闔家歡喜3

第二三一章 圈我吧,圈我吧!


康熙九月迴鑾,九兒已經入土為安了,夏茉的預產期也快到了,老八還是替夏茉上了一道折子,請旨把布
布接回家。
京裡發生了什麼事自然會有人告訴老爺子,老爺子回來了,夏茉接了駕也就自然要離宮回家去住,包子和
糰子跟布布處得極好,布布跟當年的老十八一樣扒著包子和糰子不撒手。德妃也就自然讓布布跟包子回家
玩幾天。
現在老八請旨要收養布布,老爺子還是遲疑了一下,看看魂不守舍的策凌,點了頭。其實最早老爺子是想
讓布布還是跟著德妃,策凌對九兒再是情深似海,府裡總還會有新人,布布可是嫡子,自己的親外孫,自
然不會讓他受這委屈,養在身邊對策凌也有牽制之用。當然由夏茉來養更好,九兒和夏茉情同姐妹,對布
布一定錯不了,比放在宮裡對布布來說可能更幸福些。
老八得了旨,就準備說要帶著夏茉回鄉下了,哪裡生孩子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孩子們在莊子裡自在一些,
趁著布布還不懂事,就讓他遠離這些事兒,省得讓小小的孩子無端的悲苦起來。
老爺子冷眼看著老八,難不成他真的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八當然知道,就是知道了,才要躲開,開玩笑,廢太子,詔告全國,太子的臉可算是被打倒地底下了,
說什麼奢侈,老爺子說自己儉樸,可是太子的用度是自己的幾倍,還說太子奶兄凌普包衣之奴,卻富比王
侯,這也是罪。老爺子您挑罪也挑好點。
太子用金器是寫在條例裡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按著宮裡規矩來的,他奢侈是奢侈在自己份額內的,若不這
麼幹,您是不是打算再安他一個不守禮法之罪?
還有暴虐,對朝臣恣意辱罵、鞭打。唉!這時跟誰學的,您以為您做的好?派牙尖嘴利的太監去辱罵朝臣
,生生把朝臣氣死的是誰?
算了,這些事也論不著他管,他老婆要生孩子了,他還是躲遠一點吧!所以無懼的看著老爺子,自己佔著
禮呢。
「皇上,四爺求見。」李德全也覺得書房裡氣氛有點差,忙扯個由頭進來。
「宣!」老爺子淡然的一抬手。
「給皇阿瑪請安。」
「有事?」老爺子也不廢話了,冷著臉看著留守京都的四子,看上去憔悴多了,也是啊,九兒從小就跟老
四投緣,是親兄妹的。
「兒子接到旨意,這個......這個......」四四都不知道怎麼接了,好好的先接到廢太子的旨意,太子被
先行押解回京,那會老爺子還沒回來,四四想想,還是好吃好喝的先把人供起來了,至於說將來怎麼著也
不關他的事了。
剛辦完了九兒的喪事,老爺子要迴鑾,自然又得辦接駕,剛把這邊的事弄好了,結果又說老十三也要被關
押,還沒由頭。這讓四四怎麼辦?
太子好說,怎麼說老爺子還有理由,再說寵了這麼些年了,改主意是常見的事,所以也沒當回事,找個干
淨的園子,派了太子慣使的人,只是不讓出去,其它的倒都供得好好的。老十三這時啥章程?再說他跟老
十三的關係不好,真的輕不得重不得,弄個不好,就成了瑕疵必報,心胸狹窄了。
老八還不知道這事,看四四為難成這樣,瞟了一眼,也嚇了一跳,他還以為這次太子回來,老十三就該風
光了,這些天風頭最健的莫過於老十三了。老爺子對他的寵愛,簡直就直追當年太子本人了。看來這天變
得有點大了,心裡更加堅定的要躲開了。



正在他想著,李德全又進來了,這回臉上帶著笑,「皇上,八福晉和兩位小主子來了,要見嗎?」
「這麼重的身子怎麼讓她出來了?」老爺子這才有點急切了,白了老八一眼,忙宣,又讓邊上太監拿個大
椅子過來,上面墊上墊子。
不一會兒,有些疲態的夏茉牽著包子和糰子進來,三人規矩的跟老爺子行了禮,老爺子忙讓人扶著她坐下
,「怎麼自己來了?有事讓老八傳個話就是了。」老爺子對夏茉的疲憊很是心疼,知道這些日子她一直在
宮裡陪著德妃,真是不容易。
「本來是快到家了,路上聽聞二哥的事,就讓車馬回頭了。」夏茉快到家門了,才聽說太子早就被押解回
京的事,想想還是讓車馬回頭,自己帶著孩子們進來。
「來求情就不要開口了。」老爺子把臉一板,但看得出,並不很生氣,氣頭早過了,現在他想的是後續怎
麼辦?太子剛廢完,一件一件的出事,看著那些兒子們你方唱罷我登場,老爺子開始後怕了,真把太子廢
了,只怕自己更加死無全屍了。
「不是,茉兒來求個恩典,去看看二嫂。」夏茉笑了笑。
四四和老八一怔,基本上夏茉和太子妃之間倒沒什麼交情,說是妯娌,也就平時大節小節的兄弟們聚會時
順便見見,私交一點也談不上,這會,太子倒霉了,她反而要去見了,腦子沒事吧。
「為何?」
「那年二哥跟茉兒說,『以後你離二哥還是遠點吧,等二哥不在了,你好好待你嫂子和侄兒,二哥就承你
的情了。』雖說二哥現在還在,不過想想嫂子和侄兒們只怕是嚇壞了,茉兒當年答應過二哥要照顧他們的
,不能食言。」夏茉認真的答道。
「什麼時候說的?」
「康熙三十五年,您親征准葛爾時,二哥去慈寧宮見蘇麻,出來時,茉兒送他,他對茉兒說的。」
「三十五年!」老爺子想想,三十五年,自己那時根本就沒起廢立之心,太子卻已經跟茉兒說了這話,一
時心頭火起,猛的一拍桌子。
「你也來說朕早有預謀嗎?」
「皇阿瑪,您知道茉兒是不跟您說謊的,您問什麼,茉兒就答什麼,沒有別的心思。」夏茉嚇了一跳,她
哪裡能跟上老爺子你七竅玲瓏的心眼,呆呆的答道。
老八真想去撞牆啊,怎麼以前不知道這娘們這麼糊塗呢?
「皇阿瑪,茉兒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聽說懷孩子時,女人更是傻,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啊!」老八陪著笑
臉。
「阿瑪才傻,額娘最聰明!」小包子不樂意了,他可是挨過打了的,知道家規,額娘永遠是對的,這個他
記得可牢。
糰子靜靜的在邊上站著,瞄了老爺子一眼,「是皇瑪法太聰明。」
「滾!」老八伸腳把倆小子一掃,也捨不得使勁,親兒子啊。小包子可不能體會自己阿瑪的心,現在他才
不想出去呢,他還想問問老爺子給妹妹打了老虎皮沒,妹妹要出生了,得趕快。
老爺子平靜了,是啊,自己許是多心了,夏茉不過是答了自己的問罷了,輕哼一聲。
「越來越能了啊,敢打孩子了。」
「皇瑪法,唉!阿瑪常欺負包子!」包子沉痛的低下頭。
糰子想想,自己好像沒挨過打,最多被無良老爹捏臉,基本上自己還是可以忍耐的,「糰子挺好。」
「那時因為我護著你,所以你要謝謝我,我是好哥哥!」包子時刻不忘記提醒包子,自己是個好哥哥。
糰子點頭,伸手捏了一下包子,表示自己時刻不忘記這點的。想忘記也難啊,天天有人念叨。
老爺子真感動啊,這倆孩子就是可人疼,多麼兄友弟恭,比自己那群兔崽子強多了。盯著老八看了一眼,
才注意到四四還在,想起來為了老十三,一時心煩意亂。
「讓你圈老十三,你廢話什麼?旨意說得還不清楚嗎?」
四四鬱悶了,旨意說得清楚還用自己來問問?這活真是沒法干了,正想說什麼,李德全又進來了。這次老
爺子不等他開口,直接說,「誰來也不見,把老四,老十三都關到宗人府去,想躲清閒,怕得罪人是不是
?行,老子成全你。」
四四更鬱悶了,什麼話也沒說就被圈了,自己不是倒霉催的嗎?
「等一下,那個,茉兒,你還是別回家了,去額娘那住幾天。皇阿瑪,我跟四哥一塊去吧!」老八馬上跳
出來。
這次夏茉明白了,自己這一家人在這兒,四四、老十三被圈了,矛頭就全對準老八了,還是圈了好。
「哦,正好跟四哥有個照應,轉頭我讓人跟四嫂說說,讓她別擔心。」夏茉點頭,馬上表示了支持。
「什麼叫圈,好玩不,包子也去。」小包子果然沒心沒肺。
糰子則拉著四四的手,表示共進退了。
老爺子那叫一個氣啊,話也出口了,能說改口嗎?
「都關進宗人府。」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
「皇瑪法,別氣,會傷身的,小寶貝過幾天過來看您啊!」小包子拍拍老爺子,然後歡天喜地的拉著老八
和四四就往外衝,他還沒去過宗人府呢。
老八還沒回神,就被倆兒子拉著走了,回頭看看夏茉,人家老神在在,想想也是,老爺子就算不心疼自己
還得心疼他的寶貝孫子吧,有這兩位在,自己過不了幾天就能放出來。也安心,拉著老四高興的去念圈了

小包子想起了什麼,再衝了回來,「皇瑪法,老虎皮啊,別忘記給額娘,小妹妹等衣裳穿呢!」
說完又跑了出去,老爺子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杯具了。回頭看著氣定神閒的夏茉,「你也不攔著。」
「謝皇阿瑪把他們圈了,茉兒總算可以清淨幾天了。」夏茉笑靨如花,先前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第二三二章 躺著也中招


夏茉還是被人扶著去看了太子妃,老爺子給的令牌,不用說啥,反正八福晉這一,多少也帶著老爺子的
心意,剛起二心的下人們又有了新的小九九,對太子妃也不敢輕慢了。
夏茉看到這效果也就達到目的了,老實的去了良妃那兒,自己快生了,一個人回家叫天天不應的,還是
在良妃這兒,有惠妃,有康熙,還有整個太醫院,多安穩啊。
良妃本來還擔心的,聽說小包子和糰子一起跟著老八去圈了,還歡天喜地。良妃就安心了,專心的調養
夏茉,德妃也過來看夏茉,當然主要是關切四四,看夏茉正開心的在吃良妃做的水果釀,也就知道沒啥
事,現在圈了也不錯, 比在外頭惹事好多了。也就放下心來,說了幾句閒話,就回去了,馬上派人去錦
慧和老十四的府上,就兩句,『關上門,誰也不理。』
老八在宗人府裡過得還是不錯的,有兩位皇孫在,李德全也不敢放心,開玩笑那是皇上的心肝寶貝,親
自送去,本來是要分牢房的,可包子和糰子還真喜歡四四,拉著四四不放手。
於是老八、四四,加倆孩子進了最高級的那間特等房,有桌子,大椅子,大炕,炕上還有新的被子。
四四哪裡想得到自己也有被圈的一天,更沒想到,老八這不著調的竟然還把被圈當度假,帶著孩子跟來
了,什麼世道啊。
老十三就沒這運氣了,直接被關到下面了,該怎麼著怎麼著,反正,對四四和老八肯定不同的。
李德全還是不放心,拉著小包子說道,「小主子,悶了就讓人給奴才傳個話兒,奴才來接您和弘旭小阿
哥。」
「嗯。李大大,您快回去吧,小包子知道。」小包子很高興,還摸摸門口的鐵鏈子,「你們過會等李大
大出去了,要把鏈子鎖上啊。」
李德全有點無語了,這位真當這兒好玩了。回去報給老康聽,康熙真是哭笑不得,得出的結論是,老八
教壞了。
比起天牢和夏茉的舒坦,外面就真的變天了。老三如歷史上所說的,告發有人魘鎮太子,果然在關太子
的小院裡發現了魘鎮的娃娃。
可是這會四四已經被圈了,老爺子也不相信四四會幹這事,伺候廢太子的可都是太子的心腹,若真的敢
做這事,四四何苦這麼安排?
老十三當初可是太子一被抓,就嚴格看管起來了,也應該不是老十三,那是誰?
老大、老十、老十一都留在東北了,而且他們也沒有必要。
老五,老七跟大位沒啥關係,樹葉掉頭上都怕砸著呢,根本就不會想到這個。再說了,誰會對死魚下黑
手?
老八?更不可能了,他恨不得躲遠一點。
老九?人家忙著生意呢!
再往後看看,就不成氣候了。
老爺子把目光又投回了老二和老三。
院子裡都是老二的心腹,這麼做了,正好能把注意力轉移,讓自己以為他是被陷害的,正好順勢放他出
來;而老三......是啊,太子都被圈了,他怎麼知道太子被魘了?
老爺子也是聰明人,他不管誰這麼幹的,但卻給了他一個好台階,也許順勢而為是最好的辦法。
一邊下旨放出了太子,但對太子的求見卻嚴辭拒絕了。只讓他回毓慶宮好好讀書,想像自己的罪過。
再轉頭,下旨,五品以上官員推舉新太子,只要官員們認定了,他莫敢不從。
朝廷上下一時間慌了手腳,這怎麼說的,誰敢啊!
老爺子親臨簽房,對著上書房那些老臣們又是一番安撫,表明自己絕不是意氣用事。
反正這些跟關起來的老八他們沒關係,老八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和兒子們好好建立親子關係,他發現兒子
們更喜歡四四,這就讓人叔可忍,嬸不可忍了。
四四在這兒呆了幾天,倒也冷靜下來,關起來未曾不是好事,至少朝廷紛爭與他無關了,看看這些日子
的變化,再看看嬉皮笑臉的老八逗兒子的樣子,倒覺得也許兄弟之間老八最清醒,啥時候都能淡而化之

也就開始教糰子什麼叫養氣,什麼叫禪意了。反正糰子也聽不懂,就是逗個悶子。
老八不幹了,開始了兒子爭奪戰,於是包子糰子也不覺得牢房無聊了,多好玩啊,看無良老爹PK冷面四
伯,這戲不要太好看啊,誰也不想著要出去的事了。
夏茉在良妃宮裡好吃好喝的供著,天天拉著良妃他們出來散個小步,康熙也是覺得對不住夏茉,太醫院
改每天來請脈了,內務府也都是有眼力勁的,什麼奶娘,嬤嬤,針線上的人什麼的,全都早早的過來讓
夏茉定人。夏茉也是靈巧了,馬上求助於惠妃。
惠妃看她誠心,也就欣然的同意了,親自嚴格挑選,對於把糰子變成冷面人這事,惠妃可沒少埋怨老八
,這次要更加更加的小心,一不能變包子,二也不能變糰子。



夏茉接口笑道,『那變什麼,餑餑?』
惠妃大怒,一拍桌子,「你們家的孩子怎麼就跟點心幹上了,皇孫呢!」
夏茉吐舌頭,知道惠妃嚴肅慣了,但對包子糰子還是好的,不然也不會跟著叫小名了。
雖然也聽說了要推舉新太子了,但夏茉一點也不擔心,老八可沒跟歷史書上說的,哪個官倒霉就去撈,
他才沒那閒工夫,也沒有賢王的稱號,總不至於這樣也能中招把?
基本上夏茉又小看了朝臣,隔了小半個月,折子也都收齊了,老八那人品,真是躺著也能中招,上來的
折子就成都是舉薦他的。老爺子氣得在乾清宮裡大發雷霆,直說老八是不是與朝臣暗通款曲,還想再說
什麼時,李德全匆忙來報,「八福晉知道朝臣推舉八爺,嚇得早產了。」
夏茉真是嚇得,人家好好的在良妃那兒吃點心,難得沒有老八,沒有包子和糰子,只有胖胖的布布在邊
上起膩,多好的孩子啊,為什麼自己兒子從來就沒這麼可愛過?娘倆正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挺高興的,
結果不知死活的小太監進來報喜。
良妃和惠妃也陪著吃,看夏茉和布布互動,日子本來挺高興的,聽到這個,良妃和惠妃碗掉地上了,而
夏茉急急的起身,想問清楚,這樣也成,可能太激動,一下子動了胎氣,得!又要生了。
現在惠妃也沒空再問了,直接讓人準備,並且通知康熙趕緊把老八放出來吧,總不能茉兒生孩子,老八
還在牢裡玩吧。
康熙也顧不上生氣了,他對生孩子這事還是有陰影的,誰生他都害怕,快做下病了。也顧不上罵老八了
,於是辛者庫賤婢所生的名言也沒來得及出口,一邊自己往良妃宮裡趕,一邊讓李德全快把老八弄出來

李德全想想,忙加了一句,「那四爺呢?」
「放了放了!」老爺子煩著揮手,李德全急急的派人去放四四和八八,自己也跟著老爺子站在產房外頭

鈕鈷祿氏,德妃,宜妃已經站在門外了,惠妃最鎮定,指著滿院大的丫頭、婆子、太醫團團轉。良妃更
是急得團團轉,但還記得把布布抱著,生怕他亂跑。
康熙心裡看看老實嬌美的良妃,心裡最柔軟的那塊輕輕被打動了,陪了自己快一輩子的女人,差點,就
差一點,要是她知道自己這麼想過,不得傷心死。心裡開始慶幸自己及時收住了口。
老八和包子糰子玩得正高興,他哪裡知道外頭今昔是何昔,最近他和四四空前的團結,主要是白天包子
和糰子當然玩得很高興,可到了晚上,包子和糰子要睡覺之前,還是會說有點想額娘的話了。
老八也想啊,婚後還沒跟夏茉分開這麼久,只能當好奶爸,拍著他們睡覺,並且接受四四愕然的眼神,
十分得意的說,自己可是常哄孩子睡覺的,經驗豐富,表明自己是絕對的好爹。四四背過頭去不理他們

睡到半夜,糰子喜歡抱著東西睡,包子已經抱了老八了,糰子只好去抱四四,四四更加愕然了,他雖然
有四個孩子了,可真沒抱過哪個孩子睡覺,有點手足無措了,但幾天之後也就習慣了,到了晚上,兩個
大男人,一人抱一個,哄著睡覺。四四開始希望糰子真是自己的兒子了。
正在大家都習慣時,太監來報八福晉要生了,萬歲爺讓八爺快回去。
四四有點黯然了,自己要和包子他們分開了。但還是忙著幫包子和糰子穿鞋子,讓他們快點去。
「四伯呢?不跟我們一起嗎?」糰子很講義氣的。
「四爺當然也放啊,快快,八福晉是早產,萬歲爺都趕去了。」小太監急急的喊著。
沒事也被他喊出事來了,老八七魂沒了三魄,慌忙追上,四四抱著糰子拉著包子跟上,四四還是比較冷
靜的,忙問為何會早產?
於是小太監把朝中事一說,老八要吐血了,四四則一臉古怪,這樣也行,別人不瞭解老八,他還是瞭解
的,說他勾結朝臣,那是鬼話了。
老八自從得罪了佟半朝,跟朝臣幾乎就斷了關係,而夏茉的那些哥哥們也更是嚴守本分,生怕被人抓了
痛腳,朝中大部分人只怕八阿哥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幹嘛這麼齊心協力的推舉老八?
莫不是趁機陷老八於不義,再暗度陳倉?四四充滿陰謀的腦袋裡,滿是自己那些好兄弟們的臉,一個勁
的猜,是誰這麼大手筆,誰有這麼大的動員令。






第二三三章 再失望


當叫花子一樣的四四、八八還有包子、糰子臭哄哄的出現在產房前時,良妃真是要暈了。

本來良妃是準備撲過來看看兒子和孫子的,看他們那樣,就覺得自己寶貝兒子、孫子真是吃了大苦了。可是剛近了兩步,良妃直接抱著布布馬上退後,不敢靠前了。

她從十幾歲進宮,雖然也在辛者庫幹活,可是她是管領的女兒,平常並不用做那些粗重的工作,只用把各宮送來洗的衣服折好,送回各宮就可以了。不然,她怎麼有機會見到康熙。

因此良妃跟最底層的奴才、罪人是不同的,平常她阿瑪也管得很緊,生怕那些人衝撞了她,不然也造就不了,她抱上惠妃的大腿後,就不鬆手的單純性格。

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說,良妃一輩子,當然也就三十多年的生涯之中,真沒見過叫花子,可能是老天讓給機會她成長,現在終於給了她機會見識一下。

所以天牢雖然待遇不錯,可是還真沒刮臉、刮頭的師傅,洗澡基本上屬於做夢的性質了。也就他們這間房裡,能有人送盆水進來,好讓他們早上能洗個臉的特殊待遇。

此時這倆大倆小,都是平時恨不得吃飯都讓人喂的主,跑到天牢觀光,宗人府再怎麼著,也是有體制的,自然不會讓人進去伺候了。

於是他們原本光光的前半瓢上,都長出了細細的絨毛;後半瓢的辮子,因為沒人會梳頭,而顯得歪七扭八,還有那不安份的,會衝出一指出來;而四四和八八還青了下巴,唇上也有一圈青黑,不細看,跟掉了兩鼻涕一樣。

而老八和包子倆人就更慘一點,基本上就跟逃荒的一樣了,以上除了揉得跟醃菜一樣外,基本上也看不出原來是啥色了。

四四是愛整齊的,糰子也處處學著四四,所以晚上睡覺時,叔侄倆都會把外衣折得整整齊齊的放在邊上,完全不像老八和包子,脫了一扔,第二天早上起來順手撿起來隨便一穿。

所以四四和糰子基本上從外衣上看,也勉強看得出原先的樣子,但大半個月就一件衣裳,裡面什麼樣,四四已經不敢想了;配上他們毛絨絨的臉,加上爛泥似的衣裳,直接的擦根草標,就能賣錢了。

布布看到包子和糰子多麼高興啊,伸手要的很起勁。良妃死死地拉住了,「布布,哥哥們太臭了,別去,小心有虱子!」

老爺子本來想罵兩句的,可是看他們那樣,又聽到良妃說虱子,也跳開了,「快,把這幾個扔出去洗乾淨,再放進來。」

老爺子皺眉,怎麼兩家人也沒說讓人給他們送幾身換洗去啊?德妃看著從小四四那酷愛乾淨的人成這樣,就開始拍腦袋了,自己當時直接通知錦慧他們關緊門,誰也不讓理,於是真把四四這茬也忘記了。錦慧自然是害怕的,當然什麼也不敢看了。

惠妃則拚命搖頭,她和良妃倒是想到了,夏茉卻說,「臭小子們,竟然一點也不記得回家,不管他們了。」

惠妃和良妃一想也是啊,李德全來知會了,說小主子們只要悶頭了,就會派人來說,他就去吧倆破小孩子接出來。一晃這麼久過去了,她們想孩子,結果孩子不想她們,一賭氣,就真沒管,哪曾想,宗人府會是這樣!

鈕祜祿氏和宜妃早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了,看到他們那樣,自己都覺得身上癢癢的,下定決心,回宮就洗澡,身上穿的得徹底消毒了。

李德全忙叫人上,老爺子可不能長虱子。

老八推開人,對著產房喊,「茉兒,我來了,你別怕,我們好著呢!你放心生啊!」

「額娘,我是包子,我和糰子長得胖乎乎的,你別怕啊,你慢慢的生,小包子和糰子要看著你,好好地把妹妹生出來哦!」小包子忙跳著腳在外頭吼。他的主要目的還是讓夏茉生慢點,省得自己洗完澡出來,妹妹已經生出來,就不好玩了。

老爺子那叫一個氣啊,這爺倆還真是一樣的不著調啊。

看看站在四四邊上的糰子,看來這個還不錯。臉上有擔心,可是就是咬著唇不開口,多會隱忍啊。

喊完了,小唐氏出來了,「八貝勒,福晉說讓你快帶旺哥兒、旭哥兒去洗洗,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小唐氏其實沒說的是,夏茉是咬牙切齒的在說,「敢不給孩子洗澡,回頭跟你算賬!」

良妃退得太快,哄布布時,正好在窗口,讓夏茉聽個正著,讓夏茉怒火中燒,他都不敢想自己倆兒子,現在什麼樣了,包子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現在她只希望糰子能好點。又一陣陣痛襲來,她再次要緊了帕子。也虧得她不肯叫,不然老八叫再大聲,夏茉也聽不見。

四人被帶下去洗澡了,老八哪有心思細澡啊,想早早的沖沖就算了,可是太監可不敢真讓老八傳說中的虱子爬出來,危害宮中的貴人們,拿石灰水摀住他們的頭髮,拿大刷子使勁地刷著他們的皮膚。

當然對包子和糰子還是客氣很多,李德全追出來囑咐了,小主子皮膚嬌貴,要小心。於是給包子和糰子洗澡的可是幾位溫柔的小宮女,當然程序是一樣。

等終於洗乾淨了,老八他們還不能走,剃頭的太監來,要替他們刮頭刮臉,老八真是等不及了,拉著太監直接再衝回產房門口,虎虎的坐下,打定主意,愛剃不剃,要剃就得在產房門口剃。

小包子看可以這樣,忙也衝了出來。糰子當然的要跟著,主要是他很擔心妹妹一出來,哥哥有搶佔了制高點,這次說啥他也要先讓妹妹看到自己,小糰子在心裡握著拳頭。

他們跑了,剃頭太監只能扛著傢伙事兒跟著跑。

「額娘,現在可以生了,我們回來了。加油......」小包子換上衣裳,可是頭髮披散著,跳著腳在那兒大喊的樣子,實在不好看。

「臭包子,閉嘴!」產房裡傳來夏茉的一聲怒吼。剛安靜了多大一會兒,她剛數到幾時,被包子打斷了,害她忘記了,只能重數,真是被他氣死了。

小包子愕然的左顧右盼,再舉起手臂聞了聞,雖然很想說自己剛剛洗過,很香的,但考慮到家規,還是認命的發現,真是額娘在吼自己,於是訕訕的坐下。故作嚴肅的示意太監,可以下手剃頭了,很有主子的范兒。

本來挺緊張的產房門口,現在擠了一大兩小三個剃頭的,康熙無語、貴妃偷笑、連遲鈍的良妃都開始掩面了,可見這場景有多麼讓人覺得悲催了。

又過了一會,包子和糰子的頭剃好了,前半瓢光光的,後面的辮子也梳得油光水滑,還打了漂亮的紅結子,總算恢復了點皇孫的范兒了。

老八比較杯具,剛開始修面,裡面就突然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老八猛地一跳,於是他漂亮的下巴,光榮的拉了一道口子,流血了,小太監嚇得忙跪下,就算不怪他,可是主子永遠是對的,不對也對,先求饒了再說,「八貝勒饒命......」

「行了,行了!」老八才懶得理呢,拿巾子隨手一擦,撲向了產房。當然在門口被惠妃拉住了,大男人怎麼可以進血房。

裡頭傳來小唐氏欣喜的聲音,「恭喜皇上、娘娘,八福晉母子平安,又添了一位小皇孫。」

大家本來都攏了過來,而衝在最前面的就是包子和糰子,良妃也很急切。忙不坐了,抱著布布趕緊過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迎接孫子的到來,感覺很是不同。

而包子和糰子本來很興奮的,聽到「小皇孫」三個字,就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不是妹妹,白興奮了。

老八呆站在門前半天說不出話來,說啥呢?自己那幾個月吃肉,都吃到想吐了,而夏茉吃青菜,吃得一臉菜色,為嘛還是兒子?為嘛呢?指天吼叫一萬次!真是太不公平了。

「茉兒,別難過,咱們下次再生女兒。」深呼吸了半天,老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十分沉重的對著門裡說道,聽著不像是剛生了兒子,倒像是沒了孩子一般。

氣得惠妃直拍他的腦袋,讓他亂說話。

「別說額娘,我都不相信阿瑪了。阿瑪太粗心了,每次放種子之前,都不看清楚!」包子無力的歎道。

「我也是放錯的?」糰子有點鬱悶了,糰子可是很敏感的孩子。從包子那聲「又」字裡,馬上就感受到了連帶關係。

「嗯,所以我對你好吧!一點都不嫌棄你,起來,咱們也不能嫌棄老三。」小包子振作精神,拉起糰子,拍門讓小唐氏抱出老三,好讓他們看看。

一點也沒注意到幾妃聽到他們倆說「放種子」,「放錯了」之後的愕然情緒,還有老爺子那一陣匯一陣白的臉。

他們把目光都投在新老三的身上。

初生的孩子紅通通的,包子有看糰子和布布的經歷,於是顯得很有些發言權了,細看了一下,「嗯,糰子,將來老三比你還白,看他紅通通的,現在越紅將來越白!」

「是嗎?我也是嗎?」糰子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崇拜的看著包子。馬上忘記了自己剛剛一閃而過的失落,開始努力從小老三身上找自己的影子了。

本章完








第二三四章 點心家族的新品種


「那是,你生時比他就白那麼一點。看這眼睛,咱們仨的眼睛都像太太,多漂亮啊!」包子說完還對良妃諂媚的一笑。

良妃又站不住了,讓人把椅子搬過來,抱著十分不安份的布布,悶頭大笑。雖然很高興孫子誇自己,可是這麼皺著他的包子臉對自己傻笑的樣子,讓他不得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了。

老爺子本來聽說母子平安,就安下心來,終於想到,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孫子,為這個孫子守了幾個時辰,其他兒子怎麼想,自詡公平的老爺子決定趕緊走了算了。

又聽說是兒子,又看到老八那鬱悶的樣子,老爺子心裡最後的一點懷疑也打消了,這位心思何曾有一分用在朝堂之上過?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就那樣想要女兒嗎?讓老爺子覺得十分之解氣,自己在老八那兒受的氣總算報回來了。

再看看小包子和糰子煞有介事的在那兒對老三品頭論足時,老爺子先是驚,再次感歎,老八真不會教孩子,看孩子們口無遮攔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又聽小包子描述老三的樣貌時,把他的興趣又勾了起來,比糰子還白,那還是人嗎?快出門口了,又忙轉個彎和鈕祜祿氏他們一起圍過來看看。

看了之後,老爺子不得不感歎,夏茉是會生孩子,而且生的無一不是漂亮的孩子。包子當年就讓他驚艷了一把;結果到了糰子,老爺子知道啥叫「青出於藍」了;現在,老爺子只能說,「芝麻開花,真是節節高」!

更讓老爺子稱奇的是,這剛剛出世,紅通通的小臉竟然帶著慵懶的神態,小嘴微微翹起,吧唧了一下,側個頭,找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蜷縮起來,呼呼地睡著了。對身邊包子的聒噪,完全的充耳不聞,連一點煩躁的感覺都沒有。

老爺子再看看包子和糰子,這仨孩子是一個爹媽生的嗎?怎麼差得這麼多?包子活潑得過分了,糰子安靜得過分了,這個呢?怎麼看都覺得應該是個懶得過分的傢伙。

「包子,小弟弟叫啥?」德妃逗起包子來。

現在德妃看到四四跟著老八一起放出來了,老爺子也沒啥表示,心放了一大塊,於是心情一片大好的逗著小包子,當初糰子這名就是包子起的,現在看看包子還能有什麼新創意,看看能不能脫離點心的範疇。

「完了,姐姐問他,他們家又多一樣點心了。」宜妃「噗」的笑了,但也興致勃勃。

看到夏茉又添一子,德妃、惠妃、宜妃是很高興的,德宜兩人代表實際是娘家人,女兒嫁到婆家,一口氣生了仨兒子,怎麼著都超額完成任務了,嫡妻的地位再無動搖,她們當然高興了;惠妃則想的是,老八已經沒妾了,而且再讓他納妾,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多生兒子讓大家都沒話可說。

鈕祜祿氏才不管這些呢,生兒子、女兒都成,她只喜歡漂亮的孩子,她看完包子之後,對老十八的相貌就十分的鬱悶了,本來覺得老十八挺清秀的,跟老八家兩個娃一比,也就只能算是清秀了。

「愛......窩窩......」布布那頭已經急不可耐了。

良妃不讓他亂動,不能跟哥哥們玩,又不給他點心吃,他很生氣呢!

聽到宜妃說多一樣點心,他以為要給點心了,忙拍著手,引大家注意,表示他要吃艾窩窩。

布布最喜歡吃艾窩窩,也就是糯米小點,糯米打成□,用艾草葉子汁和成淺綠色,再切成小塊,沾上糖花生粉,咬一口拉半天絲線,很是粘牙的玩意。

「窩窩不錯!」糰子點點頭,看小唐氏抱著窩成團的小不點,「窩窩」這名很形象。

包子撐著腦袋,想想點點頭拍板了,「嗯,就叫窩窩吧!」

康熙決定還是走吧,老八家的點心品種,果然又多了一項,先是包子、然後是糰子,現在好,多了個窩窩!要是真給他們生個閨女出來叫啥?餑餑?餅子?還是玉米小窩頭?

在院門口看到了四四,倒跟包子說的,也沒瘦,臉色倒是好點了,沒之前的死硬,想到自己當時遷怒的事了,有點尷尬,看四四跟自己行了禮,手一揮,「去看看老八家的窩窩吧!」

「窩窩?」四四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爺子白眼一翻,坐上步輦走了。傳出去,老八家的兒子全是廢物點心,看還有沒人推舉他當太子!將來就得有個點心給他們當主子,氣死他們!老爺子心裡很惡意的yy著。

「八福晉又生了個小阿哥,小名打算叫『窩窩』了。很漂亮的孩子!」李德全笑了笑,趕緊解釋了一句,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李德全很高興,他知道,老爺子的心肝寶貝又多了一個,這個叫「窩窩」的小阿哥很入得了老爺子的眼。

老八趁人不注意已經進了產房了,坐在夏茉邊上,夏茉也沒睡,他又不知道說什麼,總不能跟夏茉說,我們總結經驗,一定教個好兒子出來?夏茉估計會砍死自己。只能輕輕的摸著夏茉的臉。

夏茉此時是倍受打擊的,生老二是還可以安慰一下,說是兩個兒子保險,還可以糾正他們在包子身上犯的錯誤。結果糰子現在證明,他們花的力氣已經白費了。他們在用一個錯誤,糾正了另一個錯誤,造成更大的錯誤。第三個孩子,他們真是為了百分之一的希望,做了百分百的努力了,可為什麼還是兒子?難不成自己真的只有兒子命?

可是看到老八的樣子,想來他比自己還失望,歎息了一聲,總不能再往老八的傷口撒鹽了,順便看看還沾著血漬的下巴,伸手摸了一下她另一邊,毛毛的下巴,輕笑道,「坐牢好玩不?」

「還不錯,我和孩子怎麼瘋、睡前不洗澡,吃飯不洗手......都沒人管,可高興了。」老八故意興高采烈的說道。

「滾!」夏茉果然氣到了,直接一揪他的鬍子。

但這樣,反而胸口的悶氣算是出來了,輕輕地歎了一聲,這會可不是談兒子的時候,主要也是她也不想談這個,想想外面的局勢,「現在怎麼辦?」

老八本來已經忘記了,蹭的一下跳起,「是啊,媽的,差點把這些兔崽子們忘記了,你別害怕,你八哥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們。」

「主要是皇阿瑪,別連累了額娘這才是重要的事。」夏茉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了,萬一老爺子一生氣,口不擇言了,對良妃太不公平了。對老十、老十一也無疑是打了臉,現在可不是歷史了,牽扯太多了。

「放心,你先讓人給你吃點東西,我這就去。」老八已經無比的瞭解自己家這位老爺子的性子,現在是看到孫子,暫時忘卻前面的事,可事後呢?再被人的挑唆,誰知道會如何。

夏茉相信老八,他說他有辦法,他就一定有辦法,笑了笑,正好聽到布布在叫「窩窩」,臉一白,「快,別讓他們叫老三窩......」

話沒說完,就聽到糰子的支持,包子的拍板,老八和夏茉覺得人生真是一片灰暗啊!不禁會想,包子是不是在報復啊,他們真沒打算叫他包子的,只是好玩,結果老二叫了糰子,老三他拍板叫窩窩。他們的孩子難不成只能給人當點心?

老八忍著氣,哄著夏茉吃了點心,哄著她睡了,囑咐小唐氏好好照顧夏茉後,也懶得理包子他們了,跟惠妃說了一聲,就趕緊去了上書房。

上書房裡,四四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折子,他沒看窩窩,對他來說,現在老八的危機得先解決掉,不管老爺子怎麼想,這回老八面前兩條路。

一是逆勢上行,讓群臣吃個啞巴虧,誰讓他們拱他上位的,他偏上位給他們看看。以他對老八的瞭解,這點事,哄得老爺子一高興,藉著剛生兒子的春風,讓老爺子正好考慮一下他上位的可能。搞不好,老八就是真的借力打力,成新太子了。

二就是嚴詞拒絕,老爺子也許會高興一會兒,一是老爺子也不是那好惹的,你想搶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真的棄之如敝屣時,老爺子就能真劈了他。

老爺子是誰啊,他最看重的就是這個了,當年才八歲,就能跟並不喜歡他的順治爺說,願像皇阿瑪;而不是像二伯那樣,老實的說願為賢王。想想看那時二伯也不大,他說這話並不代表他真的沒野心,皇家的野心不能放在明面上。

老爺子一生就圍繞著權利鬥爭的,皇權在老爺子心裡至高無上,可是老八卻不要,那不是讓老爺子覺得,老八是不是在鄙視他?所以對四四來說,老八現在真的是踩在炮仗堆上。

看看那些名字,佟國維、馬齊、還有他們的門生舊故們,這就佔了七成;還有一成是鈕祜祿氏家族以阿靈阿為代表的;剩下的一成就很值得玩味了,有一部分是清流,完全沒有派系的;剩下的就更讓人費解了,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本章完



第二三五章 他父親的母親的熊

老八衝進上書房時,就看到一臉苦相的四四,還有氣呼呼的老爺子在拿折子當扇子在扇。老八真是瞧不起老爺子了,您的折扇就在手邊上好不!

老八先打了個千,馬上就起身直接接過了剛剛四四看的名單,看完後,再次氣吼吼的對李德全說道,「去敲大鐘,讓在京五品之上的,給爺全滾到大殿前的場子上跪著。」

李德全一愣,還沒見過老八這麼強勢過。偷看老爺子,不敢動作。他可是太監總管,是老爺子的人,八阿哥雖然平時關係不錯,但他還是不敢當著老爺子的面,屁顛屁顛的給八爺辦事不是!那老爺子不是得殺了自己?

老爺子也愣了一下,他剛才以為老八會衝進來,跪下跟自己痛哭流涕的表忠心!然後再一次表示自己絕無覬覦之心,順便把耍個賴,從自己這兒再要點啥去,讓自己對他徹底放心。然後由自己出面去解決朝中事,老八他還是躲回莊子裡,守著老婆、孩子過舒坦的日子。

卻不想他竟然越過自己會這麼幹,想幹嘛,趁機奪宮,開玩笑,軍權還在老爺子手上,他一點也不怕血洗大殿,朝廷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所以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開始玩味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了,細想想,自己好像真的從來沒瞭解過他。他好像總給自己很大的驚喜!朝鮮、蒙古,還有內務府,誰說他只會畫畫,也許自己真是走眼了?老爺子一時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四四也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大鐘一敲,別說五品之上的文武百官了,還有宗室皇親,老八想幹嘛?當著群臣耍賴?把支持他的人罵一頓,然後徹底讓老爺子放心,把自己真的玩完?

這樣他跟一個光頭阿哥還有什麼區別?真的以為沒有群臣的支持,他這個阿哥坐得安穩嗎?誰上位了,也不敢跟他親近了。因為親近他代表得罪一批人。

「老八,別衝動。」四四趕緊阻止。

「皇阿瑪,四哥,我真沒衝動,他nn的,我就是想看看,八爺拿號了,讓人這麼待見!」老八面目猙獰。

老爺子有點明白了,神態輕鬆起來了,手一揮,李德全笑著出去讓人去敲大鐘了。

四四還是很擔心,他發現自己真是操心的命,剛剛還擔心老八上位,又擔心老八得罪老爺子,現在改擔心老八又把群臣得罪了,一點好不落,心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有時他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時刻掙扎著。

五品以上的官員大多都住在內城,大鐘一敲,大家無論啥事都得放心,飛快的套上朝服往宮裡趕,所以這大鐘一般是不敲的,除非有什麼天大的事,比如皇上駕崩,比如外敵入侵,比如......反正一句話,就是沒好事了。

於是這天,天剛擦著黑,然後香噴噴的晚飯剛上桌,正想摟著漂亮的小妾,滋溜一口小酒,讓小妾喂一口小菜的官員們,悲催的推開一切,跟火上房一樣衝出去再回來,拿著自己的朝服,在轎子裡換,火速的往宮裡趕。

非常時期啊!頂子都是小事了,重要的是腦袋。

到了宮門口,宮門大開,大小官員們魚貫而入,當然也免不了交頭接耳,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順便把衣領子整整,駕前無狀也是罪啊。

還沒進大殿,就看到一個太監喊道:「跪!」

於是大家老實的找到他們的位置,老實地跪下,一臉的狐疑,再過一會,王爺、貝勒、額駙們也都趕來了,一抹頭上的汗,隨便拉個太監問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太監們也是一臉傻樣。

於是宗師們也在自己的位置跪下了,等著宣判,一個個的心理都是七上八下的,誰心裡沒點事,誰知道哪顆爆了,心裡又安慰自己,就這麼點事,還不至於弄這麼大動靜吧?但很快又搖頭,誰不知道老爺子最近有點煩,誰知道哪根筋被絆了。



上書房大臣到得最晚,倒不是他們拿喬,而是有兩個在簽房輪值,皇帝沒派人叫,他們不能出來;還有兩個在
宮外,他們故意停了一下,和心腹幕僚通個消息,看看會是什麼事。

四大臣又各有代表,滿大臣自然以佟相佟國維為首了,而號稱長相的張廷玉,自然也是漢臣代表了。

他們倆心裡是有數的,應該就是推舉太子一事了。散朝之後才把名單統計好,交到老爺子手上。晚上就召見五
品之上的群臣,這不是明擺的事嗎?

滿漢兩相首,此時心裡各有章程。

佟國維比較簡單,他推舉老八是經過計算的,此時他是自信滿滿,此時他想的是,張廷玉那奸猾小人竟然推舉
廢太子,若有機會一定要彈劾於他。除去這個絆腳石,上書房誰與爭鋒。

與佟國維不同的是,張廷玉心裡是七上八下,他一向惟上,對老爺子不謂為不瞭解,不然也不會憑著祖蔭出身
,不到三十歲就入上書房行走了。他相信自己對老爺子的瞭解,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可是他卻還是有點不安,
佟家也不是泛泛之輩,他們捨佟皇后的養子四阿哥,而選了全都知道與佟家不和的八阿哥,到時候可以大大方
方地說他自己出於公心。

皇上素來寵愛八阿哥,而八福晉是最寵愛的小公主夏茉格格,皇上最寵愛的皇孫弘皙已經下馬了,取而代之的
就是八阿哥唯二的兩位嫡子。弄不好,老爺子也希望看到這個結果,畢竟八阿哥一向低調,而又不是無能之輩
,四大臣可是知道內務府之變的。八阿哥不聲不響地做了這麼大的事,卻一點也不張揚,老爺子心裡難不成沒
數?自己會不會弄巧成拙了?他平靜的面容之下,袖中的雙手實際已經滿是汗水了。

人到齊了,小太監進去通報李德全,李德全忙通知正在吃飯的康熙、四四和老八。

「讓他們等著,一個個腦滿腸肥的不差這一時半會。」老八氣哼哼的吼了一句,又扒了一口米飯,宗人府裡雖
然也沒餓著他們,但也真不可能擺出御宴不是,老八又夾了一塊獐子肉,燒得不錯,很入味。

四四真是無話可說了,挑了兩口青菜,對付了兩口飯,輕輕的放下了碗。

老爺子也不想讓老八瞧不起,。,也舉重若輕的慢慢的吃著,他很期待老八的表現了,很有驚喜。

等他們吃完了,外頭已經華燈初上了,晚上秋風一吹,身體差點的就有些晃晃了。而心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了
,老爺子這是要幹嘛?

不過時間越久,張廷玉反而越輕鬆了,如果自己的錯了,老爺子只會大發雷霆,反之,五品之上九成推舉八爺
,不能打,卻能罰的。

終於,掌燈,老爺子出來了,邊上站著四爺和八爺,雖然四爺和八爺竟然沒穿朝服,甚至連頂子都沒戴,這是
什麼意思?群臣心裡有多了一個疙瘩。轉而想到,四爺和八爺不是因為十三爺被圈了嗎?為什麼這麼快放出來
了?又是一頭霧水。

老爺子在台階之上擺了個椅子,自己坐下,卻不開口,而四四靜靜的站在老爺子左後邊,把嘴抿得緊緊的。

老八則走下台階,就在群臣跟前擺了個案子,自己席地而坐,左右一掃,李德全已經把燭燈和名單放在了案上


「各位達人吃了嗎?」老八可是吃的很飽,現在紅光滿面,中氣十足,這麼大的場子,竟然還能讓每個人都聽
見。

宗室和群臣都一愣,這話怎麼答,不是明知故問嗎?而老三、老五、老七有點不舒服了,他們是哥哥好不,讓
他們跪著,他坐著?

老八終於看到了自己幾位兄弟了,看看名單,兄弟們還真給面子,一個投他票的都沒有。宗室之中的老王爺死
得差不多了,但下面跪著的好些是他的堂兄弟,順便他也看到自己個的岳父大人,還有夏茉的舅舅。這些人看
看,岳父上的折子很有意思,說了一通,最後一句最經典,惟上意無不遵從,這老爺子真是越來越滑頭了。

「叔伯兄弟們這是幹嘛,誰讓您幾位跪的,真是折煞老八了。」老八起身去扶起了一位老王爺,順便讓皇子和
宗室眾人起身,在左邊站著去。好了,去了一批。

老八又看到了王掞,趕忙去扶起,這位師傅可不敢得罪,開玩笑,王師傅雖然不再是上書房總師傅了,可是現
在的總師傅是他老人家學生,包子還在人家手上呢。

「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也跪著,聖上不是早就允了您免跪嗎?」老八巴結的給拍拍老頭膝上的灰,開玩笑,
七八十歲的人了,也當過他幾天師傅的,總不敢真把他怎麼著。

「給王師傅搬把椅子來!」

「老臣不敢,八爺這是做啥。」老爺子還是想力保太子的,可是對老八又硬不下心腸死罵,糾結啊。

老八一笑,親自扶著他到右邊的上首坐下。再看看名單,媽的,他認識的還真沒幾位。想想,清清嗓子,「那
個,沒有推舉八爺的也站起來,都站到王師傅下邊去。」

反正他也不認識,直接往王師傅那兒一指。人群中有些小小的不安的騷動,但還是有幾個人站了起來,佔到了
王師傅的下首。

張廷玉踉蹌了一下,看來是當相爺久了,老爺子面前總有個位置坐的,十多年沒跪過這麼久了,一時間還真是
不習慣了。

本章完


上書房大臣到得最晚,倒不是他們拿喬,而是有兩個在簽房輪值,皇帝沒派人叫,他們不能出來;還有兩個在

宮外,他們故意停了一下,和心腹幕僚通個消息,看看會是什麼事。

四大臣又各有代表,滿大臣自然以佟相佟國維為首了,而號稱長相的張廷玉,自然也是漢臣代表了。

他們倆心裡是有數的,應該就是推舉太子一事了。散朝之後才把名單統計好,交到老爺子手上。晚上就召見五

品之上的群臣,這不是明擺的事嗎?

滿漢兩相首,此時心裡各有章程。

佟國維比較簡單,他推舉老八是經過計算的,此時他是自信滿滿,此時他想的是,張廷玉那奸猾小人竟然推舉

廢太子,若有機會一定要彈劾於他。除去這個絆腳石,上書房誰與爭鋒。

與佟國維不同的是,張廷玉心裡是七上八下,他一向惟上,對老爺子不謂為不瞭解,不然也不會憑著祖蔭出身

,不到三十歲就入上書房行走了。他相信自己對老爺子的瞭解,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可是他卻還是有點不安,

佟家也不是泛泛之輩,他們捨佟皇后的養子四阿哥,而選了全都知道與佟家不和的八阿哥,到時候可以大大方

方地說他自己出於公心。

皇上素來寵愛八阿哥,而八福晉是最寵愛的小公主夏茉格格,皇上最寵愛的皇孫弘皙已經下馬了,取而代之的

就是八阿哥唯二的兩位嫡子。弄不好,老爺子也希望看到這個結果,畢竟八阿哥一向低調,而又不是無能之輩

,四大臣可是知道內務府之變的。八阿哥不聲不響地做了這麼大的事,卻一點也不張揚,老爺子心裡難不成沒

數?自己會不會弄巧成拙了?他平靜的面容之下,袖中的雙手實際已經滿是汗水了。

人到齊了,小太監進去通報李德全,李德全忙通知正在吃飯的康熙、四四和老八。

「讓他們等著,一個個腦滿腸肥的不差這一時半會。」老八氣哼哼的吼了一句,又扒了一口米飯,宗人府裡雖

然也沒餓著他們,但也真不可能擺出御宴不是,老八又夾了一塊獐子肉,燒得不錯,很入味。

四四真是無話可說了,挑了兩口青菜,對付了兩口飯,輕輕的放下了碗。

老爺子也不想讓老八瞧不起,。,也舉重若輕的慢慢的吃著,他很期待老八的表現了,很有驚喜。

等他們吃完了,外頭已經華燈初上了,晚上秋風一吹,身體差點的就有些晃晃了。而心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了

,老爺子這是要幹嘛?

不過時間越久,張廷玉反而越輕鬆了,如果自己的錯了,老爺子只會大發雷霆,反之,五品之上九成推舉八爺

,不能打,卻能罰的。

終於,掌燈,老爺子出來了,邊上站著四爺和八爺,雖然四爺和八爺竟然沒穿朝服,甚至連頂子都沒戴,這是

什麼意思?群臣心裡有多了一個疙瘩。轉而想到,四爺和八爺不是因為十三爺被圈了嗎?為什麼這麼快放出來

了?又是一頭霧水。

老爺子在台階之上擺了個椅子,自己坐下,卻不開口,而四四靜靜的站在老爺子左後邊,把嘴抿得緊緊的。

老八則走下台階,就在群臣跟前擺了個案子,自己席地而坐,左右一掃,李德全已經把燭燈和名單放在了案上



「各位達人吃了嗎?」老八可是吃的很飽,現在紅光滿面,中氣十足,這麼大的場子,竟然還能讓每個人都聽

見。

宗室和群臣都一愣,這話怎麼答,不是明知故問嗎?而老三、老五、老七有點不舒服了,他們是哥哥好不,讓

他們跪著,他坐著?

老八終於看到了自己幾位兄弟了,看看名單,兄弟們還真給面子,一個投他票的都沒有。宗室之中的老王爺死

得差不多了,但下面跪著的好些是他的堂兄弟,順便他也看到自己個的岳父大人,還有夏茉的舅舅。這些人看

看,岳父上的折子很有意思,說了一通,最後一句最經典,惟上意無不遵從,這老爺子真是越來越滑頭了。

「叔伯兄弟們這是幹嘛,誰讓您幾位跪的,真是折煞老八了。」老八起身去扶起了一位老王爺,順便讓皇子和

宗室眾人起身,在左邊站著去。好了,去了一批。

老八又看到了王掞,趕忙去扶起,這位師傅可不敢得罪,開玩笑,王師傅雖然不再是上書房總師傅了,可是現

在的總師傅是他老人家學生,包子還在人家手上呢。

「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也跪著,聖上不是早就允了您免跪嗎?」老八巴結的給拍拍老頭膝上的灰,開玩笑,

七八十歲的人了,也當過他幾天師傅的,總不敢真把他怎麼著。

「給王師傅搬把椅子來!」

「老臣不敢,八爺這是做啥。」老爺子還是想力保太子的,可是對老八又硬不下心腸死罵,糾結啊。

老八一笑,親自扶著他到右邊的上首坐下。再看看名單,媽的,他認識的還真沒幾位。想想,清清嗓子,「那

個,沒有推舉八爺的也站起來,都站到王師傅下邊去。」

反正他也不認識,直接往王師傅那兒一指。人群中有些小小的不安的騷動,但還是有幾個人站了起來,佔到了

王師傅的下首。

張廷玉踉蹌了一下,看來是當相爺久了,老爺子面前總有個位置坐的,十多年沒跪過這麼久了,一時間還真是

不習慣了。

本章完






第二三六章 風中凌亂的八啊!


老八坐下來,舉目一看,下面跪著黑壓壓的一片,很有成就感,就是沒幾個認識的,終於他又看到一張
熟悉的老臉,伸伸脖子,「舅舅,您沒事湊什麼熱鬧?」阿靈阿覺得自己很鬱悶,跪了這麼半天了,這位現在才看到他,不過一聲『舅舅』聽著還是很爽的,從
給夏茉做風箏起,老八就跟著狗腿的夏茉叫阿靈阿舅舅了,這麼多年,也習慣了。「總要選個人,不選還不成,我總不能寫老十八吧?」阿靈阿看態勢也知道不對頭了,馬上故作無奈的
說道。老八撐著腦袋,想了想,「寫老十八才正常不是嗎?」「切,那是我親外甥!」阿靈阿馬上『哼』到!於是下面倒了一地,老八也倒了,半天拍拍腦袋,「好歹我也叫了您這麼多年舅舅,您也好意思?」「沒法子,其它的阿哥我不是不太熟嗎?想著,要是我們幾個本家投你一票,你不是顯得也好看點不是
!誰知道你紅成這樣?」阿靈阿故作委屈,表明他當時想的是,反正老八也不可能,只當是投個友情票
讓他沒輸的太難看。「成,謝謝您了,謝謝本家們!起來邊上去。」老八無力的長歎一聲。嘩嘩起來十幾個,表情十分愉快,康熙開始撐頭了。老八看看下面的人,「那啥,佟相,馬相的人各自站隊,其它的這邊。」看看稀落不少的人,他開始重新排序,於是下面的人又靜寂了一下,佟國維和馬齊身後十分緊湊的兩排
人,然後又出現了一個二十人的小隊,領頭的老八有點面熟,就是想不起是誰了;第四隊顯然有點鬆散
,相互看看,不知道該站哪了。老八看向了他們,一個也不認識,「你,誰啊?認識八爺嗎?怎麼就想著給八爺投票?」「臣戶部侍郎......」「行了,你誰不重要,說為啥投八爺的票?」老八擺手,戶部?自己可不想沾那渾水,忙打住了,直接
聽後頭的。「那個......那個......臣五年前得了一幅萬馬堂主的《對蝦》,然後去年這幅畫漲到了五千兩銀子,
臣就給賣了......」那人有點不好意思,可說到五千兩時,跟被搶了五千兩一樣的悲憤。不過這種悲憤老八和佟國維是理解的,佟國維可憐的瞟了他一眼,而老八長歎了一聲。「你虧了,今年一萬二了!」老八對自己的行情還是很瞭解的。「就是啊,氣死臣了!不然,臣今年就能換大宅子了!」這位侍郎很憤然的拍著地啊。「那關八爺屁事啊?又不是八爺我買的。」老八那叫一個鬱悶啊,應該除了這幾位高層,沒幾個知道萬
馬堂主是自己吧!「不是,聽說萬馬堂主的畫,由八爺家的博古齋獨家發售,您是不是認識萬馬堂主,您不如幫奴才再求
一幅吧!奴才把那五千兩都給他。」那侍郎跪行到案前,就差沒拉著老八的手,兩眼泛著桃花了。康熙靠著大椅子直接呻吟起來了,自己的戶部侍郎啊,多麼精明強幹的一個管家人才啊!也對,要不是
精明,怎麼會提到戶部這個位置?若不是愛錢,怎麼會因為心疼少賣了七千兩而痛心疾首呢,錢是小事
,主要是對這位算盤精來說,是恥辱啊!「你就為這點事來支持爺?」老八要哭了。自己就這點人緣?心情無比的鬱悶,雖說支持他等於害他,可是被人支持,多少還是有點那啥的在心裡
蹦蹦,爽啊!可現在老八被雷的外焦裡嫩,在風中凌亂。「不是總得支持一個嗎?臣跟阿大人一樣,反正八爺也選不上,比較安全。」這位大人還真直白。老八臉黑了,抬頭看著其它鬆散的幾位,「你們呢,也想要那誰的畫?」「臣等和阿大人一樣。」那些人有點尷尬的你推我 ,我推你,最後推出來一位,無奈的答到。人家倒不
想要畫了,人家想的是誰也不想得罪,找個最沒競爭力的上吧!結果成這樣了,他們早上本來挺高興的
,有種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幸福感。好歹也有擁立之功了。結果......他們風中凌亂了。「邊去!」老八恨啊,這些都是什麼人,也敢當大臣,牆頭草差不多。那堆人消失了,可侍郎大人還殷
切的跪在老八的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老八。「告訴您一件事,那誰不再畫蝦了,所以您那對蝦,估計明年還得漲!」老八假笑著看著侍郎,侍郎哼
哼了一聲,直接暈了過去,刺激大發了。著人抬他回去,老八看向了自己有點面熟的那位,看著是一臉正氣啊,幹嘛投自己,這樣的不是該投老
三嗎?「這位大人我們是不是見過?」老八客氣的問了一聲。「臣等在上書房......」老八想起來了,上書房新任的總師傅,老八忙跳起了,親自扶起了他。「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覺得您挺面熟的,先生的一身正氣嚇著老八了,一下子沒認出來。那
啥,我家包子是討人嫌了一點,您千萬別太上心,差不多成了。我對他沒多少期望,跟我一樣,混吃等
死就成。」老八很狗腿,開玩笑,包子得在他手上至少七八年,然後是糰子,最後是窩窩,跟總師傅搞好關係是非
常之必要的社交,可憐的學生家長啊。老爺子仰頭長歎,四四已經把自己縮回黑暗之中了,生怕人家看到自己,他堅決的否認自己認識老八了
。而其它阿哥,老五、老七、老九、還有剛回來的老十四那叫一個燦爛啊,唉,老八十年如一日的不靠
譜啊。



總師傅的臉也很精彩,臉色變幻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八貝勒不想知道臣等為何推舉八爺。」
「各位師傅都起吧,大家的心思老八瞭解,這事個不好幹的活,拿老八搪塞一下老爺子也是正常的,老八一點也不怪大家。」老八對各位笑得很燦爛,總師傅在這兒,估計後面的都是各科師傅了。老八很客氣。
「臣是翰林院的。」一位老八跟前的官嘟嚕了一聲。
老八有點尷尬了,撓了一下頭,微笑著,「一樣一樣,都是飽學之士。」
老爺子拍著額頭,名臣啊,狀元啊,老八還不認識,這是什麼兒子啊!
「非也!」總師傅正色的答道,把老八再雷了一下,這下大家都開始提起精神來,打算側耳傾聽一下這位剛正不阿的儒門大才的高見了。主要是想知道老八身上還有什麼優點是他們沒看到的。連四四都從陰影之中再次飄了出來,雙目炯炯。
老八有點難以至信了,這位難不成是傳說中的伯樂?不對,應該說是良禽,自己可是主子,但也掩不住心中的那點喜悅,總算有真心欣賞他的人了。還是這麼重量級的,多麼讓人驕傲啊!
當然,老八此時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被打擊了一天了,先是又蹦出一個兒子打破了他的夢想,又跳出一群不著調的把他往火坑裡推,差點害死他,可是沒輪到他整人,結果被整了,一個比一個的,把他的自信心打擊到煙熄火熄。
八爺是低調,可是也不至於被人這麼踩吧?老八可憐的心臟此時已經脆弱到可以一捏就碎的地步了。終於,終於讓他看到了曙光,總算有明眼人看到了他的光芒,他的腰板終於挺直了一點。
「老八身上有優點?」老八深吸了一口氣,但還是弱弱的問了一句,被打擊狠了,一下子幸福狠了,有點受不住。
「非也!」總師傅氣定神閒,老八終於心碎了,自己找個地坐下,他怕再聽下去,自己直接跟剛剛那位侍郎一樣抽了就更沒形象了。
「您也坐,慢慢說,我受得住。」老八很虛弱啊。
現在宗室中人有點同情老八了,可憐的娃兒,看被老爹折騰成啥樣了,若不是這麼多人一起舉薦,他至於把這些人都弄上來表明態度嗎?至於被群臣一人踩一腳嗎?唉,當皇子真不容易,高調了,老爺子滅你,太低調了,人人都能踩你以一腳,還不帶內疚的。看看邊上站著的,踩完了,還能盯著當戲看,還看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有踩完人之後的自覺性。真不是人啊!以後對老八好點吧,總算也是親戚。宗室大佬們一起歎息了一聲,發出了共同的心聲。
「臣等都是王師傅的學生。」總師傅沒坐,正氣凜然的拱手朗聲說道。
「我知道!」老八歎息著,他當然知道總師傅是王師傅的學生,不然他能繼任總師傅,這可是優缺,在儒家士子的眼中這可是未來帝師的位置,教導出一代名君,是每一個讀書人共同的夢想,當然能實現的少。
老八打了一個激靈,猛的看向了王師傅,他一臉的絕望。
是啊,王師傅是鐵桿的太□子黨啊,他的學生沒事支持自己幹嘛?看王師傅這樣也知道,不是他挑唆著,那這些號稱儒門正宗的人,沒事給自己添什麼亂?
「臣等有負聖恩。」總師傅取下頂戴,規矩的跪在了老爺子的面前。
「老王掞讓你們去保|薦廢|太|子,你們不願意,於是挑了沒用的老八?」康熙笑著搖搖頭,他差不多明白了。







第二三七章 杯具的舜安顏

「非......請皇上恕罪!」總師傅差點又冒出一句「非也」了,想到對方是皇上,馬上請罪,自己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又抬起了頭,「臣等是王師傅的弟子,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傅的事就是臣等的事,不允就是不孝。而太子乃國之運也,臣等乃皇上之臣,當為國盡忠!臣等在不孝與不忠之中苦苦掙扎。」

「選了老八,你兩頭都沒靠上。」康熙的嘴巴真毒,老八不滿的看著親爹一眼,就差沒喊,「我是你親兒子,用得著嗎?


康熙此時心情一片大好,他在意的並不是群臣推舉了誰,他在意的是老八憑什麼被這麼多人推舉,現在他很高興,老八連人都認不全,自然不會勾搭人家來投自己的票了,那麼他就還是自己的好兒子。

「師傅曾經在臣等面前盛讚八爺,聰慧過人,為人純樸、至誠。而八福晉更是女中典範,八爺這些年在京中雖無所作為,卻潔身自好,勤勉自持。臣等思慮再三,決定選擇師傅所喜歡的八爺盡孝,選擇皇上認可的八爺盡忠。」總師傅說的那叫一個鏗鏘有力啊。合著他還覺得自己忠孝兩全了。

「雖然迂腐,卻也情有可原,行了,平身到邊上去吧。」老爺子和顏悅色,

其他人自然知道這些所謂的書獃子,其實比猴都精,不願趟老王掞那個渾水,可是又不能做的太明,讓人罵他們不敬師尊,這在儒家是犯大忌諱的。

於是弄了個移花接木,接著當年老八被老王掞折磨的苟延殘喘後,他老人家良心發現厚德有償讚歎來說事。這樣他們讀書人的風骨就保全下來,也讓他們在這次的整治鬥爭之中,用之得罪一個已經廢掉的太子爺來了結了。不能不說,這些人很精明。

現在只剩下兩相和他們的門人故舊了,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投機分子,老八也懶得問了,主要是刺激受得有點大,很疲倦。

「行了,到這兒吧!」老八揮揮手。

「不問了?」康熙可不會高高舉起,輕輕的放下,馬齊是跟著佟國維的指揮棒在走,所以也不足畏懼,可是明明跟老八有芥蒂的佟國維為什麼要旗幟鮮明的來支持老八?

佟家在朝中雖不如前年的索額圖和明珠,但也是根深蒂固,還佔著自己岳父的名頭,總不能這麼放過了,他可不想再重複當年索額圖和明珠的舊事,讓佟國維一人做大。

原本就打算趁老八的發作,來一次「趁你病,要你命」的突襲行動呢,老八現在撤退,讓老爺子吊在半空中,老爺子怎麼會幹?

老八回頭看著老爺子,心裡很不是滋味,非要這樣嗎?把兒子對你的那點感情,就全消耗在這無休無止的內鬥之中,你生孩子難不成就只是為了無休止的利用,打壓,再利用,再打壓?

這種情緒老八隻有眼中一閃而過,他知道老爺子看到了,但他無所謂了,這種情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坐回了案前,看看名單,輕輕的歎息了聲,看著馬齊,擠出了一點笑臉,「馬相,您看中老八什麼?又憑什麼認為老八有能力代替太子成為一國之儲君?」

「馬齊是粗人,跟八爺也不熟,但馬齊當過內大臣!」馬齊說的擲地有聲,目光坦蕩。能當上相爺的也不是等閒之輩,他點到為止,後面的大家都明白。

老八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真的對他笑了笑,但笑容之中很是疲憊,「如果沒有老爺子的運籌帷幄,您覺得老八做得來這事嗎?」

「可您至少敢做。」馬齊伸直的背,「奴才出身行伍,玩不來那些虛頭八腦的玩意兒,奴才真心保薦。」

「謝謝!一個只圖自己痛快,就盲目衝動的主子會給朝廷帶來的是災難,不是胸口掛個勇字就能當好皇上,至少老八不行!?」老八輕歎了一聲,「您帶著您的人起來吧,讓您跪著麼久,老八很抱歉!」

馬相磕了個頭,被身後的子弟兵扶起,小太監在李德全的授意之下,給馬齊搬了個繡墩。

老八看著最後一撥,佟國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剛剛長時間的對答,已經給了這個老狐狸足夠的時間,老八有點煩期待了。





「都起來吧!給佟相也搬把椅子,怎麼說也是國丈爺,是老八的長輩。」老八深吸一口氣,手一揮。

李德全看看康熙,康熙細微的點了一下頭,李德全忙讓人去搬椅子了,佟國維終於與老八對坐了,他的子弟兵們齊齊的站起,老八看到舜安顏,和碩額駙,相當於一品。

「妹夫,我十妹怎麼樣?」老八冷冷的看著舜安顏。

「公主一切安好!」人家也不是擺出來混的。

「是啊,是半年前安好,還是一年前安好?對了,聽說你府上的姬妾不錯,送幾個讓爺給你掌掌眼?」

佟國維老臉一紅,抬眼看著自己的孫子,他想到了當年老八帶人砸族侄家的事了,這位可不是什麼好鳥,萬一一個不高興,就能真的把舜安顏弄死不償命。

「奴才教導不嚴,請皇上恕罪。」佟國維看康熙果然變臉了,想到九公主可是屍骨未寒,而今天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九公主的突然病逝,萬一老爺子想起一起嫁出去的十公主,舜安顏只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康熙沒想到老八不發作佟國維,卻先拿舜安顏說事,再聽下去,老爺子氣著了,合著自己選的額駙已經至少半年沒踏足公主府,而且敢在府中公然納娶姬妾。難怪,難怪九兒都生第二個孩子了,十格格一點動靜也沒有,公然冷落公主,不是把皇室的臉踩在腳下嗎。

看佟國維跪下了,舜安顏可是一點也不畏懼,單膝點地,「啟稟皇上,祖宗家法,公主不著奴才不得進府,奴才也沒辦法。」

「是啊,弄了半天你就一小倌啊!」老八笑了起來,但馬上收回他的譏笑,淡淡的撣了撣馬蹄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也是,額駙風流倜儻、譽滿京城,更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想來您高貴的身段自然容不得一點世俗的沾染。只可惜十公主生在帝王家,還得您跟北宋的王駙馬一樣,被人誤為靠依附皇室而官居一品,實在有違您高潔的性。

您沒帶著姬妾到十妹妹跟前顯擺,就足見你比那位王駙馬厚道多了。要知道您在京城裡那麼多紅顏知己,十妹妹與之相比,也就賢良淑德這一個優點了。」

老八冷冷地笑著,祖宗家法他管不了,十格格的嬤嬤死要錢,他也管不了,但搞死這個沒皮沒臉的總還是辦得到的。

北宋神宗的妹妹蜀國公主,在歷史上是著名的十全女人,賢惠並才華橫溢,卻生生的被那個比她大十多歲的駙馬爺王詵給氣死。

那位駙馬當著病重的公主面與姬妾燕好,而且縱容姬妾給公主難堪,生生的把公主氣死了。而那位王某人的理由是,他有才華,卻因為娶了公主而徒有駙馬的虛位,而無法位居朝堂之上,一展抱負,於是把怒氣發洩在了公主身上。

但清與宋有著本質的區別,清朝的駙馬是自己人,是倍受重用的,幾代帝王都是讓駙馬領軍隊的,老八把這個舉出來,不過是讓老爺子生氣罷了。

「看來是朕錯了,舜安顏文武雙全,想來也是朕的老十配不上他,罷罷罷,強扭的瓜不甜,傳旨,革去舜安顏和碩額駙,與公主和離。」康熙的火氣真的起來了,怒極反笑起來。

「皇上......」佟國維雖然真沒把一個不受寵的十公主放在眼裡,所以對舜安顏的行為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皇家拋棄,以後誰家敢把女兒嫁給舜安顏,更麻煩的是,舜安顏從此會被皇室厭棄,再無出頭之日了。

舜安顏實際上真不是笨人,他敢那麼對公主,實際是有恃無恐的。所以老康發作之前,即便是老八那麼譏諷於他,他也無所畏懼,甚至於他心裡暗暗覺得,自己不敢聽祖父的話舉薦老八了。不是因為老八跟他死磕,而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只為自己好惡行事的莽夫,如何能入得了康熙的眼,看來祖父是押錯寶了。

大清開國之後就沒發生過,皇室的公主額駙和離這樣的醜聞。康熙處處仿照漢家,把規矩看得極嚴,生怕人家說滿人是蠻夷,不知禮法。所以公主和離之後,想再招駙馬就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聽完康熙的判決,舜安顏難以置信的看了老爺子一眼後,便死盯著老八,似乎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讓他信服的解釋一般。

老八看著瞪著死魚眼,一臉不甘心的舜安顏,輕輕的笑著。他當然知道他的不甘心,大清沒有幸福的公主,可是為什麼老八偏要拿佟家開刀?

老八不屑的搖頭,這種腦子真配不上十妹。還沒想明白嗎?不是他老八要拿佟家開刀,而是老爺子要拿佟家開刀,自己不過是他手上的刀,而舜安顏就是那個借口。

作者的話

小P一定給十公主一個好結局,算是對她的補償。

本章完







第二三八章 抉擇

老八這麼做並沒有經過事先的設計,他還沒聰明到這一步,只是當初九兒死了,他也想到了十格格,於是對這位佟家人進行了一番細緻的調查罷了。

以前只知道舜安顏不是東西,調查完了老八覺得基本上他跟畜生沒啥兩樣了。

要說當年夏茉的老爹已經夠不是東西了,七格格死後老爺子還想殺了他呢!可是人家明尚糊塗是在府裡管著鬧,並且還有無子可以推脫。

走到外頭,人明尚最多去賭錢,喝酒,可是風月之地,他是不去的。宗室的面子人家還是知道要保的。而且,明尚有一點好,不在外頭亂說話。他口中可沒少說過七格格一個不字。

七格格死了這麼多年了,明尚也表現保護應有的尊重來。安王府看夏茉的面子,也就慢慢的和解了。

可舜安顏不同,他一開始就覺得自己娶十公主虧了,好歹自己也是佟皇后的親侄子,卻只給他一個嬪生的不受寵愛的公主,不是打佟家的臉面嗎?這話是公開在外面說的,不止一個人聽到,只不過大家礙於佟相的權勢,不敢聲張罷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舜安顏的膽子就更大了,皇家不管,公主不敢招,外面又有一堆馬屁精圍著,自然怎麼高興,怎麼來,慢慢的他自己就真的以為皇家虧了他,他該得到更好的,所以皇家才縱容他,於是更是頭仰上了天。

還出言不遜九公主和凌策,什麼九公主本是要許給他的,而凌策不過就是一個蒙古部落的小王,也敢跟他爭?若不是娶了得寵的九公主怎麼會得貝子的爵位?

凌策是有差事的,但與舜安顏得的差事比起來凌策顯得更得皇帝的重視,這讓舜安顏更加氣憤了,聽說他在公主府中也不止一次的對公主出言譏諷只能是,即便是留宿公主府也是別放而居,顯然很不給公主面子了。

老八看到報告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是沒打罵公主,他不去公主府,也得確有理由,人家公主不召,他不能進見的。可是他的所作所為,就是把皇室的臉面踩在腳下了。老八正想著找機會好好整治一下他,只是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在安撫了馬齊一系之後,下面應該還有一半人。剛剛他就知道,老爺子是要接自己的手拔了佟家這個釘子了,怎麼拔?拔完了,是公主怎麼辦?

皇家入關之後就沒有和離的公主,只有過早鬱鬱而終的可憐人,而老爺子上位之後,越發的把皇室當昨天下道德典範,公主就算是守寡了,也不會允許在家,更別說和離這事了。

佟家上下就是都是知道這點,才會沒把舜安顏的事放在心上,反正公主已經進了佟家門,尚主的體面已經到手了。至於公主如何,沒人關心。就算有人關心,不過投鼠忌器,有公主在他們家當人質,皇室也不敢拿他怎麼樣的。

在剛剛請佟國維起身之後,老八就一直在想,怎麼先把妹妹摘出來,十公主現在的處境本就尷尬,若佟國維因「朋黨之爭」而全家敗出朝堂,十妹在佟家就更不能自處了。

她能不管嗎?怎麼說也是佟家的媳婦,不管就是不孝,可是管得了嗎?老爺子聽她的才怪!只怕到了後來,十公主兩面不是人,舜安顏就更能理直氣壯的侮辱十公主了。

舜安顏,很好,本來想著私下處理他的,合該他倒霉吧!當著五品以上官員和宗室的面,把舜安顏塑造成為北宋王詵一樣的敗類,當然,在老八心裡,說他是敗類都抬舉他了。

宗室都是有女兒的人,十公主好歹也是皇家正兒八經的和碩公主,位比郡王,憑什麼讓一個奴才來糟踐?馬上就能得到廣大的共鳴。

而五品以上的官員很大一部人都是漢員,人家講操守的,寵妾滅妻在這些儒生的心中就是一個閨門不肅,治家不嚴,這是個人品質問題了。再說他們對這位衙內本來就不怎麼感冒,志大才疏,還用鼻孔看人,趁早死了算了。

而另一半當然是八旗子弟,八旗子弟就是皇家的奴才,他們更簡單了,額駙雖對他們來說可能貴重一點,可是對皇家來說,就是奴才,舜安顏就是不忠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連康熙都不好意思不做表示了,況且康熙是多聰明的一個人啊,老八動動嘴,他馬上就明白了老八的想法,是啊,從舜安顏下手,,多簡單明瞭,還能得個好名聲,自己是慈父,省得將來他們還拿十公主來要挾他。真是聰明的老八啊!





舜安顏被除去了頂戴花翎,拉出去了,這裡是五品以上的集會,他已經沒有資格參與了。

老爺子冷冷的看著被拉出去的舜安顏,心裡冷笑著。若是平時,;老爺子還真拿他沒法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當年七格格還不是公主呢,自己和安親王一樣一點法子也沒有,眼睜睜的看著七格格被逼死。

現在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自己寬大為懷的「放了」舜安顏,誰還能說自己不成?十丫頭的名聲也保住了,佟家總不能往公主的身上再潑髒水了,老爺子此時倒真的覺得舒心極了。

公主和離有了正當性,而佟家傲慢無禮,輕慢於皇家,自己只是讓他們和離就是給了佟皇后面子,更加凸顯了他的仁慈寬厚。

不過老八就真的把佟家得罪死了,老爺子摸著鬍子笑了起來,等著看老八再怎麼對付佟國維!

一邊的四四看到了老爺子的笑容,心裡一寒,別過頭去。他真不理解老八了,為什麼非要跟佟家死磕呢?只是因為老爺子疑心了,於是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之前不是處理的都不錯嗎?也沒得罪人,大家呵呵一笑,八爺還是老好人,現在等於把佟家在朝廷裡的人都得罪光了。

用得著嗎?

想教訓舜安顏有的是機會,何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佟家的面子一掃而空,況且十公主和通嬪也不領他的情。一個和離的公主,以後怎麼過日子?

佟國維癱軟在地上,他開始後悔了,是啊,為什麼要惹這位活閻王,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難不成也不知道?當年自己求不下族親,讓他打了一回臉;再想想內務府,他可是一直冷眼旁觀的,馬齊只知道他有勇氣,可是不知道他的手段。

自己真的老了嗎?真的看錯了老八在隱忍之下的野心?他外有十爺、十一爺,還有直郡王在東北的大勢力,軍中有八福晉娘家的支持,一切理當理所當然的才對啊?

計算了老八的實力,再揣摩一下老爺子的聖意,畢竟他的位置是老爺子給的,自然不能逆了老爺子的意,把幾位成年阿哥一一推敲,最終他和幕僚們得出一致的看法,老爺子實際上早就屬意八爺了。老爺子難道不知道八爺的實力?以老爺子多疑的性子會置之不理,由他做大這本身就是暗示了。

而太子被廢,備受寵愛的十三爺圈,這一切不都是表明老爺子心中屬意的人選是八爺嗎?蒙古狩獵從來不去,巡幸京畿也不見八爺露頭,但以他敏感的政治嗅覺說,老八一定是老爺子暗藏的寶貝,從不顯露人前,讓太子和十三當靶子,找到機會一舉拿下,正好給八爺讓位置。

再結合老爺子當時親到簽房,要由百官推舉太子時,佟國維便更加確定老爺子這是想推老八一把。不然過些日子,老爺子自己說立八爺為太子,一向聲名不顯,母族不貴的皇子,如何讓群臣心安?

正是出於這種考慮,佟國維才在族中的會議中提議推舉八爺。當大家群情鼎沸的反對時,他反而更堅定了信心,自己說老八都是這種效果,老爺子若是在朝堂之上說要立老八,那不得翻天。

於是細細的分析之下,得到族人的支持,再分散串聯,他其實心裡挺美的,自己這事做得多漂亮,老爺子一定很滿意。而老八當年在簽房裡送他畫時,他便覺得他們只間是有了默契的,芥蒂一說應該消融於無形之中了。沒想到一番經營下來,竟然滿盤皆輸。為什麼?

「佟相爺,起來吧,老八隻是看舜安顏不順眼,對您沒意見。」老八笑了笑,對自己這位真實的粉絲,老八真討厭不起來了,只是不敢跟他太接近了,皇子勾結朝臣就是罪,更何況是權臣了。

佟國維畢竟是軍人出身,也宦海沉浮這麼多年,當年索額圖權傾朝野時,明明是康熙聖母的親哥哥,又同是繼後的親爹,他的身份可比索額圖高多了。可是人家有擁立之功,又是嫡後的親叔叔,於是他夾著尾巴做人四十年,沒有一點信念是做不到的。

「謝八爺,是奴才的錯,奴才教導不嚴,養出這樣的畜生,奴才真是無顏見皇上啊!」說罷,又跪下,對著康熙痛哭流涕。

「唉,行了,知道你也不想,只當是孩子們沒有緣分吧!」康熙總不能當著群臣的面,對岳父和親舅舅太不給面子,有些生硬的擺擺手。

作者的話

這章有點鬱悶,但是不寫好像又不能把各人的性格和事件的發展方向說清楚,原諒小P吧!

下章看老八如何扭轉乾坤吧!





第二三九章 乾坤大挪移

老八扶起了佟相,把其他人叫起,他想的是還用問嗎?瞟了老爺子一眼,看他穩坐泰山的樣子,老八心裡暗暗地歎息了一聲,看來老爺子還真是一天也容不得這位相爺了。

「佟相,說起來老八與您之間倒是有些過結的,您怎麼會下大力氣來推舉老八呢?」老八思慮一下,有些好奇地問道。

「奴才與馬相一樣,對八爺的人品與決心甚為傾倒。別人不瞭解八爺,奴才好歹也在上書房行走多年,八爺這些年默默的立下的功勞,奴才怎會不知呢?雖與八爺心存芥蒂,但也是想到皇上一再言之推舉太子一事,以公心論之。奴才不敢有私心雜念,唯公心論之。」

佟國維看老爺子這樣也明白了,老爺子這是讓他自己退出去了。可是舜安顏這樣,自己同時退出,佟家就真是百年大樹一朝傾。

現在他只能硬撐著,能拖幾天是幾天,總得給族人一點撤退的時間不是。

他起身抱拳恭敬的答道,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很明確,自己推舉老八沒一點私心,其他人能過關,自己憑什麼不能過關?更何況是老爺子自己說的這些話,難不成聽皇上的話也錯了?

這讓老爺子不禁老臉一紅,是自己出了一招引蛇出洞,而佟國維只是上當罷了。好在天已經黑透了,廣場上點起了火把,但在風中,正好把坐在上首的康熙籠罩在陰影之下,大臣們看不見他的臉。

老八更為難了,佟國維說得滴水不漏,自己怎麼從他話中找出漏洞呢?可是不能幫老爺子勸退佟國維,老爺子怎麼肯放手?

「知道八爺今兒為什麼敲大鐘,請各位來嗎?」老八苦笑著搖搖頭,掃視了場子上人。

「你們八爺我好好的在宗人府待著,這樣也被你們打中了,八爺跟你們有仇啊?你們想搪塞老爺子,你們事先商量一下不成嗎?分散一下,十幾個阿哥一人投幾票,大家持平了,老爺子還能把你們怎麼著不成?」

老八叉著腰肌對著廣場吼著,一副光棍樣兒。不知道哪個角落傳來了「噗」的一聲噴笑,老八抄起個折子一揉,朝那個方向扔去,卻也沒去揪那個人出來。

「你們知道你們爺惹多大的麻煩?不知道八福晉膽子小啊?樹葉掉頭上都能砸個包的主,被你們嚇到早產!你們真能啊!八福晉要是真有事,你們那什麼賠給爺?」老八說到這裡,都氣紅了眼,吼的聲音更大了。

現在大家明白為啥一來就讓跪了,媽的,誰不知道把八爺怎麼著了,沒多大的事;真把八福晉怎麼著了,八爺弄死你們全家。「兔子爹事件」歷歷在目啊!人家還是佟家人呢!「嘩」一聲,推舉老八的跪了一地。

「奴才(臣)等,有罪!」齊聲喊道,連佟國維都跪下了,這次他總算明白這次老八弄這麼大動靜,原來還是為了八福晉。他真是一頭汗啊,恨自己怎麼不推幾天再報,等八福晉生完了,再報,舜安顏只怕還是額駙呢!

夏茉要是知道自己在滿朝文武那裡又大大的出了一回名,一定鬱悶的想死了,自己這次真冤啊!又給老八當了一回擋箭牌。

「算了,八福晉福大、命大,給爺又生了兒子,有一個算一個,一人一百兩給八福晉壓驚,養身子,差一兩都不成!」老八惡狠狠指著他們吼著。

老爺子坐直身子,掃視了半天,最後從李德全手裡搶過拂塵,衝下來對著老八就是一頓狠揍啊!老八早防著了,邊圍著群臣跑,邊左閃一下,右閃一下,讓康熙打著不少大臣,人家也只能忍了。

老爺子真氣,他等著老八把佟家滅了,結果弄了半天,該做的沒做,跑到這兒敲起竹槓來了。你要敲多敲點,這些人誰家不是銀子堆著的,一百兩,真是丟死人了,以後別說你是皇子了!

於是當著群臣,老爺子又上演了一出父子相殘的戲碼,李德全和皇子們都習慣了,一個比著一個地看著直樂呵。

宗室傻眼了,有那老成的,想上前勸勸,再看看皇子們眼裡裡滿是戲謔的笑容,再看李德全邊上可是有帶刀侍衛的,老爺子不去拿刀,卻搶太監的拂塵,也就明白了,這是父子倆耍花槍呢。





老四鬆了一口氣,老八不缺這點錢,當然,這麼多人,一人一百兩,還有地方上的那些,這次老八隻怕憑空的,就能收到幾萬兩。當是提老爺子小罰他們一下,送的人只怕還會屁顛屁顛的捧著銀子去八爺府!

而御史們也不會拿這個說事,又不是私相授受,而是當著老爺子和滿朝文武的面,公然討要精神損失費和營養費,人家佔著理呢!而且人多,想彈劾都找不著下筆的地方。

四四歎息啊!真是滴水不漏,一面打消了老爺子的疑慮,一面再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順便還得了大筆的安慰金,老八,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多好啊!

老爺子打累了,老八再如平時一般,把老爺子扶回去坐著,回頭對大家很帥的一擺手。

「行了,回去吃飯吧!跟你們說,少一兩不成,但是多一兩,把也就跟御史彈劾你們,上你們家查賬去,看是不是貪官!」

老爺子本想把拂塵還給李德全的,聽了這話,直接舉起,又打了一下。

大家雖然這幾個時辰是在驚嚇之中度過的,但也知道,大難解除於無形了。八爺把本朝最大的一次君臣危機,用了一個不怎麼著調的辦法和諧了。

推舉八爺這些人,原來對老八實際上真不怎麼認識的,有拿他當擋箭牌,又拿他當政治押寶,而最終出宮這一刻,他們對老八卻是一致充滿了感激。

而沒選八爺的,也對老八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其中就包括張廷玉,他深思的看了老八一眼,默默的退出了,想著,八爺這次添丁,要不要也送上一百兩,權當是賀禮!

張廷玉一般很注意,皇子們有什麼事,就算是有帖子,他也就只禮到人不到。而八爺長子生在熱河,他也就沒送;到次子時,八爺根本不大辦,在莊子裡跟著皇子們鬧騰了一回,他也沒什麼機會送。

打聽了一下,倒真有那八面玲瓏的往八爺府送些禮品,可都被下人擋回了。當時沒當一回事,以為八爺只是不願與朝臣往來,倒也符合他一貫低調的作風。

這次聽說八福晉又有孩子了,他就沒上心,反正八爺不會給自己下帖子,自己也就不自作多情了。但剛剛他決定隨著大家一起送吧!

群臣出宮了,宗室就過來了,明尚和安郡王家幾位當然更關心夏茉,「八爺,八福晉真沒事?」

「沒事,就是沒能生格格很失望!」老八又鬱悶了一下,沒有女兒,他心裡的痛啊。

「老八,那我們是不是也只用送一百兩?」老七呵呵的笑著,老八添丁,按規矩他們都是要送重禮的,一是因為是嫡出,二也是他們家孩子實在是少,不想別人家,一年總有幾個,於是對於老八和四四家,他們的政策是,貴精也貴多。

「滾,你弟妹又生了一個搗蛋哥兒,你們不說多送點好玩意安慰她一下,還想省錢,是不是兄弟啊!跟你們說,趕好的送,這回我算是受大刺激了,不多收點,真不能撫平我倍受打擊的心。」老八捧著胸口直哼哼。

「八哥,看看你是啥人品,跟茉兒姐姐說的,躺著也能中招,我看你還是會莊子躲起來吧!」老十四哈哈大笑。

「滾,我倒是想躲,你嫂子在宮裡坐月子,我能往哪躲?怎他MA的倒了八輩子血霉了。」老八恨恨的「呸」了一聲。

宗室們也搖頭笑了起來,跟老爺子告辭,笑呵呵的退了出去。哥幾個看著內宮也落了鎖,也就不進去看夏茉的親生孩子了,老八拉住了老十八,「我跟你擠幾天。」

「憑什麼?你不是有家嗎?」老十八叫了起來,他還小,還沒分府,住皇子所呢。

「回家你嫂子不得跟我急眼?你廢什麼話,下次......」

「得了,跟我回家吧,知道你不敢回去。李諳達,麻煩你跟八福晉說一聲,八爺在我家,讓她安心。」四四白了沒用的老八一眼,不敢回家,怕夏茉懷疑他跟妾室們怎麼著了,老八真是有出息啊!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老八扒拉一下老十八的頭,白眼狼,白給他吃了這麼多年的飯了。去四四家也成,夏茉相信老四,況且,這些日子一起坐牢,還真處出點戰鬥的感情來了。

回頭看了還在生氣的老爺子一眼,「皇阿瑪,您早點歇著,兒子告退。」

老爺子順著從老三看起,一直看到老十八,一順溜兒子,除了老大、老十、老十一外,全在這兒了,一個個也算得上人模狗樣,可真的讓他挑一個出來傳大位,竟然沒一個讓他覺得放心。

忽又覺得,也許真的立老八也不錯,多機靈啊!人也不壞,對兄弟們至少不會下狠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老了,無力的擺擺手。皇子們靜靜地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本章完

今天就打到這裡了,明天休息,後天上班時沒事幹就再開打





第二四0章 弘暉


四四和老八看老爺子放人了,心裡終於放下了大石,老爺子當著大家的面,自然不能再提佟國維的事。
等過幾天,佟家應該會自請致仕,把舜安顏打下來,佟家哪裡有面目在朝中立足,更何況還有佟國維這
個老狐狸,自然能全身而退,總算大家都存了一份體面吧!一出宮門,弘暉站在四四家的馬車前等著呢!看到四四和老八出來,神色一喜,但還是穩穩當當的過來
給四四和老八打了千,「給阿瑪,八叔請安。接到信,額娘便派兒子在這兒候著了,阿瑪辛苦了。」「光你阿瑪辛苦,你八叔就不辛苦?」老八受自己兒子折磨太多,看到乖巧的孩子就想折磨一下,以平
熄自己鬱悶的心情。而弘暉就是首當其衝的,誰讓兩家住得近,他又和包子關係好呢!再說,上次弘暉生病時,也是老八守
了一天,感情上弘暉就好像自己親手救回來的,也就更加珍惜了。而弘暉也是,他本就是感情細膩的孩子,平時在家,四四和錦慧對他甚為嚴格,雖然他也知道父母很愛
他,可是總覺得差點什麼,而那次染病,他知道是什麼了。在迷濛之中,他始終都能聽見八叔的聲音,有跟大夫說話的,有指揮下人消毒的,還有在他耳邊輕輕的
叫著他的名字,讓振作,讓他努力的。這些聲音讓他一直不捨得真的睡去,就像一絲清泉注入了他的體
內,讓他掙扎著清醒過來。「侄兒聽說八叔可是帶著包子和糰子一起去的,侄兒謝八叔去陪伴阿瑪!」弘暉笑著說道,但卻真的跪
下給老八認真的磕了一個頭。弘暉已經十一歲了,皇家的孩子沒有權利單純,他也在上書房讀書,消息傳得快得很,他自然知道是八
叔帶著包子和糰子,陪著父親去的宗人府。雖然也知道八叔這麼做是以避禍為主,而經他們這麼一鬧騰,皇瑪法在盛怒之下也不會再遷怒於阿瑪了
,大家都不會有事了。想想同在上書房廢太子家的幾個小阿哥那懨懨的神態,弘暉對老八的舉動,真的
感激涕零了。「弘暉,你才十歲,不是七十歲,你該像我們包子那樣活潑一點!」老八拉起他,不滿的拍了他一下,
回頭看著四四,「看看你們家,把個兒子教成老頭了。」「比教成點心強!」四四冷冷的回了一句,轉頭給小廝說道,「騎快馬回去通知福晉,收拾出爺的書房
,八爺要在府裡住一個月。」小廝『庶』了一聲,正要上馬,卻被老八叫住,「收拾啥書房,不知道你八爺我讀書啊!就在外院找個
乾淨的客房就成了,對了,讓福晉準備一下文房四寶,還有顏料!媽的,好些日子也沒練筆了。」弘暉又跟著傻笑起來,他喜歡聽老八說話,比四四要隨意得多,但聽著就覺得暢快。四四白了老八一眼,他當然知道老八為何不肯去他的書房住了,誰家的書房都不是輕易讓人進去的,都
有自己不得不隱藏的秘密。四四讓老八睡書房,其實真是有想拉他入伙的意思在裡頭。經今天這麼一鬧,群臣們應該明白,老八是
無心朝政的,可是偏偏這些人卻又欠了老八一個大人情。拉入老八,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沒想到他一口拒絕了!是啊,也許這樣才好,即便是兄弟,有
些事還是避著點,『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也就是這個意思吧!想想當年太子不也讓夏茉避開嗎?
自己難不成連廢太子也不如!坐上車,四四看向了弘暉,他真的好久沒看到兒子了,這些日子裡在宗人府裡抱著糰子,就開始想,自
己那些孩子這麼大時什麼樣,結果竟然一個也想不起來了,此時對弘暉竟生出幾許抱歉來,可是在兒子
面前端著慣了,也不知道說啥,清清嗓子,結果冒出一句,「這些日子習武沒?」「是,跟著文覺師傅練些吐納的功夫,早晚也都會打套太極拳,身子強健多了。」弘暉正襟危坐,雙手
抱拳,得體的答到。



這也是弘暉大病之後的後遺症之一,那年四四接到康熙的轉過來的信,嚇得不行。康熙也知道他只有一
個嫡子,忙讓他先回京城,時疫可不是小事,雖說老八說沒事了,但做父母的哪有能放心的。四四也不推辭了,急急忙忙的就從熱河趕回來,把弘暉病前病後的事問得清清楚楚,不肯漏掉一個細節
。唯一的嫡子,他不得不多想想,結果發現,真的一點陰謀的影子都沒有,就是無意被傳染了。更沒面
子的是,除了弘暉,其它孩子一點事也沒有,只有莊子裡幾個病弱的孩子染了病,而就屬弘暉的最嚴重
。四四那個氣啊,審查的 目標轉到了自己家的後院,為什麼弘昀和弘時的身子骨很好,弘暉這麼弱,是不
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理由?後來弄清楚了,錦慧對弘暉的要求很高,特別是進入上書房之後,老爺子賞過兩回東西,她就更像是著
了魔一樣的讓弘暉多讀書,多表現,家裡還請著先生。當然,這些錦慧都跟四四匯報過的,當時四四是沒有反對的,反正讓孩子多讀書也不是壞事。當然,現
在四四是絕對不肯承認自己當初做了錯誤的決定,只認為錦慧不慈,不知道孩子每日去上書房已經很累
了,卻還讓先生等弘暉回來了,再溫習和預習,身體能不壞嗎?四四對了複雜的腦袋馬上又引申到另一個問題上,弘昀和弘時的身體很好呢,難不成錦慧只關注弘暉,
故意打壓弘昀和弘時?結果又證明四四想多了,三個孩子雖然只有弘暉是錦慧親生的,但弘昀和弘時也是一落地就抱到自己跟
前的,這麼多年,也是有感情的,當然不會做得那麼明顯的厚此薄彼。本來就是一般的教養,錦慧也不是那刻薄的嫡母,只許先生教弘暉,當時跟先生說好的是三個孩子,結
果弘時和弘昀看錦慧盯他們不是很死,也就早早的開溜了。錦慧說了兩次,弘昀和弘時雖然面上答應了,但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錦慧也就算了。但也囑咐他
們,在上書房裡可不許這樣,弘昀和弘時才總算是解脫了。於是就弘暉一個人累得要死,身體也就越來
越差了。四四懶得跟錦慧廢話了,當然是沒找出錦慧的錯,沒法廢話,直接辭了先生,讓弘暉直接跟著文覺每日
早晚打拳,讓文覺沒事時也帶弘暉出去轉轉,說些人情世故。錦慧雖然知道四四這次回看自己格外的不順眼,可是她反而平靜了,自己又沒做虧心事,由他鬧去,自
己關起門裝起病來。後來弘暉開始慢慢脫離後院,走向了成人的世界。錦慧也知道,四四這是不信自己了,要親自接受弘暉
的教育,想想也成,如此反而更好,反而顯得四爺重視嫡子了。所以弘暉這四年的變化極大,處處顯示
出世子的風範來,很有少主的氣勢了。「四哥,你跟你兒子說話怎麼也跟奴才一樣?關心的話都不會好好說啊,不會問問,寶貝兒,最近阿瑪
不在家,你有沒有想阿瑪?每天有沒有按時吃飯?這才像是當爹的好不!」老八真是鄙視四四啊!把四四說得噎在那兒,鬧了個大紅臉,恨恨的盯著老八,心裡把他罵了千萬次,但也知道,自己只怕學
一輩子也學不來老八那麼說話,在宗人府,看老八哄著倆兒子睡覺就知道,他真的比自己會當父親,雖
然他的兒子沒自己兒子乖。四四找回一點心裡安慰。「小暉暉,給八叔當兒子吧,八叔多好啊!對了,八叔家又有個新的小弟弟了,明兒帶你去看看?告訴
你,比糰子還漂亮。」老八才不理四四呢,馬上趁機勾引弘暉,決心一報包子和糰子喜歡四四的一箭之
仇。四四開始翻白眼了,『小暉暉』虧他叫得出口,果然不讀書,不上進!「八叔,新弟弟叫啥?」弘暉沒理老八的勾引行為,老八沒事就會勾引他們兄弟,特別是蘭兒,幾乎見
一次就會說一次,『蘭兒長這麼大了?真好看,給八叔當閨女吧!』他們早就習慣了,都可以視若無睹
,毫不理會。他更關注新小子的名字,目光炯炯的盯著老八,那小孩的八卦神態,不用看也知道,弘暉才不關心老爺
子給賜的啥名呢,他在意的是,八叔家的新品種是啥了。「窩窩!」四四看老八有點便秘的臉,冷冷的幫他說道。「什麼、什麼!皇阿瑪還沒時間指名,叫老三!」老八急急的撇清。弘暉終於沒形象的笑倒了,難得四四沒喝止他,他淡然的看著老八那再次要抓狂的臉,心裡很爽。「壞小孩,八叔不喜歡你了。」老八看抱著肚子笑的弘暉,很是鬱悶,這事什麼孩子啊,哪有這麼取笑
別人名字的。太過分了,回去讓四四好好教育一下。「八叔、好八叔,弘暉喜歡弟弟,真的,弘暉最喜歡弟弟了,下午知道是弟弟時,弘暉晚上都多吃了一
碗飯。十八叔還......」弘暉突然住嘴了,扒著老八的手臂也趕忙放下來,正襟危坐回自己的那邊,清清嗓子,開始裝模作樣的
宣簾子看窗外了。



第二四一章 賭博是不對的


「小暉暉,十八叔怎麼著?」老八也不是和撒子,馬上一屁股坐到了弘暉的身邊,一把攪過弘暉,把他的

脖子挾在胳肢窩下面。雖然一臉笑意,弘暉卻看到了隱隱的威脅。「沒啥。」弘暉看看四四做著垂死的掙

扎。「放心,八叔保證不讓你阿瑪罵你,快說。」老八輕輕的拍拍小笨蛋的光前瓢。但心裡說,但不保證

你阿瑪不揍你。「十八叔說八嬸這次一定生個小格格,包子都跟他保證了。侄兒說,不一定會,這誰說得

准,上次包子還說糰子是格格呢!結果白等一夜。然後......然後......」弘暉鄙視了十八一下,這麼大

人了,竟然還信包子的話,自己早就不信了。但看到父親已經沉下臉來,盯著自己,他又馬上收回了剛剛

一不小心露出的稚氣,趕忙扳著臉,快跟糰子有得一比了。不過糰子那氣質好像是天生的,而弘暉身上反

而帶著老八和下面身上共有的那種溫和的氣質,就算是像此時這樣收回笑臉,臉上卻仍舊帶著一種溫潤的感覺。

「你們打賭了!」老八明白了,自己在上書房也待過的,小孩子們之間,說著說著就能冒出一句,『我跟

你賭......』的話來,小孩子爭強好勝之心在上書房裡尤為的明顯,不過老八更關心他們拿啥做賭注,萬

一是一塊點心,老八就有死的心了,當然是掐死弘暉和老十八,「賭的啥?」「十八叔把上次阿大人送的

澄泥硯送給侄兒了。」弘暉再看了面無表情的四四一眼,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說道。但弘暉很聰明的

說是老十八送給他的,可不是他贏回來的。老八放開了弘暉,那塊硯台他知道,他本來想用一塊端硯來換

的,老十八不肯,唉,真是可惜,給了弘暉不是浪費嗎?就憑他那雞爪的字,用得著這麼好的硯台?老八

憤憤的想著。「那萬一是你輸了,你要輸什麼?」四四在意細節,自己和錦慧都不是像其他兄弟那樣慣孩

子的家長,對弘暉他們可沒有對老十四小時候那樣有求必應。當然主要是孩子們不敢,十多年前的四四還

沒今天這麼面癱。所以弘暉身上可沒像老十八和包子他們那麼多的好玩藝。「十八叔喜歡八嬸給兒子畫的

小影畫。」弘暉果然是怕爹的,四四一開口,他馬上老實的認罪。小影畫這事就說來話長了,話說上輩子

的夏茉算得上是天然呆,有一天夏老爹帶她去書店買書,出門結賬時順手就給她拿了一本放在櫃檯邊上的

小畫冊一起結了,算是給小夏茉陪購得獎勵。老爹沒仔細看,而天然呆小夏茉就一直當小人書來看的,雖

然有點不明白一整本書裡,就在只有一個小人一幅單槓,即使是這樣,天然呆小盆友也不介意,老實得天

天一頁一頁的翻看。知道有一天,她把書帶到學校,準備課間時,用學校的單槓試試書裡的動作。結果被

同桌看到了,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書,好奇了一會,馬上就明白了書的用法了,他告訴天然呆小夏茉,用

洗撲克牌的辦法來看,會有驚喜。天然呆小夏茉有個好處就是聽話,拿起來把書卷著用拇指快速放開書頁

,一套連貫的單槓體操動作,跟電影裡放的一樣,快速成形,書裡的小人會跟著放書頁的快慢而改變節奏

......當然,這事的結果是,書被老師沒收了,放學可愛的夏老媽用河東獅吼接她回家的;書被鎖了;可

憐的老爹被罵到半死,最冤的是老爹不知道為啥被罵!為什麼會被沒收呢?因為天然呆玩得太高興,一下

子沒聽見上課了,而同桌提醒她老師來了時,她也沒聽見。後來幾次搬家,書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夏茉

也就沒再要,多少年也就忘記了,估計也不是真忘了,主要是她一直不願想起,為啥書拿在自己手裡那麼

久,愣是能一點也不知道正確用法?太丟人了。看弘暉病著,雖然好了,卻得臥床修養一段時間。天天看

著包子他們玩得風風火火,夏茉覺得弘暉有點可憐,可是他的身體也不能看那些故事書,太費神了,於是

萬般不情願的想起了影畫來。當然她也只能給弘暉做了一個簡易的,只有二十幾頁,也不是小學生跳單槓

了,主要是單槓這會沒有,而且,夏茉也記不得單槓有幾個動作了。於是夏茉讓老八在硬紙片上畫了二十

張小錦鯉,還要模仿魚在前進的動作,還要加上相同的背景。老八也當她是好玩,也沒問為什麼,當是練

筆了。畫好了,卻看到夏茉也不認真看,非合在一塊在那翻來翻去。老八真想打她的頭了,又不敢,人家

還在月子裡呢。夏茉可沒理老八如何,翻了半天,又讓他加了幾幅,插在中間,如此調試了好半天,夏茉

才說行了。讓侍書加上封面,用針裝訂好了,才給老八看看。老八也一張一張的翻看,並沒什麼不同,都

是自己畫的,這樣一本書,能賣錢?憑著自己的本事,靠賣書賺錢,太沒面子了。容不得老八亂想,夏茉

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搶回書,拉著他的豬尾巴讓他把頭湊到自己跟前,自己飛快的翻給他看。老八傻眼了

,他竟然真的看到一尾活靈活現的錦鯉,在水中暢遊。於是後來老八捨不得給弘暉了,夏茉沒法子,只好

自己動手按老八畫的描摹了一本彩色的給弘暉。雖然是彩色的,可是說實話,夏茉那本沒有老八那本顯得

真實、活潑。但對這個時代的小孩子來說,已經很足夠了。那成了弘暉的寶貝,誰也不給的,老十八求夏

茉再給做一個,夏茉還真不敢答應,因為沒有老八憑著畫錦鯉這麼多年的觀察,誰能畫成這樣?夏茉說不

動老八給老十八畫,因為他忙得很,再說了,真的畫了,老八那性子,萬一又捨不得了,不還得自己再畫

?想來想去,她後來畫了一個《小包子吃包子》。把小包子吃包子的過程分段畫下來,畫自己的小包子,

她還是手到擒來的,送給了老十八。老十八很高興,高興的結果是,他給康熙顯擺時,然後被康熙沒收,

據說康熙爺當時說,不可玩物喪志。勉勵老十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賞了文房四寶後,挾著《小包子吃

包子》走了。傳說老爺子沒事時也拿出來玩,時快時慢。看的哈哈大笑。



老八還記得夏茉聽說老爺子沒收老十八書時,上下打量了老八半天,長歎一聲,「你真是老爺子親生的,

一點不摻假。」老八本要反駁,後來才明白,夏茉是在笑他和老爺子一樣,連孩子的東西都搶,真好意思

。於是老十八很悲催,不敢問老爺子要,又不好意思找夏茉再討,只好把主意打到弘暉身上。沒想到倒賠

了一方好硯台。現在老八理解為啥剛剛老十八看自己那眼神了,他在心疼他的硯台呢。這事過了多少年了

,怎麼老十八還在惦記?「你的書還在?」「嗯,八嬸所賜,侄兒怎敢輕易損毀。」弘暉答得那叫一個標

准啊。老八正想說什麼,車停了。「請爺下車!」到四爺府了。四四率先下來,到了門口,回過頭,「硯

台你明天......」「送到八叔這來,當你給小弟弟的見面禮了。不是要你的東西,而是讓你記住,賭博是

不對的,拿小弟弟來賭博就更不對了。」老八急忙接口,很『嚴肅』的替四四教訓著弘暉。弘暉偷看了一

下四四,而四四正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盯著老八,他很明白,有八叔在,自己一定不會挨打了。不過硯台

有點可惜,好容易得的,想想四四的臉,估計也留不住,他一定是讓自己還給十八叔的,那還不如送給八

叔。「是!謝阿瑪、八叔教誨。」弘暉非常識時務。「多好的孩子,四哥,別罰了,想想我們家包子,還

有那不成器的老十八,這孩子就是天賦異稟了。」老八高興了,他備受打擊的心靈,先通過幾萬兩銀子,

再有一方好硯台的撫慰之下,平復多了。四四不理他了,牽著弘暉的手往裡走,真恨自己多嘴叫他過來住

了,很容易教壞兒子的。而弘暉簡直就是受寵若驚了,阿瑪牽自己的手?天神啊,自己做夢了嗎?弘暉到

後來是驚恐的回望著老八,阿瑪這不是要拉自己進去打吧?老八同情這孩子啊,難得石頭老爹給回好臉,

看把孩子嚇得。「唉!小暉暉,要不還是給八叔當兒子吧,八叔保證不這麼嚇你。」老八跟在後頭再次進

行策反行動。「來個人,八爺累了,帶他去歇息。」四四停下了腳步,回頭吼了一聲。總管高福兒只能冒

死擋在老八之前,不許他對著弘暉亂叫了,這年頭當奴才也是門技術活啊!「四哥,我還沒給四嫂請安呢

?」老八跳著腳叫著。「不用了!」四四頭也不回,拉著兒子往裡走,看上去跟拎小雞一樣。客房準備的

不錯,看著被褥什麼的都是新的,外間裡還特意擺了書桌,桌上還有畫畫的宣紙,筆、墨、顏料。老八良

心發現,讓人換成書本大小的硬紙片,開始創作《四四打兒子》的影畫。





第二四二章 最煩寫題目


第二天一早,四四進宮上朝,而老八、弘暉搭車,當然,老八不會上朝,他直接跟四四說了一聲,他請產假!也不管四四是不是同意,就晃悠著進內宮了。弘暉那叫一個羨慕,老實的跟四四行了一禮,悲催的上學去了。給老娘請安時,良妃已經起來,正抱著昨日出生的窩窩在那喜滋滋的搖呢!老八趕忙過去,「怎麼他這麼早就醒了?你也是,讓奶娘抱吧!自己抱不累嗎?」「才不是,額娘醒了,沒事做,就喜歡抱他玩,我們窩窩真是乖,除了吃就是睡,一聲都沒哭過。多好帶啊!」良妃逗著紅色已經褪去一些的窩窩,果然,被指甲戳到小臉的小東西只是略略的動了動,頭一別,人家連眼睛都懶得睜。「乖吧!」良妃喜得見眉不見眼。「別是傻子吧?」老八可是有當過兩次的父親的經驗了,包子那會誰敢這麼碰他,他能把天王老子哭下來;糰子比較有個性,戳他,他就跟你對眼,一直看你到不好意思再戳了;現在這個竟然一點反應也沒給,是不是太極端了一點。「滾!」縱是好脾氣的良妃直接一腳把老八踢了出去,敢當她面說她寶貝乖孫的壞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老八摸摸鼻子,這日子真沒法過了,生了一屋子點心,還失了寵,真是沒地說理啊。老實的去了下面臨時住的側殿。夏茉已經醒了,在宮裡就算是做月子,也沒有自在的權利,聽到自鳴鐘響了,就讓入畫伺候她坐起來梳洗,換上乾淨整齊的小襖,雖說是不能下床,省得過會婆婆們進來自己時,顯得自己拿捏。「不如回莊子裡坐月子算了,看這勁費的。」老八看她一早就打扮,心都揪住了,若是此時在家,她可是特等保護動物,想坐都不成的。「哪有那麼嬌貴,睡了一天,身子都酸了。」夏茉自然知道老八心疼了,只是這話可以說嗎?不是得罪人嗎?老八白了她一眼,從懷裡把昨兒畫的《四四教子》給她,自己則輕輕的扶起她,給她揉著後背。老八其實真的是一個很有天份的人,四十幀的《四四教子》昨兒畫得非常之順手,完成得很順利。雖然每幅都只了了數筆,但把四四和弘暉的神態表現的甚為神似。因為還沒裝訂,夏茉只能一手捏緊書的一邊,另一手翻看。四四先是怒目圓睜,小嘴抿成一線,下面的弘暉瑟瑟發抖,四四一步上前,怒髮衝冠,抓起可憐的弘暉放在膝上打著屁股,弘暉的眼淚(後面沒有)。昨兒畫完了,老八也學著夏茉那般試過,還補了幾張進去,看看果然更細膩真實了。況且他畫得比以前兩套都大,也多些畫面,故事性也就更強了,也更立體了,夏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真是,讓四哥看到了,不得打死你?」夏茉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四四若是看這畫冊會有什麼表情了。「我有說畫的是他嗎?上面哪個字寫了是雍郡王教子了?」老八瞪著純潔的大眼睛,夏茉再次撲倒。是啊,雖說沒說是畫的是他,可是宮裡誰不認識誰啊,還用寫嗎?「入畫,去,把書訂起來,外頭用紅緞子做封面,爺要送人的。」老八可不管那些,收回畫頁,把入畫叫了進來。入畫也不是第一次做這個,應了一聲,就下去了。「送給弘暉?」夏茉猜到,這樣的只能送給弘暉了,讓他解個氣,當然還不能外傳了,四四看到非炸了不可。「才不,給老十八!老十八那套,前幾年不是給老爺子糊弄走了嗎?昨兒又輸了弘暉一方好硯台,我這是替弘暉向老十八賠不是呢!」老八說完都感動了,自己真是好哥哥、好叔叔。夏茉則狐疑的看著他,這是自己認識的老八嗎?包子打了人,他也沒說去賠個不是,甚至恨不得抄傢伙帶人,去幫兒子打架、找場子,道歉估計在老八這些皇子的腦袋裡,都沒有這個詞。再說上次央他幫病裡德弘暉畫錦鯉,他自己還 藏了,捨不得給弘暉,這會竟會幫弘暉道歉?說了也得讓人信不是。當她夏茉是傻瓜嗎?況且道歉用得著拿弘暉挨打的畫冊去嗎?這不是讓弘暉沒臉嗎?給十八機會嘲笑弘暉嗎!



「弘暉把硯台送我了。」老八呵呵的笑著。今兒一早弘暉也跟著他們一起進宮,弘暉去上學,順便就把硯台帶給老八了,老八忙讓人送回了八爺府
好好收起來,生怕四四和弘暉反悔了。那方可愛的硯台,他可是眼饞了好久呢。「那你不是更該把畫冊給弘暉嗎?」真是被老八越說越糊塗了,這事啥子意思?弘暉送硯台給他了,還被老八調戲?「不能慣小孩子。」老八馬上正色的說道。夏茉無語了,可憐的弘暉啊!老八當然不能說,可憐的老十八,只不過想要一個畫冊,卻輸了硯台,總不能白讓他出了硯台不是,總得讓他收回點成本不是。當然也得給弘暉一個教訓,不能再拿自己兒子的名字打賭。「還難受嗎?」夏茉已經細細觀察了老八半天了,看著好像一點事也沒有了,他真的一點也不生氣,不
難受?昨天外面發生的事她和良妃,惠妃都知道了,雖然沒有親臨,卻以他們對老爺子的瞭解,老八又被老爺子當槍使了,得罪人不說,這壞名聲,老八幾乎公開的向朝廷上下表明自己無正位東宮的心意。聽完了,惠妃默默的回宮了,良妃也沒說話,嘴角牽了半天,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夏茉只好讓侍書拿了賞錢,謝了一聲。良妃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自己回正殿去了。惠妃和良妃當然知道老八沒這野心,可是她們難受的是,明明沒有野心的孩子,卻被逼到這個份上,心都寒了。好好的有熱河避嫌的,為了怕老爺子擔心,跑回京來當人質。回來了也不安生,給老爺子當兒子怎麼就這麼難?夏茉當然寒心,可是不能說,這心寒了好幾年了,從老爺子那年『夜談』開始,老爺子就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親切的阿瑪了,雖然老爺子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本來他不說,她就不問了,她也不願意去揭老八的傷疤不是。可是想想,老八不跟自己說,還有誰可說?輕輕的靠在老八的懷裡,微微的笑看著老八。「不難受,正好,老爺子也知道我連人都認不全,勾結個屁啊!況且又有錢收,好幾萬兩呢!」老八呵呵的笑著,昨天他也想過了,除了十公主那事,其它的也不算全得罪了,他現在就擔心十公主,其它的
倒沒什麼,反正他早習慣了。「唉!是啊,大小也是個安慰。」夏茉跟老八一樣,雖然不在意這點錢,但總比沒有強不是。況且是不收白不收的,還不用還人情,也跟著放下心來,忙想到,「讓他們拿銀票,別堆銀子,咱們沒地方放。」「笨,當然得收現銀,就是要現銀!」老八戳了夏茉一下,「忘記這幾年司棋在幹嘛了?百官送的可都是最好的雪花官銀,這個很值錢的。」老八得意的笑著,雪花銀拿到外面的兌換比例跟一般普通的碎銀大不相同,他完全可以想像司棋接到這批銀子時歡喜的表情了。夏茉很無語了,司棋從小包子那裡得到了靈感,來不及寫請罪信,就開始了她的搶錢大計。這幾年空手套白狼的活她沒少干,夏茉可沒那個腦子記住那些專業的東西,她也學不會司棋那堪稱計算機的大腦,反正知道司棋開始只做銀子生意了,反正是倒來倒去,用錢生錢,還不是放高利貸那種傷天害理的事,真是服了她了。所以司棋一來信,夏茉只看最後一頁的請安,其它的直接交給老八,看著都累得慌。「大船還沒造好嗎?」夏茉知道老八有計劃了,也就不管了,靠著老八的肩頭輕輕的歎息起來。真不想在京裡待下去了,老五、老七、老九混得多好,也沒人懷疑,老八明明早就退得遠遠的了,為什
麼還能落入大家的視線呢?難不成是歷史的慣性?或者老八太能幹了,於是想掩都掩不住?「就算造好了,現在也走不了,由他們慢慢的經營,準備得充分一些,我們過去了也舒服點不是嗎!」
老八讓夏茉靠在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替夏茉揉著手臂,柔聲安慰著。正是兩人溫馨的時刻,門外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門被推開,小包子手裡拿著個什麼,而糰子、布布緊隨其後,良妃被大丫頭扶著跌跌撞撞、臉色慘白的追趕而來。老八和夏茉正想問問小包子又把太太怎麼著了時,再定睛一看,兩人的心跳都快停了。包子手裡抓著的竟然是窩窩捆襁褓的帶子,襁褓就在包子手下晃著,有像提菜籃子一樣抓襁褓的嗎?跟進來的侍書和小唐氏都抽了一口冷氣,誰也不敢上前了。老八衝上去搶回了襁褓,小心的抱回懷中,窩窩閉著眼,臉色如常,老八嚇得都不敢動了,手直哆嗦的輕輕的放在小窩窩的鼻下,看看還有沒有氣息。







第二四三章 皇家哪有慫孩子


還好,窩窩還有氣,看樣子人家睡得還挺香。良妃看窩窩沒事了,身子就軟了,大丫頭忙扶她坐下,給她撫背壓驚。
老八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夏茉的床邊,剛剛他的腿都軟了,也虧得宮內規矩嚴謹,阿哥、格格的襁褓要綁得死死的,弄得跟根棍似的,就是為了防止皇子皇女會羅圈腿什麼的。若是此時在莊子裡,夏茉才不會讓人包成這樣呢,說是孩子會不舒服。
現在老八和夏茉無比的感激這規矩了,包子這麼提著,窩窩都沒從襁褓裡掉出來,只是被晃悠了幾下,不過晃悠對初生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安全的事。夏茉趕緊接過來,左看右看,又伸手捏了捏窩窩的小臉。人家動動脖子,還是不理人。
老八也終於回過味了,「包子,你幹嘛?有這麼嚇人的嗎?」
「阿瑪,窩窩是不是有問題?為什麼不哭、不鬧、不睜眼?」包子沒被嚇到,早就習慣了,打兩下,他也是可以忍受的範圍了。他剛剛一早起來就帶著糰子和布布一起去給太太請安,順便看看小窩窩。
結果他們無論怎麼逗,戳小臉,揪頭髮,捏下巴......看得良妃那叫一個驚心動魄,結果再看看窩窩,人家只是不停的伸縮著腦袋躲避著,雖然臉上有些不奈,但人家脾氣還真是好,就是不出聲。
包子急了,從搖籃裡一把抓起窩窩,就沖了大殿,他要問問額娘,小窩窩這事怎麼了。嚇得良妃幾乎暈倒,也還是撐著追,她這嬌生慣養的怎麼能追得了包子他們天天在莊子裡野慣的孩子,於是就成這樣了。現在良妃休息夠了,結果包子竟然開口跟老八一樣,馬上啐道。
「呸,有什麼問題,這麼點大的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說話跟你阿瑪一樣,哪有這麼不知道忌諱的?」
「他為什麼不哭?」糰子也納悶,小孩子不是最愛哭嗎?現在他可不當自己是小孩子了。
「你小時候也不愛哭。」夏茉只好耐心的解釋。
糰子高興了,點點頭不再說啥了。現在他覺得自己是哥哥了,弟弟不愛哭一定是像自己了,於是很滿意。
「戳他也不哭!」布布伸著肥成一結一結的短手指,還做了戳的動作說道。剛剛他最善良,只用手指戳戳,不像包子又揪頭髮,又捏小臉的。
「揪頭髮也不哭,連眼睛都不動一下。跟個烏龜一樣只縮腦袋。包子強調著,還加了一個形容詞。」
夏茉一頭黑線,有這麼欺侮剛出生兩天的嬰兒嗎?你怎麼也沒上滿清十大酷刑試試?
看向老八,這個他來解釋,並且他是不是應該教育一下了,這麼下去怎麼得了。
低頭看著窩窩,本來還想可憐一下他的,被人這麼折磨,可人家睡得還挺高興,嘴角開始帶著微笑了,可能臉上有點癢癢,他動動臉,主要是手腳被綁得死死的,他動不了。只能動臉,似乎想趕走那份癢癢。
夏茉輕輕用指腹摸摸他細嫩的小臉,他不動了,小嘴張開,像是舒服了,神態很是輕鬆愜意。可就像包子說的,就是不睜眼。他眼睛沒事吧?細想想,自己好像也沒見過這小子睜眼啥樣呢。現在夏茉都想捏捏看,總算讓大家知道這孩子是正常的吧!
老八也瞠目結舌,這讓他咋說?回頭看看夏茉,強硬的說道,「小孩子都這樣,小弟弟還小呢,才兩天,你們見過的都是好幾個月的大孩子了。」
包子側頭想想,也是,糰子小時候也不愛哭,至於他何時睜眼的,包子還真想不起來了,算是接受了老八的解釋了。
「你過來!」老八氣得不行,指著包子吼著。正如剛剛夏茉期待的,這小子應該要教訓了,有這麼對待弟弟的嗎?誰教的?
「幹嘛?」包子忙退了一步,糰子、布布馬上有樣學樣的跟著退了一步。危機意識他可是很強的,阿瑪難得發脾氣,想想還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為好。警惕的看著老八。



「你嚇著太太了,有搶寶寶的嗎?還跟提包袱一樣提過來,不知道寶寶很嬌貴?會提壞的?」老八跳了起來,真是氣急敗壞啊。有這樣的孩子嗎?挨打之前還得先問個為什麼,不給理由還不行,什麼世道。
「太太,包子錯了,下次,下次一定一定不從你手上搶窩窩了,包子很擔心窩窩會是傻瓜呢!」包子馬上撲到良妃的懷裡,乖乖的向良妃示好,糰子和布布馬上也圍在良妃的身邊,尋求保護,真是訓練有素啊。
「真把太太嚇壞了,寶貝兒,像你這那麼幹,窩窩就是九條命,也會晃沒的,沒有下次,記住了嗎?」良妃還是喜愛包子的,忙按住亂跳的心,捧著包子的小臉,難得嚴肅的說道。
包子看太太這樣,估計自己真錯了,忙不迭的點頭保證,包子的保證還是有用的,至少他保證過的事,一般都不會再犯,信用方面還是挺好的。
老八剛剛倒真有想揍包子的衝動,看他認錯了,他又回去坐下了,他總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無論是包子還是糰子,他還真從來沒動過一個手指頭。
現在他也挺擔心的,回頭看著睡得嘴角流口水的窩窩,這小子真沒事吧?剛剛都吵成這樣了,他耳朵沒事吧,為啥一點動靜也沒?
正在老八兩口子心煩意亂,想著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時,外面通傳,通嬪和十公主到,良妃一怔,她一向和通嬪沒什麼往來,而十公主也就是平常在太后請安時,見面受個禮罷了,正欲叫人去把惠妃請過來時,老八站起來了,想來十公主也是一早上遞牌子進宮,跟生母待了一會,才過來的。
老八對十公主還是有點內疚的,自己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那個人,卻輕易的犧牲掉她的婚姻,即使是明知道不是什麼幸福的婚姻,卻沒經過當事人的情況下,哪有就被離婚了的。而且他也一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在為十公主出頭,更多的還是想用舜安顏來換佟家罷了,多少還是有利用的含意在裡頭,於是心裡也就更加不忍起來。
「額娘,咱們出去迎迎。」低頭又對幾個小的吼道,「你們幾個在這兒陪著額娘,不許出去。」
「知道了,讓我出去我都不會出去的。」包子不耐煩的擺擺手,跳上了床,拉上糰子,然後兩人一人提布布一隻手,把他提上了床,老八不看了,轉頭看著小唐氏,「注意一點,別讓他們踩著福晉和窩窩。」
「是!您放心。」小唐氏笑著應了。
老八這才扶著良妃一起出來,親到門口迎了通嬪母女一下。
通嬪實際比良妃年輕,良妃受寵那年,通嬪那拉氏才剛進宮,因為本是滿人,又生了女兒,還是那不怎麼愛惹事的性子,康熙倒是寵過一段日子,不然,也不會生了女兒就提為嬪了。
老八看著容貌清秀的通嬪,還有和通嬪酷似的十公主,顯得有些心虛的,還是老實的給通嬪打了千,「老八給娘娘請安!」
「快起快起,八爺客氣了。」通嬪一向低調,平常都在自己屋裡不肯出來,自然對這些年長的阿哥們不很熟悉,顯得很是惶恐。
「純愨請良妃娘娘、八哥安!」純愨公主雙手合手併攏,半蹲扶膝行禮。
「行了,進去坐。」良妃想起了昨兒的事了,有點不好意思,拉起了純愨,輕輕拍了拍,一起進了正殿。
分主次坐下,嬤嬤指揮人上了茶水點心,自己領頭退下了,通嬪和純愨的貼身宮女嬤嬤也就順勢行禮告退。
「十妹,對不起!」老八看人走了,直截了當的對純愨拱了拱手說道,他也不想來這虛頭八腦的東西。



「純愨是來謝謝八哥的,原以為出了額娘,沒人關心純愨的死活了,沒想到八哥竟一直在看護於純愨,純愨感激涕零!」十公主起身,眼眶一紅,對老八又是一禮。
老八忙扶起了她,心裡的愧疚也就更深一成了,好好的女孩若不是生在帝王家得多幸福,多少人寵愛啊。
「四哥也擔心你,還埋怨我不該說的,原想著找個機會整治那混蛋一下的,能救還是想將就一下。昨兒,八哥真的衝動了。」
老八扶著純愨坐下,有點臉紅,純愨的事在九兒的葬禮之後,他跟四四說過的,四四當時就說,這事不好管,人家插手你跟茉兒之間的事,你樂意啊!別讓純愨為難,他們當時都沒有想過和離一說的。
「純愨不想將就,純愨的嬤嬤奶娘並非貪財之輩,是純愨不願召見駙馬。」純愨高傲的抬起頭,通嬪只能低頭歎息。
老八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這驚嚇有點大,自己在宮裡時間不長,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頭了,所以對純愨的瞭解,也就僅限於那個低調,怕事的通嬪的女兒。然後大家也就一致的認為,純愨和通嬪一般,也會死低調怕事的主了。
所以昨天老八對著舜安顏發脾氣時,一心一意的是把純愨想成了躲在公主府裡哭泣的受氣包了,罵得那叫一個解氣,心裡一點負擔也沒,現在怎麼成這樣了?老八的心拔涼拔涼的,真的是舜安顏欺侮老十嗎?他有點不太確定了。
「純愨瞧不起舜安顏,文不成武不就,靠著祖蔭,竟妄談皇帝家事,簡直狂妄。」純愨一臉鄙視。
老八心裡歎息啊,是啊,皇家哪有慫孩子,一個比著一個的強,自己真不長眼!








