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的喜劇人生

本文又名:

《姑父的誘惑——百年好合版》

《大清開國皇帝秘史——妻奴是如何養成的》

《大清開國皇后秘史——二貨是如何進化的》

一句話文案,本文是皇太極和海蘭珠從你進我退,到爭鋒相對,最後相親相愛的故事。

閱讀指南:

1.溫馨治癒向,主線是姦情的發展過程,偶有女人間的亂鬥。

2.女主非穿越非重生,小時候是二貨,長大了是披著不是二貨皮的二貨。

3.本文可以看做是平行時空發生的愛情故事,只是想給蘭極戀一個完美的結局。

☆、第一章

  萬曆四十一年,努爾哈赤最終還是幽禁了他曾經視為汗位繼承人的廣略貝勒褚英,而因揭發褚英陰謀有功的四貝勒皇太極也進一步得到了努爾哈赤的信任。
  漠南蒙古的科爾沁部落,凌冽的寒風刮著賽桑的臉頰,他看著眼前已顯老態,卻仍然站得筆直的貝勒莽古思。
  「阿爸,咱們真要把妹妹嫁給四貝勒嗎?」賽桑望著部落的方向,那裡有著他的族人,可他們有許多或許已經等不到明年春天的到來了。
  「難道你看不上皇太極?」莽古思背著手,踱了兩步。
  「論寵愛、論軍功皇太極都比不上他的幾個哥哥,大貝勒和三貝勒雖然比哲哲大了些,但是…」
  莽古思抬手打斷了賽桑的話,「皇太極能把自己從褚英的事情裡摘的乾乾淨淨,還把褚英當做了踏腳石就說明他不簡單。你也不用為哲哲擔心,皇太極知道應該怎麼對待哲哲的。」
  「阿爸。」賽桑有些遲疑,但是看莽古思堅決的態度也知道自己沒法改變什麼了,「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哲哲。」
  「去吧,哲哲是我從小寵到大的,我不會害她。」莽古思想了想終於露出了笑容,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明安和孔果爾把他們的女兒嫁給努爾哈赤,還自以為是聰明人,可惜我這兩個侄女咯。」
  賽桑沒有答話,明安和孔果爾是莽古思的弟弟,也是他的長輩,更是部落裡的首領,這話他的阿爸說得,他卻回不得。
  「對了,哈日珠拉已經四歲了吧,身子好些了嗎?」莽古思狀似無意的問道。
  「前些天又燒起來了,今早才好些了。」賽桑眼神一黯。
  「這樣啊。」莽古思摸了摸他的八字鬍,「女孩子難免嬌弱些,你也不要擔心,部落的俘虜裡不是有兩個漢人大夫嗎?讓他們給哈日珠拉瞧過沒有?」
  「可是那是漢人,兒子不敢用他們。」賽桑也早就想過這個法子,只是這些漢人都是被輾轉賣到草原的,難保不會心存歹意,在藥裡使壞。
  「你啊,還得多學學。」莽古思有些失望,「這些漢人雖然恨我們,可是他們現在身家性命都在我們手上,不是每個人都是硬骨頭的。」
  「而且,人都有弱點,只要抓住了就可以為己所用,這有什麼難的。」莽古思拍了拍賽桑的肩,「別看不起漢人,漢人的東西好著呢!」
  「兒
  子知道。」賽桑低著頭,細細的思索著莽古思話裡的意思。
  「我已經老了,以後科爾沁就靠你了,你的族人,你的妻子,你的兒女,他們都只有靠你了。」莽古思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回去吧,希望明年的春天快點到。」
  在賽桑和莽古思滿懷愁思的時候,蒙古包裡的哈日珠拉也不好過,即便身上蓋著厚厚的毛絨氈子,她還是覺得身子像是浸在冰水裡一般。
  「烏雅,烏雅。」哈日珠拉蜷成一團,雙手緊緊的抓著氈子,臉頰燒的通紅,雙眼淚汪汪的,讓人看著就心生不忍。
  「格格怎麼了?還是很冷嗎?奴婢再去拿些被子過來。」烏雅趕緊從木箱裡拿出被子,麻利的蓋在哈日珠拉身上。
  「額吉今天還沒有過來看過我。」 哈日珠拉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的說道,「我想額吉了。」
  「奴婢現在就去請大福晉。」烏雅把帳子外的烏雲叫了進來守著這才出去。
  「格格要喝水嗎?」烏雲很少進這麼華麗的帳子,有些手足無措。
  「不喝。」哈日珠拉半個腦袋都縮進了被子裡,聲音也嗡嗡的。
  外面寒風呼嘯,帳子裡也好不了多少,須臾,大福晉娜仁就過來了。
  「額吉。」哈日珠拉可憐兮兮的看著娜仁,「這麼冷的天還讓額吉過來看女兒,女兒真是不孝。」
  「又學漢人那套了,都叫你別去和那群漢人玩。」娜仁坐到哈日珠拉的床邊,「不是說今早好些了嗎?怎麼又燒起來了!」
  娜仁憐惜的給哈日珠拉掖了掖被子,「就算你不讓人去請,額吉也會過來的,額吉也想哈日珠拉了。」
  「額吉真好,為了額吉哈日珠拉也會很快好起來的!」哈日珠拉伸出小手抓住了娜仁的手指。
  「額吉,姑姑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啊?」
  「你從哪兒聽來的?」娜仁揮揮手讓烏蘭退下,雙手包住哈日珠拉的小手,「我聽你阿爸說估計就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部裡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我也知道了。」哈日珠拉皺了皺鼻子,「姑姑那麼漂亮,不知道那個什麼貝勒配不配得上姑姑。」
  「四貝勒年輕有為,當然配得上你姑姑。」
  「可是他已經有大福晉了。」哈日珠拉很是為姑姑不服,「姑姑要是嫁給咱們草原上的男兒
  ,哪裡用得著受這種委屈。」
  「你姑姑精著呢,哪裡用得著你為她擔心。」娜仁並不喜歡哲哲,也不願意多提她,「現在額吉就想你快點好起來。」
  「額吉別擔心,我覺得我馬上就要好了,等我好了我就去看妹妹!」剛剛說完一條晶瑩的鼻涕就從哈日珠拉的鼻子裡流了出來,哈日珠拉趕緊一吸,可是鼻涕還是明晃晃的掉在那裡。
  「哎。」娜仁接過烏雅遞過來的帕子,給傻笑的哈日珠拉擦乾淨。「你好好休息,你阿爸這會也應該回來了,我先回帳子了。」
  「嗯,額吉明天也要過來哦!」哈日珠拉目送娜仁離去之後又拱進了被子裡,不一會就睡著了。
  賽桑回來之後先去看了哲哲,發現哲哲正興高采烈的備嫁,也不再糾結於皇太極的問題,準備找人商量商量怎麼收服那群漢人。
  而娜仁則有些悶悶不樂,她的女兒之所以身子這麼弱就是因為哲哲,她每次看到女兒生病的樣子就會想起當年哲哲對她做的事情。
  「敖登,你說哲哲怎麼就那麼看不慣哈日珠拉呢,哈日珠拉還那麼小,也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娜仁低著頭,摩挲著手裡的瓷碗,這樣好的瓷器,也只有部落裡的貴族才用的了。
  「奴婢也不知道,不過哲哲格格馬上就要出嫁了,就是再不喜歡大格格也做不了什麼了。」敖登給哲哲的腿上蓋上氈子。
  「話雖如此,這個哲哲從小就厲害,把阿爸和賽桑哄得團團轉的,要不是她在我懷孕的時候下藥被我發現,我也不知道她竟然這麼有心思。」娜仁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到哲哲那笑裡藏刀的樣子更心煩了。
  「要不是她給我下藥,哈日珠拉的身子又怎麼會這麼差!最可恨的是連賽桑都相信了她那副楚楚可憐的無辜樣子!」娜仁說到這裡更是生氣了,「我最先以為她只是是看不慣我,這幾年才發現她竟然也看不慣哈日珠拉!」
  「福晉會不會是多想了,大格格平日裡和哲哲格格也沒多少相處的機會,哲哲格格怎麼會?」敖登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怎麼判斷出哲哲想要害哈日珠拉的。
  「哼!眼神是不會騙人,她看哈日珠拉的樣子像是要把哈日珠拉生吞活剝一樣!」娜仁眼裡閃過一絲凌厲,她能獨寵於賽桑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點本事,別的不說,在察言觀色上還沒有失敗過!
  「那怎麼辦啊?哲哲格
  格馬上就要嫁給四貝勒了,四貝勒有權有勢,到時候…」敖登聽到這裡有點慌了,格格那麼小,身子又那麼弱。
  「沒有到時候。」娜仁可不會放過哲哲,即便她在這件事情上判斷錯誤了,可哲哲下毒的事情確是怎麼都賴不掉的,以為隨便給她些證據她就會相信嗎?可笑!
  「主子?」敖登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娜仁這樣陰沉的臉色了。
  「我忍了那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漢人有個詞說的好,樂極生悲,我會讓她好好品嚐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哲哲是厲害,可是未免太過自信了,自以為每個人都被她耍的團團轉。娜仁冷笑,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裝作相信哲哲,和哲哲虛與委蛇,有什麼事情都和哲哲商量,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敖登,你說對一個女人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娜仁又恢復了原來笑意盈盈的樣子,嬌艷的容貌也被身上的猩紅氈子襯得越發艷麗。
  「應該是兒子吧?」敖登不確定的說,她似乎有點明白了。
  「是啊,我曾經無數次想過為什麼我不是男人,如果我是男人的話,我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不用為了丈夫的一句話,一個眼神戰戰兢兢。」娜仁自嘲道,「所以我只能努力做到一個女人的極致,努力獲得丈夫的疼寵與愛重,努力贏得兒女的尊敬和依賴,當然少不了隨之而來的金錢和權勢。」
  「只是要走到這一步實在是太難了,不過我的兩個女兒還得重複我的道路,她們也必須重複我的道路!」娜仁的眼睛越來越亮,「我會為她們鋪平道路,而這條路上,第一個硌腳的石頭就是哲哲!」
  「哲哲想要獲得四貝勒的寵愛也容易,她那麼年輕那麼漂亮,背後又有科爾沁,只要不是傻的都會寵愛她。」
  「但是只有寵愛卻是不夠的,沒有兒子她就什麼都不是,她最後還是得靠科爾沁的其他人來幫她生兒子,幫她固寵,被寵壞了的天之驕女又怎麼受得了這個!」
  敖登有些害怕又有些興奮,她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情,而這件事情隨時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可是她卻真的很激動,如果真的能把那個眼高於頂的哲哲格格從神壇上拉下來。
  娜仁仔細觀察著敖登的表情,果然,她並不擔心敖登去告密,她太清楚眼前這個人的性格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哲哲心裡也並不平靜,畢竟
  萬曆四十二年,馬上就要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發新文啦,話說今天一早才正式決定新文的名字,雖然有點二,好吧,上一篇文的名字就有點二,充分說明了我取名字的水平。
  本來第二篇文不打算寫皇太極和海蘭珠的,無奈我被美人無淚給雷倒了,日思夜想之後決定寫篇溫馨治癒文來治癒我自己。
  本文基本日更,妹妹坑品也還不錯,覺得可以就收藏我吧!~


