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家歡喜1



第一章 又爛俗一把

 慈寧宮的側殿裡,慘叫連連,安郡王岳樂的第七女和碩格格正在生孩子。
  坐在外殿等著的安郡王看著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人流不禁唉歎起自己的命運來。說起來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個什麼命,說運氣好吧,也算不錯了,本身他阿瑪也是太祖的親兒子,是皇太極的親兄弟,但又沒捲進四王議政,還有攝政王的那些爛事中去,他們這一支就跟皇家關係一直保持著不錯。
  到了他這代,順治帝的親兄弟們都不親,反對這個堂兄弟親得不得了,事事與他商量,有容易領的功勞也都讓他去。等他襲了鎮國公的爵,硬是一步步的加封到今天的郡王,在宗室裡也算是獨一份了。
  當然,他也是謹慎人,順治死後,他也替著新主子東征西討,這把年紀了,也不得安生,還在到處平叛,想想頂子也是鮮血染的,常寧他們就算什麼也不做,照樣親王的銜領著,人家是皇帝的親兄弟。
  年紀大了,回過頭來看看,自己在外這些年,兒子倒是生了不少,一個成器的也沒有,全都指不上,只怕自己死了,全都是窩裡鬥的敗家子。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安王府也就完了。長歎一聲之後,不禁又想到,要是柔嘉還在就好了。
  岳樂歎息了一聲,內室又是一聲慘叫,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裡面這個是老七,側福晉吳喇漢哲爾門氏生的。其實生下來誰也沒當回事兒。但老七命好,老二柔嘉被抱進來,養在太皇太后的宮裡,封了和碩公主。
  柔嘉聰明,宮裡太后,順治爺,包括現在的皇上也都喜歡。被順治爺指的婚,嫁了人,一切和和順順的。
  柔嘉嫁了之後,太皇太后寂寞了,於是想起這個,一心軟,就封了和碩格格,常常召見。照理說,原本不是嫡女是沒有這個品階的。於是大傢伙才開始對她另眼相看。
  唉!皇家的女兒都不長命,有什麼辦法。柔嘉康熙十二年就沒了,老七那會剛成親還沒一年。
  指的郭羅絡家的明尚為額駙,郭羅絡氏又不是大姓,明尚這人岳樂也不太喜歡,但皇上說了,他也不敢說不。但想想當時明尚家的老爺子還在,軍功顯赫。那會也沒看出明尚有什麼問題,小姓就小姓吧,歡喜的打發她嫁了。
  可這一恍十多年過去了,他們家老太爺不在了,他們家除了兩個妹子送進宮裡得了寵,這位額駙愣是啥也沒幹。而老七也是,就是不開懷。
  眼看著明尚一個個庶出的兒子不停的往外蹦,氣得岳樂看到明尚就想踹兩腳,可也知道他還真不能踹,連說都不能說,誰讓女兒沒有呢?
  好容易去年終於懷上了,想想也是,都二十六了,甭管是不是皇家,生第一胎都嫌太晚了。大傢伙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護持到如今。
  昨兒太皇太后高興,宣她進來解悶,岳樂想想也就引著女兒進來了,一是請安問吉,順便替沒出世的外孫子套套關係,將來生了嫡子,在皇家自然有分數了。
  結果還沒進殿,格格就被青苔滑了,弄得要早產。唉!真是多災多難啊!
  岳樂正在自怨自哀之中,不知道自己頭頂上飄著兩縷魂魄。
  「清朝?我投到清朝?是康熙年不,我愛看清穿。」夏沫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著。
  「是!您快點下,你媽快撐不住了。」小正太看著手裡的IPAD。
  「那不是我媽!」夏沫是很有氣節的,她可不是誰都能管叫媽的。
  「放心,不讓你叫媽,你前腳出來,她後腳走。」小正太頭都不抬。
  「你個死孩子,有你這樣的嗎,你竟然讓我做剋死親媽的壞小孩?那以後我還過不過生日?那生日還好不好意思問家裡要禮物?」夏沫決定直接掐死這個小正太算了。
  「放心,放心,您誰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放心,一個媽倒下了,千萬個……」小正太正說著,卻看見夏沫陰森森的看著自己。
  小正太可是神呢,很會看眼色的,馬上打住,正色的說道,「放心,疼您的人很多哦,再說您不是喜歡看清穿嗎?歷史多熟啊,說不定您還能當皇后呢!」
  「你忽悠我,不是說不能改歷史嗎?」夏沫可是熟讀清穿,當然雖然常常被鄙視,說她沒文化。
  夏沫最怕人家這麼說,一定要找回場子的。她瞪著血紅的眼睛說,老娘我就沒文化了,咋地吧!於是人家也不說啥了,她繼續她的清穿,讀得那叫一個爛熟啊!
  夏沫還是個沒啥氣節的清穿迷,人家好歹喜歡一個數字黨,當粉絲也當得有點品味。而她不同,她看四爺黨的書就萌四爺;看八爺黨的書,馬上改萌八爺……
  最後人家問她,你到底萌誰吧!她說,誰寫得好,她萌誰。倒地一片,於是老公總結了一下,她當粉絲都不專業啊!
  雖然粉絲她是當得不專業,可是不代表她對遊戲規則不懂吧,不是說穿越了不許亂改歷史嗎?改了會被粉絲罵的!
  「誰知道歷史啥樣啊,您的遊戲您做主,架空了,誰能管得著。快點去,不然,不但您媽沒了,您也沒了。」小正太不停的忽悠著。
  其實換個人是不可能被忽悠的,都架空了,還是清朝嗎?不如換個架空的空間算了,不是忽悠讀者嗎?但問題是,他面對的是夏沫。
  夏沫是誰啊?就一糊塗蛋,俗稱少根筋。她上輩子最常幹的就是被忽悠,而且被忽悠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有被忽悠,該有自覺性。人家被忽悠兩年,都能覺醒,悲憤一下,就能馬上轉變成為反忽悠鬥士。可是到了夏沫這兒,忽悠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時,還能繼續被忽悠。
  於是這位聽小正太說完了,還挺高興,又聽說自己會沒有,馬上就俯衝了下去。完全沒看到小正太在她背後舒了一口氣,很虔誠的胸口劃了一個十字,就差沒喊阿門了。
  「接引使者2630,行動失敗!」一個莊嚴的聲音在天空中如炸雷一般響起。
  「為什麼!」小正太悲憤了。他容易嗎?第一個任務接這麼個阿巴桑,把她糊弄的投了胎!他容易嗎?現在竟然說他行動失敗,有沒天理!
  「第一條,接引時,給予靈魂錯誤訊息;第二條,幫助靈魂作弊;第三條,……第一百條,我們是中國靈魂管理站,受閻羅直接領導,你在胸口劃十字,信仰缺失!」念到最後一條時,上面那個聲音幾乎暴跳如雷了。

第二章女主的輝煌歷史

 話說從頭,小正太,接引使者2630,剛剛過完實習期,這是他第一單獨立的接引任務,拿著自己的接引器,也就是最新的蘋果IPAD,十分拉風的飛向了某地私立雙語幼兒園。
  他第一單生意,被接引人是這兒的老師,按IPAD裡說的,基本就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主。活了二十六,基本上一事無成。
  2630鄙視的抿抿嘴,看上上界對他還是不信任啊,給他這個完全沒有挑戰的任務!
  搖搖頭,但工作嘛,不分貴賤,就算是被接引人傻,我們也不能嫌棄。2630很有矜持的攏攏自己的細毛,飄在幼兒園的上空,看到了被接引人,夏沫!
  夏沫此時也在看著上方,小正太的這個方向,不過他相信,她一定沒看到自己,看到就有鬼了。
  夏沫是在看天,還真冷,不過還好,今天是幼兒園這學期的最後一天了,她把孩子們送上娃娃車,她就放假了。
  嘻嘻,老公今兒加班,他得趕在年前把工作趕完,他們一家三口好回老公家鄉和公婆過年。
  她可以趁機陪兒子玩、吃肯德基!然後老公罵時,就說兒子想吃好了。夏沫偷笑著,兒子已經習慣了被栽贓嫁禍了,老公最多罵自己一頓,反正她也習慣了。
  「夏老師,今天不坐車嗎?」校車司機老張笑咪咪的問道,老張注意到夏沫是拿著包直接在往外走。
  夏沫本來堅定的點頭的,要知道娃娃車一般都只開二十邁,兒子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再遲到,他就不幫她跟老爹說情了,所發她決定打的。
  「夏老師,昨天的故事還沒說完呢!」一個小女生奶聲奶氣的叫道。
  夏沫才想起,是啊,昨天在車上無聊跟孩子們說故事呢,那可是網上看的《斗佛》,她特喜歡,說得眉飛色舞,也不管孩子們聽不聽得明白。
  「是啊,我也想聽完呢!」老張說道。
  「那好吧!」夏沫經不起孩子們的那期許的目光,只能上車,心裡對兒子說道,『兒子啊,媽媽對不起你,等我十分鐘吧!』
  夏沫所在的幼兒園倒是市裡很出名的。用她的話說,除了很貴之外,就是很貴。然後老公直接說,除了你之外,估計都是名師。
  夏沫很高興的使勁的點頭,一點也沒查覺老公是在調侃她,當然,說這話時,老公還不是老公,是相親對象。
  那也是她第一次相親,之前還在想,自己怎麼一出校門就被拉著出來相親?自己又不醜。可是在夏老媽的精神折磨下,她屈服了。
  等她點完了頭,老公愣了半天,想了半天說,那人家為什麼要你?
  夏沫很慚愧,好半天才小聲的說道,『園長是幼師班主任的媽!』
  老公恍然,也是,這樣的,雖然不是名師,帶帶孩子應該還行,於是班主任出於同情,把她塞給母親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和班主任關係還真不錯。」老公其實最看不上走後門的,他是農村孩子,一步步憑著踏實苦幹走到今天。
  夏沫側頭想了半天,有點茫然,搖頭好像不對,點頭就更不對了。
  還不是老公的老公有點傻眼,這是什麼表情?
  「她好像不太喜歡我,直接讓我去報到的,我其實想去離家比較近的那家。可以我不敢跟老師說不。」
  夏沫很鬱悶,明明不包分配的幼師為什麼到自己這兒就包分配了?明明家裡已經幫自己找到附近幼兒園的職位,那裡不算名校,但勝在孩子家長們都和善啊,現在這家離家遠不說,家長非富即貴,一個她也得罪不起啊!唉!
  不是老公的老公差點被他自己的口水嗆死,糊里糊塗的交換了電話號碼。
  第二天,他又約她吃飯,她正好想吃肯德基,怕老娘罵,借口約會,跑出來拉他去了,又怕他介意,於是很豪氣的夏沫請他吃了。不過好像那次她看他幾乎沒吃,於是怕浪費,她也全吃了。
  第三天,他帶她去吃很棒的湖南菜館,吃得夏沫眼淚汪汪,鼻子紅通通的,卻仍舊笑得跟傻子一樣。
  半年後,兩人結婚了,夏沫還沒搞清狀況,發現自己直接大學就畢業了,再直接相親就結婚了,為什麼在別人看來挺難的事,自己走得就這樣的快呢?人品好了沒辦法。
  再後來,兒子順利的出生,老公看完兒子很高興,跟她說,除了確定是她生的,其它的都不像她。夏沫想想也行,老公聰明,兒子聰明,前半生靠老公,後半生靠兒子,日子很不錯,於是睡著了。
  後來兒子三歲了,要選幼兒園了,老公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把自己這間P掉,完全不予考慮。夏沫當時很想爭取下下的,因為園長有說家屬有優惠!上著班,順便還看了兒子,多好的事啊。
  結果老公很毒舌的說道,「你也不怕自己『孝子』行為,被其它的小朋友鄙視?從此你在幼兒園裡都沒人尊重了?」
  夏沫聽完很慚愧,也是,家裡好像自己地位最低,讓學生們看到是不太好,還是算了。老實的聽老公的話,帶兒子去了同學所在的市機關幼兒園。
  唉!除了自己這間,就屬那家貴了,可是那家比自己這家還不如,破破爛爛的兩幢樓,要啥沒啥,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了,還拚命的想往裡擠。要知道跟老公說的,自己這家,除了自己之外,全是名師呢!
  在兒子上幼兒園之後,她就得城東跑往城西的去接兒子放學,坐著校車由東到西,兒子往往是最後一個被接的。老公心疼兒子,就說給她買個車,方便點。
  於是她去駕校報名,很順利的上了兩天課,考了交規之後,自信滿滿的跟老公說,放心,兒子上學之前我一定拿得到,太容易了。
  聽她說完,老公本來在看車目錄的,直接不看了,直接打電話給朋友,說車不要了。
  她問為啥。
  老公說,我怕車在家生銹。
  後來如老公說的,她堅持去了兩周,假期結束時,她哭著說,咱們還是打的吧,國家讓我們低炭生活。
  老公拍拍她的腦袋說,國家是讓您騎自行車過低炭生活。
  「我會騎車,可是我怕把你兒子摔了。」夏沫可憐巴巴的看著老公。她對自己在家裡的地位還是很清楚的,兒子比自己重要。
  老公點頭,像拍小狗一樣,拍著她的頭,『我怕把你摔了。』
  夏沫正感動著,結果老公繼續說。
  『你哭起來沒完,比兒子聲音大多了。』
  兒子認真的點頭。
  於是夏沫短暫的學車生涯結束了,當然她死也不會告訴老公、兒子,不是她學不會,而是因為師傅說她左右不分。
  再後來,夏沫就還是蹭娃娃車去接兒子,所以每次兒子都是最晚走的那個,兒子無數次的抗議之後,夏沫本想在這學期的最後一天,一定讓兒子的同學看看自己,好平息兒子沒媽的傳聞,現在看來還是讓他失望了。

第三章 啥叫英勇

 「話說,孫悟空被打下凡間後,一直沉睡不醒,忘憂草又很無聊,於是想叫醒孫悟空,她先說,嫦娥姐姐跳脫衣舞了!孫悟空不理她。她只好再說,佛祖要生小孩了,叫你去接生……」
  2630就坐在車椅上聽著夏沫講故事,真的,這個大嬸雖然傻點,講起故事來倒真好聽,也不知道天上的佛聽到這個故事會不會氣得跳腳。
  娃娃車猛的剎住,夏沫側頭看著臉扭曲成一團的老張,估計是想著,就算自己說得再好笑,也不至於這樣停車吧,她駕校師傅說過,這樣很危險,而且會傷輪胎,她正想教育一下老張,結果老張的表情變為了驚恐。
  2630閉上了眼睛,輕輕的跳出了車外,默默的看著夏沫後面的反應。
  夏沫果然順著老張的目光轉去,看到的卻是一群頭上戴著毛線帽的黑衣人?綁匪!
  2630知道故事的結局,但他還是看著這個糊里糊塗的女人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一生也就這一次的光輝,哪裡來的勇氣?
  夏沫根本沒有想到還有人對著她,她此時才醒悟,這車裡的孩子全是有錢人家裡的。再看四周,這裡是走出園區最僻靜的一段,來往車輛不多,警察就是接到報告,趕來也晚了。
  她老公早就說了,這裡不是好地方,讓她別幹了,可是園長是自己幼師時班主任的媽,她不敢說不字!
  「快開車!停下來做什麼?」夏沫對老張吼道,老張說不出話來。
  夏沫來不及想了,拉開老張用學過兩周的水平捅開了車,一踩油門,車因為直接打的三檔,像兔子一樣跳了一下,直接衝了出去。她倒不是真的故意弄三檔,而是她根本就不會掛檔。
  黑衣人們本來很從容的,他們很瞭解老張,更瞭解這個線路,卻沒想到車會突然發動,而且跳了一下子之後,撞開了他們設置為路障的小車,直接衝了出去。他們對視一眼,腦子裡共同的問了一個問題,這人會開車嗎?
  「夏老……」孩子們炸窩了,雖然全是好人家的孩子們,可全不是傻子,最怕的就是被綁架,人家從小就被教育了。
  「全部都到車尾去,大家都趴下,還有,都抱著頭哦。」夏沫尖叫著。
  孩子們全都很聽話,全部集中到了車尾處,一齊趴著,抱著頭,他們在學校學過躲地震的,不過這個跟地震一樣嗎?
  當然孩子們不會置疑老師,老張嚇得直囉嗦,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公安局在哪,不對,要報警,你打電話啊!」夏沫吼著老張。
  夏沫也快哭了,開玩笑,自己真沒駕照,而且左右不分,也沒學會倒車和轉彎,這條直路開下去,什麼時候是頭啊?再就是後面的黑衣人跟著呢!
  她怎麼辦吶,找個車撞?還是直接撞警車?那樣是不是自己這輩子都沒指望拿駕照了?回頭看老張,他已經抱著門口的桿子坐下了,手拿著手機,就是按不下數字,手指抖怎麼也按不到『1』那兒去!
  夏沫看出來了,老張是指不上了,自己怎麼辦,一咬牙,油門踩到底,直路就直路吧,反正地球是圓的,總能開回家吧。
  終於夏沫看到人流了,快過年了,路上就是車多,人多,熱鬧的地方,應該他們就不敢了吧?她從後視鏡中看去,黑衣人的車還跟著,但保持著距離,他們似乎很明白的知道,這裡沒人敢報警,還在找機會嗎?真是賊心不死啊!夏沫倒是敢,就是沒手去拿手機。難不成他們還想繼續?這是什麼世道啊?
  夏沫終於看到了警察叔叔了,於是她興奮的衝向前去,警察叔叔自然不會在那兒讓她親吻,敏捷的跳開。
  等她想起要踩剎車時,車頭已經親吻到了十字路口中央的大石墩。進口的防爆玻璃傾洩而下,沒有系安全帶的夏沫同志也跟著飛出了窗外,夏沫還在感歎,進口的玻璃就是好,一點毛刺都沒有。孩子們都趴著呢,也沒事兒,呵呵,她總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老公這回沒話說了吧!
  2630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阿巴桑還真是傻,飛出窗外了,還笑得跟朵花似的。傻歸傻吧,該幹活了。
  「大嬸,起來了,咱們可以走了。」2630拍拍還在笑的夏沫,怎麼死了還這麼高興?真想不通!
  「誰家的孩子這麼沒禮貌?我是老師,怎麼會是大嬸!我受傷了,叫救護車。」夏沫同志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伸了個懶腰,對2630吼著。她沒注意到,自己一伸懶腰時,靈魂已經掙出了肉身之外了,所以她一點也不覺得痛。
  2630鬱悶了,這位還真是傻的可以!
  「您比雷鋒同志死得英勇,您可以含笑九泉了。」2630雖然覺得她傻,但想想這丫也真是好人,算了,對她和氣點吧。
  夏沫真是要氣死了,跳了起來,這是什麼人啊,自己勇救小孩,還說自己比雷鋒……等一下,自己死得比雷鋒英勇是啥意思?
  夏沫回頭看看,自己躺在血泊之中,不是,那躺著的是自己,那……她想摸摸空中這位,完了,真是魂魄!
  再回頭,對面坐著個小正太,長得真像兒子,胖乎乎的,肉球球的。
  再也見不到兒子了!還有天天臭自己的腹黑老公,雖然天天罵自己,可是再也見不著了,她還是覺得很難過。
  夏沫大哭起來,早知道讓他們把孩子們綁了算了,又不是自己的兒子。

第四章 2630的悲憤第一單

 「求你別哭了!」
  2630後悔了,早知道不這麼說了,阿巴桑怎麼還這麼能哭?而且還能真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外掉,一點不受外面的影響,哭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傷心欲絕啊!他現在知道組織對他的信任有多麼大了。
  夏沫繼續哭!根本就不睬他。
  「再哭我也哭!」2630威脅著她,他的哭功也不是蓋的。
  夏沫根本不看他,還哭!大有,他哭不哭關她什麼事的架式。
  「大嬸,再哭就不漂亮了!」2630再接再厲。
  夏沫哭得更大聲,死都死了,還要漂亮個屁啊!
  「再哭就把你扔到史前去當猴子!」2630煩了,這是什麼女人,哭得沒形像也就算了,還哭起來沒完。
  夏沫終於不哭了,瞪著淚眼看著面前的小正太,「你說什麼?」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到史前去當猴子!當然,你乖,不哭的話,我就讓你挑地方去投胎。」
  2630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他很明白,若是一個不小心,這女人還會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然後讓人知道了,會說自己接引不力,要扣考績的。當然他沒說,他實際是沒有能力把夏沫扔到史前的。
  這是他的第一單呢,怎麼著也不能失敗了,什麼操作手冊,他也顧不上了,現在他只想在規定時間裡,把這位送到投胎,一切就完結了。
  「我回家,我投到我老公家成不?」夏沫可不敢指望老公會為她守寡,還是投到兒子身邊比較好,至少可以照顧他們啊。
  「不行,那得好幾年,那有安排了。」2630揮手否決。
  「死男人,果然靠不住!幾年?我兒子的後媽好不?會欺侮我兒子不?」夏沫咬牙切齒的喊了起來。
  「現實點,你都死了,想想新生活。」2630啟發著她,看來這工作很適合他,將來有前途。夏沫點點頭,摸摸小正太的小臉,當老師習慣了,看到孩子不錯的地方,就想表揚一下。不過穿過去了,唉,小正太也是一縷魂魄。
  「你找找,家裡不能太有錢,但不能沒錢,找公務員家裡好了,現在幸福感最強的就是公務員了。最重要的是,我將來的男人要情深意重,不許我一死就找女人!我可不許我的娃叫別人媽!」夏沫惡狠狠的說道。
  小正太打開個IPAD,用手指在上面點著。
  「你們還真先進呢,美國才上市呢?好用不?網上說很爛,我老公說了,我表現好的話,中國上市時,他給我買。」
  夏沫眼饞的看著,本來說得好好的,淚又下來了,想想,老公人其實挺好的,除了話少點、毒點,也不嫌自己笨,只相親一次就接受自己了呢!不過好像她也是第一次相親呢?真虧啊!早知道多看幾家了。
  「大嬸,行了,別哭了,咱們走吧!」小正太本來想再找找,結果這位這麼一哭,也不找了,直接點上,拉過夏沫來按手印,手掌接上,身份認證,只要再去奈何橋喝碗湯就成了。小正太心裡鬆了一口氣,收了IPAD,正要拉著她走,夏沫看到了老公了。
  人群中老公就在那裡靜靜的站著,沒有眼淚,也沒有說話,只是嘴巴已經抿成了一條縫。
  夏沫知道,老公生氣了,很生氣的那種,一般他露出這種表情時,她都會躲得遠遠的,生怕老公會發脾氣,可是這一次,她想去摸摸他。
  「大嬸,要走了,沒時間了。」2630輕輕的說道,現在不敢說什麼刺激她的話了。
  「他生氣了。」夏沫繞著老公的身影打著轉,她沒法抱住他,告訴他,他這樣其實很醜,但再醜,她一樣那麼喜歡他。
  「廢話,你老婆死了,你……行了,行了,您別哭,您要想,他不生氣您不是得更難過?所以他還是生氣點好,您說呢?」2630此時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神仙做到他這份上還真是沒原則。
  「可是我還是想哭。」夏沫抽噎著。
  「行了,大嬸,咱們快走吧!真來不及了。」現在2630快哭了。
  「我要看我兒子去,他在幼兒園等我呢!」一抹淚,看著2630,可憐巴巴的。
  「大嬸,真不成了。」2630覺得自己的天空現在是一片黑暗,再不走,真得出事了。
  「不讓我去,我就哭。」夏沫二十六年也不是白混的,馬上反威脅著2630。
  「成,咱們快走吧!」2630快瘋了,拉著她就跑……不是,是飛。
  幼兒園裡小寶,乖乖的坐在那裡玩,基本上大家都說了,除了知道是從夏沫肚子裡蹦出來的,就沒一個地方像她的。
  「這小子挺好。」2630感歎了一聲,這麼好的孩子還不不像有那麼不靠譜的娘。
  「嗯,是挺好,從小就乖,特像我老公……」
  「大嬸,咱們快走吧,到點了,再不去就是事故了。」
  「我兒子帥吧!」夏沫沒注意聽,還在兒子身邊轉悠。輕輕的摸著兒子胖乎乎的小臉。
  「大嬸,你是我親媽成不,快點走吧,真沒時間了。」
  「你沒我兒子帥。」
  「行,告訴您,您要去的地方一群比您兒子還帥的,真的,快點。」小正太真沒時間了,拉著她飄向地府,到了奈何橋,匆匆忙忙的拿了一碗孟婆湯遞給她。
  阿巴桑拿起剛喝一口,好苦!臉皺成一團,正在努力吞下,可小正太沒時間了,「快點一口吞下,更苦。」
  2630的意思是一口吞下,不然更苦。可是夏沫是誰,整個的一傻子,以為一口吞下更苦,於是,她直接吐了,不是吐出來,而是連著膽汁一起吐了。
  2630實在不能等了,等她老人家喝完,到明天了。
  左看右看沒人(也沒鬼)的情況下,一把搶過,順手往河裡一潑,拉著她就飄移了。
  於是便有了開頭的一慕,什麼叫誤導被接引人?他是非常事件非常對待,好不好!什麼叫幫助作弊?接引指引上說了要喝孟婆湯,沒說要喝完,也沒說不許吐啊!夏沫是有「喝過」孟婆湯好不……
  2630憤怒的一一反駁著,上面根本就不睬他,一直到最後的一條,信仰缺失!
  這個……2630還真是找不出什麼理由了,這個的半天,就是說不出來。心裡衡量著,要不要說自己錯了,可是認錯是很難的。
  
第五章 新的開始

 正在安郡王著著急,康熙引著幾個皇子過來了。才兒一下朝,就聽說安郡王帶著七格格進來請安,結果不知道被哪位太妃養的小貓嚇著了,沒注意被青苔滑了腳,摔了一跤,要早產了。
  太后太后大怒,把那隻貓溺斃了。安郡王怕太后著急,於是懇請太皇太后正殿休息,自己個一個人在慈寧宮側殿乾著急呢!
  「一個人?明尚呢?」康熙此時正是三十出頭,正值壯年,行事處處顯得練達。
  「已經出宮去找額駙了,不過……」慈寧宮的首領太監有些遲疑,看到康熙面色不豫,馬上又陪笑道,「才太皇太后宣了宜主子姐妹趕過來了,怎麼說也是姑嫂不是。」
  康熙點頭,想想女人生孩子,自己過去也不合適,先去上書房,看看兒子們讀書去,等把兒子們的書考較了一通之後,想想招人問問,七格格生下來沒。
  結果傳話說,是難產,孩子就是下不來,額駙還是找不到,看著只怕險了。
  康熙小時候不得順治爺的寵愛,倒是柔嘉公主也不像別人看人下飯,不把自己這個皇三子放在眼裡,一直對他極好。
  所以後來柔嘉死時,他倒是真的傷心過一段日子。安王府裡也就這個庶出的七格格最像柔嘉,也最投柔嘉的脾氣,不然怎麼單就她封了和碩格格?
  當初指婚時,他真的出於一片好意,柔嘉那會還在,也是跟他說,別找那高門大戶的,往實心穩重,人口簡單些的人家裡找。
  找來找去,找到了郭絡羅家。他們家的老爺子跟著他打三番,靠著軍功起來的,家裡的一子二女都是嫡妻所出,家裡也和睦得很。老爺子和老太太兩人也如柔嘉所希望的,實心穩重,家風好。招進來看看,雖然沒有子承父業,入伍當兵,但看著也不錯。
  不曾想,老爺子是實心穩重,但因為就一個兒子,老兩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老爺那麼拚命的掙軍功是幹啥,就是為了兒子。好了,娶了和碩格格,這輩子也就啥也不缺了,對兒子也就更加不知道怎麼才好了。
  柔嘉活著時,明尚倒也知道,柔嘉是在宮裡說得上話的,對七格格倒也客氣,等柔嘉一閉眼。滕妾就一個個的往屋里拉,康熙透過宜妃還斥責了幾回,人家還有理了,幾代單傳,沒兒子。
  七格格人剛強,每次進宮也從不抱怨,反讓康熙越來越愧疚,覺得對不起柔嘉了。現在好不容易懷上了,前些日子見她時,看到她臉上難得的真心笑容,康熙這才安心一些。沒想到到宮裡來了還弄了個貓出來,真是命運多舛啊!
  不再想了,帶著兒子們擺駕慈寧宮,一方面給太皇太后請安,一方面看看七格格怎麼樣了。
  剛進慈寧宮,就看到太皇太后也正往側殿走,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祖母,「您怎麼還是出來了?」
  「不放心!這命苦的丫頭。」太皇太后一抹淚。
  「皇額娘,您福氣這麼大,七丫頭會挺過來的。」一邊扶著太皇太后的皇太后陪著笑臉,不過笑比哭還難看。她沒生過孩子,聽著這慘叫,再不覺得自己沒兒子是苦命了。
  宮內的三巨頭相扶著進了側殿,安郡王正搓著手,宜妃姐妹也是不停的踱著步,手裡的帕子都快揉爛了。心裡一面罵自己不成才的哥哥,一面也擔心太皇太后和皇上遷怒。之前也沒少為這個跟家裡嘔氣。恨哥哥不為自己想,又怨嫂子沒事亂跑個什麼事。正糾結著,三巨頭到了,兩姐妹心裡那個灰暗啊!嫂子真要有什麼事,她們就真的完了。
  慌忙跪下請安,誰知道三位都沒那心思受禮,揮揮手,眼裡就往產房裡瞟,這麼久了,怎麼還沒生下來。
  「太醫怎麼說?」
  「太醫怎麼進產房,不過是隔著簾子喊罷了。」太皇太后自然比康熙知道得清楚,用下巴呶了呶。蘇麻喇姑退了一步,進了產室。
  「老四,別擔心,七丫頭剛強,能挺過來。」太皇太后還得安慰此時乾著急的岳樂。
  「是是是……」岳樂能說啥,心裡真是恨極了。
  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該再說點什麼。突然裡間傳來聲喜悅的叫聲。
  「生了、生了!」
  宜妃可是生過孩子的,正疑惑著,為什麼沒聽到孩子的哭聲,正想問,結果不一會兒,蘇嘛喇姑捧著一個渾身青紫的嬰兒出來。身上隨便的包著塊布。此時宜妃也顧不上禮儀了,上前一步。
  「阿哥還是格格?」
  「是小格格,不過……」蘇麻有點遲疑,把孩子輕輕的捧到太皇太后跟前,「怕是救不回來了。」
  康熙看了一眼,渾身青紫,似乎氣都不會喘了,皺皺眉,想到裡面七格格竟然生了這麼個小不點?
  太皇太后伸手抓住孩子的小腳倒提起,拍拍孩子的屁股。小孩咳嗽了一下,還是沒哭。
  太皇太后再沒有勇氣打第二下了,蘇麻只能接過,為這個新生兒而哀悼起來,看來七格格這回罪是白受了。
  「王爺……」產婆衝出來,結果看到三巨頭都在,忙下跪請安,一下子忘記自己要說啥了。
  「行了,七格格怎麼樣了?」
  「回太皇太后,七格格不成了,太醫請王爺、額駙進去呢!」產婆這才想起,忙說道。
  岳樂聽到這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踉蹌了一下,知道此時不是慪氣的時候,忍著淚,等著太皇太后的示下。
  太皇太后這才注意到明尚不在,真是牙快咬斷了。『哼』了一聲,一扔帕子,自己首先進了屋。
  康熙此時也顧不得嫌疑了,讓人撤了簾子等物。
  宜妃姐妹快要站不住了,現在好了,嫂子這一死,皇上收拾哥哥還不是玩似的。雖然說平日裡恨得跟什麼似的,但她們也就這麼一個哥哥啊、
  蘇麻看太皇太后進去了,看看手裡的孩子,抱進去,七格格瞅見了不得更鬧心,於是小心的放在外間的坑上,自己趕了進去。
  皇子們都是跟著進來給老祖宗請安的,結果大人們都沒空理他們,皇上不開口,誰也不敢動,老實的在門口站著,從大到小一擺溜的。老八站在最末,他剛五歲,看到坑上的孩子有些好奇,此時看外間沒人了,便跑了過去。
  「老八!」老大低聲叫著,他不敢動,也不敢大聲,怕引得裡間的三巨頭生氣。
  老八的額娘是辛者庫的奴婢衛氏,有了孕就送到了惠妃宮裡。生了老八,衛氏沒品沒階的,哪能自己養,只能放到惠妃跟前,於是老大理所當然的與老八親近一些。
  老八此時懂啥,一溜煙的爬上炕,左看看,右看看,想學著蘇麻捧起,他那點小手,捧個屁啊。於是只好死命的抱著。懷裡的嬰兒似乎不舒服,想掙扎,老八怕掉了,抱得更緊了。
  其它的皇子們本都以為那是個死孩子,想老祖宗倒過來拍都沒動靜的,可不就是個死孩子嗎?結果老八抱上了,才看到,那孩子會動的,於是一個個站在原地,但腦袋都伸直了。
  嬰兒終於忍不住了,猛的大哭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第六章 初露崢嶸

 夏沫那會根本沒看外屋有什麼人,就直接就衝進了產房,看到一個清秀的女子在那裡恐怖的尖叫,周圍圍繞著一圈嬤嬤,而簾外頭,還有兩個太醫直抹汗。
  她可是生過孩子的,而且是自己生出來的,當初她生孩子那會兒,可沒這待遇。兩助產士把她扔進產房,自己就去聊天了,她疼到不行了,叫人,人家看也不看,不耐煩的一回頭,「著什麼急,你要生還早。」
  夏沫沒法子,自己努力想著醫生教的數陣痛的法子,她是好學生,她很聽話,都有記住。數了一會兒,真的跟大夫說一樣,自己真的要生了,於是只有再叫。
  助產士不耐煩的過來看了一眼,直接跳了起來,尖叫到:「真的要生了!」
  於是兩人都慌了手腳,總算及時。不然她差點把寶貝兒子,生在接污物的桶裡。
  這成了她人生不多的戰績之一,於是乎很鄙視這種把力氣全放在喊叫上,卻不知道使力的女人。她也懶得聽、懶得想了,鑽進了那女子的肚子中。
  進去就後悔了,早知道在外頭看一會再進了,這個女人光會叫,腹部根本就不知道怎麼使勁了,幾個嬤嬤喊也不白喊了,他們也使不上力不是。母體不使勁,她往哪使勁?生生的差點把她憋死。
  再後來,終於她費力衝出了母體,嗆了一口羊水,咳了一聲,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之後,她終於重生了。正高興著呢,結果還沒等她想過來,就被倒起,直接受了兩巴掌。
  這是在幹嘛?雖然不疼,可是也不舒服不是。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她想看看世界,可是為什麼什麼也看不見,自己不會是先天性眼盲吧?為什麼沒人給自己打個包?五月天,說熱不熱,可是她身無片縷的,還是有些涼意的。
  聽到有人低聲說話,再過一會,終於被包進了一塊布裡,總算有人知道自己冷了。正在她欣慰之時,就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問道。
  「是阿哥還是格格。」
  「是位小格格,只是……」
  切,這個問話的太不仗義了,是不是該問問裡面產婦的情況,想當年,老公可是先問她好不好,再問的是男孩、女孩。護士說了,這麼問的十個裡面才一兩個,老公真是好人。夏沫想到這兒,覺得心裡酸酸的。
  正想得出神呢,屁股上又挨了一下,這什麼世界啊,又打她,一來就挨打,還說什麼當皇后……不對啊,自己出生在宮裡,照說該是皇帝的女兒啊,那當個屁的皇后啊!死正太,竟然又忽悠她。於是她又走神了,又忘記哭了。結果聽到了長長的歎息,這是什麼聲啊?
  好容易她終於脫離了大家的注目,躺在了墊著柔軟綢緞墊子的床上了,生活真美好啊!夏沫舒服的閉目養起神來,從頭當小孩子也不錯,小孩子的世界多麼幸福啊。
  這是誰,為什麼捏她,還抱她?夏沫使勁想睜眼,可是就是眼前白濛濛的一片,只有些許的光感。
  對哦,大夫有說過,剛出生的孩子是看不到的。看來自己眼睛沒事,只是身體的機能控制了她的視力。
  為什麼越抱越緊,聞聞,味道倒是很好聞的,應該是個小孩子,因為不會使力,於是怕自己會摔倒,人呢?宮裡不是應該很多人嗎?為什麼沒人來救救她?
  「老八,快放下。」一個壓低的聲音喝著。
  可是為什麼他還抱著,真是喘不上氣來了,夏沫掙扎不開,壓抑了半天的淚水還有胸中的不平,再也忍不住了,大聲的吼了出來。
  康熙隨著大家進去,七格格已經被收拾出來,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讓人心痛,她看到三大巨頭,掙扎著要起來,被太皇太后按住了。
  七格格也是聰明人,看看大家的臉色也知道什麼事了,這種事她也看得太多了,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自己的孩子,這十一年,她的心早就乾涸了,突如其來的孩子,給了她希望,她不像別人期待著嫡子,對她來說,阿哥,格格都成,有個孩子,至少她覺得活著還有點希望。這幾個月,她就是在這種希望中度過的。現在看來,她還是得不到了。
  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己馬上要死了,趁機會求求三巨頭,善待孩子?其實就算不求,他們也知道吧!看看瞪著血紅眼睛的老父,心裡滿是蒼涼,白頭人送黑頭人,而且還不是第一次,讓父親情以何堪?
  目光停留在宮裡的兩位小姑子身上,這些年,他們關係還不錯,但她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與太皇太后說得上話,兩位姑子只怕也懶得搭理自己,她們本就恨明尚不成器,不給妹妹長臉,讓他們在宮裡沒有依靠,現在自己沒了,明尚就更指不上了,她的孩子是郭絡羅家的,父親就算抱回去了,又能養幾天?
  想到家裡那些爛事,沒娘的嫡女回去了,只有被生吞的份了。七格格眼睛最後停在了黃袍的康熙身上。
  「三哥!」
  康熙心裡一哽,七格格多少年沒叫過自己三哥了,那時他們都小,柔嘉在宮裡寂寞,安王爺進宮議事時,就常常帶著七格格進來陪她玩。她叫柔嘉二姐,叫他三哥……後來,自己當了皇上,她就再也沒叫過了。
  正不知道說什麼好時,外間那響亮的嬰兒哭聲讓大家精神一振,連七格格眼睛裡都有了神采。
  「抱來我看看。」
  蘇麻衝了出去,終於從老八手起搶回了可憐的夏沫。也不好說老八,趕緊再衝進去。
  老八似乎還挺喜歡哭起來皺成一團的小孩子,跑下來跟了進去。老大現在想去撞牆了,老八萬一受罰了,回去額娘也得罰他啊,誰讓自己不看好老八的。
  七格格看了一會號啕大哭的孩子,哭成這樣,身體由紫變紅了,太皇太后輕輕的摸了一下,孩子身上開始冒熱氣了,孩子活了。此時此刻,竟然誰也捨不得不讓夏沫哭了,第一次,大家都覺得哭原來也可以這麼動聽。
  「三哥,拜託了!」七格格看了女兒一眼,最後定定的看著康熙。
  「朕知道,朕知道了。」康熙拉著七格格的手,心裡那個痛啊,身邊的姐妹就是這樣一個個的離開,還有些連面也見不著。此時七格格是在他的面前,衝擊也就更大了。
  夏沫還在哭,不過怎麼沒人哄自己,拍都沒人拍一下。太過份了吧,於是她不哭了,又東張西望起來,但一個小手又在擰她的臉,又是剛剛的破小孩子,真是太過份了,欺侮自己現在看不見嗎?她調動起全身的感觀系統,感覺小孩靠近了,狠狠的一抓,現在哭的是老八了,嫩嫩的小臉上三道血印子。
  七格格臨嚥氣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剛出生的女兒用她在胎裡積聚了七個月的小指甲,抓破了皇八子的臉。
  很好,這不是好欺侮的格格,她帶著笑意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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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倒霉的明尚

 明尚第三天才被找到,還是順天府的人找到的,這位和碩額駙還真是給皇家長臉,去賭場也就算了,還出千;出千也就出了,竟然還被抓到了。抓到也就算了,別說身份吶!被人打一頓不就算了,結果他還嚷嚷,說自己是和碩額駙!倒是不挨打了,可是讓順天府為難了。
  順天府這兩天也正煩著上哪找這位呢,公開找,什麼名義,偷偷的找?那得多費勁!現在竟然得來全不費功夫,但問題是,送來的是來報官的,總不能沒個結論吧?
  想來想去,老實的把事情經過寫一下,再把證人、證辭啥的都塞進去,連人帶著折子一起送到了上書房。額駙是紅帶子,要管也不歸他們不是。
  這幾天康熙很傷感,他親眼看到了七格格的死,剛過花甲的老安郡王直接暈倒在地;眼看著這人間慘劇,他想到的是他那些姐妹,想到柔嘉,想到從太祖起的那些公主們。
  皇家的公主好像都沒有長壽的,為了國家,為了皇室,最先犧牲掉的就是她們。於是悲傷得,這三天都睡在了乾清宮裡。
  而這三天,因為找不到明尚,他心裡的悲傷與怒火成正比的向上攀升。老太皇太后也是恨得牙真癢癢,七格格,多麼的溫婉可人,竟然嫁了這麼個混帳東西。
  每天康熙去請安時,她也不管宜妃姐妹在不在,第一句就是問那個混帳東西找著沒?
  派人去查查明尚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麼,其實不用查也知道,這位雖無大惡,卻實在真沒幹點讓人提得起來的事兒。
  原想著他只是平庸,看了報上來的,氣得康熙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想到七格格臨終誰也不求,只求自己,閉著眼也想得到,若是這孩子真的養在郭絡羅家還有命在嗎?也懶得再招進來問話了,怕看到那慫樣更生氣了,直接一拍桌子,「拉出去砍了。」
  此時上書房裡還有熊賜履和明珠兩位,兩人對視一眼。熊賜履是漢人,在他看來,小格格已然沒有母親,雖然這父親是不咋地,總算也是父親不是。真都沒有了,小格格還怎麼做人?
  明珠想的是,額駙這人本就沒什麼用,留著拖累宜妃多好,家裡有這麼一位常惹事的,宮裡宜妃再好強也有限了不是。
  於是兩人第一次達成了滿漢一家的大志向,一齊跪下求情。無非是七格格還要臉,後事還得郭絡羅家來辦,此時因罪罰了明尚,沒臉的實際上是屍骨未寒的七格格。
  康熙也不是傻子,道理他明白,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傳令下去,讓額駙回去先辦喪事,等喪事完了,再把人給我押回來。
  看皇上退了一步,也知道不會殺了,熊明兩位雙各持一邊,當對方不存在了。
  在外頭的明尚倒一點也不擔心,耍錢能有多大的罪,再說他就一和碩額駙,也沒正經的官職,真要罰,還真罰不到他頭上去。再說了宮裡還有倆妹妹呢!雖然不是承恩公,可是怎麼說,也算是皇上的大舅子,大家都得給他點臉面。大妹妹雖然天天罵自己,可是她也不會眼看著自己死;還有七格格,那麼大的肚子,她再討厭自己,也不會讓她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沒爹。於是老神在在的等著皇上的鞭子高高的舉起,再輕輕的放下。以前不都這樣嗎!
  等了好一會兒,太監出來了,皇上不見他了,讓他回去好好的給七格格辦後事,等過了七七再進來。
  明尚以為自己聽錯了,拉著公公再問一次,「您說什麼?」
  「皇上命您回去好好的把七格格的後事辦辦,等過了七七再進來回話。」太監也算是給明尚面子了,當然更是給宜妃面子
  「再說一次!」明尚狠狠的鏟了自己兩巴掌,確定自己清醒了,定定的看著太監,讓他再說一次。
  太監倒同情起明尚來了,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想了半天,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七格格沒了。」
  「為什麼?為什麼?」明尚像瘋了一樣的搖著太監的肩膀。
  「額駙爺,快回去吧,一家人等著您主持大局呢!」太監能說啥,一揮手,本來內務府就有兩個人來,拎著就明尚回府去了,太監慢慢騰騰的回去跟康熙回復了。
  明尚回了府,剛進門,就被自己家的老爹拿棍子追著打,這還是從出生起的頭一著,他在賭場玩了三天三夜,剛剛又被七格格的死驚得回不了魂,此時哪裡跑得過在軍中打熬了大半輩子的老爹,愣是被打了好幾下,後背上生疼生疼的,只好衝進去找老娘。
  額娘坐在堂屋裡發呆,堂屋的中間擺著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木,這是老爹給自己留下的壽材,怎麼擺這兒了?定在腳,棺材沒蓋上,裡頭的七格格栩栩如生,端莊的躺在裡面,像睡著了一樣,秀麗的容顏竟然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明尚呆滯的看著與自己成親十多年的妻子,他都快忘記了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她。
  背上又挨了一下,明尚竟然覺得不疼了,伸手輕輕的摸摸七格格的臉,好像還有溫度一樣,生前時,他可不敢這樣摸她,她會生氣的。
  明尚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七格格時的情形,那是他揭蓋頭的一刻,當知道自己被點了安郡王府七格格的和碩額駙時,他的腦子暈乎了好一段,這種好事怎麼就到了自己身上?在揭開蓋頭的那一刻,他躁動的心終於定下來了,不可能是別人不要的,這麼清秀的小格格真的是自己的新娘。
  幸福並沒有持續多久,七格格開始問他要不要唸書,要不要去找個差事,或者進軍中歷練一下也不錯。明尚本來從小受的教育就是,只要好好的活著,就比什麼都強,現在娶個媳婦比額娘還煩,況且額娘從不說這種掃性的話,於是小兩口也就越來越疏遠了。
  再後來,他第一個庶子出世時,很是小心了一段,生怕七格格有什麼不快,結果她做得很好,給丫頭開了臉,雖然和碩額駙不能娶側福晉,但滕妾還是可以的。
  明尚也是有脾氣的,再接再厲,第二個丫環生了兒子,於是他又多了一個妾。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不管兒子女兒,她都一視同仁,後院都快裝不下了。
  明尚也累了,不想在家玩了,也不想再試探了,開始玩別的,一直到玩累了再回家。終於七格格也懷孕了,他偶爾不經意回頭時,七格格捧著自己的肚子會露出這種淡淡的笑意,那時明尚想,也許早點讓她生孩子,她也不會對自己天天板著臉了。
  現在一切都沒有了,七格格笑著走了,是啊,她終於解脫了,把自己扔下多麼開心啊。一沒注意,老爹的棒子打到了肩胛處。明尚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血噴入了棺材裡,他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髒了七格格的臉,手慢慢的夠不著了,身子便這麼著軟了下來。
  
第八章 特別的洗三

 明尚如何,宮裡除了宜妃姐妹還真沒人關心。小夏沫兒生在慈寧宮,七格格沒了,安郡王暈了,於是小夏沫兒自然也就留在了慈寧宮。
  宜妃也不是那不懂事的,再怎麼著,這也是自己的親侄女,自然就跟太皇太后說自己抱回宮裡先養著吧。
  太皇太后煩了,本就傷心,現在她最恨的就是郭絡羅了,眼睛一瞪,什麼話也不說了。
  太后是個老好人,再說宜妃的五阿哥可是放在她宮裡養的,說白了,五阿哥可是她將來的孫子,自然對宜妃也就不同了。忙出來打圓場,把宜妃打發了,並說由自己抱回去養吧!理由是太皇太后年紀大了,操不得這心了。再說了,抱到自己宮裡,宜妃她們姐妹倆想見侄女兒,也容易點不是。
  太皇太后抱抱小不點兒,看看自己的兒媳婦,也是侄孫女兒,這個丫頭進宮時還是孩子,一輩子跟在自己身邊打混,她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指望她照顧這麼點孩子?
  「算了,蘇麻,你抱到你屋裡養。」太皇太后寧可信蘇麻。
  蘇麻笑著接過,說是交給她,其實算是定了,要養在慈寧宮了。她只是替著太皇太后來做事罷了。
  到了第二日,蘇麻就犯難了,按滿洲的習慣,小孩子出世三天要洗三的。現在要養宮裡了,洗三可這怎麼辦?按什麼規制辦?蘇麻可不敢做主,只能老實的問太皇太后的意思。
  太皇太后也不做聲,等著康熙下了朝,問了一聲那混帳找著了沒?康熙恨恨的搖頭,一臉的兒猙獰。嚇得邊上的各宮嬪妃都不敢說笑了。宜妃姐妹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那皇上說說,小格格的洗三怎麼過?讓郭絡羅家的兩個糊塗娘老子進來嗎?」太皇太后輕描淡寫的問道,雖然知道這事真怪不得郭絡羅家的兩位老人家。可是太皇太后還是恨,子不教父之過,早點把兒子教成器了,何至於這樣?
  「七格格是把孩子托付給孫兒的,與他人何干?皇阿奶就看著辦吧!對了,明兒請安王叔,還有側福晉一塊進來看看吧!」康熙也是一肚子火,本來把七格格的屍首交給郭絡羅家就心不甘情不願的,現在還讓他們過來觀禮,美不死他們!
  太皇太后等的就是這話,「也是太祖的骨血,哀家自然要護持的,皇上就專心朝政,小格格就安心放在哀家這兒。」
  「讓皇阿奶操勞,孫兒無地自容。」
  「行了,都跪安吧!」老太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話,別的也就懶得再說啥了。
  大家散了,蘇麻其實還是沒明白,康熙看來是要自己養了,連郭絡羅家都成了外人了,而岳樂與七格格的親娘也只是請進來「觀禮」。也就是說,也不會交給岳樂和側福晉了。那麼這個格格要以什麼規格來辦洗三?
  公主還分幾等呢!皇后生的與皇妃生的規矩還不一樣呢!這個小格格只是和碩格格生的,基本上沒啥品階,怎麼算?
  皇太后老實的坐在太皇太后的邊上,她沒有那點自己應該算是跪安的那群人中間的自覺性,於是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婆婆兼姑祖母。等著看看她會怎麼辦。
  太皇太后瞟了一眼自己這個腦子不怎麼夠用的侄孫女還真沒啥辦法,看著蘇麻,「呆著幹嘛,還不派人去準備。」
  「是,只是小格格……」蘇麻陪著笑臉,宮裡啥都是假的,安全才是真的。雖然也知道此時太皇太后對自己倒不會再怎麼著了,但她這些年也習慣了,謹慎為上。
  「公主們也都是出嫁時才會冊封,聰明了一輩子的人,臨了怎麼犯起糊塗來了?」太皇太后瞪了她一眼。
  蘇麻明白了,笑著退了出去。
  皇太后愣了一下,「皇額娘,這個不太好吧!」
  皇太后的腦子再差也明白,太皇太后這是要用公主的份例來辦這次的洗三,可是皇上也沒正式的下旨要恩養。就算是恩養,也一般是嫁給蒙古部落的公主的生了兒子,留下一個養在宮裡。一是算是加恩;二其實也是人質,讓蒙古諸王有所顧忌。可是七格格哪頭也不靠啊!
  再說了,皇家收養公主也是有規制的,要宗室的女兒,就是說,這女孩子至少也得姓愛新覺羅不是。當然先前的孔四貞公主是特例,但人家的爹是有大功於朝庭的,自不可同日而語。
  「唉,要是我死了,也只能求皇上好好顧念一下你了。」太皇太后一頭黑線,長歎了一口氣,這丫頭能活到今天還真是運氣不錯。若是自己那寶貝兒子活得再長一點,這傢伙只怕就和靜妃一樣了。
  唉,不過也無所謂了,自己就算是先死了,她也佔著皇太后的位置,宮裡鬧騰翻了,也與她無關了。苦笑的揮手,皇太后只好老實的跪安,帶著一頭的問號回去了。
  所以,在倒霉的明尚被他阿瑪打到吐血時,慈寧宮裡正歡歡喜喜的給小格格洗三呢!
  蘇麻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太皇太后的用意,模糊了身份問題,但規制又按的和碩公主來的。
  一早宮妃們也就得了通知,小格格要洗三了。宮妃們也都不是傻子,知道這小格格投了三巨頭的緣了,怎麼會放過討好老太后和皇上的機會,一個個的拎著自己家的小蘿蔔頭們,過來順著給小格格添盆,說些吉祥話兒,弄得其實比正版的公主還隆重些了。
  康熙倒沒注意這些,剛來報了,明尚在宮門口問都沒問小格格的事兒,心裡對小東西更加憐惜起來,他也完全沒想到,明尚是受刺激大了,還沒想起七格格是大著肚子的。只按著自己的想法,認定明尚心裡沒有七格格,沒有孩子,不然七格格誰也不求,來求自己?而且也想把自己欠柔嘉,欠七格格的全補在這小格格的身上。於是明知道這規制有點過了,但也默許了。
  岳樂夫婦一臉灰暗,抱著小格格直掉眼淚,特別是側福晉,這些年心裡最恨的就是七格格的這樁婚事,如今才二十六啊,讓她這白頭人送黑頭人,怎麼能不傷心難過。
  老兩口正抱著小格格傷心呢,下面的八阿哥急了,使勁撓著岳樂。
  話說八阿哥那天被小格格抓了之後,哭得天昏地暗,康熙也正傷心呢,結果看到兒子嫩白的小臉上三道血痕也怔了一下。
  皇子呢,出身再差,也是一個個金貴得很,說是五歲了,其實也虛的,實際就三歲多點,正是好玩的時侯,嫩乎乎的小臉三道貓爪子印,倒有些刺眼了,可是小格格又沒意識,只好抱過來哄了一下,平時倒是關注這兒子少,抱著看看,倒挺可愛的,一下子沒想起來,這會他怎麼在這兒。
  蘇麻趁機替老八表功,若不是八阿哥抱小格格,小格格只怕還緩不過來。
  太皇太后一聽也抱過老八親了半天,讓七格格能安心的閉眼就是個大德行了。
  聽到閉眼躺著的夏沫心裡吐血啊!什麼世道啊,欺侮她的人,竟然還能被稱為大德行?
  老八也委曲呢,自己著誰惹誰了,臉上就多了三道印子,竟然還沒有人說那小不點錯了,自己這一下算是白挨了!
  於是這兩人的梁子算是從這一天就結下來了。
 
第九章 鹹魚翻身

 岳樂低頭看著小不點的皇八子,多少年謹慎的性子也不是一天造就的,宮裡這些小主子們他一個也不想親近,但更一個也不想得罪,抱著小夏沫兒蹲下,與小皇子平視,「怎麼了,八阿哥?」
  「抱抱!」老八很伸手要搶。
  三天了,那天他一回惠妃那兒,惠妃與衛氏正坐著說話,等著孩子們下學,雖然傳了消息過來說安郡王家的七格格在慈寧宮的情況不太好,但與她們何干?所以倆人誰也沒放在心上。
  惠妃一向的心高氣傲,但性子卻真的是滿洲女子潑辣的性子,玩不來那彎彎繞繞的事兒,所以衛氏剛來時,倒還真吃了點她的苦頭,但後來倒也真同情衛氏了。
  雖說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是問題是,這個「君恩」是不是人家要的!她好好的在辛者庫洗著衣裳,結果莫名其妙的被XXOO了;這也算了,懷了孩子,還要左查右查,生怕是媚惑主子;再後來,跟著的太監老實交待了,於是主子還不好意思了,於是把人扔過來,就不管了,明明生了小阿哥,是要升位份的,這幾年那位老大愣是裝著看不見。
  惠妃是有俠氣的,當然了,她的俠氣也只是在她的宮裡照顧著點衛氏。像其它的主位一般養著阿哥,不會讓生母親近,但她也明白,衛氏這輩子也就只能指這麼個兒子了,所以說是她養,但她也一直讓衛氏親自照料,所以這幾年倒是兩人培養出了點真感情來。
  衛氏是單純的人,本來就沒看清楚跟自己XXOO的主子啥樣子,承恩時痛苦萬分,生孩子是萬分的痛苦,所以根本就沒想過再來一次。
  所以此時天天能陪著兒子,也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人伺候,倒還挺高興,到了點,就過來陪惠妃說話,順便等兒子回來,好接回去。
  外面通傳,大阿哥和八阿哥回來了,衛氏忙起身,大阿哥此時才十二歲,不算成年,所以不用迴避,但身份上,大阿哥要高得多,她得跟大阿哥行禮了。
  一大一小進來,老大和老八先老實的給惠妃行禮,老大再受了衛氏半禮,這才分主次要坐下,老八則嗷嗷的撲到惠妃的懷裡,指著小臉,無聲的向母妃控訴。
  「老大!老八這是怎麼啦?」惠妃尖叫起來。
  宮裡規矩,孩子六歲得去阿哥處,誰也別想養在身邊,所以孤單了這些年,好容易有了八阿哥,雖然不是自己生的,但養在自己名下,老八又正是討人喜歡的時候,所以真的喜歡老八。
  她也知道老八身份差點,在宮裡這麼些年了,誰不知道宮裡怎麼回事,所以在惠妃的觀念裡根深蒂固的認為,『我宮裡的人,讓『別人』欺侮,這不是欺侮老八,而是打我的臉。』於是天天叫著老大看著點,別讓『別人』欺侮去了。
  衛氏還沒瞧見,聽到惠妃叫得這麼可怕,忙過去看看,三道血印子,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老八從生下來,誰也沒動過一指頭啊。
  老大一路上就知道今天難過了,十分的鬱悶,其實具體的,他也不清楚,老八跑到內室,他也不敢跟啊。等出來時,老八被抱在皇阿瑪的懷裡。皇阿瑪也沒罵他沒看好,只是把老八遞給自己,就走了,誰也沒說啥,讓他咋說?於是把自己看到的說了一遍。
  「老八,你說,誰抓的?」惠妃聽得又驚又喜,驚的是老八還真是有點寵壞了,現在咋誰都不怕呢?喜的是,康熙沒說啥,抱著出來的,還親手交給了老大。以她這麼些年對康熙的瞭解,他並不生氣,那是不是說康熙終於注意到,他還有個老八了?
  衛氏才懶得管那些呢,站在邊上輕輕的撫mo著兒子的胖臉,「快回慧額娘的話啊!」
  「寶寶!寶寶抓的,我捏她的臉,她趁我不注意就抓了。」老八很哀傷,覺得自己太委曲了,回來還不得大大的跟兩位額娘控訴一下,為啥沒人看到自己的委曲呢?
  老大一臉黑線,這你還有理了?可是他可是十二歲的大人了,不能跟這個小東西一般見識,抿嘴腹誹著。當然主要是覺得自己罵了老八,估計額娘會第一個衝上來給自己一頓排頭吃的。
  「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天天跟你說了,看著老八,才多大,拎著去唸書,真可憐啊。」惠妃抱著老八親了親,「人都死哪去了,沒瞧見八阿哥受傷了,傳太醫過來看看,破相怎麼好?」
  「額娘!」老大真是服了自己的額娘了,這是自己的親媽嗎?
  「姐姐,不用叫太醫了吧!」衛氏也覺得是不是做得過了。
  「你懂什麼,還不快去。」惠妃一瞪眼,衛氏和老大都不敢做聲了,下面伺候的小太監忙跑了出去。
  下面的人知道主子要說話,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老八要管了,可不敢這麼亂來了。再就是我得跟皇上說說,孩子太小,別去上書房了。」
  「嗯!」衛氏非常同意不去上書房的話了,才三歲多,上啥學,一大早就起來,晚上回來問他學了啥,他也是一臉傻樣,合著累了一天,白去!
  惠妃當然不會說,請太醫是給康熙看的,這些事都得回到康熙那邊,知道老八現在讓康熙有點印象了,她自然得加深一些了,正好讓康熙知道自己這個養母做得盡職盡責了。
  過了一會兒,太醫來了,自然不敢說八阿哥這點都不能算是傷,只好留下了藥膏,說了幾句禁食的單子,就回去了。老大也回了阿哥處,衛氏帶著老八陪著惠妃吃了飯才回自己屋,這些就不提了。但老八開始受重視的風頭慢慢的在宮裡漫延開來。
  所以此時小夏沫兒洗三時,要上學的阿哥們自然就不能參加了,而老八剛免了上學,睡得飽飽的起來,穿得漂漂亮亮的跟著惠妃過來,心情很好,所以決定原諒小寶寶。
  被抓是痛苦的,可是不上學是幸福的。他小腦袋瓜裡能想到啥?自然是衛氏說的,被抓了,受傷了,於是可以不上學了。於是,看到安王爺抱著小寶寶,於是乎掙脫了惠妃,來撓安王,他要抱抱。最好再被抓一下,這樣自己就可以繼續不上學了。
  
第十章 命名

 夏沫已經能看見了,這三天她過得很痛苦,比如說吃奶,宮裡的奶娘都是挑了又挑的,除了身家清白,還要挑容貌好的,就怕嚇著阿哥、格格們。這裡說身家清白,都是幾輩子的內務府的包衣,啥叫內務府包衣?那是皇家的奴才,曹寅家就是,此時人家都做到江寧織造了,天下幾大肥差之一。素來是被皇家所依重,有臉面的。
  給小格格挑的也自然不是一般般人了,正趕上內務府唐家的媳婦剛生了兒子,於是直接就弄進宮來,給太皇太后看過了,點了頭,送到蘇麻屋裡。
  唐氏倒真是規正的人,端莊嫻雅,在皇家她是奴才,可是在外頭時,她可是正經的大家千金,嫁了人是得體的少奶奶。上上下下的誰不說她好!可是到夏沫這兒不成了,她可是當過孩子媽的,以前她給孩子餵奶之前恨不得拿酒精消毒才好。可是這位拿著熱毛巾擦擦,就想塞進她的嘴裡,於是她堅定不移的把頭扭過去了,打死她也不肯吃。
  小唐媳婦先以為她不餓,問了半天,說這位早該吃了。再不吃就要餓死了。再試,她還不吃。小唐媳婦快哭了,她還想憑著奶了受寵的格格,將來好給自己的兒子混個出身呢。
  蘇麻接到信趕過來,也找不出問題所在,又叫了幾個阿哥的奶媽試試,小格格就是閉著嘴,打死也不張。
  這下小唐媳婦安心了,小格格這是誰的也不吃,責任就不在自己個了。
  蘇麻沒法了,想想先前都是把熱奶子不加糖,用湯匙喂的。讓小唐媳婦擠了奶,用湯匙喂。夏沫是熱愛的生命的,所以現在能讓她有東西吃,又不用她含著那個東西,就將就了,老實的張嘴了。
  大家都明白了,小格格是不願碰人,東西還是要吃的。於是一天大半時間她都在吃,這麼一匙一匙的喂,可不得一吃一天?
  這三天過得那叫一憋屈啊!正是有火沒處發的時候,結果看到一個小正太正要抱自己,開玩笑吧,這小正太雖然長得很可愛,有點像她兒子,但是,她的小命還是要的,自己現在才三天呢!
  想當年,自己的兒子沒三個月時,她都不敢抱呢。餵奶都是自己趴著喂,換尿布什麼的,都是黑臉老公的事。所以憎惡的看了小正太一眼,往回躲躲。
  想想又回頭看看,小正太臉上還有三道印兒,就是他,三天前調戲自己,差點把自己掐死的就是他,目光不再憎惡了,而是仇恨。
  老八哪會看,抓住了襁褓就要往懷裡搶,嚇得老安王爺快跪下了。趕緊把孫兒抱緊了,對老八賠著笑臉,「八阿哥,小格格還小,您過些日子再抱吧!」
  「這小子,記吃不記打,忘記被妹妹抓了?」康熙正好下朝進來,讓大家平身,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請過安,接過夏沫,親了親,轉頭對老八笑道。
  看得一群在母妃身邊的公主,阿哥們眼熱不已。皇阿瑪似乎少有這樣親近小孩的時候。沒孩子的嬪妃們也妒嫉起惠妃來了,兒子是皇長子,養在身邊的都比別人的出眾,怎麼不讓人嫉妒。
  惠妃自然得意洋洋起來,很有些傲視群雄的意思了。
  「皇阿奶,洗三好了嗎?」
  「好了,是個乖巧的孩子,這麼些人,一點都不怯場,很大氣呢!像我們滿家的格格。」
  「是啊,我們小格格這麼好啊!」康熙更高興了,抱著搖搖,又親了親。
  「洗三之後就是睜眼,看到的就是皇上,看來真是皇上的孩子,就算有緣。」皇貴妃佟佳氏就坐在康熙的身邊,伸手逗了逗,本來剛剛夏沫是不想看老八,於是閉上了眼,此時因為康熙的鬍子扎到她了,只好睜眼看看是誰。結果被皇貴妃說成這樣了,算了,愛咋地咋地,能讓康熙喜歡也成啊,受寵的公主不是也能幸福些嗎?於是對著康熙和佟佳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還真是!皇阿奶,皇額娘,您倆位看看,小格格對朕笑呢!」康熙那個感動啊,此時孩子倒是不少,洗三宴也辦了不少,可是真的等孩子睜眼,看到的不是哭,而是大大的笑容還是第一次,再次堅定了自己與這孩子有緣的想法了。
  「當然得對你笑!」太皇太后隨意的擺擺手,好像是理所當然的。皇太后經過這兩天有心人的解釋,總算明白了太皇太后是啥意思了,於是也湊上了趣。
  「皇上護佑著的孩子,自然比旁人要強些的。」
  這個旁人自然指的是郭絡羅氏了,宜妃姐妹真是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皇額娘,提那旁人做什麼!皇阿奶,給格格賜個名吧!」康熙搖搖手裡的夏沫,冷笑了一下。
  「本想著現在剛進五月,入夏的時候,想叫初夏的,可憐的七格格,這麼就沒(MO)了,總得讓她知道她額娘為了她受的苦,著的罪,叫夏茉吧!茉莉花的茉。」
  康熙想想點點頭,公主的名字本就是個乳名,將來嫁人前給封號,再就以封號為名了。
  「嗯,我們小格格就叫夏茉了。夏天的茉莉花,又清新又可愛。」康熙逗著夏沫。
  夏沫想想,媽的還真是有緣,真的是等著自己來投胎的嗎?也行,差不太多,雖然覺得皇上是比自己老爹有水平,這名起得……
  不對,這是偉大的孝莊皇太后取的,康熙非常有水平的把一個慼慼哀哀的名字愣是變成個可愛的名字,到底是干總統的,奏是有水平啊!
  「皇阿瑪,妹妹!」老八不甘寂寞,他還想抱抱。
  「是啊,妹妹,以後你就是八哥了,要好好照顧妹妹啊!」康熙心情不錯,對老八也更加和顏悅色起來。
  夏茉本來想睡一會,等一下,剛剛好像有聽他們說啥,老八?小正太是老八?歷史上那個悲情的八爺,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唉,真看不出來,幾十年後倒霉成那樣!唉!可憐的娃啊!算了,原諒你吧。
 
第十一章 悲催啊!

 安郡王和側福晉對視一眼,孩子在慈寧宮裡洗三當然是無尚的榮耀,可是問題是,皇家不是想就這樣把自己的孫女領回去了吧?給皇家當養女可不是什麼好事,公主有幾個活得長的?再說養女遠嫁,算得上是約定俗成的定式了。
  現在外孫女兒身份可又低了一等,就算是將來皇上看著七格格或者宜妃的面子給個固山格格就了不起了,嫁個差不多的人家家裡做正妻,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總比遠嫁蒙古、或者當公主,蓋公主府,想見得駙馬還得看人眼色強得多吧。兩個女兒都害在皇家,這個外孫女兒怎麼著也得保住了。
  安郡王咬咬牙,跪下就哭得個老淚縱橫,把本來歡喜的氣氛一掃而空,嬪妃們也不敢動,就算能動,誰不好個熱鬧,皇上跟安郡王搶格格,多勁爆的新聞啊!
  大傢伙兒都瞪著充滿探索精神的大眼睛,殷切的期待著後續發展。結果太皇太皇是誰啊?歷史證明,能建立大清朝的老太后是不會讓這些小女子們得逞的。
  「老四,當著孩子哭什麼?你們也是,都跪安了吧?給你們四王叔留點面子。」
  於是大家散去,老八不願意走,他今天還沒被抓呢,萬一明天又得早起上學怎麼辦?所以賴在康熙身邊抱著小格格,打死不鬆手。
  惠妃自然也不會下死力,只好抱歉的跟康熙笑了笑,把孩子扔下,自己趕緊離開了。
  大人說話,本該避諱著點,但一個三歲,一個才三天,也得聽得明白不是。於是大家都沒注意了。關上門,康熙把夏茉放在炕上,坐回來,表示自己是認真對待安郡王的事的。
  老八看夏茉去了炕上,一溜煙的也爬上了炕,反正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來哄著夏茉兒再抓一下。上次是左臉,他聰明的湊上了自己的右臉。
  皇上既然認真對待了,太皇太后自然把目光漫不經心的投向了老八和夏茉的身上。一個躺著,奮力的想讓老八走開,而老八趴在那兒,一會做鬼臉,一會捏她的小臉,看樣子還真是喜歡啊。
  夏茉很煩,這小正太怎麼回事啊,好容易想聽大人說說話,這位怎麼就是不走開?自己不會冰雪可愛到連小正太都著了迷吧?
  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之下,她竟然還能聽到康熙說話,夏茉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安郡王和側福晉跪下啥也不說,就是哭,哭得康熙心煩意亂,不過他一向自詡寬仁,想到自己那天看到七格格嚥氣都難受了好幾天,更何況是安郡王了,親手扶起他們。
  「四王叔,知道您和側福晉難受,朕也是當阿瑪的人,也親眼看過孩子離去,知道那是啥滋味,您倆位千萬保重,莫讓七格格走得不安心啊。」
  「謝萬歲!」安郡王又打算跪下了,好在康熙沒走,忙托起,坐在他的身邊,很有促膝談心的架式。
  「七格格臨了看著小格格就跟朕說,『三哥,拜託了。』」說著,康熙還哽咽了一下,用袖袋裡拿出絲巾按按眼睛,「朕愧對七格格啊!當初也是與二姐千挑萬選,想著郭絡羅氏人口簡單,結果……是朕錯了。七格格自然不會把夏茉給明尚的,可是王叔,朕若是交給您和側福晉,也於心不忍啊!兩位年事以高,夏茉又是離不得人的時候,宮裡兄弟姐妹們眾多,怎麼也虧不了她不是。」
  夏茉看不見康熙,可是聽到這兒,不得不感歎,康熙童鞋,你不去當演員可惜了。這聲調控制得多好,該傷感時,他適時的停頓,哄托著氣氛;該抑揚頓挫時,他老人家一點也不會拖泥帶水,聲音極富感染力。聽他忽悠完了,估計真的被賣了還得幫這位數錢,中央台的水平啊!
  再擋開老八的騷擾,憐憫的看了面前的小正太一眼,可憐娃兒,除了被圈禁一生的皇長子之外,被康熙整得最慘的就是這位了。
  先被捧出來給皇太子當磨刀石,結果火候不對,弄大發了,再來滅。先來招引蛇出洞,估計就是這樣,拉著痛說革命家史,再討論一下美好前景,父子抱頭痛哭。一轉身,一句『辛者庫賤婦之子』,所有的夫妻,父子情誼全部打碎。唉!
  算了,不忙著同情別人,先同情自己吧,誰來把這位抱一下?算了,都出去了,自己要是叫了,被抱走的就是自己了,還是算了,忍忍吧!
  想想,康熙還有位四王叔?那是誰?聽這口氣似乎還是自己的親外公,這是不是說,自己只能外是康熙的表外甥女,真可憐,錯失了當公主的機會。
  「岳樂啊!」太皇太后終於開口了,可是這一開口不打緊,躺著的夏茉覺得天都塌了。
  安親王岳樂,自己的親外公,那麼,自己就是那個倒霉的八福晉,歷史上著名的妒婦不說,臨了還被老四同志逼著離婚、賜死,最後銼骨揚灰了?!
  他父親的母親,我著誰惹誰了。個死正太,誰嫁你誰倒霉,我不要啊!
  夏茉又不敢哭,哭了抱出去了,誰知道會咋樣,關係自己的命運呢!可是眼淚就在眼睛裡打轉,太悲催了,不流淚就怪了。
  老八不動了,跟著護食的小松鼠一樣伸著胖腦袋盯著她的眼睛,哭他還是知道的。妹妹在哭,她哭了是不是就不會抓自己了,還是準備哭完了再抓自己?
  腦子不怎麼夠用,用袖子擦擦汗珠,想想,輕輕的撫mo著她的臉,「乖寶寶,睡眠床,阿娘……」
  夏茉不流淚了,不是被感動了,而是被嚇著了。這是八爺?無數穿越小說裡那個時而深情款款,時而陰狠狡詐的八賢王?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這不是破壞夏茉心中美好的形像嗎?成功男士不就是該像書裡寫的,『對外不是人,對內老好人』嗎?
  難不成真的架空了?那也太……等下,架空了,是啊,架空了,自己就不見得會嫁給八爺!架空了,四爺也不見得會當皇上,自己那著什麼急?正在她準備歡欣鼓舞時,太皇太后的後一句話下來了。
  「你看這兩個小東西,多好啊!留在哀家身邊,將來托付給皇上,虧不了你。」
  
第十二章 關於出身

 孝莊這話其實啥也沒說,但也啥都說了,連笨得跟什麼似的夏茉都聽出是啥意思了,其它人就更明白了。
  康熙回頭看了一眼,老八還在乖乖的拍著夏茉兒,認真盡責,真是好孩子,這麼小就知道愛護妹妹,那天也是他抱著夏沫把她從鬼門關裡拉回來的,這可不就是緣份嗎!康熙激動了,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有道理,忙說道。
  「四王叔,您忘了,那天夏茉兒抱出來可是身子都是涼的,若不是老八一直抱著,把她拍哭了,今天有沒有夏茉兒還不一定呢!皇阿奶說得對,七格格既是托付了朕,朕自然會放在心上,虧不了您。」
  「奴才替小女謝皇上天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岳樂還能說啥,磕頭謝恩吧!現在不當公主就成,至於說將來,將來再說吧。
  岳樂的心裡很明白,只要不封公主,夏茉指給皇子可能性其實是不大的。若是安郡王的格格是宗室,自然不能嫁進皇家;可是和碩額駙家雖然可以嫁進皇家,可是也得看看這個額駙是誰了。
  皇子可是要有後台的,宮裡靠自己的額娘得寵,宮外就得靠著母親和妻子的娘家撐腰了。
  若是蒙古的台吉,人家的格格就是固倫格格,只比公主差一個等級,嫁給哪個皇子都是只有增光,沒有丟份的;可是若是像明尚那樣的,白送給人家,看人家要不要。
  以此時夏茉的情況來說,身份低的皇子,自己看不上眼;身份高的皇子,夏茉則嫁不了,側福晉當然不成的。
  自己還又能活幾年?就算是活著,他也不過是個郡王,這京城裡別的不多,王爺還是多得很的,人家盛京裡還有幾位老鐵帽子王呢!自己算個屁啊!
  談軍功,跟皇上談軍功,不是找死是什麼?別看現在康熙對自己還算是親切……應該說,現在僅僅也就剩下『親切』兩字了。
  府裡一、二十個兒子,一個個如狼似虎。自己一死,兒子一窩裡哄,宮裡收回爵位,夏茉還有啥?
  更何況,她還只是外孫女,她阿瑪又不爭氣,身無寸功,就算是嫡女,她的身份怎麼貴重得起來?
  即使宮中有宜妃的支持,可是宜妃還有自己的兒子不是,到時誰又管得了誰?
  猴精的皇家才不會做這賠本的買賣呢,最有可能的是,到時憑著皇上、太皇太后的喜歡,封個固山格格,指個好點的人家做嫡妻,怎麼著也比跟自己回家強一百倍,比跟明尚回那個家,更強上一千萬倍不是。
  本著這樣的心裡,老實的把撫養權交給了康熙,老倆口相扶著一起出宮了。
  康熙看著兩人蒼涼的背影,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回頭看看,夏茉似乎睡著了,眼角竟然還帶著淚光,就好像聽得明白自己剛說的話一樣,真是個可人疼的小人精。
  而老八也歪在一邊睡得那叫一個香,這小子,哄妹妹睡覺,竟然把自己也哄著了。拿個毯子蓋住兩人,這才坐到了孝莊的對面。
  「皇阿奶真那麼想?」
  「夏茉身份上是差點,但若是以公主例養在宮裡,以什麼名義?昨兒,老太婆衝動了。人老了,見不得一個死字。看著七格格那麼沒了,我想的竟是你姑爸爸她們,嫁的好的,額駙沒兩年就沒了;嫁得不好的,自己把自己弄死。山高水長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到晚上,她們、還有你皇阿瑪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晃,看來如今我也到了昏潰的歲數了。」
  「皇阿奶!」
  「你也是想起了柔嘉她們吧?」
  「是啊,皇家的公主都命苦,四王叔只怕是也這麼想,於是想阻止吧!」康熙一臉的無奈。
  「前明那個昏君不是也說嗎,『何苦生在帝王家!』夏茉先養在宮裡,至於將來如何,看她的造化吧!」孝莊揉著眼睛,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老太太一生經歷了太多事,也知道自己老了,管了不什麼了,她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康熙點頭,皇阿奶雖然說是沒承諾什麼,只為了不給自己壓力,但這應該是皇阿奶希望的,七格格命苦,就一個女兒,自然得護她周全了,有什麼比在自己的身邊,找個信得過的孩子更周全。
  他回首看看睡得香甜的老八,他側身睡著,小手還搭在夏沫的身上,現在看看,這兩小東西還真是相配。
  夏茉並沒睡著,而是覺得不閉眼不足以讓自己平復心情。孝莊說的那叫啥子話?
  『看這兩小東西多好啊!』您老眼昏花了吧!是這個小正太正在騷擾未成年少女好不!沒看見她在拚命抵抗嗎?
  『留在哀家身邊,將來托負給皇上,虧不了你!』這話就更有問題了,留在老太太身邊,將來等她老人家去見先先帝爺時,再把自己托付給康熙大人,這個是說讓康熙娶自己做兒媳婦呢,還是指給外番當和親新娘子?兩條都是死路啊!真是不要活了,唉!
  正在心裡唉聲歎氣著呢,康熙又接的那句,把夏茉最後的夢想都打破了,什麼叫『出來時,身子都是涼的?還是小正太救了她?』
  拜託啦,自己身子涼是生下來,這些人都沒想著給自己包一包;自己哭,不是活了,而是被小正太騷擾得好不好!
  難不成歷史就是這樣想當然的寫成的,沒看到的也能就這麼根深地固的認為?太扯了吧!不會就因為這個,於是就覺得自己和這個小正太有緣吧?四阿哥,你在哪?早知道,直接撲你懷裡就是了,真是太過份了。
  再讓夏茉疑惑的是,那些清穿裡不是眾口一詞的說因為老八出身太差,於是特意找了一個身份貴重的安親王的外孫女來來提高老八的身份嗎?這也是八爺黨們跟隨老八的原因之一。可是為什麼孝莊會說自己出身太差?還說自己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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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這章大家會覺得鬱悶,還沒有人說八福晉的出身差吧!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看了那麼多清穿,對大清的宮庭大家不會比小P差。
  其實歷史是不經想的,安親王是最後時才封的親王,而臨死時,康熙為了一件小事,差點奪了安王爺的爵位,如果真的是那麼看重,怎麼會這樣?安親王死後,其子爭奪襲位,然後這一支就沒落了,其後,他們實際是靠著老八過日子的,因為他們只能靠這個外甥女婿了。
  至於說明尚因為出千被抓也是史有實據,只是不知道那個明尚與額駙明尚是不是一個人,小P也就弄在一起了。事實上,八福晉的父親除了史上記了一句和碩額駙之外,就再無其它記錄。既無官職也也無爵位,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老八有幫助?所以小P堅定不移的認為,老八和八福晉在一起,是真的相愛,絕對不是為了八福晉娘家顯赫的。

第十三章 老八的命運第一次改變

 正在夏沫心裡哀怨不已時,有人給自己蓋上了小被子,這屋裡現在就倆人,老太后、康熙大帝。老太后離得遠,那給自己蓋被子的就是康熙爺了。
  唉!日子過不下去了,憑她看清穿的心得,康熙帝在女頻作者的筆下,無一不是偉大的的聖君、仁慈的皇帝,可是也是有著無比強硬的外表。對穿越者無比的仁慈,可是對兒子無比的強硬!
  但男人寫的穿越裡,康熙又成了卑鄙無恥的政治人,也是現代科學的劊子手,中國近代史屈辱的源頭所在……
  可憐的夏茉常常無所適從,於是回家問無所不知的老公。
  老公拍拍她的頭說,『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快煮飯去。』
  然後她就煮飯去了,吃完飯,她鍥而不捨繼續的問。
  老公瞟了她一眼,「你喜歡哪種?」
  「男人寫的比較像皇帝,可是我還是喜歡女頻妹妹寫的。」夏沫可是有『思想』的人。
  「那就是了,反正都是假的,百分之八十的假和百分之五十的假貨在法律上是一樣的,都是假貨。所以挑喜歡的,讀著玩就是了。」老公翻白眼,天天跟自己搶電腦,弄了半天就是上網看這麼些沒營養的東西,算了!由她吧,反正也惹不出啥事來。
  夏茉一向是聽話的好孩子,於是她決定相信外強中乾的那個是康熙大帝。
  可是自己面前這位也太細心溫柔了點吧!這是個什麼世界啊!架空了,還要清朝幹嘛?找個純架空的地啊!自己到底相信誰啊!
  怎麼小正太沒聲了?半天都沒動靜了,以當媽和幼師的經驗,一般這時,不是做壞事了,就是……
  夏茉偷偷的睜開眼睛,小正太、老八童鞋,就在離自己鼻樑不足五十厘米的距離,酣然入夢,她甚至覺得自己正呼吸著他從小粉嘴裡呼出的,滿是奶味的二氧化炭。惡!
  他……他竟然睡著了!還睡得無比的香甜,小臉紅樸樸的,透著磨砂般的光澤,粉紅的小嘴一張一合的,還露出那粉粉的小舌頭……
  他父母的母親,太過份了,竟然比具有良好基因的自己的寶貝兒子,還……還漂亮!真是太沒天理了!真讓人唾棄,男孩子要陽剛知道不!誰來把我抱走,我被污染了!夏茉想大喊,最後,以自己的哭聲來挽回,果然兩位大人不說了,叫人進來帶她出去了。
  宜妃姐妹從慈寧宮裡出來,一臉晦暗,想跟皇太后套套近乎,結果平時挺待見他們的皇太后也飛快的上了轎子,想叫也叫不住。
  心裡一邊恨哥哥,一面又著起急來,再恨也是親哥哥!還是同父親同母親嫡嫡親的哥哥!失蹤三天了,別不是出了什麼事吧?家裡還有老父老母,真有事,還麻煩了。
  現在兩宮的意思很明確了,小格格得在宮裡養了,養在宮裡也是好事兒,自己的眼跟前,又是親侄女兒,怎麼著也得護得好好的,難不成真的讓她在外頭被幾個庶子欺侮不成?可是問題是,誰能替哥哥解了這劫難?
  就算是解了眼前的劫,將來怎麼辦?哥哥現在惟一的就是個和碩額駙了,敢娶繼福晉,和碩額駙的銜也沒有了;可是不娶,現在府裡頭一個嫡子也沒有,最終弄個滕妾的兒子承襲爵位?還丟死人了!
  宜妃這一腦門的官司,而惠妃則差點高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當然,那會也沒這首歌,但足以形容此時她的心情。
  回了自己宮裡,衛氏連忙過來請安了,結果沒看到自己的小不點,還有點奇怪:「姐姐,八阿哥呢?」
  「這小子將來也是個有了媳婦就不要娘的主,去了慈寧宮甩開我,就跳著要安郡王把小格格給他抱。安郡王不給,他就纏著他皇阿瑪,得虧皇上今兒心情好,對著他倒也和善,不然真是被他嚇死了。」
  惠妃掩飾不住喜悅,故意正話反說,一般人其實就聽得出來的,可是對象是衛氏,果然不一會兒,就嚇白了臉。
  「那八阿哥呢?皇上帶走了嗎?不讓我來帶了?」
  「行了,老八在跟小格格玩,看來是寂寞了,宮裡肯跟他玩的孩子不多,可憐見的。」惠妃自然不會再說什麼了,本來八阿哥是自己名下的,雖然玉牒上還是衛氏生的,也就是自己心善,讓衛氏自己帶著,這也是自己宮裡的事兒,出去了,大家都知道的是自己在帶,好賴也不關衛氏的事不是。所以後一句也是變向的提醒衛氏,別再提了,本來出身就差,再提,不是找不自在?
  衛氏對自己的身份還是敏感的,馬上就不做聲了,怯懦的不再說話了,但那惴惴不安的神態還是讓惠妃很滿意的。人吶,總得有點怕處。
  八阿哥睡得那叫香,睡醒了,把太皇太后的奶子端起來就喝了,習慣了,午睡醒了,桌上的溫奶子就是給他喝的。他哪裡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地方。
  孝莊也不渴,只是身邊人總保持著,在她面前放一碗,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康熙說完了話,回去辦公了,八阿哥睡著,讓人抱出去也不是個事兒,就由他睡吧。老太太也歲數大了,歪在邊上打著盹,八阿哥一醒,老太太自然也就跟著醒了。
  一睜眼,就看著一個穿著大紅袍子的小胖子捧著自己的茶碗在喝。她恍惚間回到了六十年前福臨可不就是這樣,午睡醒了,自己爬起來端著自己的碗喝奶子,喝完了,就爬到自己跟前膩歪,那時的福臨跟自己多麼親密啊。
  「唉!小主子!」邊上的嬤嬤嚇到了,趕緊過來想抱走老八。
  「行了,多大點孩子,跟皇上說一聲,把八阿哥移到慈寧宮,以後給小格格作伴。」老太太揮揮手,起身抱過老八,重孫子太多,她也不都能注意到,老八更是不起眼兒,這幾天倒是看出來了,這小子不錯。
  老八的奶嬤怔了一下,不敢說話,傳話的活也輪不上她,她現在擔心的就是衛氏,之前說是在惠妃在養,但八阿哥可是人家的親娘一手一腳帶著的,真抱到慈寧宮來,衛氏非瘋了不行。
  移宮不是大事,康熙本來就想著將來指給老八的,現在看來老太后就是思慮細膩。移宮這辦法好,既然有緣,由著他們在一塊兒不是更好。馬上派太監去惠妃那裡傳旨,東西直接就移走了。根本就沒想過惠妃會不會答應,衛氏就更不在考慮的範圍了。
  
第十四章 反應

 惠妃當然歡喜,自己眼看著年老色衰,若不是朝中有堂叔明珠,自己膝下有皇長子,她憑什麼在宮裡打混?
  照說她也算是最早伴在康熙身邊的女子之一,從康熙正式與后妃個合房算起,康熙八年,皇后生的承祜,自己九年生承慶,但這也是規矩,皇后沒嫡子,其它人趕在她頭前總不太好。
  其實就當誰不知道似的,之前還有個不知名的宮人生了一個,早早的死了,於是就當皇后那個是嫡長了。結果這兩個都沒來得及序齒就都夭折了。
  其後她十一年生的現在的皇長子胤褆,皇后十三年才生的太子;為生這個太子還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了。大家一起給皇后守靈時,她還望著梓宮發呆,她為皇后不值,但回頭想想,她是皇后,若是沒兒子,別說她了,她的家族都不肯放過她的;康熙就更不肯了,這就是當主子的命。
  那時她還覺得自己挺幸福,當個庶妃,還有兒子,天天混日子,所以她曾經覺得自己挺認命的。不過這個認與不認,還真是說不清楚了。若是沒有二十年十二月的那次的晉封沒有她,也許她就一直這麼平衡下去了。
  她生了兩兒子,十一年生的可是皇長子,卻在康熙十六年時才封為嬪,二十年十二月,她終於成為了四妃之一!那年與她一同進妃位的還有德妃烏雅氏!
  內務府包衣出身,十七年啥也不是時生的皇四子,十八年就進了嬪;十九年又生了皇六子,二十年就進妃!要知道,她生皇四子時可是已經二十了,若說自己老了,她只怕也年輕不起來,憑什麼?
  所以說,惠妃這不認命還真是從那年進妃時落下的病根。自己這一宮主位說白了就是熬年頭熬出來的,還是看堂叔和老大的面子。
  其實開頭你給不給,她真無所謂,可是當自己與身份不如自己,其它也不見是比自己強的人放在一個起跑線時,她就不平衡了。
  因為不平衡了,她想要做點什麼,可是看看自己宮裡這些人,也就衛氏出點眾,開始時,還真的想這姿色,在宮裡可不多見,誰知道,三年了,愣是一次牌子也沒翻過,於是她又認命了,算了,她就這命,於是她宮裡的人也就這命,結果這次,又把這不認命挑起來了。
  衛氏沒資格接旨,只能在自己屋裡咬著手帕流淚,等人走了,她跑到惠妃屋裡跪著磕頭,她現在只有惠妃可以指望了。
  「傻子!剛說的你忘了?這是喜事!」惠妃真是被她氣死了,拎起了這小可憐,使勁的拍著衛氏的腦門,「抱在慈寧宮養,這是什麼福份?從太皇太后宮裡哪怕只住一天,咱們老八的身份就不同了,今後誰敢把咱們老八怎麼樣?」
  衛氏愣住了,怔怔的看著惠妃。
  「皇上最敬重誰?太皇太后喜歡的,咱們皇上沒有不喜歡的,老八要是養在太皇太后宮裡,不說別的,抱在太皇太后的懷裡,天天在皇上眼看著,老八可不就貴重了。」
  衛氏也不是傻子,雖然痛苦,可是這些年來宮裡不是白待的,自己連個貴人都不是,現在老八小,不知道,若不是惠妃和大阿哥護著,只怕早就被其它人啃得連渣都不剩了。
  如今抱在太皇太后宮裡養,身份就不同了。將來封王分府,自己不是也老來有靠,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誰也弄不走。
  「謝謝姐姐!」衛氏含淚咬牙說道。
  「這就對了,你等著吧,就這兩天了,你的位份就起來了。」惠妃可是在宮裡活了這麼些年了,眼光還是有的,「母以子貴,皇上可不會讓老八的生母啥也不是。」
  衛氏可不信這話,惠妃的埋怨她是耳朵都聽出繭子的,自己可不像德妃那麼好運,人家是子以母貴,而自己,還是算了吧,只怕熬年頭都熬不上。
  話說兩頭,這邊惠妃和衛氏還在乍喜還憂時。慈寧宮蘇麻的屋裡是哭聲一片。
  小唐氏是有心人,這些天很是注意了一下夏茉,她發現夏茉出奇的愛乾淨,吃奶時,衣服沾上一丁點奶漬就不吃了,抓著衣服扭,換了衣服,就好了。
  繼而想到,這位別不是嫌自己髒吧?想想,等著夏茉從主殿抱下來,就當著她的面,用熱水一個勁的洗了擦了,再試著喂時,夏茉童鞋終於勉為其難的張了金口,連蘇麻的汗珠都下來,搖頭歎息,這小格格,真是太人精了。
  這邊夏茉終於在正常時間吃上一頓飽飯了,正在小唐氏的懷裡舒服的睡著,想了半天,決定事在人為,都架空了,憑啥就讓她當老八媳婦,那倒霉孩子愛誰是誰吧,別讓她跟著倒霉。想通了,於是才好睡覺不是,剛有了睡意,門又被推開了。
  「妹妹!」
  「小主子,格格剛睡!」嬤嬤甲站出來說道,不過您挺身而出之前能不能控制一下音響效果,房頂都顫了!
  夏茉憤怒的睜眼,結果看到小唐氏那欲哭無淚的臉。也是這兩天她人都瘦了一圈了,看來自己已經晉身為壞小孩之一了,算了,不發脾氣了。抿了半天嘴,她生生的把哭聲嚥了回去。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夏茉同學的苦心,於是,小正太跳上炕,把大頭腦袋伸了過來,「妹妹,來,你抓,抓了明天我就不上學了。」
  一屋子人倒地,弄了半天,這位小阿哥是為了這個才纏上小格格的。
  「八阿哥,皇上說了,您還小,不用急著上學了,別吵著小格格,讓她睡吧。」蘇麻趕過來,正好聽到這個,忙解釋道。
  「真的嗎?那額娘為什麼說是妹妹抓我才不用去的?」
  「當然是真的,奴婢怎麼敢騙您,您的屋子在隔壁,奴婢帶您去看看?」蘇麻現在想把這小祖宗弄走。
  「不用了,我剛睡醒了,我回額娘那去了,妹妹再見,蘇麻姑姑再現。」老八跳下炕,決定回去問問額娘,是怎麼回事。
  「八阿哥,以後您就住這兒了,想看惠妃娘娘,等明兒惠妃娘娘過來吧。」蘇麻那個暈啊。
  「為什麼?」
  「您不是喜歡小格格嗎?老祖宗就把你留下陪小格格啊,以後您天天可以陪著小格格了。」蘇麻那頭大汗,現在知道了,這位根本就不是喜歡小格格而親近她,現在要他離開親娘誰樂意啊。
  果然,老八張著嘴哭了起來,可是這時,一聲比他哭得還大聲的夏茉加入,哭得那叫一淒慘啊!真是聞著傷心,聽著流淚。

第十五章 蝴蝶的翅膀

 夏茉怎麼能不哭,剛想好了,要跟這倒霉孩子保持距離,可是一向睿智的孝莊怎麼能讓自己這麼失望?不禁放聲大哭起來。
  老八本來也張著嘴在哭,結果有人比他哭得更厲害時,就不哭了,抹了抹淚,回頭愣愣的看著襁褓中小妹妹。撓頭,不明白,看向蘇麻。
  「小主子,看看,妹妹哭了,你有額娘,小格格沒有,你還有皇阿瑪,小格格也沒有,你就陪陪小格格吧!」蘇麻真是說起謊來還真臉不紅心不跳。夏茉從心裡鄙視她,這是啥話吧?除了皇子公主之外,天下誰還能有『皇阿瑪』?不過,自己的這世不會真沒爹吧?想想,好像都沒人提呢?遺腹子?
  不對吧,書上不是說了,八福晉是和碩額駙明尚的女兒嗎?當時夏沫還傻乎乎的相信『磚家』的話,你想啊,和碩額駙,和碩公主的老公也叫和碩額駙,又是『位高權重』的安親王之女,這可不是尊貴了!
  可是剛剛聽那幾位的口氣,岳樂好像沒想像中的那麼得寵,而孝莊的意思來看,自己的出身是差得不得了的,配皇子是萬萬不可能的。若不是自己這世額娘死在宮裡,只怕「餡餅」都掉不到自己的頭上來。
  不過,誰要這個「餡餅」?不是說了,天上掉餡餅,不是陷阱就是陷害嗎?老話還真沒一句是假的,真是陷害啊!
  老八果然很好騙,馬上脫了靴子,又爬上了炕,「好了妹妹,您別哭了,我不走,我以後天天陪你。你乖啊!八哥喜歡你!」
  老八說完了,還伸出粉紅的小嘴,叭叭的在夏茉的臉上左右一邊親了一口。
  夏茉哭得更厲害了,這什麼孩子啊?小色狼,還是傻子,這是歷史不?
  不對啊,歷史上不是說老八養在惠妃宮裡,沒聽說那個有機會養在孝莊的宮裡啊,若有這經歷,他能混成那樣?細細想想這跟自己有關係嗎?那啥蝴蝶的翅膀?自己真的什麼也沒做啊!
  額娘在慈寧宮生孩子可不是自己的錯,死就更不是自己的錯了,怎麼就成這樣了?夏茉不哭了,她決定好好想想錯在哪。
  「唉喲,看看,八阿哥,您這一親小格格,她就不哭了,以後要常來陪陪小格格啊!」嬤嬤乙喜悅的叫道。
  夏茉決定記住這聲音,等自己能說話了,第一個開了她,什麼眼神啊!
  但馬上警醒了,那破翅膀在自己的態度上撲騰起來的。當時自己不是亂走神嗎?結果一直不肯哭,讓大傢伙都認為自己活不成了。卻被這個小正太弄哭了,那別人不把自己跟這小正太聯繫在一起?原來不哭也是罪,不哭也能改歷史!早知道一出世就使勁多嚎幾嗓子了,夏茉再次鬱悶了。
  其實她是忘記了,一直以為自己是哭錯了時間,在該哭時,她沒哭;在不該哭時,她哭了。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其實更重要的是她的九陰白骨爪!
  要是她不是那麼報復心強的話,伸手抓了老八一下,就沒後面的事了。不過也正好說明了夏茉的性子,她老是忘記自己的錯。
  老八不被抓,他就不會哭,於是兩宮大BOSS不會順便知道老八是夏茉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因為被抓,惠妃也想不到跟老康說孩子太小,不忙去上書房。當然,惠妃是怕老大一時看不住,把這小孩子玩不見了,惹出什麼事來就後悔莫及了;
  因為可以不上學子,於是老八才想到,被抓一下,於是可以不上學了,再抓,繼續不上學,於是今天才會纏著夏茉再抓一下。
  於是,這不是就讓老孝莊看到,走進了大BOSS的眼,抱進了慈寧宮,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完美大轉身!
  所以當年陳毅老總怎麼說的?『千萬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名句啊!當然這也是若干年後,老康當笑話時說時,夏茉才明白了,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不過那時後悔了也晚了,不過,那時她也就不後悔了。
  晚上康熙批完折子,敬事房送來牌子,翻完了,好在佟佳氏那兒用印。
  老康想想,「別翻了,今兒去惠妃那兒吧!」
  太監明白,從惠妃那兒抱走八阿哥,總得給個說法,再說八阿哥養得很不錯,這兩天抱在手裡,倒是比其它的孩子更憨厚可愛一些。看孩子就知道額娘什麼樣,想想這些年,惠妃倒是難得的厚道人了。雖然看著脾氣差點,但這些年來,還真沒看過她跟誰真的鬧過事。宮裡最難的是什麼?認命,而惠妃卻難得的肯認命,倒不像那拉家的人了。
  惠妃一點也不驚訝,承恩之後,惠妃順便提了一下衛氏。康熙怔了怔,還沒誰會在此時提別人,但惠妃是誰啊,輕描淡寫的說了一了一句『可憐見的!』
  康熙沒做聲,第二天晚上衛氏就卷在被子裡送進了乾清宮。
  宮裡就是這樣,連著兩天一個養母,一個生母,這啥成色?還用問,八阿哥現在搏得聖心了!這是母以子貴了。
  再過幾天,衛氏再被翻了牌子,六月初,下了詔,衛氏封為良嬪,年底正式冊封。
  七月再傳好消息,新上任的良嬪懷孕了。本來某些人還想再著再找點什麼由頭,趁著良嬪還沒正式冊封,弄出點什麼事來,好把她再打下去,現在有了喜,誰還敢?一群人都盯著,都指著別人先動手,結果誰也沒出頭。
  良嬪童鞋還暈著呢,莫名其妙的被再次臨幸,而且捲得跟蟲子似的扛了去,完事了,再被扛回房間。
  第二天惠妃問起,良嬪還沒從震驚裡恢復過來。暈乎了幾天,才好一點,又被扛去了。
  這次比上次好點,康熙也覺得這次比上次好,於是多留了一個鐘點。扛回去時,她都快睡著了。
  可是惠妃再問她皇上什麼樣?
  她茫然的想了半天,說沒看清。
  惠妃回自己的正殿了,懶得再搭理她了,這樣的還能爭寵?湊合的在宮裡活著吧!
  
第十六章 明尚睡醒了?

 夏茉格格這幾天不太好,當然,她轉世之後就沒覺得好過,先是老娘莫名其妙的沒了,再後來莫名其妙的就養在宮中了。
  當然這也正常,好像書裡有說,八福晉是從小養在宮中的,但沒說理由,不過大家約定俗成的認定是因為她外公是安親王。
  但此時她總算明白了,原來只是因為她……不對,應該是自己的老娘死在宮裡。而外頭沒一個可以靠得住的。於是,善良的老康同學沒法了,只好留下來自己照顧。
  夏茉想到這兒,覺得自己要吐了。真有歷史敢這麼寫,估計一群人等著燒書了;就算有那文明人,不燒書的,也會舉著書歎息,又一個史官被收買了,果然真實的歷史在野史之中啊!
  夏茉再搖頭,她覺得不好的根緣所在就在這兒,上輩子,腦子就跟她享福了,結婚前,爹媽替她想,婚後老公替她想,她的腦子最多用來想想學習啊,買菜啊!可是到了這兒,天天的胡思亂想,看到誰都已經只見樹木不見森林了,啥時候都透著哲學的意味……
  「妹妹,我來了!」正在夏茉思考著哲學問題時,穿著光鮮亮麗的老八童鞋再次閃亮登場,先跑過來,在夏茉的左右兩邊使勁的親了兩下,再一屁股坐到了小唐氏的邊上,小胖腿兒在炕邊晃著。
  現在夏茉已經習慣了,慣性的用小手把自己的臉擦一下,當沒看見這位。唉,她不好的第二原因,因為天天有個正太來煩她!
  「八阿哥今兒真早。」小唐氏剛喂完,用洗得雪白的帕子給夏茉擦了擦嘴和臉,舉起放到肩上輕拍了一下,聽到的打嗝了,才抱回來,換條帕子,再給她擦了擦嘴。
  夏茉同學總算是坐在了小唐氏的大腿上了,當然,後面小唐氏那溫柔的小手托著。讓她能看著邊上的八阿哥。她現在很鎮定了,也不哭,對小正太也沒表情,生怕表錯情,再發生點什麼事。
  「妹妹今天好像比昨兒還好看呢!」小八同學也在看她,半晌後,認真的下著斷語。
  「是啊,我們格格本來就一天一樣,當然越來越好看。」小唐氏似乎挺喜歡老八的,不過在夏茉看來這就是移情作用,小唐氏這是想兒子了。
  唉!給人當月嫂,倒也還真是挺不人道的。想想自己的兒子,沒有自己陪他,他是不是更像他老爸,長得更酷了,早知道應該告訴他,太酷是找不著媳婦的。
  其實要是長成老八這樣,憨態可掬的跟大熊貓一樣,那就人見人愛了,唉,竟然還覺得這小胖子可愛,夏茉一扭頭,決定不再看他了。
  「小格格吃好了嗎?我們要去給老祖宗請安了,小格格要笑啊,老祖宗最喜歡和八阿哥兒、小格格一起玩笑了。」蘇麻來了,抱著夏茉逗著她。嬪妃們已經請安完畢跪安了,蘇麻就來抱小格格給老太后
  夏茉馬上對著蘇麻諂媚的笑了起來!開玩笑,蘇麻當年可是帶著老康出宮避過痘,後來雖無皇太后之名,但也是一直當菩薩一樣供著的主啊。自己無根又無基的,還是老實的多拉幾個投靠實力派為好。
  「這小格格就像聽得懂話似的,蘇麻姑姑一來,小格格就笑了。」小唐氏也是那聰明人,馬上對蘇麻進行著大力的吹捧。
  蘇麻可是活成精的人,自然不會真的相信,笑了笑,抱著夏茉走了,小八自然也搖頭晃腦的跟著,每天都習慣了,到點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了。
  夏茉是抱著蘇麻的懷裡請了安,再被抱入了老孝莊的懷中,小八就人模狗樣的跪下請安問好,只是有點胖,看上去像小球一滾一滾的。
  邊上的太后看到了,噗的笑出聲來,「皇額娘,這老八還真好玩。」
  「本來就好玩,天天一早去看茉兒,可懂事了。」幾天相處下來,孝莊倒真心的喜歡起老八來了,三歲多,正是好玩的時候,人長得也可愛,自然更著人喜歡了。
  「給皇阿奶,皇額娘請安!」老康同志來了,單膝點地,行了個半跪禮。
  孝莊自然不會讓他跪著了,人沒下去就擺手讓他免了,本就是走走形式罷了。
  老康坐到邊上,清宮的規矩是抱孫不抱子,所以他一直很注意,但也不知怎麼了,卻特別喜歡抱老八,胖乎乎,軟棉棉的,看到就恨不得抱在懷裡咬一口。
  老八也喜歡老康,以前總覺得皇阿瑪好厲害,總讓背書,背不出來他就著急得要死。現在多好,不用背書了,皇阿瑪還會對他笑了,這日子實在太美好了。行了禮,膩進老康的懷裡,急急的匯報著妹妹今天早上如何、如何了,然後仰頭,「皇阿瑪,您看看,妹妹今兒是不是又漂亮了。」
  「你覺得妹妹漂亮?」老康笑盈盈的逗著小胖子。
  「嗯哪,妹妹是最最乾淨,最最漂亮的小寶寶了。」老八很肯定的點頭,三巨頭一齊笑起。倒真是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了。
  「皇阿奶,七格格的『七七』也過了,明尚上次被他阿瑪打得倒真是厲害,太醫過去診過脈,說是鬱結於心,外傷偶感。他那糊塗阿瑪也上了請罪折子。」
  夏茉倒注意的聽了起來,原來自己不但有外公、外婆,還是爺爺、奶奶?怎麼這麼久都沒來看過自己?也太不負責了吧?
  「他們想幹啥?」老太太眼裡不揉沙子,坐直了身子,聲音一下子就冷了八度。
  「明尚這幾天,才想起七格格是有身子的,於是問孩子在哪,聽說這些日子養在宮裡,就鬧著要進來。」康熙笑著搖搖頭,一邊逗著懷裡的老八,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夏茉真是吐血了,自己老爹就這德性了,難怪老娘寧可相信康熙同志了,跟連老婆有身子都能忘記的人來比,康熙就是好同志了。
  「才想起來?可憐我的七格格啊!」孝莊氣悶得直拍胸口,連邊上的太后都恨的牙癢癢了。夏茉在身邊一點點長大,都有感情了,結果這麼可愛的孩子,竟然被自己的親爹忘記了,誰能不氣憤?

第十七章 郭絡羅氏

 「郭絡羅家的老福晉進宮說了,是額駙太傷心了,一時忘記了孩子,倒正好說明他與七格格鶼鰈情深……」
  「皇上您喝醉了吧?」皇太后看孝莊的神色不對,忙打起趣來了,但也給康熙做了一個眼色。這話也說,不是讓孝莊找名目生氣嗎?
  康熙也不是傻子,小格格養在宮中,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事情過了這麼久,邊上的人才敢慢慢的提及,當然宜妃就是最努力的那個。
  宜妃的額娘郭絡羅老福晉看兒子被打到吐血,一下子明白過來了,衝過來搶板子,一下子扔在地上。明尚可是老兩口惟一的兒子,從小就沒這麼打過,當然不幹。
  老爺子指著棺材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福晉也是挺喜歡自己的兒媳婦的,做事要緊不慢的,也不妒嫉,生了那麼庶出的孫子,她這個做太太的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可是七格格卻安頓得妥妥當當的。
  私下也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那又有什麼用?小倆口自己心裡過不去,她們做上人的能怎麼著,好容易盼著媳婦也懷上了,本以為,就好了,就好了。
  不曾想,只是請個安,回來的就是冰冷的屍首了。兒子也沒找著,她整個人都傻眼了。現在看老爺子這樣,她也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說還不如自己死了痛快!
  哭歸哭,老福晉也是混了一輩子的人,能把老爺子管住了,送兩閨女進宮,就不是一般人,自然遞牌子求見了。此時宮裡沒有皇后,由皇貴妃佟佳氏主理,娘家的親額娘覲見這塊倒放得及寬,老福晉很順利的見到了宜妃。
  宜妃沒聽完了家裡狀況就狠狠的哭了一場,賭咒發誓的說再不認這個哥哥,侄女在宮裡好著呢!太皇太后疼,皇上愛,她還想著過些日子,皇上,太皇太后消了氣,她就抱回來自己養,不指著娘家,自己的侄女還是養得活的。
  老福晉這才知道媳婦是生了孩子了,雖然是孫女兒,但總歸是嫡女,馬上就想見見。惹得宜妃又哭了一回,急急的說道,我都沒資格見,額娘想到哪見去?
  老福晉明白這次皇家真氣著了,於是忙說兒子被打壞了,真傷著了。
  宜妃說歸說,可是心裡還是念著娘家的,派人去太醫院請了大夫,送回娘家,一真是看看病,二也是變向的皇家求情呢,「我們自己打了,求皇上開恩。」
  那個明尚也是個命大的,吐了血,夢裡忽悠了幾天,打個轉了又回來。結果妾們圍了一圈,哭的哭、笑的笑,有的說,擔心死了,有的就開始相互拆台了,亂成一團。
  明尚大吼一聲,人都安靜下來,管事的人忙進來回話。明尚也不多話,直接就說,「全拉出去賣了。」
  頓時哭聲一片,原來這些人想的是,七格格死了,雖然都知道不可以扶正,但上面沒人管了,老太太又老了,府裡總得有個掌實權的,有兒子的妾們更是明爭暗鬥起來。結果下場是明尚又犯渾了,一個也不留下,全打發了。
  管事把人弄出去了,卻也不敢真的拉出去賣了,萬一真的只是一時氣憤怎麼辦,府裡還有那麼些小爺呢?等老福晉回來了,說了發生的事,老福晉怔了一下,但想想揮揮手,她也老了,真沒力氣看著他們鬥了。於是郭絡羅家在七格格去世之後,又有了新聞,和碩額駙妻死,遣妾!
  明尚才懶得知道外頭怎麼說呢!耳邊也終於清靜了,躺了幾天,突然想起,七格格已經身懷熟孕了,他的孩子在哪?那天棺材裡他看得挺清楚,七格格跟未嫁時一樣,肚子平平的,他們的孩子呢?
  「皇阿奶,宜妃也覺得您英明,她還說得謝謝您想到周到,真把茉兒抱回郭絡羅府,也是吃苦受罪的命。」
  七格格這事一出,康熙遷怒,這快兩月都沒翻過,太后總算是對五阿哥有真感情,於是找機會跟他提了提,說宜妃又沒錯,那混帳哥哥的事,她在宮裡又能怎麼著?
  老康想想也是,昨晚就翻了宜妃的牌子,宜妃那一哭一請罪,於是又有點心疼了,他一直挺喜歡宜妃的熱鬧勁,人也知情識趣,在這宮裡,這樣的還真不好找,一般來說,只要在底限的範圍之下,他還是會多少給點面子,現在一看,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加之宜妃又說得入情入理,她也不支持把夏茉抱出宮,有了這個共識,老康就覺得其它的就都可以商量了,於是宜妃就有了下面的計劃。
  「孫兒自然不會讓他們把咱們的夏茉給抱回去了,沒這道理的。不過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就不能不認父家,總不能將來說咱們茉兒沒父沒母吧!」
  康熙意有所指的拍拍老八,意思很明確,既然要把孩子們送做堆,自然要把事情做完滿了,阿哥的福晉怎麼著不能太差,皇家可不興養童養媳,身份上不能有一丁點的瑕疵,所以明尚還真不能再怪下去了,至少不能明旨怪下去,不然將來夏茉和八阿哥怎麼見人。他看孝莊慢慢的坐下了,知道她聽進去了,繼續說道。
  「所以想想,許郭絡羅家進來看一眼,算是承認咱們茉兒還是郭絡羅氏,至於其它的,宜妃自然會跟她娘家人說的。」
  孝莊自然知道孫子是啥德性,看著是挺有道理,但裡頭關節太多,不過孝莊想想,不能總給孫子唱反調於是點點頭。
  「皇上想得是,讓郭絡羅氏夫婦進宮看看吧。」
  夏茉對老太太哦哦著,心裡暗笑,唉,爺爺奶奶還真是可憐,想見孫女兒還得想這些辦法。正好看看爺爺奶奶啥樣,不過想想老太太還真是厲害,還是不招見自己這世的親爹。也是,把自己都忘記的人,還有什麼可見的。
  「謝皇阿奶。」老康就差三呼萬歲了吧!
  夏茉真鄙視他,不知道不能幫著媳婦謝謝婆婆吶?這頭還有兩層婆婆!老婆婆和婆婆就得以為,媳婦挑唆著兒子跟自己鬧騰呢!既然人家已經擰成一股繩了,那她們不就成了擺設?於是心裡只會更加厭惡宜妃了!真笨。比起她老公真差遠了,所以她和婆婆的關係好著呢!

第十八章 宜妃射中誰

 夏茉轉念一想,宜妃還真是聰明得緊,自己在太皇太后宮裡養著,但卻是她的親侄女,現在哄著康熙公開承認自己還是郭絡羅家的,就得給外頭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自然找那最合理的!
  因為七格格去世了,額駙指不上,宜妃心疼侄女,求皇上養在自己的身邊。至於說為何養在太皇太后的宮裡,那是太皇太后看著歡喜,宜妃孝順,放在老太太身邊湊個趣,但實際上自己還是落在了宜妃名下了。
  而外面不知道的,自然要想,這麼大的面子,把內侄女都帶在宮裡養了,這是什麼的成色?郭絡羅氏在外面自然也能不同了。
  還有就是保護了明尚,擺明了現在三巨頭都不待見他了,現在因為是自己的親阿瑪,康熙不好動他,可是卻也不會再給什麼好處了。
  聰明的宜妃只怕是收到了風,有可能要把自己許給皇子。那情況就不同了,皇子的嫡福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家能攀上的,此時都十分勉強了,若是把明尚奪斥了,自己的身份就更差了,更不要想與皇家扯上關係。
  若是把皇帝惹急了,讓和碩格格與明尚劃清界線,再找個異姓王或者請太皇太后的娘家收養了自己,對自己固然是好,但明尚就真的完了。所以趁著一切還早,宜妃早早的把局布好了,大家都省大心了。
  這是一石若干個鳥,想通這些,夏茉心裡輕歎了一聲,宮裡這些女人們,還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了。但抬頭看看老孝莊,這個在宮裡鬥爭了一輩子的,真的會讓宜妃玩花樣到她的地盤?再看看老康,他還在逗小正太,看來他是沒看清老太太的心思了。
  康熙不知道宜妃的意思嗎?就算不全知道,但也能猜出大半部分來。他喜歡後宮的女子玩這種小花樣,只要不傷大雅,這對他來說是情趣,如果誰都老實認命,後宮一千個女子又與一個女子又有什麼不同。
  宜妃這小花樣玩得不錯,皇阿奶自然會不開心,但皇阿奶果真是老了,她已經那個歲數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主,陵寢早就開始準備了,小格格既然要養在宮中,這幾年陪在老太太身邊解個悶只是暫時的,他總不能做短視的人吧?真的老人家不在了,小格格還是得交給宜妃姐妹,人家是親的姑侄關係,這是最好的安排。
  但這些話自然不能說,但他也相信,皇阿奶一輩子支持自己,自然能體會自己的一片苦心,再說,他想的可是兩個孩子的將來。況且夏茉還是會養在慈寧宮裡,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挑了個好日子,郭絡羅氏的老倆口一起進宮來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說了幾車話,就是沒見人抱著小格格出來,老福晉那個急切啊,可是又不敢問。
  府裡的小妾們全轟了出去,當時她也是氣著了,做主讓賣。一窩孩子,平常都是各找各媽,煩不到老福晉那兒來。所以做主時,還真是沒想到。
  現在可好,一窩孩子,大的都快十歲了,怎麼解釋,結果更吵了,被他們阿瑪賣了?封口令也下得也有點晚,於是郭絡府這些日子亂成了一鍋粥。大的怨,小的恨,而中間那個沒用的明尚還窩在自己房裡裝死。
  於是老倆口也想明白了,媳婦是有先見之明的,把嫡孫女送回郭絡羅家就是麻煩了,不如留在宮裡頭,至少圖個清靜不是。
  話雖這麼說了,可是畢竟是嫡親的孫女兒,還是惟一的,怎麼著也得看一眼不是。一大早倆人就起了,穿戴整齊了,遞牌子候見。排了半天的隊,總算慈寧宮招見了,結果就是兩宮太后就那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就是不給見孩子。老太后這是啥意思?老倆口有點摸不著頭腦。
  孝莊冷冷的看著,她這輩子最恨玩弄心機的女人,當年的董鄂氏,裝出一幅我見猶憐的小樣兒,把福臨迷得五迷三道,做出那等不孝不義之事,讓孝莊隱恨不已。
  孫子很好,這麼些年了,一直穩重自持,很有明君的樣子,只是冷眼旁觀,宮裡這些人,哪一個又是省油的燈?
  宜妃剛進宮時她倒不反感,只覺得活潑了些。但想想宮廷實際是人間最寂寞的地方,活潑就活潑吧,讓皇帝能開心一點也不錯。
  不曾想,還真是養出膽子來了,慈寧宮的手,她也敢插?還真是看自己老了,沒點火氣不成?心夠大的,自己的大兒子養在皇太后宮裡,成功的拉到了那傻子的支持,現在眼睛又瞄上自己了?
  看來皇帝還真喜歡她,讓她一個兒子,一個兒子的接著生,一張利嘴偏還不饒人,得虧娘家上不得檯面,要是真出一、兩個能人,還不讓她翻出天來了?一箭幾雕?當其它人是傻子不成?
  瞟了身邊的侄孫女一眼,心裡歎息了一聲,自己還能活幾年,這傻子只怕免不得要被人當槍使了。也許趁著還在做點什麼,皇帝再喜歡哪位,也不敢真的跟自己翻臉吧!
  孝莊冷冷的在心裡笑著,她會讓宜妃知道,她最後射中的是她自己!
  眉毛一挑,端起奶子喝了一口,「額駙怎麼老沒見?別不是因為我們七格格不在了,親戚就不走了吧?」
  老太太嘴巴那個苦啊,明尚倒是想來,也得宮裡準不是?傳話的可說得很明確,只讓自己和老爺子進來,又沒說讓明尚一塊,他們怎麼敢抗旨?可是這話又不能說,只能賠著笑臉說道。
  「七格格不在之後,明尚就茶飯不思,當初七格格做主收的屋裡的,一個不留的全趕了出去。那些奴才倒沒什麼,只是苦了那窩小仔子們。明尚卻也無力教管,現在還在床上起不來呢!」老福晉字斟句酌,生怕說錯了。
  孝莊這次明白的把冷笑掛在了嘴角,這是什麼屁話,老東西還真是狡辯得很了,什麼叫七格格做主收的屋裡人?懷了孕,鬧得沒臉了,不收成嗎?你們打七格格的臉時,沒想著皇家,現在七格格不在了,倒念起好來?還說什麼可憐了那窩小仔子,奴才生的也配可憐?
  老福晉看孝莊不吭聲,嚇得就更不知所措了,完全忘記自己剛剛說錯了啥,老太太怎麼一下子氣成這樣?
  皇太后看看婆婆,心裡歎氣,婆婆高明的心事她從來就猜不著,所以看到老福晉那求救的眼神,也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這些年看下來,婆婆真生氣了,宜妃看來是要倒霉了。

第十九章 不是誰都吃軟不吃硬

 「你們倆也難得進宮,去宜妃宮裡看看吧!可憐見的,沒事時想見個親娘老子都不容易。」孝莊淡淡的一笑,端了茶。
  老爺子怔了,看看老福晉又看看孝莊,這是什麼意思?
  老福晉雖然也覺得怪異,但還不糊塗,拉著老爺子就跪安,慢慢的退出正殿,跟著的小太監自然不會讓他們停留,引著就出了慈寧宮。
  皇太后怯怯的看著婆婆,不敢說話,她可是答應過讓郭絡羅氏看看的,現在啥也不看到,皇上那兒怎麼交待?
  「五阿哥多大了?」孝莊喝了一口奶子,瞟了兒媳婦一眼。
  「快六歲了。」皇太后喜笑顏開,「雖然沒有老八好玩,可是倒也貼心可愛。」
  「六歲就要進阿哥處,這是祖宗的規矩,不可改,不過,老七的身子不好,皇上那兒倒是可以通融,把老七抱到你宮裡去吧?」
  「啊?!」皇太后當然明白婆婆是啥意思,老五是宜妃的,老太太動宜妃之前,自然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滅在萌芽狀態。這也是變向的提醒自己,別被個孩子收買,宮裡孩子要多少有多少,五阿哥留不住,還不如七阿哥身帶殘疾,反而能一直養在身邊。
  皇太后雖然看著傻呼呼的,可是再傻也是在這宮裡過了快三十年,她繼而想到,殘疾的阿哥最好的是,沒有繼承皇位的可能性,安穩的不會被亂七八糟的事牽連,到時自己也不會被遷怒。
  「謝謝皇額娘,還是您想得周到。」想通了這層,皇太后喜笑顏開,坐著做了個福式兒,孝莊看她還好,沒傻到家,就不再說啥了。
  宜妃也納悶了,屏退左右,細細的問清了一問一答的順序,沒錯啊,太皇太后為何生氣?既然已經答應讓自己阿瑪額娘見了,怎麼事到臨頭,反悔起來?
  會不會是,人老糊塗了,生怕自己的阿瑪、額娘看了想抱走,於是捨不得了。想想就笑著安慰了幾句,給了賞賜,把兩位鬱悶的老人送出宮去,但心裡多少有點惴惴不安的感覺,哪出錯了?
  想想,問身邊的太監皇上現在在哪?看鐘點,早就該下朝了。
  待了一會兒了,太監來報,皇上在南書房跟大臣們聽講。宜妃點點頭,拿個荷包扔給那個太監,太監會意,出去了。
  康熙所謂的南書房聽講,說白了就是和一些所謂的博學之士在那清淡,說書議政,表現自己博古通今,天縱奇才罷了,也不想想自己是誰,誰敢說他不是天才?
  滿足了變態的自尊心之後,端茶大臣跪安,他喝了一口,邊上的人,自然要送上熱毛巾給他老人家擦擦手。
  「今兒郭絡羅氏要進宮,走了嗎?」康熙自己想起來了,順嘴問道,
  「已經出宮了,不過奴才好像聽說沒見著。」太監低眉順眼的說道。
  「為什麼?」
  「太皇太后倒是召見了,只是就是不抱小格格出來,聽說老福晉出宮時都哭了。」
  康熙怔了一下,皇阿奶這是怎麼啦?但他好歹也是經過事的,點點頭,「擺駕延禧宮!」
  一進正殿,就看到宜妃眼睛紅紅的跪迎,招招手,讓她平身,坐下接過宜妃親手倒的茶,抿啜著,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沙子迷了眼。」宜妃抹抹眼睛,故作無意。
  「是啊!下回小心些。」康熙笑了笑,逗了逗才剛一歲的九阿哥,便離開了。宜妃送了老康,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查覺的笑容。
  康熙本是想去問問宜妃怎麼回事的,但在路上又遲疑了,皇阿奶精明了一輩子,眼裡不揉沙子,她答應讓郭絡羅家看孩子,就一定會讓看的,不讓看一定是有理由的,此時去問宜妃,皇阿奶知道了,必然傷心的。
  進了延禧宮,看宜妃的樣子,他心裡就更不舒服了,宜妃可是一直以快人快語,直腸直肚來討自己喜歡的,他喜歡的就是她爽快的性子。而宜妃此時低眉順眼的樣子,讓他不禁想起了幼時去拜見董鄂妃時往事起來。
  那會董鄂氏進了皇貴妃,皇子們都得去朝賀,他什麼也沒做,可是惟獨他被董鄂氏留下了。她讓自己過去,她要看看自己,康熙那時有點害怕,突然想到自己額娘跟自己說過,這是個壞女人,全宮裡的女人都恨她的話。
  就在他遲疑的工夫,她就這樣紅起了眼,幽怨的看著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皇阿瑪正好進來,看也不看自己,就衝過去抱她。然後對自己大吼大叫,就好像自己欺侮了她一般。
  而董鄂氏偏偏不肯放過自己,一個勁的對皇阿瑪說,不是三阿哥的錯,是她自己被沙子迷了眼。
  皇阿瑪更生氣了,幾乎要請板子了,那天若不是底下人機靈,去請了太皇太后,那天只怕就真的被打死了吧?從那天起,康熙就對柔弱的女子深深的畏懼起來。而他最為厭惡的一句話就是『被沙子迷了眼!』當然這些往事他自然不會告訴後宮那些人,宜妃也就無從得知了。
  往慈寧宮的路上,康熙突然笑了起來,看來是寵過了,她阿瑪那會正三品,選秀時進宮就是貴人;十六年,連兒子都沒有,自己就封她做了嬪;十八年,生了皇五子,二十年,就進為四妃之一。惠、宜、德、榮,以她資歷最淺,年紀最小,原以為她最沒心眼,現在看來,自己是迷了眼。
  只怕現在她還自以為得計,正在暗自歡喜在自己面前給太皇太后上了眼藥。康熙心裡是越想越冷,真是狂妄之極,太皇太后也是她配提及的?
  跟太皇太后請了安,抱著老八親了好幾口,這才笑咪咪的看著孝莊,「孫兒想過了,郭絡羅氏畢竟還是小姓兒,又是下五旗,小格格怎麼靠,身份也不夠,是不是請皇阿奶開個恩,把小格格寄在哪位舅公的名下,也尊貴些?」
  「算了,這讓岳樂傷心的,到時皇上只提岳樂,其它的不提,就完了。」孝莊慈和的笑道。
  「也對,怎麼說也宗室,又養在宮裡,身份自然不同。」康熙也不傻,明白孝莊的意思是什麼了,這是宗室的外孫女,你額駙就是個上門女婿罷了。
  「才兒你皇額娘說老五快六歲了,照規矩到了六歲,阿哥是要遷至北五所的。我想想,祖宗的規矩不能改,可是你皇額娘又實在可憐,老七身子不好,不如把老七抱給她可好?到時老七也能一直留在她身邊,旁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嗯,皇阿奶考慮得極是,孫兒這就叫人去辦。」康熙馬上點頭,也是一點就透的主。
  宜妃只怕是想著自己兒子得了皇太后的寵,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還敢往太皇太后這兒上眼藥,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二十章 各有樂事!

