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家歡喜2

第一五三章 得隴望蜀

對老十四來說,來熱河就是游龍入海,沒有老十三天天在跟前拼著,又不用再拚命的壓抑自己了,可不就
是想怎麼樣就什麼樣了,簡直就是快睡著了笑醒了。一頭扎進軍營,人家不出來了。

氣得夏茉跟老媽子一樣,追著他跑。好在過了幾天,老十的家眷,老十一和老十四的長隨,物品就一起到
了。

把人和老十四的東西,一起送到軍營,夏茉這才鬆了一口氣。而長隨之中正好有夏茉的奶兄唐勇,這才讓
夏茉真的放心一點,囑咐准了,這才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夏茉又覺得不對味了,其實過年前後的這段時間裡,小唐氏夫婦倒是常派人送點東西,唐大
寫請安的信也空前的勤快,一點小事就派人送信,很有恭順的意味,先沒覺得,但多弄幾次,老八就有些
煩了,回來扔過幾封信來。

夏茉也沒在信中看到什麼重大的事件,弄得夏茉還覺得有點怪,平常沒見他們這麼熱絡啊。但怎麼說也是
自己的奶公,不好斥責,只能淡淡的回信讓他以後沒有真的重大事件,別浪費馬力,爺和福晉完全信任他
們夫婦的能力。

一般來說,滿人家裡還是挺把奶公奶娘當回事的,所以小唐氏夫婦雖不至於恃寵而驕,但還是有一定的矜
持的。老化咋說的,「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現在看到唐勇了,夏茉本來有些恍惚的,但隨即又迷糊了
。難不成他們早就知道老爺子會派老十四過來,提前示好?這不大可能吧?

晚上把自己的疑惑跟老八在被窩裡,偷偷的言語了半天也沒個定案。

「你說,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老爺子讓人猜,現在奶嬤他們也讓人猜,為什麼就不能實話實說,能答應
的,我難不成會拒絕他們?」夏茉輕歎了一聲,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啊?

「我倒是覺得他們不知道老爺子想派十四過來的事,反而是,他們現在希望我們開口把唐勇要回來、」老八
枕著手臂輕輕笑道。

「為什麼?當初可是他們上趕著的要去給老十四當哈哈珠子的,現在不會是後悔了吧?」

「當然後悔,唐家在內務府也是老人了,跟紅頂白這麼些年,榮辱不衰,人家是有秘訣的。當初我又不在
京裡,你說是要指著我,可天下的事誰知道呢?能有現成的機會給皇子做哈哈珠子,又是後宮主事是生的
皇子,怎麼讓他們不動心?況且你也算是德妃跟前養的,也不算是背主。當然要跟著德妃走了。」老八倒
真不是看不起小唐氏夫婦的意思,只是按常理推斷罷了,看夏茉認真地聽著,倒覺得好笑起來,不過也是
,認真的對待這些有臉面的,不是做給一個人看,而是做給整個包衣群體看的,當然得慎重了。笑了笑,
繼續說道。

「現在倆口子看著覺得我在內務府領著差事,又是肥缺,還管著狐狸園,皇阿瑪那裡算是得著寵,太子爺
看得起,加上京裡那麼些產業也有他們倆口子經著手,他們在京裡也就是半個主子了。就算是將來不能給
唐勇捐個官,讓他在內務府裡弄個主事不是也說句話的事嗎?退一萬步,等他們倆幹不動,把位置讓給兒
子媳婦,咱們還能不賣他們這個面子?」

夏茉明白了,躺下想了想,老八話說得很好,根本沒提十四,應該是為了自己考慮,在自己心裡十四還是
比老十他們重,夏茉親手帶大的孩子,雖然對小唐氏和德妃隱隱的不滿,但她對十四倒是沒意思怨言的。

但老八該說的也都說了,現在老八身家只怕在皇子們中算是多的,老十四也就是一個光頭皇子,什麼時候
出頭還不知道呢,小唐氏夫婦當然不願意兒子跟著老十四熬日頭,明明有捷徑,為什麼要繞遠路。再說了
,只怕在他們看來,老子娘是八爺的奴才,兒子要到八爺的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德妃必會給這個面子的


「要開這個口嗎?」夏茉當然明白這不是難事,只是他覺得彆扭,憑什麼你們要,我們就得給什麼?誰是主
子?

「倒是不難,只是我不想這麼幹。」老八倒是乾脆,直截了當的說道。

「為什麼?」夏茉倒是很少看到老八這麼絕然的做一個決定,而且平日裡他對唐大的工作能力還是很看重的


「想太多,不是說他們不該不為自己想,但是如果將來咱們真的倒霉了,這家子就能捲著錢跑得遠遠的,
弄不好還得咬咱們一口。所以一開始,你給了他們肥缺,卻不讓他們碰機密的事,做的就是對的。現在真
的把唐勇要回來了,一家團聚,他們就更不知道誰是主子了。」

老八冷笑一聲,夏茉是外來人,可老八可是正經的受著封建思想長大的,這樣的奴才,不打死就不錯了,還能挑三揀四?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奶嬤對我還是不錯的,只是......算了,不管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到時唐大跟你開口,你來應付好了,又不是閨女,總得你來安排對不。」夏茉想想決定睡覺,唉,她很明白老八想的是對的,可是問題是這種事也不是她能處理的了的,她吃小唐氏的奶長大的。

用蘇麻的話說,你可以不答應奴才的要求,但別給他們希望之後再一次毀滅掉,想想還是過來鄭重地對老
八說了一聲,「別做著人恨的事!」

「放心!又不是罪大惡極,我會給他們留臉面的。」老八笑著拍拍夏茉,「再說現在只怕人家又改主意了,
跟著老十四從軍了,立上軍功,唐勇弄不好能抬旗,不必跟咱們賺幾個傻銀子強?」

夏茉想想也是,點點頭,窩在老八懷裡睡了。

其實老八也冤枉唐大夫婦了,唐大現在天天被人「大爺」、「大爺」叫著,每天過手的銀子,至少都上千兩。
再看看獨養兒子跟著十四爺,天天累個賊死,還得不著幾個賞錢不說,前程也就更沒指望了。

回頭再看看福晉身邊新晉的那四個丫頭,從賬戶上劃給他們娘老子的銀子,都頂兒子倆份了,回家越想越
虧啊!偷偷的跟自己老婆嘀咕起來。

小唐氏還煩呢!當初自己奶著小格格,當德妃要給唐勇差事時,她可是攔過,擺明了,自己是小格格、八
爺的班底,現在把兒子弄到德妃兒子的門下,算個什麼事?就算是格格是德妃代養著,可也不是親生的母
子,就算是婆婆往媳婦那兒塞人,媳婦還不樂意呢,德妃這麼做就不地道。

可是唐家老太太怎麼說的,說小唐氏眼皮子淺,德妃是後宮之主,四阿哥、十四阿哥也頗受聖寵,將來跟
著十四阿哥,一家子抬旗也不是不可能。把這事都提到抬旗上了,誰還敢說個不字?包衣畢生的夢想是啥
?不就是抬旗,做主子嗎?

雖然彆扭,還是把兒子弄過去給十四阿哥,再後來,德妃招自己問話,就不敢不答了;而在夏茉面前,她
也是戰戰兢兢,都不敢看夏茉的眼睛。

他們也都在內務府裡混了這些年,夏茉也是她帶大的,自從唐勇跟著十四爺之後,夏茉就離自己遠了,看
看夏茉對蘇麻的孝順,再想想自己,便恨得牙齒都咬碎了。

現在唐大反倒埋怨起自己來,小唐氏就是一陣的數落起來,最後忍不住嚷了起來,「誰眼皮子淺,現在看
到誰眼皮淺了吧!」

唐大看小唐氏發了脾氣就不敢說什麼了,當年他覺得老娘對,現在出了宮,混了一些日子後,才明白,什
麼都是假的,舒服才是真的。抬不抬旗有個屁用,倒是有不少旗人呢,窮死,哪裡比得上自己?

現在兩竹子去躲清靜了,把空府邸扔給她們倆口子,他們儼然是半個主子了。在內務府裡那些包衣之家,
誰不羨慕?出來進去的,誰不叫一聲唐大爺!

再看看自己兒子那慫樣,若是當初跟自己一起到了八爺府,怎麼著也是一小爺了,手上管上幾個莊子,騎
上大馬,也能吆五喝六的了。又不能說老娘錯了,只能歎一口氣,側個身子回頭去生悶氣了。

也不能白氣不是,回大府商量。唐老太白了兒子一眼,「這麼點事就存不住了,好好巴結八爺,把唐勇再
弄回來,跟著八爺雖不至於抬旗,但是實惠啊!內務府領著肥缺,給唐勇弄一個,好歹也是幾品的頂戴不
是。」

小唐氏癟嘴,回了家跟唐大說「別做那沒用的,只會兩頭不落好。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死心塌地的跟著
十四爺拼出身算了。」

唐大可是老太太生、老太太養的,當然還是會聽自己親娘的話,一番操作下來,這部就讓夏茉警覺起來!


其實就跟小唐氏說的,他們死心塌地的跟著十四,夏茉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畢竟夏茉還不願意得罪德妃。還是會好吃好喝,指縫裡流點肥油,讓他們舒服得干到不想幹了,拿點銀子打發了,也就全了賓主一場的情分。

現在他們得隴望蜀,將來真把唐勇要回來了,是不是把家裡的財產都給了他們才能滿意?人的慾望有滿足的時候嗎?所以用小P的家鄉話說,就是人的「業」是自己「造」的。

用普通話說,就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第一五四章 人生

唐勇的事可以不管了,但京裡這些阿哥們來了,就表示是非來了,四四隻是來送幾個小的,看安頓了,也就回
去了,老十自然也明白自己的任務,去找其其格。

老十也不知道從那兒把當初其其格送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全都找出來了,還一一掛上。

夏茉真感動,這麼久了,東西竟然還在。雖然老十掛上跟聖誕樹一樣,夏茉也忍了,誰讓這是為了生意呢!

於是穿著紅衣裳,打扮得跟棵聖誕樹一樣的老十,騎上大白馬,帶上自己的哈哈珠子,還有幾樣當餌的內務府
出品的金銀製品,揮著白手絹兒,告別了一臉哀傷的郭羅絡氏,人出發了。

看得夏茉一陣的心肝顫,唉,這老十算多情,還是無情?郭羅絡氏可剛生完兒子,搖搖頭,當自己沒看見,派
人把郭羅絡氏送回去,自己帶人回了蘇麻的院落。

「十爺走了?」

「嗯,郭羅絡氏哭得那叫一個慘,唉!」

「你啊,別管別人家的事,這些人一個比一個不省心。」蘇麻白了她一眼,馬上喝道。這些日子,那位可沒少
在夏茉面前晃,不時的想用同宗來套套關係,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生怕夏茉一個心軟,被那個郭羅絡氏給利
用了。

「是!蘇嬤,不如茉兒陪您去給老祖宗掃墓吧?快到漢人的清明節了,是漢人祭祀祖先的日子。」夏茉不想說
這個,扯開話題。

夏茉自然明白郭羅絡氏是啥意思,當時準備給老十做側福晉的,結果中間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到後來卻
成了格格。要知道側福晉是有婚禮的,而格格用個青衣小轎抬進門就完了,連鞭炮都不用放的;更重要的問題
是,側福晉是要上玉牒的,人家小老婆都是有冊封的。而格格跟丫鬟沒兩樣,你讓郭羅絡氏怎麼想?當然是費
盡心機地要把老十籠絡住,好趕在嫡福晉進門之前,讓老十把自己報成側福晉的。結果現在老十熱情的去看未
來的未婚妻去了,自己不是白生兒子?於是把力氣使在了說是同宗的夏茉身上。

「八爺有空了?」蘇麻也知道夏茉的性子,最煩這種心眼太多的人,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了。

「他哪能有空,生意上的事要安排,每天還得練習畫畫,就咱們帶著四婢去,讓大哥派人護著。」夏茉覺得這
些日子蘇嬤一直不太痛快,也想帶著她去散散心,等到七月就又得接駕了。再就是跟老十他們住太近了,得離
遠點,省得麻煩。

「有心就好,去了怎麼跟太皇太后說?」蘇嬤搖搖頭,老十去了未婚妻那兒,表示他們經濟侵略政策就要開始
實行了,知道歸知道了,但是真的面對,卻又太困難了。

「您真是,您要是換個角度看呢?那些台吉、王爺們,真的想明白了,唯有背靠大清,他們就一直能過這種日
子,何嘗不是保全之意?」夏茉輕輕地安慰著蘇麻,為了想勸蘇麻的詞,她這些日子也都沒閒著啊。

「八爺教你說的?」蘇麻可不相信單純的夏茉會說這麼聰明的話,笑了笑。

「不是,茉兒真這麼想!茉兒最近由小看大,就跟您小時候教茉兒的,對奴才們一味的寬仁,都後來就奴大欺
主了!其實皇上不在乎多養幾個人,這些年,對蒙的政策也一直優厚,多少公主飲恨草原?但若是他們一味的
只看自己,皇上又能如何?」

蘇麻看著已經漸漸有些少女模樣的夏茉,第一次恍然體會到「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感受,之前怕她長不大
,現在真的長大了,又覺得小時候其實也挺好。

「是啊,蘇嬤老了,心軟了。」蘇嬤輕歎了一聲。

「去看看老祖宗吧?現在茉兒倒是常想起她來,一輩子,忍辱負重哺育兩代聖主,這份苦心孤詣就不是凡人能
體會的,蒙古雖是老祖宗的夢裡家園,可是子孫萬代才是老祖宗的心中所繫啊!」夏茉輕歎了一下,只能用最
後一招了,對孝莊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子孫的江山吧!

「嗯,去看看,總不能讓老祖宗以為咱們忘了他老人家才是!」蘇麻點點頭,是啊,她是最瞭解老祖宗的人了,當年那麼艱難的活著,不就是為了子孫萬代嗎?看來自己還是不如老祖宗啊!

夏茉輕輕地摸摸蘇麻滿是皺紋的臉,「安了、安了,老祖宗一定會知道咱們的心的。」

蘇麻悠悠的歎了一口氣,拍拍夏茉,表示自己理解,不用再勸了。

之前夏茉就跟老八說了,要帶著蘇麻去看看老祖宗,老八就說沒時間,相看堪能不能移出時間來。結果夏茉說
,根本就沒算上他,要不帶著老十四,要不就讓大阿哥派人護送就好了。

老八瞪著夏茉半天說不出話來,撓了半天頭,「茉兒,最近我沒做錯事吧?」

「沒有啊!」夏茉一怔,邊指揮四婢收拾東西,一邊摸不著頭腦的看著老八,看看他那樣兒,明白了。「哎,
不是生你的氣,只是覺得清明節要到了,想學漢人,去墳上看看,祭拜一下,再說,你們要做事了,蘇嬤只怕
心裡難受,我帶她出去避一下。」

老八鬆了一口氣。

夏茉卻不放鬆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了?反應這麼大?做什麼了?」

「不是怕你亂想嗎?我天天都跟你在一塊,我能做啥?真是!這麼不放心,要不要也把我也帶上?」老八涎著
臉湊過來對夏茉笑著。

夏茉斜睨著他。

「你有空嗎?當我傻瓜啊!」

「不是還有老十一嗎?留著他孵蛋啊!」老八一哼哼,完全不當一回事,說完就衝了出去,一點也不帶多想的
了。夏茉連叫他回來的時間都沒有。

「八爺多好啊!福晉真是有福氣的人。」最大的抱琴笑著過來拿著夏茉打趣。

抱琴和老八身邊的暗衛隊長阿福看對了眼,主子們也點了頭,過年時,阿福去京裡順便去提了親,現在好事近
了,正是幸福的時候,對夏茉說話都隨便了一些。

「你再說,我讓你留下,不帶你了。」夏茉威脅起抱琴來。要知道,平常夏茉不怎麼出門,暗衛也就是跟著老
八,但凡夏茉要陪著蘇麻出門,或者抱琴她們出門辦事,暗衛會派精銳出來跟著,這畢竟不是北京城,多少會
有些危險的。現在夏茉說不帶抱琴了,抱琴自然就得留下,就沒機會跟著阿福在路上培養感情了。

「奴才錯了!」抱琴也不是真的想跟著,不過是看著夏茉其實也是讓自己認個錯罷了,忙順勢而為。引來其他
三婢一起調笑起來。

夏茉可沒有給人當沒人的習慣,而且還沒找到當家主母的自覺性,自己還沒真的圓房呢,想著抱琴他們還小,
卻沒想到,少艾知慕,看對眼這事,誰也不用人教的。

阿福的名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桂祥是當年剛去寧夏參軍時遇見的他。當時只覺得他力氣大,是練武的材料,
就留在身邊當小廝了,順便找人教他習武,然後又陸續收了一群筋骨不錯的孤兒回來。後來夏茉開衙建府時,
桂祥就讓阿福帶著幾個身手最好的過來,從此跟著老八和夏茉了。

阿福雖說是孤兒,可是性子卻天生詼諧,是個不怎麼甘寂寞的人,老八不止一次的說,其實以他的性子是不該
當暗衛的,可是問題是,他的功夫有真的不錯,事情做得也不錯,可是有時就是有點不著調,比如對抱琴的事


話說入冬前,抱琴接著出去替夏茉給寺廟送冬衣,都是莊子的人一起趕製的,衣料和棉花當然是由夏茉出,把
大家招呼在一起,從彈棉花開始,每一步都自己來做,夏茉自己也會跟她們一起做,夏茉說要的是誠意,施比
受不是更有福!

所以大家都覺得有種很榮耀的感覺,他們也能幫助別人了,所以大家都做得很起勁。後來做好了,就拿到廟裡
去讓大師們去分送給窮人們過冬。抱琴指揮著下人裝車,而阿福在邊上看著。

京城裡宅門裡都管得緊,內外宅之間門禁森嚴,到了關外,老八也帶著些用慣的幾個太監諳達出來,所以內院
裡的重活都有太監和一些粗使的丫頭和婆子們來管,阿福雖然常常跟著他們,卻從來沒說過話,抱琴其實都沒
看清阿福長得跟其他人有什麼區別的。

那次不同了,因為是莊子裡的眾多的婦人們一起做的功德,冬衣都放在外宅的庫裡,自然得抱琴派人來把庫存
的冬衣抱出來,裝車送走。

抱琴來了關外可就是標準的內堂大管家了,說一不二的性子,卻看到阿福百無聊奈的樣子,不肯伸手幫忙的樣
子,真是讓抱琴覺得生氣極了。

「你幹什麼的?怎麼不幫忙。」抱琴根本就不認識,以為也是該幹活的。

「我?幫忙?」阿福指著自己的鼻子很有些奇怪,自己幫忙搬棉衣?自己長得像苦力嗎?阿福看看自己身上很
光鮮的粗綢衣裳,有苦力像自己這麼帥嗎?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這麼大的個子,好意思啊?」抱琴不管了,小手一伸,往庫裡一指。一副典型的茶
壺樣,於是阿福只能當杯子了。

第一五五章 大阿福

阿福看到別人都看著呢,想想要反駁嗎?要說自己只是負責安全防備,其他的事都不是他的事?從小受訓時就是這麼被教的,而後來他也是這麼教著別人。正在他準備開口,調侃一下這個高傲的小丫頭時,某人的一隻白嫩的小手指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這麼大的個子,好意思啊?」抱琴走近一步,又說一次!

阿福看著某人白嫩的小手,這小丫頭吃什麼了,手這麼小,這麼白?阿福有點暈,第一次沒滑頭、沒說廢話,暈乎乎的自己去搬棉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老實的聽話,當然,他也鬥爭過,「算了,這在莊子裡,裡外、明暗都是人,應該沒事的。」

其實人要保持一貫的習慣,不管是好是壞的習慣,發生的事都不會太出格。但若突然地改變習慣,就一定會出事,這幾乎是真理,比如那天再次證明了,真理的存在。

夏茉和老八在屋裡商量了一些事後,想起今天要送棉衣到廟裡去,就拉著一起過來看看棉衣搬得怎麼樣了,怎麼說也是第一次在新地方過年,總得討個吉利不是,順便敦親睦鄰,共建美好家園的大事,當然得關注。老八也比他會當領導,忽悠幾句,莊子裡上下一定都會更加的興致高昂的。

看到車隊,還有邊上指揮的抱琴,夏茉忙問起由誰負責護衛的事來。棉衣不值什麼,他們剛搬來沒多久,這周邊原先就是及貧困的地方,他們住進來,一切都才開始有了些許的改變,但這一路上是很荒涼的,夏茉可不敢讓抱琴他們這麼上路。要是讓外管家送倒也行,只是這是莊子裡婦女們的一起齊心協力一起做的,如果不讓抱琴代表自己去,似乎也不成,夏茉十分的糾結。

「放心,放心,我讓阿福親自帶人護送了......現在他該在啊?!」老八找著阿福的影子。正在搜索阿福可能隱藏的位置,卻看到阿福抱著一堆棉衣出來了。

「你幹嘛?規矩呢?以前就覺著你是個不靠譜的,你還不相信,有這麼幹的嗎?」老八跳起腳來罵起人來,把之前的怒氣一股腦的發了出來。

要知道老八怎麼說也是皇子,從小身邊的人都是不言不語會察言觀色,一句話都不用說兩遍的聰明人。他唯一有耐心對待的也就是夏茉一個人了。所以基本上,也就夏茉覺得他脾氣好,其他人基本沒多大的感覺。只覺得八爺人不錯,夠喜性,其他的也就都能忽略不計了。

而阿福絕對不是這種人,貴祥去當兵時,其實還只有十幾歲,身邊帶著一直跟著他的小廝,想著那不知在哪的親娘。小廝也是家養奴才,哪個敢亂跟貴祥說話?所以在無意救下一直生在市井之中的阿福之前,貴祥幾乎不會笑,不會說話,後來阿福竟然慢慢的讓貴祥有了些許的改變,開始慢慢學會理解。所以貴祥把阿福送來時,給老八的介紹信裡寫的是,阿福是他的同袍兄弟。

因為這個,老八就不得不給貴祥面子,能讓大舅子的同袍兄弟沒臉嗎?不是不能,只是萬一大舅子跟老婆告狀呢?終於找到機會了,還不得一次罵個夠!

夏茉那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八發脾氣,當然,雖然跳著腳,伸著一指禪,對著抱著一摞棉衣,呆若木雞的阿福罵的樣子十分之有喜感。

是啊,阿福嚇呆了,不是被罵呆的,在軍隊裡,上次別說罵了,人家過來踢你腳不得干看著?他也知道老八性子不錯,罵人也就是一時的氣憤,這是小事。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開小差,還讓上司抓個正著,完全沒有解釋的餘地。這是他人生的污點啊,往小了說就是擅離職守,往大了說,奏是把主子的生命置於不顧,就是不忠。

老八氣得青筋直冒,「你開玩笑吧?你不是常在爺面前說,你們這些人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也都是跟著貴祥大爺在戰場上見過血的主......現在您卻去搬棉衣?是不是覺得沒事,於是就可以放鬆?真有人此時行刺,自己是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人殺死爺和福晉?你知道自己是護衛嗎?你知道守衛曹操的護衛放下武器給曹操披衣的下場嗎?你知道......」

夏茉當然不能笑,雖然快笑成內傷了,她不僅是第一次看到老八發脾氣,也是第一次看老八能跟老爺子一樣,罵起人來不帶重複的,還能談古論今,把人說暈為止。

眼見著可憐的阿福抱著棉衣孤零零的站在倉庫門前的樣子,還真是可憐巴巴的。其他人看到八爺生氣了,早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了,生怕沾了火星。當然也有靠得比較近的,還算講義氣的抱琴。

當然這裡說比較的意思是,相對於其他多得較遠的人來說的。

夏茉看抱琴想過來,又有些小生怕怕的樣子,心裡多少是有點明白了,看著老八罵的差不多了,咳嗽了一聲。

老八從小都是夏茉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訓練出來的,聽到太座的咳嗽聲,馬上就戛然而止,無比迅速。聲是沒了,但手指還指著阿福,微微的顫抖著表達著心中對阿福無比的憤怒。

「阿福,還不給爺賠禮?」夏茉總得給老八台階,當然得讓阿福先服軟了。

阿福差點把棉衣扔地上,直接跪下了。嚇得夏茉都差點跳起來罵了,都是洗乾淨的。要是弄髒了,就成二手了。還怎麼送人,真是笨啊,平常覺得他挺機靈的啊?還是沒在大哥身邊了,就跟著老八變笨了?

「笨蛋,放車裡。」夏茉沒來得及叫,抱琴先嚷了起來,夏茉倒是沒生氣,側頭看著死乞白賴跑過來,跟剛剛老八同一姿態的抱琴。一指禪啊,對著笨笨的大阿福的鼻子。

阿福已經傻眼了,看了老八一眼,又看看棉衣,糾結了一下,最終,他先飛奔回去把棉衣放好了,再回來老實地給老八磕了三個響頭。

呵呵,有意思,竟然先聽抱琴的話,在執行福晉的指令,有問題哦!

老八不氣了,又側著腦子摸下巴了,夏茉覺得這位有往外在冒壞水了,同情了一下,但馬上回過身去,去招呼其他人趕緊裝車,可別晚了,誤了時辰。

後來如何夏茉是聽老八說的,反正阿福再詼諧,也比不過一個從小就在人尖子裡求生存的老八啊!在老八一番語重心長之後,接著就推心置腹了,再後來,阿福也就糊里糊塗的「被承認」了,他對抱琴是有那麼一點好感的。

說「被承認」的意思,大家自己領會,基本上跟《賣拐》裡的范偉差不多,沒忽悠兩下,阿福發現自己已經墮入情網了,而且抱琴奏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啊!怎麼早沒發現呢?還是其實一直是,只是自己太笨,沒有發現?

再後來,老八也就該啟發了!

比如說,「光有好感沒用,也是支持你的,附近一定聽爺的,也在家裡那是說一不二的!可是......可是什麼呢?爺得尊重福晉是不,爺不能逼著福晉把好不容易培養的大丫頭給你對不?就算這樣,抱琴能幹嗎?就算彆扭的同意了,跟她彆扭一輩子,你不怕啊?所以,拿出誠意來,爺會幫你的。」

說完了,還鼓勵的拍拍阿福的肩,就差說一句,「我看好你哦!」

當然,以上情節都是夏茉腦子裡自行yy的,不過夏茉相信自己是沒理解錯誤的,老八奏是這麼幹的,而且是「只會更無恥,不會最無恥!」

「把這兩人送做堆有好處?」夏茉不得不往利益上想了,她不是這種人,可是皇家全是這種人,無論是誰的疼愛或者其他的什麼,都是有條件的付出。

「當然!抱琴是家養奴才,單純聽話,娘老子都在咱們手上的,一點也不怕有外心。大阿福是傻點、皮點,可是人倒是不錯的,功夫也是很不錯,又是跟貴祥出生入死過的,是可以相信的人,將來一內一外,不是比唐家的更讓人放心?」老八當然是無利不起早了。

「那還繞這個彎子幹嘛?」夏茉早習慣了他們的思維方式,直接問問兩人的意思,若是成的話,直接地指了算了,至少抱琴她們都是有思想準備,她們的婚姻得由家主說了算的。

「唉,求來的才會歡喜嘛!不是你說的,不要做讓人傷心的事,這兩個都心眼不多,讓他們真的處處,真的喜歡了,不得感謝咱們一輩子啊?」老八白了她一眼,完全沒有絲毫的當主子的藝術啊!

「哦,求來的才會喜歡,像我這樣,被皇阿瑪指的,就不值錢了?」夏茉點點頭,歎了一口氣。

老八開始撓頭了,唉,還是小時候的夏茉不這樣啊,為什麼說了幾句都能聯到她自己呢?不過這樣偶爾的鬧鬧小脾氣,倒是更可愛了。應該說,此時的她活得更快活了,這才像十四五歲的少女的樣子。

此時夏茉的眼睛常常滿是快樂的神采,而不像是小時候在宮裡跟小大人一樣,雖然笑得大聲,哭得也大聲,看著恣意,卻無一不在規矩之中。而現在的夏茉,哪哪的都不同了。所以當初皇阿瑪還是做對了,讓自己和夏茉遠離京城,讓夏茉慢慢的找回真的性情。

拉過夏茉.....

第一五六章 清朝的婚姻

大阿福在無良老八的鼓勵之下,開始了追求之路。問題是他會什麼?從小長於市井之間,會的自然是登徒子常用的,比如西門慶勾引武大嫂最早做的,找個相熟的婆子,找了機會就送了四婢一人一盒胭脂。

當然,這個連封都沒開就直接被退回去。不是四婢瞧不起,或者說害羞,而是規矩。

府裡丫鬟的胭脂是有定制的,由府裡統一採買,而且個人就算是偶爾回家放假,也得帶自己的妝奩盒子回去,不許用外頭的東西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沒這規矩,四婢知道外頭那位福大爺是誰啊!這府裡只有一個八爺,哪來的福大爺?說完了,把那婆子趕了出去,那婆子把胭脂扔了阿福一臉,死罵一通,走了。

第一役,大阿福完敗!

老八聽完全本,倒是沒生氣婆子叫阿福為福大爺,反正基本上阿福也不是正式府裡的人,叫就叫了。當然也沒有笑話他,此時的老八可是真的想幫大阿福了。想當年他在外頭,也想送點東西給夏茉的。結果師傅還不是一大堆話,也不許說只送夏茉,於是成了大家的禮物,哎,是男人都傷心啊!這年頭,男人也不易是不。

大阿福在老八的精心提點之下,當然也只是告訴他,「一,別再送這些穿的用的東西了,府裡有規矩,而且,也不只是他們這一家有這規矩,外頭差不多的人家,全這規矩;二,要集中火力,你一送就送四個,麻煩你有點針對性成不?至少讓抱琴覺得有你這麼個人了,也才好往後頭幫你不是。」

大阿福受教了,再接再厲,回頭就上街買了一隻土狗,牽給了抱琴。然後特得意的,帶著幾分羞澀的跟抱琴深情的說道:「那天在街上有看你餵它。」

抱琴看了那只土狗,愣了半天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在街上餵過狗?再看看傻傻的大阿福,終於想起來了,就是送棉衣那天,因為去廟裡就晚了。於是就在路上吃晚飯,吃素餡包子。但那天,抱琴不餓,吃了餡可皮怎麼辦?正好路上有只土狗,就把皮扔給它了,為了怕人說她,還特意對那隻狗兒笑了笑,讓車慢一點,對小狗搖搖手。唉,她容易嗎?不就扔點糧食嗎?

結果不難想像,大阿福被抱琴拿著棍子打出去,邊打邊罵,「不是餵它,是姑奶奶我吃了包子餡,不想吃包子皮,又怕人說糟蹋東西,於是扔給了路邊的小狗!你個笨蛋!誰放這東西進來的,不知道福晉怕這些小東西,沒人管嗎?」

抱琴倒是打痛快了,但牽在大阿福手裡的狗繩也就鬆開了,小土狗看到抱琴拿著棍子,自然要跑,它又不傻!

「還愣著,快點抓住它,嚇著福晉怎麼辦?」抱琴嚇到了,聲音快哭出來了。

而屋裡的夏茉和其他三婢正等著聽笑話的,而蘇嬤則搖搖頭,不過想想,大白天的,大庭廣眾之下,自然也不會真的生出什麼事來,也正好當實用課程,教訓一下其他三婢,正聽得好好的,突然傳來了狗叫聲。還有抱琴驚恐的聲音,狗跑了?

聽到狗叫的夏茉一下子就直接竄到炕桌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直接竄上去了,也不管剛剛她在幹啥!

其他三婢進府時就受過訓,福晉就怕這些,周邊不許有這些東西出現的,所以他們都很小心,把貓狗這些隔絕在夏茉眼光觸及到的地方。所以也不用人叫,其他三婢馬上衝了出去,大聲地叫人關門,不許小狗衝進屋......

再再然後,所有勞動力出動,把狗快點趕出去......

最後,大阿福被老八結結實實的打了頓,惡狠狠的告訴他,從夏茉生下來,宮裡都不許養貓啊、狗的,你個笨蛋!阿福也老實的受了,誰讓沒調查研究呢,犯了主子的忌諱。

雖說後來證明是虛驚一場,狗沒衝進主屋就被身手不凡的大阿福抓住了。但夏茉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被大家看到她站在炕桌上的傻樣了,真是太沒面子了。維持了那麼久的形象啊,被一隻狗叫聲嚇沒了。

夏茉為了轉換大家的目光,直接派人送蘇麻回院,把老八叫進來,再把大阿福和抱琴也招到跟前,她決定就當一回封建家長了,直接指了算了!看來真的指著老八,還真是什麼也辦不成了,再這麼折騰下去,自己要折進去半條命去,太不值了吧!

「阿福,你是不是要去抱琴?」夏茉直截了當。

「是!」阿福看出來了,這才是將軍的妹子啊,多麼爽快,果然配八爺是糟蹋了。白了老八一眼,答得那叫一個有力啊。

「那抱琴呢?」夏茉瞪了正欲說話的老八,黑著臉看著抱琴。

「請爺和福晉明察,奴婢一向知道規矩,這些事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就沾染上的。」抱琴忙跪下請罪,開玩笑,怎麼說也是受蘇麻強力訓練出來的,早就不是去年在驚叫莊子上的土小妞了,自然明白宅裡內外男女有別,他可是還有爹娘弟妹的,他們也是要臉面的。真讓人知道有男人追到後院來了,自己還怎麼管人管家?一時間臊得滿臉通紅。

「行了,叫你過來不是追究你什麼,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夏茉態度和緩了一些,外頭的不知道規矩,好在抱琴還不錯。這個態表的,她可是規規矩矩的,爛桃花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轉頭看向了有些受傷的阿福,「看到沒,阿福,這就是外頭說的,『寧娶大家婢,不要小戶女』的意思,抱琴又是我身邊頂頂得力的人,你倒是有眼光,不過做的事實在太荒謬了!這麼鬧騰下去,抱琴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府裡其他人的名聲要不要?是不是傳回京城裡,說我治府不嚴?讓皇上來治我和爺的罪?你若是真有心,就該來問問爺和我的意思,由我再偷偷的問問抱琴的意思,兩廂都樂見了,這才該請媒求聘,明媒正娶。哪有像你這樣的?你是瞧不起抱琴,還是瞧不起爺和我?」

大阿福哀怨的看了老八一眼,偷瞄了臊得抬不起頭來的抱琴,心裡不禁更添了幾分敬重來。大阿福孤兒出身,後來跟著貴祥參軍打仗,誰能教他這些規矩?被老八一忽悠就信了,現在被人瞧不起了吧!於是眼神更幽怨了。

老八實在受不了可憐的阿福這樣,他也冤枉啊,他從小就跟夏茉在一起,本就是兩情相悅了。再後來順理成章地指了婚,成了親,所有人對他和夏茉在一起都視為理所當然的,誰能想得到娶個丫頭還有這麼多的麻煩,其實當時他娶夏茉一點都不簡單,只是身邊的額娘多,根本不用麻煩到他,尷尬的清清嗓子。

「那個,阿福家裡又沒個老人提點,哪裡能知道這些?抱琴,阿福自小孤苦伶仃,後又跟著貴大爺在戰場上干了好幾年,這不才剛回來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你別看他傻里傻氣的,正經的校尉,朝廷正七品;長得雖不怎麼好看,但總算也不醜;年齡......對了,阿福,你多大?」

夏茉一怔,有這麼做媒的嗎?但還是怒視了老八一眼,連年齡都沒問,敢說和?

「奴才二十七了!」阿福響亮的答道,還挺胸抬頭,軍人的氣質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讓夏茉倒是對之前不著調的樣子有了改觀。改觀歸改觀,可是聽到年紀,還是擔心的看了抱琴一眼。

「二十七?比抱琴整大十歲呢!」

「虛歲吧?!」老八給大阿福打著眼色,只要阿福點個頭,就只大八歲了,八歲跟十歲可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回稟貝勒爺、福晉,是實歲。」大阿福忙強調著,生怕抱琴誤解。

「行了,你的心思,我和爺也知道了,容我跟爺再商量一下,以後切不可再魯莽行事了,如若再犯,府裡也就容不得你了,你就哪來回哪去。」夏茉最後拖著重音說道。

大阿福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出去了。他當然明白,不可能馬上把抱琴娶回去,不過這總好過遙遙無期的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不見的成功強得多。

當然剛剛福晉顯得對自己年齡有點為難,但是想想,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幾乎十分篤定一定能成功的。出去時,都快飄起來了。

夏茉給老八倒了一杯茶,這才倒自己的,輕輕的啜飲了幾口,似乎才緩過神來。

「若無爺和我的默許,阿福怎麼能把東西送進來?倒是先前知道了他有這個意思的。我和爺的意思呢,是想等你們相互看對了眼,再才給你們做主,這樣又體面又不會落你們的埋怨。若真的如剛剛我所說的,憑著偷偷的打聽,主子做主了,你自己到揎了蓋頭再看看臉上有沒麻子,不就可憐了嗎?現在人你看了,也聽他說了話,脾氣秉性什麼的,應該是心裡有數的。他是我哥哥千挑萬選出來的,倒是沒想到,他是身上帶著官職的。回去好好想想,這兩天就歇班吧。不願意也沒什麼,不用覺得對我不好意思,原先我也不知道竟然大這麼多,不願意也是對的。」

第一五七章 四婢

夏茉剛剛說的那一通,其實說了也白說,基本上等於沒說,其實到最後關頭,他還是下不了決心,之前都說的是對的,先說好處,再把主子對你的好意一擺,再輕描淡寫的說一句,「不逼你,自己會去想清楚。」基本抱琴也就明白了,沒有什麼可選的。

可是最後一句破功了,她把年齡的問題認真的擺了出來,是真的讓抱琴想了。將來是什麼結果,自己承受,別埋怨主子。

抱琴磕了一個頭,默默地出去了,夏茉這才在炕桌下踢了老八一腳,什麼人啊,連年紀都不問就敢亂出主意,現在好了吧,四不像了吧!

抱琴第二天還是照例出來了,但看上去有點憔悴。夏茉有點理解不了,有人追求,人也不錯,為什麼這種表情?況且自己說了,可以拒絕的。怎麼弄得跟她要逼婚似的?

但她沒有說什麼,這是抱琴自己的事,得由她自己想清楚。老八有點急,總得給個說法不是。但被夏茉用目光制止了,讓他該幹嘛去幹嗎去。

「主子。」抱琴沒找夏茉,但司棋可不是那省事的,直接地避了抱琴找了夏茉。

司棋和抱琴是從同一個莊子裡選出來的,從小就認識的,所以進了府,兩人的關係也就更親密些了,又同住一個房間,兩人幾乎無話不說了。

「抱琴讓你來的?」

「不是,奴才自己想跟主子說說。」

「說吧!」夏茉坐下,讓司棋慢慢說。

「主子是希望抱琴跟那位福大爺嗎?」

「我說了,抱琴是可以拒絕的。」夏茉笑了笑,但他不喜歡有人質問自己,想了一下,「你認為我做錯了?」

「」奴才不敢,奴才知道主子對咱們四人一向寬厚,選婿的事,本就是主子們說了算的。司棋馬上一低頭,表示自己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

「那你來找我想說什麼?難不成說我不該讓抱琴想?直接指了就成了?省得麻煩?」夏茉真是無語了,這是什麼意思,給你們自由還錯了。

「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司棋馬上跪下了,思索了半天,「奴才們以為,選婿之前,主子們會先問問奴才們的意思,再指人。沒想到突然就成這樣了,奴才們有些突兀而已。」

夏茉一愣,想了想,輕輕地撫著額頭,是啊,做家主不是容易的事,不是自己說給了他們自由,就是真的給了他們尊重。大阿福「被喜歡」了抱琴,而自己卻抱著由著他們的想法沒有及時的介入,現在也不知道抱琴喜歡什麼樣的人,就直接讓她去想要不要接受大阿福?

「你起來吧,看來是我錯了,去把抱琴叫來。不,那兩個丫頭也都叫來吧,一起問了。」

「是!」司棋鬆了一口氣,歡喜的出去了。

夏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看來自己從骨子裡還是外來人,還是沒有辦法用一個清朝人的思維來解決問題。

抱琴他們四人進來了,行了禮。

夏茉笑了笑,指指炕下的一溜椅子,「就咱們幾個,也沒外人,自己找地方坐,咱們說說話。」

「謝主子!」

「抱琴,先跟你賠個不是,爺跟我說阿福的事時,我沒先問問你的意思,由著他亂來,讓你想在這麼難堪!」

「奴才不敢!」抱琴慌忙站起。

「行了,這麼禮來禮去的,下面就沒法說了,你坐下,現在從頭來,你在他們中間是老大,說實話,我和爺對你是有期許的。所以阿福說喜歡你,我們挺高興的,昨天我說了,阿福是我哥哥送來的信得過的人,你和他一內一外,對爺和我來說是再好也沒有了。因為這樣想的,於是就默許了阿福做傻事。卻忘記問你是不是喜歡阿福這樣的,現在我問你,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子?」

「奴才不知道,奴才從沒想過這事。」抱琴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好了,現在想,你們三個也是,現在想好,喜歡什麼樣的,省得將來我和爺挑了,你們又不滿意。」夏茉也知道抱琴不好意思,把目光掃向其他三人。

司棋倒是還好,靈書、入畫倆人就傻眼了,看著夏茉不是因為害羞,而就是傻眼。

「倆傻子,問你們話呢,小心福晉給亂指。」司棋一向潑辣,喝了她們一聲。

「指比較好,奴才們又不出門,內院都是公公,奴才們上哪挑人去?」入畫想想說道,靈書跟著點頭。

夏茉心裡長歎了一聲,自己身是......人家當主子,當的風生水起,自己這主子當得怎麼這麼倒霉?

「將來給你指麻子!」夏茉發著狠,指著小入畫。

「不會的,爺喜歡長得好看的,身邊的小廝、護衛都長得好,個頭也不錯,所以,能進咱們府長得都不會太差。」靈書偷笑著,入畫使勁點著頭,這事關著的人該說的話嗎?

「好看?」夏茉想想老八邊上的那些人,長得好看?

「雖然跟八爺、十爺他們沒法比,可是算是長得好的了,個子都高,看上去都很挺拔的。」靈書認真地比劃著。

「是嗎?我怎麼覺得都挺一般的,連名字我都叫不上來。」

「那個雲海就很帥,說話的聲音多好聽啊!」靈書一臉花癡樣。

「還有那個肖明,笑起來多麼俊朗啊!」入畫很興奮的加入討論。

司棋開始摸額頭,真是倆個笨蛋啊,一下子被套出話來了。

雲海和肖明也是暗衛隊裡的人,對夏茉這個生在俊男堆裡的人來說,他們只能算是端正了。但卻都是身家清白,久經考驗的人。只不過,丫頭們怎麼知道這些人的名字的,而抱琴卻連他們中間的老大都不認識,如果不是因為不認識,怎麼會有這個烏龍事件?

「你們怎麼會認識?我都對不上號呢。」夏茉不動聲色,她可不願意發生內外院不清的事出來。

「您忘記了,上次奴才和入畫去給十四爺送東西,是他們倆護送的。」靈書睜著大眼睛。

「是他們倆啊!唉,你們真是,見過一次就覺得他們好,暗衛人多得很,比他們好的一大堆。」夏茉白了她們一眼。

「真的,可惜看不到。」入畫很惋惜,誰不愛俊男。夏茉心裡歎了一口氣,看來也不是真的喜歡了,只是她們的確看得少了。

「司棋,你是最有主意的,你說說,你要什麼樣的?」放過兩個小的,看向了司棋。

「奴才請福晉做主。」司棋起身跪下。

「家裡有意中人?」夏茉一怔,這麼認真的說話,讓她不得不想到《紅樓夢》裡那個潑辣的司棋,可惜她的結局太無奈了。難不成,這個也是這樣?

「奴才的娘生前與姨媽早說了娃娃親,只是不曾想,奴才被選進府。」司棋很坦然。

「你見過你姨媽家的表兄弟嗎?」夏茉也不知道是表兄還是表弟,《紅樓》的司棋愛表弟,這個名字不會只有表哥表弟命吧?想想《紅樓》裡那個表弟,想想就可恨。馬上冷眼的看著面前的丫頭。

「奴才的娘沒教過奴才什麼,只說做人要本分、要守信。」司棋很鎮定,這應該是他一直堅守的人生信條了。

「就是沒見過了!一個沒見過的人,也不知道品性,因為要守信,於是把自己的一生就托於一個陌生人?司棋,我知道,你是想完成你娘的遺願,這是你孝順,但是你現在叫司棋,你是八爺府的人。我只能答應你,我會請八爺留意你的表兄弟,若看得過去,我會給你一個交待,但是如果不行,你就等著重新指婚吧!」夏茉難得正色地擺出主子的譜來。

司棋一怔,沒想到夏茉會這樣斷然的拒絕,但還是默默地磕了一個頭,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夏茉這才把目光投向了抱琴。

「她們三個都把想法說了,你想清楚了嗎?還是你和司棋一樣,也定過親,想回去完婚?」

「奴才心裡亂。」抱琴一改平日的乾脆利落,顯得很亂。

「說說看,亂什麼?」

「就是亂,不知道該想什麼,就是亂!」抱琴還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阿福讓你不滿意了?除了年紀大點外,其他的,有不喜歡的嗎?」夏茉決定幫她決定。

「不是!」

「長得不好看?」

「不是!」

「那是什麼?」司棋都煩了,她昨天也這麼問了半天,卻怎麼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現在看夏茉細心地問,結果這位還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真是被她氣死了。

「所以你同意了!」夏茉突然靈光一閃,是啊,什麼都不是了,那就是同意了,總不能直接說出來,她是大丫頭,是一直很矜持的,現在讓她親口說願意,怎麼說得出口,只能這麼彆扭起來了。

「奴才由主子做主。」抱琴臉更紅了,輕聲說道。

司棋真是被她氣死了,自己白為她出頭了,弄了半天,人家是願意的,氣得打了抱琴一下。

靈書和入畫一起跳起來起著哄。

夏茉輕歎了一聲,真不容易啊!夏茉後來想想,自己看過那麼多的穿越小說,裡面的女主們無一沒有想著要幫親近的丫頭們尋找自主的婚姻方式,還有要求他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人家都做得挺好的,怎麼到自己這兒,就啥也不順呢?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別人的問題?

第一五八章 遇險

抱琴的事就這麼解決了,雖然還是不能讓他們真的交往,但是定了親的人,有了默契,就好像定了心一般,抱琴從開始的羞澀之後,慢慢回歸自然,越來越練達了,做事也越來越有擔當,魄力。讓夏茉想到現代的一句話,婚姻能讓一個無能的女人變成全能。

當然也有問題,就是現在越來越不可愛了,就像現在這樣,自己說一句,竟然也能頂一句,真沒規矩。

「主子,這個要帶嗎?」司棋拿著夏茉的畫具,遲疑了一下,去上墳呢?又不像去年似的去蒙古遊山玩水,畫具帶著似乎有點多餘。

「嗯,帶!」夏茉理所當然地答道,其實說是上墳,跟去年帶著蘇嬤去蒙古一樣,也是遊山玩水。

夏茉曾經聽過一個講座,上面說,中國其實是最浪漫的民族,比如清明節,也是一個十分浪漫的節日,春天,萬物復甦,一邊祭奠先人,一邊帶著一家老小,郊外踏青,把生與死的團聚,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所以對夏茉來說,此次明著是給孝莊上墳,其實就是轉移目標,把蘇麻從蒙古的視線上移出來。本來康熙的原意是想著讓他們近年多走走蒙古,好知道更確切的消息。

現在改經濟侵略了,於是除了老十去跟岳父家套近乎外,他帶去的隊伍之中混著幾個老八的暗衛。經濟策略之外,該收集的,也不會耽誤。

本來細作這種事,也總不至於每次都讓老八親自來做,暗衛跟著老八跑了一次,再後來的,老八親自佈置任務,他們自己執行了幾次之後,現在已經非常專業了,畢竟都是當過兵的,他們其實比老八更知道,什麼對戰局的影響更大。目前蒙古全境都有這些暗衛布的樁子,老八來掌控大局就可以了,他們老小自然也就不用再以身涉險了。

「這次你看家,我到時讓八爺跟十一爺說,有大事去十一爺那裡請示。」夏茉順便囑咐司棋一聲,現在司棋慢慢的也開始接手府內事務了。夏茉發現司棋實際更決斷。

「爺真的去?」司棋一怔,爺可剛剛才說不讓十一爺留下孵蛋,沒想到福晉的意思,似乎一直算了八爺的份了。

「你聽著就好了。」夏茉瞪了她一眼,這丫頭真不可愛,如果求老八去,老八一定說不去的,上次不是這樣嗎?這次她特意說沒算老八,「反正你去不去,我都是要去的。愛去不去。」

她跟老八就好像想出了一輩子,他那個性子,她十分之瞭解的,等沒得選了,老八一定就會有辦法的。

老八果然很快就把老十一推到了前台,本來開始時就商量好了,老十去忽悠蒙古貴族享受奢侈人生,老十一的任務就是如何把奢侈品源源不斷地從關內運到熱河來。本來老八總來全局。

而老十一還小,對器物什麼的,還有些不太熟,老八這些日子其實一直在帶著老十一在各作坊裡轉悠,不要他真的會做,只要別被人忽悠了就成。

現在夏茉說要陪著蘇麻去給太皇太后上墳,還不帶他,這就不好玩了。把自己一個扔在家裡,那有啥意思?當然要把老十一扔出來鍛煉了,想當年自己還不是這麼鍛煉出來的。

如是說完,也不管老十一了,把手底下的各家掌櫃指向了老十一後,再扔下一句,「有急事派暗衛快馬通知。」然後屁顛屁顛的跟著夏茉的車隊,一起向孝莊太后的陵寢進發。

這次老十四帶著他的小隊隨護,當然,本來也就是因為熱河實在太無聊,藉著跟夏茉出行,老十四也能練練兵。

這是關外,是龍興之地,漢人不許進,清初時,特意留下這裡,為將來滿人實在在中原混不下去了,好再回來。於是這裡大部分都是一片曠野,因此,在非城市地帶,這裡還是挺危險的,人與野獸都得防著。

當然,夏茉當然不管這些事,她專心地陪著蘇麻,蘇麻開年後的精神越來越差了,夏茉第一次覺得蘇麻真的老了。

「放心,放心,蘇嬤還沒見你生孩子呢,怎麼都不會死的。」蘇麻看到了夏茉的小心翼翼,輕輕地拍著她的小臉。

「蘇嬤!那茉兒就一直不生孩子,這樣蘇嬤永遠就不死了!」夏茉笑著撒嬌。

「傻瓜!有了孩子,人生才完滿,八爺才會長大啊!」

「沒孩子他就不長大了?茉兒覺得他有時挺聰明的。」

蘇嬤笑了笑,不再接話了,夏茉已經體會到了老八的聰明了,看來夏茉也漸漸的成熟起來了。

「蘇嬤,給您,這是前頭鎮子上剛起鍋的熱naizi,我快馬買來的,您趁熱喝,喝完了,就能進鎮子了。」老十四真是一刻也不安靜,這不,一下子伸著個銅壺進來。

「你去鎮子做什麼?不是馬上就到了,還費那個力氣。」夏茉把他拉上車,讓抱琴給絞了個帕子給他擦臉。

「走得太慢,太慢!」老十四那個急啊!車隊有蘇嬤,沒法不慢,讓老太太能在路上過得舒舒服服的,就是夏茉的標準。

當然不能讓老太太覺得是為了她而走走停停,於是夏茉便把遊山玩水當借口,有看到好的風景,夏茉就停車,扶著蘇嬤下來曬太陽,她就在邊上畫畫,也拉著老八一起畫,逗老太太一個樂呵。

老十四那個後悔啊,早知道還不如就在熱河裡呆著,每天能排兵佈陣,騎馬射箭不是。

「咱們又不著急,好容易出來了,正是好玩的時候。你屬猴子的嗎?這麼動彈?」夏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是跳蚤的,看他什麼時候歇過?」老八看老十坐上了車,自己也鑽了進來。

好在車做得很寬敞,好讓蘇嬤能舒服的在車上看書念佛,夏茉能陪著喝茶吃點心。還得留下丫鬟老嬤們坐的地方,下人們趕緊下車,空出位置讓給老八老十,夏茉便拿了小碗把老十四送來的熱naizi倒了出來,再拿了點心出來,分給大家。正好又可以停車休息,喝下午茶。

「你這性子還想當大將軍,不知道後發制人啊,衝在最前頭的一般都是卒子!笨蛋!」夏茉還是當老十四是孩子,拍了拍他的腦袋。

「天天跟著你畫畫,我就能當大將軍了?」老十四一梗脖子,很是不屑。

「當然,畫畫講究什麼?佈局!行軍打仗講究什麼?還是佈局!小時候跟你講過一法能,萬法通的道理,你聽到狗肚子裡了?」

夏茉吼老十四已經成了習慣,老十四也聽習慣了,側頭想想,點點頭。

「你啊,就是犯賤,我好好跟你說,你不理我,好了,被你八嫂罵一頓,心裡就舒坦了吧!」老八那個得意啊。

「說我,我好歹是長嫂如母,你呢,畏妻如虎!」老十四可不怕老八,馬上反唇相譏,當然頭上又挨了夏茉一記手刀。

「十四爺,有點不對勁。」車窗外傳來阿福的聲音。

老十四放下碗,竄出了車外,不是擔心,人家那是興奮地,真是屬猴的。

「阿福!」老八也放下碗,叫了一聲。

「爺請留在車裡陪福晉。」阿福輕聲說道。

老八不再動作了,開窗看看窗外,讓小廝拉車隊先去避風處停好,省得被人包餃子。再才放下車窗,反栓車門,還是看著蘇麻一笑,「你別擔心,這車是特製的,車身內嵌鋼板,弓箭是射不進來的。」

「我不擔心。」蘇麻這一生經歷的多了,看著有點嚇著的夏茉,把她摟緊了懷裡,輕輕地拍著,「這是小事,正好讓十四也見識一下,什麼是戰場。」

「天,八哥,老十四......」夏茉嚇得都結巴了,老十四才多大,只是帶他出來玩的,真的出事了,怎麼跟皇阿瑪交待,怎麼跟德妃,跟四阿哥交待?

「放心,我讓阿福看著他們,這次暗衛的我帶了一半人出來,他們知道怎麼辦。」老八輕輕地握著夏茉的手,溫柔的笑著。

暗衛的意思就是不會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之中,除了阿福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裡,老十四帶著他親自訓練的小隊人馬,是走的明路。但暗衛會環伺四周,不會讓危險真的降臨。

「爺!」阿福回來了,聲音在車外。

「外面什麼情況,十四爺有人跟著嗎?」

「是土匪,跟了咱麼幾天了,奴才看十四爺實在無聊,便沒有吩咐清理,讓十四爺練個手也好。」阿福想是剛剛陪著十四去看看狀況,現在怕老八擔心,回來回話的。

「有把握嗎?」老八沉吟了一下。

「是!」阿福顯得很是輕鬆。

「那就做好看一點,讓十四爺別勝得太容易了。」老八笑了,看了蘇麻和夏茉一眼,輕輕說道。

「會見血。」

「自己把握,你們自己小心,再就是把十四爺看著。」老八囑咐了一句。

「喳!」

聽了
阿福的話,夏茉這才真的放心了,但白了老八一眼,「你太壞了吧!讓那些兵丁送死?」

「不見血怎麼讓老十四長記性,而八旗子弟不見血,怎麼知道自己不成?」老八一點也不同情那些兵丁,出來混,總要還的,今天暗衛救得了,明天真的上了戰場,他們指著誰來救?

第一五九章 夢想

他們在車裡待了小半個時辰,看來為了不驚了車裡的人,老十四他們把戰場設得很遠,完全聽不到外面廝殺的聲音。

時間越久,夏茉的心就越緊張,想讓老八下去命令,快點結束戰鬥,可是又怕老八出去會沾上火星,只能忐忑的在車裡等著。

老八對她笑著,握著她的手,夏茉努力地對他還以微笑,表示自己很堅強,自己不怕。

終於車外傳來馬蹄、喧囂聲,夏茉又緊張起來,不是不相信阿福,可是仍舊會覺得害怕不是。收啦得老八更緊了,老八側耳聽了一下,輕輕的拍拍她的手,抽出自己的手,看來是準備下車了。

「八哥!」外頭傳來老十四的哭聲,老八這才打開車栓,跳下來。

看老八的動作,夏茉才明白,老八也擔心,只是他是男人,於是拚命的忍著罷了,夏茉也趕緊跟著下來。

車外兵丁們哀嚎一片,看來是受到一次大的衝擊,但看上去傷得都不太重,再看看邊上阿福,倒是衣著整齊,神情不屑。看阿福的樣子,夏茉就明白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到位了,「抱琴,帶人倒水,拿藥,給大家包紮。」

抱琴帶著丫頭,老媽媽們趕緊從後面的車裡下來,拿著東西也顧不上男女之嫌,能包一個是一個。

夏茉這才把目光投向了老十四,老十四在哭,他懷裡有個人。夏茉心一跳,慌忙衝了過去,果然是唐勇。唐勇一隻手已經沒了,手腕上血流如注。

夏茉慌忙撕條布帶幫助了唐勇的手臂,可是血還是止不住。

「快生火。」夏茉吼著老八,老八忙把車上一個小炭爐拿下來,夏茉順手拿了一把刀伸進了炭火之中,轉頭對唐勇說道:「奶兄,過會會很疼,你要忍著。」

「奴才忍得住。」唐勇倒是個漢子,半天了,一滴淚都沒掉。

刀燒紅了,夏茉拿毛巾塞在唐勇的嘴巴裡,一咬牙,把燒紅的刀片燙燒在那沒手的手腕上,灼燒止血法,夏茉在書裡看過,在缺醫少藥的年代裡,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白煙和肉焦味之後,唐勇哼了一聲,暈過去了,血終於止住了。跟隨的大夫忙過來處理其他的傷口,夏茉最後一點力氣也用盡了,倒在了老八的懷裡。

再醒來,夏茉已經在驛站的房間了,老八就在她的身邊。

「奶兄怎麼樣?」

「大夫說沒事了,總算能跟奶嬤交待了。」老八笑笑,輕輕的扒開她頭上的髮絲,「給你溫了羊奶,還有你愛吃的奶窩窩。」

「手沒了。」夏茉還是哽咽了一下,拉著老八不讓他下去拿點心,現在誰能吃得下。

「沒事,這是好事,這次他是救十四受的傷,不用我說,老十四也會寫折子給他請功的。我在熱河給他找個差事,以後事情就簡單了。」老八還在微笑,唐勇沒右手了,可是卻是因為救皇子而沒有的,老十四會替他請功,而老八也能趁機叫回唐勇,並且給他一個肥差。小唐氏一家也能因此而擺脫德妃。總的來說,利還是大於弊的。

「笨八哥!」夏茉抽噎了一下,還是強笑起來。

「怎麼啦,我以為你會說我聰明呢?」老八輕輕地吻吻她,柔聲說道。

「你是傻啊,無論什麼時候,你告訴我的都是好消息。」夏茉苦笑著,輕輕地拍著老八的臉。現在她不想說利弊之說,而是看到了老八的心而感動不已。

老八又笑了,是啊,不記得從何時起,他總把事情好的一面說給夏茉聽,不好的事自己來解決,讓她知道一切都好就好了,「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睡一覺,明天全都是好消息了。」

夏茉閉眼恍惚想起以前和老公帶兒子去看的動畫片《飛屋環遊記》。裡面那個可愛的老頭一生也是這樣,一生雖然不說什麼話,可是他自己的笑容讓妻子很幸福。也許自己應該用那個妻子一樣燦爛的笑臉來回報他。

「八哥,你有夢想嗎?」夏茉露出燦爛的笑臉。

「你快快樂樂的活著。」老八已經睡著了,被她抓醒了,迷糊的想到。

「以後我們每年這樣出來玩一次好不好?不帶這麼多行李,不帶這麼多人,真的就咱們倆;等有了孩子,再帶著孩子,萬一沒孩子……」

「沒有萬一,一定有。」老八笑著,拍拍她的嘴,打了一個哈欠,「嗯,咱們好好的活著,我帶你和孩子們把大清每一片土地都走遍。」

「嗯,這算咱們的夢想了,從今天起,我也有夢想了。」夏茉笑著,抱緊了老八。

老八笑著搖頭,摟緊她繼續睡,半夢半醒之間,他想著,夏茉看來是嚇著了。

一次遇襲卻改變了幾個人的人生軌跡,老十四終於明白夏茉所說的佈局是什麼了,當得知土匪來襲,並且在阿福明確告知有幾個人,從哪個方向而來的準確信息之後,他還是差點落入敵手。

他眼看著平時怎麼看著都勇猛精進的兵士們,一個個的受傷倒下,鮮血流到了他們眼睛裡,一片血紅,這就是戰場嗎?曾經一切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時,這片血紅給了他新的啟示。

正在他一恍神時,唐勇衝來用他的右手去擋敵人的大刀。老十四終於醒悟了,一劍刺向匪徒的心臟,可是唐勇的右手還是在一陣血霧中,與母體分離。

老十四瘋了,讓人拉開唐勇,自己沖在了最前面,匪徒被全部斬殺,可是他的小隊也傷亡慘重。

一夜無眠後,老十四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

以後幾天默默地在自己房間裡給康熙寫折子,當然用現在話說,是思想匯報,認真剖析自己的靈魂深處,痛定思痛之下,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決心回京繼續讀書,重頭來過。

而唐勇失血過多,雖說無生命之虞,但想養好,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說沒了右手,很多事都得重新來過,這都是需要漫長的過程。

到了小鎮之後,老八便就近通知了當地營子報訊了,派人替老十四的小隊人馬,夏茉也考慮再三,她們已經走了一大半路程了。自然不能現在回去,於是請他們派人幫她把唐勇,送回熱河的莊子裡去休養。

老八也要寫折子,總不能不給老爺子一個交待,先報告了蘇嬤、夏茉、老十四都很好,只是夏茉受了點驚嚇,好在吃了藥,好多了,請皇阿瑪勿念,在就說說關外之現象。

他在關外待了一年多了,很多情況他比康熙瞭解,從為何土匪橫行說起,肯從關內闖過重重的封鎖,來到關外的一般都是在關內活不下去了,想著關外地廣人稀,以為到了這兒,總能有碗飯吃,結果因為沒有身份,沒人僱傭,活得也就更艱難了。能到這兒了的,本就是彪悍之人,想活著,不落草為寇,他們又能做啥?

由匪禍又談到了關外的土地政策,關外的土地是八旗所有的,但問題是,他們能有多少人能負責耕種?旗人是有俸祿可領的,誰沒事肯去耕種?而漢人又出不了關,來幫他們耕種土地,於是只能看著土地荒蕪,又因為人少,管理不及,於是有成就了匪禍橫行。

老八沒有說怎麼解決問題,那是老爺子的事,與他無關,他只負責報告現象。

折子送出去了,沒想到大阿哥竟然就趕來了,要知道熱河就是今天的承德,而大阿哥在盛京也就是今天的瀋陽,距離不用小P說了,自己找谷哥問去。

沒想到老爺子那邊還沒反應,大阿哥就快馬奔來。不過也是,人家現在也是總管關外防務,八阿哥的車隊遇襲,這個關外王總得有個說法的。

大阿哥看老八、老十四沒事,就先鬆了一口氣,馬上把自己應對的折子趕緊追進京去。總不能讓老爺子說自己轄下連弟弟都保不住吧。

唐勇的外傷也都結了痂,找個細心的老嬤嬤陪侍著唐勇送回熱河,大阿哥不放心,親自陪著他們去「暫安奉殿」。

暫安奉殿就是孝莊太后的停靈處,老太太死前跟康熙說不用回盛京影響太宗皇帝的休息了。說白了,就是不想跟太宗同志再在一塊了。(小P是她也不肯的!)

康熙是個很講究規矩的人,祖制上說,老太太怎麼說也是太后了,也就是太宗皇帝的繼妻,得與太宗合葬,可他又不想讓老太太難過。

於是把老太太生前喜歡的慈寧宮邊的五間大殿拆了,在孝陵牆外重建了,把老太太的棺槨停在裡面,就好像老太太還生活在她老人家喜歡的慈寧宮裡,取名為暫安奉殿。

康熙的意思很明確,規矩這事,朕這輩子不改了,要改,誰有本事自己改,朕是不破壞祖制的。從這事也就可以看出老爺子是什麼人了,後來老太太還是雍正安葬的!

而暫安奉殿其實在熱河與北京的中間,基本上,如果說夏茉不是一路上遊山玩水的話,早就去了幾個來回了。

大阿哥來了,夏茉也不敢再玩了,老實的跟著老大按部就班的向孝陵進發,於是,沒兩天竟然就到了,讓夏茉那個鬱悶啊。

不過,暫安奉殿倒真是讓夏茉找回了當年在慈寧宮的感覺,拉著蘇嬤的手,一間間的看著孝莊當年用的東西,就真好像孝莊還活著。

蘇麻在這是有房間的,她曾經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守宮的老太監們看到她都很高興。一切有如回到宮廷,夏茉喜歡陪伴蘇嬤做些她喜歡的事,可是她開始知道自己真的不喜歡宮廷了。

第一六零章 康熙來了

祭拜是有規則的,正在他們有條不紊地做著該做的事時,康熙卻突然帶著太子和數字阿哥們到了。

康熙給孝莊上了香,向蘇麻問了好,說了幾句閒話,便回頭對夏茉笑道,「嚇壞了吧?」

「沒有,老十四真的長大了,表現得很英勇,茉兒都沒聽到外面的廝殺聲呢!」夏茉大力誇著還是不怎麼開心的老十四。

「老十四經了這一事,看來是沉穩多了。」康熙讚許地看著老十四笑了笑,但還是轉頭看著夏茉。

「皇阿瑪,茉兒臉髒了嗎?」夏茉被他看得心裡毛毛的,忙端起熱奶茶,親手奉給康熙。

「哪有,我們茉兒從小就是最最漂亮了,是不是老八?」康熙笑著接過,笑道。

「那當然!」老八一昂頭,得意忘形。

「不怕醜!」康熙啐了他一口,但還是笑了,他不禁想到老八小時後胖胖的溺在自己的懷裡,指著還在襁褓中的夏茉說,「妹妹最漂亮!」心裡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那個時候多好。

「皇阿瑪,您不舒服?」夏茉突然覺得這次康熙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了。

「沒有,前一段病過一場,收到你做的衣裳就好了。唉,皇阿瑪是不是老了!趕兩天路就覺得累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吧!」康熙看上去有些疲憊,揮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康熙站起來,只對老八招招手,老八隻好過來托住了老爺子的左手,與夏茉對視一眼,夏茉托住了老爺子的右手,兩口子扶著老爺子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也不知道老爺子這是怎麼啦,兩人扶著老爺子在院中踱步,一牆之隔就是順治的孝陵。老爺子看著陵外的大牌樓輕輕的歎息著。

「怎麼想到帶著蘇麻過來看老祖宗?」康熙笑笑隨意的問道。

「茉兒不孝,順便踏青了。」夏茉還是實話實說好了,不然路上這麼些天怎麼說?不是她隨便停車畫畫,也不會讓人盯上,知道車裡有女人、老人,必會分心,自然比較好打劫。這也是後來蘇嬤告訴夏茉的,讓夏茉對唐勇更是愧疚了。

「朕猜也是這樣,不過總算你們有心了,蘇嬤看上去很好,你們是用了心的。」康熙笑了,點點她的鼻子,看蘇麻的臉色很好,看來老八他們真的很孝順。

「熱河天氣好。蘇嬤每天都跟茉兒出去散步,身子骨強健些了。」老八忙強調蘇嬤是喜歡熱河的,他們不回北京。開玩笑,在熱河都有人忌諱,回北京還不得被人弄死?

「朕不讓你們回京,唉,指著你這不孝子,朕早就該哭死了。」康熙白了八八一眼。真實怨念,孝順蘇麻當然是對的,可是怎麼不見他們這麼對自己,讓自己來看他們,怎麼沒說回京去看看自己?

「您別聽八哥的,其實他常念叨您,只是......您每年總要來秋獮的,讓八哥好好陪您就是了,現在八哥也管著獵場,動物什麼的,說是很有些長進了。還有狐狸園,茉兒有常陪蘇麻遠遠地看著,長的可好了,今年冬天應該可以多進些皮子到宮裡。還有......」夏茉拚命的想著老八在熱河做的事,當然他知道的只是老八做的一小部分,困難的事,他當然不會讓她知道了。

「嗯,總算也是知道做事的。」康熙笑了笑,「你也是,好好保養自己,快點給朕生個嫡孫玩玩才好。」

「皇阿瑪!」夏茉一呆,才一年,怎麼就又開提了。

「害什麼羞,也差不多了,來之前你惠額娘還說呢,十五了,該有孩子了。朕倒沒支應她,不過想想,也是,早點生,麻煩少點。」康熙淡淡的說道。

來之前,惠妃求見,惠妃當然不知道老八遇襲,只知道康熙這次會見到老八和夏茉,於是讓康熙帶幾個人給老八,康熙自然知道這一年老八他們搬到熱河,惠妃很是不滿,現在可好,連老十、老十一都弄到熱河去了,惠妃的日子過得更沒意思了,想想對夏茉就更不滿了。如果不是她,老八怎麼會躲到熱河去?如果不是在熱河辦差,怎麼會把老十他們也帶的遠遠的,連老十新生的孩子也帶走了,讓惠妃怎麼不煩?現在這種不滿,她已經不願意在康熙面前掩飾了。

康熙能說什麼?讓老八回來?老八在熱河做的事也越來越重要了,當然不能回來。但沒孩子總是惠妃嘴合理的借口,康熙想想招來良妃私下問問。

良妃倒是心態挺好的,說夏茉常寫請安的信,常送東西回來,只是惠妃現在寂寞了,拿這個說事,只要老八他們過得好,其他的不用計較了。

惠妃選的人,他也沒帶,但還是提醒一下夏茉好了。康熙想想,也許讓夏茉早點生個孩子,惠妃也就沒話可說了。總不能真的讓惠妃給夏茉扣一個不賢、妒忌的帽子吧!

「是!」夏茉笑了笑,心裡更加忐忑起來了。康熙都說起了麻煩,想是真的有麻煩了。可是問題是,他們躲到熱河了,為什麼京裡還是不放過他們呢?

「你去廚房看看,給皇阿瑪做幾個你拿手的點心,咱們平日也沒什麼機會孝順。」老八忙對夏茉說道,「皇阿瑪,茉兒學賢惠了,現在做的小菜很不錯,您晚上賞個臉!」

「好,茉兒從小就伶俐,應該做的很好的,去吧,皇阿瑪等著吃。」康熙笑著點頭,夏茉看了康熙一眼,忙躬身告退。

「怕她擔心?」等夏茉走遠了,康熙白了兒子一眼。

「兒子不想讓外頭的髒事煩到她。」老八笑了笑,看看孝陵,又想想剛剛老爺子的神色,心裡多少是有些數的。

皇子遇襲,自己當然不會說什麼,可是作為皇帝的康熙不會不想,現在兒子們長大了,他有點覺得自己力不從心了吧?

當時逃出去幾個人,被阿福外圍的人偷偷的拿了,但問不出所以然,直接殺了,扔在戰場上,讓背後的人知道全軍覆沒了就算了。其實老八也想過,現在看來,背景不簡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什麼事,讓人對自己起了殺心?是對自己還是對老十四?很難說。於是他選擇了忘記,但這話卻不是他這個做兒子該對老爺子說的,真的讓老爺子擔心?他也於心不忍,自己出事,老爺子趕過來看自己。這就夠了。

「皇阿瑪本不該來的。」握緊了老爺子的手,輕輕地說道。老爺子來了,表示也懷疑了,背後的人只怕心裡要更驚了,到後來,只怕更麻煩。

「你們遇襲,老十四竟然要回京重頭開始,真的只是匪禍?」老爺子終於開口了,很多事不是折子能說得清的,他當然要親口問問。

「真的只是匪禍,兒子夫婦本就是賺點小錢,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想是有些張揚了。若真是有人蓄意,老十四那幾個人也應付不了不是?」老八笑著保證道。

「你不是也帶了人嗎?」老爺子白了他一眼,瞞得過老十四,卻瞞不過老爺子的。

「是,貴祥弄了一批人給兒子,保證安全是足夠的。放心,老十、老十一那兒,兒子也定會護住的。」老八還是帶著溫和無害的笑意。他本來也就沒打算瞞著老爺子,自己有隱藏的力量。

「好自為之吧!對蒙之策,由你全權處理。」老爺子給了老八一隻金箭,這也表示,從此時起,老八對關外的軍隊是有了處置權的。

老八一怔,這不該是給老大的嗎?遲疑了一下,還是把令箭放入了懷中,「兒子只用來保命,其他的不會輕易用到。」

康熙白了他一眼,長長的歎息了一聲,他當談明白老八說這話是啥意思了,這金箭他只會在自己和夏茉的生命有危險時使用,而不會把這個用在別的地方。也算是表明了立場,他們對大位沒有野心。不再說話了,遠眺孝陵,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夏茉再傻也知道,事情只怕沒蘇麻跟自己說得那麼簡單了,老爺子急匆匆地趕來,又突然讓自己生孩子,一切顯得那麼突兀,那遇襲的事,真是意外嗎?低頭向廚房,覺得腿下有千斤重。

「茉兒!」太子的聲音。夏茉忙抬頭,太子和四四站在不遠處,夏茉忙笑著過去行禮。

「二哥、四哥!」

「沒事吧?」

「真沒事,只是被血嚇到了,真沒看到匪徒的。」夏茉笑著再說一次。

「要給你們弄些人嗎?在外頭,自己小心點!」四四顯得有些森冷。

康熙接到老八和老十四的折子時,大發雷霆,那猙獰的表情現在想來都覺得可怕,馬上就說輕車簡從,帶上成年的阿哥們直接出發來謁陵。雖然老爺子當時沒說什麼,可是大家都在猜,誰幹的?

「哪有那麼嚴重,都怪茉兒貪玩,不肯好好地走,走走停停的,給了悍匪可乘之機,以後茉兒再也不敢了。讓二哥、四哥擔心了。」夏茉心裡倒是有些感動了,看來這兩位還是真的關切自己的,深深的一福。

「如果......就讓老八回京吧,安全一點,」太子轉著手上的念珠,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由他們在外頭吧,回來更顯眼了。」四四搖頭,輕輕的說了一聲。

老二看了四四一眼,想想,點點頭。

夏茉乘機告退,去廚房吩咐晚飯了,腦子裡似乎抓到了什麼,又沒抓到,但有一點她是知道的,現在什麼話也不要說。

第一六一章 都不省心

晚飯擺在偏殿,在暫安奉殿裡,正殿後放著太皇太后的棺槨,正殿是靈位,老爺子只能在偏殿裡擺上駕。而且在這裡也不能大魚大肉,雖然不是全素宴,但還是以清淡為主,以示對先人的尊重。

老爺子自己一桌,夏茉站在邊上侍奉,下面兩桌,按順序分坐兩邊。

出了宮,雖然還是有排場,但畢竟不如宮裡那麼麻煩,非要多少盤子多少碗的,幾樣精緻的小菜,熱騰騰的湯品,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了。

「哪個是你做的?」康熙下午歇了一會,現在精神好了一點。也懶得看那些讓他難受的兒子們,還是看寶貝女兒開心點。

「這個,釀豆腐,八哥可壞了,就是不愛吃菜,茉兒又不想總當惡人逼他吃,所以把豆腐炸了,中間挖空了,放上菜,八哥可愛吃了。您嘗嘗,蘇嬤說味道挺不錯的。」

康熙哈哈大笑,夾了一個放在嘴裡,試試味道,點點頭,他喜歡夏茉那小女兒喜滋滋的樣子,想來老八也是討她歡喜故意這麼說的,「嗯,沒有菜的青味了,你怎麼做的?」

「把菜灑點鹽,把菜汁擠出來,調上味兒,做成團放到豆腐裡,再勾個明芡,就成了。」夏茉很得意的,雖然菜汁裡全是維生素啊。不過她也不糟蹋,揉在面裡,煮麵條給老八吃,看你能怎麼著。

康熙再看其他的,都是小玩意兒,但看著都挺用心的,也都是老八最不愛的食材,但生生的被夏茉弄得好吃了,看來夏末他們過得真的挺好。

老八在下面聽得那叫一個得意啊,還特意指指菜,讓著兄弟們,「大家吃啊,茉兒手藝一般,我也就哄哄她。哥幾個給點面子,別讓她難堪。」

「得了,再裝就著打了。」老大真看不得老八那傻樣了,明明就得意了,還裝一副欠打的樣子,怎麼不叫人生氣。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夫妻關係好啊?誰家的老婆也不白給的,都這麼干呢。而且還不是一個,福晉、側福晉、格格們,誰不爭奇鬥艷,變著法的突出才藝?

老八真是個沒眼力勁的,就一個連老婆,還被吃的死死的,難怪額娘要寫信過來,讓他看著老八,別被老婆帶壞了。可是跟自己的福晉一說,卻被福晉勸住了。

大福晉勸道,「老八碎石在額娘跟前養過幾年,老八倆口子性子好,一直把娘娘當正經額娘供著,有什麼好的,跟良妃一模一樣的送到眼跟前,可畢竟不是額娘親生的!額娘自己糊塗了,王爺可不能糊塗。老八媳婦這樣是老爺子暗許的,將來生了嫡子,往他那裡塞人的人,老八媳婦反攻起來,不會對著娘娘,只會針對當哥嫂的。」

老大一想也是,老八從小就被夏茉吃得死死地,將來真的有事,指著老八出來說公道話,那是做夢,還是算了吧!不過看老娘跟夏茉鬥法,爽啊!

「這個我愛吃,是八嫂專門給我做的。」老十四給指著酥餅特意shiwei的看著老八。夏茉也不是什麼都向著老八的,老十四在夏茉心裡地位也不輕,到了熱河,夏茉又跟之前一樣像個老母雞一樣護著這個小弟弟的。

「什麼叫專門給你做的,是她專門哄你的,基本上這是專門給我做的,你碰巧愛吃。」老八瞪了他一眼。

「還小啊!」四四白了他們倆一眼。老八和老十四都不說話了,一起縮了縮脖子。

「還是老四厲害,老八隻怕除了怕老婆,就怕你了。」老三搖著扇子。這話說得可狠,把老爺子、太子放在哪了?除了老大、老四、老十四,大家都等著看老八的反應。

「三哥,聽說萬馬堂主的馬已經炒到天價了,要不兄弟我再送你兩張?」老八側頭看著挑唆的老三突然說道。

開年後,萬馬堂主的畫本應該會跌價的,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張廷玉同學,突然親自跑到博古齋裡買了一幅《戲蝦圖》。從他老人家的態度上看,人家是真喜歡了。而佟國維也派人去找,但「蝦」沒有了,佟國維看來有點失望的樣子。

這被那好事的看到了,張相親自去買萬馬堂主的畫呢,佟相還沒買著,失望而歸!於是老八的畫又炒了一波,老八又賺了一筆,氣的老三又跳了一回腳。

現在萬馬堂主的《蝦》最貴,《馬》次之,價錢也比年前只高不低。而近期,為了一反老三說的,自己應該叫「萬蝦堂主」的話,他努力畫馬,就差沒跟馬一塊睡了,決心要一雪前恥的。

所以老八故意在拿這話出來刺激老三,馬再貴,他又不能拿出來賣,越貴,老三是越鬱悶啊!而他手裡是有自己畫的蝦的,但沒有提款,白看。果然,老三的臉扭曲了,顧不上老四剛剛的話題了。

「三哥不要,八哥送小弟兩幅吧,也讓小弟混兩零花錢用用。」老十三敲著扇子,一臉笑意。

老八還是一身素服,看上去是在為敏嬪守孝中,滿洲不以三年為期,而是以二十七個月滿服。算算日子,還差一半呢,慢慢熬吧!

「行啊,難得你喜歡,做哥哥的自然得給面子。」老八笑得很甜。

他在熱河不代表他什麼也不知道。京中傳來的消息是,最近這位十三爺風頭正健,老爺子走到哪都把他帶著,雖然正事沒讓他插手,但大家卻看到,風頭又轉向了。現在看十三那得意洋洋的笑容,老八也知道老爺子現在有多寵他了。

「老十三問你要什麼?」老爺子沒聽清,提高聲音問道。別人說話也沒看老爺子接口,老十三開口了,老爺子竟然馬上追問,可見老爺子有多注意老十三了。

「皇阿瑪,老十三喜歡兒子的畫呢,兒子正說難得有人喜歡,兒子正想著要送他兩幅呢!」老八呵呵的笑著。

夏茉看看眾皇子的表情。老爺子一開口,太子和四四的臉就嚴肅起來,老三還是在笑,但很僵硬。而其他人都低下頭,專心吃飯,當什麼也沒聽見。當然老十三除外,他笑得分外的張揚。

「得了吧,你的畫留著賣錢好了。老十三難不成真的拿去賣不成?照朕說,你畫的還不如茉兒。張廷玉可是說,今年茉兒畫的朕的《騎射圖》,細緻入微,更顯功底,可惜茉兒是女孩,不然,比你強!」

老爺子白了兒子一眼,想想他把今年茉兒畫的自己《騎射圖》給上書房大臣們看時,大家都嘖嘖稱讚。老爺子當然不會說這是老八媳婦畫的,只能說是老八送的壽禮。大家也不會說啥的,當然挑好的說了。

不過主要是康熙自己喜歡,覺得比宮廷那些畫師們畫得更顯自己的威武不凡,所以才拿出來顯擺。其實夏茉只是用了西方的明暗對比,使畫更立體一點罷了,但說天賦,其實夏茉明白,自己藝術感覺差點。

「她比兒子用功,沒事時把功夫都用在畫畫上了,當然好。不過可惜不能賣錢。」老八故意裝的很惋惜的樣子來討老爺子說笑!

老爺子果然順手把筷子當飛鏢扔過去,老八早就習慣了老爺子愛扔飛鏢的習慣,一側身就躲開了。筷子好死不死砸在了正得意洋洋笑著的老十三額頭上,其他皇子全笑了起來。

夏茉還想根本就沒看到老十三白中一下,一面讓人去撿筷子,一面自己給康熙拿了新的,放回康熙的手上。

「看您,真實的!八哥什麼德性,您又不是不知道,跟他置什麼氣?白白的糟蹋了筷子。」夏茉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此話一說,老十三臉都白了,而其人又笑了。

也是,她的注意力都在老爺子身上,當然也注意不到下面那桌的情形,又不想讓大家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馬上細聲細氣的解釋道。

「其實還是八哥畫得好,八哥有天賦,他的風景大氣;馬很穩健;蝦畫的靈氣十足,現在欠缺的只是火候;而茉兒的畫,匠氣重了,也唯有細緻而已了,想再有成就很難。」夏茉就事論事,倒也沒有妄自菲薄的意思。

「畫風不同,你畫的也好。」康熙忙誇著。

康熙對自己養大的太子和夏茉,本就偏心的厲害,略好一分,他心裡便好成了十分,誰說不好都不成。現在太子在他心裡有了芥蒂,對夏茉的喜歡就成倍數增加了,於是此時夏茉的實話實說,更添好感,他似乎也沒築意到剛剛夏茉說糟蹋筷子一說了。

「可惜八嫂的畫不能登堂入室,不然,只怕唐寅的《仕女圖》也有對手了。」老十三看老爺子誇夏茉,又沒怎麼搭理自己白挨一下,顯得有些不甘寂寞了。

夏茉看看老十三的笑容,心裡有點寒,這一年多,他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可怎麼聽都像是個陷阱。但老八和自己對他一直保持著距離,這回怎麼突然示起好了?想來有點怪怪的。但還是笑了笑,「十三爺謬讚了,不過是閒了,打發時間而已。」

「不過茉兒的才華倒是真的埋沒了,若是真的匿名放在外頭,只怕也不會比老八差。你的畫,三哥倒是更有興趣收藏了。」老三也不是那善茬,接口說笑道。

「茉兒這麼點道行,也就博皇阿瑪一笑罷了,哪有女眷的東西無端流出去的。」夏茉收回了笑容,表情有點生硬了。

第一六二章 往好了看

夏茉的畫只會送給康熙和太后,他們也不會把她畫的東西隨便賞人,甚至不會輕易的給外臣看,就算是給外臣看,也不會說是自己畫的,這是閨房的名譽。

夏茉從小就特別注意這個,平常就算是練筆的小件都是畫完即燒,一個紙角都不敢留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流出去惹出事端來,自己還真說不清。

現在老十三和老三這麼一唱一和的,攛掇著自己把畫拿出去賣,真當八爺府的臉,可以放在地上給人踩嗎?立馬駁了,一點餘地也不留,也是做給康熙看的,將來真有事,就是您兒子做的,跟我和老八一點關係也沒有。

「自己一家人說笑一下就算了,你們別挑唆的讓皇阿瑪以為茉兒要做無禮的事,蘇嬤可不答應的。」老八也笑了笑,但口氣已經不太好了。

「你去看看蘇嬤吃好了沒,陪陪她,自己也吃點東西。」康熙沒理旁人,對夏茉柔聲說道。

夏茉笑著跟康熙行了一禮,又對皇子們施了一禮,黑著臉退了出去。

「茉兒本就臉嫩,又處處講規矩,都是一起長大的,這麼點事也要人說?」太子待夏茉離開了,板起了臉,擺出了太子的譜來。

「就是一起長大的才隨便一些嘛,若是其他嫂子,臣弟怎會如此,八嫂倒是小器了。」老十三單純的笑著,但這話連四四的棺材臉都更青了。這話說得夠陰毒了,夏茉不發惱,就是沒臉,發了惱,就是小器,合著裡外都不是人了。

「那八嫂是不是還得謝謝您不把他當外人?」老十四冷哼了一聲,搶著說道。

「行了!亂說什麼?就算是近親也要守禮,茉兒這點就不錯,什麼時候都有分寸,你們做兄弟的,還不如女子?」老爺子生氣了,吼了一聲。

大家都不做聲了,但老十四又憤慨的看了老十三一眼。

夏茉回到蘇嬤的房間,她在等著夏茉一塊吃飯,抱琴和秦嬤嬤看她回來,忙開始傳飯、上菜。

「跟您說了,別等茉兒了。」夏茉忙嗔怪道。

「本來就不餓,跟你一塊也能吃得多點。」蘇麻笑笑,接了飯放到了夏茉的面前,「忙了一下午,快點吃。」

「茉兒吃了點心的,也不餓。您也吃,這豆腐茉兒給您加的香菇,給皇阿瑪加的是干貝,知道您不愛吃。」豆腐雖是素的,但康熙他們父子的口味全都一樣,都是無肉不歡的肉食動物,就算是吃菜的也要味道重的。所以那釀豆腐外面的是用干貝熬製的芡汁做的,而蘇麻一直茹素,菜裡也就真不敢放那些了。

「那麼麻煩做什麼?」蘇麻笑著撫了夏茉一下,揮手讓人出去,兩人坐在炕上慢慢地吃著自己的。

兩人靜靜吃完飯,聽到前面爺們吃完了,但老爺子開始辦政事了,讓夏茉不用到前頭伺候,夏茉這才安坐下來,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蘇嬤,茉兒生個孩子好不好?」

「皇上提了?」

「嗯!」

「那就生吧!也不小了,你身子一直不錯,這幾年蘇麻一直替你打理著,現在生也不打緊的。」蘇麻笑了笑,輕輕地撫著她的頭。

「茉兒又沒礙著誰,怎麼躲開了,還會有事?」夏茉很無奈。自己當然會生孩子,可是不是想現在這樣被逼著生。

「本來就不是一個人,離得再遠,還是有關切八爺的人啊!皇上跟你說了,表示皇上還是向著你的,快點生,別讓皇上為難。」

「萬一茉兒生不出來呢?」夏茉越想越恐懼,想到歷史上那位八福晉,一輩子受氣,不就是因為沒孩子嗎?

「傻瓜,怎麼會,蘇麻說了,你從小蘇嬤就很注意了,這幾年平安脈又不是白請的。安心,你一定能生好多又白又胖的寶寶。」蘇麻笑著保證著,夏茉笑著歎息。

「蘇嬤,沒有你,茉兒怎麼辦吶!」

「你啊,就是笨,你要想,你就這麼點事還著急,其他人怎麼辦?上頭有婆婆不說,丈夫還指不上,下面還有一堆的側福晉、格格……所以,你要想,八爺多好,良妃多好,皇上更好!」

「是!還是蘇嬤最好!」夏茉抱著蘇嬤使勁親了一下。

「哦,蘇嬤好,八哥就不好了,蘇嬤,茉兒對老八不好!」老八正好進來看到,跟蘇嬤撒起嬌來。

「怎麼過來了,皇阿瑪不是開始處理政務了嗎?」

「是啊,他處理政務了,我又不懂,當然過來了。你吃了沒?今天的豆腐好好吃。」

「今天煨豆腐用的是干貝,當然鮮一點,平常給你吃的就是用香菇煨的。」夏茉白了她一眼。

「為什麼,給皇阿瑪就用干貝,給我吃就用香菇!」老八很憤怒了。

「因為來謁陵的,自然不能大葷的,所以菜都清淡啊。平常在家裡,葷菜那麼多了,豆腐還用那麼做嗎?」夏茉叉著腰,誰怕誰啊!

老八果然軟下身段來了,委屈地看著蘇嬤,裝著很可憐的樣子。

蘇嬤在家也看慣了他們的這麼耍花腔了,擰了一下夏茉的耳朵。夏茉白了老八一眼,老實的再坐下,給老八倒了奶茶,在家時,他們都會晚飯後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你別理三哥和老十三。」老八喝了一口香濃的奶茶之後,才輕輕的說道。

「都忘記了,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夏茉笑了笑,其實出了門就真沒放在心上,比起其他的事,老三和老十三都算是傻子了。搖搖頭,想想看,「遇襲的事,不是偶然對嗎?」

「也許就是偶然。」老八笑了笑。

「不是老三或者老十三。老三目前還想不到這個,而老十三還沒這個能力。」蘇麻搖搖頭,輕輕的歎了一聲。靠著大枕,似乎在想誰更有可能。

「二哥讓我們回京,安全一點;不過四哥說,外面反而不扎眼。」

「什麼時候說的?」老八坐直身子。

夏茉把下午的事一說,偷看了蘇嬤一眼,蘇嬤卻笑了,看上去輕鬆不少。以夏茉對蘇麻的瞭解,看來她已經知道了。可是……夏茉也明白了,心裡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心裡滿不是滋味起來。

「好了,你們倆回去歇了吧!」蘇麻也很瞭解他們,於是笑著擺擺手,倆口子此時應該會想單獨說說話了。

夏茉和老八一起下炕,跟蘇麻告了別。平日在家時,兩人倒是手牽手一起回自己院裡,現在想著說不定又要碰上誰,還是老實點老八走前頭,夏茉走後頭,前後都有人提著燈籠,標準的宮廷禮儀。

「八哥!」老十四的聲音,夏茉和老八一起示意燈照向暗處,老十四就在迴廊下。

老八笑了笑,招招手,拉著老十四回了自己的房間。屏退下人,夏茉親自端上茶,坐在炕邊看著臉色很差的老十四。

自從唐勇的事之後,老十四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應該是內疚了,夏茉笑著輕輕拍拍老十四,「小笨蛋!」

「姐姐!」老十四跟小時候一樣扭著身子,似乎不滿夏茉還是當他是孩子。

「唉,你跟皇阿瑪說了要回京唸書,重頭來過?」老八直奔主題。夏茉也是頭一次聽到這個,愣了一下,看著老十四,想著要不要出去,這是男人們的事,如果自己在邊上是不是不好。

「嗯,以前總覺得天老大,地老二,除了皇阿瑪、哥哥們,就數我了,誰也不看在眼裡,現在算是知道自己蠢了。」老十四很頹廢。

「真是小笨蛋!」夏茉歎息了一下,輕拍拍他光光的前額,「這麼點事就打了退堂鼓了?回京怎麼著?跟老夫子再唸書,再也不涉足戰場?」

「當然不,我還要打沙俄呢!」老十四果然是有大志向的。

老八一口奶茶噴了出來,一掌打到他的額頭上,「沒事打沙俄做啥,吃飽了撐的?有病吶!」

老十四委屈地看著夏茉,夏茉心裡那叫一個幽怨啊,這孩子沒事記性這麼好幹嘛。真是!