☆、第二章

  萬曆四十二年春,嚴冬帶來的死亡陰影隨著氣候的回溫漸漸離草原上的人們遠去。
  纏綿病榻一個冬天的哈日珠拉總算好了起來,經過了一個冬天的調養她的身子也健康了許多。
  「哥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啊?」哈日珠拉正拉著烏雅給她梳辮子。
  「我看今天天氣好,所以特地帶你出去走走。」吳克善比哈日珠拉大四歲,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他有些不耐煩的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蒙古帽扣到了哈日珠拉的頭上。
  「這樣就行啦,已經夠漂亮的了!咱們快點走吧,巴圖哥哥還在外面等著呢。」
  「我頭髮還沒有梳好呢!」哈日珠拉嘟著嘴巴噌的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頭上黑亮的小辮子和帽子上點綴著的雪白絨毛隨著她的動作有節奏的搖擺著。
  「明明就梳好了,不信你問烏雅。」吳克善膚色黝黑,圓滾滾的眼睛上長著兩條濃眉,鼻子高挺,嘴巴豐潤,下頜方圓,比一般草原上的男孩子看起來乾淨清爽許多。
  烏雅笑著點頭,順手給哈日珠拉帶上白色絨毛的圍脖,「格格今天真漂亮,只是出門要注意千萬別著涼了。」
  「烏雅真囉嗦。」哈日珠拉聽到有人誇獎她,立馬得意的甩了甩自己漂亮的小辮子,嘴角也隨之翹的老高。
  「快走吧,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女人就是麻煩!」吳克善小聲的抱怨道。
  「我聽到了!哥哥說額吉麻煩!」哈日珠拉覺得自己又抓住了吳克善的一個把柄,所以高興的扯著吳克善的衣擺,「你今天要好好照顧我,不然我就去告狀!」
  「我哪裡有說額吉,我明明說的就是你!你這個…」吳克善作勢要打哈日珠拉,卻被哈日珠拉逃了出去。
  「巴圖哥哥,哥哥要打我,你快救救我!」哈日珠拉仗著人小靈活立馬躲到了巴圖的後面,還從後面伸出腦袋來對著吳克善做鬼臉。
  「好了,你們兩個不准鬧了!」巴圖今天十六歲,是娜仁的侄子,長得很健壯,板著臉的樣子十分嚇人。
  「都是哥哥的錯。」哈日珠拉走了出來,嘀咕道,「巴圖哥哥,咱們今天去哪玩啊?」
  「我和你哥哥帶你去騎馬!」巴圖一把抱起瘦瘦小小的哈日珠拉。
  「謝謝我吧,要不是我你哪裡能去騎馬。」吳克善高高的揚著頭,得意的對哈日珠拉
  說道。
  「哼!」哈日珠拉皺著小臉,雙手抱著巴圖的頸子,「哥哥會騎馬嗎?」
  「怎麼不會!你以為我是你啊!」吳克善把雙手放在腦後,慢悠悠的走在巴圖身後,「等幾年我就能有自己的馬啦,你也別羨慕,求求我的話我也可以借給你騎。」
  「到時候我也會有的!」哈日珠拉鼓著臉,把頭轉向一邊,決定不和這個討厭的哥哥說話了。
  三人走到馬場時陽光正好,吳克善選了一匹小馬,而哈日珠拉則和巴圖共騎一匹。
  「騎馬的感覺真舒服!」哈日珠拉已經很久沒有出來放過風了,她扯了扯自己的毛領擋風。
  「只要你不生病就能天天出來啦。」吳克善的聲音隨風傳來。
  「又不是我想生病的,哥哥真討厭。」哈日珠拉習慣性的吸了吸鼻子。
  「哈日珠拉想要騎馬來找我就行。」巴圖平日裡話不多,但是卻意外的可靠。
  「嗯!」哈日珠拉頓時覺得果然還是像巴圖哥哥這樣健壯又成熟的人最好了,哪裡像哥哥,長得矮又什麼都不懂。
  吳克善見哈日珠拉不理他也覺得無趣,三人騎了半個時辰就回去了。
  「哥,咱們去看看妹妹吧,今天還沒有看過她呢,她要是發現了會生氣的!」哈日珠拉歡歡喜喜的告別了巴圖,又開始扯著吳克善的衣擺說話。
  「她不會發現的,她還什麼都不懂呢!」吳克善無奈的把衣擺從哈日珠拉的手裡拯救出來。
  「胡說!額吉說妹妹會知道的。」哈日珠拉一臉失望的看著吳克善,「肯定是因為哥哥沒有天天去看妹妹所以才心虛了。」
  「哎!」吳克善覺得自己沒法和妹妹溝通了,他學著賽桑的樣子撫了撫額,表示對哈日珠拉無話可說。
  「哼!」哈日珠拉看吳克善不回話,跺了跺腳,一溜煙的超過了吳克善跑到了娜仁的帳篷裡。
  吳克善暗道不好,哈日珠拉肯定是去告狀了,果然曾經產生的『我的妹妹真可愛』這類似的想法絕對是錯覺。
  哈日珠拉一口氣地把吳克善今天的惡行告訴了娜仁,才拍了拍胸口,走到床邊看布木布泰。
  「額吉,妹妹怎麼這麼小啊,她要多久才能長大啊。」哈日珠拉雙手托著腦袋,很是苦惱的說道,「不長大怎麼陪我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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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算長大了也不會陪你玩的。」吳克善進來之後給娜仁行了禮,聽到哈日珠拉的話就反射性的抬槓道。
  「哥哥懂什麼,額吉說了,妹妹本來就是陪姐姐玩的。」哈日珠拉反駁道。
  「我好像說的是妹妹以後可以陪你玩吧。」娜仁又無奈了,小孩子的理解力果然很奇怪,「一個月之後你姑姑就要出嫁了,所以最近部裡很忙,你們兩個也別到處添亂,知道嗎?」
  「只有哈日珠拉才會添亂吧。」吳克善撅了撅嘴,「那我能去送嫁嗎?」
  「你阿爸說要看你表現。」娜仁抱著哈日珠拉,玩著她的辮子。
  「知道啦!」吳克善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有戲,他眼珠子一轉,「可惜哈日珠拉沒法去,聽說姑父可是個打仗很厲害的大英雄呢,哈日珠拉不是最喜歡英雄了嗎?」
  哈日珠拉皺著小臉,「額吉我也要去,我要去看姑父!」
  「你太小了,你阿爸說了,絕對不許你去。」娜仁不贊同的看了吳克善一眼。
  「哎,哈日珠拉你也別難過,你看布木布泰不是也不能去嗎?」吳克善收到娜仁的警告,趕緊安慰道。
  「我是大人,妹妹是小人,她當然不能去啊。」哈日珠拉倒不是真想看姑父,只是不願意放棄一個這麼好玩的機會。
  「好吧,不去就不去,不過額吉得補償我。」哈日珠拉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也不在多說,轉而要起賠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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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嫂子。」哲哲笑著謝過娜仁送過來的東西。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喜歡就好。」娜仁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哲哲,哲哲的長相是典型的草原女子,蜜色的肌膚,濃眉大眼,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上有著草原女子所沒有風情,舉手投足之間不見一點粗俗之氣,反而十足的高貴大方,這並不像是在草原上生活著的人。
  「這些日子多虧了嫂子,額吉走的早,還好有嫂子幫忙。」哲哲瞟了一眼娜仁後面的兩個丫鬟,「這兩個丫鬟有些眼生?」
  「還不是你哥哥說怕你嫁了之後沒有丫鬟用,叫我來送兩個給你。」娜仁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兩個丫鬟的情況,「這兩個人力氣很大,也會些粗淺的功夫,粗活都可以叫她們做。」
  哲哲有些意外,沒有想
  到娜仁竟然只送了兩個粗使丫鬟給她,「還是哥哥想的周到,這樣我就不用怕被欺負了。」
  哲哲很有心情的開起了玩笑,兩人又說了好一會話,娜仁這才回到自己的蒙古包裡去。
  「主子,這兩個人要怎麼安排啊?」哲哲的心腹丫鬟問道。
  「她們既然是哥哥送的,就按照哥哥的意思派去做些粗活吧。」哲哲看著自己青蔥般的手指,不在意的說道。
  「對了,帶去四貝勒府的人都查清楚了嗎?」
  「已經查清楚了,身家都很清白,大多都是父母雙亡的人。」
  「嗯,那就好,其餘的人也不可大意,把他們的家人給控制住了,知道嗎?」哲哲不喜歡草原,這裡太過貧瘠,沒有精緻的頭飾,沒有精美的食物,比起盛京來,草原顯得單調而落後。
  「是。」
  「等我走了之後你就把準備好的那幾個女人送給哥哥,我也不指望她們都能成功,只要一個得了哥哥的心就行,你替我看著,千萬別出了岔子!」
  哲哲沒打算把眼前的這個丫鬟帶走,她還需要有一個絕對忠心的人幫她在草原上幫襯著,反正這丫鬟相依為命的妹妹在自己手上。
  相比於哲哲這邊的游刃有餘,哈日珠拉卻有點著急,她在帳篷裡背著手走來走去,還是沒有想好明天應該怎麼辦。
  「烏雅,你幫我去叫哥哥過來。」哈日珠拉咬著嘴唇,這事她一個人是絕對不會成功的,一定要找個人幫她才行。
  烏雅有些疑惑,還是立馬的去請了吳克善過來。
  「大晚上的又哪兒不舒服啦?」吳克善走的很快,語氣十分不善。
  「哥!」哈日珠拉一見吳克善就眼睛一亮,隨即上前抱住吳克善的腰撒嬌道。
  「干、幹嘛!」吳克善黑黝黝的臉上迅速躥紅,連聲音也變得坑坑巴巴的。
  哈日珠拉一邊偷笑一邊繼續奶聲奶氣的說道,「我想哥哥了嘛,哥哥明天就要走了,起碼十多天不能見面了呢!」
  吳克善聽罷也反應了過來,身手靈活的掙開了哈日珠拉的「懷抱」。
  「你這是想明天跟著一起去?」吳克善和哈日珠拉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哈日珠拉一翹尾巴,他就知道她要做什麼。
  「哥,幫幫我嘛~」拖長了調子
  讓吳克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想我怎麼幫你啊?」吳克善一向和哈日珠拉「狼狽為奸」,也想聽聽哈日珠拉到底想的什麼法子,所以他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用行動告訴哈日珠拉可以盡情的來賄賂他了。
  哈日珠拉馬上會意,慇勤的給吳克善揉起了肩膀來。「哥明天肯定是坐馬車,只要把我也偷偷帶上去就行啦!」
  「做夢吧你,你這麼矮的個子,扮丫鬟都扮不像,怎麼帶你去啊?」雖然哈日珠拉人小沒力氣,按了等於沒有按,但是心理上的滿足還是有的,於是吳克善決定只要哈日珠拉能想出個他也覺得不錯的主意來,他就大發慈悲的幫她一把。
  「你找個人讓我坐在他肩膀上,然後穿上斗篷,給我戴上帽子,別人就認不出啦。」這是哈日珠拉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等我想想啊。」吳克善畢竟也只有八歲,想了半天覺得可行,反正被發現了就叫哈日珠拉頂缸。
  「哥,你就答應我吧,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出去過呢,一半的時間都在生病,只能躺在床上,嗚嗚…」哈日珠拉越說越動情,「哥最疼我了,就應了我吧!」
  吳克善被哈日珠拉鬧的腦袋疼,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阿爸額吉那麼疼他和哈日珠拉,出事了也沒關係。
  「好吧,那你天不亮就來我帳篷,我現在就去給你找人找衣服,記住天不亮就要來啊,別被人發現了。」
  「知道啦!」哈日珠拉好心情的親了吳克善一下,於是吳克善這下連耳朵都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一篇連封面還沒有的新文,我感覺壓力山大。
  元旦節發文,就當成元旦獻禮吧~~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吳克善才剛剛起床哈日珠拉就帶著她的大包袱過來了。
  「哥,咱們走吧!」哈日珠拉好不容易說服了烏雅和她一起行動,興奮的一個晚上都沒睡著覺。
  「我還沒有洗臉呢,你先等等啊。」吳克善動作迅速的解決了自己的衛生問題,隨即打量起哈日珠拉的裝備來。「你也不笨嘛,還知道帶包袱。」
  「那是當然了,這裡面可有我的寶貝呢!」哈日珠拉指了指身後的烏雅,「現在我和烏雅都是哥哥的跟班啦,咱們快點吃飯吧,吃了飯就上馬車。」
  吳克善和哈日珠拉飛快的用過了早飯,吳克善就叫了一個他最信任的「兄弟」過來,把哈日珠拉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圍上厚厚的斗篷,只露出哈日珠拉的小臉。
  「怎麼有點奇怪啊!」吳克善摸著下巴,又給哈日珠拉帶上一頂幾乎把她的臉遮上一半的帽子,「算了,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趁著黑漆漆的不會被人發現。」
  「嗯。」哈日珠拉有些小緊張,跟在哈日珠拉身後的烏雅則更緊張了,她昨晚怎麼就被格格說動了呢,真是太不正常了。
  吳克善坐的馬車是倒數第五輛,在車隊的後方,看守相對鬆懈些,只有幾個巡邏人的在打著哈欠聊天。
  「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幾人發現吳克善,走過來問道。
  「我今天是坐這一輛馬車吧?」吳克善指了指遠處的馬車。
  「是的,不知您這是?」其中領頭的有些疑惑,不明白這位小爺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不是應該等所有人舉行完儀式之後再一起上馬車嗎?
  「是這樣的,我帶的東西有點多,所以想提前放進馬車裡。只是有些貴重物品,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讓人進去替我看著。」吳克善又指了指後面的哈日珠拉和烏雅,「他們倆是我這次帶過去服侍我的人,不是壞人,你們放心吧。」
  「這…」馬車裡裝了許多大件的東西,吳克善坐的這一輛裡面幾乎都是被褥,想必應該沒有小偷會偷被褥吧。
  「好吧,只是還希望這兩位小兄弟守規矩些,別讓我們難做。」領頭的有些猶豫,但是想了想吳克善的身份,也覺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是先放兩個人進馬車罷了,只要他們好好看著,難道這兩人還能出來偷東西不成。
  「放心吧,不會出事的,就算出事了也找不著你們。」吳克善示意
  哈日珠拉和烏雅上車。「我也不會讓你們白幫忙的,懂?」
  幾個人連連點頭,也沒顧上去看哈日珠拉兩人,趕緊和吳克善套起了近乎。
  於是哈日珠拉和烏雅總算過關了,三人一上馬車哈日珠拉就從斗篷裡鑽了出來,「真是嚇人,還好沒有被發現。」
  「格格還說呢,真是嚇死奴婢了,下次奴婢可不陪格格做這樣的事了。」烏雅也心有餘悸,要不是因為吳克善的身份,她們怎麼可能這麼容易過關。
  「別怕別怕,有我在你怕什麼,對了對了,我要趕緊藏好才行,一會說不定還會有人過來檢查呢。」
  馬車很是簡陋,裡面空間本就不大,又堆了一堆東西,顯得十分擁擠。哈日珠拉把裝被褥的包裹放在身後,其餘的擋在身前,一個人擠在包裹中間,才總算放下心來。
  「格格悶不悶,奴婢把窗戶給您打開。」烏雅打開馬車兩邊的窗戶,微寒的晨風帶來了些許涼意,馬車裡的三人也舒服了些。
  「現在不悶了,還好馬車裡都是被子,不然鐵定更難受了。」哈日珠拉坐在軟軟的包袱上,背上靠著的也是被褥,比烏雅兩人舒服多了,至少他們倆坐的是木板,靠的也是木板。
  哈日珠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馬車,草原並不富裕,她覺得也許這些馬車已經是科爾沁為數不多的存貨了吧。要不是吳克善的身份尊貴,或許也找不到一個放東西的馬車給他坐。
  想到這裡哈日珠拉有些難受,草原太窮了,每年冬天都會餓死不少人,聽說後金比草原稍微富裕些,大明則更是繁華,為什麼他們就不能稍微幫助幫助草原呢,死人一點都不好。
  哈日珠拉在不自知的情況下開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深刻的思考,也有了人生的第一個大煩惱,不過這個念頭也沒有糾纏她太久,她垂下腦袋,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哈日珠拉,快醒醒,咱們已經出發了!」吳克善有點興奮,這還是他第一次成功的做成了一件這麼大的「壞事」,他簡直迫不及待的想找個人來分享他的成就感。
  「幹嘛啊。」哈日珠拉揉著眼睛,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這麼緊張的時刻你竟然還睡得著,快出來看看,我們已經出發了!」吳克善把哈日珠拉拉到身旁,指了指外面的風景,「快來看,不過頭要低點,可別被外面的人發現了。」
  哈日
  珠拉依言點點頭,像隻老鼠一樣的朝著外面探頭探腦,可惜草原上的風光單調的很,看來看去都是那樣。
  「阿爸真沒發現我?」哈日珠拉總算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
  「當然了!我可是小心的很!」吳克善驕傲的點頭道,「你就放心吧,以後吃飯什麼的我就給你帶上馬車吃,你就別下去了。」
  「那要是我想那個怎麼辦?」哈日珠拉的兩條短腿不自覺的併攏摩擦了起來。
  「什麼那個?」吳克善沒有反應過來,他正為自己的想出的辦法得意呢,只可惜轉眼就看到哈日珠拉不雅觀的動作,想要說的話一下子嗆在了喉嚨裡。
  「你,你怎麼會想要那個!」吳克善一臉驚恐的指著哈日珠拉,「你怎麼不早說,你早說我就不會帶你出來了。」
  「可是哥哥不也是要那個嘛,為什麼我就不能那個。」哈日珠拉奇怪的瞪了一眼吳克善。
  「你,你這個無知的人!我們能一樣嗎?」吳克善覺得太尷尬了,還好現在馬車裡只有他和哈日珠拉兩個人,烏雅和他的兄弟沒資格坐馬車,被趕下去坐後面的「敞篷車」了。
  「怎麼不一樣?」哈日珠拉歪歪頭,「啊!我知道了!哥哥是站著那個的,我是蹲著那個的!」
  哈日珠拉一副鄙視的樣子看著吳克善,「站著多累啊,哥哥你真笨,額吉沒有教過你要怎麼那個嗎?」
  「我不和你說話了!」吳克善臉都青了,他好歹八歲了,也隱約知道一點男女之別,再加上眼前和他聊著尷尬話題的還是他的妹妹,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果然哈日珠拉就是個禍害,他不應該一時心軟把她帶出來了。
  「好吧。」哈日珠拉撅著嘴,不知道又哪裡惹到吳克善了。
  而就在離哈日珠拉和吳克善不遠的地方,莽古思和賽桑正討論著這次的「哈日珠拉『逃跑事件』」。
  「阿爸,您怎麼就讓哈日珠拉上車了呢?」賽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吳克善的行為,本來打算去把哈日珠拉給揪出來教訓一頓的,結果還沒付諸行動就被莽古思給攔住了。
  「小孩子不都調皮的很嗎,哈日珠拉想去就讓她去。」莽古思的褶子臉又笑成了一朵菊花,「再說他們兩個這麼小就有這種膽量,長大了肯定更不簡單。」
  「阿爸!」賽桑不滿的說,「哈日珠拉身子弱,哪裡經得起這麼長時間的顛簸,不出
  一天她肯定就後悔了。」
  「所以才要讓她知道什麼是衝動的後果。」莽古思一臉深意的看了賽桑一眼,「這小孩子啊,你就得讓他們吃苦,沒有吃過苦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可是…」賽桑也知道莽古思的意思,可是他實在是擔心哈日珠拉的身體。
  「你放心吧!你以為你阿爸就是鐵石心腸嗎?」賽桑氣得吹了吹鬍子,「他們坐的馬車裡放的可全是被褥,坐起來舒服著呢,大夫也帶著的,你擔心什麼?!」
  「娜仁也把哈日珠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就放在後面,你以為你媳婦會虐待你閨女?」
  「阿爸您是昨晚就知道了?」賽桑終於反應過來了,聽莽古思的話他明明就是早有預謀,連東西都收拾好了,竟然還帶了大夫!
  「吳克善昨晚鬼鬼祟祟的,一個不小心就被我發現了。」賽桑又大笑了起來,「好了,明兒個就去把哈日珠拉接過來,你去找個可靠的人照顧她。」
  「是。」賽桑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哈日珠拉給弄過來,不過看莽古思的意思還是要哈日珠拉吃吃苦。
  賽桑想了想,是應該給哈日珠拉一個教訓,於是父子倆又說起了哲哲的事情。
  「這次皇太極願意從赫圖阿拉跋涉300里到扈爾奇山城來迎接哲哲,說明努爾哈赤還是很重視和科爾沁的關係。」莽古思其實很贊同投靠大金,察哈爾部實在是太過分了,根本不給科爾沁活路。林丹汗雖然厲害,可是他卻更看好努爾哈赤。
  「科爾沁是第一個投靠他們的蒙古部落,他們當然得重視科爾沁,不然以後還有哪個敢相信他們。」作為草原上的第一個「背叛者」,賽桑只能相信他們的選擇是對的,科爾沁已經和察哈爾部撕破臉皮,只能和後金合作了。
  「是啊!」莽古思掀開簾子,看向後面的馬車,那上面坐著他的愛女哲哲,也是科爾沁新的希望。
  「阿爸是在擔心妹妹嗎?」賽桑也能體會莽古思的感覺,畢竟哲哲也是他從小護著長大的。
  「哎,你這個妹妹是很聰明,就怕太過聰明了。」莽古思其實最不擔心的就是哲哲,可是最擔心的也是她,「漢人有句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哲哲的性子太傲,我怕她…」
  「阿爸你都說了妹妹聰明,那妹妹肯定能過得好的。」賽桑不明白莽古思的憂慮,在他看來自己的妹妹
  是最好的,皇太極當然會疼著寵著。
  莽古思沒有再說話,一時之間馬車裡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知道哈日珠拉小二貨的「那個」是什麼意思吧?知道吧?哈哈哈~~~
  哈日珠拉:「你們幹嘛要笑我?難道你們不那個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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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果然不出莽古思和賽桑所料,馬車才走了四個時辰之後哈日珠拉就有些坐不住了。
  「哥,還有多久到啊?」 哈日珠拉小臉煞白,抓著吳克善的手臂,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聽阿爸說要四五天呢。」吳克善第一次覺得自己實在是考慮不周,不應該腦袋一發熱就把哈日珠拉給帶了出來,「要不我們去找阿爸,他們那輛馬車肯定舒服些,然後再叫人給你倒些熱水喝。」
  「不要。」哈日珠拉搖搖頭,「要是被發現了哥哥也會被罰的,都是我不好。」
  哈日珠拉也有點後悔了,她不應該那麼任性的,明明知道阿爸和額吉不讓她跟來是為了她的身子著想,可是她卻故意忽略了自己的身體問題。不聽額吉言,吃虧在眼前啊!
  「不行,被罰就被罰,你看你臉都白了。」吳克善也著急了,他安慰了哈日珠拉一會,就直接去前面找了莽古思和賽桑。
  賽桑沒有想到吳克善這麼早就來找他了,「你說哈日珠拉跟著一起來了?!」
  「阿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把哈日珠拉帶出來的。阿爸你要罰就罰我吧,哈日珠拉還是個小孩子,哪裡知道厲害。」吳克善認錯認的很幹錯,他也不怕賽桑懲罰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哈日珠拉接過來,「求阿爸先去看看哈日珠拉,她好像很不舒服。」
  賽桑本來還想嚇嚇吳克善的,聽到哈日珠拉的情況也不敢冒險了,他趕緊叫了隨行的大夫,三人一起到了哈日珠拉的馬車上。
  「大夫,哈日珠拉這是怎麼了?」賽桑也沒想到哈日珠拉這麼不經顛,接下來幾天可怎麼辦。
  「格格應該是第一次坐馬車所以有點不適應,想必格格昨夜也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感覺頭暈想吐。」大夫想了想說道,「如果有酸的東西倒可以給格格吃些,或許可以緩解緩解。」
  「那對格格的身子有影響嗎?」賽桑攬著哈日珠拉連忙問道。
  「這倒沒有,只是單純的不舒服而已。」大夫又說了一些專業術語,總的意思就是沒事,於是在座的幾個人都安心了。
  「好了,哈日珠拉就跟著我去前面的馬車坐,吳克善就待在這裡好好反省!」賽桑最後下了決定,他本來還想罰罰哈日珠拉的,但是看到哈日珠拉蒼白的小臉,就什麼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爸你不要怪哥哥。」哈日珠拉這下是真
  的怕了,她摟著賽桑的頸子,慌張的說道,「都是我的主意,都是我逼哥哥的,阿爸不要罰哥哥。」
  「不管這件事是誰的主意,他都得受罰!」賽桑可不像娜仁那樣好說話,吳克善是他現在唯一的兒子,當然得嚴格再嚴格。
  「哥哥受罰的話會下雪的!」哈日珠拉這下也不暈車了。
  「為什麼會下雪?」賽桑疑惑地問道。
  「我聽小姐姐說了,原來有只鵝,它被冤枉了,然後就下雪了!」哈日珠拉嘟著嘴巴不滿道,阿爸連這個都不懂。
  「哎呀!」哈日珠拉說完就反應了過來,趕緊摀住嘴巴,她怎麼把小姐姐說出來了,阿爸知道了肯定不會讓她和小姐姐玩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賽桑本來想追問的,但是被哈日珠拉的叫聲打斷了思緒。
  「沒有。」哈日珠拉搖搖頭,「阿爸讓哥哥和我們一起坐馬車嘛,這個馬車坐起來一點都不舒服,還有那麼多天,哥哥也會暈的。」
  賽桑決定不和哈日珠拉繼續說話了,她太能歪樓了,「不用求情了,等到了扈爾奇山城再和你們倆算賬!」
  哈日珠拉只能可憐兮兮的看著吳克善,無助的被賽桑抱走。
  吳克善擦了擦汗,想像了一下賽桑的懲罰方式,再一次的覺得哈日珠拉是他的剋星。
  有了賽桑的照顧,哈日珠拉接下來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一點,當然她也沒有忘記去拯救烏雅,於是主僕倆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哈日珠拉怎麼跟過來了?!」哲哲本來心情不錯,可惜哈日珠拉沒能體諒到她的這份好心情,竟然跟了過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說哈日珠拉格格現在和賽桑貝勒住在一起。」
  「這個哈日珠拉真是陰魂不散!」哲哲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反應過度了,不就是一個黃毛丫頭,難道還能迷住皇太極,「不管她了,她愛跟著就讓她跟著吧。」
  於是一路無事的到了扈爾奇山城,扈爾奇山城屬於達輝發部,部落裡的首領早就給莽古思一行人準備好了住處。
  哈日珠拉和烏雅被安排在了吳克善的帳篷旁邊,哈日珠拉剛一下車還沒收拾就跑去找吳克善去了。
  「哥哥!」哈日珠拉一路上都愧疚的很,她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壞蛋。
  「幹嘛!」吳克善都要炸毛了,小祖宗又來找他了,他還沒有洗臉呢!
  「我是過來給哥哥道歉的。」哈日珠拉包著眼淚,「哥哥對不起,以後我肯定不讓你偷偷帶我出來玩了!」
  「我又沒有生氣。」吳克善不自在的說道,「好啦好啦,女人就是麻煩,你快回去洗臉換衣服啦!」
  「好吧。」哈日珠拉鼓著小臉,不過哥哥沒有生氣她還是很高興的。「那我換好衣服再來找哥哥玩,哥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背鍋的,你別怕!」
  「你又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話啊…」吳克善以他這幾年對付哈日珠拉的經驗發誓,如果問下去一定又會問道十分奇怪的答案。
  哈日珠拉可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她現正在美美的梳著頭髮。「烏雅,今天你要把我打扮的漂亮點哦!」
  「格格每天都很漂亮啊!」烏雅說的可不是假話,哈日珠拉的長相在四歲小孩裡絕對是拔尖的,除了臉頰瘦了點之外沒有別的毛病,完全是個唇紅齒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真的嗎?可是哥哥說我長得還沒有圖雅好看。」在哈日珠拉的心裡,吳克善的地位僅次於娜仁和賽桑,所以她還是很重視吳克善的意見。
  「他那是騙您的。」烏雅在哈日珠拉看不到的地方偷笑著,圖雅是明安貝勒的孫女,比哈日珠拉大一歲,長得黑黑胖胖的,一點都不好看。
  「可是哥哥就是這麼說的!」哈日珠拉的小胖手扯著衣服,「我要去問哥哥,到底是我漂亮還是圖雅漂亮。」
  「格格,上次您不是才問過嗎。」烏雅在後面為吳克善歎了口氣,格格這個問題都已經問過不下十遍了,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就會去問上一次,她覺得若是吳克善知道這個後果肯定不會一時衝動這麼說的。
  「是嗎?」哈日珠拉伸出食指托著下巴,「好像是吧,哥哥是怎麼回答的啊?」
  「當然是您漂亮啊,您可別再去問了。」烏雅給哈日珠拉穿上淡藍色的蒙古袍,又給她戴上帽子。
  「對哦,我不能再惹哥哥生氣了。」哈日珠拉遺憾的說。
  覺得自己不能再做錯事的哈日珠拉終於消停了,於是她乖乖的表現了幾天,卻發現大家都沒有意識到她的改變,她又苦惱了。
  想了好久哈日珠拉終於得出了結論,肯定是因為她
  做的不夠明顯,所以大家才不知道。因此她決定給自己制定一個計劃表,爭取在回家之前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乖孩子。
  「烏雅,你去給我拿只筆過來,還要幾張紙。」哈日珠拉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嗯,格格等等。」哈日珠拉包袱裡的寶貝就是兩隻毛筆和十多章糙紙,以及硯台和墨,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哈日珠拉平日裡寶貝得很,到哪兒都帶著。
  「嗯,我該怎麼做呢。」哈日珠拉拿著筆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畫了起來。
  「格格在幹什麼啊?」烏雅探過身子問道。
  「我在寫字呢。」哈日珠拉頭也不抬的繼續亂畫,「小姐姐說了,能認字能寫字的人都很厲害!」
  可是您不會寫字也認不得字啊,烏雅在心裡說道。
  過了好一會,哈日珠拉的「時間表」終於出爐了。
  「以後我就把這個放在兜裡,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了!」哈日珠拉得意的說道,然後仔仔細細的把那張鬼畫符疊好,放在衣兜裡。
  烏雅苦著臉站在一邊,實在不懂格格到底在幹什麼,不過沒有多久她就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哈日珠拉就主動起了床,然後穿過夜色跑去給莽古思請安。還好老年人的睡眠都不好,莽古思早醒了,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事情,哈日珠拉的到來讓他尤其高興,終於不用一個人烙煎餅了。
  陪莽古思說了會話,哈日珠拉又到隔壁的帳子去找賽桑,無奈賽桑的呼嚕打得震天響,任哈日珠拉在外面跺腳大喊都沒用。
  好不容易等到賽桑起床,哈日珠拉幫著他揉了揉肩膀,就轉身去找吳克善了,她不能厚此失彼啊,雖然哥哥排在了第三位,但是她會把吃飯時間補償給哥哥,這樣哥哥就不會嫉妒了。
  於是哈日珠拉踩著吳克善的飯點到了他的帳篷,分享了吳克善的早飯,並且努力的用她的小短手給吳克善布菜。
  一頓費時頗多的早飯吃罷,哈日珠拉高高興興的離開,而吳克善則板著臉看著滿桌子掉落的菜和飯,臉色鐵青。
  用過飯之後哈日珠拉就揣著自己的小鐲子小項圈去找哲哲了,她打算把這些都送給哲哲,順便安慰安慰哲哲,讓她的姑姑不要嫌棄未來姑父,雖然姑父壞的不讓姑姑做大福晉,但是她打不過姑父,沒辦法幫姑
  姑教訓姑父,希望姑姑不要怪她才好。
  哲哲滿臉笑容的收起了哈日珠拉的禮物,溫和的聽著她不停的誇讚皇太極,手心都快被指甲戳破了,好不容易送走哈日珠拉,哲哲決定明天誰都不見,尤其是哈日珠拉。
  「今天真累啊!」哈日珠拉躺在床上,「烏雅你說我今天表現的不錯吧?」
  「嗯,格格真孝順!」烏雅本來以為哈日珠拉又想了什麼壞主意要去整人呢。
  「烏雅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大家都感覺到了,但是額吉說了做人不能半途而廢,我明天還得堅持才行。」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額吉知道了肯定會好好誇我的,可惜額吉沒有跟過來。」
  烏雅給哈日珠拉蓋好被子,吹熄蠟燭,在一旁和衣睡下,聽著哈日珠拉的呼吸聲漸漸平緩,她也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小二貨明天就能見到姑父大人啦~~~其實除了鬧騰點之外小哈還是很可愛的四歲小孩,哈哈~~
  吳克善會在哈日珠拉看不到的地方被懲罰的,哈哈~~~


