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小妾難當 by缺鈣補奶

第 1 章
  天降祥瑞,產房內濃重的血腥味被一股清冽的香氣沖淡,原本幾近昏厥的產婦陡然清醒,這不是她的第一胎了,卻是最為凶險的一次生產,眼見家族愈見頹勢,丈夫昏庸無能,家中寵妾滅妻!她的孩子還需要她的庇護!
  
  三個產婆的都是大汗淋漓,女人生孩子那個不是在鬼門關前繞一圈!
  
  產房外沒有男主人,坐鎮當中的是這家的老太君,她安靜的閉目養神,神色中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天漸微亮,嘹亮的啼哭聲劃破天際,老太君這才睜開眼。
  
  裡頭的一個產婆跑出來,彎腰道喜:「恭喜老太君,夫人生了個小姐,母子均安!」
  
  「好!每人都有賞!」老太君拄著枴杖站起來,穩穩地走到產房前,「好好歇著,這個家還要你來管著!」
  
  剛生完女兒精疲力竭的婦人聽到自家婆婆的話,心中熨帖,險些落了淚:「婆婆安心,媳婦兒無事!」
  
  「好!好!沒事兒就好!」說完,老太君囑咐了媳婦兒屋內的嬤嬤些事兒,才被丫鬟攙出了屋。
  
  一晃眼便是十三年。
  
  當初的女嬰現已長成了個白嫩嫩的包子,活潑討喜,極為逗趣。
  
  老太君每每摟在懷裡便捨不得鬆手,婆媳之間相處和睦,只那不成器的當家男人徒惹人傷心,多年過去,現也只是個不大不小的閒職,這還是求人求來的。
  
  福晉總共只有連個孩子,大兒子已在邊關效力,便是幾年不得歸來;小女兒雖養在身邊,但明年選秀,也不知到時是個什麼光景,這般貼心的女兒送入那龍潭虎穴,想想便是揪心。
  
  窩在老太君懷裡的小女孩兒心裡也很糾結,想她在二十一世紀的一個普通奼女,家庭幸福,和樂安康,竟然晴天霹靂,穿到這鳥不拉屎的古代,聽說她在這裡出生時還滿屋飄香!可惜她是被打屁股打醒的,然後因為憤懣不滿腦充血昏厥過去沒看到那場景!
  
  她的母親,這家的福晉,在她看來可苦了!老公常年不著家,她的出生還是中大獎型的!家裡小妾一二十個,可見她的那個爹爹多麼不著調了!還好她母親和祖母手段高超,護得她和大哥滴水不漏,要不然她這個宅斗小白還不被這後院生吞咯!
  
  她的大哥,嫡長子富察古爾金,在她六歲的時候領了差去邊關了,一去就是四年,立了點軍工,在軍中升為參將,在她看來真是混得八錯啊八錯!
  其他一些庶子庶女就不多加言述了,正所謂是百花齊放,各顯神通!
  
  她萬分慶幸自己生做了嫡女,要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嗚呼哀哉羽化登仙了!
  
  穿越大神對她算是優待了,因為她竟然有個隨身空間!哦買噶的!隨身空間哎哎哎!多少讓她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有了點底氣!這個空間像是有人用過的,裡面有個小木屋,木屋裡頭可大有乾坤!木屋裡頭就倆房間,一房間全是書,一房間全是瓶瓶灌灌。
  
  出了木屋就是個池潭,潭子裡什麼都沒有,靠近籬笆的地方有方石桌,石桌上是套茶具,她本來想倒掉裡面的水,但是裡面的水好像沒有止境,想到那些修真啊神馬的,立刻喝了幾口!還真是洗髓易經了!瞧她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精緻可愛的五官!真是不要太開心哦!
  
  籬笆外面就什麼都沒有了,整個空間就是以木屋為中心,籬笆為邊界!要不是那些書和瓶瓶灌灌,這個空間就真沒什麼用了!
  
  她也不想修真啊什麼的,平時抽空進來連連武功,強身健體就好了,然後看看醫書,增強自我戰鬥力,奮勇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吃好喝好!
  
  作為滿洲大姓富察氏,她明年就要參加選秀了,她額娘給她安排了個嬤嬤,是原來在宮裡退出來養老的,好不容易給清了來,還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
  
  其他一竿子庶女到了年紀也是一起學的,要她這個現代人天天不僅要練習規矩禮儀,還要聽那些勾心鬥角、拈酸吃醋神馬的!一個頭四五個大喲!
  
  秦嬤嬤暗自點頭,這家的庶女不靠譜,但是嫡女還是很可以的!瞧那做派,真真兒是大家出來的,一身高貴氣派!
  
  天知道她只是怕自己破功,硬是練就了一套如沐春風的表面功夫,嘴角是標準的三分微笑,不到必要絕不開口!還好她有空間法寶,每晚都去喝那一碗茶,要不然遲早面癱!
  
  「我的孩兒,入宮要仔細小心,額娘不求你攀上高枝,平安出來便好!」福晉抹了把淚,握著女兒的白嫩小手捨不得撒開。
  
  老太君畢竟資歷老練,雖然眼角淚光出賣了她的情緒。
  
  「你也莫要捨不得,選秀完了孩子還是要出來的,做什麼哭天抹淚的!」說完,還敲了下枴杖。
  
  復又和緩了語氣:「淑伊爾哈已十三了,嬤嬤都誇她懂事明理,我們放心就是。」
  
  然後兩人又絮絮叨叨了半天,淑伊爾哈才算得閒。
  
  隔日天還未亮,當家男主人也在,在正廳各大頭紛紛訓誡了一番。在這個家裡,男主人富察巴達瑪日阿格是沒什麼發言權的,但他到底是當家人。臨行前,巴達瑪日阿格拉著她最寵愛的小妾的女兒珠兒,滿眼寵溺道:「好好進去,父親和你姨娘在家等好消息!」
  
  珠兒顏色妍麗,穿著打扮在四個庶女中最為出挑,她溫婉一笑,柔柔屈膝:「阿瑪,女兒這就去了,姨娘在家還望阿媽多家看護。」
  
  淑伊爾哈聽罷,看向額娘和祖母。福晉和老太君面上不顯,這般打臉的話似不曾聽到般,只福晉眼中嘲諷一閃而過。
  
  巴達瑪日阿格自是滿口應承。
  
  嫡女單獨一車,後四個庶女為一車,車上,淑伊爾哈的貼身丫鬟採桑這才撇嘴:「小姐,你看那珠兒的輕狂樣!評的讓人氣惱!」
  
  另個貼身丫鬟紅妝抿嘴笑:「皇帝不急太監急,你看小姐多淡定!不過幾嘴子話,氣傷了可沒人給你付藥錢!」
  
  淑伊爾哈也是笑:「有什麼可惱的,不過憑著阿瑪的寵罷了!」
  
  想到巴達瑪日阿格的那幾十房小妾,平日裡爭寵愛爭子女出息,明爭暗鬥沒個消停的,珠兒的姨娘就是其中那個最為得寵的,近三十的年紀,容色依舊。這次選秀也是抱著攀高枝的願望吧,到時候母憑子貴,想不出頭都難啊。
  
  下了車,淑伊爾哈站在應選秀女中,默默無聲排在隊伍後方,由太監引入神武門內。看著端正威嚴的神武門,淑伊爾哈深吸了口氣,暗暗祈禱,她還是個只有十三歲的包子,怎麼也無法看出容色如何來,應該沒什麼的,放心,放心!
  
  一路的選秀過程異常順利,他們家四個庶女只剩下珠兒,珠兒異常熱情的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親親熱熱的隨著宮女來到應選秀女的住所,珠兒被分到另一個偏殿中,走時還道,他們要互幫互助。
  
  珠兒走後,淑伊爾哈總算呼出口氣,跟著宮女來到她的房間,和上門立刻回空間喝茶。天啊,她一路被太陽烤著都快暈了!
  
  房間佈置還不錯,不過她沒多看,反正她是打算沒什麼事兒堅決不出房門,堅決不出蛾子!死宅在房間裡!
  
  幾天都沒什麼事兒,她在房間就是吃吃喝喝,和在家沒兩樣,有一兩個來拜訪的,看到她這副不求上進的懶惰樣子也就歇了或算計或拉攏的心思,各秀女反倒覺得和這個人聊得來,那是好感倍增啊!
  
  雖然她是大姓,但架不住家裡沒底氣。一個沒家世沒心思的小孩兒能有什麼威脅?
  
  在吃吃喝喝中,淑伊爾哈迎來了二次選秀,也算淑伊爾哈倒霉,這次康熙決定好好給他的四兒子選個妾室,德妃這個女人忒不著調,給他兒子那些個女人,一個個妖妖嬈嬈,他兒子還怎麼成才!要不是偶然看他兒子瘦的都脫了形,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淑伊爾哈就這麼被相中了!康熙看了,樂了!瞧這孩子養的多好!白白嫩嫩像個包子,嗯,看了叫人舒服!問了家世,更好了!大姓!家世底蘊低,沒事兒!正好沒什麼干擾!
  
  淑伊爾哈在昏頭暈腦的狀態下被指了四阿哥胤禛了!
  
  回到家,得知被指給了四阿哥,還是格格,是個小妾!淑伊爾哈表示亞歷山大!
  
  珠兒被指給了一個宗親當妾室,也算出了頭。
  
  淑伊爾哈看著自家額娘和祖母匆匆準備嫁妝,心中傷感。
  
  「淑伊爾哈,你是格格,不能帶多少嫁妝,我和你額娘把銀錢換成大票,壓在箱子的最底下,還有陪嫁丫頭婆子的賣身契,你要收好,我們家也不富裕,只能給你一個莊子,收成還行,你也是會管的,好好盈利,還有些細碎銀子,用來賞人……」細細碎碎說了一大摞,淑伊爾哈聽得耳朵都疼!
  
  福晉和老太君最後扔了本冊子,然後兩人急急忙忙出了門,出門前還叮囑要好好研讀!
  
  淑伊爾哈頗為不以為然,不就是X教育嘛,二十一世紀的人那個不是門兒清!
  
  嘖嘖,畫的還挺細緻的!
  
  很快,淑伊爾哈就要出門子了,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再見親人,拜別老太君和福晉時,祖母拉著孫女的手不放開,眼淚終究忍不住了!
  
  格格是沒有回門的,離了庇護十年的親人,以後一路只能靠自己!
  
  這次進四貝勒府的還有一個格格汪氏,是德妃指的。兩頂小轎一前一後從後門進府,沒有吹拉彈唱,沒有賓客往來,還要避著福晉的侍寢日子,清冷異常。
  
  淑伊爾哈心頭難免悵然。
  
  因著她是康熙指的,頭天晚上,四阿哥歇在了她的房間。
  
  儀式很簡單,四阿哥親車熟路的,淑伊爾哈看到了她今後所要依仗的男人。高,很瘦,面龐還算英俊,稜角分明。
  
  此時的胤禛已近三十,留了鬍子,面上頗有倦容。等他湊近新近格格的面龐,鼻尖縈繞一股清香,疲倦稍有緩解:「你用的什麼香,這般醒神。」
  
  淑伊爾哈適才洗漱了,她平時是不慣用香的,自帶一股香氣:「回爺的話,婢妾不曾用香。」
  
  
第 2 章
  胤禛挑眉,也不再說什麼,只道歇息。
  
  淑伊爾哈伺候這位大爺上床,便被拉入被中。胤禛是皇子,怎會體恤女人,何況是個格格,淑伊爾哈咬緊牙,疼的滿身汗水!香氣越加濃郁。
  
  胤禛忙碌後,倒下之前道:「不錯,是你體香。」
  
  淑伊爾哈硬撐著酸疼的身體,拿著錦帕為胤禛拭去汗水,蓋上薄被後才得以休息。
  
  心中悲泣:封建制度害死人啊!!!
  
  淑伊爾哈等胤禛睡熟後,在空間硬是灌了兩三杯茶才算稍微紓解,畢竟她才十三歲的身體,勉強承受□很是受罪。
  
  第二日早起,親手為胤禛穿衣洗漱,伺候他吃了早點,送胤禛出門,才得空喘息。
  
  紅妝心疼自家格格,早早備了點心,聊以充飢。採桑都有些紅了眼睛,知道是大喜的日子,才沒落淚。
  
  淑伊爾哈和汪氏現在還不能給福晉喝茶請安,等到福晉通知,太能正式確認身份。至少是在汪氏侍寢之後。
  
  把帶的東西收拾好,淑伊爾哈便躺在床上補眠。侍寢真不是人幹的活!
  
  當天晚上胤禛歇在了汪氏的屋裡。隔天,福晉派人傳話,讓兩位格格前去請安。
  
  淑伊爾哈挑了件素淨低調的衣服,衣服的領口繡了可愛的貓咪,襯得淑伊爾哈更為孩子氣,頭上的簪子碰撞間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音。
  
  和汪氏在院門碰頭,淑伊爾哈打量了一番,汪氏已有十五歲,發育甚好,昨晚滾完床單,眉目間的□都快要溢出了!
  
  汪氏眉眼含笑:「妹妹和我一道吧。」
  
  淑伊爾哈心內翻白眼,今天請安進茶,不和你走和誰走。
  
  等到了福晉院子,又丫鬟領進門,裡頭的人都以到齊。
  
  福晉端坐在正中間,李側福晉、年側福晉和鈕祜祿側福晉依次往下排,然後便是各位格格。
  
  「今天新近了新的姐妹,以後要和和睦睦,為爺開枝散葉。」那拉福晉和胤禛同歲,保養得當,眉目溫和。
  
  淑伊爾哈端著茶,依次敬過。
  李側福晉用唇碰了碰茶杯邊沿,從手腕上剝下兩個玉鐲:「望妹妹們好好服侍爺。」並不多說。她年紀比胤禛還大兩歲,眼角有淡淡的細紋,並不明顯。
  
  年側福晉正當如花歲月,姿容秀麗,幾可入畫,看到新人並不怎麼出色,也就無意刁難。
  
  鈕祜祿側福晉更沒什麼好擔心的,她育有一子,聖寵正濃,沒什麼能威脅到她的地位。
  
  那些格格倒想諷刺幾句,但威懾於高坐的幾位,便閉口不談。
  
  一番景象頗有點閤家歡樂,友好和睦之景。
  
  從頭到尾,四阿哥胤禛都沒露過面。
  
  回到自家小屋,進空間喝了茶才算真正放心,四阿哥內院早成體系,她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成了,她也不想有孩子,清朝地位低的女人孩子是不能養在身邊的,她也沒希望競爭上崗,倒不如關起門沒來做自己的事。宮斗宅鬥神馬的不是她的菜啊!
  
  四阿哥是個很自律的人,在後院呆的時間也不長,年側福晉是大頭,然後是福晉,其他人輪流排。
  
  汪氏倒是喜歡到她這兒來串門子:「呦,妹妹,你可不能再這麼吃了,到時候胖成小豬,看爺還喜不喜歡!」
  
  「姐姐就別笑我了,昨晚上聽說是姐姐侍寢,怎麼不再多休息會兒。」
  
  「年側福晉昨晚不舒服,爺去看她了!」汪氏語氣有些酸,好不容易輪到她侍寢,半路卻被年氏截了去,想想都氣悶。
  
  淑伊爾哈心頭悶笑,這男人心不在你這兒,爭來爭去也沒什麼用啊!
  
  「姐姐快來嘗嘗這高點,棗泥餡兒的,可好吃了!」
  
  汪氏不再多言,瞅著對面妮子嬰兒肥的臉就覺得手癢。
  
  「看你在屋裡天天窩著,怎麼不出去走動走動,興許能遇到爺呢!」
  
  淑伊爾哈連連擺手:「還是算了吧,我懶,姐姐你就別勸我了。」
  
  遇到爺神馬的就是災難!
  
  「姐姐,這是我最近繡的帕子,你喜不喜歡?」
  
  汪氏接過淑伊爾哈遞來的錦帕,上面一角單單躺著一枝冬梅,簡單素雅,頗得汪氏的心:「妹妹的繡工愈發出色了,這梅花開的正是漂亮!姐姐也沒什麼送的,把新釀的梅子酒給你送來,可好?」
  
  淑伊爾哈彎起圓圓的貓眼:「那可真是好,姐姐的梅子酒可是一絕,我可有口福了!」
  
  看著淑伊爾哈可愛討喜的樣子,汪氏伸出手捏了捏淑伊爾哈的瓊鼻:「前兩天就看你東張西望了,卻原來是肖想我那點梅子酒,看我不打你。」
  
  「姐姐打便打吧,小生皮糙肉厚,可莫把小姐的手給打疼了!」說完,還作了個揖,頗似模似樣。
  
  當真是調皮的孩子,汪氏心裡搖頭。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四阿哥掀開厚厚的簾布,問道。
  
  淑伊爾哈和汪氏行禮,胤禛隨意擺手。
  
  「爺怎麼也不叫下人通報,我和汪姐姐也好去迎您。」淑伊爾哈拍掉胤禛肩頭的積雪,然後卸下斗篷遞給小人,讓他們拿到下面熨燙。濕了手巾:「爺快用熱毛巾擦擦臉,好暖和些。」
  
  胤禛接過熱乎的巾帕,貼在臉上,身體漸漸回暖。
  
  汪氏湊趣兒:「爺,你可不知道,富察妹妹有多逗趣,適才學那秀才作揖呢!」
  
  「是嗎?在做個給爺看看!」
  
  「好勒,爺!小生這廂有禮了!」淑伊爾哈臉皮厚如鋼鐵,當下便擠眉弄眼當起酸秀才來。
  
  胤禛也覺這小丫頭很是可樂:「嗯,算是個半途出來的。」眼裡也多了絲笑意,朝堂上的不快也消散了些。
  
  汪氏拿帕子掩嘴,小罷,便起身告辭。
  
  「汪姐姐下次來可要記得我的梅子酒哦!」
  
  「梅子酒?你自己釀的?」卻是在問汪氏。
  
  汪氏笑得嫵媚,語調輕柔:「婢妾無所長,粗粗釀了兩潭梅子酒便被妹妹要了去。」
  
  「爺也想嘗嘗,今天就去你那兒吧。」胤禛起了興致,當下便道。
  
  汪氏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爺,這不太好吧,今天合該是妹妹侍寢。」
  
  淑伊爾哈急忙說道:「爺,你瞧,姐姐吃醋了呢!快去哄哄姐姐,可莫要怪罪了妹妹!」
  
  胤禛掐了掐淑伊爾哈養的白白嫩嫩的臉頰:「好吧,便為你這小魔星擋擋你汪姐姐的醋意!」
  
  淑伊爾哈撇嘴,沖汪氏眨了下眼,起身恭送胤禛。
  
  紅妝和採桑這才入內。
  
  「好不容易爺來趟,格格怎麼就任汪格格把人拉走了?」紅妝端著點心盒子,問道。
  
  採桑這時插嘴:「奴才看啊,那汪格格肯定是知道爺來咱們格格這兒,故意截了爺去的!虧得平時姐姐妹妹的,說的天花亂墜的好聽!」
  
  淑伊爾哈笑呵呵的任由兩人為她打抱不平,聽罷,才到:「是我向爺提的梅子酒,爺感興趣就去了,有什麼可說的。」她可不想侍寢,正好汪氏來截人,她就做了個順水人情,何樂不為!
  
  「格格就是脾氣好,這都幾個月了,格格伺候爺的次數手指頭都數的過來!」採桑悶悶道。
  
  「採桑!」紅妝喝道,「也沒點規矩了,這是你說的?」
  
  「採桑,你先下去歇會兒,過年了,準備些紅紙,咱們今晚剪紙玩兒!」淑伊爾哈忙開口鬆了氣氛。
  
  等採桑出門了,紅妝才道:「格格千萬別惱採桑,這幾月府中下人見格格不得勢,份例剋扣了些,難免不快。」
  
  「我知道你們難,今年是我在這府裡的第一年,往後會更難過的,還好我不得寵,避開了那些陰謀暗算,日子難過是難過,但是人平安不是?我安分守己,你們也要低調行事,實在欺負到頭上了,咱們就去找福晉!今晚,我們就開開心心的吃個團圓飯!對了,葛嬤嬤也叫上,平日裡勞累了,今天好好歇歇!」
  
  紅妝笑道:「格格就是看的開!我這就下去準備著。」
  
  淑伊爾哈捧著茶,過兩天大家就忙開了,可沒現在這般清閒。
  
  
第 3 章
  隔日,淑伊爾哈站在院裡指導下人把新做的紅燈籠掛上,喜滋滋的看著紅艷艷的燈籠,再在門上貼上自己準備的對聯和福字,如果有紅辣椒黃玉米,這年味兒就更濃了!
  
  當晚,福晉便召集各妾室,大家齊聚,胤禛做上首和福晉側福晉一桌,福晉開恩,各位格格坐一桌,吃完了,大家湊趣兒聊會天兒便散了。有胤禛坐鎮,女人們也沒那麼多話講,都裝嬌羞去了……
  
  當晚,胤禛歇在了福晉屋裡。次日,胤禛協福晉、側福晉們進宮過年。連續幾天,胤禛都在福晉屋內,只傍晚,胤禛會去和年側福晉說會兒話。
  
  淑伊爾哈作為四貝勒府的壁花,緊緊恪守自己的本分,誓要把屋子坐穿!
  
  她最近在空間裡發現了一套武功,是逍遙派的武功,可開心死她了!這套武功不僅美容養顏,還延年益壽百毒不侵!而且不用扎馬步什麼,十分適合女子修煉。
  
  她之前已經洗髓易經,不同於常人,而且年歲小,沒武功,練套武功不要太合適哦!空間裡的時間也和外面不同,她在空間裡一個月,在外面只是五天。練了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當然吸內力那篇被她跳過了,萬一她像段譽那樣隨便亂吸人內力,肯定會被拖去浸豬籠的!
  
  於是,每到夜晚,她就在空間內修行,有了這套自保的武功,還怕什麼宮斗哦!
  
  福晉為胤禛更衣,就寢時,福晉便道:「爺,這幾天都歇在妾身屋裡,明天去別些妹妹那邊吧。」
  
  胤禛閉眼躺在床邊,這一天下來著實累著了:「明天去看看世蘭。」
  
  福晉和衣躺到胤禛邊上:「年妹妹這兩天操勞,身體本就柔弱,爺是要去看看。侍寢的話,年妹妹的身體恐怕吃不消,不如一些年輕妹妹們了。」
  
  胤禛睜眼看了下福晉,復又閉眼,想到今個兒素蘭蒼白的臉色,也覺不妥。隨口道:「那就汪氏吧。」
  
  「是,爺,明兒我便差人知會汪格格。」
  
  開春,冬雪慢慢消融,因夜晚溫度低,白日裡消融的雪水形成薄薄的冰層,不注意走動的話,極容易滑倒。
  
  早晨,慣例向福晉請安時,踩著花盆底的淑伊爾哈格外小心。
  
  迎面來的汪氏笑著打招呼:「妹妹安好,地上滑,小心著點。」
  
  昨晚依舊是汪氏侍的寢,一連三天,胤禛皆宿在了汪氏的屋中,何怪乎汪氏心情好。
  
  「姐姐容色照人,想來喜事不遠。」淑伊爾哈彎起粉唇,嫩嫩的臉頰浮出兩個小酒窩,再加上冬日裡穿的厚重,極像那陶瓷娃娃大阿福,見之心喜。
  
  汪氏拿帕子掩嘴,笑意吟吟道:「承妹妹吉言。」
  
  「姐姐手上這帕子看著極好呢!」
  
  「呦!還不是你前些日子贈的!」
  
  淑伊爾哈躬身:「那小生的手藝也是極好的吧!」看著樣子,臉上露出「快來誇我吧快來誇我吧」的神情。
  
  汪氏終是撐不住,噗嗤笑開:「極好,極好!你這潑皮樣子,到時讓爺好好治治!」
  
  淑伊爾哈便道:「姐姐可別忘了我的梅子姐!」都幾日了還不送來,等得讓人心焦。
  
  「忘不了,忘不了,姐姐已釀了,過幾日給你送去。」
  
  說著,便到了福晉院子,恭敬請安後,便聽一聲笑。
  
  「福晉,剛來的路上看到汪妹妹和富察妹妹不知說了什麼笑得極為開懷,不如說出來大家湊個趣兒。」說話的卻是久不得寵的郭氏,她柳葉彎眉,肌膚白皙,說話時聲音柔軟,只氣質偏向於小家碧玉,站於容色亮麗的年側福晉身側,便是綠葉襯了紅花。
  
  年氏側頭聽了,也道:「都知富察妹妹乖巧討喜,便是笑點子也是一籮筐的。」
  
  淑伊爾哈上前:「側福晉過譽了,婢妾剛路上碰見汪姐姐,讚她的絹帕極好呢!」
  
  汪氏把絹帕遞給福晉的大丫鬟冬梅。
  
  福晉就著冬梅的手看到白色的絲緞絹緞一角靜靜支著一株紅梅,紅梅似真,端的是好繡工。
  
  「如富察格格言,真是極好的帕子。汪格格好繡工。」
  
  汪氏接過冬梅遞還的絹帕,笑道:「也就這沒皮沒臉的磨人精敢這般,福晉,這帕子還是富察妹妹贈的呢!」
  
  福晉連堂眾女人笑開:「當真呢!竟是有這般厚顏的!」
  
  年氏原蒼白的臉色也染上紅暈:「婢妾倒是看富察妹妹討喜。」
  
  鈕祜祿氏平日裡並不多言,這時只笑意盈盈並不做聲。
  
  李氏慣的底氣硬,這時道:「婢妾看帕子時就知汪格格沒這手藝,果然是呢!到是富察妹妹內裡竟這般秀外慧中,不似外表般孩子樣!」
  場面一時冷住。
  
  淑伊爾哈扭扭自己穿的胖嘟嘟的小身板:「李側福晉謬讚了,其實淑伊爾哈繡這梅花帕子也只為討汪姐姐的梅子酒罷了,做不得數的!」
  
  頓了頓又道:「改明兒淑伊爾哈便繡方珍珠帕子送與李側福晉,婢妾可眼饞李側福晉前些日子戴的珍珠手串了!」
  
  李氏便掩嘴,不再多說,只道收了禮自當回禮。
  
  「富察妹妹的帕子可不好收,妹妹可別來惦記姐姐的私房呦!」說話的是宋氏,宋氏年歲僅次於鈕祜祿氏,已殤一女。
  
  自那拉福晉生完弘暉後,那拉氏的身子便不大好,聊了會兒便道身子乏,眾女眷皆退。
  
  等到回到自家院子,汪氏拉住淑伊爾哈:「多謝妹妹今日相幫,他日定當圖報!」後院的爭鬥現在沒抹去她的天真,眉宇間依舊可以看見小女兒的嬌憨,還只是十四歲的丫頭罷了。
  
  淑伊爾哈抿嘴含笑:「我可惦念姐姐的梅子酒了,一定要送到啊!」
  
  回到自己屋中,捧著熱茶坐定,過了一會兒,身子才微微回暖。
  
  紅妝和採桑在旁伺候。
  
  採桑看主僕兩一臉倦意,疑惑道:「格格才出去會兒,怎的這般累了?」要知道淑伊爾哈平日裡就算連續爬兩棵樹都不成問題的!
  
  紅妝細細把在福晉那發生的說了,採桑忙吸口氣:「格格怎的這般傻,做什麼幫那汪氏啊?!」頗覺自家格格不爭氣,「格格莫不是忘了汪氏上回可是截走了爺呢!」
  
  「採桑,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今天之事我若躲了開去,難保汪姐姐不會對我心生嫌隙,本來在這四貝勒府中我便無什交好之人,何不賣汪姐姐一個人情!」淑伊爾哈再喝口熱茶,「你的性子也忒急了,這往後在四貝勒府可不能再這般了!而且,你何時看你家格格在人前吃過虧了?」
  
  紅妝細長的手指戳了下採桑光潔的額:「小妮子又不是不知道咱家格格平日裡最會耍乖賣癡了!」
  
  淑伊爾哈搖頭,頭上戴的玉飾碰得叮噹響,她伸出粉嫩白胖的手指在跟前晃了晃:「紅妝,你這就說錯了,你家格格最拿手的哪裡是耍乖賣癡了!分明是裝瘋賣傻!」
  
  採桑紅妝差點紛紛栽倒!
  
  在這府裡的日子過的不鹹不淡,其中兩件大事,一件是四貝勒變成雍親王,各侍妾等級高了;一件便是汪氏有了生孕,喜得她天天差人讓淑伊爾哈分享她的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隔日,淑伊爾哈站在院裡指導下人把新做的紅燈籠掛上,喜滋滋的看著紅艷艷的燈籠,再在門上貼上自己準備的對聯和福字,如果有紅辣椒黃玉米,這年味兒就更濃了!
當晚,福晉便召集各妾室,大家齊聚,胤禛做上首和福晉側福晉一桌,福晉開恩,各位格格坐一桌,吃完了,大家湊趣兒聊會天兒便散了。有胤禛坐鎮,女人們也沒那麼多話講,都裝嬌羞去了……
當晚,胤禛歇在了福晉屋裡。次日,胤禛協福晉、側福晉們進宮過年。連續幾天,胤禛都在福晉屋內,只傍晚,胤禛會去和年側福晉說會兒話。
淑伊爾哈作為四貝勒府的壁花,緊緊恪守自己的本分,誓要把屋子坐穿!
她最近在空間裡發現了一套武功,是逍遙派的武功,可開心死她了!這套武功不僅美容養顏,還延年益壽百毒不侵!而且不用扎馬步什麼,十分適合女子修煉。
她之前已經洗髓易經,不同於常人,而且年歲小,沒武功,練套武功不要太合適哦!空間裡的時間也和外面不同,她在空間裡一個月,在外面只是五天。練了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當然吸內力那篇被她跳過了,萬一她像段譽那樣隨便亂吸人內力,肯定會被拖去浸豬籠的!
於是,每到夜晚,她就在空間內修行,有了這套自保的武功,還怕什麼宮斗哦!
福晉為胤禛更衣,就寢時,福晉便道:「爺,這幾天都歇在妾身屋裡,明天去別些妹妹那邊吧。」
胤禛閉眼躺在床邊,這一天下來著實累著了:「明天去看看素蘭。」
福晉和衣躺到胤禛邊上:「年妹妹這兩天操勞,身體本就柔弱,爺是要去看看。侍寢的話,年妹妹的身體恐怕吃不消,不如一些年輕妹妹們了。」
胤禛睜眼看了下福晉,復又閉眼,想到今個兒素蘭蒼白的臉色,也覺不妥。隨口道:「那就汪氏吧。」
「是,爺,明兒我便差人知會汪格格。」
開春,冬雪慢慢消融,因夜晚溫度低,白日裡消融的雪水形成薄薄的冰層,不注意走動的話,極容易滑倒。
早晨,慣例向福晉請安時,踩著花盆底的淑伊爾哈格外小心。
迎面來的汪氏笑著打招呼:「妹妹安好,地上滑,小心著點。」
昨晚依舊是汪氏侍的寢,一連三天,胤禛皆宿在了汪氏的屋中,何怪乎汪氏心情好。
「姐姐容色照人,想來喜事不遠。」淑伊爾哈彎起粉唇,嫩嫩的臉頰浮出兩個小酒窩,再加上冬日裡穿的厚重,極像那陶瓷娃娃大阿福,見之心喜。
汪氏拿帕子掩嘴,笑意吟吟道:「承妹妹吉言。」
「姐姐手上這帕子看著極好呢!」
「呦!還不是你前些日子贈的!」
淑伊爾哈躬身:「那小生的手藝也是極好的吧!」看著樣子,臉上露出「快來誇我吧快來誇我吧」的神情。
汪氏終是撐不住,噗嗤笑開:「極好,極好!你這潑皮樣子,到時讓爺好好治治!」
淑伊爾哈便道:「姐姐可別忘了我的梅子姐!」都幾日了還不送來,等得讓人心焦。
「忘不了,忘不了,姐姐已釀了,過幾日給你送去。」
說著,便到了福晉院子,恭敬請安後,便聽一聲笑。
「福晉,剛來的路上看到汪妹妹和富察妹妹不知說了什麼笑得極為開懷,不如說出來大家湊個趣兒。」說話的卻是久不得寵的郭氏,她柳葉彎眉,肌膚白皙,說話時聲音柔軟,只氣質偏向於小家碧玉,站於容色亮麗的年側福晉身側,便是綠葉襯了紅花。
年氏側頭聽了,也道:「都知富察妹妹乖巧討喜,便是笑點子也是一籮筐的。」
淑伊爾哈上前:「側福晉過譽了,婢妾剛路上碰見汪姐姐,讚她的絹帕極好呢!」
汪氏把絹帕遞給福晉的大丫鬟冬梅。
福晉就著冬梅的手看到白色的絲緞絹緞一角靜靜支著一株紅梅,紅梅似真,端的是好繡工。
「如富察格格言,真是極好的帕子。汪格格好繡工。」
汪氏接過冬梅遞還的絹帕,笑道:「也就這沒皮沒臉的磨人精敢這般,福晉,這帕子還是富察妹妹贈的呢!」
福晉連堂眾女人笑開:「當真呢!竟是有這般厚顏的!」
年氏原蒼白的臉色也染上紅暈:「婢妾倒是看富察妹妹討喜。」
鈕祜祿氏平日裡並不多言,這時只笑意盈盈並不做聲。
李氏慣的底氣硬,這時道:「婢妾看帕子時就知汪格格沒這手藝,果然是呢!到是富察妹妹內裡竟這般秀外慧中,不似外表般孩子樣!」
場面一時冷住。
淑伊爾哈扭扭自己穿的胖嘟嘟的小身板:「李側福晉謬讚了,其實淑伊爾哈繡這梅花帕子也只為討汪姐姐的梅子酒罷了,做不得數的!」
頓了頓又道:「改明兒淑伊爾哈便繡方珍珠帕子送與李側福晉,婢妾可眼饞李側福晉前些日子戴的珍珠手串了!」
李氏便掩嘴,不再多說,只道收了禮自當回禮。
「富察妹妹的帕子可不好收,妹妹可別來惦記姐姐的私房呦!」說話的是宋氏,宋氏年歲僅次於鈕祜祿氏,已殤一女。
自那拉福晉生完弘暉後,那拉氏的身子便不大好,聊了會兒便道身子乏,眾女眷皆退。
等到回到自家院子,汪氏拉住淑伊爾哈:「多謝妹妹今日相幫,他日定當圖報!」後院的爭鬥現在沒抹去她的天真,眉宇間依舊可以看見小女兒的嬌憨,還只是十四歲的丫頭罷了。
淑伊爾哈抿嘴含笑:「我可惦念姐姐的梅子酒了,一定要送到啊!」
回到自己屋中,捧著熱茶坐定,過了一會兒,身子才微微回暖。
紅妝和採桑在旁伺候。
採桑看主僕兩一臉倦意,疑惑道:「格格才出去會兒,怎的這般累了?」要知道淑伊爾哈平日裡就算連續爬兩棵樹都不成問題的!
紅妝細細把在福晉那發生的說了,採桑忙吸口氣:「格格怎的這般傻,做什麼幫那汪氏啊?!」頗覺自家格格不爭氣,「格格莫不是忘了汪氏上回可是截走了爺呢!」
「採桑,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今天之事我若躲了開去,難保汪姐姐不會對我心生嫌隙,本來在這四貝勒府中我便無什交好之人,何不賣汪姐姐一個人情!」淑伊爾哈再喝口熱茶,「你的性子也忒急了,這往後在四貝勒府可不能再這般了!而且,你何時看你家格格在人前吃過虧了?」
紅妝細長的手指戳了下採桑光潔的額:「小妮子又不是不知道咱家格格平日裡最會耍乖賣癡了!」
淑伊爾哈搖頭,頭上戴的玉飾碰得叮噹響,她伸出粉嫩白胖的手指在跟前晃了晃:「紅妝,你這就說錯了,你家格格最拿手的哪裡是耍乖賣癡了!分明是裝瘋賣傻!」
採桑紅妝差點紛紛栽倒!
在這府裡的日子過的不鹹不淡,其中兩件大事,一件是四貝勒變成雍親王,各侍妾等級高了;一件便是汪氏有了生孕,喜得她天天差人讓淑伊爾哈分享她的喜悅。
第 4 章
  淑伊爾哈自從成為格格當天真正侍寢過,便沒有再侍寢了。府裡的人皆道她被打入冷宮,採桑頗氣不過,被紅妝拉著才算了事。幸運的是,份例並沒有減少,福晉自然不會為難一個無寵的十來歲孩子。
  
  淑伊爾哈還為此暗暗鬆口氣,還好雍正大爺沒啥戀童癖!
  
  因為升做了雍親王,自然要名正言順有四個側福晉,先前鈕祜祿氏蒙得聖恩(她的肚子爭氣),母憑子貴,讓胤禛破例升為側福晉。現在多了個側福晉位子,後院的女人們頭都快爭破了!
  
  淑伊爾哈繼續死宅,沒事兒絕不出門,還好她無寵且一副孩子樣,到沒人給她為難。
  
  這日,肚子已經很大的汪氏又差人喚她磨牙,看著外頭明晃晃的太陽,淑伊爾哈苦著臉:「外頭太陽這般大,孕婦身子弱,可別暈嘍!」
  
  傳話的丫鬟書春笑道:「我家格格就知道富察格格的脾性,所以讓我帶話『若是妹妹不便前來,姐姐便親自過去拜訪!』」
  
  那還得了,汪氏可是孕婦耶耶耶!
  
  淑伊爾哈臉更苦了,臉上皺滿褶子:「好吧,好吧,我便拾兌拾兌,總不至這樣出門吧。」因為天氣熱,她在臥室只穿了間薄衫……
  
  換好衣衫,淑伊爾哈被書春引著到了雍親王府的花草園子,遠遠看到著著淡粉旗裝的汪氏被侍婢攙扶著緩慢行走。
  
  「姐姐又在這兒散步啊……」淑伊爾哈迎上去。
  
  汪氏沒停,邊走邊道:「這兒景致好,看了心裡舒坦。」
  
  「姐姐怎麼今兒個叫妹妹來?」太陽很大好不好!
  
  汪氏笑言:「妹妹平時墮懶,姐姐可好心叫妹妹多走動走動。」
  
  說話間,便聽到另一處傳來說話聲。定睛一看,是年氏伴著胤禛從另一側來。
  
  剛過去請安行禮完,胤禛隨口問了汪氏肚子的情況。他們身後就聽到李氏、鈕祜祿氏及一眾格格零零碎碎的來了。
  
  散步的隊伍頓時壯觀起來!
  
  淑伊爾哈黑線,這得是多飢渴啊!!!
  
  汪氏和淑伊爾哈一同退到隊伍後頭,淑伊爾哈看著前頭眾人說說笑笑一片和睦的樣子愣愣出神。
  
  來到花草園子中的池塘處,胤禛便說喂會兒錦鯉,女人們紛紛跟風,擠著堆到一塊兒,就為離男主人近點。
  
  淑伊爾哈站在最邊邊,看著汪氏丟下的魚食圍著一溜兒漂亮的錦鯉。
  
  淑伊爾哈默默感覺到身後一雙手伸來,心裡覺得:生活真是各種狗血!
  
  好吧,她便從了那些人的願,但要按照她寫的劇本來演!
  
  按照慣性原理,淑伊爾哈被這一推,絕對會撞上汪氏,然後汪氏落水,胎兒說不定就保不住了!但是,淑伊爾哈是有武功傍身的,而且還是清靈的逍遙派武功!於是,最後落水,她硬是拉上了那個推她的丫頭!
  
  胤禛當場便冷了臉,他也是從宮斗中混出來的,而且最後混出了人樣!他怎麼會看不出來是有人作祟!謀害皇嗣!
  
  淑伊爾哈和那個丫頭很快被救了上來,淑伊爾哈在水裡就卸了這丫的下巴,這下她想咬舌自盡都不行!
  
  「按住她,可別死了!蘇培盛!」胤禛眼神凌厲,恨得牙癢(子嗣不多的男人都很暴躁)。
  
  淑伊爾哈把肚子裡的髒水吐了,跪在大老闆跟前,顫顫巍巍道:「爺,就是她推婢妾下水的!」丫丫的,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胤禛聽了也不多言,實話說,淑伊爾哈給她的映像著實模糊,以至於她完全不記得眼前的白嫩包子是誰來著。
  
  蘇培盛就是大太監啊,看了胤禛的眼神就知道那般,便躬身低聲道:「爺,這是府上的富察格格。」
  
  要不是因為內力武功,淑伊爾哈都聽不見蘇培盛的話。不過,聽到了更想吐血,你丫上了我竟然不記得!!淑伊爾哈內心的小人恨不得揍眼前的人渣一頓!!
  
  汪氏臉從剛才一直白著,驚慌虛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啊,格格下面流血了!」書春大喊。
  
  「去找太醫!」胤禛沉著臉,「還不快送你家格格回院子!」
  
  一眾兵荒馬亂。
  
  蘇培盛一個人兩個用,胤禛去審問那個丫頭。福晉很快得了消息,到汪氏的屋子等消息。而淑伊爾哈被侍衛壓著跟在胤禛身後。
  
  她和那個丫頭被送到大廳。
  
  她不怎麼出院子,並不知道這個丫頭是大老闆哪個女人的。
  
  胤禛冷著臉,身上寒氣堪比冰山。
  
  「從實招來,爺還會饒你性命,如有一句虛言,拖出去杖斃!」
  
  「奴、奴才冤枉!奴才根本沒有推富察格格!」那個丫頭低著頭,顫抖著,一身狼狽。
  
  她此時又何嘗不狼狽!
  
  「爺,這件事事關婢妾清譽,請容婢妾問她幾句。」
  
  等了會兒,大老闆才鬆了口。
  
  「那婢妾便失禮了。」
  
  淑伊爾哈站起身蹲到這個丫頭身邊:「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兒當差?今年幾歲了?家中還有何人?平日月錢怎樣花銷?」
  
  許是被淑伊爾哈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噎到,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奴才名叫翠竹,在張格格處當差,十五了,家中還有父母需要奉養,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每次月錢下來,大部分寄到家中供弟弟讀書。」
  
  「哦。」淑伊爾哈接著問,「你不用害羞,有對象了嗎?有了的話,這件事過去後讓爺做主讓你們成親,怎麼樣?」
  
  翠竹頓時紅了臉,眼神閃爍:「奴才、奴才還沒……」羞得已經說不下去了。
  
  去你丫的!看你樣子就不老實!
  
  淑伊爾哈頓時收起和藹可親的氣場,語氣冷冽:「你個吃裡爬外的東西!想必張姐姐平日帶你不錯,身上衣服料子都是丫鬟中頭等的好,怎的這般鬼迷心竅!」說完迅速伸手從翠竹衣服兜裡掏出個玉珮,玉珮上繫著同心紅結,這東西還是她在落水時無意摸到的,「你哪來的銀子有這上好玉珮?!」
  
  「奴才冤枉啊,這是主子上下來的銀錢買的。」
  
  「聽你口氣,家中並不富裕,怎麼會捨得買這玉珮!而且看這玉珮的稜角圓潤,四下無人裡肯定常常把玩,而且時間不短!」說著把玉珮遞給端坐上方飛老闆,「這是瓊玖,男女定情交換之物,上方的同心結應該是翠竹自己所編。」
  
  「好大的膽子!竟然在爺的雍親王府裡私相授受!」胤禛臉更加黑了。
  
  「爺請息怒,我還有幾句話要問。」淑伊爾哈轉過身,居高臨下,「翠竹啊翠竹,這名字取得不錯,果然是空心的!你家主子對你這般好,你卻忘恩負義,背主謀害皇嗣!單只這項罪名足以株連九族!你做這件事時至你的父母弟弟於何種境地?!你的情人無辜,難道你的親人不是更可憐,竟養出個不知忠孝節義的畜生!!」
  
  復又蹲下,手指抬起翠竹修好的下巴,和緩了語氣,誘惑道:「你愛你的情郎至深,卻不知你的情郎是否也如你這般?」
  
  翠竹本來已是被淑伊爾哈的言語擊得抬不起頭,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後聽到淑伊爾哈質疑她的愛情,猛然開口:「不會!他不會!」
  
  「是嗎?我便把他薄情寡義的證據擺出來!」淑伊爾哈從蘇培盛的手中拿過佩玉,「這玉珮是你男人送的,那上面的同心結是你當初送與他的嗎?」
  
  翠竹的霎時如火燒雲般,哽咽著點頭。
  
  「兩人若是真心相愛,那麼互贈的配飾必定時常拿出寄予相思,更何況你們的情況是不得多見的吧。」
  
  翠竹默認。
  
  淑伊爾哈把同心結擺到她眼前,嘲諷道:「你把這佩玉看的如珠如寶,定是護得滴水不漏,隨身攜帶,但常年累月也璧角光滑。可是,你看,你的同心結新得就像剛做出來的!但凡這種顏色鮮艷的繩絡,經常性撫摸總會掉色或鬆散些的,可見這同心結擺明了就是壓在箱子底下常年不見光的!再者,如果真是心愛之物,肯定貼身攜帶,如果是被背後的人脅迫,定有拉扯痕跡,但是,沒有!」
  
  趴伏在地的翠竹不可置信,搶過佩玉定定觀察。
  
  淑伊爾哈伸展腰身,決定再加一把火:「同心結到你手中,有兩種情況,一是你情人兒被他們脅迫,這可能性不大,先不說你們的關係見不得光,而且只是芝麻綠豆的事兒,主謀也不定估計不到不是;二是你情人兒本來就是和主謀一夥兒的,專門勾引你這種小丫頭片子,騙色不說,說不定還能狠賺一筆!
  