「那就是一個目標,你現在也看到了,蒙古不寧,朝鮮也沒事擾個邊……真的想快點成長,最好的辦法還是在軍中歷練起來,用書本的知識在戰場上實踐出來,最終變自己的。」

夏茉決定當個好老師,諄諄教導著,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當然,她此時更希望老十四能被感動,先把沙俄放下,總不能放老十四回京跟老十三對掐對不。

老八有點明白了,那遠大的目標是夏茉幫著老十四定的,現在圓不回來了,於是趕緊又弄個近點的目標來引誘老十四,反正怎麼著也不放他回去了。真不知道蒙古和朝鮮怎麼著夏茉了,不過也是,不弄個目標,老十四隻怕就真回去了。

「老十四,這次遇襲的事,你想過沒?」老八抹抹嘴,慢慢悠悠的說道。

「天天都在想,若不是八哥有人手,只怕胤禎就交待在草原上了。」老十四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這次全身而退,除了唐勇的捨身相救,還有老八暗衛的保衛,不然憑他那幾個歪瓜劣棗,都死了十八回了。

這也是他想回京的緣由之一,總得要有自己的班底之後,再才是重回軍隊的前提不是。

第一六三章 一肚子壞水

「放心,就算是我沒人,他們也就只想嚇嚇咱們,把咱們趕回京城就行了,沒人會真要咱們的命。」老八輕笑了一下,抬起了眼,眼光精光四射。

「為什麼,咱們出來了,不是對一些人更好嗎?」老十四也是那一點就透的主,馬上抬起頭,但壓低了聲音。

「你也不想想,我跟老十、老十一是同一個額娘生的親兄弟,真的把生意搭起來,那銀子就海了去了,無論想幹啥,沒銀子能成?你是茉兒帶大的,現在在軍中歷練,將來,皇阿瑪能不給你兵權?我又是惠妃養的,若我真是那心的,大阿哥可是手握重兵,他會支持誰?不出幾年,關外只怕就得被咱們哥幾個經營起來,也就皇阿瑪信咱們,換個人試試?!算是還有點兄弟情,只想弄咱們回去,沒真的痛下殺手。」

老八輕輕的搖搖頭,輕歎了一聲。是啊,若自己是太子爺,自己也得採取措施,總得想讓太子放心才好,真的以為自己有野心,多個對手也怪麻煩的。

「老十四,別聽你八哥的,他又沒證據。我們是不想讓你回去,就是怕你跟老十三對掐。他現在那樣,你的性子只怕要吃虧的,離得遠點好,省得麻煩。」夏茉不想再提遇襲的事,輕輕地拍拍老十四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你啊,心裡就想,『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咱不跟他一般見識?」

「嗯,現在我看老十三,就是眼高手低,小人得志。那點寵愛就得意忘形,有他倒霉的時候。將來我打下沙俄,氣死他!」老十四認真的點頭,目光堅定,真是個有恆心的孩子啊!

夏茉要抓狂了,這孩子怎麼死心眼呢?瞪了老八一眼,快點想輒。真讓他去打沙俄了,老爺子第一個滅了自己。

「那個,老十四啊!沙俄太大了,再說,要打沙俄先得平了蒙古,這是後話,你先拿朝鮮練練手如何?明兒我跟大哥說說,讓你去那邊帶兵。等把朝鮮打下來了,咱們再圖後定。」老八清清嗓子。

「皇阿瑪會答應嗎?那朝鮮算咱們屬國呢?」老十四想想自己可能剛剛才被幾個小嘍囉,打得屁滾尿流的,現在去打沙俄是有點不可能。打個小地方,練練手倒是必須的,但問題是老爺子能接受嗎?

「想輒唄!挑事誰不會啊?拿出你小時候跟老十三打架的勁頭,別讓皇阿瑪抓著把柄就成了。當然也別一次就把人玩死了,多試幾年,跟貓抓老鼠一樣,反正關外的八旗子弟人多,輪著練,把他們逗瘋了為止。」

老八說得煞有介事,做壞事果然不用人教的,他從小就會。沒兩下子,就把老十四說的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啊。

這是搔到了老十四的癢處,他本來就是回京尋摸班底的,可是回京能怎麼找班底?通過四哥,還是通過舅舅?這幾天細細想想,八哥夫婦的班底都是夏茉娘家的人。

自己總不能現在回去急吼吼地找一有力的媳婦,弄點人回來吧?真這樣,只怕老爺子就急眼了。夏茉是養在宮裡的,弄的人都是明面的,可是若是自己找媳婦家,老爺子第一個就不饒了自己。

現在老八倒是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到軍隊中,在戰場上,找回的就是死士了,那就誰也不怕了。

至於說什麼逗朝鮮,老十四倒是不考慮了,想當年他聯合老十他們欺侮老十三時,好像真的沒讓老爺子抓到過把柄的,連先生都沒法的。

老十四越想越興奮,恨不得馬上衝出找老爺子,直接申請去遼東才好。

夏茉那叫一個傻眼啊,這是什麼人啊,是自己認識的老八嗎?真夠壞的!一個好好的小國家,愣是被他算計成這樣,不但打他們,還是逗他們,基本上就是玩人不帶商量的,把他們弄瘋了,求著投降還不帶答應的。

不過也好,算計他們,總比去跟沙俄雞蛋碰石頭來得好。她鼓勵的對老八一笑,表示著她的讚許。老八那叫一個得意啊,「爺就是這麼的有才,一下子把老十四支到遼東了,很好,很強大。」

晚上老十四走了,夏茉看著老八,嘖嘖的搖了半天頭,「人家朝鮮怎麼著你了,這麼糟蹋人家?八哥啊,這沒想到,你還是一肚子壞水,你跟誰學的啊?」

「不是你說的,朝鮮在擾邊嗎?」老八一愣,他不是順著夏茉的話說的嗎?怎麼現在反問起自己來了?真是好心沒好報啊!

「哎!」夏茉真是服了老八了,但馬上的撇清自己,「茉兒可是門都不出的人,也就小時候聽皇阿瑪跟太子說過一句,誰知道現在咋樣了,還不是哄著老十四玩嗎?他那小豬頭真的把朝鮮打下來,看你怎麼辦?」

「打就打了唄,還怕他們不成,實在不成,咱們跟皇阿瑪說說,咱倆也不嫌朝鮮小了,將就的去當個朝鮮王好了。」

老八呵呵的笑了起來,目光閃啊閃啊。攛著老十四去打朝鮮的終極目標在這兒,只要他要了朝鮮,太子、四四都應該放心了,自己不要大位。都不是慫人吶!

夏茉一怔,好像那本小說裡有說,作者好像是四爺黨,讓四四繼位了,但是讓老八去了朝鮮,當了朝鮮王,日子過得不錯,這主意很好。

「可是其實可以不打的!」夏茉想想,很糾結啊。如果不打,怎麼支配老十四?上哪找這麼好的磨刀石?

「不打?那怎麼幹?」老八一愣,朝鮮可是出名的硬骨頭,當年皇太極和多爾袞可是都打過的,結果把朝鮮打散了,人家自己粘不粘不,又合在一起了,還完整的保留了自己的體系,媽的,就是一打不死的小強。很是煩人!

不然老八也想不到讓老十四當磨刀石用了,那位還有自我修復功能。但夏茉竟然知道又不打的法子,老爺子可是博覽群書的,難不成他不知道?

「我看過一本書裡說,好像用移民的,聽說他們那兒大部分民眾都叫賤民,就算是再有錢,也是賤民,官府讓幹嘛幹嘛,想怎麼欺侮就怎麼欺侮。有一朝就想了一個法子,給賤民平民的身份,還給他們土地,沒幾年的工夫,朝鮮的賤民就跑空了,朝鮮沒人了,自然就不戰而降了。」

「你哪看的?儘是胡說八道!朝鮮至唐起就是中原的屬國,從來就沒發生過這樣的事!事實上,在東漢以前,朝鮮還是大漢的一個郡,後來連年征戰不休,朝廷無暇估計邊陲地帶,那一任的太守就有了自立的機會。現在他們的一些生活習慣,倒還保留著漢時的傳統。到了明時,李氏王朝建立後,傾慕中原的文化,奉為宗主之國,於是官制遵明制,以儒學之國,後清取明而代之,算是個伯爵國。」老八趁機吊起了書袋,聽得夏茉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那是不是說,朝鮮本來就是咱們國家的,只是個他們高度的自治?那能不能說,現在咱們不樂意他們自製了,讓他們改土歸流成嗎?」

夏茉眼光閃閃啊,看著朝鮮的古裝劇就難受啊,一口一個大明的使臣如何為難他們,還為了「五匹布」跟他們急眼……當時夏茉都想哭,大明人眼皮子就這麼淺嗎?就為五匹布?還是他們自己眼皮子淺,說都怕說多了?

基本上,從明朝時起,朝鮮進貢的那點玩意,大明與大清都是天朝上國自居,以十倍返還的,人家幾乎當成他們的國民生產總值的一大部分了,結果日後還被他們這麼糟蹋,真是給臉不要臉了。

所以網上說得對,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順便說一下,無論是韓國還是北朝,兩邊一樣,小P對這兩邊同樣討厭。

老八暈了,怎麼這位總能把自己的話曲解成這樣?決定還是洗洗睡了吧,這個問題實在太難回答了。夏茉一句話,把朝鮮國王一下降到土司一級去了,朝鮮國王聽到也不知道會不會哭。

這邊他躲了夏茉,第二天老爺子卻不管那麼多,直接把他叫到了臨時的上書房,老二、老四都在,兩人都古怪的看著他。

「皇阿瑪,怎麼啦?」老八躬身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老爺子,看樣子不太生氣,所以他還不怎麼怕。

「你問朕?你昨兒怎麼跟老十四說的?」康熙那個氣啊。

「您問哪句?」老八側頭想想,昨兒跟老十四說得多了,誰知道老爺子問哪個。

「朝鮮!」四四還是挺仗義,提醒了一聲。

老八做恍然大悟狀,伸頭看看,然後壓低聲音問道:「老十四呢?」

「朕罰他去跑步了,你給朕跪下,好好說!說不好,你也給朕跑去。」老爺子那叫一個怒啊。

「老十四不就是個豬頭嗎!他小時候天天打架,茉兒沒法子,哄他說,讓他要立大志,好好練武,將來去把沙俄打下來!這豬頭竟然也相信了,昨兒還在說,要去打沙俄!兒子和茉兒沒法了,就說,你別打沙俄了,先把朝鮮打回來再說吧!您就當哄孩子了,給他幾個兵,由著他玩去就是了反正朝鮮也不好打。」老八老實地跪坐著,一點沒當回事。

第一六十四章 遺傳

太子和四四一齊張了嘴,弄了半天,這是倆口子合夥哄孩子的,根本除了老十四都沒人相信。

當然康熙那一臉豬肝色啊!因為他信了。

一早上,老十四就衝進來說,不回京唸書了,他要去最艱苦的地方。

老爺子正感動呢,結果老十四叫囂著要滅了朝鮮那小國!這什麼孩子了,好好地又受啥刺激了?再聽下去,竟然是老八攛掇的,於是老爺子也不說啥了,直接讓人把老十四扔出去跑步,腦子清醒再說,再把老八拎來。

其實老爺子想的是,說不定老八真有好的計謀,誰看朝鮮順眼啊,不是騰不出手嗎?想想唐太宗當年打的多累也未盡全功,再就是皇太極和多爾袞也是打了也不長記性,楞是讓他們保持了明朝的裝扮!

對康熙這樣的政治強人來說,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只是沒法不忍罷了,總不能讓人說他無信無義不是。表面上,人家朝鮮挺聽話的,可是當人一套,背人一套,看著就討人厭。

要是老八真的有妙策,老爺子就勉為其難的聽一聽,不然叫來老二、老四做什麼,不是正事,叫這倆能幹的兒子做啥?

結果是老八哄孩子玩呢,氣得老爺子比剛剛老十四時還氣,這次是真氣了。冷瞅著老八,談談的說道。

「打朝鮮幹嘛,人家又沒惹你。」

「那讓他打誰?您想,真把老十四弄回京裡,不給您添亂啊?天天在上書房打架,不光給您丟面子,還招人心煩啊!」老八反問著,好像總得給老十四找個挨打的對象才成。也是,不是有人說過嗎?每一個成功的奧特曼背後都有一個默默挨打的小怪獸,朝鮮不是趕上了嗎?

老八當然不知道誰是奧特曼,但他知道,總得在周邊找個靶子給老十四,來消耗他過剩的精力。扳著手指頭,腦子轉得飛快,開玩笑,不是白給老爺子當兒子的,看老爺子這樣,看來,老爺子也不是真看朝鮮特別順眼了,自己當朝鮮王看來有門了,興奮起來。

「蒙古還得做生意呢,再說真打起來,就沒玩完了,還是能不打就不打;西□藏太遠,聽說挺冷的,真的要打,也得找到合適的地方練手不是。所以還是朝鮮比較好下嘴,天氣也像,讓大傢伙的習慣在冰天雪地裡打仗,等將來,真動蒙古、西□藏了,也許能起奇效。」

老八邊琢磨邊說著,昨兒也就那麼一說,還真沒細考慮過,當時是為了哄孩子,現在倒真是得認真想想了。

太子和四四一愣,馬上明白了,老八的初衷是把老十四和老十三分開,想想昨天兩人硬碰硬的,真的把老十四弄回京,倒霉的是這倆做哥的,老爺子不得找他們麻煩啊?

嗯,攛著打朝鮮好像是個好主意,一面把老十四拴在了遼東,估計能玩幾年,大家都能安靜了。當然只要別讓朝鮮投訴!不過這也是小事兒,可以操作。在這倆阿哥心裡,朝鮮還真不是一盤菜。

若是朝鮮君臣知道皇子們這麼想,不知道會不會趴在地上哭,招誰惹誰了,不就是挨得近點,個頭小點,長得欠扁點嗎?至於專門派個皇子過去折騰自己啊?

「皇阿瑪,老八這主意雖然有點混蛋,但是倒不失為一個練兵的法子,正好讓八旗子弟輪換著上去感受一下,省的養懶了;也正好敲打一下,朝鮮近年與倭□寇暗通款曲,縱匪亂我邊境,很讓人心煩。」四四一本正經的說道,他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什麼叫朝鮮與倭□寇暗通款曲?是朝鮮被倭□寇欺侮好不!老八斜視著面癱的四四,一臉佩服啊,說自己混蛋,咋不說他無恥?不過這樣的四四好,他喜歡。

「軍餉怎麼辦?打起來,錢糧什麼的怎麼解決?」太子做後勤習慣了,馬上想得比較全面。開始拿著手中的扇子打開,合上,知道他習慣的都知道,太子爺心裡又在算賬了。

「小打小鬧就是了,跟老十四說,跟平時訓練一樣,別讓人抓到把柄,還就是搶到的東西都是自己的,自己養自己,別給朝廷添麻煩。當然了,打贏了回來,朝廷獎;打輸了,回來再打一頓!」

老八一臉無賴樣,開玩笑,「信義」這東西實在朝廷門面上講的,關起門,偷偷的想幹點啥不成?

康師傅本想著裝著道貌岸然一點,可是想想,當年滿洲時代,他們的祖先不都是這樣,算是承襲祖先遺風了。再說,反正現在屋裡也就父子四人,連太監都沒一個,裝給誰看啊。

「嗯,這樣好,以戰養戰了,還有不用朝廷養,只怕更能把八旗的彪悍之風再找回來。」老爺子點點頭,有點高興了,沒想到一逼還真逼出好主意來了,「找幾人跟著老十四,總不能太過分。」

老爺子原則上同意了,他說的找兩個人不是看著老十四,而是護著老十四,兒子還是自己的好。

「要是朝鮮抗□議怎麼辦?」太子皺著眉,他倒不是再問老八,而是想會發生什麼事,「皇阿瑪,要不讓理藩院在遼東設立一個協調衙門,有事讓朝鮮直接找他們?」

老八歎息了,太子果然更壞啊!在盛京設立協調衙門,然後有事朝鮮要先找他們,有他們唱紅臉,老十四唱白臉,反正慢慢的協調嘛。只要中間有了這一層的緩衝帶,老爺子就算接到投訴,也能從容以對,等老爺子的斥責令下了,朝鮮早被老十四打八回了。毒啊!

「二哥就是老成,這主意真好,到時就說他們挑起的,實在不成,就說他們的賤民逃邊,咱們可是為了他們收拾殘局。到時一邊引誘那些賤民,到咱們這邊耕種,這樣關外的土地荒蕪問題也解決了;一邊還能當借口跟朝鮮捉捉迷藏;有糧食,我們就能更不怕蒙古了。」

老八都不禁讚歎自己的聰明才智了,順著太子的思路都能想到這麼好的主意,當然他拒絕相信自己偷取了夏茉昨兒跟他說的書上部分的情節。

「老八,你是越來越無恥了!」四四真是無語了。

「不過倒真是好主意,只怕真這麼下去,沒幾年的功夫,朝鮮就能就此瓦解了。還趁著機會,把八旗子弟磨礪了,總好過混吃等死。」太子畢竟是皇位預備役,腦子不是蓋的,馬上想到十步之後的問題了,感歎道。

但人家也馬上臉色僵硬了一下,如此一來,老八的功勞又大了,萬一真的讓他經濟侵略成功蒙古,轉頭又出主意讓老十四把朝鮮打下來,自己這個太子也就做到頭了。老十四固然有滅國之功,但出主意的老八,卻更是奇功一件。

老八瞟了太子一眼,正正經經的跪好,「皇阿瑪,若真的將來朝鮮打下來了,您得賞我!」

「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東西,想要啥?」康熙半天沒言語了,看著老八。能想這麼好的主意,看來是有大圖謀的,這小子這回又想要啥?別不是不要納妾吧?

「朝鮮!等十四把朝鮮打下來了,能給兒子嗎?」老八目光閃啊閃,快冒金星了。

「什麼?」老爺子、太子、四四一起驚呼了一聲。

「就是封地,當然,咱不跟朝鮮似的,當自己土皇帝,但弄個安樂王總行吧?!」老八又跪坐下來,摸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壞笑啊。

太子和四四都怔住了,老八第一次明白地表明了自己不要大位的決心,他等於把自己放逐了,而且徹底把自己放在皇位的角逐之外。

「你真這麼想?」康熙不置可否,自己的兒子,這麼聰明,雖然知道他和夏茉一直是繞著皇位走,可是身為皇子,一點野心沒有,真的假的?

「其實台灣也成,那比較暖和,就是不知道茉兒比較喜歡哪了。」老八想想,提了個備選方案。

「滾!」康熙真實氣瘋了,這是自己的兒子嗎?弄了半天,這位心裡還真沒江山社稷,就想著怎麼過舒服日子了。

老八看看地上,這兒可不是草原,地上有草,滾起來不疼,老實的爬出去了。到了門外,老八開嚷了,「二哥、四哥,幫兄弟說說情啊!」

老爺子扔了一個茶杯,打在門上。老爺子是故意的,等著人出去了,才扔的,生怕打著老八那個笨蛋。

「皇阿瑪息怒!」太子忍著笑意,雖然不能完全放心,但老八現在的表現,卻不得不讓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是啊,老八可是從小一直都表現出自己的淡泊,而且他的淡泊與老三的那種裝出來的假淡泊是不同的,人家過得有滋有味,放心大膽的在老爺子面前使壞,還讓老爺子高興,真是本事了。

「其實老八也不是真的想要分疆裂土,不過是怕有心人疑他用心不良罷了。其實這些年,老八從不與朝臣交往,門下也無門人投靠。一心一意的畫畫,默默地給皇阿瑪分憂,心跟茉兒一般純良無二,請皇阿瑪息怒,體會老八的良苦用心。」四四想想有些沉重的說道。

「朕何嘗不知他是自污求去,生怕惹得父子相疑,兄弟鬩牆。朕不疑他,從小老祖宗教養、打磨的孩子,怎麼著也不會不知道什麼叫忠孝。」康熙冷冷的說道。

太子心裡一凜,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嗎?

第一六五章 我要生兒子

老ye子謁陵活動雖然開始的不順利,但由於朝鮮的「偉大犧牲」,謁陵活動在眾阿哥和諧友好的氣氛下,歡快的結束。

老八夫婦依依惜別地送老ye子往北京的方向走了十里地後,再歡快的由大阿哥護送回了承德,老八的感覺非常之美好。又解決了一件事,老ye子還給了金牌令箭,放在懷裡多安心啊!當然這事,老八連夏茉都沒告訴。

而老十四跟著老八在熱河的莊子裡,q□n切看望了養傷的唐勇,再跟小唐氏夫婦表達了自己絕不會扔下唐勇不管的美好願望之後,並且q□n自宣讀了康熙關於唐勇被封為內務府六品主簿的旨意。

老八陪老十四去的,老八把老十四推開,自己一肩扛了,老十四想想也就壩了,基本上唐勇現在已經不能再上戰場了,還是留在老八身邊比較牢靠。於是收拾心情,樂呵呵的跟大阿哥走了。

老ye子、太子、老四還有大阿哥、老十四,閉門商議了幾天,制定了詳細的磨礪計劃,由老十四負責具體實行。前提是把握好度,別打大了,當然,也不能太小打小鬧,反正保證jun隊人人見皿就成。

老十四現在就跟打了基皿一樣,走路都直蹦高!當然讓他高興的能帶b□ng真的打仗去只是一個方面,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老十三。

老十三聽說老十四調到遼東守邊,手上真有b□ng泉了。心裡就不shu□ng起來,雖然不知道老ye子為什麼把老十四調到那麼個苦寒之地,可是看上去不像是貶斥,他的層級還沒到老ye子會跟他談對朝朕策這麼陰私的事上,所以當然不知道朝鮮悲催的命運就要上演了。

但皇家的孩子,本來就聰明得很,他也趕緊上書說要為皇阿瑪分憂。意思很明確,自己是哥哥,在上書房時自己各方面都是優於老十四的,現在出來帶b□ng,輪也輪不上老十四啊。

康熙好好的勉勵了老十三一番,卻根本沒答應老十三的任何要qiu,就是口頭表揚,一點實質的內容都沒有。也就老十三以為皇上是因為寵愛自己,捨不得放他到老少邊窮地區吃苦,大大的感動了一把。當然還順便背人時,諷刺了老十四幾下。

老十四第一次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挺高興的,他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實話是啥。看著老十三小人得志的輕狂樣子,心裡感歎,還是夏茉說得對,「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啊!偷偷在心裡大笑三聲,上任去也。

大阿哥也高興,設立調解部門的事就交給他了,好d□i他也是皇長子,層級夠高,到時朝鮮把關司到他這兒來,也很給朝鮮面子了,當然,這也表示,這裡頭的油水不是一星半點,而老ye子的意思他明白,「拖」字訣,至於說,收不收賄賂,怎麼收,他是不管的,這活老大很愛干。

當然老八肚子裡的壞水再次湧現,後面正事他不管了,他想到的是,反正現在他總是要從ji□ng南雲奢侈品來關外的,順便也「照顧」一下朝鮮貴族好了。當機立斷的決定讓人在老十四營去附近開個奢侈品店,朝鮮人民喜歡啥,就備上啥,俺們送貨上門,對朝鮮人民多麼有愛啊!

價錢?當然不貴,值比中原貴五倍而已。要知道,這可是省的那些商人們跑那麼遠的路,還省了他們的腳力,搬運的費用,加那麼一點點的利潤,還不值嗎?真是太值了!

而老八他們父子兄弟憋著壞腔口一致對外時,夏茉正在煩惱著自己的事,煩著呢,哪有功夫去同情別人?

話說重頭,回了熱河,夏茉就把準備懷孕的事放到第一位,懷不懷得上先不說,先把大夫請大家裡,把了脈,順便給老八也號了一個,知道自己和老八的身體狀況再談其他。

大夫不錯,說他們倆口子年輕力壯的,一點mao病沒有。但夏茉還是不放心,想著當年倭kou太子妃為了懷上孩子,天天去騎馬鍛煉腰力,想來騎馬是有利於懷孕的,於是這天起,老八早上就得早起跟夏茉一起去騎馬,鍛煉身體。

想到倭kou的太子妃,夏茉又是一頭的黑線,見過倒霉的,沒見過那麼倒霉的,好好的打個網球就被矮子冬瓜的倭kou太子看上了,s□追活追的,逃到國外都不成,皇后陛下都跑到人家裡來了一招禮賢下士,說白了,就是b□了婚。

結了就結了吧,心不甘情不願的成了太子妃,結果幾年生不出孩子,誰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太子妃天天召見大夫,天天去騎馬。好容易,奮鬥了好幾年終於生了個女兒,倭kou皇室本來要改現琺了,改由女子也能繼承皇位,不b□那可憐的皇太子妃了。本來好好的,結果讓野心勃勃的弟媳婦四十多歲時拚命生了個老三出來,還讓她拼出了個兒子出來。

夏茉光榮壯烈時,聽說皇太子妃大人又開始騎馬了,看來又是準備再拼一把!唉,皇家的兒媳婦,甭管啥年代,都十分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啊!夏茉心裡發了狠,打s□也不能重蹈倭kou太子妃的杯具人生!

老八當然不知道為什麼,夏茉能怎麼解釋?跟他說,為了下一代,你要努力?夏茉臉皮沒那麼厚,只能強硬派地說她要人陪!老八也就只能執行了,然後很哀傷的就突然被鍛煉了,人生真命苦啊!

當然更命苦的在後頭,從這天起,夏茉開始只給他吃青菜了,還是生的,用醬油醋什麼的拌拌就給他吃了。如果夏茉陪著他吃,他心裡也能好受點,夏茉則一改平曰飲食xi慣,她自己倒是大魚大肉起來,還吃得愁眉苦臉的。

開玩笑,以老八無肉不歡的性子,不用問,一定是酸性體質,想生兒子,男的要鹼性體質,女的要酸性體質,好像是哪部電影裡說的,反正甭管真假,先照做了再說。

夏茉十分明白,在大清,不管平民、貴族,對女人來說,一個兒子是必需的,可千萬別上演生四五個女兒,也qiu不來一個兒子的戲碼,夏茉會瘋掉的。她一定要一舉得男,以後再要不要生,就能自己說了算了。

「茉兒,不如咱們換換?」老八看著夏茉痛苦自己也難受不是,馬上要qiu各得其所。

「不成,快吃,就堅持兩月,幫個忙!」夏茉也苦啊,怎麼辦,堅持唄,為了她能一舉得男,她真的拼了。

她當年生孩子也沒這麻煩啊,好像還沒清醒,就懷孕了,還認真的討論過要不要的問題。現在好了,還要堅決的做準備,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上輩子太順利,這輩子就一定給她點難看,唉!

不過說起來,老八的性子真是不錯,看夏茉說得像真的有難言之隱一樣,於是也就算了,老實的吃了兩個月素,好在有加強鍛煉,整個人都精幹起來,當然看到肉時,眼睛裡還是直冒綠光,但愣是沒出去偷吃,就做聽話的好老八。

到了五月夏茉生曰,夏茉讓人坐了一桌子菜,也給了下人賞錢,小倆口關在上房裡,喝了一點進貢的果子酒,老八也終於吃了一頓飽飯,感歎,要是茉兒天天過生曰就好了,氣氛十分的友好熱烈。

分為烘托的差不多了,夏茉去洗了澡,搽得香烹烹的回到房間,結果老八都快睡著了,沒琺不睡,吃得太多,又喝了一點酒,正是舒服的時候。當然,夏茉上床時,老八還是精神一振,難得晚上睡覺時,夏茉會往身上撒香粉。

「怎麼啦?」

「不好聞?」夏茉那叫一個氣餒啊,上輩子都沒學會怎麼暗示那啥,都是被動的,結果好容易自己連續一個多月改變體質,多吃肉肉,還加強鍛煉,還在剛剛往洗澡水裡放了一丁點的鹼面兒,她可是為了生兒子,把皮膚都犧牲掉了。

「好聞,茉兒什麼時候都好聞。」老八摟過她,深x□一口氣,笑著說道,然後閉眼準備睡覺。

「老八!」夏茉真是被他氣s□,早知道不給他吃肉了,餓著點只怕更精神。

「茉兒,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老八嚇了一跳,馬上驚醒,瞪著無辜的眼睛。

「今天咱們圓房吧!」夏茉決定直話直說,曖昧果然不適合她。

老八愣愣的看著夏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們不是早就圓房了嗎?但看夏茉紅通通的臉,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多聰明的一個人啊,馬上就想到這段時間讓自己鍛煉、吃素,繼而想到了康熙說讓夏茉生孩子的話了,真是無語啊。

「灑瓜,不用理會惠額釀,咱們這麼遠,皇阿瑪也就那麼一說,再說,我又立功了,皇阿瑪應該能再等等的。」老八安慰著夏茉,倒不是說他不想,但這種情況下,老八也是有自尊的。

「我想生,早點生,額釀不會好過一點嗎?」夏茉想想,連老ye子都承受了壓力,那天天在惠妃跟前的良妃不是更可憐了。

「不怕我難過,不是為了想我,而只是為了生孩子?」老八白了她一眼。

夏茉想想又覺得老八說得對,可是做了這麼多準備,難不成前功盡棄,再安排一次不又得兩個月?算曰子很辛苦的。

「做不做,不做就睡覺,明天開始繼續吃素!」夏茉煩了,c□聲c□氣的說道,氣吼吼地側身背對著他睡下。

第一六六章 人品啊!

老八是又好氣又好笑,想到害羞的夏茉能做到這一步只怕也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了。放下帳子,壓在了夏茉的身上。

「這麼怕再吃素?」夏茉臉紅得快能煎蛋了。

「是啊,好怕,求你別再來一次了。」老八調笑著,細吻著夏茉紅通通的小臉。

「生了男孩就不用了。」夏茉有點迷糊了,除了最後一道防線之外,他們一直很親密,但此時她感受到,今夜會十分之不同了。

老八沒回話,此時他是沒啥思維能力的,男人有時是單細胞動物,當然,此事還有思維能力的男人也不太多,真在這會還要算計,還能分神的,那麼也就表示,人家把事的挺開,對身下的人一點感情也是沒有的。

「萬一生不出孩子怎麼辦......」而基本上女人卻是完全相反的,一般這會,她們反而想得更多、更雜。恨不得連三十年後的事都想明白才好。

於是一個在能不能順利懷孕,懷孕了能不能生出兒子中糾結,一個則再用下半身思考人生。這算是兩人第一次同床異夢了,但好在殊途同歸了。

老八雖然想不到那啥,但對夏茉的寵溺屬於慣性思維,所以基本上雖然想不到,不代表做不到。所以雖然沒法思考夏茉的問題,也沒法回話,但身體語言卻發揮到了極致。

其實基本上這次老八的感覺倒沒多少不同,之前他和夏茉一直很和諧,雖然在夏茉看來是假鳳虛凰,可是對老八來說結果一樣,過程也很刺激就成了。所以跟夏茉這夜,跟之前沒多大的區別。

但對夏茉卻是有本質的不同的,這是第一次正式的在一起,真的全身心的交付,兩人從此要生兒育女,不再是之前那種情人式的關係,而是夫妻了。感覺自然不同了,當然除了心理的感覺不同之後,生理的感覺更不同了,這個自己體會,小P就不詳細說了,最近掃黃。

老八如行雲流水的幾番動作下來,夏茉就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之後,迷失了。沒法不迷失,兩人在一塊這些年了,比自己還瞭解自己的,就是對方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反應,自動自覺的也就配合得天衣無縫,雖然也稍有點不適,但夏茉畢竟是上輩子結過婚,生過孩子的**一枚,很快也就忘記自己迫切想要兒子的問題,投入其中了。當然也是想不起來,老八沒給她想的空間。睡著前兩人倒是同時想到一個問題,這麼努力,懷不上就沒天理了!

可是好像真的沒天理,第二個月,夏茉的月事還是來了,夏茉真的大哭了一場。

這次老八徹底老實了,開始自動自覺吃素,更努力的加強鍛煉,第三個月,夏茉月事還是如約來看他們了。

夏茉開始覺得自己真的要崩潰了,難不成真的走進了歷史的怪圈,真的不孕了。開始要考慮,是不是應該把京裡那四位叫過來,先成了兒子再說?

還在鬥爭時,康熙同志在同年的八月再次巡幸塞外,本來就到了秋獮的時候。而這次,惠妃拉著良妃,無比堅定的跟康熙說,要跟著一起來,理由很明白,她和良妃順便看看孩子們。

康熙能說啥,心裡很有些不爽了,「真是,雖然知道你們現在對朕沒興趣,可也別說這麼白,跟朕出去,弄了半天,就是想折騰兒子、媳婦玩?」

再想想也是!老大在盛京,一直養在她身邊的老八、老十、老十一全在熱河,只怕老十、老十一從出生到現在還沒離開她這麼久過。當然估計惠妃這次主要的目標還是老八倆口子。

再看看良妃,那美麗的容顏裡也帶著幾許期盼,也是,那三個兒子可都是她親生的,不趁這機會,還能等到過年才能見得著,額娘想兒子們,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只能點頭。想想也把太后帶上,希望到時,太后能保著夏茉一點。

夏茉和老八接到邸報時,心裡就不是怨念了,而是覺得兩眼一片漆黑。

這幾個月,老八同學很努力,而夏茉同學也是積極配合,唯物完了,他們還唯心了一把,讓人在熱河幾處皇家大寺裡投了香油錢,掛了求子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現在婆婆們還是殺上門來,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八能說啥?一個養母,一個親娘,能說,別來,我們還沒準備好?自己又不是叉燒。再說,就算自己是叉燒,自己說了也不算不是。不然老爺子派人送什麼邸報,不過是讓自己和夏茉好好準備。

兩口子哀怨的準備接駕,力求做到最好,反正老八現在有的就是錢,好東西備了一堆,只希望到時倆老媽看在孝敬的份上,別太為難夏茉了。

惠妃可是來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的,還帶上幾個身強力壯,看著就好生養的女子一同過來的,良妃倒是想勸勸,夏茉怎麼說還小,不著急。做得太明顯了,怕老八有想法,老爺子也不會高興的。

當然惠妃斥回了她,惠妃是不著急夏茉生不生,反正皇上說了,她可以晚點生,可是老八虛歲都二十了,連個閨女都沒有,上哪說理去?不成,這次怎麼說也不能讓夏茉害得老八身邊一個子嗣都沒。

話鋒一轉,惠妃說道,夏茉可是出身名門,七格格當年多麼的賢惠,額駙那樣,七格格也都容了,看看現在郭絡羅家那些庶出的孩子們,多麼爭氣?夏茉也是養在宮裡,有太皇太后,皇上親自教養,怎麼會連這點事都容不下?放心,茉兒不會為這點事埋怨咱們的。

話都到這份上了,良妃還能說啥?連七格格、太皇太后、皇上的教養都出來,夏茉再不聽話,除了不賢之外,就是不孝之嫌了。再說她也是一輩子聽惠妃的話,都習慣了,也不敢再說了,老實的跟著惠妃後頭,偷偷地為夏茉掬一把辛酸淚罷了。

夏茉給太后請完安,就老實的去惠妃和良妃那兒請安,結果老十家的郭絡羅氏抱著老十的長子在那兒顯擺,夏茉真是有些鬱悶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不是讓惠妃更覺得自己沒孩子礙眼嗎?

心裡有埋怨起郭絡羅氏起來,雖說跟自己一個姓,也想過好好相處,可是這人真是心眼多,平常自己說要看看小阿哥,她霸得跟自己要跟她搶兒子一樣,自己一嫂子,至於跟上不得檯面的小叔子的妾搶孩子嗎?

現在又敢在自己前頭進來給惠妃、良妃請安,不是存心讓自己難堪嗎?若是平時夏茉還真不會這麼想,可是趕上這幾個月造人不順,她再大的心胸也承受不住了不是。

也不看郭絡羅氏,笑著給惠妃和良妃請了安,問了好,才回過頭看了郭絡羅氏懷裡的小阿哥一眼,笑道:「小阿哥也來了?」

「奴才給八福晉請安!」郭絡羅氏還是格格,只能自稱奴才,也不能叫夏茉嫂子,安請得那叫一馬虎,不過夏茉也算了,誰讓人身上抱著皇孫呢,尊貴!

「行了,抱著阿哥呢!」夏茉一擺手,還是只看小阿哥,看著面黃肌瘦的,沒一點小包子的可愛樣子,老十長得多好啊,郭絡羅氏也不醜啊,怎麼生了這麼個兒子?

「怎麼住一塊了,怎麼看起來跟第一次見一樣。」惠妃眼睛多毒的一個人啊,看夏茉這表情,有點不高興了,怎麼說也是親侄子,還在一起住著,跟侄子還不親近,心裡對夏茉更不滿了。

夏茉細細一想,是啊,好像真沒見過。郭絡羅氏他們後到的,到了到是進來請過安,不過沒帶孩子,說孩子一路晨昏不定的,錯過了覺頭,正睡著。夏茉也沒當一回事,才幾個月大的孩子本來就沒個准點的,也就沒在意,想著有機會。

再後來郭絡羅氏進來請安時,也都是一個人。夏茉倒是覺得讓個弟媳天天天天一早來請安的,也不太好意思,但不敢輕易地免了。

宮裡就這規矩,別說郭絡羅氏只是一個格格,就算是其其格真的嫁進來了,他們若是住在一院裡,自己為長嫂,其其格也得過來請安的。所以生生的忍了,省得讓這個弟媳婦瞧不起,說自己沒點嫂子樣。

等老十去蒙古聯絡感情了,這位也不再應景了,來請安也就只是派人來支應一聲,不是說孩子不舒服,就是說塞外風大。

夏茉也懶得較真,一個格格,想躲懶,又不是老八的妾,用不著自己衝出去討那個嫌,將來總有厲害的來治的,於是也就沒管。

現在想想倒是覺得有點怪異了,自己竟然真的一次也沒見過小阿哥,只怕就算是被人換了,自己也不知道,那玩笑就大了,生生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八福晉貴人事忙,哪裡顧得了奴才們這點事?」郭絡羅氏明著上眼藥,夏茉覺得自己真是沒人緣啊,不管是不是妯娌,怎麼都喜歡上自己眼藥?

老四媳婦當年這樣,後來的其其格也對自己不算親熱,現在這位還不算弟媳婦呢,怎麼就看出惠妃看自己不順眼了,直接踩自己一腳?自己人品問題?

但馬上又釋然了,上吧上吧,儘管上,正好脫開關係。不管孩子有啥問題,自己最多只是一個不盡心,但不負主要責任不是。

第一六七章 老娘不是吃素的!

「老八就是個孩子,茉兒還得伺候蘇嬤呢!茉兒,挨著額娘坐。」良妃忙笑著對惠妃說道,又馬上對夏茉招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讓郭絡羅氏看清楚,下次坑人之前看清自己的身份。

當然良妃也看不上當面給人上眼藥的笨女人,她在宮裡這麼多年,不樹敵其實也是一種本事。看著一直躲在惠妃的後面,其實她也不是白吃這麼多年的飯,看人也是有一套的,郭絡羅氏看來是不適合升側福晉了,心太大,又太小!

夏茉也不看小阿哥了,挨著良妃坐下,笑瞇瞇的拉著良妃的手,但還是慢慢悠悠地笑著對惠妃說道:「惠額娘說的還真是,茉兒倒還是沾了額娘們的光,第一次見著小阿哥!一時歡喜,多看兩眼,讓額娘笑話了。」

良妃和惠妃臉色一變,這是什麼話,老十難不成沒讓郭絡羅氏抱著孩子給夏茉他們看?難不成日常的請安郭絡羅氏都沒做?

夏茉也不讓他們猜了,笑著繼續說道:

「原本老十去蒙古之前倒是托過茉兒,說府裡沒個正經的當家的,讓茉兒帶小阿哥。茉兒跟八哥倒是商量來著,八哥說,還是由郭絡羅格格代為照顧得好。茉兒想想,郭絡羅氏也比茉兒年長,好歹也是個姨娘,想來也比茉兒會帶孩子。」

夏茉看也不看郭絡羅氏,你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你不義了,原來老八還說的是,怎麼說也是親額娘,現在,她一口一個府裡沒有正經當家的,郭絡羅格格,姨娘......生生的就已經無視了這個女人的存在,你不過是伺候小阿哥的奴才罷了。

下面站著的郭絡羅氏氣得直發抖,卻又無可奈何,老十也的確說過讓夏茉管著府裡的事,多照應小阿哥的話。按宮裡的規矩,格格是沒有資格養自己的孩子的,孩子也不許叫格格為額娘。

老十府上沒有福晉和側福晉,所以老十必須要跟夏茉假客氣一下,大家也知道,都不過是應景,就這麼一說。老八家不會接這個擔子,而老十也不會真的讓嫂子不能給他帶孩子。

其實要說郭絡羅氏一早抱著孩子進來請安,是想給夏茉難看,其實也高估了她的智力。

她若不是抱著老十的長子,行轅的門她都進不來。

郭絡羅氏不過就是想混個側福晉,好落個名正言順。上夏茉眼藥,倒也真不是看夏茉不順眼,而只是想說,「誰也不會真的關心小阿哥,除了他這個額娘之外,所以還是請娘娘們看在小阿哥的份上,給自己升為位份吧!」

夏茉不同,她一早進來,要先給皇上、皇太后請安問好,討歡喜之後,才能到這邊給婆婆見禮,當然跟抱著皇孫的郭絡羅氏不是一個時間段了。

若是平時,夏茉倒也不會怎麼著,怎麼說中間也有老十在,總得給老十和小阿哥一個面子不是。但夏茉最近幾個月十分的鬱悶,看到她把那個長得瘦不拉幾小阿哥,還拿出來顯擺,還在惠妃面前上自己眼藥,不把心裡的邪火全投到這個當面上自己眼藥的笨蛋身上,投到誰身上去?夏茉還沒說完呢!

「想想老十也是正經托過茉兒的,還是想去時時的關切一下。不過讓郭絡羅氏抱進來看看,郭絡羅氏不是說孩子不舒服,就是別的什麼事,茉兒想想也是,熱河早晚挺涼的,大人都不見得受得住,能天天見來請安,更何況孩子了。於是茉兒就去老十院子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緣分,茉兒每次去的時間都不巧,不是小阿哥睡了,就是在餵奶,一直沒的一見;現在茉兒只有天天把伺候小阿哥的奶娘、嬤嬤們叫進來問問話;每三日請個平安脈,小阿哥的脈案還在茉兒屋裡,府裡的供奉說,小阿哥身子骨雖是弱了些,但也還好,只是沒想到孩子竟然這麼瘦小,倒真是茉兒太大意了。」

夏茉認錯態度十分的誠懇,一句埋怨也沒有,輕描淡寫的把該說的全說了。惠妃和良妃也就明白了,別說小阿哥了,連這位郭絡羅氏也沒定時給夏茉請安呢!還讓夏茉去看小阿哥,還敢不讓見。老十家裡就這規矩?真沒了天理了。

「奶娘呢?都是死人?把小阿哥帶成這樣?」惠妃拍了桌子,惠妃再不待見夏茉可也比一個格格要強得多,基本上在惠妃心裡,夏茉還是媳婦,而郭絡羅氏就真是奴才罷了,她怎麼能為了一個奴才為難自己的兒媳婦?她又不是腦殘。內外還是分得清的。更何況,夏茉從小看到大,雖然嚴厲些,但怎麼也比外頭的親近。

奶娘,嬤嬤都在外頭,夏茉他們的說話聲也沒特意隱藏,自然聽了個(兩個字看不清),趕忙一起進來請罪,當然責任都是郭絡羅氏的。

什麼「八福晉讓他們多給孩子曬太陽,平時沒事給孩子加點輔食的的話,郭絡羅氏一概不聽,還罵他們吃裡爬外;就算是奶娘正常的餵奶,郭絡羅氏也要挑三揀四的,讓小阿哥不得安寧......」

夏茉就在一邊不說話了,此時再說就假了,開玩笑,老十可是住在自己的莊子裡,雖然院落式獨立的,可是粗使的丫頭老媽子可都是莊子裡的人;而老十他們當初來時,就算帶了體己的銀子,可到了八爺這兒,總也不能讓老十掏腰包,自己這些日常的開銷都是八爺府來負擔。

夏茉不用老八知會,也都是這麼做的,包括郭絡羅氏的月錢,小阿哥身邊奶娘和嬤嬤們的薪水、四季的衣裳,無一不做的妥帖,平時叫進奶娘和嬤嬤們,還不時地給賞賜。

相對的,郭絡羅氏就差點,一是沒資源,從京裡來,就算有私房也不是數的,自然不敢亂花;二也是骨頭輕,看老十不在,老八兩口子都不管她,院裡就當她是主子了,自然端著主子的架子,也不想想,這些內務府出身的奶娘和嬤嬤能被一個格格治了?

此消彼長,夏茉雖不會特意的接交,但也相信這些人,不是沒眼力見的。自己一個正經的嫡福晉和一個沒品階的格格,孰輕孰重,他們會分得很清的。她十分肯定這些人這會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邊的。

當然夏茉當初這麼做還真沒想這是為了應付惠妃他們,而是像蘇麻說的,得罪了妯娌事小,惹得兄弟不和就事 大了。想來郭羅絡氏也只怕是個不省心得主,萬一趁機在老十面前亂說,影響了老八、老十的兄弟情,就麻煩 了。

宮裡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一個個宅門的小把戲她看多了,自然不會平白的讓人給自己下套了、什麼也不說, 就先把下人們全籠絡住了。萬一真鬧了起來,這些從京裡帶出來的人反是最好的證人。

所以一時間,郭羅絡氏已經淚流滿面了,一臉的委屈,卻又無言以對,抱著小阿哥跟誰要跟她搶孩子似的。一 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目光不時地瞟向夏茉,雖然什麼不說,可是也等於什麼都說了。

惠妃剛看她那一臉鼻涕眼淚的,心裡本就越發的看不上郭羅絡氏了,她是正經的旗人出身,見不得那動不動就 哭的樣子。

良妃雖是柔弱,但幾乎從來不哭,這些年越發的淡定從容了,原先怎麼還覺得這丫頭不錯?惠妃【個人覺得這 裡應該是良妃】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眼光了,真是太小家子氣。

而現在,惠妃就是厭惡了。當娘的心思她理解,但這麼防正室、防其他小妾也情有可原。可是這麼防範自己的親嫂子,至於嗎?做出這副被欺侮的樣子給誰看?

而且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現在當著自己的面給夏茉下眼藥,將來保不齊的就能在老十面前,下自己和良妃的眼藥,這不是故意想挑唆著他們母子、兄弟不和嗎?

當婆婆的最恨挑唆母子、兄弟不和的媳婦,這起的什麼心?如今只是個格格,就敢這樣,將來真的給你個側福晉,那他們娘幾個是不是就沒地站了?想到這兒,惠妃看郭羅絡氏的眼神就更加凜冽了。

「你也是個沒用的,老十托了你,竟然還被一個格格拿住了,性子也太疲軟了。人呢?說我說的,從今兒起,小阿哥送到八福晉屋裡養。」惠妃怎麼說也是當婆婆的,當然是常有理,也不看郭羅絡氏,直接斥責起夏茉來。

夏茉只好起身聽訓,結果沒想到訓完了,孩子竟然還砸自己手裡了,這話上哪說起?她有些納悶的看著惠妃和良妃。

「嗯,剛剛我瞅著小阿哥也不是很好,茉兒從小心就細,帶著老十他們一塊玩,照顧的無不妥帖,姐姐安排得好。」良妃支持,惠妃想得到了,良妃怎麼會想不到,還輕輕的拍拍夏茉,「放心,老十回來,額娘跟他說,自然不會怪到你頭上的。」

夏茉這邊只能偷偷的鬱悶了,這倆婆婆還真是想著自己啊,一下子幫自己弄個孩子回來了,可是問題是,自己現在不想要人家的兒子。

而郭羅絡氏撲的跪下了,哭得那叫一個慘烈,懷裡的孩子還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自己親娘這麼劇烈的搖晃,當然也不幹了,也跟著大哭起來,弄得一屋子的鬼哭狼嚎。於是惠妃、良妃、夏茉成了封建惡勢力,打壓著可憐的弱勢群體,強迫人家骨肉分離呢!

第一六八章 聰明的燒肉

「這是怎麼啦?」康熙帶著老八正好進來,開玩笑,夏茉被叫到惠妃屋裡,老八急死了,拉著老爺子來救場的,沒想到在遠遠的就聽到這屋裡哭聲一片,老八嚇死了,也不讓人擺駕什麼的,拉著康熙三步並兩步的衝了進來,也不管老爹是不是樂意。

一進來卻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張著大嘴在哭,而夏茉顯得有些驚恐的樣子,連一直好脾氣的良妃面上都帶著隱隱的怒氣,那惠妃就更不用說了,原本就嚴肅的臉,此時跟鍋底一樣了。

老八看夏茉沒事,還護著良妃站著,看來現在夏茉跟兩媽在同一陣線上,便鬆了一口氣。

於是馬上就想到自己剛剛拉著康熙跑,有點不著調了。放下老爺子的手,馬屁轟轟的給老爺子諂媚地拍拍身上莫須有的灰塵,並且把太監的活搶了,低眉順眼的唱了一聲,「皇上駕到!」

惠妃和良妃忙拉著夏茉過來接駕,老爺子白了這「燒肉」一眼,還天天說自己不是「燒肉」,這樣不是「燒肉」什麼是?心裡歎息,生兒子有什麼用啊!不搭理老八,讓眾人平身,扶著夏茉的手正位。

賜了座,惠妃正待要跟老爺子解釋,郭羅絡氏一下子撲到了老爺子座前。

「皇上開恩,讓奴才自己養自己的兒子吧!奴才只剩下兒子了。」郭羅絡氏只有這最後一搏了。

郭羅絡氏當然明白,即便是這樣,自己兒子也會不到自己身邊,但是只有此時拼得越慘烈,到時老十回來,她才有更多的資本哭訴。雖然老十不會把皇上、惠妃他們怎麼樣,但一定會更加憐惜自己,嫡福晉進門也怕了,只要有了老十的寵愛,還怕再生不出個兒子來?

老爺子認識這是誰啊?只怕把正經兒媳婦一字排開,他認得准的只怕就只有太子妃和夏茉了,其他人若是沒兒子們帶著,他也得想想,誰是誰。那側福晉和格格們數量就更龐大了,更不可能認得了。

不認識了,就只能亂猜了,目光自然就投向了老八,這不會是老八在外的女人,已經生了兒子,讓這裡頭三位
知道了吧?

康熙還是很瞭解惠妃的,雖說是嘴巴厲害,可是人分得清輕重,看著天天看夏茉不順眼,其實人家心裡卻真是
為了夏茉好。

老八沒妾,沒臉的不是老八,是夏茉。不知道的人只怕要說夏茉不賢惠。而現在老九、老十正經媳婦沒進門,
庶出的兒子都出來了,而老八成親多年,身邊還是光禿禿的,外人也就更有話說了。

天家無小事,嚴厲不見得是真的不待見,此時只怕是惠妃明確的要把庶出的孩子抱回來,至於那女子愛上哪上
哪吧!也好,至少老八有孩子了,大家都能閉嘴了。

康熙看老八,不是挺情深的嗎?弄了半天也是假的啊!老八也馬上知道老爺子只怕是誤會了,老八馬上跳了出
來撇清,「皇阿瑪,兒子不認識她。您別亂想,跟兒子沒關係。」

「又胡說,什麼不認識,這是老十家的郭羅絡氏,也怎麼就忘記了?抱著的是小阿哥!」夏茉嗔怪了一聲,但
卻真不怎麼生氣,老八的態度也就表明,這位格格真的很少去哥嫂那走動,間接地證明了夏茉剛剛說第一次見
小阿哥真不是他們的責任。

夏茉現在也是糊塗了,那個當大伯子的會對弟弟的小妾記在心裡的?認得出才有鬼。不過幾個大人現在沒工夫
想這個罷了。

「混賬東西,快把小阿哥接過,萬一碰著算誰的?」老八鬆了一口氣,探頭看了一眼,馬上叫道。

這女人哭著磕頭也不管懷裡孩子被她搖來晃去的,嘴角直抽抽了。再怎麼著,也是親侄兒,能被個奴才這麼糟
蹋。對邊上的奶娘吼道。

奶娘忙上前一把把孩子搶了回來,引得郭羅絡氏又是一陣的哭天搶地,痛不欲生。然後封建壞人又加上了康熙
和老八。

老八才懶得理她呢,現在他心裡很憤怒,自己這麼努力夏茉也沒個音信,結果老十那個不著調的,竟然孩子都
抱在手裡了,還是跟這麼個女人生的,真是沒天理了。再細細看看,氣平了,「怎麼一點也不像老十,這麼醜?」

開玩笑,他們兄弟可都是承襲了良妃的好容貌,平日裡倒全是面貌控,長得歪瓜劣棗的還真是看不上眼。

「爺!」夏茉真是無語了,這話能亂說嗎?老十回來不給你拚命啊。扯扯不著調的老八,回頭笑著看著康熙,
「小阿哥還小,還沒張開呢,才兒茉兒還在跟額娘們說,小阿哥三天一請平安脈,大夫說小孩子身子只是弱,
倒沒什麼病,好好調理即可。」

康熙遠遠的看了一眼,還真是又黑又瘦,一副養不大的模樣,康熙現在兒子是不少,但早年死的兒子、女兒更
多。最高紀錄是兩年間死了九子二女,心理陰影巨大。就怕看這樣的孩子,一揮手,李德全趕忙把奶娘、郭羅
絡氏弄出去,沒了這兩人,康熙覺得天又藍了,心情恢復了。

室內終於安靜了,良妃笑著把事情娓娓道來,現在惠妃和良妃配合的更默契了,對外發言的是基本上都是良妃
的事了。良妃的性子好,說的康熙基本上都能聽得進去,大家也不會覺得受了冒犯,惠妃則穩穩地坐著,面容
非常之淡定。讓夏茉越發的覺得這老姐倆真是越來越成精了,得好好巴結。

康熙、老八明白了,弄了半天,郭羅絡氏人小心大,又不敬重長輩(嫂子也是長輩,年齡再小也是長輩!)還
把好好的孩子養成這樣,若不是夏茉暗處裡看著,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想著老十府裡也沒個正經主子,好好的阿哥跟著這麼個姨娘也不是個事兒,就想著,老十現在跟著老八混,夏
茉這親伯母也該有個表率,於是想著讓夏茉抱到她屋裡代管些日子,等老十指了側福晉,或者福晉,再送回。

康熙點點頭,心情很好,惠妃和良妃還不錯,沒一來就找夏茉的麻煩,還是以大局為重,果然是老人了,畢竟
是有分寸的。正想說點什麼,老八跳了起來。

「惠額娘,不能抱到我們那兒去!」

「為什麼?」惠妃煩了,這孩子怎麼回事啊,對親侄子也這麼嫌棄不曾?瞟了夏茉一眼,剛剛夏茉看著好像也
不太願意的樣子,別是兩口子現在通了氣吧?

「不是,抱到兒子屋裡是小事,兒子那兒人多,照顧起來方便是對的,但不是現在。兒子沒孩子,現在突然您
斥責了郭羅絡氏,把孩子抱到兒子那兒,知道的是您心疼孫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妒忌,想謀子嗣,老十回
來就算您跟他解釋了,兒子跟老十的關係也會不到之前了。為了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破壞了兒子和老十的兄
弟情,就不值當了。」

老八在這事上可不糊塗,剛剛郭羅絡氏的表現讓他不得不想,明明惠妃已經下了懿旨,就是連夏茉也只能老實
地聽命的,她嚎給誰聽?這裡裡外外的可不怎麼隔音,先前老爺子沒來之前,誰知到外頭有什麼人,傳到老十
耳裡成什麼了?

現在老爺子來了,外面清了場,老八這才略略放心,剛剛還在想,怎麼過會出去是要查清楚,剛剛都有誰,好
封了嘴。結果現在倒好,兩個老娘竟然把那瘦不拉記得小阿哥弄自己屋裡代養,這不是把把柄送到那些別有用
心的人手上了嗎?挑撥兄弟情是小,破壞了蒙古大計算誰的?

「難不成讓他養在宮裡?」惠妃瞟了康熙一眼,她當時讓夏茉樣雖是一時之氣,但是也是沒其他的辦法。帶回
宮裡的自己養,宮裡沒這規矩,這得皇帝下旨,為恩養。而且天家的喜愛不是能這麼用的,會引人不好的遐想
,疼愛老十就不能這麼害他,放在夏茉身邊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惠額娘的顧慮兒子明白,不過您和額娘難得來熱河,想多看看孫子,誰能說什麼?老十應該這幾天就會跟著
蒙古王爺們回來了,到時請皇阿瑪讓老十完婚,小阿哥有了嫡母,不就能放心了?」老八忙獻上一策。

夏茉真是崇拜的看著老八,這人的腦子就是好啊,怎麼這麼就想到了辦法。剛剛他還在後悔自己做過了,把小
阿哥砸手裡了,到時老十回來,郭羅絡氏一哭一鬧,只怕她兩面不是人。

現在多好,惠妃和良妃以愛護孫子為名,把小阿哥帶在行宮裡,等過些日子老十完了婚,再把小阿哥還給老十
,不就皆大歡喜了。當然估計其其格不會高興,誰樂意一進門就給人當後媽?

惠妃和良妃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康熙,這得他說了算。

康熙再歎了一口氣,看著老八。

「老八,你說,你把你的聰明都用到啥地方去了?」

良妃摀住嘴笑了,惠妃也無奈,真是,這丫腦子也就在這時頂好了,其他時候就會裝死。不過聽口氣,老爺子
這是鬆了口,讓自己把老十的阿哥養在行宮裡一段時間,倒也能一解寂寞了,心裡倒還是挺高興的。

「皇上,就算是要成親,也不能急於一時吧!」良妃畢竟是親媽,想想,皇子有皇子的體面在,要娶嫡福晉不
是跟民間似的,拜個堂就算是禮成了,真敢這樣,御史們也不得答應不是。再說,其其格也是蒙古貴女,這麼
為了個小阿哥草草行禮,人家娘家也不得答應不是。

第一六九章 其其格的禮物

小阿哥的事解決了,康熙跟惠妃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主動提出了老八後嗣的問題。

「聽說你們在熱河到處掛求子彰,還佈施了?」老爺子喝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問道。

老爺子是接到報告,老八這兩個月帶著夏茉跑遍了附近的寺廟,給香油錢跟砸一樣。還到處派米、派衣,現在全熱河的人都知道八阿哥想要兒子想瘋了。

氣的老爺子快腦充血了,正想著要寫斥責令罵老八昏了頭,自己讓夏茉生孩子,不是讓他們馬上就出結果,只是提醒一下,結果這位動靜這麼大,生怕人家不知道皇家的媳婦懷不上?

老爺子這裡正惱火,結果就有那會看臉色的,馬上就有人上了彈劾的折子,說八爺施恩,想籠絡人心。

老爺子正愁沒人接自己的火氣,直接就把折子扔在那人的臉上,死罵了一通。熱河大多還是旗人,少數的漢人也都是在旗的包衣,人家都能吃飽飯,不是老八一點米、幾件衣裳就能籠絡得住的,誰給你狗膽構陷皇子的,你身後是誰?

嚇得那個御史頭都磕破了,第二天就上了辭表。老爺子也懶得留,直接就准了,現在大家也知道老八的事別管,誰敢伸手,老爺子就打誰。

火發完了,斥責令也就沒下了,想想又覺得夏茉可憐起來,是不是自己和惠妃逼狠了?

夏茉哪裡知道朝中的事,一聽到老爺子問起那些,臉蹭的一下子就跟火燒一樣。雖說當時也覺得老八做得太張揚了,不是擺明了說,自己沒得生嗎?太沒面子了,可再想想,沒面子也就沒面子吧!做了總比不做好,至少心安不是。

當然也就更沒想過要瞞著老爺子他們,可是這麼明著問出來,還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誰求子弄得滿城風雨?弄得跟自己不孕似的。

「你真是,才多大,著什麼急?」良妃看夏茉這臉色也知道老爺子說的是真的了,再細看看,夏茉的臉色也的確不怎麼好,想來這些日子也挺難過。

「老九、老十都有孩子了,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也敢抱著個孩子跟茉兒拿喬,茉兒再不生,只怕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老八不敢對惠妃說啥,只好把剛剛的事拿出來撒氣。

「您別聽八哥的,是茉兒想生個孩子,成親這麼久了,看到別人的孩子,自己也挺羨慕的,可能有點急切了。」夏茉扯扯老八。

「什麼事都要順其自然,你越急越難!放心,你惠額娘和我都不著急,你們好好過。」良妃笑了笑,扯扯惠妃,良妃也明白康熙特意問這話是啥意思了,人家都急得求菩薩了,再不能逼了。

惠妃當然比良妃瞭解康熙,不過是脾氣硬,有時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現在良妃替她說了,也就順勢點點頭,「去把從京裡帶的燕窩、阿膠叫八福晉帶回去吃,補女人的。」

夏茉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暫時過關了,到底是老爺子啊,九一句話,愣是把自己給救了,真不愧為千古一帝啊。她也是自己臭美,老爺子才不是為了救她呢,老爺子也是自己覺得沒臉,弄得自己跟沒孫子一樣。

「你們還小,原是怕老八本就不著調,便不想在他身邊多放人,怕把小子帶壞了;也怕府裡有了孩子,耽誤他的功課。老八手上活那麼多,你又還小。現在生合適嗎?」康熙一本正經的說道。

「兒子和茉兒只是做準備著,求不來孩子,不是順便也能讓菩薩照看兒子和茉兒一二不是嗎?」老八歎了一口氣,這幾個月佈施的銀子趕上之前所有的了。全熱河誰不知道八皇子夫婦人好心善,就是想兒子想瘋了。

康熙那個吐血啊,這是什麼話,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說啥了,看看夏茉的小臉,心還是一軟,「你也別著急,朕答應過老八,你不生嫡子,絕對不許庶子出生。所以也別逼自己了,自己身子要緊。」

「皇上!」惠妃一怔,猛地一抬頭。

夏茉也不知道老八什麼時候求來的這恩典,也抬頭看老八。

良妃拉住了惠妃,笑道,「皇上聖明,老八他們還小,精力有限,正是多讀書,多給皇上辦差的年齡,過幾年再生正好。」

康熙點點頭,自己在惠妃面前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想來夏茉不會再遭罪了,前頭一堆事呢,讓老八留下陪惠妃、良妃,自己回去了。

康熙一走,老八就被惠妃追著打,什麼兒子啊,用皇上來壓老娘,老娘是拿皇上沒法,但老娘打你是分分鐘。

良妃也懶得看,這是惠妃和老八聯繫感情的方式之一,笑著拉夏茉去後頭看她給她帶的好東西,夏茉也不缺這些,幫著良妃挑挑揀揀,哪個給老十,哪個給老十一,這倆還沒正式成親,總得先把東西攢出來。對外面老八的鬼叫,夏茉也能處之泰然,以老八的身手,也就是逗著惠妃玩,當是孝順了。

「你也別怪惠額娘,他是真疼你們,宮裡人的嘴巴,你們就算是不在,也不會閒著。現在皇上是疼愛你們,當然不會說什麼,可是有一天真的失了帝心,這些都是把柄啊!將來老爺子一個氣上來,說你犯妒忌,這可是七出之一!」良妃屏退下人,輕輕地對夏茉說道。

「茉兒知道,不然也不會想著快點生孩子,讓八哥對皇阿瑪有些底氣。」夏茉明白,想想正史裡,那位八福晉明明有庶子了,結果還被康熙遷怒,說老八沒用,被老婆捏在手心裡,弄得沒兒子,那時弘旺已經生了好不好,那不是兒子嗎?唉,帝王的寵愛真是鏡花水月。所以為了不找一些人來礙眼,就得把老爺子奉承好了。

「額娘,這個給您!」夏茉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把精緻的小匕首,刀柄、刀鞘是純銀打製,吞口則是純金的,上面鑲滿了寶石,用金絲鑲嵌,「剛打岔給忘了,這是八哥讓人從朝鮮弄來的,說是朝鮮王室的東西,這次其其格必要進來拜見額娘的,您正好給她當見面禮。」

「其其格喜歡這些?」良妃開始頭疼了,哪有女孩喜歡這刀啊劍的。

「茉兒想蒙古格格應該喜歡吧?蒙古王爺什麼都不缺,有的就是金銀財寶,聽說都恨不得抱著金子睡覺。茉兒想想,額娘還是挑點精緻,蒙古不易得的東西較好。」夏茉總不能說其其格喜歡的就是這些舞刀弄槍的事吧?不得把良妃嚇到。

「沒給惠額娘準備?」良妃接了,想想偷偷的問道。

「在八哥那兒,讓八哥正好哄惠額娘開心。」夏茉吃吃的笑著。良妃戳了夏茉一下,不在說啥了。這做的對,讓夏茉討好惠妃難,但時由老八哄卻容易得很,惠妃就吃老八那套。

外頭惠妃打累了,老八忙扶著她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還順便捏肩膀,一副孝子樣等著惠妃氣順了,老八才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玲瓏來,奉到了惠妃面前。

「這是啥?」

「小玩意,江南的玉工想出來的,放在這麼看著就是玉珮,放在風裡,能出響,東西不值錢,你留著賞人。」

「賞誰?你媳婦?」惠妃白了他一眼。

「其其格不是要來了嗎?知道您必然已經準備了,只是這不是兒子的孝心嗎?」老八呵呵的笑著。

惠妃可不用像良妃那麼解釋,自然明白老八的心思,自己和良妃這幾年越來越鬆快,也就是因為老八會賺錢,往自己那兒順了不少銀子。想來是知道蒙古格格只怕也不在乎那些常見的東西,自然要挑蒙古沒有的、稀罕的,好為他們爭個體面。

「你喜歡茉兒,額娘卻也不討厭她,只是你要替她想想,這麼寵著她,將來只會害了她。」惠妃收了荷包,喝了一口茶,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兒子明白您的苦心,也只有您跳出來當壞人,讓皇阿瑪沒話可說,兒子心裡承您的情。」老八笑著跪在惠妃的跟前,跟小時候一樣,一邊給惠妃捶腿,一邊笑得很純良。

惠妃搖搖頭,她倒是沒想到老八會這麼想。想想也是,自己跳腳地給老八弄妾,而貴妃、德妃、宜妃就跳出來跟自己搗亂。現在皇上都來說自己多事,倒是真的有人說夏茉妒忌了,自己和良妃已經被摘出來了,不是做娘的沒想到,是你們不讓。

於是到時,康熙再想想,自然不會再受理這樣的投訴了,這老八,真是心思用盡了。不過也好,雖然自己真不是這麼想的,但老八卻能往好處想自己,母子情不會被破壞。想到這兒,惠妃就想到了郭羅絡氏,目光一冷。

「那個郭羅絡氏得注意些,只怕性子差,若是亂說話,老十回來埋怨我和你額娘,不是傷了母子之情嗎?」

「老十不是那不懂事的,放心!」老八笑著安慰著惠妃,其實心裡也沒底,郭羅絡氏怎麼說也伴了老十那麼久,又生了兒子,在心裡總是不同的,真的哭訴了,自己倒還真沒把握,是得想想辦法了。

第一七零章 小包子來了

「老十一呢?怎麼沒見人?」惠妃想到小兒子了,等了一早上了小兒子怎麼也沒來見見。

「還在路上,最近生意好,老十一想給您和額娘挑點好東西,自己親自去朝鮮了,現在那頭的利潤極高,大哥也弄了不少錢,聽說又添兩兒子。」老八看惠妃高興,忙湊上趣。

「要那麼多錢做啥?我和你額娘要錢做什麼用?還不是為了你們幾個兔崽子,現在你們出息了,倒還真覺得沒什麼用了。你們也是,皇上雖不疑你們,可是自己也要有分寸,別讓人說閒話。」

「兒子知道,太子、四哥、老十四里頭都有份子,每年,三、五、七哥那兒,兒子也會按點孝敬。您放心,過幾年,朝鮮和蒙古事穩定一些了,我和茉兒就回京,守著皇阿瑪、您和額娘好好過日子。」

「想好了?」惠妃皺著眉,好容易把他們都弄出來了,老八自己竟然還回去。

「咱們一房總得有人回去當人質不是,兒子和夏茉最合適。兒子想把老十和老十一留下,您和大哥也囑咐一下,沒事別進京,守好了自己的位置就是孝順。」老八苦笑了一下,他當然明白,現在老爺子是喜歡,可三人成虎,老爺子總有怕的時候,他是這房的頭,他在京裡,老爺子才能安心東北不會變天不是。

惠妃覺得口好苦,澀澀的拍著老八的手,淚險些滴下來。

老八和夏茉陪著惠妃和良妃吃了飯,氣氛空前的和諧,夏茉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放下來了,笑容特別多,嘴巴也特別甜,逗得惠妃和良妃見牙不見嘴,惠妃想想也是,都在自己身邊養的,皇上都不管了,自己何苦討那個嫌,差不多也就夠了。

「你坐吧,去把八卦湯拿來給八福晉。」八卦湯就是烏龜湯,惠妃認為這個對夏茉好,特意讓做的,現在馬上讓人端上來。

夏茉笑瞇瞇地謝過,打開小盅的蓋子,燜得如牛乳般的濃湯飄著濃濃的氣息,夏茉還沒喝就華麗的吐了。

惠妃和良妃一怔,倆人這會倒沒有覺得夏茉失禮,她們可都是過來人,馬上開到一個胖乎乎的小包子,在向她們招手了。

「傳太醫,找婦科聖手來!」惠妃說得鏗鏘有力。

太監衝了出去,夏茉嚇到了,忙說道:「額娘,不是,可能早上茉兒吃少了,現在……嘔!」

「快把湯端下去。」良妃忙招手,那笑容真是掩也掩不住了。

「額娘,不是,我們三天一請脈的,供奉們都說沒什麼。」老八替夏茉解釋著,看看桌上的菜,挑了些清淡的放到她面前,「是不是吃油膩了,皇阿瑪都說不著急了,你還是照常吃飯吧。」

「都堅持這麼長時間了,總有點不甘心。」夏茉掩飾著自己的噁心,看看挑了一隻醃梅子來壓住自己的噁心。堅持了這麼久,讓她半途而廢不是擺明了說自己不孕了嗎?

「真的不是?」良妃看兒子媳婦這樣,搞不好真不是,只是茉兒胃口不好,面上難掩著失望啊。

「管他是不是,請太醫看過再說。」惠妃很堅決,反正她現在只相信自己親眼看的。

太醫來了,放下簾子,夏茉無奈地伸出手,老八也懶得問了,他都疲了,憤慨的扒著米飯,挑著青菜吃。

太醫細細的聽了一會,想想,「臣請八福晉換左手。」

夏茉一怔,還沒人讓她還手呢?看了老八一眼。老八也愣住了,放下碗,跳了起來。

「怎麼了?幹嘛換手?」他倒不是怕說夏茉沒懷上,而是怕這老頭亂說,萬一說夏茉不孕,就全完了。

「臣號著脈象不顯,想再試試。」這位太醫可是很有范的,要知道婦科聖手,就是專門伺候娘娘們的,這麼多年了,也不是混假的,自然地位也就不同了。

「問什麼,快伸手!」惠妃又是一聲大喝。

夏茉在惠妃的鄙視下,老實的伸出了左手。

手上蒙上絲巾,太醫又伸出幾指來撫鬚切脈,這次時間好像比上次時間還長。

老八開始摸拳頭,哪來的庸醫,會不會啊,有這麼拉著別人媳婦的手這麼敲的嗎?最好說沒事,不讓打你沒商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內的空氣都快凝結了。太醫這才放開了,慢慢的起身,拍拍自己的袖子,慢慢地拱起了手。

「恭喜娘娘,恭喜八阿哥,八福晉有喜了。」老太醫還真是慢性子,話都說得慢的讓人生氣。

老八差點一拳達到太醫身上,但及時收住,直接一把金瓜子放到了太醫的手上。

「那個,你確定?八福晉可是三天一請脈呢,怎麼都說沒有?」

「八福晉脈象不顯,老臣也是切了好一會才確定的,想來是八福晉葵水尚未停止,老臣聽來,小主子都快三個月了,都十分穩健了,這才顯現出來。」太醫說的那叫一個慢啊,但聽在老八的耳朵裡就是天下最好聽的聲音了。

「哈哈!做得好!」老八都不知道怎麼標到自己欣喜之情了,但很快,臉板起來了,他父親的母親,都快三個月了,府裡的供奉們竟然都號不出來,那還指著他們幹嘛?回去就打死他們,老八恨恨地想到。

惠妃和良妃都激動壞了,終於懷上了,皆大歡喜啊!

夏茉則呆住了,自己懷上了,還快三個月了,那就是老八幾乎是一次中鏢,只是自己身子有問題,大家都沒注意?

再想想,天,後面三個月的努力就是白努力了,自己身體算好了,不然,折騰也折騰沒了。捂著肚子,半天不敢動彈。

很快,康熙和眾阿哥們都知道了,想不知道也不行啊,老八恭敬的送完老太醫,便直接衝進了康熙的書房,也不管裡面有誰,直接的撲到康熙老爺子的面前。

「皇阿瑪,茉兒有了,快三個月了!哈哈……」

四四手裡的杯子掉地上了。

康熙愣了一會,才想明白老八在說啥,剛剛還在愁眉苦臉的,現在又說懷上了,這兒子有點準頭沒?

「你的規矩呢?看把你四哥都嚇到了。」看看李德全笑瞇瞇地去撿杯子,有點不高興了,多大點事,一向沉穩的老四也失態了。

「是兒子走神了,被老八一嚷嚷,就失了儀,請皇阿瑪恕罪。」四四忙起身謝罪。

「四哥,我要當阿瑪了,哈哈,我要當阿瑪了!」老八真是快哭出來了,他吃了這麼久的素,終於有回報了。

「是啊,你和茉兒都長大了。」四四輕輕的笑著撫摸了一下老八光光的額頭。

「唉,真不容易,總算沒白瞎了那麼些佈施。」老三長歎了一聲。這話說了,老爺子的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怎麼才知道,沒有請脈嗎?」太子皺眉,老八不會是出來,連規矩都沒有了。

「就是啊,真是氣死臣弟了。皇阿瑪,您說氣不氣人,我莊子養了三個供奉,都號稱名醫呢,媽的,連喜脈都號不出來,兒子回去就全部打出去!皇阿瑪、皇阿瑪……」老八開始扯康熙的袖子了。

「要太醫?」老爺子波瀾不驚的看著這個沒事就跟自己耍賴的兒子,怎麼跟自己爹開口,他一點都不知道臉紅呢?

「皇阿瑪聖明,您想啊,這是兒子的嫡長子,您的寶貝乖皇孫呢!您不能不管兒子。」老八扯得更起勁了,怎麼讓人覺得,就他生的是兒子,別人生的都是畜生了,幾位阿哥們的眉毛開始跳了起來。

「生孩子太醫也沒用吧?要不打個讓你嫂子給你弄幾個好產婆?」老大還挺高興的,老八媳婦終於有了,估計惠妃也不會再發瘋了,自己過會就能進去請安了。老太太心情一定不錯。

「熱河是苦寒之地,老八想找幾個好的太醫,倒也是實在是沒法了,請皇阿瑪恩准。」四四定定神,笑著站在了老八的身後。

「回京不是更好?大傢伙的照應,八嫂生十個、八個的也不怕了。」老十三笑道。

「又胡說八道,當你八嫂是什麼?」老三假斥著,話裡話外的卻在說,啥東西一生就十個八個。

「十三弟還小,哪裡懂這些事。皇阿瑪。茉兒這是頭胎,她年紀又還小,八弟急切些,也是對的。此時,萬不敢亂說亂動的,聽八弟說來,他府上的幾個供奉只怕真的指望不上,還是請皇阿瑪開恩,留下幾位太醫。等茉兒生了,再准其回京可好?」太子把老三、老十三一起罵進去了,在跟老爺子說道。

「太子還是老成些。」康熙點點頭,太醫可以留下借給老八,但不是給老八,只是給時間老八去找新人回來,畢竟不是在京裡,在八爺府裡養太醫,不是那話給別人說嗎?

看了老三和老十三一眼,對李德全說道:

「八福晉有喜,按規矩賞,把這串珠子也帶去,說朕說的,讓她圈在手上,好生養胎,朕兒子是指不上了,等著她給朕生個乖皇孫了。」老爺子取下一直圈在自己左手的紫檀手珠,放在了鋪著黃緞的托盤上。說晚了還瞪了老八一眼,「現在高興吧?等著,十八年後,再有一塊燒肉氣死你!」

本來太子和阿哥們聽說兒子指不上,指乖孫時,臉色都變了,結果聽到老爺子後一句,一起笑了。

第一七一章 改變(上)

老十在預定時間回到了行宮,當然還帶著自己的未來的岳父和未婚妻,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這些小半年可不是白去的,雖說沒有像早初夏茉他們想的那樣,把蒙古各旗轉個遍,忽悠人家買奢侈品,但成果卻比老八和夏茉想像中的豐碩的多。

當然老十開始時,真的按計劃準備忽悠著那些土老財們過些有品位的生活,讓他們明白抱著金子睡覺,是沒有前途的,要把金子變成享受。

老八他們的計劃是,光忽悠當然是不行了,得讓他們看見。比如,老十自己就帶著自己的傢伙事去的,喝奶茶,用細細的黑色鎦金釉下彩單耳杯,(就是歐式的咖啡杯)下面還有個小盤子托著,趁襯著就是那麼有派;吃烤羊肉時,老十用上了刀叉,顯得就是那麼的優雅......

當然這一切,夏茉可是家裡沒少訓練他,以夏茉的想法就是,想推銷產品就得改變人家的生活方式,就像現代的廣告,如果說不告訴人家什麼是錯的,怎麼讓人知道什麼是對的?所以改變了生活方式,很多東西就變得不能忍受了。在現代時,夏茉可沒少被廣告忽悠的去亂買東西,現在決定讓老十身先士卒。

老十做完了,馬上引來一群人的反感,首當其衝就是其其格,老十的做派是讓其其格恨不得就此悔婚不嫁了。

一個男人,弄得跟娘娘腔一樣,讓他這個從小以雄壯為美的蒙古小辣椒很是不爽,而後來再看到老十天天洗澡,還用從中原帶來的香氛去除帳篷裡的異味時,其其格憤怒了,覺得這是老十對自己民族的不尊重。

老十倒也沒驚慌,他早料到了,他們從小就被康熙帶著來參加秋獮,老爺子自己都是為了尊重蒙古的習慣,也是用手抓羊肉,用大碗和酥油茶的,就怕蒙古王爺們一個自尊心受傷,引來風波,所以當老八想著怎麼讓蒙古改變生活習慣時,夏茉就有了用杯子代替金碗的想法。

當然這也是夏茉自己不喜歡用蓋碗喝茶,早就想讓人燒寫杯子給她,又不敢說,現在找到機會了,自然就順便了。

圖紙一出,瓷器作坊就傳回話來,人家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西式的玩意,夏茉這才知道,原來從明朝時,中國就有了為海外代工的先例,人家出樣子,有他們負責燒製,再原封原樣的給人用海船運回去,咱們中原人還真不稀罕這破玩意。

窘得夏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才好,被人當文盲了,不過這也省了麻煩,直接拿了人家的圖紙,改出口轉內銷了。

人家是專業的,做的自然更好。當然外形一樣,繪的圖就改成了蒙古喜歡的圖樣,讓他們更有親切感。

老十對拿刀叉比對輩子的接受度要好點,畢竟都是滿人出身,從小身邊就有一把小匕首用來割肉的,康熙也是這麼教他們不能背祖忘宗,但用叉子哪有用手方便?

夏茉馬上說了一通,手摸了這個、那個,再去拿肉......全是皇子,一個比一個愛乾淨,想想夏茉說的,前幾天吃的都吐出來了,以後再拿叉子就沒那麼抗拒了,稍微練習一下,就成了。夏茉有了杯子的教訓之後,馬上就說這也是西洋人的餐具......

當然沒說完,被老八、老十、老十一三人一齊鄙視。老八最厚道,因為夏茉是他媳婦。老八很好心的告訴他,康熙早年的上書房裡曾有兩位著名的師傅,一位叫湯若望,一個叫南懷仁!

夏茉不做聲了,她想哭!

小說不帶這麼就誤導人的,人家穿越了,什麼都能拿出來顯擺一下,自己好容易出點新招,還被人鄙視了,吐一口血,望天長歎,「穿越作者們,你們能不能教人點好?」

夏茉就不再說啥了,老實的教老十他們用餐具和杯子,當然老八他們也不傻,夏茉可是從小在宮裡生活,自己們雖然知道,卻還真不會用,

夏茉不搭理他們,當然,因為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編下去,基本上現在她的心靈已經被打擊得很脆弱了,編也得叫人信不是。

她不說話不代表老八他們不會想,但出於對夏茉的瞭解與信任,他們兄弟三個自行腦補成功,一齊認定是蘇麻教的。

因為太皇太后當年重病以為沒救時,為湯若望所救,後一直尊湯老爺子為父,順治帝也就順理成章的腳湯若望為湯瑪法的。

康熙初年,湯若望還在,舉薦的南懷仁也是很受康熙的重視,跟他學了好幾年幾何、算術的。所以洋人基本上在宮廷裡還算是受到禮遇,當然後來康熙與羅馬教廷決裂後,很多事才不同了。

但在太皇太后時代,因為老太太信教,教堂在北京城裡還是挺受愛戴的,老太太也常帶著蘇麻去教堂,所以想想蘇麻會這些西洋的東西也就不足為奇。

想是蘇麻後來把夏茉關在慈寧宮大佛堂時,教過一些給她。想到這個,老八他們連證實都懶得跟蘇麻證實了,直接就認為是了,主要是認為不是什麼大事,於是不放在心上罷了。

老十學會了用刀叉,再去拿杯子喝茶時,也就沒那麼難受了。其實用杯子上就有把兒是很科學的,因為不燙手啊!蓋碗下面的碟子和上面的蓋子,說白了,就是因為直接拿茶碗燙手才想出來的辦法。

但用蓋碗的人家都是那有錢有閒的,想啊,一套蓋碗,分三段,一個不小心,就能碎成八瓣,還得被人鄙視一下沒規矩!洋人直接弄個像茶壺的耳朵上去,又不燙了,還安穩。下面放個碟子托著,透著就文氣。

待老十跟其其格解釋清楚之後,並且大方的送了一套茶具和餐具給其其格之後,其其格開始自己在帳篷裡試用。

當然回到自己的帳篷,她第一次感到了不適,在老十的帳篷裡待久了,習慣了帳篷裡熏香的味道後,再聞自己帳篷的味道就有些難受了。忙讓人點上檀香,心裡變得滿不是滋味起來。

再試著用有把的杯子喝滾滾的酥油茶時,馬上就愛上了被子的好處了。再想想,到時天冷時,杯子的高度可比茶碗更適合捂手。

有了味道和杯子的認知之後,其其格不敢再試刀叉了,其其格並不是那種沒有見識的小女子,他們的部落也接待過羅剎國的洋人,他們也會用刀叉吃飯,那時她沒多大的感覺,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人看自己的父兄大碗喝酒,拿大塊肉啃的表情是帶著不屑的,老十帶來洋人的東西送給自己,是什麼用意?

晚上在父親的帳外舉行大宴時,其其格第一次注意到老十和父兄們的區別,他也跟大家一樣用金碗大口的喝酒,卻只是用匕首把肉切成小塊的,還是用匕首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到嘴裡,其其格有點感動了,覺得老十在自己吼過之後,開始學會尊重自己的族人了,當然父兄的粗魯形象就此被確定下來了。

再後來,其其格就沒法不用杯子喝茶;沒有熏香之前,她也沒法進帳篷......一切就如夏茉他們計劃那樣順利的進行著。

只是夏茉根本就沒正經跟蒙古人交往過,所以很多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比如蒙古人很豪爽,在他們看來老十來給岳父送禮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想過,這些東西將來時要用錢買的,更沒想過,老十可能是來推銷的。

所以在其其格看來,老十就是來玩的,那些奢侈品在他們看來很漂亮,好用,卻真的沒引起注意,但在老十最隨意的一件事卻引來了其其格的注意。

其其格最開始最煩老十的就是老十愛洗澡,出去騎馬回來要洗,睡覺之前還要再洗,部落裡的男人們洗澡都是往小河裡一跳就完了,可是老十卻非要洗熱水,泡在放了還要用一種叫澡豆的玩意,真是比女人還愛乾淨。

可是跟老十呆久了,聞到老十身上乾淨清爽的氣味,再讓她跟族人靠近,哪怕是自己的父兄,她覺得都無法忍受了,甚至於她都覺得自己身上都味道了,誰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其其格生怕自己被老十比下去,也開始了天天泡澡的日子,並且從此也愛上了洗澡。

其其格是部落裡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又要嫁到京城裡去,在部落裡地位是有些超然的,大家都以為是因為其其格美麗引得京城裡的貴人都看上她了,於是她的一言一行備受其他貴族女子的關注與模仿。

部落的女人們也就跟著改變起來,除了因為女人比較善變之外,更重要的是,女人誰不愛美?誰不想更加優雅?

於是在老十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從此部落和新生活運動就此展開了,在一片叫苦不迭之中,女人們爭先開始學習優雅的生活方式,由此也就更嫌棄男人們身上的味道。

一個、兩個也就算了,畢竟來說,這裡還是男權至上的,慢慢的當男人發現,就算是最卑賤的妾侍,在接待自己時也不再露出之前迷醉的表情時,他們爆發了。

這太傷自尊了,憑什麼老十那個娘娘腔備受愛戴,自己所到之處,除了奴婢侍妾,那些貴族女子們都會不自覺的退後幾步,親姐妹們直接大喝一聲,「臭死了,洗澡去!」

第一七二章 改變(下)

他們很想趕走老十,可是不敢,人家是皇子,目前他們還不能得罪大清。更何況,老十還送個他們很多金銀器。看著那些金銀器的份上也不能這麼幹。

不能改變老十,而女人們已經改不回來了,想有尊嚴的在女人那裡得到尊重,就得跟著改變。

於是泡熱水澡,用澡豆被迫成了部落貴族的新習慣。雖然這樣了,但心裡的其實不平的,於是他們明裡暗裡看到老十時,總會說些風涼話,氣得老十半死。

老十覺得洗澡其實是件很舒服的事,為什麼到了這些人眼裡就成這樣了,不甘心被人說是娘娘腔,便建議他們修個湯池,這樣老爺們一泡在一起,談天說地,喝酒聊天不是比坐在帳篷裡更舒服?

老十當時真沒多想,男人們泡在池裡喝酒打屁,是從宋時就有,深受各階層民眾喜愛的惡習之一。老十在京城時也跟老八去澡堂子裡見識過,當然沒敢真下去。

現在他這麼建議更多的是想告訴這群爺們,洗澡是風雅的事,而男人應該更愛乾淨!再者說了,老十畢竟還是皇子,讓他真的張嘴推銷?他還真張不開那口,除了送給各部落的禮物外,他一份訂單也沒拿到,心裡憋屈啊!想著泡澡,說話隨意,說不定能勸他們來買自己的東西,於是才提了這建議。

挖池子沒啥技術含量,幾個奴隸一齊動手,一個內嵌石磚的大池子就弄得了,引來河水,再加點燒開的熱水,天反正挺熱的,誰也不用太燙。

正如老十所想的,一群爺們赤呈相見,靠坐在池裡,邊上漂亮的女奴伺候著酒肉,大家喝酒聊天,說葷笑話,馬上就找到了人生的新樂子。

這果然比帳篷裡喝酒痛快,高興了還能順手抓一個女奴進池子,既沒光天化日之下的尷尬,又有了互相攀比之意,從此這些老少爺們真的開始愛上了洗澡。

但都不是那目光短淺的主啊,馬上就想到了,現在是天熱,在太陽下曬一下午,晚上泡進去,再加點熱水就行了,可是冬天怎麼辦?

老十手一攤,這就沒法了,因為他們是遊牧,總不能讓他們蓋房子安定下來吧?

老少爺們馬上拍拍腦子,為什麼不行?逐牧草而居的是牧民,可不是貴族。再說個部落的活動範圍是固定的,部落主的駐地是固定的。只是早年大家一直覺得帳篷比房子敞亮,便沒改,現在也許是時候了。

老十愣愣的看著准岳父躊躇滿志的意思,有點犯暈,自己是來推銷奢侈品的,怎麼人家對他的奢侈品沒感覺,卻一個個決定搬進房子裡住了?這怎麼辦?

於是老十派人快馬加鞭的回來求援,當然還有一層原因是,人幾輩子住帳篷,沒人會蓋房子。

老八接到報告,愣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自己,沒準備給他們蓋房子啊!老十也太有才了點吧?蓋房子能賺幾個錢?老十真是笨蛋啊!

夏茉看了信也發呆,原來台吉們不會沒事搬家啊?看到老十用洗澡引得這些人決定蓋房時,夏茉馬上想到了古羅馬帝國。一個因為熱愛洗澡,是的一個龐大帝國的覆滅的舊事來。原來真的是一個腐化的生活方式,真的可以滅掉一個種族。

不過想想也是,八旗進京才多久?馬上就不如漢軍旗了,到了清末時,朝中重臣全是漢人,果然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啊!

「八哥,咱們賺錢是其次,主要是讓他們別反叛,別跟沙俄那些人跑。所以啊,派人吧!再說,蓋了房子就得往裡放傢俱,也不是完全沒有錢賺。」

「可是你要知道,蒙古可是咱們與沙俄之間的屏障,這群蒙古王爺完了,沙俄真怕就長驅直入了。」老八可不糊塗,派老十去賣奢侈品是為了讓這些王爺們自己打起來,可不是真把這些人養成廢物。

「不是有蒙八旗嗎?這撥王爺們完了,正好讓皇阿瑪整頓蒙八旗,腐化的是王爺們,又不是下面的蒙族勇士。」夏茉白了老八一眼,好像一本主站書裡有說過,直接統一蒙古,從此以後不用看蒙古的臉色了。

老八敲著腦袋,他可比夏茉明白,夏茉說得含糊,而且沒有具體的操作方法,對蒙古來說,蒙古王爺們這麼容易放下自己手中的權力,就不是蒙古人了。也不會讓老爺子頭疼這些年,把自己女兒弄來和親了。

但這些話老八自然不會跟夏茉說了,細細的跟派出去細作們談了很久,重新制定了新計劃,派出大量的能工巧匠,同時還有一些喇嘛,蒙古信黃教的人多,但是廟少,喇嘛也少,所以曠野之中的大多的是敖包,讓大家有個心靈的寄托。

老八大出血,把從老十岳父賺的錢,免費給部落蓋了一座大廟,與是部落裡最雄偉的兩座建築,一個郡王府一個喇嘛廟,咬著牙往裡扔錢啊!

不過老八沒心疼太久,很快,老十的准岳父發現一個問題,有了房子,東西不對了,以前喜歡的怎麼的都不對了。老十推銷是不成,吃喝玩樂還是不錯哦的,馬上投入了無限熱情來幫岳父佈置。

開單子快馬讓人送到老八這兒,老八氣終於平了,無限快樂的把精力投入到了為郡王選東西的方向去。唯一的標準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郡王很鬱悶了,房子蓋了、東西買了、澡堂子蓋了,於是兒子們不幹了,要求也要有這麼一套。郡王能不答應嗎?又不是過分的要求,,於是掏錢吧!您吶!

老八於是就更愉快了,開始真的覺得老十真的有才了,做的太好了,這比買奢侈品賺得多啊!於是老八大筆一揮,又免費送了一所學校,給老十的岳父算是返利了。

郡王看著總算平衡了一點,雖然庫裡的金子不見了一大半,可是總算自己晚年也住上房子了,過上了老十口中說的這才是郡王該有的人生,倒真是挺舒坦的!