☆、第五章

  「哈日珠拉,明天姑父就到了,你可別亂跑,好好的待在帳子裡,知道了嗎?」吳克善嚴肅的說道,如果能忽略坐在他腿上扮鬼臉的哈日珠拉就更有說服力了。
  「為什麼啊?我聽說明天很熱鬧,有好多人呢!」哈日珠拉不滿的戳了戳吳克善的右臉。
  「反正你不准出門!」吳克善扯了扯嘴角,「我會叫人看好你的!」
  「如果你跑出來了受罰的就是我,你不是說你會乖的嗎?難道你說話不算話?」
  「好吧。」哈日珠拉想了半天,還是答應了。
  吳克善滿意的點點頭,明天的儀式人太多了,要是哈日珠拉走散就不好了,「你也不用不高興,明天儀式過後我們要和四貝勒一起吃飯,到時候你就能看見他了。」
  「真的嗎?」哈日珠拉其實早就對那個四貝勒沒興趣了,不過看看也沒關係,「那他長什麼樣啊?有沒有巴圖哥哥長得好看?」
  「我又沒見過哪裡知道他們倆誰好看。」吳克善其實覺得自己長得比巴圖哥哥好看多了,「你可不准亂說話,不然阿爸會打你屁股的,這是他叫我給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阿爸只會打屁股,哎!」哈日珠拉覺得阿爸太笨了,就連她都能想出不下十種的懲罰方法,偏偏阿爸只會打屁股一種,「哥哥不會被打了吧?」
  「你、你說什麼呢?誰被打啦?!」吳克善蹭的一下坐直了,「阿爸早就不打我了!」
  「是嗎?」哈日珠拉狐疑的看著吳克善,總覺得哥哥這樣的表現很奇怪啊!
  「當然是真的了,對了對了,我還有事,明天吃飯的時候再來找你,你記得別亂跑啊!」吳克善把哈日珠拉放到床上,就像火燒屁股一樣跑掉了。
  ————我是盛大的迎親儀式舉行完畢的分割線————
  「格格,外面很熱鬧啊!」烏雅聽著外面的聲音說道。
  「都熱鬧一天了,看來姑父對姑姑還不錯嘛。」哈日珠拉在床上翻了個身,「不枉我誇了他那麼久。」
  「哈日珠拉,準備出來了,快點啊,我在外面等你。」吳克善的聲音從帳子外傳來。
  「知道啦!」哈日珠拉一個鯉魚挺身,然後又摔在了床上。
  「格格您小心些。」烏雅無奈的扶起哈日珠拉,幫她打扮好。
  「我們快走吧,今天有多熱鬧啊?姑姑是不是很漂亮?姑父長得好看嗎?」哈日珠拉牽著吳克善,嘴巴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停停停停停!」吳克善的雙頰通紅,看起來也很興奮,「我跟你講啊,姑父可威風了,坐在馬上穿著盔甲,長得又高又壯,旁的人在他旁邊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有。」
  「他後面跟著的將士連走起路來都一個節奏,姑父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吳克善眉飛色舞的說道,盡量用他貧瘠的詞彙形容出心中的震撼,「總之,姑父是我見過最威風的人了!」
  「真的嗎?」哈日珠拉有些不相信,她最崇拜的就是她阿爸,只有阿爸能打到她的屁股,不可能有比阿爸更厲害的人。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什麼!」吳克善越走越快,抓著哈日珠拉的手也越握越緊,他好想把心裡的震撼全部告訴別人,但是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皇太極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做強大,什麼叫做沉著,哪怕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也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吳克善那副激動的樣子讓哈日珠拉十分不高興,她覺得吳克善背叛了阿爸,站到了新姑父那邊去了。
  她本來還對著這個陌生的姑父抱著一點好感,可這丁點好感就在吳克善的「投誠」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才不會那麼容易被騙,阿爸才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她要去揭穿這個新姑父的真面目,讓哥哥醒悟,然後給阿爸道歉!
  吳克善完全不知道現在哈日珠拉心裡的想法,要不然他會立刻把她扔回帳子裡。
  不過哈日珠拉人雖小,卻不笨,到了宴會的地方,她就乖乖的坐在吳克善旁邊,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只偷偷的觀察著和眾人說話喝酒的皇太極。
  皇太極長得確實很高大,或許因為喝了酒,臉色赤紅,國字臉盤上一雙濃眉斜飛,眼神明亮卻透著一股冷意。比起粗獷的蒙古漢子皇太極顯得略為英俊些,但卻並不算是個十分好看的男人,只是他穩重的氣質往往讓人忽略他的長相,只會記得他是個像山嶽般沉穩的男人。
  哈日珠拉注意到皇太極準備起身,於是她也扯了扯吳克善的袖子,「哥哥,我要去茅廁。」
  「叫烏雅帶你去,小心些別走丟了。」吳克善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皇太極等人身上了,也沒有注意到哈日珠拉的情況,只是讓烏雅跟著她。
  「嗯。」哈日珠拉給烏雅使了個眼色,兩人跑到如廁的必經之路上,偷偷的藏在一棵樹後面。
  「格格,您這是要做什麼啊?」烏雅不明白為什麼她們要在茅廁外面等著。
  「沒什麼,噓,別出聲,小心被發現了。」哈日珠拉小聲的說道。
  她們主僕兩人前腳才藏好,皇太極後腳就出來了。他慢悠悠的邁著步子,一點都不像處在三急中的人。
  哈日珠拉也不慌,她打算等皇太極上了茅廁出來再去揭發他,三急之中的人都是很可怕的,要是姑父惱羞成怒了打她怎麼辦。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皇太極卻沒有如哈日珠拉所願,他雙手交叉伸進袖口裡,悠閒的停在了哈日珠拉藏身的那顆樹前。
  哈日珠拉一驚,沒想到這個姑父還真有點本事,這麼快就發現她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伸得老長,只要是人都會發現她躲在樹後面。
  不過她也不怯場,學著阿爸的樣子挺直了小身板,背著雙手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還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哈日珠拉給姑父問安。」
  「你就是哈日珠拉?哲哲的侄女?」皇太極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小孩,穿的圓滾滾的,領口和袖口都鑲著羊毛,粉嘟嘟的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實在是可愛的緊。
  哈日珠拉點點頭,「我聽哥哥說姑父很厲害,比阿爸還厲害。但是我不信,阿爸才是最厲害的人,所以肯定是你騙了哥哥。」
  哈日珠拉圍著皇太極走了一圈,然後揚起頭,「我是來揭穿你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很丟臉的。」
  皇太極實在沒料到哈日珠拉的反應,在席上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小孩一直在盯著他看,不過他也沒在意,不過是小孩子崇拜英雄罷了,他見得多了。但是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卻不是崇拜他,而是來挑釁他的。
  「那你打算怎麼揭穿我?」皇太極起了興趣,他當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而且還是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孩。
  「你先把我抱起來。」哈日珠拉很有氣勢的給皇太極使了個眼色。
  皇太極無奈了,除了父汗之外還沒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命令他。但是眼前的這個又不是自家孩子,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所以皇太極很有風度的蹲□子,一把抱起了哈日珠拉。
  「謝謝姑
  父!」哈日珠拉摟著皇太極的脖子甜甜的道謝道,隨即騰出左手來捏住了皇太極的左耳,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喝道,「現在你已經被我俘虜了,快點束手就擒!」
  皇太極這下子才真的驚訝了,他們打仗的時候會割下敵人的首級或者是左耳來計數獻功,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哈日珠拉現在是真的「打敗」他了。
  「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皇太極一手摟住哈日珠拉的屁股,一手把她作怪的左手拿了下來。
  「哼!我是草原上最聰明的姑娘,當然能想到!」哈日珠拉驕傲的抬起頭,那洋洋得意的樣子就像是一隻鬥勝的小公雞,「我還有很多方法打敗你,但是能打敗我的只有阿爸一個人,所以阿爸比你厲害!」
  「為什麼我不能打敗你?」皇太極第一次遇到這麼古靈精怪的小女孩,也願意和她多說說話。
  「不告訴你!」哈日珠拉皺起了眉頭,這麼秘密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說,「你快放我下來,我要去找哥哥,告訴他你被我打敗了!」
  「我帶你回去。」哈日珠拉軟軟的身子在皇太極的懷裡扭來扭去的,一點都不安分,皇太極只好拍了她屁股兩下以作懲戒。
  「你怎麼這麼狡猾!」哈日珠拉生氣了,額吉說過不能讓阿爸之外的人打她的屁股,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只是打屁股的開始動作不應該是把她按在大腿上嗎?
  「我哪裡狡猾了?」皇太極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這個小姑娘的軟肋,一掃剛剛的無奈之情,好心情的又拍了她屁股幾下。
  「你,你竟然敢打我屁股!」哈日珠拉整個人都被緊緊的圈在皇太極懷裡,兩隻小手也被他的大手握住了,根本沒法報仇。
  她靈機一動,直接咬了皇太極的右臉頰一口,「快把我放下,不然我還咬你,到時候大家都會笑話你的!」
  雖然哈日珠拉的小米牙一點威力都沒有,但皇太極還是火了,之前的調笑之意完全被這一咬給咬沒了,只剩下尊嚴被冒犯了的怒氣。
  這個小孩真是太膽大了,一定得好好教訓一番才行!連他的臉都敢咬,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本來以為只是一隻調皮的小貓,沒想到卻是只有仇必報的小豹子。
  作者有話要說:哈日珠拉:「姑父姑父,你看河裡好多魚!」
  皇太極:「哈日珠拉喜歡魚?」
  哈日珠拉:「喜歡!但是他們都在潛水,姑父幫我把他們都炸出來好不好?」
  皇太極:「你親姑父一下我就把他們都炸出來!」
  於是為了姑父大人的福利,潛水的親都出來冒個泡吧,不然姑父大人就要來炸你們了哦!