第二四四章 心態很重要


老八回到側殿時,還在唉聲歎氣,什麼世道啊,雖然沒見得對不起舜安顏,但心裡多少是有點彆扭的。
夏茉床上還是有三個搗蛋鬼,那個愛睡的窩窩已經移到了床邊的搖籃裡,以包子為首的三個傢伙正一齊翻看畫冊哈哈的傻笑。
「你們就不能不再你們額娘的床上看書?」老八又歎息了一聲,哪不能看,偏都跟夏茉擠一塊兒,夏茉快被擠下床了。
「行了,他們......」夏茉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的寶貝們跟自己擠一塊,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包子,你今天怎麼在家?不是該上學嗎?」
包子有半個月沒上學了,當然是因為他去宗人府體驗生活,已經習慣了不上學的日子,夏茉和老八也忘記了,夏茉正想說由他們玩吧,卻發現,平時跟自己玩的只有糰子和肥布,不包括包子啊。難怪今天感覺特別擠了。
「上學,是啊,我忘了,明天再去吧,兒子在宗人府受苦了,額娘一點也不慈祥,都不知道給包子放幾天假。」包子仰頭想了想,夏茉不提他還真是忘記了。但很快不滿的對夏茉一瞥,太不仁道了。
「也行,反正額娘也不指望你能中狀元,就這麼著吧。」夏茉挺好說話,本來對包子的期望就是讓他快樂成長。
糰子看看夏茉,再看看包子,再回頭看看夏茉,「那額娘希望糰子中狀元嗎?」
「那個,寶貝兒,額娘對你也沒那麼大的期望,跟你哥差不多就成了,快樂就好,平凡是福。」夏茉一頭黑線。
肥布馬上點頭,「我不中,我聽話!」
夏茉噴笑出來,開玩笑,未來的蒙古部落王爺,當然不用中狀元了,跟寒門士子搶什麼名額?
老八看看自己這三個兒子,心裡高興了,皇宮再多聰明人,反正自己家的兒子們倒都是挺乖巧的。行,這麼著就好了。
他也擠在床邊坐下,一把搶過畫冊,放到一邊的拿書壓好。
「阿瑪!」
「這是給你十八叔的,翻舊了,怎麼送人?」老八挺講原則的,當然主要是正好把他們弄出去玩去。
「阿瑪比額娘還不慈祥,糰子、布布咱們去玩吧。」包子白了無良老爹一眼和糰子一起跳下床,穿好鞋子,兩個配合默契的把肥布按在床邊坐著,一人一隻腳給布布穿上鞋子,布布跳下床,三人手牽手跑出去了,馬上就不要夏茉了。
孩子們出去了,侍書和入畫也識趣的出去,為他們帶上門,夏茉看看老八的臉色也知道,剛剛的見面不甚理想了,拉老八坐在邊上使勁的揉著老八的臉。
「不笑會未老先衰的。」
「茉兒,你好久沒叫我笨老八了。」老八還記得小時候夏茉最喜歡這麼揉著他的臉,叫他笨老八,現在他真的覺得自己笨了。
「笨老八!」夏茉從善如流,輕輕的拍了拍他,「其實你一直比我聰明的,不過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為什麼?」老八笑了,他也一直覺得自己比夏茉聰明,但沒想到夏茉竟然也這麼覺得。
「因為我越來越懶得動腦子了,反正一切有你,我、包子、糰子、布布,還有這個笨蛋窩窩,我們一定能被你照顧得很好。」
「可是人家都當我是傻子呢!」老八輕歎了一聲。
剛剛在外面的大殿,老八看著一臉堅毅的純愨,他都想撓頭了。唉,他應該想到的,九兒性子算好吧!其實蔫壞,蔫壞的,保不準哪哪她給使個絆子呢!老八可不止一次上過她的當,不過九兒都是玩笑,她從沒壞心。十三格格、十五格格。也就更不用說了,哪一個不是潑辣人?再想想蒙古那幾位姑奶奶,唉,皇家能活到這麼大的,哪有慫人。



所以他十分肯定的知道,今天純愨來,覺得不止謝謝自己這麼簡單了,而是有所圖的。他只是靜靜的等待,當生意來談了。沒想到有一天,他得跟自己的妹妹談生意。
「只要你覺得沒什麼事就成,以後呢?若是再指婚,可能得遠一點了。」定下神的老八很從容了,拿起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口nai子,品著滋味,其實心裡過了無數的想法,純愨來找自己要什麼?
他只能慢慢的試探,公主再嫁不是沒有先例,當然那是孝莊太后的公主,從祖父那代,公主折損率就高了,沒有那能熬得過老公的,但指婚這事,得老爺子說了算。
不過以老八對老爺子的瞭解,就算老爺子覺得對十公主有點抱歉了,讓她再嫁的話,也只能放到蒙古去,那邊倒沒那麼在乎一嫁還是二嫁了,是公主就成。只是純愨肯嗎?他就怕她太有主意了,自己還抓她不住。
「能不嫁嗎?」純愨看看通嬪,咬著唇倔強的說道。
「傻話!」良妃和通嬪一齊喝道,都是當娘的,誰也不肯看著孩子一生形單影隻的。
老八看著純愨,面上不露,但心裡輕歎了一聲,就知道沒那麼好說話,嫁到蒙古對老八來說還好操作一點,不嫁就麻煩了,那就等於是賴上他了,也是,自己把人家變單身了,總得給她一個說法。往後幾十年,雖然不用他養,有內務府,有公主的份例在那擺著,純愨能過得不錯,可是這樣,她就不用來找自己了。老八琢磨了一下,輕輕的敲敲扶手。
「老十,不如八哥替你跟皇阿瑪商量一下,現在京裡對你也是傷心地,不如去我熱河莊子住些日子,散散心!別再京裡悶壞了。」
純愨眼睛一亮,她自然明白老八是什麼意思,先躲出去,熱河一切都好說,那兒有老十常駐,有老八的班底,比在京城裡要自在太多。
「只是小住?」純愨似乎想要老八給他一個承諾。
「去想想你想要什麼,想清楚了,跟你十哥說,他回通知我。」老八轉著自己的扳指,腦子動得飛快,無論純愨想要什麼,自己在熱河還是能替她辦到的,但在京城一定不成。
純愨笑了,起身給老八磕了一個頭,老八許了她一個未來,這就夠了。老八這次沒扶,他受得起。
通嬪輕歎了一聲,但也沒有阻止,她一直以為女兒不受寵愛,會嫁到蒙古去,所以從小對她也不很拘著,生怕她到了蒙古受罪,結果竟然指進了一等國公府上,還在京裡。通嬪覺得自己被個大餡餅砸得有點暈。
而純愨卻不這樣看,她早就在宮裡待得厭煩透了,她想出去,想到大草原上去,哪怕只是披著合番的嫁衣,她也想逃出去,結果是她從一個牢房被移到另一個牢房。
所以她對舜安顏從無霽色,即便是過年過節非要召見的日子裡,她也會讓人安排他到客房去住。現在終於解脫了,她也不想這麼快再換牢頭,於是來找老八德,老八既然昨天拿她說了事,今兒就必須得管她了。自由,好像就在眼前了。
「所以不止兒子會是叉燒,女兒也會當叉燒的,你看看,她想飛了,一點也不想想通嬪會如何,所以養女兒不如養兒子。」老八氣呼呼的跟著夏茉抱怨著。
「你真傻!」夏茉又笑了,揉著老八的臉,聽了半天,她也明白了,老八覺得十公主欺騙了她,連帶著幫著安排後路他也會這麼抗拒。
「是他們太聰明行不行?」老八抗拒著,他不想對自己的家人也要這麼算計來算計去,如果父子,兄弟都不能安心以待,那這還是家嗎?
「十公主又沒欺騙你,她根本就不知道你關心她,會去找人查額駙,更不知道皇阿瑪會讓她和離。她啥時候跟你說過,舜安顏對她不好?」
夏茉拍著老八,老八還是受到了昨天的影響,群臣們對他的打擊有點大了,所以在純愨其實沒說什麼的情況下,老八直覺的就是純愨騙了他,並且還要繼續騙下去。
「所以基本上開始就是我誤會了?」老八還糾結在舜安顏的問題上了。
「那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打發就打了,反正十妹也不喜歡,和離對他們都是解脫。再說,如果沒有舜安顏的事,其實皇阿瑪只怕昨兒就發作佟相了,你以為舜安顏能有什麼好果子吃,樹倒猢猻散,一個和碩公主的額駙被公主養著不難,但他是佟家的嫡系,你覺得老爺子能讓他再有前途?」
夏茉搖搖頭,所以老八昨天在大殿想得一點也沒錯,現在甩人,總比將來落得唐太宗李世民的小公主新城那樣的下場強得多把!老公無恥也就罷了,最後竟然還悶死她,以期望飛黃騰達的目的。
「現在純愨來找你,是因為她當你是哥哥了,一個會幫她的哥哥罷了。」
夏茉是旁觀者清,而且她相信人性本善,十公主今天的確不僅僅是為了謝老八,如果真的聰明的話,直接死命的哭,老八和良妃還能不管她?那才是真的可怕,她能對老八坦誠以待,足以表明,在純愨的心裡,幫她擺脫佟家的哥哥,一定會幫她想到辦法。
聽夏茉這麼解釋了,老八舒坦多了,是啊,人應該把人往好了想,這不僅僅是為了別人舒服,更是為了自己更舒服。





第二四五章 取名真難


而在朝堂之上,佟國維告了病,老爺子看到老八的位置空在那兒,看看四四,四四隻好說老八在宗人府裡本就受了寒,昨兒又受了刺激,也病了。
老爺子信他才有鬼,但怎麼說這是家事,不能太較真,省得文武百官看笑話,於是有事奏對,無事退朝。
今兒能有啥事?經過昨夜的折騰,沒幾個今天能起得來床的,可以說又驚又嚇,心臟幾番起復,有那參與深的,回家還得再找幕僚談談,看看怎麼辦。
也趕巧了,是年底了,大家都輕閒,於是康熙也懶得乾坐著看著了,直接讓他們退朝,帶著兒子們去了上書房,老爺子換了一身衣裳,吃了兩塊點心,這才看向了四四,「老八呢?」
「看茉兒和孩子去了,他說請產假。」四四面無表情。
老五和老七一齊噴笑了,這話的確像是老八才說得出來的,不過看看老爺子也真是,老八上朝本來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上了朝,也趁人不注意靠著柱子打瞌睡,何曾認真的上過朝?議過事?不過是因為昨晚的連鎖反應,讓老爺子對他上心了。
老爺子狠瞪了他們倆一眼,低頭看起折子來。
老爺子不開口,他們誰也不敢再說話了,也不敢告退,老爺子沒開口之前,誰能開口。
「皇上,內務府差人來問,八貝勒家的小阿哥可命好名了?還有就是明兒洗三,也要在宮裡辦嗎?」
李德全遲疑了半晌,才奏對道,主要是事太多,現在不報,再準備就來不及了。老八做預算嚴著呢,可不會再跟從前一樣,凡是都兩手準備,反正花皇上的,不心疼。現在丁是丁、卯是卯,有點富餘也不敢填在這坑裡不是。
老爺子這才想起,小孫子的名字還沒起,還有就是洗三,是啊,洗三總不能讓下面月子裡,還被趕出宮裡去,只是為了給窩窩辦個『洗三』。
可是在宮裡做?要知道在宮裡『洗三』的,除了皇子皇女,便只有當年的夏茉;而皇孫之中,也就廢太子家的孩子們。但廢太子住在毓慶宮,雖然同屬紫禁城,但也相當於在皇宮的外圍了。
給窩窩做,就是真正的皇宮內苑,多少有點犯忌諱的意思。
「老三,你管著禮部,你說說看。」老爺子看向了三爺。
「茉兒在宮裡生產本就是迫不得已,若是讓孩子在宮裡洗三,似乎不太合規矩......」老三最近很小心,開玩笑,老八可是受寵的阿哥,昨兒鬧成這樣,老爺子也沒把他怎麼著,於是邊答話,邊小心的注意這老爺子的神態,好往回撤話。看老爺子手頓了一下,忙接口說道,「但事有從權,茉兒當年不也是在宮裡洗的三嗎?都是沒法子的事。」
老爺子這才點了頭,老三這才鬆了一口氣,真不是人幹的活啊。
老爺子也沒打算放過其它人,當然這裡的其他人顯得有點淒涼,以前這裡恨不得站不下,現在好了,稀稀落落的只站了三、四、五、七、九、十四六位阿哥。



老九已經神遊天外了,老爺子都忘記了老九在朝會時有沒講過話,他總這樣,完全不讓人感受到他的存在,若自己不叫,他八百年也不會進宮看看。一心一意的當自己的富家翁。聽說外城裡幾家大店都是他的,生意竟然做得還不錯,真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多好!想發作,又生生的忍住了,唉!老爺子突然想到唐章懷太子那首著名的摘瓜詩來,兒子再多,竟然也經不起這麼摘?
「老八家的老三叫弘晞吧!」老爺子順口說道。
「那個......」老三清清嗓子,「那個,皇阿瑪,兒子家的老二叫弘曦!」
「你老子我還沒老糊塗!」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提筆寫了一個大大的『晞』字。
老三心裡很不願意有人與自己兒子叫同音名,真叫起來,算叫誰?更何況還是老八家的,想想他們家的包子,還有糰子,萬一這個老三也是個不著調的,不是連累自己的兒子嗎?
「放心、放心,八哥家的小子叫窩窩,怎麼著也跟你們家弘曦連不到一塊去。」老十四笑道,老十四也不喜歡『晞』字,曬乾?把誰曬乾,曦可是光明,天空!八哥家的孩子又不缺什麼。
老爺子看看老三和老十四看上去不怎麼願意的樣子,又寫了一個『旻』字。這次老十四跳了起來,他們家老二,也是嫡長子叫弘明。『旻』與『明』又是同音的。
別看老十四還小,擋不住人家裡人多,兒子雖然才三個,可是女兒也有好幾個了,一下子就把四四和八八的生育水平,遠遠的拋在後頭。一度讓夏茉抓著他的脖子直搖,罵他不負責,只管播種,然後啥也不管。
老十四反而瞪著夏茉反問,『那要管什麼?咱們兄弟姐妹誰不是這樣?』
夏茉不說話了,皇家可不就是這樣嗎?別說皇家了,好像清朝這會,男人只管播種賺錢,孩子都是老娘的事。有點錢的人家就是保姆和先生的事,反正父母也就是提供溫床的作用罷了,然後越發覺得老八人不錯,是個稱職的好男人。
老十四倒不是介意窩窩跟自己兒子同名,可是老爺子盡幹這種事,當年大阿哥叫胤褆(shi)而八阿哥叫胤祀(si);四哥叫胤禛(zhen),自己也叫胤禎(zhen),那時他老人家比現在還年輕二三十歲呢!兒子又不多,還能重名,真是服了他了。自己已經被重名了,現在論到兒子,你然老十四怎麼舒服得起來。
老五、老七又跟著笑了起來,老爺子看老十四那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他也想起來老十四家有弘明瞭。不滿的看了老十四一眼,他一臉晦暗,兒子多了、孫子也多,好的字又只有這麼幾個,當然會重音了。
「這孩子不是早產嗎?其實叫弘早就不錯。」老三決定還是幫幫老爺子吧,都是兄弟,老爺子再想下去,只怕頭髮白的更快。
「紅棗?還柿子呢!你嫌他們家點心不夠多?」老爺子直接把對十四的不滿直接發洩到老三的身上,並且很憤怒了,這是紅果果的瞧不起自己,變著法的想說自己名起得不好。什麼時候自己取名字,讓兒子幫忙了?
「也不錯,『紅棗』窩窩!」老十四故作認真的點點頭,「三哥跟包子一樣,很有創意!」
四四一下子沒繃住,也噴了。主要是剛剛沒從他家兒子的名,所以他也就沒出聲,當十四冒出一個紅棗窩窩時,他已經想到了老八兩口子聽到這話時的更不,一定很好玩,唉,現在看看,似乎今兒這名還真不好起了,同情可憐的窩窩。



老三聽老十四這麼一說,本來有氣的,可連著一念,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起來,拿著扇子直敲自己的額頭,「怨我,怨我,差點把他們家事點心匣子忘記了。」
最後,老爺子還是決定,窩窩這大名,還是讓欽天監算算再取吧!內務府先去準備洗三的程序。大家這才安靜了,也是,欽天監算就好多了。給啥是啥,到時說是大富大貴的名字,看老八還有什麼可說的。
老十四看看剛剛給窩窩取名,上書房的氣氛沒那麼緊張了,老爺子也沒有剛剛那麼嚴肅。
忙把昨天晚上連夜寫的折子,輕輕的放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他該回軍隊了,看看老八昨天急眼的樣子,總聽夏茉說,不看人對己,只看人對人,昨兒老八被逼著差點逼著佟國維差點當場辭相,再想想明珠,索額圖,現在輪到了佟國維!老十四其實昨兒心裡瓦涼瓦涼的。
再往深了想,太子、老十三!太子做了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的下馬老十四一點也不吃驚,可是老十三呢?老十三老爺子從來是寵愛有加的,可是莫名其妙的被關了,而且一個理由都沒有。去打聽,沒有任何的消息,誰也不知道老十三犯了什麼事,可老十三今天的被關和當年莫名的被寵一樣來得都那麼突然。
老十四也不是當年的小豬頭了,他和朝鮮那些心思彎彎繞的小人鬥智鬥勇了那麼多年,心智早就成熟了,想到深處,他出了一身的冷汗,雖然與十三不對盤,可是現在老十四反而最同情他了,一個被老爺子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可憐人罷了。
罷罷罷,還是老八和夏茉早就明白了。老早在熱河那邊準備起來,將來揚帆起航,天下任我行,何等的逍遙自在。自己反正也要不起那個大位,還是在軍隊做自己的事去吧。
老爺子頭也沒抬,一邊繼續批折子,一邊故作無意的問道,「又呆不住了。」
「是,您不是不知道兒子,這次若不是九姐的事,兒子想多陪陪額娘的話,早就走了。」老十四有點歎息,如果不是扶靈回京,他今年也不會在京裡待這麼久了,往年也就回來敘職,順便和家裡妻妾聚聚,最多呆一個月。
「不過了年再走?」老爺子輕歎一聲。
「您想兒子在家過年,軍中的將士家人不也這麼想嗎?」老十四倒是越來越有軍人本色了,每有大節,他都在軍營之中與兵同樂,省得將士寒心。
「嗯,明兒給窩窩洗了三,你再走,正好碰上了,茉兒會高興的。」老爺子點點頭。
「是!」老十四心裡鬆了一口氣,可算是結束了。






第二四六章 洗三

說起來老八家的三個孩子,連洗三都大不同,包子生時在熱河,宮裡就算接到信了,也都三天後了。而也趕了巧,那會老十在蒙古、老十一在朝鮮、老大當然在盛京,也都遠著呢。所以洗三禮也就老八和蘇麻帶著家裡的人。等老大、老十、老十一、老十四急急的趕回來也就是給包子辦滿月了。當然,那都是真心來祝福的人。

等輪到了糰子,老爺子帶著各阿哥在熱河呢!哦,四四在路上;莊子裡還沒找到時疫的傳播源,弘暉還沒好,在莊子裡休養,所以洗三時,也派人跟各家說了,別來了,等都好了再說。

於是糰子的洗三也就一家人,列席的還有老十八、弘時兄弟算是代表了廣大的皇室成員。哦,錦慧代表福晉們觀了禮,也代表其他福晉給添了盆。

所以糰子也是辦的滿月,好在在京郊,夏茉娘家人都趕來了,明尚總算是喝到了自己的嫡外孫的滿月酒,而且因為是烏庫瑪法,他可是坐的首席。而那些庶出的嫂子,還有姐姐、姐夫們總算撈著機會能看看皇孫的滿月了。

所以說窩窩運氣說起來還真不錯,趕著在老爺子在京,又生在宮裡,特許在宮裡辦「洗三」!

老爺子發了話,人又特別齊,內務府又在老八的名義轄下,自然要辦得好上加好。

而老八在能佔老爺子便宜這事上,一向不手軟的,加上自己又受了刺激,自然要找補回來的。所以接到通知,在宮裡辦時,老八就去了內務府,來個錦上添花。主要是他也想把包子和糰子當年的損失奪回來。

而在老爺子心裡,讓窩窩在宮裡辦洗三,除了捨不得在月子裡趕夏茉出宮外,主要原因還是想著,這一段時間實在太多事了,九兒去世了、心疼了四十年的太子廢立、朝中又是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在這樣的敏感時期,他的確需要一點喜氣,來掃掃一直壓在京城上空的陰霾,提升一下朝廷的士氣,所以我我的洗三,也就帶有一絲政治的意味了。

皇太后回宮之後一直身體不好,九兒的死,她回京之後才知道的,一下子就受不住,倒下了。還沒人敢說九兒是因為照顧她累的,只說懷孕受了寒。可是皇太后也不是白活這麼多年的,想也想得到九兒在熱河一直在為自己伺疾的,自己好了,反而看不到了,現在當然明白。

這種事只能讓她自己想清楚,無論別人怎麼勸,九兒是她從六歲一直帶到出嫁的,也看著她從童稚時代,到初為人母的幸福小婦人,卻又這般迅速的隕落。

老太后覺得該死的是自己,可是宮裡就是這規矩,皇太后也沒有哭的權利的。老七夫婦沒法子,老實的請旨入宮伺疾,生怕老太太一時想不開。

老八家的生了窩窩,老七覺得這是好時機,忙鼓動著老太太給夏茉一點面子,可是受了大驚嚇才生的老三,多不容易啊。

老太太想想也是,正好看看布布去,於是老太太也就掙扎著起來,一早扮上,坐著鳳輦過來了。

老太太都過去了,嬪妃們自然爭先恐後的往那裡趕了,雖然都有準備,但看老太后病著都起來去親自看了,那禮物就自然不同了,所以又得重新準備。

良妃和惠妃早就把大殿清理好了,這可是大大的面子,惠妃現在充滿了幹勁,雖然知道這也是老爺子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動作。但惠妃一向是很會操作的一個人,她擅於把壞事變好事,堅決的打擊想要破壞老八的壞分子。讓大家看看,老八就是沒有野心,也是最受寵愛的皇子。

各府的皇子、福晉也都是很有眼色的,不管跟老八夫婦的關係如何,可是老爺子肯讓夏茉在宮裡辦「洗三」這本身就是態度了,什麼叫事有從權,不好移出?

要知道當初就算是夏茉的洗三是在慈寧宮,慈寧宮和廢太子毓慶宮都不是內宮,他們在紫禁城裡是自成體系的。慈寧宮雖然尊貴,但夏茉是女兒,又只是宗室之後,身份沒那麼敏感的。

而窩窩可是正兒八經嫡出的皇孫,在老八又剛剛表明了自己無心大位之後的敏感時刻,老爺子這麼大辦他嫡子的「洗三禮」。這不得不讓這些一個腸子九個彎的皇子們,都打起了小九九。





這些跟夏茉無關,夏茉本來對這些敏感度就不夠,而且她也是最瞭解康熙的人,所以她的想法倒是最接近老爺子最初的想法的。

她開始就知道窩窩一定會在宮裡洗三,因為老爺子一定捨不得自己月子裡出宮的。所以那麼多的想法都是事後人的想法,夏茉一直相信無論是誰,總會把感情的好惡體現在第一反應上,沒有那麼多事。

因此她倒是平靜的接受,然而沒有她一貫的誠惶誠恐,接受得十分坦然。早早的被移到正殿邊的偏殿裡,皇太后抱著布布笑瞇瞇的看著。

窩窩由收生奶奶抱著,一切按宮裡的規矩來。而包子、糰子則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還不時的回頭問夏茉,這是什麼,那是什麼,而兩人共同問的是,自己那時也這樣嗎?

夏茉對於能不回答的全都不回答,她只想知道,今天窩窩會不會睜眼。兩天了,夏茉把窩窩放在身邊兩天,竟然真沒看到窩窩睜過眼。

餓了,哼哼一下,奶娘的塞奶頭,人家閉著眼吃,吃飽了,自己打個嗝,繼續睡;

而什麼尿了,便便了,這就是技術活了,基本上得靠經驗了。這位尿了、便便了,會「吭、吭」一下,大家關注,然後會看到這位會先皺眉,而提起,再過一會,他一副很舒坦的放鬆表情。打開襁褓看看,不是尿了就是便便了。

給窩窩換尿布,對伺候他的人來說,窩窩是世上最可愛的小孩子了,人家動也不動,任你擺弄,弄好了,包起來,人家繼續睡,一點不給大家添麻煩。

哪像包子,給他換尿布,他會哭得好像被非禮了一樣;也不會像糰子,糰子從小就有個性,表現出他一臉厭惡,緊鎖眉頭,雙手緊握,好像隨時準備逃跑......

所以侍書和入畫一點也不避諱的,當著夏茉的面討論起來,「主子生的小主子真是各有特色!」

這些丫頭們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會氣人,合著都當上管家娘子了,也就不怕了。

把夏茉氣得白眼直翻,還沒話可說。

終於入了盆,大家看著紅通通、瘦骨嶙峋的小身子,輕輕過過溫水,收生奶奶一邊說著吉祥話兒,一邊把溫水灑在他的小身子上。

而一般來說,小孩子會在這一刻會哭得震天響,這被視為「響盆」,是很吉祥的一件事。當年包子叫得最響,像個憤怒的獅子,主要是當時他哭得頭髮都豎了起來,從頭到腳,皮膚都被他哭得又紅又燙,快嚇得收生姥姥差點沒把他扔盆裡;

而糰子那天顯得很緊張,躺得直挺挺的,小臉繃得緊緊。被水一浸,馬上睜開大眼,東看西看,就像是對待階級敵人。夏茉知道他其實是啥也看不見的,但精神頭確實很足了。

所以現在夏茉很期待的看著這個只知道睡覺的窩窩會有什麼反應。大家都很期待,什麼天賦異稟,天生異象的,將來有什麼,總得有啥可說的,大家都盯著看,連康熙都有點緊張了,看看這個讓自己在門口等了好幾個時辰的皇孫到底有啥不同。

一直到收生姥姥洗罷,把他再捆好,用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一打聰明(『聰』與『蔥』諧音),二打伶俐。」隨後叫人把蔥扔到大殿頂上(有祝願小孩將來聰明絕頂之意)。被打的窩窩,東動一了下,西動了一下,不滿的動動嘴,但他還是忍了。

收生姥姥又拿起秤砣在他面前比劃,說:「秤砣雖小壓千斤(祝願小孩長大後在家庭、社會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拿起鎖頭三比劃,說:「長大啦,頭緊、腳緊、手緊。」(祝願小孩長大後穩重、謹慎。)

這下沒碰到他了,於是窩窩動也不動,一點感覺也沒有。

再把窩窩托在茶盤裡,用內務府事先準備好的金銀錁子往他身上掖,說:「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祝願小孩長大後福大祿大財大命大)。

這就不舒服了,誰樂意在身上放那麼膈應的東西,可是窩窩又不能動,被綁著呢。夏茉多麼希望此時窩窩能睜眼哭上一哭,結果,人家決定認命了。

最後收生姥姥都鬱悶了,沒見過這麼安靜的孩子,讓她完全沒用武之地,一秀孩子鬧起來,她可以順便多說兩句吉祥話,也可以多討賞。可是皇室成員在京的全到了,她又不敢怎麼著,只能歎了一口氣。

拿出小鏡子往嬰兒屁股上一照,說:「用寶鏡,照照□,白天拉屎黑下淨。」順便拿了幾朵絹做的石榴花,往烘籠兒裡一篩,說道:「梔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兒的......」(祝願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沒災沒病地健康成長)。雖然有了牛痘,但規矩就是這樣,所以就這麼念著。

再看看,剛剛覺得不太舒服的窩窩,已經張開嘴巴,睡過去了,小舌頭一彈一彈的,一點不受干擾。

在座的大人可都不是第一次參加洗三,可是這樣的洗三還真是第一回,被洗孩子幾乎毫無反應,眼睛都沒眨巴一下。

這是淡定還是先天有為題?當然,有問題這話可沒人敢說,只好把話往好了說。

「皇阿瑪這皇孫就是體面,看著就有大將之風。」三福晉就是會說話,笑著說道。

五福晉愣了半天,輕輕地摸摸窩窩的小臉,她不慣說謊的,想了半天,只好說道,「八弟妹,這回好了,可算有一個省心的了。」

全場黑線,包括本來興高采烈在夏茉懷裡觀禮的小包子坐直了身子,左看右看沒看出自己哪有不省心。糰子則小嘴抿起來了,自己多省心啊!

四福晉本想說點什麼,可是剛想往前湊湊時,被四四一把拉住了,四四已經看了半天了,這窩窩看來更不省心了。

本章完





第二四七章 宴無好宴


老爺子接過窩窩,也納悶了半天,這真不像是夏茉家的孩子,那天看覺得自己這孩子會不同,可是今天看,覺得這位還真是......真是......太不一樣了。

「皇額娘,這個,這個。」康師傅還真找不出話說了,只好求助的看向了大家長老太后,老太后本來一身都不舒坦,看到布布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是想想這可是夏茉的好日子,不能犯了忌諱,強忍著罷了,可看了半天,竟然真被這小子吸引過去了,連老爺子都找不出話來誇的孩子能不吸引人嗎?

示意七福晉抱過來,她抱在手裡,輕輕地搖了搖,窩窩「哏叱」了一聲,小臉在襁褓邊上蹭了蹭,表情很是舒坦。

「這孩子還真漂亮,跟咱們茉兒小時候一樣可人疼,我們茉兒洗三時也沒哭,瞪著大眼睛左看右看啊,看到皇帝來了,笑得跟朵花一樣。」皇太后輕輕的用自己的臉挨了挨窩窩,輕笑道。

康熙在夏茉洗三時到得晚,洗完了才來的,但抱著夏茉的確也真的在笑,不禁笑著摸摸鬍子,「是啊,當年茉兒也就這麼丁點大,到如今都生三個孩子了。」

感慨啊!夏茉也感慨,怎麼這些人記性都這麼好。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沒有當年的太皇太后、康熙,也就沒有今天的她了。

「茉兒有今天不也是皇太太和皇阿瑪的功勞嗎?」夏茉輕輕的說道。

「來,朕再抱抱朕的小乖孫,這孩子還真是乖,這麼不聲不響,一定好養。」康熙也感動了,是啊,這不僅僅是孫子,還是外孫,雙重的感情能一樣嗎?又抱過來,用鬍子紮著他。

鬍鬚進了窩窩的鼻子,他一連打了兩個噴嚏,終於睜開了眼睛,再不睜眼就不是人了,誰一定要他睜眼,太過分了。窩窩不滿的四處張望,當然也啥也看不見,既然看不見,只好動動鼻子,動動臉,也怪他長得太好看,動鼻子動臉時,也牽動了他的小嘴,看上去跟笑了一樣。

「笑了,笑了!」康熙得意了,自己一抱,他就睜眼,還笑了,真是乖啊!馬上那份感動啊,老八忙衝上前去,兒子終於睜眼了,照禮數,睜眼第一眼可是要看爹娘,老爺子真是太過分了,搶了他的第一,想從老爺子手裡搶回來,他又不敢,只好湊過臉。

「窩窩,我是阿瑪,你阿瑪,看清楚沒?」

窩窩又不是聾子,真是太吵了,馬上皺了皺眉,直接閉上眼,裝死,看誰再理我。以他現在經驗,只要閉上眼,人家叫兩聲就不叫了,他就能安靜的自己呆會,想睡就睡,不想睡也能保持絕對的安靜。

老爺子更高興了,踢開了老八,對窩窩更喜歡了,看到沒,自己抱,小東西睜眼,還笑。老八一過來,人家馬上不睬了,多聰明的孩子啊。跟他的茉兒當年一樣,就是個好樣的。

「皇上的慈祥小阿哥都能感受到,真是緣分啊。」李德全就是老爺子的蛔蟲,一點不遲疑。

於是同賀之聲不絕於耳,洗三總算是有了喜慶的結局,夏茉知道兒子會睜眼,而且會笑也就滿足了,至於老爺子想怎麼理解那是他的事,她一點也不在意,反正他們家沒多大的關係。

儀式完了,人都走光了,小窩窩也終於回到了他的搖籃裡,舒服的繼續他的周公之夢。

而夏茉也真的累了,等送走了人,自己躺下休息,老八就帶著包子和糰子出去了。哥幾個還得擺上幾桌,好好慶慶不是。反正花老爺子的錢。

老爺子也的確好久沒笑過了,晚上在御花園開了宴,雖沒叫來廢太子,但還是把二福晉和弘皙叫出來了,兒子、孫子坐了好幾桌,屏風那頭的暖閣裡坐著女眷,御花園裡張燈結綵,倒真是一片喜慶。

看看兒子,孫子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幾個小的小臉凍得紅紅的,也都老實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動彈。

「五歲以下的,去找各自的額娘。」老爺子一擺手,走了一桌,糰子留下了,他沒到五歲,可是他額娘也不在不是,老爺子看他孤零零的坐在桌上,笑了。

「糰子跟你阿瑪坐吧。」老爺子本想讓糰子到自己這邊來,可想想還是算了,寵愛對他們來說也許不是對他們好,而是害了,柔聲說道。





糰子到了老八跟前,卻爬到了四四的膝上。老八那叫一個氣啊,拎著他的耳朵,搶回了自己懷裡,糰子很悲傷的看著四四。

「笨糰子,四哥會打人,不要跟四哥坐。」老十八插嘴。

四四本來想安慰一下糰子的,可聽到老十八這麼說了,瞪向了老十八,自己啥時候打過人了?自己是君子不怒而威好不。

老爺子本來要笑的,聽老十八說了,也一怔,自己倒沒聽過四四打過誰啊,小時候也沒聽過他打架,長大了更是克制,隱忍,如何有打人一說。再看老八正對老十八使眼色,便想到只怕跟老八又有關係了。

招過了老十八,「怎麼真麼說你四哥,不像話。」

「兒子錯了。」老十八認錯賊快。

「為什麼這麼說?」老爺子氣結,以為以老十八的性子應該會解釋的,沒想到老十八會直接認錯,完全不給他八卦的機會。

包子衝了來,手裡拿著剛剛老十八讓他保管的畫冊。

老八把糰子放到了四四的手裡,一臉笑意。

糰子忙抱住了四四的脖子,親熱的叫著四伯。

老十八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攔住了包子的進程,把書收回了自己手中。

「包子,那是啥?」老爺子已經看見了。

「我阿瑪畫的畫冊,皇瑪法,我阿瑪太偏心了,給十八叔畫這麼好的畫冊,也不說給包子和糰子畫一個,太不慈了。」包子急急忙忙的給老八按著罪名。

「老十八,你八哥給你畫啥了。」老爺子伸手。

「皇阿瑪不會沒收嗎?會說兒子玩物喪志不?」上次被沒收的畫冊成了老十八的心理陰影了,這書他才拿到一天呢。

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混賬,讓你拿過來,廢什麼話。」

老十八恨啊,抽咽的把書上交。老爺子已經會玩了,看看就知道這是影畫了,忙讓李德全掌燈,自己就著燈快翻起來,李德全在邊上看著,也噴笑了。

老爺子這回算是笑暢快了,來回看了三回,也笑了三回,邊看還邊看看四四的臉,做著對比。

「皇瑪法,我阿瑪畫得好吧,你讓阿瑪給小包子也畫一個吧!」包子馬上趁機上前。

四四的臉越來越難看了,看向糰子,「你阿瑪畫啥了。」

「四伯打大哥,不過糰子不信。」糰子可是堅定的四爺黨,馬上保證。

弘暉本來一直老實的挺直了腰板坐在那兒的,聽到這兒,也忍不住跳下來湊到老爺子跟前看,小臉氣得通紅。

「八叔,侄兒才沒這樣過呢!」弘暉控訴啊。

「上面哪有寫光屁股挨打的那個是你?真是!」老八光棍起來。四四不用看也知道了,想打老八,可是糰子坐在自己膝上,大眼睛看著自己,手伸了,還真下不去。

「要不咋說老八這兒子養得好,老大好玩,老二有用,老三乖,真是讓他佔全了。」老三佩服啊。

老十八才不管這些呢,守著老爺子,等老爺子不看了,慌忙伸手,「皇阿瑪!」

「小氣!」老爺子看小兒子這樣還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黑了他一本,看他現在跟防賊一樣防自己了。把書還給了老十八,老十八終於鬆了一口氣,歡天喜地地謝了一聲,會自己座位上去了。心裡大石頭可算是放下了。

「你怎麼想著畫這個?你四哥得罪你了?」老爺子轉向了老八。

「沒有啊,兒子還借助在四哥府上呢,敢得罪他?這畫上的紙,墨還是四哥府裡的。」

「你還真是好意思。」四四咬著牙。

「八哥太壞了!」弘暉也咬牙切齒,白瞎了自己把硯台送給他了。

於是老八把那天的經過一說,老爺子才明白弄了半天,老八畫這個純屬是調侃四四,捉弄弘暉,順便安慰可憐的十八。

老爺子聽老八這說了,又大笑起來,「無事生非,賭生男生女至於你這樣嗎?小心眼兒。畫倒是不錯,有那功夫怎麼也不見你花點大件,不是喜歡錢嗎?」

「提到這個,兒子倒是忘記說了,八弟,今兒全城的官員都到你府上交錢去了,排了長長的隊,聽說到下午還沒交完呢!」老三趁機說道。

「什麼叫交錢,那是罰款!」老八恨恨的哼了一聲。

「可是聽說好些不是推舉你的也去交了一百兩。」老三主要是想說這個。

老爺子果然不笑了,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這是啥意思,推舉老八的交罰款,沒推舉老八的去交什麼?想趁機串聯?

老八看著老三,唉,這位一天不搞出一點事兒,就一天都不舒坦是不?但仍是擺出了一副光棍的嘴臉。

「關我屁事,我又沒出宮,我讓管家在收呢,誰交誰沒交,到時給我單子就成了,三哥,您倒是看得真仔細。都有誰啊,為啥去交?」老八反問了一聲。

本章完





第二四八章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四四低頭專心的餵著糰子吃東西,看上去他才像是糰子他爹,倆人倒是其樂融融的樣子。

而十八跑到皇孫那桌,跟包子他們坐在一塊,雖不敢嘻嘻哈哈的,影響老爺子的心情,但小聲的說說話兒,東西也能好吃點不是,至於國家大事關他們屁事。

御宴也就那麼回事,皇子們也都知道自得其樂了。當然也有個別人這麼多年愣是沒把日子過清楚,比如老三,還在不停的試探著老爺子和老八的底線在哪!

老八反問了老三一句,老爺子也是那明白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老八忙著給自己寶貝兒子辦洗三呢,誰有功夫去管人家去交罰款的事。再說那罰款是人自願去交的,還公開的站在隊伍裡,自然也就不怕人看見了。

「老八,你那天讓人去交罰款,有說投你票的才交嗎?」老爺子想到了問題在哪了。朝臣中好些都是屬於那牆頭草的,想到老八說了讓去交罰款,可是沒說誰交誰不交,膽子小點的,自然還是覺得交了算了,又不是很多。

「兒子沒說嗎?」老八一怔,細想想,自己罵完了人,就說一人交一百兩銀子,少了他不依,多了他也不依。不過明眼人都知道是指投票的那些人吧,那些沒投票的不知道躲遠點嗎?不怕自己知道了,找他們麻煩?

老七低頭吃吃的笑著,但打死不開口。他也知道今天好些人去交錢,中間也有他的門人,又來問過他的,要交嗎?他的門人可沒人投老八票。老七笑著說,「交吧交吧,又不多,只當安慰一下八爺,給小阿哥送洗三禮了。」

老十四心情不錯,明兒就直接出城了,已經跟夏茉告了別,夏茉笑著捏著他的臉,眼神裡滿是笑意,老十四也明白夏茉的意思,快點離開吧,不是好地兒。

並且夏茉也說了,出了月子,他們看看有沒有機會回熱河看看,到時候也去延邊看看他。老十四現在特別高興,大家在外頭見面可比在京裡面說話要自在多了。

此時看老八那樣,笑得前仰後合的,「八哥恭喜你,這樣你又多賺幾個銀子。」

「對啊!」老八一拍腦袋,彷彿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自己面前晃悠了,那叫一個得意啊,「看爺這腦子,隨便罰個人,還能有驚喜。」

但樂極生悲了,說完了,老爺子的扇子就砸他腦袋上了,「你是誰的爺?小兔崽子!」

糰子本來在吃東西,看扇子砸過來了,就盯著看了,在扇子砸下之後,就眼明手快的伸手接住了扇子,四四都不知道糰子身手這麼好了。糰子看看扇子,好好地合上,跳下四四的膝蓋,給老爺子送回去了。

「我們糰子真乖啊!」老爺子那叫一個高興啊,這孩子話不多,可是就是有眼力勁。順手就摘了一塊玉珮賞給了糰子,糰子笑瞇瞇的接了,老爺子和李德全讚歎啊,這孩子看來真不能笑,笑起來真是太妖孽了。

糰子捧著玉珮,退回去了,又爬上四四的膝上。

「什麼兒子,你阿瑪挨打了,你這麼高興?」老八不樂意了,擰了糰子的小臉一下,「接著扇子,就直接揣兜裡啊!御賜的!笨!」

「扇子不是玉柄的。」糰子馬上正色的說道,並且直接把玉珮遞給了老八。

老爺子看看自己的扇子,真是被氣死了,弄了半天,糰子還給自己是因為覺得扇子骨不夠貴重,於是拿扇子來換自己的玉珮了。

「唉,明兒阿瑪教你認畫,那扇面是唐朝的,笨啊!」老八看看玉珮,簡直就是痛心疾首了,自己兒子怎麼可以這麼有眼無珠呢?

糰子明白了,馬上低下了頭,表示自己錯了。老八摸摸兒子的小光頭,把玉珮給兒子帶上,表情是聊勝於無不是,主要是這是合法的,老爺子總不能再收回去。

老爺子那叫一個氣啊,老八平時就這麼教孩子啊!可惜了自己孫子了。

推舉太子一事,熱熱鬧鬧的開場,也熱熱鬧鬧的結束。以後朝臣不用擔心有人會秋後算賬;老爺子也就不再是食言之人。結果不著調嘛,怎麼能怪老爺子。

算起來老爺子和朝臣們都雙贏了,唯一的輸家就是舜安顏,當然還有十公主。當然最大的贏家自然是老八,他家的銀庫滿了,一人一百兩,還真不知道原來朝中有真麼多五品上的官員,連負責收錢的唐大都是一臉春光燦爛,誰看到成箱的銀子不春光燦爛?




但大家都不再提起,可不代表大家不想。廢太子還在毓慶宮讀書,過年時,老爺子寫過字的筆還是照例賜給他。表明皇上對廢太子聖眷不衰。

而因為夏茉還在月子裡,也就順理成章的留在宮裡過年。於是包子和糰子自然也就在宮裡晃悠。過年了,老爺子沒事就把包子、糰子帶在身邊,明眼人也就看得出此時老爺子對包子、糰子,就像當年對弘皙了,這也像是一種信號了,也就更引人遐想起來。

於是朝中有些人又蠢蠢欲動起來,可是想到那天老八發的脾氣,再想想蟄伏不出的佟國維,又不太敢輕易下注了。

佟國維過完年,就遞了告老的折子。老爺子留中了兩天,招佟國維進宮奏對之後,老爺子下旨「痛惜良臣」,讓佟國維榮歸故里,讓地方優撫。

一般來說,漢臣告老,老爺子一般都會這麼弄一下,對漢臣,這真是優撫了,漢人講究的就是落葉歸根,就算是當了大官,家鄉都是要把祖宅修得美輪美奐的。告了老,回家當老太爺。地方上的官員沒事還得去捧個場,拜個年,生怕伺候不周到。

可佟家的故里在哪?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佟家是隨著清軍一起入關的,北京就是他們的家啊。老家在哪,佟國維只怕都沒回去過,讓他往哪歸?還讓地方優撫?這不是就近監視!

可是老爺子這麼說了,只能老實的謝了恩,讓族人收拾東西,老實回去吧!都不知道那兒還有啥。

佟國維的兒子總得再寫折子,一是謝恩,二呢,表示自己應該回家侍奉雙親。

倒不是佟家的兒子有多孝順,而這也是一種態度,不說只能讓人彈劾,說他們不孝。老爺子甚為感動,大筆一揮,佟家只留下一個小兒子留在京裡,其他的順勢全跟著佟國維回鄉了。

佟相可是推舉八爺的中堅份子,他落得這個下場,讓其他人又遲疑了,都不知道老爺子在想啥。

老八現在懶得想這些了,京裡的氛圍讓他覺得自己再留下,已經不算是人質了,而是老爺子的心裡的刺,還是躲遠一點比較好。

老八也有自己的計較,老十三在宗人府裡,沒人說,沒人問,就好像從來沒這個人。可是皇家哪有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以前對老十三的怨恨也就剩下同情了,老十三也就是老爺子特意造出來跟太子爺當磨刀石的,讓太子爺明白,老爺子正在準備備份,一個比你年輕得多的皇子,對於皇權的穩定更加有利。

而老十三是個不經寵的,看到了機會,卻又不知道利用,或者老爺子從來就沒想過給他機會,不然就不會一直沒給什麼正經的辦差機會了。

當年他也就和老十四一起在前鋒營和驍騎營去呆過一段時間。但老十四從此從軍,現在也是一方的將領,而老十三幹過一段,由於老爺子帶著他到處巡遊,差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沒差事,就沒法建立自己的系統,就沒發成體系,好容易成了親,有了妻子的娘家,可是又被老爺子給攪黃了,這樣還沒想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老十三的覆滅也就理所當然了。

老八當然不會去撈老十三,跟他有屁的關係,他想的是,自己絕不能成為老十三第二。老十三倒了,老爺子還得再找一個箭靶,從態勢看,老爺子似乎選中了自己,自己留下給他當箭靶,就真是豬頭了。

忙跟夏茉私下商量著,於是決定利用十公主的和離與窩窩的畜生的機會,徹底實踐「順勢而為」這句話了。而他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安全地把收到的銀子安全送到關外去交給司棋。

於是在夏茉一出月子,老八就上了折子,一是陪著十妹到關外散心;二也是當年求子時有許過願,現在老三都生了,該是還願的時候了。

老爺子接到折子,真是又氣又無奈,老八在熱河各寺裡到處掛求子璋,佈施到天怒人怨了,京裡都聽說八福晉不孕了,現在說去還願也能說得過去了。還真不好反駁他。

可是老爺子還是生氣,老八這是擺明了又要躲開了,看到京裡形式讓人遐思,於是他就把自己扔在這兒承受壓力,真是不孝子啊!

自己讓他躲嗎?他躲開了,朝中的事如何結局?朝臣們會在站隊嗎?老八走了,其他人只怕又會跳出來,讓老二再出來?清流們會同意嗎?人家可是把老二得罪死了,真的把老二再弄上來,就是讓兩撥人對死了。兩敗俱傷對自己來說,能更有利嗎?

正在老爺子還在心裡計較得失時,老八帶著夏茉和窩窩去了毓慶宮。

本章完





第二四九章 暗示真難


老爺子一愣,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沒人跟自己說一聲,他們就去了?再一想,也是,又沒下旨說不許人去,老八帶著老婆孩子去毓慶宮看看哥哥嫂子,在哪也說得過去,老八這是想幹啥?非要跟自己做對嗎?

老八倒不是想跟老爺子做對,他跟老爺子做對對他有啥子好處?不是找死嗎?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和老二都是老爺子手中的棋子,現在自己要落跑了,老二一個人留下,將來也逃不出一個「圈」字了。

老二真的再被圈了,只怕下一個就是自己了,老爺子眼裡不揉沙子,這麼多朝臣推舉自己,現在是糊弄過去了。等太子一被圈了,朝臣們自然以為自己才是老爺子屬意的那個人選了。不是等著老爺子把他滅了,以正視聽?

自己現在說是落跑了,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皆為王臣」,在海外的基地沒建成之前,他可不敢真的說落跑成功了。

老爺子愛面子,不會殺兒子,可是圈了,還不如讓他去死,把他的驕傲踩在腳下,成為老爺子寬仁的形象工程,,誰樂意啊!但歷史是強者書寫的,到時還不知道被人寫成啥樣呢!

所以現在不但他要跑,還得讓老二也跑了,讓老爺子有脾氣沒處發,你不是怕人搶權嗎?我們都跑了,你愛傳誰傳誰去,小爺是不伺候了。

但他跟夏茉說的是,怎麼說老二當年對他真的不錯,還是拉他一把吧。夏茉一聽馬上點頭,是啊,她跟二哥的關係挺好的,她也希望老二別再被老爺子折騰了,找個地方安生的歪著,多幸福。

欣然抱著已經長得胖乎乎的窩窩,這位還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算醒了,也只睜著眼四處看看,但也改不了他懶的事實。

通報過去了,二福晉親自到二門相迎,而老二在大殿前降階相迎。老二顯得很平靜,而二福晉雖然憔悴了一些,看到夏茉還是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在他們最倒霉時,也是夏茉挺著大肚子過來的,因為她的到來,也讓大家沒有落井下石,人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很難。而夏茉雖然跟他們接觸少,可是夏茉對他們的善意,也夠讓二福晉感激了。看到夏茉了,便迎上來,並且接過已經長得胖乎乎的窩窩,很是誇獎了一番。

「行了,讓他們進去坐吧!」老二終於出聲了,笑著看了老婆一眼,把老八夫婦讓進了大殿。

上了茶點,人都退了出去,老二笑著拍拍手,讓二福晉把窩窩給他抱抱,抱在手裡看看,「茉兒的孩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

「女兒漂亮才好,男孩長成這樣,有什麼好,我們家糰子都不敢笑,多苦啊!」老八現在最煩聽這個了。

老二哈哈大笑起來了,搖搖頭,逗逗呼呼大睡的窩窩,人家動也不動,夏茉抱過來,放到邊上的炕頭,由他躺著。

「這樣行嗎?」二福晉顯得有點不放心。

「放心,這是個懶傢伙,放一年,看看他會不會動動。」夏茉那叫一個無奈。已經觀察了這傢伙一個多月了,真是被他氣死了,身體一點事也沒有,你不碰他,絕對不動,懶成這樣,夏茉真的很鬱悶了。

「安了、安了,咱們的孩子,就算真的一輩子不動,又能有啥?」老八一點也不介意,只要孩子是健康的,懶就懶點,有啥啊!爺難不成養不活他?

「你啊,還是這麼不著調。茉兒,你也不管管?」

「由他吧,反正皇阿瑪心裡,我也是那不著調的。」夏茉無所謂。

開玩笑,費了這麼多年力氣,就是讓他不著調,真的著了調,自己和孩子們還怎麼活。關於窩窩懶的問題,他們倒是討論過了,夏茉想想,將來,逼也能逼著他懶不起來。她可是專業的幼兒教育者,所以一個月的時間夠她想清楚,將來怎麼對付這個懶東西了。

「怎麼今天來看二哥?」老二笑了笑,開始說正事了。

「來跟二哥、二嫂告別。我和茉兒準備帶著孩子們去熱河還願,十妹的心情不好,也想順便帶著她出去走走。我也好些年沒有出去寫生了,總不能真的靠著畫蝦畫馬過日子對不對?再說,當年茉兒常讓我帶她出去走走,這麼多年了,也沒實現,趁這機會,正好帶他們一起看看,長長世面。」老八林林總總的說了一大堆理由,把他說的都做了,只怕好幾年也不夠用了,那是得來告別了。





老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雖然被關在毓慶宮裡讀書,可是消息並不閉塞。有一度,他真想放棄了,老爺子說廢就廢,說什麼「身心交瘁,傷心欲絕......」

老二心裡卻在冷笑,真的嗎?真的是這樣,他為什麼急急要群臣推舉新太子,又為什麼對窩窩的洗三,滿月都大操大辦,帶著包子、糰子,挑唆兄弟之情,迷惑群臣?

現在老八不領情,帶著家人出京,這是躲風頭了。

老八在乾清宮殿外罵群臣的事,老二也聽說了,老八看來無意大位,這是真的還是假的?真的話,躲出宮去,至於做得這麼明顯嗎?假的,這是來跟自己說啥?

「何苦呢?過猶不及!」老二也是最瞭解老爺子的人之一了,老八如果做得太刻意了,只怕更受老爺子的忌諱。自己這麼多年不是這麼過來的嗎?怎麼做都是錯的,老爺子還不是想廢就廢。老八這麼做了,弄不好會讓老爺子更生氣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本來就是那不著調的,就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過幾天想過的日子誰還能說啥?」老八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一般。

夏茉笑了,突地想起了自己讀過現代詩人的話,「二哥,八哥這是『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他啊,就是為自己不著調,找場子呢。」

老二一怔,細細的想起這句話來,「風吹雨打,巍然不動」!老八從小給老爺子、給兄弟們、給群臣的立場就是他不著調,所以他以不著調來應付老爺子,看似刻意,卻說不定負負得正了,這麼多年他不是一直這樣嗎?

老八白了夏茉一眼,會不會說話?讓老二真的在京裡「巍然不動」,不是找死是什麼。

「你聽她的,您不是不知道弟弟,當年就是不想去上書房,所欲才求著您去跟皇阿瑪說說,讓老八去民間玩了好幾年。反正老八是債多不愁了,本來就成不了大器,就老實地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再說,總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倒霉不是。

所以那些大臣們,照小弟說的,一個好玩意也沒有!他們哪是為了朝廷啊,全他媽的為了他們自己,一個個把咱們這些皇子玩弄於鼓掌之間,真當他們是個人物了。」老八雖然收了錢,可還是氣鼓鼓的說道。

老二一愣,看看老八那表情,再看看夏茉,她還是笑,笑得顯得很無奈。

「二哥,您別聽他的,天天回家罵那些人,都不認識,有什麼可罵的。再說,也罰了人家銀子了,還罵!我們想出京也就是熱河還有好些產業,好幾年都沒回去了,總得去看看。再說也不想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總得給這三個小的準備得充分一點,您說是吧!茉兒就是這麼點小心眼兒,您別見笑。」

夏茉當然知道老八啥意思了,忙隱隱的提醒道。老八可是為了兒子們才出去的,若是真的有那野心,自然不會想著給三個兒子找飯碗了。

老二在聽不明白就真的傻了,他現在明白了,老八他們要跑了,也在勸他們快點跑吧!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們想想,老八才三個兒子,自己可是十多個,還有兩個小嫡子,總不能真的讓他們跟自己受苦了。

回頭看看年輕的妻子眉眼之間的愁苦,心念一動。老八有多少身家,他大約還是有點數的,他可不像自己,這些年賺得多,可花費也大,人家可是一心一意的在賺錢,攢錢,自己真的輸了,只怕給老婆孩子留下的除了罪惡就是罪惡了。

「是啊,老八你也給二哥說說看,南邊有什麼好東西,二哥也參一股,給你嫂子、侄子們弄點零花錢。」

「嗯,南方我也去的少,不知道做啥好,正想著去看看呢@二哥若是有興趣還是自己去琢磨。其實小弟還想去台灣看看,您也知道小弟當年跟皇阿瑪說過,讓他把台灣封給小弟的,也想著要不順便去一趟,踩踩盤子。」老八覺得自己真是要累死了,終於說出來了,故意看向夏茉,「若是你們喜歡,咱們就不回來了,直接寫折子讓皇阿瑪把咱們封在那兒,正好養孩子。」

「又胡說,那麼大的地方,聽說也不太安穩,你去了讓叛民把你吃了?皇阿瑪真要封阿哥去,也得找那政務嫻熟的,你還是找地方賺錢吧!」夏茉啐了他一口。

老八心裡那叫一個美啊,夏茉真是會說話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圖,配合得那叫一個好啊。很好,很聰明。不用自己提醒,她都明白了。

告別出毓慶宮,老八和夏茉都很舒坦,該說的都說了,老二在做飛蛾撲火的事,就真不關他們的事了,他們真的盡力了。

本章完




第二五O章 在路上

沒兩天,老爺子同意了老八出京的請求,老八帶著老婆、孩子,還有剛剛恢復自由的十公主,直接前往了熱河。

這次他還生怕人家不知道,不像當年回京那樣輕車簡從,他出京就像是再也不回來了,大車、小車連成一串,還特意讓老爺子派兵護送,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這次帶走了很多的貴重物品,就是個貪財的阿哥。

而老爺子則是在同一時間在宮裡大發雷霆,他老人家跳著腳在上書房裡吼著,「他是去還願還是搬家!」老爺子可是親自送自己心愛的孫子們上車,等他們的車遠去了,後面還有大小的箱籠,一輛接著一輛,讓老爺子一下子把離愁全化作了怒火。

「當然是搬家,開玩笑,爺我可是幾年不打算回來了,當然得把貴重的都帶走。」老八在車裡搖頭晃腦的想像著老爺子暴怒的情形,得意的對夏茉說道。其實他完全可以把這些行禮放到城外,到時候匯合一起走。他可是特意在皇宮門前上演這出的,讓文武百官,皇子,宗室們看看,自己真不打算回來了。

夏茉真是無奈啊,送東西走,還用得著這麼明目張膽?他當老爺子傻還是朝臣們傻?不過只能反其道行之了,讓別人覺得他傻好了。

「那咱們是不是不用再回宮了?」包子有點捨不得了,老十八、弘暉、弘時、弘昀可都是他的朋友,還有莊子裡那些破小孩們,這些都是他還不容易一起長大的,這麼就分開了。

「安了,寶貝兒,你要相信自己的交友能力,咱們哪都能交到朋友。」老八拍拍自己的長子,再看看糰子,「你呢,有捨不得誰?」

「四伯!」糰子倒是一點也不遲疑,看扭曲起來的阿瑪的臉,馬上氣定神閒的加了一句,「四伯要送兒子小馬,小白馬!跟額娘當年一樣的。」

吃醋的老八終於氣平了,捏著小兒子漂亮的小臉,「別這麼看我,我不會送你的,讓你四伯送到熱河去,他有的是錢。」

糰子點頭,堅定地說道:「我給四伯寫信。」

夏茉再次歎息,她想把孩子教成啥樣啊,已經長得很妖孽了,性子再妖孽下去,她已經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了。抬眼望去,糰子腰間綁著從老爺子那用扇子換來的玉珮;荷包是和布布一起從皇太后那兒弄來的,至於怎麼弄的,夏茉自己不好意思去回憶;辮子後綴著的珠子是從宜妃那兒弄的,起因是他的珠子不知道掉哪了,糰子擺出一臉灰頭土臉時,宜妃自動自覺給他補上了。比他原先的那兩顆大了很多......

糰子越大好像越有「個性」,而這個個性實在不討喜,他不知道從哪裡繼承來的,就喜歡好東西。什麼都喜歡,而且是喜歡人家家裡的好東西,然後弄到自己家裡來了。

夏茉以前沒有注意,還是在宮裡這一個月裡才發現,然後各宮都有好玩意,不知不覺的被糰子拿到了手上,糰子還從來沒開過口,都是人家自覺自願給的,給得還挺高興。

然後夏茉每天都會替糰子收起一堆他從各處得來的「賞賜」,比一起的包子多得多,問包子,包子眨著眼,想了半天說,「糰子長得漂亮,可人疼。」

糰子則酷酷地看著夏茉,一臉無辜,雖然沒說話,可是神態已經表明了,「人家要給,我能怎麼辦?」

而上樑不正的老八這會就超常發揮了他不著調的本性,把糰子得來的東西一一給他們(他們指的包子、糰子,還有一歲的布布)點評。

於是除了布布,包子和糰子在寶物鑒賞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而布布說話的能力突飛猛進,有向小話癆靠近的趨勢。

「把十公主一個人扔在後面的車裡好嗎?」夏茉決定說點正經的事。她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脆弱了,自從發現糰子的除了酷之外的「特質」之後,她開始覺得包子除了話癆一點,喜歡還價一點之外,好像真的沒啥缺點了。

「那個,也許她不喜歡被人打擾。」老八非常一本正經的說道。

開玩笑,他跟這個妹妹又不太熟,再說了,每次看到她,他都有一種被玩弄的挫敗感,當然利用他出京,讓他終於找回了一點點的自信心,但這點點自信還不足夠讓他能正確的面對她。

「阿瑪怕十姑姑!」包子觀察力很強的,轉頭跟糰子說道。

「十姑可怕嗎?」布布搶答,伸著胖臉的表情跟某種國外品牌的小狗一樣,特別是兩頰鼓起的肉球快掉到下巴了。

夏茉開始拍腦袋,她現在只希望現在在另一輛車裡的窩窩,長大了,別再有什麼讓她暈倒的個性了。好吧,懶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的缺點。

午飯打尖時,夏茉見到了十公主純懿。早上上車離開時,夏茉是最後上的車,因為康熙老爺子捨不得,她也沒來得及跟純懿打招呼。



「給八嫂請安!」純懿對她行了個半蹲禮,很有規矩。

夏茉想想,自己好像也跟這位十公主不怎麼熟。皇家的孩子想熟其實一點也不容易,六歲以前跟各自的母親住,六歲後就被關到了西三所,也就是俗稱的公主處所,由各自的奶嬤、嬤嬤、諳達帶著,有各自的活動範圍。

而夏茉一天西三所都沒住過,小時候夏茉被關在乾清宮讀書,再大點又被關到了大佛堂,等好容易從佛堂出來了,又出宮待嫁了。所以夏茉除九兒之外的公主們也就點頭之交,見面算是認識罷了。

「別客氣,出門在外的,講這麼多,就別想過了。」夏茉擺擺手,自己坐下,純懿坐在了她的下首。

侍書端來水,給夏茉淨手,「快擺飯吧,早點吃了,還可以歇會。」夏茉邊淨手便吩咐道。

「八哥他們不在這兒吃?」純懿看看屋裡只有她們倆個人。

「他在外頭跟孩子們一起吃,跟他們在一塊,你就別想安生的吃頓飯。」夏茉笑了笑,總不能跟她說,她可愛的八哥不願跟她一塊吃,而那群崽子們則更喜歡跟老八在一塊。

飯菜送上來了,夏茉和純懿一起默默地吃了起來,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遵守的是同一套規矩,倒是不怎麼讓對方難受。也許是夏茉跟聒噪的孩子們呆久了,好久沒有這麼安靜的吃過飯了,她倒是有一種從回宮廷的舒適感了。心裡亂感動一把,給人當娘了,連安靜吃頓飯都成了奢侈,看她過的是啥日子啊!

吃了飯,漱了口,夏茉舒服的伸直了腿,靠在炕上打著盹,馬車上也能這麼半躺著,只是擠了包子、糰子和布布,再加上老八不耐大風中騎馬,自然也擠了進來,本來十分寬敞的車廂也就擁擠不堪了。

「八嫂累了?」純懿可不累,同樣的大車裡,只有她和貼身的大丫頭兩個人而已,已經在車上這麼靠坐了一早上了,自然不累。她可不是什麼受寵的公主,巡幸塞外能輪得上她,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神情之中帶著興奮之後的寂寞。

「你想說什麼,我沒睡著。」夏茉忍著打哈欠的慾望,閉眼輕笑。

「......」純懿看著夏茉還帶著產後浮腫的臉龐,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說啥。

她和九兒一樣都是康熙二十四年生的,不同的是,九兒的娘是寵妃,而那時,通嬪還只是通貴人,即便是同年,可命運卻完全不同。

九兒能常常見到康熙,而純懿一年只怕也就幾個大節時跟著母親能見見罷了,那還是她遠遠地看著父親,而父親的眼裡卻看不到她。

小時候的她也怨過,可是周圍跟她一樣的孩子比比皆是,通貴人是個很好的母親,慢慢的她就想著也許這樣也不錯,至少沒人管,於是她的性子也就是在那時養成的。

不過正是因為不受寵愛,於是對於別人的輕視,也就更加的敏感。她便是從舜安顏揭蓋頭時那漫不經心一挑中,看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

她在宮裡也許只是普通的和碩公主,她可以豁達的說,沒關係,雖然沒有寵愛,可是她有自由;可是在普通也不是一個奴才能輕慢的,皇家有皇家的驕傲。也就是那天起,舜安顏便沒能近她的身。

原以為她的一生就是這樣過去了,她本來在公主府裡已經想通了,不是正是過上了比宮裡還自由的日子嗎?而且那裡自己說了算,想幹嘛幹嘛。

結果沒想到一向不怎麼來往的八哥卻在不打招呼時衝出來「救」了她。她事後撐頭想了好一陣,明白只怕也是沾光了,九公主死了,與九公主交好的八爺自然也就想起了還有一個與九公主一起出嫁的十公主,然而老爺子也藉著八爺的刀,把佟家滅了。自己應該是在他們眼中只是運氣不錯,一連串的事件中,僥倖逃生罷了。

不管怎麼說,和離是不是真的更自由了?這點她不是很清楚,但她還是決定往好了想,佟家是權臣,將來怎麼著還不知道呢,自己用不著陪葬就是皇家還顧念自己了,於是決心抱著感激之心去謝老八了。

沒想到竟然還有驚喜,老八竟然會決定帶她去熱河,然後會就她的要求而決定以後的人生。一個真正自由的人生,不用嫁人,不用看人眼色,不用管規矩,純懿那時真的覺得自己真的運氣很好了。

此時躲出京城,以後八爺系不會不管自己了,自己還要跟這位雖然從小一起長大,卻一丁點也不熟的八嫂說什麼?拉關係?還是別的什麼,純懿一時間也弄不清自己想說什麼了。

本章完





第二五一章 無良初現

「別怕,出了京,咱們現在可以很舒服的過日子了。」夏茉沒睜眼,靜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她以為純愨害怕出京後的生活,輕聲的安慰著。

「熱河冷嗎?」純愨乾巴巴的問道。

「冷,現在應該還是冰天雪地,你八哥的莊子挺好玩,養著雪狐、紫貂,毛皮可漂亮了。莊子裡的狗拉雪橇跑著也快得很,包子小時候就喜歡坐著小雪橇在冰上滑了。」夏茉想想在熱河的冬天,真的挺好玩的。

那時的包子跟現在的布布差不多,不過沒布布這麼胖,唉,可能蒙古人的種就不同,現在布布身形可比兩歲時的包子打多了。想著,夏茉又走神了。

「八嫂......」純愨叫了她幾聲了。

「哦,你別擔心,等咱們到熱河,只該看化冰了,那邊春天很短,但也很美,你能看著樹枝今天吐芽,明天就見葉了。那嫩嫩的綠,看得能讓人心都跟著酥了。」夏茉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睜眼看著純愨,「聽我說了,是不是更想去了?」

「是啊,聽著像畫一樣。您和八哥都是丹青聖手,眼睛許是同我們這樣的俗人不同吧!」純愨微笑起來,剛剛聽夏茉說的,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副《春光圖》,想到聽說過這八嫂也是丹青高手,想來她眼中無處不是美景吧。

「沒事可以去看看,你什麼時候心活了,景也就活了。」夏茉再次閉上了眼,輕輕的笑著。

純愨也是那絕頂的聰明人,她自然知道夏茉是順著她的話在說,乍一聽倒沒什麼,她在說自己心死了;

可是細細的想想,他何嘗不是在說他們自己,她和八哥心境無時不刻都是鮮活著的,所以他們總能看到最美的一面。

再惡毒一點,是不是說,他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熱河即使是苦寒之地,在他們心裡,無論何時都是美麗、可愛的地方?

「唉,我沒那麼多的想法,不用我沒說一句都要想那麼半天。」夏茉呵呵的笑了起來。

夏茉開始自我反省,也是,出了宮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興奮了,竟然跟這個所謂的小姑子扯上這閒片了。唉,在京裡關了五六年了,看來神經是繃得太緊巴巴了,現在一出京,人就放鬆下來了,之前在熱河時,她也沒這麼不小心過,可見是鬆懈下來了。

「您總這麼開心!」純愨說的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了,曾經在宮中時,她也常常能看到夏茉笑顏如花,誰不知道夏茉格格是出名的愛笑,並且深得聖寵。想想早上康熙送行,明明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他一手牽著包子,一手牽著糰子,送他們上車了,還拉著夏茉說個不停,眼裡完全沒有鼓著臉生氣的八哥,當然就更沒自己了。

「別嫉妒我啊,我怕事!」夏茉嚇了一跳,忙睜眼擺手,當年錦慧不喜歡自己就是因為自己愛笑,在她心裡,自己憑什麼可以這麼笑?這讓夏茉很是鬱悶了一段時間,現在純愨也說自己愛笑,不會也拿這個說事吧?

純愨噴笑出來,自己只說她愛笑,她用得著這麼害怕嗎?不過卻因此拉近了不少距離,原來在自己看來愛笑幸福的夏茉也有害怕的,深宮之中,一個得到寵愛的養女,固寵只怕都是每天的功課吧。

「現在你該妒忌我了,小時候我在額娘院裡可是想幹嘛,就幹嘛,額娘常說我將來是嫁到蒙古的,不如別拘了,好好把身子練好了,不比什麼都強。」純愨微笑起來,想到小時候和母親在一塊時的情形,真是幸福啊。

「現在我妒忌你!」夏茉從善如流,但看著純愨閃光的臉,她開始喜歡這個小姑子了。

純愨總是看到自己幸福的一面,比如老八對付舜安顏,雖然開頭真是好心,可是到那一步,卻真不是為了她。可是她卻真心的去感謝老八;還有此時,自己生怕她因為自己少時受寵而妒忌時,她卻能想到,她過得比自己自在。她能這麼想,就表明她是真的智慧、豁達、樂觀了,真是個可愛的女孩。

當初老八覺得自己中了圈套,可是夏茉當時理智的分析下,覺得應該不會,純愨來感謝應該是出自她的本心。可夏茉心裡卻不像嘴巴裡說得那麼肯定。

就想蘇麻曾經教過的天仙局,世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天仙局,總會是這樣、那樣的巧合之下,從而形成了天仙局,但不代表沒有人做局。所以夏茉心底裡並不真的認為純愨是無辜的了。





她相信中間一定有一兩個環節,這位公主是做過手腳的。但此時,夏茉寧可相信一切是天意,因為天都不捨得,這麼美好的女孩,在冷漠中凋零。

「主子,爺問您和公主歇好沒。」入畫進來請示,夏茉看看表,倒真是不早了,這麼走走停停的,回熱河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不過又不啥事,慢慢的走唄,遊山玩水,要的就是這個調調。

「跟爺說,我與公主同車,你讓他看著包子他們。」夏茉想想十分堅決的拋棄掉那幾個煩人的傢伙,投奔清靜去也。

老八雖然也納悶,什麼時候夏茉和純愨這麼好了?但「夫人的話永遠是對的」家規他還記得很牢,於是只好摸摸鼻子,帶著三個搗蛋鬼坐在夏茉車裡。

而夏茉也不管純愨同意不,直接擠進了她的車裡,大丫鬟沒法,去了嬤嬤們的車裡。出於內疚,夏茉特意讓奶娘抱來了窩窩,表明她也沒閒著,她有看小窩窩。

於是這天下午,夏茉很舒服的和窩窩一起沉沉的在純愨的車裡睡了一個很舒服的午覺,一直到了下一個市鎮驛站,老八叫停。讓各自安置,內眷的車趕進了內院。

公主的車大家也不敢叫,以為車停了,自然會有人問。結果半天一點聲也沒有了,只好讓老八一叫。

老八想想也是,裡頭一個是自己的夫人,一個是自己的妹妹。是不好亂叫的。若是平時,老八也就直接拉車門了,可是純愨在裡面,只能輕輕的敲敲車窗。

「茉兒!茉兒!」

夏茉睡得很沉,沒聽見,純愨驚醒了,忙跳起,「八哥,怎麼了?」

「沒事,到驛站了,你和你八嫂可以下車休息了,窩窩是不是該吃奶了?」

老八耳朵可沒事,那聲明明就是剛驚醒的聲音,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啊,弄了變天夏茉是在純愨這兒躲清靜來了,自己早該想到的,把窩窩這除了吃就是睡的傢伙抱上車,能有什麼事?當然是陪著睡了。還叫都叫不醒,那得睡成啥樣了,唉!

純愨忙攏攏頭髮,自己怎麼也睡著了,八嫂一上車就跟自己說,「旅途漫漫,睡覺為不二法門!」於是直接躺下,蓋上被子,沒兩下就真睡了。

她看著中間一直在誰的窩窩,問她孩子怎麼辦?結果這個女人說,「放心,窩窩只喜歡睡覺,把他扔到沙漠,他也能照睡不誤。」

純愨半信半疑的,但還是擔心,側身躺著,不時的拍拍窩窩,生怕他會有什麼不適,結果人家還真地不動,山不搖,睡得小嘴叭叭的。

在這種睡覺的氛圍之下,讓昨天興奮整完沒睡著的她怎麼能不昏昏欲睡?結果被八哥抓個正著,真是羞死人了。

「八嫂!」純愨急急的推著夏茉。

「哦,到了?!」夏茉還是一臉的迷濛,好容易睜開眼,揉揉臉,「八哥,到哪了?」

「還沒出關呢,你快起來,窩窩的奶娘說早該餵了。」老八真是一肚子氣啊。他陪著三個精力充沛的小子玩了一下午,結果這位美其名曰陪妹妹,照顧小的,其實躲起來睡大覺,真是太沒為人母的自覺性了。

「是啊。」夏茉看看懷表,還真是,低頭看看邊上睜眼怒視著自己的窩窩,正使勁的伸手抓著夏茉睡散垂下的發端。

「小笨蛋,你哭啊,哭了額娘不就醒了,你不就有東西吃了?」夏茉捏著窩窩的胖臉。

窩窩氣憤的扭頭不理她,也怪了,他明明餓了,可是就是不哭,真是怪小孩子,糰子那麼不愛哭的人,不會說話前,他也是很會用聲音表達他的不滿的。

「寶貝,你不是啞巴吧?」夏茉又捏了他一下。

「a~~a~~」窩窩像是聽得懂一般,用不滿的聲調做出了徹底的反駁。

夏茉當然知道他不是,出生時,他哭過。後來太醫也證明,窩窩耳朵非常之好,一個不聾嗓子也不錯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啞巴。只是人家不稀罕哭給夏茉看罷了,扭頭求助的看著純愨。

純愨一頭黑線,有這麼跟孩子說話的嗎?又看到窩窩那黑白分明的大眼正期待的看著自己,滿懷的母愛一下子就溢了出來,忙不迭的抱起了窩窩,想抱在懷裡好好的哄哄,可憐的孩兒,中午吃飯時還覺得八嫂挺端莊賢惠的,怎麼一覺起來,就變得這麼不著調了。

窩窩終於脫離了夏茉的魔爪,他又不認識純愨,以為有東西吃了,小狼爪子直接撲向了純愨發育良好的蓮蓬地區,雙手隔著衣裳捧著,並且張著嘴直往前湊,嚇得純愨「啊」了一聲,把窩窩又放回了夏茉的懷裡,不過在夏茉看來這個近乎於扔!

本章完




第二五二章 無良的一家人

窩窩覺得自己受到了漂亮大姐姐的嫌棄,又回了兇惡的額娘手裡,心裡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了,張大嘴巴,終於放聲的嚎起來。

夏茉本來在笑純愨,看到窩窩嚎了,馬上也瞪大了眼睛,高興的打開車門,「八哥、包子、糰子、布布,快來看,窩窩哭了。」

於是在窩窩乾嚎幾聲後,他的無良家人全聚焦一處,全盯著他看,一點也不為他的傷心而難過,全是一臉驚奇。

窩窩現在真傷心了,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的滴了下來,那叫一個美啊。

「眼淚大顆落下,如成串的珍珠般動人」!這是QYNN書中常見的句子,用來形容美人的。夏茉看著窩窩流淚的樣子,腦子裡就反覆出現這一句,她現在可算是見著真的了,真是歎為觀止。問題是,面前這位才是不足百日的小子!

「窩窩哭起來真好看。」連布布都不禁伸著小手去替他抹淚看看真假。

「所以我們窩窩從來不哭。」包子總結,並且看看糰子,「糰子不能笑,窩窩不能哭,大家要記住了。」

「那我呢?」布布探著大腦袋瓜。

「你別問為什麼!」包子拍了布布的腦袋一下。夏茉覺得包子很有領導的天賦,正想誇兩句。

「主子,讓昺哥兒隨奴才去吃奶吧!」奶娘顫顫巍巍的過來說道,可憐的小主子啊,怎麼就有這麼不著調的家人、兄長呢!奶娘心裡控訴啊。

老八這才醒悟,忙把窩窩遞給了奶娘,白了夏茉一眼,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點也沒反省自己剛剛也是看笑話的人之一。

「餅哥!還不如窩窩呢!」夏茉現在最討厭聽人叫窩窩「餅哥兒」可是又不能叫窩哥兒吧!人生啊!就是無數悲劇之後的茶几。奶娘慌忙抱著窩窩逃走了。

話說康熙老爺子找了欽天監,人家把什麼天月地方,天干地支......能算的都算了個遍後,總算是挑了幾個自出來讓老爺子挑。

老爺子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昺」字,於是大手一揮,窩窩有名字了,弘昺!老爺子知道老八夫婦不會答應,於是直接就躺宗人府去記上了。

等夏茉知道時,只覺得自己兩眼一片漆黑。老爺子是不是生怕他們家點心不夠偶多,還在正名裡注上。於是她也不管了,拿出給康熙當女兒的特權,強烈反對。

結果康熙老爺子還真是沒生氣,好聲好氣地說,「這是欽天監算出來的,是以應著窩窩的生辰八字而取的,是再好也沒有的字了。再說,昺是明亮的意思,多好,多配咱們的小窩窩。」

夏茉和老八明確的看到了康熙那邪惡的眼神。他們十分明白他怎麼想的,反正已經上了玉牒,自己還能怎麼著?

然後從皇子們齊聲誇讚老爺子會取名字,窩窩壓平了,可不就成餅子嗎!老爺子笑得那叫一個爽快啊。

「行了,取都取了,每次都說。」老八粗聲粗氣的喝了她一聲,這才看到,夏茉頭髮也散了,看來睡得還真是夠香的,「你不梳頭?」

「哦、哦!」夏茉忙扯上嗓子喊道,「入畫,快來幫個忙,給我梳個頭。」

「額娘真是太壞了,弄了半天,抱著窩窩過來睡覺了,不要咱們了。」包子鬱悶了,看著還睡眼惺忪的夏茉,似乎很不滿,對邊上的糰子和布布說道。他最近似乎致力於尋找父母的缺失,以顯示他長兄的地位。

「是啊,因為額娘覺得咱們包子是大人了,可以照顧弟弟了,所以額娘可以休息了。」夏茉一向很瞭解小孩的心態,馬上加大了吹捧包子的力度。

包子果然高興了,馬上點頭,一手牽著糰子,一手牽著布布昂首挺胸的進屋去了。

純愨很欽佩的看著夏茉忽悠功夫,快趕上自己額娘當年了。

「你好!出了京,就懶成這樣了。」老八恨恨的咬牙說道,他真是很無語。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可是此時,還有純愨在邊上看著呢,讓這個妹妹怎麼想他們?

「唉,你也說了,咱們都出京了,自然要怎麼舒服怎麼來啊。」夏茉邊照著鏡子,邊對老八做個鬼臉,「晚上一起吃飯吧,讓純愨看看咱們家的孩子們。」

「哦,純愨,那你先記得讓人給你端碗湯喝喝。」老八馬上對純愨說道。




純愨自己雖然成過親,不過基本上也跟沒成過親一樣。而康熙和通嬪,那個不說也罷了。所以她真不知道夫妻應該怎麼相處,書上最理想的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宮裡的《女戒》裡也有教過,夫為天。再想想家裡過節聚會時,那些兄嫂們都是一前一後,各不相望,跟陌生人沒兩樣。怎麼到八哥八嫂這兒就成這樣了?

她已經石化了半天,看八哥說了,她只能木然的點頭,一點也沒聽見老八在說啥。

飯菜上桌,大家落座,不想宮裡的方桌一張張的並起,而是擺了一張大圓桌,老八坐首位,夏茉和純愨一左一右坐兩邊,包子、糰子也一個挨著夏茉一個挨著純愨,布布坐在靠門邊的下首,與老八遙遙相望。

飯前夏茉拉著純愨喝了一碗湯,宮裡倒沒這規矩,純愨決定出來了就聽他們的,八嫂說得也沒錯,圖得就是個舒服,自然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想想,又覺得好笑,自己跟這位八嫂又沒說過兩句話,竟然就能相互欣賞起來,看來人與人之間還真是得講緣分的。

其實包子、糰子的規矩都不錯,而布布太小,還指著人喂呢。出來了,就不講宮裡規矩,啥菜只吃三口,那得多少才菜夠吃。驛站自然也做不出這些,好點的食材都是下人先一步趕到,準備的。

包子和糰子都有自己的貼身大丫頭伺候著,想吃什麼自然由大丫頭們幫著夾,純愨還在納悶,不是挺好的嗎?倆孩子都自己拿著小碗專心的吃著飯,吃得還挺香,看著都覺得菜很好吃了,純懿還覺得這倆孩子挺不錯的時候,包子終於開口了。

「我吃三口青菜了。」包子正怒視著給他夾菜的丫頭。他和老爺子在一塊時間長了,於是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是,吃三筷子菜就夠了。

「我也吃了很多肉裡了。」糰子馬上盯上了又給他夾了一塊肉的丫頭。

布布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保姆拿著的小碗,他在考慮自己要不要也拒絕吃點什麼;可是他不挑食,今天的肉肉和菜菜都很好吃啊,他很糾結啊。急急的嚥下口裡的飯菜,遲疑著要不要再吃一口。但想著兩個哥哥都拒絕吃了,如果自己還吃的話,是不是會讓哥哥生氣呢?還是別吃了,看看情形再說吧。哀怨的看著包子和糰子,看看他們鬥爭的如何。

夏茉當沒聽見,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扔進了老八的碗裡,意思很明白,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老八也是那不吃菜的主,老八老實的扒進了口裡,吃得很用心。

包子看到了,深吸了一口氣,本來準備認命的,可是又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是哥哥呢,怎麼能讓弟弟看笑話呢?決心要鬥爭。

「可是我已經吃了三口了。」包子強調著。

純愨愕然的看著他們,吃菜和吃肉還用申告?鬥爭?

「你快吃,跟他們鬥爭,咱們都不用吃飯了。」夏茉示意讓她快吃。純愨扒了一口飯,但還是關注著他們的鬥爭結果。

「額娘!」糰子不樂意了,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自己可是跟哥哥不同,自己可是很愛吃菜菜的。

「寶貝,你多吃點肉,長胖點,不是也能讓你顯得沒這麼漂亮不是?!」夏茉這理由讓純愨差點嗆到,這樣也成?

糰子看了看肉肉,再看看夏茉那明顯騙人的臉,正在思索。

「糰子我們換吧!我替你吃肉,你替我吃菜?」包子忽閃著大眼睛,忽悠著弟弟。

糰子白了哥哥一眼,低頭把肉肉扒入了口中,和著飯飯在一起嚼了。

「唉,包子,你天天都問一次,你累不?」夏茉有點鬱悶了,她其實一直覺得包子挺聰明的,為什麼天天要問一次明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呢?如果自己能同意,還逼他們吃啥?

「問問又不要錢!」包子鄙視了夏茉一眼,捧著碗繼續吃飯。再被夾菜時,包子還會瞪下侍女,但不再說啥了,然後跟英勇就義一般咬牙切齒的嚼著青菜,跟牛嚼草一樣。

糰子看上去似乎比較聰明,那再被夾到肉了,他就把肉埋在飯裡,再在上面蓋上他喜歡的菜,然後一口吃下去。

布布看到他們都吃飯了,鬆了一口氣,很高興的對自己的保姆嬤嬤張開了嘴。

純愨笑了起來,正準備吃飯,包子又說話了,「額娘,我為什麼要吃菜?」

「昨天我咋說的?」夏茉專心的吃自己的,漫不經心的問道。

純愨放下筷子了,她覺得自己真不能吃了,會嗆著。

「你昨天說,吃菜會長得比較好看。」包子不平的說道,順便還瞟了正在吃菜的糰子。

「是啊,你看,糰子就比較好看對不。」夏茉點點頭,決心今兒就不再想心思找理由了。

「那窩窩不吃菜,為啥比糰子還好看?」包子慢慢的看著自己的不良額娘,充分地表現出了自己被騙的憤慨。

「寶貝,你生的時候跟窩窩一樣好看的,結果你拚命的吃肉肉,所以變難看了。多吃菜菜,你就能回到窩窩那會那麼好看了。」夏茉給包子夾了一大筷子青菜。

老八華麗的噴了,桌上也沒啥可吃的了。布布很幸福,他的保姆把碗移開了,他還有飯吃;但布布也很悲催,他額頭上沾了點飯粒。

現在純愨知道為啥讓她飯前喝湯了,總比啥也吃不著強啊。

本章完





第二五三章 題目真難

路上慢慢的走著,看到好地方,他們就停下來玩幾天,就好像真的是在遊山玩水,吃的用的,無一不是最精美、細緻的。當然一路上也有那迎來送往的,老八也來者不拒,錢,東西他收,人他懶得見。給啥他收啥,有那犯忌的,直接一包,讓人送京城,邊上寫上誰送的,讓老爺子去罰,他才懶得當回包青天呢。

都知道,老爺子不是那真的能放下心來的人,誰知道這些侍衛裡都有誰,老八也不在乎,反正本來就是給大家看看他就是個只懂得吃喝玩樂的荒唐皇子罷了。

老八其實離開京城並不開心,出來玩是一回事,可是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嫌而倉皇出逃就是另一回事了。他這些年,逃來逃去真是有點夠了。心裡的憤怒也就是越來越盛了,想到太子,想到四哥他們,他便覺得給老爺子當兒子真是沒意思。

書上說官□逼民反,而老爺子現在是父逼子反,把兒子們一個個的逼到這份上,誰的錯?怪兒子們太優秀?還是怪老爺子太過分?一口氣憋在心裡吐不出來,又嚥不下去,老八顯得有些煩躁了。

「怎麼還不睡?」夏茉輕輕地給他披了一件斗篷,一個人半夜從屋裡出來看月亮,不是有心思是什麼?

「不是玩累了嗎?是我吵醒你了?」

「半夜三更的,你不是想納妾想的睡不著覺吧?」夏茉拿他打著娶。

她在宮裡坐月子,結果老八過府門而不入,借住在四四家,讓惠妃好一陣的不爽,德妃也偷偷的戳了她的額頭,「哪有這麼管男人的。」

夏茉無奈啊,自己什麼時候不許他回家了,家裡那四位這麼多年了,真有啥,,自己還能不睜隻眼閉只眼?當然也瞭解老八的為人。他鬧成這樣,多少也有特意造勢的意思在裡頭,八福晉是母老虎,八爺怕老婆,又聽過皇上怕老婆的嗎?不過是自污之法罷了。

出來了,表面上看老八像沒事了,其實夏茉也明白,誰能沒點土性子,老八再沒用也是男人,這麼被閒置了這麼多年,好好的人閒也閒出毛病來了,天天在家畫畫逗孩子,老爺子還真把人不當人啊。

可是理解歸理解,但勸解又不知道從哪下口,只能把家裡氣氛弄得好點,讓老八高興罷了,只是這也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這不,半夜還是跑出來曬月亮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鬱悶了。

「真的想了,你給我弄?」老八白了夏茉一眼。

「哼,我折騰不死你?」夏茉叉著腰做茶壺狀,想想又改成雙手呈鷹爪樣,「曬月亮應該裝鬼的,像不?」

這些日子,夏茉趁天氣好時也出來騎騎馬,曬曬太陽,有空時,她也會拉著他走走,產後的浮腫已經消退,還故意把臉色曬成蜜色,當然,這種美不是老八能理解的。

但也正是因為,蜜色的皮膚,披著雪狐皮斗篷,在月光之下,沒有一點凌厲的意思,反倒還顯得有些惡搞的意味。

「哪有這麼黑的鬼!」老八大笑起來,他知道夏茉也就這麼一說,要是真的生氣了,她才懶得跟自己鬧呢,真那樣,她只怕連一句話都不會跟他說了。笑夠了,輕輕地摟住了夏茉,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不過想想老爺子也不容易,他是皇上,是這麼大一個國家的主子,當慣了主子,有時有點忘記他也是阿瑪了。」

夏茉有時也無奈,對老爺子,她的感情是複雜的,老爺子在她心裡也是阿瑪,她是老爺子寵大的,即便是現在,自己也倍受老爺子的關愛,這一切只是因為老爺子也當她是女兒,而不是媳婦。老爺子能一分為二的看,可是她能嗎?

「知道你為難,咱們不是出來了嗎?出來了就好好的玩,到熱河後,我們休整一段日子,就去朝鮮,然後坐船去江南。」

「安排好了?」

「嗯,正要為咱們的新船試試水。」

「不要,新船下水,新居落成都不要去。誰知道質量過不過關?」夏茉馬上說道。

老八又大笑起來,夏茉還真是,怕死到這一步也真是虧了她了,「放心,已經造了好幾艘了,來往海上好幾年,從沒出過事。」




「你......」夏茉推開他,自己生窩窩時,問他怎麼還沒造好船。他說要慢慢來,現在卻告訴他已經造好好幾年了,那他還有多少事瞞著她。

「不是故意瞞你,如果告訴你早就弄好了,你只怕就拉著我直接出海了。」老八笑了笑。

夏茉出京之後極自在,連睡覺時,臉上都常態的掛著安適的笑容時,連對包子和糰子都沒在京裡時的嚴肅。在京裡,夏茉跟老媽子一樣,時時會提醒他們注意規矩......弄得糰子常常找不到狀況,額娘在他心目中可是一直很嚴肅、方正的人。

想到夏茉跳著腳捉弄包子、糰子的樣子,他的心又溫暖起來,夏茉這個生在宮裡的人都不願在宮裡生活,若是知道一切都好了,只怕她早就扯著自己跑了。

「才不會,只要老爺子還在,咱們就跑不遠,只能出來玩個一兩年,還得去露個臉,兩位娘娘還在宮裡呢!」夏茉倒也明白,兩位老娘還在京裡呢,她們才是最大的人質。

這些年,老八的暗衛並沒閒著,在老十四的幫助下,他在朝鮮轄下的一個小島建立了自己的基地,除了造船之外,把一些機密的事也都移到了那個小島去做。正因為這樣,老十四放慢了對朝鮮的挾制,至少現在他們還需要一個至少存在的政權,來個他們擋住老爺子視線。

而司棋這些年就是拚命的賺錢了,有時唐勇給老八寫信時都會提到,司棋其實本身是喜歡賺錢的,她就是那興趣,沒法子的事。而錢也都秘密的劃到了小島,從那裡進行再分配。

只是那個小島太小,並不是老八理想中的安生之所,所以並沒有在小島上建立什麼設施,只是最需要的準備,他們沿著海圖還在尋找著適合安居的地方。所以老八也就沒告訴夏茉,他希望真的什麼都是真的建立好了,才帶夏茉和孩子們去。

「要帶純愨嗎?」夏茉想到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老八帶著一家大小到處玩,總不能讓純愨一個人留在熱河吧?這些日子她和純愨倒是越來越好了。

「再看看吧,到時再說。」老八很保留,自己在朝鮮的一切自然不能帶著純愨了,連老十他們都沒進去過呢。

去熱河的一路上,純愨就看著這無良的一家大小鬥法,當然,也就知道了八爺府的家規,對老八而言,夫人永遠的對,不對也對;對孩子們而言,額娘永遠都是對的,鬥爭就是挨打。

以後純愨也鍛煉出來了,吃飯時,趁著他們安靜時,趕緊點吃,吃飽了好看戲。而且誰噴都不一定,有時老八噴,有時夏茉被氣得吐血時噴,有時是包子不想吃了,直接噴了,大家都不吃了。

因為角度的不同,於是大家都有沾火星的機會,就看誰的人品好了。而純愨也就看出糰子的不同凡響來了,就他一次也沒噴過,一直表現出了他優良的嚴謹品質,就是讓人覺得這孩子幾歲了?

純愨也和夏茉關係越來越好,終於到了熱河,夏茉摟著布布指著他看莊園,看內宅,就好像布布才是她生的。

純愨就只能抱著糰子,聽包子的介紹,別看這麼多年了,包子竟然還記得一些,哪哪的都還能說道一下。而包子看到司棋時,馬上不要爹娘了,直接衝到司棋那邊。

「司棋姨!」

「小主子還記得奴才?」司棋都感動了,五六年了,她一直東跑西顛的,就是沒進過京,也就沒再見過包子了。沒想到包子還認識自己。

「那是,你教的包子都還記得呢,包子有幫糰子買糖葫蘆。」包子特別得意,還又跑回來,拉著糰子給司棋看。

「這是糰子,長得漂亮吧!我沒還有窩窩,更漂亮。額娘抱的是布布......」包子看到司棋就管不住嘴巴了,開始無休止的話癆。

夏茉開始歎息,親親傻傻的布布輕輕歎息了一聲,「布布,你咋不是舅媽生的呢?舅媽多麼喜歡布布這麼可愛的寶貝啊?」

「因為布布不是你生的,才這麼可愛。」純愨開始翻白眼了,十分殘酷的告訴了夏茉一個事實。

她早就看出來了,包子、糰子都這麼不靠譜,還有那個幾乎沒什麼動靜的窩窩,純愨十分相信,也可以想像將來的某一天,窩窩的青出於藍;而這一切都是源於夏茉自己本身的不靠譜。

糰子馬上點頭,但他也不同意,基本上他同意包子的嚴重不靠譜,很像額娘,但自己還是很靠譜的。

包子則是嚴肅的拍拍糰子的額頭,「不知道額娘聽實話會抓狂,會打人?」

糰子馬上把手背到後面,認真地看著已經有點抓狂的夏茉說道,「額娘,兒子十分高興。」

「高興什麼?」夏茉的臉很臭,雖然知道兒子不會有好話,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和哥都不是撿來的。」糰子酷酷的說道。

司棋拉著包子馬上往後退了一大步和糰子保持著距離,而現在已經很瞭解夏茉的純愨也退了一大步,但她比司棋有義氣多了,站在夏茉的背後,跟糰子打著準備快跑的手勢。






第二五四章 扔包袱啊!

【第253章被要求審核,明天沒發佈,我就重發一遍哦】

然後老八本來在前面帶著侍書、入畫兩家的男人,介紹給唐勇和大阿福認識,侍書和入畫嫁給了府裡的家生奴才廣生、富來,現在也是新生代的而總管、三總管了。

這次京城老宅還是交給唐大夫婦,把他們都帶出來,也就是為退守做準備了,以後將要各負責一邊,正在商議時,就聽到後院一陣廝殺聲。

大阿福和唐勇懷念的一笑,而廣生和富來則是瞭然的一笑,兩兩相望,各自有數,於是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

老八完全不受干擾,開玩笑,這麼多年了,連這四位都鍛煉出來了,老八更是穩妥泰山了,慢慢的把要說的一說,把活一派,這才慢慢騰騰的踱到後頭來。

果然,夏茉舉著雞毛撣子正在追打糰子......怎麼是糰子?不該是包子嗎?老八揉揉眼睛,包子和布布老實的站在邊上,張著充滿快意的眼睛和小嘴正看著;四婢在邊上聚在一塊已經聊上了,當然,偶爾也會把眼神瞟瞟夏茉,但神情的確不夠重視;純愨是裡面最激動的,當然也就是她見識少點,一面笑,一面喊著,「糰子,多跑兩圈,你額娘在不運動就不是美人了。」糰子便利索地躲避著撣子,一邊給純愨做著勝利的手勢,從他的表情來看,基本上屬於逗夏茉玩呢。

純愨一點也不知道,在夏茉追打兒子時,基本上別人是不能出聲的,君不見連包子都老實的在邊上站著,只敢偷笑?於是夏茉不追糰子了,直接調轉槍頭,衝回來追純愨。

純愨倒是沒跑,她眼明手快的直接抓住了夏茉的手,從她手中抽回了雞毛撣子,一套動作做得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十姑厲害啊!」包子猛的叫了一聲好,布布傻乎乎的跟著拍手,糰子則很矜持的背著手,把豬尾巴甩到了腦後,很有些名士的風範。

夏茉也瘋累了,回頭瞪了吃裡扒外的包子一眼,包子馬上站好,裝作剛剛「叫好的」他不認識,而布布還在傻樂。

「又怎麼啦,才歇多大一會,就又鬧騰上了?」老八清清嗓子,表明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了。但他根本就沒打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也一定是小事,對他來說,純愨竟然是會功夫的才是大事。

「十妹跟哪位諳達學的功夫?」他轉頭笑著對純愨說道。

「花拳繡腿,在宮裡時額娘讓會點功夫的小太監教的。」純愨和老八雖然沒之前的那麼彆扭了,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嗯,能自保就成。」老八也不深究,不過看她手上有點功夫,腦子又不壞,倒也不是壞事。晚上回了屋,跟夏茉做了愛做的事後,老八躺平,舒服得長歎一聲,還是自己的地方好啊。

夏茉也已經睡眼迷濛了,她和老八感覺一樣,有時會覺得熱河才是自己的家,回來了,就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顯得特別舒服。

「想在熱河住幾天?」老八順嘴問道。

「趕時間?」夏茉知道老八問的不是自己想住多久,而是問什麼時候能走?

「不是,我是想純愨和孩子們可以留下,咱們帶上司棋兩口子可以去把產業巡視一下。」這是下午老八看到純愨會功夫後想到的。

朝鮮事自然不能讓純愨知道,可是怎麼讓純愨留下是個問題,正好,把幾個蘿蔔頭扔給純愨,以巡視產業為名,正好帶著夏茉走一圈,也順便過過二人世界,這麼多年了,自從生了孩子,他們還真沒倆人一塊好好過過,真是太不人道了。

「一個孩子也不帶?」夏茉眼睛一亮。天,老八怎麼能想到這麼好的主意!二度蜜月啊!還是遊山玩水,真是太浪漫了。

「一個也不帶,你不煩啊?」老八看到夏茉那目光炯炯的樣子就知道,這位心動了。不,應該說,這位是滿心歡喜的在計劃了。這樣他喜歡,本來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弄得老八都以為自己在夏茉心裡沒地位了,現在看來,夏茉最喜歡的還是自己,老八對夏茉這一認知,非常之喜悅。

「煩死了!」夏茉真的感動到快哭了,使勁的親了老八一下,「你真是太好、太好、太太好了!」




想到將要有一個沒有孩子的悠長假期,她覺得什麼都值了嗎,若是包子知道老爹老娘這麼想擺脫他們,心裡得多幽怨,嘴巴還不知怎麼說呢!

第二天用罷早飯,包子已經預備帶著糰子和布布出去玩了,結果老八清了清嗓子,包子站住了,等著老爹開口訓話,順便想想,自己這兩天沒犯錯吧!

「純愨,過得還習慣嗎?」老八吹吹蓋碗裡的茶葉沫子,漫不經心的說道。

包子和糰子對視一眼,啥時候閒話家常也得他們在場了?可是老爹沒發話,他們就只能老實的站著。布布夾著玩具狗兒在邊上玩了起來,這還是當年包子的,司棋她們保存得好好的,結果包子長大了,糰子對這種沒興趣,而布布卻愛不釋手,自然就成布布的了。

純愨也覺得奇怪,昨天剛來,今天就問習慣與否,是啥意思?但皇家風範還是有的,忙起身要好好回答是,卻被老八虛按下,「行了,一家人,坐著慢慢說。」

「承八哥關切,純愨一切都好。」

「我也不說啥當自己家一樣的屁話,八哥、八嫂的家就是你的家。先你十哥、十一哥也住這兒,後來成了親,都搬了,這兒也冷清了,所以別外道了,園子裡有些地方還是值得一看的,再就是你十哥還有十嫂說是又去蒙古了,所以也別著急去拜見,咱們到了這兒就不來這套虛禮了。」老八隨意的說道,他跟純愨倒還沒這麼說過話,純愨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阿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求十姑?」包子決定幫幫自己的親爹,繞了半天了,你繞歸繞,別耽誤大家的時間啊,包子可是還想帶著糰子去市集轉轉的。

純愨這下腦子明白了,八哥這是在跟自己套近乎,說了半天一家人了,忙笑道:「八哥說得對,咱們是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

「嗯,好好!」老八有點尷尬的瞪了包子一眼,這小孩像誰?真不可愛!又清了清嗓子,「我跟你嫂子也是多年未歸,關外好些產業這些年也是光看賬目,沒見真身,想先趕緊把東西捋捋。」

「八哥有事盡可忙去,勿需掛懷純愨。」純愨忙表明態度,自己絕對不是來拖累老八的,他們要忙他們的,這很自然,不用特意抽時間出來陪伴自己玩樂。

「通嬪娘娘真是教導有方,十妹果然深明大義。」老八很高興,高帽子他不介意多給她們戴上的。喝了一口茶,估摸著此時可以說到正題了。

「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雖說不值什麼錢,可是雞零狗碎的,分佈較廣,真的巡視起來,只怕就是月餘都不在熱河了。路遠且就不好說,而且也有些都在盛京之北。你也知道,越往北走,天氣越不好,我和你嫂子的意思就是,還是不帶孩子們去了。你和包子他們就留在熱河,等我們辦完了事,再回來接你們去南邊好好玩玩如何?」

「是!」純愨當然知道巡視產業自然不能帶上自己;至於說孩子,布布好說,包子、糰子這樣的,帶上也確是麻煩。所以也沒猶豫,直接就點了頭。

老八和夏茉對視一眼,真沒想到這麼順利,果然有個明理的小姑子是福氣啊。兩人正高興呢,但事情怎麼可能會像他們想的那麼美好呢?就算老天不來戳破,總有人會破壞這種感覺的。所以天道昭昭,果然,包子敞亮的聲音很不是時機的響了起來。

「都不帶嗎?」

「一個也不帶!阿瑪、額娘又不是去玩的。」老八對兒子還是很有愛心的,柔聲說道。但臉還是有點發青,基本上,他跟兒子玩是可以的,跟他們鬥嘴,那是不可能的。給夏茉做了一個眼色,表明,「我撤退,你掩護!」

夏茉白了老八一眼,這時候就看出老八像GD員了,媽的,「見榮譽就上,見困難就下!」憑啥跟兒子鬥智鬥勇時,就是自己的事了?

正在倆口子用眼神激烈交鋒時,布布哀咽的聲音傳來。

「帶布布!帶布布!」

布布正好聽到「一個也不帶了!」於是也不要玩偶了,直接撲到夏茉的懷裡嗚咽起來。烏黑的大眼珠子沁滿了淚水,小胖臉也瞬間濕了。

布布其實也不是真傻,只是歲數小。其實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他已經感覺到不對了,額娘不見了,阿瑪那次見過也沒影了,於是很粘夏茉,生怕夏茉也沒了。

「乖,舅媽帶你,舅媽帶你!」夏茉眼淚都要下來了,抱起他,輕輕的哄著,還親著他的小胖臉,一個勁的跟他保證著。

包子、糰子本來覺得要不帶都不帶,他們就能好好的在莊子裡玩,反正父母不在正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想不吃菜就不吃菜,想不吃肉肉就不吃肉肉,多自在啊。可是現在布布跟去了,感覺就不同了,憑什麼啊!

本章完




第二五五章 包子是好童鞋

夏茉正哄著布布時,一點也沒注意到,包子、糰子已經鼓起來,站在自己的面前,不說話,就用眼神控訴額娘的偏心眼。

夏茉眨巴著眼睛,她上輩子爹媽響應國家號召,她就是獨生子女;等她結婚了,也很聽話的就只生了一個小酷哥。自己家的小酷哥還被從小教育著,「要好好照顧媽媽,媽媽很笨。」

所以基本上,她在家是受教育,受管制的對象,還真沒跟小酷哥對峙過。當然也知道,真跟小酷哥對峙,輸的一定是自己。現在兩個酷哥站在自己的面前,好像要跟自己對峙了,這是不是有點強她所難?

「催眠,催眠,這不是我兒子,是我學生!」夏茉對自己進行著心裡催眠,此時,她只能用老師的思維來考慮這兩小子的想法了。

「你們不樂意?」擺出威嚴的面孔,俗稱晚娘臉。

「當然!」包子說得擲地有聲,糰子一挺胸,用身形表示他的對包子的聲援。

「如果不帶布布和窩窩,你們就滿意了?」夏茉軟了一點,看來包子和糰子真的很強硬呢。

「要帶都帶,要不帶都不帶!」包子很有談判的思維,開宗明義,說出自己的談判條件。

「就只帶布布,額娘保證不帶窩窩。」夏茉小聲的還價。

「不行!」糰子嚴詞拒絕,他也看到了夏茉的軟化,正在趁勝追擊。

「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禮物?」夏茉物質誘惑。

包子、糰子一昂,表示富貴不移。

「舅媽,就帶哥哥們吧,布布喜歡哥哥們。」布布求著情,他真喜歡包子和糰子,有舅媽,有哥哥們,還有窩窩,他們才完整嘛。

「不帶!」夏茉想都不想的嚴詞拒絕,開玩笑,布布她不忍心,再說布布倒真是乖,帶著解個悶是可以的,帶上包子、糰子,殺了她算了。

布布感動啊,舅媽真疼自己,摟著夏茉的脖子在她臉上又是叭叭的一親。布布現在每天還有一頓牛奶,身上滿是奶香,抱著又是軟軟肉肉的,夏茉眼睛都笑沒了,抱著布布咯咯地笑了起來。

包子和糰子更加氣憤了,這是對他們紅果果的無視!包子憤怒的叫囂起來:「我要離家出走了!」

糰子有力的站在包子身後,表示力挺到底。

對夏茉來說,包子屬於光喊不做的,但糰子卻不同,弄不好,明兒包子還在家裡吃點心,糰子就包裹用棍一插,去行走天涯了。老娘不發威,你真當我是加菲啊!

夏茉起身把布布放到老八懷裡,還親了一口,「乖,跟舅舅玩會。」

一轉身就把包子的耳朵擰起來了,「你膽子大了,敢用這個來威脅老娘!」

典型的河東獅吼,布布都打了個激靈,老八抱緊了布布;而本來抱著看笑話的純愨也打了個寒戰;這個是不是女人啊?還號稱老爺子親自帶大的,想想廢太子那陰柔的性子,再看看夏茉,這真是老爺子教的?也許把雷霆教給了夏茉,把雨露教給了二哥。

「額娘偏心!」包子聲音小了,沒剛剛那麼強硬。果然是夏茉的兒子,屬性為彈簧,你弱他就強。

「敢離家出走!不知道你十八叔出走,連宮門都沒走出來?就你們這樣的,老娘敞開大門讓你們滾,你們也得給老娘老實的滾回來。」夏茉另一手擰住了糰子的耳朵。

「十八叔沒用。」包子不滿的小聲說道。

「你有用?出了門,拿什麼吃飯,在哪住?」夏茉鬆手了,盯著包子。

「我有銀子。」包子拍拍荷包,他可是很會花銀子的,對金錢很有觀念的商業奇葩。

「我有寶貝!」糰子一昂首。他身上可都是好東西,老八可是教過的,隨便一件就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了。反正他只吃菜!糰子很得意。

「我們一起走,租個車,進京找皇瑪法。」包子馬上收了荷包,能花糰子的,就不用花自己的了。

純愨噴笑,老八覺得又欣慰又羞愧,欣慰的是,兒子們很強,羞愧的是,咋都不用正道上?

「您貴庚啊?」夏茉現在一點也不急、不氣了。

「八歲!」包子比了一個八字。

「文不成,武不就,還身懷寶物。不知道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啊?沒大人跟著,隨便來個打個的,就能把你們撂了,搶你們的錢,順便還把你們賣了。」夏茉可不看包子,她盯著糰子身上那些好東西瞟著,糰子有點點變色,下意識的摀住了自己的雙龍佩,那可是康熙賞的。





「那我帶大阿福去。」包子想想,覺得老娘顧慮的對,自己出門後頭可是跟著一堆人的。

因為康熙喜歡包子,所以包子一進京,就著內務府按皇子的品階配的人手,林林總總四十八個;等糰子、窩窩出世時,內務府也就不請示了,直接給配了四十八個。當然後來也有人彈劾老八違制,被老爺子罵了回去。於是包子、糰子早就習慣了一出門後面跟一排了。

「上次你十八叔離家出走,可是只有他自己,為啥?」夏茉閒閒的提醒,《老十八出走記》由老十八主講,老八補充,包子、糰子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屬於經典唱段。也不知道此時在京裡的老十八會不會打噴嚏。

「叫人就被抓。」糰子替包子答了。糰子不愧為冰山四四教出來的,這麼會功夫,也想明白了,如果自己想離家出走,首要條件就是自己得長大了,一般人打不倒了,身上還得有錢的情況下。不過等那時,還出走個屁啊?

「糰子真聰明!」夏茉讚賞的輕輕的拍拍糰子的額頭。

「我們可以化妝,裝成窮小孩子,先去把銀子換成錢,一路搭車上京。」包子撓頭想著輒,他可是很有探索精神的。

「好主意,這個主意就比較靠譜了。」夏茉也拍了拍包子頭,表示她的欣賞。

包子果然很興奮了,可是看看老娘,又覺得老娘這話不是反語吧?狐疑地看著夏茉。

「順便問一聲,窮人家,能長成二位這樣的嗎?」夏茉閒閒的加了一句,「給兩位爺拿鏡子來。」

包子開始拍糰子的俊臉了,一副就是你害我跑不成的樣子,「就你就你,長成這樣,想跑都不容易。」

「你還胖呢!」糰子不甘示弱,直接還擊,擰著包子包子臉。

包子跳起來,「我哪裡有胖?布布才胖,我是標準身材!」

布布嗚咽一聲,縮回了老八懷裡,自己又沒著他們,怎麼還扯上自己。老八忙拍拍他,用笑容表示鼓勵。

「我有個主意,你們先把自己餓上幾天,光喝水,餓得面黃肌瘦的,再去淘換幾件破衣裳,最好是十天半個月沒戲的那種。穿上,拄著根討飯的棍子,就比較安全了。不過也有危險,滿街拍花子的,糰子這個歲數正好賣了給人當養子,包子可能就只能賣了當長工了。」夏茉摸著下巴,「好心」的建議著。

「額娘真是太壞了!」包子痛心疾首啊,餓自己幾天,不給飯吃,只讓喝水,那也別跑了,直接就躺下了。惡毒啊!

糰子馬上點頭,自己多麼愛乾淨啊,除了上次在宗人府裡大半個月沒洗過澡之外,他們啥時候穿過十天半個月不洗的、還破衣裳?

況且人有時有共性的,自己的衣裳十天半個月不洗,將就下,也能穿著;可是人家的,別說十天半個月不洗了,就是人家只穿過一天,讓自己接著穿也是會覺得噁心的。

更別提糰子這樣,跟著四四這種潔癖患者呆久的人,更是如此了,聽著他都要吐了。

純愨笑得沒力氣了,很沒形象的軟軟的坐在邊上,現在她已經完全明白,夏茉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一邊嫌棄兒子不夠乖,可是一邊卻把兒子往更變態的方向在引導,這是什麼額娘啊?比起來,自己額娘真是觀音菩薩了,純愨開始想媽了。

夏茉看他們那樣也就知道,在他們十八歲之前就別想跑了。開玩笑,她誰啊,著名貴族幼兒園的非著名教師,對付幾個被慣壞的孩子還不是小菜一碟!夏茉自信開始膨脹起來,得意的瞥了一眼老八,老八看她的眼神有點怪,複雜啊!

包子深吸一口氣,跑到了老八那邊,老八嚇了一跳,開玩笑,自己像是那軟柿子嗎?可是萬一他們哭了,自己怎麼辦?老八求救的看向了夏茉。

「布布,想不想跟哥哥去玩?」包子才不理老八呢,用最溫柔的聲音對布布說道。

布布閃亮著大眼睛拚命點頭。

「還去街上,吃糖葫蘆。」包子有誘拐犯的潛質了。

布布流口水了。

「還買糖人......」小包子開始描繪著美好街景,連莊子裡的雞鴨都被他用飽含深情的語調描述了一番。

忽悠得連純愨都嚮往起來。而夏茉歎息,這小子沒做傳銷可惜了。

結局不難猜,包子被夏茉滅了,於是曲線救國,把布布拉回了被拋棄的人民隊伍之中,實現了他要麼全帶,要麼一個也別想帶走的初衷。然後他得意洋洋的看著夏茉顯然有些受傷的臉,得意的大笑三聲後,拉著布布、糰子玩去了。

夏茉熱淚盈眶,心裡暗道上,「我錯了,包子是好童鞋,是值得黨和人民信賴的好童鞋!」

本章完



第二五六章 聖旨到?


夏茉把「離愁別緒」一直保持到第二天上車,還抱布布使勁的親親,再順便把自己三塊點心都親親,她發現包子有「公平癖」,不管對錯,如果大家一樣,他才會認同。

包子和糰子基本上還鼓著臉,表明他們還在生氣中,於是更像肉包子和粉糰子。讓夏茉看得滿心歡喜啊,自己兒子長得還真帥;窩窩還是老樣子,睡得很安適,盡量減少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存在感,最好把他給忘了才好。

夏茉現在心情好,於是看啥都順眼,於是窩窩睡覺也不覺得是問題,包子拉著布布的手,生怕他臨時變節的樣子,也顯得更加可愛了。但好歹也是當娘的,該說的還是說,「那個包子,你會每餐都吃菜吧?」

「你真囉嗦!」包子明顯不耐煩了。

「糰子你也會每餐都吃和菜菜一樣多的肉肉吧?」夏茉可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囉嗦呢。

糰子給她一個衛生眼。

「我跟十姑說了哦,從今天起,分餐制,各人吃各人的,不吃完的,要罰哦!」夏茉是故意的,故意臨上車前才告訴他們這一悲劇的消息。

其實夏茉在看到包子和糰子的偏食行為時,就想到用幼兒園式的分餐制了,按營養搭配準備等分的飯菜,不吃完不許離開座位,浪費食物的扣一朵小紅花。

可是在京城裡,她若敢這麼做,康熙和良妃都會站出來滅了她。再說,其實讓孩子養成良好的飲食、生活習慣考驗的不是孩子,而是家長。

夏茉對自己還是很瞭解的,一定狠不下心來對付自己的親兒子,更何況,自己還挑食呢,憑啥管他們?現在好了,自己出去一個月,把這事交給純愨,多麼一舉兩得,弄不好,自己回來了,兒子們的生活習慣也扳正了,還不用自己來下決心,費口水。

夏茉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昨天把計劃給純愨時,雖然也被純愨罵個半死,夏茉已經保證了,將來純愨有孩子狠不下心時,她幫她教,這就叫易子而教。

「罰啥?」包子和糰子一起緊張起來了,他們親眼看到十姑對付自己額娘是輕而易舉的,估計若是十姑要打的話,一定一打一個准的。

「放心,你們是我親兒子,我怎麼捨得讓你們挨打!再說了,我跟十姑說了,咱們是文明人,不興打孩子!」

包子不滿的瞥了夏茉一眼,自己挨打還少嗎?一點也不相信夏茉;而糰子點頭,表示贊成,他又沒挨過打,所以很是贊成不能體罰小孩子。

「不過,若是你們犯了錯,十姑總得管不是,於是我跟她說了,你們一個有錢,一個有寶貝,實在不成,一個罰錢,一個沒收寶貝。你們犯回錯呢,十姑就罰一回,她看上你們什麼寶貝了,就可以直接拿,阿瑪和額娘一點也不介意。」夏茉很得意,開玩笑,這可是專門針對這兩個小器鬼設計的聽話的法寶呢,真給小紅花,看這兩小器鬼會不會在乎。

布布很高興,拍拍自己的胸口,「布布愛吃飯飯!」

「布布真是太乖了,舅媽真捨不得你啊!」夏茉真是感動啊,抱著布布真捨不得撒手啊。

包子趕緊把布布從夏茉懷裡挖出來了,「阿瑪等急了,再說天黑了。」

夏茉哼了一聲,什麼孩子,還趕自己,破小孩子,早知道一個也不生了。哼哼的跳上車只跟純愨揮揮手,就關上了車門。

「舅媽!」布布追了幾步。

車馬上停下,夏茉真感動啊,還是布布是好人啊,知道捨不得自己,自己生的那兩個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真是叉燒啊!