人得意了,誰樂意錦衣夜行啊?於是郡王得意了,寄帖子給其他的台吉、親王、郡王們。看看咱有皇子女婿之後,人生提高了好幾個檔次啊!

於是熱河的老八天天見牙不見嘴的,開始琢磨自己要不要蓋個大庫來放金子了!媽的,博爾濟吉特氏號稱為「黃金家族」,以前以為這麼叫,是說他們顯赫,弄了半天,人家是真有真材實料。

於是老八蓋廟和學校的熱情就更高了,為了建材能快速的達到各部的需要,老八開始修路了。於是蒙古的喇嘛廟和學校遍地開花了,各旗之間實現了路路通,商業前景一片大好。

夏茉得管賬啊,看著明細表就得問啊,把情況瞭解清楚了,就開始歎氣了,老八是不是人啊,這位才是穿的吧,這腦子太王八之氣了,撐著腦袋看了老八半天。

「看什麼?心疼了,你別在乎這點小錢,你要看咱們庫裡的金子!當然,你放心,我跟皇阿瑪寫折子了,這些支出皇阿瑪會報銷的,咱們不能出了力,還出錢不是!放心、放心!」老八說的那叫一個順啊,對於剝削老爺子,他一向不遺餘力的。

夏茉開始歎息了,為老爺子歎息,這是什麼兒子啊?自己打把金子賺著,還問老爺子報銷民工薪水。

「歎什麼氣,你這個就是這樣,讓你出錢,你心疼,不讓你出錢了,你又覺得我錯了。」老八不樂意了。

「我沒心疼這點錢,我是在想你是我認識的笨老八嗎?你這腦子將來用來算計我,我是不是連渣都沒了?」夏茉歎息啊,她可是很有危機意識的。人現在有王八之氣了,是不是得打算再弄個種馬後宮?

「你什麼意思?」老八不太明白夏茉的小腦子裡想啥,怎麼看著賬本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多感想?

「您一邊從這些老王爺那兒賺錢,一邊又是蓋廟、蓋學校、修路,老王爺們腐化了,可是你控制了其他人的思想,倒是真有事時,大哥他們大軍就能順著路朝發夕至。你真夠毒的!」夏茉歎氣啊,老八用學校把年青一代控制在手中,而喇嘛們則把現在的成年人的思想控制住,這是釜底抽薪啊!修路現代看來是為了王爺,可是最毒辣的就是這個了,以後蒙古可算是被掐在朝廷的手心裡了。

「你看出來了?這主意好吧?」老八那叫一個得意啊!

「好,讓平民的孩子讀書,讓他們心向大清,學忠誠國家,而不是忠誠於他們部落的首領,這很重要,不過得慢慢來,你讓老十別忙著運錢回來,讓他們在那裡弄個商舖什麼的,也算是咱們駐地了,看到有困難的,就幫一把,慢慢的把那些貴族架空。」夏茉順便把主站小說的種馬言論一說,誰也不是傻子,她也是久經考驗的。

「媳婦!你也不簡單呢!」老八驚喜的看著老婆。是啊,開商舖,能長久的相互傳遞消息,算是把自己的人遍地開花的灑在了廣闊的蒙古大地上了。

「開玩笑,我可是跟蘇麻學了多少年的,這不跟管個家差不多。」夏茉白了老八一眼,「你還沒回話呢,將來是不是也把這些招用在我身上?」

「您也說了,您可是跟蘇麻學了多少年的,您是那省油的燈嗎?」

夏茉想想也對,也就算了,把帳本拿了按份子分好,寫信給京裡的太子和四四,有他們自己派人來取錢。

四四回信很簡單,存在那兒。太子好像很需要錢,只要有錢,就馬上派人取走。

第一七三章 退!

老十在蒙古小半年,按著老八及時更改的戰略意圖努力拓展,除了最開始的奢侈品之外,成功地把腐化的生活方式引入了蒙古貴族圈裡。

回到熱河,來不及回家,就直接去跟老爺子把小半年成果一說,老八也在一邊補充,太子、四四旁聽。

當然賬本什麼的就不給老爺子看了,只告訴老爺子,他們蓋了多少屋子、又開了多少學校和寺廟、修了多少路、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銀子!老八最後強調了一下,這些的花費是多少。

老爺子當然沒注意老八說的錢數,他在經歷就隨時等老八的密折,看對朝於對蒙的情況匯報。現在老十親口說,也讓老爺子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只是因為你每天洗澡?」太子沒等老爺子問出來,他先問了。

對蒙、對朝的政策,連上書房都不知道,老爺子當然不能讓上書房裡的人看到自己陰險的一面,所以只是皇室內部少數人的秘密。

太子接到老八的分紅,他真沒想到這才多久,就賺了這麼多錢,他就一直想知道老八是怎麼幹的。現在親口聽老十說了經過,沒想做這麼大,這麼順利竟然只是因為洗澡這麼點事?真是很無語,這也成?

「是啊,兒子也不明白,那麼些精美的西洋玩意他們不喜歡,到時小時候八嫂天天逼著洗澡,倒是洗習慣了,沒想到這個在蒙古成這樣。」

老十撓頭中,成功來得有點太突然,而且在老十看來,是不是太容易了些,他只幫著蒙古佈置家裡,教他們吃喝玩樂,竟然就賺到大把的錢了,這日子太好過了吧!

「兒子和茉兒倒是討論過,蒙古可不像咱們,他們跟羅剎國交往密切,而且從成吉思汗時,蒙古便與歐羅巴相互交流,這些洋玩意只怕看得多,這麼多年都沒學,現在也就更不會學了。

再說,人活著當然是為了活得更好,蒙古王爺們有的是錢,您一直尊重他們的傳統,所以在他們看來,他們之前的生活就很舒服了,而老十讓他們知恥近乎勇了。誰有房子不住,想住帳篷裡?」

老八接口說道,心裡真鬱悶了,這些人怎麼沒主次觀念,什麼叫容易?看著容易,自己背後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錢?搖搖頭,鍥而不捨的繼續說道:

「看來有些事,兒子們還是有些自以為是了!咱們常說蒙古、朝鮮不知感恩,其實現在看來,是咱們泱泱大國太久了,對他們缺乏瞭解,說是為了尊重他們的生活習慣與方式,卻常常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於是往往在一些小事上,達不到應有的溝通。

比如對朝的貿易,兒子原先只是順便,想弄點小錢花花,沒想到一本普通的畫冊,在朝鮮也能賣到天價,他們還如獲至寶一般。現在兒子對朝的貿易利潤,甚至已經超過了對蒙的。當然對蒙利潤不高,還是因為兒子把利潤留在了蒙古。」

老八還是期望老爺子能給他報銷,別看他份子多,可是這些人的薪水都是他份子裡出,還有給老三、老五、老七的好處,給宮裡的各位娘娘們的孝敬,反而還不如其他兄弟們賺得多了,唉,日子真過不下去了。之前不在乎,現在他可是有小叉燒了,不能再這麼亂花了。

「行了,你腦子裡除了錢,能不能有點別的?」康熙再聽不出來就不是康熙大帝了,現在他又想找東西砸老八了。

「不能,兒子要有小燒肉了,得更多、更多、更更多的賺錢!」老八現在充滿了力量,舉著小手,目光高遠。

康熙跳下炕,也不要帝王的儀態了,開始追打老八,老八成功的讓老爺子鍛煉了一把。也沒人勸,反正也習慣了,只當是老爺子在活動筋骨,都當沒看見,哥幾個該喝茶的喝茶,該嘮嗑的嘮嗑,包括李德全,拿著拂塵開始撣起灰來,順便把剛剛老爺子扯歪的墊子歸置整齊了,一切顯得就是那麼井然有序。

鬧夠了,扶著康熙坐下,老八開始控訴,現在掏的都是他的私房,要麼老爺子給報銷,要麼設立專項,拿出一份來專門做這個,大家都少分點。順便用哀怨的眼神看著老爺子,不帶這樣的,把人利用了,還讓他往外貼銀子,虧死他了。

太子和四四笑了,這個老八啊,怎麼就為這麼點事還鬧到了老爺子這兒,私下說說他們能不答應?

「行了,回去由我份子裡出就是了。」太子搖搖頭。

「不成,我不願意吃虧,也不能讓太子爺吃虧不是,皇阿瑪,不如這樣,這盤生意兒子也不要了,改由內務府牽頭,之前不算,從今兒算起,內務府占一半分子,其他的咱們幾個原先有份子平分。將來這些爛事。由內務府的份子裡出,還有一些事不能走明道的錢,也能走這塊。」老八收回了笑容,撓著腦袋說道,就好像剛剛想到一般。

「內務府牽頭?」康熙抓到了重點。

「是啊,兒子現在賣給蒙古和朝鮮的大多是宮裡這些淘汰的次品,兒子想想,與其跟內務府買了、再賣,不如直接由內務府來賣,中間少一道手續,內務府,兒子們都不吃虧,說不定還能多分一點。反正內務府這麼些作坊,若只是供奉皇室所需,實在太浪費。」老八順口說道,當然還有轉折的。

「但是,這攤子是兒子們打出來的,所以您不能沾咱們的便宜,兒子們的分子還得給咱們,但內務府拿大頭,您老不是也能鬆快點。」

說完了,還帶著一臉無害,卻也十分無賴的笑容。

當然,他說完了,太子臉色一變,一半的利潤交給了內務府,雖然自己還站著份子,但以後分的錢可能會少很多了,狐疑地看了老八一眼,這是想討好老爺子?

老四很平靜,就想跟他一點關係也沒一般。

老十顯得有些愕然,怎麼他一回來,天就變了,那自己還有錢娶媳婦嗎?

「交給內務府,還是由你掌握?」老爺子把兒子們的反應看完了,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其實生意已經上了軌道,是不是兒子掌握都無所謂了,老十、老十一都能弄好,兒子倒是想休息一陣,好好的在家陪陪茉兒。」老八笑的有點無恥了,讓大家覺得說了這麼半天,這位實際上只是自己不想幹了,想在家陪老婆。

「老四,你說呢?」老爺子看向了一直面無表情的四四。

「兒子倒無所謂,交給內務府倒也好,省得有人惦記!以為老八佔了多少便宜似的,這麼大攤子,若不是老八的反應快,只怕對蒙的政策就失敗了,更不要說賺錢了。」四四斟酌了一下,慢慢的說道。

「老八,你是怕了吧?怕功勞太大、怕賺的錢太多,怕人給你在京裡上眼藥?」老爺子當然明白四四這是明著支持暗裡反對。

老八的能力這幾年大家也看到了,若換個人,誰有那麼大的氣魄,頂著沒錢賺的風險做後面的事?就算有,能那麼快的想到一系列的應對之策?老爺子十分的懷疑,聽老十剛剛說的就他就明白,一切是偶然引起,而老八硬是引向了對朝廷有利的方向,不是誰都有這種本事,也不是誰都有這份膽量。

不過老四說的也對,人吶,眼裡常常看到的是人家的收穫,卻不想想人家的付出。某些人可不會看著老八往外掏銀子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老八大把大把往太子家送銀子。

於是幾個「怕」字一出,愣是把太子的神給拉了回來,太子二十年的副總統也不是白幹的,老爺子話一出口,馬上也就明白,老八這是避嫌呢!

可是他心裡還是不太舒服,你避嫌沒事,可是為什麼不事先說一聲?讓哥幾個有個準備不是,現在就不是錢的事了,而是你一個人把大家的家都當了,真當這盤生意是你自己的嗎?目光探究的投向了老八。

「哪能呢,兒子就喜歡賺倆錢,看到銀子兒子就高興。不過茉兒害喜的厲害,蘇麻都搬到大院來了,這幾天啥也吃不下,兒子實在無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不如交給內務府,兒子也好騰出手來好好照顧家裡。」

老八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啊,夏茉害喜嚴重,可跟他有半毛錢的關係?身邊一堆人呢!現在她是國寶,惠妃、良妃可是比他還緊張,不過找個由頭退罷了。真的跟老爺子說有人妒忌,請老爺子做主?那不是找死嗎?

「剛剛拚命說要多賺錢的人,現在怎麼一下子全不要了?」太子冷冷的說道。

「賬臣弟還沒算過,不過現在看著分了一半給內務府,但開銷也由內務府承擔了。再說生意只會越做越大,臣弟不費神了,還有工夫多花幾幅畫,錢也不少賺,何樂而不為?」老八還是保持著他懶洋洋的笑容。



第一七四章 思慮

老八呵呵的笑著,他本想著等過幾年再退,可是夏茉一診出喜脈,老八高興完了,剩下的就全是害怕了,這幾天在書房裡看著自己這兩年幹的事,再看看賬冊裡的那錢數,心就沒再放下過了,錢多,立的功勞大,當然要被妒忌,但這都是小事,老爺子還不至於為了一點錢和小小的功勞跟自己急眼。

可以目前的態勢來看,蒙古最多五年就能完全脫離那些王爺們的掌握,可是真的能不能進了朝廷的手心,就不一定了,只怕到時老爺子會想,這事是自己做的,蒙古搞不好就成了他老八的後花園。

老爺子當然會想,老十是蒙古的女婿,又是他老八的親兄弟,再著說了,蒙古這些人全是自己派的,老八登高一呼,也就沒老爺子什麼事了。那麼一大片領地,自己是老爺子,也會疑慮的,所以為了將來不父子相疑,還是早點退出,有老爺子的人接手為好。

這些日子他可沒白想,且不說天上那朵雲彩會下雨,太子雖然不得聖心了,可是老爺子若真想換了他,只怕朝廷就得來一次大清洗,老爺子敢嗎?

再說四四,看著這些年一直關照自己,自己有事時,總能站到自己這邊幫自己說話,可是天家真的有親情?連老十屋裡的小妾都能讓自己心驚膽戰半天,怕因為她而傷了兄弟情,老十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啊!

再說老爺子,聖心難測這句話,他還是知道的,是啊,老爺子疼愛自己那是沒的說,懷裡的金牌令箭就是最直接的證明,但再想想太子,那可是他親手撫育的嫡子!在天家,面對權力,父子之情淡薄如紙。

「你還是牽著頭吧,看情況再說。」老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

「庶!」老八雖然跟老爺子打混慣了,但老爺子的性子還摸得清的。

雖然知道老爺子這一聲,「由你牽頭」,但自己手上的利潤一半歸老爺子了!心裡雖然知道老爺子會順勢而為,卻也沒想到會這麼的順利,心裡還是有些瓦涼瓦涼的!但面上卻一絲不露,老實的應下來,便不再提了。

太子看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這是允了,輕描淡寫的就把巨大的財富佔為己有?那麼,老八現在退出是老爺子的暗示還是其他的緣由?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起來。

老爺子瞥了大家一眼,話到這份上,也就沒什麼可說的,讓老十回去梳洗休息,就讓大家散了。

老十現在倒是不著急休息了,現在他擔心的是好容易打下的地盤,老八怎麼說都不說一聲地轉受讓人了?看老爺子的意思,並沒有拒絕的意思,八哥這是以退為進的試探,還是真的撂挑子?

但老十也不是那之前的愣頭青了,壓著好奇跟著哥哥們出來,原想著出了行宮再說,結果太子倒先沉不住氣了。

「老八,為什麼不事先知會一聲,若有難處,哥哥能讓你頂雷嗎?」太子顯得很不高興,但還努力維持著太子的體面。

太子沒法不氣,大把的銀子拿慣了,而且這是老爺子不知道的,可是真的全交了,現在怎麼辦,交給內務府了,老爺子就對這幾位阿哥的經濟狀況一清二楚了?他可是把這些銀子派了用場,現在怎麼辦?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給他們留下。

「二哥,您也是知道的,也就突然想到了,若是早有打算,就直接遞折子了,當然,若是那樣,臣弟也會先跟兄弟們說一聲,怎麼說盤子也是大家的,當然得跟大家商量著一起獻出來,現在倒顯得臣弟搶功了,臣弟真是該死。」老八還是笑得很無害。

太子一下子被噎住了,老八避重就輕,但很明白無誤,就算是事先商量過了,也還是要獻的。如果他事先跟自己說了,自己自然不會同意,那麼只會一拍兩散,老八到時還是會獻,但他會獻出他自己那份,功勞也就只是他一個人的了。

「不如這樣,由太子牽頭寫個折子,交給皇阿瑪,也顯得咱們兄弟齊心不是。」老八忙躬身再請示了一聲,老八一直知道太子不會同意,現在有些強迫中獎的意思了,但態度還是要的,笑著讓了一步。

「皇阿瑪讓你先牽著頭,你就先關著吧!」太子一甩手走了。

「準備茉兒生了就回京?」四四看看老八,想想問道。

「嗯,京裡怎麼說都方便一些,有安親王府的兩位老福晉看著,茉兒也能舒坦一點不是。現在生實在年紀太小,可是再不生,又真的麻煩。」老八無奈的搖搖頭,這是真心的無奈。

四四點點頭,夏茉現在日子不好過,若不是現在懷孕了,只怕惠妃不會讓她輕易過關的,低頭背手離開了。

老八領著老十趕緊去給惠妃、良妃請安。小阿哥跟著良妃幾天,果然就白胖起來。惠妃也就更加認定了郭絡羅氏的不安好心。

其實惠妃也是冤枉了郭絡羅氏,人家才是親媽,能真對自己兒子如何?不過是還小,又被自己家裡人嚇著,對誰也不敢放心,自己又不會,才把兒子喂成那樣,誰也不是天生啥都五項全能的。

但惠妃本就怕郭絡羅氏亂說話,離間母子之情,但人家也是經歷了宮斗的高手,啥也沒說,只說「老十辛苦了,人黑了,瘦了。」

引著他看看小阿哥,再說一句,「自己和良妃此次就是特意來看他們的,夏茉有喜了,於是就把孫子抱進來看看,年紀大了,想孩子了。」

老十哪裡有那麼多的心眼,忙說「累著兩位額娘了!」

看看兒子,果然又白又胖,比自己離開時大了不止一圈,,忙馬上讚歎起來,「還是額娘會帶孩子,這孩子跟了額娘就是體面多了。」

惠妃邊上的嬤嬤開口了,「那是,前兒抱進來時,瘦得跟什麼似的,若不是娘娘們盡心調養,哪能這麼體面?」

老十怔了一下,他剛剛說的也是客氣話,自己離開小半年了,孩子那會才出生,現在長大些也是正常的,結果聽嬤嬤這話,難不成兒子抱進來之前還真是又黑又瘦不成?

良妃白了嬤嬤一眼,笑著跟老十說,「別聽嬤嬤的,小孩子都這樣。」

老十心裡就懷疑了,再看看惠妃那抿嘴的樣子,想來只怕是中間有了大問題。正想問,老八扯了個由頭把老十拉出來了。就算是親生的兒子,在母妃的宮裡也不能太久,省得被人說閒話。

出了行宮,回家的路上,老十也不騎馬了,直接鑽進了車裡,「八哥,為啥辭了差事,你辭了,我和老十一怎麼辦?」

「不為啥,你想當蒙古王嗎?」老八心裡暗暗點頭,老十還不錯,知道事分輕重緩急,知道先問正經事,心裡不免更放心一些。

老十想想,搖搖頭,皇家的孩子都不是傻子,老爺子讓自己娶蒙古媳婦,擺明了,自己跟皇位壓根就沒啥關係,再弄個蒙古王,等著新皇上位讓他揚刀立威不成?

「你是蒙古的女婿,現在各部的王爺們跟你的關係都很好;老十一在朝鮮,我跟老爺子說過,若是老十四將來把朝鮮打下來,讓他封給我的,當時說的是開玩笑,可是生意做起來了,幾管齊下,蒙古、朝鮮,歸我大清是指日可待之事,你是老爺子,能放心大哥、我、你、老十一、還有老十四關外稱王?」老八輕輕的搖搖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把地圖看看就知道,真的連成一片,地面可跟中原不相上下了。

「可是現在才剛剛開始,你說退就退?太子什麼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讓內務府來管,內務府可是在索額圖和太子手上,你自己退回京城,老爺子能幹?」老十的腦子也不是白長的,讓索額圖和太子來接手這片,老爺子寧可讓老八來管了。

「只要我退回京城,你和老十一就能在蒙古、朝鮮繼續經營下去;大哥在盛京也能照應你們一二;老十四本就只掌握小部分的軍士,兵權還是在老爺子手裡,倒不用太擔心;現在大頭讓老爺子拿去,買個安穩吧,你放心,現如今咱們的銀子夠花了,你和老十一就算再生十個兒子,也夠了,回去讓你八嫂給看賬本,以後再賺的就是白給的。」

老八冷笑了一下,就算太子派人來牽頭,那就是他老人家嫌死得不夠快了;太子傻,自己可不能傻,自己現在退,讓老爺子知道,自己可沒那畫地為王的想法,更沒問鼎帝位的野心後,老十和老十一就能安穩的在關外經營,這生意還是算得過的。

再說了,老十、老十一可是皇子,只要不是太子親臨,誰能命令他們把自己手裡的人脈交出來?所以交給內務府的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利潤罷了。

而自己的手裡東西能那麼容易就交出來?交的是生意,可是這些年經營的細作、人馬,他怎麼會交?這些連夏茉都不知道的秘密,這才是自己、夏茉、還有孩子安生立命的砝碼。只會放在老八一個人的手心裡,誰也拿不去。

「真沒意思!」老十的心裡也有絲絲的涼意,靠著車廂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公事完了,該私事了,「郭絡羅氏怎麼了?」



第一七五章 要命的對話

老八要是再不利用這機會,就對不起剛剛惠妃和良妃的精彩演出了,都是鬥爭過來的,根本不用腳本,就知道後面怎麼接。

老八真不是那壞人,會把弟媳婦怎麼著,人家把事件回放,沒增一分,也沒多加一句。不過至於說老十怎麼理解,就不是老八可以控制的了。

老十也不多說啥,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老實的回了莊子給蘇麻和夏茉請了安、問了好。順便恭賀了夏茉同學懷揣小包子的良好祝願後,才回了自己院去,至於郭絡羅氏如何,老八就不再考慮了。

康熙也不是那過河拆橋的,自己親切接見各位蒙古王爺們之後,他便知道老八這次真玩大了,而且玩到點上了,但心又更加不安定起來,他不得不懷疑,老八此時選擇退出是真的怕父子相疑,還是想以退為進了。

第二天,老爺子帶著眾阿哥進了圍場,老八帶著夏茉也去了,但他卻保持了低調,沒出現在各路人前,老實的在後面陪著太后、蘇麻他們聊天、打葉子牌。而夏茉捧著醃梅子幫太后看牌給老八使眼色,倆口子配合默契,無人能敵。故意贏一輸三,把老太太們逗得見牙不見眼的。

「你個小猴子,也不說在前頭顯點身手,窩在這兒贏老太婆的銀子,羞不羞。」皇太后高興了,但漂亮話還是要說的。

「是皇太太贏孫子的銀子呢!哎,孫子的銀子還要養您的重孫子呢!」老八哭喪著臉,捧著和包裝可憐,引來惠妃一記鐵砂掌,帳內眾人更是笑聲一片。

「說真的,你也真是,騎射也不比旁人差,怎麼就是不出去顯顯身手,讓你皇阿瑪高興高興?本就離得遠,越是這會越要往前了湊湊?」皇太后掃視了帳內都是至親和心腹,才輕輕的呵斥了老八一聲。

「孫兒這是給您的重孫兒積德呢!好容易有了,孫兒現在只做好事!」老八說的那叫一順溜,就好像真的是為了不殺生而不出去的。

「你啥時做過壞事?」蘇麻白了老八一眼,真不會說話。

老八再次咬緊了唇,委屈的看上去似要哭了一般。再引來一陣大笑。

「八哥是想到皇太太也一年沒見了,自要變著法的哄著您高興。您別聽他拿茉兒說事。真真的,茉兒不知道為他背了多少黑鍋,冤枉大發了!」夏茉白了老八一眼,對著皇太后撒著嬌。

順便表明,老八過來陪太后是真什麼為孩子積德是借口,老太后果然更加高興了,人到了歲數,也就只想撿那愛聽的聽,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

夏茉和蘇麻都知道,老八不去狩獵並非只是為了陪伴老人,而是真的不想見人,對一個手上掌握著大把黑暗佈局的人來說,慢慢的就不太想顯現在人前了,特別是那些被他算計過的蒙古老王爺們了。說他是心虛也罷,反正不想跟人正面相接了。

康熙這次倒沒說啥,只問了一聲,就沒再說啥,外面問起來,老爺子還是以老婆奴相稱,惹得一陣哄笑,但下面的朝臣們卻另有計較,他們太瞭解老爺子,說這話時,老爺子沒有一點的氣惱,看來,老爺子自己也不太想讓老八出來。

晚宴過後,康熙招來了老八,讓他陪自己在大帳後面的空地裡散步。老八笑著陪著老爺子慢慢的走著,他注意到,周邊不但沒人,連夏夜的蟲鳴都聽不見了,可見清理的有多麼徹底,看來老爺子是真的想問個清清楚楚了。

「真的要退出?」老爺子倒是很直接,沒走兩步就側頭看著已經比自己高的兒子了。

「是!」老八收回懶洋洋的笑臉,開始小心的回答著父親。

「朕這個阿瑪就讓你這麼小看,連這點功勞,都容不下?」老爺子臉色都有些發青了,看樣子似乎真的生氣了一般。

其實老爺子自己也不知道希望老八給自己什麼答案,若說老八說是假的,只怕他氣得更狠,誰樂意被脅迫?更何況一生以強人自居的康熙大帝了。可是現在老八認真的說,他真的要退,老爺子心裡便覺得老八是怕自己疑他。心裡真的很不舒服,自己在最寵愛的兒子心裡就是那麼一個小心眼的人嗎?

「不是阿瑪容不容得下的事,而是兒子不想立大功。」老八很平靜。

但其實老八內心深處,心裡是有點失望的,若是老爺子問的是,「這麼不想留下幫皇阿瑪嗎?」他也許會好受一點,至少在老爺子心裡,他還是信任自己的,而不是斤斤計較,在這事的操作過程中會分手的權力,和事後可能造成的後果。而在老爺子心裡,其實他已經懷疑了,所以才會這麼問的。心裡也放下了一些,慶幸自己及時的放手了。他沒有下跪求饒,甚至沒叫「皇阿瑪」,只叫了一聲「阿瑪」。他還是希望能由此讓老爺子有所感觸。

「這些年兒子淡出朝野,不悅朝臣結交,就算來了關外替皇阿瑪辦差,也從不跟那些老王爺們、跟蒙古各部相交。四哥說兒子小心,其實,兒子還真不是害怕皇阿瑪,而是怕那些有不臣之心者。如今天下安定四海臣服,有些人的心思就活了,兒子不想參與到這些腌臢事裡去。」

「你真的沒一點心思?」老爺子有些咄咄逼人了。

「皇阿瑪請慎言,太子名分早定,此乃天下安定之本,凡事請與天下為重,莫讓人有可趁之機!」老八真是無語了,嚇得面色慘白。

老爺子真的疑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懷疑,他開始懷疑自己在以退為進的肖像大位。他沒想到老爺子已無情至此,太子可是他親手扶持起來的,難不成想要親手毀滅?就算想毀了太子,也別扯上其他的兒子啊!這麼做太不厚道了。

「讓誰有可趁之機?」老爺子可沒想讓老八有絲毫的喘息空間。

「皇阿瑪!天家無小事,皇阿瑪的喜惡,並非皇阿瑪個人的小事,不僅決定個人生死榮辱,也決定著朝廷的未來。總會有人以揣摩聖心為任,往好了說是逢迎,往壞了說就是把朝廷、社稷置於不顧。若百官只想著站隊,朝廷綱紀將蕩然無存。」老八跪下匍匐哭泣。

「太子那麼對你,你還為他說話?」康熙似乎還是不信。

「兒臣不是為二哥說話,兒臣是為自己、為兄弟們說話,請皇阿瑪饒了兒子們,真的被挑起兄弟鬩牆,後果不堪設想。」老八哭道。這可是真哭,而不是以前的耍賴的嗚咽,開玩笑,這事關生死,誰知道老爺子這會心裡想啥?他到通到這一步了,真的想逼出自己來跟太子惡鬥,將來他和太子一個也活不了,他還沒看到兒子出生呢,可不敢這麼幹。

康熙要是能被他這點眼淚打動就不是康熙大帝了,他不置可否,背手往前走去,甚至沒叫老八起來。

老八擦乾淚,爬起跟了過去。不然怎麼辦,剛剛是自己要跪的,當然得自己起來了。總得讓老爺子相信自己真的真的沒有野心吧!

「朕在你心裡就是這樣,挑起兒子們的惡鬥,自己在上面看笑話?」康熙一臉沉痛,長歎一聲,「你也說了,天家無小事,朕受命於天,至登基以來,不曾有一天懈怠,天下看似四海昇平,卻危機四伏,你比其他兄弟在外時多,你應比他們更加清醒才是!太子真的能接下江山?朕真的能放心交給他?」

老八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跳河算了,老爺子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能跳出來說,「您不想交給他,就交給我吧!」他敢嗎?心裡吶喊一萬聲,可是面上一絲不露,露出了特別坦誠、誠懇的表情。

「皇阿瑪,求您了,您別玩兒子了,兒子鬥心眼子跟您不在一條線上。再跟您商量個事,不管您叫不叫給二哥,事先跟兒子打個招呼,反正兒子保證誰上,我都一樣的忠誠。」老八說到後頭,真是一眼的淚啊,但也把自己摘出去了,您選誰反正也不會選我,我無論是誰都能當好臣弟。

康熙也無語的看著兒子,這兒子真傻還是假傻?自己說了半天,這位一點心思不露,是真的一點野心也沒?

「你不想幹?」

「那個,皇阿瑪啊,天雖然黑了,可是兒子覺得天氣挺好的,可以出去走走,現在睡覺早了點。」老八真氣啊,老爺子真是非要自己把話說得這麼白嗎?

「朕一直沒問過你在民間四年除了學畫,還學什麼?」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揮了揮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決定轉換話題了。

「學了不聽、不看、不問、不說!」老八笑了笑,躬身笑著。

「為什麼?」老爺子似乎很感興趣了。

「顧師傅說,有些是知道了,如果不管,就於心不忍,可是真的管,又不是自己能管的事。與其別人痛苦,自己痛苦,不如聽不見、看不見,什麼都不知道。兒子天生就笨,就想離腌臢事遠點,和茉兒帶著孩子好好過有錢有閒的日子。您放心,兒子雖然蠢笨,可不黑心,皇阿瑪有什麼事交給兒子辦,言語一聲就成了。」老八笑嘻嘻地說道。

「知道了,你回去陪茉兒吧!以後這些腌臢事,朕不再為難你了。」老爺子看著老八,輕輕的點點頭,長歎了一聲。

老八跪下,老實的給老爺子磕了三個頭,退了出去。

遠遠的還聽到了老爺子的歎息,而冷風一吹,老八打了一個冷戰,這麼會工夫,他後面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



第一七六章 夫妻夜話

老八回了自己的營帳,得虧現在在獵場裡,沒人會讓他和夏茉分房了,現在他無比的需要夏茉的懷抱,剛剛的刺激受大了。洗個澡,把自己扔在床上,哭喪著臉看著老婆,悲哀啊!

「怎麼啦?」夏茉看老八這樣也知道在康熙哪兒吃了癟,但想想,老八跟老爺子沒衝突啊!

她已經知道老八退出的事了,想想有點可惜了,不是錢的事,而是老八要自己生完孩子就回京,給老十、老十一當人質,想想真是沒意思。

可是她是熟讀清穿有識之士,各家都有分析康熙的性格特徵,而且是無論男女作家,每家說的都一樣!老爺子是個極端自愛的人,對權力、對尊嚴,對一切有著執著的佔有慾。追求的是一切是聖心獨斷,絕對不會允許兒子與自己分權的。

夏茉也是跟了康熙身邊十來年了,給老爺子當女兒是沒什麼問題,可是他是八福晉,他對自己的腦袋的感情還是很深的,於是只能認命地覺得老八這次做的無比的正確。

只把他們引上正確的道路上,但絕對不能在果實出來前留下,那是找死。這是偉大的康熙大帝的正確領導,跟自己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光榮一直屬於領導。

再說了,一個連臣子的功勞都要爭的人,你對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倆口子在本著和諧家園的目標,一直往前奔著,有利益選擇的上,有功勞打死往後退的原則。都這樣了,為什麼跟老爺子談完了,這德性就回來了?給他拿衣裳,這草原的晚上可是很冷的,別看是夏天,稜把衣裳都弄濕了,有問題!

「怎麼?皇阿瑪讓你留下來幫他看著這盤生意?」夏茉過來躺下,往好了猜,但用腳趾甲想著都是不可能的。如果說老爺子肯讓老八留下,就表示是百分百的信任老八了,老八還會是這德性?

「他問我二哥能不能上位?」老八把頭埋在夏茉的肩窩裡低聲歎道。

夏茉聽完都是一身白毛汗了,老爺子不帶這麼嚇唬人的,這不是往死了弄他們嗎》讓老八怎麼答,說老二成,老爺子就得說老八是太子黨,跟著太子一起反對他;說不成,且不說老二知道了會怎麼樣,老爺子還得疑,想著會不會是老八自己想上位,這讓人怎麼活啊?

「你怎麼答的?」緊張兮兮的推開老八,急急的問道。

「我說無論誰上,我都會當好臣子。」老八很鬱悶的說道。

「這話也不怎麼靠譜,萬一老爺子扭起來,說你有奶就是娘,誰當皇上你都跟著,不是忠臣怎麼辦?」夏茉急急的言道。

「那你說,我能怎麼答?」老八看著急切的夏茉,哭喪著臉問道。

「是啊,我也想不出能咋答。老爺子不是欺侮人嗎?咱們都退到這一步了,還逼?把你逼出來跟二哥對著幹,對他有什麼好處?斗倒了二哥,他再把你弄倒,最後他老人家安安穩穩的頤養天年了?」

夏茉氣得咬牙切齒。當然歷史上老爺子就是這麼幹的,靠著兩廢太子,把刺頭全拔了,清洗了朝野之中有二心的朝臣,徹底實現了他聖心獨斷的渴望。

這也罷了,為了表明他是仁慈的父親,還把他挑起來的刺頭,還不給拔乾淨了,都留給了未來的皇帝。到頭來,還讓新帝為難,這些人不拔,心裡頭不放心;拔了,被人說殺兄屠弟,心狠手辣!

所以穿越不可怕,可怕的是穿成康熙的兒子,真夠倒霉的。當然次等倒霉的就是穿成康熙的兒媳婦,跟著被連累,苦啊!

後世有位滿學家飽含深情地說,康熙是好父親,對兒子的教育十分上心,很會教兒子。說他的兒子都很優秀,各有所長,術業有專攻......到後來,一代不如一代......

照夏茉看,那哪是康熙回教兒子啊,是被逼無奈。你想啊,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天天跟這樣的爸爸混日子,想活著都不易了,不得發揮無窮的想像,奮勇向前?

這只能說,後世的那些皇帝一個比一個慈父,比如說雍正,為了弘時不給弘歷搗亂,直接把弘時過繼給了老八當便宜兒子,根本不讓弘歷有一點的阻礙的登上帝位,所以那位弘歷也就養成了好大喜功,不可一世的臭屁性子,沒受過挫折,當然就越來越差了。生存環境變了,人不得退化?

就在夏茉心裡大罵康熙時,老八呆住了,突然跳起來盯著夏茉看,「你再說一遍!」

「怎麼啦?」夏茉嚇了一跳,自己剛說啥了,把他驚成這樣?

「沒事,看來還是你明白得早,我剛還在想,老爺子這是為啥,真的挑得咱們兄弟鬩牆了,對他有什麼好處?原來是老爺子怕死,怕不得好死。」老八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炯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老實的回來,平躺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剛的倒霉的樣子全然不見了。

「你想到啥好事了,怎麼一下子就不生氣了?」夏茉忙側過身來看著老八,沒想到剛剛一嚇,現在馬上就不在乎了,知道了老爺子的想法,不是該更氣嗎?

老爺子哪有一點慈父之心,挑著兒子斗兒子,自己的命就比親兒子的命重要?如果是自己,不得傷心死才怪,也就老八是怪胎了,竟然能高興起來,這也太怪了吧?

「開玩笑,現在你要反過來想,咱又不是二哥,不在老爺子的主攻方向上,剛剛老爺子只是在試,我是哪邊的,我會站哪邊。現在我也表了態,只是他支持的,我一定不反對,所以刀一定不會先指向咱們。」老八搖頭晃腦,得意洋洋。

「你有點好心沒?那是你親爹!」夏茉戳了一下老八的額頭,裝也裝得傷心一下吧,現在弄得人人自危,父不父,子不子的,有啥意思?

「我知道,可是我還沒看見我兒子呢,先顧著自己吧!」老八冷笑了一下。老爺子哪有當爹的意識?還讓自己有當兒子的自覺?

「二哥這些日子好像很缺錢,存在咱們這兒的銀子就沒過過夜,那麼多錢,他幹什麼去了?」夏茉明白老八的寒心,也不再提了,換了一個安全點的話題,其實他心裡一直沒底,也挺關注這事的,現在老八明白了,扔出去了,她才敢問。

對於康熙年太子有沒有反叛的問題,各家都有各家的說法,有人說老二沒反過,只是老爺子瞎疑心;後又有人說大阿哥和二阿哥的黨爭,造成了太子的自危心理。有點像唐太宗年間,承乾和李泰之間的鬥爭一樣,你若不逼我,我好好的太子當著,幹嘛跟你鬥?

現在問題是,大阿哥在盛京當著關東王,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現在讓他回京裝孫子,看他樂不樂意。怎麼會跟老二鬥?

老八也沒像歷史說的那樣,專心讀書,裝賢王的樣子,更沒跟各家王爺有什麼往來,不打什麼交道,那啥什麼王爺也沒有在康熙面前說老八很好的屁話了。

老八就是個隱形人了,沒有了八爺黨,誰會跟太子爭?太子還著什麼急,什麼都不要做,老實的給老爺子當哈巴狗就成了。到了日子就能翻身農奴把歌唱,你著什麼急?

可是這一兩年在關外,銀子真讓老八說的,海了去了,老八不是那捨命不捨財摳門的人,無論什麼錢,都照分子分給大家。

老四那份動也沒動的放在他們的庫裡,而太子竟然有多少提多少都在這兒的幾個太子派人盯著管事,也是到賬一筆,就要求馬上分賬的,就好像急等著用錢一般。

太子的供奉在中眾阿哥裡是最高的,康熙對他的賞賜也從來都是最豐厚的,再說了,他手上還有內務府這大頭在,太子住在宮裡,吃穿用度,都是老爺子的,賺的都是白給,現在,他想幹嘛?

「二哥也裝了二十年孫子了,土人也有脾氣,現在老爺子擺明了看他不順眼,聽說當著朝臣的面還駁斥過他。二哥可是他親自教養出來的,兄弟之中,其實最像他的就是二哥了,等著看吧!」老八輕輕地搖搖頭,長歎了一聲。

「以後咱們該怎麼辦?退出這事沒經過二哥,只怕二哥心裡不會舒坦,老爺子那兒,只怕已經疑了,算是兩頭都沒討上好,真難啊!」夏茉長長的歎息了一聲,人家說左右逢源,怎麼到自己這兒,被弄得兩頭不是人?

「這就對了,真的兩頭討好,咱就更成靶子了,兩頭都離得遠一點吧,老爺子那兒,我也寒了心了,原說他最疼愛太子,最寵愛我。現在看看,也不過如此了。」

老八輕輕的磨著牙,太子在做啥他實際上知道得很清楚,手上的人不是白給銀子的,其實心裡有些忐忑不安的,怎麼說也是親爹、親哥,可經過這一夜,親爹、親哥都不重要了,自己是男人,得先保住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再說。

「我聽人說,皇阿瑪,先是皇,後才是阿瑪;你啊,就該反過來想,咱們自稱兒臣,就是先是兒,後才是臣!」夏茉輕拍了老八一下,眨巴著大眼,輕輕地說道。

老八多聰明一個人啊,馬上明白了夏茉的意思,抱緊夏茉咯咯地笑了起來。當好自己無賴的兒子,臣不臣的再說,打死不往朝廷裡摻和,看這倆人能把自己怎麼著?!


第一七七章 時光

康熙四十一年,蘇麻終於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在夏茉和老八的護持之下,當然還有小叉燒弘旺小包子的眼淚之中含笑閉上了眼。

老八並沒有在夏茉生完孩子之後第一時間回京,夏茉在康熙四十年的二月生了他們的嫡長子,雖然夏茉也費了老力,但總算是母子平安。

夏茉上輩子那兒子也是自己生的,一些記憶還有,老實的在懷孕期間,非常勤奮的給自己制定了鍛煉計劃,總不能真的把自己為了個兒子把自己搭進去,更何況還有老八呢!

三十九年的那場秋獮,把倆人都嚇著了,更有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起來,當然夏茉對自己的命也是感情深厚,現在日子過得也不錯,誰沒事能找死去。

生孩子倒是還算順利,自己這些準備還是做得很充分,還不錯,都到位了,而且真的想自己想的,一舉得男,非常之完美。

老八寫折子給老康,順便請示老爺子是不是派人來接手自己的工作,自己好帶著老婆孩子回京當孝子去。

過幾天,老爺子的回復來了,當然還有大把的賞賜,老八也沒在意,賞不賞的等回樂京,怎麼賞都不為過,可是現在山高水長的運過來,還真是有毛病了。

算了,不跟老爺子他們一般見識,跟夏茉一起窩在床上看老爺子的回復。

回復很簡單,孫子名字起了,叫弘旺。夏茉那個灰暗啊,怎麼老八的兒子就只能叫這個?算了,就這意思了,總不能跟老爺子說,不行,換一個!她還想多活幾天,看著兒子長大呢!

再看下面,老爺子的意思是,他會派人來接手,但是問題是,得讓老八帶一段,總不能真撂挑子不幹了不是。

老八有點鬱悶了,雖然有兒子了很快樂,可是這麼讓人不省心的帶人的活,他還真不想幹,老爺子早幹嘛去了,怎麼就現在才想起來派人跟自己交接?

「老爺子啥意思?」老八現在倒是挺相信夏茉的分析了,當然那也不是夏茉的,而是夏茉看的那些原創小說作者們的。

「不知道,你老實聽話就完了,咱們是兒子媳婦,他老人家說啥是啥。老太太們說啥了,我可有兒子了,他們不會再說啥了吧?」夏茉對老爺子現在還真不怎麼感冒,雖然老爺子真是對自己挺好。再說了,她怎麼說?原創作者們不在這兒,對具體事件,人家怎麼分析,怎麼告訴她?

老八想想也是,老爺子說啥是啥,他就按字面的意思來理解,跟著他老人家的指揮棒走就完了。一點沒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人馬全線冬眠,絕對不能讓老爺子察覺出來,非常時期啊!

現在老爺子說了讓自己帶人,那就帶著吧,反正東西都是透明的。正想著,猛不丁的被這麼問了一下,還真沒主意了。老太太啥意思他咋知道,又沒來信。

夏茉白了他一眼,讓司棋和唐勇一起去收拾賞賜,唐勇現在雖然掛著內務府的主簿的官職,但主要是跟在老八身邊幹活。

唐勇當初被他們送回來,家裡就司棋在,司棋也知道唐勇是小唐氏的獨苗,而小唐氏在府裡也掛著內總管的名義,自然也不敢怠慢,老實的一邊派人跟小唐氏報信,一邊認真的照顧唐勇。

結果這兩人倒是處出感情來了,司棋糾結了一段日子,抱琴看她可憐,於是發揮好姐妹精神,偷偷地跟夏茉報告。於是夏茉直接把事扔給了老八,做媒什麼的老八用事實證明他不成了,拆婚總應該是他的強項吧?

老八拍著胸脯答應,於是暗衛第一次為私事出動,順利解決了司棋他娘生前給定的那樁婚事,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事後老八倒是告訴夏茉,司棋那表哥其實人挺實在,長相也不錯,當派去的人查了半天沒啥劣跡之後。只好由八爺派明面上的管事,直截了當的到司棋家說八福晉給司棋指了婚。

司棋家連體都沒提過司棋曾經定過婚的話,高高興興的謝了恩典。去的人也自然不會沒事找事,再提。暗衛們為了穩妥,還等了幾天。看著司棋爹跑到司棋姨家裡把事一說,兩家和氣的把婚約撕了,以後各不相干才回來。

夏茉有點不太舒服了,這算不算自己造的孽?若說是司棋那表哥不好,自己還能好過一點,可是人家通情達理,四肢俱全,將來司棋若是有機會見到那位,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埋怨?把自己往裡繞了半天差點沒繞出來。

跟老八說,老八白了她一眼,司棋跟唐勇是自己看對了眼,又不是他們逼的,將來有時他們自己負責,關他們屁事。夏茉一想也是,也就揭過不提。

小唐氏夫婦那頭得了信,也挺高興,當初接了司棋的信,放下一切匆忙趕來,再看唐勇那樣,心理會的不行,啥比兒子的右手重要?

小唐氏看完兒子,回屋就把唐大死罵了一頓,痛說革命家史,把唐老太太做出的種種錯誤決定擺出來,一次發洩了個夠。

唐大也沒多的兒子啊,就這麼一根獨苗,還被自己老娘的主意害的弄沒了一隻手,現在悔得跟什麼似的。於是馬上堅定不移的表示要跟著老婆不動搖了,於是老倆口跟著夏茉再表了一次決心,老八和夏茉一起用寬廣的胸懷,接受了他們,有些事不用往明瞭說,大家心知肚明了。

老兩口在京裡接到老八的通報,司棋和唐勇看對了眼,小唐氏那個高興、感激!兒子殘廢了,就算有了官職,跟他們差不多的人家,長得好的,自然不肯嫁,差點的。唐家也看不上。正焦慮中,老八說司棋看上了唐勇,老八給司棋弄了個包衣身份,兩人就可以成親了。

小唐氏一聽便眉開眼笑起來,四婢隱然是八爺府內宅新總管,自己兩口子管著北京產業跟現在的八爺府產業相比只怕是九牛一毛了,這樣的人八爺指給了唐勇,可見對唐勇的看重,心裡對老八和夏茉更是感激不盡起來。

於是,北京有了小唐氏夫婦,而這邊有抱琴和大阿福,司棋和唐勇死心塌地,老八和夏茉的日子過得更舒心了,多踏實啊!

司棋回來遞回了單子,全是按宮裡的慣例賞的,沒多一份,也沒少一分。夏茉倒是挺喜歡這樣,老爺子的寵愛有時是雙刃劍,這麼不多不少淡著,反而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答覆。

看著單子,想了想,「老爺子怎麼讓人送到這兒來了,只要把單子送到,內務府把東西送到北京的府邸不就完了?」

「所以老爺子是知道咱們短期內不會回去了?」老八也不是那傻子,看看單子,若有所思。

「所以老實點幹活去吧!老爺子已經下套了。」夏茉拍拍他。老八隻能跳下床,抱著兒子親親,自己跑出去帶上唐勇跟大阿福,出去忙去了。

一年就這麼在雜七雜八的事中過來了,弘旺都一歲多了,會叫人、會撒嬌,更麻煩的是,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開口早不說,嘴皮子那叫一個利索,這麼點大,就一話癆!也就蘇麻這老太太能跟著他坐在炕上一聊幾個時辰,夏茉和老八說不上兩句就又想把這傢伙掐死的衝動。

當然,也就只敢這麼想想,手剛抬起,蘇麻的眼神就跟著起來了,現在老太太的眼珠子換人了,夏茉的地位直線下降,弘旺就是老太太的開心果,他們也就沒啥可說的了,能怎麼著?「人家上頭有人!」

可是在幸福也繞不過老天爺去,老太太也到了歲數了,看夏茉終於有了兒子,小日子過得那叫一順溜,弘旺又可愛,心放下了,身子也就扛不住了,愣是一天天的衰弱下來了。

康熙接了信,直接吩咐讓他們別忙回京了,好好伺候著。趁著秋獮,康熙特意親臨看望,要說,老爺子對蘇麻還真是有真感情的,小時候他老人家爹不親、娘不愛時,也就蘇麻把他緊緊抱在懷裡,出了痘,生死攸關時,也是蘇麻把他抱在懷裡,比起皇太后,康熙內心深處更看重蘇麻。聽說蘇麻病了,又接到太醫的脈案,一入夏,便迫不及待的往熱河趕,生怕趕不上,來看著老太太撐著想起身跟自己行禮,老爺子那叫一個酸楚啊,老人們一個個的去了,自己越來越孤獨了。

夏茉他們也不是那不識趣的,看兩人坐定了,扯了個由頭都退了出來,讓兩位能好好說說話。

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到自己的莊子來,老八熱情的準備了好幾天,就差沒往樹上掛綵旗,路邊放兩隊小孩搖旗吶喊「歡迎」了!

而夏茉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開玩笑,老爺子親臨,不管吃不吃飯,也得準備著,還得防著老爺子一高興,要參觀園子,各處都得防範著,倒不怕行刺,就怕有那無狀的衝撞了。而夏茉也沒忘記囑咐奶娘,把弘旺那話癆看住了,不許亂竄。
正在倆口子忙得不行時,弘旺小叉燒夾著自己的小玩具,晃晃悠悠的過來找蘇麻聊天了。


第一七八章 小叉燒

康熙第一次見到自己寶貝孫子就是這麼開始的。

他正和蘇麻坐得近近的,蘇麻靜靜地聽著康熙的埋怨,四十一年,對康熙來說是悲傷的一年,索額圖被查謀逆,抄家殺頭。可是康熙為了保住太子,生生地把所有的罪責全推到了索額圖的身上,想來皇后會理解自己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的兒子。

而索額圖也是好樣的,愣是一聲不吭的全受了,而更讓康熙傷心的是,太子爺一聲不吭,為了他鞠躬盡瘁一生的親叔外公就這麼含恨而死了......

蘇麻當然理解康熙的苦悶,一臉的沉痛,可目光不時的瞟一眼邊上的座鐘,小包子要來了,依夏茉的性子,一定不會讓小包子今天過來打擾自己的,當然,主要是要躲著康熙。可是蘇麻越來越有點小孩子心性,自己喜愛的,就想跟人顯擺一下,小包子多好的孩子,不讓康熙見見,自己多冤枉。

也虧得蘇麻在宮裡這麼些年,功底還是有,一心二用的,還能很是時機的到點拍拍康熙,不時的在瞟一眼門外。

到時針指向九點時,下面的銅擺發出了幾聲悅耳的報時聲,蘇麻這次倒沒掩飾了,直接抬頭看著門口。

「老太太,小寶貝來了!」果然門口準時出現一身大紅袍子的小人兒,右邊腋下夾了一隻白色的茸毛斑點狗,左手拉著一隻做成鴨子形狀的小車就這麼搖搖晃晃的進來了。

康熙正抹眼淚呢,哪料得到會有人直接推門進來?

「誰在外頭!」皇帝不是當假的,也沒看清人,直接吼了一聲。

「外頭?」小叉燒早就習慣了吼聲,對於「龍嘯」還真是一點也不害怕,退了一步,伸頭向外探了探,本來有幾個太監,想進來護駕的,可是再想想,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護個屁啊!

看身上的東西就知道這是皇孫了,弄不好兩頭不討好,只能在門口湊了湊,讓老爺子看到,等下一步的指示。小叉燒知道個屁啊,看他們沒有進來的意思,只好再好脾氣的回過頭來,替外頭問一聲吧,他就是這麼善良!

「大爺,外頭好多人,您叫誰?」叫康熙「大爺」也不算是失禮,一般來說,在莊子裡看到康熙這麼大歲數的,阿瑪都讓叫大爺,說小寶寶要有禮貌,要敬老尊賢。

蘇麻快笑暈了,估計康熙這輩子也沒被人叫過「大爺」吧!看著康熙那扭曲的臉,他明明病的穿不上氣了,現在馬上就精神起來,但也知道龍鬚這東西還是順毛比較容易理,給弘旺打了一個眼色,平常老八和夏茉快被逼瘋前,蘇麻都會給弘旺打著個眼色,這小子很會見風使舵的。

可惜小叉燒再聰明也就一歲半,看蘇麻使了眼色,忙站好,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阿瑪額娘啊?難不成藏著,想挑自己的錯?

看了一會,阿瑪額娘沒跳出來喊打喊殺啊,想想走進了兩步,探頭探腦的再試了一下,還是沒聲,放心了!此時他已經靠近了床邊,把腋下的斑點狗和手上拴鴨子的繩子順手放到了康熙的手裡,「大爺,幫小寶貝拿下,過會一定要還給小寶貝哦!」

康熙木然的點點頭,他已經知道這是誰了,這小子其實長得既不太像夏茉,也不像老八,相反很像良妃,有一張俊美異常的臉,不禁感歎起來,良妃這房的孩子還真是漂亮!弘皙小時候都沒這麼漂亮,不過舉止氣度不錯就是了。

小叉燒其實規矩真的挺好的,性格也不錯,除了話多點,基本上是個不錯的小孩,他很有氣勢的拍下馬蹄袖,奶聲奶氣的對蘇麻行請安禮了,雖然蘇麻喜歡他,但每天這點的請安大禮,夏茉卻是不肯廢的,所以小叉燒也特別的用心做,蘇麻是老八太奶奶一級的人物,小叉燒也就是重重孫子輩了,受這禮也是應當的。

「老八教的還不錯。」康熙點點頭,笑著對蘇麻笑道。

「折煞奴才了,不讓小阿哥這麼做,八爺和八福晉卻說他們奉旨奉養於奴才,當以禮待之,奴才感念皇恩!」蘇麻也是活成精的,忙對康熙感恩戴德的說道。當然也是變相的替老八倆口子向老爺子討好了。

「老八不怎麼著調,想是茉兒嚴厲。」康熙已經對老八「失望」很久了。

蘇麻笑了,康熙不會明白這幾年在外的民間生活,蘇麻開始覺得也許遠離宮廷,這麼過下去也不錯,至少不會永遠也不能放下心對人。心裡暗暗的歎息了一聲,看了小叉燒一眼,「小阿哥快給皇瑪法見禮,你不是常常念叨著皇瑪法嗎?」

蘇麻引導著小叉燒,老太太撫育幾代幼主,趁著夏茉他們不注意,有空時,倒也會教些東西給小叉燒。

小叉燒頭歪了一下,看著康熙,想想先把自己的寶貝從康熙手裡移到蘇麻手中,再退下,奶聲奶氣的跪下,「小寶貝給皇瑪法請安,祝皇瑪法萬福金安!」

「平身,你是弘旺啊!」皇帝是不能說「小寶貝」的。

金口玉言,到時,人家就御口親封的「小寶貝」就麻煩了。

「謝皇瑪法!」小叉燒先起來,然後扭頭看看蘇麻,看她鼓勵的看著自己,忙對康熙笑了笑。「皇瑪法可以叫孫兒小寶貝、小叉燒、小混蛋、小......」

「你阿瑪這麼叫你?」康熙本來笑容滿面的,現在是一頭黑線,他拒絕相信自己親自教養的夏茉會這麼叫兒子,一定是不著調的老八。

「我阿瑪有時還叫孫兒小燒肉,老太太叫孫兒為小寶貝,孫兒比較喜歡額娘高興時叫孫兒小包子!」

康熙有點暈了,這是什麼跟什麼?

「皇上習慣即可,小阿哥的話有點多,讓八福晉煩惱不已。」蘇麻忍著笑,小聲的提醒著康熙。

「對了,皇瑪法,為什麼小孩子不可說這麼多話,嘴巴不是用來說話的嗎?為什麼我多說幾句,阿瑪和額娘就像牙疼一樣臉直抽抽?說孫兒是小話癆。什麼是話癆?對了,您能先把我抱上炕嗎?平常都是奶娘抱我。」小叉燒很困惑啊,忙把自己平時得不到解答的問題全砸給了在蘇麻口中無所不能的皇瑪法,但問了幾句,覺得這麼仰頭跟他們說話有點累,可是炕頭有點高,他爬不上去,於是求助康熙。

「你奶嬤呢?」康熙這才注意到他身邊沒人。

「哦,額娘一早吩咐奶嬤,不許孫兒出去亂竄!孫兒想,孫兒什麼時候能出去亂竄了?真是笨額娘!結果奶嬤更笨,竟然連門都不讓孫兒出了,說讓孫兒在屋裡玩!屋裡有老太太嗎?屋裡......您能不能先抱我上去!」小叉燒真累了,說了一半,看康熙還沒動的意思,有點不高興了。

康熙沒法了,只好彎腰把他抱起,卻沒放上炕,怕壓著蘇麻,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奶子!」小叉燒指指奶子,康熙認命的拿過來餵他喝了,小叉燒謝了一聲,喝了兩口,再指指點心。康熙看了蘇麻一眼,蘇麻別過頭去,當沒看見。康熙深吸了一口氣,改用左手拿著碗,右手再拿了一塊點心餵著懷裡的小人吃了,小叉燒就手又喝了兩口奶子,這麼喝了一碗奶子,吃了兩塊點心,他終於有力氣說下去了。

「額娘說,對奶嬤要講道理,要有禮貌,要當好寶寶,所以小寶貝很有禮貌的讓奶嬤去給小寶貝拿奶子和點心;讓精奇嬤嬤去問問額娘,小寶貝能不能來看看老太太;讓......」

康熙現在知道蘇麻為什麼說這小子話多了,就是一個調虎離山,他說的跟說書一樣,充分的體現出了他的逃出自己房間,穿過重重障礙,最終準時到達蘇嬤房間的重重艱難險阻。把自己十分成功的塑造成為一個孝順,而且聰明的半大小子。

說實話老爺子對孫子的感情還真不深,他老人家當孫子數量他自己都不知道。誰家有誰他也不清楚,也不想普通人家,爺爺就愛見個孫子,他只最喜歡只有太子的兒子弘皙,從小就在宮裡養著,是真的跟他有祖孫情的孩子。

其他的報上來,他給取個名字,給了賞,這也就算是完事了。有很多孫子終其一生也沒被康熙召見過,根本走大街上,誰也不認識誰。所以天家的父子也就那麼回事,就更別指望著祖孫情了,一般也就只認長子嫡孫。當然太子妃沒有兒子,長孫也就將就了。

所以老八說夏茉生了,還是兒子,老爺子是真的很開心,而且比其他人報上來開心的時間是要長那麼一點的,還特意回去跟惠妃和良妃發了好一頓感慨,老爺子當時的表現就是標準的祖父樣,當然就開心了那麼一會。

之後這一年,想老八和夏茉的時間比想孫子長得多,當然了,老爺子心裡還是喜歡老八和夏茉的,所以這次來,是準備要召見一下他們唯一的嫡長子,以示榮寵。

現在看到了,雖然不是自己召見的,而且人家也不是特意來看他的,但抱在手上,看著長得不錯,只是那小嘴bababa~~,哄得老爺子一愣一愣,看了半天問蘇麻,「這像誰啊?」

「像八爺吧?」蘇麻有點不太確定,還真沒想過這事,看看弘旺,再想想,夏茉從小就不油嘴滑舌啊。再看看老八,好像也沒這麼滑頭吧?


第一七九章 父子裝

夏茉都安排妥當了,過來想請老爺子出去用膳,院門口就看到老八和四四一起過來,夏茉瞪著老八身上的大紅袍子,「你......你......」

也不能怪夏茉氣得口吃,只能怪老八身上的那件大紅袍子和小叉燒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樣,當然老八是貝勒,可以繡上三爪金龍,但老八是低調的人,再說這窮山惡水的地方,繡了給莊子裡的人看?至於說為啥一模一樣呢?也是由原由的。

話說小叉燒出世後,夏茉可是很是用了一番心思,把上輩子欠兒子的,恨不能全在小叉燒身上實現,從頭到腳他恨不得都親手做了給他。

小叉燒這點很像老八,非常之愛美,就是喜歡新衣裳!而且跟老八當年的品位一樣,就喜歡大紅大紫。夏茉本來想按現代的樣子給兒子做幾身可愛的寶寶裝,但是,蘇麻還在呢,夏茉想了半天還是沒敢動手,於是按著當年老八的喜好給做了。

結果老八看到了,夏茉一套一套的給兒子做,馬上痛斥夏茉的偏心眼,光想著兒子,不想自己,就跟夏茉犯了多大罪一樣,然後最後十分幽怨地問道,「你多久沒給我做過新衣裳了?」

夏茉沒想到老八還能跟自己兒子吃醋,但想想,也是以前看書裡提過,有了孩子忘了爹,會讓爹產生失落感,外遇由此而猛增,為了家庭的和諧穩定,從那天之後夏茉再做衣裳就一塊料子裁上一大一小兩件,給他們父子做父子裝。

這讓老八很高興,就喜歡抱著跟自己穿的一模一樣的兒子去莊子裡轉悠,跟莊戶們打招呼,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們是父子,讓夏茉十分之惡寒。

平時也就由了他們,今兒一早,夏茉堅決的給小叉燒換了一件與早上老八不同款的褂子,若是老爺子和那些兄弟們看到他們的父子裝,自己也沒臉見人了。怎麼老八到中午還是成大紅了?

「早上那件弄髒了,四哥忙逼著換了。」老八還有些不滿,只是沾了點水,四四那極端講究的人馬上就不樂意了,直接叫他回去換,老八最新的就是一件紅的,一件藍的,於是他就穿了紅的。

「司棋,快回去給阿哥換上藍的。」夏茉也懶得說了,直接回頭跟司棋說道。

司棋忙往回跑,她十分理解現在夏茉那痛苦的表情,平常看到爺跟小主子兩人倒是十分的搞笑,可是現在是皇上!司棋也覺得很冷。

夏茉白了老八一眼,去給四四見禮,「四哥安好。」

「混日子罷了,你臉色好多了。」去年秋獮時,四四來見過夏茉,那會夏茉雖然生完快半年了,可是身子還是虛得很,年紀太小生孩子真是以命相搏,回去跟老爺子和德妃他們一說,補品跟不要錢的一樣流水的往莊子裡送。也不用讓她去伺候了,夏茉很是領四四的情。

「給暉哥兒的禮物收到了沒,今年老十打通了去羅剎國的商路,倒是多了好些好玩意。暉哥兒大些,應該能玩了。」夏茉對自己接生的孩子還是挺有感情,再說巴結四四,不如表現在後院這些小事上,省得扎別人的眼。

「當然喜歡,常問你們什麼時候回去,這次還吵著跟我過來,不過你四嫂說他太小,就算了。」四四板結的臉上顯了幾許溫柔,對自己的嫡子果然不同。

「茉兒,是不是要進去?」老八對夏茉和四四的旁若無人有點吃味,不就是穿了跟兒子一樣的衣裳嗎?至於擺臉子給自己看嗎?

夏茉再白老八一眼,手一伸,請四四走在前頭,四四也瞥了老八一眼,走進了院子,李德全他們全站在外頭,看四四他們到了,忙上前施了一禮,「給四爺,八......八爺,八福晉請安。」

縱然李德全見多識廣,看到老八還是打了個結巴,在給夏茉行禮時,眼睛還在老八身上。

夏茉心裡有點亂了,她希望自己別猜中了,正在這時,司棋來了,看司棋的臉,夏茉覺得自己很想殺人。

老八有點明白了,但看媳婦兒的臉,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話了,拉著四四衝進了屋子。

四四正琢磨呢,不過一件衣裳,怎麼夏茉今兒的脾氣這麼大?結果一進屋,正要給老爺子行禮,結果就看到一個縮小版的老八坐在老爺子的膝上,揉了揉眼,看看老八,再看看老爺子懷裡的小人,四四終於明白為什麼夏茉這麼難受了。這個老八啊!穿個衣裳還古靈精怪的。

老爺子看到老八時也覺得眼花了一下,小叉燒看到自己阿瑪穿著跟自己一樣的衣裳進來很得意,忙跳了下來,衝到了老八的身邊,拉著老八的手,十分之得意的做了個花開的動作,「皇瑪法,小寶貝是不是和阿瑪一模一樣?」

老爺子很無力,最後把目光放到了在門口一臉羞愧的夏茉身上。

「茉兒,你做的?」

「這個......」夏茉覺得自己怎麼就這麼冤呢?

「皇阿瑪,宮規裡又沒說皇子跟皇孫不能穿一樣的衣裳。」老八光棍氣節又上來了,直接說道。

「皇瑪法,宮規是什麼?為什麼你現在跟小寶貝惹了阿瑪額娘生氣時一樣,你是生小寶貝的氣嗎?還是你也牙疼?額娘說,小朋友要天天刷牙,睡前不可以吃糖果,不然會長蟲牙。皇瑪法,你是不是長蟲牙了?」

小叉燒放來了自己老爹,直接又跑去看康熙,然後拉著康熙的龍袍爬上了他的膝蓋,再站在他的膝上,決定弄開康熙的龍口看看他老人家的龍牙是否安好。

夏茉快暈了,自己當年那麼得寵時,也不敢這樣啊,快步上前拎著小叉燒的衣領,直接把小東西從老爺子身上拎下來,扔給了老八,順便把老爺子那皺成一團的龍袍拉拉整齊,拍掉了上面兩個小腳印,自己老實的跪下請罪。

一套揪人、扔人的動作做得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而老八接得也無比純熟,就好像演練過無數次一般。若是一般的孩子,只怕早就嚇哭了,小叉燒卻顯現出超常的一面,在老八的懷裡咯咯直笑,就像是最平常的遊戲,

「皇阿瑪恕罪,茉兒管教不嚴,讓皇阿瑪笑話了。」

「皇......」小叉燒正想問問為什麼府裡最大的額娘老實的趴在皇瑪法面前,結果老八很瞭解的摀住了兒子的嘴,自己也跪下了。

「兒臣知錯了,早上兒臣真不是穿的這件,誰知道弄髒了,怕衝撞了皇阿瑪,才換上這件的,誰知道茉兒給小......弘旺也穿了,兒臣有罪。」老八說得十分不著調,夏茉是為這個請罪的嗎?他得到了老爺子一個白眼。

四四看小叉燒在老八身上扭動著,突然想到小時候小唐氏也是這麼拎著好動的夏茉給他在背上隔帕子。心念一動,拍開了老八的手,解救出了快被捂死的小叉燒。

「哎,阿瑪,我是你親兒子,用得著下這狠手嗎?」小叉燒呼吸了幾下新鮮空氣後,憤然對老爹吼著。

老爺子本來悠然地喝奶子的,聽著這話,一口奶子噴了出來,老八防著了,把夏茉一推,自己也一側身,沒噴著,正得意著,老爺子氣得直接一碗奶子,全潑到他身上。

「皇阿瑪,這是新的,第一次上身!我也是您的親兒子,用得著下這狠手嗎?」老八也憤怒了,跳起來找帕子擦。

夏茉不想聽了,她想找地洞去鑽,為什麼會這樣》老公不著調,拼了命生個兒子,更不著調,她這是什麼命啊!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兩輩子,兒子都是像爹不像娘?

小叉燒噴笑出來,那樣子似乎十分的得意,四四看小叉燒得意的笑容,跟小時候的夏茉還真是像,也笑著擰了一下小包子的臉。

「英俊大叔,你也是我叔叔嗎?」小叉燒常見大阿哥、老十、老十一和老十四,所以看到四四覺得很親切。

「要叫四伯父。」四四耐心的糾正。

「四伯?額娘說過您呢,他說你不會笑,但心眼好,最疼小孩子了。四伯,你也疼小寶貝好不好,我阿瑪天天對我喊打喊殺,就好像我是撿來的!還有我額娘,脾氣壞得不得了,一有壞事,一定賴我,其實有時也是阿瑪做的。四伯,你要不要把我撿回去養,我很乖的,真的。」小叉燒馬上開始把攻勢投向了四四。

夏茉知道兒子是話癆之後,就跟老八說過,以後說話一定要小心,於是老八和夏茉在兒子面前說的全是哥幾個的好話,一句壞詞都沒有,雖然知道這也不是辦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壞小孩子,但總比亂得罪人強吧?她可是幼師出身,太瞭解這些孩子們了,結果這下好了,這位忽悠著想給自己換爹了。

「說你是叉燒你還真是啊?早知道不生你了,小混蛋,什麼就是我幹的了?明明是你攛著我幹的!」老八跳起來跟小叉燒一起理論來。

四四開始給白眼老八,明明做生意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跟孩子這麼鬧?這說得像話嗎?被一歲的兒子攛著去做壞事,還被夏茉發現了,你還好意思說?是皇子不,真給數字阿哥們丟人!

老爺子也不氣了,看戲看得很高興啊!平時都是老八氣自己了,要不是看他真的能幹,早兩腳踢過去了,還讓他在這兒躲清閒、現在好了,惡人自有惡人磨,老八也有今天啊!現在他目光炯炯,樂不可支,心情一片大好。


第一八零章 蘇麻去了

「老四,把弘旺抱過來。」老爺子拍拍手,越看小叉燒越順眼啊!

四四把小叉燒還給老爺子,老爺子決心細心引導,「弘旺,你額娘平時是不是十分嚴厲?」

「是啊!常常讓阿瑪跟小叉燒罰站的,好可憐,而且不許吃點心,她一個人坐在上頭吃很香很香的叉燒包,一個也不給我和阿瑪吃。阿瑪說,他不吃,他說自己不能吃自己,也讓小寶貝不吃!皇瑪法,為什麼阿瑪說叉燒包是他自己?那我是我阿瑪的兒子,所以也是小叉燒包嗎?那阿瑪是您的親兒子,您是......」

夏茉哀號一聲,這話能說嗎?老爺子能是老叉燒包嗎?他能把這爺倆真做成叉燒包!

不過也好,夏茉這哀號聲,把小叉燒的注意力引開。

「皇瑪法,我額娘累了,您讓她起來吧?不然您改罰站好了,我額娘能站的,她常拿本書頂在頭上,靠著牆站半個時辰呢。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每日三省吾身』!皇瑪法,那是什麼意思?我阿瑪說,額娘是愛漂亮,在減肥!『每日三省吾身』是指愛漂亮,減肥的意思嗎?」

「寶貝,別說了,你餓不?」老八現在牙疼,不能再讓這小子再說了。可又不能喊打喊殺了,省得又被說,一邊抽抽著,一邊躬腰用自己都肉麻的聲音說道。

「能吃叉燒包不?皇瑪法,小寶貝還沒吃過呢,不如你叫來嘗嘗,順便賞孫兒一個?」弘旺很有探索精神,為什麼額娘生氣時就會尖叫的說「給我做叉燒包!」還一個也不給自己吃?小叉燒很鬱悶啊。

「唉!茉兒,起來吧,讓人做叉燒包,朕陪你吃。」老爺子對腳下的夏茉柔聲說道,「茉兒,這些年,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爺子長歎一聲,看看這不省心的父子倆,現在老爺子最同情的人就是夏茉了。四四也十分的同情夏茉,這生的是什麼兒子啊?跟他比,自己的弘暉就是傻子了,其他的就更不用看了。

「皇上什麼時候都這麼聖明。」蘇麻輕喘一聲,笑道。

「皇阿瑪,我才是你親生的!」老八拍著胸脯,很不是滋味啊。

這是啥話,光茉兒不容易嗎?自己容易嗎?給這樣的小子當爹,他容易嗎?

「唉,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會把茉兒嫁給你?」老爺子直接頂了老八一句,老八不做聲了。

如果說對夏茉好最開始是為了七格格,和太皇太后,到後來就是真的喜歡夏茉了,長時間的陪伴在身邊的貼心女兒,有時他都不知道為夏茉想得多還是為老八想得多。

配老八,若不是當時蒙古逼得緊,再就是老八出身也不高,配夏茉,夏茉也不會太有負擔,結果現在兒子、孫子這麼不靠譜,還是離自己這麼遠,這些年真不容易啊,老爺子心裡滿是不捨。

老爺子現在的心情是很複雜的,同樣在身邊養的太子,老爺子現在已經傷透了心,現在他急需看看另一個也是號稱自己養的夏茉會不會同樣讓他傷心,結果看到夏茉跟他一樣焦頭爛額,老爺子心裡平衡多了。

再看看老八,竟也沒那麼不順眼了,康熙三十九年的夜談,其實老爺子並不生氣,不然這幾年也不會還是他一直主持者對蒙朝的一切事物了。太子現在這樣,其他的兒子,一個個摩拳擦掌,也就是老四和老八沒表現了。老四估計只是隱忍,而老八......

老八是唯一明確拒絕過自己的兒子,是啊,靜夜懇談,老爺子不僅只叫過老八,這樣的談話,沒人會告訴其他人,所以老爺子也不擔心會洩題。

得到的答案,老爺子幾乎都能背了,只有老八明確的拒絕了,他不幹,他只會當好臣子。也只有老八哭著說,他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兄弟們,天下安定,何苦來哉?是啊,自己何苦呢?

氣氛一下子有點緊張了,小叉燒是很會審時度勢的,看看情況不對,馬上把自己的臉揉的真的跟包子一樣,這是他逗父母的必殺技。只要這樣,再問一聲,「阿瑪、額娘,我像小包子嗎?」老八和夏茉無不投降。現在問老爺子,馬上逗得老爺子笑個不停,親著小包子的小臉,室內的空氣鬆動下來。

午膳後,老爺子擺駕回行宮了,順便把小包子也帶走了,說逗悶子。老八想想,也不怕小叉燒說啥了,還他們幾天清淨也成,假客氣了兩聲,就馬上讓人收拾小叉燒的東西,直接送過去了。

其實老八也是惡趣味,心裡多少有點期望,期望老爺子被小叉燒的音波功,也鬧得不得安生才好,自己自從這位會說話以後,耳朵啊,心靈啊,都是飽受摧殘。

夏茉倒也不怕小孩子亂說,她和老八說話一直很注意,弘旺雖然比歷史上提前來了七年,但自己有信心這是個聰明的孩子,話雖然多點,但不討嫌,就算說了犯忌諱的話,也由自己來擔,反正自己和老八也是債多不愁的主,小錯誤是可以犯的。

但是看著小包子聽說要去行宮竟然沒有一點不捨之意,聽老爺子問他要不要跟他去行宮玩,這位就忙不迭的點頭,積極地把斑點狗夾上,在牽小鴨子和牽康熙的手這點上,小包子有點遲疑,嚴肅的想了想,把小鴨子的繩子放到康熙的右手上,自己牽著康熙的左手,得瑟的跟著老爺子一步三晃的走了。

「他跟你告別沒?」老八目送老爺子親自抱著兒子上車,兒子也就跟自己笑嘻嘻的揮揮手,這是什麼兒子啊?很鬱悶的問夏茉。

「他連手都沒跟我抬一下。不過,,他跟蘇嬤說再見了,說『明兒早上再來請安』,估計以為只是去玩的。」夏茉也很鬱悶,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話癆叉燒包呢?

中午真的蒸了叉燒包,老爺子給了小包子一個,他竟然還吃得很高興,很憤怒的看著夏茉說,「額娘真是太壞了,這麼好吃,也不給小寶貝吃,一點也不疼小寶貝。」

「真不如生塊叉燒了!」老八恨恨的說道,夏茉非常同意。

倆口子伺候著蘇麻吃了粥,老八扶著蘇麻躺下,老太太病後,都是老八、夏茉親自侍候,他們小時候都是蘇麻帶的,如果這點事也讓別人做,他們心裡過不去。夏茉正準備出去讓人進來收拾,蘇麻擺了擺手,她有話說。

「不擔心小阿哥?」

「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們受了這麼久的罪,也該讓皇阿瑪受受了,今天真清淨啊!」老八露出了舒坦的感覺。

夏茉白了他一眼,整個的沒長大,自從小叉燒出世以後,這位時而是小叉燒的盟友,兩人比著做壞事;時而又站在對立面,把自己當玩具一樣搶來搶去,總的來說,弘旺就是一面鏡子,證明了老八童鞋實際上也沒長大。

「小阿哥挺機靈,在民間長大,規矩什麼的雖然也不錯,但性子開朗熱情,只怕留在宮裡會得罪人。」蘇麻有點擔心,平常自己吃飯,小叉燒就在邊上不停地說話,給她當吃飯的作料,今兒真是太清靜了。

「那茉兒明兒去把他接回來,一晚上估計宮裡也嫌了。」夏茉有點想兒子了,雖然放在眼前吧,挺煩人的。可是才走幾個時辰,怎麼哪哪的都不對了。見蘇麻這麼說了,馬上就坡下驢。

「太子是不成了,等我死了,你們估計也得被招回京去,弘旺的性子是縱、是滅,現在還說不好。夏茉心軟了點,老八,你一直做得很好,現在蘇麻問句,你真的不想要那個大位?」蘇麻看著老八,老爺子走後,蘇麻想了一下午了,她時間不多了,得最後為他們再做點什麼。

「真不想,這些年看多了,我若是這麼嬉笑怒罵的,只怕還能全一份父子、兄弟之情!」

「不是怕輸?也許你有機會,不見得會輸的!」蘇麻深深地看著老八。

「我知道,以前怕輸,怕連累額娘,連累老十、老十一,我和茉兒沒事,可現在還有弘旺,做事要穩妥。可這幾年真是眼界開了,想法就不同了。蒙古那邊的形勢越來越好,原本以為今年會有一戰的,現在看來是打不起來了;朝鮮每天若是交易十文錢,有九文都是老十一的,延邊那塊的朝鮮移民開墾了萬畝良田,現在老爺子只是懶得做什麼,只要老十一咳嗽一下,朝鮮就得改姓;還有羅剎,打通了羅剎的商路,賺錢是小事,可拿了那邊繪製的地圖才知道自己有如井底之蛙,現在老八真的想帶著您和茉兒出去看看!」

老八輕輕的笑了笑,想想這幾年自己的不經意之間取得的成就,他開始瞧不上老爺子的位置了,男兒志在四方,繼承來的算個屁啊!還天天裝孫子,勾心鬥角?看了羅剎那邊弄來的地圖,而夏茉有空時也會暗示他想出海看看的話,讓老八有一種,只要他肯,他就能創立自己的王國的雄心壯志。

還有話他沒說,看看老爺子今天只帶了老四過來,再看看老爺子這兩年老的厲害,結合自己得到的線報,如果現在讓他活成老爺子這樣,連自己兒子都不敢相信,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搖搖頭,拉著夏茉的手,放到了蘇麻的手中,「蘇嬤,快點好起來,我已經派人出去探路了,以後我帶您出去看看洋鬼子。」

「能想清楚就好,去把小包子接回來吧,說我想他了。」蘇麻捏緊他們的手,夏茉一驚,忙一邊宣叫太醫,一邊叫人去行宮快點去接小包子。

小包子很快被老四親自快馬送回,小包子嗚嗚哭著進來,撲向了蘇麻。

蘇麻笑著哆嗦的輕輕的撫摸著小包子的臉,卻說不出話來,長了半天嘴,最後還是嚥了氣。


第一八一章 調戲小九兒

滿人給父母守孝期是二十七個月,祖父母就是九個月,蘇麻的身份有點尷尬,算祖奶奶級,當年太皇太后時,夏茉和老八也就守了守了三個月的孝,不過那是他們都還小,也不太懂事,不然次年七月,夏茉也不可能穿著大紅的騎裝去蒙古顯擺了。

現在老太太跟他們這麼長時間,夏茉和老八請了旨,也不說是給蘇麻守孝,只說想一家三口扶靈去了暫安奉殿,讓蘇麻跟太皇太后匯合,感念太皇太后和蘇麻的養育之恩,想在暫安奉殿給太皇太后和蘇麻守陵九個月。

老爺子當然明白老八倆口子的意思,蘇麻怎麼說也不是皇家的人,很多事不能做得太明白,有這份心就很好,便答應了。心裡當然也更感動了,這倆口子真實在。

而老八雖然也為蘇麻難過,但躲到暫安奉殿去其實也是在拖時間,又拖了九個月,小一年呢!也躲開了秋獮,哪年秋獮有好事啊,更何況老爺子心情這麼差的一年。躲得越遠越好。

在孝陵,除了每日帶上小叉燒去騎馬之外,也慢慢地把手中的東西交到了老十、老十一的手上,他們各自負責一邊,以前他負責掌舵,現在他們也都有了自己的主意,只要每年按點給老爺子送銀子也就完了,其他他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為什麼我們不回家,要去京城?京城又沒有十叔,沒有十一叔,沒有十四叔......」小包子二歲半了,話跟以前一樣多,在回京的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的這麼問了。

在縱還是滅的問題上,夏茉和老八一直沒有達成共識。也不是沒有共識,而是兩人的共識不在一個點上。簡單地說,夏茉想滅時,老八捨不得;而老八想滅時,夏茉又捨不得了。

以夏茉來說,她是受過正統幼兒教育的,她知道話多其實是小孩子的天性,他們對外面的事物充滿了好奇,於是話多其實是一種思考的表現,他們在動腦,越是活潑話多,表示他們的大腦運動的越快,俗稱聰明。

可是天天這麼十萬個為什麼,夏茉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於是想滅。可是夜深人靜了,小包子乖乖的抱著自己的脖子,不肯跟奶娘去睡時,夏茉的心跟春天的小冰凌般,融化了。

但一般來說,也就這時,老八就要下定決心滅了他。什麼兒子,白天吵死人,晚上還跟自己搶老婆!於是會說,不滅不行了。

等小叉燒睡著了,奶娘抱走了,一早精神氣爽的看到兒子來請安,拉著自己出去騎馬時,老八就把要滅了他的心思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麼來來回回得救九個月過去了,小叉燒還是小叉燒,沒有一點變化,當然個子是高了。

一家三口當然不能先回家,得先進宮去給老爺子匯報自己們回來了,所以頭一天歇在城外的驛站裡,第二天一早,換上朝服,坐在車進宮去也。

兵分兩路,老八給老爺子請安,夏茉帶著兒子去各宮討賞。太后是第一站。

太后還沒見過小叉燒呢。去年的秋獮老太太不舒服就沒去,結果回報說蘇麻沒(mo四聲)了,老太太心裡那叫一個怨啊,連說早知道去見最後一面了。見著夏茉哭了一場,小叉燒忙遞上了夏茉給繡的小熊帕子。

「皇烏庫媽媽,不哭,小寶貝給你擦淚。」他那小短手短腳的,哪裡夠得著,只能跳啊跳啊。

小九兒看著笑著,過來抱起他,讓他給皇太后擦了淚,當然也就是在老太太臉上抹了一下,就是那麼個意思。

小叉燒馬上把心思轉到了小九兒身上。

「漂亮姐姐,你是誰?你快跟我額娘一樣漂亮了!」

老太太本來悲慼的,結果聽這話又笑噴了,回來聽康熙說了,夏茉這兒子不省心,他還在想,康熙的話不像是厭煩,可是為什麼這麼說?剛剛看看,長得漂亮的小孩子總能讓人第一印象就極好了,又知道給自己擦淚,可見是個懂事的,結果倒好,人家馬上開始調戲起小姑姑來了,什麼孩子啊!

「你要叫我九姑姑!」小九兒已經十六了,頗有些少女的青澀樣子了。

夏茉有些羨慕起來,自己只比她大一歲,就是人家的娘了,皇家太殘害人了,女兒養到身邊不肯放出去,兒媳婦就生怕被搶了,十三四就弄進宮,太過分了。

「九姑姑是長輩嗎?」

「當然!」小九兒養在宮裡,四阿哥的幾個孩子難得進宮,雖然是喜歡,但也沒什麼機會這麼親近,現在夏茉把小叉燒帶進來,小九兒自然想要多親近一下,畢竟她和夏茉是有姐妹情,與老八又是親兄妹,對小叉燒可是雙重的關切。

「那我還是親你一下吧!」小叉燒抱著小九兒的脖子使勁的在她臉上左右狠狠地各親了一下,「我額娘不許我親長輩,說不敬,不果九姑姑這麼漂亮,不親可惜了。」

小九兒真是哭笑不得,,她的小臉一下子漲的通紅,自己被著小東西紅果果的調戲了。

夏茉即使是久經考驗,也不禁臊得想找個地洞去鑽才好。

而皇太后笑得已經前仰後合了,太可樂了。

「皇上駕到,八爺駕到!」門口唱道。

夏茉和小九兒忙接駕,小叉燒也順勢下來,趴在夏茉的身邊,拱著小屁股哼哼。

老爺子就是來看他的,以為老八會帶著小叉燒去請安,結果說跟著夏茉去了皇太后那兒了,老爺子又不能說自己想孫子了,於是虎著臉,訓了幾句場面話,也無心政事了。便說,走,給皇太后請安去。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了永壽宮。

「皇額娘這麼高興啊?」康熙給皇太后請了安,讓大家平身,順勢問道,還沒進門就聽到老太太的笑聲,康熙可是有日子沒聽老太太笑成這樣了。看來真是想夏茉了。

「茉兒這小人兒像誰啊?」老太太想想就笑得流眼淚。

「額娘心裡煩就說我像阿瑪,高興時說我像她。」小叉燒忙說道。

夏茉又不敢當面拎耳朵,只能拿眼睛剜老八,「讓你不滅了他,現在好了吧!」

「就是,皇太太,茉兒就是這樣,好的都是隨了他,壞的都是孫兒,真不公平。這小子長得這麼漂亮隨誰?不就是隨孫兒我嗎?」老八給皇太后請安,討著巧。

「才不是,皇瑪法說了,小寶貝像太太,對不,皇瑪法!」小叉燒對老爺子笑著,表示我是好寶寶,我沒忘記皇瑪法的話。

老爺子那叫一個高興啊,招手把小東西招到身邊抱起,「怎麼不跟你阿瑪穿一樣的衣裳了?」

「阿瑪說他穿的是官服,樣子太醜,就不給小寶貝穿了,是太醜了。」小叉燒又鄙視地看了老八的青色團龍袍一眼,看看老爺子的鵝黃色龍袍,「皇瑪法,你的衣裳比阿瑪的好看,不過這色小寶貝不喜歡,要是大紅的就好,額娘說哦,小寶貝穿大紅的最漂漂!」

夏茉覺得腳有點軟,有這麼評論龍袍的嗎?自己怎麼就會以為不亂對孩子說,他就不會亂說呢?

「你不喜歡黃色?」

「不喜歡,小寶貝就喜歡大紅色,你看,小寶貝的內褲都是紅......」說著,小叉燒打算把給老爺子看自己穿的內褲了,那上面也繡了只小熊呢,他很想秀給老爺子看。

「行了,皇阿瑪,茉兒還要去給貴妃娘娘他們請安呢!」夏茉打開小叉燒去解腰帶的手,僵硬的小臉說道。

康熙又是一陣大笑。他就喜歡看到小叉燒一開口,夏茉和老八那直抽抽的表情,「行了,你們回來,朕很欣慰,已經讓貴妃安排家宴,就不用一個宮一個宮的去請安了。」

「」謝皇阿瑪!老八和夏茉一齊拜倒,心裡十分的幽怨,這老爺子,擺明了就是想看他們的笑話的。

「皇帝,現在我算是知道你為啥說這是個不省心的了。」皇太后看看老八和夏茉的臉色,也惡趣味起來,果然快樂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是吧!所以茉兒可憐吧!」老爺子擰擰小叉燒的小臉,想想說道,「八福晉撫育皇孫有功,賞朝東珠兩串,玉如意一對。」

夏茉只能謝恩,這哪是撫育有功啊,擺明了笑他被皇孫折磨得太過,給他一個安慰獎。真是沒天理啊!

「皇帝,老八他們是回京定居了嗎?」皇太后心念一動,忙問道。

「嗯,熱河的事務差不多理順了,朕也想茉兒了,捨不得她在窮鄉僻壤吃苦,皇額娘的意思是?」

「老七也出宮建府了,雖說常回來看哀家......」

「聽見沒,老八!」

「皇太太,不是老八不孝順,捨不得,您想要小叉燒一點問題也沒有,可是,你可想好了,這小子鬧著呢?看茉兒都被折磨成啥樣了。」老八一頭汗珠子。

「皇太太,是不是嫌棄九兒了!」小九兒輕輕地揉著老太太的肩膀。

「哪有,誰不知道哀家的九兒是最最貼心不過的,你不想讓這小子在跟前跑跑,多好玩!」老太太這些年倒是跟九兒有些相依為命的意思了。

「可是八哥八嫂也就這麼一個孩子,咱們高興了,八哥八嫂回家多冷清啊!」九兒柔聲說道。

「也是,皇額娘,不過等兩年,讓他們教教規矩,這小子也就我們覺得好玩了,落在別人眼裡只怕就是事了。」康熙點點小叉燒的鼻子,對老太太笑笑。



第一八二章 家宴

家宴很熱鬧,老八夫婦回來了,各位阿哥都帶著福晉進宮同賀,因為不年不節的,於是,也就嬪以上份位的可以參加,主要是為了讓老七有面子,讓成嬪參加。

因為各妃與夏茉與老八的關係都不錯,夏茉帶著小叉燒一一見禮,收紅包,開玩笑,這還是小叉燒第一次見太太們。

貴妃不用說了,大大的荷包賞下來不說,還把十八阿哥招來介紹給小叉燒認識,很快羞澀的十八阿哥成了小叉燒的小跟班。

幾年沒見了,老十八看著被貴妃教得很好,但看上去皇子裡能養得這麼老實,還真不容易?夏茉只能拎著兒子的耳朵小聲的說,「不許欺侮十八叔!」說完了,夏茉自己都是一頭黑線。

惠妃、良妃總在一起,孫子他們也認為是他們倆一起的,所以小叉燒行禮後,馬上發揮自己「中老年婦女偶像」的威力,把一向嚴肅的惠妃都化成了繞指柔。

良妃就更不行了,親孫子呢,啥都不說她就已經化了。然後寶貝一開口就說:「太太,您好漂亮,皇瑪法說了,小寶貝這麼漂亮都是因為像您呢!來親一下!」

抱著良妃使勁的親了一下,九兒捂嘴笑了起來,這小子看來真是「好色」了,看到漂亮的就高興。

良妃此時已經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抱著孫子就不想撒手,寶貝心肝的叫著,讓小叉燒很高興自己很得太太的喜愛。

德妃一直在邊上看著,等著牽到跟前了,夏茉搶先說,「娘娘,他怎麼說您也要相信,跟茉兒沒關係!」

「不是你生的?」德妃戳了茉兒一下。

「要知道生了這個個東西,不生算了。」夏茉是欲哭無淚啊。

「你真是,自己生的還嫌?」四福晉錦慧白了她一眼,牽過小叉燒,「別理你額娘,來給德太太請安。」

「小寶貝給德太太請安。」小叉燒也不認識錦慧,不敢亂叫,阿瑪說過,宮裡的人不能亂叫。睜著眼看著錦慧,求助的看著自己額娘,給個提示啊。

「這是四嫂!」跟著的十八阿哥好心的提示著小叉燒。

「給四......」小叉燒準備跟著叫四嫂了,夏茉摀住了他的嘴。

「快給四阿牟請安。」

「給四阿牟請安!您是帥帥的四阿牟其的福晉?」小叉燒竟然還記得四四,睜著大眼好奇地問道。

「帥?」錦慧看著夏茉。

當初夏茉救了她和弘暉,這幾年,有好玩意,夏茉也會差人送來給暉哥,當然,李氏的弘昀,小蘭兒也有,但給弘暉的總是單獨的放在一個箱子裡,上面寫上弘暉的名字,顯示夏茉的重視。

每次夏茉送禮來,四四都會陪他們一起拆禮物,因為給暉哥的是單獨放,無意間抬高了弘暉嫡子的身份,這讓錦慧非常承夏茉的情。

這兩年,李氏又生了一個兒子老爺子取名為弘時,府裡一共就四個孩子,其中三個都是李氏生的,自己若不是有弘暉,真是沒地方站了。

「就是英俊!」夏茉已經無力了,這真的不是她教的。

德妃拉著她坐到自己邊上,由著他們鬧去,自己養的閨女自己心疼,娘倆說著體己話。看看小叉燒那樣,也知道夠夏茉受得了。

「你四阿牟其很帥嗎?」錦慧想想四四那石頭臉,現在她已經沒那個心死了,有子萬事足,誰還有空管那些。

「帥啊,大阿牟其笑瞇瞇的,每次都給小寶貝金珠子,一點也不好玩;十叔、十一叔、十四叔也很英俊,看到小寶貝就很高興,給小寶貝好多玩具;就四阿牟其最好,一直抱著小寶貝,聽小寶貝說話,還對小寶貝笑,所以四阿牟其最帥!」

錦慧有些恍惚,這說的是四四嗎?他連自己兒子都不抱,說抱孫不抱子。可是卻抱別人的孩子?回頭看夏茉,夏茉也怔了怔,她倒不知道這個。

德妃深深的看著小寶貝,難道沒人發現,這小子神態上很像小時候的夏茉嗎?