☆、第六章

  「你要幹什麼?!」剛剛還表現的很好「欺負」的新姑父突然變了臉,哈日珠拉也慫了,她縮了縮了身子,害怕的問道。
  「你說我要幹什麼?」皇太極滿意的看著小姑娘驚慌的神情,「誰讓你竟敢咬姑父的臉呢?姑父只能懲罰你了。」
  「姑父,姑父,你最好了,你別懲罰哈日珠拉好不好?」哈日珠拉從小就會看人臉色,她裝模作樣的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右手從皇太極懷裡抽了出來,給皇太極的肩膀重重揉了兩下,可憐兮兮的求饒道。
  「那你說說我哪點好了?」皇太極也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太大了些,不過一個黃毛丫頭而已,犯不著和她動怒。
  「姑父長得又高又壯,能把哈日珠拉一把抱起來,還能給哈日珠拉擋風。」哈日珠拉鬆了口氣,看來不會被罰了,這個姑父一變臉就好可怕,她以後一定要學會這個技能!
  「哈日珠拉剛剛咬了您,您都沒有生氣,也沒有懲罰哈日珠拉。」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皇太極的表情,見他的眉毛舒展開了膽子也大了些,「其他的我就不知道啦,不過姑父這麼厲害,您再對我好些我就能說出更多的好處啦!」
  「小機靈鬼!」皇太極又顛了顛哈日珠拉,「姑父記住你了!」
  「姑父你去茅廁吧!我就不打擾你啦。」哈日珠拉見自己平安過關,在心裡舒了口氣,也不打算和新姑父計較她被打屁股的事情了,只想快點回到吳克善的身邊,這個姑父太討厭了!
  「誰告訴你我要去茅廁的?」皇太極哪裡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哈日珠拉,「既然你這麼喜歡姑父,那就再陪姑父說說話吧。」
  「姑父想要說什麼啊?」哈日珠拉歪了歪腦袋,新姑父的要求好多啊,比她見過最麻煩的人還麻煩。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一派天真可愛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臉頰,入手的皮膚就像是上好的緞子一樣,滑溜溜的,真真讓人愛不釋手,「你有聽你阿爸姑姑他們提起過姑父嗎?」
  哈日珠拉搖搖頭,「姑父真貪心,聽我一個人的誇獎還不夠嗎,還想要知道阿爸和姑姑是怎麼誇你的。」
  「我經常向姑姑誇獎你哦!所以你放心,姑姑肯定會喜歡你的!」哈日珠拉歪樓之後還不忘表功。
  「你和你姑姑都怎麼誇我的?」皇太極本來就只是想逗逗小姑娘,沒有別的意思,不過能聽到這麼意
  外的答案,心情還不錯。
  「嗯,我想想啊。」哈日珠拉扯了扯自己的小辮子,她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你等一等啊!」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張鬼畫符來。
  「這是什麼?」皇太極頗有興趣的觀察起那張內容古里古怪的「圖畫」來,看了半天,饒是他自認為學識豐富,也只能在這張鬼畫符下甘拜下風。
  「這是我給自己制定的計劃。」哈日珠拉小聲的嘀咕道,「天太暗了,看不清楚啊,我計劃是怎麼誇你來著,怎麼忘記了啊。」
  「合著你都是計劃好的?」皇太極又笑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得計劃好了才做。」哈日珠拉總算又逮著機會「教育」新姑父了,她拖長了調子,語重聲長的說道,「雖然姑父是大人,但是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比如說我吧,我做什麼事之前都要想很久的,只有這樣才不會露餡,不會被罰。」
  「姑父肯定沒有做壞事的經驗,不過沒關係,你可以來問我,我可是草原上最聰明的姑娘了,完全可以幫助你!」
  「好!好!那姑父就先謝過哈日珠拉啦!」皇太極也學著哈日珠拉的語氣,「現在姑父就有一個解決不了的問題,你說說看該怎麼辦。」
  「什麼問題啊?我幫你!」哈日珠拉躍躍欲試的回答道,想不到她今晚不僅能打敗姑父,還能幫助姑父,如果被哥哥知道了,肯定會崇拜她的!
  「我知道了!姑父是在緊張嗎?!害怕姑姑會不喜歡你?!」皇太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哈日珠拉打斷了話頭。
  「你不是說我好得很嗎?你姑姑為什麼會不喜歡我?」皇太極發現小孩子的想法真是一個接著一個,偏偏都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皇太極可以在敵人面前運籌帷幄、智珠在握,可是卻完全弄不明白這個小侄女是怎麼從要幫他的忙這個話題轉移到了她的姑姑。
  「因為你沒有娶她做大福晉啊!」哈日珠拉想都沒想的說道,渾然沒有給自己姑姑上了眼藥了自覺,「姑姑那麼漂亮,在草原上可是很多人喜歡的,就我知道的就有…」
  哈日珠拉一口氣的說完幾個名字,發覺姑父的臉色又有點黑了,「姑父你別難過,我可是幫你說了很多好話,就算現在姑姑不喜歡你,以後也會喜歡你的。」
  「你看我沒見你之前也不喜歡你,現在連我的秘密寶貝都給你
  看了。」哈日珠拉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連忙拙劣的安慰起姑父大人。
  「你的秘密寶貝?」皇太極呼出了一口濁氣,雖然並沒有把小女孩說的話放在心上,但對哲哲的印象確實壞了些。在他看來小孩子哪裡懂得這些,能說出這些話必然是大人表現出了什麼讓她察覺到了。
  「嗯!」哈日珠拉寶貝似的把那張鬼畫符拿到皇太極的眼前晃了晃,然後一臉不捨把它疊起來,抓住皇太極空著的左手,掰開攤平,把它放在了那只滿是老繭的大手裡。
  「送給你,你別不高興了。」哈日珠拉還是第一次給陌生人送禮物,還是這麼貴重的,她一臉肉痛的神情著實逗樂了皇太極。
  「謝謝你的禮物。」皇太極原本冷漠的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他把手裡的畫收起來放進懷裡,然後從腰上取下一個玉珮,放在哈日珠拉還有肉窩窩的小手裡,「你的名字叫做『哈日珠拉』,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哈日珠拉愣愣的,她雖然小,也明白手裡拿著的東西是很珍貴的,而她送的畫,對她來說是很珍貴,但是對這些大人來說不過是一張沒有用的紙而已。
  「額吉說過,『哈日珠拉』是美麗的玉。」
  「姑父把這個玉珮送給你,希望哈日珠拉以後能成為像玉一樣溫潤的女孩。」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放在地上,蹲下了身子把玉戴在她的腰間。「這個玉珮是我二十歲的時候和父汗一起攻打烏拉部得到的戰利品,你要好好戴著,可不准弄丟了。」
  和烏拉部的戰爭才是皇太極真正在軍事上嶄露頭角的開始,對他的影響頗大,哈日珠拉雖然不懂,但是她卻能聽出皇太極語氣裡的鄭重之意。
  「走吧,咱們回去吧,今晚我很高興。」皇太極牽著哈日珠拉,準備帶她回去了。
  「嗯!」哈日珠拉還沒有回過神,她從小長在草原上,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玉一樣溫潤,那是什麼樣子的,就像腰間帶著的這個東西這樣美麗嗎?
  回到席上,哈日珠拉還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她握住腰間的雙魚玉珮,不知道在想什麼。
  皇太極喝著酒,不時的注意著走神的小姑娘,嘴角露出笑意。
  ——————我是回到了草原的分割線————————
  距離哲哲嫁去赫圖阿拉已經一個朵月了,草原上也進入了炎熱乾燥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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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最近怎麼了?都沒有什麼精神。」烏雅只比哈日珠拉大六歲,完全是把哈日珠拉當成妹妹一般的在疼愛。
  「哎!」哈日珠拉趴在桌子上,「你說我之前是不是太調皮了?」
  「有嗎?」烏雅回憶了一下哈日珠拉的「惡行」,好像是有一點,不過她絕對不承認這是調皮,這明明就是可愛嘛。
  「嗯嗯,有,絕對有!」哈日珠拉握緊了小拳頭,「小姐姐說了,她們那裡的女孩子都是又溫柔又賢惠的,又會讀書又會認字,可厲害了。」
  「可是我覺得草原上的女孩子也很好啊,就像格格這麼活潑的不是更好嗎?」烏雅撅著嘴,她本來就不同意格格去找那個什麼小姐姐,格格明明就只是她一個人的妹妹。
  「我聽說明朝的女孩子都很可憐,話都不敢大聲說,什麼都聽男人的,就像木頭一樣。」
  「是嗎?」哈日珠拉也不懂什麼叫做溫柔賢惠,只是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啊,就像姑父上次說的什麼溫潤,像玉一樣,都是好複雜的東西啊。
  哈日珠拉拿出那塊不知道摩挲過多少次的雙魚玉珮,這兩隻魚雕刻的活靈活現,兩隻魚首尾相接的抱成一個圓,色澤均勻,玲瓏剔透,摸起來涼涼的,就像是把手放進夏天草原上細細的溪流裡一樣。
  「還是去問問小姐姐吧,她肯定知道。」哈日珠拉把玉珮重新放在荷包裡,拍了拍荷包,站了起來。
  「烏雅,記得幫我把風哦,要是被額吉他們發現我就慘了。」
  「放心吧格格。」烏雅也是慣犯,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為了格格,她忍了!
  草原上的漢人俘虜都住在一起,部落裡專門隔離出來一個地方給他們住,現在大多數漢人都已經適應了草原上的生活,雖然苦的很,但也好過在戰火紛飛下朝不保夕的生活。
  「婉兒姐姐,你在嗎?」哈日珠拉躡手躡腳的走到一個帳篷外小聲的問道。
  「婉兒不在。」從裡面走出一個精瘦的男子,他雖然穿著和草原上的其他男人並無不同,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草原人。
  他的雙眼狹長,嘴唇也薄的很,乍眼一看稍顯精明刻薄,但是聲音卻低沉厚重,說起話來也是慢悠悠的。
  「哦,婉兒哥哥你在啊?」哈日珠拉雖然和眼前的男子見過許多次,但是卻很少和他說話,也不
  知道他的名字。「那你知道婉兒姐姐去哪裡了嗎?」
  「去那邊的小樹林了。」男子伸手指了指,他對眼前的這個小孩也很熟悉,他妹妹的玩伴,也是部落首領之一莽古思的孫女,草原上最尊貴的女孩之一。
  他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目送哈日珠拉和她的跟班去了那片樹林,便轉身回了帳子。
  作者有話要說:姑父大人和珠珠完成了信物交換,撒花!
  話說jq的開始為什麼乃們都沒有反應呢。。。。。是妹妹寫的太沒有萌點了麼。。。
  話說珠珠是怎麼從二貨變成女王的呢。。。原來根源在姑父大人身上啊。。。他在不自覺的情況下玩了一把養成。。。然後自己成了受益人。。。。


☆、第七章

  「婉兒姐姐!」哈日珠拉眼睛尖的很,遠遠的就看見了婉兒姐姐和她前面的正準備動手動腳的男孩兒。
  「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麼?!」哈日珠拉聽說過會部落的人有些會以專門欺負漢人俘虜取樂,但是她並沒有當真,她不相信會有人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沒想到她竟然親眼見到了有人欺負婉兒姐姐。
  「這不是哈日珠拉格格嗎?你認識這個漢人?」說話的人有些微胖,一雙小眼睛明顯的不懷好意。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在這裡幹什麼!」哈日珠拉擋在婉兒前面,板著小臉,大聲的問道。
  「沒幹什麼。」男孩兒悻悻然地說道,好像知道不能得罪眼前的人,所以他只是恨恨的瞪了一眼躲在哈日珠拉身後的婉兒一眼,提腳就跑遠了。
  「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哈日珠拉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賴又討厭的人。
  「婉兒姐姐你沒事吧?」不過哈日珠拉也還分得清什麼輕重緩急,她沒去管那個跑走的人,轉過身來問道。
  「我沒事。」陳婉搖了搖頭,她比哈日珠拉高上一大截,烏黑的長髮在腦後利落的挽成一個圓髻,圓髻上插著一支樣式簡單的銀簪,身上穿著半舊不新的蒙古袍,打扮的有些不倫不類。
  「婉兒姐姐怎麼碰上那個壞人的?他欺負你很久了嗎?我幫你去教訓他!」哈日珠拉從小就沒有多少玩伴,而且在她心裡,什麼都知道的婉兒姐姐明顯比玩伴的地位要高得多。
  「不用了。」陳婉說起話來也利落的很,她俯□子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髮,「今天過來找我做什麼?」
  哈日珠拉知道陳婉的性子,見她不願意回答也沒有辦法,只是心裡想著回去之後一定要把那個肥豬找出來好好教訓警告一番。
  「我有問題想問姐姐。」哈日珠拉親暱的挽住陳婉,「婉兒姐姐再給我講講你們那兒的女孩兒吧,你上次不是提到過什麼大家小家的,她們都是什麼樣的啊?」
  「哈日珠拉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陳婉挑眉,她的長相十分柔美,讓人見之可親,可是她平日裡總是板著臉抿著唇,突兀般的生出了許多凌厲之感。
  「就是想問問。」哈日珠拉沒有回答陳婉的問題,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從小就是受著眾人的誇獎長大的,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最好的,沒有人比她更可愛更漂亮,也沒有人比她更會討
  人喜歡。
  但是心裡隱隱約約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就像是她覺得圖雅明明長得不好看,人又任性,但是大家依然誇獎她,寵著她一樣。
  她曾經偷偷聽到過圖雅的「好朋友」在背後說著圖雅的壞話,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好朋友」並不一定就是真的朋友。
  那麼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姐姐們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呢,這麼一想她就覺得心裡很不舒服,就像是冬天沒有蓋被子一樣,以往看起來和藹可親的面孔都變得討厭了起來。
  這種隱憂讓她十分不開心,大人們都不懂她在煩什麼,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額吉和阿爸,更別說什麼都不懂的哥哥了。但是姑父卻告訴她她可以變得更好,就像她的名字那樣,那是不是她變得更好之後大家就能真心真意的喜歡她了呢?
  帶著這樣的希望,哈日珠拉第一次有了「我可以變得更討人喜歡」、「但是怎麼樣才能更討人喜歡」、「除了身份尊貴以外我還有其他讓人喜歡的地方嗎」這類似的想法。
  陳婉抿嘴一笑,她大概知道哈日珠拉在想什麼,每個小女孩大概在小時候都有過這種經歷,只是哈日珠拉一直都是草原上的小寶貝,沒想到她竟然也會有這樣的煩惱。
  「我們大明的女子其實不如草原上的女子那樣自由。」陳婉不知道想到什麼,有些苦澀的說道,「你剛剛說的應該是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吧?」
  「嗯!」哈日珠拉連忙點頭。
  「我覺得哈日珠拉現在這樣就很可愛,不過女孩子總是可以更加可愛的。」陳婉收起了剛剛惆悵的情緒,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說大明女子的優點,大概就是溫婉動人吧,不像草原女子那樣潑辣任性。」
  「男人們總是喜歡溫柔體貼的女人,其實不光是男人,大多數女人也是這樣的。」陳婉想著曾經她娘的教導,有些怔忪。
  「什麼叫溫柔體貼?」哈日珠拉抬起頭來疑惑的問道。
  「打個比方吧,哈日珠拉今天不高興,但是並不想告訴別人你不高興的原因,如果一個人足夠溫柔體貼,那麼她就不會為難你,不會去問你,不會讓你感到尷尬。」陳婉慢慢的說,希望哈日珠拉能理解,「她可能會不著痕跡的繞過讓你不開心的話題,提起讓人開心的事情,讓你忘記剛剛的不高興。」
  「但換成一個不懂事的人,他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你的情緒,甚至會在這
  個時候提出一些讓人感到煩惱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會偏向於和體貼的人相處,哈日珠拉明白嗎?」
  「好像有點明白了。」哈日珠拉懵懵懂懂的說。
  「明白就好。」陳婉很喜歡哈日珠拉的性子,所以也願意和她多說,「所以哈日珠拉要學會收斂自己的性子,學會顧慮別人的感受。」
  「並不是說要你變成另一個人,只是你要知道人與人相處,不能只想著自己。」
  「那我多想想別人,別人就會喜歡我嗎?」哈日珠拉其實並不能完全明白陳婉的話,但是她知道陳婉說的是對的,就像她就不喜歡圖雅,因為圖雅總是忽略其他人,只顧著她自己。
  「這個也不一定。」陳婉搖搖頭,她有些不忍心告訴眼前的小姑娘,並不是你做的好別人就會喜歡你的,應該說,沒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哈日珠拉可以試著學學識字,大明許多的大家閨秀都是識字的,她們還會女紅,甚至有些在琴棋書畫方面也很厲害。」陳婉給哈日珠拉提出了一個比較實際的建議,比起想著怎麼討人喜歡,還不如自己給自己找點事做,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真的嗎?女紅是什麼?琴棋書畫又是什麼?很難學嗎?」哈日珠拉忍不住咬起了指甲。
  「別慌,我慢慢給你說。」陳婉不由得一笑,語氣柔和的給哈日珠拉講解了起來。
  等哈日珠拉暈暈乎乎的回到帳子裡的時候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哈日珠拉,今天你跑到哪兒去了!」
  哈日珠拉本來低著頭,一臉神遊的樣子,但是一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就挺直了背脊,有些害怕的看著坐在她床上的娜仁。
  「額吉。」哈日珠拉試圖用可憐兮兮的態度打動娜仁,可是娜仁不吃這套。
  「給我站著,先說說你今天去哪兒了!」娜仁很生氣,要不是有人過來告訴她,她還不知道哈日珠拉竟然和一個漢人小姑娘成了姐妹,還經常偷偷跑去找那個漢人玩耍。
  「我,我今天…」哈日珠拉本來想撒謊的,但是突然想到婉兒姐姐今天給她講的,頓時嚥下了已經要說出口的謊話。
  「我去找婉兒姐姐了!」哈日珠拉閉上眼睛,小手扯著荷包,一副等死的樣子。
  「婉兒姐姐是誰?你認識她多久了?」娜仁有些好笑的看著哈日珠拉,哈日珠拉沒有
  對她撒謊,讓她很滿意。
  「婉兒姐姐就是婉兒姐姐,我認識她一年了。」哈日珠拉睜開眼睛,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娜仁的表情。
  「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和漢人玩嗎?你為什麼不聽我的?」娜仁放緩了聲音,近乎溫柔的問道。
  「我,我只是有問題想要問婉兒姐姐。」哈日珠拉苦著小臉,「額吉不要怪婉兒姐姐,她是個好人。」
  「我知道她不是壞人,要不然坐在這裡的就不止我了。」娜仁打斷了哈日珠拉的求情,「你有什麼問題非得問她,問額吉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哈日珠拉握著荷包的手更緊了,她覺得很窘迫,不知道要怎麼告訴額吉她竟然有這麼會有這麼羞人的念頭,說出來額吉一定會笑話她的,怎麼辦。
  娜仁注意到哈日珠拉的臉越來越紅,連眼眶都紅了,只能歎了口氣道,「額吉是生你養你的人,就連你小時候尿床也是額吉幫你換的褲子,你有什麼不能對額吉說的。」
  哈日珠拉更羞了,她覺得自己全身都燒了起來,就像是一隻被暴曬的魚一樣。
  「過來。」娜仁招招手,把慢吞吞走過來的哈日珠拉抱進懷裡。
  娜仁知道,雖然哈日珠拉表現的十分調皮大膽,但其實卻很敏感,心思又細,這樣的人最容易鑽牛角尖,所以娜仁才刻意把哈日珠拉教育的更活潑,更開朗一些。
  「額吉。」哈日珠拉鼻頭通紅,吶吶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哈日珠拉也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娜仁揉了揉哈日珠拉的小腦袋,「額吉就不問你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額吉吧。」
  「額吉真好。」哈日珠拉把頭埋進娜仁的胸口,想了半天,還是小聲的說,「額吉,你找人教我識字好不好?」
  「好。」娜仁沒有問為什麼,小女孩兒的心思太過細膩,追根究底並不是什麼好事,反正她總能知道的。
  「我還想學琴棋書畫,還想學女紅。」哈日珠拉趁機提出其他的要求。
  「這個可能有點難。」娜仁大概已經猜到了哈日珠拉在想什麼了,她歎了口氣,不過總歸不是壞事,「額吉幫你找找師傅,如果能找到的話你就可以學,找不到的話額吉也沒有辦法。」
  「嗯。」哈日珠拉乖巧的點頭,母女倆抱在一起,靜靜得只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本文有封面啦,漂亮吧!~哇哈哈啊~
  今晚家裡突然停電,所以上傳的有點晚,11號就能恢復日更啦,大家要多多支持啊!
  這章大概就是小女生的煩惱吧,我小時候就有這種煩惱,還總覺得窘迫,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類似的經驗