「給布布帶糖糖啊!」布布揮著手。

「讓你包子哥給買去,他有錢!」夏茉關上門,氣呼呼的讓車伕趕車,真被這些孩子氣死了。

「唉,看來布布少爺也快學壞了。」司棋長歎了一聲,可憐的布布啊,看樣子,本來應該是多好一孩子啊。司棋又開始擔心了,自己家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得過包子和糰子的邪惡二人組啊?出門前忘記囑咐老媽子了,失策啊!

「怪誰?你不說我還忘記了,你教包子什麼了!」夏茉跳起來,指著司棋手指都顫動了。

之前有寫過斥責信的,結果司棋愣是從罵的信中找到了商機,一點也沒把斥責放在心上,自己罵完就忘記了。




司棋老實了,低頭想想馬上抬頭,「那會你不是忙嗎?」

「我......」夏茉愣了一下,自己那會在忙啥?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司棋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還不錯,這位主子十年如一日的記性不好,比較好糊弄。

「那會我忙啥了?」夏茉脾氣還真好,不恥下問道。

「您都不記得了,奴才怎麼記得住?」司棋就差沒切了。想想,那會夏茉還在蘇麻的管制之下,對包子還真是沒啥話語權,沒啥機會能撈著機會教育,當然不能怪蘇麻,蘇麻有什麼錯?蘇麻能錯嗎?

夏茉自然也不敢說蘇麻錯了,開玩笑,康熙和她都是蘇麻教育的,誰敢說她錯了?夏茉閉嘴了,悲催啊。

「二少跟奴才沒關係啊!」司棋飽含深意的說道,若說那個包子算是自己教壞了,那糰子呢?自己都沒見過,還能這樣,那就只能怪夏茉自己了。

「那是跟包子學的。」夏茉強詞奪理。

司棋覺得夏茉真是越來越霸道了,這種虧心的話也能說,這兩位是「大哥不說二哥好不?」

「那個、那個......咱們把三少好好教教好了。」司棋又不能反駁,只能希望於還在吃奶的窩窩了。

「咱們家是不是風水不好?」夏茉思維很跳躍,有點鬱悶的問道。

「為啥?」司棋嚇了一跳,怎麼就說到這個了,這些年生意多好,銀子得用車運了,這還叫風水不好?

「你說,我為啥生不出女兒呢?還有你們四個,也是一水的生男孩,愣一個女孩也沒有,要不要找個大師回來加點桃花什麼的?」夏茉的思維果然跟司棋沒搭在一條線上。

司棋又沒法說話了,也是巧了,四婢分別嫁人,但相同的是,全生的是兒子,抱琴最能生,竟然跟夏茉一樣生了三個兒子;自己這些年東跑西顛的,沒時間,生得最少就只有一個。侍書和入畫都是倆。

不過自己喜歡兒子好不,若是生女兒,她還得追兒子,現在多好,生了公婆那兒也就交了差,自己想怎麼辦差,都由自己,日子過得挺舒心的。況且自己家的兒子像唐勇,是個老實得不像話的孩子,特好帶!唉,越來越擔心了,自己和唐勇都跟主子們出來了,早知道應該送兒子去京城找爺爺奶奶的。

「爺,京城御旨!」

正在夏茉和司棋正無比為孩子們鬱悶時,車窗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還有遠遠的號令聲。

夏茉心裡一抽緊,自己和老八在路上走走停了快兩個月,中間還在暫安奉殿住了幾天,帶著孩子們順著把太皇太后、順治爺一起拜拜。當然,夏茉對順治爺還真沒啥好感,她帶著孩子們一起來,主要是給孝莊、蘇麻看的。

此時正好三月了,一路上他們都有關注邸報,生怕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消息,當然也知道,真正的消息也不可能從邸報上看的出來,但總能透點風。

最近朝上,宮裡都很平靜,平靜得都有些讓人覺得沉悶了。並沒有像歷史上說的那樣,過完年,康熙與老二互動熱絡,而著名的夢到太皇太后一說,也沒有出來,看來老八算是處理得不錯,康熙也就不驚動孝莊她老人家了。

然後康熙四十八年的三月最大的事就是復立太子,三、四、五都封了親王,七、九、十封郡王,老八當時獲罪,連貝勒都是摘了再還的。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為什麼還會有聖旨?老爺子別不是又找著什麼玩節來發作老八吧?【作者原話】

想歸想,夏茉趕緊下車,看看外面的老八,他一臉淡然,夏茉心裡一寬,是啊,老八做得很好,他們沒什麼可怕的,對老八笑了笑。

老八看到本來高興了兩月的笑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的下車,可是看到自己時,還會馬上露出欣喜的笑臉。他馬上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隱忍是對的。

來人倒是熟人,太監不能出京,所以聖旨出京都是派貼身侍衛或者說皇子什麼的,當然得視聖旨的重要性了。而這次的來人是老十八。

看到擠眉弄眼的老十八,夏茉徹底的放心了。你是康熙能讓十歲的老十八來宣讀一份斥責老八的聖旨?老爺子可是愛惜羽毛的人,自然不肯在自己小兒子面前敗露一點慈父的形象的。

「聖旨到!」老十八終於到了跟前,清清嗓子,故作沉穩的喊道。

老八瞪了老十八一眼,媽的,這小屁孩子別是為了讓自己和夏茉跪他才出來的吧?竟然還不下馬,是不是人啊!可是想想沒法子,人家手上有黃帕子,誰能不低頭。

老八和夏茉只能老實的跪下,別著頭側眼看著老十八飛身下馬,接過侍衛送上的聖旨,開始跟唸經一樣念起來。

本章完





第二五七章 胤祀之錯


聽老十八耀武揚威的攤開對了黃色的絲卷,聽著他稚嫩的小嗓在那喊著奉天承運bababa~~~真比太監還太監。老八和夏茉氣憤的想著,光氣了,一點也沒注意去聽這無良小子在說啥了。
「八哥、八嫂聽清沒?」老十八終於念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人家念得那叫一個慢啊,存心讓他們多跪一會,於是後期,老八和夏茉光顧著心裡罵人了,誰去管他說啥啊。
不過也是,如果來人是四四,他們一定會很認真的聽,誰讓來的是不著調的老十八呢,聽聲都覺得這麼的不靠譜,唉,當年那個可愛聽話的純情小男孩去哪了?夏茉一點也不願意去想,當年純情的,聽話的,老實的老十八自從認識包子之後,也就腹黑了。
老八才懶得理他呢,直接『謝主隆恩』,總不能不接旨吧!然後起身一把搶過聖旨,自己看,看完了,扔給了夏茉。
夏茉狐疑的看著老八,老爺子又出什麼蛾子,打開看看,竟然是封老八為郡王的聖旨。揉揉眼,為什麼?
「老十八,這怎麼回事?」夏茉對老十八還真客氣不起來,雖說人家難得出回差事,但在夏茉心裡,一日歸我管,一輩子別抬頭。
「沒事啊,皇阿瑪把十三哥放回家了,然後二哥上了請罪折子,痛定思痛,力陳這麼多年的不當之舉,自請住台灣事,要學大哥為老爺子鎮守一方。老爺子和二哥談了好幾次,二哥心意已決,萬不肯改。老爺子封二哥為理親王,主台灣事,我出京時,二哥也要出京了。既然封了二哥,於是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原本就是郡王的,這次一起升了親王,七、八、十、十一哥、十四哥封郡王,九哥、十二哥以下的,除十三哥之外,全市貝勒!」老十八得意的搖頭晃腦起來,自己也是貝勒了。
老八白了老十八一眼,合著老爺子是爵位大甩賣,自己當年封貝勒可是三十五年去葛爾丹立功的。九、十二以後的,還就老十三、老十四出眾一點了。其它的還真是沒啥了,當然可愛除外。也行,又不要自己掏錢養。
「恭喜主子!」唐勇司棋帶著一眾下人齊聲賀到。
「行了,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老八有點亂,得再想想,看了夏茉一眼,再看老十八,「你怎麼出來了,不是不許你往北走嗎?來個人,把十八爺送回京去。」
「唉,我還去給大哥、十哥、十一、十四哥傳旨呢!對了,八哥,你還沒給我賞賜呢!」老十八掙扎的起來,涎著臉把手伸向了老八。
出京前,老爺子教過的,這是好差事,封了王各位哥哥一定高興,一出手肯定大方,賞的東西一般都特別好。老十八才樂呵呵的出京了。
「我給你帶去,你好好回京,別讓貴妃娘娘著急。」老八才不理老十八呢,就像誰不認識他一樣。
司棋已經起身,拿了荷包把賞錢分發到跟著老十八來的那些人手上,老十八當然沒有了,司棋還沒到給老十八賞賜的級別。
司棋是做慣生意的人,自然也是知道行情的,那些侍衛們也都不是不開眼的主,司棋自然知道主子不可能帶著這群人去盛京和延邊,當然一次給夠,把老大,老十四那份一起給了。接到賞的侍衛們暗自一掂量也就知道斤兩了,都笑容滿面的給老八和夏茉道喜謝賞。於是老十八顯然一下子就勢單力薄起來。
老八看要的效果達到了,手一揮,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老十八。老八當然不會帶上老十八了,好容易把包子他們甩了,現在多個老十八,老天故意的吧!
「八哥,我是欽差大臣呢!」老十八也不是那沒眼力的,看情況也是大勢已去,現在只能故作強硬了,當然,也是有狐假虎威的意思在裡頭。
「送回熱河交給十公主,讓十八爺玩幾天,就好好的送回京去,你們好生伺候著。」老八才不理他呢!十歲的欽差,真當自己是甘羅了?
看都不看他,直接從老十八帶來的侍衛手中接過老大和老十四的封賞旨意,手跟趕蒼蠅一樣,自己府中的兩個侍衛連同老十八帶來的那些人,一起架著老十八回熱河去了。
當然,老十八聽說不用回京,倒也反抗得沒那麼厲害了,他先去的莊子,知道包子他們沒跟老八他們出來,於是跟老八揮揮手,回去找包子玩去了。
夏茉把聖旨扔給了司棋,看看風和日麗的,讓人把自己的馬牽來,與老八一起慢騎著,當是鍛煉身體了。眾人也就識趣的與他們保持了距離,知道主子們有體己話要說了。
「不高興?」夏茉側頭笑對著老八,是啊,自己不是應該恭喜他當上郡王了嗎?可是說實話,她也高興不起來。



老爺子這事幹嘛?把好人一個人做盡了,讓新君做什麼?
兄弟們全是親王、郡王,到時,新君上位,再拿什麼來籠絡兄弟?當然,夏茉一點也不在意新君有沒有人情可作,可是問題在於,如果說新君是像四四那樣的小心眼子,一個籠絡不成,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挑你個錯,弄死你不償命怎麼辦?老爺子這麼聰明的一個人,難不成想不到嗎?心裡真的這麼容不下兒子嗎?可是這話怎麼說?她只能笑。
「我沒事,只是在想,二哥總算想明白了。」老八溫和的對夏茉笑著,他知道夏茉擔心他、理解他,這就夠了。
「是啊,二哥和二嫂總算能過幾年安生日子了。」夏茉也笑了,這樣真好,二哥去台灣,至少比二廢之後圈禁強多了吧!有事做,有自由,人生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別傻了,你以為二嫂和孩子們能去?這次必是二哥一個人去。他與大哥不同,二哥是嫡子,佔著先天的位置,就算力辭,將來真的在台灣事做出成績,就還有機會問鼎大位。老爺子怎麼可能讓他心無顧忌?再說了,就算他真無心大位了,可是台灣與大陸隔海相望,當年鄭氏父子憑什麼跟咱們周旋幾十年?老爺子會給子孫留下這個隱患?」老八給了夏茉一個衛生眼,輕歎了一聲,「不過是保住命和體面罷了。」
夏茉愣愣的看著老八,老八真是聰明呢!是啊,老爺子先廢一次,看情況不對,忙又把老二再架回去繼續烤;等老爺子拿回一切權利,有了把握操縱群臣時,他再次把太子踩在腳底,再踹上幾腳。即便是這樣,到了康熙五十九年,照樣還有人繼續為廢太子說話,人家照樣還是認嫡子的帳。

唉,自己是有那麼多穿越小說墊底,人家穿越作者們對康師傅可是有了入i骨的分析的,自己還是比老八腦子轉得慢了十萬八千里,果然,人才就是人才啊!
突然腦子裡想起易中天《品人錄》裡對老八的評價來,「胤祀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該受康熙、雍正父子兩代皇帝的一再打擊和壓制?殺人放火?貪污受賄?謀財害命?弒君篡權?都沒有。他唯一的罪過,是德才兼備,以致老王誇讚,群臣擁戴,諸多阿哥愛護,成了皇子中出頭的椽子,這才被康熙視為肉中刺,雍正視為眼中釘。因此,胤祀的罪,無妨叫做『有才有德罪』,或曰『德才出眾罪』。」
『德才兼備』的老八卻被自己拘在這方寸之間,一定很鬱悶吧?雖然這些年來,她不止一次的問過老八,老八都說他不願意,於是夏茉就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此時,夏茉真的有些替老八可惜了,他真的很適合那個位置,馬齊、佟國維,他們也許有自己的私心,可是他們卻也不是傻子,他們真的看到了老八的長處,也一定真的認同了老八的才幹。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蘇麻當年說過,不見得一定輸的。現在想想,有自己的歷史墊底,又有這麼多年的佈置,只怕真不見得會輸,要鼓勵老八沖一次嗎?夏茉此時心亂如麻。
「怎麼啦?」老八看夏茉呆呆的看著自己,摸摸臉,自己臉上沒長花吧?
「沒事,八哥,如果沒有我,你會放馬一爭嗎?」夏茉遲疑了一下,輕輕的問道。
「不會,我沒有那個城府。我其實不甘平庸的,就算沒事,我也一定要搞出事來。葛爾丹地圖是,畫畫是,內務府也是。是啊,這應該就是老爺子說的皇家的傲氣。」老八遠眺廣闊的土地,輕輕的微笑起來,「不然我該跟五哥、七哥一樣,再不濟。也能跟老九一樣,為自己做個富家翁。所以我有那個野心,但並不是為了你而約束自己,而是我不想像他一樣!」
「他?」夏茉眉頭一皺。
老八指指天,夏茉才明白,這個『他』是指老爺子。
老八看夏茉那樣,搖搖頭,自己笑了起來,「茉兒,其實你挺聰明的,你早就知道二哥沒戲,所以從小就跟我說,讓我跟四哥打好關係,四哥明明都不睬你了,你還硬巴結著,總算是這些年有了點成果。今兒告訴你,那個大位只怕就是他的了。」





第二五八章 九王新態

夏茉愣了愣,老八這還是第一次跟自己這麼肯定的說起「大位之爭」,而且還是用這種語氣。他是不平了嗎?想了想,搖搖頭,現在誰坐得上那個位置她一點也不在乎,或者說,在今天之前,她並沒想過除了四四之外,還有其他人可能會坐上那個大位!但此時,她更關心老八的想法。

「我想知道你要不?如果你想要,咱們就回京。」夏茉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也學他看著遼闊的大地,回頭看著老八,「我舒服了二十多年了,都是你為了我而退讓、逃避。就像你剛剛說的,你不甘平庸的,只要你肯,你就能做得很好,=。就像學畫,就像內務府的事,還有蒙古、朝鮮事,你真的很聰明,蘇麻當年就說過,真的要爭你不見得會輸。現在我也這麼想,咱們衝出來了,四哥不見得能贏!」

「你要陪我一戰?」老八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除喜悅之外更多的是探究。

「當然!我早說過,咱們夫婦一體,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夏茉認真的點點頭,就憑著老八眼中這一點閃亮,她也覺得自己決定下對了,這是自己的丈夫,她不能讓他失望。

「哪怕對手是四哥?」老八盯著她的眼睛。

「不是哪怕,而是一定!你說的沒錯,如果咱們不爭,大位一定是他的了。」夏茉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想了想,「其實我不知道將來會如何,曾經以為有資格爭的幾位年長的皇子,1、2、3、4、8、9、10、13、14,還以為會來一場九王奪嫡的盛宴的,可是現在一扒拉,倒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夏茉還有些遺憾了,人家穿越了,九王奪嫡,多好玩啊,怎麼到自己這兒,就成這樣了?是自己人品太好,還是這裡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世界?扳著手指,一一數著書中所提過的九王如今的態勢,

「大哥在關外稱王,這十多年經營下來,根基已穩,輕易不會自亂陣腳。所以無論將來說當主子,都得給他三分顏面,就算不是鐵帽子王,只怕也差不了多少。地位超然,但如果你想爭,大哥一定會支持你的,對他來說,良妃一繫上位,對孩子們來說才是最有利的。

而老十、老十一更不用擔心了,你地親的弟弟,他們一個背後有蒙古諸王,一個手上握著朝鮮;

所以關外這一大片,實際上已經握在咱們手裡了。關外是滿洲的根基,這些年,咱們經營所得也都放在這兒,這麼一算,咱們其實已經勝了大半了。」

夏茉只是懶,但並不傻,憑著多年清穿迷根基,加上這些年幫著老八做生意、算賬,又在宮裡應付那些一個腸子九個彎的主子們,再沒點眼力勁兒,就真白生在宮裡了,只是懶得去想罷了。結果這麼一扒拉,竟然愣愣的回頭看著老八,是什麼時候他們已經這樣了?老八笑著搖頭,不置可否。

「三哥是文人造反,十年不成,可忽略不計!」夏茉看老八搖頭接著想下去,「不過也得小心,人家手上有清流,一個謠言下去,弄不好,就青史留名了。

老九怎麼想的我還不知道,但喜歡錢這點我喜歡,只要有喜歡的東西,就不難對症下藥,讓他不跟你搗亂。再說,就算他想爭,也得有那個本錢不是,他的資源太少。

老十三已經廢了,但如果他的倆個妹妹要是被嫁到蒙古的話,說不定他能為你當一賢王。

現在就剩下四哥和老十四了。一個是我哥,一個是我親手帶大的弟弟,我不想評論,也不想針對,大家各憑本事就是了。」

提到四四和十四,夏茉還是歎息了一聲,她只能老實的看著老八,她會站在老八的身邊,可是她仍舊希望老八能公平競爭。

「先不說老十四,就說四哥,你覺得我和她不談資源,就個人來說,有爭否?」老八側頭看著夏茉。

「但在我看來,四哥很能幹,做事認真、勤奮,說實話,論才智、能力、圓滑他不如你;可是論定力、執著、公正之心上,你不如他。

所以即便四哥不能為一代明君,他也能為第一能王。而你不是,如果你不能為君,咱們就走,海外有好多沒主的地方,咱們自己去打一塊回來,自己當家做主就是了,咱們又不吃虧。」





夏茉本不想談四四,但老八問了,還是忍不住說下去。當年看二月河的《雍正王朝》,她就真的很喜歡四四,查資料無一不對他刻苦耐勞大加讚歎,而認識了四四這麼多年,四四其實在夏茉心裡是單純的人,單純的對他愛的人好,單純的恨他恨的人。所以四四的性子是有些極端的。

但並不能說這麼就不好,相反,夏茉覺得正是這點八八是不如四四的,老八本質上太自私。如果說,對國家有利,對人民有利,對夏茉有利。對兒子們有利,那麼他一定做;可是換一下,對國家有利,對夏茉和孩子有害,別說害了,就是妨礙了,那麼算了吧,他百分一百的不做。

所以讓夏茉選誰做老公,夏茉選一百次都會選老八,可是要是選皇上,那啥,夏茉就得遲疑一下,估計比例為一半一半。

「你一直不支持的。」老八含笑看著夏茉,這還是夏茉第一次認真的分析朝局,雖然很幼稚,可是老八現在非常快活。

「不讓你爭,我覺得對你不公平。」夏茉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雖然並不覺得老八會比四四做得更好,可是看在他是自己老公的份上,還是決定支持,再說了,老八雖然不見得比四四做得好,但也不見得比四四做得壞不是,狠狠心說道:「想做就做,我和孩子們都會支持你的。」

「得,有你這句話,我覺得我已經贏了!」老八伸手握住了夏茉的手,兩匹馬並肩而行,「我一直以為你比較喜歡四哥,現在知道我在你心裡比四哥重就得了。」

夏茉怔怔的看著老八,有點不太明白老八怎麼會這麼想?

「你不是聽了三哥他們那些屁話吧?」夏茉猛的想到了老三他們往自己身上潑污水的事來。

老八搖搖頭,他還沒有脆弱到被老三、老十三說幾句就懷疑自己妻子與哥哥之間有什麼了。他與四四之間的心結從小就結下的,只是從不肯面對罷了。

夏茉從小就不讓他爭,讀書不好,夏茉說好,這樣最好;拉著他去纏著四四,明明四四都不太睬他們的。後來想想,四四現在對他們的好感就是那時纏來的;後來騙著他學畫畫,早早的脫開戰團。有時他也會鬱悶,特別是在外面的四年裡,他的感覺尤為的複雜。

民間的疾苦他不是沒看見,顧八代對他說,「自己管不了時,就別看、別聽、別說。」可是他不能不想!上書房的師傅們只告訴他們應該為仁人君子,國之棟樑,為君父分憂。

可是卻沒有教他們怎麼做才算是真的仁人君子、國之棟樑,該如何的去為君父分憂!

每每看到不平事,他真的有想要挺身而出時,每每如此,他就想到夏茉,他知道她不會高興看到自己這樣鋒芒畢露的。忍了,閉上眼,專心的去學畫畫,可是仍舊會想,夏茉支持的人是四哥,夏茉從小就喜歡四哥,四哥說什麼她都聽,夏茉真的喜歡自己嗎?然後他會陷入無限的自怨自哀之中,不能自拔。有時甚至會懷疑,夏茉這麼攔著自己,是不是為了四四。

是啊,如果沒有夏茉,他會奮力一戰,不然他也不會放下一切,衝到葛爾丹去畫地圖了,在哪裡學不了畫?非要深入險境?他知道朝廷遲早要對那裡用兵,他是特意往北而去的。只是到了最後關頭,他把功勞送給了四四。他知道,夏茉會高興的。

有時老八都羨慕那些江湖遊俠,至少他們痛快過了。而他們這些所謂有天生貴胄們,卻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永遠在得到與失去之間遲疑,徘徊著。

多少年了,成親之後,他好久沒想起這些了,這些年,他們很幸福,他們的兒子很可愛,每天做自己喜歡的事,和兒子們鬥智鬥勇,他當年的爭鬥之心真的淡了,況且現在他也更多了一層的牽掛,為了兒子們,他也不敢了。

而剛剛,他才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夏茉與四四埋在他心裡的那根刺。這麼多年,他只是拚命壓抑而已。現在終於確定了夏茉心裡沒有別人,她拘著自己,只是因為,她討厭那一切,是啊,自己明明知道的,看來男人妒忌會讓人昏頭的。

夏茉聽著老八輕輕地說著當年的事,夏茉才想到,自己好像從來就沒問過老八在外四年發生過什麼事,她一直以為老八有寫信回來,他發生的事都在信裡,於是便沒再問了。原來從小自己拉著他去接近四四在他心裡這麼受傷。

「笨蛋,不是為了你,我幹嘛要去巴結四哥?」夏茉真是被他氣死了。想想又拍拍自己的額頭,「也不對,我也為我自己,我怕死,我巴結四哥,指望著四哥萬一真的拿到大位,我也能混得更舒服點。」

「你是笨啊,你早點覺醒,直接拱我上位,你就是皇后了,你還怕啥?」老八哈哈的大笑起來,他哪能理解夏茉一個笨蛋穿越者的心情。

本章完





第二五九章 讓給四哥吧!

哪個穿越小妞到了這個時代,不是想著巴上四四混吃等死,就算是那真的嚮往平凡的,也會繞著老八這第一杯具,遠著點走吧?

就算是那八爺黨穿了,還真碰上了,大多數還是只想拐著帥八八,歸隱山林,過他們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誰會從小立大志,幫著杯具老八爭大位?再找一群「妹妹」來跟自己分老公?哪位不清白的loli會這麼幹?反正熟讀清穿的夏茉是不會的,所以她走的是規範路線好不,說知道走到今天了?

拍拍腦袋,老八好像說了半天也沒說,他要不要爭的決定,都是自己在說。

「跟你說哦,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問你,爭不爭?想爭,就給個痛快話,咱們就開始準備起來;不想爭,咱們就麻利的把外頭的事情利利索索的辦了!別瞎耽誤功夫。」夏茉煩躁了,低聲吼了他一句。

老八又笑了,這次笑得更開懷了,夏茉裝賢惠,果然裝不了三分鐘啊,沒一會工夫,就把自己的「河東獅」的本性給露出來了。就憑這性子,那位置也不能爭了,沒幾天功夫,滿朝文武都得被她得罪光了。

「你別這麼溫吞成不,給句痛快話,算了,就你這性子,咱們也別費那事了。」夏茉真是被急死了。

「不爭了,沒意思。再說四哥還有好兒子,你想想咱們那包子、糰子,誰長得想能坐上去的?或者指望一下只知道睡覺的窩窩?」老八白了她一眼。

夏茉想想包子、糰子,想到穿著龍袍的包子跟賣糖葫蘆的講價,夏茉覺得一陣惡寒;糰子酷酷的盯著大臣的玉珮......心灰了一半。再想想天天閉著眼的那個窩窩,大臣們正在討論賑災,結果窩窩趴在龍案上睡著了......心又會了另一半。

還是算了吧,自己費死力給他們爭回來了,一轉身,被人趕下去了,她和老八還不得從墳墓裡爬出來掐死他們三個算了。

「所以大位這不僅是技術活,還得是千秋萬代的大事,不是人人都能幹的。算了,咱們讓給四哥吧!」夏茉搖搖頭,長歎了一聲。

老八這次是爆笑了,他喜歡夏茉那句「咱們讓給四哥吧!」透著就是這麼有自信,不是咱爭不過,只是咱懶得爭。

兩人心緒一開,剛剛的鬱悶也就隨風消散了,老八解開了四四的心結,而夏茉解開了自己是不是自私的限制了老八的發展,讓他遺憾了。

現在好了,大家都放下了,可以認真的想想將來了,所以他們是天生一對,他們啥時候也不讓自己難受。說開了,啥事也沒有了,挺好。

夏茉看著老八,剛剛他的情緒還真是不好,他臉色木木的,雖有笑意,但卻明白的寫著,「爺不高興了。」

京城裡的老八臉上永遠都帶著懶洋洋的笑容,見誰都是一張平靜溫和的笑臉;而在老爺子和兄弟們面前,他更是頑皮、無賴又囂張,可是同樣的,在老八的臉上,永遠不缺的就是笑容。

出了京,他反而笑得少了。應該是和自己一樣,自己在京裡時刻緊繃著神經,而他時刻帶著面具。

出來了,在自己的面前,他恢復了真我,就像自己,在他面前才會慵懶,才會頑皮。

自己真傻,成親這麼多年了,竟然今天才知道一般。

「八哥,好不?」夏茉伸出手來握住了老八的手。現在看他真的笑了,真好。

「好!將來咱們也建立一個像君子國的地方,跟世外桃源似的,咱們的包子、糰子、窩窩,就能橫著走了。」老八陰磣磣的笑著。

「君子國有什麼好,小人國才好,其實我覺得人性之惡才好,真的你讓我,我讓你的,啥事都背地裡解決,不噁心死人?擺明了車馬,兵對兵、將對將,才是快意的人生。咱們包子、糰子可不怕人滑頭,越滑只怕他們越壞。」夏茉可比老八更瞭解兒子們,窩窩現在還不知道,但上面這倆小子,不怕別人對他們壞,就怕別人對他們好。

「是!以後我看人不順眼,直接教他們拿刀砍!」老八馬上認真的點頭,夏茉哈哈的大笑起來,老八眼中也露出了溫柔之色。

京城裡並不知道夏茉與老八的這番對答,四四的書房之中,四四正對著面前的態勢圖發著愣。




四四也看到了老八的勢力,不,他沒有勢力,可是只要他想要,那麼支持他的人遠比支持自己的人多,只是人家現在懶得爭罷了。

他相信老爺子也知道這個,如果不是老八跑得快,只怕老爺子早就容不下他了,老爺子只怕也沒想到,一個不小心,真讓老八做大了,其實明明他什麼也沒做的。

大哥定在盛京,老爺子此時搬不開他;而老十、老十一,一個在蒙古,一個在朝鮮也是輕易不能動的,不然朝廷這些年就白努力了。

老八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說是把利益交給了內務府,可是真的算起來,他交的只是利益,人脈卻還是掌握在老十、老十一的手中,誰也插不進手去。這些年,老十、老十一根本就不進京,他們根本就不會給人機會把他們當絆腳石移開。

老十四就算調到陝西,對東北的權利架構並沒有絲毫的改變,反而更有利於老八的操作。東北老八已經根深蒂固,誰也動不不得了。

老八,真的要我與你一戰嗎?四四輕輕的敲著桌上的圖表。就算是真的一戰,自己有那個把握嗎?弄不好,自己全軍覆沒,萬劫不復。

「爺,宮裡來人了,老爺子召見。」書房外傳來高福兒陰柔的聲音。

四四答應了一聲知道了,可是身子並沒有動,早上才見過的,現在又傳,為什麼?他知道最近朝中無事,東北安寧,朝中就無事,當然各地的災害不斷,但只要朝廷不用兵,天災就總有辦法,所以在大家看來,這就是無事的代表。

佟國維走了,佟系人馬紛紛落馬;馬齊待;老八出京之後,還是被老爺子挑了一個錯,狠狠地斥責了一番,雖然保住了職位,但此時上書房首輔已經成了漢人張廷玉。

這是清軍入關以來,第一位漢人出任首輔之責,老爺子想傳達一個什麼信息?支持老八的,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靜想了一會,他才招人進來換了朝服,坐轎進宮。多少年的習慣了,好像是夏茉跟他說過,「慢慢的,別著急,反正也不差那一會。」

不,那不是夏茉跟自己說的,她在教訓老八,他聽到了,老八還是毛毛燥燥的,反而四四在平靜外表之下那顆燥熱的心卻因此而寧靜下來。他不再刻意的壓抑自己了,什麼時候,他都用這句話來讓自己靜下心來,應對紛亂如麻的事件,尋找正確的路徑。

上書房門口,李德全急得團團轉,看到四四了,忙跳了過來,「雍親王,您可來了。老爺子正發脾氣呢!」

「出了什麼事?」

「十八貝勒寫了八百里加急折子進來,老爺子就讓奴才傳您進宮,想是東北那頭有什麼事。」李德全也不知道老爺子發什麼脾氣,又不敢問,只能在外頭等著四四。

四四一愣,算日子,老十八應該到了盛京了......不對,用八百里加急,那時軍情快報......天!老八他們......

四四猛的出了一身冷汗,縱已平靜的心又亂了,定定神,快步進了上書房,正欲跪下給老爺子請安,被老爺子一把喝住。

「你,去一趟熱河。」

「出什麼事了?」四四雖然知道老爺子也許不會說,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把老十八這臭小子抓回來,讓他去傳旨,結果你看看,用八百里加急,給朕傳了什麼回來。」老爺子氣得跳腳啊。

四四可算是鬆了一口氣,不是軍報,老八沒反,太好了。四四用袖子抹抹額頭上的汗,這才接過老爺子扔過來的折子。

看字就知道是老十八的,歪歪斜斜的,這麼些年了,老爺子也真是把他慣得沒樣了,自己當年十歲時,字已經很有看頭了。四四心裡鄙視了老爺子一把之後,認真地看著折子。

也不是駢四駢六的正規折子,就算是家信了,老十八把自己見過八哥之後情形作了一個簡單的介紹,然後就開始告狀,首先就說,老八沒給賞賜,還不讓他去盛京、延邊傳旨;又說八哥、八嫂以巡視產業為由,把包子、糰子扔給了十姐,自己出去遊山玩水,本來是要帶布布去的,真是偏心到了極點。

然後大篇幅的介紹現在包子和糰子的「悲慘生活」,比如吃飯沒有規矩,一人一桌,不吃完就要罰錢、罰東西......包子和糰子都瘦了,一心一意想要回京投奔皇瑪法,只是懾於八哥八嫂的淫威,不敢造次,當然還有十姐的助紂為虐......

反正,老十八用了厚厚的一打紙,中心思想就是,「阿瑪啊,咱們快把包子和糰子接回宮來吧!讓他們照耀在您無比光輝的太陽光之下,享受本該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反正說得老八和茉兒都成了萬惡的後爹後媽,十公主成了封建打手,包子和糰子現在在無比黑暗的舊社會,等著老爺子去解救!

本章完




第二六0章 出手

四四無語了,老十八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這麼點事,用八百里加急......這折子讓老八看到了,他不
把老十八打個春光燦爛那是鬼變的。但想想,心念一動,老爺子這事啥意思?「要兒子去把他們都接回來?」四四遲疑的試探了一下。老爺子急氣掰咧的讓自己進宮,開口就是讓他趕赴熱河,只能是為了這個了。老爺子要出手了嗎?借了
老十八的折子,把包子、糰子弄進京來,老八在外頭就什麼也不敢動了。「你去看看,老八把孩子放在熱河,帶著茉兒出去,想來也是小兩口子想鬆散一下,誰家有這麼幾個孩
子也是夠累的。只是若真的跟老十八說的,把孩子們都弄回來,老八不得跟咱們急啊?」老爺子撫著須,坐在案上輕輕的敲著案子,慢慢說道。現在他老人家就一點也不急了,一付老狐狸樣。四四也不著急,他靜靜的等著老爺子的下文,雖然心裡多少已經有點數了,但他還是想看老爺子怎麼說
。「老十八想是寂寞了,不然怎麼會搶著要去熱河傳旨,不過是想見見包子,可憐見的。包子也不能再這
麼玩了,老八本就不怎麼靠譜,看看老十八這信也知道,把孩子扔給沒當過額娘的純愨,自己帶著茉兒
出去玩了,哪裡像當阿瑪的樣子,你把包子帶回來,由良妃教養就是了。」老爺子頓了一下,終於把決
定說了出來。四四深吸了一口氣,老爺子終於出手了,老八要走,成,跟廢太子一樣,留下人質。不過老爺子對老八
可比廢太子客氣多了,至少多了一層遮羞布。而且廢太子可是隻身上路,廢太子妃,兒子們都留在宮中
。等著新建的理親王府建成,遷出。「兒子要跟八弟說一聲嗎?」四四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問一聲,老八他們出流應該有些日子了,自己到
熱河時,只怕他們都回去了,自己怎麼說。「讓他有本事,回京跟朕要。」老爺子冷哼一聲。四四『庶』了一聲,磕了個頭,默默的退了出去。回家的路上,四四糾結了,把包子帶回京當人質,茉
兒會怎麼想?讓自己去帶,真的讓自己與老八站在對立面上?老爺子這次還真是一箭雙鵰了。四四不禁
又想到,老爺子這輩子信過誰?難怪當初要派老十八去傳旨,貴妃都急了,也沒攔住。當時自己不也奇怪嗎?老十八才十歲,上面幾個
成年的光頭阿哥不能派,非要派小兒子去?現在他明白了,老爺子只怕早就算準了,老十八見到包子,要麼不肯回京,要麼就會讓包子回京。無論
老十八怎麼說,老爺子就都得派人去把老十八弄回來,繼而出於無奈之下,被迫答應老十八的要求,把
包子一同帶回京來。只怕當初老八他們一出京,老爺子就已經想到了要用這招了。當初若是留下包子,夏茉他們會恨老爺子
,可是現在,老爺子可是應老十八的要求,而且只帶了包子,把糰子給他們留下了,誰能說老爺子不仁
慈?不是好爹?不然以老十八這光頭貝勒,能動用得了八百里加急文書?驛站能聽他的嗎?想來派給老十八的侍衛就沒
有省油的燈。四四回到家,跟錦慧說了一聲,讓她給自己收拾東西,他要去熱河辦差,然後什麼也沒說,就回了書房
。坐在書房裡,他定定的靠在炕上,老八有人質在京,對自己來說不為壞事,至少表明老爺子目前對老八
也同樣的不放心,那麼,老爺子心裡屬意的人選是誰?輕輕的敲著額頭,腦中揮之不去的竟然還是茉兒把自己困在慈寧宮小花園的魚池邊苦惱的樣子。這次把
包子從夏茉身邊帶走,夏茉得多難過?這回她又能躲在何處暗自傷心?而自己卻無法再安慰她了。遲疑了半天,還是起身出了後院,這裡去老八的府上最為簡便,而唐大夫婦也就住在後院的一個小院子
裡。「四爺有事?」唐大也吃了一驚,但也知道,四四此時來找自己,沒有通過任何人,應該就是有急事了
。「沒事,皇上讓爺去熱河把你十八爺接回來,順便把包子也一塊接回來唸書,你們有什麼要帶給八爺的
,爺也好幫你們帶過去。」四四說得很平淡,就好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唐大一愣但馬上笑容滿面,「看爺說得,這麼點事,還麻煩您跑一趟,把奴才叫過去吩咐一聲就是了。
」「好好想想,明兒爺就出發了,省得到時想起來了,爺就走了。」四四背手回去了。



唐大抹去額上的汗珠,想了想,也不管什麼事了,直接叫來留守的暗衛去傳遞消息,把四四的話原封不動的帶回去。心裡還納悶,四爺大晚上的,跑過來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做什麼?但還是讓小唐氏撿了幾樣並不重要的東西收拾起來,第二天一早送到四爺府,讓四爺帶給八爺,應個景,總不能讓四爺白跑一趟。暗衛都有自己的暗道,趁著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消息送出城去,很快,管道上飛鴿、快馬同時放出,但並沒有前往熱河,而是直接趕往了盛京。飛鴿傳書比較快,可是不安全,所以飛鴿傳書用的是密碼,但還有就是也怕那手欠的獵人把鴿子射下來,所以老八一般是兩路同時,就算飛鴿沒到,過了一兩天,快馬也能送回消息。老八是五天之後接到的消息,默默的看著飛鴿傳書裡譯過的簡單的一句話,不禁冷冷的笑了起來,老爺子還真是狠,深吸了一口氣,自己該怎麼辦?讓人把包子他們接到盛京來,再直接揚帆出海?這不等於落人於口實,讓老爺子更懷疑自己有反叛之心?若是這樣,老十,老十一他們怎麼辦?良妃又怎麼辦?可是現在讓他交出包子,夏茉怎麼辦?包子一個人在宮裡,只怕會以為爹媽不要他了,那也太可憐了。「怎麼啦?」夏茉看老八半天沒回屋,便找了出來。自從那天聊過之後,他們的感情好像更近一步,很有些情同初戀的味道,一路上很有蜜月的意思了,甜蜜得讓司棋都看不下去了。她還覺得老八回來可愛的小時候,怎麼一轉身,就又成這德性了。「四哥在去熱河的路上。」老八不想瞞夏茉。「去接老十八?」夏茉倒也沒啥可驚訝的,老十八肯定不願回京的,只能派人來接,只是沒想到老爺子會派四四!「還有包子,老爺子看來把我跟二哥放到一個層面上去了。」老八輕輕的歎息,順手把譯過的小紙條給了夏茉。密碼還是夏茉給他的主意,阿拉伯數字在清宮之中已經不算是什麼特別的學問,皇子,包括夏茉都是學過的。找每家都有的書放在案上,用頁碼和行數第幾個字為一個碼。其實這是後世最常用的方法之一,但也是最安全的方法之一,因為不知道是哪本書,就找不出這些字是啥。當然,這些書幾月會更換一本,讓人無從查起,用了好些年了,很有用。「只要包子?」夏茉看完身子僵硬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幹巴巴的說道。「難不成你想都送回去?」老八白了她一眼,但馬上目光一閃,冷冷的一笑,「是啊,應該都送回去的。」老八馬上攤開信紙,要給純愨寫信,夏茉也不做聲,靜靜的在邊上給老八磨墨,她知道,老八已經想到辦法了,雖然她心裡也萬分不捨,可是老爺子已經這麼做了,他們能做的就是盡量讓孩子受的傷害小點。老八的信寫得不長,但該說的都說了,他不知道此時信任純愨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可是他卻無可奈何,總不能讓侍書或者入畫來告訴孩子們這些事吧。信寫完了,又看了一遍,遞給邊上的夏茉,想了想,還是給包子又寫了一封,總不能讓包子以為爹媽不要他們了吧。夏茉先看給純愨的信,信挺簡單的,只說道,若是四哥來接包子,務必讓四哥連同糰子一起帶走,兩兄弟在宮中能相互照應,不會寂寞。同時轉告四哥,『多謝!』「真的讓包子、糰子一起去?」夏茉還是擔心,原本只送一個兒子的,現在倒陷進去倆,怎麼讓人不擔心?「包子講究公平,如果他一個人回去會難受的,糰子和他一塊,會好得多。」老八笑著輕輕拍著夏茉的臉。「這麼簡單?」夏茉信他就有鬼了。正欲再說什麼,老八第二封信也寫好了,遞給了夏茉。老八給包子的信就長得多了,但也隨意得多了,簡而言之就是,包子在宮中不用拘泥於規矩,反正阿瑪和額娘也不在,沒人管了。再就是,哥哥要照顧弟弟,別讓人把他們兄弟欺侮去了......「你讓包子去鬧騰老爺子?」夏茉看著老八洋洋灑灑的信,簡直就不敢相信這是當爹的該說的話。「老爺子不是寂寞嗎?讓包子和糰子鬧騰他們去就是了,反正受氣的又不是咱們。」老八假笑著。





第二六一章 搬家

「他們不在京裡,以包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有老爺子的脾氣,老八可以想像宮中離雞飛狗跳的日子不遠了,可那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這是老爺子自己要的,總不能說自己教壞小孩子吧!有本事自己管去?老爺子總不能拿教育兒子的狠心來教孫子吧。當然,老八絕對的有理由相信,包子豐富的鬥爭經驗用在老爺子身上,那就是玩似的,人家三,四歲時就會抱大腿了,現在人家讀書了,況且還有狗頭軍師糰子在,現在他很期待老爺子如何應對了。
「那就把窩窩也送回去好了。」夏茉想想看著老八,強笑道。
她當然明白老八的意思,包子和糰子一起回去,比包子一個人回去的效果好得多,對孩子們也好。她只能用這個不好笑的笑話來調節氣氛。
老八拍了她一下,倆從都苦笑了起來,但笑容中卻仍舊帶著濃濃的失落,包子和糰子從沒離開過他們,這次還以為只是短暫度假,沒想到老爺子會來這一手包子是他們寵出來的,沒有他們的寵愛,在那個沒什麼人情味的宮庭之中還能這樣嗎?他們其實也沒底了。
「咱們算是欠了四哥一個人情了。」老八歎了一聲,不管如何,老四在這時能給自己透個風,這人情他記下了。
「所以說四哥是好人。」夏茉微笑起來,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四四對弟妹們總是像老母雞一樣護著的,想來有四四照顧著,包子,糰子應該也不會太難過吧。
「嗯!」老八也笑了一下,不管四四出於何種目的,這次這麼做還是擔了風險的。
四四到熱河時,老十八歡呼了一聲,而包子和糰子也熱情的接待了他,糰子則左看右看,找著什麼。
「找什麼?」四四看到糰子,才想起,自己不多麼想念他了。
「四伯不是說要送糰子白馬嗎?」糰子還記得這茬呢?
「嗯,己經找到了,放在京裡的馬廄裡。這次出來的急,就沒帶來,等七月皇瑪法來熱河巡幸時,四伯讓皇瑪法帶給你好嗎?」四四慣情的抱起了他,放到自己膝上坐著。
「四哥,你是來接我的嗎?」老十八不等糰子點頭,忙拉著四四急急的說道,看到四四,他相信自己的折子是起到了大作用的,「皇阿瑪有說記包子,糰子和我一塊回宮嗎?」
「你還好意思說,差事辦得七零八落,還寫了那麼個亂七八糟的折子,用八百里加急送回宮,你......」四四真是看到老十八就有氣了,指著他開口就罵了起來。
「四哥......」老十八一點也不在乎,跟包子待久了,己經處變不驚了,拉著四四的袖子,不依不饒的盯著主題,「皇阿瑪怎麼說的?」
「包子,你要回宮跟良妃娘娘住嗎?」四四看著包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對著孩子純潔的眼睛,四四覺得自己在犯罪。
「行啊,和和糰子都去。」包子爽快,馬上答應。




其實他看完老爹的信,氣得一蹦三尺高,什麼老爹啊,想不要兒子就直說啊,,用得著這樣嗎?太過份了,叫來糰子,倆人密謀了起來。
糰子又不認字,聽包子把老爹的信念了一遍,糰子可是四四親自教出來的,是有頭腦的,馬上抓住了關鍵點。一是自己不在被接之列,而是老爹讓自己跟包子一起去,二是皇瑪法要接的。有了這兩個關鍵點,糰子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老爹沒法了,讓自己去護著笨哥哥呢。責任感空前高漲,於是對包子分析了自己的想法,當然老爹讓自己保護他的話沒說,他是好弟弟,不能傷了哥哥的自尊心。
包子也不是那傻的,馬上也明白了,後面的話不用老八囑咐他也會那麼做的,他本來就樂意恣意的活著,啥時候也不肯委曲了自己,帶上糰子自然更不能委曲了糰子,包子當哥的責任心也空前強大起來。
「咱們要把窩窩也帶上嗎?」包子還問了糰子一下,啥時都講究公平的他,這會也不肯忘記了窩窩。
「不能讓阿瑪他們太舒坦。」糰子哼了一聲,但很氣餒,「不過窩窩好像也不費什麼事。」
「布布呢?」包子果然是好哥哥,對布布也是一視同仁的。
糰子有點遲疑,布布留下跟窩窩玩不點可憐,可是帶走了,額娘會不會寂寞,想了半天還是搖頭,決定還自私一點,讓布布留下陪額娘吧。糰子為自己感動了一把,自己真是好兒子,好弟弟。
「你也想回去,不跟阿瑪額娘一塊也可以?」四四當然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他只是覺得很是詫異,看看糰子,這麼點就能離開爹媽嗎?
「沒關係,他自己能照顧自己。」糰子淡定的點點頭,一點也不把夏茉他們放在心上一般,他心裡暗道。笨蛋哥哥還要自己照顧呢。
「乖,四伯累了,你們出去玩。」四四望天,難不成唐大沒把消息通到這邊?他決定等幾天,若是老八在路上有什麼事,趕不回來呢。孩子們不懂事,他可不能犯糊塗。
純愨一直在邊上看著,看四四這樣,她也滿心的感動起來,誰說皇家沒親情,原以為八哥一家是特例,可是看到老十八見到包子他們那種親熱,現在又看到四四真心的在為孩子們著想,她覺得自己要哭了。
接到老八的信時,她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所在,對老爺子的冷酷,心裡多少也有些無奈,『子不言父過』,但有時還會想,生要皇家真夠倒霉的。
尤其看到老八信尾處那墨汁淋漓的「多謝」二字,更是讓純愨熱淚盈眶,這兩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在裡面。
聽到四四說他累了,她忙讓帶他去準備好的客房,又派人準備熱水讓四四梳洗,等幾個小的被帶出去了之後,四四才看純愨,「老八他們能趕回來嗎?」
「不用了,八哥他們的行程推遲了,您把包子和糰子帶回去吧。」純愨苦笑了一聲,老八和夏茉按原計劃是這幾天要回來的,可是他們推遲了,他們不忍親手送孩子們回京,於是決定選擇逃避。
純愨和四四接觸很少,以前還是有些畏懼這個冷面的四哥,現在對他卻充滿了感動,看他抱著糰子溫柔的說話,又指責老十八的無賴行為,還有等待老八歸來的無奈,讓純愨不禁對他也顯得親近起來,就好像他們真是很親密的兄妹。
四四倒沒有純愨這麼多的想法,他全部心思都放在純愨的話裡了,顯然他還不太理解純愨的意思。
「八哥讓純愨替他跟您說聲『多謝』!」純愨忙把老八的話轉述了一遍,然後輕輕的說道。
四四明白了,老八和夏茉無力的掙扎之後,只能做最壞的結局中的抗爭。把臉浸到水盆裡,他還以為這次能見到夏茉呢!這樣也好,至少看不到夏茉的眼淚,夏茉真的哭了,自己只怕也受不了的,這樣最好!
四四隻住了兩天,當然,看到包子和糰子熱情高漲的收拾的行李,四四對夏茉的抱歉己經蕩然無存了,代替的是對老爺子不懷好意的微笑。
現在他知道老八為何讓倆兒子一起回去了,人家不是最後的抗爭,而是對老爺子最惡意的報復。現在他也很期待了,如果老爺子看到這個車隊進宮,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四四來時騎馬,但為了孩子們,還是準備了一輛很好的馬車,當然,他也知道,老八家裡不缺這個,但有馬車拖行程,他也能給老八足夠的時間來準備。
現在他知道路自己有多麼英明了,老八當時出京運銀子,還有一些細軟之物,用了很多車出京。這些車馬都是老爺子的,回了熱河,打發了那些侍衛們,但車馬老八可是不肯還的,現在得了,他兒子替他還了。
包子和糰子覺得自己要回京,當然得給老爺子他們帶禮物,還有給弘暉他們帶新鮮玩藝,還有他們在之幾個月裡新添的玩藝,反正他們要把自己的傢伙事兒都要帶上。絕對不想讓自己受一丁點的委曲。
竟然還有一輛車裡專門帶了兩個籠子,一對銀狐,一對紫貂。這是送給老爺子的,表明他們家養得多好。問題是沒人告訴他們。這兩個養殖場不是他們家的,而是老爺子的。
所以他們倆把當初老八用的車全用了,還裝不下,當然裝不下,這兩人光下人都近百人,他們出京前,這些人是先到的,並沒有占老八的車。而這次當然要一起走了,總不能讓他們沒人照顧。
再加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玩藝,莊子裡沒法,還搭進去了好些車馬,由大阿福親自護送。當然,主要是,他還得把這些馬與車再押回來。他很瞭解老八,絕對不讓老爺子佔他們的便宜,老八家裡人都有這自覺性,把自己的老爺子的分得很清楚。當然可能的話,他們還是希望把這些車再全帶回來。原本該是悲慼的場面,被這兩小子一弄,就變成了大遷移,連純愨都抱著布布笑得不行,當然,惟一不開心的就是布布了,哥哥們不要他了,他覺得自己很可憐。
當然包子很會安慰他,給他買了一堆糖葫蘆,然後告訴他,他責任重大,不能讓阿瑪,額朗誦忘記了他們還有倆兒子在京城,別玩著玩著,把他們給玩沒了,所以布布要時刻的提醒夏茉。
布布含著眼淚,拿著糖葫蘆悲壯的點頭,想哭時,他就含一顆,感覺就好受多了。當然,包子還答應他,以後他回來,給他再買很多的糖葫蘆。




第二六二章 敗家

其實老八他們已經回來了,但沒回家,默默地在他們必經之路上等待著,他和夏茉心情很沉重,誰也不樂意讓自己的孩子離開自己,可是當看到掛著廉郡王府大旗的車隊浩浩蕩蕩的經過時,老八開始咬牙了,心裡就三個字,「敗家子」!

而夏茉呆呆的看著一輛一輛車的經過,已經忘記了哭,就剩下納悶了,這倆臭小子搬家嗎?當然,是搬家,可是他們有這麼多東西嗎?

司棋的嘴巴可以放下兩顆雞蛋了,她心疼啊!扒心扒肝賺點錢,她容易不?為啥這倆小主子就不知道節約呢?司棋此時真的是「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了。

「瞧瞧,這就是咱王府的氣派!咱們這兒的人有福啊,哪年不看幾回這種熱鬧,快趕上京城了。」邊上一百姓讚歎著,很有與有榮焉的意思。

老八瞥了他一眼,雖然對於鄉親們把自己當自己人的態度還是很讚賞的,但這能一樣嗎?往年都是自己往這兒運,這倆小子是往外拿!這是敗家的行為,是不值得提倡的。可他跟他們說的著嗎?只能心裡暗鬱悶罷了。

「他們拿什麼了?」夏茉忍不住言道,她雖不算好媽,可是她真算是用心的,孩子們的東西雖然不少,可真的沒有這麼多。

「希望是不值錢的,」回答的是司棋,雖然老八也這麼想,可還是瞪了司棋一眼。

半里多長的車隊終於過去了,老八黑著臉一馬當先的回了莊子,他得趕緊去算算自己的損失,真是折了兒子又折財,虧死了。

純愨本來正傷感著呢,還沒調整好心情,老八他們竟然回來了,「你們差一點......不對,你們不是故意的吧?」

「行了,包子他們帶走啥了?車隊都趕上一里長?」老八那叫一個氣急敗壞啊。

「舅媽,抱抱!」布布則撲向了夏茉,他小小受傷的心靈終於找到了歸依。

夏茉忙抱起了布布,又胖了,吃啥了?心好酸,剛剛在車隊裡沒看見包子和糰子,也不知道是胖是瘦了,抱著布布親了一下,「布布也捨不得哥哥對不?」

「嗯,包子哥哥給買了好多糖果果!」布布費力的從夏茉衣裳上摳下糖葫蘆,想給夏茉看,結果看到全沾在夏茉衣裳上了,又一陣的傷心,小胖臉要擠出水來了。

剛剛,夏茉心情還沒有恢復,一時沒有注意,於是紅色的糖漿沾染得到處都是。夏茉真是想哭了,一邊沒了兒子,一邊自己才穿一次的新衣裳啊!

「布布......!」

「舅媽!......」布布扒拉不下那些粘得很緊的糖果果,心情無比的悲痛。

「好了,好了,舅媽讓人買新的,布布不哭,不然舅媽也哭了。」夏茉欲哭無淚啊。

那邊老八和司棋那倆錢串子正在對著看賬本,抱琴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倆那如喪考妣的神態,真是太搞笑了。

「還笑,你怎麼能讓小主子亂來?銀狐......那算了,那是皇上的,紫貂也是皇上的,很好!紫竹笛,嗯,那片林子也是皇上的。斗弓四十件、陀螺四十件......這些也是買的?」

「讓莊戶做的,旺哥看莊戶的小子在玩,覺得好玩,讓人做了說要送給小叔叔、堂兄弟們。知道你小器,用的材料也在皇莊裡采的。還有蘑菇干也是去年曬的那批,這是我做的主,給主子娘娘們嘗個鮮不是。」抱琴戳了司棋一下,後面的話沒好意思說,那蘑菇也是去年司棋看到養殖場裡有好些,那一片地方由老八代管,但還是歸老爺子所有,司棋想想不採白不採,總比爛了好。於是組織人手去採了、曬了,但總算不好意思賣錢了,於是送到京裡給夏茉他們吃。今年夏茉回來了,於是就留下了,現在直接讓抱琴送給良妃了。司棋臉一紅,低頭看賬。

「大扁杏仁?咱們莊子裡有嗎?」司棋果然一目十行,屬於皇上的,她就一點也不介意了,看下面,都是小玩意,竟然連杏仁都帶了,這是主子該幹的事嗎?太不像話了。

「沒有,旺哥兒在集上看見了,布哥兒要吃,說好吃,旺哥兒就讓人買了一些回來自己炒了給布哥兒吃,順便帶給皇上嘗嘗,我讓人買了一百斤。」抱琴就是大方。

司棋的眉毛開始跳了,榛子一百斤、蘑菇一百斤、黑皮栗子、紅皮栗子、紅油皮栗子、大黃栗子、白皮栗子、青熟栗子、一窩蜂栗子、雙仁栗子各一百斤......

「姐姐,您都一百斤一百斤的買?小主子吃得了嗎?再說,你弄那麼多栗子幹嘛》都不是栗子,還分得那麼細,還各有一百斤!」司棋跳跳腳了。



「你也真是,又不值錢,京裡那麼多人,炒熟了,一家孩子抓點,不就沒了。」夏茉換好衣裳出來正好聽見司棋在哀號,給了她一個衛生眼。這是什麼人啊,包子好歹是皇孫,從自己老爹那弄點土特產回京送人,算得了什麼,看這心疼的。

「東西是不值錢,可是主子,這些東西咱們莊子裡沒有,萬一哪個貴人吃中了,讓咱們供上,咱們怎們辦啊!」司棋真是欲哭無淚啊。她才不在乎這點東西,她怕的是,沒完沒了。到時也就不是一兩百斤能扛得住了,到時每年到了點,她就得派人手去收購,去採集,那多耽誤事?少賺多少錢啊。

「你不會換個角度想,萬一真的讓哪個貴人吃中了,你馬上貼上金字招牌,賣給南方的那些有錢人去,就說皇家特供,論個賣!堤內損失堤外補啊,真笨。」夏茉可不願讓司棋小瞧了去,直接喝道。

「爺,那咱們得買下那些產地好莊子。」司棋臉色發白了,輕輕的拍拍腦袋,一臉苦相。誰不知道這個,可是問題是,他們不是費不起那功夫嗎?

「行了,給老爺子吃著玩,爺還供得起,用不著為賺這三瓜兩棗的,耽誤了正事。好在最貴的都是老爺子的,其他的也就壓個份量。」

老八也看完了,他不看那細節,只看有什麼,看看都是包子和糰子喜歡的小玩意,因為他們喜歡了,於是大批量的購買,回京送人,想來今年附近的農家和小業者們都很高興吧。也行,施惠於鄉鄰,總算了是功德一件。

「唉,真是沒法子,我們家司棋就是個錢串子。」夏茉不理他們了,結果一過來,卻看到純愨在邊上一臉呆樣的看著他們打嘴仗,才想到,只怕老八他們算賬的樣子嚇著純愨了,皇家的公主哪見過這陣仗,忙抱歉地笑道。

「哪有,司棋真是太了不起了。」純愨是歎為觀止。

純愨也是有自己的公主府,她的俸祿可是位比郡王,平時也管些銀錢的往來,自以為還是懂得管家的,手裡頭也算是寬裕,現在看看司棋和老八對著看賬本的樣子,唉,自己也就僅僅只能算是個會管家的。

看看人家,司棋從那麼點小玩意上,就看到了後續的無限麻煩,自己當時看包子挑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回京還笑過,不過當時想想也是,皇家啥子沒有,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何曾真的缺了這些?可司棋這麼一說,馬上明白了,這不在乎東西的大小,在乎的是會帶來什麼後果,所以說這也是境界啊!

「姐姐們在老十那兒也有些份子,你要是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投一點,賺點脂粉錢也不錯。」老八笑了笑,隨口說道。

「這可以嗎?」純愨一愣,沒想到老八會主動提出這個來,她來只是散心,倒真沒有別的想法,賺錢這事,她倒是沒有那麼迫切,家裡就她和通嬪兩人,通嬪和她都有俸祿,也沒什麼人要接濟的,倒真沒有自己做點生意賺點錢的想法。可是現在聽老八這麼一說,心眼倒是活了起來,倒不在乎錢多錢少,主要找點事做。

「有什麼可不可以的,姐姐們也不缺這點錢花,不過是湊個份子,好玩,再說老十主要做沙俄的生意,那些洋玩意多,帶回來了,一邊賺了錢,一邊還有新鮮玩意玩,弄到好的,給皇阿瑪的年節禮就省大心了。」老八也不介意給純愨點提點。

「也可以參與一下老十一那頭,老十一開闢了倭國的航線,從倭國也能弄到些好東西,主要是那邊姐姐們沒有參與,你是獨一份。」夏茉倒是真心為純愨想了。

他們這次經盛京去了延邊,除了見到老十一和老十四外,最重要的就是去他們的小島看看,小島上沒有民居,最多的就是大大的貨倉,老十一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中轉站,從內地轉過來的各式貨物分門別類的放好,隨時視各地的情況而出入貨物,賺取最高的利潤。讓純愨參與到老十一這邊,利潤大得多。

純愨這回總算有點明白為什麼老八要巡視產業了,而真是因為產業太大,不得不去看看了,純愨搖搖頭,原本的興趣主動打消了。

「純愨不缺錢花,雖說是哥哥嫂子憐惜,但純愨不是做生意的材料,還是算了。」

本章完





第二六三章 監工布布


布布是個好孩子,他的糖葫蘆早就吃完了,可是使命卻不敢忘記。天天刷完牙第一件事就是提醒夏茉,『舅媽,別忘記哥哥哦,他們在京城。』
夏茉那叫一個汗啊!她又沒有老年癡呆,自己兒子在京城自己能忘嗎?可是布布那麼可愛的提醒她,她還真不好意思說啥,於是便逗他,「那舅媽怎麼做才算記得呢?」
小布布還真用心想了,說實話,以他的年紀,再加上那小腦袋瓜兒,想這個問題還真是有些難為他了,當然夏茉也是為了為難他,把他支走了,她才好去玩不是。
結果布布雖然不夠聰明,可是他卻討人喜歡啊,由不恥下問,於是從老八、老十,純愨,其其格那兒問到了各種答案,但布布也不是啥都聽,以小布布的感覺中,純愨跟兩個舅媽比,那就是觀音菩薩了,是善良的化身,所以純愨的答案布布當做了標答,直接給了夏茉!
純愨怎麼答得呢?她笑盈盈的抱著肉肉的布布,循循善誘,不是要讓舅媽不忘記哥哥們,舅媽怎麼會忘記哥哥們呢?可是得讓哥哥們知道舅媽沒忘記哥哥們啊!
布布果然問道,那怎麼讓哥哥們知道舅媽沒忘記哥哥們呢?
純愨親親可愛的布布,非常善良的說道,舅媽可以給哥哥們寫信,然後哥哥收到了信,自然知道舅媽沒有忘記他們了。
布布興奮了,高興的捧著純愨的臉波了一下,衝回去找夏茉,於是從那天起,夏茉悲催的生活就開始了。布布起床刷完牙第一件事還是問他,『舅媽別忘記哥哥們哦,他們在京城。』然後不用夏茉回復,就直接說了第二句,『舅媽給哥哥寫信,這樣哥哥就知道舅媽還記得他們了。要說是布布提醒舅媽的哦!』
於是夏茉就只能坐下給親愛的包子和糰子寫信。天知道,夏茉有多少年沒寫過信了,從上輩子算,誰沒事寫信啊,直接打電話,用QQ,再不行,用『伊妹』啊,誰寫信啊?
而這輩子婚前不許寫信,那屬於不良舉動;婚後又沒跟老八分開過,用不著寫信;而給老爺子的請安折子,老八會寫,她最多加一句就是了,現在憑啥她被這個小肉球管住了?
想歸想,信還是得寫,她咬著筆桿看著江水,覺得自己的眼淚快跟江水一樣多了,可是監工布布寸步不讓,不寫完,他根本不許夏茉起身。
於是夏茉沒法了,就問布布想跟包子、糰子說啥,她決定就當一個記錄著好了,只當是布布口述,她執筆。寫完了,結尾處,夏茉寫上,『兒子們,老娘沒忘記你們、老娘還不老!』
有一就有二,夏茉以為能安生幾天的,結果第二天布布還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並且堅守陣地不動搖,給肉包子都不吃,寫完再說。
夏茉覺得自己真倒霉,只能認命的再拿起筆,布布這次不同她說了,直接開始說自己想跟包子他們說的話,這小子越來越話癆了,大有趕超當年包子之勢。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不過布布為了天天有東西能寫,於是也拉著夏茉這看看那看看,連窩窩吃了幾頓奶,打了一個哈欠都要詳細記錄,當然他總也不忘記在信後說上一句,『哥哥,小布布的糖果果吃完了,你快點回來給小布布買。』
夏茉很無語,她是受傳統教育長大的,真不好意思寫上『兒子們,老娘想你們了。』咬了半天筆桿子,拿了一張白紙畫了一幅包子和糰子的小漫畫,後面寫上,『你們長胖了還是瘦了?』
以後每天的信裡,除了布布的滿紙閒言之外,總會加上一張夏茉最想畫的東西,有畫布布的,還有畫純愨、老八、老十夫婦。有時也會畫路上風景人物,雖然只加上隻言片語,但總是那天夏茉最想畫的東西,她希望讓包子和糰子感受到他們其實在一起。
而皇城之中讀這些信的人不僅僅是包子和糰子。包子每每收到信都會在上書房裡、在良妃屋裡,在老爺子那兒大聲的朗讀,包括夏茉那句,『兒子們,老娘沒忘記你們,老娘還不老!』聽完了,糰子一頭黑線,而惠妃板著臉,良妃、康熙笑倒。
再後來的漫畫,包子和糰子倒都很小心的裝訂起來,一天一幅,到後來,連惠妃聽信時,都輕輕的歎息起來。
良妃則抱著糰子抹淚,輕歎,「哪有當額娘的會忘記自己的孩兒!」




老八本來聽到夏茉讓純愨參與老十一的那盤子,就是一驚,夏茉也還真是一點心眼也沒有啊。
老十一為什麼把貨倉設在小島上?那是他們東北五兄弟和私邦生意,就是五兄弟,其實老大也就只知道是生意,具體的他也不清楚。而老十四隻負責由錢,其它的他根本就不問。都是聰明人,有錢收就好了,問那麼多幹嘛,他們都知道啥事該知道,啥事不該知道。
老八在島上造船起,老十一就存了心要開闢還上航線,倭寇通過海盜沒少上朝鮮和小島上來欺侮他們。雖說是沒吃虧,可是總是這麼被動的防守隊老十一來說就是恥辱了。
而小島最早建立的初衷並非給老十一放貨,而是暗衛的的秘密訓練之所,順便把火器作坊搬到此處,由暗衛負責。老十一便把心思動到了這些火器師傅們身上。
於是老十一充分體現出自己禮賢下士的熱忱,把島上最好的房子撥給那些洋師傅和學徒們,大把的研究經費扔了下去,就一句話,爺要在船上裝輕便的大炮!
康熙朝是有大炮的,叫紅衣大炮,用青銅所鑄,力量是夠了,可是裝在老十一他們造的小船上,顯然不現實,而且後坐力太大,太不安全。
老十一雖沒參加過水師,但見識還是有的,強調道,『說是小炮,但射程可不能近了,跟火銃一樣,十一爺弄死你們。』
洋師傅就說為什麼不裝大炮,英國海軍可都配大炮的,而明朝時,明朝的水師也是配有大炮的。
老十一也不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帶他們去看他們造的船,雖然比一般的海上漁船大點,可真不能跟大明時的寶船相比,他們現在一沒那個技術,二也沒有那個時間,只能一點點的在積累經驗中慢慢的前進。
有了老十一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洋師傅們倒還是真的很快就設計出來了,主要是這本來就不是什麼高精尖的東西,俄國海軍那會雖然不成,不代表他們沒有見識,本就是一法通萬法通的事兒。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研究燧發式步槍,但真不敢拿出來,讓老爺子知道了,麻煩就大了,手槍還在研製過程中。
他們這些年為難死了,可老十一要的是輕型炮,這就簡單太多了,沒用多少工夫,就試製成功,也算是火銃的副產品。
有了火炮,老十一還怕誰?老十一的近海船隊很快就組建起來,於是貨倉這才趕著搭起來。
這幾年老十一在海上沒少開火,他也就越來越光棍,有時還幹上了黑吃黑的買賣,心是越來越大了。可他掛的卻還是朝鮮的國旗,怕啥?老爺子,這事傳到京裡就是朝鮮的海盜與倭寇狗咬狗罷了,誰能想得到是老十一在上頭作怪?
但這些事夏茉卻不知道,她單純的以為老十一還是當年那個可愛的搶老爺子回去養的笨小孩,聽他說開闢了倭國的航線,她就很高興,一個勁的說別便宜那幫倭人,往死了弄。
老八當時還真的懶得搭理她,知道她沒明白裡頭是啥,也不想解釋,知道夏茉對生意沒多大的概念,只是有時愛亂想,但真的明白的,卻不多。沒想到她會建議讓純愨參與,老八真的想去撞牆了,你以為這是老爺子知道的盤子,能亂讓人插手嗎?
但看純愨本來就動心了,可是一聽說『老十一,倭國航線』,純愨就退縮的樣子,老八對這個妹妹倒是有了新的認知了,還真不簡單,竟然聰明的知道哪些是她能插手的們果然是老爺子親生的,還真比號稱老爺子教養的來得聰明。
「錢不錢的是小事,主要是打發時間,你以為姐姐們真的缺錢?」老八順便心裡鄙視了夏茉一下,回頭對純愨一笑,「不過你現在倒是還小,也自在,現在時候正好,煙花三月下揚州,你去哪繁華之地看過之後就不會覺得自己有錢了。」
「詩裡讀過,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說那兒就是銷金窟,有多少錢都是不夠的。」純愨果然興奮起來。
司棋也偷偷的鬆了一口氣,拿著賬本跟抱琴下去了。司棋也是少數幾個知情人之一,心裡真是歎息,福晉還真是啥都敢說啊。
老十已經接到了信,趕在開船之前趕了回來,帶了其其格,兩家人一起浩浩蕩蕩的向江南進發。
經山東,過濟南,一路南下,遊山玩水,一行人好不快意,夏茉雖說是投胎不錯,而且每年都有跟老爺子公費旅遊,不過成親這些年就少了,再說又有幾個孩子拖著,她去東北真比南方多,她多想看看無污染的天然古跡啊!可是這是奢望,因為她還有一個布布。




老八本來聽到夏茉讓純愨參與老十一的那盤子,就是一驚,夏茉也還真是一點心眼也沒有啊。
老十一為什麼把貨倉設在小島上?那是他們東北五兄弟和私邦生意,就是五兄弟,其實老大也就只知道是生意,具體的他也不清楚。而老十四隻負責由錢,其它的他根本就不問。都是聰明人,有錢收就好了,問那麼多幹嘛,他們都知道啥事該知道,啥事不該知道。
老八在島上造船起,老十一就存了心要開闢還上航線,倭寇通過海盜沒少上朝鮮和小島上來欺侮他們。雖說是沒吃虧,可是總是這麼被動的防守隊老十一來說就是恥辱了。
而小島最早建立的初衷並非給老十一放貨,而是暗衛的的秘密訓練之所,順便把火器作坊搬到此處,由暗衛負責。老十一便把心思動到了這些火器師傅們身上。
於是老十一充分體現出自己禮賢下士的熱忱,把島上最好的房子撥給那些洋師傅和學徒們,大把的研究經費扔了下去,就一句話,爺要在船上裝輕便的大炮!
康熙朝是有大炮的,叫紅衣大炮,用青銅所鑄,力量是夠了,可是裝在老十一他們造的小船上,顯然不現實,而且後坐力太大,太不安全。
老十一雖沒參加過水師,但見識還是有的,強調道,『說是小炮,但射程可不能近了,跟火銃一樣,十一爺弄死你們。』
洋師傅就說為什麼不裝大炮,英國海軍可都配大炮的,而明朝時,明朝的水師也是配有大炮的。
老十一也不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帶他們去看他們造的船,雖然比一般的海上漁船大點,可真不能跟大明時的寶船相比,他們現在一沒那個技術,二也沒有那個時間,只能一點點的在積累經驗中慢慢的前進。
有了老十一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洋師傅們倒還是真的很快就設計出來了,主要是這本來就不是什麼高精尖的東西,俄國海軍那會雖然不成,不代表他們沒有見識,本就是一法通萬法通的事兒。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研究燧發式步槍,但真不敢拿出來,讓老爺子知道了,麻煩就大了,手槍還在研製過程中。
他們這些年為難死了,可老十一要的是輕型炮,這就簡單太多了,沒用多少工夫,就試製成功,也算是火銃的副產品。
有了火炮,老十一還怕誰?老十一的近海船隊很快就組建起來,於是貨倉這才趕著搭起來。
這幾年老十一在海上沒少開火,他也就越來越光棍,有時還幹上了黑吃黑的買賣,心是越來越大了。可他掛的卻還是朝鮮的國旗,怕啥?老爺子,這事傳到京裡就是朝鮮的海盜與倭寇狗咬狗罷了,誰能想得到是老十一在上頭作怪?
但這些事夏茉卻不知道,她單純的以為老十一還是當年那個可愛的搶老爺子回去養的笨小孩,聽他說開闢了倭國的航線,她就很高興,一個勁的說別便宜那幫倭人,往死了弄。
老八當時還真的懶得搭理她,知道她沒明白裡頭是啥,也不想解釋,知道夏茉對生意沒多大的概念,只是有時愛亂想,但真的明白的,卻不多。沒想到她會建議讓純愨參與,老八真的想去撞牆了,你以為這是老爺子知道的盤子,能亂讓人插手嗎?
但看純愨本來就動心了,可是一聽說『老十一,倭國航線』,純愨就退縮的樣子,老八對這個妹妹倒是有了新的認知了,還真不簡單,竟然聰明的知道哪些是她能插手的們果然是老爺子親生的,還真比號稱老爺子教養的來得聰明。
「錢不錢的是小事,主要是打發時間,你以為姐姐們真的缺錢?」老八順便心裡鄙視了夏茉一下,回頭對純愨一笑,「不過你現在倒是還小,也自在,現在時候正好,煙花三月下揚州,你去哪繁華之地看過之後就不會覺得自己有錢了。」
「詩裡讀過,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說那兒就是銷金窟,有多少錢都是不夠的。」純愨果然興奮起來。
司棋也偷偷的鬆了一口氣,拿著賬本跟抱琴下去了。司棋也是少數幾個知情人之一,心裡真是歎息,福晉還真是啥都敢說啊。
老十已經接到了信,趕在開船之前趕了回來,帶了其其格,兩家人一起浩浩蕩蕩的向江南進發。
經山東,過濟南,一路南下,遊山玩水,一行人好不快意,夏茉雖說是投胎不錯,而且每年都有跟老爺子公費旅遊,不過成親這些年就少了,再說又有幾個孩子拖著,她去東北真比南方多,她多想看看無污染的天然古跡啊!可是這是奢望,因為她還有一個布布。







第264章 我們是蝗蟲


話說當日包子和糰子進京,事先四四通知了老爺子,主要是老十八好歹還有一個欽差的身份,欽差回京是有禮部接待的,先交回差事,跟老爺子回了話,再才能回府休息。

依著四四的想法,自己把老十八放在城外,自己先把包子他們送到良妃那兒,以後再找機會問問老爺子,把這兩孩子接回自己家去,總比在宮裡自在不是。但願望總是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老十八一路上就盡跟包子吹噓自己當初出城時的欽差的威風,很有心的想回城時,再威風一把,主要是顯擺給包子看看。於是包子就拉著糰子要見識一下。

雖說是十八叔,可是從小這麼一路走來,包子對「十八叔」的「景仰」,確實有限得很。包子和糰子不走,老四就不能走,只能這麼看著,想想,讓人先把那些車運回宮去,省得讓人覺得老十八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似的。老百姓才不管這是誰的,上面是啥,人家只看大頭是誰。

結果不運還好,運了閒話更多。不跟大隊走,於是就成了偷偷摸摸的運,讓巡城御史抓個正著,軍隊上雖然掛的是廉郡王家的旗子,可是這次回京的可是四爺和十八爺,於是腐敗就成了事實,而且大家還想,腐敗了,不敢認,拿不在京的廉郡王說事兒,於是陰謀論成型了。

總算一個親王一個貝勒,參他們總得有個先後順序。於是御史們聚在一塊兒,大家就商量著辦吧!四四和十八誰會腐敗?四四從來就剛正不阿,可是十八才十歲,有這能力不?又沒有確實的證據。

不能不說御史們都是聰明人,分成兩派,一派彈劾四四,一派彈劾十八,兩邊都沒落上好。這就是後話了,先說眼前。

本來老爺子是想著讓禮部去迎迎,小兒子總算是辦了差了,給個精神鼓勵。結果人沒見著,說是東西運了半里地去,老爺子那叫一個暈啊,直接讓人傳旨,「迎接儀式取消,讓老十八還不快滾回來。」

老十八沒顯擺成,還丟了面子,心情十分的鬱悶啊。

見了老爺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大發了,他現在還不知道老爺子為啥那麼對他的,老爺子還沒來得及說原因。

包子和糰子倒沒啥意見,跟老爺子見了禮,然後就快活的拉著老爺子去看禮物,表表他們的孝心。也沒給老爺子罵十八的機會,老十八自然也就沒法子問為啥了。

然後老爺子知道錯怪老十八了,這些東西全是包子他們的,雖然覺得對十八有點抱歉了,但馬上又被包子他們的孝心感動了。

想得多周到啊,還特意帶銀狐和紫貂來給自己看看,讓自己知道老八他們有盡心的餵養,一點沒糊弄。心情那叫一個激動啊,誰能知道帝心是非常人能理解的,包子和糰子還以為自己家的狐狸長得多漂亮,送給老爺子,看把老爺子高興的......

於是包子和糰子又得了好些賞賜,糰子滿意了,包子也滿意了。

開玩笑,包子是誰,從小就會討價還價,算匯率的主,幾大車東西用了多少銀子,他是門清的,然後老爺子給了賞賜,看看衣食住行個方位的東西,心安了,回本了。

從老爺子這兒想要賺到錢那是不可能的,他賞的大東西得用黃緞子蓋著,小玩意又不值什麼錢,所以衣食住行了最好,能吃能用,省了就是賺的,包子這些年已經很有心得了。

而糰子喜歡玉,老爺子也知道他特別喜歡玉,糰子特意把老爺子賞的玉珮亮給老爺子看,告訴他,自己天天掛著,好天天念著皇瑪法。心理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挑好的給吧,多少我都要!」

老爺子反正是慷全國人民之慨,趕上這幾年內務府成效巨大,他手頭十分之寬鬆,自然不會小器,於是馬上把緬甸才進貢來的碧玉手珠拿了一串來親手給糰子串在手腕上,有點大了,正遲疑著,糰子緊緊地捏在手上,馬上謝恩。老爺子一想也是,大就大了,改明兒糰子長大了總能戴上的。

包子忙也伸著自己的手腕在老爺子面前比劃著,示意老爺子把他給忘記了。包子公平心理無時不刻的起著作用,憑啥光給糰子,不給自己?

老爺子哈哈大笑,說包子也賞。於是一人一串玉手珠,包子、糰子把兩串放在一起對比了半天,「皇瑪法,再賞一串吧!」





老爺子一怔,四四臉有些發青了,這倆小子像誰啊?

「為什麼?」

「再給一串,就可以給額娘做根珠鏈了。」包子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哦,糰子點頭,表明自己也這麼想,弄回去給額娘戴上,額娘肯定高興,想想都覺得自己圓滿了。

康熙和四四感動了,多好的孩子啊!賞賜還想著額娘。老爺子一擺手,「八福晉教子有方,賞碧玉珠串。」

於是一模一樣的碧玉珠子項鏈也交給了包子了,包子和糰子更高興了,一起跪下謝恩,賺大發了!

老十八在一邊抽咽起來,沒人搭理他,他覺得自己很杯具。包子忙把手珠取下,作詩要給他。

老爺子心情十分激盪,誰說包子不好?又孝順,又有友愛之心,對十八一如既往的好。心裡這會也想起對不住老十八的事了,忙說,「皇瑪法賞的,哪能亂給人,快收了。老十八辦差有功。賞湖筆四對,墨四方...」

老十八才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呢,他老娘可是出了名的有錢,他在乎的是體面。聽到老爺子說他有功了,又給了賞,馬上笑了。小孩子就是好哄。

包子忙把手珠再戴回去,他當然知道御賜的東西不能給人,不就是做個樣子嗎?但包子心裡更鄙視老十八了,看賞的那叫啥?一點也不值錢,得好好教育一下了,這樣下去不行的。

看看手裡的珠子,包子得意的想到,「嗯,晚上把這兩串珠子跟老爺子那串大的一起送給額娘,額娘得多高興啊。」

老爺子這邊說完了話,包子和糰子就開始了送禮之討賞之旅,從皇太后開始,順著一路送下來,後面車裡的東西不少反多,包子十分之滿意。

晚上親自點了東西,就記上賬,寫了信,連同那套珠子用個錦盒裝了,托四四給老娘寄回,信尾處有寫,「額娘,包子、糰子不是敗家子。」

再後來的就是到給各位堂兄弟們的了,那是包子的事,包子要上學的,上學時把東西帶上,各位堂兄弟們一分,人人有份,幾位小叔叔們早就送過去了,大家課堂氣氛超常融洽。

糰子不用上學,跟著良妃、惠妃玩好了,可是他一小酷哥,跟老太太有什麼可玩的?只能四處串串門子,實在串不下去了,糰子只好說,「我也上學得了。」

基本上老八和夏茉對包子要求一向不高,背書一百二那種事,老八都不肯干了,怎麼會要求包子干?於是包子也這麼對糰子說,「好好交朋友,讓師傅歡喜就好了,其他的那個就別強求了。」

當然糰子還有監護人,那就是冰山四,冰山四總覺得自己對包子和糰子是有責任的,誰讓壞人是自己做的呢,但包子估計是教不好了,於是對糰子就特別上心。

背書一百二這事在冰山四看來是很有必要的,沒事時特意還來聽糰子唸書,自己親自讀書,生怕糰子跟包子學壞了,比對自己兒子還上心,讓弘暉三兄弟那叫一個慶幸啊!對糰子的好感度大為上升,

這讓包子很是不平,這三兄弟沒事吧?弘時是三兄弟中最小也是最活潑的,直接說道,「要是阿瑪這麼盯著咱們,咱們也就只能跳池塘了,現在好了,阿瑪盯糰子了,咱們不就輕鬆了?」

包子很無語,晚上回了良妃宮裡跟糰子說了,糰子也覺得弘暉三兄弟很有問題,不過糰子是覺得弘暉他們實在太不像話了,四伯多像好爹啊!

包子不樂意了,難不成四伯是好阿瑪,自己阿瑪就不好了?

糰子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在糰子心目中,老八是好阿瑪,他也愛老八,但是四四也是好阿瑪啊,這又不衝突,反正背書這事,說是一百二十遍,自己看幾次會了,背給四四聽聽又不會掉塊肉,哄他高興也是孝道不是。

包子一聽覺得也對,想想下了結論,「弘暉哥哥他們太笨,以後離遠點。」

糰子附議,是夠笨的,竟然會覺得親爹對別的孩子好,自己很幸福,什麼兒子了,老八要是對別人比他們好,他們倆早翻天了。

上書房其實跟學校還是不同,皇子皇孫們都是一對三,一個皇子、皇孫,有三位師傅,一文兩武,平常跟自己的師傅在一塊,到總師傅那兒就是講個書,過關不很難。包子聰明,而糰子有冰山四的特別輔導,在功課上,完全讓人挑不出錯來;

至於在同學之間,包子又在上書房裡混了這麼些年,跟「同學們」關係一直不錯,他們兄弟倆又不很愛出風頭,又常送禮物他們,所以糰子一進上書房,馬上也就混得倒風生水起,極快的就跟皇子、皇孫們打成了一片,不分你我。

孩子們高興了,大人們有點受不了,包括康熙在內。

本章完





第二六五章 也許是害蟲


孩子們上課的地方離康師傅的辦公的地方只有一牆之隔,平時朗朗的讀書聲,倒也讓老爺子很有成就感的,他是個多麼偉大、仁慈的父親(祖父)啊!

而這次包子回宮後,帶了一種叫斗弓的的東西,當時看不覺得有什麼,兩根棍上綁上一根細繩子,中間一個長得像輪子的木頭疙瘩,玩起來倒也簡單,木頭疙瘩中間凹陷的地方放到繩子上,左右手拉動棍子,木頭疙瘩就在繩子上滾動。木頭疙瘩上有些小孔,當達到一定速度時,小孔中會發出呼嘯之聲。

剛拿回來時,包子在院子裡玩給康熙看過,康熙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麼好玩的,但是包子喜歡,他就喜歡。雖然覺得這玩意有點吵,其他的倒還能忍受。

所以康熙很高興的讓包子送給小皇子和皇孫們了。

然後老爺子發現,比一個斗弓叫更煩的是,幾十個斗弓一齊叫,那呼嘯聲,就好像在老爺子的頭上碾過了千軍萬馬。
開始時老爺子氣呼呼的讓李德全過去讓他們小聲點,然後包子那可愛的胖臉,粉撲撲的就湊到了老爺子的面前,並且十分得意的當著老爺子的面拉起來,然後還特意做了幾個花式動作。

包子主要是想告訴老爺子,這個東西好玩之處並不在於自己玩,而是大家比著玩,比如現在誰也沒有自己玩得好,他們都在拚命練習,順便在課間,由包子知道他們新的花式動作......

然後呼嘯的木頭疙瘩飛過老爺子的頭頂,打爛了老爺子身後的大花瓶,在呼嘯的飛轉了方向......

包子嚇了一跳,忙舉著手裡的小棍,跟套馬一樣,勾回了那個不聽話的木頭,雖然成功的避免了za向老爺子的厄運,但把另一邊的那只花瓶也za了。

也是,本來就是一對,za了一隻,另一隻也就沒啥用了,老爺子總不能只擺一隻花瓶吧!所以在大家看來,za一隻花瓶和za兩隻沒多大的區別,都是要挨打的。當然,za老爺子的花瓶,嚴重的是要殺頭的。

李德全和小太監嚇白了臉,上書房啊,老爺子辦公所在,至大清開國之ri起,除了皇上自己摔個杯子之外,還真沒人敢在這兒za過東西,就算是當年權傾朝野的鰲拜也沒這個膽啊。

「恭喜皇瑪法,歲歲平安!」小包子已經單膝點地,高唱起來。每次在家打破東西,夏茉總會這麼叫一聲,阿瑪再大的脾氣也不會發的,包子早就學會了。

老爺子還能說啥?「歲歲平安」都出來了,看看一地碎片,是夠碎的。行啊,求個平安無事也成。

「玩去吧!」揮揮手,抽著嘴角。


包子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李德全很有總管氣度,踢了邊上已經魂歸天外的小太監去打掃,雖然踢時,腿肚子直轉筋,都
哆嗦了一下。


從那天起,老爺子改在南書房批折子了。美其名曰,順便聽聽朝臣論證政,相當於小朝會了。

李德全當然不會說,南書房是桌椅,而上書房的炕頭。是坐在一堆枕頭和毛皮裡舒服,還是規規矩矩的坐在木頭椅子裡舒服,這是顯而易見的事。誰不知道當皇帝是個辛苦的差事,誰樂意一天到晚那麼坐著,可是不是沒法嗎?

當然,對老爺子來說,還有比天天被迫坐在椅子上批折子更痛苦的事嗎?這也是不言而喻的,對老爺子來說,更痛苦的是,被告狀!

從包子他們玩斗弓起,上書房的師傅三天兩頭的來告狀。其實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老爺子不等他開口,直接問「包子書沒念嗎?」

「念了!」

「字沒寫嗎?」

「也寫了!」

「遲到了,還是早退了?」

「都沒有!」

「那你告什麼狀?」老爺子把總師傅吼了回去。

總師傅一想也是,灰溜溜的走了。等到了宮門口又想起了,自己不是來告包子的,他來討論課堂紀律的。但想想,總不能明明皇上心情不好,還往裡湊吧。於是決定等過幾天再來!過了幾天,又被老爺子找理由罵走了,完全不給說話的機會。

老爺子不知道總師傅想說啥嗎?他可是千古一帝的康熙,怎麼可能!總師傅不過是想說包子帶壞了其他人,紀律蕩然無存,有損皇家體面!




可是這話說了,老爺子怎麼駁?老爺子可是最最講究規矩的一個人,總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吧!當然不能給他說話的機會,省得置自己於不利的局面。

上書房的事好說,人家是老實人,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然後,內務府又來了。人家是來報各宮的瓷器、還有窗戶損耗嚴重的事,請求老爺子重新給預算。

老爺子已經沒有勇氣問為啥了,李德全跳著眉,鼓足勇氣問道,「不止是良主子那兒?」

他不能不問,他好歹也是太監總管,各宮的事兒,總得知道一點,內務府報的可不止良妃一殿。

「良主子、惠主子那兒倒是沒怎麼報,都是其他宮裡多。」內務府還奇了怪了,李德全沒事提良妃幹嘛?

老爺子一怔,難不成包子不敢禍害自己的太太,改去禍害別人了?拉過單子,皇太后那兒是七阿哥家的小子干的,鈕祜祿氏的長春宮是老十八的傑作;而德妃那的是弘時和老十四家的弘春一塊干的......

老爺子本來為自己剛剛心裡冤枉包子感到抱歉時,內務府跪下了,「皇上,能不能讓小主子們別玩那個斗弓了,他們又沒有旺哥兒玩得好,東西亂飛,za著東西倒沒什麼,萬一傷著人,不是罪過嗎?上書房當差的太監都za到倆了!對了,上書房的東西奴才能換成銅製的嗎?」

老爺子現在想把宮裡所有的東西都換成鐵的。撐著腦袋還沒想到怎麼讓包子不玩斗弓了,在京的兒子們啥也不說,約好了一般,一起進來,跪了一地。

什麼事,還是關於包子!說是關於包子其實也不太準確,這次跟夏茉有關。

夏茉天天都有信來,聽信有時也是樂趣,當然老爺子有時聽著會心酸,不太敢聽,但包子和糰子還是挺高興的。
因為每天都有新鮮的事,他們隨時知道阿瑪、額娘現在在哪了,又吃了什麼、玩了什麼、布布又長胖了多了,窩窩還是依然故我的熱愛著被窩......

聽得多了,於是那些孩子們對八哥(八叔)一家的瞭解、親近感比自己親爹、親媽還多,一個個都變節了,大有「世上只是八哥(八叔)好的感覺」。

他們的夢想開始變為像八哥(八叔)一樣行走天下。把各自的老爹氣得直跳腳,當然老爺子除外,因為那些小阿哥們幾乎沒什麼機會見他,就算見了,也沒人敢說啥。

光是那些信和漫畫也就算了,隨信而來的,偶有一些小禮物一同帶進宮來。夏茉也是有心人,好歹也當過幼師的,當然對幼兒園文化瞭解至深了。於是挑選禮物時,也不會挑很貴,但都是皇子鳳孫們難得一見的稀罕玩意,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所以包子一邊飽含深情的念信,一邊糰子會分發禮物,大家皆大歡喜,那些孩子們比包子還喜歡看到太監來送信。他們共同的心聲是,「真是爹親娘親,沒有八嫂(八嬸)親!」

當然就算是沒禮物,他們也是一樣真愛戴著夏茉,要知道夏茉的文筆和漫畫是專業培訓出來哄孩子的,非常之受到孩子們的歡迎。

一些小玩意還好,可是真的小刀、小槍、小劍什麼的,上書房就亂套了,上演全武行不說,皇子、皇孫們的衣裳都難得有完整的了,能不受傷就不錯了。

於是身心雙重打擊下,包括四四在內的皇子們一齊鬱悶了,老八倆口子有完沒完?這麼搞下去,他們真是父不父,子不子,人倫慘劇就在眼前了。

其實他們來鬧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他們之前,上書房的總師傅也來告過狀了,那些是皇子鳳孫,,誰敢打罵,罰抄書都是不可以的,那是皇上的權限。

上書房的總師傅,內務府已經給了老爺子雙重的壓力,雖然都糊弄回去了,但總得給他們一個交待,可是老爺子能咋辦?
問題就在這兒,老爺子這回還真一點辦法也沒有,他能說啥?包子不是當著他的面打了倆花瓶嗎?他都沒說啥,上書房那些算啥?自己不是已經搬到南書房了嗎?還讓他咋辦?

打,他捨不得,也怕打壞了;不打,就得看一群猴子在自己的宮裡頭鬧騰,還真是礙眼。罷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老爺子這邊放水,皇子、福晉們不幹了,這是啥話,「各找各媽?」那自己是罰,還是不罰?

罰了,皇子們覺得有點冤枉,「主犯」還沒受罰呢,憑啥罰他們從犯?再說,法還不責眾呢!當然,他們誰也不會承認,他們不肯罰孩子是因為,本來他們這些阿瑪、額娘當得就憋屈,再罰了,在孩子們心裡地位不就更差了;可不罰,又怕老爺子說自己教孩子不嚴,真是難為死他們了。

本章完





第二六六章 悲催的阿哥


觀望了半天,人家包子、糰子住宮裡,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影響都不受。

再說了,人家還有護短的惠妃罩著,「敢欺侮我們孩兒爹媽不在身邊?過得了老娘這關再說。」

鈕祜祿氏也不是那省油的燈,老十八辦完差事回宮請安時,鈕祜祿氏聽說他把包子和糰子弄回來。鈕祜祿氏於是啥也不說,先把老十八狠打一通,「讓你給你爹當槍使,笨蛋就是挨打!」

老十八覺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但也明白自己只怕這回做錯了,不敢在說啥了。打完了老十八,鈕祜祿氏還真是的覺得太對不住夏茉了,於是對包子、糰子倒也更上心了,敢欺侮包子、糰子,稱稱斤兩再說。

而老太后,其他的宮妃們難得看到宮裡這麼熱鬧,孫子們不常進宮請安,每次來了也都規規矩矩的有啥意思。現在包子在宮裡,其他的孩子們也都活潑起來了,宮妃們都很高興,好玩嘛,所以包子在宮內的人氣是相當高的。

而對包子他們最好的還得屬老爺子,喜歡包子是一個方面,從小就喜歡,加上包子也十分可愛,老爺子愛跟包子說話。而另一個方面是,老爺子其實也是心裡有愧。

天天聽夏茉寫長長的信,雖說是用布布的口吻,可是那也是一片慈母之心。自己因為不放心,於是逼著他們母子分離,他還真是有點良心不安。

可是這話又不能說,誰聽過皇上說自己錯了,就算有那下罪己詔的,也都是屁話,上面能有幾句是出於真心?又有哪句沒有文過飾非?所以包子犯啥錯他都能忍,況且每次人家也都有理由,還會說話,多聰明啊!憑啥罰?

現在倒好,兒子們跪了一地,這是啥意思?逼著他來罰包子?憑啥啊!包子有啥錯?老爺子也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本來正在煩包子的事,結果這些人一跪,老爺子火了。

冷冷的盯著這些也都不年輕的兒子們,一個個倒人模狗樣的,也算是飽讀詩書,全都讀到狗肚子裡了!惡狠狠地一個個盯著他們的臉看下去,等著他們開口說話,打定主意,誰開口,誰先倒霉。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齊把老三踢了出來,老三沒法了,跪著向前移了一下,還沒開口,老爺子就先吼了。

「想幹嘛?以為你們都跪在這兒,老子就不敢把你們怎麼著是不?」老爺子一個折子扔過來,正好za到老三的額頭上。難得看到老爺子這麼準過。

老三想哭了,憑什麼倒霉的是自己。當然,剛剛進來時,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誰讓你家孩子在上書房的多。你受害最深,當然你最有發言權了。」

老三回頭看看弟弟們,清清嗓子,總不能白挨打吧。

「兒子是想說,最近弘曦他們活潑得緊......」

「想說啥?包子帶壞了弘曦?」都是自己的兒子,老爺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弘曦多大,包子才多大?你也好意思來?朕是你,直接撞死算了。」

比起尖刻來,康熙可是最尖刻不過的了,朱批裡記載:奴才馬齊、赫奕跪請皇上萬萬安。朱批:朕正愁不雨,什麼萬安,一安都沒有。隨便請個安卻碰上老頭心情不好,你說馬齊不是倒霉催的是什麼。也可看出,老爺子這個人的性格特徵了。

老三噎住了,老爺子這話說得雖然有點那啥,可是也真沒錯,自己弘曦多大了,包子才多大,說包子把小孩子帶壞了,還真是沒臉。早知道拿幾個小的說事了,老三心裡那個悔啊。

老三回頭看看老四,「我已經說了,論也輪到你了。」

「皇阿瑪,這些ri子老八為了給他們母子通信,可是專門用了一支馬隊,不然如何能保證他們在行□游江南各地的同時,讓包子他們能每天一早都能收到八弟妹的信。」四四溫和的接口說道。

老爺子當然知道這次老八為了他們母子能通上信,可下了大本錢的,幾十個侍衛、幾十匹好馬輪班快跑,跟八百里加急一般不間斷的來往於南北之間,除了煞費苦心之外,更是花費不菲。




老三這下明白了,馬上看出了四四的聰明,就是啊,告啥狀啊,直接把孩子送回去,不就一勞永逸了。真是笨啊!

「是啊,茉兒孝順,把孩子送來陪伴皇阿瑪,以慰皇阿瑪之慈心一片,只是包子和糰子還太小,本就離不開母親的,而包子本就是茉兒千辛萬苦求來的長子,兒臣請求皇阿瑪讓他們母子團聚。」老三正兒八經的磕了一個頭。

老三一喊,於是其他人都一齊同聲唱道,大家心有靈犀,都想到了,送走這兩位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老爺子怔了一下,沒想到兒子們竟然一齊鼓動自己把好容易弄回來的孩子再送回去?而且看看老三這話說得,茉兒是孝順,把兒子送來給自己解悶,自己若是好阿瑪,就不該讓人母子分離,視為不慈。

他也不傻,這回不把脾氣發向老三了,直接瞪著四四,人是他接回來的,現在又故意鬧出這個來逼自己再送回去,當自己是啥?

真把孩子送回去了,老八也就真的天高任鳥飛了,誰還能阻止他離開的步伐?

老爺子讓老八送回孩子其實並非只是人質,如果只是不信任老八,他直接可以命老八回京,像老三、老五那樣,給個無關緊要的差事,把他圈在自己的身邊也就完了。

而在推舉太子之事之後i,老爺子的心境其實是很矛盾複雜的。一當然是覺得老八搶了風頭,讓群臣折服,這是老爺子個性絕對不能容忍的事,當年老二也沒有這麼大的風頭不是。所以老八一自請離京,老爺子雖然有推脫之意,可是最終還是答應,並且把佟家貶出京城,把推舉廢太子的張廷玉抬起來的原由。

可他也知道,老八是人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許他真的比老二更適合太子之位,他覺得放他走,也許是自己犯的最大的錯誤。

就在老爺子萬分糾結的時候,線報稱老八出京時運走了大批的現銀。老爺子一驚,他當然知道這些年老八存了不少錢,可是他從沒運銀進京,反而京裡大多時候都是往熱河在運東西送錢,熱河就算送也就只是送些不值錢的特產罷了。

他在這時,公開的運銀離京,當然有做給自己看的成分在裡頭,而且也正好說明,他在朝臣那裡收到的銀子,他正在往外拿,合理合法。

想想這些年,老十、老十一分給內務府的收益,老爺子閉著眼也能算出老八每年的收益明賬,而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下他就不相信這幾兄弟沒點私幫生意。只怕皇子中,就這東北的幾兄弟錢多了。

但也就只有惠妃、良妃這兩房的四子在京裡不置產。老十、老十一好說,他們成親都是在熱河辦的,內務府那時還在老八的控制之下,於是給老十、老十一的莊子都在盛京一帶。老大和老八雖然在京郊都有莊子和一些產業,但老大和老八像是說好的一樣,都只保持著,全都沒有想過再增加擴建。

老八更過分一點,每年收益除了分給在京的四妾之外,其餘的都用各種方式運出了京城,老爺子以為他們是準備在熱河或者盛京安家,或者是做給自己看的,以表明他沒有覬覦大位之心。

可是再一細查,卻發現,老八雖然在熱河、盛京小有產業,但那些常常是跟生意相關的必須要做的,是能帶來更大利益的。再說那點點的支出,與他這些年的收益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不算。他剩下的錢到哪去了?他想幹嘛?

先怕他造反,可再想想,他又不跟朝臣往來,也不見他廣招門人,就算家裡那些產業裡有些家生的奴才,可是都是以做生意賺錢為己任,一家子全是錢串子。老八也沒參與私鹽、漕運的運營,那才是真的能幫他顛覆朝野的秘技。

老爺子把這些事綜合在一起,再想想,當年老八說,讓自己把朝鮮或者台灣給他的話。朝鮮應該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那裡幾乎已經是清之屬地,只是老爺子覺得改旗易幟這種事,由他們自己申請比自己強迫好。總不能讓史官覺得自己強迫朝鮮是不。

結論也就不難想出來了,老八還真志不在此,他要走出去,他要建立自己的地盤。所以他一回熱河就急忙的帶著夏茉去巡視產業,跟著的人說了,他們還去了朝鮮。再後來的行蹤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了老八的想法,老爺子也就更不捨得老八離開了,朝臣看好,老八自己能幹,而更重要的是,的確是德才兼備。雖說自己沒想著早早的再立一個對手出來。

但他也不願意讓一個好好的兒子運離自己,至少總得有根線是要放在自己手上的。所以才要弄回包子。老八可就三個孩子,他們為了孩子也不敢輕談遠離了。

現在這群兒子們卻勸自己把孩子放了,然後讓老八真的天高任鳥飛,,再也抓他不住?他們是淺見,還是他們太明白,讓老八走了,他們自己好上位?老爺子心裡更加憤恨起來,以為真的沒有包子,自己能容忍那些孩子們在上書房裡鬧騰?

本章完




第二六七章 各有心思

老爺子大發了一頓脾氣,雖然提也沒提老八、包子他們,找個由頭把兒子們順著罵了一通,誰都知道老爺子捨不得了,於是一個個的灰溜溜的出了宮。

老爺子想想傳旨,晚膳擺在良妃處。李德全老實的去傳旨,主要是想躲開,老爺子這會心裡煩,容易觸霉頭。

到了晚膳的點,包子和糰子放學回來,看到康熙還愣了一下,但也老實的一齊上前規矩的請安。

老爺子看看包子,再看看糰子,心情開朗多了,兩人不搗蛋時,倒真是長得很可愛。

老爺子其實是個典型的完美主義者、面貌控。比如說當年他幸良妃,可以說是一時被相貌所迷。衝動之後,老爺子又為自己的衝動後悔,美麗的女人誰不喜歡,可是問題是良妃不是出身太差嗎,對他的聖德不是有礙嗎?可是有了老八,又不能殺了,只能當他們不存在;而成嬪出身可是很高的,滿洲老姓,可是生了殘疾兒子,看看老爺子如何?還是當他們不存在。

若不是老八長得漂亮,又得了太皇太后的喜歡,良妃這輩子就難說了。

而老七若不是自己性子好,腿腳也自己加強鍛煉,成功擺脫殘疾一說,誰知道後來他們母子能如何?

所以包子、糰子受寵,多少也是因為沾了相貌的光,賞心悅目誰不喜歡?後來才是性子討喜,才慢慢的被鞏固了地位。

「今兒師傅可教了新書?」老爺子笑盈盈的看著倆孫子,但還是要擺擺自己皇瑪法是以學業為重的,第一句話自然要問功課的。

「是,包子聰明,只看了幾遍就會背了。」包子很得意,順便說道,「皇瑪法,包子今兒還學布庫了,師傅說包子很有天賦。」

說罷還擺了幾個動作,老爺子自己也是布庫的高手,看包子有模有樣的,也十分的欣喜起來,撫掌而笑。笑過之後,看向了糰子。

「糰子呢?」

糰子忙把自己今天寫的字給老爺子看,老爺子一看,竟然是四四給寫的字帖,看來老四對糰子還真是上心了。

「我們糰子的字也有長進,師傅一定很高興吧!」老爺子輕輕地摸摸糰子的小光頭。才進上書房,學千字文、習字,都是基礎,看糰子有顯得很適應,老爺子更高興了,多乖巧的倆個孩子啊。

「嗯!師傅們說糰子很乖,四伯爺歡喜。」糰子認真的點頭。

「四伯的字好看嗎?」

「好看,四伯的字跟阿瑪的有些相近,四伯特意寫成阿瑪的樣子,讓糰子寫呢!」包子忙說道。

「是嗎?」老爺子細細看看,也是,老四和老八都是顧八代教的,但老四的字四平八穩,老八的字基礎差一點,但又有學畫的功底在,字顯得飄逸些。看來老四特意向老八的字型靠攏。老四總是這麼細。老爺子很感動。想到白天罵人,有點抱歉了,老四應該是真心的想把孩子們送回到老八夫婦的身邊,讓茉兒好安心吧。

「想阿瑪和額娘嗎?」老爺子邊看字帖,邊狀似無意的問道。

「想!」包子和糰子一起說道,這回倒是一點也不遲疑了。

老爺子有點鬱悶了,自己只是隨口問的好不,你們不能給老爺子一點面子?

「那宮裡好玩不?」清清嗓子,他存心找回場子。

「還行,兄弟們都不錯,笨點吧,但人都不壞。」包子想想看看糰子,順口說道,糰子想想點點頭,堂兄弟們都被關傻了,是沒有熱河莊子裡的孩子們好玩。

老爺子眨巴半天眼睛,弄了半天,自己給了這麼多的特權,優惠,得到的答案只是還行,兄弟們也就只能將就著的陪著玩玩,真的指著他們什麼,是不可能的。

老爺子歎息啊,吃了一頓鬱悶的晚膳,自己回宮了,晚上誰的牌子也沒有翻,自己跟自己生了一肚子的悶氣。

而兩天後江南某處,老八也接回了最新的通報。給夏茉傳信對老八來說最好的是可以公開的傳遞的信息,而且是大量的,傳遞,誰不知道他兒子在京裡,誰不知道夏茉與包子、糰子母子情深。這麼頻繁的往來,讓老八對京裡的局勢也瞭如指掌。看著老爺子無故發作在京的阿哥,又有包子和糰子的信作為印證,老爺子和京裡阿哥們已經快要到極限了,最終會如何,老八十分的期待。




「想什麼?包子他們的信到了沒?」夏茉看時間差不多了,特意來找老八問問,每天下午這時,京裡會有新的信件到來。

「嗯,內務府也來信了,讓我重新做預算,說今年宮裡瓷器的用量猛增,老爺子也要添一對如意大壽瓶。」老八名義上還掛著內務府的差,當然,每年也就只做個預算,其他的事他都不管,但老爺子是沒看到他批字的預算,老爺子也不批,所以如果新增什麼,內務府只能山高水廠的來請示老八。

「如意大壽瓶老爺子不是有一對吧?上次說燒製不易,能免則免,怎麼又要燒?」夏茉邊拆兒子的信,一邊順口接到。康熙的上書房也是她從小玩慣的,自然對裡頭的擺設、來歷清楚得很。老爺子自詡節省,所以好些東西是經年不換,以召聖德,怎麼現在想明白了?

「包子用斗弓za了,兩個一起za的,還告訴老爺子,碎碎平安!」老八瞟著夏茉,不滿之情溢於言表,就是夏茉教的,現在好了吧!

夏茉手頓住了,神態僵硬,半天才吭了一聲,「皇阿瑪沒生氣吧?」

「沒,皇阿瑪只是讓內務府再燒一對。」老八很佩服老爺子的忍耐力了,如果自己,雖然也捨不得打,但罵兩聲也是必須的吧,竟然連罵都不罵,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老爺子嗎?存心慣壞包子?老八不禁惡意的想道。

夏茉感動啊,老爺子雖然不是好爹,但他是絕對的好爺爺。得意的伸著脖子給老八看,知道老爺子沒發脾氣,包子沒吃虧,她就不怕了,忙跟老八顯擺起來。

「你看,包子他們跟老爺子討的,還把他們得的也給送來了,好看嗎?我今兒穿的可是新衣裳來配的,是不是太過了?」

信是早就到了,但東西和信是分開走兩條線,特別是這樣貴重的,自然要小心謹慎了。夏茉也是才收到,特意換了一身新做的月白的衫子,戴上翠綠的珠鏈、手串,來給老八顯擺。夏茉不太喜歡太華麗的首飾,從小低調慣的人,猛不丁的這麼一打扮,倒是讓老八眼前一亮。

珠子都有念珠大小,若是給一般江南小巧的女子掛上,只怕就糟蹋了,珠子大,脖子短,相互不搭。但夏茉生完孩子,又是滿人的架子,脖子細長,配著月白的衫子,壓了一些珠子的光華,隱隱的透著貴氣與南人的溫婉。

若是平時,老八定要拉著夏茉的手,偷親夏茉的,可是此時他只是微笑的看看,柔聲問道。

「沒先給司棋看看,她這回總安心了吧!」

「說了,接到信就給司棋看了,司棋說了,不愧是小主子,就是聰明,比抱琴強多了。氣得抱琴追著司棋打。」夏茉倒沒注意老八的不同,她邊笑邊說,邊急忙的打開信。包子寫的,而最後糰子簽上自己的名字,很有當領導「批閱」的味道了。

「這倆小子,雖說捨不得,不過糰子進步得還真快,你看,這字寫得多好,四哥還真是用心了。」夏茉對孩子的成長很是關注,信細細的讀了好幾遍,甚至還一個字一個字的細細比較著與昨天的不同。

能有什麼不同?天天都來信,就算是有成長也是細微的變化,當然,如果此時拿包子第一封信和現在比,當然進步是巨大的,語句越來越通順、文雅,而糰子的字也越寫越好,糰子進京時,連字都不認識的,現在能拿筆,能寫字,在夏茉看來就是進宮的益處了。

而老八看到的是,夏茉真想孩子們了,離開這麼久,夏茉雖然從來不說,可是這種思念是在骨子裡的。

「嗯,所以讓他們回去是對的,有人幫著看,幫著教,還讓他們痛苦一把,很值得了。」老八輕輕地附和了一聲,看不出他在想啥。

「你怎麼啦?」夏茉終於注意到了老八的不對勁。

「沒事,你說要不要送點什麼東西給額娘,這些ri子也盡給孩子們買東西,額娘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照看兩小子,也怪累的。」老八溫柔的笑著看向夏茉。

「真是的,你怎麼才提醒我?我讓司棋找找看,有什麼可以送給額娘的,還有惠額娘,她只怕也辛苦了。」夏茉急急的拿著信去找司棋了。

老八收回了笑容,輕輕地敲著桌子,「老爺子,你就不能少替我得罪幾個人?」

想想叫進了唐勇,讓他給唐大說一聲,在京裡的庫房裡挑些東西,送到各阿哥府上,啥也不用說,只說是八爺送的就完了。

唐勇性子裡最好的一點就是從來不問為什麼,直接出去執行了。老八輕輕的歎息了一聲,送禮給兄弟們,不用說啥,他們也能想到算是補償吧。老爺子知道了,也應該不會說啥吧!

本章完




第二六八章 角力

想想老八又把老十叫了進來,老十也許是當年的魯莽少年了(原文),在蒙古這麼些年,草原的陽光與大風也把他鍛煉得黝黑又壯,有些像蒙古的漢子了。

雖說沒像老八那樣,只有其其格一個,但府裡也沒有側福晉,都是格格、侍妾,以保證其其格的絕對地位,倒別偏寵(原文)誰一些,許是當年的那位郭羅絡氏給老十的刺激有點大。

「老爺子這是啥意思,又替咱們把在京的哥幾個都得罪光了,想幹啥?」老十看完信,猛的一拍桌子,這幾年他的脾氣跟年齡的增長成了正比。

「不管他想幹啥,包子和糰子留在京裡我就動也不敢動,只能在外漂著。你也玩夠了,該回熱河了。」老八輕歎了一聲,瞧著桌子歎息。

「你說,咱們要不要在江南真的置點產?我是老爺子也得想想,那麼多錢運出來,又不置產,只怕是要收買死士了。」老八開始說正事。

「我沒現銀了,你也別指望老十一,他現在屯著貨呢!你加司棋手上倒是有大筆的現銀,不過你能弄的出來嗎?」老十拿老八開著玩笑,他對司棋空手套白狼的手法萬分之欽佩,只是對司棋的脾氣也萬分之欽佩。

老八白了他一眼,雖然也不知道司棋這怪物怎麼就成這樣了,但弄錢上她的確很了不起。

「買地吧!」老十敲著扇子,也正經起來。

「買哪的地?」老八靈光一閃,這次帶著老十出遊,說是遊山玩水,不如說是考察口岸,他們如果說真的要旅居海外,就得多準備預選碼頭的地方。依靠舊碼頭對老八他們來說實在不安全。

江南口岸對他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事,一是通商、二是避靠,所以開著新船,順流直下,沿途遊玩。找那老爺子看不到,卻又十分便利的地方建立新碼頭。

老十此時說買地,應該是他已經有看中的地方,如果真的建立新碼頭,自然周邊的地都要買下,好讓自己人先行入駐,將來好派上用場。

看了老十指的幾處地方,老八斟酌著指了一處,讓三兄弟以不同的名義購買,這樣老爺子即便是看到自己有買大塊的土地,但也應該想不到自己所要的用途如何。那麼一大片,應該能讓老爺子安心幾天吧。

回到房間,夏茉還對著禮單在琢磨,給良妃的禮物是很難準備的,良妃雖然出身差點,但是人家從老八三歲之後,就一直很順利。

康熙對她一直很不錯,一個順利的人慾望一般都不太強烈,更何況,良妃一直就是溫婉的女子,向來對身外之物看得很輕。平時小貓一直覺得這個婆婆挺好相處,但每次給她挑禮物時,就特別麻煩,你讓她怎麼給一個沒有慾望的人準備禮物?