 老八看大人說話,他覺得挺無聊的,就在自己的老爹懷裡逗夏茉,擠眉動眼,夏茉本來專心的在聽兩巨頭說話,正思索著,劇情怎麼直轉而下,宜妃不是挺得寵的嗎?怎麼一下子,兩巨頭都厭惡起來了,一個動心思把自己弄個貴性兒,徹底讓郭絡羅家死心;一個想著把五阿哥從太后身邊弄走,斷她的後援!
  正使勁的開動著已經快生銹的腦子時,卻被她看到老八那個傻樣了!
  真是鄙視他,多大了,還做怪臉?想想她兒子當時就不像這樣!夏茉想到自己兒子,心裡一陣子不爽,於是乎想到了老八的結局,不禁心軟起來,於是拍拍孝莊,往老八那兒一指。
  孝莊本就高興,別人不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皇帝最厭惡別人在他面前裝軟弱可欺?看看四妃,惠妃,宜妃都是爽快的滿人性子;而德妃溫婉、樸實,性子跟康熙的親額娘佟佳氏很像;榮妃雖不大氣,但也不像漢人女子那樣風若莆柳。
  宜妃還真是愚蠢,看看這些難不成還不知道皇帝喜歡什麼樣的?再就是,才進宮幾天,就想著收買宮裡的人,玩弄權術。自己可是在宮裡經營了一輩子,宮裡發生的事,哪一件又能瞞得過她的眼?
  她十幾歲在太宗身邊伺候,這些宮裡的把戲說白了,都是她玩剩下的,不過她是懶得跟她計較罷了。她由著宜妃去給皇帝上眼藥,並且授意人告訴宜妃適時示弱,皇帝最吃這套,比如『沙迷了眼』之類的。果然,看皇帝剛剛的樣子,一切盡在不言中了。小樣!慈寧宮也是你配算計的?
  正是心情一片大好時,看到老八的小胖臉一會兒故意皺成團,一會又做個豬鼻子樣子,不禁大笑起來,人老了,就愛看個熱鬧,並且還指著康熙看。
  康熙心情其實不太好的,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被小老婆騙啊?雖然沒騙著,但心裡堵得慌啊!可是看到自己小兒子這德性,也笑著把剛進口的奶子,噴了老八一臉。
  這下夏茉高興了,活該,讓你做怪!好了,有人給你做人奶面膜了!拍著手,咯咯的大笑。
  老八本來用鬱悶的用袖子擦臉的,結果看到夏茉高興的的拍手,露著沒牙的小嘴,笑得那叫一個春guang燦爛,就高興起來,平常小妹妹可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
  「皇阿瑪,妹妹在笑我,你再噴一下吧!」興奮的老八童鞋馬上抬頭,殷切的期望著父親能再來一次,小妹妹多高興啊!
  孝莊笑倒了,躺在繡墩上直喘氣,這小子的脾氣是不是太好點?這樣好,皇子的脾氣可不能太壞!
  康熙真是臉白一陣,紅一陣,這小子,別不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老子吧!恨得張嘴在他的胖臉上咬一口。
  老八先去看夏茉,果然,夏茉也瞪大眼睛,很期待著看著自己,善良的老八童鞋以為妹妹在擔心自己,忙一抹臉,「妹妹不怕,我不疼,我不哭!」
  夏茉很鬱悶的趴在了老孝莊的胸口,用小臉蹭著老太太,心情很壞,這小孩還真是皮實,被咬了還不哭,真沒天理。
  老康這次笑了,小夏茉像是懂事一般,聽得懂人話了,而老八也善良,實在,多好的孩子!
  到了晚膳時分,宮裡就傳遍了,五阿哥搬入北五所的阿哥處,七阿哥抱入皇太后宮裡。
  那會兒,良嬪正陪著惠妃吃飯,照說升了嬪,可以有自己的宮殿了。良嬪不要,就想跟惠妃擠。
  康熙聽完了,愣了半天,想想對兩人的印象又大好起來,表明惠妃不妒忌,善待衛氏母子;良嬪也知道感恩,用心實在。在這宮庭之中,這種感情多難得!於是不但准了,還加大了封賞力度。
  惠妃低頭想著,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看著肚子微顯,正專心吃醋溜魚片的衛氏,敲敲桌子,「你怎麼想?」
  「什麼?」衛氏茫然的抬頭,她根本就沒注意聽剛在說啥。以前吧,偶爾還會自怨自哀一下;現在她也有了每天去慈寧宮請安的資格了。太后太后人不錯,天天讓老八出來跟自己和惠妃膩歪一下,惠妃對自己也挺好,升了等,自己又懷了孩子,她覺得生活很美好,日子很快樂。對外頭那些爛事也就更沒有心思知道了。
  惠妃鼻子都要氣歪了,屏退了左右,使勁的敲著衛氏的腦門,「笨蛋!笨蛋!」
  衛氏雖然覺得有點疼,但也習慣了,老實的讓她打完了,自然會告訴自己哪笨了。
  惠妃那個無奈啊!於是把剛剛的話再說一次,衛氏這次明白了,想想,小心的問道,「這不是挺正常嗎?」
  「什麼正常,咱們是無權無勢的,兒子自然到了六歲要進北五所。你看老二和老四進過北五所嗎?」惠妃看看外頭,壓低了嗓子。
  「那是太子!」衛氏摀住了惠妃的嘴。再傻也知道,老二的地位無人能及,跟誰比也不能他老人家比不是;至於說老四,人家是皇貴妃佟佳氏的心尖子,有皇上特許的,當然也不能比!
  「皇貴妃大,還是皇太后大?個傻樣!只要太皇太后活著,咱們老八也不用去。」惠妃拍開了她的手,低聲說道。
  衛氏果然怔住了,就是啊,皇貴妃養的都不用去北五所,皇太后養的反倒是要去了?這是為啥?瞪著水矇矇的看眼睛看著她人生的導師,惠妃娘娘。
  「笨,失寵了唄!宮裡就是這樣,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先前是宜妃的兒子在皇太后那兒,有皇太后幫襯著,看她狂的!現在皇上擺明了不讓她狂了,所以五阿哥先倒霉唄。」
  「哦!我不狂,我老實。」衛氏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老八好,我就好,我老實的不給老八惹事兒。」
  惠妃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也酸楚起來,就是啊,反正位份早定,宮裡的女人有什麼可爭的,老實的不給兒子們丟臉,惹事兒就是好額娘了。
  「你就老八一個?」故意吼了她一聲。
  「這次要是生格格就好了,您看太皇太后那的小格格多好玩啊,我也生個小格格,姐姐,我們一起養。」良嬪果然是好同志,很有義氣的拉著惠妃說道。兒子要去北五所,格格沒封公主之前是不用去西三所的,可以由自己的額娘帶。所以有了兒子的嬪妃們大多都是想再個女兒,兒子是替皇家養的,女兒才是自己的。
  惠妃一按她的頭,但心裡溫暖起來,老八去了太皇太后那兒,老大也就天天來點個卯了,從小就在阿哥處,跟自己的額娘親得起來就怪了!偶爾想他了,派人去叫,人家只怕都想不起還有個額娘在。
  倒是老八,去了慈寧宮,見著了,老八還是跟以前一樣,先給自己行禮,再撲到自己懷裡親親熱熱的叫惠額娘,還要加一句,好想好想惠額娘,真是甜死個人了。看得連太皇太后都對自己親熱起來;而衛氏也是個沒啥心眼的,大家這麼和樂的過著也不錯!

第二十一章 誰也不容易

 夏茉早上睜開眼,老八的大頭就突顯在自己眼前。那小胖手還在捏自己的小臉,這小子是腹黑吧?看是喜歡自己,其實是『喜歡』後面還要加個『折磨』兩字?
  自己來到這世界之後,好像就跟自己幹上了,為什麼每次睜開眼,就能看到他,而閉上前,最後離開的也是他?冤孽啊!
  「妹妹醒了!」老八看自己把妹妹『捏』醒了,很得意的嚷道,順便唏溜了一下自己口水,叭叭的在夏茉臉上親了兩下,親得她臉上濕嗒嗒的。
  夏茉很痛苦,以前都是自己把兒子親得濕嗒嗒的,然後看著兒子一臉鬱悶,沒想到現世報了!
  小唐氏已經很瞭解夏茉了,忙叫嬤嬤抱走了八阿哥,用毛巾給夏茉擦了臉,也不敢親她,抱起輕輕的搖搖,「格格真乖,醒了都不哭,真是好孩子。」
  「倒是真是,小格格性子真好,這麼些是日子了,倒是少見她哭鬧。」嬤嬤甲馬上接口。
  「因為我,因為我。妹妹有我伴著,自然不哭不鬧了!」老八在坑上跳著。
  夏茉翻了個白眼,卻看到小唐氏溫柔的看著自己,夏茉有點心虛了,這丫天天這麼盯著自己,千萬別讓她看出點啥。
  其實夏茉也白操心,小唐氏還沒有那穿越的腦子,只是覺得小格格聰明伶俐,這麼小就吃得懂話,多乖,多好帶啊。
  帶她洗了個澡,換上太皇太后特意交待的百壽包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來。
  「唉啊,人們小格格真漂亮,八阿哥,小格格多好看啊!」嬤嬤乙拍手笑著。
  「我妹妹當然好看地!」八阿哥頭一昂,很有阿哥的氣勢了,嬤嬤啞然失笑,自是不會反駁。
  「八阿哥,我們也去換衣裳吧!妹妹這麼漂亮,咱們也要漂漂亮亮的。」八阿哥也是一從床上爬起就衝了過來,啥也沒打理呢。
  八阿哥過來使勁的抱抱夏茉,昂首挺胸的跟嬤嬤去洗澡換衣服了。
  這天是夏茉百日,滿族除了洗三之外,百日也就是大事了,太皇太后的小心肝兒,皇上也另眼相看,宜妃想動這孩子的心思都被皇上一下子給滅了,其它人自然也就嗅出點味來了。
  於是比起洗三,這次也就更隆而重之,幾天前開始,各宮嬪妃的大小禮物就推滿了夏茉的小房。蘇麻是細緻人,問准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就把這些東西登記造冊,分類放好。
  蘇麻心裡也歎氣,雖說是太皇太后疼愛,皇上也喜歡,但畢竟不是公主,太皇太后眼見著,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此時這樣,不過是想著為小格格多存著點體己。
  宮裡這些人,都是捧高踩低的,現在小格格受著寵,自然沒什麼,就怕將來太皇太后不在了,皇上事多,小格格那才可憐呢!手頭要是寬裕一點,日子興許也能好過一點。
  此時宮裡第三代最尊貴的女人,副皇后,皇貴妃佟佳氏也是那聰明人之一。本來小格格雖然在太皇太后的宮裡養著,但過事都得她這位『代皇后』抓起來。
  冷眼看著宜妃倒了,心裡暗暗的歡喜了幾天,於是對孝莊更加奉承起來。別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知道老太后的手段?這樣不顯山露水才是高招,於是更加親力親為的安排起來,務必要做到最好。
  於是,夏茉終於見著了她傾慕以久的四阿哥胤禛。老四是康熙十七年生,此時才剛過六歲。雖然生母是烏雅氏,但那會烏雅氏是內務府包衣出身,就在佟佳氏的宮裡做宮女。
  想來烏雅氏也挺冤枉的,那會她都是十九歲的老姑娘了。宮裡的規矩是,宮女二十五就能放出去了,但烏雅氏很投佟佳氏的緣,慢慢的成了最有體面的大宮女,外頭的家裡因此也得了佟家不少的照顧。
  於是父母兄弟也知道感恩,一面緊跟在佟家身後,鞍前馬後的;一面也體會得到烏雅氏的苦心,積極的在外頭努力著。
  說白了,也有私心,想著烏雅氏要是能早點放出來,再找個好人家,裡面有宮裡佟佳氏支持,外頭有佟家的幫助,一府主母是逃不掉的。
  本來是都想得好好的,裡頭烏雅氏小心伺候,心裡期待著,而外頭烏雅家都準備得差不多時,幾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烏雅氏承恩、懷孕了。
  烏雅家還不知道是福是禍時,佟家送了一份大大的厚禮送到了烏雅家。烏雅家內務府多年,不用見烏雅氏也就明白這是啥意思了。
  佟佳氏是康熙的表姐,這些年,身份是夠尊貴了,但一直沒孩子,好容易懷了,結果還生了個病歪歪的小公主!佟佳氏懷孕時就已經七葷八素了,那會她自己心裡很明白,沒有兒子,自己這個皇貴妃對家族一點幫助也沒有,看了那病歪歪的小公主,也就灰了心。但有總比沒有好,結果小公主還沒了!
  外頭的娘家進來探望,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自己生不出來,就找個貼心的,抱一個回來。宮裡的女人,活著從來就不是為了自己,佟佳氏想了幾天,沒有哪個女子會給自己的老公拉皮條。但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皇貴妃!於是烏雅氏就落入了她的眼簾。受過自己的恩,身子骨也健康,又是個明白人,就她了吧!
  趁著康熙來看自己,由烏雅氏代為伺候,本就是奴才的本分,當初還想著多安排幾次的,結果烏雅氏還真是受抬,竟然真的受了孕,一舉得男。本就是她宮裡的,生了兒子,自然也要放在她的名下了。一切很好很順利!
  烏雅氏也是聰明人,出了月子,該做啥做啥,而佟佳氏也不是那小器的主子,第二年就讓康熙封了她嬪,成了正經的主子。在佟佳氏看來,一個兒子、換一家的富貴,對自己,對烏雅氏,都是絕好的安排。
  二十年封的四妃,名單是三巨頭一起定的,惠妃、榮妃是太皇太后的意思,惠妃這些年很本分,進宮這些年,雖然看著脾氣差,但真沒壞心眼;榮妃更是,脾氣比惠妃還好;宜妃是太后提的,理由是她出身不錯,又生了五阿哥;德妃是康熙提的,理由是一,三,五阿哥的娘都提了妃,四阿哥的娘跳開?更何況,德嬪剛生了六阿哥,這裡頭可就她有兩個兒子!
  佟佳氏就在邊上聽著,她還真沒想過,讓烏雅氏升得這麼快,可是想到宜妃,又看康熙聽完皇太后說到宜嬪時的笑臉,心裡那個冷風吹啊!兩害相較取其輕,烏雅氏升上去了,也是自己人不是。

第二十二章 嬪妃

 那天她回宮想想,又冷笑起來,若這麼說,那生了老七、老八的兩位連嬪也混不上?馬上恍然,烏雅氏升等只怕是康熙給自己的面子。
  他很明白,宮中各人的背後是啥,而郭絡羅氏可是小姓,混得最好的還是已經致仕的她阿瑪三官保。哥哥雖然掛個額駙的名義,其它皇家膩味死他了。
  所以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哄著康熙這麼好,沒兒子就升嬪,有了兒子,皇上就想著要升妃,只怕是老康怕自己反對,看皇太后提了,於是馬上玩起他的平衡來了。是啊!烏雅氏都兩兒子了,憑什麼不能升。
  轉頭叫來烏雅氏,一邊告訴她好消息,順便暗示她,若不是自己,也升不了這麼快。
  烏雅氏一向溫婉,淡淡的謝了她,說了兩句閒話,就退了出去。
  佟佳氏有點不高興,但想想,當初不是就是看著她凡事淡然,處理有條不紊的,也不會抬舉她出來做大宮女,現在封了嬪,晉了妃,還能這樣,倒還真是難得了,不過將來若是想讓她幫自己,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想想自己,年紀比康熙大,相貌不用說了,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若不是靠著死去姑姑,皇上不會給自己面子?
  所以這些年,她也時時處處的學著赫捨裡,但也只是學而已,她很清楚自己與人家赫捨裡皇后之間的差距所在。
  一是天時,要知道,赫捨裡才是真的跟康熙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而自己說是與康熙是表姐弟。說實話,姑姑在生時,在宮裡不受寵,外頭的佟家人自然不敢造次,生怕給宮裡的三阿哥惹麻煩。
  好容易等著順治帝走人了,以為靠著新主子還能喘口氣時,人家上頭還有位正經的太皇太后、皇太后!而小皇上在宮外還有四大臣,佟佳氏一門更是夾著尾巴做人了,生怕兩頭不靠岸。
  她小時候倒是知道皇上是她表弟,可是還真沒見過。所以別人跟著皇上共患難的,自己半路衝出來共富貴,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出身就更不用說了,別說比不上赫捨裡,連前皇后鈕□轆氏也不如啊,人家的阿瑪可是四大顧命臣之一的遏必隆。
  天時她沒靠上,地勢更沒指望了,她氣勢自然要低得多,所以赫捨裡那是賢惠,而她也就只能溫婉了。抱定主意只一條,絕不輕易得罪人!所以這幾年,康熙對自己還算滿意,可是這忍耐又能持續多久?真讓郭絡羅氏爬到自己頭上?
  現在太皇太后出了手,省了自己的麻煩,心情一片大好,細想想,這個小格格還真是不同凡響。小格格剛進來,她還以為宜妃要更張狂了,這可是宜妃的親侄女,又養在太皇太后的宮裡,不管皇上再怎麼厭惡明尚,但時間越往後來,皇上就得越替小格格想想。太皇太后可是有春秋的人了,於是最終這孩子還是得還給宜妃,將來說起來,這可是太皇太后宮城養的,皇上自然另眼相看的,繼而宜妃不就又佔了優勢?
  沒想到,因為這麼個奶娃娃,平靜了多少年的太皇太后終於出手了,趁著小格格還沒意識,先把宜妃打掉,將來小格格自然也不會給宜妃了,而五阿哥遷出了皇太后那兒,宜妃就算是還保著妃位,但光景自然不同以前了。
  一個奶娃娃,竟然引發了這麼多事,她其實什麼也沒做,她也做不了什麼,但宮內的變化又是顯而易見的,自己自然要充分的利用起來了。
  「胤禛,看看小妹妹漂亮不?」看到蘇麻抱著夏茉進來,佟佳氏忙拉著四阿哥迎了上來。
  夏茉遠遠的就看到了佟佳氏,雖然只見過幾次,但實在喜歡不起來,宮妃中她現在只見過惠妃、良嬪、再就只是這位佟佳氏了。
  惠妃常常讓她想起一些前世與她關係親近的女性,比如夏媽媽、夏婆婆、夏園長、夏班主任……雖然前世的二十六年輪番的被這幾位荼毒,但夏茉心裡也明白,她們都是典型的中國女性代表,嘴硬心砍,但凡當你是自己人了,於是除了她,誰也就欺侮不了你了。夏茉在前四位的荼毒之下,現在看到惠妃就本能的露出十分、十分乖巧的笑容,唉!受壓迫習慣了。
  至於良嬪,夏茉沒有對惠妃的敬畏,更多是喜歡。當然是有些『色色』的喜歡,噴香而且柔軟的身子,抱著自己,那本色溫柔的眼神,唉,女人可不就得這樣,這樣才配讓無數穿越者YY嘛,然後歎息,美人啊!
  想想衛氏,所有的穿越小說裡,這位老八的娘,都是悲劇人物。曾經夏茉想過為什麼,這麼漂亮的女子,怎麼倒霉成這樣,生了兒子還不受人待見,最後還相當於自殺死了?清穿之中各有解說,夏茉那沒主意的,看誰說的都對,現在看了真人了,她的豬腦子也就真明白了。
  從出身看,奴才出身,康熙因為她懷孕,不得不收入後宮,但心裡只怕還憋氣呢!不然幾年都不聞不問。這樣的後果當然會造成衛氏強烈的自卑感。
  就算後來因為老八奮發圖強,母以子貴了,她多少年的自卑感也不會消退,而也更是因為這樣,她就更回畏縮。到了四十七年,這種畏縮被康熙那句『辛者庫賤婢之子』打擊成了哀莫大於心死,最後形同自殺。
  再看看此時的良嬪,面色紅潤,絕美的臉寵上那黑漆漆的瞳仁真是顧盼生姿,有說不出的靈動。又懷上孩子,成堆的補品,讓她原本就好的皮膚更是能掐得出水來,偶而他們來時,康熙正好進來,看到良嬪也是一臉兒豬哥樣啊。估計這容貌在宮裡都是獨一份的!
  皇帝的寵愛果然對宮裡的女人來說,就是最大的補品,衛氏的老八得了寵,她這個做額娘的也就跟著提前沾光,又正是最美的時候,好色的康熙自然會選擇性忘記如何製造出的老八,只會想起,自己目光如炬,慧眼識珠,找到這麼這個可人兒!
  如今衛氏升了位份,又有了第二個孩子,宮人們捧高踩低的慣性下,對她的態度自不相同了,她的心態自然也就不同了,於是一改之前的畏縮不前,現在很有些處之泰然的嬪妃架式了。不過因為是吃過苦,又本是單純的人,再加上跟的惠妃也是練達人,衛氏此時處處顯現的是說不出的雍容與婉約。
  可是再看看面前這位佟佳氏,從年紀上說,應該比惠妃大些,這可是不笑不說話的靈慧人兒。可是夏茉就是喜歡不起來,每次被抱在她的懷中都有一種自己是白菜的感覺。這位在掂量著自己份量。夏茉的學生家長之中有很多這種樣的,明明看到自己好話一籮筐,可是轉頭學生說,「老師,我媽媽說你……」

第二十三章 皇子們(上)

 不管佟佳氏,夏茉忙探頭看著未來的雍正大帝,清穿小說的熱門男主角啊,酷哥老四。
  四阿哥光著腦袋,後半個腦袋綁著豬尾巴,雖然沒老八好看吧,也算俊秀了,可是夏茉不禁失望起來。
  老四一身藏青色的長袍,平平整整,沒一丁點的折皺;腰上綁著杏黃帶子,還掛配著象徵皇子的龍紋玉珮,連玉珮的位置都中規中矩,一絲不動;才六歲,卻把腰挺得筆直的,把本來漂亮的小臉板得木木的,小嘴抿得只有一條縫,還真是酷啊。
  回頭看看喜歡穿紅袍的老八,小胖子挺著小肚子,睜著活靈活現的大眼睛,眨啊眨!差距啊,要不人家能當皇帝,你只能被皇帝殺?唉!
  夏茉心裡歎息了一聲,其實此時的老四跟夏茉的兒子有點像,但也不同,她兒子雖然酷,可是眼神會很溫暖,雖然時不時的給點眼色她看,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可愛的。可這位,眼睛都木然的。
  被佟佳氏叫著來看自己,他就上前一步,但看自己時,目光之中也沒有什麼溫度。這是小孩子嗎?比起自己兒子來差遠了,於是明白為何不喜歡這位老四了,基本上就不是個人,是木偶。
  「四哥!我妹妹是不是很漂亮?您看,我和妹妹穿一樣的呢!」老八可沒那感覺,熱情的拉住了老四的手,亮著自己的衣服。
  其實皇子的衣服怎麼可能跟外來的格格一樣?不過當時太皇太后賞夏茉做新衣裳的料子時,這不要臉的馬上說,「老祖宗,也給我做一身一樣的吧!要紅紅的哦!」
  於是太皇太后那個笑啊,特意讓人找了一塊江南進貢的金絲紅鍛來,給這兩小人一個做一件。遠遠的看上去,倒是一樣的。
  「是!」老四不著痕跡的抽回了手,只對老八乾笑了一下。
  夏茉不喜歡老四對老八那種冷淡,心裡也就不爽起來,幫意裝做才看到了太皇太后,跳躍著指著太皇太后的方向,蘇麻笑了起來。
  「老祖宗,您看小格格,看到您就高興,要找您呢。」蘇麻忙抱歉的對佟佳氏笑了笑,抱著夏茉趕忙到了孝莊面前。
  「還有我,還有我!老祖宗,老八今天很漂亮不?」老八在慈寧宮慣了,也沒規矩起來,跳到了孝莊面前秀自己的新衣裳。左轉轉,右轉轉,讓孝莊和皇太后笑得個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摟過老八狠狠的親了一下,這才接過跳著要她抱的夏茉,紅樸樸的小臉,配上大紅緞子的百壽包衣,真是粉妝玉琢,大大的眼睛,看著就機靈。再看趴在自己膝上的胖老八,可不就是對金童玉女嗎!
  「茉兒今天漂亮,我們老八今天也精神!」
  夏茉馬上討喜的湊過自己的腦袋,在老太太的臉上啃著,逗得老太太笑得沒了眼睛。
  佟佳氏每天都過來請安,但一般那時小格格還在睡,所以也見不著,沒見過情形,她沒想到太皇太后,皇太后還有這麼平易近人的一面。平常這兩位對自己可都是從容不迫,保持距離的。看看太皇太后一邊抱著小格格,一邊還騰出一隻手,給趴在跟著的老八拿點心,慈愛之情,溢於言表,明知道這小孩子沒意識,但心裡倒是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平日自己帶著老四來,老太太可沒有這份耐心。
  「老祖宗,小格格真貼心啊!」她拉著老四上前一步,笑著言道。
  「是啊,今天你辛苦了。」孝莊笑了笑,她不是很喜歡佟佳氏,但想想康熙的生母,再說這幾年皇宮管得也中規中矩,也就由了她,淡淡的笑了笑,但目光還是沒看到老四,專心的拍著老八吃得滿身的點心渣子。
  「奴婢惶恐,小格格百日,這不是應該的嗎?」佟佳氏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是皇貴妃,照說是可以跟著康熙一起叫皇太太,或者皇瑪瑪,可以自稱為『臣媳』,再親熱一點可以叫『媳婦兒』。但自進宮時,自己自稱奴婢時,太皇太后也沒讓自己改口,於是這麼些年,也就一直這麼過來了,她又不敢跟老康說,但有幾次特意當著康師傅的面這麼回過話,老康竟然也沒讓她改口,讓她鬱悶不已。
  「嗯,佟佳氏這次倒真辛苦了,前幾日就準備起來了,我看著都累呢!」皇太后笑著接了一句,算是給了面子,但也就這麼一說罷了。她懷裡抱著老七,逗了逗剛剛熟悉起來的老七,指著夏茉,「七阿哥,喜歡小妹妹不?」
  「她都不看我。」老七有點悶悶的說道,他到皇太后宮裡時間不長,但來之前也知道,不能讓皇太后生氣,不可以不聽話,於是老實得很,但也拘束得很。
  「七哥,妹妹不是不看你,她看不見!我都是天天湊到她跟前的。」老八忙替夏茉解釋。
  夏茉伸手拍了白癡老八一下,這小子還真是瞎熱情,好在老八習慣了,趴在孝莊的膝上,完全沒反應。
  夏茉轉頭看看老七,白淨的小臉,看上去才三四歲的樣子,但比老八瘦弱多了,眼睛裡還透著一絲自卑。他看到了自己在看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自己的腳,有點不安的樣子。
  夏茉突然想起,很多書裡有說老七有些殘疾,所以一直低調。在她所看過的清穿中,老七可是連路上甲都算不上,連老五都時常能串個場,有幾句台詞;老七就最多露個名字而已。夏茉可是感情豐富,渾身上下都充滿愛心的幼師啊,自然明白他的不安所在,可惜她不會說話,對老七『哦、哦』了幾聲,再露出『無齒』的笑臉。
  「皇太太,妹妹在笑哦。」老七感動了,興奮的叫到。
  皇太后更感動,老七不像老五,從小就養在身邊,突然的抱到自己身邊,有些拘束的,自己也努力在跟他培養感情,自己後半生的依靠啊,當然得抓緊了。
  努力了這麼些天,這還是第一次,老七這樣親暱的叫自己皇太太,心裡真是百感交集。一掃失去老五的鬱悶,滿心的歡喜起來。
  「皇額娘,您看,您看,老七也喜歡小格格呢!」
  「皇太太,小妹妹最喜歡我,是我哦!」老八不幹了,強調了起來。
  「知道,我們老七不跟你搶!」皇太后抱著老七使勁的親親,「我們老七也人見人愛,對不?」
  老七羞澀的低低頭,但眼睛裡卻充滿了光彩,小孩子最敏感了,誰對他怎麼樣,他心裡很清楚。

第二十四章 皇子(下)

 康熙上完朝,帶著六歲上的皇子們一齊過來,加上先到的嬪妃和皇子公主們,百日儀式也就正式開始。
  夏茉有些漫不經心,只覺得太煩瑣,看來沒投生公主是幸運的,真是公主更麻煩,規格就不同了。
  佟佳氏倒是管家的高手,模糊身份界限,按著滿州的老規矩來辦,任誰也說不出一個錯字;但選的東西,又是最頂尖的,就算是正經的公主,也不見得用得上的。一面不毀規矩,一面又照顧到了老太太和皇上的面子,倒是面面俱到了。
  夏茉也不哭,任著嬤嬤唱著老禮兒,抱著自己走形式,而她認真的偷看著眾皇子。多好的機會,能一次看全了。
  皇太子站在康熙的左邊,穿著也是明黃色的四爪小龍袍,他個子比站在右邊的大阿哥顯得小些,瘦高欣長的體態倒雍容華貴,面容也顯得非常俊逸。
  大阿哥十一二歲,不過長得武大三粗的,看著就是武夫一名,別的皇子都跟在自己的額娘跟前,也就他和皇太子站在康熙的身後,昂首挺胸的。
  順著下去就是老四了,因為他在皇貴妃佟佳氏的身邊,位置就自然靠前了。
  惠妃抱著老八正在說笑,老八笑得那叫一沒心沒肺,不理這個傻子。
  宜妃可是親姑姑,懷裡抱一個,身後站一個,她那悲切的樣子,讓老五顯得都抬不起頭來了。懷裡那個是老九嗎?看不清,有點可惜了。
  再下來是德妃了,細細看,圓圓的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懷裡抱著快五歲的六阿哥,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看不出她在想啥。五阿哥倒是一臉的機靈樣,眼光靈動,四處張望,可憐這孩子不長命!
  老三個命苦的,若按兄弟順序,他自然能站在第三位,可是現在按老娘的座次排,就只能站在最末。誰讓四妃中榮妃最末呢!
  不過他還算不錯了,至少他額娘還是妃,還有個坐位。後頭的嬪,貴人,答應啥的也就只能站著看了,至於說公主們,那啥,看不清,重男輕女的時代啊,真悲催啊。
  老三此時拿個破扇子給他娘扇著風,拜託,雖然說近十月了,可是慈寧宮可是有冰塊的好不好!裝孝順也別讓自己媽感冒不是。
  嬪中能坐下的就是良嬪了,她有身子,老太后瞧見了,馬上讓人搬椅子,而也是才封的成嬪戴佳氏,就眼巴巴的站在了皇太后的身後,看著自己的兒子。
  想摸又不敢,她知道養在皇太后身邊是兒子的福氣,簡單就是天上掉餡餅了。生下來結果太醫卻說小哥兒不知道怎麼了,腳上的骨頭長錯了一塊。
  當時太醫說得含糊,於是康熙找了長於骨科的太醫給兒子正骨,這些年過去了,雖然平時看不大出來,可是一跑一跳的就顯露無疑,她也常常以淚洗面,怎麼人家的孩子都健全的,自己的兒子生下來就這樣?
  許是這樣,康熙也就沒再翻過她的牌子,要不說康熙也是天下最龜毛的丈夫和父親。生了殘廢,又不一定是成嬪的錯,可是他就是不肯面對。就像當初對老八一樣,就當自己完全沒有這兩兒子一般。
  老八莫名的得了寵,升良嬪時,佟佳氏就提了一句,那戴佳氏怎麼辦?怎麼說她也是正經鑲黃旗的老姓出身,家裡很說得過去,這麼晾著也不太好。
  康熙想想也是,就一起提吧,封號總得有好字,想到衛氏那精緻的臉,提筆瀟灑的寫了『良』字!寫完了還左看右看,得意不已;想到她,動了半天腦子,馬馬虎虎的寫了個『成』字。
  所以啊,皇上喜歡,啥都好,不喜歡,啥也不是。出身好又如何,其實成嬪在這些嬪妃之間是最年經的,出身也算不錯的,一進宮就受了寵,生了兒子,原本前途是不可限量的,結果生生的因為生了殘疾兒子而被打入了冷宮,差點永不見天日了。
  看完了人,夏茉活動了一下有點酸的脖子,打了個呵欠,真累啊,完了沒,她要午睡了。
  「哈哈,皇上,看到沒,小格格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不耐煩了。」孝莊哈哈大笑。
  老八興奮了,馬上跳起衝了過去,「我要看我要看。」
  康熙正看呢,小胖子衝過來,他就只好抱住,讓他在自己的膝上坐著看。
  「你小子天天吃什麼了,長這麼胖?」康熙好幾天沒過來了,猛不丁的感覺老八好像又重了,拍拍他的胖屁股。
  「哪有胖,皇上不可胡說,我們八阿哥長得剛剛好!」這天下能說康熙胡說的也就老孝莊了,白了他一眼。哪有說孩子長得胖的,不知道皇家孩子金貴,哪敢亂說話。
  「是啊,老八是結實,他現在活潑得很,每日還跟我們七阿哥玩呢,乖乖的,也不會拉著七阿哥亂跑亂跳,對吧!」皇太后逗著七阿哥。
  七阿哥很怕康熙,低頭不語。
  康熙很少注意這個兒子,看皇太后這麼說了,只好看看,卻看到個連臉都看不清的兒子,有點氣餒。但怎麼說有皇太后的面子在。
  「八阿哥友愛兄弟,賞八阿哥御筆一對,湖墨兩塊。七阿哥……一樣吧!」清清嗓子,笑了笑,他嗑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一樣,也沒說理由。
  「唉,這麼點孩子,賞什麼筆墨啊!真是糟蹋了好東西。」孝莊搖頭。
  「是,會弄髒衣服的。皇阿瑪,我的衣服漂亮不?」老八很認真的點頭,順便給康熙亮自己的新衣服,剛剛沒時間問。
  「臭小子!就知道新衣服。」康熙真是哭笑不得,用腦門撞了撞老八的腦門,這是他們父子常玩的遊戲,一般他撞了,就問老八疼不疼,老八就會看看夏茉,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咬牙說不疼,樣子好玩極了。
  夏茉習慣了他們父子的玩笑,自己老公有時也會這麼跟兒子玩,兒子好像也只有這時才會露出孩子的樣子。不過,兒子會跟老公一起對撞,一點也不服輸的樣子。比老八可有骨氣多了。
  於是目光轉向了其它皇子臉上,老大望天,看來對老八已經是習慣性的無奈了;老二顯得很平靜,雍容的站在那兒,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而老四的嘴抿得更小了;老五沒看這邊,他的眼睛盯著老七,就像被搶了飯碗的小狗;老六和德妃小聲的在說什麼,德妃聽得很認真,兩母子自成一體,非常和諧;三阿哥也沒看這邊,但拿扇子的手有點微微的青筋突出。

第二十五章 稱呼的問題

 夏茉就這樣在慈寧宮慢慢的長大,其間,她也偶爾能見到了外公外婆,不過得叫郭羅瑪法,郭羅媽媽。於是快三歲的夏茉陷入了稱呼的困惑之中。
  要知道夏茉從上輩子來說腦子就不咋地,讀書好是因為心靜,報幼師是夏媽媽的主意,忽悠著她說,工作又不累,錢很多,沒事家長還會送點禮物;好歹還沾點教師的邊,一年有兩假,還有個教師節過過,多威風……夏茉同學就是這樣被老娘忽悠著,靠著死背書,考上了幼師。
  她第一次陷入稱呼的危機是婚後第一次跟老公回家過年。老公家在農村,說得恐怖一點就是,一村的人都有大小的親戚關係,然後在婆婆介紹了一番之後,夏沫的腦子徹底當機。
  看到誰都面熟,可是就是不知道叫什麼。農村還特講究這個,叫錯了,人家至少幾年不給你好臉。當時她恨不得馬上回家去買拍立得,拍下來,寫了稱呼,一個個對著背熟才好。
  正在她無比的茶几時,天神一樣的老公出現了,他告訴她,基本上離開這麼些年,他也記不太清,見誰就稱「您」,不叫具體的稱呼就成了。
  夏茉就傻呼呼的問道,「萬一是小輩呢?」
  「放心,這裡是個人就比你大,說不準對面一小孩,你也得管他叫三叔。」老公狠咬她一口。
  可是那是現代,況且一年才回去一次,夏茉的脾氣一直挺好,沒有城裡人那些嬌滴滴的脾氣,公婆也就睜一眼閉一眼,派個人跟著,偷偷的提醒,就才算是把日子混過去了。
  現在不成啊,皇宮內院裡,一句都不能錯,自她能走會說了,就,配上了精奇嬤嬤,教養嬤嬤,跟著蘇麻去去各宮請安,雖是得寵的格格,可是這些也是一丁點也馬虎不得的,做錯了,她倒是不會被罰,可是看到嬤嬤們被罰,她也難受不是。
  老實的學吧!死記的功夫她還是會的,後來也總結了一下,老康是舅舅,叫那克出,當然,前面得加一個皇字,其它的嬪妃全叫額克出,這倒也不是問題,可問題來了,她叫宜妃什麼?
  宜妃在康熙二十三年雖然莫名其妙的失寵,但康熙並沒有做到太絕,當然也是沒找著理由把她降等,她有兩兒子呢!就那麼不鹹不淡的,在延禧宮裡呆著。姐姐失了寵,原來就不怎麼得寵的小郭絡羅氏就更啥沒指望了。
  於是,宜妃姐妹倆想想,若想再翻身,就得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老五和老九身上。老九還小,老五畢竟還有皇太后的感情在,於是宜妃三天兩頭的就帶著老五去給皇太后請安,希望能謀得幾絲同情分。
  皇太后是善人,更何況老五從襁褓之時就抱到自己宮裡來的,感情自然深厚,可是問題是,太皇太后擺明了不喜歡宜妃了,而且皇上現在寵良妃寵得厲害,剛生了十阿哥沒多久,又傳來好消息,她又懷孕了。於是去年就封了妃,也是正經的主子,還抬了旗,人家現在是鑲黃旗。曾經風光無限的宜妃一下子除了妃位啥也沒有了。
  雖然她不是那捧高踩低的主,可她十分明白自己的處境,皇上可不是她親生的,她後半輩子,說白了一是靠皇上,二是靠養在自己身邊的阿哥兒。老五雖然有感情,可是老七才是現在自己宮時的小主子。老七因為殘疾,比旁人更敏感一些,若是自己表現出一絲的對老五的依戀,只怕老七會難過的。
  所以宜妃帶著五阿哥來了,她也是笑盈盈的接著,但懷裡卻總是抱著七阿哥,逗著七阿哥跟五阿哥說話,其實她也是想著,若是這兩兄弟能相處融洽,倒也是好事,結果老五卻一下子拍掉了老七遞給他的點心。
  皇太后雖然沒說啥,笑著安慰了老七,輕輕的在懷裡搖著,但心裡卻挺不是滋味,怎麼就變成這樣?宜妃到底會不會教兒子?但皇太后也是厚道人,看宜妃要打,還攔了一下。事後她誰也沒告訴。
  宜妃知道皇太后那兒算是撤底歇菜了,想想如果找不著替自己說話的,那只好課業要出眾了,於是命令跟隨的太監嬤嬤,從上書房出來就直接回延禧宮,她親自督促。
  她也不想想五阿哥自從從太后宮遷出,去了北五所,本就心裡就不痛快了。再加之,生下來就抱到了太后宮,與宜妃的感情也一般,現在猛不丁的冒出來,天天追著管教,讓他怎麼受得了,想回太后宮裡,可是皇太后眼睛裡只有老七,根本就不睬他了,於是脾氣越來越乖張起來。
  這天,夏茉跟著蘇麻去請安,順著到延禧宮,老實的行了禮,嫩生生的叫了一聲給,「給宜額克出請安。」
  宜妃剛剛正和來請安的老五嘔氣,皇子一早就要上上書房去唸書,結果老五偏說頭疼,不肯去。太監不敢做主,報到宜妃這兒。宜妃只好一邊替他跟師傅請了假,一面請了太醫,先糊弄過去,但她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把老五從床上拎過來,正要罵,結果說小格格來請安了,她只好收住怒氣,給太監打了個眼色,太監忙推著老五進了裡屋,總不能說,生病了,還能在外頭挨罵,讓不懂事的小格格看到了,又是個事兒。
  努力克制的受了夏茉的禮,強笑著擺了擺手,「起咯吧,小格格歇得可好。」
  「謝額克出,茉兒睡得很好。」夏茉甜甜的笑著,她其實挺喜歡宜妃的,受電視劇的荼毒,看《康熙微服N部曲》時,她就喜歡爽快的宜妃,當然越到後來越沒法看了。但宜妃的形像就算是在夏茉心裡生了根,後來真的見過了,才覺得,真實的這位可比電視那位漂亮多了,更何況從血緣上說,他們還是親的姑侄,打掉骨頭還連著筋的關係啊。
  宜妃看這甜甜的小丫頭,苦笑了一聲,親侄女啊,養在太皇太后那兒,只怕都不知道自己是親姑媽吧?想想現在,自己敗了、兒子還管不好,一時間不由得心灰意冷起來。
  「叫錯了,該叫姑爸爸!」五阿哥突然從裡面衝了出來,惡狠狠對剛剛起身的夏茉吼道。
  
第二十六章 格格嚇著了

 夏茉從小就是個傻大膽,不然上輩子也不會傻乎乎的去開車撞石墩了。但問題是誰沒有一點害怕的東西!因為小時候差點被狗咬。於是後來做下病了,什麼貓啊、狗啊,長得沒啥準頭、又愛咬人、抓人的動物,一衝過來,她不發達的運動細胞就會全部調動起來,直接跳向身邊最高處。有凳子跳凳子,沒凳子跳上比她的人身上。
  後來長大一些了,這病情又嚴重了,對突然衝過來的,狀似動物的人,她更怕!要知道貓狗跳高就成了,人要是存心打她,她可是沒處躲,沒處藏了。
  在清宮裡待了三年,抱著與人為善的態度,又深受孝莊和康熙的寵愛,雖然不至於在宮裡橫著走,這幾年還真沒人敢在她面前這麼大聲的說話,更不會在她面前橫衝直撞,知道她怕小動物,於是只要她出現的地方,是絕對不會有那些出現的。所以這幾天,她過得很安逸,完全沒有了後世時上街隨時警惕的自覺性了。
  此時老五猛衝過來,惡狠狠的,還赤紅著臉和眼睛,看樣子就好像要咬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退了兩步,直接就雙手抱頭蹲下,把臉埋在最裡面,上輩子盡用這招教小朋友避震了,不過好像她就只會這一招。
  「老五!」宜妃快瘋了,大聲喝道。可是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她天天這麼呼喝老五,他也不會這樣了,老五看宜妃一臉驚恐,一下子暢快起來。
  「本來就是,您本就是她的親姑爸爸,為什麼要叫額克出?」老五粗聲回著話,又回頭對著已經嚇得縮成一團的夏茉吼道,「你以為你真是公主……」
  蘇麻很生氣,一手抱起了明顯受驚過度的夏茉,一邊對宜妃強笑了一下,「宜主子,還得去德主子那兒請安呢,就不耽誤了。」
  「去吧!」宜妃給一邊的人打個眼色,身邊的大宮女趕忙拿了兩個荷包過來,一個先給了夏茉、一個遞給了蘇麻。不求原諒,只求別告訴別人。但問題是,誰敢瞞。
  「您客氣了。」蘇麻接了,抱著小夏茉趕緊退了出來。
  永和宮就在延禧宮後面,倒也方便,但夏茉受了驚,出了延禧宮,在德妃那兒臉色還是不好,勉強行了禮,但臉還是煞白的,小眼睛四處驚恐的張望,生怕於跑出點什麼來,她就悲催了。
  德妃也不留他們,派人跟榮妃和良妃說了一聲,蘇麻也不敢耽誤,就趕緊抱著夏茉回了慈寧宮。
  不用夏茉說啥,蘇麻遞出荷包,把經過一說,孝莊著看夏茉煞白的小臉,心都疼了。
  「抱小格格下去歇息,宣太醫。」孝莊定定神,看著還顯得有些心有餘悸的夏茉,原本想著要抱在懷裡好好的安慰,但想想,還是讓人抱下去了。
  等人走了,孝莊才收回了笑容,想想,「過會派人把給五阿哥診脈的太醫叫來。」
  「是!」蘇麻把荷包放到了炕桌上,她當時接是為了給孝莊看,此時的她,還真看不上這點東西。
  過了一會兒,皇太后來了,她也懶得搭理,靜待著佟佳氏領著妃嬪們過來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
  看跪了一地,孝莊也沒看平時意思一下,就叫起了,掃視了一眼,「良妃,你有身子,起來吧!」
  「謝老祖宗。」良妃起來了,但有些驚恐的看著其它人,要知道,自己雖然封了妃,可是在五宮妃中擺在最末,除了那幾個嬪,無論是身份還是別的,都比自己大啊。
  佟佳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除了良妃一個人被叫起,其它人都跪著,誰又惹了老祖宗了?
  「皇額娘,孩子們錯在哪了,您就給個痛快話兒,要打要罵由著您,千萬別氣著自己。」皇太后也不知道,忙打了個圓場。
  「蘇麻,太醫給茉格格瞧完了沒?」孝莊沒搭理皇太后,直接看守著門的蘇麻。
  「還沒呢!您也別著急,沒事的。」蘇麻忙笑著回話,「剛抱過去時,小格格說話了,說她沒事,求老祖宗別擔心。」
  「茉兒怎麼了?」皇太后忙叫道,天天混在慈寧宮,夏茉也是她的開心果,一口一個皇瑪瑪叫著,那叫一個貼心啊,還帶著老七一起玩,老七現在可開朗多了,自然對夏茉更是不同了,「昨兒還好好的,讓我給做酥酪吃的,怎麼病的?誰伺候的?」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教子不嚴,嚇著了茉兒,請太皇太后,皇太后恕罪!」宜妃躲不過去了,只好磕頭請罪、
  「九阿哥?」皇太后根本就沒想過五阿哥,五阿哥在北五所,一早就去上書房唸書了,自然不會在宜妃的宮裡,那就只有九阿哥了。
  「他不是一直跟茉兒挺好的嗎?沒事嚇她幹啥?格格的膽子哪會像哥們似的粗得跟管子一樣?」
  可是想想又不對,夏茉跟宮裡的孩子早就打成一片了,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沒事把小公主、小阿哥們攏在一起,唱兒歌兒,做遊戲……玩得那叫一個快樂啊,宮裡對小孩子最有號召力的就是她了,小孩子們只有巴結她的,誰敢嚇她?
  皇太后雖然懷疑,但看是宜妃,先叱責了一下,但還是把話圓了回來了,
  「皇額娘,小孩子們玩笑,也是小事,您別生氣了。想來九阿哥也不是故意的,再說這與其它人也沒關係不是,大家一齊跪著幹啥。」
  底下的人現在除了宜妃,其它人倒都不急著起來了,多好的機會看戲啊。宜妃得寵時,生怕別人小瞧了她,走路都是望著天的,而失了寵,宜妃自己又剛強,也不會跟其它的嬪妃服個軟,拉個同盟什麼的,自然就被孤立起來了。
  但她們還真不敢把宜妃怎麼著,最後背後捂著嘴笑,當面都還是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了。
  要知道除了皇貴妃佟佳氏,貴妃鈕咕嚕氏、惠妃那拉氏之外,她宜妃可還是穩坐著第四把交椅。皇上雖然不再翻牌子,可沒說降位份不是。
  再說人家還有兩個兒子!宮裡的女人最大的護持除了皇上的寵愛,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兒子。慈寧宮後頭那些老太妃們,誰看了不心酸?只要有兒子,別管現在如何,人家將來就是比沒兒子的強。
  再退一萬步說,五阿哥雖然現在遷出了皇太后宮,但人家可是在皇太后宮裡養了五年,身份就不同。皇太后又重感情,皇上孝順,這事再過幾年,說不準還能死灰復燃呢,想想惠妃不是因為八阿哥,現在又被皇上敬重了?
  雖然不敢自己去挑戰宜妃,可是誰不樂意看她倒霉啊?除了直來直去的惠妃;木木的德妃和一向濫好心的良妃,其它人無一不強掩著那種看好戲的快意。

第二十七章 後續影響

 都想著宜妃的親侄女在她的宮裡被嚇著了,這可是可大可小的。要知道因為知道小格格怕貓啊,狗的小動物,皇上親自下旨內務府,誰也不許養!老太妃們有些有自己陪伴的『老伴兒』,也被太皇太后親自接見,雖不強令,但關好了,出來嚇著誰,直接就棒斃!
  現在誰敢嚇著小格格啊?往小的說,是皇上,太皇太后寵的著人,大家自然得捧著;往大了說,皇上,太皇太后都明令了,結果現在還被宜妃的兒子嚇著了,這就是打皇上,太皇太后的臉,那還不倒霉?
  若是此時大家都站著,就宜妃一個人跪著,說不定皇上還覺得她可憐,為了小孩子之間一點小事兒,就鬧成這樣,反而會讓康熙關注宜妃吧?但大家一起陪跪就不同了。
  「都起咯吧!」孝莊累了,擺擺手,歎了一口氣,閉上眼,似乎不想說什麼了。
  「老祖宗,太醫替格格診完脈了,要叫進來回話嗎?」蘇麻進來輕聲的說道。
  「怎麼說的?」孝莊馬上睜開了眼睛,似乎也只有這事能引起她的關注了。其它的嬪妃們馬上也就跟著關注起來,老太太為了個宮外的小格格,發了這麼大的脾氣,別不是真嚇出好歹來了吧?
  「說格格心血少,剛剛受了驚,一下子就失了魂了,已經開了當歸養血湯和定驚茶。說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您老就別擔心了。」
  「去庫房找找,看有沒有好玉,給格格貼身掛著,安神定氣,擋災避邪。」孝莊點點頭,想想說道。
  「不用,不用,用我這塊,皇額娘,這還是當年瑪法給的,戴了這些年,咱們草原上的海冬青會保佑茉兒的。」皇太后忙拿了自己一直貼身戴著玉珮出來。
  她的瑪法就是孝莊的親哥哥,孝莊看到當年由自己母親傳下的鷹紋佩,不禁百感交集,放到手裡摩挲了一下,才輕輕的放到了蘇麻的手上,「這還是我額娘的東西,傳了一輩又一輩,沒想到現在傳給茉兒了。」
  「幾代人的精氣神兒,小格格以後就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了。」蘇麻自然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陪笑道。
  「什麼凶啊難啊?在宮裡也不知道忌諱?」康熙對蘇麻還是溫和的,輕白了她一眼,給孝莊和皇太后請了安,坐在了炕邊,「皇阿奶這是怎麼啦,皇額娘還把這鷹佩拿出來做什麼?」
  剛剛康熙正好進來聽到最後一句,就有些不悅了,再看蘇麻手上的鷹佩就更吃驚了,這可是博爾吉吉特氏的家傳的信物之一啊。但想到蘇麻不是那不懂事的,想來也是真有事了。
  「茉兒受了驚嚇,你皇額娘賞的,給她壓驚。」孝莊揮手,「快去給茉兒戴上,可憐見的,剛剛抱回來,連哭都不會了,小臉嚇得煞白的。皇上,要不要請薩滿太太進來收收驚?」
  「怎麼伺候的,在宮裡好好的怎麼會嚇到?當時誰跟著的?」康熙顧不上玉珮了,直接吼道。
  「臣妾萬死。」宜妃只好再跪下,這次真哭了。
  皇太后的那塊玉珮她自然知道,當初五阿哥都是不讓摸的。皇太后說了,那是她的家、她的夢。現在連這個都拿出來了,自己不請罪成不?
  皇太后其實說完就後悔了,剛剛一時衝動,真的拿出來,又不能收回去,本想著太皇太后看到了,自然會罵自己笨,這東西也能拿出來?結果太皇太后竟然准了,真是鬱悶極了。現在她看宜妃是非常非常的不順眼啊!
  「你做什麼了?」康熙一看到宜妃哭,就想到三年前,氣就不打一處來,心裡琢磨著只怕又是想利用夏茉來引自己注意,心裡就更瞧不上宜妃這心氣了。
  「也沒什麼,五阿哥說是病了,今兒沒去上學,在延禧宮裡養病,也不知道怎麼了,跟發了瘋一樣,衝到茉兒跟前就吼,說茉兒叫錯了,得管宜妃叫姑爸爸!茉兒哪見過這個,就嚇得摔到地上了,半天起不來。」孝莊歎了一口氣,「唉,一個是親的重孫子,一個是養在邊上的寶貝兒,我也為了難。宜妃,老五怎麼啦,那麼溫和的孩子,怎麼突然發起狂來?太醫怎麼說的?」
  「太醫只說染了風寒,睡一覺就好了。」宜妃嘴裡那個苦啊。太皇太后句句帶刺,康熙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哪裡會聽不出來。可偏偏她一句也反駁不了。
  她一句,一個是親重孫子,一個是養在身邊的寶貝兒,這是啥意思?擺明了讓皇帝往自己埋怨老太后偏心,於是影響了兒子的方向去想?
  不然也不會有後面一句,『五阿哥多麼溫和的一個孩子,怎麼發起狂來?』以前在皇太后的宮裡溫和,到自己身邊了,就成這樣,不是說自己不會帶孩子嗎?
  皇家母以子貴、子以母貴,但終究,在皇帝心裡,兒子比兒子的媽重要。能給他生兒子的女人多得是,但兒子有一個是一個,就是皇上的骨血,你是替皇上在看,看壞了,你就罪該萬死,兒子犯再大的錯,老子都能原諒,可是兒子的媽犯了錯,那就沒指望了,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皇太后這才知道不是老九,而是老五,而且還是故意嚇的,這就難辦了,看著康熙想求情,可是半天找不出理由來,想想那次老五拍開老七遞給他點心時那猙獰的樣子,皇太后也有點膽寒了,但馬上眉頭一舒,她想到怎麼為五阿哥開脫了。
  「只怕不止是風寒吧!老五一向溫和有禮,最近我也發現他變了,脾氣很壞,別是著了魔症,讓薩滿太太過來看看?」
  以皇太后單純的心性來想,故意的和非故意的可是有本質的區別的,若是說老五被魔症了,也就啥事都沒有了,但若是故意夏茉,而且拿的是康熙最忌諱的身世來說話,不是找打嗎?再說,也有逃學、裝病、等等罪過加下來,就全是麻煩了。
  「他在皇額娘那兒也發過脾氣?」康熙不置可否,不看哭泣的宜妃,望向了皇太后。
  「是啊,宜妃帶他過來請安,七阿哥給他遞點心,他一把把點心打在地上,嚇得七阿哥直哭,七阿可是男孩,又大得多,都嚇成那樣,茉兒就更經不住了。皇上,找人看看,五阿哥這是怎麼啦?」皇太后憂心忡忡,她真是好心,但宜妃則快暈了。
  她的腦子比起皇太后來還是強一點的。這麼一說,就成慣犯了,知道的就兩起,不知道的還有多少?如此暴虐,頑劣,康熙不就更恨了。
  康熙深深的看了地上的宜妃一眼,「五阿哥病了,宜妃要專心照料,九阿哥由……惠妃,你把老八帶得很好,朕把老九也交給你。」

第二十八章 啥叫親娘

 「皇上……」宜妃哭著叫道,怎麼就這麼一下,兒子不丟了一個。
  「都散了吧!」康熙不理宜妃,沉著臉說道。
  眾人退了出去,惠妃遲疑了一下,看康熙的那陰沉的臉,只能跟著大家退了出去。其實惠妃也不想接啊,九阿哥現在都四歲了,雖然也挺可愛的,可是從人親娘手裡搶,好像也不太好,以後等康熙的氣消了再說吧!
  此時大家心裡多少都有遺憾,宜妃還是沒降等,只是由兩個兒子變成一個兒子,但那兒子已經打上「有病」的標籤,算是徹底沒戲了,總算也是收穫了。
  不過大家對惠妃倒是妒忌起來,老八得了寵,康熙對老惠妃的印象一下子變得極好起來。良妃是從惠妃宮裡出來的,還捨不得搬遠了,就搬到惠妃的隔壁,兩人現在走得近著呢!連帶著,惠妃也能時常被翻個牌子。
  現在大家都知道,康師傅現在最寵的女人是良妃,但平日沒事時,老康一是喜歡去永和宮跟德妃喝茶聊天;一個就是喜歡在惠妃那兒跟孩子們一起玩。現在惠妃又得了個小兒子,這將來可就真不得了了。
  說起來也起來,惠妃還真是有孩子運,因為老八的關係,良妃又得了寵,生了老十不久,又懷上一個,於是老十雖然康熙沒說啥,但惠妃卻主動擔起了照顧良妃和老十的責任。太皇太后這邊其實對孩子們又管得不緊,沒事時,老八就帶著老七,夏茉一起到惠妃宮裡來玩,其它的小皇子,小公主聽到這兒笑得聲音大,就探頭探腦的看,於是她那兒,成了孩子扎堆的地方,連康熙都驚動了,哪見過一堆孩子圍著圈的一起做遊戲,一起唱歌,康熙還挺高興的,於是對惠妃會帶孩子的觀念根深蒂固起來。平時累了,也喜歡過來看看孩子們玩,『瞧見沒,朕的兒女多歡實啊。』
  看惠妃這風頭,只怕都能蓋過皇貴妃佟佳氏去。看看她養的那個老四,可是長得爹不親,娘不愛,誰也不待見啊。
  老八、老七放學回來,因為年紀小,下午的騎射就不用去了,於是兩小人兒手牽手,一幅哥倆好的樣子,進來讓正殿裡沉悶的三人,精神為之一振。
  老八已經不是小胖子了,身材像老康,瘦長挺拔。但小臉還是有些嬰兒肥。可能是從他記事起,都倍受太皇太后,皇太后,皇阿瑪的疼愛,有點傻乎乎的,臉上總帶著傻乎的笑容。
  老七慢慢的走倒是看不出什麼,也是長得俊秀不已,而且心為心靜,喜歡看書,常常受師傅的誇獎,讓康師傅終於想起,這也是自己的兒子,對他也不再視而不見了。
  看到兩兒子穿著一模一樣的寶藍色的滾龍袍,看上去跟雙胞胎一樣,賞心悅目啊。一掃剛剛的憤怒,看看,還是太后、太皇太后會帶孩子啊,看這孩子養得多好。
  兩人看到皇阿瑪也在,忙一一行了禮。老八跟老七又不同,他這短短的六年裡還沒經歷過啥挫折呢,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怕,行完了禮,左看、右看,「皇阿瑪,茉兒呢?」
  老七也想知道,平常要知道放學了,茉兒就會在這裡等著他們吃點心啊,今兒咋只有三巨頭,沒有夏茉和點心?但他不是老八,他只是靜靜的站在皇太后的邊上,等著三巨頭解釋。
  「混帳,哪有開口就問妹妹的?今兒師傅教的書會背了沒有?」老康故意虎著臉。
  「七哥會背了,老八沒!」老八說得倒是挺理直氣壯,茉兒常說,『你不要跟別人比,笨就是你的特色!』於是他也不介意了,使勁的搖著自己笨腦袋。
  康熙那個氣啊,這個笨兒子啊,偏偏自己還喜歡,鬱悶啊。
  太皇太后噗的笑了,老八總能這樣把康熙氣得直憋氣的樣子,可偏這樣,皇上倒還能真的開懷一笑,一掃朝中的氣悶。
  「這傻小子!茉兒今兒受了驚,正歇著呢,你們別去鬧她了,跟嬤嬤下去吃點心。」康熙也捏捏老八的胖臉,笑著說道,轉頭看看老七,柔聲說道,「師傅說你很好,阿瑪很是歡喜。你是哥哥,平日帶帶老八,別讓他整天傻乎乎的玩。」
  「是!」老七忙走到中間,從容的應了。然後拉著老八出去了。
  「皇額娘真是辛苦了,老七真是變多了。」康熙笑著對皇太后說道。
  「是成嬪的功勞,說是養在我宮裡,成嬪可是用了大心了。天天看著太醫來給老七按摩,還一樣一樣的問,什麼方子,有什麼功效!說老七用了有什麼效果,我都聽煩了,她也不煩,自己還看醫書。老七現在恢復得好,太醫說了,成嬪可是有大功的,她在老七小時候就這樣。在我看,都成半個太醫了,當娘不容易啊!」
  皇太后歎息了一聲,又想到了宜妃,兒子養在自己的宮裡五年多,她倒是常來,但像成嬪那樣,專心的看兒子的時候還真不多。有對比才有美吧,現在看了成嬪,才知道啥叫當娘的人。
  「當娘的可不得這樣,你看看惠妃,啥時候來,老八都膩著她,看她看老八的那眼神,雖不是親生的,只怕還勝似親生;還有良妃,這幾年雖說身子不方便,但看看她對老八和老十的上心?手腳不停,老八、老十身上的物件,哪件不是她親手做出來的?不信你去看看,肚子那個四季的衣裳是不是已經全做出來了。天剛涼了,衣裳就都讓人備下了,一出太陽,就叫人去曬衣裳、被子。做娘的上了心,下人們怎麼敢粗心?咱們老八,老七啥時候生過病?」
  康熙這才明白,原來老七、老八長得好,不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教養得宜,只是人家的親額娘上心。想想自己,從小孤苦,額娘雖有,但人家守著禮,不敢越雷池一步,生了痘,也是太皇太后讓蘇麻抱到宮外去,親額娘什麼樣其實已經模糊了,因為想知道,於是選了佟佳氏,但感覺卻母親越離他越來越遠了。
  反倒是德妃烏雅氏,寬厚的抱住自己時,他好像感受到了當年曾經聞到的味道,去年六阿哥急病夭折,他趕去看德妃時,她抱著六阿哥的還溫溫的身子,沒有哭泣,但一句話也不說,那絕望的眼神讓康熙動容。
  「把老九給那拉氏,至於說老五……朕讓嬤嬤們上點心,郭絡羅氏看來是指不上了。」老康搖搖頭,想想這些會當媽的,再把宜妃一看,真是哪哪都不如意了。

第二十九章 唉,都不容易啊!

 「你這是為難那拉氏!衛氏那會在她宮裡,生了兒子自然在記在她名下。她口硬心軟,看衛氏現在還粘著她,就知道,她對良妃母子是真的好,不然會這樣?可老九不同,郭絡羅氏還活著,佔著妃位,那拉氏怎麼管?輕不得、重不得,郭絡羅氏盯著呢?」皇太后搖頭。
  孝莊看了皇太后一眼,笑了,「看來你最近是長進了,這也能想到了。」
  「皇額娘!」皇太后那個糗啊!不禁又撒起嬌來,孝莊哈哈大笑。
  「是啊,你皇額娘說得沒錯,衛氏那會身份不同,現在她是習慣了,於是老八、老十在惠妃跟前也跟親兒子一樣,想打想罵,衛氏只有笑,沒有怨的。可是這麼對老九,郭絡羅氏會咋想?到時候,煩的是你,兩個老婆都埋怨你,你就等著兩頭受氣吧!」孝莊搖搖頭,歎息了一聲。
  「皇上,我也這麼大歲數了,過一天是賺一天了,茉兒又沒個親額娘,真的等我走了,茉兒怎麼辦啊!」說完了,眼圈一紅,輕輕的按按眼睛,努力不讓康熙看到自己的失態。
  皇太后一邊『啐』著孝莊的話,一邊也紅了眼,「看說說的啥,您要長命百歲的,有您在,咱們才心裡有底啊!」
  「皇額娘說得對,皇阿奶,您要長命百歲啊!」康熙都哽咽了。
  「知道了,倒惹得你們難過唉!皇上還是去忙政事吧,您是天下的阿瑪,對天下抱著一顆慈父之心,天下哪有治不好的。」孝莊抹了淚,輕輕的說道。
  康熙更感動了,太皇太后心裡時刻關心著自己,關心著天下,可是有些人卻時時的讓她老人家不高興。竟然還想到她要是不在了,茉兒怎麼辦的問題上來。顯然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太皇太后只怕也暗地裡受了不少的氣的。心中更是懊惱不已了。
  夏茉還真不知道,自己不在時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喝完太醫大人開的補血湯、安神茶已經一肚子水了,真是再多的驚也就消散了,躺下。
  小唐氏就在她邊上直哭,「格格,不舒服要說出來啊,別怕,奶嬤就在這兒。」
  「奶嬤,我沒事,真的。」夏茉一邊努力克制要吐的衝動,一邊安慰著小唐氏。
  「格格,太醫說您心血少,都是奶嬤沒照顧好您,看這小臉白的,真是可憐啊。」小唐氏哭得更歡實了,把夏茉抱在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搖了起來。
  小唐氏還真不是裝的,夏茉吃她的奶長大的,感情就這麼一點點培養起來了,對自己的兒子她都沒這麼多的時間,於是也不管是不是移情,或是別的,私底下倒是越來越當夏茉是自己的了。
  本來夏茉她剛喝了一肚子的藥,正難受得要命,現在又被抱在小唐氏懷裡晃著,就更難受了。
  「奶嬤……」她剛想說別搖了,門被推開了。用腳指甲想也知道是老八了,他為什麼進自己房間從來就不知道敲門呢?小唐氏還來不及行禮,老八就已經衝到了面前。
  「茉兒,你怎麼啦?」
  可憐的老七一跛一跛的跑在後面,可憐他平日都是慢慢的走著,培養著自己優雅的氣質,為什麼中老八在一塊,就培養不成了呢?
  「老八,皇阿瑪讓咱們不吵茉兒的。」老七該說的還得說,當然他也想見見夏茉,看夏茉回頭了,笑著跟她使勁的揮手。
  「我不吵她,我就看看她。」老八理直氣壯,急急的把夏茉從小唐氏的懷裡挖出來。
  夏茉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正想跟老七、老八說,自己沒事,睡一會就好了,結果老八開始晃起來了。
  「茉兒,告訴我,誰嚇著你了,我去給你報仇。七哥,你去不?」他還真不傻,知道給自己拉個幫手。這下大家明白了,老八衝進來不是真看夏茉怎麼著了,而是想知道誰幹的。
  不過夏茉此時已經沒功夫笑他了,她被他晃得頭昏眼花,胃裡的藥連著早飯一齊湧了上來,對著炕下的老八吐了下去。
  老八此時就好像從高處被人用污物從頭澆到腳,一點沒糟蹋,全在他身上。
  老七正好覺得夏茉的臉色是不太好,到底是久病成醫的人,正要吩咐邊上的太監要不要再請太醫來看看,結果在老八拉他做幫手時,他沒聽清,回頭問了一聲,正好看到夏茉作嘔,忙跳開。跳開時,還不忘記喊:「快請太醫,小格格只怕還有別的事。」
  喊完了,老八早就被澆成透心涼了。可憐的老八一動也不敢動,他可是被夏茉從小訓練出來的,雖然沒潔癖,也是熱愛洗澡、愛穿漂亮衣服的小帥哥一枚啊,此時這樣,他覺得自己也快吐了。
  小唐氏看到夏茉吐了,她可負不起這個責,夏茉歸蘇麻總管,急急的喊道,「快請蘇嬤嬤。」
  蘇麻聽到消息,又不敢告訴孝莊他們,裡頭的幾位,剛發了脾氣,嬪妃們已經倒霉一次了,萬一知道才吃了藥,又吐了,不知道跟著倒霉的誰了,小格格還小,不能讓她種這種罪業,能自己處理,還是自己處理了吧!
  忙過來看看。結果看著老八那哭喪著臉,那一身那啥,的直挺挺的站在那兒,真是被跟著的人氣死,「還愣著,快把八阿哥弄乾淨。」
  老八的教習、精奇、還有大小太監們,終於清醒了,忙湧上來把老八弄走了,底下人也不用蘇麻再說啥,清理現場,開窗戶。
  而小唐氏則在第一時間忙著給夏茉漱口、洗臉、換衣裳。誰讓這位有潔癖呢!
  吐出來了,洗乾淨,夏茉舒服了,想躺下睡一會吧。
  太醫又來了,這次來了倆,兩人先後診脈,對視一眼,拿著筆不敢開方子。
  補血安神其實就是對症的啊,為何小格格會吐?吐了就表示不能再吃藥了,於是太醫甲怕自己先開錯了藥方,心裡沒底,於是拉了一位來,總不會兩人都錯吧?再說,兩個人,一是有人做證,二也是至少有人商量一下!
  甲診完脈,覺得小格格脈象挺好啊,比剛剛還好。這就更不能說了,人家把藥吐了,脈象還好了,那不是更說明自己的藥有問題了?
  太醫乙沒看出小格格有病啊,臉是白了一點,但還不至於說缺血,至於說受驚過度的症狀,他是沒看出來的,可是他也不敢說小格格是裝病,剛剛第一次診脈他也不在,總不能說甲是在蒙事吧!想想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得罪人,不管是這位格格還是太醫甲。
  考慮了半天,太醫乙清清嗓子,「小格格只怕是脾虛,胃弱,經不起湯藥,不如食療。今日起小格格以食補替藥吧!」
  太醫甲忙點頭,「仁兄高見,小弟這就開些補血益氣,健脾補胃的粥品方子。」
  夏茉一臉黑線,這跟猜有啥區別啊,她總不能跳出來說,自己沒事,真不用了吧!就算這麼說了,人家也得信不是。剛剛她就一直跟蘇麻說自己沒事,可是為何蘇麻就是不信呢?唉!

第三十章 活著不易啊!

 晚上吃飯時,茉兒拿著自己的大銅匙看著自己那碗粥發呆。
  「茉兒,還是沒胃口?」孝莊一臉心疼。
  「不是!」夏茉想哭,不是沒胃口,而是太有胃口,就是沒東西吃。
  她中午到吃飯時,就沒給她飯吃,說怕隔了食,不能吃。好容易到晚飯了,她面前就一碗粥,配著切得精細的小菜,保證一滴油都沒有,那就更別提肉了。
  唉!來了三年了,以前看的穿越小說裡,無一例外的都說宮裡多麼的奢華,多麼的錦衣玉食……
  錦衣她同意,她多麼想念純棉的布衣啊,愣是沒有。貼點邊的是夏天的夏布,也是薄得像紗一樣的絲棉混織的;玉食就更沒法說了,宮裡吃不飽是常態,別管多愛吃,一道菜您不能下三筷!飯就定量了,皇上有一金碗盛上七分,趕上早上忙,沒吃點心,中午又趕上有愛吃的,想多吃兩口,太監就不是敢。說,祖宗規矩,不能盛!皇上都吃不飽了,她們這些認命吧!
  所以她在算是明白了,宮裡的生活啊!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活著不易啊,難怪說皇家的孩子折損率高呢!以她三年的生活經驗,能活下來的就是那生命力強的,全是強人。
  不能讓老人擔心,舀了一匙放到嘴巴裡,味道不錯,裡面有紅豆、紅棗,加黑米,熬得那叫一個到位啊!不學中醫也知道,這是補血益氣呢!不過夏茉早上吃的全吐給老八了;中午不給吃,晚上胃裡全是酸水,再加這些,看著就更酸了,哪裡吃得下去。
  老八坐在她對面,他面前一小碗碧梗米飯,飄著飯香,面前還有幾上小碗,有湯、有肉、還有一碗炒的油綠的青菜。他鼓著小包子臉,瞪著大眼睛也看著她。
  「茉兒,粥不好吃嗎?」
  「好吃!」夏茉決定不跟老八糾纏,這傻子不會明白自己的痛苦的,若是自己被吐一身,一個月也不想吃飯了,結果這位,該吃吃,該喝喝,不過晚上見時,這位身上已經灑香粉了。更娘了!
  低頭再吃一口,她下定決心,堅定不移的推開了,「蘇嬤嬤,茉兒要吃飯。」
  「格格,太醫說了,要吃粥,乖,嬤嬤餵你啊!」蘇麻倒是知道夏茉一天都沒吃啥了,這粥自然吃不下去了。心裡也埋怨太醫,但在宮裡多少年了,規矩就是規矩,小格格身份特殊,還是低調點好。
  「那吃菜粥不成嗎?茉兒不想吃這個。」夏茉也知道要低調,可是再吃這個,她真要吐了。
  「還有別的嗎?總不能讓她不吃不是。」孝莊心更疼了。
  「還有一碗給您做的燕窩粥,那個也是甜的。」蘇麻後一句也是跟夏茉在說。
  「哦,那算了。」夏茉很鬱悶了,低頭吃了一筷子菜,總算有點鹹味不是。
  「老祖宗,老十今兒吃肉粥,讓我額娘送一碗來。」老八馬上說道,他下午去找老十玩去了,一歲多了,天天不是吃粥就是吃麵湯,他也能蹭點吃,美其名曰的幫他試試味道。
  「好,蘇麻快去,讓良妃送點過來。」
  「是!」蘇麻有老太太的話了,馬上讓人去,良妃一聽是小格格不想吃飯了,馬上帶著吃的還有老十,拉著惠妃一起過來了。
  「可憐見的,怎麼一天沒見就瘦成這樣了?」良妃嚇了一跳,她是寵妃,自然知道這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了,感覺馬上就不同了。這兩年也是把夏茉捧著手心裡寵著。捧著她的小臉,那個心疼啊。
  「行了,讓她吃飯。」惠妃扒開了良妃,把夏茉抱在了懷裡,拿著匙開始餵她吃肉粥。老十看自己的粥,也撲過來,張著嘴,『啊……啊!』
  「老十,那是姐姐的,過來。」老八拎過老十,順手把夏茉的粥拿過來餵他了。老十也能吃,幾口就吃完了,眼睛又溜溜的看著老八碗裡的肉,老八也不護食,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就這麼吃起飯來。
  「老十吃了沒?」孝莊年紀大了,也吃不動了,看著夏茉乖乖的吃粥了,又看著老八還挺有哥哥的樣子,拿匙喂弟弟的樣子還挺有模有樣的,心裡就暢快起來。但看老十吃了粥,現在又吃肉,有點擔心他隔食了,忙問道。
  「吃過了,就是看著小格格吃,他嘴饞了。」惠妃替良妃說道。
  「知道嘴饞就好,身子骨才會硬朗。」孝莊點頭,看看惠妃,白天已經說了老九要搬到她那兒,怎麼人沒見?
  「老九呢?」
  「說是收拾呢,明兒再送來。」惠妃正在餵食,手頓了一下,但還是笑著抬頭對孝莊說道。
  「哦!」孝莊自然知道什麼意思了,點點頭,看著夏茉把小碗粥都吃了,滿意的點點頭,「茉兒,明兒就別去請安了,多睡會啊!」
  「要去!」夏茉擦了嘴,忽閃著大眼睛。
  「為什麼?」
  「佟額克出給點心吃,鈕額克出很香,會抱抱茉兒;惠額克出那裡有羊奶喝,還有老十玩;宜……」她搬著手指想著各宮的好處,要知道趕上這些娘娘們心情好,還會給賞賜,最少都是裝著金豆子的荷包。現在自己病了,明天可是趁機拿賞的好機會,大家還不得都表示一下?
  「老祖宗,格格多懂事啊,知道各宮的娘娘對她都好。」蘇麻陪笑著對孝莊說道。
  孝莊冷靜了一下,也是,自己還能活多久,這些宮妃們不過是看自己的面子對夏茉好,將來不在了,現在不去請安就是將來的把柄,蘇麻心還是細啊。
  「你明天小心些,找個強健的婆子跟著,別讓她走了,背著去。」
  「是!」蘇麻笑著答應了。
  「皇上駕到!」外頭傳來通傳聲,本來這個點皇上不該來的,良妃和惠妃怔了一下,但還是忙起身,下來迎接。老八也拉著老十,一起趴在了地上。
  「都在這兒!茉兒好些沒?」康熙在乾清宮用了膳,還沒想著要翻誰的牌子,於是想想白天茉兒不是嚇著了嗎,他還沒見著,就臨時決定過來看看。沒想到這裡還能看到惠妃和良妃,看上去,他們也是來看夏茉的。
  不過心裡倒是挺高興,他也明白,在慈寧宮來看老太后的嬪妃們,大多都是瞅著機會,想見見自己,圖個翻牌子。
  這個點大家知道自己不會來時,慈寧宮一般就不會有人。再說了,良妃有身子,不能侍寢,而惠妃昨兒才去了,她們現在帶著孩子在這兒陪太皇太后,看夏茉,倒是真心實意了。

第三十一章 和諧皇家的失敗

 他向孝莊行了禮,讓大家起來,走到夏茉邊上,抱起了她坐到了炕上。
  「她吃不下飯,惠妃和良妃把老十的粥送來了。」孝莊笑著把惠妃、良妃誇了一下。
  老十還不經事呢,聽到老祖宗叫自己,便撲了過來,老十已經一歲多了,也站得挺穩,就是不肯說話,天天『啊……啊……』的,先前良妃還擔心他是啞巴,著急上火的讓太醫院的人來看。結果太醫們查了半天,說耳朵沒問題、嗓子也沒問題、眼睛清澈,腦子也沒問題……
  後來夏茉看不過去了,生怕那群太醫灌老十吃苦藥,明明聰明的孩子還真喂傻了,況且夏茉也很混亂,老十不是貴妃鈕祜祿氏生的嗎?怎麼成良妃的了?而惠妃和良妃怎麼就好成一個人了?太多的不解之後,她歸結於自己的翅膀忽悠的。既然身份被自己忽悠沒了,就對他好點吧!
  拉住了快崩潰的良妃說老十是聰明,大器晚成才開口慢,其實心裡有數著呢!將來要麼不開口,一開口就成句子的往外蹦。不過蹦了好幾個月了,這位愣是不肯開口,連夏茉都快覺得沒面子了。
  惠妃倒是鎮定多了,吼了良妃一頓,說就當他小,怕啥,該說話時,他自然就會說了!良妃倒還聽惠妃的,也就算了,啞巴就啞巴了吧,啞巴了也是自己兒子。心一寬,就由他去了。
  於是大傢伙就全當他還小,於是現在,惠妃生怕他走不穩,會摔了,拉住了他的小豬尾巴,輕輕的一拽,老十重心不穩,向後一倒,她順勢一撈,老十就整個的倒在了惠妃的懷中,動作那叫一個熟練啊,連在康熙懷中的夏茉都不禁為之驚歎。
  老十也習慣了,扭動了一下,找了個安適的角度,坐好了,沒一點彆扭的感覺。良妃捂嘴笑了,已經習慣了每天惠妃跟老十這麼鬥智鬥勇了。自己大著肚子,身子重,若不是惠妃眼疾手快,歡實的老十,早就鼻子眼睛一般平了。
  康熙都看在了眼裡,果然跟皇阿奶說的,惠妃對老八、老十就跟自己養的一樣。而良妃也不管,兩人性格互補,感情又好,自然好說,換個人,只怕就難了。當然念頭也是一閃而過,抱著夏茉細看了一下,「瘦了!真可憐啊!」
  「茉兒不可憐,茉兒很多人疼的!」夏茉可不敢說自己可憐,自己要可憐了,外頭的人就沒法活了,搖頭笑著,「皇那克出,茉兒求您個事成嗎?」
  「成!想要什麼?」康熙笑瞇瞇的,三歲的孩子能要啥,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不要,茉兒就問問,能不能以後別叫『額克出』了,全叫娘娘成不?」夏茉想這個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天這麼叫,她直犯糊塗啊。一個那克出,有名有姓的額克出就八、九位,累啊!
  「當然,本來就叫該叫娘娘啊,額克出不是誰都能叫的。」康熙笑著,「誰讓你這麼叫的?」
  夏茉心裡一寒,康熙擺明了說,皇后才配叫額克出,其它人都不是。問題是這宮裡哪有皇后?
  「我教的,小時候不是教她稱呼嗎,她問叫皇上什麼,我說就叫那克出,她又問那叫佟妃娘娘什麼呢?我說叫額克出。這傻丫頭,就見人都叫額克出了。」孝莊笑著搖頭,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的笑意,原先只是教她知道規矩,結果弄成這樣,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笨茉兒,你跟老八出去時,老八怎麼稱呼其它娘娘,你沒聽見。」
  「八哥笨笨,茉兒不聽他的,茉兒下次問問四哥比較好。」夏茉想想有點懊惱,這麼久了,還沒勾搭成老四,唉失敗啊!雖然不喜歡他,可是怎麼說也是未來的皇上,還是巴結一下比較好。每次碰壁回來,她就怨恨,代表月亮詛咒你一萬次,可是第二天還是想想,萬一呢,萬一其它的都改了,就這個不敢,自己不是還是死無葬身之地?還是老實點吧!
  良妃笑了,刮著老八的胖臉,她一點也不生氣。自己生的,本就不指著他能有多聰明伶俐,快高長大就好,再說了,誰不知道,皇家笨蛋才活得長。
  「老八哪笨了?」惠妃不樂意了,自己養的,咋看咋順眼,老四長得像個豬不啃的南瓜,哪有老八喜興!
  「就笨啊,茉兒拉他去找四哥玩,他不去,說四哥不好玩,偏要跟七哥玩。七哥要唸書呢,不能耽誤七哥對不?」茉兒向康熙尋求著支持。
  「那四哥不用唸書了?」康熙被夏茉氣倒,老七要唸書,不能耽誤,於是老四就可以耽誤?
  「那克出,您不覺四哥念得太多了,您看他長得多怪啊,茉兒跟他說話,他就在那兒,板著臉,我還以為他沒聽見,就大聲的說了,結果半天他才說,他聽見了,正在想怎麼回我!所以四哥得玩,得跟茉兒玩,那克出,您說呢?」
  想到這裡夏茉就氣得跳腳,本著要和諧皇家的立場,她最大限度的攏絡著各位皇子,包括明知是失敗得的太子,要被圈的大阿哥,還有重中之重的四阿哥。結果這三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夠用,完全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
  老大看到自己直接就跑,也是,代溝,他跟自己比起來太老了,自然玩不到一塊;老二倒不跑,但細聲細氣的跟她聊天,半天都不知道他也說啥,沒說啥,太累了,也算了;老四倒一不跑,二不說,可這樣木然的站著也太傷自尊心了。
  康熙想想老四木頭一樣的表情,也的確不怎麼討人喜歡,可是這話怎麼說?想了想半天,老四的字倒是寫得挺不錯,幾個兒子裡,老四的字倒是最看得過去。老四的先生顧八代也說老四刻苦用功,韌性十足。這點倒是有點像自己、不過自己比他有趣多了,要是老四和老八中和一下就好了。
  「老八現在是太活潑了,咱們家的孩子要穩,要多讀書,多知禮。」清清嗓子,努力引導著夏茉樹立正確的皇子觀。
  「那算了,我還是跟八哥玩吧!」夏茉糾結了一下,與老四對比,老八明顯可愛多了。
  老八本來一直聽得挺鬱悶的,現在舒坦了,果然夏茉心裡還是自己比四哥好啊。馬上坐直了身子,小包子臉一閃一閃的。

第三十二章 老十牌鸚鵡

 康熙早上從這兒回了乾清宮,就把蘇麻叫到跟前,把早上發生的事,細細的問了一遍,一句也沒錯過。若是別人跟著,他還會求證一下,但對象是蘇麻,他根本就不打算再問延禧宮的人了。好一個『要叫姑爸爸』、『別以為你真是公主……』
  他都不知道五阿哥這麼清楚裡頭的彎彎繞,誰教的?倒真長進啊!
  叫來太醫和五阿哥的師傅,師傅總算找到機會了,開始痛說革命家史,說得老淚縱橫啊!老五,近期脾氣暴戾,與其它皇子的關係迅速惡化。這也算了。竟然功課比起老八還不如!這就讓師傅極端的木有面子了,非常之可恨,這是師傅絕對不能忍受的!
  順便給老八上點眼藥,老八雖然不能像大點的皇子那樣,日背百遍,但會就是會,不會也不強求,師傅勸誡了,他也能笑著接受,起碼混了個好人緣不是。這話說完了,康熙臉很精彩,師傅不靠譜,兒子不成長,竟然好人緣也是成功?
  老五師傅心裡舒服了,他是覺得冤枉啊!能教皇子是榮幸,不能挑三撿四,給誰是誰,但看看教老四、或者老八的那兩位,再看看自己,心裡極端的不平衡啊!老四多麼用功,皇上天天賞!而老八的師傅輕鬆啊,跟著老八玩玩,反正小孩子,皇上也不怎麼介意,老五就兩頭不靠了。
  而太醫就簡單多了,先支吾了半天,賴不過去了,直接把宜妃給的荷包拿出來了,他當然要強調,自己不是貪圖這點錢,他是不敢推遲!意思就明確了,五阿哥沒病,就算有病,也不到可以不上學的地步。
  康熙更氣了,搞了半天一個裝命逃學,一個拿銀子堵太醫的嘴,生怕自己知道,這後宮還是自己所知的後宮嗎?
  「知道什麼是『那克出』、『姑爸爸』嗎?」康熙看氣氛差不多了,就問點該問的話吧。
  夏茉的身世宮裡雖然沒下封口令,但明白人都知道,皇家忌諱這個,明尚頂著個額駙的名義,但三年來一次也沒允許進宮探視。郭絡羅氏夫婦倒是能進宮了,但也沒有機會看過,所以大家也就明白了,皇家的意思很明確,小格格是安王爺夫婦的孫女,與郭絡羅家有什麼關係!
  現在竟然有人在夏茉面前說『姑爸爸』,不是逼著大家來面對郭絡羅家嗎?夏茉再怎麼說是安王爺家的,可是她還是得姓郭絡羅氏不是!
  看著夏茉,她剛沒提這個,只說不想再叫『額克出』了,於是康熙有點怕她心裡就此落了事了,便試探起來。
  「不知道,皇那克初,那是啥?」夏茉倒真不是說謊,正如孝莊說的,她是死記的,至於說啥意思,她大約的明白,但是說不出來。
  要知道『堂舅舅』和『舅舅』,誰知道在滿語裡是不是一個發音。現在康熙又問『那克初』跟『姑爸爸』是啥意思,夏茉就更糊塗了。『姑爸爸』聽早上的意思是指姑媽,可是此時康熙把它跟舅舅放在一塊,難道滿語裡,姑父也叫姑爸爸?迷茫啊!
  「姑爸爸就是茉兒阿瑪家的姑奶奶;那克出就是茉兒額娘的哥哥。」康熙解釋著,目光一轉,「茉兒,你喜歡那克出還是姑爸爸?」
  「當然是那克出!那是自己人。」夏茉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
  「自己人!」老十突然開口說話了,梗著脖子喊了一聲。
  孝莊本來靜靜的聽著,也想看看夏茉能怎麼回話,結果夏茉此言一出,她還一愣,到老十一叫,她笑倒了。
  康熙也大笑起來,抱著夏茉那叫一樂啊!
  「對,就是自己人!」
  其實兩人都弄擰了,康熙問的是,夏茉是喜歡舅舅還喜歡姑媽?說白了,就是娘家人還是婆家人的意思。
  而夏茉卻以為,姑爸爸也是指的姑父,舅舅當然比姑父親,傻子都能對的賬,她又不傻!於是這兩人聾子出對子,滿擰!
  惠妃和良妃可不管他們是不是自己人了,現在她們更關注的是,老十說話了。
  「老十,再說一次,再說一次!」良妃幾乎是跳到跟前的,希望老十再說一次,希望剛剛聽到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額娘真是!來老十,叫哥哥!八哥!」老八鄙視著自己的額娘,『自己人』有什麼好說的,當然要說點有實際意義的,馬上搶佔至高點,爭取讓老十最早學會叫『八哥』。
  「邊去!」惠妃扒開了這兩沒正形的,『上頭有人』不知道啊?指著孝莊說,「叫老祖宗,快,叫老祖宗!」
  「自己人!」老十煩了,又舉著手又喊了一聲。
  良妃笑得那叫一傻啊!唉!現在只要老十開了口,就不怕他不說話了,而且一開口就三個字,還真的跟夏茉說的,這小子只怕真是聰明呢!
  「茉兒,老十真聰明啊,不,你最聰明,你乍知道我們老十開口說成句子的說的?」說完了,跟康熙和孝莊說了先前夏茉安慰她的話,現在果然讓夏茉說著了,真是太貼心的孩子了。順便在最後還要加一句,這都是老祖宗和皇上親自教養的結果,就是比一般的孩子透著聰明,體面!
  夏茉很鬱悶,但還是對著孝莊咧著嘴傻笑,反正她也習慣了,無論誰誇她,最後總要捎上,這是組織教育的結果,所以光榮是屬於領導的。唉,認命了,在中國,別問啥時候,都不興個人英雄主義的!
  想想,老四不理自己,跟未來的皇上套磁沒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而目前自己身邊的全是命不好的,老八,沒書裡寫的溫文而雅,陰險狡詐;老十這丫比之前書裡還笨,還是一屬鸚鵡的;然後老九再抱到惠妃宮裡,八九十總算成功會師,日子真沒法過了!
  老十終於會說話了,康師傅雖然在慈寧宮裡表現得很淡然,還說良妃慈母多敗兒。但晚上康熙去良妃那兒了,雖然良妃不能侍寢,不抱老婆,抱兒子也成,當然夏茉嚴重懷疑,他是想搶佔至高點,讓老十第一個叫他。
  
第三十三章 賞賜啊!

 第二天一早,蘇麻親自煮的菜粥,端給夏茉,因為煮得比較綢,讓早餓了的夏茉吃得很開心。吃完了還不忘記抱著蘇麻的脖子大叫幾聲最愛蘇嬤嬤。
  吃飽了,牽著蘇麻的手一起順著去給妃嬪們請安,果然,一進佟佳氏的大殿,佟佳氏就笑盈盈的起身過來拉她了。
  「讓格格歇幾天吧,茉兒,好了嗎?」
  「謝娘娘,茉兒好了,娘娘昨兒可歇得香?」夏茉還是把禮數盡到。
  佟佳氏愣了一下,平日裡小東西可是都是叫自己佟額克出的,今兒怎麼叫起娘娘了?
  「回娘娘的話,皇上讓小格格改的口,以後都叫娘娘,省得出錯。」蘇麻說得很技巧,不能說是夏茉自己要求的,也不能說其它人不配稱舅媽,一個省得出錯,讓這些聰明過人的宮妃們自己想去。
  佟佳氏果然笑了,點點頭,「皇上周到,茉兒,來,昨兒特地給你找的,漂亮不,長命百歲紫金項圈,掛在我們茉兒身上,百無禁忌。」
  佟佳氏看昨兒皇太后都把貼身的鷹佩拿出來了,生怕太皇太后說自己不周到,連這避邪的玩藝都沒給備上就麻煩了。一回宮就在自己的庫房裡挑來撿去,好在管理後宮這些年,好玩藝也攢了些,挑這精巧的趕緊就拿出來。項圈的下面掛著個大金鎖,無論是從份量上,還是精巧度上,都是數得著的,掛在夏茉的小脖子上,別提多顯眼了。
  夏茉很滿意,開門紅啊!走下一家。
  鈕祜祿氏掛著貴妃的名義,但人倒是個糊塗的性子,知道若不是姐姐是皇后,阿瑪是遏必隆,這貴妃也輪不上自己,於是在宮裡是默默無聞,誰也不得罪。她又沒個孩子,平時別的皇子,公主都是有主的,抱了別人的額娘生氣,於是平日對誰都淡淡的,也就對夏茉好點。
  「小可憐,你來了?」鈕祜祿氏看到她果然高興,招招手,夏茉忙起身,她還真喜歡鈕祜祿氏,行完禮就蹭到了她身邊。
  「你怎麼戴這麼大個玩藝,也不怕閃著脖子?蘇嬤,小格格才多大,怎麼打得這麼大?」鈕祜祿氏倒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著好笑,順手拿起,遞給了蘇麻。
  「這是皇貴妃娘娘賞的,茉兒要戴給老祖宗看的。」小財迷的夏茉生怕收走了,忙叫道。
  「知道了,讓蘇嬤給拿著,回去給老祖宗看。」鈕祜祿氏點點她的鼻子,想想,皇貴妃都賞了,自己不賞也不成了。想想,讓人拿過自己的首飾匣子,她可是鈕祜祿氏,她手中的資源可比佟佳氏要多得多。
  「這個給你,別小看哦,這是上好的祖母綠,還是那年去打雲南時收繳的,漂亮吧?你放在荷包裡,將來嫁人時做頭面,別給人了。」
  「不要,太貴!」夏茉可不敢要這麼貴的,紫金再貴也有價,可是那麼大塊的祖母綠,一丁點雜質也沒有的,這就沒價了。
  「傻子,給你就拿著。」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要給她裝在荷包裡,夏茉搖頭,一轉頭,順手拿了一個小玉片,在匣子裡不算顯眼,但也不至於最差,「娘娘,這個能給茉兒嗎?茉兒喜歡這個。」
  「這個不值錢。」鈕祜祿氏嘴都要氣歪了。
  「錢長什麼樣?」夏茉撐著腦袋問她。
  鈕祜祿氏一怔,但馬上瞭然,她們這些宮裡的人,誰又有機會見那銅錢,用那銅錢?點點她的鼻子,把小玉片放到了她的荷包裡,順手連著那塊祖母綠一起放進去了。連錢都沒用了,這些東西也就更沒用了。
  惠妃溫著羊奶,讓她和老十一起坐著喝,老十還其實還沒睡醒,歪歪倒倒的,半閉著眼,靠著惠妃由著她喂。胖乎乎的小臉跟小包子一樣。夏茉喝完了羊奶,還故意在老十的臉上親得滿臉羊膻味。老十動也不動,睡得那叫一個香啊。
  看她玩老十,十分高興,惠妃才注意到蘇麻手上的那個金項圈。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想的?」她也是宮裡的老人了,是見過這玩藝的。
  好像是哪年的貢品,但做得大了,阿哥小時候戴著太重,長大了,誰也不肯戴。沒想到佟佳氏把本錢下給了夏茉,只看等她出閣時,看看能不能戴得動。
  蘇麻低頭抿嘴笑,她是下人,可不敢置疑主子。
  惠妃搖頭,「也成,只當是嫁妝了,融了也能打好幾個小的,生幾個哥兒都夠了。」
  下站是宜妃,在延禧宮門口,夏茉遲疑了一下,探探腦袋,「蘇嬤,五哥應該不在吧?」
  「不在,已經打聽過了,五阿哥上學去了。」蘇麻笑著,躬身保證著。
  夏茉拍拍胸口,看看項圈,「蘇嬤,收起來,別讓宜妃娘娘看到,萬一拿個更大的出來就麻煩了。」
  蘇嬤笑著把項圈交給後面的嬤嬤,自己牽著夏茉進了殿。
  「茉兒給宜妃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夏茉老實的趴下磕頭,宜妃不叫起,她也就只能趴著了。
  「起吧!格格歇得可好?」一切與昨天一樣,連聲調都都一樣,夏茉老實的起來,忍不住往裡屋看看,生怕再衝出點啥子來。
  「茉兒……歇得好。」因為時刻警惕著,回話也就顯得結巴了,蘇麻有些不高興了,看了宜妃一眼。
  此時宜妃的妝容也是一絲不亂,神情孤傲。這是親姑侄,怎麼比其它人還淡散?
  「好!跪安吧!」宜妃揮手,夏茉老實的磕頭退出。有點失望,起碼也給個荷包啊!
  德妃那兒也平平淡淡的,她本就是這樣,夏茉也不指著她能有多大方,接了個裝了金錁子的荷包,也就滿意的奔向下一站了。
  良妃沒給荷包,她給夏茉做了新的披肩,連生兩兒子,做的好看的女孩衣裳全沒用了,於是這一胎也不抱希望。看到好料子,就直接按夏沫的尺寸做了。
  趕上皇上去年打了一隻上好的紅狐狸皮子,她沒捨得用,就估摸著,看看今年能不能再配上一塊,結果今年賞的是純白狐狸皮。良妃也是那心靈手巧的,把長尾巴留出來,用皮子,兩塊相間的一拼,滾上邊,陽光之下閃閃發光,而那兩條尾巴則拼成一條圍脖,穿在夏茉的身上更顯粉嫩,尊貴。
  「做了很久吧?」蘇麻都感動了,光這份心就不容易了。
  「多值啊,我們茉兒真是漂亮,穿什麼都好看,等冬天時,讓皇上抱著,誰見了不誇啊!」良妃很滿意,看大小合適了,幫著她脫了,放在一邊,「你別拿了,過會我讓人送到你房裡去。」
  蘇麻也知道,她怕人看見了不好,皮子雖然是明賞的,但這麼張揚就是罪,倒是對良妃的印象越發的好了,當初倒霉時,她也沒那倒霉的樣子;現在得了寵,也不驕傲,處之泰然。當然蘇麻不知道的是,她那是不氣餒並不是有風骨,而是傻,還沒來得及想到悲苦上來。
  牽著夏茉出來,蘇麻輕歎了一聲,「格格,瞧出誰真疼您沒?」
  夏茉想想,良妃不用說了,惠妃較直,而鈕祜祿氏比較真,宜妃雖然淡,但不見得不是真疼她,倒是佟佳氏,若是笨,怎麼會做到皇貴妃?可是不笨,她又實在想不出,拿那麼大的一個項圈能起到什麼作用。
  差點忘記德妃了,她總是做得不多也不少,幾乎想不起她的存在。一個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妃子,卻也是康熙真的寵愛的妃子之一。還真是有點本事了。

第三十四章 不白賞啊!

 回了慈寧宮,當然要給孝莊和皇太后來顯白了,看到夏茉那財迷的樣子,孝莊和皇太后一起笑得不行。
  「小財迷,一早上得了這麼多,高興吧!」
  「對了,皇太太,這個還您。」夏茉把戴了一天的鷹佩雙手捧給了皇太后,「茉兒好了,謝謝皇太太借給茉兒壓驚。」
  「賞你了,就是你的。」皇太后怔了一下,雖然昨天就後悔了,現在茉兒卻來還,就有些不自然了。
  「皇太太寵愛茉兒當然是皇太太的恩典,但茉兒福薄,借借皇太太的福氣就好,太多會折福的。」夏茉自然明白這鷹佩對皇太后的意義,昨天蘇麻拿給她時,她就覺得不太好,心裡怪怪的,就好像搶了人家的心頭好一樣,所以現在看到了,趕緊還了。
  「傻子!」孝莊搖搖頭,「你拿回去吧,茉兒也說得在理,太貴重了,孩子怕壓不住。」
  「那個,我回去再找個給你。」皇太后終於放下心來,笑咪咪的收了回來。
  孝莊搖搖頭,看看那個紫金的項圈,拿起來掂了掂,「蘇麻,我庫裡好像還有小號的,找出來給茉兒戴,這個你收起來,將來給茉兒當嫁妝,現在就要攢起來了。」
  「啊!老祖宗,為什麼要攢嫁妝?」夏茉怔了怔,皇家不是要啥有啥,為啥要攢?
  「傻子!」孝莊一拍她的頭,「要跟蘇嬤多學點,老祖宗也跟不著你,平時你要多看哦!」
  「哦!」夏茉傻笑著,還是不明白,也不知道孝莊看到了啥,現在又要自己去看啥。
  蘇麻倒是明白了,孝莊看到了佟佳氏的用心。佟佳氏管理後宮這麼些年,什麼不明白,突然拿了個大人的項圈出來給夏茉壓驚,是在向老太太示好呢!
  她在向老太太表明,她在給夏茉存嫁妝呢!藉著賞賜的名義,一點點的幫夏茉把東西都備起來,所以她才是最疼夏茉的那個。即便是孝莊死了,她這個代皇后,也不會不管夏茉。
  這心思用得深了點,她開頭都沒想到。這會適時的表現出她後宮之主的大度,爭取夏茉的撫養權,還真是……蘇麻內心不禁寒了一下。
  孝莊讓小唐氏把夏茉帶下去吃點心,自己看著早上夏茉得到那些賞賜,沉吟了一下,看向蘇麻。
  「你看佟佳氏如何?」
  「皇貴妃一向寬和,當然好。」蘇麻想想微笑的回道,這時她當然不會說啥,老太太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並不要自己的意見。但心懸了起來,果然老太太要選擇將來夏茉的撫養人了。
  「若是能進皇后,茉兒在她宮裡養著,身份也能貴重一點,將來對老八也好。」皇太后想想輕輕的說道。
  「若是為了老八,把她養在惠妃、良妃那兒更好,老八再大點,就不好進內宮了。在自己的親娘那兒,才好相見不是!」孝莊搖頭。
  「在惠妃、良妃那兒也好,早些跟他們培養好感情,將來關係也好處不是!」皇太后捂起了嘴笑道。
  「德妃怎麼樣?雖然看著淡,倒是心裡有主意的,皇上也喜歡,將來只怕福氣小不了。」孝莊撥動著那個放著金錁子的荷包。
  蘇麻現在明白,孝莊不想把茉兒放在良妃或者惠妃那兒了。想想也是,惠妃和良妃本來就疼愛茉兒,放不放,她們也明白,這是老八的媳婦,都會愛屋及屋的,所以老太太是想再給夏茉一個新的靠山。
  德妃是寵妃,看著上面有皇貴妃,貴妃在,可是誰也不敢小瞧了這個包衣出身的娘娘。放在德妃宮裡倒真是好選擇了。
  「德妃才生了女兒,茉兒過去會不會太辛苦,其實鈕祜祿氏也不錯,沒孩子,人也實在,鈕祜祿氏也是大姓。」皇太后看看那個祖母綠,托到了孝莊面前。若想找背景,鈕祜祿氏才是上選,比佟佳氏還好。根深蒂固,又沒孩子。
  「傻子在宮裡是活不長的。」孝莊冷笑著搖搖頭,看也不看,輕輕的拿起德妃的那個荷包,吸了一口氣,「就德妃吧!蘇麻,有空多帶茉兒去永和宮。」
  「是!」蘇麻也不喜歡鈕祜祿氏,倒不是人不好,而是鈕祜祿氏姓太大,太尊貴,將來就是是非的圈子。跟著低調的德妃,雖然不指著能大富大貴,但至少不會有人說老太太支持老八,於是特意為他找什麼靠山。宮裡最要緊的就是保全二字,老太太這是在保全茉兒了。
  夏茉吃完點心就跟著蘇麻去庫房了,先開了個小房間門,「這是格格的東西,這些年,安王府送進來的,還有各宮的賞賜,太皇太后都讓給格格收在這裡頭,將來這就是格格的嫁妝。」
  「為什麼?」夏茉還是不明白。
  「說話格格就大了,宮裡的公主出閣,都由內務府按規矩辦,將來格格出閣時,就得到安王府待嫁,雖說安王府也不會怠慢了格格,但太皇太后也有自己的心意,自然盡早的多給些。再說好玩藝是可遇不可求,平日裡太皇太后就留了心,自然要有專門的地方存著。」
  夏茉明白了,自己身份尷尬,本來宮裡養,自然宮裡負責發送,但宮裡宮裡的規矩,孝莊也沒法子。不過她也懶得想了,抬頭看著架子上擺著大小的錦盒。
  「全是我的嗎?」銅錢眼,閃啊閃!
  「當然,這全是格格的,下面的那些箱子就是些金銀錁子,有各宮娘娘平日賞的,過年過節時內務府裡發的,因為格格還小,於是就存在這兒了。上面有幾匣子寶石,都是太皇太后每年從貢奉裡挑出來上好的。等格格大了,可以用來做頭面和首飾。平常的首飾也有幾套,雖然格格小,但體面還是要的,平時也可以用來配衣裳。綢緞什麼的,奴婢就沒放進來,那些東西宮裡很多,所以這屋子裡的,都是貴重的。」
  「哦!」夏茉哦了一聲,她還真是沒有心情想這些,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再說了,上輩子她沒結婚時,錢和她歸媽媽管;結婚了,連同自己一起被轉到了老公名下,所以自己賺多少錢,家裡賺多少錢,有沒有存款她全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存折在哪。現在為什麼蘇麻要帶她來看這些?
  「格格!」
  「蘇嬤,你知道就好了,將來我要嫁人了,你交給我相公好了。」夏茉不在意的說道。

第三十五章 學習是永恆的話題

 「格格!」蘇麻心裡暗念了幾聲『峨眉豆腐』,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道,「格格將來是一府主母,管家理財、人情往來總不能交給爺們吧?爺們外頭忙,格格可不能糊塗!」
  夏茉多麼想說,為什麼不可以,可是剛抬頭,就被蘇麻戳了一下,她只好閉嘴。蘇麻拉她出來,去了孝莊的內庫。
  「哇!」打開門,夏茉不禁張大了嘴。
  「老祖宗還真是疼愛格格,讓格格進來,就是讓格格多看。您看,這是有打上徽號的,將來都是要跟老祖宗走的,所以就放在最裡面。都是平日裡老祖宗上壽時,各地朝奉的。您注意看看,不同的時候送的禮物也是不同的,這些規矩要學起來。」蘇麻細細的教著,從剛剛夏茉那句話就知道,這格格還真是沒法子了,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對小格格要從嚴教學了。
  夏茉覺得自己有點悲催了,為什麼得了紫金的項圈,變出這麼多事來?
  可是她又不敢說不,她不是公主,沒有孝莊,自己就啥也不是,所以孝莊正在趁著她活著,能讓蘇麻多教一點就是一點了。老實的聽著,想想對自己,「蘇嬤,您能記下來不,茉兒回去背背。」
  「格格!」蘇麻板起臉來。
  「知道了,知道了,蘇嬤,我聽著,您說。」她老實的點頭。
  「早上蘇嬤跟你說過,想清楚沒有,那些娘娘誰最疼格格?」蘇麻一邊開箱去拿太皇太后說的那個項圈,一邊問道。
  「都疼!」想也不想,找最標準的答。
  「怎麼疼法。」蘇麻點點頭,這種話一定在乾脆,一想就假了,順勢問道。
  「皇貴妃娘娘對茉兒一直挺好啊;貴妃娘娘抱抱,笑得很親切;惠妃很像娘;良妃好漂亮,聲音好好聽,做的衣服好漂漂;宜妃娘娘怎麼說呢?茉兒覺得她挺疼茉兒的,只是不說;哦,還有德妃娘娘……也不好說。」
  「為什麼不好說?」蘇麻停下手來,看著她。
  夏茉累了,坐在了一隻小箱子上撐著小臉,「就是說不清啊,不像其它的貴人娘娘們,看到茉兒就笑啊,送好多東西茉兒,還不忘記讓茉兒告訴老祖宗和皇那克出。德娘娘好像總是很……唉啊,說不清。」夏茉搖頭,看著蘇麻。
  「是不是很得體,既不遠也不近?」
  「這叫得體嗎?」夏茉有些佩服蘇麻的智慧了,她還以為這叫淡定呢!
  「傻子!」蘇麻又戳了她一下,想想,「鈕祜祿氏呢?就是喜歡抱抱,您就喜歡?」
  「不是嗎,貴妃娘娘笑得很溫暖呢!」夏茉笑道,在這深宮之中,溫暖的人是很珍貴的,而鈕祜祿氏身上卻有這種少見的溫暖氣息,出身那麼高貴的人,有這樣的感覺是很不容易的。
  「還給那麼貴重的東西您對嗎?」蘇麻意有所指,溫暖當不了飯吃。
  「不行嗎?」夏茉敏感的看著蘇麻,收那麼貴的東西,她本來就有負擔,不然也不會把鷹佩還給皇太后了,她還在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那塊玉也還了,現在看蘇麻的樣子,似乎這種貴妃娘娘做錯了。
  「當然不行!您看良妃娘娘給格格做了斗篷,為啥悄悄的送到您房裡?因為不能蓋過其它娘娘去,會惹人忌妒的。」蘇麻加重了語氣。
  鈕祜祿氏也許對夏茉是溫暖的,但她也是瞧不起佟佳氏的,看佟佳氏給了紫金項圈,於是要挑更好更貴的給。她也不想想,佟佳拿的是後宮的內庫,而不是她的私房。她使的可是代皇后的權利,鈕祜祿氏則是在挑戰這個權利。佟佳氏明裡不會把她怎麼著,可是誰知道明天如何?不然太皇太后也不會說『傻子活不長』的話了。
  「哦!」夏茉明白了,想想側頭看看她,「蘇嬤,為啥今天說這些?」
  「因為格格長大啊,格格長大了,就要知道些事,不可以亂玩了。」
  「三歲算大嗎?」
  「是五歲,格格虛歲五歲了,等十四、五時就要指婚的,現在可不是就是大孩子了?」
  「十四、五也是說虛歲嗎?」夏茉愣愣的看著蘇麻。
  「當然!過了十四歲就要選秀,當然,格格不用,等皇上指了婚,就是堂堂的福晉了。等格格做了福晉,再這麼傻就不可以了。」
  夏茉數學再差也知道,蘇麻在說自己十二、三歲就得嫁人了。仰頭想想,十二、三歲?六年級或者初一!未成年XXOO是犯法的!
  悶悶不樂的回了屋,老八和老七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她炕上吃點心。老八看到她很興奮,「茉兒,今兒皇阿瑪誇我了。」
  「為啥?」夏茉還不知道老八身上有值得誇的,有點詫異。
  「今兒師傅讓老八背書,老八說『盡信書不如無書』,然後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所以讓師傅帶咱們出去行萬里路。師傅傻眼了,正好皇阿瑪來了,說他狗屁不通。」老七忙說道,一般來說,夏茉問為什麼,一般是問他,老八的話,她一般不相信。
  「這叫誇?」夏茉瞪著老八,這是歷史上的帥哥八爺嗎?太打擊人了吧?
  「七哥沒說後一句,皇阿瑪先說我狗屁不通,後一句說,『倒是有點急智』。然後跟大家說,『盡信書不如無書,活學活用方為上層』。看到沒,其實皇阿瑪是在說我已經上層了。」
  老八還喜滋滋的,老七則一臉無奈,心道,皇阿瑪的意思是說你不讀書,光斷章取意好不?
  「嗯,像您這樣的性格,倒也挺好,啥時候都能反話正聽,日子過得快樂。」夏茉點點頭,就知道康熙不會真是誇他了。
  想想,好像看過書上說,老八小時候被康熙說字寫得不好,然後被罰抄書,老八抄了幾遍,煩了,讓別人代抄了交了。膽子大吧?
  事情後來如何,書裡沒說,但也證明,老八基本上從小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壞胚啊!不過現在她也懶得管他了,自己這關還知道怎麼過呢!撐著腦袋坐著。
  「茉兒,怎麼啦?」老七就是善解人意,忙問道。
  「沒事,蘇嬤說了,我從今天開始,也要上學了。」
  「好啊、好啊,跟我們一起上學,好玩。」老八馬上高興了。
  「老八,你啥時候能不笨?」夏茉捏著他的包子臉,使勁揉。看他的包子臉被自己弄得扭曲的樣子,多少能快樂一點。
  「叫八哥!」老八嘟嚕著,他不介意被她捏,但介意她叫自己老八。

第三十六章 孝莊要去了!

 「茉兒是不是要開始學規矩了?」老七果然懂事多了,想想說道。
  「嗯,說要學掌家理財,認東西。」夏茉不捏老八了,回來坐好,歎了一口氣。
  「是要學的,將來有用。」老七點頭說道。
  「有什麼用?」老八又湊了過來。
  「就是有用啊,我額娘常跟嬤嬤說這個留著做什麼,那個做什麼,就是一塊布也不敢輕易的亂用的。所以嬤嬤常說,若不是我額娘會過日子,我還不知道怎麼樣呢!所以茉兒,要學的,學會了,你將來生的寶寶才不吃苦。」老七果然是苦大仇深啊。
  夏茉想想,也對,不管嫁給誰,都不可能過二人世界,三口之家,這裡的大府人口都是按幾百口子計,算得上一個大中型國企的架構了。
  唉!一府主母,還真的很難。唉!她又長歎了一聲,自己上輩子救了那麼多孩子,這輩子不是該享福嗎?為什麼還給個大中型國企來折磨她?她之前最多管幼兒園大班的二十四個五、六歲的學齡前兒童啊!這差距是不是大了點?
  「不怕,不怕,八哥幫你。」老八還沒見過夏茉這麼愁眉苦臉呢,馬上自告奮勇了。
  「老八,你幫不了吧?!咱們也要上學,等回來時,茉兒也學完了。」老七也大不了老八多少,剛剛也就裝成熟罷了,此時也積極開動腦筋起來。
  「看把格格愁的,多大點事?」小唐氏聽了半天了,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插嘴道。
  「很麻煩的。」夏茉還在哀號。
  「麻煩是麻煩,但格格將來被指了婚,自然要分府的,伺候格格的人自然也要配全了,像奶嬤、教習嬤嬤、精奇嬤嬤、小宮女,太監們也是都跟著格格出去的。外頭的事,自然有奴才們料理了,格格掌著舵就成了。」
  「胡說什麼?教壞了格格。」蘇麻正好進來聽到,大喝了一聲,小唐氏嚇得站在一邊去了。
  「什麼?把嬤嬤們都帶去了,我還得被管著,不要!」老八也很氣憤,嚷道。邊上的一群嬤嬤馬上黑了臉,這小子還真是屬白眼狼的,真是白養他了。
  蘇麻本來生氣的,聽到老八這話,又噗的笑了,蘇麻笑了,於是內室的氛圍倒也不那麼緊張了。
  「八阿哥這話說得倒也不為錯,格格若是弱了,嬤嬤們氣勢就強,格格想一生受制於人?」蘇麻笑完了,回頭瞟了站在邊上的小唐氏和其它嬤嬤們一眼,正色的看著夏茉。
  「茉兒知道了,茉兒會好好學習。」夏茉當然知道蘇麻是為了她好,雖然不是公主,可是小唐氏說的也不錯,康熙受托於七格格,自然不會讓她受委曲,身邊的人應該也會盡數讓自己帶走,圖個他們個忠心。
  而小唐氏一家應該就是她最早的直屬包衣。她奶大自己,感情自然不同,所以在小唐氏看來,她幫著自己管家理財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奴大欺主,如果是真是啥也不想知道,不想問。慢慢的,自己也就只有被扔在一邊,可憐巴巴的命了。好吧,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自己最好。
  「蘇嬤,也要教我,我也不要受制於人。」老八很熱情,可以脫離嬤嬤的魔掌呢!
  「好,八阿哥就陪著小格格一起學,您幫小格格多記著點,好多多提點她。」蘇麻笑著輕輕的捏了他一下,心道,茉兒的命還真不錯,八阿哥脾氣好,性子好,時時處處的幫著茉兒,只要茉兒鎮得住下人,其它的事倒好辦了。一個閒散的王爺,管好家、理好財,不是比啥都強?
  「嗯,我比茉兒聰明,我記得住。」老八的小胖臉點著直顫。
  從這天起,夏茉開始了魔鬼的被訓練生涯,每天早上跟著良妃學穿針引線,繡花女紅,直把她折磨得兩眼昏黃,不知今昔是何夕了。
  下午就和老八一起跟著蘇麻一起在庫房裡混日子,用蘇麻的話說,『您兩位可是長在慈寧宮,眼界得高點,看慣了好東西,差一丁點的,就入不了眼了。』是入不了眼了,在老太太的庫房侍久了,轉頭夏茉再回自己的私房庫裡瞟一眼,唉,寒酸!
  如此這般到了二十六年末,太皇太后的生命似乎也快走了到了盡頭,一連幾天,夏茉就守在床頭,像個小大人一樣,親手拿毛巾給老太太擦臉,捧著藥碗,自己先喝一口,然後皺得跟苦瓜一樣的臉端到老太太的面前,「老祖宗,真的很苦呢!」
  「傻子,藥不能亂吃的。」孝莊沒力氣打她了,雖然在罵她,但目光盈盈,這些日子小小的夏茉都會這樣先喝一口,然後說,『老祖宗,我有跟你同甘共苦哦!』
  「師傅有說,二十四孝裡的試藥的。」老八放學過來,看夏茉那樣,也過來喝了一口,「老祖宗,還好,沒茉兒說得那麼苦,來,喝了就好了。」
  「茉兒怕苦嘛!」老太太被蘇麻扶起,笑著端過一飲而盡,年紀大了,吃藥比吃飯多,她已經習慣了,快沒有味覺了。看看老八,倒還真是大些,竟然知道二十四孝了,比比小茉兒的同甘共苦,倒是另一番滋味。
  這些日子,茉兒就睡在她屋裡,半夜裡還爬過來跟她擠在一起,她多少年沒有孩子敢擠到她床上了,她明白,夏茉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死了,她就沒人可依靠了。所以常常的抱著她的脖子說,『老祖宗,你要長命百歲哦。』
  孝莊此時看著這兩孩子,心就一陣的溫暖,那麼多的重孫子、孫女,似乎只有這兩個養在身邊的最親近、貼心。
  「太皇太后,皇上來瞧您了。」厚厚的棉簾子揎開,康熙急步進來,看到夏茉和老八都在,笑著點點頭。
  「孫兒給皇阿奶請安!皇阿奶,今日看著好多了,等開了春,孫兒帶著您出去轉轉。」康熙行完禮就坐到了床邊,撿那好聽的話說。
  「好!若是好了,老祖宗也帶你們。」孝莊看著老八和夏茉,笑著說道。
  「嗯,老八最近很好,也知道照顧老祖宗了,有長進。」康熙忙順著孝莊的話說。
  「可不是,他們倆剛才還在給我試藥呢,兩個小傻子。」孝莊目光中帶著不捨,康熙哽咽了,本想說賞,可這會卻說不出來了。
  「玩去吧,老祖宗由朕照顧。」康熙輕輕的拍拍夏茉的小臉,柔聲說道。
  「不要,茉兒陪著老祖宗。」夏茉並不清楚孝莊具體的逝世日期,知道了其實也麻煩,此時按農曆記年,而書上人家自動換算成了公歷,沒法對。來到這一世,最疼愛自己的老人要走了,她不願離開。

第三十七章 移宮

 那天夜裡,孝莊去世了,夏茉一直守著她,因為一直哭,最後康熙沒法了,讓太醫餵了安神的藥湯,把她弄下去睡了。回頭看到幾個公主百無聊奈的跪在梓宮前的樣子,發了老大一通的脾氣,越發的覺得夏茉重情、知孝。連帶著那些公主的媽們也跟著受了一頓排頭。
  而在夏茉被抱下去後,康熙直接指指就快生了的德妃和剛出月子的敏嬪,「你們身子不便,不用守在這兒了!小格格今兒起就養在永和宮,好好的照顧。」
  德妃和敏嬪本來老實的謝恩要告退的,結果康熙後一句,倒嚇著他們了,敏嬪還好,她正在正得寵的時候,二十五年十月養了十三阿哥,上個月又養了十三公主。生下來人人都說長得像康熙,於是康熙也就特別喜歡,對兩人也就都另眼相看。現在把太皇太后的眼珠子養在永和宮,德妃是主位,就是養在她膝下了,跟她沒多大關係,平時看顧點,就是義氣了,聰明的當然知道不說話了。
  而德妃是有點愕然的,她平和不代表她傻,宮裡的角逐她不是沒看見,她不是已經表現得很低調了嗎?怎麼弄到自己身邊了,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了嗎?她又不缺孩子,別人的孩子她還真不希罕。
  看看跪在康熙身後的佟佳氏,猛的起身,那著急的樣子,德妃微微的一晃神。敏嬪拉了她一下,皇上可不是在跟他們商量,而是決定了。德妃馬上笑了笑,退了出去。
  於是蘇麻馬上指揮人,把睡夢中的夏茉直接搬到了永和宮,讓他們誰也不別想反對。
  孝莊不在了,老八自然要去阿哥所,夏茉的歸屬就成了各宮的焦點,佟佳氏已經打好了腹稿,本想用自己死去的那個公主來打動康熙,更何況目前,她是後宮之主,她來領養也合情合理。結果,為什麼不等到喪事辦完就決定夏茉的去去留?
  「皇上,烏雅氏下個月就要生了!敏嬪有十三阿哥和小公主要照顧,要不……」看德妃領命而去,不禁急切的說道。
  「朕已經讓蘇麻送她去永和宮了。」康熙不等她說完,就心煩意亂的揮揮手。
  現在他什麼也聽不進去,那天孝莊把夏茉支了出去,就是要談這個。
  「老八,帶茉兒去吃顆糖。」孝莊看看老八,老八忙拉著夏茉離開了。
  蘇麻揮揮手,下人們忙退了出去。蘇麻也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皇阿奶,想說茉兒的事嗎?」
  「嗯,我想好了,我不在了,讓茉兒跟烏雅氏。」孝莊歎了一口氣。
  「烏雅氏?孫子還想著讓茉兒跟著衛氏呢!這樣茉兒也能習慣些!」康熙也一直在想這個,茉兒跟惠妃和良妃親近一些,真的老太太不在了,移到她們宮裡不會太陌生。
  「老八大了,我不在了,就得去阿哥所了,常常在衛氏那見茉兒也不太好,傳出去也難聽。烏雅氏這些年看下來,倒有一個『穩』字。茉兒被咱們寵壞了,蘇麻這些日子也在教一些,但蘇麻是奴才,她有些事也不好教,跟著烏雅氏也好學學規矩。」
  「哪有寵壞,孫子看來,比其它幾個公主強多了,還是皇阿奶會教孩子。」康熙寬慰著她,「皇阿奶要好起來,好看著茉兒長大,看她嫁人!」
  孝莊笑著搖頭,輕歎了一聲,搖搖頭,「太宗皇帝封陵太久,別打擾他了。就在東陵外劃塊地吧,我想看著子孫們。」
  「皇阿奶!」康熙很不愛聽這個。
  「皇上當了好皇上,我也能安心了,我的東西已經讓蘇麻收拾了,到時候大家分分,留個念向;還有些東西就給茉兒做嫁妝,你點一下,幫她封存起來,到時也是我這老祖宗的一點心意。」
  「是!」康熙含淚點頭。
  想想那天孝莊頭腦清晰的安排著自己後事,想來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既然這樣那麼就一定是對的。
  「可是烏雅氏自己還有九公主,現在也懷著身子,再照顧茉兒……」佟佳氏拚命裝出一幅為德妃請命的模樣。
  「又不用她自己照顧,我們茉兒只怕還能幫她,沒看到皇阿奶最後時,茉兒有多麼懂事?」康熙煩了。
  「是,茉兒是比一般孩子懂事。」佟佳氏牽牽笑臉,想想,「皇上怎麼會想到烏雅氏?奴婢還想著由衛氏來照顧呢。」
  六皇子去世後,永和宮沉寂了一陣,德妃並沒有像其它人那樣哭天搶地的把悲傷露於人前,讓康熙很是心疼,很快傳出好消息,烏雅氏再次懷孕,生了一個女兒之後,馬上又診出好消息。
  康熙現在其實也知道,送夏茉去永和宮的時機不對,但在這深宮之中混了三十多年,佟佳氏那點小花樣還瞞不過他的眼睛,於是更覺得太皇太后的睿智,烏雅氏一向低調,身份也不夠高,夏茉跟著她,至少是非少點。
  康熙懶得回話了,孝莊在他心裡就像是支柱,宮裡有她在時,他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可是現在空了一大截子。哪裡想再跟佟佳氏說這些廢話。
  而夏茉這邊,當初蘇麻說帶她去永和宮找小公主玩時,她是馬上答應的,雖然四四跟德妃關係很差,可是怎麼說也是四四的親媽,多拉關係是有好處的。
  這半年看下來,又迷糊了,夏茉本來已經不相信自己所知道的歷史了,可是算日子,想想,除了老十變成良妃生的,其它的好像都沒變,當然康熙的子女順序她也不太清楚。
  但她再傻也知道,老十三和老十四的娘和他們出生的時間啦。誰讓他們在網上那麼紅,怎麼辦,想不知道都很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永和宮的風水好,這幾年,德妃和敏嬪真是比著生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當然夏茉想想也不得不佩服康師傅的繁殖能力了。
  算算老十四未來出生的日子,真真的只比四四小十歲,還真準呢!如果這樣,歷史會重演嗎?
  雖然平時看著她不怎麼待見老八,可是問題是,現在在夏茉的心裡挺明確的,老八隻能她來欺侮,別人欺侮了她是不幹的。怎麼才能把老八摘出來,這是個問題。

第三十八章 永和宮

 夏茉半夜起床,看到陌生的床鋪,但有熟悉的味道,這是自己的被褥,枕頭,連外頭熏香也是小唐氏喜歡的。
  「奶嬤!」夏茉喊了一聲,可是嗓子卻啞了。
  「格格!」來的卻是蘇麻,平時都是幾個嬤嬤輪流帶著幾個大丫頭守夜,蘇麻是在太皇太后那裡她一直在床邊守著。給她倒了一杯水,把夏茉抱在懷中,輕輕的餵著她喝水。
  「蘇嬤,這是哪?」夏茉喝了幾口溫水之後,看看四周,確定了這的確不是自己的房間了。
  「這是永和宮。」蘇嬤輕輕的說道。
  「為什麼?」夏茉沒想到會是永和宮,去惠妃、良妃,哪怕是宜妃那兒都是應該的,為什麼會是德妃?
  「格格,蘇嬤就只能再陪你幾天了,等太皇太后移靈之後蘇嬤就去給太皇太后守靈。」
  「我也去好了,我跟蘇嬤在一起。」夏茉依進了蘇麻的懷裡,抱緊了她。現在孝莊死了,現在對她最好的就是蘇麻了,跟著蘇麻比較靠得住。
  「傻格格!」蘇麻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抱緊了她。
  「格格,你安靜的聽蘇嬤說,不懂不要緊,記住了,將來慢慢想。」看夏茉點了頭,她深吸了一口氣,「格格,太皇太后給您備了嫁妝,還有您小庫的東西,我都記了賬冊,東西皇上已經下了封條,賬冊放在您的箱子裡,等您出閣時,自己要去清點。格格,東西和錢是小事,但您得讓人知道,您不是好欺侮的,您不可以被別人欺侮。」
  「我知道,不可以讓奴大欺主。」
  「對,格格真聰明,蘇嬤只說過一次,格格就明白了。」蘇麻輕笑了一下,輕輕的拍拍她的頭。
  「格格,這可是能吃人的地方,太皇太后不在了,蘇嬤也不在了,格格要自己照顧自己。送您到永和宮,可是太皇太后想了很久的決定。您這麼大了,本就沒有讓人照顧您的意思。其實把您交給皇太后也好,對不對?等您能體會太皇太后的苦心時,您就能在這個皇家好好的活下去了。」
  「蘇嬤不告訴我嗎?」
  「這個得自己想,格格這麼討人喜歡,要好好的跟德妃娘娘相處,要讓德妃娘娘喜歡格格,跟太皇太后一樣疼愛格格。」
  「為什麼?」
  「這要格格自己想!還有,您也別老欺侮八阿哥,八阿哥以後就不能常來看您了,若您還欺侮他,他不來了您還欺侮誰去?您沒事也不要常去惠妃和良妃宮裡!以後要規規矩矩的,您是皇家的格格,要端莊,要規矩。」
  「嗯,以後我會好好的聽話,做端莊的格格。」
  「記住一句話,太皇太后說了,德妃的福氣小不了,您要看看她的福氣怎麼來的。」
  該說的全說了,夏茉似懂非懂,蘇麻也沒繼續說下去。再餵了她幾口水,輕輕的拍著夏茉,哄她睡了。看著夏茉的可愛的小臉,輕輕的歎息一下。其實她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會如何,太皇太后不會告訴她什麼,她只要照做就好。但有時也會猜猜,太皇太后的心思是什麼。但她猜不全的,也不敢猜,只希望格格比她聰明,能看得更清楚。
  因為孝莊的離世,康熙二十七年的除夕也格外的淒涼,夏茉老實的坐在德妃的炕上,邊上的九公主也端莊的坐著,低頭認真的剝著一顆花生。而德妃烏雅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火炕對她來說太熱了,靠坐在邊上的春凳上。顯然,這母女倆都不是愛說話的,大殿裡靜得可怕。
  德妃看到了夏茉的茫然,太皇太后是十二月二十五過世的,除夕實際外頭還在守靈,若不是自己在看著這個小格格,只怕還得在那兒跪著。而康熙現在不許夏茉去靈堂,怕她再哭暈了,只能安靜的在自己宮裡待著。
  「茉兒,無聊嗎?」
  「不是,九公主為什麼剝花生?她有牙嗎?」夏茉已經觀察了九公主半天了,認真而嚴肅的在那剝,也不吃,剝好了,放到小碟子裡,再繼續剝另一顆。好歹也是當過幾年幼師的,對孩子奇怪的現像總是特別好奇。
  「她喜歡剝。」德妃不以為意,孩子安靜不好嗎?
  「您沒問為什麼?」
  「是我讓她剝的。」德妃笑得很安靜,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肚子。
  夏茉沒聽明白的,一面說小公主喜歡剝,一面又說是她讓剝的,想想搖頭,她也不用明白,宮裡少說話,不做事,得過且過最好。
  回頭看著九公主,她還在安靜的在那裡剝著。對他們的討論充耳不聞。
  夏茉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全放到了自己的嘴巴裡,德妃怔了一下,笑了起來,果然是孩子,沒說話,靜靜的看著。
  夏茉也在看,自己把九公主的勝利果實給吃了,她會如何?
  九公主顯然沒想到會這樣,愣愣的看著碟子,再看看自己的手,回頭看德妃,最終把目光投到了正吃得很香的夏茉身上,然後想了想,再低頭繼續。再剝了,放到碟子裡,然後特意還把碟子往夏茉的面前推了一推,似乎生怕她拿不到。很有,我剝你吃,很和諧的胸懷。
  這什麼孩子啊?這次夏茉很鬱悶了,沒見過這樣的孩子,她本來是想看九公主哭了,結果這位一點也不在意。
  「為什麼?」夏茉看著德妃。
  「她剝了也沒人吃,你吃了正好。」德妃笑得很快樂,目光之中帶著驕傲,她為她的女兒而驕傲。
  夏茉看著德妃,這個已經快三十歲的女人,在這深宮之中真的不算年輕,美貌更是與良妃無法相提並論,為什麼孝莊獨認為她是有福氣的?
  「她已經是公主了,將來選了額駙,管著公主府,事事若不忍讓、寬和,自己個就把自己給逼死了,還談什麼快活?格格比公主有福,自然可以自在些的活著。」德妃幽幽的歎息了一聲,憐憫的看著女兒,這是她第二個女兒,第一個沒出月子就死了,現在也不知道養不養得大,不管如何,總得按養得大的來打算吧。
  蘇麻那天傳了太皇太的遺旨,說白了,這是太皇太后的主意,因為看她穩,於是把夏茉托於她的膝下,圖的就是讓夏茉適應皇室的生活,看清皇室的現實,學會認命。
  她想了幾天了,在她宮裡,那麼太皇太后讓夏沫學的就是自己處事。平時夏茉倒也常來玩,雖然比不得老十三親近,但也是可愛的孩子,既然放到自己身邊了,別管外人如何想,總得好好的養著,不能讓人戳了脊樑骨。不然,她也不會說剛剛的話了,她的教學實際便已經開始了。

第三十九章 德妃烏雅氏

 夏茉看著德妃,現在她有些明白德妃了。
  那天夜裡蘇麻說孝莊說德妃的福氣小不了,讓她好好看清楚這福氣怎麼來的。
  那天夢裡,夏茉想的是,這還用問,因為養了好兒子啊。可是早上清醒了,回過頭來再想想,宮裡養兒子的多了,怎麼最終進入帝位候選總決賽的卻都是她的兒子?
  自己是知道歷史的,當然知道德妃福氣不錯,可是問題是孝莊怎麼看出德妃福氣大的?並且還要說,看清楚,福氣怎麼來的?福氣這東西跟運氣差不多吧?怎麼看?孝莊想告訴自己什麼?
  現在看到了九公主,再想德妃的話,她才明白,德妃的福氣不是她的運氣,更不是兒子,而是性格!
  如後世說的,性格決定命運!宜妃落敗是因為太張揚,宮裡沒有好人緣,又自不量力的挑戰太皇太后的權威,於是輸得很徹底。估計也沒什麼可能翻身了;
  而鈕祜祿氏因為太驕傲,她出身名門,瞧不起宮中的爾虞我詐,一直在獨善其身,結果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惠妃、良妃鹹魚翻身是在於她們倆難得的姐妹情。惠妃一時的善念,給了良妃一個機會,於是良妃成功上位,並不忘記惠妃的提攜之恩,她們兩現在是並肩做戰了,宮裡本就兩個人就比一個人強;
  德妃和敏嬪章佳氏又不同,看著像是和惠妃、良妃一樣,可也不一樣,惠妃和良妃是一起吃飯的,那是一個院子住著時養成的習慣。
  章佳氏此時也在永和宮住,但每天也就抱著十三阿哥這來坐坐,說她們關係好,比起惠妃和良妃來說就是差得很遠了。但這事擁有主動權的人是占主位的那位,而德妃卻沒有這種意向,她不結黨,也不會像別人那樣踩著別人向上爬。她是讓人踩著爬過的,她不做這種糟蹋別人的人。
  想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皇貴妃佟佳氏了!明明是從她宮裡出來的,但烏雅氏和佟佳氏的關係就讓人有些捉摸不定了。佟佳氏住在翊坤宮,雖然一個東一個西,但對宮中的女人來說,距離本就不是問題,但德妃出來後,就很少回去了。除非一些必須到的場合,她甚至很少跟佟佳氏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在孝莊看來,烏雅氏是聰明,而且是聰明極了。與佟佳氏保持距離就是拒絕了上她的船,佟佳氏得罪的人,與她烏雅氏是無關的。當然這也做給康熙看的,佟佳氏目前是後宮之主,真的連成一氣,在康熙看來就不是姐妹情深,而是聯手算計皇上了。
  本來在迷糊的夏茉想來,這些事與她無關,她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完了,所以這些事從不過她的心,偶然聽那些小宮女們說宮中的逸事,她也撐著頭在那裡聽。
  像佟佳氏如何把烏雅氏推上妃位,像惠妃如何讓良妃鹹魚翻身……小宮女們低聲議論的最大原由倒不是真的想跳上龍床,一朝顯貴,但誰又沒點小小的浪漫夢想呢?
  夏茉只是當傳奇在聽,覺得很有趣,這可比穿越小說好看,她一次無間看到佟佳氏與烏雅氏的在慈寧宮前的偶遇,可是也就是那一次的相遇,卻徹底改變了夏茉對烏雅氏與佟佳氏關係的看法。
  那時太皇太后還在,夏茉在良妃那裡學完針線,蘇麻去接她回來,而佟佳氏正有事去找孝莊,而烏雅氏奉召去給孝莊請安。兩人就在慈寧宮前的通道上相遇了。蘇麻遠遠的看到車駕,於是拉著夏茉站住,遠遠的看著他們。
  烏雅氏先到的,但看到了佟佳氏的轎子,下轎自己退了三步,恭敬的對佟佳氏的轎子行屈膝禮,等佟佳氏過去了,她才慢慢的上了轎,跟在後面。這麼做很正常,佟佳是皇貴妃,而烏雅氏只是妃。曾經佟佳氏是主子,而烏雅氏是奴才,她這麼做,哪都都說得過去的。
  「蘇嬤,您不覺得怪嗎?」那時的夏茉還是好奇寶寶一枚,牽著蘇麻的手,往下拉了拉。所以在他們看來,烏雅氏和佟佳氏就算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也該相互有好感的。
  「格格看到了什麼?」
  「冷!德妃娘娘看皇貴妃娘娘的眼光好冷。」夏茉想想打了個冷戰。
  德妃在那之前給夏茉的印象一直都很溫和,即使六阿哥、七公主夭折時,她的目光雖然悲傷,但都是柔和的。可就在她謙卑的退讓之後,再抬起頭時,烏雅氏看佟佳氏的背影流露出的竟然是徹骨的冰冷。
  「這自然了,盡心盡力的伺候了六年,等來的卻是出賣。」蘇麻笑了笑輕輕的搖搖頭,低頭看了夏茉一眼,「所以格格,當主子的要知道奴才想要啥,能給的給,不能給的,其實說一聲,給不起,別給他們希望;而最重要的,千萬別做傷人心的事,莫要招了恨。」
  夏茉仰頭看蘇麻,蘇麻還在對她慈愛的微笑,夏茉想了想,搖搖頭,覺得蘇麻當時說得很深奧。現在看德妃說九公主,她明白了當時蘇麻的意思。
  烏雅氏十九歲承恩,十九歲在宮中可是大齡女青年了,多少水蔥似的丫頭們等著飛上枝頭做鳳凰,可是她沒有,她熬到了這個歲數,想的不過是出去,過自在的生活。可是這一切因為佟佳氏想要一個兒子的心而毀了。
  千挑萬選之後,烏雅氏年紀大,身體好,人也夠聰明,更重要的是,在佟佳氏看來,烏雅氏即便是生了孩子,也不可能會得寵,不會成為自己的對手。
  佟佳氏這樣著了烏雅氏的恨,佟佳氏毀了她的夢,奪走了她的自在!於是連帶著,烏雅氏從不正眼看四四,因為她也恨四四!人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的,原來總是疑惑,為何每本書裡都在說四四與德妃關係奇差,親生的母子,怎麼會這樣,要知道因為四四的出世,才成就了德妃的一家。照說她該最愛四四才對,可是卻恰恰相反,因為恨,看到四四,她就會想到自己失去的,於是她難以掩飾這種痛了。

第四十章 八阿哥辛苦了!