「弘旺倒是個機靈的,看著就可愛,來給德太太抱抱。」

小叉燒撲入了德妃的懷裡。膩味了一下,夏茉拉著他去給宜妃請安。

五福晉安寧幾年不見慢慢有些貴婦的樣子了,小叉燒可能身上多少有點郭絡羅氏的血統,對宜妃有了親切感,難得的乖乖的行了禮,沒耍寶。

宜妃對自己親哥哥家的嫡孫也十分之好感,都知道惠妃逼得緊,現在夏茉有了嫡子,還這麼討人喜歡,心裡十分欣慰,抱著很是親熱了一下。

榮妃那兒本來就跟夏茉關係一般,但怎麼說年紀最長,又佔著妃位,夏茉總是對他保持著應有的尊重。而三福晉也保持著他的優雅得體,看小叉燒一身紅衣古靈精怪的樣子便拍著手抱抱,但也很快放下。

鬧了一會兒,李德全過來說皇上那邊開宴了,讓小阿哥過去。

夏茉以為叫十八阿哥呢,結果李德全躬身對著小叉燒笑道:「小阿哥,皇上叫您呢!」

「榮太太,三阿牟再見,十八叔,皇瑪法找咱們了。」小叉燒很有大哥大的意思,一揮手,十八倒還真單純,跟著就走了,夏茉現在想死。

說是家宴,其實皇孫就只有弘皙和小叉燒兩個,康熙根本就沒召見其他皇孫的心思,弘皙是康熙三十一年生的,現在很有些小大人的意思了,也是,在皇家,十二三歲就能成親的,這位可不就是成人了。

「弘皙倒是很有長兄的樣子。」太子看看自己的長子,高高瘦瘦,風度翩翩的,神態不卑不亢,很有自己當年的風度。

弘皙也是康熙的長孫,因為太子是嫡子,所以弘皙也就佔了一個「嫡長孫」的名,讓康熙深為喜愛,從小就帶在身邊,太子為自己的長子很是自得。

老爺子現在看太子不順眼,但卻不影響他喜愛孫子,太子很瞭解老爺子,就算放棄自己,可為了弘皙,只怕也得放自己一馬的,一個好孫子,就能保證大清三代江山。

小叉燒牽者老十八站在弘皙的邊上,沒人介紹弘皙給他,他只能別著頭看著,等著指示。而弘皙也沒對老十八請安,就那麼安安穩穩的站在那兒,很有王八之氣。

而老八聽到太子誇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當爹的錯覺,馬上就說道:「我們小包子真可愛。」

康熙看在這是給他接風宴,就讓他和太子、老三、老四一起陪自己坐在主桌上了,正好聽到兩兒子比著誇兒子呢,白了他們一眼。

康熙看看弘皙,再看看小包子,再看看憨厚的老十八,「看來看去,還是老十八長得好,賞十八阿哥兩個菜!」

太子溫柔的一笑,老爺子難得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非要爭這個體面,自己不是他兒子。

「切!」老八才不管呢,沒見過這麼偏心的,「切」了一聲。當然得了老爺子一把白眼,許他們誇兒子,不許自己誇?

「十八叔是很好,皇瑪法,十八叔給糖小寶貝吃呢!」小叉燒卻很高興,拉著有點羞澀的十八上前一步,「皇瑪法,小寶貝覺得十八叔長得很像皇瑪法呢,跟小寶貝長得像太太一樣了。」

「真的嗎?」還沒人說老十八長得像自己呢,想想認真看看,倒真的長得不錯,「嗯,十八阿哥很有叔叔的樣子,你想要什麼,阿瑪賞你。」

「十八叔,叫皇瑪法送你一匹小馬,快快,我阿瑪說了,好東西都在皇瑪法這兒,問他要東西不用客氣。」小叉燒馬上拉著老十八急急說道。

老八彎腰去地上找筷子了,太子嘴咧得更大了。

康熙不用看老八都知道這是他說的了,所以也就不費事了,看著自己不怎麼關注的十八阿哥,「你想要小馬?」

老十八本沒想過要小馬的,不過哪個男孩不想要一匹屬於自己的小馬,忙不迭的點頭。

「賞了,明兒你讓人帶你去挑。」康熙豪氣頓生,大手一揮。

「十八叔,我能騎嗎?」小叉燒馬上目光閃閃的看著老十八。

老爺子馬上一個眼刀向老八砸了過去,這傢伙,幫老十八要小馬,弄了半天是為自己順便了,這也是老八教的?

老八卻沒接到老爺子的目光,人家正讚許的看著自己的小包子呢,這計用得好、夠聰明!老爺子氣瘋了!

這邊卻還沒完,老十八馬上很感激的看著小包子,很傻大方的說道,「我的就是你的!」

小包子與老十八熱情擁抱,老八笑瞇了眼,自己兒子真聰明啊,一下子把老十八的玩意全算計回來了!這聰明才智,一定是遺傳至自己了,茉兒可沒這機靈。

老爺子望天,這傻大方的兒子像自己?小包子是罵自己吧?不過康熙是誰啊,千古一帝,馬上換位思考,也行,總算自己也有一個純良的兒子了,好好珍惜吧!

「皇瑪法,是不是該開宴了。」弘皙有點被冷落了,看看大家都等著,上前一步,笑著提醒道。

「皇瑪法?就是說這位是哥哥,小寶貝給哥哥請安!」小寶貝尖耳聽到弘皙也叫康熙皇瑪法,於是馬上想到這位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只是眾多堂哥之一,馬上放開十八,拍拍袖子,老實的給弘皙請安,他多麼乖啊。


第一八三章 無意上眼藥

「不用多禮。」弘皙笑了笑,伸手虛扶了一下,他是皇嫡長孫,從小就被教得禮數一絲不亂的。笑容很規整,讓康熙很欣慰,自己教得真不錯。

「小寶貝真乖。」康熙再看看小包子,笑著點頭,這小子雖然搗亂,但規矩還是不錯的。

「是啊,小寶貝很乖的,雖然十八叔這麼小,小寶貝剛剛也給他磕頭了,沒有瞧不起他哦。」小包子很得意對老十八笑著。

老十八很認真的點點頭,宮裡給他磕頭的除了奴才就是小包子了,所以他要把自己的都給他。

大廳裡本來就安靜,小寶貝的聲音又大,室內一下子變得有些寂靜了。

老八不笑了,夏茉在屏風的那邊都遠遠的都聽到了,沒法子,只好給皇太后道了歉,趕緊快步走向老爺子那邊,拎起小包子的耳朵,「皇阿瑪,您用膳吧,茉兒幫他換身衣裳。」

「去吧!別為難他,小孩子懂什麼。」看夏茉的臉色就知道,被這小子嚇到了,他當然相信夏茉不會跟太子翻臉的,這麼多年了,夏茉可是跟太子關係一直很好。

「是!」夏茉那笑得比哭還難看。拎著小包子的耳朵就往下走,老十八看看大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小包子走了,忙也跟著下去了,一點也沒發現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女眷那邊皇太后和九兒一臉擔憂,難怪老爺子要夏茉回去好好教教再送進來了,這性子,真是被人當了槍使,還不知道為啥了。

貴妃冷冷的輕笑了一下,拿杯子低頭默默地喝了一口茶,十八好歹是自己所出,在這宮裡除了太子,也就數老十八貴重了,一個皇長孫也敢當自己的兒子不存在,也就是自己脾氣好,懶得跟他們介意,還真是慣壞了。

看到沒,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沒到!

其他人無一不低下頭,當什麼也沒聽見,但無一不側耳傾聽,生怕漏掉一句。

「皇阿瑪,用膳吧!」四四終於清清嗓子,躬身問道。

「開席!」老爺子點點頭,但氣氛被剛剛小包子的話破壞的乾乾淨淨。

太子和弘皙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了,小包子雖然並沒說什麼,可是問題是,當著老爺子說他沒有瞧不起老十八,他給老十八磕頭了,那必然讓大家想到,弘皙看到老十八就跟沒看見一般,連虛禮都沒一個。

皇室之中最重視的就是「孝」與「禮」了。十八再小也是叔叔,所以小叉燒讓大家都看到了這位皇長孫的目中無人。

事實上,小叉燒沒說之前,康熙都沒注意到這點,弘皙的規矩都是自己教養的,他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瞪了太子一眼,一定是他沒教好。

「老八,弘旺的規矩是你教的?」老三這會不說兩句,就對不起自己了。

「哪兒,蘇麻教的,我都是混吃等死的,哪裡教得了這個。」老八心裡那叫一個恨啊,真是被那個小子害死了,自己一向誰都不敢得罪的,怎麼一回來小包子幫自己得罪了,還是得罪的太子一系。得罪太子也沒什麼,可是得罪了隱然的皇太孫。

外面可是傳了,搞不好皇阿瑪會學明太祖朱元璋直接把位置傳給皇長孫,所以弘皙現在隱然自成一派,其態勢不容小覷。

「皇阿瑪剛剛說了,小孩子懂什麼,皇阿瑪,弘皙的規矩都也不錯,想來見十八阿哥少,也不太敢認。」四四笑著轉了個彎。

「皇家的親情真的淡若水了,連自己的叔叔都不認識了。」老十三在下面的桌子上呵呵的笑著,「好像在上書房裡,弘皙也是不給我們這些叔叔行禮的。不過也是,他是嫡長孫,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老十三!」四四喝了一聲,「你還小啊,跟孩子鬧什麼?」

「四哥,我不是還小嗎?八哥,你家小寶貝還真好玩,上眼藥都不用人教的,一上一個准。」老十三把無賴的目光投向了老八。

老八的牙都快要碎了,這老十三越發的輕狂了,去年老爺子去謁陵,除了帶太子就是帶著老十三,路上太子病了,而老爺子竟然讓太子就地養病,帶著老十三獨自謁陵,順便遊山玩水,似乎一點也不把太子放在心上了。

「十三弟真是太誇小包子了,他可是真心給弘皙請安問好。皇阿瑪,兒子雖無慧根,但蘇麻倒是跟兒子說過一個故事,不如講來給皇阿瑪湊個趣?」老八呵呵笑著。

「說說看。」康熙可不想在家宴上再鬧騰,擺擺手。

「說東坡居士常與法印在一起談論佛法,但蘇東坡常輸與法印禪師,心有不甘。一日,二人又在一起談論物相。蘇東坡忽然說:『我看大師像一堆狗屎。』法印微微一笑:『我看學士好像一尊佛。』東坡大喜,回到家裡與蘇小妹說道:『今天我終於贏了法印。』小妹聽罷經過,不禁笑道:『格格,你今天輸了。』蘇東坡驚問其故,蘇小妹說:『佛曰,物相心生。法印禪師心靜如佛,所以看你好像一尊佛,而你心如狗屎,看到法印禪師,自然就看到一堆狗屎了。』」

老八呵呵的笑著,「小包子誠心行禮,兒子看到的是誠心,看到哥哥就該行禮,這本是兄弟之義,怎麼在別人眼中就成了上眼藥了?」

老八這些年的生意也不是白幹的,做生意的人,最重要的是死的都要往活了說,老十三這養在深宮的阿哥可比不了的,三言兩句,就把自己擺回了太子這邊,老十三就成了那上眼藥的,唯恐天下不亂的壞人了。

「老八的嘴巴越發的不饒人了。」太子笑了笑,拿酒壺給康熙倒了一杯酒,「皇阿瑪,是兒子的錯,看來平時弘皙看著還知理懂事,卻忘記人倫本分了,是兒子的錯。」

「弘皙大面上還是不錯的。」老爺子點點頭,既然太子自己認了錯,於是這事就揭過不提了。

當然能回到家,小包子的屁股被打得紅通通的,夏茉是下了狠手了,一回到家,夏茉也不想見那些要來拜見的四妾們,直接把小包子放到自己膝上,使勁的扇動她的小手。可憐的小包子,肥肥的小屁股都扇紅了。

老八雖然幾次想喊住手,最後還是忍住了,眼睛盯著小包子紅通通的小屁股,都快哭了。雖然平時恨得要命,可是真沒想過這麼真的打啊。

小包子的奶娘嬤嬤們只能老實的全跪在外頭,動也不敢動,小主子挨了打,他們還能怎麼著?

小唐氏倒是想攔,可是看夏茉那樣子,她也不敢,看差不多了,忙用冷帕子鋪在小包子的屁股上,讓夏茉打了空後,小唐氏忙搶回了小包子。

「主子,小主子犯了錯,罰也罰了、打也打了,您保重身子,別氣傷了身子。」小唐氏一邊拍著小包子,一邊給老八打眼色。

「行了,抱小主子下去上藥。」老八抹抹自己的淚,努力平靜的說道,開玩笑,自己心肝寶貝,氣得再狠也沒動過一手指頭啊,雖然知道該打,可是還是心疼。

「額娘!」小包子哭得梨花帶雨,聽老八說可以上藥了,知道不打了,忙張開手,向毒手夏茉撲去。老八以為小包子會撲自己的,結果這記吃不記打的,竟然還是找打手額娘,也沒看自己一眼?

夏茉一下子哭了起來,抱著小包子,就像是她和小包子是受害者一般。也是她上輩子也沒打過孩子,上輩子都是兒子教訓她,有錯都往兒子身上推怎麼敢打?

這輩子她堅定不移的秉承自己的好幼師,不可以體罰的,所以對老十、老十一、老十四都從來以教育為主;對自己的兒子更捨不得打了,雖然有時氣得不行時,她也就吃吃叉燒包發洩而已。

母子倆這一抱頭痛苦,小唐氏都覺得心酸酸的,唉,好容易回來了,第一天進宮就惹禍了,現在又沒蘇麻撐著,唉,看來主子們是對的,離得遠遠的才是正經。

他們的哭聲也能越過牆頭傳到四爺那邊,四阿哥的書房就離這邊只有一牆之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過倒也是四爺府裡最清靜的所在,做書房倒也很合適。

四爺正在跟文覺和尚下棋,聽到哭聲,四四笑著搖搖頭。

文覺還沒見過好好的四四會突然笑,細聽聽,院外孩子的尖叫聲,「八爺回京了,府裡都熱鬧起來了。」

「更亂了。」四四輕歎一聲。

「八爺早就自成一系,看看他是否有心了。」文覺從來就不是那種清心的和尚,不然也不會成為幕僚,老八的回歸倒是攪亂了一池春水。

「有心早回來了,這些年,他最想表現的就是他無心。」四四笑了笑,但不是剛剛那種笑意了,讓文覺有點摸不著頭腦。四四看來對老八沒有野心上的擔憂,但看上去卻並不喜歡的樣子。

哭聲還沒停,中間竟然還有女人的哭聲,文覺怔了一下,「不會真是八爺真打小阿哥吧?」

以他們看來,自然是嚴父慈母,老八打了兒子,八福晉自然要抱著兒子哭的。可憐的老八不知道的情況下,黑鍋就扣在他身上了。

「打是一定的,但這小子哭倒不是為了挨打。等著吧,不再哭一個鐘點,他不會停。」四四看看座鐘,漫不經心地敲著棋子。

小時候的夏茉不哭夠一個鐘點,是絕對不會停的,這小子除了長得不像茉兒,其他的倒是都像。希望哭起來,也這麼像。更何況現在夏茉也跟著在哭,兩淚包一起哭不得時間更長。

文覺不太相信,所以他在哭聲的時間輸了,而棋局也輸了。果然一個鐘點之後,哭聲才慢慢的小了,四四的笑意更深了。夏茉還真是,這麼大人了,還是哭起來就沒完。

「爺真是深謀遠慮!」文具很鬱悶的看著自己亂成一團的棋局,開始懷疑自己輸棋是不是因為太把四四對哭聲的肯定,而分心所至,所以,想想,這絕對是佔自己便宜。

四四笑了笑,默默地收了棋盤,文覺自覺地告退了,想來四爺今天還是要住在書房了。


第一八四章 當媽的人

第二天老八一早爬起來去上朝,可憐的,半夜裡,小叉燒還在抽咽,抱著夏茉不撒手,早上老八起來時,小叉燒還在夏茉的懷裡睡得跟豬一樣,真過分,要不是看他昨兒挨了打,怎麼也不會允許他在自己床上睡的。

憤慨歸憤慨,朝還是得上的,誰讓他是八爺,還沒正式接活,但總得露個臉,讓朝臣們知道自己回來了,老爺子昨兒特意交待過的,不過讓老八覺得有點煩就是了。

正想著,侍書和入畫進來伺候,抱琴和司棋還留在熱河做善後,他們現在主要工作不是跟著伺候了,而是生意。

而跟在侍書和入畫身後的是老八都快忘記張相的四妾,下了他一跳,感覺怎麼噩夢又回來了?趕緊回頭看看還在睡的夏茉和寶貝兒子,馬上揮手讓四妾趕緊出去。

侍書和入畫當然知道八爺怕啥,但不敢笑著面上,嘴角邊直抽抽,氣得老八連他們一起趕了出去,就留下個小太監伺候自己洗漱了,早飯也不吃了,直接上朝去。

夏茉知道老八起來了,也聽到外頭那幾聲柔得掐出水的「八爺」是出自何人之口,但她動也沒動,這對她來說的確是個問題,原來躲開了,不代表解決了,問題就是問題,總得面對。可是怎麼面對?她還沒想好。

吃了早飯,接受了四妾的拜見,剛想介紹小主子給他們認識時,宮裡來人了,十八阿哥派人來叫小叉燒進宮一起去挑馬,說好了,他的就是小叉燒的,於是守信的一早就派人來叫,兩人一起的小馬當然得一起挑了。

夏茉昨兒倒是聽到了,倒不很真切,回來盡顧著打兒子了,也沒問,現在當著這麼些人,總不能問,於是點點頭,但想想,總不能只讓小叉燒自己跟這個不認識的小太監進去,想想又挑了幾樣羅剎國的新鮮玩意兒,給十八阿哥帶上,各宮的禮物昨兒就送去了,雖說是不用每宮行禮,但禮不可廢不是。

進了宮,貴妃和十八阿哥都等著呢,送禮禮物,十八謝了夏茉,就興沖沖的拉著小叉燒出去挑馬了,鈕祜祿氏笑著搖搖頭,手一揮,內殿便沒人了,但門卻沒關,心腹的嬤嬤們站在院裡散步,神態輕鬆,但絕對聽不到內殿的任何談話。

「娘娘!」夏茉嚇了一跳,這麼一來,只怕任誰都知道自己在跟鈕祜祿氏密謀什麼了。

「也不是什麼體己話,就是圖個安心,之前還知蘇麻小心,現在有了老十八,自己不用學都知道要這麼做了。」鈕祜祿氏輕歎了一聲。

「您這樣太著眼。」夏茉笑了。

「關上門更著眼,其實最不著眼的就是帶你去御花園逛逛,那倒是不著眼了,反過來要傳你巴結我,想替老八謀什麼了。」鈕祜祿氏白了夏茉一眼。


「老八想謀什麼也不再現在謀啊,要麼早點,要麼晚點。」夏茉歎了一口氣。

「那些沒眼力勁的知道個屁!所以漢人怎麼說的,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鈕祜祿氏先罵了一句,卻也拽起文來。夏茉知道她雖滿洲貴女,但肚子裡真沒多少墨水,捂嘴笑了起來。

「老八沒大志,賺點錢零花就成了,也不想站隊,誰敢都成!娘娘,你......」夏茉遲疑了一下。

「讓老十八躲遠一點,是不是?」

「十八阿哥有您,處境興許比老八強點。」夏茉乾笑著,她剛剛真想這麼說,不過鈕祜祿氏先說了,她就不好意說了,只好婉轉的提醒一下,以老八為例,老八別看受寵,別看大把銀子賺著,大功立著,照樣一個出身問題就能被人砸死。鈕祜祿氏別看出身好,可是你兒子小,人家成年的阿哥們上就搶了至高點了,你一個幾歲的小阿哥衝出去就是個死字。

「還用你說,不然這幾年我能把他拘這麼緊?民間的孩子只怕也沒他這麼老實的,本想著,拘緊一點,老實點,至少混個親王混點安生日子才好,昨兒一看,沒用,太老實了,到後來也會被人踩死。」鈕祜祿氏看樣子就跟發了狠一樣。

「娘娘!」夏茉忙按住了她。

想想歷史上的十八爺那倒霉催的,人命唯一的意義就是拉開了九王奪嫡的序幕,自己現在總不能跟鈕祜祿氏說,老十八活不長?那鈕祜祿氏現在就能殺了自己。

再說老十八怎麼說也是自己看著出生的,現在看著也真討人喜歡,跟鈕祜祿氏說的,這麼單純善良的孩子只怕民間都難得一見,能出現在皇宮裡,就是天使了,總不能真的把天使折了這兒吧?夏茉有點捨不得了。

可是自己怎麼改?不讓他去狩獵,可是四十七年不讓去,萬一自己蝴蝶的翅膀一扇動,改四十四年了,她找誰說理去?

「知道知道,你從小就膽小怕事,樹葉掉頭上了,你怕不怕?」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

「娘娘,茉兒在熱河求子時,替十八弟算了卦。」夏茉想想遲疑地說道,剛剛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十八去承德,讓他們鬧去,我不去了,你們拿什麼鬧?

「怎麼?我娘家也拿去合過,說命很好啊。」

「是很好,可是不能遠行,特別不能往北走。」夏茉嚴肅的說道。

「不利北方,嗯,好像也聽過,看來老十八真的煞北。知道了,這宮裡也就你真心的掛著我們母子了。」鈕祜祿氏點點頭,對夏茉的話深信不疑。

「您不生氣?」

「生什麼氣?」

「我拿十八弟的八字去算命,這不允許的。」

「傻瓜,我還讓我娘家去算了呢,我知道你不會做害老十八的事兒,別人信不過,你我還是信得過的。」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我能活多久,本來我就不該活著,皇后肯定輪不上我,佔這個貴妃的位置不是給人添堵嗎?本來祖宗的家法上只許四妃,現在皇上卻有五妃,不就是我這位置老空不出來?若不是有老十八,我這個位置真不想要了......」

「娘娘......」

「你聽我說,因為你,皇上這些年倒還沒跟之前那麼厭棄我,如今我又有了兒子,真知足了。昨兒看弘旺保護老十八的樣子,我真的放心了,我們不想要那天大的富貴,我只想我兒子開心的活到老。」鈕祜祿氏苦笑了一下,定定的看著夏茉。

「給我算命的先生很厲害,只要老十八哪也不去,老實的在您身邊呆著,他就能開心到老,您活著,他才能開心到老不是?」夏茉拉緊了鈕祜祿氏的手。

鈕祜祿氏點點頭,看到夏茉那一絲擔心的樣子,也不枉她說這麼半天,想想笑笑,拉起她,「走,咱們去給皇太后請安去,陪著老太太最安全。」

夏茉笑了,是啊,陪著老太太最安全,這老太太能活到康熙五十一年呢,多了不起。

陪著老太太吃了午膳,謝絕了在九兒房裡歇晌的邀請,慢慢的帶人去了慈寧宮,她在這裡前後住了七年,以後好像習慣了,有事時就想在慈寧宮的花園裡發會呆,讓自己的腦子放空。

小叉燒跟老十八倒真是好成了一個人,之前在熱河跟老十的兒子明明長在一個院裡,也沒好成這樣啊,看來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難說得很。

還有鈕祜祿氏,從小她不僅疼愛自己,她也很喜歡她,乾脆利落,就是滿洲姑奶奶的性子,鈕祜祿氏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樣,只是托孤?也許自己今天衝動了,不該說那鬼神之說,弄不好將來就有麻煩的。唉,自己看來還真不是土著,幾句好話就讓她找不著北了。四四在的話,一定罵自己記吃不記打了。

「你怎麼又在這兒?」背後又是四四清冷的聲音。

「你呢?慈寧宮沒人了,你來做什麼?」夏茉懶得回頭,也懶得行禮了,慢慢的說道。

「內務府報說慈寧宮偏殿漏雨,皇阿瑪讓我拿個章程。」四四老實的回道,轉頭吩咐了一聲,似乎表示自己真的是來工作的,「你們先去看看,幾處要修補報實數上來。」

「這是內務府的事,四哥不是管戶部嗎?」夏茉終於抬頭了。內務府可是太子當家,怎麼到四四手裡來了?

「兼著,不過今天朝會已經說了,過幾天就交給老八管了。」四四還是離她幾步遠站著,背著手,看不出喜怒,四四看看周圍,又是這兒,似乎夏茉不開心時就會利用中午大家歇晌時,坐在池子邊上發呆,「第一次,你為了你阿瑪;第二次,你為了老八;今天呢?為了小包子?」

「沒孩子拚命想要孩子,有了孩子就怕生不下來,現在好了,恨不得再塞回去。」夏茉輕歎了一口氣。

「小包子挺好的,昨天他又不是故意的,他能懂什麼,你和老八也不是那會上眼藥的,皇阿瑪和太子心裡都有數。」

「是啊,我能怎麼著,打了自己心疼,不打,又怕將來惹事,我和八哥倒不怕,可他才多大?」夏茉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想想剛剛鈕祜祿氏,突然有些同病相憐了,做母親的,也許就是這樣。



第一八五章 上樑不正

「四哥,小九是不是要選婿了,雖說不會往遠了選的,不過八旗裡良莠不齊,小九的性子被壓得狠了,公主府的規矩也大,只怕......」

夏茉和四四這麼一坐一站的聊著天,心境竟然平和起來,覺得不安的心漸漸找回了方向,開始說正經事兒。剛剛在太后宮裡,太后拿這個給九兒的婚事打趣。以夏茉的經驗來說,太后不會突然說起這個,看來康熙已經跟老太太透過氣了。

「知道了,你坐會,我到後面去看看。」四四看到外面過來,想像和弟媳婦這麼聊天也不好看,說了一聲,自己去後殿了。夏茉也不介意,反正該說的都說了,專心地看起魚來。

「給八福晉請安。」來人是貴妃身邊的蕊珠。

「有事?」夏茉笑著虛扶了一下,這是貴妃跟前有臉的人,要客氣點。

「是,皇上聽說小主子在貴妃這兒跟十八阿哥玩,便過來了,現在正找八福晉呢。」蕊珠笑著說道,看來看到皇上到長春宮裡去,他們都很高興。

夏茉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趕緊過去了,開玩笑,不著怕康熙,而是怕兒子那張嘴。

進了殿,老八愁眉苦臉的站在那兒,而小叉燒趴在老爺子的膝上,「皇瑪法,看到屁屁紅了沒?唐嬤嬤說了,紅得像猴子屁股了。」

夏茉恨得牙癢癢的,哪裡有紅,白花花的屁股一個印子都沒有好不好,自己又沒用凶器,用手打的,打完了就上了藥,哪裡就傷上了。

早上跟太后告狀,後來跟良妃他們告狀,到處現自己一點傷痕都沒有的小屁股,不過長輩們一致認定,打得對,都不理他,結果這位到康熙這兒伸冤來了。似乎沒人為他伸冤,他就不罷休一般。

「你額娘為什麼打你?」老爺子笑著問道。

「打就打了唄,還有為什麼?」小叉燒愣住了,剛剛烏庫媽媽和太太們都沒問什麼,直接再打一下,說打得好,現在還是皇瑪法好啊,都有問一聲,忙回過頭,「額娘,你為什麼打我?」

「回去再打!」夏茉咬牙切齒。

「皇瑪法,那我不回去了,我給十八叔作伴好了。」小叉燒馬上回頭,邊上站著的老十八很熱情的點頭,康熙哈哈大笑。給小叉燒穿上褲子,拍了他一下,「玩去吧!」

倆小人老實的一磕頭,手拉著手玩去了。

「真打了?」老爺子剛看看,屁股光光的,哪有打的樣子,但還是不放心,急急的問一聲。

「沒打幾下,真的,打完了,娘倆抱頭痛哭,兒子都哭了,第一次打孩子呢,又不是別人家的,自己親生的,打著疼啊!」老八說的可憐巴巴的。

「可不是嗎?打在兒身,疼在娘心,茉兒拼了命才生了這麼一個寶貝,哪裡捨得真的打,不過好像白打了。」鈕祜祿氏笑了起來。光大又不說為什麼,可不是白打。小包子該說啥還是說啥,一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

「茉兒是氣著了,回家打完了就哭,忘記告訴他為什麼要打了。看來是白打了。」夏茉笑了笑。

開玩笑,真不是忘記了,而是沒法說。讓夏茉怎麼說?以後別亂說話!小包子會問,什麼叫亂說話?再解釋他說的那個上眼藥的話,小包子能問的自己一晚上不用睡覺了。

然後皇家那點事也瞞不住了,這又不是熱河自己的莊子,誰知道哪裡藏了老爺子的眼睛。再說,細想想,本來就沒什麼事,只不過小孩子的實話實說了,結果就是一些人心暗,於是就成這樣了。

「茉兒,這是什麼,怎麼給孩子玩這個?」老爺子喝了一口茶,拿起了邊上一個小玩意,這才是老爺子叫來夏茉的主因。

夏茉一看,臉色一白,又是一身白毛汗,老爺子手裡拿的是只小火銃。

「老十打通了去羅剎的商路,為了路上的安全,就組了一個火槍營子,跟您報備過的。老十也是孩子性子,帶他們家的幾個,還有小包子一起去看營子的訓練,回來小包子就不幹了,非纏著老十要一把,老十也沒法,讓人照著樣子做,給幾個娃娃一個人一把,哄孩子罷了。」老八忙笑著接口,他似乎沒當一回事。

事情大致倒真是這個,不過,老爺子手上拿的可是小火銃,而不是老十給小包子做的長火銃。

小火銃可是夏茉讓人給小包子做的,除了不能打子彈,其他的和真的一模一樣。包括扳機都做成了活動的。

「別提老十了,他做的那個跟個扁擔似的,弘旺還沒那個長呢?氣得弘旺直哭,茉兒讓人照著八哥的火銃做了個小的,讓他玩,沒想到他還帶進來了,茉兒真是該死。」夏茉定了定神,笑了起來,說著還跪下了,玩具是沒什麼,可是問題是,火銃是凶器,帶凶器進宮,不管是真是假,都有罪。

夏茉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老十組了洋槍營得到了康熙的同意之後,夏茉一下子突然有了穿越人氏的自覺性,什麼一雪百年之恥的,她的腦子連過都沒過一下!

她想到的是,老八呢,雖說已經表明了沒野心,可是誰不知道那些數字兄弟們,真的為了大位啥事做不出來?現在拚命賺錢就是有個防備,將來真的那啥了,咱們有的是退路。

聽說有火槍了,夏茉更加確定的知道,這個一定要有,真的新皇看老八不順眼了,帶上火槍手,直接搶了人,離開大清就是了。真的坐著等死,老娘又不姓豬。

沒想到小叉燒進攻玩把這個玩具小火銃也帶進來了,不是讓老爺子多心嗎?真實冤孽啊!一天不給老娘找麻煩就不舒服。

「兒子疏忽了,回去一定教訓那小子。」老八看夏茉跪下了,一下子想到了,也是一頭汗珠,馬上跪下請罪。

本來康熙剛剛還懷疑夏茉那猛地發白的臉是為什麼,現在看老八想明白了,也是一頭汗珠的樣子,也就釋然了。夏茉一向膽子小,看到犯忌的東西,自然會先嚇著,後來平靜想來也是知道,自己不會跟小孩子計較了。

老爺子看到小火銃心裡有些犯嘀咕的,當年大明的火器之威力他是知道的,太祖皇帝就是死於火器之下。而太宗也是因火器,數年進不了山海關,又因為辰妃的事,兩恨相加,生生的氣死了。若不是多爾袞使計,加之明內部李自成打進北京城,吳三桂開了山海關的大門,只怕自己還在關外放羊呢。

所以親政之後,找個由頭就把火器營子解散了,也不許再造,說那是奇淫技巧,登不上大雅之堂;自己學西洋術數,也不許兒子們學,為什麼?他心裡害怕,知道的越多,人害怕的事也就越多,有些事心裡明白,可就不能說。

現在看孫子竟然拿著火銃當玩具玩,心裡那點猜疑就更盛了,老十要組火器營子,報上來時,自己不想同意,而太子他們都上書,說不能同意。

看看太子那氣急攻心的樣子,老爺子大筆一揮就同意了,可回頭想想,也明白自己衝動了,怎麼能同意?這就等於老八他們有了自己的武裝,真的調轉槍頭,自己還活不活?可是君無戲言,但對老十他們的監視也就更盛了。

現在看看兩口子誠惶誠恐的樣子,老爺子心裡舒服多了,想想自己只要控制了老十手上的火槍營,老八他們倒也不用害怕了。

他們這次回來,也就帶了幾個隨身的人,在孝陵裡,也沒見他們做什麼,想來老八也就是管錢的,對軍事還是不很上心的。

「怎麼不做成木頭的,這麼重,弘旺拿的動嗎?」老爺子掂了掂,夏茉給小包子做的比真的重量還要重點,他都覺得有點沉了。

「現在小包子的力氣挺大的。」夏茉抿嘴笑了。

給這個他玩除了讓小包子習慣火銃之外,就是給他練臂力和腕力了。現在他能單手拿得很穩了,真的給他一把真的,他馬上就能打,當然後坐力的問題現在模仿不了,夏茉正在想辦法呢。

老爺子一怔,馬上就笑了,夏茉這是變著法的讓小包子鍛煉了,想玩,自己練去。點點頭,茉兒一直很會教孩子,看來小包子雖然話多點,但其他的方面應該都不錯了。

「起來吧,你們也是用心良苦了。」老爺子擺了擺手,想了一下,開始問正經事,不在南書房問,其實還是相信老八的,不然,當著那些兄弟們問起來,就顯得認真了,「老八,聽說你招了洋人做洋槍?」

「是,老十組火槍營子,自然得要買火銃回來,結果老毛子一個個的獅子大開口,媽的,爺的錢也不是打水打來的!哦,兒子錯了......」老八馬上氣呼呼的說道,夏茉猛的踢了他一腳,馬上明白,老爺子在呢,敢自稱「爺」,活得不耐煩了!他馬上先認錯。老爺子和鈕祜祿氏都笑了,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是,兒子氣不過,可是老十逼得緊,說真的被老毛子搶商隊,扔的不止這點錢。兒子沒法了,咬牙買了十把,然後派人去偷了二十把回來!想想,還抓了幾個做火銃的洋人回來,再挑了幾個機靈的跟著學著做,兒子就不信咱們自己就做不出來,改明兒,兒子轉頭再賣給他們去!」老八氣得直哼哼。

老爺子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鈕祜祿氏則快暈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老八,偷了二十把槍,他怎麼想的?皇子呢!派人去偷火銃!


第一八六章 偶像的覆滅

夏茉則低頭,當沒聽見,當初老八跟她說時,她說,能偷回來買什麼?老八一怔,也是啊!浪費了十把的槍錢。後悔不已,當然這話不能跟老爺子說就是了。

老爺子指著老八半天說不出話來,手直發抖,夏茉忙過去拍著老爺子的後背,「您別生氣,八個挺聰明的,您想,洋人一定想不到是咱們偷的,咱們能偷,問他們買什麼?這做得多聰明啊!」

老爺子現在想暈倒了,自己氣是為這個嗎,看看老八和夏茉,老爺子徹底收了對他們的疑心,一成親就想著用內務府的資源給自己打傢俱的倆口子,你能指著他們有天大的野心?這小倆口就是混日子來的。

鈕祜祿氏徹底笑倒了,一點貴妃的樣子都沒了,夏茉瞪著她,剛剛還覺得這人不錯的,怎麼笑起來自己一點不帶收斂的?

「唉,原以為你聰明的,結果還是傻,也是,這就是不讀書的結果,做火銃何須抓洋人,內務府就有會的,想當年戴梓還能做九子連珠,那是何等的巧技?你還用去綁洋人。」老爺子一臉唾棄的樣子。

老八綁洋人回來,是夏茉的主意,能偷槍,綁人就更簡單了,他們的暗衛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夏茉的十一個哥哥都連成一線,一心一意的給他們訓練新人,不時的送幾個過來,現在夏茉自己都不知道,暗衛有多少,老八的實力是如何了。

從偷槍上,她想到要是暗衛也一人配一把能連發的小火銃,那是什麼戰鬥力。老八當時臉就黑了,說那得花多少銀子。偷也偷不了這麼多不是。夏茉當時就踢了他一腳,誰讓他去偷了,自己不會抓兩個人回來自己造?

老八一聽也是,忙吩咐下去了,沒幾天的工夫,人就回來了。夏茉想的是,不僅要自己做出來,主要是改進,特別是小火銃,必須做到人人都能操作,特別是像老八這樣文不成武不就的。雖然被老八抓住修理了一下,但還是按她的想法吩咐下去了。

幾個洋師傅加幾個機靈的中國學徒,很快,大小洋槍老八都能自己批量生產了,但改進還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又不是找的頂級師傅,頂尖的師傅,也就沒那麼好抓了。

夏茉沒法,就跟老八說,不指著洋人,他們腦子死,讓中國學徒自己做出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先改手槍,老八功夫不成,有能連發的手槍,安全得多。

老八想想也是,有洋師傅在跟前,指手劃腳的,是不好說,忙讓學徒出來自己單找一地,而洋師傅專心研究連發技術和火藥威力。

夏茉是熟讀穿越小說的,自然對穿越大神的幾大發家秘技瞭若指掌,問清了他們的火藥比例,再想想,自己記得的穿越大神們說的黃金比,人家可是那個吃飯的碗就配出來了,可是自己總不能說自己能配吧?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找了一天,拉著老八去看洋人的工作室,說是自己沒見過。

老八是愛妻模範,忙不迭的就答應了,本就在自己的莊子裡,由暗衛團團圍住的僻靜樹林的小屋子,一般人不許過來的。

夏茉去的那天正好洋師傅正在研究火藥,夏茉問了一堆問題,好在人家學會了漢語,不然翻譯非累死不成,不過在夏茉的引導下,洋人意識到了比例的重要。果然沒多久,小樹林燒了一半,洋人差點把自己弄死,但黃金比出來了。

夏茉鬆了一口氣,連發她不懂,就不攙和了,老實在家帶兒子玩。

就在她專心在家帶孩子時,中國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山寨技能,再次在大清國的邊陲地區得到了印證,徒弟們做出了新式的小火銃,外表和老爺子所知的那種差不多,但他們把子彈由圓珠子變成尖的,這樣子彈的速度更快了。但還是只能一次打一槍,氣得老八直跳腳,由圓變尖也值得你們報喜?他的銀子啊!

夏茉卻不這樣看,由圓變尖這可是質的飛躍,表明小子們知道了物理了。馬上重金賞了幾個小學徒,還特意叫進園子,賞了一桌子席面,有唐勇親自陪著。夏茉當然不能出現,隔著簾子好好的勉勵了一下,順便說道,現在的火銃是不是太大太重了,也不好拿,手小點,力氣差點根本就沒法用。

小徒弟們本就能被主子親自接見,還賞席面感動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聽夏茉一說,一個個就差拍著胸脯說,回去就改成連孩子都能用的小火銃。

有了方向,人家就有了動力,火銃無論從外觀還是性能上都有了質的飛躍。

在小徒弟們這邊熱火朝天時,洋師傅那邊也有了進展,有了黑火藥,他們好像自信心大爆發,想想看,他們在自己國家可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就是工匠而已,現在他們做出了最新的黑火藥,他們開始覺得也許他們是天才,有了天才自信,連發也就不是問題了。

再說了,連珠發射其實早就有人在做,有了很多的理論支持在裡面,只是沒人真的肯花大筆的錢在研究上。現在老八是直接派了一個賬房給他們,要什麼直接買去,不用問他了。也就事半功倍了,在孝陵時,暗衛傳來消息,連發裝置已經做好了,正在想辦法裝到槍上。

現在老爺子卻說,老八花了大錢的連發內務府就有人做。而且還是九發連射,老八快暈倒了,現在他想死了。

「您說內務府有人會做?為什麼我不知道?那個叫啥的?現在在哪?」老八真是在跳腳了。他的銀子啊,扔水裡了。

夏茉倒是走到一邊去跟鈕祜祿氏聊天去了,裝作一點也不在意。看老八的這樣,她用腳趾甲想也知道老八正為他的銀子痛心疾首,但估計老爺子說戴梓死了八百年了,老八會痛得直接去撞牆,要知道,他的錢好歹還聽到響了,老爺子是直接把錢扔到水裡,連響都不帶響的。

果然,老爺子說把戴梓發配到盛京,然後好像死在那兒了,他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在哪了。

老八直接倒地不起,就差沒口吐白沫了。

現在輪到老八唾棄老爺子了,自己雖然心疼大把的錢,可是好在沒像老爺子那樣不把銀子當銀子,把錢扔水裡都不帶響的。心裡平和多了,此時老八知道,不能告訴老爺子自己在做什麼。告訴他也沒用,只會讓他懷疑自己心懷不軌了。

老爺子看老八那樣,心裡更不是滋味了,想想自己當初發配戴梓,是不是有點衝動了?像老十這樣出去行商,有一隻火槍隊,不是事半功倍嗎?也不用老八派人去偷了。

火槍的事就這麼算了,小包子晚上還是跟著夏茉回家了,開玩笑,真讓他住宮裡他也不習慣不是。不過老十八哭得那叫一傷心啊,拉著小包子的手一直送到宮門前,快趕上十八相送了。貴妃一想算了,讓老十八去老八府裡玩幾天吧,反正還沒去上書房唸書,有的是時間。

老十八這才高興了,高興的拉著小包子的手上了車,也沒跟鈕祜祿氏拜拜!氣得鈕祜祿氏臉都綠了,夏茉拍拍她,直接說道:「養兒子一點用也沒有,茉兒早就知道了。」

鈕祜祿氏改笑了,現在她平和了,估計夏茉的小包子也這德性了。

回了家,孩子們有自己的玩伴了,自然不會來纏他們,老八和夏茉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所有的人,夏茉輕輕的歎息了一聲,「老爺子只怕現在也後悔弄死了戴梓了。」

「等一下!」老八想了想,拍拍手,門口出現了一個暗衛,低頭等在那兒,「傳令回去,把戴梓發配的地方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徒弟什麼的,實在找不著,去問問看守他的人,看有沒什麼東西留下來,什麼都要。」

「庶!」暗衛再次消失掉。

「你讓暗衛在咱們邊上?」夏茉氣得咆哮了,當然考慮到外頭誰知道哪裡有人,她掐著老八的脖子低吼著。

「總不能讓別人偷聽不是,放心,他們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老八喜歡夏茉抓狂的樣子,聰明守禮的夏茉那是別人的,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夏茉就該是這樣的。

「你覺得呢?」夏茉狠狠的咬了老八一口,想想老八也沒做錯什麼,自己人站在這兒,總比其他人站在上面好,總得有人在那兒。

老八哈哈大笑起來,輕輕的抱著她歎了一口氣,「今天覺得皇阿瑪在我心裡偉岸的身影變得有點……」

曾經在老八心裡不倒的巨人,曾經不滅的偶像,現在徹底倒地了,怎麼會這樣,無所不能的老爺子,原來目光這麼短淺過?

「老爺子的智慧也不是你能揣測的,你是在外面待久了,知道外頭什麼樣了,再說,你只做一件事,而老爺子這些年內憂外患的,哪有心思想那些。能把這些事弄清楚了就不錯了,若你在京中,只怕還不如老爺子做得好。」夏茉想想「子不言父之過」,可不敢讓老八真的生出輕視之心。

「也對,咱們一個兒子還頭疼呢,他那麼多,一個兒子一個心,於是心思就更難猜了,擺平了才能做其他的事不是。不過,說到這兒,咱們是不是該再生一個了,最好是閨女,兒子我是再也不想要了。」老八長歎一口氣,夏茉長歎一聲點點頭,她也不想再要兒子了。

第一八七章 金蛋

老八進宮準備接管內務府,夏茉才知道,去年索額圖死後內務府就交到了四四的手中,雖然沒明說奪了太子的

權,但太子掌握的內務府,也就自然而然的改了主子。

四四還真是能幹,一肩挑起了戶部和內務府,也就是說甭管內庫還是外庫,老爺子就信他了。也是,兒子之中

,也就老四不惦記他老人家的銀子。

老八是能弄老爺子的,絕對不用自己的,雖然幫老爺子也弄了不少錢,但人家回扣要的也狠,氣得老爺子接到

他的折子就血壓高,所以看來看去,還是四四省心。

老八回來後,老爺子的意思是內庫的錢很多,可是戶部卻沒錢了,讓老八去戶部給老爺子找錢去,回扣高老爺

子也認了。可老八是哪二愣子嗎?戶部是要跟百官交流的,回扣再高,老八也不會幹的。直接就跟老爹說了,

基本上他什麼也不想管,老爺子實在想要他管,他可以勉為其難地管管內務府。

老爺子當時血壓就上去了,但考慮到群臣們都看著呢,只能咬牙把內務府扔給他了,不然真的跟他說的,他什

麼也不想幹,就想當「閒王」。

其實內務府也不好接,雖說不接觸百官,可是哪裡真的有乾淨的地方,別看是皇家的私事,可是天家無小事的

原則上,其實內務府的別看是個三品的衙門,但不是親信,誰也別想幹這個天下最肥的衙門。

總管內務府的大臣,管著七司三院。原則上這是內務府的總管了。但其實不是。內務府其實就是個小朝廷。

比如內廷侍衛,由領侍衛內大臣來管,可是領侍衛內大臣一般都是皇親國戚,總管內務府大臣三品官能管得了

他?皇宮、皇莊什麼的地方的侍衛都由他一□手調配,要錢要物人家直接跟皇上說,不睬你。

而內務府還有一位總管太監,一般都是在皇帝身邊的親信太監,總領著宮內宮外所有的太監、宮女;別小看這

些太監們,人家掌著上殿的喜好,隨時能讓所謂的內大臣氣個半死。

再就是宮內的皇后,掌著鳳印,後宮瑣事都歸她來管理,內務府要做什麼,公主出嫁,皇子成親,都由皇后來

定單子,他們去採辦,所以皇后,或者管著後宮的娘娘也是不能得罪的。

本來是就已經夠複雜了,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在內大臣之上又加了一位皇子來領事。這就成了N方角力,

由皇子協調,最後報請老爺子。到最後,結局往往就是同流合污,一起瞞著皇帝一人。

太子和索額圖經營多年,除了老八管著的造辦處他們插不上手外,其他的各司裡幾乎都有他們的影子。再加上

四四也接手了一年,想要內務府不惹事,自然得插上自己的人手,再加上,德妃可是總理後宮多年,自然也有

她的人脈。

老八直接接手內務府的難度其實挺大的,光後宮的採買就是個大問題,去看了賬本,老八吐血了,再不敢看第

二頁,直接就回家躺下了。

「怎麼回來這麼早?」夏茉自然得盡妻子的責任,過來看看。

「小包子和老十八呢?」老八有氣無力。

「騎馬去了,前兒跟四嫂商量了一下,把兩後面的空房拆了一些,合在一起做了馬廄,還可以跑兩圈,平時四

阿哥府裡的孩子們也能一塊玩玩。」夏茉這幾天就是弄這事去了,錦慧倒也爽快,後面那一小塊自己家裡也起

不了作用,正好兩家一合,大家都便宜。

「怎麼回來這麼早?」夏茉看老八還窩在炕上,拍了他一下,再問一聲。

「去看了一下宮裡採買的賬目,就回來了。」老八真是灰暗啊,自己拚命的在東北賺錢,原來老爺子就是這麼

花掉的,氣死他了。

「有問題?」夏茉一愣,好像還沒哪本穿越小說裡說過內務府採買的事兒,不過好像《康熙微服私訪記》有說

過賣假藥的事,當時她還笑呢,欺侮她無知嗎?宮裡敢有假藥?宮裡寧可買貴十倍的東西,但一定不敢買假的

,多少雙眼睛盯著,都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更何況還是太監出京來買,不是鬼扯嗎?太監不許出京,這是規矩,安德海得寵吧,一樣被殺了。不過跟這個沒關係,她忙拍拍腦袋,看著老八。

「雞蛋多少錢一枚?」老八瞪著眼看著夏茉。

「枚?宮裡按枚計數?」夏茉呆呆的看著老八,自己上輩子在超市裡按盒買,一盒十二枚。後來被娘家媽罵不

做家,讓她去傳統市場,人家論斤!倒真沒聽過按枚記數的,宮裡那麼些人,一個人一天吃一個,也夠數的。

「咱們家按什麼計?」

「論斤啊,一斤十六兩,個小點的十多枚吧!」夏茉也不太清楚,反正上輩子讀小學時,好像自然課考□試裡有

一道選擇題,說一枚雞蛋多少克,她盯著下面的A、B、C、D四個數發了半天愣,最後用排除法做的,回家問老

娘,老娘沒法,帶她去市場讓人稱給她看,她平和了,因為考□試裡的四個答□案沒一個是(兩個字看不清),估

計出題的跟她一樣,從不買菜。

「那一斤多少銀子你知道不?」老八翻過身來看著她。

「銀子?」夏茉再一愣,雞蛋有論銀子來買的嗎?拍拍頭,「侍書,叫唐嬤嬤進來。」

像老八這麼問,她已經暈了,雖說管著家,可是細賬她還真不知道。

小唐氏很快進來,行了禮,正琢磨著主子叫自己幹嘛呢,結果夏茉一開口就嚇了小唐氏一跳。

「奶嬤,現在外頭市面上雞蛋多少銀子一枚?」

小唐氏臉色煞白,好一會兒,直接跪下,「主子,府裡的廚房採買都有汪姨奶奶負責的,奴才只是按例撥銀子

,至於具體價錢,奴才不知。」

「哎,奶嬤,我是問你市面上賣多少銀子,府裡每月的生活費都是定例,剩下的都是汪氏的,所以你不用管那

個。」夏茉真是無語啊。

小唐氏一聽也是這話,忙站了起來,只要跟自己沒關係就好了,想想說道,「雞子是個賤物,三四文錢便可買

一隻了,主子問這個做什麼?」

老八開始拍頭了,呻吟得更狠了,夏茉忙關切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事,頭疼、心疼,吩咐下去,晚上爺要吃全蛋宴,你下個帖子給四哥,請他過來吃飯。」老八現在真的是

內流滿面了,還是寬布條淚,難不成前面的太子、四哥長得像冤大頭嗎?就算他們長得像,自己難不成也像?

「您去看看小包子和十八爺玩夠沒,讓他們回來去泡個澡,別著了涼。」夏茉看看老八的樣子,想也知道什麼

回事了,忙給小唐氏找了點事做,等她出去了,她才拍拍老八。

「行了,本來公家買東西就貴,你也別太跟外頭做生意一樣。這就算過一千年,也會這麼幹,你要為這個氣,

那就真不值了。」

夏茉別的不知道,但在幼兒園也干了好幾年,明明孩子用的床單自己在超市裡買純棉的才一百二,還帶個枕頭

套。但幼兒園集體採購回來的也是一百二一床,不帶枕頭套,還是三無產品。回家跟老公說,老公想了半天說

,幼兒園的人就是善良。

夏茉才知道,原來這個真是太小兒科了,所以現在老八氣雞蛋的價錢宮裡的價錢比外頭高,這不是約定俗成的

事嗎,高個幾倍不挺正常的嗎。為這個氣,還真不夠氣的。

老八看了她一眼,背過身子不理她了,夏茉笑了起來,俯下身子親了老八一下,單純的老八真可愛,原來單純

的不止自己,多好。

晚上四四板著石頭臉過來了,大大的石頭餐桌上滿是雞蛋做的菜,也虧了廚房了,不過夏茉好像聽說過,西方

廚師帽的褶子就是代表著雞蛋的N多種做法的數字。

現在看看自己府裡的廚子還真是不錯,翻著花樣做了,倒真沒有重複的,而且並不是像西方做得那麼單調,顯

得很是新鮮。

十八和小包子的飯開在他們自己屋裡,但四四來了,總得先過來見禮,老十八看著滿桌子的菜,口水都快流下

來了,見完禮了一個菜一個菜的問,知道全是雞蛋做的後,滿是羨慕的看著小包子。

「你們家真富貴,這麼貴的東西竟然這麼吃。」

「雞蛋貴嗎?」小包子可不愛這個,反正有記憶起,奶娘就每天至少給他吃一個,有蒸有煮有炸有燒的,吃的

他快煩死了,為什麼十八叔那麼驚訝的樣子?

而夏茉看著十八竟然看著雞蛋說貴,差點沒把自己嗆死,狐疑的看著老八,也看向了四四。

四四倒是地不動山不搖,還是一張石頭臉,瞪了老十八一眼,「去吃飯去。」

「我們也吃一樣的嗎?」老十八不甘心的問道。

在夏茉保證之後,十八歡欣鼓舞的拉著一臉鬱悶的小包子去吃飯去了。夏茉決定還是躲遠一點好了,正想告辭

,結果老八卻擺擺手,「福晉留下伺候就成了,你們都出去。」

所有人連忙躬身行了一禮後,成線退出,夏茉瞪了老八一眼,倒不是怕伺候,而是他不想聽這些。

「四哥沒什麼想告知臣弟的嗎?」老八給四四夾了只紅燒整蛋。用干貝五花肉同燒的,為了讓雞蛋進味,用長

針□刺穿,但外表一絲不亂。

「十兩銀子這麼就給我吃了?」四四也不客氣,拿匙舀起,咬了一口,輕歎了一聲。

夏茉知道四四不太愛這些味道重的菜,想想正準備給他夾點素菜雞蛋卷,那清淡些。結果聽到四四這麼說了,

手上的蛋卷掉回了盤子裡。

「還好在盤子裡,不然就掉了五兩銀子。」老八苦笑著。

第一八八章 鬱悶

四四下午接到帖子時,看到上面寫著「全蛋宴」三字時,便笑了,輕輕地把帖子放到火裡燒了。他知道老八要找他的,但沒想到老八接手內務府第一天就來找他了。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老八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四四在戶部的衙門裡把自己關著想了好久,到了時間才過來吃飯,剛剛看老八的樣子,他也就更明白了,老八這是來探自己的口氣的。

而夏茉則愣愣的看著一桌子的雞蛋,十兩銀子,一枚雞蛋?

她有點像周版《唐伯虎點秋香》那位「對穿腸」一樣要倒地噴血了!

現在她知道老八為什麼下午就回家了,是她也只能回家,再看下去,她也一定會腦充血了。你說內務府是不是太黑了點,一隻雞蛋三五文錢,結果到了內務府十兩銀子一枚,一兩銀子一千文,這是官家,有的地方已經兌到了一千五到兩千文一兩銀子,退一萬步說,就按官價一千文來算,雞蛋也按五文來算,內務府光雞蛋就漲了兩千倍,還真讓電視裡說的,皇上是天下最大的冤大頭?

「臣弟這雞蛋怎麼能跟宮裡的比,人家那是金雞下的。」老八咬牙切齒,自己在朝鮮、蒙古也只敢三五倍的利潤賺錢,結果宮裡倒好,直接上千倍了,自己這麼些年不是在給這些奴才們打工?

他早山問管事的太監,怎麼雞蛋這麼貴,太監卻回答的理所當然,宮裡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最好的自然就值這個價錢了,還有些不滿的看著老八。

老八雖然也不知道雞蛋應該多少錢一枚,但是他百分之一百的知道,一定要不了十兩銀子一枚,他的銀子,他嘔心瀝血賺回的銀子,還有天下的百姓的血汗,就這麼不見的,讓他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你想怎麼著?盤根錯節你敢碰?就算是皇阿瑪也不見得真的會碰。所以十兩就十兩,反正因為貴,所以連老十八都不能多吃,挺好的。」四四漫不經心。

「四哥!」老八沒做聲,夏茉卻尖叫起來,這怎麼會是四哥說的話?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雍正大帝怎麼能說這種話。

「不然你以為老八為什麼不讓人在邊上伺候?他自己也知道,這事不能挑破,就這制度,挑戰制度,就算成功了,自己也跟著沒了,沒有意義、」四四盯著夏茉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老八抿了一口酒,冷冷地笑著,他明白四四當自己是自己人才會說這話。換個人,只怕他要裝的十分之吃驚,再說自己失察,再然後,人家挑頭,他殿後,自己寫個請罪折子,說自己的失察之過,就啥事也沒有了。轉頭老爺子就算想找補點什麼,也輪不上他。順便一下解決了太子和愣頭青,一石數鳥。

「四哥,謝謝!」老八輕輕歎息著。

「你又不是想不到,不過是讓我來確定一下罷了。」四四倒也不太領情,笑了一下,「皇阿瑪未必不知,只是有些事,他不太想管,他不是常說水至清而無魚嗎?人人自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貴了點!」老八沉默了一會,長歎一聲。

夏茉不說話了,四四的意思她聽懂了,雞蛋多少錢一枚,身為內務府包衣出身的德妃難不成不知?不過是她太明白裡面的彎彎繞了,於是躲開了。

雞蛋是小,可是牽到卻是整個皇宮幾千口子人。蘇麻怎麼說的?這皇宮不僅是主子們的,也是奴才們的。如果沒有這些人,只怕聖旨都傳不出去。這些銀子就是潤滑劑,讓皇帝和后妃們混個舒心罷了。

「茉兒,下午你說汪氏怎麼了?」老八突然抬頭問道。

「汪氏?汪氏怎麼啦?」夏茉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老八問啥。當然,對於這個曾經跟老八有一夜情的女子,夏茉的警惕性是天生的,馬上警惕的看著老八。

「你說每月都是定例,多的都是她自己的,所以你不問單價。是什麼意思?」老八擺擺手,他倒沒想那麼多,他滿腦子全是銀子在飛。

「哦,他們幾個挺閒的,又各有所長,於是都給他們派了活,汪氏管的就是廚房,每月按家裡人口算個定量,大面上按錢撥給她,只要不刻薄了下人們,有剩的都是她的。」夏茉為自己的小心眼兒有點不好意思,偷看看四四、八八,倆人都在思索,看來都沒看出自己那點心思,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八,別想了,你省下了銀子來,也沒人會謝謝你。」四四有些無奈了。

「四哥,我現在不是想省銀子,而是我嚥不下這口氣。」老八拍了桌子。

「難不成你要跟整個內務府為敵?就算你不怕,可是想想看,內務府不但管著宮裡,你府上也大部分出身於此,真的動了他們家人的利益,你以為你以後在即的日子就好過了?」

「八哥,聽四哥的吧。他一向眼裡不揉沙子的,他都忍了,實在不成,跟皇阿瑪說,咱們不幹了還不成嗎?」夏茉心裡也堵得慌,可是看看四四的樣子,她決定相信。

「四哥,我不怕!我反正不要那個大位,我就鬥鬥看了。爺有的是銀子,我不怕那些不忠不孝的傢伙給爺添堵。」老八定定的看著四四,豪氣干雲。

夏茉笑了,這才是老八,這該是老八。

四四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輕的敲著桌子。夏茉知道,他在思考,在算計,老八和夏茉也不鬧他了,默默的等著四四最後的答覆。四四畢竟管了一年了,德妃也對裡頭的事熟,自然他能想到萬全之策。

「茉兒剛剛的主意挺好,你只是想改改做法,之前的事揭過不提,賬目全毀,新人新氣象。」好一會兒,四四吃了一個蛋卷,輕描淡寫地說道。

「您還是不許我得罪人?」老八愣了一下,四四說得簡單,但他也明白四四的想法了,以前的事全部揭過,也不用再提了,老八不是去反貪的,而是為了去提高效率的。

「哪能不得罪,只是想讓你少得罪一點,你不怕,難不成不想想良妃娘娘?」四四白了他一眼。

「放心,從今天起,四爺和八爺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老八抬頭看看房梁,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苦笑著點點頭。

四四明白老八這是想跟他撇清關係,省得將來給他惹麻煩,笑了笑,沒說話、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天快熱起來了,北京城悶得就好像在人心上壓了一塊石頭。

十天後,老八就再次進宮了,在南書房裡與老爺子密談了很久,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連李德全都被遣得遠遠的。

七月老爺子照例巡幸塞外,老八留守,其餘的成年阿哥一個不留,全部帶走。

老爺子前腳出了北京城,八阿哥叫了內大臣、副總管太監、各司庫總管、主簿、管領等人,全招在內務府的大院裡跪著。

幾大箱的賬簿,還有這些日子老八明察暗訪來的明裡暗裡的開銷,甚至於誰分了多少,都有明細,直接扔在地上,大家看去。

膽小點的直接暈了過去,而膽大的梗著脖子硬挺著,但發抖的撐著的兩隻手臂,根本掩不住他們的心虛。

老八看看他們,又看向了天,原來做賊心虛這話還真是一點都不假,可是為什麼沒人敢觸這個須?明明是對的事,卻沒人敢做;敢做的人卻要賠上身家性命?還在表明,自己不要大位了;老爺子甚至把跟大位有關的都帶了出去,生怕沾了一點火星,因為上位者自己也心虛吧?

「點火!」老八也懶的跟他們說什麼,看都看了,直接吩咐了一聲,內廷侍衛把那些賬本扔進了大缸裡,淋上些油,再把火把扔了進去,大熱天的,老八坐在上頭,各司官員、太監透著火光看著老八有些變形的臉,原本的恐懼改為惶恐了。

貪污不過頭點地,他們敢這麼做,家裡的銀子也不會只放在一個籃子裡,抄了也不怕。再說,他們十分明白,就算老爺子不在,老八一次也殺不了這麼許多人,他不敢!

他們先是慌了神,一下子透了底,一個個事後回想,覺得重來一次,他們一定能很從容。就在大家剛剛從容一點時,老八卻出人意表的把所有的證據都燒了,到時大家到時可以死無對證了,可大家更惶恐了。

因為他們不知道老八為什麼這麼做,施恩於他們?讓他們做傻事,幫他謀朝篡位?那就不是殺頭了,而是誅九族,他們也怕死,可是死自己和死□全家,全族就不是一個重量級了。更何況還是幾族跟自己一起死,他們可背不起那責任。一個個呆呆的在那兒看著老八,就像一隻隻待宰的小羔羊。

「燒乾淨沒?」老八看火漸滅,順嘴問了一句。

「是!」侍衛可是老爺子的親兵,老爺子留下他們說白了也不放心老八,萬一真的利用這些人真的施恩了,他老人家在紫禁城裡還怎麼混。

老八覺得真的累,替老爺子累得慌。自己都願意成他手上的刀了,人家一邊怕沾了血腥,又不想放了施恩的機會!他這樣,誰還敢給他賣命?

第一八九章 鬥爭

「讓他們走近些,太遠了,爺說話累。」

人滿滿的聚攏,老八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眼光所到之處,得到的就只有一個個寒戰。

「知道爺為什麼這麼做?還非得老爺子出了京,才這麼做?」

能爬上這位置的甭管是包衣還是太監都不是傻子,自然心裡就有數了,內大臣爬近了些,「八爺宅心仁厚,想是要放奴才們一馬?」

「跟放不放沒關係,爺剛知道雞子要十兩銀子一個時,氣得要殺人,爺幾個在外頭是拼著腦袋給內庫賺錢,為的是啥?結果全被你們這群王八羔子貪墨了,就算爺忍了,想想十爺、十一爺在冰天雪地裡,風裡來、雨裡去,賺著三五倍的利潤就高興得不知道怎麼好,心裡還罵人家是笨蛋,是冤大頭!結果現在爺才知道,弄了半天,這世上最大的冤大頭就是爺自己,在外頭賺個三瓜兩棗的,合著就是給你們賺的,你們就敢千倍、萬倍的賺咱們的?」

「奴才們該死。」回的倒齊心,大家知道死不了了,聲音透著欣喜。

「等心靜了,一查才知道,其實你們也不容易,你們爬到今天的位置,都是拉了饑荒的,總得往回平,平完了,總得要點利息,就算不想升了,想保著位置也得給上面孝敬,不然就得別人踢下去。如此下來,可不就成這樣了。」

老八輕歎了一口氣,可是目光卻森冷至極,當然,這些人看不到。

「八爺聖明!」大家感動萬分,都快哭出來了。

可不就是這樣,包衣人家想出人頭地就得用錢,他們雖然錦衣華服的,就算是當到了封疆大吏,就算是高居館閣,還只是奴才罷了。想改變身份就得不斷的行賄,錢從哪裡來?當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而太監拋家捨業的,背著不孝的罪名、拖著個殘破的身子,說白了,開始時不就是為了家裡能寬裕點?等日子好了,誰不想自己給後人弄上份家業?誰有頭髮想當禿子?

再說了,身子已經殘破了,其他方面的慾望也就更強烈了,他們總得讓自己平衡起來,自己這麼做是值得的。所以每當夜深人靜時,看到得來的珠寶和銀票,看著那些人五人六的大臣在自己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無一不讓他們得到了深深的滿足。不然他們又沒兒子,要錢幹啥?

「不是爺聖明,是萬歲爺聖明!」老八冷哼了一聲,頓了頓,「爺才接手幾天,難不成你們以為萬歲爺是傻子不成?他老人家是憐惜你們也有苦衷,死要錢總比生其他的心思好。不過爺不是那性子,爺跟萬歲爺說了,若還是縱著你們讓皇家當冤大頭,這內務府的差事,也就不接了,老十、老十一爺也不用再干了。反正爺們的銀子夠用了,挨不著,給你們這些奴才打工。」

「奴才們萬死!」下面人本放下的心又再次被提了起來。

老八他們當不當差事,這些人才懶得管呢,雖說爺們會賺錢,這幾年,內庫的錢也真的多了不少,但與他們何干。但問題是,他們很明白的是,如果老八他們退出,只怕會逼得老爺子痛下殺手,整治內務府,就算不殺了自己們,但差事一定會丟,弄不好幾代的體面全丟這兒了,這是他們不能忍受的。

「你們不萬死,是爺該死。萬歲爺還是鐵了心的要保你們,我這做兒子的又不能看著老爺子當冤大頭不管,你們教教爺怎麼做?」老八閒閒的看著底下人。

下面一片寂靜,老爺子現在不在,就算老八去抄了他們的家頂天老爺子回來斥責幾句,人家是親兒子,總比奴才要親。

「奴才等交出所得。」相互看了幾眼後,咬咬牙猛著磕著頭。

這話說的其實是有水分的,所得是多少誰也不知道,只怕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這裡有些人是世家,幾輩子都死守一個位置,裡頭的利益自然也就更難以估計了。

況且他們深知,交得越多,實際上上面恨得越狠,都是老於世故的人,誰也比老八明白其中的進退之法。說是要交,實際上也是一個擺設,一個態度罷了,讓康熙和老八的面子上都好看些。也算是給主子們一個臉面罷了!

老八再冷笑了一下,轉起了拇指上的扳指起來,像是沒聽見。他也不是那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當然中間也有四四的功勞,夏茉給孩子們弄得下馬場,給四四一個神不知鬼不覺進八爺府的內書房,四四對付這些小人辦法多得很。

下面的人心涼了半截,以為交點錢出來買個安生的可能性已經幻滅了,再次對望,希望能再拿出一個可能的方案來打動老八,只是當著老八的面,又不能說話,光靠眼神交流,誰也不是天才。

「那八爺您想怎麼辦?」內大臣終於妥協了,他一點也不相信所謂的證據全燒了,老爺子會保這些包衣、內侍,那是因為老爺子還用得著他們,可是他一定不會保住自己,所以這些人裡反而是地位最高的內大臣最凶險。丟官去職是小事,真的老爺子要用人開刀,自己只怕就得是那殺猴警雞了。

「爺能怎麼辦?一個小太監都能理直氣壯的跟爺說,這是規矩,宮裡用的就是這麼貴。」老八還是閒閒的看著自己的扳指。

底下人抽了一口涼氣,現在大家也明白了,老八看著溫和,其實比石頭臉的四爺更心狠手辣。

「奴才們知錯了,請爺給條明路。」內大臣開始磕頭了。

其他人看著也明白,內大臣可是皇親貴族,他都磕頭了,自己這些奴才們還有什麼想頭,老實的磕頭叫著饒命。

「爺說啥是啥?」

「是!奴才們莫敢不從。」現在他們也只能打掉牙齒往肚裡吞,反正過了這坎,以後再找補回來。

「爺不要你們的命,你們那點賤命爺還真看不上眼。爺也不要你們把之前貪的都吐出來,不然爺不會什麼也不說就直接燒了賬冊;不過也別高興的太早,之前的事,沒在爺手上,爺也懶得計較了,不過若是讓爺再當冤大頭,爺肯定是不會幹的,所以內務府以後的章程一定要改。爺得保證了,以後幾代、幾十代別再被你們這些人給糊弄了。

當然差事,爺還是讓你們干,省得換個餓死鬼上來,再想法糊弄!不過從今兒起,官價就是官價,每天爺會去派人去市場上來,誰要敢一個雞蛋賣給爺十兩銀子。爺也不小器,爺一個金蛋直接讓他吞下去,不是好這口嗎?爺讓你們抱著金子一塊去死。再找之前吞的,給爺再吐出來。」

下面再次鴉雀無聲,這個沒法做,讓他們這麼幹,實際就是逼他們去死,還不如讓他們一刀死了痛快。

「爺也知道,你們不容易,這麼做你們也難,爺也跟你們逗不起這咳嗽,可是宮裡這麼些人要吃飯,要穿衣,爺這邊省了,你們那邊開口子,不也是白搭。『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事爺當初也沒少干。」老八冷哼了一聲,其實剛剛他說按官價給他們時,他們若是答應了,在用料上省一點,前料上扣一點,還能有點餘錢的,結果人家一點情不領,也就怨不得老八了。

老八坐直了身子,「知道你們的難處,也知道你們混到今天不容易,多少人忌恨著你們的位置,一個招呼不到,弄不好就得被踢下來。算了,爺也不為難你們了,從今兒起,你們各司衙的採買全部停止,出宮令牌全部收回。」

「爺、爺,如此這般,只怕午膳都沒法孝敬了。」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膳尚監了。

「安了,這點銀子也還有,已經按宮裡的用料採買了,送到御膳房。從今兒起,所有採買還有宮中不用之料都由爺自己來處理,你們專心管好自己的事就成了。」老八說完了,直接就走了,餘下的人全倒地不起,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內大臣其實心裡都沒一本完賬,他一般只坐著收錢,現在看沒事了,心裡雖然肉疼沒錢可收了,但也不至於像下面的人這樣難受,回頭看著他們,「沒事,都回去幹活吧!」

「大人,這活真沒法干了。」膳尚監哭了出來。

收了採買權也就罷了,老八竟然連余料權也收了回去。要知道宮裡規矩,什麼位置吃的定額不同。而且一道菜卻只許吃三口,剩下的哪去了天知道外,還有太監們知道。除了給大太監們吃的之外,大師傅們也能落點整菜。再剩下的,全都賣給了皇城外的菜館,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大大的一筆收入。

這僅是膳尚監,其他各處其實都有這樣的福利,現在老八雖然沒有追究之前的貪污,但之後他們連一分利都沒有了,那讓他們怎麼幹?下面的人怎麼聽自己的話?自己威信何在?

「大人,不能讓八爺這麼胡鬧下去,咱們得上達聖聽!」包衣們也不是吃素的,而太監們雖然被康熙管得狠,但銀錢上倒一直很寬容,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被老八這一搞,他們混什麼?一堆人靠著他們吃飯呢!

第一九零章 父子

「本官回去寫請罪折子。」內大臣也不想得罪這些人,話說得活泛,請罪折當然得寫,到這份上不寫找死嗎?這些包衣們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本事,自己有什麼?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信,但皇上的寵信,這東西誰能看得見、摸得著。拱拱手,直接回去了,也沒說到底會不會在請罪折裡寫上這筆事。

內大臣自己輕飄飄的走了,下面的人對視一下,知道內大臣其實是退縮了,他們對視一眼,不由地發了狠氣。皇上不在,自己們要是不合作,宮裡就得亂,看這位八貝勒怎麼辦!等亂過著一陣子,把老爺子弄回來,到時法不責眾,老爺子只會換掉八爺。八爺也該知道,這宮裡不僅是主子們的,更是奴才們的。

其實他們的算盤是打得不錯,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跪著請罪時,老八已經把經過精挑細選出的五十個較忠直的大太監和兩百個新進太監分配到各處了。跟這些太監一起分配到各處的還有兩位內廷侍衛,有那敢鬧事的,直接拉出去打死。

那五十位中年太監進宮時間也不短了,也有些勢力,但因為忠直,不會鑽營,自然會被邊緣化了。老八做過考察之後,直接把他們提到八品的首領太監的位置上,每人又配了四個剛進宮的小太監做班底,到了地方就能做事。而派侍衛就是純粹是為了穩妥起見,真的鬧到嬪妃們沒飯吃,老八也就啥也別做了。

午膳還不錯,沒出亂子,但老八也不敢掉以輕心,對他來說,戰鬥才剛剛打響。

那些人也不想想,要不他耐心等著老爺子不在是才做?一是為了不讓老爺子為這點事心煩,而最重要的是,老爺子帶走了幾個大BOSS.不會有人用老臉求情,大BOSS們拉不下臉來。

而老爺子前腳走,夏茉進宮就把留下的幾位主位娘娘請到了自己郊外的莊子裡避暑了,進一步滅了宮內的影響力。

宮裡現在最大的就是幾位嬪了,幾位嬪那裡也打過招呼了,各種要用的東西也送了過去,讓他們這幾天,關緊院門,就算御膳房不送飯了,他們也能自己在小廚房裡開火,一定會不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現在就算是全體人都罷□工了,老八也有的是時間來處理問題。他此時正坐在內務府的大房裡,等著那些人的出招。

而康熙老爺子坐在御輦之中,心裡其實也是七上八下,他真不知道一個雞蛋十兩銀子?這是笑話?當然,老爺子也真不知道一個雞蛋具體多少錢,但是他不敢動這些人,他太清楚裡面的彎彎繞了,就算是忠誠度極高的李德全,只怕身價也不比一個王公大臣來的少。

此時他把能帶出來的人都帶出來了,與內務府關係深切的幾乎都留下了,聰明的李德全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聰明的保持了沉默。

作為總管太監的他,到時請個不查之罪也就完了,不過想來老八這次真的打算把內務府得罪個透了,真得罪透了,他跟大位也就更沒關係了。老爺子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此時的他真不知道是覺得可惜,還是鬆了一口氣。

老爺子問什麼不管?他也是蘇麻教出來的,他深知,這宮廷不僅是主子們的,也是奴才們的,能一個個的活著站在主子們面前的都是人尖子。

想要去除他們的影響,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清明的。弄個不好,只怕自己的政令,連宮門都出不去。但這話怎麼說,告訴兒子,讓兒子更加瞧不起自己,竟然被幾個奴才拿捏住了?

再說老爺子也不想把心思費在這點事上,不過是貪錢,能用錢解決的,就不是問題。貪吧!只要別把手伸到政事上,別伸到朝廷裡,不出漢時的十常侍事件,也別出明時的太監誤國事件,一點銀子算什麼?他跟來鬧的老八就是這麼說的。

老八當時用什麼眼神看自己,康熙第一次在兒子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孺慕、尊崇,而是深深的失望與無力。他什麼也沒說,直接從袖子裡拿出折子,當著老爺子的面撕了個粉碎。

若這是平時,老爺子一定要算他一個衝撞之罪,可是那天,康熙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老八磕了個頭,就退了出去,頭都沒見他回一個。

那天老爺子什麼也沒做,也誰都沒見,他做不下去了,他害怕了,一個父親,最怕什麼?最怕在兒子面前一點尊嚴也沒有了。而他知道,此時自己在老八心裡的地位跌到了低點!

老八在他心裡一直都是傻乎乎的,很可愛的兒子,雖然沒什麼野心,可是詼諧、孝順,但現在竟然為了幾個奴才被打擊成了這樣,是自己的錯嗎?是自己把他保護得太好了?

老爺子還在思索之時,第二天一早,老八就上請辭的折子,而且還是上的明折,並且附上懇請讓老十、老十一回京的折子,理由非常之合理,他自己是身體不好;而老十、老十一是父母在,不遠遊,這是孝道。連同折子一起交上來的還有老八從沒使用過的金牌令箭。

老爺子憤怒了,差點把折子扔在太監的臉上,想直接命人去把老八圈起來,敢這麼威脅自己,簡直就是無君無父,當自己這個皇阿瑪是紙做的嗎?可是,最終他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

他突然發現,原來他根本就要挾不了老八!老八什麼也沒問自己要過,古人不是說了嗎,「無慾則剛!」老八有的是錢,他有心愛的妻子、可愛的兒子『他不要大位,自己又不可能真的殺了他;圈了他,只怕他也不怕,他正好跟夏茉兩個人關起門來畫畫,當他的萬馬堂主,自己能把他怎麼著?跟他對頂,然後父子相厭?

康熙第一次感到無力了,原來什麼都不要的兒子,比什麼都想要的兒子更可怕。

而朝臣們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八貝勒領內務府事,只幹了一天,中間有什麼事,大家都不知道,更不敢妄動。

清朝的大臣只怕是中國歷朝歷代大臣之中最沒骨氣的一群人了,皇帝說啥是啥,他們都沒意見,更何況這是皇室內部的事,不容臣子置喙的。

下了朝,老爺子派人叫來老八,關在靜園裡,他原想好好的勸導一下這個二愣子,「治大國如烹小鮮,這點事就值得你撂挑子不幹?」最後連狠話都撂了,「不要以為朕沒你不行!」

老八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了他調查而來的利益分配圖,恭敬的放在了老爺子的面前,他真的懶得說什麼「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的陳腔濫調,也說不清,老爺子若是看了這個,還能說這是小事,他就真的無話可說了。

他又不是為自己,把內庫的錢都偷光了,也不關他屁事不是,反正現在他自立了,他能給他兒子留下夠花一輩子的錢。再好好地教兒子一本手藝,立個祖訓,媽的,餓死誰也餓不著他們這支,管其他人死活,老八憤憤的想著。

其實老八開始時他真的為自己不值,拚命的賺錢,當然,他當時在熱河也不是以賺錢為目的的,想賺錢方法多的是,他隨便賣幅畫也夠一家人吃飯了。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為了父親,為了大清而在用金錢,釘死蒙古與朝鮮。所以蒙古打不起了,他與有榮焉;朝鮮老十一咳嗽一聲就能改姓,他欣喜若狂!他覺得自己為父親、為大清在開疆拓土,他在為後人建立不世的功勳。

可是調動暗衛把利益分配弄清楚了,老八現在不心疼那點錢了,而是他發現,這已經不是錢的事了,而是他心中所謂的大清,實際早就被這些人玩弄於股掌之下。

一隻雞蛋十兩銀子,這已經不算什麼了。康熙補一條龍內褲竟然要一千兩!

問為什麼,人家說得振振有詞,要補得好看,就得找手藝好的師傅,而這些師傅在江南;為了能跟龍內褲配得上去,剪了無數的布匹;補完了,總得再弄回來吧,把龍內褲丟了,算誰的?所以除了來往的路費之外,還得算上護衛的費用,所以一千兩已經是省了之後再省的結果。

老八聽完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原來宮裡的針線房是擺著好看的,原來打個補丁是要剪無數的布匹的。一條內褲做新的都不要一千兩吧?可是他沒說,因為說了也沒用。

宮門的銅門環壞了,換一個,兩萬兩!老八已經不敢問原因了,他只知道在北京地段好點的地方,兩萬兩能買好幾套三進三出的院子……

還有比這更無恥的人和事嗎?內務府裡到底養了群什麼怪物出來?

自己洋洋自得賺來的血汗錢,就被這些人貪墨了,他不敢想,那還有什麼可賺的,反正無論他賺多少,都會被貪掉,不如不賺。

他現在都不敢想,兩代之後的紫禁城會變成什麼樣!像老十八那樣養出來的皇子鳳孫們,能把這天下治理成什麼樣?那麼就算他嘔心瀝血的兵不血刃的打回蒙古、朝鮮又如何?早晚得敗光的,與其這樣,不如帶著老婆孩子快點離開,他丟不起這人,至少他還落個眼不見心不煩。

第一九一章 眾生相

夏茉在老八跟那些人鬥智鬥勇時,便已經把宮內幾位不伴駕的主位娘娘們請到了自己郊外的的莊子裡消夏。這

是事先跟跟康熙說好的,理由也簡單,平時難得有機會孝敬,也不敢趁著老爺子不在京裡,找個機會行個孝道



康熙自然明白為什麼,既然都不挑明了,就這麼著吧,點了點頭,下了旨,幾位主位娘娘除了榮妃跟夏茉關係

一般外,其他的都不錯,倒是歡欣鼓舞起來。

老三媳婦看夏茉請了旨,雖然有包括榮妃,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婆婆,於是也不甘落後,趕緊請旨,要把榮妃

接到自己家去。

四四媳婦、老五媳婦一看這陣勢,也行動起來,總不能讓自己的婆婆覺得自己不孝敬吧?

德妃和宜妃其實是有點小糾結的,一邊想跟自己的親孫子在一塊玩幾天,這種出宮鬆散的機會不多,也過幾天

老太太含飴弄孫的樂趣對她們還是很有誘惑力的,更何況,跟夏茉走了,就等於是給了自己兒子媳婦一個大耳

刮子,讓媳婦怎麼做人?

可是一個人去兒子的府上,不是跟宮裡一樣,一點也不自由不說,其實媳婦也不舒坦。除去孫子、孫女們可愛

之外,其他的簡直就是噩夢了。

更何況,都是鬥爭了一輩子的,誰不知道誰?夏茉突然進宮說要請她們去自己郊外的園子,其實是於禮不合的

,也就是夏茉和老八敢,其他人只怕早就被御史的彈章壓死了。

而老爺子竟然也同意了,這裡頭只怕是有文章的,況且,每次伴駕都有的良妃竟然這次不在伴駕的名單之中,

不能不讓大家懷疑老爺子用心所在了。

而且全部主位娘娘都請,雖說是符合夏茉一貫不願得罪人的笨辦法之外,老爺子不是那沒主心骨的吧,宮裡老

爺子不在,皇太后跟著去了,再把貴妃、主位娘娘全弄出宮去,宮裡不是沒人了?翻了天算誰的?

或者說,老爺子實際上是故意的,把自己喜歡的帶走,夏茉再把能當家的全弄出去,實際上就是為了做某些事

?因為都有這層認知,於是誰樂意到兒子家當聾子去,當然哪有熱鬧就往哪去了。

在太后那兒一言語,於是夏茉忙說,「反正哥幾個都跟著老爺子去熱河了,不如茉兒就做個東道,連著嫂子們

一起請了,大家到新園子裡鬆快一下,也能湊個趣。」

這麼一來就皆大歡喜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趕不及的送走了老爺子,然後各自跳上自己的車駕出宮去了。一

點時間都沒耽誤。當然各宮都有留守的人,主要是留下來刺探消息的,省得被賣了還跟人數錢。

不過他們倒是也不太擔心,也是平時老八兩口子人緣不錯,包括榮妃都沒懷疑老八把她們弄出宮去是有什麼驚

天圖謀,最多以為老爺子有什麼大差事交給老八做,怎麼說她們也是各宮的主位,當然得避開點,省得沾上火

星。

而各位皇子們除了四四,其他人都七上八下起來。五阿哥和七阿哥雖然一向不沾這些事,但是也感到只怕有大

事,老五和老七兼著旗務,把自己做的事梳理了半天也沒找到錯兒,也就放開了,反正自己跟大位遠得很,跟

自己沒關係。

老九放得更開了,聽了老娘的話,去開了酒樓做生意,惠妃又給了體己銀子給他,於是跟惠妃的關係得到了緩

和,轉頭,大阿哥財大氣粗,扔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花著玩。

再透過大阿哥的關係,慢慢瞭解了一下老八他們在東北做的事,開始有點明白老八他們的心思了,皇位有什麼

可要的,更何況現在也要不到,不如先積聚財富,等到時蓄勢待發。

他專心的做起了自己的富家翁,而且老九也不知道隨了誰,那腦子靈的不像是康熙的兒子了,對理財天分十足

,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天地,你讓他摻和他都沒空了,倒是聽說夏茉接娘娘們去逛園子,人家愣是沒往自己身上

扯,關他屁事!

而太子,還有皇孫弘皙倒是有點坐不住了,他們都不是傻子,老八管的啥子?內務府!聯想到老八上任第二天就遞了請辭的折子,再想想他和老爺子靜園的密談,誰都知道,內務府只怕要大清洗了。

太子在內務府經營多年,一向當內務府自己的內庫一般,要什麼拿什麼,包括銀子也是,有需要時,根本就不

用跟老爺子說,直接知會下頭的人,自然會有人拿來,至於說還不還的,根本就不在人家的考慮範圍內了。

而皇孫弘皙從小就在老爺子身邊長大,自然知道銀彈的作用,他才十二歲,卻賢名遠播,連遠在天邊的朝鮮都

知道皇長孫賢德。(參見李朝實錄)

這些都是銀子打出來的。可他哪來的銀子?還不是自己太子爹幫他打點的。雖說才十二,但心裡也不是那沒有

數的,自然知道,老爹的錢實際上大部分來自於內務府,雖然這幾年有八叔東北的分紅,但比起他們父子用來

收買人心的,只能是杯水車薪。

他自然要聯想到接風宴上那小子上眼藥的事了,自己好容易的積聚的賢名,差點被這小子一舉打破,雖說當時

是家宴,但天家哪有小事?這話沒幾天就被有心人傳遍了三品上官府的內宅之內,人家自然也會想想了。

人一多心,什麼都能想得起,明明只是人家沒看見他,他便會懷疑人家已經瞧不起他了,人家在避開他了,於

是對老八一家子多少是有了恨意。但沒顯露出來罷了,現在巡幸塞外,太子沒有留下監國就算了,竟然把他也

帶上了,監國的竟然是從來不管政事的八叔,皇孫心裡滿是陰謀論的影子。

於是太子父子倆那幾天全是熊貓眼,拚命想留下,可是又怕老爺子猜疑,留下心腹之人,可是又能頂什麼用,

只能通個消息,還不能放在明面上,真是急死他們了。

老三和老十三倒沒太子這麼焦慮,他們想得更多的是,怎麼會只讓剛剛回來的老八監國,這是什麼意思?老爺

子一向喜歡老八,老八表現得也只在閒職上晃悠,從來沒在政事上表現出什麼才幹啊,老爺子把所有人都帶走

,留下一個空空的北京城,雖然不怕老八造反,可是怕老八出成績不是,他出了成績,自己這些人怎麼混?他

們倆一點也沒想起來自己也是內務府的受益人之一,盡想著老八要奪權了。

有了這層認知了,老三和老十三也坐不住了,平常就算是太子監國,老爺子也會留下幾個皇子扶助,其實也是

平衡權利,讓太子不會忘乎所以。這次倒好,成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帶走,一個不留,值班大臣派的張廷

玉和佟國維,看著就有些像是讓老八跟這一滿一漢兩大臣好好地結交一般。

老三和老十三同時生病了,老三是發燒,老十三是拉肚子。然後,老爺子萬分的體恤自己心愛的兩兒子,直接

派車來接,派專職御醫伺候,似乎一日不見這倆兒子都不成。氣得老三和老十三在心裡直罵娘,當然罵的是對

方,裝病也別跟自己同時裝啊,現在好了,大家都裝不成了。

太子倒是鬆了一口氣,他本來身體就不好,本來想著等出發前兩天裝個病,就趁機留下,讓弘皙緊貼老爺子,

不讓人有可趁之機。原來是安排好了的,結果老三、老十三的伎倆一出,他也就慶幸自己沒真的這麼做了,直

接老實的吩咐收拾東西,跟著出門算了。

太子已經不信老八了,想來想去,邀請四四來自己府上吃飯,怎麼說兩人一直一起辦差,四四明面上還是太□子

一黨,他也想知道四四跟老八關係一直不錯,看看知不知道點什麼。

四四能說什麼,老八都故意在跟自己保持距離了,生怕他燒的火延伸到四四身上,四四怎麼會引火燒身,到時

讓人覺得四四和八八一起斷人財路?當然的一問三不知。

還特別表明自己還想問問太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這樣。一臉特無辜的表情!還好心好意的幫著想辦

法,「要不咱們一起去探探皇阿瑪的口氣?只怕是老爺子氣老八撂挑子不幹,現在故意找事給老八,不是不想

幹活嗎?老子累死你。」

太子真是無話可說,四四的分析也不是沒有道理,老八本就有些沒心沒肺,更重要的是,他對大位真的沒啥子

野心,但問題是,就算這次不存在奪權的心思,萬一把內務府來個大清洗,自己也受不住不是,自己這些年可

沒少在內務府裡支銀子。真是捅出去,夠老爺子圈他十次了。

可是這話能說嗎?老八那二愣子,只怕被人當槍使了,還幫人數錢吧?太子心裡恨恨地想道,當然也明白,使

槍的非老爺子莫屬了。

當然還有一撥人也在觀望之中,八爺從熱河回來,老爺子破天荒的在乾清宮辦家宴接風,這是什麼榮寵?一回

來就被老爺子拎著上朝聽政,竟然還讓他選擇去戶部還是內務府,老爺子何曾對一個阿哥這麼容忍過?這一切

無一不說明了,八爺將是明日之星。

等八爺監國的旨意一發,群情鼎沸,於是八爺府門前成了菜市場,人來人往,百官的拜帖堆在門房有幾尺高。

下人們非常熱情的告訴老八,「爺,咱們家引火幾個月都不用買紙媒了!」

第一九二章 小豆丁出街

大人們如何其實對幾歲的小包子和十八阿哥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但老八在十八阿哥對自己家富有的定論,還是有點抽抽的。萬一這話傳到宮裡,自己不用活了。忙裡偷閒的,跟夏茉說了一聲,得讓老十八知道雞蛋多少錢一隻了。

夏茉一想也是,自己剛出宮建府時,還不是不知道外頭的物價,差點成了大清朝的房奴,想想就有氣了。於是也覺得自己不能把自己個的兒子也教成,不知道一個鋼板能買幾顆糖的主了。

於是侍書、入畫,就帶著兩小子出街了,當然穿得還是平民服色,就是料子好點,身上的掛飾全部取下來,萬一被當成肥羊就不好了。

夏茉充分的相信侍書和入畫,想著老八也會派暗衛,自己也就懶的操心了,她還有一堆事呢!真的要迎娘娘們去園子,住處什麼的就得打點好,再說地方也不夠住,有兒媳婦的人家可是都帶著自己的兒媳婦,那些人又得單獨有自己的院子,所以安排上務必完滿。

夏茉想著侍書、入畫很能幹,於是放心放手。所以小包子養成今天這樣,跟夏茉的粗心是分不開的,她常常把小叉燒跟上輩子的兒子比,上輩子可是兒子一直在照顧她的。

於是夏茉又合理的忘記自己現在的兒子是小叉燒的悲催事實,這是一位從來就不是能按牌理出牌的主啊。小叉燒很乖的答應完夏茉自己一定聽話,一定不帶著十八叔亂跑……等等的一系列保證之後,老實的給夏茉告了別。

於是一出府門,母子倆一個忘記了兒子,一個馬上就選擇性的忘記了剛剛的保證。小叉燒沒上車,直接拉著老十八衝進了隔壁的四爺府。出去玩怎麼能忘記弘暉、弘昀、弘時三兄弟呢?他們可是在後院騎馬時,結成的戰鬥的友誼。

錦慧雖然不喜歡李氏,但對兒子卻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對弘昀、弘時也不差,他們三個一起放在自己身邊養,以錦慧大家子的想法,本來她就是嫡母,李氏是格格,也沒有資格養兒子,她也不是聖母就是了,但也存著心。

一個好漢還三個幫呢,弘暉雖是嫡子,身邊要是沒人幫襯著,只怕將來也是難過得很的。再說了,怎麼說都是四爺的兒子,全放在自己身邊,也顯得自己賢惠不是。

所以在錦慧這種心態之下,李氏反而對自己親生的兒子插不上手了,這三兄弟的感情倒是一直很好,規矩什麼的都很不錯,錦慧到哪兒都把三兄弟帶著,顯得自己教子有方,四四也從沒啥意見,直到小包子和十八阿哥出現。

弘暉三兄弟弘暉最大,是康熙三十六年生的,剛六歲。

而弘暉與弘昀只差著月份。但因為弘暉是早產,身子顯得弱一點,但舉止什麼的倒很有四四的幾分樣子。當然弘昀和弘時,其實也不是很強壯,行事方面倒很有些皇孫的樣子的。

三兄弟在石頭老爹的耳濡目染之下,其實都十分的規矩,錦慧也知道四四最重的就是規矩,把三個孩子也管得死死的,三兄弟已經開始啟蒙了,過了年就進上書房唸書,所以沒小包子的京裡時,各府的孩子其實走出來都差不多,個個跟小號的貴公子,哪哪的都有范兒。

當然各家的孩子都差不多,就算淘氣,其實人家也只在自己家裡淘,怎麼會顯在人前。所以錦慧本來對自己這三個兒子都挺得意的。

但這段時間,夏茉商量著兩家合併馬廄,有了個小騎馬場了,三兄弟就聽說隔壁八爺家小爺和十八阿哥在後院裡騎馬,騎著好著呢!三兄弟聽到下人議論,哪有不羨慕的。

起了心思,弘暉仗著嫡子的身份鼓足了勇氣跟錦慧提了一下,也想學騎射。這事錦慧也做不了主啊,雖然也知道,滿洲孩子從小要練這個,但四四喜靜不喜動,雖說是上過戰場,可對孩子騎射方面還真不怎麼上心。錦慧也就沒敢提,現在八爺府走在前頭了,孩子們也說了,自然要等四四回來問他了。

四四一想,兒子是不是拘得太死了?連小包子都開始學騎馬了,自己三個兒子,明明都比老十八和小包子大,怎麼看著就這麼呆呢?學!一定要學!