「還在煩?」老八坐到她的身邊,抽過她手裡的單子,看了看,其實都挺好的,都很適合良妃,看來夏茉也很瞭解良妃,只是她想好中更好。

「惠額娘的準備好了,上次咱們在蘇州不是看到一幅繡像嗎?是娘娘喜歡的蘇州雙面繡屏,當時買時就知道她一定喜歡的。只是咱們額娘自己就能繡,咱們能給她什麼?」夏茉很氣餒。

「你送的她都很喜歡,你可以給她畫一個畫像,或者給她做點小玩藝兒。」老八給她建議。

「我不想給她畫像。」夏茉心裡一抽,馬上說道。

「為什麼?」老八一怔,夏茉的人物畫很好,如果說她要是給良妃畫一幅繡像的話,良妃一定很高興。

「我不想畫,那個不吉利!」夏茉白了他一眼。

老八一愣,又不敢問為什麼不吉利,如果說不吉利,那她為什麼還為老爺子畫過,也為孩子們畫過。

其實夏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對於畫像,照相她是有陰影的。

上輩子小時候,舅父出差時突然去世,辦理喪事時,舅父的照片很好,夏茉媽就問了一聲,結果舅媽一說就哭,說開會時,記者要給一起來開會的人拍個人照片。其餘的與會者都不肯拍,就舅父一個人高高興興發拍了,還讓人放大拿回來放著。氣得舅媽當時恨不得把照片摔了。沒幾天,舅父就出差了,再也沒回來,那張大照片成了真正的遺像。




於是後來她自己都不肯照正規相了,單位要照片時,就洗以前的,後來想想,她最後一次拍照就是在車禍之前的一周,單位要照片,很急,急到沒法讓她回家拿,幼兒園有一台很好的數碼相機,是可以派登記照的,於是同事好心的直接給她在黑板上掛了一塊紅布拍了一張。還一直對她說拍的很好,很漂亮。夏茉後來常想,如果自己沒拍那張照片,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所以他給老爺子畫的要麼是側臉,要麼是群像,她從來就沒給老爺子畫過正面的坐像,包子他們就更不可能了,他畫包子他們以漫畫居多。

夏茉知道這個很傻,很迷信,可是她就是沒法子。良妃在歷史上只活了四十歲。她是傷心離世的,夏茉知道已經不同了,可是她還是不願意做任何有可能會觸發問題的事。可是這又沒辦法解釋,只能無可奈何的攤著手看著老八。

「那給額娘做件夏衫吧,你是額娘親自教出來的,你親手做的,額娘穿上一定高興。」老八不願意逼迫夏茉,忙給了另一個建議。

「嗯,這個是不是太輕了,本來就打算給額娘做的,這是媳婦該盡的本分不是嗎?」夏茉長歎一聲,給婆婆做衣裳是媳婦的責任,一季兩套,夏茉從來沒忘過。拿這個糊弄,總覺得對不起良妃。夏茉搶回那個單子,還得找出一個能送給良妃的禮物。

「這個白玉套飾好嗎?額娘喜歡素淨,雖然不很名貴,但勝在精巧。」夏茉挑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把老八送給她的一套白玉套飾送給良妃。

「為什麼你對宮裡的事總是這麼緊張?」老八拉過還是試圖尋找更適合禮物的夏茉。

「我緊張了?」夏茉恨不得找面鏡子來看看,可是問題是,那太麻煩了。

「好吧,我有點緊張了。」夏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能很有點問題。

「你不是一直喜歡額娘嗎?」老八輕撫著她的背,孩子們進京之後,雖然天天有信來,可是她仍舊處於高度緊張之中,有時半夜裡她都會做惡夢,問她夢到什麼了,她也不說,只說忘記了。

老八知道,她不是因為良妃而緊張,她是時刻為孩子們緊張著。

「是,其實宮裡的那些娘娘們我都挺喜歡的,只是覺得……唉,笨老八!」夏茉輕拍了一下老八的額頭一下,她也不知道怎麼說,告訴他,自己害怕?怕包子他們有一天讓老爺子忍受不了了。惹出大□麻煩?誰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老爺子就算不會拿包子他們怎麼著,但惠妃、良妃只怕也會落一個教養不力的罪名吧。

「咱們去台灣看看二哥好不好?」老八任她打了一下,小時候他就是這樣。

「為什麼?這時候去,老爺子會不會懷疑什麼?夏茉有點詫異,有點不太明白老八在想什麼吧。」

「這麼怕他懷疑?」

「不是,只是沒有必要,咱們知道他現在不錯,二嫂跟孩子們也出宮生活了,咱們也在外頭漂著,用不著讓老爺子覺得我們跟二哥結了盟,對咱們,對二哥都不是好事。」這會夏茉的腦子賊清醒。

老八點點頭,是啊,夏茉這個說的不錯,現在當然不能去台灣,只是飄也是門技術活。

「咱們跟二哥要是暗通款曲了,包子他們在京裡就可以橫著走了。」老八輕輕的歎道。夏茉睜大眼睛,這就是書上說的陰謀陽謀?老八和老爺子這就是相互較勁?正想再問點什麼……

「舅媽……」門外傳來了布布的大嗓門,還帶著蒙古長調的意思,透著就那麼悠揚。

「他今天不是要跟純愨出去玩嗎?」夏茉趴下了,被人天天當歌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出去玩也會回來的,你挑了大半天禮物了。」老八笑著拉起了夏茉。

夏茉很喜歡布布,可是問題是,布布跟包子一樣的話癆,也跟包子一樣精力充沛。但是他沒包子那麼獨立,包子一個人可以玩一天,沒有夏茉和老八也能過得自得其樂,他能馬上找到一堆人跟他玩。

但布布不行,布布喜歡讓人陪著。而他最喜歡的人就是夏茉,其次是純愨,夏茉雖然生了三個孩子了,可是付出的精力還不如這一段時間對布布付出的多,現在她覺得自己很有問題了,她被蘇麻他們教壞了,被封建思想腐朽了,早就習慣了保姆照顧孩子,而她的責任就是偶爾陪孩子們玩玩。但現在,布布完全不要保姆,如果不是純愨替她分擔一下,夏茉覺得自己快要掛了。

「舅媽,布布回來了。」布布衝了進來,手裡拿著糖葫蘆,而純愨跟在後面,也是一臉疲憊。

「高興嗎?」夏茉很同情純愨,但是沒法子,如果說沒有純愨,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哥哥的信呢?布布趕回來聽信的。」布布爬到;老八的膝上,坐得好好的等著夏茉給他念信。

自從上次毀了夏茉一件衣裳,而布布也心疼沒了一串糖果果之後,布布十分自覺的在手上有糖葫蘆時,絕對不靠近夏茉,吃完了再說。(





第二六九章 葛爾丹反了


夏茉給純愨倒了一杯茶,然後乖乖的拿出信來,念給布布領導聽,聽得布布咯咯直笑,可能小孩子們之間更有共同語言。夏茉一點也不覺得好笑的事,也不知道怎麼讓布布笑得那麼開心,不過也行,只要他開心就好。
信念完了,布布的糖葫蘆也吃完了。抹抹嘴,四處看看,「窩窩呢?」
「窩窩應該在睡覺,你不如去叫醒他,天天這麼睡覺太懶了。」夏茉馬上說道,「布布是哥哥,應該時刻的督促他。」
說得布布熱血沸騰,馬上跳下去,折磨窩窩去了。可憐的窩窩正在昨午覺呢,當然,快半歲的窩窩,基本上除了吃奶,吃輔食外,其它的時候他都在睡覺。夏茉常常覺得他名字取錯了,不該是『艾窩窩』,而是『愛被窩『!人家是按頓吃飯,這位是按頓睡覺,總也睡不醒。不過有了布布的折騰後,現在他睡覺的時間銳減,夏茉對此樂見其成。
而窩窩嚎了幾天之後,看沒人理他,於是他也不嚎了,消極的抵抗著布布的騷擾。人家現在會翻身了,布布在左,他就翻到右,等布布到右了,他就翻到左,布布非常喜歡這麼騷擾他,而夏茉很喜歡看布布這麼騷擾窩窩,至少窩窩運動了。
「你也太不厚道了,窩窩多乖啊,你讓布布折騰他?」純愨看布布衝出去了,精神一振,這樣,晚飯前,布布不會再來纏著她們了。當然還有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批判一下夏茉,順便歎息,「唉,現在看出來了,我沒孩子是幸福的事。」
「切,現在看出我們家孩子不累人吧!」夏茉馬上得意的反駁道。
以前包子他們在時覺得笨布布可愛,乖巧,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包子,糰子真是太乖了,太聽話了,太獨立自主了,現在夏茉眼裡兒子們身上幾科全是優點了。
「你們家孩子累心!」純愨一點面子也不給她。對她來說,有時她寧可累人一點,也不想累心。跟包子他們說話要隨時隨地的小心,隨時隨地的給你下套,你還不知道為啥,太可怕了。夏茉不做聲了,但相互瞪視著對方。
老八不參與女人的戰爭,直接站起來,「這兒玩夠沒?玩夠了,明天要不要出發去下一站?」
「哪?」兩個跟烏眼雞一樣的女人不瞪對方了,都一起看向了老八。
「隨便,反正船到哪,咱們到哪。」老八笑了笑,晃了出去,夏茉決定明天寫信時,把這句話告訴包子,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
船順流走著,沿途停靠,走走停停的,到了老八他們看中的地方,老八大筆一揮,司棋去買地,那是靠近海灣的地方,不用特意做什麼,就是個天然的海港,但老八沒那麼傻,海灣的地方自然由老十他們派人去買,老八隻是買了附近周邊大片的土地。
「在這裡買地,咱們要在這兒建莊子?」夏茉有些奇怪,江蘇靠海的地方,土地都是很貧瘠的,不然也不會出那麼多商人和手工業者,在這農耕社會裡,有地誰敢離家?在這裡買地,種地不肥,地處荒涼,真是幹啥也不成不是。
「不是莊子,這種地,種了糧食都是糟蹋種子,兩邊都是漁民,讓他們來種地,誰會啊!:老八笑了笑。
「那做什麼?」純愨也疑惑,,這麼荒涼的地方,還真是看不出有什麼可以買的。
「現在咱們北面的莊戶越來越多了,可是地又沒增加,總得給這些人找些出處,正好移過來,司棋也要在江南設點,總得有駐地,這裡地便宜,風景也好,正好多蓋幾處好宅子,純愨,八哥也送你一間,到時老十他們也能每年過來鬆散一下。」老八笑道。
在老八看來,做幾個休閒園林是最最花錢不過的事了,老爺子也喜歡做這事,自己幾兄弟在這裡蓋園子,老爺子一定不會懷疑,更何況靠近海邊,很是風雅,老爺一定會覺得自己是閒情雅致了。




只在自己在這裡蓋上園子,周邊就會慢慢走向市鎮的延伸。自己遷這麼多人來,衣食住行都得配上套,然後慢慢的這裡將會越來越熱鬧,對房子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大,這裡也會慢慢的越來越熱鬧,地價也會越來越高,說不定一堆有錢人要來湊熱鬧的,到時自己蓋園子的錢,有人幫他出了。正是出於這種考慮,司棋才會投入這麼大的精力,她也看到的大量的「錢景」!
老十他們也熱情的定著自己園子的位置,反正是大大的空地,想怎麼佈置都由了自己,比從老爺子那裡弄現成的好玩多了。正在摩拳擦掌的要大幹一番時,飛鴿傳書帶來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老十譯完字條,默默的把譯好的遞給了老八。老八掃了一眼,葛爾丹又反了。
「你先別忙,既然傳書來了,老十一應該己經從盛京往熱河去,大哥,老十四這幾年也沒白吃飯,你現在著急也沒用,趕回去也來不及了。」老八比老十冷靜,當然,老十也是關心則亂,他十多年的心血全在那兒。
「有批貨在路上。」老十心都疼了,他的貨啊!
「再等等,看看老爺子什麼時候出坻報,大哥盛京的八旗兵沒有老爺子的金牌令箭也調動不了。老十四倒是可以弄出幾千人來,老十一應該會讓老十四派人去接應商隊,咱們的損失不會太大。」老八拿出紙筆憑著記憶畫著簡略圖,他還在考慮,葛爾丹折服了這麼多年,沒事又出來蹦噠個啥?
「八哥!」老十還是急,恨不得馬上跳上快馬飛快的趕回熱河坐鎮,子女們都在那兒,守著總比在這裡干看著強得多。
老八瞪了他一眼,懶得說啥,還是低頭畫著地圖,思索著原由。
老十隻能鬱悶的坐下,他明白老八的意思,在老八看來,自己遠在江南邊陲地帶,怎麼可能消息比老爺子還快,不是等於告訴老爺子,他們有自己的人馬嗎?所以只能等待,早知道前些日子就該聽老八的話,早早的回熱河去。
「葛爾丹為什麼會反?這些年,他們的實力大不如前,而金礦在咱們的控制之下,他們哪有錢招兵買馬?」老八終於抬頭看著老十。
蒙古的情報網不是白設的,這些年來,葛爾丹的實力如何,沒人比老八和老十更清楚了。所以他們才會有閒心出來玩,沒想到還是大意了。但是就算是大意了,實力在那兒擺著,他們憑什麼反?如果就只有他們一旗人馬,其它的各族聚攏一處,就能把他們滅了。
「你是說,他們背後有人?」老十終於坐定了,瞪著老八。
「這是必然的,現在問題是,他們背後是誰?老毛子,還是己經窮了的蒙古各旗。」老八輕輕的放下了簡易的地圖。
老十猛的出了一身冷汗,這幾年蒙古窮了,可是老毛子有錢,應該說,他們的貨品,老毛子們非常喜歡,利益巨大。還出過幾次想黑吃黑的事來,若不是老十手上有燧發的火槍隊,差點就被人吃了包子。難不成,老毛子己經不滿足了為他人做嫁了,於是暗中指使賊心不死的葛爾丹重新掌權,重新制定新的遊戲規劃?
蒙古諸王也是,他們這幾年也發現了他們對部落的控制力越來越低,反而老十他們組成的聯軍訓練更得人心。
他們想最後的瘋狂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八哥,你看呢?」
「得看你岳父的,你岳父的駐地正好是關隘地帶,葛爾丹反不反,他是第一個知道的,如果他的信早到了,表示蒙古諸王無關。」老八笑了笑,輕輕的在其其格部畫了一個圈。
「如果……」老十想到老岳父,心裡又是一驚,是啊,其實這些年,他跟老岳父時間比跟康師傅長,他直挺喜歡老岳父的,七上八下的出了事,他不相信老岳父會背叛朝庭,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和其其格,他們也不會這麼幹。所以如果他們拚死一戰,其其格會咬死自己的。
「行了,事以至此,聽天由命。」老八輕輕的拍拍老十。
「八哥,信來沒?」夏茉到點來敲門,每天這個點會有信來,她可是每天都盼這個時候呢。
老八一怔,是啊,跟老十說忘記了,忙拍手讓人進來,問來信沒,竟然沒有,老八和老十對視一眼,只怕是老爺子也知道了蒙古亂,借用他們的通道要來通知老十回蒙古吧。
「出什麼事了?」夏茉看老八,老十的臉色,忙問道。
「葛爾丹反了,算算路程,若是以前的葛爾丹只怕己經打到蒙古中路了。」老八指指地圖的中路。
「只怕更快,現在咱們可是把路都修完了,他們只要衝破了封鎖,就快得很了。」老十這些年在蒙古常來常往,對路程比老八要熟得多。
「抱琴他們還在熱河,怎麼辦?」夏茉急了,拉著老八的袖子。
「嫂子,我兒子還在熱河呢!」老十更鬱悶了。自己兒子總比夏茉的丫環要重要得多吧。
「是啊是啊,怎麼辦?那麼些孩子呢?」老十嫡出庶出的子女
「真讓他們打到熱河,別說大哥,老十四沒臉見人了,咱們也都沒臉見人了,這些年花在蒙古這麼多錢,總不能一點作用也沒有吧。等!」老八的臉陰沉沉的,但看得出,他很有信心。
夏茉冷靜下來,看來老八沉著的樣子,她無來由的就安下心來,她相信老八。老十坐下了,是啊,老八說得沒錯,如果真的讓葛爾丹打到了熱河,他們這些年在蒙古的經營就白幹了。




第二七O章 至少還有你


到傍晚時,信才到,當然,還有老爺子的轉來的大阿哥的八百里加急。情況不算太糟,老十的岳父經受住了考驗,但也有了麻煩。他沒反,但其他王爺們跟著反了,於是其其格部被人包了餃子。

這是壞消息,但事情一般都有兩面。在這最糟的情況下,老八的那些情報系統起到了大作用,情報源源不斷地送到熱河老十一那兒。老十一啟動了快速反應機制,總不能讓葛爾丹得逞不是。

而在九兒離世之後,自清回蒙練兵的策凌終於找到了發洩他無限悲傷的發洩口。策凌帶著自己旗下的兵丁,加上老十留守的人,配合老十一的情報,迅速地把蒙古青壯部收攏,老王爺們被很快架空,在最後時刻力挽狂瀾,把葛爾丹的隊伍攔住了。當然,其其格部損失慘重,老王爺英勇殉國。

老十瞪著折子半天回不過神來,熱河保住了,他的孩子們安全了,從折子上來,他的商隊提也沒提,應該就是保住了,他現在只擔心一件事,怎麼跟其其格說。

老八則面無表情,這個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無論蒙古各部參與與否,其其格部其實都凶多吉少。如今這個結果,實際上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當然,這話不能當著老十的面說,是啊,如果這個人不是其其格的阿瑪就更好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十,說啥都沒用。老十難過沒了一個可愛的老人,更麻煩的是其其格那火一般的脾氣,說啥都是幸災樂禍。

「老十,要不咱們一塊回熱河吧!」夏茉能想到的就是陪著老十回熱河,老十無論是作為女婿還是領蒙古事的皇子,此時此刻都不能在江南久待。

如果他們陪著一起回去,其其格能不能好受一點,夏茉不知道,但對老十來說一定能好受點,至少不用一個人面對其其格的悲痛。

「你和八哥還是照原計劃飄著吧,老爺子也沒說讓你們一起走。」老十再看看老爺子送來的東西,裡面沒有朱批、,沒有旨意,看上去好像只是軍情通報。

老十悲涼的一笑,算是領了夏茉的情,只是皇子沒令也不能亂跑的。老八既然請旨出來玩了,沒令就只能在外頭玩著,天大的事與他無關。

「我讓人給你們備馬車,你好好歇一晚,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老王爺的事,等回了熱河再說。不然這一路只怕夠你受了。」老八笑了笑,輕輕的拍拍老十。

他現在很欣慰了,老十也能獨當一面,想問題也不再只著眼於眼前了。

老十點點頭,把折子扔回了案上,自己默默的出去了。耷拉著肩,腳下似有千斤重。

夏茉的腦袋可不會明白這些皇子們心裡所想,此時她都沒有心情看包子的信了,蒙古亂了,但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在發展,多好啊。

當然老十的難過也可以理解,老王爺是最早支持老十的人,這些年也處出感情來了,現在他殉國了,老十自然要難過的,看到老十這麼難過,夏茉心裡也不好受起來。是啊,夏茉難過只是因為老十,因為夏茉還真不認識那位王爺,想悲痛還真悲痛不起來。

若是她跟其其格的關係好點,說不定看到其其格傷心了,她也能跟著傷心一下,可問題是她和其其格跟其他的妯娌一樣,也就只能當妯娌了。

這次雖說是一塊出來了,倒是很好相處瞭解的機會,但其其格還是依然固我,和夏茉保持著距離。大多數時候,她都跟在老十的身後,跟夏茉和純愨都沒什麼話說,只不過維持著基本的禮儀罷了。

夏茉其實也不是那能上桿子跟人結交的主,當年藉著「年少無知」,裝個沒臉沒皮的,追著四四的屁股後頭跑;這些年這點面皮早就磨沒了,所以看其其格對她沒啥感覺,她自然也不會往跟前湊了。所以此時讓她像老十那麼悲傷,還真有點為難她了。

「沒事,其其格是爽快人,會沒事的。」老八輕輕的笑著拍著夏茉。老八看夏茉那為難的神色,誤解了她的意思,忙安慰起她來。

「如果說我只為那老王爺有一點點難過,會不會顯得有點無情?」夏茉有點為自己感到難為情,小聲的問道。




老八一怔,側頭看著妻子,「哈」的一聲大笑起來。

夏茉忙衝上前摀住了老八的嘴,萬一讓老十聽見,人家岳父剛死了,他們這兒大笑,不是找抽嗎?

「茉兒,有你真好!至少,現在,我還有你!」老八輕輕地擁住了夏茉,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夏茉回抱著老八,是啊,他們還有彼此,至少,他們還有彼此。

夏茉突然想起曾經很喜歡的一首歌《至少還有你》,一位長得不很漂亮,可是越來越有味道的女星唱的。

夏茉上輩子其實是個不怎麼跟潮流而走的家庭婦女,看過不少演唱會,位置都還不錯,可是就是分不清誰是誰。當然票也都是人家送她老公的。所以後來很多朋友們都說讓她這種偽歌迷去看,就是糟蹋了。

所以後來老公每次陪著她瞎熱鬧一把之後,連人都沒認清的結果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她就愛湊熱鬧,至於是不是熱愛音樂,這點,他就不予置評。

當然,夏茉反駁過,她牛B的把鋼琴十級的證書放在家裡十分顯眼的位置,意思很明確,自己好歹也比老公專業。

老公當沒看見,最後被逼得沒法了,直接問她要給她買琴嗎?她灰溜溜的走了。

鋼琴十級是不假,那個只是因為作為幼師你總得會一樣樂器,而老師們都建議學鋼琴,主要是易學難精,給小盆友們伴個奏,會識譜,就成了。所以他們班上是個人都拿了這個。而夏茉老師彈得最好的曲目就是《讓我們蕩起雙槳》。

《至少還有你》這首歌也是跟老公去看演唱會時才第一次聽到,然後聽到歌手唱得如癡如醉,而體育場裡十分壯觀的響起了和聲。

那天夏茉第一次聽一首歌感動到想哭,緊緊挽住老公的手臂,有種很特別的感覺。那天老公沒甩開她,而是用右手輕輕地摀住了她抓緊左手臂的雙手,平常酷酷的嘴角露出點點溫柔的笑意。所以這也是夏茉會唱唯一的一首流行歌曲,當然只唱給老公聽過,此時,夏茉突然很想唱給老八聽。

......(歌詞自己問度娘,小p不佔字數了)

老八竟不知道夏茉會唱歌,雖然她的聲音小得似乎只打算讓他一個人聽,但這也就夠了,這是只唱給他的歌,他喜歡歌詞,聽到那句「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擔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老八潸然淚下。

「這是我想對你說的!」老八輕吻著夏茉的鬢角,喃喃說道。

剛剛老十說的那句老爺子沒讓他們去,老八心裡就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是啊,老爺子什麼也沒說,他知道老十必須回去,他還在試探,試探什麼?試探自己會不會跟去處理後續?然後把蒙古的人馬上交?

是啊,蒙古一亂,現在看來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老爺子。葛爾丹不成氣候,而沙俄此時不敢也不能跟大清翻臉,只能龜縮不出,死不認賬。

但蒙古諸王參與叛亂,策凌一舉替老爺子拿回了蒙古軍權,而諸王就算得了老爺子的輕判,但實權卻真的直接收回到老爺子手中,蒙古不再是盟友了,他們真真切切的失去了在老爺子面前坐的資格。

而損失最慘重的卻是老八一系,多年隱藏的實力暴露無遺,就算是老爺子不提,他們也不得不給老爺子一個解釋,然後一切就得重頭開始了。

在老八最心灰意冷時,夏茉這首歌給了他力量,是啊,至少他們還有彼此。夏茉和孩子們,不是他最最重要的事嗎?

「舅媽羞羞臉!」

正在夏茉覺得很幸福時,一個很讓她不爽的聲音從自己腳下冒出來了,夏茉忙推開了老八,腳邊站著呈45度角仰望自己和老八的布布小子。

「你來做什麼?」夏茉真是又羞又氣,彎腰咬牙切齒的問道。

「布布餓,還有信沒念。」布布很理直氣壯,而且是有些氣憤的,當然順便還說了一句讓夏茉很崩潰的話,「姨娘,對不!」

純愨很鬱悶的從門柱後閃出,「我什麼也沒看見,布布說餓了,問怎麼還不開飯,拉著我過來找你們。」

「看見也沒什麼,我又沒抱別人。」夏茉故意惡狠狠的說道,順便還挽起了老八的手臂,宣誓主□權,順便強調自己的合理合法性。

純愨望天,人要是沒臉了,你還能怎麼著?

「窩窩今天好玩不?」夏茉掐了她一下,轉頭看向布布,轉移小孩子的注意力。

「嗯,窩窩吃了好多奶粥,那麼難吃,他也吃了,真是怪小孩。」布布忙跟夏茉告著狀,還一臉的憎惡。很好,他馬上忘記「羞羞臉」的事了。

「你偷吃了?」老八心情大好,彎腰抱起了布布,咬咬他的胖臉。

「才不是偷吃,布布喂窩窩,幫他嘗味道。」布布得意的又昂頭挺胸。

「嗯,跟你舅舅小時候一樣,盡幫你十舅舅嘗味道了。」夏茉很無語,看著布布,突然想到老八小時後也這麼胖乎乎的,天天跑回良妃那兒替老十嘗味道,讓良妃每天總得多預備一些,不然老十就不夠吃。

「你還記得?」老八也想起來了,輕笑起來,那時老十還不會說話,現在都是一群孩子的阿瑪了。

「嗯,碰著好吃的,你還不忘記給我也弄一碗。」夏茉點頭,惡意的側頭看著純愨,「你小時候沒我們這麼有趣吧!」

作者的話

獻給八爺黨,那首歌茉兒唱給老八了啊!

本章完


第二七一章 對策


「才沒你們這麼無聊,我讓人開飯去,十哥說他們今兒在房裡吃,讓咱們別等。」純愨真不想理他們了,她可沒真的給人做過媳婦,沒這種感覺,可是路上想想,突的有些遺憾了。
小時候雖然母親很疼她盡她所能的給她最好的,可是總歸是不遺憾的。關在方寸之間裡與兄弟姐妹們客客氣氣的,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現在不禁不些羨慕起夏茉來,從小就和八哥相知相許,成婚之後又如此恩愛,生的孩子又聰明又健康,人生最幸福的莫過於此吧!
老十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其其格來告辭了,其其格顯得很焦躁,雖不敢催促,但面上看得出她己經歸心似箭了。
「出什麼事了,這麼急?」純愨還什麼都不知道,看他們突然說要走,自然要問一聲的。
老八也不知道老十怎麼跟其其格說的,只好沉默的看著老十,由他解釋。
「葛爾丹反叛,我們要趕回熱河去。」老十鎮定的說道。
「姐姐們沒事吧?」純愨嚇了一跳,急忙問道。
老八,老十,還有夏茉都一陣汗顏,從昨天到今天,他們腦子裡壓根都沒有過蒙古還有幾個姐姐,還有姑母,姑祖母。他們各有擔憂,果然這時就體現出人性來了。倒不是說純愨比他們高尚,而是純愨的角度裡,她在蒙古最親的是她們。自然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了。
「還不知道具體的,所以老十要回去坐鎮。別擔心,就算都反了,他們也需要跟皇阿瑪談判的本錢。」老八清清嗓子,用政治的觀點來分析,順便掩飾他們的尷尬。
「我阿瑪不會反!」其其格生硬的吼道,在其其格看來,為什麼這些人問的都是不著調的問題。
「這是當然的!老十,快走吧,車,乾糧都準備好了,路上小心。」老八溫和的對其其格一笑,輕輕拍拍老十,老十點點頭。
「不能坐車,太慢!其其格可是一身勁裝,似科打算一路上快馬奔回。
「行了,聽八哥的,車比馬快。「老十吼了其其格一聲,對老八夫婦,純愨一抱拳,拉著其其格趕緊出去了。看上去其其格還別彆扭扭的,但被老十塞進了車裡。;是馬大車飛馳而去。
「十嫂可真夠彆扭的,八百里加急還要換馬換人呢,她以為自己比那些傳令兵還強健?」純愨不禁抱怨起來,果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跟夏茉比起來,純愨對這位十嫂真是沒多大的好感。
其實純愨和夏茉茉直誤會了其其各,其實其其格與她們最不同的,可能就是大家成長環境不同。純愨與夏茉雖然以前交往不多。可是受著相同教育成長,很多習慣都是很合拍的。舉手投足都雙胞胎一樣,不些想法也相同的,而這樣就更顯得其其和她們格格不入了。
「關心則亂,她父兄都在那兒。」夏茉此時倒是能理解其其格的急切。
其其格在草原上都是騎馬的,這次南來也是坐船為主,哪裡知道天高水長,不是她一個女子能騎馬日夜不歇的。她哪裡想得到,這一路可以通過只換馬,換車,以達到他們日夜不停的往回趕,反而更節約時間。
純愨想想也是,人家娘家在那兒,換自己只怕腿都要軟的,哪裡還能想到騎馬趕回,所以想想還是覺得憑這一點,其其格就比自己強了。
「真的不會有事嗎?」於是不再想其其格,轉而繼續擔心蒙古的那些公主們。
遠嫁蒙古,最怕的就是這個,一但反叛,最先要揚刀立威的就是要表示自己與朝庭的決裂,而殺公主就是最好方法,更何況,這些公主有子嗣的很少,而康熙的女兒生了孩子的就九兒,其它的都無所出,沒有兒子傍身,那些蒙古諸王們殺起來也就更不忌諱了。
「不知道,其實叛亂己經結束了,其其格的阿瑪殉國了,姐姐們應該沒事。」老八自己說得都沒有底氣。



純愨大了嘴,現在她才明白,為何夏茉能容忍其其格剛剛的無理了,因為知道,他們此去不是為了坐鎮,而是奔喪。
兩日後坻報終於來了,朝庭對蒙古叛亂有了蓋棺定論,葛爾丹的狼子野心自不用說了,沒有活捉,直接全部弄死,省得將來麻煩。
而其它諸王上了請罪折子,當然折子裡寫得很隱晦,不過是受人蒙蔽德才不夠,自請撤旗。
老八相信這是蒙古諸王的意思才怪,想來是老爺子授意策凌逼著諸王們這麼幹的。如果算他們是叛亂,就是死路一條,為了子孫,為了性命,他們無可選擇,再說了,老爺子也不會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老爺子有了諸王的請求,而其其格部死得差不多了,諸王回京榮養,蒙古開始實際上的改土歸流,雖然還是按旗劃界,但由朝庭委任當地德高望眾的長老與派任的滿洲官員共同管理。而蒙古第一任總督為策凌,蒙古軍隊合編一處,由策凌轄制。
原以不最大得既得利益是老爺子,現在看來,他們還忘記這位好妹夫了。
老八很快接到了老十一的密函。他己經把他們的人全數轍離蒙古,以後生意照做,但他們對蒙古的實際控制力降為零了,己經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老八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十多年的辛苦,老爺子輕而易舉,手到擒來,真不愧為老爺子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看來朝鮮也沒那穩固了。
老十一也這麼看,他己經把朝鮮的人脈全部移到了海上,正在加緊尋找新的安生之所,之前用的那個小島也算是朝鮮的國土,老爺子若是馬上翻臉,他們就真的全軍覆沒。
海上無主的小島很多,但不見得都能住人,總得各項指標都配得上才成。
而老十一又不想離北方太遠,那裡怎麼說那裡也是經營多年了,現在老十一是焦頭爛額,只希望老爺子能給他們一點時間。
老八默默的把信燒了,看著海圖,這些年,買來各國的海圖,這些年他也在派人一一找尋著可以利用的地方,這麼多年了,有幾個備選的地點,可是總覺得不太理想,他還是想熱鬧一點,有人的,可是有人就不算無主了。
「在想什麼?又把眉頭皺面這樣?」夏茉進來看到老八皺眉看著海圖,輕輕的撫著他眉毛,「還想去看看二哥?」
「不是,我在想朝鮮的小島太小,淡水也不夠,正在找新的地方,可是這一片,有淡水的小島都是有主的。」老八淡淡的笑著。
夏茉看看,別的不認識,但小日本還是認識的,國家長得跟條蟲一樣。順手就一指,「不是說也在跟倭寇做生意嗎?問他們租個離島就是了。」
「租?」
「是啊,咱們是文明人,又不興搶,也不是劉備那無恥之徒,借了就不還,咱們可是租,會給銀子的,讓他們弄個地方給咱們曬貨。」夏茉對他眨眨眼。
老八笑了,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環了,偏偏還說得官面堂皇,真是深得老爺子的真傳。
「咱們回京吧!老八輕歎了一聲。
「為什麼?」
「蒙古丟了,咱們己經沒有籌碼給老爺子叫板了,總得回去給予老十一他們爭取時間。」老八不想瞞著夏茉時局,「你不是也想孩子們嗎?乾脆回去,就在莊子裡住著。今年老爺子應該會去蒙古安撫一下,以後巡幸塞外就只是去玩了。」
「現在回去,老爺子只怕會瞧不起咱們的。」
夏茉搖頭,她是想孩子,可是有時時機很重要,蒙古是丟了,問題是老爺子是不是真的為了逼老八回去而這麼做?這次的事只能算是老爺子又玩了一手非常聰明的順勢而為罷了,說他是針對兒子的事,夏茉倒不很認同。現在蒙古剛丟,老八就巴巴的趕回京城,不是更讓老爺子懷疑?並把老八看輕了,只怕弄巧成拙了。
「我是不是越來越不淡定了?」
「你是關心則亂,你啊,別著急,別著急,老爺子聖壽長得很,咱們遠著吧,就在這兒好好的建園子,要不難老爺子寫個信,讓他把雷氏家族放幾個人出來。」
雷氏家族在京裡內務府裡是很特殊的一個家族,他們是漢人,卻又不是包衣身份,他們之前效忠前明,紫禁城就是他們家族的手筆,而順治的陵寢,在建的老爺子的陵寢也是他們家族在設計監工,是很超然的一個家族,現在他們要蓋園子,問老爺子借人,倒是很好的借口。
「我以為你會用南邊的園林師呢!」老八自然明白夏茉的意思,她很瞭解老爺子,有時故意犯錯,才是老爺子喜歡的做法。
「我給皇阿瑪寫信,就說我想再建一個慈寧宮花園。」夏茉笑了笑,理由還不好找?自己在宮裡長大,哪裡找不出自己喜歡的地方,想在這裡再造一個,老爺子應該能相信,他們是打算在這裡長駐的。
老八點點頭,他們小時候常在慈寧宮花園裡玩,這麼說老爺子應該也容易被打動了。




第二七二章 反應


事實上京裡也等待著老八的反應,知道老八在江南的海邊買了大片的土地,並且大舉從京城遷人去,人家就在那待下來了,似乎要大興土木的建園子,看那圈地的樣子,也知道老八這些年還真沒少賺錢。
看得京裡兄弟們一陣眼熱,可是還真沒法子,人家花自己的錢,你能說什麼,說逾制?人家買空賣空荒地蓋園子,東西都沒起來,你告他哪裡逾制?只能虎視眈眈的盯著,看看老八有沒有違法亂紀的事出來,比如收受賄賂。或者欺壓百姓什麼的。
老八也不介意,來者不拒,誰來打工他都歡迎,跟管事們都說得很清楚,幹活的就是幹活的,該幹嘛嘛就幹嘛,他不輕賤一個,可是也別來他的地界偷奸耍滑的。
於是想找第一手資料的人們,便全都進園子真幹活去了,幹了幾天,跑了個乾淨,受得了這個的勞動旨度的沒點信念是不成的。真不那有信念的,老八還就不怕了。
蒙古事從發生到解決,快得有些讓人不敢相信,老爺子接到老大的折子,也不敢相信,和朝臣們一開過會,就打算趕緊派四四去熱河看看。結果四四還沒出京,八百里加急就源源不斷的從熱河送來最新的消息。
老大的八旗軍剛到熱河,策凌就己經把葛爾丹消滅於無形,讓老大能連毛也沒看見。老大倒也不想爭功,這會爭就算死,再說自己盛京總督好好的待著,不著忌就比啥都強了,直接當上了轉運使,把最近的戰況直接報給老爺子,一邊派人回防延邊,省得朝鮮以為可以形成犄角之勢。老爺子對老大的危機處理讚賞,四四也就不用出京了,省得到了熱河仗早就打完了。
當然老爺子也不會只信老大一個人的,老爺子在熱河也不是光桿子一個,自然也有各方的消息通過密折傳來,於是老爺真的放心了,在朝堂上說話都特別有底氣,走起路來都帶著風,若不是有皇帝的范兒要守著,老爺子能一路蹦高著走。
仗打完了,老爺子和朝臣們就得想想仗後的治理了,於是四四的改土歸流便提了出來,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
老爺真的覺得老懷安慰了,兒子一個比一個能幹,老大在這次事上,表現的沉穩大度,後勤得力,穩住了軍心,讓策凌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去收拾那些兔崽子們。
老十四鎮守延邊,讓朝鮮那些跳樑小丑又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給朝鮮那群小人又一次血的教訓。
老八,老十,老十一雖然隱於幕後,可是朝中是人都知道,這次這麼成功,與老八他們這些年的努力分不開。沒有他們腐化瓦解蒙古貴族,趁機架空,這次的戰爭就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贏得這麼漂亮了。
贏了還是小事,徹底解決蒙古心腹大患才是真的,以後只怕就是老十四當年想的,打進沙俄也不是難事了。
大家都等著看老爺子如何封賞,可是除了策凌,皇子們誰也沒被提起,都各歸各位,老十帶著其其格去祭拜了老岳父後,老爺子直接宣旨,老王爺配享忠烈祠。
世子也封了一個貝子的爵位,但是他們也得回京,另有任用。
蒙古的問題被一場小小的戰爭完美結束,老爺子不禁想到當年老八隻是隨口那麼一說,不過是想騙著老爺子讓他帶著夏茉離開下惠妃的控制,蒙古事,對老八而言也就是順便。
所以老八對蒙,對朝的經濟控制,誰也不知道能達到什麼樣的結果,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控制,誰也沒膽子真是去挑戰極限。老爺子相信,只怕老八,老十都是不敢的,原來世間事,有時就是這麼簡單,只看敢不敢做了。
漢年老八跟自己耍賴的情形,就好像還在昨天,現如今,老爺子知道,己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們父子己經回不到過去那種親暱的時候 了,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相互的不信任。他們父子之間能像蒙古事那麼輕而易舉的解決就好了。老爺子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皇阿瑪!」四四看老爺走神了,輕輕的叫了一聲。
「老八還在折騰他的新園了?!老爺子揉揉自己的眼睛,好幾天沒睡好了,真累啊。
「是,也不是他自己的,還有老十,老十一的。純愨不是跟他們在一塊嗎,聽說老八特意送了純愨一塊地,讓她按自己的喜好也蓋個小園子。「四四據實以對。現在江南最熱鬧的莫過於那兒了,都聽說幾位王爺看中了那兒的風水寶地,正在起別園。然後說啥的都有,什麼龍興之地換了地界,反正是越傳越邪乎。
而那周邊的地價一天一變,而且有價無市,連之前的小漁村都有人去問地價,四四真是服了老八的氣,聽說那一大片老八他們三兄弟包了圓,現在就等著人家搶地,好讓江南富戶替他蓋園子了。
「老八最近畫畫沒有?「老爺子聽完四四的解釋,哈哈大笑起來,還真像是老八做的事,他們買地本就極為便宜的,都是荒地,現在憑著郡王公主的封號,很快就能合理,合法的換來銀子給他們蓋園子,想蓋多豪華都成,老八的腦子在賺錢這事上,還真是從來就沒差過,馬上想到老八的另一項技能。
「是,兒子問唐大借了幾幅老八的新作過來給您賞析。「四四早有準備,知道老爺子會問起,忙出去把外頭準備好的幾幅卷軸帶了進來。一一掛上,老爺子撫鬚細品。
這幾幅還是馬,卻不像之前或跑或動作,幾幅畫的都是馬廄,裡面的幾匹健馬略顯疲態,或臥,或垂頭,或仰天打著響鼻,雖無特意的構圖,但老爺子卻覺得,老八又進益了。風格更顯細膩了,靈動也尤勝之前。
「老八這『萬馬堂主』越發的實質名歸了。」老爺子輕歎了一聲。
「是,這幾幅若不是太貴,兒子都想收藏了。」四四半開著玩笑。現在萬馬堂主是一馬難求,他問唐大借畫時,唐大都快哭了,生怕一個借就回不來了。
老爺子眉頭一挑,笑著搖搖頭,四四一向不會開玩笑,就算是此時這麼說,也一點都不好笑。
「安排一下,今年塞外巡幸要熱鬧一點,蒙古諸王,朕親自去接,總不能不給朕這個面子吧!你留京準備一下蒙古諸王的府邸,總不能人來了,卻沒地方住。」
老爺子眼睛盯著畫,但思緒卻轉回了蒙古事了,一句話,好幾件差事,也虧得這些皇子們跟著老爺也習慣了,不然還真是跟不上老爺子的步伐。
「是!」四四點頭稱是,但口裡直髮苦。安排行轅,本來就麻煩得要命,他還得管送管接,事無鉅細,都得操心,還得再準備出諸王在京的府邸,那可不是弄幾處房子就能解決的事,都是有規制,有講究的,還得把世仇的分開,有親戚關係的也不能弄近了,省得若出事來…..現在四四無比的想念著遠在台灣的二哥了。
平時都有老二在邊上,有啥事商量著辦,別看老二看著疲弱,可做事面面俱到,不是一般人可比。人家好歹副總統任上這麼多年,拾遺補缺業務熟著呢。現在老爺子把事情仍給四四一個人,邊上連個幫忙的都沒,四四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啊,想想,老二現在在台灣應該日子挺鬆快吧?
「寫封信給老八,玩了大半年了,還沒玩夠,讓他滾回來幫幫你?」老爺子背著手,還在看畫,猛不丁的冒出一句來,嚇得四四差點坐地上。
其實老爺今天最想說的就是這一句話,他己經鋪陳了半天,總算是說出來了,真是舒服啊!他從蒙古坻報發出之後就在等待老八的回歸信號,可是老爺子急,老八一點也不急,人家還真的在江南蓋起安樂窩來。
連給包子的信裡也是問包子和糰子喜歡什麼樣式,給他們的院子會如何佈置,每天的信裡都有大量的圖紙,讓包子在上書房裡顯擺好一陣了,讓皇子們又給了老爺子好幾天臭臉。想也知道是小傢伙們回家又沒給自己爹媽好臉,於是他們報復到自己這兒了。
那頭沒完,夏茉童鞋也寫來的請安信,這還是夏茉第一次給老爺子寫信,看著夏茉的信,不是折子,這麼多孩子裡也就夏茉從不給他上請安折,當然兒媳婦是不用上折子的,可是夏茉也是女兒 不是嗎?老爺子憤憤的想著,但信還得看不是。
接信時,數字阿哥們也正聚在老爺子的南書房裡議事呢,一聽說是夏茉寫來的請安信,於是數字阿哥們都不說話了,也知道老爺子也沒心情聽他們說話。
再說他們也想知道,這個夏茉怎麼想起來給老爺子寫信,別不是想把兒子們領回去吧?想到這兒,他們一個個都歡欣鼓舞,萬他期待了。




第二七三章 老母雞

老爺子看信之前根本就沒期望夏茉是良心發現,知道要給老爹請安問好,一定是有事求自己了,看兒子們都不說話了,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看什麼?」

「茉兒想是知道您打了勝仗,給您道喜呢!」老七忙搶著說道,這裡頭他跟老八和夏茉最鐵,一起在慈寧宮裡長大,自然要護著點,當然如果趁著老爺子高興的勁頭,把包子領回去就更好了。

「哼,怎麼可能,你以為這丫頭無事會來登我這三門殿?」老爺子哼了一聲

大家都不做聲了,誰都知道是這事,老爺子也真是太不厚道了,說出來不就沒意思了,人與人之間不就那麼回事,你求求我,我求求你,感情不就這建立起來?

老爺子說歸說,但心裡還是有所期待,也有點怕,生怕是夏茉趁著蒙古大捷,問他要人。信看完了,是問他要人,不過不是要兒子,而是要工匠。只要是不是要包子,對老爺子來說,就是合理的要求,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夏茉提的要求真不過分。

夏茉她要在江南再建一個慈寧宮小花園,信裡說,差不多的圖她也會畫,可是總也沒有慈寧宮的那種味道,於是請雷氏家族的人帶上圖紙工匠去江南,她一定要一模一樣。信尾處那句「茉兒一定要一模一樣的!」就是在跟老爺子撒嬌來的,老爺子都能想到茉兒寫信時嘟起的小嘴巴。

說實話,老爺子還真不好意思不答應她。這是寶貝閨女第一次向他開口,別說只是想仿建個園子,就算她要慈寧宮正殿,老爺子也得答應不是。更何況老八已經是郡王了,本來照規制,他們是可以住一正殿三配殿的。

而老八和夏茉都不喜歡那種正兒八經的玩意,一年裡有八九個月都住在郊外的莊子裡,現在只是一個花園而已,能說不嗎?老爺子心裡堅決的否定那個否定的答案。

一抬頭,兒子們還看著呢,於是就當是閒話家常,隨口那麼一提,老三管著禮部,怔了一怔,建慈寧宮小花園一點也不難,但重點是一模一樣。什麼叫一模一樣?這是向老爺子求恩典呢,遲疑了一下,「皇阿瑪,慈寧宮花園的池子是活水,老八能用嗎?萬一讓御史知道了......」

老三這次真不是跟夏茉作對,規制就是這麼定的,京裡除了皇宮,王公大臣家裡都不許引活水的,那時逾制。就算是皇帝無比恩寵,真的讓引了,做臣子的也要懂事,不是大年大節,根本就不敢開閘放水,就怕落個驕縱的罪名。

老爺子斜睨著老三,老爺子不知道老八不能用活水嗎?京裡老八的宅子也沒引呢。這可是出了京,郡王府裡引個活水,也算是個事兒?江南那些鹽商家裡誰家沒幾口□活水的塘子?人家江南那地方,那個鐵桿一插也能出活水吧,你管得著嗎?

在老爺子地斜睨之下,老三老實了,老爺子都不介意了,他還能說啥?反正他作為禮部的,該說的都說了。

老三都不做聲了,其他人也就更不會做聲了,更何況又不是老八一家在那裡蓋,而是八、十、十一,還有和碩純愨公主都在那兒蓋園子,得罪了就是一幫子,誰也不是那傻的。

四四後面的話就都沒聽了,他沒想到夏茉竟然興師動眾的寫信來要慈寧宮的小花園,自己在那兒碰見她的那幾次可都是她最不開心的時候,好不容易出去了,還建個地方來放置自己的不開心,真是傻丫頭。

而老爺子也是很瞭解夏茉的,夏茉一定要慈寧宮一模一樣的花園,是因為從小住在那兒,後來又被蘇麻關在慈寧宮裡四年。慈寧宮小花園陪伴了夏茉太多的時光,夏茉後來就養成了,心煩時在小花園的池子邊上一坐下午。

就算是出宮建府之後,夏茉回宮只要有空也會去那小花園裡坐坐,那裡是夏茉的心靈家園,在夏茉的心裡,那裡是有特殊地位的。現在要在江南建一處一模一樣的小花園出來,意思很明確了,他們不再回來了,於是想要一個新的心靈依歸。

人家的心靈依歸能不給他們?老爺子啥也不說了,讓雷家人收拾包袱快點去。雷家人去了,於是也就天天有第一□手資料報回來了。




老八他們還是真在蓋園子,而且還是大蓋,雖說八、十、十一,還有純愨的園子各成體系,但是老八跟雷家的人還有江南幾大家都說得很清楚,各成一體是必須的,但是園與園間都相互映照,要達成和諧的統一。

門一關,四個小園子。可是開了門,就是一座大園子,那格局只怕連自己的暢春園也比不了吧!這老八還真是太騷包了。果真要在那裡定居嗎?

甚至還特意把挖出來的土,填成個小山丘,上面還蓋了座精緻的寺廟,算是大家的家廟了。小兔崽子連家廟都準備了,他還真打算行江湖之遠,不操朝堂之心了。

老爺子是越想越氣,現在看看老八畫的懶馬,這是老八此時的心態嗎?他累了嗎?玩還累?那自己,那在京的這些阿哥們都不用活了。

故意叫來四四說巡幸塞外的事,其實心裡早就有了腹稿,他要把老八他們再弄回來,出去玩了快一年了,躲風頭也該躲夠了,該做點正事了。老爺子一點也不想想,老八他們其實在京裡時也沒差事,在鄉下莊子裡養膘呢。

四四還沒回過神來,他沒想到老爺子看畫看得好好的,談的也是蒙古之事,怎麼就扯到老八身上了,這裡就只有兩個人,將來傳出去,不是成了自己鼓動老爺子召回老八,將來還真說不清了。

老爺子才不管他呢,該說的已經說了,於是心情一片大好,選擇去蒙古的伴駕名單上,第一位就是包子了。

這次夏茉又不生孩子了,老八他們都不在,帶著兩小子出去玩玩,省得以後老八他們回來了,又給自己攪黃了。

他這瑪法當得夠憋屈的,想讓孫子陪著打個獵還得瞅著人家爹媽不在,唉!木面子啊,老爺子心裡歎氣,下定決心今年誰說都不行,一定要帶著包子他們去圍場裡轉轉,以後自己年紀越來越大,加上蒙古也穩定了,真是請自己去塞外吹風還得考慮一下了,真的以為大家挺閒不是。

四四則看著心驚肉跳,選了包子、還有老十八,全是那不省心的,老爺子怎麼就喜歡向高難度挑戰?怎麼還有糰子,糰子才多大,去行圍,老爺子沒事吧!再說糰子不愛吃肉,去了圍場,他吃啥?四四想到這兒都憂心忡忡起來。

「皇阿瑪,糰子太小吧,不如讓兒子在京裡照看著,等老八回來交給他。」四四遲疑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

「小什麼,都是六七歲的孩子了,哪裡小?」老爺子瞪了四四一眼,真沒眼力勁兒。

四四心裡很是鄙視老爺子,什麼叫六七歲,那時虛歲好不,有見過五歲的不到的孩子去打獵嗎?糰子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動弓。想到這兒,才覺得自己光顧著教糰子唸書寫字了,也不知道他有沒兵器。

四四還真是操心的命,從老爺子那出來,便直奔上書房,帶著包子、糰子、老十八,還有自己家裡的弘暉三兄弟去內庫挑兵器,包子、糰子和老十八是要去打獵,自己家這幾個也不小了,是時候該選擇師傅好好習武。

內庫有專門的軍械庫,四四雖不管內務府,但這點權利還是有的,主要是給小孩子們玩,不用太好,當然內務府裡再差的也有限,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給皇子皇孫們用,有時也用來賞人的。

進了庫,四四一直牽著糰子,誰讓他最小,當然也是四四最喜歡他,感情這東西還真是怪得很,跟自己的兒子比,四四當然也喜歡自己的親兒子,對包子他比其他的侄子侄女要好得多,看著就親切。可是對糰子,四四的感情是很特別的,有時四四都會有一種錯覺,糰子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他對糰子的愛跟弘暉幾乎不分軒輊。

「阿瑪,要什麼都成嗎?」弘時很興奮,看著滿庫的好東西,眼睛都花了,平時就算想要,也不敢跟他開口的。

「挑自己能使的。」四四白了他一眼,讓人去拿了幾把老十從沙俄那邊弄來的土耳其匕首,給他們一人一把。匕首很小,對弘暉他們來說就是水果刀了,平常吃肉時也能將就用用。但對糰子來說就可以當短劍來使了。

「拿得動嗎?」四四點了點份量,遞給糰子。

糰子小臉笑成一朵花一樣了,一把接過,猛地抽出,很有幾分英武之氣了。

「嗯,去了圍場就跟著皇阿瑪,你還小,別跟著他們去打獵,仔細摔著。

圍場裡沒什麼青菜,你就跟著皇瑪法,他有菜吃,他也不愛吃,你就能多吃點了......」四四牽著糰子,邊給他挑裝備,嘴巴裡就忍不住嘮叨起來。

弘暉三兄弟面面相覷,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自己沉默寡言的老爹嗎?

包子倒是習慣了,四四在糰子跟前就是個會不停嘮叨的老母雞,他專心的在找他早就屬意的武器,對邊上的弓箭什麼的不屑一顧。

本章完




第二七四章 性子

四四幫著糰子找了幾把小弓,讓糰子一一試拉,挑出最合適的那把,再配上同色的箭筒,再看看此時糰子就很有些出門狩獵的樣子了。裝不裝,七分像,不管會不會,裝備總是要配上的。糰子對著武庫邊上的大鏡子看了半天。

「要是有釘袍就好了。」糰子皺眉跟四四說。

「嗯,時間不夠,來不及做了,不然我們糰子就是白袍小將趙子龍!」四四很瞭解糰子的心意,知道糰子想的是,如果有一身正白旗的釘袍一穿,那他得多英俊啊!

要知道現在良妃可沒啥樂趣,看到粉團一樣的包子、糰子,就拿出十多年前打扮夏茉的熱情,全力打扮包子和糰子。她現在有的就是時間,還有錢。庫裡滿是康熙、太后賞的綢緞,還有老八他們送回京的各式毛皮,錦緞。

她又沒那爭寵的心,都是當太太的人了,對這些事也不上心了,有好看的,就想著給寶貝孫子做衣裳。她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到自己孫子在一排皇孫裡,明顯的鶴立雞群的那種范兒。

惠妃雖是一邊罵良妃謹慎了一輩子的人,老了老了,還出這種風頭,一邊還在自己匣子裡挑挑揀揀的,拿出好東西來給他們做配飾。惠妃唯一的標準就是,有包子、糰子在的地方,其他孩子都要黯然失色。

有這兩位太太的惡趣味,包子和糰子的品味怎麼降得下來?所以,糰子雖說對自己長得好看這點上,他也挺煩惱。但是真讓他往丑了扮,糰子是堅決不幹的。

「別臭美了,四伯,我要火銃。」包子跑了一圈也沒找到他要的,急急的沖了回來,扒開正臭美的糰子,直接跟四四說道。

包子進來就是找火銃的,不過那不是一般的兵器,自然也就不在這庫裡了,繞了一圈,除了腰間的那把匕首之外,他什麼也沒拿,就急急忙忙的回來問四四要。

四四摸摸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什麼?」

「火銃!就是拿在手上,瞄準,『叭』一聲,子彈就飛出去的那個。」包子用手做著拿槍的姿勢,小嘴巴裡還配合的做了個音效,生怕四四不知道啥叫「火銃」。

「我知道啥叫火銃,可是那時你能玩的嗎?」四四打了下包子的小手,馬上又是一臉冰山樣了。心裡還在埋怨老爺子真把這小孩子慣得沒樣了,連火銃也想要?那是一個八歲的小阿哥能玩的嗎?

「我阿瑪教過,包子玩得可好呢。對吧,糰子?」包子鬱悶了,直接拉著糰子作證。

糰子點頭,「還有額娘!」

「額娘不算,她膽子小,手上沒力氣,耳朵裡塞棉花,打完了,她的手還要抖半天。」包子搖頭,很是歎息。

包子從小可是拿著假的火銃當玩具的,等他單手能舉槍時,就纏著老八和夏茉要玩真的了。夏茉一聽也來勁了,忙跟老八說她也要玩。

老八本來是想把兒子罵回去的,看到夏茉那興致勃勃的樣,又嚥了回去,於是拿老爺子賞的老式火銃出來,帶著他們娘幾個去靶場試槍。

夏茉大學軍訓時倒是打過靶,不過教官讓閉左眼、睜右眼瞄準,夏茉卻每次都是閉右眼、睜左眼,然後把子彈在場上亂飛。等她打完了,教官說,「其實你兩眼都閉著,興許能打得好點。」

夏茉其實不好意思跟教官說,自己打完第一槍後,基本上就是閉著眼了。

當然這麼糗的事,夏茉不會提的,她想著自己好歹也有打過步槍的經驗,玩玩手槍不是玩似的,顯得很有些自信滿滿的。

只不過此時的手槍和後世的手槍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夏茉都握不住手柄,得兩手拿著,好在一次只能打一發,不然,站在靶場邊上的人都危險了。

夏茉試成這樣,自然也就不讓包子試了,可是包子是夏茉嗎?當然不是!包子可是從小玩假火銃長大的,人家穩穩地拿住,又因為剛剛夏茉有說規範動作,不用懷疑,就是夏茉說的,夏茉同學雖然實踐不成,可是理論知識是很扎實的。然後親身感受了一下火槍的響聲,再打,就沒夏茉那麼難看了,至少人家手是穩的,當然被後坐力還是逼退了幾步,但比起夏茉的花容失色,包子的表現好太多了。

正因為這樣,老八也就同意了包子練槍的要求,只要邊上有人就成,所以包子是真的會打槍的。而糰子也是一直跟著包子練槍過來的,雖然他不會打,但對聲音、動作還是很熟悉的,已經早就處變不驚了。

糰子對四四點點頭,也做了一個遺憾的動作,表示他是好孩子,他不說額娘的壞話。

四四百分百的相信糰子,看糰子那樣,也就明白了,老八還真是什麼都敢教,這麼丁點的孩子就讓玩火銃,還有什麼他們倆不敢的?四四拒絕相信,夏茉也是教壞小孩子的壞人之一。

「那我也要!」弘時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四四看看小兒子,更是一頭黑線了。只見弘時肩膀斜挎著彎刀,左邊腰上掛著長劍,右邊插了一把匕首,左手拿了一把彎刀,右手竟然還拿了一把日本的短劍,身上叮叮噹噹的,再看看,屁股後頭還掛著個箭筒。

「你......」四四真是有暈倒的衝動了,只是讓他去拿合用的,他怎麼跟搶劫一樣?

這會工夫,老十八,弘暉、弘昀也回來了,他們都盯著弘時一臉壞笑。

老十八也沒拿,開玩笑,他舅舅可是阿靈阿,什麼好玩意他沒有,自然也就對這些「普通」的兵器看不上眼了。

弘暉像四四,重文輕武,匕首是老爹給的,不拿不好意思,不過既然是讓挑,他象徵性的拿了一把自己拉得動的輕弓出來,騎射是滿人的根本,騎馬他已經看得過去了,只要射箭上不太出差子,便足夠了。

弘昀也文弱,就喜歡舞文弄墨,但是不敢跟老爹說,什麼都不拿不太好意思,想到屈原、禮拜可都是腰間佩劍的,於是挑了一柄細長文氣的劍掛在腰上,透著文武雙全的意思。

要說心大還得是弘時了,四四雖然就仨兒子,但因為一直用心培養弘暉,而弘昀的天賦也極高,在不缺繼承人的情況下,弘時這個老三就顯得可有可無起來,雖不至於嬌慣,但寬容很多。



弘時在這種氛圍之下,對自己的要求也就更低了,覺得包子也就這樣,自己跟包子差不多就成了。於是在吃喝玩樂上,他倒是比兩個哥哥強多了。

進了庫,他看到什麼都覺得不錯,也都覺得自己用得著,一時間就花了眼,於是弓挎在肩上,腰上還掛了一柄鑲滿寶石的長劍;看到鑌鐵刀(土耳其彎刀)時,又覺得這刀也不錯,看看要見的長劍,又看看那刀,一時間還真不好取捨,最後想想,老爹也沒說只許拿一把,於是他又拿了一柄刀;

等看到日本套裝刀後,弘時又為難了,選啥呢?當然兩個都拿才好,可是他沒手了,兩把刀他也拿不動,於是拿在手裡比了半天,最後啊拿了那柄短的,他心裡還覺得自己拿少了,結果一看,除了自己,人家幾乎都沒拿什麼。

「兒子不光為自己拿的,萬一哥哥們覺得缺東西,總不好再讓阿瑪來挑不是。」弘時是誰啊,馬上找到了差距,積極為自己辯解道。

四四拍拍頭,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貪圖小利的兒子?這像誰?

弘暉看情況不對,忙和弘昀馬上發揮友愛精神,一個拿了把彎刀,表示自己除了弓箭之外也該有把兵器;弘昀本來想去拿弓箭的,可是弘時斜挎著,不好取,只好順手把弘時手上的日本短刀接過去了。

這樣弘時顯得順眼多了,但聽到弘時小聲的跟哥哥們說了一聲,「回家記得把東西還我。」四四又有想吐血的衝動!

「四伯,我要火銃!」包子急了,怎麼沒人理自己,大聲疾呼。

「那我也要!」弘時手上沒東西了,心裡就覺得沒著沒落了,忙跟著附和了一聲。

「問皇瑪法要去。」四四把火氣頓時發在了弘時身上。

弘時鬱悶了,看看糰子,「你不要?」

「我不要,聲太大,我額娘說了,我還小。」糰子很乖巧的搖頭,又瞟了鏡子一眼,心裡還想著,「嗯,回去讓太太做身白袍算了,好歹也算是白袍小將了。」

弘時對自己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是很清晰的,因為他根本就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皇瑪法。所以,如果糰子不要,自己阿瑪一定不會給了,那麼他還是算了吧。老實的站回了自己的位置,等著看後續的發展,他是很會審時度勢的。

包子的字典裡有「怕」字嗎?顯然是沒有的。於是,他呼嘯一聲衝了出去,糰子也不跟,這些日子也不是白待的,包子在老爺子那兒,就跟自己在四伯這兒一樣,做啥都是對的,老爺子對包子算得上是溺愛了,知道他也不會有事,又對自己的新造型還挺滿意,於是高高興興的問弘暉他們要不要吃點心,他決定當回東道,請他們去良妃那裡喝下午茶。

本章完





第二七五章 絕技

四四怎麼會讓他們休息,直接拉著他們去射箭場臨陣磨槍,不亮也光不是,總得教糰子一點基本的,省得到了圍場連弓咋用也不知道不是。

老十八、弘暉三兄弟在上書房都跟自己的諳達學過射箭的,自然不是糰子可比的。上了場,都還不錯,把東西交給下人,輕裝上陣,一個個的倒也都是很像那麼回事,架勢十足,也不是那花架子,箭一出,虎虎生風,正中靶心。

四四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一點,不說老十八,連平時看著文弱的弘昀拿起箭來也都有了英姿勃勃,弘時就更不用說了,三兄弟裡就屬他沒心沒肺,力道最好,剛剛的不滿總算是消散了一些,隨即心裡又有點遺憾了,這次隨駕的沒有自己的兒子,表現好給誰看啊!

糰子現在雖然有諳達,可是因為還小,四四還沒讓人教他射箭,連花架子也不會。只好扯扯四四的衣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四四忙對糰子笑了笑,蹲下,小心的糾正著糰子的姿勢,練了幾把空弦之後,正式上箭。

糰子還是有點小緊張的,四四笑著捏捏糰子的小臉,「別怕,包子連火銃都敢玩,我們糰子自然不會怕射箭的。」

糰子想想也是,自己雖然還不敢真的碰火銃,可是在家時,包子練習打槍時,阿瑪也會讓自己跟在邊上看著,拿個假槍練姿勢的,總不至於射箭比打槍還可怕吧?

定定神,穩穩地拿起小弓,慢慢箭頭與視線平行,拉開,輕輕地放手,正中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好歹在靶上。

「很好,第一次有這種結果就很好了,糰子真聰明!」四四是驚喜了,沒有脫靶對初學者來說已經很棒了。

糰子有點羞澀,但練習的勁頭也就更足了,練了一個時辰左右,糰子就差不多領悟了要訣所在,雖然中紅心的時候不多,但卻越來越得心應手起來。準頭這東西,也不是一天能練成的,只要掌握了要點,其他的都是時間問題。

正在他們練習時,傳來鞭聲,不用問了,老爺子到了。果然,一回頭,老爺子坐著御輦帶人浩浩蕩蕩的過來,而包子坐在老爺子的邊上,神氣活現。四四回想起當年夏茉也是這麼坐在老爺子邊上,等著別人給她下跪。

行過禮,弘暉三兄弟有點找不著北了,雖說都是皇孫,可是皇孫和皇孫之間還是有差別的,比如包子當年剛上學時,可是天天跟老爺子一塊吃飯的,而弘暉他們只能在上書房裡自己吃。

而這大半年裡,包子糰子雖然是在上書房裡吃飯,但是老爺子沒事還是會招他們過去玩,有時也去良妃宮裡看他們,弘暉他們就沒這運氣了。所以別看弘暉常常得到賞賜,但是老爺子一次也沒想過要召見,那就更別提弘昀和弘時了。

「你們也在這兒練習啊!」老爺子下了車,對他們笑了笑。

「是,兒臣正在教糰子射箭,省得到了熱河給皇阿瑪出凝露。」四四躬身答道。

「是啊,糰子你好好練,可不許跟你額娘一樣,吵著跟朕去狩獵,結果去跟蒙古格格們比儀態。」老爺子哈哈大笑。

「孫兒定不負皇瑪法與四伯的教誨。」糰子一臉嚴肅,鼓著小包子臉,樣子別提多精神了。

「嗯,哪個是你射的。」老爺子很高興,牽著糰子的手興致勃勃的看著幾個靶子。糰子手一揮,他邊上的小太監忙去把糰子剛剛射的靶子扛了過來。

「好,糰子第一次就能練到這樣,真是聰明。」老爺子龍心大悅,回頭看看包子,「你就不能跟糰子一樣,好好的學學射箭?」

「皇瑪法,孫兒都學會火銃了,還學什麼射箭?那不是浪費時間嗎?去,給我立個靶子,我給你們表演一下啥叫絕技!」包子摩拳擦掌,他求了老爺子半天,老爺子就是不肯答應,無論他說的有多天花亂墜,後來包子沒法子了,就說讓老爺子親眼看看自己的神乎絕技,再定要不要讓他帶上火銃上陣。老爺子也是被他纏得沒法了,也真是想看看包子是不是真的會,就擺駕靶場。

新靶擺上,火銃裝好彈,小太監小心翼翼地用托盤遞給包子,包子很有氣勢的單手拿起,與手臂平行,左眼微瞇,糰子蹲在邊上,捧著小臉看著,他習慣了,只要包子練習打槍,他就這麼等著。而且額娘說了,這樣最安全,真打飛了,子彈也打不到他身上。





一聲巨響,弘暉他們嚇傻了,他們真沒見過打槍的,不知道會這麼響,呆呆的看著,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老十八比他們聰明一點,知道捂耳朵,他在老八府上見過,但沒膽子玩,聲太響,聽著腿肚子都直轉筋。

打完了,包子很帥氣的豎起槍,對著還在冒煙的槍管輕輕地一吹,很有些舉重若輕的意思。

從這個也能看出,包子還真會,就是看這臭屁的樣子還真讓人有想抽他的衝動。

小太監這回不用人叫了,直接衝出去扛靶子了,正中紅心,子彈已經穿靶而出,靶子上只留下一個小小的被燒黑的洞眼。

「你阿瑪教的?」

「他都不會,我額娘教的,不過她自己不敢打,就會說。」包子很無奈啊。

老爺子噴了,老八不會打槍,而夏茉光會說,卻把兒子教出來了,說他們是膽子大還是缺心眼?

「皇瑪法,你答應的,包子會打火銃,您說讓包子帶火銃去狩獵的。」包子可不管那些,跳著腳嚷著。

「你能騎馬打嗎?咱們打獵可都是騎馬的,馬聽到這聲不害怕?」老爺子還真不敢讓八歲的孩子玩這麼危險的玩意。

「沒試過,不過包子這幾天可以練習啊!包子都不怕,難不成馬還害怕?」包子對自己很有信心。

「糰子,你說,朕能讓你哥玩火銃嗎?」老爺子看向了邊上顯然老成得多的糰子,希望他能站在自己的這邊。

「額娘說了,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糰子順手說道,反正他對包子很有信心,不達目的他怎麼會罷休?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額娘在家就這麼不著調?」老爺子糾結啊。

「有嗎?」包子和糰子對視一眼,馬上佩服的看向了老爺子,也只有老爺子敢說自己額娘不著調啊。

「沒有嗎?有教這麼點小孩子打火銃的嗎?還對孩子亂說話的?」老爺子氣憤的說道。

「家規,額娘永遠是對的,不對也對!」包子和糰子老實的站在那兒,齊聲高唱家規。

老爺子噴笑出來,剛剛的糾結也不見了,唉,這些什麼孩子啊,看看包子那小臉,想想,「不許你自己拿火銃,朕給你派個諳達幫你拿,到時也幫你裝彈。」

「謝謝皇瑪法!」包子終於達到目標了,三呼萬歲。老爺子真是哭笑不得了。他終於看到邊上的老十八和弘暉三兄弟了。

「老十八,你額娘說了,你不許去熱河,說上次去熱河她都寢食難安,這次你好好在宮裡陪她吃齋吧!」老爺子很遺憾,鈕祜祿氏聽說要帶老十八,忙去找康熙說自己請人批命的事,老十八不利北方。老爺子找來欽天監,人家也不支持讓老十八去,老爺子還是很喜歡老十八的,自然不敢讓他冒險了,也就同意了。

老十八眼圈都紅了,以前不去是包子他們都不去,可是這次包子糰子都去了,他卻被留下了,ri子真過不下去了。可是想想上次老娘打自己屁股時是下了狠手的,如果再吵著去,只怕挨打更狠,還是算了吧。

看看弘暉他們,好在還有他們,老十八安慰著自己。

「老四,這幾個是你家的?」

「是,這是弘暉,這是弘昀和弘時。」四四忙把兒子們招到跟前,機會難得,在老爺子面前露個臉不比啥都強。

「紅會哥哥他們箭射得好!」糰子忙給老爺子誇著弘暉他們。

「是啊,來,射給朕瞧瞧。」老爺子受了包子的刺激,難得看到肯沉下心練習射箭的皇孫,感動啊。

弘暉在四四的期許下,沉穩的站好,舉箭便射,也是想給老爺子一個好印象,於是特意現了一把連珠箭。十箭秀出,紅心處扎滿了箭,包子和糰子高聲叫好。

弘昀和弘時對視了一眼,兩人中規中矩的也射了十箭,也都命中靶心,但過程要平實太多。

「好!包子跟哥哥們好好學學,這才是我滿洲的好兒郎。賞!老四,讓他們三個跟朕一起去。」老爺子也叫起好來。其實弘暉弘昀都十二了,弘時也跟老十八小月份,當年數字阿哥們這麼大時,誰不是神箭手,只不過,老爺子有了包子和糰子的刺激之後,再看看這樣子,馬上就把要求降得太低了,弘暉三兄弟一下子就被天上掉的大餡餅給za中了。

父子四人一起謝恩,包子和糰子高興得跳起來,大家一塊多好玩。老十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也不跟老爺子說啥,直接抹著淚跑了。

本章完






第二七六章 捉與藏

老爺子這邊快樂的帶著寶貝孫子出巡,與往年不同的是,這次不再是籠絡,而是示□威與懷柔,基本上心情是一片大好,相對江南的天空就顯得有些陰霾了。

老八看著四四寫來的信,就有些納悶了,這是啥意思?

「你說這是四哥的意思還是老爺子的意思?」夏茉看完了,也是一頭霧水,就算是瞭解老爺子,這次也覺得有些蹊蹺了。

「當然是老爺子的意思,可是為什麼不下旨,卻讓四哥弄得這麼彆扭?」老八搖搖頭,老爺子如果讓他回去,就該直接發個旨意,或者上書房寫個條陳,讓他回去。可是什麼也沒有,只有四四的一封「家書」!上面只說,「老爺子說了,你玩了快一年了,該回家幹活了。」可是這是家書,自己無論回與不回,其實都是說不過去的。

「那咱們回去嗎?」夏茉可玩不來這些拐了七道彎的東西,於是只能問比她聰明的老八。

「不知道,給四哥寫封信,就說這邊工程忙,一時走不開。」老八想想,反正老爺子也不在京裡,自己回信走驛站,一來一回的,把時間耗在路上就成了。

夏茉明白了,這是以時間換空間,等他們兄弟「商量」出個結果就到明年了,時間也就夠了。

再看看包子的信,夏茉失笑,想到寶貝兒子拿著火銃在圍場裡衝鋒陷陣的樣子,一定很有趣,可惜自己不能親眼目睹。還有包子繪聲繪se的講述著糰子與四四的互動,更讓夏茉覺得不能看到現場版而深感遺憾,「唉,四哥還是老樣子,跟個老母雞似的護著下面的人。」

「弘昀和弘時倒是不簡單。」老八看到的卻與夏茉不同,夏茉一怔,看著老八,老八把包子寫來弘暉射箭的那段,點了點。

夏茉細看看,她對弘昀、弘時說實話印象真的不深,歷史上的弘暉、弘昀皆早夭,府中長期只有弘時一個孩子,所以歷史上的弘時會覺得自己是長子,有繼承權的才會引發後面的種種問題,當然也有弘時與老八的關係良好,引得四四的妒忌,遷怒於弘時,最後還把弘時過繼給了老八。

但現在不是不同了嗎,八爺府有三個嫡子,誰當皇帝也不會再說八爺無子的話,誰敢來搶王位?再就是因為弘暉這個嫡長子的存在,弘昀和弘時的地位也就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大家自然而然的把目光直接留給了弘暉,老八也更喜歡弘暉一些,所以夏茉自然也不會注意四爺府裡的三阿哥了。

為什麼老八會突然提起這兩個孩子?夏茉看看包子的那段話,因為這大半年通信的關係,包子的語言表達能力越來越精到了,簡單的幾句話便把當時靶場的情況說得十分的有趣,弘暉十箭連珠,引來陣陣喝彩,弘昀與弘時也是箭箭正中心,中規中矩。很正常啊,為什麼老八單單對這段話好奇。



「沒看開頭嗎,弘暉只拿了弓箭,而弘昀只拿了一把長劍,唯有弘時各式的兵器都選了,這些日子裡,包子跟著他們習武,有沒有說過弘暉在功夫方面比弘昀、弘時強?」老八苦笑了一下。

夏茉終於明白了老八的意思,不說弘昀如何,那弘時在功夫方面是比兩個哥哥要強得多的,可是到了老爺子跟前,兩人不約而同的讓弘暉表現,自己中規中矩即可。

唉,看來皇家沒童年還真是,也就自己才能養出像包子、糰子那樣的二五仔了。

「唉!不爭也好,兄弟之間總算也能和和氣氣的混過去。」夏茉輕歎了一聲,不禁有些心疼起弘昀和弘時來,能箭箭正中紅心已經不易,還要仔細著,不能搶了大哥的風頭,才多大的點孩子,已經想到這麼多了,不是可憐是什麼?

「咱們家的三個孩子將來會這樣嗎?」老八仰頭輕歎,他才不會想別人家的孩子如何,只是看到弘昀和弘時,就不得不想到包子他們,三個孩子一母同胞,可是性子天差地別,原以為只是因為有大位的誘惑,他們兄弟才會各有盤算,暗自防備,現在看看四哥家裡這三位,雖說不是爭,可是這麼讓,也不是好事啊,真心的嗎?讓久了,他們會不會有一天讓不下去了?

「這三個都是我親生的。」夏茉扒了老八的頭一下,開什麼玩笑,弘暉他們三兄弟佔著嫡庶的位份,自然有主有從,自己這三兒子,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有什麼可爭、可懼的?

「楊廣與楊勇也是一母同胞,該殺時,人家一點也沒手軟!」老八可沒有夏茉這麼樂觀。

「你想說啥,想再找人給你生幾個,您好再挑挑?」夏茉獰笑著,順便伸手抓住了老八的耳朵,「老娘弄不死你!」

老八吃痛,原本鬱悶的心情被趕得乾乾淨淨,「疼......你真是,怎麼能總往那上頭想,只是提醒你要好好教,別讓孩子們走到那步就晚了,哎,真疼!」

夏茉並沒有放手,聽著老八解釋了,又扯了一下,準備再吼他幾句,堅決的要把老八的賊心掐滅在未萌芽時。

「哇......」布布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啊。

夏茉慌忙放手,趕緊回頭,布布還有笑得很「賊」的純愨。

「布布,那邊有門,下次記得要敲門哦!」夏茉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布布。

「可是門開著,布布還是能看見舅媽欺侮舅舅啊!」布布還真老實,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夏茉糾結啊,瞪著純愨,這丫越來越壞了,哪還有一點皇家公主的范啊!

「八嫂,牙磨壞了可沒地換。」純愨好心的勸道。

「來幹啥?」

「哦,窩窩又不見了,布布來找找,看窩窩是不是躲到這兒來了。」布布開始貓下腰來找了。

別看窩窩這麼懶,可是老話說得一點也不錯,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由於布布不懈的努力下,窩窩終於反抗了,在他五個月時,會翻身後,他就快開始了向爬行動物進化,而且進步神速,當然這不是說窩窩變得勤快了,窩窩勤於練習只是為了更好的睡覺。

於是有一天,布布驚聲尖叫,窩窩不見了時,全府上下嚇傻了,這是租來的園子,雖說也有重重的護衛,可是這畢竟不是北方自己的地界上,萬一真有那江湖中人來綁架啥的,老八、夏茉哭都來不及。

一個字,找!全體總動員,先內部排查,並同時拷問進出有沒有外人,都有誰,有沒帶東西進出,弄得風聲鶴唳。

而夏茉在後院裡也瘋了,這裡雖然不大,可是也是處處亭台樓閣,還有水池子,假山啥的,她可是學過幼兒危險源的,細想想,處處都能致命啊。

在一陣兵荒馬亂之後,他們在窩窩房間的炕頭被捲裡找到了呼呼大睡的窩窩。不能不說這丫太聰明了,爬到被捲裡,把小臉對著外面,不影響呼吸,但遠遠的看去,只覺得炕上沒人,卻沒看到孩子,自然全慌了。

而後面的人,以為前面的找過了,都不會再注意炕上了,都衝到外找去,於是窩窩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午覺,沒有布布的騷擾,真是太美好了。

有了那次的經驗,布布和窩窩就算是幹上了,開始長久的你追我躲的遊戲,奶娘們也就睜隻眼閉只眼,大家只要知道窩窩藏在哪就行了,其他的由著他們鬧去。夏茉也說,只要確定窩窩沒有危險,由著他們相互折磨。

在布布的步步緊逼之下,窩窩反偵察能力越來越強,人家爬行動作也越來越純熟了,都會只會奶娘讓他下炕了,奶娘開始不肯,後來看夏茉的意思是很高興看窩窩沒事亂爬一下,於是也就咬牙狠心的把窩窩輕輕地放到地上,由他去找尋新的睡覺地點。

現在非常好,吃過午飯,窩窩就開始找窩,找到了就安心睡覺,等著布布來找,被找到了,就鬱悶的陪布布玩會,找不到,他晚上會很高興的對布布笑,然後多吃一碗米粥。

「你呢,也陪他找窩窩?」

「我才沒他那麼有空呢,我那邊的管事來說,**事對我的園子很不滿意,正發脾氣呢,來找八哥商量一下,雖說是幾家的園子處處借景,可是我還是想要那排柳樹。」

純愨現在對自己的小園子充滿了熱情,絕對不肯將就的。

她在湖邊想中上一排柳樹,夏天時,風吹楊柳,何等的旖旎。

「舅媽,窩窩不見了!」布布堅決的不肯讓純愨先說,跳躍著,要引起大家的注意。

「你個笨蛋,你不會找奶娘啊?」純愨扒開布布,「八哥,你不能讓**事那麼囂張,他只是來給八嫂修園子的,不是來給我修園子的。」

「布布不要找奶娘,布布長大了。」布布沒聽明白純愨的意思,純愨幾乎是在明顯的提示布布只要找到了窩窩的奶娘,就找到了窩窩的大致所在地了。

「你個笨蛋......」純愨真是拿布布沒法了,伸著指尖罵道,布布被掃進了一個人的懷中,純愨嚇了一跳,只覺得書房的空氣怎麼一下子就變稀薄了。

作者的話

小p今天心情奇差無比,真不想寫啊!

本章完




第二七七章 策凌

「阿瑪?」布布一下子被抱起,也嚇到了,回頭看看,認了一會兒,才確定這是自己親愛的老爹。抱著他的脖子,使勁的親了一下,「嗯,阿瑪你好臭臭,這樣狗狗都不願意理你的。」

策凌沒工夫理會兒子,怒視著老八兩口子,他萬里而來,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他「笨蛋」。策凌氣瘋了,直接抱起兒子,凜然的看向了老八,這就是他所謂的照顧。

策凌仗打完了,事情也都處理好了,老爺子給的封賞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他又覺得茫然起來。在熱河接了駕,看到包子和糰子,聽他們繪聲繪色的說布布在江南的故事,策凌終於醒悟,他還有兒子,他失去了九兒,可是九兒留給他最重要的東西被他忘記了。寫了封信給老爺子,就直接帶著親兵快馬趕來了江南了。

到了地方,他甚至一分鐘也不願意等的就衝了進來,要不是門口的人認識他,只怕真是以為土匪來了。

「怎麼來了?」老八也不介意,指指椅子,示意他坐,又對純愨笑了笑,「介紹一下,這是你九姐夫策凌,這是純愨,她和布布玩慣了,你別放在心上。」

純愨再傻也聽到布布叫阿瑪了,自然知道這是九姐的夫婿,忙施了一禮,心裡無比的懊惱,這人怎麼就直接闖入內宅,真是太沒規矩了。但面上卻一絲不露,對於外人,她和碩公主的范兒還是足得很,輕輕地頷首,對老八夫婦也點點頭,退了出去。

「十姨,幫布布找窩窩!」布布嚷著。

「自己找,都告訴你了,你都不知道,笨蛋!」純愨知道策凌對自己剛剛的表現很不滿意,故意說道,並且直接出去了。在純愨看來,這是皇家內部的事,還輪不著你個外人插手,基本上在純愨的心裡,布布是自己的外甥,那是自己人,至於外甥的爹,那就是外人,不在她的視線之內。

布布不幹了,掙脫開策凌,追了出去,遠遠地還聽到兩人鬥嘴的聲音,但也有純愨的笑聲,策凌明白剛剛自己的反應過度了,把兒子扔在這兒不聞不問,人家幫著把兒子養得白白胖胖,快快樂樂,自己有什麼立場瞪人。

想到此處,策凌起身對老八和夏茉深躬一揖,「策凌剛剛失禮了。」

「要是有人當面罵包子是笨蛋,我也是要怒的,當然其實我也常罵包子的,自己罵好像是天經地義,外人若罵就千萬個不肯的。」夏茉一笑,擺擺手。

策凌知道夏茉這話說得是有意思的,在夏茉看來,純愨罵布布其實就像她罵包子一樣自然,就是因為太自然了,所以,他們都沒往心裡去。這讓策凌更加不好意思起來,「請八嫂對十公主傳達策凌的歉意。」

「行了,你折騰策凌做什麼?去讓人安排一下策凌的住處。」老八看夏茉似乎又想譏諷策凌時,忙把夏茉支了出去,夏茉白了老八一眼,但還是出去了,總得在外人面前給老八一點面子吧!

都出去了,老八親手給策凌倒了一杯茶,「別介意,你這一年,連面都不露一下,信也沒一封,布布都快忘記他還有阿瑪了,你八嫂心裡埋怨啊。九兒不在了,咱們心裡都挺難過的,只是布布才多大,你不管不顧的,扔下就當沒生過?布布心裡得多難過?」

「八哥教訓的是!」策凌能說啥,說啥都是徒勞的,說自己太悲傷了,於是忘記還有兒子?那夏茉能直接趕自己出門,是啊,自己怎麼能把兒子忘記得這麼乾淨呢?

「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晚上讓布布跟你住,你們父子好好聚聚!」老八輕輕地拍了拍策凌,還能說啥?算算日子,九兒的週年就在眼前了。真快啊,九兒都週年了,墳頭上只怕已經青草藹藹了吧?

晚上設宴,但純愨沒出來,倒不是還在介意策凌,而是規矩就是這樣,夏茉也是露個臉就進來了,她不耐煩看策凌的臉。

「八嫂,那個不會來接布布吧!」純愨小心的問道。

「他敢!」夏茉差點沒拍桌子了,憑啥啊!不過也對,人家可親爹,真的要接還真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你八哥可是上折子的,布布歸咱們養。」夏茉回得一點底氣也沒有,老八能上折子,策凌難不成不能上?人家可是生父,要是真的上了折子,老爺子都不好意思說不讓。




「不能讓他養,一年一點音信都沒,誰知道幹啥去了,布布跟咱們多好,又有人玩,又有人照顧,您要強硬一點。」純愨使勁的攛掇著夏茉。

這些日子,她跟布布也有感情了,夏茉還有包子他們,可是自己卻只有布布了,真被弄走了,想想純愨都覺得很堵得慌。

「那也得他答應,他若是再娶了,老爺子都留不住布布的。」

「您當年也不是留在宮裡了?」

「那是我阿瑪沒用好不,再說宜妃娘娘在宮裡,我阿瑪自然覺得我在宮裡比在家好了。策凌現在可是蒙古總督,人家兵強馬壯,老爺子自然不會輕易得罪他了。」夏茉還是很清醒的。

「也許他不會再娶,你想啊,他不娶就還是皇阿瑪的女婿,就是皇親,老爺子就還會信任他,如果沒有了這一層關係,你覺得老爺子會讓他來當蒙古總督?他連十哥也沒信不是。」純愨的政治嗅覺可比夏茉強多了。

夏茉開始悲傷了,憑啥啊,自己親生的在老爺子那兒做人質,替別人養出感情來了,還得還回去,自己命咋就這麼苦呢。

而在外面,布布坐在策凌懷裡吃飯,邊吃邊口若懸河的說自己下午怎麼歷盡千辛萬苦的找回了沉睡中的窩窩,順便提了一下純愨幫的一點點小忙。

策凌看著布布,他記憶裡的布布還是個說話都不很清晰的小胖子,才一年不見,布布真是看上去有了很多的變化,像包子一樣聰明伶俐起來,看來老八夫婦真的用了很多心思在布布的身上,而且真的對布布很好,他看上去真的很快樂。

「別說了,快讓你阿瑪吃飯。」老八笑了笑,讓布布別說了,一桌子菜,就聽見布佈一個人的聲音,夏茉、純愨,還有窩窩都不在,吃飯好像都沒多大意思起來。

「哦,阿瑪,你吃這個,十姨最喜歡吃這個了,總跟布布搶,布布總是讓著十姨哦。」布布給策凌舀了一匙水晶蝦仁,這是杭州的名菜,純愨口淡,而布布喜歡吃蝦,兩人總是搶來搶去的,這盤菜也就是桌面上常見的一道。

策凌不愛吃這些魚啊蝦的,覺得腥得很,可是兒子夾的,毒藥他也吃的,忙張嘴都吃了,笑得跟傻子一樣。

老八輕輕的歎息,雖然對策凌一年的不管不顧很有些意見,可是看看這樣,又有些想念起包子來了,包子和糰子也喜歡為自己吃東西,現在他們一定改喂老爺子了,兩個白眼狼啊。

晚飯吃得很膈應,大約除了布布和策凌,沒人吃好了。各自安置了,夏茉把純愨的擔憂告訴了老八,老八笑著搖頭。

「純愨說得不對?」

「不是,她說得很對,老爺子敢把策凌放在蒙古就是因為他還是老爺子的女婿,女婿可沒有爭大位的資本,自然比兒子放心,可是更讓老爺子放心的是,布布在咱們這兒,只要布布在,策凌就沒辦法,布布可是九兒的獨子。」

「所以,就跟包子在老爺子身邊一樣,老爺子也不會輕易地讓布布回到策凌的身邊,而策凌也應該是很清楚這點的,於是也不會輕舉妄動了。」

「所以安心的招呼策凌玩幾天,有策凌在,咱們就可以大可不必擔心回京的事了,放心大膽的在這兒待著。」老八很高興有這種結果,看來時間果然是好東西,而上天對自己還真是不薄啊!

有了老八的保證,夏茉睡得很好。

當然策凌就不好了,睡到半夜,布布爬起來了。

「怎麼能,要尿尿嗎?」策凌是軍人,馬上驚醒,坐起來注視著布布。

布布其實睡得還有些迷糊,摸摸策凌的胸部,沒手感,看看策凌,嘟囔了什麼,「奶嬤!」

門外的奶娘趕緊進來,「布哥要喝水嗎?」

「找十姨,阿瑪太硬了。」布布倒向了奶嬤。

奶娘遲疑的看了策凌一眼,抱住了布布,但不敢抱走。輕輕地解釋了一下。

「布布都是跟十公主或者八福晉睡。」

策凌想起,布布習慣是不好,睡著了也喜歡摸摸九兒的乳房,似乎那就是他的安全感。那時他為了把布布趕下床沒少費力,現在布布找到了替代品了。

「去吧!」策凌輕輕歎息了一聲,摸摸兒子的小光頭。

奶娘忙抱著布布去了純愨那兒,布布偎進純愨的懷裡摸摸,喃喃的嚶嚀了一聲,安靜的睡了,純愨也安心了,最早時,布布這麼要摸摸自己才睡的習慣很讓她羞澀,覺得這小子天生就色色。可是後來抱窩窩時,窩窩也是這習慣,先摸摸,再找個舒服的姿勢睡,想來這是孩子的共性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現在是沒有反而不習慣了。

本章完




第二七八章 幸福真假

策凌就在江南住下,當然也跟著老八去看看他們的新園工地,他也是在宮裡住過的,總的來說,還不至於對園林啥的一點概念也沒有,看看初見雛形的四大園子,想像得到將來真的建好了,那該是個多麼如詩如畫的地方,對老八倒是佩服的很了。

「八哥還真是胸中有大丘壑,九兒當年就說過,八哥是最最會過日子的一個人了,能有這份悠然自得之心,就讓策凌無比羨慕了。」策凌輕歎了一聲,想到九兒,他不禁又黯然了一下。

「九兒要週年了,不如去南京棲霞寺,給九兒做個法事吧。」老八沒接他的話,對他來說,皇子不在京裡接差事,做一番事業,卻在這兒給自己兄弟姐妹修園子,這叫大丘壑?是大大的無奈吧!如果老爺子肯放下疑心,給他信任,他何苦在這裡當縮頭烏龜?只是這話他跟策凌說不著,淡淡的換了一個話題。

江南佛教自南齊時便十分盛行,名寺雲集,歷史悠久,而其中的棲霞寺和寒山寺算是中間最為出名的,而棲霞寺為四大佛宗正典,更為皇家所看重。而從這兒坐船去南京是很方便、舒適的,也比坐車去蘇州也快得多。老八自然不會捨易求難,去寒山寺找罪受了。

策凌看看老八,這話也是在暗示自己,他不會離開江南,至少近期不會,所以基本上,他若是想帶著布布回京掃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策凌這些天與布布相處,說他不想把孩子接回去自己養那是假話,可是他也明白,老爺子把蒙古交給自己,那麼布布就只能留下。留在老八那兒,總比留在宮裡強得多,他倒沒什麼不滿,老八還是親兒子呢,他的孩子不也被扣在老爺子的身邊,就這規矩,想想只能點點頭。

心動不如行動,老八跟策凌敲定了,就派人去先期準備,回頭就跟夏茉說要收拾一下,好去南京了。

夏茉這些日子心情不好,看到策凌了,自然也會想到九兒,現在一聽說去南京給九兒做週年法事,心裡就更難過了。

滿人的規矩對孝道很嚴,比如九兒去世,布布就要守二十七個月的孝,比如幾個月不許剃頭,幾個月時吃什麼東西都是有嚴格的規定的。

因為布布養在老八府裡,守孝這事也就只能人權了。【原文】夏茉就沒讓布布吃素,這麼點孩子,讓他吃素?正長身體呢!但穿素淨的衣裳夏茉倒是主意了,只是想到小包子一兩歲時,都是穿紅著綠,小孩子穿得越艷越好看,越發顯得跟粉糰子一樣惹人愛,讓可愛的布布總穿的白黑青的,看著就讓夏茉鬱悶,但又不敢不這麼做。再說,她也想讓布布在形勢上為九兒盡點心不是。

但對喪妻的男人來說,人家就寬容太多了,這邊老婆沒下葬,下面的人只怕就已經存心了要給說媒了。守個週年,人家就可以風風光光的再續上一個老婆,再做新郎官了。雖說是知道策凌沒有續娶,可是夏茉心裡還是不爽之極,歷史上沒說策凌續娶正妻,可沒說他沒侍妾。跟自己老爹一樣,雖說是沒再娶正式的老婆,可是人家可曾缺過女人?

心情鬱悶之下,便拉著純愨說起了好些九兒小時候的事,「剝花生,教老十四認字,自己心情不好時,她能擔心得吃不下飯,讓四四去勸導她......」說到後來,淚流滿面。

純愨對自己那位從小養在太后身邊的九姐真沒什麼印象,養在太后身邊可跟她所住的西三所不同,公主們也是要上學的,但不用去上書房,找那識字的嬤嬤和諳達教。

但功課並不緊,她們更重視比如國文(這裡指的是滿文),比如女紅,再就是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的發展,康熙自大得很,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女兒出去了讓人笑話。

但也沒有什麼非要背一百二十次的爛規矩,會了就成,也沒人讓他們真的十項全能,只要精一兩樣就成了。所以沒事了,還能出來轉轉,跟自己的額娘聚聚。

九兒則是一直要伴在太后身邊的,想出來不是那麼容易沒就算能出來,也是時間有限,自己額娘哥哥姐姐,弟弟還見不夠呢,怎麼會跟自己這幾乎不相干的人多接觸呢。現在聽聽夏茉說的,再想想自己。




她閒了回通嬪那兒,通嬪是很不得連飯都餵給她吃的,去給太后請安,也只要安生的坐坐,湊個趣,就可以直接拿了賞賜走人。哪像九兒,回德妃那兒,還得操心老十四;在太后邊上,太后穿什麼衣裳,吃什麼點心,都是要小心的在邊上注意著,趕上大宮女了,所以寵愛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自己還是比九兒幸福,想到這兒,純愨倒還真的挺知足的。

「九姐真不容易,皇阿瑪說她有詠絮之才,是真的嗎?」純愨記得老爺子在給老九的祭文之中這麼寫過。

「她書讀的極好,主要是心靜,也刻苦。老十四小時候都是我和她一起教的,後來我被蘇麻關起來了,就是她教老十四,詠絮之才有沒有我不知道,但她的蒙語說得極好,還會唱蒙古的長調,皇太太極為寵愛於她。」夏茉輕歎了一聲。

「哎,皇家的公主都不長命。」純愨也跟著歎息了一聲,她為九兒難過,也為自己歎息,如果自己還是佟家的媳婦,佟氏去年的大劫,自己只怕也難過得很,誰知道活不活得下去。

「所以珍惜當下,現在好好地把自己過好就完了,你現在拿的俸祿可是跟你八哥一樣,日子多好過。」夏茉說著都羨慕起來。

和碩公主在位階上與郡王同的,自然俸祿也是一樣的,可花費卻完全不同。老八有迎來送往,還有一家人要養,而純愨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通嬪也不要她的接濟,恨不得通嬪還要貼給她。和離的公主其實跟寡居一樣,誰會沒事找她的麻煩,就算有事,人家只有對她好的,不會爭她的長短。

就像現在跟著自己哥哥出門,吃喝都是老八的,後來修園子,老八算了她一份,若不是她堅持,老八差點連她的園子也走公賬的,所以純愨倒還真沒什麼花錢的機會。所以夏茉才羨慕,現在純愨可就是真正的單身貴族了,多麼讓人羨慕的日子啊。

「嗯,去年哪裡想得到自己能過上這麼自在的日子啊!」純愨倒是心滿意子起來,眼睛一轉看著夏茉,「你說,我回去跟皇阿瑪說,把布布過繼到我名下,你說他會不會答應?」

「你做夢去吧,策凌也就這麼一個兒子。」夏茉白了她一眼。

夏茉是絕對支持純愨過繼一個兒子,自己能這麼自在的過日子,再過繼個好玩聽話的,那日子可比假模假式的找個額駙強多了,清朝的公主那就是守活寡,還不如沒有,省得念著。

但挑兒子也得挑那家裡兒子多的,布布可是正經蒙古王公嫡子,就算不談這些,就說策凌就這一個兒子的份上說,給你?人又不傻。

「誰說他就一個兒子?」純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夏茉。

「八哥說九兒......」夏茉正想說老八那天才說「九兒就這麼一個兒子」,可是他沒說策凌就這麼一個兒子,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嗎?

「你真是,策凌跟九姐成親之前已經二十四五了,早早的在蒙古有老婆有兒子的,而且不止一個。說實話,聽說那個女人也是貴族出身,人家現在可是平妻。」純愨白了夏茉一眼。

當年九公主被指給策凌時,這些八卦宮裡穿得到處都是,雖說這在皇家沒什麼,可是堂堂一個和碩公主,嫁過去,人家家裡還有一位平妻,說出去就都讓人笑話。

那會通嬪還撫著胸口說,還好,沒指給自己,那會純愨也這麼慶幸著,想想,當初被指給舜安顏雖然也不滿意,但是人家為了尚主,那會身邊還真沒敢有侍妾的,更不敢說有兒子了,只是她沒想到夏茉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平妻?」夏茉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為啥沒人告訴過自己這些事。

如果在知道這樣,她說啥也得把這門婚事給打破的,老爺子真是太不厚道了,這不是讓九兒給人做了小三?那策凌的原配與長子得多怨恨九兒?明明嫡妻的身份被搶走,明明是嫡長子,卻變成了庶子,九兒身上承受了那麼大的怨恨,怎麼能安生?所以九兒的幸福,也是建立在空中樓閣之中,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大家都不告訴自己,於是讓自己以為九兒幸福?

「是啊,那時策凌已經娶妻生子了,可是皇阿瑪非要招他為婿,於是那位降到平妻的位置上了,以公主為嫡。」老九說得不以為然。

這種事皇家干多了,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原配再是貴族能貴得過皇家的公主?讓她讓位是理所當然的,老爺子沒跟武則天那樣賜死原配,讓自己女兒頂位置就很對得起他們了。

作者的話

策凌的卻不是只有布佈一個兒子,在康熙多少年策凌親征葛爾丹時,同僚說,你兒子還在葛爾丹,先去接回兒子吧。

結果策凌說,公主生的才是兒子,其他的算什麼兒子。這是清史稿裡策凌傳中所說的真實事件,看著讓人心寒。

本章完




第二七八章 純愨的算計

夏茉猛的站了起來,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剛剛埋怨老爺子,現在她恨策凌了。媽的,是男人不是,明明有妻有子。卻還歡天喜地的娶九兒,這麼不要臉的賤男,踩他一百次也不嫌多了。渣子!

「你幹嘛?」純愨看夏茉這樣,完全不能理解,啥人啊,怎麼說爆就爆了?

「沒事,我就是想去看看策凌,媽的,裝個最深情款款的模樣給誰看?老娘想起來就要吐了!」夏茉握緊小拳頭,一副要去拚命的樣子。

「不用裝給誰看,他喜歡九姐,那幾年對九姐也的確不錯,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九姐在他們感情最好時去世,也不失為幸福。」純愨笑了笑,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所以,現在咱們趁機會把布布留下才最好。」

「你是屬狐狸的。」夏茉瞪著純愨,果然是一個爹生的,這一家子哪有真的純潔、善良的主啊。

九兒可能是唯一的!夏茉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現在她也明白純愨的意思了,九兒死了,策凌跟他們有個屁的關係,愛誰誰了,現在正好趁機把布布永遠的留下才是上策。

純愨也是好打算,以她公主的身份,想過繼一個兒子,還真不難,只是該從哪選人。

從皇兄那裡選,別說哥哥嫂子們捨不得,就單說,人好好的愛新覺羅不姓,跟你姓啥?她的身份實在有些尷尬的,又不是寡婦,能有夫姓,可是有了孩子跟她姓愛新覺羅,皇家也不能答應;

而公主籍下選,他們這同一輩公主中,除了九兒,就沒有生孩子的;

再往下,宗室之中選,人家倒是千肯萬肯的,可她又不願意了,收為籍下,將來人家還是人自己的爹娘,認識她是誰啊?只怕將來死了,連個供飯的都沒有,她才不幹這傻事呢,拿錢倒貼。想來想去,布布倒真是最合適的。主要是,也處出感情來了。

她現在跟夏茉說這麼多,無非是想通過夏茉在老爺子那說得上話,到時自己遞了折子,再讓老八夫婦敲個邊鼓,老爺子那兒其實應該不難答應。

她算過了,用老爺子的心思來說,布布認在自己的名下,其實布布是不用改姓的,就還是你策凌的兒子,將來策凌的爵位老爺子總有辦法讓他落在自己外孫的名下的。

而過繼給自己,布布又跟策凌的關係沒那麼近了,這樣對老爺子對策凌的掌握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還可以對外說,自己替姐撫孤,老爺子是教女有方,策凌實際上也說不上話的。這世上除了自己親額娘,誰能比親姨媽更好?老爺子這麼安排簡直就是天衣無縫,連純愨都覺得這是有百利無一害的好主意了。

夏茉聽完了,想想也是,反正純愨總要跟自己混在一塊的,布布跟著純愨就跟自己沒什麼兩樣,總比跟策凌那個渣強百倍不是。馬上打包票會幫忙,回頭跟老八商量了一下。

老八倒不覺的這個可行,老爺子要籠絡策凌,就絕對不會讓布布出繼,出繼了,就不再是他兒子了,還想襲爵,不是做夢是什麼?

但是如果純愨想要布布一直跟著她,倒也不是很難,反正老爺子也不會讓布布跟策凌,那麼跟著誰,不過是個形勢,趁著布布還小,把人心攏過來比啥都強不是。

夏茉一聽也覺得有道理,拍拍自己的腦袋,深刻的鄙視了自己一把,真沒主見。

策凌當然不知道純愨已經把主意打到布布身上了,聽到布布天天說十姨如何,如何,想想自己這次來得太匆忙,也真沒帶像樣的禮物過來,不過好在人家也是打了打勝仗的,身上多的就是銀票,給了一些老八,然後請老八轉交一部分給純愨,就當辛苦費了。

老八愣了半天,看著銀票還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是那缺錢的主嗎?九兒不在了,這會連人都不會做了?

「小弟做錯了?」策凌看到老八那樣,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在草原上,想送人禮物太簡單了,趕幾百頭羊過去,或者拿幾匣子金沙過去。進了京,啥都講究,以前都是九兒打點,現在他覺得有點緊張了。

「布布是我們喜歡的孩子,談不上照顧,他陪我們了,這就足夠了。」老八碰也沒碰銀票,輕輕一笑。




策凌老臉一下漲得通紅,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了,是啊,想感謝哪有用錢的,人家因為喜歡布布,心疼布布才帶在身邊的,拿銀票就等於在打他們的臉。

正不知道怎麼下台時,布布衝了進來,「舅舅,阿瑪,看到窩窩沒?」

「小笨蛋,又找不著?」老八真是無語啊,天天這麼找,布布也不嫌累。

「嗯,剛剛布布有去樹屋找,沒找著,窩窩那麼懶,肯定不會爬很遠的,那我再去找找。」布布小臉通紅,天天這麼捉迷藏,看來他還玩的很起勁。

老八笑了笑,想想,用匣子裝上銀票,遞給了布布,「去,先找十姨把匣子收起來。」

「這是什麼?」布布倒不是替自己問,而是過會得跟十姨回話時要說的。

「跟她說,這是你阿瑪給你將來娶媳婦要用的,讓她可別提你花了。」老八笑瞇瞇地逗著布布。

布布抱緊匣子,伸出小手,「兩文錢!」

「布布!」策凌要暈了,怎麼會開口就要錢,兩文?自己身上最小的面值就是金豆子了,還真沒有銅錢,老八有嗎?

「昨天一文,怎麼今天就兩文了?」

「因為昨天是順便,今天布布要特意跑一趟,再說匣子很貴重,布布要小心的。」布布認真的解釋著。

他喜歡吃糖葫蘆,於是老八的夏茉就說,自己賺錢買糖果果吃。以後就讓布布幫他們跑腳,傳個話,送點東西什麼的,這樣布布就可以自己賺錢買糖葫蘆吃,成效很好,布布也不像以前那樣吃起來就沒完沒了,一天拿一文錢讓人買一串回來,很是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慢慢的他對金錢也就越來越有概念了。知道不同時候,不同定價了。

老八大笑,很爽快的打開邊上的小箱子,拿出兩個銅板遞給他,這是他特意出去換的,只是天天用來激勵布布跑路啊,順便問一聲,「你存了多少糖果果了?」

「很多了,布布有天天數,能買很多很多。」布布很高興的把銅板放進自己的荷包,歡天喜地的找純愨去了。

「八哥!」策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老八竟然會有銅板,而兒子竟然跑個路還要跑路費,還會因為東西不同,路程的遠近來定價,這是什麼世界、什麼孩子啊?

「你八嫂提議的,包子很小就會逛街、會講價、會花錢,我們希望布布也像包子、糰子那樣,不是不問世事的傻孩子,知道工作了,有錢賺,就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讓他們知道,公平所在。」

老八還是對策凌溫和的笑著,也在告訴策凌,他們對布布並不偏心,他們對布布也在用心的教導、養育。

策凌深受感動,更加覺得布布在老八身邊是正確的選擇了。而這邊,布布開開心心的抱著匣子給了純愨,純愨和夏茉也不知道是啥,打開一看,竟然是厚厚的一打龍頭大票。

「這是什麼?」

「舅舅說這是阿瑪給布布娶媳婦用的,十姨替布布收著,不可以替布布花了。」布布得意洋洋地說道。

「小東西知道啥叫媳婦嗎?」純愨戳了布布一下。

「不知道,所以十姨跟布布一起偷偷的花吧,花光了再找阿瑪拿。」布布忽閃著黑漆漆的大眼珠子,引誘著純愨跟他攻守同盟。

純愨笑倒了,抱著布布使勁的親了親,「十姨不幫你花,將來十姨給布布娶最最漂亮的媳婦。」

「切,她娶最最漂亮的,我們包子、糰子怎麼辦?還有窩窩,就娶次等漂亮的?」夏茉不幹了。

三個人笑成了一團,布布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笑,但是看到夏茉和純愨這麼高興,他也就高興了。

南京之行很順利,大家都去了,純愨倒是不想去,可是人家說了,是給九兒做法事,於情於理他也得露個臉不是,不過也無所謂,男女分開,布布倒是可憐巴巴的在策凌邊上跪了三天,若不是夏茉和純愨的囑咐,他才跪不住呢。

夏茉有時不知道做這些事,對九兒有什麼幫助,其實這些事,更多的是在給活人安慰,希望故去的人,真的早升極樂,然後希望自己從此能心安理得吧。

夏茉自從知道策凌停妻再娶的事後,對策凌就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了,有時談起九兒,夏茉直接就暗諷策凌幾句,不然夏茉覺得自己真的會吐。

策凌實際上也是脾氣不錯,夏茉這麼對她,他倒還真不生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夏茉這麼不待見自己,自己還納悶著,以前九兒在時,夏茉對自己倒是一直很和顏悅色的,九兒不在了,夏茉一直把布布帶在身邊,他知道,夏茉是九兒最好的姐妹,夏茉現在是以姐妹的心在為九兒看顧布布,但九兒的故去又不怪自己,難不成只是因為自己不管布布了,所以夏茉很難受?

問布布,布布知道個屁,他一點也不覺得舅媽這幾天不高興,反正他挺高興的,在南京地方小,窩窩不許亂爬了,於是每天窩窩都得被迫跟他玩,沒午睡可睡,這些日子腦袋都耷拉著,看著樣子就十分的好笑。

本章完





第二八O章 立功了!

自從小包子他們去了熱河,夏茉這邊就沒斷了野味。只要包子打到了啥,直接讓人趕緊處理了,跟著送信的快馬送到了江南,讓自己的爹媽看看自己的成果。

他在熱河就真是放虎歸山了,拿著火銃東跑西顛,邊上還有好幾個侍衛給他上槍子,原本老爺子只給他一把火銃,有專門的火器營派來的人給包子上子彈。

結果,第一天包子很鬱悶的回大營說,只有一把火銃,讓他錯過了好些好東西。然後老爺子被拉著去看包子的獵物,還真是不少,而且大多都是正中眉心。

問包子,他說,額娘說了,這樣不傷皮子。老爺子無語,夏茉從來就沒有真的打過獵好不。

不過包子也真是老爺子的剋星,被包子那麼說了一通之後,老爺子就讓火器營派出了幾個人,輪流給包子上子彈,讓包子隨時可以拿起槍。

而包子也很會做人,好的送老爺子,他還小,而且夏茉在信裡一再的囑咐,老爺子和叔伯們沒獵到獵物之前,別衝到前頭第一個獵到東西;也別獵那大東西,一是浪費子彈,二也是不好吃;最重要的是,鹿再漂亮、鹿肉再好吃,也不許獵,就是到跟前了,也不許獵;

所以包子想想,額娘的話不敢不聽,再說,他也很同意夏茉的話,老虎肉、熊肉是不怎麼好吃,野豬肉也很粗,比起家養的差遠了。他不愧為夏茉的兒子,獵的都是好吃的,什麼野雞、野兔子、獐子、□子什麼的,咱以數量取勝,不以份量壓人。

當然非要有那狐狸、貂非要往這裡撞時,包子也會打,總得有幾張漂亮的皮子來送給烏庫媽媽、太太、惠太太不是。包子如是想。

那些好吃的獐子肉、野雞、野兔子肉,直接用鹽盤了,分送到北京和江南來給良妃和夏茉,真是夏茉教出來的孩子,就覺得吃最實在。

小糰子很聽四四的話,一直緊跟老爺子,沒事時也跟包子在空地上玩玩火銃,現在弘暉他們仨個就眼饞的在邊上看,包子不是那小器的人,反正邊上一票火器營的師傅呢,讓弘暉兄弟一起來。

弘時倒是想試試,可是看看弘暉看來看去,總覺得老爺子只是因為喜歡包子,才會這麼縱容,可是自己也這麼幹,只怕老爺子不會高興,老爺子不高興,阿瑪就一定不高興了,所以他只是天天在邊上看,但一定不會動手。弘暉不動手了,弘時自然不敢了。

糰子沒那麼多的顧慮,他也是從小就玩玩具槍的人,手勁還是有的,只是缺實戰,現在沒人管,玩就是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跟老爺子在一起,四四的話他記得很牢,跟著老爺子有菜吃;打獵也是,老爺子身邊人多,他又最小,大家都會照顧他,日子倒是很滋潤,看到凶險,老爺子直接讓人把她團團的圍住;看到小玩意兒,老爺子也會讓大家都靜下來,讓糰子用他的小弓箭去射。

出門狩獵這事,基本上是一群人陪著老爺子一個人玩,這次更是如此了,蒙古平了,那些王爺們雖然沒受罰,可是比受了罰還老實,他們傲氣的本錢已經沒有了,一個空頭的王爺,能怎麼著?所以這次是老爺子自登基以來最暢快的一次狩獵了,當然是撒著花的玩。

跟著的那些將軍們自然是那懂事的,集中兵力把圍場裡養了一年的野獸們可勁的往這邊趕,閉著眼亂射都能打到獵物,更何況糰子雖然弓箭小,可也是弓箭不是,兔子、野雞什麼的,總還是打得著的。加上年紀小,每打一隻,邊上就一陣的歡呼,然後再就是更懂事的文臣們上來說老爺子教導有方,皇孫這麼點大都英武不凡。

聽的老爺子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於是也不讓包子單獨行動了,直接讓他也跟著自己,包子那神乎絕技倒是真讓人驚艷了,吹捧的力度也就更大了。包子和糰子才懶得聽呢,在他們看來,一個是跟著老爺子有菜吃,一個是跟著老爺子果然獵物都豐富多了,完全不用自己去尋,巴巴的全趕來送死,真讓人高興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順利了,這伙子人就越發的自大了起來,連包子都自信心亂膨脹一把,有點不安於打小玩意了,但包子也不是那沒有心計的,自然不會亂說,額娘說了,大東西是老爺子的,跟她沒關係。看到鹿了,嗯,跟他也沒關係,他和糰子連手都沒抬,再看,兔子,太瘦,打著沒意思,額娘那兒兔子肉也很多了......




那是啥?包子遠遠地看到樹叢中有黃光閃過,拉拉邊上的糰子,想想,直接把手上的火銃遞給了他,自己在到後面接了一把來。

老爺子正在追鹿,開玩笑,鹿可是有特殊意義的,除了老爺子先射到,其他人不然不敢輕易地下刀子。

包子和糰子就緊跟在老爺子的馬後,但目光還是盯著那片樹叢,糰子並沒有看到那一抹黃光,但看哥哥提醒了自己,還給了自己一把火銃的架勢,只怕就是大玩意了,也緊張起來,一邊夾著馬腹,緊緊跟隨,一邊密切關注。

不是包子他們故意不喊,而是他們這些天的經驗教訓告訴他們,一喊,侍衛們一擁而上,把他們倆護在中間,別說大玩意了,就是毛也不讓他們看見的,包子心大了,一心想試試身手,而糰子都沒看見是啥,自然也不會叫了。

老爺子終於追到了,一箭射出,正中鹿腹,一陣歡呼聲中,包子剛一分心,回看看那隻鹿時,就聽到糰子尖叫了一聲,「哥!」

可能是人群的歡呼嚇著了樹叢中那位,它猛的衝了出來,真是一頭吊睛大虎。包子興奮了,拉住馬,想也不想,直接喊了一聲,「護駕!」

邊喊的同時,他已經舉起了槍,對準了老虎的額頭,但可能是有點興奮,手還是抖了一下,打中了老虎的頸部。

糰子忙慌亂的舉起自己手中的火銃,聽到哥哥那邊的槍響了,他的手還在抖,就是對不准目標。

包子打完一槍,心定了一下,回頭搶過後面已經呆住了的火器營侍衛手中的火銃,一邊對糰子說,「兩個手,別怕,我已經打中了。」

糰子忙用左手托住有些抖的右手,對著受傷正在發狂的老虎扣下了扳機。還不錯,糰子打中了虎腹。

在此同時,包子第二槍已經發出,這次發揮正常,正中虎頭眉心之中,老虎轟然倒下。

事情發生的突然,在糰子叫「哥」,包子喊護駕時,人群還是亂了一下,侍衛們有那膽大的,衝上前與老虎赤身肉搏,能擋一下是一下不是。

其他人也不是草包,有的湧過來,想擋在老爺子和包子他們前面,有的舉起箭,對準了老虎,可是他們很懂事,知道老爺子還沒下令時,誰也不能真的動手。

老爺子也不是第一次見老虎了,當然,每次打老虎之前,是有人趕著老虎過來,進入他們的包圍圈,在早早的與之情況下才從從容容的打的,這次突然冒出一隻來,還真是讓老爺子一驚。

但老爺子是誰,好歹也是千古一帝,也沒驚慌,也是第一時間,掏出了火銃,但看包子鎮定的開槍,還有時間教糰子時,他住了手了,手一揮,其他人也明白了,老爺子這是要給孫子立功的機會,於是默默的退後,但弓箭手卻不敢懈怠,一齊對準著老虎。

老爺子也拿槍對準老虎,為包子策應,看包子和糰子一齊擊斃大虎,老爺子不著痕跡的收回了槍,弓箭手們自然也不會再讓包子他們看見,忙都放下弓箭,看上去就像是包子和糰子獨立成事的。

包子和糰子一時間驕傲之情溢於言表,但還知道一齊下馬先去看看老虎是不是死了,再回來一齊跪倒康熙面前,「皇瑪法受驚了!」

於是廉郡王個「鴨蛋王爺」竟養出少年英豪的兒子,想來就是像他們的媽了,再傳傳,就成了,夏茉格格是老爺子親自教養,乃女中豪傑,深得聖心,兩位小王子自然也是一路承襲了聖上的英勇......bababa

反正最終功勞都是老爺子的,而老八因為這麼多年幾乎就沒參與過狩獵這事,大家對這位王爺也就兩字,「妻奴!」又不能叫他軟蛋王爺,於是成了「鴨蛋王爺」。

夏茉和老八都不知道,這樣他們倆口子還能順便出次名,唉不能不說,他們倆口子的屬性就是,「躺著也中招」的體質,人品太差,沒法子。

當然老八後來知道自己「鴨蛋王爺」的由來後,很是氣憤了一把,狠狠地在夏茉身上證明了一把,自己不是軟蛋。當然,夏茉又不能替他出去說,他不是。

老八真鬱悶啊。於是夏茉保證,再見到兒子時,一定打死他們。老八哼哼道,打兩下就算了。當然,再見時,他們倆早把要打的事忘記乾淨了,親都來不及,誰能想到要打?

本章完




第二八一章 回京

江南這邊四天後,老爺子送來了嘉獎,廉郡王教子有方,老八擢升親王;弘旺小包子封為貝勒;弘旭(糰子童鞋)封為貝子。

夏茉倒是在頭一天接到了包子的信,還有幾根老虎大腿骨,包子在信裡聲情並茂的把自己如何智勇雙全,帶著糰子勇鬥大虎的故事,寫得那叫一個周星星啊!可是就是太像周星星敲碗了,(參見周氏《唐伯虎點秋香》),於是夏茉是一個字也不信。

只是當笑話念給布布和邊上耷拉著腦袋的窩窩聽,窩窩沒感覺,雖說快一歲了,人家還不會說話,也許會說,但是就是不開口;平常就不愛理人,就愛睡覺,睡飽了還能對你笑笑,像現在,沒午覺可睡時,他是誰都不想理,眼睛四處張望,看看哪裡能讓他躺下。

布布聽著那叫一個羨慕啊,聽得如癡如醉,還邊跟窩窩說,「將來哥哥也帶你去打老虎哦!」

窩窩直接無視,他終於看見純愨了,忙爬向了純愨,希望純愨抱抱他,這樣他也能躺會。

純愨一邊抱著窩窩,一邊還納悶呢,「你說皇阿瑪身邊沒人了?能讓那麼大個玩意衝到御前?還讓那兩小子打著?」

「所以,包子的話,你能信一半就不錯了,看看過幾天老十會不會來信,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保不齊就是老爺子打了個半死,讓包子去補一槍,把功勞好記給包子!」夏茉順便收了信,放回信匣子裡,一點沒當回事。

純愨想想也點點頭,老爺子喜歡包子,這麼做正好也能體現他們皇室英勇,對蒙古那些人也正好有個警惕作用,別掙扎了,老實跟朕回京去。

夏茉也不管兩孩子,由著布布把注意力轉向了窩窩,於是布布、窩窩、還有純愨又鬧成一團。

夏茉不在意包子是不是立功了,她倒是接到虎骨頭還是挺喜歡的,這可是好玩意,她和老八的身子都不錯,用不著,可是安親王老福晉可以用的,派人直接送到京裡給自己的外婆了。挺也沒提這是包子他們打的,直接說的了新鮮的,給老人家補補身子。

結果第二天就來了這麼個沒來由的封賞,老八昨兒也看了包子的信,他和夏茉想的一樣,估計是老爺子故意拿個受了傷的老虎讓給包子和糰子,哄他們玩的,也沒當一回事。

可是看到嘉獎令,忙慌亂的再把信拿出來讀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包子信寫得太好,跟小說一樣,重看一次,兩人還是不能相信,包子真的能早早的發現老虎,並且和五歲的糰子一起三槍搞定一隻大老虎?所以如果包子知道父母心裡自己就是這地位,只怕要鬱悶致死了。

其實老爺子這次是真的高興,包子他們發現老虎是真的;他們臨陣不亂,先叫的護駕也是真的;三槍打死老虎也是真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沒讓人幫他們罷了,讓他們完整的領了一份功勞。

所以老爺子心裡是真的覺得,包子和糰子是立了功的,要封包子為貝勒,自然就得給老八提一級,這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只是他們都沒想到,包子年紀太小了,太不能服眾。連親爹媽都不信,你讓其他人怎麼信?

老爺子的自以為是是天生的,一點也沒想過別人會怎麼想,於是派老五親自去傳旨,給老八升爵位,一點也沒想過,老五也才是郡王,現在老八是親王了,還是因為生了好兒子,讓人怎麼想?

也虧得老五這些年也看多了,明白老八的不容易,換個人試試,連陰死老八。老五出熱河時,老爺子還順便還說了一聲,讓老八他們回京,別等著自己回去迎他!

老八聽這話了,哪裡還敢在路上磨蹭,直接從南京出發,走海線回京。

純愨聽到這兒,就有點捨不得布布,正想跟老八說,你們回京,我在江南替你們看著工程,布布不如也留下......

結果傳旨的老五笑了笑,對純愨溫和的說道:「皇阿瑪讓你跟著老八他們一起回京。」

純愨只能答應,心裡有點嘀咕起來,老爺子別又想什麼事吧?

旁敲側擊的問老五,老五不說,一句話,真不知道。

老八這會真不是不關心純愨,只是他更關心兒子,於是忙問問打老虎是咋回事。




老五雖然跟去了,可是那天他沒隨駕,這不知道具體的,只是後來聽軍中的幾位說起,真是包子立的功,別人沒放一箭,由包子兩槍、糰子一槍,使老虎斃命的。後來他看過,老虎身上真的只有三處槍傷,其中一槍致命的是正中眉心。

夏茉看看老八,這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可是膽小如鼠,咋看也不像那生的出打死老虎的兒子啊。

老八敲敲桌子,「是不是老爺子故意讓包子連手?要知道,圍場我也是管過的,怎麼著也不會老虎驚在御前的,若是這樣,只怕早死了一堆人了。」

老五笑了,眨著無害的眼睛,老八一怔,這是什麼意思?老五自然不會多說,這些年,他練就的也就是這不看的本事了。

老八隻能壓下心思,準備著跟著老五回京,策凌自然決定回蒙古算了,跟兒子依依惜別了半天也沒啥得,於是決定,跟他們一起回京,反正都是往北走,只是騎馬改成了坐船了。

夏茉本來不想搭理他的,可是兒子是人家親生的,總不能太啥不是,於是也沒說啥。純愨就更無所謂了,跟她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就是策凌到江南時他們見過一面,純愨連策凌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她心裡在揣測,老爺子會不會再給自己找個有利用價值的人把自己嫁掉,以達到平衡的目的。純愨心裡千回百轉,越想越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皇家一個和離的公主的確不好安排,將來真是想埋,都找不到地方。

事實上老爺子是這麼想的,但老爺子真是為了純愨好,而不是為了所謂的政治因素。這次蒙古諸王進京,公主們自然也都回京了,老爺子自然要召見一下親生的女兒,好好地安撫一下。

可是看看都是親生的女兒,老爺子想到九兒,想到了可憐的純愨,一個早死,一個在外飄著不敢回京,命苦啊。跟著三公主、五公主談及,老爺子眼淚都要下來了,誰說老爺子不愛自己的孩子,這眼淚就是證明。

三公主、五公主還真想不起十公主長什麼樣了,可是作為皇家第一位和離的公主,想不知道也難了,只覺得真不像滿洲的姑奶奶,額駙都拿不住;恨歸恨,可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真看著她將來連埋骨的地方都沒?她們還真的忍不下那心。

三公主倒是快人快語,「再找唄,挑個軟柿子,讓十妹捏去。」

「哪找軟柿子?」五公主可沒那麼樂觀,別看朝臣們一個比著一個的自稱奴才,可是人心高的很,讓他們撿佟家的舊鞋,他們寧可不尚主了。

「現在多好的機會,皇阿瑪,蒙古諸王進京,他們這會心可不安得很,若是此時您把公主下嫁,對他們來說,可是比定心丸來得強多了。挑個脾氣好的庶子,十妹再軟弱也能拿得住了。」三公主也沒白吃這麼些年米飯,跟老爺子建議道。

老爺子一想也是,這會不施恩,啥時候施恩,多好的機會,大加的讚賞了三公主一下,當然,三公主趁機表示不想離開蒙古,她的生意還在這兒呢。

於是三、五公主和他們的老公留在了蒙古,給了兩位額駙差事,一時間,沒有尚主的人家都要氣瘋了,於是都收拾了細軟,一心也想弄個公主回去,好回蒙古,至少不用仰人鼻息不是。

當然,三、五公主也刻意的透了話,讓他們好好表現,皇上身邊還有得寵的十公主,不然被佟家欺侮一下,老爺子讓一門倒台?這個暗示很有作用,於是十公主在蒙古貴族心目中,就成了最好的香餑餑,一點都沒想過,和離這事與他們有啥關係。

老爺子對三、五公主的機靈很是高興,樂呵呵的帶著穿著黃馬褂的包子和糰子迴鑾了。

老八他們很老實的在京裡等候,策凌也沒進京,在天津上岸,就轉了快馬,布布真捨不得,追了好幾步,也沒叫阿瑪買糖吃,讓夏茉好一陣子的失落,父子還真是父子。

窩窩在地上伸展了一下筋骨,看看布布那難過的樣子,於是出於同情,爬過去拉拉布布的衣角。

布布低頭看看窩窩,破涕為笑,「窩窩,你好像狗狗。」

窩窩給了他一個白眼,快步爬回了夏茉懷中,決心以後再也不理布布了,太討厭了。

接了駕,見了寶貝兒子們,歡喜之情自不用言表,老八請旨接孩子們回家,他們都回來了,總不能再讓包子他們住在宮裡吧。老爺子一想也對,可就是捨不得,良妃更是淚流滿面,一口一個心肝肉啊。讓老八很是無奈,包子這樣的還是心肝肉?老太太別真是年紀大了吧?