  「你肯定不止給那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人辦了不止這一件陰損的事情吧。我也不多問,你好自為之,須知,人在做,天在看!」
  
  翠竹咬牙,眼神漸漸透出恨意:「……奴才不求主子們的寬恕,只求父母兄弟不受牽連,望主子成全!「
  
  胤禛冷凝著臉點頭,算是答應了。
  翠竹想是不想活了,乾脆把事情原委講清,還有幾件早先的污糟事也一併道出。
  
  淑伊爾哈清楚的看到大老闆握著椅子扶手的手青筋突爆,嚇死人了!
  
  但是從頭到尾翠竹都不曾見過每次給她派任務的人。
  
  淑伊爾哈轉身,腹地跪拜:「爺,婢妾嗅覺自小敏銳,自這丫頭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1,佩玉上的同心結花香更濃,此花香婢妾還在汪姐姐處聞過,但是汪姐姐處所並無茉莉花,當時婢妾並沒多想,從這丫頭身上聞到,才聯想起來。不知宋姐姐屋中有沒有茉莉香氣的東西?」
  
  蘇培盛道:「主子,宋哥哥住所並沒有茉莉盆栽。」
  
  胤禛沉吟:「這件事爺會還你個公道。」
  
  淑伊爾哈心內撇嘴,這個陰謀可深著呢,茉莉的香氣雖然宜人,孕婦卻不宜多聞,汪格格的流產就是聞多茉莉香的後果!而且陰謀背後的主謀者藏得這樣深,並不是根基淺的人能做到的!雍親王府子嗣並不多,縱然胤禛寡慾,但府中女人也算雨露均沾,為何子嗣如此稀薄?到現在為止,只弘暉、弘盼、弘昀、弘歷四子還活著,皇女也只有一個活著。而且不可能是胤禛兄弟,他們天之驕子怎麼會去謀害一個小小的格格?!
  
  誰在府裡有這樣深的人脈,掌握奴才們的生死,甚至多年來讓大老闆幾乎沒幾個活著的子嗣?!
  
  當然,這只是淑伊爾哈個人臆斷,做不得數。她並沒有證據也沒有生死相搏的理由。
  
  而且,說不定是別的什麼人呢!
  
  「爺,婢妾請求,將婢妾遷院禁足,抄寫佛經!」淑伊爾哈累了,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做不來勾心鬥角、陰謀算計,這兩年她總是閉門不出,躲避紛擾,卻還是躲不掉……她憋屈、憤怒,在古代隱忍、裝癡,她不想再裝了,不想再參與女人的戰爭!
  
  翠竹已被落下去了,胤禛緩和了臉色,語氣雖然還是冷硬,但已不那麼寒氣逼人了。
  
  「你這次立了大功,爺定是重重有賞的!」
  
  淑伊爾哈拜服:「多謝爺賞罰分明,那麼婢妾便大著膽子求爺一個恩典!」
  
  胤禛眼神興味:「什麼恩典?說來聽聽。」
  
  「婢妾要做這雍親王府中第四位側福晉!」
  
作者有話要說:1茉莉香氣,可能刺激孕婦的神經,引起頭痛、噁心、嘔吐,並影響她們的食慾;嚴重的還可能導致胎兒不穩;甚至流產。
第 5 章(修)
  「今天日頭好,側福晉要出去走走嗎?」紅妝放下手中的活計問道。
  
  淑伊爾哈搖頭:「都說了多少遍了,叫側福晉多不自在,還是叫格格的好。」
  
  採桑和紅妝對視一眼。
  
  「格格,我一直有事不明白,當初為什麼要向王爺提那樣的要求?」這不是找王爺的不痛快嗎?
  
  「都兩年了,你們才把問了我,我還當你們要把心事存多久呢!」
  
  「這不是擔心格格傷心嘛!不過看格格的樣子,好像壓根不在意似的。」採桑走到淑伊爾哈身後,給她揉肩。
  
  「現在日子不是過得很好,雖然出不了院子,但勝在舒坦、自在!」淑伊爾哈舒坦的喟歎,「採桑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當初胤禛非常氣惱,可能是沒有人這麼明晃晃的給他提要求,頓時怒不可遏啊!便順了淑伊爾哈的願,雖然被升做了側福晉,但也被禁足了,並且沒有規定禁足的日期!
  
  淑伊爾哈高興了,開心了。心裡還是有點小愧疚的,她的丫鬟婆子要跟她一塊兒被禁足,不知道她們受不受得住?
  
  淑伊爾哈開始的時候面對她們還有點不好意思,後來見她們照樣滋潤,便丟了開去!
  
  人嘛,到哪兒不是個活呦!
  
  古代人一般早熟,譬如她身邊的採桑和紅妝,現已是嬌嫩的二八小姑娘了!
  
  淑伊爾哈眼紅的看著兩人的豐胸細腰,再看看自己的飛機場!嗚呼哀哉!
  
  她可能是因為武功的關係,到今年才隱隱有發育的趨勢,臉上的嬰兒肥有了消退的跡象!胸前攏了倆小包包,有時候自己揉揉,嗯……還蠻硬的……
  
  對鏡自照,她終於能夠理解納西瑟斯為什麼會坐死在湖邊了!自戀神馬的不需要解釋!鏡中的少女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皮相真是八錯啊八錯!
  
  據葛嬤嬤言,她長得極肖似那未曾見過的外婆。
  
  從此,淑伊爾哈每日必做的功課就是對鏡自憐(戀)了……
  
  紅妝無奈的把淑伊爾哈從鏡子前搶救回來:「我的格格哎!吃飯!吃飯!」記得她練敬語都不用了!
  
  因為升做了側福晉,淑伊爾哈有了自己的小廚房,只是送來的吃穿用度一年不如一年,就比如今年,冬衣還是把往年穿的拆了重做了的!
  
  「日子越來越難了,眼看就是年關。」紅妝邊繡著繡樣,邊歎息道。
  
  淑伊爾哈的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都已有了大的長進,修為漸漸凝滯下來,空間裡的書看的差不多了,日子陡然無趣起來。
  
  「怎麼不見採桑?」鬼丫頭不知道又到哪裡偷懶去了。
  
  葛嬤嬤掀了簾子進來:「看吃的去了,說是午時給格格燉蛋羹吃。」
  
  淑伊爾哈流口水Ing:「採桑的手藝越發好了!」
  
  不管怎麼說,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天色一轉黑,紅妝和採桑便服侍淑伊爾哈就寢(為了節省燭火),葛嬤嬤早燙了湯婆子,被子裡被紅得暖和和的,淑伊爾哈幸福的閉上眼睛,酣然入夢。
  
  半夜,淑伊爾哈感到身體一陣搖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原來是紅妝同志。
  
  「我的小姐哎!快別睡了!剛剛太監通報,大阿哥殤了!」
  
  額?!淑伊爾哈頭腦陡然清醒起來,暗暗喃喃:弘暉終於**了!本來淑伊爾哈也不想這麼惡毒的,但是本來應該四十三年殤的人,硬是活到了五十一年!淑伊爾哈絕不承認這是她蝴蝶的!!
  
  而且……突然淑伊爾哈想到個關鍵,鈕祜祿氏好像沒那麼早生的娃娃吧?
  
  算了算了,有她什麼事兒啊,睡覺睡覺!
  
  紅妝氣急敗壞的看著她家小姐又要躺下,連忙眼明手快把淑伊爾哈從暖融融的被窩裡挖出來穿戴整齊。
  
  採桑尋出幾件銀飾給淑伊爾哈戴上。
  
  然後急急忙忙把淑伊爾哈趕出了院子!
  
  淑伊爾哈遠目……好大好圓的月亮哦!
  
  福晉屋內一片弔唁聲,還好葛嬤嬤先見之明,弄了幾個淚包藏到淑伊爾哈的衣兜兜裡,為的就是防止眼前的情況。
  
  「嗚……」這是少言寡語的鈕祜祿氏。
  
  「嗚嗚……」這是哭得梨花帶雨的年氏。
  
  「嗚嗚嗚嗚……」這是光打雷不下雨的李側福晉。
  
  「哎哎哎……」「啊啊啊……」「嚶嚶嚶……」這是千姿百態的眾生。
  
  淑伊爾哈當場傻眼,對於沒見過的弘暉小朋友,她真的沒眼淚貢獻啊!
  
  還是葛嬤嬤心細!
  
  淑伊爾哈站在屬於她的位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專心嚎哭!
  
  胤禛黑著臉,躺在床上的弘暉屍身已是僵硬,那拉氏哭得恨不能死去!弘暉自幼聰穎,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而且是在他不可能再有嫡子嗣情況下!
  
  那拉氏萬念俱灰,算計了那麼多,手上沾染了許多鮮血,卻終究敵不過生死!
  
  本就儒弱的那拉氏一時緩不過氣,暈了過去。
  
  蘇培盛出來傳旨,讓四位側福晉接手弘暉的喪禮操辦。
  
  這可是燙手山芋啊!辦得好是應該的,辦不好是要被福晉記恨的!哎呦!天啊!媽呀!我這個身體不適啊虛弱啊(年氏常用詞彙);我那個有孩子要照顧啊(李氏孩子多);宮裡的高層還不知道呢,我要去安慰安慰他們的說(這是深受聖寵的鈕祜祿同志)。
  
  「…………」
  
  這是無話可說悲催的淑伊爾哈!
  
  「我先去看看福晉!」先遁逃先。
  
  淑伊爾哈把臉擦擦,整整辮發(剛才哭得太專心,鬢髮凌亂,鼻涕眼淚的)。
  
  那拉氏蒼白著臉,這回兒已經醒了。
  
  「婢妾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那拉氏沒有說話,眼神空茫,不知看哪裡。
  
  淑伊爾哈整整精神,復道:「福晉,爺體貼您身體不適,將大阿哥的喪禮交給我們四人辦了,您看可有什麼要吩咐的?」
  
  那拉氏聽罷,再不能保持平靜,大喊:「這是我的大阿哥!我的弘暉!你們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
  
  淑伊爾哈鬆口氣,好吧,女鬥士站起來了,沒她什麼事兒了。
  
  淑伊爾哈恭敬的站著,不再說話。
  
  胤禛恰在此時從屋外進來。
  
  「婢妾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淑伊爾哈行完禮,恭敬的低頭在一邊當壁花。
  
  但顯然大老闆有不同的看法。
  
  「你是哪房的?跟福晉說了什麼?不知道福晉身子不好麼?」
  
  那拉氏撲下床,緊抓胤禛的衣擺:「爺,爺,我的弘暉!為什麼把喪事交給他們辦?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胤禛憐惜的扶起那拉氏:「爺怕你太辛苦。」
  
  那拉氏頓時哭倒在胤禛的懷裡。
  
  胤禛撇到站在一旁的淑伊爾哈,也知道有人在不好太***,於是把那拉氏扶到床上坐好。
  
  「爺剛才問你,哪房的?抬起頭來。」看衣著,貌似是他的一個侍妾。
  
  淑伊爾哈只得抬頭,很快又低下頭:「回王爺的話,婢妾是富察氏,住東邊靜怡苑。」
  
  當淑伊爾哈抬起頭的時候,滿屋的主子奴才都被驚艷到了!好個面容姣好的天宮仙闕!
  
  那拉氏咬牙,驚訝富察氏長開後容貌如此驚人,同時心裡恨得要命,不管大阿哥的逝去在爺心中有多傷,都擋不住富察氏的復出了!
  
  而胤禛對淑伊爾哈的映像是很矛盾的,他讓粘軒處查了當初的事情得知真相的時候有傷心有失望還有被背叛的憤恨,但是他不能對他的嫡妻做什麼,不僅不能而且只能依舊。一切的引子便是眼前華麗大變身的富察氏帶到的。
  
  胤禛給這個女子額評價是:聰明!現在又加上美貌!一個又聰明又美貌的女子,那人尋味啊!
  
  聰明的女子何止幾許,他枕邊的就有好幾個。但是富察氏獨特的思維讓他興味。
  
  胤禛很快收回視線:「你下去吧。」
  
  淑伊爾哈鬆口氣,福晉瞪她的視線都快燒起來了!
  
  長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錯!!!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 章
  長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錯!!!
  
  雍親王府這兩天烏雲罩頂,胤禛上朝時,各躬親大臣避之唯恐不及。康熙還特地找了時間單獨勸慰了胤禛許久,擺事實講道理。胤禛冷著臉,消瘦的身板似要被風吹走。被康熙勸後,決定回家努力,為府中再多添些皇子皇女,當然,最重要的是看住那拉氏!以往看在弘暉這個嫡子的份上,那拉氏的舉動多少被他忽視,嫡庶尊卑,在他看來,少子或許是福氣。但,再任由那拉氏胡作非為,他的兒子都快死絕了!
  
  當晚,胤禛便歇在了淑伊爾哈的屋裡。
  
  淑伊爾哈放下手中的針線,頗為驚訝大老闆突然造訪,她還以為弘暉死後Boss起碼要守節三個月!
  
  「你這兒倒是清靜。」胤禛一路上沒看見多少奴才,進來裡苑,靜的彷彿連落花的聲音都能聽見,深呼口氣,他覺得一天的疲憊似消散不少。
  
  淑伊爾哈拜首:「王爺吉祥,婢妾給您請安。」
  
  胤禛隨意的擺擺手:「無須多禮,起來吧。」
  
  淑伊爾哈上前為胤禛斟了杯茶:「王爺請用。」
  
  「聞著倒是清香。」胤禛端著茶碗,又細細品了,入口微酸帶甜,隱隱透著茶香,「這是什麼茶?口齒生香。」還很開胃……
  
  淑伊爾哈笑言:「這只是小女子的玩意,吃飯前喝一盞,開胃卻不積食。」其實是她往的空間水裡擠了香橙汁,為怕胤禛追問,忙道,「王爺如果喜歡,婢妾便每日泡了給王爺送去。」
  
  胤禛覺得眼前的小女子像她佟額娘養的小貓咪,披著張討喜的面皮卻護食又小氣!
  
  胤禛當下賞了個白眼:「不了,爺想喝自會到你這兒來的。」
  
  淑伊爾哈看到時間不早:「王爺,晚膳在婢妾這裡用嗎?」
  
  「嗯。」
  
  「婢妾這就下去準備了。」趕緊溜,和冰山大Boss呆在一塊兒,太考驗她的防寒功力了!
  
  胤禛靜靜坐著,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靜怡苑太靜,彷彿這一刻只有他獨自一人,不管悲傷憤恨喜悅……好像都可以表現出來……
  
  ……但是,他不能!皇阿瑪賜了他一個「忍」字,他便只能恪守隱忍!
  
  蒼勁有力的手指掐著茶盞幾乎泛白!
  
  「王爺,婢妾做了點家常小菜,比不上府上廚子的菜餚精緻,不知王爺喜不喜歡?」淑伊爾哈臉帶笑意掀簾進屋,看到胤禛獨個兒把杯盞握得死緊,心疼的不行:哎呦,那可是她僅剩的一套白瓷茶具了!
  
  淑伊爾哈皺眉,把自己的茶碗從大老闆的手中解救出來,卻不想手上一緊——原來是大老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還一臉深意的看著她!
  
  淑伊爾哈心驚膽戰,但還是柔和了表情。要知道,素來硬碰硬是沒好結果的,何況眼前這位堪比鋼筋水泥!以柔克剛才是真道理!何不見葫蘆兄弟中的鋼筋三娃便是被蛇精的軟劍給治的死死的!
  
  胤禛抓著淑伊爾哈的手,覺得女子的手當真柔若無骨。溫暖的溫度從手心慢慢傳至心中。眼前的女子笑容溫暖,姿容絕麗,看著他的眼神中有絲絲擔憂。他知道自己的手勁有多大,但是她並沒有呼痛,而是靜靜用眼神傳遞著關懷。
  
  有多久沒有這樣溫暖的感覺了,好像自從佟額娘仙去後,他便一直處於苦寒之地。
  
  胤禛回過神,鬆開淑伊爾哈的手。他今天有些失態了……
  
  「用膳吧,你也坐下一起吃。」
  
  淑伊爾哈依言坐到胤禛的地面,心裡暗囑,大老闆剛剛不對經唉!希望不會殃及池魚。
  
  「王爺,這是蛋羹,平日裡婢妾最喜歡拿蛋羹泡飯了,可好吃呢!爺要不要試試?」淑伊爾哈覺得吧,既然坐到一起吃了,那麼老闆應該不會喜歡死氣沉沉的吃飯吧?
  
  胤禛默默,愛新覺羅家一向奉行食不言寢不語。
  
  淑伊爾哈自動把老闆的沉默當成了默認,舀出一碗飯再澆上蛋羹,兩者攪拌均勻,末了強調:「王爺,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然後自己也給拌上,吃到嘴裡,滿足地瞇瞇眼,長長的睫毛宛如羽扇般微微抖動,俏皮又可愛。
  
  胤禛心內有些氣惱小妮子自說自話,但莫名又湧上股歡喜。
  
  不過,蛋泡飯果然不錯,炒青菜很清脆,韭芽燒肉火候過了,魚湯倒是鮮美,但是裡頭只有一尾魚……桌上只上了三菜一湯,這讓一貫節省的雍親王也不免有點黑線……
  
  淑伊爾哈慢騰騰吃著泡飯,並沒有伸筷子,她不是不想伸,只是桌上已經沒有菜了,大老闆不愧是大老闆,下筷如有神啊!!
  
  淑伊爾哈拜服……
  
  胤禛吃完就靜靜坐著看對面的小女子慢騰騰扒飯,絲毫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對面女子如玉的面龐在燭火下泛著暈黃的光暈,吃香秀秀氣氣的,但就是讓胤禛想到啃食堅果的長尾松鼠,毛茸茸的讓人心癢,恨不能抓來放在手心細細把玩。
  
  想著想著,胤禛就覺得她怎麼吃得這麼慢啊,怎麼這麼磨蹭啊,不知道今天要侍寢啊,快點上趕著此後爺啊什麼的!
  
  身體漸漸火熱起來,面上卻更為冷硬了。
  
  淑伊爾哈實在吃不下了!試問誰在冷氣的侵襲下能安然無恙的!而且是在大冬天!泰坦尼克號撞冰山前還拉了號呢!
  
  「吃完了就就寢吧。」
  
  淑伊爾哈幾乎要咆哮了,吃完就睡,那是極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胤禛一個眼神瞥過,淑伊爾哈萎了,現實總比理想來的殘酷……
  
  等胤禛剛要扒衣服,肚子就傳來陣陣咕嚕聲(不是餓了)。
  
  胤禛的臉綠了……
  
  然後,愛新覺羅家驕傲的子孫挺直著身體健步如飛回到自己的小院!
  
  蹲在茅廁裡,胤禛的黑如鍋底,他猶然記得那個可惡的小女子狀似關懷詢問——
  
  「爺,是不是吃多了?」
  
  淑伊爾哈躲在被窩裡,偷偷幸災樂禍。她的茶可不好喝哦~~~
  
  胤禛來日起早上朝,覺得自己的身子輕盈,手上更有力了。康熙朝後又招了胤禛,覺得自己的安慰教導起到極大的作用,看這小臉兒紅潤的!重重表揚了胤禛同志緊緊跟隨的黨的腳步,服從黨組織的指揮!
  
  淑伊爾哈笑呵呵的午後小憩,躺著美人塌,蓋著厚厚的毯子,曬著溫煦的太陽。
  
  胤禛進來時,只覺歲月靜好,朝堂上家族裡各種各樣的糟心事都灰飛湮沒,心境平和從容起來。
  
  他擺手示意下人不必通傳,坐到美人塌旁,牽起榻上美人放於毯子外的柔荑,享受午後的靜謐……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修)
  淑伊爾哈早起從去給福晉請安,這是她禁足後第一次踏足福晉的院子。大老闆昨夜雖說半路落跑,但也算是歇在她的屋中了,她今次如果不給福晉請安,便是拿大,便是不敬,到時候不定惹來多少閒言碎語。
  
  淑伊爾哈還為此早早告別她可愛的床鋪。
  
  「格格,要化妝嗎?」採桑在旁為淑伊爾哈抹香膏。
  
  淑伊爾哈一向不喜脂粉:「不了,胭脂味兒膩人的很。」
  
  紅妝整理好床鋪,笑道:「咱們家格格生得好,抹了脂粉反倒污了小姐的顏色。」
  
  淑伊爾哈沒理紅妝的打趣,摸摸憋下去的肚皮:「……我餓了。」
  
  「格格,這兒是剛葛嬤嬤做出來的奶糕子,先吃點墊墊肚子。」紅妝把盤子遞給淑伊爾哈,點心香噴噴的帶著濃郁的奶香氣,淑伊爾哈忙用爪子抓了一個塞到嘴裡,點心不大,一口就滅掉一個,很快盤子就所剩無幾了,淑伊爾哈再續了口茶水,這才算稍微充了積。
  
  等到淑伊爾哈到達福晉的屋子,她才知道她來的太早了!福晉還沒起床呢!
  
  「側福晉來的早了,福晉還沒起,您先去偏廳等著,到了時候,奴才來傳您。」迎出門的是福晉的大丫鬟朝露。
  
  淑伊爾哈便問:「福晉一般什麼時候起?」記得過去請安是這個點兒啊。
  
  朝露待淑伊爾哈坐定,才道:「現下請安一般是在辰時二刻。」並沒正面回答淑伊爾哈的問話。淑伊爾哈囧了,現在才卯時二刻,距離辰時二刻還有一個時辰哎!
  
  還好事先吃了點心,不然鐵定餓趴下。
  
  淑伊爾哈等啊等啊等,終於聽到有女人攜伴進來請安的聲音了!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依舊是朝露來喚的她。淑伊爾哈整整衣服,打起精神,跟著朝露來到正殿。
  
  滿屋子女人皆回頭看她,眼神中各種羨慕嫉妒恨,淑伊爾哈表示蛋定,強忍著摸臉的衝動,心中喟歎——
  
  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說話的卻是靜坐一旁的年氏。
  
  李氏立時尖聲笑道:「我可聽不懂什麼佳人空谷的,不過剛富察妹妹走進來時,我還真當是從天宮來的仙女兒呢!怪道爺一得空兒就去看了妹妹了!」
  
  「李側福晉說得對呢,富察側福晉當真是絕代佳人,瞧這皮膚水的,跟嫩豆腐似的!」一面生的女子從人群中緩步踱出,「妹妹烏雅秀蘭給富察側福晉請安。」
  
  「哦,還好,還好。烏雅妹妹無須多禮。」淑伊爾哈打哈哈,「妹妹生的好看,柳葉彎眉,瓊鼻小嘴兒的,想必爺很喜歡的吧!」
  
  鈕祜祿氏白淨清秀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富察妹妹既已出來了,就早日為爺綿延子嗣,多生幾個胖娃娃!」
  
  淑伊爾哈頓時兩頰生暈,作小女兒狀低頭裝死。
  
  「呦,瞧瞧!妹妹臉多嫩啊,才一句就不好意思啦~」李氏的聲音促狹婉轉起來,「爺昨兒歇在妹妹那兒,怎麼半夜就出來了?」
  
  滿堂女人皆不說話了,幸災樂禍者有之,憐憫自嘲者有之。
  
  淑伊爾哈整整神色:「不知道,爺可能有什麼急事要辦吧。」
  
  然後走到大堂中央,盈盈下拜:「給福晉請安,福晉身體可還安好?」
  
  那拉氏淡淡微笑道:「托爺的福,還好。」
  
  「今兒個你來請安,正好有件事兒與你說。」那拉氏端起杯盞,抿了口茶,「你那屋自妹妹禁足沒來得及進人,幾年來委屈妹妹了。下午便有僕役過去伺候,妹妹獨自一苑也好調遣人手。」
  
  「謝福晉。」笑著道謝,卻並不多說。
  
  眾人陪著福晉說了會兒話,這才漸漸退了。
  
  淑伊爾哈被紅妝攙著跟在幾位側福晉後出了門。
  
  卻見年氏等在院外。
  
  「妹妹可知剛姐姐讚你的詩是誰說的嗎?」
  
  淑伊爾哈瞥見年氏眼底隱隱閃過一抹不屑和輕蔑,決定對她裝傻:「……呃,妹妹不知。」
  
  「是少陵野老的詩。妹妹知少陵野老是何許人也嗎?」
  
  淑伊爾哈搖頭,頭上戴的簪珠碰撞間發出丁零噹啷的脆響:「……不知。」
  
  「是杜子美杜甫杜大詩聖。妹妹還是要多讀點書,免得爺會不喜。」年氏再不看淑伊爾哈,「姐姐先走一步。」
  
  「姐姐好走。」
  
  淑伊爾哈暗暗抹汗,女人猛於虎哦!
  
  抬步剛要走,又被叫住。
  
  「富察側福晉解了禁,要不要到婢妾那裡坐坐。」
  
  淑伊爾哈回頭,原來是汪氏,只是汪氏似過得不順,眉宇間有一道思慮過甚的深痕。
  
  於是擺起笑臉,到底是故人:「姐姐何須如此多禮,依然喚我妹妹便可,咱倆是同日進門的,那麼叫不是生分了嗎。」
  
  「那姐姐就托大了。」
  
  「什麼托大不托大的。」淑伊爾哈復皺眉,「妹妹今兒可能不能去姐姐那兒了,福晉剛往我院子派了人,我這就回去看看。過兩日必去姐姐處拜訪。」
  
  汪氏托起淑伊爾哈的手:「合該是姐姐去拜訪妹妹的。」
  
  待兩人分開,淑伊爾哈回到自己苑子中,才真正鬆口氣,精神突然感覺疲累不已。
  
  「格格回來了,福晉安排的人已經到了,要不要現在去看看。」採桑迎出門,面色慎重。
  
  淑伊爾哈想了想,道:「讓葛嬤嬤問問他們原本是做什麼的?該做什麼還做什麼。裡屋出你們三人別讓他們任何一個靠近,廚房是採桑負責的,衣物等細軟是紅妝負責的,你們各自先領幾個小丫頭試試,不行的再與我說。先十幾天,你們還有葛嬤嬤都緊醒著點,不要讓人有機可乘了。」
  
  「渣!」
  
  「人我現在不想見。你們下去安排吧,午飯準備好了嗎?我餓極了!」
  
  採桑好笑,格格剛剛才有點王府側福晉的范兒!
  
  「有的,有的,奴才已經準備了,格格先回裡屋等著,立馬上菜。」
  
  也許是早上腦力勞動過甚,中午淑伊爾哈吃了兩倍的飯菜,直看得一旁的紅妝採桑咋舌。午後,淑伊爾哈喝著空間茶,躺在美人榻上舒服的曬著溫煦的陽光。
  
  這才是她嚮往的閒逸生活嘛!
  
  淑伊爾哈曬著曬著就睡過去了。
  
  醒過來險些嚇得她肝兒都掉出來,恐怖的大老闆正坐在她旁邊!
  
  胤禛放下手中的書本,好笑的看著小妮子瞪大的雙眼,黑白分明的水潤大眼寫滿了驚詫。
  
  「你可真能睡啊。」從午時到申時,整兩個時辰!跟豬一樣。
  
  「哦。」淑伊爾哈還沒緩過神,鬼使神差又添了句,「婢妾餓了,要吃點心。」
  
  胤禛眸中笑意更甚,不過還是板著臉:「整天睡了吃吃了睡,像什麼樣子!」
  
  淑伊爾哈被訓得委屈:「哪有!早上婢妾還早起給福晉請安去了!誰知道早去了一個時辰,是以婢妾午時才睡的沉的。」
  
  「個笨東西!去之前不會打聽一下!」
  
  「婢妾才不笨!婢妾只是沒想到而已!」淑伊爾哈小爪子摀住被魔王敲痛的腦門,撅起小嘴不滿道。
  
  可愛的樣子讓胤禛手更癢了,隨時想欺負撩撥一下。
  
  不過,……過猶不甚。
  
  ……嗯,還有一句話,叫來日方長。
  
  「爺今晚宿你這兒,今晚吃什麼?」
  
  淑伊爾哈決定報復一下。她白皙瑩潤的臉頰出現兩個笑渦,親暱地湊到老闆的身側,語調奶聲奶氣,配上如棗蜜般甜滋滋的笑容,當真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
  
  胤禛心內讚歎,同時身體火熱起來,但立馬就被小姑娘澆了盆涼水。
  
  「王爺,比照昨夜的菜單如何?今晚爺可不能再吃那許多了。」嘻嘻,讓你欺負我!
  
  胤禛噎了一下,轉過頭。
  
  聲音很冷淡:「隨你。」
  
  當晚,胤禛半路又從靜怡苑飛奔而出!
  
  當晚,據蘇培盛觀察,主子蹲茅廁的時間變短不少,出茅廁的時候一臉身姿輕盈,一路走過,**氣味飄香十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修)
  「主子,已調查清楚了,飯食並無問題。」蘇培盛躬身站於胤禛身側。
  
  胤禛手指輕敲座椅扶手,沉吟:「爺也這麼認為,她還沒膽子給爺在飯食上動手腳。」
  
  蘇培盛小心思囑:「主子,奴才瞧您的氣色這兩日越發好了。太醫也說主子身體健壯,沒問題呢。說不定富察側福晉是在調養您的身子。」
  
  胤禛冷著的臉有些黑:「爺看她可沒那個心。」處了兩日,那小妮子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他早已看出那妮子根本沒對他上心!
  
  可惡得讓人手癢癢!
  
  「主子,那今兒還去富察側福晉那兒嗎?」蘇培盛其實是希望主子的身體越來越好的。
  
  胤禛停下敲擊扶手的手指,轉而翻開一本書:「不了,今夜就歇在世蘭那兒吧。」
  
  淑伊爾哈捧著肚子,央央著採桑:「我肚子餓了,想吃蛋羹、青菜小豆腐還有酸菜魚!」
  
  看到淑伊爾哈可憐可愛的樣子,採桑故意繃著臉:「回小姐的話,酸菜魚沒有,只有三鮮肉丁。」
  
  「不不不,我要吃酸菜魚。」淑伊爾哈伸出白嫩的手指討好的搖搖採桑的手臂,「好採桑,給我做吧,我想得厲害!」
  
  面對如花般的討喜面容,任誰心腸再硬都繃不住,何況採桑這個本就心軟的小姑娘:「好吧,好吧,不過要多等一會兒了。」
  
  「嗯嗯!」淑伊爾哈喜笑顏開起來。
  
  待採桑出去,紅妝才道:「格格別太慣著那小丫頭,免得她到時候心大了。」這兩天可能是靜怡苑剛進了人,採桑被人捧著,態度高慢起來,葛嬤嬤提點了幾次都不見改。
  
  淑伊爾哈端著白瓷茶盞的手指竟比之還要白皙,透著淡粉的指甲映在白瓷上格外惹人憐愛。
  
  「再看看吧,畢竟是從小跟著我的。」多年情分,就看採桑怎麼選擇了。
  
  紅妝神色一凜:「奴才會和葛嬤嬤好好盯著的。」
  
  說罷,紅妝便下去了。
  
  淑伊爾哈喝著茶,微微合著眸子,長睫如簾幕般遮住了視線。她不怕他人輕賤忽視,不怕他人下毒殘害,就怕最親近的人背叛……
  
  淑伊爾哈晚睡後便進入空間,她現在已經學到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還在研究中,段譽之所以會很快學會凌波微步,是因為他熟知《易經》,而淑伊爾哈作為一個現代女孩兒,怎麼可能去研究八八六十四卦這麼玄妙的東西,是以學起凌波微步來格外艱辛。
  
  淑伊爾哈練完功,身著的薄衫被汗浸透,渾身散發著一股清冽的香氣。淑伊爾哈跳進屋前的池潭中,這池潭一年四季恆溫,便是冬季泡澡也不會覺得冷。
  
  淑伊爾哈舒服的吐出口濁氣,一天中只這時候才讓她最放鬆自在,這是屬於她的一方天地,她想幹什麼都沒人會瞧見!
  
  隔日,淑伊爾哈去請安,發現年氏沒到,這才知道大老闆昨夜歇在年氏的屋中了。
  
  李氏帶笑對著淑伊爾哈道:「我還道爺會心疼妹妹多些,沒想到還是年妹妹得爺的寵愛。」
  
  淑伊爾哈臉上掛著標準的空姐微笑,六顆外露的小白牙閃閃發光。
  
  「年姐姐自然得爺的寵愛。」
  
  她巴不得大老闆不去她那兒呢!
  
  福晉忽然說道:「今兒是弘歷回來的日子,鈕祜祿妹妹要好好準備。」
  
  鈕祜祿氏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謝福晉關懷,婢妾自醒得。」
  
  李氏便不吭聲了,腕上的白玉鐲子被翻得咕嚕嚕直轉。她有兩個兒子,但兩個兒子加起來也沒有弘歷一人來的爭氣,自是相當氣悶。
  
  那拉氏見達到目的,就不多話了。後院的平衡才能真正穩固她的位置,而且她已經沒有兒子傍身了。
  
  「我累了,散了。」
  
  「恭送福晉。」
  
  淑伊爾哈覺得每日請安真是技術活,彎彎繞繞,讓她這個直腸子的險些便秘!
  
  汪氏照例很親近的挽過淑伊爾哈的手臂:「妹妹今日去姐姐那裡嗎?梅子酒已釀好了呢。」
  
  淑伊爾哈嘴饞道:「姐姐想著妹妹,妹妹哪有回拒的道理。」
  
  待到了汪氏屋中,坐定。淑伊爾哈捧著酒盞,微微抿了一口,當真是口齒留香。
  
  「姐姐的酒釀的可真好,就怕我以後要變成個酒鬼咯!」
  
  汪氏靦腆的笑開:「妹妹愛喝,姐姐便常常釀來送與妹妹。」後眼神示意,汪氏的丫鬟紛紛退出門外。
  
  淑伊爾哈乖覺:「紅妝,你先回靜怡苑,告訴採桑,午時我不回去了,與姐姐這裡吃。」
  
  紅妝聽罷告退,走時掩住房門。
  
  汪氏肅整面容,口齒清晰:「姐姐心中素有疑惑,望妹妹解惑。」
  
  淑伊爾哈把盞中美酒一飲而盡,復又倒了一杯:「姐姐豪爽,但有妹妹能解惑的,妹妹定知無不言。」
  
  「幾年前,妹妹於我小產之際突進了位份,但卻一直禁足靜怡苑,不知是何緣由?」
  
  淑伊爾哈微笑:「姐姐既問了我,便是相信妹妹。妹妹也沒什麼可說的,不管是進位份還是禁足靜怡苑,都是妹妹求王爺的,姐姐無需多慮。」
  
  汪氏似想不通,眉宇微皺起來。
  
  「姐姐的梅子酒有些烈啊,妹妹剛胡言亂語了。」淑伊爾哈起身,「妹妹頭有些昏脹,就不在這兒吃了。」
  
  臨出屋前,淑伊爾哈回頭:「姐姐身上的味道不似當初的茉莉香來得好聞呢。下人們怎麼不給姐姐抹當初的茉莉香呢?」
  
  汪氏突然抬頭,眼已是紅了:「謝妹妹……姐姐當初多有虧欠妹妹的地方,姐姐在這兒跟妹妹道歉,請妹妹原諒。妹妹大恩,姐姐定當圖報!」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妹妹不用姐姐來報,妹妹只要活得舒坦就夠了!」
  
  「還是妹妹明白,人活一世,自在活著才是道理。是姐姐想岔了。妹妹慢走,姐姐來日必登門拜訪。」
  
  「姐姐想通是為最好。妹妹這便走了。」
  
  淑伊爾哈知道,汪氏是再不能生兒育女,老來含飴弄孫了……
  
  一個人慢慢走在石磚地上,聽著花盆底子與石磚之間卡噠卡噠的碰撞聲,好像這條路永遠走不完。路邊的桃花開得燦爛,紛紛揚揚,有幾瓣落在淑伊爾哈的長睫之上。淑伊爾哈眨了幾下眼才讓粉色的花瓣掉落。
  
  淑伊爾哈轉了個圈,身上的花瓣隨之飄灑,心情也似被甩脫的花瓣般飛揚起來,人生在世,開心最重要。何況她也是文藝不起來的小女子罷了。
  
  揚起唇,望著紛揚而下的桃瓣,心情爽快起來,如此美景,當不負了才是!
  淑伊爾哈不知道,遠處屋中的窗口正站著一名身材魁偉男子,他目光深邃難言,眼神亮若星斗,直直的看著淑伊爾哈隨桃花翩飛纖細窈窕的身影。
  
  他似乎從不曾淑伊爾哈那裡看到這般明媚天真的笑言……
  
  直到淑伊爾哈走遠,胤禛才收回視線,手中的佩玉被握得死緊,他對她的關注太多了……
  
  一月後,雍親王伴駕出使塞外。
  
  府裡的女人頓時空閒寂寞起來。
  
  淑伊爾哈捧著繡布,專心致志的繡著繡樣。
  
  紅妝一臉肅穆的進屋,眼神多有沉鬱。
  
  「格格,她……沒守得住。」
  
  淑伊爾哈放下針線,淡淡道:「緣分何其玄妙,你我不能左右。聽說你手下有個丫頭手藝甚好,好像叫……小梅的,把她提上來伺候吧。」
  
  「嗯,叫她進來,我跟她說說話。」
  
  紅妝應是,便下去了。
  
  過了會兒,跟紅妝進來的少女面貌清秀,約十四五歲,眼神清澈。
  
  「奴才小梅,拜見側福晉。」
  
  淑伊爾哈點頭:「看著是個知道規矩的丫頭。小梅這名字簡單,既是梅花,我日後喚你賽雪如何?」
  
  少女高興的笑開:「謝側福晉賜名。賽雪好聽極了。」
  
  「來的路上,想必紅妝把話與你說了吧。」
  
  賽雪鄭重道:「奴才定好好收著差事,不叫側福晉失望。」
  
  淑伊爾哈看向紅妝,皺眉責怪道:「看你也不提醒我讓賽雪起身,地上寒氣重,可別凍著了。」
  
  紅妝忙扶起賽雪,笑道:「賽雪守規矩,格格才會喜歡。」
  
  「好了,不說了,快到午時了,賽雪去準備飯食吧。順便把採桑喚來。」
  
  賽雪出去後,紅妝才道:「格格要動手了?」
  
  淑伊爾哈再繡上一針,停手:「不,畢竟從小就跟著我。情分擺在那兒呢。」
  
  「格格心軟,卻不知那小蹄子……」
  
  淑伊爾哈擺手,讓她不要再說。
  
  採桑進來後,淑伊爾哈已躺在臥榻之上。
  
  「格格現在喚我來,可有什麼事麼?」
  
  紅妝立時罵道:「什麼我啊我的,尊卑可分得清,咱們做奴才的,主子讓做什麼便做什麼,哪那麼多話?!」
  
  採桑不以為意,倒是有些生氣道:「咱們自小跟在主子身邊,還要講那些虛禮嗎?要那麼著,豈不顯得生分?」
  
  紅妝氣紅了臉,正欲反駁,被淑伊爾哈阻了。
  
  淑伊爾哈道:「好了!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遂緩和語氣,「採桑,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採桑不明所以,但還是回道:「自六歲跟著格格,至今已十年有一了。」
  
  淑伊爾哈點頭:「你既跟了我這麼長時間,想必清楚我的為人了。以後廚房的差事交給賽雪,你就跟著葛嬤嬤吧。待到了年歲,我便許一份厚厚的嫁妝與你,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採桑冷汗刷一下流出,她自是十分清楚淑伊爾哈,自家格格平日裡待人接物都非常寬厚,但心志卻非常堅定,極有注意,在富察家的時候,有一回庶姐珠兒搶了格格的花簪欺負了格格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格格面上不說,誰也沒告訴,過了些時日,珠兒卻意外失足摔得鼻青臉腫,事後還把花簪還給了格格,日後再不敢欺侮格格,看見了便飛快繞道!
  
  淑伊爾哈這麼說了,定是心中已有打算,紅妝比她還大一歲呢!
  
  「格格,格格,奴才有什麼地方做錯了?奴才定痛改前非,求格格原諒!」採桑眼淚流淌下來。
  
  淑伊爾哈閉眼,不想看見採桑一臉淚水的樣子。
  
  「你的心大了,我這兒留不住你了。」
  
  採桑爬過去抓住淑伊爾哈的衣服下擺:「沒有,沒有!奴才一直安安分分在廚房當差啊!」
  
  紅妝擋到採桑和淑伊爾哈之間:「你十三日前與福晉身邊的太監小喜子說了一時辰的話,八日前還當值時就溜出去偷懶,與大廚房的尤媽媽聊了一刻鐘,小廚房裡只留了媚兒看爐子,你個糊塗東西,那個媚兒是哪裡派來的人都不知道!三日前,你更是親去相迎了年氏的大丫鬟,她給了你什麼東西,讓你這兩日日日把格格的私密透露出去!」
  
  「這般叛主求榮,格格心善還留的你命在,要我是你早一條白綾吊死了算了!」
  
  「好了,紅妝你歇歇氣,為這個生什麼氣。」淑伊爾哈倒了杯水給紅妝,復對跪在地上已是泣不成聲的採桑說道,「我不忍處置與你,卻也容不得你了,如後你就不要出屋子了。」
  
  葛嬤嬤這時才進來,和幾個粗使丫頭托了癱軟在地的採桑出去。
  
  「如她一開始便坦誠過錯,我便打算著饒她這回,敲打敲打就算了。」淑伊爾哈神色鬱鬱,紅妝隔著熱氣蒸騰的水汽看不真切淑伊爾哈的表情,但是聽出淑伊爾哈的語氣頗多不快。
  
  心疼於這樣的小姐,紅妝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便道:「奴才會一輩子忠心跟隨小姐的。」
  
  淑伊爾哈放下杯子,頭輕輕偎進紅妝的懷中,並不說話,只歎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修)
  突一天夜裡,外頭突然喧嘩起來。
  
  淑伊爾哈本在空間泡澡,見紅妝推門進來,急急忙忙出了空間。
  
  還好屋中昏暗,紅妝並未看出什麼。
  
  紅妝一進屋,就到床上把淑伊爾哈從床鋪裡挖出來,眉宇間甚是焦急,跟過來伺候的還有賽雪,她現在已能做些事情了。
  
  「格格快起,福晉正召集各側福晉和格格到大廳去!」
  
  淑伊爾哈套上件簡單的白儒長衫,髮髻上鬆鬆插了根白玉簪子就被等在門口的賽雪迎了出去。
  
  路上碰見張氏和烏雅氏,三人各自見禮後,匆匆往正廳而去。
  
  淑伊爾哈到了正廳的時候,離得近的年氏等人已經等在那兒了。
  
  「拜見福晉,請福晉安。」
  
  福晉焦急著臉色,似有什麼事:「免禮了。」
  
  「我就不廢話了。爺得了時疫,病情嚴重,需要個人去侍疾。」
  
  聽中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鈕祜祿氏上前:「婢妾自請侍疾!」
  
  福晉甚是安慰:「好,好,那麼你現在就回院子好好準備,我已著人備了些許藥材,天明你帶著這些藥材即刻動身!」
  
  然後眾人便被福晉遣散了。
  
  淑伊爾哈事不關己地往回走,歷史雖然在前頭拐了個大彎,現在竟也繞回來了。就不知道鈕祜祿氏是否真的承天庇佑咯~
  
  淑伊爾哈頗為烏鴉嘴的想著。
  
  這幾日,府中高度緊張,每個人行事都戰戰兢兢。
  
  淑伊爾哈讓葛嬤嬤和紅妝吩咐下去,不許苑子中的人到外面去,以免多生事端。然後關起門來,自顧自的繡著刺繡,這東西最能打發時間。
  
  每次去請安,眾女人都要揮淚一把,然後安慰安慰福晉什麼的。淑伊爾哈表示天天抹眼抹淚的淚包都不夠用了!強烈要求福晉加薪!
  
  高強度演技大比拚持續了五六天,淑伊爾哈基本掌握了如何將眼淚收放自如時,傳來了一個讓淑伊爾哈驚詫的消息——時疫病毒太強大,鈕祜祿氏也病倒了,眼看著大老闆要領便當了!
  
  OMG!不會吧,不可能吧!明明歷史上講鈕祜祿氏去了後胤禛就康復了的!
  
  難道她要當寡婦了?!
  