四四下了決心,於是三兄弟就放了鴨子了,不過教養這東西就跟烙上的一樣,明明放了手,結果之前的慣性使然,這三兄弟給了自由都不知道怎麼用,所以騎馬對三兄弟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三個人看上去都健康了。

四四有天去後院看他們騎馬時,覺得有點悲催,馬上小包子最野,跟長在馬上一樣,在小場子裡亂竄,快趕上老十四小時候了。可是問題是,老十四正式學騎馬可是五歲整,小包子三歲呢;

老十八顯得有點隨意,很有名士的風範,但也能自己騎了,顯然也有人專門的教過,他騎馬也就是出來玩玩,倒不是真的喜歡了;

再看自己三兒子,還被人牽著馬試水呢,快趕上當年的夏茉了,打死不自己跑。

四四很鬱悶,開始覺得錦慧不會教孩子,自己三個兒子還沒人家一個兒子機靈。

錦慧心裡冤枉死了。但因此,錦慧倒是鼓勵起三兄弟多跟小包子玩了,既然四四那麼喜歡小包子,多學學總沒錯的。

所以小包子去四爺府說要出街看看,邀請三位哥哥一起去時,錦慧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答應了。當然錦慧可不是夏茉,人家才像當媽的樣子,讓侍書和入畫很是同情小包子,真是同人不同命,小包子還趕不上四爺府庶子的待遇,唉!

錦慧就開始張羅起來,小包子本來以為叫上人就可以走了,結果看錦慧那樣了,他爬上炕,開始吃點心,喝奶□子。老十八很無力啊,四嫂比八嫂絮叨多了,快趕上自己額娘了。無力的也爬上去,撐著腦袋等著。這兩人一點也沒有受忽視的自覺性,反而很同情弘暉三兄弟了,這日子過得還叫日子嗎?

錦慧還特意把侍書叫進去問問,為什麼出街。知道為了讓十八爺認雞蛋去時。錦慧還納悶了,雞蛋還要出街去認?想想自己三兒子只怕也不知道雞蛋生的時候啥樣,出去認認也成。想想,還特意讓人拿了五十兩銀子出來,一個孩子給了十兩,讓他們開心的出去逛逛。又給了侍書一百兩,以防萬一。

侍書看四福晉一眼,老實的接過,心裡很是哀怨,估計這位四福晉對物價跟他們的八福晉也差不多,對小錢真沒概念!十兩銀子直接給這麼點孩子上街?真當給孩子零花呢!還怕不夠?

老十八可分不清十兩和銅錢有什麼區別,看四福晉一個人給了個銀錠子,再看看夏茉一個人給的一百文錢,就有點犯暈了。一百文錢其實對他們小孩子來說就很重了,他背著吃力,看四福晉拿了銀錠子,放在荷包裡就更重了,有點不耐煩了。看看小包子,讓他出來說話。

小包子是誰啊,忙把自己荷包拿出來倒到炕桌上,讓老十八也倒出來,這樣小桌上就堆滿了銅板。弘暉三兄弟還真沒見過銅板,銀錠子見過,但見得最多的還是銀錁子、金錁子、還有皇子皇孫們慣用的零花錢金豆子!

三兄弟一下子攏到桌子邊上,看著銅板一臉的稀罕。弘時還拿起來摸了摸,再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看上去似乎在想要不要嘗一下。

「別動,我額娘說了,錢是最最髒的,摸完了不許吃東西,要洗手。」小包子馬上嚴厲禁止,弘時馬上扔下。

「這是錢?」弘昀很好學,錢聽多了,就是沒見過。

「嗯,可以買好多東西,過會我給你們買糖葫蘆。」小包子很得意的點頭。弘暉再想問什麼,被小包子揮手打住,然後五個小人圍著炕桌開始了分贓運動。

小包子在熱河時只會從一數到十四,還是認叔叔時學會的,天天大伯、二伯、三伯、四伯……這麼一路數下來的。當然最近有進步了,知道十八了。

會數數,但不代表他會加減法,他又不是天才,他只是話癆好不。於是只好用笨辦法,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分。聽著小包子喊,「我一個、十八叔一個、大哥一個、二哥一個、三哥一個;我一個、十八……」

錦慧在邊上笑個不停,再看十八和三兄弟們就老實的蹲在炕上等著分,錦慧那個汗啊,自己兒子可是中間最大的,六歲了,念過書的,學過加減法的,總不至於分錢都不會吧?等了一會兒,兒子們竟然真的老實的等著小包子分,都沒人提出異議時,她覺得出街很有必要了。

現在她開始覺得也許四四說得對,自己好像是不太會教孩子。

要去跟夏茉討教一下怎麼教育孩子的問題。當然,後來她得空跟夏茉說時,夏茉呆看了她一眼,一臉抽抽的表情,好半天才說道,「四嫂,咱們換吧!」

錦慧看看侍書他們閒閒的在邊上看著,基本上,夏茉說了,他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別主動幫忙,就算小包子求助了,也要有選擇的幫,現在小包子已經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而十八則剛養成的習慣,是自己的事,小包子解決;弘暉三兄弟似乎在向這個習慣靠攏中。

也沒人幫,小包子累得口乾舌燥的才把錢分完,很好,大家一人四十文,加十兩的銀錠子,都一樣重了,各自裝進荷包,高興的拍了拍,洗了手,喝了一大杯水,跟錦慧告了別,坐上八爺家裡買菜的車,出城去也。

第一九三章 怪胎小包子

到了外城,把馬車拴上,侍書和入畫還有四爺府的幾位侍衛就護著幾位主子開始逛街了。不過明明小包子最小,但走在大街上,反而小包子在最前頭,而其他四位跟傻子一樣看啥都新鮮。

夏茉一直以為小包子沒出過街,以為他跟老十八一樣,不知道柴米貴的。其實司棋在熱河時,常帶著小包子出門趕集的,那是蘇麻的吩咐,小包子那時最常跟的人就是蘇麻,而夏茉和老八那是忙得很,都以為小包子天天跟老太太逗悶子呢,誰也沒注意小包子實際上跟著司棋常出莊子。

司棋也不是故意瞞著,這點小事還用說,誰家孩子不是這麼長出來的,當然司棋也是從莊子裡提上來的,她又沒養過皇子鳳孫,哪知道那些,也就沒特意提。

小包子沒說是蘇麻囑咐的,說「你告訴阿瑪額娘,就再也出不去了」。於是,小包子難得的閉緊了嘴巴,很有打死也不說的意思在裡頭,這麼著夏茉和老八也就真一點也不知道。所以小包子還有一項技能是夏茉和老八也就更不知道了,那就是還價,他盡得了司棋的真傳。

小包子一下車就開始找糖葫蘆,他也不是就記著糖葫蘆,說好吃吧,其實都差不多,只是每次司棋帶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他買串糖葫蘆,然後兩個人一起邊吃、邊聊、邊逛街,順便把還價當逗悶子,熱河的集市誰不認識小包子啊!

所以小包子話癆的緣由在這兒,誰家孩子像小包子話這麼多,腦子這麼快的?這是廣大的人民群眾訓練出來的!夏茉和老八還在疑惑這是從哪遺傳來的,都在拚命的找原因之中,後來終於知道時,一切定性了。

小包子有點悵然了,熱河的人們該多想他啊。其實人家很高興,如果連一文錢的玩意都要還價,還只是逗悶子,人家能不鬱悶嗎?想他?是啊,想他這輩子都別再回去了。

重整心情,於是在小包子幼小的心靈裡,一直固守著,出來逛街首先要買糖葫蘆的傳統!

終於看到舉著糖葫蘆串子的小販了,小包子帶人飛快的衝了出去,要說北京城的物價就是穩定,糖葫蘆還是一文一串,小包子指著糖葫蘆就告訴其他四傻子。

「看到沒,這就是糖葫蘆,司棋姨說了,當年她四文錢買了六串,咱們……」小包子有點冒汗了,他只會從一數到十八,也不知道這有沒有十八個。很幸運,五個小孩、五個大人,正好十個。擦了汗珠,轉頭很有氣勢的跟小販說道,「十串,怎麼賣?」

「小爺真是聰明,您十位,給八文成不?」小販本來想跑的,當年賣給司棋糖葫蘆的人也是他,這麼些年了,他都忘不了司棋帶給他的衝擊,惡夢啊!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不放過他,他招誰惹誰了?這麼點小生意,他容易嗎?可是這麼些人看著,他咬牙直接就給打了八折,只求別再折騰他了。

「你是壞人,欺侮小孩子!六個四文,剩下的,一、二、三、四,你看,我們才四個人,你為什麼也四文?」小包子氣憤了,先數了六個扒開,指著四個人跟小販理論。

小販愣住了,一下子沒轉過彎來,「您十人,一人一串,就是十串,要十文錢,現在便宜了兩文,收您八文,不對嗎?」

「當然不對!」小包子跳了起來,拉個抱自己起來,直接在草桿上抽了六串糖葫蘆分給四傻子,再給了侍書和入畫一人一串,正好六串分完了,數了四文錢出來,遞給了小販,「這是六串的錢。」

小販接了,想想,算了吧,就這麼著吧。準備扛起串子走人了,決心不再跟這難纏的小孩子再多說一句了。

「回來,我還有四串沒買呢!」小包子跳腳了,也不管自己正被抱在護衛的懷裡,氣得手直晃悠。

小販傻傻的看著小包子。

「你看,六串四文,我現在只買四串,你只能賣我兩文半。」小包子拿出三個鋼板認真的遞給小販,小販慣性的接了,但還是說不出話來,「好了好了,知道你沒有半文,我不要了。」

小包子覺得自己真是太寬容了,拿了四串糖葫蘆下來,分給了四爺府的三位護衛,拍拍護衛的手,放自己下來,一行十人邊吃糖葫蘆,邊逛起街來。

賣糖葫蘆的小販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裡的三文錢,沒回過神來。而剛剛在邊上看的路人無一不被剛剛的小孩折服,有個邊的挑擔子的一直在看熱鬧的,看到小包子向自己攤子走去,他直接隱身了,生怕那位小爺看到自己。等他們一行人走遠了,他才慢慢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去,擦擦額上的汗珠。

據說後來糖葫蘆小販搬家了,人家說了,打死不在京城裡呆了。弄得京裡好一陣子沒糖葫蘆賣,讓某些聽過這個故事的皇孫們很是鬱悶,為什麼自己去買時,竟然連賣的人都沒有?再後來,老爺子調查京城百業時,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京城賣冰糖葫蘆的最為艱難,要求朝廷為糖葫蘆定價,以正視聽。

小豆丁們當然不知道自己造成的後果,他們很快樂!小包子大部分的小玩意,基本上他都認識,充當了嚮導的義務,而且小包子嚴格的按熱河的價格,來買京城的玩意,氣得一個個小販連跳河的心都有了。

當然也有那不肯賣的,開玩笑,熱河是什麼物價水平,京城又是什麼物價?可是小包子不這麼想,他就知道那個價格,於是也只肯給那個價格。多一文都不給,還義正言辭的問人家,都是大清國的地方,憑什麼東西不是一個價?

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沒幾個敢不賣了,再說了,基本上,小包子太小、嘴巴又太快,人家光顧著看稀罕了,一不留神就賣給他了,等回過神來,又不能追著打不是,自認倒霉吧!

於是小包子在四傻之中擁有無比崇高的地位,他真是太能幹了!小包子也就理所當然的擁有了,包括四爺府護衛在內的七位粉絲。

侍書和入畫當然不算,她們倆只想哭,司棋不在,萬一八爺和福晉知道了小主子在外頭這麼丟人,她們倆就等著領板子吧!心裡把司棋恨得要死啊,誰讓她教小主子這個的?

晚上回家時,各有斬獲,弘暉三兄弟給四四、錦慧、還有在家裡蘭兒都帶了禮物,順便把小包子的一言一行學了一個十成十,聽得蘭兒嘴半天合不上,而四四和錦慧則不知道給什麼反應。

一方面四四從沒見過兒子們這麼興奮過,臉上都透著興奮的紅潤,小臉因為眼珠子亮晶晶的顯得無比的靈動,他開始覺得自己兒子總算也像小包子那麼可愛了。

可是問題是,四四聽著小包子連糖葫蘆都要還價,而且竟然在不會算賬的情況下,還還價成功了,這是什麼孩子?現在不到三歲呢,等到了十三歲時,不是又是一個老八?只怕比老八還狠呢!

錦慧則服了,果然跟夏茉比起來,自己真不會教孩子,看看人家這孩子教的……但想了一會,「你們今天花了多少錢?」

「哦,弘旺讓兒子們把剩下的錢還給額娘。」弘暉想起來了,忙取下荷包,把十兩零四十個銅板還給了錦慧。弘昀和弘時也都把完整無缺的十兩零四十都上交了。弘暉還很得意拍拍手,由護衛送上一大包銅錢上來。

「這是什麼?」錦慧有點摸不著頭腦。

「錢!」弘時馬上強調。

蘭兒沒見過銅錢長什麼樣,忙過來看,「這就是錢啊!」

「嗯,下次讓弘旺也帶姐姐去,外頭可好玩了。」弘時忙討好的說道。

蘭兒馬上用大眼睛看著四四。

四四一個眼刀扔給了弘時,轉頭笑著對蘭兒說道,「別聽你三弟弟的,外頭有壞人。」

弘時馬上老實了,家裡四四最疼的就是姐姐了,能讓四四有笑臉的,也就這個了,對哥幾個,他從來就沒個笑模樣的。

蘭兒當然知道老爹是哄自己的,但她性子好,也不會深究,也知道女孩跟男孩子不一樣,不可亂出門的。只好老實的靠著李氏聽他們繼續說。

「額娘當然知道這是錢,問你們怎麼有這麼多錢。」錦慧撫著額頭。

「弘旺好厲害,他的四十文花完了,然後在街上問一兩銀子能兌多少銅錢。人家就值了錢莊,弘旺走了三家錢莊,有能兌九百文的,有一家能兌一千文。後來弘旺去了一家店面,賣絲綢的,跟老闆說了半天的話,問用錢買是多少錢,又問用銀子買是多少文。店家欺弘旺小,故意把錢說得多多多的。當時店裡還有些人,弘旺就買了一指絲帶,讓店家找錢。就按他說的兌現。店家不干要翻臉,弘旺就哭,於是店家按一兩銀子一千五百文給弘旺兌了,絲帶也送給弘旺了,就是送給蘭姐姐的這條。」弘暉得意的拿出那條絲帶晃著。

錦慧一頭黑線,這是什麼孩子啊。

弘暉接著說道,「阿瑪,弘旺更厲害的在後頭,我們買完東西,錢還有很多,於是弘旺去了那個一兩銀子兌九百文的錢莊,把錢又兌成了銀子,這些只是零錢,這是十兩銀子,弘旺讓還給額娘。哦,這個是侍書姨還給額娘的一百兩銀票,也沒花。」

錦慧愣愣的看著自己白天一共給了一百五十兩出去,現在回來了一百五十兩,還有一堆東西、一大包銅錢,夏茉養了個什麼怪胎啊?

第一九四章 背後的事

相對於四爺府的熱鬧,八爺府可平靜太多,夏茉只問了十八還玩不,然後看了他們買回的東西,就忙讓奶嬤們 趕緊帶他們去洗澡換衣,好吃晚飯了。侍書、入畫鬆了一口氣,拉著小包子們就跑了,夏茉腦子閃了那麼一下,但正好老八回來了,忙迎老八去了,人家不是最近很煩嗎,比較重要,也就把兒子放一邊了。偏房裡,兩個小小的澡盆對著放著,兩個小白包子泡在黑黑的藥水裡,連玩水、連聊天。【作者原話】

「十八叔,過會額娘萬一問咱們街上的事,他還是啥也不要說了。」小包子的臉已經真的皺成一隻小包子了, 扒著澡盆子沿跟老十八說道。

「為什麼?」十八本來舒坦的靠在澡盆邊上,他現在泡在藥汁裡很舒服。來了好幾天了,享受了小包子的待遇 ,開始時不習慣,覺得藥味難聞,可是洗了幾天,倒真是舒服。現在聽小包子突然說不能說白天的事,那不是 讓他憋著不用說話了?馬上睜開了眼。

「覺得我額娘估計不喜歡我在外頭說話的。」小包子跟夏茉鬥爭的經驗啊。想到前些日子挨打的經歷,雖然不 知道為啥,但是想到額娘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自己話這麼多,好像額娘是不太喜歡的,小包子鬱悶的摸著 頭啊,「萬一說了,以後額娘不再讓我們出去了怎麼辦?」

侍書和入畫多麼想抱著小包子親一下啊,小主子真是太聰明了,知道要瞞著主子們。但她們還是克制了抱著小 包子親的衝動,但十分溫柔的給小包子擦起背。如果這麼做了,等將來漏餡了,自己最多是隱瞞,可沒串供。

老十八一聽說不能再出去了,馬上點頭,表示不說,可是這麼精彩不說出來,他覺得憋得難受啊!看看小包子 ,人家卻很淡定。

也是,小包子跟司棋在熱河就是這麼過來的,早就過了興奮期了。不過他還是有點小高興的,在熱河時,司棋 可不會給這麼多錢他,司棋也就是讓他跟小販們逗個悶子,真的買回去了,怎麼跟老八他們交待。

所以這還是小包子的第一次實戰,真的拿錢買東西的感覺真好啊!小包子抿著小嘴自得的笑著。

四四吃過晚飯,從後院過來看老八,小包子竟然出去了一天,吃了、玩了、一分錢沒花不說,還賺了幾百個大 姊,四四得問問老八他們怎麼教兒子的。而且剛剛福晉還在問他,以後還讓孩子們跟小包子玩嗎?四四還沒決定,得問過之後再看。

小包子和十八晚飯也就只喝了一碗湯,跑了一天,街上零嘴多得是,他們幾個的小嘴就沒聽過,根本就不餓, 就是累了。喝了湯,堅持著跟老八說了幾句街上的菜價,就差點困得把頭栽進飯碗裡。老八馬上心疼了,趕緊讓嬤嬤們帶他們快去睡覺。

夏茉本來想著問問一天他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這對小孩的表達能力很有幫助,還有就是記賬,給了他們一百文,回來記住這一百文花在哪裡了,是鍛煉小孩子的記憶力的一種方式,還就是能慢慢的訓練他們的理財能力。

當然夏茉主要是想問老十八,他快五歲了,相當於幼兒園中班,一般這麼大的孩子,他們幼兒園會每月帶他們去逛超市,給他們每人五塊錢,自由選擇商品,然後還會問理由,對小孩子的整合能力也是一種鍛煉。

夏茉想都沒想過小包子能買什麼,還小呢,就算是鍛煉,也還早,不過是讓他出去感受一下罷了。現在看他們累成這樣,夏茉也忙讓他們早點睡,明天再說吧!

正好四四來了,夏茉以為他找老八談內務府的事,就讓人上了茶,自己準備退出了,結果四四叫住了他。

「弘旺真聰明!」四四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送茶的是入畫,茶碗掉地上了。四爺啊,您真是太不地道了,入畫心裡那個悲催啊。

夏茉和老八看了一眼四四,再看看入畫,腦子轉的飛快。

「小叉燒又惹什麼事了?」夏茉盯著入畫。

「回福晉的話,小主子真沒惹事,真的沒有。」入畫很想死啊,怎麼自己就進來倒茶了呢?早知道交給新來的就好了。

「真沒有,不過用七文買了十個糖葫蘆,用十兩銀子去買絲帶,最後忽悠的人家找了他一萬五千個銅板,還把絲帶送給他們了。蘭兒很喜歡那條絲帶,說明兒要紮起來。」四四閒閒的說道,老八和夏茉一臉愕然,他們好像真的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弘旺回來沒說?」四四想到自己兒子們回家都沒停過嘴,家裡從來沒有和麼鬧騰過,不會是小包子那麼多話的孩子回來都一句沒漏吧?

「沒有,買了一推沒用的……他哪來的十兩銀子?」夏茉瞪著入畫一眼,馬上想到四四怎麼知道的,「對了, 您怎麼知道的?」

四四真鬱悶了,原來夏茉不但不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家三兒子是和小包子一起去的,看來小包子去邀請三兄弟是他自己的決定,跟夏茉一點關係也沒有,

四四隻好把小叉燒到自己府中,邀請三兄弟出街,錦慧一人給了十兩銀子,還給了入畫一百兩,生怕孩子們錢不夠,順便說了小包子分錢的那段。說完了,四四還愣了一下,一個分錢都不會的小傢伙竟然會還價?還莫名有用兌換的方式賺到錢了,他知道自己賺錢了嗎?

入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跪在地上。侍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忙進來,看到入畫這樣,心裡也就猜到幾分,直接也跪下了,把白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八給自己倒了一碗水壓驚,聽到最後小包子把用不完的錢跑到錢莊去換了銀子時,他的茶噴了出來。這兒子是自己的嗎?半天沒回過神來。

夏茉想暈了,這是自己的小叉燒嗎?他不是穿越的吧?要問問他天王蓋地虎嗎?有點站不穩了,扶著四四坐下,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來。

「誰,誰教的?」夏茉那叫一個氣啊,猛地一拍桌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兒子是商業奇才了,連匯率都會算了,還有什麼不會的。

「司棋姐!在熱河時,司棋常帶小主子出去玩。是蘇嬤嬤讓司棋姐這麼做的,她老人家說讓小主子粗生粗養。 」侍書也聽司棋說過。

「所以這些都是司棋教的?」老八平靜了,司棋倒是這幾年越來越有商業奇才的架子的了,很多事老八反而讓司棋來主導,唐勇輔助。若說小叉燒跟著司棋能這樣倒能說得過去。

「也不是,還價是司棋姐教的,可是……可是……」侍書想想小包子換錢那節,當時她也是全程在場的,沒錢了,她以為小包子會讓四傻子拿零錢出來。結果小包子直接就問路人哪裡換銀子。

侍書當時想的是,主子交待過,不能插手,只好在邊上看著。然後跟著小叉燒一個錢莊一個錢莊的打聽,然後小叉燒還跟四傻解釋,這叫貨比三家。

侍書翻白眼,這也一定是司棋教的了。他們其實都以為小叉燒會就在兌換一千文那家錢莊裡去換,結果人家一轉身卻進了綢緞莊。

侍書倒是問了小叉燒,為什麼不在錢莊換,反而去綢緞莊。

小叉燒說,他看到別人找錢了。想想錢莊兌換都不一樣,那說不定買東西的地方,能換得多點。再說買東西能還價,東西買了,錢也兌了,多合算啊。小包子說完了,眼睛還一閃一閃的,感覺上,他更喜歡去還價,找人吵架的感覺真好啊!

侍書當然不能說小包子想找人吵架的話,她只能說,她想也是這個理,後來小叉燒竟然會殺一個回馬槍,去兌成銀子就是侍書想不明白的了。

忙又問,小叉燒的回答讓侍書很絕倒。

「剩那麼多錢,背著多累,當然得換成銀子!當然得找便宜的地方換了,難不成找貴的換?」小叉燒說的理直氣壯,侍書一想也是啊,明明有九百文的可換,為什麼要換一千的?

四四他們三個人面面相覷,聽了小包子的解釋,看來他們是想多了,小包子懂什麼?司棋教的都是基本的東西。就像是夏茉最早想的,讓他們拿點錢去外面買東西,學會排列組合。只是司棋沒有那麼多的理論基礎,用她精於算計的那個小腦袋把小包子的腦子給敲開了,所以就算小包子不會分錢,就算他不會算賬,可是他會分辨錢多、錢少,什麼時候錢多可以做,什麼時候錢少才能做。

「火耗怎麼算的?」四四定定神,他經手戶部,自然知道把銀子放到錢莊換銀子,或者把錢換成銀子都是要火耗的,小叉燒如果把那麼多錢換成銀子,店家能不找他收火耗?

「不是十兩以下面收火耗嗎?」侍書愣了一下,看看四四。

四四臉一紅,他們都是玩大錢的,哪裡知道這些小錢的事。

「下去吧。」老八揮揮手,看看夏茉那臉色,老八隻好輕拍著她的背,他聽完全部,馬上轉驚為喜了,跟自己兒子比起來,老十八他們幾個比起來就是傻子了,哈哈!

考慮到四四還在這兒,於是只好壓抑住喜悅,故作淡然的說道,「好了,小包子又沒做錯事,只是稍微的聰明了一丁點!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咱們倆聰明啊,他要這麼聰明,誰能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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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夏茉教子

「你就吹吧!一個糖葫蘆才幾個錢,你讓人家小販怎麼做生意?再說換錢事,他是皇孫呢,要是讓皇阿瑪知道了,不得剝了你的皮?就與民爭利一條就能叫你挨幾板子。」夏茉真是欲哭無淚啊。

這事要是放到民間倒是好玩的事,可是小叉燒是皇孫,真讓人知道了,倒霉的是老八。小叉燒明白什麼?可是當大人的不能糊塗不是。

「茉兒就是想得太多了,這麼事還不至於。兌錢這事也就只有弘旺能做,人家不跟他換,他就哭,讓人覺得商家欺侮小孩子。而且一千文兌一兩銀子是官價,民間一千五到兩千也是常事,弘旺也沒有全然地欺侮別人。他買東西,人家找錢,天經地義的事。」

四四懶得理老八的自吹自擂,看夏茉著急的樣子,淡然的擺擺手,他不覺得這是會如何,若是老爺子知道了,只怕會更高興,自己孫子多聰明啊。這點老八就像老爺子,永遠有一顆自我膨脹的心。

夏茉聽四四這麼說了,心安定了一些,可是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這個小子怎麼這樣?」

「其實我倒是挺欣賞弘旺買糖葫蘆那段。他怎麼想的,早就知道四個銅板能買六串,那個也是小販能接受的,於是先買六串;再用三個銅板買四串。小販怎麼都會同意的,分拆來購買,這可比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還價好多了。真是聰明!」四四輕歎了一聲,瞥了他們一眼。

「你們怎麼做阿瑪額娘的?什麼也不知道!」

「我們是無為而治,我們不教都聰明成這樣了,教了還得了?」老八義正辭嚴。

夏茉直接踹了他一腳,這傢伙就不能安生一點?

「不是想著還小嗎?平常也就覺得他話多了點,倒真不覺得他聰明,哎,以後茉兒一定把他拘緊了。」夏茉撫著額頭。

四四點點頭,說了幾句閒話,便回去了,現在四四對小包子的認知更深了一些,他竟然還知道在父母面前藏拙,真的只有三歲?回家跟錦慧說,讓孩子們跟小包子玩吧,有些東西學不來的。但能觸動。

第二天老八特意沒去內務府,跟兒子和老十八一起吃了早飯,兩小子已經去騎過一圈馬了,洗了澡,小臉紅撲撲的,看著真是可愛。

「老十八,昨天街上好玩嗎?」老八看吃得差不多了,看向老十八,這小子老實點,看看會如何。

「啊!哦!」老十八啊了一聲,看了小包子一眼,想想直接拿了個包子塞在嘴巴裡,哦哦了兩聲,表示自己在吃東西,不能回話。

夏茉望天,老十八學壞了。看小包子,小包子看夏茉看他了,也去拿包子,被夏茉用筷子敲掉了手。

「行了,全都知道了,你別把自己撐著。」

「疼!」小包子縮回了手,但不敢大聲。

老十八把手背到後頭,有點害怕了,含著包子動也不敢動了。

「知道錯在哪了?」夏茉可沒老八那麼驕傲,她可是幼師出身,小包子有點早慧了,再不管真不成了。

小包子看看老八,老八倒是很想跟他打眼色,可是問題是老八也不知道小包子做錯什麼了,還價?兌錢?哪有錯嘛!老八現在看自己兒子哪哪都順眼。

小包子自然不會看老十八的,他還堵著嘴呢。

再看看入畫和侍書,她們倆眼觀鼻、鼻觀心,跟樁子一樣站在那兒,生怕人家注意到她們。

「話多?」小包子試探了一下。自己每次挨罵好像都是因為話多呢,自己話多嗎?自己還沒說完自己想說的十萬分之一呢!這算話多?

「你說呢?」夏茉冷著臉,盯著他。

「好像不是!」小包子從善如流,馬上自己給自己轉彎。討好地看著夏茉,希望夏茉給個提示,夏茉卻板著臉,不說話。小包子糾結啊,為什麼混不過去呢?撓頭啊,夏茉馬上瞪向了老八,看看孩子都跟他學的什麼。老八忙自己坐好,很威嚴啊。

「那是買錯東西?!」小包子想想再試了一下,看看額娘的臉,顯然也不是!

然後把他昨天一天他覺得可能有問題的問題問了一遍,夏茉就一直板著一張臉。小包子,已經把上車沒讓人扶、下車自己跳下去的事都老實交待了,已經實在沒有什麼可交待的了。小臉苦得跟苦瓜一樣了,老十八總算見識到了夏茉的厲害,滿眼有崇拜啊。





「老十八,你快把口裡的東西吐出來吧,堵著不難受啊。」老八都替兒子傷心了,可是不敢搶走太座的威風,瞅了一個機會借老十八來轉彎。

老十八忙吐了出來,差點把這個忘記了。漱了口,小心的看著夏茉,考慮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幫幫小包子,自己是小叔叔呢!

「八嫂……」剛叫了一聲,就被夏茉的眼刀砸回來了。

「你別說話,不然送你回宮去。」夏茉直接說道。

老十八馬上又抓了一個包子再塞回嘴巴裡,含上了。但還是同情的看了小包子一眼,他可不要回宮。

小包子接受了從阿瑪和小叔叔那裡得來同情的目光,心裡也十分焦慮起來,老太太不在了,家裡最大的就是額娘了,看看邊上倒霉的老八、老十八,也知道沒人能幫他了。怎麼辦,自己錯在哪了?誰來告訴他。

「額娘,小寶貝錯了,不過你能不能告訴小寶貝錯在哪了?」小包子沒法子,向夏茉求饒。

「真不知道?」夏茉盯著他。

「不知道!」小包子馬上堅定的搖頭。

「為什麼你的事,要讓別人告訴額娘才知道?不是應該你主動告訴阿瑪、額娘嗎?你心裡阿瑪和額娘這麼不重要,所以什麼都不用說了,還讓十八叔也不說,看把他噎成什麼樣了?」夏茉嚴肅地看著小包子。

老八一想也是啊,剛剛自己問時,老十八拿包子堵嘴做什麼?一定是小包子跟他說了什麼,讓他別告訴自己和夏茉的,所以老實的老十八隻能拿包子塞住自己的嘴了,以逃避問題。

為什麼自己兒子身上發生的事,得讓四四親自過來告訴一聲?還被四四說自己和夏茉這阿瑪和額娘當得不合格。真是什麼臉都被這小子丟光了,木面子啊!於是也正視起來,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小包子看他是怎麼想的。

小包子也愣住了,沒想到這是錯的,馬上說道,「老太太說如果告訴額娘就不讓出門了。」

「所以什麼事你都不說了?昨兒是額娘讓你們出門的,難不成也不能說?還有為什麼不告訴額娘想跟弘暉哥哥他們一起去?難不成你覺得額娘會不允?」夏茉可不會輕易放過,之前的事算了,現在呢?自己讓他們出門了,自己一向奉行的寬鬆政策,怎麼得到了就是兒子可以恣意妄為?得虧錦慧不介意,如果想多一點。錦慧不得覺得自己不尊重他們,沒事先跟他們商量。

「可是……可是……」小包子撓頭啊,是啊,為什麼不能說?側頭想了想,看看老十八,再想想弘暉三兄弟,看看夏茉,「小寶貝是不是太活潑了?」

「是啊,你本來就還小,活潑一點沒什麼,但看看你十八叔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還有弘暉哥哥他們,哪一個不是舉止有度、謙和有禮?以後凡事少說多看,只要是有理的事,額娘是那不講理的人嗎?你夠聰明了,但還有欠缺,再就是,昨天你在街上的表現很好,額娘很高興!」夏茉終於給了小包子一個笑臉,她可是專業幼師自然知道只能鼓勵教育,不能壓得太狠了。夏茉為自己的表現很滿意,都可以拿小金人了,太強大了!

小包子鬆了一口氣,好像過關了,而且很高興,額娘終於誇他了,說他聰明呢,還說昨天的表現很好,她很高興呢!小包子一臉羞澀起來!

馬上跳下椅子,撲到夏茉的懷裡,然後用含糖量九點九的聲音叫了一聲「額娘」!讓老八十分的鬱悶,白眼狼,剛剛白為他著急了,憑什麼每次替他轉彎,人家過關了,為什麼每次直接撲夏茉?一點不當自己是一回事?

小豆丁出街這事,總算是結了,但司棋還是在熱河得到了夏茉的斥責令。司棋還納悶呢,出了什麼事,還讓人快馬送封福晉沒頭沒腦的斥責信。

然後過兩天,侍書的信也到了,因為不是用快馬送的,其實侍書的信比夏茉的信更早投到驛站的。只不過夏茉把氣都撒到了司棋的身上,直接扔給老八,讓他快點送,老八就走了自己的暗衛快遞渠道,當然比侍書的信快了。

司棋看完了侍書的信,她倒是沒笑,現在她倒是沒想到夏茉為什麼斥責她了,她突然想到一個新的點子,於是馬上讓唐勇回來,開始的新一輪的搶錢行動,這是夏茉他們想不到的了。

小豆丁們的友誼更瓷實了,他們可是一起還過價的戰鬥友誼啊!老十八跟夏茉回宮看了鈕祜祿氏一眼,又回了八爺府,人家根本不要回宮住。

鈕祜祿氏那叫一個氣啊!正想說什麼,可是看看老十八看著結實了很多,小臉紅撲撲的,好像也長高了,笑的樣子好像是在宮裡從來沒見過的樣子,想想看,就讓他繼續在老八家裡好了。

而老八本來想問老爺子要撫養費的,考慮到最近老爺子心情很壞,看自己的眼神很差,還是算了吧,等老爺子心情好點了再說吧。

想想看當初老爺子拿著自己給他的利益分配表時的樣子,老八倒是有點同情老爺子了,跟他比起來自己兒子多好啊!從來不敗家,隨便出去走走就能賺錢,多好的兒子啊。

本章完




【手打】第一九六章 挑戰內務府


康熙當時拿著單子的手直發抖,比如雞蛋的實價與內務府採購價,比如龍內褲補丁的價格,順便把新內褲的價格也標上了,再順便寫上,夏茉做一條,一文錢也不要。

因為布匹本來就是宮裡的,皇帝的衣裳是要用專用的布匹的。而這個只有宮裡和織造府裡有,專供皇家。用皇家的布,用皇家的人,做條內褲還要再賣給他......

康熙真的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大的冤大頭了,他這輩子最自傲的就是他聖心獨斷,從當年親政、誅鰲拜、平三藩、收□復台灣哪一項決策不是他力排眾議,強行推行的。

這幾年,日子越過越順了,他覺得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就算讓下面的人賺點小錢,他也覺得這是自己的恩賞,而不是下面的讓你當他是傻子哄騙。

可是老八就把這層遮羞布無情的扯開了,他把就在老爺子身邊發生的醜惡無情的展現在老爺子面前,老爺子那時是羞憤難當,那一刻,老爺子恨不得先殺了老八才好,這樣至少其他的兒子不知道這些了。但最終他的理智戰勝了情感,開始認同老八所說的,不改不成了。

老八看老爺子的面容變幻,估計自己剛剛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了,為了自己的小命,為了家裡的老婆孩子,還是趕緊求饒吧!

老實地跪下,高舉回家重寫的折子,哭得那叫一個痛心疾首、撕心裂肺啊!當然首先要強調自己的忠誠,這麼堅決的要打擊內務府這些蛀蟲,就是因為對君父的無限忠誠、熱愛之心。

想想看,老十八,堂堂一個皇子,竟然饞嘴雞蛋,這麼下去,皇家的孩子長大了,將來就是被這些奴才們哄騙的不知世事,連雞蛋值幾個錢都不知道,談何治理國家?

老爺子是強人,他當然能讓他們不爬在主子頭上,可是若是子孫之中有那軟弱的,是不是得被這些奴才們賣了還幫著數錢?

再往深了想,皇上在哪,誰知道,太監們知道!還有連妃子要臨幸要賄賂,太監們就有辦法,能讓皇上想在哪過夜,就能在哪過夜,甚至於皇嗣,只怕他們想讓人生,人家才能生......漢、明舊事,難不成真的不會發生?君父一片仁心,寬心以待,但金錢,能解決野心的問題?當這些人有了無限的金錢之後,只怕就真的要野心膨脹了。

再就是現實點的問題,現在宗室中人不過兩千餘人,內庫銀兩自然夠用,可是再過幾十年,宗室中人漲到兩萬人時,內庫的錢還能養這些人嗎?到二十萬時呢?難不成讓這些愛新覺羅的子孫們都上街討飯去?

最後,如果內務府無論官員、奴才、太監,都以行賄、受賄為常態,那麼朝中的吏治只怕早就腐朽不堪了,皇帝要政令出門要用錢來滿足這些人的胃口,那麼朝臣想把奏折送達聖聽是不是也要花錢來買?上行下效之下,大清可還有不貪之人?

老八邊哭邊說,到後來真的是痛哭流泣,只怕屈原再生也沒他忠心了。老爺子那叫一個感動,老八從小可都是快快活活的孩子,最多耍個小賴找自己騙點東西回去,啥時候這麼關心起國家大事了?唉,真實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吧。

其實老八上次就想來這麼一場的,以他對老爺子的瞭解,他是吃軟不吃硬的,若裝個直臣樣,直接就被老爺子弄死了,老爺子不需要直臣。當然他老人家也不需要忠臣,但他是忠臣嗎?不是,他是老爺子的親兒子!

可老爺子當時的說法,直接就把老八對老爺子最後那點崇敬打下了腳底。他臭脾氣一上來,把折子一撕,回家就拿了早就準備好的辭表往上交。

若不是夏茉按住了他,他只怕就真的犯了牛脾氣了。夏茉靜靜地聽著老八的抱怨,其實她覺得老爺子說的沒錯,有時強人就是要學會妥協。內務府看著就這麼點,可是真的清理起來,沒有大幾年的功夫哪能見到成效?

更何況裡面的事盤根錯節,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想真的處理,那就是越權,就是想奪老爺子的權,更何況中間還有太子!太子在中間經營了這麼多年,你說改就改,讓太子怎麼想?弄不好,人家還以為你想要秋後算賬,找他的小辮子呢。





所以還是再寫一個折子,把害處說說,但重點是改變之法,著重四四當初說的,前事不計!之前的既往不咎,一切重頭開始,只要是改了的,絕不秋後算賬。

於是才有這份新折,老八也是氣極了,夏茉輕柔地勸完了,也就【三個字看不清】,對於老爺子的瞭解,他不如夏茉,怎麼說夏茉也是在老爺子的身邊長大的,更能把住老爺子的心脈。

老爺子那也是那吃軟不吃硬的,看老八哭得像個孩子,心也就軟了,自己一直喜歡的兒子,而且也是能幹的兒子。坐下來看他的折子,老爺子想的可就不止那點了。

他的角度跟老八可不同,太監固然可惡,但太監只是貪財,可是包衣們卻不同,他們可以做官,可以跟皇子、權貴連成一脈,手中有有大筆的錢財。

他不禁要想,這些人想幹啥?真的當他是死的了。這些讓他自以為最忠誠的奴才們,卻原來各懷鬼胎,而兒子、大臣們也一個個深陷其中,原來多年來自以為是的以為聖心獨斷,在別人眼中就是個笑話。

因為這樣,老爺子才下定了要老八整治內務府的決心!可是真的出了京,他心裡卻更加七上八下。

老八和他那天在靜園裡談了很久的做法,比如老爺子出巡,夏茉接主位娘娘們出宮。留下張廷玉和佟國維,他們可以派人把宮門團團圍住,先處理太監問題,至於包衣的事,之前吞了就吞了,賬本一燒,不是為了縱容他們,而是牽扯的人太多,略一警告就成了。

康熙看著老八,對他來說呢,老八好像長大了。他應該比自己更氣,可是他挑了最容易的太監下手,不會真的傷筋動骨,而且主動要求讓忠於自己的張廷玉和跟著老八有心結的佟國維留下。看來自己真是想多了,老八才懶得要那把椅子呢。

但就像當年做那些大事之前一樣,可是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內像他剛剛想的,把內務府的整治,【原文如此】自己想多了?但是,老八真的能做好嗎?

就算老八做到了,那自己怎麼辦?到時老八就正式在張廷玉、佟國維面前露臉了,只怕朝堂上的水就更渾了。看以後老八能再怎麼跑開?

而人人都說老八精明強幹,不是顯得自己傻嗎?到時朝臣們萬一讓自己廢了太子,改立老八怎麼辦?老八會是這樣以退為進嗎?老爺子一時間真是心亂如麻。

老八可不管老爺子現在怎麼想了,午膳完了,看著沒什麼事了,傳了他第一道命令,宮內各人基礎月錢普漲一倍。傳令的當然是新提拔起來的那些首領太監們。

宮裡蛀蟲多,可是可憐人更多,特別是最底層的那群,沒權沒勢,沒跟個好主子的,靠著一點可憐的月錢,別說接濟家裡了,自己都不夠用。現在老八直接把大家的月錢漲一倍,並且借那些首領太監的口傳下去,好好的效忠皇上,還會漲。

當然那些大太監們的月錢也都跟著漲了一倍,但這消息讓那些人痛心疾首起來。他們本來一回到各自的處所,想調動大家的情緒,罷□工的。

結果人家那兒已經有新的管事了,新首領太監還挺尊重他們,直接說,「八爺說,諳達年紀大了,辛苦了,派奴才來侍候諳達的。這兒有奴才就成了,諳達請回房歇息吧!」他們來不及說啥,就被不認識的幾個小太監送回了房了。

他們正在屋裡想著,要不要找回自己的心腹,再圖後計。還沒想好後計,漲薪令就下來了,外面的一片歡呼聲,都不是傻子,明白大勢已去。

有那聰明直接遞了乞退的折子,太監老了退休也不能回家的,但可以去一些皇莊,還有就是守陵的,而那至少還有品階的,如果真的犯事了,最好的結局就是去靜安寺了。反正說白了他們就是躲遠了,落個好結果罷了。這樣的,老八都很歡迎,親自恭送到宮門口,堅決的表示,自己一定既往不咎,再派人派車送他們離宮。

有聰明的,自然也有那不安份的,有的想王宮外送消息的,宮裡沒有大BOSS,他們自持有臉面的,想著要是能給在京的幾妃送個信兒,總能起點作用吧!問題是宮裡在就被團團的圍住了,也得送的出去不是。

這樣的,老八嚴加關注,挑錯還不容易,之前的事的確不會再談了,可是沒說讓您真的在紫禁城裡來養老的。不到七天,不安分的全部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打擊的不成人樣,直接打發到靜安寺去了。靜安寺其實就是失勢太監的養老處,去了那的,也就徹底歇菜了。

本章完







【手打】第一九七章 皇商

就如夏茉跟老八說的,事情總得一件一件的做,動作大了,老爺子第一個不會饒了他。所以老八主要針對的就是太監群體,以最快的速度把宮內的太監整治了一番,讓其他人看到了八爺的手段後,自然知道怎麼做了。

宮內的秩序終於恢復了正常,然而這只是內務府裡最簡單的一環。本來宮裡進出都有自己的規則,吃飯就是每天最重要一環。宮裡這麼多人,每天光採買這環就讓人頭痛。

而宮裡的供應其實都是幾大皇商來供應,而這些皇商的背後無一不代表著某些群體的利益,還有就是老爺子當年的奶兄,親親護衛什麼的,都誰在老爺子跟前說得上話的人。老八能動嗎?老八不怕,夏茉卻怕。

夏茉可是跟蘇麻多年,宮裡這些事她雖然不太清楚,但是利益關係蘇麻卻是著重教過的。蘇麻講了很多孝莊時代的舊事,然後告訴她,就算是貴如太皇太后,人生處處都只有兩個字,就是「妥協」!沒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活著,誰也不能。

夏茉也沒經過商,但好歹總看過幾部電視劇吧,招標她還是知道的,把她知道的大約一說,夏茉也就一普通的都市幼師,能真的教老八什麼?她細想想,其實自己這輩子比上輩子要努力多了,所以她也只能提一個概念。

但老八是誰啊,做了這麼久的生意,腦子可不白給的,夏茉一提,他馬上就明白了,把夏茉誇完了,親一下,自己跑去書房研究了。

老八招來幾大皇商,叔伯們一叫,態度別說多體貼了。開玩笑,全是老爺子的自己人,真得罪了,老爺子先撕了自己。

皇商們這幾年跟著老爺子順風順水的過來的,其實說實話,他們並不黑,至少沒一千倍的價格往宮裡送,但他們也是沒法子,先前索額圖來管事,他們不黑,人家逼著他們黑,他們又不想真的鬧到老爺子那兒,這不是讓老爺子為難嗎?

更何況他們也存了點惠及子孫的心思在裡頭,老爺子對舊宅老人一向寬和,給的都是肥缺,而且話裡話外的都說的可以挑個兒子出來襲自己皇商的位置。真鬧開了,自己位置保不住是小事,兒子怎麼辦?現在家大業大的,真的栽不起啊。

他們也都是老人了,自然明白老八監國,只怕是要趁著老爺子不在,要大家重新認認主子。一個個袖子裡都裝了條子,不是銀票,而是分成計劃,而且他們也都頭天聚在一起商量過了,比索額圖那時還提高了一成,總得給八爺一點面子不是。

可是到了內務府,看看老八跟小時候一樣,討巧賣乖的,讓他們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這是幹啥?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老八隻是約他們來敘舊的?一個個的摸著自己的袖子,神情很是緊張。

老八看差不多了,坐下輕輕的敲著桌子,看著似乎很難辦一樣,皇商們的心吊得更高了。老八要開刀了嗎?

老八清清嗓子,呵呵一笑:

「各位都是看著老八長大的,都是老八的長輩,小時候老八沒少吃叔伯們的糖。皇阿瑪把內務府交給了老八,叔伯們也都知道,老八是最不耐煩做事的。

只是,皇阿瑪這麼說了,總不能讓老爺子真的說老八是敗家子吧!

才兒把宮裡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們整頓了一番,才知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看看內務府千頭萬緒的,真的宮內好做,可是宮外怎麼辦?

不過想想各位都是皇阿瑪身邊的老人,是皇阿瑪最最信任不過的,老八有各位叔伯們的支持還有什麼可怕可擔心的不成?於是把各位叔伯們請來敘談、敘談。看看老八這個內務府該怎麼辦?咱們定個章程出來,老八也好跟老爺子交差不是。」

「奴才們聽由八爺差遣,莫敢不從。」都是老人,活成了精,齊聲說道,一句多餘的都沒有。皇商除了幫內務府採購,其實也幫內務府賺錢的責任,比如說廣州的十三行,都是洋人的玩意也有他們專營,所得的款項都是老爺子的私房錢,自然氣硬一點的。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以前他們倒真的硬氣,現在內務府裡裝錢最多的是東北幾位阿哥們,人家還不貪污,老爺子對他們的依靠也沒有那麼深了。





老八呵呵的笑著,自然明白這些雖然是包衣出身,可是這包衣跟前些日子跪在自己腳下的包衣是不同的。

「爺懂什麼,不過是老爺子現在看不得也這麼清省罷了。爺管上內務府時,倒是一些人來投門子,都看上這塊大餅了。雖說爺定不會答應,各位手裡的進項是皇阿瑪的恩典,我這個做兒子的當然不能做那虎口奪食的事兒,您各位說對不?」

從剛剛的自稱老八,到現在自稱為爺了,下面坐著的有三品頂戴的皇商們突然覺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手在袖子裡攥得更緊了,感覺他們想全身而退可能性不大了。

可是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商業潛規則,他們打了一個哈哈,但就是不鬆口。

老八有點煩了,這些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他們給爺出了個主意,說之前劃得太粗了,你們幾位也太辛苦了,不如再細分一下,然後多放些人出來幹,只怕能分擔一下老幾位的負擔,當時爺就說了,這是什麼話?這不還是奪了老幾位的食嗎?

結果他們說,都知道老幾位是皇上的忠臣,是最忠心不過的,可是外頭傳言又對各位很是不利,若是大家能做出表率,證明自己是忠臣,皇阿瑪沒有信錯,就得拿出誠意不是

把差事細分了,簽字收回內務府,老幾位跟他們站在一塊誰提出的法子好,價錢公道,誰把差事標回去,幾位都是老人了,自然比他們更有法子,他們拼了對皇上的忠心,陪著幾位做齣好戲以堵天下人之口。

爺一想啊,這法子好啊,還新鮮,多好玩。您幾位就當陪著他們玩玩,當時帶帶新人了,已經跟老爺子去了折子,想是這兩天就能批下來。各位放心,就算是真有什麼意外的,老爺子那兒還有保底的幾樣,自然還是交給老幾位的,老爺子一向對老幾位親厚,總不會趕盡殺絕的。」

老八笑的很燦爛,而下面坐著的幾位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句話,雖然沒有奪去他們皇商的資格,可是老八笑瞇瞇地把所有的簽子收回內務府,他們沒有簽子,就是白身一枚了。不能買賣,還算是什麼皇商?說什麼不會全奪了去,會有保底的幾樣,他們家大業大,每天睜開眼就是錢,保底的銀子夠幹什麼?而且老爺子避開,想來就已經同意了,所以要麼老實的跟那些商人們爭簽子,要麼從此退出。

老八還笑著請他們吃了飯,特意一人一個雞蛋,然後十分親切的說道,「十兩銀子一個,聖上都捨不得多吃,今兒特意讓人做了賞給幾位叔伯,以示榮寵。」

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壓下了。老幾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兒子們全招了來,關上門,收緊門戶,差事沒了。

第二天,老幾位同時上了請辭的折子,無一不是以年老體弱為由,連兒子的乞恩折都沒上,直接全部退出了。

他們請辭的折子隨著其他軍國要務一起快馬送到御前。老爺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都是跟著他從小過來的老人,小時候一起玩,自己悲傷時,也是他們長久的陪伴。而在鰲拜當權時,也是他們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不過看看老八的折子,他陣痛的厲害,最後說道,「現在老人們全身而退,至少全了君臣的體面。」

老爺子一凜,自己五十歲了,誰知道還能再活幾年?現在自己當然能保著他們富貴,賓主相得,可是新君上台,他們手上的簽子就得把他們插死。這樣退出,不失為榮退。

老爺子給了老幾位褒獎令,封了他們子嗣中一位榮譽爵位,皇商的問題就此結束。皇商們接完聖旨放聲大哭,其實請辭的折子送上去了,他們心裡多少還有點期望,老爺子念在他們這些年沒功也有勞的情況下,會手下留情的,沒想到,老爺子真的一點餘地也沒給他們留下。看來就算是自己不退,老八他們也能逼著他們退了,到時退,只怕就什麼也沒有了。

老八把十三行和採買分開,十三行也是用招標,沒有頂戴了,每三年為期,誰出價高,誰就有三年的專營權。這個很搶手,想想看,洋人的東西除了供應皇室之外,其他的在貴族那裡多麼的搶手啊,於是熱情無比高漲。

老八還和自己的幕僚商量了一個合約,給夏茉看時,夏茉只看到一張薄紙罷了,再看內容,既無權利也無義務,只有每年進獻多少東西,多少錢罷了。夏茉那個暈啊。

這是有指標意義的一件事,將來慢慢的內務府無論什麼都要用這種公開的方式來確定下來,所以條款不怕多,就怕不細。

那些洋貨在國內由他們專營,就是壟斷了,那不是開天價都成?總得給他們一個限制,不能讓他們亂來。老八再想想,也是啊,真的一兩千倍的賣給有錢人他一點也不介意,可是得抽成。

夏茉倒地!為什麼老八對賺錢這麼執著呢?這樣他都能想到收錢,看來小包子是像他了。

本章完



【手打】第一九八章


【不是我不打章節名,他本來就沒有】
對於老八的熱情,夏茉不得不提醒他,洋貨進關時已經收了關稅了。而內務府把專營權也賣了一次錢。最後再收分成就只能算是所得稅了,就算是能收所得稅,也跟老八的內務府沒啥關係,那是戶部的事。

老八很鬱悶啊,竟然自己收不到錢,那實在是太可恨了。想來想去,決定馬上寫信給四四,肥水不流外人田,四四管著戶部,讓他收總好過讓商人們得意不是。

夏茉看著老八邊寫信,邊牙抽抽的樣子,真是無語啊,這些錢無論收到內務府還是戶部,其實說白了,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的,都進不了他自己的口袋,在夏茉看來,進不了自己口袋的,進誰的口袋都成。可老八卻不同,現在看來,老八隻是享受著賺錢的樂趣。

老爺子收到了老八的招標方案,再過一會,四四遞上了戶部新稅法的折子,四四還把老八給他的信一起帶上。

「你覺得老八這法子能成?」老爺子不是很確定,把皇商趕了,以後竟然找不認識的人來承辦皇家的事物,想想老爺子都不舒服。

在老爺子看來,老八實際上是過分了一些的。誰沒點小心眼兒,再加上有心人的隻言片語,老爺子心裡的刺也就越來越大了,他看來,這是恩典,卻被;老八做成這樣商業化的操作方式,皇家在乎這點錢?老八小家子氣了。

而且別人說的也不見得錯,只怕是老八想利用這種看似公平的方法,把內務府裡來一次大清洗,消除索額圖的影響之外,只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了!所以此時四四送來新稅法的折子,他想想問問這個一直跟老八和夏茉關係不錯的老四。

四四沒想到老爺子會一開始就問,笑了笑,從袖子裡拿出了老八的信,也不解釋,直接呈給了老爺子。

老爺子看看也就知道自己又誤會了,老八信裡很明確,不能輕饒了那些人,有錢買得起洋貨的,就不在乎再多花倆,按他們利潤的兩成半來收稅,你賣得越貴,就交得更多,用稅法來控制物價。

從信裡的說法來看,老八就沒打算輕饒了那些人,若是原來那些皇商,只怕老八敢這麼收,老爺子都不幹的。現在好了,甭管是洋商人還是大清的商人們老八都想雁過拔毛。不管是內務府,還是戶部,他都算計進去了。

「唉,好好學畫的孩子,怎麼就喜歡上算賬了?」老爺子輕歎了一聲,看不出他是喜是憂。

「您知道弘旺帶著弘暉他們出街的事嗎?」四四笑著把小包子那天的舉動複述了一下。

四四自然不可能像弘暉他們說的活靈活現,可是擋不住小包子這事好玩,不但把老爺子笑得直抽抽,連邊上的李德全都不行了,還拚命的端著,臉漲得通紅,全身跟篩糠一樣抖著。

而說完最後小包子把錢又換回了銀子,竟然出去玩了一天,等於是錢莊和綢緞莊為小包子一行人買了單,還小賺了一筆。老爺子呆滯了,而李德全也不笑了,傻傻的看著四四,他們都還沒算過賬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老八教的?」老爺子歎息啊。

「兒子告訴老八時,老八直接嗆著了,而茉兒嚇得臉白白的,恨不得把弘旺拉出來打一頓才好。聽說兌錢這事,沒人教,他自己想到的。兒子後來想想,『天下熙熙為利來,天下熙熙為利往!』孩子單純,只知多寡,有無聖人教化之言所左右,自然以利當頭。商賈之事均是如此,戶部多首些這種稅物,也能為天下百姓減輕些許負擔,倒是好事的。」

這些話四四想了好久,一面也可以早點跟老爺子打個預防針,小包子萬一再做什麼了,或者說這事讓人知道了,告到了老爺子跟前來就被動了,順便也脫開了老八和夏茉的教養之責,趁著孩子還小,還沒唸書,能推就推了。

其次,他實在也想推行這個法案,不僅僅只對那些十三行的買辦,而是天下商賈可以按品種納稅,賣奢侈品的人,利潤高,跟開小飯館的能是一個稅率嗎?

如果這樣一改,戶部能寬鬆一點,蒙古雖說是不打仗了,可是戶部依然沒錢,看著天下太平的大清國其實危機四伏,年年大災小災不斷,這些都要從戶部弄銀子出來。可是戶部卻沒銀子,他現在還沒有老八的勇氣,只能是能多賺一點是一點了。




「你也別總為他們說話,老八本就不著調,只怕就是平時把錢掛在嘴上,不然孩子怎會知道這個?不過弘旺倒是真聰明。」老爺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看看含笑著的四四點點頭,「你家弘暉也不錯,開了年就到上書房唸書,挑幾個好的伴讀和哈哈珠子,小孩子要用功。」

「是!」四四忍住心裡的那陣狂喜,皇孫本來就該去上書房讀書,可是老爺子開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知道,弘暉到現在連見都沒見過老爺子呢!

「新稅法的事,再說吧,朕讓上書房的幾位大臣們議議。」老爺子還在猶豫,畢竟加稅是昏君的做法,誰不想當有道明君?

這話康熙一說,四四剛剛的喜悅被沖得一乾二淨,但他面上也沒露出什麼,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京裡來信了嗎?」康熙問的是李德全,李德全是內務府總管太監,如果說內務府那些事他不知道,那就是鬼扯了。但康熙還是不想換了他,從老八的單子上看,李德全至少沒參與,但收了錢。

「是!」李德全揣摩著聖意,低眉順眼的一低頭,想想,「奴才接了幾封老夥計們的信,言辭之間倒是頗有憤懣之意。」

李德全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平日裡他不是這樣,對他來說,爬到今天不容易,老爺子把他帶出來,出了事,也沒讓人綁了自己,這份恩典他記下來了。所以老爺子現在問了,他也就直話直說了。

「老八做錯了?」康熙馬上問道。

「看了老夥計們的信,奴才才真的鬆了一口氣,若是真的都簡單了,奴才們日子反而好過。」李德全微笑起來。

康熙一怔,看了李德全一眼,想想他剛剛的話,也就明白了李德全的意思。誰也不是天生就是貪婪,但給我一個貪婪的環境時,我不貪,就被邊緣化,甚至有死亡的可能時,那麼大多數人會選擇隨波逐流了。現在老八雖然沒有肅清環境,但至少正在改變,能走正道,心安理得的過日子,誰不樂意?

「太衝動!」老爺子還是輕歎了一聲。李德全知道,此時老爺子不需要他多嘴的,於是老實的閉嘴了。

其實出宮時,夏茉見過李德全,李德全對夏茉的印象一直很好,這些年,往宮裡送年禮時,總會有一份東西是單獨給他的,也都不是什麼貴重的玩意,但東西裡總會有一封夏茉的親筆信,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都在信裡寫得清清楚楚,然李德全知道,雖然不貴重,可是都是他真的用得著的,人家用了心的。

李德全當時是知道只怕內務府這一攤子是保不住了,他一面是擔心著那些跟著他的老夥計們,一面也為自己擔憂,走到今天不容易,他可不像現在就去靜安寺或者去給先皇守陵。

夏茉其實並沒說什麼,只是送些出行要用的東西,但這是態度,李德全看看夏茉溫和的臉就知道,如果老八想扯上他,就不會多此一舉了。

而在京中,老八則從老爺子一離開京起,就直接住在朝房的值班房裡,總不能說,娘娘們不在,宮裡他一個人最大,光一個穢亂宮闈,自己就是有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回家住吧!夏茉不在,家裡還有四位,他也怕夏茉多想。

再說,直接住在班房還有個好處,就是宮裡有什麼事,他都能和張廷玉或者佟國維一起進到內務府裡去辦理。大家相互做個證人。

但老八也分得很清楚,「國家大事,您甭問我,問老爺子去!爺我雖然名義上是監國,其實只是為了清理內務府,其他的一概不管。」

張廷玉佟國維試了幾次之後,也就不再多話了,其實張廷玉和佟國維根本就沒打算讓老八管軍國大事,只是人家掛著個名,總不好一點也不問不是。現在老八把話說開了,他們也就省了許多麻煩。

佟國維其實也管過一陣子內務府,對裡面的事知道得很清楚。雖然當初他也收了不少的錢,但基本上,他也不太認同這事,只是不敢管。

現在他看一向不著調的老八被調回來管這事,他開始以為老爺子和老八唱的雙簧,老爺子自己看不下去了,讓老八來頂這個雷。

結果老爺子出京前把自己和張廷玉叫到面前,面授機宜。張廷玉怎麼想的佟國維不知道,但是他那一刻是同情老八的。不禁有些氣道,「老八還真是傻啊,人家不幹的事,你衝在前頭幹啥?出錢出力的,還討不著好。而且這麼一來,人都得罪光了,你還想爭大位,做夢去吧!」

本章完


【手打】第一九九章 關係


佟國維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位八爺了。於是值班時,他們本就沒什麼交往,中間又有兔子爹的事膈應著,多少心裡是有些疙瘩的,所以兩人也不會交談什麼。老八沒事時就畫畫,佟國維看折子,兩人互不干擾。

這麼幾次下來,佟國維偷偷問過張廷玉,八爺跟他在一塊時是不是也畫畫,張廷玉點頭。說他問過八爺,八爺說從學畫起,每日必要畫一會,這跟讀書一樣,要下功夫的。

佟國維氣平了,折子看完了,也會過去看看老八畫畫,老八此時總不能牽匹小馬過來讓他畫,於是大多時,就是讓人弄幾隻小金魚出來,他對著畫,當是練習,畫完就燒,看得佟國維都心疼了,好好的東西,少了多可惜。可是又拉不下臉來問老八要,只能自己跟自己置氣,老八不太想跟這兩位相爺扯上關係,可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總不能太過分,找一天,問問佟相喜歡自己的畫不,佟國維倒沒做偽,馬上點頭,並且說道,他很喜歡老八畫的蝦,就是買不到。

老八笑了,老八都沒想到自己忠實的粉絲之一竟然是自己一直有隔閡的佟國維。

被人喜歡當然還是讓老八歡喜的,馬上用心的給佟國維畫了一幅,還派人回家拿了萬馬堂的章,並寫上題跋,送給了他。

現在除了宮裡那些兄弟們有他的題跋,但是那是以兄弟的題跋,而不是萬馬堂主的題跋。還是寫明了贈與老世翁,以上輩之禮適之的目前也就此一幅了,讓佟國維怎麼能喜不自禁。

佟國維看得懂的畫不多,也玩不來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這幾年,他真的收集了不少老八的畫,而且是越來越喜歡,他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是心情煩躁時,他看看那些畫,心就安定了,甚至有時是充滿了喜悅的。所以雖然他不喜歡老八這個人,但不耽誤他喜歡他的畫。

張廷玉知道了,也求了一幅鯉魚,張廷玉家裡有蝦了!老八無意之中跟兩位相爺的關係增進了一步。

相比老爺子的糾結,各妃們過的倒是挺滋潤的,老八在東北賺錢之後,京裡老爺子當初賞的園子,就被老八開始大規模的修繕起來,特別是最後決定要回京當人質後,小唐氏夫婦的主要任務不再是收錢,而是花錢了。

等他們回來,老八接了差事,又為了迎娘娘們又大大的鋪張了一把。讓老八好一陣的心疼。但又不得不說,園子給修得美輪美奐,老八自己都捨不得給別人先住了。但也沒法子,讓他的牙又抽了幾天。

而夏茉則根本就沒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她天天伺候一群婆婆們還忙不過來呢,哪裡還管得了老八此時在哪?

這麼修起來的園子,又沒宮裡那麼些的規矩,都是老妃了,早就沒了拈酸吃醋的心思,幾位同期的都在,自然誰也妒忌不著誰了。一塊打打葉子牌,比比各自的孫子,倒是真的快活,他們不是沒試探過夏茉宮裡發生了什麼事,而夏茉卻是一問三不知,裝傻夏茉還是一流的。

過了幾天,大家看問不出什麼了,也就算了,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信息網,多少是能聽到一點風聲的,有那知道跟自己沒關係的,自然都等著看好戲;有關係的更不會露一點風了,只能暗自咬牙罷了。

而且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家的都帶著孩子們過來美其名曰是承歡膝下,還加上一個老十八,園子裡一時間也就雞飛狗跳起來。

有小包子在,這些原本老實的孩子們一個個想不雞飛狗跳也不成不是。

夏茉沒法子,又不敢讓他們出去了,於是單弄了一個院子出來,讓人弄上鞦韆、滑梯、小車什麼的,把他們關在一起玩去吧。好在小包子一出世,夏茉就讓府裡的木匠開始仿照幼兒園的樣子給兒子做了個屬於他自己的兒童樂園。回京之後,也是第一時間做這個,不然小包子不幹,現在派上用場了。

這舉動得到廣大小孩子的熱烈的歡迎,當然,家長們卻不怎麼歡迎了,女孩子直接拉回來,不許跟男孩們野去。再過兩天,老三家的連男孩子也不許出來了,老實的關在自己的院子裡讀書。有人反抗,老三家的就一句話,「等你阿瑪回來,仔細你們的皮!」




老五家的安寧倒是覺得孩子們一塊玩玩也不錯,可是想想老五的黑著的臉,萬一他回來看到孩子們成這樣了......她想想還是算了,但想想,自己可是有婆婆,還是問問宜妃的意思。

宜妃一揮手,管他做什麼,看他陰陽怪氣的,你沒看夠啊?孩子就得活潑些!有了宜妃這話,安寧就不怕了,玩去吧!女孩也跟著一起,反正都沒到七歲,還不到七歲不同席的時候。

老七家的本不來的,成嬪在宮裡,本來想接,可是康熙說都出來了,總得有人管事吧!成嬪這倒霉催的就留在宮裡了。

成嬪是心疼孫子的,忙說城裡熱,讓孩子們去莊子裡鬆散一下也好,催著老七家的帶著孩子們出來避暑。

老七家的也明白,老七從小就跟老八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老八做生意,雖然沒算老七一份,可是暗地裡每年送的年禮裡是給其他兄弟之中最多的。

其實當初不是不算老七,而是老七自己不參與,有些事不用多說,大家心裡實際上都明白,真連成一氣,對老七、老八都不好。老八也是承了老七的人情,於是兩家的關係一直很好。

但這次老七家的跟老三家的一樣,把孩子們都招了回來。她不是覺得這麼鬧騰不好,而是這些孩子沒一個是她親生的,真的隨他們去了,老七回來,被那些妾們一挑唆,自己就成了縱壞庶子的惡毒嫡母,何苦來哉呢?

本來一向在妯娌裡最為方正的錦慧,反而是最大方的,玩去吧!連蘭兒都放在他們一起,難得蘭兒沒跟著李氏在一塊,由著她的性子玩幾天總好過天天被李氏關在房裡繡花強。

鈕祜祿氏看兒子一天一樣,倒真的高興了,反正又不指著兒子將來怎麼著了,又沒學壞,人高興了、身子好了,不比啥都強?晚上吃了晚飯,孩子們又玩去了,鈕祜祿氏叫上夏茉一起散步!

夏茉其實累得要命了,但還是想想,去吧,老八傳來的信息上說,內務府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再過些日子,他就過來跟他們一起度假了。既然已經完事了,鈕祜祿氏找自己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老八為什麼要把刀揚向內務府?」鈕祜祿氏也沒多的廢話,讓下人遠遠的跟著,直接看著夏茉問道。

「八哥沒什麼心眼,說他揚刀只怕也不準確!」夏茉笑了笑,她不想說謊,只能挑字眼。

「對我也不說實話?」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

「娘娘,都跟您沒關係的事兒,您管那些事兒做什麼?」夏茉笑了起來,挽起了鈕祜祿氏的手臂,「記得嗎?小時候您給茉兒那顆祖母綠!咱們懂什麼,閉著眼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夏茉提起小時候的事,鈕祜祿氏笑著搖頭,那時夏茉就問過她,「錢長什麼樣。」一個小時後都不知道錢長什麼樣的小格格,現在竟然養了一個會兌錢的兒子,看來小包子是像老八了。

「你這麼確定跟我沒關係?」斜了夏茉一眼,故意說道。

「您別嚇唬茉兒。」夏茉故意裝著受了驚嚇一般,但神態輕鬆。她知道不關鈕祜祿氏的事,她沒有後宮之權,鳳印也不在她的手上,想參與也難不是。她也有了兒子,也就不求寵愛了,自然不會幹那賄賂的事了。

「看來你們真的做了不少事!」鈕祜祿氏輕歎了一聲。

「對了,我給老十八換了藥湯,太醫院重新開了藥。」夏茉換了一個鈕祜祿氏感興趣的話題。

「嗯!現在我打算要給老十八種痘了,你們小包子要一起嗎?」鈕祜祿氏順勢說道。

老十八快五歲了,太醫院來提了個醒,鈕祜祿氏想想,這一直不敢,是老十八的身子不太好,現在老十八跟著夏茉這些日子,身體好多了,應該能扛得過。

「種痘?」夏茉一愣,想想,是啊,老爺子小時候得過天花,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成年後,對這個特別在意,於是在太子小時候,還有自己小時候都是老爺子親自主持的種痘儀式。當時太子反應大些,所以臉上有幾個看不太出來的小坑。自己被蘇麻綁死了,保證了臉上的光潔。

「不是四歲到六歲最好嗎?」夏茉忙說道,清時種痘的過程實在很痛苦,但方法確實很不錯的,自從老爺子掌握了這一技術,宮裡孩子折損率就好多了。想想小包子還是太小了,身子只怕受不住的。

「小包子不是愛出去玩嗎!宮裡守得再嚴,髒事還一茬接一茬呢!你以為你家裡真的圍得跟鐵桶似的?這次老八隻怕把那些奴才們得罪死了,人家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小點心。」鈕祜祿氏找夏茉來實際最重要的就是說這個。讓她加強防備,現在借種痘的事來提醒她。

本章完






【手打】第二OO章 齊天大聖

夏茉一凜,是啊,自己信任的小唐氏夫婦可是出身內務府世家系,雖然這次的事與唐氏關係不深,可是包衣們互相聯姻,哪能真的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老八現在可是擺明了斷了人家的財路,倒是真的要小心了。

「你啊,還是太小!」鈕祜祿氏笑了笑,戳了夏茉一下,自己拍了拍她的手,帶人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去了。

夏茉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開始想想,老八這麼做值得嗎?馬上又搖起頭來,老八覺得值得就成了,人生想太多做什麼。

「額娘!」一個小球快速滾了過來,衝力很大,差點把夏茉撞到地上。這是兒子,還是坦克啊?為什麼他每次的出現都這麼戲劇性?

「寶貝兒,你就不能老實地站在額娘面前,好好的給行個禮?」夏茉十分鬱悶啊,這些天看看人家的兒子們,再看看自己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可是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算了,自己生的自己心疼,還是捧著他的包子臉,使勁親了一下,搖頭問道。

「哦,給額娘請安!額娘,我們回去吧,小寶貝要洗澡了。」小包子退開,先行了一禮,又撲了上來,抱著夏茉的腿。意思很明確,抱抱。

奶娘本來要上前,被夏茉揮手支開,自己彎腰,雙手叉起。小包子抱著夏茉的脖子,自己坐到了夏茉合起來的手掌上,小腿夾在夏茉的腰上,夏茉直起腰,母子就能臉對臉地說話了。

「你十八叔呢?」母子倆慢慢的走著,他們喜歡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哦,十八叔回貴太太那兒了。十八叔說他要被關起來了,他讓小寶貝救他呢!額娘,咱們別讓十八叔被關起來好不好?」弄了半天,這位來找自己是為了這個。夏茉很鬱悶的用頭碰碰小包子的額頭,算是懲戒了。被關的意思應該就是老十八知道自己要種痘了,於是跟小包子求助了。

「貴太太才說,要把你跟十八叔關在一塊呢,你願意嗎?」夏茉想想還是問道,現在小包子還小,雖然自己一直很小心,可是看那麼多宮斗的文也不是空穴來風。再說當初蘇麻也教了不少,是啊,痘可以種,可是傷寒、猩紅熱這些怎麼防?又沒有疫苗。夏茉十分的糾結!

小包子臉垮了下來,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他也很糾結啊。夏茉也不理他,抱著他慢慢往回走。反正自己也沒想好,再說了,真是種痘時,也不可能讓兩個孩子關在一塊。

「非要關嗎?」小包子看夏茉這樣,估計是事實了。可是還是想在確定一下了。

「是啊,本來你過幾年再做的,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十八叔一起。」夏茉倒是要看看,小包子跟十八的感情好到什麼程度了。

小包子更糾結啊,小臉不用手捏,也成包子樣了。夏茉咬了一口。小包子哀怨的看了夏茉一眼,只用袖子抹了抹,絞著胖胖的手指,還在努力的想著辦法,「那弘暉哥哥們呢?他們也要關嗎?」

「不知道,也許他們關過了,一般都是四到六歲之間。阿瑪和額娘小時候也被關過。」夏茉沒想到小包子會先問弘暉,以她當幼師的習慣是,有問必答,而且會很認真的回答,努力給他一個良好的思考空間。

「我們幾個關在一起比較好玩。」小包子解釋了一下,他一點也沒想到種痘時,他們是沒精神玩的。

夏茉想到自己在幼兒園時組織小朋友們打預防針是的樣子了。唉,那時就覺得好玩了,看著一個個的小包子臉哭得梨花帶雨,她就很不厚道的拿著手機邊拍邊笑著哄他們,然後等孩子們好了,她還回放給他們看,讓他們一起回味,等下次再打針時,當然他們還會哭,但會克制了。夏茉還是拍,然後誇他們都很勇敢。

當然視頻她也會拿回去給酷老公分享,兩人一起把快樂建立在人家的痛苦之上。後來他兒子出世了,她帶著寶貝兒子去打針時,常常會跟兒子一起哭著回家。再後來,她一個人哭,兒子躲到邊上,一臉的「我不認識她」的樣子。真是太沒良心了!前後兩世兒子,都不可愛,養兒子真沒用啊!但想想,唉,心疼了,再碰碰小包子的額頭。

「算了,過些日子再說吧,等阿瑪回來了,咱們問問他好不好?」這種事還是交給堅強的男人們去幹吧,自己會哭的。





「不好,做人要有義氣,小寶貝要跟十八叔共進退。」小包子一臉嚴肅,並唾棄的看了夏茉一眼,「額娘很沒義氣。」

「誰教你的?」夏茉瞪著小包子,誰跟他說義氣這麼「杯具」的詞的?二十一世紀,提暢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好不?

「大阿福叔叔說的,他說做大哥要有做大哥的樣子,不能讓小弟哭。」小包子一昂頭。

夏茉真是哭笑不得,大阿福,她記住了。不過再想想,十八是小包子的小弟?若這話讓鈕祜祿氏聽見了,不知道會不會哭!

夏茉決定今天晚上開始跟小包子講講正版《西遊記》,當然裡面會加上老十四經典的人生語錄,想想人家老十四多聰明,那麼小知道要當豬頭,不當孫悟空,一定要糾正小包子的錯誤觀念啊!

而老八內務府的事告一段落之後,飛奔到園子裡來看自己的老婆孩子。當然,先去看了兩位額娘再說,結果惠妃園子正廳裡已經擺了兩桌葉子牌。

惠妃、良妃、榮妃、宜妃一桌;老三媳婦帶著老四、老五、老七媳婦在邊上小桌上玩。

再找找,鈕祜祿氏、德妃還有自己家的夏茉,也不知道在哪!老八不好意思先找老婆,於是找兒子。請完了安,左顧右盼了半天才問道。

「惠額娘,我們家小包子呢?」

「好好的有名字,叫什麼包子?」惠妃不樂意了,對於老八倆口子亂給孩子取名這點,她早就想說了,白了老八一眼,馬上看向了牌桌,「這是什麼時候出的,我怎麼沒看見。」

「早出了,姐姐光顧著跟兒子說話,自然顧不到這牌了。」榮妃笑道,「唉,養兒子沒用吧,養到真麼大,說是來看額娘,結果到頭還是先尋自己的兒子。」

「你一定沒唱牌,不然我怎麼看不見?」惠妃和榮妃屬於見著了要吵兩句,可是見不著會空落落的那種對手亦朋友,大家也都當沒聽見,嘻嘻的笑著。

「行了,惠額娘,贏了是您的,輸了算兒子的。」老八財大氣粗,拍著胸脯說道。

「唉,還是惠姐姐會養孩子,老八教得多好。」宜妃笑了,忙把話圓了回來,省得讓孩子們笑話。

「姑爸爸,看您說的,又誇我!」老八涎著臉裝害臊的撒起嬌來。

宜妃笑得更歡了,老八隨著夏茉叫聲姑爸爸可比娘娘親切得多,也表明了她是娘家人的身份,討巧極了。

「弘旺跟老十八他們在小園子玩呢,去看看吧,可憐見的,多少天沒見了,自然要念的。」還是良妃向著自己兒子,往外一指。

老八忙跟大家施了一禮退了出去,找兒子去也。

夏茉可不知道老八回來了,她正忙和鈕祜祿氏一起向德妃學習康熙大帝的種痘大法是怎麼回事,德妃生了三男三女六個孩子,雖然現在只剩下三個了,但主持種痘倒是也有三四次,四四種痘時佟氏主持的,其他的孩子都是她自己主持的,總算是經驗豐富,自然兩個新媽要向德妃討教的。

夏茉之前雖說是被種過,但那時自己不是小嗎?知道個屁啊,現在為了自己寶貝兒子,當然要知道細節了。

本來還感動呢,穿越小說裡可是把種痘說成穿越必備的金手指,結果人家康熙年早就有種痘大法!

夏茉覺得自己很鬱悶了,想學人開金手指都不成了。不過倒也放下心來,人家手段成熟了,自己兒子不是更安全嗎?但問完細節,夏茉的眼睛成蚊香圈了。

此時的種痘法竟然是把得過痘的小孩子身上結的疤說磨成粉,【原文如此】吹到健康小孩子的鼻子裡,旁邊有太醫看護,小房間裡掛上神像,還是黑暗的封閉空間,房間外頭還有請來的薩滿法師請痘神娘娘。

這麼連續七天之後,小孩子熬得過算是命硬!夏茉撫著胸口,覺得自己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了。夏茉決定小包子還是不要試了,寧可自己小心點,也比這樣來的強不是。

當然不得不說,康熙是採用的變被動為主動,在孩子身體好時感染,邊上有充足的準備之下,自然大大的降低了死亡率。這種觀點是對的,只是方法也太那啥了吧?

正在夏茉兩眼一片漆黑之時,老八已經興沖沖的去看寶貝兒子了。

只見那滑梯之上,小包子腰上幫著一塊花布包袱皮,頭上戴了個也不知道誰給編的柳條頭箍,一手拿掃帚棍,一手抓耳撓腮,還不時搭個簾子,遠眺遠方,口中還唸唸有辭,

「俺老孫便是那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之齊天大聖……」

作者的話

小P這裡寫的康熙種痘大法是康熙年間的事,也的確是宮中所記的種痘法,太子種痘時,康熙幾日不朝,親自照顧也是書上說了。

本章完

【第二零一章,好兄弟講義氣,貼吧裡已經文字版的了,偶就不折騰了】







第二O一章 好兄弟講義氣

老八有點站不住了,怎麼幾天不見,好好的小包子成孫猴子了?誰幹的!

「小混蛋!你站那麼高幹嘛?」老八一聲怒吼。在夏茉的教育之下,基本上老八和老十四一樣,認為孫猴子就是闖禍精,兒子要學就學豬八戒,怎麼可以學孫猴子呢?當然更主要的是小包子站那麼高,不怕危險啊,不禁叉著腰肌吼道。

小包子縱然早就習以為常了,好幾天沒聽了,也還是嚇了一跳,當時他的造型是金雞獨立熱 點 小。說 坊,想放下另一隻腳時,腳一滑,從滑道上頭朝地的載了下來。

好在夏末當時讓人做滑倒時讓人加了個彎,這樣速度會慢點。老八飛奔過去,在小包子嘴啃沙之前,接住了他。

接住他那一刻,老八覺得自己短壽了十年,一個腳軟,坐到了滑道口的沙坑裡。

夏茉可是上過幼兒園安全教育大課的,家裡又不缺銀子,可是就一個兒子,於是滑梯是裝在大大的沙坑裡的,無論從哪個角度掉下來,最多吃兩口沙,絕對不會受傷。

「八哥,你坐我腿了......」正在老八剛喘一口氣,身後一個弱弱的聲音叫著。

老八忙彈起,才發現,背後,弘暉三兄弟,還有可憐的老十八強忍著腳疼,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那泫然若泣的眼神,真是我見猶憐。

弘暉三兄弟馬上跳起來靠邊,弘暉很有當哥的樣子,攔住兩小弟,自己探頭探腦的看著熱,點手 打,但不敢開口。很有不關我們的事的架勢。

老八忙放下小包子,去看老十八的腳,自己剛坐哪兒了?老八覺得自己又短壽了十年!

「老十八,你哪疼,八哥去叫太醫。」老八汗都下來了,真把老十八怎麼著了,鈕鈷祿氏能跟自己拚命,老八真是又急又氣,剛剛光顧著看兒子了,愣是沒注意到下面還坐著幾位呢,馬上就遷怒起跟著的奶娘,嬤嬤,諳達起來,「人呢?小爺們在這兒玩,伺候的人呢?」






「十八叔,你哪疼?」小包子爬了起來,「阿瑪,你不是吧十八叔的腿坐斷了吧?」

「都疼,一碰就跟針刺一樣。」老十八真哭了,「弘旺,我會不會成瘸子吧?那還能不能騎馬?那以後我不能當孫悟空了!」

「不會的,不會的,回去我讓額娘改改故事,就說孫悟空就是瘸子,再說孫悟空不走路的,他會飛,熱 點 小。說 坊而且他翻跟頭的,不用腿。」小包子認真的解釋著,就好像,老十八已經瘸了。

「是啊是啊,十八叔,我額娘說了,其實孫悟空一點也不好,豬八戒更好,十四叔小時候就想當豬八戒的。」弘暉也上前來安慰老十八了。

「豬八戒也不是瘸子啊!」老十八那叫一個哀怨啊。

底下人都過來了,有那機靈的趕緊去報信了,老八又不敢再碰老十八,真斷了,自己一抱不是傷上加傷嗎?又聽著一群豆丁們在討論老十八變瘸子之後的問題,更是心亂如麻。正遲疑著,突然想到老十八剛說跟『針刺』一樣,斷了腿,熱,點手 打還能想到了瘸了之後的問題,早就疼死了,現在看,老十八好像只是難受,但還不疼的樣子。想想用手指輕碰了老十八的小腿的肉肉一下,「這樣疼嗎?」

「別碰,別碰!」老十八馬上叫了起來,顧不上能當孫悟空還是豬八戒的問題了。

「笨蛋,什麼叫我坐的,你自己不動,腳麻了。」老八那叫一個氣啊,吼了起來。下人們這才全鬆了一口氣,跟著老十八的幾個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了,真的十八阿哥的腿瘸了,他們也都活不成了。

老八現在放心了,馬上就給老十八使勁的按摩起來,也有報復的意思在裡頭,誰讓你嚇我的!

老十八哭的跟被打了一樣,太痛苦了,跟萬箭穿心似的,當然,過了一會,還就真的好了。真的不疼了,拍拍,動了一下,真的沒斷,高興了,顧不上擦淚,直接想跳起來再試試。

問題是他剛剛是盤腿坐的,看老八罵人時,他伸出一腳要跑,可是站不起來了。正這時,老八跳了過來,再一屁股坐下,其實也沒碰到老十八的小細腿,只是碰了一下,但因為麻了,於是他就以為是老八坐到了。

可憐的娃啊,他忘記他右腳是好了,可他的左腳還坐在自己屁股下。於是在老十八剛站起來,熱 點 小。說 坊於是華麗的又倒下了。

正在此時,良妃他們正好來了,惠妃一聲驚呼,老十八可是皇子,還是貴妃生的,這裡頭身份最貴重的就是他了。真有什麼事,裡多少功勞也白搭不是。剛剛小太監傳話可是,熱 點 小。說 坊『弘旺小阿哥從滑梯上栽了下來。八爺救孩子時,把十八阿哥腿弄斷了。』

惠妃,良妃當時就想暈了,要不是要看看十八阿哥,兩人也撐不住,相扶著趕緊過來,其他人也嚇到了,錦慧擔心弘暉,其他人有擔心弘旺的,有來看熱鬧的,於是齊嘩嘩的全來了。

「你著什麼急啊,你一條腿麻了,你以為你另一條腿是好的不成?」老八可沒空理那群娘娘們,開始罵老十八。

老十八那叫一個委屈啊,他這是第一次腿麻,哪裡知道這個,然後再被老八魔爪抓了幾下,老十八跟殺豬一樣的嚎叫起來,老八嚴重懷疑他是看到娘娘們了,撒嬌呢!




然後,鈕鈷祿氏臉色煞白的被人扶過來,夏茉還好,但也是小臉發青,德妃倒是比較鎮定,直接吩咐下人扶好了,趕緊過來。結果一到就看到老八惡狠狠的在給老十八按腿,老十八在嚎叫,然後小包子則在邊上趴著,捧著小包子臉看得挺高興。

弘暉他們已經老實的站在錦慧邊上,表情很淡然,表示自己跟他們不是一夥的,他們是好孩子!

鈕鈷祿氏看這樣,馬上精神了,誰家孩子腿斷了這德行,大家也不會這麼鎮定了。老十八終於好了,也老實的在自己額娘那邊去了,被鈕鈷祿氏直接按住死打一頓屁股,老十八也懶得哭了,反正沒脫褲子,不怎麼疼,熱,點手 打睜著大眼睛四處看呢,但嘴上還是不住的在討饒。

老八當然得被惠妃一陣的數落,怎麼說也是他引起的,怎麼可以在孩子在高處時,亂叫?真出事怎麼辦?

然後老八有氣沒處發,瞪著小包子,小包子忙扔了掃帚棍子,直接去抱良妃的大腿了。

「太太,剛剛阿瑪吼我,嚇得我從那麼、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了……」

老十八也顧不上討饒了,忙點頭插嘴,「是啊,是啊,就是八哥為了接住弘旺才坐我腳的。」

老八徹底悲劇了,一群女人都瞪著他,包括夏末。於是鈕鈷祿氏也不打老十八了,孩子有什麼錯,人好好的坐在下面聽故事呢!

老八隻好解釋,結果越解釋越不清楚,小包子被良妃抱在懷裡那叫一個心疼啊,一口一個『我的寶貝兒,苦了你了……』

夏茉總算是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再看看小包子的打扮,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啊,難怪小孩子不能跟老人在一塊,更鬧騰了。這才幾天啊,看把這丫得意的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了。

「弘旺!」夏茉輕輕的叫著小包子的名字,小包子打了一個寒戰,馬上老實的從良妃香噴噴的懷抱裡出來了,熱 點 小。說 坊老實的站在了夏茉的面前。

「今天誰跟小阿哥?」夏茉再掃視了一下下人。奶娘,嬤嬤,諳達出列。





「帶著小阿哥圍著湖跑十圈!」夏茉淡淡的吩咐道。當著良妃他們總不能打孩子吧,罰站估計良妃也不會答應,讓他們去跑步鍛煉身體總成吧。那個湖也不太大,以夏茉目測,走一圈也最多兩三百米,不是有力氣沒處發嗎?跑步去!

小包子不敢去求助了,老實的一挺胸,跟上刑場一樣,待人悲壯的往外走。

老十八忙跳下了鈕鈷祿氏的膝蓋,跑了過去,「我也去,我也去,我們是好兄弟,有義氣!」

把小胸脯拍得啪啪響!弘暉三兄弟想想,決定不能沒義氣,馬上跟著站出來。小包子忙看向了夏茉,以為夏茉看老十八,弘暉三兄弟的面子,能免了罰,讓這麼點孩子跑兩千米是不人道的!

夏茉瞪著嬤嬤,「還愣著?以後小阿哥每天要圍著湖跑十圈,省的身子骨太弱!」

說到最後都咬牙切齒了。小包子只能垂頭喪氣的去跑步了,老十八看看夏茉,想想夏茉萬一以後不讓他在八爺府住怎麼辦?忙跟著跑去了。

弘暉看看錦慧,錦慧不理他,要知道現在弘暉的奶娘,嬤嬤都是當年照顧過老十四的,大多按夏茉的方子在養弘暉,老十四身子小時候不好,也是天天這麼跑步練過的。不過之前在府裡也沒這麼大的地方,自然也就只能調養,熱,點手 打用湯藥泡澡,現在正好讓他跑起來。於是弘暉只能帶上兩小弟一起跑去吧!

下人們也跟著去跑吧!主子雖沒說是罰,但估計這也是罰吧!於是老八園子裡的湖邊多了黑壓壓的一片長跑的人。

「茉兒,老十八剛說什麼了?」鈕鈷祿氏半天才回過神來!

夏茉很想裝沒聽見,結果五福晉現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得教教老十八規矩了!」鈕鈷祿氏恨啊,什麼叫『好兄弟,講義氣』,他們是叔侄好不!



弘暉三兄弟馬上跳起來靠邊,弘暉很有當哥的樣子,攔住兩小弟,自己探頭探腦的看著熱,點手 打,但不敢開口。很有不關我們的事的架勢。

老八忙放下小包子,去看老十八的腳,自己剛坐哪兒了?老八覺得自己又短壽了十年!

「老十八,你哪疼,八哥去叫太醫。」老八汗都下來了,真把老十八怎麼著了,鈕鈷祿氏能跟自己拚命,老八真是又急又氣,剛剛光顧著看兒子了,愣是沒注意到下面還坐著幾位呢,馬上就遷怒起跟著的奶娘,嬤嬤,諳達起來,「人呢?小爺們在這兒玩,伺候的人呢?」

「十八叔,你哪疼?」小包子爬了起來,「阿瑪,你不是吧十八叔的腿坐斷了吧?」

「都疼,一碰就跟針刺一樣。」老十八真哭了,「弘旺,我會不會成瘸子吧?那還能不能騎馬?那以後我不能當孫悟空了!」

「不會的,不會的,回去我讓額娘改改故事,就說孫悟空就是瘸子,再說孫悟空不走路的,他會飛,熱 點 小。說 坊而且他翻跟頭的,不用腿。」小包子認真的解釋著,就好像,老十八已經瘸了。

「是啊是啊,十八叔,我額娘說了,其實孫悟空一點也不好,豬八戒更好,十四叔小時候就想當豬八戒的。」弘暉也上前來安慰老十八了。

「豬八戒也不是瘸子啊!」老十八那叫一個哀怨啊。





接住他那一刻,老八覺得自己短壽了十年,一個腳軟,坐到了滑道口的沙坑裡。

夏茉可是上過幼兒園安全教育大課的,家裡又不缺銀子,可是就一個兒子,於是滑梯是裝在大大的沙坑裡的,無論從哪個角度掉下來,最多吃兩口沙,絕對不會受傷。

「八哥,你坐我腿了......」正在老八剛喘一口氣,身後一個弱弱的聲音叫著。

老八忙彈起,才發現,背後,弘暉三兄弟,還有可憐的老十八強忍著腳疼,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那泫然若泣的眼神,真是我見猶憐。

弘暉三兄弟馬上跳起來靠邊,弘暉很有當哥的樣子,攔住兩小弟,自己探頭探腦的看著熱,點手 打,但不敢開口。很有不關我們的事的架勢。

老八忙放下小包子,去看老十八的腳,自己剛坐哪兒了?老八覺得自己又短壽了十年!