☆、第八章

  「姐姐,我進來了哦?」布木布泰站在哈日珠拉的帳子外面跺了跺腳。
  「進來吧。」哈日珠拉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姐姐今天還沒有好嗎?」布木布泰一進門就聽見哈日珠拉的咳嗽聲,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過幾天就好了。」哈日珠拉正靠在軟枕上看書,「每到換季的時候都這樣,你也別擔心。」
  「可是…」布木布泰也知道是這樣,但就是看不慣哈日珠拉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讓人替她乾著急。
  「好了好了,你就是愛操心,我不就咳嗽幾聲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哈日珠拉雖然還不至於久病成醫,但是心態早就放平了。
  「反正我說不過你。」布木布泰今年五歲,長得比哈日珠拉圓潤多了,只是膚色不如哈日珠拉白皙,可仍然是草原上難得的美人胚子。
  「不是你說不過我,而是我說的是事實。」哈日珠拉放下書,招招手讓布木布泰坐到她身邊。
  「你幹嘛?」布木布泰很警覺,那雙本來就圓滾滾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昨天你沒有來看姐姐,所以姐姐生氣了。」哈日珠拉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讓我捏捏我就原諒你。」
  布木布泰鼓著臉,不情不願的走過去讓哈日珠拉捏了捏她的臉。
  「這下行了吧,姐姐真是太任性了!」布木布泰不滿的說。
  「你才多大,就知道什麼叫做任性了?」哈日珠拉好笑的反問道。
  「上次哥哥就是這麼說你的,所以姐姐就是任性,連哥哥都知道!」布木布泰拿起哈日珠拉剛剛看的書,「姐姐又在看什麼啊?天天都在帳子裡看書,人都變傻了。」
  「不讀書才會變傻!」哈日珠拉搶過書,「讓你跟著婉姐姐識字,你昨天是不是又逃掉了?」
  「肯定是蘇麻告訴姐姐的。」布木布泰撅著嘴巴,蘇麻這個小叛徒。
  「你可別生蘇麻的氣。」哈日珠拉坐起身來,想要像小時候一樣把布木布泰抱進懷裡,卻發現她實在沒有這個力氣,只能摸了摸布木布泰的頭。
  「要是我不生病的話,也不會拜託蘇麻去盯著你,說來說去都是我不好。」哈日珠拉可憐兮兮的說道,又假意咳嗽了幾聲。
  「知道了,我不會怪她的。」布木布泰無奈地扯過放在一邊的被子,蓋
  在哈日珠拉的腳上,「所以姐姐才要好好注意身子啊,你看圖雅姐姐就沒有生過病。」
  「那我寧願經常生病。」想到圖雅那五大三粗的樣子,哈日珠拉不自覺的抖了抖,「對啦,你昨天到底幹什麼去啦,蘇麻也不肯告訴我,只能問你了。」
  「昨天啊?」布木布泰忍不住眼睛亂瞟,「我昨天就是犯懶了,所以在帳子裡待了一天。」
  「你一撒謊眼睛就亂瞟,哎!」哈日珠拉歎了口氣,「你怎麼這麼笨啊,下次撒謊的時候不能再亂瞟了,要鎮定一點,連撒謊都不會,說出去是我哈日珠拉的妹妹都沒人信。」
  「哼!」布木布泰有些惱羞成怒,「姐姐還說呢,你撒謊的時候還不是愛扯衣服,比我的動作明顯多了!」
  「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哈日珠拉的臉皮可比小時候厚多了,「說吧,你昨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布木布泰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說就說吧。
  「昨天我本來是要去找婉姐姐的,結果經過額吉帳子的時候聽到…」布木布泰偷偷看了看四周,才壓低了聲音道,「姑姑好像要接咱們去赫圖阿拉呢。」
  「姑姑?」哈日珠拉回憶了一下哲哲的樣子,「姑姑怎麼會突然想要接我們去她那兒啊?你還有沒有聽到別的什麼啊?」
  「沒有了。」布木布泰搖搖頭,「不過額吉好像很不高興,不然也不會說話的聲音大的連我都聽到了。」
  「額吉好像很不喜歡姑姑。」 哈日珠拉早就發現了每年科爾沁給哲哲送東西的時候,娜仁的臉色都會有點差,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下意識的也開始不喜歡哲哲起來。
  「為什麼啊?」布木布泰沒有見過這個據說很得四貝勒寵愛的姑姑,所以更是好奇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哈日珠拉試著回想當年哲哲還在草原上的日子,「當年姑姑和額吉明明關係很好的,會不會跟那個女人有關?」
  「你說那個女人?」布木布泰頓時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姑姑怎麼可能和那個女人有關係。」
  「說不定呢,我好像從誰那兒聽過那個女人是姑姑送給阿爸的。」哈日珠拉敲了敲腦袋,「到底是聽誰說的呢,怎麼會突然想不起來呢。」
  哈日珠拉嘴巴裡說的「那個女人」就是哲哲在走後安排給賽桑的女人,
  長相艷麗,走起路來腰都快扭斷了,賽桑很是寵了一段時間,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沒了興趣。
  但是到底給哈日珠拉和吳克善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連帶著布木布泰也很討厭那個女人,雖然她連見都沒有見過那個女人。
  「如果真的是姑姑做的那她就太過分了!」布木布泰握緊了小拳頭,「怪不得額吉不喜歡她,我也不喜歡姑姑了!」
  「姑姑又不稀罕你的喜歡。」哈日珠拉把被子掀開,準備起床走走,「不過如果真的要去赫圖阿拉的話我們就得討好姑姑,那裡是她的地方,我們都得聽她的,要是她對我們不好怎麼辦?」
  「那我不想去了。」布木布泰下意識的拒絕道,她可不喜歡去討好別人,還是見都沒有見過的。
  「又不是你說了算,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到時候交給我就行了,保證不會讓你受委屈。」哈日珠拉拍了拍胸口說道。
  「姐姐最好了。」布木布泰嘴巴也甜的很,趕緊給哈日珠拉灌迷湯,「那到時候姐姐可要多多努力才行,姑姑那麼得寵,肯定有很多好東西,這一趟出去能不能滿載而歸就看姐姐的了!」
  「放心吧,不過到時候你也要乖些,要知道像你這麼大才最討人喜歡,我已經九歲了,沒有你可愛。」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不愧是姐妹,兩個人都是財迷。
  「說的是啊,現在我們一起出門大家都誇我了,不誇你了。」布木布泰遺憾的說,「姐姐不看書了?」
  「不看了。」哈日珠拉給自己簡單的梳了個辮子,「我們去問問額吉,是不是真要去赫圖阿拉。」
  「真要去問啊?」布木布泰有些猶豫,「額吉要是知道我偷聽會罰我的。」
  「這又不怪你,你只是路過而已。」哈日珠拉牽著布木布泰,「你又不是故意去偷聽的,別一副心虛的樣子。」
  「而且,就算你是故意做壞事的,也不能心虛,你一心虛別人就知道是你幹的了,而且還會聯合起來指責你,到時候你就慘了。」哈日珠拉十分大度的和布木布泰分享著她的經驗之談。
  「說的對,要是姐姐早點告訴我的話,上次把哥哥的帽子藏起來就不會被發現了。」布木布泰聽完哈日珠拉的話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當然了,我戲弄哥哥就不會被逮到,你還有得學呢。」哈日珠拉這些年認識字了,經常看些從大明那邊流
  到草原的書,很是學習了一些古人的智慧。
  「嗯!」布木布泰覺得今天又學到了一招,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我是到了娜仁帳子的分割線——————
  「額吉,今年是不是快到給姑姑送東西的時間了啊?」被娜仁關心完身體問題的哈日珠拉狀似無意的問道。
  「是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娜仁正抱著布木布泰,哈日珠拉則坐在她的旁邊。
  「有點想姑姑了,她都嫁給四貝勒四年了,都沒有回過草原。」哈日珠拉撒嬌道,「也不知道四貝勒對姑姑好不好。」
  「你姑姑得寵著呢。」娜仁冷笑了一聲,嚇了布木布泰一跳,她還沒有聽過額吉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前些天才派人過來說要接你和你妹妹去赫圖阿拉,你也準備著吧,下個月就出發。」
  「赫圖阿拉?」哈日珠拉張大嘴巴,又是驚訝又是驚喜,「姑姑想我們了嗎?」
  「是啊,你姑姑嫁過去四年了都沒有懷上,可能是想你們過去安慰安慰她吧。」娜仁把哲哲的官方理由說給了兩個小孩聽,「你阿爸已經同意了,雖然我不是很贊同。」
  「那我們不去了。」布木布泰連忙說道,「我不想和額吉分開。」
  「真是額吉的好女兒。」娜仁高興的親了布木布泰一口,又看向哈日珠拉,「你們也大了,也該出去走走,等以後嫁人了,就哪兒都去不了了。」
  「額吉!」哈日珠拉雖然臉皮厚,但是也受不住拿她的婚事開玩笑。
  「害羞什麼?你不是自詡臉皮厚嗎?」娜仁調笑道,這幾年哈日珠拉雖然沒有小時候調皮了,但惡作劇起來也一點不手軟,偏偏還學會了裝無辜,可憐吳克善經常被她耍的團團轉。
  「我哪有說過這樣的話,額吉冤枉我!」哈日珠拉不滿的說道。
  「你是沒有說過,不過你都寫在臉上呢。」娜仁決定在兩姐妹走之前多給她們講講人情世故,免得去了赫圖阿拉之後受委屈,畢竟那裡不是草原,沒有人會無原則的寵著她們。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不會故意黑布木布泰的,她和哈日珠拉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姐妹嘛,雖然平常難免會爭寵或者是有矛盾,但是只要不涉及到切身利益,我覺得還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至於歷史上她們兩個的關係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就算關係不好,我想也是因為嫉妒、不平這之類的情緒吧,比如哈日珠拉就不平妹妹的人生比她平穩(哈日珠拉26歲嫁給皇太極,之前應該也是嫁過人的,只是不知道是誰。),布木布泰則嫉妒姐姐比她得寵。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誰的兒子當皇帝的這個問題,這個絕對是切身利益啊。
  很有可能還有哲哲在裡面的挑撥,要相信哲哲肯定不希望看到這兩姐妹抱成團。
  我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感情壞了肯定兩個人都有責任,所以我不太喜歡黑一個抬一個,畢竟是骨血相連的姐妹啊。
  這文裡布木布泰是個愛操心的妹子,哈哈,希望大家喜歡啊~


☆、第九章

  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在娜仁的帳子裡待了兩個多時辰,才頭昏腦脹的出來。
  「姐姐,你聽懂額吉講的什麼了嗎?」布木布泰揚起頭,疑惑的問道。
  「你等我想想。」哈日珠拉在心裡思考了一番,「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們在四貝勒府裡要聽姑姑的話,遠著四貝勒的其他女人,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裡,不准闖禍。」
  哈日珠拉扳了扳手指頭,「好像就這些了吧,我被額吉說的腦袋都暈了,後來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了。」
  「我也是!」布木布泰連忙點頭,她和姐姐也有一樣的感覺,「額吉不是說讓高娃跟著我們嗎,高娃那麼聰明,有事找她就行了。」
  高娃是娜仁身邊的心腹,比起敖登來,娜仁顯然更信任高娃,所以讓高娃跟著兩個女兒去四貝勒府。
  「說的也是!」哈日珠拉也不多想了,四貝勒府又不是龍潭虎穴,額吉太過小心了,「我們去找婉姐姐吧,順便跟她道聲別。」
  兩人剛到陳婉的帳子外就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哥哥,你怎麼在這兒?!」哈日珠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吳克善對漢人一直抱著不怎麼友善的態度,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漢人住的地方看到吳克善。
  「沒什麼。」吳克善有些臉紅,他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長得十分高大,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算得上是草原上一等一等的美男子了。
  「你們過來找婉兒嗎?那正好,我有事先走了。」吳克善急急忙忙的說完,也不敢看兩個妹妹的臉色,直接就走了。
  「哥哥好奇怪啊!」布木布泰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窘迫的哥哥。
  「哥哥長大了,也有心事了。」哈日珠拉裝模作樣的歎了一口氣,又看向鎮定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陳婉,「婉兒姐姐怎麼認識哥哥的啊?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你哥哥是個好人。」陳婉向來惜字如金,她比吳克善大上一歲,一身沉靜的氣質讓她顯得格外不同。
  「那就好。」哈日珠拉這幾年很是幫著陳婉解決了幾個討厭鬼,雖然她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但是她也沒有其他辦法,族人們就算寵著她,但卻不會聽她的。
  「你們怎麼會這個時辰過來?」陳婉看了看天色,太陽都快下山了,夕陽把天空染上一層絢爛的顏色。
  「我們是過
  來和婉姐姐道別的。」布木布泰說道,「我和姐姐下個月就要去赫圖阿拉了,可能要半年才能回來呢。」
  「是啊,婉姐姐要好好保重才是。」哈日珠拉很是捨不得陳婉,陳婉對她來說亦師亦友,也是她草原上最好的朋友。
  「你們不用擔心我。」陳婉打量著眼前的兩姐妹,她們倆再加上琪琪格就是科爾沁的三顆明珠,這三人都有著大明女子所沒有的野性,或許是生在草原長在草原的緣故,就連最乖巧的琪琪格骨子裡都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嗯。」姐妹倆又和陳婉說了好一會話,才在天黑之前趕了回去。
  ——————我是要去赫圖阿拉的分界線——————
  「姐姐,這邊!」布木布泰一大早就起來了,今天是她們去赫圖阿拉的日子。
  「這麼著急幹什麼,一會坐上馬車才有你受的。」哈日珠拉帶著烏雅,布木布泰則帶著蘇麻,姐妹倆後面還跟著一個公用的高娃。
  「我才不著急,琪琪格姐姐比我早多了。」琪琪格是明安的孫女,比布木布泰大一歲,是她的堂姐。
  「那我們快過去找她。」哈日珠拉把行李放好之後就牽著布木布泰往琪琪格那邊走。
  「琪琪格!」如果說陳婉是哈日珠拉的玩伴,那麼琪琪格就是布木布泰的玩伴了。
  「哈日珠拉姐姐,布木布泰。」在哈日珠拉面前琪琪格顯得有些靦腆,她這次雖然也被哲哲一同接去赫圖阿拉,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哲哲也沒有出過遠門,所以看著有些緊張。
  「昨晚兒沒睡好吧?眼睛下面都黑了。」哈日珠拉把荷包裡裝著的梅子遞給了琪琪格一包,「待會你要是暈的話就吃點這個,我第一次坐馬車的時候可暈了。」
  「謝謝哈日珠拉姐姐。」琪琪格笑著接過,又轉向布木布泰,「我今天就不和你們一起坐馬車了,我額吉讓我帶了三個丫鬟,我和她們坐一車就行。」
  「那好吧。」布木布泰也沒有勉強琪琪格,琪琪格的額吉特別嚴厲,她說向東,琪琪格絕對不敢向西。
  「你在車上多放些軟枕,千萬別顛著了。」哈日珠拉又絮絮叨叨的給琪琪格講了許多注意事項。
  「姐姐,你好囉嗦啊,我們快回去吧,就要出發了。」布木布泰打斷了哈日珠拉的話,把一臉不情願的哈日珠拉給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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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告別了族裡的長輩,三個小孩子帶著一堆科爾沁的侍衛,在皇太極派來的將士的護衛下向著赫圖阿拉出發。
  一路的辛苦自然不必提,到達赫圖阿拉的時候哈日珠拉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額吉會那麼生氣了。」布木布泰黑著臉,「這趟下來姐姐又瘦了,好不容易養回來的。」
  「你都快變成我姐姐了。」出乎意料的,兩個小的倒是沒事,適應得很,反而是哈日珠拉這個出過門的又一次的掉鏈子了。
  「你現在才發現啊。」布木布泰小聲的說道,「還好我們至少要在赫圖阿拉待上半年,不然真不划算。」
  「是啊!」哈日珠拉附和道,「這趟真是折騰死我了,小命都去了半條,我一定要在赫圖阿拉好好玩,堅決不吃這個傻虧!」
  「姐姐又亂說話了,什麼死不死的,婉兒姐姐說了,不能說這個字!」布木布泰本來在草原上就像個小大人,什麼都愛操心,這趟出遠門更是把這一特質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錯了我錯了!」哈日珠拉趕緊投降,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她還是別去捅婁子了,「我下次一定記得,再也不說這個字了!」
  「那才對嘛。」布木布泰滿意的點點頭,「姐姐不是見過姑父嗎?他長什麼樣子啊?」
  「長得很高,臉很紅。」哈日珠拉努力的回憶著,「其他的不記得了,不過他好像有送過我一個玉珮。」
  「真的啊?你怎麼都沒有告訴過我!」布木布泰不滿了,她有好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絕對是哈日珠拉,結果哈日珠拉還有東西瞞著她,真是太討厭了!
  「因為我後來也給忘了嘛。」哈日珠拉不好意思的說道,「待會我問問烏雅放到哪兒去了。」
  「好吧。」布木布泰還是有些不高興,但是想到哈日珠拉丟三落四的性子,又覺得很正常,「你還是讓烏雅好好找找才好,不然姑父問到那玉珮怎麼辦,難道告訴他你根本不記得了?」
  「還好你提醒我!」哈日珠拉一個激靈,小孩子本來忘性就大,更別說她那會還只有四歲了,所以她也沒有在意,還好布木布泰今天提起了這件事。
  「烏雅烏雅!」哈日珠拉一刻也等不了了,直接掀開簾子向外面的烏雅喊道。
  「格格怎麼了?」烏雅平日裡也是和她們一起坐馬車的,只不過剛
  剛覺得有些悶才下車走走,沒想到她剛一離開格格就出事了。
  「也沒什麼。你記得當年姑父送我的玉珮嗎?」哈日珠拉小聲的問道,她可不想弄的人盡皆知,剛剛那一聲大喊已經引起很多人注意了。
  「記得啊,當年格格可寶貝了,連睡覺都不離身。」烏雅點點頭。
  「那它現在在哪裡啊?」哈日珠拉沒想到她小時候就那麼識貨,知道寶貝好東西。
  「我放在行李裡了。」烏雅可不像哈日珠拉,她今年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不像哈日珠拉還是小孩子心性,所以這些有關人情世故的小事情她早就幫哈日珠拉打點好了。
  「我想著這次去四貝勒府,要是格格把玉珮帶在身上,說不定四貝勒看到了也會對格格好些的。」
  「烏雅你真是太聰明了!」哈日珠拉恨不得親烏雅一口。
  「多虧有烏雅,姐姐你下次可別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布木布泰把身旁的包裹都攏到了身邊,「裝在哪個包裹裡啊?趕快拿出來帶上。」
  「我來吧。」烏雅也登上馬車,在一堆包裹裡精確的把玉珮找了出來。
  「真好看啊,一看就是好玉。」布木布泰仔細的擺弄著那個雙魚玉珮,不禁讚歎道。
  「真搞不懂姐姐怎麼連這麼好的玉珮都給忘了。」布木布泰把玉遞給哈日珠拉。
  「可能是因為那會太小了吧。」哈日珠拉把玉戴在腰上,「再等幾年你也肯定記不得你現在寶貝的東西了。」
  「我才不會,我回去之後把他們都給記下來。」布木布泰從小就知道把自己的東西看得牢牢的,也就哈日珠拉和吳克善能從她手裡拿走東西,其他人都沒門。
  「這是個好辦法。」哈日珠拉贊同的說道,「烏雅咱們回去之後把東西清點清點,寫個清單出來,看看都是誰送的,別給忘記了。」
  「格格是準備以後回禮嗎?」烏雅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是啊,現在我小,沒好東西,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回禮了,怎麼說都是一份人情。」哈日珠拉嚴肅的說,「別小看人情這個東西,額吉和婉兒姐姐都說人情是最難還的,千萬別欠著,得早點還,拖著拖著就變大了。」
  「嗯!」烏雅好笑的低下頭,格格不懂裝懂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到了到了。」布木布泰看
  馬車停了下來,掀開簾子,果然已經到了四貝勒府的門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父大人,珠珠二貨早就把你忘記了。。。。
  話說大家能猜到琪琪格是誰麼?我打賭乃們都猜的對又都猜不對~~~哇哈哈
  11號就開始日更了,大家要多多留言鼓勵啊~~一個人玩單機版的晉江真是苦逼!~
  對啦,改一個錯誤哈,琪琪格是明安的孫女,不是孔果爾的,寫的時候搞錯了。。。。