 臘月二十,老十四在夏茉的期待之中終於誕生了,未來的大將軍王,野心家,哈哈,捏啊捏,將來來捏不到了。夏茉很快樂的捏著還是皮包骨的老十四的小臉,九公主怯怯的站在邊上,但還是伸頭看著。
  「你也摸摸看,小寶寶很好玩的。」
  「他會哭。」九公主搖頭,很乖的背過手去。
  「哭才好啊,哭的寶寶比較有力氣,你看我身子捧吧,我跟你說哦,我哭起來就沒完哦!哭是運動啊,哭就要大聲的哭,哭完了,流一身汗,是最好的運動,而且還排毒,跟你說哦,愛哭的人活得比較久。」已經跟九公主混熟了,說話也隨便了。
  九公主性子很像德妃,看著她有點羨慕,目前夏茉是她的偶像了。她羨慕夏茉可以過得這樣率性,雖然知道這份率性也許她一輩子也不可能有。
  「又胡說八道,想看老十四哭就說啊!」康熙正好帶著老四、老八進來。下了朝,聽了兒子背完書,想想十四出世了,老四還沒有見過,雖然養在佟佳氏身邊,但怎麼說也是親生的,於是留下了老四。
  老八就蹭了過來,他遷去了阿哥處,日子倒也過得下去,問題是見不著夏茉了,這有點麻煩,於是聽康熙說要帶著老四去永和宮看新生的老十四。忙自告奮勇的說,也要看小弟弟,反正把他能背的兄弟之情的書都背了一通之後,意思很明確,你不帶我去,我就一直背。
  康熙和老四都愣愣的看著他,這個懶傢伙,竟然還真是念了不少書,雖然這書背的七零八落,虧得他怎麼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合在一起的。
  「行了行了,再背孔夫子要哭了。」康熙真是哭笑不得了,「一起去吧!」
  老八就高高興興的跟在面無表情的老四後面,隨著康熙擺駕永和宮。
  「茉兒,我來了。」老八跳了出來,看都沒看邊上皺巴巴的老十四一眼。
  「臭小子!」康熙真恨不得打這傢伙一頓才好,「你不是來看弟弟的嗎?」
  「當然要先給德娘娘請安啊,兒子是守規矩的人。」老八馬上正色的說道,說完了,單膝點地,「娘娘辛苦了,娘娘現在身子好些了嗎?」
  「八阿哥辛苦了,以後想娘娘了就直接來,不用想理由。」德妃忍住笑,努力正色的說道。
  「謝娘娘,娘娘,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八阿哥那個感動啊!還沒說完,屁股上就挨了康熙的龍足一踹。
  「這小子像誰啊?衛氏多老實的一個人,那拉氏也是嚴厲方正……」康熙恨恨的說了一句,順勢坐在了德妃的身邊。
  「老四怎麼不給額娘請安?」他看了一眼邊上一直木木的老四。
  「皇那克出,看到沒,四哥是不是不能唸書了?老八就是不唸書才傻,傻多可愛啊!」夏茉習慣的偎進了康熙的懷裡。
  康熙也就習慣的抱起她放到膝上,「茉兒好不好?」
  「不好,那克出也不像以前一樣天天來看茉兒了,茉兒也想老祖宗,想蘇嬤,不過德娘娘很對茉兒很好,九公主好可愛,天天給茉兒剝花生吃,好乖好乖,還有老十四,我怎麼捏他,他都對我傻笑呢,好好玩。」
  「你最傻!」康熙搖搖頭,茉兒說起孝莊他心裡一陣難過,歎息了一聲,輕輕的用自己的額頭磕了她一下,「喜歡這裡就好,以後想那克出了,讓人帶你去見那克出就好了。」
  「茉兒,你不想我嗎?」老八伸過頭來,瞪著大眼睛。
  「去!」夏茉踢開了他,看看老八,再看老四,「老八,要是你能和四哥捏巴、捏巴合在一起,再分成四哥和老八就好了。對不?皇那克出。」
  「嗯!」康熙抬頭看看他們,點點頭。
  老四看了夏茉一眼,還是木木的站在那兒。
  「皇那克出,不如讓四哥教我騎馬吧!」
  「茉兒,我來教你,我騎得很好哦!」老八還真是不拋棄,不放棄。
  「為什麼要學騎馬?」康熙記得夏茉不喜歡運動的,而且有時覺得奇怪,這丫頭對老四是不是喜歡得過份了,別人都不喜歡這個木木的兒子,為什麼活潑的夏茉會喜歡?
  「老祖宗常說她年輕時在草原上騎馬,去看那達慕,比男子更英偉。皇那克出,你說將來茉兒穿著大紅的騎裝,騎著大白馬會不會很跟老祖宗一樣美?」
  孝莊喜歡跟她說年輕時的事,夏茉很喜歡聽,但是她還真沒想過自己也要學,基本上她對自己方向感已經喪失了偏心,所以算了。不過看看四四那木木的樣子,跟德妃請安跟應付差事一樣。如果說跟他學騎馬,是不是順便勾搭一下四四,至少讓他別討厭自己,將來挫骨揚灰也別是自己不是。
  「好,讓老四教你,他騎術還看得過去,明年那克出帶你去那達慕。」
  「皇那克出,你真是太好了!」夏茉親了他一下,德妃笑著搖搖頭,看看一邊的九公主,乖巧的站在邊上,眼睛裡也沒有羨慕的神色,看來真的很像自己了。
  「皇那克出,要是四哥欺侮茉兒怎麼辦?他都沒有對茉兒笑過呢!」
  「就是啊,那叫老八教吧,老八雖然沒有老四騎得好。」康熙故意說道。
  「算了,老八靠不住啦,唉!」
  「我哪有靠不住,我快跟四哥一樣高了!」
  「說這話就靠不住啊!好了,老八,放心了,以後我會保護你啦,以後除了我,別人都不許欺侮你啦。四哥,你也別欺侮老八哦!」
  「你不欺侮他就很好了。」老四終於開口了。
  「嘻嘻!」夏茉像偷油的老鼠一樣偷笑起來,康熙則搖頭歎息,老四也破功了,看來是得讓老四多跟夏茉在一起了,這樣至少還像個孩子。
  「皇阿瑪,兒子想想自己的騎術是太差了,不如兒子跟四哥一起學習一下,作為皇阿瑪的兒子,怎麼可以丟皇阿瑪的臉。」老八正色的說道,一點不帶臉紅的。
  「唉!」康熙和夏茉一起歎了一口氣,兩人的神態一模一樣。
  「以前都說小格格像皇上,臣妾還不相信,現在一看,真比其它的公主還像皇上。」

第四十一章 吐血的四四

 最近四皇子很鬱悶,從小養在皇貴妃宮裡,佟佳氏至他記事起就耳提面命的說,他是除了皇太子之外最尊貴的阿哥,要時時處處的有皇子的威儀,對他尤其的嚴格,無論是讀書、寫字,她無一不會親自過問,就算是衣食住行,也是處處的挑剔,不可以有一絲的憊懶。
  也因為這樣,四四在皇子中的人緣算是很差的,太子因為由康熙親自教養,於是算是與四四處得還行的皇子,其它人,看到他,也就叫一聲四弟、四哥就不見了。
  對了,還有老八,養在太皇太后宮裡,連皇阿瑪也只能對他睜之眼閉之眼,老八倒不像其它人一樣躲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個笨蛋格格的影響,看到自己就會撲上來叫四哥,甩都甩不掉。有時看到老八懶惰,耍賴他就覺得很生氣,很瞧不上。可是夜深人靜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羨慕的就是他。
  兩年多前,佟佳氏又生了一個女兒,在佟佳氏懷孕期間,不止佟佳氏高興,連帶著老四也是很高興的,他有了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如果佟佳氏有親生的兒子,自己是不是可以去住阿哥處了?是不是可以過得鬆散一些的生活了?
  結果生了一位小公主,那也罷了,結果還是夭折了。孩子送走了,康熙安慰完也走了。嬤嬤說,德妃剛生了一個健康的公主,皇上還得去看看新生的九公主。
  那天,四四在養母的門外看到佟佳氏咬著被子流淚,他那還是第一次看到總是笑盈盈的養母哭。哭得連聲音也沒有。第二天一早去請安時,佟佳氏已經穿戴整齊,妝容一絲不苟,就好像昨夜咬著被子流淚的那幕是他的夢。
  關於德妃,是啊,誰都知道德妃是自己的生母,見了面,他也是要叫德妃一聲『額娘』的。但從他記事起,他好像就沒見過德妃對自己笑過,不像對六弟,那溫柔的笑意,親切的對話,在德妃的心裡,自己是她的兒子嗎?可是這話,他不敢問,也沒人問,問誰去?誰又能回答自己?他也認命了,佟佳氏就是自己的親額娘,嚴就嚴點,至少她眼裡還有自己。
  本來認命了,皇阿瑪也不知道怎麼了,非要帶他去看弟弟,老六死了,德妃生了兩個女兒之後,終於又生了兒子,皇阿瑪很高興,這是在太皇太后去世之後的第一樁喜事,多少衝淡了一些他的失落。可是這又關他什麼事?引他去了永和宮,回佟佳氏那兒怎麼說?這不是給他找麻煩嗎?可是這個又怎麼跟興致勃勃的康師傅說?只能跟著!
  而老八又貼上來了,就像誰不知道一樣,想去看夏茉格格就直接說了,非說兄友弟恭!良妃這幾年連生几子,還有養在惠妃那兒老九,現在八,九、十、十一全連在一起,宮裡就屬那兩宮裡熱鬧了,現在湊過來說跟十四兄友弟恭,誰信啊!
  跟就跟了,反正有老八在,就不會有人注意自己了,也成吧,他不喜歡被人關注。可是為什麼說到後來,自己要教夏茉格格和老八騎術?宮裡又不是沒有專門教騎術的師傅,再說,哪有格格們學騎馬的?當然,是有要學,可是這三四歲的學是不是小了點!
  回宮跟佟佳氏說要教夏茉格格學騎馬,佟佳氏反倒挺高興的,「好好教,這小格格不簡單,宮裡頭這麼些公主,你皇阿瑪卻最疼愛她,你以為老八,良妃他們是怎麼翻身的?還不是因為小格格喜歡。現在看來小格格也喜歡你,抓住機會,讓你皇阿瑪對你另眼相看。」
  他不敢對佟佳氏有絲毫的不滿,他知道,佟佳氏對自己是寄於厚望的,可是他卻明白,這個厚望太不實際,也讓他太累。現在連那個笨蛋格格也算計進去,佟佳氏沒事吧?
  想歸想,事情還得做,第二天到馬場,康熙已經在那兒了,親自給夏茉挑了一匹雪白的小馬駒,正抱著夏茉在那兒摸小馬呢。
  四四這會才明白,皇阿瑪還真是疼夏茉,比對親兒子,女兒還疼。
  「四哥,我也來了!」老八不知道從哪竄出來,背後還跟著老九、老十。
  「他們來幹嘛?」四四看著一個四歲,一個兩歲的小屁孩兒手拉著手在那站著,背後跟著一排嬤嬤。
  「我額娘昨兒給茉兒趕騎裝,現在才歇了,惠額娘要照顧老十一,我只好把他們倆帶出來了。」老八說得理所當然。
  「你能看什麼?」老四很想尖叫。
  「我是哥哥呢,我當然要看著了,對吧,老九、老十?」老八氣勢磅礡。
  「是!」老九、老十馬上立正同聲齊喊。
  四四現在想死了,為什麼自己要帶著一群蘿蔔頭來騎馬?
  「都來了!」康熙聽到聲音,笑著抱著夏茉過來,於是跪下一排,老八順便表功,自己是好哥哥,還在帶弟弟。
  「嗯,做得好,雖然書念得不怎麼樣,字也寫不好,總算性子還行。」康師傅搖頭歎息,同情的看了四四一眼,「自己小心點,顧著茉兒些,別摔了。老九、老十就在邊上看,不許亂跑。」
  四四隻能應了,嬤嬤們也磕頭領命,就老八沒心沒肺的傻笑著。
  老四和老八都是有自己的馬的,現在夏茉也算有了,老九老十就不幹了,康熙走了,他們才不管剛剛老頭說了啥,等馬牽過來,他們倆就直接撲了過去。嚇得四四和嬤嬤心跳都停了,夏茉倒是眼疾手快,伸手就拎住了兩蘿蔔頭的耳朵,然後兩小的一個急剎,夏茉力氣也不夠,於是三人一齊坐在地上。
  四四和老八趕緊去扶夏茉,老九、老十的嬤嬤則各自抱起自己的小主子,忙不迭的叫著祖宗。
  「四哥,叫人套個小車,把老九老十帶上,這樣他們兩就不會亂跑了。」夏茉揉揉自己的小屁屁,有點心疼良妃連夜趕製的大紅騎裝。
  良妃昨天一聽說茉兒要騎馬,沒騎裝,馬上叫人拿料子,裁剪,帶著幾個大宮女,從昨晚忙活到今兒中午才算做了一件老八說,大紅的很美的騎裝出來。送過來,幫著夏茉穿上,哪哪都合適了,這才回去的。叫夏茉好不感動,生怕只穿一次就毀了,小心得不得了。
  老四隻能瞪老八一眼,叫人去備車,問題是,車都有頂子,看不到哥哥騎大馬,老九、老十還是不幹。於是只好嬤嬤一人抱一個,坐在轅上,馬伕拉著馬一下午都跟著四四他們,他們在哪,車就跟到哪。可憐的馬伕這一下午,趕上二萬五千里長征了。

第四十二章 老四守孝

 老四自己騎術不錯,可是教人騎馬還是第一次,本來就笨嘴笨舌,邊上還有個喜歡插嘴的老八,也就更悲催了,學生就更別提了,說了半天,那位笨蛋還是兩眼霧濛濛的,反正一下午,連理論都沒說完,
  老四沒法了,抱著夏茉在馬場上溜了一圈,感受一下馬上的感覺罷了。
  老八看老四帶著夏茉溜馬,他也不幹了,非要也帶夏茉溜兩圈,他個子小,只能先上馬,再讓嬤嬤把夏茉抱上去,他圈在懷裡。
  老四那個心驚啊,真把夏茉摔了,倒霉的可是自己,只能一邊護著。
  夏茉也緊張,「老八,你騎慢慢的,我不趕時間。」
  「叫八哥!」老八覺得自己很拉風,就是邊上有個老四直勾勾的盯著有點煩,一挾馬肚子,小馬跑起來,老四更急了。
  「老八,你小心點。」
  「我知道,我摔了我自己,也不會摔著茉兒的。」老八自信滿滿的說道,老九和老十跟在後面也得意起來,一齊喲呵著。
  「八哥,可是你摔了,哪裡管得了我!」夏茉那個苦啊,一動也不敢動了,生怕下面的小馬發脾氣,把自己和老八一起揎下來。
  老八難得看到夏茉對自己服軟,眼睛更亮了,似乎抓住了什麼。
  「茉兒,要是我慢一點,你還叫我八哥不?」
  「當然……叫你!慢點,對,慢點。」馬速慢了下來,最終停下,「笨老八,沒事騎那麼快……八哥!我錯了!」
  於是這天起,老八知道了一個秘密,那就是,夏茉同學十萬分的欺軟怕硬,她喜歡老四,看來也是因為老四總是板著一張臭臉,知道了這個秘密的老八童鞋,從此翻身農奴把歌唱。
  到二十七年九月那慕達大會時,夏茉同學的馬還是沒學會,但康熙還是帶著她和老八一起去巡視塞外了。這些年葛爾丹部並不太平,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而孝莊又在此時去世,於是康熙更加注重與蒙古的聯繫了。
  「怎麼辦,還是沒學會騎馬,那克出怎麼帶你去狩獵?」康熙坐在大車裡,白了一眼穿著一身漂亮騎裝的夏茉。
  九個月時間,這位馬沒學會,良妃倒是做了好幾件精緻的騎裝出來,良妃還真是閒啊,足以讓夏茉能不重樣的穿著顯白好幾天。問題是,她就是學不會。
  「沒關係啊,皇那克出,您不覺得最近四哥看著有熱乎氣了。現在他看到茉兒就想發脾氣呢!」夏茉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壞傢伙,不過佟佳氏沒了,他心裡難過,你安慰得對。」康熙歎了一口氣,五月時,佟佳氏實然生病,他本來也沒放在心上,結果沒幾天的功夫太醫竟然說不行了。
  康熙也慌了神,十幾年夫妻的感情一下子湧上心頭,想想,佟佳氏最想要的還是皇后的位置。於是慌忙的通知禮部,晉封佟佳氏為皇后。當然也有沖喜的意思在裡頭,看看能不能緩過來。
  不封還好,上午封完,下午人就過去了。康熙心裡那個鬱悶啊。想想,除了赫捨裡,另兩位皇后一個晉封半年死了,一個半天就死了。看來皇后的位置還是別讓人坐了,剋死人啊!
  後宮誰來管?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德妃,太皇太后說了,她『穩』!不然為何把夏茉誰也不托,就托給她?比她身份高的可不止一個。想想,還有一個貴妃鈕祜祿氏,於是下旨,由鈕祜祿氏和烏雅氏一同管理後宮。
  鈕祜祿氏本來想得好好的,佟佳氏死了,宮中就自己的地位最高,輪也該輪到自己了。結果竟然還派了一個奴才出身的和自己一同管理,不是讓自己沒臉嗎?於是不管了。
  康熙也不作聲,當不知道,鈕祜祿氏本來在宮裡人緣就差,於是明裡由鈕祜祿氏與烏雅氏一同管理,結果就成了德妃一個人管了。
  至於說老四,當時想得好好的,老四正好也可以跟德妃培養一下感情。移宮這麼些年,人家該是親生的,一點也沒生分,怎麼到德妃和老四這兒,就成這樣了?德妃沒說啥,而老四默默的在佟佳氏的宮外搭了個草蘆,正而八經的守起孝來。
  康熙能說啥,他本來就是以孝治天下,兒子要孝順養母,難不成還攔著?但這樣真的很難受呢。
  夏茉也覺得難受,她在永和宮裡住著,又不是不知道德妃的心思,佟佳氏死了,德妃裝病,後事由內務府操辦的,她也就點個卯。她也裝不出傷心的樣子,只是淡淡的。大家也習慣了她一向淡定從容的樣子,倒也不疑有他。但夏茉卻看得出烏雅氏那輕蔑的眼神。
  聽說四阿哥在佟佳氏的宮外頭結蘆而居,烏雅氏倒表現出啥,只對來報的人說了一聲『知道了』!但說完嘴巴抿得幾乎都看不見了。
  夏茉被那森冷的氣場嚇到,拉著九公主逃出了大殿,兩人窩在老十四房裡,玩著已經長成胖墩樣的老十四。
  想嬪妃們之間的事怪累的,可是如果老四這麼下去,永和宮的人都不用活了。想想又恨了起來,老四這不是擺明了不給德妃面子嗎?您親媽還沒死呢,你給別人守孝,想咒她啊?
  為了她自己的福祉,貪生怕死的夏茉同學拉著老八一起來到草蘆前。基本上離草蘆三尺遠就能聞到酸臭的氣味。正是熱的時候,守孝也不許用冰,更別說洗澡了,這麼守幾天,沒法不臭。
  夏茉歎息了一聲,四四啊,悲痛也要顧忌一下別人的感受,這麼污染環境是不對的。
  拍拍手,草蘆沒有門,也沒法敲,只能以拍手示警。表示自己來了。
  「四哥,我們來了!」老八才沒夏茉那麼優雅呢!直接蹲在了門口喊道!真是要多沒形像,就有多沒形像啊。
  鄙視老八一眼,夏茉蹭了過去。細看看,老四還真瘦了,光光的頭皮上長出了細毛,有些泛青了。唉,還真有些為得伊人獨憔悴的意思。問題是這伊人不是慘點。
  四四抬頭看到一大一小這兩人,一起混了半年多,雖然幸福的記憶沒幾樣,可是天天被他們氣得吐血的事還是記得很牢的,守孝惟一的好就是不用理這倆了,瞥了她們一眼,側頭躺下。

第四十三章 彆扭

 「八哥,咱們走吧!」夏茉拉拉老八。
  「為啥,剛剛不是你要來的嗎?」老太還不樂意呢,剛剛可是她死拉活拉的被拉來的。本來還美著,以後四四守孝的日子裡,就他和夏茉一塊去學騎馬了,沒有四四的棺材板臉,茉兒一定能學得快點。結果馬沒去騎成,先到這兒來聞臭氣了。
  「不是,皇那克出說四哥孝順,咱們是來看看四哥怎麼孝順的。可是四哥現在這麼臭,皇額克出一定不喜歡,於是會很傷心,所以四哥就一點也不孝!我們去告訴那克出,四哥不孝,咱們不用學了。」夏茉拉著老八要向外走,佟佳氏已經是皇后了,那天夏茉正式改口叫皇額克出,當然沒叫兩聲!
  「你胡說!」四四猛的坐起來了,佟佳氏死了,四四原本孤獨的心也更加淒涼了。這宮裡惟一眼睛裡有他的人也不在了,那他還有什麼?守孝與其說是尋求心裡的安慰,不如說是一種試探。他想知道自己在這宮裡算什麼。
  皇阿瑪來了,歎息了兩聲就走了,但賞了東西;佟家的人來了,嚎了幾嗓子,讓四阿哥節哀,拍拍屁股也走了;而德妃連面也沒露,連派個人來說一聲,或者連點心都沒給他送過一盤!原來生母只是這樣,心裡那份委屈真是無從述說了,心裡面更覺得佟佳氏好了。
  結果現在這個學了半年還學不會騎馬的傻子,竟然來說連佟佳氏也不喜歡自己了,因為自己太臭。這……不是污蔑是什麼?
  「皇額克剛走啊,四哥就不洗澡、不換衣裳、不修面……皇額克出多麼愛乾淨,多麼一絲不苟,對四哥連頭髮絲都不許亂一丁點的,現在的四哥還是四哥不?你看看,你還像以前四哥嗎?就算皇額出回來了,看到了,也不認識了,你一定是不想讓皇額克出回來,故意這麼臭,想勳跑她。」
  「胡說、胡說!」老四氣得要死,急急的叫著。
  「那為什麼不洗澡,不換衣裳,這樣把身體弄壞了,更是不孝了,老八,背一段,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四哥一直書背得比我好吧!」
  「看到沒,明明比你會背呢,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四哥,你壞呢!」夏茉跳開兩步,指著老四說道。
  四四又要吐血了,這傻子還真是……真是……
  「行了,四阿哥孝感動天,為了皇額娘,決定回宮洗澡,換衣裳,好好將息身體。」老八起身拍拍身子,給邊上的太監打了個眼色。兩太監挾住了四四童鞋,問題是回哪?
  「當然是永和宮了!」夏茉很滿意老八的機靈,這台階多好,將來有人說起,是老八架著走的,與四四的孝順無關。
  夏茉蹦蹦跳跳的帶路回宮,還沒進宮門,就大叫著讓人準備洗澡水,拿香夷子,花瓣……
  永和宮的大大小小全被她叫了出來,德妃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忙出來,結果夏茉竟然把叫叫花子一樣的老四架回來了。大家忙著去準備了,德妃默默的回屋了。十四在炕上滾啊滾,自己跟自己玩得還挺高興的,九公主默默的站在炕下,老實的呆著,她習慣了夏茉不在時,母妃不開口,她也不開口。
  「娘娘,茉兒就不進來請安了,茉兒要先洗澡。」門外傳來夏茉的聲音,門簾外有模糊夏茉跪下請安的身影。
  「為什麼?」
  「四哥太臭了,茉兒覺得自己也臭了,怕把娘娘和九公主和老十四弄臭了。」夏茉覺得自己的潔癖更嚴重了,其實她碰都沒碰到四四,但覺得全身都癢癢了。
  德妃噗的笑了,「去吧!」
  「謝娘娘!」夏茉下去,在院子裡又大叫起來,「奶嬤,我要洗澡,要好多好多的花瓣!」
  德妃的笑意更深了,九公主看到母妃終於笑了,也就跟著微笑起來,「姐姐真有趣!」
  「是自在,安王爺睿智,為茉兒挑了一條好走的路。」德妃輕歎了一聲。
  九公主不做聲了,對她來說自在就是像茉兒那樣,母妃說了,自己不可以,所以她也就不去想了,因為這個是羨慕不來的。
  「娘娘,八阿哥來請安了。」嬤嬤進來通報。
  「請吧!」德妃笑著抬起頭。
  老八笑嘻嘻的進來,拍拍袖子,滑稽的給德妃打了個千。
  「兒子給娘娘請安。」
  「八阿哥,謝謝你把你四哥勸回來。」德妃面上的事還得做,笑著對老八點點頭。
  「不是兒子的功勞,是茉兒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說四哥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是極不孝的。」老八笑嘻嘻的起身回話。
  德妃自然不會信,過會問問跟去的人,自然知道茉兒說了什麼,但老八這份心倒是用得極好。
  「小廚房在燉奶粥,用過再走吧!」德妃漫不經心的說道。
  「謝謝娘娘,過會,兒子陪四哥一起用了再走。」八阿哥也極聰明,忙點頭答應。
  老四被洗乾淨了,還刮了頭,看著乾乾淨淨了,穿上夏茉同學堅持灑上香粉的衣裳,理由是,這幾天四四呼吸的都是臭氣,腸子裡一定都臭了,於是要多吸香氣!順便把自己的衣裳也湊到他面前,「聞到沒,我的衣裳裡也灑了好些呢!」
  四四憎惡的一扭頭,但他的手卻被夏茉抓住,拉著他就往大殿上跑,「主子,慢點,才洗了,又出汗!」
  小唐氏跟著後頭叫,夏茉也不管了,趁著四四沒反應過來,得快點。
  一溜煙的,兩人鑽進了大殿,殿上有冰塊,甚是涼爽,小唐氏又怕夏茉著了涼,慌慌張張的拿著毛巾跟了進來。
  「茉兒給娘娘請安!」夏茉儀態萬方的給德妃請安。這可是在蘇麻嚴格要求下學會的,在慈寧宮裡的大銅鏡面前,她可是美了好幾個月。
  「茉兒現在真香!」德妃倒是越來越喜歡夏茉了,沒啥心眼,在這宮中,能活得這麼開心的倒還真是不多見。
  「四哥也香,娘娘不信聞聞看。」茉兒使勁的推了四四一把,四四定定神,老實的單膝點地。
  「兒子給額娘請安,讓額娘擔心了,兒子不孝之極。」
  德妃遲疑了一下,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該給四四什麼反應,此時真是萬般滋味在心頭。
  「你辛苦了,做了點心,和老八茉兒一塊吃點。」德妃說得有點乾巴。
  「娘娘,什麼點心?」夏茉喜歡吃點心。
  「奶粥!」老八擠眉弄眼。

第四十四章 以己之長攻其之短

 「四哥,是你愛吃奶粥嗎?」永和宮沒人看愛吃這個,早就沒人做了,「茉兒不愛吃了,八哥也不愛吃!」
  夏茉剛剛的好興致沒有了,有點鬱悶,她還喜歡四四到要陪他吃奶粥的地步。
  小唐氏果然很瞭解她,一邊抓住了她,把她輕輕的放在炕上,在她後背隔上一條麻巾,一邊說道,「奶嬤給格格備了酥油茶和奶窩窩。良妃娘娘今兒做了綠豆糕,九公主說一定要等格格回來一起吃,奶嬤有放在冰格裡,待會一定冰冰爽爽的。」
  「嗯,那四哥你多吃點奶粥哦!一定是娘娘特意給你做的,永和宮沒人愛吃那個,連老十四那無恥之徒都不吃呢!」
  奶粥其實就跟現代的奶糊差不多,但口感真的很差。有時做了,給可以吃輔食的老十四。
  糊進他的嘴巴裡,他就往外吐,跟吹泡泡一樣。為了看老十四吐糊糊,有時還特意讓奶嬤做,百試不爽,好玩極了。
  老十四好像聽到有人叫他了,趴在那兒,眼珠到處找著聲音的來源,伸著小胖手跟大家打著招呼。
  「我也不愛吃!」四四很鬱悶,憑什麼大家都不吃,就要自己吃。
  「上次不是看你吃了兩碗嗎?」九公主愣愣的說道,那天做了奶粥,老十四不吃、夏茉不在,九公主沒法,看嬤嬤拿了滿滿一鍋,準備拿去給小太監們吃。她只好說,自己吃點吧,總不能讓嬤嬤白做不是。
  正好老四來給德妃請安,她就忙問老四吃不吃,老四也覺得在永和宮尷尬吧,於是他和九公主對著吃,永和宮第一次把奶粥吃光了,於是上面看的德妃和九公主就根深蒂固的認為四阿哥可能喜歡吃這個。
  「餓了!」四四童鞋吸吸鼻子,嗡嗡的說道。他總不能說,他是藉著吃東西來迴避與德妃的相處。但這話咋說?
  夏茉還沒見過四四這麼孩子氣的一面,笑得直抽抽,不過她現在的樣子有點搞笑,趴在炕上由奶嬤往裡塞毛巾,她也是做過媽的,自然知道這麼做是對的,可是當著老八和四四,木面子啊!
  「哦,那四哥愛吃啥,我讓人再做?」九公主有點臉紅了,馬上很好脾氣的問道。
  四四童鞋看看自己的妹妹,再看看邊上被奶嬤拎著亂動的夏茉,差距啊!自己的的妹妹就是端莊,明明才兩歲,多有皇家風範啊。鄙視瞟了一眼邊上的夏茉,對九公主笑了笑。
  「我啥都吃。」聲音溫柔了許多。
  「奶嬤,放我下來,又出汗了。」被四四鄙視了,厚臉皮的夏茉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想掙脫著奶嬤的魔掌。
  「格格,沒弄平,過會您又得叫咯應了。乖,馬上就好。」小唐氏也無奈,在德妃的面前是沒她的坐位的,只能把這小猴子放到炕上,自己躬著身子再操作,總不如放在自己的膝上那麼順手,加之小猴子又不聽話,更加別手別腳了。
  德妃看著這對主僕的鬥法就笑了,熱鬧的夏茉來了,安靜的永和宮似乎也多了生氣,現在又多了個彆扭的老四,自己離平靜是不是越來越遠了?
  老四搬去了阿哥處,但天天午後會和老八一起來帶夏茉去騎馬,雖然夏茉同學學不會騎,但卻很喜歡讓人牽著馬,自己坐在小白馬上騷包。
  在老八勤學苦練之下,夏茉同學也能放心的坐在老八的馬上去溜溜了。老四還是一臉死樣子,看到了她就臭臭的一張臉。不過也有收穫就是了,因為老八喜歡在永和宮吃晚飯,可是他又不是德妃養的,於是拉著四四一起。
  四四借此機會與九公主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有時九公主沒睡著時,也會帶著九公主一起去騎馬。當然,他會溫柔的把九公主護在懷中,帶著她慢跑。只是他和德妃的關係還是不鹹不淡的,進展不大。
  「現在怎麼辦?還是讓老八騎馬帶你,受傷怎麼辦?」康熙想想就鬱悶,一匹雪白的良馬,千挑萬選出來給的夏茉,讓太子都羨慕了,結果每天這位只出溜溜,真浪費了好馬。現在還得操心木蘭狩獵,怎麼帶著她,好容易帶出來了,自然也想讓蒙古王爺們看看他的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
  「八哥現在已經在茉兒的操練之下,越騎越好了,不怕不怕。」夏茉一點也不明白康熙啥意思,以為他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老八摔了,忙替老八解釋。
  「那他不打獵物了?打得多的朕可是有賞的。」康熙瞪著這個小笨蛋。
  「上天有好生之德,亂打野生動物是犯法的。」夏茉順嘴說道。
  「又胡說!百姓自然不能打了。良妃來之前還跟朕說,讓朕給你打只小鹿,好給你做馬靴,你都不會騎馬,要不要有朕給你再配小弓箭,讓你出來唬唬人?」
  「那算了,萬一蒙古王爺也有孫女,萬一人家真的文武雙全,要與茉兒比試,茉兒就給皇那克出丟臉了。所以這次茉兒還帶了好多漂漂的衣裳,做個最最端莊的格格。放心,皇那克出,茉兒最會以已之長,攻其之短了。」夏茉握緊小拳頭對康熙表著決心。
  康熙一愣,等想明白,真是哭笑不得,不過倒被逗得哈哈大笑,現在他也不知道是夏茉影響了老八,還是老八影響了夏茉,反正他們倆現在是懶惰無罪,懶惰有理。
  老八讀書不行,他說,『沒關係,我們知道大概,差不多就成了』;騎馬,還行,就說能不能更加精益求精。他說,『能跑就成了,幹嘛非要在馬上射箭』?習武?我是阿哥呢!習什麼武?我打了別人,別人說我勝之不武!別人要是打了我,師傅們的面子在哪?』
  夏茉在宮裡跟九公主,她顯白她的大白馬。到了草原,人家改顯白自己的端莊了!康熙真是服了她了!
  不過想想倒也是,正是她樂天知命的性格,才讓她在宮裡也能快樂的活著,連一向以穩健著稱的德妃也時不時的被她逗笑。真心的喜歡起她來了。

第四十五章 顯擺吧!

 「皇阿瑪,老王爺們在城下迎接了。」大阿哥策馬過來報告。十六歲的大阿哥穿著紅色的釘袍,看上去果然英俊。
  「大哥,今天你好帥!」夏茉從小就喜歡逗這個大哥,就喜歡看他被惠妃娘娘罵的衰樣,然後被老八吃得死死,還有氣發不出。
  「唉!」老大看到夏茉就頭痛,看到她就想到老八,天生的剋星啊!
  「大哥抱我去騎馬吧!」皇太子監國,這次出來的除了老八,就只有老大和老三、老四了。
  「我忙,你找老八玩去吧!」
  「你不帶我玩,回去我告訴惠妃娘娘,老八也會告狀哦!」
  「茉兒!」老大真是憤慨啊,當著皇阿瑪的面,都敢陰他。這丫頭還真是什麼都敢!
  「朕也會等告狀!」康熙摸著下巴,故作嚴肅。
  「皇阿瑪!」老大覺得自己的世界很悲催,明明出京很高興,但一聽說今年要帶著老八和夏茉,他就心肝顫啊!心肝還沒顫完,太監傳惠妃口喻,請大阿哥回宮。大阿哥用腳指甲想都知道母妃找他幹啥了,可又不能不去。不然惠妃直接跟康熙說,自己不孝,都不聽她的話。
  日子沒法過了!果然還是老三樣,要有當哥哥的樣,照顧老八,別人讓欺侮了!要知道良妃這次受命伴駕,老八還用他來照顧,他自己的親娘跟著呢!
  結果被惠妃又罵了一通,德妃這次也伴駕,所以把後宮事交給年長的惠妃了,於是更顯威嚴。
  於是又換來老娘的一頓臭罵:『老八是阿哥,總不能總跟著良妃,自然他這個做哥哥的要多擔待了。這還用額娘提醒?』
  老大無比鬱悶的出京了。結果老八目前沒找自己的麻煩,竟然讓這小東西先麻煩到自己了,問題是,這還是皇阿瑪的心肝寶貝,比得罪老八還麻煩。
  認命的雙手捧起夏茉,放到自己的馬上,「您要去哪?過會要進城了,難不成你要坐在我馬上進城?」
  「好主意,那多風光啊!」夏茉眼睛亮晶晶的。
  「行了,你帶她圍著隊伍繞一圈,再送回來,小姑娘家家,騎馬進城像什麼樣子,陪著朕坐車上進城。」康熙終於替老大解圍了,還有時間,想來小孩子坐在車裡氣悶了,讓老大帶著她快馬轉轉,鬆散一下。
  老大忙應了,飛身上馬,一拉韁繩,馬頭和前蹄被拉起,仰天長嘯一聲,衝了出去,這可比老八帶她騎小馬過癮多了,她一點也不害怕,還不忘記跟四四做鬼臉,跟老八招手,笑得那叫一個得意洋洋啊!
  轉了一圈,坐在康熙的身邊威風凜凜的慢慢的進城,城下已經跪了一排穿著四爪龍袍的老王爺們,承德的鐵帽子王們還有幾位已經到了的蒙古王爺們。
  「老大,替朕把老王爺們扶起來!」康熙笑著牽著夏茉站在車駕前,一揮手。
  大阿哥趕忙過去,一一笑著扶起他們,很有些謙卑的得意在裡頭,而夏茉把自己的得意全寫在自己的臉上了,她站在偉大的康熙大帝身邊,下面的人全跪著呢,而只有自己和康熙站著呢!
  王爺們都站起來了,他們一邊謝謝大阿哥,一邊把目光投向了康熙和夏茉身上。
  「皇上,這小公主好漂亮、端莊,跟皇上一模一樣!」一位老王爺上前湊著趣。
  「是啊!大家都這麼說,比朕親生的公主都肖似朕呢!」康熙果然很高興,「這是安親王家的小格格。茉兒,這是簡親王,茉兒叫叔公!」
  「各位叔公吉祥,茉兒給各位叔公見禮!」夏茉馬上抽出帕子一甩,很漂亮的一亮相。
  「好好,安親王家的自然也是咱們的孫女兒了。」簡親王也不是混假的。
  「好了,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起駕吧!」康熙笑著一擺手,隊伍推進。
  後世常說的避暑山莊,夏茉就一直以為避暑山莊就是行宮了,到了才知道,避暑山莊是一個大的籠統的稱呼,此時還沒有正式的成型,目前康熙住的叫熱河行宮,只是後世所說的山莊的一部分而已。
  康熙抱下夏茉,牽著她一起進殿,大家分主次坐下,因為此次只帶了夏茉一個小格格,所以康熙也就一直把她帶在身邊,兒子要教,要嚴厲,女兒就不必了,而且康熙也從來沒覺得夏茉不是自己的。
  這次其實安親王也隨行了,看到夏茉一直被帶在康熙的身邊,他想親近都找不到機會。本想著太皇太后不在了,想去找找康熙,把夏茉接出來,再這麼下去,萬一封了公主怎麼辦?結果康熙都不接自己的話茬,現在康熙說比親生的公主還肖似他,就讓他心肝真顫,掃了一眼那些蒙古王爺,身邊都帶著個小王爺,誰不是虎視眈眈的瞄著,又是一陣膽寒。
  「茉兒,去,給老祖們一個個的行禮,討賞去,他們都是有錢的主。」康熙坐好,拍拍夏茉哈哈大笑著。
  討賞是夏茉最喜歡的活了,馬上目光炯炯的起來,理理自己的衣裳,裊裊婷婷的一個個的去請安,老王爺們都聽康熙這麼說了,準備打賞的荷包就不好意思拿出來了,只好從身上現摘了,要知道,出來見皇上,穿戴的當然都是最好的。摘哪個都心疼啊!唉!不摘又不成,於是跟在後頭丫頭手上的托盤裡不一會兒就裝滿了漂亮的各式珍貴的玉珮、手珠。
  最後一位蒙古台吉笑咪咪的看著夏茉,從懷裡拿出一個很美的玉珮,「小格格真漂亮,皇上,這就是太皇太后親手養大的那個小格格嗎?」
  「您說得是,茉兒,這是勃爾濟濟特部的舅公。」康熙忙讓夏茉正式見禮,這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自然不同的。
  「茉兒見過舅公。」夏茉忙再行一禮,但看這位這樣不像其它的王爺那麼好說話呢!不敢去接那玉珮。
  「小格格通身的氣派倒像是太皇太后的嫡親的。」那位歎息了一聲。
  「可不是嗎!朕也這麼覺得,舅公也這樣看啊!」康熙撫著下巴,輕歎了一聲,「太皇太后常說這是她老人家的眼珠子呢!朕也是當著眼珠子一樣捧在手心中小心護持著呢!」
  「那可否把太皇太后與皇上的珍珠放回草原,以耀陛下的恩德?」

第四十六章 一腳定局

 康熙怔住了,光顧著得意的顯擺了,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要臉,問他要眼珠子。可這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現任皇太后的親哥哥,自己還得管他叫一聲舅舅的人,也不能斷然的拒絕不是。
  「老王爺真是太誇獎了,小王這個外孫女蒙皇上與太皇太后不棄,養在身邊疼惜,身份哪裡配得上小王爺。」安王爺忙對著台吉一拱手,搶著答道。真是嚇死了,他女兒已經死了,外孫女再送到蒙古和親,他回去直接就能被側福晉哭死。
  「安親王真是客氣了,這麼尊貴的格格,別不是您捨不得吧?」台吉也不是吃素的,假笑起來。蒙古不在乎是不是皇帝的親生的公主,他們在意的是,是不是皇帝寵愛的公主。這位擺明了是康熙的心肝了,自然要先下手為強了。更何況,安親王也不差,人家可是手握重兵,現在掌握著宗人府,也是實權王爺之一。
  夏茉則呆住了,這是啥意思,派自己和親?自己才四歲呢?這些是不是人啊!忙跑回去窩進了康熙的懷裡,康熙則緊緊的抱住了她。
  下面皇子們都老實的站著,在老王爺的面前是沒他們坐的地方的。老大皺皺眉,雖然平常看著夏茉挺煩人的,可是想想又覺得挺可愛的。再說好像聽額娘說過,夏茉是要指著老八的,現在弄走了不是老八就沒媳婦了。
  看看老八,想想,偷偷越過身邊的老三老四,在背後踹了他一腳,再趕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來。好在大家都關注著王爺們之間的對答,沒往皇子這邊看。
  老八就這樣踉蹌的衝了出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正想著,今天茉兒好可愛,請安的樣子快跟額娘一樣美了,正美著,背後就有一股大力把自己推了出來,往後看,哥哥們都站得挺好,怎麼把自己踢出來了?
  「老八,你幹嘛?沒規矩!快給老王爺們請安謝罪!」康熙馬上虎起了臉,叱責的吼了一句,但話鋒一轉,笑了笑,「這是皇八子,良妃所生,老八和茉兒都是養在太皇太后宮裡的,太皇太后早說了,這是她的金童玉女。」
  安親王看到老八衝出來,算是解了台吉的咄咄逼人,正想鬆了一口氣,結果康熙一句話,一口氣又提了起來。瞪著眼看著康熙,什麼叫金童玉女?這話是不是已經算是指婚了?
  老八請安還是會的,特別是與茉兒並稱金童玉女這話他是最愛聽不過的了,忙風度翩翩的向各位請安問好,想再回阿哥的隊伍中去,康熙又說道。
  「老八,把茉兒帶到德妃娘娘那去,跟咱們這些老人家有什麼好玩的。」康熙忙招呼老八把夏茉帶走,留下太危險了。
  老八忙拉著茉兒走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夏茉忙跟著大伙告辭,跟著走了,一路上在想,和親跟配傻子哪個比較好?好像都不怎樣啊!
  老大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老四則側頭看了老大一眼,默默的再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了前方。
  晚上康熙到了德妃處,德妃正和老四說話,老四老實的把蒙古台吉和安親王的對話,還有老大踹了老八一腳的事一五一十的正匯報呢,看康熙來了,忙請安想退下去。
  「大阿哥畢竟是老大,這時候就顯出來了。」德妃被康熙扶起,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他是怕惠妃,真的把茉兒指到蒙古來,惠妃得罵死他。」康熙心情也不錯,心裡很是得意老大的急智,又不傷體面,也沒顯出刻意來。看了老四一眼,「你也很好,這些日子茉兒說,你對九公主很細心,是個好哥哥。」
  「那是兒子應該的。」老四忙再次下跪。
  「起吧!平日不用那麼拘束,你讀書好,身手也很看得過去,朕很寬慰,心性要再寬仁一些就好了。」
  「兒子記住了。」四四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以前在佟佳氏那兒,康熙雖然也會問幾句,但卻沒有這般的和言悅色過。
  「玩去吧,茉兒和老八在外頭抓螢火蟲。」康熙柔聲說道,四四退了下去。
  「老四這些日子好多了。」康熙轉頭對德妃說道。
  「嗯!」德妃沒什麼話說,若不是八阿哥說不清,而茉兒懶得說,她也不會叫來老四問問怎麼回事。
  大家都好好的在前頭,怎麼就老八把茉兒送回來了?看茉兒那樣有點懨懨的樣子,想來也沒啥好事了。轉頭丫頭卻端來一堆珍貴的手珠和佩飾,說是老王爺們賞給小格格的,這讓德妃又驚又嚇。宮裡這麼些年也不是白呆的,木蘭圍獵她這幾年也參加了好幾次,想想,現在公主們的年紀小,大家都沒在意,若是有那不睜眼的,冒然來求,也沒法子不是。
  這大半年的相處下來,她還是真心喜歡夏茉的,她不希望她封了公主,指到蒙古,嫁到蒙古的幾個公主,哪個又有有好下場的?
  「怎麼啦?」康熙看著德妃有些心不在焉的給他更衣,輕輕的抬起了她的下巴。每次跟她說到老四,她就這樣,就好像老四是她心裡的一根刺,碰不得,挨不得,而又拔不出。
  德妃很美,也許不如良妃那樣引人注目,卻有一種安祥的氣質,而這幾年是越來越美,優越的生活讓她的氣質更加雍榮,典雅起來,平添了幾許沉寂細緻之美。
  康熙和她在一起時,總能很舒服的閉上眼,安靜的躺一會,她會無聲無息的給他搖扇,或者一邊溫上奶子,然後拿起針線做些活計,每每在她的身邊,康熙無論是憤怒或者興奮都能馬上安靜下來,可他也知道,老四是德妃的死門,他們母子好像就是天生的不對盤,怎麼都不對。
  「沒有,茉兒和老八又不能下明旨指婚,這樣茉兒就得回安親王府,可是這麼含糊不清,怕有些人還是心存妄念。」德妃轉換的話題。
  「秀兒!」康熙不喜歡她這樣迴避問題,他喜歡當年的總是帶著笑容的秀兒,比起拘謹的佟佳氏,那裡秀兒的笑容更讓他心動,只是皇帝不是誰都可以要,特別是自己嬪妃身邊的人,除非是嬪妃自己願意,不然皇上也沒法子開這個口。
  「皇上!」德妃終於抬起了頭,笑了起來。眉眼展開,如蓮花一般,清雅綻放。

第四十七章 皇家心思

 康熙已經很久沒叫過這個名字了,以前叫時,她還是宮女,這個男人跟自己沒關係,可是現在她是妃,而這位是她的男人,她的主子。
  「不喜歡朕這麼叫?」康熙看她笑了,也輕鬆起,他知道烏雅氏與佟佳氏不同,她一點也不介意曾經為奴的身份。他喜歡的就是秀兒就是這樣,什麼時候都能坦然的過著自己的生活,這份坦然讓他無比的恬靜。
  「不是,這名,自己都快忘記了,當秀兒時,臣妾很快樂。」德妃笑著歎息著,臉上露出幾許懷念的味道。
  「現在不快樂?」康熙故意吹鬍子瞪眼起來。
  「不,很快樂,從沒想過的快樂,快樂得有些不像真的了。」德妃緩緩的坐下,不能否認,康熙對她真的很好。
  佟佳氏把自己當物件送出,康熙卻從沒有把自己當成物件。在佟佳氏的宮中時,他並沒對自己表現出多少的在乎,可是私下時,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歡喜與愛戀。
  他一步步的把自己扶了起來,小心地把她和佟佳氏分開,讓她不必看著佟佳氏的臉色過日子,而且做得那麼巧妙,從不會讓自己成為鋒口浪尖上的人,她從不是最得寵的那個,與她一起的常常會有好幾位,但她心裡明白,他心裡真的有她。
  有時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想,真的出宮嫁人就好了?當年的七格格多麼尊貴?結果呢?如果像她似的嫁給像明尚的那樣的男人,不也可悲得很嗎?
  可是對佟佳氏的恨意卻從來沒有消失過。她再恨的已經不是佟佳氏奪走她的希望,而是踐踏了她的尊嚴,奴才難不成就沒有尊嚴了嗎?
  「秀兒,為什麼不喜歡老四?朕以為,你該最喜歡老四。」康熙一直想問這事,卻找不到好的時機,
  康熙笑著回憶佟佳氏來報喜,秀兒懷孕了!那時他雖然表現得很淡然,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她將終於明正言順的歸他所有,成為他的女人,而不是伴過駕的侍妾了。
  那是他們第一個孩子,他那時真的很高興。雖然沒法讓他跟著那時還只是奴婢的德妃,可他並沒有答應佟佳氏,把老四歸在佟佳氏的名下,康熙內心深處,老四是他和秀兒的兒子。
  即使十多年了,想到那天,康熙還是覺得有些感動與甜蜜,坐在德妃的身邊擁住了她。
  「他是皇……孝懿仁皇后的兒子,臣妾答應過了。」德妃苦笑了一下。
  「她讓你答應的?」康熙猛的站起。
  「皇上,臣妾答應了她,以後讓老四給娘娘添香火。宮裡的不就這麼點念向了嗎?娘娘對老四也很好,唸書、功夫都一絲不苟,真的長在臣妾身邊,臣妾也不會這些不是。」德妃再次苦笑著搖頭,拉著康熙的手,把額頭輕輕的靠在康熙的肚子上,長長的歎息著:「猛不丁的您讓他回來,只怕老四自己都彆扭,臣妾憑啥給他當額娘?只是因為他是從臣妾的肚子裡爬出來的?這些年,沒抱過、沒親過,連正眼都不敢多看的孩子,憑啥啊?」
  「秀兒!」康熙滿是心痛,德妃話裡沒有怨恨,只是無奈,她與老四已經隔開開久,佟佳氏既然已經私下跟她說了要兒子了,那麼德妃自然再不能對老四動一絲一毫的情緒,隔膜日久,現在再想捅開,談何容易。所以不是德妃不喜歡老四,而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四。
  「皇上,就這樣吧!現在臣妾能做的,就是不讓老四為難,養恩大過生恩,這是應該的。」德妃輕輕的抱著康熙的腰,閉上了眼。
  康熙輕輕的撫mo著她的雲鬢,長長的歎息了一聲。他對烏雅氏一直有特別的情感,康熙可是看著董鄂氏是怎麼死的,而他也非常清楚,她的死對其它的宮中女人來說,又意味著什麼。
  所以寵愛烏雅氏不久,宜妃進宮了,他把她捧上了天,再後來,宜妃被打下來了,他捧敏嬪,捧剛進宮的小丫頭們,對永和宮,他從來就不多也不少,有空去歇個晌,出門帶著她,常常看到她的溫婉的笑臉,小心的保護著她靜靜的留在自己的身邊,不受侵害。這就是他能為他的秀兒做得最好的事。
  四四同學心情很激盪,皇阿瑪誇自己了,而且那笑容就真的像父親一樣,雖然不像對老八那樣,可是這種神態曾經也只有在對太子時有過,難不成真的像佟佳氏說的,自己因為夏茉而得到了皇阿瑪的賞識?
  想想看,白天一向目中無人的大阿哥竟然也在要進城之前的緊要時候,帶著夏茉出去溜馬,當夏茉有事時,他也會急急的把老八推出去,以解皇阿瑪之圍。也就是說,大家都已經看準了,夏茉是要配給老八的,老大與老八本就是一系的,自然要幫他搶了。或者說,皇阿瑪和太皇太后早就定了,老八知道,夏茉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和佟佳氏不知道。
  遠遠的,聽到了夏茉的笑聲,承德比京裡涼爽,她現在自然想怎麼瘋就怎麼瘋了。想來這會她正指揮著老八給她抓螢火蟲,而老八也因此而要挾著夏茉叫他八哥。
  宮裡能笑得這麼大聲的孩子似乎只有她了,當然,她也能哭得這麼大聲,這麼無所顧忌,能笑得這麼大聲,哭得也這麼大聲,也是種幸福!
  「怎麼不過去?」大阿哥的聲音。
  「你呢?為什麼不過去。」
  「他們兩傻子玩,我才不要跟他們一起傻呢!」
  「兩個傻子在一起好嗎?」
  「當然!一個聰明一個傻才麻煩,兩個傻子才安全。」大阿哥輕輕的歎息了一下。
  「你說誰?」四四仰頭看著大阿哥。
  「沒誰,對他們來說,除了他們之外的人都是聰明人。」大阿哥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笑著看了他一眼,「老八心裡最傻的那個是茉兒;而在茉兒的心裡,老八最傻!小時侯,我問老八為什麼要留在慈寧宮,他說茉兒沒人疼,他要替茉兒的阿瑪、額娘來疼她,保護她;而茉兒常說的是,笨老八!可是除了她,她卻也不許任何人來欺侮老八。」
  「我以為你討厭他們?」
  「是啊,我額娘找我沒別的事,除了老八還是老八,就好像老八才是她兒子。」老大輕歎了一聲,遠遠聽著老八在叫,「叫八哥就給你!」
  「八哥……八哥……給我了!」
  老大又笑了,「茉兒其實有點像我額娘,你覺不覺得?」
  「不覺得!」四四很少跟惠妃接觸,總覺得她是個脾氣壞的女子,不像從佟佳氏那樣見誰都是一張笑臉,當然除自己之外;也不像德妃那樣,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跟天天傻笑的夏茉哪裡有像。
  「我額娘也常說,老八除了他,誰也不許欺侮!你說將來,我額娘看到茉兒欺侮老八,會說什麼?」
  現在四四明白了,弄了半天,這位大阿哥正殷切的期待的將來!

第四十八章 兩小無猜

 老八抓完螢火蟲,看夏茉這種情緒很高,蹭到了夏茉的邊上,「茉兒,你說,大哥為啥踢我?」
  「沒想出來?」夏茉雖然不覺得老八聰明,但是這麼明顯的事,他不會不知道吧?
  「不是,我以為他不喜歡我的,但這麼做感覺其實他挺喜歡我的。當然,那腳很疼的。」老八摸摸屁屁。
  「我老……嬤嬤說,看著對你不好的,不見得真的對不你不好,看著對你好的,也不見得是真的對你好。」這話是夏茉老公常說的,起因是結婚第一年,老公拎著她去給當年的班主任和現在園長拜年,回來後說的這話。老公認為當年的班主任其實對她真的挺好的,園長也是。當然遲鈍的夏茉並不知道,老公也懶得解釋,捧著她的臉歎道,『這樣的你,怎麼長大。』
  來了清朝,有時夜深人靜時,就會想起老公眉眼,生怕自己有一會忘記他,可是記憶卻一丁點的在消退中,她無奈的想到,她將永遠的失去他了。於是就拚命想老公曾經說過的話,想過程,希望能不要忘記。再後來,她倒是想通了很多事。
  首先就是誰好誰壞的問題,班主任真的不好嗎?不好怎麼會唯獨把自己送到她母親的幼兒園裡?她並不是最優秀的那個,因為很喜歡自己,於是想托她母親照顧自己吧!再就是園長,她一直如班主任般嚴厲,可是也正是這樣,她才慢慢的站住了腳,一點也沒有以為自己是走後門的自覺性。活得理直氣壯,這份理直氣壯在那個名師倍出的地方,是很重要的。
  現在老八遇到的就是自己當年的問題,他並不覺得老大好,可是真的有時,老大卻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他,所以好與壞還真的很怪異。
  「不明白,好像沒人對我很壞,對我好的倒是很多,老祖宗,蘇麻,惠額娘、額娘、德妃娘娘,還有很多啊!」老八數著自己的手指。
  「嗯,我也覺得大家都挺好的,就算是五哥也不錯,不過就是都不正眼看我。」夏茉點點頭,輕歎了一聲。
  「茉兒,我對你最好,記住了啊!」老八強調了一聲。
  「是!我是你救下來的,所以你是我的恩人!」夏茉白了他一眼。
  老八得意的笑著,反正宮裡都這麼說,於是他也根深地固的覺得夏茉就是她救的,於是,他對夏茉也是有責任的。
  而夏茉望天看著滿天的星斗,唉,宮裡就看不到這麼大塊的天。
  「八哥,你聽明白蒙古王爺的話了嗎?」夏茉想想看著老八,照理說他是明白的,不然也不會明白了老大為何踢他出來解圍的了。
  「先沒明白,後來在德妃娘娘那兒,看臉色就想明白了。」老八想想說道,當然沒說的是,他晚餐去給良妃請安,跟良妃說起這事,良妃自然已經老八聰明,忙尖叫了一聲,跟老八一說,老八就炸了,那王爺還真是太壞了。
  「想明白了啥?」夏茉好奇起來,這話還真是有問題,在德妃那裡,她可是一直和老八在一起了,那時老八還是一頭霧水的,哪哪就成了德妃那兒就明白了?
  「那個王爺是皇瑪瑪的哥哥,聽說他的長孫已經十八歲了,就是坐在王爺身邊的長得很醜的那個。」老八這皇子也不當假的,良妃啊完了,身邊的機靈的太監馬上就把那位的底細打聽清楚了。
  夏茉想想,王爺身邊的那個不醜啊!個子很高,坐著都跟巨人一樣,就是有點胖。但基本上蒙古人沒有不胖的吧?搖搖頭,想也許是老八看習慣了身邊的樣式,於是都沒想到自其它的人其實長得與宮裡的人是不同的。
  「真壞是不是,你這麼可愛,竟然要把你嫁給那麼醜孫子,太壞了。一定是他太醜,於是找不到老婆,就想求皇阿瑪救命!」老八還是很氣憤,努力在夏茉的面前抹黑著那位王孫。
  「他不缺老婆!」夏茉歎了一口氣,有點不太清楚老八想跟自己說啥了。
  「那就更壞了,都有那麼多老婆了,還來求你,不是壞人是什麼?」老八咬牙切齒起來。
  夏茉無語了,張了半天嘴,還是決定不再解釋,想想老八還小,根本啥都不懂,說了也白說。再說被他雞同鴨講了半天,她也就忘記了,自己到底想問啥了。
  「茉兒……」可是老八還沒說完呢!在良妃那兒,聽到說皇阿瑪那句『金童玉女』是要把茉兒指給自己做媳婦,這才明白大哥把自己踢出來是為了給他搶媳婦呢。於是就有了開頭,竟然不知道大哥對他那樣好的感歎了。可是現在的問題是,茉兒知道不?
  「嗯!」夏茉側頭看他。
  「你知道『金童玉女』是啥意思嗎?」老八有點羞澀。
  「皇太太不是常這麼說嗎?老祖宗是觀音菩薩,咱們就是站兩邊童子。」夏茉有點狐疑起來,笨老八這會問這個做啥?
  「是!」老八耷拉下腦袋,也對,自己都才知道,小小的夏茉也就更不知道了。
  「你今天怎麼啦?」夏茉看著他,老八平時話很多的,不像今天這樣說半句,留半句的啊。
  「茉兒,他們說,皇阿瑪那麼說是在說,你將來是我媳婦兒,你知道啥叫媳婦嗎?」老八難得的紅了臉。
  「你知道嗎?」夏茉裝不下去了,只好苦著臉看著這傻老八。她給人做了四年老婆的,她當然知道啥叫媳婦,可是這傻瓜知道嗎?
  「額娘說就是永遠跟我在一塊的人。你高興嗎?咱們永遠在一塊!」老八很期待,他本就覺得茉兒就該跟自己在一塊。現在說真的將永遠在一塊了,他當然也希望茉兒同自己一樣高興。
  「你呢,高興嗎?」夏茉看著老八那忐忑不安的小眼珠子,就像多年之前,自己能看清這世界時的那張包子臉。而現在面前的包子臉,好像已經長大了。
  「當然!我們本來就一直在一塊啊,以後自然也要在一塊,不用天天拉著四哥去永和宮看你,多好啊!」
  「又沒人攔你,老八……」
  「要叫八哥!」
  「好!八哥……」她剛改口,卻發現老八笑得像偷油的老鼠。
  「就是好八哥!」他得意的晃著他的小臉。
  「八哥,你永遠都傻呼呼的好不好,永遠的,只要你總是傻子,咱們就能永遠,永遠的在一起。」夏茉感動了,突然覺得跟單純的傻子在一塊也不錯,多安心啊。

第四十九章 少年齊白石

 老八歪頭想了一下,他難得看到夏茉這樣嚴肅,像個小大人一樣。
  「可是額娘說,以後我要乖、要聽話、要努力上進,跟大哥一樣,皇阿瑪會更喜歡的。」老八撓撓頭,有點困惑。
  「什麼叫乖,什麼叫上進?」歷史的慣性還真是可怕,已經有三個兒子的良妃,竟然還是希望兒子給自己爭氣,這讓夏茉有點憤然了。
  「你不喜歡我像大哥,可是我也不喜歡像四哥。」老八有點怕了,夏茉雖然常常欺侮自己,可是卻從不發脾氣,那是不是說,她希望自己像老四?基本上,他覺得夏茉對老四有著特殊的好感,幾乎近似巴結了,這讓他很不爽。
  「也不許像四哥,那日子過得多沒勁!」她忙喝止,開玩笑,那不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看老八那樣,忙發揮老師本色,笑著給他拍了拍身子的土,捏捏他的胖臉。
  「你就這樣,傻呼呼的就好了!跟皇那克出說的,文不成、武不就、凡事過猶不及,差不多就成了!當然,小時候這樣成,將來估計不成的!咱們去學點東西吧!總不能讓皇那克出太生氣了。」既然注定了要跟這位八賢王綁在一塊了,那麼就得想想將來了。
  「學什麼?」聽到不用像怪老四,老八高興了,伸過小腦袋任她捏著,樣子很可愛。
  「你喜歡畫畫嗎?一塊去學畫畫吧!」夏茉決定了。
  安邦定國在夏茉心裡從來都是別人的事,所以老八也不用想了,老實呆著吧!好好讓他讀書?好像也不是好事,老三後來也沒什麼好下場啊!
  所以老八如果一定要做那種很『閒』的八『閒』王的話,就得找那風雅、不犯忌的事來做。畫畫最好,史上有幾個著名的畫家能玩政治的?
  學啥老八沒意見,反正夏茉學啥他就學啥吧!閒著也閒著。
  第二天,夏茉就開始了學畫大計。跟來狩獵的自然有宮庭的畫師,且不用經過康熙,以教夏茉為名義,讓大阿哥找來一個。
  反正格格還小,男女之防也沒那麼嚴厲。老八自然就以陪伴為名,於是兩個小人兒開始學習畫畫。
  夏茉有一定的基礎,幼師出身的她,怎麼都能畫上幾筆,加上畫師的盡心點撥,她學得非常之快。老八顯然要慢一點,但夏茉發現,他雖然慢,但運筆卻比自己來得精準。
  也許是因為從小就拿慣毛筆了,雖然常常被康熙說字寫得不好,可那好與不好得看跟誰比了,六七歲的孩子,從三歲起就拿著毛筆,正爾八經的習字。到此時畫畫時,該粗的地方,他絕對不會細,而同樣一隻筆,老八就是能比夏茉畫得有度。後來夏茉氣不過了,非要讓他試著畫蝦須。夏茉可是聽說,白石老人的蝦值錢就值錢在那兩尾須上了。
  老八吃過大蝦,可是還真沒見過活蝦啥樣。夏茉得意了,就拉著他去小溪邊上看,當然,不是說他們想看就能看到到的。
  小太監聽說了,帶人出去忙活了一夜,第二天,拿了一盆子來,人多力量大,八阿哥要畫蝦,哪能沒有蝦?
  夏茉歎息著,當年的白石老人只怕都沒這待遇。感歎歸感歎,該做的事不能忘記了,拉著老八看活的、死的,還有那半死不活的!最後挑出兩隻最最鮮活的出來,養在大碗裡,給老八看。
  兩天後,老八送了她一幅《對蝦圖》。那蝦須真的細得跟頭髮絲一樣。而且勁道十足,鮮活可愛。
  「茉兒,怎麼啦,我畫得不好嗎?」老八呆呆的看著夏茉撐著腦袋看畫,有點擔心,他可是畫了兩天,連狩獵也沒去呢。
  「這真是你畫的?沒讓師傅幫你?」夏茉可是知道他是有前科的。
  「師傅有教我運筆,但這是我畫的。」老八倒也不生氣,認真的解釋著。
  良妃和德妃坐在邊上做針線,看著他們倆為蝦折騰了好幾天了,對視一眼,德妃只能清清嗓子,誰讓夏茉歸自己養呢,真把皇子教壞了,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茉兒,怎麼啦?」
  「娘娘,您看,八哥畫的,很棒吧!」夏茉像獻寶一樣小心的捧給德妃,雖然趕不上白石老人,但這麼點,能畫得這樣,真不錯了。
  德妃倒是不懂畫,但看那兩蝦在水中活靈活現,很是有趣,不禁看向了老八。
  「老八,這是你畫的?」
  「可不,這兩天,就對著碗裡的大蝦了,浪費了不知道多少紙墨,這是畫得最好兩隻,姐姐覺得好嗎?」良妃也不明白,但就覺得好看,忙假裝嗔怪的說道,但得意的神色,卻掩也掩不住。
  「看來還是茉兒瞭解老八,怎麼就知道老八會畫畫呢?」德妃笑了,刮刮夏茉的鼻子,「老八,過會我拿給你皇阿瑪看,看再叫他說你不用功!」
  「皇那克出不會說八哥玩物喪志嗎?」夏茉可不敢,這事得慢慢來,萬一康熙一怒之下,兩人以後就都沒得混了。小心的收了畫,還不忘記鼓勵老八,「咱們回京就裱起來,掛在我房裡。」
  老八使勁的點點頭,「我還給你畫!」
  德妃和良妃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給他們什麼反應。
  晚上康熙回來,獵了不少東西,分發各處,想到老八這兩天也沒去,就把他和夏茉一起召到跟前。
  「這幾天你們躲哪去了,狩獵怎麼也不跟朕去看看熱鬧?」因為老八和夏茉還小,康熙倒也沒那麼嚴厲,慣性的把夏茉抱到膝上,逗著她說話。
  「不敢去!」夏茉老實的縮縮頭。
  德妃捂嘴笑出聲來,夏茉學畫之前有跟她說過理由,此時看看夏茉跟縮頭烏龜的樣子,便更覺得好笑起來。康熙看了德妃一眼,馬上恍然,只怕小精怪的夏茉想明白了,生怕拉她去和親,於是也不裝淑女了,乾脆躲那些王爺們遠一點,省得打她的主意。
  「小人精!自己不敢去,就拉著老八在行宮陪你?」
  「嗯,八哥人小,力氣也小,拿弓箭也射不遠吧?要是這樣,不會給皇那克出丟臉嗎?」夏茉看看老八的身高,想想仰頭問道,她倒真不是找借口,而是她不相信一個七歲的孩子真的能射殺獵物。再說,看著動物死在自己箭下,六七歲的孩子能受得了嗎?偷看一眼一邊還是板著臉的老四,嚴重懷疑他後來念佛吃齋,是不是童年陰影了。
  「不練習怎麼精進武藝?」康熙點點她的小鼻子,轉頭看著老八,「你也不小了,該有咱們滿州勇士的氣度,整天傻玩怎麼行?」
  「是!」老八看康熙是嚴肅說的,忙笑著躬身領命。
  「老八挺好的,這幾天也沒閒著,茉兒說要給皇上長臉,怎麼說走時,也得給老王爺們看看,您的眼珠子可真的是淑女!這兩天正學著畫畫呢!還說等回去時,正好畫些風景,也能給九公主瞧瞧!老八就陪著學了兩天,竟很有些長進。」德妃忙對康熙說道。
  康熙聽說這幾天倒也沒真的瘋玩,還學著修身養性,畫畫兒,倒提起興趣來。他倒是支持兒子們德智體美勞樣樣皆精的。
  「是啊,拿給朕瞧瞧。」
  夏茉忙起身,拿了幾張自己的風景畫,還有老八的一些練筆的習作出來,放在康熙面前。
  康熙一向自詡全才,一張張的看著,夏茉筆法雖然稚嫩,但意境在那兒,很有童趣之美。再看老八的,雖然大多只是了了數筆,但卻看得出一張比一張用筆更加純熟,而最後那張《對蝦》草稿,讓康熙看了很久。
  「你畫的?」康熙舉起那張草圖放在手裡搖著。夏茉心裡那個慶幸啊,沒把正式畫好的那張拿出來,不然這麼抖法,什麼紙也都破了。
  「也就是陪著茉兒打發時間,兒子逗她一樂。」老八忙說道,此時再傻也知道,皇家的阿哥不可以真的有藝術的天分,特別是健康的阿哥,康熙還指著這些兒子們能扶佐太子,打造一個鐵桶的江山呢。真的跟李後主,宋徽宗似的,康熙寧可自己先把他打死。
  「嗯,皇那克出,是茉兒逼八哥畫蝦的。當然是故意的,誰讓他的須比茉兒畫的好,茉兒就特意找最最細的蝦須來給他畫,結果他還是畫出來了,太沒天理了,明明是人家在學畫嘛。」夏茉對康熙撒著嬌,但心裡卻七上八下起來。
  「是啊!他力氣比你大,拿筆自然比你要穩,你多練習就好了。」康熙收回了嚴厲的目光,對夏茉笑了起來,回頭看畫,倒也是夏茉習作更多一些,而老八也就幾張蝦而已,輕輕的放下《對蝦圖》。
  「老八,你是皇子,皇子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你看你四哥,比你大不了幾歲,今兒還不是上場比試了?朕倒不是非要你做滿州的巴圖魯,但亦不可玩物喪志!」
  「是!」老八忙跪下老實的聽訓,心裡暗歎,茉兒還真聰明,竟然知道皇阿瑪會說這個。
  德妃也怔了一下,看看乖巧的指著自己畫給康熙看的夏茉,有些一恍神。
  下午那句『皇那克出別說八哥玩物喪志!』就把畫收了,生怕給康熙看到。此時拿出來的,她自己的畫都是成型的,畫得不錯的。而老八的,也都是一般的練習稿,讓康熙明白,老八的隨意,他只是陪伴自己,並不是真的在畫!只是才多大啊?

第五十章 岳樂死了!

 康熙二十九,安親王岳樂終於走完了人生最後的時刻,而死完了,也並不安生!貝勒諾尼訐岳樂掌宗人府,聽讒,枉坐諾尼不孝罪,被康熙追降郡王,削謚。
  可是這一切與宮中的夏茉卻沒有多大的關係,她慢慢的長大。而康熙常常忘記夏茉不是自己的女兒,所以處置岳樂時,並沒有想到夏茉。接到諾尼的狀紙,他當時想的卻是岳樂一生小心謹慎,想抓錯,竟然只有這麼一件,再不利用就對不起自己了。
  想當年,岳樂是唯一支持順治寵愛董鄂氏的,而且一董鄂氏的關係很好,不然順治也不會一手提拔自己這個忠心的鐵桿支持者了。
  也是這樣,康熙一直不很喜歡岳樂,但太皇太后卻喜歡。當然也不是說真的喜歡,而是知道岳樂並不是喜歡董鄂氏,而只是支持順治的行為罷了。若不是這樣,他又如何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
  所以在孝莊活著時,對岳樂倒也多加保護,加之岳樂本人又戰功顯赫,康熙拿他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真的辦了,只怕要給人說他忌岳樂功高蓋主。
  現在太皇太后死了,岳樂也死了,又正好有人來告狀,真是太好了。於是想也不想,直接下旨降了爵,削了謚號,很好,很圓滿,積聚了多年的怨氣終於出了。
  回了後宮,給皇太后請安時,皇太后已經聽說這事了,遲疑了半天,屏退兩邊的人,對康熙說道,「皇上,照說朝政我不該說啥,可是若是降了岳樂的爵,咱們茉兒咋辦?」
  康熙本來挺高興的,一下子跟澆了一瓢冷水一樣。是啊,沒有安親王這個光環,她憑啥嫁給皇子?封公主,嫁給誰他都覺得虧了,好歹肥水也沒流到外人田里不是?
  「唉,真是氣糊塗了,朕只是光想到岳樂有負皇恩,沒想到還有茉兒這層。真是的,真是的!」康熙是誰啊,啥時也不會肯承認自己是公報私仇的,過兩天再把爵位恢復了?讓他的那些兒子們打成一團?這不是給老八找麻煩嗎?
  這幾年老八倒是長進了,雖然讀書不如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功夫不如老大和後來的老九、老十,但性子倒是越來越沉穩了,字寫得好了,詩詞更是皇子中獨一份的,去年聖壽,他和茉兒一起送的《木蘭秋獮圖》,當時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雖說是這倆沒有正式的指婚,但自從二十六年康熙親口說他們是太皇太后座下的金童玉女後,兩人雖無明旨,也算是定了下來。
  但畢竟宮裡是講規矩的,這幾年雖然他們也都還小,但德妃是穩當的人,小心的不讓亂七八糟的事傳出來。讓他們都是各送各的。這一次倆人一起送,也不像大阿哥夫婦,皇子送器物,而福晉送的一些衣物,表示媳婦的孝心。
  倆人忙活了小半年,把康熙在木蘭接見蒙古王公,皇子們爭向進取的形像栩栩如生的畫了長長的一卷,也就是說,去年秋獮時,他們就準備起來。到了萬壽時,正來當禮物。
  當時兩個小人兒一左一右慢慢的拉開時,連邊上的岳樂都呆住了,岳樂本人也是精於詩畫,自視極高的,細細的看看,數百個人物,各有形態,表情,無一不精緻細膩,完全無法相信這是八歲的八阿哥和自己小外孫女兒一起完成的,一時間老淚縱橫,叩謝皇恩,大有,若不是皇上教導有方,夏茉怎麼有如此本事?
  那一刻,說得康熙又得意又生氣!岳樂這些年可是無時不刻的想要回孩子,現在總算承認了,自己比他會帶孩子吧!但是他幹嘛只提夏茉?這畫八阿哥沒份嗎?
  賞了他們,自己把畫拿回乾清宮裡細看了好幾天!越看越得意,《清明上河圖》算什麼,朕的兒子更棒!從那天起,康熙也就認命了,老八看來就是當畫家的命了,由此又想到夏茉,傻乎乎的老八竟然能被拉著學成這樣,看來還真是祖宗保佑。
  所以這一年多,老八學畫畫的事也就由地下轉為地上。有時,康熙高興了,還讓他畫一些應景的畫,讓其它的皇子們好不懊惱,原來畫畫也能得聖心啊!
  但其它人學起時,被康熙知道了,直接拉出來打了一頓,心裡那個氣啊!畫家一個就夠了,其它人老實給老子讀書習武去。於是大家那個恨啊,咋就能這麼偏心呢?
  現在處置了岳樂,只能連累老八,唉,想到這兒,不禁又恨起來,真是,岳樂真是該死!
  回到永和宮,夏茉正在給九公主和老十四,畫狗狗!夏茉自己怕貓貓、狗狗,宮裡不許養了,九公主根本就沒見過這些,於是夏茉就畫成小卡面,告訴她啥長啥樣,順便教九公主認字了。德妃就在一邊看著夏茉像個大姐姐的樣子,帶著九公主和老十四,倒也十分欣喜,看康熙來了,忙帶著三人一起跪迎。
  「平身,茉兒真乖,還教弟弟、妹妹認字啊!」康熙順手拿了一個個小卡片看看,倒是有趣得很。
  「可不是嗎?連老十四都認了好些了。」德妃開心的笑道。
  「是啊!把九公主和老十四帶下去吃點心吧!」康熙點點頭,笑了笑,德妃注意到康熙似乎有心思了,忙叫人把倆個小的帶下去了,夏茉則拚命的想,自己最近沒犯錯吧?老八最近也很乖啊,康熙把自己留下想說啥?
  「茉兒,安王爺去世了。」
  「是郭羅瑪法嗎?」夏茉倒是平靜,安親王對她不錯,可是問題是通共也沒見過幾次,就算是見著了,也是行個禮,老實的窩在康熙的懷裡,聽他們說話罷了,說感情還真是沒有。
  「是啊,朕想過了,讓老八陪你過去磕個頭吧!」
  「是!」夏茉點頭,轉頭看著德妃,「娘娘,茉兒有孝服嗎?」
  「皇上,明兒再去吧,今天臣妾帶人趕出來。」德妃忙轉頭看著康熙。誰知道安親王會突然死了?當然也習慣了,根本沒想這,安親王的死會跟夏茉有啥關係,自然也不會準備什麼。
  康熙點點頭,本來就只是個態度,表明自己對岳樂並沒有私人的恩怨,對他的處置是很光明正大的。
  他想得很清楚了,既然躲開不了,那麼就讓夏茉過去磕個頭,再過些日子自己再恢復他的爵位,這樣也就順理成章了。明眼人也就知道自己是看在夏茉的面子上這麼做的,裡外都有面子。很好,很完美!

第五十一章 阿瑪?活著!

 第二天一早,夏茉一身素服坐在轎子裡由老八陪著一起回安親王府,當然現在也不再是王府了,因為剛被奪了爵,府坻前顯得有些破敗的蕭瑟。
  她過府磕頭,內務府早上已經派人通知了,老八也不是陪她,而是代表康熙過府慰問。清了場,夏茉靜靜的下轎,上了香,磕了頭,給繼福晉赫捨裡氏也磕了頭,怎麼說,這也是沒緣娘的嫡母,自己名義上的嫡郭羅媽媽,最後才輪到側福晉吳喇漢哲爾門氏。
  側福晉一把抱住她放聲大哭,六年了,養在宮裡,愣是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想抱想親,都成了不可能。竟然是老爺子不在時,他們才能這樣相見,雖口不能言皇上的是非,但怨恨都化成了淚水,要一氣流出來一般。
  「郭羅媽媽!」夏茉心酸起來,跟著一起流淚,倒不是對側福晉多有感情,而是看一個老人抱著自己哭,不由得跟著心酸起來。
  老八心裡有些急了,皇阿瑪可沒讓她來哭的,忙過來掏出手帕給她擦擦淚。
  「側福晉節哀,若是側福晉這般,茉兒怎麼能安心回宮?」老八輕輕的勸著。
  側福晉想想也是,用袖子輕輕的擦著夏茉的小臉,「茉兒,在宮裡要乖、要聽話,別擔心郭羅媽媽,郭羅媽媽沒事兒!」
  「嗯!」夏茉點頭,淚還是繼續流,老八那個歎息啊,這位真是水做的,一哭起就沒完了。
  正在老八煩惱時,一個人衝了進來,「你是茉兒!」
  這下好了,夏茉不哭了,直接把淚水嚇回去了。呆呆的看著衝進來的這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自從老五嚇過她一次之後,已經多少年沒人敢這樣了?想了半天,好像真沒見過這位。
  「我是你阿瑪?我是你阿瑪!」來人就是明尚。
  這些年,老爹氣死了,老媽一直病病歪歪的,府裡的孩子們也亂成一團,他也無心再娶,納了老福晉娘家窮親戚的閨女做了妾,替他管著家。
  因為沒有再娶,和碩額駙的名頭還是他的,這幾年,倒也老實了不少,唯一的念向就是想見見親生的女兒長成啥樣了。總聽說是康熙的眼珠子,心裡便憤慨不已,他自己有那麼多女兒,幹嘛搶自己的。
  安王爺死了,名義上他還是女婿,於是還是得過來守著孝,進進心。本來在後頭坐著,聽說小格格回來磕頭了,他才醒悟,是啊,小格格可不就是自己的茉兒,他終於可以見到女兒了。於是也不管侍衛,愣是被他衝了進來。
  夏茉愣愣的看著明尚,絞起手裡的帕子來,原來自己的老爹沒死啊?
  老八就更頭疼了,擔心的看著夏茉,宮裡從來沒人提過她還有一個阿瑪,夏茉也從來沒問過,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來,還真是麻煩啊。
  「人呢?嚇著格格怎麼辦?」老八也不管了,直接喝道。侍衛一擁而上,直接把明尚摀住嘴拉了出去。夏茉看看老八,他知道,竟然完全沒說過。
  「茉兒,別怕,別怕。」嫡福晉本一直默默的看著,老爺子不在了,本來親王襲到兒子這兒就只剩下郡王了,結果人前腳嚥氣,後腳降爵的旨意就來了。
  想到天威難測,老爺子在時,也沒想到為兒子們做點什麼,哥哥索額圖前兩天來過,老爺子生前與索額圖關係一般,現在老爺子死了,索額圖也沒說不管他們,但是問題是此時康熙在氣頭上,他不好說話,讓她稍安勿躁。
  繼福晉想想,又覺得是哥哥敷衍自己的話,此時看到夏茉,馬上想起來,宮裡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護持,小格格很得聖心,若是康熙看在小格格的面子上,也許安王府能過了這一關。正想著,結果明尚出來攪了,只能嚥下想說的話,過來安慰。
  老八也不敢讓夏茉再待下去了,忙說宮禁有時,要告退了。繼福晉和側福晉只好送出來,也不好說啥。
  回宮的路上,老八又沒法跟夏茉解釋,只能乾著急。夏茉沒再說話,對她來說,父親其實一直是康熙,所以她也沒問,因為有說要來看她的,除了安親王夫婦,就是郭絡羅氏夫婦,沒人告訴還有個阿瑪在外頭活蹦亂跳的。看剛剛的樣子,倒還不是明尚不要她,而是大伙都不讓見了。為啥?
  悶悶不樂的回了永和宮,德妃看看情形就覺得不太對,忙叫人帶夏茉去換了孝服,在宮裡這個犯忌諱,但可以穿素服。支走了夏茉,問老八,知道了發生的事,德妃犯了難,這咋辦?
  同一時間,康熙也知道了發生的事,為什麼不想見的人,不想讓夏茉知道的事,一再的發生?
  「誰跟的,打二十板子!」康熙直接說道,侍衛跟著,清了場,還讓明尚跑了進去,這是怎麼跟的。
  上書房的索額圖和熊賜履兩位大人當值,康熙二十七年明珠罷相,這幾年,索額圖一人獨大,很有些霸氣了。這些天,他其實也煩。
  妹夫死了就死了,死完了,還降了爵。世子是他的親外甥,第十五子瑪爾琿,本來是可以襲郡王的,現在只能變鎮國公了!本來想著找一天,看看康熙高興時,求個情。把爵位先恢復了再說。結果,竟然變成這樣,安王府還真是流年不利。
  熊賜履是老道學了,當年七格格的事,也是他親歷的,本來就不同意康熙搶人孩子,現在好了,人家想見親閨女,還成了罪,找誰說理去?問題還是小格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有爹,小格格不是更無辜?
  康熙看到這兩人都低頭不說話,更氣得不行。這兩人跟他時間最長,他們瞭解自己就像自己瞭解他們,此時兩人的表情不用說話也知道是啥意思了。深吸了一口氣,「跪安吧!」
  很明確,這是家事,朕不找你們商量,你們也甭來求情了,朕不聽!
  索額圖本想著,康熙要問時,他正好提一下,讓康熙把怒氣發出來了就好了,結果康熙一反常態的不問了,直接趕他們走,這是啥意思。
  熊賜履倒是很平靜,本來自己就不好說啥,這是康熙的家事,說了也不算,很利落的站起來,跪了安,慢條斯理的退出,索額圖有些急,這話怎麼說?
  「皇上……」
  康熙一拍桌子,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第五十二章 宜妃

 再不想面對,也得面對。永和宮派人來回話了,夏茉從回來到現在,什麼東西也沒吃。過了一會兒,良妃又派人來說,她做了點心,哄了半天,夏茉還是懨懨的,請皇上想想辦法。
  康熙說實話,真沒想好怎麼解釋,告訴她,因為人家不要她了?夏茉又不是傻子?咋說?原想著,讓德妃和良妃一起開解一下。明天自己再見時,總好過一點,可問題是德妃和良妃能說什麼?當年的事,能說到哪一步?
  正在兩難時,太監來報,宜妃去了永和宮。
  「她去做什麼?」康熙馬上坐直了身子,這幾年宜妃很安靜,也是老天保佑,老五那次發完脾氣,自己罰完了,又把老九從延禧宮遷出,好強的她就真的專心的當起額娘來,愣是把老五的脾氣又扳回來了。現在讀書,騎射都很看得過去。這才安靜多久,現在她去惹夏茉做什麼?
  「聽說格格不吃飯,娘娘去看看。」來報的太監有點害怕。
  「移駕永和宮。」康熙坐不住了,他可吃不準宜妃會做什麼。
  宜妃聽說自己那不成才的哥哥衝撞了去祭奠安王爺的靈的夏茉,心裡那叫一個氣啊!這才安生幾天啊?那傻子哥真是光長身子不長腦子了。
  氣歸氣,該做的還得做,讓人打探著消息,看看康熙打算怎麼處置哥哥,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當然,也對,夏茉這邊沒有結果之前康熙是不會處置的。
  思來想去,讓人拿了燉品,晃到隔壁永和宮了。
  德妃、良妃、惠妃正枯坐著著急呢!夏茉不吃飯,也不是鬧脾氣,到了飯點,她出來坐了坐,陪著九公主和老十四一起看著兩個小的吃了,她也就用筷子沾沾唇,就算是吃過了。
  良妃和惠妃聽說了,趕忙過來,看著長大的,也算是自己的兒媳婦,真的餓出好歹來怎麼辦?惠妃想得好好的,進來啥也不說,先罵一頓,然後良妃就唱紅臉,餵她吃點心,就齊了活。結果夏茉笑盈盈的接了,說剛吃了飯,過回再用點心。然後乖巧的告退了,做得滴水不漏,讓惠妃有脾氣都發不出來,良妃也就更沒法勸了。只能乾瞪眼!
  這下德妃明白,事情真大了,夏茉雖然心眼活,但大多數時間裡,她是懶得動這個心眼的。在自己、惠妃、良妃面前,她也不會裝得這樣千靈百巧,現在她倒是寧可茉兒發脾氣了。
  宜妃一向與這三位沒啥話說,不過一齊佔著妃位,大家見麵點個頭罷了。想到行了禮,宜妃想想,「茉兒的屋子在哪?我過去瞧瞧。」
  「讓她出來吧!」德妃想想覺得不太妥當。
  「我去吧!」宜妃說著站起,讓人無法拒絕。
  德妃無奈,親自把她引了進去,夏茉在畫畫,老十四指著卡片:「汪汪!」
  「是狗狗!」夏茉邊歎息,邊糾正著永遠把狗狗叫汪汪的老十四。
  「汪汪!」老十四堅持。
  「你就是個『汪汪』!」德妃拍了兒子一下,拎著他起來,「茉兒,宜妃娘娘來看你,陪娘娘說說話。」
  「是!」
  宜妃坐好,示意丫頭把燉品放在夏茉面前,再揮揮手,兩邊的人都退了出去。夏茉看著自己的親姑母,心裡五味雜陳,親姑母也沒有告訴過自己,她是有阿瑪的。
  「很生氣,覺得大家都對你不起?還不讓你阿瑪進來見見你?」
  「茉兒不敢。」
  「可你不吃飯,你讓皇上,讓德妃他們如何自處?養你養錯了?」宜妃面如寒霜。
  夏茉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我吃了,我沒怪任何人。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原來我不是父母雙亡的。」
  土人也有個土性子,從宮外回來,夏茉細細的想想,剛出生時好像康熙有跟孝莊說過明尚的,那時明尚就鬧著進宮來看看自己,康熙沒答應,也就提了那麼一次,以後再沒人提及,夏茉也就忘記了。現在猛不丁的跳出來一個說他是自己的親爹,放到誰身上也受不了不是。她已經努力克制了,為什麼這些人還是不放過自己?
  「誰也沒告訴過你,你是父母雙亡的!你額娘忌日時,德妃娘娘有沒有帶你去佛堂上香?有沒有讓你誠心禱告?可是你額娘靈位邊上可有阿瑪的位置?」宜妃厲聲的斥道。
  夏茉哪是聰明的宜妃的對手,一下子噎得沒話說了,只好閉上嘴。
  「把東西吃了,去給德妃娘娘他們請罪。」宜妃敲敲桌子,放緩了語調。
  「為什麼不許阿瑪見我?」
  「因為也許不見最好!」宜妃遲疑了一下,輕輕的歎息了一聲,看著酷似嫂子的侄女兒,說不心疼是假的,她就這麼一個嫡親的侄女。這些年,她走了背字,更不想拖累侄女了,讓皇上忘記她是郭絡羅家的孩子也許更好,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對夏茉淡淡的,別人怎麼做,她怎麼做,從不多做一點。現在夏茉不吃飯,誰能開解?都隔了一層,只有自己,自己是親姑母,自己就算打夏茉一頓,別人也沒話說不是。
  夏茉看著宜妃,並不放鬆。為什麼不見最好?
  「你阿瑪是個笨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這輩子最幸運的是娶了你額娘,可是最不幸的也是這個。如果娶個小門小戶的,他這輩子靠著祖蔭也能混吃等死。可是你額娘是和碩格格,很受先前的太皇太后的寵愛,你阿瑪這邊不肯上進,而你額娘拚命使勁也是白搭。後來你額娘死了,你阿瑪被瑪法打了個半死,等病養好了,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你。」
  宜妃輕歎了一聲,想想先前嫂子那時時恍惚的神態,自己進宮就得寵,接二連三的生孩子,哪裡體會得到嫂子當年的心境,後來失寵,孩子又不聽話,這幾年心力交瘁下,反而時時的想起嫂子當年來,原來灰心是這樣?
  「茉兒,你留在宮裡比回去好;跟皇上比跟你那個廢物阿瑪好!所以別做那不值當的事兒,快把東西吃了。」
  「我沒想回去!我本來就當皇那克出是阿瑪的。」夏茉嘟囔了一聲。
  宜妃笑著搖搖頭,輕歎了一聲,「是啊,皇上對你比對其它的公主還好,除了太子爺,你也算是獨一份了,你也知道惜福,挺好!我回去了,吃完了,去給德妃娘娘請罪啊!」

第五十三章 繼續混!加油

 宜妃的話全聽在了康熙和德妃的耳朵裡,他們默默的退回了主殿,是啊,此時來跟夏茉解釋最好的人選就是宜妃了,只是大家都沒想到,就算是想到了,誰又敢信她真的會這麼說。現在她自己來了,大家又不知道怎麼辦了。
  「唉,宜妃妹妹人真好。」德妃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心眼多了點,但相信對茉兒還有些真心吧!」
  「臣妾也是有哥哥、侄女,就好像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一樣,茉兒是他們家惟一的嫡女,宜妃妹妹掛著心也是自然的,也難得她這些年,一直看著淡淡的,真的有事了,才顯出真心來,倒是有些難得了。」
  「以後怎麼辦?咱們要跟茉兒談談嗎?宜妃可以說明尚是廢物,咱們可不能說,要不讓明尚進來見見茉兒?」康熙想想,雖然萬般無奈,可是再攔著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
  「能讓他們父女見見,倒也能顯出皇上的胸懷,只是也不知道明尚會不會亂說話,那人沒啥譜,油鹽不進的。」德妃搖搖頭,很有些無可奈何。
  「行了,讓明尚去延禧宮,由宜妃看著,由他們一家人說清楚,再不濟,宜妃總不至於那麼不知道進退吧?」康熙想想說道。
  德妃點點頭,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明尚第二天就被召到了延禧宮午膳,不一會兒,夏茉就被帶了進去,宜妃坐中間,明尚與夏茉對坐,宜妃給夏茉挾了點菜,「快吃,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對,多吃點,你怎麼這麼瘦?」明尚也給他挾著菜,不過他也沒給孩子挾過菜,自己吃飯都恨不得讓人喂才好,拿著銀匙東舀一匙,西舀一匙的。放到了夏茉面前的盤子裡。
  「她哪裡瘦?挺好的!」宜妃真是想掐死哥哥了,說夏茉太瘦,傳到德妃的耳朵裡,讓人怎麼想?白了他一眼,「德妃娘娘把茉兒帶得多好,過會你在永和宮門口磕個頭,別讓人說咱們家不知禮。」
  明尚哦了一聲,轉頭看著夏茉,看她乖乖的低頭吃著飯,每樣菜都只嘗三口,看得出,是受過嚴格的訓練的。
  「茉兒,你好嗎?」
  「很好!」夏茉還是沒抬頭。
  「想阿瑪嗎?」
  夏茉終於抬頭了,看著面前這位,好一會兒,搖搖頭。總不能說,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吧?算了還是別說了,由著這位感動吧!
  「她還小呢,都不知道阿瑪是啥!宮裡萬歲和德妃娘娘心肝似的,哪容得她想那亂七八糟的。」宜妃急急的搶白來,這會,她也不敢屏退左右,特意讓人都在,生怕有那一的二的,自己說不清楚。可是像哥哥這樣亂說話,她寧可屏退左右了。
  「嗯,家裡還的太太,可想你了,只是現在身子不好,沒法進來看你,等她好些,讓她進來看看你,對了,她給你的,總想進來給你。」明尚看妹妹瞪著自己,也知道再說那些不合適了,用袖子擦擦眼睛,從懷裡掏出一個舊舊的錦袋,宜妃認得那是母親貼身的東西,一時間也覺得喉頭有了個一個大大的硬塊。
  接過輕輕的打開,裡面是個玉鐲,老福晉從來就沒帶過,那是傳了幾輩子,給歷代兒媳婦的,傳了幾輩子,卻沒有一位捨得戴,生怕傳到自己手裡毀損了,就愧對祖先了。
  「這個原先給了你額娘,後來你額娘不在了,太太就替你收了,你好好的收著,將來傳給你的兒媳婦哦!」宜妃輕輕的打開荷包,拿出來給她看。
  「不是應該傳給兒子嗎?」夏茉沒碰,看宜妃那麼珍惜的樣子,應該是傳男不傳女的,她也不缺這麼點東西,自然不會輕易去接了。
  「你額娘只有你一個孩子。」宜妃笑了笑,要把荷包放到她手裡,而夏茉卻把手背了過去,搖頭。
  「為什麼?」
  「我不姓郭絡羅,這是郭絡羅家的!」
  「茉兒!」明尚站了起來,臉色蒼白。
  「哥,茉兒是說,將來她就算生了孩子,也不姓郭絡羅,所以她不要。是這個意思嗎?」宜妃想想輕輕的問道。
  「嗯!」
  「你再成親吧!生了兒子給他,姑爸爸說,娶我額娘是你的不幸,那再找個人吧!我沒有關係。」夏茉努力說道。
  宜妃和明尚都呆了一呆,想想,也對,沒人會告訴她那些妾的事,更不會告訴她,她還有已經成年的庶出的哥哥們。
  「阿瑪只有你一個女兒,給你就是你的。」明尚吸吸鼻子。
  「你後悔了?」夏茉看著這世的阿瑪,她想到當初在生孩子的那個清秀的女子,這一世的額娘,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倒還真是不配,誰想的?配的?太沒眼光了。
  「嗯,不過你額娘應該更後悔。」明尚想想棺木中的那淡淡的笑容,「你可惜沒見過她,她很漂亮,而且走得很平靜,臉上還帶著笑。」
  夏茉理解不了,他明明喜歡額娘的,為什麼還處成這樣,只是因為他們價值觀的不同?
  「額娘要你做什麼,你不想做?」
  「她讓我唸書,或者去參軍,如果都不想做,向你郭羅瑪法在內務府討個差事也行。」
  「那你想做什麼?」夏茉想想,決定暫時不要先否定父親,怎麼說也是生父,不能嫌棄對不。
  「我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你額娘說時,我很煩,不敢見她,再後來,她也不想見我了。」
  「現在呢?額娘死了,沒人逼您了,您想好了沒?」夏茉深吸了一口氣,探頭問道。
  「你呢,你想阿瑪做什麼?阿瑪為了你,也會拚命努力的。」明尚很積極的說道。
  夏茉想暈倒了,自己上輩子連下頓飯吃啥都懶得想的人啊,現在讓她想父親的將來,不是該父親來為自己想嗎?什麼世道啊!
  歪頭看了看明尚一眼,想了想,這是不是說,他老人家還沒想好,根本跟自己上輩子一樣,腦子就是擺設,可是問題是,上輩子自己有老公啊,這位有什麼?
  「茉兒,你怎麼了?」宜妃已經習慣了哥哥的白癡,現在她只擔心嚇著茉兒,過會康熙不幹。
  「沒事,在想,混成您這樣,還真不容易!加油,反正姑爸爸也不會讓您餓死,繼續混!」夏茉只能往好了想,至少這位不給自己惹事啊,沒事就是好事不是!挺好。

第五十四章 同病相憐

 康熙還在等消息,聽到回報,夏茉說讓明尚繼續混,還說混成這樣,真不容易……張著嘴,半天找不回神來。
  德妃、惠妃、良妃也都在邊上等著呢!各有心思,良妃的心思最單純,她最怕的是父女天性,真的抱頭痛哭了,將來孩子怨恨皇家就麻煩了。
  惠妃則想到的是,宜妃要翻身了,這次要是真的替皇上解決了這個麻煩,誰還能再動她分毫?那九阿哥怎麼辦?養在身邊這麼些年了,也養出感情了,讓她還給宜妃,怎麼甘心?
  德妃最淡定,宜妃是跟她同期的,榮妃本就一直沒什麼寵,惠妃年紀大了,良妃是躲在惠妃身後的小跟班,沒啥野心,一共就五妃,本來自己管著後宮,就快成靶子了,現在宜妃要是重新得寵,倒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因為這樣,於是知道夏茉去了延禧宮,大家都在永和宮來等消息,結果竟然得到的是,夏茉讓自己的阿瑪繼續混?反正也餓不死他。
  「皇上,茉兒這是啥意思?」良妃左看右看,都沒人說話,於是決定犧牲小我,問問這裡頭最聰明的那個。
  「別是氣著了吧?宜妃可沒少為那不成才的哥哥嘔氣。」惠妃戳了良妃一下,想想說道。
  康熙也沒想好,看看德妃,現在夏茉是她在養,她總該知道吧?
  「只怕是覺得這樣也不錯,不做就不錯,她沒親老子這些年了,也習慣了,猛不丁的蹦出一個來,真給她惹事,她不冤啊!所以讓他老實的呆著混日子,多好!再說,她也說了,是宜妃不會餓死他,她可沒說她不會讓他餓死。」
  德妃笑著搖頭,這丫頭混吃等死的性子還真是到哪都這樣。先哄著老八去學畫畫,再慢慢的畫出成果來讓康熙不得不承認,現在老八算是又得聖心,又安穩,日子只怕是將來這些阿哥們中最好的一個。
  良妃放心了,撫撫胸口,笑逐顏開。
  「我們茉兒就是機靈。」
  「唉,就算明尚不給茉兒和老八惹麻煩,府裡的那群狼崽子們難不成也不給他們惹麻煩?」惠妃可沒那麼樂觀,她可是聽說,郭絡羅家的那群庶出的孩子一個比著一個的不省心。也對,誰的親娘被賣了,誰能平靜的過日子?
  康熙沒作聲了,起身回乾清宮了,知道夏茉對明尚沒感情就成了,其它的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但惠妃的話,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也許是該注意一下了。
  用過午膳,夏茉就回來了,跟三位娘娘問了好,回了話,便回房休息了,良妃看她出去了,有點擔心。
  「茉兒還是不高興呢?」
  「總得容她想想不是。」德妃笑了笑,真的一下子就能拋到腦後就該害怕了。
  其實夏茉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啦,就是覺得心裡悶悶的,躺了一會兒,也躺不住,跟小唐氏說了一聲,默默的去了慈寧宮花園,以前她常在這兒玩,現在她也就想一個人坐坐。
  「怎麼在這兒?」老四的聲音,茉兒回頭,果然老四板著一張臭臉站在自己的身後。
  「這是慈寧宮,你怎麼在這兒?」茉兒心情不好,也不想巴結他了,撐著頭髮著呆。
  「你穿的素服。」老四背著手站著。
  「我郭羅瑪法死了,當然要穿素服了。」夏茉沒好氣的說道。
  「地上很髒。」老四波瀾不驚的說道。
  夏茉跳了起來,「我樂意,反正又不要我洗。要你管!」
  「我才不管你呢,只是怕老八著急找你。」老四慢慢騰騰,背著手淡淡的說道。
  「唉!」她沒力氣跟他鬥法了,再次坐下。
  「你怎麼啦?」
  「沒事,心裡悶悶的。」
  「要去騎馬嗎?」
  「不要,我又不會騎。」
  四四很鬱悶了,三年了,這位進度竟然還頑固的停留在溜馬階段,打死不前進,連九公主都能一路小跑了!
  「有阿瑪這麼難受?」四四站了一會兒,好半天才問道。
  「有阿瑪不難受,問題是……」夏茉停了下來,回頭看他,「四哥,你不是不管閒事嗎?」
  「九妹說了,你不開心,讓我來勸勸。」四四臉更臭了,本來約了九公主去騎馬,結果九公主很擔心夏茉,讓他來找夏茉。
  難怪!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夏茉白了老四一眼,果然他沒這麼好心。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撐著看著花園。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就提不起力氣來,你們都知道我是有阿瑪的,可是就是沒人告訴我。似乎在你們看來,這個不重要,反正我現在是天之驕女,皇那克出很疼愛我,德妃娘娘、良妃娘娘、惠妃娘娘也很愛我,我不缺父母對不對。所以我不用知道我有親阿瑪,反正這裡就是我的家。」
  「不對嗎?」四四仰頭想想。
  「是啊,沒什麼不對,我生在這兒,長在這兒,本來他們就是和我無關的人,對不對?」夏茉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只是無奈吧!他們又不是真的不要你,只是沒法子要你。」四四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夏茉跟著歎氣,想想不對,回頭看著木然的四四,他還是離自己兩步路的距離,手背在後頭,腰板挺著直直的。才剛剛十二歲,弄得跟老頭子一樣。
  「四哥,你還怨德妃娘娘嗎?」
  「別胡說!」四四瞪了她一眼。
  「我本來就不怨我阿瑪,跟你說的,他忘記我也是應該的,我是女兒,承不得爵,也幫不上忙,額娘還是因為我才死的,照說,他不怨我已經謝天謝地了,對不對?德妃多壞啊,明明就在跟前,愣是裝著看不見……」
  「茉兒!」四四猙獰起來。
  「本來就是啊,明明是親生的兒子,就算當時什麼也不是,也不該讓你被抱走的;等她封了妃,就該拚命把你從皇額克出那裡要回來啊!雖然皇額克出娘家比較尊貴,雖然你要是跟著皇額克出,出身也就能比其它人強些,但怎麼也不如要親額娘身邊不是?」夏茉故意正話反說,反正這宮裡聰明的人一大把。而四四更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了。
  「茉兒!」老八衝了過來,臉都白了,摀住她的嘴,轉頭陪著笑臉看著四四,「四哥,對不住,她這兩天受了驚,您千萬別怪她。」
  「你看好她。」四四恢復了平靜,背著手默默的離開了。

第五十五章 成長

 老八癱軟在夏茉的身邊,「你亂說什麼?傳出去怎麼辦?」
  「唉,你不覺得我跟四哥同病相憐嗎?不過我比他命好,皇那克出多疼我啊!」
  「皇額娘也疼四哥吧?!」其實老八也不確定,那會他還小,連佟佳氏長成啥樣都不太記得了。
  「唉,笨八哥!我們去騎馬吧!」夏茉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站起身來,勸完了四四,自己竟然開朗了一些,宜妃不說何嘗不是因為在她看來,夏茉在宮中更好,讓大家都忘記自己的出身才是上策。當然她也知道德妃不同,只是這不同怎麼跟四四說,還不如用官方的解釋來得更好。
  「你又不會騎。」老八不動,翻著白眼,跟夏茉去騎馬就是真的溜馬了,她坐在上頭,慢慢的任馬走,不過也不錯了,至少現在不用讓人拉著馬了,她會自己拉。
  「小白不溜會傻的,要天天溜溜,走吧!」拉著老八起來,去馬場。
  她已經定了是老八的媳婦,就不能再和四四他們走得太近,怕惹事非,跟老八就好多了,坐在馬上,慢慢的讓小白溜躂,自己達到了鍛煉的目的,也能讓小白活動一下筋骨,不至於亂長的膘。也不用特意的找話題,可以輕輕的放空自己的腦子,想想從前。
  「茉兒,四哥……」老八遲疑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是九公主請四哥來看看我,可能在九公主看來,四哥無所不能。」夏茉跟老八解釋著,想想看了老八一眼,「你這麼不喜歡四哥?」
  「倒也不是,就是他不愛理人,九弟和十弟有點怕他。」老八有點不自然。
  「八哥,我養在永和宮,四哥就像是我哥哥。九公主,老十四就是我妹妹和弟弟。」夏茉想了一下,看著老八。
  「他們也是我的兄弟、妹妹。」老八看夏茉有點生氣了,忙陪笑起來。
  「其實我知道,你跟老九,老十更親。我也喜歡老九,老十,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喜歡四哥,你不喜歡誰都成,但必須喜歡永和宮的這幾位,就算是為了我!」夏茉真的沒力氣再裝兒童的笑臉了。
  老八想了想,做了一個鬼臉,「可是他也不喜歡我!」
  「咱們倆可是從慈寧宮出來的,當年蘇嬤是怎麼教咱們的?」夏茉白了他一眼。
  「那是對古董,又不是對四哥。」
  「都一樣,古董是要眼光,可是看人更要眼光!」夏茉白了笨老八一眼,「大哥人好,可是性子急,人太直,搞不好,將來還得咱們保著他;二哥平時太忙,咱們也巴結不上;三哥……算了;四哥看著冷淡,可是你不覺得四哥其實人很好,天天陪咱們騎馬,你學畫畫的事,四哥是一直知道的,他有沒有告訴過皇那克出?換個人你試試?如果皇那克出早知道了,挨板子的就是你了!不看人對已,要看人對人;你看看四哥對九公主,一手一腳多麼細心體貼?所以有一位像四哥那樣的哥哥,咱們大樹下面好乘涼,多好!」
  老八想想,點點頭,老五不用提了,這幾年他變得沉默寡言,專心的讀書,不管他心裡有沒有疙瘩,但老八心裡是有疙瘩的,嚇著了夏茉,幾天吃不下飯的禍首,所以這幾年,他們關係一直一般;老六死了;七哥不用說,跟他們關係鐵,但指望他來保護自己?還是算了,自己保護他才差不多。
  扒來算去,這麼些哥哥,似乎也就像夏茉說的,四哥還有點指望。
  「那你還去惹他?」老八馬上回嘴。
  「你也說了,四哥哪那麼容易巴結,騎馬是皇那克出交待的,平時他哪裡有空理咱們?所以讓他喜歡咱們,有時倒也不是真的是巴結,讓他知道,咱們真心喜歡他就成了。」夏茉笑了起來,想想四四,「有時覺得四哥像小孩子,彆扭!你越對他好,他越彆扭;有時罵罵他,煩煩他,反而他覺得咱們是因為是對他上心,對他好。」
  「你啥時候對我這麼上心?」
  「一直啊!你以為我為什麼對四哥上心?真是傻子!」夏茉伸手,老八老實的伸過頭來,讓她拍拍,表示受教了。夏茉笑了起來。
  「八哥,咱們一直這樣好不好?」
  「當然要這樣!」老八說得理所當然。
  夏茉想想搖搖頭,這話很童話,想想自己看過的穿越小說,最無奈的就是納妾制度,他是皇子,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己不是公主,額駙倒是不許娶側福晉,可沒說不許有通房,所以這事,不管是誰都還沒法說。
  「茉兒,你怎麼啦?」
  「沒事,我想跑跑,你護著我哦!」夏茉突然展顏笑道,並不等老八回復,雙腿一夾,拉緊韁繩,小白跑了起來,嚇得老八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三年了,這還是夏茉第一次讓小白跑起來。
  「小心!」急著跟在後面,生怕她有什麼事。
  夏茉感受著耳邊的風聲,突然想到當年班主任的話,自己是腦體倒掛,被家人保護得太好,讀書固然不錯,但是幾乎是人世不知。後來她跟老公說這事時,老公很酷的說,他小時候看過一部電視劇,電視劇裡的句台詞,可以轉送給她。那天急急的想去問他,是什麼話。
  老公酷酷的看了她一眼,等著她哀求了半天之後,他才說道,「誰不是一邊受傷一邊成長?」
  那天夏茉跳腳咬了老公,那電視劇她也看過,還用老公告訴?真是!
  可是到了今天,她第一次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以後的她從來就沒受過傷,於是她快樂的過了二十六年,固守著自己天真無邪,可是來到這個地方,一步步的走到六歲,時事造英雄,逼著自己一步步的成長起來,原來自己不是沒腦子,而是太幸福,不用長腦子。

第五十六章 無賴的老十四

 四四最終還是來了馬場,可遠遠的就看到夏茉和老八一起在溜馬,一大一小兩個人,騎在馬上,看上去應該在聊天,老八還笑著低頭給夏茉打,他默默的離開了,自己進去就是破壞畫面了,人家是小倆口,多好啊!
  可是離開了馬場,又不知道去哪?回阿哥處?沒意思!默默的想著,腳卻不聽使喚的走到了永和宮。
  九公主正在自己房間裡用夏茉給畫的卡面教老十四認字呢。老十四才兩歲,懂個屁,流著哈啦子,說得最多的還是『汪汪』!
  「九公主,四阿哥回來了。」嬤嬤在窗戶看到了,忙笑著說道。九公主也不管老十四了,忙下炕跑了出去。
  「四哥,茉兒姐姐好了嗎?」
  「你八哥陪她在騎馬,應該快好了。」老四笑笑。
  「怎麼在外頭說話?」德妃聽到外頭有聲音,也出來瞧瞧,看到老四便招呼了一聲。
  「兒子給額娘請安!」進了屋四四老實的給母親打著千。
  「又沒外人,坐吧!」德妃揮了揮手,好幾年了,她還是學不會如何與他相處,就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一般。不敢看他的眼睛,瞟了九公主一眼,「今兒怎麼沒去騎馬?」
  「茉兒姐姐一個人去慈寧宮花園了,女兒擔心,請四哥去開解姐姐,就沒去騎馬。」九公主細聲細氣的回著話。
  德妃搖搖頭,「這事得自己想明白,你四哥去能有什麼用?讓她自己安靜一下,不比什麼都強?你跟茉兒學得衝動了。」
  「是!」九公主想想,也對,母親有說過,自己是公主,不可以任性的,萬事要三思而後行。
  「九妹只是關切茉兒,再說她還小。」四四不樂意了,輕輕的反駁了一下,德妃一怔,轉頭看看四四。
  「茉兒好些了嗎?」德妃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想想說道。
  「跟老八在騎馬,應該沒事。」
  「出身汗,應該就沒事了。做了奶窩窩,茉兒說也許你愛吃。」德妃沒話找話。
  「那是她愛吃的。」四四憤怒了,那個傢伙永遠打著自己的旗號,做這做那,真是太過份了。
  「你不說,額娘和我們又怎麼知道,茉兒姐姐說,那就一樣樣的試試吧,總能有一個你愛吃吧!」九公主都無奈了,坐在哥哥身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跟小大人似的。
  「她就歪理多,你別跟她學。」四四看九公主這歎息,真是跟夏茉一樣了,果然是學壞了,忙說道。
  「娘娘,十四阿哥不肯自己玩,要來找哥哥姐姐!」老十四的奶嬤進來,抱著還『汪汪』直叫的老十四!
  「老十四,別『汪』了!」九公主很煩呢,自從看了狗狗的圖片,他就天天的『汪汪』叫,怎麼跟他說,他也不停。
  十四被奶嬤放下,他跌跌撞撞的撲到老四面前,衝著他也又『汪』了起來,樣子像小狗。
  老四平時跟自己這弟弟接觸還挺少,當然,他對哪個弟弟都接觸少,老八是特例,還是他們上桿子巴上來的,跟他無關。現在這個小東西撲過來,他還真沒法子,只能接著,乾瞪了半天眼。
  「你是不是想要小狗?」老四遲疑了一下,問著老十四。
  老十四眼睛一亮,猛的點頭,哈喇子又流下來了。可憐啊,學了好幾天狗叫,明明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為啥都不接他的話茬,四哥果然是好人啊!
  老四素來愛潔,看到這位的口水快弄到自己的身上了,忙拿手絹接住,再小心的給他擦乾淨,想想自己怎麼說也是做哥哥的,弟弟的要求也不過份,就是有點難辦。
  「你茉兒姐姐怕狗狗啊,嚇著她怎麼辦?要不我讓人給你做個木頭狗狗玩玩?」老四決定折中的跟這位商量一下。
  老十四堅決的搖頭,又『汪』起來,他明明是會說話的,現在偏不肯說了,反正老十四打定了主意,「你們不給我,我就一直『汪』下去。」
  「別管他,我看他『汪』到什麼時候?」德妃對老四柔和了一些,看他對弟妹都是極好,心裡倒是很是舒服,到底是一母同胞,自然比其它人強得多。
  老四看看德妃,再看老十四,突然想到剛剛茉兒說的話,把自己養在佟佳氏那裡真的是為了他好吧!現在看她對九公主,對老十四,其實都甚為嚴厲。宮裡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你慣著,別人不慣,不吃苦,如何做人上人?心裡似有一弦撥動。
  「額娘,在阿哥處養一隻,有空我帶十四弟過去玩就是了。」四四笑了笑,柔聲說道。
  德妃一怔,這還是老四第一次沒有一板一眼的跟自己說話,心裡竟湧起幾許酸楚來,腦中只有一個聲音,『這是自己的親兒子,第一個親兒子』。眼圈一紅,忙拿帕子按住了,搖搖頭。
  「皇上不許宮裡養,太妃們那些做伴的貓都鎖得死死的,你在阿哥處養了,不是落人話把嗎?別慣著他,咱們慣著他,將來大了,誰能慣他?你是大哥,要嚴厲些!」
  老十四抿起了嘴,那樣子看上去就要哭了,拉著老四的衣襟不放手,使勁扯著,那眼睛說話就要流出來了。
  老四也感觸起來,德妃一句大哥,就是私下的話了,自己在這房裡是老大,得護著下面的弟妹,德妃對自己嚴厲,也讓他對下面的弟妹要嚴厲,皇家,先是皇,再才是家!皇家的親情也就關上門,自己一房裡偷偷的論的。
  抱起老十四,哄了哄,「給你做很漂亮的木頭狗狗讓你騎好不?」
  老十四搖頭,眼睛透著哀求。
  「那就什麼也沒有。」德妃斷然說道,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老十四看看額娘,再看看老四,下了半天的決心,「要很漂亮。」
  「當然,四哥親自去盯著他們做,保證跟真的狗狗一樣,讓你騎著很威風。」老四也笑了,保證道。
  老十四終於笑了,『叭叭』的在老四臉上親了兩下。
  九公主很無語,這是自己的弟弟嗎?額娘一樣的教,四哥,自己,都挺正常的,為什麼老十四卻是個小無賴?