  不過,不用淑伊爾哈想了,福晉讓淑伊爾哈趕緊收拾收拾去侍疾,淑伊爾哈馬不停蹄從正廳到靜怡苑再到雍親王府只用了一個時辰,衣服什麼的不用想了,淑伊爾哈只讓紅妝和葛嬤嬤搜來許多烈酒帶到馬車上。
  
  紅妝和葛嬤嬤哭得跟死了娘似的,淑伊爾哈不耐煩,不就沒讓他們跟著嘛,有什麼的。
  
  「格格,你一定要保重啊!」紅妝還把貼身的護身符強硬的塞到淑伊爾哈手中,抽泣道,「這是奴才娘當年給奴才求的,奴才一直貼身攜帶,只望這個護身符能給小姐帶來平安!」
  
  淑伊爾哈點頭,作嚴肅狀:「回來還給你。」
  
  葛嬤嬤拉著淑伊爾哈的手,眼淚婆娑,不住說道:「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
  
  淑伊爾哈到達大老闆所下榻的行館時,整個行館中愁雲慘霧,太醫們各個搖頭。
  
  淑伊爾哈剛進入胤禛的屋中,便被裡面的氣味熏得後退一步。
  
  胤禛這時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榻上,身上只有薄被,臉色蠟黃,嘴角還有未擦淨的黃色涎水,鬢髮凌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淑伊爾哈頓時覺得大老闆真是可憐,便親去外面打了盆水,為大老闆換衣擦身。
  
  蘇培盛一直跟在淑伊爾哈後頭,協助淑伊爾哈把主子的個人衛生清理乾淨。
  
  待一切做完,淑伊爾哈對蘇培盛道:「蘇公公,這些東西你拿到外面燒掉,還有一些換洗衣服拿去用滾水煮了,相信你們以前也是這麼服侍爺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蘇培盛自己把東西慢慢搬了出去,待出去前,又被淑伊爾哈叫住:「蘇公公,我帶了幾罈子烈酒,你拿一罈子過來。」
  
  蘇培盛應了,等到他拿著烈酒進來,發現屋中的窗戶都大敞著,頓時發急起來。
  
  「側福晉不知道,爺不能吹風的!」
  
  淑伊爾哈不為所動:「等會兒就關,先透透氣!你下去趕緊洗個澡,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也病咯!」
  
  蘇培盛無法,只有下去。
  
  淑伊爾哈見無人了,從空間裡倒了一杯空間水和空間小屋中的一個小瓶子出來,她查了資料,這個小瓶子裡是一顆抗病毒且強身健體的丹藥,希望有用吧。
  
  畢竟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嘛!
  
  淑伊爾哈看胤禛昏迷根本喂不下,便從空間裡翻出個吸管,對著胤禛的嘴把水餵進去。
  
  過了會兒,胤禛醒來,睜眼便吐了口穢物,還好淑伊爾哈警覺,連忙把穢物擦淨。
  
  胤禛的身體著實太弱,眼睛已經看不大真清人了。
  
  淑伊爾哈湊近胤禛的臉邊,輕柔的說道:「婢妾富察淑伊爾哈,前來侍疾。爺好好歇著,一切都會好的。」
  
  胤禛聽著,似安心般閉上眼又睡了過去。
  
  淑伊爾哈歎氣,似大老闆混到這般狼狽的還真不多,身邊竟沒人肯伺候!
  
  淑伊爾哈看天色,便和衣躺倒胤禛的身側,打算先休息一下。
  
  等淑伊爾哈醒來,胤禛還在昏睡,淑伊爾哈照本宣科再餵了丹藥和茶水。
  
  胤禛是被一陣腹痛折磨醒的。
  
  他閉眼虛弱的說要出恭,淑伊爾哈著實尷尬了一下,不過還是扶著大老闆去嗯嗯了。
  
  大老闆解決完三急,躺倒床上又昏睡過去。淑伊爾哈看時辰,便叫來蘇培盛打盆水帶著烈酒進屋。
  
  兩人合力伺候完虛弱的胤禛,淑伊爾哈就讓蘇培盛出去了。
  
  等到喂完五次丹藥茶水,胤禛才算歇過氣。
  
  半夜醒來,理智回轉,胤禛感覺自己被窩裡似乎躺著個人,頗感驚訝。藉著燭火,胤禛看清正在酣眠人,竟然是他的富察側福晉。
  
  頓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胤禛吃力地伸手把淑伊爾哈攬到懷中,溫軟的觸感讓他知道,原來他還活著……
  
  淑伊爾哈早晨醒過來的時候,吃驚的發現自己竟然躺倒大老闆懷裡了!
  
  囧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睡相這麼差的!
  
  不過還是照例先給大老闆用清水漱口,然後再喂丹藥和茶水,大老闆現在已經不會拉肚子和嘔吐啦,吃這個能好的快些罷了。
  
  胤禛其實是知道淑伊爾哈的動作的,等到他感覺有溫暖液體流到口中時,才睜開眼睛。
  
  淑伊爾哈此時正用吸管給大老闆餵水,她先把茶水喝了,再吐到吸管中。猛然看到大老闆正睜眼看著她,一口氣沒上來嗆著了。
  
  胤禛眼含笑意,沉默的看著坐在她床邊狂咳不已的小女子。
  
  淑伊爾哈稍稍緩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輕柔的抱怨:「王爺既然醒了,怎麼不說一聲?我再給爺倒杯水,爺趕緊喝了吧。」
  
  淑伊爾哈把倒好的茶水放到榻前几上,把胤禛攙扶起來,在他背後墊起枕頭。
  
  胤禛接過茶水,溫熱的茶水流入喉管,身體一下子就舒服很多。
  
  「爺,要不要傳太醫看看?」
  
  胤禛點頭應允,蘇培盛聽到胤禛醒來,大哭著撲倒在榻前。
  
  太醫趕到的時候才稍微止住哭聲。
  
  太醫們看疹後,都嘖嘖稱奇,已經背叛了死刑的人竟然能被閻王殿放出來!他們皆道「皇天庇佑」。只有胤禛知道,是淑伊爾哈治好了他。直到後來,他也沒有問她是怎麼治好他的,有些事情,就讓它永遠模糊下去吧。
  
  等到太醫走了,淑伊爾哈才探頭探腦的進到屋中,然後自顧自的把緊閉的窗子打開。
  
  「王爺,太醫怎麼說的?是不是大好了?」
  
  陽光投射在淑伊爾哈的身上,形成一道光暈把纖細秀麗的女人包裹,美麗得讓人屏息!胤禛突然覺得淑伊爾哈或許是來自天宮的仙女!
  
  胤禛垂下眼簾,雙拳在被子裡緊握,有些事有些感情無論他怎麼逃都躲不開,現在,他已經不想再躲了!
  
  他緩口氣,才淡淡道:「嗯,大好了。」語氣雖平淡,但是淑伊爾哈還是聽出大老闆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淑伊爾哈跳起來,高興的直拍手:「王爺,恭喜了!」終於不用伺候這位大爺了。
  
  歡蹦亂跳的樣子讓胤禛切實的感覺到淑伊爾哈所傳遞出的喜悅。
  
  嘴角的弧度不禁加深。
  
  淑伊爾哈突然又想到,好像對面的院子還有一個病人吧……
  
  「王爺,鈕祜祿姐姐先來給王爺侍疾的,可是後來也病了。既然王爺大好了,婢妾就過去為姐姐看湯藥。」
  
  胤禛板下臉,心中不悅,他其實想讓小妮子陪侍在他屋中的。但,舒蘭畢竟伺候他有功……
  
  於是,只能道:「你去吧,晚上到爺這裡睡。」
  
  淑伊爾哈傻眼,愣愣地:「呃,回王爺的話,蘇公公已經為婢妾準備了房間……」
  
  胤禛躺下,閉眼:「那就按蘇培盛安排來。爺累了,你去照顧舒蘭吧。」
  
  「婢妾告退。」淑伊爾哈大大鬆口氣。
  
  鈕祜祿氏病得沒有胤禛重,她是照顧胤禛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這才病了的。所以淑伊爾哈就按照太醫給的指示和鈕祜祿氏的大丫鬟一起細細照顧。
  
  沒過兩天,身體本就康健的鈕祜祿氏就康復的和現在的胤禛差不多了。
  
  淑伊爾哈接手了胤禛的膳食工作,胤禛現在還不能吃什麼,淑伊爾哈就往白粥裡混入丹藥和茶水,日日看著大老闆吃下去才安心。
  
  這般下來,胤禛一月後已能下床了,臉色紅潤,倒是比病前還旺盛些。
  
  康熙過來看到兒子媳婦兒都大好了,頓覺自己福澤深厚,於是賞了一大堆東西。淑伊爾哈得了個大頭,康熙看到這個仙女兒似的兒媳婦先驚艷了下,知道是淑伊爾哈照顧兩人才好的,更是喜歡的不得了!(這貨早不記得其實淑伊爾哈能進兒子府邸還是他一手促成的)
  
  兒子好了,康熙就回京了,沒有牽絆走得一路輕快。
  
  胤禛有次早晨看到淑伊爾哈在院子中打太極,頗覺驚奇。
  
  「怎麼想著出來練功?」
  
  淑伊爾哈用袖子粗魯地抹抹臉上的汗,道:「回王爺的話,早晨練功,強身健體。太極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哦。」
  
  胤禛掏出自己的手絹為淑伊爾哈擦汗,邊擦邊訓:「你那是什麼太極,畫虎不成反類犬!」
  
  淑伊爾哈討好的湊過去,扯住胤禛的袖子,笑道:「王爺教教婢妾,婢妾不就會了。」
  
  胤禛想瞪這個小女子,可又有些捨不得:「爺可不會太極,五禽戲倒是會一些。」
  
  淑伊爾哈湊得更近了,忙不迭的請求領導演示一遍。
  
  胤禛其實長得並不像康熙,更像他的母妃多一些,但又多了一點北方男人的如刀刻般剛硬的輪廓,身軀高大,雙腿結實,透過衣服可以隱約瞧見手臂上糾結的肌肉。
  
  胤禛打著五禽戲,汗水漸漸讓衣衫粘附,顯出身體上優美的肌肉線條,真是不要太性感哦!
  
  淑伊爾哈心裡流口水,只要是個女的沒有不愛美男的!除非是拉拉!
  
  胤禛好笑的感覺淑伊爾哈的視線越來越灼熱,打拳的疲憊被心裡的興奮一掃而空!胤禛一把拉過淑伊爾哈,手把手交起這個光說不練的小妮子。
  
  男人的身體如火燒般緊貼上來,淑伊爾哈被燙的身體僵硬,腦袋模糊,直感覺濃厚的男性荷爾蒙都快把她熏暈咯!
  
  淑伊爾哈也不知道最後打得怎麼樣,等她回神時,已經被扒光在床上,手無縛雞之力如同待宰的豬羊。
  
  女孩的身體嬌嫩白潤,因為前段時間侍疾瘦了不少,細腰不盈一握,男人的大手著迷地游移在這具完美的軀體上,瞬間白嫩細膩的皮膚被印上一道道紅痕。女孩還怕的直顫抖,胸前的蓓蕾可憐的跟著微微顫動。男人一下子就紅了眼睛,凶狠地一口咬上去。
  
  淑伊爾哈哭了,被大老闆嚇哭的,也是疼哭的。距離第一次侍寢已經好幾年了,身體一下子承寵,當然會痛。淑伊爾哈知道,還是忍不住。
  
  偏偏女孩子越哭,體態風情越嬌媚可人起來,男人下手的時候更是控制不住。男人終附上女孩子呻吟啜泣的粉嫩紅唇,舔吻吞咬,像是要把女孩的小舌吃下去般用力。
  
  淑伊爾哈在暴風驟雨中飽受驚嚇,來來回回的哭泣求饒,最後吃不住暈過去了。
  
  胤禛心滿意足地摟著女孩的嬌軀睡去。兩人肢體交纏,汗水混雜,親密得沒有一點間隙,女孩清淺和緩的呼吸噴在他頸窩處,讓他的心頓時柔軟。
  
  淑伊爾哈迷迷糊糊醒來,胤禛叫來蘇培盛準備沐浴更衣。
  
  看著女孩子可愛得像個迷途的小貓咪般,小爪子還握成拳揉眼睛,便上前摟住她不住搖晃。
  
  淑伊爾哈推開他,整整神色,硬是抗住想害羞埋頭的衝動,嚴肅的說道:「白日宣……王爺不該!」
  
  看到小丫頭羞得要躲起來的神色,胤禛的面皮一貫只有一個表情:「整個院子就蘇培盛,沒人知道。」
  
  臉皮後不過某冰山,淑伊爾哈只有無語拜逃。
  
  淑伊爾哈這次沒帶侍婢,什麼都是自己動手。蘇培盛給胤禛收拾停當的時候,淑伊爾哈還在慢騰騰的挽髮。
  
  胤禛好笑的看著這個笨手笨腳的小女子愣是把一個兩把頭梳成了個四不像。
  
  「你這般,什麼時候才能梳好?」說著示意蘇培盛安排個侍婢過來。
  
  淑伊爾哈洩氣:「王爺,婢妾一般是不梳頭的,隨便拿個簪子一簪就成。要不是午時過後就要回京,婢妾才不會這麼麻煩呢?」
  
  吃過午膳,一隊人馬便行動快捷的趕起路。
  
  淑伊爾哈和鈕祜祿氏在一個車駕上。鈕祜祿氏不是熱乎的人,淑伊爾哈也不好上前搭話,何況自己累得要命,還是補眠要緊!
  
  半路上,鈕祜祿氏可能是身體還沒有好全,暈車吐得十分洶湧!
  
  淑伊爾哈不好再睡啦!捏著酸梅子遞給鈕祜祿氏,然後說一堆什麼吃梅子止反胃之類的話,偏偏鈕祜祿氏不搭話,淑伊爾哈覺得唱獨角戲好累哦……
  
  日夜不停地趕路,幾日後挨到京城,淑伊爾哈才擺脫這樣的窘狀……
  

第 10 章(修)
福晉並李氏、年氏及一眾格格丫鬟太監僕役迎風而立。
當淑伊爾哈掀開車駕的門走出來時,頓時被眼前的場景Shock到了!看拼十里長街送總理~~~
鈕祜祿氏先她一步下車,這時已經走到胤禛的身後。福晉和胤禛打了招呼後,牽起鈕祜祿氏的手開始噓寒問暖起來。
淑伊爾哈眼睛一掃,就瞄到了站在隊伍最後的紅妝和葛嬤嬤,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很好。
福晉很快就看到淑伊爾哈,她左手執鈕祜祿氏的手,右手牽起淑伊爾哈,態度很是親熱。站了許久,淑伊爾哈從左腳換到右腳時,福晉的慰問賀詞才算告一段落。胤禛打頭走在最前邊,後面鶯鶯燕燕跟了一串。
等到快申時,這場盛大的歡迎會才算結束。
淑伊爾哈不僅獲得了豐厚的賞賜,領導下屬們還奉送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淑伊爾哈快步被葛嬤嬤和紅妝攙扶到院子,沒辦法,幾天前的那場單方面擊打比賽她是以完敗告終的!現在下面還是痛得厲害!而且幾天來顛簸在馬車之上!讓她的肉體乃至精神都飽受摧殘!
請原諒她想吃人的心吧,阿門……
關上苑門,葛嬤嬤和紅妝就哭上了。
淑伊爾哈大為頭痛,只好用最樸實的話安慰道:「格格我不是回來了嘛,不哭不哭啊~」
紅妝破泣為笑,抽抽噎噎道的直抹眼淚:「奴才可不是小孩子,不用格格哄!」
淑伊爾哈從兜裡掏出平安符:「這是你娘給你的,我戴了這次已是跟你借了福氣,好好拿去收著。」
紅妝並不接:「格格還是帶著吧,保平安的。」
淑伊爾哈搖頭:「這是你隨身攜帶之物,我不能要。」強硬的塞到紅妝手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娘給你求的,我怎麼可以要去?而且你隨侍在我左右,你帶著不就等於我帶著了嘛!」
每每淑伊爾哈一旦帶上甜膩膩的撒嬌口吻,紅妝就毫無招架之力了,只能被提溜著走。
葛嬤嬤拉著淑伊爾哈的小嫩爪子,眼神來來回回在淑伊爾哈身上流淌:「瘦了,瘦了……定是吃了很多苦。」
淑伊爾哈笑道:「沒有的,嬤嬤是知道我的,你說我是會吃苦的那種人嗎?」
葛嬤嬤不說話了,抹抹淚下去給淑伊爾哈準備洗漱和吃的東西去了。淑伊爾哈雖然始終笑瞇瞇的,但她眼眶下的淡淡黑青讓葛嬤嬤心疼不已。淑伊爾哈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沐浴更衣,週身清爽,吃著熟悉美味的熱飯熱菜,淑伊爾哈幸福極了的瞇起眼睛,嘴角浮現兩個甜甜的渦。吃完飯,捧著圓滾滾的小肚皮,安心的躺在溫暖的床褥中沉沉地進入夢鄉。
早晨,淑伊爾哈起了大早,因為他們已經平安回來,是以要進宮報平安。
胤禛被皇帝恩准了假期,所以和福晉一同進宮。
淑伊爾哈到達大廳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晚到了。
她今天穿的是側福晉定制的冠服,與平時素淡的穿衣風格不同,冠服是青灰色緞面兒的,顏色沉重肅穆,充滿端莊之氣,與淑伊爾哈如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皮膚呈鮮明對比,讓淑伊爾哈的風格從俏皮小蘿莉直接越級進化到成熟御姐。
鈕祜祿氏寶藍色的冠服比淑伊爾哈青灰色的冠服來的跳脫一些,但是二人並立,鈕祜祿氏完全不夠看啊!
作為歷史上有名的好色皇帝——弘歷小盆友此時已有七歲大,他是很想挺自己額娘一把的,但是殘酷的現實不得不讓人沮喪……尤其是美女側福晉對他笑得特慈祥和藹,心理天平就歪樓了……
那拉氏自不必說,她徐娘半老但不風韻猶存,大紅的冠服完全壓不住眼角的魚尾紋。所以她一開始就站得離淑伊爾哈遠遠的!
等到大老闆駕臨,大夥兒收拾收拾就登上駛向皇城的馬車。
淑伊爾哈和鈕祜祿氏坐同一輛馬車。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淑伊爾哈扯起臉皮:「姐姐的身體怎麼樣了?」
鈕祜祿氏把視線淡淡調轉,看向淑伊爾哈:「嗯,還好。」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鈕祜祿氏說道:「多謝妹妹那些日子的悉心照料。」
淑伊爾哈不好意思的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然後,一路沉默到皇城……
胤禛和那拉氏並肩走在前方,鈕祜祿氏和淑伊爾哈走在後頭,很快就到了德妃的住處。
德妃長相溫厚,自帶一股如玉般的雅致,慈眉善目。但是氣場也像玉一般帶著淡淡的涼意。她在笑,卻笑得疏離。
胤禛恭敬的行禮,然後德妃就問了幾句身體如何便沒多大關心。淑伊爾哈看著這樣的母子,突然十分感激老天沒讓她托生在這樣的家庭。
德妃這是第二次看到淑伊爾哈,淑伊爾哈距離圓潤包子形態已經很久遠,乍眼一看,瞬時覺得滿屋的衣衫鬢影都失了顏色,於是伸手招來恭敬站立鈕祜祿後的淑伊爾哈,笑道:「這孩子的摸樣長得怎這般好,叫人十分喜歡。」
淑伊爾哈現在已經能夠熟練掌握臉紅程度了,她低頭,聲音細細軟軟:「娘娘過譽了。娘娘才是貌比觀音,婢妾不及娘娘萬一。」
沒有女人不喜歡他人讚賞其美貌,德妃自然不會例外。
「瞧這小嘴兒甜的,別叫娘娘了,叫額娘就成,額娘沒什麼好的見面禮,這串紅瑪瑙手串就給你了。」說罷,從自己手腕上摘下,親手給淑伊爾哈戴上。
淑伊爾哈行禮,惶恐道:「娘娘,這怎麼使得,紅瑪瑙有感情至深不離不棄之意,必是娘娘心愛之物,婢妾不敢收。」
德妃笑得更是歡暢:「這孩子,忒懂規矩了。」轉頭呵斥後面的奴才,「還不快扶你們主子起來!」
復又說道:「都說了叫額娘的,怎麼還叫娘娘,快叫聲額娘聽聽!」
淑伊爾哈黑線,咱又不是汪汪!
不過還是乖乖地低聲喚了句:「額娘。」
德妃眼微瞇起:「嗯,好孩子。」保養得細膩的手指撫上戴在淑伊爾哈手腕上的手串,「這原是皇上贈與本宮的,本宮瞧著好看便日日戴著,想不到有這般意思。今兒個給了你,也算機緣,好好收著就是,和胤禛和諧美滿才是道理,額娘所求不過如此。」
淑伊爾哈黑線不夠用了,背心全是汗,哎呦,您可別這麼說啊,這不是把我置身水深火熱之中嘛!那拉氏鈕祜祿氏還不得把我生砍咯!
淑伊爾哈只能裝傻臉紅作小媳婦兒狀。
還好囧狀不長,因為康熙來了。
康熙看到德妃與老四媳婦們相處不錯,但兒子卻沒什麼熱乎氣,心中百味。
康熙聽到德妃把紅瑪瑙手串賜給了淑伊爾哈,就覺得德妃還是比較上道的,也湊趣兒著說道:「富察氏可是救了老四和鈕祜祿氏的恩人,朕也非常喜歡這個小丫頭。」然後對著淑伊爾哈和藹的說道,「以後就和老四媳婦兒一樣,叫朕皇阿瑪吧。」
「來,叫一聲兒給朕聽聽。」
淑伊爾哈覺得,你倆不愧同床共枕……
淑伊爾哈絞著手絹,貌似很緊張,聲音怯生生的:「皇、皇阿瑪。」
「哎!既叫了皇阿瑪,皇阿瑪便賞個見面禮兒。」康熙和德妃一樣,也從身上取下件東西,李德全接過,遞給淑伊爾哈。
「這是朕的雙印,可驅除災病,保你安康,送與你啦。」
淑伊爾哈從李德全手中接過用五彩絲繩並加紅色的穗子繫縛的雙印,輕輕道:「謝李公公。」然後對著康熙跪拜,「謝皇阿瑪賞賜。」
康熙今天的心情著實不錯,揮手叫淑伊爾哈起來:「你給老四帶來福氣,賞你是應該的。」
「皇額娘現下可能等急了。」康熙對著德妃說道。
德妃溫婉一笑,疏離的感覺瞬時消失:「皇上,咱們這就帶著小輩們過去吧。皇額娘想必極是擔憂老四的。」
淑伊爾哈再次跟在大部隊後方,一起前往慈仁宮。
皇太后年邁,眼睛不甚清楚,待到胤禛喊了句:「皇瑪嬤!」才反應過來。皇太后對後輩們還是非常有感情的。
她蒼老的手撫上胤禛的臉,細細從額頭慢慢摸到下顎,才道:「好孫兒,平安回來就好。」
胤禛跪在皇太后跟前,硬是重重磕了個頭:「皇瑪嬤不用擔心孫兒,保重身體要緊。」
皇太后笑道:「天天兒太醫跟前跟後的,打個噴嚏都大驚小怪,煩都煩死了。」其實心裡很滿意康熙的孝心,康熙雖非她親子,但一直以來都奉若親母般奉養,大半輩子過來了,她沒什麼好不知足的。
德妃湊趣:「打個噴嚏二百歲,皇額娘定能活到千歲千歲千千歲的。」
皇太后伸手拍了下德妃:「哀家這把老骨頭可不想成千歲老妖怪。」
「皇帝天天來請安陪伴,可不能耽誤了政事。」
康熙握住皇太后的手:「兒子敬孝是本分。何況今兒是老四回家報平安的,哪能不來看著,到時候皇額娘把眼睛哭壞了可就是兒子的不是了。」
皇太后指著後面站著的人,道:「老四媳婦兒,過來。」
那拉氏趕忙上前:「皇瑪嬤,兒媳給您請安。」
皇太后又指:「鈕祜祿氏哀家是是識得的,旁邊兒的小丫頭也是老四的側福晉?」
康熙招來淑伊爾哈:「老四這回能撿回條命,還是這丫頭的功勞呢。丫頭福氣大,一去侍疾,老四的病就好了。」
皇太后來了興致:「好孩子,過來哀家這邊。」等到湊近,皇太后看清了人,更是喜歡了:「好個白玉雕的精緻人兒,哀家瞧著就是喜歡,吶,這串佛珠給你啦。」
淑伊爾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是紅了臉,聲音帶著點在祖母跟前的撒嬌口氣:「皇太后,皇阿瑪和額娘已經賜了東西了,您瞧,這是皇阿瑪的雙印。」然後把手腕舉起來,「額娘的是這個手串,淑伊爾哈不敢再要佛珠了。」
德妃噗嗤笑道:「皇額娘,您瞧,給她個東西還獻寶上了。」
皇太后慈愛的抓住淑伊爾哈的手:「你是個好孩子,哀家一瞧見你就覺得投緣,佛珠收著,也是哀家的一片心意。」
淑伊爾哈聲音糯糯:「淑伊爾哈也喜歡太后,定好好保管佛珠,天天給太后抄佛經。」
接著又聊了一些,回去的時候,淑伊爾哈都不敢看鈕祜祿氏的臉色啦!
待下了馬車,淑伊爾哈便先溜了,反正今天是十五,大老闆鐵定歇在福晉屋中,根本沒她什麼事兒的!
紅妝看到淑伊爾哈得來的賞賜,很是開心。但看到淑伊爾哈不郁的眉色,便擔心地問道:「格格這次進宮,有什麼不開心嗎?」
「……恩寵過盛便是禍。還好我現在沒有孩子……」
紅妝不解:「格格說的什麼話,有個孩子才能挺直腰桿兒啊。」
淑伊爾哈笑了笑,端起茶杯兀自喝著,清淡的茶香衝散一天的煩悶。
葛嬤嬤從裡間收拾好床褥出來,暗自點頭:「有了孩子才是禍亂之源。現在正是避忌鋒芒之時,低調行事才可保得平安。」
紅妝恍然大悟,重重點頭:「奴才定好好約束下面,不給小姐添麻煩。」
「其實……我並不想承寵,內院爭鬥防不勝防,汪姐姐和張姐姐的例子叫人難受,還叫人不寒而慄。活生生的孩兒便這樣不明不白的沒了,還不能為其報仇!」
葛嬤嬤擔心地輕撫淑伊爾哈的髮鬢:「格格,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來。」
淑伊爾哈點頭:「……前前逝去,後後生起,因因果果,沒有間斷。」
「奴才可聽不懂什麼前前後後的,還是吃點東西吧。咱們小廚房裡新得了羊奶,賽雪趕製了奶酪,聞起來極香呢。」
淑伊爾哈捧起嫩呼呼的臉頰:「快上快上,進宮一趟好累的說。」
見淑伊爾哈回血回藍了,葛嬤嬤笑呵呵的下去準備了。
第二日,淑伊爾哈請過安回到靜怡苑,胤禛便差人過來傳喚去書房。
淑伊爾哈馬不停蹄的來到書房,胤禛正提筆寫著什麼,很是專注。淑伊爾哈不便打擾,便後立一旁,靜靜等候。一時間房內安靜宛如廟堂。
等到胤禛寫完,道:「站了多久了,怎麼不跟爺報一聲?」
淑伊爾哈親暱的過去挽胤禛的胳膊:「王爺在寫字,萬不可打擾的。」
胤禛覺著此番親近的動作叫人心口熨帖,口氣不自覺鬆了些:「吃過了嗎?」
「早上吃了點奶糕子墊肚子,不過爺這麼一說,婢妾到是覺得又餓了。」
胤禛叫來蘇培盛擺上早點:「爺早兒沒吃,一塊兒吃。」
一個個菜碟兒擺上桌,足有五六個之多,糯米燒賣、黑玉饅頭、棗沙餡兒的綠豆糕……配上濃稠的八寶甜粥,淑伊爾哈張大嘴,低低呼道:「這麼多啊……」兩個人吃肯定要浪費的。
胤禛靜靜品粥,決定不理這個沒見識的。府上有那個主子主餐只吃三菜一湯的?眼前這個真是奇葩。
「側福晉慢用,這些菜是主子特地叫廚子做的。」蘇培盛說完便告退了。
淑伊爾哈決定不辜負老闆的期望,連著吃了兩碗粥,一個綠豆糕,一個少買,吧唧吧唧吃得極為香甜。
胤禛看著淑伊爾哈吃得香,心情愉快地多用了平時一倍的飯量。桌上的碟子竟然被兩人合力解決了個乾淨!
蘇培盛進來收拾的時候著實驚著了,生怕主子吃多了不消食。誰知胤禛狀態良好,帶過了半個時辰,被淑伊爾哈拉去打五禽戲去了!
胤禛打著打著就知道小妮子停住不打了,不過他並沒有停下,待打到酣暢淋漓,再喝上小妮子泡的茶,頓覺身心舒暢。這一月的調養,他的身體比青少年時還康健強壯些,淑伊爾哈每每得空便捉著他打拳,已經不局限於五禽戲了,天天打下來,身體越來越結實輕便、頭腦清楚靈活起來。
這一晚,胤禛去了年氏處。
淑伊爾哈午時過後就回院子繡繡樣了,她之所以會幫忙調養胤禛的身子,一是胤禛是她的頂頭上司,頂頭上司不在了,她還混毛混啊;二是她不忍,看到這樣一個孤零零的靈魂,是個女人都會心軟吧……
淑伊爾哈覺得她都快忘記前世肆意揮灑笑容的那個普通女人了,來到這個世界,除了待字閨中時還有那麼一咪咪點的自由,一直到現在,她都極富有啊Q精神的勸說自己,苦中作樂。她不樂意和那個男人滾床單,痛倒是其次的,當那個男人碰她的時候,她總會忍不住的覺得自己像個可以隨時更換顏色的馬桶蓋子,沒有愛的欲,讓她屈辱。她不樂意不開心的時候也要裝作開心,不樂意天天算計、不樂意生孩子……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但,她必須去做!她只能去做!
這該死的古代!
大老闆對她的性/致似乎不高,一個月只一次輪到她滾床單。其餘都是早朝後,一般大老闆會傳見她。
她每天抄佛經,讓自己日益變態的心理狀態得以稍加排遣,然後把佛經送到慈仁宮給太后。有時候跟著福晉進宮陪德妃,看看太后,得一些賞賜。
日子就像流水一樣淌過。
淑伊爾哈在空間裡專心練凌波微步,《易經》著實非常難,淑伊爾哈研究了好久,正好可以打發時間,平時謝謝畫畫,再繡點針線,典型的古代淑女生活。
娘家派人來問,淑伊爾哈讓母親看住父親及一竿子庶出子女,現在她是皇家的兒媳,娘家的過錯極有可能被盯上然後放大。
淑伊爾哈平日裡只在給那拉氏請安、被胤禛叫去才會出門,其餘時間全都窩在自己的起居室內,連原本交好的汪氏都不怎麼見了。
倒是烏雅氏來過幾趟,見她是個沒進取心的,也就丟開了。後來傳出了烏雅氏有了身孕。
淑伊爾哈心中笑,烏雅氏的孩子應該生的下來,就是烏雅氏幸運與否,最後不知能不能活?一切還要看上面的意思,幾方勢力交錯,只有動手,才知道彼此底牌
  
  
第 11 章(修)

「給福晉請安。」淑伊爾哈到福晉院子的時候正好不早不晚,李氏和鈕祜祿氏都到了,年氏還沒到。
那拉氏濃重的脂粉擋不住憔悴的臉色,牽起的嘴角無力且單薄:「不必行禮了。做吧。」
淑伊爾哈不客氣的坐到老位置上,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還沒坐穩,李氏尖利的聲音就響起了:「年妹妹真是受寵,一月有數十天承寵呢。」
這是下人來人來報:「年側福晉到!」
年氏顫顫巍巍被丫鬟攙扶著走進屋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磕了藥。
「給福晉請安,妹妹身體著實不適,這才起遲了。」柔弱嬌媚的聲音聽得淑伊爾哈牙都酸了,典型的小三做派啊,揚州瘦馬啊。
福晉臉色愈發不好看了:「年側福晉既然身體微恙,還是請太醫看看為好,身體健壯了才能早日為爺開枝散葉。」
年氏的臉色頓時真正不好起來,她入府有些年了,孩子不是保不住就是早夭,福晉這話是拿刀子戳她的心窩子啊。
「嗤!」下面傳來幾聲低低的笑聲。
淑伊爾哈感歎,沒男人滋潤的女人就是容易心理變態……呃,這其中不包括她!
年小白花啊年小白花,乃要不要夜夜把爺們兒留自己屋裡啊,萬一有個精盡人亡啥的,你自己也虧本不是?
好吧,她不是存心詛咒大老闆的,她這是發自內心的詛咒……
年氏表情更加淒淒無助,身如浮柳,搖搖欲墜。
淑伊爾哈心內暗自點頭,不愧是寵冠後宮十來年的年小白花,演技真不是蓋的!
那拉氏看了年氏擺出活似被欺負了的姿態,牙咬的吱咯吱咯響,心內恨恨:個小浪蹄子!
鈕祜祿氏一直隔岸觀火,平和的臉黑漆漆的眸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拉氏深吸口氣,嘴角劃出溫和的弧度,對靜靜站在下面的烏雅氏道:「烏雅妹妹,送過去的東西用的可還合手,如果有何不妥,定要與我報來,爺的子嗣萬萬不可輕忽。」
烏雅氏走出隊伍,對福晉口稱言謝,語氣卻不怎麼恭敬。
那拉氏不以為然,烏雅氏的手段在她看來根本不值一提,不過,也不能任由她坐大。
淑伊爾哈一看那拉氏對她露出跟個狼外婆式的笑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保持警戒,沒辦法,每次那拉氏一有什麼蛾子臉上的表情就會變得極其溫煦起來。
果然,就聽到那拉氏好似把她當親人般的語氣道:「富察妹妹已有幾月不曾領月信帶子,是否請太醫過來把個脈?」
頓時,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了,裡面艷羨嫉妒的情緒刺得她渾身疼。
淑伊爾哈狀似很不以為然的擺手:「多謝福晉關心,婢妾月信一向不准,過去還有半年未至的,這幾月沒領沒什麼的!」
那拉氏還是一臉擔憂的神色:「萬一有了呢,可不能拿爺的子嗣開玩笑。」
「不可能的啦,聽說懷孕是有懷孕的症狀的,烏雅妹妹懷的時候不是愛吃酸的不愛吃平時愛吃的還嗜睡嘛!婢妾完全沒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現象,能吃能睡的!」
福晉眉頭一皺:「妹妹怎麼還是個小孩子脾性,這樣怎麼早日懷上爺的孩子?」
淑伊爾哈覺得稀奇,那拉氏這是怎麼啦,幹嘛老關心她懷不懷孩子的問題啊?吃飽了撐的?……嗯,不太像,好像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正悄然發生。
那拉氏似乎也覺得自己失言了,趕緊補救了句:「小孩子樣樣的,別到時生個不著調的惹爺生氣!」
這句一出,場上的女人都打趣起淑伊爾哈來,氣氛一下子鬆動下來。
等到散去時,淑伊爾哈回到靜怡苑,揮退旁的下人,只留下葛嬤嬤和紅妝。
淑伊爾哈遞給紅妝一個眼神,紅妝心明眼亮,把適才發生的告知葛嬤嬤。
「嬤嬤,適才福晉一再強調讓我早早生子,雖似無意,但她好像急迫的想讓我為爺生個孩兒,這不像福晉一貫的作風啊。」淑伊爾哈表示不解,女人心海底針,海那麼深,她個旱鴨子去撈針還不淹死?!
葛嬤嬤細細思量了一會兒,臉色一白:「福晉的意思,莫不是想抱走您生的孩子?」
紅妝低呼一聲,她很快想通了關節。淑伊爾哈自然前前後後立刻就通了!
紅妝結結巴巴道:「難道、難道福晉想去母留子?」
「可是,烏雅格格不是也懷孕了嗎?為什麼要格格的孩子?」
葛嬤嬤低聲罵道:「她個黑心腸的毒婦,不就是瞧不上烏雅家族是包衣奴才出生,上不得檯面兒!而咱們家格格是滿洲大旗出身的大姑奶奶,生下的孩子自然比個包衣奴才體面尊貴!」
淑伊爾哈想通,暗自嗤之以鼻,那拉氏用心何其毒也,難道她想把所有出生的孩子母親一一殺掉然後重新洗牌,還想次次穩贏?她又不是千王之王!周星X還沒有女徒弟的說。
暗暗撫摸平坦的肚皮,媽媽的乖寶,媽媽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要不是空間裡的書各種各樣什麼都有,她可能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知道自己腹中有個小小胚胎在孕育,脈息漸強,淑伊爾哈還做夢夢到過一個小小白白的baby爬來爬去,屁股一扭一扭的,她跟在後邊追啊追,就是追不到,記得她滿頭大汗!嘩!一醒來,赫然是在自己的被窩裡,裡衣被汗水浸濕,外間值夜的賽雪還道主子是否口渴了。
本來沒想到會這麼快有小寶寶的,在她的計劃裡小寶寶是之後幾年才被規劃的。
現下每每去請安,都要強忍睡意,撐起精神應付難纏的女人們。回到院子還要被大老闆叫去紅袖添香or強身健體,一天五頓吃還不能吃正餐,各種點心輪番上,太甜的膩得慌酸的又不夠吃,今次聞不得飯味兒明兒嫌魚湯腥氣,還得瞞著忍著,日子別提多辛酸啦~
空間裡被她翻了個底朝天,終於翻出兩三瓶胞胎藥,上邊的小條子註明了使用條件和功能,配合空間裡的茶水,總算叫她安了不少心。
哎,懷個孩子容易嘛~
胤禛心內好笑,小妮子最近愈發沒禁忌了,在他面前竟然站著就睡著了。突然心眼一轉,走到淑伊爾哈面前,男人修長的兩根手指掐住女孩的小鼻子。
本能讓淑伊爾哈張開嘴呼吸,男人看的覺得愈發有趣,都這樣了還睡得著?
……於是,伸出另一隻手摀住了女孩子粉潤的嘴唇。
淑伊爾哈覺得自己就像脫水的鯽魚!氧氣啊氧氣!她急需吸氧!
這時,一股渾厚的男人氣息貼上來!
淑伊爾哈一下驚醒,眼前赫然是大老闆冰山大臉,淑伊爾哈頓時變鬥雞眼!
男人滿意的看著被自己蹂躪得狼狽的女孩子,一掃朝堂上積鬱的不快。康熙已經徹底對胤礽涼透了心,朝堂上紛紛洋洋都是廢太子的呼聲,十三代替他受其牽連被康熙厭棄圈禁,胤祀連同躬親大臣諸般刁難……
看看眼前的小女子迷糊憊懶的樣子,或許,他該休息一段時間了……
胤禛猿臂一伸攔過淑伊爾哈的纖腰,旋即轉身讓女子坐於他的腿間,順便掂量了下懷中肉團的重量……
「……嗯,重了。」
淑伊爾哈黑線,您老人家當賣豬肉呢!
「最近怎麼老看見你犯瞌睡,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淑伊爾哈揉眼睛:「回爺的話,就是犯困,沒事兒也想躺躺。」
胤禛叫蘇培盛去喚太醫,淑伊爾哈趴在胤禛的懷裡又有了些睡意。
來的太醫一把白鬍子,把了脈後原本一本正經的臉波動波動再波動皺成張橘皮,聲音透著喜氣:「恭喜王爺,側福晉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
胤禛大笑:「好好,蘇培盛,賞!」
蘇培盛送白鬍子太醫出去,門一合上,胤禛就兩手夾在淑伊爾哈腋下,像托小孩子般猛然將淑伊爾哈托起。
淑伊爾哈驚呼,嚇得緊緊抓住男人的衣襟。
「難怪重了許多,原來有個娃娃了。」把女孩摟進懷裡,「好好的,給爺生個胖娃娃!」
淑伊爾哈摸自己的腹部:「爺,婢妾有娃娃了?」
「傻孩子,太醫不是說已經三個月了,怎麼這麼糊塗啊,有孩子都不知道。」胤禛寵溺的點了下淑伊爾哈鼻頭。
淑伊爾哈絞著男人的衣角,咬著嘴角,糯糯的:「婢妾,婢妾也不知道啊……」
胤禛聽著女孩溫軟的儒弱聲音,手邊是肉圓子般的觸感,堅硬的心口軟的一塌糊塗。
兩人又是一陣耳鬢廝磨,房間瀰漫一股股粉色氣泡。
蘇培盛表示貼身太監傷不起,房內甜言蜜語熱氣蒸騰房外孤苦伶仃還得防著各種人馬試探,其中艱辛困苦無人知啊……
  