☆、第十章

  四貝勒府的門口站著幾個丫鬟婆子,大門雖然未開,但是旁邊的小門卻是開了的,等哈日珠拉幾人下了馬車,就被引入了哲哲住的院子。
  三姐妹都沒有說話,就連最大的哈日珠拉也是老老實實的,她悄悄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四貝勒府很大,但是略顯空曠,並不像她在書裡看過的花團錦簇,更別說什麼小橋流水、亭台樓閣了,還好這個時節府裡的花都開了,添了些許生氣。
  如果一定要說出哈日珠拉對四貝勒府的印象,那絕對是單調,不是像草原那樣的天高地遠,而是帶著一股肅殺蕭條之氣。
  「主子在正屋裡等著各位格格,格格們住的地方也早就攛掇出來了,就在主子隔壁的院子,是四貝勒專門撥給幾位格格住的。」帶路的應該是哲哲身旁的丫鬟,身材高挑,容貌並不出色,眉間帶著一股傲氣,語氣也頗為自得,想必是因為哲哲在府裡十分得寵的緣故。
  「麻煩姑姑了。」哈日珠拉淡淡的回道。
  丫鬟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迎合,有些不悅,她可以說是哲哲身邊數一數二得寵的丫鬟,在這後院裡誰不給她三分面子,雖然這三位格格出生科爾沁,身份也尊貴,但是比起自家主子來說還是不夠看。
  布木布泰也注意到了丫鬟的態度,她說的話雖然挑不出錯來,但語氣著實討人厭了些。
  哲哲住的院子在府裡的西北角,四貝勒取名為怡園,打理的很是清爽整潔,至少看起來比其他地方有人氣多了。
  正面五間上房,屋外站著幾個丫鬟,皆是垂著手低著眼,院子裡靜悄悄的,只聽到兩邊遊廊上掛著的鳥雀的鳴叫聲。
  哲哲正坐在正中間的正座上,哈日珠拉三人依次拜見過後便坐在下首的四方扶手椅上,身旁的紅木繩紋圓桌上擺著各色的茶果點心,丫鬟們規規矩矩的立在後方,屋裡的氛圍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哲哲仔細的端詳著下面坐著的三顆科爾沁明珠,三人皆是春花秋月,各有各的好。
  以哈日珠拉的容貌最為溫婉秀麗,白皙的肌膚,窈窕的體態,柔和的五官,若不是眉眼間的倔強與傲氣,還以為她是生活在閨閣中的大明女子。
  相反布木布泰和哲哲的相貌倒是有一兩分相似之處,雖然五官還沒有長開,但可以窺見絕對是美艷動人、濃桃艷李的。
  琪琪格則是太過於安靜乖巧,讓人總是注意不到她,但仔細瞧著
  ,眉眼間卻已初成一股嫻靜之態,以後肯定也是既端莊又大方的。
  哲哲見三人低著頭,想必心中已有不安之感,這才親暱的說道,「今兒怎麼一個比一個老實,在草原上的時候都是猴精,到我這兒來了就變成了木頭,看來我還真是罪過罪過。」
  「姑姑取笑我們。」哈日珠拉不依了,她撒嬌的說道,「兩位妹妹都是沒有見過姑姑的,難免有些緊張,我呢,是想著要給姑姑留下懂規矩的印象,日後調皮搗蛋了姑姑也好護著我。」
  「瞧你說的,你哪次闖禍我沒有護著你。」哲哲又把話頭轉向另外兩人,「你們也別拘束著,小時候我也是抱過你們的,只不過我嫁的早,沒能親眼見到你們長大,哎!」
  哲哲語氣低落了下來,「這幾年我雖然想家,但是畢竟嫁了人,也不能隨意回去,只是我的私心作祟,想著把你們幾個小的接過來,一家人聚一聚,你們可別怪姑姑。」
  「姑姑說的哪裡的話,我們高興還不來及,怎麼會怪姑姑。」布木布泰嗔道,「我不像姐姐,好歹還出過一次門,我可是真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下可有機會了,還得好好謝謝姑姑才是。」
  布木布泰這話雖然說的有些僵硬,一聽就像是準備好的,但是哲哲還是很滿意,這說明布木布泰比起哈日珠拉來說還稚嫩了些。
  「我雖然沒有見過姑姑,但是也是聽姑姑名字長大的,早就想見見姑姑了。」琪琪格也連忙說道。
  哲哲矯情了一番之後就開始交代正事了,「我本來想把你們安排在後院的,可是四貝勒說了,你們都是科爾沁尊貴的格格,怎麼能和我擠在一個小院子裡,所以就把旁邊的院子撥給你們住了。」
  「待會我讓雲兒帶你們過去。」哲哲指了指剛剛給她們帶路的丫鬟,「缺了什麼少了什麼都找她,明兒個我再帶你們去拜見大福晉,爺現在正在打仗,沒在府裡,府裡的事情都是大福晉在管著,你們明日可要乖些。」
  「姑姑放心,額吉在來之前就交待過我們了。」聽過娜仁的科普,哈日珠拉大概也明白四貝勒府的現狀。
  大福晉雖然佔著名分上的便宜,可是真正得寵的卻是自己的姑姑,只是四貝勒是個守規矩的人,並不曾把管家權交給姑姑,只是讓她管著自己的院子,單這一項就能看出姑姑的受寵了。
  「宮裡的兩位福晉也知道你們到的消息了,想必也是急著見見
  你們。」哲哲說的是孔果爾和明安兩人的女兒,也算是三姐妹的姑姑了。她們都是嫁給了努爾哈赤,只不過並不得寵,畢竟大妃不是吃素的。
  「只是宮裡規矩大,怕你們進去得罪了貴人,所以姑姑想著我先找人教教你們再帶入宮去。」
  「還是姑姑想的周到。」哈日珠拉一早就知道了這些麻煩事,也沒有吃驚,再說娜仁也找人教過她和布木布泰規矩。
  「好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哲哲見三姐妹都沒有什麼精神,也不久留。
  哈日珠拉三人雖說可以獨佔一個院子,但住的卻不是正屋,只是被安排在東西廂房,屋子裡收拾的很乾淨,除卻必要的傢俱物什之外,每間房都擺上了幾盆開得正好的鮮花。
  「姑姑想的真是周到。」布木布泰待在哈日珠拉的屋子裡,坐在沿窗的炕上撥弄著案几上擺著的瓜果,「剛剛蘇麻已經看過了,什麼都不缺,連熏屋子的香果子都有。」
  說到這兒布木布泰有些羨慕又有些不以為然,「在草原上有了果子連吃都捨不得,姑姑竟然拿來熏屋子。」
  「雖然說是熏屋子,可是也能吃啊。」哈日珠拉拿起一顆李子扔進了嘴裡,「味道不錯,你嘗嘗。」
  「不吃!」布木布泰有些彆扭,她是草原上的天之驕女,一直以為以前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很奢侈了,她吃的穿的哪樣不比別人的好,沒想到就光是一個四貝勒府就讓她長見識了,原來她就是婉姐姐說的在井裡的青蛙。
  「怎麼啦?」哈日珠拉不明就裡,但是她對付布木布泰已經很有經驗了,隨即轉移話題道,「明天還要去給大福晉請安呢,你衣服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可是…」布木布泰有些不確定,「我今天看姑姑她們都穿的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明天應該穿什麼好啊?」
  哲哲今日打扮的很是好看,一身淺綠色的繡竹緞子旗袍,梳著半月形的架子頭,兩邊裝飾著各色形狀的點翠,顯得既婉約又簡單,很適合這樣炎熱的夏季。
  「就穿你準備好的衣服啊。」哈日珠拉也理解布木布泰的感覺,知道她敏感的很,雖然只是一件衣服,但是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傷害到小孩子脆弱的自尊心。
  「我們本來就是草原上的格格,不穿蒙古袍子穿什麼,而且姑姑也沒有給我們準備這兒的衣服啊。」哈日珠拉想起雲兒的樣子,也拉不下臉去讓雲兒給她們找
  衣服,就算找到衣服,也要有人會給她們梳頭髮啊。
  「好吧。」布木布泰聽了哈日珠拉的勸解後低著頭不說話了,她也不是覺得草原的東西比不上後金,只是害怕別人看不起她們。她這一路上可是瞧見了,後金比草原富裕多了,這兒有身份的人都是穿金戴銀的,就連住的地方也比她們的別緻舒服。
  「別不開心啦!」哈日珠拉倒是想得開,雖然她們現在有點沒有見過世面,但是世面這東西多見見不就得了,「你沒看見後金的小姑娘們都長得不好看嗎?你看姑姑使的那幾個小丫鬟,木呆呆的,臉色也黃黃的,哪有我們草原上的女孩子好看。」
  哈日珠拉其實也沒有見過幾個後金的女孩,只能用見過丫鬟充數,「不說丫鬟,明兒個你就能見到大福晉了,我肯定她沒有額吉好看。」
  「那是當然的!」布木布泰也忘記剛剛的糾結,她開始可憐起後金的女孩子了,因為她們雖然吃的好穿的好,可是長得太不好看了。額吉可是說過,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莫過於臉了。
  「格格,不如奴婢明日就去找雲兒姑娘要些旗袍來,然後向她學學怎麼梳頭髮。」烏雅是一心一意為著哈日珠拉著想,她們雖然是蒙古人,但畢竟入鄉隨俗,總不能大半年都穿著蒙古袍子吧,總是要作旗人打扮的。
  「好吧,不過若是雲兒態度不好,你也別怕她,我去和姑姑說。」哈日珠拉仔細想了想,也覺得烏雅說的對,總不能為了這莫名的自尊心弄得大家都認為她們蒙古格格不懂規矩。
  ——————我是拜見大福晉的分界線——————
  第二日拜見大福晉的過程倒是陳善可乏,沒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說起來,四貝勒府裡的女人也不多,有名分的不過三人而已,除了哲哲之外,只有繼福晉烏拉那拉氏,以及和哲哲同為側福晉的葉赫那拉氏。
  孩子則更少了,存活下來的只有繼福晉的兩個兒子,長子豪格和次子洛格。哈日珠拉沒有見到這兩個男孩兒,只知道豪格和她一般大,洛格比她小兩歲,身子有些不好。
  一場見禮下來,哈日珠拉都沒有時間好好觀察姑父的女人長什麼樣,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麼應付這些女人身上了。
  或許是因為哲哲的盛寵太過招人眼,所以哈日珠拉三人很是聽了些酸話,從蒙古人穿什麼到蒙古人吃什麼,每每都能從她們身上引申到哲哲那兒去
  ,一面說著蒙古不如後金,一面又暗指蒙古女人都是狐媚子。
  哈日珠拉臉都笑僵了,為了不丟科爾沁的面子,還得端著架子和這些女人周旋,而年齡小的布木布泰則是差點氣個仰倒,她本來就是要強的性子,哪裡容得這些女人諷刺。
  要不是琪琪格在旁邊扯住了布木布泰,或許這第一場正式會面就能給她們打響「不懂規矩」的第一炮。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不知道大家看出來了沒有,哲哲已經給了三人一個下馬威了。
  布木布泰誇她周到,連熏屋子的香果子都準備了,但是卻沒有派人來給三人說明日見禮穿什麼,有什麼規矩。
  然後這章下來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能更分明了吧,大玉兒妹子是美艷型的要強妹子啊,珠珠是笑裡藏刀的二貨妹子。
  最後送上哲哲的髮型,就和甄嬛涼涼的這個差不多。
  這個頭應該叫做架子頭吧?其實我也不清楚,有也說是小把頭,所以我就自己形容了一下,另外,甄嬛涼涼頭上的點翠很漂亮啊。