第五十七章 大選臨近

 老八陪夏茉回永和宮時,就看到老四抱著老十四,教他認字,老十四也難得乖巧的老實呆在老四的懷裡,平時那位跟身上長了草一樣。
  「兒子給娘娘請安,四哥,你也在啊,我還說派人去請你的。」
  「請我來吃飯,你順便蹭一頓?」老四白了他一眼,就沒見過這樣的,自己額娘宮裡不去蹭,跑永和宮倒是勤快。
  「是啊,是啊!永和的飯好像比較好吃。」
  老四翻了一個白眼,全是御膳房做的好不好,哪有什麼分別?
  「八哥,四哥要給我『汪汪』!」老十四跟老八顯擺著。
  「不可以,茉兒姐姐怕狗狗,玩別的,老十四,你乖!八哥給你抓魚玩好不好,大蝦好不好?」老八蹭的衝了過去,努力的想改變十四的想法。
  「八哥,四哥說給老十四做木頭的,放心放心。」九公主掩口笑道。
  「嚇死了我了。」
  「龜龜!」老十四指著卡片上的烏龜,給老八看。
  「真聰明,對,這就是烏龜。」老八笑著摸著老十四的頭。
  「十四要龜龜,不要魚和蝦。」十四很清楚的說道,老八張著嘴看著他。
  老四讚許的輕輕的摸摸老十四,然後老神在在的看著老八,誰讓他亂許願。
  「茉兒給娘娘請安!四哥吉祥!」茉兒洗完澡進來,看著一屋子都在看老八,有點奇怪,但還是先請了安,再才問道,「這是怎麼啦?」
  「八哥怕四哥給老十四真的弄隻狗進來,於是答應給老十四抓魚和蝦,現在老十四要烏龜!」九公主強忍著笑,輕輕的解釋。
  「又不是什麼難事,讓人去市集上買一個就是了,多大點事。」夏茉拍了老八一下,她當然知道烏龜是吉祥物,不可以亂養,犯忌諱,但她卻瞭解老十四,越不給越要,轉頭斜睨著十四,「你不乖哦,龜龜會咬人,小心咬你的小指甲。」
  「真的?」老十四遲疑了一下,看看自己的小胖手指,再探頭看烏龜的圖片,伸手比了一下,似乎有可能,扭了扭,「那不要了,還是養魚吧,魚不咬指甲。」
  老八這才鬆了一口氣,使勁親了老十四一下,順便讓老十四在老四整齊的衣裳上留下了口水。
  德妃靜靜的看著,老八樂天、茉兒機靈,兩人就好像是一個人,不用多少眼神的交流,就好像長成了一體,老天對老八還真好。
  可憐自己的老四、老十四還沒著落。將來什麼樣的女子能像茉兒這樣,真心實意的為老八籌劃,讓他遠離危險?還有九公主,皇家的公主,遠嫁苦,留下籠絡貴族更苦,自己現在這麼嚴厲,將來真的幫她幸福嗎?
  老四和老八還是吃了飯才走,德妃娘四個坐在炕上,茉兒跟老十四玩,而九公主還是剝花生,而且分成兩盤,一盤給夏茉吃,一盤給老十四吃。
  「娘娘,明兒幾位命婦遞牌子求見。」邊上的桂嬤嬤輕輕的說道,照說這些事不該當著夏茉和九公主的面說,但德妃卻從來不避,但也很少跟夏茉他們交流,由著他們自己看自己想。
  「為什麼?」德妃怔了一下,最近除了安王爺的喪事之外,好像沒什麼與後宮相關的事了,怎麼就有人遞牌子了?
  「三年大選,不就在眼前了!」桂嬤嬤提醒著,上次大選是佟佳氏主持的,德妃沒有參與,這算起來是德妃主持後宮的第一次了,自然要善意的提醒一、二。
  「不是明年嗎?現在才二月,下個月陛下萬壽,因為安王去世,也不會太鋪張,他們就想到明年了?」德妃真是服氣了,她娘家式微,也不會有待選的女孩,所以大選一般不怎麼上心。
  「奴才打聽過了,哥們都大了,除了大阿哥、八阿哥,其它的都盯著呢!您也知道,下個月的萬壽節,不就想借個機會,試探一下上意嗎!」桂嬤嬤笑著說道。
  德妃放下書,想了想,大選都是五品上的官員之女,按選拔的順序是先老爺子,再皇子,再宗室,撂了牌子才輪得上自行嫁娶。
  皇上正值壯年,皇宮內院自然要充實幾個;皇太子不說,那是皇上親自挑選;但其它的皇子們也都大了,就算不選嫡福晉,側福晉、格格總得有幾個;再就是老王爺們家的貝勒們也有到了歲數,著急成親的,自然也要遞牌子求一個好點的。等皇家挑剩下了,還能有啥?所以自然要早早的準備起來了。
  「知道了。」德妃點點頭,揮了揮手,桂嬤嬤本來還有話說,但看德妃揮手了,只好帶人退下。
  「茉兒,你說該怎麼辦?」德妃喝了一口茶,看著夏茉。
  「啊!」夏茉怔了一下,剛剛不是說了,跟八阿哥無關嗎?跟八阿哥無關的事,她就懶得管了。
  德妃看到了夏茉的茫然,笑著搖頭,「你還真是,你以為真的跟老八無關?就算現在不指嫡福晉,若是皇上指個側福晉、格格,你怎麼辦?」
  夏茉深吸了一口氣,下午才想的事,不會現在就出現了吧!自己才六歲,老八剛十歲,這麼著急幹嘛?
  「早了點吧?」想想笑道。
  「再拖也不過三年,現在不想,將來也得想。」德妃步步緊逼。
  「指就指吧!皇上我管不著,可是老八我還是管得住的。」夏茉咬著牙,這也是下午騎馬時得出的結論,真的跟小說裡寫的,拚命的妒忌,讓康熙厭棄自己?誰不想多子多孫,自己再得康熙的緣,也親不過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
  德妃笑了,點點頭,轉頭看向了女兒,「看到沒,別的可以不學,茉兒的這份氣勢要學起來。你是公主,將來是要有公主府的,那兒,你最大!」
  夏茉看著德妃教女兒,不禁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歎這麼長的氣?」
  「娘娘,公主府當然公主最大,可是額駙不能住在公主府,進去得公主召見,得內務府記錄。公主倒真是最大了,可人都見不著,大有什麼用?」夏茉這麼些年的清穿也沒白看,九公主可是她心愛的小妹妹,誰倒霉也不能讓她倒霉不是。

第五十八章 皇帝與父親

 「你聽誰說的?」德妃嚇了一跳,這宮闈秘事,怎麼讓這小不點知道的,萬一康熙知道了,不會說自己沒管好嗎?
  「在慈寧宮聽進來請安的那些姑太太們說的啊!他們聊天時,我就坐在邊上聽。他們以為我不懂,所以說得很大聲的。」
  德妃明白了,總有幾位老公主們進來給太皇太后請安,自然要說些體己的話,而兩三歲的夏茉自然也就被歸為不懂事,不會避諱了。
  「娘娘,你留心給四哥挑個好人啊!」夏茉看德妃神色不對,忙換了一個話題。
  「你說什麼樣的適合你四哥?」德妃也是聰明人,忙接口。
  「溫和、大度、端莊、身體好的!」夏茉想想認真的說道。
  「不要漂亮?」
  「四哥好色嗎?」夏茉想想,記憶中的雍正好像只寵愛年氏一人而已,哪裡有別人?
  德妃笑了起來,看來還是這小人兒還是小,都是一知半解。但心裡慢慢的惦記起公主府的事來,女兒就這麼一個,拚個老臉,留在眼前康熙一定會答應,可是真的建了公主府,真的受那個罪?卻也不是她想看到的,也許現在是好時機。女兒還小,到時再說就晚了。
  第二天命婦進來,中間竟然有端敏公主。這讓德妃很有一些驚喜了。端敏公主順治養女,簡親王的親女,嫁給了博爾濟吉特氏的班弟。好在班弟一直在北京,所以端敏也就設第與北京了。
  班弟是有為的將領,聽說夫婦關係還不錯,只不過班弟在京城時間少,從康熙九年成親到二十一年班弟在伊犁被困自刎殉國,那十二年裡,班弟幾乎都在東征西討中,這公主日子也就想像得出了。
  公主就一個兒子,巴祿,班弟死後進入忠烈祠,巴祿襲了一等誠勇公。可能是父親是大將軍,於是大家對巴祿的期望也挺高,十幾歲就從了軍,上次大選時,巴祿剛入軍中,端敏想著兒子還小,就沒著那個急,現在一轉眼也十八了,明年大選時間剛剛好。但想到,皇家這一撥也長起來了,等他們選完了,兒子就沒什麼可挑的了,於是乾脆先進來打個招呼。
  德妃客客氣氣的拉著端敏說了一些體己話,感歎皇家的公主的不易,還把端敏說得眼淚叭啦的,送走了,給康熙身邊的人遞了個話,請皇上得了空,她好晉見。
  康熙知道德妃不會輕易求見,於是得了空,就讓人宣了。
  「怎麼啦?」扶起德妃,便問道。
  「沒事,想著皇上的萬壽就到了,雖說安王爺於熱孝之中,但總算不親,該辦的還得辦。才端敏長公主進來說了會子話,想想,皇上這些姐妹竟然只有端敏長公主一支碩果僅存,臣妾心有慼慼,於是想著,要不然藉著皇上萬壽,把把在世的長公主們都請回來,陪著太后坐坐,借借皇上的福氣?」說歸說,算一下,在世的,在京的,一共也沒幾位,不過是想藉著這事,好把公主府的事藉機捅出來,改制也有由頭不是。
  康熙輕歎一聲,拉著德妃的手在自己的身邊坐下,看著她笑了起來,「怎麼,感同身受?現在就為老九著急了?」
  「皇上!」德妃輕嗔道,本來就沒想著忽悠老康,只是想借力打力,讓老康心裡有個數罷了。
  「把老九放到太后那兒去吧!」康熙想想說道,不用德妃說啥,康熙也在想這事,現在也就順勢說道。
  德妃一怔,怎麼說端敏的,就說到了老九移宮?
  「老太太護短,到時朕也好說話。」康熙輕拍了德妃的額頭一下,輕聲說道。這是體己話,也不能傳出去,點到即止。
  德妃馬上明白了,此時康熙把老九送到皇太后宮裡,到時說是老太后捨不得,不能遠嫁了,康熙是孝順,不是捨不得女兒,更與偏心,還有德妃沒啥關係。
  德妃離座盈盈下拜,這憑這一點,德妃也覺得要感激涕零了。
  「巴祿是不是到歲數了?」康熙拉起了德妃,喝了一口茶。想想端敏能有啥事,自己這個妹妹命苦,額駙慘死,就這麼一老兒子也在軍中,雖然嚴厲的指令軍予以保護,但這幾年,准葛爾部總也不安定,打完了,人家投降,他休息夠了,再打,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刀劍無眼,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是啊,從軍這幾年,公主說很是爭氣,讓他回來都不肯的,公主就這麼一個兒子,額駙也與國大功,皇上看看,明年要不大選時,請公主幫臣妾一起掌掌眼?」康熙提了,德妃也就順便說道,反正讓她先挑合意的也不為過。
  「說起來,門第什麼的,尚公主都是夠格的,只是有了班弟這事,朕倒是捨不得了。再說,巴林部上次問朕要茉兒,朕沒答應,總得補償一二,已經打算把榮妃的三丫頭許給巴林部的博爾濟吉特氏的烏爾袞。」康熙又喝了一口奶子,搖頭。
  「倒是親上加親了!」德妃笑了笑,烏爾袞的父親鄂齊爾郡王為玄燁的親姑、孝莊最喜愛的二女兒巴林淑慧公主所生,鄂齊爾郡王算是康熙的親表哥,也算是親了。三丫頭也都十八了,前幾年太皇太后的事,把這幾位公主都誤了。
  「對了,純禧公主的親事是不是要辦了?」德妃想到了另一件事,純禧是康熙的弟弟恭親王常寧的女兒,幼時養在宮裡,一晃都二十歲了,開年時封的公主,許了科爾沁部台吉的博爾濟吉特氏班第。
  「嗯,老五嘴上不說,心裡只怕怨朕的,不然三丫頭,五丫頭也不用嫁蒙古了。」康熙輕歎了一聲,自己女兒不多,養女嫁蒙古台吉,自己親生的留在京城,哪哪的都說不過去。
  「老五還小吧!?」德妃一驚,現在明白一開始康熙要把自己的老九送到皇太后宮中是啥意思了,真是心疼了。
  「已經定下了,過幾年,老五大了,許喀爾喀部的博爾濟吉特氏。」康熙有點氣悶,蒙古這些博爾濟吉特,是不是太張狂了?
  這下子德妃關於公主府的話題也就不能說了,一共就這麼幾個公主,康熙已經把自己的女兒先摘了出來,能在自己眼前,不比啥都強,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第五十八章 九公主遷宮

 遷宮不是大事,只是把三四歲的公主遷給皇太后就透著古怪了。皇太后再喜歡孩子,真的要孩子的話要麼領個大點的,平時飲食起居,貼心伺候著,圖個安心省事。要麼就小點,生下來,跟自己的親額娘還沒感情呢,抱過去當自己的,
  九公主就算是十三不靠了。皇家三四歲就不小了,行為處事就算是大人了。可是真的指著來做點啥,又不太可能,於是大家都猜起來。不過正因為還小,大家倒沒猜到是為了將來指婚方便,多是聯想到德妃想用女兒固寵的方面去了。
  夏茉和老四很鬱悶,九公主是他們寧馨兒,完全不能想像沒有九公主,他們在永和宮的日子怎麼過,急得夏茉要拼了去找康熙理論,而四四黑著臉,背著手,沉默不語,但氣勢逼人。
  德妃屏退左右,只把四四,九公主,還有夏茉招到了炕頭上。把白天跟康熙的對答輕輕的說了一遍,四四的嘴巴張了又合,最終沒再說話。夏茉則傻了眼,這也……太偏心了。不過為了老九的將來,值了。
  「九妹,放心,我常去看你,你要乖,要聽話,要讓皇太太喜歡你,心疼你。」夏茉沒法了,把蘇嬤當年教她的話乾巴巴的囑咐給老九聽。九公主只能點頭,她心智本就比夏茉早慧,額娘一說,她便明白皇阿瑪這是變向的保全自己,將來如何也就得靠著自己了,點頭反而安慰夏茉。
  「放心,放心,皇太太很好,本就喜歡我的,跟皇太太住也不遠。」
  夏茉抱著九公主哭了起來,以後誰給她剝花生啊!
  德妃輕輕的歎息了一下,摸摸桌子角,她很少抱孩子,從老六死後,她就一直不抱孩子了,現在想抱老九,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動手。
  四四看到了額娘的矛盾,為了女兒將來能留在京城,她只能把她送到皇太后的膝下去,這還不能往外了說,不然其它的嬪妃心裡得咋想?
  當年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即使現在她儼然後宮之主時,卻也這般的萬不得已,當年的她也就更是如此了。經過了無數的千回百轉之後,她才下了那個決心?那時她只是包衣,把自己留在皇貴妃的膝下,至少將來能有所保障,即使她後來晉了妃位,也不敢對自己較有霽色,生怕皇貴妃難過,為難自己。四四心裡最後的一根刺被拔了下來,他輕輕的拉住了德妃的磨著桌角的手。
  德妃看到兒子滿是孺慕的眼神,淚便沒忍住,滾滾而下,畢竟是親兒子,也就只有親兒子才會體會做娘的苦心。德妃最後的防線終於破堤,母子總算是真正和解。
  而這邊夏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好像生離死別,再不相見一般,德妃和四四這邊都哭完了,這位還沒有停下來歇口氣的意思。
  四四沒法了,先分開他們,再遞給了夏茉一塊熱毛巾擦臉。
  「不要,用熱毛巾眼睛會腫的。」夏茉邊抽咽邊拒絕,自己拿出小帕子,干擦著。
  德妃本來剛剛心情十分激盪的,結果一下子被逗笑了,這丫頭還真是。
  四四的臉又黑了,虎著臉瞪著她。
  「四哥,你不用嚇我,我習慣了。但若是明年你這麼看你媳婦兒,我四嫂,就麻煩了。」夏茉窩進了德妃的懷裡,靠著很舒服,而且在這裡四四不敢把她怎麼著。
  九兒一聽也笑了,側頭看看四四的樣子,點點頭,「是挺嚇人的,四哥,你要學八哥,八哥多好,畫畫得好,人長得也俊,脾氣還好,不笑不說話。」
  「那當然,老八是我教育的結果,九兒,將來你也是,不要找四哥這樣的,四哥要當哥哥,一輩子賴著讓他罩著,選額駙就得找笨老八那樣的,傻乎乎的,『沒心沒肺,活著不累』。」夏茉很得意的趁機教育九公主。
  「像你阿瑪那樣?」四四尖刻的說道。
  「其實像我阿瑪也沒什麼不好,多傻啊!我額娘就是太好強,你說啊,人無完人。男人太能幹了,自己心也就大了,野了,多難管!混到我阿瑪那樣,就算是混出境界了,愣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多難得啊!」夏茉也不生氣,搖頭晃腦的說道。
  「四哥,你將來要罩著我和九兒啊,我要是被老八欺侮了,你不興幫臭老八啊!」
  「去!」四四切了一聲,手裡的熱毛巾也變涼了,抓過夏茉,在她臉上胡亂的一抹,反正他是一定要給她抹臉的,熱的不行,冷了也不管是不是需要,先抹了再說。
  德妃和九兒一齊又笑了,聽著夏茉直嚷嚷,外頭下人嬤嬤們也不敢進來,但又聽到笑聲,於是鬆了一口氣,想是格格跟九公主鬧著玩呢。
  即使萬般不捨,九兒還是搬到了慈寧宮,皇太后這邊得的信是,老七要上學,不能常伴左右,有個公主一解寂寞,三四歲正是好玩的時候,能說會走,不用皇太后操心。
  皇太后想想也是,再說九兒也是不錯,康熙生了這麼些女兒,結果除了養女純熹公主之外,大點的就老三、老五、老九。三兒十八,五兒十二,九兒才四歲,算算這中間的空擋段。想到這兒就歎了一口氣,命人收拾屋子,看九兒乖巧的給自己行禮,一臉機靈的樣子,皇太后也高興起來,三四歲正好,太小了鬧騰累心。太大了不好培養感情。不禁覺得康熙是真的在為她著想了。對康熙和德妃更加心存感激和好感了。
  「皇太太,你不喜歡茉兒了!」夏茉陪著九兒一起來的,從小在慈寧宮長大,太皇太后去世了,皇太后還在,所以即使在永和宮裡,但也是天天跟著德妃過來請安,有時德妃走了,她也不走,賴在這兒吃午飯,午睡。皇太后也習慣了,捏著她的小臉笑著搖頭。
  「小賴子!又吃醋,九兒的醋也吃不成?」
  「不吃,九兒可好了,皇太太,九兒天天給茉兒剝花生呢!讀書好,寫字也好,是最最乖乖的小公主了,比茉兒乖一千倍,一萬倍。」
  「小人精!皇太太知道了,要疼茉兒,更要疼九兒,對不對?」皇太后搖頭大笑起來。
  「是啊!茉兒天天來哦,太太要乖乖,九兒也要乖乖哦。」夏茉使勁的點頭。
  皇太后抱緊了夏茉,笑著眼眶都紅了。

第五十九章 蘇嬤回歸

 康熙二十九年就這麼平靜的過去,三十年的選秀大幕也就就此拉開了,夏茉因為養在永和宮,而德妃對教導她也是不遺餘力,而這一次,一個特殊的人也回到了宮中。蘇麻喇姑!
  她給孝莊守了三年孝,又等著孝莊的陵寢修好了,再送她老人家進去,守著封了墓,又盤桓百日後,才戀戀不捨的由康熙派去的人接回。一晃去了六年,而一直站在宮門口等著的她的就是夏茉和八阿哥。他們是蘇嬤一手帶大的,此時迎接於情於理都是應當的。
  蘇嬤也沒想到夏茉和老八都會在宮門前等著,而且夏茉一見到她下車,先向前跑了兩步,想想定住,規規矩矩的一甩帕子,認真的見禮。她可不能讓蘇嬤覺得德妃把她教得不好,慣壞了她。
  「格格,折煞奴才了。」蘇嬤扶住了夏茉,位份上,她還是奴才,夏茉是主子,但還是熱淚盈眶,六年了,格格已經長成大人了。
  「蘇嬤,茉兒想你了。」夏茉輕輕的摟住了蘇嬤的脖子,眼眶紅了,好懷念蘇嬤溫暖的懷抱。
  「蘇嬤,茉兒自從聽皇阿瑪說您要回來,高興壞了,天天數著日子盼著呢!」老八也打了個千,走了過來笑道,「昨兒就說了,要給蘇嬤看到一個儀態萬方的格格,不可以丟蘇嬤的臉,這不,還是哭了。」
  「傻格格,不過德主兒真是把格格教導得有模有樣,蘇嬤真是要給德主兒磕頭去,總算對太皇太后有了交待。」蘇嬤抹抹淚,話說得冒進了些,但又給她圓了回來。牽著夏茉的手,先去了慈寧宮給皇太后磕了頭,再去永和宮,康熙已經等在那兒了。
  照理說應該先去見康熙,再到後宮來給皇太后,各宮嬪妃請安問好,算是正式打了招乎,她回宮了。
  但康熙卻不這樣想,康熙念舊,特別是覺得自己是沒啥父母緣的人,為此一直引以為憾。於是對沒啥關係的皇太后都能善始善終的尊重到老,對在自己生痘時,不離不棄,把自己從死亡線上拉回的蘇嬤其實在內心深處就更加不同了。
  曹家的孫氏是有兒子的,他能給她兒子陞官,讓他們發財。可是蘇嬤有啥?一輩子全獻給了太皇太后,獻給了這深宮內院。所以從太皇太后封了墳,他就派人去接,堅持的把她接回來,好好享福的。所以讓她先給皇太后請安,那是長輩,行奴才禮,他不敢攔,但嬪妃們他倒要看看,誰敢受蘇嬤的禮?
  蘇嬤剛跪下,康熙便已經扶起了她,看著蘇麻喇姑頭上已經花白的頭髮,不禁哽咽,小時候,他沒少受蘇嬤的照顧,雖不是乳母,但也是親如母子,「蘇嬤,你也是朕家裡的老人,太皇太后不在了,您不是還有朕嗎?」
  「皇上,折煞奴才了。」蘇嬤這輩子最明白的就是『分寸』二字了,還是認真的把禮行完了,慢慢的站起來。
  「蘇嬤,茉兒盼了好些日子了,您可算是回來了,不然本宮的耳朵就要翻了。」德妃也站著打著趣,看蘇嬤要行禮,忙一邊避開,一伸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拉到邊上坐下。
  「本來生下來就是蘇嬤抱回去養的,自然不同。」康熙很欣賞德妃的會做人,轉頭看看已經有些亭亭玉立的夏茉,不禁笑了起來。
  宮裡這些年待下來,竟然不分公母,對這個夏茉竟然都沒啥惡言,當然也不排除因為自己的寵愛而不敢,但冷眼旁觀,這麼些年了,不管在慈寧宮時還是在永和宮裡,每日清晨到各宮問安卻是一次也不曾拉下過。即便是病了,也會遣人去向各宮道歉,好了,再去時,也會送上要麼一方親手繡的手帕,要麼一盒剛學的點心,以示孝心。與其它的姐妹們更好得沒話說,九公主是一起養的,那自然不用說了,其它的孩子們也竟然都喜歡跟茉兒在一起,聽她說故事,看她畫連環畫兒,儼然就是孩子王。也不知道她那活潑的性子隨了誰。
  那也罷了,便是身邊的宮女、太監們也對夏茉都有好感,問為啥,旁人也說不清,就說,格格愛笑,看著喜興。再想想也是,除了明尚的那件事,讓這丫頭沉悶了幾天,其它的時間裡,似乎只要有她的地方便有笑聲,而笑得最大聲的,必然是她,那是真心歡快笑聲,不帶一絲的功利與虛假,能在宮裡生活,笑得還這麼大聲的,只怕就她了。唉!多好啊!
  而此時,他多了一分感悟,太監宮女喜歡她除了笑聲之外,應該還有尊重。夏茉對蘇嬤的親近,讓他想到夏茉好像對下人們從來就不會視而不見,她會撒嬌,會發脾氣,可是她不輕賤。
  別人幫了她的忙,她會說『謝謝』;下人犯了錯,她會認真的說『他錯了!』但也不會讓人跪、或者懲罰。只是當即就指出錯在哪了,然後說,下次不要了,也就算了。這事被康熙發現後,還偷偷的找德妃說過,認為茉兒是不是太好心了,將來受制於人。德妃則像看怪物一樣看康熙了一眼,雖然馬上就收回了她古怪的眼神,但康熙那時還是挺不舒服的。
  以後也就越發的注意夏茉了,他發現,竟然夏茉屋裡的人越來越守禮,連在太監處認字最好的竟然也是夏茉屋裡的。
  想想派心腹打聽了一下,原來夏茉倒真沒啥,聽說太監也可以讀書了,倒挺支持,把十四不玩的認字卡片找了出來,交給了首領太監,讓他們帶著小太監不上學,不幹活時一起照著認。
  卡片上帶著淺顯易懂的圖畫,自然更加方便一些,當初康熙成立太監處是覺得,太監不認字太麻煩,傳個旨都費勁,但又不想真培養個狀元出來,會認字,不當睜眼瞎就成。所以夏茉這卡片對皇子們來說,只能是玩具。對這些太監們來說,倒真是個個都有用,誰不是受苦受難出身,要不誰願意當太監?能認字了,主子還挺上心,生怕他們認不全,拿阿哥的玩具給他們,這不是恩典是啥?於是一群人空前的團結。
  而宮女們看到這個,想到自身,格格連太監都一視同仁了,心該得多善啊!於是一個小小的卡片讓夏茉人氣空前高漲,而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也因為做得坦然,為她搏得了更多的好感。
  現在蘇嬤回來了,她就高興的拉著老八去宮門口站著親迎。剛剛他還在跟德妃打趣,問吃不吃醋,養了六年,夏茉心裡還記得蘇嬤。
  德妃只是笑,半天才悠然的說,「蘇嬤養她三年,就能這麼孝順,臣妾可是養了她六年!」
  康熙大笑起來,就是這話,不看人對已,只看人對人。對一個嬤嬤都能付出真心的善良孩子,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第六十章 分家嗎?

 接風的晚宴自然要辦,吃完了,康熙就把宮中幾位主位留下,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坐在一塊兒陪著蘇嬤聊天,說話,順便把蘇嬤的將來安排一下。
  所以連平常在後宮裡少見的太子,大阿哥,三阿哥都齊齊出現。以康熙的說法,這是給蘇嬤接風,什麼兒大避母的話今兒就算了。
  太子爺靜靜的坐在康熙的左邊下首,他還沒成親,看上去一個人顯得有些孤單。
  夏茉看著他,其實雖然這兩年見得少了,但太子對她還不錯,出去公差時,也從不忘記給她帶點玩藝,就算全部都有,但到她這兒,總會多出一串珠子,或者一兩塊皮子來。想到將來,夏茉也不知道自己知道的歷史會不會真的發生,有時,她希望不要發生,這個溫和英俊的二哥能真的一直這麼下去。
  大阿哥帶著自己的嫡福晉,而右邊那頭的首位可坐著惠妃,鈕祜祿氏貴妃說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自然以她為首。所以此時看著意氣風發的樣子;
  老三也未成親,但他額娘也坐在對面,還有剛封了榮憲公主的親姐姐陪著,他們家人多!
  老四木著臉站著,但滑稽的是老十四坐在他的腳邊玩玩具,現在他和老四空前團結,找額娘要不著的玩藝,找四哥準沒錯,所以老四在哪他就跟在哪,甩都甩不掉!
  老五目不斜視,目前宜妃的日子比以前好過一些了,但老五還是專心的讀書,完全的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老七陪著皇太后回去了,不在這兒,當然他媽定嬪也沒資格坐在這兒,在這兒也難受。
  老八和夏茉站在蘇嬤的身邊,而因為是給她接風,康熙讓她坐在自己右手邊上,算是極大的榮寵了。她之下就是惠妃,惠妃邊上靠著老九;再就是宜妃,靜靜的坐著,顯得很清貴;德妃邊上也空落落的,九公主看七阿哥跟太后走了,也就跟著走了;榮妃倒是盛裝出席的,邊上的榮憲公主也是亭亭玉立,貴氣逼人;良妃還是帶著溫暖的笑容,懷裡抱著老十一,老十就挺著肚子站在她的身邊,很有些威武的意思。
  康熙一掃,很滿意,兒子們一個個的都成長起來了。
  說了半天的閒話了,也該說說正事,轉頭看著蘇嬤,「蘇嬤,十二阿哥性子不錯,不如放到您那兒給您做個伴?」
  蘇嬤一怔,把皇子放到她身邊,也就是說,那是給她養老送終的,康熙真的把自己當老人在對待了。可是這樣好嗎?不管是不是皇位的問題,皇子在身邊,算主還是僕?康熙當自己是老人,可是自己不能沒有分寸。
  「皇上,奴婢不敢!」蘇嬤忙起身,顯得誠惶誠恐,「奴婢打算在大佛殿裡為太皇太后、為皇上、為小主子們祈福。」
  「蘇嬤,將來我分了府,我接你過去。」老八一聽說蘇嬤要去慈寧宮後的大佛堂,馬上跳出來。怎麼可以讓蘇嬤去那裡?開玩笑吧!自己和茉兒可是蘇嬤抱大的,現在自然要先表態。
  夏茉快哭了,這笨蛋,這話能在這時說嗎?
  康熙瞪著老八,半天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老八的心情,也覺得這孩子還不錯,知道感恩,知道孝順,可是現在就想分府了,根本就好像沒打算在宮裡待了?轉頭看看惠妃和良妃。
  惠妃那個臉啊,風雲變幻,心裡歎氣,這兒子算是白養了。
  而對面的大阿哥仰頭看大頂子,但嘴角的笑意卻掩都掩不住。
  老二則笑了笑,低頭喝茶。老八這樣不著調也不是一兩天了,雖然宮內外的人望很高,但真的不討人嫌。
  良妃倒是還好,想想倒也好玩,故意說道,「唉,惠姐姐,咱們這兒子算是白養了。蘇嬤,您就替咱們好好教訓一下他。」
  「額娘,放心,你還有我,我養你!」老十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老九看老八拍胸脯了,馬上對著惠妃說道,「惠額娘,你還有我,我養你!」
  老九自然要被惠妃抱著親親,然後對面的大阿哥不笑了,清著嗓子,坐好了。
  而宜妃和老五都低頭苦笑了起來,看來老九還真的已經是惠妃的了。
  老十一左看看右看看,良妃被老十搶了,惠妃被老九搶了,他也得搶一個。於是迅速從良妃膝上滑下來,衝到了康熙面前,學老十拍著小胸脯說,「皇阿瑪,我養你!」
  德妃噗的笑出聲來,良妃和惠妃養的這幾個還真是……看來老八的滑稽還真是氛圍決定的,看看這幾個小的,還真是,太好玩了。
  康熙此時那個臉啊!真不知道該給這些孩子什麼表情了。老十一那期盼的眼神很讓他感動,當然如果不是為了搶一個養的話,這孩子還真是不錯了。無語的拍拍老十一的小腦袋瓜,卻說不出話來。
  「要分家嗎?」老十四終於抬頭了,黑漆漆的大眼滴溜轉著。
  「咳!」康熙咳嗽了一下,看向老十四,「你呢,也養你額娘?」
  「不要!」老十四撥浪鼓似的搖頭。
  這下德妃笑不出來了,抿著嘴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木面子啊,人家的兒子搶人養,自己這兒子也太失敗了吧!老四很想去捂老十四的嘴,但康熙的問題也來了。
  「為什麼?」康熙好奇了,德妃的家教一向說得著的,怎麼會這樣。
  「茉兒姐姐說了,永和宮的人都歸四哥養,額娘、我,還有茉兒姐姐、八哥、九姐都歸四哥養。」老十四說得理直氣壯,還把胖手指伸出來一個個數給康熙看。
  現在老四望天了,茉兒想找個地方鑽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康熙看看夏茉,再看看老四,歎息了一聲,「老四要養這麼些人,辛苦你了。」
  四四沒法裝聽不見了,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張了張嘴又閉上,再想想,張了又閉上了。
  「想來老四這個哥哥做得不錯,不然茉兒格格怎麼會有要靠著哥哥過日子的想法。」蘇嬤笑著接了口。
  康熙點頭大笑起來,抱起老十一親了一口,「寶貝兒,還是你好,知道要養皇阿瑪。」
  「嗯,皇阿瑪,將來我養你!」老十一的胸脯拍得更響了,他知道個屁!把這些老太太接出宮去,就意味著康熙不在了,誰敢說康熙不在的話?再就是,誰敢養皇上?天下都是他的,其它的人都是奴才,有奴才養主子的道理嗎?也就是此時康熙心情好,不計較,不然老八一句話,差點引發一場血案而不自知。

第六十一章 選秀

 基本上皇宮的選秀就是過五關,斬六將,但是……也有黑幕。比如說,先挑爸爸!要不咋說,沒啥也不能沒一個好爹呢!
  由各旗旗主先報本旗的名錄,在旗的五品上的官員女兒都是待選之列。然後特別好的人家基本上早就內定了。只要不是歪瓜劣棗,一般就問題不大了。
  比如內大臣費揚古,烏喇那拉氏,大姓不說,費揚古跟著老康多年,所以他的女兒一早就單獨挑了出來,要選給皇子,還有瓜爾佳氏等等,這些已經跳過了初選,直接進入複試的。但至於說指給誰就不知道了。
  夏茉一早就被德妃和蘇嬤就抓住了,在靠近儲秀宮的假山上安了位置,讓她靜靜的坐在那兒看風景。
  儲秀宮裡此時人多,聲多,事非也多,什麼都不做,靜靜的看看就十分有趣了,於是夏茉也明白了,德妃讓她看的是妒忌。
  「看到啥了?」背後是四四清冷的聲音。
  「有漂亮的嗎?」馬上又有老八跳躍的問候。
  於是夏茉忙起身站起,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飾狠踹了老八一腳之後,十分端莊的給四四行禮,「四哥吉祥。」
  「茉兒!」老八可憐巴巴的湊過來。
  「茉兒不漂亮,八爺的眼睛可以往別處看了。」夏茉不抬頭,冷冷的說道。
  「誰說的,我們茉兒最最漂亮了,我剛想問的是,有沒有稍微跟你一樣的漂亮的,挑給四哥。」八八馬上義正言辭的說道,四四斜睨了八八一眼,這小子真沒骨氣,明明夏茉被派來看入選的格格們,竄著他過來一起看看。
  「四哥喜歡漂亮的嗎?可是我不喜歡呢!四哥,那個姐姐好,我看了一早上了,就屬她安靜,別人找她說話,她也都笑著回,多像德妃娘娘啊!」
  四四瞟向了裡屋,果然有個安靜的十二,三歲的少女坐在那兒看書,無論是體態還是神態,都透著安靜與嫻雅,果然是有幾分德妃的風格。再看其它人,有用忙碌來掩飾驚恐的,也不交頭結耳,相互打探的,倒挺有些眾生像的意思。
  「學到啥了?」掃視一圈之後,把目光投向了已經據說看了一早上的夏茉身上,以她活潑的性子,早該煩了吧?但此時似乎還好。
  「妒忌!看到那個女孩沒,漂亮吧,看著多惹人憐愛,我剛看到她『不小心』打翻了水盆,一盆水澆在那個漂亮姐姐的鋪蓋上,剛打聽過了,這些一人一套,沒得換的。」果然,夏茉八卦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多好一出金枝玉孽,電視上演的都沒有此時的好看。
  「只是看到這個?額娘就白讓你來了。」四四歎了一口氣,這麼點事,還看一早上,看來這位的確是太閒了。
  「那應該看什麼?」夏茉對四四的鬥爭經驗非常之佩服的,忙虛心的請教起來。
  「看人,這些人一招一式,每個表情、動作,都刻在心裡。想清楚,將來也許不是他們,換幾個,把這些招使在你身上,你怎麼辦?」四四聲音透著森冷。
  「你放心,我不會弄這麼些回去為難你的,放心!」老八忙安慰著夏茉,生怕嚇著她了。
  「就算他不弄人進府,難不成你就不出府?兄弟們都十幾二十個妾待,每個妾待背後都有一個背景,你一個不注意就能被人當槍使了,那也是小事,萬一傷了兄弟情,皇阿瑪再疼你,也架不住三人成虎。」四四繼續說道,老八傻,可是夏茉不能傻,真的以為與世無爭就沒事了?你不找事,事找你!
  夏茉默然了,原來自己以為已經成長了,結果還是不堪一擊,德妃和蘇嬤都看到了,想到了,於是特意讓她坐在這兒看風景,其實就是在看世間百態,不求她害人,但求別被害。
  「謝四哥教誨!」夏茉再施一禮,不是誰讓四四教,人家就肯教的,夏茉十分感恩。
  「茉兒,我們去騎馬吧,看了半天你不悶嗎?再就是,你真的覺得那幾個漂亮?我怎麼覺得不漂亮呢?」老八偷看好幾眼後,很鬱悶的問道。
  「你看慣了良妃娘娘,當然其它人就一般了。說實話,算是不錯了。四哥你呢,有喜歡的嗎?德妃娘娘說了,這次也要幫你定下來。」
  「去騎馬吧!」四四白了夏茉一眼,背手走了。
  夏茉只好跟上,老八則回頭看了一眼,這就叫不錯?眼睛都長哪去了?抵不上他的茉兒一半,不,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當然歷史的進程不會因為老八的不喜歡而停止,該選的,還得選下去。
  好容易有熱鬧可看了,於是連皇太后也過來了,看看這些秀女的手工、才藝、老人家最是輕閒,反正七阿哥也還小,這一次沒他的份,她就抱著重在參合的目的來的。
  八旗是統稱,分滿,蒙,漢,各有八旗,所以入選的秀女以滿八旗為貴。其次為蒙,最末為漢。
  入關多少年了,滿人本就重女輕男,女兒都是花血本在培養,生怕耽誤了前程。可是即使這樣,想真的培養一個真才女出來也是很困難的,讀書得請先生吧,雖說男女之防沒漢人那麼嚴,可是總不方便,所以大多也就是認得字,再好一點的滿文漢文都認識。
  蒙八旗就更沒法看了,總算是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再說送來的,都是各府王爺的格格,名字單另放著呢!所以德妃幾個人就睜之眼閉之眼了;
  最出色的算是漢八旗了,本身種好,再加上父兄們都粗通文墨,好點的人家,再娶個家學淵源的,女兒有親娘教,就更不用說了。但漢八旗不能做嫡福晉,白看。
  再說各宮的宮妃,除了良妃清靜一點,其它的宮裡全是遞牌子求見的。德妃也還好,生完四阿哥就明令家族收緊尾巴做人,對不是家裡的大事,千萬千萬不要爭頭破臉。所以雖然外頭的求烏雅家的,但老實的父兄也給德妃爭了體面,打死不肯遞進來。
  所以各宮各有屬意的人選,德妃和榮妃是給自己挑兒媳婦,更是恨不能帶了放大鏡來看,當兩人看到烏喇那拉氏錦慧時兩人不約而同的眼睛一亮。

第六十二章 暗戰

 而夏茉一直老實的站在德妃邊上,聽到烏喇那拉氏,內大臣費揚古的名號時,馬上捅了一下德妃,歷史上的世宗皇后,被雍正深深敬重的女子,馬上就要閃亮登場了。
  她一早就打聽過了,別人不知道,雍正是清穿小說必須的男主之一,所以他與嫡福晉成親的年限也被夏茉記得很清楚,就是康熙三十年。
  那麼烏喇那拉氏就一定在這批的秀女中了,所以她最開始認清的臉就是好了,烏喇那拉錦慧,就是那天夏茉覺得風格很像德妃的那位。
  德妃自然知道夏茉看了好幾天了,就喜歡這個,說這個哪哪都好,讓德妃給四四定下來。
  德妃當然不能只聽夏茉的,忙問了問,說是也見過的四四。怎麼說是他成親,當然得挑他喜歡的。但基本上,這格格的家世倒是讓德妃很滿意的。
  四四當時只是瞟了殷切看著他的夏茉一眼後,對德妃說了聲『隨便』。
  德妃本來想打個趣,說隨便就難辦了,可是康熙來了,就把岔打過去了。這會兒子既然不表態,那她做額娘的只好多留意了。
  等人進來,德妃看了一會心裡暗暗地點點頭,夏茉看人的眼光還不錯,這位的氣質雍榮,長相雖然不如前幾位亮眼,但貴在一個『穩』字。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不好親近,脾氣壞,自然得找一個讓他穩得下神來的人,替她把著舵,若是像茉兒這般,好玩是好玩,就是沒準頭不是。一點也沒想起當初看八八跟夏茉挺好時的妒忌了。
  再看兩眼,便越發的覺得這錦慧是耐看,越看越好看,現在是沒長開,再過幾年,孩子一生,身段出來了,就是個美人胚子,心裡越發的滿意了。正想開口問問話,結果邊上的榮妃卻先開了口。
  「多大了?」榮妃先開了口,德妃一怔,若是榮妃也看上了,那就有點麻煩了,總不能兩兄弟搶吧!可是又不能逼榮妃放手,這是我要的。那麼榮妃為了榮譽也得一戰不是。
  「回稟娘娘,奴婢十四了。」錦慧顯得很鎮定。
  夏茉一愣,比四四大?雖說是女大三抱金磚,可是女人可比男人老得快,報上可常說,女人比男人老八年,男人四十一技花,女人四十保養得再好也是豆腐渣不是!不過嫡福晉,大就大了,反正四四也會納妾,只要知道她是最後的勝利者就成了。
  榮妃轉頭輕聲的對德妃說道,「十四,配我們老三剛剛好。」
  「榮妃你故意的吧!」夏茉心裡腹誹著,很看不慣她張狂的樣子、但是為了和諧,她保持了低調,但不著痕跡的又捅了邊上的惠妃一下。
  「虛歲、實歲?」惠妃張口了,這幾天她的耳朵也長繭了,就好像不給四四娶到這個,就對不起四四一樣,唉,這丫頭,還真是瞎熱心。
  「回娘娘,是實歲。」錦慧還真是沉著。
  惠妃回頭看了茉兒一眼,表示幫不上忙了,茉兒很鬱悶,這麼認輸怎麼行,眼睛轉了轉,跳到了皇太后的跟前,「皇太太,這姐姐好漂亮,茉兒喜歡。」
  德妃一笑,這鬼靈精。
  皇太后本來快睡著了,結果聽到夏茉說喜歡,一下子就醒了,眼睛一睜,「誰家的!」
  「費揚古家的。」邊上的嬤嬤賠笑道。
  「哪個費揚古?」皇太后眉頭一皺,還有個大將軍費揚古,是董鄂氏的弟弟。再迷糊也知道那個董鄂氏害了自己的堂姑姑靜妃,差點還把自己拉下皇后的寶座,若不是太皇太后幫忙,差點跟順治爺翻臉,自己只怕比堂姑姑混得還差。堂姑姑被遣回蒙古生了一個孩子,竟然還不被皇家承認,對自己那個死老公真是怨念啊,連帶著對董鄂氏這個姓也十分的敏感。
  「內大臣費揚古,烏喇那拉氏。」嬤嬤忙說道。
  「哦,他閨女這麼俊啊!茉兒,你喜歡這個姐姐?」皇太后點點頭,細看了一下錦慧,把夏茉攬在懷中笑咪咪的問道。
  「嗯,皇太太,您看這姐姐多像德妃娘娘!」夏茉天真的說道。
  皇太后再一看,點點頭,「是啊,真像,我們茉兒就是機靈,大伙看看是不是像!」
  大伙誰也不傻,自然要跟著說像了,當然錦慧本就在氣質上與德妃有些相似,經過了夏茉的一提醒,大家就也覺得像成十分了。
  果然榮妃的臉垮掉了,鬥了快一輩子,還領個像她的回去當媳婦?她有病啊!眼睛再不往錦慧身上瞟了。
  德妃心裡快笑翻了,但還是保持著平日的鎮靜,再問了幾個問題,就放她下去了。心裡對夏茉倒是越發的歡喜起來,這丫頭對老四還真是上心,真當親哥哥一般。
  細想想宮裡這些年了,誰也沒有獨善其身的權利,茉兒這丫頭還真是天生要在這宮裡生活的。在太皇太后宮裡養的,跟現在的皇太后,還有蘇麻喇姑關係良好,茉兒定是要給老八的,於是良妃,惠妃自然也不會跟她過不去了。宜妃是茉兒的親姑母;貴妃鈕祜祿氏一向喜歡沒有利害關係的茉兒,惟一跟夏茉沒啥關係的就只有榮妃了。
  於是這次選秀,茉兒的優勢就顯出來了,惠妃和良妃早就被夏茉念過了,這個是要給四四留的,所以他們一定要投贊成票。
  而宜妃本就對比自己兒子太兩歲的沒多大的興趣,看夏茉喜歡也就投了棄權票,她更喜歡活潑一點的,老五有點太沉悶了,若真是尋一個這麼穩當的回去,只怕兩個人能悶出病來。
  榮妃想搶,沒問題,還有皇太后呢!夏茉最後一擊,完美的擊中了榮妃的軟肋,烏喇那拉氏被德妃報到康熙那兒,順便把茉兒這些天的表現,當笑話說給康熙聽。
  康熙哈哈大笑,大筆一揮,烏喇那拉氏錦慧指給皇四子胤禛為嫡福晉,回府待嫁;順便指了三個漢八旗的格格,先抬到阿哥處,算是讓四四實習一下。省得真的有了嫡福晉,太丟臉。
  本來聽說自己成功讓四四娶到了命裡注定的媳婦還挺高興的,結果再聽後面的,夏茉的臉垮掉了。錦慧還沒進門,第三者,第四者就先一步進門了,什麼世道啊。
  那是不是將來自己也是這樣,先眼看著,八爺府裡先進格格,側福晉,最後抬自己?然後每三年。就有新人進府?自己還得好生的接著。
  不然就是犯了妒忌,要被康師傅罵?成為清史皇家妒婦第一人?
  因此,老八幾天內見到夏茉都是板著一張臭臉,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第六十三章 烏拉那拉氏

 於是錦慧有驚無險的過了關,下來時,錦慧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被汗水浸透。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鐵定要指給皇子了,但指給哪個皇子就費了家裡一翻思量。與她年紀相配的二、三,四、五四位爺。二爺是太子,此次不在待選之列,費揚古也明白,太子妃這個位置還輪不上他們家。所以重點就在三、四、五這三位爺身上了。
  三阿哥是榮妃馬佳氏所出,素有文名,聽說皇子中,讀書最好的就是他。但問題是皇子又不用考狀元,學問那麼好做什麼?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的,費揚古也是軍人出身,心裡頂看不上這樣的,於是最早就把老三給PK掉了。
  五阿哥的額娘是宜妃,聽說五阿哥脾氣古怪,也不好相與,而宜妃娘家前幾年鬧得太壞,被皇上厭棄。皇子一向是子以母貴,五阿哥先就輸了一著了,滿人顯貴的人家講究的就是內有皇后,外有王妃,子弟尚主,三合一。這是最最有面子的。八大姓就是這麼產生的。雖然有些事不能說,但眼光還是應該遠大一些的。
  所以費揚古最看好的便是四阿哥了,先養在孝懿仁皇后身邊,背後有號稱佟家佟半朝的支持;而親生的額娘是德妃,看著不顯山露水,可是人家跳過了皇貴妃和惠妃,把持後宮,這是什麼待遇?
  再說四阿哥讀書寫字在皇子中也是倍受康熙肯定的,平時看來,行事作風也沒有一點讀書人的迂腐,很合費揚古的胃口。所以在他看來自然四阿哥是首選了。
  藉著自己內大臣的名義,早早的就派人打聽了德妃的喜好,再就是沒事派自己的福晉,進來看看德妃,倒也不是真的拉關係,只是專注觀察德妃的性子、品格。
  回去一一訓練錦慧,照著來學。裝不裝七分像,本來錦慧的性子就沉靜,再稍加點撥,想不像都難了。德妃看到小一號的自己,自然要指給自己的親兒子的。而四阿哥自然對與生母處處相似的妻子會多一分愛憐與敬重的。
  本來是盤算得好好的,結果卻出乎意料,榮妃插了進來,誰都知道,先問話表示上心了,跟古董行裡的規矩一樣,自己先被榮妃挑出來了,德妃想選自己也不成了。
  正在錦慧擔心時,她看到了傳說中養在宮的茉格格。未來的八福晉,深得皇上與後宮之疼愛,現在養在永和宮,也與四阿哥關係良好。
  她的一打岔,讓皇太后睜眼,榮妃則注意到自己很像德妃後,自然不會再多看一眼了。她一系列動作,竟然誤打誤撞的把事情辦成了,出門時,回身看了靠著皇太后身邊的夏茉一眼,她笑著對自己揮著手,宮中的孩子怎麼能笑得這麼燦爛?
  出了宮,宮門前有家裡派來的車,母親竟然也在車裡。
  「怎麼來了?」錦慧怔了一下。
  「你一個人在宮裡,額娘擔心,怎麼樣?」
  「沒事!」錦慧笑了笑,能有什麼事,父親曾是領侍衛內大臣,雖然不能直接插手內務府,但是內務府怎麼著都得給他面子,兄弟五格此時也在宮中做二等蝦,再說,自己中選是必然的,誰又會為難她。
  費夫人當然知道不會有事,可是幾天來她還是坐立不安,一天旨意不下,她都不會放下心來。再就是,會選到哪家?三位娘娘都見過,榮妃太高傲、而宜妃太清冷、德妃雖然看著溫和,可是卻拒人與千里之外。想想看,其實也許嫁到平常人家更好?這些日子她就一直處在這種糾結之中。
  費夫人也知道車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握緊她的手,默默的回家。
  費夫人本人可是出身宗室,曾祖是努爾哈赤長子諸英;而祖父杜度娶的是烏拉貝勒布占泰之女;而這位祖母的堂姐更有名。努爾哈赤的大妃阿巴亥。多爾袞與多鐸的親媽!
  所以烏拉那拉氏與愛新覺羅家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康熙二十四,費揚古就致休在家養老了,錦慧是他們的老來女,期望自然大一點,家裡還有兄弟指著她呢!
  費揚古也等著呢,女兒進宮幾天,雖然五格天天回來說,沒事,沒事,他有去偷偷的看過,姐姐低調,其它人鬥得天混地暗時,姐姐躲得很好。費揚古才舒了一口氣,低調是他們給女兒最大的提示。皇家的媳婦不用你高調,身份就是最大的高調。
  見了禮,屏退左右一家三口關在房裡小聲的聽錦慧說了宮裡這幾天發生的事,費揚古撫著鬍子,思慮了半天。
  「茉格格幫你?」
  「嗯,宜妃娘娘好像很喜歡拉塔喇氏李榮保之女。」錦慧不想談那位小格格,一個在宮庭裡還能笑得那燦爛的女孩,讓她覺得有些妒忌。
  「那塔喇氏?倒是不錯的人家,兄弟的幾個都不錯。又不太顯貴,看來宜妃娘娘倒是很有眼光,人也學乖了。榮妃呢?除了你之外,看上去更喜歡誰?」費揚古果然被吸引過去了。
  「一等忠勇公朋春之女也在待選之列!」幾天的冷眼旁觀,和她一樣篤定的人還有那位。除了美麗之外,那位鄂棟氏可不同,人家出身鄂棟氏族長,後尚長公主,是頭等的大臣之家。
  「唉,難怪榮妃總也不成,丫頭,看到啥了?」費揚古大笑起來,看著女兒。
  「行了,她也累了,由她去歇了吧!」費夫人搖搖頭,打斷了丈夫無休止的提問。
  費揚古顯然很高興,也就不再說啥了,由著夫人把女兒帶走。
  回到自己的小院,錦慧除去妝容,換下外出服,靠著繡墩由母親給她打扇子,假昧著。
  「額娘,你說茉格格為什麼喜歡我?只是因為我像德主子?」好半天錦慧輕輕的問道。
  「誰知道,茉格格我遠遠的見過兩次,倒是個可愛的孩子,遠遠的就能聽到她的笑聲。宮庭之中,正牌的公主是不敢這樣的。因為不是,於是才能這樣吧!」
  「可是皇上還是要把她指給八阿哥!」錦慧苦笑了一下,原來她真的一直這麼囂張,母親只見過兩次,而兩次都能遠遠的聽到她的笑聲。別說宮庭了,即便在自己家裡,她可曾這樣的笑過?這次待選的格格們,哪一個不是跟自己一樣被養出來的,哪個不是笑不露齒;舉手投足之間,哪一個不是穩若泰山?真的笑出聲來的,馬上就被嬤嬤們打回去,說輕佻!

第六十四章 家教

 「是啊,她那樣的出身,給皇子做嫡福晉是差了點,可是你也不想想,她可是太皇太后親自撫養的,皇上只給她留了一個郭絡羅的姓,但她跟郭絡羅家又有什麼聯繫?人家說起來,是老安親王家的外孫女兒!」
  「再說,她再不濟也是宜主子的嫡親侄女,宜妃可就明尚一個親哥哥,而明尚就這麼一個嫡女。甭管啥時侯,宜妃也是除了她自己的兒子之外,只會向著她了;再說德妃,太皇太后死後,可是德主兒在撫養茉格格,德主就算是茉格格的養母,那麼就是四阿哥的妹妹了,你若是真指給了四阿哥,你第一個要討好的人就是她了,沒聽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茉格格能把你拉到永和宮,也能讓德妃和四阿哥都厭棄你!」費夫人看來已經看出了女兒的不平,慢慢的說起宮庭利害來。
  「八阿哥也是在太皇太后的宮裡養的,但之前是惠妃娘娘撫養。大阿哥、三阿哥小時候因為連著殤了好幾位阿哥,皇上怕了,把他們是養在大臣們的家裡,圖個長命百歲,所以惠妃娘娘親自撫養的就只有八阿哥和九阿哥。傳說惠妃與大阿哥的關係一般,反而對八阿哥親厚得多。
  再說他的嫡親母妃良妃也是聰明人,知道凡事都躲在惠妃的身後,可是良妃是有三個兒子,而且都活得好好的。現在是小,將來就了不得了!宮裡啥都是假的,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才是真是。良妃加惠妃,加在一塊,就有五個兒子!你想想,萬一真的擰成一股繩子,這位爺還不一定呢!」費夫人伸出兩隻手指,在錦慧的眼前晃了一晃。
  「所以現在小格格喜歡你,倒是好事了。聽說四阿哥在小格格三歲時就奉命教小格格騎馬了,他們兄妹的感情就可見一般了。真的下了旨,你可得注意了,這小格格別得罪了。」
  「皇家不是要穩嗎?為什麼她可以那麼活潑?」錦慧還是不舒服,悶悶不樂的問道。
  「傻丫頭,她是女兒,你是媳婦,媳婦越穩越好,而女兒當然越活潑越好。等著看吧,過些日子,等她成親了,她只怕比你還穩,在宮裡長大的,生不出傻子。」費夫人歎了一口氣。
  「退一萬步說,她就算成親了,她有也本錢活潑。她從小就在皇上的眼跟前。太皇太后去世後,皇上每次出門,可都是帶著茉格格的,跟著他坐御輦,牽著她受蒙古王公們的參拜。蒙古的王公都知道,這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眼珠子。皇上習慣了她活潑,喜歡的就是她活潑,只要不過份,皇上就會由著她活潑,你就不同,你必須得穩,要有皇家媳婦的風範。」
  錦慧苦笑起來,原來人生就是這樣,有人生下來就可以敞開了笑,敞開了哭,而有些人,注定一輩子就得小心翼翼的活著。人與人之間果然不同啊!
  「慧兒,你知道你阿瑪剛剛問你榮妃是啥意思?」
  「榮妃把兒媳婦挑得太貴重了,將來招忌!」
  「就是這話,所以你看清楚,宮中這些事,人啊,總得認準主子,想八面玲瓏根本就不可能。茉格格認準了永和宮,只怕是跟咱們想的一樣,八阿哥只會畫畫,她給他們倆口子未來找的靠山就是四阿哥。所以呢,拉住了茉格格就等於拉住了,惠妃和良妃座下的五位皇子。真得罪了,他們真的另投一主,就夠你們哭了。」
  「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我又能把他們怎麼樣?她是姑奶奶兼八弟妹,得罪她我能有什麼好果子吃?」錦慧更加氣悶起來,還沒開始,自己便敗局已定,真不公平。
  費夫人也知道女兒至小就好強的性子,只怕自己這些話是白說了,但只希望女兒這兒只是耍脾氣,將來會改。
  …………………………
  那邊烏拉那拉府裡費夫人教女,相當於白說,錦慧聽進去了,但氣得更狠了。
  而宮城裡頭,康熙正在和夏茉玩笑,聽她說選秀的過程,就好像無比的驚險一般,四四和八八都在,站在那兒看著夏茉表演,四四還是一幅面無表情的死樣子,而八八則看著笑容滿面,並不時的隨著茉兒的精彩處而吶喊,驚歎。真是好觀眾!四四不時的鄙視一下身邊的弟弟,很是不屑。
  「皇那克出,很嚇人吧,差點錦慧姐姐就被三哥搶去了。」
  「三哥就不是你哥哥了?你三哥對你可不錯,好玩藝從沒少過你的。」康熙刮著她的鼻子,「偏心眼,白眼狼。」
  「可是我和四哥比較親啊!我是德娘娘養的呢!胳膊怎麼能往外拐?」夏茉小小的糾結一下,馬上理直氣壯的說道。
  德妃捂嘴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是常有理。不過這句是德妃娘娘養的,倒真是聽得順耳啊!
  「這麼喜歡烏拉那拉氏啊?」康熙都想不起那丫頭長什麼樣了,倒是費揚古還記得,想忘記都難,說是致休,其實的免職。年老昏潰了,若不是烏拉那拉氏是貴姓,又曾經立過戰功,也就不是致休那麼簡單了。算了,致休這些年,倒還算是知道收斂。
  「嗯,錦慧姐姐很漂亮呢!品格像德妃娘娘,安靜嫻雅,四哥一定喜歡的。」
  「像德妃娘娘四哥就喜歡?」八八忍不住問道。
  「那當然,一般人都是根據自己額娘的樣子找媳婦,對吧四哥!」
  「老八,看來你只能在側福晉裡挑良妃娘娘那們溫婉的女子了。」老四同情的拍拍老八,根本就不理夏茉。
  德妃再也忍不住了,真沒想到自己的木頭老四還有這麼冷幽默的一面,捂著嘴笑倒在繡墩上,眼淚都笑了出來。
  康熙本來愣了一下,但看德妃笑出了眼淚,再看夏茉氣得握緊拳頭,小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就差怒髮衝冠的樣子,也噴笑起來。
  老八本來也在想,四哥為啥這麼說時,一看夏茉的臉色,馬上跳開,「誰說茉兒不像我額娘,我覺得……我覺得……對了,茉兒像惠額娘,我可是惠額娘養的,我就覺得惠額娘最好了,茉兒,別氣,別氣。在八哥心裡,你最好,誰也不如你好!」
  四四這次要吐血了,再鄙視的看了八八一眼,昂望屋頂。

第六十五章 邀寵

 康熙肚子都要笑疼了,沒想到三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在一起能碰撞出這麼巨大的火花。也正是因為這樣,老四才會慢慢的擺脫佟佳氏的影響,慢慢的變得有了些熱乎氣了。
  想想,秀兒也跟她說過,好像在夏茉為生父而苦惱時,老四有去勸過,但似乎成了被勸的那個,因為那樣,似乎已經衝開了對生養之痛的困惑。秀兒也好多了,對老四也沒有以前的冷淡與抗拒,看來還是太皇太后睿智啊,把開心果的茉兒放到永和宮,真的放對了。心裡更加欣慰起來。
  「皇那克出,還是老祖宗和您最疼愛茉兒了!」夏茉不找四四理論了,直接撲進了康熙的懷中。
  四四馬上死盯著夏茉,這招出來,一定是要借皇阿瑪的手來對付自己了,小人!上次就這樣害自己教這笨蛋騎了這麼些年馬,明明早就學會,愣是裝不會,磨到現在,還是每天要抽時間陪著她和老八去騎一會馬才行,這次她想幹嘛?
  德妃也笑累了,給康熙端了一杯熱奶子,自己拿了一碗慢慢的啜飲著,看著四四緊張的樣子,心裡那個快樂啊,只有這時的四四才有點小孩子樣。
  「是啊,這是自然的,皇那克出最疼我的眼珠子,這次想要啥?」康熙順著夏茉的話說下去,夏茉雖然活潑,但也不是不知道分寸,這些年,也沒有真的求過自己什麼。
  「不想要啥,茉兒就是有感而發,覺得還是老祖宗,皇那克出最疼愛茉兒,啥事都替茉兒想到了。」茉兒還抽嚥了一聲。
  德妃一口奶子噴了出來,再次笑倒,四四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喘不上氣來。
  康熙有些迷惑,這丫頭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感觸上了,自己本來就疼愛她,一是不想辜負七格格的臨終所托,二也是茉兒的確比其它的公主更活潑可愛,那些公主甭管是誰養的,站出來不看臉,其它的全是一模一樣,雖說皇家的公主要有氣度,要有規矩,只是也實在太悶了些。
  再說茉兒也是單純的可愛,倒不刁蠻,這樣不恃寵而嬌是很難能可貴的。可是說這話是啥意思,困惑的看著德妃,跟他同樣表情的還八八,也撓著頭很奇怪呢!
  「沒事,沒事,皇上,茉兒是長大了,體會到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德妃終於喘上氣了,擺擺手,這話怎麼說?明旨沒下,女孩家總不能真的說感謝皇上給我指著是脾氣好的八阿哥,而不是臭脾氣的四阿哥。看看老四氣白的臉,心裡突然一沉,再也笑不出來了。
  細細的看看夏茉,她還在跟康熙撒嬌,老八陪在邊上,也帶著寵溺的笑容,偷看了老四一眼,還是酷酷的一張臉,看不出什麼來,是自己多心了?德妃有點吃不準了。
  「四哥,我回來了。」正在德妃思慮重重時,老十四回來了,一衝進來也沒看見父母都在,一下子撲到了四四面前。
  「哼!」康熙不樂意了,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竟然想著將來要靠著老四養,混吃等死,什麼孩子啊!無君無父啊!
  「皇阿瑪,你也在啊!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額娘吉祥。」老十四終於看見了父母,馬上老實的請安問好,順便靠在了老四的身邊,就跟沒長骨頭一樣。
  「去哪了?」康熙看他臉紅紅的,額頭有汗珠,瞪了跟在後面的嬤嬤一眼,皇子講究的就是氣定神閒,怎麼能讓阿哥瘋玩成這樣。
  「茉兒姐姐說我太肥,要我每天去永壽宮看看九姐,拿九姐的頭花回來,時間不能超過一刻鐘。」老十四伸手拿了一隻慘不忍睹的頭花出來。估計是拿了頭花就往回跑,生怕時間不夠。
  「老十四,你真是!」茉兒不裝哭了,跳起來去審視老十四,先看那汗手捏著的頭花,九公主要是看到了,非得哭了不成,她是多麼愛惜東西的人啊!
  再看看滿頭大汗的老十四,算了,總算目的達到了點頭,「快帶十四爺去泡澡,小心別讓十四著涼了。」
  「不要,四哥不要!」老十四痛苦啊,熱熱的藥水泡著,嬤嬤還不敢讓他出來,「我不肥,皇阿瑪,我不肥,對不?」
  「愣著幹啥,還不把十四爺帶下去?」四四板起了臉,對著遲疑的嬤嬤,低頭扒開老十四的小胖手,「乖,明天四哥帶你去騎馬,四哥已經讓人給你做了小車,這樣你就可以趕著小羊車玩了。
  「真的嗎?」老十四眼睛亮了,馬上放手,每天都有新的禮物,真是太棒了,四哥太可愛了。
  「當然,四哥從不騙你,快去。」四四神情很溫柔,老十四老實的跟父母告別,愉快的下去了。
  「十四胖嗎?」康熙不覺得老十四胖啊,老八小時候可比他胖多了,看著就想咬一口,現在長得多帥,多像自己年輕時啊!欣慰的看看老八,轉頭問德妃,最近忙,來永和宮少了,又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前些日子老十四發燒,把臣妾嚇壞了,然後茉兒就說老十四隻怕有些弱。於是天天讓他跑永壽宮兩個來回,再用藥汁泡澡,強身健體,這幾天太醫來請平安脈時說,老十四心肺好多了。」德妃笑著解釋,老十四發燒時,她覺得腿都軟了,想到當年的六阿哥、還有七公主,抓著四四的手半天不能動。
  老四也嚇到了,習慣了胖墩的小弟弟依賴著自己,如果真的失去了,他想想就心疼。於是那幾天一直陪著德妃,等老十四退了燒,又活蹦亂跳時,夏茉說讓他天天跑兩個來回,用藥水泡湯時,他細細的問了太醫的意見後,堅決的站在夏茉的這邊,只要是為了弟弟好,他一定支持。
  「嗯,茉兒雖然不著調,對弟妹還是上心的。」四四板著臉也不知道是誇夏茉還是損夏茉,恨得夏茉牙齒直癢癢啊。
  「嗯,老九、老十、老十一也天天被迫在宮裡跑步呢!泡澡的方子讓太醫根據體質來弄的,我額娘聽茉兒的,很仔細的讓他們三個照做呢!」老八忙替夏茉表功,「老十一眼看著就強健了些,現在嗓門可大了。」
  康熙有些尷尬了,想想,「怎麼沒人告訴朕?」
  「這點小事何必告訴皇上,老四一直在這兒,茉兒和老八也幫臣妾守著,現在不是好了嗎?」德妃可不願意別人說她用孩子生病來邀寵。

第六十六章 幻像

 康熙輕歎了一聲,這就是德妃,他的秀兒,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
  藥用泡湯對身體好,他是知道的,但用來折磨孩子倒還沒想過,不過也無所謂了,皇家孩子金貴,健康最好。看老四和夏茉的目光也就更柔和了,捏了夏茉的小臉一下。
  「總算還有點小姐姐的樣子,以後別這麼頑皮了,就會欺侮老四。看到沒,你四哥還為你說話。」
  「是啊,所以我巴結著四哥呢!對吧,四哥,我現在連未來的四嫂一起都巴結起來了。」夏茉那個鬱悶啊,她在老四的面前多麼老實啊。
  「小人精,你現在就跟未來的四嫂示好了?也好,將來賜宅時,讓你們跟老四他們在一起,你就能順便天天繼續欺侮他了。」康熙噴笑了,心情不錯,於是做了決定。
  「八哥,好嗎?咱們就可以天天去四哥家蹭飯吃了。」夏茉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天天賴著四四,總不至於再恨自己了吧?雖然不是真的想弄個鐵帽子王,但安生的活著,這要求不高吧!
  「好!」老八點頭,他無所謂,反正就算不住在一起,夏茉也會賴著老四的。
  康熙大笑起來,搖搖頭,這一會的功夫自己真是太開心了,這小人精。
  「皇上,南書房大人們已經到了。」雖然知道此時康熙是捨不得走的,但身為首領太監的人,卻不敢不提醒。
  「哦,是啊,差點忘記了正事,長公主那邊挑了沒了?這是單子,宗室該指婚的名單,還有就是有那情投意合的,來求了恩典,朕都有寫上,你啊,別當顧著挑自己的兒媳婦,就忘記了正經事。」
  「臣妾省得。」德妃忙收了笑意,起身捧過單子。她當然知道康熙不是在指責她,單子才送來,她想選,總得也得知道給誰選吧!穩當的送走了康熙,再回來坐好,細細看單子,看了夏茉一眼,「過來,幫我看看。」
  「茉兒都不認識這些人,有什麼可看的?四哥、八哥,我們去騎馬吧!」茉兒才不參合那些事呢。
  幫烏拉那拉氏是每本書裡都說她賢惠、寬容,深得四四的喜愛,要不,她才懶得管呢!想想看,四四一生只有這麼一個皇后,乾隆的媽不算,要想封不早就封了,應該算是真愛吧!搖搖頭,管他的,能不改就是別改了,不改她才能混啊!真的變得面目全非了,自己更沒得混了不是。
  「那老四,你幫額娘看!你們兩玩去吧!」
  八八點頭,夏茉想想也是,老四老誠持重,跟德妃母子相宜總是好的,於是高高興興的告辭,拉著老八去騎馬了,遠遠的還能聽到老八和她的笑聲。
  四四輕歎了一聲,轉頭接過母親手上的單子細細的看了起來。
  德妃留下四四其實是想試探一下他的,現在不用試探了,雖然說知子莫若母這話德妃還有自知之明,她並不算真的瞭解長子,但這段時間處下來,一的二的,還是猜得出來的,不禁千回百轉起來。
  「胤禛,如果看不上烏拉那拉氏,額娘給你換一個?」德妃拚命的想著,這次的秀女中間有沒有性子像夏茉的。
  「不用,茉兒有一點說得對,挑個跟額娘差不多的,挺好的。」老四笑了笑,在單子上添上宗室子弟的喜惡,還有誰家與誰家是世仇,誰家與誰家是親戚,省得德妃亂點鴛鴦譜。
  「其實額娘挺喜歡茉兒的,只可惜她是太皇太后生前就定給了老八的,皇上也不敢改。」德妃輕歎了一聲。
  四四裝作沒聽見,專心的寫著自己的字。
  「胤禛!」
  「額娘,大哥曾經告訴過兒子,兩個傻子在一起才安全。」四四頭也不抬,淡然的回道。
  「他們是傻子,還是你是?」
  老四怔了一下,抬頭看著母親,德妃輕撫著四四光光的額頭,眼中滿是不捨,好一會兒,輕輕的說道,「這一世就做兄妹,好好護著她,求下一世的姻緣好了。」
  「是!」四四垂下了眼簾,專心的看著單子。
  「胤禛!」德妃又叫他。
  「額娘,我沒事。」老四輕輕對德妃笑著,眼睛裡滿是溫暖,因為他在自己額娘眼裡也看到了溫暖。
  「當初我伺候皇上是被迫的!」德妃輕輕的揉著老四的耳朵,苦澀的笑著,胤禛嚇了一跳,猛的看向門外,確定的看到沒人了,才輕輕的叫了一聲。
  「額娘!」
  「你聽我說,佟佳氏生不出兒子,佟家就進來逼她,她沒兒子就不能入主鳳位,佟家就沒有出頭之日。於是佟家的老夫人給她出了這麼個爛主意。那時你郭羅瑪法、郭羅媽媽都在家裡等我回去,一直求著佟家給個恩典讓我早點出宮,為這個,你郭羅瑪法和那克出他們給佟家人做牛做馬!我生了你,宮裡的規矩是你要在我身邊待三天的,可是佟佳氏一直守在外頭,你一落地就抱走了。」
  德妃放聲痛哭起來,她本想說說以前的事,告訴自己的兒子,現在喜歡的都是假的,將來娶了福晉,才會知道真的對自己好的人只有自己的妻子。但說著說著,卻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佟佳氏來,這抱怨她沒對任何人說過,即使是自己親額娘進來看她時,她也一點口風的都沒露過。
  四四哪裡知道這些往事,怔怔的看著自己一向淡定的母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上次十四弟生病,她也只是驚恐的抓住自己的手,卻沒掉一滴眼淚的。
  「額娘!」
  「你皇阿瑪對我很好,第二年就提了嬪,第三年,你六弟出世,第四年就讓我搬到永和宮來了,不用看她的臉,她讓我答應她,你是她的孩子,你皇阿瑪卻沒答應,一直不肯讓你入她的籍,你是我兒子,我的長子。」
  「是!我是額娘的兒子。」四四也是鼻頭酸酸的,想到當年佟家還不知道在外頭怎麼逼迫烏雅氏呢!不然佟佳氏都死了三年多了,為何額娘現在才說?
  「胤禛,你皇阿瑪和我,開始不對,但現在也很好。你娶個乖巧的媳婦,很快你就會明白,對不該想的人那是幻像,你身邊的才是真的。」德妃捧著胤禛的臉,認真的說道。
  胤禛點點頭,也認真的答應了。

第六十七章 四阿哥成親

 康熙三十年底,胤禛在阿哥處迎娶了烏拉那拉氏錦慧;同時成親的還有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不同的是三阿哥笑得嘴都不見了;而五阿哥還是臭著一張臉,跟死了三天沒埋一樣;老四既沒有像老三那麼高興,也不像老五那麼死氣沉沉,有條理的做完婚儀所需要的一切,就各自由嬤嬤們領著分房睡下了。
  老康雖然給了三個兒子幾個屋裡人,但問題是,也不想想除了老三之外,老四才十三歲,老五才十一歲,簡直就是殘害幼苗。德妃和宜妃這次倒一至了,一起跟康熙商量,還是先別合房了,過幾年再說。
  老康一想也是,就這麼著吧!於是雖然成親了,但他們各自還是哪嬤嬤們管,繼續當不成大人。
  第二天一早,夏茉特意讓小唐氏早點叫自己,新嫂子進門,胤禛給皇上請完安,就得帶著新媳婦過來給德妃磕頭,再由德妃帶著去給皇太后磕頭,這就算是完成了入門禮了。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沒有她。
  待她趕到大廳,八八竟然也來了,穿著族新的袍子,高高興興的坐在左手位等著呢。
  「你逃學?」夏茉腦子還沒清醒呢,這麼早,照說他應該在上書房讀書啊。
  「怎麼會,三、四、五哥成親,上書房放假了。就一天,真是,也不說讓三、四、五哥多歇兩天。」老八很憤慨啊,其實潛台詞是,為啥子不多放幾天假。
  夏茉很理解他,是啊,天天四五點就起來讀書,背書,下午還要學騎射,晚上繼續,唉,康師傅是教兒子還是操練呢?同情的拍拍他,「實在不成,過幾天跟皇那克出說說,你出去畫畫?」
  「那能行?」八八側頭懷疑的看著夏茉,唉,心裡真是感動啊,說逃學的事,他也只敢跟夏茉說了,也就夏茉會支持自己,跟其它的人說,白說。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反正讀書也不成了,不如專心畫畫,要提高啊!自然得多見一些大師、多學習、多看風光對不?」其實夏茉想的是,讓八八慢慢習慣出門寫生,等成親了,他們出宮自己住時,兩口子一起出門寫生,有吃有喝,還不用管事,多麼安全、愜意啊!想想都覺得很美。
  「對!不過皇阿瑪一定不會答應。」門外傳來四四森冷的聲音。
  兩個商量著怎麼逃學的傢伙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這個人怎麼走路沒聲?
  「四哥早,四嫂早!」老八忙拉著夏茉起身行禮。
  「你怎麼一早就進來了?」四四白了八八一眼,暫時他還沒找到成親的感覺,只是覺得身後多了一個人罷了。剛剛去乾清宮裡,老三夫婦倒有些羞澀的味道;而老五夫婦離得遠遠的,就好像對方有傳染病一樣;這就是額娘說的真實?
  康熙不用他們敬茶,訓了話,象徵性的吃了一口太監送的茶,他們就告退了,各自回各自母妃宮裡行禮。沒想到一進門,這兩個傻子正在商量怎麼逃學,唉!
  「來看四哥、四嫂的哇!四嫂,我是老八,和四哥最要好的就是我了;這是茉兒,娘娘還在梳洗,你別怕,娘娘最慈祥不過了。」
  「老八,我還沒老到要用『慈祥』這兩字來形容吧!」德妃正好從裡間出來,真是被他氣死了。
  「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哥不學無術,鐃了他吧!」夏茉請完安,搖著德妃的手臂。
  「唉,不饒又能怎麼著?」德妃白了夏茉和老八一眼,老八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真是拿她沒法子啊!德妃也不理他了,端正的坐好,等著四四夫婦行禮。
  四四和錦慧忙一齊站在了德妃的面前,嬤嬤拿來百子墊,倆人一齊一跪四叩,這是對父母過年才請的大禮,現在胤禛是第一次帶著妻子來叩見母親,自然也是要大禮參拜的。
  末了,再把裝著桂元紅棗茶的茶盤高舉過頂,請德妃喝茶,喝完了,再往裡面放賞賜就算是禮成了。
  德妃本就話不多,看到兒子帶著媳婦來,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有什麼話說,喝了茶,放下賞,親自托起了錦慧,細看一下,還真是標誌,半年不見,竟出落得水靈靈起來。
  再看看邊上夏茉,七歲的夏茉美則美亦,但還沒長開呢,更像是粉雕玉琢的年畫小人兒。
  「這是你茉兒妹妹,以後姑嫂之間也要多親近。」德妃現在只能介紹夏茉,老十四還在睡,九公主在皇太后那兒,這會也沒有不是。
  「是!額莫克!」錦慧乖巧的低頭答應著。
  「茉兒給四嫂請安!」夏茉規整的給錦慧行了一個屈膝禮。四四是兄長,妹妹給兄嫂請安也是說得過去的,
  「茉格格有禮!」錦慧還了一禮,基本上他們算平輩,也不敢受禮,就跟額娘說的,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位茉格格。笑著揮手,送上一隻錦盒,裡面是隻羊脂白玉鐲,輕巧的給夏茉帶上,算是見面禮了。
  「謝四嫂!」夏茉眉開眼笑,倒不是這點東西能真的如何打動她,而是覺得錦慧用心了。
  她可是從太皇太后宮裡出來的,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幾年,誰不知道她是皇上舅舅的眼珠子,自然會有人送好東西給她了。一隻白玉鐲真不顯眼。但問題是,去年安親王去世,她是孫字輩,只守一年孝就成了,所以茉兒實打實的穿了一年素衣、銀飾。
  剛要出服,結果郭絡羅氏的老福晉又過世了。有安親王的先例,康熙無奈,只能讓老八帶著夏茉再去給老福晉磕頭。
  這次倒沒意外,那些庶子別管樂不樂意,全被康熙趕到軍中,反正這幾年應該是要打大仗了,八旗子弟也該出點力了。所以那會的郭絡羅家倒很安靜,那位妾也不敢出來,整個靈堂裡就只有憔悴的明尚一個人。
  夏茉一看,倒覺得自己的親阿瑪還真的淒涼,回宮又不開心了兩天,剛拿出來的首飾、新衣再收起,良妃只好帶人再過來她量衣裳,做新的素裝。
  錦慧進門,總得給永和宮的幾位主子送禮物,但此時夏茉在孝期,選了一隻素白玉鐲子,又貴重又不犯忌諱,怎麼不讓夏茉感動。
  四四看到玉鐲神色和緩了一些,真的送那翠的、金的,夏茉是接還是不接?不接就是不給新四嫂面子,接了就是不孝。此時心裡倒是對這個新娘子有了些許好感,總算沒冒然的亂送東西。
  德妃本來挺高興的,看四四那一抹暖意,心裡又沉重起來,但想想,也許媳婦這水磨的功夫用幾年,四四也不是沒機會看到她的好。
  再看夏茉,她和老八一塊笑著跟錦慧聊天,似乎一下子就熟了,夏茉根本就不知道四四的心思,她專心的當四四是哥哥,是依靠,所以也怪不得她,那怪誰去?德妃苦笑起來。

第六十八章 皇宮真相

 「茉姐姐,今天送九姐啥?」老十四半閉著眼進來,伸著小胖手準備拿了東西就跑。每天兩趟,一早一晚。
  「傻子!」茉兒輕輕拍拍他的小胖手,拉過他,「快來給四嫂請安。」
  「哦!十四給四嫂請安,四嫂萬福。」老十四還沒睡醒呢,還是稀里糊塗的半閉著眼,也不管新四嫂在哪,直接跪下磕頭,嘴巴倒還挺溜。
  錦慧忍不住笑了,這就是自己正牌小叔子,十四爺?剛剛的老八笑得那麼和絢,而現在的十四爺這麼糊塗,這就是皇家?一時間竟然愣住了,都忘記要去扶起老十四,並且送他禮物了。
  她在想剛剛見過的康熙,跟父親說得差不多,莊嚴而嚴肅,不怒而威,身上有著一種讓人不得不折服的氣勢,她甚至不敢多看,就慌亂的低頭行禮,都沒聽清康熙說了什麼,就被帶了出來。
  而出來後,與三阿哥、五阿哥相互見禮時,錦慧倒體會到了父母的一片苦心了。
  比較起來,三阿哥看上去溫柔英俊,即使天寒地凍的,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把折扇,拿著手裡敲著。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語調抑揚頓挫,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很會讀書的人。錦秀偷看到他的眼睛,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感覺上這個阿哥的眼睛裡有一把尺子,一直在丈量、在比較、在審視。
  而五阿哥面無表情,跟四爺見禮時,也沒有說話,只是拱拱手,就算是行過禮了,而且看到他身後躲得遠遠的五福晉,也就明白,五阿哥應該連基本面上體面都沒給她。
  她來永和宮的路上,偷看了好幾眼四爺。他看上去其實沒有三阿哥和五阿哥英俊,但他的冷淡中卻帶著脈脈的溫情。昨晚行完禮,嬤嬤進來要帶她去自己的寢宮,她克制著自己惶恐,給四爺道別時。這位陌生爺,卻輕輕的說了一句,『好好歇息,別怕!』這讓她原本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紅燭下,四爺顯得沒那麼冷漠了。
  早上她梳洗完畢來給他見禮時,他擺擺手,指指椅子,示意她坐下。
  『過會給額娘見完禮,才能用膳。』
  說完了自己坐下,拿了一碗奶子,就著桌上的點心吃了起來。
  那一刻,她知道這個看著清冷的四爺,用他的方式體現著他的關切。她默默的坐下吃點心,喝了奶子。並偷看著他。
  四爺吃得慢,一直等著她吃完了,才放下碗。
  錦慧更是感動,想明白,四爺並不是吃得慢,而是在等著自己,又怕自己著急,於是慢慢的用,等她用完了,才結束。想到早上的四爺,錦慧再次覺得心甜起來。
  「唉!讓他跑一圈,回來好用膳了,皇太后還等著呢!」德妃一擺手,對她這老兒子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夏茉拿個掛著的荷包掛在十四的脖子上,「快去讓九姐往裡放個東西就成了。」
  十四衝了出去,那速度還真是快得驚人。
  錦慧瞪大了眼睛,不禁懷疑這是剛剛那個睡眼矇矓的老十四?
  「他習慣了天天早上跑一圈才會清醒。」老四解釋了一下。
  「老十四身子虛,我們茉兒讓他天天跑跑,身子已經比經前好多了。」老八忙趁機給夏茉表功。
  「才不是,是老十四很乖啦!老十要不是因為惠妃娘娘拿著棍子坐在院子裡,你以為他肯啊?所以我們十四很乖,很可愛對不對?四哥?」茉兒倒是越來越喜歡十四了,可能是看著他出世,又一直捏著他玩大的,所以於是把他拘得緊緊的,讓他緊跟著四四。
  而她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要把老十三和四四分開起來。夏茉不是不喜歡老十三,她也喜歡看關於十三爺的穿越小說,對那位俠王很是嚮往。
  可是問題是,現在她是永和宮的人,十四是她捏大的,她就不能看著他人生最好的年華被拘禁在皇陵裡。
  再說,真的身處皇室了,有些想法也就不同了。有時看著十三,她會想,為什麼四四不親近自己的親弟弟,而寵信別人?
  而十三爺在雍正後來殘暴時,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不是俠王嗎?為什麼眼看著這些事情發生?
  還是,他根本就讓這事發生了?
  所以每次四四來了,她會關照守門的嬤嬤,不要讓十三進來,但這也不是辦法,一不小心就得把敏嬪得罪了,總得想法讓敏嬪搬出去。可是這話她也不能說,正著著急,卻天賜了良機。
  敏嬪生完第二個女兒後,永和宮還有幾個小貴人,顯得有些擁擠了。一次康熙來了,在永和宮跟夏茉一起逗老十四玩,院子裡十三便鬧騰起來。
  康熙有些不悅,後宮之中這種事太多,不過是利用孩子來邀寵罷了。德妃忙揮手讓人把老十三抱進來,一個院裡住著,她不想得罪也深得康熙寵愛的敏嬪。
  實話實說,老十三也挺可愛的,又比當時的老十四大八九個月,說話都利索多了,進來行了禮,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倒也很逗人。但因為一開始讓康熙不滿了,於是此時看在他的眼裡,這就不是可愛,而是心機深沉了。
  很快,敏嬪就來請罪了。
  康熙的臉就更黑了,揮手讓人把十三抱出去。德妃本來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啥,看看夏茉,想讓她來讓緩和一下康熙的情緒,夏茉才懶得說啥呢,當沒看見,專心的故意喂老十四吃奶粥,讓康熙看老十四憤怒的吐出來。
  康熙笑了,又和老十四玩了一會,晚上就歇在了永和宮,過了半個月,突然傳旨敏嬪嫻靜貞雅,賞!賜住重華宮。
  德妃沒想到康熙會這麼做,重華宮在西六宮以北,它邊上就是著名的漱芳齋,當然這時,漱芳齋也不是大戲台,但也不是后妃居所,因為離神武門很近,那裡是皇帝打獵歸來休息的地方,有時也在這裡招待來往的賓客,因為這裡離御花園也很近。重華宮所處的地段也就體現了在後宮中的地位,偏遠近乎於冷宮,這些年也沒人去住,現在賞給了敏嬪,是不是太過了。
  而夏茉卻不這麼想,那是好地方呢,她有記得乾隆那敗家仔就住在重華宮,當然,他住時,把前面的兩處小宮都打通了,成了潛龍坻。
  當然乾隆成親之後,也移宮西二所了。也說明這是有福氣的地方,就是遠了點,不過也好,一東一西,越遠越好。於是敏嬪和老十三就這麼因為一次十三的一次有意或者無意的哭鬧而徹底改變了,因此夏茉時刻提醒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絕對不可以讓康熙厭煩自己。

【手打】第六十九章 笨老八
「去給十四準備湯藥,讓他一回來就可以泡。」四四懶得搭理夏茉,直接跟門口的嬤嬤說道。
「回四爺的話,已經備下了,娘娘要傳膳嗎?」
「傳吧,吃完了快走。」德妃看看自鳴鐘,一揮手。
嬤嬤忙下去了,很快,桌子擺上,幾大盤子幾個碗按規制一一上來,錦慧站在邊上,給德妃布著菜。德妃點頭致意,但卻沒有讓她坐下。
夏茉怔了一下,有些困惑。她還小,德妃還沒都到媳婦立規矩這頭來。滿州老理,公婆吃飯時,媳婦是沒有坐的位置的,只有等公婆吃完了,她才能坐下吃。
「茉兒,你怎麼不吃飯?給你,你最喜歡的炸雞翅膀。」老八忙把夏茉喜歡的炸雞翅中夾到她碗裡。
「奇怪了?將來成了親,也要在婆婆面前立規矩的,好好看著你四嫂怎麼做,將來別讓人說我不會教女兒。」德妃笑著看著一臉困惑的夏茉,忙趁機教育起夏茉來。
「放心,放心,我額娘不會讓你餓肚子的。」老八忙保證起來,一點沒注意到德妃和四四一齊瞪著他了。
「娘娘、四哥,原諒他,他就是傻子!」夏茉已經無力了,馬上低頭認錯。這傢伙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以後得緊緊鏍絲了。
「好吧!娘娘,四哥,我是傻子!」老八對他們做了個鬼臉。他也不是真的傻,但卻喜歡讓夏茉覺得他傻,然後無力的替他道歉的樣子,那樣子可愛得不得了。
德妃無力的歎了一口氣,這跟自己的兒子比,真是差太遠了吧!不禁有些同情夏茉了,這又何嘗不是天意弄人?
「行了,別耍寶了!」四四端起碗,「額娘,請用膳!」
他其實比德妃和夏茉還是瞭解老八些,在上書房裡,老八雖然也是這樣一臉笑意,但讀書、畫畫,很得師傅們的誇獎。在兄弟們中間也是少有的好人緣,竟然沒人真的討厭他。
但因為得了康熙的特許,所以書不用背一百二十遍,只要會背,知道意思就可以了,於是師傅自然就放他去畫院學習畫畫。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八這幾年跟自己太緊了,又天天被夏茉念叨著,她和老八將來就指著自己養了。久而久之,竟然也就習慣了把老八也納入了保護範圍內。
沒事時還不自覺的去畫院畫畫老八的進度,然後看了畫師們給的老八習作,雖然他畫畫不成,可是怎麼說也是皇子,這些眼力還是有的,細看看,老八還真的有天賦。
畫師們說已經沒啥可教給八爺了,八爺差的只是練習,還有就是閱歷了。想想,似乎剛剛夏茉說讓老八出去走走,倒也是個辦法。
想歸想,抬眼看老八沒正形的給夏茉挾菜,心裡那個鬱悶啊。不看他們了,老八怎麼到了夏茉跟前,就跟換了一個人呢?鄙視他,恭敬的請額娘吃飯,讓他看看啥叫規矩。
「乖!」德妃真是看自己兒子,哪哪都順眼啊。
「娘娘請用膳!」夏茉瞪了沒規矩的八八一眼,站起來給德妃挾了一個她愛吃的奶窩窩,順便甜甜地對錦慧說道,「四嫂,娘娘愛用奶味重的點心,但不喜歡太甜,其它的倒是都行,不過平時我都有讓娘娘吃得素淡一些;四哥呢,看著不挑嘴,其實人特彆扭。問他愛吃啥,他說他不挑嘴。結果真做了,他一定給你臉子看,碰也不碰。」
夏茉一心討好錦慧,忙告訴他德妃和四四的習慣與禁忌。說到四四,就不禁歎起氣來,九公主遷宮之後,德妃也房間的培養她,於是教她一些管家的本事,將來總是要管一大家子人的,所以永和宮裡這些事都是她在關注著。
「他喜歡清淡的,所以沒事時,要跟廚子說,炒菜時加點肉,多少這樣也能吃點。不過更可氣的是,他會撥開肉,只挑菜吃。唉!很難伺候呢!我們八八就好多了,給啥吃啥,多好養活啊!」說完了,還鼓勵地看了老八一眼,一臉笑意。要是如果老八也挑食,她真是不要活了。
錦慧當然明白,這是夏茉在向自己示好,她和四爺從小一起長大,喜惡自然清楚,這是在提醒自己,少走彎路,可是……為什麼這麼難受?
「謝謝茉格格提點。」錦慧點頭笑著謝了,專心的看著德妃,看到她的眼睛落在哪個菜上,她好幫她挾,這可是在家裡被額娘訓練了好久。
夏茉真佩服啊,這才叫媳婦的風範呢!倒真的認真地看她怎麼做了。
而德妃聽到夏茉告訴錦慧這些事時,倒是心裡一暖,茉兒就是這樣的貼心,看著天天嘻嘻哈哈的,可是什麼事都看在眼裡記在了心裡。
現在這麼毫無保留的告訴新四嫂,倒真是個貼心的姑奶奶。在滿州老理裡,姑奶奶比媳婦重。所以一般小姑子會給新嫂子一個下馬威,將來出了門子,回門時也能壓著她,抬不起頭來。
不過想想,夏茉也不會,她還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自己還沒教到這呢,更何況她現在是小姑子,將來可就是妯娌了,所以就像那天她跟康熙說的,她可是巴結著新四嫂呢!
再看看四四,果然不經意間正要撥開青菜在的肉片時,可能是聽到夏茉的話了,遲疑了一下,連著肉片一起挾了,賭氣般地塞進了嘴巴裡。茉兒不說,她竟然還沒注意到,四四是不愛吃肉的。笑著搖搖頭,給他夾了一隻雞腿。當然得到了四四一個詫異的目光,但還是乖乖地吃了。
「茉姐姐,我回來了!」小胖子竄了進來,眼睛已經睜開了,小臉被寒風掃得紅能的,舉著他心愛的小荷包驕傲得像上將軍。而夏茉每次看到這個,就覺得頭很大。
自從上次九公主的頭花被老十四捏得不像樣之後,九公主就連夜做了個荷包,並且做了長長的繩子,掛在老十四的脖子上。然後老十四回來時,夏茉看了半天,都不禁懷疑九公主是穿的了,怎麼做了個豬頭荷包?掛在老十四的胸前,真當他是『春光燦爛豬八戒』啊!
於是只好重做一個相對正常的,結果老十四不幹了,他非要豬頭荷包!於是,現在每天掛著豬頭荷包,在宮裡狂奔的小胖子快成了一景了。
錦慧『噗』地笑了出來,她也看到那個精緻的豬頭荷包了。一下子沒忍住,正給德妃挾的菜也就掉在桌上了。馬上就嚇白了臉,「對不起,額莫克!」
「不怪你,別怕。」德妃笑了笑,無力地看著自己那老兒子。
唉,她也問過九公主,怎麼就給弟弟繡了這麼個東西。結果夏茉跟九公主講過什麼豬八戒的故事,然後很喜歡故事裡的豬八戒,還托四四找了《西遊記》看。她覺得自己的弟弟就跟豬八戒一樣,於是就繡了個豬頭給他。
告訴夏茉,結果夏茉想了半天說,那個故事說了好久了,都是每天睡前哄九公主和老十四睡覺的,誰知道他們聽進去了。
夏茉也冤枉,她講的故事多了,斗佛的孫悟空多好玩,為啥非喜歡豬八戒?所以現在一看到這個,她就頭痛,可是又沒辦法,這讓康熙看到不是又是事。
摘了下來,讓人領著老十四去洗澡,自己打開荷包,裡面放了個劃個十字的小字條,表示老十四去過了。倒不是不相信老十四,只是讓他覺得其實姐姐們是有事讓他在做,讓他覺得自己很重要罷了。
「這是什麼?」錦慧覺得這像是在傳遞消息一般,警惕地衝口而出。
「沒事,只是證明老十四去過了。」夏茉順手把字條遞給了錦慧,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所以也沒往心裡去。
四四和八八同時抬頭,對視一眼,八八忙給夏茉挾著奶窩窩,「快點吃,皇太太只怕也快用完膳了,莫要她等。」
「真是,光說話了,快點吃。錦慧,你也坐吧!」德妃忙看看自鳴鐘,忙擺擺手,總不能真的讓她餓肚子,立立規矩就算了。
「謝謝額莫克。」錦慧乖巧地坐到了四四的身邊,四四沒看她,低頭專心地吃著東西。
永壽宮在西六宮,長春宮的邊上,照說孝莊去世,孝惠章太后就該遷到慈寧宮去。康熙提了一次,可是孝惠章由於不住永壽宮習慣了,再說也不想真的把太皇太后的痕跡抹去了,想沒事進去坐坐,覺得老太太還在。
康熙一聽,心裡一酸,覺得這個母后真是重情誼的人,也就應允了,對她的供奉也更加精緻、豐厚。慈寧宮也就保持了原樣,但去年的公主出嫁還是請皇太后在慈寧宮裡主持了大禮。
囑咐了嬤嬤等十四吃完飯再牽過去,德妃就匆匆地坐上了自己的轎子,四四夫婦、八八和夏茉一起跟在後面走著。四四還是背著手,低頭走在前面。
夏茉看著他小老頭一樣的背影輕輕地搖頭,「老八……」
「八哥!」老八糾正道,但很快又湊過來涎著臉笑道,「叫八八也成,很親切。」
「滾!」夏茉馬上呸了他一口,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要說啥。伸出手,老八老實地低下頭,夏茉輕輕地拍拍他的腦門。
錦慧正好回頭看到,匆匆的又轉回頭去。
八八笑著受了拍,和夏茉一起跟在後面走著。但看錦慧的目光已經不像一早時那麼充滿善意了。
德妃不是到的最早的,但也不是最晚的,時間剛剛好,在門口等了剛下轎的宜妃一下,兩人一齊並排進去。

【手打】第七十章 婆婆大PK
榮妃帶著老三和三福晉已經在坐了,皇太后倒也沒怪罪,本就該是這個時間,接了四上和錦慧敬的茶,笑著給了賞賜。笑著對夏茉招招手,慣性地抱著夏茉指著錦慧,「好了,你喜歡的姐姐變嫂嫂了,高興吧!」
「是啊,皇太太,你看四嫂賞的,漂亮不?」夏茉忙伸手把玉鐲給皇太后看,替錦慧在老太太的面前加分。
「烏雅氏,看來是個懂事的。」皇太后果然高興,點點頭,對德妃笑道。
「是啊,很懂事,我們茉兒眼光很好呢!」德妃自然明白皇太皇想說啥,忙笑著湊趣。
「唉,妹妹,你也是性子太好了,兒媳婦這麼大的事交給茉格格?還真是放心啊!我可不敢,我挑媳婦時,可是生怕少生了兩隻眼,真可謂是千挑萬選呢!旁的不說,光是學問這一條,就是旁人萬萬比不了的。」榮妃馬佳氏摀住嘴咯咯笑著。
馬佳氏其實是和惠妃一起進宮的,但惠妃可是那拉氏,雖然她爹一般,但她堂叔可是明珠!後來即使明珠倒了,但因為惠妃性格也不錯,所以宮裡討厭她的人不多,相對榮妃就有些顯得很張揚了。
說起來,榮妃年輕時也頗為受寵,康熙的第一個兒子就是她生的。雖然沒活下來,頭十年裡,她也生了四男兩女,六個孩子,但只留下了三公主和三阿哥兩個而已。
三阿哥就是最後一個,之後宮裡就不停地進新人,兒子也越來越多,哪裡還想得起她來。本來消沉了,但這一兩年,三公主嫁得尊貴,而三爺也頗受康熙的讚賞,她的腰板也就又挺起來。
現在又挑了一等忠勇公鵬春的嫡女為兒媳,這次三個媳婦中,出身最最尊貴不過的了,最近走起路來都是帶風的,結果現在看皇太后誇四阿哥家的,便不滿 起來。
「完了,老太婆大字都不認識兩個,怎麼辦?」皇太后性子不錯,若是平常,這話她是不接的。她才懶得在媳婦們中間當炮灰呢,又不是親生的,但三個孫媳婦,皇太后最看不上眼的就是鄂棟氏。
倒不是不喜歡那個人,而是不喜歡那個姓,連帶著對榮妃了不想給好臉了,便笑呵呵地接口說了一句,也算是暗暗敲打了她一下。
榮妃臉色一僵,忘記皇太后是蒙古貴女,蒙古字是認識的,漢字就差很多了,平時也不怎麼喜歡看書,就喜歡跟夏茉玩,聽夏茉說話本故事,這會在皇太后的面前說兒媳婦有學問不是影射皇太后嗎?
其實也不能怪她忘了,只是平常皇太后裝聾作啞習慣了,對宮妃之間的鬥爭,她一向不會出來的,沒想到這次竟然公然替德妃擋了一記。
「皇太后,榮姐姐不是那意思。娶妻求賢,我自己也認不得幾個字,現在會的還是進宮之後才學的,湊合著不當個睜眼瞎罷了,與榮姐姐自然沒得比。」
德妃笑了笑,溫和地退了一步,但也是綿裡藏針,讓榮妃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說完了還漫不經心地揮揮手,指揮兒媳婦給宜妃和榮妃行禮。
「錦慧,還不給宜妃娘娘,榮妃娘娘行禮!」
叫時還特意把宜妃放在前頭,提醒榮妃,您坐的位置可是錯的。
錦慧裊裊婷婷地先到下首給宜妃行禮,再回頭跟榮妃行禮,接了賞賜荷包,帶著標準的笑臉退回了德妃的身後。
榮妃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讓媳婦給另外兩妃行禮了。而且她發現自己犯一個大錯,因為先到的,於是順手坐在左邊首位;當宜妃他們進來時,她其實就該起身,讓宜女妃坐首位,那麼不著痕跡地換了位置,大家面上都好看。但當時她太得意了,於是忘記了。
宜妃也不是吃素的,見沒讓坐,也不說話,就坐在左邊的第二位,榮妃的下首,皇太后糊塗看不到,難不成其它人也看不到?再過一會兒,其它宮妃可就要來了。
德妃注意到了,她本就應該排第三,應該坐左邊的下首,可是宜妃去坐了,她就只好坐在右手邊的第二位,特意把右首位空出來了,表示對宜妃的尊重。當然這也就更突顯榮妃的張揚了。
惠宜德榮,榮可是排在最末啊。此時榮妃心裡跟油煎一樣,照說自己該坐現在德妃的位置。可是已經坐了,現在再起身換,不是讓兒媳婦笑話嗎,心裡那個恨啊。
咬著牙,讓媳婦出去行禮,宜妃這才慢慢悠悠讓拉塔臘氏出來跟大家見禮,順便對夏茉招招手。
皇太后看到笑了起來,「小財迷,快,又有好東西了。」
自從跟宜妃一起見過明尚之後,每月總有幾天會去陪宜妃姐妹一起吃飯,康熙也沒以前那麼厭惡別人說宜妃是夏茉的姑爸爸了。
「姑爸爸!」夏茉忙跳了過去。
「這是你五嫂。安寧,這是茉格格,你妹妹!」宜妃給他們介紹著。
那塔臘安寧才十歲,因為是十一月生,虛歲上就得多報三年,家裡本想著,趁著小,送進來選了,撂了牌子,好從從容容地安心挑個中意的人家。結果怎麼也沒想到被宜妃看中了,李榮保的夫人接到旨時,都快哭出聲來。
所以此時看著安寧顯得很是有些手足無措,慌亂地要給夏茉造福,夏茉歪頭看著,看她快出錯了,忙拉住她的手,輕輕摸摸自己左邊的頭髮。
安寧定下心來,忙跟著摸了一下鬢角,他們行是同輩女性之間的撫頭禮,也算是說得過去。
「五哥,五嫂真好看。」夏茉涎著臉對酷酷的老五說道。
老五別過頭去,雖然也在一起吃過幾頓飯了,可是老五還是不理夏茉,夏茉也不介意。跟四四這麼些年了,四四那萬年冰山自己都沒凍著,這位算是小意思了。
「給你!我額娘說你在戴孝,不可以載太艷的。」安寧怯怯地遞給夏茉一個長條盒子。
聽說選的五阿哥,李榮保夫從瘋的了一樣打聽宜妃的喜惡,所以連帶著,知道宜妃就這麼一個嫡親侄女養在宮裡,深得皇上的寵愛。
於是除了準備宜妃、五阿哥、九阿哥的禮物外,特別重視地打造了這個讓安寧送給夏茉。宜妃啥沒見過,討好身邊的得意的人比討好她更重要。
「謝謝五嫂!」這次夏茉規矩地行了個曲膝禮,怎麼說嫂子也是長輩,用撫頭禮其實是剛剛為了掩飾安寧地惶恐而不得已為之的行為。
安寧臉一紅,顯得更不安了。雖然也有宮裡的教養嬤嬤回去教這些規矩,可是畢竟太小,況且父親也就一五品小官,祖父伯爵的爵位也傳不到身為二子的李榮保身上去。
所以之前安寧的日子過得一直輕散,當初誰也想不到家裡這麼不起點的小東西會被選為五福晉,再準備就來不及了。於是連逼帶嚇的,現在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很漂亮呢!那塔夫人真有眼光。」夏茉打開,露出真心的笑容,「五哥,你陪五嫂回門時,替我謝謝夫人,說我很喜歡!」
老五把頭仰上了天,宜妃真是無語,平時兒子挺好的,怎麼到了夏茉這兒就這德性。明明就是親的表兄妹,真是上輩子結了仇了。
「是什麼?」老八衝了過去。
盒子裡是一隻銀釵,雖然銀釵上沒什麼花巧,但做工卻非常得考究,而且釵項處鑲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珍珠,看來這次那塔那家也是下了血本了。
而且說實話,這銀釵比錦慧的玉鐲好,不是價錢問題。即使是白玉,這在孝中戴也顯得有些張揚了。而小小的銀釵,配上一粒珍珠,插在頭髮上跟小白花一樣,不著人忌。要不怎麼說李榮保家的,真是為了女兒什麼都想到了。這份母愛倒是讓夏茉感動不已了。
「真好,茉兒這下你又發了!記得請我吃好的。」八八也跟孩子一樣起著哄。
宜妃忍不住笑了起來,越看越覺得老八,怎麼跟自己老哥一個德性,不過還好,老八總算會畫畫,在康熙那兒也算得寵,就這麼著吧,跟這樣的皇子才安全。
「皇太太,漂亮不。」夏茉跑回扶持給皇太后看,五阿哥本就是皇太后宮裡養到七歲,還是有感情的,看看釵子,點點頭,她混了一輩子,雖然裝聾作啞,但好賴還是知道的。對安寧也招了招手,拉著她的手上下看了看,「身子單薄了點,不過不怕,你還小,好好養養,將來也是個美人胚子。」
夏茉對安寧呶呶嘴,安寧會意,怯怯地謝了恩。
皇太后覺得看到安寧就想到自己當初被送進宮時的樣子,也這般大,嚇得跟小雞仔一樣,不禁歎息了一聲。
「宜妃,孩子還小,你領在身邊疼惜些,你那狗脾氣我知道,看把五阿哥訓成啥樣了,媳婦可不能這樣了。」
「是!」宜妃笑盈盈地起身答應著,看來自己挑對人了。
皇太后當年常抱著老五跟她說舊事,於是存著心挑了個差不多的,引得老太太憐惜,只不過老太太忙,剛剛敬茶時,似乎沒有注意,沒想到夏茉竟然幫她達到了目的。
而老五聽到皇太后的話,覺得喉頭似有硬物堵在那兒了,皇太太心裡還有自己,只是……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第七十一章 死水微瀾

榮妃現在更難受了,此時自己這一房就跟外人一樣了,看看人家親的姑侄,母子的戲碼,完全插不上邊。
「茉兒!小壞蛋,光看得見四嫂、五嫂,看不到三哥、三嫂啊?真是白疼你了。」三阿哥敲敲扇子,故意嗔怪道。
四四和八八同時皺了一下眉,剛剛進來後,小輩之間就已經相互見過禮了,這會兒老三又挑事,傳出去成什麼樣了。說夏茉勢利,眼裡只有宜妃、德妃?沒有榮妃!對夏茉的名聲是啥影響?
「茉兒錯了,三哥莫怪!茉兒給三嫂請安!」夏茉卻也不介意,吐吐舌頭跑了過去,笑盈盈的在鄂棟氏面前又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鄂棟氏笑了笑,怎麼說也是大家閨秀,跟錦慧一樣,自小就知道自己要許皇子的,也是受著嚴苛的訓練長大,這點小陣仗還難不倒她。
她自然知道三阿哥是故意重來一回,好讓自己賞下東西,省得將來挑理,忙從頭上摘了一朵光彩奪目的珠花下來輕輕地插在了夏茉的頭上,「這是銀絲掐的,很素淨,格格戴正好。」
「哇!皇太太,茉兒今天真的發了!」夏茉謝完了,回到皇太后身邊時,吐吐舌頭感歎了一聲。
引來皇太后一陣大笑。刮刮她的鼻子,「小財迷!」
大家自然要湊趣,於是滿室笑聲。
笑完了,皇貴妃引著群妃進來,榮妃忙起身大家重新排位,這才鬆了一口氣。幸虧康熙今兒沒來,不然自己倒沒什麼,影響了兒子就不好了。

鈕祜祿氏跟皇太后請完安,剛坐定,見三位新人要過來行禮,便擺了擺手,「罷了吧!」

皇太后也知道她的脾氣,其實心裡反而喜歡她凡事露在面上的性子,也就接口說道,「就是,在這兒行禮亂哄哄的,打擾咱們說話,改明兒挑個好日子,跟著你們婆婆到各宮去認個門。」

「還是皇太后想得周到。」宜妃笑著接口。三位婆婆裡,她地位最高,只有她來接口了。

既然不用一個個行禮了,大家便找著話題來討太后的歡喜,雖然說不是康熙的生母,可是誰不知道康熙孝順?做好了也許沒啥樣,可是一丁點的不到位,老太太在康熙面前漏個風,也就抓瞎了。

倒是鈕祜祿氏沒怎麼變,也不管別人如何,只是對夏茉招了招手。

夏茉看看太后,太后就放了手,讓她過去。

皇太后是挺可憐鈕祜祿氏的,雖說是尊貴,可就她沒孩子。康熙也不是那麼沒心,怎麼說,鈕祜祿氏也是大姓兒,面上的事,他也會做,於是跟他說過,要不從別人那抱一個給她。
鈕祜祿氏卻不肯要,心想想,看看佟佳氏還有啥想不開的?回康熙的話是,有沒孩子,注定的,一個人還清淨了。但若說不寂寞也是假的,於是逢著夏茉去請安,她就多留她一會,兩人說話,玩一會。
康熙知道了,便跟德妃說,沒事時讓夏茉去陪陪鈕祜祿氏,雖說是性子差點,可心眼不壞。德妃想想也對,就沒事時讓夏茉去看看鈕祜祿氏。

幾年下來,不但夏茉跟鈕祜祿氏關係越發的好了,連帶著,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四也跟鈕祜祿氏的關係變親密了。
夏茉去陪鈕祜祿氏是老康說的,那是政治任務,不去不行,當然夏茉也喜歡她。而老八本來就是夏茉的跟屁蟲,只要沒事,夏茉走哪他跟哪;而老九、老十、老十一是喜歡跟著老八;至於說老十四是九公主遷宮,而四四要讀書,要讀書、要習武,還沒事被皇阿瑪拎到南書房,陪著太子,大阿哥聽講!能去永和宮的時間,畢竟是少數。他自然是跟著夏茉了!於是夏茉去鈕祜祿氏那,後面就跟著一串尾巴。
開始時鈕祜祿氏還覺得有點不習慣,漸漸的,卻發現,一群孩子比一個孩子好,吃點心都好玩些。這個愛甜、那個愛鹹,然後七嘴八舌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把時間混過來的,等孩子們走了,她也累得不行了,但心裡卻有說不出的充實。
「娘娘!」夏茉知道鈕祜祿氏一定有好玩意給她了,不然不會在皇太后這兒就按耐不住這興奮勁兒。
「吃過午膳到我宮裡來,阿領阿去山東弄了個風箏匠人回來了,給你們做了好些,說今兒中午送進來,碩士特意給你做了個大蝴蝶的!」早上阿靈阿上朝前,讓太監進來傳了個話,省的中午送進來了,孩子們都不在。
鈕祜祿氏一聽就高興了,上次就說要放風箏,太監們扎的飛不高不說,也難看。夏茉就充分發揮老八的特長,讓???(看不清。。。)素的,然後讓老八畫貓啊、狗啊、老虎什麼的,倒??的們高興了一下午。
玩完了,等第二天阿靈阿進來看姐姐時,看到姐姐大殿上那些風箏還掛在炕頭上,鈕祜祿氏就順嘴說昨兒如何、如何……
其實阿靈阿這幾年也是心裡埋怨姐姐不爭氣,說起來,家裡除了一個皇后一個貴妃,可是有啥用?無子又無寵!頂著個貴妃的名頭,讓娘家人跟著受氣。
但怎麼說也是親姐弟,進來看姐姐時,又覺得她怪可憐的。後來看到姐姐精神越來越好了,一打聽才知道皇上讓茉格格沒事來陪伴她,還帶著,一群孩子,把宮裡鬧騰得不像話。
鈕祜祿氏沒那心思,可是阿靈阿卻不能不想了,八、九、十、十一、十四可都是皇子,而且還是受寵的皇子,現在雖然小,可是連成一氣,誰敢小瞧了。於是心思一下子活泛了起來,三天兩頭的上街上去找小孩的玩意兒,做得精巧了,送進宮裡給他們玩,弄的鈕祜祿氏那快成遊樂園了。
這不聽說孩子們改玩風箏了,便忙就派人去了濰坊,尋摸了幾個工匠,就在府裡弄起了作坊,給皇子公主們弄的,自然要好上加好了。

「真的,那我能帶九公主去嗎?」夏茉小聲的問道,下午皇太后要午睡,正好不騎馬了,去放風箏多好!

「說是有好些呢!家裡起了作坊,多的是!」鈕祜祿氏也低聲回著。

「嗯!」夏茉跟小老鼠一樣點著頭,偷偷摸摸的樣子,倒是更讓人喜歡了。

「說什麼了,這娘倆,還避著人。」皇太后回頭看到了,笑著打著趣。

「說放風箏呢,皇太太,過了晌午,咱們去玩吧?」

「寒冬臘月的,放什麼風箏?仔細著了涼!開春再玩!」皇太后搖搖頭,一錘定音。

「是!」夏茉一想也是,早上起來就覺得風涼了,自己倒沒什麼,可是老十一和老十四都還小,不能冒險,「娘娘,那咱們下午玩別的吧!我給您講故事,上次《斗佛》還沒說完呢!」

「好!那我讓李嬤嬤多做點點心,你想吃什麼?」鈕祜祿氏笑瞇瞇的,反正只要她來就成。

其他的宮妃們已經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但四四不禁皺了一下眉。他好像聽過夏茉常去看貴妃,若不是跟自己去騎馬時,她就帶著老十四去貴妃那裡玩,聽說還是皇阿瑪讓她這麼幹的。

但夏茉沒有跟自己說起過,他也就沒在意。現在聽到皇太后一句『娘倆』!而其他的人也都沒有露出詫異來,就表示,夏茉與貴妃已經非常親密了。

再看倆人的表情,看上去還真是和諧的很,貴妃娘娘身上也不再有冰冷的氣息,看上去好像與之前完全不同了。而此時抱夏茉的樣子,就好像抱著她親生的孩子一般。

看看身邊的老八,老八也表現的很平靜,笑容滿面。現在又不好問,收回目光時,不經意瞟到了三阿哥和五阿哥那兒。

三阿哥雙手緊緊的握著扇子,但面上卻看不出什麼來;五阿哥卻似乎沒聽到,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地面發呆。

「《斗佛》是什麼?」四四剛移開目光,三阿哥卻突然開口問道。讓四四不得不再回頭看向他。在永壽宮裡,啥時也輪也輪不到他開口問話啊!

皇太后雖然沒說什麼,但瞥了榮妃一眼。

「是猴子,還有忘憂草!」老十四正好牽著九公主的手進來,聽到這話,都忘了要給皇太后請安,還興奮的舉著自己的豬頭荷包,「還有豬頭!」

夏茉低頭,不想活了,她明明剛剛收起來了,為什麼還讓這小子找出來了?

「是《西遊記》的衍生故事,誰知道她哪聽的。」四四倒是聽夏茉說過一些,九妹也跟他說過這個故事,並央求自己去買了《西遊記》回來,等九公主看完了,竟然說沒夏茉說得好聽。

「是嗎?茉兒,下次跟三哥說說故事,三哥幫你寫出來。」三阿哥輕輕的敲著扇子,笑容可掬。

夏茉則看看四四,四四動了動眉,夏茉馬上笑著看向了老三,「那是茉兒編的,茉兒也說到哪就忘了。」

「老十四喜歡豬頭!」老十四還舉著他的豬頭荷包。

「你就是個豬頭!」四四真是氣啊。

「是啊,九姐也這麼說呢!」老十四興奮的看著哥哥,好幾天沒見過四哥了,忙說道,「四哥,給我用猴子毛做棉襖吧!」(

第七十二章 不許亂說故事

四四瞪了夏茉一眼,夏茉縮回了鈕祜祿氏懷裡,拿眼偷瞟了他抿小的嘴唇。
唉,又生氣了,這次她覺得很冤呢!這荷包又不是她做的,書裡是忘憂草用猴子毛做棉襖,自己依書直說,誰知道老十四還聽進去了!唉!
「豬頭!你還沒給皇太太請安呢!」九公主快氣死了,拎著十四的耳朵到老太太跟前。
「老九,別這麼叫老十四!可憐見的,讓皇太太看看,耳朵紅了沒?」皇太后拍拍手,抱過老十四,先看看老十四的耳朵,再細看看豬頭荷包,左看右看,「茉兒,你繡的?」
「不是。。。。。。回皇太太的話,茉兒可沒這麼好的手藝!」老八忙替夏茉澄清,茉兒再親也不是親生的,現在是大家都疼著、愛著,當然沒事!將來失了寵,這些都是把柄,給皇子繡豬頭,是什麼意思?
「我手藝很好的,茉兒可是良妃娘娘親自教導的。」夏茉不樂意了,又伸出了腦袋,「惠妃娘娘、良妃娘娘,八號罵我!」
四四望天,皇太后宮裡的穹頂畫得還真好看。
「我們茉兒手巧得很,荷包做得好得很。畫畫得好,繡工更好。」良妃笑得眼睛都沒有了。
惠妃真是哭笑不得,唉!看出來了,有什麼婆婆、就有什麼媳婦,兩個都不靠譜!
不過這一打岔,大家又把荷包忘記了,討論起繡工和新花樣來。總算是在吃午膳之前,皇太后才放人出來,四四和八八不約而同的輕舒了一口氣。
四四忘記了自己的新娘子,低頭向前走,想想,又跟德妃說道,「額娘,把茉兒管緊一點,沒事別出來了。」
「我知道了,還有老十四,真該教訓了!」德妃恨得牙癢啊!
「還小,跟他說,以後別亂插嘴就成了。老八,跟我走。」他瞟了老八一眼。
老八也想跟四四談談,但看看幽怨地站在四四身後的錦慧,忙笑著拱拱手。
「四嫂跟德妃娘娘回永和宮吧!茉兒只怕得跟貴妃娘娘過去午膳,您替四哥和愚弟陪陪娘娘。」
「我跟八弟有點事要談,你跟額娘去用膳,正好跟額娘娘學學規矩。」四四這才想起身後是有人的,淡定從容地回身吩咐了一聲,就好像不是忘記了,而是還沒輪到她。
錦慧只好笑容可掬得行了一禮,送他們離開,默默地跟著德妃的轎子回去了。
四四帶老八去馬場,取了自己的馬,在跑道上慢跑著。騎馬場空曠,主子在騎馬,下人們自然也就只能遠遠地看著,兩人也能看放心地說話。
「我回去給九妹刻個私章,將來還是在老十四頭上蓋私印算了。」老八看四四不說話,只好自己先開口了。
他對早上錦慧問夏茉要紙全的那個表情就很不舒服,兩個小姑娘能傳什麼話,才進宮一天,就想挑事不成,但怎麼說也是四四的新娘子,也算是給四四提個醒!
四四側頭看了老八一眼,點點頭,好一會兒才輕輕地說道:「烏拉那拉氏也不見得是真是有什麼壞心,只是沒有茉兒和九妹單純。她想得多了,不過也算是給咱們提了個醒,總不能真的被人構陷了,才來辯解好得多。」
四四當時也嚇了一跳,但他想得更多,看來選一個跟額娘相似的女子是對的,她們都夠冷靜,聰明,更適合在宮庭之中生活。看來自己也真的應該關注一下夏茉和九妹了,老十四了,以為還小,就不會出事,顯然是錯的。
「當然!咱們也是太粗心了。」老八當然不會反駁,開玩笑,人家是夫婦,自然不能打四哥的臉。況且四四並沒有站在自己媳婦那邊,而是想得更深遠,忙附和道。
「茉兒常去貴妃娘娘那?」四四問起了他看來更重要的。
「是我們!還有我,老九、老十、十一、還有老十四,有時九妹也會去。阿靈阿常會送些民間的玩藝進來,給那幾個小的玩。茉兒一是為了貴妃娘娘高興,二也因為幾個小的很喜歡。」老八想想說道,自從有那些新鮮的玩藝之後,幾個小的比茉兒還喜歡去長春宮。
狐疑地看看四四陰晴不定的臉,「不可以嗎?這可是皇阿瑪讓茉兒去的。」
「皇阿瑪是讓茉兒去,幾個小的也沒什麼,你往裡面亂參合個啥?皇阿瑪是誰?真的被人抓著辮子說你結交外臣怎麼辦?貴妃為啥不抱個小的回去養?單單喜歡茉兒?四四白了老八一眼,現在知道阿靈阿跳出來了,他存什麼心?

」你是說,貴妃其實也怕皇阿瑪疑她,乾脆找個沒啥關係的人陪?但是若是帶一群皇子過去,阿靈阿這麼干就讓人懷疑了。
老八並沒有在鈕祜祿氏那裡見過阿靈阿,只是偶爾聽貴妃說了一下,那好吃好玩的是阿靈阿特意送進來的。當時沒有往心裡去,現在四四問起,都是宮裡長大的,自己的侈啥樣,心裡都清楚得很,馬上警覺得看向了四四。
」唉!「四四白了老八一眼,不是挺聰明的,怎麼跟傻子在一塊兒,就不會用腦子了?
想想又搖搖頭,也還好,老八是學畫畫的,這點皇阿瑪那裡已經默許了,太子爺也不會忌憚,看看老八白了他一眼:「不是想出去轉轉,畫幾幅畫嗎?我會找機會跟太子爺商量一下,由他稟報皇阿瑪比較好!」
「謝謝四哥!」老八高興起來,現在他真的相信夏茉說的,幾個哥哥裡,也就四哥還像個做哥哥的樣子。只要他認定了,他就是個好哥哥。
「老十四為什麼要用猴子毛做棉襖?是不是說錯了,說的是猴子皮?」老四看沒事了,心情輕鬆下來,想到剛剛老十四問自己要猴子毛棉襖,有些困惑,倒是不難,只是有好皮子,幹嘛要用猴子皮?
「哈哈!」老八差點笑著從馬上跌下來,看四哥那樣,只怕正存著心思要去找了,真是服了他了,不過心裡更加溫暖起來,老十四的童言童語,他也這麼當真。
「笑什麼,快說!」四四有些惱差成怒,看來老八是知道這個典故了。
「就是那個故事,說那孫猴子被佛祖打下五指山下,佛祖就派忘憂草去看守他。忘憂草守了兩百年實在太無聊了,於是就想找孫猴子說話,結果孫猴子就是不醒。忘憂草就拔猴子毛,拔了兩百年,給自己做了一件猴子毛的棉襖,然後把孫猴子弄成了禿瓢。」
「!!!」此時四四很想說點什麼,看著老八說得眉飛色舞,什麼『佛祖生小孩,嫦娥姐姐跳脫衣舞。。。』現在他知道老三為什麼要把茉兒的故事抄回去了,這丫頭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四哥,很好玩吧!」老八樂不可吱地講著故事,想到夏茉說故事時的樣子,小臉粉嫩的,興奮時,還會透出粉紅色,真是可愛得不得了。
「豬頭又是什麼?」四四無力的再問道。
「那是另一個故事,天篷元帥被打下凡間結果進了豬窩,但是卻是去的一戶挺不錯的人家,那家的主人還給投胎為豬的豬八戒弄了個黃金的豬頭牌掛在他身上。結果主人被奸人所害,八顴化成人身,經歷了很多事。並且與小龍女相愛的故事,是個很可愛的豬八戒!」
老八又笑瞇瞇地跟四四簡單介紹了一下《春光燦爛豬八戒》,聽得四四眉毛直跳,但四四忍住了,盯著老八,聽繼續說下去。
「老十四很喜歡裡面的這個豬八戒,然後央著九妹給他做了個豬頭荷包,我還說給他去打一個金的算了。
結果茉兒罵了我一頓!說『十四是豬頭,你是啥?皇那克出是啥?』不許我給十四打,也不許九妹做!九妹還是心疼老十四,借口怕老十四弄壞她的頭花,還是給做了個荷包!老十四還說,以後要把這個荷包給他的小龍女呢!」
四四的眉毛直跳,而聽到『十四是豬頭,你是啥,皇那克出是啥』時,他的臉扭曲了。就是這話,現在是十四還小,皇阿瑪不會說啥,但若那有心的人挑唆一下,皇阿瑪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背後有什麼?
「四哥。。。。。。」老八輕拍了他一下。
「哦,這兩個故事以後都不要再說,換別的故事說,不行,跟茉兒說,以後只許說成語故事,還有《山海經》裡的故事,其它那些亂七八糟的,不許再說了,至於說豬頭荷包,讓茉兒自己給十四。。。不,讓她畫一個圖樣子,讓九妹再做一個,上面多繡幾個萬字符,就說是心疼弟弟,給他辟邪的。為了哄老十四戴,才編的故事。」
他與老八所想的一樣,荷包不能讓夏茉來做,她不是親生的姐姐,很容易落把柄。九公主心疼弟弟就比較能讓康熙信服了。
輕輕敲了一下腦袋,因為夏茉,惠宜德良連成一線,現在又加上一個鈕祜祿氏,難怪老三要用那種眼光看夏茉了。也正是因為這樣,連太子爺對夏茉也是客客氣氣,以前以為是因為皇阿瑪喜歡,現在看來,自己是障了,沒有注意到夏茉身後代表著什麼。
「你幹嘛自己不跟她說?她聽你的啊!」老八不樂意了,自己去說,茉兒只怕還得覺得自己變聰明了,那多麻煩。
「我不跟她這樣的笨蛋廢話!」四四白了他一眼,一揚鞭子,讓馬跑起來,在寒風之中騎著快馬,倒別有一翻感受。風跟刀子一樣刮著他的臉,並深吸了一口冷氣。

第七十三章 人比人,氣死人

夏茉帶著老十四跟著鈕祜祿氏回她的長春宮,就在永壽宮的邊上,老十四也喜歡鈕祜祿氏,吃完飯,就搶跟她奶聲奶氣地說《春光燦爛豬八戒》。
夏茉愣愣地看著他,本就是沒事時給他們說著玩的,而且實際上,她自己都沒有看全那部電視劇,所以挑著她記得的斷斷續續地說的。沒想到老十四竟然都記的,說得有聲有色、手舞足蹈、表情十足,可惜那時沒有中戲,不然,老十四多麼適合做天王巨星啊、1
而更讓她很吃驚的是,老十四把她斷斷續續的故事竟然用自己的方式補全了,中間他會加入一些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想法。
比如夏茉並不知道豬八戒是怎麼變成人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主人的樣子。當時講故事時,她就含糊地說豬豬變成了主人的樣子,斗害死主人的女妖精,她也忘記那妖精是啥變的了。
而現在老十四跟鈕祜祿氏說,『因為豬豬很喜歡主人,看到主人死了,太傷心、太傷心,然後一直哭、一直哭,因為太想念主人了,於是變成了主人的樣子。但是豬牌卻還是戴在他脖子上』。。。。。。
夏茉不得不心裡對他豎一根大拇指,『你真是太有才了!』這位是不是可以往蒲松齡、曹雪芹的方向去發展一下?不過讓未來的大將軍王去做小說家是不是有點浪費?
夏茉有點糾結,不過當小說家是不是安全點?但是如果康熙有一天想明白,跟自己交好的皇子一個個的都玩物喪志了,會不會恨死自己?
要不問問四四?他說啥是啥,總比將來選錯了,讓自己負責強吧!打定主意,陪著鈕祜祿氏玩到下午,看了漂亮的風箏,才帶著老十四回了永和宮。
德妃剛午睡起來,看到這一大一小手牽手進來,真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又想到了錦慧!
午膳時,永和宮裡只有她和錦慧倆人,錦慧默默的伺候她吃飯,她也就默默地吃,吃完了,卻沒讓錦慧回阿哥處,讓她就在這裡吃了,她還有話跟她說。
錦慧哪裡吃得下,但是又不敢反駁婆婆,胡亂扒了小半碗米飯,就讓人收了東西,自己站在婆婆的身邊。
「坐,進了門,就是一家人了。」德妃笑了笑,指指炕桌的另一邊,拿帕子輕輕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桂嬤嬤會意帶人出去了,並且從外面關上了門。
「今兒去給皇太后請安,你做得很好。」德妃誇了她一句,而事實上,剛剛細細看來,德妃倒有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的想法。
三阿哥家的鄂棟氏,溫婉大氣,做事從容不迫,一等公家裡出來的嫡女貴氣天成,當時不選是想著太顯貴,怕康熙疑慮,現在想想,唉!人果然還是無知者無畏!自己倒是想太多了,真選個顯貴的,只怕康熙只會笑話自己,而不會疑慮自己的。
而宜妃選的臘塔那氏,當時覺得有點怪,這還只是個孩子,挑上來有什麼用?可是今天一看,這五福晉單純、可愛,看夏茉的眼神充滿的感激、信賴、還有羨慕。
雖說是皇家這種性子是活不長的。可是這樣的兒媳婦省心不是!永遠不用擔心她會做啥子出格的事來,給丈夫、給婆婆添麻煩,所以還是宜妃有遠見!
反觀自己的媳婦,出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長相也中庸平各,倒是符合自己一向的眼緣。現在看來,只怕外頭的平和是裝出來的,心裡太精明了。
德妃怎麼會不知道夏茉每天要看十四的荷包,誰不知道這容易讓人鑽空子?宮中什麼事會沒有?德妃也是這麼一步步的走過來的。
但她卻從來不說,只是讓桂嬤嬤趁孩子們不注意時,天天檢查荷包,並且小心的在荷包裡做了一個暗記,若是被人換了,她也能馬上知道,找出應付之法。
可是這些事,她連老四都沒告訴,為啥,怕他擔心,本來爺們在外頭做事就夠辛苦了,回來還要操心額娘、弟妹,不是好額娘該幹的事兒;也沒告訴夏茉,雖說是要培養訓練她,可是有些髒事,她還真捨不得讓夏茉和九兒知道,難得乾淨的心啊!
結果錦慧第一天就給捅破了,老四和老八的臉色她已經看在眼裡,她也相信錦慧不是想做什麼對夏茉不利的事,但把這事挑明了,讓老四操心了,在德妃看來就錯了。
在永壽宮裡也是,雖然沒一絲錯處,可是從頭到尾,她也沒認真在看宮內發生了什麼事,她的眼睛一直在看夏茉。不是歡喜,也不是羨慕,那是複雜的情緒。

這就讓德妃有些不安了。在皇家,可以笨、可以傻,可是就是不能自作聰明!這天下,誰又真比誰傻?老四天天說茉兒是笨蛋,可是就是這個笨蛋讓老四真心地喜歡了,還得到了宮裡大多數人的喜愛。
傻嗎?細想想,一點也不傻,她早就聽說了,茉兒不許老十三接觸老四,她專心地讓老四喜歡自己的親弟妹,拉攏他們母子的感情,傻子是不做不了這種事的。但因為是出於真心、本心,於是自己接受了,並且也還她真心、本心。
而錦慧這麼情緒外露,這麼衝動的懷疑一切、提防一切。只會讓其它人也這麼懷疑她,提防她,那最終,只能讓老四越來越不喜歡她,甚至厭惡她的。
老四自己本就心機深沉,喜歡茉兒只怕還有一個原因是,在他看來茉兒是傻的,跟傻瓜一樣的茉兒是可以放下心防的。看到自己媳婦也這般心機深沉,只怕不會被他所喜歡的。若夫婦之間都不能交心,還有什麼意思可言?
再就是最讓德妃擔心的是,若是被錦慧看出點什麼來,以她的性子,會平靜視之嗎?真鬧出來,倒霉的可不僅僅是茉兒。
德妃心裡輕歎一聲,事情已然如此了,就好好教吧,總不能惹出禍來,再收拾可就來不及了。
「額莫克謬讚了,錦慧愧不敢當!」錦慧聽到德妃誇她,顯得有些羞澀,近距離地觀察了皇室中人,也沒父母所說的那麼複雜。
榮妃淺薄,三阿哥假清高;宜妃看著利索,卻也算是深藏不露;惠妃、良妃這兩位一體,但沒野心,較好相與。後進來的鈕祜祿氏貴妃就更沒什麼可怕的,無寵無子,空有個貴妃的鐘頭,不然幹嘛還要巴結一個領養的受寵的小格格?
不過話說回來,看著夏茉在宮中還真的風生水起,皇太后寵著,各宮除榮妃之外的娘娘們無一不捧著、護者。難怪額娘不讓自己得罪她了,還挑那麼貴重的玉鐲送給她。現在看看李榮保家送的,再看看鄂棟氏順手拿的,哪一件不比自己那件貴重?錦慧心裡又咯應起來。
「你額娘也是出身宗室,這些禮儀什麼的,倒真不用我多教,所以我很放心!不過。。。。。。」德妃看著她笑著,溫柔地拖長了『不過』這音,果然,錦慧坐直了身子,認真地聽起來,德妃心裡更加歎息,表情太過了。皇家講究的可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不過,這是皇家,老四的性子又清冷,也就對自己的弟妹們略為寬和些。所以給他做福晉,要活泛些、大氣些、寬仁些,你得補齊了他的不足。」德妃溫和地慢慢地說道。
「錦慧謹記額莫克的教誨。」錦慧下炕,給德妃行禮。
「雖說是禮多人不怪,可是有時禮多了,就顯得生分了,讓人覺得你守禮,不過是不想與我深交罷了。」德妃笑著一擺手,自己好好說著話,她跳下炕行曲膝禮,這話再怎麼聊下去?
「額莫克!」錦慧又嚇到了,德妃這話是什麼意思?嫌自己不該行禮,還是不該客氣?
「沒事,我只是順口說道說道,你也累了一早上了,快回去歇會,晚膳就不用進來立規矩了。」德妃笑著擺擺手,只能歎氣,好在日子還長,慢慢教。
錦慧心事重重地回去了,德妃也歪在繡墩上假寐著,桂嬤嬤在邊上伺候著。
「你覺得四福晉如何?」
「奴婢哪懂得看這些!」桂嬤嬤笑道。
「行了,活成精的人,跟我說這個,讓你說,你還拿喬了!」德妃笑著啐了她一口。
「奴婢抖膽,倒是覺得四福晉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看著像娘娘的風格,卻沒學到娘娘的本心。」桂嬤嬤也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輕鬆下來。
「唉!茉兒呢?」德妃睜開了眼,側身看著桂嬤嬤。
「茉格格雖然面上不像,但實際上最像娘娘的反而是她。九公主學到了娘娘的隱忍,而茉格格卻學到了娘娘的睿智。」桂嬤嬤輕歎了一聲,輕輕地說道。
「可惜了!」德妃也跟著輕歎了一聲。
想想早膳時茉兒說的話,老四的一舉一動都看在她的眼裡,老四說啥,她也聽啥,還教著老八那房的幾個小不點都要聽四哥的話,老十四,她更是上心,原先還以為要替太皇太后帶她,現在細想想,反而她幫自己帶九兒、帶老十四的時候更多。很有些長嫂如母的氣度,當初要是把她許給老四該多好!