第 12 章
作者有話要說:諸位新年快樂!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抱歉這兩天沒更新,沒辦法,力氣都用在吃酒席上了,每天回家精疲力竭的!
我都不敢上網了,強烈的負罪感啊!
前面我把「小姐」全換成了「格格」,內容不變的,所以大家可以不用回頭看。
「福晉送來的東西拿過來給我看看。」
紅妝擔憂的蹙起眉:「格格,不好吧,萬一……」
淑伊爾哈並不擔心其中有什麼貓膩:「沒有萬一,我總是要看了才能放心。」
紅妝依言攙扶著淑伊爾哈出屋,淑伊爾哈仔細辨認了下福晉送來的一應禮品,其中有補藥有多子多福的帳子有送子觀音……七雜八雜的,看來那拉氏對她的肚子頗為關心,聽說烏雅氏就沒此殊榮了,自她懷孕後,烏雅氏在那拉氏那裡的體面就不足了。
淑伊爾哈走上前,從堆成山的補品中隨手揀出件小東西。
紅妝敏銳的感覺到什麼,忙把這個東西拿到手中:「格格,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她最近一直很用心的研習小姐給的醫術,不過因為時日尚短,並不能立刻瞧出這其中的端倪。
「回屋再說,這些東西先搬到庫房。」
在屋中軟榻中坐定,淑伊爾哈才緩緩道來:「紅妝,剛剛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
紅妝略略思索了下,恍然:「啊!是麝香。」
「不錯,若不是我嗅覺靈敏,極易叫人鑽了空子。」那拉氏隔三差五送來補品,她要是按照這個速度進補,肚子裡的胚胎遲早變成巨嬰,到時依照古代捨母保子的慣例,她肯定成為犧牲品。而其中混有麝香這種孕婦禁品,那拉氏可能不會知道她的人手裡有一顆隱秘的棋子其實並不在她的掌控中。
淑伊爾哈撫著已經鼓起來的肚皮:「今次的事你知我知,等下出去叫嬤嬤注意下情況,務求下人閉緊嘴巴。」
紅妝遲疑:「不告知王爺?」
淑伊爾哈低頭看著茶盞:「這件事就此沒過,誰都不許再提。」告訴老闆?當然不可能,先不說那拉氏是胤禛的嫡福晉,在這個關鍵時期,胤禛不可能讓自己的嫡福晉出事;再來,麝香根本不是那拉氏做的,沒有證據,只憑猜測,到時被反咬一口,讓真正的幕後之人坐享漁翁之利,她自認不做損人不利己的傻子。
其實,不看過程,只看結果,若她的孩子有個好歹,受益的會是誰?是有阿哥傍身的李氏和鈕祜祿氏。李氏為人尖刻,漢軍旗出身,育有二子不為人看好,鈕祜祿氏寡言沉默,滿軍旗大姓氏族出身,一子弘歷養在宮裡,自雍王府嫡子逝後,地位水漲船高。而她,滿軍旗大姓氏族出身,同為側福晉,侍疾有功,若成功誕下一子,極有可能威脅到的就是鈕祜祿氏。
再陰謀論一點,嫡子的早夭是不是也是其動的手腳?
會叫的狗不咬人。
在七個月的時候,淑伊爾哈已經不用請安,被領導們安排靜心養胎。在她查處有孕的同時,新進府的的耿格格也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府裡三個女人懷孕,胤禛人逢喜事精神爽,上朝時冷著的臉有了緩和的趨勢。
好景不長,烏雅氏懷孕期間情緒跌宕起伏,遭遇波瀾壯闊,態度神秘叵測,終於腹中孩兒不堪忍受神經病樣的媽重投閻王孟婆懷抱。
當天,烏雅氏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一顆慈母之心碎得七零八落。
淑伊爾哈抹抹眼角沒有的淚,仰頭看天做憂傷狀。
紅妝憂心淑伊爾哈由他人及自身:「格格,烏雅格格的孩子……,您別太傷心。」
淑伊爾哈捧著肚皮:「不傷心。」死小子天天吃過飯就鬧騰,踢打騰挪的,攪得她也不可安生。
此時葛嬤嬤捧著湯碗進來:「這是新做的紅棗燕窩,小姐趁熱快吃了吧。」
香甜可口的燕窩入口軟滑,紅棗煮的酥爛,小小一碗,吃來不顯塞胃。淑伊爾哈端著碗吃的很哈皮。
胤禛無論多忙每天中午都會陪淑伊爾哈一起用餐,摸一摸像皮球一樣的肚子,側耳聽一聽孩子調皮的胎動。偶爾還會幫淑伊爾哈揉一揉抽經的小腿,掂一掂淑伊爾哈的身體感覺一下體重加減= =。
在淑伊爾哈安心養胎的第九個月,耿氏早產了,萬幸的是生下來的小阿哥沒有體弱之症,母子均安,小阿哥取名弘晝。因為身份低,生產完孩子就被抱到那拉氏處養,沒有記名。
「如果真要算的話,我好像已經懷孕足月了吧……」捧著大肚皮,淑伊爾哈嘀咕。
紅妝也很擔憂:「都過去一兩天了。」
葛嬤嬤狠狠敲了下紅妝的腦袋:「這有什麼,女人生孩子日子哪來那麼準的。還不快給格格準備湯婆子,都開春兒了,格格怎還覺得冷?」
紅妝怏怏的出去了。
淑伊爾哈懶懶地靠著軟枕:「身上乏得很,提不起勁兒,腳總覺得涼,胸口悶悶的。」老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但這話她不好對葛嬤嬤講。
孕婦最忌煩心的,而古代,她這個藩邸側福晉卻要面臨相當千軍萬馬的正妻和小妾,那邊那拉氏送來滋補營養品,就怕你補不過,這邊語言攻擊還算小事,左一個麝香右來個木瓜,沾手的吃食幾乎個個動了手腳,一天到晚不得安生。
生個孩子容易嘛!
恨恨瞪著肚子,寶寶要生出來不孝敬她丫的,她就把他當球踢,女足照樣可以衝出世界盃。
像是應正她的話般,肚皮被踹了一腳,然後兩腳、三腳……
淑伊爾哈糾結著臉,拉住葛嬤嬤的手:「……嬤嬤,我怕是要生了。」
葛嬤嬤慌了下神,然後經驗豐富的出去外邊安排,一會兒工夫她就被安排到裡間。大老闆今兒個在年氏處正吃著飯,聽聞她要生了,協著年氏就奔了過來,同來的還有那拉氏。
裡屋靜悄悄的,只有侍女端著盆子跑來跑去。
胤禛站在外間,根本坐不下去,焦急的心情臉上雖不表,但對著那拉氏說話的口氣難免沖了點:「怎麼沒個聲音?」她們一個個生產的時候不是叫的驚天動地麼?
那拉氏面上一曬,她聯想到自己生產為博爺憐惜如同殺豬一樣的吼聲了。
「……興許是還沒生……」
話還沒生完,裡頭出來個葛嬤嬤,葛嬤嬤手裡還有一個畏畏縮縮的人:「王爺,此人香囊裡有讓產婦大出血的藥物!」多餘的話不用說了,葛嬤嬤看了胤禛陡然目眥欲裂的表情就知此人下場不會太開心。
胤禛雖因為皇父的「忍」字收斂不少脾氣,但本性還是相當暴躁的。二話不說一腳就踹人心門處了,常年習武,力道自不必說。那產婆登時吐出一口血來,吱吱噎噎說不出半句話。
蘇培盛眼明手快,叫來等候一旁的太醫診治,可不能叫此人給打死了。
那產婆求救的掃了眼那拉氏,那拉氏偏過頭,手上的帕子緊了緊。
胤禛心領神會了,他不預在這種時局出事,可也不能家宅不寧。
那拉氏知道胤禛眼中的含義,面色發白,她是他的嫡福晉,她咬定胤禛不會拿她怎麼樣。
胤禛不會處置那拉氏,但那拉氏肆無忌憚的行為挑戰了他的權威:「那拉氏身體微恙,即日起,府中大權交予鈕祜祿氏、李氏、年氏共同協理。」
「你可以不用在這兒了,世蘭,送福晉回自己院子好好歇著。」
胤禛不願意再看那拉氏一眼。
那拉氏心中恨極,如此隱秘的一招,富察氏怎麼可能看出來。
淑伊爾哈當然不可能看出來,她是聞出來的。感謝老娘給她生了個好鼻子,感謝空間裡練就的好武藝讓她有了靈敏的第六感,多次救她於危難……
等到事情過去,淑伊爾哈安心生產,剛過一個時辰,孩子就呱呱落地了,一點兒不用操心,寶寶的嗓門都快把房梁震塌了。
胤禛叫人摟著把八斤重的胖娃娃,他非常開心,娃娃臉上的褶皺就似千層雪般甜:「你生子有功,好好養著,爺有賞!」
淑伊爾哈叫來葛嬤嬤,低聲說了句:「求爺讓我給孩子喂第一口奶吧。」
葛嬤嬤沒說什麼就把淑伊爾哈的意思傳達了。
胤禛想著只是一口奶,不礙著什麼,只屋中人知道不傳揚到外邊,還是可以體諒的:「跟她說,讓她只能喂一次。」
淑伊爾哈口氣綿軟,喊道:「謝爺賞賜。」
揮退下人,看著孩子有力的吮吸,心口似蜜般甜。一個有著血脈的親人,日子過得才會幸福滿足。
  
  
第 13 章
  孩子的奶娘是娘家人找來的可信之人,姓崔,家中有一幼子,丈夫是淑伊爾哈母親莊上的管事。還有一個奶娘姓殷,是那拉氏遣來的,家中有五個孩子,三男兩女。
  
  洗三禮因為淑伊爾哈正坐著月子沒能參加,小寶寶此時已經擺脫了皺巴巴的醜狀,皮膚光潔白皙,眉眼間既不像大老闆也不像她,平素總是閉眼皺眉,小小的臉擺著很嚴肅的表情。洗三禮上被眾女人辣手催草,頭上的絨毛亂七八糟也沒能改變鐵面嚴肅的表情。
  
  淑伊爾哈坐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自家Baby肥嘟嘟的臉頰肉,試圖挑戰嬰兒極限。
  
  葛嬤嬤到底看不下去了,把臉頰被戳的紅撲撲還面無表情的孩子從床上抱起來:「格格,孩子還小,不能這麼玩兒。」
  
  淑伊爾哈訕訕收回爪子:「……我就想看看他有沒有表情的。」正常的嬰兒最起碼餓了哭,開心笑吧。可她這孩子除了生他那會兒哼哼了兩聲,至今都沒啥具體表現,讓她滿腔熱情付諸江河……
  
  葛嬤嬤熟練的摸摸孩子的小屁屁,見很乾爽,然後招來崔嬤嬤,讓她抱下去餵奶。對於餵奶,淑伊爾哈特意給崔嬤嬤調養了下身體,至於殷嬤嬤,還是放著當擺設吧。她實在信任缺失啊。
  
  在她生產時,那拉氏差點搞出個生產大出血事件,她沒當場跳起來扇她個耳刮子還是素養太好了!
  
  那拉氏還是急切了,耿氏的孩子雖然在她身邊養著,到底沒記入她的名下,依著大老闆的意思,這個孩子終歸還是要給耿氏自己養的。烏雅氏的孩子就不用想了,身份擺在那兒,再怎麼著那拉氏都不甘心去養個包衣奴才的孩子。所以,膝下無子的那拉氏決定鋌而走險,卻不想被當場拆穿了把戲,胤禛現在還能容忍是因為局勢,到時胤禛掌權,那拉氏的下場絕對很慘!古代男人都極富大男子主義精神,女人只是附庸,生育的工具,子嗣才是最要緊的,何況胤禛的子嗣單薄,誰要是動了胤禛的子嗣,這個問題就相當嚴重了,那拉氏挑戰了胤禛的底線,胤禛自然不可能讓她好過。
  
  淑伊爾哈和胤禛的相處是非常隨性的,一是她的性格使然,畢竟她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又不是影視明星擅長演戲,讓她變白蓮花還不如重新投胎;二是她的出身,她在這一世是富察家嫡女,雖然家道中落,但好歹是滿洲大姓氏族出身,沒點滿洲大姑奶奶的做派還不得讓人瞧不起;三就是對於男人,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年氏嬌弱貌美,詩詞歌賦性手拈來,貼心指數沒有四星也有三星吧;別看鈕祜祿氏平時少言寡語,有一回淑伊爾哈一個人走過迴廊時看到鈕祜祿氏坐在大老闆腿上,兩人有說有笑,還好淑伊爾哈會凌波微步才隱去了身形;李氏和那拉氏不夠看啊,年輕的妹子們大都出自漢軍旗,嬌柔作風極似年氏。
  
  而她的風格迥異於上述女性,大老闆吃慣了清粥小菜,看到她自然眼前一亮。
  
  淑伊爾哈不自覺撫上自己光潔的臉頰,因色侍人者,色衰而愛弛。她因美貌入得胤禛眼,隨性自在的相處讓其新鮮舒適,再加上侍疾有功,現育有一子,想來在大老闆的心中還是有一定位置的。
  
  她的想法很簡單,孩子一個就夠了,當然再多一個也不錯。等到她年老色衰,有孩子傍身,日子肯定過的不是太差。
  
  坐月子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還好她生孩子是在春天,要是到了夏天,熱極了卻不能吹風,那日子才叫人瘋狂。春天的話,天氣微冷蟲子還沒飛出來,一個月不洗澡尚算將就。她雖然有空間,但在月子裡烙下的病根可不容易根治。
  
  葛嬤嬤用棉布在她腰上綁著用來收腹,要想恢復纖纖細腰就得靠它了。
  
  每日裡喝喝空間茶水,吃吃滋補湯水,偶爾偷偷給孩子喂個奶,日子悠閒又自在。
  
  她坐著月子,大老闆自然不可能來看她,那拉氏及其她侍妾都似乎遺忘了她般,只汪氏常來坐坐,兩人一起逗逗孩子什麼的。
  
  汪氏邊搖晃撥浪鼓逗著沒什麼表情的小阿哥,邊打量縮在床褥裡打瞌睡的淑伊爾哈。似乎每次見淑伊爾哈,她都要美上三分。記得她剛小月那會兒,可是花了不少代價才讓身體恢復過來,而淑伊爾哈則全無孕後副作用,膚質瑩潤白皙,隱隱透著水色,唇色淺淡,彷彿春日的桃花花瓣,烏髮漆黑如墨隨意用木簪簪著,幾縷髮絲垂在優美的頸項間延伸入裡……就是女人看了此番清靜都不可能平心靜氣,何況王爺呢。
  
  淑伊爾哈感到汪氏有些憂傷的視線,不好接著瞌睡了,假作打個哈欠,懶懶道:「姐姐做的撥浪鼓好精緻,可這小子不怎麼賞光,真是浪費了。」
  
  汪氏慈和的笑開:「哪會浪費。你瞧,撥浪鼓發出聲音,小阿哥的眼珠就跟著動,可機靈了。」
  
  淑伊爾哈打起精神細看,還真是的,平時被這小子板著的臉給糊弄過去,現下才發現。
  
  「小東西也不笑一下,一點都不給額娘面子。」淑伊爾哈忍不住拿圓乎乎的手指戳弄小孩兒胖鼓鼓的臉頰。
  
  「你啊,就是孩子氣,小阿哥還小,跟他置什麼氣。」汪氏說著熟練的抱起和淑伊爾哈玩瞪眼遊戲的小寶寶,輕輕搖晃。
  
  然後又道:「小阿哥的名兒取好了嗎?總不能就這麼空著吧。」
  
  淑伊爾哈聳肩,小嘴微嘟:「不知道,爺說會在滿月酒上公佈,不過我取了個小名兒。」
  
  汪氏疑惑淑伊爾哈怎麼不繼續說了,便用眼神示意。
  
  淑伊爾哈無奈道:「我每次叫他小名兒,這小東西就給我臉色看,一點都不尊老愛母。」
  
  汪氏笑得更開。
  
  「小名兒到底叫什麼?」
  
  淑伊爾哈瞪著在汪氏懷裡吐泡泡的小孩兒:「叫肉寶,心肝肉的肉,珍寶的寶,你說我取的好不好?」
  
  汪氏哪敢說不好,只好強忍住笑意,連連點頭。
  
  淑伊爾哈翻白眼:「寶寶都是額娘的心肝肉!」肉寶肉寶,多帶感的名字啊。
  
  大老闆聽說這個小名兒,勒令她只能在自個兒閨房裡喊著玩,其他人都諱莫如深,搞得她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壞事一樣。
  
  不就是個小名兒嘛,人家還有叫狗不理的呢,鄉下人不都說賤名兒好養活,她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見淑伊爾哈的手指又開始蠢蠢欲動,汪氏連忙響應黨組織的號召,堅決泯滅自己的良心,做到心如明鏡萬物成空之境界:「非常好聽,可不就是額娘的心尖尖兒肉。瞧小阿哥養的,多白胖啊。」
  
  淑伊爾哈點頭,這小娃給她養得從遠處看就是個肉包啊。
  
  滿月酒辦的不大,現在是非常時期,大老闆的宗旨除了低調還是低調,只在王府辦了個家宴便算完了。
  
  酒宴上,淑伊爾哈攙著紅妝的手慢慢出現在眾人眼前,空氣瞬時像是凝固了般,氣氛一瞬間沉靜下來。
  
  淑伊爾哈為了兒子,穿了件與平時素淡的風格截然不同的喜慶顏色,精緻的繡花領邊蜿蜒著,鮮艷的色彩把白潤的肌膚映得粉若桃瓣,嬌艷欲滴。紅瑪瑙耳墜隨著走動來回搖晃,與櫻唇交相呼應,頭上的水晶桃花簪子下兩邊的白玉滾石與烏髮形成鮮明的對比。
  
  從淑伊爾哈出現的一刻起,胤禛的視線便無法轉移了,老八的額娘被譽為後宮第一人都不能和此刻搖曳生姿的女人相比。
  
  那拉氏回過神便只剩苦笑,與胤禛多年夫妻,縱然年氏專寵數年都不如此刻來的心如刀絞。年氏算什麼,只不過是胤禛利用的一枚棋子,縱然胤禛對她有情也只不過是寵愛罷了。她的直覺從富察氏出現的那一刻就告訴她,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拉氏強撐起笑容:「今日是妹妹的大日子,妹妹可要好好喝幾杯。」
  
  有男主人在場,眾女人都不說什麼刺耳的話,只挑了簡單的客套幾句就過了。
  
  胤禛舉著酒杯,押上一口定定神,後才緩緩道:「小阿哥的名字叫弘暕,寓意明亮,我兒定有光明遠大的前程。明日稟明皇阿瑪便上玉蝶。」
  
  淑伊爾哈退離座位,跪倒拜服:「謝王爺賜名,婢妾代弘暕謝恩。」
  
  胤禛點頭:「起磕吧,此乃家宴,沒多大禮數。」
  
  淑伊爾哈這才起身,入座,象徵性吃了點東西。
  
  按照慣例,大老闆今晚是要歇她那兒的。淑伊爾哈早早便備了食材,與胤禛一同離席回到靜怡苑。
  
  胤禛好笑的看著淑伊爾哈一下放鬆的神態,伸手替她揉酸痛的脖子。
  
  淑伊爾哈沒有回頭,只舒服的哼了一下:「爺,婢妾剛還沒吃飽,想再做點小菜,爺不介意就一塊兒吃吧。」
  
  胤禛收手,坐到桌旁,逕自倒了杯熱茶,茶香在鼻尖縈繞:「嗯,你去吧。」
  
  淑伊爾哈很快做好幾道小菜,呈上白飯便開吃了。
  
  胤禛在宴席上喝了幾杯酒沒吃什麼菜,這會兒也有些餓,熱飯下肚,胃頓覺舒適很多。
  
  淑伊爾哈吃得有點急,唇邊沾上了點白飯,胤禛瞧見,手指隨意揩掉米粒塞到自己嘴裡,動作間不見生疏拖沓,熟稔以極。
  
  淑伊爾哈被胤禛的動作弄得一愣,然後愣愣道:「您、您怎麼能吃婢妾的……」
  
  胤禛斜睨了眼呆怔的小丫頭,不以為然道:「吃自己婆娘的有什麼問題?」口氣中帶了點威脅。
  
  淑伊爾哈縮縮脖子,沒骨氣的妥協:「沒,沒什麼。繼續吃,啊,菜真好吃。」
  
  肉寶早被帶下去餵奶睡覺了,淑伊爾哈吃完飯起身去隔間看到肉寶睡熟才回到內間,此時大老闆已經梳洗完畢,側躺在床沿上翻著她平日裡打發時間搜羅來的傳記。
  
  淑伊爾哈梳洗時,聽到大老闆訓道:「不務正業!這些雜記多是誤人子弟的淫詞艷曲,污人視聽,寫這些東西的人把孔孟之道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balabalabala。」聲音之洪亮可掀翻屋頂。
  
  淑伊爾哈頂著Boss先生懾人的視線磨磨蹭蹭到床邊,討好的露出小白牙,默默聽訓。
  
  淚牛滿面,時隔多年再一次領略到教導主任般的威力。
  
  訓完人,胤禛心內極其舒暢,嘴角的弧度加深,看到小丫頭可憐兮兮的神態,一股股柔情蜜意攀升。
  
  摟著女孩柔軟嬌嫩的身軀滾到床上,暈黃的燭光透過紗縵投射在床褥之上。
  
  燈下看美人,傾國又傾城。
  
  長長的睫毛羞怯的抖動,彷彿害怕到極點又似飛蛾撲火般善翅地撲動,髮絲凌亂,附上白皙的面容,粉唇微開,驚喘嬌呼,純真中的誘惑,青澀中的嫵媚。
  
  胤禛咬牙,是個男人都忍不住。
  
  淑伊爾哈難受極了,身如火燒,彷彿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開去,這方床鋪彷彿就是她的天涯海角。
  
  她像個幼獸般伸著稚嫩的小抓撲騰,卻敵不過凶獸的襲擊,毫無反抗之力捻轉掙扎。
  
  淑伊爾哈淚眼朦朧,低低呻吟請求,細細的胳膊無力的推搡著正賣力頂弄的男人,只盼一切早點結束。
  
  待雲收雨散,男人細細啄吻著女孩光潔的背部頸項,頗有再來一次的架勢。
  淑伊爾哈吭嘰道:「……明日還要在朝,且歇下吧。」
  
  男人聽聞,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摟著小丫頭心滿意足的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相比於前一晚驚艷四座的妝扮,淑伊爾哈第二天給福晉請安時不施脂粉便清麗明艷的樣子更是比得一眾女人自慚形穢。
  
  嬌嫩欲滴的小模樣一眼就能看出前一晚被滋潤的不錯。
  
  面對在座露骨的眼神,淑伊爾哈的虛榮心一下子升騰起來,米辦法,誰叫她是個普通女人呢。
  
  掩嘴輕笑,聲音清脆嬌憨:「福晉贖罪,弘暕貪睡,爺便沒讓婢妾抱來給福晉請安。」
  
  那拉氏身子一僵,知道這是爺在給她警告,頓了一下才道:「妹妹說什麼呢,孩子自是貪睡的,待日後和幾個哥哥一同請安便是。說起來,弘暕和弘晝一般大,兩個孩子定要常常一塊兒玩兒才不寂寞。」
  
  李氏突然插嘴道:「福晉可不能偏心五阿哥和六阿哥啊。」
  
  那拉氏看了眼李氏,淡淡道:「我是嫡母,對府中孩子一視同仁,沒什麼偏心不偏心的。弘時作為大阿哥,好好讀書,將來給弟弟們立個榜樣。」
  
  說著不理李氏變得難看的臉色,溫和地轉而對鈕祜祿氏說道:「你的弘歷也是,在皇上身邊更要把書讀好。上回看他似是又瘦了,回頭我差人送點補品,萬不可把身體累著了。」
  
  鈕祜祿氏站起,微服身,道:「婢妾代弘歷謝福晉關懷,弘歷一切都好。」
  
  那拉氏點頭,頗滿意鈕祜祿氏謙恭的態度。
  
  「富察姐姐月子坐的不錯,模樣身段便是妹妹見了都憐惜的不行。」烏雅氏站在下首,神色憔悴,臉色偏於蠟黃。
  
  淑伊爾哈知道她心中因喪子而不快,不預與她多有糾纏,便道:「都是托了王爺和福晉的福。」
  
  烏雅氏不甘,接著說道:「耿姐姐你瞧,側福晉是不是很漂亮?妹妹可羨慕了,都說女人每生產一次便傷一次身,富察姐姐真是垂天愛憐,產後的樣子更顯嬌艷呢。」
  
  耿氏比鈕祜祿氏還要壁花,她是個典型的小透明,被當場點名就如芒刺在背,緊張得直冒冷汗。她昨兒見到淑伊爾哈,說心裡不嫉妒羨慕那是騙人,但她根本沒有計較的資本。
  
  淑伊爾哈眉頭微皺,把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瓷器碰撞間發出尖利的聲音,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靜了下來。
  
  烏雅氏被淑伊爾哈陡然散發的凜然氣勢駭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垂天愛憐?烏雅妹妹說話可要當心,莫要禍從口出才好。」淑伊爾哈倒不是真的生氣,如今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再像從前般,為母則強。如果今天再不適當反擊,其他人便當真的她柔弱好欺負了。
  
  那拉氏本來作壁上觀,聽聞淑伊爾哈的話,很快驚住了,本來她還沒多想,淑伊爾哈一說,垂天愛憐?這不是再影射當今天子嗎,天,不正是皇帝,現在正值多事之秋,要是這等逾矩的話傳到外邊兒……她不敢想下去了。
  
  不會說話的東西,包衣奴才就是包衣奴才,上不得檯面兒。
  
  那拉氏口氣凌厲,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女子四行,烏雅氏可清楚?不清楚的話便在自個兒院中抄習百遍,百遍之後再來與我說道說道。」
  
  烏雅氏口稱是,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今日之事,烏雅氏禁言三月。王爺是恪守禮法之人,眾位妹妹平日裡可要謹言慎行。」
  
  淑伊爾哈回到靜怡苑,端著茶連灌兩口。
  
  然後對進來服侍的葛嬤嬤道:「孩子還在睡嗎?」
  
  一提到孩子,葛嬤嬤頓時笑彎眉毛:「回格格的話,小阿哥已經起了,剛喂完奶。」
  
  「快抱來,昨兒晚沒和肉寶睡真不習慣。」
  
  聽到弘暕的乳名,葛嬤嬤眉角抽了抽,無奈的去抱孩子。
  
  脫離剛生出來的褶皺皮膚,肉寶整個被養的白白胖胖,臉都成了方的。開始看到孩子整天沒個小表情還擔心有啥事兒,結果卻發現,其實是孩子本性懶散,天生情緒淡漠,至今眼淚珠子都不怎麼掉。
  
  葛嬤嬤和崔嬤嬤都說這是正常的,不是沒個孩子都愛哭的。
  
  至於那個殷嬤嬤,淑伊爾哈正想辦法把她踢出去,團隊裡頭還是知根知底來的安全。牛鬼蛇神還是退散吧。
  
  王府裡是有自己的規章制度的,淑伊爾哈只在自己內屋寫了規章制度,近身服侍的人都是輪值排班,這事兒淑伊爾哈直接稟明頂頭上司,得到批准才施行。
  
  淑伊爾哈覺得自己越來越壞了,果然最可怕的是同化……
  
  老人常說:三翻六坐八爬。
  
  淑伊爾哈發現肉寶比之都要晚一點,可能因為被養的太好,翻起身來等於要了這小孩兒的命,每次眉頭都皺的緊緊,小表情嚴肅的不得了。
  
  寶寶太乖,當媽的沒啥成就感,所以一到這時,淑伊爾哈就會來興致,翻來覆去的折騰。肉寶也不哭,任由他媽定神折騰他,累了就閉眼睡覺,實在受不了了就哼哼兩聲,葛嬤嬤/崔嬤嬤立馬會過來救駕。
  
  肉寶身體被空間水養的很強健,為保萬一,淑伊爾哈把翻出來的避毒丹給孩子服下,這樣便是服下鶴頂紅頂多只當服了瀉藥。
  
  公元1718年,康熙命胤禛與胤祉率文武百官送大將軍王胤禎於德勝門。
  
  此時,肉寶五歲,淑伊爾哈邁入二十大關。
  
  淑伊爾哈沒事時就會抱著小包子親暱,要麼動手要麼動嘴,每日裡陪著小包子玩耍,性子也愈發小起來。
  
  肉寶實在受不了她這不著調的媽,開口第一句話充分表達數年內心生活。
  
  他義正言辭,口齒清晰的說道——
  
  「走開。」
  
  淑伊爾哈乍聽,撲上去又是一陣親親。
  
  「我兒子就是與眾不同獨一無二!」
  
  ……人微力薄,只能屈從於惡勢力之下。
  
  胤禛非常喜歡兒子的嚴肅樣子,嗯……十分像他。
  
  嚴父慈母,胤禛對於孩子啟蒙的問題態度是越早越好,索性弘暕聰慧,應付功課不顯吃力。本來胤禛想讓孩子習武,被淑伊爾哈混過去了,開玩笑,太早習武孩子會長不高的!
  
  淑伊爾哈經常空閒之餘從空間書閣中抽調出關於這個世界的書本,讓孩子開拓眼界,思想不局限在迂腐的四書五經之中。
  
  「第一步是『厚如城牆,黑如煤炭』;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第三步是『厚而無形,黑而無色』。」弘暕對於這三句表示不解,縱然再聰慧懂事,他也只不過是個五歲的孩童,「額娘……」
  
  知道兒子不解,淑伊爾哈摟著肉寶胖嘟嘟但很結實的身子,道:「肉寶啊,其實這三句話都是比方,第一步是『厚如城牆,黑如煤炭』。城牆雖厚,可用火炮轟破;煤炭雖黑,但顏色可憎,眾人不願接近它。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同第一步功夫相比雖有天壤之別,叮畢竟有形有色,別人經過細心觀察便可看出蛛絲馬跡。第三步是『厚而無形,黑而無色』,進入『無聲無嗅,無形無色』之境界。臻於此境,就可以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銳不可當、所向披靡。」
  
  弘暕疑惑,皺著眉死嚴肅的樣子萌死個人。
  
  「額娘,聽起來像是兵法戰術。」
  
  淑伊爾哈搖著身子點頭:「我的肉寶就是聰明。雖不是兵法,但也和它差不多。舉個例子吧,寶貝,知道曹操嗎?」
  
  弘暕立刻回道:「是那個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人嗎?」
  
  「是的,肉寶看過《三國演義》,他還有句話——『寧我負人,毋人負我』。那這句話在什麼時候說的?」
  
  「殺皇后皇子的時候。」
  
  捏捏小包子的小肉爪:「不錯,他殺呂伯奢,殺孔融,殺楊修,殺董承伏完,又殺皇后皇子,這便是他的特長,全在心黑。」
  
  「劉備此人,依我兒看,算不算是個好人?」
  
  「兒子覺得他不算好人,而且甚為懦弱。」
  
  淑伊爾哈點了點弘暕光亮的腦門:「這可不是懦弱,而是他的特長,全在於臉皮厚。他依曹操,依呂布,依劉表,依孫權,依袁紹,東竄西走,寄人籬下,恬不為恥,而且生平善哭,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對人痛哭一場,立即轉敗為功。」
  
  頓了頓,拿起身邊的茶碗喝了一口:「他和曹操,可稱雙絕。他們煮酒論英雄的時候,一個心子最黑,一個臉皮最厚,一堂晤對,你無奈我何,我無奈你何,環顧袁本初諸人,卑鄙不足道,所以曹操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把茶碗遞給弘暕,見弘暕沒應,就知他還在琢磨。
  
  孩子是要慢慢引導的,何況肉寶是皇子龍孫,將來的處境由不得他不參與涉黑。慢慢引導他思考,知道世事,面對險惡的宮廷才不至於手足無措。
  
  晚間,胤禛來靜怡苑用膳,對於靜怡苑中的溫馨自在,胤禛可以說欲罷不能。淑伊爾哈不若其他院子的女人,每次他駕臨時或諂媚或引誘……在這裡,他能夠感覺,淑伊爾哈是把他當他的男人來對待的。淑伊爾哈從來不說什麼甜言蜜語,但他就是覺得心裡舒坦,來這裡只坐一會兒也相當解壓。
  
  「不是讓你不要省著,府裡不是供不起你的飯錢。」桌上照例只有三菜一湯,胤禛嘴角微抽。
  
  淑伊爾哈夾了一筷子清炒青菜到大老闆的碗裡:「婢妾知道不合規矩,可菜多了,婢妾和肉寶吃不了的。」關鍵不能養成孩子奢靡成性的性子,在皇廷,腐敗是最容易氾濫的。
  
  節儉是好事,但你沒看爺根本不夠吃嗎?面對理所當然狀的淑伊爾哈,胤禛只有語塞。
  
  晚間只吃了半飽,到床上,胤禛便發了狠的折騰懷裡的小女子。
  
  隨著年歲的增長,淑伊爾哈有了屬於女人的風韻,在女孩的嬌憨甜美與女人的成熟嫵媚之間的淑伊爾哈,每每遭遇,胤禛總覺得自己近要瘋魔。
  
  她會跟你撒嬌、跟你鬧小脾氣、有時候溫柔小意、有時候潑辣幹練……各種各樣,讓他總也看不夠,放不開手。
  
  最重要的一點,她從來不曾算計過他什麼。
  
  公元1721年,康熙六十大慶。胤禛被特意派往盛京祭祖。
  
  那拉氏、年氏、鈕祜祿氏、李氏及淑伊爾哈一同進宮朝拜。
  
  淑伊爾哈身著朝服,低調再低調的坐在下首角落。她把自己的賀禮已經呈上,對於沒她什麼事兒的大慶典禮,她只要坐著看戲就成。
  
  康熙此時的身體已經不咋滴啦,多年繁重的政務勞動,現已基本油盡燈枯。
  
  自己的兒子圈的圈,廢的廢,有才幹的基本不剩,老人家心裡憂桑啊。
  
  大老闆會做人,把老人家唬得一愣一愣。
  
  康熙收到的賀禮繁多,不可能一一看過去,他挑了幾樣,尤其四兒子府裡送來的賀禮著重挑出來。
  
  淑伊爾哈送了繡了多年才繡好的萬壽皇帳,帳子上有上萬個壽字,字字不同,端的是大氣孝心,帳子上為雙面繡,金線勾勒,妙的是每個壽字都不甚明顯,只在燈光下浮起淡淡流光。
  
  哪個皇帝不希望自己萬壽無疆,看劉羅鍋送生薑給乾隆,那傻缺還那麼高興就知道了。
  
  康熙心裡極滿意,問了是何許人送的,大大賞賜了一番淑伊爾哈,還叫立馬掛上。
  
  淑伊爾哈叩頭謝恩,然後回到座位。內命婦只要乖乖坐著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了很久,決定快點開始《後宮》,畢竟我寫的是同人嘛。大概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甄嬛就要出現了。

第 15 章
  回去的馬車上,四個側福晉同坐一車,福晉的馬車在前,他們的馬車在後。
  
  年氏因娘家水漲船高早不是當年可憐白花的樣子了,下巴尖尖向上30度角,看人時盛氣臨人(除胤禛)。
  
  她眼微瞇,畫的血盆小口開啟,語調上揚,有一種典型的輕蔑感:「妹妹好福氣啊,竟能得了皇上的恩典。想必妹妹繡工了得,得空給姐姐也繡個帳子,不需萬壽那麼麻煩,繡個簡單大方的花樣就行了。」
  
  一時間整個車間都默了。
  
  年氏見淑伊爾哈壓根沒反應,有些惱意:「妹妹答不答應?要不給爺說說,姐姐到時定多多給妹妹美言幾句。」
  
  淑伊爾哈拿帕子掩嘴,無需描畫的眉眼略微彎起:「姐姐說什麼?妹妹剛出了神,沒聽清。」
  
  「你!」年氏咬牙,感情她說了半天人家一句都沒聽見,連忙按住氣得呼呼的胸口。
  
  李氏這下笑得歡,這麼幾年,眼看著年氏有了獨寵的趨勢,幾次被年氏擠兌,她生生一口氣堵在心口,能看到年氏倒霉生氣是她現今最大的樂趣。
  
  「富察妹妹年紀還小,年妹妹可別跟小孩子計較。」其實淑伊爾哈年紀已經踏入二十了,不算小,但總是比年氏來的小得多,李氏是存心噁心年氏的。
  
  年氏哪聽不出李氏的話外音,不過對李氏的段數,年氏一清二楚:「李姐姐說的正是,富察妹妹年紀小,我自是讓的,多謝李姐姐指點,我到底比姐姐晚入府,多少有所疏忽。」
  
  李氏早年老色衰,四十幾歲的人,就算保養再得力都不如年輕力少時了。
  
  年氏與李氏一戰,勝得輕而易舉。
  
  她不再理臉如菜色的李氏,繼續對淑伊爾哈道:「姐姐瞧著富察妹妹繡工了得,便厚顏向妹妹討個繡品。」接著又道,「姐姐屋中恰也缺帳子,妹妹便繡個給姐姐使,姐姐我素愛蘭花,便已蘭花為繡樣吧,到時我定同爺討個賞給妹妹。」說著竟然就這麼定下了。
  
  淑伊爾哈皺眉,臉色微微不渝。
  
  年氏提高嗓門:「莫非妹妹不願?」話裡隱隱透著威脅。
  
  淑伊爾哈當然不願意,那個萬壽帳子可是足足繡了五年,幾乎在她進府那天就開始繡了,拖拖拉拉一直繡到現在才勉強繡好,最近幾月趕工,十個嬌嫩嫩的手指給戳的全是小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容嬤嬤在哪兒心狠手辣。
  
  「姐姐喜歡哪種蘭花?」
  
  「自是越全越好。世人都講究十全十美,姐姐自也求的。」
  
  淑伊爾哈驚訝的眼睛睜得老大:「姐姐可知世上蘭花有多少種?」
  
  不等年氏回答,淑伊爾哈用驚歎號語氣:「常見的蘭花就有二十多種,排開那些,總共十萬多種蘭花!」當然,其中有誇張成分。
  
  「咱們清朝的蘭花主要以春蘭、蕙蘭、建蘭、寒蘭、墨蘭五個品種為主,年姐姐是素愛蘭花的,一定知道其中囊括了多少種。」
  
  年氏咋舌,她雖說愛蘭,但要她說可說不出其中道道。
  
  淑伊爾哈自然不指望年氏能回答出來:「姐姐不用自謙,妹妹平日裡擺弄花花草草,倒是聽得花匠說過,蘭花的園藝品種上達數千。」
  
  「蘭花有美好、高潔、純樸之類的寓意,姐姐素來愛擺弄蘭花,自然也是人中君子,在女子之中稱得上是高潔雅致,妹妹愚笨,但一直有心向姐姐學習,只望有一日能習得姐姐萬一也是好的。」
  
  沒有人不喜歡聽人拍馬,年氏當然不會例外:「哪裡,哪裡,妹妹過譽了。」
  
  說著,雍王府已到,淑伊爾哈與眾人道別,便匆匆回到靜怡苑。
  
  拍拍胸,吐口氣,還好還好,把話題岔開了。
  
  碰,淑伊爾哈把門打開,張開雙臂,沖對燈夜看的小肉球奔去。
  
  「肉寶,肉寶,額娘可想死你了。」臉對著臉蹭蹭蹭。
  
  弘暕推開撒嬌耍賴的女人,知道額娘這一天過的辛苦,口氣倒是沒有過於冷硬:「額娘,兒子的書還沒看完。」
  
  淑伊爾哈嫉妒的看著肉寶手裡的書,這本書是之前從空間裡翻出來的。
  
  「夜晚看書眼睛會熬壞的,肉寶這麼小,眼睛可不能熬壞了。」說著,淡定的把書從小寶貝的緊攢著的手中抽出書本,絲毫不理兒子瞪著她的火熱視線。
  
  抱起肉寶,淑伊爾哈喚來服侍的人給母子倆梳洗。
  
  母子倆蓋著一床被子,淑伊爾哈側身,輕輕拍著兒子,正想講睡前小故事時就聽肉寶悶悶地問道:「額娘,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淑伊爾哈心內熱熱的,好笑又有些感動:「沒有,額娘是雍王府的側福晉,怎麼會有人惹額娘生氣。」
  
  弘暕爬起來,眼神認真堅定:「額娘,不許瞞我。」
  
  「不就是女人間爭風吃醋的事兒,額娘不聰明,但還是應付的過來的。」淑伊爾哈撇嘴,怎麼生出自己生了個老子來管她的錯覺?
  
  「好了,好了,今兒的睡前故事,想不想聽,想聽就乖乖躺著。」
  
  知道自家額娘有心避事,弘暕聽話的乖乖躺下,然後被女人摟近溫暖馨香的懷裡。
  
  「今晚我們講長平之戰,長平之戰是中國戰國時代的一場大規模野戰。戰役前後耗時3年,以秦軍勝利,趙軍失敗而告終。是役秦軍前後殺死趙國軍人四十五萬,被後人認為是戰國形勢的轉折點。自此戰後,其他的諸侯國均不再有對抗秦軍的實力。秦統一中國的戰爭從而只剩下時間問題……」
  
  弘暕從記事以來聽的睡前小故事一般由戰爭、人物傳記組成,每次他都是聽完自己再複述一遍,談一談對該故事的看法,兩人才正式就寢。
  
  一般養孩子,講的睡前小故事一般是白雪公主、灰姑娘之流,但當淑伊爾哈得知自己會是雍正帝的妃子時,她就不可能給她的孩子正常的教育,好在弘暕聰慧,至今潛移默化之下,效果頗好。(暗自怨念,肉寶越來越有向她老子進化的趨勢)
  
  「格格,鞦韆已經搭好。」
  
  淑伊爾哈扔下手中的針線,高興的跳起來:「嗯嗯,小恩子這事兒辦得利落。」
  
  紅妝極有眼色地笑瞇瞇上前,兩手捧著蜜餞大棗直接塞到小恩子兜裡。
  
  小恩子是後來提拔上來的太監,做事老實勤快,只不知忠心如何。
  
  淑伊爾哈忙拉著正練字的肉寶出去,鞦韆就搭在院子中,下面種了些葡萄苗,才開春兒,植物都竄得快,到夏天裡,鞦韆下必定涼快。
  
  鞦韆的樣式是個長椅型,已竹籐編製而成,上面鋪了一層毛氈子。
  
  弘暕迫不得已被淑伊爾哈抱到鞦韆上,小恩子在後面輕輕搖。
  
  日光溫和,淑伊爾哈暖暖的,瞇著眼瞌睡起來。
  
  弘暕看到額娘似是睡了,輕手輕腳爬下鞦韆,讓紅妝抱來毯子給淑伊爾哈蓋上。然後自去屋中做自己事兒去了。
  
  小恩子隨著弘暕進屋,紅妝搬了個椅子坐到屋門前,準備接著納鞋底。
  
  前兒晚,胤禛睡在年氏處,年氏可說是上足了淑伊爾哈的眼藥。所以今天,他過來靜怡苑,踏足進來,便看到安靜沉睡的女子,臉頰因為沉睡泛著淡淡的紅暈,在溫煦的陽光中有種晶瑩剔透的美感。
  
  紅妝剛要行禮問安,便被胤禛制止。
  
  胤禛:「你主子睡在這裡怎麼不提醒著點,萬一著涼了為你是問。」
  
  「王爺怎麼這時候來了,也不讓人通報聲。」
  
  淑伊爾哈從鞦韆上下來,扶起跪在地上的紅妝,抬頭,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怎麼可以怪紅妝,紅妝哪裡拗得過婢妾?」然後執起胤禛的大手,卻因為手小只抓住男人的三根修長手指。
  
  面對淑伊爾哈親暱的言語和動作,胤禛哪裡還擺得起來架子,被淑伊爾哈牽到鞦韆上坐下。
  
  「這時候爺怎麼不能來?」
  
  淑伊爾哈窩到男人寬闊的懷裡,懶懶地道:「來了就欺負婢妾的丫鬟。」
  
  胤禛點點女孩子的小鼻子:「依你這麼個小性子,難怪惹著你年姐姐了。」
  
  淑伊爾哈霍地從男人懷裡起來,背脊挺得直直的:「爺說這話,可是有什麼憑證?爺是知道婢妾的性子的,從不主動招惹是非,縱使平日裡都不怎麼出院子的,爺從哪裡得來婢妾招惹了年側福晉?」
  
  聽到淑伊爾哈稱年氏側福晉就知淑伊爾哈心情糟糕了。
  
  胤禛:「你年姐姐知道你繡工好,才特向你討個物件,怎知被你斷然拒絕,你年姐姐現下還委屈著呢。」
  
  「年側福晉可說清討何物件?」
  
  「這你年姐姐到沒說。」照著世蘭的語氣,頂多是個荷包之類的。
  
  淑伊爾哈肅容:「日前,婢妾向皇上敬獻賀禮,是繡著上萬個壽字的皇帳,婢妾從進府便開始繡,一直在前幾月才正式完成。年側福晉自不敢索要皇帳,但年側福晉要求婢妾繡個十全十美的蘭花帳子。王爺是否知道,十全十美的蘭花究竟有多少種?」
  
  不等胤禛回答,淑伊爾哈口帶怒氣:「是數十萬種!窮盡婢妾一生都無法繡完!難道王爺是想讓婢妾不吃不喝為您的年側福晉繡花做一輩子帳子?!」
  
  淑伊爾哈跪到胤禛身前三米外,板著臉:「王爺請恕罪,是婢妾逾矩了。」
  
  自從淑伊爾哈侍疾歸來,這是淑伊爾哈第一次用如此生疏的語氣與他說話,心裡頓時堵得難受。
  
  胤禛緩和著語氣:「爺不過問了一句話,倒換來一堆字抱怨,快起來,地上涼,可不要落了病症。」
  
  說著親手扶起淑伊爾哈。
  
  「怎不見弘暕?」
  
  淑伊爾哈輕巧的避開胤禛遞來的手,退開兩步,對身旁的紅妝道:「把弘暕叫來請安,王爺來看他了。」
  
  「不用了,紅妝帶路,爺這就去看看六阿哥。」
  
  扯著淑伊爾哈的小手就往前走。
  
  淑伊爾哈掙了兩下見掙不開便停下腳步:「王爺自重,此舉不合規矩。婢妾還有活計要做,讓紅妝給爺帶路,弘暕自在屋中練字。」
  
  胤禛黑著臉也停住腳步,揮退身邊的下人。
  
  「好大的氣性!」
  
  胤禛手指用力掐住淑伊爾哈小小的下巴,淑伊爾哈本來一直低垂著頭,這時胤禛才看到女孩眼中盈滿淚水卻強硬的不肯掉落的倔強面容,原本泛著黑氣的心頓時軟下來,手臂微使力氣把女孩纖弱嬌小的身子摟緊懷中。
  
  「要哭就哭出來,硬是忍著傷了心怎麼辦?」
  
  淑伊爾哈手上使勁推開男人的身體:「傷心?婢妾不敢,婢妾就是做手工的命,一輩子給側福晉做手活!」
  
  說著豆大的眼淚就一顆顆掉下來,卻不見抽噎的哽咽聲。
  
  胤禛捧起淑伊爾哈的巴掌小臉:「說的什麼氣話,爺待你如何,你會不知麼?」
  
  「王爺自重,婢妾當不起王爺的情誼。婢妾粗鄙愚笨,卻也是滿軍旗上三旗富察家的嫡女,而年側福晉是漢軍旗出身,她讓婢妾給她做手工,是想作踐婢妾嗎?婢妾也是知道自尊自愛的,斷不能容忍他人這般踐踏!」淑伊爾哈再次跪拜,「求王爺還婢妾一個公道!」
  
  年羹堯是年氏的哥哥,胤禛倚重之人,在這個關鍵時期,胤禛是決計不能與年羹堯生了嫌隙的。
  
  事情以淑伊爾哈禁足,抄寫佛經三個月告終。
  
  晚上,淑伊爾哈抱著弘暕躺在床上,弘暕輕輕給淑伊爾哈揉著腫起來的眼,不解的問道:「額娘,為什麼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阿瑪本來是不想懲戒額娘的吧……
  
  「這事兒不管額娘如何,結果都是差不多的。你阿瑪今兒是來給年側福晉撐腰來的,年側福晉是他心口上的人,額娘招了年側福晉的眼,遲早都是要遭罪的,避著不如面對,想必日後會有一段平靜的日子,難道不好嗎?」年氏看不慣她不是一時半會兒了,現在她哥哥年羹堯手握兵權可與胤禎抗衡,是胤禛登基前一大助力,胤禛是決計不可能在這個關鍵時期與他生有嫌隙的。
  
  換句話說,她就是倒霉催的。
  
  而且如果不死死咬住這件事,往後待人接物難保不會遭人輕賤,堂堂側福晉給另一個側福晉做手活?她可沒那麼沒臉沒皮。
  
作者有話要說:一邊看晚會一邊寫的,真苦逼……

第 16 章(修)
  三月之期一晃而過,淑伊爾哈扼腕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一點兒都不想解禁。
  