☆、第十一章

  「姐姐,這些女人真是欺人太甚了!」布木布泰一回到屋子裡就變了表情,嘴角完全搭了下來,臉色也陰沉的快滴出水來。
  「她們說她們的,你就當沒聽到吧。」哈日珠拉倒沒有板著臉,反而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布木布泰揪著手裡的軟墊,好像它就是生死大敵一般,「我以後一定不能做那個被人欺負的女人,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我!」
  「好,好志向!」哈日珠拉總算露出了一個笑容,撫掌附和道,「她們今日這些話也不算是衝著我們來的,只能說我們做了姑姑的待罪羊罷了。」
  「不過你也別生氣,不過是幾句酸話而已。」哈日珠拉知道布木布泰自小心高氣傲,只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們又能做什麼呢,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那我們進宮去拜見大妃的時候會不會繼續被刁難啊?」布木布泰也知道生氣無用,索性擔心起幾天之後的事情了。
  「這個應該不會。」哈日珠拉搖搖頭,「大妃一直深受汗王寵愛,肯定是個聰明又明理的人,不可能為了小事情刁難我們。」
  「是啊,這些府裡的女人真是笨,怪不得被姑姑踩在腳底下。」布木布泰也笑了,「額吉說過,最笨的女人就是當面下絆子、總愛口舌之爭的女人,她們今天的做法要是被四貝勒知道了,肯定會更不喜歡她們的。」
  哈日珠拉點頭,現在後金急需和草原結盟,科爾沁作為和後金關係不錯的部落,理應受到尊重。而四貝勒當年那樣鄭重的把姑姑娶進家門,不就是為了她們這一系的支持嗎?就連姑姑受寵的大部分的原因,也和這個脫不開關係,即便是汗王不看重科爾沁,四貝勒卻是極其重視的。
  「不說這個了,你還記得進宮的規矩嗎?我們再練練。」哈日珠拉又和布木布泰回憶了一遍宮裡的禮節,才雙雙休息。
  另一邊,怡園的正屋裡,哲哲坐在東一間臨南靠窗的條山炕上,手上枕著小枕頭,跪著的婢女正給她修著指甲。
  「你說哈日珠拉的那個丫頭今天來找你要衣服了?」哲哲向站在一邊扇扇子的雲兒問道。
  「回主子的話,烏雅姑娘還說讓奴婢教她梳頭。」雲兒在哲哲身邊的時候看不出一絲傲氣,顯得即平和又恭順。
  「嗯,那你待會就過去教她吧,教幾個時興的髮飾,別讓宮裡的格格們給比下去
  了,衣裳也給最好的。」哲哲想了想又道,「教規矩的人都找好了嗎?」
  「已經找好了,明日就可以去教三位格格了。」雲兒低眉順眼的答道。
  哲哲不說話了,現在還不是對付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的時候,昨天和今天的下馬威不過是她心情不好,想看她們兩人的笑話而已。
  曾經寵冠六宮的宸妃和皇帝的生母莊妃現在都還是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連聽聽酸話也會繃不住臉色,看了就讓人心情愉快。
  ——————我是進宮馬上要見到男配的分界線——————
  幾天之後,哲哲帶著打扮的像旗人小姑娘的三姐妹進了汗宮,大妃和其他福晉在寢宮裡等著她們。
  汗宮明顯比四貝勒府更加精緻一些,雕花的穹窿藻井、結實的紅木柱子、金黃色的琉璃瓦頂,彷彿都在預示著後金銳不可當的氣勢和侵略步伐。
  大妃是個長相美艷的女人,雖然已經不在花期,但還是像一株嬌艷欲滴的海棠,上揚的眼角說不出的風流嫵媚、一顰一笑皆是動人心弦的情思。
  哈日珠拉三人依次上前見過大妃和各位福晉,又寒暄了好一會,大妃才說道,「你們今兒來的可巧了,我那兩個猴兒也在宮裡,我讓他們領著你們去玩玩。」
  「大妃說的是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嗎?」 大妃的態度很是和藹,所以哈日珠拉也沒有一味拘束著。
  「是啊,他們哥倆平日最愛調皮搗蛋,你們可要拿出蒙古格格的架勢來,不然可制不住他們。」大妃調笑道,她最是知道汗王的心思,所以今日特別安排了兩個兒子與科爾沁最尊貴的三位格格見面。
  還沒等大妃說完,兩個男孩兒就從寢宮外面走了進來,打頭的和哈日珠拉一般高,應該是汗王的十四阿哥多爾袞,走在後頭稍微矮一些,應該是十五阿哥多鐸。
  兩位阿哥皆是濃眉大眼,身量比起一般男孩兒來說要高上一些。多爾袞的膚色略為白皙,容長臉上生了一雙桃花眼,和阿巴亥頗為相似。多鐸的眼睛則更為細長一些,加上天生的黝黑臉皮,比不得多爾袞好看,反而有種陰沉的感覺。
  在哈日珠拉偷偷觀察他們的同時,多爾袞和多鐸也好奇的打量著傳聞中科爾沁的三顆明珠。
  今天哈日珠拉穿著一身粉色的杏花天影印花旗袍,兩把頭上左邊插著粉色碧璽的梅花簪子,右邊則簪著粉白色的
  絹質的梔子花,真真是面如桃瓣、色似春花。
  布木布泰和琪琪格同樣穿著粉色的旗袍,只是因為年齡小,只梳了個略顯小巧的兩把頭,中間用金線和金絲裝飾,兩邊則帶著簡單的珠花。
  大妃很滿意的看著幾個孩子,又從大到小的介紹了一番,就叫了幾個侍衛,護著他們去汗宮的花園裡逛逛。
  「你叫哈日珠拉?」花園裡只有幾個小孩子和走在後面的侍衛,多爾袞看三個女孩兒中哈日珠拉長得最好看,所以最先和她說話。
  「對啊,十四阿哥的記性真好。」哈日珠拉笑著回答道,「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我帶你們去看我養的鴿子。」多爾袞又轉向布木布泰說道,「你是布木布泰吧?你們蒙古人的名字真難記。」
  「剛剛姐姐還誇十四阿哥的記性好呢,怎麼現在又抱怨起來了。」布木布泰覺得多爾袞長得雖然好看,但是說起話來卻一點也不中聽。
  「我哪有抱怨。」多爾袞受了布木布泰的白眼也不生氣,反而覺得布木布泰和他額娘挺像的,隨即和布木布泰聊了起來。
  多鐸板著小臉走在後面,也不和琪琪格說話,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哈日珠拉見狀緩慢的移動到了多鐸旁邊,比起多爾袞,她對這個不愛說話的十五阿哥更感興趣。
  多鐸很不適應有人走在他旁邊,陰著臉加快了步子。哈日珠拉也不惱,她比多鐸稍微高些,步伐也邁的大些,走起來一點也不吃力。
  「你幹嘛跟著我!」多鐸狠狠的瞪著哈日珠拉,擺出一點也不友善的摸樣。
  「我就愛跟著你,誰讓你板著臉。」哈日珠拉從小就有個壞毛病,看誰不好惹就偏愛去惹誰,當年也是看陳婉總是陰著臉不說話才纏上去的。
  「你什麼意思?!」多鐸最聽不得別人說他不如他哥,而剛剛哈日珠拉那句板著臉明顯戳到了他的痛處。因為多爾袞見誰都笑,對誰都有禮。
  「難道我說錯了?你沒有板著臉?」哈日珠拉沉下臉色,學著多鐸剛剛的樣子,忽而又笑了起來,「你看我剛剛的表情學的像吧?」
  多鐸沒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被哈日珠拉堵得說不出話來,也不開口了,明明只有四歲的小孩,偏偏做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你怎麼不去跟我哥說話?」走了一路,多鐸也沒有剛剛那麼生氣
  了,看著身旁的哈日珠拉,猶豫著問道。
  「我為什麼要去和你哥說話?」哈日珠拉指著前面談興正濃的多爾袞和布木布泰,「他們倆不是正聊的開心嗎?」
  多鐸沒有聽到想聽的答案,又瞪了哈日珠拉一眼。
  「你幹嘛瞪我啊?」哈日珠拉有種莫名其妙的被人嫌棄了的感覺。
  「你剛剛不應該誇誇我嗎?」多鐸的性子古怪,什麼都愛和多爾袞比,大妃也知道他這個毛病,因此每次他只要說一點酸話,露出一絲不滿的表情,馬上就會有人來安慰他,這次沒有等到意料中的話,所以他不高興了。
  「我為什麼要誇你?」哈日珠拉更奇怪了,「我今天才認識你,怎麼誇你啊?」
  多鐸想了想,覺得哈日珠拉說的有道理,今天沒有聽到誇獎安慰一定是因為旁邊的這個人不瞭解自己的優點。
  「我也有養鴿子,比哥哥的好看。」多鐸覺得哈日珠拉是三個女孩裡最好看的,而這個最好看的沒有去找哥哥,反而纏上他,說明自己比哥哥受歡迎,所以對哈日珠拉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還破天荒的給了哈日珠拉提示。
  「哦,我沒有養過鴿子。」哈日珠拉很自然的接話道,看到旁邊的小孩臉色又沉了下去,趕緊說道,「你給我講講怎麼養鴿子吧,我一點都不懂。」
  「好吧!」多鐸投給了哈日珠拉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養了一對紫環,比哥哥的墨環好看多了。」
  看哈日珠拉懵懂的樣子,多鐸繼續解釋道,「紫環的身上是雪白的,只脖子上是紫色的,就像帶了一條項鏈,黑環就是黑色的。
  「我養的不僅帶環,還帶兜肚,兜肚上還有紫紅色的亮光。」說起自己養的鴿子,多鐸也高興了起來,頭揚的高高的,渾身散發著我最厲害的氣息。
  哈日珠拉很是受教的點頭,「那他們吃什麼啊?」
  「綠豆、黑豆、稻米。」多鐸回答道,「這些鴿子放出去之後都能飛回來,我養的飛的又高又快,比哥哥的好多了。」
  「是嗎?」哈日珠拉心中懷疑,面上卻不顯,繼續請教起多鐸鴿子的事情。
  琪琪格則一個人低著頭走在後面,時不時羨慕的看一眼前面走著的四個人,多爾袞明顯和布木布泰聊得很開心,眉飛色舞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麼,而多鐸也不像剛剛那般冷淡,反而對
  著哈日珠拉不停的說話。於是這天的汗宮之行,除了琪琪格之外都很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看出來了吧,多鐸的屬性就是傲嬌男。。。。還好不是很彆扭。
  本來想找張紫環鴿的圖片的,但是發現都不怎麼好看啊。話說其實有種叫做玉環的鴿子比紫環和黑環還要珍貴一些,因為純種的玉環很少。
  玉環就是全身都是黑的,只有頸子上有一道白圈。
  八旗的人都很喜歡養鳥的說,我覺得是古代的娛樂太少了,只有找鳥耍了。。。。
  吾已經恢復日更了,乃們這些潛水的快快出來冒個泡~~~~


☆、第十二章

  從汗宮回府之後,日子又恢復了波瀾不驚,三姐妹每日早晨去給哲哲請安,請過安後便回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這日,布木布泰剛從哲哲屋裡出來,準備去找哈日珠拉,路過院外的假山處,卻聽見了兩個丫鬟的細細私語。
  「你手上拿著的簪子真好看,是叫做點翠吧?」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如果不是注意聽,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是啊,聽說這個在大明都珍貴的很,只有宮裡的娘娘們才能帶呢。」另一個聲音帶著炫耀的語氣說道。
  「這是送給院裡哪位格格的?」彷彿觀察夠了手裡的簪子,最先開口的人又繼續問道。
  「當然是送個哈日珠拉格格的,另外兩位格格還小,哪裡用得著這麼好的簪子,你沒看見那天入宮時哈日珠拉格格的打扮嗎?可比其他兩位格格好看多了。」
  布木布泰聽到這裡便沒有聽下去了,她心裡微微的有些不悅,腳步一轉,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格格這是怎麼了?」蘇麻給布木布泰倒上茶水,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布木布泰也覺得自己沒勁,怎麼吃起姐姐的醋來。
  「我們去看看姐姐吧,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想清楚了,布木布泰也就不生氣了。
  那兩個丫鬟本來說的就沒錯,她和琪琪格還小,哪裡用得著那樣精緻的東西,倒是姐姐馬上就要嫁人了,當然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是她習慣了只要哈日珠拉有的她都有,所以才會有些不高興罷了。
  「嗯。」蘇麻心裡越發的好奇了,不知道格格今日到底是怎麼了。
  哈日珠拉的屋子就在布木布泰的對面,不過幾步路的功夫,布木布泰到時正遇到了給哈日珠拉送簪子來的丫鬟。
  「怎麼這麼晚才過來。」哈日珠拉招呼道,隨即又讓兩個丫鬟退下,屋子裡頓時一空,只剩下兩姐妹和站著的烏雅了。
  「回去喝了口茶,所以晚了一點。」布木布泰眼睛盯著盒子,明知故問道,「那個是什麼?」
  「是姑姑剛剛讓人送來的簪子,我還沒有看過呢。」哈日珠拉拿起盒子打了開來,裡面整齊的放著一對蝴蝶樣式的點翠簪子。
  「也不怎麼樣嘛。」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布木布泰違心的說道。
  「我覺得還好啊。」哈日珠拉拿起其中
  的一支,蝴蝶的翅膀周圍用金絲托起,眼睛上鑲嵌著紅珊瑚,翅膀上點綴著瑪瑙,看起來色澤很是艷麗,在陽光下有種頗為質樸的美感。
  布木布泰嘟著嘴不說話了,明明剛剛她還覺得沒什麼的,不過一對簪子罷了,現在看見了之後那種既羨慕又失落的情緒一下子又跑了出來。
  哈日珠拉的注意力雖然一直都放在新送來的簪子上,但還是發現了布木布泰的不對勁。
  「你今天怎麼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哈日珠拉第一個反應就是布木布泰水土不服了。
  「嗯,有一點。」布木布泰也不好意思告訴姐姐自己的想法。
  「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哈日珠拉想了想,決定還是去找姑姑,生病可是大事,馬虎不得。她站起身來,準備招呼著烏雅和她一起過去。
  「不用不用。」布木布泰見哈日珠拉那麼緊張她,一時之間只覺得羞愧的不行,「我回去睡睡就好了。」
  「真的?」哈日珠拉覺得不能聽布木布泰的,作為一個總是生病的人來說,她深切的明白小病不及時醫治就會變成大病的道理,「我還是去給姑姑說一聲,請她去請個大夫來。」
  「真不用。」布木布泰也從炕上跳下來,拉住哈日珠拉,「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如果還是不舒服再去找姑姑吧。」
  哈日珠拉見布木布泰的態度很是堅決,只能暫時答應她,心裡卻想著等布木布泰一回房就去找姑姑。
  哲哲那邊知道了布木布泰可能生病了的消息之後,抿嘴一笑,讓人去請了大夫過來,給布木布泰開了些養身子的藥。
  因為大夫叮囑了布木布泰最近不要出門,不要吹風,要好好養病,所以哈日珠拉和琪琪格每日都在布木布泰的屋裡陪她說話,中途四貝勒回府她們也沒有去拜見。
  只是琪琪格和布木布泰聊起天來的時候總會扯到多爾袞,哈日珠拉覺得無趣,便一個人逛起了花園來。
  四貝勒府的花園在府裡的東北角,園子裡有一個大大的荷花池,池邊栽種著柳樹,正值夏日,府裡的荷花盡情的舒展著自己碧綠色的大葉,葉子上托著粉白色的花朵,紅綠相襯,極其好看。
  暖風吹過,沿岸的垂柳柳枝輕搖,像是仙女隨風擺動的輕紗裙擺,波光粼粼的湖面也蕩起一波波的金光,讓人睜不開眼睛。
  哈日
  珠拉坐在池邊的石凳上,聽著知了的叫聲,閉著眼感受著夏季灼熱的微風,斑駁的陽光透過下垂的柳條星星點點的灑在她白皙的臉蛋上,整個人彷彿也成了這夏日圖中的一景。
  這是豪格第一次見到哈日珠拉,他傻傻的站在一邊,不知道應不應該去打擾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哈日珠拉沒多久就睜開了眼睛,突然發現旁邊站著的人,嚇了她一大跳,她趕緊起身,給豪格行了個禮,「見過大阿哥。」
  「你,你是誰?」豪格的臉色有些微紅,像是被陽光曬過的一樣燙人。
  「我叫哈日珠拉,是哲哲側福晉的侄女。」哈日珠拉並不是初次見到這位府裡的大阿哥了,在給大福晉請安的時候曾遠遠的看到過一次。
  「你就是科爾沁的哈日珠拉格格?」豪格聽她額娘,也就是繼福晉提起過這位格格,說是長得很好看,他當時還不以為然,沒想到真的這麼好看。
  「嗯,大阿哥也是來這賞景的?」豪格比哈日珠拉高了整整一個頭,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九歲的小孩。
  「我就是來這兒走走。」豪格也鎮定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背著雙手,盡量學著大人的模樣,「你這是第一次來赫圖阿拉嗎?」
  哈日珠拉也被豪格嚴肅的樣子感染了,她點點頭,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的小孩都愛裝大人。
  「吃的用的還習慣嗎?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來找本阿哥。」豪格試圖回憶他阿瑪對著額娘說話的態度,「如果有人欺負你了,你也可以來找本阿哥。」
  「那就謝謝大阿哥了。」哈日珠拉低著頭感激的說道,「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大阿哥慢慢逛。」
  「唉,別走!」豪格一伸手就拉住了哈日珠拉,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再陪陪本阿哥,等等再回去。」
  「大阿哥!」哈日珠拉有些不高興了,豪格緊緊抓著她的手,讓她覺得被冒犯了,「快放開我。」
  「不放,你答應陪我我才放。」豪格也是府裡的小霸王,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除了他阿瑪之外他誰都不慫。
  這次肯放低身段這麼跟哈日珠拉說話,也是覺得她長得漂亮,而且聽他額娘的意思,如果自己喜歡的話,還可以討來做媳婦,要不然他才不會態度這麼好。
  「我就不答應,憑什麼我要陪你說話啊!」哈日珠拉也是草原上的寶貝,還沒人敢這麼明目
  張膽的抓她,「小心我打你哦!」
  「你打得過我嗎?」豪格嗤笑道,「女人不就應該乖乖的聽話嗎,你聽話我就放了你。」
  「什麼聽話不聽話的。」哈日珠拉雖然身子弱,但也不是吃素的,她抬起腳就狠狠的給了豪格的大腿一下。「讓你知道本格格的厲害!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威脅我!」
  「你敢踢我!」這一踢也把豪格踢火了,他剛剛舉起右手準備往哈日珠拉臉上扇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怒吼。
  「放手!」
  豪格一驚,往身後一看,就看到他阿瑪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臉色十分不好看,他嚇的趕緊放手,做出乖孩子的樣子站到一邊。
  「姑父!」本來哈日珠拉以為自己要被打了,已經做好了和豪格大戰一場的準備,沒想到峰迴路轉,跑出來一個攪局的。她低著頭恨恨的瞪了一眼豪格,才可憐兮兮的撲向皇太極。
  「姑父,他想打我!」雖然早就不記得這位姑父大人了,但是哈日珠拉還是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她揚起小臉,眼睛裡噙著淚水,水汪汪的一雙杏眼裡盛滿了說不出的委屈和害怕,小手緊緊的抓著皇太極腰間帶著的荷包,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儘管皇太極站在旁邊圍觀了整個過程,也看到了剛剛哈日珠拉的狠樣,但還是被這個表情給弄得一陣眼暈。
  「豪格,你剛剛在做什麼!你不知道這是府裡的客人嗎?」皇太極順手攬住哈日珠拉,雖然說著責備的話,但是仔細一聽卻是在維護豪格。
  「阿瑪我錯了。」這時候男女大防沒那麼嚴重,所以豪格以退為進,乾脆拉著哈日珠拉下水,「我只是喜歡格格,想和格格多說說話。」
  「可是我不喜歡你!」哈日珠拉自覺看出了皇太極的態度,認為他不可能為了一個第二次見面的侄女責罰自己的兒子,所以也收起了眼淚,從皇太極的懷裡鑽了出來,擺正了臉色,尖銳的反駁道。
  「豪格,閉嘴!」皇太極並沒有打算一味的維護豪格,懲罰是肯定的,只是想給豪格留些面子,畢竟他也有讓豪格和哈日珠拉聯姻的打算。可是豪格這句話說得太不像樣子了,讓人聽了哈日珠拉的名聲可就毀了。
  「現在回去跪著給我好好反省,這兩天都不許吃飯!我一會再過去找你。」皇太極教訓完豪格,把他趕走之後,才有空看向哈日珠拉。
  剛剛哈日珠拉從他懷裡鑽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好,這樣性烈的小女孩他還是第一次見,回憶起當年被她狠狠的咬過,皇太極只覺得無奈。沒料到只是想忙裡偷個閒,竟然惹到了這個小侄女,這下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安撫好這隻小豹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父大人,你以後會為了現在的想法後悔的,兒媳婦加侄女什麼的,乃真是重口味!
  話說,姑父大人粗來了,雖然只是「英雄救美」,但是親們也不要霸王我了哦,再霸王我我就,我就賣萌給你們看,嚶嚶嚶~