總算是把人接回家了,布布高興地恨不得粘在包子他們身邊,窩窩童鞋鬱悶了,這一年睜開眼睛就是布布的胖臉,現在布布不理他了,他失落了,現在改他爬著找布布了。

找著了,滿意了,在邊上找個舒服的地方,倒下睡覺,這讓奶娘們很是奇怪,完全理解不了。夏茉圓滿了,唉,一物降一物,老天就是有水平。

本章完

前幾天上班時間一直挺忙的,今天上午有大客戶來參觀,還被拉去做群眾演員,聽了兩個小時的英語課,就是為了營造本公司員工良好的學習氣氛。






第二八二章 策凌(上)

同老爺子一起回京的還有策凌,策凌在路上與老爺子的御駕相遇,總不能裝沒看見,只能進去見駕,順便跟老爺子告個罪,自己去江南看兒子,算是不告而別,留書算啥事啊。老爺子倒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情來問這個罪,想想說道,「反正蒙古現在也沒事,你不如跟朕先回京,把老王爺們安頓了,你正好跟他們把關係緩和一下。」

策凌一想也是這個話,這些老王爺們破船還有三千釘,現在安頓了,總比將來給自己添亂好,就跟老爺子又回來了。

這回策凌也學聰明了,傳信回蒙古,讓人快送一批東西來京送人,省得京裡這些看自己不順眼,九兒又不在了,也沒個人幫他在京裡說話。老八雖然在幫他養兒子,可是他也明白,老八是為了九兒,而不是為了他。

老爺子倒是看策凌越來越順眼了,一邊與策凌談蒙古事,一邊關心起自己的寶貝女婿來。

「布布在老八家可好?」

「是!八哥八嫂對布布視為己出,布布過得很快活。」策凌有些黯然。

「朕明白你的心思,哪有不想跟自己兒子在一起的,只是你那邊沒個主事的,布布跟你回去,不是著罪嗎?再說德妃也就這麼一個外孫,在老八跟著,德妃想見也能見見不是。」老爺子輕歎一聲,打死他也不會說,老爺子留下布布是人質的。

策凌忙躬身說道惶恐。

老爺子也知道策凌也不是那不懂事的,笑了笑,撫了一下須,「你在京裡,就去九兒的公主府住吧!也帶布布回去看看,朕讓人保持著原樣,就是想給你們父子一個念想。」

策凌回京後,就一直住在自己的貝子府,就是這規矩,額駙與公主是不能同住的,所以各有各的府邸,只是那時策凌與九兒的感情很好,嬤嬤也不是那搞事的主,策凌的貝子府也就是個擺設,策凌下了朝也就直接回公主府。現在九兒不在了,他也不敢再進了,一是怕觸景傷情,二也是沒那個權利了。

老爺子知道,於是特意說道,基本上,老爺子也不支持策凌再婚,不再婚,就還是他的女婿,他的外孫就還是唯一的爵位繼承人,這對皇家來說,是最為有利的。

「謝皇上!」策凌再次躬身謝恩。

老爺子又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兩人漫無目的的在御花園裡走著,各懷心思。

「布布,你個笨蛋!」一個尖叫打斷了兩人的尷尬。

老爺子和策凌一齊抬頭,假山的亭子上,純愨正漲紅了臉發惱,而胖布布和一個看不清什麼東西奔跑而出。

「十丫頭,你幹嘛?」老爺子真是沒好氣的叫道。好好地,當著布布爹的面這麼對布布,讓策凌怎麼想。

純愨這才看到老爺子在下面,慌忙下來,行禮。而布布和邊上那團東西一起跑了過來。

「布布恭請皇郭羅瑪法聖安!」布布奔過來打了個千,這邊老爺子才看清,布布邊上的是窩窩,因為不會走路,一直就跟小狗一樣在爬著,弄得老爺子沒看清是啥。

「窩窩,你一歲了,怎麼還不會走路?」老爺子心都疼了,彎腰去抱起了窩窩。

「就是、就是......」布布已經自己站起來了,聽到老爺子這麼說了,忙跳起來說道,「舅媽一點也不著急,說窩窩爬的很快,布布都不如他爬得快呢,說窩窩很聰明。皇郭羅瑪法,你讓窩窩學走路吧!」

「布布!」策凌有些失落啊,兒子眼睛裡根本就沒自己。

「啊,阿瑪,你也在啊?」

「純愨請皇阿瑪聖安!」純愨終於過來了,老爺子注意到,她前襟一灘水漬。

「進來看你額娘?」

「是,八嫂進來給良妃娘娘請安,現在在貴妃那兒取花樣,女兒便帶著布布在花園裡玩。」純愨真是鬱悶了。

夏茉是看不見兒子時就覺得兒子們很好很可愛,可是跟兒子們呆上十分鐘衣裳,就是能扔給誰就扔給誰,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昨天特意派人到她府上說,她在進宮請安,問她要不要一起。回了京,純愨自然不會再跟老八他們回府了,於是自己回了自己的公主府,還真的挺想布布的,於是欣然一同前往,先各自拜見各自的額娘,他剛跟通嬪說上幾句,這兩臭小子就被送了來,於是純愨總算明白,夏茉叫自己進宮說白了,就是給她看孩子的。




不過也無所謂,和通嬪玩了一會,通嬪也累了,可布布堅決不讓窩窩睡覺,於是拉著他們來了御花園,純愨也累了,就說在亭子玩吧,省得外頭曬,十月的北京雖然也入秋了,可正午的陽光也是挺毒的,窩窩爬【兩個字看不清】,就想讓純愨抱著他睡,純愨也覺得窩窩睡了,布布無聊也能回去睡個午睡,大家就安穩了。

結果她剛要抱走窩窩,布布就抿了一口茶照著窩窩的小臉噴去,於是純愨的衣裳算是毀了,窩窩愛乾淨,順便也在純愨的衣裳上蹭了幾下,把臉上的茶水蹭乾淨了,然後在純愨尖叫時,掙脫下來,奔騰而出。

純愨後悔了,下次絕對不來給人當免費的保姆了,還讓老爺子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想著眼眶都紅了。

老爺子看他這樣,輕輕歎息了一聲,對女兒小白菜的性子總算是又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你回去換衣服吧,布布和窩窩朕來看。」

「謝皇阿瑪!」純愨真是太感動了,行了個蹲禮,迅速退場,完全沒跟策凌打招呼,也不給策凌跟自己行禮的機會,基本上眼裡完全沒這個人。

「壞窩窩,拿十姨的衣裳擦臉!」布布咯咯的笑了起來,順便欺侮窩窩不會說話,把毀壞衣裳的責任推給了窩窩。

窩窩對布布做了一個怪臉,抱緊了老爺子的脖子,嗚咽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滿,當然,順便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來閉上了眼睛。

「十丫頭也可憐,你別見怪。」老爺子看看有點尷尬的策凌苦笑了一下。

上次老八在大殿前訓斥舜安顏時,策凌也在,他看了全場,他也是女婿,他完全沒想到同樣是公主,十公主的境遇竟然這麼差,對十公主也是很同情的,後來常常聽布布說起十姨,也知道,十公主對外人冷淡,可是對布布是很好的,想來剛剛也是布布欺侮了她,看她紅著眼退出御花園的樣子,策凌又想到舜安顏那討厭的嘴臉來,現在老爺子說了,策凌忙躬身笑道。

「臣知道十公主對布布極好,布布除了八嫂最喜歡的就是十公主了。」

「是嗎?布布喜歡十姨?」老爺子還不知道這個。

「嗯,十姨抱布布睡覺,十姨跟舅媽一樣香香的。」布布很高興的點點頭,他喜歡跟純愨睡覺,因為想跟夏茉睡,老八就不很高興,而且早上他醒來時,總是一個人睡在外面,不像跟十姨睡,早上起來,都是在十姨的懷裡,她會親自己半天,才會給自己穿衣裳,一起洗漱。

不過回京後,還是跟舅媽睡了,因為十姨有自己的家,他倒是想過,要不要跟十姨回家,可是再想想,睡覺是小事,白天他大把的時間要跟包子、糰子、窩窩玩呢!現在他也就只能捨棄那小小的享受了。

但布布也不是笨蛋,睡前就摟著夏茉的脖子說,「舅媽,晚上抱布布出去後,記得早上抱布布回來,布布喜歡睜眼看到舅媽的臉哦。」

說得夏茉眼淚都要下來了,親親布布再三保證一定不抱布布下去,最近幾天,舅舅的表現不錯,沒瞪自己,早上起來,也真的在舅媽的床上,布布很滿意。

老爺子還真不知道布布竟然還要人抱著睡,怔了一下,「你跟舅媽睡,窩窩呢?」

「窩窩有自己的房間呢,他在哪都能睡。」布布回得理所當然。

策凌感動了,看來老八夫婦不是把布布視為己出,而是勝似己出了。

老爺子也滿意了,讓策凌知道,布布跟著老八比帶他回蒙古好千萬倍就成了。

有了布布的加入,老爺子和策凌也就有了共同的話題,翁婿之間倒是很是相處愉快了。

晚上策凌帶著布布回了貝子府,於是布布晚上委屈的跟奶娘睡了,一早就跟策凌說,要回八爺府,阿瑪家裡一點也不好玩。

策凌想了半天,問他要不要去看看額娘的房子。

布布怔了一下,好半天,搖頭當沒聽見的跟策凌說了再見,策凌親自送他們回了八爺府,看布布衝過去抱了夏茉,又衝進去找窩窩的樣子,策凌有點想哭。

「怎麼啦?」老八看策凌的樣子有點不妥。

「覺得布布可憐。」策凌心有慼慼焉。

夏茉變色了,這是啥話,放到自己家你說他可憐,說咱們虐待了他不成?

策凌看夏茉這樣慌忙擺手,急忙的解釋,說了半天,雖然也是似是而非的,但老八總算明白了,輕輕地拍拍還怒著的夏茉,對策凌笑了笑。

「布布現在這麼粘人,其實心裡是明白額娘不在了,於是不敢回家,你何苦逼他呢,不回就不回,將來長大了,明白事理了,自然會知道回去看看的。」老八他們從來不在布布的面前提這些,現在看策凌卻來捅破,有些不太高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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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 策凌(下)

「我畫了九兒的畫像,將來會給布布看。」夏茉眼眶也紅了,想到九兒,想到布布不願回家的的那種惶恐,夏茉也是心酸酸的,看策凌也就沒先前那麼討厭了。

「八嫂能賜策凌一幅嗎?」策凌眼睛一亮,忙對夏茉說道。

「你又不是沒老婆孩子,回去好好對自己老婆孩子就是了,布布這兒不用擔心。」夏茉馬上爆了,剛有的一點好感馬上消失,直接斥道。

老八和策凌都一怔,老八馬上瞪向了夏茉,而策凌也是一臉疑惑,不知道夏茉在說啥。

老八問過夏茉為什麼對策凌那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被夏茉好一頓的搶白,說他是官官相衛,什麼男人就是這樣,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然後又引到了納妾之上,把老八聽得那叫一個糊塗啊,再不敢問了,一問就是引火燒身,卻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現在總算明白了,夏茉是知道策凌在蒙古有兒子的事了1,但老八還是有些疑惑,怎麼就有老婆孩子了,難不成策凌在蒙古偷偷的納妾了?

「你裝什麼,你不是在九兒之前有老婆孩子的嗎?還說平妻,你真是好福氣,九兒溫柔敦厚,根本就不會跟別人爭什麼,跟我一句也不提,就說你好了,你真對得起她啊!」夏茉索性把話挑明了算了,省得天天看策凌這假惺惺的樣子。

「策凌之前的確娶妻生子,不過在九兒之前,策凌之元妻早已去世,這是皇上知道的。」策凌定定神,正色的答道,「九兒也知道,她陪我回蒙古時祭掃過元妻之墓。」

「至於說庶子,策凌也有。元妻自入門後一直身體欠佳,為策凌納了幾房妾侍,育有子女。元妻辭世之後,子女均由各自的母親撫養,被策凌留在蒙古,九兒曾提議帶回京城,策凌恐傷及九兒的顏面,,便一直未應。九兒便與策凌往返於蒙京之間,便於父子相聚。但策凌心中,九兒與九兒所生之布布,方才是策凌之親人。」

夏茉怔住了,她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想想也對,宮裡那些人,誰不是嫉妒人有,笑人無。知道策凌曾經娶妻生子,自然一傳二,二傳三,到第四人那兒,就變了味道,於是便成了停妻再娶。

想那老爺子也不是那省油的燈,皇家的女兒又不愁嫁,不至於為了一個策凌,做那麼讓人詬病的事來,更何況九兒還是皇太后的心尖子,德妃唯一在世的女兒,自然不會讓九兒受這樣的侮辱了。

老八也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他沒想到這麼點事怎麼就到夏茉耳朵裡成了這樣,忙對策凌笑了笑。

「你八嫂跟九兒一直親如姐妹,見不得九兒受一丁點的委屈的,想是覺得你欺騙了九兒,於是才對你亂發脾氣,為兄代為賠禮了。」

「哪裡,哪裡,是策凌的錯,若是聽九兒的,早早的了斷了,只怕八嫂也不會誤會了。」策凌忙說道。

「怎麼了斷?接回孩子,把妾侍遣散?」夏茉心裡又不舒服起來。

策凌沒說話,蒙古的家裡,他也好久沒回去了,其實與九兒成親之後,他們回去也是看孩子們,九兒對孩子們都很好,一視同仁,孩子們也知道身份,雖然不能說他們把九兒當娘,可是也知道,只要不刻薄他們就不錯了,大家以禮相待就是了。

「行了!策凌,你有事忙你的,晚上過來吃晚飯,怎麼說,趁你在京時,也好多跟布布相處一下。」老八打著圓場。

策凌告辭了,老八戳了夏茉一下,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暴躁了。

夏茉把純愨跟她說得跟老八說了一下,老八笑著搖頭,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當初倒不是真的相瞞夏茉,而是覺得這是根本就沒什麼可說的。

策凌那會二十四五了,皇家的男孩們在他那個年紀誰不是兒女成群?所以對策凌有庶子這事上,大家真的覺得再正常也不過了,至於說侍妾,額駙是不許納妾的,只能有屋裡人,也就是通房,策凌會做人的話就該知道怎麼辦。

這在老八他們心裡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何苦給夏茉添堵。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傳成這樣再回到夏茉耳朵裡,早知道還不如早早的告訴了,省多大的事。

「宮裡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想想,德妃是好惹的嗎?九兒可是她僅存的閨女,她會讓她受那委屈?還有四哥,老母雞的性子,當然,其實四哥當初是不肯答應的,在他看來,九兒又不缺什麼,憑什麼給人當繼室。又不是在蒙古挑不出好的了。不過後來我勸了勸,老十也送了些策凌的資料給四哥,四哥才勉強答應。你真是,九兒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要知道像我這麼對媳婦忠心耿耿的好男人是不多的。」老八最後還把自己標榜了一下。

夏茉若是正常人一定會啐老八一臉口水,讓他得瑟。可惜夏茉不是,她捧著老八的臉,擠出一個豬臉的樣子,再親了一下,笑顏如花,「再接再厲,不要驕傲哦!」

老八抱著夏茉哈哈大笑。

策凌約了理藩院和四四一起給蒙古王爺們分宅子,其實早就分好了,但是問題是,這些王爺們總能挑出這樣那樣的理由來,再鬧騰,於是管事的四四,負責這些藩王們的理藩院,還有自己現任的蒙古總督,三頭六面的把事情了了算了。

總算看著四四和策凌的面子,把各人的住地都弄好了,四四還有事,先告辭,理藩院自然跟著四四走了,策凌卻不能走,他是來聯絡感情的,感情總得慢慢的建立。

中午在外城找了個大酒樓,包了一所院子,策凌請吃飯。幾斤老酒一喝,這些人的話匣子也就開了,策凌也就那麼聽著,失去了土地、家園,他們不滿是自然的,可是誰讓他們在錯誤的時間,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博果兒,你老兒讓你家兒子安生點,十公主,我們家志在必得。」

策凌正低頭吃菜呢,突然對面的蒙黃旗對蒙鑲紅旗的王爺吼道。




「憑什麼?你們家不是娶過公主嗎?輪也輪到我們旗了。」蒙鑲紅旗也不是那能忍氣吞聲的主。再說了,現在大家都一樣,都是光頭王爺,也就不存在誰比誰強的問題了,就是各憑本事了。

「行了,怎麼說到尚主的事了?」策凌漫不經心問道。

這兩家他都熟,兩家的兒子沒一個省心的,全是吃喝玩樂的主,原先好歹還有老爹的部落可以支持,現在落地的鳳凰不如雞,竟然還想尚主,還志在必得,這些人腦子進水了吧?

自然就有那麼好事的把三公主和五公主透出的話拿來一說,策凌現在是蒙古王,有他一句話,可比得過人家十句,他要是能看上自己的兒子,帶回蒙古,建功立業也是不錯,所以大家都巴結於他。

策凌算是明白了,有本事的都想跟自己回去,而沒本事的現在就想巴結上受寵的十公主好尚主歸蒙,重新過自在的人生。

策凌冷笑起來,別人他管不著,可是十公主可是對布布很好的,總不能看著她才出虎口再入狼窩吧?

吃了飯,策凌便直接去了八爺府,在書房裡跟老八正經的商談起來。

他們在政治上都不是那遲鈍的人,三、五公主敢放出這話來,只怕就是老爺子的意思了。老爺子總不能讓和離的公主真就這麼一個人過下去,總得找個埋骨之所,將來也有人貢碗飯不是。

可是滿大臣家裡,只怕不肯要;而漢人家,有祖宗家法在,滿漢不通婚;漢軍旗,地位太低;於是蒙古貴族就成了不二之選,三、五公主為純愨造勢,而老爺子趁機找個老實本分的,好讓純愨找個人搭伙過日子,不要能幹,聽話就好。

他們都理解老爺子的心思,可是現在聽策凌吧那些人一說,老八都氣餒了,別人不知道,老八還不知道嗎?純愨是可惜了不是男兒身,人家主意大著呢。沒用的,一般心大,純愨理他才怪,跟舜安顏一個下場;有用的,能不能馴服純愨,還得另說,弄不好,是兩敗俱傷。但是這話怎麼說跟策凌說?

策凌的想法卻完全不同,在策凌看來,十公主就是個小白菜,單純無比的小白菜。堂堂的公主被佟家欺侮成那樣,還不敢回家跟老爹說,十公主太軟弱,還是找個穩當一點的人比較靠得住,而蒙古的那些紈褲子弟還是算了吧。

兩人的想法千差萬別,可是目標一致,就是不能讓純愨被老爺子再害一次,可是方法呢?老爺子已經這麼想了,自然主意是定了的,總得找個方法讓老爺子覺得還有其它的辦法更好。

策凌吧事情告訴老八了,於是心也就安定了,想輒這種事,不是他的長項,直接跟老八說,想好了告訴他一聲就成了,他盡力配合,然後就去找布布玩去了,老八看著策凌的背影,目光一閃。




第二八四章 利弊

「你讓策凌跟純愨搭伙?」夏茉晚上哄著了布布,低聲吼著老八的異想天開。

「你也說了只是搭伙,跟誰搭不是搭?策凌回他的蒙古,純愨正好把布布名正言順的帶回去,兩好合一好。將來策凌還得念純愨一點好,布布也正好給純愨養老送終。」老八這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下午他一直在書房裡思索著這個問題,純愨是自己的妹妹,明明知道如果按老爺子說的,挑個軟柿子給純愨捏,純愨能把那柿子捏死。那皇家的顏面才真的蕩然無存。還有好幾個公主沒嫁呢,影響了其他妹妹們的幸福吧!

策凌是個實在人,屬於有本事的軟柿子,鬥心眼他一定不是純愨的對手,但是說實話,但老八覺得,也許真的只有像策凌這個實心眼子的人,才能騙到純愨。

是啊,他瞭解純愨就想瞭解自己一般,他們是一個爹生的,很多劣根性他們一樣,純愨太驕傲,看著豁達大度,其實是不屑一顧。她太聰明了,聰明到一眼就能發現很多事,懂得趨利避害,把自己保護得太過了。

所以她喜歡布布,就像她跟夏茉說的,你們家孩子累心,所以她寧可選擇累人的布布,因為她太知道,和聰明人打交道的痛苦。

他們兄弟姐妹其實都這樣,九兒也是,只不過九兒是養在太后身邊,又被德妃壓制得狠了,於是九兒個性裡多了太后的寬厚還有德妃的隱忍。但她也是極聰明的,甚至於比自己,比純愨都聰明,她聰明到不讓人感受到她的聰明,她給人的感覺就是無害的,沒有侵略性的。

所以布布更像策凌,具有蒙古人的寬厚與大智慧,策凌不會跟純愨一爭長短,他會單純認為,自己是男人,就應該保護女人不受傷害。

也許短期內,策凌這樣會激怒純愨,可是老八完全相信,策凌能用自己的方式無意識的完全征服純愨,只是看純愨有沒本事能把策凌從九兒的身邊,把策凌拉過一半來了。

老八對此非常期待。是啊,他很期待高傲的純愨也有低頭的那天。

「我不願意,策凌和布布那都是九兒的,憑啥......」夏茉反對。

現在她心裡很是不舒服的,覺得九兒的東西被純愨侵佔了去,想到純愨將代替九兒在策凌心裡的地位,而布布要叫純愨為額娘時,夏茉就膈應起來了。其實她也挺喜歡純愨的,但與從小一起長大的九兒比,高低立見。

「九兒的誰也搶不去,你那天不是說了,純愨自己說的,九兒在她和策凌最好時辭世,在策凌心裡誰也比不上九兒,九兒永遠是年輕美貌,無比完美,無論誰嫁給策凌都比不上九兒在策凌心裡的地位。至於說布布,不是還有咱們嗎?現在只是從權,他們對對方即無好感,也無惡感,本來就要求沒那麼高了,打發時間、混日子罷了。總算將來老了,有個能說話的人不是,主要是純愨這次的難關可以混過去。」老八一點也不擔心,基本上這條路對純愨來說是很難走的,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夏茉一想,老八這話也算是有道理,純愨身上可是流著老爺子那驕傲的血液,對其他人來說,她絕對不是好對象,所以夏茉一直支持她獨身,但老爺子不可能讓她一個人過。

與其給那些紈褲,站在純愨的立場開看,策凌是最好的選擇,不會太煩她,也不會嫌棄她和離的身份,最重要的是,純愨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布布。

而對策凌來說,也損失不了什麼,有個全心全意給他看孩子的女人,而且一點也不會煩到他,兩人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往好了說,他們甚至可以做朋友。

可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合作的關係上,如果說真的處出感情來了,會有很多實際的問題出現。

夏茉再傻也知道,男女之間純哥們式的友誼不是不存在,但真的很少。更何況,在男女之防如此嚴謹的大清皇室,兒子在親媽宮裡都不能待太久,純愨見自己親哥都不是那麼方便,讓她上哪去多見其他的男人?那麼以後真的成事了,純愨長時間相處唯一的男人就是策凌了,這種情況下,要麼純愨會無比憎惡策凌,要麼,他們一定會處出感情,有了感情就會很麻煩。




「萬一他們處出感情呢?生的孩子算什麼?身份上跟布布不相上下,萬一策凌一個不小心立個大功,老爺子沒東西可賞,給純愨加個固侖公主的封號,讓布布怎麼自處?」夏茉還得考慮布布,懷裡的小胖子可是九兒唯一的骨肉,拼了命,夏茉也不能讓他受一點傷。

「也對,那讓純愨去嫁那些紈褲吧!反正也只是搭伙,跟誰搭伙不是搭,那些人應該不是純愨的對手。」老八故意說道。

「再想想,坎看有沒更好的辦法!」夏茉又糾結了,沒有九兒時,夏茉還是能為純愨考慮的。

「這就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再說布布可以現在就封世子,你真是想太多了,若純愨要是真懷孕了、生了兒子,布布也是嫡長子,誰能越得過他去?退一萬步說,真的純愨將來嫌棄了布布了,咱們就接回來,我借純愨一個膽子,看她敢不敢跟我和四哥做對。」

老八瞥了夏茉一眼,平常看她跟純愨關係挺好的,原來真的牽扯到利益時,夏茉馬上就擺正了位置,還不錯,有這點認知就成了。

夏茉相信老八的判斷,如果他這麼說了,表示老八真沒其他更好的人選了。

「四妃和德妃會怎麼想?明明是九兒的夫婿,讓他再娶了純愨,他們心裡得多難受?還有老爺子,皇家的公主嫁不出去了,姐姐死了,讓妹妹再嫁?一棵樹上吊死?」

夏茉提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他們想的再好,也得讓老爺子同意。而老爺子總得為德妃和四四、老十四想想,自己心裡都難受成這樣,德妃、四四、老十四不得更難受?為了他們的面子,老爺子也不會輕易的答應,況且還有那些漢臣們,這與禮不合。

「老爺子那邊問題不大,不讓策凌再婚,老爺子說不出口,可是策凌真的再婚了,只怕老爺子連覺也睡不著了,所以讓他再娶一個公主是最好的選擇。

但再娶一個公主,皇家的顏面無存,老爺子一定也不會丟這個面子。而純愨和離的身份倒能彌補這個缺憾,一般來說,以漢人的觀點,再嫁為妾。就算是公主改嫁,那個身份也是很尷尬的,也就蒙古那邊不介意了,策凌可是三婚了,大家半斤八兩。

老爺子把純愨許給策凌,一面顯示了他對策凌無比的關懷,也能名正言順的布布留在京裡,連解釋都省了,對老爺子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只要有個提個醒,老爺子一定比咱們還積極。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德妃那房了。」老八把手臂枕在腦後,自顧自的推敲起來。

「我倒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純愨起來。」夏茉太瞭解老八了,即便是純愨跟他們住了一年,老八也不是那能輕易放得下心結的人,他對純愨可沒自己這麼上心,而這次是太陽從西邊出了嗎?或者,對老八來說,他實際是另有打算。

「我當然關心妹妹,不然我幹嘛要管她的閒事?」老八給了夏茉一個大白眼。

剛躺下,布布的小胖腿「啪」一下,踹了他的腰。老八真是無奈,夏茉忙把布布的小腳扳回來,對老八陪笑了一下。回京之後,她是說啥也不許老八把布布抱出去了,於是老八就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想親熱下,中間有布布;好容易睡著了,布布在床上練習後空翻,這是什麼孩子啊?

「有他在,純愨他們想生孩子只怕都難了。」老八幸災樂禍的說道。

夏茉總算明白了,這傢伙哪是關心妹妹啊,這是禍水東引,布布是他們請旨要求撫養的,所以也送不走,但如果策凌娶了一位公主,而碰巧那位公主又十分之喜愛布布,布布也就順理成章的跟著公主走了,老八是裡子面子都有了。

「出息!」夏茉真是無語啊,為了擺脫布布,老八這心思用得......

「最多兩年,過兩年,布布沒這麼粘人了,我保證接他回來。」老八小心翼翼的隔著布布輕輕地撫著夏茉的手臂,啥意思大家都不用啥了。

「這事我不管,所以你也別讓我跟德妃他們說什麼。」夏茉才不理他,這會兒,誰有這心思。

「放心,你要管我都不能讓。」老八搖搖頭,開玩笑,這事誰都能插手,就是他不能,他可不想把德妃一系得罪了。手卻沒停,加快了撩撥的力度。

夏茉拍開他,側身閉上眼,不搭理老八。

老八卻不想這麼放棄,一個勁的隔空騷擾著夏茉,態度那叫一個執著啊。

夏茉也被撩撥的沒法了,先把布布移到床的內側,單獨蓋上個被子,倆口子這邊跟做賊一般輕手輕腳,生怕把布布吵醒。生了三個孩子了,沒被自己的孩子整到,結果被布布治了。

老八動作一大,就被夏茉鎮壓;如此這般,老八也不是那好人,故意使勁讓夏茉幾乎忘情,然後他就得意的嬉笑;夏茉也不是那好惹的,老八再使壞,她直接張嘴便咬......

於是這夜,老八與夏茉是快樂並痛著。

本章完



第二八五章 好心的姐夫

夏茉說到做到,對這件事採取了迴避態度,當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回莊子裡去住,那太顯眼了,擺明了讓人知道她心緒不是。

而老八對第二天來問計的策凌則是一攤手,表示自己無可奈何,老爺子已經決定了,一純愨的性子......老八沒說下去。

策凌以為老八的意思是說純愨那軟弱的性子一定不敢反對,於是看來事成定局了。

策凌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這樣,可是自己又有什麼辦法來阻止呢?想來想去,覺得給純愨找個好的,不就成了,把自己旗下的軍官過了一道篩子,挑那出身好,性格優的,直接引到純愨公主府裡。

純愨本來回京之後就挺忙的,一年沒回來了,集了好些事,況且還有人情世故要打理,出去轉了一圈,總得給各家送點土特產,再在家裡辦個宴會請嫂子們過來坐坐,什麼的,不能太張揚,卻也不能太悄無聲息,省得讓人以為她沒臉見人了。

而家裡的事也得打理,跟著老八他們轉了一年,跟著司棋他們倒是真的把管家的經驗學了不少,自己以前做的就實在太膚淺了,回了京就好一一改善,怎麼說自己也算是「寡婦」家家的,手裡有錢才是硬道理,將來他還想把通嬪接出來安度晚年的,總得有些準備......

所以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湊在一塊,純愨也就忙得緊了,可是她這裡忙時,策凌竟然求見。

純愨本來頭也不抬的說不見的,可是想想還是算了,自己還想把布布過繼過來呢,若是能說動策凌再婚,布布的身份問題也能解決,正好給自己當兒子。

出於這種考慮,讓奶娘去掛上簾子,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在簾後相迎,雖說是姐夫,但男女有別,還是避諱一點好。素服也是討巧的,怎麼說九兒剛過週年,給策凌一點面子好了。

策凌哪裡能體會純愨那七竅玲瓏心,拉著自己的部將那一頓的猛誇,就差沒說,「你放心嫁了,比舜安顏那小子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純愨怔怔的聽了半天,再看看已經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穿的那位部將,純愨很同情他,好一會兒,等策凌終於停下來,十分殷切的看了一眼簾子時,純愨只輕輕的說了一聲,「給姐夫沏茶。」

茶早就送上了,可是純愨既然說了,奶娘只好再讓人換過。

「不用了,現在茶溫剛剛好。」策凌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端茶喝了一大口。

純愨也端起茶來慢慢的喝了一口,奶娘無奈,只好喊了一聲,「端茶送客!」

策凌一怔,但這是公主府,也不能造次,忙行了禮,退了出去,策凌還在想原因時,部將已經飛一般的告辭逃跑。

策凌很茫然啊,想不通回了貝子府跟管家談及,當然他也不能說公主什麼的,只說想與人做媒,可是帶人去相親,人家二話不說把他們趕出來了。

管家也是八卦的,當然不八卦的也難得當管家,總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是,管家問他見女方的家長還是女方本人。

策凌問有區別嗎?

「當然了,見家長若說不了兩句被趕了出來,自然是因為不滿意了,若是見姑娘本人,人家當然要趕,難不成跳出來說,我願意?」管家鄙視策凌啊。

策凌還是不能理解,蒙古的姑娘就是這樣啊,當年其其格不是看中了老十,直接就說,「我要嫁他?」

「那在蒙古!」管家說得很直接。

策凌想想也是,於是問計管家,人家看著就是很懂行的。

於是管家果然很老成的提出了一系列提親的要點,當然說白了就是,「直接找姑娘他爹去,問什麼姑娘?咱中原的姑娘沒有那不知廉恥的。」

「若是滿洲姑娘呢?」策凌想想,滿洲姑奶奶雖不如蒙古姑娘那麼豪爽,也應該不遑多讓了。

「那更得找人阿瑪了,你越過老丈桿子,直接去勾搭人家姑娘,小心人家阿瑪打斷你的腿。」管家看策凌這麼傷心,便會錯了意,直截了當的說道。

「不是爺!」策凌的臉蹭的一下紅了,擺擺手自己進去了,晚上想想也是,直接跟老爺子說就成了,找純愨幹嘛。

於是第二天,策凌也不帶人了,直接拿著他覺得不錯的幾位生辰八字進了宮。





老爺子已經知道策凌昨兒去過十公主府的事了,他倒沒會錯意,知道他帶人去的,想來也是想給純愨找個合適的人家,看策凌帶來的八字,一邊與策凌寒暄起來,而策凌也順便把那幾位的人品、家事都介紹了一下,看著就無比的熱心了。

「你還真是,怎麼就想到給你十妹做媒?」康師傅倒是也覺得策凌挑的人不錯,家事也都能看得過去,雖說只是中級軍官,但有軍功,將來定比那些紈褲子弟強多了。

「那個......」策凌說不來謊,結巴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老實的把酒樓的事一說,不敢出賣老八,只說,萬一那些人真的求到了皇上這兒來了,不是讓皇上為難嗎?十公主本就可憐見的,他不忍其剛出了狼窩又進虎口,便出此下策。

「老十昨兒有說喜歡什麼樣的沒有?」康師傅感動了,這個女婿真不錯,也正確對待起來。

「十公主沒等奴才說完,就端茶送客了,看來奴才也是傻子,哪有跟姑娘說這個的,應該一早來請示皇上才對。」策凌看老爺子這樣也知道,今天有門了,心情大好,忙笑道。

老爺子對純愨的表現很滿意,皇家的規矩哪兒都錯不了,便對策凌說,自己留下好好看看,再問問純愨的意思再說。

策凌忙說應該的,慌忙退下了,其實策凌想的是,不管如何,他的意思已經傳達到老爺子這兒了,老爺子總不會再讓純愨去嫁那些渣子吧?

策凌覺得無論成與不成,他總算是盡心了,也就真的放下心來,高興的去八爺府看兒子了,京裡的事差不多都完了,過幾天也該跟老爺子辭行回蒙古去,再見兒子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老爺子吧純愨招進宮來,就在通嬪屋裡,他把庚帖和通嬪一一的看過,也順便說了一下人品家世什麼的,通嬪感動得要流淚了,上次選婿時,老爺子也沒這麼當回事的一一跟自己商量啊!看來是真的心疼閨女了。

通嬪跟老爺子的心思一樣,哪有真的讓純愨一個人過下去了?將來老了怎麼辦?老倆口討論得那叫一個合拍啊,康熙還沒覺得通嬪也有這麼一面,感觸啊,自己看來真是很對不起這對母女啊。

康師傅感觸啥純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她現在很想殺了策凌,自己成不成親關他屁事,昨兒引人去她家,現在倒好,在自己那碰了釘子,直接撲到老爺子這兒來,非要在他的門下找個軍官給自己,還是想給自己的心腹找個尚主的機會,謀取更大的利益?純愨心裡盤算著策凌的想法,本來就對他沒什麼好感,現在就更差了。

「純愨,別發呆,快說說,你喜歡哪個?」通嬪拉拉純愨,好容易老爺子關心她了,她示意純愨可別糟蹋了機會。

「皇阿瑪,女兒不想再婚了。」純愨還是決定把話明說了為好。

「為何?這幾個都是策凌千挑萬選出來的,家世人品不用說,就憑著他們不靠父蔭,拼著軍功出來這點上,朕就非常之欣賞。」老爺子對這幾個是越看越滿意,想想又保證道,「現在他們職位是低一點,可是有本事,又是朕的女婿,自然不會讓你委屈的。」

「不是,他們都很好,姐夫看來真是用心了。」純愨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你不滿意?」老爺子是誰啊,看女兒那臉也知道她不樂意了。

「女兒本來回京之後想向皇阿瑪請旨,過繼一個孩兒在女兒膝下,從此以後便這麼過下去了,卻不曾想姐夫突然給女兒做媒......」

老爺子何等聰明之人,看純愨那表情多少也猜到一點。

「你想要布布?」

「是,這一年女兒跟布布已經處出了感情,姐夫也不止布佈一個兒子,可能姐夫視聽說了,於是想把女兒嫁出去,好讓女兒絕了念頭。」純愨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爺子當然也不是君子,聽純愨這麼說了,馬上也就同意了純愨的觀點,但是只是同意觀點,不是表示他同意純愨會這麼做。

「那是不可能的,布布是嫡子,其他侍妾所生的庶子如何能比?再說,朕也不能答應把蒙古那麼大的地盤再給外人。」老爺子直話直說,可是看著跪在腳下的女兒又心軟了,拉她起來。

「不管策凌出於什麼心思,但這次他挑的人真的很好,很用心。朕不會答應你過繼子嗣的事,過繼回來了,姓什麼??姓愛新覺羅,宗人府能答應?糊塗!」

純愨默默無語,她能說啥,現在說啥也沒用了,老爺子起了心思,自己一定要嫁,死策凌,自己跟你有什麼仇,用得著這麼對自己嗎?純愨心裡把策凌痛罵了千百萬次。

本章完





第二八六章 幸福不是必然的

「策凌幫你挑的人不錯呢!」夏茉看看名單,感歎著。說實話,現在她對策凌倒是越來越有好感了,多實誠、好騙啊。

而且她覺得這個結局比老八設計得好,找個中層的軍官,家世也不錯,有點本事,又有老爺子的保護,將又是一個策凌,這比嫁給策凌更好。

「八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純愨從宮裡一出來就直奔到八爺府了,她被老爺子氣死了,依老爺子的意思,是讓她在這些人裡挑一個了,所以來找夏茉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夏茉根本不理她,看她看庚帖的樣子,似乎比老爺子還開心,決定直奔主題。

「八嫂,現在問題不是這些人,你說策凌時怎麼回事?你們有告訴他,我想要布布的事了?」

「我才沒那麼無聊呢,你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一向沒什麼話的。」夏茉搖搖頭。

「那八哥呢,會不會是八哥透了話?也不會,八哥可比你精明,他不會這麼幹。那策凌是為什麼?我跟九姐又不親,他應該不會只是因為關心我吧?」

純愨開始自己跟自己繞起彎子來,越繞越糊塗,純愨沒法不糊塗,她一共也就見了自己這位姐夫三次而已。而且三次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時辰,若不是最後一次來給她做媒,在簾子外頭說了半天的話,她還真是連策凌長得是圓是扁都沒看清。

「行了,老爺子原先是想讓你嫁給那些落難小王爺們的。策凌知道了,你好歹也是布布喜歡的十姨,他說啥也不能眼看著你剛離虎口就入狼窩,這才想著自己給你挑個好的,總比那些屁本事沒有,盡會惹禍的蒙古小王爺們強吧!」夏茉趁著自己沒被純愨繞糊塗之前,趕緊解釋了。

「你說真的?」純愨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茬,不過聽夏茉一說,倒是也能聯繫起來了。

「應該不會錯,你八哥跟我說時,樣子很認真,他也上火,不過他跟策凌想的不一樣,他比策凌明白老爺子的苦心,這回老爺子是真心疼你了。你想,真想利用你,用得著拿你去餵那些土鱉?皇阿瑪是想找個落難鳳凰不如雞的傢伙,好聽你擺佈,省得你再被欺侮了。」夏茉輕歎了一聲,順便上下瞟了純愨一眼。「你說也真是,沒認識你之前吧,我真挺恨舜安顏的;認識你之後,我覺得最倒霉的莫過於他了。」

「您先別同情他了,先同情、同情我吧?照這樣看,我這位姐夫還真是好人了,這幾個人選皇阿瑪很滿意。是啊,老爺子這是一箭雙鵰。」純愨沒工夫關心前夫,現在她連自己前夫長什麼樣都忘記了。她直接承襲老爺子那兒的腦子飛快的運轉起來了,開始計算著老爺子得失。

夏茉又跟不上了,於是光榮的當機。直接呆呆的看著激動地純愨開始敲額頭。夏茉於是想到,四四思索時愛這麼做;而老八喜歡用手指輕敲桌面『太子是端著茶碗吹茶葉沫子;老三是手裡拿個破扇子當棍敲;老爺子......老爺子好像都做過,看啥順手了。還真的是一脈相承下來的。

「你怎麼不說話?」純愨算計了半天,結果夏茉光榮的走神了,一點面子也不給她,真是被夏茉打敗了。

「聽不懂你說啥,只能等著。」夏茉很老實,這些年跟這些龍子鳳女們唯一學會的一件事就是,「你們很聰明,好吧,我笨,我不跟你們轉,你們愛轉不轉。」

純愨絕倒,長歎一聲,這麼笨的人,八哥還如珠如寶?也是,這麼笨也難得了,可不得如珠如寶嗎,放在身邊多安心啊。

「老爺子從來就不是那慈父,不然三姐、五姐為啥留在蒙古?他們在那兒說白了,就是老爺子安在那兒的眼睛,他們可是有上密折權的。把我許給蒙古王公也有這個意思在裡頭,而現在策凌提供給老爺子一個更好的選擇。那就是,找一個可以代替策凌的人,或者說,找一個至少能分走策凌一部分權力的人。也就策凌這樣的笨蛋,才會幫著老爺子做這種搬起石頭za自己腳的蠢事。」純愨恨恨的分析著。

她一點也不心疼策凌,她是恨策凌沒事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還連累了自己不是。她也是昏了頭了,現在明知道,策凌就算不提這個,自己也得嫁,嫁給那些土鱉們不是更憋氣?




「我說姑奶奶,您是不是想多了,皇阿瑪至於這麼差嗎?」夏茉雖然知道老爺子就是這麼差,可是自己還真是老爺子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至少他對自己沒這麼差,聽到純愨這麼說了,心裡還是挺不舒服的,「再說策凌,他就算不管你,你覺得你就不用嫁了?老爺子已經放話了,你是必須嫁,你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以後看誰再管你。」

「是,我錯了。」純愨也知道自己話說過了,不管啥時候也不能這麼說。

可是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不甘心的問道:「你說我不要布布了,能不成親嗎?」

「這事跟布布有半文錢的關係?」夏茉真是越來越佩服這位了,怎麼聯繫的。

純愨點點頭,是啊,跟布布有半文錢的關係,老爺子又不知道自己想過繼孩子的事,就算沒有過繼這事。不與姓氏相關,老爺子也不會許一個和離的公主長久的獨自生活下去,那代表著皇家的恥辱。

想想自己以小人之心度策凌的君子之腹,現在證明了,策凌的確是在為自己著想,現在看來,也正如夏茉說的,策凌選的人比老爺子選的有眼光多了,兩害相較取其輕?

純愨可是想著可行性了,總的來說,大家不過是求生存罷了,誰也不是白給的,都想好好活著,選策凌的部將,人家一年大半年都在蒙古,自己也可以過相對逍遙的日子,反正自己不召,額駙也不能晉見。

「只是為了自由而不想再婚?」夏茉決定跟純愨談談了,她們姑嫂這一年關係是不錯,可是夏茉是不太管人家閒事的人,當然她也是怕,有時聽人說堵心的事,她比人家堵得還狠,心情巨差。而且也知道,自己是笨蛋,就算人家跟自己說了,也是白說,連安慰的話也不知道說啥,於是一直不刻意的去打聽。

純愨跟她說,她想過繼孩子,夏茉支持,反正覺得一個人過也不錯,她倒沒深想過,純愨為什麼不想再婚了,照理說,舜安顏那倒霉蛋還沒資格讓純愨為之傷心,從此絕了情愛之路吧!

「只覺得有婚姻與沒有實際上區別不大,但真的套上了,人家看你的眼光也就不同了,我是有過,然後再沒有了,於是便不想再有了。」純愨又繞上了。

夏茉放棄了,覺得跟她說話太費勁。

「你啊,看著比我聰明,可盡做傻事,是太聰明了。」夏茉拍拍純愨的腦門,她喜歡這麼拍老八,這是她們親近的表現。

純愨見過,於是也不介意,微笑起來,她也不是那不知道好人心的,她對夏茉雖然一貫的毒舌,可是心裡真心的喜歡著夏茉,親近著八哥這一家人。

「我是沒你傻大膽。」可是嘴巴不受心的控制,毒話照樣衝出嘴巴。

「你才是傻大膽!你想,是被封公主,嫁到蒙古;還是跟著老爺子,嫁給八哥?再說了,輪得著我選嗎?所以我就一心一意的跟著八哥好,生活就是強姦,既然不能反抗,那就閉眼享受好了。」夏茉再拍了她一下,順嘴把當年同事常掛在嘴邊的話說了。

純愨就算是再豪放,再毒舌也不敢這麼說,現在她的臉火辣辣的,擰著夏茉的臉忙不迭的啐道,「真是越來越沒羞沒臊了。」

「你好歹嫁過人好不?所以我知道你為啥不幸福了,叫我說,就算我跟舜安顏,我也能把自己的小日子往好了過。你不是覺得他志大才疏嗎?可是換個角度想,這種人多笨啊,多好騙啊,幾句好話,連北都找不著了,那小日子過好過?

再說人家裡有錢有權,正經的官三代,吃喝玩樂,人家那是祖宗,帶著你吃香喝辣,風花雪月的,不比宮裡快活?跟一個有生活情趣的男人在一起,人生是很愉快的好不。

你要是凡事跟我似的往好了想,你娃娃生了一堆了,也早就到江南過上好日子了,所以老話說的一點也沒錯,人的命是自己造成的,千萬別怨......你爹!」夏茉差點說出別怨政□府了。

純愨怔忡了一下,還真沒人跟他說過這些話,總覺得老八和夏茉過得好,很幸福,她喜歡跟他們在一塊待著,更多的是覺得兄嫂之中,也就老八家裡的氛圍最好,最像家的感覺,所以他們家的孩子們也特別活潑可愛,家庭氣氛好,父母恩愛,孩子們的幸福感自然強得多,也不會產生那麼多負面的情緒與心眼了。所以包子、糰子、還有窩窩能讓老爺子喜歡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們眼睛裡的笑容是最真最純的,不帶一絲的雜質。

以前以為是因為老八和夏茉是青梅竹馬,所以感情最真,自然最幸福了,現在看來也不是那樣,人家也有付出,人家也在努力的克服著各種難題,努力在營造一個家罷了。

幸福從來就不是必然的!

本章完




第二八七章 上書房群架

正在純愨在思考人生時,宮裡太監來了,老爺子急招老八和夏茉進宮,為啥,包子糰子把老三家的孩子們打了,老三家的孩子們多,一擁而上,於是包子和糰子加上老十八,馬上反擊,成了群架,現在性質嚴重了,老爺子雷霆之怒,分別要叫老三倆口子,老八倆口子火速進宮。

純愨怒了,忙站起來,「誰跟的,讓小主子被人打了,邊上的人呢?」

夏茉看著純愨,這丫耳朵沒問題吧?沒聽見是包子打人嗎?唉,準備銀子賠錢吧,自己什麼命啊?

夏茉開始哀悼人生了,她凡事都能往開了想,可是就是到了兒子這兒,夏茉覺得兒子們就是來催債的,包括布布在內,一個比一個愛討債。

「純愨,你幫我看著布布和窩窩,我進宮了。」夏茉擺擺手,特淡定,不淡定也不成不是,打都打了,現在她只希望包子別把老三家的幾個孩子打太重,傷感情啊,主要是,他們跟老三家本來感情就差啊,現在估計就更差了。

「八嫂,你怎麼不問包子怎麼樣了。」純愨真是佩服了,哪有這麼當娘的,太不把包子當回事了。

「純愨,你該問問小公公,包子把人家怎麼樣了。」夏茉淡定的拍拍激動的純愨,自己帶著同樣淡定的入畫回屋換衣裳去了。

純愨這才注意到,在室內幾個丫頭嬤嬤們表情都很淡定,都該做啥做啥,就好像只是發生了一件特平常的小事。

「你們不擔心?」純愨問侍書。

「公主是關心則亂。」侍書笑著安慰了一下純愨,然後拿了一個荷包塞給了小公公,「小公公,萬歲爺罰了旺貝勒沒?」

「那倒沒有,讓所有上書房的哥兒們都在日頭下罰跪呢!」小公公擦擦汗,難怪大家都喜歡來八爺府傳旨了,給的賞賜不是最多的,可是人家態度最好,一點矯情也沒有。透著就是這麼的推心置腹,拿他們挺當人。

「呵呵,張媽媽,帶小公公下去喝口茶,吃點心。您在耳房歇一會兒,我讓人套車,過會,您跟車一塊進去,不耽誤事。」侍書一邊吩咐門口的老媽子帶小公公下去好好招待,一邊安慰著小公公,手段那叫一個圓融啊。

純愨看得就歎息,這些人怎麼教出來的,太妖孽了。

夏茉換好衣裳,侍書和入畫就堵在門口,那表情就是,帶我去吧帶我去吧,而且眼神裡不是關切,而是興奮。

「都跟我在家等著。」夏茉瞪了他們一眼,帶了個小丫頭,總得給老三家的留點面子不是。

老八在衙門裡,聽到信兒,也不急著進宮了,就在宮門口等著夏茉,然後倆口子一起慢慢悠悠的進去請罪。

上書房門口的大殿外,跪著一片,頭前幾個歪瓜裂棗就是打架的首惡了,夏茉著力看看,包子和糰子頭髮都散了,小臉也腫了幾塊,有點心疼,誰下這狠手?再偷看,老三家的幾個那個,【原文】包子也太笨了,不知道下陰勁啊,打成這樣,想討饒都難了。夏茉鬱悶啊。

進了屋,老三家的倆口子都跪在那兒,老八和夏茉也就老實的跪下了,不敢多說,請了安,就老實的趴著,奉行,敵不動,我不動,敵動了,那個......我也不動。

「哼,還真一點也不著急啊!知道你們兒子吃不了虧,所以不著急嗎?」老爺子哼了一聲。

夏茉心定了,老爺子告訴自己,包子糰子真沒吃虧,於是俯下頭,表示自己趕忙真心悔恨,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向上翹起,以前當老師時,就很這樣的家長,弄了半天,等自己當了家長,也這德性啊。

「說話,怎麼辦?」老爺子猛的一拍桌子。

他是氣著了,他在南書房看折子呢,結果上書房的太監過來報訊,說上書房的小主子打成一團了,師傅們也不管用,急著請老爺子。

老爺子忙過去,還真是熱鬧,包子虎氣慣了,自然下手又狠又準,糰子小小年紀,竟然也不差,挺有章法,沒一味的跟市井之徒那般亂打一氣,老十八很靈巧,邊打還邊罵,這小子越來越壞了,其他的皇子皇孫們在拉架,可是老爺子也是目光如炬,自然看清了,沒一個好東西,全是拉偏架的,而且全偏著包子他們,老三家的真是失敗,養的什麼兒子啊!老爺子鄙視了一下。

李德全大喊一聲,「皇上駕到!」

於是大家不打了,包子和糰子收手不慢,但有效的防止了人家的趁機偷襲,嗯,不錯,果然是好樣的。

老爺子也不問緣由了,直接讓他們全在原地跪著,自己進屋等著兒子媳婦進來,看看他們是怎麼教孩子的。

「皇阿瑪恕罪,兒子還不知道起因如何,不知該說什麼。」老八倒真是沉著了。

夏茉偷看了一下老三夫婦,三福晉倒是淡然,老三的拳頭都能看到筋子了。想想,嫡子比較大,已經不在上書房唸書了,這幾個都是側福晉和侍妾生的,福晉淡定也是事出有因了。再說,三福晉也是大家出身,從來都是很會做人的,自然要為老三留個後手,不會兩人一齊向前衝了。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以為你們家包子是好貨?沒原由就不會大人?哼,就算是有原由就能打人?」

夏茉頭垂得更低了,老爺子,你偏心別在這時偏啊,讓三哥怎麼想,不是讓兩家的關係更上一層樓的壞嗎?

「請皇阿瑪恕罪,想是兒子家的小崽子們該打,不然怎麼就被打了呢,請皇阿瑪重重的責罰,不用可惜。」老三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看來真是生氣了,要跟老八家死磕了。

「三哥這話說得,我們包子不是還小嗎?小弟又是個光棍性子,自然不如三哥知書達理,會教孩子!不是想知道我們包子錯在哪了,小弟好回去好好教導嗎!」老八還真是光棍到底,看你怎麼辦。

「李德全,你問清了沒,到底怎麼回事?」

小p趕著出門,實在寫不完了,明天說原由!

本章完




第二八八章 家庭教育啊!

老爺子也不知道,讓李德全去打聽,等老三、老八過來好一起問,省得人家說自己偏心,不過老爺子其實與老八、夏茉想的一樣,堅定不移的認定了,包子不是那隨便亂打人的孩子。

李德全此時是一臉的便秘相,連夏茉都覺得一向笑口常開的李公公這表情實在很難看。心裡又沒底了,別真是包子的錯吧?

老三歲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是問准了的,是包子先動的手,先動手的就是不佔理,老三理直氣壯。

「讓你說就快點說!」老爺子急聲喝道。

「小主子們之間出現了一些口角,旺貝勒聽著就不大高興,但也忍了;後來旺哥兒沒出聲,便多說了幾句,旺哥兒便動了手。」李德全說了等於沒說。

誰打架之前不先吵幾句,誰會沒事衝上來就打人?包子又沒有躁狂症。夏茉無奈的看著李德全,但沒說話,怎麼說也是老爺子身邊的老人了,總不能太給他難看了。

「說什麼了?」老爺子瞥了老三一眼。

李德全欲言又止,夏茉想想笑了笑。看樣子,情況不是太嚴重,跟自己在幼兒園裡一樣,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的是常態,老爺子現在就是老師的立場,而自己還是當回好家長,讓一步算了。

「皇阿瑪,孩子們之間也就是些口角,包子打人甭管為啥,就是不對了,算了吧!」

老三不幹了,這是啥話,不讓說,就透著你們講道理,我們沒理了?我們孩子在上書房裡夠憋屈了,現在被打了,你們還說算了,合著我們家的孩子白被打了?

「弟妹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家哥兒要是有錯在先,三哥我絕對不護短,弟妹不是最最講道理的嗎?怎麼此時就不講理了?」

夏茉又笑了笑,想想也是,已經得罪死了,再多得罪一下也沒什麼了,他還真能放過自己不曾。

「三哥這話說的,茉兒不是先認錯了嗎?我們包子雖說是弟弟,可是也是有爵位的,雖說是打人不對,可是若教訓以下犯上之徒,打了也就打了。不過想著是孩子之間遊戲,咱們做大人的也不可太認真,咱們今兒爭個臉紅氣短的,結果臭小子們明兒就哥倆好了,咱們不是氣也白氣?」

夏茉跪坐起來,淡淡的說道,大有你想怎麼著吧?我們就算不佔理又如何?官大一級還壓死人呢,你敢較真,我就敢壓死你。

老爺子隱隱的笑了,茉兒還真是屬貓的,平時看著老實無害,真是欺負到眼前了,她還真一點也不含糊。孩子們就是她的底線,誰碰誰倒霉。

老三一下子噎住了,自己那幾個兒子都是庶子,在包子跟前可真不佔什麼優勢。包子可是貝勒,真叫起真來,他們說一聲以下犯上,自己還真沒辦法。萬一真是自己那幾個兒子嘴巴見呢,萬一真的這會把那話學給老爺子聽了,老爺子這兒可不是能揉得進沙子的。

可是剛把話說滿了,這回竟不好回頭了。

「皇阿瑪,弟妹說得對,孩子們本就愛個磕碰的,兄弟們之間本就是越打越親熱的。」三福晉忙扯著老三的衣袖,就好像是她在硬拉著老三放棄一般。

三福晉其實現在心裡恨得跟什麼似的,她可是聰明人,自己家那幾塊廢物點心,什麼德性她能不知道?現在壓下來最好,真讓老八那光棍性子起來了,倒霉的只能是三爺府。

再說誰不知道夏茉當年可是老爺子的眼珠子,她生的孩子才多大,一個貝勒、一個貝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老爺子的新寵。孩子們沒眼色,難不成老三也沒眼色不成?老爺子剛剛話裡話外的還是護著包子他們,現在夏茉肯算了,還不快點就坡下驢,強個屁啊。

老三鬆了一口氣,多少年的夫婦,這點默契還有,就算是現在心裡嚥不下這口氣,可也不在這事上一較高下,不合算。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只能垂頭不做聲起來,看著也知道這是他答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老爺子瞟了一眼,這回倒是媳婦把兒子們比下去了,夏茉推得大氣,而老三家的讓得漂亮,點點頭,手一揮,「回去好好管教。」

老三、老八對視一眼,老爺子也太不厚道了,這是啥話,讓兩家孩子一起管教,那到底是誰對誰錯啊,還是各打五十大板,可那是老爺子,他最大,於是一齊轉頭跟老爺子磕了頭,退了出來。




出來了,老八手一揮,包子和糰子馬上自動自覺的站起來,跟著老爹和額娘的身後往外走,包子還回頭對老十八咧嘴一笑,老十八那也腫得老高的小臉一笑一皺眉,夏茉回頭瞪了包子一眼,看看老十八,唉,老三要倒霉了,鈕祜祿氏不弄死他?

一路上,老八、夏茉都不說話,把包子和糰子晾在那兒了。讓這倆小子心裡先學會怕再說。

結果包子和糰子倒一點也不心虛,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把頭抬得高高的,擺明了,「讓我認錯,那是不可能的。」

夏茉太瞭解這些小屁孩子了,越理他們越來勁,晾著就好了,雖說是她不相信包子會是那肯吃虧的主,可也知道,包子不是那種侵略性很強的孩子,總的來說,幸福家裡的孩子相對單純一點,他們看世界的眼光是很光明的,於是也就對別人的惡意相對遲鈍一點,特別是對別人惡意的言語領悟力是很低的。

所以能讓包子先動手,而糰子也能衝上去打人的,那麼夏茉直接的就以為,那只能是那些孩子該打。當然,這話她不會當著孩子們的面說,不然就是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包子已經夠囂張了,老八當年十四歲才封貝勒,還是給老爺子去賣了幾年命才得回來的。包子做啥了,瞎貓碰著死老虎,老爺子賞了個功勞罷了,不能讓他們太驕傲了。

回了家,純愨、侍書、入畫、小唐氏一擁而出,連安王府的兩位老福晉都聽到信了,也等在那兒。

看著一臉傷的包子、糰子,老福晉眼淚都湧出來了,不過她們念的是,「唉,可惜了這麼漂亮的臉蛋啊!」

本來包子和糰子還想在老太太這兒找補點家庭溫暖回來的,結果聽到這話,都不說啥了,太氣人了。

進了屋,夏茉啥也不說,指指外頭,「去,讓貝勒,貝子爺去蘇麻的佛堂裡跪著,想明白為什麼罰跪,再出來吃飯。」

「主子,先請大夫吧!」小唐氏斗膽說道。包子那小臉鼓著個大包,糰子嘴角裂開,看著是挺嚇人的。

「你們看他們樣用得著請大夫嗎?去,不想清楚不許吃飯。」夏茉那叫一個氣啊,小唐氏只看到了包子傷了,咋不想想老三家幾個孩子成啥樣了?

「額娘,不用跪,兒子想清楚了,兒子不該自己動手,而且不該打他們的臉,打在身上就沒事了。」包子忙說道,剛剛跪在上書房門口時,他就想明白了,失策啊,看把他們臉打得春光燦爛的,誰相信自己是被欺侮的?

純愨一口茶噴了出來,捂起布布的耳朵,真是教壞小孩子啊。

老福晉點頭,「就是就是,打人不打臉,老話說的你咋們記住呢。下回掐腋下,那肉嫩,最疼,也不傷人。」

「還有這兒是麻經,一戳一個准,咱們不跟他們力鬥,要智取,打什麼架,咱們可是正兒八經的貝勒爺,可不跟那沒眼力勁的磕碰壞了。」側福晉忙點頭,還拉著糰子的手臂做示範,指著那麻筋的地方給包子和糰子看,倆位都是經過了無數的宅鬥出來的,非常清楚如何罰人又不留痕跡。

夏茉想撞牆了,起身向外走。現在她覺得自己很冤枉,都說自己不會教孩子,好了,現在知道孩子咋變成這樣的?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

「茉兒,你怎麼啦?」老福晉還真沒覺得自己錯了,看茉兒往外頭走,順口問道。

「孫兒去佛堂罰跪,孫兒錯了。」夏茉沒膽當著老太太們的面罰兒子,那只能罰自己了。

老八接到兒子們求助的信號了,清了清嗓子。

「行了,他們在宮裡也罰了跪,再說也被打成這樣了。他們知道錯了。唐嬤,去請太醫。侍書,你點些活血化瘀的藥材送到宮裡給十八爺;還有三爺府上,給小爺們補補身子,旁的話不用說了。」

小唐氏忙讓人去請大夫了,雖說沒有必要,可是看看才放心不是,侍書也明白,老八這是不打算道歉了,送東西也是老十八和老三家的幾位都有。

「包子,這到底為啥啊?」純愨等了半天,咋就沒人說原由?還是他們覺得這一點也不重要?

其他人馬上全聚攏了,生怕聽掉了。那表情一個個的就透著無限的八卦的精神。

「出去,都等著看笑話啊!」夏茉那叫一個鬱悶啊。

其實能在這兒待著的都是有臉面的,看夏茉惱成這樣,也不介意,呵呵的一笑,跟著入畫戀戀不捨的退了出去,可是也不走遠了,就在門口站著,也能聽到點不是。

本章完




第二八九章 三爺教子

夏茉也不是想保密,能保得了的密才算是密不是,上書房裡,皇子、皇孫一大堆,再加上伴讀、哈哈珠子們,不用等明天,全北□京城都能知道發生了啥事,她發火也就是撒嬌呢。表明她現在很受傷,你們得仔細了。

於是糰子開說了,基本上包子和糰子的默契已經練得很好了,犯錯說經過時,糰子上,大家都比較相信他;等到狡辯時,包子再上,人嘴皮子利索,能無理攪三分。

其實也真不算啥事,下午習武,科目是練箭。

包子雖然看不上射箭,可是還是老實的一根一根的射,老爺子說了,騎射是根本,當練準頭的靜心了。雖然糰子射得好,但力量在那擺著,射出來虎虎生風,還是很有看頭的。

本就是各有諳達教的,是互不干擾的,但上書房一想就不缺那好事之徒,過來看看包子的成績,自然要出言不遜兩句,說白了,還是妒忌包子能玩火銃,然後在他們看來,火銃本事就威力巨大,包子和糰子靠著武器殺死老虎不算功勞......

夏茉可是幼師出身,對幼兒心理學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很自然的在包子他們一回京,就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了,「少時立的功勞太大不是好事,容易迷失自己,更招人妒忌。」

夏茉先講了《神童》的故事,然後說,因為神童不注意日後的積累,也是因為他太在意眾人的目光,於是過早的凋零了。包子和糰子不是神童,你們會用火銃是一直都有練習的原因,所以餡餅不是天上掉的下來的,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

而妒忌就更簡單了,如果有人說你們是碰到運氣,那就是妒忌你們,能聽到這樣的話,表明你們夠優秀,因為說這個的是不如你們的人,所以你們要寬厚,要原諒他們。

包子和糰子聽到他們酸溜溜話不以為忤,反而是有點高興地。覺得自己真的很棒,連比自己大的堂哥們也覺得不如自己呢。包子的胸挺得更高了。

老三家的看到沒打擊成,反而人家更高興了,只顧笑瞇瞇的射自己的箭,一點也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急了,於是口不擇言起來。

那些孩子能說啥,不過是從父母那裡聽來的,什麼八叔怕老婆,什麼八嬸是妒婦、潑婦,八嬸不在家,八叔連家都不敢回......

八爺府的家規第一條到第九十九條都是夏茉永遠都是對的,第一百條是,不對參考第一條!包子和糰子從小念到大,再說了,罵自己那是人妒忌,可是罵自己的阿瑪、額娘,不打你,打誰?直接把手上的弓箭一扔,一拳打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嘴巴上,讓你最賤!

現在老八的臉鐵青了,純愨看看大家,忙站了起來,手裡還抓著布布,「那啥,八哥,我帶布布回家住一晚上,明兒一早送回來。」

也不能老八答應,抱著肥布趕緊逃跑,開玩笑,這是關於老八的尊嚴問題,布布在這兒也不是好事,還是跟自己躲躲吧。

安老福晉抿著嘴,可是也知道,連公主都不敢開口接話,他們也就更沒法接話了。

「唐嬤,送郭羅媽媽回去,你們倆個給烏庫媽媽道歉,讓老人家受驚了。」夏茉忙給老人一個台階下,好讓她們離開。只是宗室,參與到皇子之間的秘辛之中,對老人不合適。

包子和糰子忙給兩位老福晉行了一禮,認了錯,並和小唐氏一起送她們出了二門,這才回轉。知道不用罰跪挨打了,包子和糰子的表情很輕鬆,眼睛裡透著得意的光芒。

進了屋,老八已經好多了,想來剛剛被糰子一說,自然也就想到,平常老三他們在家就是這麼說他們的,可是再想想,又覺得沒什麼,自己當時就是這麼做的,自己怕老婆,自己不敢回家是事實,有什麼可介意的,只是讓茉兒白白的擔了一個妒婦、潑婦的污名,倒真是有點抱歉了,對夏茉笑了笑。

「明明是頂頂通情達理的一個人,現在被人說成這樣,怎麼辦?」

「涼拌,我怕啥,我就是潑婦了,看誰敢把閨女嫁給你,我弄死他們。」夏茉故意瞪著老八,但手卻溫柔的握住了老八的手,眼神也滿是溫柔,老八哈哈大笑。

是啊,當時這麼干時,多少也是為了側福晉這是考慮的。朝臣與包衣可是不同的,真的敢跟四妾那樣晾著,老爺子都不能容他了。再說哪有真的純臣,誰不是算盤打得嘀嗒響,若自己表現得軟弱些,也能躲開點是非,原是想的讓人覺得自己怕老婆,女兒嫁進來會吃虧,現在看來,倒是連累了夏茉了。不過沒想到夏茉能想得這麼開。

一回頭,包子和糰子已經站門口了,收回了笑容,「知道錯在哪了?」

包子和糰子一怔,沒想到夏茉這兒看這是過去了,老八這兒又開始了。

「糰子不知。」糰子比較知情識趣,忙跪下,包子看邊上沒外人了,也忙跟著跪著,等著老八示下。

「明明是別人的錯,你們一動手,好了,錯弄了一半到自己身上了,自己算算,划得來嗎?」老八正色的說道。

包子側頭想想,有點茫然,意思他明白,可是怎麼操作呢?告狀?那不是君子所為,額娘說了,她最討厭背後說小朋友壞話的孩子了,更何況明明自己解決得了的事,幹嘛去告狀,不是透著自己沒本事,心虛嗎?

糰子眼珠一轉,「該跟他們爭論,子不言父過,他們身為子侄,妄論長輩,視為不孝。」

夏茉看看糰子,心裡還真五味雜陳,四哥啊,你不能教糰子點好的?

「不對!」包子被糰子提醒了一下,馬上舉一反三,「我應該讓他們馬上跪下,我是貝勒,你是貝子,咱們應該告誡他們,他們一錯為妄論長輩『二錯為以下犯上、罰他都不帶轉彎的,說到哪兒,咱也是佔著理呢!」

夏茉看向老八,他是這個意思嗎?這也太牛了吧!不是把三哥得罪死了嗎?

老八笑著點頭,就是這個話,爵位特權不用,還要爵位幹嘛,打架、,傷身費力,太不合算了,直接用爵位壓了老三的兒子,就是等於把老三的臉狠狠地打一巴掌,他還得跟自己道歉,這才是高招。



「去看大夫來了沒,看完大夫,給皇瑪法寫請罪折。」老八吩咐道。看包子糰子老實的應了一聲,才揮手讓他們起來跟小唐氏去上藥。

「孩子就是被你們這些人教壞的,現在我都不敢想了,將來包子能成啥樣了。」小唐氏帶著包子和糰子下去了,夏茉長歎了一聲。

「你樂意看到包子一臉傷?」老八白了夏茉一眼。

「當然不,我寧可他們打人,也不捨得人家打他們。可你有沒想過,將來真的讓包子以勢壓人,不是更囂張?」夏茉很糾結啊。最討厭二世祖,可是輪到自己,還是怕兒子吃虧。

「我們包子還叫囂張?老三家那幾個庶子才囂張吧!等著看,這事沒完,老爺子就算能容,宮裡那幾位老太太不得干休的。」老八冷冷的笑著。

老八說的一點也沒錯,鈕祜祿氏看到兒子成那樣了,直接要把跟著的人打死,聽完了原由,鈕祜祿氏還是罰了跟前的哈哈珠子,不知道讓爺少挨兩下,拉著點啊!

再轉頭,直接派身邊的老嬤嬤親自送補藥到三爺府,笑瞇瞇的跟三福晉賠不是,「十八怎麼說也是叔叔,哪有叔叔跟侄子打架的,貴妃娘娘無地自容,請三爺、三福晉多多包涵。」

三福晉連死的心都有了,貴妃的意思很明白了,十八再小也是叔叔,叔叔打侄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你們家孩子還真是有種,還敢還手,還把老十八打傷了,你們看著辦吧!

把補品摔到老三面前,三福晉不管了。又不是她親生的,平時管著還說她妒忌,現在好了,您自己看著辦吧!

老三也鬱悶,自己咋生了這幾個沒腦子的呢?家裡說的話也能出去亂說?也知道這事瞞不住,先罰兒子們去佛堂裡罰跪,一邊寫請罪折子,總得爭取點主動不是。

折子沒寫完,三福晉發了一通脾氣,撂了挑子,正想怎麼跟福晉遞個軟話的,門口說是惠妃、宜妃、良妃派的人到了。

話說得差別不大,惠妃、良妃是替包子道歉,直接說哪能弟弟打哥哥,不是背了理嗎?三爺是八爺的哥哥,也請大度些,別跟老八一般見識,包子和糰子惠妃和良妃娘娘會認真的教,保證以後不打哥哥了。

老三差點一口血吐出來,知道這是惠妃的意思,良妃可沒這心眼,惠妃真夠狠的,幾句話,噎得老三說不出話來,自己還好意思鬧,哥哥被弟弟打了,你要臉不要?

老三這邊沒緩過來,宜妃跟前的嬤嬤上來了,送上補品,直接說,「八福晉從小沒娘,是娘娘這當姑爸爸的沒教好,如今也把孩子們教壞了,娘娘深感自責,三爺莫怪八福晉,要怪就怪娘娘好了。」

正說著,門口又傳了一聲,德妃的人也來了,老三也是債多不愁了,德妃說「八福晉是養在永和宮,如今這樣,是娘娘教導不力,娘娘已經去跟老爺子請罪了!娘娘派人送些玩意兒給小阿哥們,算是娘娘替八福晉向三爺賠罪了。」

東西一放下,四位老嬤嬤相視一笑,結伴回宮了,都看出來了,家裡幾位主子娘娘沒一個省油的燈啊!

老三站在院裡,請罪折子也不寫了,直接弄了幾條長板凳,把兒子們從佛堂裡拉出來,打!就在大院裡打,並且打開大門讓人看。幾位側福晉,格格衝出來一陣的嚎,三爺教子的戲碼,上升到了高潮。

本章完




第二九O章 四四

基本上,上書房群架事件在三爺打完孩子之後告一段落,老三以為這樣就完了,結果第二天,包子和糰子分別上了請罪折,加之德妃自行請罪的事,老爺子雖無明責老三,但一段時間內對老三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有時朝會時還會無來由的說說什麼叫「一家不掃何以掃天下」,說著還會瞟瞟老三,讓老三如坐針氈。

而榮妃也不是那好脾氣的人,直接把三福晉叫進宮,狠批了一通,最後說道,「把那幾個小子弄到外院來,別跟著他們不長進的賤婢學壞了。」

三福晉能說啥,只能認倒霉唄,誰讓她是嫡母,庶子管教不嚴,嚴格說起來,她不吃排頭那就沒天理了。現在三福晉不恨包子和糰子,她恨老三。

老八還是依然固我,老爺子讓回京,成,他回了;讓管事,那個他天天去衙門,至於說管不管是,老爺子也別挑剔了,我能坐在這兒就不錯了。上朝?不好意思,身體不好,起不來。氣得老爺子直哼哼,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包子和糰子打完架那天,四四倒是來看了看,捧著糰子小臉,還真心疼,大方給了他和包子一人一塊懷表,算是給他們安慰獎了,弄走了孩子,四四開始談正事了。

「策凌在給純愨做媒?」四四也不跟老八客氣,說的很直接。

夏茉有些奇怪,四四一直與通嬪關係連冷淡都談不上,而純愨加入佟家,四四也沒有過多的表示,現在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看看老八,老八還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夏茉笑了笑,把官方的前因後果一說,當然是策凌跟老爺子說的那一版,跟八爺府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再說,本來就跟八爺府一點關係也沒。

四四輕輕的敲著額頭,多大點事兒,還用得著四四這麼費心?夏茉習慣性的給四四端了一碗奶茶放在他手邊,這樣四四就算不想喝,也得給她一點面子,放過腦袋,去捧茶碗。【原文如此】

「純愨什麼意思?」四四果然也慣性的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皺皺眉,但沒說啥。

「她當然不願意,人家可是剛剛脫離了虎口,正一個人過得正高興,讓她再關在公主府裡,她怎麼能樂意,她還想著快點回江南看她的新園子呢。」夏茉輕笑起來,現在的純愨有點像是現代的那些獨身主義者,夏茉是很理解並羨慕的,不過學不來就是了,「四哥,怎麼關心起純愨來?難不成,你有更好的人選?」

「你們怎麼看這事?」四四不搭夏茉的話,目光直接投向了老八,也知道夏茉單純,她不會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茉兒倒是支持純愨先一個人,公主幸福的沒幾個,九兒算是特例了。那也是九兒的性子好,純愨脾氣像男孩,她要真一個人過,倒還強些。不過,老爺子不能答應就是了。」老八輕輕地用手指敲著桌子,輕輕地歎息著,但完全不提自己的立場。

「聽說純愨很喜歡布布?」四四問了第四個問題。

「四哥,您能不能有什麼話就直說,你又不是不知道茉兒笨,跟你可費不起那神。」夏茉真煩了,直接對四四說道。

四四笑了,是啊,這就是夏茉,她不喜歡繞圈子,她的人生哲學就是「不是找氣的」,自然要往簡單了過。

「我在想,要不要跟老爺子說說,讓策凌和純愨湊一對?」四四又開始敲腦袋了。

「為什麼?」夏茉大吃一驚,老八這麼想,她可以理解為老八現在很想很想把布布支到純愨身邊去,可是九兒的親哥,一直疼愛九兒的四四為什麼這麼做?自己不樂意了,她以為四四跟她一樣不會樂意的。

「別生氣,別生氣,知道你不喜歡。」四四對夏茉的反應很滿意,輕輕地虛按了一下,表示很理解夏茉的心情,但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我和額娘商量過了,現在讓布布跟著你們自然是好,只是如此這般,布布與策凌之間的父子之間難免會產生間隙。再說過幾年,布布也要去上書房的,如今看看,正經的皇孫都能鬧成這樣,布布將來誰知道會如何?讓布布跟策凌回蒙古的可能性也不大,若是能讓布布有個公主的額娘,布布留在京城也就更順理成章了。咱們對布布也能看護得更周到一些。」四四笑著對夏茉解釋著。





夏茉一個字也不相信,這些都是屁話,什麼叫不好看顧,能有比布布在八爺府更好的安排嗎?布布在上書房裡自然有包子和糰子來看顧,包子他們打了這一架,明眼人也就知道,誰也甭想在包子這兒討到好,布布在包子的看顧之下,誰能把他如何?四四找理由也找個好的吧。

正想說什麼,被老八拉住了。

「四哥說得對,我和茉兒志不在此,等過些日子老爺子氣消了,我還是想回江南,有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帶著包子他們一塊走,如此這般,布布必然要跟我們去江南,娘娘想看布布就難了,純愨喜歡布布,又是個命苦的,若是真能兩好合一好,倒也是兩全其美。」老八慢慢的接口。

夏茉這才明白,四四他們不好說出口的原由原來在這兒,包子他們一鬧,隱性的麻煩就是其他皇子皇孫們原先對包子他們有好感的,也會因此而多少會心存一絲顧忌。

布布跟著包子,或許有好處,但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只是外孫,老爺子心裡,外孫跟親孫子比起來,還是隔了一層的,而親孫子他都顧不上,更別提外孫了,德妃他們自然比老八他們顧慮更多了。

「這事我不參與。」夏茉咬咬唇,老八跟她說時,她也這麼說的,現在同樣的回復四四,別指著她出來幫純愨搶九兒的兒子,她怎麼都不會答應的。說完了,一摔門就出去了,一點面子也不給四四留。

「茉兒還是老樣子,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的,別人休想逼她喜歡。不過也好,至少我知道,茉兒心裡九兒仍舊那麼重。」四四笑著搖頭,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茉兒不答應,那我也就沒能說啥了,不然茉兒能把我趕出家門,四哥,對不起。」老八忙無奈的一攤手,表示無能為力了。

四四瞪了老八一眼,自己弄了半天白說了,茉兒不答應是正常的,他和德妃談這個時,德妃心裡也彆扭了半天,現在茉兒更直接了,沒想到老八還是老樣子,茉兒不喜歡的,他一定不做。那他來說了半天為啥?白說了!

晚上茉兒還是氣鼓鼓的,老八那會說這事時,茉兒能原諒,那時因為老八跟九兒關係是不錯,可是比起自己和四四對九兒的感情來說,還是差了一層,現在倒好,四四竟然因為不放心自己,而想著再給策凌找一個替代品,這是能代替的嗎?夏茉那叫一個堵啊。

「還生氣?」老八輕拍了夏茉一下。

「現在你高興了,四哥都支持了,其實明明策凌的辦法很好,而且純愨看樣子也會同意,為什麼你們要多此一舉?」夏茉把一腔怒火對上了老八。

老八笑了,是啊,這是他早就料到了結局,老八很瞭解策凌,也瞭解四四,他對策凌說他沒辦法,並暗示策凌純愨性子軟弱,以策凌那直脾氣自然會想法的。他能有啥法?自然是從身邊值得信任的人中挑出適合純愨的人選。可是這樣,四四就一定坐不住了,自然會逼著純愨與策凌成婚,從而加重策凌在老爺子心裡的地位。也成功的避免了策凌被分權的命運,唉!

他只是沒想到夏茉會這麼生氣,他自然不會把自己往坑裡拽了,忙跟夏茉表著決心,「我跟四哥可不一樣,我剛跟四哥可說了,我不參與,我保證跟你保持一致。」

「我還不知道你,你哪是跟我們保持一致,你是順水推舟,讓四哥衝在前面,反正你要置身事外。」夏茉踢了老八一下,不過赤著腳,老八也不疼,老八嘻嘻哈哈的喊了兩聲疼,總算把夏茉哄住了。

「真沒想到,娘娘竟然連我也不放心了。」夏茉那叫一個寒心啊。

「把布布交給誰,也沒有交給你更讓娘娘和四哥放心了,他們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老八笑了起來。

「什麼意思?」夏茉沒看出這事又與朝堂相關了。

「都是人精啊!下午純愨就沒跟你說啥?」老八從宮裡回來一直在處理孩子們的事,還來不及談純愨的事,現在正好說說。他絕對相信,以純愨的觸覺一定已經看到了老爺子的深意了,自然也會對夏茉發這脾氣的。

「很生氣,把策凌罵個半死,也把老爺子順帶著罵了一通,被我吼了回去,老爺子也真是失敗,你們這些親生的兒女,就沒一個省心的。」夏茉又絮叨起來,一點也不知道老八在說啥。

老八很無語,不過也好,真的夏茉跟純愨一樣了,還有啥子可愛的,老爺子也不會再喜歡夏茉了,夏茉最好的就是,即便是從小長在宮裡,卻仍舊有一顆赤誠之心,她對誰都心存善意,不會把人往壞了想。

考慮了一下,想想,自己要不要跟她解釋一下,只怕解釋了,夏茉會討厭四四的!老八望天,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樣很好,那就解釋吧!

本章完





第二九一章 手段

「她沒說老爺子會扶一個人出來,分策凌的權?」老八搖頭晃腦,一臉笑意。

夏茉一怔,下午純愨罵策凌時好像提過,只是她沒注意。夏茉再單純也是從宮裡出來的,也是被蘇麻教導多年,她不存害人之心,不代表她無自保的能力,只是平時懶得用罷了。老八這漫不經心的一提醒,夏茉如醍醐灌頂,馬上就想通了。

對四四一系來說,目前最得力的就是策凌了,堂堂的蒙古王,手握重兵,可是如果布布在老八這兒,策凌對老八就總會心存感激與顧忌,但如果布布不跟老八了,那麼策凌對四四,對德妃就還是永遠抱著親人的態度,他們都知道九兒在策凌心目中的地位,他們也不擔心純愨能代替九兒,誰能跟一個死去的人爭?

把布布留在老八身邊,真的老八站在四四的對立面時,策凌只能保持中立,可是如果老八手裡沒有布布時,策凌一定會站在四四那邊了。

夏茉閉上了眼,現在夏茉是灰心了。

老八置身事外,他才不參與這事呢,就算夏茉同意,他也會找理由躲開,四四為啥來找自己?四四也不是傻瓜,真是由他去跟老爺子說讓策凌娶純愨,老爺子能馬上想到四四的小算盤,而讓;老八說,干係小得多,而且,這事對老八一點好處也沒有,老爺子才會相信,這只是老八關切妹妹。

老八的斷然拒絕,四四倒也沒太生氣。當然也因為夏茉,知道老八若真是去做了,夏茉會劈了老八。四四是誰啊?他敢跟老八說,就表示他已經有萬全的準備了。老八是他的首選,但不代表他沒有備選方案。比如說通嬪!

純愨的婚事,老爺子自然得找通嬪來商量,也得問問純愨的心思。

「純愨那麼喜歡布布,她又不想再找人管著自己,不如讓她跟策凌算了。能合得來當然最好,合不來,也沒什麼,不是還有布布在嗎?」通嬪糾結了半天,似乎下了半天的決心。

「你怎麼想到這個?」老爺子也一怔,就算是純愨是二婚,老爺子也不想給策凌這麼大的榮寵,太過了。

通嬪也是那天在御花園裡看到純愨跟布布和窩窩玩時,邊上一個宮女順口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主是布哥兒的親額娘呢!奴才可從來沒見公主這麼笑過。」

通嬪心念一動,細細的看看,純愨雖然在罵布布,可是眼裡的喜悅卻是掩不住的,即便是抱的是窩窩,可是眼睛裡仍舊全是布布。而布布對純愨那種狡賴的樣子,就跟兒子在親娘面前一樣。

通嬪就一個女兒,對她來說,純愨的快樂是第一位的,真的聽老爺子的,找個軍官,萬一也不幸福怎麼辦?誰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人?策凌如何她管不著,可是純愨真心想要布布,公主生孩子的可不多,只要布布真的在純愨的名下,她此生就一定有靠了。主意一定,通嬪便找了這個機會跟康熙提了。

「純愨那麼喜歡布布?」老爺子也好奇了,倒是也見過純愨跟布布、窩窩一塊玩,倒真沒往深了想。純愨說要過繼時,老爺子也只是以為純愨出於公主身份的考量。

「嗯,奴才也試探過純愨的意思,那舜安顏的事,純愨也是傷透了心,跟著老八倆口子出去一年,總算緩過來了,奴才倒也不想純愨真的能再覓得如意郎君,只是皇家女兒,總歸是難了點,還不如有個兒子更靠得住。」通嬪顯得很直白。

康師傅是多疑的一個人,他當時沒有表態,想想通嬪娘家不顯,膝下也就這麼個女兒,平日與各宮妃子關係也就一般,是個頂頂低調的人,此時看上策凌,說實話,真說她有什麼政治目的老爺子都不相信了。

再想想,把純愨許給策凌好處也不是沒有,只是沒有再找一個軍官來得大,老爺子有點犯難了,對他來說,此時是該做好爹還是好君主上,他有點遲疑了。

純愨已經犧牲了一次了,這次再犧牲,老爺子都不好意思了,她不過只想要個兒子罷了。哥哥們的,宗人府不會答應,而姐姐的就布布這麼一個孩子,可是人策凌也不會答應,似乎只有湊合在一塊了。

老爺子想來想去,也沒敢下決心,這事不是他答應就成了的,還有德妃呢,讓自己親外孫叫人家額娘,德妃得多難過!於是走了一趟永和宮,正巧純愨帶著布布正跟德妃玩呢,純愨邊上還有窩窩。





「茉兒呢?怎麼總是你帶著他們倆進宮?」受了他們的禮,老爺子隨口問道。

「八嫂說她要在家自省,正抄《女戒》呢!不過娘娘想布布了,純愨正好在八哥府上,便主動替她送來,也正好看看額娘。」純愨笑著答道。

最近她常帶布布回府,德妃想見布布時,布布正好在純愨府上,夏茉忙派人去接,純愨想想順便自己看額娘,就說自己跑一趟好了。夏茉也就由她了,上書房時間的餘韻就是,夏茉又不好意思見人了,直接跟純愨說,有人問,就說她在家自罰呢。純愨笑死,剛跟德妃說起時,德妃也笑得不行,大叫著明兒就把茉兒揪進來,敢情她是說自己教導不力是不是?

而布布和窩窩現在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誰也不能分開他們。

「窩窩,你不會說話也就算了,怎麼連走路也不會呢?」老爺子拍拍手,窩窩向老爺子爬去,老爺子很無語,老十當年說話晚,可是走路一點也不晚,像這麼大時,他們都走得很好了。

窩窩抬眼困惑的看了老爺子一眼,一伸手扯掉了老爺子幾根龍鬚,以示不滿。

純愨要嚇暈了,窩窩脾氣一直不錯呢,怎麼敢這樣?想上前抱回窩窩,可是走了兩步,實在沒膽再往前走了,看看德妃,只希望此時她能出來打個圓場。

「這孩子像誰啊?包子再匪氣也沒這樣啊!」德妃「噗」的一笑,也是時機的表現出自己的困惑。

「哼,包子第一次見朕還叫朕給他那鴨子呢,估計包子這麼大時,朕的鬍子得被他拔光。」老爺子怔完了,想到第一次見包子的情形,那時包子能走會說,估計窩窩跟包子小時候是一樣的。也就不介意了,用頭頂頂窩窩,便算了。

回頭看看純愨那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心念一動,純愨也二十五六了,只怕真的沒啥機會當額娘了,也許就是這麼想的,於是才想要布布吧?老爺子慈父心腸佔了上鋒。

晚上歇在永和宮,順便談談純愨和布布的事,德妃雖然難受了一下,但也同情純愨,遲疑了半天才說,「老八也不是那安生的,只怕在京裡待不了幾天,又想往外跑,臣妾想見布布只怕也難,若真是養到純愨那兒,臣妾倒是能時時見到布布了。」

老爺子點頭,是啊,誰知道老八啥時犯病,看來德妃也傾向於給布布在京裡安一個永遠的家了。

事情也就這麼決定了,把純愨招進宮來,直接問了純愨的意思,純愨半天沒回過神來,這是什麼意思?她本來已經做好思想準備嫁給策凌的手下了,怎麼老爺子又看上策凌了?嫁給自己的姐夫?還不如嫁給部將呢,她現在想想都覺得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爺子把通嬪和德妃的意思婉轉的一說,純愨這才明白,老爺子這次真的是為自己在想,甚至犧牲了他的政治利益,來成全她想要布布的心思,純愨一時間真有些無地自容了,撲到在地,抱著老爺子大腿痛哭了一場。

想到自己對夏茉說的那話,現在才知道,夏茉是對的,老爺子何嘗不想當好爹,只是他在是自己父親之前,更是一國之君,他得為天下臣民負責。但他能做到時,他還是盡力的想為子女盡可能的創造機會。

老爺子被她哭得心都酸了,輕輕地拍著純愨頭,感慨萬千。

策凌知道這事時,嚇得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聽老爺子說了半天的純愨可憐,又說純愨如何喜歡布布,策凌還是一頭霧水,這跟他有半文錢的關係?

「朕也知道,現在讓你娶純愨是難為你,朕也對不住九兒,只是九兒在天之靈,只怕也希望你和布布能有個人好好照顧,誰又能比布布的親安布(滿語姨媽的意思)更適合?何況有了佟家的事,純愨早就心如死灰,不願再談婚事,皇家總不能有個和離的公主擺在那兒,將來連個埋骨之所都沒有!讓純愨當無主的孤魂野鬼,朕心亦難安。不如你有人可托付布布,而純愨也能得償所願。」老爺子誠摯的看著策凌。

話都到這份上了,策凌還能說啥,老爺子把兩公主都嫁給他了,這是多麼大的信任與寵信?他敢說不,就是不識好歹了,把老爺子的面子往地上踩呢!

而老爺子這話也明確,說白了,公主到他家也是怕公主將來老來無靠,讓自己給公主一個名分,其他的對他還真的沒啥要求了,他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可出了宮也沒想清楚,怎麼就到這一步了。

本章完







第二九二章 悲劇的新婚(上)

無論策凌和純愨如何,事情也就這麼定了,純愨哭完了,回家後,才想起自己忘記拒絕老爺子了。

她在想要布布,也沒想到要把自己搭進去不是。就算不過繼,只要布布在老八家,她就可以隨時去接來玩,想什麼時候見就什麼時候見,用得著為了這個嫁姐夫嗎?那得多噁心!

策凌還好,他心理調適得不錯,早就想通了,反正只是給公主一個名分,讓公主能名正言順的將來以繼夫人的名義下葬,總好過和離不是。

只是越到臨近婚禮,策凌的心也就越不安,自己獨自去了京郊的九兒墓,遠遠地看著,卻不敢走近了。

純愨倒是想找夏茉商量來著,夏茉難得的啥也不說,只是告訴她九兒與她關係不同,這事,她說了,她不參與,也不想聽。也不管純愨是不是樂意。

純愨又找不著可商議的人,回宮跟通嬪發了一通脾氣,「跟老爺子亂說啊!」那是親媽,這世上唯一可以放心大膽亂發脾氣,卻也不用擔心她會生氣的人。

可是發完了又後悔,又有什麼法,也知道母親是為了她著想,通嬪抹著淚說,「總得有人供飯不是。」

純愨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家,心裡那叫一個堵啊!

他們的婚禮老爺子尊重了純愨的意思,不想大辦,傳了旨,只說策凌功大於朝,憐和碩溫憲公主早逝,子幼失怙,特指和碩純愨公主為妻,以示榮寵。

而純愨也沒要另賜的府邸,她家現在離老八的宅子比較近,可以讓布布常常過去找包子他們玩。

夏茉從婚禮回來心裡也堵,當年九兒出嫁,她因為不是全福奶奶(指父母、公婆、兒女雙全的有福婦人)不能全程隨護,還生了幾天悶氣,但那會,她比九兒還高興。現在看著策凌剛過一年就娶了別人,夏茉怎麼著都覺得堵得慌。就算知道這與純愨無關,也與策凌無關,但那種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好容易到了第二天早上,策凌他們進宮謝完恩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倆人帶著孩子一塊到八爺府來了。美其名曰是來送窩窩回家的。

話說內務府挑了個好日子,不管公主是不是二嫁,該有的程序還得再走一遍,但他們管不了純愨和策凌在新房裡的尷尬啊。

揭了蓋頭,對坐在床上,下擺被喜娘繫在一塊,得聽外頭唱完,喝了合歡酒,就算是禮成了。可是禮成咋辦?

布布倒是成了最好的緩衝劑,若是其他人,親爹續娶,小孩子必然是要帶走,省得添亂。可這回,大家非常有默契的誰也不提要帶走布布的話。夏茉更絕,她連窩窩都留下了。

於是肥布和窩窩都穿著大紅的衣裳一坐一臥的在純愨的婚床上,看著策凌與純愨對坐。

窩窩懶,一邊順手拿床上的大紅棗吃,一邊把頭枕在純愨的膝上半閉著眼,看上去就跟大號的懶貓一樣。純愨怕他吃壞了,也是為了避免尷尬,於是跟著窩窩的紅棗做著殊死的搏鬥,「窩窩乖,這個不能吃,吃壞肚子,你先把核吐了......」

肥布則左看右看,一臉好奇。看著純愨頭戴朝冠,冠頂金鳳起樓,他還沒見過純愨這麼正式過,大眼睛直冒光。誰不愛美,肥布心裡那叫一個蕩漾啊,眼裡完全沒老爹。

「十姨,你今天好漂亮,對不窩窩,十姨是不是好漂亮?」肥布拉著窩窩。

窩窩懶得理他,「噗」的吐了核,閉眼再抓一個準備塞進嘴裡。這位打定主意了,打死不睜眼。

純愨趕緊伸手去把那紅棗再搶下來,結果搶了左手的,窩窩懶洋洋的把右手捏著的那個塞了進去,閉著眼,咧著小嘴,笑得那叫一個賊啊。

「窩窩,別睡了,這麼漂亮的衣裳會睡皺的。」布布才不心疼衣裳呢,他就見不得窩窩安生。

「布布,時辰很晚了,窩窩要睡覺了。來人,請額駙安置。」純愨趁機喊了一聲,擺明了,請額駙出去安置了。

策凌鬆了一口氣,忙解開下擺,行了一禮,逃了出去,純愨歪倒在床上。

「公主!」奶娘奉嬤嬤那叫一個鬱悶啊,好容易盼到公主再嫁的旨意,結果又是這樣,公主就不能跟正常的公主那樣,對自己的婚事有點上進心?





「叫洗澡水,還有,把這些收了,窩窩,別吃了。」純愨才懶得理奉嬤嬤呢,拍拍窩窩,看他吐出了棗核,才放心。讓人收拾了婚床,盯著嬤嬤把上面的那花生、大棗、桂圓啥的都弄乾淨了,才把窩窩再放回去。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牙口都長齊了,就是不說話,也不肯學走路,天天跟軟骨頭一樣,能躺著決不坐著,能坐著絕不趴著。可以的話,他連眼睛都看得睜。

窩窩呈大字躺好,他的奶娘自然知道上來給他脫衣裳,蓋被子,布布則跟純愨一起玩起水來,笑聲傳到老遠。

策凌的房間其實不遠,總不好意思真的把他趕出主院不是,所以布布的笑聲,策凌聽得很清楚。

那天從宮裡出來,把老爺子的話一想,再結合老八的暗示,策凌總算明白了,基本上,老爺子這次真的是心疼女兒,想給女兒找個依靠,這個依靠並不是自己,而是布布,為了布布,老爺子才把這個和離的女兒嫁給自己的。

想到這兒了,他也安穩了些,想想剛剛揭開蓋頭時,策凌有那麼一刻恍惚看到了九兒,也是穿著一樣的朝服,也是人比花嬌,唯一不同的是,九兒滿臉的羞澀,而純愨拚命的隱忍,她也不願意吧!

策凌苦笑了一下,自己換了衣裳,安心的睡去,夢裡九兒在對他微笑,策凌想抓沒抓住。

夜裡是沒事,窩窩、布布跟純愨睡得很好,問題出在第二天一早的早膳上。

也是很搞笑,布布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老爹了,眨巴了半天眼睛問了一句讓策凌很崩潰的話。「阿瑪,你這麼早來了?」

「阿瑪昨兒就來了。」策凌很鬱悶,擰著布布的耳朵,合著這位昨兒坐在床上半天,愣沒看見自己。

「真的嗎?那你看到十姨美美的沒有,昨天十姨沒不?」布布那感覺就像是自己娶媳婦,拚命拉著人說自己媳婦漂亮一樣。

「你個不孝子啊!」策凌現在不是鬱悶了,是憤怒了。

「額駙,請用膳。」奉嬤嬤都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她倒不是心疼布布,而是哪有一早上額駙不先跟公主請安,先教訓兒子的。

純愨本來有點尷尬的,聽到肥布的話,她快笑得不行了,她真沒想到布布昨天穿來穿去的玩了一天,竟然沒看見自己阿瑪是主角。

窩窩已經穿好了,被奶娘抱著過來,直接撲向了策凌。策凌跟窩窩不熟,不知道窩窩怎麼會來撲自己,但還是挺高興,窩窩可是漂亮的孩子,看著就可愛,忙滿心歡喜的抱了過來。

然後窩窩坐在策凌的手臂上,再次撲下,直接雙手拍向了布布,布布別看肥,身手還是很靈敏的,而且也是太瞭解窩窩了,一聲「我閃」,布布跳開了,策凌搶住了窩窩,【原文】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腿軟了。任誰也得腿軟,萬一沒抱住,窩窩就能摔個狗啃泥。

「阿瑪,你怎麼啦?」布布躬下腰看著一頭汗珠的策凌。他跟窩窩這麼玩慣了,一般來說,瞭解窩窩的,都不會給他撲的機會,所以每次窩窩都是找生人抱,玩得就是一個心跳。

窩窩拍拍策凌的慘白的臉,算是無言的安慰,然後扔下了策凌,直接向純愨爬去。

「額駙快起來吧,好在地上很乾淨,昺哥喜歡四處爬,公主都讓把地擦得很乾淨。」奉嬤嬤趕緊過去扶策凌,現在公主府裡對策凌最好的就是這位奉嬤嬤了。

「沒事,沒事。」策凌開始覺得公主府就是自己的噩夢了。

「奴才給公主請安。」策凌對純愨打了一個千。

「額駙免禮,用膳吧。」純愨很端莊的回了半禮,但也不是那麼自在,一早上了,竟然連飯還沒吃上。

純愨坐主位,策凌坐在左邊下首,布布右邊。窩窩坐在夏茉讓人做的高位夾椅上,遠遠地對著他們。

布布已經能自己吃了,拿著匙邊說話邊揮著,一個不小心就能被他晃到,而窩窩坐那麼遠也是有原因的,窩窩手裡也有匙,他是雙軌制,一碗放在面前,自己吃;一邊她的奶娘手裡還拿著一碗,隨時餵他吃。而窩窩面前那碗基本上是武器,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拿著匙想喂自己時,力道總也不准,於是吃得四處都是。

「公主,能不能讓人喂窩窩?」策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品差了,他衣裳上已經兩陀粥了。

「八嫂說,都是這麼過來的。」純愨已經習慣了,頭都沒抬,當沒看見。當年她的衣裳可沒少被布布弄髒,正想著,布布一口肉渣噴到她身上了。

布布主要是想說自己比窩窩吃得好多了,結果忘記自己一口肉圓。

本章完

今天就打到這裡了,明天有空繼續手打





第二九三章 悲劇的新婚(下)

策凌瞪大了眼睛,純愨還是巍然屹立,邊上的丫鬟上來拿帕子替純愨擦了去,純愨動都沒動,換了一副碗筷,繼續吃。開玩笑,她可是跟動不動就噴的老八一家人吃了一年飯,這點小事已經不能讓她動容了。

窩窩呵呵的笑了起來,一激動,忘記手裡自己手上還有一匙粥。然後手一揮,粥直接飛越過來,掉在了布布的頭上。

布布怒了,於是新一輪的甩粥大戰開始了,窩窩和布布對甩。純愨也懶得管了,基本上,窩窩每天最大運動除了爬行之外,就是扔飯了,夏茉都不管,自己更不管了。

其他人也習慣了,自動退後一步,由著他們對甩,都當沒看見。

策凌覺得自己頭大,捧著碗就看見粥來粥去,猛的一拍桌子。一群人都愣住了,連純愨都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他。

「難怪八哥家的孩子們就這德行了,你也要把布布教成這樣?」策凌真沒跟孩子們吃過飯,真不知道孩子們吃飯就這德性,要知道這樣,打死他也不把布布扔在老八家了。於是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純愨。

純愨怔了怔,主要是純愨還沒找到感覺,被策凌一罵,馬上公主的自覺性就出來了,臉一板,不怒而威,「你憑啥就罵人了,還在我家拍桌子,你以為你誰啊?」

正想發火,被奉嬤嬤一下攔住了,「額駙見諒,公主也管過,不過不想拘著小主子們,小主子們這麼吃飯能多吃兩口,比追著喂強多了。公主是為了小主子們的身子考慮。」

純愨斜睨著奉嬤嬤,「您會不會說話啊,這兩孩子我管的著嗎?不對,今兒布布才歸她管,窩窩還是歸夏茉的,自己管了有個屁用,回了老八家,人家該怎麼吃還怎麼吃。」

當然純愨沒真說出來,說了就跟推卸責任一般,於是決定算了,把這三天忍了,再不許額駙進府就完了。

「阿瑪,你為什麼發脾?為什麼罵十姨?」布布怯怯的看著老爹,基本上他還沒見過人發脾氣,拍桌子,小眼睛都紅了,偎在了純愨懷裡。弄得一臉委屈,而窩窩對別人發火有興奮感,看布布不甩了,趁機再甩一坨,正中布布腦門。然後滑落到純愨的裙擺上。

「布布,你一身都是粥!」純愨呻吟起來,自己雖然早就料到了這身是沒啥指望了,可是弄成這樣,還是很讓人鬱悶的。

「哦,那我讓阿瑪抱好了。」布布準備去污染策凌了。

純愨忙拉住了他,開玩笑,萬一這位真氣著了,打孩子算誰的,「行了,十姨已經髒了,就這麼著吧。」

「十姨,你該學舅媽的,她說布布不吃完飯飯,洗完澡,不許抱抱,要抱就抱舅舅!」布布趁機教導純愨,自己弄髒時,總會刻意的去擦擦夏茉,特別是夏茉穿白衫時,看到夏茉哇哇大叫,布布就很得意。所以夏茉雖然總說不許抱的話,但從來也沒拒絕他的擁抱,再髒,夏茉也抱抱。

「嗯,下回你抱窩窩吧,讓你舅媽給窩窩洗澡。」純愨順嘴笑道,馬上忘記了邊上還在氣得吐血的策凌。

純愨吃飯穿的可是常服,吃完了,換上了朝服,乾淨體面的進宮給老爺子、通嬪磕頭去了。

策凌早上出來穿的就是朝服,於是只能穿著帶著兩陀不明油漬的朝服進宮,生怕被康師傅和通嬪看到,一直哈著背,跟老了十歲一樣。

通嬪那叫一個傷感啊,舜安顏可是帥哥,以為策凌好歹也是軍人就算不好看,起碼會挺拔吧,這下灰心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雖說是為了孩子,可是誰不是得隴望蜀,有了一更想要二?

這樣悲催的早上,你讓這倆不熟的新婚的夫婦能不氣急敗壞的來找老八倆口子嗎?

當然策凌和純愨是不同的,策凌是覺得老八應該加強家教。而純愨氣憤的是,憑啥策凌能對自己撒氣,拍桌子,還給自己甩臉子!

夏茉聽著純愨把經過一說,笑得前仰後合,真沒想到把窩窩留在公主府有這麼大的威力,很好,以後讓純愨替她養窩窩吧,怎麼著也該把布布吃她一年飯找不回來不是。

窩窩撲倒夏茉,一晚上沒見夏茉了,窩窩也算是愛額娘的。把夏茉逗得咯咯直笑,反過來呵窩窩的癢癢肉,弄得窩窩一身肥肉亂顫,布布也加入其中,一起調戲窩窩,三人玩成了一團,純愨很鬱悶,夏茉咋就不能關心一下自己,自己受多大委屈啊。




而外面氣氛就火爆多了,策凌指著自己身上的油,痛斥著老八養而不教,縱子行兇,現在只是甩粥,明兒就能扔刀子,吃飯就是吃飯,哪能這麼鬧騰?皇上以節儉為榮,知道他們家孩子這麼糟蹋飯食,不得雷霆之怒......

老八敲著桌子,好半天問了一聲,「你啥時候會蒙古啊!」

策凌走了,氣得暴走了,自己怎麼就信了布布跟著老八就是幸福的呢?晚上在公主府裡,策凌臨睡前跟純愨說,好好拘著布布,讓他跟老八家的孩子們少來往。說完才出去的。

純愨那個氣啊,什麼叫少來往,窩窩還在自己懷裡,布布在邊上。早上說是送窩窩回家,結果上車時,窩窩跟著布布就往外爬,夏茉還跟窩窩揮手致意,一點也沒有想抱回的意思。

純愨能說不要嗎?再說,自己跟自己哥哥嫂子來往,還用你同意?您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但純愨還真是家教好,愣沒反駁,她都為自己喝彩了。

第三天終於到了,純愨很期待的等著策凌跟她說告辭的話了,額駙只能在公主府住三天,以後再見得公主召見。當然純愨不知道的是,策凌已經上書,要求回蒙古了。不過後來知道時,純愨還真沒點感覺,只是說了一聲知道了。

所以第三天,對策凌和純愨來說都是忙碌的一天,策凌叫來貝子府的管家,介紹給了純愨,然後也把貝子府在京的一些產業交代給了純愨。

九兒去世後,溫憲公主府的產業已經交回了內務府,那是規矩,如果公主早死,沒有孩子的話,產業交還大內。而有孩子也就單獨立冊,給布布保存著,無論哪種情況都與策凌無關。

貝子府的產業之前由九兒掌管,後來九兒不在了,布布又交給了八爺,策凌就順便把在京的產業交給了老八,算是布布的生活費了。

老八在策凌被賜婚之後,把產業原樣的還給了策凌。策凌在交與不交純愨這件事上還是遲疑了一下,他大部分的產業都在蒙古,本就沒想過在京置產,京城的這些產業都是九兒當年置辦的,一部分是他從蒙古調回的資金,一部分是公主分府時大內的安家費,還有公主府的收益,策凌當時笑九兒跟老八一樣是錢串子,連老八都沒有在京置產,她為何喜歡在京置產?

九兒笑而不語,但還是小心的在選擇購買。策凌後來想想也算是想在京裡多待一些日子,於是策凌便讓人從蒙古拿錢來交給九兒,讓她想幹嘛就幹嘛。這點產業不算什麼,可是那是九兒的心思,交給不熟悉的純愨,還是有點彆扭的。

可是不交又不好意思,純愨已經是名義上的妻子了,布布也在純愨身邊,總不能讓純愨用她自己的錢來替自己養兒子。傳出去也不好聽,鬥爭了半天,還是叫來管家,帶著賬本來,由他跟純愨解釋。他自己去各府辭行,連夜出京了。

純愨真沒想到策凌在京還有產業?查查賬目,全是婚後九兒做主買的,想來九兒也真是對策凌情深不悔了。

溫憲公主府的產業有什麼純愨不知道,溫憲和自己品階相同,都有留京設府,嫁妝應該差不多,當然溫憲有哥哥,額娘又是做主的德妃,嫁妝相對於自己只會多不會少。所以收入多少她還是能算得出來,對比那些莊子買賣的時間,用膝蓋頭也能想到九兒只怕是用公主府有了收益,轉手就替貝子府置產了。

對策凌來說,蒙古是蒙古,京城是京城,在京裡,他也得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體面,總不能貝子府的修繕還得從公主府出賬吧!還有一些應酬,當然得用貝子府的名義,而不該是用公主府的名義。

純愨看著那些賬目,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所以這就是愛吧,什麼時候都真心的替對方想著,所以九兒幸福了,而自己不幸。自己什麼時候先想自己,後才會想到別人。

純愨收了賬目,給了管家賞錢,此時純愨也不缺錢用,策凌這份還是給布布留著吧!

策凌走了,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而布布和窩窩轉移了陣地,都被夏茉扔給了純愨,反正她也閒,當然夏茉給純愨的解釋是,為了布布能習慣公主府,她才忍痛割愛讓她帶回窩窩,不然布布一早起來就要去八爺府,純愨能受得了嗎?氣得純愨一愣一愣的,還真沒話可說。

包子、糰子上學,布布、窩窩在純愨家,夏茉的日子過得非常之頹廢,身子越來越懶,快跟窩窩一樣,能躺著絕不肯坐著了。每天除了吃飯還能提點力氣,其他時候就真的窩起來了。

本章完


第二九四章 鋒口浪尖

轉身就過年了,宮裡大小賜宴也多,夏茉再提不起力氣也得進去不是,總不能讓人說自己不孝順吧。結果在良妃宮裡沒坐一會兒,坐著坐著就歪著睡著了,良妃以為是她累了,也就由著她睡,結果好像越來越睡不醒時,惠妃靈光一閃,強勢的招來了太醫,果不其然,夏茉又懷孕了。

老八和夏茉這回真的瞠目結舌了,他們這次真的沒想到,他們一直很小心啊!生完三個兒子之後,夏茉是不想再生了的,老八也不想要了,覺得生女無望,再生個搗蛋的,還不如不生。倆人苦著臉對著想了半天,愣是沒想起這是哪次惹的禍。

純愨倒是很開心,主要是也是很寂寞,以前她跟別的嫂子也不熟不是,就算是有人懷孕了,跟他也沒關係,只要送禮物,其他的他還真沒有參與感。

現在她也算是有孩子的人了,自然母愛氾濫之中,聽說夏茉又懷上了,忙跑前跑後的幫著張羅起來了,就好像是她懷孕了一般。

主要是沒參與過,覺得很有趣。

夏茉現在對純愨的心思很複雜,純愨在沒有跟策凌成親之前,她還真喜歡純愨,嘴巴是毒一點,可是人真不壞,說是自私吧,誰不自私,可是人家自私得不傷害別人,自己提議讓她參與朝鮮事,她都聰明的退後,夏茉也是後來才知道,朝鮮那邊的事不是誰都能參與的,她的提議是孟浪了。想想若是純愨沒拒絕,自己還真沒法子了。

可是因為策凌的事,夏茉有了一種入侵感,明知道這事也不怪純愨,她也是被迫的,說來說去,其實這事與老八也有關係。如果老八沒那麼幹,純愨也許就直接找個蒙古王公嫁了,就算是嫁給那些王公,其是純愨那性子,只怕也能把人家整的很慘,日子跟現在其實也沒多大的差別的,自己為什麼現在看到純愨就回不到之前的親切了?

包子和糰子很快的收到了消息,然後直接跟師傅告假,衝回了良妃宮,倆人一起睜著大眼睛,包子興沖沖的問道,「這回能是妹妹了吧!」

「滾!」夏茉正煩著呢,直接吼了一聲。

「看來又是兒子了,看茉兒這脾氣,只怕這回小阿哥的脾氣壞得很了。」德妃笑道。

「是啊是啊,你看懷糰子,懷窩窩時,茉兒脾氣好,生的糰子和窩窩脾氣多好,估計這回阿哥會是火爆的性子了。」宜妃點頭附和。

「那額娘懷我時脾氣差嗎?」包子受傷了。

「哪有,你是你額娘盼來的寶貝兒子,千求萬求來的寶貝,你的脾氣也好!」良妃的性子多好,忙安慰起寶貝孫子來。

「真的嗎?額娘,我是你盼來的嗎?」包子很興奮了。

「是啊,要知道求來個大猴子,就
不求了。」夏茉很哀傷,扔了那麼多的香油錢,求來這個大猴子,虧死了。

糰子本來鬱悶的,現在聽到這兒,抿嘴笑了,雖然沒說,但表情很是自得,自己雖然不是被求來的,可是自己不讓額娘操心啊,自己是多麼好的兒子啊!

窩窩可聽不明白,他半天沒爬了,在宮裡規矩大,娘娘們一看到他在地上就要吼人,都急急的把他抱起,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叫,漂亮的小臉被親得紅通通的,還一個勁的被人教著,「叫太太,叫太太!」窩窩真是無限的鬱悶,撓頭跟自己較勁。

布布越來越聰明了,抬頭看著純愨,「十姨,舅媽又生個窩窩,那窩窩能不能就給咱們?」

「你想得美!」包子馬上跳起,對維護主□權的事,包子很強勢的點著布布的鼻子,「窩窩是我們家的,你也是我們家的。」

布布很沒骨氣,馬上笑著點頭,「是,窩窩是包子哥哥的,布布也是包子哥哥的。」

純愨歎息,布布啊,你就不能給我爭點氣。

然後眾家娘娘們大笑起來。德妃看著布布,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茉兒對策凌再婚的態度後,現在她對夏茉倒是更親了。

四四來跟他商量時,德妃是很傷感的。才一年啊!而四四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為了布布,為了四四,也許純愨是個好人選。只是感情上卻真的接受不了。

現在看看,純愨並沒有要布布改口,她還是十姨,她對布布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也許這也是九兒希望的,他畢竟最愛的還是布布,希望布布能幸福快樂的成長吧!





現在夏茉又懷孕了,連窩窩都照顧不了,自然更沒時間照顧布布了,現在看看,四四這步算是又走對了。

「又想什麼?」邊上的宜妃捅捅德妃。

「沒事,算算,幾個嫡福晉,除了十三家的,就屬茉兒有福氣了。」德妃笑了笑,順口一說。

是啊,十三成親雖然沒幾年,可是兆佳氏的生育水平倒是眾福晉中最強的,幾乎一年一個,現在十三府上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嫡福晉生的,側福晉們也沒閒著,孩子還真是不少了。

宜妃冷冷的一笑,刻薄的話懶得說了,拉著窩窩袖套子上的花樣看了看,「這個花樣倒是特別,純愨,你繡的?」

「純愨哪有這個本事,八嫂給布布做衣裳,有剩的布頭,就給窩窩接了一個袖套,他天天在地上滾,有個護套也強些,那是結頭,不好看,八嫂心細,就繡朵花遮了一下。」

「還是良妃妹妹教得好,茉兒的針線可是良妃一手教出來的,看這針腳細的。」德妃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接了話頭,換了方向。

夏茉好久沒聽過十三的消息了,但也沒說啥,跟著大家說了會子閒話,良妃心疼她,讓她快回家休息,這些日子就別進來伺候了。

夏茉得了大假,笑瞇瞇的謝過,出宮去了,讓布布跟包子的車,夏茉留下了純愨,有些話老八不會告訴自己,純愨應該不會瞞著。

「老十三怎麼啦?」

「什麼怎麼啦?」純愨一怔,完全不知道夏茉再問啥。

「那剛剛娘娘怎麼都那表情?」夏茉以為純愨也故意瞞她了,有些生氣了。自己又不是傻子,難不成這點事還看不出來?

「嗨!我當什麼事呢!十三哥在上次廢太子時不是被老爺子莫名其妙地被押回來的嗎?雖說後來放了,老爺子也沒說啥,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十三哥算是失了聖心了。這一兩年,十三哥雖然一直在家歪著,但老爺子走到哪也帶著他,現在可不是因為寵愛了,而是不放心。前兒十三哥給老爺子上了折子,說十三、十五格格也大了,是不是應該指婚了。老爺子大發雷霆,說十三哥心懷叵測,居心不良!」

「為什麼,十三格格快二十了,真得選婿了。」

「你真是,十三格格該選婿了,誰不知道,你關心妹妹,偷偷的跟老爺子遞個話,提醒一下,要不再讓十三嫂進宮探探娘娘們的口氣,提醒一下,德妃娘娘難不成還會虧待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

純愨真是服了夏茉的氣了,這個還用自己解釋,這人真的是在宮裡養的嗎?

夏茉馬上明白了純愨的意思,這是家事,而且事關皇家的體面,十三的腦子被門壓了,上折子跟老爺子說這個?不是當面大老爺子的臉嗎?

「我身子不好,你要不要跟我們回江南避寒?」夏茉拉緊皮褥子,笑了笑。

「好啊,我還想看看我的小莊子呢,管事回報,說都弄好了,**事也好,幫我真的種了一排楊柳,說是等春天時美不勝收。」純愨一臉笑意,都聰明的不再提了。

懷孕初期出門避寒,也就老八家能想得出來,老爺子接到老八的通報,氣得直抖。回來才幾天,就又要走,還拿夏茉當擋箭牌,老爺子一氣之下,直接把老八發配到了戶部,不是喜歡錢嗎,替朕查賬去。

老八苦著臉回來,原本想著老十三現在又在風口浪尖上,只怕朝上又是一番風雨了,想躲開的,沒想到現在倒好了,把自己先逼到風口浪尖上了。失策,太失策了。

「戶部清賬?又不打仗了,老爺子缺錢了?夏茉抱著醃梅子有點困惑,清帳這詞有點耳熟,想想,馬上坐直了身子,「天,八哥,這活不能幹。」

「為什麼?」老八沒想到夏茉一向不管事的人,竟然會為了這點事兒這麼激動。

「得罪人!清賬,為什麼,就不賬目不清了,為什麼賬目不清?第一個得罪的就是四哥了,這些年戶部都是他在管著,萬一真清出什麼來了,不是替老爺子亂得罪人嗎?」夏茉總不能說,戶部裡的錢只怕都借空了。不過她也有些想不通,如果四四真的在戶部當家,這些錢都是怎麼借出去的?

「老爺子只怕就是為了讓我得罪人的。」老八冷笑了一聲。「現在不怕得罪人的除了我就是四哥了,現在不讓四哥做,讓我來做,擺明了讓我衝在前頭了,只怕事不小了。」

老八搖搖頭,路上就已經想到了這是得罪人的差事,比起內務府的事來,只怕更麻煩了。但是這話怎麼跟夏茉說,沒想到夏茉自己先說了。也就不想瞞著了。

「裝病吧,你掉湖裡,就能生場大病了,老爺子總不能讓你帶病工作吧。」夏茉想到《雍正王朝》裡,四四可是自己浸冷水了,這應該是好主意的。

「媳婦,你是我親媳婦嗎?」老八瞪著夏茉,這渾招也能想得出來。

「不是你媳婦,我管你?」

本章完


第二九五章 老八當差 I

冷水老八是不浸的,皇家出來的,把自己的命看得金貴,當然人家是有理由的,「福晉身懷有孕,他怎麼敢病?」

夏茉就不管他了,反正如果四四能在電視裡做,老八也就能在這兒做,只要不怕得罪人,誰怕誰啊!更何況,老八本來就不怕得罪人,因為基本上他都差不多得罪光了,不差再多得罪幾個。

老八雄赳赳氣昂昂的上班了,人家而且是帶著親王的依仗去的,一路上慢慢的走,圍著九城饒了一圈,才慢慢悠悠的進了戶部 ,四四等著頭髮都白了。

「就是接個差事,看把你得瑟的!」四四那叫一個無語啊。

「小弟不是得瑟,小弟是怕人不知道!」老八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四四本想說,那不是得瑟是什麼?可是馬上會過意來了,老八不管戶部有啥事等著他,他先在九城轉一圈,讓人知道,八爺接了戶部,有啥事的,自己快點解決了,別讓八爺累著。

四四白了他一眼,直接把自己早就寫好的折子和一些賬冊遞給了老八,「你不來,我也要進宮面聖,既然皇阿瑪給你派了差事,你也省得再重頭查了,就是這個事。」

老八也不管四四是否真的會面聖,但他絕對相信四四此時交給他的就是老爺子要他做的事了。也不看賬冊,直接看折子,看完了,沒有四四想像中的拍案而起,就是靜靜地放回了案上。

「就讓我追債?」這口氣說的就跟多大材小用一般。

「你以為容易?」四四怒睜的大眼。

他掌管戶部多年,鐵面王不是白叫的,對於理財,四四並不比其他的兄弟差,可是問題是他沒實權,他倒是不想借錢給那些官員,可是老爺子要借,他能有什麼招?

現在戶部沒錢了,老爺子也覺得慌了,萬一來年三四月桃花汛來了,戶部連賑災的銀子都沒有。四四這折子早就遞了,當然,他沒十三那麼衝動,他直接遞給了老爺子。

老爺子看完了,又原樣退回給他,他正在猜是什麼意思時,老爺子派了老八主戶部事,自己與老八對調,去內務府。他在家也猜了半天,什麼意思?把自己摘出來,還是讓老八再立新功?老八已經是親王了,再立功......

但回頭想想,四四又搖起頭來,這個功勞要是好立,他也就不會寫密折了,他知道這裡頭盤根錯節,真有什麼好歹來,老爺子才不會管你,他才不會為了兒子而得罪天下官員,到時追債的就是風向的老鼠,兩頭受氣。

沒想到這會,老八給他的答案竟然是,只是為了追債,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嗎?他也不比自己年輕幾歲吧?

「看清楚,三哥也借了幾十萬兩,這位魏東介,老爺子的哈哈珠子,現在南京任上;曹曹寅,老爺子的奶兄,他們家老太太還活著,家裡掛著老爺子親筆提的東暉堂。」

四四攤開賬本,把最上前幾位點給老八看,別人不說,就數這幾家借錢多了,來頭也最大,這幾家不還了,其他人就根本沒法追。更麻煩的是,這幾家根本就沒法子還錢,追也沒用。老三可以讓老爺子代還,可是魏老爺子、曹老爺子,都是上了春秋的老人了,真有個好歹,誰追的誰就得倒大霉。

老八不做聲,漫不經心的翻著賬本,裡頭有些人他認識,不是那缺錢的主,可是戶部的銀子不借白不借,又沒利息,借出去放貸也能生銀子不是。看到最後,竟然還有借一兩銀子的,強人倍出!老八都看笑了。

四四更加鬱悶起來,這個什麼弟弟啊,數十年如一日的不著調啊。

「老八,認真點,這不是簡單的事,如果......」

「四哥,一起進宮吧!」老八夾上賬本,起身了。

四四瞪大眼睛,這麼回功夫他就決定不幹了?想想也是,這麼麻煩的事,不干也是正常的,四四認命的站起,陪著一起進了宮,老爺子在南書房裡議事,上書房的老幾位都在,老八瞟了馬齊一眼,他也借了銀子,不過不很多。

馬齊剛要過來行禮,結果被老八盯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爺子看兩兄弟一起進來的,也就知道有啥事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沒讓上書房這幾位迴避,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般,讓他們平身,「什麼風把廉親王吹來了,您不是忙著侍候媳婦嗎?」





「兒子算是看出來了,您吶就是見不得兒子過得舒坦。」老八在老爺子面前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四四一凜,若是老爺子用這口氣跟自己說話,自己也就只能趴在地上請罪了。

「哼,你還不舒坦,朕就沒見過比你還舒坦的。」

「是,兒子錯了,兒子不是懶嗎!這個兒子不做。」他把賬冊恭敬地放到了老爺子的案上,直截了當。

「混賬東西,說你胖你不就喘上了,朕讓你做,你還敢不做,你不相信朕打你板子是不?」老爺子拍案而起,操了個毛筆就敲起老八的頭,問題是老八還戴著帽子呢,打不著,但毛筆上是有硃砂的,黑帽沿上看上去「鮮血淋漓」。

老八退了一步,取下帽子看了看,「皇阿瑪,這帽子是新的,兒子沒戴兩回!」

老爺子真是無語了,這會還操心自己的帽子,「你......你......」

「行了、行了,氣出個好歹來,還不得我倒霉,不就追債嗎,馬大人,你還錢!」老八擺擺手,一副不跟老爺子一般計較的樣子,轉頭就對著正看得高興的馬齊伸手。

馬齊愣了半天神才會過意思來,自己借了戶部的銀子,忘記還了。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回去就讓把錢送回戶部。」馬齊的老臉蹭的一下紅了,忙跟老爺子請罪。

老八蹲在馬齊邊上,一副特好商量的樣子,「馬大人,你那點銀子真不算啥,也絕對相信你是貴人事忙,一時忘記了。不過,您那些門人、門生、故舊、親戚們,麻煩您幫著催催!八福晉有孩子了,還等著你八爺我帶她去江南安胎,借借江南水鄉的地氣,看看能不能生個格格出來呢,您不忍心讓八福晉失望吧?」

「是,麻煩八爺抄個名單給奴才,奴才一定給你追去。」馬齊聽到八福晉就頭大,八爺是最喜歡拿八福晉做文章的,常說的是,把爺我怎麼樣沒事,讓八福晉不痛快了,爺弄死你全家。

四四望天,茉兒好好的名聲就是這麼被老八敗壞的,性情多溫和的一個人啊,唉!