  大清早,淑伊爾哈為表尊重比往日早了一刻鐘來到那拉氏的院子,一身素雅的妝扮謙恭低調,那拉氏從梳頭的鏡子中打量了淑伊爾哈上下一圈,然後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朝露忙遞去收拾攤子,輕巧拿起一對白玉耳墜:「福晉今兒氣色紅潤,白玉墜兒顯膚色。」
  
  淑伊爾哈站在一旁:「是啊,福晉的膚色白裡透紅,白玉墜兒高雅不俗,正配了福晉的氣質。」
  
  那拉氏笑道:「富察妹妹嘴永遠這麼甜。」
  
  淑伊爾哈走到朝露旁,從攤子裡尋得一個玉蘭花狀的白玉簪子,奇的是白玉邊兒上一圈淡粉的煙熏色:「福晉的耳墜兒與這個簪子正相配呢,婢妾給福晉簪上吧。」
  
  說著把簪子簪到那拉氏的髮髻上。
  
  那拉氏從鏡子中端詳,道:「妹妹的眼光一向好,上回挑的寶藍夾銀絲線的便服配珠玉手串也相當不錯。」
  
  「能得福晉讚賞是婢妾之榮。」
  
  等到進了大廳,諸位侍妾皆已到齊,眾侍妾行禮之後入座。
  
  那拉氏舉著帕子拾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溫和關切地看向年氏:「都說了不用來請安,你剛懷孕,胎還不穩,動不得勞累的。」
  
  原來在淑伊爾哈禁足的第二個月,年氏被查處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年氏眼中有著由衷的喜悅,她強忍著笑,道:「謝福晉關懷,但婢妾不能忘了規矩,何況已是第三個月了,不打緊的。」
  
  「年妹妹可要當心咯,萬不可若懷著福宜時心思太重啊。」李氏一天不諷刺諷刺年氏就渾身不舒服。
  
  場面一下子冷了,要知道福宜才剛殤,前幾月年氏的心情可謂降到低谷,才會逮著誰咬誰的,現下又有了孩兒,心情若坐了直升飛機好轉迅猛。
  
  福宜是她不能提及的痛,當下眼眶便濕潤了:「論起教養孩子,妹妹便是拍馬也不及姐姐。」
  
  李氏的臉頓時綠了……
  
  那拉氏輕叩茶盞:「年妹妹好好養胎才是正理兒,直至生產完不用來給我請安了。」遂轉動視線,音調拔高,「你們同樣要知道,王爺的子嗣才是重中之重,不可輕待,如有過失,為你們試問。」
  
  眾侍妾站起,異口同聲:「是。」
  
  那拉氏又道:「今兒還有一事,弘晝和弘暕到年紀搬到外院了,不能老住在內院,咱們婦道人家沒得教壞了孩子。」
  
  淑伊爾哈知道遲早弘暕會離開她,但想不到這麼快。
  
  拿帕子掩嘴強笑道:「福晉說的是,不知弘暕何時搬遷,婢妾也好準備準備。」
  
  耿氏倒是非常樂意弘晝搬到外院去,畢竟住在那拉氏處到底不方便,與其被那拉氏拿捏住孩兒,不如兩頭不挨,在外院讀書來的可靠。
  
  那拉氏:「給阿哥們的院子是早就準備好的,已經收拾好了,過兩日收拾停當兩個孩子便可搬進去。」
  
  耿氏滿臉溫厚:「福晉一貫仁厚愛子,五阿哥有福。」
  
  「可不是,多虧了福晉賢德。」淑伊爾哈配合著說道。
  
  回到靜怡苑,淑伊爾哈把弘暕拉到身邊。
  
  弘暕抬頭,感慨,頭一回瞧見這不著調的額娘這麼正派的表情。
  
  「額娘,可是給嫡母請安時遇到什麼事兒了?」
  
  摸摸肉寶光亮亮的腦門,歎氣:「福晉讓你過兩日便搬到外院去。」
  
  弘暕聽到原來是這事兒,淡定的回到原處翻看書籍。
  
  這下換淑伊爾哈不淡定了:「肉寶,你不會捨不得額娘嗎?」感覺自個兒不僅養成老子還間歇養成了白眼狼……
  
  「沒什麼捨不得的,兒子會每日抽空來看額娘的。」
  
  弘暕又想到一事:「額娘,快去給兒子準備準備,明兒便搬過去。」
  
  「這麼快……」淑伊爾哈難過,心頭像被剔了塊肉。
  
  弘暕早熟,他直覺這事兒越快越好卻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堅定。
  
  淑伊爾哈當然瞭解自家兒子,只不過不捨得罷了,肉寶搬到外邊兒,等於離開了母親的臂彎,將來不管怎樣,她這個內院婦人是幫不上什麼忙的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兒子會在外邊照顧好自己,不讓額娘擔憂。」
  
  淑伊爾哈轉過身,用力眨眨眼,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眨去。
  
  懷中慢慢蹭進一塊溫暖的肉團兒,淑伊爾哈用力抱住。這還是弘暕頭一回主動求抱。
  
  「在外面記得多思多想,不可意氣用事;諸多兄弟,要親近友善,如果他們欺負你也不要示弱,額娘好歹是雍王府的側福晉,讓他們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負的……」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弘暕額冒青筋,深呼口氣,才道:「好了額娘,兒子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淑伊爾哈嘟嘴,然後用力親了一口弘暕嫩呼呼的臉蛋,含含糊糊道:「壞兒子,壞兒子,一點都不體諒額娘……」
  
  弘暕被親的沒法,大聲呼叫葛嬤嬤擺膳才算脫身。
  
  隔日,弘暕午時過後便搬離靜怡苑,弘晝在這之後一日搬離那拉氏的院子。
  
  淑伊爾哈愣愣坐在軟榻上,目光遙遙落於窗台前的檀木桌子上,似乎還有一小孩兒端正脊樑讀書寫字。
  
  胤禛知道弘暕今日搬離靜怡苑,特地選今晚來看淑伊爾哈。
  
  紅妝焦急的在門口探頭看淑伊爾哈,剛蘇培盛報了名兒,淑伊爾哈卻沒出門迎王爺,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怪罪。
  
  胤禛當然不會怪罪,踏進屋中看到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女子時,說不出的心疼,三月禁足的愧疚、思念與此時的心疼交雜,五味雜陳。
  
  上前猿臂一伸圈住女子圓潤的肩膀,讓她靠到自己懷中,才道:「弘暕到歲數了,按規矩是要搬出去的,不能耽誤孩子讀書。」
  
  淑伊爾哈其實早在胤禛進院子時就知道了,被抱住反射性渾身一僵,但很快放鬆下來,只不過想知道大老闆此時的態度才沒動作。
  
  至今三月不見大老闆,看大老闆的態度她還是得寵的。好比在公司裡工作,同樣領工資,老闆喜歡總比不喜歡的強。
  
  「婢妾知道,王府有王府的規矩,肉寶需要磨練長大,婢妾不能攔著。婢妾只是情難自抑……」邊說邊回抱住男人的脖子,腦袋在男人的脖頸間輕輕磨蹭。
  
  胤禛被蹭得身上冒火,三月沒碰這個小丫頭,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想得緊。
  
  感受到男人身體的反應,淑伊爾哈臉騰地羞紅,忙跳出男人的懷抱。
  
  白玉般的臉頰,胭脂紅的羞色,輕顫的羽翦,兩隻小手無措地揉捏衣角。
  
  胤禛越看越是情不自禁,身體繃緊。
  
  男人火熱的視線投射在身上,淑伊爾哈又不是死人,自然知道其中含義,縮頭烏龜的忙躲了出去。
  
  「爺先坐著,婢妾做飯去。」
  
  當晚,胤禛口腹之慾得到充分的滿足,不管是上還是下……
  
  幸虧淑伊爾哈習有武功,不然第二天起床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每日午時,弘暕都會回靜怡苑陪淑伊爾哈吃飯,然後聊聊身邊瑣事。淑伊爾哈把小恩子給了弘暕,崔嬤嬤是弘暕的奶嬤嬤自然跟著弘暕,至於其他的人事配給,報了那拉氏,那拉氏立刻安排妥當。
  
  年氏懷孕,不能再霸著胤禛不放,胤禛雖然一月中大多時間仍在書房歇息,但還是需要解放一下身體,除了初一十五在那拉氏處,侍寢的任務大多包給了淑伊爾哈。
  
  放眼整個雍王府,屬淑伊爾哈顏色最好,又身份高貴,胤禛寵著也有道理,不過那拉氏是不允許專寵的,過了兩月便找了淑伊爾哈說話,點到要讓王爺開枝散葉雨露均沾。
  
  淑伊爾哈小臉通紅,低頭羞澀道:「婢妾說過的,王爺也應允的,福晉不用擔心。」彎著的脖頸露出白皙細膩的皮膚,連同為女人的那拉氏都看直了眼。
  
  過後,那拉氏盯著淑伊爾哈離去時搖曳的背影,手中的帕子撕拉被扯壞了……
  
  公元1722年,十月,前往通州查勘糧倉發放屯結情況,共28天。
  
  回來時風塵僕僕,告假在家休養。
  
  淑伊爾哈端著養生湯來到胤禛書房,被蘇培盛滿臉笑意迎進門。
  
  胤禛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他不用抬頭便知道是淑伊爾哈,招招手讓她到自己跟前。
  
  淑伊爾哈放下食盒,從裡面端出湯盞,舀了一碗,遞到胤禛身前,語音輕柔:「爺,這湯足足燉了兩個時辰,乘熱快喝了吧。」
  
  胤禛接過湯盞,淑伊爾哈便走到其身後,小手掌認真揉捏男人的肩脊處的穴位,因為男人肌肉糾結,淑伊爾哈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達到按摩效果,每次按摩完畢總是香汗淋漓。
  
  胤禛配合著放軟身體,小妮子自從有孩子後越來越會體貼照顧人。看他脖頸處酸疼,硬是央著太醫學了這套按摩手法,每日定點給他按摩,時日久了,效果明顯。都說藥補不如食補,小妮子便每日換著法的溫養他的身體……
  
  他如今已四十有五不惑之年……
  
  想到這裡,猛然伸手抓住淑伊爾哈吃力的手,把她拉到懷中,鼻尖是她自然的清淡芬芳。
  
  「爺問你個話,你要如實回答。」
  
  淑伊爾哈端正態度,放下擦汗的帕子,點頭:「爺問吧,婢妾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胤禛眼中閃過笑意,臉卻繃得緊緊的:「你當年嫁給爺,爺的年齡都可以當你阿瑪了,心中可有不悅?」
  
  淑伊爾哈聞言,低低笑開,把滿頭的汗蹭到胤禛的衣襟上,帶著孩子般的調皮可愛。
  
  「婢妾就想要個阿瑪一樣的丈夫!」淑伊爾哈拉下胤禛的脖子,親了胤禛臉頰一口,「不是假話!」
  
  胤禛腦袋被小妮子弄得有點暈乎,他立身持正,從未去過勾欄院之類的地方,府裡女人都矜持羞澀。每每淑伊爾哈擺出這架勢,他就完全不能抵擋,只能束手就擒。
  
  順著淑伊爾哈的話,胤禛緩過神,抓住重點:「怎麼?爺像你阿瑪?!」
  
  淑伊爾哈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跟了爺多年,婢妾從未談過家世。婢妾的父親寵妾滅妻,堪稱色中餓鬼,是個不思進取的紈褲子弟。母親自嫁給他便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好在祖母疼惜,哥哥和婢妾才得以成活。婢妾可以說沒有享受過一天父愛。」
  
  眼中水汽濛濛,看著胤禛的臉才綻開縷幸福的笑意:「後來,婢妾嫁進王府,遇到了王爺,婢妾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幸運。」
  
  胤禛的心有股滿滿的酸脹感,有點甜又有點酸。活了四十餘載,第一次聽到如此表白,感受著其中情誼,他只知道,決不能也絕不會負了這個他護在懷裡愛在心底的女子。
  
  淑伊爾哈把頭埋在胤禛的懷中,這場她單方面的表白還是非常成功的,說的有八分真兩分假,情真意切。大老闆的年紀擺在那兒,沒有哪個有野心的男人不在乎壽命,她堅持這些年為大老闆保養也是出自這裡。胤禛不是糊塗人,自然愈發愛重淑伊爾哈,連帶著弘暕的面癱在他心裡都比其他兒子的笑顏來的可愛。
  
  公元1722年,十一月九日,單招胤禛前往暢春園。
  
  十一月初十,胤禛代康熙前去天壇祭天。
  
  十一月十三,康熙駕崩,舉國服喪。
  
  李德全宣讀康熙遺詔,百官朝拜,胤禛終於登上帝位,這一天他等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懶病發作,幾天沒更新,明天更新的多一點……今天回頭看了一下,果然有點突兀,其實不然,男主的感情暫且不論,女主其實一直在演戲,努力在王府裡扮演一個寵妃,她的體貼她的溫柔都是建立在她的兒子身上的!

第 17 章
  李德全宣讀康熙遺詔,百官朝拜,胤禛終於登上帝位,這一天他等太久了。
  
  與此同時,胤禛大封六宮,尊嫡福晉那拉氏為皇后,居坤寧宮;年氏為華妃,居鍾粹宮;鈕祜祿氏為熹妃,居景陽宮;李氏為齊妃,居永和宮;淑伊爾哈為懿妃,居承乾宮;耿氏為裕嬪,居儲秀宮;宋氏為懋嬪,居翊坤宮;汪氏為敬嬪,居長春宮;烏雅氏為麗嬪,居鹹福宮;曹氏為貴人,與宋氏居一殿;敦氏為貴人,與耿氏居一殿。
  
  阿哥們居阿哥所,格格們居長寧宮。
  
  淑伊爾哈帶著靜怡苑從屬侍女、嬤嬤、太監,基本人員不變。
  
  胤禛忙碌於朝政,天氣漸冷,淑伊爾哈做了一對護膝給大老闆送了去。
  
  淑伊爾哈捧著繡架子,在燈光下瞄了一眼正認真工作的CEO,不得不再次感歎——皇帝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清朝以孝治天下,長輩至親逝世,其子女需守孝三年。這個守孝三年可不是開玩笑的,是要實打實吃齋三年!皇帝這個工作工作量非常大,尤其剛即位,胤禛的壓力負擔可想而知,身上的便服都寬鬆下來。
  
  淑伊爾哈回到承乾宮的寢殿中,偷偷從床頭的小抽屜中拿出個小袋子,然後把小袋子裡的東西捏出一塊放進嘴裡。
  
  嚼嚼嚼,嗯,牛肉乾真好吃……
  
  米辦法,雍正皇帝變成牛了(吃素),後宮嬪妃都得向食草動物邁進。
  
  至於肉寶,她一點都不擔心,那臭小子賊精賊精的。
  
  一大早,淑伊爾哈穿戴整齊給皇后請安,轎輦搖晃,淑伊爾哈摸著手裡的長指甲,望著城牆上的碧藍天空,深吸一口氣。
  
  等下轎子,發現自己並不是最早的,耿氏、宋氏、曹貴人、敦貴人已經到了,各自行禮打了聲招呼,然後閒聊起來,等皇后婢女傳喚。
  
  華妃因產期將至,皇后免了她的請安。
  
  沒過一會兒,朝露淺笑而出,將給位妃嬪迎進正殿。
  
  坤寧宮大氣威勢,為彰顯皇后之儀,可謂金碧輝煌。淑伊爾哈收回視線,悄悄拿帕子揉眼睛,金器實在太刺眼了。
  
  行完大禮,那拉氏端坐正位,打頭便問淑伊爾哈:「皇上剛登基,朝政繁忙,本宮主持中饋,疏忽了皇上,這幾日由妹妹伴駕,本宮也算放心。皇上的龍體尤為重要,萬不可懈怠。」
  
  淑伊爾哈道:「後宮諸事大大小小都要由皇后主持。」視線移向站於皇后旁的朝露,「朝露,你可得好好照顧皇后的鳳體,皇后的鳳體安和,臣妾等便安樂了。」
  
  齊妃從旁插話,道:「富察妹妹自封了妃,嘴皮子愈發利索了,難怪皇上天天兒招了妹妹伴駕。」
  
  「李姐姐過譽了,妹妹是嘴拙之人,平日裡只知道繡繡花種種草而已。」淑伊爾哈不預與她多說,李氏為人尖刻,自封妃後更是心浮氣躁,經不起一點兒挑撥,這樣的人你越是搭理越是與她糾纏不清。
  
  皇后點到即止,轉而另一個話題:「諸位妹妹既已請過安,便隨本宮一道前去永和宮看望太后。」
  
  鈕祜祿氏難得開口:「太后她老人家病情如何?」
  
  「哎,還是老樣子,不肯喝藥,吵著要見十四弟。」皇后想到她難纏的婆婆就一陣頭疼。
  
  德妃自知道即位的是胤禛而不是胤禎便吵著要見還在遠方的小兒子,對於大兒子兒媳的哀求置若罔聞,幾月中已嚴重到不接受誥封,不見大兒子的地步,實是硬生生打了大兒子的臉面。
  
  到底是自己的生母,縱然兩人沒啥感情,胤禛心裡還是不好受。對等的,自個兒不好受了當然看不得別人好受。
  
  淑伊爾哈面對Boss的冷臉,心內微憫,好好的母子關係搞得這麼僵硬。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步到男人的背後,伸出手細細為男人揉捏頭部穴位。
  
  胤禛放鬆身體往太師椅後一倒,疲憊的閉上眼睛。
  
  「爺,昨兒個肉寶下課後回來與臣妾講了個故事,臣妾想講給爺聽,爺聽嗎?」
  
  見胤禛沒有說話,淑伊爾哈便當他默認,聲音輕輕柔柔,若春風拂面,似能讓人放下心底最深沉的芥蒂與疏離:「幾千年前,鄭國發生了一場未遂政變,鄭莊公的弟弟共叔段,企圖和母親武姜裡應外合,殺死莊公,取而代之坐上主公的寶座。不曾想被鄭莊公識破後鎮壓。由於這一場政變是由莊公的母親武姜指使和縱容的,在攻克了弟弟共叔段的城池之後,弟弟共叔段自刎身亡。莊公遷怒於母親,把母親逐放穎地。並發誓言,母子見面除非死後在黃泉相會。看見鄭莊公和母親的關係,大臣們憂心齏粉,當時的地方官員穎考叔對天長歎:『母可不母,子不可不子』。他機智多謀,用很多的比喻來勸說莊公,化解矛盾,後來終於感動了莊公,喚起莊公的孝母之心。使得莊公母子在地道相見,一家人才得以團圓。」
  
  「……母可不母,子不可不子。」胤禛低聲喃喃,半響,他用力握住淑伊爾哈的柔荑,將淑伊爾哈拉入懷中,非常用力的抱著,手臂的肌肉因使勁而緊繃。
  
  「淑伊爾哈……」
  
  淑伊爾哈撫著男人圈著她腰肢的手臂,笑道:「爺,臣妾的故事講得好不好?」然後嘟起粉嫩的嘴唇,「肉寶老覺得臣妾態度不端正,來來回回被抓著將了好幾遍!爺回頭可得好好教訓那臭小子,臣妾好歹也是他額娘不是。」
  
  胤禛冷著的心瞬間消融,感動中又覺得有些好笑,低頭親了一口小妮子誘人鮮亮的嘴唇:「朕看你就是個不著調的,弘暕做的好。」
  
  「好啊,爺合著和肉寶是一夥兒的,聯合起來欺負臣妾,晚上不給爺做晚飯了。」
  
  胤禛聽著這尋常夫妻間的談話,手臂把淑伊爾哈摟得更緊,故意氣道:「就你那點手藝,都幾年了,都只能炒個小菜。」
  
  淑伊爾哈手指移到男人腰側,指尖用力捏了把男人的腰側的軟肉,大眼微瞇做威脅狀:「臣妾這輩子就這點手藝了,爺嫌不嫌棄,嫌不嫌棄?」
  
  吇——小丫頭還真敢下手。
  
  「好了,朕不嫌棄,消消氣啊,別把手指捏疼咯。」胤禛說著又親了親淑伊爾哈的小嘴,越親越上癮。
  
  「剛吃的什麼,怎麼這麼甜……」竟是有點意亂情迷了。
  
  淑伊爾哈兩隻小抓連忙慌張使勁兒推開男人的大臉,臉羞得都得冒煙:「臣妾做飯去了!」
  
  提著裙子就想落荒而逃。
  
  胤禛倒不攔著,有意放她走,兩人再呆在一處,擦槍走火可不好玩,畢竟還是在孝期,凡事都得按規矩來。
  
  年氏安穩的在鍾粹宮待產,於胤禛登基後不久產下一男胎,皇后並四妃守於鍾粹宮偏殿。產婆大驚失色的奔出來,跪倒在冰冷的磚地之上,口中已嚇得不成言語,哆哆嗦嗦只聞得「男嬰」「死胎」之類的話。
  
  皇后厲聲斥道:「沒用的東西!翦秋去產房瞧瞧。」
  
  胤禛此時大步而來,見氣氛古怪,便看向皇后。
  
  皇后肅著臉,待眾人行完禮,道:「皇上,等翦秋出來再說。」
  
  翦秋很快步出房門,臉色慘白,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把屋內情況一一道來,卻原來年氏真的產下死胎,年氏已昏迷過去,太醫診斷,年氏此次生產身體受損嚴重,日後能否再次懷孕已是未知之數。
  
  淑伊爾哈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她能夠想像年氏此刻的絕望,一個女人失去了作為母親的資格,年氏會恨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可不想攪進這一灘渾水中,作壁上觀一直是她的人生準則。
  
  胤禛聽到翦秋的話臉一下就黑了,又是子嗣上出了問題,他猛然扯住皇后的衣袖,聲音如雷霆過境,風暴來襲:「皇后!朕的好皇后!」
  
  那拉氏被扯得一個踉蹌,然後跪倒翦秋前一步,哀聲哭泣道:「皇上發火便發火,何必拿臣妾做筏子,臣妾但凡有不到位的,請皇上指出,皇上責罰便是了。」
  
  胤禛氣急,手上青筋爆出,作勢要打那拉氏。
  
  場面一時混亂。
  
  淑伊爾哈正看得起勁兒,感覺身後一雙手要推她的背,電光火石間,淑伊爾哈便決定倚了那做鬼之人。
  
  「啊!」淑伊爾哈一時嬌喝,摔倒於胤禛腳邊,手肘支地,痛的七葷八素。淑伊爾哈眼角餘光看到推她的人是李氏身邊的丫鬟,李氏的丫鬟推完人後卻偷瞄了一眼鈕祜祿氏!呵呵呵,這場宮廷大戲是越來越好看了。
  
  淑伊爾哈沒用內力,故意把傷勢嚴重化,她最近風頭太勁,須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中庸之道才是後宮身存之道。
  
  胤禛下意識便要下腳踹,後反應過來腳邊的是淑伊爾哈。
  
  他忙彎腰要扶起趴在地上站不起來的淑伊爾哈。
  
  待碰到淑伊爾哈的手臂,淑伊爾哈痛的嬌呼出聲:「啊,好痛。」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看向胤禛,胤禛一陣心疼。
  
  淑伊爾哈暗道,腫麼大老闆是這種反應,不是應該雷霆大怒然後踹一腳之類的嗎?
  
  情況趕不上變化啊,現在她可真要成眾矢之的了……
  
  冤死她咯喂!
  
  蘇培盛很有眼色的傳來太醫,太醫抹汗,他專職婦產科,可沒跳槽外科的野心……
  
  太醫言道:「老臣逾矩,想先把脈。」
  
  淑伊爾哈頭滴一顆汗珠,你個老東西,老娘是摔了一跤,手臂脫臼,把你個頭的脈!
  
  太醫摸著自己的白鬍子,搖頭晃腦一陣,漸漸面露喜色,跪倒胤禛面前,大聲喊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懿妃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聲音震徹鍾粹宮,洪亮得讓淑伊爾哈耳膜發痛。
  
  這個喜訊立馬把年氏產下死胎的壞消息壓了下來。
  
  胤禛不再糾結那個死胎了,表情舒緩很多:「嗯,不錯,是朕登基前有的。」後又有些緊張的問道,「你先起來回話,剛懿妃摔倒,腹中孩兒可有影響?」
  
  太醫起身,知道這位皇帝不喜歡掉書袋子,直言道:「回皇上,懿妃身子骨調養的非常好,胎兒的脈息有力,沒有影響。」
  
  淑伊爾哈眼淚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強忍著不去河東獅吼這個死老太醫,委屈道:「皇上,臣妾的手臂……」
  
  胤禛忙道:「對,先治傷,先治傷。」
  
  太醫假模假樣的摸了摸淑伊爾哈的手臂,頓了頓,本想著只是擦傷,沒料還挺嚴重的,不好再托大了,便道:「懿妃的手臂脫臼,老臣建議,請有經驗的其他太醫過來,這脫臼若治的不好,禍患無窮。」
  
  蘇培盛立馬傳旨去了,不一會兒,專治跌打損傷的太醫到了偏殿,嗑嗒一聲悶響,淑伊爾哈疼的冒冷汗。
  
  還好她從來不化妝,不然可得糊一臉的鬼樣子了。
  
  待淑伊爾哈的事情處理好,胤禛的臉重新冷起來:「皇后主持中饋不當,身體又孱弱,朕心甚憫,後宮諸事交予四妃共同協理。又華妃產子身體不適,懿妃懷孕不宜操勞,先由齊妃、熹妃協理六宮。」
  
  「是。」
  
  皇后癱倒在地,翦秋心焦的扶著皇后,兩人狼狽不堪。
  
  胤禛不預多呆,提溜上淑伊爾哈一道走了。
  
  「你個不省事的,讓人差點害了都不知道!」胤禛越想越氣,手指頭都要戳到淑伊爾哈臉上了。
  
  淑伊爾哈委屈道:「爺,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妾月事一向不准的。」
  
  胤禛遣退奴才,蘇培盛守在不遠處,待人退盡,拉起淑伊爾哈的手,緩和著語氣:「朕不是說懷孕的事兒。」
  
  「臣妾知道爺的顧慮,謝爺擔心臣妾。」淑伊爾哈剛哭過的眼睛此時在夜空下亮閃閃的,「爺,朝堂若說是男人的戰場,後宮便是女人的戰場。臣妾不才,不想成為女將軍,只想當個相夫教子的黃臉婆。」
  
  「臣妾知道有人要害臣妾,臣妾也害怕,但為了孩兒,臣妾會萬分當心,不讓孩兒出事,不讓爺傷心難過。」淑伊爾哈偎進男人的懷抱,輕輕環抱住男人勁瘦的腰。
  
  胤禛自然非常清楚後宮的齟齬,他是從中走出來。但一牽涉到懷中嬌嬌嫩嫩的小丫頭他就止不住的害怕。
  
  淑伊爾哈摔倒,如果他盛怒之下踢出那一腳,淑伊爾哈十有八九便……他不敢想。
  
  而淑伊爾哈怎會無故摔倒!兩個月的身孕又怎會無人得知!
  
  他自清楚自己心意後,已在承乾宮安插人手保護,卻不想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朝堂不穩,後宮不寧,實乃帝皇之大忌!
  
  淑伊爾哈後來發現,大老闆對著鈕祜祿氏沒有了以前的溫和,那個小丫鬟可能香消玉殞了。
  
  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二日皇太后病,雍正帝親至永和宮,晝夜侍奉湯藥。二十三日丑刻(深夜一點至三點)孝恭仁皇后崩。皇后梓宮奉安於寧壽宮,雍正帝於蒼震門內設倚廬縞素居喪。雍正帝時年四十五歲,每日赴母后梓宮前上食品三次,哀號不止,群臣莫不感泣。皇太后死於康熙帝大喪期內,五月二十六日恭移皇太后梓宮,安奉在壽皇殿。六月二十日總理大臣等官會議,恭請四後同祔聖祖廟,尊謚並加"仁"字。雍正帝諭旨:"朕惟母后升祔太廟,大典攸關,欲伸臣子之孝恩,必准前代之成憲,務得情理允協,乃可昭示萬年。"諸王大臣等引據宋朝太宗、真宗四後祔廟之禮,雍正帝以此為例,諭旨:"恭惟孝誠仁皇后元配,宸極,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繼位中宮。孝恭仁皇后誕育聯躬,母儀天下。按先儒耐廟之儀:一元後、一繼立、一本生,以次並列。今母后升祔位次,當首奉孝誠仁皇后,次奉孝昭仁皇后,次奉孝懿仁皇后,次奉孝恭仁皇后。如此庶於古禮符合,而朕心亦安矣。"
  雍正元年九月初一日,葬孝恭仁皇后於景陵。孝恭仁皇后終年六十四歲。全部謚號為:孝恭宣惠溫肅定裕慈純欽穆贊天承聖仁皇后。(史料)
  
  忙完德妃的事,胤禛筋疲力盡,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對比淑伊爾哈圓的像個球的身材,胤禛頗有點弱不勝衣之感。
  
  淑伊爾哈每每被男人抱著,男人身上的骨頭都咯得慌。
  
  淑伊爾哈捧著空間的茶水,每天都讓大老闆灌下一壺。所以胤禛雖瘦,卻精神非常好,中氣非常足,嗓門尤其洪亮。朝堂上往往把八爺黨擠兌的恨不得往地縫裡鑽(要知道胤禛的嘴皮子是很可怕的)。
  
  自到承乾宮,淑伊爾哈便知這裡有胤禛的眼線,所以她從來什麼都不做,還把胤禛的眼線們統統調到身邊的各大關卡上,或大或小讓胤禛或保護或監視起來,讓胤禛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是無不可對人言。
  
  其他宮調來的眼線早已被胤禛剔除,尤其是知道她懷孕一事,那個隱秘在宮裡的眼線或許已經被胤禛五馬分屍了吧,要知道,她這位枕邊人脾氣可不太好。
  
  她的空間提供身心安全,她的男人提供人身安全,她提供溫馨售後服務。
  
  弘暕在阿哥所,知道她懷孕後,默默搬來四書五經,每天用機器人一樣死板的聲音進行胎教工作。
  
  弘暕身邊的人被他敲打敲打再敲打,恨不得指天發誓自己忠心可昭日月!淑伊爾哈知道後,捂著嘴直樂。
  
  孩子在非常妥貼的狀況下降生,因為生過肉寶,淑伊爾哈沒感覺到什麼痛就聽到啪啪兩下拍打聲,然後是孩子的啼哭聲。
  
  照例,淑伊爾哈求了大老闆喂第一口奶。
  
  照顧了一段時間,淑伊爾哈撫額直歎氣,她的兩個兒子,一個情緒波動幾乎沒有,一個情感豐富的讓人崩潰!
  
  肚子餓了,哭;尿床,哭;不開心了,哭;開心,哭!反正沒事兒就愛哭!
  
  安排的兩個奶嬤嬤頭髮急的都發白。
  
  淑伊爾哈後來淡定了,這小子愛哭就哭吧,受不了便讓奶娘抱到偏殿去。
  
  讓淑伊爾哈奇的是,弘暕竟然能板著臉在小魔王的魔音下語調死板的念四書五經!
  
  因為在孝期,孩子的洗三禮、滿月宴,週歲禮都沒大辦,胤禛因此對孩子和孩兒他娘感到愧疚,因此兩人的關係愈發蜜裡調油。
  
  淑伊爾哈這裡被Boss保護的滴水不漏,很多懊糟事都被消弭於無形。
  
  淑伊爾哈表示對現在非常滿意,只除了讓她煩心讓她憂讓她頭疼的團寶!
  
  淑伊爾哈給孩兒取名團寶,團結友愛,同時還是媽媽的心肝寶貝。
  
  胤禛對這個小名也很滿意,團團圓圓,闔家幸福。團寶的大名弘曬(geng),與暕字有異曲同工之意。
  
  那拉氏禁足坤寧宮,只太后病逝時出來露了下臉。年氏自出了月子便獨攬六宮大權,她沒了孩子,對於權勢有超乎尋常的熱情。鈕祜祿氏雖不像那拉氏那般,卻也是不被胤禛所待見了。李氏年老色衰,翻不出什麼浪。
  
  孝期過,諸位大臣便上奏,跟皇上報備一聲:是時候選秀了,皇上你該充盈後宮了!
  
  皇后此時也出來蹦躂了一下,強烈要求遵照祖宗規矩來,後宮勢力要重新劃分。
  
  華妃被胤禛委以重任,主持選秀,成天酸吧啦唧。
  
  淑伊爾哈仍然在承乾宮苦著臉帶孩子……嚶嚶嚶,讓她也哭一哭。
  
  古人抱孫不抱子,胤禛盯著正嚎啕大哭的小兒子,瞥一眼板著死人臉的六阿哥,再看看產後風韻更佳的小女人……真是吉祥一家人!
  
  胤禛遣走兩個兒子及下人,把淑伊爾哈抱起,此時胤禛已經調養回身體最佳狀態,起碼不皮包骨了。
  
  他緩緩道:「天氣越來越熱,你帶著兒子去圓明園避暑吧。」
  
  見淑伊爾哈不解的看著他,胤禛頓了頓,解釋道:「年羹堯近年來專權跋扈,朕容不得他了。這次選秀,朕另有打算,朕不想你心裡不舒服,先到園子裡住一段時間,待事畢,朕便到圓明園去接你。」
  
  淑伊爾哈別提心裡多哈皮了,又怕答應的太快惹老闆不高興,硬是撐著跟老闆撒嬌矯情:「臣妾知道爺的難處,爺到時候可千萬記得來接臣妾,臣妾會一直一直等著您的。」
  
  撒嬌矯情的結果——被翻紅浪,火燭燃盡。
  
  而選秀將至,淑伊爾哈不知道,兩人再見之時,都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上帝視角了一下~\/~啦啦啦)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出這麼多字啦,不容易啊不容易。

第 18 章
  「紅妝,你說外面兒怎麼這麼熱鬧?」空間讓淑伊爾哈的耳力上佳,她手上抓一把魚食,一點一點餵給池塘裡爭先恐後的錦鯉。
  
  紅妝使一個眼神,示意小太監小敏子去瞧瞧前面發生什麼事。
  
  「格格,池塘邊水汽重,不如去不遠處的涼亭坐坐,吃吃東西,歇會兒。」
  
  淑伊爾哈回頭,調侃道:「咱們的紅妝是越來越體貼了,將來也不知道便宜了誰。」後又肅容,「紅妝,你的歲數大了,以前你到外放的年齡我就問過你,如果你現在還願意的話,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紅妝先是臉一紅,後眼角漸濕,上前扶了淑伊爾哈的胳膊:「奴才打小跟著格格,看的多了,便不想成婚。而且,格格不也說了,奴才的年齡大了,配給誰那人都會覺得吃虧。」跟著淑伊爾哈,紅妝的眼界的也漸漸開闊,她一手醫術,到哪兒不是活,何必靠男人。況且,她許下過諾言,一生一世跟隨主子,不離不棄。
  
  主子身邊唯有她和葛嬤嬤是可全心托付的,葛嬤嬤如今年紀大了,已經不怎麼管事,如果她嫁人走了,主子便如同斷了臂膀,到那時候,便是她走也走得不安心。
  
  淑伊爾哈知道紅妝的心意,不再勉強。
  
  小敏子很快來回話,說是皇上皇后等一干嬪妃阿哥格格來圓明園避暑。
  
  紅妝擦擦眼角,擺正臉色:「格格,要不要接駕?」
  
  淑伊爾哈搖頭,散漫的整整裙角,道:「走吧,咱們回院子。皇上既然沒有來通傳,就不用接駕了。」人多是非多,圓明園本她一個人,現多出人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小敏子斟酌著道:「聽說皇上最近頗為寵愛一個貴人,連華妃都給過排頭。」
  
  淑伊爾哈冷淡的接口:「皇上的事兒豈是咱們能非議的。」
  
  「渣。」
  
  紅妝扶著淑伊爾哈的手臂,邊走邊道:「奴才剛吩咐小廚房燉了魚湯,這會兒回去擺膳剛剛好。」她多多少少摸到淑伊爾哈的性子,知道淑伊爾哈對皇上是不怎麼上心的,於是轉移了話題。
  
  淑伊爾哈:「還是紅妝瞭解我,少了你我可寸步難行。」
  
  「奴才可當不起格格的美譽,到時候拖著奴才沒日沒夜的做活計,奴才可吃不消。」紅妝打趣,不過倒是有一次被淑伊爾哈誇了,那時候採桑還在,處境艱難,沒日沒夜趕工,眼睛熬得生疼,就是為了能好好過過年。現在格格身處妃位,富貴尊榮,倒是沒那時候開心滿足了。
  
  淑伊爾哈回到院子,跟守門的侍女道:「七阿哥可睡醒了?」
  
  「睡醒了,嬤嬤抱到裡屋玩兒了,正等著娘娘,準備擺膳。」
  
  淑伊爾哈剛進裡屋,一個小小包子便撲上來,若不是淑伊爾哈練了武功,恐怕會被撞到。
  
  她皺眉,蹲下身把孩子的衣襟整理整齊:「小心點,你大了,額娘可經不住你的全力一擊。」
  
  弘曬聽聞,得意的揚起小腦袋,聲音脆脆亮亮的:「額娘,你剛才跑哪兒去了?團寶可想死你了!」
  
  淑伊爾哈噗嗤笑開,也不皺眉毛了,小寶貝的話讓她想到前世春晚某著名小品演員。
  
  「額娘也想團寶。」然後抱起肉肉的一團,對葛嬤嬤道:「擺膳吧。」
  
  魚湯裡沒有放其他東西,湯煨的白白的,入口鮮香。弘曬捧著臉蛋足足灌下兩小碗湯。
  
  見弘曬吃得開心,淑伊爾哈笑瞇瞇夾了個醋溜黃瓜到嘴裡,孩子能吃,做父母的才放心。
  
  「額娘,團寶聽小路子說皇阿瑪來圓明園了,皇阿瑪還帶了好多人。」團寶吃完,躺在淑伊爾哈身邊玩耍。
  
  「那我們的團寶有沒有出去看看?」
  
  弘曬驕傲的小腦袋趴到淑伊爾哈臂彎:「團寶沒有出去看看,皇阿瑪肯定帶了很多像趙飛燕一樣的人,哥哥說趙飛燕是壞蛋,團寶討厭壞蛋。」
  
  童稚聲聲,淑伊爾哈仰頭笑:「你哥哥說的不錯。不過,照你哥哥說的,額娘豈也是趙飛燕了?」沒有漢成帝劉驁,又哪來的趙飛燕?男人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招致禍患,只不過借口是女人罷了。
  
  弘曬想了想,認真的說道:「才不是,額娘才不是趙飛燕!」然後想起弘暕的話,「哥哥說,額娘不是趙飛燕,額娘是像班昭一樣的人!」
  
  淑伊爾哈伸手捏住孩子嫩臉:「呦,小小年紀,還知道班昭?」
  
  「團寶知道很多很多的,額娘不要捏團寶!」弘曬的小肉爪掰著額娘惡劣的手指。
  
  淑伊爾哈鬆手,開始講故事,弘曬天性活潑開朗,偶爾有點小腹黑,他的哥哥言傳身教,再加上每晚小故事頻道點播劇場,弘曬儼然有了向披著羊皮的狼發展的趨勢。
  
  接下來幾天,淑伊爾哈都沒有出門,大老闆既然不召見她,她也樂得裝不知道。
  
  倒是皇后傳召淑伊爾哈去請安,本就是禮節問題,淑伊爾哈不會拒絕。
  
  因天氣炎熱,淑伊爾哈兩把頭上只簪了幾朵簪花,衣裳輕便樸素,腳踩花盆底,扶著紅妝的手慢悠悠到皇后處所。
  
  早晨天氣涼爽,但淑伊爾哈還是轉頭對紅妝道:「我的妝沒花吧。」失宜可不好。
  
  淑伊爾哈一向不愛化妝,今兒也只塗了一層香膏,紅妝細細看了淑伊爾哈如同羊脂白玉般細膩到看不見毛孔的肌膚:「沒,連汗都沒出。」
  
  淑伊爾哈進屋後發現幾個生面孔,請過安,便笑道:「臣妾身在圓明園,今兒倒是第一次見到幾位妹妹。」
  
  皇后指著幾位新進的秀女,依次介紹:「……這位便是懿妃,六阿哥、七阿哥的生母,你們互相認識下。」
  
  淑伊爾哈帕子一甩,道:「哪裡哪裡,諸位妹妹不用客氣。」
  
  沈貴人端莊秀麗,她是新進秀女的第一人,態度溫婉的說道:「懿妃姐姐果然仙姿玉色,讓臣妾等自慚形穢。」
  
  「姐姐我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哪比得上妹妹們的花容月貌。」
  
  皇后笑道:「你可別自謙,記得你當初進府時還是個孩子,後來長開,到如今,倒是越變越美了。」
  
  淑伊爾哈控制著臉部暈紅程度,低頭害羞道:「皇后過譽了。」
  
  「自己都說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皇后笑的更開,只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華妃插嘴:「皇后說的是,懿妃妹妹自來圓明園後,倒是愈發風韻了。」原先知道淑伊爾哈被胤禛遣到圓明園後會暗自神傷,容貌定會失色不少,不曾想,淑伊爾哈普一進門,而立之年的人竟然比新進的年輕妃子還要嬌嫩!想到自己因為協理六宮而顯得略微憔悴的臉色,心內不由暗苦,如果她也有孩子,哪裡還會在乎所謂的權勢?
  
  淑伊爾哈對年氏酸酸的話置若罔聞,多少年停下來,不膩也得膩。
  
  皇后照例關注了下七阿哥的情況,便遣散眾人。
  
  甄嬛和沈眉莊相依著走在石磚路上,邊走邊聊。
  
  甄嬛說話一向輕聲細語,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姐姐剛才插話可嚇我一跳。」
  
  「妹妹不用擔心,姐姐瞧那懿妃性情很是溫厚祥和,配合著皇后,也讓皇后知道我們的立場。」
  
  「姐姐的眼光一向準確,妹妹倒是瞧著華妃與懿妃不怎麼對付的樣子。」
  
  「他們不對付他們的,正好叫他們自去斗去,咱們也可清淨一段時間。」沈眉莊牽著甄嬛的手。
  
  甄嬛知道眉莊的意思,便笑道:「懿妃當真傾城絕色,姐姐,你瞧見沒,光是皮膚便沒的說。冰肌玉骨清無汗彷彿說的就是她。這麼熱的天,皮膚還是細膩如斯,好像剝了殼的雞蛋般,叫人好生羨慕。」手指著自己的臉,「你瞧,妹妹這裡生了兩顆豆子。」
  
  「我倒是瞧著紅紅的好看。原先姐姐也生了幾顆,太醫院的劉畚開了一個偏方,吃了幾日,你瞧,這不全都好了。你不用擔心,如今皇上偏寵於你,便知不是重色之人,你才情容貌上佳,是皇上的解語花。懿妃留於圓明園中,姐姐猜想,說不定是遭到皇上的厭棄,因著兩個皇子才保住妃位。」
  
  甄嬛臉紅,含羞道:「姐姐好壞,倒是拿我打趣。」
  
  且不談此二人。小敏子把打聽來的消息悄悄跟紅妝道:「姑姑,新進的小主中,皇上偏寵甄貴人,沈貴人其次,其他都不怎麼得寵,華妃寵幸依舊。要不要把這個告訴主子?」
  
  紅妝點頭:「我這就去說說。」
  
  屋內,淑伊爾哈正與弘曬玩鬧,紅妝掀簾進屋,淑伊爾哈看到紅妝似有話說,便叫來嬤嬤把弘曬抱走。
  
  紅妝把打聽來的講與淑伊爾哈聽,後道:「格格,有什麼打算嗎?」
  
  淑伊爾哈伸展雙臂更衣:「不用打算,皇上寵幸誰與我何干?我有弘暕弘曬便足夠了。弘暕午時必來請安,快去備點他愛吃的東西,許久不見,也不知高了還是瘦了。」對於胤禛,她一向不抱持信心,還是上級下屬的關係來的妥當。
  
  弘暕第一日沒來得及請安,午時匆匆趕過來,就被以大小團團圍住。
  
  淑伊爾哈抱著許久不見的兒子,伸手揉搓,一個勁兒道:「瘦了,瘦了……」
  
  旁邊的弘曬急的直跳腳,叫嚷道:「我也要抱哥哥,我也要抱哥哥!」
  
  三人親親熱熱的吃了午膳(不包括某死人臉)。
  
作者有話要說:整理了一下,把時間列一下
公元1709年,胤禛被封雍親王。(此時女主進府一年,十四歲)
公元1713年,女主生小包子一號。(女主十八歲)
公元1722年,女主生小包子二號。(女主二十七歲)
公元1725年,甄嬛進宮。(女主三十歲)
公元1704年,三阿哥弘時生(現二十一歲)
公元1706年,四阿哥弘歷生(現十九歲)
公元1713年,五阿哥弘晝生(現十二歲)
公元1713年,六阿哥弘暕生(現十二歲)
公元1722年,七阿哥弘曬生(現三歲)
(公主我就不列舉了,貌似雍正的公主也不多)

第19章
  不日,傳出沈貴人有喜,淑伊爾哈吩咐葛嬤嬤準備賀禮,因是夏日炎炎,葛嬤嬤從庫房裡拿出兩把團扇,其中一把以金銀絲線搭配為繡樣的玉柄扇,一把是以絹為主的雙面繡檀木柄扇,其上圖案皆玲瓏精緻,圖案頗有古時君子高遠之感,與沈氏秀外慧中的氣質相得益彰。
  
  沈眉莊由侍婢攙扶著親自到大門口迎接,態度很是謙恭有禮。
  
  淑伊爾哈忙揮帕子,道:「沈妹妹不用多禮,你可是有雙生子的人了,可怠慢不得。」走到兩步左右距離的地方站住,「快進去,快進去,外頭太陽著實烤的慌。」
  
  沈眉莊把淑伊爾哈迎進門,邊走邊笑道:「是嬪妾怠慢了,懿妃娘娘進屋喝杯茶,消消暑。」
  
  一進屋,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原來是屋內四角皆擺放了四小缸冰塊,四個侍婢緩緩推動風扇扇著冰塊散出的涼氣。
  
  淑伊爾哈坐於凳上,抿嘴,笑:「妹妹想必很得皇上的寵愛!」
  
  「皇上不過是心疼子嗣罷了。」沈眉莊坐於淑伊爾哈的對面。
  
  淑伊爾哈沾了口沈眉莊這裡的茶:「果然好茶!清香襲人,口味涼甜,鮮爽生津。」放下青瓷杯子,莞爾一笑,「上好的碧螺春,妹妹可不要謙虛了,皇上若不疼你,怎麼如此稀罕的茶都進了你的宮?」
  
  沈眉莊臉泛紅暈,忙道:「懿妃娘娘若是喜歡,嬪妾便贈一些給娘娘。」
  
  說著,門口傳來通報聲,華妃、齊妃、熹妃等嬪妃搭伙兒一同擠到沈眉莊的小院子裡。
  
  「懿妃妹妹來的可真早,倒顯得我們有些失禮了。」華妃似笑非笑的盯著淑伊爾哈。
  
  淑伊爾哈鬧不明白,華妃為啥有事沒事都愛針對她?難道相愛相殺?!
  