第七十四章 宮人

桂嬤嬤笑笑,自然明白德妃可惜啥,可是這話就不是她這個奴才能說的了。
宮裡的老嬤嬤們分兩種,一種是內務府包衣,有家有口,進宮只是做奶嬤。出了宮,就是本主的奴才,像康熙的奶嬤曹李氏和夏茉的奶嬤小唐氏。
還有一種就是像蘇麻喇姑,此時的桂嬤嬤都是老宮人,跟著主子一輩子的老了,在宮裡混了一輩子,外頭娘家雖說有兄弟子侄,其實內心的悲苦也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當然出不去是各有各的原由,蘇麻是因為她是太皇太后的陪嫁,不出去是因為忠心!當然,她也沒地方去了,一個人回蒙古?又沒親人、朋友,皇宮就是她的家。
而桂嬤和其它大多數嬤嬤們,已經老了,能指望啥?其實更多是為了家族的利益,雖說是包衣,可是他們是皇室的包衣,在宮裡是奴婢,出去了可是主子,家裡的兄弟子侄都靠著他們拿恩典,出去做官,領差事呢!所以跟著的主子的榮辱便與他們的將來有切身的得益了。
桂嬤嬤與德妃的關係又更特別一些,德妃進宮裡才十一歲,宮裡的規矩是小宮女要先分到各宮由嬤嬤們帶著,同吃同住,順便教規矩。有的嬤嬤就把剛進來的小宮女當丫頭,什麼端茶倒水,洗衣服什麼的都交給小宮女來做。而當初,德妃跟的就是桂嬤嬤。
桂嬤嬤當初可沒那心眼,把人領回去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不會特別親密,也沒有特別的疏遠。該教的教,該讓她知道的都會讓她知道。一直到要分開時,桂嬤嬤跟她說,『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知道的你要知道!量別讓人知道你知道!』
後來德妃跟了佟佳氏,兩人也就斷了往來。一直到德妃正式封妃,分封永和宮後,她才把桂嬤嬤要到了跟前。
桂嬤嬤是親眼看著德妃從青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德妃要她時,也沒說啥施恩的話,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當年您照顧我小,將來我養您老!』
於是這倆人的關係也就算是固定下來,當年的事,桂嬤嬤不會提,更不會挾恩自處,她保持著一貫的小心翼翼。
而德妃是沒人可用,曾經跟她關係好的宮人,她能不動就不動,留在原處。原先大家都是一樣的,現在你是主子,人家是奴才,讓人家怎麼想,不是著人恨嗎?再說,留下來也是一步棋子,誰知道啥時候有用。
而桂嬤嬤倒是她第一個想起來的,她在跟桂嬤嬤時,就常看她和一些老嬤嬤們閒時吃點小酒,摸摸小牌,說說主子的壞話。
桂嬤嬤從沒避諱過她,也沒囑咐過她什麼,不過想想也是,有什麼可囑咐的,當時那些嬤嬤們也都帶著和她差不多的孩子在一起,不過每次聚會時,那些小孩子們就會換一些新的面孔出來。
先覺得奇怪,可是她忍著沒問,當沒看見一般,該做什麼做什麼。
再後來,桂嬤嬤有一天吃過飯後,對她說,『你不像十一歲,倒像我們這樣在宮裡混了一輩子的!不過也好,這樣至少能活得長久。』說完了也沒再說啥了。
等她跟了佟佳氏,因為佟佳氏管著後宮,一些宮內的事務都要報來讓佟佳氏知道。每到宮女入宮的時節,隔幾天就會有幾個小宮女或者小太監們無緣無故的消失掉。再過些日子,什麼偏遠的宮殿枯井裡找著了,許是貪玩,不小心掉下去了。宮女還要通知一下父母,怎麼說都是在旗的,有體面的;太監弄個蓆子一裹,送出去就完了。
而每當這時,當時的德妃,烏雅氏秀兒就會在佟佳氏身邊的余嬤嬤的嘴角看到一絲冷笑。
那天她也就明白了,嬤嬤們把小宮女帶在邊上,這也是進宮的課程之一,那多嘴多舌的,選替家人結果了算了,省著留下來將來惹了大禍,累及爹娘。
所以在宮裡,誰活著都不易,主子們有主子們的遊戲規則,而宮人們也有自己的。所以她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掌握永和宮的遊戲規則。
桂嬤嬤也明白了德妃的心思,她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過日子。凡事低調,所以永和宮從不跟外頭的事摻和,但也別被摻和了。桂嬤嬤就是她的眼睛,保持著永和宮的一片安寧的眼睛。
這十多年相處下來,倒也真是處出了感情,德妃跟桂嬤嬤的時間可比自己額娘的時間長,為人處事,其實大多也是跟著桂嬤嬤在學,雖然表現得淡淡的,但兩人自己心裡是明白,她們彼此相互依存著。
「你說,四福晉我該怎麼教?」德妃長歎一聲,兒媳婦可不同於小宮女,扔出來自生自滅。
「教什麼,四阿哥還有屋裡人啊!也不誰都跟主子一樣,懂得用眼睛看事的。」桂嬤嬤笑了起來,看來德妃還真是關心則亂了。
「派給四福晉的嬤嬤選定了沒?除她自己帶的,挑兩個信得過的過去,教教規矩吧!」德妃想想說道。
「是!」桂嬤嬤點頭。
這辦法好,現在四爺和四福晉還沒捨房,自然得由教養嬤嬤們來管著。四爺那兒當然不會有什麼,這兩年與四爺的關係好了,嬤嬤們也是會看眼色的,自然不敢跟從前一樣張狂了。德妃管著後宮,桂嬤嬤也盯得緊,自然不會讓四爺受一丁點的委曲,不過四福晉就不見得了。讓她看看什麼叫宮庭也好,省得總也學不乖。
「最近還跟那些嬤嬤們吃酒摸牌嗎?」德妃狀似無意地問道。
「奴婢能有什麼事做?也就這點嗜好了,哦,前兒太子爺那邊的林嬤嬤倒是托奴婢跟娘娘謝恩呢!她娘家侄子在莊子裡幹得不錯,也學好了,不跟以前似的天天耍錢犯渾了。」
「有什麼可謝的,也就順便了。你呢,娘家有人嗎?如果說侄子多的話,不然過一個給你,將來總算有個香火在不是。」德妃擺擺手,想想看著桂嬤嬤。
「侄子倒是不少,只是奴婢回去得少,跟奴婢也不親。真的指著他們,奴婢自己都不信。」桂嬤嬤歎了一口氣。
「下次放假回家,好好看看,挑個實在的,給老四做哈哈珠子,這樣也能常見了。旁人我是管不了了,你還是能管的。」
「奴婢……奴婢……」桂嬤嬤跪下謝恩,顯然,這恩典對她來說有點大。
哈哈珠子也就是皇子的伴讀,有朝中親貴子弟,算是皇子的班底,也有包衣奴才,皇子犯錯時替皇子挨打的。一般皇子都有八個哈哈珠子,都是由康熙親自挑選的,不過德妃倒是有自信能換一個下來。
桂嬤嬤自然知道德妃這是給自己恩典了,當然也明白,現在一家人也就掛在永和宮這條船上了,這與她當年的初衷是背道而弛的,但……在這深宮之中,誰又能真的獨善其身。
「行了!多少年了,咱們倆就善始善終吧!」德妃笑了笑,擺擺手,這次真的閉上眼,休息了。
桂嬤嬤就坐在邊上守著,想到了前兩天嬤嬤們的聚會。
這是定期的,大家都會調好班,湊在一塊兒,其實誰都知道規矩,湊在這兒,無非是相互找條退路,誰也不是傻子,能混到今天的,全都長著一雙洞悉先機的眼睛。
所以皇宮看著是主子們的,其實又何嘗不是她們的?他們是先忠於自己,再才忠於主子。
比如先前被大家羨慕的林嬤嬤,因為被當初的赫捨裡皇后看中,留著準備給自己即將出生的皇二子的。結果赫捨裡難產死了,但康熙尊重赫捨裡的決定,於是當初她定的人也就真的全都留在皇二子身邊。
誰曾想,皇二子竟然馬上就封為太子。當然,嫡子本來就尊貴,但這麼快就封的還是少見的。林嬤嬤當初可是走路都帶著風的。結果呢!娘家侄子不爭氣,竟然還是德妃暗地裡幫著忙。倒不是太子爺不幫忙,而是林嬤嬤沒求他。
雖說是太子早定,宮外又有強援,毓慶宮的人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可這些老嬤嬤們又什麼沒見過,沒聽過?把大阿哥、三阿哥他們看看,一個個哪個又不是磨刀霍霍。
要知道太子爺就是天下最大的靶子!做得好,是應該的,你是皇上親自教出來的;做得略微差一點,等著瞧,彈劾就上來了。
這兩年更是如此,也不知道索額圖是真傻還是老糊塗了,竟然弄了個皇太子章程,穿衣、吃飯、跟隨的人,都快跟皇上一樣了。
於是原先太子宮的嬤嬤們就開始打退堂鼓了。皇上春秋正盛,索額圖這麼做就是想害死太子。勸太子?她們還不想死,就算是太子不說啥,索額圖也不能輕饒了他們;可是不勸,也還是個死。嬤嬤們有的只剩下自己了,可不想跟著白癡主子去死。就得找退路,另外再尋摸一個新主子。
林嬤嬤拿侄子的事來求桂嬤嬤,說白了,就是投石問路呢!德妃幫著安排了,那麼林嬤嬤和宮外這一家子人,也就靠上德妃和四爺了。
桂嬤嬤心裡暗暗地歎了一口氣,現在她只羨慕跟八爺和夏茉的孫嬤和李嬤。
而被萬歲爺承認學畫畫的八爺就跟七爺是跛腳一樣,一邊得著皇上無負擔的寵愛,一邊還能讓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們放心,將來八爺府可就是最最安穩的所在了。
況且八爺和茉兒的脾氣都不錯,將來能到八爺府養老,誰還能不羨慕?
林嬤嬤在她看來就是個傻子,這宮裡賣主求榮的有幾個有好下場?活成精的人啊,怎麼臨老,反而糊塗了。

第七十五章 虛與實

夏茉帶著老十四回來,老十四手上還有一個豬頭風箏。連鈕祜祿氏都知道他喜歡豬頭了,還有誰不知道?
德妃輕歎一聲,舉著風箏看了半天,再看看一臉喜悅得意的老十四,小臉粉嘟嘟,胖鼓鼓的,長得還真像個豬頭!搖頭,把風箏交給一邊的太監,「給十四爺掛在屋裡,等開春再玩。」
「額娘,不好玩嗎?」老十四伸著小腦袋瓜兒問道。
「好玩!老十四啊,你為什麼喜歡豬八戒?」德妃有點無奈,低頭看著自己這老兒子,跟宜妃似的打一頓?把兒子打成那樣?還是不要了,可是真變得跟老八一樣,她又有點不甘心。
「豬頭是呆子啊!孫悟空就天天罵他是呆子,所以有妖精時,孫悟空去打,豬頭就坐在師傅身邊就好了啊;還有豬頭懶啊,擔子都是沙和尚在挑呢!而且,額娘,你不覺得唐三藏是最喜歡豬頭的?所以,兒子想,其實豬頭最聰明!您說呢!」
「娘娘,這不是茉兒教的,茉兒發誓!」"星際花匠生活俱∥樂∥部∥"夏茉舉著手,臉白白的,這真不是,她都沒想到這麼點孩子竟然能想到這個,她都沒想到呢!
「我明白,我明白!」德妃擺手,臉是一陣白一陣灰,她相信夏茉,這個她教不出來,只是……只是……這小子是不是太……唉!
「你……」德妃想想,正想說點什麼,結果門口唱道「皇上駕到!」
夏茉很想揍老十四,可是還是算了,這是正經皇子,還是不要了。老實地拉著老十四,一齊跪在德妃的身後接駕。
「平身!茉兒,今兒看到新嫂子了,喜歡嗎?」康熙今天心情不錯,早上看了一眼,倒是各有特色,雖然想不明白宜妃為什麼挑了個看著顯得有些小家子氣的小孩子回來,但想想,也好慢慢的教的。
「回皇那克出,四嫂嫂很好呢!對吧,老十四!」夏茉點著頭,拉拉老十四。
「沒看清,哪個是四嫂?」老十四撓頭,想想。
康熙和德妃一齊『唉』了一聲!然後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老十四,你認識了多少字了?」康熙歎了一口氣,"想想,老十四也快滿四週歲了,虛歲都六歲了,這麼稀里糊塗的,怎麼進上書房讀書?
「很多呢,兒子都會看書了!」老十四很得意,昂著頭。
「真的,看什麼書呢?」康熙有些驚喜了,沒想到這小子還能看書,真不容易,鬆了一口氣。
夏茉帶著老十四回來,老十四手上還有一個豬頭風箏。連鈕祜祿氏都知道他喜歡豬頭了,還有誰不知道?
德妃輕歎一聲,舉著風箏看了半天,再看看一臉喜悅得意的老十四,小臉粉嘟嘟,胖鼓鼓的,長得還真像個豬頭!搖頭,把風箏交給一邊的太監,「給十四爺掛在屋裡,等開春再玩。」
「額娘,不好玩嗎?」老十四伸著小腦袋瓜兒問道。
「好玩!老十四啊,你為什麼喜歡豬八戒?」德妃有點無奈,低頭看著自己這老兒子,跟宜妃似的打一頓?把兒子打成那樣?還是不要了,可是真變得跟老八一樣,她又有點不甘心。
「豬頭是呆子啊!孫悟空就天天罵他是呆子,所以有妖精時,孫悟空去打,豬頭就坐在師傅身邊就好了啊;還有豬頭懶啊,擔子都是沙和尚在挑呢!而且,額娘,你不覺得唐三藏是最喜歡豬頭的?所以,兒子想,其實豬頭最聰明!您說呢!」
「娘娘,這不是茉兒教的,茉兒發誓!」夏茉舉著手,臉白白的,這真不是,她都沒想到這麼點孩子竟然能想到這個,她都沒想到呢!
「我明白,我明白!」德妃擺手,臉是一陣白一陣灰,她相信夏茉,這個她教不出來,只是……只是……這小子是不是太……唉!
「你……」德妃想想,正想說點什麼,結果門口唱道「皇上駕到!」
夏茉很想揍老十四,可是還是算了,這是正經皇子,還是不要了。老實地拉著老十四,一齊跪在德妃的身後接駕。
「平身!茉兒,今兒看到新嫂子了,喜歡嗎?」康熙今天心情不錯,早上看了一眼,倒是各有特色,雖然想不明白宜妃為什麼挑了個看著顯得有些小家子氣的小孩子回來,但想想,也好慢慢的教的。
「回皇那克出,四嫂嫂很好呢!對吧,老十四!」夏茉點著頭,拉拉老十四。
「沒看清,哪個是四嫂?」老十四撓頭,想想。
康熙和德妃一齊『唉』了一聲!然後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老十四,你認識了多少字了?」康熙歎了一口氣,想想,老十四也快滿四週歲了,虛歲都六歲了,這麼稀里糊塗的,怎麼進上書房讀書?
「很多呢,兒子都會看書了!」老十四很得意,昂著頭。
「真的,看什麼書呢?」康熙有些驚喜了,沒想到這小子還能看書,真不容易,鬆了一口氣。
小豬頭衝了出去,夏茉笑了。
「是茉兒哄他的,茉兒把一些典故畫成畫兒,上面寫上幾個簡單的字,他倒是能看明白,就逢人就說他已經能看書了。」小聲的跟康熙和德妃說道。
「就跟卡片一樣?」康熙想到夏茉那些認字的卡片。
「差不多,不過茉兒畫成了故事,讓他看圖說話,就算不認得字,也能混個眼熟。」
夏茉笑著,她不過是太閒,用毛筆熟了,"星際花匠生活俱∥樂∥部∥"總不能白學畫畫吧!大畫家讓老八去做了,自己做兒童插畫家好了。於是挑些簡單的故事來畫成連環畫,給老十四看。
很快老十四跑回來了,手上拿著裝釘好的幾個小冊子,跟書本差不多大小,裝訂也是按書的樣子做的。難怪小笨蛋覺得自己能看書了。
康熙打開,都是些小故事,什麼《小蝌蚪找額娘》,還有《精衛填海》,夏茉的畫技倒是越來越純熟了,很有些童趣。
想想不置可否,把小笨蛋抱在懷裡,讓小笨蛋講給自己聽,小笨蛋果然說得繪聲繪色。
現在夏茉明白了,啥事都有因有果,剛剛在長春宮裡看他說《春光燦爛豬八戒》時覺得驚訝。現在看來,因為在老十四很小時,她便讓他這麼指著圖畫說故事了,現在不會說就有鬼了。
唉!還是自己教的,不過她只是引進門了,這個太聰明,修行得太過了。
德妃倒沒多大的感受,反正每天小笨蛋都會在晚膳之後眼自己講故事,不想聽也得聽,她都習慣了。不過看康熙難得這麼有耐心,也讓他感受一下好了。
「這裡面的故事你都會說?」康熙聽完一個故事之後,翻翻幾冊,十幾個故事呢!
「這算什麼!茉兒姐姐畫了好多,九哥、十哥、十一哥那裡還有,我們換著看,然後我們都會說,說得好的,茉兒姐姐給做小紅花!十朵小紅花換一朵金花,十朵金花換一本自己的故事書!這本就是兒子自己的故事書,兒子讓茉兒姐姐給兒子畫豬頭的故事。」
德妃現在一聽到豬頭就難受,眼睛直跳,忙看看那本所謂兒子自己的故事書,翻開看看,還好,就是《豬八戒吃西瓜》,還有《豬八戒娶媳婦》等民間故事傳說,這才鬆了一口氣。
「喜歡畫畫就好好學,光給他們做這個做什麼?」康熙倒沒德妃想得多,倒是欣賞夏茉肯用這麼多時間教養弟弟,很感動。
「茉兒喜歡跟他們在一塊啊!挺好玩的。」夏茉倒無所謂,上輩子就是幼兒園老師,帶這幾個小蘿蔔頭還不玩似的,除了沒課本,全都得自己動手做有點痛苦外,但其它的倒也還簡單。
都是很乖的孩子,皇家的再頑皮也有限,一群人跟著呢,哪能這麼隨意。
況且老九、老十這一年上學去了,其實跟老十四一起的就老十一罷了。有競爭才有進步,他們比著學自然也就學得快些,真的只有老十四一個人,只怕就沒這份熱情了。
「蘇麻跟朕說,你女紅,才藝都不錯了,規矩因為一直長在宮裡,都是很說得過去的。她想教你滿文,你願意嗎?」康熙開始說正事了。
夏茉能說不樂意嗎?滿文在清宮看來是國文,是必須學習的,可是自己是女的,沒事學那個做什麼?但馬上點頭,「好啊!茉兒學會了,正好教教老十一、老十四。」
康熙笑意更深了,「茉兒真聰明,玩去吧!」
夏茉和老十四忙告退,手拉著手開心地出去。
「唉!現在臣妾真是感激皇上把茉兒放到永和宮,九兒,老十四多虧她了。」
「主要是心好,沒那些污七八糟的東西,不過這性子也不成。蘇麻也是急了,想藉著學滿文的功夫,總得教點有用的。朕也知道,這個你也不成,還是交給蘇麻為好。」康熙笑笑,解釋道。
德妃點頭,「也不知道該怎麼教,茉兒是心眼太實,那心眼多的,臣妾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唉!想想,老十四這樣也行,將來讀書應該也沒問題了。心眼少點,日子也能過得安穩一些。」
康熙深深地看了德妃一眼,這話裡倒是讓人有些費思量了。
「別猜了,臣妾沒打算瞞您,再說,臣妾什麼時候瞞過您?」德妃白了康熙一眼,這是夫婦之間的小花腔,康熙也不以為忤,拉著德妃的手笑了起來。
「老四媳婦當時看覺得不錯,穩當嫻靜,"星際花匠生活俱∥樂∥部∥"今兒在跟前立了一下規矩,跟茉兒一比,小家子氣就出來了。心不寬,人也不大度,只怕得好好打磨一下。」
德妃想想給康熙打打預防針,省得別的人先在康熙面前告狀了,自己就被動了;再說,茉兒不但是女兒,可再過幾年,可就是媳婦了。這麼些媳婦站成一排,誰能跟茉兒比?
「跟咱們茉兒比啥,你也不想想,茉兒可是皇阿奶教出來的。就是咱們宮裡這些個公主,九兒除外,其它人也比不了不是!」康熙哼了一聲,德妃笑了,其實她也明白,那些公主都不錯,只是康熙接觸少,根本就沒注意罷了。
「是啊,除了老祖宗,也是皇上自己親自教的,誰不知道茉兒最像皇上!」德妃自然要順著康熙的說法來說。
「那當然,除了胤礽,倒是茉兒跟朕時間長,她的漢字可是朕一筆一劃教的,她的字可是跟朕一模一樣。」康熙得意的搖頭。
「可是臣妾看慣了茉兒,媳婦自然就看不慣了。」德妃一攤手,心裡倒是高興,讓康熙明白,將來誰也別拿著跟茉兒比,那沒得比。
「那咋辦,總不經現在就給老十四瞧個媳婦,弄進來讓你養?」康熙開起了玩笑。
「臣妾當然知道不成,不是只好慢慢的教了,總不能說不喜歡就不要對不對。」
「看出來了,當了婆婆的都挑剔了。」康熙拿德妃打起趣來。
「也是!茉兒是女兒,當然怎麼看,怎麼順眼了。現在看看似乎是要求多了。」德妃從容地笑著。
「老三和老五媳婦怎麼樣,剛剛皇太后說,"三個媳婦都不錯,老三媳婦可能是因為大些,倒是顯得大氣些;老五媳婦小了點,但看著卻讓人放心。」
康熙來之前可是先去的皇太后那裡請安的,當時皇太后並沒有提及老四媳婦,當然康熙就覺得不太對勁,但也沒問,現在聽德妃一說,順口便說道。
德妃歎了一口氣,看到沒,宮裡哪有傻子,只怕就那家人是傻子了。想想幸虧自己先說了,真的等康熙問了才說,就麻煩了。
「可為什麼茉兒說喜歡呢!」康熙有些疑惑,剛剛他一進來就問了,茉兒可是說她很好啊。
「皇上,你什麼時候聽茉兒說誰不好?」德妃長歎一聲,看著他。
康熙一怔,倒也是,這丫頭心眼實,"星際花匠生活俱∥樂∥部∥"看誰都覺得好。不然蘇麻怎麼要把夏茉回爐再造,還是太實心眼了。
他想想倒是老十四那話有意思,『誰是四嫂,沒看清!』十四可是老四一母同胞的,誰都知道,老四最疼惜這個幼弟,竟然自己的媳婦沒給老十四留下一點印象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這三年,你沒事多招見幾個貴姓進來看看,挑個好點的側福晉。」康熙決定了,點點頭。其實他一點也沒明白德妃說的是啥意思。

第七十六章 回爐再造

蘇麻是聽說夏茉的《西遊記》故事了,於是急急的派人給康熙送了個信,要求見,康熙還真給面子,就抽了時間出來,親自去了蘇麻清修的大佛堂。
「這是茉兒說的故事?倒是有趣了,這丫頭跟誰學的?」康熙聽了幾段,哈哈大笑,倒也渾不在意。
「若說故事的不是奴婢,皇上還會笑嗎?蘇麻笑盈盈的在康熙沒喝過的茶碗裡加著水,就快加滿時,康熙叫停了。
滿州講規矩,茶倒半,酒倒滿,待客的茶都只有半碗,客人不喝完,加水是不禮貌的行為。
而康熙才明白,蘇麻說的是佛典,並且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提示康熙,若不是康熙相信自己也疼愛茉兒,說的故事必然是討他開心的,不會有特殊的含意,自然不會多想,若換個人,口吻不同,自己還會這麼開心,這麼渾不在意嗎?」
「蘇嬤不相信朕?」康熙想想看著蘇麻。
「皇上,奴婢怎敢置疑皇上?天下最疼愛茉格格的只怕就是皇上了,只是三人成虎,皇上日理萬機,而格格也日漸長大,皇上難免會有所疑慮,就算是相信格格,也保不齊會疑慮格格身邊的人,終歸父女相疑,人間憾事啊!」
蘇嬤一向知道康熙的癢處在哪,聽蘇嬤說『父女相疑』時,倒是心頭一暖,能被自己抱在懷中長大的格格也就夏茉一人了。當然是父女,就怕那有心找茉兒的麻煩,哪哪抓不出錯來?細細想想故事,想抓錯倒是容易了。
什麼佛祖是為了一個最愛的女子而忘情棄愛,努力成佛,結果成佛的那一天,最心愛的女子卻死在面前,這不是辱佛是什麼?還有那孫猴子大鬧天宮,不是教人造反?還有那豬八戒,跟龍女相愛,不是教壞小孩嗎?
茉兒一定不知道錯在哪了,聽人說了,也就順口講給弟妹們聽了,她要真懂,怎麼會說?只怕真是著了有心人的道了,這種故事,七歲的孩子能編得出來?
利用夏茉的口,只怕是想把老四、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四他們一網打盡呢!也是啊,老八與夏茉本就情投意合,自己也樂見其成,天上的皇阿奶也怕是盼著呢!
夏茉養在永和宮,與老四、老十四,還有養在皇太后宮裡的九兒關係自是不同的;老五與老九怎麼說也是夏茉的親表兄,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十、十一跟老八一母同胞;對了,還有老七,老七可是養在皇太后宮裡,從小都跟老八好成一個人,分都分不開的!
這幾個因為老八和夏茉的關係從小就在一塊兒,早就連成一線,打擊了夏茉,實際是想打散這連成一氣的皇子們。
蘇麻自然知道康熙沉吟代表著什麼意思,他只怕也想透了其中的關節。現在無論哪位皇子把這故事講給康熙聽,都落不上什麼好來,這就是那用心險惡之徒,存心陷害弟、妹。可是康熙能真的不疑慮?一順溜的皇子因為夏茉連成一線,只怕皇上自己都要坐立不安的。
閉目念佛,讓康熙自己想明白。
「蘇嬤,您叫朕來只是說故事嗎?」
「奴婢想跟皇上討個恩典,想請茉格格過來學滿文,好給太皇太后抄寫佛經,讓太皇太后早登極樂世界!」
「朕知道了,明兒就讓茉兒過來學,皇子們也不小了,該正經上學讀書。」康熙馬上明白蘇麻的用意,學滿文是假,分散他們是真。
「皇上英明!」蘇麻含笑致禮。
於是可憐的夏茉同學因為十四的豬頭,被發配到大佛堂回爐再造,從頭學起。
而那邊,四阿哥跟太子透露了一下,老八想出門訪名師,學畫畫。
太子愣愣地看了老四半天,「老四,招人進來教吧!讓老八跑出去學,皇阿瑪能吃了我!」
「臣弟問過畫師了,能教的都教了,老八技法一點問題都沒有,就差練習,再就是閱歷。當初茉兒讓他學畫蝦,還讓人去抓了一夜的蝦呢!天天在這宮裡,來來去去就是臨摹之前的古畫,能有啥大出息?老八可是真急了。」
「皇子學畫畫本就是好玩,雖然皇阿瑪允了,可是總不太好吧!我去跟皇阿瑪說,老八想出去畫畫,能讓他半大小子出去?帶人,用啥身份?微服怎麼保證安全?老四,我知道你疼弟弟,我也疼,查是不能這麼縱容。」太子還真不是白當的,提出具體問題。

「臣弟想過了,臣弟的師傅顧八代已經告老,臣弟想讓顧師傅把老八帶出去走走。他老人家您是知道的,最是喜歡遊山玩水,不與官場打混。他也認識一些知名的大家,讓老八跟著那些大師們磨練技藝也是不錯的。至於說跟著的人,請皇阿瑪配兩位暗衛也就夠了,一些忌諱的東西就不要帶出去,能有何凶險?只當著顧師傅帶著個徒弟出遊不好嗎?」
太子想想,不帶皇子的印信,身份就不用知會地方官府,自然也就沒法趁機結交外臣了。
而顧八代行事向來清高,不愛管閒事,所以倒也不像是老四想利用老八出去,為自己造勢的打算。
再說,老八本來就愛畫畫,每天有大半天的時間除了陪著夏茉就是呆著畫室裡,性子也詼諧,倒還不像是有那心氣的。
真的出去了,倒也是好事,老七跛腳,老九、老十現在也看不出什麼來,老十一,老十四還小得很,現在老八出去了,只怕這聯成一線的聯盟也就散了。
看看老四認真的臉,老四也是實誠的人,倒也不像是那會玩花巧的主。好半天,點點頭,「我會跟皇阿瑪提提看,不過皇阿瑪要是不答應,我可不管的。」
「是!太子爺請旨,皇阿瑪哪有不允的。」四四鬆開了僵硬的臉,太子搖搖頭。
「你啊,有勸我的工夫怎麼不去勸勸皇阿瑪?難不成皇阿瑪會不給你這個面子?」太子喝了一口茶。
「您既是主子也是哥,兄弟們的事,自然由兄弟們的頭來稟報,怎麼輪得上臣弟!」四四正色的說道。
太子搖頭歎息,老四就是這樣,做事太一板一眼,不過也好,若不是這樣,怎麼就被自己看中呢!笑著拍拍他的肩,算是領情了。

倒是出乎太子意料的是,第二天趁著康熙在欣賞剛送進來的八大山人的《蒼鷹圖》時,太子忙順口提了一下老八想出宮學畫的事,一是提了顧八代;二是不帶皇家記號。
康熙回頭看了太子一眼,想想,「老八跟你說的?」
「老四說的,兒臣倒是忽視了,老四說是去畫院問過,老八技巧已成,缺的是閱歷與形成自己的風格,老八便求四弟,是不是允他到民間遍訪名師,琢磨技藝!老四於是與兒臣商議,真讓他出去了,也不放心,若是有顧師傅照顧一二,讓老八看看民間疾苦也能為皇阿瑪分憂不是!」
太子一番話說得八面玲瓏,滴水不漏,一點破綻也沒,深得宮中三昧。
康熙低頭賞畫,不置可否,好一會兒,「你說這畫如何?」
「當然好,能把海東青畫得這般入骨三分的非八大山人莫屬了。」太子摸不清自己皇阿瑪哈意思,但還是湊趣說道。
「好在哪?」
「眼高於頂,羽毛蒼勁,似根根刺骨。」
八大山人是前明的宗室,亡國之後,靠畫畫為生,因為不屑清廷,於是他的蒼鷹圖有個顯著的特徵,就是眼白於天,仰望世人的味道。
「前明宗室之後,若沒那亡國之恨,你說能有這蒼涼悲憤,傲視群雄之感?」
「兒臣錯了!」太子忙跪下請罪。說老八缺閱歷,皇子要什麼什麼閱歷?八大山人倒是有閱歷了,這閱歷能要嗎?
「行了,老八也難得做件正經事,天天跟著媳婦屁股後頭也不像樣,正好最近茉兒在學滿文,也沒空搭理他,由他出去轉轉吧!」康熙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太子跪在那兒半天沒回過神來,這是答應了?以為剛剛這麼一說,皇阿瑪鐵定是不肯答應的,結果竟然是答應?
康熙看太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但沒表露出來,低頭喝著茶。
他本就是一個心思要轉九道彎的人,當年扶著自己登上皇位的是太皇太后,雖說兄弟之間倒是沒有鬥爭,可是與宗室鬥,與四大臣鬥,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哪一步不是鮮血與陰謀鑄就?
兒子少了,怕無人承繼;可是兒子多了,又怕兄弟鬩牆;兄弟和了,他更怕,怕自己不得善終!
茉兒被蘇麻關在大佛堂了,幾年內應該是出不來了。把笨老八支使出宮,這些兒子們想幹啥?老四想的!為何他不自己來說,非要通過太子的口來轉述?更何況,顧八代本身就是老四的授業恩師,要帶老八出去,也該是老八的師傅才是啊!老八跟茉兒一樣,沒啥心眼,只怕被賣了,還得幫人數銀子!
不對!老四此時送走老八,其實是自斷一臂的,因為茉兒早表明自己和老八要靠四哥養的,所以那些小的自然是在支持老四的。
送走老八,還讓太子來央人情,算不算是在向太子投誠?讓老八欠太子一個人情?也順便表明,他不會加入戰團,因為不會,才把敏感的老八送出去,省得惹禍?
至於說太子,只怕也是想到這個,於是一石二鳥,在自己跟前,片葉不沾身;等會出去了,帶上自己答應的旨意,就算啥也不說,老四、老八隻怕都是要謝他的。自己的嫡子啊!竟然是這樣一個沒擔當的軟蛋不成?

第七十七章 同人不同命

「你出宮學畫?還是微服?能帶我去嗎?」夏茉晚上回永和宮時,聽到這一好消息都快哭出來了。
這些日子蘇麻真是折磨她啊,不僅僅是學滿文,還有蒙文!拿著筆,一個字一個字的抄大字滿、蒙文的佛經,一是給太皇太后祈福,二也是能等皇太后過千秋節時當壽禮。
皇太后啥沒有?缺的不過是孝心罷了,漢字她認不了幾個,用蒙文大字抄了,正好討個巧。
而且蘇麻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大早把她拎過去,不到晚飯後絕不放她回來,而老十四因為她要學規矩,於是也遷去了阿哥所,永和宮算是徹底清靜下來,清靜得都不像是真的了。
好容易現在老八來看她了,結果帶來的消息竟然是跟顧八代出宮學畫,人家倒是走向自由了。這是讓失去自由的夏茉難過嗎?康熙不帶這麼偏心的。兒子撒花的玩,把她當兒子操練,她咋沒聽過公主要精通三種文字的!
「又胡說!」四四輕輕地叩蓋當權派,還沒成親,老八就是想帶她也不可能不是。這丫頭還真是要學學規矩了。
夏茉才注意到不但四四在,連四福晉都在。
「茉兒錯了。」夏茉老實低頭認罪,給德妃請了安,再順勢給四四、錦慧請安。
「乖茉兒,八哥出去給你找好吃、好玩的,然後給你畫好多好多的漂亮畫回來。你現在天天關在大佛堂,我正好出去學畫畫啊,等你都學會了,我也就回來了。」老八倒是盤算得真真的。
本來聽說是讓他出去,而且估計短時間回不來,他就打退堂鼓了,他還沒熱愛藝術到忘我的境界,學畫畫說白了,不過是他的保護色,順便逃避背書,學功夫。宮裡阿哥也就他日子過得滋潤。現在不帶人出去學,那多苦!更重要的是,把夏茉一個人扔在這深宮裡,太可怕了。正想找夏茉商量呢,結果四四冷眼由於,夏茉被關進佛堂了。

他也不是傻子,不用四四解釋也明白啥事了。於是馬上跟康熙表了決心,順便謝了太子爺,回去跟惠妃密談了小半個時辰後,就開始為出門做準備了。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才來跟夏茉說。
「嗯,你好好學,咱們不學那八大山人的畫啊,你要學唐伯虎,那比較賣錢!」
宮裡所藏名作非常之多,夏茉和老八就是在這些名作裡泡大的,雖然覺得八大山人的畫不錯,可是比起民眾對唐伯虎畫作的喜聞樂見,還是差得遠。我們就要在低俗中尋求高雅。
「誰都不許學,自己去畫!」四四白了夏茉一眼,再次喝道。
「好吧,好吧!聽咱四哥的,他說啥是啥好了。萬一咱們將來賣不出去,就都賣給他。」夏茉故意小聲地說道,但這聲正好能讓德妃、四四和錦慧聽到。
然後德妃和四四正在喝奶子呢,華麗地噴了,錦慧瞬間石化。
「放心、放心,八哥的畫一定賣得出去。只要蓋上我八皇子的印,我就算是畫個王八,也有人搶著買,還不敢不往中堂上掛!」老八拍著胸脯,順便對四四說道,「到時說不定咱們還能養著四哥!四哥,可勁的娶媳婦、多生孩子、不怕,咱有手藝!」
德妃倒下了,因為笑軟了身子。而錦慧盯著這倆,這是皇家的兒子媳婦嗎?一個擔心學不成,賣不出去,靠著哥哥養!另一個卻直接想著,蓋上皇八子的印,誰敢說不好?找死不是!這兩位有點眼力勁成不成?啥時候聽過皇子被餓死的?
真是天才啊!
不過,這又關四爺什麼事,一個要靠著他們過日子,另一個則要他們多娶媳婦、多生孩子,他們幫著養!真是……真是……錦慧眼得牙癢癢啊!
四四倒是平靜了,看著這對活寶,瞪了老八一眼,這心眼小得跟針尖一樣吧!錦慧怎麼著茉兒了,老八還真記恨上了,非要這時刺激她一下?唉!這樣的活寶還能被忌了,皇家真沒人了?還是真的皇家沒骨肉親情?
於是康熙三十一年剛過完春節,老八就踏上了『求學』之路,青衣小帽地跟著顧師傅出宮了,連下人也沒帶一個。惠妃和良妃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啊!
但是送行的皇子,除了一、二、三、四,剩下的無一不是流露出羨慕的神情,再也不用起早背書、再也不用騎馬射箭、再也不用被嬤嬤們跟著教訓,神仙的日子啊!
夏茉沒送,因為蘇麻雖然知道老八出宮學畫,卻也不許夏茉現身,理由是,格格大了,要注意言行舉止,與八阿哥名分示定,惹人笑話。
夏茉就有一點好,欺軟怕硬,蘇麻是牛人,不能得罪,於是老實聽話,乖乖地趴在那兒一邊口中默念佛經,一邊虔誠抄寫,順便認字。
當然心裡倒也覺得蘇麻有些多此一舉,自己才多大,到五月才八歲,虛歲也就剛剛十歲,誰沒事傳這緋聞,再說,要傳也早傳過了,自己是八八的未婚妻,早在康熙二十七年就說了,還用等到現在?不過不敢反駁蘇麻,認真抄寫。
蘇麻輕輕地歎息了地怕,皇上看來還真是疑了,雖然不是疑老八和夏茉,但一個放出宮去,一個關在這佛堂裡。每天雖然是放回永和宮睡覺,其實也已經隔斷了與皇子們的聯繫,雖然是懷疑,但也是保全,這樣至少沒人能再利用,構陷他們了,總算是好事不是。
看看夏茉那笑盈盈的臉,心裡倒也溫暖起來,說是帶她進來教教宮裡的規矩,但卻無論如何也不忍心打破她心裡的幻想,也許這個世界更適合她,這麼當傻子也不錯。
康熙三十五年,元月,康熙在綜合了無數的考量之後,於是決定御駕親征葛爾丹。其實頭幾年,小打小鬧,一年總要打幾場,康熙二十九年時其實已經御駕親征過一次,那次是弟弟福全任主帥,大阿哥任副帥。仗是打贏了,卻未盡全功。讓康熙一直引以為憾,這次小心地積聚了幾年的力量,決心一次過,把這事解決掉。
除了皇太子留下監國,一、三、四、五全都各領一旗,給我老實地上戰場去。宮內一片緊張神色,惠、宜、德、榮四妃的兒子全在裡頭,無一倖免。
四阿哥在三十三年和屋裡的宋格格生了個女兒,結果沒滿月就夭折了;好容易李氏又懷上了,三十四年生下來還是個女兒;這不剛給四阿哥和錦慧挑了個好日子合了房,本想著,看著錦慧能不能一舉得男,生個嫡子出來。結果出了年竟然老爺子要帶著兒子們去打仗?弄得德妃心裡一陣煩躁。
想著想著倒是羨慕起老八來。一去幾年,除了請安的折子,剩下的就是捎給夏茉的畫的外面的新鮮玩藝兒。小玩藝們夏茉從不會獨佔,都分給弟妹們。畫則送到康熙處,一起欣賞,感歎老八成長,順便奉承這是皇上之功,若不是放老八出去,怎麼可能有此成就。
老八竟然從關內一直畫到了關外,一字排開,幾年來風格漸成,寫信可以有假話,可是人的品性,性格看畫便一目瞭然,筆觸倒是日漸開闊起來,筆下山水,倒是越發的大氣磅礡了。
雖說這幾年面是沒露,可是老八和夏茉的榮寵卻沒有絲毫地降低,過年過節時,康熙盡念叨看不著的老八了,說他在外頭受苦了,一邊對良妃加倍賞賜,一邊對小的們說老八同志的吃苦精神是弟妹們學習榜樣,但是誰敢學畫,再打三十板子!而宮裡還是屬夏茉格格最得人緣,上下沒有不喜歡的。當然喜歡,天天關著,能見大伙的時間就短了,好容易大家都休息時,就是集體活動,皇上還搶著見呢!誰能不好?
看看人家,遊山玩水還能得著聖寵,再看看自己這兩兒子,一個天天累得跟個小老頭;一個身上跟長了毛似的,片刻不得安靜。早知道還不如讓他當豬頭就算了,現在跟猴子一樣,看著就煩。
康熙也懂畫,同樣的風景也有宮裡畫干酵母畫的,兩相對比,老八的畫技法上還是略顯不足,但心臉卻不可同日而語。再比前朝宗室畫家。康熙最喜歡的就是八大山人,但跟自己的兒子比起來,明顯的胸懷不夠嘛!技藝是可以磨練的,但胸懷可是天生的,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是比前明強啊!
當然了,得意完了,康熙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自己想要傻樂的兒子,還是要這樣慢慢的失去快樂的聰明兒子?他其實也是很矛盾的。
當初讓老八學畫畫,實際上也是很明白,做皇子苦,他也是這麼過來的,書無不背誦一百二十次,曾經最大的夢想就是能睡個好覺,可是愣沒機會實現!
因為他這樣過來的,於是也要求兒子們這樣。但若說不心疼,那是假話,可是有什麼辦法?誰讓他們生在帝王家?
因為太喜歡老八了,於是一時就心軟了,每每看著他送進來的畫作,便想,這麼做閒散王爺,也不錯!但這樣的特例只許有一個。
「皇上,八爺派暗衛送回一幅畫,讓親手交給皇上!」總管太監垂首柔聲在外稟報道。
「又是畫,這小子只怕又有什麼『傑作』拿來給騰看了。」康熙笑著搖頭,動動脖子,「拿進來,再派人去請茉格格過來陪朕一塊看。」

第七十八章 唉!豬頭啊!

出征的事準備得差不多了,但康熙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對自己文治武功一向自得意滿,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不安。已經命人帶著明珠同行,而宮中留著胤礽,宮外配著索額圖,自己帶兵在外,雖不擔心宮中發生什麼事,可是為何這麼的不安?胤礽和索額圖會讓自己失望嗎?
「給皇那克出請安,皇那克出萬福金安!」夏茉就是乾清宮以北的慈寧宮後的大佛堂,過來是很快的。
「老八送新畫回來了,陪朕看看,只怕下次再看,就得好久了。」康熙起身,自己一出去至少幾個月,說是看畫,也是想讓夏茉陪陪自己,以安定一下不安的心,「畫怎麼還沒拿進來。」
「回稟皇上,八阿哥的畫極大,現在剛掛在外殿的牆上。」太監忙解釋著。
「極大?能有多大?」康熙想想屋裡掛的大多都是二盡卷軸,老八不會是畫了一幅中堂吧?也懶得再問,起身拉起夏茉的小手,一齊出來看,而一站在門口,康熙和夏茉都驚到了,應該說,康熙是驚喜,而夏茉是驚嚇。
因為老八畫了一幅無比巨大的地圖!這是怎麼畫的?這些都比他人高人。幾個太監拿著梯子掛上,放開幾乎放滿了一面牆。
「把暗衛叫進來。」康熙走近看,從山海關起,關外的山川。河流、道路、城鎮、市集,甚至於一些小路也有註明。他怎麼辦到的?
「奴才給皇上,給茉格格請安!」暗衛沒想到會被招見,說話都不利索了,於是嚥回了後一句,只是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八爺好嗎?」康熙似乎表現得漫不經心,順口問道。
「是,八爺很好,現在長高了、長壯了,畫也越畫越好了,奴才隨著他和顧師傅這幾年幾乎把皇上的天下都走了個遍呢!」暗衛粉激動,雖然能做到這步都是根正苗給的滿人子弟,但是能跟皇上御前對答也是不敢想的事了。
「這是怎麼畫的?」
「這是很多著皮拼接而成的,八爺所到之處,都會把山川地理畫出來,力求詳盡,再由奴才交給燙畫的師傅在羊皮上燙畫而成。這樣幾年下來,便積聚了不少羊皮,八爺再請手藝好的工匠把圖按順序拼接,在硝制,便成了此圖。」暗衛興奮起來,「八爺生怕接錯,一直盯著,也怕接口處有些許錯位,會壞了萬歲爺的大事,不清楚的地方,也會再燙畫加深。」
「好!賞!好好歇兩天,找人替你去伺候八爺。」康熙顯得很高興,當然高興,這不是一日之功,急巴巴地送來,說怕壞了自己的大事!就是想明白這兩年朝庭是要用兵的,所以流連關外,並不是真的因為那裡風光獨特,而只怕是為了這幅地圖吧!唉,老八真的長大了!
「謝皇上,還是奴才去吧,八爺只怕還等著奴才帶信回去呢!」暗衛有些不好意思,顯然這幾年下來,還處出感情了。
「倒是忠心,帶什麼信?朕挺好的,讓他別惦記了!」康熙白了暗衛一眼,想也知道,人家不是等自己的信,故意說道。
暗衛頭低得更狠了,而夏茉的臉臊得通紅,雖說大家都清楚老八和夏茉是怎麼回事,可是私相授受是不能允許的。
雖說吧,夏茉也是受現代教育多年的,倒是也有反封建反獨裁那麼一丁點的想法,不過這想法卻被蘇麻剌姑同志一個溫柔的眼刀所制止。
好吧!規矩就是規矩,還是聽話吧!於是每次送東西回來,夏茉也就只好隔著簾子,讓這位帶個口信罷了。當然也說不了啥,前後這麼些人看著,於是只能乾巴巴地說,『皇那克出很好,勿念。』現在康熙拿這話堵暗衛的嘴,讓兩人都沒法說下去了。
「去前頭等著!」康熙啐了他一口,暗衛歡天喜地地謝恩下去了。
「唉,還以為學乖了,還是這麼不靠譜?」康熙歎息一聲。
夏茉十分鄙視康熙的假仙行為,明明得意了,還偏裝得沒什麼的樣子,非要讓哄著,捧著嗎?但人家是皇上,人家老大。看康熙含笑著看著自己,忙裝著伸出手摸摸地圖,不好意思看康熙。
圖果然是烙上去的,有凹凸感,但真找不出接縫所在。不過他是怎麼控制的比例?這是要測量的吧,古代的地圖這麼隨便畫畫就好了?
夏茉伸著腦袋探究著,竟然圖上有標注里程,這也太神了吧?
「這接口在哪,茉兒怎麼找不到?」夏茉老實問康熙老大。
「這兒,你看這是粘燙上的,每小塊圖上都有留白,先用膠粘連再熨燙平整,你看,這些路都是用線縫上去的,一是清楚,二也是給整個大圖加固。」康熙指著縱橫交錯的道路。
夏茉摸摸,還真是用褐色的皮線縫上去的。接縫的位置也僅僅只是比其它的地方略厚一點,誰說古代人傻?至少自己是想不出這種辦法的。
「這得用多少人力物力?」夏茉有感而發,這麼大幅圖,要烙畫、要縫製……
康熙一怔,老八可是一個人出去的,現在能用的只怕就是這兩個暗衛了。而這事必然得要心腹之人來做。難不成老八出去幾年,自己都有勢力了?
「把人再叫進來。」
暗衛再被叫進來。
夏茉突然一身冷汗,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順口一說啊。老爺子,您別真那麼多心成不成?
「這用了多少人,八爺哪來人?」
「八爺說,老爺子問起這事,就把這個呈給您。」暗衛竟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小包出來,高舉過頭。
「臭小子,不問他就不打算說了?」康熙真是哭笑不得,這兒子還是一慣的不靠譜啊。
太監把小包接過,送到康熙面前,竟然全是四四寫給老八的家信,偶有提及,『西北不寧,爾事事小心,不要暴露身份,若有閒暇,關注其地形地貌,若有圖更佳。』
再後幾封裡,『知爾留心繪圖,甚慰!爾一人在外,保存不易,兄派人往熱河助爾!風聲日緊,在外切切小心。』
『圖已繪成,兄甚慰之。爾派人呈於上,上必欣喜,爾歸期不遠已!』
夏茉心裡舒一口氣,還好,老八依然固我的笨。嘻嘻的笑了起來,「唉,茉兒就說嘛,八哥啥時候變這麼聰明了?」
康熙沒理夏茉,細細地看信,再看後面的日期,按日子排,全在這兒了,有關地圖的事,只是偶爾地提及,似乎那不是重點。
信一般都寫得很長,把宮裡各人的情況一說,誰生了孩子,誰生病了等等!
信裡占最長篇幅的就是幾個小蘿蔔頭的事了,如『老九最近愛看閒書,恐上知曉,責其玩物喪志,好在老九聰慧,功課均可,便不再深究;』
『老十跟老十三打架了,因為老十三得了賞!老十四其實做得也不錯,老十便不服氣,替老十四出氣。老十衝上去了,老九,老十一,老十四一起打起來。雖然心疼老十四,但若老爺子知曉,恐老十等人均不得善果。拉開眾人,恐再生事,讓茉兒約束一二……』
一封封全是羅裡巴索的說那些小事,跟個小老頭一樣,康熙輕歎一聲,「老十三他們打架,你怎麼處理的?」
康熙把信給茉兒,老四寫了讓她來約束那群小的,後面的信裡就略提一下,解決了,於是倒是想問問,她怎麼約束的?
「茉兒揍了老十;罵了老十四;給老九一套《三國》;讓老十一別瞎起哄。」
「為啥?」康熙大笑,這就是茉兒的處理方式?
「老十衝動啊,衝動是魔鬼,用拳頭說話,別人也用拳頭對他啊,是不是該揍?至於說老十四,是個豬頭啊!他小時候可是想當豬八戒的,現在怎麼沖成孫猴子了?笨蛋!不知道什麼叫中庸之道?老九看閒書好啊,茉兒看出來了,老九聰明,《三國》正好給他看,沒事正好把那三個豬頭看著,別再惹禍了。老十一是真的豬頭,唉!」夏茉歎了一口氣,「不過茉兒讓四哥帶他們出宮玩了一天,獎勵他們知道兄弟齊心,其力斷金!」
「現在他們好了?」康熙不置可否。
「因為一直跟老十三他們來往得少,感情差點,不過最近也知道謙讓了。」茉兒笑了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忙笑著,「可憐四哥,自己一堆事,還得把這幾個小猴子攏在身邊,跟小老頭一樣了。」
「你不也是,自己哪得的空去教管他們?」康熙隨意說道,每天一早就去慈寧宮,晚上才回去,全年除了除夕和自己的萬壽節,就沒有休息日了,她哪有時間管這些事?
「四哥派人給茉兒送了個口信,說了這事。茉兒請蘇嬤放了茉兒半天假,把那四個小兒子叫回惠妃娘娘那兒!老九、老十都怕惠妃娘娘,老十四一向很乖,很聽茉兒的話,說說就完了。」
康熙點點頭,把信收好,還給了暗衛,看著夏茉,「沒話說?」
「說什麼?」夏茉一下沒體會康熙啥意思,她那腦子哪跟得上康熙這強人?
「人家等你的口信呢!」康熙白了她一眼。
夏茉臉又紅了,當著康熙又不能說啥,氣得直跺腳。

第七十九章 蛻變

「去回八爺,茉格格身子光劃,你看,這腳跺得多響。你回去說,讓他在熱思考等朕,哥哥們都各帶一旗,他可不能再躲輕閒了。」康熙又笑了,回頭說正事。
「皇那克出!」夏茉尖叫起來,也不管這事她能不能插嘴。
「他都十五了,也該辦差了。玩了這麼些年,還玩?」康熙一邊捂耳朵,一邊反唇相譏。現在能在自己面前這麼叫的也就夏茉了。
「可是,可是傷了手怎麼辦,他是畫家,要靠手吃飯的。」夏茉急了。
「你連手都捨不得讓他傷著?」康熙真是服了。
「皇那克出,您會打仗的兒子多,可是會畫畫的兒子就這麼一個,您看,順便還能幫你畫地圖,多麼有出息的兒子啊,不能糟蹋了。」
夏茉定定神,開玩笑,她當然知道皇子自然不會真的有生命危險,可是傷著也不成不是,現在老八的手比他的人珍貴。再說了,這地圖雖然已經功勞分了大半給四四,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他再上戰場,不是讓其它兄弟忌諱嗎?千躲萬躲,可千萬不能功虧一簣了。
「朕把他帶在身邊,圖不是他畫的嗎?朕能帶著這麼大的地圖去打仗?用不用腦子?」康熙無語了,這丫頭還真是慣得沒邊了,不過也行吧,至少真性姑娘兒,捨不得就是捨不得。他不也捨不得嗎?
夏茉想想點點頭,這就行了,功勞什麼的,讓別人領去,反正他們躲在四四身後就好了。
回了蘇麻喇姑那兒,把經過一說,蘇麻微笑起來,低頭看佛經,輕輕地轉著念珠,口中唸唸有辭。
「蘇嬤,你說八哥是不是變聰明了?」夏茉想想拉著蘇嬤的衣襟,有點遲疑不決的樣子。
「格格為何這麼說?」
「就是覺得啊,變聰明了可怎麼辦?」夏茉很糾結呢!自己可是千叮萬囑過的,不能變聰明,傻子才能活得長。
自己這些年在宮裡躲著容易嗎?把四個小的當豬一樣養,她容易嗎?現在好容易躲出去的那個大豬,竟然自己往圈裡拱,不是有病是什麼?
「葆葆這麼怕八阿哥冒尖嗎?」蘇嬤停下了手裡的念珠,有些好奇地看著夏茉,老八學畫畫的前因後果,她也是知道的,算是一步步地把老八拉出了鬥爭的漩渦。可是那時夏茉才多大啊?一直想問,卻也找不到機會。
「那當然,現在冒尖了,將來死無葬身之地!我可不要銼骨揚灰。」夏茉衝口而出,看到蘇嬤那驟變的臉,忙輕輕地拍拍她,「嬤嬤不怕,茉兒亂說的,茉兒亂說的。」
「傻子,嬤嬤不怕。」蘇嬤笑了笑,深深地看著夏茉,她可是歷經三朝,看著這宮中的風起雲湧,變幻莫測,想想:「你做得對,良妃娘娘出身太差,若不是八阿哥養在太皇太后宮中幾年,本是沒有機會的。你拘著他們幾個小的,不許想,是對的。」
「茉兒也覺得是對的,只是還是怕,八哥出去了,人大了,茉兒怕他的心也變大了,將來拘不住怎麼辦?」夏茉有些惶恐不安。
其實這種不安已經有些日子了,老八送回的畫作,之前偶爾也會畫畫人物、鳥獸、風土人情,近期卻均是水墨山水為主了。
她也學畫,也許現在與老八差得是越來越遠,可是欣賞還是會的,正如康熙說的,老八的胸懷出來了,而這種胸懷卻是夏茉最怕的。
皇宮之中,有胸懷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也得有那個命不是,歷史上的八賢王胸懷沒有嗎?撇開那些穿越小說,還有二月河的那些小說中的描述,夏茉曾經看過一些老八寫的奏折,哪一篇不是言之有物,老成謀國之言,可是到了雍正的手裡就成了居心叵測。
歷史是成功者書寫的,夏茉相信皇家的兒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何況,康熙那麼小器的一個人,在歷史上為了老八,竟然破格會把當時什麼都不是的衛氏幾年內兩級跳,擔到妃位上去。如果不是這樣,老八又怎麼會有想與太子爭鋒的念頭?
結果就是慘烈的,連帶著家破人亡。現在自己是未來的八福晉,她就絕對不許這事發生,她期待地看著蘇麻,宮中的老人,太皇太后的智囊,她一定能幫自己的。
「格格真是,其實格格一直做得都很好,為何來問蘇嬤呢?」蘇麻笑了,夏茉已經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抱在懷中,但這些年她知道,夏茉沒有改變,她還是小時候的夏茉,善良、溫柔地對待著身邊的事物,但本能的,她對一些人、一些事說了『不』!

夏茉一怔,她做什麼了,這些年,關在大佛堂裡,她除了去各宮妃嬪那裡請安問好之外,什麼也沒做啊,也沒時間做。
蘇麻輕輕地撫著夏茉的額頭,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格格做得很好,讓八阿哥隱在四阿哥的身後,非常對!」
夏茉雷倒,睜大眼睛看著蘇麻那充滿笑意的眼神,看著不像是在開玩笑,可是問題是,自己是在巴結四四,不是想隱身於他的身後,拿他當擋箭牌好不好!
夏茉的表情讓蘇麻明白,自己又把夏茉想深了,但笑意更深:「你真的喜歡四阿哥吧?」
夏茉認真地點頭,多像個好哥哥,幾個小的常被他護著,在上書房裡很乖,出去了,就是一群無賴,多棒啊!這些將來的倒霉蛋現在可都成了四四的保護對象,都知道,是四四罩的人,將來說不定命運也能改改。每每想到這兒,她就很高興。
八八混出去了,將來指了婚,正式成了親,再求求康熙,把他們倆一起放出去遊山玩水,遠遠地避開這些紛爭,當他們的富貴閒王,未來可期的。為什麼八八那個笨蛋要聽四哥的話,去畫地圖!
「四哥真是太壞了,太壞了!」想到這裡夏茉咬牙切齒起來,竟然讓八八畫地圖,不是把八八拉回了戰團嗎?太過份了。
而乾清宮裡一、二、三、四、五,五位成年皇子全被招到了那幅大地圖面前,每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太子看不出什麼,溫和地笑著恭喜康熙,兵馬未動,便有此喜事,顯得天祐大清,此戰必捷。
老大顯然很高興,老八多少年了,總算做對了一件事,他是二十九年時跟著福全去打過一次葛爾丹的,那時就是苦於地圖不詳,讓葛爾丹抄小路逃走,結果等了幾年,人家成了打不死的小強,又起來了。真是煩死人了,這次有了這麼詳盡的地圖,看他往哪走,顯得志得意滿。
老三則溫文而雅地念聞一段詩,然後讚歎了此圖之精細,老八果然長大了,不過,他只有一個人,深入葛爾丹全境這可能嗎?才用兩年的時間,這圖真的詳盡嗎?
老四還是棺材臉,眼觀鼻,鼻對心,地動,他山不搖,當什麼也沒聽見。
老五倒是在看圖,還摸了摸,但什麼也沒說,就聽大家說。
康熙看完兒子們的表現,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老四身上,「老四,你怎麼想到讓老八去畫地圖的?」
四四一怔,遲疑了一下,忙跪下請罪,「請皇阿瑪恕罪,非兒臣讓八弟深入險境,只是八弟來信說已然到了關外,便與他說,『西北不寧,萬望小心,若有閒暇,可關注一下。』沒想到過些日子八弟便寫信來說,他蓄須改裝,已經加入了牧民隊伍,遊走於葛爾丹境內。兒臣恐八弟身帶地圖凶險,便派人接應一二,此圖乃八弟兩年之力作,是他對皇阿瑪一片赤誠的孝心。」
好了,大家都明白了,笨老八哪有這麼聰明的想法?全是老四說的,老八做最凶險的事,但大功卻在四四這兒,沒他的想法,沒他派人接應,哪有這麼大的圖。這下其它四人的臉色就更好看了。
太子本來溫和的臉有些僵硬,但還是努力牽著嘴角,卻沒說一句話。
本來大阿哥心情不錯,老八立功,回去給額娘報喜,額娘一定高興的,結果這下好了,功勞搶了一大半,還得被額娘罵一通,一點不擔心老八危險,四四都知道給老八寫信,你怎麼不知道,該提醒他凶險的事不要做啊!算了,還是別去找罵了。
老三背著手,嘴角倒是有笑意,但目光更加冰冷了,瘦消的尖臉顯得更加的陰冷。
老五倒是坦然了,站在原處還是一言不發。
康熙喝了一口茶,看大家都不說話,而老四還跪在那兒,笑了笑,「起來,朕又沒說你錯。朕已經派人通知老八,讓他在熱河等朕,哥哥們都要上場爭鋒了,他也玩了這麼些年,總該做點正經事了。」
「皇阿瑪所言極是,老八深入葛爾丹,他對地形最為瞭解,不過,皇阿瑪,老八當年功夫也一般,雖說這幾年在外頭吃了點苦,可是總歸身手差一些,請皇阿瑪三思,是不是就別讓他領軍了。」老大嚇了一跳,忙跪下說道,萬一額娘知道老八好好地在外去領軍,自己也不用活了。
老四也跟著跪下,「大哥所言極是,老八對此圖最為瞭解,而這地圖雖然詳盡,卻也實在太大了,行軍不易,不如讓他跟在皇阿瑪身邊,為各軍繪圖,比老八領軍更顯其功!」
太子笑著跪下,「皇阿瑪念在兒臣們心疼弟弟的一片赤誠之心上,萬望三思。」

第八十章 蘇麻析皇子

晚上夏茉離開佛堂之後,蘇麻陷入了沉思,她關在佛堂不假,可是朝中的事,不代表她不知道。事實上,她也許是這宮中知道最多的一位。
當年康熙立二子為太子,說是因為真愛赫捨裡皇后,可是實際是因為,那是在打三藩的關鍵時刻,康熙一邊殺死了自己的親姑父,吳三桂惟一的兒子吳應熊奪其氣勢,一邊大張旗鼓地立嫡子為嗣,此消彼長,從傳承上讓吳三桂失去天下民心。那是政治的需要,倒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有多麼喜歡這個嫡子。
如今天下安定,葛爾丹不過是跳樑小丑,不影響朝庭的大局,而赫捨裡家似乎也越來越囂張了,真的當皇上是紙糊的不成?讓皇太子穿皇色,讓朝臣對皇太子行二拜六叩之禮。
皇上當時雖然不會說什麼,照準了,可是難不成這些人都沒讀過漢人的書?史上著名的欲擒故縱、鄭莊公克段於鄢,為什麼人就是學不會『死』字怎麼寫呢?
蘇麻輕輕地笑了一下,又長吧了一聲,皇太子也是太皇太后喜歡的孩子,雖然不如老八和夏茉。
想當年,太皇太后重病時,老八和夏茉可是守在跟前親口試藥的,而皇太子卻只是天天在宮外請個安,問個好,太皇太后說一聲罷了,他也就馬上離開,從不會想著要進來看看了,就好像生怕會過了病氣一般。這些話,做奴才的她自然不會說給康熙聽,但那根刺卻總也撥不出來。
太皇太后去了,她看不到皇太子的滅亡,自己只怕也沒什麼機會看到了,怎麼說也是皇上一手帶大的嫡子,感情在那擺著,但她百分之一百的肯定,這位太子爺一定坐不上那個位置。
入關之後,除了佛經,她可是陪著太皇太后讀了不少史書!只上長時間在皇太子位置又順利接班的,少之又少。就算有,也是經歷了一番艱苦卓絕的過程,前提還是那位先皇是不算是什麼『明群』的情況下。
在蘇麻看來,此時皇家的情形與漢武帝、唐太宗時又何其的相似,而那兩位的皇太子可是命運多舛啊!都是立自己心愛的皇后之嫡長子為嗣,結果,老子不死,兒子羽翼已成。怎麼辦?看誰強!漢武帝與唐太宗無疑是皇帝中的強者,就像是當今的聖上一樣。所以太子的敗亡指日可待,她一點也不懷疑這一點。
那麼誰是下位?撥撥皇上這些成年的兒子。
大阿哥也不成,太直,太傻!
三阿哥太陰。
五阿哥失了聖心,這幾年雖說是好點了,只是離皇位是越來越遠的。
六阿哥早死。
七阿哥(屏蔽)
八阿哥早就因為學畫畫而失去了繼承權。
所以一直以來,蘇麻是不阻止夏茉與四阿哥往來的,因為在她看來,目前四阿哥是皇位最有利的競爭者。
原來以為夏茉是聽了自己離宮之前對她說的話,於是刻意地對老四好;而四阿哥這幾年觀察下來,他對夏茉和老八他們幾個小的也真的不錯。
於是想想,也覺得夏茉還算是聰明的,竟然誤打誤撞地把最有希望承襲大統的皇子抓在了手裡。現在看來是錯了,她是真的挺喜歡四阿哥的,因為喜歡,所以帶著身邊的人都是他們喜歡四阿哥,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八阿哥養在太皇太后宮中,又深得皇上寵愛!原來以為他學畫畫,離宮遠了,皇位是與他無關的。結果卻因為這地圖,讓蘇麻第一次又把他放入了候選人裡。
這次地圖事件他做得很好,沒有一開始上表說是四阿哥授意,等皇上問起了,才把信笑嘻嘻地交出來,表明他只是聽命於四阿哥,對錯與我無關,四阿哥說啥我聽啥。
但誰又能抹去,兩年在外冒著危險出入險地的辛勞與智慧?葛爾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允一個外人在他的地界上畫畫?內中艱辛,略有腦子的便可想到。於是一個有勇有謀,藝高膽大的皇子形象只怕就已經在康熙的腦中成型了。
是啊!八阿哥變聰明了,或者說,八阿哥從來就是聰明的,其實這皇家哪有傻子?
一面把功勞讓給四阿哥,一面其實也是把四阿哥樹在自己的前面,風來箭靶都是四阿哥了,與他這個傻子何干?
蘇麻喇姑看著搖曳的燭光,想到夏茉下午那急切的眼睛,她不要,她也看到了將來,她害怕。
是啊,夏茉從來就不傻,她明白,可是她就是不願去想,或者早就想過,就是不肯讓自己相信,她實際是想過,算過,計較過的。
所以她從小就拘著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四,不許他們幾個冒尖?可是她卻沒想到的是讓皇子抱成團,難不成就不是冒尖?只怕在皇帝眼中,這是最大的冒尖了。
聯想到剛剛夏茉說的,在乾清宮裡,皇上那漫不經心地問關於老十與老十三的打架事件,真是漫不經心嗎?或者說,這宮裡,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事?
四打一,就算是四阿哥拉開了他們,老十三這虧是吃定了,而老十三是那肯吃虧的人嗎?
這幾年,人大了,心也大了,聽說他跟太子的關係非常之好。而敏嬪這幾年似乎聖眷不斷,自己一個人住在重華殿,也沒派人跟她擠,兩個女兒竟然也允許她養在身邊,雖說侍寢的次數少了,但封賞卻也不斷,十三也是皇上喜歡的皇子之一。
可是四打一了,康熙愣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還問夏茉是怎麼回事?那天夏茉來請假回去處理那四個小猴子時,她可是從頭聽到尾。夏茉只是處理了四個小猴子,回來罵了幾聲豬頭便不再言語了,她沒有想過要去給十三道歉,似乎在她看來,打了就打了,有什麼關係。
她打聽了一下,四阿哥去道歉了,送了傷藥,並送了一把少見的波斯彎刀給十三;還請太子從中調停了一下。
但第二天的下午,四阿哥卻帶著四個小猴子出宮玩了一下午,到快落鎖才回來。也只有茉兒才敢在康熙面前說,『兄弟齊心,其力斷金』這種蠢話了,不是擺明了告訴康熙在夏茉心裡,除了這幾個,其它人本就是外人了?
唉!笨茉兒!不過也因為這樣,多疑的皇上才真的不會懷疑夏茉讓這幾個阿哥抱成團的用心了。
九、十、十一三人其實舅家都沒什麼人了,老十四德妃的娘家好像也不怎麼樣,沒有外援,就算是連成一氣又如何?老十四現在也不跟老十三爭了,讀書,寫字,老十三也冒尖,又與太子爺關係密切;敏嬪娘娘跟前的兩位公主都頗受寵愛,怎麼著也輪不上我們這幾房吧!
只怕茉兒想的是這個,所以她拘著那四個小猴子,別冒尖,別著人忌,自己出門當霸王,在宮裡還是躲遠一點為好。
但她卻也不想想,五個皇子,就是娶五個嫡福晉、若干個側福晉、庶福晉、格格、侍妾,而那些人背後都有大大小小的勢力而把這些勢力連成一線,就是個龐大的網,這個網,只怕皇上都會覺得害怕的。
更何況,皇上雖不是那聽得枕頭風的,但惠妃深得皇上的敬重、良妃乖巧美麗、德妃嫻靜溫柔、宜妃清爽可人:她這幾房,可是囊括了四妃在內!
而夏茉算得最漏的就是她自己!她從小養在太皇太后宮中,宮中經營多年,大多數人都對她無惡感,而康熙更是對她疼愛有加,其它所謂的公主,其實在康熙心裡是不如這個一直在身邊長大的小格格親切。
鈕祜祿氏貴妃無子,偏對她另眼相看,於是她的娘家總得支持一個人出來,若是抬舉與貴妃關係良好的老八呢?即使是當不上皇太后,鈕祜祿氏一家總是有保障的吧?
夏茉的親外公,安親王岳樂當年為宣威大將軍,如今的鄂棟氏費揚古大將軍可是他一手提攜出來的。
現在的襲安郡王是索額圖的外甥,可是也是夏茉的親舅舅,當初復爵也是因為康熙覺得若是夏茉娘家被奪爵了,將來面上不好看,所以這幾年,安老福晉和側福晉可是多次進宮探望,反而與索額圖一支保持了距離。
還有一件夏茉不知道的事,就是她是有哥哥的,而且還不止一個。
話說安親王去世那年,夏茉不僅僅知道了自己是有親阿瑪的,也讓皇上知道,明尚家裡那些不讓人省心的庶子們!
皇上怕那些庶出的哥哥們給夏茉惹麻煩,於是說是給恩典,把那幾個庶子分封了個小爵位,遠遠地打發他們從了軍。想著眼不見,心不煩,也不知道怎麼了,那群竟是屬狼崽子的,竟然一個個地拼著軍功出息了!最差的現在都是參將了。
一個郭絡羅氏的廢物額駙是算不了什麼,可是宮中七八個郭絡羅氏的將軍,就很了不得了!
要知道當初康熙可是頂著夏茉的名義封賞的,那些兒子們也許不待見自己的親阿瑪,可是對關在宮中的親妹妹可沒什麼仇,況且這親妹妹為了他們求來了前程。
當初康熙沒想到這些人會出息,也許他當時也希望他們能出息,至少別給夏茉抹黑,拖累不是。康熙對夏茉的疼愛可還是出自本心的。哪曾想,這些人不但沒給夏茉和八阿哥帶來拖累和抹黑,反而讓原來最不起眼的八阿哥,背後竟然無意之間形成這麼大的隱藏勢力!

第八十一章 四年雜事

蘇嬤輕輕地搖搖頭,四年了,夏茉讀書是不錯,可是宮中這些事,看來是一點也沒長進,甚至於退步了,因為關在這佛堂之中,自己不讓她接觸外面的事務,她只怕還是以為宮中與四年前一樣呢!
看這情形,打完葛爾丹,老八是要回宮的了,不出意外,除太子外,大阿哥早就封了貝勒,若是想讓太子緊張,封個郡王也不過過,現在就看康熙一念之間了。
而康熙這一念間的事,夏茉又該如何應付應對?夏茉可是虛歲十四了,正式指婚就在眼前,如何跟妯娌相與也是問題。冷眼旁觀下來,三福晉倒是不錯,溫和有度,知書達理。四福晉倒不是個省由的燈;五福晉跟夏茉一樣,還是孩子;老七去年也娶了媳婦,只不過還沒合房,看著倒是躲清淨的主。現在都在阿哥處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點風吹草動,整個宮裡就都知道了。
蘇麻看看剛剛自己隨手畫的關係圖,搖搖頭,放到燭火裡看著化為灰燼,心裡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夏茉要重新教育了。看來之前的『躲』字決不能用了。
夏茉回永和宮挺早,給德妃請了安,陪她用了晚膳,本想著回房休息,這一天,她累壞了。卻被德妃叫住了,這幾年早出晚歸的,德妃也找不著機會跟她聊聊。
當然也是因為下午四四來過,說起了地圖的事。看來老四並不高興,德妃也明白,老八不管是好心、壞心,現在老四是被哥幾個放到火上烤了,茉兒知道這事嗎?老爺子那兒,對這事怎麼看?這都是她和四四想知道的。
「嗯!我也知道笨老八不會想到要畫地圖的,不過四哥幹嘛讓老八畫地圖?多麻煩,現在好了,老八也被拉著一塊去打葛爾丹了。」夏茉還煩呢!
哪裡想得到德妃是因為想試探康熙的態度才問她的,問題是康熙的態度夏茉就不知道了,能那麼容易被夏茉看出來,就不是康熙了。
德妃倒還不知道這個,下午老四隻說了老八聽他的話,去葛爾丹畫了一幅地圖回來,老爺子很高興。德妃本來也挺高興的,地圖是老四讓畫的,有功勞,老四自然比老八大了。看老四悶悶不樂的樣子,她不禁猜到是不是老八沒告訴康熙,是四四幫的忙?四四搖頭,說,『老八老實得很,連自己的原信一起送回的,一分功勞都沒要。』這下德妃明白了,在這宮裡,功勞這東西是推得越乾淨越好,要知道是做多錯多,不做就不錯了。給皇帝當兒子,是天下最難的事,差一點,皇上瞧你不起;可是做太好,皇上害怕。找那中間點,還真是不容易啊!
現在聽夏茉煩惱地說老八也要上戰場,怔了一下,想想也是,他不是正好在那兒嗎,又是最熟地形的人,皇上不充分利用對得起誰?一下子氣也平了。
心平氣和之後,轉念一想也是,若是老八不說是四四讓他去畫的,四四不也做白工?以老四的性子,必不會與老八爭功的,現在老八也算是替老四爭取了老爺子的好感,說不定這次回來能弄個貝勒噹噹的。
「唉,我也不在煩這個嗎?太子爺可都有兩兒子了,老四通共才生了兩個女兒,還夭折了一個。現在才跟你四嫂合了房,本想著今年說不定能抱上孫子的!唉!這一去,不是又耽誤了?」德妃還念著自己的嫡孫呢!
「您煩宜妃娘娘不是更煩?四嫂多賢惠啊!小格格長得多水靈,跟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多好玩啊!茉兒每次抱著都捨不得放手呢!你看五哥跟五嫂就跟貼錯了門神一樣,每次茉兒去請安,姑爸爸可都直歎氣呢!」
夏茉笑著安撫著德妃的情緒,這都快成德妃的心病了,似乎只要耽誤了她抱孫子,就十惡不赦一般,錦慧與四阿哥合房後,她幾乎天天給錦慧請平安脈,夏茉覺得錦慧的脾氣真好,若是自己,早被逼瘋了。
心裡卻還是暗暗地歎了一口氣,覺得德妃啥時候這麼不著調了,正說打仗呢,這位竟然能想到抱孫子上來?宮裡不會無聊到這一步,四十歲不到的女人,想抱孫子就想瘋了。
不過想想也是,在這些妃位上的娘娘們裡,這兩年還在侍寢的似乎也就只有良妃一個人了。現在受寵的可幾乎全是新人。
老爺子算是喜歡德妃的了,常常過來坐坐,和德妃說說話、在永和宮歇個晌。但對現在的德妃來說,這些無一不在暗示著,她已經到了當奶奶的歲數了,更何況還有個面子問題在裡頭。
三、四、五一起成的親,三阿哥夫婦感情最好,三嫂嫡子、嫡女都生了,看著就讓人羨慕,榮妃可沒少在德妃面前炫耀。
而四四總是一幅死樣子,四嫂倒也賢惠,兩個屋裡的先生的孩子,她也沒表現出什麼來,還天天過來給德妃立規矩,反正夏茉覺得她人還挺不錯的,跟書裡寫的,大度寬容;可是寬容有個屁用,孫子沒有啊,只好拿五阿哥說事了!
德妃想想五阿哥,點點頭,那位五阿哥好像越來越怪,對屋裡人好像也不熱乎,可是對臘塔他氏更冷淡得可以。
而臘塔他氏倒更絕了,躲五阿哥比五阿哥躲她還快,天天不是賴在延
禧宮,就是躲在她自己屋裡,最好兩人永不相見,迫於無奈了,兩個打個照面,可是據說,也就算是圓個體面罷了。人一走,馬上閃開,就跟對方身上有傳染病一樣。氣得宜妃天天恨不得追著兒子媳婦打一頓才好。
苦笑了一下,比較起來似乎好像自己這個比上不足,比下還有餘。
她看看夏茉,不禁又笑了,想想當初娶媳婦時,還話裡話外的暗示康熙,別拿錦慧跟夏茉比。結果康熙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在他的心裡,夏茉是女兒,一直都不是媳婦。
這幾年夏茉被蘇麻拘在身邊,外頭的事她也不知道,不過是憑著她看到的以為罷了。
老四和錦慧也就那麼回事,他更喜歡屋裡的李氏,漢軍旗,老子做到了知府,不過有些那漢人的小性子,長得小巧些,雖說德妃不喜歡,可是卻容了她,有些事是不能點破的。
錦慧因為夏茉的被關,這幾年把心思也就轉到了自己小院裡去了,看著寬,實際的事,當誰不知道嗎?不過進宮四年了,自己在三十三年時,也沒聽康熙的給她真的弄個側福晉進去,倒是把她的稜角磨圓了些,也知道在這宮裡,誰也不是傻子,學會收斂了。
現在老八要上戰場了,看夏茉也開始著急了,連老四都埋怨起來。能在宮裡活這麼多年,還活得這麼單純,還真是虧了她。但也更顯得珍貴起來,德妃輕輕地摸摸夏茉的小臉。
「放心,皇子們出去不過是裝個樣子,誰也不會真的讓他們以身涉險,老八又還小,皇上知道的。」
「唉!茉兒還真不擔心笨老八會怎麼樣,不是一再的說,不要冒尖,不要冒尖!天天對那幾個小的說,好容易把小的按下了,這外頭的不省心了。」夏茉長歎一聲。
德妃哈哈大笑,想到夏茉那天對那幾個小的追著打的樣子,還真是好玩,是啊,在皇家不能冒尖,別人是別人,你們幾個老實呆著。
並且用老十四小時候的話來教育他們,大加讚揚幼時老十四的聰明過人,那時就明白,孫猴子是勞碌命,沙和尚是倒霉命,豬八戒最聰明,功夫不見得比孫猴子差,可是人家舒坦啊!美女媳婦娶著,師傅寵著,後來還成了淨壇尊者,管的就是吃,人生多幸福啊。
老十四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說過這麼精典的話,撓著腦袋發呆,但夏茉說的應該就沒錯了,再說自己的確最喜歡豬八戒的,想想決定相信夏茉。以後在上書房裡,他再也不與十四爭鋒了,有什麼可爭的?心裡當然還要憤恨地來一句:『將來累死你!』
老九、老十大些,也讀過《西遊記》,想想正是這個理,暗合了中庸之道,只要不是最差,平平和和最好了。當然也是因為,老十四都明白的道理,做哥哥的不可能比他差,於是不敢說不懂罷了。
老十一本來就跟良妃一樣,屬跟屁蟲的,哥哥們說啥是啥,沒啥主見,反正他們也不會把自己拖出去賣,跟著後頭準沒錯。
罵完了,再被四四帶上街玩了一下午,這種感受就更深了,外頭世界大啊,幹嘛非要在上書房裡爭,不是有病嗎?於是對夏茉的話深信不疑起來,到了下午不練功夫時,就拉著四哥出去玩,現在那幾個小的倒一個比一個還猴精,都不在上書房,布庫房裡費那個力氣了,由著老十三一個人在那兒蹦達去。

第八十二章 煩啊!

「為什麼不喜歡老十三,你好像一直不喜歡他?」德妃想想看著還苦著臉的夏茉,在這宮中,若有誰不得夏茉的喜歡就是非老十三莫屬了,連德妃都覺得奇怪得很,十三又沒著惹過夏茉,可是夏茉對十三就能裝作看不見。
「茉兒有不喜歡他嗎?」夏茉反問了一句,從小不在一塊,她雖然還是每天去敏嬪那兒裡請安,但是卻跟老十三相處時間少得可憐,當然這幾年,她好像連老十四都見得少好不,德妃哪看出自己不喜歡他了。
「可是你真的不喜歡老十三,從小就不喜歡,老四來時,你都不許嬤嬤讓老十三進來找十四玩的。就是嚇過你的老五,你都能笑嘻嘻地哄著他,唯有老十三,你總是很冷淡的。」德妃似乎打算一定要弄清楚一般。
「有嗎?剛來永和宮時,敏嬪娘娘身子不怎麼好,跟兩位公主和十三爺相處得少。再說,十三爺也沒有咱們老十四可愛啊!」夏茉想想,自己淨顧著分開老十三和四四了,忘記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與老十三與劃清了界線。但是這話怎麼說?只能扯些有的沒的。
德妃笑著歎了一口的敢,夏茉沒有注意到,她叫老十三是叫的十三爺,那兩位小格格她叫兩位公主。
要知道她平時都叫老九為九兒,叫老十四直接叫『豬頭』的,在這宮裡,客氣也是一種牴觸。
「老十三跟太子爺很好呢!」德妃意有所指。
「那又怎麼樣?我跟二哥也很好啊!」夏茉很蹊蹺地看著德妃,十三緊跟太子是他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再說,夏茉心裡歎息道,太子爺這位置坐不坐得長還是問題,十三跟得那麼緊,不是找死是什麼?
雖然她也喜歡老二,別人怎麼說她不管,老二對她一直不錯。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有意無意地把太子與那四個小的分得很開。
德妃歎了一口氣,看來又白試探了,她還以為夏茉是因為康熙不喜歡十三才這樣對他,可是想想又不對,夏茉對老五卻一直很好,雖然被他嚇過,更何況,老五被康熙厭棄得更深。所以在她看來,夏茉應該對十三有什麼,結果這位完全不知道。
又以為是因為太子的原因,可是十三跟太子關係好也是這兩年進了上書房後的事,之前在永和宮時,夏茉對敏嬪那一房都客氣得很,與跟其它的宮妃們完全不同。
至於說太子,正如夏茉說的,她和太子的關係也不錯。宮裡也就只有她叫太子為二哥的。其它人,可都是要叫太子爺的。
她和太子幾乎是康熙親手教養,漢字她和太子一樣,是康熙親自手把手教的,在那幾年裡,也就她和太子一天總有一兩個時辰在一塊練字、由康熙親自教著讀書。
連康熙喜歡的老八都是沒有份的。所以她與太子的關係,在兄弟姐妹之中,也自然不同些。若是看太子的面子,夏茉反而應該對十三好點,可是在夏茉心裡好像根本就沒這個人一般。哪出了問題?這常讓德妃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單純的接觸得少?宮裡那麼以接觸得更少的小格格,小阿哥們,夏茉對他們也都不錯,有好吃、好玩的,總也不忘記一宮送一點。完全不會因為他們只是普通貴人、常在生的而有一點的分別。所以也許合該十三倒霉,與夏茉八安不合吧。
「明天也早點回來,老四要出征了,我叫他們一家過來吃飯,你也送送你四哥。」
「這麼快!」夏茉衝口而出,但馬上重重地點著頭,軍國大事她哪裡管得著,聽著就好了。老實地告退出來,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而胤禛心情也很沉重,地圖的事起因倒真的是隨口那麼一說。等著老八寫信來說已經化妝深入牧區後,他就一直沒睡過好覺了,想到萬一老八出什麼事,怎麼跟夏茉交待?當送回的小圖紙越來越多時,他有了立功的想法,也許這次他和老八能在皇阿瑪面前大大的露回臉。
可就在剛剛,在乾清宮裡,看到那幅大地圖時,他知道,做過了!低頭往阿哥處自己的小院走去。覺得天真冷啊!
「阿瑪!」一個軟軟地聲音,不知啥時候一個小小的身體趴在他腳邊,芷蘭,他唯一的女兒。四四忙彎腰抱起了小寶貝,錦慧、李氏、宋氏都站在門前相迎。
「怎麼都出來,外頭這麼冷。」四四一手抱緊女兒,一手輕揮,抱著孩子進了正屋。小心地替芷蘭脫了外套,放她到炕上坐好,這才起身,由宋氏給他脫了斗篷,接過李氏弟上的熱手巾潔了面,才坐回炕上抱著芷蘭逗著她玩。
錦慧坐在邊上,看這情緒是不太好了,但總不能這麼枯坐著,「爺,傳膳不?」
「吃飯飯!」芷蘭仰著小臉,才一歲,說話也幾個字一蹦,四四笑了。
「芷蘭要吃飯嗎?」
「不!」芷蘭堅決地搖頭,「阿瑪吃!」
並拍拍小圓的肚子,表示自己吃飽了。
「爺別管她了,奴婢才餵了肉粥。」李氏忙說道。
「這是什麼話,爺的閨女,他不管,誰管?」錦慧看不得李氏的張狂,自己還沒說話,哪裡輪得上她。
「傳膳!」四四不想聽妻妾胡攪蠻纏,也不看李氏那擠壓出來的委曲模樣。芷蘭有點害怕,左右看看,瞪著小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辦。
四四看著她的樣子,想到夏茉小時候好像就是這樣,小眼睛就沒安生過,不停地在人群中遊走,就好像聽得明白大家在什麼什麼。後來長大了,受著大家的寵愛,可是她也喜歡瞪著大眼睛,看著大家說話。
四年了,關在大佛堂裡,大家見面機會少了,一年也就只有過年或者皇阿瑪的萬壽節裡才有機會見見,不過那會她的身邊總圍著一群小的,她哪有時間跟自己多說,跑過來叫聲四哥,就又被拉走。
每次看到她,似乎都覺得她變了一個樣子,可是想想去年,似乎又沒有多大的變化。個子長高了,人更秀氣了,氣質中慢慢地有了沉穩的模樣,只是這個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爺!」錦慧斥完了李氏又後悔起來,不是擺明了讓爺看到自己欺侮李氏嗎?給李氏機會在爺的面前上自己眼藥,真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小心看看四四似乎又發呆去了,看李氏和宋氏招呼人擺了桌子,上了飯菜,輕輕地拉了拉胤禛的袖子。
「吃飯飯!」芷蘭看到桌子又高興起來,很雀躍地揮著小手。
胤禛坐好,看看桌上的吃食,挑那軟嫩的餵了她幾口,芷蘭笑得開心不已,李氏笑顏如花,剛生時,知道是女兒,她還傷心了一會,結果證明爺喜歡得不行,不管怎麼著,前頭的大格格不在了,跟前就芷蘭這麼一個寶貝,她怎麼能不笑?
邊上的錦慧覺得十分地刺眼,人家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好像就自己是多餘的,可是她又不能說啥,犯妒忌是皇家女子的大忌。
「爺,少喂點,仔細隔了食。」她給胤禛挾了點菜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裡,微笑地說話。
「茉姑姑,果果!」芷蘭生怕胤禛不餵了,忙急急地說道。
胤禛一怔,看著錦慧,怎麼會提到茉兒。茉兒什麼時候見過芷蘭了?
「前在娘娘那兒見著茉格格,茉格格也喜歡芷蘭得不得了,餵她吃了不少東西,然後說要多吃水果,就不會隔食。這幾天不是讓人天天給芷蘭備著好些果子,茉兒還說打成泥也是極好的。」錦慧慢慢地說道。
那天一早,帶著宋氏、李氏去給德妃請安、立規矩。正好那天夏茉陪德妃吃早飯,就碰上了。好像走到哪,夏茉就都是孩子王,孩子好像都喜歡她,不一會兒,芷蘭就和她親熱得不得了,看得德妃都喜歡起來,本來德妃對孫女也只一般,結果那天之後,竟然奇跡般地喜歡起來,以後天天都要帶過去看看,於是李氏也就更得瑟了。
「茉姑姑喜歡芷蘭!」這句話芷蘭說得很清晰順溜。
胤禛搖搖頭,指指蘋果,宋氏忙拿過來,胤禛遞給了芷蘭,讓她在一邊磨牙,自己這才低頭默默地吃起飯來。
皇家講究吃不言寢不語,胤禛正式吃飯,錦慧也不敢說話了,室內安靜得就只有筷子碰著碗盤的聲音,錦慧覺得壓抑得快瘋了。吃了飯,宋氏和李氏依依不捨地出去了,錦慧留下伴著胤禛坐著。
胤禛捧著茶碗,「明兒額娘說一起吃個飯,茉兒也要回去。」
「要出征了?」錦慧怔了一下。
胤禛瞟了妻子一眼,點點頭。
「不是說二月嗎?」
「今年準備得充分,欽天監說這個月的日子比二月那天好。」胤禛總不能說,老爺子看到地圖,精神一振,要打葛爾丹一個措手不及吧!好在準備都做好了,只等著到了好日子,大軍出發罷了。現在老爺子大喝一聲,後來出發,現在不是給葛爾丹措手不及,而是給禮部措手不及。
「可是......」錦慧想說自己還沒準備好,出行的東西李氏宋氏自然會準備的,她正在繡荷包,原想著二月之前一定能繡好,結果現在怎麼辦?
「去歇了吧!今兒我就在這兒歇了。」四四不想再說話了。
錦慧只能告退了,四四靠著繡墩發著呆,老爺子突然提前出生,朝臣們勸都沒用,一幅地圖真的能讓他這麼高興?還有太子那陰晴不定的臉。出征前他有請命隨行,皇阿瑪說他是儲君,打仗不用他,管好家,就是最大的孝順。
演了半天父慈子孝,戲落幕了。跟著太子出來,太子瞅著他笑了半天,卻什麼也沒說,那容易讓四四膽寒。

第八十三章 晚宴

茉兒第二天晌午就回了永和宮,既然是要給四四送行,總得像個樣子,早早的回來準備。好在德妃覺得既然是送行,把九兒和老十四叫回來會顯得有點太過刻意,不然九兒和老十四的品味更雜,準備起來也就更麻煩了。
去廚房看完了,又回了自己屋裡,把自己這些時日子準備的荷包拿出來,知道要出征了,於是從老爺子,到眾皇子,每個人都有做一個,裡面裝著她親手抄錄的大悲咒,雖說皇子們不會有什麼凶險,只是做妹妹的,總不能什麼也不做不是。
結果老八那倒霉催的竟然也得去,於是昨天一回來就拿布做荷包,希望能趕得急讓康熙老爺子給老八帶去。趁著現在有空,趕著拿針快快地繡起來。
小唐氏看著笑,她和大丫頭們也都手上有活,康熙一說要御駕親征。這些日子茉兒就和她們一起準備手套、皮護膝,這些東西。天這麼冷,而蒙古只怕更冷了,這些防護用品自然不能少了,看看能做多少是多少,先想的是至少把老大和老四先裝備起來不是。結果現在看來,只能先緊著老四和老八了。
晚膳之前,錦慧帶著宋氏李氏,還有芷蘭一起過給德妃請了安,宮女才叫了夏茉,夏茉忙放下針線,帶人到正殿給錦慧行了禮,才抱過了芷蘭。
「芷蘭想姑姑沒?」
「想!」芷蘭使勁地點頭頭,小臉紅紅的。
「哪裡想?」
芷蘭傻眼,還小呢,哪裡知道,怎麼答,想了半天指著小腳說,「小腳腳想!」
德妃笑倒了,先不覺得孫女哪好玩。結果那天抱來夏茉一口一個孫女像自己,可愛!德妃多逗逗,倒也有趣,這些日子倒還離不開了。丫頭婆子們看主子們笑,也就跟著笑起來。一時間正殿裡倒是一派樂呵的樣子。
「這麼樂呵,也不說叫朕來一起樂呵一下?」康熙領著胤禛一起進來,宋氏和李氏忙隨著人退出去,迎駕可沒格格們的份。而德妃帶著錦慧和夏茉,還有小芷蘭一起下跪迎接。
「都起吧!」康熙像陣風一樣刮了進來,把手伸給德妃,德妃順勢起身,扶著康熙坐好,這才笑道盈盈的說道。
「臣妾和茉兒正逗孫女兒玩呢!」
「是啊,這就是朕的孫女?」康熙孫子孫女多了去了,雖說是一個宮裡住著,卻也不是都有機會得見聖顏。
夏茉忙牽著芷蘭到康熙面前,「皇那克出,這是芷蘭,長得多像德妃娘娘,漂亮吧!」
夏茉好像隨時隨地的都在向老爺子介紹身邊的人,而且全是好話,錦慧低頭苦笑著,心裡暗暗地歎息,進宮四年了,惟一沒變的好像就只有這位茉格格了。一樣的倍受寵愛,一樣的八面玲瓏。
「倒是可愛,像德妃嗎?」康熙伸手抱起細看看。
「反正不像四哥就成,要是像四哥就完了。」夏茉皺著小鼻子輕歎一聲。
德妃再噴笑,看看胤禛扭曲的臉,再不自制,捂著嘴笑得眼淚直抽抽。康熙舉起孫女,似乎在拿她和老四對比,想想又覺得不對了。
「壞丫頭,那你的意思是說老四像朕,於是長得難看?」
「哪有,皇那克出多帥啊!四哥其實長得倒是不難看,就是不知道怎麼長的,天生就是個小老頭樣,多怪啊!」夏茉歎息著。
「阿瑪,難看!」芷蘭倒是知道這是在說她阿瑪呢,一邊搖手,一邊急急地想說,可是少說一個『不』字,字意就差太多了。
「哈哈,這閨女沒白養。」康熙大笑,抱著親了一下,看看,「德妃,你覺不覺得這丫頭倒是有幾分跟茉兒小時候相似。」
「真的嗎?」夏茉倒是不信,伸頭看看,「娘娘,茉兒小時候有這麼漂亮嗎?」
「你小時候更漂亮!」康熙的話斬釘截鐵,開玩笑,夏茉一歲的時候可是天天把康熙當沙發的,康熙天天要抱的,記憶自然深刻得多。
「唉,皇那克出,不興這樣賣花贊花香的。四哥心裡得多冤啊,只怕現在心裡早說了,『明明我們芷蘭更漂亮,皇阿瑪是偏心了』!」
康熙更是開懷,抱著芷蘭笑聲更加響亮了。
錦慧靜靜地站在一邊,每次看到夏茉在康熙面前的隨意,心裡就想到額娘的話,在老爺子心裡,茉格格是女兒,女兒當然自在得多了。而現在她這話多麼討巧,擺明了把自己放在老爺子女兒的狀態上,而康熙卻最吃這一套,看笑得多麼高興,『賣花贊花香』?她是皇家的花?

胤禛低頭不語,芷蘭像茉兒嗎?有點吧!不過沒有茉兒那麼機靈活潑罷了。
德妃也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了,忙趁機問道:「皇上,在這兒傳膳?」
「好,本就聽老四說,你在這兒擺席,朕就來蹭一口。」
「看您說的,知道您要來,就讓他們多備菜了。」德妃一笑,看了夏茉一眼,夏茉忙下去準備了。
錦慧也就跟著下去了,哪有姑奶奶忙,嫂子在裡面坐著的規矩。心情更鬱悶了,好像有點成佈景板了,為什麼每次有這位茉格格在時,自己就只能當佈景板?
其實今兒大阿哥在家也在惠妃宮裡,良妃說是親手要做幾個菜;老三自然在榮妃那兒了;老五兩口子就老實地待在宜妃那兒。
康熙本來想想,乾脆叫到一起,大家一起吃個飯多好,可是想想,各人都有自己的體已話說,更得聚在一起了,哪有說話的機會?
於是想想,還是跟太子一起吃飯算了,順便再囑咐一下。結果說完話,各人都跑了,連太子也沒想過要請他一起吃飯,康熙心裡老沒意思起來。
看老四走在最後,就問問則不是茉兒今兒在永和宮,老四點頭,於是老爺子就跟著老四到永和宮了。
其實老四也很鬱悶,他才不要這殊榮呢,不用等到明天,兄弟們的酸味就能把他淹了!他怎麼說,老爺子其實是找夏茉的,才不是跟自己吃飯呢!能說嗎?
不一會兒,擺了飯,康熙居中坐了,德妃和胤禛一左一右地陪著,夏茉是有坐的,但她站在了康熙和德妃的中間,讓錦慧去坐。
「為什麼?」康熙笑道,雖然知道媳婦立規矩是常事,但自己過來吃飯時,只要夏茉在,伺候的也都是夏茉,他都習慣了,但看錦慧一臉為難的樣子,也只好問一聲。
「因為茉兒可是跟四嫂學了好久立規矩,皇那克出正好看看茉兒出師沒?」夏茉也是習慣了伺候康熙吃飯,可剛拿著銀筷站好,才知道自己站錯了,搶了錦慧的風頭不說,這會讓錦慧尷尬的。忙笑著請錦慧坐,自己伺候一回。
「你坐吧!皇上,正好看看茉兒長進沒?」德妃忙笑著打圓場。
「烏拉那拉氏,你坐吧!」康熙笑著點頭,誰伺候他倒是沒什麼感覺,不過夏茉倒是最合心意,雖說食不言,寢不語。但他喜歡跟夏茉吃飯,說說笑笑的,胃口似乎都好得多,菜也就好吃些。
兩人玩玩笑笑地吃了飯,再各自落座漱口喫茶。
「丫頭,你四哥出征,你也沒說送點什麼?」既然是送別宴,當然有禮物的,所以他忙問道,其實也是想知道,有沒自己的。
「皇那克出,茉兒是小器人嗎?」茉兒不依了,回頭吩咐了一聲,不一會兒,小唐氏帶人捧著東西進來。
「這麼多!」康熙瞪著眼,好幾上人呢,一個人手上一托盤。
「嗯,不光給四哥的。拿著皇那克出看看,然後就分送到各處了。」夏茉接過一盤放到康熙跟前,拿最上面的明皇繡著五爪金龍的荷包,「最大份的當然是給您的!您瞧,這是萬壽手巾,邊上的萬字符可有講究,開頭的九個是皇太太親手繡上去的,邊繡邊念著重阿彌陀佛;以後,貴妃娘娘、惠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榮妃娘娘、良妃娘娘,都連著繡下來的。一共是九九八十一個,都是娘娘們對皇那克出的一片心意哦!這荷包是茉兒自己繡的,裡面有茉兒用滿蒙漢三種文字各抄一遍的《大悲咒》,保佑皇那克出身體健康。」
「小丫頭,難怪讓臣妾接著繡,還不讓回針,原來是要送給皇上的。」德妃笑了起來,想想夏茉趁著到各宮請安的功夫,請各宮的娘娘都繡上幾針,倒是把皇宮的意思都繡進了帕子裡幫著大家邀寵,這丫頭還真是誰都不得罪了。
「這個呢?」康熙自然不會在大家面前露出感動來,心裡雖然知道夏茉用了心,但把目光投向了下面折的好好的皮子。
「這是皮護膝,塞外多冷啊,你騎在馬上多涼啊!早上起來時記得讓人給綁上,別讓風吹到骨頭裡。」夏茉拿起給康熙試綁上,讓他試著伸縮一下腿腳。雖然用猴皮筋綁著不太舒服,可是想想,她的一片孝心也就算了。
夏茉又拿了一雙皮手套給他套在手上。「這是手套,騎在馬上抓韁繩也不會覺得硌手了,當然也不會冷了。特意用的硝得薄薄的小羊皮,雖然不值什麼錢,不過看著茉兒用了心的份上,您將就戴戴!」
「怎麼想的?」康熙瞪了她一眼,看看跟第二層皮膚一樣服貼在自己手上的手套。伸伸手指,並不影響行動,而手套的內側則留有一層絨毛,便於保暖。
其實手套在元時便有了,清時騎兵也有用於防護的鐵釘護手,但做得這麼合手,並五指分開的倒是少有,讓康熙很是歡喜。
掩飾著自己的感動與喜悅,看看一字排開的人,這得準備多久?
「你給他們哥幾個都備了?」

第八十四章 禮物

「那個......」夏茉有點尷尬了,咳嗽了一聲,「哥哥們,都有荷包,荷包裡也都有茉兒親書的《大悲咒》,萬壽手巾可是娘娘們的心思,他們自然也就沒有了;至於護膝、手套,皇那克出的自然是茉兒親手做的,時間太緊,即使請唐嬤嬤她們代做,也只趕著把哥哥們的手套都做了,護膝也做了兩套而已!」
「茉格格竟然比嬤嬤們加起來都快?」錦慧吃了一驚,若是說康熙的一整套都是夏茉自己親手做的,那麼這麼些下人趕不及一個人?也太說不過去了。當然,她說完了,德妃的一個眼刀也直接就砸了過去。
連夏茉這麼笨的人也終於覺得四福晉好像有點不太待見自己了,愣了一下,自己沒得罪她吧?
「她早就在做了,本來是做給皇阿瑪打獵時用的,聽說哥幾個要趕著出征,於是大家一起趕著給阿哥們再做,時間當然來不及!」胤禛沒有看錦慧,只是笑著跟康熙說道。
「你知道?」康熙知道他們兄妹感情好,便笑了起來。
「嗯,去年秋獮,茉格格讓人跟兒臣說,只許打狐狸皮,毛厚防濕、保暖,她要給皇阿瑪做護膝。」胤禛很無奈。
秋獮,也沒見他打別的,原來為了這個。
「小心眼,所以誰都不給也不能不給四哥不是,好歹是您打的皮子。」夏茉順勢把四四的那盤端了過來,白狐狸、火狐狸皮都是好東西,自然不能用來做這個放在裡頭的玩藝。
但夏茉也是用了心的,把深灰色和淺灰兩種皮毛相接,配上四四喜歡的藏青大緞做面,一翻開,但知道這是專門給老四做的。
「另一套你要給老八?」老爺子想到還只有一套了,自然不好亂給了,只能給老八了。
「是啊,其實是準備給大哥的,二十九年時,大哥不是受過傷嗎?去年茉兒給大哥做了皮護腰,想著今年再給做個護膝。料早就備下了,想著要等他生日時再送的,結果太趕了,現在單送大哥,又怕三哥和五哥挑茉兒的禮,只好便宜笨八哥了。」
「行了,偏心眼就得了,還找啥理由?!只怕是開頭都沒有老八的,臨時朕說要帶著老八,於是把要給老大的轉留給老八了吧?」康熙斜眼看著夏茉,一副我很瞭解你的樣子。
「皇那克出!」夏茉又跺腳,雖然事實如此,幹嘛說這麼白嘛!
德妃捂嘴笑,但偷看了一眼老四,他專心喝茶,當沒聽見,瞟了一眼邊上不做聲的錦慧,心裡暗暗地歎息了一聲,這丫頭還真是學不乖啊!
「皇上,老八是畫畫的,帶什麼兵?不如您就給茉兒一個恩典,別讓他騎馬了,那茉兒也就好把東西給老大送去,想來老大這些年風裡來雨裡去的,老三、老五還不至於跟他拈這個酸!」照說後宮不得干政,不過說的是茉兒,康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再說本就沒打算讓老八上戰場,他還捨不得呢!
「你理她?小心眼兒!」康熙故意又瞪夏茉一眼,弄了這麼半天,她還是怕老八會真的去帶兵。生怕凍著,老大受過傷也不管了,東西要先緊著老八,什麼孩子啊!
德妃則又笑了起來,康熙自然也就沒忍住,跟著破功笑了。笑完了,康熙唬著臉,吼了一聲,「他騎什麼馬?不過跟著朕在帳裡看看圖,不不讓人給你大哥送去?」
「謝皇那克出,唐嬤嬤,快把護具什麼分送各宮,大哥的您親自送。」夏茉得了這話,馬上高興起來。雀躍地分配著送到各宮的東西。人走了,竟然一盤也沒留下,老八那份呢?
「老八那份呢?」德妃左看右看,都沒東西了。
「是啊?東西呢?貼身放著,捨不得給朕看?」康熙也好奇起來。
「還沒做好,明兒一早給您。那個豬頭,若是做不好,就不給了。」夏茉真是無語了,真當自己是超人啊,兩天趕出來?
「難怪昨兒晚上燈亮得那麼晚,臣妾起夜時,還看到茉兒房裡亮著燈,想著趕著在做。你也是,平時也不見你給老八做點,這下好了吧!」
德妃倒是知道夏茉只要有空就手腳不停的,但不是給皇上做,就是給自己,或者蘇麻喇姑,還有鈕祜祿氏做,似乎從來就沒給老八做過什麼。若是平時就存了心,做一些,何至於這麼趕?
「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哪就許茉兒亂往外送東西了。不過是想著哥哥們都是茉兒親手做的,既是皇那克出要是見著八哥了,幫著帶一份過去,也顯得茉兒不偏不以不是!」
夏茉忙陪笑解釋著,開玩笑,這私相授受的話可不敢亂說的,連信都不敢寫,還敢派人送荷包,她的名聲還要不要?
「唉,皇上,您看,蘇麻教出個頂頂守規矩的老道學了!」德妃指著茉兒對康熙笑道。
「規矩點好,朕與太皇太后親手教養的格格,總不能讓人說了個『不』字!」康熙笑了笑,但德妃一凜,忙想到自己是說錯了話,忙看向老四盤子上的那個荷包岔開話題。
「茉兒,你給你四哥繡的什麼?!」
夏茉忙去取過遞給德妃看,藏青色的底子上繡著一隻雪白仙鶴。很有些孤傲的意味。想想剛剛氣氛有點緊張,忙笑著對康熙說道。
「皇那克出,其實茉兒是想繡個母雞在上頭的!」然後故意地學著母雞扇動翅膀『咕咕』地叫了幾聲。逗得康熙哈哈大笑。
「壞丫頭,一邊賴著你四哥,一邊還調侃他?」康熙自然知道夏茉是什麼意思了,說了好幾次,四哥就像個老母雞護著那四個小的,想想心裡倒溫柔起來。
「老四,你以後也別見天地慣著他們,就是脾氣太好,讓茉兒沒大沒小了。」
「是!」胤禛還是波瀾不驚,中規中矩的起身答著。
夏茉那個無語啊,這位的棺材臉是怎麼練的?
「唉!」夏茉歎息,「皇那克出,您幫茉兒帶荷包給八哥時,若八哥也這樣板著臉,您別忘記幫茉兒踢八哥一腳哦!」
「為什麼?」康熙故意問道,看看老四那板著臉,他也覺得怪難受的。
「解氣啊!」夏茉有氣不能找四四發,只能向老八發了。
「嗯,好,你放心,你給老八的荷包,朕一定不偷看,你多放點什麼也行!」康熙抿著嘴笑道。
「能放什麼?」夏茉跺腳,康熙和德妃大笑起來。
這夜,夏茉挑燈夜戰,老八的荷包還沒做好,手套讓唐嬤嬤在做,不然老八要是看著其它人都有,自己沒有,心裡得多難受啊!
經書自然來不及抄了,於是繡荷包時,夏茉在結邊時,全用的都是萬字符,一針下來,也不知道幾千幾萬個了。而且不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總算是趕在早上出征之前送到康熙的案前。
康熙看看夏茉血紅的眼睛,再看看手套和荷包,「真是的,趕不急就算了,朕自然會跟老八說的,你太實誠了?」
「也不是趕不上,別人都有,八哥若是沒有,心裡得多難受?」
「沒話讓朕帶給他?」
「茉兒在宮裡吃得好、住得好,皇那克出自己注意身子便好了,茉兒沒話跟那豬頭說。」
「唉!你就這麼喜歡豬頭?老十四是豬頭,老十一也是豬頭,現在老八也是豬頭,朕的兒子怎麼都是豬頭?」康熙眨著眼。
夏茉嚇了一跳,也是,總不能說,你是豬頭他爸爸吧!
「皇那克出!」夏茉臉又紅了,康熙自然不會介意,讓人收了荷包,牽著夏茉的手慢慢走出去,夏茉知道康熙有話要說了。
「茉兒,你也大了,這次朕把老八帶回來好不好?」
「皇那克出,茉兒沒看到大海呢!讓八哥給茉兒去畫幾幅大海的畫好不好?」
康熙低頭看了她一下,輕輕地拍拍她的頭。
「在宮裡聽蘇嬤的話,多幾個心眼,你實心對人,人家不實心對你,朕的小心肝可不能當傻子。」
「皇那克出!」這話讓夏茉怎麼接?
「自己心裡有數便好,沒事還是別出大佛堂了。」康熙輕歎了一聲。
「是!」
走到乾清門,太子領著眾皇子正在那兒等著,而後宮的嬪妃們和公主們也在另一邊,康熙鬆開了夏茉的小手,夏茉對太子行了一禮,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康熙祭了天地,發表了對葛爾丹不得不戰的苦衷,激勵了一下士氣之後,大手一揮率先上馬。一、三、四、五跟著威風凜凜地一路小跑出宮了。
夏茉抬頭看著,大阿哥在跟自己揮手,手上還戴著手套,樣子還真是陽光;三、五阿哥只是回頭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番,他們應該也有自己想要揮手的人吧!惟有老四,目不斜視,定定地坐在馬上,唉,給他做老婆的人真可憐。
夏茉不知道的是,此時錦慧的確可憐,昨晚回阿哥處後,胤禛直接去了李氏屋裡,今早換了衣裳直接就了來了,連句話也沒跟大家說說,讓她一陣沒臉。

第八十五章 太子夫婦

禮制完了,太子爺照例送出城,而夏茉陪著太后先回了永壽宮,陪著皇太后坐了一會,逗她開了心,謝絕了賜飯,這才準備回慈寧宮的大佛堂。
想想剛剛康師傅那話是啥意思?在他不在宮裡時,就不要出大佛堂,意思很明確,除了蘇麻喇姑,這宮裡誰也不要信。
聯想到昨晚的夜宴,估計四福晉著了老爺子的厭煩,也是,宮裡這話是能亂說的嗎?好在只是在老爺子面前上眼藥,暗指自己說謊、攬功,可是在這宮裡這麼些年了,這位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脾氣嗎?她用得著這樣嗎?
唉,這位也太不瞭解康師傅了,說白了,就是個天生護短的人。他喜歡的,說破了天去,他也喜歡。當然只要不犯在他手上,他就能一輩子包容你,想想曹家、李家、魏家!哪個不是在康熙朝榮寵無比,顯赫一時!若不是站錯了隊,雍正會那麼對他們?
唉!看來自己是中了小說的毒,怎麼會以為這位烏拉那拉氏是個善良、寬容的人呢?搖搖頭,輕歎了一聲。
「為老八在擔心?」一個溫柔的聲音。
「二哥!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你自己站在路上發愣了半天了,還嫌我快?」太子露出了少有頑皮的神色。
「真的?完了,蘇嬤只怕以為我貪玩,不肯上進了!」夏茉嚇了一跳,急得真跳腳。
「去跟蘇嬤說一聲,說茉格格昨晚給八阿哥繡荷包,皇阿瑪囑咐今兒的功課就免了。」太子對邊上的答應說了一聲,答應領命而去。
「皇那克出真這麼說?太好了,唉,對哦,我怎麼沒想到要請一天假呢?」夏茉笑逐顏開,「謝二哥!」
「還跟小時候一樣笨。唉!你二嫂想你了,去我那兒用了午膳就回去歇了吧!」太子拍拍她的額頭,自己背著手,走在前面,習慣了當領導,一點也沒想過,夏茉會拒絕。
當然夏茉也不會拒絕,膽子小,這位太子還能再做二十年呢!
繁殖慶宮前面的東三所是太子現在的住所。之前一直住在毓慶宮,正式成親之後,康熙疼愛太子,再加上索額圖的鼓動,便把整個東三所的房子整修一新,作為太子的居所。
夏茉倒還沒真的來過,這幾年人都關傻了,左看右看,果然心裡歎了一口氣,這位也太奢華了一些,身邊的人也沒說勸著點?都憋著以為皇上是紙糊的吧?
「都是自己人,你二嫂常說你手巧,年節送的帕子、荷包她都捨不得用,常問你怎麼也沒說常過來看看她?」太子直接引著她進了內院,太子妃石氏的正殿。
石氏並不是漢人,而是正經的滿洲大姓,瓜爾佳氏。都統、三等伯石文炳的嫡女。
她的伯父,叔叔都是做過總督的,可以說是一門顯赫,是康熙千挑萬選出來的滿洲貴女。
太子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屋裡的人兒子女兒生了好幾個,但卻是在去年,康熙三十四年才正式娶了嫡福晉,在這些成年的皇子中算是很晚了,其實也就是康熙等著這位長大呢!所以石氏的年紀並不大。
「就是,跟太子爺念叨多久了,這才把妹妹領來。」太子妃早就接了信了,在院裡等著呢,一看到他們就迎了過來。
「二嫂恕罪,茉兒不是跟蘇嬤學規矩嗎?總是不得閒,其實茉兒真的很喜歡吃二嫂娘家做的廣東點心!」其實夏茉跟這位並不熟,也就過年時見了禮,互贈了禮物。不過宮裡就是這樣,其實真不熟,但碰到了就好像是摯交好友一般。
石氏的伯父還是叔父好像在南方做過總督,於是府裡是有廣東點心師傅的。這位太子妃可是名門大戶,自然千靈百巧,也知道夏茉與太子其實是康熙親手帶的,雖然不是親兄妹,可是在兄弟姐妹中,自然也就不同了,有點什麼好吃好玩的,除了送些到各宮的娘娘那兒,也會單單地留出一份來給夏茉送去,表示親近之意。
而夏茉卻是個吃貨,別的倒還罷了,廣東的點心她是極愛的,馬上對這位新二嫂有了好印象,今年過年時,也就著意地做了一盒子蘭花帕子,還有繡著蘭草的荷包連同其它的年禮送到這邊來了,因為太子妃閨名中也有個『蘭』字。
「站著說也不嫌累,吩咐擺膳,茉兒昨兒熬夜了,讓她吃了早點回去。」太子喝了一口茶,輕聲吩咐道。
太子妃忙笑著下去招呼了,夏茉坐到了下首,笑著看著太子,「二哥,二嫂真好看。」
「傻話,這呂裡有沒好看的嗎?也就性子說得過去罷了。」太子白了她一眼,側頭看著她,「學了這麼些年規矩,不悶嗎?」
「其實說是學規矩,不過是怕蘇嬤悶了,讓茉兒去陪她說說話。」夏茉說。
「唉!真是個傻子!才我跟皇阿瑪提了,等打完仗,讓老八回來吧!也不小了,天天在外頭像什麼話?老四也是太慣著你們了。想學畫,哪裡學不了,非出去?怕是想躲清閒吧?你說,平日在宮裡把老八不是管得挺緊的嗎?怎麼出去了,倒賢惠起來,信也不寫,話也不敢帶,由著他胡鬧也不說?」
「二哥,你不是不知道蘇嬤管得多緊!」夏茉也歎氣,想想,「他做什麼了?您發生這麼大脾氣。」
「我生氣不是說他做了什麼,而是氣他不把自己當回事?葛爾丹是傻子嗎?他蓄須深入腹地畫地圖,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不知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啊!真是笨蛋!」
「啊!」夏茉這倒是吃了一驚,沒人跟她說過這個,照太子這麼一說,老八就不是一點的笨了,而是很笨了。潛伏也不該他堂堂的八皇子去不是,真是蠢貨。
「老四沒告訴你?」太子看夏茉這樣也就知道,她不知道了。
「沒,茉兒這幾年見四哥都少得可憐,每天也就回永和宮睡著覺,其它時間幾乎都在大佛堂裡。」夏茉搖搖頭,看來自己還真是太笨了,宮裡宮外地發生了這麼多事,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看看,兩個笨蛋!」太子的嘴角氣得直抽抽了。
「爺,看把妹妹嚇著。」太子妃正好進來,忙勸道:「剛吩咐下去了,讓人做點心了,過分給妹妹送到永和宮去。」
「(屏蔽)」
「就記著你那點吃!」太子真是無奈了,自己發了半天脾氣,跟打在棉花上,結果一說吃,人家站起來了,還笑得跟傻子一樣,唉!
「妹妹還小嘛!」太子妃笑著坐在夏茉的身邊,看看她的手,「唉,那天看到妹妹送來的帕子,我就想看看妹妹的手,怎麼就那麼巧呢?那繡得跟真的一樣,活靈活現,我拿給我額娘看,我額娘就說,唉,宮裡的格格就是不同。處處就顯得體面!」
「茉兒都是跟良妃娘娘學的,良妃娘娘做得才好,只是茉兒笨,還沒學到一成。」
「你聽她的,就算沒學到一成,可是也擋不住見天的做啊。你看她的手,哪裡休息過?」太子又不樂意了,寒著臉,又斥責起夏茉來,「你可是正經的格格,做那些幹嘛?討好誰去?」
「二哥!」夏茉真是無語了,這話也能說?
「茉兒,你別急,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二哥,爺常說,你可是跟他一起跟著萬歲爺長大的,宮裡誰能比你們尊貴?看著你辛苦,爺不是心疼嗎!」
夏茉想哭,這兩位說話過腦子嗎?宮裡誰都比她尊貴好不。她可是連養女都算不上,頂天算一童養媳,還不夾緊尾巴做人,這兩位挑唆著自己去找死不成?
「二哥,二嫂,這真是茉兒自己喜歡做!讀書累了,正好做做針線,當養神了。這兩天不是趕著皇那克出出征,才略略忙碌了些,不過,茉兒能孝順皇那克出,茉兒真的很歡喜的。」
「也不枉皇阿瑪心疼你一場,以後別人的就別做了。眼睛可是自己的,真的老了、花了,看你怎麼辦?」太子也不是平常人,馬上圓了過來,白了她一眼。
很快飯擺上來了,全套的銀餐具,帝后用純金的,太子差一等,用全銀的,除了材質不同,其它與康熙幾乎完全一樣。
夏茉那個心驚啊!雖然索額圖的好個太子典範她也讀過,但卻沒有今天親眼看到這麼震驚。要知道皇帝的臉變起來可是跟翻書一樣的。
想當初順治皇后被廢的理由其中有一條就是奢侈,因為她用金餐具。可是問題是她是皇后,她本來就該用金餐具好不,她原來的規制都變成了把柄,還有什麼不能成為把柄。太子爺這是提前消耗生命啊!
「怎麼啦?」太子看到夏茉看著飯食發呆。
「皇那克出在外打仗,咱們吃這麼好,是不是有點對不住他?」夏茉撓著頭,小聲地說道。
太子看看桌子,笑了笑,「小人精,不是你來了嗎?難不成二哥請你吃差的,平時哪就這樣了。不過你說得對,福晉,你吩咐下去,皇阿瑪御駕親征,咱們這兒用度減半,與將士同甘共苦。」
「是!」太子妃忙答應了,一邊招呼著夏茉坐下,親自給她挾著菜,「你也難得過來,再說做都做了,不吃也浪費,你多吃些,省得瘦了,皇阿瑪回來看到會心疼,也要說咱們這做哥哥嫂子的不關切妹妹了。」
「自己來,二嫂折煞茉兒了。」夏茉扶著太子妃坐下,這才坐下,三人開始用膳。

第八十六章 光鮮背後的陰影

太子和夏茉倒常在一起吃飯,太皇太后去世之後,過了些日子,也不知道康熙怎麼想的,除了讓她跟老四騎馬之外,還讓她跟太子一起讀書。
太子大她十歲,讀書寫字其實兩人都不是一個段位,讓這兩人怎麼一塊讀?於是形成到後來就是太子教她讀!所以算起來,這輩子她的啟蒙師傅也就是太子了。但是名義上,她和太子都是康熙爺親教的!
當時夏茉並不清楚康熙的想法是什麼,後來才想明白,把她帶到乾清宮讀書,其實就是在向宮內外表明,這是他親自教養的兒子、女兒,與其它人不同的。她雖然是想到點門道,但內情卻是不清楚的。
不論宮內宮外,誰沒點眼力勁?都不是踩低捧高,跟著風向在轉。當初夏茉在太皇太后的宮裡,品階其實按的和碩公主的份例配給的。
太皇太后去了,她去了永和宮,永和宮裡還有一位九公主。還有敏嬪的兩位公主,若一樣,有話說;不一樣,還是有話說。
當時的佟佳氏就報請康熙,這個怎麼辦?內務府不敢做主,自己也不敢做主。若是按原樣,怕德妃和敏嬪難受。可是不按原樣,其它的倒還好說,就是配的嬤嬤、宮女、太監的數量就不同了,突然減少了人手,怕小格格心裡難過。
康熙倒也真沒想到還這麼麻煩。他是講規矩的一個人,夏茉的身份一直是問題,若不是想把她許給皇子,封公主一點也不難,中間就卡住了,上不得下不得。
於是叫來內務府,按原樣配就是了,但不是以和碩公主的例,而是自己的特例。
內務府有點摸不著頭腦,什麼叫特例?單獨給夏茉格格一個人立個章程出來?
可是皇上說了就得辦,於是東西照著以前發,只是中間就有了差別,特例是啥例?
原來養在太皇太后宮裡,自然特例,現在養在永和宮,若真的受寵,要麼就該養在皇太后眼前,要麼就該養在皇貴妃跟前啊!怎麼就養到妃子那兒了?還不是特別受寵的一位。
於是自然就有了那沒眼力勁的,送的份例倒是按著九格格她們的給,只是份量、尺寸什麼的,總能差那麼一點點。看夏茉身邊也沒什麼人張羅,於是膽子就更大了,遲幾天也不是問題了。
德妃先沒注意,夏茉帶著自己的班子來的,她只是幫著看孩子,倒真沒想那麼多。若不是有一天小唐氏找了桂嬤嬤,她還真不知道情形是那樣。
德妃也不敢輕舉妄動,她自然知道夏茉是康熙心愛的孩子,可是問題是,這事後面有沒有佟佳氏的影子?
若是衝動的跟康熙告一狀,康熙大發一頓脾氣,不但夏茉把宮裡這些人得罪死了,自己也不見得好過。她一直記得自己當宮女時,桂嬤嬤說過的話,這個宮庭不但是主子們的,也是奴才們的!
德妃波瀾不驚地笑著把這事交給桂嬤嬤去辦,先用他們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她再試探一下康熙的用意。
桂嬤嬤很快把事情解決了,本來宮庭就是個說複雜也複雜,但說簡單又極其簡單的大機器。桂嬤嬤本就是宮中的老人,裡外都熟,哪出了差錯一看便知道。知會了幾個人,以後夏茉的份例也再沒有短斤缺兩,時間也與九公主一樣準時准點。但這還不夠,這是奴才們的情誼,不是夏茉的恩寵。
於是德妃選擇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她趁著康熙高興時,偷偷地跟他提議讓他帶著夏茉公開出現在一些場合裡,讓宮裡宮外的人知道,夏茉格格是皇上心愛的小公主,比親公主更親。
康熙也是在宮裡鬥爭中過來的,德妃一說,他也就不問後頭的事了,於是夏茉格格在乾清宮讀書也就出來了。
德妃當時倒真不僅僅只是為了夏茉想,而是知道,夏茉在她宮裡,真的受了欺侮,鬧到康熙那兒,倒霉的全是自己,正好也給了其它人機會,可是又不好太明白地讓人眼藥,這不是她喜歡的方式。
這樣多好,既讓康熙知道了夏茉在太皇太后不在之後,還是受了氣的。但又不點出來,讓康熙自己查去,查到後來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別人又做了什麼。
當然夏茉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的,她連自己的份例短斤缺兩的事都不知道,那會她還小,小唐氏自然不會拿這事來煩她了。所以她到今天還是以為康熙無聊了,讓自己陪著太子玩呢!