老爺子的眉毛直跳,這個老八,真是讓人沒辦法啊!

「張大人......」老八笑瞇瞇的看向了張廷玉。

張廷玉多麼玲瓏的一個人啊,忙笑著一拱手,「八爺請把廷玉相關人等名單示下,廷玉負責到底。」

「到底是一朝宰輔,就是識大體。」老八眉開眼笑。

四四低頭歎息,這活看來真的只有老八來干了,自己若是去找張相、馬相,人家可不會答應去追債,又不是人家的事,人家可不用給自己這個面子,老八不同,老八不講理,宰輔又如何,一樣折騰你沒商量。

老爺子心情也愉快起來,看來自己交給老八是對的,這麼一來,皇家能少的最多少人,起碼不會引發大的反彈不是。

「皇阿瑪,麻煩打開賬冊第一頁,前三位,您寫個詔書,說這錢由內庫撥出。」宰相解決了,老八目光投向了老爺子。

「憑什麼!」老爺子跳起來了,打開第一頁,三家上百萬兩銀子,雖說內庫不缺這點,可是真的撥了,老爺子也肉疼不是。

「三哥借的錢是為您修書,您若不是要,他費力費錢幹嘛?吃飽撐的?兒子讓三哥還錢,逼著嫂子去天橋賣兒子不成?」

老八對老三家的財政還是知道一些的,自己那頭生意裡,老三不佔份子,雖說這些年門人孝敬了一些,但比不上他們花的快。再說老三這是皇家內部事務,老三不還,其他人更不會還了。

老爺子噎住了,老三修書也算是為國、為君了,咬咬牙,四十萬兩沒有了,心好疼。

「那魏家、曹家憑什麼讓朕還?」

「看下面,人家寫了理由了,借錢修園子,為啥修園子,因為您老人家幾次南巡都蹭在人家家裡吃吃喝喝,您是吃不了幾個錢,您也不想想您帶了多少人,人總不能讓你睡舊房子,用舊傢俱吧?您花的,憑什麼讓人掏?」

「朕給的是肥缺,讓他們慢慢的還的。」老爺子還在糾結中。

「萬一這兩老爺子死了呢,家產一分,兒子追債還追到地底下不成?」

「那園子不是還是他們家的嗎?賣了不就有錢了?」老爺子真是屬鐵公雞的,進了他腰包的錢,還真是拿不出來。

「成,兒子跟他們說,那兩處園子,您買了,掏錢!」老八無奈,對付老爺子這種無賴,也就只能用這法子。

「憑......」老爺子又要跳起來了。

「憑您是皇上,您住過的地兒,他們敢賣給誰?都是您自己個的奴才,行行好吧!」老八心裡鄙視著老爺子,「反正當行宮也不錯,省得將來再下去,沒地住了,省大錢了。」

老爺子動動唇,半天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至少弄出兩園子,六十萬買兩個園子,也不算虧了。

本章完





第二九六章 老八當差II

「皇阿瑪,現在我知道了,包子、糰子像誰了!」老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家的老爺子,似乎恍然大悟一般。

「你想說像朕?」老爺子很不爽,這是啥話,包子那狡詐,糰子那陰險像自己?老八在罵自己嗎?

「包子愛討價還價的性子像您,糰子小器扒拉的性子更像您。」老八總算找到原由了,很感歎,「弄了半天這隔代傳啊!難怪您喜歡他們倆了,弄了半天是找著共通點了,看著就親切吧!」

四四別過臉去,他怕自己笑出來嚇著別人。

張相、馬相低頭在地上找什麼,估計掉著東西比針還細,不然能找那麼半天?

李德全倒是最鎮定,就是拿拂塵的手有點抖,拂塵上的毛毛亂顫著。

於是南書房裡又上演了一出父子相殘的大戲,老爺子這回搶過了李德全的拂塵,結結實實的打了老八好幾下,反正大家都習慣了,於是看著還都挺樂呵的,現在可以抬頭笑了,反正都在笑。等老爺子打累了,氣喘如牛的還不忘記往回找場子。

「那窩窩呢?」老爺子從牙齒縫裡逼出幾個字!他恨啊,敢當著大臣說自己愛討價還價,還說自己小器扒拉,什麼兒子啊,就是債主。

「像茉兒,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能閉著眼,她絕不睜著。」

老八說的那叫一個利索啊,並且氣定神閒,明明剛剛跑得飛快的是他,現在人家臉不紅,氣不喘,還真把老爺子又氣個半死,紅果果的欺侮自己年老體弱啊!

「滾!」老爺子一把折子扔了過去,現在他對老八也就這麼一點耐心了。

老爺子幫老三、魏家、曹家還了銀子,魏家和曹家也擺脫了那兩處園子的沉重負擔,魏曹兩家倒是對老八感恩戴德。

他們借錢修園子不假,而且當時想得挺好,借的錢,憑著差事也能慢慢還了,可是事情遠遠不是想得那麼簡單,修園子是一次投入,那時有數的,可是保養園子卻是沒數的,幾年下來,別說沒存上錢還給戶部,自己的家當更是折進去了不少。

老八提了個皇家債務買園子的法子,看著是這兩家虧大發了,皇家佔了便宜,其實這是雙贏。用一家三十萬兩修園子的債務,買了至少價值百萬兩的園林,對皇家來說,可不是賺了。

但對魏曹兩家來說,何嘗不是賺了呢?園子就算價值百萬又如何?他們又不能賣掉,甚至他們自己都不敢亂進。這是老爺子住過的,哪怕一天,也是沾了龍氣,不是他們能亂用的。只能跟祖宗一樣供著,供著就代表著要流水一樣的往裡投銀子。

所以現在無債一身輕,又沒了那個沉重的負擔,他們就能輕裝上陣,好好地再給自己弄銀子,留給子孫後代了,他們的幸福感空前強大,當然也有遺憾,「戶部查賬怎麼不早幾年就來呢?」

老三雖然沒說啥,但心裡還是感激老八的,至少他沒拿這事報復自己,拿自己一把,他當然瞭解自己的皇阿瑪是啥德性了,沒有老八這麼一鬧騰,老爺子才不會拿錢出來替自己還,家裡也不是真的湊不出來,只是賣莊子賣地,福晉能沒話說嗎?本來上次的事都讓福晉一肚子氣了,若真的讓福晉去湊銀子,他也別回家了。

老八第一時間替自己解決了,也沒說上來跟自己施恩,表示他幫了自己多大的忙,人專心的追債,就權當沒這事了,到真讓老三對老八很是刮目相看了一回。冷眼看看,突然間心灰意冷起來,自己做不來這些事,大位真的適合自己嗎?

三大頭還了,馬齊和張廷玉也各自負責一攤,有這倆大頭頂著,基本上靠著權威的人也就死了心了,上頭沒人支持,他們還能翻起什麼大浪來,還想陞官的,就得巴巴的去還了銀子,誰會想惹上官不高興,陞官時沒自己的份?

於是老八還真是趕在桃花訊之前,戶部收回了八成庫銀,而防災救災的事也都安排了,一點也沒耽誤到朝廷的正事。更重要的是,沒有引起官員的反彈。當然有鬧的,沒人鬧才是反常,但是在老爺子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而且也沒有像老爺子預計的那樣,雪片的彈劾折子來折磨自己,這讓老爺子尤其的滿意。





剩下的兩成,老八去查過,這是窮的就剩下一身官服了。他們差事差,收成少,家裡沒有根基,又沒靠上個權貴,所以靠著借貸度日,領了錢糧,還一些,到月底再來借,週而復始。老八把情況也寫了個條陳,遞向了老爺子。

其實在老爺子看來,能收回一半就是空前的勝利,而且他是做了鬥爭的準備的,沒想到最大的風波就是自己給老八設下的,其他人不知道多麼配合,所以還是自己天縱英才,讓老八來做這事就是慧眼識珠啊!

正沾沾自喜呢,老爺子看到了老八的條陳,又被老八氣了個半死,自己治下,官員窮成這樣?不是打老爺子的臉是什麼?不是說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嗎?這些京官咋就窮成這樣了?

「你說該怎麼辦?」老爺子瞪著老八,只有條陳沒有解決辦法,那你上個屁條陳,不是給老爺子添堵是什麼?

「不知道,不讓他們還了,那剛收回的銀子只怕又得借空,可是讓他們還,還真是沒有東西可還,逼死了怎麼辦?這點錢兒子倒是能替他們還了,可是救急不救窮,就算是現在替他們還了,下個月他們還是過不下去,還得再借。」老八有點無奈,他在民間四年,深知很多事,不是他想幫就能幫的。

「滑頭!」老爺子白了他一眼,也知道,有些事,老八會跟自己耍無賴,可是有些事,他絕對不會碰的,「還去江南嗎?」

「去個屁啊,茉兒都七個月了,看來這回真會生個脾氣很壞的阿哥了!」不提還好,一提老八是一肚子的氣,跳著腳埋怨起來了。

「您說您也是,茉兒自己出不去就算了,您憑什麼放純愨出去?得,把布布、窩窩都帶走了,人家寫信來,說園子有多漂亮,說窩窩終於開口說話了,還是先學叫的布布,您讓茉兒能不發脾氣嗎?」

老八在外頭沒受啥氣,但這些日子回家就是水深火熱啊!若是都在京裡,夏茉只怕也就忍了,結果純愨一看老八他們不能出京了,又被自己的那小園子勾搭得夜不能寐,直接跟老爺子說,自己帶布布去江南看看,順便幫八哥他們盯著工期。

老爺子這不厚道的,竟然還准了。純愨坐上官船,高高興興的帶著布布和窩窩走了,一個出家的公主,想出京,要不去蒙古,她想去哪兒,老爺子還真不好管。人老公都不管,老爺子管啥?

你說她去就去吧,還寫信回來勾搭夏茉,給夏茉描繪江南水鄉無盡的風光,順便告訴夏茉,窩窩終於在布布不懈的努力之下,學會說話了,不是叫十姑,也不是叫哥哥,開口就是「布布」!聽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純愨還寫到,她有理由相信,等她從江南回來時,窩窩一定能學會走路......

這不是給夏茉添堵嗎?氣得夏茉天天在家發脾氣,包子和糰子現在是綵衣娛親,甭提多怪了!而他現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問,今兒有信沒?沒信,夏茉就能好點。現在純愨在老八心裡,跟禍害就是一個詞了。

老爺子看老八吃癟的樣子,心情十分之愉快,唉,他就喜歡看老八這德性,大快人心啊,要不咋說一物降一物呢,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啊!

「行了,你帶茉兒和孩子們去暢春園住幾天,那兒景也不錯。讓良妃和惠妃也去,能鬆散一下。」老爺子也知道老八這回立了大功,可是真不好賞啥,賞多了,不是對老八好,是害了老八。可是不賞,老爺子心裡過不去,而且也怕老八亂想。

他自然知道這些日子夏末心情不好了,包子天天來跟自己抱怨,說日子沒法過了。於是從自己這兒順了不少東西回去哄夏茉,真是好孩子,多孝順啊。

於是想到暢春園倒是仿江南造的,倒也能讓夏茉心情好點,再說了,那裡是自己的私家園林,賞給夏茉住,就是無上的榮寵,也算是給老八賞賜了,這是一舉幾得的事兒。

「不去!當然,若是您非要把暢春園賞給兒子,兒子勉為其難的也能將就一下。」老八本來斷然拒絕的,結果話鋒一轉,那狡賴的神情又浮在他討人厭的臉上了。

「滾!」老爺子一把折子又扔了過去。

老八跳開,回了他一聲「小器」,轉身跑了。自然知道老爺子要賞也不會賞暢春園了,那裡可是老爺子私家地盤,能讓他去住就是大大的恩典了,可這恩典他才不敢要呢,真這樣,哥幾個能吃了他。

李德全笑著去把折子撿了回來,放回案上,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本章完




第二九七章 老八當差III

「你說老八明明是能幹的,怎麼就不肯幹活呢?」老爺子歎息著。

「其實八爺這些年也沒少干,雖然不顯山露水的。」李德全回得滴水不露。

老爺子一想也是,這些年雖然看著沒做什麼事,可是想想看,蒙古、朝鮮事是他一□手策劃、實施;內務府雖然開始自己交給他的,雖說後來是他強烈要求要做的,但那麼複雜的事也能做得那麼完善,算是不錯了。算來算去,雖然事情做得少,可是每一件都有深遠的影響。

而這次的事看著老八處理得雲淡風輕,可是也歷時五個月,一點也沒外傳的那般簡單,在不明就裡的人看來,就好像老爺子又送了一個功勞給老八。

其實老爺子、明眼人們心裡也都明白,內中麻煩不是誰都能解決的。他不讓四四做就是怕!四四也能做得很好,可是他做絕對沒有老八這麼平順。

四四性子急,而且自詡孤臣的他,自然不會想到先向權臣下手,逼著權臣負責;而後再由自己認下大頭,看著賴皮,卻是把矛盾淡化到最低。所以就連四四私下也跟老爺子說,這事也許只有老八能做,並且做得這麼好。

於是當有彈劾折子時,老爺子便直接把折子扔到上彈章的人臉上,一句話,「功勞那麼容易領,你來試試看!」

老八做事好像從來就不急,蒙古、朝鮮時這樣,內務府的事也是快慢得宜。很仔細,分門別類,各個擊破,並且沒有既定的方針,無論發生什麼新的問題,他都能及時轉彎,絕對沒有橫重直撞的時候。

比如這次,他便把欠債的分成幾類:真的還不起的,老八根本連派人問話都沒,還派人安慰,「別怕,真的還不起,皇上不會把你們多了賣肉的,主要是你們也沒肉。安心工作,皇上總有辦法的。」讓那些真窮的倒真的賣力幹活了,一點不敢心存怠慢。

那存心賴賬的,老八比他們還賴,在人大門口貼上大字報,寫上官名、欠款數字、啥時候向戶部借的。下面附上還款時間。過期不還者,按五分利算銀子,從您借錢那天起,並且利滾利。

八爺派人站在門口,你敢撕了,八爺就給你好看。於是這些官員家門口天天有人圍觀,讓他們一家連下人都不好意思出來見人。

就算不要臉,也真怕八爺那國庫的錢放印子,屁滾尿流的捧著銀子去還了,一分鐘也不敢再耽誤了。

還了也不行,還完了,老八特別誠懇的派人去幫他們撕下白榜,但是一路上,老八的人,又是放炮、又是敲鑼;引得一群人圍觀,歡天喜地的把白榜撤了。但是人家馬上貼上紅榜了,廣而告之,這家還錢了,讓那些官員徹底的沒臉了一把。

在戶部借錢還有一種,就是借錢只是為了隨大流,就是給皇家添堵的,人家還振振有詞,說「別人都借,自己不借就是與同僚們拉開距離,影響關係。」於是很多人就借一兩,人家還身上帶著錢,傲然的扔下,表示自己還錢了,恨得老八想抽他們。

比起那賴賬的,老八更狠這種,可是這種人還真不好辦,人家第一時間還錢了,人家還,他也還,欠的又不多,但老八是慫人嗎?歷史無數次證明,他不是!他就怕人家太老實,就不怕你這樣不老實的。

直接笑容滿面的告訴他們,「錢不夠,你幾位得交百倍的利息吧!一兩銀子,你得給我還一百兩!為啥?你八爺我不該問你這種閒人要點加班費啊?為您一兩銀子,你八爺我容易嗎,問您要的成本都不止一百兩,這還是看您人不錯,懶得跟您磨嘰。」

一百兩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啥,就是鬧心,但還是忍了氣把錢交了。

可是老八沒玩,你們不是愛隨大流嗎?成,派人跟著幾位大人回去,也在一路上放炮,也貼大紅喜字,告訴大家,幾位大人光榮的還了戶部欠銀,為百官表率!大家要跟這幾位大人學習啊!

一位面嫩的老狀元,直接吐血,但也白吐。老八做啥了,沒做啥啊,爺是表彰他們,又沒把他們剝了褲子放到午門外頭毒打,八爺我多厚道啊!

最好玩的就是問戶部借錢生息的那種人,老八把他們全叫到戶部,問了幾個問題後,直接把他們調到了戶部,還大多都是升了一級的。

「你們是人才,聰明人就該這樣,爺很欣賞你們,不過為自己家裡賺那麼點利息,太大材小用了,你們該有更廣闊的天地,戶部就是,好好幹,為大清的繁榮昌盛盡一把力。」

說得那些進戶部時嚇得要尿褲子的官員,出戶部時一個個都是無限的雄心壯志,原來愛錢也是優點!會賺錢在八爺眼中就是優中之優了。

老爺子後來接到報告,真是被老八氣得沒話可說了,問過老八為啥這麼幹?

老八給的答案竟然就是他跟那些人說的,真窮的,刮了他們也還不出銀子來,不如留給老爺子施恩;賴賬的就是品質問題了,當然要他們徹底沒臉;至於隨大流的,已經不單單是品質問題了,這種人,起碼的風骨都沒有,只是戶部無權,只能讓他們出點錢,安慰一下老八受傷的心靈了;

知道用無息貸款,去投資生息,讓自己的生活更美好,這當然的是人才,而且是大大的人才,一定要好好利用,讓他們把心思放到朝堂之上。能為朝廷多賺多少錢,而且他們也能再次杜絕國庫被借空的可能性。

老爺子無語的放老八走了,對著老八的言論想了很久,用國家的去放貸不是品質問題,借錢隨大流的反而成了品質問題,老八的腦子沒事吧?

可是細想想卻也是這麼個理,國庫借錢是合法的,大家都認同的事,大家都可以借,老爺子當初讓他們借就是為了改善他們的生活,省得去貪了,所以借錢去放貸,然後收了利息,是改善了他們的生活,人家沒錯啊。

可是明明不差錢,又怕被同僚排擠、又礙於顏面,不肯多借的偽君子們倒真是可恨得很了,這些人大多竟然還是清流,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等老爺子想明白了,又是一凜,自己怎麼又被老八帶溝裡了?

老八可愛不?反正小p覺得挺可愛的。

本章完





第二九八章 女兒愁嫁

老八沒事了,帶著夏茉去了園子,就是當年接良妃他們出宮住的那個,仿著江南園林造的,但那次之後,夏茉反而來得少,夏茉喜歡住鄉下的莊子。

在那兒,包子他們能撒歡的玩,也有人陪著他們玩,莊子裡有莊戶、有孩子,有各種牲畜,對孩子們來說,多接觸那些比待在這矯揉造作的園林裡強多了。

但老八不知道這些,他看夏茉這些日子老發脾氣,於是以為她是鬱悶沒去江南,現在夏茉的肚子這麼大,路上再小心也不安全不是,於是哄著她到園子裡,好歹充個數。

「我最近是不是特別不可愛?」夏茉也知道自己最近實在是很討厭,她自己都討厭現在的自己,她覺得自己有時很想哭,有時有莫名的產生了厭倦的情緒,她想想,只聽過產後憂鬱的,,怎麼自己產前也憂鬱了?

「怎麼可能,包子,你額娘不可愛嗎?」老八忙把表決心的機會給了邊上的包子,包子鄙視了自己老爹一眼,馬上拍著胸脯說。

「怎麼可能呢!對吧,糰子!」

「額娘心裡煩,不怕!」糰子已經懶得跟不良的父兄計較了,抱著夏茉親了一下,輕輕地安撫著夏茉。

夏茉都快哭了,糰子為啥不是女兒,多貼心啊!也抱著糰子親了一口,就是肚子大,於是很是吃力。

「額娘,這次的弟弟好像很壞,等生了,包子替你教訓他。」包子看額娘抱糰子,心裡有點吃味了,忙蹭上來,表著決心。

「包子,你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夏茉很鬱悶啊,搖頭歎息。

「對了,那個馬齊跟我說,他孫女兒七歲了。」老八突然跟夏茉說道。

夏茉一愣,馬齊的孫女兒七歲關他們屁事,大清有做七歲大壽的嗎?

糰子馬上轉頭看向了包子,笑得很是曖昧。

「長得不漂亮我不要的。」

包子馬上跳起來。

夏茉嘴巴長得大大的,現在她才明白老八的意思,馬齊想跟他們結親家了。先一記鐵砂掌拍熄了包子,再轉著盯著老八。

「開什麼玩笑?且不說,包子的婚事由皇上做主,什麼時候輪著咱們亂對親家的道理。再說了,他才多大,現在定媳婦兒,陪他吃、還是陪他玩?」

老八見夏茉又發脾氣了,忙安撫起來,「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嗎,我是這麼想的,馬齊家那位兒媳婦當時可是出名的滿洲美人,若不是長得妖艷了點,宮裡怎麼會撂她的牌子,她的閨女估計錯不了,先觀望著,等過幾年看到好的,再把老爺子推出來就成了,怕啥,咱們包子自然要挑就挑最好的。」

夏茉的鐵砂掌轉頭揮向了老八,連人家兒媳婦長得什麼樣都知道,老八心用得夠深的,,傳出去成什麼了?還妖艷,你喜歡妖艷的在這幹啥,夏茉打完了,心裡又悲苦起來,淚嘩嘩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老八都不知道自己說錯啥了,怎麼說著說著,她又哭了,這次懷的是個啥啊,也太反常了吧?

手足那叫個無措啊,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包子忙擠開老八蹭到夏茉邊上,「額娘,你放心,你不喜歡的,我一定不娶,就算你讓我娶個醜八怪,我也一定乖乖的娶。」

「那兒孫子得多難看,放心,額娘一定給你們娶好看的媳婦,不要妖艷的,要漂亮、端莊的。」

「嗯,那是,一定要跟額娘似的,最最漂亮,最最端莊的。」包子自然要順著桿向上爬的。

夏茉終於破涕為笑,老八輕舒了一口氣,真不容易啊,妖艷?自己剛剛有說妖艷嗎?老八有點記不清了,看看糰子,糰子同情的看著他,表情很明確,現在他的那關沒過。

不過老八運氣一向「不錯」,他出錯時,一般都會有人看見,而且也能抓個正著。

四四也帶著家人出京了,去年末老爺子賞了一處園子給四四,四四修了修,便帶著家人出來消夏了,反正老爺子也遷入暢春園了,離得也近。

幾處園子本就挨著,車隊想不碰到也難,於是他們碰到了。包子和糰子自然要下車見禮,然後去了弘暉他們的車裡玩去了,夏茉身子不便,四四沒讓她下車,讓她好生歇著,但夏茉還是打開車窗,跟四四福了一福,是個意思罷了。





四四看到夏茉眼睛紅紅的,臉上猶有淚痕,轉頭瞥了老八一眼。

「跟我沒關係,現在茉兒沒事就哭,都不知道她哭啥。」老八現在很想哭,現在自己才是被欺侮的那個好不好。

「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哭多了傷身子,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想。」

「是!」夏茉還抽了抽鼻子,哽咽了一下。

老八心裡那叫一個冤啊,現在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四四又回頭瞥了老八一眼,「不舒坦就去暢春園吧!額娘伴駕,你過去陪陪,額娘也想你了。」

「不用了,我明兒進去看娘娘,家裡還有包子他們呢!」夏茉忙擺手,哪有自己家不住,跑去跟德妃擠的,那不是更不舒服,況且讓惠妃知道了,不是又是事兒,還是老實一點為好。

「嗯,明兒讓你嫂子去看看你,想吃點什麼跟你嫂子說。」四四不理老八了,手一揮自己的車隊先走了,包子糰子跟老八揮揮手,人家投奔四四了,一點也沒有要回家的意思了,老八咋想咋就覺得自己很冤枉,瞪著夏茉,結果夏茉反而笑了。老八發現自己就是一賤骨頭,看到夏茉終於笑了,就啥也不記得了。

老爺子今年就不去蒙古了,反正蒙古諸王都在京裡,便請他們到園子一起玩玩,而也不許老八再躲著了,讓他帶著弘暉一起負責接待。

老八對這種安排很有點奇怪,廢太子,現在的理親王的長子弘皙一直在理藩院供職,而且做得一直都不錯,現在就算是接待,也該讓自己帶著弘皙,或者由弘皙帶著弘暉來負責,怎麼也不該讓自己帶弘暉出來見人的道理吧?

弘暉一直也粘老八,倒是對這種安排很滿意,兩人合作愉快,老八給了弘暉充分自主□權,而弘暉給了老八充分的「自由」,所以基本上,老八還是躲著,由弘暉唱主角,真的有事了,他出來滅火,並且承擔責任。弘暉開始稚嫩了一些,不過這孩子倒是真聰明,也許四四在家裡也指點過一二,沒兩天的功夫,老八都可以不去了,在家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沒人叫他。

但弘暉是好孩子,每天發生什麼事,都會工整的寫個條陳出來,給老八看看,好讓老八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畢竟老八是主事的。其實老八真不介意把弘暉推在前頭,老爺子忘記自己最好。

但老爺子能忘記他嗎?那怎麼可能,這天老爺子召見,就在老爺子談公事的書齋裡,一旁的還是四四。

「這些天睡得好嗎?」老爺子能不知道老八當了甩手掌櫃嗎?當面就刺道。

老八的臉皮已經厚到針□刺三寸都不帶出血的了,自然也不會覺得疼了,忙笑嘻嘻的點頭,「嗯,弘暉實在太聰明了,兒子覺得要多給孩子鍛煉的機會,四哥,你真會教孩子,不如幫我也教教包子吧!」

「行了,真不知道你像誰了,臉皮厚成這樣!你額娘多麼......」老爺子本來想說良妃是個多麼乖巧、溫柔的女子,但馬上住嘴了,如果不是遺傳自良妃,那麼一定是自己了,老爺子決定不往圈裡套自己了。清清嗓子,談正事。

「說正事,那些人總能看清了吧!有沒合適的許給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

老八怔了一下,看看四四,四四雖然還是石頭臉,但明顯的嘴角抽了一下,看來他也不知道老爺子竟然是這個意思。

老十三過年時莫名其妙的上了折子要老爺子為十三格格、十五格格選婿,被老爺子大罵一通,一口一個不忠不孝,居心叵測,拉到宗人府圈了一個月才放出來,大家也就都識趣的不提這茬了,怎麼事隔半年,老爺子自己提及了。

可是從蒙古諸王家裡選,這是不是太草率了,公主嫁台吉之子倒是常態,可問題是,現在這些王爺們除了錢就啥也沒有了,這麼嫁公主有點虧啊。

「兒子沒太注意。」老八遲疑了一下,還是笑笑說道,就算跟老十三不對付,可是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還是自己的親妹妹,就算是救不了了,可也不能經自己的手推出去,老八有點無奈的想到。

「老四,你說呢?」

「皇阿瑪想得周到,蒙古諸王正是安撫的時候,此時下嫁公主,以彰顯皇阿瑪之聖德。只是兒子給諸王安排住處時,倒有些接觸,蒙古大多早婚,與十三格格、十五格格年貌相當的,大多都妻妾成群了。」四四畢竟薑還是老的辣,說得滴水不漏,讓老八好生佩服。

老爺子想了想,「那京裡有合適的人選嗎?」

四四和老八都不做聲了。老八心裡歎息了一聲,京裡權貴之家,有好男兒過了二十還沒成親的嗎?

本章完




第二九九章 皇子心計

老爺子對公主們是太大意,九兒留到快二十說是心疼、捨不得,於是九兒之後的全被耽誤了,等九兒嫁了,老十也沾著跟九兒同歲的光一起選了婿,後頭的,沒人提,老爺子自然記不得了。十三格格都二十一了,怎麼選?

老爺子心裡也明白,自己真的忘記了,把女兒耽誤了,於是被老十三一揭,那是惱羞成怒了。處理了老十三,老爺子還把代管十三格格、十五格格的兩位嬪痛斥了一遍,老爺子當然不會錯,他日理萬機,身為養母,怎麼也沒說提醒一二?未能盡責。

罰完了女兒們的事倒是放在心上了,京裡配得上的人家已經沒有合適的了,只能在蒙古這些閒散王爺裡面找了,現在看四四的意思,只怕那些也真的指望不上,是啊,能指的上,自己還用得著把純愨再嫁給策凌。

「你們說,策凌上次為純愨選的那幾個人怎麼樣?」老爺子想想靈光一閃,由策凌想到了策凌為純愨選的那幾個軍官來了。雖說那幾個配二婚的純愨是合適的,可是如果招給初婚的公主,身份、出身就差了點,可是這時不是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選擇的餘地了嗎?如果不也更顯得皇恩浩蕩嗎?老爺子越想越得意起來。

「好主意,皇阿瑪聖明!」老八忙隨聲附和,那幾個人是誰他都不知道,可是他相信策凌,策凌用心選出來的,一定是好男兒了,只要是一定比那些紈褲強了。

四四瞥了老八一眼,低頭想想,「還是請十三弟......」

老爺子一摔茶碗,四四不再說話了。老爺子讓欽天監去合八字,如果合適,就決定下旨了。

老八明白四四這會提十三是啥意思,四四可是好不容易才把純愨塞給了策凌,讓老爺子沒法找人分策凌的權。

結果,老十三也收到了策凌要為純愨選婿的風,等著純愨嫁了,再故意上明折給老爺子提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的事,老爺子再不喜歡,也不得不面對。

十三格格已經過了適婚之齡,總得找合適的人選。老十三也知道已經沒有人選了,那以策凌選出的那幾個人遲早能進入老爺子的眼睛,只要兩個親妹妹嫁到策凌的軍中,十三就算沒有翻盤的機會,但是只要有人想上位,就繞不過他去,好算計啊!

四四也不是那能被算計的,他自然之道十三格格、十五格格,真的都招了策凌部下為婿,那麼蒙古三分天下的格局是必然的,四四想在此時提醒一下老爺子,老十三的存在,讓老爺子自己想去,放棄這個想法,只是老爺子並沒有接受。

「又想啥?」老爺子用毛筆敲了他一下。

老八這才注意到,四四不知道何時起已經離開了,自己走神都走得厲害了。忙躬身一笑,「兒子想到馬齊那老兒只怕是孫女嫁不出去,特意跟兒子說,他家孫女七歲了。」

「哼!」老爺子用鼻子哼了老八一下,但也並不生氣,他知道老八不是在諷刺自己,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陪朕出去走走。」

老八忙伸手扶起了老爺子,真的只有父子二人時,老八反而不會嬉笑如常了。

窗外一片松林,小院裡陰冷苔滑,老爺子跟四四一樣,最是不耐熱的,這幾年年紀漸長,對紫禁城也就越發的住不慣了,一年之中有大半年在這兒,剩下的時間也都是在外巡遊,除非大典,他一般不回去了。

而老八也知道,這片林子看著容易藏□人,其實早就被幾個耳聾去舌不識字的太監掌管著,老爺子在這裡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傳出去。

「知道嗎,除了你,大家都明裡暗裡打聽過十三到底做了什麼,惹得朕這麼厭棄於他。」康熙開門見山。

老八左看右看,連李德全都沒跟出來,他也就只能確定老爺子在跟自己說話了,忙裝傻笑了笑,「是啊,兒子沒問嗎?」

「你沒問,茉兒也沒問,你們就好像從來就沒有這個人。」老爺子看著他的眼睛。

「茉兒從小就不喜歡十三,兒子問過她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說就是不喜歡,您是知道兒子的,從小就聽茉兒的話,她不喜歡的,兒子也不喜歡,久而久之,還真跟老十三沒什麼交情了。」老八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老十三這個問題他和茉兒談過,就是四十七年出事之後,他也想不通出了什麼事,讓老爺子這麼對老十三,就算是真的是因為被太子牽扯在裡頭了,可是也不至於太子放出來了,還封了王,老十三連貝勒也沒撈著啊!

夏茉當時白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確,你都想不明白了,我就更不會知道了。

老八當時想想也是,老十三沒少往夏茉身上倒髒水,夏茉才懶得理他呢!於是也就沒再提了,他倒是真沒想過問問老爺子,因為他根本不相信老爺子會告訴他,所以他不費那個事。

他自己琢磨的是,老十三是跟太子那事有牽連,但不是因為太子,而是只怕他是那個搗亂的,老爺子的性子就是,「太子有錯落不著好,但你搗亂,朕也不會讓你好過。」

老十三也是被老爺子寵壞了,不然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做這傻事?弄不好就是老爺子自己弄出來的事,既然都有了這層認知了,他怎麼會還跑去問老爺子發生了什麼事?不是有病嗎?

不過想想也是,不問就錯了,老十三是他的兄弟,兄弟出了事,怎麼能不問?在老爺子心裡不就成了沒有兄弟之愛嗎?於是馬上扯出了夏茉,您跟我談感情,我就是跟老十三沒感情。

老爺子輕歎了一聲,苦笑著搖搖頭,往前走,似漫不經心,卻也是在步步緊逼,「現在還不想問?」

「算了,只怕也是您的傷心事,過了就過了。」老八可不傻,忙陪笑著說道。

別人都問不出來,老爺子現在跟自己說,也不見得是真的想告訴自己,再說他也不想知道,對他來說,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像夏茉那樣也不錯,傻傻的,什麼也不聽不問的,日子過得多順溜。

「你總這麼滑頭,其實老十三什麼也沒有做,相反他是有功的,只是朕不喜歡他立的這個功。」老爺子冷冷的一笑。

老八這回怔住了,他沒想到老爺子真的要把事情告訴自己,立功不獎反罰,這也不是老爺子的風格啊?那老十三不是給太子搗亂了,不對,應該說,對太子來說是搗亂,可是對老爺子來說,就是立功了,但沒想到他摸到的是老爺子的逆鱗。

「你們兄弟沒有傻子,只是有時都聰明過了。當年真覺得你和十三都很聰明能幹,只是你把你的聰明都用來對付朕了,而老十三......」老爺子搖搖頭,沒往下說,看來他對老十三的厭惡還真是無比的強大,老十三怎麼著他了?老八這會有點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但還是生生忍住。

「皇阿瑪!」輕輕地扶住了老爺子的手臂,讓老爺子鎮定下來。

「為什麼躲得遠遠地,當初你說太子位份早定,朕不該讓你們兄弟鬩牆。現在老二遠在台灣,與大位無緣了,你現在還想躲開?」

「兒子母妃出身低賤,兒子不合適。」老八低頭低語,沒想到好好地老爺子又說到這兒了,今天看來不是黃道吉日了,天要亡他嗎?

「良妃性子溫良,一向深得朕心,有朕在,誰敢說她低賤?」老爺子不耐煩了,為什麼每次跟老八談這個,就跟打在棉花上,沒點反應,口氣硬了許多。

「皇家本就是子以母貴,就算沒人當面說,兒子也不願意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兒子怎麼樣無所謂,但額娘跟茉兒一樣單純善良,從不存害人之心,兒子想讓他們過些簡單的日子。」老八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康熙的眼睛,「再說,兒子也討厭那些朝堂之事,兒子跟心地單純的人過慣了,不想過即便是兒子也不能放下以防的日子。」【原文】

康熙臉se變了變,老八這話說的無謂不大膽了,他說得明確,他不信康熙,因為康熙也不信他,不僅僅不是不信他,康熙所有的兒子,他都不信。

老八自己也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再三拒絕於他,康熙能對自己這麼上心?只怕下場跟老十三是一樣的。

老十三聰明,可是他過得太順心了,老爺子故意讓他過得順風順水,讓別人都不能碰他,故意把他放在了太子的對立面上,所以夏茉對包子說得很有道理,少時立功不是好事,驕傲了,不知進取了,一切都白搭了。

老十三得到了老爺子錯誤的信息,以為自己所做的是老爺子希望他做的事,結果把自己折進去了,所以老十三沒錯,錯的是老爺子。

這些早在四十七年時,老八他們都想明白了,老十三隻怕也是想明白了,現在才敢直接跟老爺子叫板,老爺子這會叫自己進來什麼意思?

公主必須得嫁,老爺子自然也知道老十三的打算了,這麼做利大於弊,於是明知道這樣,他還不得不往裡鑽,但對於老十三,老爺子的厭惡就更深一層了,他自然得找人制衡老十三,老十三最煩的就是他們兩口子了,於是老爺子留下了他。他也懶得再跟老爺子兜圈子了,直接了當的說道。

作者的話

唉,十三是個避不過的話題,看來又會惹得十三爺黨的攻擊了。

今天還是三更,但怎麼還是還不完,看來真是比不了你們快!

本章完




第三OO章 又被圈了

夏茉在家跟兒子們玩,那天錦慧帶著四爺府的兩位格格一起來看的她,就是史上著名的鈕祜祿氏和耿氏,不過不知道此時乾隆還能不能如期出生,生不出來也好,那好大喜功的笨傢伙生出來也是害人,哪有弘暉可愛。

此時看看鈕祜祿氏和耿氏,倒還真的都挺年輕的,容貌上還真是算不上漂亮,只能算是清秀,也不知道四四或者德妃的欣賞水平咋就停留在這兒了?

這些年選進四爺府的,看來看去就這一型,不過想想也許是德妃的愛好,不然四四府上的孩子能這麼少?四四也是,裝著不好色,白瞎了這些好女子了。

那天之後,錦慧倒也是常帶著這倆格格過來玩,一起坐在樹下納涼,看著幾個半大小子鬧騰,弘暉在辦差,弘昀和弘時好像更貪玩了,跟包子和糰子好像更合拍了。

鈕祜祿氏和耿氏別看都年輕,其實一打聽,他們進四爺府的日子可都不短。鈕祜祿氏十四歲抬進四爺府了,人家出身也不算低,人家阿瑪正經的從四品武官。而耿氏比鈕祜祿氏還大,進得更早,耿氏出身差點,但即便是這樣,倆人在四爺府裡,混得都半紅不黑的,要不錦慧能待見她們,把她們帶在身邊?

看來錦慧這些年倒是越發的淡定、賢惠起來了。幾乎年年都在往府裡領人,現在誰不誇四福晉賢惠,也就越發的顯得八福晉的不賢惠了。

鈕祜祿氏和耿氏現在看著夏茉外頭幾個長得漂亮,懷裡抱了一個,肚子裡還揣了一個,那羨慕之情是不言而喻的,錦慧帶他們來之前可都是提醒過了,四爺最重就是弟弟、妹妹,【原文】九兒死了,四爺就剩下這麼一個妹妹了,比八爺那正經的弟弟看得重多了。八福晉在四爺面前說一句,頂的上旁人說一百句。

要不現在她們跑這邊這麼勤快,不求旁的,只要有個孩子就成了。不過他們也是白瞎,夏茉是那腦子,還以為她們就是無聊了,來跟孩子們玩呢。正聊著養孩子的煩惱時,李德全邊上的小林子跑了進來。

「奴才給八福晉、四福晉請安。」小林子慌慌張張的給他們打著千,看來又有事了,錦慧馬上緊張起來,生怕四爺在外頭又出事了。

「起咯,林公公,有事嗎?」夏茉倒還好,揮揮手。

「李諳達讓奴才來知會八福晉一聲,八爺被皇上關進宗人府了。」小林子抹了抹汗,小心的看著夏茉。

李諳達說了,八福晉可是有身子的,別驚著,但也不能不說,讓他注意,不好就馬上收太醫,【原文】皇上雖然生八爺的氣,對八福晉可是心疼得很的,一點事也不能出的。

「又被關了,這回為啥?」夏茉「噗」的一聲笑了,好奇的坐起來看著小林子。不是才立了功,老八這些天還在說,得找點事出來,把風頭壓壓。話沒落下地,人進去了,讓夏茉怎麼能不笑。

包子和糰子他們攏了過來,也沒擔心的樣子,基本上,他們在宗人府裡的回憶是美好的,現在馬上有點摩拳擦掌。

錦慧和鈕祜祿氏他們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給他們一個什麼表情才好,這一家子還真是奇怪。

小林子現在已經快暈了,這是啥表情啊?是太生氣了,還是受刺激太過了?

「到底啥事?沒看到我額娘都著急?」包子急了,催促道。

「不知道,皇上帶著八爺在園子裡聊了一會,皇上就讓人把八爺關了,李諳達說,皇上好像真生氣了。」小林子惶恐地說道。

「別著急,我讓人去找你四哥,打聽一下。」錦慧聽著膽都寒了,單獨談話,出來就要圈人,李德全既然說了老爺子真是生氣了,只怕事情就不小了,生怕夏茉著急了,忙說道。

夏茉還真是一點也沒著急的意思,他當然知道李德全是啥意思,可是人總得為點啥才會怕吧?她現在還真是知道了那個「無慾則剛」是啥意思了。

她很清楚老八沒那個心思,所以就算圈了,也與大位無關,只要跟大位無關,他們還能怕啥?就算是給個不忠不孝的評語對他們來說又能有啥?被爹罵兩聲,打幾下,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有啥啊?

「沒事,沒事,八哥那光棍性子你們不知道啊,他那天不把老爺子氣個半死,估計這回過了。」夏茉反過來安慰起他們來了,「入畫,叫車,咱們去暢春園!」




錦慧現在很佩服夏茉了,竟然能淡定至此,再看看包子和糰子,這兩小子也忙起來了,「」等下,我們去換身衣裳。

他們可是帥哥,可不能讓老爺子看到他們不帥的樣子。

錦慧徹底服了,這家子還真是......

老爺子以為會來一個哭哭啼啼的夏茉,結果人家挺著個大肚子,滿面紅光的帶著一身光鮮的倆兒子過來了。

「求情的話別說了。」老爺子虎著臉,先把話頂住,省得開口了他沒法回絕。本來想得好好的,萬一娘仨人一起抱著自己的腿哭,自己就放了老八。

「不求情,茉兒保證不求情!那啥,皇阿瑪,問一下,八哥這次要關多久?」夏茉擺著手,一點也不擔心。弄得好像老爺子有些自作多情了。

「這還不是求情?」老爺子瞪著寶貝閨女。

「不是,茉兒就是想知道,茉兒生孩子時,他能出來嗎?不出來也成,茉兒能送點東西進去嗎?上次跟野人一樣了,這次可不能這樣了。」夏茉眨著好看的大眼睛。

老爺子真是無語了,這還真是倆口子,誰家男人被圈了,不是嚇得面如土色,語無倫次?這兩口子倒好了,一個知道被圈了,面無懼色,坦然以對;現在這位嘻嘻哈哈的來說給送東西進去,一點也不擔心。

「你不擔心?」老爺子按捺不住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您又不會殺兒子,又沒打他板子,圈起來,正好減肥,對吧,包子!」

「才不,宗人府裡可好玩了,要不我進去陪陪阿瑪去?吃得也不錯,那窩頭比咱家做的大多了,可香了。」包子馬上表著決心。

糰子眨眼,想想,「額娘要不你去陪太太,我和哥去陪阿瑪?估計我和哥不去,阿瑪一個人就沒那麼好玩了。」

「那咱們要不也叫上四伯?三個人玩牌都湊不齊人。」包子自說自話。他剛跟良妃學會打葉子牌,正好想著去宗人府湊一桌。

「去,讓你們再去成小叫花子?我想好了,讓你們給你阿阿瑪送些筆墨紙硯進去,正好趁機會,讓他把你九叔要的影子畫,畫出來,你說他拖了多久了。」

「嗯!好主意,皇瑪法,你多關我阿瑪些日子,讓他多畫些,太不像話了,九叔都準備好雕版了,我阿瑪就是不畫,九叔都想殺人了。」包子馬上反戈,一點也不再要求自己進去陪老爸了。

「怎麼又跟老九有關係?」老爺子現在不氣了,他也看出來了,圈別人是罰,圈老八,對他們來說就是度假了,有大把時間干私活了。

「九叔要讓阿瑪畫一個影畫,要去賣錢,阿瑪說了,畫的給我的,結果說了幾年了,阿瑪一張都沒畫。」包子很是氣憤。

「老九看了老十八那本覺得挺有意思,借出去印了一版,外頭賣得極好,老九也讓別人畫了些,都不如八哥畫得好,就跟八哥說,讓八哥再畫幾本,給咱們一半的份子。八哥答應了好幾年了,老九雕版的工人都等著呢,現在天天堵門口,正好您圈了他,把他圈好了,不畫完不許他出來。」夏茉也快被老九逼死了,路上就想到,正好讓老八在宗人府裡好好畫畫,為家裡賺錢。

老爺子再看包子和糰子,他們都很欣喜的點頭。

老爺子捧著腦袋,他現在特想死,現在他真不想再見著一家幾口了。這哪是自己折磨老八啊,明明是老八他們一家子合著伙來折磨自己。

正如夏茉希望的,老八一進去,除了換洗的衣裳,還有大批的筆墨紙硯。

老九聽說了,直接衝去了宗人府,對老爺子睿智的行動,大加讚歎,說老爺子好久沒做這麼聖明的事了。

天天守著牢門口,畫好一張,他趕緊跑出去讓人雕版。當然,正因為如此,老九也不忍心老八吃苦了,於是好吃的東西流水一樣往裡送,連剃頭師傅都弄進去了,老八除了不能出去,其他的倒是跟外面一樣了,就是天天一睜眼,老九就在木頭柵欄外頭喊他起來幹活。

悲劇啊!

良妃她們也一點不擔心,除了上次太髒之外,還真沒見老八受啥苦,於是良妃還真以為宗人府是好地方了,主要是包子他們說得太美好了,良妃便覺得關著也不錯,正好做點正經事。這傢伙太混日子了。

惠妃當然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了,但惠妃卻也是睿智的女人,關就關了,反正他們也不要那個大位,關了正好把前一段立的共相互抵消了,省得招忌。

德妃聽四四說了前因,但怎麼也想不通說十三格格的夫婿,怎麼圈了老八?難不成老八為十三說話了?不至於吧!德妃一頭霧水,四四也百思不得其解,老爺子不說,大家也都不好問,都跟老十三當年一樣,一問就挨罵,提都不能提,這回又咋了?

本章完




第三O一章 回家

老八把老九的影畫畫完了,老爺子也就放了他,當然,那會兒,夏茉與真的快生了。

主要是老爺子也想清楚了,關別人可能對老八一家有用,但關老八,還不如管夏茉來得有用,可是他又捨不得關夏茉,況且夏茉有啥錯啊,就算說她犯妒忌,可是問題是,人家生了三兒子了,有子傍身,納妾本就沒理,老爺子還真忍不下心來辦她。

再說了,真關了夏茉,老八那性子就能真的跟自己急,那父子之情也就真的一點也沒有了。

是啊,老爺子心裡,關老八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憤怒了,老八說的那叫什麼話?一句,「跟心地單純的人過慣了,不想過即便是兒子也不能放下心防的的日子。」這是啥意思?

說自己不放心這些兒子們,防兒子跟防賊一樣,於是他灰心了,於是連大位也不要了,就想過單純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圖得就是個舒服?

那天老爺子一怒之下就圈了老八,然後被夏茉一鬧騰,氣竟然消了,是啊,夏茉那坦然,孩子們充滿信任的態度讓他明白,他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能把老八咋樣,反正只是關幾天,聽說包子跟同學們說,「阿瑪被皇瑪法關起來畫畫了,啥時候把九叔的影畫畫好了,啥時候才能出來。」

聽得老爺子哭笑不得,是啊,也許這個解釋最好。

等傳來消息老八的畫完了,就下旨讓他出來了,也不用進宮謝恩了,直接回家吧!

老爺子鬱悶的一個人做在南書房裡發著呆,老八放了,然後呢?由著他天高任鳥飛?老爺子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啦,曾經一直以為對的事,現在好像全都變了。

他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父母緣,通俗的說法就是「爹不親,娘不愛」,然後等他當了父親,他真的努力的想做一個好父親,而且他私下裡也認為自己是比自己父親做的好的。

他關心孩子的成長,他無論多忙,也會去關心他們的讀書,功夫,他盡可能的把孩子們帶在身邊,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好父親,可是被老八那句話打回了原形。原來自己在孩子們心裡就是這樣?他們怕自己,更勝於愛自己,自己對他們來說,先是君,後才是父。

自己真的錯了嗎?

老八才懶得管老爺子是不是糾結呢,對他來說,他能回家看老婆孩子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興沖沖地趕回郊外的園子,夏茉在睡午覺,邊上躺著窩窩,老八才想起,純愨已經回京了,所以窩窩自然也回家了。

弄醒窩窩,窩窩很生氣,起床氣大大的,憤怒猛的坐身來,【原文】瞪著老八,身手很利落,看上去像個小老虎,老八很高興,窩窩終於擺脫爬行動物,走向直立了。

而窩窩已經很久沒見老八了,一時沒認出老八來。

老八在裡頭一個多月裡,故意不剃頭,不刮臉,老九明明把剃頭挑子弄進去了,老八偏偏不讓動,只是讓人給自己洗頭、梳好,不讓長虱子就好了。他跟老九說得特理直氣壯,「要的就是那蒼涼的派頭,不然養得白白胖胖的回去,誰給你好臉?」

現在窩窩就是看到一個毛茸茸的野人在自己眼前晃。本來想發脾氣的,現在沒脾氣了,縮了縮,決定識時務為俊傑,去拉夏茉。

老八看出來了,窩窩跟夏茉一樣,欺軟怕硬,也成,這樣的出去了也不吃虧。老八隻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夏茉被窩窩拉的很煩,她的起床氣不比窩窩小,差點把窩窩一掌揮到床下面去,被老八接住了,真是被夏茉嚇死了,看來以後不能讓孩子睡在外面。

夏茉還是萬般無奈的半睜了一下眼睛,看到毛茸茸的老八,也瞇瞪了一會,才怒道。

「死老九,他不是說給你弄剃頭挑子了嗎?」

「特意蓄的,萬一老爺子看到這個不是顯得咱誠心改過了嗎?」老八可不敢對著大肚子的夏茉說,自己這麼做是故意想討夏茉的同情,他還沒這麼不要臉。

夏茉也好騙,馬上點點頭,打了個哈欠,似乎準備翻個身繼續睡覺了,好像真沒把老八這一個多月不在家當回事兒。

老八很鬱悶了,這媳婦也真太迷糊了吧。雖不求她以淚洗面,可是這麼大而化之,他歷劫歸來,就算沒出去迎接,也該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吧?




「茉兒!你一點也不擔心我?」老八一邊逗著邊上還是一臉警惕的窩窩,一邊對夏末說道。

夏茉慢慢的讓自己清醒,看著老八,「你身上沒虱子吧?敢傳給我,我殺了你。」

「媳婦,你就不能跟我說句暖心的話?」老八快哭了,自己一放出來,可就讓老九拉匹快馬,自己麻溜的往回趕,結果就這待遇。

「不是說皇阿瑪讓你畫畫嗎?你畫完了?」謊話說了一百次,夏茉便開始相信是真的了。於是現在夏茉好像也以為老爺子弄老八進去就是為了給老九畫畫了。

老八真無語了,想想也成,至少媳婦不擔心,肚子裡的寶寶也是健康成長的。轉向窩窩,捏著窩窩的小臉,「叫阿瑪!不是說會說話了嗎?」

窩窩已經快縮到夏茉的枕頭邊上了,看上去已經退無可退了。

夏茉呵呵直笑,忙笑道:「剛學會叫額娘,正在學叫哥呢,你且等吧!」

「老十學說話一開口,快著呢,他怎麼這麼慢?」老八鬱悶呢,快兩歲了,別是腦子壞掉了吧?

「別的都會了,就是不會叫人,不過也話少,糰子是不屑說,這位是懶得說。」夏茉身子沉,掙扎著起來,入畫忙給她拿大枕靠上,給窩窩又空出一快地來,窩窩鑽進了夏茉的腋下,黑眼珠子還是警惕的看著老八,像防賊一樣。

「哎,再生個脾氣大的,得,咱家能開戲了。」老八很鬱悶了,也懶得再逗了,直接搶過窩窩,抱在懷裡,用鬍子紮著他的小臉,口中威脅到,「快叫阿瑪,不然扎壞你的臉。」

窩窩哪裡經過這個,純愨多麼溫柔,邊上最粗魯的算是奶嬤了,也就只是洗澡時跟扒皮一樣,平常都是很溫柔的,而所謂有男人就是邊上那些太監們了,他們哪有鬍子,就算有也不敢這麼扎啊。

窩窩真的被嚇到了,可是又不敢哭,忍著淚,求助的看向了夏茉,指望著夏茉來救自己,結果夏茉那樣子笑得很開懷,估計值不上了,悲憤的抬起頭,大聲的喊道:「阿瑪!」

夏茉這回不笑了,改瞪窩窩了。窩窩一回來,她知道窩窩學會說話走路了,忙讓窩窩叫自己額娘,窩窩就是不開口,她可是利誘了好幾天。天天抱著、哄著,手裡還總拿著糖,一句句的耐心的教著他,現在老八一扎就把話逼出來了,這是什麼孩子?故意欺侮自己嗎?

「看到沒,這小子就是欺軟怕硬,別的都會說了,憑啥子不會叫人,裝的!小樣,老子治不了你!」老八又紮了兩下,窩窩傷感了,他在悲痛之中領悟了一個道理,原來變節,也落不著好啊。以後,窩窩成為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就是這次的心裡傷害造成的,童年陰影啊!



晚上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飯,包子和糰子各得了一本影畫原本,窩窩得到老八鬍子臉的亂親一通,然後各自回屋,該開心的繼續開心,該傷感的,用睡眠治癒傷痛,老八則在進入臥室之前,得到夏茉的一張冷臉。
「怎麼了?」自己洗得很乾淨啊,為啥夏茉還是不想讓他進屋的樣子。
「你就不能先進宮見了皇阿瑪,額娘他們,得完了同情之後把自己弄乾淨了再回來?半夜醒了,嚇著我怎麼辦?」
「得了,嚇不著你,把燈都滅了,你就看不見了。」老八在夏茉身邊躺下,但並沒有滅燈,他知道夏茉要起夜,沒燈會不方便的。
「唉,你這次怎麼著皇阿瑪了,看皇阿瑪那意思,氣得不輕?」夏茉偎進了老八懷裡,細聲的說道。老八看看外面,輕輕的撫著夏茉的背。
「別怕,家裡很安全。」老八輕輕的吻著夏茉的額頭,現在他才知道,夏茉不是不關心,而是她真怕了,因為太害怕,就算是在家裡,在大白天屋裡有人時,也不敢露出丁點的恐懼出來。
「我知道,就是你不在,就不敢說話了。」夏茉笑了,開始覺得自己很沒有用了,說著竟然有點哽咽了。
老八安慰了夏茉一會,把她情緒穩定住之後,才把那天發生的事淡然的一說,夏茉驚恐的等著老八的臉,「你瘋了,跟老爺子說這個?幸虧我不知道,不然真的笑都笑不出來的。」
「你怎麼想的?為什麼會那麼對老爺子說?」老八對夏茉那天在南書房的表現很吃驚,可是也非常的滿意,老八甚至覺得這是夏茉的神來之筆。比自己能想的所有反應都更好。
(本章完)




第三O二 無知者無畏

「我沒想,我接到信使,真以為你是為了避禍故意激怒老爺子的。我想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做事一定有分寸的,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只要在家顧好包子和糰子就好了。」夏茉給了老八一個大大的白眼珠子。

「後來怎麼知道怕了?」老八笑了起來,是啊,真的是心機深沉的人,做不成這樣,而且就算是做出來的,也瞞不出老爺子的目光。

「一個人睡,晚上起夜,沒人抱,入畫她們好矮。」夏茉委屈得又想哭了。

懷孕期間,容易尿急,特別是晚上特別容易起夜。夜裡起夜時,夏茉都是要推醒老八,由老八扶著她去,什麼彎腰什麼繫帶子的事,都是由老八來做,她一般都是連眼睛都不睜得。結果這會老八不在,就顯得特別不方便了,入畫和侍書特別好,這段時間他們都是親自輪流在屋裡打地鋪,夏茉一喊,她們馬上就跳起來幫夏茉,可是這樣,夏茉就必須打起精神,不能跟和老八在一塊時那樣,幾乎是由老八抱著進去,抱著出來,一直處於睡眠狀態下解決問題。

「弄了半天我在你心裡就是能抱著你起夜的?」老八真是無語了,虛咬了夏茉的臉頰一下,跟親差不多。聽夏茉說了,老八心都疼了,在宗人府裡他也擔心這個,可是怎麼辦,他又出不來。

「後來四哥來了,看他的樣子,也知道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了。皇阿瑪是怕我擔心,所以啥也不說,哄著我和包子他們玩。心想著只怕這回你真做出格了。我又不敢讓四哥去打聽,一個勁的跟四哥說,『沒事,你好著呢,天天在給家裡賺大錢……』」夏茉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其實她沒說的是,那一刻,她是連四四都不敢信的。

這一個多月,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都被指了婚,名字她都熟,當初純愨可是拿著名單過來,她細細都看過的。

當初老八可是一眼就看出了四四的想法,並跟自己解釋過的。夏茉明白,四四絕對不會樂意這樣的結果,可是老八不會啊,為什麼被圈的還是老八?

聽說老八被圈,純愨也飛速趕了回來,純愨也想不出這裡面有什麼事,但是純愨開始憂慮起來了,策凌現在的位置,自然是被人眼紅的靶子,萬一真的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弄得他們的夫婿與策凌離心,只怕就凶險了。

只是純愨又不敢輕舉妄動,基本上策凌跟她也就是名義上的夫妻,真的站在天平上,老爺子的份量還是更重,站在帝國至高無上的利益之上,她當然要無條件的服從。

可是站在布布的角度,她實在又不忍心看策凌被老爺子卸磨殺驢,所以這些日子純愨一直在焦慮之中,這種焦慮也傳染給了夏茉,讓夏茉也胡思亂想起來,生怕老八又捲入了什麼事非之中。

純愨的焦慮可以轉嫁給夏茉,可是夏茉的焦慮卻只能自己在夜深人靜時自己默默承受,白天她還得裝得跟沒事人一般,安慰自己,老八是去畫畫了,很快就回來了。

把外頭的是一說,夏茉長長的苦笑了一聲,「去見老爺子時還覺得自己無慾則剛,後來才知道是無知者無畏!」

「你做得很好!是啊,這麼做最好,你不當回事,讓老九盯著我畫畫,讓所有人知道我只是被關起來幫老九畫畫,於是沒人會真的追究發生了什麼事,老爺子也不會說,這會讓事情淡化下來,讓大家不會產生不好的聯繫。」

「可是你還是太衝動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老爺子其實真沒那麼差,至少對我,他真是好阿瑪,我一直當他是親阿瑪的。你明兒去認個錯吧!」夏茉平靜下來,想想老八對老爺子那番話,自己這個媳婦挺啦都覺得隔得慌,更何況老爺子那心高氣傲的主了。

「當然這麼說是有點不孝,只是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不想再跟老爺子虛與委蛇了。不過這些日子靜下心來一想,我這麼做也不見得真的錯了,至少老爺子不會再拿我當擋箭牌去對付老十三了。」老八骨子裡跟老爺子一個德行,死不認錯的。當然,說完了,也得到了夏茉一招天殘地缺腳。



「知道了,明兒就去。」老八不滿的嘟囔了一聲。

「你又不站在老爺子的立場上,自然不能體會老爺子的苦心。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古往今來,皇家真的父慈子孝有幾個?老話還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防你怎麼著了?他是爹,打你都是應該的。」夏茉還真是欺軟怕硬,老八一回來,她馬上就有了底氣,說話是一套套的,老八真是苦笑不得起來,自己回來給她長膽子,用來欺辱自己,自己這是什麼命啊!

可是老八還真不敢說不字,這麼多年,他也習慣了,更何況夏茉現在身子可金貴,借老八個膽子,也不敢真的把夏茉氣個好歹出來不是。

老八有些話是不好跟夏茉說的,但誰能跟遠在蒙古的老十說,他哄著夏茉睡了,想到去年回京之前跟老十的一番對答。

「這些年咱們被逼得夠緊了,你若是還想這麼下去也由得你了,反正我和老十一已經商量過了,咱們不如鬧開了算了,老爺子這樣想幹嘛?」老十但是剛知道蒙古反了,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了,老十要回蒙古應對,在書房裡和老八談退路時,越想越覺得窩囊,於是拍著桌子吼道。

「能怎麼辦?鬧開了,老爺子一句'辛者庫賤婦之子',就能讓額娘生不如死,你想讓額娘這樣?」老八抬起了頭,看著老十黑紅的臉,「當初老爺子讓我娶茉兒,就是沒打算讓我繼位的。你娶得蒙古貴女;老十一得岳家也只是光貴不顯,往好了說,咱們額娘出身低,除了我,你們兩都是娶貴女以抬高身份。但你真的覺得老爺子現在是覺得我是可造之才?」

告訴你,對他來說,我也是那個煙霧彈,我將來的下場只怕還不如老十三。老十三有什麼,一打就下來了,可以任老爺子搓圓搓扁,將來新皇上台,一個親王位就能把老十三收服。

而咱們不同,無論誰上台,只要不是咱們兄弟,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你和老十一也逃不了,誰讓咱們手上資源太多,人家不能收買,那麼就只有打壓了。

如今事情過了這麼久,形式又發生了變化,在老八看來,老十三做得很好,就該這麼做,除非老爺子充分信任策凌,那麼他就不會把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的夫婿擱置起來。

他們雖說是策凌一手提拔,可是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忠誠,當他們跟策凌同一起跑線時,他們忠誠的對象也就不再是策凌,而是老爺子了。

但這也給老十三機會,老爺子老了,有野心的人自然會有新的想法,什麼想法?不言而喻。十三的確沒有升大位的機會了,但是十三有了向新皇投誠的本錢。

「你好像也不喜歡十三格格?」老八想想看著夏茉,宮裡好像敏嬪一系,夏茉都很淡然,其它哪怕貴人生的小格格,小皇子,夏茉都會很親熱,可是就對他們一系總保持著距離。

「可能是因為不喜歡十三,就連帶著不喜歡十三格格她們了。就跟蘇嬤說的,得罪了,想修復也沒有必要,人家也不見得會領情,反失了面子。」夏茉吧蘇嬤說的都當金科玉律,當然也是把蘇嬤的話來掩飾自己孩子氣的一面。喜歡就一直喜歡,不喜歡的,也裝不出喜歡的樣子。

老八笑了,是啊,蘇嬤說的沒錯,以德報怨,那是弱者的借口,真這樣,只會讓人瞧不起。將來給敵人積聚更多的籌碼來對付自己。

「可是四哥好像對每個人都不錯,這回內務府準備兩位格格的嫁妝時,四哥可表現的不錯。」老八意有所指,雖說他關著,可是這些預算他得過問的。

四四做得不錯,按規定來的,可是又細心地把當年敏嬪的一些東西取出來,放在了嫁妝裡,不會特意的說啥,十三一系一看就會感激涕零的,四哥倒真的一向心細如髮。

看了單子,老八也沒有為難,直接就簽了,當時還想著,四四現在這麼做不是讓人笑話嗎?做得太明顯了。可是細細想想,竟然想不起十三對四四,或者四四對十三交惡的事例來。

「當年老十四沒少跟老十三打架,四哥沒少往老十三那送東西,給老十四賠禮,雖說兩人關係看著一般,但是估計在老十三心裡,四哥算是咱們這一房裡少有的好人了。」

這些事夏茉都知道,笑著搖頭,一點也沒往心裡去,在她看來,自己是唱白臉的,總得有個唱紅臉的,不然老爺子那兒怎麼交待。

她有點累了,肚子大了,只能側臥著,才舒服一點,現在她就是背靠著老八,肚子由床托著,終於找著睡覺的感覺了,老八不在時,入畫她們就是在床內側放在大枕,好能托著她的背部,但哪有老八的胸膛舒服。

###作者的話###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小p以為十點就能完事,結果小p回家都十一點二十了,想著上傳兩千字也不算對大家失信了,結果我們家的網絡昨天十點半之後斷了,小p只能失信於大家了,放心,今天三更。(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第三O三 雙黃蛋?

老八看她累了,也不再說話了,摟著她,閉上眼,腦子裡思索著夏茉的話,這麼看來,四四還真是從小就立了大志的,不輕易得罪人,也能輕易向人示好,能隱忍這麼多年,虧了他了。

曾經以為四四繼位也許對他們一系來說是好事,這麼多年,他們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可是現在看來,也許不見得了,四四的心思太深,誰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將來啊,將來啊!

再說四四會因為茉兒放自己一馬嗎?為君者,必得有取捨,老十三不可能會喜歡自己這一系,向四四投誠,那麼自己這一系也自然就是人家的眼中釘了。

當然,他很理解這種心態,就算是自己上位了,老十三也不見得能有好果子吃,成王敗寇,歷史使然,自己要怎麼做?

第二天,老八還是鬍子拉碴,頂著毛頭去見老爺子,老爺子看他那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你裝給誰看啊?當誰不知道你在裡頭過的最滋潤?」

「主要是裝給你看,表示兒子真的坐牢去了,順便被老九當苦力,老九恨不得天不亮就進來叫兒子起床,天不黑,他都捨不得走,早知道你該把他也關進去。不如讓老九去刑部吧,這小子絕對是審犯人的好手。」老八順便跟老爺子抱怨起來,這些日子,他算是服了老九的氣了。

「朕才不管你們的那些爛事,怨著誰?茉兒可是挺高興的,說這回你又給家裡賺大錢了。」老爺子斜睨著兒子,他們都不願再提及那天的事,這算是他們之間的一道傷痕了吧。

「那倒是,兒子也就是這方面比其他人強點。」老八還故意羞澀了一下,但自得之情也溢於言表。老爺子不提,老八自然也不會提,真的揭了,道了歉,就一定有風聲傳出去,這不是他要的。

「去看看你額娘吧,他們應該想你了。」老爺子揮揮手。

老八這才注意到老爺子竟然真的老多了,默默的跪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才退了出去。

老爺子知道,老八是用大禮在道歉,他真的要兒子的道歉嗎?老爺子攏起了袖子,明明是大夏天,怎麼有著絲絲的寒意。

惠妃和良妃在宮裡,老八趕回城中去看他們,就又是番的光景,惠妃只是含著淚,輕輕地捏捏老八,知道他真的沒瘦,就開始破口大罵起來,老八也就笑瞇瞇的聽著,本來就是,讓老爺子圈了,就是不孝,不孝之子,怎麼能不罵,惠妃還怕自己罵得輕了,恨不得抄傢伙打才好。

「哎呀,惠額娘,看到您這麼中氣十足的樣子,兒子就放心了,回頭兒子就給大哥寫信,說您活到八十八一點問題也沒有。」老八笑嘻嘻的拉著惠妃的手撒嬌著。

「這麼大了,都是四個孩子的阿瑪了,一點正形沒有。」惠妃啐道。

「茉兒怎麼樣?說是肚子太大,很吃力?」良妃憂心忡忡,真是擔心,可是又出不去,不然真想去照顧一下。

「嗯,怎麼這麼大?茉兒吃東西一直很小心的,而且也天天堅持鍛煉,包子現在都知道要拉著茉兒去園子走路呢,,可懂事了。」

「我們包子就是好。」惠妃點頭,那口氣跟老爺子一樣,就算是別人說,包子在外頭殺人了,老爺子也一定說,「那一定是該殺之人,來啊,賞!」

「糰子也好,多貼心啊,可惜了,要是格格,真是又漂亮又聽話,還端莊。」良妃惋惜著。

「這是啥話?糰子哪點不像小子,說是箭射得比包子還好,那小刀舞的,說是好看得不得了,這種話不許說了。」惠妃喝著良妃,良妃捂著嘴笑,老實的點頭。

「你來得正好,你額娘正跟我商量給十三格格、十五格格添妝的事,你說,按著純愨給,還是再添點?」惠妃看場面話說得差不多了,開始說正事了。

「那是小事,按規矩辦就是了。」老八渾不在意。

「行,那就按規矩辦。」惠妃自然明白老八的意思。

她這幾年順風順水的過慣了,心高氣傲的脾氣越發的大了,她能看不出這次的指婚意義所在?要知道蒙古有老十的生意,而老大在盛京,為了兒子們,惠妃本想著添一點,當時搞好關係了。可是聽老八這麼一說,也明白,老八不丟這個人,畢竟策凌現在還動不了,他們犯不著現在就讓人把臉踩在腳下。




良妃一向不管事,他們說啥是啥,反正也知道他們不會害自己,聽他們說完了話,就拉著老八看自己做的娃娃衣裳,「唉,每次都想著生閨女,做了好些,結果都送到熱河給老十,老十一了,不然都白做了。這回我還做,我就不信,這回還生不出格格來。」

惠妃看良妃那樣,真是被氣死,搖搖頭,「老八,太醫可說了,茉兒這回懷的是兩個,我和你額娘都沒告訴茉兒,怕她害怕,眼看著日子也要到了,你自己上點心。」

「兩個?」老八呆住了,自己這麼些兄弟裡,沒有雙胞胎啊?怎麼茉兒會懷兩?

「宜主子說了,他們郭絡羅家有過生雙生子的,所以茉兒懷兩個不稀罕,又不是長子,倒也不用太擔心。」良妃笑得很高興,雙生子,一模一樣,多好玩。

不管滿漢都講究傳承,長子若是雙生子的話視為不祥,因為會有襲爵的麻煩,到時候傳給誰?所以宮裡有規矩,若是嫡長子為雙生子,小的生下來就得處置掉,不能留下。

茉兒前頭生了三個兒子,第四胎才是雙生,倒是很安全的,大家都樂見其成。

「會有凶險嗎?」

「茉兒也不是第一次生,前幾次都很順利,雙生子個頭都不會太大,只要胎位正,生倒是不難的。」惠妃自然瞭解老八的擔憂,忙說道,但她的底氣也不足,生孩子本就是個坎,誰知道會有啥事。

老八也就坐不住了,忙跟惠妃他們告辭,往回趕,難怪肚子這麼大,自己真的太大意了,怎麼也沒多問問太醫呢?

夏茉也是糊塗了,自己生了三個孩子了,竟然還沒想到自己也許會懷的是雙胞胎,還以為自己吃多了,這幾個月還節上食了,天天在園子裡走路,想減肥,希望能孩子小點,她也好生些。結果肚子還是跟吹起一樣,停都停不下來,讓她走路都得托著肚子走,讓窩窩看得很困惑。

「這是小□弟弟?」窩窩指著夏茉的肚子。

「是啊,窩窩高興吧,你也是哥哥了。」夏茉難得看窩窩主動說話,忙逗著他。

窩窩點頭,自己常被布布欺侮,早就打定主意了,自己有弟弟了,也好好的欺侮一下。

「我還是喜歡妹妹。」包子插嘴,他現在很有兄長的樣子,嚴肅的指著人扶著夏茉,讓她好好地走路,不能偷懶。又盯著其他人在前面看著,別有小石頭子什麼的絆著夏茉,快成小管家公了。

糰子則跟在邊上,很貼心的替夏茉拉著窩窩,省得這位剛剛進化成直立的小人兒歪倒在夏茉跟前,嚇著夏茉。

現在八爺府裡是空前的團結,一切圍繞著夏茉橄欖形的身子和核心的包圍圈。把一切危險都隔絕於外。

所以此時夏茉出來散步,那排場快趕上老爺子了,後頭拿傘的,拿軟墊的,拿扇子的,還有拿著食盒、拿溫著的茶爐的,生怕哪位主子走到半路上,肚子餓了,口渴了。還有一個太監拎著馬桶在後頭。現在夏茉尿頻,有需要了,太監找個平地,丫頭們用布拉成四角,就能馬上搭一個臨時的官房出來,一點也不會給夏茉一丁點的不舒適。

「那你有了妹妹是不是就不要額娘了?」小路上傳來純愨的笑聲,緊接著,布布那長高的肉團衝了過來,當然沒有靠近夏茉就被包子攔住了,省得他跟坦克一樣衝進夏茉的懷中。

「舅媽,布布來了!」布布跳著腳喊著。

「知道你來了,這麼大陀,想看不見都難。」糰子陰陰的說著。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純愨拍了糰子一下,抱起窩窩,「窩窩寶貝,想十姑沒?」

「沒!」窩窩堅定地搖頭,他可是還不容易逃出了布布的虎口,一點也沒想念這一家的意思。

「壞孩子,白疼你了。」純愨咬了窩窩的下巴一下,窩窩眼眶裡馬上溢滿了淚水。

「臭十姑,沒有問窩窩!」

一般來說,純愨不是好人,她常常逗著窩窩,要下巴還是屁股。窩窩想想,就翹起屁股讓純愨咬,他一點也沒想過,可以兩個都選的,現在純愨問也不問,直接咬了下巴,可憐的窩窩就很痛苦的要流淚了。

殊不知,純愨是最愛看窩窩哭的,哭起來真是比嬰兒時代更加動人心魄。讓純愨感歎,要是八嫂真的生個這麼漂亮的女兒,得多禍國殃民啊。

「八哥呢?我可是帶了柚子葉來,讓他去晦氣的。」純愨四處張望了一下,她今天可是特意來看老八的。

「哪學的?」夏茉只知道廣□東是這規矩,而台灣的規矩是吃豆腐,吃豬腳麵線,純愨可是正經的滿洲人,百無禁忌的,怎麼也興起這個了。

本章完



第三O四章 牛肉湯與芝麻火燒

「在江南園子跟一個廣東的老媽子學的,咱們那兒真是大變樣了,熱鬧極了,那海邊也建起碼頭,說是天天大船來來往往的,什麼地的人都有,啥好玩意到了那兒,都不新鮮了,要不是知道八哥有事,我才捨不得回呢。」純愨一臉不捨。

夏茉聽純愨說了好幾回了,也不理她,她自然知道,這些碼頭都是老八他們的,賣地只是糊弄老爺子和朝臣的眼光的,引來大把的有錢人,碼頭的建立也就順理成章了,就算是老爺子派駐了官員,也擋不住老八他們前進的步伐了。

「你要送昨天就該送啊,今兒送,晦氣都傳給咱們了。」夏茉白了純愨一眼,轉頭就看到布布又熱情不減的去找窩窩玩了。

「窩窩,你想我不?」布布竟然跟純愨一個德性。窩窩直接把頭仰上了天,開玩笑,連十姑都不想,更不會想這個天天欺侮自己的人了。再說想個屁啊,昨天才見過了好不,午睡之前走的,現在一早就來了,他有空想不?

純愨忙把窩窩放下,讓他們兄弟鬧去,她過來扶住夏茉,姑嫂也正好能聊聊天。

夏茉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純愨聊天,但注意力還是在孩子們身上,她知道純愨過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老八,她來討主意的,策凌這次不知道會不會跟回來參加婚禮,總得在他回來之前,作為賢內助,她總得先鋪墊一下。

不過,夏茉很懷疑老八能給她什麼主意。老八昨天沒說什麼,夏茉感覺得到,老八有心事,可是這個問題估計自己幫不了他,只能讓他自己來解決。

在她看來,純愨的問題更麻煩了,她的腦子可處理不了這麼麻煩的事,老八的性子自然不會惹這麻煩,奪嫡跟他們家沒關係,養好孩子就成了。

窩窩對於布布的騷擾倒是很習慣了,馬上反抗,躲到糰子身後,露出半個小臉,「我也要有弟弟了,我也是哥哥了。」

「說不定是妹妹的。」布布側頭想想,認真的說道。

窩窩一呆,糰子酷酷的說道,「那窩窩也是哥哥了。」

「對哦,對哦!」可憐的窩窩點頭。

夏茉很鬱悶了,習慣了自己兒子出去欺侮人,現在看他被人欺侮,真是咋看咋不順眼,這小子也太沒用了吧?真不像點心家族的人了。

「那叫什麼?餃子,餑餑都不好聽呢。窩窩,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呢!」布布十分親切的伸頭對窩窩說道,迎來了窩窩仇恨的目光。

夏茉覺得布布的腦袋瓜子真是越來越好使了,當年憨厚的布布在哪?回頭瞪了純愨一眼,「你把布布教壞了。」

「去,誰教壞誰啊!」純愨才不是那慫角,直接啐了一聲,後面的下人們都露出會心的一笑,開玩笑,這四個男孩誰是省油的燈啊,純愨似乎是故意的一般,馬上誘導著布布,「要是女孩叫燒麥吧,又漂亮又好吃。」

「嗯,真的很好吃,也很漂亮。」布布忙點頭。

包子直接給了布佈一個爆栗,布布抿嘴,但不敢吭聲,這世上本就是一物降一物,包子打了,純愨再心疼也不能說啥,孩子們之間的事,夏茉不是也從不干預嗎?這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大人參與就複雜了。

布布揉揉自己被打的地方,轉頭看著夏茉,「舅媽,布布要喝牛肉湯。」

夏茉真是無語,被打了就要喝牛肉湯?

「為啥?」

「吃牛肉長勁,布布將來當巴圖魯!」布布對包子瞥了一眼,很有阿Q的精神。

「去,給小主子們做牛肉湯,放點辣子,我也要吃。」夏茉被布布一說,也有點饞了,忙說道。

「多做點,我也要吃,有小火燒沒,配著當點心吧!」純愨一聽忙補充說明。

「窩窩不吃辣!」窩窩快要淚流滿面了。

「男子漢要吃辣,多放,布布愛吃!」布布拍了窩窩一下,強調了一聲。窩窩雙眼又噙滿了淚水,可憐的娃兒。

中午的點心就是辣牛肉湯配小芝麻火燒,一個個吃得紅光滿面,熱火朝天,因為合夏茉的胃口,夏茉一不小心吃多了,撐了一下,正想要動動,化個食,結果開始陣痛。

老八趕回家時,夏茉已經進了產房了,幾個小子撐著頭自得其樂坐在外頭等著,包子很有大哥風範,,拿出葉子牌來,教三個弟弟打,順便贏布布的糖果果錢。



窩窩雖然連牌都不拿不住了,反正就是湊個數,拿著牌直接扔,但看到布布總抓布布的銃,【原文】就高興的拍手叫好,反正布布的不快樂就是窩窩的快樂。

純愨也進產房幫忙了,雖說是沒生過,可是擋不住好奇啊。

老八急壞了,拉著守在門外的太醫問道,「八福晉沒事吧?不是還有幾天嗎?怎麼現在就動作了?」

「八爺稍安勿躁,八福晉現在動作也是正常的。」

老太醫也是接生過糰子和窩窩的,對八爺這一家還是很有感情的。再說也不好意思說,八福晉吃牛肉湯吃多了,把孩子撐出來了吧!八爺家還是要臉的。

「你說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叫牛肉湯吧!舅媽可是一吃就生了,多好的兆頭。」布布輸慘了,但也不忘記關心弟、妹的新名字。

「肥布,滾遠一點!」夏茉在裡頭聽見了,吼了一聲。

包子又嚴厲的看了布布一眼,然後布布又出一張,糰子安然的放下手裡的一套牌,這次糰子抓了布布的銃,可憐的布布啊!半個月甭吃糖果果了。他決定別管別人怎麼叫了,他一定讓所有人知道,這回生的就是又火又辣的「牛肉湯」。

天擦黑時,夏茉生出了第一個孩子,是女兒,老八簡直就不敢相信,他終於有女兒了,真的想仰天大笑。

「茉兒,咱們家終於有小格格了!」老八興奮地大吼著,「來人啊,快去暢春園和各府報信,八福晉生了大格格,讓他們多備禮,少了也不答應。」

夏茉在裡頭聽到女兒時,本來也挺感動的,終於有女兒了,真是太棒了,上帝果然在最沒有準備時,給你最大的幸福。

正感動著,聽老八這話,馬上破口大罵起來,「笨老八,有......哎呀......」

正想罵,結果新一輪的陣痛又開始了。

「別著急,主子,還有一個,馬上就好。」侍書、入畫他們都是知道夏茉懷的雙胞胎,所以也不驚慌,指揮著產婆和老嬤嬤們繼續。自己拿一碗熱參湯過來給夏茉補充體力。

「還有一個,為什麼?」夏茉傻眼了。

「你管為啥,快點喝了,快點生,大家都沒吃晚飯呢!」純愨快累死了,直接吼著,想著對外頭又吼了一聲,「八哥,讓孩子們去吃飯。」

老八高興壞了,忙不迭的點頭,「知道了,你家布布肉多,扛餓。」

「去!」純愨啐了一聲,懶得搭理老八了,現在借她一個膽子也不想生了,媽的,太恐怖了。

布布也困惑了,拉著老八問道,「舅舅,為啥是兩個?」說著還伸出兩個胖手指。

「笨布布,因為阿瑪放了兩顆種子唄,阿瑪,你總算聰明了一次,放兩個,總能有一個是妹妹了,保險多了。」包子很感慨啊。

糰子則在產房外等著,務必要讓妹妹第一眼看到自己,才不跟哥哥他廢話了。

小格格一抱出來,四個人一起把小格格圍成一團。

「牛肉湯!」窩窩點著小格格的小酒窩,笑瞇瞇的叫道。

「對,就是牛肉湯!」布布親了小格格一口,得意的宣佈。

老八恨得跟啥一樣,可是還真沒法子,這些孩子們一個比一個執著,不讓叫,他們也不會改,牛肉湯這個名算是定了,他可憐的閨女啊,來之不易的閨女啊!老八現在真是內流滿面了,太悲催了。

第二個好生多了,是小阿哥,夏茉沒想到自己也能生對龍鳳胎,現有女,再有子,還真是湊成了好字。

小阿哥的名字就更簡單了,芝麻!本來是想叫「火燒」的,作來紀念他們的額娘是吃了一碗牛肉湯和兩個小芝麻火燒之後誕下他們的。【原文】但在包子強烈的反對之下,改叫「芝麻」了,夏茉天天看小兒子的臉,生怕被叫出一臉麻子來。

牛肉湯這名被報到老爺子那兒,然後聽了純愨後來繪聲繪色的講述,老爺子連吃三天牛肉湯配小芝麻火燒,老九那聰明的商人馬上開了一家龍鳳店,招牌就是,吃了我的牛肉湯配芝麻火燒,能生龍鳳胎,生意空前的火爆。

而現在各家對老八家生什麼不關心,都只關心他們家生完了取啥名,太有喜感了。

而夏茉打死不見人了,現在她深深的悔恨自己為啥叫老大包子了,如果沒有那個叉燒包,後面也不會有點心一家親了。不對,全怪純愨和布布,非要吃什麼牛肉湯配芝麻火燒?不然,自己閨女叫燒麥也比牛肉湯好聽不是!

夏茉自怨自哀啊,看看邊上的閨女,長得是不錯,幾個男孩子其實都想良妃,有時氣質上會像自己,但唯一的寶貝閨女卻是活脫脫的老八的翻版,幾天的功夫,連老爺子親自過來看看洗三時,也嘖嘖稱奇,說這閨女真是換都換不走,一看就是老八的種。

後來夏茉也想通了,牛肉湯就牛肉湯,古龍大大筆下的牛肉湯多麼可愛,而且光欺侮別人,從不受人欺侮,就她了。

作者的話

對於點心家族的新品種滿意不,小P可是應大家的要求,給了龍鳳胎哦!

本章完




第三O五章 夏茉的苦悶

生完孩子之後,夏茉一直很苦悶,非常的苦悶!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肚子跟一個吹送的氣球一樣。氣被放空了,可是氣球可回不到以前了。

生包子時,她還小,而且包子個頭不大,懷到五個月時,連懷都沒出,也就顯得胖了一點,一點也不像是個孕婦。生完了,不到幾個月的工夫,她就恢復了。

生糰子和窩窩都是每個隔三年,她知道在這會生孩子跟玩命一樣,夏茉可不想讓老八或者自己做什麼抉擇。

所以夏茉一直很注意,懷孕之前到懷孕之後,她都是充分準備,把自己的身體盡量調試到最好。

生糰子很順利,但可能是第二個孩子,她的身體已經跟生包子時的自我修復機能差得很遠了。於是糰子出生之後,夏茉可是鍛煉了很久,才回復之前的狀態,但那也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差了多少,她可是清楚得很,比如小腿肚子上的花紋是怎麼也消除不了,無論用多少美白的祛斑的宮廷聖藥也沒戲。

窩窩也隔了三年,而在懷孕之前,她也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把身體調適到最好才懷的,可是這回的紀念品就更加明顯了,她的腰身、臀圍都長了兩寸的,而且是怎麼減也減不回來的,而那次的休養時間也更長了。於是那次之後,他就下定決心,絕不再生了。

可是這回實在是意外,窩窩才生一年,一切在夏茉看來,都還沒有恢復,正常情況下,她絕對不會懷孩子的,會造成身體不可預料的損害,還是雙黃蛋,還沒人告訴她。當然告訴了也白說,他還能怎麼處理不成?

所以無論她當時怎麼控制體重,肚子卻一個勁的長,生完了,夏茉看自己的肚子,夏茉直想哭,鬆鬆垮垮的肚子像破皮袋子一樣攤在床上,夏茉甚至能把它甩來甩去,這怎麼讓它回去?

所以在夏茉悲催時,老八更悲催。他突然進不去自己的臥式了。說這些日子八爺還是請在書房休息了,不許在主臥裡留宿。

老八都不知道什麼事了,先以為是宮裡的老嬤嬤們的主意,良妃愛惜夏茉,可其他的幾位也不是白疼夏茉的,都往府裡送東西送人,還全是娘娘身邊用得著的人,個頂個的得罪不起。

老八剛開始也沒往心裡去,可是慢慢的,他發現不是那意思。就算是白天去看夏茉和孩子,老八發現,夏茉不把自己弄得整整齊齊的絕對不見他的。

再想想,前面三個孩子坐月子,除了窩窩生在宮裡那是沒有辦法,其他兩個,夏茉可沒趕他出去過,再打聽,發現是夏茉特別吩咐的,完全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於是老八開始關注夏茉了,發現夏茉除了孩子們之外,夏末每天必然要接待的人就是太醫,然後什麼時候起,府裡開始買大量的藥材,然後夏茉每天泡藥澡,藥蒸的時間越來越長。

老八還以為夏茉的身子出了問題,結果發現沒事,只是夏茉覺得身材走樣了,於是正在努力糾正中。

老八氣結了,真是被她氣死了。

想來想去,也是,女人嘛,誰不愛美,生窩窩是就是跟自己抱怨過,自己長胖了,估計這回長得更胖了。

他故意裝不知道,每天故意的誇著夏茉越來越漂亮了。倆寶寶越來越像夏茉了,希望能讓夏茉恢復心情,可是夏茉就是不肯跟他看她到底怎麼啦,老八看她天天那麼折騰,自己都難受。

夏茉當然知道瞞不過老八,可是讓她把自己肚子給老八看,她寧可去死了,她真沒這麼嫌棄過自己。

中醫的針灸還有藥蒸的確有好處,肚子那疲軟的肚皮已經好了,可是從破皮袋子,現在成了皺皮袋子。夏茉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是全都弄好了,她也回不到過去了。肚子上的花紋就成了她的勳章。

夏茉知道,生孩子就是這樣,避免不了的,可是讓她怎麼也不能接受這個,小腿肚子上的花紋她現在還在天天堅持不懈的抹著加了珍珠粉的膏藥呢,這麼多年了,一點小下去的意思都沒有,當然皮膚倒是很細嫩了。

看著兩孩子,夏茉只能點著他們可愛的小臉說,額娘這回真是虧大了。

老八有鬱悶,自然不能找夏茉發脾氣,自然有那跟著倒霉的,比如說老十三。



十三格格大婚,老十三再不招人待見,親妹妹成親,他總得出來張羅一下,弄得他跟新郎官一樣,笑容可掬,還裝得特低調的樣子。

當然,這些也是應該的,老八犯不著跟老十三對著幹,他可不會上老爺子的當。

到了當天,因為夏茉還在月子中,老八就帶著包子、糰子、還有窩窩去了。三個小子穿著一模一樣的新衣裳,從高到矮,跟在老八的後頭,三個孩子長得都很漂亮,而且一個比一個漂亮,眼睛順著看下來,特吸引大家的眼球。

於是八爺一到,後頭再跟這麼一排,於是自然引來無數眼珠,跟大家都在迎接老八一樣,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成了當時最閃亮的明星。

布布也去了,跟著他的阿瑪去的,策凌也回來了,一邊算是他做的媒,一邊也能回來看看兒子。接到純愨的信,就說她帶著布布去江南了,一句廢話也沒有,讓策凌那叫一個鬱悶啊。

江南比北京離蒙古遠多了,如果他們都在京裡,策凌就能利用回京出差的機會看看孩子,可是他們跑到了江南,他能找去江南出差的機會嗎?

所以連回京出差的機會他也都讓給其他在京有家的人了,聽說八爺被圈了,策凌則笑了,純愨應該會兼程回京了,他能快見到布布了。

策凌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老八,在他看來,老八的性子越來越走向水晶球了。一個有錢、有閒、有幸福家庭的閒散王爺能出啥事?

老爺子的性子策凌也是知道一些的,九兒也跟他談過老八、夏茉,談他們的小時候,談夏茉一直往邊緣在拉老八,策凌可是軍人,他比一般人敏銳,他可以從一些細節上知道很多事。

九兒死了,他和老八也接觸的多了起來。從老十、老十一這些年做的事他可是看在眼裡,老十一用老十的系統配合著自己打完仗,然後老十一帶著人馬全面撤出,一點也沒留下。

再看看老爺子在草原上意氣風發時,策凌才明白老十一為什麼第一時間撤出所有的人,因為他們很無奈。那天起,他知道老八是有大計劃的了,但那個計劃與朝廷無關。

去江南看兒子,其實策凌也想看看老八,正式的對老八進行一次評估。看看四園合一的大園子,策凌佩服老八的大手筆,誰投這麼大筆錢出來,蓋這麼大,這麼豪華的大園子,就夠讓人妒忌了。如果他是老爺子,也會相信,老八這是想在江南終老了。可策凌不是老爺子,他可不相信這是老八的終點。

找來那一片的地圖看看,其實用策凌軍事專家的眼睛來看,如果他是老八,也會選這個地方,進可攻、退可守,看來老八的目標是在海外了。

有了這些資料,策凌倒是願意跟老八多交往了。他現在身份敏感,可不敢跟那些有野心的皇子交往過深,那是找死。就是九兒的親哥四四也是保持著距離,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現在對策凌來說,反而是最好的時候,是啊,最好的時候,兩個手下都跳了出來,自己的壓力可輕多了。倒不是說他有多信任那兩位部下,而是他一點也不在意發生了什麼事。

九兒說過,老爺子誰也不信,可他也誰都信。只要單純一點,跟八哥一樣,老爺子就一點辦法也沒有。用八嫂的話說,「就是敵不動,我不動。敵動了,我也不動。」

策凌看著老八鬆散的帶著仨兒子打著晃就過來了,忙迎了上去,當然,在他之前還有布布,布布衝過去,一把抱住了窩窩,那叫一個親熱啊,就跟十年八年沒見一樣,可問題是,布布昨天在老八家恨不得把宵夜都吃了才好。

「玩去吧!」老八指指後頭,公主府就是有規制的,所以幾個孩子對格局都很明白,知道去哪玩,包子看到幾個熟悉了,手一招,幾個孩子看看大人,見大人點了頭,都到十三格格的後花園裡鬧騰起來。

老十三就是這時候冒出來的,正在策凌與老八寒暄時。

「八嫂身子好些了嗎?」策凌順口問了一聲。

「挺好!」老八臉黑了,想到夏茉正在努力地在減肥,他就鬱悶了,知道跟身體無關,可是問題他理解不了女人,為什麼?

「你不知道?純愨沒跟你說?她快住我們家了。」老八不想談了,故作不解。

「你也說了,她快住你們家了,我上哪找她去。」策凌可不想說,自己跟純愨除了必要的話,根本就沒話可說了,他上哪知道那些去。

昨兒他回來就去公主府遞了牌子,公主府的奉嬤嬤親自給安排了住處,是啊安排了住處,意思很明確,會讓您見兒子,至於公主能不見還是別見了吧。

本章完



第三O六章 大家都苦悶了

歷史無數次證明老十三是個不合時宜的人,不是說他有多笨,而是他總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出現,在不該插話時插話。

比如現在。

正在老八和策凌都苦悶時,兩個被老婆嫌棄的苦悶男人正在鬱悶時,老十三來了。

他匆匆忙忙的衝來,一臉憤怒的說,包子把花園弄得一團糟,十三格格大喜的日子,讓孩子們這麼鬧騰,你不是來賀喜,來是搗亂的吧!

說著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了,那嘴直抖,表明他此時的心境。

策凌本想說點什麼,畢竟裡頭還有自己的兒子,再說也聽九兒說過,老十三對老八一家早就不順眼了,他也不想在這時出現問題,大家都看著呢。可剛上前一步,卻被老八按住了,老八正在鬱悶了,他從來不肯讓自己難受的,老十三裝上了。

「老十三,你這是啥話,什麼叫一團糟,什麼叫搗亂?我們家比這兒小?我們包子弄這個?在後頭玩的可都是皇孫貴戚,你是說我們包子搗亂,還是說我想給你搗亂。」老八也不管老十三什麼臉se了,「來人,把三個小爺請出來,爺帶他們下館子。」

老十三其實真沒說啥,你想,好幾個孩子,都是鬧騰的孩子在後花園裡玩,破壞力是驚人的,他嫁妹妹,講的是個吉利,人家花園還沒正式住人,結果就慘不忍睹了。

所以接到管家的信,他去看了看,他也知道包子是老爺子的心頭肉,還真拿他沒法子,於是出來讓老八去管管。沒想到老八竟然這反應,直接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拂袖而去了。

老八就那麼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老十三的臉上,差點沒把老十三當場氣得吐血。

老八帶著三兒子去老九開的酒樓大吃了一頓,然後掛了老九的賬上,再去老九開的其他地方轉了轉,仨小子看到喜歡的直接拿手,全是老九的賬。老八一點也不心疼。

等晚上回家時,仨小子滿載而歸,高興得不行,喳喳的對著夏茉不停地說著,連不愛說話的糰子和窩窩都拿著自己心愛的玩意兒跟夏茉顯擺著。

包子還拿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兩個玉鎖片出來,給牛肉湯和芝麻掛上,「額娘,包子好看,都想著小雙兒呢!」

夏茉不喜歡聽人叫寶貝閨女的小名兒,於是跟他們說,就都叫小雙兒,於是對雙胞胎的統稱為小雙兒。

「還是包子像個哥哥樣!」夏茉抱著包子親了一下。

糰子和窩窩有點不自在了,看看自己手裡的東西,於是都挑出最喜歡的那個分別放到了弟妹的身上。

夏茉笑著又親了他們兩一下,讓人把他們帶出去了。轉頭看向了老八。

「怎麼回來這麼早,不對,你都帶著孩子們出去逛街了,那你沒去十三格格那兒?」夏茉越想越不對勁,孩子們只說逛街好玩,吃了什麼了,又買了什麼。這麼一看,老八不會沒去老十三那兒,老爺子會怎麼著。

「去了,他說我們去搗亂的,所以我帶著孩子們出來了。」老八說得很輕鬆,「別擔心,坐月子呢,臉se不錯,今兒還是吃得太醫開的藥膳?」

「嗯,難吃點,但對身體好。」

「下回不愛吃了,我替你吃。」老八安慰著她,坐到她邊上,正想再說點貼心的話兒,結果夏茉把老八推開了。

「孩子!」老八沒看到,差點坐到芝麻的小手了。

「這兩孩子怎麼樣?」老八小心翼翼的弄開芝麻的小手,抱起了牛肉湯,現在老八偏心得厲害,回家抱起的就是牛肉湯,看一百次,一百零一次都是,絕對不會錯了。

「挺好帶著,跟窩窩一樣,吃了睡,錘了吃。但比窩窩機靈,窩窩那會懶多了。這倆有窩窩重,身體差點,正養著呢。」夏茉輕輕地說道,這倆孩子驚得很,一點小聲都能引得左顧右盼,雖然看不見,顯得就比窩窩當初機靈,想來也是體質差一點,對外面的反應也就靈敏多了。

「我們閨女真好看,對吧?」

「偏心眼!」夏茉真是被他氣死了,所以每當老八抱起牛肉湯,夏茉就趕緊抱起了芝麻,生怕小芝麻會有反應,引起心理不平衡。

「我不偏心,我會告訴芝麻,他是男孩要讓著女孩!」老八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呢!開玩笑,就一個女兒,當然是寶貝。

老八正想再說兩句,門口傳來敲門聲。

「八爺,暢春園來人了,請您馬上進宮。」門口,小唐氏在門口輕聲的說道。

「知道了。」老八正想把孩子還給夏茉,夏茉想想,「抱著一起去吧,讓老爺子看看孫女。」

老八看看夏茉,點點頭,把牛肉湯抱在懷裡,叫上了一個奶媽,一塊去了暢春園。老爺子早就在找他了,結果這位真的帶孩子逛街去了,讓他上哪找?

於是就派人在老八的園子等著,老八帶著孩子們一回來,他就派人通報了。

老爺子氣得也不輕,兄弟們之間當著大臣的面,鬧成這樣。不是笑話是什麼?老十三辦完十三格格的大禮,就在老爺子面前來哭了,氣得跳腳。

再後來,老九也來了,手裡拿著一打賬單,也氣得跳腳,自己把影畫的錢都跟他結了,現在還來掛他的賬,不是欺侮他是什麼。找老八要,老八給他才怪,於是他直接找老爺子要,扣老八的俸祿,還他。

老爺子看看賬單,這小子,真是吃喝玩樂了。還不花自己的錢,什麼人啊,怎麼教兒子的,孩子們這樣全是他帶壞的。老爺子憤憤的想著。下定決心,過會老八進來一定讓他跪著,決不再姑息了。

可是心裡卻有些暗暗地思量,老八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會讓自己高興,與老十三繼續這麼交惡啊!現在以老八的性子來說,現在他不會跟老十三鬧。現在反而會緩和關係的,因為他即便什麼都不要,也要老婆孩子的安全不是。為了老婆孩子的安全,他一定不會輕易的得罪任何人。老八現在倒是讓他越來越看不清了。他真的像他說的,一點也不想要嗎?

本章完




第三O七章 父子之間

「皇上,廉親王到了。」李德全在外間瞧見老八抱著襁褓就來了,他偷偷對老八笑了笑,回身對著門簾子唱名道。

「讓他滾進來。」老爺子摔了一個杯子。

牛肉湯啥時聽過這動靜,馬上就張開嘴大哭起來,她是多麼敏感脆弱的孩子啊,還沒見人,就被嚇成這樣,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委屈。當然,聲也夠大的,直接想把老爺子的屋頂揎了才好。

老爺子打了一個激靈,主要是這經歷有點少,誰沒事弄個孩子在老爺子面前哭,一哭也就趕緊抱下去,生怕讓老爺子生氣。而近幾年在老爺子邊上長大的就是點心兄弟了。可是點心兄弟裡還就窩窩愛哭,但窩窩見老爺子不多,所以老爺子還真沒想到孩子是會哭的,而且還能哭得這麼大聲。

「老八你抱孩子來幹嘛?以為抱著孩子,朕就不敢打你了?」老爺子衝出來了,憤憤的說道。

老爺子吼完了,牛肉湯哭得也就更大聲了,摔杯子還不算,您還吼人,太壞了,牛肉湯越發的憤怒起來。

「是茉兒說了,讓您看看孫女長大些沒,是不是越發像兒子了,兒子才抱來的。兒子不是想著,咱家不就這一個閨女兒,想跟您顯擺一下嗎?」老八還委屈呢,當然就算不委屈也得裝委屈了,怎麼著也不能讓老爺子真的覺得自己是帶孩子進來當擋箭牌的。

老爺子看看牛肉湯哭得那肝腸寸斷的樣子,有點心疼了,也是,老八家可就這麼一個閨女,是金貴。看小臉憋得通紅,頭髮都豎起的樣子,還真是有點......不像閨女了脾氣,真夠壞的,要是小子,只怕將來也是員猛將了。

接過來抱著哄哄,牛肉湯也真給老爺子面子,從嚎啕大哭到小聲的抽咽,當然,她還是繼承了夏茉的優良傳統,哭起來就沒完,小聲的抽咽,透著委屈,但就是不停。

老爺子還是挺高興的,自己抱抱,孫女就哭小聲了,果然老八家的幾個孩子群都親自己,就跟夏茉當年一樣,都是好樣的。但再想想,夏茉家的兒子不像兒子,女兒也不像女兒,唉!這倆口子也算是命苦了。

抱著哄了半天,牛肉湯終於滿意了,於是用口水吹了一個泡泡,打了個嗝,控訴算是結束了。

老爺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把牛肉湯放到炕上,回頭嚴厲的盯著老八,想用這招讓自己忘記要罰他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老八死皮賴臉的對老爺子笑著,但把手指放在嘴上,意思也很明白,「您一開口,牛肉湯就會哭,您也不怕累啊!」

老爺子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拿拂塵狠狠地刷了老八兩下,老八不敢叫,也不敢在屋裡跑,生怕把小祖宗驚著了,只能生生的受了,現在改老八後悔了,帶啥子孩子,沒她自己早跑了。

老爺子很滿意,看牛肉湯也就更順眼了,打了兩下也算了,本來就習慣了老八會躲的,結果老八為了孩子竟然生受了,看他這份愛女之心,老爺子也就算了。

老爺子對李德全做了個手勢,讓他看著孩子,自己帶著老八出去了。

李德全啞然失笑,老爺子這幾年的脾氣生生的被包子給改了,愣是從別人順著他,改成了他慣性的順著孩子了。上書房太吵,他老人家躲到南書房;包子打架,他愣是忍住了沒罰,現在好了,怕把小格格驚著,自己帶著兒子出去訓話,所以說啊,同人不同命,講的就是個緣分。

到了後園,老爺子就不客氣了,厲聲喝著老八,老八倒也識時務,忙跪下把白天的事一說,本來是控訴老十三的,結果說完了一琢磨,也覺得自己過了,拍拍腦袋,有點懊惱了。

「也是,兒子白天衝動了,不給老十三面子,也得給十三格格面子,哪有當哥的這麼za場子的!」老八很有自我反省精神,說的很順。

「那是小事,讓朝臣們看見會咋想?八爺和十三爺不和,都針尖對麥芒了,不是又逼著朝臣們站隊嗎?」老爺子更在乎政治影響,十三格格那是下嫁,額駙還敢說啥?有純愨的例子在那擺著呢。

「他們又不會站我後頭,也不怕我再罰他們錢?」老八想都沒想直接說道,他是沒想到老爺子這會想這個,政治影響是老爺子優先評估的沒錯,可是老十三和自己說白了,都是沒有繼承權的,上升到這個高度有點過。



老爺子用手掌拍著老八光光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就知道錢?老九來了,說了,讓朕扣你的俸祿還賬......」

「憑什麼?皇阿瑪,您說,老九這個叔叔能白當嗎?今兒兒子可是去給他這個九叔做臉去了,包子他們都知道,今天都是九叔特意請他們的,跟兒子可沒有任何關係。您說,他好意思收包子他們飯錢?」

「那還有玩意呢?」老爺子真是氣結啊,他可是看過單子,裡頭那些玩意可全是貴東西。

「皇阿瑪,您說兒子家缺這點東西?論家產,老九不見得比得過兒子吧!兒子帶包子他們出門缺這點東西了?不過是哄孩子玩,說是九叔送的,自己拿。兒子可什麼都沒拿,都是孩子們自己挑的,包子可像哥哥樣了,給雙兒還一人拿了一隻玉鎖片,一模一樣的,多好的孩子啊。」

「就是牛肉湯掛的?」老爺子想起來了,剛剛牛肉湯脖子上掛著個十分精緻的玉鎖。老爺子可是從好東西堆裡養出來的,那一看就是好東西,是由整塊的和田仔玉雕成的。且不說那材質了,就是那雕工就是萬中選一的,還是一模一樣的一對兒,包子還真是有眼光,到底是跟著自己,一般東西還真看不上眼,但想到老九那泣血的眼睛,老爺子替他掬了一把傷心淚,老八這理由還真沒法反駁,侄兒去你店裡拿點玩意,吃頓飯,你好意思收錢啊?

「自己跟老九和老十三說去,老九那兒還是給點錢吧!你家那幾個這手下的狠點。」說到後來,老爺子都有點不忍心了,老八可比老九有錢多了,老九可是一個人苦扒苦做,不像老八有老十、老十一幫著他,賺點錢也真怪不容易的。

「皇阿瑪,今兒是兒子錯了,明兒兒子就給老十三、額駙賠不是去,有氣也不該跟不相干的人發。」老八笑了,倒沒再耍光棍性子,決定順著老爺子的毛摸,「老九那兒,兒子就不給錢了,給他畫幾個影畫冊子就全齊了。」

「怎麼轉性子了?」老爺子有點訝異了,這小子今兒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點。

「沒事,只是最近茉兒的心情不好,兒子把脾氣發在老九、老十三身上了,是兒子的錯。唉!特別是老十三,可能是跟老十三不對盤久了,老十三對著兒子一發火,兒子就沒忍住。」

老八搖搖頭,白天跟老十三發完了脾氣,還是覺得不舒坦,其於爺不舒坦了,【原文】其他人也都別想舒坦的原則,老八就去尋老九的晦氣了,其實對老九,是跟老十三不同的,他就是想看看老九鬱悶的樣子,圖個樂,本來就沒打算讓老九吃虧,這麼點錢,不過是讓孩子們高興一下,自己給買,夏茉一定說自己慣孩子,黑老九的,夏茉一定沒意見。

「這人吶,真是得講緣分,別看我跟老十三是親兄弟,可是真的跟貼錯了門神一樣。所以兒子就算是明兒跟老十三賠了不是,也不可能真的有什麼緩解,只不過兒子求個心安罷了。」說完了,老八還亂髮了一通感慨,聽的老爺子寒毛直豎。

老八倒不是想得開,而是聽夏茉也說過蘇麻的話,得罪了就是得罪了,真的想再巴結回來,反倒更讓人瞧不起,不如就這樣,誰也求不著誰,反正老八是不會服這個軟的。

現在老爺子明白了,老八白天發脾氣還真沒目的,只是單純的心情差,現在冷靜下來了,也知道錯了,於是也會給自己面子,去跟老十三賠不是,但是卻告訴自己,他和老十三想和好那是不可能的,不對盤就是不對盤,不會再好,但老八應該也不可能會讓事情往壞了發展。

「朕是不是錯了?當年你說過,別把你們兄弟逼狠了,真到了兄弟鬩牆時,就後悔莫及了,現在朕是不是自討苦吃?」

老爺子最近常想當年老八的話,那次蒙古夜談,對老爺子和老八來說都是記憶深刻的事,他們那是第一次把奪嫡的事挑到了桌面,不過那時的老爺子意氣風發,哪裡會有今天蒼涼的心境。

這些日子冷眼旁觀,才突然發現,除了老八偶爾還會跟自己說幾句真心話外,其他的兒子比自己放他們還防的緊,自己一開口,人家馬上是能跳多遠跳多遠,雖說是每句話都是笑著答,可是那神態,比朝臣還不如,這就是自己的兒子?怎麼就成這樣了?

老八低頭不做聲了,這不是他想接的話頭,也怕是老爺子放長線釣大魚,引他上鉤。

「快回去吧,茉兒只怕還在擔心你們。」老爺子苦笑著搖搖頭,揮揮手,一點也沒想起老九要問老八要賬的事來,開玩笑,老爺子日理萬機,這麼點小事,用得著他操心?

「謝皇阿瑪。」老八再次跪下,老實地磕了三個頭,靜靜的退後一步,讓老爺子走前面,他總得回屋去抱孩子不是。

李德全正逗著牛肉湯玩了,小丫頭咯咯直笑,李德全那老臉也是笑成了朵花,老八和老爺子心裡都安靜下來,還是當孩子好,永遠也不知道世間的險惡與無奈,他們只有笑與哭,開心了就笑,傷心了就哭,人過得多單純啊。

本章完

第三O八章 失敗的穿越者

夏茉在家真的著急了,白天啥事,叫個長隨就啥都知道了,氣得夏茉現在就想把老八拎回來大罵一通才好,這人腦子是當擺設的嗎?十三格格大婚,他發脾氣走人,十三格格心裡得多膈應?做得真的太不地道了。找不著老八,直接又把準備睡的點心兄弟拎出來,讓去佛堂罰跪。

窩窩眼睛裡又泛起了淚花,,他多麼想念他的被窩啊。可是也沒法子,家規他也會背,而家裡能求情的還不在,日子真沒發過了,窩窩在考慮要不明天跟十姑去住幾天,布布雖然愛欺侮自己,但有時也讓自己欺侮的。

包子則馬上義正言辭的站出來評理。「為啥呢?自己今天多乖啊,還記得給小雙兒買禮物,也沒有去還價,還沒亂花銀子(阿瑪說了,老九叔的,就可勁的花。)他簡直就找不出比今天不乖的日子了。」

「你在十三姑姑家鬧騰成什麼樣了,你阿瑪能不帶你們出來嗎?」夏茉虎著晚娘臉吼道。

「我們鬧騰了?」包子有點茫然,跟平時一樣啊,誰也沒說他們鬧騰過啊。側頭問糰子。

「還好,又沒雞飛狗跳。」糰子認真的想像,總結道。

包子馬上又理直氣壯了,對夏茉一挺胸,表明,「看到沒,糰子都說我們沒鬧騰。」

「你十三姑姑家有雞還是有狗?」夏茉真是快瘋了,看看糰子找的這形容詞。這是形容詞嗎?他一定當名詞在用。

包子再衝糰子努嘴,意思說,「上!」

糰子真的昂頭想想,「額娘,兒子們今天真美鬧騰,在十三姑姑家的花園裡騎馬打仗呢。布布背窩窩,哥背我,對著四伯、七伯家的哥哥們,找的是平地,離屋子遠著呢。」

夏茉倒是真想相信糰子,可是她也不相信老十三沒事會挑事,特別是在十三格格的大婚這當口,老十三再看自己不順眼也不至於拿妹妹的幸福開玩笑。可是她又不想讓孩子們覺得他們無故罰他們,決定忍忍,明天問清了內院的事再說。

「先記下,明兒我問你十姑,若是錯了,還得罰。」夏茉手一揮,讓他們下去,心裡又懊惱起來,自己是當媽的,憑啥想罰兒子還得讓他們心服口服,打了再說啊,沒面子啊!

「主子,要不讓跟著小廝進來問話?」侍書也特想知道發生了啥事,現在她就指著看小主子們的笑話活著了,過得太有意思了。

倒不是夏茉忘記叫跟著的人問,都是小主子,身邊一堆侍候的人,哪有不知道的,只是夏茉也懶得為難他們。告訴自己了,包子他們會咋想?覺得自己不相信他們,況且他們也這麼大了,也該學著管人了,自己過問了,讓他們怎麼用人,怎麼管人?也讓下人無所適從,忠於誰?

點心兄弟回去了,小唐氏送來晚上熱敷的藥膏,一邊幫著夏茉抹在肚皮上,一邊嘮叨起來,「您也是,小主子們什麼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大晚上的,急氣白捏的嚇著他們,晚上驚了怎麼辦?」

滿洲老理,小孩子睡前不能受到驚嚇,回魂不歸位,晚上會鬧覺的。

夏茉斜睨著小唐氏,這麼多年了,包子什麼性子她還不知道?他是那會受驚的人嗎?只要包子沒受到驚嚇,糰子和窩窩一般都會覺得跟自己沒關係,大哥都沒受罰,板子更不會到自己身上了。

小唐氏也笑著搖搖頭,「您啊,都是這麼些孩子的娘了,怎麼也是長不大的性子,也是八爺太慣著您了。」

夏茉有點奇怪,怎麼說到這上頭了,但也不想搭話,聞著藥味,跟昨兒有點不同,「今兒換方子了?」

「嗯,太醫不是跟您說了,您還在月子裡,加了些驅風祛濕的藥下去,正好溫著肚子。」小唐氏忙說道。

夏茉想起來了,下午太醫號脈時有說,反正在那位老太醫看來,月子裡忙著減肚子的都是那些側福晉,王府的格格們,所以看來八爺專寵八福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人家多注意保養啊。想歸想,可他也是有醫德的,自然不會專門為了給夏茉減肚子而亂下藥,務必要做到一舉兩得,而且以身體為本,減肚子為末。

「八爺還沒回來?」夏茉看著窗外,再看看自己肚子上黑黑的一片藥膏,想著要是老八回來看到,得多噁心啊,忙吩咐道,「快去把門落鎖,別讓......」




「我已經進來了,什麼了不得的?」老八抱著吃飽奶,已經睡著的閨女兒進來,正好看到夏茉一肚子的黑藥膏,笑了起來,把閨女交給也偷笑的入畫,自己到夏茉的床邊坐下。

「這是什麼?」

「藥膏!」夏茉現在想找地洞了。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藥膏了,問你做什麼用的?」老八白了她一眼,看看小唐氏,小唐氏識趣的用油紙蓋在夏茉的肚子上,然後退了出去。

侍書跟在後頭,並且貼心的為他們帶上門。把夏茉恨得要死,關門做啥,現在這樣,他們能做什麼要關門的事?

「這是幹什麼?弄得滿肚皮上都是。」門關了,老八的聲音也溫柔起來了。現在他雖然看不出夏茉的肚皮有什麼問題,但也明白,肚皮顯得是有些鬆弛了,夏茉不讓自己看就是怕這個。

「肚子起皺了,難看死了。」夏茉那叫一個委屈啊,現在老八看到的只是一個起皺的肚皮,這可是夏茉與太醫通力合作之下的成果。

當然,這也是因為,現在在月子裡,不能做劇烈的運動,只能被動的用藥物,用針灸來輔助改善,而且出了月子也不可以像夏茉想的那樣跑步,做仰臥起坐,在中醫的範疇裡,這些都是絕對不允許的。至少得過了百日,夏茉週身的氣血都閉合了,不會敞氣了,才可以。反正聽得夏茉覺得神乎其神,聽著已經不像是大夫了,而像神棍。

不過夏茉也是在前世生過孩子的,也知道西醫也不支持在生完孩子後百日內做劇烈的運動,但他們建議做些有氧運動來逐漸的恢復產婦的體力。

所以現在對夏茉來說,效果實在太慢了。但也知道,大夫是有道理的,只能認命,於是夏茉用她不怎麼發達的腦子思考起一個問題來,自己是失敗的穿越者嗎?

她可是熟讀穿越的,主站的那些王巴之氣,她想想自己還是算了,學不了。可是女主那些婉約的,自強不息的總能學得來吧?結果總結了一下,自己還真是除了給兒子講講故事之外,真的一點用也沒有。

比如說上輩子,生完孩子,他沒有運動也瘦得厲害,因為她要自己哺乳,也半夜起來搶在老公前頭給寶貝換尿布、沖奶粉,她總想著,自己白天還能睡會,老公可是要上班的。老公則想著,白天看孩子夠累了,自然他要多做一點,於是兩人一起幹。

想想到了這輩子還真是享大福了,雖說她已經比一般土著清宮貴婦做得多了,但是比起一個即使請得起保姆的現代女性來說,她也舒服太多了。不過想想那會,卻累得非常甜蜜。

有時她也會想,自己好歹也是穿越者,總不能白來一回,總能做點什麼吧!可是問題是真到自己了,才知道,真做不了什麼。因為作為一個清宮貴婦人,她真的舒服到不知道能再「發明」啥來改善自己的生活了。

衣食住行。很多穿越小說裡的女主喜歡做羽絨服、羽絨被,可是問題是清宮裡用的不是棉花,而是皮毛和絲綿。下面墊著皮毛褥子,上面只用蓋上一層輕軟的絲綿被子,包絲棉胎的是厚實的光緞,給主子蓋上之前,還有人先進去躺著,把被子烘暖了,再讓主子誰進去......

衣裳就更不用說了,各式的皮毛用都用不完,輕、軟、防水、透氣,出門坐車、坐轎,車裡、轎裡都設有固定的暖爐,下車進屋,屋裡也是烘得都喘不上氣的,皮子大氅是拿在貼身的丫頭手裡,出門出轎前披一下,擋個寒氣罷了。

食就不說了,別說清人講究吃已經上升到文化了,不明白的看看《隨園食單》,人光豆腐就有上百種吃法,看著就能饞死。所以用廚藝示人,還想討人喜歡,基本上只能算是夢話了。不過說廚藝不重要,貴婦總要自己能做幾樣拿手的,但跟受過無數年磨練的御廚比起來,多得是份心意,差的可就不是境界了。

住也不用說了,人家光各式不同用途的屋子都有若干,冬天有暖閣,夏天有夏屋......千萬別說沒空調,空調多乾燥,比得上夏天時時往那水邊一住,用天然樹蔭與水汽來調節溫度舒服?放冰塊都是落了下乘,沒法出門度假的,不夠貴氣!

行就更不用說了吧,連飯都很不得讓人喂的這些人,兩條腿也是擺設之一,最大的用途就是用來跪人的。

文化知識,夏茉覺得自己幸虧是投胎來的,可以從頭學,基本上她就算是半文盲了。

針線,上輩子連扣子也是生完孩子之後被逼無奈學的。

一直到她初潮來襲時,她以為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她可以學穿越姐妹們做衛生巾了。可是她還沒開頭,小唐氏他們就圍上來,她才知道,原來在清宮裡當女人也是件很幸福的事,那也是專用的,吸水的軟棉布裡面包著啥夏茉不知道,但透著藥香,絕對不會讓她重複使用。

夏茉不甘心,還是想自己試試的,可能是她腦子笨,竟然怎麼也想不出消毒的辦法來。如果不能消毒,一切都得白搭了。於是夏茉認命了,她就是個失敗的穿越者,老實的在清朝當米蟲算了。

本章完

第三O九章 柳氏

「肚皮起皺了,難看死了。」

老八看著夏茉那眼淚汪汪的樣子,現在他知道窩窩為啥動不動就熱淚盈眶了,原來出處在這兒。忍不住笑出來了。原來夏茉現在的不正常,不是為了胖,而是肚皮皺了。

夏茉看老八笑成這樣,真是被他氣死了,老實可是她現在相當於做肚膜,【原文】她可不敢動,生怕讓肚皮上皺紋更重了。只能掐老八的手心。

「又沒人看見,我又不嫌棄你。」老八吃疼了,要知道宮裡的女性都有帶指套的慣例,於是也就都有蓄指甲的傳統,夏茉覺得髒,總是注意修剪,比宮裡那些貴人們短得多,但也有,而且堅韌得多,掐得又是他手上最嫩的地方,當然疼了。

「你現在不嫌棄,過幾年,看到那水蔥似的,還不得說我不講究?」夏茉恨恨的說道,什麼中年出軌的都拿這個當借口。

當年同事們沒事湊一塊兒,不是談自己的孩子就是談老公了,而主題一般都是如何防止老公出軌。奇招盡出,聽得夏茉那會都合不上嘴,回家問老公,老公瞥了她一眼就說,「好好養著自己吧!」夏茉總結為,「女人要對自己狠一點!」

老八這回不表衷心了,因為也知道衷心也沒用了,想想:「柳氏病了。」【小P的bug,應該是汪氏。後面章節裡已經改了。】

柳氏就是當年侍寢過的那位,也是老八第一個實質上的女人。昨天報到老八這兒,老八知道夏茉對柳氏有點介意,所以也就沒說,自己悄悄的回府去看了看,看完了,老八的心情也就更壞了,所以老十三今天能把老八惹火,其實中間也有柳氏的事。

如果不看,老八其實已經快忘記這個女人了,兄弟之間,誰沒幾個通房,而通房最後的結局其實都不太好,她們相當於承擔了這些皇子最早的性啟蒙,一旦閘口開了,這些人的功能其實也就完成了,後面他們開始有了自己的喜惡,最後定性。

老八和夏茉的感情一直很好,又有這麼多孩子,加之朝中事多,老八能留在京城大宅的日子其實是不多的,自然能想得起來柳氏的時候幾乎就沒有。如果說小唐氏不說,他真的幾乎就忘記了曾經他有過這麼一個女子。

進了柳氏的小院,看看佈置和邊上伺候的人,老八知道,夏茉沒有刻薄過她們,小唐氏更是貼心的還把柳氏的娘家人接來,有家人的陪伴,以為能讓柳氏精神好一點。

只是進了屋,看到乾枯的柳氏,老八突然就想起曾經那個丰韻的身體,他現在已經想不起柳氏的容貌了,陪著柳氏坐了一會兒,竟然也找不到話說,只是在床邊坐著,柳氏淚流滿面,卻也說不出話來。

老八最後只能乾巴巴的說,「安心養著,你娘家的人就住在這兒陪你,不用擔心。」

「奴才能葬在爺的墓園裡嗎?」柳氏竟然問了這句話。

老八可不像老爺子,陵寢一上任就開修,現在早就好了,只是這些年不斷地在修繕罷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將來能葬在哪。

「爺在江南做了家廟,如果你願意,將來把你的骨灰放到家廟裡,等爺百年之後,找到地了,一定有你的地方。」老八笑了笑,輕輕地拍拍她的手。

「福晉......」柳氏眼睛一亮,可是卻又很快黯淡下來。

「福晉是好人,這些年,她如何對你們,你心裡也是有數的,放心,她不是那小心眼子的人。」老八其實也不知道夏茉會如何,但此時,他卻不忍讓柳氏最後的要求都得不到滿足。

柳氏點點頭,臉上終於有了神采,老八出來了,在門口看到其他三位,十多年了,她們的臉上也都顯得有了歲月的痕跡,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默默的走了。

曾經以為自己努力了,他讓這些女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他比自己那些兄弟們強太多,現在他也不太確定這一點了。

老十三成了倒霉蛋之後,老八晚上在康熙那兒認錯認得快也是對生命有了一種新的體驗,糾結什麼?看看柳氏,再想想大家誰不是天天都在掙扎著活著,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回來看夏茉還在為肚皮忙碌,只是擔心自己將來會嫌棄她,想想夏茉也真的不容易,這些年,跟著自己東跑西顛,跟著自己擔驚受怕,還得教養孩子,努力地平衡著各方的關係,說是她沒做什麼,只是她不願意讓自己為她擔心罷了,於是也就不想瞞她柳氏的事了,他們是夫妻,他們該是最能知道對方的人了。



夏茉則一怔,怎麼沒人跟她說?這些年她不提,但對柳氏卻比其他三位敏感多了,也知道老八幾乎都不見他們,可是問題是,不是不面對就沒有。柳氏雖然不能算是初戀了,但畢竟是跟老八有過肌膚之親的,在老八心裡,柳氏比其他三位要重要得多,這份重要就會讓夏茉介意了,現在老八跟自己說起這個,她當然會不舒服了。

「你坐月子呢,唐嬤怕你擔心,就跟我說了。」老八對她笑了笑,知道夏茉又犯小性子了,忙說道。

夏茉想到剛剛小唐氏那莫名其妙的那句話,說自己被老八慣壞了,還是孩子脾氣的話來。

「很重?」試探地說道。

「嗯,請了太醫了,我去看過了,人瘦得都乾巴了,想著挺難過的。所以,你啊,要好好的,健健康康才好。」老八輕歎了一聲,拉緊了夏茉的手,心情有些沉重了。

「不成了?」能讓老八這樣,想來是不成了,而且小唐氏是明白人,對四位都一直很上心,一點小病都是會第一時間請太醫,好藥、好補品流水的送過去,都知道他們不容易,府裡對四位在物質上是非常好的。如果說小唐氏能直接去報給老八,就表示已經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夏茉為剛剛自己那點不快,感到一絲內疚了。

「盡人事吧!所以你也別憂慮,你要想,肚皮有點皺算什麼?」老八跟夏茉說柳氏,實際也是針對夏茉對肚皮的敏感而說的,生命與容貌,本就不用對比的。他對夏茉笑了笑。

「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其實你長成什麼樣,對我來說早就沒有什麼意義了,你活著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意義,沒有人比你更重要!」老八笑了笑,想想說道。

老八說的是實話,對他來說,對美麗的女子他也會回頭看看,可是真的有時想起夏茉時,那又不同起來。夏茉生下來他就一直守候著她,從一丁點大,到現在已經是五個孩子的母親,夏茉什麼樣他沒見過,容貌其實在老八心裡已經是最不重要的一節了,對他來說,夏茉就是夏茉,跟長在他身上的一根骨頭,一塊肉一樣,人會嫌棄自己的骨頭或者肉嗎?