  「趁著天兒早涼快就早點來了,勞得沈妹妹一番款待。」
  
  華妃招來貼身太監:「沈貴人身懷龍胎,求了個生子觀音送與你,望妹妹早日誕下龍嗣,為皇上開枝散葉。」華妃出手一向闊綽,那生子觀音一現,眾人便是一呆,「不知道懿妃妹妹送了什麼,好叫大夥兒開開眼。」
  
  麗嬪緊跟著道:「華妃娘娘的觀音真好看,嬪妾還不曾看到過這麼大個兒的羊脂白玉,今兒算是開了眼界了。」
  
  淑伊爾哈被華妃點到名,不在意地笑道:「華妃姐姐的禮物當真稀罕,跟妹妹的賀禮一個天兒一個地,妹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眼神示意小敏子,小敏子弓著身把錦盒打開,「我看天氣炎熱,便送了兩把扇子給沈妹妹扇涼。」
  
  沈眉莊拿出錦盒裡的兩把扇子,扇面上針線繡出的花樣子活靈活現,再把扇子翻了個個兒,暗暗驚歎其上的精湛繡工,口中便讚道:「好繡工!」
  
  「妹妹喜歡就好,平時消遣的玩意兒,能博得妹妹一笑倒體現了這兩把扇子的價值了。」
  
  沈眉莊聽出手中團扇出自淑伊爾哈之手,對淑伊爾哈生出些許好感。
  
  事後,甄嬛翻看淑伊爾哈送來的團扇,道:「真是好繡工,我便是拍馬也比不上。」再想到淑伊爾哈沉魚落雁的姿色,優雅高貴的舉止,她覺得自己沒一樣能夠與之相比。
  
  察覺到甄嬛有些黯然的情緒,沈眉莊拉起她的手,和婉地說道:「怎麼了?自來到圓明園,我便發覺你似乎有什麼心事?」
  
  「姐姐。」甄嬛眼角閃過淚光,「我不確定了,不確定皇上是否真的……」又想到沈眉莊同是胤禛的妃嬪,便開不出口。
  
  沈眉莊含笑:「姐姐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否要問,皇上是否寄情於你?自你受寵以來,皇上的種種破例難道還不能叫你安心?」
  
  甄嬛想到第一次侍寢的甜蜜,皇上允許她喚他『四郎』,為她處置余鶯兒……卻心內總有不安,隱隱有塊大石不能著地般不踏實的感覺,讓她惶恐。
  
  「姐姐,前幾日,皇上讓我伴駕,那時,皇上的內室門虛掩著,我不小心看到一幅沒畫完的圖,圖上畫有一名身著粉衫的女子在漫天桃花起舞,而女子的臉,皇上卻沒有畫出來……」
  
  沈眉莊一點就透,道:「你懷疑那是懿妃?」皇上的內室據傳連皇后都是不得進的。
  
  甄嬛點頭,神色淒婉:「我不知為何,就是感覺那畫上的女子就是她。」初見懿妃,她暗暗吃驚,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臉上竟然還有著女兒時的嬌憨之態,明眸皓齒,楚腰蠐領,豐肌秀骨。
  
  「不可妄下斷言,說不定皇上畫的是你呢?你與皇上相遇於倚梅園,桃花說不定是梅花。」
  
  「姐姐,不用擔心我,現在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養胎,我還等著做它的乾娘呢。」甄嬛很快調整好狀態,含笑的俯身對著沈眉莊的肚子說道。
  
  淑伊爾哈照例給小兒子講睡前小故事。
  
  弘曬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話奶聲奶氣:「額娘,我今天捉知了的時候碰到一個趙飛燕!」
  
  「哦?」淑伊爾哈用感興趣的眼神鼓勵兒子多說說話,「她長什麼樣子?」
  
  弘曬努力回想:「她長的白白的,長長的眉毛,黑黑的頭髮,穿著淡青色的衣服!」
  
  淑伊爾哈撫額,根本不知道兒子說的是誰。
  
  「她好囉嗦哦,一會兒讓團寶叫她甄額娘,一會兒拉著團寶要去見皇阿瑪,團寶才不想見皇阿瑪,皇阿瑪壞,都不來見團寶。」弘曬抱怨,緊接著想到一件事,神采飛揚起來,「趙飛燕是壞女人,團寶是好人,好人打壞人,團寶偷偷把知了藏到壞女人的衣服裡了!」
  
  淑伊爾哈挑眉,甄貴人?她才進宮,還保留著少女的單純,同情心氾濫,估計是看到弘曬小小年紀玉雪可愛,再聯想到他的處境,自作主張要帶弘曬去見胤禛。
  
  而且,淑伊爾哈不否認,甄氏很聰明,懂得在適當的時機表現自己的特點來抓住雍正的心,如果弘曬依她所言去見了雍正,雍正心裡定會覺得此女子善良溫柔……
  
  淑伊爾哈把弘曬身上的被子蓋好:「以後不許隨便說你皇阿瑪的女人是趙飛燕,你皇阿瑪聽了會不高興的。」到時候厭棄弘曬便不好了。
  
  弘曬聽了,鄙視的看了一眼淑伊爾哈:「團寶才不會那麼笨,因為是額娘,團寶才說說的,皇阿瑪喜不喜歡團寶,團寶才不在乎。」眼珠轉了轉,「哥哥也不在乎。」
  
  被兒子鄙視,淑伊爾哈鬱悶。
  
  回頭想了想兒子最後說的話,不由莞爾,雍正的父愛她從沒有期盼孩子會得到,不想兒子們都看的清楚。只有看的明白,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沒有帝王的愛在她看來才是最保險的,康熙的父愛基本上全給了太子胤礽,結果呢?
天光日和,淑伊爾哈帶著弘曬在自己園子裡摘葡萄,兩人玩的滿頭大汗,包括後面跟著的奴才都笑嘻嘻的,園子裡一派歡快景象。。
  這時,一個小太監來報,淑伊爾哈瞧著眼生,不是她這個園子裡的。
  「奴才給娘娘請安,皇上明日在九州清晏擺宴為溫儀公主慶生,有請各宮妃嬪。」
  
  淑伊爾哈點頭,遞給紅妝一個眼神:「公公快起來,本宮已知曉了。」紅妝抓了一把銀子塞給小太監,「天氣炎熱還勞得公公跑這一趟,拿著喫茶吧。」。
  小太監千恩萬謝。。
  「皇上除了請各宮嬪妃還邀請了什麼人?」。
  小太監答道:「皇上邀請了各位王爺及王爺女眷。」
  淑伊爾哈揮手讓小太監退下,對紅妝抱怨:「好好的呆在院子裡,大熱天的,那些舞蹈有什麼好看的。」。
  紅妝安排下人手為主子準備洗漱,然後道:「格格只要去宴席就夠了,九州清晏肯定不會熱的。」。
  淑伊爾哈回到園子裡,正好弘暕來吃午膳,弘曬被拉去清洗。
  弘暕漸漸大了,臉部輪廓逐漸清晰,他就那麼靜靜坐在桌旁,彷彿懸崖邊的松樹,巍然不動。
 
  「來到圓明園,功課可有落下?」。
  「師傅們都跟來了,並不曾拖延。」弘曬答道。
  淑伊爾哈微囧,才十二的小正太怎麼就學了他老爹一副冰山樣。
  「可有什麼感興趣的?」。
  弘暕想了想,然後說道:「兒子最近接觸火銃,師傅教授時,兒子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淑伊爾哈一笑,火銃可是古代的手槍啊:「火銃額娘沒見過,你什麼時候拿過來,咱們娘倆合計合計。」。
  弘暕點頭答應。他六歲分出去過,學了道理,才知道額娘教給他的是什麼,他的額娘不是那些只知道拈酸吃醋的淺薄婦人。。
  弘曬洗好澡竄出來,一下子撲到弘暕懷裡,咯咯笑聲迴盪在屋中。
  第二日,淑伊爾哈穿著定制的禮服來到九州清晏,她淡定的接受眾人驚艷的目光,沒辦法,習慣成自然,她現在對這種目光已經木然了。
  皇上和皇后是最後才到的。
  胤禛一眼就看到了淑伊爾哈,心中一陣悸動,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堅持很久,卻抵不過思念,藉著夏日暑熱來圓明園避暑,就為能看她一眼。回頭想了想都覺得自己的行為犯著股傻勁。
  
  他很快移開視線,尊嚴肅穆的坐於上座。
  那拉氏笑道:「今日宴席是為溫儀慶生,這是本宮為溫儀送上的禮物。」
 
  曹貴人乃溫儀生母,能得皇后贈禮乃溫儀之榮,她笑吟吟讓侍婢接過翦秋遞來的玉鎖。
  
  皇后大頭送禮,各位嬪妃自然跟上。
  淑伊爾哈送了一套套裝,親手縫製,是早就備下的,她一向喜歡有備無患。
 
  曹貴人出了大風頭,笑得非常開懷,縱是阿哥們慶生都沒有這麼大的排場。
 
  淑伊爾哈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有一眼沒一眼地觀賞廳中的舞蹈,儀態慵懶,妍姿艷質。
  
  她聽覺靈敏,聽到甄氏和新來的安氏竊竊私語,甄氏還堂而皇之的議論諸侯,若不是聲音低,肯定得被治干政之罪。她心內暗暗歎息,這個甄氏可比年氏還要不知輕重。
  宴席擺到接近尾聲,曹貴人突發奇想到一個遊戲,以作溫儀慶生之喜。寫了紙條放在盅裡,抓鬮抓到哪位嬪妃,哪位嬪妃便出來表演節目,曹貴人把自編的珠絡作為綵頭。
  抽紙簽的本應是溫儀嫡母那拉氏,那拉氏做了個人情,道:「你既是溫儀生母,這簽便由你執手吧。」。
  曹貴人喜不自勝:「多謝皇后抬愛。」。
  淑伊爾哈眼尖,她不自覺努嘴,曹貴人出蛾子,看來是要整治某個宮妃。
  
  胤禛眼角餘光一直追隨著淑伊爾哈,見到淑伊爾哈還是一團孩子氣,心中不由暗笑,在宴席上被十王爺頂撞時鬱結的心緒也散去不少。
  曹貴人衣袖中藏有兩張紙條,她作勢在盅中摸索一陣,然後讀出所選之人。
  
  她看到紙條,一笑:「請皇后娘娘墨寶,親手書寫一個壽字。」。
  皇后低頭,謙遜的笑道:「在這麼多人面前可難為本宮了,既是為溫儀慶生,那本宮就寫個壽字贈給她吧。」。
  曹貴人一拜:「嬪妾代溫儀謝皇后娘娘。」。
  皇后的書法眾所周知的好,一個壽字行雲流水,大氣中又有女子的細緻。
  
  胤禛寫得一手好字,看到那拉氏的字,便讚道:「皇后的字愈發進益了。」
  
  那拉氏已多日不曾見胤禛對她好臉色了,乍聽到胤禛的誇讚,心中一陣歡喜,但還是矜持的說道:「小巧而已。」。
  曹貴人抽第二張紙簽,打開讀道:「這個呢,是甄貴人的,請作《驚鴻舞》一曲。」她轉而笑開,「皇上,甄貴人姿貌本就翩若游龍,宛若驚鴻,合該由妹妹一舞。」。
  郭氏郭貴人插道:「這《驚鴻舞》由唐玄宗梅妃所創,此舞難度極高,若跳的好是驚為天人,若舞不好便是東施效顰,甄妹妹才多大,可是別難為甄妹妹了。」。
  曹貴人怎會讓郭氏壞事:「唉,甄妹妹天資聰穎,這《驚鴻舞》本就是女子皆能舞的,在座的皆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禮呢。」。
  作為當事人的甄氏從被點到至現在都不動聲色,她此時站起,低低一拜:「妹妹之舞實在不登大雅之堂,恐怕要貽笑大方了。」
  曹貴人是華妃的人,這場戲是華妃導演的,她自然不會讓這場戲唱不下去:「妹妹不跳便算了,何必勉強呢。」。
  齊妃和華妃不對盤:「華妃妹妹這話可就激將了,若是甄妹妹不跳,那便掃了曹妹妹的顏面;若是舞了,如果舞的不好,也難免落了笑話。」。
  齊妃此話便是就差指著華妃說她其心可疑。
  不等華妃回嘴,那邊的十王爺說道:「皇上,臣弟在外聽聞,皇上又得一位甄貴人,才貌雙全卻一舞不會,恐怕連臣弟府中的歌舞伎都不如啊,這樣怎能侍奉皇上?」此話極為不恭,是把皇上的妃嬪比作了低賤的舞姬。
  恆親王看十弟說的不像話,怕胤禛發怒,解圍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啊,跳什麼《驚鴻舞》啊,只是長得爽心悅目也就是了。」
  十王爺道:「如此說來,這才貌雙全到成了浪得虛名,只是以色侍人,更顯得皇上以貌取人嘍。」。
  那拉氏不想胤禛難堪,道:「《驚鴻舞》易學難精,還是不要作了,換個別的什麼的。」
  
  沈貴人自懷孕被胤禛賜封「惠」字,她起身道:「啟稟皇上,甄妹妹素來醉心詩書,並不曾歌舞上用心,臣妾想不如填詞一首,為公主賀壽吧。」。
  如果甄嬛不舞,據十王爺的話,胤禛便是以貌取人之人,胤禛又怎會在此時落人口實,下自己臉面。而且十王爺與年羹堯私交甚密,他仔細一琢磨便知道怎麼回事,倒不如賣他們一個面子,日後變本加厲的討要回來。
  他道:「宮中許久不演《驚鴻舞》,朕倒也想看一看,甄貴人,你隨便一舞即可。」
  
  皇上既已發話,甄嬛唯有服從:「那就容臣妾去更衣,片刻即回。」。
  甄嬛一襲粉衣,裊裊婷婷而來。
 
沈眉莊又怎會讓甄嬛一人身處窘境,她自請為甄嬛伴奏,安氏與甄嬛、沈眉莊交好,願清唱為甄嬛助興。
  
  歌舞漫漫,衣袋翩飛,纖腰玉帶舞天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更這麼多吧,我去睡覺鳥~~~情人節,老鼠也浪漫!

第 20 章
  沈眉莊又怎會讓甄嬛一人身處窘境,她自請為甄嬛伴奏,安氏與甄嬛、沈眉莊交好,願清唱為甄嬛助興。
  
  歌舞漫漫,衣袋翩飛,纖腰玉帶舞天紗。
  
  想不到甄嬛的舞跳得這麼好,她倒是藏拙了。淑伊爾哈靜靜坐著,廳中的舞蹈不能引起她多少共鳴,楊老師的孔雀舞倒能讓她交好幾句來著。
  
  舞中,沈眉莊噁心泛嘔,琴聲不能繼續,甄嬛一時無措,大門外傳出一聲清越的笛聲,卻原來是十七王爺相奏。
  
  他們兩人配合默契,眼神交流間,淑伊爾哈似看到十七王爺眸中閃動的流光,她不由暗暗心驚。
  
  低頭,她越來越想見到自家兩個兒子了。
  
  華妃後借酒醉,滿面愁容道:「見甄貴人驚鴻一舞,一時觸動情腸才有所失儀。臣妾閒來翻閱詩書,見有唐玄宗梅妃樓東賦一篇,讀來出動驚心,《驚鴻舞》出自梅妃,為得寵時所舞,樓東賦則寫於幽閉上陽宮之時,今日見《驚鴻舞》而思樓東賦,臣妾為梅妃傷感不已。」華妃在詩書上素有賢明,此時借此訴說近日被胤禛冷落的苦楚,想博得胤禛的憐惜。
  
  她目中含淚,姣好的面容淒楚感傷,說話時似有哽咽之聲:「君情繾綣。深敘綢繆。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亡休……思舊歡之莫得,想夢著乎朦朧。度花朝與月夕,羞懶對乎春風。欲相如之奏賦,奈世才之不工。屬愁吟之未盡,已響動乎疏鐘。空長歎而掩袂,躊躇步於樓東。」淚水潸然落下。
  
  當夜,胤禛在年氏處歇下。
  
  淑伊爾哈緩緩踱步,紅妝攙扶著她的手臂,她淺淺而吟:「 玉鑒塵生,鳳奩香珍。懶蟬鬢之巧梳,閒縷衣之輕練。苦寂寞於蕙宮,但凝思乎蘭殿。信標落之梅花,隔長門而不見。況乃花心颺恨,柳眼弄愁。暖風習習,春鳥啾啾。樓上黃昏兮,聽風吹而回首;碧雲日暮兮,對素月而凝眸。溫泉不到,憶拾翠之舊遊;長門深閉,嗟青鸞之信修。
  憶昔太液清波,水光蕩浮,笙歌賞宴,陪從宸旒。奏舞鸞之妙曲,乘益鳥之仙舟。君情繾綣。深敘綢繆。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亡休。
  奈何嫉色庸庸,妒氣沖沖。奪我之愛幸,斥我乎幽宮。思舊歡之莫得,想夢著乎朦朧。度花朝與月夕,羞懶對乎春風。欲相如之奏賦,奈世才之不工。屬愁吟之未盡,已響動乎疏鐘。空長歎而掩袂,躊躇步於樓東。」這是樓東賦全詩,年氏在殿上並沒有背全。
  
  紅妝歎道:「格格怎忽起興致吟起詩來,這詩怪傷感的。」
  
  淑伊爾哈哈哈一笑:「下次不吟了,只不過感覺咱們的處境和梅妃相似罷了。」
  
  「呸呸呸,格格瞎說什麼呀,格格還有兩個阿哥,可不能胡思亂想。」
  
  淑伊爾哈腦筋轉回來,覺得自己和梅妃的情景相差很多,而且她也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人還得向前看不是。
  
  「君恩如流水,希望孩子們能把握好自己吧。」
  
  紅妝想到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兩個阿哥卻是同樣的聰穎,噗嗤笑道:「放心吧,格格,阿哥們的福氣可厚著呢。」
  
  回到屋子天色已晚,弘曬被奶娘抱去睡了。
  
  淑伊爾哈對紅妝說道:「你的醫術已有所成,今日的惠貴人的反應著實奇怪的緊。」不像是懷孕的現象。
  
  中醫講究察言觀色,紅妝道:「格格別管這事了,宮中的水本來就渾,格格只要清廉自身便好。」言下之意,沈眉莊的肚子是有問題的。
  
  淑伊爾哈捧起茶盞,輕啜一口:「這幾日我就稱病吧,你調些藥,把我的氣色弄得差點。」
  
  「是。」
  
  淑伊爾哈稱病,謝絕見客。
  
  沒過幾日,小敏子便來報,沈眉莊是假懷孕,禁足幽閉。
  
  後胤禛遷居皇宮,沒兩月聽說甄嬛抓住為沈眉莊的主治醫師劉畚,劉畚供出假懷孕之事是華妃一手主導,華妃褫奪封號降位為嬪,沈眉莊復位。
  
  年羹堯回京,雍正借年氏為瘟疫找出處方,年氏復位,恢復協理六宮之權。
  
  熹妃被抬出與華妃共同協理六宮。
  
  風雲轉瞬變換。
  
  淑伊爾哈在圓明園自得其樂。
  
  公元1725年,十一月,將年羹堯發往杭州,降為杭州將軍;十二月,以92條罪名令年羹堯自裁。
  
  彼時淑伊爾哈與弘曬再入承乾宮,承乾宮與她離開時別無二致。
  
  當夜,胤禛召淑伊爾哈侍寢,他們分別多年。
  
  被男人擁抱觸摸,淑伊爾哈只覺彆扭陌生之極,不自覺身體僵硬。
  
  胤禛不像淑伊爾哈,他在淑伊爾哈身邊放人,淑伊爾哈的一舉一動他都瞭如指掌,他沒有淑伊爾哈的多年隔閡,淑伊爾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他的思念愈發濃郁。下手時的手腳便有些不知輕重起來。
  
  華妃神色憔悴,哥哥的死讓她傷心欲絕。
  
  胤禛沒有降她的位份,卻奪去了她的協理六宮之權,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那拉氏邀各宮妃嬪賞花。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李氏跟在那拉氏身邊:「這皇后娘娘宮裡地氣最暖,花也開的最早最艷麗。」
  
  「坤寧宮地氣好,你們便常來坐坐。」
  
  那拉氏屋中蹦出個黑白相間的波斯貓,該貓養的肥壯,衝著各宮嬪妃喵喵直叫。
  
  李氏讚道:「皇后娘娘把松子養的真好,又大了一圈。」
  
  甄嬛湊趣道:「別人養貓養狗的,敬嬪姐姐就愛養些與眾不同的。」說著比劃了一下,「她的玻璃缸子裡竟養了老大只烏龜呢。」
  
  敬嬪:「唉,我原也不是想動什麼腦子的,它又好靜又好養,又不拘著給它吃些什麼,我手腳粗笨,也養不好什麼的。」
  
  甄嬛:「敬嬪姐姐若說自己手腳粗笨,那妹妹我就不知如何說自己了。」
  
  華妃看那拉氏摘下一朵粉色的牡丹,插嘴道:「這牡丹花開的倒是好啊,只是粉紅一色終究是次色,登不得大雅之堂。」轉身摘下朵大紅芍葯,「還不如芍葯,雖非花王卻是嫣紅奪目,這才是大方的正色,粉紅都是妾室所用,只有正紅跟嫣紅才是正室所用,其實只要人年輕,簪什麼花還要分顏色嗎?」
  
  那拉氏臉色驀然變得十分不好。
  
  因為沈眉莊被害及安陵容安氏父親皇后相幫之事,甄嬛已向那拉氏投誠。
  
  「臣妾幼時曾學過一首詩,現在念來正合時,就在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面前獻醜了。」
  
  皇后:「你念吧。」
  
  「是。」甄嬛向前走上一步,盈盈拜下,「庭前芍葯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皇后開懷:「好一個唯有牡丹真國色,這尊卑本在人心,芍葯花再紅終究妖艷無格,終不及牡丹國色天香。」
  
  「華妃啊,今日本是賞花,你怎麼好像不愉快似的,可別因為多心壞了興致。」
  
  淑伊爾哈瞪大眼睛看這場妃嬪沒有硝煙之戰,頓覺自己能走到現在實在是運氣。甄嬛的段數真高,就怕小妾有文化。
  
  自從淑伊爾哈回宮,甄嬛的寵大不如前,平日裡兩人也只是點頭之交。
  
  沈眉莊自從被污蔑一事似是心灰意冷,不大出來走動了。
  
  淑伊爾哈看松子實在可愛,時不時的看一眼。
  
  那拉氏便道:「你既喜歡,抱一抱也無妨。」
  
  蹲身抱起肥肥的大貓,淑伊爾哈細細撫摸它柔軟的長毛。
  
  那拉氏看淑伊爾哈很是喜歡的樣子,笑道:「你這麼喜歡,怎麼不自己樣一隻?」
  
  淑伊爾哈皺眉,很苦惱的模樣:「我也想養的,但是弘曬才一點大,太醫說不能養寵物,便沒有養。」
  
  那拉氏:「松子被本宮養的太肥,給翦秋抱吧。」
  
  淑伊爾哈依言把貓遞給翦秋。
  
  脫手之時,松子突然蹦開,朝站在那拉氏身旁的甄貴人蹦去。
  
  甄嬛本就怕貓,松子朝她奔來,嚇得後退一步,腳在後退過程中卻是崴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肘著地,登時疼的低呼出聲。
  
  松子似是發瘋般,爪子朝甄嬛抓去,甄嬛抵擋不及,脖子被劃傷,留下三道紅痕,顯是破了皮。
  
  翦秋忙把松子抱走,那拉氏急忙叫來太醫。
  
  胤禛也被驚動了。
  
  來檢查的依舊是白鬍子太醫,神棍太醫就是好本事,又一次檢查出有喜之兆。
  
  甄嬛的臉一下子亮了,手臂也不痛了。
  
  胤禛同樣很高興。
  
  淑伊爾哈行禮:「皇上,都是臣妾之過,若不是臣妾失手,甄妹妹便不會受傷了。」
  
  那拉氏也行禮:「皇上,松子乃是臣妾的寵物,臣妾□不當,讓甄貴人受傷,臣妾願受懲罰。」
  
  胤禛不想讓此事擴大:「皇后和懿妃起來,松子皇后就不要養了,甄貴人有喜,皇后和熹妃好好幫甄貴人養胎,將功補過。懿妃只是無心之過,不可有下次了。」
  
  「是。」
  
  過後,淑伊爾哈回到承乾宮,她猛一拍桌子,想到松子發瘋,她知此事不簡單,竟然當時沒想到其中詭秘之處。
  
  安氏,那個安氏有問題。她是中途才加入眾人之中,剛開始是不曾見到她的。
  
  「紅妝,貓遇到什麼會突然發狂?」
  
  「這個奴才不知,但但凡事出突然必是有其因,奴才看,這件事非常蹊蹺。做這件事的人是想將您拖下水。」
  
  淑伊爾哈笑道:「托我下水?我可不知道我哪些地方得罪了什麼人。」
  
  紅妝默然,主子一貫是不出門的,輕易不得罪人,這次的事情可能只是想除掉甄嬛的孩子。
  甄嬛坐在小毯子裡,沈眉莊看著甄嬛拿著小鏡子對著照脖子上的抓傷,道:「太醫都說了只是皮外傷。「
  
  甄嬛擔憂的說道:「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就算留下一點半點也不打緊,敷上脂粉便看不見了,現在是人沒事就好了。」
  
  甄嬛笑著放下鏡子,手撫著肚子:「也是,幸好孩子沒事。」
  
  沈眉莊吩咐道:「流珠,去拿水來;浣碧,去拿兩床更好的枕頭;讓你小主靠的更舒服些;瑾夕,去把門關進別讓風吹進來;小允子,去換床更舒適的雲絲被來。」
  
  甄嬛不好意思的攔道:「不要了,哪兒就這麼嬌貴了,倒鬧的不安生了。」
  
  「好好好,我倒忘了你養胎最嬌貴,那你們都出去吧。」沈眉莊打算和甄嬛說些體己話。
  
  「這宮裡小產的實在太多,你可要當心了。」
  
  「姐姐是懷疑妹妹這裡有內鬼?」甄嬛抓著沈眉莊的手。
  
  沈眉莊認真點頭:「不錯,你頭次懷孕不知道其中細由不為過,你身邊服侍的奴才卻是有可能知道的,要不然,為何在你剛懷孕胎像不穩時出事?那隻貓可不會隨便發狂。」
  
  「我身邊的奴才都是我信得過的,等閒不得進我內室。」
  
  沈眉莊拍著甄嬛的手:「我只是給你提個醒,不可掉以輕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表怕,偶們只是想吃掉乃

第 21 章
  荷衣欲動兮,聽環珮之鏗鏘。
  
  天氣逐漸轉涼,但還是比較熱的,淑伊爾哈早早讓內務府送來布匹親手裁製了一套夏日清涼裝,因為布匹的原因,裙擺雖長至地面,卻非常透氣,領口開的很低,延伸直至胸上二分。走動時,裙擺飛揚,飄飄若仙,但高開叉的裙子,讓仙氣中多了SEXY的感覺。
  
  胤禛看的食指大動,縱使再多的冰都不能阻擋滾燙的熱汗從額間流淌下來。
  
  柳下惠之所以下惠,他身邊躺的絕對不是美女!
  
  手一撈,不讓這個妖精再勾引自己,他是端正正經的皇帝,不能白日宣淫!
  
  「朕幾日後便回宮了。」
  
  淑伊爾哈一愣,後轉身抱住胤禛,糯糯的低聲呢喃:「……是嗎。」
  
  胤禛心中不捨,但終歸還是不能帶淑伊爾哈回去,不想淑伊爾哈攪進這攤渾水中。年羹堯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
  
  臨走幾天,胤禛放開了死纏著淑伊爾哈,夜裡睡覺都死死的摟著,渾不顧兩人如水般流淌的汗珠。
  
  分別的日子終於到了,淑伊爾哈揮別依依不捨甚至想一步三回頭的雍正大爺,立馬帶著弘曬爬假山釣魚吃還想特地來個BBQ啥的,這倆月著實憋壞她了!
  
  弘曬更是笑的看不見眼睛,果然皇阿瑪是利器啊~~
  
  沒過兩天,宮裡便傳來消息,甄貴人懷孕了,因是禁足,等到月事三月都未至時才傳太醫確診,是來行宮之前懷上的,畢竟自來行宮,大老闆的公糧都是繳在淑伊爾哈這兒的= =。
  
  甄貴人的禁足另取消,大老闆似要補償般,什麼螺子黛、蜀錦布料、胭脂水粉不要錢的扔啊扔。波斯國進貢的螺子黛今年只得三斛,雍正把一斛給了皇后,一斛給了華妃,一斛便賞給了懷孕中的甄氏。雍正更是大張旗鼓的送了一雙華麗奢侈的以蜀錦、老康玻璃種玉翠結合而成的花盆底子,甄氏一下子風光無限起來。
  
  淑伊爾哈暗自搖頭,這般榮寵彷彿火上噴油,難道Boss大人想玩捧殺的遊戲?
  
  華妃坐在梳妝台上,看著孤零零的一斛螺子黛,恨得牙都疼了,往年的螺子黛她從來都是後宮頭一份!頓時把曹貴人直罵的抬不起頭,曹貴人是有頭腦,但她處心積慮只扳倒個沈眉莊,甄嬛倒是蒸蒸日上起來,竟然與她爭東西!再想到那雙人人艷羨的蜀錦鞋子……
  
  甄嬛自從禁足另解後,便想著要見一見她的眉姐姐,正好把她宮中的釘子挖出來。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自從身邊的陪嫁丫鬟浣碧打扮的花枝招展吸引皇帝的注意,她就知道此女懷有大心,暗中調查,果然發現這個丫頭與曹貴人有接觸,便布了個局,請君入甕。
  
  當夜,甄嬛跟浣碧說是扮作她去看沈眉莊,讓浣碧這期間不要露臉。中途卻轉而換衣裳去了隔壁間敬嬪處。曹貴人得了浣碧的通報,和華妃一起去捉甄嬛,把事情鬧大,特地引在勤政殿的雍正去看,畢竟沈眉莊禁足曾嚴明不許任何人探望。華妃在沈眉莊幽禁的屋子前與看管的嬤嬤發生衝突,雍正來時,隔壁間的敬嬪和甄嬛恰巧攜手出來。
  
  好了,華妃傻眼了,甄嬛撫著肚子笑得得意,硬是為她的眉姐姐出了口惡氣!
  
  讓華妃丫以前老欺負她們!
  
  華妃的眼睛立刻就紅了。
  
  年羹堯聽到妹妹受委屈,還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貴人,馬上動手採取措施,一本奏折遞到雍正的案子上,言辭厲厲,勢要把甄遠道(甄嬛之父)繩之以法,不然便是皇帝無道昏庸。雍正氣得心裡咬牙,無奈時機未到,只能任由這廝在眼前蹦躂。甄遠道不幸被犧牲了(只是降職停薪)。
  
  這下,華妃滿意了,年羹堯更囂張了。
  
  甄嬛被雍正傳召了一次,出來時眼眶紅腫,勢要扳回此局。
  
  「娘娘,不好了,六阿哥染上時疫了!」小敏子衝進來後撲通就跪倒在地。
  
  淑伊爾哈霍然站起,手中的針線掉地,連桌上的針線籃子都被掃到邊落到地上,裡面的線團碎布撒了滿地。
  
  她反射性便是一聲:「不可能!」弘暕常年喝空間水,小時候更是日日不斷,身體強健,而且雍正給安排了武藝師傅,才十二歲已經發育很好。空間裡的茶水可以增強抵抗力,排毒健體,怎麼可能被染上區區時疫?
  
  小敏子磕頭:「剛剛蘇公公帶著人馬過來熏艾,特地讓奴才來通報娘娘的,讓娘娘在圓明園放寬心,宮裡有太醫,六阿哥定能吉人天相!」
  
  淑伊爾哈的唇被咬出血絲,唇上的刺痛讓她回神,是啊,自她來到圓明園,雖然隔三差五送摻著空間水的補品過去,但到底沒有天天喝來的有效。
  
  聽到小敏子的話,淑伊爾哈險些站不住:「蘇公公真這麼說,讓我在圓明園等消息?!」
  
  小敏子趴伏在地上不說話。
  
  蘇培盛的話等於就是雍正的意思!但她根本坐不住,怎麼能坐得住呢?那是她的孩子啊!
  
  「紅妝,紅妝!」淑伊爾哈把外面的紅妝叫進來,紅妝聽出淑伊爾哈焦急的口氣,大跨步便進了屋。
  
  「快,咱們收拾收拾,即可便進宮!」淑伊爾哈強忍著上湧的淚意,「弘曬和葛嬤嬤的東西也簡單收拾一下!」
  
  紅妝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吩咐下去,不出一個時辰便收拾停當。
  
  出發前,紅妝猶豫的問道:「帶上七阿哥沒事嗎?」
  
  淑伊爾哈鏗鏘的道:「他的哥哥出事,作為弟弟定是要有所擔當!」弘曬是決計要在她身邊的,且不說她有空間可保弘暕弘曬,單單只是身為母親,怎能放心在這個關鍵時刻讓嫡親兒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蘇培盛苦著臉,是攔都攔不住,淑伊爾哈宛若化身戰鬥女神,一身殺氣,佛擋殺佛神擋殺生的氣勢,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個小小太監總管根本不敢攔!何況這位還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淑伊爾哈直接拉著弘曬和紅妝、小敏子進了阿哥所,葛嬤嬤年紀大了,到承乾宮準備。
  
  胤禛早聽到報告,說淑伊爾哈不顧一切便領著兒子快馬加鞭的回宮了!他立馬往阿哥所去,等在門口,就為了攔住淑伊爾哈!沒有他鎮住場面,估計沒一個能攔住淑伊爾哈這個拚命三郎!時疫是相當危險的,他當初便是得了時疫差點就沒了!少一個人接觸便少一個人危險。而且,雖然或許殘忍冷酷,但真要讓他選擇的話,兒子可以再生一個,愛人卻一生只有一個!
  
  看到雍正的時候,淑伊爾哈恨不得給他丫來一拳,胸膛連續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克制住自己快要狂化的狀態。
  
  硬邦邦的行禮,然後領著兒子蒙頭往前衝。
  
  胤禛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淑伊爾哈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他手剛伸出去,淑伊爾哈已經一陣風的跑進去了!他跟著也想跑進去,被趕過來的皇后兒子嬪妃紛紛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愛人身犯險境。
  
  淑伊爾哈衝進去後,把兒子交給紅妝,自己進了弘暕的屋子。屋子裡的窗戶被關的嚴嚴實實,裡頭的藥味兒極重,服侍的太監正仔細為弘暕擦身,太醫在一旁寫方子。
  
  這個情況比淑伊爾哈想到的好很多了,當初雍正得時疫時的情況歷歷在目,當時的處境才叫艱難。
  
  太醫與她聊上幾句,便出去抓藥。
  
  淑伊爾哈把太監差出去,自己親手為兒子擦身。弘暕迷迷糊糊睡著,聞到熟悉的香氣傳來,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然後便有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他無論心志有多早熟,都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病魔讓他身心脆弱,但他根本不能表露,母親來了,他才能把心中的委屈脆弱發洩出來。
  
  淑伊爾哈看到兒子哭,自己也想哭,可是她是個母親,她要堅強的為兒子築起港灣。
  
  她溫柔的拿帕子為弘暕擦臉:「咱肉寶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可要叫弟弟笑話了。」
  
  弘暕沒有多少力氣,只輕輕握住淑伊爾哈溫暖的手:「額娘,兒子怕了……」
  
  看弘暕神色有異,淑伊爾哈沒有多問心中也有數,只道:「知道怕就行了,吃一塹長一智,有了畏懼之心才有防範之意。」弘暕多年下來是有些自得自滿了,此次栽了大跟頭吃了虧,往後便知道該如何行事。一味的言傳身教過於單調,親身經歷過才能深刻體會其中道理。
  
  淑伊爾哈把當初治好胤禛的丹藥溶在空間茶水裡,之後太醫端來藥物,淑伊爾哈一同喂弘暕喝下去。弘暕上了幾次恭便覺渾身舒爽,他的症狀較胤禛當初輕,而且身體底子比胤禛好,好起來也非常快,沒兩天便能下床了。
  
  空間的事情,她準備帶到土裡掩埋起來,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兒子,而是她不想讓這等異類的事情現世。這個世界上丈夫可能背叛你,兒子可能不孝順,只有自己心疼自己才真正能過上好日子。
  
  弘暕身在皇家,看到血肉至親相互殘殺的事情多了,知道有這麼一份母愛是多麼難得,於是愈發孝順母親友愛弟弟。
  
  「額娘,兒子原先誤信小人,才遭此橫禍,日後定更加勤勉,用心學習,不讓母親操心。」弘暕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磕了頭,「兒子沒有處置小恩子,仍然讓他在原來的位置上服侍,只看皇阿瑪和額娘怎麼處置。」
  
  淑伊爾哈讓弘暕快起來,滿意弘暕的處置方式,兒子吃了這次大虧,行事沒有原來那麼激進。
  
  「你做的好,待額娘審問過後,再交給你阿瑪。」
  
  淑伊爾哈讓侍衛連夜捆了小恩子,特地囑咐把小恩子下巴當場卸了,省得到時候來個咬舌自盡便麻煩了。
  
  小恩子自然不會說實話,甚至他抵死都不說一句。
  
  淑伊爾哈拿這種硬骨頭不是毫無辦法,空間藏書閣有心理學的書,她感興趣曾在催眠上練過很久,幾年工夫下來算有所小成。
  
  小恩子被催眠後,還是先抗了一陣才說了實話。
  
  也不怪她和弘暕同時錯信,小恩子的主子前幾年根本沒有指派任務,一指派起來便是大殺招。
  
  「……主人救了奴才和妹妹的性命。」「……妹妹叫秀菊,在皇后宮中當差。」「沒見過主人……接頭的是個帶面罩的年輕女子。」「不知道她是誰。」「……京中爆發時疫,宮中有些許人病死,蒙著面的女子把病死的人用過的瓷器細軟給奴才。」
  
  聽到這裡,已經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了,淑伊爾哈拍拍手,侍衛和小恩子同時回神,並且不曾發現異狀,淑伊爾哈讓人把小恩子綁到雍正面前。
  
  為母則強,這次那個幕後之人是觸到她的逆鱗了!小恩子的妹妹秀菊她不打算動,一是她是皇后的人,二她要留著她引蛇出洞。只不過這事兒急不得。
  
  而且這件事與當初敬嬪(汪氏)流產事件相似,她直覺不是那拉氏所為。那拉氏現在迫切的是需要一個兒子,最好是滿洲貴族血統,弘暕無疑非常符合這個條件,所以那拉氏想要下手除掉的是她而非她兒子。
  
  那個幕後之人藏得可真深,不過再深她都要親手挖出來!
  
  蘇培盛壓著小恩子下去用刑,小恩子自是不會說出半句,咬牙挺住了各種酷刑,倒讓蘇培盛另眼相看,如不是犯了事,小恩子倒是能培養培養當個接班人啥的。
  
  胤禛心裡又一次想到這事與皇后脫不了干係,奈何找不到證據,他自從當了帝皇,脾氣一天比一天狂暴,只在淑伊爾哈面前還溫順些。他沒多久便尋了個由頭將皇后禁足宮中,六宮大權盡數歸於熹妃掌理。
  
  胤禛本想讓淑伊爾哈一同管理,剛要提出,淑伊爾哈便推脫了,笑話,那可是燙手的山芋,誰碰了誰就倒霉。
  
  自從弘暕病後直至病好,淑伊爾哈都與胤禛鬧著脾氣,胤禛的做法讓她無法苟同,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她怎麼可能至孩子的生死於不顧?!
  