「老十八,你哪疼,八哥去叫太醫。」老八汗都下來了,真把老十八怎麼著了,鈕鈷祿氏能跟自己拚命,老八真是又急又氣,剛剛光顧著看兒子了,愣是沒注意到下面還坐著幾位呢,馬上就遷怒起跟著的奶娘,嬤嬤,諳達起來,「人呢?小爺們在這兒玩,伺候的人呢?」

「十八叔,你哪疼?」小包子爬了起來,「阿瑪,你不是吧十八叔的腿坐斷了吧?」

「都疼,一碰就跟針刺一樣。」老十八真哭了,「弘旺,我會不會成瘸子吧?那還能不能騎馬?那以後我不能當孫悟空了!」

「不會的,不會的,回去我讓額娘改改故事,就說孫悟空就是瘸子,再說孫悟空不走路的,他會飛,熱 點 小。說 坊而且他翻跟頭的,不用腿。」小包子認真的解釋著,就好像,老十八已經瘸了。








【手打】第二O二章 悍婦傳說


到晚飯時,大家才又恢復歡快,說實話大家白天倒真的嚇到了,一會說弘旺小阿哥從滑梯上掉了;一會來報,下來十八阿哥的腿被八阿哥坐斷了......雖然都看著沒事了,覺得小孩子還是皮實點好,但還是把這群老太太嚇得不輕。

「可憐見的,嚇著了吧?」良妃還是心疼孫子,目前在她身邊的就這一個,當然寶貝了。

「沒有,阿瑪可能嚇到了,您看,他還在瞪小寶貝呢!」小包子很得意的坐在良妃的膝上,吃飯時這裡是他的專座。

當然考慮到自己今天的表現,還有阿瑪額娘那一直黑著的臉,他現在更是打死也不肯離開良妃。並且好心的提醒一下良妃,下首的老八,臉還是鍋底一樣,並且一直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掃射著自己,小包子在考慮要不要今天晚上跟良妃睡好了。

因為成年男子就他一個,吃飯還真不好安排,好在都是年紀大的母妃,也不會有啥不好的傳言出去。所以晚飯就按房分了,他就坐在良妃和惠妃這桌上。

「你阿瑪是心疼你,你阿瑪、額娘萬頃良田就你這麼一根獨苗,當然心疼了。」邊上那桌的榮妃順口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同桌的下首三阿哥一房一溜邊的孩子。

「這是什麼話,就算孩子多,哪一個不是父母的心肝?傷著哪兒也不成不是。」鈕祜祿氏馬上白了她一眼,她本來要和老十八單獨一桌的,但這樣,就他們娘倆兩個人,更戚涼!再說老十八也不願意和小包子分開,於是和惠妃他們搭了一桌。

現在榮妃這話,不是挑事嗎?誰不知道八爺府孩子少,惠妃本來就不滿意了,不過想著康熙都不說,她也就不想討這個嫌了。但也不願別人說啊!

「要那麼多孩子做什麼,茉兒多會養孩子,看我們小弘旺養得又聰明,又可愛,皇上那麼些皇孫,除了太子家的弘皙,皇上最疼的就是我們小弘旺了。」

宜妃看夏茉黯然的樣子,忙笑了起來,要說他這桌也不少,老五家的,帶上嫡出庶出的孩子們。但夏茉可是她親侄女,榮妃這麼說她當然不樂意了。

「說茉兒會養孩子,倒是真的,我們老十四小時候就服茉兒,現在老四家的幾個孩子倒是都喜歡茉兒。」德妃接口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ia,要說他這桌人也少,想著成嬪沒來,便把老七家的叫到一起,湊個熱鬧。

「那是,我們老十八在茉兒那兒才幾天,看這小臉,眼看著就鼓起來了。我還跟皇上說呢,讓老十八就跟著老八他們,又不是沒這先例,當年大阿哥和三阿哥不是也養在宮外嗎?」鈕祜祿氏果然不是那好惹的,馬上就接了下來,榮妃本來就那麼一說,結果怎麼成了這樣,氣得牙咬的直響。

「別太誇茉兒了,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也是弘旺福氣大,入了皇上的眼罷了。」惠妃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看著是謙虛,但這裡頭這麼些皇孫,見過皇上的也就他們家的小包子了,她也不是那好惹的。

「皇上一聽說弘旺挨打了,還特意賞了東西,把這倆口子叫進來問呢。你們都不知道當時心疼成啥樣了,生怕真把弘旺打著了,孩子貴精不貴多,我們弘旺這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的,誰能比得了。」鈕祜祿氏馬上接口道,順便表明了自己貴妃的身份,當時皇上可是在她邊上的。

惠妃聽到這兒,臉色更好了,看小包子的臉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寶貝兒,想吃點什麼,惠太太給你夾。」

「想吃叉燒包,估計我額娘晚上回去要吃的,不如惠太太讓人做了,小寶貝兒跟額娘一起吃。」小包子正看到夏茉在磨牙,忙討好的看著夏茉,他是多麼乖乖的小包子啊,想得多麼周到啊!不過夏茉的臉開始扭曲了。

大家哄堂大笑起來,誰都知道老八的「燒肉」典故,現在說夏茉晚上要吃叉燒包,不用想也知道夏茉想說,生兒子不如生叉燒的話了。錦慧笑得直抽抽,現在她知道為啥夏茉說願意跟自己換兒子了,這樣的兒子,沒點勇氣還真養不出來。

晚上,老八顧不得跟夏茉敘敘離別之情,直接拎著小包子,決定好好教訓一下,再不打不成了。夏茉也這樣覺得,再不打不成了,這丫就欠打。夏茉真是恨啊!





「阿瑪,小寶貝好想你,啵一下!」小包子馬上抱緊老八的脖子,使勁的親了一下,開始拚命灌迷湯。

「想阿瑪了?」老八的腦子開始中毒,有點暈了。

「嗯,特別、特別想,天天盼著阿瑪回來呢!阿瑪跟小寶貝一起洗澡吧!小寶貝最喜歡跟阿瑪洗澡了。小寶貝不跟額娘洗,就喜歡跟阿瑪洗,小寶貝最最喜歡阿瑪了。」小包子加強火力。

老八徹底當機了,使勁的親著寶貝兒子,「阿瑪也想你了,來人啊,快燒水,爺要跟小爺泡澡!」

夏茉無語了,決定對這爺倆採用不理睬戰術,而且她也不忍心告訴老八,不是小包子不跟自己泡澡,而是自己不讓,雖說母子泡澡也沒什麼,可是宮裡連兒子都不許跟著額娘,若傳出去他們一起泡澡,誰知道能傳成什麼樣。

於是老八抱著小包子泡澡,父子倆在澡盆裡還一起唱「小小子,坐門墩,哭著喊著要媳婦......」

老八最後哄著兒子睡了,才回了自己房間,夏茉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不想理他。

「吃醋了?」老八以為夏茉是吃自己兒子的醋,那叫一個高興啊,好些日子沒見了,光顧著跟兒子膩味去了,還沒顧得上跟夏茉好好說幾句話呢。

「才沒那功夫呢!你要上桿子給他騙,我能有什麼辦法。」夏茉拍開老八的鹹豬手,氣鼓鼓的說道。

「我不是也上桿子的給你騙嗎?」老八看夏茉回過身來了,也涎著臉笑著,身子自然挨上了。

夏茉本想跟他說說種痘的事的,但老八現在可想不到種痘這事,現在是小別勝新婚的和諧時間。

等想起來都是第二天一早了,夏茉給老八穿著衣裳,才想起昨晚要跟他說啥,忙把鈕祜祿氏讓小包子種痘的事一說,馬上又說道:「你知道宮裡怎麼種痘嗎?」

「不是宮裡怎麼種痘,是全國都這麼種痘。」老八看看夏茉這樣就知道她才知道,老八喜歡夏茉在自己面前白目的樣子,這樣才是自己的夏茉不是。在她紅唇上啄了一下。

「阿瑪太壞了,偷親額娘!我也要親親!」小包子正好進來,趕緊跑了過來,拉著老八的袖子,「抱我上去,抱我上去。」

老八哈哈大笑,舉起小包子,讓他跟自己剛剛一樣也啄了夏茉一下,小包子滿意了,回頭再啄了老八一下,「阿瑪早,想小寶貝了沒?昨天晚上夢到小寶貝沒?」

「沒有,你呢?有夢到阿瑪和額娘嗎?」老八有點小小的內疚了,昨天太愉快了,夢裡全是少兒不宜,跟小包子沒啥關係。現在小包子問了,是不是考慮答應他,今天晚上爭取夢到他?

「小寶貝沒有,不過小寶貝睡得很香。額娘說了,睡得香,小寶貝就能快高長大,就能跟阿瑪一樣高了。」小包子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自己夢不到阿瑪是正常的,但是阿瑪夢不到自己就是不疼自己,這點小包子分得很清楚。

「笨蛋,要比阿瑪高才行,不然老子給你吃這麼好,餵豬了?」老八粗聲吼道,剛剛的內疚全然沒有了。

「阿瑪和皇瑪法好像差不多高呢,皇瑪法沒給好東西給阿瑪吃嗎?」小包子很困惑呢!看著老八的臉由紅轉青時,忙不說了,向夏茉撲去。

夏茉才不管呢,這小子早該打了。敢說皇上把老八當豬養,想想看,現在長得比老爺子高的就只有老1十四了,那還是人家後天拚命鍛煉的成效,小包子這一說,等於把那些數字皇子們一網打盡了,強!等數字阿哥們聽到了,不知道得用什麼眼神看老八了。

她目不斜視的出去了,很快傳來老八的吼聲,還有小包子的尖叫聲!唉,又瘋上了,她才不相信老八真會打小包子,自己上次打時,老八都哭了,什麼老爹,自己又不是後娘!夏茉一點也沒想到自己當時也哭得稀里嘩啦的。

早飯後給良妃他們請了安,老八準備去找德妃了,內務府的事得跟德妃這管事的娘娘通個氣,之前沒說是怕走漏了風聲,再不說,德妃就該有想法了。

夏茉忙讓小包子玩去,隨著老八去找德妃的院子的路上,抓緊時間趕緊說道,「這法子聽著太玄了,小包子太小了,得想想看有沒別的法子。」

「咱們小時候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到小包子就不成了?」老八倒覺得夏茉有些大驚小怪。他小時候的事已經記不住了,但還記得老十四種痘時的樣子,大家都這麼過來的,他覺得夏茉是不是太把小包子當事了。

「您不是萬頃良田就這一根苗嗎?」夏茉慢慢悠悠的說道,眼睛還不懷好意的看著老八。

「好好,我回去讓人打聽,看看有沒別的法子,慈母多敗兒!小包子這樣,都是你慣的。」老八忙服軟,誰知道再說下去,夏茉能想到什麼時候的事去,但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哼哼了一聲。

「我還打過呢,你呢?幾句迷湯一灌,你連姓什麼都忘記了......」夏茉跳了起來,說誰慈母多敗兒啊,老八也太推卸責任了吧?

正在夏茉跳腳、做茶壺狀時,她忘記自己在園子的中央,也忘記了這裡住的不止他們一家,於是「悍婦傳說」成了不爭的事實。

本章完




【手打】第二O三章 德妃的思量


德妃也在等老八,她當然知道內務府出事了,老四也早就暗示過她,她倒沒什麼可怕的,她出身內務府,雖說自己的阿瑪、兄弟還在內務府裡當差,但德妃的性子大家都很清楚,拘得很緊,萬事不出頭,雖說手腳也沒那麼乾淨,可是真想攀上他們,也很難。

德妃現在想的是,老八到底想做什麼?這麼幹了,可以說是一場政治上的豪賭,贏了,老八名利雙收,只怕他就再也不是不著調的八爺了,而是有力的競爭者八爺;

輸了......輸了好像對老八來說也沒什麼,他有的是錢,看看這園子修的,聽老四說過,這些年在關外,老八幫著老爺子做事,順帶著積攢了一大筆身家。連帶著老四、老十四都身家倍增,他不怕沒人用,他也不怕得罪人,反正得罪光了更好,就是這樣,無論誰當新皇,都不會在意他的存在,反而會以賢臣示之,親王的爵位是跑不了的。德妃輕輕地轉著手中的念珠,微微笑了起來。

「娘娘!」桂嬤嬤在門外等著老八他們的,進來應該是通告一聲的。

「老八他們來了?」德妃一抬眼。

「沒呢,聽說八爺和八福晉在院裡吵起來了,八爺被八福晉好一頓臭罵。」桂嬤嬤輕輕說道,但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

「為什麼?」德妃一怔,夏茉可是自己的養女,性子知道的最清楚不過了,馬上把內務府的事放放,看向桂嬤嬤。

「好像是為了小阿哥,大家都不敢走近了,遠遠的聽著,像是相互埋怨,小阿哥被誰慣壞的。」桂嬤嬤小心翼翼的說道。

「唉,茉兒也是沒法了,誰家有這麼個孩子,當娘老子的也不能省心的。」德妃輕笑了一聲,不過若有所思的想想,「弘旺倒是有福氣的樣子,看看老十八,還有咱們弘暉眼看著就跟著機靈起來。」

「奴才倒是覺得小阿哥和當年的茉兒格格有些相似。」

「什麼?」

「貴妃和您喜歡茉兒格格,連帶著四爺、十四爺、十八爺、還有咱們的九格格日子都過得不錯;榮妃、還有當初的敏嬪,其實格格也沒做什麼,萬歲爺就是喜歡不起來了。」桂嬤嬤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三阿哥、十三阿哥多受寵愛啊!」德妃聽明白了桂嬤嬤的意思了,但還是淡然的一笑。

桂嬤嬤不再說話了,老實的退在一邊。

德妃咂摸了一下桂嬤嬤的意思,現在康熙喜歡小包子,所以鈕祜祿氏讓十八粘在小包子身邊,老爺子那麼多兒子,這些年幼的小阿哥們面聖的機會可不多,想得寵,除非老娘正當紅。

鈕祜祿氏從進宮就是無寵也無子,若不是當年靠著夏茉,怎麼可能過了三十歲,才生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爭大位,估計鈕祜祿氏沒那麼大的心,但是多得些寵愛,將來封賞也好的多不是,更何況,靠一個成年的阿哥,將來也有保障不是,真是好算計!

桂嬤嬤跟自己說這個,只怕是想說,弘暉!四阿哥的孩子也不多,錦慧有了弘暉之後,性子也好多了,跟老四的關係說不上好,但也沒有更壞,府裡那些人,也沒見誰更得老四的喜歡,但嫡子就這麼一個,弘暉得早點被介紹給老爺子才成。

不過前頭有弘皙和小包子,弘暉似乎兩頭不靠,但也沒什麼,弘皙總不是昨日黃花,小包子有兩個不思進取的爹娘,估計再入老爺子的眼,也沒用,粘著小包子,多在老爺子面前現現,為老四加重份量倒也是一招。

正思量著,門口來報,八阿哥和八福晉求見。

「又不是在宮裡,至於嗎?」德妃啐了一口,嚇人笑著退出引老八他們進來。

桂嬤嬤忙讓人上茶,自己去取點心。

「行了,這是人家的園子,咱們才是客。」德妃笑著一揮手。

「看您說的,您養了茉兒的小,茉兒的就是您的,您是回家了。」夏茉忙接過茶,雙手奉給了德妃。

「又胡說,你是皇上養的。」德妃白了她一眼,但還是親熱的把她拉到身邊坐下,「說在院裡發脾氣了?傳出去怎麼辦?」

「沒有,跟八哥鬧著玩呢。」夏茉臉一紅,馬上擺手。

「鬧著玩在屋裡鬧,傳出去就是八福晉不賢惠!」德妃戳了戳她的腦門,「惠妃和良妃也都住在這兒,傳到他們耳朵裡,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不得埋怨?」





「茉兒錯了。」夏茉當然明白德妃是故意說給老八聽的。

「孩子還小,慢慢教,我看弘旺就挺好,你們也別太著急了,桂嬤嬤,昨兒不是把老十四小時候玩的小玩意揀出來了嗎,帶茉兒去挑挑,看看弘旺合用不。」德妃笑著把夏茉支了出去,既然夏茉對內務府的事真的一問三不知,那就不要知道了吧。

夏茉明白這是找老八有事了,忙笑著應了一聲,道了謝,親親熱熱的拉著桂嬤下去。老八等他們都退開了,這才放下手裡的茶。

「兒子是來給母妃告罪來的。」他起身在德妃面前跪下。

「行了,我也差不多知道了,你啊,年輕衝動,你四哥接手時也是氣得不成,可是怎麼辦,皇上真不知道?我難不成不明白?裡頭的門道太多,你把你四哥往外摘,把我們老幾個送出來也算你圓了你一份孝道了。」德妃溫和的拍了他一下,話搶先說了出來。

「四哥也勸過兒子,只是兒子也是實在是氣不過,若是他們知道感恩便還罷了,只怕是一個個當自己天縱英才了,真把主子們當傻子一般玩笑了。」老八似乎想起來還是一肚子的氣。

「行了,你啊,說是不讀書,怎麼還是一肚子的呆氣,等皇上回來,扯個由頭請辭了吧,你盡了心,至於將來如何就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了。」德妃笑了笑,輕輕歎息了一聲。

老八一怔,看著德妃,德妃輕輕的劃著自己的杯子沿。

「我是包衣出身,也做過好多年的宮女,底下的事你不懂。」德妃輕笑了一下。她貴重了這麼多年,誰真的敢說她是包衣出身,做過宮女的話,就算她不介意,別人也不敢不是。現在她拿自己當笑話,卻也是想提醒一下老八,你們這些一直高高在上的,並不真的明白底下的事,只會越弄越糟。

「那不是前功盡棄,那老八還拼什麼?」老八其實一直看不太懂德妃的,他當談不會用好人壞來簡單的判斷德妃,但是,為什麼德妃看上去沒什麼存在感,可是哪哪又缺不了她,很多事上都無處不在的顯現了她的身影。

「有時做事不能看結果,你只要讓皇上看到你做了就成了。」德妃笑了,看著老八的傻樣,就好像看到小時候在自己身邊蹭飯吃小小八了,時間一晃而過,自己都老了,而在她身邊長大的茉兒都是當娘的人了。

「若是兒子堅持做下去呢?」

「當然也由你了,不過何苦呢?」德妃還在笑,這笑容倒不空泛了,「你還真是實心眼子,不過也好,人不撞一兩回牆怎麼知道飯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地走?」

老八有點明白了,德妃說了半天實際是向他示好呢,內務府跟她有關也無關,人本來就不可能活在真空之中,她主理後宮這麼多年,如果真一清二白,這位置她也坐不穩了。德妃把住了「度」字。現在她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把這點透給他,他也該承這個情。

回了自己院子,和夏茉談到了德妃說的話,夏茉點點頭,「桂嬤剛也讓我勸你呢,這事最好高高舉起,輕輕的放下。」

「為什麼?」沒想到沒啥關係的德妃會分別這麼勸導自己。

「蘇嬤的話啊,這宮廷不僅是主子們的,也是奴才們的。若是真的有人存心讓咱們不好過的話,誰能躲得了?咱們總不能真把身邊的人趕光吧!就算趕光了,上哪找全無關係的放心下人交付?貴妃那天也說過,為了小包子也不能這麼做,不然小包子種什麼痘,這麼丁點的孩子,一個不小心,真是都不知道怎麼中的招。」

老八這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不支持了,看著夏茉,「你呢,你的想法是什麼?」

「宮裡用的種痘為旱苗法或者水苗法,無論哪種,都太凶險了,都是要把病毒點到小包子的鼻子裡,鼻子裡大腦有多近啊,萬一燒成傻子怎麼辦?就算不燒成傻子,弄得那麼漂亮的小臉上多幾個坑怎麼辦?」夏茉腦子還在種痘上,她當然知道有種牛痘的方法,可是問題是,她怎麼告訴老八,種牛痘安全,而且不會毀容?

「我是問你你也希望我放棄嗎?」老八真是無語啊,這個人怎麼就跟種痘幹上了,現在種痘多安全啊,怎麼到夏茉口裡這麼可怕?

「那倒無所謂,你想幹就干,若是人人都明哲保身,這世道得成什麼樣啊,難不成真的讓壞人當道?」夏茉不禁有點洩氣的樣子。「咱們把小包子看住了就是。」

「其實咱們人緣算不錯了,大家還提醒一聲,真不管不顧的,由著咱們去死不是也沒人說什麼不是嗎?」老八笑了,他喜歡夏茉這樣,雖然沒說支持反對,但夏茉也不會一味的怕事,是啊,這世道,誰怕誰啊。

「說種痘!」夏茉煩了,揪著老八的衣領使勁搖著,這個人怎麼一點不把兒子的身體放在心上?

良妃正好進來,她聽說小倆口在園子裡吵架了,便避開惠妃過來了,結果正好看到媳婦抓住兒子的衣領在那晃呢,良妃半張著嘴,就立在那兒了。

本章完





【手打】第二O四章 種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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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當然不會說什麼,只是戳了夏茉一下,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真的計較早就被氣死了。

聽了夏茉的『解釋』,良妃馬上站在夏茉一邊,也是,夏茉抓著他問了一早上了,他愣是東拉西扯,一點也不把孩子放在心上,有這麼做阿瑪的嗎?她是氣急了,才這樣的,她平時可老實了。

良妃雖然不相信夏茉平時老實,但種痘也的確是大事,不可小視。馬上瞪了老八一眼,不過老八種痘是在慈寧宮弄的,她也沒參與,而後來的老十,老十一,惠妃一手包辦了,根本就只通知了她一聲,她在邊上乾著急,可也沒幫上什麼忙,光在門外念佛了。

現在聽夏茉說了步驟,聽著也覺得玄乎。可是想想老八說的也對,都是這麼過來的,康熙二十七年,聽說朝鮮都派人到大清來學種痘呢,老爺子當時可是很得意的,拉著她說了老半天。

「那不如讓你惠額娘來辦,她有經驗,你看老十,老十一多壯實。」良妃能想到的就是交給能幹人去做。

老八和夏茉無語了,良妃啥時候能擔點事啊!不過也成,這樣日子過得舒坦。

「還是再等等吧,不如等明年春天再種。」夏茉決定趕緊讓人去找有痘的牛出來,再裝作不經意的讓小包子感染上,這樣到明年春天做什麼旱苗、水苗法時,只要小包子沒感覺,就表示成功了,就算不成功,有了牛痘的底子,小包子種人痘時,應該也不會太難受了。

轉頭就吩咐小唐氏去莊子裡找有牛痘的牛回來,小唐氏還納悶了,找那個幹啥?

「讓小包子看看,省的將來種痘時害怕!」夏茉胡說八道著。

小唐氏想想雖然覺得也有問題,但想想,主子這麼說了,也就是對的吧。忙讓人去找了,這個倒不難找,很快就找到了,當報到夏茉這兒,夏茉忙問:「伺候牛的人有沒有生了痘瘡的?」

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紀,牛也是重要生產資料,一般在戶裡對牛比對人好,若牛生了痘瘡,應該會有人伺候的。雖然不可能像英國到處都是擠奶女工,但不經意的感染還是可能的。

「這個奴才到沒問,這個有用嗎?」小唐氏越來越困惑了。

「當然,跟著牛一起進來。」夏茉總不能說說是種牛痘,但是做法卻是由人先感染了牛痘,而轉而從人身上取痘漿來接種吧!

其實夏茉看的小說裡,很少有種牛痘的方法一說,只說他們找生了痘的牛,然後就成功了,開玩笑,那麼容易,為什麼中國從宋代起就知道可以用種人痘的方法來免疫天花,卻一直不知道能用牛痘來解決問題?非要中國的免疫法傳到英國去了,由英國的醫生發現擠奶女工是不會得天花的。繼而才想到也許牛痘的病毒對天花病毒同樣有免疫力。

夏茉是好學的人,再說這些知識是有用的,可以當故事講給幼兒園的小朋友聽,讓他們增廣見聞,結果問酷老公,酷老公不理她。後來想想,老公又不是學醫的,當然不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她也不為難了,該去問學醫的朋友,也是她的高中童鞋。

結果被學醫的朋友搶白了一句,如果當年上學時她這麼用功,也不至於只當幼師了,氣得她直跳腳。

同學雖然毒舌,也算是專業,直接告訴她最早牛痘就是從擠牛奶女工手上的牛痘瘡的豆漿,注射在一個八歲的小孩子的手臂上。小孩子有輕微的反應後,就好了。一個月後把天花病毒再來感染那個小孩子,小孩子沒有被傳染。兩年後,那個大夫又做了同樣的實驗,結果也是成功的,證明了牛痘是可以免疫天花的。





夏茉是個很教條的人,如果讓她直接用牛痘裡的豆漿,她可不敢。但她上哪兒去找自願感染牛痘的女工呢?這是個問題,所以只好讓小唐氏去找,照顧過得了痘瘡的牛的莊戶中有沒有手上染毒的。

「主子,這不好吧!宮裡的主子娘娘們都在這兒,萬一有什麼事也說不清不是。」小唐氏馬上勸導道。

「真是,你說得對,把牛放到附近的莊子裡,等送回主子娘娘們,我帶著小包子過去看。」夏茉忙握著小唐氏的手輕歎了一聲,「還好有你在,不然真是又惹禍了。唉,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小唐氏笑了起來,現在她在唐家說一不二,老唐嬤在唐勇殘疾之後,徹底回了佛堂念佛了。唐大現在日子可好過多了,只要不用夾在老媽和老婆之間兩頭受氣,對他來說就是天堂。所以現在唐家大宅也很少回去了,很有把八爺府當家的自覺性。對於這種,老八是很讚賞的,兩人現在倍受重視。

「主子,聽說大宅那邊,這幾天幾位姨奶奶,不勝其煩。」小唐氏看機會不錯,輕輕的提了一句。

府裡派人傳來消息,府裡四位姨奶奶,天天被一堆拜帖和禮物煩得要死,她們連八爺的面都見不著,讓她們幫著去撞八爺的鐘,不是打她們的臉嗎?疾言厲色的禮退了,封了門,一個比一個氣還大。小唐氏想想,還是跟夏茉說一聲,那四位還有用,這幾年磨下來,倒也摸準了脾氣,讓夏茉有個準備將來回去了也好有個安撫。

「你們呢?難不成家裡沒人找?」夏茉倒不擔心那四位,那四位的家裡還沒有顯赫到,可以受得到了老八的廉政風暴的波及,想來是七轉八彎的關係,指著怎麼說也是八爺府的人,死馬當著活馬醫罷了。但唐家不同,唐家可是世系,在內務府經營三代人了。

「奴才跟老大說了,別理那些人,人家富貴時怎麼沒想到還有咱們這房親戚?現在倒霉了,就想起咱們了,奴才讓他回家說了,別找了,找也沒用。」小唐氏立馬說道。

「不怕得罪人?」夏茉指指邊上椅子,讓小唐氏坐下。

「得罪他們總比得罪主子強吧,背主啥結果他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我們一家子可全在八爺名下,合著不讓他們背罵名!」小唐氏坐了個凳子邊,說的倒也乾脆。

「這是啥話,合著我跟八爺欺侮您了。」夏茉故意白了她一眼,是不是說不是主子就可以背了?

「格格!」小唐氏笑了,知道夏茉逗她呢。這些天看夏茉盯緊小包子,她也明白,外頭風聲鶴唳,而格格最怕的就是小包子受害,輕輕的拍拍夏茉,「放心,小阿哥身邊的人,奶嬤盯著呢。」

夏茉苦笑了一下,輕輕捏緊了小唐氏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了。讓小唐氏又似乎找回了當年在自己懷裡吃奶的小格格,雖然不敢真的抱抱夏茉,但責任感油然而生。

送回了主子娘娘們,各妯娌們也各自回家了,老十八還賴在小包子邊上,鈕鈷祿氏也懶得管了,反正老爺子們沒有回來,也沒說非要老十八回宮,由他玩去就是了。

夏茉很是矛盾,種牛痘她也沒操作過,而且總得找人幫自己,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想來想去只有小唐氏了,那天的話她回頭就學給了老八聽,老八便笑了,讓她盡可以信任小唐氏,唐勇和司棋還在熱河呢。

有了老八的話,夏茉便真的放心下來,小唐氏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奶娘,蘇麻死了,有時夏茉覺得小唐氏,就是她最親的人一般。

叫來小唐氏,把自己種牛痘的法子細細的一說,提出想在小包子身上試試,小唐氏想了想,搖搖頭,「這法子聽著像是不錯,可是咱們小主子可是金貴人,您不可大意,容奴才一些時日再說吧!」





夏茉拉住了小唐氏,「你不是要去找莊戶的孩子試吧?」

「您都說了,不會有事,多讓那些孩子種上可是積了大德了!」小唐氏白了她一眼,當然得讓莊戶的孩子們先試,難不成讓小主子先給他們試?

夏茉很糾結啊,雖說也知道人人平等現在說就是笑話,而且就算長在紅旗下,生在新中國,她也真的沒看出人人平等來,可是讓莊戶的孩子先示試種,是不是有點那啥?拉著小唐氏的手就是不肯松。

「格格,您不是說一定沒事嗎,奴才看過了,那些生過牛痘的人都說沒啥感覺,就是手上生了水泡,一點事也沒有。」小唐氏那叫一個氣啊,這位怎麼還沒長大?真是,「再說,小主子太小了,總得試試份量不是。」

夏茉終於鬆手了,是啊,小包子太小了,不管牛痘有多安全,份量也是要精準一點才好,「好好的對那些孩子們,多帶幾個大夫去,還有給種痘的孩子們吃好一點。」

「您放心,奴才也不是那狠心的人。」小唐氏鬆了一口氣,輕輕的拍著夏茉的手,趕緊出去了。

如此這般的去了近一個多月,夏茉才等到了小唐氏的消息,她在最遠的莊子裡,給莊子裡所有沒得過天花的孩子試種牛痘。找的大夫是府裡專門供奉,也不怕他們出去亂說了。

小唐氏是精細的人,並沒有聽夏茉說的,全部都從大人身上接種,而是有的直接從牛身上痘瘡取毒;有的是從大人的痘瘡上取,但都聽從夏茉所說的不在鼻子感染,而是取於手臂,這樣利於觀察。

因為都是大夫親手做,過程就小心再小心,一直到一個月後,所有孩子手臂上的水泡都好了,也在沒有反應了,大夫便在一個大點的孩子鼻子裡點了泡過人痘痂粉的水,這就是所謂人痘法中最好的濕苗法,那小孩子沒啥反應,幾天之後,還是活蹦亂跳的。

一個成功的例子是不夠的,小唐氏可不敢拿小包子的命開玩笑,一直到所有孩子都試過,都沒有天花反應之後,小唐氏這才放下心來,派那幾個大夫給順著把夏茉名下所有莊子的孩子順便中上,當給小包子積德了。這頭回來跟夏茉匯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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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打】第二五章 康熙迴鑾

夏茉這邊還在想著什麼時間跟小包子種牛痘的問題,康熙迴鑾了。

一系列的迎接之後,小包子自然第一個被召見,看老爺子跟獻寶一樣給小包子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竟然中間還有一個活的紫貂。

「皇瑪法,這個會咬手指不?」小包子坐在康熙的膝上伸著腦袋看著炕桌上的小籠子,想伸手,有點怕怕。

「會!」康熙理所當然地答道,紫貂可是那小動物裡的悍匪,牙尖嘴利,都不敢用木頭籠子,是讓人做的小鐵籠子送上來的。

「那還是不要了,咬指甲會痛痛的。」小包子立馬收回了自己的小胖手指。皇家的孩子啊,一個比著一個的惜命,都挺把自己當回事兒。

「又胡說!皇阿瑪,小包子......弘旺不是那個意思。」老八在夏茉一腳之後,忙喝止了小包子,開玩笑,老爺子賞的東西,敢說不要?活得不耐煩了?不過這玩意還真不好要,弄回去供著啊?

康熙立馬瞪了老八一眼,開玩笑,也就給小包子看看,真把小包子咬了,自己也要心疼的,低頭笑著對小包子說道,「就是給你養著玩的,你額娘不是怕小貓小狗嗎?紫貂應該不怕吧!」

夏茉要暈了,老爺子,你不能換個角度來想,自己連小貓小狗都怕,更何況兇猛的紫貂了!

果然二十四孝老公的老八不樂意了,差點忘記夏茉怕這些活物了,馬上跳了起來,「是啊,不能養,開玩笑,茉兒連貓狗都怕,這玩意真咬人呢!」

「嗯,額娘怕怕,算了,皇瑪法,不如咱們養豬吧!我額娘喜歡豬。」小包子想想很孝順的說道,順便給夏茉一個諂媚的笑容,表示自己是好寶寶,連養寵物都挑自己額娘喜歡的養。

夏茉真的很想把這小子捏死,自己跟他講豬八戒,他竟然就以為自己喜歡豬了、不過小豬娃是挺可愛的,至少比這個小包子可愛。

康熙再次大笑起來抱著小包子親了又親,大大的誇了一番,讓老八和夏茉很是氣餒,怎麼搞的,老爺子是故意的吧?小包子說什麼他都能高興?騙隔壁二傻子嗎?

終於玩笑夠了,老爺子讓李德全送小包子到鈕祜祿氏那兒找老十八玩,夏茉以為老爺子要和老八談正事了,於是想告退,順便跟鈕祜祿氏談談給兩個屁小子種牛痘的事。

莊子的孩子們全種了,一個發病都沒有,而且大夫送來了他們寫的日誌,對生痘(就是直接接種牛痘)和熟痘(指從傳染的人身上接種的牛痘)的症狀,應急的方法都寫得十分的詳盡,而且說了,不論生痘還是熟痘,都不會危及生命。而且除了種痘的地方會留下一個疤痕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就不會出痘,所以沒有毀容這一說了,這個結論讓夏茉十分的滿意,想來,這兩個大夫手法什麼的應該十分純熟了,把小包子和老十八交給他們應該十分的放心了。

「茉兒,你別走,聽說你最近在你莊子裡給莊戶的孩子們在種痘?」老爺子開始說正事了,不過這個正事不是關於老八的,而是關於夏茉的。

小唐氏讓大夫把夏茉名下莊戶的孩子都種上,一個是為了積德,二其實也是想多試試,反正還有時間,多試總有好處。莊戶從最開始的擔心到後來的自豪,心態轉變的速度是巨大的。

天花是連皇家都害怕的病症,若不是跟了好主家,自己這些貧民百姓哪裡請得起大夫給孩子們種痘,本來養活個孩子就不易,現在主人家免費給所有的孩子都種上了,不論男女,表示自己孩子健康長大的機會又加大了幾分,哪能不高興。自然一傳十、十傳百了。北京城外的莊子大多都是皇親國戚的,自然消息也就傳到了康熙的耳朵裡。

康熙開始心裡是很美的,夏茉給莊民種痘是好事,多像他啊,就是這麼仁心仁愛,不愧為自己養大的孩子;可沒美兩天,又有御史上了彈劾的折子,說八福晉用牛痘接種在人身上,是為有違倫常什麼的。

老爺子先懶得管什麼倫常了,他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是,牛也會得天花不成?牛得了天花難不成不會死嗎?康熙可是對天花搞怕了,自己臉上的疤連自己都不願意見,每個孩子種痘時的膽戰心驚他也是深受其苦,現在夏茉竟然把牛痘接種在人身上,這有用嗎?所以老爺子一回來就召見他們,其實更想知道這個。





「是啊,茉兒正打算跟貴妃娘娘說說,讓老十八和我們家小包子一起種上,莊上已經中了幾百個了,一個失敗的也沒有,非常安全。」夏茉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什麼時候去做的?」老八愣愣的看著夏茉,自己最近很忙嗎?為什麼沒人跟自己說一聲?

夏茉這才想到,自己忘記跟老八說了,也是老八最近忙得很,再說對於種痘這事,老八覺得自己太小題大作了,於是便不太想告訴他,久而久之,竟把這個徹底忘在了腦後。

「你也不知道?」康熙看著出名感情好的兩口子,竟然也有相互不通氣的時候,有些好笑了,搖搖頭,但想到剛剛夏茉說的,一個失敗的都沒有時,精神不禁一振,「你是說種牛痘一個也沒死?」

「牛痘?你給莊戶的孩子種牛痘?」老八又跳起來了,這讓御史知道不又是事兒。

夏茉那叫一個鬱悶啊,老八就不能在這時安分點,他們是家庭內部矛盾,別在老爺子面前鬧啊!

「老八你住嘴!」老爺子急了,他無比關切夏茉的「研究成果」,「真的一個也沒死嗎?」

種人痘還有失敗的時候,孩子抵抗力差點的,就那麼死了,種牛痘竟然不會死人,這對康熙來說就是太震驚了。

「皇阿瑪,茉兒說百分之百成功的意思不是說死了幾個,而是說都是百分百的成功免疫天花。牛痘的毒性很小,根本不會死人了。」夏茉真不知道怎麼跟老爺子解釋了,拍拍頭。

「有些孩子種的是生痘,反應大點,但也只是發了燒,有些喉嚨疼,但反應後第二三天都恢復了。種熟痘的孩子,除了先天體弱的略有反應之外,其他的幾乎只是細微的反應。不過他們都是鄉下的孩子,皮實些,一些小病小痛的,他們都不當一回事。」

夏茉還是說得比較保守,不敢說完全沒反應,皇家孩子跟鄉下孩子怎麼比?自然反應要大得多了。

「那你怎麼知道孩子接種成功了?」老爺子不放心,他可是懂醫的,自然問得更加詳細。

「給他們接種之後一個月,再給他們用水苗法種了人痘,一個染病的都沒有!」夏茉忙說道,開玩笑不然怎麼確定成功率。

「真的?」老爺子真是眼睛都亮了。

「茉兒派府裡的供奉和幾個心腹去做的,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讓他們寫了日誌,脈案也都在府裡,不然茉兒也不敢讓十八阿哥跟小包子一起接種了。」夏沫現在真心的感激小唐氏了,如果不是這麼多的案例證明,康熙若是知道自己直接給小包子種牛痘,就等著挨打吧。

「你怎麼知道牛痘可以種,還安全?」老八很氣啊,這個夏茉也太小心眼了,自己不過說了幾句,她就弄出這麼大動靜,還從牛身上找痘苗,萬一弄出點什麼事來,怎麼收場?

「本來是想找找看除了人,其他的動物會不會生痘,好讓小包子看看,省得到時種痘時害怕。後來又怕牛痘會傳染給人,於是又問了照顧牛的下人有沒染病的,結果發現那些下人們好像都不知道自己染過病,就是手上長一兩個水泡,都沒當回事兒。

茉兒就多了一個心眼,便問了問,發現手上有痘印的下人,都從來沒得過天花。茉兒讓人給其中一個下人試了試水苗法,發現他一點發應也沒有。再試其他人也是,全都免疫了。

於是想在小包子身上試試。想著即使不成功,小包子將來種痘時也能適應力強一點。但奶嬤不讓,於是才有了大批給莊戶子女種痘的事。茉兒錯了!」

夏茉老實的跪下請罪,把前因後果一說,當然這番言語是加工過的,要知道要勸服鈕祜祿氏讓十八去種牛痘,也不會是容易的事,所以腦中把整篇故事編得入情入理,小唐氏也都被洗過腦,確定無疑了。

「皇阿瑪洪福齊天,天祐我大清。看來種牛痘比種人痘安全快捷得多,茉兒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不會有人拿這個來說事吧?」老八忙跟著跪下先把老爺子捧上一捧,他可比夏茉明白這裡頭的事,現在他們可是就怕小人背後伸刀了。

「朕又沒說什麼,你們請什麼罪?茉兒這事做得好,先找大人試了,再給孩子試,孩子試完了,還給莊子裡的人都種上,處事非常老道,朕會派太醫去你們莊子裡看看,你回頭把脈案什麼的交給太醫。」

老爺子自然不能拿試驗說事,開玩笑,當然得先找莊戶試,不然難不成讓小包子先種,再推廣萬民,老八個豬腦子。老爺子白了老八一眼,笑著對夏茉揮揮手。

老八放心了,老爺子接手多好,跟他們就沒關係了,馬上高呼皇上聖明,夏茉倒沒想那麼多,忙笑著點頭。

本章完





【手打】第二O六章 寵物啊!


老爺子和老八夫婦討論牛痘熱火朝天時,小包子和老太太在永壽宮裡也很熱火朝天,他們在討論要養寵物的問題。

剛剛老爺子給的紫貂小包子是不敢要的,看老爹老媽那樣就知道不能要,而且對於自己的手指還是很有愛的小包子覺得養紫貂可能不夠安全,但他卻被老爺子勾起了養寵物的興趣,於是開始鬧著要想養點什麼。

老太后抱著小包子也開始出生意了,德妃他們都在,德妃就想起夏茉小時候的事了,馬上把貓狗什麼長毛的全部否決了,順便歎息道,『小十四當年多麼想要一隻小獵犬啊!』

皇太后想想也是啊,老太妃們的貓還關著呢,誰趕往外露。很同情的看了小包子一眼,「不如烏庫媽媽送你兩尾錦鯉吧!你額娘挺喜歡錦鯉的,你阿媽也喜歡畫。「

」不要,家裡池塘裡好多呢!小包子不幹了,很糾結啊。又拿魚來糊弄他,家裡一池子魚了。

「唉,當年老十四也只得了幾條錦鯉。」德妃又歎了一口氣。

宜妃也歎了一口氣,她在夏茉出生之後,送搜了自己的小京巴,想到老十四好像有個木狗搖椅,忙說道,「那不如宜太太送你一個木頭狗,保證做的跟真的一樣。」

德妃歎了一聲,宜妃怎麼跟老四一樣,就會用假的糊弄。

「寶貝兒,玩風箏吧!風箏會飛呢!」鈕鈷祿氏想到風箏了,玩具多好,要什麼活物。萬一養死了,不得難過啊。

小包子的臉快擠出水來了,為啥不許他養活的,風箏才幾文錢?還用特意提出來?出門就能找一堆。

其實也不怪皇妃們,他們其實也都是十幾歲就送進宮來了,在家裡也都是嬌生慣養下來的,他們心目中的寵物也就是貓和狗了。皇太后強一點,知道可以養馬,可是小包子已經有馬了,而且馬好像跟寵物沒啥關係,再來就是錦鯉了,實在想不出別的了。

現在看小包子這樣,大家心裡也實在不落忍,誰沒小時候啊,誰沒想過養點什麼當樂趣啊?小孩子要上寵物有什麼錯?只是問題是別人家倒沒事,可是誰讓他是夏茉的兒子呢?

「那小寶貝能養豬嗎?」小包子終於說了剛剛在老爺號那兒的突發奇想。剛剛說他要養豬時,老爺子沒啥反應,熱 點|小 說坊而父母好像也默許了,應該是同意他養的,他越想越覺得養豬是好生意。

惠妃本來想說點啥的,她也不覺得小孩子養活物好,多髒啊,再說小包子已經夠淘氣了,再養個活物還不得上天入地?但心裡實在很喜歡小包子,正糾結著,結果小包子突然冒出一句想養豬,她老人家就一個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個嗆著了。良妃忙伸手拍惠妃,她也是一頭霧水。

「寶貝兒,養什麼豬?豬能在家養嗎?」良妃雖說出身不咋地,可是人家好歹也是管領的閨女,家裡也是有錢的。她是真的吃過豬肉,真沒見過豬跑的那類。不過宮裡這些人,基本上都跟她一樣就是了。

德妃也是—口奶□子噴了出來,九兒邊笑邊給自己額娘拍後背,邊輕輕說道,「茉兒姐姐好像挺喜歡豬的,不過這個是皇孫能養的嗎?」

小包子哭了,沒想到皇瑪法,阿瑪,額娘那兒沒拒絕,反而是一向疼愛自己的烏庫媽媽、太太們都不許了,委屈得小包子把臉伏在皇太后的胸口,眼淚橫飛,那叫一個傷心啊。

「皇太太,弘旺多可憐啊,皇阿瑪送了一隻好漂亮的紫貂,弘旺為了八嫂都沒敢要呢!」一直老實站在邊上的老十八輕輕的拍著小包子,向皇太后求著情。





小包子更委曲了,小胖臉在皇太后懷裡蹭啊蹭,還抽嚥著。

皇太后心都糾在了一起,良妃也傷感起來,抹抹淚,皇上送的紫貂都不敢要,孩子心裡得多委曲啊。

「成了、成了,養豬就養豬,皇孫養豬難不成還得上朝問大臣不成?」良妃看到一向樂天的小包子哭,心都碎了。

皇太后忙點頭,輕輕的拍著小包子,「寶貝兒乖乖,回頭烏庫媽媽就讓你阿瑪給你去弄頭小豬養,養豬嘛,又花不了幾個錢。」

惠妃覺得老八過會要是知道了,會瘋掉,不過也成,誰讓他那麼不聽話,活該!多討幾個老婆,多生幾個孩子,這個能慣成這樣?決定等著看笑話了。

德妃抹抹嘴,看看宜妃,宜妃也是一臉愕然,皇孫養豬?哦!也就是老八家的孩子能想得過來了。不過也成,反正又沒說想養老虎,沒啥凶險,成本也不高。

九兒開始望天了,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掩不住。想到夏茉當年揪著老十四叫豬頭的情形,哎,報應啊!不許老十四喜歡豬頭兒,現在好了,她兒子要養豬了!得寫信告訴老十四。

於是在大家有意無意的縱容,老八和夏茉不知道的情況下,小包子得到了養一頭小豬的權利。

老八過來請安時,知道後,臉扭曲了起來,剛剛在老爺子那兒,他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小包子竟然真的動了心思,此時老八真的想打小包子來個春花燦爛了。

小包子看老爹的臉,馬上知道自己剛剛對父母的理解錯誤了,於是對皇太后又抽咽起來,皇太后覺得沒面子了,熱。點小 說,坊手、打馬上把老八死罵了一頓,老八隻能保證,一回去就讓人找剛出生的乳豬,並且立馬就在後面搭豬圈。

反而是大家都擔心的夏茉的反應倒挺淡然的,他們哪裡知道,現代小孩子養什麼的都有,幸虧小包子沒想著要養老鼠或者蛇。不過她還是很懷疑,現在又沒有那種長不大的荷蘭豬,中國這種肉豬,養不了幾天肥的跟什麼一樣,能好玩嗎?

小包子馬上不哭了,抱著皇太后親了半天,把老太太哄的見眉不見眼,一點也沒注意到老八要豎起的辮子。

老十八也沒注意,忙拉著小包子,「弘旺,我要也一隻。」

鈕鈷祿氏的臉色才要好看呢,得,現在不是皇孫養豬了,而是皇子和皇孫一起養豬,傳出去,總不能說皇孫帶著皇子養豬吧!

「那當然,養一隻跟養兩隻沒差的。」小包子馬上答應,順便看了老八一眼,馬上把目光投向了夏茉。

夏茉看著鈕鈷祿氏那張臉,只能點頭了,是啊,養一隻跟兩只能有啥區別?再說了,總不能在鈕鈷祿氏的長春宮裡養吧?八爺府蓋豬圈?天!

晚上離宮回家時,老十八也馬上跟鈕鈷祿氏飛吻一下,蹦蹦跳跳的拉著小包子的手,出宮了。鈕鈷祿氏那叫一個無奈啊,自己兒子白養了。

「行了。您該高興,您的兒子,我替您養了,多省啊。」老八更哀怨。現在不但要養老十八,還要養老十八的豬,這日子沒法過了。

「切,你小時候吃老娘的少了?」鈕鈷祿氏也不是那慫人。

「是啊,小時候您給兒子和茉兒吃,現在我們養老十八也是應該的,所以沒問皇阿瑪要撫養費不是嗎!」老八無力的回道。

良妃和惠妃笑倒了,直接無視他們,兩人自顧自的回宮去了,鈕鈷祿氏還想吼老八幾下,被夏茉攔住了,「您原諒老八吧,想想誰家養了小包子這樣的兒子,都會妒忌您家老十八的。」





鈕鈷祿氏一想也是,對老八不懷好意的一笑,自己頭一昂走了。老八還得跪下喊恭送娘娘!等看不見了,回頭瞪了夏茉一眼,「不是你兒子?」

「他不是更像你嗎?唉!我也嫉妒,為什麼別人家的兒子都比我兒子聽話,省心?」

「唉!」老八和夏茉對著歎氣,倆口子無力的相偕跟著兩小子,心裡那叫一個哀怨。

答應的就得做,一進家門,當著小包子和老十八的面,一面派人去莊子找豬娃,而後院一個偏院又被拆了,熱 點|小 說坊做豬圈。並且在他們殷切的目光之中,保證會很快,才把這兩小爹送回去洗澡睡覺了。

老四在那邊正和文覺下棋呢,聽到八爺府裡叮咚亂想,為什麼這一家子回來,自己就不得安寧呢?棋也不下了,直接從後院過來,看到唐大正指揮人拆房子,四四那叫一個鬱悶啊,誰家半夜拆房?有沒點公德心?

「幹嘛呢,大晚上!」

「奴才給四爺請安!小阿哥想養豬,奴才們正在趕緊做個豬圈出來,不然小豬來了,沒地住。」唐大也是一臉牙痛的表情。

四四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拍了拍,「你說弘旺要養什麼?」

「豬!您沒聽錯,就是豬!」唐大很無奈啊。

四四怒了,背手直衝老八的大院,不過還不錯,還知道讓人通報。老八和夏茉忙到院門口迎接,讓進屋了,看情形,倆口子正在畫畫,四四這面色好點,總算還不算太離譜,但想想剛剛唐大說的,臉又板起來了。

「知道你們孩子金貴,可是也不能慣成這樣,孩子說想養豬你們就讓養?皇子府裡養豬,傳出去好聽?」

「四哥,我不是沒法嗎!」老八想撞牆,內牛滿面。

夏茉給四四倒了一碗茶,無力的把白天的事一說,「唉,皇太太都說了,讓養!額娘也答應了,說皇孫想養豬難不成還得問大臣?也是,茉兒怕貓狗這些玩意兒,小包子只怕是孤單了,白天皇阿瑪送的紫貂,小包子都不敢要呢,也算聽話了。」

「你就自我安慰啊!他哪是為你不敢要,他是自己害怕紫貂咬手。」老八吐槽啊,「四哥,不如咱們換換,你把你們家孩子給我,我把小包子換給你。」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七章 小包子和豬


四四踢了老八一腳,有換兒子的嗎?看著夏茉,看來是挺無奈的。唉,想想又慶幸起來,看來弘暉雖然老實了點,但省心不是!

「養就養吧,跟你們說啊,萬一弘暉他們想要,你們不可以答應。」四四忙先打好招呼,想到弘暉他們常一起騎馬的,若是看到了,也吵吵著要在家拆屋養豬,他也不活了。不,他不讓老八活!老四惡狠狠的看著老八。

「切,你不會自己跟你兒子說啊?告訴你,老十八也有一隻,反正我到時就跟弘暉忽悠,讓他回家拆房子。」老八哼哼著,憑什麼自己要受兒子的氣,還得幫人家養孩子、養豬?

四四冷冷的看他一眼,老八繼續哼哼,看誰怕誰!

「四哥,弘暉他們種了痘沒,如果沒種暫時就別忙著種,皇阿瑪在試新的做法,過些日子跟小包子一起種。」夏茉決心換個話題。

「不敢種,我就這麼幾個孩子,聽說你在莊子裡做的事了,我已經跟你四嫂說了,到時跟小包子一起種。還有蘭兒,就這麼一個閨女兒!」四四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好幾年家裡沒孩子出生了,不過也不錯哦,這四個孩子目前還健康。

「你好歹四個呢!」老八都嘟嘟起來,四個還嫌少,還有兒有女,快羨慕死老八了。

「要不,多找幾個人來伺候爺,多生幾個孩子?」夏茉一個眼刀打過來。

「我有小包子就夠了,真的!小包子多聰明,比四哥家三個都強。」老八差點沒滑下炕,差點忘記這茬了。

現在夏茉忌諱這個,說了好久想要再懷一個,因為也不想著一定要兒子,所以倆人倒也沒上次懷小包子一樣又是吃素又是騎馬的,想著兩人挺健康的,夫妻感情也不錯,只要不特意的避開重要的日子,再懷孕不是挺簡單的事嗎!

結果好幾個月了,楞一點音信都沒有,本來還擔心是不是懷小包子時一樣,是隱懷,結果找御醫請平安脈,真的沒有。讓倆人都無比氣餒,夏茉還說是不是自己不易受孕?最近越發的敏感了。

四四得到這話,冷哼了一聲,得,老八又把四四得罪了,老八覺得自己無比的悲催,四四走時連正眼也不瞅老八一下,而這天老八被踢到書房安寢。

天一亮,老八還沒從硬邦邦的小床上醒過神來,小包子和老十八就衝了過來,問小豬娃回來沒。

讓老八抓起小包子扇了兩下屁股,書房的床真是硬啊!都怨小包子!小包子也不哭,反正不疼。

然後弘暉三兄弟也來了,齊聲叫了八叔之後,很高興的告訴八叔,阿瑪同意他們養豬了,不過得養在八叔家,允他們每天來看看,然後一齊給老八打了個千,「謝謝八叔!」

老八覺得自己兩眼一片漆黑!四哥,你真是黑芝麻餡的!

在莊子裡找幾頭乳豬還是容易的,而八爺府後院拆房蓋豬圈也成了京城著名的閒片之一,滿京城就沒有不知道八爺家慣孩子的,夏茉覺得自己已經沒臉見妯娌了。

當然眾阿哥們都過來參觀過八爺家豪華版的豬圈,當然,除了四四家,沒一家肯帶孩子來,然後都覺得四四精明啊,孩子哄了,還坑了老八,做得太絕了!不過別人家學不來,住得遠了,沒法學。

夏茉也不是那慫角兒,讓人在小院裡弄了一排五個欄,門口寫著各位阿哥的名字,誰的寵物誰自己負責,養死了活該。當然考慮清潔衛生問題,每欄裡還是配了一個下人只負責清理小豬的糞便。

五個小東西倒也不傻,採取了合作式,五人一起做,總比各做各的好玩,倒也其樂融融起來。

當然,弘暉他們是要上學的,不可能真的天天過來用大把的時間來養豬玩,玩了一個月左右,小豬長大了一些後,覺得沒小豬娃那麼好看了,興趣慢慢的減退,夏茉徵得他們的同意之後把他們三人的送回了莊子,於是只剩下兩頭了。

老十八早就不想玩了,不過看小包子一直很喜歡,天天睜眼就去看小豬,於是也就跟著,但看弘暉他們不養了,老十八的興趣也到了盡頭,但還是多堅持了半個月,也不玩了。

夏茉倒是想看看小包子能堅持多久,事實上這已經讓夏茉覺得超出了想像,養豬本來就不該是小男孩喜歡幹的事,可是小包子每天卻肯花大把的時間留在豬圈裡,給小豬洗澡,牽著小豬出來散步,等大家都不養了,夏茉以為小包子也不會養了,結果小包子反而讓人把其他四欄全拆了,整個小院子都用來給他和小豬玩。





「茉兒,咱們兒子是不是有問題?」老八鬱悶了,別人都不玩了,小包子還樂此不疲,而且好像感情還越來越深了。

豬當然比較好養了,可是豬哪有貓和狗狗漂亮機靈,會撒嬌?

「我倒是覺得小包子越來越棒了!」夏茉卻笑了。

她當然不會告訴老八,養小豬之前她就跟小包子說過,想好了,如果真的確定要養,就得負責到底,不能說別人不養了,他也不養了。

當然她也沒想到,小包子竟然聽進去了,沒有輕言放棄,其實夏茉也不知道,如果說小包子不養了,自己會不會逼迫他繼續養下去,畢竟雖然道理是知道的,但真的讓她對自己的寶貝兒子做,有點做不出來。

小包子內心深處當然也有退縮過,人家都不養了,當然也不會有人來幫他餵豬,給小豬洗澡了,當然老十八還是常幫他的,膽小包子會覺得不好意思,自己的事總不能讓他們總來幫的,可是每次想說不養了,看看夏茉也不敢了,夏茉說過,男子漢,要負責到底的。

當然,小包子也是真的喜歡小豬的,他一去,小豬會忙湊過來跟他親暱,就算是不鎖欄,小豬也不會亂跑,會跟小狗一樣老實地跟在小包子的身邊,像個忠實的衛士一般。

然後下人看著好玩,就教小包子訓起豬來,比如定位拉臭臭,比如讓它學會聽口令奔跑坐下等等,讓小包子更加找到了養寵物的樂趣,讓夏茉覺得小包子都沒以前那麼話癆了。當然夏茉不知道的是,他的話都跟小豬講去了。

小包子有了自己的樂趣,夏茉自然也就能有點自己的時間幫著老八做些事,有小唐氏的指點,那些包衣世系圖也弄出來了,找出各自的弱點,各個擊破,這不是小事,夏茉是看過《大長今》和《金枝欲孽》的。而且也熟讀《紅樓》。想想看那些丫頭婆子們之間的事,說是奴才,可曾真的有過奴才的樣子,不過哄著主子們玩罷了。

有了內院的插手,再說本來老八就不是簡單的人,剛柔相濟之下,包衣們的問題倒處理得波瀾不驚,顯得出奇的平靜,讓老八和夏茉都覺得平靜得有些可怕了。後來小唐氏倒是幫他們解開了疑惑,奴大欺主,但奴怎麼大的?主子慣的。但奴才就是奴才,他們本身幾輩子的奴性卻是改不了的,反而有點像野馬,誰強硬,誰讓他們覺得安全了,於是反而就認主了。自然平靜的接受事實了。

當然小唐氏沒說的這麼直白,但聽到夏茉的耳朵裡就是這個意思了。老八倒是很高興,只要平穩過渡,只要他們慢慢的得到心安理得的金錢時,他們就會慢慢的習慣。

正在兩口子忙自己時,康熙那邊經過了兩個月的試驗,終於認定了夏茉的成果,老爺子非常大聲的在朝會上宣佈了這一特大的喜訊,當然這個功勞是老爺子自己的,跟老八倆口子是沒多少關係的。也不會有那不識趣的出來戳穿,老爺子天縱英才再次得到了印證。

當然夏茉也沒吃虧,她得到了她早就想要的米芾的真跡珍品。老爺子雖然沒提什麼,夏茉自然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高興地在家欣賞著名畫,然後非常興奮的想到,幸福啊,沒從乾隆那敗家子手裡拿到這畫,不然全是他老人家的大印,她真會哭的。對了,乾隆那敗家子還沒生,而弘暉......對了弘暉只能活八歲!

正在夏茉糾結時,小包子來了。

「額娘,皇瑪法想小寶貝了,小寶貝要進宮去。」小包子神氣的站在自己門口,而老十八已經被抓狂的鈕祜祿氏抓回宮裡了,想來小包子說是去找康熙,其實是去解救老十八的。

「哦,哪位公公來宣的?」夏茉不高興了,怎麼先跟小包子說,不來跟自己先報備。

「是小林子公公,剛剛正要進來見福晉,結果先碰到了小主子。」小唐氏忙進來解釋,果然小林子就跟在小唐氏的後面,想來兩撥人在門口見了,小包子想見老十八,於是搶先一步進來通告。

「皇上在御花園裡和阿哥們賞花,想小阿哥了,於是派奴才來接。」小林子一臉笑容。

「哦,那煩請公公等等,我換身衣裳送小......阿哥進去。」

「不用了,小寶貝自己騎豬去。」小包子揚揚手,準備往外衝了。

夏茉也顧不得形象了,飛身抓住了他的豬尾巴,小包子倒霉的仰倒在地。當然夏茉在他的頭碰地時托住了他的小腦袋。

「你說啥?」

「額娘,你嚇死小寶貝了!」小包子還氣了。

本章完






手打】第二O八章小粉豬


老爺子正在御花園裡跟幾個年長的兒子閒話家常,其實都快過年了,老爺子倒是挺想去暢春園的,但還有一堆事兒,正好又下了一場雪,於是帶著兒子們出來賞雪透氣,雖說一個個的都在湊趣,可是看著就讓老爺子不順眼,老爺子也過了半百了,看著他們這樣,討好的,他覺得是看著自己的位置呢!這是居心不良。不討好的,他又嫌他們臉黑不識趣,覺得沒意思了,於是想到了小包子,好久沒見了,只怕又有好玩的事,聽說前一段他餵豬當寵物,李德全報給他聽時,老爺子笑得前仰後合,正好問問小包子的豬養的怎麼樣了。

趁這功夫他看了老八一眼,今天老八就屬於那不識趣的,一直面無表情的站在老四和老七的中間,倒沒往自己這邊湊。

「老八,弘旺的豬養的如何了?」老爺子故意的,果然一開口,所有的阿哥都『噗』的笑出聲來,哎,皇孫養豬,說出去都笑死了。雖說幾位阿哥都去看了,回家本來看自己兒子挺不順眼,現在也都順眼了,自己兒子不養豬啊!

「回皇阿瑪的話,養的還不錯,說是已經能指哪打哪,弘旺讓站著,它不敢坐著,倒似比一般貓狗還聽話,聰明些。」老八出列,一本正經的回到。

「那是,八哥家的東西,自然比其它的都強!」老十三笑道。

「說是?你也沒見?」老爺子懶得搭理老十三了,抓住了老八的語病。

「兒子這些日子忙死,回家能陪小包子吃個宵夜就不錯了,聽他跟兒子念叨的,倒不曾親眼得見。」老八苦笑了一下。

「可憐他因為茉兒不能養些精緻的玩意。」老爺子搖搖頭,可憐起小包子來了,唉,人家都可以養小京巴,可憐小包子只能養豬,心疼啊。

「可惜了,若是老八沒那麼忙,說不定咱們各家能收到幾幅豬的。」老三歎息了一聲。

老爺子本來一心替小包子悲苦的,一下子笑的嗆聲了。指著老三笑而無語,說不來。

老八馬上笑了,「三哥喜歡豬啊!這有何難,畫人不易,畫豬小弟我倒也手到擒來。」

「行了,打什麼嘴皮官司,弘旺已經夠可憐了,又沒個兄弟姐妹,茉兒禁忌又多,好容易養個玩意兒,你們還容不得了?」太子清清嗓子,喝了一聲。

老八退了一步,但臉卻發暗了,太子這話說的看似為了弘旺打抱不平,卻已經把手伸到他的內院之中了,什麼叫沒有兄弟姐妹?什麼叫茉兒禁忌多?這話再傳出去,茉兒成什麼了?老八也知道太子最近看自己不順眼,可是拿茉兒說事,也太讓人寒心了吧!

果然老爺子回頭瞥了太子一眼,看看一直木著臉的老四,「你怎麼不說話?」

「兒子倒是覺得弘旺不錯,八弟,八弟妹教導得宜。」

「說來聽聽!」老爺子知道四四和夏茉也算是一母同胞了,夏茉是德妃跟前養的,從小跟德妃跟前的幾個孩子都親。當然相信老四此時會向著夏末了。

「原本八弟弄回了五頭豬,弘旺之外,還給十八弟,弘暉他們都準備了。弘暉他們玩了一個月,借口讀書,便不再玩了;十八弟比弘暉多玩半個月;也只有最小的弘旺堅持下來了。」

「這也算教養得當?只能算是沒有始亂終棄吧!」老三不陰不陽。

「兒子聽弘暉常回家說,要自己給小豬洗澡,自己給小豬餵食,還要帶著小豬去散步,小孩子哪兒長性?兒子以為弘旺該是最早放棄的,畢竟還小,沒想到他倒是堅持下來了,讓兒子刮目相看。」





康熙哈哈大笑,心中滿是得意,果然是自己喜歡的小包子,又聰明又有愛心,沒想到還有這份堅忍之心,「弘暉也不錯了,能堅持一個月,更何況本來他便要唸書的。李德全,傳旨給四爺府大阿哥賞御筆,徽墨各兩對。」

「謝皇阿瑪!」四四恭敬的跪下謝恩。

「老八,你家的事,怎麼老四比你還清楚?」老三還真瘋狗咬人,入骨三分。

「要不怎麼說遠親不如緊鄰,四哥跟八哥住得近,後院都連在一塊,自然比咱們兄弟更親近一些了。」老十三笑著接口。

老爺子折了一支梅花,那清脆的聲音讓老三,老十三馬上住了嘴。老爺子把花放到自己鼻下聞了聞,「真香!老八,賞給茉兒回去擦瓶。」

「謝皇阿瑪!」老八目光一閃雙手接過,嘻嘻而笑,「您就是偏心!她是您養的,難不成老八不是您養的。」

老三和老十三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剛剛說的太順嘴了,忘記了茉兒是老爺子養的了,說她閨門不肅就是在說老爺子教導不嚴,猛的出了一身冷汗。

想想剛剛老爺子賞給茉兒說什麼?梅蘭竹菊,話中四君子。老爺子這是在暗示自己閉嘴,他已經用梅花來贊夏茉了,也就表示今天的話敢傳出去一個字,試試。

「茉兒常說啥?養兒子有什麼用?閨女還知道給老爹做幾身棉襖呢!」老爺子冷掃了老三和老十三一下,白了老八一眼,輕輕的拍了他的頭一下。

「哎,自從生了小包子,她就常這麼說,要不怎麼不肯再生了,兒子也是弄怕了,一個都這麼麻煩,再多幾個,兒子和夏茉就不活了。」老八笑道。

「哈哈!」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想到小包子,再想到夏茉那常抽抽的臉,若是自己只怕也不敢再要的。

正說著,老爺子覺得眼前一晃,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邊過去了,忙站住,剛剛那是什麼?刺客嗎?

「護駕!」老八也站住,攔在了老爺子跟前,剛剛他也沒看清。正當大家把老爺子團團圍住時,風停了,不,應該說,風又回來了,但速度慢了,大家全默默的讓開了。

老爺子正疑惑著,就看到一個穿著正紅大氅的小包子坐在一頭小粉豬身上,』得得得『的正慢慢向自己走來。

老爺子揉揉眼睛,沒看錯,就是自己心愛的小包子,坐在一頭小粉豬身上,而豬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黃金豬頭牌。

「皇瑪法!」小包子找了半天終於看到明黃的龍袍了,忙跳下小豬,快步走到康熙面前磕頭,「小寶貝給皇瑪法請安,給二伯請安,給各位叔伯請安!」

「寶貝兒,你……你騎它來的?」縱是見慣大場面的康熙也不禁結巴了一聲。

「是啊,小寶貝聽說皇瑪法想小寶貝了,就馬上騎小豬來了,小豬跑的比馬還快呢,小林公公現在還不見人影。皇瑪法,小寶貝的小豬很了不起吧!」小包子一臉得色,對小豬招招手,小豬一溜小跑的到了康熙的跟前,竟然還對著康熙三點頭。

「了不起!」說話的是一直沉默的老七,他還沒見過騎豬的,也沒見過,豬能讓人騎的。

老八現在想找夏茉,夏茉怎麼能讓小包子自己騎豬進宮?

「包子,你額娘呢?」老八真是氣急敗壞了。

「哦,皇瑪法,額娘說了,若是您問她在哪,就說她病了,病的很重,幾年內就不來給您請安了。皇瑪法,您說,我額娘是不是笨笨?病了能這麼說話嗎?」小包子很費解呢。

老八想跳御花園的荷塘了。

「你額娘為什麼這麼說?」老爺子坐下了,把小包子抱在膝上坐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夏茉阻止不了小包子騎豬,決定在家裝病,因為沒臉見人了。問題是,她怎麼會阻止不了呢?

「就是啊,小寶貝也奇怪呢!皇瑪法,小寶貝要騎小豬來給您看,順便去給十八叔,弘暉哥哥他們看看,小寶貝的小豬能當馬騎,厲害吧!結果額娘不讓,說在宮裡騎馬都得您御准,所以連馬都不許騎了,怎麼可以騎豬?小寶貝說,是啊!但是說了只是不許騎馬,又沒說不許騎豬,皇瑪法,宮裡真有一條說不許騎豬嗎?再說,就算是真的,只說不讓在宮裡騎,又沒說不許在宮外騎。小寶貝就騎著小豬進宮,請您御准小寶貝在宮裡騎豬好了。您說對不?可是額娘還是不許,說沒人會騎豬的。那小寶貝不是人嗎?額娘自己都糊塗了,於是小寶貝就來了。皇瑪法,您會許小寶貝在宮裡騎豬嗎?」小眼珠子十分懇切的看著老爺子。那小包子臉鼓鼓的,平常康師傅是很想咬一口的,可是現在康師傅也想咬,但是不是因為歡喜。

「寶貝兒,皇瑪法許你在紫禁城騎馬好不?」老爺子的嘴角抽抽了半天,他也想哭了,現在知道夏茉為什麼要在家裝病了,這麼多為什麼下去,是誰都得暈菜。

「不行,小寶貝問過額娘,額娘說,在紫禁城裡騎馬的都是大大的功臣,要立了好多功才能騎的,小寶貝將來長大了給皇瑪法立了功您再讓小寶貝騎馬好了,現在只要讓小寶貝騎小豬就成了。」小包子羞澀的一低頭,小臉紅紅的,有點像地上現在已經像小狗一樣立坐起來的那只粉紅豬了。

本章完

【再再聲明,這一章也是從別的論壇複製來的,去掉了廣告,偶很鬱悶,那個論壇上早就手打了很多章節,偶白費勁手打了】






【手打】第二九章 天篷元帥

老爺子看看乖巧的小包子,真好不出反駁他的理由啊,低頭再看看刷洗得十分粉嫩的小豬,看上去還不像書中所說的癡肥的樣子,跟小包子一樣,顯得有些機靈、精幹的意思在裡頭。

小豬很幽怨,天天被小包子那胖子騎著到處跑,能癡肥才怪。他身上現在全是精肉好不!

最終老爺子的目光落在了小豬身上那個金豬牌,「你阿瑪還真捨得,給打這麼大的豬牌?」

「才不是,皇瑪法,這是十四叔打的,十四叔知道小寶貝養了豬就讓人送來了,說他就喜歡豬,說小寶貝比他聰明,說他小時候怎麼沒想起能養豬呢!所以他特意打了個豬牌讓小寶貝給小豬掛上,說小豬是小寶貝的天篷元帥!」小寶貝對老八吐槽啊,「皇瑪法,你說小豬像天篷元帥不?」

老爺子能說啥?天篷元帥本來就是豬好不,有什麼像不像的,點點頭,「嗯,小豬就是小寶貝的天篷元帥!」

「謝皇瑪法賜名,小豬,你以後就叫天篷元帥了!」小包子那叫一個興奮啊!得了十四的豬牌,小包子自然要知道為什麼,《西遊記》已經講過了,於是夏茉無奈的再把《春光燦爛豬八戒》再說說。

但夏茉給他講的是精減版,這麼多年了,一是記不清了,本來就沒看多少,再就是,也知道宮裡忌諱啥,於是挑重點,直接說笨小孩養笨豬,結果豬是在天上的天篷元帥打下凡間的蠢故事。

什麼法術、什麼龍女、愛情一概不講,於是小包子現在就知道,自己是好主人,小豬就是那只戴金豬牌的笨豬。

所有的阿哥都低頭了,得,老爺子上了小包子的當,親口御封一頭豬當了天篷元帥,很好,很強大。

老爺子很鬱悶,可是金口玉言,改不回去了。

「寶貝兒想皇瑪法了嗎?」老爺子決定換個話題了,不然太鬱悶了。

「當然,小林公公一報信,小寶貝就趕忙的過來了,要不是額娘拉著小寶貝,小寶貝還要來的更快些。皇瑪法,您說,過會小寶貝兒騎天篷元帥去給十八叔和弘暉哥哥他們看,他們會不會很羨慕小寶貝?」

現在老爺子知道了,小包子這哪是進宮來給自己看的啊,這是來氣弘暉他們的,弘暉他們早就放棄了,小包子沒有,並且訓練成這樣,就是來找場子的,小屁孩子啊,一定是跟老八學壞了,心眼啊,就跟針尖那麼大。老爺子歎息,順便給了老八一個嚴厲的眼刀。

「小寶貝,豬八戒背的是媳婦,你是啥?」老五笑了,都知道老爺子鬱悶了,自然要來救救場。都知道天篷元帥是豬八戒了,小五也沒壞心,好歹跟夏茉也是親的表兄妹,對自己表妹的獨子,倒沒對夏茉那麼冷淡,只是拿小包子打趣。

「小寶貝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啊!豬八戒背的是假媳婦,是孫悟空變的!五伯,要多讀書,多讀書才是皇瑪法的好兒子,才能給小寶貝做表率!」小包子馬上鄙視了小五一下,回頭看著康熙,「皇瑪法,小寶貝說得對不?」

「對!你五伯就是不讀書,咱們不學他!」康熙點頭,老五悲催啊,誰不知道五爺書是出名讀得好的?一賭氣退了一步,決心下次老爺子再鬱悶了,絕對不給他解圍。好心沒好報。

「那小寶貝能在紫禁城騎天篷元帥嗎?」小包子鼓著包子臉殷切的看著老爺子。這傢伙竟然沒忘記這茬啊,老爺子覺得自己都兜了半天圈子,就是希望小包子能把這個忘掉,結果小包子自己又兜回來了。

「能!」老爺子噎了半天,最終還是無力的點頭。

「謝皇瑪法,天篷元帥,快謝恩!」小包子跳下來,給康熙磕頭謝恩,而剛剛被老爺子被迫命名的說「天篷元帥」小粉豬同學,趴下又點三次頭。被訓得還真不是一般好。

老八開始錘頭了,茉兒啊,你在家幹嘛啊?就一個兒子,還養成訓豬的了。心裡無比悲催啊!

夏茉此時在家裡也是在錘枕頭,怎麼就成這樣了,不就是養個寵物嗎?怎麼人家孩子養寵物是培養愛心,他們家養個寵物是讓一家人鬧心?自己的人品有這麼差嗎?

看到老八那樣,康熙高興了,惡人自有惡人磨啊!想想,剛剛老八也說了,真比一般的貓狗顯得還聰明些了,心念一動,「寶貝兒,這是你訓練的?」





「訓練?什麼?」小包子又不是天才,聽得懂才怪。

「是你教小豬點頭,讓你騎的?」老爺子引導著。

「嗯,是啊,天篷元帥可聰明了,小寶貝給他洗澡他就會乖乖的站著,癢癢了還會笑呢。有天小寶貝問他小寶貝能不能騎著它,他就點頭呢!不過一開始,天篷元帥有些腳軟,應該是小寶貝有點重,讓小寶貝摔跤了;後來小寶貝天天餵他吃好多好東西,他力氣越來越大,也就越跑越快了。」

康熙同情的看了小豬一眼,可憐的,這麼就被騎了。天篷元帥看到了康熙的同情,哀傷的一垂頭,他真不是自願的。人家要一廂情願,怎麼辦!

「皇瑪法,小寶貝現在能去找十八叔和弘暉哥哥他們嗎?」小包子得了紫禁城騎豬的允許,自然不肯在老爺子跟前呆了,他可是特意進來找場子的。

「玩去吧!」康熙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包子可不管這些,撲上去抱著老爺子親了好幾下,「皇瑪法,你是小包子最最喜歡的皇瑪法了。」

老爺子又融化了,飄飄然的說道:「比喜歡天篷元帥還多?」

「不一樣,天篷元帥是小寶貝最最喜歡的小豬!」小寶貝強調著,然後坐了小豬跟老爺子和其他叔伯們搖搖手,駕的一聲,小豬小跑起來,還真比騎馬好,豬沒掌,跑起來一點聲都沒有,小包子還給了康熙面子,沒讓小豬跑的太快,遠遠地,一個小人騎著小豬,真是說不出的和諧啊!

「跑得還真穩。」老七讚歎啊!

「剛剛那個真的是豬?」老九拍拍老八的肩膀,有點不敢相信。

「九哥,你什麼耳朵,沒聽見那是皇阿瑪御封的天篷元帥。」老十三憋著笑說道,當然得到的是老爺子一記眼刀。

「皇阿瑪宅心仁厚,不忍傷害小皇孫的心罷了。不過小包子倒真可愛。」老七想想笑著搖頭,「老八,看來茉兒是兩三年內不用出門了。」

「是咱們不用出門了,回家拆房子養豬吧!」老五開始敲頭了。小包子剛養豬時,自己家裡的也聽說了,跟著鬧騰了幾天,被他強力鎮壓了,他兒子現在也在上書房唸書呢,看到小包子的豬,回家不定怎麼鬧騰呢!

老三他們一凜,是啊,小包子這是要殺去上書房的,顯擺完了,自己的那些小崽子們回家該不幹了,憑什麼八叔家的能騎豬進宮啊!一句話頂死自己。

做了,自己不甘心,不做,兒子們不甘心,自己就是不如八叔的壞阿瑪,於是一群人的目光仇恨的盯著老八。倒是老四最溫和,他讓兒子們養了,結果是他們自己沒養成。

「你說,弘旺會不會說我是他最喜歡的二伯?」太子用扇子敲半天頭了。他還好,自己長子大了,而其他的孩子們都在宮裡養大的,都沒那野性,所以他想到的是別的。

老爺子正在喝茶順氣,聽到這話,一口茶噴了出來,又被小包子騙了,自己是他最喜歡的皇瑪法,然後問題是,他有幾個皇瑪法!自己是他最喜歡的皇瑪法,其實是,他根本性就沒其他的選擇好不。火氣蹭蹭的冒向了頭頂,目光火辣辣的看著老八。

「不是兒子教的,兒子哪有這機靈勁,沒看到茉兒都已經在家沒臉見人了嗎,兒子也準備收拾一下,躲鄉下去,媽的,真沒臉見人了。」老八馬上撇清,老八也想起來了,小包子可是常說自己是他最喜歡的阿瑪了,真可恨,竟然被騙了這麼久!

「你還有理了?」康熙那叫一怒啊,當爹當到老八這樣還真是......再想想,算了,小包子不是還小嗎?白了他們一眼,也不跟他們玩了,一群不孝子,一點也不好玩。一揮手,去上書房看看,小包子一定在顯擺,看看那些孫子們也不錯。

果然上書房外,一群皇子皇孫伴讀,哈哈珠子們巴巴的看著小包子和那只剛剛被封的天篷元帥,然後小包子還很得意的告訴老十八,皇瑪法已經特准他在紫禁城騎天篷元帥哦。

老十八那叫一後悔啊,早知道也跟著養了,輕輕摸摸小豬,小豬一甩頭,根本不甩他,老十八哀怨了。小豬馬山被小包子拍了一下,小豬給老十八點點頭,算是賠禮了。

再後來,小包子還牽著小豬,讓幾個個子小的皇子、皇孫們在小豬身上坐坐,感受一下,而且很認真的對幾個大點的叔叔、哥哥們說不是不讓他們騎,是小豬太小了。他解釋得很認真,小眼睛忽閃忽閃的,一臉的真誠。

康熙很高興的默默地退出去了,小包子本來就不大,夏茉他們又只有這麼一個孩子,雖然寵愛,但看來正如老四說的,孩子被教得很好。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章 暗湧


小包子騎豬進宮這事也就這樣了,皇太后和內宮的那些嬪妃下人們跟看稀奇一樣。於是小包子走到哪都受到空前的歡迎。皇太后因為太開心,中午都多進了一個餑餑。

而良妃則關心的是,「寶貝兒,這多冷啊!太太給做個披風吧!」

惠妃倒是正常反應,想抓夏茉進來訓斥了,什麼人也不帶,自己騎著個豬就在宮裡亂竄,像什麼樣子?更重要的是,太不安全了,就這麼一個孩子,這麼馬虎怎麼得了!結果聽了良妃說的,惠妃覺得算了吧,從良妃起,這一家子哪有靠譜的,就這麼著吧!哀怨啊!

其實真不怪夏茉,夏茉也是受了刺激,再加上,皇孫跟隨的人都是定制的,自然會跟著,她哪裡知道,小包子騎著小豬跑得那叫一個快,也得讓後面那些大媽、大姐、太監們跟得上才行啊。沒跟上,到了宮門口,沒人引著,這些人又沒進宮的牌子,也得進的來不是,只能一個個的在宮門口哭,有那機靈的也知道回去找夏茉,不過時間上就不是一會子的事了。

小包子怎麼進去的?宮門當然不能闖了,不夠剛剛小林子也是從這宮門出來的,出來時要說自己出宮幹什麼,所以守門的自然知道今兒萬歲爺宣了八爺府的小阿哥進宮。他們也是認識小阿哥的,主要是想忘記這麼一位也挺難的。

再說今兒小包子的形象實在太震撼了,騎著一隻戴著金豬牌的小粉豬,所以小阿哥說啥侍衛其實根本就沒聽見,直接老實的開門讓他進去了。等了好一會兒,還問著對方,「剛剛我是不是睡著了?」

德妃和宜妃倒是跟太后一樣,笑得前仰後合,九兒看看那個金豬牌也是眼淚都笑出來了,繪聲繪色的跟太后說,當年老十四想要一個這樣的豬牌掛自己脖子上的,結果被夏茉滅了。現在老十四終於報了仇了,雖然沒能掛在小包子的脖子上,掛在小包子養的天篷元帥身上也成啊!

鈕祜祿氏可沒空笑了,看著快要擰出水來的老十八,直接擰著他的耳朵喊了一聲,「你想都不要想!」

後宮的氣氛空前的和諧!

即便這樣,第二天,夏茉和老八還是帶著小包子跟老爺子告了假,去了莊子,理由是要給小包子種牛痘。

老爺子自然知道他們倆是沒臉在京裡呆了,於是還特意強調了一聲,「回家別打孩子,孩子有什麼錯啊!」

老八無奈的點頭,而除了老二、老四之外的阿哥們都一臉憤怒啊!他們家兒子沒錯,難不成我們家兒子有錯,昨兒有一個算一個,阿哥府裡全是孩子的哭聲一片。

唉!同人不同命啊!

還別說,老八和夏茉真的沒打小包子,倒不是他們聽老爺子的話,他們倆口子關著門想了半天,他們是磨刀霍霍的,早就想打了,就是沒理由。

小包子騎豬這事,兩人商量了半天,竟然也沒挑出錯來,能挑得出錯,夏茉能被小包子駁倒,至於把自己氣得半死,還把小包子放進宮去?所以這個理由打包子,小包子能服氣嗎?

「打了再說?」夏茉很鬱悶,雖然她真的崇尚「愛的教育」,可是真的太氣人了。

「不行,那丫太能說了,打完了沒理由,過些日子進宮告狀,很麻煩。」老八鬱悶,想想歎了一口氣,「算了,別打了,由他去吧!本來就沒錯,誰說不能騎豬了?老爺子都允了,天下還有人能說什麼?」

夏茉只能派人收拾東西逃回莊子裡去。小包子種痘非常之順利,也是他們平時對小包子的身體看的緊,倒也沒特別的反應,還是每天高興的騎著他的天篷元帥在莊子裡晃悠,招得一群鄉下小子牽著自己家的大肥豬在試驗呢,據說莊子裡的大夫意見很大。

御花園的事老八想想還是跟夏茉說了,他也是遲疑了一會的,怎麼說?有人說她和四四有曖昧?夏茉那心性,想到那個佟家的兔子爹,夏茉可是死磕過的。可是如果不說,以後怎麼應對,總得給她提個醒。

想想老三和老十三那幾句話,夏茉的心都寒了,沒嫁給老八之前,老九也只是暗示了一下貴祥自己和太子關係不一般。但那是私下的,話說得也隱晦,以後再也沒提過,即便是這樣也讓夏茉氣了很久,現在夏茉看老九還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老三和老十三倒是夠狠,一咬就咬到了自己和四四了。還當著大家的面?




御花園是什麼地方,這些人真是當了太久的主子,把下人們都當透明的,這麼開口亂說,老爺子倒是能震懾皇子們,可是誰知道哪個多嘴多舌的傳出去,是不是就想把四四和老八一舉拿下?老三好歹還有清流支持,老十三又沒辦差,又沒領兵,不過是個受寵的光頭阿哥,瘋了嗎?

「你覺得老爺子是什麼意思?」夏茉看著瓶裡的那只梅花,老爺子親自賞的,意思他們都明白,只是問題是,這個意思實在太沒說服力了。以老爺子的性格,現在說沒事,將來呢?喜歡時,說你無與倫比,不喜歡時,你就是腳下的爛泥。

「能有什麼意思,他現在防兒子跟防賊一樣,也就老三和老十三那兩個笨蛋和覺得是機會。」老八靠得很舒服,一群有病的,拿這種事出來說,他們不怕髒了嘴,老八還怕髒了耳朵。

「對了,四哥派人給我送了個口信,說已經給九兒選了個人,但是那個人有點麻煩。」夏茉有些糾結,正說他們和四四的關係曖昧,四四又派人送這個信,可是有挑不出四四的錯來,怎麼說當初也是自己跟四四說的,讓他注意一下,他給自己回話了,但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彆扭。

「切,四哥就是太小心了,怎麼麻煩?八爺讓他麻煩不起來。」老八坐起來了。

九兒的婚事說了好久了,但都是偷偷的在看,都知道老爺子當年寵德妃時給德妃的這個恩典,現在只要選好了,透給皇太后,到時皇上跟皇太后一商量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他一點也沒想到夏茉此時煩惱四四給夏茉口信,卻不是給;老八口信。

「四哥抽看了好些,門第要對的上,人又得看得過眼,挑來挑去,覺得佟家的舜安顏不錯,佟國維的孫子,先孝懿仁皇后的內侄,我沒見過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夏茉顯得有點無奈,四四的意思是,德妃是很不喜歡佟家的,四四此時選佟家的人,德妃能幹嗎?所以夏茉接了信,似然覺得四四沒明說,但她覺得四四是希望自己能在德妃面前好好說說。

但夏茉的想法跟四四是有偏差的,所以她還是希望讓老八查查看,挑出點錯來,好另外再挑一個。因為夏茉也不喜歡佟家,基本上,佟家到了雍正朝,一個好結果的都沒有,包括那個二傻子隆科多,讓九兒去佟家不是找死是什麼?現在九兒說什麼也不能跟歷史上那些短命的公主一樣,還沒花開就花謝了。

「長得是不錯,也是有才幹的,不過是佟家的......」老八眉頭皺得緊緊的,側頭想想,目光一閃,「你說四哥別是想通過九兒,把佟家拉上船吧?四哥可是孝懿仁皇后的養子,身份上佔著半個嫡子的光。佟家對他雖然不很親熱,可是真有事,只怕還是會支持他。若是把九兒嫁過去,就更十拿九穩了。」

夏茉直接望天,開玩笑,佟家在歷史上除了那倒霉的隆科多,其他人都是鐵桿的八爺黨,這個舜安顏她也沒聽過。不過她實在記不起歷史上的九公主嫁給了誰,但是那位九公主活的不長,好像婚後不久就去世了,想想搖搖頭。

「派人去查查吧,不是信不過四哥,不過九兒從小就乖巧,真怕遇人不淑,現在我反而支持她能嫁到蒙古去,那兒有老十罩著,生活也越來越好,在京裡,一個不小心,誰知道有什麼事!」

老八知道夏茉在乎九兒,想了一下,看著夏茉,「這事其實你最好別插手,德妃和四哥也不會害了九兒,當年能讓九兒去太后跟前,就已經是大恩典了,現在......」老八沒說下去,他相信夏茉明白他的意思。

夏茉自然明白,皇家的婚姻本來就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九兒現在能在京裡成婚,就已經是恩典了。更何況她還有德妃,有太后,有一個疼愛弟妹的四四,自己插手只怕會讓人懷疑自己的用心了。四四選了佟家的,只怕也是看了康熙的眼色的。應該說,這個人選只怕是康熙中意的。

「那你讓唐嬤嬤準備一下賀禮,挑些好的,也不枉你們相得一場。」老八笑了笑,看到夏茉明白了就成了。

如果不是佟家,老八可能會插手問問,可是偏是佟家,誰不知道他和佟家那解不開的結,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解開這個結,佟半朝啊,誰碰了都不會落好啊!四哥啊,你也不淡定了嗎?非要走這一步?但這話他不想告訴夏茉,現在也許是跟老四慢慢的疏遠的時候了。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一章 男孩味


說歸說,過年還是得回去給老爺子拜年,陪老爺子吃飯不是。其實他們是想躲開的,可是老爺子卻不肯,他還想讓小包子陪著他吃叉燒包呢。

於是年夜飯,又是除了弘皙之外的小包子坐到了老爺子的大腿上,一個叉燒包小包子掰成兩半,一半送到了老爺子嘴邊,「皇瑪法,宮裡的廚子比小寶貝家的好,這小包子比小寶貝家的好吃多了。」

「是啊,那是,這是御廚,好吃吧!」老爺子高興了,咬了一大口。小包子點頭,自己也咬了一大口。

「弘旺你的豬什麼樣了?」弘皙不甘寂寞,便問道。

「好著呢!現在在太太院裡呆著呢,過會小寶貝再騎回去。」小包子頭都不抬,想想不對勁,抬起頭警惕的看著弘皙,「大大哥哥,你太胖了,不可以騎天篷的,會壓壞的。」

弘皙看看自己修長的身材,自己哪裡胖了?你才胖,你們全家都胖!弘皙那叫一個鬱悶啊。

「寶貝兒,你弘皙哥哥不是要騎你的天篷,放心放心!」老爺子笑得那叫一個開懷,難得看到弘皙吃憋的樣子,想著都是孩子,也沒往心裡去。

「哦,那就好,那就好。」小包子放心了,包子吃完了,他看向了桌上其他的好吃的,想吃肉肉,可是好像剛剛額娘有說過,要吃菜菜,好吧,現在額娘看自己不順眼,還是老實聽話吧!

「皇瑪法,咱們吃菜吧!」小包子顯得很悲壯。

「你也不愛吃菜?!」康熙聽說了問題,夏茉小時候也逼自己吃菜,馬上鬱悶了。

「唉,吃兩口吧!給額娘一點面子。」小包子歎息了一聲。

康熙親了小包子一下,哈哈大笑,「把菜弄來,朕陪小寶貝兒一塊吃兩口。」

李德全忙讓人把菜移了過來,康熙和小包子一人吃了兩口,大冬天的也就這些貴人們能吃上兩口了。這菜比肉貴多了,不過若是旁人看到這祖孫兩把吃菜當吃藥的態度,就是倆欠抽的!

夏茉從進宮那一刻起臉就是一直抽抽著,因為小包子堅持著要騎著豬去見康熙,於是夏茉坐在車裡,老八在外頭騎馬,小包子騎著豬在邊上,自己還挺美,然後夏茉就聽到車外的竊竊私語了,你說這些人有點竊竊私語的自覺性好不,說這麼大聲,生怕人家聽不見啊!小包子,我欠你的了?

到了宮裡,請完安,所有人都去看小包子,你說一個騎豬的破小孩有什麼可看的,還一個個的爭先恐後。說就喜歡看小寶貝神氣的樣子。騎豬叫神氣?這些人真是被關傻了吧?

好容易熬到吃飯了,結果特意上了一盤子叉燒包,老爺子你是故意的吧?

可是男女是分開的,她只能寄希望於老八,可是問題是想想老八的處境,能怎麼著?