而夏茉卻沒有被老八感動,這話耳熟,好像有個明星被採訪時說過,他說跟一個女人在一起超過兩年,外貌上的改變已經不能成為吸引他的主因了,因為那會變得不重要,持續新鮮感的反而是個性的話。所以老八這麼說,她也相信是真的。

但讓她此時深思的卻是老公當年的那句話,「好好養著自己吧!」她不是在說讓自己保養容貌,而是在說,只要她健健康康就好?

「茉兒!」老八看夏茉發起呆來,拉拉夏茉。

「沒事,等我出了月子,去看她。」夏茉回得牛頭不對馬嘴,雖然有點對老八感到抱歉,但是她總不能說,此時她想起的是另一個男人,一個她都想不起容貌的男人,可是這麼多年,卻依然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

「哎,說了這麼半天,你聽進去沒?」老八真是很鬱悶了。

「聽見了,聽見了,我小肚雞腸了。」夏茉撒嬌著說道。

她肯定要去看柳氏的,不過在夏茉看來自己去看,柳氏也不見得會想見,而小唐氏應該早就對柳氏說過,太醫和補品都是自己讓她送的,這是慣例了,不過若是做給柳氏的娘家人看的話,自己還是露個面為好,看看老八的臉,她笑了。

「誰不愛美?萬一過幾年長成癡肥的樣子,孩子們都不愛見我了怎麼辦?」

夏茉對老八翹起了小嘴,也知道老八老八現在心情很差,自然不會火上澆油了,「想想柳氏,我實在有時太小氣了。」

「又說啥話!」老八笑了,誰在這事上不小氣,比起來,夏茉至少從不會使陰暗的手段,這是老八對夏茉最為放心的。他當然知道夏茉此時安慰自己,只要夏茉聽進去便罷了,打了個呵欠,合衣躺在夏茉邊上,閉上眼,突想起什麼,「你的藥膏要敷一晚上?」

「不,過會唐嬤會來幫我洗了,我會再做個藥浴,去惡露。」夏茉也打了一個呵欠,老八在邊上,她好像也覺得自己有點想睡了。也許這就是親人的作用,他們是親人,在一起時,就算什麼也不用說,不用做,可是那種安心卻是旁人代替不了的。

「那我睡裡面。」老八起來,脫了外衣,躺到裡面,沉沉的睡去。

本章完


第三一O章 闖啥禍了?

第二天不用夏茉找純愨,純愨就帶著布布來找夏茉了,布布跳上夏茉的床親親夏茉,再去看看兩個小的之後,呼嘯一聲,輕車熟路的去找窩窩玩了,一點也不當自己是外人。

純愨則抱起了牛肉湯,他們兄妹還真是,進來慣性的就抱閨女,真是偏心的沒邊了,也不用夏茉問,邊逗著牛肉湯,邊開始跟夏茉說起昨天十三格格府裡的事。

其實說起來,倒也是包子的錯,他們幾個玩騎馬打仗,所以就要挑平地,公主府也講究的個十步一景,四四派人做時,也真是用了心了。而老十三也真心疼妹妹,親自監工,當然他也是閒的,又沒差事,可不就這麼點追求嗎。

於是平地哪裡那麼好找,後來還真讓包子他們找著了,就是上面有些花盆。包子就讓人搬開,幾個小子就在那兒玩了。當然小孩子們哪有準頭,就算移到邊上的花盆也被打爛了不少,裡頭的花也更不能看了。

「有什麼講究嗎?」夏茉可也是在江南參與過園子的修建的,能擺花盆的地方,一般都是風水上的什麼位、什麼眼、什麼點,那是不能亂碰的。

「那是十三哥為十三格格擺的求子陣。」純愨真是哭笑不得,老十三煞費苦心請大師弄的,就是希望妹妹能子孫綿延,結果大禮都沒過,被包子帶人破了,讓十三怎麼辦?結果老十三沒發脾氣,倒是讓老八先發作了一把,想想十三家還夠倒霉的。

夏茉臉都暗了,怎麼說都是人家子孫萬代的大事,想想叫進侍書,讓她趕緊再找個風水大師給十三格格家做補救,再讓小唐氏去各大廟裡以十三格格的名義佈施,做幾場大法事,廣結善緣。

都安排妥了,再叫來入畫,讓她帶著自己的名片給十三格格道歉,又送一份厚禮,至於怎麼說,入畫不用教的,一定比夏茉說得好聽。

純愨笑了,「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求子陣這種事,也就是聽聽,哪有就那麼靈了,你求了那麼多年女兒,不也不靈?結果還是無心插柳成功的。對不,我們牛肉湯多可愛啊!」小牛肉只看到十姑在笑,哪裡聽得懂她在說啥,就咯咯的笑起來,這丫頭倒是很情緒化的,脾氣上來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但是捋順了,笑得也是不遺餘力,很沒心沒肺。

「不管靈不靈,犯了人家的忌諱就不對,不過,十三格格家的下人們也是,那麼重要的地方怎麼也沒個人守著,包子雖然頑皮,可是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跟他說這兒不能玩,難不成他會非要去不成?」夏茉安排完了,也抱怨起來,自己管理不善,到頭來,反倒怪他們了。

這回純愨也看出來了,這一家子都是慣孩子的家長,禮他們賠,可是讓他們認錯,天難萬難。不過再想想也是,邊上就算是沒人守著,,但府裡下人那麼多,搬花那麼大的動靜怎麼也沒個人出來阻止一下,現在說是子孫陣,不是特意做了來讓人內疚嗎?

「您也不是省油的燈,派人去補救,是不是子孫陣,一眼便中。」純愨眼珠子一轉,馬上陰謀論就出來了,真是皇家教出來的,一點也沒糟蹋那點血統。

夏茉一愣,看看純愨,自己剛剛讓人找大師補救,一點也沒有想過這是為了拆穿十三,她一開始聽時,就覺得內疚極了,誰不知道公主們有孩子的少,動了人家的子孫陣,就跟挖人祖墳一樣是罪大惡極的事,自然急急的要去補救了,哪裡能想到那些。

「您的腦子就不能乾淨點?老十三再差也不會拿妹妹的千秋萬代的大事來亂說的。算了,跟你說不清。我說我不是,你也不會信。」夏茉現在對純愨真的已經沒有客氣可言了,自從她去江南天天寫信來氣她之後,她們倒是打破了之前那點隔閡了。

「我信,你還真沒那麼聰明,不過倒是運氣一直好,總能走狗屎運。」純愨給了夏茉一個白眼球,抱著牛肉湯玩飛飛了,還把牛肉湯的小臉親得嘖嘖作響,邊上可憐的芝麻眼巴巴的看著。

夏茉回了一個白眼給純愨,抱起了芝麻,溫柔的親親他,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看著芝麻俊秀的小臉慢慢的泛起了溫潤的笑容。

大家都說牛肉湯像老八,其實小芝麻笑起來時,才真的像老八,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寬厚,小嘴咧起來,溫潤清新。他的脾氣極好,就算大家進來,都會直接抱姐姐,而哥哥們進來也是先看姐姐,最後才會把目光掃到他,但他也沒有哭鬧來表現出自己的不平。他總是安靜的看著,這個孩子將來應該是個脾氣很好、心底很善良,平和的孩子,夏茉為自己終於有了一個看上去挺正常的孩子而感動萬分。




「你也太偏心了,每次你都是抱著芝麻,那麼溫柔的跟芝麻說話,你也這麼看看我們小牛肉湯嘛。」純愨還不樂意了,看夏茉那麼對芝麻,又看看自己懷裡明明更可愛的牛肉湯,馬上打抱不平起來。

「誰偏心還不知道呢,是誰一進來就抱閨女的,總不能讓你們傷了我老兒子的心對不,額娘疼我們小芝麻,我們小芝麻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夏茉說完又親了芝麻一下,芝麻似乎聽得懂一般,羞澀的一笑,還垂了垂眼簾,長長的睫毛跟扇子一樣,樣子可愛得要命。

「這小子長得還真不錯,雖說是不如糰子,窩窩那麼漂亮,可是怎麼看就怎麼順眼。」純愨側頭看看,有點費解。

比起包子的靈動,糰子的妖孽,窩窩的桃花,這芝麻還真是沒啥特se,乍一看,還真覺得有點失望,這哪像廉親王府家的孩子啊!可是這孩子屬於耐看型,越來越覺得這小子挺順眼的,原因在哪?

「這孩子溫和,將來性子一定跟八哥一樣。」夏茉微笑道。

「八哥溫和?」純愨打了個冷戰,決定抱著牛肉湯出去曬太陽,原先覺得夏茉只是笨,沒想到,眼睛還有問題。也就夏茉覺得老八溫和了,也不出去打聽一下,四哥是人稱「冷面王」,而八哥是號稱「八閻王」。

夏末自然知道純愨在說啥了,純愨其實有時是很怕老八的,她有什麼要求,從來不敢自己跟老八說,就算非她說不可的事,也會拉著夏茉在邊上,她才敢開口,夏茉都不知道老八能讓純愨那麼怕。

偷問過老八,老八也不知道為啥,只說怕也好,省得蹬鼻子上臉。

夏茉也不想跟純愨解釋,老八性子如果真的如外面那般,也不會為柳氏難過成那樣了,他本就是心思太細,顧慮很多,只是因為太多人靠著他,裝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罷了。真的用本性示人,就真的跟老八說的,大家都蹬鼻子上臉,自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將來你長大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溫和的人,額娘保證,你們的將來一定比你阿瑪好。」夏末低頭看看小兒子,微笑著又親親,低聲保證著,是啊,她保證,她一定不要兒子們也活在保護se之中,他們該有更恣意的人生。

芝麻對額娘又是一笑,夏茉把芝麻貼在胸口,輕輕地搖著。好像只有芝麻才讓夏茉找回了一點當媽的感覺。

包子出世之後,芝麻覺得夏茉太小,完全不能適應當娘的使命,直接抱回她房裡親自帶了,夏茉可不敢跟蘇麻爭,再說,有時看著活潑得過分的包子,夏茉還真的怕怕,於是也就順水推舟了。

而糰子出世時,府裡正在傳時疫,糰子被小唐氏他們團團圍住,嚴格禁止外人探視,夏茉因為也是受了驚嚇,身體不是那麼好,況且,老八受了包子的刺激把糰子決定向四四靠齊,於是夏茉決定培養糰子的凜然之氣,於是很少抱他。

到了窩窩,她倒是真想抱了,可是這個愛睡覺的孩子根本就不用她抱,人家到哪都能睡著,怎麼弄都不醒,抱著個沉睡不醒的孩子,交流個屁啊,讓她上哪找當媽的感覺。

牛肉湯就不提了,因為輪不著她抱,一堆人搶著抱,連四四那冷面王,進來了也會直接去抱她,問一堆問題,誰不知道四爺家的大格格要出嫁了,人家正不捨得呢。於是抱著牛肉湯就不撒手,順便還會說說自己家大格格小時候怎麼樣、怎麼樣。

於是夏茉覺得自己不可以也這麼慣著牛肉湯了,已經脾氣很壞了,後面還有老八他們幾個大小不良頂著,這丫頭再慣下去,八爺府的女土匪就要閃亮登場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夏茉對牛肉湯由開始的期待到現在的嚴肅,也有對芝麻這個一出生就在姐姐陰影之下的小寶貝兒,夏茉心裡充滿了柔情。

也沒人跟自己搶芝麻,長相也是中平,性子又平和,讓夏茉對芝麻由開始的安慰,到現在慢慢的交流之後,現在是越來越愛了。

她覺得自己真的開始偏心了,對芝麻她好像一次煩悶都沒有過,而對著包子他們,不用久,一般就一刻鐘的功夫,夏茉就能有火冒三丈的衝動。

本章完



第三一一章 老八與十三

老八一早睡醒了,就好像重新做人了一般,讓唐大把府裡的吹鼓手們都找出來,自己坐著他親王的八人大轎,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去給老十三道歉。
還是從郊外一直叫人敲鑼打鼓的從外城進了內城,於是從郊外的老爺子與避暑的皇親國戚、外城的販夫走卒、內城的各旗牛人們無一不知,八爺是去十三爺府給十三道歉的。
到了十三爺府,門口除了老八帶的人,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老北京人就這愛好,哪有熱鬧,哪裡就有他們,他們對八卦的熱愛程度與他們地域上有優越感是成正比的。
也正是這樣,恨得老十三牙直癢癢,他是看老八不順眼,而且昨天婚宴上的事,對老十三來說,真是又氣又羞,明明是老八他們家自己沒理,還直接摞了直接和妹妹的面子,不然以他現在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他會冒著被老爺子打壓的風險去告狀?是在太委屈了。結果這位一大早的敲鑼打鼓的過來,讓人
看著,自己不是更沒臉嗎?老八你故意的吧?可是當著那麼多人,老十三隻能抽抽的出來把老八迎了過去,還得當著大家說些場面的話,反正意思是
「八哥太客氣了,這有啥,還用道歉,折煞小弟……」
倆人「兄友弟恭」的手拉手進去,關上門,老十三馬上甩開老八,咬牙切齒的指著老八的鼻子,「八哥,小弟怎麼著您了,您用得著這麼作踐小弟嗎?」
「我是真心來道歉的,跟你道完了歉,我還去老九府上,昨兒他也去了老爺子那兒告我了,總得給他個解釋不是。」老八特無辜他真是來道歉的,不然不會這麼大張旗鼓,什麼樣的道歉最有誠意,公開道歉啊!這會的公開道歉,不就敲鑼打鼓,走街串巷嗎?

當然也不怪老十三會錯誤理解老八,對他來說,他從來就沒信過老八會跟自己道歉,自然也不會相信,老八這會敲鑼打鼓的過來更像是shiwei,「我就算來給你道歉了,也不是出於真心,也就是給老爺子面子,給朝臣們看看,你老十三被我欺侮了,還沒法說啥。」不能說老十三心理陰暗,主要是老八現在主要,也的確不像是來道歉的,倒有點喜氣洋洋的味道。這就是老八,隨時隨地的也能膈應死你,還不帶找錢的。
十三福晉可是明白人,忙趕了出來,給老八見了禮,扯扯老十三的袖子,把老八請進堂屋坐著,親自奉上了茶,「看這事鬧得,讓八哥掛心了,孩子們亂晃也是常事,十三爺也是心疼公主才對八哥發的脾氣,八哥可千萬別怪他。」
「是我的錯,昨兒我的心情也不怎麼好,妹妹嫁了,就是人家的人,可是想想,就像被搶了錢袋子一樣。」老八抹抹眼睛,老十三翻翻白眼,「誰信吶,自己的妹妹長什麼樣,問老八知道不?」
「那是自然的,我們也也是幾天都沒睡好覺,沒嫁擔心,嫁了更擔心,想是做哥哥的都是這樣。」十三福晉踹了十三一下,接口說道。
「弟妹說的是,如今你八哥我也是有閨女的人了,真不敢想將來選婿的事啊!媽的,現在那臭小子在哪呢?」
老八已經得岳父綜合症好些日子了,自從牛肉湯出世以後,他就開始患得患失起來,女兒多可愛,自己還就這麼一個女兒,將來嫁人,被人欺侮,想想就跟七隻貓撓心一樣,拿十三格格出嫁也就是找個由頭,沒想到聽到十三福晉說起老十三這些天的狀態,馬尚感同身受起來,坐直了身子,看著老十三。
「你呢,好幾個閨女呢,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閨女大了難不成不讓嫁?」老十三 一愣,搖搖頭,想想,也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可愛的女兒,嫁人……打了個冷戰,不能想啊,「你沒事想這幹嘛,好好的生了閨女,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沒想,就是抱著閨女那想法就冒出來了,四哥去我家抱我們家閨女時,就說他們家的大格格小時候怎麼樣,唉!話說蘭兒皇阿瑪已經給選了女婿了,我得去問問他去。」老八說一出還就是一出了,打算起身走了。
剛跑兩步,唐大在邊上咳嗽了一聲,老八才想起,自己是來為昨天的事道歉的,忙又折了回來。清清嗓子,正正衣冠,認真的跟老十三長長的做了揖。
「老十三,昨兒是八哥不對,不該亂發脾氣,不過我只是為我不該走人道歉,但不是為了包子他們道歉。」
老八正色的作揖之後,認真的解釋起來。
「包子他們才多大,找地方玩,又沒人說那兒不許玩。若是要緊的地方,你就該派人守著,就算沒人守著,下人們也該相互提醒著。包子雖然頑皮,可是那孩子有一點好,說是講理。別管誰,跟他說不能玩,他一定聽。事業這回哥哥我錯在沒分場合,亂發脾氣,但包子真的沒錯。」



老八說的很認真,老十三怔怔的看著老八,好像是第一次認識老八一般,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下人們都是剛去的,還沒有調教好,是我們錯了,請八哥見諒。」十三福晉笑了,深深的還了一禮。
昨天老十三在前面和老八發脾氣時,她其實當時就在內院裡,接到信時,也匆忙趕過去,問清了經過,對包子他們說,這兒有花盆碎片,會受傷,讓他們去花廳吃點心,包子忙給她行了一禮,說自己弄得太亂了,不好意思。然後帶著小嘍囉們去了花廳了,就跟老八說的,都是皇家的孩子,真不講理的少。
等包子他們走遠了,十三福晉問管家這裡怎麼沒人看守,管家說事多,一時忘記了,再問為什麼有人看見了,不來制止?為什麼到不可收拾了,再才報到主子處?管家一頭汗,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氣得十三福晉都要暈倒了,這不是存心給八爺、十三爺找事嗎?
正想著這事怎麼結時,老八來了,他這麼一說,倒是讓十三福晉鬆了一口氣,老八也不是傻子,老十三更不是,現在大家把話說開了,反而更好。十三福晉現在謝謝的就是老八把話說開了。
老十三還是發愣,沒回過神來,十三福晉靜靜的按著老十三的肩膀,溫柔的笑著。
「我是不是看錯八哥了?」
「是啊,今兒才第一次認識了八哥,不過你們相處少,不認識也是常事。」十三福晉寬慰著老十三。
「不是,是我想錯了,以為八嫂從小就討厭我,於是八哥也一定討厭我,自然會跟其他人一樣欺侮我的。」老十三輕輕的歎息了一下。
他知道夏茉討厭他,那是他還小,他弄不清為什麼人人喜歡的夏茉姐姐就是不喜歡自己,她跟十四講好聽的故事,給老九、老十、老十一畫很好看的圖書,可是偏偏就是連正眼也不給自己一個,自己從來都沒得罪過她啊?
這種深深的失落到後來變成了憤怒了,他拚命的努力,努力比十四更好,可是在夏茉看來,沒什麼好爭 的,你強是你的事,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所以老十四無論啥樣,在夏茉心裡就是最好的,最棒的弟弟,他的大白馬就許老十四騎。
他決定也討厭夏茉,就許你討厭我,難不成不許我討厭你?他和老十四他們的關係也就越發的差了,常常他們四個欺侮他一個人,雖然四哥常常送東西給他,溫言的安慰,替老十四道歉,可是他明白,在四哥心裡,老十四才是親弟弟,如果不是知道老十四欺侮了他,他怎麼會送禮物給他?
其實他對夏茉也有感激的時候,當然只是一瞬,就是自己母妃去世時,夏茉知道了,就開始戴孝,而在京的三哥竟然跟沒事人一般,那才是心寒吧!但母妃的去世也讓那個老十三更加堅定了一定要當人上人的決心,他不能再讓自己,讓妹妹們被人踩在腳下了,沒想到,還是敗了。
這幾年,老十三老多了,他一直在想過去,想現在,一樁樁一件件,跟畫本一般在眼前晃悠,原以為八爺一系會趁機反攻,結果人家跟沒自己這人一般,也不跟老爺子提。其實不提是最好的保護,不提自然老爺子也不會生氣,自己也就不會倒霉的更狠了。本想著,要不要跟八爺系修復關係,可是想想夏茉,又放棄了,從小就結下的恩怨,不是那麼容易放得下來的,雖然恩怨很莫名其妙。
「誰敢欺侮您啊!想是多心了,八嫂雖然接觸得少,但看樣子,倒也不是小心眼子的人,爺要是有空的話,找一個去看看十三格格吧。依我看,十三格格府上的人,的確該好好調教一番,傷了兄弟的和氣是小,真的奴大欺主就不好了。」
十三福晉當然真的十三和夏茉格格年少在宮中的恩怨,只是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人在利用十三格格府挑撥離間,這才是大麻煩。十三爺府可再經不起打壓了。


第三一二章 生意

十三自然之道福晉說啥,昨晚回家,福晉就已經把內院的事跟他說了,他當時還在怒火中燒時,哪裡聽得進去,現在老八說白了,再把福晉的話一聽,馬上有所覺悟,點點頭。

「你跟我一起去,你好好教教妹妹怎麼管家,我好好整治下外頭的人。」十三冷哼了一聲。

十三福晉笑了起來,老十三還真是個急脾氣,跟老八一樣,說風就是雨了,「哪裡就這麼著急,妹妹只怕還在暢春園給皇阿瑪請安,過會再進宮給母妃請完安了,會來咱們府上的,等著就好。」

老八對老十三拱拱手,也對十三福晉揖了一下,去找四四交流育女經了,連老九家都不去了。派人給老九送了個信,讓他去四爺的園子找他,他就騎馬去了四爺的園子了。

唐大帶著吹鼓手們原路返回,心裡樂開了花,自己家的八爺就是人物啊,還是老婆的運氣好,早早的跟了八福晉,不然自己能過得這麼有面子的日子,唐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老八並沒有面上那麼著四六,對他來說,很多事就是明面上的,讓人挑不出錯,可是卻也膈應死人。昨天十三格格府裡的事就是這樣,明明就是有人搗鬼了,可是問題是,怎麼差?

包子他們玩騎馬打仗是突發性事件,能把這突發性事件利用得這麼好,就不是簡單的事了,誰?

四四?這是最明面上的答□案,內務府現在他管著,自己只管預算,其他的事都不管,所以在十三格格府裡安置人手是很容易的事,可是就是太明白,反而又讓人懷疑,他會做的這麼明白,讓別人防範於他嗎?四四可沒這麼傻。

再說,為什麼?挑著他和十三鬧可是老爺子的既定方針,對兄弟們來說,其實好處是不大的,所以也有可能是老爺子干的。他疼愛包子,所以他對包子的瞭解也比一般人多得多,安排起來也就容易得多了。

只是老爺子昨兒的表現,又讓他覺得不太像,想來想去,算了,不想了,把事挑開了,老十三自然知道怎麼做了,他不想跟老十三親近,可是讓人挑著他和老十三的惡鬥那也是可能的。

到了四四府上,老八先叫來蘭兒,看看亭亭玉立的蘭兒,老八心裡就難過了,自己閨女長大了一定比蘭兒還漂亮,真是太傷心了。囑咐她去看看夏茉和新生的弟妹們,看她告退了,這才轉頭跟四四訴苦。

四四這些日子也挺煩,開年女兒封了固山格格(縣君),四四可是親王,自己的嫡女按規矩就得封為和碩格格,蘭兒雖然不是嫡女,可是自己可就這麼一個閨女,封個縣君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四四一反常態的跟老爺子去爭了一回。

老爺子想想也是,四四家孩子少,一女三男,這女兒還是前頭夭折了一個女兒之後好不容易活下來的,是夠寶貝的,但想封和碩那是不可能的,老爺子改封多羅格格,許給了蒙古的星德。也是這回策凌推薦的人選之一。

多羅格格也就比固山強一分錢,從縣君變為了縣主,還是讓四四覺得不滿意,可是不滿意也只能認了,於是在其他的方面變著法的補償女兒,所以當爹的,無論是什麼王,心態都是一樣一樣的。現在看老八來看自己閨女,自己再看看,從小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啊,現在要嫁人了,四四心都碎了。

「四哥,你見過那個叫星德的小子嗎?」老八也覺得哀怨,自己的閨女自己做不了主,什麼世道啊!

「讓策凌這回帶來了,看了一眼,長得是挺精神的。」四四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再精神對他來說也是敵人,搶自己寶貝的敵人。

「明兒我去看看,蘭兒多乖多聽話啊,不能讓人給欺侮了。」老八的責任感油然而生,當然也是為準岳父實習中,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了。

想想老八都哭了,「四哥,你不覺得糟心?」

「什麼?」四四冷靜慣了,心裡再碎,面上一絲不露。

「嫁閨女啊!我現在想想我家寶貝要是將來挽著臭小子走了,心都疼了,女生外向,將來要是要相公不要阿瑪,咱們養閨女幹嘛?」老八說得那叫一個哀怨啊。

四四白了老八一眼,雖然他句句說在了四四的心裡,可是面上一絲不露,露了還能叫冷面王?

「你閨女還沒滿月!」四四冷冷的說道。

「嗯,我還有時間,爭取跟皇阿瑪一樣,留到二十再說,你說咱們要不要跟皇阿瑪說說,下令以後女子不到二十不許出嫁?」老八伸著腦袋問道。

四四無語了,這話他是不接的,真敢說這話,那些衛道士們能把老八撕了吃掉。



「去給老十三道歉了?」四四決定不跟老八胡扯了,當然,他也不相信老八是真的給老十三道歉的,也不相信他到自己家來真的就是為了跟自己哈女兒經。

「嗯,被老爺子罵了一頓,想想也是我不對,怎麼說也是妹妹成親過大禮,撂了妹妹的臉,是太不地道了。」老八倒也是知錯也不怕認,不過能不能改就是兩說了,想想還感歎了一聲,「老十三算是脾氣不錯了,若是有人在我家小寶貝的婚宴上這麼幹,我殺他全家。」

四四鄙視了老八一眼,看出這人沒啥志向了,就這麼點出息。正想問問夏茉好點沒,他前兩天去看過,夏茉看著有點憂慮的樣子,剛想開口,門口來報,九爺來了。

四四怔了一下,他還不知道老八騙了老九不少東西的事,不過在皇家這些人眼裡看來,這都是小事兒,當然也不會過四四的眼,所以他奇怪,從不登自己門的老九怎麼會有空來找自己。

「那是來找我的!」老八打著哈哈,手揮了一下,管家識趣的下去請了,四四斜睨著老八。

「你又幹啥了?」

「沒啥,就是帶著孩子們去老九店裡吃了頓,順便去挑了幾件小禮物,那小氣鬼竟然跑到皇阿瑪那兒告我的狀,還讓皇阿瑪扣我的俸祿,扣了我的俸祿,他幫我養孩子啊!」

「你想還我錢,我再幫你養、」老九舉著賬單衝了進來,也不忙這跟四四見禮了,直接就衝到老八的面前。

四四看看那麼厚的一打賬單也就明白,那絕不是什麼小禮物了,忙當沒看見的慢慢的和自己的茶,由著他們倆鬧騰。現在四四開始懷疑,老八把老九引到自己家來,別不是指望自己幫他還賬吧?(四四,你真是多心了,老八還沒無恥到這一步。)

於是老八又拿出了昨兒忽悠老爺子的本事忽悠老九,於是叔叔的責任與義務擺在了前頭,噎得老九快要吐血了,他還真沒法說啥,半天,他咬著牙說,「成,明兒我讓我媳婦兒帶著我家的孩子們去你的畫樓挑畫去,您咋說也是當伯父的,侄子侄女挑您幾幅畫可是給您面子。」

老八在京裡就那麼一個鋪子,老九還真沒選擇,不過好在他的孩子比老八的多多了,一人挑一幅老八的真跡,倒是還有得賺。

老八就知道他會來這招,白了他一眼,這點出息!

「知道了,昨兒我答應皇阿瑪了,再給你畫兩本影畫,算是陪你了,小器鬼。」

「三本!」老九馬上眼睛一亮,把賬單一把揣回了懷裡,跟老八談起生意來了。

「就兩本,我兒子才拿你多少東西,兩本就是給你的友情價啊!」老八哼了一聲。

「第三本我給你加成,這回你畫系列,比如把《西遊記》畫成畫冊子,分開了,可以當畫本看,連在一塊,又夠熱鬧,別說小孩子了,大人也一定喜歡。」別說,老九就是有商業頭腦,這他也想得出來。

「不畫!」老八再佩服老九的商業腦子,也不會聽他的,自己畫一副中堂就是上萬的收入,給他畫影畫,費得功夫更多,收入一樣,他腦子又沒被門夾了,自然不會做這傻事了。

「八哥,聽說你府上的小妾病了,小弟這兒可剛從朝鮮弄了一批上好的人參來,您要不?」老九突然說道。

「老子缺人參?」老八哼了起來,老十一在朝鮮,人參他從來就不缺,但頓了頓,夏茉剛生了孩子,身子虧得厲害,最近府裡的人參也的確不夠用了,送到柳氏那兒的,就是在外頭買的一般人參了。正讓老十一快點送來,可是夏茉能緩緩,柳氏可能等不到了,想想,「你有多少?」

老九笑了,伸出三根手指,「三本!每本至少五十頁!」

「你有多少,值得老子答應你?不成我上宮裡問我額娘要去,她有的是!」老八跳腳了。

「一匣子,二十根,用濕土快馬運來的,絕對的新鮮有腦參。」老九笑得跟狐狸一樣,他弄這些人參也是準備送給夏茉的,結果人參到晚了,沒趕上,他正想著能怎麼把這個利益最大化時,聽到老八府裡的小妾病得很重,府裡人正在外頭買好參,多大的價錢他們都收時,老九看到了希望,這會果然用上了。他自然知道良妃手上有的是人參,只是一是成色一定沒自己的好,二也是老八沒那個膽子去問自己老娘要藥去救小妾,這是踩了夏茉的面子。他拿定了老八這回會受制了。

本章完


第三一三章 錦慧的失意

四四放下杯子,抬眼睥睨著老八,老八又點不好意思,知道四四是站在夏茉那邊的,慌亂的擺著手,「您別誤會,茉兒知道,汪氏不成了,總不能眼看著就這麼著吧!」
四四又瞟向老九,譴責的意味明顯。
老九看看四四那樣,本來不想說啥的,可是想想,自己小時候四四可是常帶他們出宮玩,也是大傢伙的大哥,再說,他雖說知道那小妾病了,老八府上的人在忙著收集好藥,但是沒想到是不成了,想想自己是有點那啥了。
「那八哥,人參你就按銀子給吧,那畫您就畫兩本。」老九肉疼啊。
「要是沒事,我還是給你畫,《西遊記》包子他們都喜歡,畫了他們也能高興,我慢慢畫,先給你兩本,等你八嫂出月子了,讓她給你畫,她畫著個比我好。」老八這人就是這樣,人敬他一尺,他馬上還人一丈,老九那叫一個驚喜啊。
一般來說,老九也是看夏茉畫的連環畫長大的,自然長大老八說的沒錯,夏茉畫《西遊》一定比老八強,因為她是畫過的,對那些人物可比老八熟。只是問題是夏茉不是那肯拋頭露面的主,她畫的東西根本就不許流出來,膽子小的跟米粒一樣。
「別亂答應,回家跟茉兒商量一下,就算印,看看是不是在你莊子裡雕版,別讓茉兒的畫流出去了,讓人利用。」四四清清嗓子,事關夏茉就不能不管了。
老九想想也成,在老八的莊子雕版,還省了自己租房的錢了,老八總不能讓自己交房租吧,也有利於防盜,誰不知道老八家防衛嚴,很高興的點頭。
老八無所謂,反正莊子裡的地方多得是,讓夏茉找點事做,也挺好。
老九也是那不很地道的,把那匣子人參送到老八的園子裡,交夏茉接的。看到人參怔了一下,老九也沒說啥,只說是八哥托他買的。
夏茉看看人參,心裡多少有些明白了,說不介意是假的,可是問題是,這會還介意,不是讓人笑嗎,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是。
直接讓人分了十支出來送到宮裡給良妃,另十支送到汪氏那兒。知道良妃不缺這點東西,可是問題是,若是被人知道了,不是讓人挑理嗎?
晚上老八回來了,夏茉把安排一說,繼續說道,「汪氏那兒沒人參了怎麼也不跟我說?」老八不說,夏茉不能不說,凡事總得說在明面上,不能讓老八真以為自己是那刻薄的人不是。
「你都不夠吃,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你也是,我原想著,你留十支,送五支給額娘,五支給汪氏,也夠用到老十一送新的來了。老九那是鮮參,功效不同,你倒好,全送出去了。」
老八倒是埋怨起夏茉太大方了,搖搖頭,已經送了,也沒啥好說的。
「你真是,想要鮮參就跟老十一說就是了,還在乎這幾支!人情總得做全套,再說老九送二十支來了,誰能不知道,自己留下十支,我還要不要臉?」
夏茉真是又好氣有好笑起來,有時覺得老八這人挺怪的,對汪氏內疚吧,盡量想給他可以給的一切,可是這卻又有前提,在自己和孩子們、他額娘之後。
老八點點頭,知道夏茉說的是實在話,可是心裡還是覺得自己挺不好意思, 「唉,你說老九是不是存心的,把東西送你這兒,難不成怕我不告訴你?」
「他可是我親表哥,自然是站在我這邊的。」夏茉戳著老八鼓起來的臉笑道,但兩人其實這會都笑不出來。
「這次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老八把夏茉攬入懷中,這些天,他的心都沉沉的,可是又說不清為啥,這些話不能跟兄弟們說,怎麼說,因為少年時的孽債,於是此時後悔莫及?兄弟們能當他被媳婦管傻了,誰家不這樣啊?若是自己覺得抱歉,老爺子、兄弟們,都該以死謝罪了。可是那份罪惡感卻還是揮之不去。
「可能心裡有愧吧!我也是,心裡揪得很,覺得對不住她,當初要不是我,也許現在也不會這樣了。」夏茉歎了口氣,「所以八哥,咱們以後別這麼幹了,太傷人,不給他們希望,也許他也就不會失望了。」


白天獨處時就想這事了,如果當初自己不是怕宮裡說,她楞是拿汪氏做了犧 牲 品。其實這四個人裡,汪氏是最實在的一個,她本來就是想在府裡做姑姑的,結果現在不上不下這麼多年,若是一直沒有,也許也不會這麼失落了。
「別想了!」老八點頭,是啊,就是這話,如果當年不碰汪氏,一切會不會就不同了,自己也許現在就沒這麼愧疚了吧?
不幾天,孩子們滿月,因為是龍鳳胎,老爺子挺重視,但老八跟老爺子說,自己跟朝 臣關係不太好,就不大宴賓客了,只擺個家宴,只跟兄弟們樂呵一下便是了。老爺子准了,於是其它的哥幾個自然不會怠慢了,老十三那天在老八大鑼大鼓的道歉之後,這回也就親自過來道喜,還帶著福晉,算是和解的意思了。
因為是家宴,夏茉倒顯得隨意了些,一早接了老爺子的封賞的旨意,換下朝服,一身正紅的旗袍配上良妃賞的金頭面,顯得正式就完了。
反正在內室接待者內眷,倒也沒啥,反正她跟十三福晉也不熟悉,笑著打個招呼,不淡著就成了。不過有孩子在,大家圍著孩子說話兒,怎麼也不會太冷清。
連剛出嫁的十三格格也來了,看上去也不錯,既不會容光煥發,也不會萎靡不振。不過看到兩個小寶寶,她還是走不動道,可又不敢抱,就在搖籃邊上伸手逗著。
純愨當起了半個主人,再說十三格格怎麼說也是妹妹,自然比跟嫂子們話多一點,抱起牛肉湯給十三格格看,看把牛肉湯那小瘋子逗得咯咯笑著,十三格格才壯起膽子抱了過去。
夏茉本來一直在邊上看著,她實際上不怎麼喜歡這種場合,只是沒法子罷了,她無意中發現四福晉默默的退了出去,把蘭兒一個人留在屋裡跟孩子們玩,夏茉想想跟了出來,四福晉就做在園子裡發呆。
「四嫂。」夏茉遲疑了一下,基本上錦慧的事她一般都很小心,她對這個嫂子還是心有餘悸的,只是現在在自己家裡,總不能看著她一個人出來,她這個主人當沒看見吧?
「就是出來透透氣,你不用管我。」錦慧笑了笑。
可是她這麼說了夏茉也就更不好意思走了,怎麼走,人家擺明了心情差了,萬一自己退了,人家跳了池子算誰的?
可是她又不好說啥,她不太喜歡問人家的私事,主要是懶得聽,於是就站在原地不動,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在屋裡困了一個一月了,現在出來,正是是秋高氣爽,郊外的空氣又好,夏茉自己倒是先透上氣了。
「你總是這樣讓自己高興?」錦慧先說話了。
「我本來就高興啊,孩子雖然不怎麼乖,可好在聽話,也挺好玩的,有他們在,我倒是想不高興,他們也能逗得你高興啊。」夏茉笑容滿面,開玩笑,高不高興都是自己的事,拿出來說就能高興了?
「不是說府裡有個妾侍不成了嗎?」錦慧笑了笑,她還真是見不得人高興了,夏茉無奈的想想,但還是笑。
「這兩天好些了,八哥找來上好的新鮮的高麗參,說吃了效果挺好,不然,我和八哥怎麼有心情給孩子辦滿月。」
「是真病重,還是求什麼,你也別太不上心。」錦慧的聲調冷了。
夏茉這回怔住了,以她對錦慧的瞭解,她會說這個應該是意有所指了。
「你四哥給老爺子上了折子,為李氏請封為側福晉。」錦慧的臉更加晦暗起來。夏茉總算明白錦慧為啥這麼難受了。
一般來說,側福晉有開始時老爺子指的,那個一般出身只比嫡福晉差那麼一點,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的,這種就是比較尊貴的,比如自己的外婆,雖然就母親一個女兒,可是在安王府裡,誰也不敢怠慢了。
還有就是受寵愛,生了兒子的,請封為側福晉,這算是熬年資升上去的,雖不如原生的尊貴,但人家有兒子、有本錢,也不容小覷的。
但側福晉也不是說升就升,這是內命婦的事,是由中宮向皇帝請封的,老爺子沒有皇后,後宮這些事都是德妃管著,按正常的程序,該由錦慧跟德妃說了,德妃再給老爺子請旨。然後四四在寫個謝恩的折子,這一套規矩就算做滿了。
現在錦慧鬱悶就在這兒了,四四親自向老爺子請旨,這不是打了錦慧的臉嗎?可是這會,這種場合怎麼說?夏茉笑了笑,故意曲解了錦慧的意思。
「四哥也是為了孩子,蘭兒就要出閣了,額娘是有封號,不是顯得貴重些嗎?」
「是啊,為了孩子,好大的面子!」錦慧冷笑了一聲。夏茉現在無語了,怎麼說?真是沒法子了。
小唐氏是靈慧的人,忙上前一步,「主子,爺請您把兩位小主子抱到前頭給爺們看看。」
老八倒是派人進了說了一聲,說前頭的哥幾個說沒見過,讓抱出去見見。前頭的小廝傳話進來,小唐氏還想著,要怎麼跟夏茉說,結果看看錦慧那意思,還是趕緊把福晉支開為好,人家的家務事,不能管的。
夏茉對錦慧笑了笑,告了聲罪,聽小唐氏把老八的原話一說,想想,誰沒見過,也就是老三、老九、老十三沒見過,其它那些誰沒進來看過?
連那幾個小阿哥被老十八帶著,這些日子都把自己這兒當暢春園的一部分了,串著門就直接進來了,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


第三一四章 請封

夏茉抱著芝麻,小唐氏抱著牛肉湯一齊到前頭,都是兄弟,也沒什麼可避的,再一看,夏茉才明白,老八說沒見過是指策凌和十三格格的夫婿,策凌邊上還有個年青的小將,看著更加眼生了。
「這是星德,因為皇阿瑪已經賜婚了,於是策凌就帶他過來,算是自己家裡人了。」老八把星德招到夏茉面前,特意的介紹了一下。
「是啊!本該就這樣,蘭兒可是我和八爺一手抱大的,性子最最和善不過的,你可不許欺侮她,要是她受了一丁點委屈,別說四爺不依,就是我這個做八嬸的也不是好糊弄的。」夏茉打量了星德一下,長像倒是還不錯,跟蘭兒也很般配,但該說的還得說,馬上摞下狠話來。
星德還年輕著呢,臉嫩得很,本來被老八說是一家人時,就臉紅了,現在被夏茉說了,就連直髮燙了,手足無措的向策凌求助。
「八嫂,別嚇唬孩子,我們星德在草原上可是號稱小老 虎的,是個好樣的,您可別把他嚇回去變大貓。」策凌忙過來打圓場。
「我還打死過打老 虎呢!」包子不樂意了,站在夏茉邊上一挺腰,生怕別人不記得自己這個打 虎英 雄。
「瞧見沒,給蘭兒撐腰的可不少,四哥可以放心了。」老九笑了起來。
四四有點不自在了,老九那話讓他覺得好像老九知道什麼似的,就好像除了夏茉,自己家裡就沒人給蘭兒撐腰一樣。不過看上去,星德還算是純良,蘭兒應該會幸福吧!現在夏茉摞了狠話,比自己府裡的福晉、李氏要強得多,心裡又略安了一些。
大家湊過來看看倆孩子,氣氛倒是熱烈起來,夏茉笑著跟叔伯們寒暄著,一邊偷偷打量著四四。四四雖然十年如一日的死樣子,但夏茉又不是別人,四四細微的變化她還是看得出來,此時她就知道,四四應該和錦慧一樣,不怎麼高興的。
看來估計錦慧沒少為李氏的事跟四四鬧了,想想四四還挺可憐的了。不過若是四四事先跟錦慧說說,讓錦慧去找德妃說這事,不是皆大歡喜嗎?不過這話夏茉可不敢說,當不知道,笑著跟大家搭著話,但心裡歎息起來。
所以說啊,家庭還真是挺重要的,幸福的人其實是看得出來的,現在看看老八,雖然他也在為汪氏的事煩心著,可是看到孩子,看到自己,老八就會不由自主的微笑,他眼裡也沒有焦慮,那種清澈的感覺是別人學不來的。
想想歷史上說四四如何與自己的嫡福晉感情好,一生敬重的話來。可細琢磨一下,真的感情好,能讓人變得跟石頭一樣,當冷面王?不是說了嗎,就算是那百鍛鋼,也要把他變為繞指柔。而四四這幾年,臉部的線條也越發的剛硬起來了。
在說了,真的夫妻之間,真的用敬重這個詞時,其實也就離最初的那種感情很遠了,夫婦是什麼,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對自己還用得敬重?
晚上,大家都走了,夏茉泡了個熱熱的藥水浴,疲憊不堪的躺下,側頭看著也喝多的老八,「明兒我去給老爺子磕頭,順便跟德妃說說為汪氏請封的事吧!」
「請封?」老八有點醉了,一時腦子沒反應過來。
「四哥的家事,咱們管不著,不過四嫂倒是提醒我了,總不能讓汪氏啥也不是的走了,將來哪怕是埋人,也得有個由頭不是,咱們能給的不就是這些虛名?順便也把其他三位都辦了,放她們出去不可能,只能往上抬抬了。」夏茉把錦慧的事一說,自顧自的說道。錦慧和李氏夏茉其實感觀都一般,但下午錦慧那句「真病重還是求什麼……」夏茉當然知道汪氏是真的病重了,八爺府的事,一個汪氏還翻不起大浪來。但一點精神的安慰也是必要的,於是萌生了要為汪氏四人請封的想法。
老八想想,腦子有點亂,一時想不清楚,再想想也不是大事,「明兒再說,睡覺。」
夏茉倒是笑了,看來老八這點挺好,喝醉了也不肯亂說話,自己萬一有一天想趁他醉時套話倒不容易了,不過也好,至少他出去了,也不會出錯了,安心的閉眼,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再跟老八說了一次,這回老八皺皺眉,「這樣好嗎?他們包衣出身,就算是生了兒子,想抬個格格都不容易了,現在什麼都沒有,想抬舉,只怕娘娘不會答應吧?」
「那是我的事兒,你就別管了,吃了帶孩子們玩去吧,窩窩太懶了,你是不是讓他也學學騎馬?」夏茉不想細說,這些事本就不該男人們插手,會越來越亂的。跟他說說孩子的事了。
「懶算什麼缺點,懶得才好。跟包子一樣,不得把我累死?」老八一點也不當回事,對他來說,兒子們各有各的不同點是好事兒。



夏茉不理他,直接換了衣裳抱著倆孩子進了暢春園謝恩,跟老爺子說了一會子話,再轉去看德妃。
「你想封汪氏為側福晉?」德妃被夏茉驚著了。
「嗯,汪氏不成了,總得讓她去的安心,讓她娘家人好受一點不是。茉兒想著,其他三位也是,怎麼說也是八哥跟前的人,十多年了,又沒個孩子傍身,都是一起過來的老人了,相處得一直都不錯,雖說有點晚了,總好過不做。」夏茉苦笑著,有些事雖說大家都知道,可是就是不能明說出來,老八沒碰過她們,可是又不能說,她們是擺設,說出來大家都不好看。
德妃輕歎了一聲,她也是包衣出身,面對這樣的窘況,她也明白夏茉的無奈,當初這些人是直接這些人塞進老八府上的,老八不喜歡能怎麼辦,茉兒能想著提提,總得讓人有個念想不是。
「你啊,心就是太善,她們當初進府可沒人逼她們,都是知道是啥事的,如今你好吃好喝供著,有病千難萬難的藥尋了來給她們,仁至義盡了。你心思也別太重了。」德妃也知道老九拿人 參逼老八的事了,想想這兩口子真難啊。
「娘娘,您盡向著茉兒。」夏茉笑了起來,德妃這個人啥都好就是偏心眼,九兒死後,她的心也就偏得更厲害了。
「唉,難怪……老爺子喜歡你了。」德妃差點說漏嘴,生生的改了回來,摸著夏茉的還有些浮腫的小臉,「你這孩子就是可人疼。」
「外頭還不知道說茉兒多不賢惠呢,也就娘娘偏心。」夏茉忙打著趣,外頭說八福晉如何如何,夏茉不是不知道,也懶得管,嘴長在人家的臉上,自己能說啥?真都當回事,自己就不用活了。
「老四家的倒是有賢惠的名聲,也得看看人家做得像不像事了。你也是知道的,對他們家的那個李氏,我是一點也看不上眼的,可是人家生了仨兒子、一個閨女,老四家的但凡會做一點,弘時出生時就該主動為李氏升位份的。結果呢,現在蘭兒都要出嫁了,她還是一動不動。老四現在也不指著她了,自己跟老爺子說了,老四家的在家裡還不依不饒,偏說是你四哥在打她的臉,說她不賢惠。老四家的哪怕只有你一分,老四能那麼不待見她?」德妃也是一肚子氣,跟夏茉抱怨起來。
這回夏茉算是明白這是咋回事了,這對啊,李氏進府時是格格,其實生了弘盼是長子,雖然早夭了,也是她的功勞,看看惠妃如今在宮裡的地位,不就是因為她生的皇長子嗎。甭管是不是嫡出的,人佔著先呢!後來李氏又生了蘭兒、弘昀、弘時,有一女兩男,按說也真的早該升位份了,看來錦慧防她防得不是地方,笨人啊!這是攔得住的?
「四嫂這些年對孩子們視如己出,想來是忘記那是小嫂子的孩子了。」夏茉只能撿那好聽的說了。
「你啊,總把人往好了想,也是,這般自己的日子也好過一些。行了,過會兒我去跟老爺子說說,定讓你滿意。」德妃笑著拍拍夏茉的手。
可是心裡的哀怨更盛了,要是當年……算了,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福氣總歸不是四四的。看看人家生的那些孩子,一個個古靈精怪的,健康可愛。夏茉一個生的就比四四一府裡人生得多,真是讓德妃越想越憋悶了。
夏茉自然不知道德妃想啥,以為她還是為了錦慧生氣,忙抱緊著牛肉湯和芝麻給德妃看,一個勁的給德妃推銷芝麻的好。讓德妃一陣的大笑。也順著夏茉的話收,說芝麻好,平凡是福。
牛肉湯在邊上就不樂意了,手舞足蹈的在那兒吸引眼球,德妃一抱起,牛肉湯就好了,讓德妃更是一陣的大笑,抱著親了半天,讓夏茉白推銷芝麻了,抱著自己的平凡兒子一邊呆著去了,果然智慧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
出來暢春園,果然晚上就傳來旨意,汪氏溫良恭儉,酌升為廉親王府側福晉,柳氏等三人為格格。
老八都怔住了,他沒想到夏茉給汪氏求來的是側福晉的位置,那是要上皇家玉牒的,這算是包衣女子能求到最高的位置了。
夏茉沒想到德妃的動作這麼快,忙讓人套車,她拉著老八一起趕回城裡告訴汪氏他們。
那天夜裡汪氏走了,也許就是錦慧說的,人家等的就是這紙封號,她原來以為封為格格都是奢望了,沒想到福晉親自為她求來了側福晉,拉著夏茉的手直哭。
弄得夏茉也是一臉的淚,直說讓她快點好起來,穿著朝服回娘家風光一下,一定要努力。汪氏笑著搖頭,說這就夠了。

本章完

第三一五章 連鎖反應

其實夏茉來說給汪氏請封,更多是求的讓自己和老八心裡好過一點,也給其他的三位一個安慰,雖然別的我們給不了,但體面上,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但夏茉卻想不到後面的連鎖反應,真的想得到也就不是夏茉了。
首先就是側福晉的葬禮就跟一般侍妾不同,但這也沒什麼,夏茉讓小唐氏按規矩來就是了,本來就是要為汪氏風光大葬的,現在機會也挺好。
可是包子他們困惑了,汪氏他們倒是見過幾次,但印象不深,在他們看來,這四位也就是家裡的眾多姨們一樣,(他們叫入畫、侍書也是叫人姨的),還不如入畫、侍書他們親近的,結果現在突然說要以庶母之儀送走,這讓小包子怎麼理解?
包子看向比較聰明的糰子,糰子其實也是一頭的霧水,四四沒事可沒教過這個,於是四隻求知慾強烈大眼睛投向了夏茉,夏茉一巴掌揮過去,指向了老八。
「問你們阿瑪去!」夏茉抱著芝麻跑開了,開玩笑,這問她,她問誰去?她當時求時,可沒想到後面這麼多麻煩事兒。
反正不知道老八咋教的,反正包子、糰子、窩窩老實的穿上了孝衣,在前頭迎客,庶母也得戴孝,當然不用戴那麼久就是了。
而老八是真的輕鬆了,他真沒想到夏茉能把側福晉求下來,這下子,他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放下了。本來他是答應汪氏,把她的骨灰送到江南家廟的。因為那是沒法子的,那會汪氏是侍妾,葬在京裡,臉墓碑都沒法寫。
現在好了,廉親王府側福晉,就由著汪氏的娘家人挑了一塊風水寶地,按規制修上了墓地,棺槨先停在廟裡,由高僧超度,汪家人要的體面他一次給足了,汪氏要的也都滿足了,她的姓氏終於跟自己一起永載史冊了。所以一掃之前的陰霾,雖然不敢高高興興的辦喪事,但是人都看得出來,老八輕鬆了。
而這對整個包衣家族也是一件天大的事兒,包衣之中大多都是平凡的人家,沒有靠著軍功、讀書進學來光耀門楣的子弟,就只能靠著家裡的女人給皇家做 奶 娘給子弟混個出身;再就是給運氣好的,有漂亮閨女的送入皇家,無論是侍候皇上還是皇子們,總要是運氣好,生了兒子,有了體面,全家也就跟著能沾點光。這對他們來說是傳統了。
可是真的受寵的又有幾個?不就是那麼回事,所以大多數人是信心滿滿的去,最後落得無聲無息,娘家還不敢問,於是慢慢的大家都習慣了。
就跟當年老八安慰夏茉說的,自己雖然不寵 愛四妾,可是他給她們最想要的體面!四妾在各自的娘家都有崇高的地位,她們為娘家的犧牲是值得的。而這一次,夏茉進宮給四妾都求來了封號,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沒有子嗣,可是她們都是半個主子了。
而汪家這回得到的體面就更大了,汪氏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人了,是真正的主子了,於是八爺、八福晉在整個包衣家族中都有崇高的地位了,對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對汪家,是八爺家對整個包衣家族的一種尊重。
當然,這些問題都還是小事情,反正包子他們雖然不好糊弄,但聽話;至於說內務府如何合作,對夏茉來說,根本就不算是啥事,主要接觸不到,但外人就沒這麼容易了,夏茉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得罪人了。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四福晉錦慧了,錦慧跟夏茉說李氏的事,多少有抱怨的意思在裡頭,讓夏茉說說四四,如果跟自己商量一下,什麼事都沒了,可是夏茉沒說,她自己反倒是到德妃那兒做了好人,把他們家的那位風光的送走了,還落了個好名聲,讓錦慧如何自處。
於是很快坊間便有了傳聞,說什麼八福晉假賢惠等等,什麼平時不許八爺近小妾的身,把小妾逼死了,倒頭來反倒裝起好人來了。
然後包衣之家也不是那省油的燈,我們剛剛才得了點體面,就讓你們這麼糟蹋?叔可忍,嬸不可忍,於是包衣家們空前的團結起來。
各府的爛事一時間全在街頭巷尾傳開了,老八府上人少,八爺雖然專寵八福晉,可是對四妾卻是好的,一對比,其他人府上那些不受寵愛的侍妾們也就顯得更加淒慘起來,八福晉不賢惠的傳聞也就不攻自破,其他府上的福晉不管參與沒參與的,全都灰頭土臉,一時間,包衣們替夏茉把人都得罪光了



世間哪有不 透風的牆,傳到夏茉耳裡,氣得夏茉腦仁疼,於是等喪事辦完了,她跟老爺子說,「秋收了,她要回去收麥子。」
老爺子是那好對付的?知道夏茉又想躲開這些是非了,於是便拿她開起玩笑來了。
「怎麼,敢做不敢當了?」
「茉兒做啥了?不過是憑著本心,將心比心罷了,憑啥這麼對茉兒?」夏茉氣得衝口而出,這會兒,她也就當自己是女兒,跟自己爹撒嬌了。
當然,她也想跟老爺子討個主意,跟內宮誰說去,自己正經婆婆比自己還單純。問惠妃,惠妃能馬上 炸 了。鈕祜祿氏,她宮鬥成的話,還能被德妃架空?找德妃、宜妃,人家的兒媳婦這回也在裡頭,向著自己,媳婦也不能樂意不是。現在最老奸巨猾,又能置身事外的就老爺子了,不找他找誰?
「笨丫頭,你以為你沒 礙 著誰?你妨礙大發了!」老爺子又捨不得打,只能用手指勾起敲了夏茉兩下。
「茉兒礙著誰了,茉兒過自己的小日子,養自己的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又不走家 串巷的傳是非,礙著誰了?」夏茉覺得更冤枉起來,怎麼就說到妨礙上了。
「老八對你一心一意,對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這不是礙眼是什麼?你給不不受寵愛的小妾求了封號,你讓其他的福晉們怎麼辦?你可以安心的來求,反正你給的起。人家能一般嘛?本來平時這些人已經在內院裡夠鬧騰了,你這麼一來,人家怎麼活?」老爺子真是恨 鐵 不成鋼啊。那日德妃來跟自己說起這事時,他就已經想到了今天。
德妃卻說,「那能怎麼辦?茉兒心裡已經夠難受了,再說那汪氏也是侍候過老八的,茉兒來求,多少也是給老八點面子,總不能說到頭來,茉兒嫉妒到連死人都不放過吧!「
老爺子想想也是,夜裡來報,說剛封的那位死了,老爺子歎息了一聲,覺得也成啊,總算是讓死 者安 逸,生者的事再說吧!


所以今天茉兒不來找他,他也是要招見茉兒的,這個小笨蛋是不是自己保護得太好了,一點世 事都不通了?
夏茉馬上就聯想起當年錦慧看自己不 順眼的事來,自己就是笑笑都能讓人嫉妒,現在不是更著人眼了,以為自己很低調了,其實還是太高調了。
「茉兒錯了,茉兒該怎麼辦?「夏茉誠心認錯,向老爺子諂 媚的笑著,討主意的意思更加明確了。現在已經不是幾個人嫉妒自己的小事了,而是 群T體事T件,不小心處理,只怕還要影響老八他們的兄弟之情。
「去鄉下莊子是好主意,現在做什麼都是錯的,不如讓事情淡下去。「老爺子笑了笑,伸了個懶腰。

夏茉太瞭解老爺子,說明他已經要 插T手了,於是也就不問了,知道老爺子只讓自己趕緊躲開,後面的事,他會辦的。忙伸手給老爺子沏上 熱 NAI 子,討好的笑著,「您還是讓那些大臣們幫批折子吧,這兒天天這麼坐著得多累?「
「朕是那前明的 昏 君嗎?!」老爺子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這丫頭這會就賊精起來,真是不知道她是傻還是聰明了。
「所以說了,皇上是天下最難幹的事了,還不能辭職不幹!」夏茉歎息了一聲,替老爺子揉揉肩膀,順口說道。
「又是老八那臭嘴說的?你啊把包子他們看緊些,都跟著老八學壞了。」老爺子低頭讓夏茉捶著肩膀,便閉目說道。
「茉兒才不管呢,包子那是你 ZONG 的,您要是看不順眼了,跟茉兒學,幾巴掌下去,看他敢說啥!」夏茉笑了,在老爺子心裡很明確,好的是老爺子教養得利,壞的就是老八教的。
「出去走走吧!看您的肩膀都硬得跟石頭一樣了。」夏茉捶了半天,老爺子的肩膀也沒有鬆開的意思,於是決定拉著老爺子出去散步,也好過趴著不停的寫強得多吧。

「朕連你都沒打過,打他?」老爺子也想出去走走,便由著夏茉攙著,倆人在園子裡散起步來,「你剛剛說去收麥子,你找那由頭也找點好啊,你收麥子還是麥子收你?」
「皇阿瑪,要不您跟茉兒去莊子裡玩吧?保證您高興。」夏茉一臉的笑意。
老爺子目光一閃,「整老八?」
「您心裡最高興的事就是整八哥嗎?」夏茉真是汗啊,老爺子這是啥惡趣味啊。
「是啊,他天天氣我的時候,你是沒看見。」老爺子哼哼著。
「是啊,明兒不止是整八哥,還有包子和糰子。夏茉笑得跟狐狸一樣。


本章完

第三一六章 秋收

老爺子看到夏茉這樣,於是高高興興的答應,第二天一早,帶著皇子們,還有上書房的滿漢大臣,浩浩蕩蕩的前往八爺的莊子裡,來視察秋收。
老爺子在莊子裡發表了熱情洋溢的關於秋收的重要性講話,引來莊戶們一陣熱烈的掌聲,隨後視察了老八的莊子,很不錯,一片欣欣向榮,那麥田一片金黃,看著就人那個老爺子覺得賞心悅目,邊上會湊趣的自然也會趁機吹捧,老爺子的仁愛治國,天下大定……聽得老爺子一陣兒大笑,意氣風發啊!
皇子們憤憤的看著老八,先是用個側福晉讓自己這些人過不下去了,現在又引得老爺子來看自己家的莊子,用什麼心啊!不是就是想把哥兒幾個給比下去嘛?哥們又沒跟你比,你至於嗎?
都睥睨著老八,不過大家共同的發現是,老八的臉比自己還黑,那表情咋就比自己還苦大仇深呢?
老八沒法不苦大仇深,昨天夏茉說要來秋收,老八本想著,自己晚上好好的哄哄,把這事混過去,結果夏茉說,老爺子要去,老八就啥話也不說了。
話說從頭,夏茉在春天時心情不好,那會她剛懷著孩子,正是在家稱王 稱 霸的,莊子裡正好要春播,小唐氏來報,也就是走個過場,提醒她,再不舒服,也得去露個臉。
大清 以農耕為立國之本,每年春播時,老爺子也得在天壇那兒祭個天地,裝模作樣的耕種一下,他們自然也不能免俗。往年他們也就是露個臉,趕上那會夏茉心情實在太差,純愨又在信裡說,江南的花開得有多漂亮,布布和窩窩在花田里採花,有多好玩……
於是老八、包子他們就倒霉了,夏茉讓人單弄出一小壟地出來,讓老八帶著包子、糰子去種。美其名曰,不讓孩子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身體力行的實踐老爺子的聖 訓。
老八和包子不敢說不,夏茉身體不好,又把老爺子搬出來,他們能說啥,老實的真的從育種開始,真的下地幹活去了,夏茉也不閒著,拿著茶水、點心,穿著布衣,在邊上給他們加油,當然,也是當監工的。
總算是在莊戶的指點下,父子仨人把那在夏茉目測看來也就兩三平米的小地方種滿了,夏茉這才滿意,之後也沒讓老八他們閒著,隔些日子就讓他們回去看看,是不是該施肥了、是不是該抓蟲了、是不是該除草了……反正只要夏茉心情一不好,直接就把父子幾個發配到莊子裡下地去。
後來窩窩回來了,也就跟著他們一起被發配,因為窩窩還小,拿個桿子,綁個布條,在地裡跑來跑去的,趕趕麻雀啥的。對包子來說,這是輕活,可是對懶窩窩來說,就是莫大的苦刑了,可憐啊!
現在秋收了,夏茉本來是忘記了,還是包子那天提起來,是不是該收麥子了,夏茉笑瞇瞇的點頭,於是老八追著包子打了快二里地,糰子也有兩個時辰不想理包子了,連窩窩都說要去找十姑,找布布!
所以此時此刻,除了睡在樹下搖籃裡的牛肉湯、芝麻很舒服的叭吸著嘴外,老八父子都是一臉的菜色,臉包子都破天荒的沒跟老爺子顯擺,哪個是他們種的。
夏茉真就是布衣荊釵出現在老爺子及眾人面前,擺明了,她就是來幹活的。手裡的籃子裡還拿著三把鐮刀,一大兩小,十分慇勤的看著老八,「小心點,刀才讓人磨過的,很利。」
若是平時,老八一定會對夏茉笑得如開花般燦爛,現在在老爺子及眾兄弟面前,他實在笑不出來,脫了上罩衫,拿了那把大的,一甩頭,下地了。
「等下,你的鞋。」夏茉尖叫著,老八白了她一眼,把鞋子一脫,襪子扔鞋裡,還氣吼吼的把褲腿挽起。就是下了地,他拿著鐮刀,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包子也有樣學樣,把外套一扔,也穿著短衣,但他把小豬尾巴盤在頭上,這就很有幹活的樣子了,光著小腿踩在地裡,倒也不覺的髒,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用小鐮刀,用小鐮刀左砍右砍,基本上就是來搗亂的。
糰子一向認真,把衣裳折得整整齊齊的放到牛肉湯的搖籃裡,頭髮也認真的綁上,他不拿鐮刀,直接拿四四給的小匕首代替,至少順手不是。
包子看糰子用匕首了,馬上也扔了鐮刀,光小泥巴小腳再跑回來拿匕首,果然順手多了,不過他和糰子都手小,只能一兩根一割,估計按著包子和糰子的進度,割到明天早上也割不完了。
窩窩警惕的看著夏茉,以他對夏茉的瞭解,夏茉絕對不會讓他閒著的。果然,夏茉給了他一個小籃子,告訴他去撿麥穗,要顆粒歸倉。
窩窩跟著後面撿麥穗,眼淚汪汪的。
「茉兒,麥穗上有刺的。」老爺子都不忍心了。
「我知道啊,這傢伙太懶了,您看,我在邊上放了小手套,他個笨蛋不知道回來拿,刺著活該。」夏茉咬牙切齒,窩窩真是笨啊。
好在老八家的孩子笨也沒笨到哪去,很快窩窩終於想到要用手套了,小心翼翼的放下籃子,回來拿了手套,想想,又拿了幾個斗笠,一個套在自己頭上,剩下的拿去分給可憐的老爹和哥哥們。
包子看看窩窩的手套,把他左手的扯下來給了糰子,窩窩正要抗議,包子吼了一聲,「你左手拿籃子,要手套幹嘛?」
窩窩一想也是,光著左手拿籃子,用戴著手套的右手去撿麥穗,好受多了。
而糰子左手去抓麥稈,右手揮刀,也覺得比剛剛好受多了,決定原諒哥哥提醒額娘收麥子的罪行了。
那些阿哥們早就看老八不順眼了,現在好了,大家跟著老爺子坐在樹蔭之下,喝著夏茉倒的清涼的茶水,就看著老八父子表演割麥,很有喜感。
原來有那羨慕夏茉賢惠的,現在也都沒這種想法了。自己家媳婦再擺臉子,也不敢讓自己下地去割麥啊!自己家的媳婦果然更賢惠.

本章完

第三一七章 夜宴

夏茉自然也不是那光看著老八他們吃苦自己啥也不幹的主,收完了麥子,舂麥子的就是她,還很熱情的請老爺子他們留下吃豐收飯。

這是莊子的規矩,秋收之後,由大家湊份子,每家拿點東西,女人們一起就在曬場上挖灶做飯,一起吃個豐收飯,圖的就是喜氣和熱鬧。夏茉知道後,只要他們在京裡,夏茉跟他們一起吃。東西也沒有讓他們出,全由自己出,只讓他們出人力。也知道老爺子沒見過這個,圖個新鮮,樂呵一下罷了。

夏茉可是跟老公去參加過農家樂,但老公每次都說假,可是真的跟他回家吃,還真不如在旅遊景點來得好晚玩,人家出了錢,表現就得讓你值回票價不是。

這回一起收了麥子,還有些新鮮的菜蔬,讓莊戶的婆子進來,夏茉昨天就想好了,讓老爺子感受一把真正的農家樂,也讓兄弟們拉拉感情。

倒是一頓正正經經的農家飯,新鮮麥粉做的薄麵餅子,□得薄薄的,用大火蒸熟,就是透著新鮮的面香味;

殺的一隻大肥豬,而殺豬的場面是孩子們最愛看的,他們都是打過獵的,只是問題是,這種農家殺豬與打獵是兩碼事,而他們都知道,這豬殺了就是馬上要吃的,更讓人覺得十分的期待起來。

大塊的肉骨頭放在家巨型大鐵鍋裡燉湯,那種大鐵鍋康熙和幾個年長的阿哥、還有策凌是見過的,那是在軍隊裡用的大的行軍鍋,可是見過歸見過,真沒在這鍋裡吃過。他們吃的都是單獨小灶做的,而像十八那樣的小阿哥們,他們就只能瞪著大眼看著,真沒見過,光吞口水了,看著就覺得好吃。

五花肉和著梅乾菜放在大海碗裡蒸的透透的,一碗接一碗,那大大的籠屜快有一人高了,皇子們看著大家湊在一塊切肉,就已經要暈了。但也第一次覺得,肉原來是可以這麼做,這麼吃的。等肉後來放到桌上,入口即化,梅乾菜鮮鹹入味,夾在餅子裡,連舌頭都能吃下去;

豬血灌成血腸,蒸熟了,煮進酸菜鍋裡,又酸又辣,在秋風之中的夜晚來吃是最好不過的;

還有那些豬雜,新鮮的切片和辣椒大鍋爆炒,這可都是最新鮮的,直接從豬肚子裡取出就下了鍋,味道可跟平時他們吃的不同,當然他們也不吃這個,這些都是下腳料,皇家哪見過這些,就算吃過,也是那做好的,特精緻的一小碟子,完全不讓你看見原來那是啥做的。

現在倒好,拿鐵鍬當鍋鏟,在那大鍋裡招乎,香飄百里那是誇張,但是曬場的周圍全是又嗆又香的味道,讓人口水直流。

老爺子這回是體驗了一把與民同樂了,但夏茉還真不敢真的讓他跟莊戶們一塊吃,在曬場邊上,還是拉起了一個大帳篷,由著李德全他們把菜試完毒,再送進來。

這樣其實莊戶們也能自在一點,他們跟老八他們很熟悉了,已經算是很放得開的了,不然只怕連殺豬的刀都拿不住的。等老爺子他們參觀完一圈回去坐好了,外頭就自己鬧騰開了,人家自娛自樂,跟篝火晚會一樣。

包子洗了澡回來,總算有點人氣了,坐在老爺子的身邊抓了個麵餅子,把肉和梅乾菜一起捲起來,遞給老爺子。自己也不讓人了,自己給自己捲了一個,兩口吃下。勞動一天了,肚子早就餓了。

「包子,吃點菜。」夏茉吼著,包子她已經放棄希望了,可是老爺子也是,這麼大人了,也不知道保養,包子愛吃啥老爺子竟然也愛吃,不然祖孫倆怎麼就這麼好呢?現在兩人大口肉吃著,一點也不在乎肥油直滴的。

「乾菜也是菜!」包子回吼著,再給自己包了一個。

糰子好多了,他麵餅子裡面放了一些梅乾菜,一點新鮮的青菜,加了一些炒和嫩黃的雞蛋,人家包餅子還講究一下配se,滿意了,准別包起來時,看到夏茉的利眼。想想,用筷子尖夾了一小塊瘦肉丁子放到了中間,虧他怎麼找出來的。然後包得方方正正的,雙手捧著,慢慢的吃起來,動作十分的優雅。

窩窩懶,直接撲向了策凌,窩窩和布布好,跟策凌也就很熟了,策凌本來以為是窩窩喜歡自己,結果窩窩坐好後,眼巴巴的看著麵餅。



策凌也是當過爹的人,忙粗手粗腳的給他包起來,還得餵他吃。因為窩窩很可憐兮兮的伸著自己的小手,給他看自己手上看不見的傷口。

策凌其實真沒看見傷口,可是想想這麼點子拿著小籃子跟在哥哥們的屁股後頭撿麥穗兒,是夠辛苦的,小臉都曬紅了,多可憐的,餵他吃個飯,也沒啥事。

策凌感動啊,一天盡感慨了,還是八嫂會教孩子啊,這麼丁點的孩子,就知道教育了,早知道把布布也帶來了,受點教育,省得一天到晚的傻玩。

策凌一點也沒想到是自己讓純愨帶著布布,離老八家的孩子們遠一點,而純愨也懶得跟他起衝突,於是這些日子策凌在京時,就沒帶布布出來,不然布布能不跟著?

但夏茉那叫一個氣啊,總不能再把窩窩吼出來,瞪著窩窩,窩窩蒙著眼,當沒看見。策凌為難啊,現在知道布布為啥說「舅媽好可怕,布布喜歡舅媽的話了。」這才像當娘的嘛。

老八上來喝了一大碗湯,真把他累死了,別看就那麼點地,指著包子和糰子去割,就得明天早上了,所以都是他割的,手都快斷了,更可氣的是那些不良兄弟們,竟然一個個十分開心的看著,沒一個出來幫自己一下,什麼人啊?太過分了。

他都覺得自己快死了,割麥子時,老八做了一個新的決定,要對莊戶們好一點,這真他母親的不是人幹的活啊。

他的手啊!鐮刀真不好拿啊。為了早點做完,他連水都沒喝,一鼓作氣的做完,生怕停一下,自己就沒有勇氣把它做完了。喝了一大碗肉湯,老八才緩過氣來,看著忍俊不禁的老爺子。

「想笑就笑吧,您今兒來不就是來笑兒子的嗎?」老八臉皮已經很厚了,無所謂再多一次。

「不是,我是來看看你做正經事!」老爺子可是一臉正se,當然老八不這樣看,老爺子喝了一口酒,瞟了老八一眼,「有何感想?」

「幹啥也不容易啊!」老八內流滿面啊!結果糰子遞過來折得方方正正的麵餅,眼淚嘩嘩的,糰子就是貼心,真是好孩子。可是放拿到手上,被四四拿去了。

「糰子吃得素,你吃不慣。」四四很理所當然的咬了一大口,然後笑瞇瞇的看著糰子,「真好吃!」

糰子羞澀的低頭抿嘴笑著,又拿了一個麵餅子,裡面夾了一大塊肉,再均勻的放上老八喜歡吃的菜,包得胖胖得再遞向老八。

這回被老七搶了,理由是,「七伯這麼喜歡糰子,糰子竟然不給七伯包,七伯傷心了。」老七又露出他邪惡的鱷魚的眼淚,老八都不好意思跟他搶了。

包子搖搖頭,隨便捲了個,遞給了自己可憐的老爹,「雖然沒糰子包得好看,好歹沒人搶不是。」

老八感動啊,正要去拿,老爺子咳嗽了一聲,包子直接轉向,把麵餅子直接遞給了老爺子,一臉笑容,「皇瑪法你吃,包子最喜歡皇瑪法了。」

老八決定還是靠自己吧,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糰子咋看都比包子這白眼狼好啊。

一個小盤子遞過來,上面是包得很漂亮的幾個小麵餅卷子,夏茉笑盈盈的站在邊上。

夏茉包的別人就不好搶了,老爺子吃味,夏茉可沒搶過碟子給他,而是馬上送上一碗湯,「您少吃點肉,小心晚上積了食。」

老爺子氣平了,老八也終於有東西吃了,糰子則好脾氣的給眾位叔伯們卷餅子吃,乖得不像是孩子了。

現在大家不妒忌老八別的了,現在妒忌他有這麼可愛的兒子了。這麼乖,這麼漂亮的孩子,真是怎麼生的。

豐收飯最大的好吃就是,老八他們的危機也解除了,兄弟們看了老八的慘樣之後,又吃了一頓很舒心的飯,老八他們沒花幾個錢,可是讓大家都開心了。

兄弟之情算是挽回來了,主要是大家也看明白了,老八兩口子沒有那心眼子,真有那心眼的,也不會讓人看到他怕老婆怕老婆的一面了。

晚上老爺子走時,也笑呵呵的,他本來是準備自己在暢春園裡開個宴,讓他們兄弟一起喝個酒,把話說開了,也就好了,男人嘛。昨天當夏茉說,要整老八和孩子們,讓他來看時,他馬上就想到了可以利用夏茉的豐收飯來達成了目的。果然現在效果更好了,老爺子為自己的老奸巨猾而倍感得意。

但是問題是,那些福晉們總不能這麼容易被糊弄了去吧?夏茉倍感壓力。指著老爺子?老爺子說了,讓自己躲起來,也許現在就不出去,就在莊子裡呆著?夏茉有點困惑,不過莊子裡倒真是很舒服,看著莊戶們那笑臉,夏茉覺得安心多了。

親愛的們,那啥,不知道新鮮的麥子能不能馬上吃,是不是應該曬曬乾啊?今天在路上看到有人曬穀,還特意下車看看。小P真文盲啊。

本章完


第三一八章 社交

夏茉一直是好孩子,送走老爺子們,她就窩在莊子裡不動彈了,美其名曰莊子在秋收,正忙著呢!其實誰家又沒幾個莊子?就她忙?福晉們信她才怪。

不過那些爺們回了家,把莊子的事一說,一般都會回個評語,「你比老八家的那個強多了,那媳婦也太厲害了。」

於是大傢伙們也就氣平了,別的不用說,就憑這爺回家誇的這一句也就值了。

大家其實心裡早就有數了,夏茉真沒想利用汪氏的事來做什麼,只是事趕事的湊到一塊了,再說也都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受的流彈,本來就沒各家什麼事的,有人要往邊上靠能怎麼辦?只是知道歸知道,氣難平就是了,誰樂意被人踩著往上爬,別管人家是不是故意的,當梯子的感覺總歸不太好不是。

現在說開了,大家也就算了,平時大家關係都不錯,夏茉如何心裡也都是有數的,就算再不給夏茉面子,也得給宮裡的那幾位面子,甩個臉子,拉回點面子也就成了。

有光明的自然有那陰暗的,會想著夏茉別是利用這事給老八在老爺子那兒加分吧!雖說說著不見得是有心的,可是聽的卻不能不無意,誰也不是傻子,現在誰不知道是要老爺子高興了,日子才能好過,就算不要那天大的富貴,求個安穩也是好的不是;

純愨和十三格格倒是得到老公們一致的同意,去跟八嫂好好學學當家管人管孩子,他們的相公都是軍人,休完假就得回蒙古去,女人當家,就得厲害一點。

十三格格經過上次的事,對老八家倒沒什麼了,十三福晉特意進去提點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八家雖然和他們這房不怎麼對盤,可是怎麼說也從來就沒在暗地裡動過他們的手腳,就憑著這點,就能放心的交往下去,至少不擔心人害你不是。

再說,十三這些日子也冷眼旁觀,他和老八是合則兩保,分則受傷的也是自己,人家有兄弟,有錢,宮裡還有後台,人家怕啥?為了自己和妹妹們的一家安全,也得想想後路了。

於是純愨帶著布布去找夏茉時,十三福晉帶著十三格格也到了莊子裡,人說得好聽,是來討教管家之道的。

十三福晉兆佳氏,其實也是個厲害的女子,跟著十三這些年,愣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把十三之前的那些身邊的人慢慢的都處置了,可是人家還沒啥風頭傳出來,這就是本事了。

所以她這會來說,跟夏茉學管家,別說純愨了,就連笨蛋的夏茉都不信了,但夏茉是誰啊,不喜歡是不喜歡的事兒,人來了,也不能往外推不是。

再說了,夏茉也是情緒化的人,她其實跟老十三接觸都少得可憐,當然疏遠他也是為了老十四,現在老十四在邊疆玩得挺高興的,也沒有歷史裡那想爭天下的意願在裡面,十三也就沒有了利益上的衝突,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好感惡感,基本就是路人甲了,而路人甲的老婆也就更沒啥了,人家主動示了好,夏茉又十分的好哄,人家對她一分好,做對一件事兒,夏茉就能馬上喜歡上人家。

於是兆佳氏三言兩語的,就把夏茉收服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兆佳氏帶著十三格格回去時,夏茉可是親送到了二門,讓純愨徹底的感受了一把,啥叫牛人了。

不過純愨也是腦子精明的人,知道這是十三家的主動示好,想想這也不錯,大家都和和氣氣總比對著干強吧,也不點破,跟著笑鬧了一下午,高高興興的帶著布布再回去,只當是串了回門子,看了一場戲,她最大的收穫是,十三格格。

皇家的姐妹之情本就假的很,純愨和這個親妹妹還真沒有夏茉親,上次人家大婚,沒啥機會說話,現在坐在一塊玩笑,倒是讓她對這個妹妹有了新的認知,至少,這個妹妹也不是那有很多心眼的人,十三現在應該也只是自保之意。

純愨沒問策凌的意思,但看策凌這回回來跟布布相處之道上看,策凌對十三格格的婚事抱著十分看好的意思,這讓純愨倒是安下大半心來,想到老八當初說的,「等著看。」是啊,啥事果然是要等著看的,老八那會該就是已經知道策凌的意思了,,於是他不在意,自己倒是白操心了。

說是這麼說,可是哪有不操心的,她和策凌雖然無夫妻之情,可他們是夫妻,啥時候也是妻憑夫貴,別看自己是公主,真的有事,自己一樣不落好。

所以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布布,她也得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別策凌這邊不在意,而十三格格有意而為之時,那就被動了,現在看看十三格格,倒不是老十三夫婦那樣多心眼子的人,這樣的人應該也會安穩過日子,不會攛著自己的男人窩裡反吧?

夏茉送走他們,自己癱軟在炕上半天動彈不得,她本來就剛出月子,身子並沒有恢復,但事情卻一件接著一件,讓她沒法休息,她覺得自己真的快垮了。

「這麼累,怎麼不早點讓他們回去?」老八進來看時到,過來讓夏茉趴著,自己給她揉揉。

「怎麼好意思,再說,當時聊天倒真是挺高興的,以前不知道,十三福晉是位妙人。」夏茉笑著。

老八搖頭望天,這丫頭還真是笨得可以,能叫妙人的,有幾個容易對付?也就這個笨蛋覺得跟他們在一塊開心了。

「不是嗎?」夏茉回頭看老八。

「是啊,你說得對,明兒我帶你去還願,去山上住幾天,把孩子們送到宮裡去。」老八忙笑瞇瞇的回道。

「好啊!把芝麻留下好不好,有牛肉湯在,娘娘們一定都搶著抱牛肉湯了,芝麻太可憐了。」夏茉點頭,能躲開一切,去廟裡住幾天,倒是難得清靜了。

「你偏心就直說,你若是把牛肉湯留下,芝麻在宮裡自然也就倍受寵愛了。」老八擰擰她的癢癢肉。

「就偏心了,你怎麼著?」夏茉最怕的就是呵癢,忙跳了起來,叉著手,成茶壺狀。

「夫人饒命,小的哪敢怎麼樣。」老八雙手揪著自己的雙耳,裝個可憐的樣子,兩口子笑成了一團。

親愛的同志們,小p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小p歷時兩年的學車生涯快要結束了!十六號,被飽受小p折磨的師傅正式通知,光榮的參加路考,成功的話,武漢的兄弟姐們們小心了,殺手小p將閃亮登場。有了好消息就得有壞消息,老話咋說的,臨陣磨槍不亮也光,所以以後加更都兩千字,當然,小p一直加更到月底,不管有票沒票,兩千加更只到十六號,大家用意念幫助小p過關吧!謝謝!

本章完


第三一九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老八和夏茉其實都不信佛,他們信的是親近,老八看莊子都躲不開,就直接說夏茉產後虛弱,於是進山修養,孩子們也不管老爺子答應不答應,扔過就完了,然後就挾著夏茉和芝麻進山了。

當然這裡又有一番與包子的鬥智鬥勇,包子同學對公平的執著還真是數年如一日,知道老爹老媽去山裡還願吃齋,那是請包子都不去的,所以包子自告奮勇的進宮陪老爺子,並且保證要監督皇瑪法減肥。

夏茉那頭黑線啊,這幾年老爺子越發的乾瘦了,再減,就人干了,但他還是決定不要跟包子爭辯,因為沒用。

然後看向了糰子,糰子多聰明啊,馬上點頭,說他雖然很想在父母跟前盡孝,但他要讀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況且他還要看著包子呢。

夏茉感動啊,抱著糰子的小臉親了半天,這貼心的小棉襖為啥不是閨女?夏茉詛咒老天一萬次啊。

窩窩呢眨眼,然後說,他不要住在宮裡,他要去十姑家。當然被包子鎮壓了,憑什麼,讓十姑把布布送到宮裡去。

窩窩不做聲了,老實的呆著,一點也沒有捨不得夏茉的意思了,夏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了,這些都是什麼孩子啊?

抱抱牛肉湯,那傻妞長得越發的精緻了,嬌慣得有點過了,抱著就笑,放下就哭,所以基本上她現在是在各大嬤嬤與奶娘的懷中輪班了,就沒再睡過搖籃了。現在夏茉抱了,小丫頭又咧嘴笑著,夏茉嚴重懷疑,她認識自己是誰不?

「你要跟額娘去念佛不?」夏茉照例問一下,向包子表明自己的公平。

牛肉湯現在問她啥都笑,都點頭,說她是二傻子不,只要是輕言細語,牛肉湯也笑得跟二傻子一樣。這是夏茉逗牛肉湯的經典語氣。

老八真是服了夏茉的氣,這樣騙孩子,用得著嗎?只說她要帶芝麻不成嗎?非要繞這麼大一圈子做這麼多事。

事實上,夏茉還真沒估計錯包子,包子一聽到這個,馬上就跳了起來,「額娘你偏心!」

「擺脫,寶貝兒,額娘第一個問的你,是你說要替阿瑪額娘給皇瑪法盡孝的。」夏茉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那......那個,牛肉湯懂個屁啊,你現在問他是不是二傻子,她也一定也點頭的。」包子誰啊,馬上改為了牛肉湯的人權代理人了。

「所以額娘也不能帶牛肉湯了?」夏茉把牛肉湯放回奶娘手裡,無奈的看著包子。

「不能,要去都去,要不去就都不去。」包子的經典語錄了。

「那額娘想你們了怎麼辦呢?總有留下一個,你選吧,你們中間,總得有一個跟額娘去山上,不行的話,就你了,你最容易闖禍,你留在額娘的身邊,額娘最放心。」夏茉說完瞟了老八一眼,老八忙上前一步。

「嗯,包子去也是對的,怎麼說當年求他時也拜拜了不少佛祖的,正好去做個法事,幫包子寄個名,總好過這麼瞎玩。」貴族之家找個人替自己出家圖個安心。夏茉覺得這是缺德事,一直不肯的,老八本想讓個小太監去,後來又覺得不夠吉利,也就擱下了。包子一聽,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了。讓他去陪著老娘吃素,跟殺他沒兩樣。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是壞小孩。」夏茉戳著兒子。

「還是我去吧!」糰子歎了一口氣,很無奈啊。

「行了,我帶芝麻去,還是不會說話的好,想往哪裡帶都不會說啥了。」夏茉白了包子一眼,歎了一口氣。

包子本想再說啥的,被糰子拉住了,於是包子住口了,總得讓老娘帶一個去吧。

「額娘,你別是早就想好了帶芝麻去吧?」包子想明白了,側頭看著老娘,糰子也要上學,牛肉湯太鬧騰,帶去了只怕也麻煩,窩窩太懶了,想來老娘早就打定主意要帶著芝麻去了。

「再說,我帶你去!」夏茉吼道。

包子再次住嘴了,但很瞭然的看著老娘,那表情就是,額娘偏心眼,額娘才是壞人。

西山八大廟都是皇家廟,香火鼎盛,汪氏也在其中之一停靈,夏茉他們也就在同一間廟裡包上一個小院子住下,白天去汪氏那兒上束香,好歹也是一段香火之情。其餘的時間,老八陪著夏茉就在山上各處遊走,其實這會天透上寒了,西山的紅葉也就快退光了,但也能看到一抹紅色在山林之間,反讓夏茉覺得比滿山遍野的紅來得更加俏麗一些了。



沒人打攪,老八和夏茉好像就回到了熱河時期一般,就算兩人沒什麼話說時,靜靜地在山上坐坐,背靠著背打個頓啥的,都有著說不出的愜意,安靜啊!

山林之間,與他們一樣來找清淨的也不在少數。四四就是其中之一,這天在夏茉帶著芝麻在草地上曬著太陽打盹時,四四來了,老八睡不著坐在邊上的大樹下看書,下人們三三兩兩的散在四周休息,等著主人的召喚。

四四一行人經過,下人們忙都站直,警戒,生怕是外人驚擾,結果看到是四四,侍書忙上前一步,跟四四行禮。

「你主子在這兒?」四四看到侍書也就知道這邊老八夫婦已經佔了。

「是,四爺要通報嗎?」侍書笑笑,這是進可攻退可守的話,一般出來了,碰到了是常事,若是個個通報,老八他們也就不用休息了。

四四遲疑了一下,若是夏末一人,他不好過去,若是老八夫婦都在,過去了沒意思。正想說罷了,老八已經看見了,自己放上書過來了。

「四哥也來了?」

「嗯,怎麼躲到山上來了?」四四好像不知道老八跟老爺子說要清修的話了。

「茉兒產後猶虛,也沒休息,正好做做法事,也好讓她歇歇。」老八也沒打算叫醒夏茉,好容易才睡著的,自然得讓他睡個夠的。

「我在廟裡修行。」四四算是解釋了自己為設麼也在山上,卻不知道老八也來的話,遠遠地看看在躺椅裡窩成一團的夏茉,「怎麼說也入了秋,就該仔細些,著了風怎麼辦?」

「只說曬曬,說芝麻曬太陽會長高,剛睡著,給他們蓋得嚴實。」老八拱手謝了一聲,算是承情了。

四四也找不到其他的話說,點點頭,帶著自己的人退去了。

夏茉醒來時,老八順口一提,夏茉倒也沒放在心上,本來這裡就皇家的廟宇群,來往的都是皇親國戚,碰著幾個熟人很正常,她睡飽了,逗著芝麻玩得還挺高興,她絕對不讓家裡這些偏心的傢伙們把芝麻給忽視了,一心要把芝麻培養得又自信又快樂。

「茉兒,你聽到我在說啥沒?」老八那叫一個鬱悶啊,這個女人就不能專心一點?

「聽到了,可是我們又不能搬走,回莊子,孩子們也回去了。再遠就出京,得老爺子同意不是。」夏茉漫不經心的回道,老八絮叨說四四來了,又說他說不知道自己也在山上,難不成真的為了要躲開四四換地方不成。

「哎,還說我聽見了,芝麻跟著你,看來將來也是笨蛋一枚了。」老八長歎一聲,抱過芝麻,竟然越開越覺得芝麻比較像夏茉了。

「當笨蛋才好,日子過得多順溜,跟包子他們似的,我直接找根麵條上吊好了。」夏茉伸頭對芝麻笑著,芝麻好像知道,於是對夏茉也笑得很可愛。

老八也就不想再說了,其實老八想的是,四四來西山真的只是修行嗎?說不知道他們來了,這話鬼都不信,誰家沒幾個耳目,自己只怕一天吃幾碗飯這些人都是知道的,他想的只是,四四為啥來,又為啥裝成不知道。但夏茉不想去想也就由了她了,也許正如她說的,笨點好,少想點,日子要好過的多了。

老爺子也不會真的放過老八,扯個由頭,把老八叫回去問話,老八一早下山,夏茉也沒有在意,就在山上過自己的,於是又碰到了四四。

「老八呢?」

「說內務府有點什麼事,讓他去看看,內務府不是四哥在管嗎?」夏茉這才覺得有點不對了。

「說是我管著,不過大主意還得老八來管,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還有那些御制的玩意兒也就老八明白,自然要他過眼的。」四四頭也沒抬,背手站在山澗之間。

夏末也不明白,不過給了解釋就成了,老實的把芝麻交給邊上的奶娘,讓人擺上桌椅,就地請四四坐下喝茶。

「身子好些了嗎?」

「就是累,八哥說這些日子也實在累了,讓我上山清靜一下,把身子養養,出來了,倒是覺得爽利多了。」夏茉笑著,抬頭看看四四,「您呢?一個人出來,也是覺得家裡太吵了?」

「不是,心亂的很,出來找個頭。」四四似乎也放下了心防,喝了一口水,輕歎了一聲。

夏茉沒有接話,能讓四四亂新的只有兩件事,大位與家。大位的事,她可不敢說;家事她也就更不敢說了,錦慧是那好相與的?

「不問為什麼?」四四等半天,結果夏茉這邊沒有下文了,只好自己接著說道。

「不敢問,您又不是不知道茉兒,笨蛋一個,問了也幫不了四哥什麼。」茉兒直接的說道,當然得到了四四一個大大的白眼。

本章完


第三二0章 暴走四四

四四是知道夏茉他們出京了,跟來的。他不是來追夏茉的,而是來看老八的。正如老八所想,誰不知道誰的行蹤,可是也就只是知道行蹤罷了。
四四對一切都不相信,比如他不信老八對夏茉的感情,不然也不會有汪氏,也沒有這驚天動地的側福晉事件了。他也不相信豐收宴只是夏茉的安排。他瞭解夏茉,夏茉不是那會用這法子討老爺子歡喜的人,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
老八也許利用夏茉在做什麼,可是來了幾天了,老八兩口子就好像他們所說的,只是來修身養性的,讀書、散步逗孩子,一個外人也不見。自己製造的偶遇,他們倆竟然也就真的當成了偶遇,沒說回訪一下,還是該做什麼做什麼,打定主意要互不干擾了。
於是四四沒法了,在京裡弄出了一點事來,老爺子招回了老八,四四是特意來見夏茉的,他想知道夏茉怎麼想。
「對汪氏,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還親自去求封號?」四四放下杯子,正視著夏茉。當年汪氏事出了之後,夏茉可是在慈寧宮小花園裡坐了半天,還問了自己一堆的傻問題,現在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真是她自己的想法?
「四哥,你呢,其實我一直想知道對四嫂她們,你怎麼看?」夏茉沒回話,反過來問四四。
「能怎麼看,老爺子指的,這些年她也生了兒子,雖說做得差點,但大面上還看得過去,我對她就不奢求了。」四四淡然的說道。
「對爺們來說,嫡福晉就是內務府撥的宅子、傢伙事兒,那是皇阿瑪的賞賜,不管喜歡不喜歡,那就是體面,是規矩,不管怎麼著,也得好好的擺在那兒。反正住不慣,還有園子、還有莊子,實在不成了,還可以在屋裡擺上漂亮的鮮花、古董,弄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夏茉冷冷的笑著。
夏茉想到文藝戰士魯大師,他老人家對原本的朱夫人的評價就是,那是母親的意思,於是他就一輩子把她當供品一樣供在屋裡。討個自己喜歡的許廣平也不敢說是娶,只說是秘書,後來生了兒子,瞞不過去了,卻也沒有正式的離婚結婚,一切都是含糊不清的。
後來魯大師死了,許廣平繼續供養朱安,為朱安養老送終。後世評論這一段時,都不好說啥,魯大師的夫人已經換成了許廣平,朱安前面還得加一個原配。如果魯大師都這樣,夏茉還能對這些辮子兄弟抱多少希望?
「你和老八不同。」四四喝了一聲。
「是不同,不然您以為憑什麼我的日子可以這麼過,沒人干擾?如果不是皇阿瑪一直保著我,我能這麼過嗎?即使是這樣,皇阿瑪還是不得不讓我快點生孩子,對天下之主的帝王來說,他也有著很多的不得已。所以我容了汪氏,雖然不甘心,可是我沒法子,我有了兒子,八哥沒人逼了,汪氏他們也就沒用了,可是他們又何其的無辜?所以您問我是不是甘心情願的,我說是,當年是,現在做的更是,當年我沒得選,現在我真的抱歉。」夏茉不想瞞四四什麼,只是這麼點事,卻引來這麼多無端揣測,其他人,夏茉可以一笑置之,可是對四四,原配就多疑、刻薄的四四,夏茉不想也不敢瞞。
四四點點頭,他相信夏茉的話,可是他不信老八。
「老八呢,他現在做的,你不寒心?」四四看上去更像是挑事了。
夏茉這回笑了。
「哎,四哥!」
「這麼信老八?」
「不,看他給我汪氏弄人參,心裡是難受的,一直以為他心裡只有我,我們這些年也一直很好,他從沒離開過我,那會才知道,原來他心裡有一塊地方還是給我了汪氏,怎麼能不心寒。可是換個角度想想,那是他第一個女人,真的可以不管不顧,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那個也就不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笨老八了,他其實心一直就很軟,人家對他好一分,他恨不得對別人好十分。汪氏算是他人生第一筆孽債,欠下了,卻不知道還,等討來了,他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我替他還,現在一筆勾消,我才算是完整的得到了笨老八。所以現在我挺同情四嫂的,這些年,她可真不容易。」夏茉故意臭著四四。
「你為何不說我也不容易?」四四煩了,吼了她一句。
「您府上的宋氏現在如何了?」夏茉白了四四一眼,突然問道。宋錯為四四生第一個女兒的侍妾,後封為格格,現在在四爺府後頭,不死不活的待著,夏茉好些年沒見了。
四四一怔,半天也回不過話來。
「還有耿氏,鈕祜祿氏,他們進府多少年了?您現在想得起他們長什麼樣嗎、李氏若不是生了蘭兒,在您心裡,她其實也是浮雲一片吧?四哥,在你心裡,趕忙喜歡過他們中間誰?四嫂是宅子,其他人是擺設,高興了,看一眼,不扭頭,誰是誰您只怕都記不起,所以您還不如老八呢。」夏茉譏笑起來,話到這份上,夏茉也不管了,反正現在他們是兄妹聊天,不是大伯子,弟媳婦。
四四一時老臉漲得通紅,但比之前鐵青的一張臉好看多了。夏茉又給四四倒了一杯茶,輕輕的一歎。
「所以我現在也不是真為四嫂說話,你看三哥,別看他平時對側福晉,侍妾們都挺慣著,可是三嫂一咳嗽,三哥能嚇得不敢馬上再收回來。為啥會怕,皇子鳳孫,這天下,你們除了皇阿瑪,還怕過誰?憑啥就怕老婆?還不是因為三哥心裡有三嫂,在乎三嫂的想法。您怕四嫂嗎?」
四四盯著夏茉,他知道,夏茉現在是當自己真是四哥了,才會這麼說了,就像當年說德妃和自己的關係,正是這樣,四四才會親近起夏茉,他知道,夏茉沒那亂七八糟的心眼。多少年,他們也沒這麼說過話了,四四猛的煩悶起來,虎的站起身來。
「能一樣嗎?有頭髮的誰想當禿子。」吼完了,他走了。夏茉笑著搖頭,四哥還是當年的老毛病,一被說中了,就暴走,真是個單純的傻子。是啊,史上的雍正就是單純的暴走傻子。
他有為帝者的殘忍與試圖,也有明君該有的勤奮,睿智,惟一差的可能就是心胸了。


第三二一章 良臣忠臣

老八老爺子急召有內務府的事,但也不是全部,主要是為了包子。
自從包子他們被打包進宮,老爺子覺得自己的苦日子來了,包子真的去監督老爺子減肥了,肉肉不可以吃,每天去散步去,多動多健康,可是包子自己不減,他還是該吃吃,該喝喝,應付老爺子倒是一套套的,什麼額娘說了,皇瑪法年紀大了,不可以吃那麼肥,要多吃菜,少吃肉,跟糰子一樣就好了……
老爺子被念得多了,開始天天照鏡子,問邊上人,自己肥不?
可是包子的熱情不減,早上念完了書,下午就拉著老爺子去玩了,說什麼這就是為了運動。基本上,其實就是他自己想玩,騎馬,帶著火銃去林子打小鳥,老爺子玩了一些日子倒是覺得挺好玩的,就是工作沒人干了,折子誰批呢?
不跟包子去?老爺子又覺得自己不妨心拒絕包子那可愛的小臉,主要是誰樂意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享受誰不樂意?老爺子嘗嘗處於兩難。
於是張庭玉和馬奇同志就開始了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的悲慘人生,折子老爺子還是批的,只是只批真有事的,比如之前的那些請安折子,直接罵回去,沒事添什麼亂、還有一些雞毛蒜皮的小豆,老爺子也罵,這麼點事也問朕,你的俸祿給我朕領成不?
張相與馬相就成了那過濾器,先把事情過一下,重要的弄到老爺子面前,其它的放到一邊,幾大總督的請安折子放到最上面,萬一老爺子有空也能看看。其它的小豆,他們自己處理了,知會老爺子一聲就成了。如此這般了一段日子,老爺子突然發現,其實天下也真不是沒他不成,於是又有點鬱悶了,老爺子一向把自己看得挺高的,現在放手,又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平凡了。
於是老八就成了這個出氣筒,誰讓他把包子放出來的,老爺子一點也沒想過罵包子,他一身覺得包子是敬愛自己的,是可愛孝順的孩子,而夏茉就更是了,如果不是關心自己,怎麼會讓自己少吃肉,看來看去,就是老八不好了,怎麼別人不敢把孩子扔給我爹媽,就他們家把宮裡當托兒所了、太無君無父了。
老八被罵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老爺子罵了半天一點實質的也沒有,他都不知道為啥。
「皇阿瑪,包子是不是又闖禍了?」老八耷拉著腦袋,半天抖膽問道。
「有嗎?」背後傳來包子困惑的聲音,老八一回頭,包子、糰子兩人精神抖擻的站在身後。
「弘旺(弘旭)給我皇瑪法請安!」包子看老爺子看他們了,忙和糰子一齊跪下,給我老爺子請安,到午飯時間了,他們來找老爺子吃飯的。
「起咯,早上念了什麼書?」老爺子馬上換上和煦的笑臉,那慈祥得快趕上彌勒佛了。老八那叫一個哀怨啊,自己一早上來,已經罰跪了半天,這兩臭小子來了,看老爺子變臉比翻書還快了。
「師傅已經講到《史記》了,故事很好聽。」包子很高興的答道,老八頭低得更低了,史記是讓您聽故事去的?老八想哭了。
「是啊,包子真聰明,知道當故事聽,嗯,學以致用,很好。」老爺子還是偏心到爪哇國去了。
「阿瑪,你們吃完素了,來接我們回家的嗎?」包子終於看向了自己可憐的老爹還跪在地上呢。
「不是,過會我回山上去。」老八對兒子也沒好氣,本來說順便看看孩子們,再回山上的。
現在決定過會只去看牛肉湯,好吧,也看看窩窩。
「哦,你還是給我額娘帶點肉肉上去吧!吃素多難受?」包子同情的蹲在邊上跟老八說著。
老爺子要哭了,這小子知道心疼額娘,咋不知道心疼自己?自己也在吃素呢。
糰子看到了老爺子扭曲的臉,笑了,拉拉包子,包子回頭看看老爺子,忙說道,「皇瑪法,您現在多年輕啊,臉色多好啊,再說您也沒吃素不是,咱們不是在吃魚,吃蝦,吃瘦肉餃子嗎?」
老爺子點頭,他能說啥,跟他說,自己不愛吃魚,不愛吃蝦,就愛吃肉?
老八有點明白了,老爺子被餃子管住了,現在拿自己出氣呢。
「你跟上山吃素去,什麼孩子,才幾天胖成這樣?」老八指著包子吼道。
「我肥了?」包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衝到了大的西洋鏡前左看右看,挺好啊,多帥一個小伙啊!



「阿瑪騙人。馬大人,包子肥嗎?」包子正好看到馬齊進來,忙問道。
「啊!旺貝勒長得剛剛好,哪裡胖了。」馬齊一怔,忙弓身笑道,結果看到地上老八射過的眼刀。頭一縮,老實的給我老爺子跪下請安,再把剛接到的折子遞過去。
午飯時間送折子進來就是要緊的事了,老爺子忙不笑了,接過一看,扔了下來,怒吼道。
「讓他去死,死了倒乾淨了。」
老八的性子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所以就算是折子扔在自己的面前,他連動也不動,關自己屁事。
包子卻不同,忙跳了過來,撿起,看還不打緊,還搖頭晃腦的念出聲來,老八也就沒法子,被迫聽到了。
還是老王師傅,他年紀大了,雖說是這些年老爺子對他不錯,也很容忍於他,可是他總對廢太子事心懷愧疚,總覺得自己辜負了聖恩,沒把太子教好,一直自怨自哀的。
現在二爺在台灣做得有聲有色,台灣這幾年一直沒給老爺子添亂,反而能往內陸送不少銀子特產,與內陸的交往日漸熱絡起來,一點沒有化外之民的意思了。
老王師傅覺得自己應該提醒一下老爺子,太子是好的,只是因為之前兄弟們逼得太緊了,還把唐太宗的例子舉出來,順便說了一下武周之亂……
「阿瑪,武周之亂是什麼?」包子還沒學到《唐史》呢,伸頭問道。
」關你屁事,把折子還給馬大人。「老八順口扯回了折子,還給了馬齊,心裡怨憤不已,『老王師傅,我又沒得罪你,你啥時候還不忘記擠兌我?』
兄弟之間最怕老婆的就是自己了,夏茉也正好生了四子一女,這是啥意思昭然若揭了。但面上一絲不露,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關自己的事。
馬齊了沒想到老八會是這個反應,忙尷尬的一笑,收回了折子。
包子聳聳肩,對馬齊說道,「馬大人,您跟寫折子的大人說,皇瑪法讓他去死是氣話,不是真的讓他去死,讓他去泡個熱水澡,回來就跟皇瑪法說,他死過了,他要當良臣,不要當忠臣哦!」
老八趴下了,他知道讓包子住嘴還不如自己躲起來。
老爺子本來一腔怒火的,一下子被包子氣岔了氣。得了,也不氣了,但也不忘記問著包子,「你又胡咧咧啥,這不是教人欺君嗎?」
「那是額娘說的故事,糰子你說。」包子手一揮,糰子上。
「說一個皇上有天被個大臣氣著了,衝口而出讓大臣去死。可是說完了皇上就後悔了,可是君無戲言,又不好意思讓大臣回來,結果大臣過了一會兒就濕漉漉的回來了,說他跳了河,見著了屈原大夫,屈原大夫說,自己投水是君王無道,那位大臣得遇明君為啥也要跳河?大臣接著說,自己想想也是,不能為了一時之所而毀了皇上的名聲,就回來了。其實那個大臣也就是泡了個熱水澡。」
「巧言令色!」老爺子斥道,基本上沒有君王喜歡聽到審美觀點大臣戲弄的故事。
「我額娘說,其實那個大臣也錯了,皇上讓他死他就死啊?拿塊豆腐去撞,拿根麵條去上吊也算是死了,皇上若是真的讓他死,直接拉出去砍了,不過是一時的氣話,非要跟皇上斗那個機靈幹啥?非要假跳河還編排屈原大夫!那不是忠臣和良臣的所為。我額娘說了,屈原大夫他是國破家亡了,沒地去了,只好死了,那個大臣有家有錢的,還這麼二班濁往皇上的臉上抹黑,說是說皇上是有道明君,其實暗諷皇上無道,自比屈原,所以這樣以死相逼的大臣都是重己輕君,比豬還蠢,不對,豬挺聰明的,不能豬了。我額娘說了……」包子點頭,說得那叫一個順溜啊,老八想撞牆了。
其實夏茉還真不是故意教兒子這些亂七八糟的,只是在一天純愨帶著布布到園子裡找她們玩,正好是夏天,於是就在水邊的涼亭裡納涼說話,布布突然說想吃粽子。於是由粽子又說到了五月節,由五月節說到屈原,於是夏茉就想起這個故事來,順嘴就講給我孩子們聽了。
當時老八也在,就問為什麼要跟孩子們說這個。夏茉笑著說,凡事要知道變通,真的寧折不彎,她寧可先在家把兒子們打死,也好過出去被人打白了。老八當時覺得也對,現在兒子們把這故事講給我老爺子聽,就不對了。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八福晉真是聰明伶俐。」馬齊也是一頭的汗啊。這八福晉教的孩子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有一點可以告訴王琰,別動不動就求死,他的死就是給我老爺子臉上抹黑,為良臣可,為忠臣蠢。



第三二二章 年MM

這事也就這麼揭過了,老爺子沒提,馬齊也不會真的跟王師傅說啥了,直接退回去就罷了。

吃了飯,老八準備去後宮看牛肉湯了,老爺子便說一起,讓包子自己帶著糰子去玩,包子想想決定跟老爺子一起散步

,運動貴在堅持。

於是老爺子拉著包子在宮裡頭急行軍,後頭的御輦,儀仗都跟著跑,唉,老八現在連捏死兒子的心都有了,知道老爺

子說一起是為了跟自己談談,結果包子這麼一來,談不成了。

老八也想談談,老王琰這折子雖然封還,可是影響還在,不復立太子,也別立老八,會後宮干政,會引來武周之亂!

夏茉是那會禍國殃民的主嗎?這老頭還真是,受誰的蠱惑,上這麼東西,一下子把太子和自己都摘了出去,一石二鳥

啊!包子這麼一鬧,倒也好,至少大家面上都過去了,老爺子沒發雷霆之怒,朝中也不會有大的變動。穩,是現在最

必要的。

老爺子跑了一身的汗,跟牛肉湯又玩了一會,回去沐浴了,也沒空和老八說啥了,老八擰著包子的耳朵半天,也不知

道該罵啥,直接跟糰子說,看緊點,別亂說了。糰子點頭,老八才依依不捨的抱著牛肉湯親了又親,趕回山上了。

老八和夏茉把白天的事一說,一同歎息了一聲,唉,多事之秋啊,這日子真沒法過了,躲到山上也躲不開這些是非。

夏茉歎息得更厲害了一些,自己哪裡像武MM?人家多帥?自己別說像一半,哪怕有人家的三分之一也成啊,可惜真沒

那素質啊。真是欲哭無淚。

「你說我冤枉不?」夏茉咬著唇跟老八控訴。

「我才冤枉,你說,老先生那句,兄弟迫害,媽的,我迫害誰了?」

「你不能這麼想,你要想李治是得的漁翁之利,老先生的話可是說,別的兄弟迫害,讓你得利了,可惜你沒娶對老婆,

不過那老先生不是之前說我大賢大德嗎?現在咋就成武周了?」夏茉拍著腦子,這老先生有點準頭沒?

「過完年就打選了,不如我們去江南躲躲吧!」老八可不是那省油的燈,他是很有深謀遠慮的,今天折子一上,正好汪

氏死了,於是很快的,老八無側妃的事又會走上朝堂,只怕就是那好事的,讓老爺子給他再指一個側福晉,以閉眾人

之口,反正想搗亂,什麼理由扯不出來。

「不躲,現在誰敢把閨女送進來,當活寡婦?」夏茉白了老八一眼,現在夏茉也想明白了,躲個屁啊,越躲越出事。汪

氏的事也讓夏茉想明白了好些事,有時當好人還真他母親的難。

難得做個好人,結果引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揣測,今天四四來找自己,看著是在說府裡的內院之事,其實說白了,還是

在試探老八的線在哪,他們有沒進取之心。

王琰的折子其實也是,既然說了這麼多年,咱們不要,咱們怕事都沒有用,那也不躲了,愛咋咋地,她就不信,還真

的容他們不下了。

「你說四哥那句『有頭髮誰想當禿子』是啥意思?」老八看夏茉沒一味的怕了,也就坦然了,只要夏茉不胡思亂想,自己

也就更不怕了,開時思索起四四的心態來了。

四四不放心自己是正常的,對大位有心,自然不會放心自己了,來試探夏茉也是對的,夏茉比自己好套話,再說他們

是兄妹,比自己這兄弟之情要真的多,夏茉說話,四四比較容易相信。只是四四最後那句倒是讓人費解了。

「四哥可能是惱羞成怒,他的性子你不知道啊?被我說狠了,有點狼狽唄。」夏茉倒沒多想,笑了起來,側頭想想,康

熙五十二年大選,年MM要出場了?

「年羹堯現在在哪?」

老八一怔,怎麼好好的提到了年家?年家在四爺府的奴才之中算是最最得意的,年家的老爺子已經是巡撫了,年希堯

在江南做得也有聲有色,年家的這個小兒子憑自己的本事,混了個進士出身一直在軍隊之中,也是狠角色,只怕年家

最最可怕的就是這個人了,他一直關注著這一家子,只是沒想到一向不管事的夏茉會首先提到他。

「怎麼會提到他?」

「沒事,我想問問年家有沒未出閣的小姐,這回只怕也是待選之列了。」夏茉對這個能讓歷史上的四四專寵多年的年MM

倒是充滿了好奇。

「那關年羹堯什麼事?」

「年家勢力越大,年MM就嫁得越好,看看老爺子的意思吧!」夏末笑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唉,若是四哥再娶個小媳婦

兒,四嫂的臉得多難看啊。」

老八一凜,沒想到夏茉也有這個嗅覺,但看夏茉那幸災樂禍的小樣兒,馬上頭一搖,自己還真是高看了夏茉,這丫頭

還真是沒一點的好心,存心在看錦慧的笑話了。但心裡卻動開了,是啊,年家,年家的女兒,如果說真的這樣,四四

就算不動,也有人幫著他動了,年家可從來就不是安分的人。

康熙五十二年春分因為八爺府有喪事,於是也很低調,讓包子他們在宮裡繼續折磨老爺子,老八就和夏茉待在山上,

一動不動。

而四四第二天就下山了,也沒來知會一聲,看來氣沒消。

夏末自然不知道老八心裡的打算,她專心地養育著芝麻,看著芝麻越來越可愛,夏茉就常常一笑一天,老八喜歡看到

夏茉這麼笑,而看到芝麻也露出夏茉一樣的笑容,老八也是滿心的歡喜,這才叫日子嘛,對芝麻的喜愛之情也就日益

加深。

本來感情就是培養出來的,作為父親,每個孩子他自然都愛的,可是十指也是有長短的,包子佔著先,而糰子、窩窩

因為各有特色,老八自然也就關注一些,但到了第四胎,終於有了女兒了,老八自然把八分的關愛轉到唯一的女兒身

上,對第五個老兒子,關注度自然下降,沒法子,誰讓他生不逢時。

現在在山上,就這麼一個孩子在身邊,於是關注度自然又上升了,自然一分的好也能放大到十分,加之夏茉本來就喜

歡芝麻,對芝麻的誇讚之聲多少也能讓老八聽到一兩句,擋不住人日積月累,潛移默化不是。現在芝麻在老八心裡雖

然比不上包子和牛肉湯,但絕對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讓人忽視的小東西了。

本章完

第三二三章 婚事

五十二年的大選如期而至,正好汪氏的墓也修好了,這也是老八的意思,想到了就要做,知道在大選了,自然示意修墓的人慢一點,然後找個高僧又傳出風頭說什麼時候下葬最好,於是,正是大選之時,老八安排下葬事宜去了,當初的喪事都辦的極為隆重,現在移靈也就更不能馬虎了,老八足足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道場,當然,他把這些做完了,大選也就完了。

誰這會說給八爺選側福晉的話,就真是沒長眼了,都不是傻的,於是老八安然過關。四四也正像歷史中所寫的,年MM被老爺子親自指給了四四。

四四府上這些年也沒生孩子,當然,最近好事頻傳,府上的鈕祜祿氏、耿氏都懷了身孕,而誰都知道四爺府夫婦關係緊張,德妃便選了年氏,原以為雖說年氏父兄為官,但畢竟,沒有抬籍,還只是包衣出身,以為封個格格就了不起了,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直接就封了側福晉,側福晉是有婚禮的,於是年MM回家待嫁,一切按規矩來了。

夏茉在家裡輕輕地歎息,大選時她可是進宮去湊過熱鬧,在德妃那兒可是見過年MM的,網上各種爆紅的四爺黨小說裡,年MM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位,當然,真的跟四四情深無悔,讓她當主角的真沒幾部,寫得好的就一部也沒了。

所以說了,人就是這命,說起來年MM這人夠命苦的,從出身說起,若是年家是正經的旗人,以年家今時今日的地位,年MM給人當嫡福晉也是足夠的,隨便嫁哪個皇子都不丟臉的;若是漢人,她放到哪個名門望組織家裡也是會被捧著、敬著。結果偏偏她是最壞的一種,包衣。明明父兄都是朝廷看重的臣子,明明自己的小哥是明日之星,可是就是一個身份,若想嫁給貴族之家,她只能為妾的命運。

再說容貌,其實身份差點,擋不住年家地位不低,若是相貌中平,皇家看不上,撂了牌子,選一個和他們門當戶對的人家,小日子也能過得不錯。要偏偏人家生的就是惹眼,一排秀女站住了,目光就不得不在她那兒停留,真的是有「盈盈一水間」般的意境。連夏茉都不得不說,這配給冰山四,有點糟蹋了。

容貌說完了,再說性情,其實基本上,性格決定命運,特別的女人,比如夏末自己,她對自己的評價就一直中平,笨人認命,所以啥時候都傻樂。

可是年MM要是跟夏茉一樣,剛剛那句詩就白念了,人家就那充滿了哀怨的氣質,配合著那身段,那霧濛濛的眼睛,完美了。所以一般來說,這樣的氣質美人能是像夏茉那傻樂的主嗎?怎麼可能!

所以這也就注定了這位的身體一定就不好了,聽過林黛玉氣壯如牛嗎?氣質美人一半身子骨得弱,不然想憂傷了,也裝不像不是。這些是配套設施,缺一不可的。

有了這麼幾大項,年MM在小說裡能可愛的起來嗎?小說作者們也是有腦子的,哪怕是網絡小說。

於是夏茉越發的高興起來,破天荒的搬回家去住了,就等著年氏進門,四四的窘況了。日子真是太無聊了,沒法子,看人家家裡後院起火,總算也是有點寄托不是。

年氏吹吹打打的進了府,夏茉堂堂正正的進府觀禮,看著年氏著側福晉的朝服給錦慧敬茶,說起來,人家也算是平妻了,這真夠委屈的了。

錦慧倒是禮數周全,這些年的賢惠名聲不是白弄來的。夏茉在一邊傻笑著,被五福晉安寧擰了一下,妯娌裡,安寧算是與夏茉最合的了,這些年,安寧也是很變化了一些,小孩子的稚氣早就被宜妃滅了,取而代之的全是雍容,當然私下也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茉也是有幸能見著安寧另一面少數幾個人之一,所以就算是吃疼也不敢說啥,誰信最是菩薩的五福晉能拿潑辣的八福晉如何?夏茉真是有苦只能往肚子裡吞啊。

哀怨的看了安寧一眼,老實的坐好,跟別的嫡福晉一樣,不多笑一分,也不少笑一分。

好容易過場走完了,開了席,夏茉還是跟安寧坐一塊,本來該跟公主們一塊坐的純愨也擠了過來,十三福晉也就順勢讓開,她去公主那桌與十三格格、十五格格正好說話。




「茉兒,你剛笑啥?」安寧低聲問道。

「沒事,覺得這位年氏好漂亮。」夏茉自然不能說,她剛剛想到,四四剛剛風光的嫁了女兒,估計心裡挺失落,只好納個小老婆,撫慰一下心靈,這話說了,四四就能掐死她,親妹妹也不會放過,何況她只算是乾妹妹罷了。

「誰不知道你,定是又想到古怪的主意,便自己傻笑起來了。」純愨現在很自由,策凌終於回蒙古了,現在純愨覺得天都是藍的,看啥都特順眼。看夏茉這樣也知道夏茉定然說的不是實話了,調笑起來。

「我笑的是,有人真是奇怪,明明額駙剛剛才走,怎麼跟送走了瘟神一般,妹妹,你沒放炮仗慶祝一下?」夏茉拿純愨也打起趣來。

桌上的妯娌們笑作了一團,純愨真是被夏茉氣死,可是又不好說啥,恨恨的瞪著夏茉。氣鼓鼓的樣子,就跟個大青蛙一樣。當然這話純愨還真是沒法說,他甚至沒跟夏茉說過,其他人也就更不會知道了。

怎麼說,說她和策凌是相看兩厭,可是他們又不是處了十幾二十年,策凌在京的日子又不多,說起來,老爺子召見時,還會對策凌純愨說,他們是新婚!真是讓策凌、純愨無地自容。

他們又不能說不是,這麼說了,老爺子只會以為自己又錯了,純愨可不敢再讓老爺子為自己再擔心一次。純愨現在覺得夏茉說的沒錯,老爺子也許不太關注自己,可是他真的想當個好爹,他真的努力的想當個好爹。憑著這點,純愨也不捨讓父親傷心。

於是她和策凌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布布,所以策凌平常照說是應該住在他的貝子府裡的,可是人家好容易回來一次,想跟布布多待一會,純愨能說不?能趕他出去?為了布布,純愨也不敢不是,只能認了,可是她忍策凌,策凌卻沒一點自覺性,沒事就嫌棄她。

一會說她不像當額娘的人,感覺上自己就像那話本裡演的壞後娘,憋著氣想縱壞了前房兒女;而且這位沒點準頭,一天一變,先不須跟八哥家的孩子玩,後又說八嫂會教孩子......