  胤禛幾乎每天都陪著小心,不是早朝後去承乾宮逛一圈就是午時去吃個飯,再不然晚上去蹭個被窩。
  
  淑伊爾哈知道不能太冷著這位,適當發表下自己情緒思想還是很有必要,事後把這位爺伺候好,她的日子才會過的更好。
  
  胤禛只當淑伊爾哈想通了,欣喜若狂抱起淑伊爾哈就往被窩裡滾,身心得到充分的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兩小無猜,最美好的年華

第 22 章
  沈眉莊與弘暕同時患得時疫,弘暕是得寵的皇子,得到的照顧自然精細,但明顯沈眉莊沒有如此好命。
  
  太醫院太醫溫實出愛慕甄嬛,此人醫術出眾且情深厚意,曾在選秀之前向甄家提親,被甄嬛所拒。此次甄嬛憂心沈眉莊的身體,特地拜託溫實出前去照料,溫實出二話不說便以身犯險,細心照料沈眉莊。
  
  淑伊爾哈坐在軟榻上嗑瓜子,思囑著弘暕的提議,他之前無論在上書房還是騎射上都表現的太好,大老闆不止一次的表達對弘暕的深切期望。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弘暕開始懂得什麼叫做韜光隱晦,所以向淑伊爾哈提議,借這次時疫之事,讓他的身體從此『廢了』。
  
  弘暕真正大了,會知道分析利害關係了。
  
  紅妝會醫的事包括雍正都是清楚的,淑伊爾哈讓紅妝開了副藥,確保太醫看不出來。
  
  有了太醫的出示的醫療報告,整個宮廷乃至朝堂都知道弘暕的身子是徹底毀了,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了,同時也安全了。
  
  弘暕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功課上採取三天曬網兩天打漁的模式,沒事的時候陪著弘曬讀讀書玩玩遊戲。
  
  今天的風大,紅妝為淑伊爾哈披上毯子:「格格,是不是乏了?需不需要上床上躺會兒?」
  
  淑伊爾翻著書頁,懶洋洋道:「不了,剛睡午覺,一直躺著骨頭酸的很。」然後,放下書,「讓小敏子打聽的事兒如何了?」
  
  紅妝:「小敏子剛回過話,看格格睡著,便沒通報。」然後把打聽的消息告訴淑伊爾哈。
  
  淑伊爾哈打聽的是華妃突然降位的事兒,原來是甄嬛的哥哥捉住了太醫劉畚(陷害沈眉莊假懷孕的太醫),劉畚供出是華妃讓他那麼幹的,後來華妃想殺人滅口,他才連夜奔逃。雍正當即把劉畚處死,沈眉莊復位,華妃降位為嬪。
  
  過了兩天時疫爆發,華妃連同太醫院兩個太醫找出治療時疫的方子,雍正大為高興,華妃重回妃位,但華妃為找療方日夜辛勞,身子骨便一下不好了。
  
  華妃此人雖酸了點,但和淑伊爾哈沒什麼利益糾紛,淑伊爾哈把這事兒就當消遣聽了。
  
  雍正疲憊的揉緊皺的眉心,華妃能如此迅猛的回歸原位,主要原因還是她正在勢頭上的哥哥年羹堯。
  
  淑伊爾哈端著飲品,把沁涼的西瓜汁倒到瓷碗中,秋老虎是非常難受的,胤禛端著就一口乾,精神頓時清省了。
  
  「爺可是累了,臣妾給您揉揉吧。」胤禛還有一大堆折子要批,淑伊爾哈便安靜的在旁邊揉揉肩或者扇扇風。
  
  胤禛把折子一扔:「折子是批不完的,倒不急於一時。大熱天的怎麼就過來了?你向來是怕熱的。」
  
  淑伊爾哈把頭靠到胤禛的頸窩處,吐氣如蘭:「就因為天兒熱才來的,臣妾料想養心殿定然涼快。」
  
  胤禛刮了下淑伊爾哈的小鼻子,眼中終於有了絲笑意:「倒是你的性子,愛佔小便宜。」
  
  「臣妾再愛佔小便宜,占的也是爺的小便宜!」淑伊爾哈嘟嘴不依。
  
  「是、是,爺的便宜隨便你佔。」
  
  淑伊爾哈坐到旁邊的紅木椅子上:「花盆底穿著可真累。」說著就兩腳一伸,把鞋脫了。她是習慣的,只要只有大老闆和她兩個人單獨在一起,三寸花盆底子她是堅決不穿的。
  
  胤禛也同樣習慣了,蹲下身,抬起淑伊爾哈的一隻腳,輕柔的把淑伊爾哈的襪子脫了,然後是另一隻,一雙玉足露出來,胤禛起身,打橫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來到養心殿後的休息室,那裡常年鋪著毛茸茸的地毯,是特地為淑伊爾哈準備的。
  
  淑伊爾哈跳下來:「臣妾一定重了,最近都沒出去逛逛,光吃了睡睡了吃,肯定長膘了。」
  
  胤禛把淑伊爾哈摟緊懷裡:「沒有,朕一點都不嫌重,倒是你可以再肥點,摸著手感就更好了。」兩手不規矩的往淑伊爾哈胸上捏了捏。
  
  清朝的旗裝不是旗袍,是極具有欺騙性的,只有上手時才能辨明該女子真正身材如何。淑伊爾哈是屬於□緊俏型美女,因為骨架著實纖細,從遠處看是個纖纖細細秀秀巧巧的,但上手後,觸手盈然,摸著一點不膈手,端的是肉豐骨纖。
  
  淑伊爾哈推開胤禛,沒好氣地說:「華妃姐姐身子不好,皇上去看看的好——」最後幾個字一頓三調。
  
  胤禛一手把淑伊爾哈的髮簪子拔下,淑伊爾哈一頭秀髮披散而下,他揉揉揉,把淑伊爾哈的頭揉成了鳥窩:「她身子不好當然請得太醫,尋朕做什麼,朕能治病不成?」
  
  淑伊爾哈捧著腦袋:「說不定爺真能治百病呢。」
  
  「好了,不與你插科打諢了。弘暕的身子當真不好嗎?」胤禛雖天天能看到弘暕,但只覺得弘暕只不過是臉白了些,其他的都還好的樣子。
  
  淑伊爾哈眼神頓時淒然起來,眼中蒙起一層迷霧:「太醫說傷著底子了,若是調養幾年說不定能回來,但不能太過勞累……」
  
  胤禛摟緊淑伊爾哈,嘴角微微下垂,弘暕是他看好的接班人,因為年紀小,難免有所輕忽,但不能掩蓋其靈氣,頗有乃父之風。哎,難道真要棄嗎?
  
  ……再看看吧。
  
  至少處理好年羹堯再說,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公元1725年,十一月,將年羹堯發往杭州,降為杭州將軍;十二月,以92條罪名令年羹堯自裁。
  
  華妃年氏身子一下子真正垮了,纏纏綿綿的養在床上。
  
  年羹堯及年氏建立起來的勢力瞬間土崩瓦解。
  
  曹氏的聰明是和甄嬛不相上下的,她看出了華妃的色厲內荏,再跟著她絕對沒什麼好處了。
  
  「帶上皇上賜的千年人參、靈芝,咱們這就出發。」華妃的身子愈發不好了,鈕祜祿氏說自家姐妹,便相邀一塊兒去探望。在這事上,向來當隱形人的淑伊爾哈也不好推脫。
  
  年氏的屋子都是藥味兒,年氏掙扎著爬起來,雖施脂粉,但掩蓋不住她難看的臉色,她讓侍婢把屋子的窗戶開了透透氣。
  
  「眾位姐妹能來看本宮,本宮有失遠迎了。」
  
  熹妃一改平時低調的作風,笑容很是溫和:「妹妹說的什麼話,自家姐妹客氣什麼。」
  
  年氏沒有接熹妃伸過來的手,反而對後面的淑伊爾哈笑得親切:「妹妹來了,怎麼不過來和姐姐說說話。」
  
  「看熹妃姐姐和華妃姐姐聊著,便沒上前。」淑伊爾哈踱步上前,「本宮帶了人參靈芝,望姐姐的病早日康復。」
  
  「便是你最多規矩,來姐姐這兒,帶什麼禮物。」
  
  說著,外頭高喊:「甄貴人到——」
  
  甄嬛撫著肚子,緩步進門:「參見熹妃娘娘、華妃娘娘、齊妃娘娘、懿妃娘娘,嬪妾身體不適,來晚了。」
  
  華妃盯著她撫著肚子的手,後轉開視線,淡淡的說道:「既身體不適,你這便回去吧。」
  
  「華妃娘娘身體微恙,嬪妾縱使身體再不適都不能不來的。」甄嬛道。
  
  而她的微笑讓華妃覺得刺眼,說話便諷刺起來:「你可是身懷龍裔,萬一在本宮這兒出了什麼事兒,本宮可承擔不起。」
  
  甄嬛心裡也有根刺,但她的忍功一流,站在旁邊並不說話。
  
  熹妃出來打緩和:「華妃妹妹你也少說幾句,人家懷著孕呢。」
  
  華妃生著病,心情總不太好,聞言頓時反駁:「她懷孕大可以不來,本宮可管不了她的腳。」然後咳得紅了臉。
  
  熹妃:「妹妹別急,甄貴人到底年紀小,不懂事,你不用與她多有計較。」
  
  「她、她小?」華妃咳的說話有些氣喘,說話不再留情,「她心大著呢。」
  
  甄嬛立刻拜倒:「華妃娘娘污蔑臣妾了,臣妾只知專心侍奉皇上,友愛姐妹,為皇上誕下皇嗣,不敢做其他想。」
  
  華妃伸出瘦的尖削的手指,顫巍巍指著甄嬛:「你竟然頂本宮的嘴?!你個小小貴人,如此不知尊卑,去,去外頭跪半個時辰!」胸口起伏,顯是氣得不輕。
  
  眾嬪妃紛紛為甄嬛求情,卻不知是火上澆油,其中以沈眉莊最為激烈,華妃一氣之下讓她跟著跪。
  
  熹妃便又出來道:「甄貴人懷著龍胎,半個時辰太長了,且外頭日頭毒,萬一出了事兒,華妃妹妹怎麼向皇上解釋?」
  
  華妃怎會聽熹妃的:「她就是拿喬給本宮看的,本宮若不懲治了她,那本宮的威信何在?!」
  
  甄嬛是真的不舒服,沒到半個時辰便昏厥過去,熹妃忙讓人抬回去,地上流了一灘血。
  
  年氏慌了,她打聽過,四個月的胎像是已經穩了,跪半個時辰根本不打緊,怎麼才半個時辰,甄嬛便……
  
  淑伊爾哈率先告辭了,鬧劇,一場結結實實的鬧劇。
  
  甄嬛的孩子到底沒了,這下,華妃與甄嬛的梁子是越結越大。
  
  淑伊爾哈牽著弘曬弘暕的手,心中感慨。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這兩隻貓非常溫馨~

第 23 章
  外頭陽光明媚,淑伊爾哈透過窗紗依稀可看到隨風飛揚的枝丫,手中的針線停下,再次想到甄氏流在地上的那一灘血不免心中唏噓。
  
  「格格,小敏子來報,說華妃身邊的黃公公想見格格。」紅妝輕掀珠簾。
  
  淑伊爾哈:「讓他進來吧。」
  
  黃歸泉匍一進來便噗通跪在地上,聲音哽咽,隱隱有哀求之情:「請娘娘去見一見奴才家主子吧。」
  
  淑伊爾哈沒有看黃歸泉,而是把手中針線放下,緩緩喝了一杯茶,才道:「你家主子可有說別的什麼?」
  
  黃歸泉頭迅速抬了一下,看了一眼怡怡然喝茶的淑伊爾哈:「主子只道『夜夜藏秘形,真相猶可知』。」
  
  淑伊爾哈暗笑,年氏當真愛拽文,直白跟她說她知道弘暕時疫一事的線索不就得了,還要拐彎抹角。
  
  「好了,你先回去,本宮隨後就到。」
  
  待黃歸泉退下,紅妝才皺眉不贊同道:「格格何必理會華妃娘娘……」
  
  不待紅妝說完,淑伊爾哈接口:「到時候別是魚沒抓著反惹一身腥,是也不是?」歎了口氣,「咱們宮裡沒人,我是個不善經營人脈的,你和葛嬤嬤雖抓持著一些心腹,但也僅限咱們自個兒宮裡。年氏掌理六宮也有一兩年,人脈比我強,而且剛才黃歸泉的話你也是聽到的,她知道藏在小恩子背後的人是誰。弘暕的事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於此,我便賣她一個面子。如今她來找我,必是有事相求,咱們先去她宮裡再說別的吧。」
  
  年氏躺在軟榻上,只簡單穿戴了一身素淨的衣裳,沒有塗脂抹粉,臉色蠟黃,身形瘦如骨柴,她勉強一笑,道:「妹妹來了,恕姐姐招待不周。」
  
  淑伊爾哈趕忙制止年氏想起身的動作:「姐姐說的哪裡話,姐姐身體不適,如此招待,妹妹都覺得惶恐呢。」
  
  年氏揮退屋裡的下人:「今兒天色已晚,還叨擾妹妹,姐姐實在過意不去。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不要推辭。」
  
  年氏推出一個精緻的木質盒子,淑伊爾哈沒動,只道:「姐姐這是做什麼,妹妹來看一看姐姐,哪有姐姐送禮的道理。」
  
  「妹妹打開看看便知。」
  
  淑伊爾哈打開盒子,裡頭只有一對精緻的耳墜,墜子的下端由和田玉雕琢成牡丹的花樣,一片片花瓣清晰可見,而它本身只有指甲蓋大小,墜子上頭的鉤子是純金打造,細細看去,鉤子上竟然雕琢著牡丹□蜿蜒而下,這般精細的小東西,便是多年看慣奢侈物品的淑伊爾哈都不免驚歎。
  
  「姐姐這禮太貴重了,妹妹不敢收。」
  
  年氏蠟黃的臉泛出兩抹紅暈,她笑道:「這個物件是某個宮女落下的,恰巧被我家奴才瞧見便撿了回來。那個宮女當時與你兒子的貼身太監聊了幾句,具體聊的是什麼,姐姐便不知了。」
  
  淑伊爾哈把盒子收下:「妹妹承姐姐的情。姐姐但凡有什麼難處,妹妹定當鼎力相助。」
  
  「好!明人不說暗話,姐姐就是喜歡妹妹直爽的性子。」年氏拿帕子掩嘴,低聲咳嗽了幾聲,「今兒白日裡,甄貴人跪下半時辰便小產,定是有人藉機暗害本宮,姐姐我不方便出去,有勞妹妹代姐姐主持公正,還姐姐一個公道。」
  
  淑伊爾哈想了片刻,便道:「姐姐先休息吧,妹妹我這就去甄貴人處看看,不知道甄貴人現下的身體如何。」
  
  「妹妹探病完,讓身邊兒的人喚一下黃歸泉便可。」
  
  淑伊爾哈走出鍾粹宮,馬不停蹄的趕往甄嬛處。甄嬛的碎玉軒如今人仰馬翻,正是人員攢動之時。
  
  熹妃坐鎮碎玉軒,眉頭緊皺,憂色盡數流露。
  
  「姐姐辛苦,不知甄貴人現下如何了?」淑伊爾哈與鈕祜祿氏行了平禮。
  
  鈕祜祿氏:「一直疼到現在了。」說著拿帕子掩了掩眼角,「甄貴人此次受苦了。」
  
  淑伊爾哈拍拍鈕祜祿氏的手背:「姐姐快別傷心了,如今最要緊的便是甄貴人的身子了。姐姐有讓皇上過來嗎?甄貴人定然想見皇上的。」
  
  鈕祜祿氏點頭:「已讓人去了,皇上處理完政事便過來。」
  
  兩人說了會兒子話,雍正踏著月色而至,他黑著臉,氣勢十分驚人。
  
  淑伊爾哈站起,三人入座後,胤禛捏著茶杯沿子:「怎麼回事?不是四個月了嗎,怎麼突然流產了」
  
  鈕祜祿氏道:「今兒我邀了眾姐妹一塊兒去看身子不爽利的年妹妹,甄貴人去晚了些,年妹妹氣不過,便讓她跪半個時辰,後來……」
  
  接下去的話便不用說了,胤禛自己腦補了一通,捏著杯子的指節有些泛白。
  
  淑伊爾哈撇了眼垂目的鈕祜祿氏,緊接著道:「年姐姐身子不爽利,心氣自然不好,甄貴人身體不適晚至,後與年姐姐拌嘴,這才被年姐姐罰跪半個時辰,哪想到才跪了半個時辰便小產了……」
  
  胤禛聽了此話,冷聲道:「華妃處置不當,罰三個月份銀。」
  
  三個月份銀依年氏的實力不算什麼,淑伊爾哈為此鬆口氣。
  
  甄嬛小產後便昏睡過去。
  
  紅妝攙扶著淑伊爾哈回到承乾宮:「格格,奴才心中有個疑影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淑伊爾哈站定,肅著一張俏臉:「你與我有什麼可隱瞞的,便是我,去了甄氏處都不免心存疑惑。想來你的疑惑與我的疑惑是一致的。」
  
  紅妝附耳小聲說道:「奴才剛在甄貴人處聞到麝香的氣味……」
  
  「不錯,雖然那個有心之人拿其它香料遮蔽氣味,但麝香就是麝香,是怎麼都不可能銷毀的。」
  
  「此次我欠華妃一個人情,便是幫幫她吧。」
  
  隔日,淑伊爾哈來到養心殿。
  
  「皇上,臣妾想求一個恩典。」
  
  胤禛揮手讓淑伊爾哈起身:「只要不過分。」
  
  「臣妾想讓太醫院所有人為甄貴人會診。」
  
  胤禛皺眉,他是知道昨夜淑伊爾哈私下去見年氏的,想不到永遠中間派的淑伊爾哈竟然被年氏說動幫她。
  
  「說清楚理由,不然朕是不可能勞師動眾的。」
  
  淑伊爾哈本就不想瞞著自己的大老闆:「華妃姐姐昨夜相邀臣妾,她告訴臣妾,弘暕的病是人為,而且她有線索。」遞上準備好的盒子,打開,露出裡頭精緻的耳墜,「這是與小恩子接頭的那個人掉的,如此精細的雕工和難得的玉石,想來宮中是不多的。臣妾領了華妃姐姐的情,自是要還的。皇上是知道臣妾的鼻子非常靈,臣妾昨夜在碎玉軒聞到麝香的氣味,所以才大膽請求皇上。」
  
  知道有人暗害他看好的子嗣,胤禛的怒火在胸口燃燒。
  
  蘇培盛把盒子拿到胤禛跟前,胤禛定睛一看,道:「這玩意兒似是有點眼熟。」
  
  蘇培盛道:「是皇上以前賞下去的,奴才記得這個花樣,宮中總共只做了兩對,一副給了皇后,一副給了熹妃。」
  
  淑伊爾哈是一點都不相信是皇后做的,她其實早就有感覺一切事情都是熹妃搞出來的,但熹妃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淑伊爾哈甚覺其如泥鰍般滑不留手。
  
  淑伊爾哈帶著整個太醫院來到碎玉軒,隔著紗簾為甄嬛診脈,每當一個太醫診脈完,便差人把他帶到單獨的房間,寫下診脈得出的接過。
  
  太醫院三十五個太醫,二十六個脈案中寫到甄貴人體內含有麝香,九個是其他原因。
  
  然後,淑伊爾哈安排這二十六個太醫檢查下碎玉軒的東西,果然從幾盒香膏中找出了罪魁禍首。
  
  因為淑伊爾哈動作快,此次事件很快落幕。甄嬛傷心欲絕,哭著用飽含恨意的眼神看著那幾盒香膏。
  
  香膏的主人便是小家碧玉般的安陵容安氏,是與甄嬛同進皇宮的好姐妹。
  
  事後,安氏被拘押,她嘴硬,面對酷刑一聲不吭。倒是她的貼身侍婢寶娟受不住酷刑,招了個一乾二淨。
  
  寶娟生的憨厚老實樣子,眼神卻晦澀難明,她哭叫著道自己父母受熹妃控制才不得不聽命於熹妃,熹妃讓她唆使安陵容與甄嬛、沈眉莊心生嫌隙,安陵容是個小肚雞腸的女人,日積月累十分憎恨甄嬛,尤其是甄嬛懷孕之後,自卑的她嫉恨不已,後來投靠了熹妃,才有了甄嬛落胎一事。
  
  胤禛聽到蘇培盛的回報,氣得把手中的佛珠摔到地上。
  
  「去,去把熹妃宮中的奴才一個個盤問過去!把熹妃幽禁,奪掌理六宮之權。」
  
  熹妃安靜的坐在宮中主位之上,看著自己的奴才一個個哀嚎的被拖出去,她緩緩閉上眼睛。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讓人感到恐懼,熹妃的奴才們有些嘴巴非常硬,有些卻是經不住酷刑的,蘇培盛是經驗老道的執行者,那些秘辛便是他都覺得十分驚悚。
  
  胤禛看到蘇培盛把一條條罪狀羅列,其中第一條,竟然是當年早夭的弘暉也是死在她的手中,弘暉身子本就孱弱,腸胃不適,而鈕祜祿氏安排在弘暉身邊的人常年給他吃損傷腸胃的食物,長久下來,弘暉便就那樣沒了。
  
  弘暕的時疫也是熹妃讓針線房的線人把帶有時疫病毒的東西給小恩子的。年氏肚子裡的死胎也是因為熹妃把年氏吃的東西調換……近年來,除了淑伊爾哈好運生有二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喪生在熹妃手中。
  
  這讓胤禛覺得可怖,為了弘歷,熹妃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如果哪天自己擋了弘歷的路,鈕祜祿氏是不是也會辣手殺了他。原本他自認為自己掌控著天下,卻不想,後宮大半人竟然被鈕祜祿氏掌握。
  
  再想到淑伊爾哈遞上的耳墜子,當時皇后的嫌疑最大,如果他真去搜宮,想必得到的結果也是皇后被誣陷吧……
  
  這個女人著實可怕!她留不得!
  
  鈕祜祿氏等待著死亡,沒有一刻是這樣讓她平靜。
  
  「我要見懿妃,煩請公公。」她拔下自己的步搖塞到看守她的太監手中。
  
  太監收下步搖,跟蘇培盛回報,蘇培盛請示雍正,雍正把這個告訴淑伊爾哈,淑伊爾哈沉思了會兒,莫然點頭應允。
  
  淑伊爾哈見到鈕祜祿氏時,鈕祜祿氏頭上沒有一點飾品,素淨的衣服,她把玩著手鐲,沒有看淑伊爾哈。
  
  「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要見你?」
  
  淑伊爾哈坐到鈕祜祿氏對面:「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鈕祜祿氏自說自話,並沒有回答淑伊爾哈的問題。
  
  「我本來是個很安分守己的人,那一年我懷孕了,是上天垂憐,但那拉氏有弘暉,她不允許府中有滿洲貴族血統的皇子出生,我的孩子就這樣掉了……我不會讓她好過的,弘暉不是她的命根子嗎,我就讓他沒命!皇上不愛我,我知道的,我沒有奢求,可是你兒子擋我兒子的路了,我沒辦法的,我沒有辦法。你那麼幸運了,有皇上的愛,有兩個兒子,少一個沒什麼的,等到弘歷站穩腳跟,你再生一個就是了……」
  
  淑伊爾哈聽不下去了,鈕祜祿氏純屬有病,腦殘,我兒子擋你兒子的路,合著我兒子多死一個沒事兒?!靠,她又不是聖母。
  
  鈕祜祿氏轉過頭:「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整個宮廷,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是嫉恨你的,你擁有無雙的美貌,擁有聰慧的子嗣,最重要的,你擁有皇帝的愛!為什麼,你擁有那麼多?明明,明明……」我才是女主啊,我才是穿越的啊,我生下的是乾隆啊!
  
  淑伊爾哈不想再聽個人演講,拍拍屁股走人。
  
  淑伊爾哈本來只是想幫下年氏的,結果了結了鈕祜祿氏,實屬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她原是想慢慢把鈕祜祿氏的面紗摘下,沒想到鈕祜祿氏是屬壁虎的,立馬掉了尾巴。
  
  事情收尾很順利,熹妃賜死,安陵容打入冷宮,弘歷過繼到華妃名下,熹妃黨羽被一網打盡,鈕祜祿家族受到重創。
  
作者有話要說:前幾天去回老家了,抱歉,沒來得及更新,這篇文大概還有五六章章就完結了。有人說華妃怎麼會跟個小小貴人置氣,攤手,這好像是電視裡就有的,華妃的脾氣在這裡也只是個有點直的『才女』,真叫她用什麼手段她是不會的。而鈕祜祿氏,抱歉,我沒耐心和她耗,咱想寫的不是陰謀詭計,而是小清新溫馨向小白文的說。

第 24 章
  自從回宮就沒兩天是清淨的,淑伊爾哈覺得心累身累腦袋沉重。
  
  皇后被放出來重新掌理六宮事物,在妃位上的便只剩下齊妃和淑伊爾哈,齊妃是不識大體的,淑伊爾哈一貫懶散,皇后的權柄達到最大化。
  
  每天一早,淑伊爾哈便要梳洗整齊拜見皇后,早起成了老大難,每每都讓淑伊爾哈痛苦不堪。
  
  紅妝端著熱水進屋,見自家格格正是酣夢見周公,不由歎息,擰著布巾先是輕拭臉在細細擦手,待到差不多的時候,床上之人也就清醒了。
  
  淑伊爾哈做起來,捉著被腳,語音糯糯如糯米丸子:「好想睡覺啊……」
  
  紅妝不說話,拿起一邊的衣服,連同幾個侍婢行雲流水般給淑伊爾哈穿衣洗漱。
  
  淑伊爾哈摸著臉,阻止白梨手中拿著的金步搖,那東西忒重的,她可不想過早的脊椎變形。
  
  「簪幾株簪花便可,只是去給皇后請安,不用太艷麗。」
  
  白梨、落花、玲瓏、皚雪是紅妝培養的貼身侍婢,白梨年紀最大,已有二十,落花、玲瓏、皚雪皆只十八。
  
  白梨是不打算出宮的,家裡老父老母已去,親戚朋友皆不是啥好鳥,倒不如呆在宮裡來到舒坦,而且淑伊爾哈的承乾宮差事輕鬆,尤其是侍婢,待遇非常好,冬日暖爐、夏日添病,隔三差五還有精緻的食物點心首飾賞下來,白梨便打定主意好好侍奉主子。她為人忠厚老實,五官平實,笑起來讓人覺得很舒服,紅妝最倚重的便是白梨。
  
  落花容貌姣好,清清秀秀,是個小家碧玉般的女孩子,聽說家中已為她找好人家,只等年紀到了放出去。她處事圓滑周到,不得罪人,而且是一早便有了去向的宮女,在侍婢中不偏不倚,立場中立。
  
  玲瓏和皚雪兩人非常有意思,玲瓏嘴甜討喜,一張圓盤子臉,牙尖嘴利,心中還保留著一些善心,這是非常難得的,淑伊爾哈就有一次看到她偷偷去太醫院用自己的體積錢買了傷藥給同捨的小姐妹治傷。皚雪識文斷字,比齊妃李氏還識大體,底下的小丫鬟基本上都交給她□了,她心性高傲清冷,容貌也是給人冷冷淡淡的感覺,話不多,她也是不打算放出去的,因為淑伊爾哈無意中救了她的命,她便和白梨搭起伴來,一般唱黑臉的就是她。
  
  當初管廚房的賽雪到年紀放出去了,現在管廚房的是白梨,管規矩的是皚雪,管衣服飾品的是落花和玲瓏。
  
  玲瓏挑了幾朵顏色較淡的珠花簪到淑伊爾哈梳好的兩把頭的一端,另一端簪上用紅寶石為中軸而成的玉色長簪子,兩邊給垂下用南海珍珠串成的珠鏈,耳下的耳墜同樣是珍珠配紅翡,映著肌膚賽雪,唇紅齒白。
  
  紅妝淨手後從妝台錦布盒子裡挖出一點香膏,細細抹勻在淑伊爾哈的臉上,稍加按摩,待到差不多時,示意白梨從架子上挑出相應的衣服。
  
  白梨同落花挑出一件白底旗袍,袍子下擺繡著婉然而上的紅梅黑枝,搭著同款的坎肩,淑伊爾哈穿上後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搖曳間見風姿。
  
  秋老虎已去,風漸漸大了。白梨趕著為淑伊爾哈披上月白色的緞錦披風,由紅妝攙著淑伊爾哈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
  
  早上淑伊爾哈喝了一碗羊奶,就著棗粥吃了些糰子,到不怎麼覺得餓。
  
  坐在端莊大氣的坤寧宮中,皇后例行問了華妃的病情,自從知道自己孩子是熹妃害死並且熹妃處死後,華妃的身子便是沒了信念般徹底跨下來,已是能托一日是一日的情況了。
  
  那拉氏是樂見熹妃與華妃兩敗俱傷的,而且熹妃害死了她的弘暉,她如今是恨死了鈕祜祿氏,逮著機會便出黑手黑一黑鈕祜祿家族,那拉氏家族勢力比鈕祜祿家族大許多,整蠱鈕祜祿家族是易如反掌的事。
  
  弘歷過繼給華妃,等於是剝奪了弘歷的繼承權,華妃是包衣出身,年羹堯更是罪臣,皇位是不可能由這樣出身的皇子繼承的。
  
  齊妃是漢軍旗出身,她的三阿哥讀書騎射皆平庸,同樣是沒有繼承權的。
  
  淑伊爾哈就不同了,弘暕身子不好,但她還有個活潑健康的弘曬,富察氏可是不下於那拉氏的滿洲大族,加上皇上倚重富察氏,在年羹堯死後,提拔了一幫年輕的將領,其中便有淑伊爾哈的哥哥富察古爾金,雖不起眼,但很明顯皇上是為懿妃添勢的,而且皇上年富力強……
  
  這麼想著,看著端坐著的懿妃,那拉氏的眼神灼熱起來。
  
  滿座宮妃,你一言我一語,因是皇后掌權,大半都似有若無的奉承皇后。
  
  那拉氏把眼一轉,瞅到不發一言的甄氏頭上,語重心長:「你小產後怎麼臉色一直不好,太醫可曾去瞧著了?不要太過傷心,你還年輕,還是會有孩子的,皇上心中到底還是惦念你的,前兒不是把血燕給你送去了,皇上的意思是讓你好好養身體,萬不可輕棄了自己,這是皇上和本宮的意思。」
  
  甄氏嘴唇是泛著白色的,素淨著一張臉,頭上戴著的是銀飾,身上也沒有抹什麼香粉,要知道現下的女子沒幾個是不抹香粉的,由此可知嗓子之痛讓她多麼心灰意冷。
  
  甄氏站起行禮:「謝皇后娘娘關懷,嬪妾一切都好,沒什麼打緊的。」
  
  「哎,咱們是皇上的女人,為皇家繁衍子嗣、討得皇上的歡心是身為妃嬪的最要緊的,宮中,依本宮看,懿妃是最體己皇上的。」
  
  驀然被點名,成為眾矢之的,淑伊爾哈不得不站起來回那拉氏的話:「臣妾不敢當娘娘盛譽,娘娘母儀天下,是皇上的結髮之妻,幾十年來與皇上相攜結伴,最體己皇上的非娘娘莫屬。」
  
  那拉氏笑言:「你嘴巴一直這麼甜。」
  
  淑伊爾哈暗自抹汗,嬪妃饒舌運動神馬的最討厭了!
  
  養心殿內,胤禛剛從軍機處回來,淑伊爾哈上前為胤禛脫去披風,順手掛到裡間的架子上。這是兩人習慣的獨處方式,殿內沒有奴才,一切親力親為。
  
  胤禛抱著為他整理衣冠的女子,深吸一口氣,鼻尖儘是女子特有的馨香,滿足的抒發胸懷。如今朝中大權盡數歸於他手中,辦起事來得心應手,不管後宮和前朝都是一把抓,前些年憋屈的感覺一散而去。
  
  「朕餓了,前幾日的清蒸平魚不錯。」
  
  淑伊爾哈翻個白眼:「平魚是不錯,架不住老吃的,到時候吃膩了可不划算,不如今兒清炒茼蒿配個豬肚湯,再來點紅棗土豆泥如何?」
  
  胤禛於吃上並不堅持:「依你的。」
  
  「臣妾下去準備了,也自去忙吧。」
  
  胤禛手頭都是奏折,抽不開空陪淑伊爾哈,也就放她走了。蘇培盛看淑伊爾哈離開,端著香茶上去為雍正斟上一杯:「皇上,這是娘娘特意囑咐奴才泡的,說是皇上勞累,此茶可清淨養神。」
  
  胤禛披著奏折,手一伸便是茶碗,端起喝了口,口齒留香,精神為之一振,便愈發想念起淑伊爾哈來。
  
  恰此時,蘇培盛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稟報道:「皇上,娘娘剛在小廚房暈倒了!」
  
  胤禛一把把奏折扔掉,劈頭就往外走,邊走邊焦急詢問:「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有沒有請太醫?」
  
  蘇培盛一一答道:「太醫已經請了,正往那邊去了。」
  
  淑伊爾哈也有三十了,平時健健康康,連風寒都極少感染,宮裡妃嬪大都體弱,只她一年四季除例行請脈連一碗藥都是不入口的。胤禛害怕起來,心口像含了塊冰,凍得生疼,據說平時越是健康的人病來越是如山倒!
  
  床上的女子仍在昏迷,眉頭微皺,在偌大的床鋪上顯得羸弱不堪,胤禛憐惜的把淑伊爾哈放在身側的手貼於臉頰之上,轉而利目剮向把著脈的白鬍子太醫。
  
  太醫被盯得抖了一下,漸漸臉露喜色:「恭喜皇上,恭喜懿妃娘娘,懿妃娘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此時,淑伊爾哈幽幽轉醒,正好聽到此言,不禁抽抽嘴角,老娘啊,咱不想當大齡孕婦啊!
  
  胤禛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心情愉悅,自是大大賞了太醫及一眾奴才侍婢,難得的揮霍了一番。
  
  「你怎麼不知道小心些,都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了,懷孕了都不知道。」輕柔的把淑伊爾哈散在額前的鬢髮縷到耳後。
  
  淑伊爾哈的月事間隔很長的,可能是造血細胞比較少吧,而且最近事情那麼多,弘暕病好後她有檢查過的,但可能月份小,太醫並沒有查出來。
  
  淑伊爾哈沒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堅持起來為胤禛庖廚:「是臣妾的錯,臣妾做上一頓菜給爺賠罪,好嗎?」撒嬌的伏到男人懷裡,眉眼脈脈含情,瓠犀髮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胤禛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哪有什麼怪罪了,捧在手心都不夠了,嘴唇親吻心愛之人的額首:「做什麼菜啊,好好養胎!」呃= =!語氣依然兇惡……
  
  淑伊爾哈的孩子似乎都非常體諒媽媽,在肚子裡乖乖的,別人的害喜臉上長斑什麼的都無,而且容姿愈發繁盛,有著空間的助益,胤禛已是長伴承乾宮駐紮起來,後宮冷落很久了。但因為胤禛強勢,倒沒人敢在這個風口浪尖招惹到承乾宮,連皇后都屏退三捨。
  
  天氣逐漸冷下來,淑伊爾哈捧著剛吃飽的肚子,窩在被窩裡打著瞌睡。
  
  胤禛把奏折統統搬到承乾宮批閱,以便就近看守懷孕了愈發不安生的淑伊爾哈。撇到淑伊爾哈香肩微露,愈隱愈現的誘惑,胤禛掐指一算,撩起袍子鑽到暖和和的被窩裡,抱著養的水潤飽滿的美人就是一滾……
  
  淑伊爾哈半夢半醒之間喘息愈重,對身後賣力的男人無語凝噎,你該是有多飢渴才會對一個懷孕的胖婦人有XX欲啊--
  
  外頭守門的紅妝同樣無語凝噎:皇上,你可得悠著點啊,小心咱家格格先--
  
  蘇培盛很淡定,他抱著拂塵坐在門邊上,目光放空,呆滯的遙望遠方赤紅的牆壁……
  
作者有話要說:就是欺負乃!

第 25 章
  「皇上,鍾粹宮的人來報,華妃娘娘不好了!」蘇培盛隔著門板傳報。
  
  淑伊爾哈掙扎著起身,被胤禛壓下去,他自顧自穿衣,順便把蓋在淑伊爾哈身上的被子壓壓緊:「你不用起身了,朕去看看。」
  
  「……嗯。」淑伊爾哈蹭蹭被子,模模糊糊又睡過去。
  
  一早起來,小敏子便道:「華妃娘娘昨夜薨了。」
  
  淑伊爾哈停頓了下手中的動作,復把頭上的簪花配飾換上簡單的銀飾,耳上同樣重新戴上白色珍珠,讓白梨挑了件素淡的衣服便起身由紅妝攙扶去了鍾粹宮。
  
  那拉氏也是一早就到了,淑伊爾哈先是行禮,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定。
  
  那拉氏親熱的拉起淑伊爾哈的嫩手:「你挺著肚子,怎麼來了?」
  
  淑伊爾哈不動聲色的抽回手,拿帕子往眼角沾沾:「多年的姐妹,妹妹怎麼說都得來瞧瞧。」
  
  弘歷作為華妃的兒子,是要為華妃守靈的,他如今已有二十來歲,自不好長時間與一干女眷呆在一塊兒,禮堂便只有他一人,妃嬪們都在另一個大堂。
  
  雍正上完早朝換了素服便過來了,因一夜沒睡,再加上可能年氏臨終前對他說了什麼,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太好,反映出來的臉色也尤為臭,只要看到一丁點鮮亮的顏色口中便唾沫星子直飛。
  
  華妃的喪禮後,胤禛更加不愛瀏覽後宮各色鮮花,只一心守著淑伊爾哈過日子,他年紀一大把了,不想再折騰了。
  
  那拉氏倒是想找點事情做,奈何胤禛手中的權柄空前的大,粘軒處的密報幾乎無孔不入,她連同那拉家族都不敢輕舉妄動。
  
  雍正在華妃逝世後一月,大封了六宮:淑伊爾哈封懿貴妃;華妃封華貴妃;敬嬪封敬妃;裕嬪封裕妃……
  
  過年是中國人的必備節日,胤禛是崇尚節儉的,宮中過年便和妃嬪們擺個家宴,正好頒布敬封旨意,添添宮中的喜氣。
  
  淑伊爾哈正懷著胎,不能飲酒,胤禛把淑伊爾哈座位上的酒壺裡換成了茶水,菜式都是照著孕婦餐來的,與別桌不同。還好淑伊爾哈敬封了貴妃,桌椅擺在皇帝一側,不然真讓人看出什麼端倪,到時候又是沒完沒了的饒舌運動。
  
  雍正見惠貴人和甄貴人的桌椅空著,便隨便問了一下,恰此時惠嬪從外頭進來,她素來溫柔如水,只聽盈盈而道的女聲:「臣妾剛才經過倚梅園,看見新開的梅花,一時貪看所以來晚了。」
  
  紫禁城的倚梅園是難得的清雅之地,胤禛素愛梅,沒事就愛拉著淑伊爾哈去走走,一個人太孤單,兩個人正好搭伴。
  
  「倚梅園的梅花都開了?」
  
  惠貴人:「梅花盛開甚是好看。」
  
  雍正:「這麼好的景色豈可辜負。」
  
  皇后從旁搭話:「皇上何不協同眾嬪妃一同去賞梅弄雪?讓眾姐妹樂呵樂呵。」
  
  於是大幫子人一塊兒去了倚梅園。外頭雪積的非常厚,淑伊爾哈因為懷孕沒穿花盆底子,而是換上了皮質暖靴,倒不怎麼怕雪地路滑。
  
  男人的步子一向誇得大,最後只淑伊爾哈根上雍正的節奏,皇后和其他嬪妃邁著小步子小心走著,就怕此時來個大馬趴摔著出洋相。
  
  胤禛眼角閃過笑意,一隻手拉上淑伊爾哈套著手的皮套子,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那拉氏牙根緊咬,心中既酸又痛,目光中的男人女人相攜著,那個位子本來該是她的!
  
  待到了倚梅園口,胤禛放開了手,淑伊爾哈同時退後一步,等到皇后等趕上來,淑伊爾哈沉默著退到皇后的身後。畢竟皇后為尊,剛才的逾矩只不過是雍正暗中向皇后示意的。
  
  火紅的梅花映著白雪。
  
  淑伊爾哈跟著大部隊,深一腳淺一腳。
  
  倚梅園中一女子跪在雪地之上默默祝禱,她身著一身湖水藍的披風,膚色潔白勝雪,氣質清雅不俗。
  
  淑伊爾哈抽抽鼻子,被一股子濃郁的花香給刺激到了。
  
  女子等到雍正問起才轉身,轉身的一剎那,色彩繽紛的蝴蝶從披風中飛散而去,而女子微蹙的眉顯得端莊中透著一抹楚楚動人,便是身為女人的淑伊爾哈見了都有種想保護她的衝動。
  
  不過念頭一起,想到剛剛蝴蝶翩飛的場景,不由打了個冷戰……蝴蝶可是毛毛蟲變的,凡是蠕動粘稠的生物都是她的大忌!
  
  甄嬛擺出一套說辭,在與皇上最初相遇之地為皇上祈福為大清祈福,希望在新的一年裡皇上能身體康健萬壽無疆。
  
  胤禛沒有被迷住,同樣沒有被感動,他淡淡點頭,表示對一心向佛的甄氏讚賞。甄氏此舉顯然是為邀寵,於是便不多加理會,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雲彩。
  
  而後一切如舊,甄嬛此後是真的心灰意冷,關起門來唸經祈福,同惠貴人一樣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
  
  甄嬛失了孩子,對邀寵本不上心了,但皇宮本就是見高踩低的地方,眼見著吃穿用度不如從前,再加上齊妃惡意的侮辱,各宮言語上的諷刺挖苦,沈眉莊帶她到冷宮中見到瘋掉的安陵容,她知道再這麼自暴自棄下去,說不定下一個安陵容就是她自己。於是有了倚梅園中的一幕。
  
  卻沒想到皇上一點舊情都不顧,當真傷她的心,讓她痛徹心扉!她本就是個執拗性子,便再不肯出門半步。
  
  見淑伊爾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胤禛無奈的拿大掌遮住那雙勾魂奪魄的眼:「把腳伸出來,剛還喊著走路走多了酸。」
  
  淑伊爾哈兩腳一伸,後背倒在軟墊上,毫無壓力的把兩隻臭腳丫給伸出去。
  
  淑伊爾哈骨架纖小,身形也嬌小,腳丫子手丫子都很迷你,她白嫩的腳底板被握在男人古銅色的大掌之中,更顯腳小手大,嬌嫩可口起來。
  
  沿著細細的腳脖子按摩,孕婦總是辛苦的,抽經是常事,他特意去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定時定點為淑伊爾哈按摩。
  
  淑伊爾哈心安理得的享受帝王的服務,瞇著眼懶懶道:「祖母開春兒七十大壽,臣妾想親自去為祖母賀壽。」
  
  「六十大壽的時候不是去過了,你現在懷著身孕不方便。」胤禛很理智的拒絕了。
  
  但有時候理智是敵不過那如秋水的朦朧視線和軟糯的嬌嗔的,胤禛妥協的條件只有一件,他必須得陪著去,不時刻看著這小妮子他實在不能放心。
  
  雍正和淑伊爾哈是微服出去的,淑伊爾哈一家除了哥哥在發跡,便只能算是大戶中的落魄戶,阿瑪早幾年便酒色過度去世了,額娘一直陪著祖母過活,祖母過壽只請了親朋好友上門,寥寥幾桌便解決了,圖的只是個輕鬆喜慶。
  
  淑伊爾哈滿含淚水的撲到祖母的懷中,嚇的胤禛眼睛都瞪直了,小東西你可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一個!
  
  打量了一下祖母和母親,因為沒什麼糟心事了,眉目間疏朗開懷,身子骨都不錯。
  
  老太太一下下撫著淑伊爾哈靠著她的背,知道孫女在宮裡不容易,絮絮叨叨身體如何,懷孕有關事項。母親禁不住眼眶濕潤,瘦了,瘦了。
  
  淑伊爾哈於是把肚子一挺,道,都是小王八羔子把她吸收的營養都給黑了,到時候產出來的一定是個水貨。
  
  富察氏嚇得去堵淑伊爾哈的嘴,口沒遮攔的,沒看見黑著臉的皇帝大神嗎。
  
  淑伊爾哈舒心了,回去之後睡得格外甜,胤禛的手貼著圓滾滾的肚皮,小心的讓淑伊爾哈保持側睡,以免壓到嬰兒產婦。
  
  半夜的時候,淑伊爾哈抽筋了,疼的直哼哼的蹬腿。胤禛爬起來邊按摩邊把淑伊爾哈的腿拉伸,這樣來回了好一會兒才消停,外面卻已到上朝的時辰了。
  
  很快,淑伊爾哈便到了預產期,都是第三胎了,紅妝等人都是有經驗的人,產婆奶娘剪刀熱水有條不紊。
  
  胤禛更是上完早朝便等在外面,皇后三妃齊全,因為胤禛的臉色不好看,氣勢十分壓迫,沒人敢說話。
  
  「啊!有老鼠!有老鼠!」從裡面跑出兩個產婆,兩人慌慌張張。
  
  淑伊爾哈還在陣痛中,眼尖的看到趴在房樑上黑漆漆的老鼠,肝膽一陣顫抖,她可是非常怕這種動物的,寵物鼠另當別論。
  
  她嚇得深吸一口氣,肚子一用力,娃娃就出來了,而且沒怎麼覺得疼。
  
  紅妝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找來的產婆不頂用,她擄擄袖子親自上陣,很快解決完事情收拾了下淑伊爾哈,抱著孩子讓白梨等人攙著淑伊爾哈出了屋,產房是不能呆的了。
  
  胤禛看到淑伊爾哈走出來心疼的要死,根本不管當場有何人在了,打橫抱起淑伊爾哈就走,紅妝抱著孩子跟在後面,沒一會兒就到了養心殿,把淑伊爾哈安置在養心殿東暖閣中。
  
  淑伊爾哈早累得七葷八素,她強撐著精神才沒睡著,後來被雍正抱著,溫暖有力的懷抱讓淑伊爾哈十分有安全感,心裡頓時踏實下來,看了眼小包子就睡了過去。
  
  粘軒處的報告很快就打上來,胤禛手指敲著檀木桌面,不發言,凝重窒息的氣氛讓跪著的線人顫抖冷汗。
  
  而後,承乾宮再一次大清洗,皇后宮中也是大清洗,幾乎一個不留,那拉氏的鳳印被收回,禁足坤寧宮,永世不得出。裕妃和敬妃同掌六宮事。
  
  淑伊爾哈這一胎依舊是個男孩,隔天淑伊爾哈醒來便命名——心寶!額娘的心肝寶貝肉!
  
  孩子非常健康,胤禛大筆一揮,八阿哥就叫弘晏了!
  