夏茉在乾清宮學習時間也不長,也就系統地跟著太子念聞兩年書。而且康熙也真是上心,看著夏茉聰明,幾乎「過目不忘」,於是教得更加起勁,還親自每天寫兩張紅字,讓夏茉練習描紅。
他不知道的是,雖然夏茉上輩子也不是精英份子,可也簡體字繁體字多少能通用一點,連猜帶蒙的也能認識大部分,而什麼《幼學瓊林》這些東西作為幼師的她也有學過,自然『過目不忘』了。
之後也就康熙有空,心情好時,就把太子和夏茉招在一起,考學問,美其名曰的不可以讓夏茉天天瞎混。於是太子本著自己的學生自己抓緊的原則,於是暗地裡也沒少教訓她,說她是女孩不許跟那些男孩子亂玩。
而夏茉在學滿蒙文字、語言後,這幾年康熙也就更頻繁地拉她到乾清宮裡了,她除了在大佛堂之後,反而在乾清宮裡時間長,康熙喜歡拿她來顯擺,看見沒,朕的閨女滿蒙文都溜著呢!
於是考較完了學業之後,太子便會讓她陪著一起吃飯,一是逗康熙高興;二也是有她在,他和康熙一起吃飯也沒那麼悶了。有時康熙自己沒空,就讓他們自己吃,所以兩兄妹倒真是比其它人親密一點。
所以夏茉還是挺感謝那時的,感情這東西有時跟血緣還真沒什麼關係,夏茉跟明尚偶爾一起,她知道那是這一世的生父,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康熙親自手把手的教她描紅時的那種父親的感覺。
所以,她和康熙,和太子,和老四,還有宮中這些親近的嬪妃們,感情說白了,就是一點點的在接觸中建立起來的。因為常在一起,因為習慣了,於是血緣被淡化,有時她自己也會恍惚,這些數字軍團是她的兄弟,傷了誰,她都心疼。
而乾清宮裡系統學習的那兩年多時間裡,夏茉有時倒挺同情這位太子爺的,十四歲就讓他當著那些南書房的大牙們講經論史,據說是搏得一片喝彩,讓康熙引以為傲。
那時,她也在,於是太子就是她的榜樣,她也寫看著,身子其實並不健康的太子爺,日日苦讀,不像自己,拿康熙的貼子描個紅也就罷了。
於是她便讓太子先講給她聽,一是給太子練膽子,二其實也是算一種放鬆,當講故事,自己講一次,其實印象更深了,感悟也就不同。比背一百二十次書要強得多。理解記憶,總好過死記硬背。他們的感情也就是那時這一講一聽中建立起來的。
所以夏茉相信,太子心疼自己的話是真的,這宮裡跟他這麼親近的兄弟姐妹也就自己了。夏茉也真的喜歡太子,她是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他的付出其實遠遠超過他所得到的,只不過生不逢時罷了。
而身邊又不幾個聰明人,不過也是,皇太子本就是最難的職業,做好了,你是憋著奪權呢!表現平庸了,皇帝要想,朕要死了,國家能交給你嗎?
而皇太子身邊的人都憋著自己是管仲、周公呢!一心一意要扶佐一個國之聖君來,可是他們也不想想,雖然已經是皇太子了,可是古來今來,被廢的太子又不是沒有,而且是大把的。這些人真是拎不清,不懂得讓太子趨吉避凶,還往死了推他。唉!
可是這話又不能說,於是只能默默地低頭吃飯,宮裡的飲食都是御膳房提供,所以各宮的味道其實都差不多。就是一些點心,補品什麼的是各宮小廚房自己弄,帶著各自的特色。太子有太子的規制,所以幾個盤子幾個碗都是特定的,不能改的,所以大多在夏茉看來是看菜,而不是吃,不過吃了幾個太子妃挾給她的點心,喝了一碗本來是專門給太子燉的人參雞湯,太子沒喝,讓人給了她。
吃完了,夏茉沒回永和宮,直接去了大佛堂。其實從東三所到慈寧宮或者到東六宮的永和宮距離上差不多,若是按直線距離,其實永和宮更近一點,但夏茉還是默默地低頭往慈寧宮去了。
蘇嬤已經做完功課了,在自己屋裡看書。夏茉對她行了一禮,默默地爬上炕,枕著她的膝,蜷成一團,閉上眼睛。
蘇嬤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揮手讓人拿下炕桌,收拾了一下,全都出去,拉了被子給她蓋住,像她小時候那樣,輕輕地拍著她,哄她睡覺。
夏茉也不是來找蘇嬤說什麼的,只是累極了,想找個能讓她安心睡覺的地方罷了。而此時,她決定聽康熙的話,躲在大佛堂裡,這裡最安全。

第八十七章 誰也不容易

而太子也沒立即回乾清宮,默默地坐在正殿發著呆。什麼時候他和夏茉這麼陌生了?送夏茉的人回報,她沒回永和宮,卻直接去了大佛堂。大佛堂他還不敢往裡弄人,那裡的蘇嬤可不是好惹的,茉兒在想什麼?真的投靠了老四?
「爺,茉格格性子真好。」太子妃沒話找話,看著太子捧著杯子發呆,心裡有點害怕。
雖說是知道夏茉格格跟太子的感情好,可是細細想想,自己嫁進了幾個月了,夏茉格格卻是第一次登門,還是太子親自帶來的,她不禁想,若不是太子爺親自帶,她會來嗎?
每天去皇太后宮裡請安問好時,也能見著,不過那時的她一般都是主角,在皇太后和各宮娘娘那兒都說得上話,逗得大家都開懷了,便可散去。
那時退宮時,常能聽到三福晉和大福晉說,『茉格格是妙人』。今兒近看看,倒真的相信這位茉格格是真的跟太子關係近了。人跟人就是這樣,近與遠還真不是看走不走得近了。
「能在這宮裡活這麼多年,總得有點本事不是。再說,也可憐!」太子輕歎了一聲,喝了一口茶。
想想她天天忙個不停地討好每一個人,便覺得有些不舒服。老八躲開了,她一個人在宮裡,雖說皇阿瑪寵愛,老四也護著,但總是特例。一個沒有身份的格格在宮裡,想活著,可不就得躲著,藏著嗎!
想到剛剛能暗示自己奢侈,也算是盡了她的心,她心裡還是有自己這個哥哥的,心裡略略地暖了一些,是啊,自己貴為太子,總會有人巴結,也有人敬重,可是真的叫自己二哥的,也就這個傻瓜茉兒了!
「不過格格說得對,要不,咱們這兒也削些用度?聽說茉格格雖說是領著和碩公主的例,但一向勤儉,很得皇阿瑪讚賞的。」這話太子妃也早就想說,太子想不到,她不能不想,可是這話又敢說,藉著夏茉的話,小聲地說道。
「她謹小慎微慣了,實際上她有錢得很,當然太皇太后近一半的私房都給她了,是要給她做嫁妝的。安親王去世之前,也把當年七姑的嫁妝送進來了,有好幾個上好的莊子呢!如今都是皇阿瑪親自派心腹的人打理著,誰也不許碰。不過估計她也不知道,這丫頭蠢得很,讀書挺不錯的,什麼都一教就會,小時候挺好玩的,現在......唉!在這宮裡誰也不容易!」太子沒理太子妃那茬,把彎轉到另一邊去了。
太子妃張張嘴,不好往下說了,總不能才成親就讓丈夫厭惡吧!
太子看了她一眼,心軟了,想想苦笑了一下,輕輕地說道:「爺也知道你想說什麼,有些事不是你想得到,別人就想不到?宮裡誰也不是傻子!」
太子妃怔了一下,看著丈夫。
太子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輕輕地拍拍她的手,起身去乾清宮了。總不能讓人說皇上剛出宮,他就不上班了不是。
太子妃看著太子的背影細細地想想剛剛丈夫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誰也不是傻子,自己想得到,傻子茉格格想得到,從小在鬥爭中翻滾著的太子怎麼會不知道?可是如果他真的做得沒有一點缺陷,只怕早就死了。
不是那些兄弟們饒不過他,而是作為親爹的康熙第一個就要殺了他。一個沒有缺點的皇太子想幹什麼?羽翼已成,下一步是不是讓他靠邊站?
太子可是康熙親自教出來的繼承人,都說知子莫若父,倒過來說也不是不可以,誰能有機會像太子一樣天天在父親的身邊,當康熙處理政務時,太子可是一直長伴左右的,父親的手段、心思,瞞誰也瞞不過太子去。
奢侈何嘗不是一種自污的手段,『我是個不知道掩飾缺點的蠢貨,別殺我!』
夏茉一直睡到晚膳時分,陪著蘇嬤一起吃了清粥,小菜暖暖的胃,倒真的很舒服。
「茉兒,最近嬤嬤有些不舒坦,你搬過來陪嬤嬤好不好?」蘇麻輕輕地笑著問道。
夏茉一慌,上下打量著蘇嬤,有些急切了,「蘇嬤,你哪不舒坦?請太醫沒?別嚇茉兒啊!」
說著就快急哭了,開玩笑,康熙、老八、老四現在都不在宮裡,蘇麻喇姑要是死了,自己真沒搞頭了。
對了,蘇麻什麼時候死的?好像電視裡也是康熙出征時,蘇麻在宮裡死了,不會是今年吧?
「唉!」蘇麻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這丫頭還真是傻得可以了。
「格格,要不奴婢去跟德妃娘娘說一聲,搬點東西過來?」小唐氏在邊上伺候著,自然明白蘇嬤是什麼意思了,忙上前小心的問道。
「先請太醫,我陪著蘇嬤,你跟娘娘說,明兒茉兒跟娘娘請安時再告罪。」夏茉還慌著,急急地招呼著。
小唐氏笑著下去了,一邊叫值守的太醫過來請個脈,一邊去跟德妃報告了。
太醫都是老油條,再說誰也不可能真的百分百沒病,再說蘇麻也是六十歲的老人了,又長期茹素,身體機能自不能像正常人相比,小心地說了些『蘇姑姑身子虛耗,要靜心修養』之類的話,開了些補氣益血的方子便告退了。
夏茉真急了,小心地伺候著蘇嬤洗臉,淨手,晚上還跟當年太皇太后一樣擠在蘇嬤的身邊,抱得緊緊得,蘇麻喇姑心都酸了。
人都退了,寢宮裡蘇麻抱著夏茉,想起了當年太皇太后最後的時光,夏茉就是這樣天天賴在太皇太后的身邊,夜裡應該也是這樣抱緊了太皇太后的身子,生怕她會離去的吧?
原來相依為命是這種感覺?難怪太皇太后去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這位茉格格了,當她的小手驚恐地蜷縮在懷中時,想不擔心都不成了。
「茉兒!」
「嗯!蘇嬤,要喝水嗎?」夏茉忙起身,準備去倒水了。
「不是,嬤嬤想告訴你,嬤嬤沒病!」蘇麻微笑了一下,輕輕地把夏茉攬到懷裡,用被子捂往她。寒冬臘月的,也怕她著了涼。
「嬤嬤?你不用擔心茉兒,茉兒能照顧嬤嬤。茉兒長大了,放心。」夏茉輕聲地安慰著蘇麻。
「你真傻!嬤嬤若不是說自己病了,你怎麼好搬過來?皇上不在京的日子,就跟嬤嬤在大佛堂裡住著吧!正好嬤嬤也想教點有用的東西給你知道。」
夏茉呆呆地看著蘇麻,想留自己用不著嚇自己吧!剛剛真把她嚇著了。
蘇麻輕輕地擰了一下她的小臉,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唉,本想著,其實八爺倒是有機會問鼎大位的,現在看看你,還是算了,你這樣的,只怕沒三天就能被人撕碎吃了,還是當個閒散的福晉,過點清散的日子吧!」
「算了吧,那個大位不要也罷,有什麼好?有人說了,那是全天下惟一不能辭官居不做的位置。全年不休不說,不是你殺人,就得防著別人來殺你,連老婆、孩子都不敢放心說話的位置,有啥意思?」夏茉枕著蘇嬤的手臂也歎了一口氣,似乎也只有在這裡,在蘇麻的懷裡,她才敢這樣放下心來,小聲地說幾句話。
蘇麻一怔,想想倒也是,她歷經三朝,想想先前的太宗皇帝、後來的順治爺、還有睿親王,哪一個真的開懷笑過?世人都說太宗、順治爺父子情癡,為情而亡。
可是只有在那兒的人才明白,他們何曾真的是為了一個女子而這般?不過是朝政太累、太髒,他們在海蘭珠、在鄂棟氏那兒找到了逃避的港灣。皇帝是沒有任性的權利的,他們都明白這點,只是利用她們給自己一個任性的機會罷了。然後挨罵的卻是女人,因為她們禍國殃民,紅顏禍水!
「還是你明白,蘇嬤差點動心了。」蘇麻笑著點點夏茉的鼻子,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即使八爺不要大位,有些事你也該知道,省得被人害了還不知道為啥,明兒開始,蘇嬤就告訴你一些宮裡陰私的事兒,咱們不存害人的心,可是別讓別人害了咱。」
這才是蘇麻要留下夏茉的真正原因,她這幾天就開始準備了,不管老八進不進大位,夏茉也該知道這些事了,不但是皇上要擔心不殺人就得被殺,這宮中,其實每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以夏茉的性子,就算是當一府之母只怕都有些困難的,怕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麼被吃的。
但真的教夏茉這些時,若是夏茉天天要回永和宮,以夏茉不會掩飾的性子,只怕沒兩下就被人看出實情來了。關上門,好好的教幾個月,把人調過來了,再回人尖子呆著的地方,她也能安心一點。
夏茉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宮裡害人的招術層出不窮,她不懂也不想懂,可是她在這宮庭之中活了十二年,看不見人就聽著那些故事長大,其實說她什麼也不明白也就太假了,她只是不想往心裡去。太髒了,想想都覺得污了心。但真的沒記住?也不盡然,不然她也不會小心翼翼地巴結每個人,即使喜歡二哥,卻也不敢真的親近他了。
她可是將來想拚命好好地活的人,總不能壯志未酬身先死對不。好好學吧,反正就像蘇麻說的,咱又不害人!只是不讓別人害罷了!

第八十八章 真與假

第二天一早,她伺候蘇嬤洗漱,用了早膳,便帶人去給貴妃鈕祜祿氏請安。
目前鈕祜祿氏在宮裡是除了皇太后之外最尊貴的女子,所以一早各宮的嬪妃,公主們都會在一早在她住的長春宮彙集,再由鈕祜祿氏帶領著,一同去永壽宮向皇太后請安。
皇太后讓大家免了禮,便把目光直接投向夏茉的身上。
「蘇麻怎麼啦?聽說夜裡請太醫了?」宮裡本就沒什麼秘密可言,所以皇太后一早知道很正常,更何況是皇太后和蘇麻的關係一直很好,她剛入宮時,蘇麻沒少照顧她,感情深厚。
「回皇太太的話,蘇嬤只是身子虛耗,加之這些日子想是擔心部族,憂思過堪。身子便有些發沉了。請太醫看過,說是靜心休養,尚無大礙,茉兒已搬了些日常用品到大佛堂,好早晚照應。」
這是蘇麻一早教夏茉說的,她知道就算皇太后不問,德妃也是要問的。她管著後宮事務,自己萬一真有什麼事,她若是不報給康熙,康熙回來就得找德妃的麻煩。
當然這也不算是說謊,其實有時孝莊談起,說想回大草原看看的時候,她也會恍然入夢一片青綠,只是她知道,就算回去了,那也已經不是再是她的家了。
「是啊,是啊,天殺的葛爾丹!」皇太后歎息,葛爾丹一反,最先倒霉的就是蒙古各部。而皇太后、蘇麻的娘家就在大草原上,怎麼能不擔心。夏茉一說,她馬上心有慼慼,再無一點的懷疑。
其實下面的宮妃們都知道,蘇麻是跟著太皇太后從蒙古嫁到建州的。那時她就是奴隸,從小就在孝莊的身邊長大,別說家裡沒人了,就算是有人,她也得找得到才行啊!要不她還呆在宮裡守著佛堂幹嘛?但誰會無聊到去戳破這個謊言?又不是跟她們爭寵,就這麼聽著好了。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鈕祜祿氏。
「你會什麼?皇太后,要不派幾個得力嬤嬤過去伺候一下?蘇嬤可是宮裡的老人,皇上也看重的,萬不可馬虎!」鈕祜祿氏白了夏茉一眼,正色地跟皇太后說道。
待她說完了,大傢伙都怪異地看著一向不管事的鈕祜祿氏有些發愣!雖說是最尊貴的,可是後宮的鳳印可是在德妃手上,再說了,皇上現在可在外頭打仗,現在出這風頭幹啥?討皇上歡喜還是討太后的歡喜?都沒多大用吧!
其實鈕祜祿氏才懶得爭那個寵呢!她早就對康熙失去了信心,不過是她看不得夏茉這麼點孩子,還得去伺候一個老嬤嬤!
她看著是在說要派人好好照顧,又說蘇嬤是皇上看重的老人,其實也是無時不刻在提醒皇太后。蘇麻只是奴才,就算太皇太后跟前有臉面的奴才,也用不著一個格格去伺候!
在她看來,讓格格去伺候一個奴才,說出去不是笑死人?連帶著夏茉也要讓人瞧不起的,本來身份就尷尬,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也不是真讓茉兒伺候,不過是給蘇麻做個伴!哀家明白蘇麻的意思,茉兒一生下來就是蘇麻抱回去養的,現在由她們吧!」
皇太后輕輕歎了一聲,在她看來,蘇麻也老了,就算這次能挺過來,也沒多少日子了。以康熙的意思,本是要給個皇子去照顧蘇麻的。可是蘇麻不要,只把夏茉留下教導,說白了,實際上蘇麻已經問康熙要了夏茉。只不過是夏茉是太皇太后說放在永和宮的,她不敢真的明要罷了。
皇子金貴還是夏茉金貴?現在夏茉搬過去伺候,對夏茉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真的康熙知道的,心裡還不知道怎麼高興呢!不滿地瞥了鈕祜祿氏一眼,現在她明白當年太皇太后為啥說傻子在宮裡活不長的話了。真夠傻的!
鈕祜祿氏更不高興了,這是什麼話,夏茉可是太皇太后宮裡養的,皇上親自教育的。一下子降成奴婢養的,這可千差萬別的!正想為夏茉爭辯一下,夏茉拉住了鈕祜祿氏的手。
「娘娘,等蘇麻好一些了,茉兒去陪您住些日子可好?」
「真的?」鈕祜祿氏睜大眼睛,馬上放開那些有的沒的,雙手拉著她,顯得很驚喜。
「真的,等皇那克出回來,茉兒去求皇那克出。」夏茉有些感動了,想想鈕祜祿氏也夠可憐的了,這些年,自己被關了,小皇子們也就沒法去鈕祜祿氏那玩了,想來也是寂寞狠了。認真地點點頭,保證道。

「小壞蛋,討好貴主兒,就不要我了?白疼你了。」德妃輕輕地撣著袖子,故意裝做吃味的樣子。
「唉!皇太太,你把茉兒劈開,給娘娘們分分好了。」夏茉感激地對德妃一笑,撲入皇太后懷裡。
話到這份上,大家也就明白了,弄了半天是鈕祜祿氏吃醋了,人家爭得不是皇上的青眼,爭的是夏茉的陪伴權。
夏茉怕直率的鈕祜祿氏會與太后起衝突,衝出來擋住的話題的深入,而會做人的德妃趁機轉移話題,讓大家都有台階可下。
於是皇太后給了夏茉一個面子,哈哈的一笑。眾妃給皇太后面子一齊跟著笑,事情算是揭過不提。
夏茉心裡知道自己這麼做挺傻,鈕祜祿氏在宮裡這麼些年了,她的直率是上下都知道的,只怕康熙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真拿她怎麼著,還能怎麼著?無子無寵,佔著個貴妃位置罷了。可是卻仍舊看不得她真的為了自己跳出來得罪人,而且得罪的還是皇太后和蘇麻!
告辭出永壽宮,夏茉親自扶著德妃上轎,她真心地感激剛剛德妃接的那句,不然,真不好辦。不經意卻看到錦慧那有些蒼白的臉。
「四嫂不舒服嗎?」雖然那天給自己上了眼藥,但看在四四的面上,也不想真的跟她把關係弄僵了,輕輕地問了一聲。
「沒事,茉格格惦記了。」錦慧強笑了一下。
夏茉看向德妃,德妃也收回了笑容,瞥了錦慧一眼,轉頭對夏茉笑笑,「好好照顧蘇嬤,那是皇上看重的老人。」
人啊,得對比,看看剛剛夏茉維護鈕祜祿氏,再想想她看到蘇麻喇姑一點不舒服就心急如焚地搬到佛堂去伺候,她不用想也明白,將來自己有啥時,只怕也就只能指著夏茉了。
兒子現在是住在宮裡,可是進出後宮總還是不便的。媳婦道是天天來請安,可是看她那張臉,德妃就氣不打一處來。女兒現在養在太后宮裡,想回去看看都不容易,將來是要嫁的,就算真的在京裡挑了女婿也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反而是同樣是媳婦的夏茉倒是能常常進來看看自己,怎麼說也是在自己跟前養的,任誰也繞不過她去。於是看夏茉的眼神也就更柔和了。
「是!等蘇嬤好些了,茉兒再回去給娘娘告罪。娘娘,茉兒不在宮裡,您可要注意飲食,不可任性;還有老十四,四哥不在,那小豬只怕要翻天的,您抓點緊。」
夏茉其實還有點擔心老十上,平時,雖然她沒空,也會派人去招十四跟前的老嬤嬤們過來問話,吃什麼、穿什麼、短了什麼,都一一問得仔細得很,有時也派小唐氏去看看。
她聽嬤嬤們說過,主子不上心,奴才們就更不上心了。於是阿哥們反而會受嬤嬤們欺侮,餓飯就是常事。夏茉自從十四入了阿哥所也就特別地在意這個,所以十四倒還算照顧得不錯。
「傻話,你孝順蘇嬤,我只有高興的,怎麼會惱?老十四你甭管他,就是你和老四寵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你心眼實在,這宮裡說假是真的假,可是說真卻實在真。」德妃輕輕地拍拍她的小臉,後一句說得有些意味深長了。
剛剛夏茉幾句話,愣是快把德妃說哭了。想想,這幾年倒真是夏茉在照顧自己和老十四了,小小的年紀,真不容易啊!心裡那個酸啊!再瞟了錦慧一眼,轉向小唐氏。
「好好伺候格格,格格畢竟還小,別累著了。蘇嬤那兒,短了什麼,回來知會一聲。」
「是!」小唐氏帶著人小心地應著。
夏茉輕輕地放下轎簾,目送德妃帶著錦慧離開,才慢慢地轉回了慈寧宮。
「聽說四爺屋裡的李氏又開懷了。」小唐氏上前一步,低聲地支應了一聲。
這幾年,雖說夏茉看著不怎麼管人,可是身邊的人都是蘇嬤千挑萬選的,而夏茉怎麼說也是蘇麻親自教出來的,再說惠妃本就是管家管人的好手,她跟著也學了不少。
身邊的幾個嬤嬤倒都是忠心耿耿,也有眼力勁兒。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夏茉,存的也都是蘇麻喇姑的心思,咱們不害人,可是也不能讓人害了。
夏茉像是沒聽見,低頭走自己的路,小唐氏知道夏茉的習慣,她只聽事實,至於說分析的事,她不要聽,那是是非,不是她一個格格該聽的。所以說完了,她就退回了自已的位置,跟著夏茉慢慢地走回大佛堂。

第八十九章 毒與藥

蘇麻『病』了,自然也不會在佛堂裡做功課,靠在自己屋裡唸經,等著夏茉回來。
一早上,太子派人來看過,也送了補品,她也相信過一會兒,各宮都會遣人來看,自己屋裡的藥材就能開藥鋪,不過也正好,她正需要實物來教夏茉一些東西,她十分相信,這些東西一會就能送齊了。
果然夏茉剛洗完臉坐下,各宮的補品都全送來了,各妃都知道蘇麻不見,想想也是,見了誰是主了,誰是奴才?派人送大家就都了全了禮數。
一個個錦盒包得漂亮得不得了,打開了也都是各頂各的全是珍貴藥材,夏茉也是識貨的,跟著德妃沒少認這些,全是上等的貨色。
「蘇嬤,你發財了哦!」關上門,夏茉笑嘻嘻地看著蘇嬤,她就喜歡收禮物,看到大小盒子高興。
「傻瓜!不過正好,蘇嬤問你,蟲草治什麼?」
「蘇嬤?您不是想開始教茉兒醫術吧?再說你會醫術?」夏茉很困惑,現在她已經被迫學了兩門外語了,還要學中醫,天知道,她只是重生,不是來十項全能的。
再說,她看那麼些小說裡也沒一個女主倒霉成她這樣,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吧!康熙再愛學習好像也只是要求他的兒子們學習,沒要求養女,兼童養媳也要學習吧!
「我不會!可是我知道,若你不想八爺的侍妾懷孩子,倒是每月在侍妾月事前後賞些蟲草給她們,這東西少吃是補,多吃了就能讓女人懷不上孩子,而且任誰也找不出錯來。」蘇嬤笑著看著夏茉,輕描淡寫地說道。
夏茉笑不出來了,這話有點耳熟,好像哪本宮斗文裡有,不過她以為是亂寫的,沒想到是真的?拿起蟲草看看,這東西在她前世可是論克賣的,現在大把大把地有人送,結果還不能吃,唉!
「這是安神丸,每個宮裡都有,受了驚,心不定時用水調了吃,你吃過吧?有時夏天時泡在洗澡水裡也能去暑防蟲。」
蘇麻又順手拿了一個安神丸的小錦盒子給她看。這是宮裡的常見藥,有太醫院配的,也有自己配的,倒不是什麼金貴東西。
夏茉屋裡都有好些,這個宮那個宮的娘娘配了都會送幾丸給她。想想這個也有問題?
「知道這藥裡最多是啥?」
「麝香!」這下夏茉明白了,再傻也知道麝香讓人血液加速,會有讓女子流產的功效。
「還有藏紅花、山楂!」蘇嬤白了她一眼,輕歎了一聲。
藏紅花有什麼作用夏茉不知道,但山楂夏茉去是很清楚的,自己上輩子懷孕裡想吃糖葫蘆,結果被婆婆和自己的老娘死罵一頓,查書才知道,山楂有收縮子宮的功效,懷孕初期很容易造成流產的。
宮裡的女人最想要的是啥?就是孩子!可是最怕的是啥?別的女人懷了孩子。所以一方面要防著自己別被人下了藥,一面又得防著別人比自己先生兒子,或者說多生兒子。
蘇麻現在可不管夏茉能不能接受,打開另一個盒子,是大個的人參,輕輕地搖搖頭。
「這人參真好,多香啊!可人參本就熱,還有就是人參有參毒,咱們關外的人體質本就熱,不適合吃這個,特別是孕期時,多進補,吃人參雞湯,多好!這倒不會對胎兒如何,但孩子生下來就帶熱毒,養不大的。」
蘇嬤看著人參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想當年,她可沒少奉太皇太后的命令往懷孕的鄂棟氏那兒送人參。不是太皇太后心狠,容不下親孫子。只是她很明白,真的生下來了,還是個阿哥的話,那麼這宮裡其它的人就都沒活路了。一個孫子重要還是一群孫子重要?皇家的體統與社稷重要?太重太后心裡自然有自己的盤算。
果然那孩子才四個月,哪裡就能讓順治爺看出天資聰慧?竟然還封為榮親王!親筆寫的悼文更讓太皇太后氣得直發抖。什麼叫朕之第一子!前面生的都是畜生,這個妖孽生的才是兒子?
那天太皇太后說,不能留了!蘇麻默默地下去了,以後隔三岔五的太皇太后就會送點藥材過去,結果這位越補越弱,一直到「鬱結」而亡!
「再就是人參是發的,若是人病了,在藥中配一點人參,能讓藥效發軍到極致,也就是因為這個,配藥時就要小心,藥中總有一兩味是有毒的,用來以毒攻毒。若是此時,再進一碗加了人參的雞湯,你覺得會如何?」
夏茉頭皮有點麻,聽這個怎麼像(想)到了大長今?那個給元子吃的人參湯裡還有別的,弄得全身癱瘓。媽的,看來朝鮮人有時也不亂編啊!
蘇麻開一個盒子就能說一堆,聽得夏茉面色如土,再也不敢碰這些了,原來還覺得香噴噴的好東西,現在全是紅粉骷髏了。
「怕?」蘇麻看著夏茉的青綠的小臉,不禁微笑起來,這點就怕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看夏茉驚恐萬狀的點頭,蘇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心裡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訴她了。靠著繡墩想了一會兒,還是繼續說下去。
「怕就要記住,還是那句話,咱不存害人心,可是也別讓人害了咱們!」
蘇麻輕輕把盒子扔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還是最簡單的,利用藥性來害人,總能著了相,你想碰上那不吃藥的怎麼辦?還有,有些人家裡也有個像我這樣的老東西,怎麼辦?宮裡防不勝防的手段多著呢!」
「嬤嬤一天教一點怎麼樣?這樣下去,茉兒怕是將來看到啥也不敢吃的。」夏茉小聲打著商量。
「吃下去的又如何?」蘇麻白了她一眼,想想笑了笑,「還有那不給吃的呢!假如有個人病了,然後太醫開了藥,只要有人在每天在藥裡把主要的抽出一兩味來,藥還是照原來的樣子煎了,給主子喝,然後呢!白喝!病只會越來越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就是吃食,咱們宮裡的規矩是,不管再愛吃的,只許下三筷子,就防著人下毒。其實要知道天下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若是有那有心的,用什麼毒啊、藥啊!每日裡在廚房裡,就能置人於死地,也根本就查不出來。」
「嬤嬤!」夏茉摀住了耳朵。不是她不想聽,而是現在她是虛不受補,一下子聽太多,她怕等真的聽完了,她的世界也就是一片灰暗了。
她想到自己上輩子看過一部電影,名字忘記了,好像說的是一個絕望的妻子設計認識了丈夫的情婦,然後教情婦做菜,然後幫著情婦很得丈夫的歡心,可是丈夫的身體卻越來越壞,後來才知道,原來妻子教情婦做的那些菜全是用相剋的食材做的,久而久之,丈夫就會在這些看似美味的菜餚之中毒。
和她一起看電影的是她老公。走出影院,她挽著老公的手說,如果是她就不會這麼做。
老公點頭,說那是高智商的遊戲,她學不會。
她急了,說哪有說不會的,只是她不會這麼做!為什麼要用食物害人,食物又沒罪!
老公瞭解的點頭,淡淡的說道,食物本來就沒罪,有罪的一直是人。
夏茉很鬱悶的決定三天不理老公,其實她是說不清楚,在她看來,用食物來害人的人心裡太陰暗,為什麼不能直接一點,恨就恨了,怨就怨了,為什麼非要九曲十八彎的讓無辜的人與食物變成幫兇。
老公晚上上床時拍拍她,她不理他。她是有原則的,三天就三天。
老公再拍,然後說,像她這樣的白癡也就是犯在他手上了,若是在別人家,死了一百八十回了。不是誰都能像她想的這樣,能清楚明白的看這個世界。況且就算是用這種手段的人,也許在生活中是特別特別好的人,她這麼做只是她的不得已。所以不能以偏蓋全,不能用她小白的腦子去體會高智商人群的思維。
結果一點不難猜,在爭論為什麼她是小白的問題中,她被老公吃干抹淨了。
現在夏茉明白了,宮裡全是老公說的高智商的人群,而蘇嬤說的這些手段,說不定蘇嬤當年就幫著慈愛的老祖宗用過,這對她實在是太大的打擊,讓她很難面對。
「茉兒,你是不是覺得嬤嬤很可怕?然後想,也許當年老祖宗也用過這些手段?不然嬤嬤怎麼知道的?」高智商的蘇麻果然已經看到了,淡然地笑了,一點也不在意的問道。
夏茉抬起了頭,自己真像老公說的,這麼白嗎?
「傻丫頭,這宮裡是什麼地方,人吃人的地方!這宮裡哪口井裡沒填過人?哪根樑上沒吊死過人?」
夏茉看看蘇嬤,再看看殿上的房梁,蘇嬤也太不厚道了,這讓她以後怎麼敢一個人睡覺?
蘇麻看著夏茉這樣,哈哈大笑!閉眼想想,要說嗎?當年的榮親王為什麼會出生四個月便亡了?還有那個看似風吹便倒的的棟鄂氏為何一天天地衰弱下去?還有為何已經成年的順治爺會得天花?低頭看看小小的夏茉,輕輕地漢了一口氣,還是別了。

第九十章 大捷

「嬤嬤,我們將來搬出宮去也要學?」夏茉怯怯地看著蘇嬤,她好像記得八爺府人不多,一個嫡福晉,兩個屋裡人。只是侍妾,為了生孩子的。用得著這麼草木皆兵嗎?
「出宮分府就不是皇家了嗎?你以為那些妯娌之間就沒這些事?你也不想想四福晉為何不待見你?其它的福晉你以為真的就都喜歡你?」
「對哦,為什麼,我挺喜歡四福晉的啊!」這下子夏茉提起了精神。這是她一直很困惑的,可是也知道這話不能說,沒想到蘇麻竟然已經知道的。馬上跟小哈巴狗一樣搖著小尾巴趴到了蘇麻的跟前。
「你真喜歡?」蘇嬤白了她一眼。
夏茉怔了一下,真喜歡?自己真喜歡嗎?想了半天,自己跟錦慧好像也沒說過幾句話,交往也不見得比其它福晉多,相比較,她好像更喜歡常送點心給她的太子妃,還有五福晉也不錯,宜妃擺家宴時,自己有時也會過去,五福晉對自己挺好。
雖說是當初為了歷史還有穿越小說的毒害,她直覺地選了錦慧,可是問題是,自己喜歡嗎?自己喜歡的是歷史中描述的那個烏拉那拉皇后,還是這個四嫂錦慧?
「你是巴結四阿哥才對四福晉好吧!真笨,若是那知情識趣的,還用你巴結?都會來巴結你!看看太子妃怎麼做的?」蘇麻還真是無語了,看來自己真把她關得太死了,人都關傻了。
「嬤嬤,她為什麼不待見我?」錦慧笨不笨跟她沒多大關係,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老婆。她困惑的是,為什麼自己真心地巴結,得到這麼個下場!
這宮裡,其實說白了,她真心巴結的除了老四兩口子,她還真對旁人沒這麼用過心。雖然功利,可是對下任帝后,她還是心存敬畏之心的,誰知道結果是這樣。
「能為什麼,不過是妒忌罷了。」
「為什麼妒忌?茉兒又不跟她搶四哥?」夏茉更糊塗了。
「有時妒忌是沒來由的,當年的棟鄂氏在榮親王去世之後,有一天把所有阿哥都叫到她宮裡去了,卻單單留下了三阿哥。結果那天三阿哥差點被順治爺打死。你說,一個大人,沒事跟幾歲的阿哥置什麼氣?那麼,順治爺其實更喜歡二阿哥。後來太皇太后打聽了,棟鄂氏那天什麼也沒對三阿哥說,只是看到順治爺進來,就流淚。
而且一個勁地對順治爺說不關三阿哥的事。」
夏茉再傻也從蘇嬤的話裡聽到了寒意,細想想,打個哆嗦,看看桌上的藥,再想想棟鄂氏的眼淚,人家那才是殺人不見血,滅你沒商量呢!唉,皇那克出活到今天也不易啊!自己爹都要滅了自己,他哪裡還能放心自己的親兒子。
聯想一下錦慧,唉!這位還真像是蘇嬤說的了,一個字『笨』!想想也知道了,自己不但是小姑子,也是未來的妯娌。連小姑子妯娌都容不下,更何況四哥屋裡的人了,心恨這丁點大,將來怎麼把家,把庶子交給他?爺們在外頭怎麼放心?
可是問題是,自己又有什麼值得她妒忌的?當年的棟鄂氏是自己兒子沒了,於是妒忌還活著的皇子,也情有可原。可是自己礙得錦慧啥事了,沒事折騰自己幹嘛?現在好了,沒折騰到自己,把德妃和四哥惹毛了,以後大家都沒臉了。皇那克出那小心眼子,弄不好送一堆側福晉進四哥房裡,氣死她。
「想什麼?」蘇麻看她發起愣來,笑著問道。

「四嫂笨!」
「你聰明?」蘇麻白了她一眼,自己已經快氣得半死了,自然不會再給她機會顯擺了。
「當然,茉兒就更笨了。」 夏茉看蘇嬤板著臉,馬上陪笑,「只是剛剛德妃娘娘,這宮裡說假真假,可說真,卻也實在真。本來不太明白,但回過頭來想,茉兒從不存害人之心,雖然知道旁人不見得也如茉兒這般,但總最大多數是好的,知道茉兒的本心的。」
「是啊!可是你也得罪人了。榮妃娘娘看中了四福晉,你卻搗亂,雖然也挑到了好媳婦,但芥蒂也就留下了;還有你對十三爺,都是兄弟,你對他特別的冷淡,十三爺心裡想的只會是你勢利,你瞧不起他額娘是嬪......還有很多事,你以為你面面俱到了,你努力對每一個人好,可是那不可能的,於是這樣,你就得罪了更多人,總得選一個。這些人現在也許不足為患,可是真的等到有一天,你失了聖心,也許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會置你於死地。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皇那克出看到了,於是讓茉兒跟著您不讓出去了?就是怕茉兒再得罪人?」夏茉想想,除了老四夫婦,其它人她似乎都是本能的反映,對蘇嬤、對康熙、對鈕祜祿氏他們都是一種本能的,你對我好,我也對你了。而對十三是本能的抗拒,但上升到得罪這上面,她覺得似乎好像有點過份。但她百分百地相信,蘇嬤不會騙自己,那麼自己似乎就真的錯了,有點小小的糾結。
「倒沒這麼嚴重,只是告訴你,有些人啊,從不記別人對自己的好處,但對人家對不住自己的地方,卻記得清楚,而且隨著日子的越久,越清楚,越大。這樣的,會想要報復,所以現在得罪的人,就別想著要挽回,因為也挽回不了,只能防著。」
「真紗。」夏茉是聽清楚了,也明白蘇嬤是為了她好,可是卻還是覺得懨懨的,感覺比寫十篇大字還累人。
「人活著本來就累,想不累,死了就不累了,可是你想死嗎?」蘇嬤看著夏茉。
夏茉馬上堅定不移地搖搖頭,開玩笑,日子過得這麼好,八八還沒回來呢,自己還沒分府出去遊山玩水呢!憑什麼死。
「想活著,好好學!」蘇嬤敲了夏茉一下。
從這天起,蘇嬤開始了系統地教學,從吃開始,然後夏茉也就明白,老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天下沒有絕對的毒、藥之分。也沒有食物是絕對安全,過猶不及凡事適可而止便好了。
夏茉也想明白了,蘇嬤說的對,咱們不用這個害人,但總得防著雖人來害她吧!歷史上八福晉可是沒孩子的,為什麼?
歷史上的八福晉如何她不知道,但自己是深受孝莊和康熙寵愛,從小每三天太醫院都會給她請平安脈,而蘇嬤和小唐氏他們都會小心翼翼地照顧自己的身體,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她十分健康,為什麼沒孩子?老八有弘旺,他是沒有問題的,兩個人都沒問題,為什麼沒有孩子。那麼中間應該是有什麼問題的。
如此這般地學了幾個月,關外大捷的坻報傳來,太子親自送喜報到永壽宮後,便直接來了大佛堂。

「真的打贏了,抓到葛爾丹沒?」夏茉倒是真的高興,馬上天就熱了,康熙此時大捷,想來九月就能班師回朝了。
「抓到他的福晉了,但知道葛爾丹自焚而亡後也自殺殉葬。葛爾丹幼子率部投降。此戰大捷,皇阿瑪很是高興,要大肆封賞呢!」太子也鬆了一口氣,怎麼說自己快要把肩上的重擔放下了。
「唉!」夏茉輕歎了一聲,輕輕地念了佛號,跟蘇麻在一起時間久了,好像也習慣了,雖然不是佛教徒,但卻成了慣性了。
「傻丫頭!蘇嬤,皇阿瑪特意派人問候您的身子,說盡快回來,老八聽說您病了,本來要去南方看海的,也決定先回來看您再去。」
「說得就好像奴婢快死了一樣,轉告皇上,奴婢好著呢!沒看到茉格格成親,奴婢怎麼敢去見太皇太后。」蘇麻笑著說道。
「嬤嬤!」夏茉嚇了一跳,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話一由於,康熙不得馬上回來就給自己和老八辦婚事?
「害什麼羞,皇阿瑪也是這個意思,你也不小了,該準備起來。皇阿瑪已經給德妃娘娘、良妃娘娘下了旨意,一些東西就該準備了,阿哥處也在收拾屋子了。」太子溫和地笑著說道,但是眼睛卻看著蘇嬤,似乎看她還有什麼別的想法。
「那茉兒是不是要回安親王府待嫁?」蘇嬤果然坐起來了。
「不用,明旨還沒下呢!皇阿瑪的意思是,讓茉兒跟您多待些日子,您正好也調教下,茉兒還是小孩子心性,雖說不會馬上合房,但該教的總得教;等大軍回朝了,還有些其它的事要封賞,八弟這次立下大功,總得先封個貝勒,讓茉兒風光一些。」太子說得笑容滿面。
「八爺奴婢倒是看著長大的,真沒想到立下大功了。太皇太后知道了,得多高興啊!」蘇麻用手絹按著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一般。
夏茉也不是幾個月前的吳下阿蒙了,看蘇嬤這樣也明白,她在向太子爺暗示,八阿哥那個笨蛋竟然還能立功,太搞笑了吧。
太子信不信是小事,蘇嬤要有這份自覺性,而夏茉更要有這種自覺性。
「蘇嬤,八哥知道個啥,就是個豬!四哥讓他看看那邊的地形地貌,結果他個笨蛋竟然化妝深入葛爾丹的腹地,葛爾丹是傻子嗎?不過是走了點狗屎運罷了。」
「啊!真的假的?」蘇嬤馬上不抹淚了,瞪大眼睛看著夏茉。


第九十一章 太子示弱

「我也是聽老四跟皇阿瑪這麼說的,實情如何也只有老八回來您好好盤問一下。那個傻小子,畫畫想是畫癡了,他和茉兒都養在您跟前,您敲打敲打。」太子滴水不漏,他可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所以蘇麻要想知道實情,還是得問老八。
「就是這話,就是這話,太皇太后要是知道了,得多擔心!」蘇嬤看上去真的像擔憂的老祖母,拿著念珠不斷地念著佛號。
但夏茉去看得出,蘇麻從心裡真的僕不起這位太子了,也許才幹真有,但擔當不夠,沒有一個帝王該有的訓雍容。
太子含笑的看著,坐了一會兒扯了一點閒話,便告辭出來。夏茉當然要送送。陪著太子慢慢走出大佛堂,出了慈寧宮正殿,在慈寧宮花園太子站住了。
「想不到這麼快成親,對不對?」他笑著看著看上去有些鬱悶的夏茉。看來她還沒有準備。
「是啊!原想著可能還要幾年。」夏茉低頭看著花園的花朵輕輕地說道。
她記得書裡說過,皇八子是在康熙三十七年三月被指的婚,年尾成親。而到了康熙三十八年,康熙覺得兒子們都擠在西三所裡實在太雜亂,於是下令在宮外蓋阿哥府。
而夏茉讀到這段時,常常會不厚道的想,只怕是康熙新生的兒子們不斷的成長,過六歲就得送到西三所,實在沒地方放了。於是不得不在宮外給兒子準備新的住所。
「早點成親好,我準備跟皇阿瑪建言,在宮外建皇子府邸,你們成了親就能出去過點自在的日子。」太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夏茉側頭看著太子,這幾個月,聽說他做得很好,政事處理得十分嫻熟老辣,連蘇嬤都有時不禁歎息一聲『可惜了』!

她不敢問蘇嬤為什麼那麼說,只是靜靜地聽蘇嬤每天慢慢地說些宮廷舊事,由那些舊事中,夏茉明白,太子不是因為兄弟們太能幹而被廢,只是因為他當太子實在太久了,無論誰當皇上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可是現在讓這麼皇子們出宮,不是縱虎歸山?這位太子不是不知道,皇子出宮之後,就會辦差,就會有自己的勢力,再後來......就走向了相互爭鬥惡劣局面。
真是太殘酷了,是對自己太殘酷,自己才十二歲,用得著這麼早讓自己面對這麼多嗎?她真是哀怨啊!太子哥,你不能做點有腦子的事嗎?推到三十八年也好點不是,讓她有點時間長大啊!
「看什麼,咱們一塊長大,你什麼心思做哥哥的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想讓老八躲遠一點。可是你也不想想,若是我坐得穩,他躲什麼?連你這個笨蛋,都知道我是坐不穩的,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我已然是靶子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早一天跟晚一天有什麼關係?」太子輕輕地彎腰聞了聞花香,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二哥!」夏茉心有慼慼,但也明白,自己果然又白癡了一把。是啊,東宮已定,老八本就是閒散的王爺,自己卻一個勁地把他往外支。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大家,太子坐不長,大伙上去搶啊,當然老八不會跟你們搶,大家不管誰上,都照顧一點。
「二哥沒怪你,二哥有時自己也想躲開呢!只是無所藏身罷了。有時也怨,可是睜開眼,又想,我能怎麼辦?做好了,皇阿瑪忌諱;做不好,他痛心!所以還是當女兒好,像你,學再多、做得再好,皇阿瑪只有高興的。」
「建府的事,還是別由您說了。」夏茉心一軟,輕輕地說道。
太子看著她笑了笑,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說了他要懷疑我是向兄弟們施恩,或者想趕他們出去;不說,由別人說了,只怕又得給我個對兄弟不仁的帽子。」
夏茉無語,這是沒法子的,本來在他的處境裡,做什麼事都是多餘的。除非他不幹了。可是問題是,他能說不干就不幹嗎?立了這麼多年,他敢說『我不幹了!』不但康熙要他的命,連朝臣們也不會輕饒了他!
為啥?不忠、不孝!你是皇帝親自培養的儲君,現在撂挑子,不是把罪名加給皇帝嗎,讓世人認定皇帝的不仁,不慈,敢給皇帝加罪名,你還想活著?就算是康熙為了名聲不殺兒子,可是就此圈禁也不是好事不是。
「二哥!」夏茉只能輕輕地聽著他。

「唉,將來你和老八有空看顧著點弘皙和你二嫂就成了,從今兒起,老八和你就離我遠著點吧!」太子輕輕地對她笑了笑,也不讓她回話,背著手離開了。
夏茉才注意到,太子的人全在慈寧宮外,他一個也沒帶進來。剛剛這話是決別嗎?以後遠著點,等他不在了,妻兒你們兩口子多看顧著點,也全了兄妹的情誼?
默默地回到大佛堂,蘇嬤卻悠然地坐在那裡看著康熙的信,裡面細細地說了他打算怎麼安排老八和夏茉的婚事,甚至還提到了要給皇子建府,這樣蘇嬤就能跟老八和夏茉出宮,過些含飴弄孫的日子。結尾處,囑咐著蘇嬤一定好好將息,切不可讓孩子們失望......看來康熙也是個囉嗦主子。
她知道夏茉跟康熙說讓老八去畫海的事了,往南走,怎麼也得一兩年的功夫,蘇麻這次雖是裝病,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已經快七十歲了,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人了,她真的想早點看夏茉成親。
裝病其實也是想讓老八回來,讓他們快點成親。康熙的性格她十分清楚,若是知道自己病了,而且連夏茉都搬到慈寧宮來照顧時,他心裡一定很擔憂,於是老八和夏茉的婚事必然也就得提前了。畢竟這是太皇太后,自己最後的心願了。成了親,夏茉的身份也就正式確定,很多事情就沒那麼複雜了。
「蘇嬤!」夏茉走到蘇麻跟前她都沒發現,看來信讓蘇麻十分的感慨。
「太子爺走了?」蘇麻明知故問。
「能幫幫他嗎?」夏茉知道自己一定幫不上忙,但蘇嬤一定可以,她瞭解康熙,而且,她是老公說的高智商人群的代表。
「幾句軟話就讓你心軟了?」蘇麻長歎了一聲,不用問夏茉,她也知道太子又給她演了一出悲情大戲。白了她一眼,看來這幾個月真是白教了,不過也是,心不軟就不是夏茉了。
「蘇嬤!」夏茉可不是喜歡蘇嬤把宮裡的人、事從最壞的地步去想。
「唉!這宮裡誰也不容易!」蘇麻還是搖頭,她可管不了太子爺,那也不是她一個奴婢可以管的事。
總不能說康熙給自己幾分臉面,就真當康熙是自己的孫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也不會答應夏茉。把手中的信遞給夏茉,也算是轉移話題吧。
夏茉看看,這是康熙親筆,而且是一氣呵成,沒一絲滯澀,想來寫信時,康熙的心情是很愉快的。她也沒白跟康熙習字多年,現在她光看筆跡都能知道,寫字時,康熙的情緒是好是壞。
「皇那克出對您真好!」夏茉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了蘇麻的身邊。
「沒看出點什麼?」蘇麻有些好奇地看著她,學了這麼久,竟然連信也不會看了?
「什麼?」夏茉一怔?
「皇上回來就要給成年的阿哥們開衙建府了,想來應該是要先封爵,這樣才有建府的理由。今年也不是大選之年,想來明年才會抬人進八爺府。貝勒按例是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格格就沒數了,再加屋裡人什麼的,就憑八爺一個喜歡了。」
蘇麻逗著夏茉,但未嘗不是提醒。其實就算不是大選之年,留牌子的秀女也還有,抬幾個進去也費不了什麼事。夏茉雖然還小,可是八阿哥卻不小了,若是一直在宮裡,屋裡的人只怕早就配置齊全了。
「蘇嬤!」夏茉那個寒啊,八八現在才十五好不好。不過想想也不對,在皇家,十五歲當爹的也不是沒有。心裡不禁很不是滋味起來,自己月事都沒到,合房一般是以女子月事初潮為期。能做母親了,才會想到合房上頭來。沒合房也能出宮單過?康熙是不是太信任自己了?
想到康熙,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既然已經在信裡已經說了要兒子們開衙建府了,太子剛剛為何那麼對自己說?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康熙實際上已經想到了要給成年的阿哥們建府邸,那麼他跟自己那麼說,不過是便宜話罷了。瞬間,夏茉遍體深寒。太子在試探,也在示弱,他在利用自己向蘇嬤求助。
蘇麻把信收好,回頭看看夏茉,知道她想到別的事上去了,但也不點破,有些事得自己想明白,不是她說教夏茉就能學得會的,不自己親歷,她永遠不會明白這深宮裡,感情就是最大奢侈。

第九十二章 老十四與老十三的戰爭

「蘇嬤,午後茉兒想去騎馬,老十四說他現在騎得很好了,讓我去看看。」夏茉決定不再想太子的事,轉頭跟蘇麻說道。
老十四昨兒就派人來說了,想跟她一起騎馬,其實哪是想跟她騎馬,是想騎她的馬。
老四的馬跟著出征了,而老八的馬自然也跟著一起帶走了,現在馬廄裡除了大家都可以騎的公用馬之外,就只剩下太子的坐騎與夏茉的小白還在裡面了。
老十四可不想騎公用的馬,太子的馬他不敢借,當然,他主要是很喜歡小白。
現在小白長得已經很神駿了,通體雪白,一根雜毛都沒有,毛色也光亮。而夏茉為了小白的健康成長,一周無論如何也會出來騎兩次,每次至少半個時辰。讓小白得到充分的鍛煉,身上也沒有一絲贅肉。現在小白跑起來非常之漂亮,讓老十四十分之嚮往。
若是別的夏茉倒也不會心疼,直接就給了,可是這是康熙千挑萬選出來給她的禮物,說白了,這是賞賜,她可沒膽子把御賜的東西亂給人。只能老十四想騎了,她過去陪著,稱為借。
「十四爺都八歲的吧?」蘇麻想想突然問道。
「嗯,康熙二十七年頭生的,過了年就九歲了。」因為是看著出世的,又是一手帶大的,夏茉對老十四的感情便格外的不同,他的生日也就記得格外的清楚。
「你倒是記得清楚,也好,去吧!」蘇麻笑了笑。
「不可以嗎?」夏茉可不是幾個月前的傻子了,看蘇麻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妥,忙問道。
這幾個月她也明白,在這深宮之中,一言一行都得小心,一個不留神,就能屍骨無存。

「也不是,不過快成親了,現在是姐弟,將來就是叔嫂,便不可隨便了。」蘇麻還是提醒了一聲,宮中這些事還是得避忌些。有些人什麼話都敢說,而三人成虎,誰知道傳到後來成什麼樣了。
「那茉兒先去永壽宮,帶九兒出來,九兒應該也很久沒騎馬了。」夏茉略一思索便馬上說道。
蘇麻這次真笑了,夏茉果然不同了。而且知道要去找九兒,不是帶著九、十、十一他們。九公主可是老十的親姐姐,兩個姐姐帶著小弟弟玩,就算傳出話來,康熙直接就把會話的那位亂棍打死了。
夏茉難得出來,於是讓人套了兩匹溫順的母馬,和九兒在老十四後頭慢慢地小跑跟著,順便聊天。
九兒可是在皇太后宮裡,康熙的打算自然也第一時間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裡。所以此時,她側目盯著夏茉笑著。
「笑什麼,想說就說吧!」夏茉已經有些無力了,九兒比自己聰明,雖說是跟著皇太后日子過得簡單些,可是擋不住德妃精明,所以九兒對宮中那些事比夏茉透著練達,只是她像德妃一樣,聰明的把自己藏起來了。
「額娘和良妃、惠妃娘娘晌午去皇太太那兒用的午膳。皇太太叫得哦。」九兒吃吃的笑著,目光流轉,似乎等著夏茉來求自己告訴她什麼,可是夏茉卻顯得淡淡的,有些心不在焉。
「茉兒姐姐,你不高興?」九兒可比夏茉早熟,馬上看出了什麼,急爭地問道。
「不,不是,挺高興的。八哥出去這麼些年,回來時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夏茉找了個安全點的話回道。
「是啊!都快忘記八哥長什麼樣了,也真是,出去就出去吧,竟然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咱們。猛不丁的說要回來,是挺奇怪的。」九兒從小就善解人意,忙溫柔的說道。
其實夏茉明白,自己這是找借口,像九兒他們指了婚,婚前能偷看一眼未來的額駙就是萬幸了。
像她可以跟八八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又深受皇上的寵愛,將來其實就算真的生不出孩子,只要自己不像歷史上那位八福晉,鬧到天怒人怨,妾侍的孩子自己領到身邊好好養著,康熙也不會說什麼,只怕還要更憐惜,像自己母親七格格一樣。可是為什麼就是高興不起來呢?什麼感覺也說不出來,從太子那裡知道自己真的要成為八福晉了,很多的惶恐不安也就襲上了心頭。
「茉姐姐大可不必為瑣事擔憂,皇太太才跟額娘和良妃、惠妃娘娘 說了,皇上很看重這事兒,讓三位娘娘抓緊辦。額娘說她當嫁女兒,這些年也為姐姐存了一些體己,加上安王府存在皇上那兒的,必不會比旁人的差;良妃娘娘也說要回去清點,好給姐姐添妝;惠妃娘娘笑良妃娘娘是從左邊口袋掏到右邊的口袋,有那心思不如好好的把八哥在阿哥處的房子清理乾淨,好好佈置一二,趁著時候充裕,也能準備得盡好些的;皇太太說,姐姐自小在宮裡長大,哪裡還缺這點嫁妝來添光彩?走出來通身的就是皇家公主的氣派,誰能比得過。說惠妃娘娘倒是說到點上了,趁著時候早,趕緊準備起來才是,該配的人,該準備的東西,內務府要拿出章程來,還(屏蔽)」
九兒開始一通述說,就了像是她嫁人一般興奮,夏末看著九兒,難得看到一直淡泊如水的九兒露出這般的孩子氣,倒是有些感觸了,自己成了親,小兩歲的九兒只怕也快了,皇家的公主都不長命,她不記得雍正的妹妹怎麼死的,但一定是在雍正登基之前,想到這個,夏茉不禁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姐姐!」九兒不說了,有些驚恐地看著夏茉,宮中其實歎氣也是不允的,晦氣!正說高興事,她卻這麼長長地歎息,讓人知道了又是個事兒。
「我沒事,你看十四那豬頭,這幾年越發的瘋了。」夏茉抬頭看著已經圍著自己跑了好幾圈的老十四。
才九歲,倒有些男子漢的氣魄了,欣長的身條,長像更像德妃,十分的俊美,但此時並不像自己在歷史中所讀,德妃對他一味的溺愛,相反,德妃這幾年跟四四的關係越來越好,四四已經是德妃深為信賴的長子,於是老十四更多的時候是四四在溺愛,德妃在管教。
想到這兒,搖搖頭,自己真是瘋了,怎麼又把自己繞進去了,錦慧的事就是因為相信歷史,於是成了這樣。而歷史裡,老十一早就死了,可是這裡的老十一活得不要太好哦。
所以這裡是個架空的世界,歷史與現在無關,所以九兒也可能不會死,自己也一定不會跟那個倒霉的八福晉那樣,結局那麼的淒慘。
九兒遠遠地看著老十四也微笑起來,老十四在大家的呵護下長到現在,現在連九兒也頗有些『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成就感了,但還是忍不住嗔怪了。
「這小子前幾日又使壞了,七哥回來說,十四偷偷地往十來書袋裡放蛤蟆;十三當時沒注意,那天正好是十三格格找老十三有事,結果沒怎麼著老十三,倒把十三格格嚇得直哭,都鬧到額娘那去了,額娘跟我說起時也是氣得不行,說等四哥回來,該教訓了。」
「後來呢?」夏茉不知道這事,想想敏嬪章佳氏一向低調,怎麼就敢單挑主持後宮的德妃來?就算是現在十三得寵,也不至於張狂到這一步吧?
再者說十三和十四可是親兄弟,說又不是街坊鄰居,哪有家長牽人告狀的。這麼牽完了,結果只有一個,各打五十大板,再後來,兩家的關係也就全完了,宮裡還有比自己傻的主?太意外了吧!
「沒有後來,老十四死不承認,再說也沒人看見是老十四放的,兩個人差點在永和宮裡打起來。額娘看十四不肯認錯,自己給老十三和十三格格賠了禮,轉頭敏嬪娘娘又過來給十四賠禮,跟額娘道歉。
九兒抿抿嘴,很是不爽後來敏嬪的做法,賠那個小心做什麼?不是讓人說十四仗著額娘打壓敏嬪母子嗎?還來給十四賠禮,哪裡有庶母跟同樣是小老婆生的小兒子賠禮道歉的。將來傳到皇阿瑪的耳朵裡,老十四和額娘成什麼了?
夏茉這才明白,是老十三和十三格格鬧到了永和宮,德妃也不管是不是老十四,反正按正常大人的思緒,先壓著自己孩子再說;然後敏嬪再出面,兩相抵消,但十三這口氣卻沒出來,只怕還有後續的。
而十四被德妃一通數落後,只怕對十三也就更不待見了,日子真沒法過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蘇嬤時間長了,為什麼現在她想的是,敏嬪真的不知道嗎?怎麼說也是長輩,宮裡排得上名號的,卻到永和宮來跟十四道歉,傳出去,十四怎麼做人?搖搖頭,也許沒自己想得那麼複雜,希望別那麼複雜。
「豬頭!」夏茉喊了一聲。
老十四忙騎馬跑了回來,一身白色暗花雲紋四襟袍子看上去很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但臉上還是有些嬰兒肥,這幾年的鍛煉下來,身子骨倒是被打磨得很是硬朗。

第九十三章 背後的事!

「茉兒姐姐,怎麼啦?」
「十三的事,是你做的嗎?」夏茉細想想,剛剛所有人似乎已經確定了是老十四做的,可是又沒人看見,那憑什麼說是老十四做的?現在她要知道是不是老十四做的。只要老十四說不是,她就相信,她就要找敏嬪,十三阿哥找回場子。
「若我說不是呢?」
「那我就帶你去重華宮,告訴他們,不是你,他們冤枉你了。」夏茉說得很認真,她絕對不允許讓這些真真假假的事在十四身上粘糊,等將來傳到老爺子那兒,十四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是我幹的。」老十四想想老實地說道。
「為什麼老是跟老十三不對付?」已經都被說成得罪死了的人,現在十四還是不待見人家,讓她怎麼辦?只怕將來還得傳是因為自己不喜歡,而讓這幾個小的不待見。想想,「是因為我不喜歡十三,所以你們都針對他們?」
「哪有!茉兒姐姐也就是對老十三冷淡些,哪看出你不喜歡了?爺就是看不得他那樣!說受寵,他那兩妹妹哪裡比得上姐姐您在皇阿瑪跟前的成色?說太子如何,太子心裡只怕也更認姐姐你吧!你可是跟太子一起在皇阿瑪跟前養的。用得著天天在哥幾個面前牛皮哄哄嗎?癩蛤蟆跳櫃檯,還真當自己是味藥了!」老十四啐道,一臉的不服氣。
「你還有理了?」夏茉喝了一聲,這十四還真是,這麼說老十三,其實他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了?想想雖說是他說不關自己的事,但時時帶上自己,想來,十三隻怕在言語上也這般帶著自己在說事,老十四才煩了吧。
「知道了,下次我不捉弄他了。」老十四百無聊賴,好在習慣了聽夏茉的話,於是點頭。
「唉!做這種小兒科的事,你也真有出息了。」夏茉決定還是大事化小算了,總不能太傷十四的心。
「那我該放蛇嗎?」老十四認真地想想,如果說放蛤蟆太小,放蛇會不會大點?他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搖搖頭,「可是我還是覺得他比較像癩蛤蟆。」
「去,放蛇跟放蛤蟆有什麼區別?讓人知道了只會說你長不大。也念了這麼多年的書了,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不成?不相干的人說些不相干的話,你理他做啥?不是讓你忍耐,是不要理睬。你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是比啥都強,再說,你本來就比人家強。」夏茉白了他一眼,要不要畫本三國的連環畫給老十四看看,讓他學學啥叫計謀?
「就這話,你也是衝動了,想想你可是德妃娘娘養的,四哥回來就得封貝勒,八哥也要回來了,少說也能封個貝勒,你跟那有的沒的鬧什麼?」九兒明白了,抿嘴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老十四哪裡聽得明白這裡的彎彎繞,只知道兩個姐姐在說,自己出身比老十三強得多,跟他鬧掉價,不理就完了。再說,四哥,八哥從小就疼自己,他們回來封了爵,自己也就更有人罩了,讓他別跟老十三一般見識。
「知道了,以後我不理他了。哦,茉兒姐姐,九姐,你們說我英武不?將來能跟四哥一樣上戰場吧?」老十四想到另一件事上,故意挺直了腰板,看上去似乎很想帶兵打仗,但很快,又垂頭喪氣起來,「唉,你說沒事這麼早大捷幹嘛?等我長大了,打誰去?」
「放心,想打人還怕打不著對手?葛爾丹後頭是沙俄,我聽皇那克出說過,沙俄是葛爾丹的主子,就是他們在後頭鼓動葛爾丹反的。你長大了把沙俄打下來,讓他們認咱們當主子好了。」夏茉眼睛一轉,故作認真地說道。
「這主意好!那我再練練!」老十四再次策馬狂奔起來,跟小時候一樣,說一出是一出,就沒個安生的時候。
「姐姐,沙俄得多遠?皇阿瑪能讓他去打嗎?」九兒小聲地嘀咕著。

「放心,我哄他的,人家也是大國,咱沒事招惹他們幹嘛?不過是給他個新目標,總好過天天跟十三窩裡鬥不是。」
「你又逗他,他不會當真吧?」九兒又笑了起來。
「當真也不怕,真的找回沙俄的資料,他也就知道不會打了。」夏茉搖頭笑著,她一點了不擔心,反正她很清楚,沙俄那麼容易打,就不是沙俄了。
若是真的想給他定一個可以實現的目標,她大可以找近點的比如安南,或者朝鮮。就算是西□藏,大小金川的回回們都可以讓老十四玩去,可是她的目的可不是真的想培養一個大將軍王。
就像小時候每個人的目標都是當科學家,可是不用到大學,到初中就知道,那是別人的事,我們都是普通人,能混到大學畢業找一份好□工作就不錯了。
晚上吃晚飯的工夫,夏茉讓小唐氏把自己的奶兄叫了進來,奶兄唐勇就是小唐氏的兒子,在老十四身邊做哈哈珠子,這也是德妃看小唐氏用心侍候夏茉,主動給的面子。
隔著簾子,夏茉和蘇麻坐在裡屋,小唐氏和唐勇站在外頭回話。
「十三爺和十四這次是為什麼鬧起來的?」夏茉開門見山。
夏茉這還是第一次把唐勇叫進來問十四身邊的事,小唐氏也知道夏茉不愛聽,於是也不怎麼說,猛不丁的見夏茉突然招見,還問起上書房的事,兩人都吃了一驚。
對視一眼,小唐氏笑了笑。「主子,怎麼想起問這個?」
「是因為我嗎?」夏茉輕輕地轉著手裡的念珠。
「不是,您多心了。」小唐氏乾笑著。
「格格也大了,有些事你瞞來瞞去,將來她開衙建府了,也瞞得住?」蘇麻輕歎一聲。
小唐氏怔了一下,想想宮裡的流言,對兒子點了點頭。
唐勇也是幾歲就陪著老十四了,很多事,他也是聽了氣不過,回家跟老子娘說了,卻招來一頓狠打,『奴才是什麼,聽進去了,嚼爛了,嚥下去,打死不說出來。』
況且有時他也為難,他現在跟在十四爺的身邊可是他們一家又是屬於夏茉的包衣奴才,夏茉才是他們正經的主子。於是十四和夏茉的話,他到底聽誰的?好在這幾年夏茉從不問話,而十四跟夏茉關係也好。
可才放鬆的警惕怎麼一下子就打破了?所以一進屋,他低著頭,一聲不吭,由母代答,總得保留一分體面不是。現在看母親點了頭,他還是遲疑了一下,但慢慢地說道。
「回格格話,十三爺、十四爺本沒什麼事兒,不過是偶爾十三爺得了老爺子的賞賜,便有些瘋言瘋語。九爺、十爺、十一爺,十四爺聽著難受罷了。不過幾位爺都聽格格的話,不與十三爺正面為難,私下總有些計較,也再所難免。」
「說什麼了?」夏茉還是沒抬頭。
「格格!小孩子們之間,胡言亂語的,您真計較了,不是中了人家的計嗎!」小唐氏笑著打勸。
「說什麼了?」夏茉再說一次。
小唐氏無奈地對兒子呶呶嘴。

「十三爺嘲笑十四爺,正經的龍子鳳孫,卻奉承格格,有失身份。」唐勇字基句酌,小心翼翼。
夏茉抬起了頭,瞇眼想了一下,這話有意思,唐通應該說得很婉轉了,想必有的放矢會更難聽。
十三隻能針對十四,因為九、十、十一都比他大,他挑釁就是他的錯了。對兄長不敬。若是讓老四來針對自己,那就是老四的錯了,以十四的性格,誰會願意把靠著姐姐這話往外說?再說了,自己還不是正經的姐姐。
「奶嬤,才不是做了點心嗎?讓奶兄拿點回去,給家裡嘗嘗。好容易進來看您,您帶回去好好說會子話。上次貴主配的安神丸也讓奶兄帶些回給老嬤,天就熱了,老人家別中暑了。」夏茉笑了笑。
「謝主子。」小唐氏帶著兒子施了一禮,趕緊下去了。
「做得不錯,兒子進來看娘,誰能說啥?」蘇麻笑了笑,讚了夏茉一聲。
「其實德妃娘娘讓奶兄去給老十四當哈哈珠子我是不想答應的。」夏茉笑了笑,不過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為什麼?」
「我怕老十四將來覺得我想在他身邊放人;我也不想讓奶嬤將來為難,聽誰的,怎麼聽。」
夏茉說得含蓄,現在她和德妃的關係不錯,可是德妃這麼做實際上是算計了她,把自己身邊的奶兄弄到她兒子的身邊,那麼奶嬤聽誰的,自己還能完全信任小唐氏嗎?
現在是自己還小,並沒有什麼秘密的事,可是將來呢?離宮建府之後,自己要怎麼用人?可是她又不得不答應,這件事讓那時的夏茉難受了好久,但天天勸自己說,沒關係,德妃只是想幫自己攏絡小唐氏。但心裡的疙瘩卻一直在,剛剛看看小唐氏母子的表現,心裡更是涼了半截。
「可你還是答應了。」
「德妃娘娘都說出口了,我若是不答應,奶嬤不得恨死我!桂嬤嬤在宮中這麼多年,也不過把承繼的侄子弄到四哥身邊,奶嬤可就這麼一個親兒子。」
唐家是有貅面的包衣世家,老唐嬤已經在家退養,下面的兒子、媳婦大多也都在內務府裡當差。小唐氏這房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原來進來只是伺候個沒品階的格格,已經覺得得有些憋屈了。若是連到手的前程都被她弄砸了,那她得罪的也就不是小唐氏一個人,而是整個唐氏家族了。
「主子有臉面,奴才在外頭才能昂首挺臉不是。八爺不是京裡,身邊不用人,包衣們自然要想著往外跑。」蘇麻覺得很高興地是,夏茉終於開始用一個宮裡人的思維過活了,這之前是本能的在做,而現在她會想了。

第九十四章 都回來了

人一忙起來,日子就過得特別快,這邊宮裡忙得七犖八素的準備著八阿哥的大婚,那頭皇上帶著大軍回來了。
該迎的迎,該見禮的見禮,這就不一一細表,康熙受了太子等留守政□府的熱烈歡迎,拿回自己的權柄之後,第一時間當然去看皇太皇,而蘇麻喇姑也是那知禮的,早早的就等在了永壽宮,總不能讓康熙跟到自己那邊去。
康熙給皇太后行了禮,受了蘇麻半禮,並親手扶著蘇麻坐下,自己在坐在太后的身邊。
「蘇嬤身子骨可大安了?」
「本來就沒什麼事兒,是茉兒小心,讓皇上記掛了,老奴真是罪過了。」蘇麻又叫一聲惶恐,深深地一俯首。
「茉兒這點真是旁人比不了的,前兒哀家也就打個噴嚏,把她忙得,又是請脈,又是敬藥,還給哀家試藥。」皇太后笑著點頭。
「傻孩子,藥怎麼亂吃?當年皇阿奶就教訓過她的,不過她也是實心孩子,看朕吃藥時也會喝一口,問問苦不苦。」康熙輕輕歎息著,「才在隊伍裡看到她了,蘇嬤教得好,現在很有些皇家公主的氣派了,行為舉指都透著秀雅端莊。」
「老奴能教什麼,不過是當年太皇太后教得好,如今又有皇太后,各宮的娘娘們護持著,總也算是看得過去了。」蘇麻忙笑著推辭。
「別假惺惺的,誰不知道你拘得她什麼似的,不過也對,這宮裡誰不捧高踩低,她身份尷尬,見著誰不得低半年,你拘著她,總好過見天的給人彎腰,弄個沒臉。」
皇太后搖搖頭,苦笑一下。
「皇帝,這些日子德妃她們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是想著嫁閨女,一邊又是娶媳婦,處處透著喜氣,連鈕祜祿氏那木頭性子都忙起來了,把內務府折騰得那叫一個苦啊。才蘇麻還跟哀家說,這麼辦是不是太過了,怕折了孩子們福,真讓那有心的挑剔,怕也是個事兒。」
康熙的臉上隱隱有些不耐了。
皇太后剛剛那眼藥上得好,雖然沒說誰,康熙又不是傻子,嬪妃們是長輩,茉兒行禮是應當,皇太后自然不會拿這個出來說事:而貴人、常在們自然要巴結茉兒的,誰沒事敢讓茉兒行禮:敢這麼說的自然就是自己的那些兒子、女兒了!
仗著是皇子,公主,自然對沒身份的夏茉要擺出架子來。而這中間又得把七、九、十、十一、十四,還有太后身邊的九兒除開。一是他們關係一直好,二是皇太后敢這麼說了,自然不會把自己身邊的人帶進來。這一排除,再把那年歲小,生母沒臉的再除開,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
而後一句也就更有意思了,婚事太鋪張,怕有人說。怕誰說?老八是皇子,這次都想好要加封貝勒了,大婚是皇家的體面,誰來說?
聯想到當年德妃讓自己帶夏茉出來轉轉,他派人一打聽才知道,夏茉的東西內務府的人竟敢缺斤少兩,消極怠工。雖然德妃處理得好,大家都沒傷體面,可是他不得不想,連奴才都敢看碟下單,保不齊宮裡有點臉面的就踩了去了。當年老五不就是對著夏茉吼一一聲『你以為你真是公主』?
還有四福晉,當著自己的面就敢上眼藥,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康熙是越想越氣,現在連皇太后都收到風了,那只怕張狂以極了。但畢竟當了這麼些年皇帝,怎麼著也不會當著皇太后和蘇麻的面發作,咬牙笑道:「蘇嬤就是太小心,把茉兒也教得那麼小心。對了,皇額娘,這回大捷,他們幾個做得都不錯,就是老五看著平日不聲不響的,真的上了戰場,就透著彪悍了,很有些咱們祖宗的遺風;老八的地圖很好,朕還沒到,幾部的分戰場地圖都準備得當了,一個勁地跟朕請願,要跟著哥哥們上陣殺敵。若不是答應了茉兒,朕還真想答應他。兒子想加封老大為郡王,後頭老三、老四。老五、老八為貝勒,您說呢?」
「老五受傷沒?」皇太后馬上緊跟著問了一句,怎麼說老五養在身邊那麼多年,可是從襁褓中就抱在手裡的。
「小傷,臉上劃了一個口子,沒事,以前顯得文弱了些,現在反而順眼。」康熙擺擺手。
皇太后那個驚心啊,臉上劃了口子,那還是小事!
「誰跟的!」
「皇額娘,真沒事,早就好了,過會讓他過來給您看看。」康熙笑了笑,轉頭看著蘇麻,「茉兒要不要下旨讓她回安親王府待嫁?」
「這個,您還是問問茉兒自己吧!」蘇麻笑了。
「怎麼啦?」
「鈕祜祿氏那個小心眼的,看茉兒去陪蘇麻,妒忌了,茉兒就答應等你回來,跟你說說,去長春宮住幾天,好好陪陪鈕祜祿氏。這不,鈕祜祿氏跟自己嫁女兒一樣了,跟著德妃忙前忙後,還指派著阿靈阿在外尋莊子,說用她的私房給茉兒添妝。你啊,體恤一下鈕祜祿氏可憐,由茉兒去陪她幾天吧!」太后也笑了。
康熙也笑了起來,想想鈕祜祿氏倒心酸起來,跟了自己這麼些年,長歎一聲,點點頭。
老八待典禮過後,一下子就竄到夏茉的跟前,「茉兒,我回來了!」
夏茉上下打量著老八,真的是長高了長壯了,也長丑了!臉黑得像鍋底,還竟然蓄著須,原先的娃娃臉不見了,看著就像是老十歲一般。
「唉,本來就不好看,現在更沒法看了。」夏茉歎息著。
老八摸摸自己的臉,「唉喲,我忘記刮臉了,你放心,我刮了臉就好看多了。」
「刮完了,臉上一塊白一塊黑,更醜!」老四正好經過,不陰不陽地說道。
「給四哥請安。」夏茉忙老實地給四四請安,起身看看四四,一身盔甲,倒是英武。而且四四受佟佳氏影響極深,什麼時候都中規中矩,衣服,頭髮都一絲不亂的。臉上更不會有一點的雜毛了,就是更沒熱乎氣了。
「對了,忘記恭喜四哥了,李格格前幾日生了位小阿哥!」夏茉忙笑著再行一禮。
「去看過嗎?」四四終於有點點反應,但問的話有點奇怪。
夏茉怔了一下,搖搖頭,「嬤嬤和娘娘都不許,說小阿哥太小了,讓茉兒等過了百日再去看。」
「嗯!」四四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看了看老八,「還不領著茉兒去良妃娘娘那兒請安?」
「哦!那四哥,你跟德妃娘娘說一聲,我們一會就過去。」八八笑容滿面。
四四懶得搭理他,背著手進去了。

夏茉注意到周圍已經沒人了,想想自己站在公主這邊的陣營裡,可能是看到八八衝過來,其它的公主們就都散了吧!
「茉兒!」老八又蹭了過來。
「唉,真笨啊!四哥讓你畫地圖你就去畫啊!笨啊、笨啊!」夏茉看沒人了,拉著老八的鬍子輕聲罵著。
「好痛、好痛,我須了兩年的。」八八低頭求饒。
「活該,過會惠妃娘娘也要罵你的。我告狀了,你等著挨打吧!」夏茉還是鬆開了,怎麼說也是宮裡,誰知道哪兒藏著一雙眼睛或者耳朵。
當然,老八在惠妃宮裡又上演了一出三娘教子,九、十、十一還有穿著盔甲的老大抱肩,在樹蔭下笑盈盈地看著惠妃拿著雞毛撣子追著老八打,滿院子雞飛狗跳。老大的兒女們則又跳又笑,看得那叫一個歡愉哦。
良妃權當沒看見,瞟一眼還不忘記順嘴說一聲,「老八,站著讓惠額娘打,別把你惠額娘累著。」
然後該幹嘛就幹嘛去了,一點也不擔心老八可能會被打壞的問題。
夏茉一邊鄙視老八的人緣,一邊也當沒看見,緊跟著正版婆婆,鞍前馬後,目不斜視。大福晉也來了,笑咪咪地也跟著良妃準備的著晚宴,誰不知道惠妃、良妃一體,兩宮就跟一宮一樣。於是也把良妃當婆婆敬著,不然惠妃也不答應。
老八看惠妃力氣使得差不多了,就委委曲曲地站在那兒,讓惠妃結結實實地打了兩下,跪下拉著惠妃的袖子那叫一個哀怨啊,「惠額娘,兒子下次不敢了。」
「錯哪了?」惠妃上站住了,喘著氣,嬤嬤忙過來扶著,天天這麼追著孩子打,惠妃身子骨倒是比一般宮妃顯得硬朗。
「不該亂在葛爾丹亂逛,以身犯險,父母在不遠遊,兒子離家四五年,讓額娘擔心了,兒子不孝!」老八說得那叫一溜啊!拉著惠妃的袖子,「惠額娘,兒子錯了!」
「額娘,算了,這次皇阿瑪可是把老八拘得緊,真沒讓他往前湊,一直在皇阿瑪身邊。」大阿哥看著也差不多了,摸摸鼻子上來勸架。
其實他心裡想想是,『額娘也真是,要打讓老八卸了盔甲再打啊!穿那麼厚的盔甲,您好歹拿把菜刀才像樣吧!拿個雞毛撣子,您是打人還是撣灰呢?』
「看你大哥的份上,算了,饒了你。你怎麼樣,傷沒犯吧!」惠妃也累了,把雞毛撣子一扔,扶著老大的手,後一句當然是問自己親兒子的。
「還好,冬日過河時差點被河水沖走了,倒是身邊的機警,拉住了。茉兒給做的護腰、護腿什麼的也有用,也沒著涼。」老大有點感動,老娘關切自己了。

第九十五章 大阿哥想通了

「這麼大人了,自己小心些,一屋子弟弟還等著你照應。老八看著就靠不住。萬事要多為弟弟們、為你媳婦、為孩子們想。少出頭、少說話。還有明珠家你少來往,說幾百次了?他只是額娘的遠房堂叔,當年怎麼沒見他照應我,現在你出息了,粘上來想幹嘛?」
惠妃開始絮叨起來,其實惠妃也是有些不講良心了,如果沒有明珠從侍衛做起,到後來主管內務府,娶了和碩格格,憑著她一個小小的庶妃,就算是生了皇長子,只怕日子也不會好過。等明珠倒了,大阿哥又已經長起來了,所以基本上惠妃也是個好運氣的人。
但惠妃實在不喜歡這個堂叔。當年堂嬸是殷親王阿其格家的格格,脾氣就沒法說了,最著名的就是,有一天明珠順口說格格身邊的丫頭眼睛好看。結果那個格格過了一會用盤子端了一對眼珠送到明珠的面前。這麼個女人制下的那拉府能有什麼好?
惠妃若不是看在堂兄性德的份上,真是不想搭理這家人。再加上老八離開皇宮之前與她深談了小半個時辰,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分開大阿哥跟明珠。不能讓明珠有機會藉著大阿哥反撲太子。不是說太子撲不倒,但這個人不能是大阿哥。
惠妃在宮裡多少年了,老八提個頭,她便瞭然了,就是這話,太子倒台是時間問題,可是,老爺子心裡,太子是嫡子,是不同的,他打,他罵,他廢都是他的事。可若是有人敢挑戰太子,就是挑戰皇權,那麼就算是太子倒了,挑戰的那位死得更難看。
於是對明珠的觀感就更差了,八八不在的四年裡,她對老大就格外的關注,就是要分開他們。這幾年,老大倒也聽話,對明珠那房人也算是敬而遠之。但惠妃卻聽說,這次出兵,康熙把明珠也帶上了。大阿哥對明珠照顧有加,這就讓惠妃不得不再提起話頭來了。
「額娘,叔公不是著了難嗎?」大阿哥一頭黑線,誰嘴這麼欠?不過是在王帳前見著了,打個招呼,後來糧食緊張時,想想派人給他送點乾糧,怎麼說也是惠妃娘家的親戚,完全不理他做不出來。
「怨誰?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我還怨他扯上你呢!皇上要不是聖明,容得你這樣?聽額娘的話,少跟那一家子來往,也就他們家老大強一點,下面的幾個,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惠妃想起來就有氣,明珠有好事時沒想過自己,媽的,出了事,便知道讓長子福晉遞牌子求見了。若不是看著納蘭性德人品還行,她真是不想搭理他們。
回頭看看幾個小的圍著老八嘰嘰喳 喳地說個不停,臉就變得柔和起來。輕輕拍拍老大的手背,讓老大回頭看。

老大看看,老八正舉著自己的小兒子,拋著玩,小兒子笑得直咯咯。邊上的孩子們跳著說該換自己了,大家玩得不亦樂乎,兒子那咯咯的笑聲讓人聽著就心裡暖洋洋的。也是,現在自己兄弟和樂、兒女雙全,這次又立了戰功,晉郡王那是鐵板定釘的事;還有什麼可爭的?
再說,不說爭不爭得到,就算是真的爭到了,又如何?看看太子那樣,還真是孤家寡人了,被人盯著當箭靶日子想必也挺難受的。以老爺子的性子,太子倒了,自己上去,其它兄弟們只怕也得把自己咬得連渣都不剩。自己這性子,也許跟老八說的,老實地跟福全、常寧一樣,帶兵打仗,日子更鬆快。
「額娘,兒子知道,改明兒,我跟皇阿瑪說說,帶兵去盛京駐守。」大阿哥想想輕輕地說道。
「唉!盛京好,離家就不遠了。你想明白額娘就安心了,額娘就你一個兒子,將來還想跟你回去,幫你看看孩子,過幾天安生的日子。」惠妃輕歎了一聲,看著滿院的孩子,她將來不怕沒人養,可是她卻很清楚地知道,只有扶著自己的這個才是自己嫡親的兒子。她的骨中骨,肉中肉。
大阿哥哽咽了一下,小時候養在外頭,好容易回宮了,卻不能到額娘的身邊,只能去阿哥所。
那時阿哥所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太子有皇阿瑪親自教導,自然不用去;三阿哥雖然也是抱在宮外養的,但回宮時,還不到六歲,於是回了榮妃的跟前。
他冷冷清清地在阿哥所裡被嬤嬤們管束著,每日盼著就是到惠妃跟前請安的時候,只是那時惠妃身邊已經有了老八。
雖然一直妒忌老八得到了額娘更多的關注,可是此時,他也是做了父親的人,很多事也就明白過來。現在惠妃明確地說,將來她只跟自己,便覺得好像贏了老八一般,感覺像飛了起來一樣,是啊,外公外婆的墳就在盛京,額娘一定想回去看看的,於是更加堅定了請旨去盛京駐兵的念頭。
老八玩了一會兒,去偏殿刮了臉,換了衣裳,再出來時,夏茉盯著他。唉,還跟四四說的一樣,長鬍子的地方就是白的,而沒長鬍子的地方還是黑的,真是更難看了。
「放心,成親時我一定已經養得白白嫩嫩的,不給你丟臉。」老八忙急急地保證著。
大福晉正好經過,噗的笑倒在地,嚇得邊上的婆子忙扶著她去坐好。
良妃和惠妃已經升座了,招呼著幾個小的坐好,老大的兒子、女兒們另辟一桌,由嬤嬤們照顧著吃飯,兩人正安置著,卻看到大媳婦這德性的被扶過來,於是放下手上的事,盯著她看。
「幹什麼,沒規矩。」老大臉上有點掛不住,喝了一聲,此時在額娘跟前像什麼樣子。
「不是,爺......額娘,良主子,哈哈!」大福晉想到剛剛八八的話,再次笑得直不起腰來。
夏茉真是恨不得掐死老八,雖說是怕他變聰明了,可是過了四年回來,還能笨成這樣,真是無話可說了。臉紅紅地跑到了良妃後頭站著。
「娘娘,大嫂子笑話茉兒。」

「不是,大嫂是笑話我,跟你沒關係,你又沒說話。」老八忙跟過來擺手。
「唉,妹妹,我早告訴你了,老八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你還是別指望了了,老十、老十一比較靠得住。」惠妃搖頭,也不問了,自然知道又是老八對夏茉表決心呢!直接對良妃說道。
「放心、放心,我跟著姐姐,姐姐到哪我到哪。」良妃好像賴定惠妃了,惠妃搖頭,轉頭看老大。
「得了,你將來準備宅子準備大點的,你良額娘也得靠你了!」
「兒子省得,良額娘至小疼愛兒子,孝順良額娘也是應該的。」老大根本不看老八,恭敬地說道。
「是啊是啊,良主子沒少給咱們孩子做衣裳,別提多精緻了,良主子有空教教媳婦。」大福晉也不笑了,忙笑著湊趣兒。
「我不有空嗎!喜歡我就多做些。老八還早,娃娃衣衫當然是給你們做。」良妃笑得見牙不見眼。本就是單純的人,自己兒子還沒成親,老大家的沒事也帶著一串蘿蔔頭過來玩,當然喜歡了,也一直沒把自己當外人。
惠妃再搖頭,看看夏茉,才十二,雖說是定下了,可是內務府裡的記錄上也明白的說了,這位還沒來潮,自然不能合房了。這些日子準備將來要住的院子時,她便和德妃商議著要不要給老八配幾個屋裡的。
德妃當時就撂了臉子,想想也是,德妃可是夏茉的養母,哪個當娘的願意自己閨女沒嫁過來,女婿就有了屋裡人,若是搶在頭前再生幾個庶子庶女,夏茉的臉往哪擺。
惠妃理解歸理解,可是她又沒女兒,站在兒子的立場上,當然是多子多福,大阿哥這一串孩子裡,有幾個是嫡福晉生的,還不是帶在一起混著養,圖的就是這個熱鬧不是。德妃也沒少給老四屋裡配人,現在憑啥不讓自己給老八配?總不能等著茉兒他們合了房,生了嫡子再配人吧!
「娘娘,怎麼啦?」夏茉看著惠妃那若有所思的樣子,忙問道。
「沒事,明兒你跟蘇麻過來一趟,好些事得準備了,你屋裡的人手也不齊,老八連哈哈珠子都沒配全,這些事要慢慢地教你做了,我讓內務府選了一些人來,你自己好好挑挑。」
「是!」夏茉也沒想那麼多,知道這是惠妃在教自己掌家呢,請蘇嬤過來一起掌眼,也是做給康熙看的,她這個婆婆當得不錯。
「還是姐姐想得周全。」良妃真心地感歎著。這些日子她就收拾自己的私房,這也想給,那也想給,可是又想到老十,老十一將來也得成親,都給了老八,那兩個怎麼辦?正糾結著呢,現在聽聽惠妃操心的事,對哦,這才是長輩該做的,果然老八跟著惠妃是跟對了。
「額娘,沒有惠額娘,你怎麼辦啊!」老十有點擔心的撐著頭,「惠額娘,你要長命百歲啊,我和老十一也要娶媳婦的,看來我額娘是指望不上了。」
老大和大福晉一起噴笑,而良妃卻一點也不介意,轉頭看著惠妃,「是啊、是啊,姐姐,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這次連老八都笑了,自己這額娘日子怎麼混過來的,不過也好,這日子過得多平順啊。

第九十六章 人蠢沒辦法

吃完飯自然要去給德妃請安,德妃正殿上老四,老十四都在,加上錦慧還有小蘭兒,四四已經換了衣裳,看上去還是面癱樣。
行了禮夏茉摟著小蘭兒坐在德妃的邊上,撒著嬌,德妃笑諑顏開,看向老八,似剛想起什麼。
「老八,你惠額娘正和我商量要往你屋裡弄人,你喜歡什麼樣的,我明兒就派人去挑了。對了,老四,你妹妹要嫁了,你常在外頭,去跟安郡王爺說一聲,茉兒陪嫁的丫頭要細細的挑。」
四四一怔,眼睛像箭一樣射向了老八,老八嚇得手上的茶杯都快掉在地上。
「娘娘,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現在自己衣裳都是自己洗,還給先生洗呢!真的,我不要屋裡人,茉兒,不是我!」急得語無輪次,黑黑的臉都白了,汗也下來了。
「八哥,你可今天才回來呢!我姐還沒嫁給你吧?你先給她戴綠帽!」老十四則跳了起來,衝到了老八面前。
「豬頭,坐好,什麼叫給我戴綠帽?笨蛋!」夏茉真是無語了,招人把小蘭兒抱下去,趁這麼會功夫,她也想得明白了,原來剛剛惠妃讓自己明天去選人,是選老八的屋裡人。千百轉之下,回頭笑了笑,「總要有的,四哥,去挑吧!」
「就是,妾為妻臣,茉格格要婚了,總不能屋裡冷冷清清的,兩邊有人伺候著才有面子不是。」錦慧似乎越來越尖刻了。
「是啊,看來我這個婆婆不體貼了,也不知道多給你派幾個使得上的人,好伺候你。老四,那明兒額娘也順便給你也挑幾個吧?」德妃銀牙一咬,看向了老四。
「額娘您看著辦。」四四看都不看錦慧,他的目光在夏茉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盯著老八看了一會,才慢慢的把目光再回到夏茉身上,轉換了話題,「你讓老十四準備去打沙俄?」
夏茉鬆了一口氣,當著老十四和錦慧的面,她真的不想談這個。於是馬上看向十四,十四馬上昂首挺胸,很得意的樣子。
「是啊,讓他努力習武,多學些兵法總是好的,天天跟窩裡鬥算什麼好漢?學本事才是真的,」她對四四笑笑,四四明白了她剛剛加重證據的『窩裡鬥』。
十四也聽到這三字了,馬上又洩氣了,可憐巴巴的看著四四,「四哥,是老十三先惹我的,真的,不信你去問九哥他們。」
「問他們能問出什麼?跟你不是穿一條褲子?」四四白了他一眼,看老十四那樣,心又一軟,「聽你茉兒姐姐的話,讀書,習武又不是為了得皇阿瑪的賞賜。那有啥用?學到本事才是真的!這次你八哥就是憑本事立的大功,以前他學畫畫時,多少人笑,現在誰敢笑?不管將來打不打仗,軍隊總是要的,大將軍也是要的。」
「是!」十四老實的起身聽訓。
「這次有些好玩藝,已經派人送到你屋裡了,回去給老九他們分分。」老四看老十四很乖的樣子,馬上就笑了,溫和的說道。
夏茉那個寒啊,這麼會功夫,又回到那個慣孩子的家長身上了,不過,他對自己兒子女兒會這樣嗎?應該會吧,剛剛過屋時,小蘭兒是抱 在四四的手上的,蘭兒也很乖的樣子。
「你沒給老九,老十四他們帶東西?」夏茉看著老八。
「別提了,我被皇阿瑪關在王帳裡,都出不去了,怎麼帶東西?平常犁都派人帶回來了,對了,為啥你不許皇阿瑪讓我去帶兵?本來正藍旗缺人的,正藍旗的軍袍特好看,藍色釘袍,我穿藍色也好看。」
「你穿紅的好看,四哥穿藍的才好,老十四,改明兒,我給你做銀袍吧,咱們當白袍小將趙子龍,入曹營七進七出,那多帥!」
「嗯,我白,我穿白袍好看。」老十四點頭。
德妃拍著腦袋,都沒力氣說話了,這些孩子們就不能有點正經的,打仗的事竟然被想著要自己穿啥袍子好看?
外頭傳過來打更聲音,德妃才醒悟,「老四,快帶老八,老十四回去,宮裡要下鑰了。」
「是!額娘,我們回去了!」四四忙起身,帶著老八,老十四一起下座告辭,錦慧氣乎乎的行了一禮跟在後頭走了,夏茉沒動,讓小唐氏回去跟蘇麻說一聲,說累了,就在永和宮歇了,靠著德妃不說話。
「老八人老實,跟你從小一塊兒,剛剛我敲打過了,他應該不敢讓你沒臉的。不過你也說得對,總要有的,人家屋裡千嬌百媚的,他沒有,心不跟貓抓一樣?也沒有面子不是,你四哥那般的清淡,屋裡還有兩個呢!」
「你說得對,明兒我就多挑幾個千嬌百媚的,嚇死老八!」夏茉其實真不是為這個難過,偎著德妃,好一會兒,「娘娘,四嫂為什麼不喜歡我?這麼多年了,我還以為我喜歡她,她就該喜歡我呢!」
「你為這個難過?」德妃笑了起來,原來自己想左了,以為她難過是為了老八的屋裡人的事。想想也是,當年她就說過,給多少她都接著,管好老八才是最主要的事。
「是啊,四嫂真笨,她不知道四哥像皇那克出,最是護短的,這般對我,四哥怎麼想?」夏茉真是對錦慧無語了,現在別說老四,德妃了,只怕現在老十四,老八都不再待見她了。
「人啊,就是想不轉,你能怎麼辦?該提醒的我也提醒了,她想不透,還越鑽越死性了。」德妃長歎一聲,李氏生完兒子錦慧就更嫉恨了,估計看自己敲打老八,心裡不平了。真不知道感恩,若是自己聽康熙的給老四找幾個顯貴的側福晉,她這個無子無寵的嫡福晉還怎麼在府裡待?
「對不起,娘娘,早知道茉兒就不多事了,我還以為她像娘娘呢!」
「是像!就算沒你,我也會選她吧!不過若是沒你,只怕她就被榮妃要去了,我可能會挑別人!」德妃笑了笑,後來她去查,當時又不止一個人說錦慧像自己,哪就那麼巧?從桂嬤嬤下人那一打聽,聯想著這些年,烏拉那拉家時不時的進來請安問好,很多事就不言而喻了,因此,她對錦慧更厭惡了。誰願意被算計?!
「會選三嫂嗎?」夏茉笑了,那一屆她可是從頭看到尾,長得很美的很多,可是出身好的、長得不錯、性子好的真不多。
「不會!棟鄂氏,宮裡其實忌諱!」德妃輕歎一聲,搖搖頭,想想,那一屆倒還真沒幾個看得順眼的。
夏茉怎麼說也跟了蘇麻這麼久,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低頭壓下了心裡的疑問,棟鄂氏朋春跟當年的董鄂妃雖然算是同宗,可是其實沒什麼關係的,竟然同姓也被忌諱?
「茉兒,明兒我讓內務府送人來,好好教你怎麼挑人!」德妃輕輕的摸著她的頭髮。
「明兒惠妃娘娘也叫了人,還請蘇嬤嬤一起,要不別麻煩了,一塊吧!」夏茉長歎了一聲,唉!都要教自己挑人,自己聽誰的?
「唉!只怕惠妃還覺著冤呢!也是,宮裡就這規矩,當年皇上不也先有了惠妃她們,後才跟赫捨裡皇后圓的房。幾個阿哥除了老四,其它的也都是先抬的側福晉,後大婚的。就算是將來嫁公主,宮裡還得先派四個試婚格格過去給額駙。你剛剛做得好,給老四家的看看,什麼叫皇家的公主氣派。」德妃也知道,自己在老八這兒使勁,惠妃當然也是要在夏茉這兒使力的。想想規矩,只能輕輕的勸著。
「是!其實茉兒是替其它人可憐的,若是老八真心待茉兒,那些人困在府裡,不是可憐是什麼?」
夏茉倒是對自己,對老八挺有信心的,歷史上的老八就沒什麼妾侍,人家說他因為怕老婆,其實,誰不怕老婆,查查皇子的子嗣圖,看生孩子的數量、頻率就知道夫妻感情如何了。所以要麼老八是同性戀,要麼,他是真的喜歡八福晉,不願意讓其它人來刺激八福晉。憑著這點,她就覺得自己能處理好府裡的事。
「你啊,真是亂操心!別人要不是可憐,你就可憐了!真的讓人做了寵妾滅妻的事出來,你怎麼辦?你要心裡有數,人多其實比人少好。
你看你四哥房裡,除了四嫂,就只有李氏、宋氏。都是漢軍旗的格格,宋氏性子太死板,而老四家的越來越不會做人,老四現在連看都不想看了,就都便宜了李氏,若是人多呢?有四五個,一樣的聰明伶俐,長得也都不錯,有點子小野心,反而錦慧的日子好過。」
「讓她們窩裡鬥,四嫂反而坐收漁人之利?」夏茉坐起來了,看著德妃,眼光閃閃。
沒想到德妃不往老四屋裡放人,其實是想玩死錦慧。也對啊,現在李氏獨寵,不是顯得錦慧更加不得寵!她這個嫡福晉不是更痛苦,其它的福晉不是更看她的笑話。德妃真是宮鬥法高手,不得不服啊!
「她學不會的,你自己知道就成了。明兒你就站在我身邊,你是我養的,我總不能讓你吃專職。」德妃很有氣勢了,現在她可是為她的榮譽而戰了。

第九十七章 不要活了

第二天惠妃宮裡很熱鬧,德妃、惠妃、良妃、蘇嬤嬤本來都是要來的,可是早上去皇太后宮裡請安的時候,鈕祜祿氏聽說要給老八屋裡挑人,馬上眉頭一揚,也說要來看看。
宜妃轉轉自己的戒指,笑了一下,「唉,說起來倒是我這個親姑爸爸不周到了,那我也去瞧瞧吧!」
榮妃笑呵呵的,忙說道,「老三家的,咱們也去瞧瞧,將來你也是要出去開衙建府的,跟娘娘們好好學學!總是有用的。」
一個貴妃、五宮妃一邊代表婆家,一邊代表娘家,還有準備看好戲的榮妃婆媳,夏茉想死了。
這一個人說一句,今天就什麼事也不用幹了。
皇太后其實很想跟著去看的,可是看著媳婦們都要去,她就不敢去了,太危險!看看九兒,想想,「九兒,你也去,你也大了,這種機會不多,好好跟娘娘們學學。」
「是!」九兒老實的行了一禮,心裡明白,皇太后讓自己去看熱鬧,回來好說給她聽的。她也不舒服,茉兒還沒嫁呢!惠妃這是做的什麼事兒。
內務府的總管也是一頭汗啊,本來挺簡單的事,可是一看惠妃和德妃那態度,昨兒就已經睡不著了,宮裡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就不是一般人,馬上明白,平常這兩宮倒和氣,可是現在是站兩邊呢!一個不小心就能兩頭都得罪了。
於是比選秀還經心,內務府適齡包衣家的小姑娘都送了來,站了一院子,跟選秀一樣,每五個一組,順著叫進去給娘娘們看。
正安排著,結果看到宮裡數得著的娘娘們全來了,背上頓時起了一層白毛汗,這日子沒法過了。
貴妃坐中間,五妃按座次兩邊坐好,蘇嬤嬤坐在下首,轉著手上的念珠,似乎沒有看上來的人。
夏茉本來是要站在德妃後頭的,可是現在這情形時,老實的站在蘇嬤嬤的身後了,現在上前六位,她誰也得罪不起不是。現在她的心思也不在下頭的人身上了,注意力全在這六位身上了。
鈕祜祿氏看中的都是看著老實,長相樸實的,而惠妃看的都是端莊可人的,而德妃看的是妖嬈的,宜妃則挑些跟夏茉差不多的嬌小可愛的。
夏茉倒是明白各人心態了,德妃先這妖嬈是因為老八反正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反而能讓夏茉安全,這是昨天德妃跟她透過底的;而鈕祜祿氏心態就單純多了,既然阻止不了,就在人選上下功夫,找那聽話的,別存爭寵的心思;
惠妃也不是存了有人來爭寵,兒子是自己的,自然不會讓妖嬈的來壞了老八的身子,不過是屋裡人,自然要成熟、端莊、穩重,看得過去了;
宜妃也是那七竅玲瓏的,挑的全是夏茉這一型的,這樣,老八幹嘛要捨近求遠?再說就算是偶爾在夏茉不方便時,也不過是替代品,不足為慮。
良妃倒是沒多少意見,大家說了算,她看誰都有道理。
榮妃不說話,笑盈盈的喝荼看笑話。
挑了一圈,一個也沒挑出來,內務府總管要哭了。
誰都有道理,可是誰也說服不了誰,雖然不會吵起來,但怎麼著也不能硬扛不是。
惠妃要氣瘋了,瞪著夏茉,「別跟沒事人似的,你屋裡要用的,你說!」
夏茉本來準備讓大家覺得自己是隱形的就好了,可是沒想到惠妃會把矛頭對準自己,良妃是好忽悠,可是惠妃可不是好相與的,馬上老實的站直了身子,回頭看看蘇麻,再看看院裡挑出的八個人。很好,一妃挑倆。
「都留下吧!茉兒覺得娘娘們都有道理。」夏茉決定哪個也不得罪,雖然也許是都得罪了。
三福晉一口茶噴出來了,她沒想到夏茉的心寬成這樣。
「幹什麼,沒規矩,唉,到底是德妃妹妹教出來的,處處就透著體面啊!」榮妃似笑非笑。
「幹什麼,這麼多人,嫌飯多啊!」鈕祜祿氏那個恨鐵不成鋼啊!看看德妃挑的那倆,是漢籍包衣,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真是礙眼。
「八阿哥本來身邊就沒人,都要重頭配起,八個丫頭倒也不算多,都是娘娘們挑出來的,格格自然要領這個恩典。依老奴看,倒各有千秋,格格都留下,八爺也正好挑選不是。」蘇麻笑著唱了一聲佛號,慢慢騰騰的說道。
夏茉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都留下是留對了。
「皇上駕到、太子駕到、大阿哥駕到、四阿哥駕到、八阿哥駕到!」守門口的太監唱著。
所有人一怔,互視一下,慌忙的下來接駕。
康熙親手扶起了蘇麻,回頭一笑,「大家都湊在這兒做啥?到得挺齊啊!」
惠妃看看大家,只能硬著頭皮出來回話,這是自己的住所,得讓她回。
「老八不是要大婚了嗎?出去了幾年,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臣妾想想讓姐妹們湊一塊兒,選些人手出來。皇太后讓茉格格和九格格過來學學,都是要掌家理財的,挑人不是第一步驪!」
「惠妃想得周到,挑出來沒,朕看看。」康熙坐好,笑著讓大家落坐。
早上在上書房裡,老八的屁股上就像是長了釘子,怎麼也坐不住,讓康熙氣得不行,等外臣走了,劈頭蓋臉的就把老八罵了一通。
老大剛剛已經遞了去守盛京的折子,康熙不置可否,但兄弟們除了老八,其它人都嚇了一跳,像看怪物一樣看了他半天,但總的來說,氣氛倒真是不錯的,老大現在的心情也很好,忙笑著說道,「額娘正在給老八選屋裡人呢!想是老八心裡長了草。」
「屋裡人?」康熙一怔,一時間倒不知道給什麼反應了,一聽就馬上想到了夏茉,可是馬上又覺得惠妃又沒想錯,是該有屋裡人了,糾結了一會,再看看老八。
「茉兒怎麼說?」
「茉兒倒是知理的,說應該選,還讓兒子替她跟安郡王說一聲,陪嫁丫頭們也要盡量選好一點。」四四出來老實的回道。
老八的汗珠滾滾,夏茉那點小心眼,他還不知道?漂亮話誰不會說啊!看看昨兒老四,老十四對自己那臉子,真是不要活了。
「茉兒至小在皇阿瑪跟前長大,心胸當然不同,不過畢竟茉兒還小,若是人挑早了,怕茉兒也難得應付不是。」太子想想笑著說道。
此時他的心情也很好,最大的競爭者大阿哥自請出京,擺明了他無意朝政。弟弟們,除了老三、老四,其它的人還小,而老三、老四畢竟羽翼未成,所以此時很是歡喜,為了夏茉,他還是願意努力的。
這話康熙愛聽,就是啊,夏茉才聽多大,心又善,真的挑出那不安分的,也是個事不是。總不能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被那些奴才們欺侮吧!
「你怎麼想的?」看了老八一眼,怎麼說也是親兒子,總得問問他的想法吧!
其它人開始翻白眼了,他們當初可是直接就被指了人,誰問過他們的意思,偏心也不是這樣的吧!
「兒子還小,這些年在外頭一個人也慣了,人多反而不自在。」老八趴在地上都要哭了,想到上次四哥屋裡被派人時,夏茉可是幾多天沒跟自己說過話,所以現在打死他也不敢在夏茉之前往屋裡拉人。
「額娘也是覺得老八這些年一直在外頭,身邊也沒人,原先配的哈哈珠子,還有嬤嬤、暗達、宮女什麼的都散了,這些都得重新配,順便罷了。」老大喜歡看老八難過,笑咪咪的說道。
康熙一聽,也覺得惠妃想得對,惠妃一向把老八他們視為己出,老八眼看著要成親了,這些總得配齊了,總不能說皇子該有的配置也沒有,更何況馬上要封貝勒了,身邊的配置也就更高了,總不能讓人小看了。
「那一起去看看,看看茉兒學會了挑人沒。」於是愛湊熱鬧的康熙帶著幾個相關的皇子過來湊熱鬧了。
皇妃本來對著成年的皇子要避開的,可是這裡除了良妃,都上了歲數的,而良妃其實也不年輕了,自然也就不用迴避了,略略的避一下,康熙一揮手,大家也就該坐哪就坐哪了。
一聽康熙要看人,八個一順溜的排開,站在康熙和各位阿哥面前。康熙最早皺眉的就是德妃選的那倆個,但想到,反正還沒有選出來,到時找個由頭送出去就行了。對惠妃和宜妃選的四個倒還是滿意的,看著端莊、實成、也可愛。
「就八個?」康熙掩飾的喝了一口奶□子。
「這是臣妾們挑出來的,正讓茉兒來選,怎麼說也是她要用的,自然要挑她喜歡的不是。」惠妃真是鬱悶啊!女人的事,康熙跑來幹嘛?您屁股坐對地方了,您是娶媳婦,不是嫁閨女。
「說得是,茉兒,你挑好了沒?」康熙笑著招手叫夏茉過來。
「茉兒覺得娘娘們各有各的好處,也十分糾結呢!想著不如都留下,等著八哥來挑。」夏茉純純的笑著。
老八嚇得再跪下了,剛剛他可是連眼睛都沒敢往邊上看瞟,一心一意的看著夏茉的臉色,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到點啥。一聽到她說都留下,讓自己來挑時,膽就嚇破了,真不要活了!

第九十八章 家事

康熙大笑起來,一邊覺得老八也太沒用了,可是一邊又覺得果然是自己新手撫育的格格,處處都透著雍容大氣。
太子也跟著笑了起來,搖搖頭,誰讓他心情好呢,又看老八這樣,也還真是怕老婆的主,「皇阿瑪,別逗老八了,看他嚇成啥樣了。老八和茉兒其實都還小,既然不打算讓他們合房,屋裡也用不上這麼許多,也耽誤老八的功課。不如留下幾個使喚人,將來收和不收的,到時候再說?」
「嗯,看到沒,茉兒還是你二哥疼你,生怕別人佔了你的先。」康熙點點頭,看看面前的八個,想想,「既然是娘娘們賞的,一樣留一個好了。」
「是!」夏茉乖巧的領命,心裡佩服啊,到底是皇帝,就是有水平,人是削了一半,可是有家也不敢得罪老婆們,一樣還是留下了一個,四面都光啊!
屋裡人的事算是結束了,當然,事後,鈕祜祿氏,還有宜妃也把夏茉拎到屋裡死罵了一通。鈕祜祿氏罵的是夏茉糊塗,怎麼能讓那狐媚子進屋,不是添堵嗎?順便罵德妃居心叵測,弄那兩妖精存的什麼心?怎麼不見她把那妖精送到老四屋裡!
而宜妃罵的是,裝賢惠不是在這個時候,說是皇家要大氣,那公主雖說是有試婚格格,可是誰聽說額駙真的納了側福晉?明文規定上寫著呢,敢納妾就是讓皇家沒臉。說完了,還歎了一口氣,她也知道,這是皇子,皇子要是不納妾就是破壞皇家的多子多福之千秋大計。
長歎了幾聲之後,就開始教夏茉怎麼防之於未然,然後後宮之陰私的事兒,宜妃再教一次。雖然沒蘇嬤嬤教得那麼全面,但有些小地方,倒也是蘇嬤嬤沒注意的,果然各有各的絕招啊。
所以能活到今天,夏茉開始覺得感恩了,真是謝謝宮裡人對自己手下留情了,想想這些活下來的皇子,公主們還真是算是命大的,一個個的不容易啊!
宜妃教得那叫一個起勁啊,夏茉也聽得認真,現在她很能舉一反三了。估計若是有人蠢到用這些個辦法來對付自己,自己看來還是能活得下來的。正得意著,門外唱道,「五阿哥,五福晉到!」
宜妃馬上不說了,坐好,慢慢的端起了婆婆的架子,門被推開,嬤嬤領著五阿哥,五福晉一起進來。
夏茉一邊等五阿哥夫婦跟宜妃見禮,一邊困惑著一直跟貼錯門神的兩個人,今兒怎麼會同時出現?
看兩人行完禮了,她馬上上前給兩人見禮,誰讓他們大點呢!
「怎麼在這兒?」安寧這些年宮裡除了婆婆和皇太后,也就對自己這位小姑子親近些,別看人小,可是有家也分得清好壞人,也知道夏茉一直照顧著她。
「不是要成親了嗎,啥也不明白,又沒個親額娘,不得費勁教教!」宜妃沒好氣的說道。
「嗯,額娘辛苦了!」安寧忙親手給宜妃再倒一碗奶□子。宜妃雖然厲害點,但安寧也知道,宜妃對自己真的好,倒完奶□子,又轉頭笑嘻嘻的看著夏茉,「唉,先是姑嫂,馬上就妯娌了,額娘,以後我叫妹妹叫什麼?要叫八弟妹嗎?」
「大面上不錯就成了,以後在阿哥處裡,你也幫襯著點你妹妹。」瞟了一眼還面無表情的老五,搖搖頭。
「嗯,以後茉兒去了,安寧也就不用整天在屋裡了。」安寧顯得很高興,這些年,她膽子小,除了在宜妃或者皇太后那兒請安之外,平日裡就躲在自己的處所裡,哪裡也不去。就算三福晉過來坐坐時,她也很少說話,當然,也是因為宜妃說了,宮裡哪有好人,說話之前想五次再說。等想完五次了,別人還以為她沒聽見了,於是也就不說了,不說也就更好了,更安全。
於是五福晉有點呆的傳說便在宮裡流傳開來。本來有點生氣的,後來宜妃說,呆就呆了,呆才安全。於是想想也是,好吧,呆就呆吧!
「五哥,你的臉怎麼啦?」夏茉才注意到五阿哥,臉上多了一條印子,雖然已經好了,但原本的白晰的臉上多一條蜈蚣線出來,總是讓人有些不快的。
老五本就不爽,現在更不爽了,再說,夏茉怎麼才看到自己的臉?
「說是被箭劃的,你看多險啊!」安寧馬上眼圈就紅了,「剛剛在皇太后宮裡,皇太后抱著哭了半天,真是的,皇太太一早就派人過來說讓見五阿哥,原來是聽皇阿瑪說五阿哥受了傷,說是一夜都沒安枕呢!」
「那是自然的,皇太太最疼五阿哥。」
「她最疼老七!」老五終於說話了。
「拜託,您還真是小器,七哥不是可以不用去阿哥處嗎?再說,你跟七哥比啥?難怪嫂子懶得搭理你了,你這樣的,真是沒法搭理。」夏茉在這兒倒是自在,當著宜妃子的面,她就不信老五能把她怎麼著了。
「茉兒!」安寧拉著夏茉輕輕的擺著手,「五阿哥受傷了。」
「五嫂,看清楚,邊痂都沒了,你亂心疼個啥?」夏茉真是無語了,指著老五臉上早就好透的傷痕,突然醒悟,「你不是因為他受傷了,於是….」
「茉兒!」安寧的臉蹭的一下紅了,她跟老五早就合房了,只是兩個人也不知道哪不對了,反正兩看生厭,都躲著對方。
這次出去打仗了,安寧倒沒啥感覺,反而覺得鬆了一口氣,再不對,她是嫡福晉,每月的初一、十五的老五必須在她房裡過,這是規矩,她總不能推他出去,現在好了,出差了,她終於不用擔心了。
快樂的過了大半年,結果人回來了,臉上一道疤,箭劃的,那箭得離人多近,再偏一點,是不是人就沒了?一下子馬上為自己對老五的漠不關心而內疚不已,昨晚就哭個不停,也就不知道怎麼了,老五在她房裡把她吃干抹淨,還不自知,一心一意的注意著那道疤。
許是有內疚,再有些別的什麼在裡頭,昨晚倒沒之前的尷尬與不和諧。兩人倒有些小別勝新婚的意思在裡頭了。早上起來,五阿哥也沒之前那麼冷淡了,去給皇太后時,雖然他還是走在前頭,她在後頭跟著,但感覺就是跟之前不同了。但這是閨房蜜事,怎麼能讓夏茉說了去。
夏茉再那啥也不會說這個,她原本是想著說,不會是因為早就好的傷,五嫂就同情五哥,任他作威作福吧!結果安寧自己不打自招了。夏茉愣愣的歪頭看安寧,再看看難得扭捏的老五,眨巴了一下眼睛、
「姑爸爸,恭喜你!」
「怎麼啦?」宜妃是誰啊,早上安寧來請安時就知道了,此時看安寧這樣,也就更確定了一些,心裡正高興呢,誰樂意看著榮妃天天耀武揚威?三家一起娶的媳婦,人家早早的嫡子嫡女一年一個的往外蹦,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好。當時好在可以用老四老五還沒合房說起。
結果等老四早早的生了兩庶女了,老五屋裡愣是一個蛋也沒下過。氣得宜妃恨不得把這兩不省心的都殺了才好。唉,天天跟夏茉說,兒女是來討債的,尤其是她,沒兒子、媳婦緣分啊!
「恭喜您快做太太了!」
「茉兒!」安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你怕啥,你當她放債好了。她馬上就要成新了,以後你天天臊她。」五阿哥不扭捏了,冷然的看著夏茉。
夏茉一呆,陰毒啊,這五哥果然咬人一口,入骨三分!
安寧哈哈大笑,沒想到一直木頭似的老五也有這麼促狹的一面,雖然看上去就跟認真的一樣。
「又欺侮你妹妹,你幾個妹妹啊?」宜妃戳著兒子的頭。
「好多!」老五故意的說道,明明知道宜妃說的是,像夏茉這樣的嫡親的表妹有幾個!
但老五卻故意曲解,親妹妹一堆,還有一個又是親妹妹,還是姨表親的雙重親妹妹,比夏茉可親多了。
宜妃不理他了,她覺得自己早晚得被兒子氣死,老九已經是別人的了,現在跟前也就老五一個人了,算了,不跟他一般的見識。轉頭跟夏茉說點正經事兒。
「對了,茉兒,今兒皇太后還跟我說來這,皇上答應了你先去貴主兒那兒小住幾天,然後就發明旨回安五府待嫁。你阿瑪也準備些東西,等你回去了,就送到安王府。知道你不差那點東西,總是你阿瑪的一點心意不是….」宜妃雜七雜八的說著流程。
其實這些剛剛在永壽宮裡,夏茉也是一起聽的,她都知道啊!但夏茉還是都被的聽著,宮裡早就學會了長輩說完話,自己心裡默數三下,再回話,省得長輩萬一想什麼,自己急急的回話倒像是插嘴了。
夏茉慢慢的數了三下,正要抬頭回話的,結果看到的是宜妃的欲言又止。一向爽快的宜妃也有說不出口的時候?遲疑了一下,「我阿瑪要續絃?跟他說沒關係,反正我額娘也不在這麼些年了。」
夏茉想想,明尚這些年挺老實的,瑪法,太太都不在了之後,他沒了指望,於是倒是慢慢的把家務抓起來了。莊子什麼的也都上了手,所以說是給自己準備了些小東西,想來能讓宜妃開口的小東西也就不小了。男人有了錢,估計是對和碩額駙的名頭也沒以前執著了,於是忙不在意的擺擺手。

第九十九章 明尚被欺侮

「您就直說了吧!看這勁費的!茉兒,你哥說,等你出了宮,想見見。」老五似乎很喜歡看夏茉困惑的樣子,當年知道明尚時,這位可是打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蔫,於是宮裡人不用說也就知道,那些庶出哥哥們的事還是能瞞一天是一天,誰也不跟她說了,於是夏茉是一點也不知道。
現在大軍回來了,那些郭羅絡家的也跟著回來了好幾個,老大桂祥這次是跟在老五邊上的,這次還救了老五一命。於是讓康熙很是高興,當年那些破事也就不提了,給他又升了官,又做了主讓他襲了郭羅絡老爺子三等子爵的爵位。這也說得過去,沒有嫡只好立長的。
襲了爵,他也就是正經的夏茉他哥了,於是跟老五說,想見見妹妹,正好趕上夏茉要成親了,他這做哥的總不能當不知道不是。
老五有點傻眼,但也有些惡趣味,想到夏茉再次鬱悶的在宮裡發呆的情形他很樂見。不過這也是心裡的想法,不能露在面上,淡淡的說,『皇上不待見舅舅,所以茉兒只能回外祖家待嫁,能不能見,得皇上說了算,茉兒就是想見,只怕也得皇上首肯。』
桂祥也是軍中這些年了,自然知道規矩,忙說這是應該的,於是回家寫了折子,遞進來給了康熙。
康熙當時長桂祥時主要是他救了自己親兒子。讓兒子出去帶兵,也只是花架子,哪曾想會遇到叛軍,哪曾想會那麼險。看到滿臉血的兒子被桂祥背回來,讓康熙封王他都干的,當然那也就那麼一會兒的想法。
後來知道是明尚家的庶長子,雖然不待見,可是想想夏茉,也就算了,結果現在人家要見夏茉了,自己又不能說不,只好把宜妃叫過去說了一聲。讓宜妃跟夏茉說,其實他也說不準,這次告訴夏茉會如何。
「我哥?不是說我.....等等,姑爸爸,你是說我阿瑪在我額娘生我之前景不有兒子了?」果然,夏茉顯得有點暈了,之前明尚可是親口說他就自己一個親女兒的,弄了半天,明尚是說,他就自己一個嫡出的女兒!
「是有很多兒子,你有一堆哥哥!」老五很快樂,傷痛開始泛紅了。這些年了,看到夏茉難受,他就高興,改不掉了。
「茉兒,這是常事,真的,你看四阿哥不是也先生的庶子!這個,這個不是沒法的嗎!」安寧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夏茉了,瞪了老五一眼,扶著夏茉。
昨兒老五也和她說過這個,當時她就擔心了,一、兩個庶出的哥哥、姐姐倒也說得過去,可是若是夏茉知道在她之前有那麼些,明尚在夏茉心裡也就甭混了。她聽到上面那麼些時,也覺得當年七格格真是太不容易了。
「幾個?」夏茉那個寒啊!幾年前冒出一個爹,現在要成親了,冒出『一堆哥』!唉!一堆是幾個?
「十一個!還有幾個庶出的姐姐,已經打發嫁了,好在有你那些哥哥們這些年出息了,旗裡沒有不誇的。加上四阿哥、老五也幫襯著,人家也不敢小年。都是不錯的人家,也是做的嫡妻。」宜妃說都覺得臊得慌,心裡把不成才的哥哥再罵了一百二十遍。只好突出兄姐的出息,沒給她這個妹妹丟臉。
夏茉一頭黑線,這幾年也常見明尚,雖然沒感情,可是看著也不像那生產力強盛的人啊!結果搞了半球,把力氣都使在自己出生之前了。十幾個,還都養活了,是自己額娘太賢惠,還是人家家裡風水好!
「我有弟弟、妹妹不?」夏茉無語了半天,決定一次弄清楚,省得麻煩,這麼一點點的告訴,跟凌遲似的,誰受得了啊!
「那倒沒有,你額娘不在之後,你阿瑪若不是為了你,只怕也就跟著去了。」宜妃這話說得真叫一虧心啊!
「姑爸爸!」夏茉再次無語的叫了一聲。
「是唉!唉,你這麼想就是好過些嗎!」宜妃倒是那知錯能改的,一擺手,一幅沒法說的樣子,但很快就振奮了精神。
「告訴你啊,你那些哥哥小時候看不出來,一個個跟狼崽子一樣,現在不同了,都成將軍了!這次老五要不是你大哥桂祥拉一把,就不是只傷個臉了。」
「就是、就是,你看多險了,就算為了你五哥,也得給桂祥一個面子不是。」安寧忙幫著接口,現在她可是真感激桂祥。
「只是見見?」夏茉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見的,人家有軍功了,再說自己這個八福晉其實是幫不了他們什麼忙的,她不得不想,他們追著自己有什麼用?
「長大了,也會想了。你皇那克出一直在跟他們說,是你替他們求的恩典,不然憑著那沒用的老子,一家子十幾個兒子都能去從軍?旗裡多少人家巴望著而不行!這些年,他們也是想著為你爭氣去的。老四、老五也常跟他們說,是你拜託他們照顧家裡的。所以他們挺承你的情的,回了安王府,你別說漏了。」宜妃想想又囑咐著,省得白讓這些人幫著她做人情了。
「這跟四哥、五哥又有關係?」夏茉覺得頭疼了。
「也是碰巧,舅舅給你大姐說了門親,眼看著要下定了,結果發現那家不是好東西,舅舅這些年也都是你大姐她們幾個陪著,心裡自然不肯了。結果人家指上門來罵!」老五說起這事還生氣,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的舅家,還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怎麼說也是和碩額駙的府上,能讓他們這麼上門欺侮?舅舅來找我了,正好那天四哥也在,一起去的。四哥啥也沒說,就盯著他們看!那家也就明白兩個皇子給額駙府撐著腰呢!人家宮裡還有個格格在皇上身邊養著,哪能這麼被人其餘!老實了!」老五可能少有這樣揚眉吐氣的機會。
說起來,這些皇子們也挺可憐的,說是皇子,黃帶子,可是行事處處得小心,萬一被御史參一本,他們就能吃不了兜著走。想到當時四哥背著手,清冷冷的看著那家的家主,一句話也不說,一直嚇得有空洩氣,磕頭逃開的樣子,想起來還是興奮的緊。平日裡自己也是板著臉,怎麼就沒四哥那種威懾力呢?
「你大姐她們這些年選秀都是直接撂了牌子,想讓皇上指婚也不易。於是老四做主,挑了幾家不錯的清貴旗人配了。雖說是窮點,可也是大姓,人也好,還是嫡妻!我特意召進來給了賞,德主兒也以你的名義叫去給了賞賜,總算什麼面子都回來了。」宜妃歎了一口氣,怎麼說也是親哥,親侄女,看他們旁逸橫出人反映著鼻子罵也難受的。
「我知道了,雖然不指著他們什麼,但總不能六親不認對不。」夏茉歎了口氣,不是一個媽生的又不是他們的錯。也不喜歡宜妃那功利之心,什麼叫娘家有出息,她更有助力的話,開玩笑,現在她最恨助力!
「過會去跟皇上謝恩啊要!怎麼說皇上讓你見娘家人,也是恩典!」宜妃不大方其煩的教著。
夏茉點頭,也沒心情再說笑了,告了辭,想想去乾清宮遞牌子求見。總得謝恩不是。
康熙正好沒什麼事,馬上召見了,笑呵呵的本來想逗逗夏茉的,結果看著夏茉嚴肅的跪下磕頭謝恩,這些年,夏茉可沒這麼嚴肅過,除了明尚那次,可是那次她也不是嚴肅,而是失魂。
夏茉跪在地上,一邊是謝謝康熙大人大量讓自己見郭羅絡家的人;一邊還得謝謝皇那克出這些年來為了茉兒,一直照顧著郭羅絡家,讓茉兒無地自容。
邊說邊哭了一場,康熙都鼻頭發酸,也知道夏茉這回又受了刺激,正想拉起她,好好的安撫一下,順便解釋一下,不是自己不告訴她,只是想等他們立功回來,有臉面了,再說更好。想得好好的,結果夏茉卻不起身,叭在地上,順便把有人指著明尚的鼻子罵人的事一說,邊說邊哭。
「茉兒自知不孝,對阿瑪也沒有對皇那克出這麼親近,可是怎麼說也是茉兒的親阿瑪,打到和碩額駙的府上,指著茉兒親阿瑪的鼻子罵,不是也打了茉兒額娘、和茉兒的臉嗎?得虧四哥、五哥趕去了,不然人家還不知道怎麼把皇家的臉面踩在腳下呢!退一萬步說,就算不看茉兒的死去親娘、不看茉兒,也得看看宜妃娘娘,五阿哥不是!」
「有這事?」康熙也怒了,顧不上安撫夏茉的那些話了,弄了半天,夏茉這麼嚴肅不是因為知道有哥了,而是知道自己阿瑪被人打上門,指著鼻子罵了,有點血性的也是不能容的,更何況是自己親手撫育的眼珠子,那傲氣是在骨子裡的。

第一百章 死磕!