純愨真的想擺個公主的譜,一拍桌子直接讓人把他叉出去算了,結果每次快到臨界點時,布布就來抱她,軟軟的叫她十姨,純愨總不能當著布布的面把他爹趕出家門不是,生生的把氣又吞了,這麼些年了,純愨覺得自己就沒這麼窩囊過。後來她改了策略,策凌在哪,她繞著走,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躲到後來的結果是,純愨和各府的福晉,新婚的十三格格、十五格格感情突飛猛進,就沒見過那麼愛串門的了,後來串不下去了,純愨乾脆回宮跟通嬪擠擠,弄個侍疾的名頭。

所以就算純愨不說,難不成這些人的眼裡是當擺設的,誰不知道額駙佔了公主府,逼得公主東躲西□藏了。於是策凌在男人們的聚會中,也常常被取笑,把公主怎麼著了,把公主嚇成這樣。男人嘛,自然會往那歪處想,傳到後來,純愨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策凌看越來越不像話了,自己回蒙古了,純愨這才安然回到家,抱著布布那叫一個感動啊,差點沒包袱款款,抱著布布回江南算了。現在看來,她後悔了,早知道自己真的回江南,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夏茉成功禍水東引,自己看純愨鬧了個大紅臉,便把純愨摟在懷中,「成了,別把我們姑奶奶臊著了。」

「哼,老八家的最壞了,明明是她先說的,現在反落得我們這些當嫂子的是壞人。」三福晉笑嘻嘻的啐道。

「這是本事!」本來都是打趣的話,這麼一聲,大家都怔忡了一下,席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原來是錦慧帶著換了衣裳的年氏出來見禮,側福晉可沒有嫡福晉那排場,雖有婚禮,可是卻又沒有什麼坐床,什麼喝合歡酒這些禮數。

換了衣裳,出來見見妯娌們,見得禮,是她給這些嫡福晉、公主們見禮,結果他們進來時,正好三福晉在調笑夏茉,年氏也就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她本想著巴結一下八福晉的,可是話出口了,便變了味了,她一時也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小嫂子真是耐看,穿著朝服,就是咱們滿洲貴女的貴重端莊,現在換了常服,便是漢人女子那溫婉的氣質了。」夏茉笑了笑,放開純愨,誇了年氏一句,順便對純愨笑道,「瞧瞧人家,多可人疼!」

「看八嫂說的,這屋裡誰不知道最可人疼的是你?」純愨也嬉笑起來,但她卻看也不看年氏,只對夏茉笑著。

「就是、就是,平常在我們娘娘那兒,可不敢說這位一句,不然我們娘娘那眼睛能把我瞪死,對不九弟妹?」安寧忙跟了一句,她和夏茉是雙層關係,他們的主子娘娘就這麼一個正經侄女,安寧平日可是當她是正經的小姑奶奶的。

「可不是,在娘娘那兒誇八嫂一句,頂的上送娘娘一萬根人參了。」九福晉捂嘴一笑。

氣氛總算是挽了回來,錦慧笑了笑,把年氏重新介紹給大家,就好像剛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本章完

第三二四章 天仙局

外頭,老八喜滋滋的喝了一口酒,現在他知道夏茉為啥喜歡這麼偷著樂了,是挺可樂的。現在只怕大廳之內就屬老八的心情好。又不是他納妾,弄得兄弟們都側目而視。

「老八,又有啥好事,笑成這樣?」四四臉色並沒有多少喜色,但總算給年家面子,沒死板著一張倆罷了。

「沒事,正想著,四哥府上這些日子還真是喜事連連,蘭兒嫁地如意郎君,府上兩位格格都懷上孩子,如今四哥又做新郎官兒,難怪四哥今天看起來都好看多了。」老八那光棍的性子,啥話不敢說。

兄弟們一聽也是這話,忙笑著起哄起來。四四淺笑了一下,雖然知道老八這話不能往深了想,但就這明面上地聽,輕著抿了一小口酒。

他本來就量淺,不一會兒,四四立體感十足的臉上,總算是柔和了許多,老八倒是那知情識趣的,點到為止,真到了這會,他還幫著四四擋了幾杯,原因很簡單,人家今天做新郎呢!

所以四四很順利的去做他的新郎官,而老八光榮的醉倒,被扶著回家的。夏茉還真是無語,人家洞房花燭夜,風光無限;自己就在這兒伺候醉貓,什麼命啊!邊餵他喝解酒湯,便使勁擰著老八的通通的臉,最煩就是酒味了。

老八看來是真的挺高興的,老實的喝瞭解酒湯,又哇哇地全吐了,收拾乾淨了,再喝一碗,總算有點人樣了,老八呵呵的抱著夏茉笑啊,他真是得意了。

誰也不知道,年氏的側福晉位置是老八給她要來的。當然,老八做得並不很明顯,那日聽夏茉無意說起年家,還有年家的小姐,不用查,略一打聽就知道,年家真有一位嫡出的小姐來年就要參加大選了,而年家父子的資料老八完備得很,自然有的是時間來操作了。

老八管著戶部,之前只是追債,債追完了,老八也就沒再管啥,等從山上回來,倒是去衙門裡正經開始做起事來,對老爺子說的是,自己怎麼說也在任上,總得做點啥事,總不能讓人說他是吃空餉不是,戶部管著天下錢糧,而年遐齡在湖北巡撫任上,年希堯也在廣東,都與戶部有著關係。

老八在大選之前找了一天跟老爺子無意談及戶部事時,便有意無意的提到了年家,當然也都是誇年家父子很有經濟眼光,做事如何的有條理啥的。老八倒也沒無的放矢,人家年家父子在這方面做的是不錯。

老爺子聽老八說了,一查也真是。天下能幹的臣子那麼多,老爺子記得起年家才怪,年家又不是他的嫡系。當然,如果說,葛爾丹不寧時,老爺子可能會上心點,可是現在蒙古安定,老十四如願去了陝北,挾制西□藏,老爺子現在吃得香睡得著的,天下大定,還有什麼可操心的。當然對外臣的記憶力是直線的下降,若不是老八提,老爺子還真是想不起包衣裡頭,還有這麼出眾的一家。

正對年家好感倍增時,大選開始了,年氏也就沒什麼意外的過了初選,而德妃又來說,選了年氏,想給四四做小,四四府上也好幾年沒進新人了,正好補充一下。

現在四四府上是子嗣最少的了,連老八身邊沒人,都生了四子一女了,德妃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雖說現在有兩個懷上了,但德妃心氣高,一定要在數量上取得決定性的勝利,當然質量這事,德妃還真不要求,反正她最喜歡弘暉,弘暉也夠優秀就成了,其他的,湊上述就成了。

老爺子把年家的人一看,再把德妃的條子看看,想想,大筆一揮,側福晉就落在年氏的頭上,讓年家得了大大的驚喜。

年氏這樣,留牌是必然的,只是看給誰了。年家是四爺府的包衣,自然要跟著四爺的,除了留給老爺子,四四絕不會讓年家的女兒到別人家去,給自己徒增變數。

老爺子年紀大了,留人也不會留人也不可能留這些有大用人家的孩子,不能讓臣子們寒心不是。四四早就跟德妃提過了,若是老爺子不留,那就得弄到四爺府。那會四四可是連見都沒見過年氏的,一切是從大局出發的,真與風月無關。

老八知道四四不會讓年氏到別人家,他只用在老爺子面前提一下,老爺子就知道該怎麼做?不是說他控制了老爺子,老爺子誰能控制,他只是瞭解老爺子罷了。

他知道老爺子也不會用一個格格來籠絡四四,給不一次給夠,施恩夠大了,很多事才會達到效果,老爺子實際也在看戲中,只是他看的戲比夏茉殘酷得多。

看著是不是很簡單,其實這裡頭真是用了老八不少的心思,比如時機的選擇,比如對年家資料的提供上。但其他人卻不知道老八用意如何,包括夏茉,夏茉也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只有老八自己才知道這個局的存在。然後又永遠消失,將來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曾經影響過天縱英才的老爺子的。

所以蘇麻當年就說過,這世上沒有天仙局,一切只是一個巧合,套著一個巧合。可是這些世上有巧合嗎?沒有,都是人做出來的。

夏茉聽完了老八的顯擺,一點也不為老八高興,她不明白老八為啥這麼做了,基本上,這是讓年家與四四連成一線,讓年家勢力更大,對老八來說,這也違背了老八不參與的原則不是。

之前老八無論做啥都是暗地裡來的,不會真的蠢到在老爺子的面前抖這個機靈,太冒險了。

老八難道不知道冒險,可是只有這樣,老爺子才會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四四身上,也順便把四四推到了人前,一個側福晉自然不會引起兄弟們和朝臣們的別的想法,可是年家的黑馬老爺子能讓人他閒著?

過些日子,黑馬一出,聯想自然會出來,大家也就知道了,四四有了年家不僅僅只是兩個能幹的包衣,而是一個連成一線的家族。繼而也會想到,這才是君主之像。

於是老八也能活得鬆快點,對他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結果了。老八一點也不為自己而羞愧,當初四四拿自己當擋箭牌時,自己不也沒說啥,所以老八算是厚道人了。

本章完

第三二五章 抉擇

局勢就如老八設想的那樣,年氏被封為側福晉,兄弟們其實多少都有些詫異,但也想著許是四四求來的,也就沒往心裡去。還想著,只怕年氏真的國色天香,難得四四也好色了一回。

可是真的當老爺子傳旨讓年羹堯做四川巡撫時,大家就不得不重視起來,如果說是四四是因為年氏而特意提拔年小二,老爺子是這麼好糊弄的人嗎?再說,四四也不是那樣的人,一直以淡然著稱的鐵面四爺,怎麼會給小老婆的哥哥要官,也怕老爺子亂想?

可是如果說這一切都是老爺子的意思,那麼,就意味著,風向變了。

於是京城之中,四爺府又開始車水馬龍起來,老八一家不堪其擾,夏茉進宮跟老爺子一說,帶著一家大小出京到園子裡去避暑了。老爺子一想,天氣是熱了,也懶得去蒙古,自己也帶著包子去暢春園後的小圍子,打獵去也。

京城風向變了,照以前,老八就會馬上逃開,躲在自己園子裡,跟老婆孩子們玩,自己過逍遙日子去,外頭翻天了也跟他沒有關係。

人現在特老實的在京裡呆著,不過是說消極怠工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而老八是反過來。他兩天打漁,三天曬網。就算是上衙門也是在衙門跟前的茶館裡,去聽八卦的,誰說男人不愛傳八卦,其實世上最八卦的就是男人了。

老八現在最大的愛好就是在茶館裡找個最外頭的小角落,聽著大家說話。衙門邊上的茶館來坐的都是旗人,大家沒事,坐在一塊,什麼閒篇都扯,啥話也都敢說,大到國計民生,小到皇子內宅,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

要不咋說群中排班子,一排一個准,聽下層人物評論朝事,常讓老八覺得民間臥虎藏龍,當然也覺得他們都是說書的人才,跟自己親眼目的一般,而且這些人不去說書,真是浪費了!

聽完了,回家當笑話一樣說給夏茉聽,夏茉常常就是嘴張開就忘記合了,這些人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果然強大啊。

而最近的閒篇就是四四了,什麼年氏專寵,家裡快放不下了,年家的父子兄弟也被人拉出來,一個個的品評,然後陰謀論、繼位論,一套套的拿來扯,當然中間也不免會帶上各位王爺們的八卦,總得襯托自己是真知道內情的,絕不是亂說的,弄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康熙爺,已經定了四四是新皇的繼承人一般。

「你說,這些話真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夏茉雖然腦子不成,可是擋不住她看的電視劇多啊,啥事那些編劇們編不出來,自然也能想到一些,從茶館裡聽消息是常見的橋段,而利用茶館放消息也是常見的手段了。

這些話真的傳到老爺子的耳朵裡,四四危險了,所以應該不是四四派人說的,可是問題是,這麼做又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將來真的四四繼位了,倒真的名正言順了,四四一平順了,會不會少殺幾個人?夏茉覺得腦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太濕了。

「倒是長進了,就是這話,只用查查背景,不難知道是誰在放消息。」老八搖著扇子哈哈大笑,坐山觀虎鬥果然其樂無窮。

「其實現在大家都沒心思了,那還放什麼消息?」夏茉又問道,對他來說,這也太奇怪了。其他皇子們放這消息倒不出夏茉意料,只是他想不出為啥來。

討債事件之後,老三就平了,可能看到了自己的差距,倒是開始認真的專注的編起書來,老八請老爺子撥出專項資金,讓他專心的做自己喜歡的事,倒是讓老三跟老八親熱起來,其實老八真不是為了替老三想,而是跟老三操不起那個心,著不起那個急。

今天老爺子替他還了,明天他還得再來借,編書先要收書,還得找專人打理,平常那些清流們來往、喫茶、吃飯、車馬費,開門就是錢。所以老八跟老爺子討價還價半天,由內務府牽頭,成立了編書局,由老三主事,而編書局成了衙門了,就由內務府專門撥款,這樣就找不到戶部的麻煩了。

老八是想讓四四煩惱去,沒想到,老三竟然覺得老八給他解決了大難題,早先編書其實也是籠絡清流們的一個辦法,平常就是編書,大家坐在一起談談說說的,不說真的能幫老三什麼,但至少有一批人集□合在他的周圍,這就是實力了。可是現在沒心了,自然就得想想,這麼做合不合適了,新皇登基了,會不會因此找他的麻煩?有了書局就不同了,裡頭編書的都是專業的,就算是有那清流沒事可做,非要來編書也成,但這就是公對公了,與老三就無關了,這讓老三很老八。


老十三就更沒問題了,他現在就是讓自己和兩個妹妹往好了過,有了這個指導方針,老十三就開始跟兄弟們都遞出了善意的橄欖枝。

在這種一家和樂的狀態下,為什麼外頭還有傳言,而且各府的人都有,這是想幹啥?

「剛剛白誇你了。」老八決定收回誇獎夏茉的那句話。

「我不笨,怎麼顯得你聰明?」夏茉倒是對自己笨這點上一點也不介意,小腦袋瓜兒伸得近近的,很有求知慾。

她邊上已經坐得很穩的芝麻,牛肉湯看自己額娘這樣,也把小身子前傾,小腦袋伸向前,不過一個重心不穩,兩個小人兒滾成了一團,真是東倒西歪。

牛肉湯先把芝麻推開,自己掙扎的起來,再把芝麻的小腦袋捧在手裡端詳了半天,確定這是腦袋之後,再把芝麻拉起。兩人相互支持著靠著,芝麻抹抹臉,顯得自己正在聽他們說話,很好學的樣子,只是呆呆的樣子,再流點口水,就是豬哥樣了,夏茉真是歎息,自己喜歡的小兒子,為啥越長越不對了?

牛肉湯還可以,打了個哈欠,動動肩膀,調整了一下姿勢,務必讓自己過的最舒服,看樣子,如果夏茉在不開口,她就要睡著了。

老八看牛肉湯可憐,忙抱進自己懷中,讓寶貝女兒靠著自己睡。牛肉湯決定不睡了,跟老爸玩起來,果然老八是孝父,看到女兒笑成那樣,所有的事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老八抱走牛肉湯,他沒注意到兩個孩子是相互依靠著坐著,牛肉湯起來了,芝麻就跟地瓜一樣滾了起來,夏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以為芝麻會哭,結果這邊芝麻一抬頭看到夏茉,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啊,不過又流口水了,油光的小嘴,流下晶瑩的哈喇子,夏茉很汗啊!

結果小倆口,一人抱一個,一心二用的繼續說起外頭的事來。

「誰說不爭就什麼也不做?真這樣,新皇上來,憑啥讓他給自己,給兒子們求加封?一個空頭王爺,新皇無所畏懼,走在大街上都被人瞧不起。可這也得有度,太深了,會讓人說你在爭大位,太淺了,又沒用。

一邊在外頭放話,不讓四四太春風得意,讓四哥知道,一堆滿人盯著你呢。二也是做給老爺子看的,老爺子想看到這個局面,這是變相的討好,所以那些兄弟們爭其實也是不爭,人家拿四四逗悶子呢!」老八邊逗著牛肉湯,邊笑道。

夏茉邊給芝麻擦口水,邊搖頭,「哼,四哥啥性子你不知道,今天逗他,明天他玩死你。所以要麼你躲這些事遠一點,要麼站在四哥一邊。」

「我知道,我決定站在四哥這邊了。」老八笑了笑,抬起頭,看著夏茉。

夏茉真的愣了,以她對老八的理解,他應該會選擇遠離才是,真的站在四四那邊,其實根本就討不著好啊。

「也不是真的站在他那邊,但不會跟他們一樣給老四做障礙,老四的事,我不會參與,但我會擺明立場的支持他。」老八笑著解釋。

「四哥是不好糊弄的,沒有投名狀,你讓他怎麼信你?口頭說站他那邊,卻不站在他的船,他是傻的?」夏茉直直斥道,夏茉這麼傻都知道不可能的事,老八怎麼能想到這渾招。

老八搖頭笑著,不理夏茉,是啊,連夏茉這麼傻的人都想得到的事,老八怎麼想不到。只是,有些話是不好跟夏茉說的,兄弟們現在給老四設置障礙,有的在積聚自己的實力,他們都是聰明人,誰不瞭解四四,知道會有這可能性,而自己又已經無爭取之心時,就得多多的積聚資源,都是將來跟新皇討價還價的籌碼。自己的籌碼在哪?困在京中,只要四四不開口,他們一家子,連京城都出不了,談什麼四海為家、天下遨遊?

無論政敵還是兄弟,他們現在的態勢其實就是剛剛牛肉湯和芝麻相互依存的態勢,抱走牛肉湯,芝麻就得滾到一邊,沒人扶,就只能摔到地下去。

可是怎麼辦,自己不能不支持,哪怕什麼不做都被猜疑著,他其實目前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支持。可是支持四四,怎麼支持?參與多少,將來如何脫身?其實老八也沒底,但這種沒底的心思不能讓夏茉看見,他不想讓夏茉擔心難過。

本章完

第三二六章 年氏

正在倆口子說這話,玩著孩子,暢春園派人來,請他們進去吃飯。夏茉哀怨起來,她長在宮廷,又深得老爺子的喜歡,跟老爺子吃飯可比起來皇子跟老爺子的時間多多了。

所以一般人怵老爺子賜飯,夏茉倒是一點感覺也沒有的,她還覺得聽說人家怕跟老爺子吃飯,很不理解,沒想到現在倒真怕跟老爺子吃飯了。

今年入夏後,包子和老爺子真是越發的不著調了,去打獵也就算了,打到那些家養的「野味」,一老倆小三個人,還要特意的顯擺,讓他們進去一塊吃。弄得夏茉身上都起了小紅火瘡,吃上火了。

可是不去還不成,老爺子一片好心,能說不嗎?夏茉真是很想擰著包子的耳朵吼幾聲,可是每每沒等她吼,包子就飛奔上來,報告,他特意給額娘打了野雁,知道額娘愛吃烤野雁片。

孩子的一片孝心,夏茉還能說啥,只能吃唄,吃完了,回家吃清涼補,【原文】老八就笑她說,「真是吃了也白吃。」

夏茉則回,「白吃不吃?」

她也是嘴硬,可是心裡流淚,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想吃。

埋怨完了,夏茉只能進去換衣裳,雖說不用穿朝服,雖說不用穿朝服,可是也得著正裝,頭頂著扁方,腳下穿著花盆底子鞋。

換到一半,夏茉想到什麼,衝了出來,「八哥,今兒早上,包子有說今兒去打獵嗎?」

老八笑了起來,這位現在才想起來啊!剛剛老八就已經想到了,早上包子和糰子出門前可壓根沒提過打獵的事,他們出去名義上是去唸書,當然那也是鬼鬧。

現在誰不知道八爺家的兩位小爺是不用太緊張的,老爺子又不抽查,而老八根本不管,只要孩子性子不外就成了。所以讀書對包子他們來說,只是去打發時間,知道這是每天必須做的事。

包子和糰子心態很好,性子自然也就不錯,也什麼事都肯跟爹媽說,早上他們出門前,,夏茉還追著問了一聲,包子都沒說啥,所以現在讓他們入宮赴宴,只怕就跟打獵無關了。

「那會是啥事?」夏茉那緊張的性子又出來了。

「說不定包子覺得天氣不錯,又拉著老爺子出去了唄,這還用緊張?」老八笑著點著夏茉的臉,讓人把芝麻他們抱下去,他倒不用換了,老爺子又沒有特別說明,只要乾淨得體就成了。

夏茉雖然還是疑慮重重,可是想想又覺得老八說得也沒錯,只怕是臨時起意了。

進了園子,看到錦慧和年氏時,夏茉的眉毛有點跳跳了,對錦慧施了一禮,一抬頭,四四在一邊樹蔭之下,又穿著青se衫子,難怪看不見了。

「四哥躲在那邊幹嘛?」夏茉跟四四見了禮,笑道。

「太陽!」四四還真言簡意賅了。

夏茉看看頭頂,日頭偏西,雖然曬,可是問題是,兩位福晉在邊上站著,自己躲樹蔭,這老公當得真是強大了。

「四伯,我找到了。」

夏茉剛想說啥,結果樹上竄出一個腦袋,夏茉腳有點軟了,糰子在樹上。

四四清清嗓子,走過去手一伸,糰子看到了夏茉,跳了下來,四四接得那叫一個順溜,看來他們常練。

糰子整整衣裳,看看辮子,然後淡定的給老八和夏茉施了一禮。「給阿瑪、額娘請安。」

「你上樹找啥?」老八沒看到兒子手上有東西,好奇地問道。

「鳥窩,四伯說萬物有源,兒子找到鳥蛋了。」

夏茉睥睨著四四,您有空教教自己家的兒子去啊,沒事拿她們家的兒子練啥手?

「弘旭!」夏茉很溫柔的叫了一聲。

糰子打了一個寒戰,站的越發的筆直了,小臉跟四四一樣繃得緊緊地。要知道夏茉一般發火就叫包子、糰子,滾下來。若是叫大名,就表示,她真生氣了,而這麼溫柔的叫大名,糰子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茉兒!」四四清清嗓子,把糰子納入手臂之下,揉揉他的小臉。「玩去。」

糰子不敢動,大眼睛在老八和夏茉之間游移。

「去吧,別再上樹了,萬一被人當刺客拿了,阿瑪也救不了你。」老八呵呵的笑著手一揮,夏茉僵硬的一點頭,糰子跟大家告退後,撒歡的跑了。

四四聽到老八的話了,一愣神,馬上有些慚愧了,這是暢春園,老爺子的領地,不管樹上是啥,只要有動靜,侍衛們也就是一箭,一點不帶留情的,真出事了,自己倒真是沒法交代了。

「抱歉,老八,茉兒,四哥剛剛沒想道到。」四四忙一抱拳。

「八爺,八福晉息怒,我們爺也是因為太喜歡您家的二爺,就是平日裡在家,對咱們家的幾位小爺,我們爺也沒這耐心的。」年氏笑盈盈地上前一禮,笑著打著圓場,左右一看,「再說皇上讓咱們在這兒等著,周圍的侍衛們也是知道的,想來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老八似笑非笑起來,這位還真當自己是人物了,也不搭話,轉頭看著四四,「皇阿瑪讓進來幹嘛?茉兒都上火了,再吃烤肉,我們就回去了。」

夏茉有些尷尬起來,老八可是紅果果的無視年氏的存在了。她從來相信古龍大大說的,「千萬別得罪女人的話」忙笑了笑,「四嫂,小四嫂,看到我們包子沒,明明這倆小的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進來時看到倆兄弟在一塊的,糰子不是親你四哥嗎,就跟著我們過來,包子就去找十八弟玩去了。」錦慧柔和的說道,多一句也不說了。但有些挑撥的意思了,想說啥?包子不敬伯父伯母,自己只顧自己?

「八福晉別擔心,旺貝勒說十八爺正在等他,不能陪咱們,告了罪才走的。」年氏忙補充了一句,一點也沒有跟老八生氣一般,笑容非常和煦,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老八回頭看了她一眼,再回頭去跟老四說自己的話,夏末對年氏倒刮目相看起來,笑著又說了幾句閒話,錦慧還是話不多,年氏倒是有些八面玲瓏了,跟上次見她有點不同了,不過上次是婚禮,她也不認識這些福晉們。現在也進府半年了,想來適應了王府的生活了。

本章完

第三二七章 花開花謝
老爺子叫他們來只是吃飯,不過只叫四四和老八就 有些讓人費解了。
擺上桌子,老爺子坐上頭,四四八八分座下首兩邊,三個媳婦自然沒有坐的地方,原本給老爺子布菜的都是夏茉,只是現在錦慧是嫂子,自然她也懶得爭那個先了。老實的在錦慧後頭,因為包子和糰子也在,於是她就關注一下孩子好了,而側福晉年氏也就只有傳菜的功用了。
當然說是伺候,也不是說不讓她們吃飯,立了幾下規矩,老爺子手一揮,讓他們坐下,謝了恩,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都是文明人,飯吃的很安靜。
可能是糰子跟包子說了,額娘不高興,於是包子進來後,也不敢造次,老娘給啥吃啥,糰子更是乖巧,連夏茉給糰子挾了一大塊肉,糰子也面不改色的吞了,看得老爺子差點噴笑,若不是四四他們在場。老爺子只怕就笑出聲來了,但是笑意卻是掩不住的。
好容易吃完了飯,送上漱口水和茶,老爺子這才開口。
「怎麼也不把孩子們都帶來,說是牛肉湯越來越頑皮了,而芝麻葉越來越可愛了,不過為何芝麻愛流口水?」老爺子慣性的看向夏茉。
「牛肉湯是被八哥慣壞了,說就一個閨女,要貴著養。牛肉湯盡欺負芝麻了,把芝麻的腦袋當球玩,真該管管了。芝麻倒是難得的脾氣好,跟茉兒一樣傻乎乎的。」夏茉說到芝麻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偏心眼!」包子湊在老爺子跟前,很鬱悶的說道。
「玩去吧!不是說要抓知了,要回去給牛肉湯他們玩嗎?」老爺子哈哈的大笑拍了包子一下,但寵愛之情溢於言表。
包子忙退後幾步,向老爺子、眾人告罪,帶著糰子退了出去。夏茉看看,倒真是很有皇孫的風範了,看來包子在自己面前雖然頑皮,但該教的,老爺子並沒有放鬆,心裡很是欣慰。
「老八雖然不著調,但包子和糰子倒是教養得宜。」四四笑了笑,對老爺子說道。
「行了,知道四哥想拍皇阿瑪的馬屁,不用踩著小弟的頭往上爬了。包子和糰子是皇阿瑪教得好,指著小弟我,算是瞎了。」老八故作無奈的說道。
引來老爺子一陣的大笑,四四都跟著笑起來。
「本來也是,剛剛茉兒還在想,包子在茉兒跟前可沒這規矩,向來也是皇阿瑪雖然寵愛,卻也施教得宜,倒是越來越有風範了,茉兒真是謝謝皇阿瑪了。」夏茉真心的起身施了一禮。
「那是朕的皇孫,自然要用心教導了,老八已經失敗了,現在只能指望一下皇孫了。」老爺子歎息了一聲,故意虎著臉說道。
夏茉一怔,不太明白老爺子說啥,回頭看了老八一眼。
「皇阿瑪,兒子最近多乖啊,都沒跟您說去江南避暑,江南的園子啊,修好了,盡讓純愨去享福了,我 冤 不 冤啊!現在兒子都沒事上衙門了,怎麼就讓您失敗了?在說您好兒子多,不差兒子這一個。」老八一靠椅子,越發的光棍起來。
天一熱,純愨就帶著布布和窩窩去江南避暑了,什麼人啊,窩窩現在跟進不是為了布布,而是逃避夏茉的摧 殘,因為夏茉讓那個窩窩盡盡兄長的義務,引著弟妹玩。窩窩則跟牛肉湯他們說,世上最好玩的事就是睡覺了,天天引著倆小的睡覺,牛肉湯活潑,芝麻也不懶,兩個小的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與窩窩對峙,再然後,窩窩睡著了。
夏茉就鼓動牛肉湯和芝麻一定拉著窩窩起來玩,反正邊上的人也不管,只要三個不打起來,不掉地上,他們就等著看,讓窩窩覺得自己掉進了痛苦的深淵。
於是窩窩也不笨,鼓動著純愨去江南避暑,順便帶上他。純愨本來也想去,於是兩好合一好,人家出門了。本來夏茉不答應窩窩去的,布布答應夏茉一定比牛肉湯他們還鬧騰窩窩,讓他一定不會再犯懶了,夏茉這才答應了。
「你不說,是因為知道皇阿瑪不會答應你。」四四白了老八一眼,慢慢悠悠的說道。
純愨離京也是躲策凌,只要兩人就可以不用見面了,自然也能把京裡的那些事躲得遠遠的,省的人家再拿她打趣。老八可不同,對老爺子來說,把老八放在身邊,他就安心得多,所以四四現在對老八很複雜的,一面知道老八對大位沒興趣,一面又覺得老爺子對老八卻實在是寄予厚望的,在這種情緒之下,四四都不知道該對老八是什麼態度了。



「唉,我本閒雲野鶴,無奈俗務纏身。最近我畫的馬都覺得俗氣得很了。」老八深鎖眉頭,好像無限的悵然。側頭跟四四聊了起來,真當自己家了。
「又不等著賣畫開飯,你著什麼急?」四四哼了一聲。現在老八倒是放慢了畫畫的速度,每年放出的作品倒是不少,但幅幅精品,這不是顯擺是什麼?
老爺子看他們兄弟打趣,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回頭瞟向了錦慧和年氏。
「怎麼不說話?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可不要拘束。」老爺子顯得很溫和。
老八快翻白眼了,跟老爺子「一家人」吃飯,不拘束才怪。也就是自己臉皮厚,存心氣老爺子才這麼沒皮沒臉,不然只怕也不會這麼隨意了。
錦慧和年氏一齊站起,齊聲應了一聲,再坐下,又沒話了,只是靜靜的聽著。本來說是家人茶敘,可是誰也不是夏茉似的,跟老爺子長大的,想不緊張也很難的。
「皇阿瑪,茉兒好些日子也沒去給德妃娘娘請安了,不如跟著兩位嫂嫂一起去給娘娘請個安。」夏茉怕老爺子、錦慧他們相互尷尬,也覺得留在這兒,他們都不好說話,忙起身對老爺子請求道。
「鬼靈精,回頭我跟你德妃娘娘說,你是順便的,看她不戳你。」老爺子笑了,女兒就是貼心啊。
「皇阿瑪!下回茉兒特意去看 娘娘,不來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可別吃醋。」夏茉不依了。
老爺子再次哈哈大笑,像小時候那樣拍拍她的額頭,「壞丫頭,快去吧,過會再晚點,就要落鎖了。」
「謝皇阿瑪。」夏茉抹抹額頭,故意苦了臉,但一轉頭,還是笑盈盈的和錦慧、年氏一起退下,去德妃的園子請安。
出來了,錦慧和年氏似乎鬆弛下來,她們心裡都有在揣測,老爺子難不成真的只是讓他們進來吃飯?可是也的確沒說啥。想想側頭看看夏茉,以夏茉對老爺子的瞭解,她應該能體會老爺子的深意吧。
結果夏茉才沒功夫注意錦慧她們呢,一出來,就招手,跟著的人忙上來,知道她要問包子去哪了,匯報完了,夏茉直接讓他們去抓人去,這倆人只怕又玩野了。
「八福晉真是好福氣。」等夏茉安排完了,和錦慧他們走到一起時,年氏笑盈盈的說道。
「唉,攤上這樣的兒子,是好大的福氣!」夏茉以為年氏在說包子和糰子,歎了一口氣,看看錦慧,「四嫂才是好福氣,弘暉多好啊,長得漂亮,做事又嚴謹,我們八哥回家沒有不誇的。」
夏茉的羨慕是真的,看了弘暉才知道,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自從去年和弘暉一起接待過蒙 古諸 王之後,弘暉就合老八去了戶部理事,老八也不是那 藏 私的人,一些訣竅也都指點給弘暉知道,很多事也放手讓弘暉去做,並且跟弘暉說得很直白,「有事你八叔頂著,放手做。」
所以這一年,弘暉越發的能幹起來,老八也不爭功,一個勁的在老爺子面前誇弘暉的好,現在老爺子心裡,弘暉早就越過當年的弘皙,成為皇孫之中第一得意之人。包子和糰子是受寵的人,與弘暉他們不是一個起跑線的。
錦慧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些真心的笑容,她也不是那不懂事的,雖然知道老八夫妻對自己現在態度一般,但倆人對弘暉卻是真心實意的好,弘暉對八叔八嬸也是發自真心的喜愛,只是錦慧拉不下臉來去和好罷了。
「咱們府上的大阿哥跟我們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時時處處都像爺的作風,全是福晉教養得宜。」年氏笑著一捧錦慧,錦慧一抬眼,看看兩邊的花園的景致,輕輕的歎著。
今年的園子裡的花好像開得更艷了些,「錦慧顯然不想搭年氏的話,年氏這是第一次來暢春園,哪裡知道去年花開如何?只能訕訕的一笑。
夏茉瞟了錦慧一眼,這丫智商真是十年如一日啊,啥是也都在面上,真是沒救了。不過想想也是,若是自己,只怕做得還不如她。就算是現在,她還是不敢見其他三妾的,所以錦慧能天天對著這些人,能這樣也不錯了。
「時候不同吧,本就是正是花開的時候。」夏茉微微一笑,回頭對年氏也笑了笑,緩和她的尷尬,「這兒不比宮中,小嫂子倒是不必太過拘謹的。」
年氏沒說話,對夏茉一笑,算是承情了,夏茉也把注意力看向了園子,倒真是花團錦簇的,想想也是,年年歲歲見花開,哪知花開卻不同。誰知道自己看到的這些花是不是去年的那些。

本章完

第三二八章 狀況
德妃知道老爺子召見四四、八八,可是不知道為何,正在 思量間。卻來報,四福晉、八福晉、年側福晉前來請安。德妃是誰啊,忙振作精神,請她們進來。
受了禮,讓了茶,拉著夏茉在自己邊上坐下,錦慧一笑,是啊,在這兒,夏茉就是小姑奶奶,是德妃惟一在世的女兒了。
「怎麼不把牛肉湯帶來?」德妃開口也問這個,夏茉臉黑了。
「娘娘!」這些人還真是偏心得很了,老爺子還會提一下芝麻,結果德妃連提都不提,真是太過分了。
「是,說牛肉湯其實也就是說芝麻,下回我先說芝麻。」德妃自然知道夏茉最不樂意別人偏心了,其實最偏心的就是夏茉自己了。
「牛肉湯是可愛,連弘暉回家也常說,要是這回鈕祜祿氏和耿氏生個格格就好了。」錦慧笑了,接口說道,在德妃這兒,她倒是能說得上話兒,但也知道,德妃並不愛聽自己說話。
德妃聽錦慧一說,本想沉臉的,什麼叫想要妹妹,皇家當然阿哥越多越好了,但想想又是寶貝孫子說的,老太太也算了,勉強笑了笑,「不管阿哥、格格,本宮都喜歡,鈕祜祿氏她們還好吧?」
「是,承額娘惦記,說是鈕祜祿氏的預產期就是這幾天了,耿氏還有兩個月。」錦慧對婆婆還是巴結的,老太太對自己自稱「本宮」對夏茉自稱為「我」,這就是區別。
德妃點點頭,看看年氏,「你還是瘦了些,多多將息著身子,好為四爺開枝散葉。」
年氏那小臉一紅,誠惶誠恐的起身應道。
德妃也沒再多說啥,對她來說,對這幾個媳婦,她一個也看不上眼,相互的應付罷了,轉回頭又跟夏茉說起話來,「今兒又打著野雁了?」
「再吃,茉兒就不愛吃了。」夏茉嘟起了嘴,知道德妃是拿她在打趣,別人不知道,德妃那不成能不知道?
德妃又大笑起來,夏茉其實不挑食的,沒有特別愛吃的,也沒有特別不愛吃的,有天四四打了只野雁回來,夏茉嫌野雁的肉粗,煮湯也不香,紅燒又太過平凡,於是突發奇想把雁肉片成薄片,用蒙古烤肉的法子,倒是香嫩可口了,夏茉那天就隨口說,沒想到雁肉也能這麼好吃。
於是從那天起,大家都說夏茉愛吃,有了野雁就送到這兒來。這麼多年了,夏茉真是沒處解釋了,弄得全皇室的人都知道,夏茉最愛吃野雁肉了。
「所以,第一次人家送來時,你就該說,你不愛吃,現在好了吧,這就叫騎虎難下,該!」德妃戳著夏茉的腦袋,當女兒一般教著。
「唉,人家一片好心,總不好意思拒絕,唉,所以當初就該聽您的,所以說老話說得一點也沒錯,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茉兒改明兒跟人說,茉兒最愛金子,讓他們送我金子好了。」夏茉歎完氣,又發起狠來,逗得德妃又是一陣的大笑。
笑完了,漫不經心的說道,「又沒打獵,叫你們進來幹嗎?大熱的天,也不知道心疼你身子弱。」
「許是找四哥和八哥有朝廷的事要商量,要不茉兒能跟嫂子們過來給娘娘請安。」夏茉側頭想想,實話實說,她太瞭解德妃了,有時,在宮裡最好的掩飾就是說實話。在這些宮斗高手面前玩那彎彎繞,十個夏茉都不成。
德妃淡淡的一笑,隨意的一瞟,錦慧似乎若有所思,而年氏還是淡淡的,好心沒心沒肺,沒聽他們在說啥。心裡又暗暗地歎息了一聲,看來還是夏茉最聰明了,知道啥時候給出最正確的答案。但對年氏,她倒是有了些興趣了。
包子他們直接被抓到了妃這邊,包子一如夏茉所想的,身上已經亂成一團了,衣裳都不知道怎麼弄的,撕得跟麵條一樣,而糰子還是很得體。當然,夏茉已經對包子沒啥指望了,所以關注的還是糰子,左看右看,總覺得糰子有點問題,跳起來圍著糰子一圈,「寶貝,你做啥了?」
包子很鬱悶了,直接都這樣了,在老娘眼裡竟然啥也不是了,只關心看著挺好的糰子,失敗啊!
「抓知了!」糰子力持鎮定的回答。
「我知道你抓知了,怎麼覺得你現在不對勁?」夏茉困惑的說道,「包子,弟弟怎麼了?」



「挺好啊。」包子等著大眼睛,很強調的說道。
「寶貝,你怎麼穿你哥的衣裳。」夏茉信包子才怪,當然包子說事時,夏茉就更肯定有事了。
盯著糰子看了半天,重要讓她發現哪不對了,糰子穿的是剛剛的包子的那件衣裳,因為有些鬆鬆垮垮的,讓糰子顯得有些怪。
經夏茉一說,錦慧和年氏才發現糰子現在穿的衣裳不是剛剛的那件啦。不過小孩子雖然剛剛在眼前晃過,可是誰會注意小孩身上的衣裳。
包子手一攤,表示糰子自己說吧!糰子歎息一聲,一向笨笨的額娘,這次怎麼這麼聰明了。
其實也沒有啥事的,包子和糰子在眾侍衛的團團圍繞之下去抓知了。糰子本來是拿著帶紗網的竹竿去樹上網的,包子是急性子,直接要去樹上抓活的。
糰子忙跳著說,「別弄壞衣裳,被額娘罵。」包子一想也對,把外衣脫了,把自己的外套給邊上跟著的侍衛,自己穿著中衣竄上樹。
於是糰子就樹下等著,結果包子同學沒抓到知了,碰到了蜂窩,因為樹很密的,下面看不到。包子別看平時很不著調,可是真有事時,包子是個很冷靜的孩子,他靜靜的爬下了樹,生怕驚了蜂窩。
包子是準備下了之後讓糰子換個地方抓,因為他怕自己尖叫驚了馬蜂。結果糰子聽到知了在叫,包子又沒聲了,於是糰子就伸竿一打,包子攔都攔不住。
蜂窩被打到了,馬蜂衝出來,包子還在樹半腰,蜜蜂衝著糰子而去,一向淡定的糰子扔了竹竿跳了起來,經過了一陣的翻滾和英勇的侍衛們的重重保護之下,糰子是沒事了,但是衣裳已經沒法看了。
等馬蜂散了,糰子那潔癖病人看著自己的衣裳,真是快哭出來了。包子馬上說自己反正爛慣了,於是把糰子的衣裳扯得更爛一點,正好讓就能穿上,讓糰子穿上自己好好的外衣。

本章完


第三二九章 糰子
「侍衛們呢?」夏茉馬上臉一板,糰子怎麼可以只注意自己的衣裳,沒提侍衛們的安危?自己平時是這麼教的嗎?
「因為衣裳穿得較厚,戴著帽子,只有兩位大哥受了輕傷,都是摔倒擦傷的。兒子有跟侍衛大哥一起去太醫院,知道沒事了才回來跟德太太請安。」糰子忙解釋道。
夏茉這才點點頭,但還是急急的說道,「有跟侍衛們說謝謝沒,還有要道歉,怎麼可以這麼不小心?」
「安了,額娘,你兒子這點事還處理不了嗎?」包子揮揮手,一付很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們是多麼懂事的孩子啊。
當然,糰子不會這樣,他的臉還是有些發青的,頓了頓,但沒說話。但小嘴抿成了一條線。
夏茉心疼了,寶貝兒子啊,忙拉著糰子到身邊 看看手肘處,「真沒受傷嗎?嚇著了吧!」
糰子搖搖頭,但抿成線的小嘴放開了,等了半天,額娘終於說了他想聽的話,咧嘴笑了笑。
「笨傢伙,不是會游泳嗎?直接跳到水裡,潛泳一會兒,蜜蜂就會自己飛走的了。」夏茉戳了兒子一下,但還是緊緊的把糰子抱在懷裡,現在夏茉知道怕了。
德妃一直沒說話,本來是當笑話在看的,老八家的孩子們不出狀況就有問題了。結果看到後來,她深深的看著這兩個孩子,包子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隨意,相反,心思很縝密,而且也知道照顧弟弟,是個很不錯的長子。而糰子,以前以為他比包子更像長子,現在才覺得也是孩子。回頭看看夏茉,一直當她還是孩子,現在她真的是孩子的額娘了。
「你真是,哪有這麼教孩子的?跳水裡,著了涼怎麼辦?「錦慧沒注意到德妃的臉色,斥了夏茉一句,轉頭看著後頭的人,」還愣著,還不快點找衣服來給旺哥兒換上?「
「什麼話,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誰家的也不是白給的。」德妃喝了錦慧一聲,轉頭對夏茉說道,「先回去吧,只怕是也受了驚嚇,回家記得熬付定驚茶給他們吃。」
夏茉點點頭,覺得該吃定驚茶的是自己,告了退,一路上便一直拉著包子和糰子的手。老八也接到了信,急急的過來,看到他們,幾乎是撲過來的,「寶貝兒,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去太醫院看看那幾個侍衛,好好謝謝人家。」夏茉趕忙說道,這還在園子裡呢,讓人看到不得又說他們太當回事,但說歸說,她卻也沒放開兒子們的手。
老八還是蹲下上下拍拍糰子,確定沒事了,這才看向包子,看他那叫花子樣兒,有點納悶的說道,「我說,不是說是糰子被馬蜂追嗎?怎麼你看著比他傷得還重?」
「我故意的,放心,我連驚嚇都沒受。」包子一挺胸,用左手拍著小胸脯豪情萬丈的對老爹說道。
老八噗的一笑,撥了兒子一下,這才放心,帶人趕去了太醫院那邊,夏茉輕吐了一口氣,牽著兒子們上車回自己園子。
「額娘,我沒事。」糰子偎著夏茉輕輕的說道。夏茉一直抱著他,讓他很是受用,雖說是安慰夏茉的話,可是說得軟軟的、糯糯的,跟撒嬌似的。
夏茉更覺得內疚起來,糰子是不怎麼粘人的孩子,夏茉也因為孩子多,這兩年對糰子也的確很忽略了,總覺得他夠聽話,也懂事,關注度自然也就差點了,差點忘記了糰子也是孩子,看看糰子乖乖的偎著自己,想想,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這麼抱過他了,想到這兒,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額娘知道,可是額娘還是怕怕。」夏茉親親糰子小臉,急急的說道,她一定得讓糰子知道,在她心裡,不管包子、糰子,還是窩窩或者那倆小的,都是她的心肝寶貝,不分軒輊的。
「額娘,我也怕怕。」包子蹭了過來,非要夏茉也抱抱他。讓夏茉啼笑皆非,把倆大孩子都抱進了懷中。包子也好久沒這麼粘過自己了,轉頭也親了包子一下,包子有點羞澀,也有點受用,靠著夏茉,一臉的笑容。


晚上老八回來,還是先去看看孩子們,讓人檢查了,身上真沒有傷了,才回到自己臥室。
「真是被他們嚇死了。」泡上腳,老八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在老爺子那接到信,明明報信的說了,旭哥兒沒事,老八還是跟老爺子告罪要出來,老爺子也忙放了,本來四四也要跟出來的,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夏茉把德妃那兒發生的一說,也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看來孩子還是不能多了,看看糰子,就覺得自己真不是好額娘了。」
「又說傻話,咱們不算好父母,人家家裡就更不是了。」老八忙擦了腳,讓人把水端出去,安慰起夏茉來,他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才兒,我賞了跟著出去的人,主要是在暢春園裡,若是在外頭,這事哪裡會出?不過出在園子裡也好,單純多了。」
老八是正經的皇家想法,與錦慧一樣,以他們來說,小主子沒事便罷了,有事,大家都活不成;就算是沒事,跟著的人也落不了好,怎麼讓園子裡生馬蜂窩?真的深究起來,一堆人落不著好。
就像是上次包子殺 虎立功那事來說,其實後面的事夏茉都是不知道的。老爺子一邊賞了包子和糰子,但是暗地裡木蘭圍場裡死了不少人,深查到底,誰放老虎進去的?雖然沒查出什麼陰謀詭計,可是老爺子即刻回京是事實,這幾年也沒有再去木蘭也是事實。
木蘭圍是由內務府管理的,而因為狐狸園就在老八熱河的莊子,所以連帶著,木蘭圍實際多年來一直由老八直接管轄的,用的人也都是那時的舊人。
這幾年老八老實的在京裡呆著,不再請旨出京,實際也是為了這個,誰知道老爺子心裡有沒有疑心直接那會有無謀害之心?老爺子不疑心,怎麼會一回京就讓他換到戶部去,而讓四四去內務府主事,明面上原因不過是說給夏茉這樣的糊塗人聽的。
這次老八嚇完了,倒不像上次那麼擔憂,暢春園可是老爺子的領地,人都是老爺子最信得過的,應該只會當偶發事件罷了,再說,就算有事,也跟老八無關,他還沒有膽子把手插進暢春園裡。
「外頭不是更危險?」夏茉哪裡知道老八的深意,搖頭。
「在外頭,包子他們玩的地方早就清理乾淨了,還能讓他們遇到?不過在園子裡,我的人進不去罷了,只能讓幾個身手好的跟著,把危險減到最低罷了。」老八笑了笑,歎息了一聲,「我已經傳信純愨了,讓她這幾年就呆在江南吧,窩窩在外頭總是安全的。」
「老爺子找你和四哥啥事?」夏茉再呆也聽出了老八的弦外之音了。
「沒事,只是閒話家常。」老八笑了起來,他也以為是有事,結果竟然真沒事,只是說些家長裡短的閒話。
夏茉怔了一下,想想也是,老爺子也是平常人,只怕是寂寞了,於是想找兒子們一起吃個飯,閒話一下家常,現在她也是無心再理會這些事了,搖搖頭,她是受了驚的人,晚上睡著了,還能夢到馬蜂追糰子,被嚇醒了,第二天一早,便讓人在自己園子裡徹底檢查,不能有一處的遺漏。
當然也順便讓人進暢春園請假,讓包子和糰子在家休息一下,糰子雖然說是沒受傷,可是身上還是擦青了好幾處,他本來就白,身上淤青就顯得很可怕,夏茉邊給糰子上藥,邊哭得像糰子受了多大的傷一樣。
芝麻和牛肉湯就坐在邊上看,張著嘴「哦哦」的,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們,芝麻還是乖巧些,奮力的向夏茉這邊扒,拿著自己擦口水的布直往夏茉這邊遞,讓夏茉擦淚。
「你的布髒,又流口水了,笨芝麻。」包子扒開芝麻,順便拿拿布給芝麻擦了口水,扔到一邊,換了一塊替芝麻別在右胸前,讓他能自己伸手就拿到。
牛肉湯看夏茉沒有抱她的想法了,轉向了包子,跟包子拍著手,示意包子抱抱。
包子很喜歡妹妹,轉頭啵了妹妹一下,坐在炕上跟牛肉湯和芝麻玩起來,雖然這兩個坐都坐不住,但玩誰不會,於是兩人趴在包子周圍看包子變牌,不過是跟園子裡的師傅學的有變沒,沒變有的小把戲,用來逗老爺子玩的,現在用來哄弟弟媽媽,倒是讓兩個小的看得眼睛都不眨,夏茉就摟著糰子,看包子表演,她才發現包子真的長大了,已經是大孩子了。
各府知道包子和糰子在暢春園遇險,自然也會有所表示,看得糰子眼睛越發的亮了,本來就喜歡好玩意,大家也都知道他這一惡習,送來的也自然都是投他所好的,撿那精巧貴重的送,讓糰子馬上把自己受傷的事忘記得一乾二淨。
糰子有一點好,就是喜財不聚財,這些東西他喜歡,也喜歡擁有,但是,他像老八,高興完了,也就擺出來讓包子、弟妹自己挑他們喜歡的,一點也不會心疼。

本章完

第三三O章 包子有差事了

馬蜂事件之後,老爺子突然讓包子由自己親自教導讀書,老爺子親自教導讀書,夏茉倒也沒當回事,反正自己也是老

爺子親自教的,說是這麼說,其實也就在老爺子辦公的地方加個桌子,平常老爺子上朝什麼的出去了,由師傅單獨教

學,等老爺子回來,考問兩下,就算是他親自教的了。但這是小事,包子若是由老爺子親自教導,就是養在老爺子的

身邊,就是俗稱的養育宮中,表示要離開父母了,這對夏茉來說才是晴天霹靂呢!

但其他人卻不這麼想,即便是老八也是惴惴不安起來,他是恨不得兒子離老爺子遠一點,可是這時遠得了嗎?總不能

說不去吧。這是恩典!雖然平時他也沒少把兒子們扔在宮裡讓老爺子幫著看,可是問題是,這是一回事嗎?

包子倒沒多大的想法,無論住在哪,他都是習慣的,反正都不是外人,本來還想把糰子帶上,被老八攔住了,一個就

夠他受了,兩個,老八覺得自己就不用活了。

包子想想也就算了,開開心心的進去陪老爺子了,反正他本來就是常伴在老爺子的身邊,早就習慣了。

夏茉就算萬分不捨也不敢當著包子說啥,以他看來,什麼也不說,讓包子自在進宮是最好的,包子跟自己一樣,是藏

不住話的,什麼不知道,自在的用心跟老爺子相處也許是老爺子最喜歡包子的地方,保持就是最好的囑咐。

結果沒兩天,老八帶來一個更勁爆的消息,就是包子辦差了。

「辦差?包子幾歲辦差,老爺子沒老糊塗吧!」夏茉差點跳起腳來罵人了。

「老爺子說,包子都十四歲了,他十四歲時都親政了,我十四歲時都行走蒙古草原了......」

「他咋不說甘羅八歲拜相?」夏茉那叫個氣啊。

「最早說的就是這個,我不是沒說嗎!」老八眼神那叫一個黯然啊,老爺子真是不著調啊,說十三,其實包子實歲才十

一歲半好不。

「你說,老爺子不會是想培養一個好皇孫吧!」夏茉想到乾隆那不要臉的常說因為康熙喜歡他,於是把皇位傳給了雍正

,雍正那時不在了,要是在,直接先拍死他。

不過好像乾隆還沒出世,不過出世了,也跟那個弘歷沒啥關係了,弘暉多麼精幹,弘昀、弘時也是術業有專攻,各有

所長,輪也輪不上一個格格生的兒子出來繼位不是。

可是現在問題好像又被老爺子弄複雜了,把包子弄到老爺子身邊讀書,當年跟老爺子讀書的除了自己就是太子爺了,

自己是女兒,無所謂,只是好玩罷了,可是弘旺可是正經的皇孫,又是皇孫之中爵位最高的貝勒,會引人亂想的。『

老八怎麼會沒想到這個,他想得就更深了,仰頭想了半天,「你說,馬蜂窩是不是老爺子故意的?」

夏茉跳了起來,馬上醒悟,是啊,第二天,自己在自己的園子裡反覆排查了半天,一個也沒找到,小唐氏跟她說了,

就算主子們不常來,可是園子裡的人也不會偷懶的,若看到一個,也會早早的派人清掉,絕對不敢讓主子們犯險的。

老爺子一年大半的日子都在暢春園裡,平日裡只要老爺子願意,連蚊子都放不進一隻,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一個馬蜂

窩在那兒,還正好讓糰子戳著了。再說大熱的天,侍衛們全副武裝的跟著,現在一想,竟然真是越想越覺得這是老爺

子放的一個局了。

「為啥?」夏茉茫然了,知道是局就更不解了,怎麼就把火燃到了包子身上了。

「看反應,那天其實我就奇怪了,包子要知了,老爺子怎麼會讓包子自己去抓,他定會讓人抓了,放到籠子裡送來,還

讓那麼些人跟著。那些人一邊是保護,其實更重要的是定位了。」老八摸著下巴。

「什麼反應?」夏茉還是不懂。

「咱們大家的反應,算是考驗吧!四哥真是聰明,他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所以沒跟我出來。」老八細細的一想當時

在老爺子那兒,接到報告,老爺子只問了一聲,孩子們沒事吧,就沒再多問,若是平時,老爺子不跳起來看才怪,老

爺子那麼溺愛包子,怎麼會那麼淡然,自己那天是關心則亂了,現在才想到這些,唉!

「咱們表現好不?」夏茉想想,自己那天表現一般,老八先看兒子,再去賞賜侍衛,基本上也是中平,包子和糰子談不

上表現吧!

「誰知道老爺子怎麼評判,也許現在也是考驗之一,看咱們知道包子要辦差了,會有什麼反應,咱們該給老爺子什麼反

應呢?」老八還在揉下巴,聖心難測,誰知道正確答案是啥,自己該往哪走呢?

「不干就是了,咱們又沒啥追求,為帝者要跟老爺子一樣心狠手辣,親兒子都能下手,你和包子誰是這塊料?」夏茉倒

是正中紅心了。

老八一怔,細想想倒也是這個理了,自己有點優柔寡斷了,什麼事都想太多,也許走最直的那條路就是正確答案了。

「對了,讓包子幹啥?」夏茉終於想到正題了,忙問道。

「哦,老五,老七被老爺子派去整頓旗務,包子襄理。」老八順口說道。

夏茉剛剛說得口乾了,正喝茶潤喉,聽到老八這話,一口水噴出來了,她沒注意牛肉湯和芝麻就在對面,噴了他們一

臉。芝麻忙拿自己茶口水的絲巾擦臉,牛肉湯左看右看,憤然大哭起來。芝麻忙撲過去給牛肉湯擦,可是絲巾不夠長

,他弄不上去,只好伸袖子去拍,牛肉湯自己用袖子隨便抹了抹,對著老八張著嘴哭,表示自己的委屈,張開手臂要

抱抱。

芝麻還趴在那兒,奮力向前,真是好孩子啊。夏茉哈哈大笑,拿巾子給牛肉湯擦了,又扶起芝麻,不再理他們,反正

不許老八再慣著牛肉湯了。

牛肉湯沒法了,指著杯子,她要喝水。

夏茉還是餵給她了,她含了一口,也奮力的吐出,當然把她自己衣衫打濕了,這是技術活,要練習的。

「乖,加油!」夏茉也不介意,拍拍牛肉湯,表示鼓勵,轉頭看向老八,「老爺子不會是因勢利導,看咱們包子太不著調

了,讓他看看八旗腐朽,好自省?!」

本章完

第三三一章 可憐的康熙

包子辦差這事的主因,還真是讓夏茉猜著了,就是因為包子太不著調了。

老爺子想讓老五、老七整頓旗務是早就有的想法,現在也沒啥事了,正好把這事放到日程上來,老爺子也是話癆,把老五老七召了來,開始說旗人如何糜爛,如此這般會如何如何......再憶往昔,自己如何如何,其實老爺子生在北京,長在北京,一天當年的日子都沒真的過過,現在讓那些比他生得還晚,日子過得還順的旗人回去種地,打獵不是癡人說夢是什麼,但老五和老七也就只能聽著,心裡的吐糟自然不會讓老爺子看見。

老爺子說的興奮,一扭頭,正好看到包子也聽得津津有味,讓他很高興啊,看看自己這寶貝孫子多麼聰明,這都聽得懂,於是存心的想跟老五、老七顯擺一下,於是問道,「包子,你看從何下手?」

「什麼?」包子一怔,反問了一聲。

老爺子有點掛不住了,清清嗓子,但還是柔聲說道,「剛剛你聽到啥了。」

「這才叫人過的日子啊!」包子一臉羨慕。

老五和老七差點暈過去,當然是笑暈的,而老爺子對包子還真是包容了,抽抽了半天,愣是沒發脾氣,好一會兒,才掃興的說道,「又胡說八道。」

包子聳聳肩,倒也沒跟老爺子反駁,嘻嘻一笑,老實的坐著打算繼續聽下去。

「包子,為何要說這才是人過的日子,難不成你過的不是人過的日子?」老七有點納悶,包子如果過得都不是人過的日子,那天下還有人過的日子嗎?

「不啊,包子覺得他們都跟阿瑪和包子一樣了,覺得皇瑪法治國有方。」包子說得倒是實話。

他什麼時候見過真正的平民,見得低層的就是莊子裡的莊戶了,可是他們都是皇莊的莊戶,老八和夏茉又不是那種刻薄的主子,只要包子回去了,那些小孩子們都是跟包子一起玩的,包子哪裡知道他們和自己的不同。

再有就是出街時,看到的小攤小販,誰不知道老北京的那些小攤販們有多麼油嘴滑舌了,生活苦不苦包子不知道,可是在面上,包子看到得到都是一副歌舞昇平的興盛之景。

現在又聽到老爺子說起八旗子弟整天挑貓斗逗狗,提籠架鳥,包子就真的羨慕了,自己天天還得背背書,去練習一下騎射,結果這些人連這些都不用去,找間茶館一坐就是一天,那叫啥日子啊!

聽這話,老爺子真高興不起來了,包子讓他養的不知道民間疾苦了,於是連續幾天跟他說起了聖人之道,又說了為何非要整頓八旗的原因,這下包子明白了,弄了半天,就是說八旗越來越多,朝廷快養不起了,得想辦法讓他們自己養活自己了。

包子理解完了,回頭看著老爺子,老爺子又噎住了。雖說吧話是這麼說,可是也不用說的這麼直白不是,但還真不好解釋,支吾了半天,老爺子才說,朝廷不是養不起了,而是讓八旗子弟要知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不是。於是老爺子又把包子他們去種地的事舉例,順便把夏茉大大的誇了一下,說她有遠見卓識。

包子苦著臉聽了半天,現在以他聰明的腦袋瓜來說,就是老爺子跟自己狠心娘一樣,看不得人高興,總得讓他們找點事做,對八旗子弟馬上同情心一大把啊,感同身受啊。

老爺子弄清了包子的想法之後,差點吐了一碗血,於是實在懶得解釋了,直接讓老五、老七帶著包子辦差,讓他感受一下,包子懂個屁,馬上屁顛屁顛的接了旨,好高興得不得了,現在他終於可以當監工了,這怎麼能不讓他高興。

聽老八說完了,夏茉瞠目結舌,半天不知道給老八什麼反應,這是自己包子?天啊,自己看來還真的教育失敗啊,怎麼連好賴都分不清了,想了半天,夏茉覺得這一定是像老八了,一樣的不學無術,一樣的好吃懶做,一樣的......

老八看夏茉看自己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啥了,馬上反瞪回去,粗聲粗氣的說道,「看我幹啥?爺十四歲時在蒙古給老爺子畫地圖呢,再說也有不學無術嗎?當世誰畫馬比爺強?」

「難不成你想說他像我?」夏茉又叉起腰,自己也不比老八差呢,「我畫得比你差不成?再說你會做針線,繡花不?你會生孩子不?你......」


「行了,我錯了。」老八馬上服軟,按住了夏茉,側頭想想,「一定是老爺子教壞了,咱們倆多麼術業有專攻啊。」

夏末比老八有良心,踹了老八一腳,進宮教訓兒子了,於是包子在夏茉的教訓之下又多了一份認知,弄了半天,皇瑪法的意思是讓他們學一技之長,這也對,天天聊天多無聊啊。

包子有了這個認知之後,差事就好辦多了,老五和老七還在宗人府與老王爺們愁眉鎖眼時,包子就笑容滿面的坐在邊上吃點心,等著他們想辦法。

老王爺看他好玩,就逗起他來,問他該怎麼辦。

包子已經胸有成竹了,不就是學一技之長嗎?這多好辦啊。包子瞪著大大的眼睛納悶的看著這些他都得叫瑪法的長輩們。

老王爺和老五,老七竟然從十幾歲孩子裡聽到了簡單二字,嘴巴就半天說不出話來了,什麼叫簡單?簡單他們坐在這兒。

包子便繼續說道,「是啊,簡單呢!先把那些人招在一塊,問問,誰識字,誰習武。各站一邊,中間文不成武不就的再站一邊。

識字的,去鄉下開學堂讓他們教書去,習武的參軍去,讓十四叔帶著。不想去,也行,不開錢糧,餓死活該。」

「那文不成武不就的呢?」還是老七開口,誰讓他和老八家的關係好,說出話來,沒人懷疑他的用心。

「真要是不要臉到這一步的,就弄個園子關起來,文武雙修,早上四更起讀書,午飯後習武,誰不是這麼過來的,難不成他們比叔伯們還尊貴些?」包子哼哼著,自己可對四更即起讀書是深有感觸的,雖然只讀了一天,他早就想讓人試試了,現在可算是讓他找著機會了。

老五很不厚道的把茶噴了老王爺一臉,包子忙讓人給老王爺遞上熱毛巾,順便跟老五說道,「五叔,你技術比我額娘強多了,我額娘噴得可沒這麼勻,您身上一點都沒濕呢!」

老五和老王爺決定不說話了,還能說啥呢?不過,兩人一個也忘記了道歉,一個也忘記生氣,他們盡想著,老八倆口子怎麼教兒子的?

包子玩累了,就回家了。人家辦差了,不用天天回宮,於是人家正好回家找爹媽團聚去了。

老五和老七卻不能這麼閒,把包子的話一想,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整頓旗務是吃力不討好,不然怎麼讓他們兩個殘疾人來做,因為他們都沒繼承大統的資格,所以也就不存在讓八旗憤怒了。

而包子還小,這次包子無論做與不做,功勞他一定有,但是錯了,一定是自己這些做長輩的背,只要別跟他們添亂,老五和老七就覺得謝天謝地了,自然也不會真的指望包子做什麼,但是這回沒想到包子還真的說了幾句有用的話。

旗務雖然大多都是普通的旗人,要是誰家能沒一兩個顯貴的親戚,說是盤根錯節是一點也不為過的,怎麼整治,整治大發了,讓漢人看了笑話,老爺子都不會輕饒了自己,可是力度一小,人家睬你才怪。

所以包子說讓會文的去教書習武的去參軍,那是鬼話,教書,參軍,難道不是國家養,白搭不是、而且太容易作弊,到頭來,反而更容易激起漢人的民怨。而滿人這頭,一樣討不到好。

但包子後一句倒是提醒他們了,讓旗人們開始唸書習武,而且用宮裡的制度,皇子們都是這麼出來的,他們誰能比皇子們還尊貴,不幹的就是欺君。

老五和老七雖說也是溫和的人,但想想自己小時候受的罪,於是條陳也就寫得更加有力氣來,包子才想不到自己隨口一說能讓五伯七伯上心,他在家玩的還挺高興的,牛肉湯同學還沒學會噴水,但有毅力的她正奮力拚搏,現在雖然噴得不很遠了,但是,至少不會噴到自己衣裳上了。

老爺子接到折子,也沒老五老七想像中的高興,人家淡淡的看著老五老七,順口就說,「包子的主意吧!」

老五和老七一怔,沒想到老爺子這麼聰明,連這個也知道,忙把那天的事一說,順便捧了老爺子一把,說是老爺子教導有方,包子同學天縱英才,比他那不著調的老爹強多了......

老爺子也不笑,其實心裡早就吐血了,包子啊,真是長不大啊,當年恨誰了,就跟自己說,讓他們唸書去,唸書最苦了,現在得了,總算是讓他抓到機會了。

兄弟姐妹們,小P今天路考去了,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六點回來,可憐的小P啊,今天只一更,明天三更,保證至少九千字。

對了,小P一把過,但心裡更難受了,為了兩分鐘的考試,用了十二小時,中國的事如果都這樣,怎麼得了。

本章完

第三三二章 老八更可憐

要說包子是不是紈褲的問題,還得從根上分析原因。這不是說老八和夏茉,而是指他們的出身。

基本上像包子這個年齡段的,別說皇孫了,就是皇子,其實都比包子強不了多少,他們能把五穀認全了,就算是知道民間疾苦了。

再說包子的家庭教訓問題,【原文就是教訓,我覺得是教育】要知道老八和夏茉都算是胸無大志的主,特別是夏茉同學,她上輩子家境小康,嫁得又是能幹的老公,這輩子更別說了,從小就生在宮廷,所以兩輩子加在一塊了,四十多年,五十年裡,這位除了為人際關係發過愁之外,就不知道啥叫愁了,更別提什麼民間疾苦。

說起來,她上輩子還強點,至少在電視裡總能看到一些可憐人,什麼感動中國的事跡,她感動完了,就完了,主要是離她的人生太遠。所以這輩子,她能想到讓包子跟莊戶的孩子們平等相交,讓他們自己種種麥子,其實也就是好玩,說她是教育,真是把她拔高了。

老八倒是知道民間疾苦,可是老八是土著,他是正經的皇子鳳孫,那優越感是天生的,這樣的倆口子,讓他們培養出憂國憂民的孩子們來,這個難度有點大。

要不然,就算是歷史上那個憂國憂民的四四,後來培養出來的乾隆不也是個標準的敗家子嗎?這不是教育出了問題,而是體制本身就問題,關在大牆之內,又沒生於憂患之上,你讓他們怎麼成長,所以說,是環境造就了這種統一的惰性。

包子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能這樣老八和夏茉都不覺得有啥問題,反而對老爺子上十二歲的孩子去襄理旗務,覺得老爺子有問題,這不是搗亂嗎?

可是他們不敢說啥,對著老爺子把他倆楸進宮裡大罵一通時,倆人也就只能老實的趴在那兒聽著,心裡還憤憤不平,憑啥不罵包子,罵他們?還挑包子不在時罵,有本事當著包子的面罵啊!

當然了,老爺子也是那眼中偏心的主,倆人一起罵完了,話鋒一轉,「茉兒,你起來,朕知道你不是那慣孩子的,要不是你,只怕幾個孩子都讓老八慣得沒邊了。」

老八內流滿面啊!有這麼偏心的嗎?哦,夏茉都是好的,自己全是壞的,還不是還不是轉著彎說是他自己教導有方,所以夏末才這麼好。偏心眼,自大狂,老八心裡拚命地吐槽著。

夏茉倒不覺得羞愧了,忙站起來,衝著老爺子使勁點頭,夏茉本來就不覺得自己是慣孩子的家長,嚴重的同意,自己是多麼優秀的人民教師啊!自己管孩子是專業的,當然他也不忘記捧捧老爺子,自己會啥,都是老爺子平時言傳身教,光榮永遠屬於領導。

老爺子得意的大笑,心裡對夏茉滿意又添了十二分。

「老八,你說,現在怎麼辦,你兒子說讓人去唸書去,朕要是有那麼多錢,那麼多地,還用整頓旗務?」笑完了,讓人給夏茉搬椅子,轉頭對地上的老八說道,這才是老爺子叫老八的主因。論壞水,兒子們肚子裡加起來都沒老八一個人多。

為啥整頓旗務,八旗荒廢是一個方面,往往有人說,八旗入關之後,整日游手好閒,無所事事,其實是誰不想辦差,誰想這麼閒著。

要知道,滿洲時代,那時他們以戰養軍,全民皆兵,入關之後,這種方式就不可能了,於是那時按旗圈地,讓他們學著種地。旗人本來就不會種地,那時分給他們肥沃的土地,沒幾年的功夫就讓他們種成沙地了。於是吵著要換,弄得開國之初時,就為土地這點事,朝臣相互攻擊,還死了好幾個漢臣。

其實那會讓他們回關外打獵放牧更好,他們本來那會想要的就是肥美的草場,給幾百隻養,大家就都能快樂得不得了。可是那時國家根基不穩,滿人本來就不多,自然不會讓這些人會關外放羊了,給他們土地和房子,鼓勵他們多多生育。不能說那時政策錯了,這是那時政治的需要。

現在老爺子煩惱的就是入關之後的第二代、第三代。現在旗人比入關時多了一倍有餘,就算現在老爺子真把蒙古,關外的草場分給這些人,他們都不會放牧了,讀書,他們真的會讀,可是讓他們考試,他們費不起那功夫,覺得自己是旗人,隨便上進一點就能當官了,怎麼就跟那些漢人們爭那個先?習武,好勇鬥狠他們成,讓他們上戰場,還是再考慮下下吧。




讓他們參軍就至少得是參將,老爺子真沒有那個編製。給他們官做,老爺子哪有那麼多官員的指標。當時打葛爾丹時,國庫沒錢,老爺子就賣了一批官,於是也就有了捐官一說,再加上三年大比,又加恩科,清時的冗官比前明嚴重得多。

所以老爺子沒錢,沒底,沒編製來安排,這就是麻煩。

人口還在增長,可是收入卻還是那麼多,好吧,老爺子承認,現在國家的收入也增加了,可是增加的速度不如這些人生育的速度啊。現在不管,將來這種情形就會更加嚴重,老爺子覺得自己不能把問題扔給下任,下定決心要自己動手了、

「能不能分地給他們,把地分給他們,以後內務府就可能不管他們了,大家靠自己生活,活不下去活該。」夏茉想想說道,她可是看過不少小說的,小說裡有說過,分給土地的這些人,以後內務府不再管他們了,由著他們折騰去。

「分給他們,讓他們租給漢人,然後更加吃喝玩樂?」老爺子斥責道。主要是老爺子沒地,當年京畿幾處的土地都把漢人趕了,分給各旗,現在老爺子哪裡還有多餘的土地。讓他們去蒙古,關外,這些人能幹嗎?住慣了花花世界,讓他們去苦寒之地,他們能鬧騰死。

「不可以嗎?」夏茉還真不知道這些,茫然的看著老八。

「其實茉兒說得對,本來當年入關時就是把京畿各處的土地分給各旗的,由他們耕種,現在效果不佳,不如把土地全部收回,分上中下三等,不按旗分,安家分配。以後,內務府除年節賞賜之外,不再額外貼補,土地許租不許賣,違者發配關外,子孫永遠不許入關。」老八腦子就是好使。

當然,老爺子讓包子襄理時,老八就知道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了,兒子被人折在裡頭了,為了寶貝兒子人生第一個差事能圓滿,他怎麼著也得想出辦法來。當時就調閱了不少的資料,做了很多的功課,其實他也是一籌莫展,果然不是好做的事,聽到夏茉說分地時,老八靈光一閃,其實他當時也是想到要分地的,只是沒地可分,分了其實也解決不了問題,中間的彎彎繞太多了。

夏茉說內務府不再管事了,老八突然想到京畿那些地本來就是給旗人的,只是被旗裡先佔了,普通的旗人家裡反而什麼都沒有,因為旗人靠著旗裡生活,於是自然都聽旗主的話了,所以康熙有時都拿這些旗主們沒有辦法。

現在正好,藉著整頓旗務的事,把土地收回,說是分給那些旗戶了,其實,所有的土地產權還是內務府的,他們沒有買賣權,只有使用權,內務府就憑著土地把這些人圈住了,旗主們都沒有了說話的權利,反而讓老爺子加強了管理。

老爺子一怔,老爺子是誰啊,馬上明白了老八的意思,回頭看看茫然的夏茉,笑了起來,知道她一句也沒聽明白,揮手讓她去後宮找娘娘們玩去,別在這兒現眼了,夏茉本來挺想聽聽的,但也知道,清宮對後宮防的緊,忙笑著打個趣,就告退了。

老八也終於有了坐的位置,一肚子壞水的兩父子又開始密謀起來了。別的話不用說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老爺子和老八一心一意的商量著分地的事,越商量越覺得這事可行。

內務府不再管旗人了,他們總得想活著的辦法不是。土地許租不許賣,真的讓他們靠著自己的租子生活,學會掌家理財,也不失為擺脫包袱的辦法,敢動這些土地的主意,就正好把這些不肖之人趕出關去,到了苦寒之地,想不凍死、餓死就得重新振作起來。

「旗人會反彈嗎?」老爺子更擔心旗主、貴族們會反彈,挑唆著不明真相的旗人出來鬧騰,收回土地其實得罪的是各家的旗主和貴族們。

「讓各旗旗主去辦,當然,您先跟旗主們通個氣,別讓老五、老七太為難。」老八很含蓄了,似笑非笑的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自然有的是辦法讓那些旗主聽話,而旗主們自然也有辦法讓旗人聽話。指望老五、老七那溫吞的性子,只怕黃花菜都涼了,也收不回土地,更別提分配下去了。

「你啊,明明腦袋好使,就不使在正道上,看看你把好好的孩子教成啥樣了,光讓他們當二世祖了,就不想想將來......」老爺子聽完主意,沒誇他,卻又開罵了起來,老八哀怨啊,不出主意挨罵,出了主意還被罵,有沒有天理啊。

本章完

第三三三章 唉,都不容易啊

第二天,老爺子請八旗旗主們吃飯,當然吃飯之前也單獨的找一兩個鐵桿通過氣,各旗主們也知道為啥請他們吃飯,現在老五老七在管著旗務,沒有旗主們的配合,兩位王爺就是擺設,所以一個個昂首挺胸的進了宮,老爺子現在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不是,心裡都樂開了花。

吃飯時,老爺子便開了話匣子,把對八旗現狀甚感憂慮,苦無良策,問計於各旗旗主。那樣子就真的跟萬般無奈一般,讓下面的人面上說著惶恐,可是心裡一個比一個還快活。

氣勢上三漆老爺子自己是旗主,下五旗旗主都是各家的王爺,主要管事的其實都是副都統。各家王爺們只管著分錢,其他的事情他們才懶得管呢,哪裡知道裡頭的彎彎繞,跟著老爺子一起罵人,說自己也看不下去了,那八位副都統就苦著一張臉,沒法說話,他們也為難不是。

旗人不許經商,有本事的人家,找人代管,弄幾個鋪子,也算是不錯了,可是大多數人都是靠著旗裡養著,而且哪家後頭沒一兩個出息了的人物,真是壓得狠了,別人身後的家族也不幹不是。他們也是當得受氣,又不敢說啥,怎麼說?得罪一棒子。

等老爺子他們發完了脾氣,老爺子把老八的想法一說,當然他不會說是老八的想法,就說是自己的主意。

旗主們都不做聲了,開玩笑,旗裡的土地大部分都在他們和幾個大家的手中,收回內務府,等於在割他們的肉,就算他們答應,其他幾大家也不會答應不是。

副都統更不說話了,他們也是既得利益者,讓他們吐出來,等於是殺了他們。更何況,他們比老王爺們差得更遠了,更不敢得罪人了。

老爺子瞟了一眼上三旗的三位副都統,那三位都是老爺子的心腹,再苦也不敢說啥,忙挺身而出,大聲叫好,主動說要積極配合......

老爺子很「感動」啊,大家讚賞了一下,「果然是一心為國......」於是這三位都加官進爵,場面一下子很熱鬧了,其他幾位相互看看,也就明白了,老爺子是下了決心了,只要他們敢說不成,他們是滿人可不是漢人,漢人鬧事,老爺子可能還怕會星火燎原,可是現在老爺子可不怕在京的這些旗人鬧騰,現在他怕的就是你們不鬧騰。

旗主和各自的副都統對視一眼,勉強的答應,心裡卻想的是,先把老爺子這關混過去,等回家再商量一下,各家串聯,讓旗人鬧騰一下,老爺子自然會收回成命的。

老爺子是誰啊,他跟這些人鬥爭了快一輩子了,還不瞭解他們,知道他們在這說得好好的,回去就能反悔。於是馬上叫來老五,老七,還有宗人府宗正,先把這些旗主和副都統們的「高風亮節」大肆誇獎一番。順便傳旨,給了這些人好幾頂大帽子,什麼主動為君分憂,為國排難,連同各自的夫人也都提了一級。

順便趁熱打鐵,現場辦公。讓各家簽字畫押,回家就把地契上交——當然要是不見了,也沒關係,內務府有底子,直接補一份就完了,大家不用太著急。

這些旗主和副都統們嘴巴苦得想哭了,這個旨意一傳回去,各家也就知道他們是「主動地為國為君」了,老爺子直接把他們綁在了整頓旗務的戰車之上,不讓他們有絲毫脫身的機會。到時人家不會針對老爺子,只會針對他們賣友求榮;干跟老爺子反悔,老爺子就是活刮了他們。兩頭不是人啊!現在大家算是知道老爺子是啥人了,一頓飯吃得幾位回家幾天都吃不下了,連小妾都懶得看一眼,太傷心了!

但老五、老七都鬆了一口氣,雖然老爺子沒說,可是這事透著就算是老八做事的風格,心知肚明,這是老八的主意了。但誰也不是那傻的,會拿著個給老爺子添堵,心裡卻承了老八的情,這麼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而且大家也知道,主導的是老爺子,與他們這兩位親王無關,自然比較好做人。

旗主和副都統都被綁住了,貴族們也不會忍氣吞聲,伸手要他們可以,讓他們往外拿,那就不成。於是波瀾不斷,總有事鬧。

但老八也不是那省油的燈,編了幾首兒歌,讓包子帶著莊戶的孩子們去各旗的地界上去唱去,把老爺子要分地於民的事用滿語兒歌唱出來,讓廣大的旗民們都知道真相了。


凡事就怕這個,貴族們本來想著利用旗人去鬧騰,說皇上要收回土地,一點也不提是為了再分給他們,況且老爺子收回地契了,也的確是收回了土地的所有權,只給旗人使用權,貴族們也不覺得自己是在說謊。

結果兒歌一唱,有心人抓過來細細一問,包子就給他們解釋,於是大家就都明白了,老爺子不是收回土地,而是不許讓這些土地買賣,最大的保證他們的利益不再被貴族們弄走。順便說一聲,當年老祖宗分地給旗裡也是為了分給他們,結果旗裡貪墨了,現在老爺子沒法了,才收回地契,讓旗裡那些人不能再碰了。

貴族們再想抵賴,再想挑唆,人家也不是傻的,想想也都明白了,這些年伸手要錢,還得陪著小心,跟打發叫花子一樣。現在他們有地了,也就表示,以後不用再伸手,自己也能花自己的錢了,心裡十分的痛快。況且歌裡也唱了,土地分給他們,他們若是不會種,就可以租給漢人,只要不賣地就成了,這更讓大家高興不已,自己一躍成了地主,多好啊。

普通的旗人大多都是敦厚人,有地、有房的還求啥。一個個跟過年一樣,於是這事在老爺子的高壓,貴族們的痛苦,旗人和樂的情況下完滿的收場了。

包子不能再升了,只能給了大大的賞賜,老爺子單獨給了一個皇莊給包子,並享貝勒雙俸。夏茉愣愣的看著自己接到的單子,看來再過幾天,包子可以自立門戶,出門單過了。

辦差倒也是有辦差的好處,包子帶著糰子四處唱歌,也就真的接觸到了一下底層旗人的生活現狀,有的男人們出去打仗死了,家裡就孤兒寡母,旗裡像征性的補貼一下,而家族還要欺侮一二,真的苦人家大有人在,並非像他聽到的,這些人都提籠架鳥,四處游手好閒。

看多了,就會想,會回家問,夏茉自然不明白,只好說,等地分下去就好了,他們把地租出去了,就能好好過了。即便是這樣,夏茉也知道,哪裡有那麼容易,真的是孤兒寡母的人家,旗裡,家族也就更有名目來欺侮搶奪了,他們只會更苦。

包子、糰子顯然跟夏茉不是一個層次上的,馬上佈滿了,轉向了老八,特別是包子同學,他幾乎慷慨激昂的要向老爺子上書了。

老八悠然自得的看著,逗著懷裡還在努力練習噴水的牛肉湯,就好像沒聽見包子的憤慨。

「阿瑪!」包子更加憤怒了。

「阿瑪沒聾,阿瑪聽得見。」老八挖挖耳朵,連牛肉湯都鄙視的看了包子一眼,這麼吵,太沒公德心了。

「為何不理兒子?」包子大聲的質問。

「那個,包子,你說了半天了,你想出什麼辦法沒?」老八眨巴著眼睛。

包子雙拳緊握,「有辦法兒子問你啊!」

夏茉快笑暈了,就是這話,你是我爹呢,我有問題,你來解決就該這樣。扭頭看看老八那平靜的臉,等著看他怎麼回話。

「我也沒法子,所以我不看,不聽,不管。」老八說得很坦然,「阿瑪像你這麼大時就跟著顧師傅出宮遊歷,顧師傅當日就跟阿瑪說,在沒有能力之前,就不看、不聽、不管。」

「阿瑪認為兒子也沒有能力嗎?」包子小臉漲得通紅。

「你覺得你有嗎?」老八反問道。

包子憤怒了,一帆風順的包子同學啊,十二年裡都是一帆風順的度過的,唯一的挫折也許就是天篷的死,那也過去了很多年了,包子沒想到寵愛自己的父親竟然會說他沒有能力,這讓他怎麼受得了,一氣之下跑回宮去了,老八也就讓人跟著,但沒去追。

夏茉有點擔心了,哪有跟孩子這麼說話的,也太傷孩子的自尊心了,但糰子還在,也不好當面讓老八難看,只能瞪了老八一眼,摟過糰子。

「阿瑪不是瞧不起你們,而是因為你們還小,外頭的事很複雜,阿瑪不願意你們受傷。」

「能力是什麼?阿瑪現在有能力了嗎?」糰子沒理夏茉,只是定定的看著老八。

老八笑了,眼睛裡對糰子充滿了笑意,糰子跟四四學到的看來不僅僅是冷靜支持了。

「沒有,阿瑪也沒有這個能力。」老八柔聲說道。

「所以糰子和哥哥要努力積聚能力嗎?」糰子再問。

「其實也可以學阿瑪一樣,不聽、不看、不管。」老八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艱難的說道。

本章完

第三三四章 套中套

夏茉的身體也僵硬了一下,輕輕地抱緊了糰子。她當然知道對老八來說,讓他對兒子們說,要學會不聽、不看、不管,是件多麼困難的事,對任何一個父母來說,說出這樣的話都是痛苦的。

誰不想望子成龍,誰不想對孩子們說,「努力奮鬥,為了實現目標而努力。」沒人會說,「放棄吧,孩子,前路漫漫,伴隨著的都是淒風苦雨,還是別管別人,好好的過自己的人生吧!」

這樣沒出息的話一說,孩子的心靈得遭受多麼大的打擊,連帶著,也會讓孩子連父母都瞧不起,認為他們是沒用,是經受不起打擊的人。

可是肯說的,卻是真的為了孩子們考慮了。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勇往直前?可是孩子們能承受得起撞牆的風險嗎?如果承受不起了,為什麼不早早的告訴他們,世間的事不是他們所想那麼容易,就是在不斷地撞牆中吸取教訓,不斷的修正目標。

這也就是夏茉不斷地在講古代那些忠臣良將的故事新編的原由,讓他們出去讓人折了,還不如在家打死。只是夏茉用的方法比較隱晦,而老八的藥下得比較猛吧。

糰子認真的聽著,沒說話,夏茉則摟緊他,此時又不知道該說點啥,只能由糰子自己想明白了。

包子同學回宮跟老爺子抱怨,老爺子聽了半天,總算明白是咋回事了,沉默了一會,想想看著包子,「寶貝,現在皇瑪法問你,你真的覺得自己有能力解決這件事嗎?」

包子本想大聲說「有」時,可是最後一刻,他定住了,想到老八,想到糰子,想到那些困苦的眼睛,包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

是啊,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來解決,光有決心有什麼用?自己若不是皇孫,誰又會真的買自己賬?喊得再大聲,其實還是靠著父母來解決問題,那還不如忍耐,等到自己真的有能力了,再來解決。

「孫兒錯了。」冷靜下來的包子雙膝跪下,老實的認起錯來。

「錯在哪了?」老爺子眉毛一挑,但還是努力柔聲說道。

老爺子並不感到輕鬆,對他來說,教育孩子也是新鮮的玩意,兒子們都誠惶誠恐,老八除外,可是老八卻也不會像包子這麼恣意的跟自己傾吐心思尋求解答。

所以老爺子對包子的問題總是很小心,認真的思索之後才會回答,先覺得老八太不像話,哪有這麼打擊孩子的,想得好好的,只要包子說有信心,他就讓包子放手去做,再說了,不會怕啥,邊上的人都是假的,自然有人會幫忙,會教他怎麼做,這次不是做的就很好,孩子嘛,總是這麼一步步鍛煉出來的。

結果沒想到包子卻自己緊急剎車了,但是忘卻只是一瞬,很快老爺子卻輕笑起來,他很高興,包子並不是衝動的孩子,是啊,在馬蜂事件裡,他就已經看出包子的謹慎。

一個孩子,能有這樣的定力是很不容易的,更何況在老八那麼不著調的老爹教養之下,果然是自己教導有方,於是老爺子才下定決定把包子帶進宮來,自己親自教導,他相信,包子前景一定很樂觀的。

現在看來自己眼光果然沒有錯,包子領了差事之後,這個優點越發的發揚光大了,而且開始體會人生的不容易,這就是最大的收穫不是嗎。而且在經受了父親的打擊之後,他能馬上克制自己,這更是難能可貴了。

「孫兒衝動了。」包子跪下後,腦子也就更清楚了,此時他面對的是皇瑪法,而不是父母,他在宮裡也不是白待的,冷靜之後,應對也就更加自如了。

「現在孫兒的確沒有能力,阿瑪因為瞭解孫兒,才會這麼說,旁人怎麼會跟孫兒說這些,孫兒有負皇瑪法的教導。」

「這也就是皇瑪法常讓你多讀書的道理,世間之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唯有瞭解聖人之道,以教化萬民。也要學你阿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民間也常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現在你還小,可以多學多看,皇瑪法以後會讓你躲躲辦差,去看看人家怎麼做,自然會慢慢的變得強大起來。」

康熙笑著拉起包子,現在他很慈祥,任誰也想不到,讓群臣又驚又恐的康熙老爺子還有這麼一副模樣。當然,別人也沒啥機會看到就是了。

老爺子看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拉著包子去御花園散步,邊散步,邊順口說起了當年老八堅持要管內務府的事來。

想到當年老八也是衝動的衝著自己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心裡覺得十分的親切,當時的老八想做事,自己卻不敢放心,現在他不做了,自己又不甘心,人生總是充滿了矛盾。

老爺子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搖搖頭,他自然不會說自己不放心讓老八做事,只會往好了說,把老八奸詐的使出一連串的計謀,讓人無從防範的故事,這些事老八自然不會跟兒子們說,包子也當然不會知道了,現在聽起來,跟聽故事一樣,一副完全也想不到,自己老爹也有這樣的時候。
「我阿瑪也有這麼衝動的時候?」包子真不敢相信,在包子看來,老八就是慈父,他不怎麼著調,但他疼愛孩子,疼愛額娘,有空就在家裡,是難得的好父親。根本就沒想到父親也領過差事,而且還是獨立做這麼大的事情。

「是啊,就是你阿瑪,想不到吧。這也就是剛剛皇瑪法說的,你阿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原由,他在外遊歷多年,對世情瞭解通透,做起事來,看著無賴,卻正中要害,不會拘泥於禮法,人情。所以你阿瑪也不是全然有不聽不看的的時候。不過,他那時都是大人了,你還小,還有的是時間來努力。現在咱們辦不到的,不表示將來咱們辦不到。」老爺子趁機鼓勵起包子來。

一番話說得包子再次熱血沸騰起來,認真的點點頭,似乎真的下定決心,要努力奮鬥一般,主要是覺得,如果老爹都做得到,自己更是手到擒來了。

老爺子又講了一些老八小時後的故事,比如隻身犯險去蒙古畫地圖,又如何讓老十對蒙古和朝鮮進行經濟侵略,再後來,內務府的追債事件......一樁樁一件件,老爺子記得無比的清晰,說了一遍,自己也是無限的感慨,人就是這樣,如果不提,也許自己都忘記了,真的想想,,自己都把自己說服了,老八的確十分的能幹。

包子也是辦過差的人了,有了一定的分辨能力,不再跟以前似的只會傻呼呼的笑,他開始會想,會思索父親每做一件事情後面的含義,和老爺子一番對答之後,包子就真的像開竅了一般,他有點知道,老八所說的能力是什麼了。

老爺子其實也是對包子不設防,故事是他講的,與事實是不是相符,其實老八都不很確定了。因為老八隻會跟老爺子做大致的過程,不會事無鉅細的跟老爺子匯報。細節都是老爺子自己分析補充的,老八並沒有那麼說。

但站的角度不同,理解也不同,老爺子自己站得高,看得遠,思想複雜,於是看到問題時,也會犯同樣的毛病,他用複雜的心態解釋每一件事,於是包子也就全盤的接受,於是老八在包子心裡就高深莫測起來,對自己老爹一下子充滿了崇敬之情,這是老爺子始料不及的。

這樣的結果就是包子一夕之間就好像長大了一般,老爺子還是讓包子襄理旗務,現在就不是分地了,而是後面對旗人的教育問題。

老爺子是存心讓包子和那些第四代們一起成長起來,糰子也跟著包子跑前跑後,糰子還是不說話,但他看問題的眼睛卻顯得更加深邃了。

這改變讓老八很是不安,如果說自己對大位有興趣,老爺子這麼對自己的兒子,老八會很高興,可是現在無疑是讓老八覺得自己在火上烤著。

現在辦差的皇孫由弘皙、弘暉,弘皙已經沒指望了,雖然在理藩院裡常常被人誇,但大家也知道,廢太子沒指望了,就算廢太子有指望,人家理親王福晉是有兩個嫡子的,而且長得都不錯,怎麼也輪不著這個庶長子出頭了。

而四爺家的弘暉,雖然也是備受讚譽,只是他連貝子的爵位都沒有,比起弘旺和弘皙就差了一個檔次了。

弘旺小包子同學,享貝勒雙俸,現在又管著旗務,旗務是啥?大清的根本所在,讓包子跟著這些旗人第四代一起成長,這不是培養班底是什麼?這讓群臣和皇子們怎麼想,老爺子喜歡八爺家的旺貝勒,這是當繼承人在培養呢。

而更讓老八他們始料不及的還有,坊間開始有了「三代之說」,說老爺子哪個兒子也不放心,於是存心自己教育一個好孫子來保證大清的百年基業,這讓老八不勝其擾,他覺得自己好像剛剛脫套,又被套進去了。

本章完


第三三五章 歲月
  歲月本就是手中沙,不是說想抓住,就能你抓得住的。夏茉天天看著牛肉湯和芝麻倒是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是四爺府那頭卻變得熱鬧起來,蘭兒出嫁,年氏懷孕,在過沒多久,鈕祜祿氏和耿氏連生兩子,再過了幾個月,說蘭兒也有了身孕,讓夏茉感歎,真是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天天念叨起照鏡子,看自己臉上起皺紋沒,蘭兒可是她看著從一丁點長到現在的,都要為人母了,自己怎麼能不老。
  正哀傷著,老爺子升弘暉為貝勒,並親自拴了婚,指的是富察氏,夏茉好像記得乾隆的第一任皇后就是富察氏,聽說乾隆對那位特別情深意重,當然夏茉看了一些小說之後,對乾隆那敗家子更覺得膩味得要死了。
  一打聽,不是李榮保家的閨女,當然,這是必然的,李榮保家的那位還沒出世呢,談什麼選秀,這位比李榮保要清貴的多,看來老爺子為自己這位皇孫也真是很上心了,人選是千挑萬選出來了。
  弘暉這幾年越發的穩妥有度起來,從小包子一般遊戲於市井之間,做事很是練達;老八後來又親自放在自己的身邊教導,在戶部做得有聲有se,把老八那喜進不息出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這讓夏茉很是高興。
  種種證據表明,弘暉絕對不可能成為乾隆那樣好大喜功的敗家子,而且絕對沒有在名畫上亂蓋印的壞習慣,,因為他是老八親自教出來的。老八可沒少在他面前對自己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收藏印亂發脾氣。這樣成長中的弘暉要是也能亂蓋印就有鬼了。
  正是因為這樣,夏茉對弘暉的身體也就更上心了,沒事時還讓包子他們拉著弘暉鍛煉身體,養成良好的習慣,其實夏茉就一條心思,絕對不可能讓剛剛被老爺子命名為弘歷的那個小屁孩有絲毫的機會。
  正說四爺府這幾年真是興旺啊,看看自己的包子,是不是也該先定個親,至於說成親的事再說,總不能落後太遠不是,現在四爺府的孩子可比自己家的孩子多了。正想著年氏生了個小格格,四爺府更是烈火烹油一般了,有兒有女,馬上四四一邊升格做外公,一邊要取兒媳婦,這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一向的冰山臉四四都忍不住一臉和氣了,任誰也都知道,四四真是高興了。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正是在四爺府最好時,大格格蘭兒的婆家傳來消息,蘭兒突然早產!
  錦慧、李氏、還有正在府裡看小格格的夏茉嚇得不行,慌亂的叫車往蘭兒的婆家趕,還沒進二門,就傳來一陣哭聲,李氏暈了過去,錦慧和夏茉強忍著懼意往裡跑,希望不是真的,等待著他們的是蘭兒還溫熱的身體,還有滿室的血腥。
  蘭兒母子俱殤,讓四四又陷入了無限的悲痛之中。夏茉也是受到了大的刺激,回家就病了。
  年氏本來也剛剛生產,大格格一亡故,府裡也亂了起來,李氏直接病倒,而錦慧一邊要照顧四四,一邊還得看著李氏,年氏也不好再在床上躺著讓人說她輕狂,跟著忙前忙後起來,結果小格格一時沒注意到,竟也夭折了,年氏也是好強的人,咬牙硬挺著,可誰也看得出來,年氏那本不硬朗的身板更單薄了。但此時誰有能顧得上誰,四爺府裡正現在了一片愁雲慘霧中拔不出來呢。
  誰不知道四四最疼的就是蘭兒,蘭兒出嫁,四四那萬般不捨,特意為李氏升位,找老爺子為蘭兒爭位份,這些都是四四不曾做過的事,四四為了蘭兒全做了,沒想到,只是一個難產,花朵般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四四覺得自己一時間竟然有些萬念俱灰的感覺了。待小格格夭折的消息傳來,四四什麼話也沒說,獨自坐在書房裡發呆。
  夏茉本還忙著準備蘭兒要生產用的東西,什麼小衣服小首飾的,都是蘭兒用得著的,想當初她和老八在京時,身邊也沒孩子,蘭兒伴著他們過了不少的時光,夏茉疼愛蘭兒之心不亞於自己的牛肉湯,東西沒備好,竟然母子俱殤。
  夏茉回家就病倒了,刺激大發了,老八也悲痛,派人送信到蒙古給星德,一邊讓人幫著辦喪事。還得照顧夏茉,讓包子帶著弟妹趕緊綵衣娛親,別讓夏茉鑽了牛角尖兒。
  四四是岳父,不能出面,而星德家是沒落的蒙古貴族,若不是星德在外撐著,他們這支早完了。蘭兒嫁過去之後,四四和八八明裡暗裡的幫襯著,他們倒是越來越好了,對蘭兒更是當菩薩一般的供起來。
  本來都挺放心的,又在京裡眼跟前,誰能想得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婆家一下子六神無主了,知道四四愛女如命,現在媳婦沒了,婆家人生怕四四殃及池魚,婆婆首先就倒了,病的不輕。公公想好好辦,可是不知道規矩,只能去找老八哭訴,老八也沒法,知道這事真不怪蘭兒的婆家人,這種結果誰也想不到。但對他們家還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總得讓他有個發洩的出口不是。
  但喪事總得辦,他們是娘家人,也不好親自出面,只能把得力的心腹派過去,撐起大局,可是他管了,不代表四四能不管。老八也怕四四怪自己多事,可剛想勸勸四四時,小格格又死了,老八這就沒法再勸了,只能老實的回家找夏茉,老十四在陝北,京裡四四能聽的進去的也就德妃和夏茉了。
  德妃在宮裡,總不能讓她叫四四進宮勸導吧,只能讓夏茉去了。
  夏茉也難受的要命,小格格她不熟,所以沒感覺,可是蘭兒是在她身邊看著長起來的,怎麼才成親不到一年就沒了?還讓她看到慘狀,這些日子一閉眼就是那個,想到了就要哭的,現在老八讓夏茉去看看四四,夏茉也覺得自己應該去,可是讓她勸四四,夏茉只能警告自己不能再哭了。
  四四已經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好幾天了,送進的吃食,大多都退了回來,也就年氏忍著喪女之痛,求著四四吃了一點補品,不然四四就得讓人擔心了。
  錦慧看到夏茉看了,點點頭,啥也不說,直接就把她引導了書房的門口,輕輕地敲開門,直接打開,讓夏茉進去。
  夏茉看到已經是猴子臉的四四在陰暗的書房裡的樣子,又想到蘭兒,鼻頭一酸,再也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錦慧本來以為夏茉會勸勸四四,結果夏茉哭得比誰都大聲,弄得錦慧都沒法了,只好跟進去,安撫夏茉,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呢,這是來安慰人的嗎,讓人安慰的吧?
  四四看到夏茉哭了,想勸勸,看到錦慧進來勸了,他也就沒動,定定的看著夏茉那淚珠子跟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想到蘭兒小時候,在同樣還是小孩子的夏茉邊上兩個小人兒一起童言童語,兩人一起格格的笑,四四的淚終於落下。
  他不是不知道夏茉回家就病的事,只是他實在沒力氣去看夏茉了,現在夏茉來了,陪著他,四四覺得哪怕是看著夏茉哭,,心裡也是好受的。
  錦慧一邊安慰著夏茉,一邊偷看四四,生怕他煩了發脾氣,沒想到四四竟然哭了,錦慧喉頭一緊,淚也跟著落下,爺終於流淚了,表示他不會再跟他自己較勁了,真是太好了。
  四爺府的危機在夏茉大哭一場之後悄然的解除,錦慧幫夏茉洗了臉,忙讓人端上點心,讓夏茉陪著四四吃點,自己還得去看看李氏和年氏,走前還掐了夏茉一下,示意吃食,夏茉明白,她是讓自己勸四四吃東西,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點心是夏茉自己帶來的,四四幾天沒什麼進食了,不能吃油膩與固體不好消化的食物。於是弄了點燕窩粥,清清淡淡的一小碗。夏茉親自端給了四四,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碗,說實話,她真吃不下,可看看四四那樣,吃不下也得吃不是。
  「用雞湯汆的,知道你不愛油膩,做得很清淡。」夏茉便哽咽便說道。四四的口味夏茉還是知道的,不愛甜,不愛油膩,給他做東西倒是真的很麻煩了。
  「身體好點沒?」四四勉強喝了一口,啞聲問道。
  「我沒事,就是難過。」夏茉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四四遞過一塊帕子,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夏茉邊擦淚,邊抽咽,邊喝粥,四四也不再勸了,只是低聲的嘟囔了一聲,「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傻?」
  「哪有,人家都老了!」夏茉馬上反駁,開玩笑,夏茉最近對生命真的有了很多的感悟,開始領略到了歲月的無情。
  四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輕歎了一聲,「我才是老了,你就這樣好好的過,四哥看著高興。」
  夏茉的眼淚又是奪眶而出,哽咽的叫了一聲四哥,就說不下去了,四四沒說話,也不抬頭,默默地低頭把粥喝完了。
  門外的年氏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就默默的退出去了,沒讓任何人看見。


第三四六章 計劃
  四四再傷心,大格格出嫁了,就算過世了,也是人家的人,而小格格是夭折,連喪事都不算,小小的操辦了一下。事後四四帶著年氏去山上住了兩個月,一邊是散心,一邊也是躲人。在別人眼裡,小格格夭折不算什麼,可是對四四和年氏來說,這是他們第一個孩子。
  連逝兩個女兒,對四四好像也有了很大的觸動,對佛法似乎更加執著了,本就是吃素,現在顯得更加無慾無求起來,連禪詩都寫上了,顯得他比老八還不想要大位。
  老爺子下旨賞賜,又許蘭兒和小格格以和碩格格的規制下葬,顯得對四四的安慰之意,四四謝了恩,但並無喜se,顯得好像一切都是浮雲。
  而老八則被老爺子抓得更緊了,就好像四四指不上了,現在就指著老八了,群臣們好像也看到了這點,一個個跑到八爺府不知道有多勤快,而老八直接帶著老婆孩子回了鄉下莊子,這次更加不同的是,老八連府裡的三妾一塊帶上,京裡的大宅就是空宅一間,完全不想理睬那些人。
  其實夏沫現在看得到是淡了,也沒有以前一定讓老八支持四四,或者說不許老八上位的執念了。基本上,現在夏茉也看不清朝局了,自己所謂知道的歷史也全都用不上了,所以現在讓她說,不許老八上位,她自己都覺得沒有意義了。
  如果說老爺子非要給,夏茉倒也不介意老八能一展所長,包子這兩年倒是越來越懂事,做事很有分寸,糰子雖然話少,可是真的是包子的好幫手,兩人一武一文,相得益彰,配合十分默契,這讓夏茉很是欣慰,她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不讓老八上了。所以跟老八說,不強求,但也不強拒,順其自然就好了。
  當然老八也沒跟夏茉解釋,事情遠不如夏茉想得那麼簡單,老爺子可不是一般的老頭,他不怕沒有繼承人,現在所做的全都是做給人看的。
  如果說他真是想從自己和四四倆人中選一個,現在也就不會把老二家的弘皙還留在理藩院了,隔三差五的召見一下,表示自己聖寵不衰;
  但他出門卻只帶著包子、糰子,能在御前帶刀的都是老爺子最最放心的人了,別說皇孫了,皇子都是不可能的,但老爺子卻許這兄弟倆在御前帶火銃,擔當護衛之職,這是啥樣的信心?
  而現在又給弘暉晉爵選了貴女為嫡福晉,什麼又比傳承有續更重要?弘皙的嫡福晉可不是什麼貴族之家,包子還沒音信,所以大家現在心裡都是惶的,【原文】完全不知道老爺子在想啥。
  老八分析看來,老爺子這是玩弄的平衡,弘皙不用管他,畢竟是庶子,老二這幾年沒回來過,但是老二卻領了老八當年的暗示的情,和老八暗地裡有書信來往,他知道,老爺子現在也有意放二福晉去台灣了,所以弘皙這個「嫡皇孫」也就沒什麼競爭力了。
  現在還有爭頭的就是自己和四四。自己比四四年輕,在老爺子眼中,自己也許更可愛一點。可是可愛有個屁用,老爺子覺得自己可愛就表示可以自己往前走,老爺子覺得可愛的人多了,能撐住這麼大份家業的人不是可愛就行的。誰知道老爺子玩的是不是欲擒故縱?
  而四四這幾年的佈局竟然也慢慢的顯現出來了,老十四手握重兵,他是四四的親弟弟,雖然十四對夏茉更親,可是當四四和自己站在對立面時,十四能拋下德妃還有京裡的老婆孩子,跟自己跑?就是因為這樣,這幾年,老八刻意的疏遠了十四,不讓十四為難;
  四四這幾年,獨寵年氏,而年家父子兄弟分居三地,互成犄角;而一些門人雖說站的都是不顯要的位置,可是人家在一個地方,就成一顆釘子,釘死在那兒,讓別人碰觸不得。面上看四四還是他自詡的孤臣,可是真的翻開地圖,幾個重要的點上,哪一個跟四四沒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對應而言,自己在這方面卻顯得過於自負了,除了老十、老十一在外佈置之外,可以利用得上的就是郭羅絡家的十一兄弟,這十一個人這些年,故意的放慢腳步,在各自的地盤上苦心經營著,刻意低調,只是他們經營的都是偏遠的地方,又佔著軍中的資源,老爺子盯得很緊,老八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自著急。
  在這樣的不平等對打之下,自己怎麼是四四的對手,自己前些年太過小心翼翼,什麼也不敢動,地方上的經營一點也沒有,就算是老爺子真的傳位給自己,自己都沒有人去治理。
  現在再著手,就太著眼了,不是讓人懷疑,給人機會打擊自己嗎?
  現在老爺子明顯的籠絡之下,老八卻開始了他的退守計劃了。
  最先露出的就是火銃了,老八在莊子裡開闢了一小塊練習場,對外宣稱為給兩位小爺練習火銃之用。老爺子都許包子和糰子帶著火銃護衛御駕之側,那麼他們練習也就更加順理成章了,再說,包子本來就喜歡打火銃,回家了,去練習場練習,指導下弟弟又能有什麼問題。
  所以這也並沒有引來大家的關注,但大家不知道的是,老八給包子和糰子的是經過了無數次改良,無數次試驗之後,最終定定版小巧玲瓏、【原文】六發連射的全新的新式手□槍。
  新槍其實早就試製成功了,暗衛早就人手一把,但從來就沒讓人發現過,連夏茉都不知道成功了。老八隻是告訴她,大阿福帶人租借了倭國的四國群島,名為曬貨,以長槍換來的。
  然後夏茉很高興的知道,倭國內部打成了一片,但並沒影響到老八租到的那一塊。而大阿福常常偷偷的帶人化妝成為倭國人,在他們本土之地挑起戰禍,讓他們不停在內耗,他們內耗了,就不得不向大阿福來買長槍,買火□藥,現在老十一以朝鮮為跳板,在四國群島已經安營紮寨了。
  夏茉沒想到老八偶爾只是提一下海外的事,竟然已經進步到如此地步,現在連手□槍都做出來了,雖然沒有夏茉在電視裡看到的手□槍那麼精緻,卻真的做出了現代手□槍的雛形,小巧極了,真的扔在靴子裡,根本就一點也看不出來。
  包子和糰子打過多年的火銃,再用小手□槍試過幾次之後,根本就不願意再用回火銃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了。老八也沒囑咐什麼,把倆兒子和夏茉召回書房,開始力陳朝局與利弊。
  包子也十五了,在老爺子身邊讀書,辦差,雖然還是嬉笑怒罵,跟小時候一樣不著四六,可是大家都明白,真的不著四六,也不會在老爺子身邊混一個帶槍護衛的名義,這是天大的信任,表示老爺子最大的寵幸。
  聽自己老爹說完了,看看糰子,糰子一直跟四四的關係很好,現在老爹把四伯放在了對立面上,如果說將來皇瑪法不在了,四爺府和八爺府的對峙再所難免,這一切對糰子來說該是件多麼痛苦的事啊。
  「放心,阿瑪不會跟你四伯爭的,我們的退路在這兒,只要四伯放咱們走就成了。」夏茉輕輕的撫著糰子的小臉,指著海圖上的小點笑著說道。
  「不爭也不會放嗎?」糰子還是痛苦。
  其實老爺子這幾年慢慢的衰老起來,有時不由自主的會談起將來,雖然沒說將來誰當家,但是老爺子似乎也在安排後事了。包子和糰子跟老爺子的感情還是很深的,都不願意面對沒有老爺子的情形,每每老爺子說到這兒,倆人都岔開話題,都不想讓老爺子說下去。老爺子每每就歎息,說他們倆跟他們的阿瑪一樣,心太軟,這不好。
  現在阿瑪這麼嚴肅的指著海外的小點,認真的說到的退路,表示,只要老爺子不在了,自己家裡就危險了。而針對他們的人也許就是他們一直很親近的四伯,這讓糰子心亂如麻。
  「傻孩子,阿瑪只是往最壞的地方打算,也許沒有那麼糟。」老八笑著安慰著糰子,瞟了包子一眼。
  包子輕輕地攬住了弟弟的肩,拍了拍。
  無論老八如是說,其實倆兄弟心裡都有數了,現在什麼都是假的,老爹把槍拿出來,就是讓他們自保的,真的有事時,他們倆就是父母的依靠。憑著他們手裡的槍和人,就是殺也得為父母弟妹殺出一條血路來。糰子雖然不能面對四四,但是他卻很明白,父母和弟妹們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其實老八想的是,真的有事時,包子和糰子能自己跑出去就成了。窩窩早就送到十一家了,對外只是說在江南純愨處,純愨反正沒回京城,窩窩在哪,根本就沒人關心。
  現在牛肉湯和芝麻還小,離開不了夏茉,再說老八也不敢送他們走,太扎眼了,再說老爺子也不是馬上就完了,老八實際上是早做預防罷了。
  就算是一兩年內,老爺子走完全程,老八也相信四四不敢真的上任就拿自己開刀,能拖一天是一天,若是能把牛肉湯他們拖得大點,自己就有辦法把夏茉和孩子們都送走,只要夏茉他們都走了,自己倒是可以跟四四玩玩看了,他又不要大位,他倒是想看看四四的心眼能有多大了。

第三三七章 孩子長大了
  夏茉知道老爺子若是按正常的歷史走來的話,應該還有七八年,現在是康熙五十三年,而歷史上的老爺子是走在康熙六十一年末。
  不過夏茉也不敢肯定就是了,誰不知道此時老爺子會不會像歷史那樣走,畢竟歷史此時已經面目全非了。所以她什麼話也不說,靜靜地待在老八的身邊,默默地支持著他。
  包子和糰子倒是很明白了,小手□槍放在靴子裡,絕不示人。一般時候出門還是別著老式的火銃,當然,老式的火銃在大多數人眼裡已經是此時最厲害的武器了。
  走了去,不用看臉,凡事看到腰間有火銃的紅帶子,也就知道這是廉親王家的兩位小貝勒了。京裡的獨一份,誰能不尊敬。
  就在老八他們暗中進行著撤退準備時,老爺子把他們倆口子叫進了宮。
  「讓包子成親?」夏茉本來還以為,老爺子就是閒了,把他們叫進去解個悶,結果聽老爺子說完了,她從地上跳起來了。
  老爺子竟然專門叫她們進來就是為了這個,包子才十三歲出頭,十四歲差點,讓他成親,老爺子是不是老糊塗了?夏茉細看看,老爺子是這兩年老了點,可是精神還不錯,包子嚴格的飲食管理下,老爺子反而胖了些,沒有之前那個乾巴的感覺了,這樣是不是應該還可以多活幾年啊?
  「你貴額娘跟朕說了幾次了,阿靈阿家的嫡孫女嫻芷,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正經的嫡長孫女,身份什麼的也是夠的。朕看著也好,去年就留了牌,就是給包子預備的。現在只是定下來,啥時候成親,你們自己商量起來就是了。」老爺子是看著弘暉的婚事已經定下來,於是現在著急起包子來了。
  再說瞄著阿靈阿家的也不是一兩家,老三家的也跟榮妃遞了話,榮妃來探過口氣,老爺子沒吭聲,德妃也想為弘昀求,試探了好幾次了,老爺子也煩不過,比起來包子身份自然最高,要挑也得讓包子先挑不是。
  於是老爺子就叫來了老八倆口子,讓他們定奪。
  老八和夏茉對視一眼,阿靈阿跟老八這些年關係也真的挺不錯的,他們跟貴妃一系關係良好,阿靈阿隱隱的站在老八的身後也是不爭的事實。
  老爺子說的這位嫡長孫女倒不是真的是阿靈阿家的長孫女兒,而是阿靈阿嫡長子的嫡長女,今年十二歲。說實話,遏必隆長得那叫一個難看,又矮又胖,可是架不住人家有權有錢,身份高。娶的全是漂亮老婆,到了貴妃、阿靈阿一代,品種改良得已經很不錯了。阿靈阿眼光自然也不差,生的兒子已經比阿靈阿還強,到了孫女這輩,那就是真的能掐的出水來的小美人一枚了。
  貴妃喜歡,常常讓人領著進宮給她解悶,而包子跟老十八關係好,從小就是混在一塊的,自然跟嫻芷也熱絡得很,不過這幾年,包子大了,後宮也就去的少了。
  夏茉跟鈕祜祿氏常來常往的,對嫻芷自然也不陌生,而且也真是挺喜歡嫻芷的,可是那時自己的閨女沒長起來,就覺得人家的閨女長得好。但是做兒媳婦的事,她真的一點也沒想過,心裡不禁埋怨起鈕祜祿氏起來,好歹先跟自己透個風,自己也好有個準備不是。
  老八跟夏茉可想得不一樣,弘暉岳家是富察氏,雖說是清貴,可是這一兩代中,看不出有什麼傑出的人才,平凡得很。他當時是拿弘暉與弘皙比著,覺得老爺子對弘暉的期望更大。
  可是現在在出了皇后與貴妃的鈕祜祿家族裡給自己的兒子選妻,還是嫡長孫女,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對嫡長女、嫡長孫女是有很高期望值的,不是一般人根本別指望了。
  這對群臣們來說就是一種暗示了,表示整個鈕祜祿氏家族都會站在八爺的身後了,老爺子這是想給自己加點份量嗎?
  掂量了半天,老八看看夏茉,夏茉當然想不到老八那彎彎的心思,但是憂慮還是看得到的,於是忙笑著對老爺子說道。
  「皇阿瑪,茉兒還是回去問問臭小子的意思吧,包子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真敢背著他給他定親,指不定他怎麼鬧騰呢!」
  老爺子想想包子,馬上又哈哈大笑起來,點點頭,「真不是想著,你們家的家規嚴嗎?你說的,那小子應該會聽的。」
  夏茉現在明白了,弄了半天老爺子也不敢跟包子說,怕包子鬧騰,馬上鄙視了老爺子一眼,「那說好了,要是包子不樂意,您千萬別跟貴額娘說,只說鈕祜祿氏太貴重,包子配不起啊!」
  「小滑頭,知道了,你貴額娘不也是怕你難做,才特意轉了個彎,大家面上都好看。不過朕真的覺得嫻芷挺好的。」因為是給包子選的人,老爺子特意去看過,派人再查查,心裡也就越發的滿意了,畢竟是幾代的大家子,哪哪都顯得規矩。
  「是啊,是挺好!」夏茉現在按兒媳婦的標準來一比,嫻芷還真的不錯,又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裝也裝不了那麼久,娶回來,倒也安心,夏茉有點心動了。
  讓人把包子抓回家,老八和夏茉正堂坐好,盯著包子看,基本上老八和夏茉還真是沒想過現在給包子娶親,他們心裡包子還是不著四六的話癆小屁孩,雖說是有時也當他長大了,大事也會跟他們兄弟倆說說,但基本上,心態上,兒子們還是膩在懷裡賴皮的小屁孩罷了。
  現在竟然要成親了,老八竟然覺得變得有些不真實了,包子夾著斑點狗一步三晃的在莊子裡走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怎麼就長到要成親了?
  「阿瑪,兒子今兒真沒犯錯,真的。」包子看父母這麼看著他,也不說話,直接就是馬上回憶自己這幾天有沒犯錯,於是馬上咬死,今天他是沒犯錯的,至於說前幾天的事,他忘記了。
  但心裡還是在掂量是不是有人告狀了,反覆過了半天,自己沒事啊,怎麼就讓爹媽這麼盯著?心裡毛毛的,馬上申明起來。
  「真的沒有?」夏茉不管那些,先詐他一下再說。這是她用得老的招數,而且百試不爽,包子總能中招。
  包子鬱悶啊,看看糰子,糰子忍著笑,他是很瞭解自己額娘的,但他從來沒告訴過包子,額娘是詐他的,倒不是壞心眼,而是喜歡看包子和額娘那種鬥法,太好玩了。
  「是嫻芷告狀了嗎?壞丫頭,我沒告她,她先告發我。額娘,您不能聽她的一面之詞,她自己女扮男裝出去逛街,我就逗她一下,把她的帽子揎了,那丫頭當街就哭,好像我真欺侮了她一樣啊!害得我求了半天,才把她哄好了,還僱車送她回了家,還買了一堆的點心,玩具給她,她怎麼還告狀啊,不是說好了,我不告訴舅公,她不告訴貴太太嗎?」包子想了半天,突地跳了起來,想來想去,會告狀的就是那個愛哭鬼了。
  「你上街幹嘛?」夏茉和老八對視一眼,馬上抓住了重點,嚴肅的看著包子。
  包子馬上站直了身子,不說話了,看來重點真是在這兒。
  「糰子,你沒跟著嗎?」老八看向了糰子,這兄弟倆不是形影不離嗎?
  糰子望天,想了想,慢條斯理的說道:「哥說他們去辦大人辦的事,我太小,就不帶我了。」
  「大人辦的事!」糰子到真的什麼也沒說,不過也等於什麼都說了,老八和夏茉一齊跳了起來,夏茉直接抽出邊上花瓶裡插著的雞毛撣子,對著包子衝去。
  包子開始抱頭鼠竄,邊跑邊喊,「額娘,我沒去,真的,不信你問嫻芷,我送她回家,結果被舅公看到了,我又被舅公抓著去看畫。」
  「舅公看你和嫻芷在一塊?」夏茉拿雞毛撣子的手停下了,急急的問道。
  「那怎麼可能,我有那麼傻嗎?我送那嫻芷去的後門,然後我準備回來時,在巷口碰到了舅公,然後就被舅公抓回府裡,陪他看畫,嫻芷出來見禮。我那天在舅公府裡吃了晚飯才走的,舅公派人送我回的宮,我真哪也沒去成啊。」包子想想還是很鬱悶啊,沒去成不說,還被約他的老十八和弘暉笑話,說他膽子小,是額娘的乖寶寶!
  「那你想去哪?」夏茉敲著雞毛撣子,笑得很陰森啊。
  「那個......我不知道,是十八叔和弘暉說帶我去見識一下,約了地方見。」包子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好了,馬上出賣了弘暉和老十八。當然也是報一箭之仇,誰讓他們說以後都不帶他了,壞人。
  老十八去年就成親,在宮外開衙建府了,別看小,老早就開葷,聽說府裡已經有小妾懷上了,讓夏茉真是很無語,國家的幼苗啊,摧殘啊!
  四四對弘暉很嚴,現在也沒個屋裡人,夏茉還誇過的,沒想到竟然敢走暗道,夏茉真是又急又氣,別人的孩子他懶得管,可是真扯上自己的兒子,他就一個想法,「真是好好的孩子也被帶壞了。」
  天下的父母果然都是一樣的,出了事,怪的都是別人,自己家的總是最最善良,最最聽話的好孩子。

第三三八章 彆扭的包子
  「行了,你也別氣了,不是沒去嗎?等去了,直接打斷腿就是了。」老八倒是淡定了,悠然自得的說道。
  包子打了個寒戰,老八不輕易說這要打自己的話,但真的說了,表示這就是他的底線,有本事,就去,回來老子就能真的打斷你的腿。
  老八也知道外面基本上就是這個風氣,自己不喜歡,但不代表外頭跟自己一樣,他之前當笑話聽,也沒有當回事,現在看來,兒子真的長大了,於是醜話說在前頭,並且瞟了邊上偷笑糰子一眼。糰子馬上不笑了,肅穆的坐好,表明自己是好孩子,跟包子不是一路的。
  老八揮揮手,看看已經跟自己一般高的兒子,自己十三歲時可沒這麼高,看來真的是自己忽視了,兒子真的長大了。
  「嫻芷上街只是好玩嗎?」老八笑了笑,轉著自己的玉扳指問道。
  夏茉小時候可沒想過要自己上街玩,第一次上街還是婚後,自己帶她去的,阿靈阿家的小丫頭竟然女扮男裝,自己出門,倒不像是他們說的貞靜嫻雅了。
  「哦,她是聽十八叔說我們小時候去逛街的事了,想出去看看,不過膽子太小,帶的丫頭比她膽子還小,幸虧是碰到我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