「八嫂,你陪我去給皇太太拿件披風。」九兒看到夏茉的臉,笑著拉拉她。夏茉也不想在這兒呆了,於是跟著。

「其實小包子挺好的,您也別太當回事,多可愛啊。腦子裡也沒宮裡這些孩子的亂七八糟的事兒,不然皇阿瑪怎麼會喜歡他!」九兒輕輕地勸道。

「九兒,聽說要給你選婿了,有什麼想法沒有?」夏茉不想談兒子,兒子這樣也就定了性了,算了,又沒有想著指望他做什麼。本來也沒想著跟九兒說什麼,已經跟老八說好的,但兩人單獨出來,她還是沒忍住,從小一起長大的,除了是姐妹,更是朋友。

「皇阿瑪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已經比幾位姐姐幸運了不是嗎?」九兒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下。

「現在不是不同了嗎,老十在那裡說是日子過得很不錯,幾位姐姐有老十罩著,說是最近都很好。」夏茉笑了笑,路修好了,都住上了好房子,老八也不是那沒心的,讓老十拿錢專門給公主修了公主府,一切都按宮裡的排場來,若是駙馬不錯的,由他們好好過;不好的,根本就不讓駙馬近公主的身,日子倒是很愜意的。

老九怔住了,看著夏茉,她真不知道,蒙古現在是這樣。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老十讓幾位姐姐拿嫁妝湊份子做生意,她們個個都是人精,手上又有錢,日子過得比宮裡自由得多。老十的性子你也知道,最是護短不過的,又娶的蒙古閨女,倒是在蒙古說得上話,所以姐姐們現在讓他們回來,你看他們肯不肯了,當然探親除外了。」夏茉似無意的笑道。





「姐姐們為朝廷吃了很多苦的。」九兒遲疑了一下,輕輕的說道。

「是啊!都是偉大的人,不過現在蒙古已經沒能力跟皇阿瑪叫板了。」夏茉還是笑得很無害。孝莊時代,蒙古是盟友,所以在那時,順治帝兩後都是蒙古人;而到了康熙時代中期,幾仗打下來,蒙古成了屬國,雖然貴,但已經不重了;而經過幾年的經濟侵略,蒙古已經只是大清的幾部了,早已不復當年之勇。所以此時,康熙願意嫁女兒到蒙古是給蒙古人面子,不願意,人家也就這能幹看著,起不了什麼風浪了。

九兒是聰明人,她在皇太后身邊這麼多年,德妃也特意不把她關著,讓她明白宮廷的黑暗,所以她也不是真的那種養在深閨人事不知的小公主,夏茉沒頭沒腦的說這個,她馬上明白了夏茉的意思,夏茉不能說什麼,但有一點九兒明白,夏茉不會害她。現在反而京城是凶險之地。

都吃聰明人,不用多說什麼,找了無害的話題聊了起來,拿了皇太后的披風,就回了乾清宮。正好聽到小包子在說種牛痘的事。

「小寶貝聰明呢,皇瑪法,大夫要在小寶貝的手臂上種呢,小寶貝看其他小朋友手臂上都有好醜好醜的疤呢!小寶貝這麼像太太,這麼的漂亮怎麼能有疤對不?所以小寶貝沒讓他們在手上種。」

「那你在屁股上種的?」弘皙決定跟小包子槓上了。

「在屁股上種怎麼坐,怎麼睡覺?大大哥真是笨!」小包子很鄙視的看了弘皙一眼,很得意的一把脫了自己的靴子,再來開布襪子,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小肥腳丫子,在他的小腳丫板心處有個不太明顯的小圓疤,「皇瑪法,你看,小寶貝聰明吧,小腳丫子看不見。」

夏茉在屏風那邊又想暈了,良妃則摀住漂亮的嘴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良妃,你笑什麼?」皇太后好奇了,再看又開始抽抽的夏茉,小寶貝在腳板心種痘有什麼問題不成?

「沒事,沒事。」良妃靠著惠妃無力的擺手。

皇太后正欲問下去,結果聽到弘皙的叫聲,「臭死了!」

老太太不樂意了,大過年的,說話怎麼也不講個吉利。臉就板了起來,太子妃忙起身請罪,名義上還是她兒子,她無力的看看抽抽的夏茉,夏茉長歎一聲,跟皇太后行了一禮,「皇太太,那個,茉兒去把小包子帶過來,省的耽誤皇阿瑪用膳。」

皇太后想想點點頭,以小包子的記錄,實在不適合在宮裡待著啊,時間長一點,就一下會出點事兒。

那邊小包子光著小腳丫正美著呢,早就想脫了,現在光腳在空氣之中,真的好舒服。他也不知道像了誰,是汗腳,又是個愛跑愛跳一刻不得閒的主,所以小腳跟了他也倒了霉了。幾乎泡在汗水裡,所以小包子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脫靴子脫襪子,小包子的小臭腳也就在家裡很出名了。

而良妃作為親太太,自然會給小包子做些小鞋子小襪子什麼的,結果一幫他脫鞋子,良妃都會被熏得一踉蹌,這麼點孩子怎麼就能味這麼大?剛剛聽到小包子脫鞋,她就很想笑,想到一輩子愛乾淨的康熙被寶貝孫子熏著,很高興啊!

康熙已經呆住了,餐桌上,小包子脫鞋子?還脫襪子?還有味!他不知道該給小包子什麼表情了,活了五十多年了,還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而弘皙那暴躁的樣子,把康熙驚醒了,這個弘皙真不淡定,不就一點味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味是有點大。這小笨蛋幾天沒洗腳了?

「寶貝兒......」

「皇瑪法,你看,小腳板!」小包子以為康熙沒看到,忙努力把自己的小肥腳板扳過來,給康熙看。康熙勉強看了一下,真是看不清的疤,這麼點孩子,怎麼愛美到這一步?

「小臭腳丫子。」康熙咬了小包子臉一下。

「臭嗎?」小包子抱著腳放到自己鼻子下聞了一下,動動鼻子,「是有一點,不過額娘說了,臭腳是身體好,毒都從汗裡排出來了,所以小寶貝身體可好了,種痘時,跟莊子裡的孩子一樣,一點事也沒有,連燒都沒發呢。」

康熙又被逗笑了,小孩子,講那麼多禮做什麼,一下子把剛剛的都忘記了,笑得沒心沒肺。

「皇阿瑪,茉兒帶弘旺去洗吧!」夏茉很無奈的打斷他們的祖孫情,這些皇子鳳孫們一個比一個講究,估計被小包子這麼一熏,全沒食慾了,還是快點把這傢伙弄下去吧。

「他天生的?」康熙哈哈大笑,看夏茉抽抽的樣子,康熙龍心大悅啊,再看老八,他又在桌子下面去找筷子了。

「回皇阿瑪的話,茉兒也不清楚,不知道像誰了。」夏茉很悲痛的說道,開玩笑,老八不是汗腳,自己也不是,怎麼小包子是?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二章 仇


皇家過年都是從一年的臘月二十六到次年的正月初五,而初四這天一早,小包子一早起來先去看看自己的天篷給它喂些吃的,說幾句話,才會回來洗漱,跟父母一起用早點的。結果這天早上,天篷怎麼叫也不醒,歪倒在豪華的豬圈裡,掛著它的大豬牌,口吐白沫已經死去多時了。

老八和夏茉得了信趕到後院時,小包子呆呆的看著天篷,連哭都不會了,一個勁的拍著天篷的肚子,「天篷快起來,天篷快起來,小寶貝生氣了......」

夏茉抱起了小包子,小包子正在夏茉懷裡拚命的掙扎著,「額娘,天篷怎麼不起來,小寶貝要叫它起來。」

夏茉死死的抱著小包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後悔讓小包子養寵物了,自己當年養的小兔子死時,自己不也哭得天昏地暗,幾年不敢看兔子。

而天篷真的是小包子從小豬娃養起的,當別人都不養了,眾人都在嘲笑他時,他也一如既往的堅持著,並且成了所有人羨慕的對象,天篷不僅僅是只寵物,對小包子來說,是朋友,是玩伴,甚至於兄弟......

老八不知道怎麼安慰兒子,但他知道這不簡單,自己府裡分三班暗衛把守,特別是夜裡,怎麼會有人來下毒暗衛會不知道?一定得查,哪裡出了漏洞?

小包子終於掙扎累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夏茉和老八總算鬆了一口氣,能哭出來就好了。

一連幾天,小包子都是病懨懨的,從他出生起都沒這麼安靜過,夏茉放下了一切事,專心的陪伴他,可是問題是,陪伴能有什麼用,小包子真傷心了,他甚至不再問天篷的任何的問題,就好像從來就沒有天篷一般。

依老八的意思,直接把後院拆了,省得小包子以後好了觸景生情。夏茉卻沒讓,她知道,小包子根本就沒接收這個事實,大人幫他把這事抹了,並不代表真的沒事發生過,反而會讓小包子留下心理陰影,傷口只能慢慢癒合,一點都急不來的。

天篷的死老八誰也沒說,八爺府的人還算都不錯,一般來說,出了這樣的事,至少負責後院的,還有專門照顧天蓬的那幾個都是活不成的,但老八和夏茉卻沒再追問下去。

老八和夏茉對這些人很有信心,他們不會為點小錢來做背主的事,說了信任之後,順便說了一聲,過年,別把這事傳出去,省得讓別人家也跟著鬧心。

下人們心裡感動極了,一面是為自己慶幸有這麼好的家主,一面心裡也把投毒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不得好死。所以外間沒有人知道天篷死了,包括隔壁的老四一家。

暗衛先請的罪,他們不是沒有發現,而是說實話,他們更關注人的安全。誰能想到會有人動那頭豬?請完罪就開始調查,先排除了府內作案,在排查白天小包子去了哪,天篷吃過什麼東西,到底是想謀豬還是謀人?都是老八想知道的。

暗衛們也憋著一股氣,小包子可是小主子,而且是可愛的小主子,他們不敢想萬一人家想害小主子而誤傷了天篷才讓人扼腕呢。

最後,暗衛在一切都沒線索之後,只好把目光又投回了天篷身上,裡裡外外的一查,他們在天篷身上發現了梅花針。把針取出,呈給了老八,老八什麼也沒說,事情就算是結了。

真不是暗衛粗心,如果是死了人,自然會先驗屍,但是死的是頭豬,誰沒事在豬身上扔暗器,暗器多貴啊!更何況是梅花針了。

一根梅花針別看就那麼一丁點,可是裡有七成純金,三成精鐵,加上粹著見血封喉的毒藥,其本身的價錢遠遠超過一頭豬了。更不要說投針的人了,能用得起這種針的人本身也在江湖上排的上名號了,誰會花這麼大價錢來殺一頭豬,不是有病是什麼?

所以暗衛自然最開始是從下毒上查了,那才符合受害者的身份不是。結果世上的事就是這麼讓人難以預料,人家就是不計成本的殺一頭豬,你們能怎麼著?暗衛真是被氣死了,不是給殺手界丟人是什麼?

晚上,小包子睡著了,老八才把夏茉叫出來,給她看了梅花針。

「這是什麼?」

「暗器!含劇毒,打在天篷的身上。所以即使暗衛也沒聽見任何聲音,天篷就死了。」老八冷笑的敲著桌子。





「知道是誰嗎?」夏茉現在想的是,如果這針打的不是天篷而是小包子,她都不禁一陣膽寒。看看黑絲絨布上那如牛毛的小細針,武俠小說裡有提過,她本來當是人家天馬行空的亂想,沒想到真有這麼細的暗器,這怎麼防,小包子總不能天天關起來吧?

「已經派人去了,只是有點想不通,只是為幾句話,至於嗎?」老八揉著眼睛,他當然不會讓這種暗器的人活著,這次能打天篷,下次就能打在小包子的身上,他冒不起這個險,而且他也得讓人知道,八爺府也不是真的那麼好欺侮。

那天在宴席上,小包子看到了夏茉馬上老實了,乖乖的坐在老爺子的懷裡,一動不動,也不敢亂搭話了,小眼睛都不敢亂轉。就好像他是很乖很乖的小寶寶。

老爺子被他的樣子又逗的前仰後合的,於是大家都跟著一起笑了起來。夏茉可笑不出來,拍拍手,讓他下來,她總不好去老爺子懷裡直接把兒子抱出來。

小包子看看光的一隻腳,老爺子本來準備讓人幫他穿上鞋襪的,結果小包子用小腳丫一蹬一踢,把另一隻鞋也甩了出去,脫了襪子,光著兩隻小腳跳下來。

「小心著涼!」老爺子看來真心疼小包子,忙說道。

「沒事,沒事,皇瑪法,小寶貝兒在鄉下就是光著腳的,很舒服。」小包子又把夏茉賣了。

夏茉決定不牽他的手了,直接拎著他的耳朵到皇太后那兒告了一聲罪,良妃忙站起來告了個罪,她可是不比夏茉,她心疼孫子光腳呢!忙笑瞇瞇過來抱起了寶貝孫子,帶他回自己宮裡去洗腳穿鞋。

小包子走了,老爺子也終於有時間看看兒子、孫子了,當然首先批評的就是弘皙,太不淡定,而且心胸不夠,跟三歲的弟弟有什麼可爭的,最後說了一聲,大過年的,說那麼不知道忌諱的話,實在不成體統。

老爺子真不覺得自己有多嚴厲,若是兒子,早被他罵個狗血噴頭了。乾清宮的家宴上,連老十八這樣沒到八歲的皇子都沒資格在這兒,但皇孫裡只讓弘皙和小包子參加,本身就說明了老爺子對弘皙和小包子的喜愛之情。

而老爺子對小包子和弘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對小包子更多的是跟逗寵物一樣的心情,而他對弘皙卻是抱著大期望的,哪個帝王都有三代之說,把弘皙帶在自己身邊教養,本身就是希望以後兩代帝王都是他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都跟自己一樣是一代聖君。

可是老爺子忘記了,弘皙是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弘皙短短十二年的人生裡,惟二的兩次栽面都折損在小包子面前,第一次栽面是因為小包子上眼藥說自己沒給老十八行禮,雖說老爺子沒說啥,但是回家被自己的太子爹死罵了一通;

第二次就是家宴上,本想著過年家宴上,老爺子不會給自己難看,結果從頭到尾,老爺子就抱著小包子又親又笑,就好像旁人不在他的眼裡,明明是小包子不守規矩,憑什麼到頭來罵他?弘皙怎麼能忍得下這口氣。更何況還當著這麼多叔伯的面!

而當時因為老爺子斥責的倒也不是很厲害,於是大家也都沒當回事兒,誰不是被老爺子罵過來的,現在對弘皙這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於是連個求情的都沒有,更讓弘皙覺得羞憤難當。對小包子憤恨不已。

老八看到了弘皙的憤怒,於是第二天送了弘皙一把大馬士革彎刀,算是給小包子賠禮,沒想到二哥竟然還是不依不饒,非要讓小包子傷心了,他才罷休嗎?這是做給自己看的吧!

「是誰?」夏茉沒明白,看老八這樣,他應該知道是誰了,誰有這麼大的恨,派一個高手出來,卻只是殺一頭豬!當然,殺這頭豬也夠糟心的了,那是小包子的半條命吶。

「太子爺!看來做爹的人還真是都一個毛病,見不得子女受一丁點委屈,看他兒子吃了癟,就非要找回場子?」

「不會吧?二哥怎麼會......」夏茉一驚,她不相信太子會這麼無聊。

「那就是弘皙?你覺得十二歲的他能派殺手殺豬?」老八隻知道使針的人是太子府的暗衛之一,能派得動的,除了太子就是世子弘皙了,老八不太相信十二歲的孩子會有這麼心性,更何況,他不是給了弘皙彎刀?於是老八的矛頭直指太子。

「如果是二哥,就不會只殺豬,而且也不會留下這麼明白的證據,也許真是弘皙,又是小孩才會做這種蠢事。」夏茉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弘皙,她從來沒好好看過那個孩子,她一直跟太子關係不錯,但是細想想,這些年,反而和兄弟之間往來最少的也是他。

因為這樣,她對弘皙也就更無觀感了,不過是禮尚往來,從來就沒有對弘暉和老十八的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現在看著梅花針,想想那個時時處處跟老爺子、太子相似的小孩,夏茉心裡一陣寒意。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三章 不打自招


太子正月十五上完朝回到毓慶宮,暗衛來報,死了一個人。太子倒沒在意,死了就死了。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他一向都會藉著喝茶的功夫把消息再過一遍。
說是暗衛,對太子來說,他們本來就住在宮裡,宮裡侍衛儘夠了,自然不會擔心有人對他們不利,所以他的暗衛並不負責保衛,更多的是幫他做一些陰私的事兒。想想,自己請的這些人可都是武林之中有名號的,怎麼就死了?
「你們出去惹事了?」武林中人總會有些脾氣,常會出來鬧點事,但是太子倒沒拘束,只要別把太子牽進來就成了,所以死個人,也別指著太子會幫著報仇。
「就是這點奇怪,這幾天過年,大家得了賞,都在園子裡吃酒賭錢,那位昨兒晚上還見著了,今兒他也沒出來吃早飯,大家以為昨兒他喝多了,就沒在意。過了一會兒,下人去收拾屋子時,發現他在自己屋裡死透了。」暗衛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們都在?讓人盡去殺了人,竟然沒人知道?」太子怒了,若只是惹了事,在外被尋仇了,倒也沒什麼,可是在自己園子裡,在一群號稱高手的環伺之下,竟然被人暗殺了人,還沒人知道,就不得不讓太子懷疑,自己請的是英雄還是草包了。
「奴才該死。」暗衛管事跪下了,管著一群難管的武林中人對他來說本來就十分困難,現在還出了這種事,他真是幹不下去了。
「查出為什麼沒有?是他自己惹事還是針對毓慶宮?」太子很關注為什麼。
「請仵作看了,先挑斷了手筋,才被放了血。看來在房裡呆了不短的時間,只怕是仇結大了,但江湖中人卻不會這麼幹,他們說武林之中有規矩的,有仇報仇,就算是暗殺也沒有這麼幹的。」
「說這是什麼意思?就是說那位得罪的不是武林中人?」太子終於放下了茶碗,「死的是誰,也認識嗎?」
「你認識,就是梅花針。」管事忙回道。
「爺讓他教世子打暗器的。」太子想起來了,點點頭。
弘皙也練習騎射功夫,但太子明白,身為世子的他,也不可能真的身先士卒,會點防身的小技就可以了,所以特意挑了那個江湖中有名梅花針來教導他。也不是真的讓他能投梅花針那樣的,但至少能隨便扔點什麼都能傷到人就好。
「你回去吧,看看有沒家人,給些銀子,好好安葬了。」太子想想說道,「讓園子裡人都去看看他的死狀,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以為自己天下第一。」
管事『庶』了一聲,退了出去。
太子輕輕的敲著桌子,誰?為什麼要這麼幹?別人不知道,梅花針的耳力他是領教過的,用梅花針的話說,他是靠著耳朵吃飯的!
一個靠耳朵吃飯的人,即便是喝多了,耳朵也是比一般人好得多,有人靠近他,有人想殺他,怎麼就一點沒有反應?除非對方一擊即中,讓他根本就沒法反應。誰有這樣的能力?這麼做又是為什麼?
在太子正發呆著,老爺子又寂寞了,於是想到家宴之後好像沒聽過小包子的 聲音了,再想想,也就大年初一時,小包子跟老八和夏茉進來給太后,良妃他們拜過年。
「小寶貝這幾天沒來嗎?」老爺子問道。
「聽說初五時,八福晉就帶著小主子出城了,這些日子八爺都是騎馬回莊子的。」李德全笑著回道。
「為什麼?又沒臉見人?哈哈,小臭腳丫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茉兒就是這樣,一點小事兒,也這麼小心。」老爺子曉得開心。想想,算了,小包子既然在城外,他正好去暢春園,讓小包子來伴駕也不錯。心動不如行動,馬上吩咐下去,移駕暢春園。
接著小包子伴駕的通知,夏茉鬱悶了,小包子還怏著,這些日子陪著他在莊子裡看牛,看豬,看小雞,小鴨子,雖然不能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路,但也能讓他多看,自己想不是。
其實夏茉倒也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也講究時機不是,小包子自己不提,夏茉就不能先說,因為這麼說了智慧起反效果。
現在怎麼辦,小包子什麼都還沒想通,自己還什麼都沒說,現在去伴駕,不是給老爺子添堵嗎?可是不去?她又沒那個膽子,想想,「寶貝兒,皇瑪法去了暢春園,你要去陪他老人家嗎?」




「不想去,$ 天蓬,小寶貝哪也不想去。」小包子翻了一個身,把頭埋在夏茉的懷裡不出來,現在小包子連路都不走了,都是夏茉抱著,弄得夏茉都瘦了,天天抱著快三十斤的小胖子走來走去,能不瘦嗎?
夏茉心裡叫了一聲峨眉豆腐,總算說了,這還是小包子那天哭過之後,第一次提天蓬。
「不是沒有天蓬,天蓬在呢。」夏茉輕輕的撫慰著小包子,含笑說道。
「不在,小包子看到了,天蓬死了。」小包子憤怒了,額娘又騙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伸出腦袋吼了一聲,又窩回去了。
「傻瓜,記得額娘的故事嗎?天蓬因為西黃嫦娥姐姐,於是才被打落凡間的,現在天蓬又回到天上了,還是天蓬元帥啊!」這可是夏茉想了好久的理由,她就不信,小包子能聽不進去。
「額娘不是說天蓬變成豬八戒,取了經才能再回天上嗎?」小包子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比半個月前整瘦了一圈的包子臉,因為臉瘦了,眼睛黑漆漆的,顯得更圓更大了。
夏茉一怔,自己有這麼說過嗎?那是《西遊記》說的好不!可是夏茉是誰啊,從小跟宮裡一群小包子編故事混出來的,怎麼會被這麼點事難住。
「是啊,本來天蓬是要由豬變出豬八戒,再跟唐僧去西天取經的,可是你皇瑪法不是親封了它為天蓬元帥了嗎?再說它天天背著你到處跑,幾萬里路早走完了,所以小豬就完滿了,老天就原諒了天蓬,讓他回天上了。」夏茉都被自己感動了,說的真是太好了。
小包子自然感動了,但是還是有點傷心,「可是我還是想天蓬!」
「那咱們再養一頭吧,這回不讓皇瑪法封它,這樣就能總陪你了。」夏茉順口說道,說完就後悔了,開玩笑,再養能是天蓬嗎?果然小包子不樂意了,白了夏茉一眼,但也不說鄙視的話了,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遙遙頭「算了,額娘,你說嫦娥姐姐這回會西黃天蓬嗎?我們天蓬長得多好看啊!」
夏茉望天,想了想,開玩笑,嫦娥是誰?她又不認識,直接配給天蓬,她還能把自己怎麼著?於是非常肯定的點點頭,「那當然,咱們天蓬跟小寶貝一樣漂亮可愛呢!嫦娥姐姐一定喜歡天蓬的。」
小包子滿意了,總算精神回復了一點,看的邊著傳旨的太監一頭汗,這小祖宗到底去不去啊?
康熙逛了一會園子,小包子還沒來,拿兒子們湊趣吧!談了一會詩,看看鐘點,怎麼還沒來?老八那莊子離得不遠啊。
「老八,小寶貝怎麼還不來,他的天蓬不是跑得很嗎?」老爺子終於忍不住了。
「早死了。」弘皙癟癟嘴。
老八和太子都一抬頭,目光直接投向了弘皙身上,老八本來不太確定的,現在明白了,真是弘皙,目光冰冷起來。
而太子則靈光一閃,於是豬,弘皙,梅花針連成了一線,現在他知道梅花針為什麼會死了。深深的看了老八一眼,什麼時候他已經有能力動自己的人,而且全無顧忌?
「什麼死了?」老爺子也聽見了,因為弘皙就站在了的身邊,他有些不太確定,忙問道。
弘皙嚇了一跳,定定神,笑著出列,「孫兒聽說弘旺的天蓬死了,想來沒了坐騎,弘旺就來得慢些了。」
「死了?老八,怎麼回事?」老爺子也一驚,怎麼會死?還是在過年的當口,回頭掃了李德全一下,怎麼這麼大的事,他也沒回報一下。
李德全還冤枉呢,他真不知道。
「沒事,初四時莫名其妙的就死在圈裡了,怕擾了皇阿瑪的興致就沒上報,弘皙還真是關切弘旺,這麼點事,竟然早就知道了。」老八笑得很輕鬆。
老爺子一驚,狐疑的看了弘皙一眼,但沒問下去。
「可惜了,小寶貝怎麼樣?」老爺子壓住了心裡的那點猜忌,小寶貝他喜歡,可是弘皙他也同樣的喜歡不是,決定扯開話題,不想繼續了。
「這些日子茉兒日夜陪著,早上兒子進來時,弘旺還是不大想說話。」老八苦笑了一下。
「哎,真是可憐,你怎麼不早說?朕去看看他啊!真是可憐啊!」老爺子覺得心都碎了,誰小時候沒養過寵物,誰又沒經歷寵物消亡的痛苦,更何況還是天蓬那樣的,感情能一樣嗎?看老爺子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弘皙更氣了,一點也沒發現阿瑪盯著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怒氣。


【手打】第二百一十四章 皇家父子闔闔美美


「八哥,天蓬怎麼死的,沒查嗎?那可是皇阿瑪親封的天蓬元帥。」老十三可不是傻子,馬上跳了出來。

看弘皙那不打自招的樣子,再看看太子看兒子的眼神,都是鬥爭出來的,誰不知道啊!看老爺子不提,不代表他不能提,上眼藥誰不會。

「是啊,怎麼咱們一點都不知道天蓬死的事?老四,你知道嗎?弘暉和弘旺那麼好,一定很傷心吧?」老三也忙關切的看向了邊上一直不做聲的老四,順勢添把火。

「我不知道,老八他們過完年就去了莊子,弘暉哪能見著。」四四慢慢的說道,還是面無表情,他可是實話實說,他本來就不知道。

大家都不說了,連鄰居老四都不知道的事,養在深宮的弘皙怎麼知道的?弘皙現在終於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可是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只能裝作沒聽見,硬挺了。只要老爺子不問,他就不怕。

可是弘皙不知道的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老爺子問這個,他們共同的目標已經達到了。都不往明瞭挑,但就是往老爺子心裡種上一粒弘皙和太子一樣,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主,這樣的,能當主子嗎?

於是點到為止,話題又被扯開,誰也不再提天蓬了,談些風花雪月,但氣氛卻也總透著那麼一絲詭異來。

老爺子看弘皙的眼神不知不覺之中也帶了一絲失望,老爺子其實從老八那句就已經明白了,是弘皙派人殺了天蓬。只是因為小寶貝的幾句無心之語,就要派人殺了他的寵物,這還是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皇長孫嗎?

人家都說他處處像自己,他也一直以為弘皙應該比太子好吧!本來是希望自己活久點,太子雖然指不上,但皇長孫還是很看得過去的。但現在看來,如果真是讓他們得了天下……老爺子再看看其他的兒子們,只怕一個也活不了吧!

小包子就是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下出現在老爺子的面前,老實的跪下給老爺子行了禮,在老爺子一招手之下,馬上就偎進老爺子懷裡,真是未雨淚先留,把老爺子哭的差點跟他一起紅了眼睛。

「怎麼瘦成這樣?」老爺子心疼的看著夏茉。

「還……」夏茉本來想說還好的,可是小包子已經爬上了康熙的膝蓋上了,找了一個他舒服的姿勢坐好,拉拉老爺子的前襟。

「天蓬死了,額娘天天抱著小寶貝搖啊搖,她把自己搖瘦了,也把小寶貝搖瘦了!皇瑪法,你看,小臉都不像包子了。」小包子使勁擠了一下自己的小臉,在鬆開。

「那像什麼?」老五有點茫然,不像包子了,還能叫小包子嗎?

「像小籠包唄!」小包子白了老五一眼,揪著自己的小臉,歎了一口氣,靠著康熙,又開始流淚,「皇瑪法,天蓬死了,小寶貝好難過。」

「是夠難過的,從小包子變小籠包了!」老十三那叫一個歎息啊,這位是真正的演技派啊。說掉淚就掉淚,一點不帶停的,其他人想笑不敢笑,這麼悲傷的時候,誰敢笑。

「寶貝兒別哭,天蓬在天山會笑話你的。」老爺子果然給了老十三兩顆白眼珠,掏出龍手巾給小包子擦淚,邊安慰他。

「嗯,額娘說了,天蓬現在很好,天上的嫦娥姐姐很漂亮,很喜歡天蓬的,不會再把他踢下凡了。」小包子哽咽了一下,抽過康熙的龍手帕,抹著自己的小臉,順便還幫老爺子抹抹,「皇瑪法別難過,小寶貝兒不會埋怨你封小豬為天蓬元帥的。」

康熙又石化了,怎麼關自己的事?瞪老八,老八則看向了夏茉,怎麼跟孩子說的,怎麼扯到老爺子身上了?

下面其他人很像暈,是憋笑憋暈的。而夏茉直接暈過去了,她不是憋笑,而是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脆弱,怎麼小包子一開口,自己就這麼沒用呢?可是人就是止不住的往下倒,迷糊之中看到老八向她跑來,她想笑,但一個有力的手臂把她托起,她睜不開眼睛了,但那個味道她知道,是四四,他身上有檀香味。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盡聽到邊上小包子的哭聲,還有老八的吼叫,夏茉就覺得昏昏沉沉的,別不是真有什麼事吧?小包子可還小,真來個後娘……


夏茉想想就覺得豪氣頓生,不可以,猛地睜開眼,一陣的歡呼,看來一群人都被壓迫的太狠了。

「額娘!」小包子湊了過來,小臉一臉的淚水,「小寶貝還以為你跟天蓬一樣呢,可嚇壞小寶貝了。」

「寶貝兒,你以後可不能亂說了。」夏茉那叫一個無語,這孩子跟他說因為有了老爺子的親封,天蓬圓滿了於是成仙了;結果他就能聽成,因為老爺子封了天蓬,於是天蓬升天了。所以他大人有大量,他不怪老爺子了,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小寶貝說什麼了?」小包子一臉的茫然。

夏茉拍拍自己的頭,自己真是昏頭了,跟他說個屁啊,真是對豬彈琴!

「醒了!」老八急急的過來,臉色很差。

沒法不差,夏茉當時站的位置是老爺子的右手邊上,而兄弟們按序齒排序分兩邊站著,當然當時夏茉暈時他身邊的並不是老四,老四前面站著弘皙。最早看到夏茉不對勁的是李德全,便喊邊往夏茉這邊跑,弘皙自然不會伸手扶夏茉。四四還是遲疑了一下,人真的倒了,四四才伸手了。看到老八了,忙把夏茉遞給了老八。

老八也不知道自己氣什麼,他自然不會懷疑四四與夏茉怎麼著的,可是看四四剛剛遲疑的那一下,想不懷疑都不成了,你什麼意思?沒看到人都到地上了,人說嫂溺兄援,聖人都說可以的事,您老人家遲疑個啥,別不是心虛吧?

不過想到剛剛夏茉暈倒之前還對自己在笑,老八心裡又安定了一下,夏茉眼裡心裡還是只有自己的。

「又亂發脾氣,剛剛只是急氣了一下,我沒事。」夏茉沒什麼力氣,輕輕拍了老八的臉一下,算是提醒,剛剛睡著就聽他亂吼了。

「是有事,御醫說你有喜了,只是這段時間太累,身子弱了才會暈的。」老八剛剛發脾氣就是為了這個,為什麼每次夏茉懷孕都是因為別的什麼引起,不然這些御醫一定不會說,明明每三天請一次平安脈,這席爾就是啥也查不出來,真是服了他們的氣。不過挺高興,他們又要有孩子了,天蓬的死亡陰霾,總算可以吹散一點了。

「正好,今年是大選,你敢往府裡抬人試試看。」夏茉笑了,吐了一口氣,放心了,若是再懷不上,今年大選,老爺子一定會給老八指側福晉的,現在不用自己說,老八也不會要了,敢要試試,生個殘次品給他。

老八終於笑了,現在還惦記著吃醋,只怕就只有夏茉了。剛剛四四帶給他的不快煙消雲散。想想也是,才被老三阿瑪亂咬過,所以都怪老三他們。

「額娘,你不理小寶貝!」小包子很不滿父母之間的互動,眼裡沒他的鬱悶。

「誰說的,你是額娘的寶貝兒啊,剛哭那麼大聲,男子漢,怎麼這麼愛哭?」夏茉刮刮小包子還濕濕的臉,卻也不很嚴厲,對她來說,其實男孩子多哭哭其實對身體好的,所以她一點也不介意。

「小寶貝沒有愛哭,小寶貝常常忍著不哭的,小寶貝很堅強的。」小包子很不平,對他來說,他現在的表現已經是超水平發揮了,他可是時常有想哭的時候,想到是男子漢,才強忍著的。

「是啊,那加油,咱們小包子最最堅強了。」夏茉啞然失笑,也是,三歲的孩子能指著他當什麼男子漢。

小包子看夏茉醒了,於是也窩在夏茉邊上,把有枕著夏茉的肩膀,很親熱的偎著她躺著,看來這些天夏茉有點把他慣著了,現在的小包子似乎很沒有安全感一般。

「起開,還沒到睡覺的時候呢。」老八看不得小包子天天纏著夏茉,雖然他十分之疼愛小包子,可是這些日子也太過分了,天天纏著夏茉,連睡覺也一定要在兩人中間,還緊緊巴著夏茉,真是比牛皮糖還牛皮糖,拉都拉不開。

「額娘睡著呢,小包子沒事,陪陪額娘,阿瑪有事就忙去吧!」小包子很會安排自己,沒了天蓬,他還真是沒事做,老十八他們都在上學,自己還不到年齡,不用去讀書,所以人生非常之無趣。

「那去上學吧,反正你還小,只當去上書房找十八叔他們玩的。」老八一點也不介意讓上書房的師傅幫他看孩子,反正小包子還小,誰也不會太認真,被干擾的也只會是老十八他們,那關自己屁事。

小包子想想,也是,十八叔、弘暉哥哥們都上學去了,天蓬也死了,沒人、也沒豬陪他玩了,天天窩在額娘的懷裡也真的挺無聊的,不如在上書房去找十八叔他們玩玩。馬上點了頭。

夏茉真不知道該說啥了,愣愣的看著老八,當年那麼恨上書房的人,現在卻鼓動兒子去?這人實在太壞了。

老八則一臉壞笑,決定打死也不現在告訴小包子,上書房是凌晨起床的事。






【手打】第二一五章 小包子上學

這一家三口正各自想事呢,康熙老爺子到了。夏茉暈得急,老爺子就讓在園子裡收拾了一個園子給夏茉臨時休息,等能走了再說,現在聽說夏茉醒了,老爺子就趕忙過來了。

不過他真不是來看夏茉的,他老人家還在想為什麼小包子說不埋怨自己亂封天篷,憑啥讓自己背黑鍋啊,當時封天篷自己也是被迫的好不。

夏茉把前因後果一說,小包子在邊上點頭,還火上澆油的說道,「就是啊,所以小寶貝才說不怪皇瑪法啊!」

老八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但伸手半天,已經變小籠包了,再拍就成餡餅了,最終在小包子的頭上摸了摸,就放下了。

老爺子放心了,跟自己沒關係,小包子理解錯誤,不過三歲的孩子,本來就是這樣的,心多善啊,還知道不生自己的氣,不怪自己,真是好孩子。

老爺子又自行腦補起來,感動不已,於是因為夏茉有喜、加之小包子又有了「喪寵」之痛,老爺子和宮裡的那些大BOSS們把補品、玩具跟不要錢一樣,流水似的往這邊賞,讓大家再次知道八福晉與小阿哥榮寵之至。

小包子趁機跟老爺子說起話來,自然而然的提到了上學的事,老爺子一臉愕然,「你們要送他去上書房?」

「八哥說的!」夏茉忙推乾淨,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主要是小包子現在孤單了,老十八、弘暉他們不是都在上書房嗎?正好兒子也挑幾個年歲相當的孩子給小包子,正好一起玩笑,也能學點有用的。」老八忙一臉正色,表明自己全是為了小包子著想。而且他全說的是實話呢,等老爺子發現不對時,他會一個字一個字的跟老爺子掰扯一下的。

「嗯......」小包子忙點頭,「就是,就是,小寶貝還能時不時的去找皇瑪法玩,那兒離乾清宮很近的。」

上書房離乾清宮的確近,就隔一道牆,平時康熙在上書房裡也有自己殿閣,而邊上的兩排房子就是給皇子、皇孫們讀書所用。也利於他隨時指導、抽查。小包子去找老十八他們時,路是很熟的。

夏茉決定還是背過身去吧,她真沒聽見。這父子倆說的沒一件跟讀書相關,希望老爺子能明白,老八都不是讀書的料,更別指著從小在市井之中打鬧的小包子了。

老爺子盯著小包子那圓圓的黑眼珠子,真不忍心告訴他,上書房進去了中間是不能出來的。話到嘴邊了,生生的改成了,「也是,中午能和皇瑪法一起用膳。」

夏茉覺得老爺子,您也太沒原則了。這樣也成?的確這樣也成,小包子上學,在各方的沒原則之下成了事實。上書房就是皇家的私塾,讓小包子當托兒所又能怎麼著?誰敢有意見?

因為小包子上學,夏茉只能回了京城的宅子,宮裡的太后、娘娘們聽說小包子要上學了,於是新一輪的賞賜又下來了,讓夏茉無比的羞愧。

上學第一天,鬧鐘一響,老八和夏茉一齊嚇醒,一個去按鐘,一個拍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小包子。

然後一群人進來,跟怎麼拍都不肯醒的小包子穿衣洗臉,餵著吃了點心,再背著上學去。

夏茉很佩服小包子,這樣了,他還能堅持不睜眼,閉著眼睛吃東西,閉著眼喝羊奶,再趴在諳達的背上睡得呼呼地走了。

「你說,到了上書房,他能醒嗎?」夏茉很懷疑。

「一定不會,睡吧!」老八打了個哈欠,把夏茉拉回懷裡,總算現在歸自己抱了,之前想抱還得連著小包子一起抱,太過分了。

「先生會打嗎?」夏茉還是擔心,聽說上書房的師傅不打皇子皇孫,可是會打邊上的伴讀和哈哈珠子。小包子睡成這樣,邊上的那些跟他大不了多少得可憐孩子們,還不得被打成豬頭。

「敢!放心,小包子就是去玩的,沒事,沒事。」老八跟上書房那些師傅說好了,要打就打小包子,不許打伴讀。人家孩子跟著小包子夠不容易了,打沒了上哪再找去?當然,他也十分的堅信,上書房的師傅們沒人有膽子打小包子。

夏茉咬了老八一口,沒見過這樣當爹的,有這麼凌晨四點叫兒子去學校玩的嗎?

老八習慣了,摟得夏茉緊緊地,再過一會,老八也睡著了,今兒有朝會,不過老八懶得去,反正他管的是內務府,去不去朝會也沒多大的關係。





因為第一天上學,宮裡太后、德妃、宜妃、惠妃、良妃都知道,都忙派人來看看。也都想著,才多大點的孩子,竟然送進來讀書,太可憐了。然後結合著天篷的猝死,大家於是都想到,許是想通過讀書讓小包子轉移注意力,省得天天想天篷。心裡的不忍也就更勝一籌了,楞是比親孫子上學還擔心。

除了上書房的那些孩子們外,,宮裡已經沒人不知道是弘皙派人殺了天篷了,連一向不理事的皇太后現在看太子妃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了,話裡話外的說,即便不是親生的,該管起來的也要管,總不能說嫡母一點用沒有不是。

把石氏委屈的,想哭又沒法哭,哭了就更是罪了。那日太子回宮第一件事就是把弘皙抓了,按在長條凳上一頓好打,沒有緣由,嚇得石氏也是一頭的霧水,想勸又不敢勸,以她對太子的瞭解,弘皙在太子心裡份量超過後院所有女人、孩子加在一起的份量。

平時連一個手指頭都捨不得動的,若不是真犯了錯,怎麼會這樣,而且連原由都不說,想來是大事了。

而側福晉在邊上哭得天昏地暗,就差沒指著太子妃說是她上眼藥,容不下他們母子......直接被太子以縱子無德,扣了一年的用度,讓她去後院念佛,為兒子好好的積點功德。此話一出,側福晉不哭了,愣愣的看著太子,太子根本不想看她,揮手讓人把她拖了下去,這下太子妃就更不敢開口了。

因為有弘皙,側福晉在這毓慶宮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啊,再說她也比太子妃進門早得多,這毓慶宮裡內宅之事一直由她把持著,等太子妃進了門,雖說是交了權,但很多事絕不是交了就交了的,人家的人脈在,兒子在!

太子妃也不是那慫角,也用了好幾年的心力才把這實權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拿回來,但平日對這位側福晉還是保持著一定的尊重,總得給弘皙面子不是。現在太子此話一出,相當於側福晉被關了,老實的去吃齋念佛去。什麼是讓太子恨成這樣?

事後太子也沒說什麼,只是把弘皙抬回他屋裡前,父子倆關在書房裡,進行了短暫的對話,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看臉色,太子妃覺得太子一臉晦暗,即便是當年索額圖被殺時,太子爺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

太子妃沒問太子,這種事,不用問,自然會有人能告訴自己的。知道始末,太子妃在自己寢宮裡呆了半日,她第一次後悔了,是啊,後悔聽家裡所謂的一國□之母的鬼話,進來做這個太子妃。

弘皙世子之位早定,為了這個世子,太子竟然不讓她生嫡子,而康師傅竟然也默許了。石氏心裡那點悲涼無從話起,沒有自己的親兒子,弘皙只會認他自己的親娘,自己佔個虛位有什麼用?

現在倒好了,弘皙被打這事,大家在一個宮裡住著,若是平時,弘皙哪怕是打個噴嚏,皇太后、皇上也是要請大夫來看,要給大把的賞賜的,結果這次竟然好像誰也沒聽見一般,連問候都沒一個。

大家都明白,老爺子才不在乎死的那頭豬,老爺子在乎的是弘皙如果連頭豬都容不下,那還容得下什麼?如果這點心胸都沒有,這位置還能給他嗎?那麼自己連虛位都沒有了。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了。

於是在皇太后那兒受的委屈她也沒回來說,跟誰說?毓慶宮裡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而太子一連幾天都宿在自己房裡,雖然不說什麼話,但太子妃明白,太子也灰心了。

原先存著自己搶先一步打了,老爺子若對弘皙還有那麼一點心思,就會遣人來問問,結果什麼也沒有;後來太醫院的人來了,照說看了那麼嚴重的傷,太醫院會去向老爺子報備的,結果老爺子還是當什麼也不知道。太子最後的一絲的希望,被弘皙這蠢貨滅得乾乾淨淨。倆口子一起想到,現在他們還有退路嗎?

各宮的大宮女一人拿一個點心匣子,就等著中場休息時好送點心進去,等到了休息時,找了一圈,終於在一邊的炕上找到了還在睡的小包子,人家還是脫了外衣,蓋著被子在睡。邊上一群孩子眼饞的看著。

午膳時,小包子精神抖擻的去乾清宮找康熙吃午飯了,邊吃邊匯報自己早上睡到九點起來,吃了點心,跟師傅聊了一會天,又去找老十八和弘暉他們玩了一會兒,就過來了。

老爺子端著碗想了半天,這位皇孫來上書房幹嘛來的?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六章 不患貧,患不均


「寶貝兒,今兒認了幾個字?」康熙想想還是決定問一下,怎麼第一天上學,雖然不指望他能背書一百二十遍,可是總得認幾個字吧。

「沒!」小包子堅定不移的搖頭,給自己加了一塊水晶蹄膀,放到嘴巴裡。

小包子坐的地方是康熙的左下方,就算是康熙喜歡他,也不能真得跟康熙同桌吃飯,所以他面前是個小桌子,上面除了餐具之外,就一個剛剛康熙看了一眼就一揮手的水晶蹄膀。

跟老爺子吃飯就是這規矩,老爺子動了筷子,他才能開動,老爺子賞的他才能吃。老爺子不開口問話,小包子是不能說話的。只見小包子小臉左鼓一下、右鼓一下,油光光的小嘴就吐出一小塊骨頭,骨頭上連一點肉渣都沒有,這小子啃肉的功夫倒是挺強大的。

老爺子眼饞了,瞟了一眼,李德全覺得有點悲催了,哪有老爺子賞完了,再往回找補的,但天大地大,老爺子最大,忙過來給老爺子也夾了一塊。

以往老爺子吃這個時,李德全都是把骨頭剔除了才給他的,李德全剛想拿銀餐刀剔骨時,老爺子又揮手了,他老人家要自己啃骨頭。

他在這兒用牙試著剔了半天,再看小包子,人家三塊的份額都吃完了,老爺子一塊還沒下地。

最後吐出時,差點,沒沾掉了老爺子的牙,好容易才把肉吞了。再看小包子,他面前已經換上自己這兒剛撤下的燒鵝,人家已經開始吃鵝腿了。

「師傅教了什麼書?」老爺子抹了一下嘴,決定認老,不跟著小包子亂吃了,決定還是挑自己平時能吃的吃吧!看小包子吃得很香甜,老爺子有點鬱悶了,於是又問道。

「書?沒給書小寶貝啊!今天要給小寶貝發書嗎?幾本?」小包子一愣,頓時覺得先生別是黑了自己的書吧?這太過分了,自己的書呢!小包子是誰啊,財經界的奇葩,怎麼能被上書房的師傅黑了書,他大有要挽起袖子,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的雄心壯志。

康師傅很鬱悶了,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想了想,「寶貝兒,你早上怎麼來的?」

「早上?不知道,醒時就在書房了。」小包子倒實在,他擦擦手,抹抹嘴,看來是吃好了,剛放下筷子,想起了什麼,指指青菜,太監忙取了青菜,他趕緊又拿起筷子吃了三口青菜,這才算是完成了午飯。

老爺子還想說點啥,李德全忙也給老爺子也夾了點青菜,「小主子真不容易,這麼丁點,還能想起來要吃菜。」

老爺子聽到這兒一想也對,這麼丁點,自己也是四歲就進了上書房,哪天不是四點就起來唸書,也就比現在的小包子大那麼一點,讓他慢慢習慣就是了,總會習慣的。

如此這般的小包子混了快七天,他倒是混得很「嗨皮」,可四四不幹了,他自己也不走後門了,直接從正門敲門,正式要見老八倆口子。

老八和夏茉正和小包子三個人,一塊畫天篷呢!總得給小包子一個念想不是。於是四四進來看到的是兩個大畫架子,一邊的宣紙上,小包子騎大豬的背影是老八畫的,水墨寫意,背後天篷的小豬尾巴還彎彎的,很有些俏皮的味道。也很符合那天在宮裡第一次見小包子騎豬時的樣子。

夏茉一向以工筆見長,畫的就很細了,現在還在白描的階段,但看得出天篷的神態其實都不會落下了。

邊上還有一個小桌子,上面就有些慘不忍睹了,也不知道是啥,看桌子也就知道這是小包子的地界,他愛畫啥估計也不會有人反對的。

「挺清閒!」四四背著手,看完畫,才抬頭看這沒正形的一家三口。

看來自從上書房替夏茉看孩子之後,夏茉的氣色明顯見好,臉上也有了光彩,看上去也沒上次看的那麼瘦了。精神面貌一片大好。

「四哥有事啊!」老八可是闔府降階相迎,他還有點納悶,平日他老人家從後院逛著就過來了,今兒這事怎麼了,非要走大門?怕人說也不至於這樣吧?

「來問問弘旺去年了七日書了,有什麼進益沒。」四四本就是棺材臉,現在自然也沒緩和的意思。也不等人請了,自己找個地就坐下了。

小包子可是從小最看臉色的,那是受蘇麻的專業訓練出來的,忙依偎進了四四的懷抱,然後順桿爬上了四四膝上,然後很肯定的說道,「四伯,小寶貝喜歡上書房。」





小包子以為四四會高興的,因為他跟皇太后,跟各宮娘娘們說他喜歡上書房裡,各位表情都是驚喜,而且給了大把的賞賜,說自己聰明、可愛、上進呢!黑眼睛十分期待的看著四四,等著他的表揚,可是四四是誰啊?

「是啊,為什麼喜歡?」四四抱著小包子,淡然的點點頭,反問了一句。開玩笑,目前為止,還沒有在上書房讀書的孩子說過喜歡上書房的話,他瞟了一眼邊上有點愕然的倆夫婦,想來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吧?

「上書房有弘暉哥哥、弘昀哥哥、弘時哥哥啊,還有十八叔,還有很多小朋友跟小寶貝玩啊!還能天天見到皇瑪法,皇瑪法可高興了,天天陪著小寶貝吃青菜呢!」小包子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啊,唸書果然好,有人陪,有大把的人陪,比在家好玩多了。而且皇瑪法的廚子比自己家的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啊。

「你會讀《三字經》沒?」四四牙疼啊,七天,總該會背《三字經》了吧?

「那是啥?」小包子回頭看著爹媽。

夏茉羞愧的一低頭,雖然不指望小包子真的學到點什麼,可是去了七天,連三字經是啥都不知道,這七天還真混的夠可以了,馬上反省,自己這做爹媽的也是太不盡責了,光想著小包子高興就好了,就沒想過,人家好歹是上學去了。

「四哥,包子才多大,念那個早點,正讓人教他識數呢。」老八才不當一回事呢,眨巴了一下眼睛,大約明白四四啥意思了,開玩笑,才多大啊,念啥《三字經》,玩就好了,多難得啊,小包子喜歡上書房呢,表明那些師傅們很會帶孩子,這不就夠了嗎?他一向要求就不高,忙笑著陪坐在下首。

「您才教他識數,進什麼上書房吶?」四四瞪著老八。

「那兒不是有弘暉他們嗎,我們包子多喜歡弘暉啊!你說也是,皇阿瑪沒事讓孩子們那麼早起念什麼書,天沒亮起來,多傷身子,還什麼書都背一百二十遍,好孩子都......」

老八對上書房的怨念可不是一兩天了,當年他可是為了逃離上書房,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堂堂的皇子在外流浪了四年呢!可見上書房是何等的可怕了。他當然不會讓小包子受那個洋罪,差不多就成了,到了六歲,告個病,自己在家教就成了,當然這話現在不能說。

「八哥!」夏茉及時制止老八的犯上言論,主要是有小包子在,不能讓小包子聽見了,跟老爺子亂說,以為是他們教的。轉頭給四四端了一碗熱茶過來,「四哥,是不是弘旺耽誤弘暉他們唸書了?』

其實說小包子耽誤弘暉也是有些虧心的,小包子的作息時間是凌晨四點到九點在上書房睡覺,那時弘暉他們仨已經背完一百二十遍書了,大家一起吃早點,休息會時,小包子跟哥哥們玩會也是正當的;

到了在上課時就是習字了,小包子又不認字,習個鬼,就老實的在邊上看他們寫,然後會很好學的問這是什麼字,那是什麼字;到了晌午,包子跟老爺子用膳去了,弘暉他們趕著把字寫完了,匆匆忙忙的吃了飯,就要習武去了,當然那時小包子已經午睡了。等小包子睡醒了,弘暉他們已經完事了,回來吃點心,準備回家了。於是哥幾個一起玩玩,吃完點心,各自帶著自己的伴讀,哈哈珠子們拜別師傅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四四本來是氣呼呼的來的,可是話到嘴邊了,想想又實在找不出小包子有啥子問題,最多是在弘暉他們寫字時在邊上問了幾句話罷了,可是誰又規定皇孫寫字時,邊上不許有人說話?四四生生的把青灰的臉憋成紅的。

他很想說像您這麼唸書的,大家都會喜歡上書房的。

小包子當然沒事,可是弘暉哥仨的現在的明顯的退步了【原文如此】,除非小包子睡覺的時間,不然兄弟幾個就沒法讀書、寫字、習武。

這也就罷了,可是小包子憑啥可以在上書房時睡得呼呼的,其他的皇子、皇孫們只能幹看著?這不是製造不安定因素嗎?讓其他的孩子們怎麼安心唸書?小包子倒是長回包子臉了,自己兒子明顯的鬱悶了。

回家雖然不敢說啥,可態度在那兒擺著,私下跟錦慧也不是沒有抱怨的。錦慧自然是不幹的,自古便是「不患貧,患不均」,憑啥小包子睡著,弘暉他們唸書啊?憑啥小包子沒人管,連他的伴讀都是沒人說?雖說是小包子還小,可不能在家睡嗎?別讓弘暉他們看見啊。

本章完




【手打】第二一七章 淚包


「也還好,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哪不能睡覺,偏送到學堂裡去睡覺,不是讓孩子覺也沒睡好,書也沒念成嗎?」四四看夏茉緊張了,忙擺擺手,但他實在是鬱悶了,這讓他怎麼說?

平常錦慧私下嘮叨他可以當沒聽見,可是今天弘暉回來問他,為什麼小包子可以在學堂裡睡覺,自己背不出書來,伴讀就得挨手板?這讓他怎麼答?難不成為了弘暉背不出書來揍弘暉一頓?考慮到三個兒子的心理健康,他也得往八爺府走一趟不是。再說,他也是打個前站,在這麼下去,其他幾家也不會幹了,難不成老八家的兒子是兒子,別人家的都是孫子不成。

「小寶貝不光睡覺,小寶貝睡著了,也聽見哥哥們讀書的聲音呢!小寶貝不嫌他們吵。」小包子很乖的擺著手,但是也顯得有些不舒服,自己沒嫌他們吵,他們嫌自己睡覺?這是什麼世道啊!

四四噎住了,這話怎麼回,好半天,他只好強笑了一下,「寶貝兒,在家睡覺不是安靜嗎,為什麼一定要在學堂裡睡?那兒又吵,又不能好好睡。」

「嗯,是啊!」小包子點點頭,是得想想,自己每天什麼時候進了書房他都不知道,你讓他如何思索自己應該在那睡覺的問題?他現在想的是,自己睡醒了再去上書房找弘暉他們玩會不會有點麻煩?

四四點頭,笑著親了小包子一下,這小子好好跟他說果然還是有用的,總算是講道理的孩子。

「四伯,為什麼哥哥們不睡覺?」小包子再傻也知道四伯是不許他在上書房裡睡覺了,於是想想,又問道,如果大家一起睡,估計就沒人說了。不能不說,小包子真的聰明,一下子就找到了關鍵點。

「他們長大了,要唸書的,等小寶貝兒長大了也是要這麼唸書的。」四四馬上很認真地回道。

「哦,幾歲算長大?」小包子問道。

「六歲。」按進上書房的年紀,虛歲六歲就差不多了,而小包子還有一年時間。

當然老八也可以拖到實六歲,自己家的弘暉不是滿了六歲才去的嗎,自己提前兩年在家教好了規矩,才讓弘暉他們去的,不然怎麼會這麼聽話。

他決定向老八傳授一下經驗,孩子不能寵的,更何況他們要有第二個孩子了,第一個孩子說是沒經驗,到第二個孩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可是問題是老八和夏茉這一點上非常的一致,就是教啥啊,又不指著他們將來怎麼著,好好玩,身體健康,心地善良就成了。所以也不當一回事。當然四四覺得勸服小包子在家睡覺也成了,只要別干擾弘暉他們就成了。

四四隻能說太不瞭解小包子了,當然基本上老八他們也不太瞭解,總算是夏茉比他們強一點,但也強不到哪去,但夏茉是小心謹慎的人,覺得四四那臉看上去是不太高興了,她覺得該進行強制性措施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用滿清十大酷刑之一冰水法,把小包子弄醒了,當然小包子大哭了一場,小包子臉哭得一抽一抽的。但這也沒有把夏茉的鐵石心腸打動,讓他吃了點心,趕緊親自送他去了上書房,跟先生說了,跟其他孩子一樣,該怎麼教就怎麼教,誰說許在上書房裡睡大覺的?

小包子還沒抽抽完,就背著手在先生強制之下開始了背書一百二十遍的苦時光。想睡覺,先生不敢打小包子,八爺也說了不許打伴讀,於是只好打桌子,啪的一聲也夠嚇人的,嚇得小包子連抽抽都不敢了。

老實的呆到中午,李德全來接他去吃飯了,這一老一少的倒是在這些日子裡有了戰鬥的感情,不然李德全怎麼會親自來接,兩人手牽著手慢慢到乾清宮,飯食已經擺上了,小包子的小桌子、小椅子也擺上了,康熙正等著呢。

本以為能看到一個笑嘻嘻的小包子,結果卻又看到一個垂頭喪氣,能擠出水的小包子了。

康熙正想問問怎麼回事,可還沒說話,小包子就撲到康熙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把從凌晨到現在受的委屈邊哭邊控訴,然後抓著康熙的龍袍前襟,發表他的宣言:

「皇瑪法,小寶貝不回家了,額娘有弟弟了,她不喜歡小寶貝了,額娘虐待小寶貝,小寶貝要離家出走!」




然後繼續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就好像他真的受到了虐待一般。連門口的小太監小宮女都不禁伸進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康熙則是一頭霧水,跟小包子的戰鬥經驗告訴他,小包子說的一句話都不要相信!他看向李德全,李德全笑得見眉不見眼了,似乎看到小包子能哭成這樣挺好玩的。康熙放下心來,應該不是虐待了,瞪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忙收回了笑容。

「八福晉想是知道了小主子在書房的事了,於是一早親自把小主子送來,囑咐師傅要對小主子與其他皇子、皇孫們一視同仁。」

不能不說李德全這話說的體面啊,把事情說清了,還把夏茉和先生摘了出來,之前是看他小,可是也沒說真打算慣著,現在一擰緊了,於是小包子受不住了。

老爺子明白了,之前七天小包子當上書房是遊樂場了,自己看了都鬱悶,可是現在看小包子哭成這樣,老爺子又心軟了,「茉兒也真是,急什麼,不是還小嗎?」

李德全又笑得很體貼了,開玩笑,李德全的人生格言就是皇上永遠都是對的,不對?參看第一條。

不過他現在很遺憾,幾位皇子們不在,不然,聽到這話,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吐血,小包子還小,那麼其他人就不小了?典型的差別待遇嘛,偏心就直說,扯那沒用的幹啥。

「皇上,八貝勒求見。」老爺子正想著怎麼安慰小包子時,老八送上門來。

「讓他滾進來。」老爺子正是想發脾氣的時候,忙喝道。

老八進來了,不是滾的,開玩笑,他長子在裡面呢,滾進去,太沒面子了。

正想給老爺子請安呢,結果看到了老爺子抱著還在抽咽的小包子,正怒氣沖沖的看著自己。

「給皇阿瑪請安。」老八聳聳肩,還是打了個千。

「搞什麼?看把寶貝兒委屈地!」

「那個,兒子們不是也是這麼過來的嗎?包子,快吃飯,你額娘說,下午習武也不可以遲到。」老八來找老爺子只是為了因為要監督小包子下午上學。

小包子本來只是抽咽的,聽到這話,再次趴到了康熙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早上不能睡,下午還要習武,還讓不讓人活了。

「皇瑪法啊!小寶貝不要回家了,阿瑪和額娘都太壞了。」

康熙瞪著老八,當年他逃學時,不是挺理所當然的嗎?背不出書來,他還以為挺光榮的,現在知道監督兒子了,哼哼!

老八仰頭,當沒看見,過了一會兒,看小包子的哭聲沒停的意思,掏出懷表看看,「包子,時間不夠了,小心過會肚子餓哦。」

小包子抓康熙的龍袍越發的緊了,那小臉,還有含淚的眼珠子,康熙心都碎了,可是他是一代聖豬啊,總不能為了一時的心疼,讓小包子不去讀書吧,自己可是金口玉言,說了就不能改的。真是難死老爺子了。

「皇瑪法!」小包子哀怨啊。

「知道,知道!那個,老八,小寶貝還小,習武這幾年就算了吧!」老爺子清清嗓子,想到老八小時候也不肯去習武的,還找了一堆滿的理由,什麼「打贏了勝之不武,打輸了給師傅丟臉」,呸!

小包子放心了,但還是警惕的回頭看看老八。老八揚揚眉,想了想,夏茉可是說了,如果實在小包子不肯,就讓他回家好了,讓其他孩子們看著他午睡太扎眼了。

「是,那包子,咱們回家吧!反正你別在宮裡睡覺。」老八伸手,讓小包子跟他回家。

「還沒吃飯飯!」小包子用康熙的袖子抹抹臉,李德全別過頭去,老爺子多麼愛乾淨啊。

老爺子也懶得再計較了,剛剛狂哭的小包子已經把他的前襟哭濕了,現在老爺子看出來了,這小子還真是老八和夏茉的種,無賴像老八,哭起來像夏茉,一哭就沒完。

掏出手帕給小寶子擦擦,準備讓他吃飯了,可小包子還是委屈,拉著康熙的前襟不放手。

「怎麼啦小寶貝?不是答應不習武了嗎?」

「為什麼早上天黑要來唸書?」小包子可憐巴巴的拉著康熙的龍袍,康熙覺得自己這件衣裳估計不能要了。

「早上、天黑?」康熙長歎了一聲,他當然明白小包子的意思,那是早上,可是天還黑著。是啊,凌晨四點,啥時候天都是黑的。

「祖宗家法就是這樣啊!」康熙想想說道,但看到老八翻起了白眼,他自然明白老八在想什麼,說什麼祖宗,他祖宗只怕連漢字都不認識,讀個屁書。瞪了老八一眼,還是當著他的好瑪法,非常之溫柔。

「瑪法,你是小寶貝的祖宗,你改了吧,額娘用冰水叫小寶貝起床呢!」說著眼淚又要出來了。

好好的叉燒包變淚包了!

本章完





【手打】第二百一十八章 好孩子、抱大腿


「寶貝兒,你太小,等……」老爺子本來想說,你太小當然不習慣,可是想來自己好像五日一朝也十分痛苦,想想皇子、皇孫們,天天如此,全年也就元旦、端陽、中秋、萬壽,這五天能休息,是太苦了。
可是改章程?太皇太后還停在孝陵外頭呢,為啥?沒有那分葬的章程,康熙即便是在位四十多年了,一切都講求聖心獨斷,可是真的讓他改家法,他還真沒那個膽。
再說他時時向漢人們標榜自己是愛讀書的皇帝,比前明的帝王更重視讀書人,所以對子孫的要求他也就更加嚴格了,前明的皇子可沒他們這麼教兒子的。
「寶貝兒,不如你先回家,等到了六歲再來讀書?」老爺子只能用「拖」字決了。
「不能改章程嗎?」寶貝泫然若泣,他可是好寶貝,就算自己能逃,也得為老十八他們謀點福利不是,他可是了兄弟、講義氣的。
「那是皇瑪法的皇阿瑪定的規矩,皇瑪法不能改。」康熙真是好人,對孫子還能這麼解釋,老八很感動,不過問題是,您咋不對兒子也這麼有耐心?
小包子再拿康熙的袖子擦了擦臉,跳下康熙的大腿,「皇瑪法,您是好人!」
康熙爺一不小心就被孫子發了一張「好人卡」,內心萬分的感動,多好的孩子,多會理解人啊,正想賞點什麼給小包子,結果小包子繼續說道。
「小寶貝不為難皇瑪法,小寶貝找烏庫媽媽去,她是老祖宗,她一定有辦法。」小包子一握拳,麻利的一磕頭,衝了出去。
康熙和老八父子倆怔了一會,老八先醒悟過來。
「混蛋,你回來!」說完衝了出去想抓人,但小包子可是每天被夏茉兩千米長跑鍛煉出來的,那小腿雖然短,可是速度可不慢。
當然再快,老八也是能抓住的,可是追出了乾清宮他就不追了,開玩笑,追出來是追給老爺子看的,不能讓老爺子以為是他教的。而且真不是他教的,當年他咋就沒想過找太皇太后改章程呢?唉,真是笨啊,太皇太后改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看來小包子真比自己聰明,老八邊向永壽宮走,邊感歎著。
老爺子拍拍息的腦袋,這小包子,看來腦子裡還不是包子餡,真是機靈。不過作為帝星中最閃亮的一顆,他的腦子也不是白給的,馬上想到是不是老八倆口子挑唆的,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自然明白是啥意思了,忙躬身退出了乾清宮,好去永壽宮看看小包包子怎麼勸老太太的。
他們一點也不擔心老太太能怎麼著,內外宮之間相連的大照壁上寫著大大的「後宮不得干政」的字樣,皇子皇孫念的上書房就是政事,皇太后雖然尊貴,可這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事。
李德全剛走老爺子自己就想明白了,從小包子去找皇太后這事上說,就不是夏茉會做的事,夏茉可是蘇麻一手教出來的,她不會教小包子去找皇太后,所以小包是自己想出來的,果然聰明,老爺子又滿心歡喜的讚歎了一聲,好孩子!
果然,小包子在皇太后宮裡又哭了一場,當然小包子在哭之前跟九兒說,「九姑姑,去把太太和惠太太請來看看小寶貝吧,小寶貝太可憐了,小寶貝要離家出走,哪位太太肯養小寶貝啊!」
九兒差點沒笑倒,哪有哭前先找觀眾的,還要提醒,自己很可憐,要離家出走。當然,人家出走到宮裡找太太收養,不能不說這傢伙很精明了!
她一邊命人去請惠妃和良妃,想想,又把鈕祜祿氏和德妃請來了,請鈕祜祿氏是因為鈕祜祿氏很喜歡小包子,而請德妃就是純粹的請自己額娘來看戲的,宮裡好玩的事不多,不能讓自己額娘太無聊了。
而宜妃正和德妃商量過年的事,德妃雖然是主理後宮事,但德妃也是聰明人,老八管內務府之後,康熙迴鑾,德妃借口身體不好,請各宮主位共同管理。
鈕祜祿氏是有子萬事足,更何況她也看明白了,為了兒子,能不管就別管,圖個好人緣,比啥都重要;惠妃當年還有爭的意思,可是現在白送她都不要。馬上說自己年紀大了,管不了事了;良妃馬上共進退,忙說自己傻,管好自己就不錯了;榮妃比惠妃年紀還大,惠妃都說自己老了,她能怎麼著,只能絞著帕子咬牙說「德妹妹能者多勞吧!」
德妃真是鬱悶了,怎麼真的放權了,還沒人接,直接找了康熙。康熙讓宜妃襄理,誰讓五妃裡,除了良妃諔屬宜妃年輕了。
於是這不,倆大BOSS正談著宮裡怎麼過年,聽說小包子哭著去找皇太后,還說要離家出走,倆位大BOSS馬上笑著起身,吩咐快點走,大家都沒有一點兒為小包子難過的意思,都想著一定有好玩的事了。
鈕祜祿氏到得最早,誰讓她跟老太太是鄰居呢!再說,老十八今兒跟鈕祜祿氏一起用的午飯,老十八已經告訴鈕祜祿氏,今兒小包子沒睡覺,正式讀書了。
鈕祜祿氏忙帶著老十八過來看熱鬧。
鈕祜祿氏自從老十八上學之後,就沒睡過一天好覺,一早叫老十八起床就是無比艱難的過程,看著孩子迷糊的眼睛,做親娘的哪有不心疼的。
可是祖宗家法就是這樣,小包子是皇孫,還能糊弄一下,老十八可是正經八百的皇子,出身又高,眼睛都盯著呢,雖然不指望他處處冒尖,但總得處處得體吧!
可實在心疼孩子,知道小包子這些日子上學就是睡覺,還沒人說,別說老十八羨慕了,鈕祜祿氏都羨慕了,這才是孩子該過的日子啊,聽說小包子今天被夏茉押來了,鈕祜祿氏心裡小火星就直冒了。




老爺子,皇太后可是很喜歡小包子的,若是小包受不住,只怕受惠的不止小包子一個人呢!果然一聽九鉚派人來請,鈕祜祿氏心裡那叫一個歡暢啊,第一天正式讀書,就進來告狀,真是好孩子!
惠妃和良妃也不太遠,倆人正在吃午飯,本來吃得好好的,聽了九兒派人來說小包子來離家出走,兩位就坐不住了,這上書房的事其實也就這倆位一點也不知道。
老大帶著家眷在盛京呆著呢;老十、老十一雖說也有了孩子,但都在熱河。兩宮裡第三代裡,現在也就小包子一個人在京城裡呆著,所以倆人一直以為小包子適應良好。
私下還偷偷的說過,小包子就是比其他孩子體面,誰家的孩子這麼懂事,還這麼喜歡唸書,難怪萬歲爺喜歡了,天天一塊吃飯,皇子皇孫裡除了當年的太子爺,誰有這份殊榮?
雖然都不指望老八能怎麼著,但有一個討老爺子喜歡的皇孫在,將來封親王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怎麼正美著,小包子就跑回來了?別是出了什麼事吧!倆人現在也想不起親王了,直接心急火燎的趕到了永壽宮。
小包子在哭,還是嚎啕大哭,現在是李德全替小包子說了。比如冰水叫起、什麼戒尺敲桌……小包子聽著李德全的敘述,想著自己的苦楚,那個眼淚啊,更像是不要錢的嘩嘩的往外冒!
皇太后也是帶過孩子的,當年老七也是這麼過來的,雖然當年老七殘疾了,可是早上讀書這塊,卻也是半點也不馬虎的。清晨即起,老太太還睡著就聽見老七側殿那邊的動靜,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摟緊了小包子,白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老八。
「看看,看看,有把這麼點孩子送來讀書 的嗎?糊塗!」老太太只能罵老八了。老只能望天,誰讓他讀書了,不是想給夏茉放幾天假,讓上書房看幾天孩子嗎?真是!真這麼讀書,他都不幹的,早帶著小包子跑了。但這也不能說,只能聽著。
老太太罵完了,拍拍小包子,「好了,你皇瑪法不是允了過幾年再讀嗎?別哭了,烏庫媽媽給你點心吃。」
「哦,小寶貝還沒吃飯飯呢!對了,李大大,您回去伺候皇瑪法吃飯飯,記得要吃菜菜哦。」小包子想起自己還沒吃飯呢,當然也就想起了康熙也沒吃飯,忙叮囑了李德全一聲,再轉頭看著九兒,「九姑姑,小寶貝要吃叉燒包,小寶貝很生氣,生氣要吃叉燒包。」
九兒快要笑死了,點頭保證給他大大的叉燒包,小包子掛著眼淚看著皇太后,「烏庫媽媽,不能改章程嗎?過幾年小寶貝不是還得來上學嗎?」
「不能,那是先帝定的,沒人敢改。」老太太怔了一下,還是老實的回道。
「唉,您不是老祖宗嗎?您也不能改?」
「不能!」皇太后很羞愧,但還是堅定的搖頭。
小包子不敢拿老太太的袖子擦淚了,抽過皇太后的手巾抹了臉上的淚,回頭同情的看了老十八一眼,「十八叔,過幾年小寶貝六歲了,再離家出走,你好好唸書吧!」
老十八長吧了一聲,耷拉著腦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良妃心又碎了,當年老八小時候可是她親手照顧,每天凌晨也是不願意起來,她又不會像夏茉那麼狠心拿冰水,只好從三點開始叫,弄醒了,再一遍遍的叮囑著,要聽師傅的話,不要冒尖……想想當年,良妃也是淚流滿面啊!
惠妃又望向了天,唉,真是父子啊,當年老八為了逃學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然怎麼會惹上還在襁褓中的夏茉?不過也是,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能混進慈寧宮,當然現在也就沒老八什麼事了。
現在輪到小包子開始想輒逃學了,不過不能不說,小包子是青出於藍了,那會老八可是只會讓夏茉抓傷自己來逃學;後來進了慈寧宮,也沒說借當年太皇太后的手,來把上書房規矩改了。老八比起現在的小包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這麼點就知道要所就抱最粗的大腿,好孩子!
正在這時,德妃和宜妃來了,九兒繪聲繪色的把夏茉發威,小包子著難的故事講了一遍。
德妃一臉感吧,小包子在學堂的事她當然知道,錦慧進來告過狀,德妃心疼孫子是一回事,可是該的書還是得讀,人家的都能堅持,怎麼到你這兒就不平了,跟三歲的孩子置氣,出息!
再說了,德妃很瞭解夏茉,想來夏茉不知道,當年夏茉對老十四的教育可是抓得很緊的,剛開始著什麼急?把錦慧罵了一頓趕了出去,後問問四四,四四想法與她一樣,於是倆母子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現在小包子哭成這樣,小包子臉一抽一抽的,想當年老十四委曲時,也沒敢這麼哭不是,最多涎著臉跟夏茉要點小東西,撫平傷痛,書人家還是老實的去念的。
到底是老八的種啊,竟然把心思動了改章程上。改不了就決定離家出走,好孩子,有種!
而宜妃則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老五的長子也在上書房唸書,安寧也到宮裡來說過,大阿哥天天在家怨念,為什麼弘旺能天天在上書房裡睡覺,自己要老實的坐著唸書。被老五聽見了,直接請了板子,理由是,「叫你不學!」
安寧和夏茉的關係不錯,也挺喜歡小包子的,想想小包子不是還小嗎,剛開始總是要適應的時間的,她只怨念老五沒事打兒子幹嘛,兒子又沒說啥,她來是跟宜妃告老五的狀。
宜妃當然明白老五的苦澀,當年裝病自己和老五吃多大的虧,老五破了像才在老爺子那兒挽回了影響,上書房算得上是老五的心底永遠的疼了,當然不會讓兒子重蹈覆轍。只是這話沒法說安撫了安寧幾句,讓安寧帶了幾樣小玩藝常給了大阿哥。
當然小包子是宜妃正經的侄外孫,她也心疼的,所以也順便跟安寧說了說,小包子還小,讓大阿哥不要嫉妒,好好看顧一下弟弟。安寧忙說這不肖說的,大阿哥很喜歡跟小包子玩。就算揭過不提了。
現在夏茉發威了,宜妃倒覺得夏茉就跟自己一樣,就是正經滿州姑奶奶的脾氣,當年自己不也是咬牙硬挺著,把老五扳回來的嗎,所以這回她當然的站在夏茉這邊的。
作者的話:中秋節快樂,今天不回更,但四千字!謝謝大家支持小P!






【手打】第二一九章 小包子再挨打

小包子回家被夏茉狠揍了,這次夏茉有理由,而且打完了,兩母子也沒有抱頭痛哭,因為這次夏茉是故意的。

話說從頭,在小包子在永壽宮哭得天昏地暗時,惠妃非常毅然決然的召見了夏茉。

首先對於她冬天用涼水叫醒孩子的行為,提出了口頭批評,夏茉眼光一瞟,小包子目光炯炯啊,很有那欣喜的意思在裡頭,夏茉就記恨上了。

但馬上惠妃就口風一轉,對於夏茉親自押小包子上學,並且嚴格要求他的行為,大加的讚賞了一下,小包子馬上低頭哀傷的投到了良妃的懷裡。

惠妃強勢的白了老八一眼,這才把召見夏茉的主因一說,「老八就是個不成器的,成天想著逃學,你一定要把弘旺給扳回來,六歲再進來,可不能再這樣了。」

宜妃在邊上忙著點頭,並且傳授了不少當年扳老五時的經驗,德妃沒啥經驗,當年四四歸佟皇后管,後來的老十四是夏茉管的,所以她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夏茉。

基本上,在這幾位看來,讀書是必要的,規矩也是必要的,當然目前只是小包子太小,不適合罷了。

小包子現在不哀傷了,改哀怨了。

鈕祜祿氏很鬱悶啊,為啥都沒人像小包子那麼有「敢為人先的大無畏精神」呢!摟著寶貝老十八,看著他傷感的樣子,心碎啊!

還有一位心碎的就是良妃了,小包子可是她的親孫子,良妃抱著小包子流淚啊,惠妃開的口,她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哀怨的看著這一群人,歎氣。

「太太,別擔心,小寶貝沒事。將來若是再讓小寶貝唸書,小寶貝就去找十四叔去。」小包子拍著胸口很豪氣,當然被一心二用的夏茉一記眼刀給滅了。

出宮前,良妃拉著夏茉的手,半天不肯放,好半天才說,「茉兒,下次別用涼水了,寶貝不是還小嗎?慢慢叫啊!」

夏茉心裡那叫一個灰暗啊,自己是後娘嗎?看良妃那樣,就好像自己是後娘,正變著法的想虐待小包子一般。

小包子卻一點危機意識都沒,他叫囂了一天的離家出走,也就是他用來嚇老頭、老太太們的,反正已經成功的讓宮內幾位大BOSS們一致決定,他六歲之前是不用再進上書房的,雖然改不成規章有點遺憾,但拿著各宮娘娘,還有老爺子追加的賞賜,於是小包子也就心滿意足,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他一點都沒看到夏茉此時頭髮在冒煙,正火氣一大把呢!她本就是孕婦,心情落差是很大的,早上又沒睡好,還被一群婆婆們教育了,小包子回家怎麼能不挨揍?

於是進門就脫了他的褲子開打,理由很簡單,「誰允許你在外頭敗壞老娘的名譽的?家規,從今兒起,額娘永遠是對的,不對也對!」夏茉怒吼著!

小包子鬼叫了半天,把狼都招來了,也沒人敢幫他一下。於是在夏茉武力全開之下,小包子再次深刻的明白了一點,八爺府,額娘最大!他抱再粗的大腿,也得再回自己老娘手裡,於是此時他抱緊了夏茉的大腿,留著寬麵條淚嚎著,「額娘,小寶貝下次不敢了。」

這邊夏茉教育兒子,老八雖然心疼,但也不敢說啥,現在他不止心疼小包子,也心疼夏茉,生怕火大了,傷了肚子。又不敢勸,生怕火苗燒在自己身上,難死他了,急得直跺腳。

而一牆之隔的四四書房,弘暉兄弟三人聽著小包子的哀號聲,還有夏茉那可怕的吼聲,一個個的面色如土。

基本上四四一般只用冷臉凍人,但人家不打孩子。錦慧就更不會打了,親生的捨不得,不是親生的怕人說;在上書房裡,師傅要打也打伴讀,打不到他們身上去,所以三兄弟長到現在,愣不知道皇孫也是能挨打的。

當然老四也不是先知,知道小包子今天要挨打,於是特意叫他們等在這兒,真是趕巧了。他是知道小包子今天在宮裡的表現不咋地,但考慮到老八倆口子一向的作為,也沒想到夏茉會再打。

他回家只是習慣性的在書房裡呆一會,休息一下,卻聽到夏茉吼著小包子的聲音了,什麼「額娘永遠是對的」!

四四笑了,忙讓人叫來三兄弟,錦慧本來不來的,可是又怕萬一四四哪個筋不對,嚇著兒子,於是跟了來。誰能想到剛進屋就聽到小包子的哭聲了。一口一個「額娘不打,小寶貝不敢了!」





聽著錦慧都要哭了,都是當娘的,雖說這幾天對小包子的意見大了,但那也不是針對孩子,怨氣對著老八呢。好了,現在孩子挨了打,錦慧就馬上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氣得牙癢癢的那位了。急急的看向了四四,正想說「哪能這麼打孩子的!」

可剛對了四四,人家卻當沒聽見,正低頭認真地在看書。似乎不打算過去勸阻了,她也就只能老實地呆著,再回頭看看三兒子的傻樣明白了,四四這是殺雞儆猴呢!不是,應該說八爺家殺雞,四爺馬上藉機讓猴子們看看。

弘暉感受最深,現在聽到隔壁小包子挨打,他們突然理解以前聽下人說「光看見賊吃肉,沒見過賊挨打」這話是啥意思了。原來小包子是他們一直羨慕的對象,八叔多麼可親可愛啊,身上隨時有好玩的,隨手就能畫個小貓小狗小魚小蝦的,八嬸會講好聽的故事,人也溫柔......

果然現實是殘酷的,小包子這日子......這日子過得,苦啊!於是兄弟三人從此下定決心,安心給四四當兒子,冷是冷點,可不挨打啊。

錦慧再聽一會,小包子那嘶聲力竭的,真是眉毛直跳!夏茉挺溫和的一個人啊,怎麼就下這狠手,打個寒戰,想想小包子平時,再看看自己面前三兒子。挺好,雖說傻是傻點,可是聽話不是,用不著自己費這老勁,於是小包子一頓打,大家都找到平衡點了。

小包子挨了打,趴著委委屈屈的吃了晚飯,摟著夏茉的脖子歪纏了一會就睡著了。要原諒他,人家今天真是起得比雞還早,又哭了幾場,太費神了,當然得好好睡了。

夏茉等小包子睡了,才知道心疼了。本就沒想過要小包子真的上學,當初本就是讓小包子去玩的。只不過四四來說了,夏茉就警覺了,四四都受不了了,那其他的阿哥家只怕都憋著呢!

弘皙的事就是教訓,不能小看孩子的妒忌,小包子天天和康熙一起用膳,這本身已經著了忌了,再在上書房呆下去只怕就是事了。

可是又不能說不去就不去了,上書房可不是菜園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沒個理由,老爺子不得弄死老八?什麼「慈母多敗兒」的便宜話,一定跟不要錢一樣,往老八和自己身上招呼;而其他的兄弟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不是,只能由老爺子自己說「算了,別上了。」不然誰也沒權利,讓小包子回家睡覺。

要不夏茉怎麼會一大早就下那狠手,不狠點,小包子能去找康熙嗎?康熙能這麼容易答應讓小包子回家?只是沒想到,怎麼會想到改章程,唉!這小子像誰啊,還真是聰明,知道一勞永逸,唉,自己當年怎麼沒想到?白了老八一眼,自己想不到是正常的,自己又不用清晨即起的去唸書,自己是等康熙早朝完了才去讀書的,那會,天早亮了。老八是身受其害的,怎麼沒想到?

夏茉抱著兒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在皇家當孫子都難,明明在皇家優秀也是罪,可是偏偏一個個裝得比誰都想那麼回事,全是一個比著一個的演技派。

「行了,明兒就都知道小包子又挨打了,你帶包子回莊子裡去躲躲吧!」老八輕歎了一聲,接過孩子,夏茉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小包子睡相不好,會踢人的。

剛剛他不攔也有平息哥幾個的怒氣一說,明兒就一定知道小包子挨打的事,估計也就太后、康熙、良妃會心痛,其他人不定怎麼高興呢!

讓奶嬤接過小包子去睡了,夏茉才揉著自己發酸的手臂,小包子越來越重了。老八接過來,替夏茉揉著,兩人一起心疼,那是親兒子,又不是大街上撿來的。

「唉,上書房這規矩是太糟心了,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上睡覺是長個子,半夜起來早讀,不是害人嗎?」夏茉抱怨起來。

「是啊,難怪我比四哥高了,所以逃學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對不?」老八對著夏茉的臉裝著可愛,打完孩子,心情都不好,自然不能讓夏茉把不好的心情帶到夢裡,人家現在不是一個人!

夏茉拍了他一下,但還是笑了,當年老八養在慈寧宮,規矩沒那麼嚴,後來又有康熙寵著,還有拿學畫當借口,倒是比其他人有些許的自由。細想想,他的個子在兄弟們中間,除了十四習武的比不上之外,倒真是比其他人高一些。

想想又笑了,是啊,歷史上雍正和乾隆的畫像大多都是坐像,好像後來有人猜是因為他們的個子都不高的原因。特別是乾隆,那是史有實據的。看來就是從小在宮裡讀書造成的。小包子可不能這樣,反正小包子也當不上皇帝,還是當帥哥比較重要。

本章完



手打】第二二十章 好爹


第二天,夏茉就帶著包子回莊子了,反正不唸書了,夏茉又懷著孩子,當然不能累著,莊子裡比較舒適,地方大,利於孩子的成長。老八如是跟康熙匯報著。
康熙臉上陰晴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其他皇子們老實站著,也都不敢多說啥。
好一會兒,康熙清清嗓子,「昨兒茉兒又打寶貝兒了?」
「就幾下,太不聽話了,人家都能讀,怎麼就他不行?不是兒子說您,您太慣著包子了。」老八很會倒打一耙,把責任毫不猶豫的推給了老康。
老爺子的臉果然很好看,其它人馬上全部低頭,當沒看見。
「朕是憐惜弘旺太小,你這個老子不靠譜,哪有三歲送進上書房的道理?」康熙拍著桌子。
「您忘了,兒子就是三歲進上書房的。」老八不怕死的嘟囔了一句。
「你……你後來不是出來了嗎?」老爺子那叫一個氣啊。
「那是兒子被茉兒抓傷了,惠額娘心疼兒子,求了您的恩典才退出來的好不。」這點老八雖然自己不記得了,但作為他和夏茉緣定三生的印記常被人拿來說,老八自然也知道了。
「你……」老爺子氣啊,太子沒法,現在無論在地位上還是年級上,最大的就是他,一邊給老爺子一杯水,一邊喝了老八一下。老八決定給太子一點面子,老實的退一步。
「皇阿瑪,讓弘旺退出來就對了,他不退,兒子就要哭了,這些天,兒子被孩子們反倒不行,弘旺倒是舒服,在上書房睡一覺就能回家了,其它人的就不成啊,一個不對,伴讀就得挨打,小的們回家都埋怨兒子沒有老八慈祥呢!」
老三家的孩子在上書房的多,怨氣不是一般的大。他說完了,還看看老四,老五和老七,他們都有孩子在上書房啊,怎麼都不講話。
「怎麼,你們家的小子沒鬧?」
「沒有!」老七笑得很溫柔,「我們家的特喜歡弘旺,說弘旺嘴甜,還大方,有點心都分給大家一起吃。」
老七說的倒是實話,良妃可是閒人中的閒人,平時就喜歡做點衣裳,點心打發時間。於是小包子進來讀書了,她一腔熱情總算是有出處了,點心流水的往上書房裡送,小包子睡醒了,起來了自然要招呼大家一起吃的,他一個人也吃不了不是。
總的來說,小包子個人在學堂的人緣還是比較好的,大家憤怒的對象基本是老八,憑啥同人不同命,給老八當兒子,到上書房就能睡覺,其它人就得早讀?
「我家的老大說了,弘旺好可憐,這麼點就得上學,老八太狠心了。」老五也不甘示弱。開玩笑,明明老爺子心疼了,還火上澆油,老三平時不是挺聰明的一個人嗎?怎麼盡做傻事。
「老四你家的呢?」老爺子又不傻,當然知道老五老七是睜眼說瞎話,笑著看向老四。
「兒子讓弘輝他們昨兒聽牆角了,聽了弘旺挨打了,他們今天早上是自己起床上學的。」四四氣定神閒。
老爺子笑了,十分不厚道的笑得仰取俯拾。
當然除了太子之外的兄弟們的臉都扭曲了。特別是老八,憤憤的看著四四,這丫太不厚道了,完全把他的快樂建立在小包子的痛苦之上,今兒早上,看看小包子的屁股還是紅的,比上次打得狠多了。
而李德全這次用十分崇拜的目光看著四四,境界啊!老爺子問了,四四和老八他們的關係好,又不能說小包子干擾到了弘輝他們,這麼說了,老爺子一定不喜歡,可是若是像老五老七那樣睜眼說瞎話,老爺子也不會高興,當他是傻子啊!
這麼說多好,一方面暗示了弘輝他們的確受到了刺激,可是又從側面說明,老八他們真的狠狠的教育了小包子,不然弘輝他們也不能這麼聽話。
唉,這些爺們都是人精,而四爺看來得靠靠了,人精裡的人精!
正在大家很鬱悶,而老爺子很開心的時候,門口的小太監慌張的跪在門外,聲音直發顫,「給皇上請安……」
「皇上,這好像是貴主兒宮裡的。」李德全皺了皺眉,鈕鈷祿氏從不會派人來前頭,特別是有了兒子之後,更把皇上當透明的,現在卻派人過來,應該是有大事了。
「起來回話。」康熙也想到了,鈕鈷祿氏脾氣直,這些年倒是漸漸看出點好來,起碼什麼都在面上,不用費心猜了。




「謝皇上,貴主兒跟前的唐嬤嬤讓奴才把這個送來,貴主兒已經暈過去了。」小太監起身時,李德全才發現他兩個眼都已經哭腫了,手上捏著的紙片都快捏濕了。
李德全忙接過紙片,也不敢看,直接奉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老爺子打開看了一眼,因為字不多,還有幾個錯的,老八瞥了一眼,直接就跪下了,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四四站在老八的邊上,看老八跪下了,也忙伸頭,開始摸頭,站的遠的不敢過來,不過看看老爺子直哆嗦的嘴,也別站著了,全跪下了。四四一看,也跟著跪吧。
「跪個屁,還愣著,快去找!」老爺子猛的一拍桌子。
太子趕緊過來,他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看看紙條,上面幾個大字,「兒子不上學,兒子裡加出走!」下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十八。
都知道昨兒小包子叫囂著要離家出走了,估計剛上學的老十八不會寫『離』和『家』,於是找了差不多音的替上了,當然如果沒有小包子昨天的預告,他們沒也這麼容易猜了。總的來說就是,老十把小包子叫囂的內容付之行動了。
「皇阿瑪,宮裡哪那容易出的去,應該還在宮裡。」太子輕輕的放回那張紙片,輕輕的說道。
「什麼時候發現的,早上沒人伺候十八阿哥上學,嗎?」四四比較冷靜,盯著小太監。
「奴才們伺候十八阿哥來了上書房,奴才們就會長壽宮了,到午膳時,貴主兒讓奴才送飯來給十八阿哥,卻沒找到小主子,問跟著的伴讀,他們說吃點心時還在,後來各自讀書了,就沒看見,奴才去問師傅,師傅說十八阿哥留了個條說肚子疼,去官房了。他以為小主子不舒服會後宮了,便沒有在意。奴才在小主子的書包裡發現在這張紙片。貴主兒看了就暈了,嬤嬤讓奴才來見皇上,請皇上趕緊派人找找十八阿哥。」小太監又是內流滿面,真不見了,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也不用活了。
九點吃點心,現在是午時了,過了一個半時辰了,老八跳起來,他管內務府的,雖不管侍衛,可是各宮門都有太監守門的,也不是誰都出的去的,派人去通知,從九點到現在各門有沒有誰出入,重點是馬車,轎子。傳完令了,還記得回來安慰一下老爺子,「放心,還好不是早上,一般送菜和送水的都是半夜送來,這個點,一般沒有馬車和轎子出去,應該問題不大。」
「你還說,都是你,小寶貝怎麼知道要離家出走,一定是你,亂教孩子,現在好了,老十八個笨小子聽進去了。」老爺子拿折子砸著老八。
「是啊,也不知道誰定的,半夜起來唸書,怎麼想的!要是能走,兒子當年也想離家出走。看到沒,兒子比他們都高,為啥,兒子逃學了!他們都乖吧,天天半夜起來讀書,光長心眼不長個!」老八梗著脖子跟老爺子對喊,誰怕誰啊。
當然主要是老爺子說的沒錯,老十八在自己家住過些日子,什麼資質他還真不好意思說,就是一實成孩子啊!這樣的孩子能逃家,說破大天去他也不會信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了,只能說,小包子帶壞小叔叔了。問題是小包子說只是嚇人,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行了,還是讓侍衛找吧,宮裡這麼大,萬一迷了路也挺麻煩的。」老七比較理解十八,溫和的說道。
老爺子手一揮,李德全趕緊出去了,老爺子看著小兒子只能的小字,再想想昨天小包子那濕濕的小臉,半夜起來早讀,什麼書都念一百二十遍,再聽師傅三對一的講書,寫字,習武,自己當年只怕也想離家出走吧?畢竟自己在宮外養了幾年,雖然不至於像小包子那麼野,但也是鬆散慣了的,那時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好好睡一覺。老爺子沉默了,低頭不語,皇子們也都不敢做聲,只能靜靜地等待著。
大把人的找效率就是高,約過了半個時辰,人找到了,老八覺得自己小看了老十八,他竟然躲在神武門邊上的淑芳齋的一個小偏殿裡睡著了,手邊還有一個小包,包裡有些點心,看來他是打算先在這裡躲到半夜,再搭進來送菜車出去。不能不說這是很不錯的辦法,當然他忘記自己不是一般人了,他是皇十八子,宮裡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尊貴的皇子。他不見了,還能等著半夜出去?早把宮裡翻過來了。
小東西睡得很沉,太監又不敢驚了他,直接背了就送到了老爺子面前。老爺子看看睡得香甜的老十八,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小包子只是在上書房裡睡個覺,看看這些人鬧騰成什麼樣了,當然是為了妒忌,因為只是睡覺這麼簡單的事對他們來說就太奢侈了。
「傳旨,早讀取消,以後上學房直接早課。」






手打】第二二一章 父子關係


老八很鬱悶了,老爺子看來還是更疼兒子,孫子哭成這樣他一句「祖宗家法」就打發了,他兒子一出走,馬上就改了,真是偏心啊!