「才五哥說的,若不是這樣,茉兒如何知道?茉兒真是沒通知,四哥、五哥才跟皇那克出出征回來,事兒發生在茉兒大姐出閣之前,這事兒已經過了好久了。五哥現在才把這事兒說給茉兒聽聽,讓茉兒知道家裡這些年的甘苦,兄姐的不容易。讓茉兒不可存了輕視之心。這讓茉兒無地自容,茉兒靠著皇那克出和娘娘們的照應著,有什麼資格輕視靠著自己的兄姐?茉兒家裡這些事,得虧皇那克出和四哥、五哥照應著,茉兒給皇那克出磕頭。」
夏茉哭著那叫一梨花帶雨啊!使勁的磕頭,磕得青磚地『咚、咚』作響,她是手術室主意跟那家死磕到底了!尋的,就算自己不在家裡住,欺侮自己親爹就是不給自己臉,不找回場子,她白在宮裡這麼些年了。
嚇得邊上的太監忙去扶,「唉,茉格格,輕著點,皇上要心疼的。」
「就是,傻丫頭,過來看看!笨丫頭,都腫了,這麼使勁做什麼?快傳太醫。」康熙忙拉過來看看,還真是腫了一個大包起來。看來是下了死力的,心裡更恨了。
膽子不小,打到和碩額駙的府上,指著明尚的鼻子罵?朕都沒做的事,他們敢做?誰膽子這麼大?以為他們是誰,不看死去的七格格,不看養在宮裡的夏茉,難道也不看看宮裡的宜妃婷婷,五阿哥?
看來自己這些年還真是打壓明尚打狠了,讓這些不長眼的都敢欺侮到頭上了,看看夏茉頭上都沁出血絲來了,心都疼了。也明白,夏茉真的怒了,不給個說法肯定是不成的。
一邊急急的招來轎子,把夏茉送回了慈寧宮,便叫來了老四、老五,總得問清了發生了什麼事。茉兒是不是小題大做,總是知道那不長眼的誰吧!
還真不是外人,夏茉是無知者無畏,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先把這事通天,看看誰比誰厲害吧!事後想想,夏茉分析起來,估計當時想的是能和明尚聯姻的能有多厲害,連明尚都能得罪的人能有多厲害?她貧乏的腦子其實完全沒想到,對方說不定是因為兒子有問題,不得已而為之的事。
但也不說是夏茉惹不起就是了,就是有點麻煩,也不是什麼人物,就是索額圖的側福晉佟氏的娘家侄子家。
也不是什麼好鳥,平時本就仗著索額圖弄得天怒人怨了。
這個佟氏跟皇貴妃佟佳氏家還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所以當郭羅絡家放出風要給大閨女選婿時,這家主動湊了上來。
當時和明尚談的是他的一個庶子的婚事,明尚家也是庶女,本來大家都沒什麼好挑的,明尚也沒想過靠女婿什麼,只是想著,庶子比當家的嫡子好,分出府來自己過,小富即安就成了。
而且他不願意女兒給人做填房,又不願意嫁得太差,將來給夏茉丟臉。所以見佟家湊上來,看看門地也沒什麼可挑的,但明尚難得一見的清醒一回,沒把話說死,說要進宮跟宜妃商量一下,家裡沒個正經女主子,姑奶奶說了算。
那家也不擔心,憑著自己這姓氏,又有索額圖在後頭撐著,明尚不過是個失寵的和碩額駙,一點正經的職位都沒有,宮裡所仗的不過是個失寵的宜妃,五阿哥也聽說失了聖心,哪能跟他們太子相比?他們千算萬算也沒算上夏茉。
明尚進宮問問妹妹的意思,宜妃可比自己哥清醒,佟家這支雖然不怎麼成才,可是也是佟家啊,明尚雖然是一品的和碩額駙,但什麼成色她心裡很清楚,就算是庶子,以他們家的擇偶標準,寧可娶那有實權人家,哪怕是小姓,小官的人家的嫡婦;或都娶那顯貴有人家的庶女,也能為家裡弄個助力,怎麼會選明尚這個不上不下的主?
一席話說得明尚沒了臉,但明尚惟一的好處就是聽話,於是都被的回去遣人去查,搞了半天這庶子在族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個浪、子,正經的旗人家誰也不肯把自己家的閨女嫁進去。
其實旗人貴族這樣也沒什麼,明尚自己也這樣過嗎?本來也不當回事的,可是再往裡打聽,就不能幹了。搞了半天這位是在兔子圈裡,難怪京裡這些花花公子裡沒這位 了,一頭冷汗啊要!於是媒婆再上門時,明尚就啥也不說了, 一句話,『高攀不上。』
其實這話真是沒什麼,可是傳回佟家就不是那意思了,於是那孩子他爹就帶人在明尚的門口開罵了,『反正我不罵得你們家的閨女嫁不出去,我就不姓佟了。』

估計他也是橫慣了,佟家出了兩代皇后,現在皇上還是佟家的女人生的。而索尼、索額圖家兩代主母也都是姓佟的,雖然自己是旁支,可是誰不把自己捧著,敬著,打狗不也得看主人不是,你們家有宮的的,我們家也有,我們家還是皇后1
明尚也沒開門,直接派人從後門出去,去找五阿哥。四阿哥正好跟五阿哥在說事,聽到這個,四阿哥就煩了,本來就不耐佟家的煩了。
這些年話裡話外的以自己外家自居,他的外祖家是烏雅家好不,可是這話總不能明說,但四四已經忍得很辛苦了!跟五阿哥就過去了,當時他還真沒想過夏茉,想的是皇五子的外家被人這麼罵街,佟家還真是有種,不知進退的東西1
於是就是夏茉知道的,四阿哥連馬都沒下,直接在馬上坐著瞅著那兔子 爹!
佟家出來的,再傻也知道,這是佟皇后養的,跟佟家關係匪淺的四阿哥,正想上來套交情,結果 愣是被四四那冰冷的目光給嚇回去了。
四阿哥這才下馬,扔了馬鞭背著手,根本就不看那人,讓人敲門,啥也不用說,皇四子、皇五子一起到和碩額駙府裡來坐客,就是信號。
宜妃知道佟家一個旁支就敢這麼欺侮人,真是恨得不行,直接把佟國維家的叫了進來,什麼也沒說,晾著她在延禧宮裡坐著,好茶好點心的款待著,坐了兩時辰,她也沒出現,再讓嬤嬤把一頭霧水的佟夫人送出去。
佟夫人也不是傻子,宜妃這是啥意思,誰惹她了?一打聽就明白了,佟國維真是氣瘋了!再不得寵,也是皇妃,也是皇子,在和額駙門口叫罵,誰給的膽子?開了祠堂來罰人在旗人家族裡是很嚴重的事,讓兔子一家很是沒臉了一段時間。
佟國維還特意備了禮物進來跟四四和五阿哥道歉,對四四和宜妃來說,佟家其實不好惹,即便是旁支,也是佟家,總不能為這點事不依不饒吧!所以見好就收,這些年大家也就不再提了。
本想著事過境行遷了,又已經找回了場子,才跟夏茉說的,結果鬧成這樣,四四才明白,啥時候也不要得罪女人,事情過了多久也不成!
而老五則摸摸自己臉上的疤,心裡總算明白自己那些年怎麼倒霉的了。夏茉這一哭真是太有用了,連名字都不知道,就把對方一家子往死、整了。
其實老娘當時就找回了場子,結果這位知道了,更厲害,直接來跟皇阿瑪上眼藥,而且還是明哭的,擺明了就是要死磕到底了。唉!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吧!
康熙一聽是佟家的旁支,想想就有了計較,他一邊要保留佟家臉面,一邊又不想饒了那不知道進退的兔子爹。而且仗的是誰的勢力?索額圖!佟國維可從來就不是太□子黨!
更何況,真的啥也不做,夏茉那兒過不去不是,除了太皇太后去世時,她可沒哭成這樣過。
想想便讓四四去了刑部辦差,四四明白了,老爺子是盯上那家了,孌童是犯法的,雖然從明起貴族之間也引為風尚,但是為律法所不容。
不過也是民不舉,官不究。老爺子也不是那較真的主了,小節的事兒,他一般不管,只要不是自己的女婿就成了。所以一般都是睜隻眼閉只眼的。
但敢欺侮上門就不能不管了,老爺子要面子的,總不能以欺侮皇親就入罪吧,雖然也有這條罪,但康熙是誰啊,能用勢壓人?他是以德服人的。
讓自己去刑部,天天盯死了這家,只要露頭,抓住了,就往死裡整!讓你知道這天下姓啥!
當然也存了讓佟家無話可說的意思在裡頭。
別的皇子去辦,只怕佟家還覺得是在搞針對,自己一向死硬派,又是佟佳氏養的,佟家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得罪死了,畢竟,佟佳氏沒兒子,只有自己這個養子。
而五阿哥一聽對自己的爹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讓四四去刑部就能正當明份的盯死兔子一家,只要有點錯,揪出來就不放了,總不能說好幾年前的事再揪出來把人弄死。
老爺子可是要面子的,一向自詡明君的他怎麼會做秋後算帳的傻事。讓四四去也是要保佟國維那支的意思。怎麼說,佟國維也是康熙生母佟佳氏的幼弟,是四四養母孝懿仁皇后的親爹。讓佟家明白,這是他們咎由自取!若不是四四去,死得更難看。
但康熙沒想到的是,事情完全不按他的方向去發展!

第一零一章 腹黑太子

夏茉其實是不肯被抬回去的,自己可不是那柔弱的女子,磕幾個頭還要被抬著?可是太監說了,是皇上親口吩咐的。
於是她只好被抬回了慈寧宮,用毛巾包了冰塊敷在頭上,也沒放在心上,可沒一會兒太醫來了。
只好坐下讓人號脈,邊上蘇麻一直盯著,罵她笨,馬上要成親的人,怎麼可以把自己的額頭撞破,破了相怎麼辦?
夏茉只好笑著跳起說自己沒事,並想給蘇麻證明,自己不會留下疤時,人眼前一黑,就那麼華麗的直直的倒在地上!
夏茉剛剛一心是想死磕欺侮明尚的那家人,磕頭是真的下了死力的,因為使大力了,腦子受了震盪,剛剛不動還好,現在一動,血一衝,自然受不住了,沒一會的功夫,就吐得天昏地暗,人很快脫水!慈寧宮裡一下子就慌成了一團。
本來夏茉被抬回慈寧宮大佛堂時,宮內就馬上值得沸沸揚揚,大家正在猜一向受寵的茉格格這是怎麼了?康師傅發什麼脾氣,邊茉格格的面子也不給了?正猜著,第二個消息傳來,茉格格暈過去了。
夏茉可是身體一直很好,除了當年被老五嚇著那次,幾乎連感冒都沒得過了,暈過去了,自然得打聽,結果是因為夏茉是被氣的,自己把自己磕成這樣的。於是從皇太后到底下的老十四都氣得址、直抖了。
而老八本來是在阿哥處看自己的新房呢!心裡正美著,而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四也湊在邊上,當著狗頭軍師,這間房幹嘛、那間房幹嘛…正無限憧憬著美好時光時,夏茉身邊的小太監小李子急吼吼的跑來,說夏茉暈了。
於是趕緊帶著一群蘿蔔頭往慈寧宮趕,康熙和四四,老五來得比較快,乾清宮很近。
太子得了信,皺眉,弄不清怎麼回事,但還是拉著太子妃一起過來了,在門口正好跟老八碰著。一起進來跟康熙,蘇麻請了安,就都被的在邊上等著太醫回話。
老八平時對誰的事都不急,惟有夏茉不成,於是也顧不得許多,跪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康熙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四四和老五也不好說,只好低頭不語。
太子沒法了,只好陪笑著,「皇阿瑪,老八不是擔心茉兒嗎?再說茉兒的身子一向很好,怎麼好好的暈了,連兒子都嚇著了,急急的過來了。」
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可是太子最近表現也不錯,加上這事也跟索額圖有關,想想有保留的說了下,最後歎了一口氣,順便也誇誇自己。
「茉兒也是像極了朕,骨子裡就帶著傲氣,聽說親老子被人這麼欺了,當時又不知道,現在事過境遷了,於是一時間有脾氣沒處發,跟磚地死磕了!」
不過康熙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句「跟磚地死磕」的話,倒後來惹出一段公案來。讓大家以為,夏茉是氣著了,又沒法子,於是撞地發脾氣呢,跟自殺無異!
「一個側福晉家的也敢這麼幹?」太子一怔,簡直就難以至信了。也動了氣,搞什麼,一個旁支,一個側福晉的兄弟,就敢跳著腳罵正經和碩額駙、一宮主位的親哥、皇子的親舅舅?現在還多加一層關係,皇上最寵愛的茉格格的親爹、還是皇八子未來嫡親的岳父大人!腦子長在屁股上了?
「四哥,我咋不知道?」老八的臉都氣白了,他現在想的是,夏茉是氣極了,撞地尋死呢!這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你那幾年不是在外頭嗎?再說佟家也沒想到茉兒身上去,莫說他們了,我也沒往這上頭想。茉兒一直養在宮裡,跟親妹妹一樣,誰能想到呢!」四四遲疑了一下,極婉轉。
康熙明白四四的意思,也對,這些年自己把夏茉帶在身邊,一口一個朕的眼珠子,別說外人了,自己都時不時的忘記這不是自己的親生的,頂天了,把她跟安王府聯一下,壓根就把郭羅絡明尚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於是大家想的都是他踩了皇家的面子,宜妃的面子,可是誰也站在夏茉的立場想這事。
她是明尚的親生的女兒,知道自己阿瑪受這樣的污辱,她要是沒點反應就不是人了。而且知道了就發了出來,也正好說明這孩子沒啥心眼。
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若不是自己讓宜妃勸她見見桂祥也不會出這事了。想想,明尚這幾年也真的聽話了不少,對兔子爹的怨恨也就更上一層樓了。
老八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對明尚他也沒有感情,可是夏茉的脾氣多好,這麼些年了,誰看她發過脾氣?愣是有人讓她受這委屈,還真是當八爺是死人啊!
「八爺!」蘇麻看到了老八的怒氣,輕輕的叫了一聲。
老八忙鬆開拳頭,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可是說不出話來。
「過了就過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丑,你是天家貴胄,跟他們置氣不值當。」蘇麻輕撫著老八的臉。
康熙愛聽這個,但此時卻更氣了,因為天家貴胄,於是別人欺侮上門了,還得裝大方的忍了,好聽點是不值當,不好聽點就是好欺侮了。
正氣著呢,鈕祜祿氏扶著皇太后來了,後面跟著惠、宜、德、良四妃,大阿哥夫婦、五福晉、七阿哥夫婦,還有九兒也跟在後面,跟夏茉關係不錯的都來了,大家都是一臉困惑,好好的怎麼就暈了?
重新排位,皇太后自然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康熙懶得說了,太子把康熙剛剛說的複述了一次,一字不多一字不少,連語氣都一樣。
讓四、五都不得不佩服這位太子哥哥的記憶力了。
這時,正好太醫醫治完畢,出來準備跟康熙回話的,結果一屋子的主子婷婷、阿哥、福晉全在坐,嚇出了一身冷汗。
「格格怎麼樣?」鈕祜祿氏也不管了,急急的問道,本來說好今兒茉兒就搬去長春宮,陪自己住一個月的,結果她歡喜的派人收拾了屋子,卻說格格暈倒了,讓她怎麼不氣!
「回皇上,皇太后,貴主兒,名位…」
「行了,快說吧!」康熙都煩了。
「哦,回皇上的話,格格想是悲憤填膺,磕頭時失了準頭,只怕是腦中有了淤積,奴才開了活血化淤的湯藥,也施了針,只能看格格自己恢復了。」太醫小心翼翼的回著話。
「有凶險嗎?」
「會破相嗎?」
八阿哥和惠妃一齊問道,八阿哥很不滿意的看了惠妃一眼,這是什麼話,先把人救回來,管什麼破不破相?
惠妃馬上瞪了老八一眼,膽子不小,為了媳婦還瞪老娘!
「你懂什麼,滿州最重圓滿,茉兒的面相極好,萬一為這麼點事把好面相破了,那奴才家的賠得起嗎/」
惠妃這話讓蘇麻長歎一聲,開始唸經,讓大家明白,影響面相,就是破壞了八阿哥的風水於是邊良妃都不自在了。
「李嬤嬤,拿本宮的令牌去找阿靈阿,讓他帶人替本宮把那媽才家給砸了。誰敢攔著,連人給本宮一起打。有那不服氣的,就讓他來找本宮理論,有本事來把長春宮也砸了去!」鈕祜祿氏早就不耐煩了,聽到這兒,看太醫不敢回話的樣子,就覺得只怕很凶險了,臉色一黑,猛的一拍桌子,吼道。
九阿哥一聽,馬上跳了出來,「貴額娘,你是有兒子的,母妃有事,兒子們當然要服其勞,那奴才讓母妃這麼生氣,兒子們拼了頂子也得給母妃找回場子!」
開玩笑,九阿哥雖說是惠妃養的,大家也沒把他往宜妃那裡扯。可是問題是,他也是宜妃嫡親的兒子,剛剛他聽到說兔子爹在明尚門口跳著腳罵人時,面色就很不爽了,當爺是死的啊!
八阿哥馬上醒悟過來,馬上也跳了出來,「就是,就是,貴額娘,您放心兒子們砸到他們知道這天下姓啥。」
老十和老十四眼睛也跟著亮了,一左一右拉著老十一一丐跪在了後頭。
鈕祜祿氏看了李嬤嬤一眼,「還不快去,阿哥們等著呢!」
李嬤嬤看看正在研究板指的康熙,也明白了,皇上現在選擇性的耳聾了。行了一禮,退了出去,幾個阿哥吆喝了一聲,彪乎乎的衝了出去。
康熙當沒聽見,還在研究著自己的翠玉板指,好像有點髒,抽出手巾擦了擦。
「快宣太醫,貴妃婷婷急氣攻心,喘不上氣了。」皇太后搖搖頭,給自己身邊的打了一個眼色,身邊的也是機靈的,馬上跑了出去。
鈕祜祿氏一怔,「皇額娘…」
「哎,看這事鬧的,茉兒生死未卜,貴額娘又氣病了!」太子長歎一聲,搖搖頭一臉哀傷。
這下鈕祜祿氏明白了,這是往外摘自己呢!真的皇宮貴妃縱子行兇,傳出去也不好聽,若說急氣攻心,一時衝動了,大家也就有了轉回的餘地。馬上撐起了頭,真的病了。
康熙從沒見過鈕祜祿氏這麼可愛,很好、很聰明。太子也聰明,屁股坐得很正。

第一零二章 杯具的佟家

話說兩頭,兔子爹這幾年日子也過得不怎麼得意,佟家這邊原先就不待見他們,後來得罪了宜妃之後,佟國維是看他一次臉黑一次,連話也不想跟他說了。
想想他也不介意,反正也不指著佟家,於是專心去巴結索額圖。可是問題是他姐姐只是個側福晉,而且屬於那種不太得寵的那種。
這些年,索額圖說實話也是看的是佟家的面子,況且索額圖的嫡福晉也是佟氏,怎麼著也不能讓兔子爹太難看。佟家開了祠堂,讓他們這房丟盡了臉,也讓索額圖知道了,這房也不用太搭理,於是也就不冷不熱起來。
當然之前,也不太熱絡,但索府的下人們還會叫他一聲『爺』,內府的姐姐也不時的能讓他進去見見。但現在『爺』都省了,坐門房一下午也不見得有人給他倒杯茶。而姐姐根本不搭理他,索額圖就更不會搭理他了。
想想這幾年眼看著沒差事,領著宗族的救濟,還有祖宗殘餘的爵位俸祿,眼看著就要捉襟見肘了。
想來想去,還是得去找找姐姐,總不能看著這一大家子人餓死吧?正想著呢,門外傳來吵鬧聲。
「誰在外頭?」兔子爹雖然混得不咋樣,在家裡譜是擺得很足的。
「老爺,不好了,八阿哥帶了四位小阿哥,還有宮裡的嬤嬤、太監、侍衛,來了一大幫子人站在門口呢!」管家嚇得屁滾尿流的跑了進來,說話的聲都顫了。這麼大的陣式,當年老太爺在時也沒有過啊!
「誰?你見過八阿哥嗎?人家亂說一氣,你就信!」兔子爹一腳踢了過去。
「老爺,快出去看看叫吧,真是八阿哥,還帶著貴妃娘娘的令牌!就算都是假的,內庭侍衛奴才總不會認錯吧,個個都有宮禁牌子,穿著二等嚇的官服呢!」管家真哭了。
兔子爹撓著頭,自己這幾年沒犯什麼事啊!八阿哥不是出門畫畫了嗎?難不成回來了?
也不能怪兔子爹不知道,他這幾年沒差事,平時地位低的他年不上,而地位高的看不上他。誰會跟他說這些朝中事,所以他對八阿哥的映像還停留在幾年前獨自出宮學畫的另類皇子上!那會,他還笑過,皇家也有敗家子啊!
管家急了,也不管規矩不規矩了,直接拉著他往外走。八阿哥樣子很可怕,看那樣子跟要吃人一樣。
兔子爹出了大門,果然看到幾個十歲的英俊少年騎在馬上,腰上還綁著黃帶子,果然是皇子的打扮。一抹袖子,老實的跪下,陪著笑臉。
「奴才給合位爺請安,不知道各位爺有何貴幹,如若不棄,請到奴才家裡奉上杯茶,也算是奴才伺候過主子了。」
「你就是那兔子他爹?」老八斜看著跪在馬下的半大老頭,胖得跟個球似的,長的就是一臉慫樣。
後面圍觀的,還有太監、侍衛什麼的哄的大笑起來。
兔子爹難受了,這是來找茬的啊!問題是自己沒得罪八爺啊!
「八爺,奴才...奴才...」臉漲得通紅,可是就是說不清,也是,怎麼說?說官位,他沒有;說爵位,太小,沒面子;說名字,人家得知道啊!說兒子不是兔子,不是不打自招嗎?
「是你就成了,嬤嬤,傳貴妃娘娘的懿旨!」八阿哥坐直了腰,他才懶得跟這位廢話呢!
嬤嬤坐在轎子裡呢,太監拉開轎簾,老嬤嬤很有氣勢的下轎,朗聲說道,「奉貴妃娘娘懿旨,把這奴才秧子府砸了,若敢陰攔,連人一起打!不服氣的,大可進宮跟娘娘理論,有本事把長春宮砸回去!」
「聽到了吧!爺幾個是奉了母妃的懿旨來的,還愣著,給爺進去砸!」老八冷哼一聲喝道。
能進宮當侍衛的都是八旗勳貴子弟,一個個在家全是著名的紈褲子弟,最愛幹的就是抄家、砸門什麼的活,聽到八爺一聲吼,一下子跟打了雞血一樣,衝了進去,第一件事就是砸門。
老北京人管大門叫『門臉』!什麼叫『門臉』,就是這家人的臉!俗話還說,打人不打臉!中國最看重的就是這張臉。門被砸了,這一大家子的臉,也就算是交待在這兒了。
「八爺、八爺,就算是奴才犯了天大的錯,也給奴才個明示,讓奴才死也死得瞑目不是!」兔子爹不敢攔著,只能趴在地上哭著苦求。
「明示?你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傳爺的話,給爺狠狠的砸,過會要是爺還看到有完整的物件,別怪爺不待見!」

裡面砸碎的瓷器,傢俱被大刀劈柴的聲音更歡暢了。
「八爺,奴才錯了,對待萬死,您手留情啊!」兔子爹拚命的磕著頭,不一會兒,裡宅的內眷也被趕出來,夫人、小妾、兒子、閨女什麼的趴了一地,哭聲震天。
老八冷冷的看著,抿著嘴在馬上呆著。
管家也不是傻子,看情況不對,已經偷偷派人去找佟國維了。幾個皇子一起出去,而且貴妃下了懿旨,當然是大事了,佟國維再不待見老爺,可是這打的可是佟氏家族的面子。
佟國維也不坐轎了,拉了一匹馬,帶了兩個親信就趕來。他不在乎本家,可是在乎起因,這關係著一族人的榮辱。
遠遠的就下了馬,都被的走過來,一抹袖子,規矩的給老八他們打了個千。
「奴才給八阿哥,各位阿哥請安。」
「佟相啊要,抱歉啊,胤祀等奉了貴妃娘娘的懿旨來砸屋,就不跟您見了。」老八也不下馬,冷冷的瞥了佟國維一眼,說道。
「奴才不敢,奴才抖膽,奴才這黨侄犯了什麼事,讓貴妃娘娘動氣,奴才領著他去給貴妃娘娘請罪去?」佟國維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要知道,太子也不敢見了自己連馬都不下啊!這八可是平日裡最是溫和不過的啊?
「佟相,你八爺我快成親了,你知道吧!」老八輕輕的打著韁繩。
「是,奴才聽萬歲爺提過,這次回來便把八爺和茉格格...奴才萬死!」
佟國維本來有點糊塗的,正說犯了什麼事,怎麼就到八爺成親上來了,可是又不能不回話,只好強忍著,笑著答道,一說到茉格格,佟國維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萬歲爺的眼珠子,這些年他上書房行走,倒是在乾清宮見過兩次。知道是萬歲爺頂頂寵愛的小格格,去木蘭行圍都帶著,一直站在萬歲爺身邊接受萬民跪拜的不是公主而勝似公主的貴人。
萬歲喜歡到捨不得封了公主嫁出去,於是一直不封,留在身邊,要指給自己的兒子的。他們都知道茉格格是安親王家的外孫女兒,可是都忘記了,她是和碩額駙明尚唯一的嫡女!
一時間竟有些萬念俱灰來,這次御駕親征,他也去了。八阿哥那麼想上戰場,趕上老爺子心情好時,他也勸上一兩句,說讓八爺去看看,誰也不會真的讓八爺受傷不是。
可是萬歲爺當時的回答是,茉格格說了,傷了手也不成啊,八爺是要畫畫的!當時他還陪笑,但心裡也不以為然,後宮不能干政,皇上最忌諱這個了,竟然會讓茉格格管住了。
但也明白,宮裡現在最不能得罪的人只怕就是這位茉格格了,沒想到幾年前就已經得罪死了!人家忍了三年,到今天等八爺回來了,才來報復,這份心,就不同凡響了。
「您不萬死,您空多牛啊!撲到爺的岳父家門口,指著爺的岳父鼻子罵大街,誰家有這膽氣?唉,茉格格今兒才知道這事,一口氣沒上來,自己撞了牆。誰不知道貴妃娘娘最是疼愛格格,一聽格格現在生死未卜,就命著我們兄弟來了。看看這位,九阿哥!宜妃娘娘的親兒子、和碩額駙的親外甥!佟相,您真是會管家啊!家裡出了這樣的人,你八爺我都不得不佩服啊!」
佟國維現在想死,茉格格自殺了,現在頂著貴妃的名義,實際上老爺子只怕要氣瘋了。難怪過了三年才來砸,不是格格心機深,原來是不知道,若是三年前知道了,皇上有理由了,這家子還有救嗎?
兔子爹也算是明白了,弄了半天還是三年多前的那件事。說清楚了,他反而不怕了,抬起頭,「八爺,三年前奴才是錯了,可是奴才也跟宜妃娘娘賠了罪,家族也罰過了,現在...」
佟國維也不管了,拿著手上的馬鞭就抽打起他來。心裡恨得不行,若是茉格格有個三長兩短,老爺子能讓這一家子賠命!他還敢不知死活的亂咧咧?
老八也不看,打死最好,他再憤怒也明白,自己只領了砸東西的旨意,可沒領到打人的旨意。不然進屋也能砸,為啥他要在門口擺開陣式,就是要讓佟家好看地,一次把這一家子弄得臭街去。現在下太好了,佟相自己打的,總不能怪他們吧,這麼些人作證呢,自己可是連馬都沒下。
老十四急了,拍馬上來,「八哥,我們不進去砸?」
他可是出來練手的,這種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就是、就是,不砸幾件,怎麼回去跟貴額娘交待?」老十一也摩拳擦掌。宮裡他也就敢砸自己房裡的東西,不過砸了老娘都罵,可算是有機會可盡的去砸了,多好玩啊。
「你們也不怕髒了手?」老九陰森森的說道。
「可是為茉姐姐報仇,再髒我也認了!」老十直接跳下馬了,一甩油黑的豬尾巴,挽著袖子衝進去了。
老十向來就是行動派。老十一和老十四看到了,馬上跟著跳下馬,追了進去,生怕去晚了,沒東西可砸了。

第一零三章 BT的皇子們

兔子家夫人、小妾、兒子、閨女哭得更淒涼了,也知道皇家動了真格的,一家子算是交待在這兒了。
當然也有那抱著佟國維大腿替兔子爹求饒的,佟國維其實以為自己做了這個姿態,八爺能就坡下驢,給自己現代戰爭台階下,怎麼說自己也是一朝宰輔,皇上都不會給他太難看。結果這幾位爺眼裡根本就沒這些,他們更閒心砸成什麼樣了。氣得踢開求情的,又狠打了幾鞭子。
這麼鬧了一個時辰,聲音越來越小,估計連府裡種的樹都砍光了,嬤嬤也累了,坐在轎子裡打盹,等著砸完了,好回去覆命。
老十他們終於出來了,老十一手上還拿著兩個花瓶,上面有黃緞子,看來是御賜之物。
「八哥,這家還有御賜的東西,唉!」看來老十一很糾結啊!
「還給他們,御賜的東西當然不能砸!將來抄家時,皇上還要收回的。」老八很寬宏大量的一揮手。
老十一隻好惋惜的把瓶子遞給已經沒力氣癱坐在地上的佟國維。佟國維正顫顫微微的接過,聽到老八後一句,差點沒嚇得把瓶子再摔了。
正在侍衛太監們東滋滋的陸續出來,好久沒這麼痛快的砸過東西了,基本上,這家除了那倆瓶子,就沒完整的東西了。
哦,銅錢和金銀除外,當然,也沒有多少,侍衛們知道這次的減速特殊,倒也不敢私下吞墨,所府裡管家還有佟國維的親隨叫了一個,把這些東西收在一起,另放一邊。然後連夫人小妾的首飾都砸得面目全非。經此一役,估計這家想要恢復元氣便很難了。
老八正想說兩句,然後收兵回宮,結果傳來丁當的鑼聲。細聽一下,這是皇子的范啊!老八坐得高,看得遠,老七的儀仗。一揮手,老九也就跟著下馬了。
不一會兒,老七的轎子到了門口,頂著皇子頂戴花翎,老七慢慢悠悠的下來。
「給七哥請安!」
「給七爺請安!」老八他們加上佟國維和兔子一家都跪著迎接。
當然老八他們也就直接站了起來了,佟氏一族老實的跪在那兒,佟國維心裡多少有點明白,溫和的七爺是來勸架的了。
「還沒開始,太好了!」七爺顯得很高興,笑著拍拍了老八,然後拐著腳去親切的扶起來了佟國維。
「佟相,您這是怎麼拉?臉色這麼差?胤佑是奉了皇太子之命前來阻止老八他們的。皇太子臨行之前還特意囑咐胤佑,要跟佟相說,茉格格現在生死未卜,貴妃娘娘急怒攻心,已經暈過去了。皇太太也是氣得不得了。」老七笑咪咪的先把宮裡的情況一說,但馬上,給了第一轉折,「但是,佟相一門忠烈,有那一兩個敗家兒,也不是您能管得起的,他替老八跟您賠個不是!他說了,這事過去了這麼些年,過去了就過去了,皇家也不是小器主了,您說呢?皇阿瑪也說了,老八他們雖然是孝心可嘉,可是孝也要用在對的地方,貴妃娘娘雖然下了懿旨,但要分清是非,怎麼什麼都做呢?娘娘當時是氣壞了,說的話都是氣話,你們到底是年紀小,不懂事!您說呢?...」
七阿哥就站在門口,在廣大人民群眾的面,十分全面的把皇上、皇太子的吩咐說了半個時辰,每一句後面都會帶上一句,「您產呢?」說完了還殷切的看著佟國維,笑得那叫一無辜,純良。
佟國維要吐血了,讓他說啥?也看明白了,自己只能打折了牙齒合血吞,還得回去寫請罪的折子,這虧佟家吃定了。
原來,等老八他們走了之後,太子可是最瞭解康熙的人,皇家的面子還是要的,於是想想,又歎息了一聲。
「皇阿瑪,老八他們雖說是一片孝心,其心可憫,只是怎麼說皇家有皇家的體面在,傳出去也不太好聽,貴主兒是急怒衝動,皇家可不能衝動,依兒子看,是不是讓七弟去招回八弟他們,順便安撫一二?也好表明皇家的態度。」
老七一臉的不樂意,憑什麼?開玩笑,他也是跟夏茉一塊長大的,憑什麼不砸啊!房子砸了才好。打開扇子,使勁的扇著風。
「老七,你身子弱,腿腳也不便,別急。慢慢的,好好的跟佟相說清楚,茉格格現在生死未卜、皇太太也是心急如焚、貴主兒也氣得暈過去了,老八他們是對母妃的一片孝心!但老八他們還是錯了的,去跟他們說,我替老八他們賠個不是。再說事情過了這久,四弟、五弟當年做得就很好!皇上、皇太后的意思都是過了就過了,佟相不必心存負擔,皇家可不是小器主了,好好安撫!」
太子慢慢騰騰的絮叨著,老七這下明白了,為啥派自己,自己『身子不好,腿腳不便』!自然快不了,只怕到了那兒,老八他們都砸到後院了!
而且太子說得很清楚了,自己可是去安撫佟相,就是佟國維,而不是安撫那個兔子爹,所以佟國維家的面子,咱們還給的,至於說兔子爹,砸你也白砸。
第一次萬分佩服的看了太子爺一眼,要不咋說,人家能當太子呢,就是有水平。
老七收回扇子,慢慢騰騰的站了起來,還特意瘸腿,慢慢的拐到康熙和太子的面前,再慢慢的跪下,「皇阿瑪還有何訓示?」
「太子說得很對,雖說是佟家不敬在前,但事過境遷,茉格格也只是心疼自己阿瑪、還有天上的額娘的名聲,可憐她一片純孝之民。一直說老八他們,雖說貴妃心疼茉格格,急怒中下了懿旨,也該知道孝順也要明辨是非,哪有阿哥去砸奴才的家的?胡鬧!你要把太子的話記清楚,過去就過去了,朕自然既往不咎的。」
康熙又鄭重的絮叨了半天。四四看看懷表,很好,只怕急性子的老八都已經到了兔子家了。
連遲鈍的良妃都捂起了嘴,看出來的,還真是一家子,誰也不是那肯吃虧的主。
大家都明白,強調貴妃下的是懿旨,懿旨都下了,阿哥還能不聽?先把兒子們摘出來。他們是被指示的對象,他們無辜的,再說過去就過去了,皇上都既往不咎了,佟家還敢揪著不放?
老七走向看看自己的衣裳,想想,「皇阿瑪,兒子還是先回慈寧宮換朝服比較正式,您說呢!」
「嗯,傳太子令,總要正式些好,你身子不好,不急,已經病了兩個了,你可不能再病。」康熙一片慈父之心啊!
七福晉低頭跟著七阿哥行完禮,默默的跟了出去。主要是太好笑,再不出來,她怕御前失儀。
於是七阿哥回去磨蹭的換了衣裳,再圍著紫禁城繞了兩圈,觀賞了一下自己生活的地方,果然是漂亮;然後慢慢的出宮,看到路上有小雞都停下來,等小雞過去了,他們再走,七皇子就是這麼的愛民如子。
終於蹭到了兔子家,看老八他們整裝待發了,他很滿意自己的時間把握度,多完美啊!
「七哥,你來晚了,砸完了!」老十很惋惜的看著老七,剛剛他插不上嘴,沒想到平時不聲不響的七哥,竟然這麼能說,太強大了!
「啊!哎呀,哎呀!胤佑誤事了,佟相,您看看,您看看,胤佑一個殘廢之人,竟然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真是...」說著眼眶都紅了,看著真是楚楚可憐。
老八把目光移到邊上去了,七哥還是這麼的邪惡!從小就這樣,不聲不響的,充分利用自己一切可利用的,唉,自己這些兄弟們,哪胡省油的燈啊!
「七阿哥這話讓老奴無地自容了,八阿哥他們奉命行事,再說是佟家有罪在先,是對待們的錯,八阿哥他們砸得好,他們不砸,奴才也是要砸的。」佟國維還能說啥,只能拚命的說道。
「您真是通情達理,到底是一朝宰輔,國之棟樑。」七阿哥十分的溫柔的闡釋。
老十四也把頭扭到一邊去,因為他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哎,還真不是一般人啊!太子果然強大,這人派得多到位,不服不行啊!
「七爺,夏茉格格如今怎麼樣了、」佟國維可沒空體會這個。
「太醫還在救治,胤佑出門時,還沒醒呢!」胤佑收回了剛剛的笑容,笑臉的速度還真快,說完了還厭惡的看了兔子爹一眼。
佟國維可是人精,看七爺這樣,也明白,夏茉格格若不是凶險了,這些阿哥們不會氣成這樣,看來,只砸了東西還算是皇家手下留情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七哥,您身子也不好,咱們差事也辦完了,哥幾個送你回去。」老九也懶得廢話了。
老七笑著點頭,跟佟國維笑了笑,慢慢的回了轎子,這會他也不瘸腿了,雖然不快,卻也四平八穩。
老九翻了個白眼,『您戲也唱全套啊要!』
老八也急著回去看夏茉,趕緊吆喝一聲,大家列好隊,眾皇子飛身上馬。
動作那叫一帥啊!觀看的民眾們齊聲叫了一聲『好!』老八他們很帥的跟大家微笑的揮手致意,大家浩浩蕩蕩的回宮去了。
民間從這天起便傳說,皇子們長得帥、性子又好,簡直就成了全民偶像。
當然,兔子爹就成了反而的典型,養子不教害人害己。

第一百零四章 三人成虎
夏茉第三天就醒了,她也就一點輕微的腦震盪,只磕了兩下就被太監抓住了,想重了也不行不是。太醫不敢往輕了說,萬一有個反覆,他還活不活?
所以當第三天夏茉醒來時,他果然得了大大的一筆賞賜,所以宮裡當太醫們奏是有學問的。
也巧,夏茉醒時,四四正好過來看,結果夏茉一睜眼,竟然看到的是四四那張面癱的臉。不禁長歎一聲,「哎!四哥,怎麼又是你。」
「我在這兒呢!」八八的臉也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了,,「醒了?還暈不,太醫說了,你會暈眩一段的,你放心,我把那兔子家砸了個稀巴爛,幫你出了氣了。」
「皇那克出會生氣的,你快去請罪,過了這麼久哪有隨便砸有家的。快去!」夏茉臉一白,馬上去推老八。一動又是一陣眩暈。
「放心,沒事,老八是奉懿旨砸的,佟家、赫捨裡家都上了請罪折了。」四四淡定的說道。
「還好!砸得狠吧!真同情那家人。」夏茉鬆了一口氣並笑了起來。她可從來不是聖母,死磕就是為了這個,可惜看不著那家的倒霉樣了,惋惜啊!正腦補老八氣吼吼的去砸屋的情形時,突然想到了什麼,「你說啥?誰上了請罪折?」
「現在才想起來問?」老四冷哼一聲,「對手都不知道是誰,就亂磕,恭喜你,一口氣把上書房的兩位滿相都得罪了。」
「四哥,茉兒才好呢,你又嚇她。」老八不樂意了,輕輕捧著夏茉的頭,生怕她激動亂動,加重病情,「放心、放心,這次不關你的事,你自殺的事讓佟家、赫捨裡家都亂了...」
「自殺?」夏茉覺得眼前快一片漆黑了,天啊,自己不會又穿越了吧?怎麼盡說自己聽不懂的話,看看老八,還真是不靠譜啊,求助的把目光投向了四四。
「皇阿瑪說你跟『地磚死磕』,然後老八這個笨蛋就以為你無處匯憤,撞磚玩。然後他告訴佟相,你『氣極敗壞的去撞磚』。佟相就以為你『撞牆自殺』。於是滿朝文武都以為你羞憤難當,以死銘志,於是,佟家、赫捨裡家能不上請罪折嗎?逼死未來的八福晉,夠死一千回了。」
夏茉閉上了眼,現在她總算知道啥叫三人成虎了,原來話經過三個人的嘴,就成面目全非!
「你真傻,怎麼想著去撞地呢,有氣跟我說啊,拼了貝勒不要,我也幫你出了氣不是,求死怎麼成?」八八眼圈那個紅啊。
「笨蛋,四哥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還沒聽明白?」夏茉愣愣的看著老八。這麼些年了,難不成還不瞭解自己,怕的就是『死』字,自己沒事去撞地自殺?她像那腦殼壞的人嗎?更何況剛剛四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啥這傢伙的腦袋愣能不開竅?
「不是嗎?」老八醒悟了,抬起頭。
「當然不是,茉兒只是給皇阿瑪磕頭謝恩時,力氣使大了。」四四已經去乾清宮問過當時在場的太監了,他想也是茉兒那貪生怕死的性子會為了沒見過幾次的親爹自殺?開玩笑吧!當然他也不會告訴老八,看老八難受的樣子挺高興的。
「真笨呢,磕頭那麼使勁做什麼?」老八心疼了。
「倒也存了跟那家死磕的心的,磕得狠了,皇那克出一心疼,派人盯死那家人,我就不信找不出錯來。只是沒想到力氣使大了,業務不熟,下次一定注意。」夏茉輕輕的摸摸自己的額頭,「我破相沒?丑了怎麼辦?」
「再醜我也娶你!」老八保證著。
夏茉再次無語,當然有一丁點的感動,很快看著四四,她已經對這位永遠雞同鴨講的老八失去了信心,「四哥,我破相了沒?」
「沒有,只是頭受了震動,但沒破,已經消腫,就一點紅紫,過幾天就好了。」四四比較能抓住重點。
夏茉鬆了一口氣,面相保住了,還有什麼,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記了,想了半天,「對,罵我阿瑪的到底誰啊,為啥兩大牛人一起請罪。」
「得罪額駙的是佟家的旁支、赫捨裡家的姻親,所以兩家都得請罪。」四四了一下言語。
「這倒霉催的。」夏茉放心了,自己可是頂著自殺的名義,這兩大牛人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再說了,索額圖蹦噠不了幾年了,至於說佟國維也是結局慘淡,沒事當什麼八爺黨!明明是四四的假外公好不!想想又暈了暈,「八哥,你去佟家砸屋,碰到佟相了嗎?」
「他佟相得罪死了,所以你也別想著道歉了。」四四看她那晦暗的表情,冷冷的說道。
「那就好!」夏茉這下鬆了一口氣,得罪死了才好,笑著拍拍老八的臉,「做得好!」
四四很無語。
八八笑得更傻子了!
然後幾天川流不息的人來看她,開頭,她還能撐著睜眼陪著說幾句話,到後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蘇麻這才開始閉門謝客,讓她靜養。讓夏茉終於有了休養的時間。
然後因為她受了傷,眾皇子,福晉們倒是可以常來陪陪她,跟她說說外面有趣的事,比如這天,七阿哥就說起了兔子爹最後的結局,一家子都遷回了盛京。
兔子爹在京的房子被老八他們砸得只剩下幾面牆了,而且看上去有點像危房,去宗族,估計佟國維能再把他踢出來,只能去投靠索額圖。
結果剛去,索額圖的妹妹,赫捨裡家的姑奶奶帶著人打上門來。問她是誰?安親王福晉、夏茉的嫡外祖母。雖說七格格不是這位生的,可是她是嫡母,七格格還是安王府的和碩格格,和碩額駙被人欺侮了,還累得夏茉以死銘志,老側福晉就不幹了,嚎得王府裡昏天黑地。
嫡福晉赫捨裡氏想想也是,這也是打了安王府的臉,一個側福晉的兄弟就敢這麼打自己的臉,那她將來怎麼回門子?更何況還有宮裡的態度,這裡怎麼說也是夏茉的娘家,她不出頭,讓皇上怎麼想?
帶上側福晉,找些粗壯的嬤嬤,浩浩蕩蕩的走街串巷的回了娘家,二話不說的把側福晉佟氏的屋子砸了。
索額圖當時不在,而嫡福晉佟氏不敢管,開玩笑,姑奶奶在滿族是有超然地位的,更何況,索額圖襲的是一等公的爵位,但赫捨裡氏可是正爾八經的親王福晉。
等索額圖回來了,也不用他們解釋,派人把兔子一家趕出去就悶聲不響的回書房寫請罪折了。
兔子一家一看也明白,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想來想去,關外還有老房子,還有點地,回去吧!
老七是極會講故事的人,把故事活靈活現,笑得夏茉笑個不停。
而老十四在邊上抿嘴,開始繪聲繪色的把老七那天在佟家門口的表現學了個十成十,氣得老七臉漲得通紅。
「我哪有蘭花指?哪有那麼噁心...」急急的辯駁著。
夏茉快笑得喘不上氣了,雖然沒有親歷,可是康熙,這些皇子們為了給她出氣所做的努力讓她真的覺得心裡暖暖的。誰說皇家沒親情?夏茉看來,皇家的親情濃得很,只不扯上利益,大家的槍口都會一致對外,一點也不帶含糊的。
而七福晉則拚命忍著笑,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丈夫,忙接過話來,說起那天在外殿太子和皇上讓老七去勸架的事,雖然七福晉口才一般,可是擋不住故事精彩,室內又是一陣哄笑。
夏茉完全想不到太子和康熙有那麼惡搞的一面,強大啊!想到康熙語重心長的和太子爺一起拖著時間,是騙人還是騙己?
「在外頭就聽見笑聲了,茉格格可好些了。」四福晉錦慧推門進來。
而夏茉一怔,好幾天了,自己睜眼後,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四福晉,不過她身後的丫頭倒是常見,因為這位俏丫頭天天會過來。
「四福晉病了,怕過了病氣給茉格格,於是讓奴婢過來問安,回去也好讓福晉安心。」
說得夏茉都會背了,讓小唐氏帶了補品去問疾,怎麼說也是小輩,這些禮數是要周到的。順便還問了來看她的四四,錦四嫂如何了,嚴重不?
四四隻是笑笑,不鹹不淡的說一句,『小毛病。』
有一次德妃正好也在,雖沒說什麼,但臉馬上就垮了下來,「管別人做什麼?仔細養好自己的身子便是了。」
於是夏茉也就明白了,不再問啥了,每天的例行了互問友好正常進行,但她不再問啥了。現在自己快好了,錦慧也大安了。
「四嫂大安了?」老七夫婦站起來迎了一下,馬馬虎虎的行了一禮,也不要錦慧回話,便轉頭看向了夏茉,「茉兒,四嫂正好來了,我跟你七嫂就回去了,皇太太在等進膳呢!」
「是啊,額娘也等我呢!四嫂,您坐啊!」老十四跳起,衝了出去,跟什麼咬了他的屁股一樣。
夏茉作勢起身,被那俏丫頭一把按住,「哎喲,我的格格,可使不得,再傷著怎麼辦。」
「就是,本就受了傷,著那虛禮做啥。」錦慧看了丫頭一眼,對夏茉笑了笑。

第一百零五章 錦慧的困

夏茉心裡暗暗叫苦,開始埋怨起老七和老十四起來,怎麼錦慧一來,他們都跑了,室內一直子就她們還有錦慧的貼身的這位俏丫頭,看這彆扭的。
「奶嬤,給四嫂沏茶。」夏茉也無奈,讓她怎麼辦,只好提聲叫道,奶嬤就在外單坐著,倒也不費力氣。想想又氣起來,奶嬤也是老人了,怎麼四福晉進來連個引路的人都沒,也沒說跟個人進來招呼一下。
「回格格的話。奶嬤在前院小廚房給格格熱燕窩,就來!」夏茉身邊的大宮女趕緊端著兩碗奶進來,再退一步回著話。
夏茉受了傷,補湯都要用葷腥來掩藥味的,蘇麻這兒是佛堂,禍啊、灶什麼的都是潔淨的。小唐氏想給夏茉做點什麼就得借用前殿的小廚房。
夏茉頑固的認定,老嬤嬤們做事更細緻,於是宮女們只管外間的事,順便伺候老嬤嬤們,而老嬤嬤們負責她身邊的事物。聽她說完了,也明白了,難怪不知道這些規矩,看來還得再教教了。
「四福晉,正好嘗嘗剛燉的燕窩,滋陰養肝,寧神靜氣。」正好小唐氏端著個托盤進來,剛剛她在前殿就聽到外頭唱了四福晉的名頭,忙多分了一碗出來一齊送上來。
錦慧邊上的俏丫頭忙一個箭步迎了上去,「怎敢勞動嬤嬤,翠環來做便好。」
夏茉吃了驚,雖然知道這位叫翠環,可是在自己的屋裡,別人的貼身丫頭搶著做這些,是不是更沒規矩。
「哎,還是四福晉會教人,看這丫頭多有眼力勁啊!你伺候福晉就好,我們格格還見天跟老嬤撒嬌呢!」小唐氏不著意的避開,在炕桌上放下兩碗燕窩來,一碗雙手奉到了錦慧的面前,一碗自己拿著,坐在床邊的繡墩上,一邊輕輕的吹涼了,一邊絮叨起來,「才貴主主兒送來的,您不是說吃甜的膩味嗎!貴主兒讓人用雞絲做湯,做的是鹹的。奴才在前院給格格溫著,現在吃剛剛好。」
「讓娘娘費心了。」夏茉忙說道,她早就不用小唐氏餵了,不過,此時她很高興小唐氏在裡面,她和錦慧也能自在一點。想想真是氣悶,什麼時候兩人變成這樣了,雖然從沒好過,可是也不至於這樣相對無言吧?「
但總不能不說點什麼,看到雞絲燕窩,她總算找到了話題,興致勃勃的抬抬手,她是主,錦慧是客,而且錦慧是長輩,於理要先讓讓,「四嫂嘗嘗。」
看錦慧拿湯匙碰了碰唇,她便張嘴由著奶嬤餵食。
上輩子老公雖然賺錢不少,對她也捨得,可是燕窩這玩藝那會真的貴得要死,論克賣,而且她也不會做。每次也就看看歎氣,然後很有骨氣的說,她才不要吃笨鳥的口水呢!老公點頭,『省得越吃越笨!』她會跳起來理論,當然一般過不了兩個回合。
來這兒,她便不在嫌是笨鳥的口水了,能給自己做這麼漂亮窩的鳥得多聰明!只可惜,就算變聰明了,老公只怕也已經是別人的了。他會對另一個女人說同樣的話嗎?也許他會給兒子再找個聰明點的媽媽吧!想著黯然起來。
不過好像味道非常鮮美本來就鮮,配上清潤的燕窩滑而不膩,果然更加好吃了。夏茉原本鬱悶的心情,因為這碗好吃的湯而解救出來,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錦慧看著她專心的吃東西的樣子,若不是翠環天天來看,她都要以為又夏茉爭寵的手段了。
夏茉暈倒那天她也得了信,翠環勸她趕緊過來看看,『甭管真假,四爺是最疼弟妹的主子,無論是九格格、十四阿哥,還是這位養在德妃宮裡的茉格格,都是打心眼裡疼愛的,福晉這麼跟格格過不去,四爺只會更冷淡福晉。』
本來錦慧還遲疑的,聽翠環一說,她反而咬死不來了。四四出征回來後,照說也該去她房裡的,這是她嫡福晉應有的體面。
李氏沒出月子,宋氏伺候完洗漱就告退了。結果那天四四還是去了宋氏屋裡,看也沒看她一眼,一句話都沒有,氣得錦慧真想揎了這屋頂,可是她不敢,她還要臉。
那天翠環也是說了這話,她才想起,在德妃那兒聊惠妃要給八阿哥弄屋裡人的事。自己不過是說了兩句實在話,為何德妃要撂自己臉子,四四則看也不看自己?
茉兒說她接著,難不成自己就沒有接著?還不是好好的捧著,生怕有個閃失?夏茉就成了賢惠,而自己就成妒忌?錦慧原本站起的人,又坐了回去。
翠環沒法了,派人打聽著,然後不住氣的來報,『皇上駕臨慈寧宮了』,『皇太后起駕慈寧宮』,『貴妃跟著一塊了』...再後來幾位阿哥、福晉也結伴去了。
翠環要瘋了,催她快去,錦慧知道,來不及了,此時去還不如不去。
遲到了,讓大家都看著自己遲到?不是找不自在嗎。更何況,人家夫婦一起前去的樣子讓錦慧覺得刺目,就算是四爺在家,他也應該不是叫自己一起吧!於是更心灰意冷起來。
但她也不是傻子,派人請太醫,說自己不舒服。翠環馬上明白了錦慧的意思,放下簾子,派人去請太醫了。能進宮,誰沒一點手段,問題是,能在宮裡混的不止她一個,錦慧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問題是,她總以為自己最聰明!
太醫是沒她聰明,可是能當太醫的,大多都是伺候了多少主了的太醫世家,倒不蠊他們家傳的手藝多麼了不起,而是貴在知道太多皇宮的事兒,於是掌握一整套後宮行醫秘技,這不是外面那些名醫覺得到的,所以太醫院的大夫一般都是世襲,人家只是不稀罕說罷了。
而德妃是從奴才裡升上來的,後宮那些事兒,她是看得多,也聽得多,錦慧那點小伎倆還真瞞不過她的眼去,心裡就更瞧不上她了,心眼小還裝病,合著以為宮裡的皇上、主子娘娘都是傻瓜?
當時康熙就對晚到的榮妃和三阿哥夫婦發了脾氣,而後來去的老十三更是理都沒理,直接走了。隔天,老三、老十三被斥沒兄妹情誼,性子涼薄。
德妃回頭看看等皇上走了之後,臉色泛青的四四也明白他心裡的憤怒,人家都來了就他家的,報一聲病了,於是明著不來,不是打自己臉吧?
其實德妃後來想想,自己越來越不喜歡錦慧的原因是,心術不正。小心眼、小家子氣,對德妃來說也不算什麼缺點,畢竟還小,可以慢慢的調。但用心不正,就讓人厭惡了。
平日裡沒事在自己,在四四,還有皇上面前上夏茉的眼藥,在平時還有意無意的用言語討夏茉的巧。
夏茉雖是以不變應萬變,卻也感覺到她的敵意,於是根本不接她的話,當聽不懂,雖然做得不夠巧妙,但總算實在,不存著害人之心,但也不要有家害到她。
明明夏茉已經退讓了,為何她還咄咄逼人?於是德妃派人去看了一眼,按宮例送了份例,就不再管了。
四四更不會管,他每天在德妃屋裡吃晚飯,吃完了,回去李氏那兒看看兒子、女兒,要麼歇在宋氏的屋裡,要麼在書房,眼裡根本就沒有錦慧這個人了。
糾結了這麼多天,於是她也坐不住了,過來看看夏茉,雖然拉不下臉來道歉什麼的,總好過什麼也不做吧!
「胃口倒是不錯的,看來是大好了。」看夏茉吃完了,錦慧笑了笑。
「本來就是個吃貨!」夏茉自嘲笑著。
「看格格說的,能吃是福!」翠環竟然笑著接口說道。
夏茉又看了她一眼,轉頭看著錦慧笑了笑,「四嫂清減了。」
「我們...」翠環又插嘴!
夏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崇尚平等的人,怎麼說也受了那麼多年的平等教育,她從不輕視人,也不會真的認為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但是她是做過老師的人,她最恨的就是她說話時,小朋友們不停的插嘴,讓她無法好好的說話。
這些年在皇宮裡好懶玩具過得很舒心,因為她覺得雖然森嚴的等級制度很可怕,可是又不能不說,因為這樣,大家的日子其實都比較好過,你不說,我也不用聽,就算是像蘇麻那樣高品階的嬤嬤,說起話來也是輕聲細語,從不會這麼毫無規矩的亂插話。
翠環在她溫和的注視下,住嘴了,她第一次發現這位宮裡人緣極好,傳說幾乎沒脾氣的茉格格有著跟四爺一樣的規矩。只是她的眼神要柔和多了。馬上退了一步,不再插嘴了。
「哎,讓你看笑話了!」錦慧有點不自在了,雖然知道翠環跟自己進宮,是難得的貼心人,可是現在似乎越來越不像話了。
「哪裡,只是沒見過這麼活潑的,有點好奇。」夏茉就不是那樂於得罪人的,更不敢得罪這些下人們,開玩笑,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誰知道哪天會給她下一絆子,讓她吃個悶虧?
「你在宮裡長大,你本就夠活潑了。」錦慧說得有些氣悶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不是找氣的

「在宮裡宮外有區別嗎?」夏茉不太明白,自己性子本就迷糊,再說了,宮外規矩只怕也不比宮內少,而宮裡也不見得比宮外嚴苛。

規矩其實就是個玻璃的瓶子,看不見,可是卻無形中禁錮住了一些人的手腳,可是想想,若是老實的在瓶子裡呆著,小心的在瓶子的活動範圍內活動,誰會真的管你?

就怕人大心大,覺得瓶子裝不下了,被要打破瓶子,衝出禁錮。結果其實只有一個,傷人傷己。當然也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但那成功者是少數,不是她這樣的平凡的人,它喜歡在規矩裡生活,它從小就堅信,自由過了,會出問題的。

錦慧一怔,她沒想到夏茉會這麼說?細細想想,沒進宮之前,為進宮做準備,等進了宮,才發現自己從一個精緻的牢房進入了另一個更精緻的牢房。而牢房外卻是鳥語花香,而鳥語花香中,站著輕鬆、自在的夏茉。

於是無比的憤怒在自己的心裡形成,於是,她這些年好像看到夏茉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她難過一般。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她聊聊,更不會像今天這樣,靜下心來想她說的話。

想到剛剛進來錢,屋裡的笑聲能揎破屋頂,可是自己一進來,靜得能讓人覺得喘不上氣來,而那些阿哥們對著夏茉總是能露出輕鬆自如的笑容,可是面對自己,他們只想躲得遠遠的。不禁又自怨自哀起來。

「沒有嗎?!」錦慧問得有些困惑。

「不知道,茉兒沒有出過宮,別人不知道,反正茉兒過得挺好的。」夏茉無害的笑笑。

「是啊,除了你,誰能那麼恣意的笑、恣意的哭、恣意的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錦慧再次暗諷了一句,小唐氏都不樂意了,低頭咬著唇給夏茉擦擦嘴角。

夏茉愣愣的看著錦慧,再瞟了一眼在錦慧後頭記得不得了的翠環,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只是因為自己「恣意」了,於是不著人待見了。幽幽的歎息了一聲,輕笑道。「其實茉兒一直喜歡四嫂,對四嫂不喜歡茉兒這事倒是十分糾結的!」

「為什麼?」她自然知道自己從來就沒喜歡過這個小姑子,未來的妯娌。但為什麼,她非說她喜歡自己?這丫頭說的是真的嗎?她不禁狐疑起來。

「這話不是該茉兒問四嫂嗎?為什麼不喜歡茉兒?」

「你呢,為什麼喜歡我?」錦慧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因為你是我四哥的嫡妻!」夏茉又歎息了一聲,如果他不是四四的老婆,她對她也許會淡定一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了。

雖然不指望著錦慧由此喜歡上自己,現在只希望能緩和一下情緒。她不太喜歡現在的錦慧,太尖銳,這樣其實對她並沒有絲毫的壞處,但對四四卻帶著致命的打擊,誰家的媳婦不是溫和守禮,裝也裝出一副夫妻恩愛的樣子。

這位四福晉,好像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其實代表著四四在老爺子心裡的掌控能力,她不賢惠表示四四不會管家,管老婆,如果自己的家都管不好,朕還能指望你幹什麼?

「你四哥都不在乎,你在乎?」錦慧冷笑一下,但笑容中卻帶著很濃的失落。

夏茉苦笑,人家夫婦的事,不是她這個小姑子兼弟媳能置評的,而這話也不是一個已婚的嫂子該在未婚的小姑子面前說的。看來這位真的已經失去了她最後的耐心!輕輕的搖搖頭,看向了窗外,已經華燈初上,再過一會兒,老八和四四就會過來看自己了,每天都是這時間。

「怎麼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當初選秀時,我就在儲秀宮外的御花園假山上。那時四嫂那麼貞靜嫻雅,總是露著淺淺的笑意,樣子真美。」

「現在不美了?」錦慧尖刻起來。

「給四福晉拿鏡子。」夏茉對小唐氏笑了笑。

「格格!」小唐氏按住了夏茉,給人拿鏡子是罵人的,不是閨秀該做的。

「哎!」夏茉笑了起來,想想,「我那天看蘇嬤的佛經,佛經裡有個故事,茉兒講給四嫂聽聽?」

「想勸我?」

「四哥常說茉兒是笨蛋,四嫂就當時聽笨蛋講故事好了。」夏茉擺擺手,「有個大和尚喜歡種花,一天他要出門做客,於是對弟子千叮萬囑,要他不在時,好好的澆花,要給花移位置,要讓它們充分的照太陽。徒弟很聽師傅的話,於是認真的澆花,看到太陽隨著時辰不同,位置不同,於是搬著師傅的花不停的移位置,這麼移著,終於把花給摔了。」
「後來呢?」翠環忍不住還是插嘴了,小唐氏和大宮女也進來聽起來,他們都是做事的人,對小和尚想把事情做好,卻最終弄巧成拙的境遇感同身受,便一下子聽進去了。

「小和尚嚇得直哭,等師傅回來了,看到自己精心的呵護多年的花毀了,氣得直發抖,可是聽小和尚X他一天的遭遇,最後笑了。大和尚是得道高僧,他種花是為了修身養性,不是找氣的;他看到花開花謝,感受佛道,不是找氣的;而當小和尚執著的只是為了自己的交待,把自己弄得疲憊不堪,最終弄巧成拙時,就障了。所以這個故事就是,人生不是找氣的!」

「亂讀書!」四四冷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家慌忙讓開,四四扶著蘇嬤進來,老八也跟在後面。

「四福晉別聽茉格格的,看書總是不求其解,亂解釋!故事是這故事,但說的卻不是這個意思,故事在告訴我們,很多事應該順其自然,強求反受制!」蘇嬤對錦慧微笑的解釋。

錦慧只是執著了,鑽了牛角尖,現在問題是,她不知道怎麼出來,她其實對『不是找氣的』解釋很有感覺。是啊,宮裡生活本來辛苦,步步為營,如果還在自己給自己找氣,她也就不用活了。

深深的看了夏茉的笑臉一眼,她總是很喜歡這麼笑,以前覺得假,覺得她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這笑容背後是什麼了。她不是算計,而是懶得算計了。

她在宮裡生活,『不是找氣的』。所以她在宮規的範圍裡,快樂的自己的小日子,知道自己不待見她了,她便躲開,她又不是來「找氣」的,所以自己總能看到她恣意的笑容,因為她不給自己「找氣」。

「今天好嗎?」老八才懶得搭理錦慧,夏茉昏迷時,這位竟然在自己懷裡裝病,做得出來!

「嗯,今兒頭不暈了,你呢?去上書房被罵了沒?」老八天天內宮門一開就過來報到,讓康熙實在受不了,於是昨天下令,讓老八去上書房,看看這些年有沒把自己的功課擱下。想想老八這麼多年在外頭,就算行了萬里路,對書本的知道有了更深刻的瞭解,但畢竟不像其他皇子那樣,每天清晨即起,每本書要背上一百二十遍,這哪是讀書啊,受刑吧!於是她倒是挺擔心老八的。

「他不被罵才怪,這麼多年沒有好好的唸書,皇阿瑪說了,以後一天只許畫一個時辰的畫,其它時間好好唸書。」四四接口說道。

「反正他是畫畫的,念不成也沒什麼,差不多就好了,又不考狀元,咱們不找氣!」夏茉對老八笑道。

「對!」老八直接點頭,對夏茉的理解很是高興,馬上興奮的說道,「老十四給我看了你這些年畫的,很有趣。我給你畫《斗佛》好不好?」

白天時老十四把他珍藏的夏茉這幾年畫的一些《四書》的漫畫給老八看,雖然當年夏茉和自己一起學畫的,但慢慢的,兩人的風格倒是越來越遠了。

夏茉以實際出發,看老十四他們幾個除了老九之外,誰也不肯好好讀書,於是想到前世有看過古典典籍的漫畫,自己最初對中國古籍的喜愛也是從那些漫畫開始的,於是想想便開始畫《四書》、《五經》的漫畫,給老十四,老十四背書倒好很多了。因為這個,康熙還賞了一隻藍田的白玉如意給她,表示讚許。

「算了,你沒靈性畫的白骨森森就麻煩了,幫蘇嬤畫觀音吧,心誠些,當是為皇那克出、為皇太太祈福!」夏茉想想,她早就想給蘇嬤畫一幅大觀音了,但總也心不寧,畫出來感覺總不那麼慈和、雍容來!現在讓老八來畫看看能不能好點。

「嗯!」老八笑瞇瞇的答應著。

「什麼叫差不多就行了?」四四要氣瘋了,鐵青著臉,前幾天還在說得罪佟相得罪得好。現在好了,讀書也不支持了,什麼叫不是找氣的,真是太過分了。以前是當他們還小,這麼說說當年少無知,也就算了。現在都這麼大了,還敢這麼說,傳到皇阿瑪那兒不是又是事兒?

「四哥,你不累啊?!老八本來就是畫畫的啊,讀書只是讓他增長見聞,讓他的畫更有深度,至於說背不背一百二十遍,沒有多大的關係吧?」夏茉頭暈了,扶著腦袋。開玩笑,他們可是奔著閒王去的,不是當賢王!

「四哥,好了,茉兒累了,我們回去吧!」老八馬上站起來。

「四哥、四嫂慢走!」 夏茉很高興老八越來越有眼力勁了。

「你好好歇著。」錦慧笑笑,慢慢的起身,看向四四。

四四總不能當著夏茉的面給錦慧難看,對夏茉點點頭,背著手出去了。

老八對她擠擠眼,背後給她打了一個手勢,跟在兩口子後頭走了。

第一零七章 悲催的一天

老八在上書房其實是很悲催的一天。
一早即起,要知道,四、五年沒這麼早起了,早上迷糊的被人拉起,灌了一碗沏得濃濃的奶茶,用了點心,才跌跌撞撞的跟著來叫他的老九、老十四他們一起去了上書房。
當然,進去之前不忘記囑咐跟著的人,去慈寧宮看看夏茉,然後說爺早上挺好,沒有偷懶。逗得邊上的其它四個小的直笑,而老四回頭瞪了他一眼。
再見可愛的師傅,受了師傅的半禮,正想敘舊,當年怎麼說師傅沒少照顧他,多麼可愛的人啊!結果一聲咳嗽,他們不良師徒老實的回頭。
總師傅來了,冷冷的在那兒給老八行了一禮,受了老八的半禮,然後嚴肅的掃了一眼沒正形的老八和老八的師傅,老八和師傅只好坐直了身子,等著總師傅的教誨。
「聖上招老臣過去,對八阿哥的功課非常之關切。」老王師傅撫著山羊鬚慢慢的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拱拱手說道。
「兒臣惶恐,謝恩!」老八隻好起身對著乾清宮的方向叩首,還得表現出一臉虔誠,這是規矩!
總師傅點點頭,等老八起了,坐好,他繼續。
「聖上說,八爺這幾年在外遊歷,學問自然是長了,但處事卻有失練達,這是不讀聖人書之過!聖上讓老臣...」師傅說著,每隔幾句,就會對乾清宮的方向拱手,而他一拱手,老八就得起來,對著那個方向叩首謝恩!
這麼過了一個時辰,老八那個悲催啊,現在他寧可去背書了,背書比聽老師傅講話好。更何況是這樣的講話,說不了兩句,就得跳起來磕頭,剛坐下,又得起來,這一個時辰就是對身體的催殘啊!
『王師傅,爺沒得罪你吧!』老八想哭了,可是想想還是算了,這些年沒讓師傅罰,總得給他老人家一個發洩的機會不是。
終於師傅開始講經了,然後其它的皇子們也被招了進了,講啥?關於老八帶著人砸人房子的事說起。說『君子不可以暴制暴,應以聖人之言教化天下...』
老八明白了,這老夫子從早上起就這麼折騰自己,不是因為自己這些年不在,給自己弄的殺威棒,而是看不慣自己仗勢欺人了。
想想這老夫子是漢人啊,人家佟國維和索額圖都上了請罪折子,人家君臣之間都互相達成了諒解,再說這是滿人內部的事物,王師傅不是狗拿耗子嗎?
當然,老七受了表揚,雖然去慢了,但是人家去勸架了,禮賢下士了,把太子的仁德之心傳達給了臣子,總算是挽回了影響,倍受推崇。當然這會太子不在,人家在乾清宮跟著老爺子上朝呢。
於是不良五人組早上都鬱悶了,王師傅,康熙是很敬重的,絕對不許兒子們對著師傅有任何不敬的言語,師傅倒是不會打,可是真的被康熙知道了,就會罰你沒商量了。
皇子們早就習慣了,師傅說什麼都是對的,聽不聽底下再說。
好了,總算被王師傅引經據典的罵完了。康熙下朝了,照例回來查功課,老八被罵了一早上了,連書都沒摸,聽康熙拿書考較時,幽怨的和自己的師傅對望一眼。
師傅也是一臉悲催啊!八阿哥背不出書來,八阿哥固然挨罵,自己這直屬師傅也不好受不是,誰讓你沒起到作用的?兩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一臉正色的王師傅,一早上,您可是提都沒提要背書啊!這紅果果的陷害!
這些年老八在外頭也不是真的沒讀書,他可是一直跟著顧八代,學問倒真的沒扔下,而且跟著微服在外,顧師傅可算是找到機會好好的開始了他的活動教學,看到什麼都能用書上的句子來印證,讓老八印象深刻起來。
但問題是,他多久沒這麼系統的背過書了?只是趁著其它人背時,他認真的把書看了幾次。但背起來還是結巴幾下。
康熙也有耐心,靜靜的聽完了,其實已經很滿意了,剛剛查兒子時,也偷瞟了一下老八,看他靜靜的看書,雖然背得不怎麼流利,總算也知道自己用功。但康熙不誇兒子,於是板著臉說,『這麼結巴,朕都替你臉紅!』
其實這時明眼人都知道,康熙是等著人來轉彎,讓自己好下台階的。
老八的師傅於是想出來解釋一下的,可是正想出來時,王師傅狠瞪他一眼,他只能縮起了頭。
王師傅看康熙只是這麼說一句,就沒其它的聲音了,似乎還有些不滿足,把雙手攏在袖子裡眼觀鼻,鼻觀心了。抻著康師傅,就是不出聲。
王師傅是太子的師傅,他倒是明白總師傅這是怎麼了,那天老八他們砸了佟家,師傅便遞牌子進宮。跟他理論了好久,他一點也不在乎佟家,他在乎的是體統。
皇子奉貴妃的懿旨去砸臣子的家,後宮是不得干政的,就算是為了格格,可是這樣讓朝臣怎麼想?是不是說只要是皇親國戚就不能受一點委屈?若不是太子勸著,王師傅恨不能直接上書痛斥後宮與皇子的飛揚跋扈,這是亡國這兆!
所以老八今天進上書房讀書,自然要受點氣的。現在看看師傅,再看看康熙,得罪師傅還是得罪皇上?最後決定還是得罪師傅吧!
「皇阿瑪,八阿哥這些年在外頭,能背成這樣算是不錯了,可見八阿哥在外頭也沒忘了皇阿瑪的教誨,時時記得在用功呢。」他賠著笑臉。
「是,顧師傅的性子兒子最瞭解了,他最不喜歡拿書直述了,想是也這麼挑著教的。」老四也站出來小心的說道。
康熙還板著臉,瞪了跪著的老八一眼,「看你哥哥們為你求情的份上,這次且記下。下午不許再去畫院了,好好的把今兒的書背熟了,明兒朕還來查,再結巴一次試試。」
「皇阿瑪,畫畫如讀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老八好容易有點進步了,切不可半途而廢。」老七忙跳了出來,他也是才子,讀書不錯,自然知道康熙不讓老八畫畫是很可惜的事了。
「就是、就是,咱們兄弟也就八哥有這麼點長才,總不能讓漢人們說咱們不讀書,不懂風雅之事吧!」老九冷冷 的看了王師傅一眼,慢慢的說道。
「是啊,是啊,老八這次不也是因為畫畫,讓戰局順暢的,可見皇阿瑪還是有先見之明,早早的讓老八學畫,現在放棄是可惜了。」大阿哥是武將,哪裡知道地圖跟繪畫是兩碼事?看都給老八說情了,忙出來說道。
「嗯,那一天只許去一個時辰,功課不可放下。」康熙還是有些不滿的看了王師傅一眼。
這是什麼人啊,愣是不讓自己下台階,看來還是兒子比較靠得住。看看兒子們,果然更順眼了,一個個長得多麼的英俊、儒雅啊!一點也不比那些所謂的漢家才子差,包括連前幾天罵過的老三、老十三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當然還是不順眼,人家都知道求情,這兩個人怎麼聲都不做?其實沒作聲的人很多,老十他們有老九代言,也就沒出來搗亂;十二阿哥出身不高,一直人都老實,在上書房裡當慣了隱形人;十五阿哥以下的還小,只能睜著眼睛左看右年。所以老三和老十三不開口更加堅定了他們兩沒有兄弟之愛了。
『哼、哼』了兩聲,放下書走了。太子拍了老八的光頭一下,趕著跟了出去。老大很高興的跟著打了一下,多好的機會,這是愛的拍打。當然,他的手勁跟太子自然不同的,老八直接趴地上了。而老大根本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吃了飯,人家去練功夫了,老八是被王師傅盯上了,在老老實實的把書背一百二十遍,他有點困惑了,明明會背了,為什麼非要把書背一百二十遍?不是浪費時間是什麼?
總算是背完了,一個磕巴都沒有時,師傅讓他再默寫十次,並且要求用楷書,他對老八現在學習的草書很是不以為然,說楷書為書法之本...
老八要吐血了,這老師傅有病吧?顧八代可是書法大家,老四的字在他當年沒出宮之前是字寫得最好的,就是顧師傅教得好,這幾年,顧師傅也對老八很是上心,再說學畫的人,觸類旁通,因為美學觀感上升,他們的字一般都不會太差,老八小時候字是差點,可是現在不說能和四四並駕齊驅,但也不遑多讓的。
但抬頭看了師傅一眼,師傅對他哀怨的點頭拱手,意思很明顯,算了,您就聽話吧!總師傅不能把您怎麼樣,可是能把我怎麼樣,一個教養不嚴,他也不用混了!還有哈哈珠子們,讓他們被總師傅打好像也不太好,自己這麼些年也沒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
想想,算了!再說總師傅可是太子的師傅,還是給他一點面子吧。都被的拿了紙,開始默寫,又沒白背,只當練字了。
寫完了,也快吃晚膳時了,去畫院點個到,練畫的事只好自己晚上再練習吧!因為他趕著去永和宮和老四匯合好去看夏茉。
但錦慧在,他也不能跟夏茉撒嬌抱怨了,回去時老九他們已經在自己屋裡等著了。

第一零八章 老九的心思

「看過八嫂了?」老九搖著扇子,他來看老八的衰樣的。
「唉,四嫂在那兒,也沒說啥。」老八挺不待見錦慧的,從錦慧第一天進宮就不喜歡。
「啊,四嫂還在那兒?」老十四吃完飯就直接回來了,他沒想到四嫂還在夏茉的屋裡,這個人真怪啊!他對那個親嫂子也沒什麼好感的,感覺說不出,其實錦慧對九格格和老十四還是不錯的,但他總覺得錦慧的笑容差點什麼。好像是感覺不到溫度。
「是啊,茉兒在勸她。也是,四哥人那麼好,怎麼娶這麼個媳婦。」老八搖搖頭,很是不解一般。
「誰能跟你一樣命好?茉兒從小長在宮裡,性子品性都是按宮裡的樣子教出來的,外頭的怎麼比得了。」老九笑著搖頭,不想繼續老四媳婦的話題了,「八哥今兒受苦了!」
「對了,王師傅今兒怎麼啦?」老十一馬上問道,平時王師傅雖然嚴肅,但還不至於這樣啊!
「哎!」老八長歎了一聲,無語啊!想著就難受,自己以後每天都要這麼過日子,真讓人不能活了。這王師傅還要盯自己多久?
「看不慣咱們兄弟吧,整八哥就是給咱們兄弟好看。」老九也搖著扇子,他正想著要怎麼把話題引到這上頭來。
「行了,老王師傅倒不是那有心眼的人,不過是人方正了一些,想是因為砸屋的事,他們漢人看不慣了,覺得兔死狐悲,生怕咱們有一天砸到他家去吧!」老八默寫時倒是想透了,這是滿漢之間的文化差異,有些事滿人覺得正常的事,在漢人之間就覺得匪夷所思。
比如說當年多爾袞娶了豪格的妻子為妾,就被漢人所詬病,說什麼因為貪圖美色而強佔人妻。老八聽到這個民間的傳言時,他真想哭啊!
剛入關時,滿人還是延續著老習慣,遊牧民族男人是一家的支柱,如果說男人死了,剩下的妻兒老小怎麼辦?讓他們餓死、或者一家子就此完了?於是族人便會把妻妾一分,一個人領幾個回去,至少有個飯碗不是!
其實這是滿州的傳統,跟美色一點關係也沒有。其實這是比較人道的一種方式,只是宋之後的儒家禮法深入清流的內心。初聞時自然就按他們的想法,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多爾袞的強權逼迫了。
「是漢人咱們也就不砸了!」老十撓頭,想不通王師傅這麼聰明的人怎麼不明白這是滿人的內部矛盾,與漢人、朝政是沒有關係的。真是漢人的話,康熙也不讓砸了。
「漢人也不敢這麼做不是,哪個漢人這麼沒心眼?在人面上罵街!人家隨便使點小計就能達到目的,還讓人吃個啞巴虧,還不知道怎麼說。」老九可是熟讀《三國》的,兄弟之中,他向來以智囊自居。
「所以王師傅是讀書讀傻了。」老十四搖頭歎氣。
老九其實是想提提大阿哥去盛京的事,早上朝會上,康熙已經下了旨同意大阿哥去盛京掌管滿州軍務,順便痛批滿八旗的衰敗,大有得用大阿哥重振雄風的意思。
於是明珠的潛在派系一下了就知道大勢已去,大阿哥已經全身而退了,把這些人交行在朝上了。一個個咬牙切齒,其實大軍回歸時,他們還躍躍欲試。
大阿哥這次的戰功卓著,八阿哥畫圖有功,八阿哥自己不可能了,但支持大阿哥還是有力的保證的。結果傳出風來,說大阿哥已經遞了要去盛京的折子,他們當時不敢說啥,目光流轉之下,他們把目光投向了九阿哥。同樣是惠妃養的,又有幾位阿哥的支持,是不錯的人選。於是這些天倒是有人跟老九套起了近乎。
九阿哥也不是傻子,一有人套近乎,也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誰能沒點野心?都是一樣的龍子鳳孫,誰也不比誰差,憑什麼他就不能想想?但當時他什麼也沒說,靜靜的等待了。而今天康熙明旨一發,老九就明白,這派人馬只要自己點頭,就能順利的成為自己的班底了。
但想想,朝裡的人實際是不明白宮內的態勢的,看著老八沒戲了,其實五人組是以老八和夏茉為核心的,他們不點頭,自己就能被拋棄,得不到任何的支持。
「行了,傳到皇阿瑪耳朵裡又是事兒,茉兒讓我畫觀音,她不是主攻人物嗎?一向畫得很好的嗎?」老八可不想再談這個了,轉了個話題,看著老十四。

「哦,去年茉姐姐就發了願,想給蘇嬤嬤畫一幅白衣觀音。可是試了幾次總覺得差一點,我倒覺得都挺漂亮的。」老十四跟夏茉比較近,忙說道。
「嗯,八哥給八嫂快點畫吧,當是祈福了。」老九迷信,再說老八最好沒野心,不然別人扶老八,自己就白忙了。
老八點點頭,老九他們說了幾句閒話,就散了,老八點上香,拿小紙先畫了一幅小樣,他好幾年沒有畫過人物了,既然是給夏茉祈福,還是認真一點好。
正畫著,老十四又轉了回來,看著老八畫畫。
老八知道他有話說,也不說話,給了他一張紙,就不作聲了,開玩笑,自己這兒百廢待新,人都是惠妃新選的,沒有自己的心腹之下,他也是不敢說話的。
老十四看看外頭的下人們,笑了笑,坐在邊上拿本書,似乎裝著看書、寫字。
兩坐得近,並不用紙條傳來傳去的惹人注意,一抬眼就看見了。
老十四也不那真的實心眼子,這些年德妃可沒白管宮務的,該配的班底可是給老十四配了個十全十,所以老九跟朝臣的明珠系暗通款曲的事很快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他不想跟四哥說,四哥雖然很疼他,但他也看不出四哥有潛力能去爭奪那個位置,當然沒看出四哥有那個願望。於是想想,還是別給他添亂了,真的跟他說了,只怕還會討罵。
而他和老九的關係也不錯,這些年,他們四兄弟一直一體,老八不在,老九是智囊,支持也沒什麼不好。至少為了德妃,為了四哥想自己人上位,對他們這一房也是有好處的。
但一個技短,兩人技長,想來想去,還是過來問問老八的意思。要知道,夏茉可是跟太子關係良好,這次太子對夏茉的事也表現出了無比強大的智慧,讓老十四對他也刮目相看起來,真的支持老九,夏茉要是生氣了怎麼辦?所以他也十分的糾結。
老八看完了,也不回話,靜靜的看著自己畫的觀音小像。想想夏茉說的話,誠心些!
自己好些年沒畫過人物了,讓自己畫觀音做什麼?只是因為她畫不好?為什麼說《斗佛》自己畫成森森白骨?卻轉頭讓自己來畫觀音?這是她再次要強硬的把自己拉出是非圈子的信號?
前幾天說自己得罪佟相得罪得好!開玩笑,佟相可是號稱佟半朝,朝中一半的職務他都是做過的,為人最是奸狡,得罪了他,其實沒什麼好處的。可夏茉卻說他做得好,表現出她對自己出頭的強烈厭惡。是啊,自己和夏茉一起一邊討老爺子的歡喜,一邊跟老五,老七一樣遠離是非才好。現在老九卻想捲進去,要管嗎?夏茉一定不會答應,她只支持四哥,所以若是老九想分庭抗禮,這事只怕會讓夏茉心煩的。
「你覺得這畫怎麼樣?」老八把畫攤在老十四的面前。順便把老十四那張有字的紙點著扔到一邊的瓷盆裡化成灰,他不成功的畫作都會這樣,所以他的書桌上一直都有一個專門用來化紙的深盆。
「沒茉兒姐姐畫的好看。」老十四細看了一下,搖頭。
「哪不好?」夏茉不成功的也都化了,所以他也無從比較,有點困惑。
「不漂亮,茉兒姐姐畫得可是美人,可是每次畫完了她就覺得不好,於是,就燒了。」老十四說。
「是啊,應該是覺得不夠慈和。也是觀音菩薩救苦救難,她一起在宮裡,自己看到的都美人,感覺不到外頭的那種悲憫。」老八明白了,想想知道應該怎麼畫了,把畫點著,放到盆裡,用細筆打起底來。
「八哥!」老十四急了,怎麼老八不回話。
「現在天下安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自己警醒一些,我和你茉兒姐姐一樣,什麼時候都想靠著四哥過日子,其它的事不想管。」
老八細細的畫著觀音層層疊疊的白衣與蓮座,頭也不抬。工筆的仕女圖一般都先把周邊的細物畫出來,最後畫臉。剛剛老八畫的水墨寫意,以形為主,主要是找找觀音菩薩的感覺,現在當然要細緻入微了。
老十四也是從小在宮裡長大的,自然明白老八的意思,太子現在聖眷依然,做多錯多,別把自己搭進去。第二就是點出來,他和夏茉只支持四阿哥,別人別想了。
老十四一想也是,支持四哥將來自己的日子得多好過。四哥最疼自己了,茉兒姐姐也疼愛自己,四哥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只要等著過幾年太子自然敗了,四哥順利的頂上,就成了。
討了主意,他的心就定了,認真的看起老八畫畫起來。

第一零九章 孝與不孝

王老爺子的氣在一個半月之後終於消了!一個半月的親自督察之下,八爺還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讓幹啥幹啥,字寫得跟四爺差不多,看來是受顧師傅的嚴格教導出來的;背書也是不用人叫,指哪了,就老實的在一邊背去,康熙無論啥時候來察,還真一個結巴也沒有;有時候故意說些難聽的話,這位八爺愣是當聽不見,完全沒反應。
王師傅也不是那真的狠心的人,除了太子,他還沒這麼用心的盯過一個人,竟然還盯出感情來了,覺得這皇八子倒是除了太子爺之外難得的謙和君子,估計上次是因為那家人太過份了,把個好好的格格逼得自殺了,砸他的屋子又能怎麼著吧!
再想想,也是,八爺隻身赴險地為群父分憂,結果家裡自己的岳父被欺侮了,這放到誰的身上也難受不是,更何況,那還是堂堂的和碩額駙府,雖無官職,可好歹是正一品的位置。
又由些想到,茉格格也是孝感動天,堪稱當代的孝女典範!父親受辱、感同身受、以死銘志,一個女子,還是滿人人有這樣的品格,多麼的難得啊。
於是這老爺子越想越覺得夏茉的品行可以刊行天下,成為婦人典範,讓天下婦人效仿。當然,這不排除是王老爺子對老八這一個半月來精神折磨的補償。
於是在老大隆重的晉封郡王,帶著老婆孩子去了盛京,三、四、五、八四位皇子晉封貝勒。
與晉封的旨意同時下的還有給八阿哥指和碩額駙明尚女為嫡福晉的旨意。

夏茉的身體早好了,在鈕祜祿氏的長春宮住了幾天,便馬上就出宮待嫁了,本來好好的在家待著,結果王老爺子一封萬言書,對夏茉格格的孝道做了深刻的剖析,再次把宅在家裡的夏茉推到了鋒口浪尖。
王老爺子不愧是當世大儒,太子爺的師傅,那文章寫得真叫一漂亮,把夏茉為父銘志的行為做了深入的剖析和探討,最後當然要寫這與兩宮太后的細心教導,皇上的多加關照是分不開的...康熙愣愣的看完了折子,揉揉眼睛,太長,這老爺子就不能消停會,有話說話,這麼長,誰看受得了。
看完了扔給了太子,太子也費力看完了,心裡打了半天鼓,一時間還真不好說。
上面說了,夏茉為父自殺,這個,這個,是不是太過份了?皇家可是從來就沒承認過夏茉自殺的,是他們自己想的,如果真的封賞了,就變向的承認夏茉自殺了,這個,將來漏了怎麼辦?再說夏茉不是也難受嗎!
想想扔給了邊上老三,老三一目十行,看完了給老四,老四端著倒是細細的讀 起來。
老五沒法了,伸著腦袋看,看了幾句,噴了!
老七看老五噴了,就開始撓頭,唉,早知道不來了,在家看書多好,皇阿瑪一臉疲憊;太子一臉陰色;老三一臉事不關己;四哥...沒反應;五哥噴了!這是個什麼折子啊?
「老八呢?」康熙終於開口了。
「在畫院,最近在畫觀音菩薩座像,是茉兒說想給皇太太和皇阿瑪祈福用,茉兒畫了幾幅都不滿意,趕上又受了傷,於是讓老八幫她畫出來,說是快好了,正做最後的修飾。」老七忙坐好恭敬的答道。
「就不能做點正經事?」康熙歎息。
兒子們全低下了頭,腹誹起來,對老八來說,畫畫可不就是正經事兒。
「怎麼看王師傅的折子?」康熙沒法了,自己說道。
「想是老八這些日子表現不錯,王師傅這是變向的給老八示好,順便讓他們的婚事顯得更好看些。」太子很瞭解自己的師傅,忙陪著笑臉,若是夏茉在婚前封賞,有封號的跟沒封號的可是兩碼事。
「不過真的封賞了,好像茉兒不會樂意。」四四遲疑的合上了折子,遞給了伸頭半天的老五。
老五已經看完了,直接給了老七,老七瞟了一眼,也噴了。
「沒規矩!」康熙趁機發作,百萬催的老七隻好低頭認罪。
「皇阿瑪,兒子倒覺得是好事,咱們不說茉兒自殺,但起因倒也是因為茉兒真孝順,想當年三歲就知道給太皇太后試藥,這些年能幫著德妃看著老十四,封她一個『孝』字絕對當得起的。再說,真的樹個滿州格格出來,對皇室來說也是好事兒。」老三笑著說道。
老四、老五、老七都側頭看著老三,這位今兒吃藥沒?太子搖搖頭,「三弟因然是好意,只是茉兒若評了孝字,萬一有那邪性的,上書駁斥怎麼辦。前明都不殺御史,咱們就更不能殺了。」
康熙明白太子的意思,養在宮裡十幾年,不在父親身邊盡孝本就是大的問題,揪到後來只怕還會揪到皇家搶孩子身上去,那麼,夏茉是以什麼身份在宮中榮養?怎麼說都說不清楚。到後來,只會又成漢人的笑柄。皇家養上音養媳,什麼難聽的話沒有?
「太子這是老誠謀國之言,請皇阿瑪三思。」四四跪下附和,老五、老七一致同附。
康熙白了老三一眼,「書念得倒是不錯,處事上還得跟太子好好學學。」
老三隻好請罪。
事情當然不能這麼完了,康熙可是炒作的高手,封就不封了,皇家的媳婦,本就是天下人的典範,做點啥事都是應該的,所以這種封賞還是留給其它更需要的人吧!
還是沒說王師傅的折子哪有錯處,人家走的明路,康熙批完了,轉回上書房發回。朱批什麼的上書房的滿漢四大臣都看了,自然各有思索。
兩滿大臣心裡當然滿不是滋味的,明明已經過了的事,你老爺子提出來是啥意思,茉格格孝了,然後昭告天下,生怕沒人知道,得罪茉格格娘家的是兩位相爺家的親戚?兩家的面子往哪擺?別不是漢臣想藉機壓他們一頭吧?
兩漢臣也是犯嘀咕,這王老爺子想幹嘛?給一滿州貴女請封號,讓天下婦女為之效仿?傳出去,清流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再說了,這皇家的面子怎麼放?再揪下去,就是皇親國戚內扛,想啊,前皇后的堂兄弟跟現皇妃的親哥對掐,別不是有什麼宮庭秘史吧!再讓那不知道深淺的寫進話本,又得死多少人?人老了,果然就糊塗了。
四位難得一致的封了折子,派最為妥貼的人送回王家。
王老爺子就是那一根筋的,還真的以為是皇上犯了謙虛,於是對自己的門生舊幫,大發了一聲感慨。當然是皇上聖明,貝勒聰慧,格格孝順,這是天作之合!
於是滿朝一片誦揚之聲,當然不和諧的聲音也有,即使非常之小,也直接被四大臣來在萌芽之處,打死也不敢真的露出點其它點啥東西出來了。
康熙得意的聽著自己想聽的,然後壞事讓那四位去做,做得多麼的巧妙啊!正是心情好得不得了時,政事交給太子,自己好像有點閒,那看看老八去,能討到死不著人喜歡王老爺子的歡心,這小子不錯,有前途。
康熙一時興起便移駕內務府屬下的內庭畫院,老八和幾位畫師正對著牆上的畫在討論什麼,康熙沒讓唱諾,自己緩緩的走到那邊。
是一幅觀音坐像,中堂的尺寸,康熙細細的一看,眼淚都出來了,老八畫的孝莊的面容,慈和悲憫的一手拿著楊柳枝,一手托著玉瓶,兩邊還有一對金音玉女,也是仿著七八歲時的老八和夏茉,看上去也嬌憨可愛,樣子十分的靈動。
心裡那個感動啊!這兩孩子啥時都記著當年的太皇太后啊,難怪主攻人物的夏茉畫了幾幅不滿意呢!原來是怕自己記不清,畫得不像了!茉兒就是孝順啊!
抹抹淚,再想想,老八也不錯,把皇阿奶記得多清楚啊!嗯,記憶中的皇阿奶就是這樣的一臉悲憫慈和的樣子!看來也是心心念著太皇太后對他們的好吧!真不愧皇阿奶當年說他們是自己座下的金童玉女了。
卻聽到,老八左看右看後,無限懊惱的說道:「茉格格畫得像嗎?怎麼總感覺沒把格格的,畫出萬分之一來呢?」
康師傅很鬱悶了,那是玉女好不,只佔全畫的三分這...不,邊三分之一都沒佔到,中間的觀音菩薩才是主要的好不好!這小子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八爺,已經很像了!」邊上畫師也是多少年跟著他們一起成長起來的,無力的說道。聽這口氣,好像老八改過多次了?而且似乎更看重玉女的造型?康熙的面色不善起來。
「是嗎?可是這是我送給她成親的禮物,總不能太隨便,對不對?爺帥不?雖然把自己畫得小了點,但跟格格還是很配的吧?」老八無限自戀的YY著。
此時的康熙腦充血了,大吼一聲『不孝子』後!猛的向老八揮動起了鐵水掌!
這天,從畫院一直傳出如殺豬般的嚎叫,後來有知名不具的告密都形容,如天地變色,日月無光。但再具體的就沒人敢說了。

第一一零章 九阿哥回歸宜妃

當然了,總有那能知道的,也敢說的!這不,在安王府的後花院裡,正是秋高氣爽,亭子裡夏茉陪著難得出宮的九格格,而坐在邊上吃著一身點心渣子的,就是美其名曰陪姐姐出宮看未來八嫂的老十四!
老十四其實也是受良好教育長大的,怎麼說也不會吃得一身點心渣子。只是夏茉回來好些天了,跟嫡郭羅媽媽和郭羅媽媽關係怎麼說都有些疏遠的,只能一點點的在相處中重建關係。
而跟她們學做她們拿手的家傳廚房手藝就成了拉近彼此距離最好的辦法。
正因為這樣,夏茉才知道,別以為赫捨裡氏和側福晉吳漢哲樂門氏在娘家雖然都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千金小姐,可是在廚房裡卻是一點也不含糊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邊教這些廚藝,順便還把管家的本事教給她,蘇麻和德妃她們可都是從小進宮的,真的管小府的經驗是沒有的,所以兩位郭羅媽媽倒是真的教了不少。
當然有了基礎之後,她就可以做些小酥點了,前世兒子喜歡吃點心,可是在蘇丹紅之後,她也啥都不敢信了,她可就一個兒子,老實的買了烤箱在家裡做。
後來在宮裡,她雖然時時的幫著德妃處理一些宮務,對廚房的事也能安排一二,但卻沒功夫自己動手。到了安王府,大面上的事有長輩們管,加上宮裡也派了老道的嬤嬤過來幫忙,她反而比在宮裡閒適,於是專心的在側福晉屋裡的小廚房,跟著側福晉一起試驗新點心,而老十四正好趕上剛出爐的千層酥,一咬餅屑就飛,弄得老十四十分的狼狽!
加上他還要跟夏茉和九格格講述著後來聽老八和康熙說的兩個版本的《畫院父子相殘記》於是更是邊吃邊噴。
據老八言到,『皇阿瑪很不道義的丫在身後偷聽,一點聲也沒有!』
康熙說,『朕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你們身後聽的!』
老八說,『當他正抱著對藝術的無限追求,正在精益求精時,皇阿瑪打斷了他的藝術創作!』
康熙說,『你是抱著無限怕老婆的心,在精益求精的突顯自己!』
老八說,『老爺子一聲怒吼,便開始追打他,聖人說,父要子死,子逃也。於是他就跑了,沒想到康熙還真的追著打,還不讓人幫忙,差點拔刀子。什麼人啊!』
『什麼人也是你阿瑪,跟別人說是送給朕與皇太后祈福的。結果弄了半天是去討好老婆的,不孝子,朕今兒就滅了你!』
『兒子送給茉兒,茉兒再送給皇阿瑪,不是一舉兩得嗎?』老八說得振振有詞,氣得康熙又追著打了好幾下。
然後的幾天,康熙口中的不孝子換人了,原先是兒子們的統稱,或者用他老人家的話說是自謙的言語,而現在,他一開口說不孝子,大家一至的就想到老八,而且也的確說的老八。
九格格雖然已經在宮裡聽過一次了,但現在老十四邊說,邊噴的樣子顯得更滑稽了。便作帕子捂著嘴笑得直抽抽。
而夏茉已經站起來了,生怕老十四把餅屑弄到自己的頭髮上。開玩笑,來了大清朝,她最煩的就是洗頭,滿族女子最在乎一頭長髮,但正因為這樣,洗起來更加麻煩,嬤嬤們洗起來跟扒一樣,可憐啊!這幾年換宮女洗時強一點,但躬腰時間久了也難受得緊不是。
「八哥畫的太皇太后?」夏茉沒笑,康熙追著打一定就不是太生氣了,真是生氣了,以康熙的性子,直接交給侍衛太監去打板子,或者罰抄了,兩父子在鬧著玩呢!
其實她也感動,她一直想為蘇麻畫一幅觀音祈福,蘇麻越來越老了,她真的擔心蘇麻有一天像太皇太后那樣離開,而一向謹慎的蘇麻卻制止了好幾,幫她宣稱這個是為了給皇上、皇太后而畫的。夏茉也不管了,蘇麻知道她的心意就好了,但畫了好幾次,雖說每次人人都說漂亮,可她就覺得差點什麼,差在哪她也說不清。
而剛剛,從老十四的嘴巴裡知道,老八畫了慈寧宮裡的太皇太后,還有那時太皇太后常說的金童玉女。是啊,太皇太后常說他們是她座下的金童玉女,自己怎麼就沒想到畫這呢!畫上太皇太后,蘇麻一定高興的,真笨啊!
「嗯,我也沒看,八哥被迫送給皇阿瑪,說等老祖宗聖壽裡,拿出來供奉的。」老十四有些扼腕,兄弟們知道老八為這幅畫被老爺子打了,於是很期待的看看畫裡的金童玉女得多好看了。
「八哥一定畫得很好,不然皇阿瑪也不會氣成那樣了。」九格格忙說道。
夏茉點頭,也有些神往起來,也許自己也可以趁現在有空畫一幅。
老十四看看四周,確定邊上沒人後,不再吃東西了,拍拍自己身上的碎屑,說起正事來,「九哥要回延禧宮了。」
「為什麼?」夏茉一怔九阿哥從小就在惠妃身邊長大,現在都大了,要成親了,再回延禧宮宜妃身邊去,是不是有點怪異?
「惠妃婷婷奏明皇阿瑪說當年九阿哥還小,自己幫著宜妃只是代管,現在五阿哥成親了,宜妃只怕會寂寞了。皇阿瑪已經答應了。」十四不疑難問題的抿了抿嘴。
他和八哥討到主意後,心就定了,不再考慮其它,沒想到過幾天九阿哥找到自己,話裡話外的尋摸著自己的支持。
老十四也不想讓他把話挑明了,便很直接的告訴他,他只效忠皇皇阿瑪、太子爺,至於說親近,他最親近的是四哥!九阿哥也就不往下說了,笑咪咪的走了。但老十四也明白,九哥從此跟自己不會是一條心了,心裡多少有些難過起來。
一轉頭,老十、老十一跑來找自己,好像九哥被惠妃叫去罵了一頓,兩母子鬧翻。老十、十一也被惠妃叫回去,什麼也沒說,一頓板子便招呼上來了。
良妃在邊上坐著,看著他們邊哭邊說打得好,現在挨打總比將來挨刀子強,然後加了一句,『狠狠的打,讓他們記著疼。』打完了惠妃冷著臉,就一句話,敢以且跟老九混,老娘直接打死。
老十、十一從小就被惠妃管慣的,良妃雖是親的,卻也知道惠妃跟良妃一樣,是真疼他們的,所以看惠妃真的生氣了,忙不迭的討饒認罪,但還是一頭霧水,這是怎麼啦?八哥在畫院指不上,於是都來找難史難弟的老十四。
老十四明白了,老九瘋了,而明珠黨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惠妃支持了,只要是皇子就成了。更何況還有宜妃,還有郭絡羅家軍中的表哥們。於是他也不用請求老四和老八了,直接去永壽宮接了九兒,出來找夏茉。
「出什麼事了?」夏茉自然不知道裡頭的細節,看向九格格。
「人大了,心也大了。大哥已經啟程了,大嫂也跟著一起去安頓了。說了,他們安置起來,過些日子你和八哥正式成親時,他們一定趕來。」九格格不想提這個,惠妃和老九鬧翻的事,也影響了永壽宮的安寧。
宜妃和皇太后的關係一直不錯,她自然不太舒服了,當初把兒子搶了,現在說不要就不要,當我兒子是什麼?
雖說這話是說惠妃呢!但聽在皇太后的耳朵裡就不是個滋味了。想到老五,老太后就膈應起來,這兩天整個都懨懨的,看誰都提不起勁來。但老太后是厚道人,不許邊上的人告訴康熙,只說是天氣不好,懶得動彈。
還是惹得康熙發了一頓脾氣,說下面的人沒有伺候好,親自陪著太后去了暢春園消暑,九兒本來要跟去的,但趕上德妃也不舒服,宮裡又離不開,太后想想說,有七福晉陪著就成了,讓九兒留下陪著德妃。不然九兒這會在暢春園也出不來了。
於是九阿哥的事,讓宮裡的氣壓一下子低了起來。即使是此時康熙不在,還是讓人覺得詭異得緊。但九兒怎麼說也是在皇太后身邊這麼些年,最是會裝傻的,忙換一個話題,但其實這已經回答了夏茉。
夏茉明白了,九阿哥其實在惠妃是比較尷尬的,算是養子,可是比起良妃生的三個兒子還是差一點,現在九阿哥只怕是想接手大阿哥留下的政治資本,惠妃自然不肯的,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大阿哥支出去,現在讓九阿哥往裡跳?她可還想著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自然不會讓九阿哥把自己拉下水了,當攔住當然最好,若是攔不住,她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從此劃清界線就好了。
轉頭看著老十四,「你過會帶些點心回去給各宮的娘娘,還有蘇嬤嬤。大人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別管!」
十四點點頭,他只是來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至於說其它的,他相信八應該跟夏茉說過什麼,而夏茉對永和宮的感情毋庸置疑,他十分相信夏茉能拉住她娘家哥哥們不往這混水裡趟。

第一一一章 十一兄弟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第二天,桂祥帶著一同回京的老五榮祥、老十一瑞祥一起來了。不過倒也不是特意的,早就約了日子,只是沒想到老十四趕來前頭打了預防針。
還是花園的假山上,兄妹見面,互相行了禮,一時間竟然有些尷尬了。
夏茉看看這三兄弟,桂祥其實才二十多歲,卻似三十一般,一臉的蒼桑的樣子,想來這些年在軍中也是吃了不少的苦頭,榮祥和瑞祥顯得靈魂一些,但眼睛裡也透著堅毅,三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媽生的,不過細看,倒也還有點相像的。
「這是我親手做的,也不知道哥哥們愛不愛吃。」夏茉沒話找話,把幾樣剛出爐的點心往他們面前移了一下,並新手倒了茶。
「不客氣,不客氣。」桂祥沒想到外間傳得孝感動天的妹妹是這麼個樣子,秀秀氣氣的,一身宮裝打扮,處處透著溫柔敦厚的味道,和某些人說的倒不太一樣了,這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心機深沉,把幾位阿哥玩弄於股掌之間吧?
「這麼說了,才真是跟我客氣了。」夏茉看大哥那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禁笑了,「阿瑪好嗎?」
「還好,本想帶他一起來,只是想想,有些話也不好當著他說,就這麼過來了。」桂祥想想慢慢的說道。他們雖對明尚當年賣母一事也十分憤怒,但事過境遷,也在軍中這麼些年,從同袍那兒也聽到不少滿人家的爛事,再印證從保姆嬤嬤那兒聽到了一些往事,也明白過來了。
嫡母剛死,小妾奪權,傳出去還不成了明尚寵妾滅妻,更要為皇家所不容了。明尚雖然混帳,做絕了一點,不過若不是這樣,自己兄弟們在皇上那兒,哪有機會出去參軍襲個爵位?所以這次回京也就都被的回家住了,和明尚面上也就過得去了,總不能說和碩額駙府裡只有孝女沒有孝子不是。
早上明尚知道他們兄弟要來看夏茉本想跟著來的,安王府雖然替他去砸了索額圖側福晉的屋子,卻依舊不想搭理他,想想趁著兒女們相聚,自己也能順便看看女兒,多好的事兒。結果桂祥他們是帶著心事來的,自然不會帶上沒用的明尚了。
夏茉聽到這兒怔一怔,不是傳話說只是見見,親兄妹總不能當不認識對不?可是為什麼進來了倒變成有話說?抬起頭掃視了三兄弟一眼,他們似乎也有遲疑。
「坊間傳聞,您與太子爺關係甚好?」桂祥半天才輕輕的說道。
夏茉猛的掃視了一下花園,好在她想著跟自己的親哥哥見面,在大廳見就顯得生分了。花園裡這高處,也不錯,就算有些尷尬時,也能找別的話題。
現在不禁慶幸起來,這是內院,因為知道有外客,各位內眷們都約束著下人們,不出來討人嫌,而自己身邊只帶了小唐氏,而剛剛小唐氏被側福晉叫去幫忙了,不然她真的只有撞牆了。
她是有些怒了,這是什麼話?誰這麼嘴大?自己還沒成親呢!傳出這種話,她怎麼作人?這話真的傳出來,不管真假,等著她的只有一碗藥,而皇太子、八阿哥全完了。
朝中也會是一場血雨腥風。因為自己是宮裡養的,皇上不止一次的在說,自己是他養大的,這麼說了,皇家的面子哪裡擺?公主們還怎麼嫁人?這也太惡毒了!但宮裡這第些年也不是混假的,喝了一口茶,壓信那份噁心,嫣然一笑。
「是啊,小時候我與二哥在乾清宮裡由皇那克出親處教導讀書,比起其它的兄弟姐妹倒更親近一些。」
夏茉爽快的承認,不帶一絲的遲疑,坦然的看著兄弟幾個,我們關係是不錯,而且我們關係最不錯時,是在康熙的眼皮底下。
「是啊!」桂祥面色一僵,看看老五榮祥,下面的話他也說不下去了。
「茉兒,咱們家現在除了宜妃娘娘,也就靠著你撐著了。我們兄弟幾個在外打仗,除了為自己,其實也是為了家裡,阿瑪那人你知道,好在姐妹們由四阿哥關照著都嫁了好人家,人家看著你在宮裡的份上,也能高看兩眼...」
榮祥雜七雜八的說起來,其實說白了就一句話,你不屬於你自己,你屬於娘家,別惹得皇家厭惡,到時一家子人全跟著玩完。
「行了,說那些廢話做什麼,把茉兒說糊塗了。」瑞祥最直接,「茉兒,九阿哥找我們了。」

夏茉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是啊,老十四昨兒趕來就是這個意思,為了郭絡羅家的十一兄弟。低頭輕輕的敲著茶碗蓋子,老九,真有你的,這些年來還真沒看出你有這心氣,為了籠絡這十一兄弟連自己的名聲也可以敗壞了。
也對,這些年《三國》看來還真沒白看,污自己與太子有染,太子固然下課,八阿哥一系人馬也就全都下課了,自己在宮裡除了太子這外,跟其它皇子的關係也不錯。
能跟太子爺亂來,其它人也乾淨不了,這一手真夠毒辣的,讓這些兄弟們明白,自己是靠不了幾天的,郭絡羅家還得靠著宜妃撐著。
當然還有一個目的,將來老八要是知道自己的帽子變了色,跟太子火拚也不是不可能。到時他不就可以漁翁得利?想得倒是挺美!
「哥,實話告訴你們,當初皇那克出送你們去參軍並沒有存什麼好心!為了我是實話,至少你們不在京裡,就能給我和八阿哥少惹些麻煩;四阿哥去給五阿哥幫忙也是因為這個。我是太皇太后定給八阿哥的人,所以我還一直姓著郭絡羅,所以他們都不能讓郭絡羅家出一點事,敗壞我的名聲、影響我的婚事。誰敢這麼幹,誰就是活得不耐煩了。」夏茉抬起頭看著這哥仨非常的明確。
瑞祥最機靈,眉頭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放心,大哥和我們馬上也要隨著大軍分赴各地。家裡你多費點心,姐妹們現在都挺好,將來分府出來,多跟他們走動一下,怎麼說,也是親姐妹。」
他咬死一個『親』字!他們才是親兄妹,昨兒聽到老九那麼說了,他們哥仨實際是很憤怒的,要知道他們知道妹妹為了自己娘家的聲譽連牆都撞了,讓滿朝文武不得不對郭絡羅家刮目相看,就憑著這點,他們也是不肯相信九阿哥所說的,夏茉心機深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自己,郭絡羅家的今天是宜妃用青春換來的,而明天當然是由五阿哥、九阿哥來創造。
雖說是氣憤,可是想想又擔心起來,不會是真的吧,自己又沒見過這個嫡出的妹妹,誰知道會是什麼樣?宮裡養的,誰知道會不會是真的被教壞,誰不知道那是吃人的地方,妹妹能混到風生水起,人人都喜歡,這本身就不是單純的人能做到的。就在這複雜的心情之下,他們一夜無眠,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見過夏茉之後再說。現在聽夏茉說了,也就放下心來,他們可是親兄妹,沒有理由信別人,不信親妹妹的。
「那是!大哥,你定親沒?不如讓四阿哥幫你尋摸一個,你襲著爵,將來總要回來坐鎮府邸,奉養阿瑪的,尋一淑女是正經事。」夏茉笑著拿桂祥打趣,但在四阿哥那兒咬重音。
「那好,你讓四阿哥多費心了!」瑞祥笑著替大哥答應起來。
夏茉看看家裡老十一算是智囊性的人物了,想想自作聰明的老九,自己怎麼會以為他聰明呢?還是歷史再次欺騙她,把老大、老八忽閃到邊上,結果這位被自己的小翅膀忽閃著上來了?
「五哥、十一哥也是,都不小了,總得為自己的前程打算一二,其它哥哥們這次也沒回來,但不妨礙定親的,倒是忘了,和碩額府也算是宗室,倒也不是能隨便做媒的,明年也是大選之年,德妃那兒我也能說得上話,不如一次選了吧!」
夏茉這次倒是認真的,提醒他們,就算是七格格死了,可是名義上,他們是七格格的兒子,所以也是皇家之人,要指婚的,而德妃現在可掌著後宮。而德妃又是四阿哥的生母,自己是德妃養的。
兄妹幾個再說幾句閒話,夏茉才親自送他們到二門口,最後把目光放到瑞祥身上,「十一哥,你最機靈,但凡事跟大哥學學,做皇上的純臣。什麼都是假的,給皇上辦差,心裡只有皇上,到哪都吃不了虧!」
「你放心吧!咱們都是皇上的奴才,皇上說啥,咱們是啥。」桂祥只是實在,卻不傻,話到這份上再不明白就真傻,點點頭。
瑞祥低頭笑了,他知道夏茉這是啥意思了,「我知道,自作聰明的事我不會做,放心,你十一哥我一心一意只想給你爭光,不會讓污你名聲的人好過。」
「十一哥,你不是一個人,是郭絡羅家十一兄弟,我的名聲是小,你們好好的,只忠於皇上,茉兒在皇那克出那兒就有了底氣,我就誰也不怕了!」夏茉強調了「只」字,現在可別亂站隊,康熙他老人家現在可健康著呢,殺人沒商量!
「知道了,郭絡羅家十一兄弟只忠於皇上,放心!」瑞祥點頭,鄭重的再說一次。
「對,這話我愛聽!」夏茉點頭,笑得很燦爛。

第一一二章 婚事

九阿哥的活動並沒有影響夏茉和八阿哥的婚事,這事籌備多年,不僅宮裡喜氣洋洋,朝臣之間也顯得躍躍欲試,誰不知道八阿哥和夏茉格格是當年太皇太后座下的金童玉女,現在老爺子座下的寧馨兒,都憋著巴結呢。
而康熙把當年太皇太后留下的,還有蘇麻給夏茉攢的,各宮妃們添置的,七格格當年的嫁妝,安王府另準備的,明尚作為父親補償的...林林總總一大堆,堆在安王府的庫房裡弄得大家很煩。
一般來說,滿族老禮裡,嫁妝六十四抬稱全禮,差點的三十二抬,窮人家,六抬、八抬的也不是沒有。去年皇太子妃的嫁妝是一百二十八抬,前面的眾皇子嫡福晉都有自己的定制,夏茉怎麼著也不能比那個多不是!
雖然說康熙說不礙的,可是赫捨裡氏可是老於世故的,當然不敢做這麼越理的事,夏茉可是還年輕,可不敢惹事,拿著單子看來看去,於是只能把每抬擠了又擠,但這也是得罪人的。兩老太太對著發愁,東西少了,愁了!沒想到東西多了,更愁!
滿州的婚俗其實跟現代的有點像,男家出婚房,然後女方家裡負責把房子裝滿,太子妃是『金皮櫃,銀皮箱,虎皮椅子象牙床』,不過箱子、櫃子都是以樟木為貴,並不是後世說的什麼花梨木、酸枝木什麼的,其實並不真的體現在日常的嫁妝裡。
材質雖然相同,可是做法什麼的,就不敢跟太子妃比了,夏茉挑那精緻的,但不出格的樣子讓他們定制,至於說貼什麼片子,用什麼皮,夏茉都不要。她不喜歡太複雜的樣子,雖然不用她來擦,可是看著也太晃眼不是。
傢俱的樣子,制式都定了,老側福晉和現在的安郡王福晉馬上不肯起來。側福晉的意思當然是,又不是不尊貴,只要不越了太子妃的禮,其它的當然越豐富越貴重越好。
而郡王福晉,夏茉的舅媽同志想的是,反正又不花自己的私房,當然能多華麗就多華麗,省得將來不好看了,人說自己這當舅媽的刻薄。
安福晉倒是支持夏茉了,她毫不諱言的說,將來八阿哥他們是要分府出來另過的,傢俱反正將來還得重做,現在用不著太張揚,等真的出了宮,想怎麼著自己在房裡自己折騰去,現在夏茉的低調是對的。
想她們赫捨裡家又不是沒出過皇后,當年抬嫁妝時,她也不是沒見過,所以這些東西當不得數,不如多準備一些不顯眼的,不顯眼才是惜福。
老太太話一說完,夏茉和邊上的小唐氏那個佩服啊!這老太太真是活成精了。於是東西往那精巧了做,以低調的奢華為主。
寶石、好皮子什麼的當年太皇太后都有存著,而這些東西是可以放在箱子裡、櫃子時,倒也不怎麼佔地,衣冠定制,寒暑更換,皆有次序,連男方由裡到外的,由薄到厚的全由女主準備。
七格格嫁妝裡有莊子、有地、有房子,而鈕祜祿氏也備了一份給她,這也是體面,要專門有一抬裡放上多少片瓦,就表示有多少間,數數還是算了。太子妃放了十二片,於是老太太像征性的放了八片。其實夏茉想放九片,但因為是章數,而且九也不是她能用的,被老太太吼了回來。
即便是這樣壓縮了再壓縮,一百二十抬也不可能裝下。最後沒法,老太太只能遞牌子進宮,跟康熙大人商量,能不能把太皇太后那部分有明顯宮庭色彩的,送回了宮裡,直接放到八爺房裡,怎麼說也是太皇太后給倆孩子的,放到哪都一樣。
康熙聽老福晉這麼說了,想想也是,這些犯禁的東西放到嫁妝裡也不太好看,於是誇了老太太的本份,允了!
這樣總算大家的面子都保住了,幾輛車再把東西送回去。但這麼一來一往的,有那泛酸的當然要說,皇家用自己的錢,顧了夏茉的面子。
不過夏茉沒聽見,就當沒發生,她更多時間都用在了準備送給長輩、老八的禮物上。滿州老理裡有一項是開箱禮。裡面要皇帝、皇后的衣服各九套,表示孝順之意。
康熙沒有皇后,以老太太的意思是,給皇太后,康熙各做九套,也不用全部親手做,象徵性的在第件衣裳上把最重要的繡出來就成了。大家都這麼幹的。
可那是人家,到夏茉這兒就不成,貴妃從小就疼自己,宮裡現在最大的也是她,就算不做九套,七套也得做吧!而惠、宜、德、榮、良,您說給誰不給誰?
老太太拍頭,調府裡針線房的丫頭老媽子們齊上陣,按規制幫著夏茉裁剪,做些邊角料的工夫,夏茉從那天起就沒出過屋子,除了吃飯睡覺,全在針線堆裡打滾,到後來連夢裡全是針線。
一直忙到送嫁妝的頭幾天,才把送貴妃七套,惠、宜、德、榮、良一人五套的衣裳做出來。再找了精細的人細細的熨平,反覆檢查,生怕出一點錯漏,知道是在準備嫁妝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內務府織造呢!
哎,她想想,自己這身份嫁回皇宮,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了,因為要求不一樣,本來就是多事之秋,自然要小心再小心了。
八月正式的指婚禮,明尚同學這麼多年的作用終於體現出來了,以福晉父的身份在午門那兒接旨,再在安王府舉辦了隆重的指婚禮,幾位在京的大舅哥們也就忙著出來見了客,總算是認識了京裡的權利結構。
而這聲婚禮其實六月康熙在蒙古時,就讓人開始準備起來了但完全準備好,又經過欽天監的全面測算後,總算是在老八的脖子長了又長的情況下,決定十二月行大禮。
婚禮的頭一天,安王府派出浩浩蕩蕩的送妝隊伍,一百二十抬的嫁妝,真的做到了戲裡唱的,十里紅妝的派頭。
頭兩抬為如意匣和通書匣以示吉祥和禮儀,後面按重要程度,美觀一一安置。總之走街竄巷的吹吹打打經神武門送到阿哥處。
兩全奶奶幫著鋪陣,掃炕清理,每一步規矩做得十足。但安老福晉卻絕對不多做一分,也不肯少做一分。讓人歎為觀止,不禁想,茉格格身邊可全是人尖子。啥時候也不會讓茉格格有點點出格的地方,不讓人忌諱。不過對某些人來說,也就更讓人忌諱,你完全沒弱點,想幹嘛?
但真的高興的也許只有康熙,老八倆父子了,多少年的心事今兒終於辦成了,怎麼讓人不高興?感動?
兩父子紅著眼,在慈寧宮的正殿,緬懷了孝莊太后的其人其事,然後把這婚事上升到完成老及後的心願這個高度上來,於是顯得更加的重視與莊重起來。
遭遇老八這些日子以來,已經完全笑得跟傻子一樣了,看到啥都高興,被人打了趣,也能笑咪咪的一笑而過,爺要成親了,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到了第二天吉日時,宮裡派來了迎親的嬤嬤,老八一早就起,給皇帝、太后、惠妃、良妃磕了頭,請了安,然後興沖沖的跳上馬迎親去也!
英姿颯爽穿著蟒袍、補服、披紅掛綠的坐在馬上,引著大紅的花轎招搖過市。
邊走邊笑,邊給兩邊看熱鬧的民眾揮手,那得意、囂張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恨不得把他拉下來才好。
其實老八這次比老四他們成親時,更風光一些,要知道除了太子成親不能比外,其它皇子成親是依皇子例,而老八剛剛封了貝勒,一切就得按貝勒的份例來辦,邊蟒袍、補服都比老四他們要高一等,頂戴也就更加不同了,整個人顯得是更加貴氣逼人了。
而且照宮裡規矩是,皇子娶嫡福晉是由內務府大臣率屬宮二十名,護軍四十名去嫡福晉的娘家迎親,而皇子在宮裡等著,福晉入宮之後。與皇子行禮什麼的,是正常手續。
但老八從來就不喜歡按牌理出牌,頭天趁著康熙緬懷太皇太后的功夫,忽悠著老頭答應自己親迎,這不是給夏茉面子,而是太皇太后在天上看著呢,一定希望自己這麼做。
康熙想想,本不想答應的,但剛剛看嫁妝送進來,那麼些套衣裳,送親的命妃強調,這可全是格格一針一線親手做的,就感動得康熙一個勁的說,太累太累,合著回去了半年什麼都沒做,就趕著做這些了。
送禮的命妃也是嘴巧的,說格格養在宮中,娘娘們就如親額娘,不做格格於心不忍。
本來前面進門的各位福晉手中的帕子捲成了棍,現在也就鬆開了。也對,除了榮妃,這幾位,鈕祜祿氏是貴妃,還給了嫁妝;惠妃、良妃是真婆婆;宜妃是親姑媽;德妃是養母,你讓她怎麼辦?
於是康熙聽到老八的要求時,想想,夏茉養在宮裡本就不合體制,現在也就不管了,他們樂意就成了,便點頭答應了。
老八的性子跟夏茉還真不一要樣,夏茉和赫捨裡氏是生怕多做了,生怕有點點出格,而他是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路上除了跟路上看熱鬧的老百姓笑咪咪的拱手致意,讓人撒五穀米粒、糖果粟子等,當然中間也夾雜著銅錢。一句話,爺要的就是個喜慶。
雖說八福晉的嫁妝在民間百姓的眼中不逄特別惹眼,之前可有太子妃那奢華的排場比著呢!可是這漂亮、和善的八爺卻惹眼啊!
迎太子妃時,太子爺可都沒露臉,八爺可是騎著高頭大馬來親迎了。想當初為了茉格格帶人把佟家砸了,現在,這麼高調的迎娶,就一個字,帥!

第一一三章 糗啊!