  承乾宮不能再住,養心殿不能長住(雖然雍正很想,但朝臣不允許),月子後淑伊爾哈便拖家帶口來到了交泰殿,胤禛一切都收拾停當,佈置簡樸精細,淑伊爾哈指揮著裝點一番,很是溫馨適意。
  
  一次敬妃與淑伊爾哈相遇,兩人便一起說說話,話話舊。
  
  此時的汪氏不再是初初入府的小毛丫頭,她在宮中不怎麼發表意見,笑容一貫淺淡。
  
  「到現在,我都要謝謝妹妹,如今姐姐算是得償所願了。」
  
  汪氏突然說出句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淑伊爾哈看向汪氏的眸子,發現裡面有種快意一閃而過。
  
  「多謝妹妹當初的贈言,姐姐才能尋得機會,為孩兒抱得此仇。」
  
  淑伊爾哈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笑容疏離淡漠:「姐姐快人快語,妹妹不及。天色已晚,不知道弘晏如何了,妹妹這便告辭了,下次有機會再與姐姐敘舊。」
  
  汪氏早不是當初釀造梅子酒時的青蔥少女,她手腕高超,見縫插針,把害了她的人一個個擊破,心機城府不是淑伊爾哈可比,這種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汪氏看著淑伊爾哈遠去的背影,望著夕陽漸漸露出開懷的笑容,算計了那麼久,等待了那麼長的時間,終於,為她的孩兒報了仇解了恨!淑伊爾哈當初只暗喻了害她的人時那拉氏,她後來細細想來,熹妃同是那個害了她的人,熹妃利用那拉氏的手除掉了她的孩子,讓她失去了王爺的寵愛,再不能生育。所以她暗示安陵容投靠熹妃,那兩個耳墜也是她從自己私囊中漏出去的,那是她的家族之寶,只傳女兒,不為世人所知。此次淑伊爾哈生產她穿針引線,不然那拉氏的老鼠哪來那麼驚天動地。只不過對不起淑伊爾哈罷了。
  
  不過,她不是生下了孩子嗎,心裡的愧疚之情消散不少。
  
  她是深宮中的女人,算計著吃穿,算計著榮寵,算計著家族權勢……
  
  一切都是命,她只不過依命行事。
  
作者有話要說:

完 結 章
  「三年一選秀,皇上可又要添佳人了。」淑伊爾哈媚眼輕斜,軟若無骨地倒在軟枕之上,兩隻腳丫蕩呀蕩。
  
  胤禛抹了把臉,一手撫上女子的豐盈,一手拘著女子的軟腰:「朕一把年紀了,倒是弘暕到了年歲,你這回好好相看,為兒子選個福晉。」
  
  弘暕已有十六了,本該給他安排幾個侍寢的,但淑伊爾哈都阻了,胤禛多少能看出淑伊爾哈的心思,便愈發淡了後宮。
  
  淑伊爾哈嫩蔥般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男人的胸前劃呀劃:「這倒是,臣妾不求多麼高門大戶的媳婦,只要品性賢淑溫雅便好。」最重要的事,她可得好好過過當婆婆的癮才不枉在古代走一遭。
  
  也許是淑伊爾哈眼中不懷好意的成分太重,胤禛一把抓住她作怪的手,摟著人就往床上丟,動作嫻熟,顯是經常幹這事的。
  
  淑伊爾哈哪裡肯依,輕巧的避過,清靈嬌俏的笑聲在小小的臥室迴盪。
  
  選秀時胤禛沒去,他暗示耿氏、汪氏不必往後宮添人,認真為幾位阿哥相看相看秀女,淑伊爾哈作為當事人,拿出當年高考的架勢,眼睛瞪得滴溜溜滴,好似要把這些秀女的俏臉看穿。
  
  最終合心意的倒有幾個,性情和順溫婉,舉止端莊大氣,容貌最好上乘,撇開雜七雜八東挪西挪的擇偶條件,最後定下了郭絡羅氏家的嫡女,她雖不及佟氏一族的嫡女來的溫婉恭順,但行止間自有一番主意,簡單的說淑伊爾哈看中的就是郭絡羅敏慧的女強人氣質,實在太有現代范兒了,讓淑伊爾哈十分有親切感。而且此女貌美如花,眼神清澈明亮。私下裡帶著弘暕讓倆小的見了一面,弘暕回去就跟她說可以,雖然只是可以兩字,但對於悶騷的兒子能說出這倆字已是不錯的了。
  
  郭絡羅家本就是大族,也算是為弘暕添勢了,胤禛看著親家,覺得這門親不錯,很快讓內務府的人操辦起來,這娶嫡福晉的活兒可不能馬虎,尤其是現在誰不知道六宮獨霸的懿貴妃娘娘!
  
  淑伊爾哈滿意的看著剛成親的小兩口,郭絡羅氏到底還是個剛經人事的小女孩,臉騰就羞紅好似耀目的芍葯。
  
  淑伊爾哈忍不住捏捏女孩子嫩嫩的臉蛋子,笑容親切和藹:「來額娘這兒不必拘禮,看你走路很辛苦的樣子,弘暕昨兒肯定累壞你了,快來額娘這兒座,可不能累著咱的親親媳婦。」
  
  敏慧原本以為懿貴妃會端架子給新媳婦一個下馬威,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卻沒想到國色天香的貴妃娘娘會待她如此親熱,而且那神情眼神都不似作偽,於是心下便愈發堅定要好好孝順貴妃額娘。
  
  胤禛下完早朝踩著點兒的來到交泰殿,吃了敏慧敬的茶,神色肅穆地對弘暕說道:「你已經娶妻,是個男子漢了,過幾日便到戶部領差事,好好做事。」
  
  弘暕從凳上站起,恭敬的服身:「皇阿瑪,兒臣想出去遊歷一番增長見識再為朝廷做事,求皇阿瑪恩准。」
  
  此言一出,廳室氣氛頓時停止三秒。
  
  胤禛「啪」把茶碗重重磕在矮桌之上:「父母在不遠遊,這個道理你不知道?」
  
  弘暕撩起下擺鄭重叩首:「兒臣不孝,但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求皇阿瑪成全兒臣。」
  
  淑伊爾哈和稀泥道:「這事兒你媳婦可知道?別到時傷她心。」然後安慰的拍拍坐於身旁低眉順目的敏慧,怕她心存怨懟。
  
  敏慧抬頭,眉目疏朗,看向弘暕的目光含有淡淡情愫,後轉而感激的看了看淑伊爾哈,然後跪於弘暕身側:「相公已經與妾身一一道出,妾身與相公之心是一樣的。」對於有抱負有野心的男人,尤其是自己男人,她是非常驕傲的!
  
  淑伊爾哈哈哈一笑:「好,好!夫妻本就該同心,本宮這便放心了,你們快退下吧,別再惹你們皇阿瑪生氣。」
  
  兒子媳婦恭順的退下,淑伊爾哈才放鬆身體偎進男人的懷裡,雙臂摟著男人的脖子:「臣妾是贊同肉寶出去看看的,拘在小小的京城哪裡能看到外頭的景色,何況爺在內,他在外,爺派些人馬跟著豈不放心了。」
  
  胤禛臉不再那麼臭了,只不過心緒還是不快:「還不是怕你不捨得爺才拌個黑臉。」
  
  「雖說父母在不遠遊,但那是沒有兒孫照顧的才要兒孫侍立跟前,爺與臣妾又不是沒人伺候,出來進去呼啦啦一大幫子人,倒不如放手讓兒子出去闖闖長長見識。」
  
  胤禛本來就很高興自己兒子有想法有幹勁的,便順著淑伊爾哈鋪的梯子下來了。
  
  「你不是要給朕繡個香囊的,怎至今沒個影兒?」
  
  淑伊爾哈訕笑:「這不是臣妾手腳慢嘛,呵呵……」
  
  一月後,弘暕領著一對人馬便離開了紫禁城,臨走前把敏慧托付給了自家額娘,淑伊爾哈便把敏慧接進宮陪伴自己,兩婆媳相處融洽,平日賞花逗鳥聊些弘暕小時候的趣事,也算快活。
  
  弘曬七歲了,天資很高,尤其對騎射很感興趣,也不怕吃苦,因為宮中只他一個孩子在上書房唸書的阿哥,怕他被恭維慣了,胤禛時不時便要抓他去訓導一番。
  
  弘晏才三歲,支支吾吾能說幾句吉祥話,乖巧的樣子惹人憐愛,敏慧是把他當自己兒子疼了,肚兜香囊虎頭帽……一應俱全。
  
  後宮很和諧很安定,耿氏和汪氏都不是來事兒的人,嬪妃們看皇上一門心思只在懿貴妃處便都歇了爭寵的想法。
  
  這幾年後宮出的最大的事兒便是甄貴人無故暴斃,不過後宮死一兩個人是常事兒,很快就泯滅在人們的記憶中。
  
  甄嬛暴斃不是偶然,她在失寵後本來安安分分的吃齋念佛,可她身邊的丫鬟浣碧見不得主子心灰意冷的樣,竟然攛掇著讓甄嬛私下與十七王爺允禮相會,十七王爺是個多情種子,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天雷勾地火奸/情在兩人間迷躥。
  
  胤禛是不會讓綠帽子戴在自己頭上的,十七弟是不能動的,只有處置了甄氏,把十七王爺叫到御前狠狠教訓了一頓,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
  
  淑伊爾哈日子過的很悠閒,閒來含飴弄兒,把包裹的像個球的三歲兒子當球踢是經常的事兒,於是胤禛就會過來救場,把傻呵呵笑的開心的傻小子從他額娘惡意的腳底板中解救出來。
  
  那拉氏於九年九月己丑崩,謚孝敬皇后。後宮沒有因為她的死掀起多少波瀾,胤禛只那幾天沉默了些,許是為自己的元後嫡妻感傷了下,淑伊爾哈不敢觸他眉頭,邀自個兒媳婦抱上小包子到圓明園玩兒了整一個月。
  
  弘暕在外面開始還經常通信聯絡,與父親交換彼此的政治建議、國家的發展等等等等,後來信越來越少,直至前兩年徹底沒了音信。
  
  到弘晏十歲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封弘暕上表的奏折,胤禛看完就笑了,倭寇是福建等地頭等要事,每年朝廷所要花費的經歷數之不盡,而弘暕的這一封奏折解決了他的心腹大患。
  
  淑伊爾哈開心的拍手,好樣的,出去一趟竟然變成了日本的帝王,進而又心疼起兒子,這些年肉寶一定吃了很多苦。
  
  再後,弘暕以一國帝王的身份來到大清,願把日本作為大清的屬國,地位同朝鮮等地。問起弘暕是怎樣拿下日本等周邊島嶼,弘暕只簡單總結,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百姓就跟著誰,利益面前人人平等。
  
  當初他先在大清四處走走看看,後來捻轉來到日本,機緣巧合他生出一些想法,並付之以行動,慢慢架空天皇,成為實質掌權者,再後來時機成熟便一舉稱帝。
  
  這次回來主要是把他的地盤歸於大清,其次看看父母兄弟,然後接敏慧過去,這麼多年,說不想是騙人的。
  
  敏慧笑容甜蜜,知道丈夫不曾納妾,長情的來接她過去十分感動。
  
  住了個把月,弘暕便動身,淑伊爾哈抹著淚,兒子大了,翅膀硬了,飛的更高更遠了,她很欣慰。
  
  隨著弘暕回歸,淑伊爾哈的身份水漲船高。胤禛順勢昭告天下,冊封淑伊爾哈為皇后,弘暕為太子。
  
  雍正二十一年,胤禛昏倒在桌案上,手中拿著一桿筆。
  
  淑伊爾哈趕過來的時候,太醫恰好從裡面診脈出來。
  
  太醫的意思是皇上已是油盡燈枯的症狀。
  
  淑伊爾哈給三妃排了日子輪流照顧雍正,奈何病重心緒不佳的帝皇橫眉豎目,淑伊爾哈沒法,只得自個兒勞心勞力,把六宮事交託給敬妃和裕妃。
  
  弘暕也接到消息,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胤禛召弘暕說了話,讓蘇培盛當著滿朝文武宣讀旨意,弘暕正式即位。
  
  胤禛的手枯瘦,他摸著睡在床榻上女子安詳的面容,眼神認真的端詳著,不錯過一絲一毫,似要把她刻進心底般。
  
  淑伊爾哈模模糊糊醒來,發現胤禛醒了,爬起來細聲問他是否要喝點水。
  
  就著淑伊爾哈的手喝了杯水,胤禛靠在枕被上,輕聲問:「什麼時辰了?」
  
  「已是卯時了。」
  
  胤禛:「你過來睡會兒,伏在榻上睡得不舒服。」
  
  知道胤禛的倔脾氣,淑伊爾哈沒拒絕,掀開被子聽話的躺倒胤禛身側。
  
  胤禛吃力的摟著她的肩,讓淑伊爾哈的頭枕到他的頸窩,緩緩的說道:「時間過的真快,給朕講講咱們的過去吧,朕想聽……」
  
  「……嗯。」淑伊爾哈平靜的徐徐道來,「那一年臣妾才十三歲,是聖祖把臣妾指給您的,臣妾年紀小,不懂事……爺伴駕的時候染上時疫,臣妾去侍疾,白天為爺擦身,晚上睡在爺的被窩裡,就像現在這樣……爺喜歡抱著臣妾,臣妾不喜歡穿花盆底子,爺就在養心殿鋪了厚厚的毯子,臣妾當時就想,爺這麼細心,對臣妾好,臣妾也要待爺好……那次華妃姐姐當眾訓斥臣妾,是爺擋在臣妾跟前的,臣妾無助的時候,是爺晚上不停的拍臣妾背讓臣妾安心……臣妾懷孕脾氣不好,爺就冷著臉哄臣妾,講的甜言蜜語一點都不甜,還板著臉一直講;腳腫抽筋,爺天天給臣妾按摩洗腳……然後臣妾就躺在爺的懷裡,說著過往,待到來年的今天,臣妾就再對爺說一遍……」
  
  頭枕著的胳膊漸漸僵硬冷卻,淑伊爾哈卻似不知的繼續說著,她沒有想到,原來他早已不是她的老闆,她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有他的身影,似乎一伸手,他就在身邊。他暴戾,卻從不對她發火;他極有立場,卻會為她改變主意;他勤政刻苦,卻會抽出時間陪她吃飯為她洗腳;他刻薄,卻把最好的東西擺到她面前……
  
  原來,他已經在她心中這麼深這麼深……
  
  雍正二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巳時三刻,雍正皇帝崩,享年六十七歲,葬河北易縣,廟號世宗,謚「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寬仁信毅睿聖大孝至誠憲皇帝」。
  
  史書對雍正褒貶不一,但最令人側目的不是他的功績,而是他專寵孝懿憲皇后十六年,至死不渝。
  
  孝懿憲皇后是一個傳奇,她剛進王府並不得寵,直至雍正登基後三年才獨寵於六宮。她育有三子,大兒子照炴帝招安日本歸順大清,後在雍正的基礎上開創了大清盛世;二兒子踏訪各國,是歷史上著名的外交使臣,把清朝的友誼帶向四海八方;三兒子立下赫赫戰功,先後收復西藏、內蒙等地,讓大清的邊疆穩若鐵桶。孝懿憲皇后享年一百零二歲,死後與雍正帝同寢。
  
  【完】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三個番外,一個是雍正死後女主的生活;一個是熹妃的番外;一個是女主回到現代的生活。

番外一、一切皆為虛幻

外頭極靜,靜得能聽見我自己彭、彭虛弱的心跳聲,聞著床被上的潮氣,手指沒力氣的蜷曲著,髮絲凌亂的散在攢金針軟枕之上。我有五天還是十天沒洗澡呢?記不太清了,好像自從那件事事發之後就沒好好休整自己了。

寢臥的門『吱呀』的開了,我知道又倒了吃藥的時間,我不想吃藥,中藥很苦,我一直都不太喜歡,以前有蜜棗之類的牙祭給我壓壓味兒,現在吃了藥,藥味兒都在嘴巴喉嚨裡,打個嗝都是苦澀難言的味道,讓人作嘔。可是不能不吃,嬤嬤會硬灌,到時候藥汁會流進鼻腔眼睛,那滋味更難受,我是吃不得苦的。

應該說,我一直都吃不得苦。

也不知道弘歷怎麼樣了,那孩子一向有主見,而且小時候被聖祖爺帶過,虎毒不食子,四爺應該不會為難那孩子吧。

黑著臉的嬤嬤把我扶起來吃藥,她力氣真大,單手就能撐著我的上半身。我現在兩隻手才能捧起碗,但是我一點都不想嬤嬤伺候我喝藥,沒辦法,嬤嬤喂的實在粗魯,會濺到臉上。

一邊喝,我一邊偷眼看這個黑臉嬤嬤,黑臉嬤嬤之所以是黑臉,不是因為態度差啊(其實她態度真的很差)也不是因為板著臉(其實她一直沒什麼表情)啊什麼的,只是她的臉是真的黑,煤炭球一樣的黑,我沒見過她牙齒,不知道她牙齒是不是那麼白。

喝完藥,嬤嬤端著碗走了。

他們不會給我來送飯的,因為雍正知道不用給我送飯,反正我不會餓死,我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他想慢慢耗死我,用藥慢慢毒死我,他一向對自己不順眼的人很殘忍,一刀結果我實在太便宜我了。

我有個隨身空間,QQ農場之類的升級空間,能重紫薯啊人參之類的,沒有外界提供的種子,大概還能撐個一兩年,我想我活不了那麼長時間,很坦然的享受空間的水果,蔬菜要進廚房烹飪,我被囚禁在寢臥,是不能出去的。

空間的事情當初我是告訴了額娘的,額娘在家裡不受寵,我們娘兩兒日子不好過,我就把空間的蔬菜水果偷渡出來吃,我只能精神體進入空間種菜收菜,肉體得留在外面,這並不是什麼損失,因為我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在外面能覆蓋的面積越來越廣,能知道的事就越來越多,而且,精神力多少能影響人的心意,雖然不多。

後來我長大了,作為鈕祜祿氏的嫡次女,我得參加選秀,但是因為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入選的幾率不是很高的,我也不抱什麼希望,把庚帖遞上去後乖乖按照選秀的步驟走,不出頭不落後,爭取能入第二輪,第一輪刷下來的人是找不到什麼好人家的。

康熙親點了我入四貝勒府,當時我就驚呆了,我是知道四阿哥胤禛的,他的後宮都快被清穿女穿爛了!沒想到我就是那個笑到最後的鈕祜祿氏!

我很歡喜,同時也很疑惑,為什麼康熙會點了我,我的容貌只是普通,只不過皮膚白了點,又是小門小戶出身……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的生辰八字,那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定勢力,打聽起事情來方便不少,我的生辰八字是難得的旺夫旺子旺族的大富大貴之相。

想必當時康熙已經在為四阿哥籌謀了。

放下疑惑,一頂小轎輕悄悄就進了府,格格是沒有嗩吶打鼓的。當晚,紅燭搖搖晃晃整個夜晚,我的床上功夫不錯,開始的時候有些生硬,後來就適應了,四爺是個很節制的人,要了一兩次就讓人端水進來清洗,看四爺有些意猶未盡的表情,我知道我成功了第一步。要知道我既沒有過人的相貌讓人傾心,也沒有顯赫的家世讓人高看。

福晉看我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倒沒怎麼為難我,她還特地賞了茶給我,根據宮斗小說的介紹,這個茶是不能喝的,我偷偷的吐在了事先準備好的棉布巾上,福晉看到我用的是棉布的手帕,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她肯定以為我家窮的用不起絲巾,這個誤會我很高興的沒有解釋。

我沒有帶陪嫁丫頭,因為就算從家裡帶出來都不是自己的親信,不如不帶。我有信心建立自己的關係網。

事實上,這個過程做起來不怎麼費事,我老實的待了一兩年,親切友善的對待身邊每一個人,那些釘子也是有感情的人,他們被利用有些是忠心,有些是不得已,我會用省吃儉用的錢財暗中資助他們讓他們擺脫困境,效果不錯,上頭的人放鬆了警惕,大半的人成了我的心腹,當然還有小半的,那些不足為慮,正好可以接著給我打掩護。

四爺在我這裡呆的時間與李氏相當,福晉佔大頭,我們是不能比的,她的嫡子還沒出身,等於四爺沒有嫡子,這是爭儲的硬傷。

皇天不負有心人,福晉懷孕生下了嫡長子,四爺很高興,我也很高興,這是我的一個機會。

後來年氏入府,我有了孩子,這是很湊巧的一件事。年氏是以側福晉的身份進府的,她的高調足以引起福晉的警覺,再有福晉的孩子剛剛出世,正是最不能離人的時候,她無暇分身來整治我。

不過,我想錯了,為此我付出了沉痛的代價,我失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福晉怎麼會容忍一個與她的孩子相差無幾的孩子呢。

孩子沒了,我懂了,仁慈只會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帶給我災難,我的手不能不沾血。

我把害我流產的人帶到四爺面前,四爺處死了他們,但沒有動福晉,他不會動福晉的,我也根本沒想過他會動福晉,只不過是我殺雞儆猴的手段。

害了我孩子的人我是不會放過的,你不是有能耐嗎,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要讓你體會我的痛苦!

這個計劃慢慢籌措圓滿,其實我沒有大動干戈,只是在大阿哥的飲食裡加了些讓腸胃虛弱的食物,小孩子都很脆弱,小時候不保養好是長不大的。

看著大阿哥一天天虛弱下去,我的心中湧起報復的快感。

年氏的挑釁我一點都不在乎,我的眼裡只有福晉一個敵人。

李氏在年氏進府後封為側福晉,她生的孩子最多,有理由被冊封,後院不能讓年氏獨大,李氏暗中可是福晉的人。

沒過兩年,年氏懷孕了,又是雞飛狗跳的幾個月,乘亂,我也懷孕了,這一次,我手中的勢力穩固,足以保住肚子裡得來不易的寶貝。

順利的產下健康的孩子,四爺取名為弘歷,孩子抱到福晉身邊養,福晉不敢在這個時候下手的,她不能承擔謀害皇嗣的罪責,而且我建立起來的勢力每時每刻都能互助這個孩子。

週歲的時候孩子被抱到宮裡,回來的時候帶回了我成為側福晉的旨意,據說這個孩子像極了康熙小時候,太后非常喜歡,康熙同樣很高興,我成了四貝勒府的特例,能夠帶自己的孩子,我已是喜極而泣。

弘歷長到四歲天資已經顯露,康熙對於這個無論是聰明才智還是容貌氣度都肖似他的孩子相當喜歡,破格讓弘歷住到宮裡,提前進入上書房。

我十分樂見,也時刻警覺著。

因為我知道,我真正的恩寵還沒有到。

…………………………………………分割線……………………………………………

幾乎每一次選秀都會有幾個年輕的秀女入府,這一年也不例外,年氏、李氏照舊鬧騰。

不管多少人進府,四爺都會在我屋裡歇幾日,可能因為生弘歷的時候傷了身體,我沒有再懷孕。四爺在我屋裡固定的幾日是李氏所不能比的,我想,四爺心裡多少是有我的。

這次進府的兩個女子,一個是年輕貌美,性子溫柔體貼的漢軍旗,一個是一團孩子氣的滿軍旗,聽說滿軍旗的這個還是康熙親自點的,倒是和我一樣。

我有些不安,盯著她的眼睛仔細看了下,那雙烏黑的雙目清澈如小溪流水,小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甜甜的像槐花蜜,不過,太孩子氣了。

不足為慮。

我安下心來。

年輕貌美的汪氏很是得寵了些日子,這個女子有些心計,竟然在短短數月就有了生孕,此時四貝勒府已是雍親王府,按例是可以有四位側福晉的,說不定汪氏一舉得男,成為第四位側福晉。

福晉很氣惱,是在我預料之中,她怎麼會讓這種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汪氏的行為是在挑戰她的權威,也怪汪氏太急了些,若是等羽翼豐滿再懷孕,那時候便是福晉都不能輕易動的。

眼珠一轉,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讓福晉入套的計劃。

借力用力,張三豐的絕學,我借用了,福晉果然讓人把摻有菊花香氣的衣服脂粉混入汪氏的居所。等到時機成熟,我讓人安排福晉身邊的人鼓吹福晉一石二鳥,把近年來有些得寵的宋氏一併幹掉,這個誘人的計劃,福晉是不會拒絕的。

後來的事情發展出乎我預料,汪氏流產,福晉被查處,而讓福晉暴露的是那個近年來不得寵的富察氏!並且富察氏借此機會一躍成為府中第四位側福晉!

我有些無語,這個富察氏是不是腦袋回路有問題,雖然她聰明的擺脫了自己推汪氏入水的嫌疑,並且套出了侍婢的話,但開口自薦自己是會讓上位者覺得此人聰明不安分進而產生厭惡感,從而失寵的。正常的人不是會嬌羞的說,自己什麼都不要,能為爺分憂即可之類的話麼……

我只能說,富察氏把自己暴露太快了。

四爺不會容忍後院裡有這麼不安分的侍妾的,他果然禁足了富察氏,並且沒有規定出來的日子,或許富察氏一生都不見天日了……

府裡的新人一批又一批的進來,便是沖喜都不能阻擋死神對大阿哥的召喚,我惡狠狠的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大家都在哭泣,淚水朦朧了視線,我只能注意到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踱步而來,待用錦帕擦淨眼中淚水,我與其他人一起失去了所有的言語,直到她自報姓氏,我才回過神。

她是富察氏?

她竟然是富察氏!

我看著富察氏悲慼的抹著眼淚,果然美麗的人連哭泣都好看的緊,我的心中升起了無聲的嫉妒和熟悉的不安感。

我注意著富察氏的一切,這整個王府後院都注意著富察氏的一切,我精神力很好的用在了此處(作者有話:鈕祜祿氏只能清醒的時候用精神力,睡後就不能了,所以女主很幸運保護了自己的空間)。

富察氏是太過美麗的人,四爺不能不為之所動,接連幾日都宿在富察氏處,但沒過幾日便去了年氏處,再然後是福晉,一切與原來並無多大區別。

我疑惑了,接著,我的心痛了,她告訴我,四爺待富察氏是不同的。男人皆有劣根性,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在眼前,就算不是愛好美色的人都會或多或少的沉迷,不該如四爺般,我知道,四爺在保護富察氏,不讓這枝高嶺之花輕易夭折。

原先我以為四爺待我是不同的,我高看了自己,而現在,我清醒了,同時心中壓抑的名叫嫉妒的幼苗瘋狂的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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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嫉妒蒙蔽了我的眼睛,所以我不再關注富察氏,只讓線人報告富察氏的舉動,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猛獸,幹出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我在等待真正的時機,那個時機可以讓四爺永遠記住我!

很快,這個時機就來了。

四爺在隨駕的時候染上了時疫,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幾乎要跳起來,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住上揚的嘴角,手摀住狂跳的心臟,我會抓住這次機會。

我來到行館,四爺的病正在加重,處於昏迷的狀態,我用現代的消毒醫療方法一一試驗,細心伺候,我知道我愛上了我的帝王,所以把最赤誠的真心獻上,只盼得到無情的帝王的垂憐。

不日不夜的照料讓我身體狀況變得糟糕,我患上了時疫,而四爺的病也不斷的加重,這一刻我幾乎要絕望了,我能感覺生命的流逝,四爺患病時難看的樣子浮現在我眼前,我害怕自己也變成那個不斷流著黃色口水、滿身污臭的人。

小丫鬟照顧著我,昏昏沉沉間,我看到了富察氏,她讓人把窗子開了,把藥端上來餵我喝,照著太醫的吩咐,指揮著我帶來伺候的丫鬟。

我的病沒有四爺重,很快就好了,同時不得不承富察氏的情。

而四爺的心中恐怕富察氏已經成為不可替代的女人了吧,真是可笑,白白浪費了我的精力,得來的卻是場空。

男人終究難敵美色,只不過四爺深沉很多罷了,我從來都是不能去奢求的人。

同時,我在笑別人,那些把心落在四爺身上的人。

四爺登基為雍正之後,後宮大權掌握在皇后手中,我得想個法子把權力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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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是從來不等人,我很輕易的就抓住了它。

年氏的孩子是生不出來的,這個孩子同樣不例外,我只是加了把火讓火勢燒到皇后那裡。

大權在握,弘歷在前朝已有一定根基。

後宮中又來了一次選秀,進來了一個叫甄嬛的人,我心中不由一寒,因為我是看過電視劇《後宮甄嬛傳》的,她很可能成為取代我的人!

穿越多年,當初看的劇情多數記不清了,但印象深刻的便是甄嬛第一次流產和安陵容的背叛,這兩點就夠了。安陵容是個不安於被人擺佈的狠毒女人,她一定會投到我的門下。

甄嬛和年氏的關係愈演愈烈,在年氏纏綿病榻之際我領著所有人前去看望,甄嬛果不其然流產了,我快意的看著地上鮮紅的一灘血和只剩一口氣的年氏,笑到最後的人只會是我!

六阿哥越是長大,越是肖似乃父,只是比四爺年輕幼稚,四爺對這個肖似自己的孩子很是寵愛,這種寵愛讓我惶恐,本來便是歷史上不該存在的人,不管是富察氏還是她的孩子都是未知的變數。

當初我剛見到富察氏時的不安得到了充分的證明,一個能接二連三逃脫時疫的女人不僅僅只有幸運。

而我,迅速的敗在了她的手中,速度快得似乎只用了一瞬,我便只能虛弱的躺在床上等死。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閉上眼睛,讓黑暗降臨,夢鄉裡,我似乎回到了前世。

前世,我匆忙的走在路上趕著地鐵,陌生的人不斷擦肩而過。我掏出一顆益達塞到嘴裡咀嚼,清涼的薄荷讓我腦袋清醒思路清晰。

下班後還有一場相親,我是單親家庭出身,父親找了第三者棄母親而去,母親看我近三十都不結婚著急的為我找相親對象,我也上了百合網登上自己的資料,我是企業人事部經理,工資不錯,不過我可能對家庭有些牴觸,至今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

外企競爭壓力大,在這個高速社會,弱肉強食的淘汰準則一直沒變,我是踏著他人的肩膀一步一步爬到這個位置。

相親完,回媽媽家,我是有自己的公寓的,不住在媽媽家,這次回家只是告訴媽媽這次是要定下來了,我不想再耗下去。

我很快就閃婚了,男人是個平庸的人,長相平庸,身材平庸,性格平庸,工作在國企單位,算比較穩定的,我想,就這樣吧,找個我能控制的男人。

而事實上,就算是這樣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偷腥,偷得還是我媽,這真讓人崩潰。我一向殺伐果斷,交給母親五十萬,了斷彼此的母女情分,我住回了自己原來的公寓。

我不再相信感情,穿越後,步步為營,從來都沒有奢望過什麼帝王的深情,只有握在手中的權勢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夢裡夢外,我已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

我的一生似乎都活在欺騙、背叛、爾虞我詐之中,誰都不相信,誰都無法給我想要的感情……

………………………………………………………………………………………………

金剛經: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番外二、人身難得,如優曇花
皇瑪嬤是我最崇拜的人!聽說她隨二皇叔出去遊走時能赤手空拳打老虎,能單手握帆遠洋,槍法神准……

而我據說是最像皇瑪嬤的孫女,這個最像指的是相貌,因為我的性格據說實在太刁蠻,一點都沒有皇瑪嬤半點的溫柔嫻淑!私下裡我可不服這樣的論調,皇瑪嬤是整個大清朝最不著調的啦!

二皇叔遊走各地,把先進的科學技術引進大清,四方來朝,皇瑪嬤永遠笑呵呵眼睛裡閃著驕傲,她說,中國有理由是最強的存在。

我和其他孫女孫子一起在上書房學習,皇瑪嬤和母親都是女中強人,全國的女子都可以進入學堂,當然得在情願的情況下,一般的人家思想還不是太開化。

皇瑪嬤今天收拾行裝要與二皇叔出去遊歷,她已經走遍大半個清朝,甚至去過印度等其他國家,啊,我也好想出去看看,不過阿瑪額娘是不會同意的,說我還沒有自保的能力,出去只會添亂,暗自握拳發誓,我一定要練好本事,然後策馬揮鞭走遍大江南北。

過了兩年,皇瑪嬤受不了我們小輩的星星眼,一骨碌全部帶上了,我如願以償,坐在馬車上好奇地往外面瞧。

外面的風景不見得比紫禁城來的美,但我就是喜歡,有種小鳥放飛的歡暢感覺,我想歡呼。

皇瑪嬤對孫子孫女是一樣的喜歡,尤其是永戟,年紀小胖的跟個小包子似的,皇瑪嬤幾乎天天抱在懷裡,這讓我嫉妒不已,我也想要皇瑪嬤柔軟溫暖的懷抱啊啊啊~

怨念的啃著買來的糖葫蘆,不易撞到個人,把我的糖葫蘆撞飛了!我是個懂禮貌的大姑娘,是我走神才撞的人,所以我立馬就道歉了,抬眼看去,我的眼睛閃著粉色的愛心噗噗往外翻,哇,大帥鍋吶,眼珠一轉,我指著掉在地上的糖葫蘆撒起潑來,這個帥鍋鍋果然目瞪口呆,被我的嬌蠻嚇一跳,估計從沒見過我這樣的小姑娘吧(後來才知道是被我的美貌震呆的)。

我假裝被人跟蹤,擺脫這個鍋鍋幫忙擺脫麻煩,甩掉了身後跟著的侍衛。帥鍋鍋說叫陳家洛,是個溫文儒雅的文士打扮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後來看到他刷刷刷幾劍解決敵人,我的心告訴我,就是他了。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我選擇相信陳家洛,相信他能讓我托付終身。

後來我嫁給了他,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不錯的,陳家洛還為了我放下了己見,隨我回到京城。

很快,我就有了好幾個孩子,最大的已經成家,我也有了小孫子,我會帶著小孫子進宮任皇瑪嬤蹂躪,看著小包子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子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

皇瑪嬤年紀大了,已經不能去遊歷了,她靜養在皇阿瑪建立的寧壽宮處,養花養小動物。

回想起來,我好像從來沒見到皇瑪嬤皺過眉,她總是笑呵呵的,以至眼角的笑紋很深,顯得很慈祥。不過皇瑪嬤的身材沒有橫向發展,總是清瘦精神的挺著腰板,她和我皇額娘站一塊兒,皇額娘明顯杯具了,不僅橫向發展,而且顯得比皇瑪嬤老好幾歲,當然,這樣的話我只敢在自個兒心裡嘀咕。

我們家的人好像都很長壽,我皇額娘走後,我皇阿瑪依舊活的很好,當然,皇瑪嬤也很好,皇瑪嬤那天沒掉眼淚,據說皇瑪法走時,皇瑪嬤也沒有流淚。

後來,陳家洛也走了,我同樣沒有落淚,我想起了一句佛語: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

陳家洛剛走的時候,我經常能感覺他還在身邊,常常自言自語,或者吃著吃著就往陳家洛坐的位置夾一筷子菜,發現菜掉在桌子上,才恍然過來,家洛已經走了……

不知道皇瑪嬤有沒有這個感覺,我是知道皇瑪法的一些事跡的,皇瑪法獨寵了皇瑪嬤十六年,我沒見過皇瑪法,但感動一個帝王能堅守自己直至死亡的執著。我的皇阿瑪就沒有做到,雖然後宮裡只有幾個嬪妃,這是我唯一對皇阿瑪不滿的地方,皇瑪嬤同樣很不滿,經常訓斥皇阿瑪,皇額娘幾乎是靠著皇瑪嬤的堅持才堅持下來。

我的皇額娘是個苦命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它於我額娘只是個夢。

陳家洛給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他沒有做到與子偕老的承諾,他拋下我一個人去了另一個世界,讓我孤獨的守在這裡。

我經常進宮去陪皇瑪嬤、皇阿瑪,皇瑪嬤年紀大了,時常會認錯人,常常鬧出笑話,我們小輩耐心的給她糾正,因為皇瑪嬤越老越小孩子脾氣,得耐心的勸說,不然就噘著嘴不依不饒。

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缺了一塊最重要的東西。

我們小輩攙著皇瑪嬤逛御花園,一路說說笑笑的,那邊另一頭走來三皇叔的孫子,英姿盼盼,挺拔陽剛,一身古銅色的肌膚,臉堅毅深刻,不苟言笑,走進時有一股鋪面的強勢氣質,這種氣質是只能在沙場上才能歷練出來的。

他跪下給皇瑪嬤請安。

我奇怪皇瑪嬤怎麼沒叫他起來,轉頭看,只見皇瑪嬤喃喃說道:「四爺,你來接我了……」這讓我心驚,我捏捏皇瑪嬤有些發涼的手,皇瑪嬤反應過來,衝我笑笑,親切的叫他起來,問起身體如何,起居如何……

我回到自己的居所,剛用完膳,扇紅就進來,大冷天她的額頭留著汗,我知道不好。

皇瑪嬤當晚回去就一睡不起,我起身進宮,隨侍在皇瑪嬤左右。

太醫說皇瑪嬤時候不久了,讓我們放寬心。皇阿瑪、二皇叔、三皇叔都哭了,哭的很傷心,我也哭了,所有的人都在哭。

皇瑪嬤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哭的人都滾!

皇瑪嬤讓三皇叔的孫子進來給她看看,一邊看一邊說:我得好好記著四爺的樣子,不然到下邊兒,四爺知道我忘記他長啥樣兒肯定要抽我屁股的。

最後幾天,皇瑪嬤吃好喝好,與平時沒兩樣,我們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只能盡力的陪伴,細心的照料。

皇瑪嬤是在睡夢中去的,沒有痛苦,很安詳。

所有大清的人都說皇瑪嬤是天大的福氣,我卻覺得福氣是相對的,皇瑪嬤多年孤身一人沒有知心的人陪伴,她一定很孤獨,老伴兒老伴兒,老來才是伴兒啊。如我,家洛去了幾天我就受不了,幾年後只是習慣了孤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依舊會抱著他的遺物才能安然入睡。

披著衣服,我坐在窗前,看著前方幾顆盛開的桃樹,桃花紛紛揚揚,我似乎看到家洛在朝我招手,我急忙走出房間。

我看到家洛溫柔的朝我伸出手,他還是年輕時的模樣,他溫柔地說:我來了,讓你久等了,對不起。

我的手同樣白皙細嫩,牽起他有著薄繭的手,我笑:不久,只要你記得來接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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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春》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番外三、一花一世界,一笑一塵緣

「惇惇,醒醒。」

……是媽媽?

楊惇頭蒙在被子裡,蠕動著,恍惚的聽到媽媽利落的聲音。

一陣踢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蒙著頭的被子被來下,陽光從窗外滲漏進來,楊惇趕忙摀住眼睛抵擋刺目的光線。

「你這孩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快起來!」

被媽媽折騰的沒法,楊惇只得出窩,迷迷糊糊的在衛生間刷牙,支支吾吾的對外頭的爸爸媽媽講話:「唔,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好像我穿越了。」

楊媽媽把被子折騰出去曬,還順溜著翻了個白眼給女兒:「你就長不大,天天看小說。」

楊爸爸把煮好的粥端上桌,回頭感興趣的問道:「夢到什麼了?」楊爸爸一向與網絡接軌,對於穿越之類的詞彙並不陌生。

楊惇邊刷牙邊認真的想了想,把漱口水吐掉後,說:「……不記得了。」

楊爸爸:「……」

楊媽媽白了兩父女又一眼,麻利的上桌吃飯:「快吃,你田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今天好好打扮打扮,把上回逛街在XXX買的呢子衣服穿上,對了,還有那雙高跟皮靴,把頭髮梳梳好,不要繫馬尾,披著!……」

楊惇坐到桌上:「媽,我還小呢,上回方阿姨介紹的對象你不是看著挺好,我們正處著呢。」

楊媽媽利目一瞪:「小?你都22了,你看B裡挑一、F誠勿擾裡的女孩兒,不都是你這個年紀。你媽我就是晚婚的,知道晚婚不好,早嫁是為你好。」

楊爸爸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早飯,溜出母女倆的包圍圈。

楊媽媽接著道:「你方阿姨介紹的那個醫生是不錯,現在田阿姨介紹的是個軍官,你先和這兩個處處看,有對比才有淘汰,女孩子就要挑對人才嫁得好。」

楊惇都快無力了,只好依著楊媽媽的指示把自己裝扮好,然後去上班。

她在H大畢業,環保類專業,現在在污水廠上班,工作輕鬆時間寬裕,她正準備自考個中醫學位充實自己。

開著大眾,很快就到了廠,抬手看了下米奇表,嗯,來早了。

把辦公室清掃了下然後倒掉垃圾,然後進化驗室把工作準備好,掄著攔著到外邊池子取水,腳下的高跟皮靴隨著走動發出噠噠的脆響。

回到化驗室時已經有人來了,是化驗室的頭頭顧工,這個女人很有本事,做事為人都是一把抓,唯一讓楊惇感覺不好的就是——她老想把自己的兒子推銷給自己。

楊惇暗自撫額,不是她不答應,而是她兒子患有牛皮鮮,這個病是治不好的,而且跟領導的兒子談,萬一不合分了都不好在廠裡相處了,思來想去,她便以已經有對象給推了。

「哦,早上好,顧工來的真早。」

顧工溫和的笑:「小楊啊,今天穿的真漂亮,約男朋友了?」

楊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嗯,約了下午下班見面。」

楊惇長得艷色撩人,長相偏向於不良婦女類型,身條熱辣火爆,穿衣服一花哨就會把骨子裡的風/騷氣給滲漏出來。平時打扮小孩子氣十足,顯得純潔而誘惑,在校期間多少少男少女(這不是口誤)拜倒在她的休閒褲下。楊媽媽為此絞盡腦汁,每每買衣服總是挑顏色厚重的,勢要把自家閨女往貞潔烈婦的方向發展。

等到下班之後,楊惇開著車來到星XX咖啡館,她做事一貫喜歡趕早,來的時候離正式約見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楊惇點了杯卡布奇諾,然後把手機翻出來上網看小說。

看的正入神時,對面來了一個男人,楊惇抬頭看,小心肝被鋪面而來的氣勢震得丟丟顫。

嚥了嚥口水,暗自呢喃,明明照片上只是個看上去挺MAN的男人,怎麼真人這麼大的氣場?

男人站著,把手伸出來,聲音低沉充滿磁性:「你好,楊小姐,我是嚴凜,凜然正氣的凜。」

楊惇不好意思再坐著,只得同樣站起,一站起來才發現對面的男人很高,她身高168cm,穿上10cm的高跟鞋站起來竟然直到男人的脖頸處。

楊惇禮貌的與對方握手,發現對方手掌皮膚粗糙黝黑,她的手本來就比常人小,握上去後竟然只有嚴凜手的一半大小。

她道:「你好,我叫楊惇,木字楊,豎心旁的惇,很高興和你見面。」

男人並不多話,可能習慣於發號施令,待他坐下後,看著還站著的楊惇,說:「坐。」

楊惇坐下,把單子遞過去:「你喝什麼?」

「一杯黑咖啡。」嚴凜薄唇微開對侍應說道。

侍應上好咖啡後,嚴凜長指瞧著玻璃桌面,直截了當:「你的電話號碼。」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楊惇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們是田阿姨介紹的,而且我本人對你映像不錯,我們可以接觸一段時間。」

楊惇適應於各種表白場合,對於嚴凜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但從嚴凜剛才的言行可以看出這個人獨斷專行,控制欲強。楊惇相親是為了找老公,她的老公絕對不可以是這樣的人,對比出真知,還是醫生好。

楊惇禮貌的拒絕:「抱歉,其實我已經有對象了,沒來得及跟田阿姨說才造成今天的誤會,浪費嚴先生的時間是我的不是,請嚴先生原諒。」

嚴凜刀刻般深刻的面容頓時黑了。

看嚴凜並不說話,楊惇說道:「嚴先生不介意的話,我這就走了,對不起,咖啡我來付錢。」

叫來侍應,楊惇把錢一併付了。

正要走的時候,嚴凜一把奪過侍應板子上的錢,從自己口袋裡拿出錢丟到侍應的板子上,然後利落的抓住正要走的楊惇纖細的手腕,指節收緊。

楊惇被嚇了一跳:「嚴先生請自重!」

嚴凜似乎也為自己的舉止所楞然,他垂下眼收回手:「對不起,楊小姐,是我唐突了。」

楊惇撈起包包疾步往外走,好似後面有一頭凶獸追趕般焦急。

嚴凜透過玻璃窗看著窗外遠去的身影,他來之前看過楊惇的照片,本來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子挺漂亮的,見一面也無妨,他已經被家裡的老頭老太念煩了,說什麼三十二了還不找個女朋友,擔心他不是有隱疾就是性取向有問題,他一向寡淡,談戀愛對於他來說就是浪費時間,倒不如找個順眼的結婚,照片上的女孩子挺順眼,所以他就來了。

楊惇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從窗外看去,只覺滿目琳琅,女孩子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恬靜優美,待他站到她的身邊時,心中的悸動無法言語,就像她就是他心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一見鍾情。

但顯然,他留給楊惇的印象非常糟糕,桌下的雙拳緊握,他要好好想想怎樣把佳妻取回的事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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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發緣生,皆系緣分!偶然的相遇,驀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為了眼光交會的剎那。

你說:緣是山中高士晶瑩雪,世外仙姝寂寞林。

我說:緣是眾裡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你說:緣是縱然兩情相悅,仍難逃宿命之劫。

我說: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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