回了莊子,告訴了夏茉這事,夏茉哭笑不得,唉,總算是改了,等小包子要上學時,就不會再吃這苦頭了。但馬上也就明白了,只怕這次他們又是別人攻擊的對象了,如果不是小包子亂說,老十八怎麼會這招,所以弄到不好,只怕還會讓人想。

「包子呢?」老八沒看到包子。

「玩去了,他哪閒得住。莊子的小孩就盼著他回來呢,又不用幹活了,陪著他玩,多好啊,大人還不敢說啥。」夏茉搖頭。

「你說,小包子跟莊戶的孩子們玩行不?」老八有點遲疑,這麼不分大小尊卑的,他們看著沒啥事,可是萬一讓老爺子知道了,只怕也是個事吧?

「行了,小包子沒這個心思,那些小孩子也許不懂,但莊戶們能沒數嗎?那些孩子們在家,不知道怎麼被管著呢。」夏茉比老八明白事兒了。

老八點點頭,不想了,看看夏茉的臉,「今兒幫我想想寫辭表吧!」

「這兒辭了,總得做點什麼,皇阿瑪也不是那容得了你閒散的人。」夏茉知道以德妃他們的意思,去年老爺子迴鑾時就該請辭避禍了,那時不辭是怕半途而廢。現在內務府的章程寫好了,各處也調理順了,只要接下來的人別出蛾子,就不會出大事。可現在的問題是退了又怎麼辦?不辭老爺子不放心,可是真的啥也不幹,老爺子不是更不放心?

「你不是懷孩子了嗎?」老八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是啊,趁這個機會,退出來吧。把今年混過去吧,看看以後再如何吧。

第二天老爺子就收到了老八的辭表,老爺子一問,人家梗著脖子說夏茉懷孕反應大,小包子又不省心,他沒工夫上工。

氣得老爺子的眉毛只跳跳,兄弟們都怔了一下,大家心裡都有一份小算計,內務府可是天大的肥缺,就算是老八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可是其他人可沒有那份清高之心。

他們很明白,就算是按現在老八的章程走,錢也是極好弄的,而且拿得心安理得,一點從都找不出來。現在只怕除了老八,誰家也不富裕不是。大伙眼睛都盯著老爺子。

「茉兒身體這麼差?蘇麻不是說她把茉兒調養得很好啊?」康熙對夏茉還是關切的。

「上次生小包子就躺了半年,這次兒子可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說不準能生個乖乖格格,那多好。」老八一臉的希冀的光芒,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康熙想想也是,要是生個格格多好,小包子雖然好玩,再來一個,真的會讓人害怕的。想想又怕拍腦子,怎麼又被帶到溝裡了?說內務府的事呢!

「你真不幹了?」老爺子現在有點情緒複雜,其實他是很希望看到這份辭表的,內務府權利實際上太大了,可是他又不敢,是啊,誰說皇上一切聖心獨斷了,其實他比誰都知道,皇權實際上建立在各種各樣的關係和平衡之上。可是現在讓老八退出來,是時機嗎,會有人覺得他是卸磨殺驢嗎?

「兒子又不是天縱英才,啥事又不是缺了兒子就不成。您昨兒不是說兒子天天逃學嗎?所以讓笨兒子回家吧!爭取讓小包子和小格格能聰明起來。」老八說的那叫一個嘴順啊。

「皇阿瑪,八弟內務府管得不錯,兄弟之間,像老八這麼會理財得到真不多,請皇阿瑪三思。」太子看看大伙,輕輕的說了一句,老爺子的眉毛又跳了一下啊。

「是啊,前兒兒子借內務府的章程看過了,正想著能不能用在戶部呢,老八雖然不怎麼著調,但好在不怎麼貪心,管錢倒是一把好手。」四四看太子先開口了,慢慢的說道。

老爺子鬱悶了,這倆兒子真的跟老八關係好嗎?生怕自己不知道老八做了什麼嗎?幾個月時間就把內庫裝滿了,還不貪錢,有本事,又不貪心,現在他是不是想要的更多?

現在他也懶得管他們之間的討飯的擱不下討米的,現在對他來說,如果說沒人同意,自己還真是沒有辦法換了老八。低頭看看辭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老八疼媳婦也是咱們兄弟中出名的,現在讓他天天兩頭跑不是為難他嗎?」老三笑了笑。「不過太子爺和老四說得對,老八倒是難得能理財的,不如這樣,皇阿瑪開個恩,給老八配個副手,平日的小事就讓副手去做,決定不了的,再問問老八,這不就兩全齊美嗎?」

老八低頭笑了,老三還真沒高看他,看著兩頭不得罪,結果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牌露了,真不是老二和老四的對手啊。

「老五,老七,你們怎麼想?」老爺子看向了邊上裝隱形人的老五、老七。

「皇阿瑪知道的,兒子不理俗物,算不來這些腌臢東西。」老五忙撇得乾乾淨淨。開玩笑,自己現在再不躲遠一點就白受一回刺激了。

「兒子覺得哥哥們說的都對,一切請皇阿瑪聖心獨斷。」老七馬上低頭笑著擋了。

他在笑老五,老爺子只是問他怎麼想的,可不是讓他去給老八當副手,誰去給老八當副手,也不會讓老五和老七去的。如果說老爺子如果真的要給老八找一個副手的話,就得找一個敢真的架空老八的人。

老七不是不講義氣,而是他知道,這事他管不了。而且他也覺得老八真的辭了才好,都是宮裡教出來的,誰也不比誰傻,再幹下去,老八就險了。

老爺子更鬱悶了,好容易老三提了個意思,可是沒人響應,戲就要沒法唱了。

「皇阿瑪,兒子也不小了,不如去跟八哥學一下?」老十三終於湊上來了。

「老九你呢?」老爺子看向了一直不說話的老九。

「回皇阿瑪,兒子又開了一個店,沒時間。」老九言簡意賅,現在態勢不明,他又不是小時候,被人弄成什麼樣?所以現在他絕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了。

老爺子嗆著了,這是些什麼兒子啊?看看十三,搖搖頭,他想用人分擔老八的壓力,可是沒想找人給老八搗亂,內庫現在的態勢他很滿意,他可不想再成冤大頭。

「算了,你自己安排吧,別出亂子就成了。」老爺子說了等於沒說,讓皇子領事其實也沒有確定的職務,人家下面有內大臣,內務府總管,還有總管太監,還有後宮領事。哪哪也不用一個皇子領事,現在看老八還領著事,可是在管與不管之間,把職權相當於還給了內大臣,但因為有老八的若隱若現,對大家也是有個威懾。

老八笑嘻嘻的謝了恩,就回去交接了,心裡對老爺子倒是生出了幾份無奈來,親生的父子,至於嗎?老八還知道老爺子這麼做的原由,這樣自己名義上還領著內務府,就不用給自己派新活了。看來老爺子還是不放心自己。

交接完了,正好看到老十八站在門口等著自己,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去抱起他,老十八想跟他回去看小包子,他在上書房裡很寂寞,有小包子時,雖然他總睡覺,可是還是覺得好玩多了,所以他離家出走除了不想上學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去找小包子。

老八想想也是,小包子總得有個同齡的貴族朋友,不然真的讓夏茉教成平民子弟了,點點頭,抱著老十八去找老爺子。

老爺子昨兒就歇在貴妃那兒,主要是安撫老兒子受傷的心靈。老十八知道不用上早讀了,卻也沒表現出適當的興奮,喜色也就那麼一丁點,還是顯得有些懨懨的。

現在看到老十八被老八抱進來,心裡真是不舒服啊,明白其他兒子們為啥看老八不順眼了,好事他都做完了,在這些孩子眼中就他是好爹,自己這些人全是壞榜樣,怎麼能不讓人憤怒?

老八放下老十八,一起跪下向老爺子行禮,然後老八表達了要帶老十八回莊子裡住幾天的願望,主要是為了讓老十八鬆散一下,也正好教教小包子規矩,小包子多麼需要像老十八這麼好的榜樣啊。當然這是皇阿瑪教育得當......

反正吹捧的話又不要錢,讓老爺子高興了老十八才能出得去不是。

老爺子這麼容易被吹捧就不是老爺子了,他太瞭解老八了,不過看看老十八圓圓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想來是老十八想去老八家吧,雖然老八說的理由都站在他的立場上,想來也是為了照顧老十八的面子。

「不是免了早讀了嗎?怎麼還不想去上書房?」老爺子對沒有競爭力的小兒子還是很有愛的,柔聲問道。

「回皇阿瑪的話,不是不想讀書,是兒子想弘旺了。」老十八鼓起勇氣說道,雖然平時他還是挺怕康熙的,畢竟自己見他的機會不多,而康熙比師傅嚴厲多了,天天考功課,在老十八心裡,老康更像是師傅而不是父親。

康熙有點受傷,這兒子一點也沒理解,自己一片慈父之心呢》唉,看看老八那望天的表情,哼了一聲,都是他教壞的,但還沒法說,人家表現得多好,一片忠心、不求功、不求名的,還幫他養孩子,可是怎麼看他這麼討厭呢?

本章完





第二二二章 麻煩的生活

老八就這麼著的躲回了莊子裡,又過回了當初在熱河時,「農夫山泉有點田」好日子。當然如果沒有老十八就好了。

老十八從那次離家出走的烏龍事件中得到了無比的榮寵,老爺子似乎要誓死捍衛他在老十八心目中慈父的形象,於是老十八得到了很多的特權,比如每月到老八莊子裡住幾天的特許。

於是現在皇上讓老八接老十八過來玩,而不是老十八非要來的,這關係就不同了,於是老十八每月來住個幾天,人家是來鬆散一下,當然順便讓夏茉補補課的,從屬關係不同,態度也就不同了,老八現在可威脅不了老十八了,人家是貴客!

讓夏茉補課倒是老十八自己要求的,主要是上書房的那種教課方式,夏茉和老八其實都是身受其害的,師傅真的都是好師傅,絕對一水的飽讀之士,科班出身。

可問題是你讓博士生導師來教幼兒園,能是一個檔次嗎?再說能讀書的,不見得會教學,如果真的都能當老師,後世辦啥師範啊!

夏茉對自己的定位一直不錯,小包子玩歸玩,可是該教的夏茉一點也沒耽誤,只是教的不是康熙他們認為有用的罷了。不過倒也有一點好,包子和老十八倆人讀書方面還算是伶俐,教他們認了字,扔給他們幾本自己畫的《山海經》、《成語故事》啥的,他們也能讀得津津有味,連猜帶蒙的也算是一點點的成長起來,雖然不可能跟弘暉一樣,背起古書來一段一段的,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老十八的迅速成長讓老爺子很高興,讓夏茉教在老爺子看來就跟自己教的一樣,夏茉還是自己教的呢!所以對於老十八的成長,老爺子把一切榮耀都歸於了自己,夏茉當然不會跟他爭,當然特別誠懇的跟老爺子說,自己會啥,只不過把當年老爺子教她的,現在轉教給老十八罷了。老爺子笑得見眉不見眼,氣得老八想拍桌子要贍養費。

這還沒完,到七月老爺子去秋獮了,老十八就更放了鴨子一樣,直接包袱款款搬到了莊子裡來住了,哪也不去了。

然後還沒完,因為這次隨行的還有四四,錦慧也覺得老十八跟夏茉後,老爺子對十八明顯就好多了,於是在德妃的暗示之下,她把仨孩子一起也送到了夏茉這兒,夏茉在這世總算升任幼兒園園長了。

老八真的快氣瘋了,不帶這麼不負責任的,夏茉都快生了,他們卻還把孩子往自己這兒扔,是不是人啊?想罵娘,被夏茉拉住了,孩子們來玩的,又不是真讓他們唸書,自己生不生孩子跟孩子們無關。若是真的能自己生孩子時,孩子們都在的話倒是省了將來的性教育了,孩子是這麼生出來的。

老八忍了,現在往回送,不是找刺激嗎?跟誰說理去,鈕祜祿氏和錦慧是那能說裡的嗎?

人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其實五個孩子就能湊一出大鬧天宮了,加了莊子裡原本就已經被包子收服的那一群孩子,老八天天在外頭滿頭的大包。

時不時的就會有人來報,小主子帶著一群主子、孩子又禍害了哪,於是今年哪哪,也就別指望了。

再後來,老八也不聽了,跟老管事說,「隨便吧,反正爺也不這指著這一個莊子的收成吃飯。」

老管事要哭了,這是啥意思,爺決定不管了,就由著小主子這麼鬧騰?想再說,被人拉出去了,能管嗎?怎麼管,擱十萬個為什麼往你那兒砸?你回得出來嗎?

老管事想想小包子的那張嘴,他低頭含淚下去了,他是老實人,知道惹不起還躲得起的老禮,於是通報下去,由他們去吧!老八天天撥拉著算盤珠子算著損失,咬著牙想,一定得找老爺子報銷,他不給,自己上內務府拿去。太過分了!老八一點也不想是小包子帶的頭。他只算破壞力小包子只算五分之一!

就在夏茉預產期的前幾天,莊子裡的人開始密切關注夏茉的一舉一動,御醫、產婆、奶娘、嬤嬤正嚴陣以待時,弘暉病了。

夏茉一驚,八歲,按歷史上所說的,弘暉只活到八歲,本來從弘暉六歲起夏茉就小心翼翼起來了,因為他不知道歷史上記錄的弘暉是虛歲還是實歲,過了六歲,夏茉本來放心了,正等著八歲呢,可是為啥到了七歲是會發病?自己翅膀扇動的?那麼能不能扇動的徹底一點,讓弘暉過了這一關?





夏茉一遍祈求上天,一邊拚命的想弘暉得的是什麼病,可是弘暉在清穿小說裡跟路人甲似的,光有名字,沒啥事跡,讓人怎麼記?只能求助正好在的御醫和莊子裡的供奉,他們一古腦的全圍在了弘暉的身邊,很快確認是時疫。

時疫是什麼夏茉還真不太清楚,說是疫,就該有傳染性,可是小包子、老十八、弘昀、弘時竟然都沒事,而莊子裡其他的孩子有輕微症狀的都隔離起來,只有弘暉的最重。

老八一臉擔憂,皇孫萬一有啥,自己可是要負責任的,一邊下死命令一定要治好,不然他要他們的腦袋,一邊派人去京裡找出名的大夫、不找御醫不是不相信他們,而是因為他們太重視穩妥兩字,對他們來說,用穩妥的方法治死皇孫他們還有一線生機,可是若是一個不小,就全是自己的責任,那死的就不是他們自己了。外頭的大夫就沒這種顧慮,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萬一救活了,代表著他們就躋身名醫之列了,為了富貴他們也會拼一把。

老八也嚴禁夏茉去看弘暉,夏茉自己也不敢去,不為自己想還得為肚子裡這個想,但急得團團轉,四四可就這麼一個嫡子,真有什麼事,這麼多年在四四身上的感情投資就是白給了,從此這怨恨就結下了,而且是死仇,化解不開的。

再說若是弘暉在,基本就沒弘歷那敗家子什麼事了,也許一切就不同了。老實孩子有老實孩子的優勢,開玩笑,有時夏茉覺得歷史上的乾隆就是太不老實,好大喜功,處處以康熙為榜樣,一點也不知道老實做人,實在做事的道理,沒他爹一分的好來。

弘暉有四四的勤勉,為人又比四四寬厚,性格雖然沒有四四強硬,卻也不是那偏聽偏信的主,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所以這兩年相處下來,夏茉真的挺喜歡弘暉的,對弘暉也就刻意的引導起來。

比如加強鍛煉,比如似有若無的講些故事,帶他去莊子裡看耕種,紡織什麼的,有時也會讓入畫他們帶著小孩子去集上轉轉,讓小包子繼續過還價的癮,卻也會讓弘暉帶著問題去看,美其名曰因為歲數上,他是最大的。

現在全完了,自己一切努力都化為烏有了,夏茉真的是欲哭無淚,挺著肚子在弘暉的院外,發呆。

「茉兒,弘暉怎麼樣?」錦慧飛奔而來。

「四嫂,大夫在屋裡,放心,沒事的。」

夏茉無力的安慰著錦慧,她說這話自己都沒底氣,因為不斷地從院裡傳出的消息都不太好。

小包子,老十八,弘昀、弘時耷拉著小腦袋坐成一排在院外等著,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同吃同睡的。

錦慧放聲大哭,弘暉是她的命啊,沒有弘暉她還活個什麼勁。侍書和入畫嚇死,忙過來扶住了她,生怕她拉扯了夏茉,夏茉就要到日子了,可經不得這刺激。

這麼到了晚上,終於小廝跑了出來,「暉哥兒退燒了,八爺讓告訴四福晉、八福晉一聲,暉哥兒沒事了,讓倆位放心,回屋歇著。」

錦慧想往裡沖,被小廝攔住了,「四福晉,大夫們都在呢,院裡不許進出,等明兒把東西都煮了,撒了生石灰,您再進去看看。」

「是啊,四嫂,明天再看吧。」夏茉也覺鬆了一口氣,弘暉一發病,老八就封了小院,自己也親自在裡面照看,生怕有個萬一,現在讓錦慧進去添亂大於幫助,還不如靜等到明天再說。既已經說了,沒事,就一定沒事。

錦慧推來夏茉,她現在是得到希望的母親,她當然要在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孩子,可是現在夏茉是雙身子,又在院外站了一天,早就疲憊不堪了,若不是身體不錯,早撐不住了,被錦慧一推,人直挺挺地倒下了,腿間一熱,她知道,完了,孩子要生了。

侍書、入畫還算是機靈,忙叫人準備,小包子他們一個激靈的站了起來,衝了過來,「額娘、八嫂、八嬸」的亂叫一氣,錦慧嚇到了,這才想到夏茉挺著大肚子,也慌亂了起來。

小唐氏是經得住事的,讓人拉開無關的人,把夏茉送回產房,各方人等到位。

夏茉咬牙叫小唐氏拿東西給自己吃,一天了,她水米沒打牙,兩腿都站腫了,現在生孩子,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玄,想到老八關在小院子裡,外頭錦慧指不上,自己若是這會有點什麼事,老八和四四家的仇也就結上了,這回是老八恨四四了。夏茉覺得自己命真苦!

本章完





第二二三章 產房外


吃了東西,喝了參湯,咬牙默默的數著鎮痛數,強迫自己不要昏過去,真暈過去了,自己和孩子就全完了
。好在不是第一次生了,雖然中間還是有些意外,夏茉覺得這次生比生小包子時難多了。但夏茉一直堅持
忍著痛,咬著毛巾、拉著吊繩,配合著陣痛努力著。
在天快亮時,她終於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夏茉鬆了一口氣,人暈了過去,暈前還在想,是男孩、女孩?希
望是女孩,自己可是全做的女孩衣裳,男孩就讓他穿小包子的舊的,想到小包子,男孩最討厭了。
知道夏茉早產了,老八直接讓人拿了桶烈酒過來,把衣裳脫光,自己泡在烈酒之中擦洗了一遍,換上煮過
的以上那個衝出了小院。夏茉跟他說過,烈酒能消毒,門繼續上鎖,誰也不許出來。
產房外,錦慧哭得不成人樣,老八也懶得聽了,讓人把錦慧送回客院,小唐氏出來說還好,一切都在控制
之中,老八這才安心一點,背著手在外頭踱著步。
小包子本來想過來,可是一靠近,馬上熏得一踉蹌,退得遠遠的,也學著老八背著手踱著步。
老十八現在可不傻了,他坐在邊上石墩上撐著腦袋看著,這爺倆穿著父子裝,一前一後的背著手圍著小院
轉圈。
他輕輕的歎息著,感歎,八哥真是好阿瑪,衣裳都跟小包子一樣,想想自己,搖搖頭,皇阿瑪一定不肯跟
自己穿一樣的。老十八也不想想,他能穿著明黃的龍袍跟康熙站一塊嗎?他敢這麼穿,不等康熙滅了他,
其他哥哥們也直接衝過來滅了他了。
其實現在老八和小包子很少穿父子裝了,小包子有了羞恥心,打死不肯跟老八穿一樣的。現在反而是夏茉
有時無聊了,偏做一樣的,逼著他們穿著在自己眼前晃。而今天真不是故意的,下人拿衣裳時誰知道會有
這巧事?只能說,真是趕巧了。
弘昀和弘時現在眼裡可沒有覺得老八父子可愛,他們此時是又困又餓,可是現在小唐氏在管著夏茉,侍書
和入畫約束著各處的下人不能亂,雖說他們倆也是正經的皇孫,都有各自的奶嬤,丫頭,可是問題是弘暉
是嫡子,是老大,他現在那邊院裡躺著,誰還記得他們啊?
剛剛夏茉還記得讓人給他們拿吃的,讓他們去睡覺,可是錦慧那樣,他們敢嗎?都老實的坐著,表現出無
比的關切之情。現在好了,夏茉也進了產房了,他們算是徹底沒人管了,只能撐著了。現在他們無比的希
望夏茉快點生出來,甭管是弟弟、妹妹,生了,他們就能回去洗澡、吃飯、睡覺了。
「阿瑪,會生妹妹嗎?一定是妹妹嗎?」小包子也走累了,擠開了老十八,自己坐下,遠遠的問著老八。
這幾個月來,一家三口無比的殷切的期待著夏茉這次能生個粉嫩可愛的小妹妹,於是小包子根深蒂固的認
為,他要當哥哥了,額娘要給他生妹妹了。
「誰知道!」老八很煩呢,太醫說得含糊,一會說是兒子,一會兒說是女兒,真是被他煩死,平時一個比
一個牛,到了關鍵時刻一個也抵不上。
「你放進去之前沒看嗎?」小包子納悶了,撓著頭。他問過夏茉小妹妹怎麼放進額娘肚子裡的。
於是現在小包子很納悶了,怎麼阿瑪放種子之前不檢查一下,看清男女再放啊!真是太糊塗了!
老八鬱悶了,這就是夏茉的早期教育?為什麼他問起來還是沒完沒了?什麼叫放進去的?誰告訴他的?瞠
目結舌半天,老八暴怒了。
「不知道,你問你額娘去。」
「我喜歡妹妹!」小包子決定不理笨阿瑪了,轉頭跟老十八說得。
「我也喜歡,八哥、八嫂都漂亮,小格格一定很漂亮。」老十八認真的說道。
「嗯,我們家蘭姐姐就很好,又乖,又聽話,我阿瑪最喜歡蘭姐姐了,她總做好吃的點心給我們吃。」弘
時湊了過來,聊天能扛餓,順便提醒一下小包子,他們餓了。
「是啊,阿瑪,我們餓了。」小包子聽到點心,馬上想起來自己沒吃飯呢。
老八還沒吃呢,現在他很煩,於是正好揮手,「來個人,把小主子們帶回去吃飯、睡覺。」
「把飯端到這兒來,我在等妹妹出來。」小包子很堅持。
弘時有點想哭了,他多麼希望小包子能聽一回話,不然自己現在就能洗澡睡覺了。
但是他是樂觀的人,雖然還不能躺下,但有飯吃也成。
很快飯菜來了,弘昀、弘時吃得很歡暢,老十八邊聽動靜,邊往嘴巴裡填著米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小
包子吃飯還是認真的,不過他是好小包子,還知道拉著老八過來一起吃,邊給老八夾菜邊說,「額娘說了
,啥時候都要吃飯,不管吃不吃得下。」
老八好像記得夏茉是這麼說過,於是也就老實的強迫自己吃了一碗飯。一天一夜了,他先擔心弘暉,現在
又擔心夏茉,真的一點胃口也沒有。
看著胖乎乎的小包子,還認真的給自己夾菜,一下子便把平日對小包子淘氣時的氣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覺得誰也不如自己的兒子可愛、聽話、聰明、孝順。



再生一個......還是算了!
「八哥,為什麼八嫂生孩子都沒聲的?」老十八雖然小,但也不是真沒見過,長春宮裡也住著貴人、答應
,有一次半夜裡他被慘叫聲叫醒了,那叫聲真是淒慘無比,嚇得他跑到鈕祜祿氏屋裡哭了一夜。後來說是
答應母子都死了,現在老十八有嚴重的心理陰影。
「你八嫂說了,生孩子把力氣喊沒了,還生個屁啊!她生包子時,就一聲也沒喊過。」老八很有感觸啊,
到底是叔叔輩的,問的就是比小包子有水平。
「哦,生孩子不能喊。」老十八點頭,於是把那位答應的死歸結於亂喊了,他心裡陰影倒是好了。問題是
後來他長大了,輪到他孩子出生時,聽到自己的福晉、側福晉喊疼時,他在外頭亂叫,『不許喊,還要不
要命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當天濛濛亮時,產房裡終於傳來嬰兒的哭聲,小包子跳了起來,本來相互依偎在一塊打盹的幾個豆丁在小
包子沒有義氣的亂跳之後,全跟滾蘿蔔一樣東倒西歪,滾的到處都是,想不醒都不成了。
老十八拍拍身上的土,順便友愛的拉著還迷糊的弘昀和弘時,眼睛已經轉向了產房,「生了?」
「是妹妹嗎?」小包子幾乎要衝進去了。
「恭喜爺,是小阿哥;小主子,恭喜,您又添了個小弟弟。」小唐氏笑瞇瞇的出來了,她是老派人,兒子
當然越多越好,嫡子至少兩個,現在好了,看宮裡還說啥,我們嫡福晉生了兩個兒子,多麼旺丁啊。
「福晉怎麼樣?」老八還不錯,第一想的倒是夏茉的安危。
「沒事沒事,雖說是辛苦,總算平安過來了。」小唐氏更感動了,夏茉可是她奶大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上次生小包子時,小唐氏孩子京裡,現在親眼目睹了老八對夏茉的體貼,更覺得替夏茉高興。
「奶嬤,都賞!您收拾完了,每個賞二十兩銀子,一桌席面。」老八鬆了一口氣。現在別管兒子女兒了,
生了這麼久,還差點出事,才把孩子生出來,總算是老天保佑了。
「阿瑪騙人,不是妹妹!」小包子扯著老八評理,真不愧為叉燒包啊,也不問問生死一線的親額娘,盡關
心是弟弟還是妹妹了,老八踢了小包子一腳,雖然沒怎麼使勁。
「是啊,不是妹妹!」老八踢完了,也有些鬱悶了,怎麼會不是女兒呢,自己又沒吃素,夏茉也沒吃肉啊
!為什麼還是兒子?
不禁又想起太醫來,沒三天請一次平安脈,每次都問事兒子是女兒,竟然每個人說得都不一樣,他NN的,
庸醫!老八恨恨的想著,其實他真冤枉人家了,太醫們自己開過會,人家早知道是兒子,但看八爺一家無
比期待女兒,誰敢說啊。人家還鬱悶呢,要是其他貝勒府要知道是兒子,大把賞賜就下來了,擱八爺這兒
,愣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別說求賞了,不挨打就不錯了。
小包子挨了踢,又受了打擊,很痛苦的一甩他的小豬尾巴,氣鼓鼓的喊道,「來個人,包子要洗澡、睡覺
!」
弘昀他們很高興的跟著去了,他們躺回床上時,無比幸福的想到,唉,可算是能睡覺了。
「八哥,小包子的弟弟叫小小包子嗎?」老十八走在最後,小包子只有在生氣時才會自稱包子,於是他想
到一個問題,八哥家的孩子如果全用食物來命名,次子該叫啥呢?於是趕緊問了一聲。
「滾!」老八也踢了老十八一腳,這小子越來越沒正形了。



第二二四章悲催的糰子


作為一個不受歡迎的孩子,八爺府的二少爺顯得那麼不合時宜,等夏茉醒來聽說是兒子,那表情和老八,
包子並無二至,簡直連看的勇氣都沒了。
老八第一時間派人通報了留守朝房的大臣,愛報不報,等他睡醒了,想想還是起身給老爺子寫了個請安折
子,先說了弘暉得時疫的事,再順便通報了一聲,夏茉生了,兒子。寫上生辰八字,派人送出去,就老實
的到後面來陪夏茉了。
錦慧也在坐,一臉的愧疚,夏茉反倒在安慰她,反正好話也不要錢,事已經過了,再把人得罪了就不合算
了。
錦慧也知道自己昨兒做過了,事先已經看過兒子,已經沒事了,醒了,還吃了點東西,她精明的當家人態
勢就回來了,派人回去把補品跟不要錢一樣大把的送來。
老八一直對這位四嫂不感冒,從她成親那天就對夏茉挑三揀四的,後來又做了那麼些上不得檯面的事,若
不是上了玉碟的嫡福晉,老八真是想勸四四趕緊換一個算了。現在他覺得這位四福晉只怕是跟夏茉八字不
合,以後還是勸勸四四,讓四福晉別出來了。
不過都是場面上的人,老八自然也不會壞了夏茉的事,笑了笑,也說了幾句場面的話,錦慧也知道自己該
告辭了,順勢就退了出去,老八馬上收回了笑臉,變臉之快讓人歎為觀止。
「行了,她又不是故意的,若是我,只怕做得更過分。」夏茉輕拍了老八一下。
她倒不是聖母,而是明白作為母親,而且一個不得丈夫歡心的母親,所依賴的不過就只是孩子罷了,不然
她怎麼會明明弘暉才幾個月大,就把李氏的弘昀也抱回自己房裡,根本不讓李氏碰觸。待李氏生了弘時,
也是二話不說的抱回來,她想保住的不過是自己日後的嫡妻地位罷了。
看看老八,是啊,幸好嫁的是老八!她已經知道老八帶著孩子在門外守了一夜的事,也知道老八第一句問
的是自己的安危,老八雖然沒有上一世的老公那麼能幹,可是關心自己的心卻是一樣的。
老八坐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夏茉還有些浮腫的臉,長長的歎息一聲,「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看來這小子也算是有福的,弘暉沒事了,他也就出來了。」夏茉跟著歎息,還沒看孩子
,她也睡了一天,醒來了,讓人給自己擦身,又接待了錦慧,當然心裡也有微微的抗拒又有一個搗蛋鬼的
前景,但當著老八的面,她只能裝得高興的樣子。
「嗯,以後讓他跟小包子少接觸,找嚴肅方正的嬤嬤,不能跟小包子一樣胡鬧了,我已經讓人打聽了,除
了奶娘,其它的就把四哥當年的嬤嬤們請來吧!」老八很嚴肅。
「四哥的嬤嬤?不是已經榮養了嗎?」皇子的嬤嬤身份都不同,看看老八的嬤嬤,夏茉可是送了一個小莊
子給她的。
再說了,把四四教成那樣的嬤嬤來管自己的小兒子,老八是不是有點矯枉過正了?
「去打聽了,放心,怎麼著也不能再教一個包子出來了。」老八很堅決,早上看了夏茉真沒事了,有太醫
再三確定說夏茉脈象平穩之後,老八才去看了看初生的小兒子。
說時候,看到自己兒子哪有不喜歡的?那孩子說是早產,不過也就只差幾天,夏茉是很會保養的人,這小
子個頭非常勻稱,白皮一看就很好,沒有那種皺巴巴的樣子;頭髮雖然沒那麼黑,卻很細密,小模樣跟小
包子一樣,即便是沒張開,也看得出這是個十分周正的孩子。
而且小眼縫細長的,一看就知道,將來也跟良妃一樣又是一雙丹鳳勾魂眼。皮膚紅通通的,只怕將來比小
包子還白,這樣的孩子萬一跟小包子一樣淘氣,老八不禁想到了老九,邪性!想想都打了一個寒戰,得跟
小包子隔離,就算不隔離,也不能讓他跟小包子一樣,得從小嚴肅對待。
「那個,八哥,是不是太嚴重了,其實小包子挺好的。」夏茉雖然還沒看到小兒子,可是想想四四那面癱
臉,再想想小包子面癱的樣子,也打了個寒戰,這還能看嗎?再說,四四家的三個孩子也沒教成面癱啊,
難不成,八八想培養一個面癱兒子出來?怎麼說也是自己疼了一夜才生出來的,不能這麼被毀了,「那個
,那個,我親自教,不讓小......那小子呢,我看看。」
老八更加堅定了要把小兒子嚴加管教的決心了,小包子雖說夏茉私人的影響不太大,可是她迷糊的讓蘇嬤
和司棋亂教,自己一點也沒阻止,就是縱容了,所以小包子的今天和夏茉有著莫大的關係。現在他一點也
不希望夏茉親自來教了,隨時能忘記自己兒子的額娘能有多大的指望。
「你不相信我?老十四多棒,他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呢!」夏茉很生氣,老八這樣擺明了他不信任。
「別提老十四了,他那樣的,再來一個我更怕!」想想這幾年把朝鮮折騰的,人家不跟他們打,他還逼著
人家跟他打,不打不成!什麼性子啊!
「反正別把我兒子教成四哥那樣,那太過分了,再說,他是次子,用得著教成那樣?教成那樣了,對小包
子不好,你想哪有弟弟比哥哥出息的,萬一弟弟比哥哥還老成,那小包子不是壓力很大?將來爭鬥起來怎
麼辦?」
「這就對了,你想包子是嫡長子,他將來能繼承爵位的,小的總不能天天跟包子一起混吃等死吧?當然得
好好教育,將來自己來衝前程了。」老八很有歷史責任感的。
「衝前程?」夏茉覺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老八跟他說前程?還是衝前程?這時老八嘴巴裡說出來
的?他們都是打死也不肯去衝前程的人,現在讓剛出生的小兒子去衝前程?
「當然,我不是說那種前程,朝堂之上咱們當然不能指著他們了,小包子當個糊塗王爺應該問題不大,他
的性子油光水滑的,混日子一點問題也沒有。小二如果跟包子一樣,家裡再來一個,也口無遮攔的跟老爺
子胡說八道,老爺子能容得了?那咱們能放心?」老八越來越覺得自己想得有道理了,道理果然是說出來
的。



果然夏茉一聽也覺得是這個理,是啊,小包子算是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在皇孫中算是獨一份。老爺子看的
是個新鮮,慢慢也就習慣了,可是再來一個,就是他們教子不嚴了。
「會影響兄弟感情嗎?」夏茉很痛苦啊,小包子自由自在,小二能沒意見?小二嚴謹自持,小包子能不自
卑?這不是挑起群眾斗群眾嗎?更何況如果兄長像四四,小二像小包子倒是沒事,長兄為父,可是倒過來
了問題就大了,多不和諧啊。
「不管了,到時讓兄弟相互影響,說不定關係好。」老八撓頭,決定不管了,到時多多的跟倆小子交流,
他們說不定能中和一下。
夏茉無奈了,是啊,只能這麼想了,要是格格多好,什麼都不用想,直接把孩子往嬌了養,誰還能說啥?
老八也想到這個了,長長歎息了一聲。為啥不是格格?
小二終於被人抱上來了,老八看看,紅色退了點,看上去更整齊了,不禁微笑起來。小包子也曾經有這麼
乖的時候,唉,蘇麻怎麼把孩子教成那樣。
夏茉哭了,她想生女兒的,所以懷孕時,一心要女兒美白,要頭髮濃密,還天天去看花,為了生個漂亮的
女兒而努力著,結果這孩子真的很漂亮,比小包子當初還漂亮,這細眉長眼,粉粉的一個小嘴巴,真是太
漂亮了,可為啥是兒子?兒子長成這樣......難怪老八要找四四的嬤嬤了,是得面癱,不然,太妖孽了!
「額娘,我來了!」小包子帶著老十八衝了進來。
他睡了一天,現在精神好了,於是決定放開心胸來接受小弟弟,有弟弟總比沒有好,雖然不如妹妹。
小包子不養夏茉回復他,他自來熟的撲向了老八手中的襁褓,「這時小弟弟,小弟弟,我是小寶貝,你的
哥哥哦,你將來聽話的話,我帶你上街買糖葫蘆。」
「八嫂,小寶寶好漂亮!」老十八很識貨的,看看小包子,再看看小寶寶,「將來一定比弘旺還漂亮呢!

夏茉臉更黑了,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讓人難受。
「漂亮嗎?」小包子沒見過這麼大的孩子,只覺得一個瘦弱的小寶寶,連眼睛都沒睜開,哪裡好看了?
「嗯,我見過的,額娘帶我去見過宮裡生的小寶寶,沒一個比這個好看,紅通通的跟小猴子一樣,這個小
寶寶多整齊啊,又白白的,將來肯定是大美人。」
這次老八也抽抽了,這時誇男孩的詞嗎?
「叫什麼,叫什麼,八哥,小包子叫包子,這個呢?」老十八還記著呢,心心唸唸了一天呢。
「糰子!我是包子,他就是糰子,白白的糯米糰子,多好!」說完了,小包子還叭叭的親了一下小寶寶,
表明命名成功,親完了,得意的笑著。
悲催的糰子同學終於哭了,為自己悲催的人生開始哀悼起來。
「都滾出去。」老八痛苦的指著門口。




第二二五章 狩獵,不去!


康熙四十七年七月秋獮前夕,老八和糰子被叫到上書房,老實的站在康熙老爺子的面前,當然,旁邊還有在上書房讀書的老十八和包子同學。
老八和糰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瞟了一眼包子,包子很氣定神閒,老八和糰子心裡安穩了一些,老實的行完禮,就靜靜的站在邊上,基本上他們很知道什麼叫敵不動我不動。
老八對糰子的教育還是很不錯的,對於包子的放養失敗後,他們吸取教訓,對糰子從小就嚴格要求。基本上糰子的一切都由老八和夏茉親自過問,配的嬤嬤真是當年四四的標配。
四四當初還覺得很奇怪,但想到糰子出生錦慧起到的負面作用,四四還是老實的給張羅了,由於這個,四四對糰子比包子更關注,總覺得那個還是若不是錦慧,應該長得更好些。
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越磨越有,四四倒是跟糰子十分對路,當然四四也會順便指點一下,幾個嬤嬤的盲點在哪,讓糰子混得更風生水起。
於是老八鬱悶了,以前包子就很喜歡四四,因為四四雖然對他沒有其他叔叔們那麼親切,可是更用心聽他說話;而糰子竟然也喜歡四四,開玩笑,他們一起先後被同一撥嬤嬤摧殘,自然更有共同語言。
本來就夠鬱悶了,老十三那火上澆油的竟然說,糰子怎麼站在四四邊上,比跟老八更像爺倆!
老八注意到四四當時和糰子一樣把嘴抿成了一條,看上去還真是像!氣得老八直跳腳,覺得自己又錯了,早知道找老十八的嬤嬤了,像老十八多好。
不過老話咋說,『學好難,學壞容易著呢!』有包子在,糰子還能怎麼著?用夏茉的話說,她覺得包子把糰子的名字取錯了,糰子該叫『黑芝麻糰子』。
老八雖然不知道夏茉在說啥,但也知道,在他們面前老老實實的糰子,雖然不跟包子一樣活潑,但是絕對的狗頭軍師啊!老八有點鬱悶了,自己人品這麼差嗎?為什麼人家生孩子都看著不錯,自己好容易才生兩個,還成這樣了。
不過這個糰子竟然得到了康熙大大的好感,一是長得漂亮,康熙一直聽良妃他們說老八生了個漂亮得過分的兒子,他一直覺得小包子已經很漂亮了,他實在想不出更漂亮的是什麼樣,然後下旨,讓夏茉抱孩子晉見。
等夏茉抱著襁褓中的糰子給老爺子時,老爺子端詳了半天,再看看夏茉和老八,皺著眉,又問了一聲,「這像誰啊?」
夏茉只能望天,自己是在莊子裡生的,就自己一個人生,邊上那麼多人,想抱一個也難不是。
老八長歎一聲,「要是女兒該多好啊!這就算是能傾國傾城吧!」
老爺子心有慼慼的點點頭,男孩長成這樣,真是很悲劇了。
於是老爺子特別關注糰子的成長,看著糰子越長越妖孽時,他常常樂不可支,不過看他永遠不笑時,又覺得老八兩口子在虐待他的孫子,常常逗糰子笑,糰子偏就不笑,只是瞪著大大的黑眼睛困惑的看著康熙,然後康熙覺得悲劇是自己了,
由此,讓其他皇子福晉們很鬱悶了,要知道康熙現在的孫子已經超過兩位數了,要知道很多皇孫很大了,大部分老爺子都沒見過,只怕走到跟前,老爺子都不知道誰是誰。
老爺子很忙的,哪有時間真的含飴弄孫?夏茉生的兩個孩子幾乎就養在老爺子邊上,幾天不見就要召進宮去看看,這怎麼不讓人鬱悶。
此時兩個他喜歡的孫子還有一個心愛的小兒子都在面前了,瞪了可惡的老八一眼,轉頭露出自己以為最慈祥的笑容。
「糰子啊,要不要跟皇阿瑪去秋獮?」聲音聽起來就是怪爺爺在拐騙小孩子。
「不!」糰子現在說話很簡潔。這也是老八的要求,要知道,小包子的話癆是兩口子最痛恨的事。
「為什麼?」老爺子猙獰了。
「額娘要生妹妹!」包子馬上補充,糰子點頭。表示哥哥說了,自己就不用說了。



夏茉和老八決心再試一次,當然夏茉也是很擔心的,要知道,康熙四十六年末時,夏茉就開始擔心了,馬上四十七年,這些年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夏茉一直以為歷史正在改變。
比如太子妃也沒有像歷史上終其一生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在弘皙事件之後,太子似乎獨寵太子妃,太子妃這四年,連生兩子,而老爺子雖然沒有像對糰子那麼喜歡,卻也是大把的賞賜了,而且給太子妃娘家加了爵位,一切又讓朝局很不明朗。但弘皙成了棄子卻是一目瞭然的,太子妃有了嫡子,弘皙的身份也就尷尬了,嫡皇孫的名義已經沒有了。
有了嫡皇孫,太子的地位也就顯得又有些牢固了,只要沒犯錯,老爺子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所以四十七年的秋獮對夏茉來說就是十分凶險的旅程了。
包子七歲了,騎射也很看得過去了,從小在熱河就跟著大阿福在馬上呆著。後來天蓬死後,包子重新開始騎馬了,老八也有意的引導他對騎射的興趣,現在書雖然讀得七零八落,但身手還是很不錯的,主要是為他的身體好,其他的老八和夏茉故意的不要求,省得更招人嫉妒。
因此,老爺子對包子沒少賞賜,四十六年就想帶著他去了,被老八以年紀小婉拒了,四十七年應該是躲不過的,於是和老八商量再生一個孩子。
但兩個兒子對老八夫婦來說實在刺激太大,於是兩口子決定反其道而行之,讓老八吃肉,她吃菜,禁慾一周之後,夏茉挑好日子,又在洗澡水中加了一點醋,希望這次能有一個漂亮的女兒。
這次似乎很順利,夏茉很快確診,而且反應與前兩次完全不同,這讓老八和包子糰子心裡都充滿了期待,打死也不肯離開京城了,都想第一時間看到小妹妹的誕生。
老爺子很鬱悶了,三月大選時,康熙故意說,茉兒身子不好,不如指個側福晉給老八吧!夏茉倒沒說什麼,盯著老八,老八嚇得直接跳起來說,『自己都有兩個嫡子了,夏茉肚子裡還有一個,要什麼側福晉?側福晉生的能比夏茉生的漂亮可愛?』
此話一出,有女兒的朝臣算是得罪光了,有心思的都沒了,康熙也不想得罪那些功臣,只能做罷了。當然他心裡倒是很同意老八說的,誰生的能跟茉兒生的比,看著就體面。
現在自己讓皇孫伴駕,人家求都求不來的,老八家根本就不睬他,老八回京之後就沒再出過京,每次讓他伴駕,他都說去幹嘛?自己又不會騎射,有那功夫不如在家畫兩幅畫,多賺點錢。現在好容易皇孫長成了,皇孫身手也不錯了,沒想到皇孫也不睬他,對他們來說,狩獵當然不如妹妹可愛了。
老爺子真是鬱悶啊!偏頭看著老十八,「你也不去?」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身手一般,再說額娘正在吃齋,兒子若是去殺生實在有違人子之道。」老十八回答得十分的得體,這幾年他跟老八在學畫畫,十一歲已經抽了條,越發的有名士范兒。
「你額娘怎麼到了七月就開始吃齋?」老爺子恨得牙直癢。
老十八能說紐祜祿氏一是因為太熱,吃不下葷食;而是減肥,對身體好,夏茉告訴她,一年吃一段時間的素,對身體好,除了體態優美之外,主要是想長壽,想看著十八長大;第三就是順便了,挑這時吃,老十八就不能狩獵了,自然就不用上熱河去,開玩笑,都說老十八不利北方,自然不能去。但這話能說嗎?說 了老爺子腦充血怎麼辦?
「額娘說,兒子是這會來的,所以每年這時額娘懷抱感恩之心吃齋,感念天恩。」老十八十分正色的說道。
話都說這份上了,老爺子還能說啥?反正說白了,心愛的小兒子,寶貝孫子都不去,恨啊!於是老八就成炮灰了。
「你......你無所事事,天天圍著自己老婆轉,有沒點出息?」老爺子沒話找話。
老八望天,開玩笑吧!自己倒是想有出息,老爺子敢嗎?自己閒了四年了,人家都沒想過給自己點活幹干,現在反而說自己無所事事,真是天大地大老爺子最大,說啥都是對的。
「那阿瑪該圍著誰的老婆轉?」糰子語不驚人誓不休。
老爺子自然不會跟糰子發脾氣,氣得漲紅臉指著老八,「你......不會教孩子,看把好好的孩子教成什麼樣?」
「是!兒子知錯了,現在就帶著他們回家嚴加管教!」老八馬上正色的跪下嚴肅說道。
包子和糰子馬上一起跪下,齊聲說道,「孫兒錯了,回家定當自省。」
老爺子那叫一個氣啊,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怎麼說?
「滾!」
「是!」老八起身,準備拉著倆兒子落跑了,小包子還回頭跟老爺子喊著,「皇瑪法,去給小妹妹打個老虎皮回來做斗篷啊!」
「真是太不像話了,皇阿瑪,兒子替你去八哥家裡盯著,一定讓八哥好好教導包子和糰子。」老十八馬上嚴肅的打了一個千,跟了出去。老爺子想叫都來不及,氣得直拍桌子。
「皇上息怒,八爺家的孩子倒都是挺好的,多友愛啊!」李德全忙給老爺子拍怕背,倒上熱奶安慰了一聲。
「可是跟老八一樣胸無大志。」老爺子氣道。





第二二六章 前奏


老爺子鬱悶的帶著大隊人馬出京了,四四如歷史般留守,老八還是老規矩,帶著老婆孩子去莊子,老十八堅定不移的執行著「看守侄兒」的任務,尾隨而至,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夏茉這次很有信心能生個漂亮的女兒,有了糰子做前景,她更加關注美白補腦的食療,再說心情很重要,老爺子一離京,夏茉心情果然一片大好。

老十八沒去,沒有藥引子,看他們鬧啥?老八和自己的孩子們也都沒去,就算鬧了,也跟他們一家沒關係。想想讓老八派暗衛通知老十、老十一、老十四,穩字當頭,夜裡哪裡都不要去,誰說什麼也不要聽。

這話每年都說一遍,老十他們回話都一樣的,「八嫂煩不煩!」但老八和夏茉也知道,他們說歸說,但對老八和自己的話還是聽從的。

再就是老大,其實這幾年,老大過得很滋潤,朝鮮空了,朝鮮大王的珍寶也大多進了他的府邸,他好好的關外王當著,才沒空過來為那一畝三分地跟太子爭個頭破血流呢?

主要是不值當,有個太子的虛名,在老爺子跟前裝孫子,有意思嗎?所以老八和夏茉倒是不擔心老大會走上老路,人家現在很牛。

而太子這幾年很棉條,做事有條不紊,而且凡事有度,越權的事一樣也不幹,身邊的師傅對他的評價很不錯,夏茉覺得這個四十七年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以她對老三和老十三的瞭解,他們做小動作還是可能的,可是真的佈個大局,不是他們可以承受得起的。

老三雖然一直領著禮部的差事,可是他為了討老爺子的歡心,也為了籠絡天下士子歸心,於是醉心編書,差事和貝勒的那點俸祿早花到卯年去了,若不是三福晉持家有道,老三就只能借錢過日子了。當然,聽說他有派門人出去找錢,戶部聽說他也借了不少。

老十三雖然娶了兵部尚書兆佳氏的嫡女,可是老爺子沒過兩月就把兆佳氏的職給調了,弄了個閒職給他,讓老十三很是鬱悶了一陣,白靠了一門好親。

老十三自己又沒領差事,還是個光頭阿哥,吩咐別過,又無舅家的支持,只靠著分府時老爺子給的幾個莊子,加上兆佳氏的陪嫁,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要知道兆佳氏雖然也是正經的二品官,可是家裡人口多,又沒什麼老底子,陪嫁不可能跟太子妃和自己比的。沒錢談什麼班底?所以夏茉一直倒不很擔心他們能做什麼出格的事來。

當然夏茉現在從心底裡厭惡老十三了,她知道自己當初是有點感情用事,之前在宮裡時,刻意的分開老十三和四四做的有點過分,其實那時老十三就是單純的孩子,自己只憑著對歷史的那麼一丁點瞭解,刻意的分開他們,讓四四和老十三的關係從來就沒好過,這本身就有些無厘頭。

想來著也是老十三後來處處針對自己的原由,他額娘被移到重華宮,還有後來與老十四的爭鬥之中無處沒有顯現自己的身影,老十三不是傻子,他知道因為夏茉的不喜歡,於是老八那個團體把他排除在外了,於是自然站在了對立面。

所以在宮裡老十三針對她,甚至有時出言不遜,夏茉也就忍了,當沒聽見,也約束老十四他們別再鬧騰,專心做自己的事。

可是現在,都大了,成親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你老十三有野心想爭取,去幹啊!老八早就退出了,什麼事都不沾邊,憑什麼還無處不在的往自己和四四身上潑髒水?

一次兩次當無心之失,可是做多了,做得太明白了,就讓夏茉無法忍受了。明明就是沒影的事,可是誰經得起這麼折騰?好容易生個漂亮兒子,還被老十三那麼說一句,讓人聽了怎麼想?

這不是把老八和四四裝一塊埋了,針對的是誰?皇子自然不會有事,最多把兩個人的關係破壞掉。再說,這幾年,夏茉大半時間都住在莊子裡,京裡的宅子住得極少,老八和四四的關係也就淡然一些,本就沒什麼話讓人挑唆的。

可是自己和孩子們呢?老爺子可不管真假,他講究的是需要,有一天,他覺得自己需要打壓兩個兒子時,沒影的事也能是事。到時自己被賜死不說,包子和糰子也活不成了,皇家不會允許血統混亂的孩子。這心眼用的太陰毒了一些吧?所以夏茉對老十三比老三更為痛恨起來了。





當然再痛恨她也沒開口說過啥,她能說啥?說了也沒用,說了就是當真了,反而落人口實,所以就算老八氣得要死的回來說,夏茉也都安撫了,笑著看他,「你別不是真的覺得我跟四哥有什麼吧?」

「開什麼玩笑!」老八白了夏茉一眼,且不說夏茉和四四同屬永和宮,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那裡擺著,就說成婚之後,夏茉和老八就沒分開過,夏茉就算是想紅杏出牆,也得有機會不是。

「我就是生氣,老十三這是想幹嘛?」老八急急的解釋。

「由他吧,越這樣,老爺子越不給他。」夏茉輕歎了一聲,有時會想向老爺子的帝王心數。老十三從三十七年敏嬪去世到現在四十七年,一直榮寵不衰,可是老爺子卻一不給老爺子派差事,二沒有加封爵位,好容易給指個婚,還把岳家給滅了,這是想扶植接班人的架勢嗎?

別的不說,就拿老八比。他身上好歹還掛了一個差事,管不管的兩說,每年內務府給的供奉卻是十分豐厚的;再說了,自己那些哥哥們這幾年在軍隊裡幹得極好,靠著自己的軍功一點點的升上來,而且一個比一個低調,都是老爺子讓德妃栓的婚,娶的嫂子娘家雖然名聲不顯,可是都是低調的殷實旗人家裡。真的串起來,老八絕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老爺子能不知道?可是老爺子聽之任之了。

老八也不是那傻瓜,夏茉一點,他自然也明白,只是心裡氣不過罷了。自己什麼都沒要了,為什麼還要受這個氣?

「你不是讓人在造船出海嗎?南邊的地買的如何了?」夏茉決心換個話題。

「還以為你一點也不關心呢!不敢做大了,怕老爺子疑。讓老十四在朝鮮做船,這樣比較隱蔽。南方我沒買地,沒有必要,反正真的有那一天,我們直接從天津大沽上船,離得遠遠就是了。」老八輕輕地搖搖頭。

這是在熱河就早上量定了的,反正自己現在手上有閒錢,訓練的人也差不多了,留下一大部分由抱琴和司棋領著在朝鮮準備後路,造大船,去一些無主的小島勘察,他們手上有從洋人那裡買來的海圖,對於一些南方小島他們還是很有興趣的,夠繁華,也夠弱小,只要先經濟侵略,再慢慢同化,最後取而代之,這是十分容易的事,當然這都是慢慢進行中,一切都得等老爺子不在之後,他們對皇位不感興趣,到時帶著良妃惠妃遠遠的離開,讓新皇安心大位,這是最好的結局。

老十、老十一雖然沒有明確會跟他們走,但是卻一直幫他們積極的準被著,對他們來說,這也是退路,如果實在不成了,海外也有一個安身之所。

老十四也知道這事,老八也不要求老十四不告訴四四,他很明確,他無心大位,他在京裡就是給他們當人質的,好讓他們在外頭隨心所欲得過日子,等老爺子不在了,他就走。至於老十四告不告訴四四,他就不管了,反正讓四四知道自己不是競爭對手也可行。

「嗯,本來想著讓你在南方置產也是為了讓老爺子放心,不過想想算了,到時咱們走了,京裡這些就分給她們四個,沒兒子,有點錢也是好的。」夏茉摟著老八輕歎了一聲。

四妾在夏茉心裡一直是個結,物質上她絕對給他們最好的享受,對於他們的娘家,也是能安排照顧的,都盡其所能的給了她們臉面,唯有老八,她十分確定,她不想再裝賢惠了。現在他們有兒子,用不著裝那個賢惠了。

可是同是女兒,她又覺得她們可憐,青春美麗,全都葬送在京裡的宅子裡,完全沒有機會重來一次。她甚至不敢與她們對視,放了她們,更不可能,一切只能在她的逃避之中漠視。

「你啊,用這小心做啥,你覺得他們過得不好不成,人家現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羨慕!回娘家,穿的戴的,跟其他府上的妾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手裡也都有活錢,下人們也不敢怠慢了,都當主子一般的敬著,一個個不知道多滋潤。我也給她們面子,她們在娘家說話底氣足得很,他們進八爺府你以為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這個,生不生兒子面子底子我們都給足了,她們還要什麼?你以為其他人府上的那些妾挖空了心思套爺的歡心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這個。」

老八看不得夏茉的小家氣,白了她一眼。

夏茉想想也是,也許自己把老八看得太重,於是以為別人都跟自己一樣,四妾都是包衣出身,他們生的兒子也不能繼承爵位,到時還得皇家指個人來過繼,所以對他們來說生不生兒子其實一點用也沒有,最多是個依仗。可是話說回來,就算生了兒子,其實也跟李氏一樣,自己沒有資格養的,白生。所以看來自己真的想太多了,親了老八一下,從來沒覺得老八這麼可愛。

本章完



手打】第二二七章 關於孩子們


小團自從小就跟在夏茉身邊,當然一舉一動也由那些嬤嬤盯死了,不敢行差踏錯一丁點的,所以糰子其實比小包子得到了更多的父母關注。

要知道當年老八自己都還是孩子,怎麼知道當好一個父親?而夏茉基本上上輩子跟老八差不多,也是屬於腦體倒掛,外焦裡嫩形。上輩子兒子也基本上是有婆婆、娘家媽、還有老公在管,她唯一的任務就是陪兒子玩,然後由兒子替她頂雷。

夏茉自己覺得比老八強一點,那也是因為她做過幼師,她會當老師,可是不代表她會當媽。所以基本上小包子出世時,夏茉和老八都不太會做父母,而那時包子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蘇麻和司棋在一塊。

所以小包子基本上由科學理論和放縱自流下的產物,比如所謂的獨立性,什麼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與蘇麻的粗生粗養,瞭解市井生活相結合。也算是小包子根不錯,加上蘇麻和司棋的左右護航,小包子才長成今天這樣。

到了小糰子,夏茉和老八也從懵懂時期走向了非理性,又有小包子「失敗」的經驗,對小糰子也就沒那麼畏首畏尾了。總算有點父母的架式了,但基本上有點矯枉過正的趨勢。

不得不說小包子其實是很不錯的孩子,即便是明顯的感覺到父母對弟弟投入的心力更大,可是他竟然還替父母找了理由,因為弟弟很小,所以弟弟要額娘抱抱,小包子長大了,所以不用抱了。

於是忍痛讓出了夏茉的懷抱。當然也不白讓,他把自己的話癆本色再次體現得淋漓盡致,從小糰子還在襁褓之中時,就會站在搖籃邊上,對著小糰子進行著精神摧殘!他要是可讓小糰子知道,自己是哥哥,而且是好哥哥,哥哥跟額娘和阿瑪一樣疼愛他。所以他要對哥哥好,要聽哥哥的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唸經一樣的話語,從小糰子生下來就聽起,,已經形成了習慣,於是小糰子最先叫的不是阿瑪和額娘,而是哥哥!讓老八和夏茉覺得兩眼一片漆黑,生怕在小包子的耳濡目染之下,小糰子也走向話癆之路。

不過也是奇怪,小糰子在包子這麼疲勞的轟炸之下,竟然天生的不愛說話,總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小包子說,然後總能恰到好處的附和包子,讓包子能繼續說下去。兩個人一點也沒發生夏茉所擔心的「兄弟鬩牆」事件,反而十分之哥倆好。

這常常讓夏茉十分的納悶,也偷偷的問過糰子,「哥哥天天說那麼多話,你聽得懂嗎?」

糰子瞪著純潔的大眼睛使勁的搖頭。

「那你附和啥?」夏茉更奇怪了。

「糰子喜歡聽。」糰子很認真的點頭。

夏茉真不知道該說啥了,摸摸小兒子的憨厚卻漂亮得過分的小臉,覺得這小子還是裝哭吧,至少能唬人。

可是計劃沒有變化快,糰子就在不經意下,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成了黑芝麻餡糰子,也就三歲上下起的變化,夏茉想來想去也不知道為啥,偷問老八,問他注意到沒。

老八在那兒端著,運了半天氣才悶悶的說道,是四四教的。

夏茉愕然了,自己跟四四沒仇啊,一直保持著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他憑啥教壞自己兒子?

由於在小包子時代就已經有人在傳自己和四四的緋聞了,夏茉也就特別注意起來,再不敢跟四四亂見面,生怕給敵人送子彈來滅了自己,可心裡恨得牙直癢,四四又不是沒兒子,憑啥來教自己的兒子?

處理不了四四,夏茉也就只能處理老八了,質問他為何不早發現早防治,到是今天這麼不可收拾?

老八捧著頭想了半天,最後苦悶的問她,「咱們當初不是希望糰子像四哥嗎?」

夏茉無語了,總不能說,「那是你希望的,不是我希望的,現在好了吧!」

這種傻話夏茉不會說,傷感情。當初一起做的決定,責任總得分擔,想想也就只能暗地裡偷偷的觀察,再謀其動。

於是老八和夏茉對糰子更加如春天般溫暖了,經過密切的注視與觀察,他們發現,糰子除了對他們和小包子會常常露出憨厚的笑容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臉酷哥樣,包括四四!

然後常常兩人站一塊,四四自己不覺得的情況下,糰子竟然會模仿四四,包括舉手投足,包括生氣時默默地抿嘴。

夏茉沒法了,只好抱著糰子輕輕問道,「為什麼要模仿四伯?」

「糰子喜歡四伯,想跟四伯一樣?」小糰子跟小包子一樣,十分之喜歡夏茉的懷抱,只要夏茉張手,周圍嬤嬤不在的情況下,他會帶著炫目的笑容撲進夏茉的懷中,夏茉有時都不看,心裡滴血,要是女兒自己得多驕傲啊!

「你不喜歡阿瑪嗎?」邊上的老八此時的心真的碎成一片片了。

糰子嫣然一笑,就好像老八問了一個多麼傻的問題,夏茉和老八一齊閉眼,太妖孽了。於是倆人一齊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還是學四四裝酷吧,萬一把狼招來就不合算了。

由此倆口子也就不攔著糰子去找四四玩了,只要四四有空,樂意幫他們看孩子,他們決定也睜隻眼閉只眼算了。當然小包子也跟著去,他大了,跟弘暉他們更能玩到一塊,若再加一個老十八,四爺府和八爺府簡直就能鬧騰翻了。然後陣營分明,四四和小糰子站著看小包子和弘暉老十八他們鬧騰,是不是的點評兩句,小糰子就認真地聽,一邊還認真的點頭。

夏茉這時只能遮目遠去,她覺得自己好像真不是好媽,小包子沒教好,現在輪到小糰子,還是沒指望。若不是因為康熙四十七年太敏感,她真不想再生了,實在受不了第三次打擊了。

這天四四有事來找老八,因為是常客,而且莊子也沒京裡的規矩大,直接引到後面,侍書就進來通報了。當然四四隔著夏簾也能依稀看到夏茉抱著倆孩子的樣子,心裡頗有點五味雜陳的意思。她現在很幸福,兩個孩子都很漂亮、聰明、可愛,除了離自己越來越遠。

「請四爺到花廳奉茶。」夏茉本想請進屋裡,可是老八又不在,想到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她一陣的煩悶。可是又不能真的不接待。

換了件罩衫,拉著包子和糰子一齊到花廳,花廳裡已經擺上了冰塊,四四一見夏茉出來了,忙叫人撤掉冰塊。他知道夏茉不喜歡夏天太涼,更何況,她還懷著孩子,底子更虛。

【有事做了,不能摸魚手打了】



「行了,知道您怕熱,現在茉兒也怕熱得很。」夏茉心裡一陣溫暖,還是小時候像老母雞一樣護著兄弟和
自己的四哥,突然心裡坦然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她就說讓四哥養自己和老八的,現在別人說兩句
話就不敢見了,不是更讓人抓話把嗎?
「四伯!」小包子和小糰子一齊沒請安就直接撲向了四四。
「沒規矩!過來。」夏茉拉過兩個小破孩兒,自己認真的半蹲雙手合十放在膝上,雖然肚子有些大了,但
禮數卻絲毫不差。
小包子和小糰子也是這麼一路教過來的,小糰子不用說,即便是小包子,連康熙也嘖嘖稱奇,這麼皮實的
孩子,可是行起禮來確實規矩得很。
倆小子一齊拜倒,齊聲說道,「給四伯請安。」
「行了,你身子不便,講這個做啥,你們也起來。」四四也是那死講規矩的人,馬上還了半禮,拉起了小
破孩,夏茉忙起身,請四四坐下,自己親自給倒上熱茶,這也是四四的習慣,別管多熱,他卻也只喝熱茶

「四哥,八哥去莊子了,想是莊戶之間有啥事,過會才能回來,若是不急,就等等,正好莊子裡收了好些
瓜果,吃了飯再回去。」夏茉笑著問道。
「派人叫老八回來吧!」四四臉色不太好,夏茉想想點點頭,拍拍手,侍書忙進來回話。
「派人快去請八爺回來,就說四爺來了。」夏茉淡然的吩咐著。侍書頭也不抬的退了出去。
四四抬眼看看四周,說是花廳,其實是與正房隔得很遠,有點像是一般園子的水榭,但老八應該很喜歡這
個地方,四周都裝上了玻璃,顯得十分通透,夏茉請自己來這兒,只怕也是防著有誰敢偷聽的意思,省得
將來有什麼事,說自己和老八在莊園的書房議事,聽起來太引人注意了。
老八不在,四四便抱著小糰子坐在自己膝上,拿糕餅餵他和小包子,認真的聽小包子說話,小糰子則偶爾
幫小包子拾遺補缺,兩兄弟倒是配合默契,心意相通。
而夏茉在四四的臉上也沒看到絲毫的不耐,他認真的聽,認真的想,然後思索之後才會回復,跟自己和老
八完全不同,自己倒是有時會聽聽小糰子說啥,而小包子實在話太多,想從他的話中找到重點有點難。
而老八說不到兩句就跟小包子一起瘋起來了,而且以逗得小糰子破功為樂趣,然後每每看到小糰子努力裝
酷而最終失敗,對老八撒嬌,然後三個沒正形的鬧成一團,夏茉不知道該哭還是笑。不過看他們爺仨笑成
一團時,夏茉開始覺得,其實兩個孩子笑起來都像老八,一般無二的陽光明媚。





第二二八章 九兒之死


老八趕回時,就看到夏茉靜靜的坐著,四四則抱著自己的小兒子跟大兒子說話,遠遠的看上去人家四人倒
是成了和諧的一幅畫了,讓老八很是吃味,可是想想也是,總不能說,四四來了,讓夏茉一個人出來接著
,讓孩子出來接著也像話不是。壓住不快,快步進來先給四四打個千,再讓人把破小孩帶出去,這才坐到
了夏茉讓出的位置,「啥事啊,四哥!」
夏茉不想聽,準備也出去,四四卻叫住了她,「茉兒,九兒死了。」
夏茉猛的一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四四。
九兒在夏茉生小糰子那年,隨著太后康熙去熱河巡幸,那年原本康熙並不準備在蒙古招親,不過是想看看
蒙古現在如何了,自己對蒙古的掌控了如何。
在那年的摔跤大賽上,蒙古台吉策凌力壓群雄,老十趁機對康熙說,這時年輕一輩最出色的,而且最好的
是他精通漢學,非常仰慕中原文化,平時和老十的關係很不錯。
康熙認識這個人,博爾濟吉特氏,因父兵敗而和兄弟到京裡去找自己求助,當時太后萬分感動,還在內廷
教養過一段日子,後來康熙把他派回了蒙古,幾年不見,竟然已經長成大人了。
就動了心,可是適齡的公主除了九兒就是十格格,十格格是通嬪所生,但康熙是目光如炬的人,一看就知
道,這只草原上的雄鷹不是十格格能駕馭得了的。可是九兒是老太后的命根子,自己也是希望能留在京裡
的。
本來就已經看好了佟家小了,為烏雅家和佟家的和解,做一次努力。順便也給德妃加點份量,這幾妃裡也
就德妃現在勢單力薄了,善於平衡的康熙自然不願意看到這點。
那次德妃也隨行,本來就打算回來給九兒指婚,於是康熙特意讓德妃出來跟女兒多相處一下。晚上康熙就
有些悶悶不樂的去了德妃屋裡,德妃是誰啊,跟了康熙那麼多年,能一直得到康熙的信任本身就是一件不
容易的事,自然也就猜到了什麼。
聽康熙說完了,德妃也沒馬上同意,只說想再看看。第二天,康熙大宴蒙古貴族時,特意把策凌叫了出來
,一番對答,康熙十分滿意,笑著對策凌說道,「你小時候在太后宮裡待過,太后很想你,過會去看看太
後。」
策凌眼光閃過一絲激動,年幼時的舉目無親,身負血仇,太后用溫暖的懷抱包住了自己,還有一個小姑娘
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偷看著他,顯然有些吃驚的。
說是內廷教養,其實他能見到太后的時光不多,但太后會派人送蒙古點心給他,天冷天熱,太后也都細緻
的派人給他打點衣物,因為太后的關注,他在宮裡慣常跟紅頂白的氛圍之中過得還算舒適。後來回蒙古時
,去太后宮中辭行,又見到那個小姑娘了,還是等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
德妃實際一直在簾後看著策凌,當年策凌進宮時,她也見過的,聽九兒說這是個怪人,太后抱他,他竟然
跟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也不會說話,還傻傻的盯著她看。不過誰也沒把小孩子之間的事當回事,沒想到紅
線那時就埋下了。
德妃這些日子跟九兒談了很多,她不希望九兒嫁到佟家,她太瞭解康熙,這麼做只會讓老四過早的加入戰
局,也就增加了一份危險。九兒輕歎,說早知道也許嫁到蒙古也不錯,現在蒙古被十哥掌握,說姐姐們日
子過得十分舒坦,最重要的是,很自由。
德妃一回來就跟康熙說,女兒們嫁過來不容易,由太后召見安撫一下,也是做父母給女兒在婆家做臉了。
康熙一想也是,雖然年年來,雖然也年年召見公主,只是那是場面的事,由太后出面召見,自然不同的。
德妃在太后那兒陪著公主們坐了一會兒,雖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從小看著長大,原來羞怯的丫頭們竟然都
不錯,看這又健康又爽快,很讓太后歡喜。給了賞,還留下賜飯。
德妃心裡那時就暗暗地想著,實在不成,讓九兒來蒙古吧。至少這兒老十是能做主的,而老十極聽夏茉的
話,自然不會讓人欺侮了九兒。現在看看策凌,小時候在宮裡教養過,對宮裡的規矩是很熟悉的,能從宮
裡混出來,性子什麼的應該都不錯了,倒真的是好人選了。
於是九兒和策凌的婚事就那會定下了,回京,九兒封了和碩溫憲公主,下嫁博爾濟吉特氏策凌。因太后不
捨與公主分離,留京賜府。
德妃圓滿了,女兒留在了身邊,而女婿不是他所厭惡的佟家人,因為策凌是蒙古台吉的身份,於是除了是
和碩額附的身份,康熙還加封他為貝子。
九兒剛成婚時,夏茉帶著小包子去她的公主府玩過,德妃老於世故,挑得都是很老實的嬤嬤,總管嬤嬤更
是九兒的奶娘,從小把九兒當眼珠子一樣的老嬤嬤,那時九兒真的幸福。
夏茉才真的放下心來,果然沒多久,九兒就有了身孕,一舉得男,讓康熙。德妃,連四四都露出了他難得
的笑容,九兒在四四心中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如果不是她,他和德妃只怕如今也形同陌路吧?看策凌對九
兒好,現在又有了孩子,公主中能這麼幸福的真的不容易,四四終於釋懷了。
夏茉是知道策凌的,他在清穿中也很紅,不過據她所知的是,策凌是十格格的夫婿,而且跟十格格的感情
也很好,公主能生自己的兒子是不容易的事,據夏茉所知的,歷史上十格格也沒活多久,生了兒子之後不
久就因病去世,後來因為策凌的功勞太大,這位不受寵愛的公主後來一次一次的被追封,一直到雍正年間
,追封到固倫公主。並且與策凌合葬,他們的兒子在歷史上也很有作為,備受雍正的重視,康熙時代,也
算是獨一份了。
九兒替十格格嫁給了策凌,他們的命運應該就能改變了,看到九兒過得那麼好,夏茉還在跟老八開玩笑,
看來策凌真是好男人,誰嫁給他只怕都能幸福。
當然老八直接瞪了她一眼,他小心眼的認為,夏茉在說自己不是好男人一般。
是啊,夏茉是放心的,隨後十格格嫁到了佟家,因為佟家絕對有尚主的資格。只不過由太后所養的公主,
變為一個普通嬪生的公主,之間的差異還是有點大的,況且通嬪只生了一個女兒。無根無基,佟家尚主也
尚得有些鬱悶了。不過也好,至少十格格跟宮裡哪位阿哥的關係都一般,所以也摻合不到一塊去,小日子
過得雖談不上幸福,卻也平淡得很。



夏茉以為九兒的命運已經改變了,她會幸福到老的,每半年到蒙古駐地,半年在京城,日子過得很隨意自在,為什麼還是這樣?只比歷史上多活兩年?為了這兩年,自己為何摻合進去?早知道讓她老實的嫁到佟家,像十格格一樣不鹹不淡的過日子也成啊,至少她能活著。
「為什麼?」老八連忙扶住了夏茉,他當然知道夏茉對九兒的感情,明明自己不讓夏茉摻合進來,夏茉還是摻合了,雖然結局很好,不在朝不代表他不知道,看看佟家那個假模假事的舜安顏,老八都想抽他。十公主再不濟也是正經的公主,由不得你輕漫。所以有時想想,夏茉摻合對了,至少九兒幸福了,還有了可愛的兒子,一切很完滿,為什麼才四年不到,就說沒就沒了?
「太后在熱河病了,九兒從小在太后身邊,自然衣不解帶的伺候,太后好了,九兒倒了,才知道九兒又懷了身孕,沒救回來。」四四很是灰暗,怪誰?說九兒不該懷著孩子去伺候有病的太后?還是說太后不該生病?只能說這就是命!不知不覺眼眶還是紅了,從小就乖巧懂事的九兒,剛剛得到幸福......
「皇太太怎麼樣了?」夏茉摀住了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此時最難受的應該是皇太后吧。皇太后是那種地上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老好人,對九兒更是愛若性命的,知道九兒因為伺候她而死了,老太后怎麼受得了?
「皇阿瑪急怒之下病了,太后還不知道,老十四給我寫信,說他和策凌會帶著九兒回來,讓我慢慢透給額娘聽,別讓額娘也病了。」四四的淚終於掉下來了。
六兄妹,現在只剩下他和十四了。老十四派人快馬送來的信裡,幾處字跡都模糊了,信尾也提到了夏茉,老十四心裡,夏茉也是姐姐,以老十四想來,雖然此時夏茉進宮伴著德妃是最好不過的事,畢竟即使是親兒子也不能在宮中久留的,有夏茉陪著也能讓額娘有個安慰,但夏茉也身懷六甲,不能再讓夏茉姐姐再與九姐一般了。
「讓我明兒進宮陪娘娘嗎?」夏茉知道四四那欲言又止後面的含義。
「你也大著肚子,回宮不舒坦,可是......」四四也沒法,好歹夏茉也是記在德妃名下的,此時德妃更需要女兒的安慰。
錦慧若能靠得住,他怎麼會快馬趕到莊子裡來找夏茉。德妃這幾年身體明顯不成了,九兒嫁得好,這次去蒙古還特意把兒子送到宮裡陪德妃,這一老一小的知道九兒不在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他只能來求助夏茉了。






第二二九章 藥引子


「知道了,我明兒帶小包子和糰子進去。」夏茉點頭答應。
於情於理,她此時都該回到永和宮和德妃在一起。就像九兒,即便是知道自己懷孕初期不該勞累,也不能放著太后不管一樣的道理,這不僅僅是責任,而是情份與孝道。策凌知道,老八也知道,所以即便是面對最壞的結局,他們也只能認命。
夜裡,老八還是膈應著,不是他自私......好吧,他就是自私了,九兒已經搭進去了,他不想搭進夏茉,翻來覆去的在床上滾來滾去,夏茉就是不理他,夏茉知道有些話,老八不敢說,只能想,只要自己不理,他就沒法子。
「茉兒!」老八還是忍不住了。
我總記得我剛進永和宮時,九兒才兩歲吧,跟老十差不多大,九兒每天安安靜靜的在那兒剝花生,我逗她,把她剝的花生都吃了,她就睜著大眼睛看我,然後把剝好花生的盤子放到我跟前,以後,她就天天剝花生給我吃。德妃一直教她當公主除了是榮耀之外,更是義務,所以她不慣孩子,九兒,老十四,她都不慣,於是四哥就像老母雞一樣,把我們護在羽翼之下。我一直希望九兒能幸福,不想她跟其他大清公主那樣,沒有花開就花謝了。可是我還是錯了,我以為嫁給策凌她能幸福......早知道......夏茉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是很幸福,我們都看見了,九兒很幸福!」老八知道夏茉很難受,九兒是她的姐妹,也是唯一的朋友。
「十格格還活著,可是九兒死了,我不是說十格格該死,可是如果九兒嫁到佟家,也許......」
「也許嫁到佟家死得更早。」老八毫不客氣。夏茉怔了一下,抬頭看著老八。
「佟家什麼人?佟半朝,現在老爺子老了,他們在觀察,他們要站隊。佟家榮寵了幾代了,如果新君跟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們拿什麼在朝立足?權相到了新君時,就只有死路一條啊!所以他們要尚主,所以佟家現在還有和貴妃在宮裡供著,佟家卻沒再有阿哥。勉強扯得上關係的就是四哥了,好歹在佟皇后宮裡養過,如果舜安顏娶了九兒,佟家就能抓緊四哥這條籐了。再說九兒是皇太后宮裡養的,身份可比通嬪之女貴重太多了。聽說舜安顏自成親之後,除了大婚之時,再就是過年時才會去公主府,府裡養著一群姬妾,就算九兒嫁到佟家處境也許比十格格強點,但你希望九兒嫁給這樣的渣子?」
夏茉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馬上想到歷史上的溫憲公主實際上也沒活多久,也沒有生孩子。如果真的比起來,也許現在的九兒雖然也沒多活幾年,可是至少她幸福過,有愛她的丈夫,還有可愛的孩子,她短暫的一生至少比歷史上的那位溫憲公主強太多了。
「謝謝你!」夏茉回身拉住了老八的手臂,肚子太大,現在她可抱不住老八了。
「所以當年安王爺聰明啊,打死也不肯讓你入皇阿瑪的籍,嫁皇子總比做公主強。」老八輕歎一聲。
「完了!」夏茉剛從傷感中脫出,馬上意識到了什麼,衝口而出。
「什麼?」老八本以為夏茉氣平了,正好能跟她談談去宮裡的事,結果夏茉先叫了起來。
「看來我非得到宮裡住些日子了。」夏茉腦子轉得飛快,本以為老十八沒去熱河,只要沒有老十八這藥引子,什麼『帳殿夜警』就應該不存在了,可是九兒的死同樣能達到效果,老爺子已經傷心病了,如果再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太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就是這樣才不想讓你進宮趟這渾水。」老八也想到了只怕這事沒完,此時夏茉進宮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就麻煩了。
「什麼時候都能躲,這會躲不了。九兒跟我從小玩到大的,如果我這會不去宮裡表現哀涕之情,不被人說我涼薄,讓皇阿瑪和德妃娘娘心寒?老爺子、皇抬抬這會不知道怎麼傷心呢,咱們可別觸這霉頭。」
夏茉可比老八瞭解老爺子,他最喜歡看的就是假模假式的兄友弟恭,當然抱成團是不成的。如果太子對十八的死毫無哀涕之色都算是罪的話,自己和九兒從小一起長大,又在德妃宮裡養著的,都無動於衷,那老爺子一腔怒火不得對著老八來,老爺子是偏執的人,喜歡的怎麼都喜歡,他不會想事自己不去,而是老八不讓。順便把老八牽進去敲打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八也不是那傻子,他就心疼夏茉,現在把話說透了,也明白,哪怕做戲也得做得讓老爺子滿意了,更何況,九兒也算是跟老八很親近的妹妹,她死了,老八的確很傷心。



第二天,老八一身素服的把夏茉送進宮,德妃還不知道九兒的事,看夏茉專程進宮看她還有些奇怪。
「天這麼熱怎麼來了?」
「想娘娘了,再說家裡鬧騰,在娘娘這兒來躲兩天清閒。」夏茉拉著德妃的手臂像小女兒一般撒起嬌來。
「想我這老太太給你看孩子?」
「是啊,茉兒能求著誰呢?」夏茉真撒起嬌來。
「德太太,包子不用您看,包子給您看布布!」小包子馬上衝在前頭,布布是九兒的獨子成袞扎布的小名,現在還是一歲多的小肉球兒,話都說不清,很是好玩的。小包子喜歡捏布布,然布布也不哭不鬧,腆著臉就對著小包子笑。但布布更喜歡糰子,看到糰子就撲,讓糰子很無奈。
德妃大笑起來,「知道了,太太歇謝謝你,玩去吧。」手一揮,包子和糰子帶下去跟布布玩去了,德妃這才回頭看著夏茉。
「出事了?」
「沒......」夏茉咬半天牙也沒說出口。
「老八,你說。」
「九兒在熱河......」老八總得說,早知道了,趁著他們都在,也能緩衝一下。
「沒了?」德妃坐直身子,看著一向喜歡艷色的老八今兒竟穿著一身白袍,而夏茉也是淡青的旗袍,身上配著的全是銀飾時,心裡也就明白了幾分。
「策凌和老十四已經在路上了,讓茉兒陪您幾天,兒子幫四哥去迎九兒。」老八按按眼睛,輕輕的說道。
「為什麼?」德妃覺得自己最後的力氣都要從身體裡抽走一般。
「九兒懷了孩子,又受了風寒......」老八可不敢說因為為太后伺疾,沒有坻報傳出來之前,一切都不能亂說,傳出去又是事。
「知道了,老八,麻煩你了。」德妃無力的擺擺手。
「兒子從小也在永和宮混飯吃的,九兒也是兒子的親妹妹!」老八看德妃這樣,心裡真的很不忍,六個孩子,現在活下來的只剩兩個了。
德妃輕輕的拍拍老八的背,說不出話來。
夏茉坐到了德妃的身邊,她摟不住德妃,只能拉著她的手臂,「娘娘,哭出來吧!九兒會擔心您的。」說著自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德妃哪有不想哭的,可是這會真的欲哭無淚,九兒那麼幸福,策凌對她真的很好,布布多麼可愛,馬上就要迎來第二個孩子了,怎麼就出了這種事?看來這些事,她竟一時間心灰意冷起來,自己是不是活得太長了。
「娘娘,哭吧,四哥就是怕您這樣,才趕到莊子裡去找兒子們的,您還有四哥,還有老十四啊!」老八跪下拉著德妃的手,也痛哭流涕。
德妃這才想起,昨兒四四來看她,送了好些補品,還有好些玩具給布布,當時她沒當一回事,現在想來,老四那時也是紅著眼,問過他,他說忙,沒睡好。他不敢說,於是去求了夏茉,是啊,四四得多傷心啊,他是最疼九兒不過的。
德妃的淚終於滾滾而下,邊上的桂嬤嬤也背過身去抹眼淚,九公主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昨天就知道了,四爺跟她說了,讓她注意一些娘娘,別再出事了,現在茉格格回來了,應該會好點吧。
夏茉就這呀在宮裡住下,一邊陪著德妃,一邊看顧著布布,當然布布也不用她看,遠遠的看著老十八,包子,糰子一起帶著布布玩,布布天天傻樂。啥也不知道,看著讓夏茉很是心酸。
德妃更是,心裡不是滋味啊。
「放心,娘娘,布布還有四哥,還有茉兒呢!」夏茉自然明白德妃的心思,不用她開口,忙說道。
「你孩子這麼多......」德妃有點遲疑,跟夏茉自然比跟四四好,四四府上人雜,錦慧雖不會虧了布布,可是說到和樂,還是茉兒家裡比較好。
「茉兒喜歡孩子,再說布布多喜歡包子和糰子啊!」夏茉保證著。
德妃放心了,輕輕的拉著夏茉的手,歎息。
「我生了六個孩子,你知道我最疼誰?」德妃輕輕的問道。
「老十四?」夏茉想想,老十四最小,自然最受疼愛,而且老十四也的確是在四四,九兒,還有自己寵愛之下長大的,夏茉心裡最疼愛的弟弟莫過於老十四了,自然也就直接猜他了。
「那是你和老四九兒疼他,我最疼老六!」德妃輕輕的扶著夏茉的手臂往殿上走,德妃又歎息了一聲,搖搖頭,「可是也惟有老六死時,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三0章 九兒當仙女去了


「娘娘!」夏茉嚇了一跳,老六的記憶夏茉不深,想想,記憶之中只有德妃抱著老六坐在一起母子說話的
畫面。是啊,德妃不抱九兒,也不抱十四,她記憶力德妃只抱過老六。
「老六出生時是我和皇上最好時,皇上很愛老六,取的什麼名字你記得嗎?」
「胤祚!」夏茉一呆,腦子幾乎轟的一下明白了德妃為什麼在自己心愛的兒子去世時會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了,『祚』是什麼字?1、福,賜福:天祚。福祚。2、皇位:祚命(賜予皇位)。3、年:「初歲元祚。
吉日惟良」。老爺子這時高興過頭了吧,老六出生時,太子就立下了,再有一個叫『祚』的孩子,讓朝臣
怎麼想,讓太皇太后怎麼想,讓太子系人馬怎麼想?
「所以福氣這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老六我一直捧在手心裡,就怕那別有用心的會出什麼事。結果
還是沒保住,那會我心就死了,什麼都是假的,能在宮裡活著才是真的。所以我讓老四低調,我由著你們
把老十四帶得遠遠的,不讓他回來,後來你點九兒,讓她別嫁佟家我也知道,但我沒阻止,因為我不希望
她嫁到佟家去。前兒知道了九兒不在了,夜裡我就想,我是不是錯了,也許我該堅持的,也許我該讓九兒
去佟家,至少還活著啊,夢裡看到九兒對我笑,我醒了,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障了,像十格格那麼活著,還
不如快快活活的活幾年,九兒說成婚後,她真的快活,她真的覺得原來活著可以這麼好。是啊,原來活著
可以這麼好。行了,你也別埋怨自己了,九兒至少快活了。」
「娘娘!」夏茉又大哭起來,她沒想到德妃說了這麼多話,最終卻是來安慰自己的。
「行了,你雙身子,別哭傷了身子,損耗了元氣。」德妃替夏茉輕輕的擦著淚珠。
一陣風起,院子裡飄落了幾片枯黃的落葉,北京的天說變就變,剛立了秋,秋老虎猛曬了幾天,讓夏茉很
是難受了一把,可是一場雨下來,秋風即起,北京就要入冬了。
夏茉忙讓人給德妃拿披風過來,德妃搖搖手,看著落葉,「茉兒,山雨欲來風滿樓啊!要變天了。」
夏茉有些驚恐的看著德妃,以她對德妃的瞭解,她定然不是在說真的外面變天了,而是指朝堂出事了。
這個活成精的老太太難不成也察覺出了什麼,這些日子四四,錦慧,老八倒是常進宮看望,其它主殿娘娘
也聽說了,能說啥,都是這麼過來的,帶著點心過來說了幾句閒話,一句戳心窩的都沒有,這會就覺查出
宮裡的厚道來,該爭該搶的時候沒人會手軟,可是她們也有自己的底限。
雖然宮裡常有走動,可是夏茉並沒有聽到什麼外面的聲音,老四,老八都沒說過,自己天天陪在德妃的跟
前,連正經婆婆那兒都顧不上了,只能天天讓小包子帶著小蘿蔔頭們天天到各宮去混點,討點賞回來。那
麼老太太怎麼知道外頭的事的?
「不相信還是害怕?」老太太搖搖頭,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望著遠方,「老爺子最疼的女兒是你,其它女
兒都是用來固守江山的,因為疼你,所以不捨得讓你去籠絡朝臣,和親番外。九兒就是其中一個,現在九
兒的死,只怕又有一堆人跟著倒霉了,總得做給蒙古那些人看看,九兒怎麼說也是人蒙古的媳婦。」
「娘娘,別想了,跟咱們沒關係。」夏茉輕輕的搖著手。
她真這麼想,四四和老八在京裡,策凌和老十四直接扶靈進京。老十,老十一本來就跟京中的體系無關,
夏茉雖然有些擔心太子的安危,但也知道有些事,避免不了。況且這次太子也能轉危為安,她和老八最近
表現得很好,老八幫著四四把公主府佈置起來,等靈柩一到,就可以辦盛大的喪事了,老爺子總不能沒事
發作幹活的人吧?
「你這性子還真好,是啊!我還真是老了,本來就是沒關係的事,想這麼多幹啥?」老太太看了夏茉一眼
,終於笑了。
老太太也是千靈百巧的主,她聞到了危險的氣息,但也知道,四四或者十四這次沒有牽扯在內,那麼,反
而有了機會,她要是真的無慾無求也不會到今天了。說這麼多,不過是試試夏茉和老八是不是真的無慾無
求了,真的無慾無求進宮陪自己?
當然,她也相信,茉兒和九兒是有真感情的,可是真感情跟大位比起來,誰輕誰重是個人都分得出來的。
老八這麼懶的一個人,竟然忙前忙後的幫九兒辦喪事,不是想在老爺子面前討巧嗎?反常即妖,對德妃來
說,一切都要滅在萌芽處,不能讓人擋了四四的道。
現在好了,夏茉一句跟咱們沒關係倒是把德妃說清醒了,夏茉這輩子只怕最會的就是躲著麻煩走了,當年
把老八弄著去學畫,現在傳說中老八就是妻奴,一個側福晉都不敢要。妒忌有時也是自污之法,皇帝怎麼
可能只有一個妻子?一切一切都是為了躲開,自己看來真的想多了。



九兒的靈柩終於到京了,德妃為長輩,不能去,而夏茉是雙身子,也犯忌,只能在宮裡陪著德妃,讓小包
子他們帶著布布去當孝子,這會兒小包子才知道九姑姑死了。
包子墊著凳子,去看九兒最後一面,輕輕的拍拍九兒的臉,九兒沒反應,在拍拍還是沒反應,小包子想起
了他的天蓬,那時天蓬也是怎麼拍也不醒的,包子明白九姑姑真是遠去了,爬下來,糰子本來也要順著爬
上去看看,被包子拉住了。
包子一手牽著布布,一手牽著糰子,「咱們不看,不看。」
「阿瑪說要看看。」糰子不肯走。
「不看,看了會哭哭的,不看。」小包子喜歡九兒,在這裡和九兒接觸時間最長的也是他,想到再也見不
到九姑姑了,小包子還是流淚了。
「哥哥不哭,布布不不。」布布還說不清話,只能伸著小胖手跳著想去幫小包子抹淚。
「乖布布,走,咱們出去。」包子很有哥哥的樣子了,拉著糰子和布布出去了。靈堂外,策凌木然的跪在
那兒,十四一臉哀戚。
四四也默默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發呆。
老八無奈了,對包子招招手,讓他帶著弟弟們給九姑姑上香,然後跪著燒香燭元寶。小包子很傷心,九姑
姑和他的天蓬一樣上天了,天蓬能當大元帥,九姑姑能當仙女嗎?一定能,九姑姑那麼漂亮,一定是最最
美的仙女。小包子如此想著,聽話的帶著糰子他們上了香,跪在策凌的邊上給九兒燒元寶。
「阿瑪!」布布終於認出邊上的男人是自己爹了,馬上笑著撲去,策凌這才看到布布,抱著布布放聲大哭
起來。
嚇得布布一動不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拍著策凌,「乖乖,不哭!」
「姑丈不哭,布布也不哭,九姑姑當仙女去了,是天上最最漂亮的仙女,會常常來看我們的,不哭不哭!
」小包子忙拍著抱頭痛哭的兩人。
老八有點感動了,誰說咱兒子不著四六,多體貼人啊!若是他知道小包子把九兒跟天蓬掛上了等號,估計
也就不會這麼想了。
糰子去安慰四四,但他的安慰法很簡單,靜靜的在四四邊上站著,側頭偷看四四,等四四看到他了,他就
站好,表情肅穆。老十四愣愣的看著糰子,他還沒見過糰子,指著糰子,「四哥,你生小兒子了?」
「去!那是我小兒子!」老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就踹了老十四一腳。
「哦!我是說四哥也可能生得出這麼漂亮的兒子,不過,真的很像四哥。」老十四撓頭,對糰子招招手,
糰子過去認真的行了一禮,「弘旭給十四叔請安!」
「你就是弘旭啊,十四叔知道你。」十四身上可沒東西給他,只好抱抱他,掏出幾個金豆子,算是見面禮
了,細細看看,「嗯,跟茉兒姐姐長得有點像,那這小鼻子小嘴幾乎跟姐姐小時候一樣。」
「是嗎?」老八忙看看,點點頭,「是啊,真的很像,眼睛像我,也很漂亮。」
「是像良妃娘娘好不!」老十四白了老八一眼,點點頭,「不過氣質上像四哥,看這通身的體態就跟四哥
一模一樣。四哥,你在教養弘旭嗎?」
「他的嬤嬤是當年跟我的。」四四答道。
老十四點點頭,「難怪,是啊!茉兒姐姐給我寫過信,說小兒子不能再跟包子一樣放養了,得走正道。現
在看來,茉兒姐姐心目中的正道弄了半天是像四哥這樣的,這次茉兒姐姐再生阿哥,就讓我奶嬤去,怎麼
著也得跟我一樣英明神武才好。」
「額娘要生妹妹!」糰子白了老十四一眼,跳下他的膝蓋,去包子身邊跪好,拉著布布的手去放元寶,布
布也不懂,還覺得挺好玩,跟著哥哥們一起放元寶,一臉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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