對老八來說是喜慶的一天,而對夏茉來說卻是悲催的一天。因為在送嫁妝時,她好好的聽一群長輩們說教時,突然一陣煩燥,她突然意識到,這感覺很熟悉,突然有點惶恐起來,偷偷跟邊上的小唐氏低聲說了。
老福晉也不是那沒眼色的,招人出去吃點心,讓夏茉更了衣再出來。果然,更衣時發現夏茉來潮了!夏茉真是覺得天都蹋了,這怎麼辦?這個應該算是忌諱吧?記得很多場合,身上不乾淨的都不可去,更何況現在是自己的婚禮,可是欽天監已經定了日子,讓他們改可能嗎?
正在她鬱悶時,小唐氏竟然大叫大喜,喜滋滋的拿了換洗的衣服,還有這時的衛生用品過來,還不住的絮叨起來,這是喜事,趕在婚事的頭一天,說明格格這婚事得了老天的緣份,同一時刻預示格格成了大人了。真是好兆頭啊...聽得夏茉一陣惡寒,這也能聯繫在一起?老福晉和側福晉知道了,也笑了起來,合手叫了一聲阿彌陀佛。
好吧,他們認為是好那就是好事吧,想想苦笑起來,也對,古人的婚期一般都是提前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就定了下來的,所以當有突發事件時,他們選擇的挑好的說,反正怎麼說都有理,誰說的,事物本就具有兩面性的。
只要是吉祥的就成了,但對夏茉來說太難受了,這是她這輩子的第一次,本來第一次就疼得要命,卻還要穿著幾十斤重的貝勒嫡福晉的定制韓服出來。左手捧蘋果,右手拿如意,湊在一塊就是平安、如意。因為知道,若是中途掉了什麼的,會不吉利,於是她還拚命抓著,生怕掉了,身子又不舒服,感覺哪哪的都不對勁。
這天她的腳在下轎前是不能沾地的,先在娘家的炕上坐著,等著壯健的嬤嬤背她出去,上了轎,坐好了,等到進了宮,八阿哥用箭射了轎門,她才被扶出,踩著厚厚的紅氈子,跨了馬鞍子、火盆子,再被送到炕上坐著。
坐帳這對滿人女子很重要,稱為坐而不動,大富大貴;坐而動,娘家受窮。外面鬧騰跟她沒關係,她坐得越穩,她的身份就越貴重。
平常其實夏茉倒一點也不擔心,她本就不好動彈,這些年她本來一坐就一天,忙著給宮裡這些婆婆們做衣裳,坐習慣了。
可是今天不是特殊情況嗎?好在是冬天,身上穿得厚,小唐氏也怕出現尷尬的狀況,準備得很充分,可是盤腿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夏茉真的快瘋了。等八阿哥進來,揭了蓋頭,外面的命婦唱起『交祝歌』,進了酒,嬤嬤把他們下擺繫上,等歌唱完了,也就禮畢了,畢竟他們沒有合房這一項,八阿哥會被帶到另一間屋裡過他的新婚之夜。此時夏茉無比的希望八阿哥快點滾出去。
老八可沒這自覺性,是沒合房這一項,可是沒說,他不許在新房裡呆著吧,他可沒見過夏茉了,剛剛在燭光下,皮膚透著粉嫩,小嘴抹著脂膏透著那麼紅潤,怎麼看怎麼好看,瞅著夏茉笑得跟白癡已經沒啥兩樣了。
一天了,親眼看著她蒙著蓋頭上了轎,又親眼看著她下轎,乖巧的慢慢的走近了自己,從今天起,她就真是完完全全的屬於她了,現在看著她,竟然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八爺,禮成了。」小唐氏過來幫他們解開繫在一起的衣角,示意伺候老八的把人弄出去,她好幫格格更衣了。
「非要出去嗎?我不做什麼,就這麼呆著也不成?」老八很鬱悶。
小唐氏笑了,夏茉很想罵人,什麼叫不做什麼,你倒是想!瞪眼看他,剛一提氣,下面就是一陣潮湧,她一下子洩了氣。
「快出去!」只能咬牙瞪著老八,努力的壓低聲音。主要是屋裡這麼些人看著,傳出去不是前功盡棄,她不要當潑婦,她是做淑女。
「茉兒,我們聊天吧?這麼久沒見了,你不想我嗎?」老八還賴著,並伸過自己精心養護了半年的小臉蛋,開玩笑,他可是求了額娘半天,才討到用牛奶洗臉,能美白的方子,一般人他還不告訴,不過決定過會告訴茉兒,「你看,我的臉不花了,是不是又白又嫩?」
「八爺,明兒再聊吧,明兒一早您還要早起去給皇上,太后娘娘請安,還要給惠妃娘娘、良妃娘娘立規矩,事多著呢,早點歇了吧!」小唐氏溫和的勸道。
老八看看除了臉紅紅的夏茉,眼睛也紅紅的,又看到夏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想想,只怕這些日子她趕著做那些衣服也沒歇好,於是萬般無奈的跟著嬤嬤出去了,還不忘記扒著門,伸個頭進來嚷著,「茉兒,我明兒一早來叫你啊!」
就好像他是被惡勢力強迫分開的苦命鴛鴦!
小唐氏笑著示意關上門,一群人趁著上來幫夏茉更衣了。
夏茉兩條腿盤著早就麻得不能動了,兩手好僵在那兒,開玩笑,誰這一天保持一個姿勢坐坐試試。小唐氏心疼得跟什麼似的,一邊忙著幫她拿下蘋果和如意放好,再忙著指揮人準備熱水,要給格格...不,給福晉洗澡。
就算是預防措施做得好,炕上的坐墊還是污了,好在坐帳之時,裙擺要張開同花形,不然朝服明兒可沒新的給她換洗了。
清洗乾淨,換上乾淨清爽的內衣褲,夏茉終於躺在燒得熱熱的炕上了。小唐氏堅持守夜,輕輕的給夏茉掖了被子,忍不住摸了摸夏茉的臉。
「怎麼啦?」夏茉多年沒見過小唐氏對自己露出這麼慈愛的目光了。自從唐勇給老十四當了哈哈珠子之後,自己也是很多話不敢跟小唐氏說了,兩人之間好像多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現在夏茉突然有些鬆動起來,這是自己的奶娘,自己可是吃她的奶,在她的懷裡長大的。
「突然想起奴才第一次見格格時,格格才三天,還非要奴婢當著格格的面洗了才肯吃奴才的奶,現在格格都成親了,成大人了,再過些日子,就要有小主了,時間真快。」小唐氏輕輕的抹了抹淚。
「我小時候這麼壞?」夏茉不記得了,時間太久了,她都忘記老公的樣子了,還有她的兒子,每每夢裡看不清面容的他們,她都急得直哭,而清早起床時,淚打濕了枕頭。
十多年了,以為會一生記得的東西,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什麼是永遠的,現在自己又成親了,也許這是上天讓自己真的忘記,重新開始。
「是可愛,小時候的格格很可愛,盡欺侮八阿哥,揉八阿哥的臉,八阿哥的脾氣真好,從來就不惱,讓格格捏著玩。」小唐氏笑了起來,當時也許覺得小格格彆扭,現在回想起來,倒真是可愛了。
「是啊!」想想小時候的小正太老八,粉粉的小嘴一張一合,那帶著奶味的呼吸噴著自己的小臉,曾經,有一刻,他們那麼親近。
還有老九,他們曾經也那麼親近,老九其實是哥,他們年齡更相近,一起玩,一起講故事,可是現在老九卻為了一把讀書百遍,一切都不顧了。
他很聰明,他只是在郭羅絡家提提自己與太子關係良好,給他們無限的想像空間,這世上最不可能出去亂說的就是這幾位兄弟了,他只嚇嚇他們,讓他們看清形勢,跟定他這個表史更靠得住,妹妹、妹夫不見得靠得住,也給不了他們什麼,甚至也許將來還會連累他們。
可是老九畢竟才十三歲,再聰明,再熟讀《三國》,也擋不住他的稚嫩。他做過了,他跳出來太早了!想歷史上,大阿哥他們明爭暗鬥真的到明面上是從四十七年開始的,但想想,真的鬥爭應該是兒子們分府有了話語權之後。
現在老九什麼也沒有,只有幾個明珠時代的舊臣做班底,宮裡除了宜妃也沒有人支持他,竟然這麼早跳出來,真是傻子啊!
歷史上的九爺好像是幾兄弟中讓雍正最憤慨的一個,八爺好歹死在京裡,身邊一起有弘旺和弘時陪著。忘記說了,雍正在歷史上並沒有處死自己的長子,而是把他過繼給了沒有嫡子的八爺。當然那時八爺也是光桿一名,啥也沒有了。
兩個除去宗室之名的倒霉蛋住在一塊,先後死去。
但夏茉猜測,除了心情很壞之外,其實四四對老八物質上的供給是不差的。因為據記載上說,弘時即便過繼給了老八,其實還是由後來的禮親王允祿看管。說是看管,其實換個角度來說也是照顧。禮親王是老好人一枚,跟八爺、弘時都沒有深仇大恨,至少不會像其它人那麼作賤他們!這應該算是雍正大帝隱性的一絲仁慈。況且對他來說,失去權利的對手,並不需要太嚴苛。當然這個嚴苛是相對於老九和老十的下場而言的。
夏茉掩飾的打了呵欠,小唐氏看她困了,便不再說話,輕輕的拍著她,看她睡熟了,留了一隻小燭,輕輕的關上門安置在外間了。夏茉並沒睡熟,只是剛剛想到了老九,對小唐氏那一經柔情又被打回了原型。

第一一四章 新的麻煩

第二天一早老八就來拍門了,夏茉都懷疑他頭天晚上睡了沒有。早上起來又洗了一個澡,換了衣裳作了重重的防備,才出來,老八早就不耐煩了,「茉兒,怎麼一早就洗澡?在家裡新得的毛病?」
「給八阿哥沏茶來!」夏茉招呼了一聲,很快,早上的點心就端了上來,「八哥,快點吃,咱們得去乾清宮請安。」
「不用,皇阿瑪怕咱們跑,在貴妃娘娘那兒歇的,給皇阿瑪和貴妃娘娘請完了安,吃了點心,就可以直接去給皇太太那兒請安了。」老八拿了夏茉愛吃的玫瑰糕餵著茉兒,邊急急的說,「你快吃,過會自行著也得立一會規矩,吃飽了才好站的。」
小唐氏及一眾嬤嬤們捂嘴而笑,揮揮手,讓人出去。自己也退到了外間打點要送出的禮物。
「笨傢伙啊!」夏茉看沒人了,氣得捏著老八的臉,小聲的咒罵著。
老八扭曲著臉,笑得還跟二傻子一樣,似乎只有這時,他們才回到小時候,但手還沒停,一手拿點心,一手端著熱茶輪流餵著夏茉,一會功夫,倒是把夏茉餵了個七、八飽來。
本來老八是要拉著夏茉的手一塊走的,結果夏茉毫不猶豫的甩開了,也不跟他並排走,老實的離他兩三步的位置跟著,讓老八好沒意思起來。
只能不時的回頭問夏茉話,不過三句裡頭,夏茉回不了一句,因為沒法回,就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他幾乎是用吼的,宮裡本就安靜,小聲一點,都還怕有回聲呢!這位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啊?
總算是走到了長春宮,老實的給康熙行了三跪九叩大禮,再給貴妃行了兩跪六叩大禮之後。
「現在得叫』皇阿瑪哈『了!」康熙笑著拿夏茉打起趣來。
滿語裡爹與公公的不同,就差這麼一點,說快點,阿瑪與阿瑪哈,有啥子區別?也真虧了這次造詞的了。但夏茉可不敢說不字,但從舅舅一下子改口叫公公怎麼都彆扭啊!
「皇那克出!」夏茉臉紅了,哪有這樣打趣的。
「叫皇阿瑪吧!透著親近,媳婦也是女兒!」鈕祜祿氏今兒早上心情極好,笑著說道,其實前面的幾個福晉也都是叫皇阿瑪,倒沒誰真的叫『皇阿瑪哈』的。
『媳婦也是女兒』這話讓康熙挺高興的,就是這麼想著,才不肯封夏茉為分主,將來嫁出去多麼的捨不得啊,現在終於是明正言順的女兒了,自然也就不為難了,哈哈大笑點頭。
鈕祜祿氏忙叫人擺膳,皇太后那邊還等著請安呢,夏茉也不用特意的學什麼,本來跟康熙在一起用膳時,她都會站在他的左側給他念菜名、取菜,說些吉祥的話兒,逗著康熙高興的,倒也不很緊張,做得很順手。
「還是茉格格細心,皇上今兒胃口都好了。」李德全看康熙那笑咪咪的樣子,也湊上了趣。他剛到康熙身邊不久,但對茉格格也是如雷貫耳了,所以此時也沒叫八福晉,還是依著舊例叫茉格格,他也是老人。
「從小乖巧聽話,不讓做,還偏要做的。」康熙就愛聽這個,笑呵呵的答著,也沒注意到稱呼該變了。
「什麼格格,要叫八福晉了,格格和福晉可差著好幾等呢!」鈕祜祿氏忙斥了一聲,她最看不得別人輕視夏茉,但看夏茉對她輕輕搖頭,忙笑道,「茉兒也是看皇上對她好,不然怎麼不見她這麼伺候臣妾?」
鈕祜祿氏也不是那傻的,斥了康熙身邊的人,不是給自己樹敵嗎?真有一的二的,人家暗地裡使個絆子,那才是冤枉呢!忙當沒事發生,幫作吃醋的樣子。
「娘娘又欺侮茉兒,敢情茉兒在長春宮時都白做了?」夏茉也忙嗔怪起來,就當剛剛沒聽到格格、福晉的話了,鈕祜祿氏也捂嘴笑了起來。
「李德全,貴妃說得沒錯,以後得叫八福晉。」康熙一笑,剛剛他沒注意李德全弄錯了,但想想鈕祜祿氏一直喜歡夏茉的,又沒宮裡那些花花腸子,想來也就是直接說了。倒也不生氣,直接說了一聲,李德全陪了禮,告了罪,夏茉笑著一擺手,親手扶起了他。
「本來大家都這麼叫的,一時改不了口也是常事兒,切莫掛懷,貴主兒有口無心,其實為人最是和善不過的。」說完了,給小唐氏一個眼色,自己轉身給康熙繼續布菜,而小唐氏塞給了李德全一個有點重量的荷包。
「你快坐,老八的眼睛要瞪出來了。」康熙笑完了,一回頭看到老八拿著筷子瞪著自己,回瞪了他一眼,但也想著規矩立得差不多了,忙讓夏茉先吃飯。
「八爺也就做做樣子,來之前讓茉兒吃了好些點心的。」夏茉笑著解釋了一句。掩在李德全的前。
康熙再瞪了老八一眼,喝了口茶,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你見過桂祥了?」
「嗯,謝皇...阿瑪恩典,茉兒剛回安王府時,大哥帶著五哥、十一哥來看茉兒,不過後來就沒見了,沒時間。」夏茉順口答道,雖然一時間摸不著康熙一早問這個的用意何在,但還是說得很詳細。
「開了年,你大哥就得派往伊犁了。」康熙指指獐子肉,似乎順口那麼一說。
「啊!」夏茉一愣,手上的肉,差點掉在桌上,伊犁不就是新疆?那麼遠?想幹嘛?但定住了神,皇上說是了,她還能說『不』不成?穩穩的放到了康熙面前的小碟裡,微微的歎息了一聲,「還想著三月大選時,跟德妃娘娘求個恩典,給大哥選個媳婦的,看來又得等幾年了。」
「你才多大,操這個心。」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想想,拍拍額頭,「皇上,也是,七格格不在,府上連個正經的內當家都沒有,茉兒不操心,還真沒人操心家老大多大了?」
康熙這才轉過彎來,也是七格格是宗室,而這些庶出的名義上還是七格格的兒子,得由皇室指婚,但皇室哪裡記得住,明尚的老娘去世了,宜妃跟這些庶出的侄子們也不怎麼親近,只怕跟自己一樣,一下子沒想起來。
「去伊犁是桂祥自己請的命,老五、老十一也請旨出京,說是不在軍中不自在。想是從小就出去了,現在猛不丁的回來,閒不住了。」康熙專心切著肉,說得很慢。
因為郭羅絡家好容易回來的三個有軍功的,現在夏茉又做了皇子的嫡福晉,郭羅絡家眼看著就要抖起來了,結果這三位竟然還想回去?這就不得不讓康熙想想了,於是問問夏茉,怎麼說也是親兄妹,總能知道點什麼,結果看來是不知道了,夏茉還想著給大哥找媳婦,這是想讓他們在京裡安定下來的了?想想對夏茉還是笑了笑。
「待會朕讓人把那哥幾個的庚貼拿給欽天監合一下,看看有沒現成的,怎麼說也襲了爵的長子,不可馬虎。」
「謝皇那...阿瑪!」夏茉放下銀筷,老實趴在地上給康熙謝恩,一時改不了口,差點叫錯了。惹得大家又是一陣笑聲。
但夏茉心裡瓦涼的,這三兄弟想來是想明白了京裡太凶險,不如老實的去伊犁那些地常年都不怎麼安寧的地方掙軍功去。要是撈著大仗,還能封妻蔭子,給她這個妹妹在宮裡加份量。只是他們也不想想,軍中郭羅絡家的勢力將來大了怎麼辦?外戚太強也是事啊!新婚的第一天啊要,誰能讓她過兩天安生日子?
「皇上,桂祥人怎麼樣?阿靈阿家的閏女明年也要選秀,不如兩好合一好?」鈕祜祿氏倒挺熱心的,明尚家裡人口是複雜了一點,可是好在沒婆婆,桂祥以庶長子襲爵,自己又有軍功,上面又有親姑姑、親妹妹做後盾,倒是好人選。
「呵呵,皇阿瑪,那個從小姓裡找,能生孩子,能老實的在家呆著,能伺候我阿瑪就成。」夏茉忙笑著擺手,心裡更苦了,別說鈕祜祿氏她們高攀不上,就是攀上了,不也是事?本來就擔心的東西多,再弄幾個顯貴的嫂子回去,康熙再喜歡自己,也比不過他的皇位不是。
「你這丫頭,想什麼呢!」鈕祜祿氏氣著了。
「娘娘,茉兒想得對啊...」老八當然不能看著夏茉吃排頭,馬上挺身而出。
「老八,茉兒在你心裡啥時候想錯過?」鈕祜祿氏馬上把炮火對準老八。
康熙那個爽啊!就是這話,這麼怕老婆的兒子,早該吃排頭了,當爹的不好說,貴妃怎麼也算是娘,弄不死他!哼!
「真的,這次我真覺得茉兒想得對!您想啊,十一兄弟,茉兒還沒見全呢,聽說也不是一個娘生的,連茉兒想想都覺得頭疼了,真的弄個大姓的千金小姐進去,非暈不成!找那老實的,將來能持家,不給桂祥惹事就成了,將來兄弟們把家一分,桂祥媳婦能伺候好老額駙就成了!皇阿瑪,您說叫經?」
老八可沒意識到康熙的幸災樂禍,向父親求助。
康熙沒做聲,靜靜的喝了一口湯,慢慢騰騰的說了一句等於沒說的話。
「長子還是要慎重些,改明兒讓明尚帶著桂祥進來,朕問問他的意思。」
「大哥的意思是家裡亂了這麼些年,他們兄弟幾個也是很傷心,於是想著『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夏茉遲疑了一下,輕輕的說道。

第一一五章 名門淑女

康熙一怔,明尚和七格格是他心裡永遠的疼,事過了這麼些年,孩子們都長大了,好在沒出大格,但傷害已經造成了。於是現在大家都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穩平順罷了。所以他們不要名門大姓,只要平凡普通。
夏茉那句『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卻更加打動了鈕祜祿氏,誰有閨發不想嫁這樣的男兒,心眼又活動開了。自己這輩子算是交待了,但總得給娘家的侄女們找到好的歸宿,真的嫁到宮裡,兩個字,等死!嫁皇子?看看這一個個如狼似虎的,也不是好活的。
郭絡羅家門地是差點,擋不住人有出息不是。明尚差點,可是明尚有一點好,不惹大禍,多少有家的爹媽不省心的,連累子女,明尚總算是這幾年有點像是當阿瑪的樣子了。又不摻和朝中這些事,桂祥自己有軍功,有爵位,人也實在,多好的人選。
康熙看到鈕祜祿氏那小眼睛亂轉的樣子,笑著搖頭,「還想著怎麼勸朕答應?喜歡茉兒,連茉兒哥哥你也喜歡不成?」
「您還知道臣妾?其實娘家那幾個丫頭還沒見茉兒多,說感情,臣妾對茉兒的感情最深!可茉兒是皇上教養的,他哥哥怎麼比得上?不過是心疼茉兒,才多大點,連哥哥們的心都得操。真跟老八和茉兒說的,反那小姓、都被的,只怕哥幾個在外頭駐守,家裡這一老一弱的,還不被人欺侮去了?京裡啥也不多,就是爺多!總不能讓老八他們還得記掛著那頭不是。依臣妾想,還是得從名門大戶裡挑,找那能幹的、厲害的,跟惠妃姐姐似的,才能把一家子上上下下,顧得團團圓不是!」鈕祜祿氏也不是白混這麼些年的,腦子不白長。
「阿靈阿家的能成?」康熙笑了,以前不覺得,竟然發現鈕祜祿氏也有聰明時。
「聽說他們家的老三從小就潑辣的,嫡出的,阿靈阿也寵得不行,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如過幾天讓她進來請個安,讓宜妃、茉兒見見?」
「貴主兒,您見過我大哥嗎?到時您別後悔!」夏茉發了狠,想想大哥那老頭樣兒,馬說道。
其實滿州人還真不在乎年紀大小,長相啥的,你想赫捨裡氏都能給兒女成群的岳樂做第三繼福晉,人索尼就是看中岳樂是潛力股了。
以自己大哥那兒的情況來說,倒也真是潛力股了,雖是庶子,可是現在御點襲爵,自己本人有軍功,將來又有宜妃、五阿哥、九阿哥、自己的支持,當然前途無量了。反正她要把這事攔下來,阿靈阿也不是好鳥啊!真的跟他們家結了親,她真的不用過了。
「啊!桂祥丑嗎?」鈕祜祿氏有點擔心了,好像連年紀也沒問道,「對了,桂祥幾歲了?」
康熙噴笑,啥也不知道就想著做媒,這人啊!想想「桂祥是康熙十二年生的!」
說完還膩味了一下,七格格可是康熙十一年指的婚,好你個明尚!咬牙!磨牙!
「算算就二十四的實歲,是大了點,那老五呢?」鈕祜祿氏決定退而求其次,想想又搖搖頭,「皇上,不如召進來看看,這三兄弟怎麼說也是茉兒的哥哥,算是親戚了。」
康熙無語了,「朕上朝了,茉兒快吃兩口,好給皇太太請安!」
夏茉跟著鈕祜祿氏一直跪送老大出門,好久才鬆了一口氣,什麼世道啊!
「茉兒,阿靈阿家真不錯,比你大兩歲,為人最是爽得...」鈕祜祿錯還真是不死心啊。
「娘娘,茉兒求您了,鈕祜祿氏嫡出的格格是我們家配得起的嗎?我大姐那事您又不是不知道,虧得是四哥才找了那樣的人家,還過得不富裕,靠著我阿瑪接濟呢!」夏茉頭好痛。
「門弟是差點,不過...」
「娘娘,時辰到了。」八阿哥看看懷表上的鐘點,輕輕的提醒了一聲,這才把鈕祜祿氏從婚事的旋窗口裡放出來,兩人老實的跟在後面去給皇太后請安。
他們到得最早,正好能陪著老太太說說私房話,逗了悶子,夏茉送上自己的禮物,除了該有的,夏茉還添了一幅觀音圖。
畫的是四十歲左右時的孝莊,而那時,這位皇太后剛剛從蒙古來,宮裡最疼愛她的女人,也是一直保護著她的女人就是畫中這個人。
夏茉只記得依稀孝莊的樣子,但赫捨裡氏記得,她可是從小時就跟著母親進宮拜見的,一步步的看著過來的。在她的指點之下,畫倒一點也不出格,而且身邊的也沒有金童玉女,只是盤坐在竹林溪水之間,神態優雅而寧靜,眼裡充滿了溫暖的笑意。

皇太后哭得稀里嘩啦的,嚇得夏茉直磕頭謝罪,她沒想到皇太后會是這態度,以為是討她歡喜的。
正是這時,蘇麻也來了,本來她是不用給皇太后請安的,想想這是夏茉第一天請安,若是讓她去了慈寧宮大佛堂,總會有人說閒話,還是自己過來算了。結果卻看到皇太后在哭,而夏茉跪著請罪,小臉煞白的。
「蘇麻給皇太后請安,皇太后萬福金安!」蘇麻規矩的行了一禮。鈕祜祿氏也顧不得規矩了,忙過來扶起了蘇麻。
「蘇嬤嬤來得正好,快勸勸太后,看把茉兒嚇得。」
「皇太后...」蘇麻剛走近叫了一聲,便看到了那畫,淚滾滾而下,慢慢的在畫前跪下。
老八倒是第一次看夏茉成年之後的作品,當然除了畫給十四的那些漫畫書之外的。
細細的看著夏茉的筆法,用色、濃淡的配比,看來這丫頭這些年也真沒有閒著。
專攻人物工筆就是不同,筆觸之間透著她特有的細膩,她甚至在畫中引入了光感,溪水之中透的光的方向,而觀音的面上就有了陰暗對比,顯得人物更加真實鮮活了。
「惠主兒、宜主兒、德主兒、榮主兒、良主兒,偕直郡王福等求見。」門外的太監唱著名兒。
皇太后和蘇麻終於停住了哭泣,而皇太后則抹抹淚,拉過夏茉硬咽一下,取下手上的玉鐲套在了她的手上,「乖,哀家這些日子夢裡常見著老祖宗,你就送進來了,真乖!」
「茉兒也是怕自己忘記了,便想著趁還記得,趕緊畫出來。」夏茉眼眶一紅,輕歎一聲。
皇太后點頭,就是啊,怕忘了,有時她也想不起自己額娘的樣子了,回頭看看孝莊的觀音像,長長的歎了一聲。
德妃他們進來卻看到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忙收了心,小心的請了安,按位次坐好,夏茉給眾位婆婆請安問好,送上禮物,不求名貴,但求精緻合心意,這點上,夏茉其實比其它福晉佔便宜,她可是從小在宮裡長大,這些娘娘們的習慣喜惡她都瞭若指掌,而且宮裡忌諱什麼也是從小就熟知的,自然皆大歡喜,也不會著了其它嫂子們的忌,也不會因為禮物輕了,引得長輩不喜。
一圈子終於走完了,夏茉站到了末位良妃的身後。良妃笑咪咪的拉著她的手,馬上就驚道,「怎麼手這麼涼?可是穿少了?」
「嬤嬤給穿了好多呢!額娘不必擔心!」夏茉怎麼好說自己這麼站了跪,跪了站一早上了。一早上也就只喝了早上老八喂的一碗熱茶,肚子不餓,但就是冷。
「冷嗎?」老八馬上湊了過來,從自己老娘的手裡搶過夏茉的手,馬上急了,「真的冰涼的,唐嬤嬤,快給格...福晉拿火爐。」
夏茉用指甲狠戳了老八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哪有涼,讓長輩笑話。」
皇太后笑得直抽抽了,擺擺手,「別怕別怕,哀家老早就習慣了,老八這點好,疼老婆!」
「那是,昨兒孫媳婦還特意看了看老八的臉,老八可是一直擔心夏天在葛爾丹曬花的臉恢復不了,茉兒嫌他醜呢!」大福晉笑拿老八打起趣來,她還記得那次康熙他們剛回時,老八對夏茉保證一定會白白嫩嫩的話來。
鈕祜祿氏聽到這兒,想想,「宜妃妹妹,早上茉兒跟皇上求了給明尚家的老大指婚,你是親姑爸爸,要不要讓明尚帶著兒子們進來看看?」
「茉兒,怎麼突然想起這個?」宜妃不樂意了,這是什麼話,讓妹妹提,自己這個姑爸爸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趕巧了,早上皇阿瑪突然說桂祥請旨去伊犁,他們家的老五、老十一也說要跟著一場去。茉兒說,還相關三月大選時跟娘娘們求個恩典,把這幾位的婚事辦了,這麼看來,又得等幾年了。」老八忙跳出來解釋。
「皇上的意思是,桂祥是長子,要慎重,也是,實歲都二十四了,在別人家裡,兒子都滿地跑了。趕在他出發之前就把婚事辦了,宜妃你說呢?」
宜妃就更慪了,這是什麼話,拿桂祥二十四的話來堵自己,自己這當親姑爸爸的不把侄子的事放在心上?讓只見了一面的妹妹來求恩典?瞪了夏茉一眼,回頭一笑。
「貴妃姐姐,桂祥是郭羅格家的長子,妹妹這些年拖著不辦就是等著皇上給封了爵位,有了功勞,人回來了,好好的給挑一名門淑女,重新撐起郭羅絡家,就算是茉兒今兒不求,明年大選時,妹妹也存著心思呢!」
「名門淑女好!就是這話!」鈕祜祿氏笑著拍手,夏茉臉黑了!而宜妃直發怔,這是什麼意思?不是來找自己茬的?

第一一六章 想多了!

午膳自然要到正經婆婆惠妃和良妃那兒立規矩,趁著良妃好說話,就在良妃內寢先請了『官房』 把夏茉打理乾淨了,更了衣,才出來。
良妃和惠妃果然很高興,笑逐言開的,立規矩也象徵性的給兩位布了兩筷子菜,就趕緊讓她坐下 了。現在夏茉相信這在婆家看來真是好事了。也對,這表示她成人了,能生孩子了,對婆婆來說 ,能生孩子不就是比啥都重要的喜事?
「可憐見的,難怪早上手涼了,唐嬤嬤,我那兒還有上好的當歸,你過會拿給福晉煮湯喝。」
「別聽她的,用紅棗即可。」惠妃白了良妃一眼,回頭看著夏茉,「你自己身子自己小心,雖說還小那些藥啊,能不吃就不要吃。初潮來得這麼早,想是前一段你受傷藥吃多的原故,現在就要慢慢清理了,等合房了就來不及了。」
夏茉老實的點頭,心裡佩服啊,看到沒,這就是當老婆婆的,啥都知道、啥都清楚。若不是蘇麻 ,宜妃教過,只怕還體會不到惠妃這份細膩了。看看良妃,命好的人啊,跟著惠妃難怪能安全生下三個皇子。
「來多吃一點,我說我兩個額娘好吧,不會讓你立規矩的。」老八得意洋洋,夏茉當著兩位長輩 的面又不敢真的把老八怎麼著,只能側頭瞪了老八一眼,這話能亂說嗎?傳出去不是事兒?
「哎,老八,管管你那張嘴吧!被你皇阿瑪打得還不夠啊!」惠妃那個歎息啊。
「就是,就是,這話能亂說嗎?」良妃也白了兒子一眼,看鴿子湯不錯,指了指,讓人端給了夏茉,「你喝口熱湯,會舒服些。」
「謝額娘賞賜!」夏茉忙起身謝過。
「行了,你們都去耳房吃飯,讓八福晉也安生的吃口熱呼的吧!」惠妃搖頭歎了一口氣,連小唐氏也只能出去,門沒關,但天氣冷,門上有厚厚的棉簾子,擋著,一絲風也不透。惠妃瞟了一眼外面,看人都去了耳房,這才看向了夏茉。
「貴主兒想與郭羅絡家聯姻?」
「是啊!」老八撓著額頭搶著說道,「茉兒跟老爺子說得很清楚,要找小姓,老實本份的。也不知道貴主兒想什麼,難得這麼盡心,茉兒也很煩。」
夏茉看他們說話,也就靜下心來聽聽看,也許也有自己想不周到的。
「若是沒有老九的事兒,聯不聯的咱們倒也不在意,只是清靜了這第些年,日子過容易好過一些 了,又惹這事幹嘛?」
惠妃輕輕的敲著自己的額頭,鈕祜祿氏進宮這麼多年了,什麼性子她很清楚,不是那會往裡鑽營的人,可能是因為喜歡夏茉,於是也想著小門小姓的又是庶出的,將來一分家什麼事都沒有了, 家裡事情少。但問題是,她不是那鑽營的,可是阿靈阿是啊!正悉找不著門子聯繫皇子呢,現在 不是給了他機會投老八、老九的門子?不管老八怎麼躲,將來真的出事了,老八、老九一個也跑 不掉!
「姐姐,不如你去找宜妃說說?只怕她還不知道,宜妃那性子,只怕知道了也不會對老九客氣的。」良妃以為宮裡的娘娘們跟惠妃一樣的思緒呢。
惠妃白了她一眼,當初息把老九送回延禧宮,在院裡追打老十、老十一時,宮裡誰不知道?打就 是打給他們看的。宜妃要是警醒就該有所表示了,現在啥聲都沒有,就是回答了。還讓自己賣一 張老臉去跟宜妃說?不是找不自在嗎?良妃老實的縮回了頭。
「烏雅家算大姓嗎?」夏茉慢慢的喝完了良妃賞的熱湯,倒也真是舒服了一些,抹抹嘴,側頭問道。
「你這孩子,沒事扯上...」惠妃急了,正要開罵,但馬上住嘴了,已經這樣了,不如多扯幾個。
鈕祜祿氏不能扯,姓太大,麻煩太多,烏雅不錯,德妃娘家是在旗包衣,後來被康熙全家抬了旗 ,身份上說得過去,但德妃自律極嚴,娘家兄弟們也只領些內務府的差事,錢不少賺,就是不沾 政務,從他們家選個女兒出來,對各方面也都說得過去。丙怎麼說,夏茉在永和宮裡養的,選德 妃的侄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頂多讓夏茉多往長春宮跑跑就是了。
「宜妃能答應?」八八並不樂觀,讓宜妃答應跟德妃結親,只怕比釘了她還難受。
「先看看姑爸爸怎麼想的吧!若是選那像五嫂那樣的,就不說這個,若是有別的想法,再勸勸吧 !」
夏茉細心的給惠妃挾了她愛吃的臘鴨腿,給良妃挾了愛吃的糟魚片,給老八則挾了一大筷子的青菜,那是八八最不愛吃的,他是典型的無肉不歡型的。
早上夏茉已經注意到,他已經吃了一堆肉了,中午不能這麼吃了。老八喜滋滋的接了,一口就扒到了嘴裡,還伸著碗讓夏茉再給他挾。
「哎,還是有媳婦好,平日裡讓他吃菜跟要他的命一樣,你挾的他就馬上吃了,看到沒,養兒子沒意思吧!」惠妃又歎息,對良妃說道。
「放心,姐姐,老十、老十一應該不會這樣,您看老大不是也不這樣嗎?當養閨女招女婿吧,反 正咱們兩邊都沒閨女!」良妃一起想得開,「姑爺,你多吃點!」
「去,就因為你這樣,我才不放心,將來我死了,你不得被媳婦欺侮死?」惠妃真是被她氣死,這性子,真是沒沒自己撐著怎麼在這宮裡活下去?
「不會的,您一定比我長壽。」良妃笑得很傻。
夏茉看著這對老姐倆,倒有些感動,相處一輩子,只怕在她們心目中,康熙都沒有對方重要!也 好,這樣良妃應該就不會四十歲就撒手人寰,老八也不會背上『辛者庫之子』的惡名流傳千古了吧?
像她們這樣老姐倆相扶持著過日子,不太把康熙當回事時,良妃才長命,惠妃也能有個伴的一起到康熙離開。
用過午膳,夏茉也不能休息,得去看蘇麻,老八本來還想陪著,被夏茉瞪了回去。
夏茉身子不乾淨不能進佛堂,蘇麻在原先夏茉的房間陪她坐著,或者說,夏茉脫了衣裳下了首飾,偎在蘇麻的膝上打盹,本來身子就不舒坦,也就只有這裡能讓她放鬆一下了。
蘇麻輕輕的撫著她的頭髮,也不說話,像她小時候那樣輕輕的拍著。
「蘇嬤嬤,改明兒,茉兒給您也畫一幅老祖宗,給皇太太畫了,八哥也給皇阿瑪畫了,茉兒給您畫,也就沒啥可說了。」夏茉打著呵欠輕輕的說道。
心裡其實已經打算好了,當媳婦其實比當不上不下的格格清閒,不用被蘇嬤嬤拘得死死的,也有時間給蘇嬤嬤畫畫了。
上次桂祥傳話時,夏茉先是驚著了,後來想想,又冷笑起來,老九真是嫩,也不想想,自己這些 年被蘇嬤嬤拘得死,別說見太子,連同在一宮的老四老十四都難得一見,傳緋聞也傳那可信度高 一點的啊!
想到那兒,夏茉又鬆了一口氣,所以被管得緊還是有好處的,於是打定主意,成親了,也盡量跟大人們在一起,讓人無縫可鑽。
「看過就行了,知道你心裡有老祖宗,蘇嬤嬤就開心了。」蘇麻笑了笑,「皇上已經派人去蓋阿哥府了,明年開了年你們應該就可以出宮了。」
「能接您出去嗎?」夏茉想到個事兒,如果出宮單過,她倒真的想把蘇嬤嬤帶出去,困了一輩子了,出宮她真的想好好孝順她,讓她鬆散一下。
「傻話,真帶我出去了,良主兒、惠主兒怎麼想?」
「您啊,也別想太多,到時皇阿瑪准了,您就收拾東西就成了,人啊!想得太多了,累!又不是找氣的。」夏茉一笑,蘇嬤嬤就算被接到府裡,也不會影響惠妃和良妃,再說康熙夠活的,她們離宮的日子遠得很,根本就沒有衝突。
「你這丫頭!」蘇麻笑了起來,想想,「真的皇上准了,蘇嬤嬤就去看看,你還小,總得看你像個當家的樣了,才好去見老祖宗不是。」
「別說晦氣話,您長命百歲的。」夏茉輕捏了一下蘇嬤嬤的手,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蘇嬤嬤, 你說茉兒那麼些哥哥,如果都成親,茉兒上哪找那麼多小門小姓又說得過去的嫂子去?」
「剛說蘇嬤嬤瞎操心,你現在才是瞎操心,指婚是皇太后,皇上的事兒,哪裡輪得上你來操心? 你已然說了,要從小門小姓裡找,要老實、本份的。將來皇上指誰都是恩典,歡喜的接受了就是了,別給自己找氣。」蘇麻知道,夏茉等了半天其實就是討個主意的,搖頭,戳著她的小腦袋。
夏茉笑了,腦子一下子清明起來了,立場早上已經擺正了,至於康熙怎麼想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鈕祜祿氏、宜妃都是白操心,大主意在康熙那兒,他不會讓權利結構失衡的。放鬆了心 情,人也輕鬆下來,摟著蘇嬤嬤直撒嬌,正這會兒,老八又衝了進來。
「給蘇嬤嬤請安!茉兒又來打擾您了,真不好意思。「老八像是來接犯錯小孩的家長,這讓夏茉很不爽了。這才多大會功夫,就來接了?自己還有沒有點自由了,好在是蘇嬤嬤這兒,換個人,不是讓人笑話?

第一一七章 宜妃不糊塗

「八爺來接福晉的?」蘇嬤忍著笑,問道。門口還擠著看戲的老嬤嬤們,她們都是有體面的,現在看兩個小主子的笑話,也不會有人說,蘇嬤也就懶得拘著她們了。

「是,才兒宜妃娘娘來宣胤祀與茉兒去延禧宮晚膳,胤祀應了宜妃娘娘,便過來叫茉兒回去準備了。說是五哥、五嫂,老九也要過去。」前一句答得中規中矩,後一句就跳向夏茉,腦袋一伸,就顯得滑稽了。

「派人說一聲就成了,這麼點事也值得八爺跑一趟!真是辛苦了。」蘇嬤拿老八打起趣來。

老八可不知道臉紅、害臊是啥滋味,馬上正色的說道,「蘇嬤,這是大事,他們哪有我說得清楚,再說了,萬一傳錯了話,茉兒亂著急怎麼辦?你要是累了,讓奶嬤回去拿禮物,你好好歇著,到了點,咱們直接從這兒去延禧宮?」

老八還是前一句答蘇嬤,後一句是對夏茉說的,看夏茉窩在熱炕上,朝服也脫了,只露出小臉和一小段脖子,臉被熱炕烘得紅紅的,說不出的嬌俏、嫵媚。心裡便如小鹿亂撞起來。

「出去!」夏茉現在不是被熱氣烘的,而是被蘇嬤羞的。自己相當於被堵在被窩裡了,這丫的故意的吧?

「你要更衣啊?好吧,你更衣吧!」老八有點依依不捨,出去時,還一步三回頭。

終於出去了,還伸開簾子伸個腦袋進來,「茉兒,你不用急,我不著急的。」

外面傳來嬤嬤們的笑聲,幾個體面的嬤嬤把老八趕了出去,小唐氏進來傳了『官房』,幫夏茉清理乾淨,更了衣,再出來時,夏茉就是端莊體面的小小八福晉了。

延禧宮這天晚上燈火輝煌,兩兒子在座,親侄女兒也成了親,宜妃倒是真的高興,這輩子好像沒什麼追求了。看看端莊的夏茉,再看看出名疼媳婦的八阿哥,雖說是沒合房,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夏茉的將來,哎,嫂子在天有靈,也能閉上眼了。

五福晉也笑瞇瞇的,夏茉剛要齊珞,就被她按下來了,「在額娘這兒,你是姑奶奶,嫂子我伺候你!」

「五嫂好像越來越漂亮了。」夏茉也拿看上去嬌艷動人的五福晉說道。

「你也別立規矩了,有身子了,就自己個警醒一些了。」宜妃替夏茉解了惑。

「額娘!」五福晉被臊得臉紅紅的,不過動作卻不敢大了,看來真是小心了。也是,這是五阿哥第一個孩子,又是嫡福晉這兒的,當然得小心再小心了。

夏茉忙站起,接過了五福晉手裡的銀筷,「哦!那得我這要當姑爸爸的,來伺候嫂子了?」

「這丫頭貧得~~也不怕你五哥說你放債,合著你沒這天麼?」五福晉啐道。

宜妃也笑了起來,讓夏茉布了兩筷子也就讓她坐下了。

「哎,如今你也大了,雖說你阿瑪沒啥用,好歹皇上也應了你額娘當年的托付,把你好好的帶到這麼大,又找了好女婿,將來見著你額娘,我也能跟她說聲『放心』了。」

「姑爸爸!」夏茉有點感動了,宜妃可是難得當著這麼些人的面露出這份關切來了。

「知道,知道,大喜的日子。」宜妃按按眼睛,抿了一小口酒,看看老八、老九,「怎麼不說話,之前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現在生分了?」

「只怕是老九瞧不上我這只會畫畫的哥哥。」老八笑了笑。

老五挑挑眉,低頭吃菜,當什麼也沒聽見。五福晉感受到了什麼,在桌子下面扯老五的袖子,被老五拍了下來,挾了一大塊肉放到老婆的碗裡,意思很明顯,塞住嘴巴,當沒長耳朵。

五福晉也沒白在宮裡待這麼些年,,馬上很聽話的小口小口的塞著嘴巴,但眼睛還不安分的四處亂轉,看各方的反應。

「這是什麼話,老八才是真聰明,早早的學門手藝,到啥時候都討人喜歡。老九,有沒有想過也學門手藝去,雖說你皇阿瑪說讀書最重要,但咱們天家也不是非要你們去考狀元。再說了,你五哥倒是會唸書,結果念得都不說話了,你比五哥機靈,學點有用的吧!」宜妃語出驚人。

「額娘想讓兒子學啥?」九阿哥笑容可掬,可是在夏茉看來,第一次感覺到那笑容背後的陰冷。她還是無法原諒他在桂祥那裡亂說話那件事,從小一起長大,在宮裡兄弟們之間,他是自己的親表兄啊!

「士農工商,以商為末,你去學著經商吧!」宜妃說得輕描淡寫。

夏茉深深的看著宜妃,這一刻,她才感覺到老九真是宜妃的親兒子了,無論是表情還是容貌,他們母子真是像極了。此時的宜妃半年的隱忍已經是她的極限,現在她出手*

是啊,總不能老九一回來就管,兩母子本就沒什麼感情,再弄擰了,傷了僅存的母子之情就不好了。經過了這半年的重建,藉著大家都在的機會,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她要敲打兒子了。

「原來在額娘心裡,兒子擺在末等了。」老九輕笑起來。

宜妃不看他了,轉頭看向夏茉,「桂祥的事你跟皇上怎麼說的?」

「茉兒跟大哥他們提過,倒不想在名門大姓裡找,想找了能實心過日子,能伺候阿瑪的。您說呢?」夏茉也不想題德妃的話頭,看形式,宜妃已經想透了,也就不用那麼明顯的拉攏郭羅洛家和烏雅家了。

「就這話,我會跟你老子說,別想那花花腸子,多大的頭戴多大的帽子,平安和順最好!」宜妃這話說的很大聲,有耳朵的都知道,這是說給老九聽的,也不在意會傳到何處,在夏茉看來,有這句話就成了。

低眉順眼的說了一聲「是!」也不敢再搭其它的話了。

吃了飯,跟著老五他們老實的告退。老五夫婦走前頭,老八牽著夏茉跟在後頭,而老九帶他的人走在最末。

夏茉本來不讓他牽,但老八看老五牽著五福晉,他便有恃無恐了,指指老五夫婦很理直氣壯的一把就牽上了。夏茉那個氣啊!

五福晉是有雙身子,天黑,五阿哥想來是怕她摔了,才牽的,跟自己能一樣嗎?但又不好當著老五、老九跟他拉扯,只能讓他牽著,但手上沒少使勁,但老八就是不鬆手。

一路上大家都無話,能說什麼話,長長的宮牆,兩邊靜悄悄的,連夏茉花盆子底落地的聲都能傳到好遠,更別提有說話了。

夏茉突然很想歎氣,一早頂著星星出來請安,現在頂著月亮回家。哎,皇家兒媳婦這份工作還真不好做,真是體力活。

側頭看了老八一眼,老八正在偷看她,夏茉平衡了,人家皇子不也是!兩人對視一笑,牽在一起的手在夜色裡捏得更緊了一些,現在他們不是一個人了。

到了阿哥處,跟大家告別,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門落了鎖。小唐氏早就吩咐人準備洗澡水了,知道夏茉的潔癖,沒事時還天天洗呢,現在更恨不得一天一天洗三次才好。

趁著自己正房在倒水,夏茉和老八就坐在書房的炕上,老八又撓頭,有點遲疑的看著夏茉,早上起來時,夏茉在洗澡,現在要睡了,夏茉還要洗澡,那麼將來合了房,夏茉會不會也要求他天天洗澡?當然,他夏天也是天天洗澡的,可是這寒冬臘月的,也天天洗澡?是不是有點冷?

「茉兒,那我以後也要天天洗澡?」

「那當然!什麼叫以後,應該說從現在起!」夏茉坐在炕上等著他們準備,一邊坦開畫紙,拿筆給老八。

「幹嘛?」好容易到自己的地方,下人們在屋外,老八多麼期待與小夏同學『盡敘心中情』,最好『你儂我儂』一下,結果一進屋就給他畫紙,又讓他畫啥?

「練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一天沒拿筆了吧?好好練練,將來靠這個吃飯的。」夏茉對老八一向高標準、嚴要求。一點沒想到如此良辰美景,應該玩點曖昧的。

而她自己也拿了一套紙筆,在炕桌的另一邊畫起老八的側臉來。練筆時她總是畫身邊的實物,玩不來閉門造車的東西。

「哎,茉兒,我是貝勒的,有俸祿的。」老八真服了夏茉,找理由也找個好點的。往跟前湊了湊。

「我說真的!您現在是貝勒了,將來皇阿瑪難不成不會讓您去衙門辦差?想不去辦差就好好的畫畫;再說是貝勒了,應酬多、排場大,總不能讓人戳皇阿瑪的脊樑骨吧!」夏茉難得認真,也不在意外面誰在聽了。順便擺正老八的臉,她剛畫的是側臉,現在不能錯了位置。

老八無語了,弄了半天這位是讓他畫畫好了,將來好逃避去辦差。但不辦差的話,收入就得少了,於是畫畫是讓自己保持他們生活的品質的重要工具。總不能讓人說八阿哥是小氣主子吧!

老八自然不會說,其實下午時,他沒回來,直接去了畫院,那裡有名師指點,有名家真跡可以觀賞臨摹,比自己房間好練習。他這些年來,畫畫已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的了,也是習慣了天天畫一會兒。

此時的夏茉像他們小時候,像個小管家婆一樣,把自己管得死死的,他喜歡這樣的茉兒。雖然此時兩人坐得不近,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但心裡一下子踏實起來。

一一八 歸寧禮

「你每天都練一會兒?」不說這個了,一邊隨手畫起小**,夏茉喜歡看自己畫小魚、小蝦,這些活物,所以這些年,他倒是習慣了平時拿這些小東西練手,好隨時畫給夏茉看,討她的歡喜。不經意看看夏茉拿筆的手勢,看來她把畫畫不僅僅只是當興趣了。

「嗯,一般都是畫神態,怕手生了,停一日,就想兩日,以後再撿就難了。」夏茉笑著言道,輕歎了一聲,揉揉眼睛,突然覺得有點累了,「在家時,在針線房裡做的累了,就拿筆畫畫。精神好了,再回去做,其實當時想著繡一幅觀音的,可是實在沒時間。」

「做那麼多當然累,我看當初嫂子們就沒這麼做?其實你是傻!只做皇太太、皇阿瑪的,娘娘們的讓家裡人幫著做個大面,你縫個扣子,繡朵花也是親手啊!今兒請安時,一人送幾套,又體面又討喜。何苦樣樣自己來?」老八對她有時的自作自受一直想不明白。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這是自己找事做?只是我在這宮長大,這些娘娘們待我如何,你也是看到的,沒有她們,我能活得這麼好?你真傻!」夏茉白了他一眼,這話讓她怎麼說?

平常宮裡這些娘娘們手上誰沒幾件她做的玩藝,懂行的嬤嬤不要太多了好不好。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對比就知道是真是假,這也是在宮裡長大的壞處之一,實在太熟,想做假都難。

看看他的畫紙上已經有了兩尾鯉魚,很是活趣。忙轉換話題笑道,「嗯,你畫這些活物最好了,顯得就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夏茉很喜歡老八畫這些小玩藝,隨手兩筆,神髓具現。加兩根水草,就能成一小品。她記得後世八大山人,石濤的這類小冊頁也能在拍賣行裡賣成天價。而且是清時就傳承有序,有專人收集、裝訂。

「能賣錢了吧?」老八知道夏茉喜歡這些小玩藝,也是畫來討她的歡喜的。看夏茉笑了,也就拋開那些煩心事,湊過來打趣,好像夏茉讓自己學畫就是為了成名好賣錢,剛剛不是說了,要靠這個吃飯嗎?

「誰知道?要不讓九哥去開個畫廊,你取個名號出去寄賣一下,試試行市?」夏茉也拿他打起趣來。

她也畫好了,用細毛筆來畫素描也不是她的首創,解放後,很多畫家都在尋求中西合璧的畫風。而用毛筆來素描也是其中一個試驗的方向。

她上學時,倒是很聽過幾堂課,不過是利用墨色的濃淡來顯示陰影,用毛筆自然分出的毛刺,來造成炭筆的那種顆粒感。來到了這兒後,也尋不到炭筆給她,當然,尋到了也沒有用,此時的紙沒有後世的那種素描的專用紙張。只能先理論後實踐,拿筆多練,現在總算能見人了。

遞給老八,她畫的側臉,老八的興趣一下子轉到了畫畫上,夏茉畫得很有些意思,利用枯墨毛筆的毛刺來體現濃淡、陰影,倒是跟平日見的工筆畫很是不同,立體的多。

除了立體之外,更重要的是寫實,他衣領上一小條褶皺都畫出來了,老八找來兩面鏡子別手別腳步的對著看。夏茉忙跳下炕,拿著鏡子找對角度,讓他能對比。

「你這畫法有趣,一點也不隨意,很見功底。」老八一手拿鏡子,一手拿畫,看的很認真。

怎麼說他也是專業,想想白天送給皇太后的那幅觀音上的明暗,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正想細細的問問,卻不想夏茉抽回了畫稿,看了一眼,放在燈下點著,扔到一邊的瓷盆裡。

「我是閨房藝趣,萬不可傳出的。」夏茉看著化成灰了才解釋。

正好小唐氏進來說水燒好了,夏茉偷偷的對他做了個鬼臉,當著小唐氏假模假式的對他一甩帕子,「爺請安歇,妾告退了!」

「福晉嚇唬小的嗎?」老八嚇得差點從炕上滑下來,瞪了她一眼,吐血啊!

夏茉狠瞪他一眼,開玩笑,自己現在可是福晉,對皇子老公要行家禮的,可不敢被人說自己沒家教。老實的按按自己的膝,回自己房裡洗澡去。

老八無奈的搖搖頭,但還是想想剛剛夏茉俏皮的樣子,又不禁心甜起來,剛剛那下,他似乎有了一絲真實的感覺,夏茉真的是自己的福晉了。
回頭看看瓷盆裡的紙灰,倒覺得有些可惜了,剛剛那還是自己見過夏茉畫的第一張自己呢!不過想想也是,她閨房裡的東西,字績、畫稿傳出去,那得多大的事兒,當然燒成灰最安全了。

看看手裡的兩尾小魚,順手也點*了瓷盆裡,本來就討夏茉喜歡的玩藝,又不是真的自**手的。這傢伙真的這麼怕自己有大志嗎?想這樣跟魚一樣,自由自在?

伸個懶腰,跳起腿來在院子裡叫人給他燒水洗澡,急得院裡一陣忙亂,聽得夏茉在裡屋直笑,這老八還真是說一出是一出。

日子一天天的倒也好過,每天幾個妃位上的娘娘們順道請上一回安,立上一回規矩,她也就不用做啥了。好在折磨她七天的煩心事終於結束了,她不再天天帶著大把的人,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也結束了小院裡粗使下人們一天要給福晉準備兩次洗澡水的惡夢人生,當然,晚上的洗澡水就要準備很多了,因為八爺也要洗澡。

然後非常『賢惠』的八福晉自己往洗澡水裡加點什麼花瓣、羊奶、藥材時,也會讓人給八爺加上。於是現在八爺好像比八福晉還愛洗澡,泡在桶裡都不肯出來了。於是伺候的人就得不停的給他加熱水,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在清宮裡,新娘子是九日回門,稱為「歸寧禮」。一早夏茉去拜別了皇太后,貴妃和兩正經婆婆之後,坐著轎子,跟著八爺的馬後回門。

老八還是不改囂張本性,一路上生怕人不知道,貝勒的排場一個不少,貝勒儀衛與郡王長子同,吾仗二,立瓜二,臥瓜二,骨朵二。紅羅銷金瑞草傘一,吾仗、立瓜、臥瓜、骨朵全。前引六人,後從六人。

夏茉坐在轎子裡很痛苦,在她看來,老八這就差沒在腦門上寫,我是貝勒了!暴發戶啊!這與她低調的性子完全不同,這位就不能簡單一點?可是只能硬著頭皮往好了想,囂張好,這方面囂張不著忌,比那個禮賢下士強多了!

回門當然是回安王府,兩位老太太、安郡王夫婦、明尚還有桂祥三兄弟都等在門口呢。互相行禮後,擺上席,其實誰吃得下?但因為他們得在午時之前回宮,只能早早的擺上。

男女之防此時已經很嚴了,夏茉便被抬到了內奼女眷處,說說娘們的私房話。嫁出的閨女,當娘家人總得問問,什麼好不好的話題,可是問題是,夏茉這個比較特殊,沒什麼可問的。

問八阿哥好不好,一般是指那事和諧不,問題是她和老八又沒合房,兩老太太還有什麼可問的?問公婆好不好?這也是廢話,人家在宮裡長大的,皇上和貴妃他們一直出名的疼愛她,還說啥?問她在宮裡慣不慣?可是問題是,人家在宮裡比在這裡待得時間長……

只能不停的囑咐,當媳婦跟當閨女不同,切不可恃寵生驕,惹公婆、妯娌厭棄。

而老八在外頭正式見了桂祥三兄弟,要知道明尚雖然是很沒用,可是長相是很不錯的,想想宜妃姐妹,老九就可以知道。身為花花公子的明尚,看女人的眼光也不差,七格格是很美的,能在娶了七格格之後,能如了他的眼,並生下孩子,這些女子也就不會太差,所以這些良好的遺傳因子在這幾位的身上得到完美的詮釋。

三人都穿得是便服,都是一身青色長袍,背都挺得筆直,黑紅的膚色,頭皮刮得很亮,又黑又粗的辮子下面還綁著紅纓子,一絲不亂。三人站成一排,一齊一抹袖子,齊齊拜倒,從行禮中也能看得出,他們的行武出身,整齊劃一,顯得很有陽剛之氣。

就算是被夏茉那麼評價過的桂祥,在老八專業的美學眼光來說也是很帥氣的青年將領。桂祥也只是顯得比實際年齡大些,但不影響他的好相貌。若是貴妃看到,只怕招女婿的心會更盛的。而老五,老十一還擁有幾許儒雅之氣,看上去很是惹眼。他心裡微微的歎息了一聲,雖然出身不成,可是擋不住帥啊!

安郡王也不是那不識趣的,拉著明尚出去招呼客人,把舅婿四人留在了花廳裡茶敘。

老八想想笑了笑,看著實在的桂祥,「茉兒已經跟皇阿瑪提了大哥的婚事,想來出行之前,皇阿瑪必有指示。」

「蒙八爺、福晉惦記,奴才惶恐。」桂祥小心翼翼的一抱拳,妹妹現在是皇子福晉,是主子了,他只能以奴才自居了。

雖說一直聽說八爺最是疼愛夏茉,可是畢竟他們誰也沒跟這位皇子接觸過,只知道只是位愛畫畫的皇子。夏茉那天的意思很明白,郭羅洛家不摻和皇家那些爛事,做好本分就好,八阿哥今兒單獨留下自己們,難不成他的想法跟茉兒不同?三兄弟都緊張起來。

一一九章 住處

「大哥現在襲了爵,滿人又是最重軍功的,身份自是不同往昔了。八旗之中提到郭羅洛家的兄弟,誰又不另眼相看?」

四人分主次坐下,而三兄弟都只坐了個側坐凳子沿,面向著老八,規矩還真是比漢人還大。老八也不攔著,和藹的看著三兄弟。

三兄弟互視一眼,老十一瑞祥抱拳笑笑,「八阿哥謬讚了,郭羅洛家兄弟們心中唯有向皇上敬忠,對阿瑪進孝,再無其它。」

「能這麼想就成了,茉兒跟皇上說,兄弟們被家裡的爛事恨傷了心,於是對親事『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只要那老實、本分、能生孩子、能孝敬老人的女子即可。至於說是不是名門望族,倒是次要的。」老八看看兄弟三人的反應,輕輕轉著拇指上的扳指微笑著繼續說道。

「宜妃娘娘也認為很是這個道理,郭羅洛家本就憑著軍功從小姓裡掙出來的,攀上貴親,現在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事。宜妃娘娘還是希望哥幾個不要摻和不該摻和的事,誰說啥也不要聽,本著對皇上敬忠、對岳父進孝的純臣、純子之心最為得當。」

老八笑瞇瞇的說完,還掃視了他們一眼,看著哥仨的反應。

三兄弟再對視一眼,明白是啥意思了,甭管老九雜說,宜妃和夏茉是一條心的,老八也是支持老婆的。老九那頭說得再響亮,再光明,別攙和,跟他們兄弟幾個沒關係!也別想著要娶貴姓的媳婦,老實點、別著了忌,別給宮裡的姑姑,妹妹惹事!當然這也是救老九,把他一個人晾著,讓他沒意思了,自然不會再鬧騰了。

「福晉說到奴才心裡去了,奴才本就不喜歡家裡烏煙瘴氣,娶妻求淑女,能替奴才看好家就成了。高門大姓,奴才也高攀不上。」

現在老八知道為何夏茉說桂祥是小老頭了,桂祥抱拳字斟句酌,說得很慢,生怕說錯了,臉上也帶著非常合作的笑道,看來軍中這些年還真是沒白待。有這份謹慎就好!

老五榮祥和十一瑞祥忙笑著應承著,他們不像老大還有世襲的爵位,他們身上是最早帶著末等安慰性質從的軍,然後這些年的打拼下來,職是有了,爵位卻沒有升。又是庶子,名門望族看他們不上的,所以他們看來是跟他們無關的,到時找個小門小姓的長得可愛的就成了。一點也沒往自己心裡去。

而且隱隱的,榮祥和瑞祥心裡是有些小小的幸災樂禍的,有機會娶名門淑女,還一家人攔著。估計老八當著自己們的面說時,也是存著讓他們也幫忙攔著的心,絕對不可以頭腦發熱。於是答應得無比的快意,誰樂意找個名門的大嫂回來耀武揚威的,弄得兄弟鬩牆?

而內宅裡,說了一通教訓之後,遠點的女眷們就出去上席了,內室裡就留下兩位老福晉。側福晉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拉著夏茉歡喜的說道,「對了,茉兒,咱們這片要拆了做貝勒府了。」

「啊?」夏茉吃了一驚,安王府這一片可是內城最好的地段,夏茉一路走來,都是挺好的房子,沒事拆什麼?雖然知道康熙要給兒子們建貝勒府,可是全拆了是不是有點可惜?

「別聽你郭羅媽媽的,是改制,好好的方子拆什麼!皇上打算給幾個成年的阿哥們建府了。不過這裡有幾處是空房,於是又遷走幾家,按貝勒的規置連成貝勒府了。」赫捨裡氏忙解釋道,拍開側福晉,擠到了夏茉的身邊,「是內務府管這個,我跟你舅公說了,到時把八阿哥就放在這兒,這樣,郭羅媽媽們想見你也容易不是。」

夏茉鬆了一口氣,在安王府裡住了半年,總算知道一些各級的規制。親王的房子能有幾間,簷多高、門口的獅子多大,獅子頸部的珠子有幾顆也都有一定的規制,而安親王死後,這些越制的地方全部都要改成郡王的制,花了不少錢的。

現在把周圍一些人家遷走,由內務府按貝勒的制式來規整,難怪常常看書上說,要建公主府、貝勒府,一般一兩個月就能完工,其實說是建,其實都是改。幾百年的帝都,內城裡早就自成體繫了,哪裡就好拆了建。

「太顯眼了吧?」夏茉可不敢真的跟那位舅公索額圖扯上關係,萬分的不想。再說,這麼明目張膽的搬到娘家的隔壁,康熙會不會不舒服?
「放心!郭羅媽媽做事什麼時候出過格?皇上選在這兒,未必不是這麼想的。到時真的有人說啥了,你讓八爺鬧騰一次,直接說就想挨著娘家,看他們怎麼著。況且咱們這兒至少能蓋兩間,你一間,再挑一個貝勒爺來,這樣不就不顯眼了?」赫捨裡氏還真是想得很萬全了,打聽清楚了。

「那就好,有郭羅媽媽們在邊上,茉兒就不怕了。」人都那麼說了,夏茉還能說啥,只能笑著應承。

「怕啥,你可是堂堂的八福晉,有啥可怕的。」赫捨裡氏拍了她的頭一下,一起住了半年,倒還真是培養出點祖孫的感情出來。

「就是,將來你生孩子,郭羅媽媽給你帶。」側福晉想得還真遠,邊說邊抹淚。

「想那麼遠?招她在身邊是幫著她把府建起來,省得跟七格格似的,弄一屋子的烏七八糟!」赫捨裡氏真是被側福晉打敗了,喝了她一聲。

這老太太可是厲害的當家的,她進安王府之後,幾乎就是獨寵擅房,老爺子就沒再看過別人,後頭生的孩子幾乎都是出自她的肚子,手腕也就可見一斑了,現在孫女兒嫁的可是皇子,內中的事兒當然她也明白,只是「度」在哪,她自然是要教的。

可不能跟七格格似的,死得那麼憋屈了,她憋屈是她的事。問題是,她把皇家、安王府的面子一起憋屈進去了!不過也好,正是這份憋屈,求來了夏茉的富貴。但夏茉可不能這麼過了。

「嫡郭羅媽媽,您是不是也想早了?」夏茉開始頭疼了,怎麼出了宮,這群老太太一個也不打算放過她?

蘇麻算一個,她老人家還想著出宮教育她如何掌握下人,不被那幾個害死;惠妃估計也不會讓她安生,估計等著往她屋裡塞人,好開枝散葉;惠妃塞人了,德妃一定會給她好看,也會塞更嬌艷的,來打敗她的人;而這兩位外婆,已經虎視眈眈的等著折磨八爺那些未來的姬妾們了。很好,很強大!看來這群老太太要隔空打仗了,看誰都得過誰吧?

現在就想將來的侍妾、庶出的孩子,現在看看郭羅絡家的十一兄弟,古人的想法也不為錯:萬一真的自己不能生孩子怎麼辦?很多人都是這樣,兩個人都沒有問題,可是兩人在一起時就是沒有,另娶另嫁了,反而很快就有了孩子。自己要有準備嗎?

夏茉有些無奈,雖然之前想的很好,有多少都接著,可是現在真的成親了,真的要接受老八在自己之外會有其他的人,然後還要生孩子,生完了,還要叫自己額娘,自己變聖母了!

赫捨裡氏看夏末這樣,也自知失言,大喜的日子提什麼七格格,忙拉著她出去上席,多見見長輩們。

午時之前要回宮,這也是為什麼她們幾乎一下轎子就開席的原因。

從神武門直接回了阿哥處,夏末在書房裡偷偷的把赫捨裡氏關於阿哥府的事附在老八的耳朵裡說了,從外面看,只怕還以為小兩口正說著悄悄話,知道夏茉不是那不守規矩的,嬤嬤們也就不進來打攪了,由著他們。

「你不是想跟四哥做鄰居嗎?」老八早知道要那貝勒府的事了,忘記跟夏末說了,但夏茉挨得近近的,帶著香氣的熱氣拂面而來,他心癢癢的。拉著她的手,也在她耳邊說著,邊說邊吹氣,說完了,還趁機親了她一下。

夏茉大驚,猛地看向窗外,還好大家沒往這邊看,拍了老八一下,一點也沒注意到她的耳朵跟火燒著一般。

「說真的,不如到時我跟皇阿瑪耍賴去,一邊安王府,一邊四爺府?」老八哈哈大笑,難得看夏茉這樣,拉住了她要抽回去的手,不讓她離開。

夏茉也不跟他拉扯了,若是一邊是娘家,一邊是四爺家,倒是好,一邊有人幫著處理內務,一邊能就近巴結四爺。

要知道「奶酪無論切得多薄,也有兩面」往深裡想想,真的跟這兩家住一塊兒,誰知道是福是禍。

現代時不是有本書上說,你的床上不能除了你和老公之外還睡著公婆、爹媽!意思是說,婚姻之中,別扯上太多。跟公婆、爹媽其實都不能住在一起。如果真的夾在娘家和四阿哥的中間,等於睡在了爹媽、公婆中間!

真住到那兒了,那兩老太太只怕要把貝勒府當自己家,然後對他們的生活指手劃腳,自己無所謂,可是老八會不會有想法?

而四四,不管將來他能不能當皇帝,想想他的面癱臉,時時拿規矩要求自己時,想想就打個冷戰,那不是天天跟著教養嬤嬤在一塊?想到他對自己的生活瞭若指掌,來個客人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一點隱私也沒有了!

凶險啊!!

第一二零章 阿哥不易啊!
「八哥,咱們去騎馬吧,我的小白只怕快不認識我了。」 夏茉不想在這說話了,拉起老八,老八笑著點點頭,也知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想想讓夏茉小時候那樣坐在自己身前,靠在自己懷裡騎馬也挺好。
不過也沒騎成馬,一進馬場,老八無比悲催的看到了老四和老十四!他們都在騎馬,應該說,老十四在馬上練習射箭,而老四陪著、看護,不過在夏茉的眼裡更像是監工!
而且夏茉覺得鬱悶的是,老十四此時練習用的是自己的小白!這大半年快成老十四的了,他騎得無比順溜。邊在場上快速的奔跑,邊舉箭射靶,還能命中靶心,真沒天理!
「八哥,茉……不對,要叫八嫂了。」老十四遠遠的看著他們過,忙把手裡的弓扔給了一邊的中太監,騎馬過來。
「見過十四爺!」夏茉瞪了老十四一眼,老實的一甩帕子,膝蓋曲了曲。
「這是怎麼啦?茉兒姐姐,我沒得罪你吧?」老十四嚇了一跳。
「就是啊,你叫她八嫂,不是逼著她跟你用叔嫂的規矩跟你見禮?」老八倒是理解,大笑起來。
「還是要叫八嫂,讓人聽見又是事兒!」後面傳來老四清冷的聲音。
「參見四哥!」老八和夏茉不再玩笑,一齊認真行禮。老四下馬還禮,把韁繩扔給了下人,指指一邊的涼亭,「去沏熱茶,給八福晉拿皮褥子。」
根本就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其實夏茉不太想跟他們坐在一塊談什麼。當女兒跟做媳婦是不同的,哪有跟爺們坐在一塊喝茶的道理?
但四四這麼說了,她也不好拒絕。想想,跟老四住的近也不錯,人多細心啊,還知道給自己在石墩上放皮褥子,防止自己受涼。自己小時候哭時,還給自己擦過臉,算是好哥哥了。
下人們飛快的行動起來,老十四隻好下馬,夏茉謝了一聲老四。不理老十四,過去跟小白膩味了一會兒,好久都沒見了,不能讓老十四奪走了主□權,不過想想,真是老十四早就有了自己的專用馬了,幹嘛還在借自己的?
小白也還認識夏茉,用頭輕輕的過來挨夏茉的臉,樣子很是溫馨。老八看著很有感覺,細看了一會,此時特別想手上有一支筆能把這一幕畫下來。
「全是你的了,還看?」老四不滿的呲牙說道。看不得老八這樣,就像全天下就他最疼老婆。
「是我的才看,別人的,小弟才懶的看呢!」老八呵呵傻笑。
涼亭弄好了,下人們走得遠遠的,三位爺坐定,夏茉親手給哥幾個倒茶、拿點心,反正就是不坐下。
「怎麼也不歇會?回門子得多累人?」老四可是經歷過,喝了一口茶看著老八一眼,應該是在找話題的切入點。
「還好,茉兒說好久沒來看小白了,過來看看,小弟也想讓她騎一會,這半年天天趴著做針線,只怕是身子都弄壞了。」老八忙解釋起來,總不能說,他們找不到地方說私房話,只好來馬場?
「嗯,你也是,又不是沒有針線房可用,用得著事事動手?成親了,就警醒些,把身子養好是第一位的。」老四點頭,德妃那天也捧著那些衣服看,說花色是她喜歡的,看針法就知道是茉兒自己做的,感動的不得了,然後對老十四說,「你媳婦將來有茉兒一半,額娘就心滿意足了。」
讓老四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明白烏拉那拉氏當初沒做不是她的錯,但是看額娘這麼歡喜,心裡多少也要不自在一下的。想想,這麼多套,半年時間不得不眠不休?真是有病啊!
「本就是做慣的,哪有那麼辛苦。」夏茉笑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似想起了什麼,又對四四一揚帕子,笑著按按膝,「四哥恭喜了!」
老四一怔,自己有什麼值得恭喜的?李氏剛養的兒子沒幾天就死了,為平復心情,德妃把當初替老八選的美人挑剩的那位給了老四,不過是個侍妾,不值當讓夏茉恭喜;最後想到烏拉那拉氏終於懷孕上。
上次夏茉跟烏拉那拉氏說了『不是找氣』的故事後,她的性子似乎和順了一些,而老四也明白,嫡妻又不能換,不想太給她沒臉,看她身段軟些了,也就順梯下樓,兩人倒也是不鹹不淡的過著罷了。
「你四嫂還跟我說,你細心,送了玉如意和拴住娃娃,很可愛。」老四笑了笑,好像聽錦慧說過,那時夏茉還在宮外,特意讓小唐氏跑了一趟,按姑奶奶的例送的禮,隨禮還加了一隻玉如意和民間的拴住娃娃。
他特意看了看,是挺好玩的,找人打聽了一下,也是民間的小玩意,有那幾年不開懷的,便去廟裡拿個紅繩子栓一個可心的娃娃回去,聽說很準的。
其實已經懷上了,現在送也不遲,因為栓到了也不是萬事大吉的。為了保證快高長大,隔幾年要去換一個的,娃娃能一直換到長成白鬍子老頭。
四四聽完了,搖了半天頭,那娘倆都得活多大歲數?但想想,夏茉的細心倒讓人深得貼心了。一個拴住娃娃,把娘倆一起拴住了。
「四嫂這會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拴住娃娃是民間的玩藝兒,茉兒是找全人奶奶去廟裡誠心請的,德妃娘娘定能如願以償的。」夏茉笑著跟四四解釋。
開玩笑,送補品,本來老四家的就不待見她了,萬一有事,她可不想沾這晦氣。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知的歷史了,歷史上胤禛的長子是嫡福晉生的弘暉,而李氏生的兒子弘盼是次子,沒兩天就死了。弘昀,弘時現在還不知道在哪!
結果現在弘盼成了長子,當然還是死了;所以錦慧這次生啥,夏茉真不敢猜,老實的按規矩送了,為了顯出與四四的親厚,另外加了玉如意和拴住娃娃。
「額娘說茉兒姐姐做得好,那娃娃看著就像四哥,四嫂這次一定能一舉得男的。」老十四忙說道。
「哈哈!」老八噴笑,能不能一舉得男關茉兒的娃娃有什麼關係,「真這麼靈,明兒我去栓他十個二十個!」
「八爺,您想跟誰去栓十個、二十個!」夏茉笑瞇瞇的看著大笑著的老八,他們還沒合房呢,現在去栓十個二十個,誰來生?看來四個屋裡的還不夠,至少還得再加十個、二十個了!
老八直抽涼氣,張著嘴,眨巴了半天眼睛,老四、老十四就是不接話,抻著他。
「呵呵,四哥,怎麼有空過來看老十四騎射?」老八決定轉換話題,總不能當著老四他們的面求饒不是。夏茉白了他一眼,但也沒繼續下去,嚇嚇他就得了,借他個膽子也不敢成親不到一年就弄出庶子來,康熙那邊就不得答應。
「你好幾天沒去上書房了,王師傅都問了。」老四白了夏茉一眼,算是警告了。再看著老八,不提還好,提起來,倒想起另一件事來。
「我成親呢!」老八說得理直氣壯,好容易可以不四更即起,怎麼著也得利用一下吧!
「你成親九天了!」老四白了他一眼,開玩笑,自己成親時只放了一天假,這位直接給自己放了九天假,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想繼續放下去。
夏茉可不想當炮灰了,再說下去,自己就成了紅顏禍水了。
「你們說話,茉兒去騎一會馬,鬆散一下!」起身行了一禮,招人把小白牽過來,她玩去了。
「茉兒這點好,啥事都在明面上!」四四看看一身皮大氅的夏茉,戴上自製的小皮手套,小細腰挺得筆直,小鹿皮長靴子一直包到膝上,看著就透著精神。想當年還嫌她笨,現在看來,當年也挺好玩的。淡淡說一句,算是為剛剛夏茉的失言給老八個台階下。
「她是個糊塗蛋,看著小心,其實大意得不行。也是咱們哥幾個慣著了。」老八淡然一笑,根本就沒想到那去。看她走遠了,才回頭輕輕的跟四四說道。
「你才慣的!」老四也不知道怎麼的,又生起氣來,恨恨的看了老八一眼,「怎麼就這麼不愛去上書房呢?明兒去上書房露個臉,去賠個禮,省得老夫子教訓。」
「四哥,你都辦差了,還去上書房幹嘛?」老八很鬱悶,好歹自己成親了,是大人了,是不是應該可以不用跟小阿哥們那樣去讀書了,很煩呢!可是前頭有這位四阿哥頂著,人家還老實的用功呢,讓他們這些曉得怎麼敢偷懶?
「就是啊,四哥不去上朝時,就去上書房讀書,讓我們這些小的怎麼混?」老十四也憤怒起來了,對四四說道,馬上轉頭跟老八眨眼,「八哥,你說我要不要跟皇阿瑪說說,去神機營或者驍騎營混混,總比天天一大早起來唸書強對不?」
老十四在拉著盟友!「那倒是不一大早起來唸書了,改一早起來操練。」四四白了他一眼,不過對老十四,他倒是一貫的縱容,已經開始想操作性了。
「那我也願意!」老十四看到曙光了,拉著四四的手那叫一個親切啊!
「你倒是有去處了,我呢?六部我是不想去的,忒累!去畫院,估計皇阿瑪不答應。總不能出了宮,分了府,我還一大早的趕回來唸書吧?」

第一二一章 差事

老八歎息著,撐著腦袋在石桌邊上,用膝蓋想也知道,·老十四今兒說了,明兒四四就得給他辦去,這位慣孩子的家長!怎麼沒把他的精力,放到他自己的兒子身上去?實在不成,多生幾個兒子不是也比這個強?四哥真是操心的命阿! 哎,自己咋辦,不想早起,夏茉不許辦差,自己能幹點啥?

「實不成去禮部吧!掛個銜,讓你寫啊、畫的,你就動動手,其它的你一問三不知,落個好人緣算了。」四四積極開動腦筋,總不能讓弟弟太無所事事了,連老七都在理藩院見習了,這位總比老七強吧!

「能不去嗎?」老—覺得很悲催呢!自己堂堂一皇子,愣被四阿哥說得要去禮部給人當小弟,不是作賤自己嗎?

「那你說你要準備給皇阿瑪聖壽壽禮,在畫院裡躲幾個月,等分府再說吧!」老四皺眉,如果連禮部都不想去,這位爺還真是沒啥追求了。

「哦,對了,內務府在準備宅子了,您上點一,茉兒想跟安王府住得近點,跟您也近點。」老八順便說道,反正四四是操心的命,交給他去辦吧!老四皺著眉,瞅著在他看來沒用的老八,「安王府邊上倒是有兩處宅子,只是你想清楚了,跟安王府住得那麼近,她就更好欺侮你了。」

「四哥,我是皇子、是貝勒!老福晉一人尖子,會敢為難我?搞不好,她們還能管著茉兒對我好點!」老八吃吃笑著,「再說茉兒還小,倆老太太閒著了,想教茉兒管管家。真的分府了,茉兒是要把蘇嬤帶出去的,蘇嬤是那好相與的?仨老太太,我府上就能唱出戲,但外頭也就插不進針來了,不是挺好的事?再說邊上不是還有您嗎?文武百官,想鑽我門子的,還得掂量一下,過不過得您那一關。比門口的獅子管用多了。」老八倒是想得比較樂觀。

四四無語了,這位倒是甘心情願的被欺侮,而且一點也不在意被欺侮!沒想著自己對付老婆,還指著老婆娘家來管制。只想到了這幾位老太太之間鬥法,一點也沒想過,這幾位老太太都是向著夏茉的,明面上不說啥,私底下能讓他生不如死?笨蛋啊!回頭看看樂呵呵的在馬上的夏茉,倆笨蛋!

四四的確是位操作性極強的阿哥,和太子商量來商量去,老八被放到了內務府了。皇子總得辦差,老三去了翰林院、老五去了宗人府、老七去了理藩院,總不能到了老八就直接去書畫院吧?老四想想,提議讓老八負青內務府造辦處好了。內務府造辦處是康熙三十年新設立的。那會宮裡各式東西缺得緊,於是在內務府北側新設了一個新的部門。那甲集聚了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這些能工巧匠囊括了朝廷幾乎日常生活中的各個方面,從吃的、穿的,到用的,甚至於休閒和擺設的應有盡有。老八不是會畫畫嗎,這些總差不多吧?

太子倒是遲疑了一下,這可是肥差,內務府一些日掌的事務都是太子管著。一般太子都會安排自己人。既然老四想給老八謀了,也就點了頭。

想您老八剛成親,再說馬上要分府了,皇子也總得有錢不是。夏茉倒是有錢,只是太小,誰知道現在把在誰手上,還不如讓老八現在能撈點是點,不給老八面子,也得給夏茉面子,又不是要命的差事。

於是兩人一起見康熙,把老八的事委婉的說了一下。大意是,成親了,就不小了,總得辦差。想像老八喜歡丹青,眼光總是好的,正好可以把內務府造辦處的一些花樣什麼的抓起來,好為皇阿瑪分憂。

康熙用腳指甲想也知道,老八又不想去上書房了,瞪著自己這倆兒子。 「上次不想唸書了,你們倆求著讓他出宮混了四年!現在好了,成親了,總該做點正事了吧?你們倒好,想了這麼個去處,慣得沒邊了吧?」老康很無奈的看著這兩位,怎麼對其它兄弟這倆沒這麼上心。

「哪兒,最慣老八的還屬您!兒臣是這麼想的,老八其實書念得槌好的,王師傅掌在兒臣面前誇獎老八能舉一反三,丹青就更不用說了,畫院的師傅們沒有不讚的。若是平常人家,也就由了他,但畢竟是大家血脈,總不能不知柴米貴。造辦處雖小,來往的卻是天下各地出產,細微之處外人不足道哉,哄著老八去了,倒也能學些經世的道理。」太子也不是混假的,笑咪咪的解釋著。

「你也這麼想?」康熙看向老四。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沒太子想得深遠,只想著,這活佑計老八樂意干。」老四馬上撇清,他真沒想到這麼深,當然此時他也沒什麼機會接觸造辦處,內中的道道他自然也不太清楚了。

「嗯,是啊,老八實在太懶,是得抽抽筋了。」康熙點了點頭,造辦處是肥差不錯,卻也是累人的活,事情多得怎麼也做不完的。想到將來老八興沖沖的去,然後哭著抱著自己的大腿說」皇阿瑪,我回上書房唸書去!』的情形就十分的有趣了。

「老十三說想去豐台大營歷練一下,你們看呢?」康熙喝了一口**,順便提了一下老十三的事,前天他騎射奸,康熙一高興就賞了一把彎刀給他,老十三趁機說想去豐台大營歷練。今好跟太子和老四一起商量一下。

「那太遠了吧,老十三、老十四倒是兄弟們中愛動彈的,就在宮中的神機營、驍騎營歷練一下就也行了吧?」老四順便把老十四也捎了進去。豐台大營對老十三他們來說是太遙遠的事,宮內的正規侍衛營倒還可行一點。

太子微微皺了一下眉,「太小了吧?老十三才十一,老十四十歲還差著月分呢。」

「就那麼怕唸書?一個個的往外逃?」康熙氣的是個。太子和老四低頭了,反正他們倆都是坐得住的,念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康熙一拳打了棉花上,更鬱悶了。揮手讓他們走了,太子和老四出來舒了一口氣。

「老十三怎麼會想去豐台大營?」太子有些猶疑起來。

「去豐台大營不是就得離宮了,估計是跟老八當年一樣,想著出去躲躲。」四四笑了笑,當初老八出宮也只十一歲,老十三想得還真遠。

「那一樣嗎?老八是出去學畫!」太子有些氣急敗壞了。

四四不作聲了,其實都受的一樣的教育,誰能不知道誰?昨兒老十四為什麼可好好的在馬場練習?心裡憋悶的!真的站出來了,老十四不比老十三差。老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把皇阿瑪賞的彎刀亮出來顯擺。

夏茉對老十四的教育還不錯,老十四當時就跟沒看見一樣。四四明白夏茉的心思,是不能出頭,誰先出頭,誰倒霉。但也知老十四心裡憋屈了,所以他一直陪著老十四,省得出事。

老十三這是何苦,把自己的兄弟壓制了,心裡就真的痛快了?現在一開口就是去豐台大營,那是他該去的地方嗎?真的讓他呆幾年,還真是不得了了?先以為他跟太子說了,現在看太子這氣極敗壞的樣子,就明白,老十三心越來越大了,現在連太子也不放在眼裡了。也好,不管怎麼動,只要分開這兩個人,也不用天天擔心老十四一個忍不住真打起來。「造辦處的事情真那麼雜?萬一事情多了,臣弟怕老八那性子會隨時撂挑子不幹的。」——決定不糾纏老十三的問題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老八
「其實有正經的管事,讓老八過去也就是領個銜,麻煩的事自然有下頭的人辦,那是肥差。老八也要分府了,良妃手上估計也沒什麼體己給他,你提醒著點,讓他好好幹,總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他喝西北風不是?」太子笑了,該示好的時候,他一向很會做人。

「嗨,老八那光棍性子您還不知道,真缺銀子了,他就敢畫張王八,蓋上他的貝勒印,拿出去賣錢!」四四開始覺得有點不樂觀了,眼前一片漆黑啊!

太子樂不可吱,他就喜歡老八這點,啥也都在明面上,所以他也肯讓利於他,至於有那蛇心不足的,他也不會讓他好過。

開了年,老八去了造辦處,老八本不情願的,夏茉也不願意,不是說了不辦差的嗎?內務府呢!皇上的內庫,而造辦處就是花錢的大衙門、大肥差,跟江南那些織造們一樣,都是肥得流油的去處。j茉最熟就是曹寅了,當著什麼織造這樣的官,想悉《紅樓夢》裡那奢靡的描述,夏茉就打了一個冷戰。而造辦處,只能更肥!

太子能把這麼好的差事給老八,不能不說,太子對老八還是挺不錯的。可是風險也大不是!眼紅的人得多少?一個不小心,就能被人推翻在地。

想想曹家後來的遭遇,雖說是因為站錯了隊,可是回過頭想想,誰家要是先頭過成那樣的烈火烹油,後來遭那罪也就不奇怪了。新政權的建立,一批新貴們就得上來安置,你不讓位置,不就是等著讓人弄死?再說,四四最恨貪污了,總不能給他遞槍桿子不是。

結果沒等老八挑三練四就被老滅了,要麼去造,要麼跟他去刑部?還順便帶著老八來了一個刑部一日游!從裡面出來,老八趴在刑部門口的獅子邊上,吐得天昏地暗,幾天沒吃下飯。讓夏茉著急了好幾天,親手伺候湯藥,讓老八無比幸福了好幾天。

當然夏茉也氣著了,給德妃請安時,順便給四四上了眼藥,沒這麼辦事的。然後老八面如金紙的來給德妃請安,順便接夏茉回去。德妃一看,等——來請安時,把四四一頓好罵,有這麼對弟弟的嗎?

第一二二章 康熙怒了

氣是出了,差事還得領,不去內務府,總之要找個地方。有了這層體悟,夏茉和老八也相對無言,決定往好了想。於是小兩口對坐在炕桌上,夏茉撐著腦袋拚命地想好處。

肥差呢!雖說不差那點錢,多存點將來給孩子也不錯;再說造辦處裡都是好東西,要分府了,趁機順便挑些好的,把將來府裡的擺設。傢俱什麼的一起置辦了。近水樓台,揩自己老爹的油,不揩白不揩。。。。

在夏茉拚命想好處時,嘴巴裡順著思路絮叨著。老八天才的腦袋想到了,他可比夏末有遠見多了。靈光一閃,豪氣頓生。

「咱不要現成的,忒俗!我自己畫,讓他們做去,爺管著事呢!」

夏茉想想也是啊,縣官還不如現管呢!忙教人準備紙筆,倆口子那天起,就為了自己府上將來要用的擺設、傢俱開始畫起設計圖來。

倆人都要用的,當然要群策群力,不要張揚,但力求美感,他們可都是擅長丹青,懂配色的,不能白學美術這些年啊!夏末還把房子設計圖畫出來,跟裝修稿一樣,讓老八按規制來往裡填東西。

修改了再修改,老八開了年就懷穿著畫稿,興沖沖的去上班了,接了差事,把大家召在一塊,也不能太急躁,問問最近的輕重緩急的事兒。總不能太明目張膽的說'啥也別幹了。跟爺打傢俱去'老爺子能立馬踹死他!

管事的忙流水的抱了起來,有三月萬壽節,獻禮的器物已經在做最後的打磨了,到時讓爺掌眼;再就是萬壽過了之後,幾位爺要分府了,皇上下旨準備皇子府的器物。。。。。

哎,人生真是太美好了,'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看了造辦處出的圖紙,造辦處在宮裡叫『揍笨處』,手藝差一點就能被其他人揍死,你笨是你的事,別連累別人。所以這裡出的東西,都是代表這個時代的最高技巧。

可是問題是,八阿哥是誰?長期受著藝術的熏陶的藝術家。這種中規中矩的樣式哪裡能和他和夏末的眼!心裡感歎了一聲。幸虧他們自己畫了。不然還得自己掏錢換去!

他點點頭,順便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畫的,請大家批評指正。都不是傻子,也不用說太白。管事的看都不看,直接插入圖紙裡,分發各處,反正是花老爺子的錢!

而內務府也是相通的,造辦處管的是皇家所用的各種器物,而器物是要擺在各處的,所以給皇子們蓋完房子,挑花木、假山、往裡填東西的活就是造辦處的。房屋處自然要跟造辦處商議。

於是老八順便把幾處宅子都看了一下,近水樓台啊!再順便把安王府旁邊的那幾間,這兒改改,那兒修修,回家再跟夏茉商量,反正是不厭其煩,開玩笑,自己的家呢,當然得不厭其煩。

正在老八全情投入,忘我工作時,康師傅坐不住了。原以為幾天老八就會不幹了,就會來找自己哭訴。結果,兩三個月過去了,老八還幹得風生水起,屁股不佔板凳的。什麼時候老八這麼上進了?

康師傅已經對這個兒子除畫畫和夏末之外的興趣愛好,都不太敢抱有希望,有點不敢相信了。招人來問問吧!內務府是索額圖兼著呢,兼的意思是,領銜!至於說具體的他還真不知道,叫上管事的。

管事忙說,『八爺熱情很高,對很多設計有獨到的見解,做得非常之好。這次萬壽節的一些東西,八爺起了很大的作用』。

康熙還挺高興的,想想,也許老八喜歡這類的工作,不都是寫啊畫的嗎。但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他老人家還是不敢相信。高興完了,又有點遲疑了,別是跟上次畫觀音一樣,說是送給自己,其實是為了討好茉兒。這次別是看著在辦差,實際另有目的?
瞟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退直了。晚膳時,太子、老四、老八、還有夏茉一起罰跪乾清宮。夏茉還不錯,康熙心疼她,讓人給了個墊子。但是其它三位卻沒這好命了,就老實的在石板地上跪著。
「你幹啥了?」老四趴在地上想了半天,側頭問著老八。
「我沒幹嘛啊,最近忙得要命,都沒見過皇阿瑪。」老八也納悶呢!自己多忙啊,皇阿瑪還讓自己過來,真是太浪費時間了。
「二哥,皇阿瑪為啥生氣?」夏茉也糊塗啊,她雖然隱約的覺得可能與老八的差事有關,可是想想,這也不算是大事吧?最多算以權謀私,但沒貪污對不。不至於全在這兒罰罰跪吧?至少不該把自己也弄到這兒罰跪吧?自己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罰跪呢!
太子想想,老八做的事他倒是知道的,但在他看來事也不大,又沒出格,本來就是要做的,老八隻是挑他喜歡的樣子在做,又沒多拿多佔,老爺子還不至於為這麼點事讓四個人一起跪著吧?別不是還有啥事自己不知道的?
「老八,你真沒做啥?」太子側頭問著老八。
「天地良心,一沒貪污,二沒受賄,老實的天天在作坊裡蹲著呢!皇阿瑪沒說給賞,真是太沒天理了。」老八還覺得冤枉呢!
「真的嗎?沒往府裡拿不該拿的東西?」太子想想,再確定一下,從造辦處拿點什麼,其實在宮裡管事裡算不得大事,自己那兒都有幾件,只是關鍵時候,小事也不能放過。
「真沒有,二哥,茉兒保證八哥沒那膽子。」夏茉馬上為老八做證。
太子和老四鬆了一口氣,只要沒這些事兒,其它的倒是好開脫了。
不再說啥了,靜靜的跪著等老爺子召見。
四個一起跪到老爺子用了膳、喝了茶,這才被叫進去繼續跪著。
「知道錯沒?」老爺子恨得牙癢癢啊!
李德全回報,這些日子老八真很努力,四十幾個作坊他都跑遍了,還試做了新式的傢俱,挺好看地的。拿回圖紙和貨單。
老爺子是誰啊,一看就全明白了,這哪是在試作新樣式啊,這是給自己做呢!雖說是自己下的旨意,讓造辦處辦理阿哥們的新居所需,這位還真是一點也不浪費,全便宜他自己了。
就知道他沒這麼好,再然後也就知道老八同志跑安王府很勤快,再打聽,不是跑安王府,而是跑安王府旁邊的那所新宅子很勤快。
康熙那個恨啊,合著這些日子,這位這麼努力的就是為他自己幹活呢!問都沒問自己,就在安親王府邊上佈置起來了,老婆的話就這麼好用?直接挨著老婆娘家就去了?氣啊,於是夏茉也有罪,老實的在外頭跪著。
罰完了,他開始義憤填膺起來,他就知道老八沒這麼懂事的,弄來弄去,這位老實的辦差還是為了他自己,他就沒點遠大理想,沒點憂國憂民?康熙鬱悶的啊,自己這麼英明神武,怎麼養了這麼個兒子?
「皇阿瑪,最近兒子好像挺乖的?」老八壯著膽子答道,他從小到大,除了在外頭那四年,還沒這麼用心做過事呢!強調了一聲,「連畫院都去得少了。」
「是啊,您最近很乖的在做啥?」康熙陰森森的問道。
「辦差啊!京裡幾處的作坊兒子都跑遍了,差事越來越順手了。」老八挺得意的。
總不能光為自己做,萬一老爺子問起來,他也好回話不是!現在他很是理直氣壯的,剛剛翻天覆地的想想,自己真沒做啥,而且,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趨向全才了,越來越喜歡這個差事了。
誰不愛美,那些工匠們也許說不出一二三來,可是人家是眼到手到,手上跟長了眼睛一樣,自己一個模糊的想法,人家愣是做出來,他和夏茉有些設計不盡合理的地方,人家也都給改了出來。
現在他天天跟夏茉一起學習,共同進步,夏茉現在都習慣了天天陪著自己一起看圖紙,摸摸小手她都不介意呢!高興了,夏茉還能親他一下,多麼美好的人生啊!
夏茉也喜歡,不僅僅只是為自己做東西,而是真的很美。這些都代表著這個時代工藝美術的最高水準,上輩子她只能在電視上看看,現在她可是目睹著國寶的誕生呢!怎麼讓人不興奮?所以哪怕只是看看老八帶回的圖紙,她都為之驚歎興奮不已。在夏茉和老八看來,能不能放在自己家裡倒是無所謂了,能欣賞就很美好的。
「是辦私吧?您連馬桶的樣子都畫了,還胡啥沒做!」康熙暴怒了,一縲圖紙扔在老八的臉上。
四四趴下了,就知道這位沒這麼好,這些日子還感歎老八懂事了,拿老八教育老十四呢。哎!弄了半天,人家給自己打傢俱去了。四四現在想撞牆了,這個老八,怎麼就能這麼不分輕重呢?傢俱啥時不能打,非要這時打?不是找刺激嗎?
太子則趕緊看看那些圖紙,他首先得確定違不違制,其它的倒好辦了。還好,看來是走的蘇制路線,以輕巧為主,雖不很大器,但無論是花紋,還是用料都是與老八的身份相符的,只要不違制,他就有底了,想想賠著笑臉。
「皇阿瑪息怒,這事兒臣是知道的!」
話一說完,老四、老八、夏茉一齊側頭看著他,太子扛了?太讓人吃驚了。

第一二三章 出息

「兒臣當時倒是想過叫八弟過來申斥一下的,但當時想想,覺得八弟還年輕,第一次領了差事,不太知規矩,想是覺得 自己換個樣子,沒什麼大不了的,才這麼做的吧、兒臣是覺得八弟也算是不知者不為罪,又沒有多做,按著內務府的單子下的料,只是換了自己喜歡的樣子罷了,倒也不太出格。難得看他用心做事,雖說是公私兼顧了,但也沒耽誤正事, 兒臣就沒再說啥了。這是兒臣的錯,兒臣沒有看住八弟,讓皇阿瑪操心了,兒臣領罪。」太子瞪了老八一眼,一轉頭,笑著抱拳回話。
開玩笑,內務府在他的轄下,總不能說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失職。但知道了,為啥不提醒?怎麼也逃不開,不如一口認了算了。當然他還是著重的為老八開脫,老八沒事,他才能脫開監督不嚴的罪名。
「那他私自選了安王府邊上的宅子你也知道?」康熙斜睨著太子,這位就這麼疼愛老八?
「是!這個兒子早就跟內務府打過招呼了,那所宅子本就是留給老八的。茉兒從小在宮裡長大,安老福晉年歲也大了,想來讓茉兒就近住著,早晚有個照顧,也顯出皇阿瑪以仁孝治天下之德。想是內務府的人這麼告訴老八,老八順手就收拾出來了。」太子只能一肩扛起誰讓他已經惹上了身呢?好在都不是大事!
「你也不要一味的寵愛他們,什麼事都一肩扛起,這兩個小東西,不思進取、只知享樂,你還慣著?」康熙氣緩了一些,兄弟之間總算和睦。太子這點還不錯,至少對夏茉還是真的疼愛的,只要不是夏茉要求的想跟娘家住,康熙倒是能接受。
「八弟和茉兒還小不是嗎?茉兒才十二,老八雖說這麼大的個子,也才十五,正是貪玩的歲數,想把自己的家佈置得好些,卻能守著本分,倒也十分難得!您看,這些樣式實際比定制要樸素得多,他們為皇阿瑪省銀子了。」太子知道康熙已經沒那麼生氣了,至少自己的罪沒那麼重了,鬆了一口氣,賠著笑臉。
康熙雖然知道這是太子找的借口,他們會想到給自己省銀子才怪,只是不喜歡那累贅繁複的花樣罷了,一揮手讓太子起來了。
「茉兒,你知道錯了嗎?」康熙看著夏茉,一向懂事的夏茉怎麼這麼沒分寸。老八沒譜,她也不說攔著?更重要的是,真的不是她要住在安王府邊上的?
「是,茉兒知錯了,這兩張是茉兒畫的。」夏茉看看地上的圖紙,抽出自己畫的兩張,都被的遞到了炕上。
四四趴得更低了,悶『吭』了一聲,心裡哀怨起來,這倆笨蛋,笨蛋吶!
太子『噗』的笑了,看看康熙那赤紅的臉,只好低頭歎息,為老爺子歎息,兒子不靠譜也就算了,養女兼媳婦也不是那省心的。
康熙現在想去撞牆了,弄了半天這倆口子是合著伙共建美好家園呢!
「還有呢?」深吸一口氣,氣哼哼的再問道。
「不該鼓動八哥換樣子,應該學做賢妻,八哥要胡鬧時,不可以跟他一直胡鬧,要攔著。茉兒下次不敢了!」夏茉側頭看著康熙說道。康熙嚴重懷疑,夏茉並不是真的認識到錯了,而是在猜,是不是這方面錯了。
而夏茉看康熙那不置可否的樣子,她心定了一些,看出來了,讓自己跪著一定是這意思了。
「沒跟老八那笨蛋說,你想住在安王府邊上?」老爺子決定直接說了,這倆傻子,不說白了,一定不知道自己氣啥呢,話說得那叫一酸啊。
太子和四四總算明白了,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不是老八公私兼顧,而是老八聽老婆的話,要回娘家的隔壁去住。咳,這老頭心眼小點吧?
「這個,其實茉兒倒是挺糾結的。」夏茉絞著帕子,她可不敢說是倆老太太讓她們回去,可是也不敢把責任都扔給太子,這個不太仗義,說自己想回去,老爺子能殺了她,所以只能含糊其辭了。
「想住就住,糾結啥?」康熙『哼、哼』起來。
「兩個郭羅媽媽,天天來串門子,茉兒就啥也不用幹了。」夏茉皺著一張小臉,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帕子絞了拉,拉了絞,真是頭痛啊!當然這也是真實的想法,在老爺子面前說謊是不可以的。
「哈哈!起來吧!」康熙笑了,夏茉給了一個好的答案,就是啊,夏茉才不樂意回去呢!跟婆婆住是老八受苦,可是真的住到安王府邊上,受苦的是夏茉。
夏茉又不傻,誰樂意天天給自己找個監護人啊?還自投落網?一時間龍心大悅,但該說的還得說,故意虎著臉說道,「哪裡就糾結了?不孝!讓你過去,是去進孝的,哪有怕長輩叨擾的?」
這話連太子和四四都不信,兩人都低頭不睬。而最不給老康面子的是李德全,他聽到老爺子說讓夏茉起來,便忙過來去
扶夏茉,並幫她拍拍膝上不存在的土,「八福晉辛苦了。」
「李諳達辛苦了!」夏茉托起他的手,開玩笑,她一直跪在軟墊上,哪有灰?兩人笑著互動,誰也沒理康熙後面那句鬼 都不信的話。
夏茉可能看康熙有點尷尬,於是自己拿了壺,給他換上一杯熱茶,看看下頭還跪著四四和老八,仰頭對康熙笑著,臉笑得跟個包子一樣。
「笑啥?想求情?」康熙現在連著她一塊『煩』,笑成這樣,一看就是假的,當自己還小?當自己能被她的包子臉收買 ?真當自己好騙?
「不敢,茉兒自己也是帶罪之身呢!不過二哥和四哥挺冤的。八哥啥德性,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畫畫時腦子還夠使之外,其它的事又懶、又光混,二哥、四哥若不是看著是親弟弟,只怕早就扔出去打了。他犯了錯,哥哥們還得被連坐, 冤啊!」
夏茉的認罪態度多麼誠懇啊,還指著以後兩哥哥罩著呢,太子五十一年以前都罩得住,五十一年以後就靠著老四了,所以這兩位一個也得罪不起不是。
「還不錯,還知道感恩,得了,老四你也起來吧!說起來也是,老四你最冤!太子好歹還有個監管的事,你算是連坐吧!」康熙白了夏茉一眼,也赦了老四。
康熙何嘗不知老四冤枉,剛剛不是被老八氣著了嗎,現在看夏茉那包子臉,想想也是,才十二,老八說他管事了,讓畫圖樣了,她還不得高高興興的去畫,他們只怕也沒想過這不對,其實也真不算不尋,總是要做的,當然要做自己喜歡的。而老四最近刑部的事焦頭爛額,哪有空管這倆傢伙。叫他一起來跪著,不過是想著當初可是他舉薦的。
「謝皇阿瑪,兒臣等不冤枉!」太子和老四一齊說道。
「說來聽聽。」
「兒臣無識人之明,明知道老八靠不住,還昧心推薦,兒臣對不起皇阿瑪!」老四看了太子一眼,恨恨的說道,太子點頭,從來不覺得自己跟老四這麼心有靈犀,內心的想法,空前的一致啊!
「行了,其實老八做的也沒什麼,如老二說的,不過是公私兼顧,也沒給自己多拿一樣。朕生氣的是,老八,你是皇子 ,你就不能想著替朕分憂,給哥哥們幫點忙?」康熙把目光投到了還跪在地上的老八身上了。
「那個,兒子原先想的是,不給皇阿瑪惹事,就是給皇阿瑪分憂,兒子不是敗家子呢!」老八對自己的要求還真高,站起的老二、老四,現在恨不得踹死他了。
「滾!」康熙剛拿了個杯子蓋想砸到老八頭上,又怕真砸到頭,換了個硬皮的折子扔了下去,真是要被他氣暈了。
夏茉忙拍著康熙,生怕真氣個好歹出來,他們就萬劫不復了,「皇阿瑪,八哥沒說完,他說了原想著,現在想法不同了。」說完踢了老八一下。
「是,現在不同了,兒子這些日子辦差辦得挺開心的,真的,看到書櫃,兒子就想,三哥、五哥、七哥要多加幾個,他們愛讀書,這個要用的;看到石頭假山,兒子就想著,四哥一定喜歡...兒子現在給自己給皇阿瑪,給哥哥們做東西,做出的玩藝兒能讓皇阿瑪高興,讓哥哥們無後顧之憂的為皇阿瑪辦差,心裡就覺得自己也挺有用,當然雖然沒有哥哥們那麼有用,但兒子覺得也能幫點小忙,也就算是有點小用了。」老八雜七雜八的說道。
「就是,就是,八哥怎麼說也學了那麼些年的丹青,配色、佈置什麼的,總算還看得過去。雖然沒二哥、四哥那麼能幹,像他們能幫著皇阿瑪處理國家大事,但這點家裡的小事倒是術業有專攻了。」夏茉也陪著笑。
「你們倆就不能有點出息?」四四都聽不下去了。
「有出息就不是他們倆了。」太子爺望天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皇阿瑪,別聽二哥和四哥的,有些人活著,其實已經死了;而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您覺得呢?」夏茉馬上堅定不移的站在了老八那邊。開玩笑,在康熙兒子裡想做有出息的那個,不是找死是什麼?

第一二四章 夫婦一體

「又胡說,什麼死啊活?!不知道忌諱!」四四忙斥喝了夏茉一下,轉頭陪笑著看著康熙,「皇阿瑪,茉兒還小,您別理她。」
康熙沒理四四,低頭想了想,「茉兒,你想說,與其讓老八尸位素餐,不如讓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許能把能力發揮到極致?」
「茉兒是這意思嗎?」夏茉反而被說糊塗了,想想,「茉兒是想說,唐寅死了吧,可是他的畫還活著,八哥將來做的事就是千古留名的事兒。您是聖明天子,而現在是太平盛世。後世傳說時,不得想,哎,咱們康熙爺多厲害啊,政事有二哥、四哥;武有大哥;文有三、五、七哥,連丹青都有八哥,多會教兒子啊!」
她著力的捧著康熙,反正康熙兒子優秀已經是公認的事了,不優秀也不至於鬧成後來九王奪嫡一說了。都是笨蛋的話,康熙只怕更煩,沒人繼位了。
康熙無力的看著夏茉,「李德全,把八阿哥扶起來吧!」「謝皇阿瑪!」夏茉忙喜滋滋的規矩的行了一禮,過去扶起了老八,給他拍拍灰,「涼嗎?」
「不涼!」老八笑得跟傻子一樣。
太子,四四再望天。
「都滾出去,看到你們就煩。」老爺子哀怨的拍著桌子,不是生氣了,而是無可奈何,有氣發不出。四人一笑,老實的行禮,退了出來。
出來了,太子不管了和老四一起拿扇子敲著老八的頭,把老八敲得跟木魚一樣,不一會兒光光的腦袋就紅了一片。
「二哥、四哥!」夏茉跳了起來,把老八拉開,放到自己身後。
「倆個小笨蛋。」四四恨恨的罵道。
「就是,你都管事了,要打什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非這時弄?不會做齣好戲來,等皇阿瑪放了心,再做?」太子也跳起腳來。
「不是順便嗎?」老八摸著燙燙的頭皮有點委屈了。
「哎!我不管你了。」太子真的氣急敗壞了。
「二哥!」夏茉拉著太子的袖子,「謝謝你。」
「哎!以後聰明些。」太子扒了老八的額頭一下,搖搖頭,「快回去吃飯吧!」
「臣弟等告退。」四四和老八規矩的打著千,夏茉也乖乖的一甩帕子。
太子揮手,自己直接回東三所了。四四他們一起回阿哥處。
四四低頭悶悶不樂的走在前頭,老八和夏茉手牽手的跟著。大家都不說話,到了阿哥處,四四先到的自己院門口,這才停下。
「我啥時候告訴過你我喜歡假山石頭了?」四四閒閒的看著老八,但眼睛裡要噴出火來了。
「你不喜歡嗎?」老八裝著很吃驚的樣子,忽閃著他純潔的黑眼珠子。夏茉馬上推後一步,不是她沒義氣,只是有時吧,男人們的事還是男人們自己解決吧!自己要是被殃及了就不合算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說我長得像石頭!」四四拿著扇子暴怒的敲打著老八。四四剛剛聽到老八說『看到假山石頭就想著要給四哥,他一定喜歡』就氣得眉毛直跳。
他可是聽說了,老八在給各家佈置時,在安王府邊上另一間花園裡佈置了不少的假山,還對人開玩笑著說,『石臉四哥對著石頭假山,正好配對了。』自己沒聽到歸沒聽到,現在聽到了,怎麼能讓他不生氣。
這次夏茉不敢再攔了,雖然老八現在看著挺可憐的,但看四四這麼失控的樣子很好玩、也很可怕。
「阿瑪好凶!」一個細細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四四瞬間石化。夏茉循聲望去,芷蘭躲在柱子後頭露著半張小臉。
夏茉笑著對芷蘭招招手,芷蘭跑了過來。但到跟前還是站住了,規矩的一一請著安,「芷蘭給阿瑪請安,給八叔、八嬸請安!」
四四訥訥的收回了手,阿哥處孩子倒是不少的,不過老四這邊子嗣艱難,費多少力氣,活著的就這麼一個閨女。錦慧肚子裡還有一個,生下來還不知道怎麼著。所以四四對唯一的女兒更是疼到骨子裡了,一點沒有重男輕女的意思,當然他也沒兒子可以重視的。
平日裡對著芷蘭倒是真的慈父像,雖然不像康熙那麼慣夏茉,但也是一向輕言細語,和藹的很。沒想到今兒讓女兒見到他打人,實在,實在是太失策了。
四四回頭瞪了一眼跟著的奶嬤,怎麼能讓女兒看到自己這麼暴力的一面?嚇著怎麼辦?以後芷蘭怕自己怎麼辦?
「格格一定要等爺回來再吃飯,說要陪爺一起吃。正巴巴的盼著爺回來呢!」奶嬤只好硬著頭皮答道。
奶嬤不是也沒法嗎?福晉雙身子,倦怠了,在屋裡歇了。
李氏一邊是看福晉的肚子難受,一邊又想到那新進的丫頭妖嬈的樣子就妒火中燒,眼裡看到芷蘭更難受了,想著若是芷蘭是男孩,她還怕什麼?於是奶嬤只好把芷蘭帶得遠遠的,誰知道爺門口訓人呢?
「蘭兒,謝謝你,不然八叔要被你阿瑪打死了。」老八故意悲啼,「我們蘭兒真乖啊!比你阿瑪好多了,你阿瑪光知道打人。你看,八叔的頭都打腫了!」
老八蹲下拉著芷蘭的小手,來摸自己的頭。兩家關係本來就好,夏茉也喜歡芷蘭,沒事時,芷蘭也會去他們院裡玩,跟老八他們關係十分之融洽。現在他倒是真的感激了,剛剛四哥是下了死力氣的,真疼啊!

「不會的,不會,阿瑪是好人,阿瑪疼八叔的。」芷蘭擺著手,她輕輕的摸摸老八紅紅的頭皮,「芷蘭給八叔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

「蘭兒真乖啊,你八嬸小時候就是這麼給八叔吹吹的,吹吹就不疼了。」八八笑著一捏捏芷蘭的小臉,「寶貝兒,給八叔當閨女好不。不要你阿瑪了,整天沒個笑臉,還打人,太壞了!八叔、八嬸多好,給你畫畫、給你講故事、給你……」

「滾!」四四聽不下去了,一彎腰抱著寶貝女兒就進去了,芷蘭還跟他們揮手再見!

夏茉笑得不行。

四四這樣,就好像生怕老八真的想搶他的閨女一樣。

終於只剩下他們倆人了,又不想回去,手牽手去了御花園。夏茉其實心裡沉甸甸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真不疼,我剛剛故意說的。」老八以為是夏茉心疼了,忙笑著寬慰夏茉。

「八哥,你想辦差嗎?我啥也不許你做,心裡埋怨我嗎?」夏茉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剛剛聽到老八說他挺高興的,說他覺得在幫父親,幫哥哥們一點小忙,他覺得自己還有點用時……其實聽在夏茉心裡是五味雜陳的。

若是老八真的沒有那個能力也就罷了。這些日子倆人天天一起看圖紙,聽老八說作坊裡的事,聽他自吹自擂時,雖然挺好玩的,可是夜深人靜時,夏茉心裡是不舒服的,可事情沒到眼前,她不想面對,

而剛剛老八都說出口了,她不得不想想老八的心情了。老八不是沒能力,可是自己卻不許他往外冒,從來也沒有問過他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想要這麼平庸的過一輩子。

總想著自己是為了他好,可是再想想,真的嗎?真是為了他好嗎?有些人活著,其實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

至今思項羽,不忍過江東。有時看清穿時,夏茉有時會把老八跟項羽聯繫起來,一樣的無望,可是卻抗爭到了最後。
至少他爭過,他差一點就成功了。他至少成了四四的勁敵,一個到死都不敢輕視的對手。自己不是老八,也許在他看來,他努力過、他經歷過、他不悔呢!

「我出身太差,額娘現在雖然抬了旗,可是真的輸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她,她單純了一輩子,真的有事時,她會想 不開的;還有老十、老十一,我一個人敗了就敗了,他們還小,將來也要成親,要有孩子,這麼多人,我不敢!」老八輕吻著夏茉的耳朵說道。

「不是為了我?」夏茉面對著他,鼓起了小包子臉。白為他擔了半天心了。結果人家是為了老娘和弟弟們。

「我的榮耀與失敗與你共享!」老八抱住了夏茉,幾個月來,他們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有夫妻的感覺了。對老八來說,無論自己或者夏茉做什麼決定,其實並不代表個人,而是代表著他們夫婦一體。所以夏茉最早的決定他遲疑過,而出去了四年,現在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不是他能做的。

「再說你說的對,大人們玩的事,不適合咱們這倆個笨人,躲遠一點吧!」八八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茉兒是笨人,其實你挺聰明的,突然替你可惜了。」夏茉知道老八並不是真的覺得自己笨,剛剛說了半天,其實他只是怕連累良妃,連累老十、老十一,並不是真的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機會,自己完全不成,忙說道,「不過剛剛茉兒說真的,唐寅死了,可是他的畫活著;還有八大山人、石濤這些人;還有宋徽宗,當皇上背千古罵名,可是他的那手字畫,誰又能不說這個人的才華橫溢?古往今來千古明君五個指頭就能數完。可是能千古留名的畫作卻數不勝數,當皇上太累,而且還落不上好,做的好是應該的,可是略微想放鬆一下,一堆人等著揪錯,八哥,咱們別活那麼累成嗎?」夏茉也輕聲的低語著,即使在無人的御花園裡,他們也都不敢放聲說話。

「當然!」老八笑著親親她的額頭,抱緊了她。

第一二五章 合房

「誰在那邊?」有人遠遠地提著燈過來,夏茉忙推開老八,兩人分開站好,定睛看看,又是老爺子,晚上出來溜躂,結果又碰上了。

老爺子背著手過來,看著這一對小兒女,白了他們一眼,一揮手,李德全他們退後,父子媳三人漫步花園之中,天已經黑了,花園裡雖然已經掛上了燈,但看上去還是昏暗得很,但也別有一番感受。

「沒回去吃飯?」

「不餓。」老八嗡嗡的說道,唉,剛才抱抱啊,老爺子就來了。

「這麼大人了,親親我我的回家去啊,在這兒想什麼樣?」

「回去人更多!」老八悶悶的哼著。

康熙笑了,兩人都各自配著四個嬤嬤,又一堆的宮女太監,又沒合房,想說點私房話都找不著地兒。

「分府之前給你們合房吧?茉兒小了點,就是那個意思,生孩子過幾年再說。」康熙說得含糊,夏茉沒太明白,但能 讓康熙說暫時不讓自己生孩子就挺不容易了。心裡還真的挺感動的。老爺子畢竟還是疼自己的。

「謝謝皇阿瑪!」老八興奮地仆伏在地,高聲謝恩。就好像盼這一天盼得望穿秋水一般,羞得夏茉此時都有跳蓮花池的心了。

「哼!你啊!就真的不想有點出息?」康熙此時一抬腳就能把這傻兒子踹出去,但半天沒捨得,還是算了吧。跺跺腳,自己繞過去了。

老八跳起來,跟小狗一樣跟在後頭,樣子別提多狗腿了,讓夏茉深為鄙視,不就剛給點甜頭就這樣,真沒出息。卻不想想自己一直老實的跟在康師傅邊上,當隱形人。

「兒子不就是喜歡這些嗎,雖無哥哥們的長才,但兒子心滿意足。」老八呵呵傻笑。

康師傅想想點頭歎息,也只能這麼想了,好在也不止一個兒子,能幹的兒子多,損耗得起。

「也對,你從小就喜歡這些,朕讓你真的學你二哥、四哥,只怕也不像樣,不如讓你做喜歡做的,能做好的。況且你二哥說得也不錯,你面對著那麼花花世界,也能把握自己,算不錯了。」老康自己都鄙視自己了,真是往懷裡作揖,自己安慰自己啊。

內務府的東西說是老康的,其實也就是皇室的,偷自己東西,不是有病是什麼?不過這種有病的還真有,老爸兩口子還保持著單純這也不錯了。

「兒子倒是想帶著茉兒去看看,工匠們實在是太了不起了,能不能擁有是小事,能看著平凡無奇的材料,經他們的手變得光彩奪目,兒子與有榮焉。」老八笑了笑,此時和父親倒心平氣和的說起藝術來。

「喜歡做就好。」康熙輕輕摸摸老八的光頭。不知不覺懷中的小胖子已經長大成人,跟自己一般高了。這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老八也是他唯一抱過的兒子,感覺很是不同。寵愛嗎?是吧,反正能幹的兒子們很多,就寵他一個也無所謂了。康熙勸著自己。

晚上康熙又翻了良妃的牌子,隔兩天,傳旨欽天監挑了個好日子,良妃和惠妃喜滋滋的給老八和夏茉辦了合房。

德妃和宜妃本來想找康熙爭取一下,夏茉太小了,現在合什麼房?不過康熙也有話說,合了房,嬤嬤們就得把實權交還給夏茉和老八了,兩個人這樣才好分府出去單過,省得天天被人當孩子一樣看著。

德妃和宜妃一想也是,老八也在內務府辦差了,貝勒們的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此時若不合房,分出府裡,誰來管家?於是也就跟著張羅起來。

到了那天,德妃一拍腦袋,「惠姐姐,老八屋裡的有破過身子的嗎?」

當初連貴妃一起給選了四位放到老八屋裡,一晃都大半年了,她們都沒當回事,收沒收房,誰也都沒再問過。現在老八要和夏茉合房了,德妃才想到了一個問題,老八自己的身子破了沒有。兩小孩子,別鬧出笑話才好。但又不能這麼說,只好換了個角度。

惠妃才不像德妃那麼沒記性,她可著著急呢。四個裡,貴妃和德妃找的那兩個她都看不上,可宜妃和自己挑的可是樣樣都不錯,不是會挑事的,也沒啥野心,放在老八的身邊說白了,不是來爭寵的,只是來給老八調劑一下生活的。畢竟是半大小伙子,總不能總那麼乾耗著。

可是老八看都不敢看,她問了邊上的嬤嬤們,是不是夏茉敲打過。

結果嬤嬤們說,夏茉把這茬都忘記了,從來沒提過。身邊的人也都沒為難過那四位,好好的供著呢。

惠妃便試探了一下夏茉。夏茉當時的反應也是怔了一下,好像真是忘記了。

那天晚上夏茉讓惠妃挑的張氏在書房裡伺候,他們說完了話,夏茉就回自己屋裡了。結果老八叫人放水泡澡,看也不看張氏一眼,惠妃就真沒法了。

「老八長成沒?」宜妃思慮了半天。

「成了,去年一回來,我便讓人注意了,不然張羅什麼屋裡人?」惠妃覺得宜妃這是在污辱她的智慧,好歹也養了好幾個哥兒了,老大的兒子都快長成了。

「我不是擔心嗎?茉兒……哎,茉兒只怕還不成吧!?」宜妃想來想去還是心疼侄女。

「皇上說,不讓茉兒現在生孩子,也就走個形式。」良妃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

其他三人一起回頭看她,良妃臉紅了,難得大家這麼重視她的意見,當然,大家也不是重視她的意見,只是想知道康熙咋想的。

「皇上那天看那倆小東西在御花園裡親親我我,結果老八說屋裡人多。皇上想想也是,小東西們還跟著奶嬤呢,想說點體己話兒都不成,就想了這麼個主意,讓他們合房,晚上住一塊兒,想說啥不成,省得黑燈瞎火的御花園裡讓下人們看著笑話。老八是心疼媳婦的,他有分寸,說了茉兒還小,過幾年再生,合房也就是那麼個意思。我問過老八了,他說他明白,不會讓茉兒難做的。」

「咋沒跟我說?」惠妃瞪著良妃。

「不敢說,怕您罵茉兒。」良妃可愛的吐著舌頭。以惠妃這暴脾氣,知道老八跟夏茉躲在御花園裡玩親親,不得殺了夏茉才怪。

「看到沒,宜妃妹妹,德妃妹妹,我們良妃疼媳婦也不比兩位差。」惠妃那個氣啊,合著自己就是那惡婆婆了。

宜妃和德妃大笑起來。現在心放下了,專心的準備起來。

合房就是把新婚的下半場移到合適的時候,穿上當時婚禮的衣服,把衣襟再繫上,一切屋裡的擺設跟正式成親那天一樣,夏茉還是提心吊膽的,自己五月才十三歲整呢,現在算不算犯法?

人道了喜,都退了出去,關上門,老八湊了上來,看上去就像只大尾巴狼。

「去!」夏茉推開了他。

「茉兒!」老八則撲面而來直接把她壓在了身下。

夏茉是有反抗精神的,開玩笑,兩個未成年人,玩親親也不興這樣啊,更何況康師傅說了,不讓她生孩子的。

「別動,再動就麻煩了。」老八死死地壓住,夏茉不敢動了,現在可是春天,身上穿的都不算太厚,隔著衣裳,她也
能感受到他的熱力。

「那為啥不讓張氏伺候?」夏茉嘟著嘴。

「你不生氣?」

「可能幾天不想跟你說話。」 夏茉認真想想,不生氣不可能,可是不讓他去更不可能。

「就是啊,我想跟你說話。」老八抱緊了她,在她身上蹭著,氣息也不太勻了。

「那個,那個怎麼辦?」夏茉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眼看著這位不成了,可是自己也不成不是嗎?

「別管我,現在就好了。」老八顯然很明白要發生什麼,對他來說,之前抱著被子也過來了,現在懷裡抱著的可是真人。

老八自我yy結束之後,兩人換了衣裳,並排躺在床上,老八顯得很是怡然自得。「唉,以後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不走了。」

「笨!」夏茉捏著他的臉,已經沒什麼肉肉可捏了,但高興時,她還是喜歡這麼揉著看他變形的樣子。老八就由著她捏,笑得跟二傻子一樣。

夏茉感動了,輕輕的伏在他的胸前,「明兒就收了張氏和李氏吧?蘇麻那天來過,說這兩個是老實的,說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的眼光挺好,茉兒不吃醋。」

「不吃醋才怪,真不吃醋了,我該哭了。」老八抱緊了她。

「咱們這樣不是不成嗎?這些個哥哥們,誰家不是這樣?三哥和三嫂那麼好,身邊不是也有人?還有五哥,現在五嫂不方便,不是也收了倆?你是皇子,本身就沒法跟平常百姓家一樣,『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今年是給咱們面子,沒往裡抬人,再過幾年試試看,合著你想讓人戳著茉兒的脊樑骨說茉兒是妒婦?說茉兒倒是算了,說你是老婆奴,皇家的面子怎麼擺?皇阿瑪的面子怎麼擺?」

夏茉長歎一聲,這些話在心裡過了無數次,現實雖然殘酷,可是總有辦法不是。她的辦法就是變被動為主動,早早的把事兒擺清楚,自己掌握主動權。撐起頭,看著老八的眼睛。

「八哥,我生下來就跟你在一塊了,你是什麼人,茉兒難道不知道?你心裡有我就成了,身邊的人再多,我也就認這個。」

「這些事,你別管了,我有分數。」老八拍了她一下,打在她的小屁屁上,肉肉一彈彈的,倒讓老八覺得挺舒服的,再打一下。

「疼!」夏茉拍著他。

「再打一下。」老八又打一下,兩人又鬧開了。

第一二六章 收房

合房對夏茉來說其實變化不大,小時候在慈寧宮,老八還小時候和自己睡過,當然那時老八睡著了跟死豬一樣。

小唐氏隱晦地提過有避孕的法子,再說實在不成還可以問敬事房裡調個太監過來,完事了不留種就完了。

夏茉自然明白是啥意思,嬪妃侍寢後,太監總要問問留不留。不然為何良妃生完三個兒子之後便沒有在懷孕了,對一個妃子來說,三個兒子已經夠了。

晚上偷偷地問老八,老八天人交戰了半天,還是搖頭了,歎氣說道,過兩年再說吧!

夏茉明白,其實她也沒準備好,出了來潮,她現在身上一點女性特徵都沒,如果說這樣老八都有興趣,她不得不懷疑老八是不是有毛病了。

兩人在一塊兒,倒真的是談談情、說說愛,其他的最多互相慰藉一下,增加一點各自體內的荷爾蒙罷了。但夏茉倒是把妾這個問題提上了日程上了。

夏茉自己沒長成,可是老八真的成了,兩人雖然算是假鳳虛凰,但對方的身體倒是清晰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子嗣都這樣,還是滿人天天大魚大肉吃著,硬把十五歲的少年弄得無比的早熟起來。

假鳳虛凰久了,夏茉自己都難受,總得讓老八有個真的發洩口,不然自己真的長成時,只怕老八就廢了。當年看溥儀的自傳,人家當初可就是一邊是大人管太緊,一邊又是下人們太鬆,愣是把好好的一個阿哥弄成廢人,皇后都紅杏出牆了。

所以想來想去,宮裡嬪妃們的意思也不算是不為自己考慮的,想想人家康熙大帝十四歲就生第一個兒子,現代中學生懷孕生子的也不是沒有,還是找人讓老八磨練一下吧!不是說疏勝於堵嗎?跟玩電腦一樣,不讓玩吧,天天拚命的想玩,可是真的什麼什麼都配齊了,你讓他玩看他玩不玩。人嫌煩。

想通了,便開始撥手下這四位了。張氏和李氏就是惠妃和宜妃看中的,沒啥可說,十四歲,身形啥的跟夏茉差不多,但發育的好點,胸前也是有點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