☆、第十三章

  哈日珠拉低著頭,皇太極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也可以想像出她臉上掛著的一定不是什麼讓人愉悅的神色。
  「哈日珠拉。」皇太極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比起五年前來拔高了不少的身量,因為低著頭露出了一段修長的白皙脖頸,一身稍顯寬大的淡綠色的旗裝,整個人雖然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但也已經有了種小荷已露尖尖角的風姿。
  「姑父。」哈日珠拉有些不情願,她第一次受這麼大的委屈,但是身邊卻沒有可以幫她出氣的人,皇太極雖然懲罰了豪格,但他本質上卻是和豪格一條戰線的人。
  「怎麼,不高興了?」皇太極儘管長得並不俊俏,但眉眼間透出的堅毅果敢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被他吸引,「這麼多年沒見,性子還是這麼烈。」
  「姑父哪裡還記得我性子烈不烈。」哈日珠拉嘟著嘴,小聲嘟囔道,「我都快不記得你了,你哪裡還記得我。」
  「不記得我了還帶著我送你的玉珮?」皇太極好笑的俯□子,挑起哈日珠拉腰間的雙魚玉珮。
  溫熱的鼻息灑在哈日珠拉的臉上,一時之間兩人竟近的連對方的睫毛都能數清楚。
  「我記得,我記得。」皇太極毫無疑問是個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尤其是他放下架子來哄人的時候,所以哈日珠拉也沒了剛剛的氣勢,她有些不安的扭過頭去,「不就是玉珮嗎?當年我還送了你我的寶貝呢!」
  「你放心,你的寶貝我現在還好好收著呢。」皇太極也意識到兩人距離過近,他放下玉珮,直起身子,「要不要我拿出來給你鑒賞鑒賞?」
  「不用了!」哈日珠拉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趕緊擺手說道,「都說是送給姑父的,我怎麼好意思再拿回來。」
  「我可沒說要還給你。」皇太極撩起衣擺坐在石凳上,「不過是想讓你看看你當年的『傑作』而已。」
  「姑父,您就別笑話我了。」哈日珠拉偷偷的給了皇太極一個白眼,「我現在已經會寫字了,您要是喜歡我的墨寶的話,我明兒個再給您寫一張,至於那個,咳咳,您可以直接扔掉了,一點都不可惜。」
  皇太極發現眼前這個小女孩兒和五歲的時候一樣,有事求他的時候就用您,一副我最乖巧的樣子,沒事拜託他的時候就用你,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真是可恨的很!
  「哦,你學會寫字了?」皇太極忽略掉哈日珠拉那
  明顯變化的態度,有些驚奇的問道。事實上,蒙古和後金識字的人實在是很少,更別說是寫字了。
  「那當然!」哈日珠拉挺起了胸膛,燦若星子般的雙眸直視著皇太極,「婉兒姐姐還誇我寫的好呢!」
  皇太極開始用一種新的眼光打量起哈日珠拉來,原來還以為只是個有趣的小丫頭,沒想到還能給他新的驚喜,「走,跟我去書房。」
  哈日珠拉沒想到皇太極說起風就是雨,只能小跑著跟上他。
  「會磨墨嗎?」皇太極當然沒有把哈日珠拉帶到他處理政務的書房裡,而是他平日看閒書的地方。
  「會。」哈日珠拉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她怎麼就從遊園的格格變成成磨墨的丫鬟了。
  皇太極指了指案桌上的硯台,又從一旁拿出一根墨條來遞給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雖然不太懂如何鑒賞硯台和墨條,但是也能感覺到皇太極給她的都是好東西。
  硯台的觸感十分細膩,呈橢圓型,上面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看的出刀筆凝練的很,就連那銳利的眼神也刻的栩栩如生。
  手裡的墨條更是通體漆黑,色澤飽滿,細細一嗅,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哈日珠拉這下也認真了,她往硯台裡倒了些許清水,端正了姿勢,拿起墨條細細的研磨了起來。
  皇太極見狀便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隨意的讀了起來,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磨墨的哈日珠拉。
  「磨好了,姑父試試?」哈日珠拉放下墨條,揉了揉手臂。她在草原上的時候也得了一些不錯的墨條,在婉兒姐姐的教導下磨過幾次,不過終究算是生手,也不知道皇太極滿不滿意。
  「我看看。」皇太極放下書,「好像有點稀了。」
  皇太極鋪好宣紙,拿起筆,蘸了墨,果然墨一到紙上就暈了開來。
  「這是失誤,不算數。」哈日珠拉有些不自然的解釋道,「我是格格,又不是磨墨的丫頭,這樣已經很好了,換姑父來的話肯定也沒我磨得好。」
  「是嗎?」皇太極也沒有拆穿哈日珠拉的說辭,畢竟她會磨墨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來寫幾個字給我瞧瞧。」
  「我要是寫的好姑父有獎賞嗎?」哈日珠拉可不會輕易放過皇太極,今天雖然是豪格惹了她,但豪格不就是皇太極的兒子嗎,古人有雲子債
  父償,所以姑父大人今天也得出血才行。
  「想要什麼?」皇太極一向大方,不然也不會把那麼珍貴的玉珮隨手就送給第一次見面的哈日珠拉。
  「肯定是姑父能給我的。」哈日珠拉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那我就先謝過姑父了。」
  皇太極無奈的笑了,他今年雖然已經二十六歲了,但是卻只有兒子,沒有女兒,所以對哈日珠拉這樣長得玉雪可愛又活潑機靈的小女孩兒格外包容。
  哈日珠拉也是練過幾年的,雖然寫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壞,所以紙上那幾個像模像樣的楷書大字也能用來唬唬不懂行的人。
  「寫的還不錯,不過還得多加練習。」皇太極本來就沒指望哈日珠拉能寫一手媲美文人的好字,能把字寫對寫整齊他也就滿意了,所以儘管有些差強人意,他還是表示了誇獎。
  「謝謝姑父的讚賞。」哈日珠拉也知道這誇讚來的有些水分,不過她才不會不好意思呢!
  「想好要什麼了嗎?」皇太極今天下午本來是打算好好休息的,沒想到卻和哈日珠拉一起消磨了兩個多時辰,不過感覺好像還不錯。
  哈日珠拉搖搖頭,「現在還沒有想好。」
  「那我給你幾天好好想想,想好來再來找我。」皇太極把哈日珠拉的「墨寶」收了起來,放在了一個盒子裡,「這幾天正好我休沐,帶你出去騎馬。」
  「真的?!」哈日珠拉這下才是真正的驚喜了,她在科爾沁的時候只要天晴就會出去跑一會馬,所以來了後金之後還真的很不習慣。
  「我不騙小孩。」皇太極沒說的是,只要不是小孩基本他都騙過。
  「姑父你真好!」哈日珠拉狗腿的跑到皇太極身後,給他捶起背來。
  皇太極也享受的閉上眼睛,現在總算知道來討好他了,小孩子真難哄。
  ————————我是要去騎馬的分界線————————
  皇太極一向是說話算話的人,所以沒過兩天就帶著哈日珠拉三姐妹出門了。
  「姑父,咱們這是去哪兒啊?」哈日珠拉從馬車裡探出頭來,朝騎著棗紅色駿馬的皇太極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皇太極本來就長得高大,再加之騎在馬上,竟給了哈日珠拉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突然就不一樣了呢。
  哈日珠拉不滿的嘟起了小嘴,果然還是和她一起寫字的姑父平易近人些,這個騎馬的太有氣勢了,她一點都不喜歡,好想把他從馬上扯下來。
  「姐姐,想什麼呢?」布木布泰打斷了哈日珠拉的神遊。
  「沒什麼,你今天身子還好吧?」哈日珠拉很快的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我早就沒事了。」布木布泰這幾天已經受夠哈日珠拉的問候了,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從前哈日珠拉總是覺得她煩了。
  「可是今天日頭很足。」哈日珠拉強調到,「要是中暑就不好了。」
  「姐姐,我真的沒事,身體壯著呢!」布木布泰坐到了琪琪格的旁邊,「我覺得倒是琪琪格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亂說什麼,我哪有臉色不好。」琪琪格十分不滿佈木布泰把話題引到她身上,伸手就去撓布木布泰的腰,「看你整我。」
  「我說的是實話,誰叫你比我白!」布木布泰也笑了起來,兩姐妹鬧成一團。
  哈日珠拉在一旁笑嘻嘻的圍觀,氣氛很是融洽。
  「哥!你們怎麼才來。」不久馬車就停了,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
  「怎麼聽聲音有點像多爾袞啊。」哈日珠拉奇怪道。
  「不是像,那就是。」布木布泰已經先一步的掀開了簾子,站在外面和皇太極說話的不是多爾袞是誰。
  「這麼著急幹嘛。」琪琪格也隨布木布泰跳下馬車,只留哈日珠拉一個人在後面慢吞吞的。
  「你怎麼來了?」布木布泰給兩人行過禮之後,就和多爾袞說起話來。
  「就你能來,我不能來嗎?」多爾袞也很高興,他上次和布木布泰聊得挺投機的,所以也願意和她一起玩,「八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當然要纏著他,可惜多鐸生病了,不能出來。」
  「十四阿哥。」琪琪格也在後面有些靦腆的打招呼。
  「就叫我多爾袞罷。」多爾袞擺擺手,「你們會騎馬嗎?」
  「不大會。」琪琪格紅著臉搖頭道,其實她也騎過,不過是和別人一起。
  「那我教你!」多爾袞躍躍欲試道。
  「你才多大啊,就能教人騎馬了,我才不信。」布木布泰十分不信任的看著多爾袞。
  「我今天就騎給你看
  !」在女孩子面前,多爾袞可不會示弱。
  「好了好了,會不會騎一會不就知道了。」皇太極發話了,幾個小孩兒總算安靜了下來。
  「這個地方不止能騎馬吧?」哈日珠拉已經看到遠處的箭靶了。
  「你是說射箭嗎?」皇太極順著哈日珠拉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八哥教我射箭!」多爾袞也興奮了,他平日裡最崇拜的就是皇太極,皇太極也特別寵他,幾乎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先去騎馬。」皇太極叫人牽來幾匹小馬,又給幾人示範了應該怎麼騎,再三確認過後,才讓侍衛護著他們上馬。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覺得我的新文案腫麼樣啊,哈哈,看我的專欄名,求收藏啊!!!作收十位數的妹妹表示很苦逼有沒有。
  腫麼樣,專欄很可愛吧,所以快來包養我吧!
  不霸王我的話我就能賣萌哦!打滾求收藏求撒花啊!~
  另外,皇太極對哈日珠拉最後的感情應該還是有點複雜的,有對女兒的寵溺,有對情人的疼愛,有對妻子的尊重,嗯哼哼,我就先劇透這麼多吧,所以不要霸王我哦!


☆、第十四章

  「姑父,這兒風景真好。」哈日珠拉騎著一匹小馬跟在皇太極旁邊,多爾袞他們則是由馬伕牽著馬慢騰騰的在後面散步。
  「那邊還有個湖,一會可以過去看看。」皇太極指了指遠處,綠草如茵的小丘像是往極目處無止境的延伸著,目光所至的草叢裡全是不知名的小花,紅的、黃的、粉的,各種顏色,一陣微風吹過,他們便搖擺著小巧的身子,夾雜在如連波般蕩漾的綠色海洋中,以最飄逸的姿態來迎接踏青的遊人。
  哈日珠拉隨著皇太極的目光極力遠眺,果然看見那坦露在陽光下的,發著光的一條銀帶,它緊緊貼在小丘的邊緣,就像是最出色的畫家用月光給這片草地勾勒出的線條。
  「真美!」哈日珠拉著迷的歎道,「咱們快點過去吧!」
  皇太極點頭應允,兩人同時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就到了湖邊。
  「他們可真慢。」哈日珠拉利落的從馬上下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姑父坐啊,這兒雖然沒有紅木的凳子,但是這腳下的綠毯可比那個什麼木頭珍貴多了。」
  皇太極打仗的時候什麼苦沒有吃過,怎麼可能會嫌棄這個,他解下綁在馬鞍上的水囊,坐到了哈日珠拉旁邊,大口喝起水來,晶瑩的水珠流過他滑動的喉結,隨著古銅色的肌膚沒入了黑色的鑲金邊的翻領中。
  哈日珠拉剛剛一直注視著皇太極,所以也看到了那幾顆調皮的小水珠,頓時覺得日頭有些大,連臉都燒了起來,她低下頭,不敢再看皇太極,轉而拔起地上的小草來。
  「他們得罪你了?」皇太極把水囊放到一邊,枕著雙手躺了下來,「別拔了,躺會。」
  「你很累嗎?」哈日珠拉也學著皇太極的樣子躺了下來,不過陽光實在是太灼熱了,她只好朝著皇太極的方向翻了個身。
  「最近事有點多。」皇太極倒不怕這如火般的驕陽,反而十分享受陽光流淌在他臉上的感覺。
  「那你怎麼還有空帶我們出來騎馬啊?」哈日珠拉閉著眼睛,鼻子裡充斥著草地的清香和皇太極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汗味。
  「誰叫我前幾天惹到你了呢。」皇太極抬起右手,瞇著眼睛透過指縫望向碧色如洗的天空。
  「也不能算是你惹到了我。」哈日珠拉覺得皇太極這人還挺好,沒有什麼架子,聊起天來更像是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長輩,「最後你怎麼罰大阿哥
  的啊?」
  「你想知道?」皇太極私心裡頗為喜歡哈日珠拉這個小姑娘,所以才願意和她這樣聊天。
  「還是算了吧。」哈日珠拉直覺有些危險,也不再追問,兩人就靜靜的躺在並不柔軟的草地上,誰也沒有再說話。
  太陽漸漸的升到了最高點,皇太極本想喚哈日珠拉起身,卻發現她早已經睡著了。
  睡夢裡的哈日珠拉顯得格外的乖巧,精緻的五官雖然帶著稚氣,但柔和的臉部線條卻讓她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氣質,就像是在月光下散發著瑩潤光澤的珍珠一般。
  皇太極無奈的解下披風,輕手輕腳的蓋到哈日珠拉身上,隨即又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姐姐,你怎麼這樣都能睡著啊?」哈日珠拉被布木布泰的聲音驚醒,粉腮紅潤,秀眸惺忪,愣了好一會才發現其餘的人都已經到了,正圍坐在她身邊了,笑嘻嘻的盯著她,而皇太極的臉上更是滿滿的揶揄。
  「我也不知道。」哈日珠拉臉紅紅的敲了敲腦袋,拉著布木布泰的手坐了起來,身上原本披著的黑色披風也跟著滑落到地上,「你們多久到的啊?我睡了很久了嗎?」
  「我們剛到,不過你應該是睡了半個時辰吧。」布木布泰眼睛發亮,很顯然剛剛玩的很是開心。
  「那麼久啊!」哈日珠拉有些尷尬的笑了,她把披風撿起來遞給皇太極,「謝謝姑父。」
  「不用,待會就在這裡吃飯吧,我讓侍衛帶炊事的物什過來。」哈日珠拉難得露出這樣又羞又窘的神色來,所以皇太極很體貼的轉移了話題。
  「今天咱們是在野外燒烤嗎?我來幫忙!」皇太極帶來的侍衛們訓練有素的砍柴,生火,舀水,洗菜,多爾袞見狀也擼起袖子跟著一個負責砍柴的侍衛去了林中幫忙。
  「我也要抓魚!」哈日珠拉羨慕的看著在河邊插魚的侍衛,轉過頭來向皇太極詢問道。
  「去吧,小心別掉進去了。」皇太極倒沒有動,也只有這些沒有吃過苦的小孩子才會覺得在野外燒烤是件新鮮事。
  哈日珠拉興致勃勃的觀察著侍衛的動作,學著他的樣子,拿起魚叉叉了起來,可惜這裡人太多,她不能下水,所以只有站在湖邊,根本叉不到魚。
  等所有的侍衛們都聚在一起煮東西了,她還是一無所獲的呆呆的守在湖邊。
  「算了,回草原
  找哥哥陪我。」哈日珠拉聞著烤魚的香味,只能遺憾的放下魚叉。
  「啊!」沒想到她剛放下魚叉起身時竟然被一塊石頭給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了水裡,幸運的是湖邊的水不深,只是把衣裳打濕了。
  皇太極反應最為迅速,聽到聲音趕緊就跑到了湖邊把哈日珠拉給撈了起來。
  「姑父,我要衣服。」哈日珠拉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她狠狠的拍了拍水,把頭埋在皇太極懷裡,根本不敢見人,再加上身上衣服也濕了,只能小聲的像皇太極求救。
  皇太極皺著眉橫抱起了哈日珠拉,沾了水的衣服緊緊的貼在她身上,細瘦的腰身顯得格外的明顯,還好年紀小,胸脯還是平平的,不然這丫頭肯定羞的不敢見人了。
  這邊多爾袞等人也反應了過來,布木布泰趕緊拿起地上的披風蓋到哈日珠拉身上,其餘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問起哈日珠拉的情況來。
  「我帶她先回去,你們吃完了就趕緊回來。」皇太極沒有多說,交代了幾句又讓一個侍衛快速的回府報信之後,便把哈日珠拉抱上馬,再用披風把她整個人包起來,只露出一張有些蒼白的小臉。隨即一蹬馬鐙就上了馬,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這才騎馬回城。
  「姑父。」哈日珠拉打了個噴嚏,「好冷。」
  「知道冷剛剛怎麼不小心點。」皇太極語氣很嚴肅,不過他還是停了下來,抱起哈日珠拉換了個方向,把她的頭摁進自己懷裡。
  「這樣好些了嗎?」皇太極稍微放緩了速度。
  「好點了。」 這下哈日珠拉也顧不得羞不羞了,夏季穿的單薄,冰涼的湖水透過衣服黏在她的皮膚上,寒氣都好像滲進了骨子裡,她只能雙手摟住皇太極的腰,盡量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熱氣,小腦袋也在他的胸前鑽來鑽去的,試圖找到一個舒服的地方。
  皇太極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子,他從來沒有和人靠的這麼近過,就連最寵愛的哲哲也不過是在床上寵幸之後就分開,這樣和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姑父,你別動來動去的。」哈日珠拉總算把頭抬了起來,可是因為姿勢的關係只能看見皇太極冒著青色鬍渣的下巴。
  「你也別動來動去的!」皇太極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好嘛。」哈日珠拉報復性的用頭輕輕的撞了撞皇太極的胸,才滿意的趴
  在了他懷裡。
  皇太極的騎術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所以很快就安全到達了四貝勒府。而等他抱著哈日珠拉到院子裡的時候,哲哲和大夫也已經在一旁等著了。
  「快進去快進去,這是怎麼了,怎麼落水了。」哲哲趕緊領著皇太極進了哈日珠拉的房間,「烏雅,快伺候著格格換上乾淨的衣裳。」
  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放在床上,一旁的烏雅趕緊拿著毛巾上前給哈日珠拉擦臉。
  「謝謝姑父。」哈日珠拉的臉頰有些紅,眼裡像是有著一汪秋波,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不用謝。」見狀皇太極不自在的轉過頭去,跟著哲哲去了外間。
  「今兒個真是多謝爺了。」哲哲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要不是爺,哈日珠拉她…」
  「她沒有溺水,不過是衣裳濕了罷了,你也不用擔心。」說起這話時皇太極不自覺的想起了哈日珠拉那身濕透了的粉色旗裝,有些僵硬的回答道。
  「哈日珠拉從小身子弱,這下不知道…」哲哲雖然低著頭,但眼角的餘光還是觀察著皇太極的神色,見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心裡也是一緊。
  「她身體不好?」皇太極初時只是覺得哈日珠拉有些瘦弱,沒想到竟是因為經常生病的緣故。明明那麼烈的性子,偏偏有個虛弱的身體,這麼一對比,皇太極又對哈日珠拉多了絲憐惜。
  哲哲也看到了皇太極眼裡明顯的憐愛,雖然這和男女之情沒多大關係,但是哲哲卻明白,這不過是因為哈日珠拉還小,皇太極只當她是個小孩兒,如果哈日珠拉再大上幾歲,說不定皇太極立馬就能起別的心思。
  「嗯,哈日珠拉小時候就經常生病,我聽哥哥說近幾年要好些了,只是身子依然很弱。」哲哲心裡閃過無數的念頭,還是鎮定的繼續說道,彷彿她只是一個疼愛侄女的姑姑而已。
  「草原上哪裡找得到好的大夫。」皇太極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我讓人找些大夫來給她好好調理調理。」
  「那妾身就先謝過爺了。」哲哲也笑了起來,可不是,身子虛弱就是要多多喝藥才好。
  屋裡的哈日珠拉也在烏雅的服侍下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暖和的衣裳。
  「李大夫,今天就麻煩您了。」皇太極拱了拱手,把李大夫請進裡屋去。
  「貝勒爺無需客氣。」李大
  夫今年大概五十多歲,留著長長的山羊鬍,不管說話做事都是一團和氣,他早年被輾轉拐賣到赫圖阿拉,要不是遇到皇太極,說不定早就沒命了。
  「還請李大夫給我這位侄女好好看看,她的身子弱,又落了水,要是燒起來可怎生是好。」哲哲坐在床邊拉著哈日珠拉的手,憐惜的說道。
  李大夫點點頭,給哈日珠拉把起脈來,又看了看她的舌頭,這才寫下藥方,「格格這是胎裡帶來的弱症,所以比起旁人來更容易生病,這次落水寒氣入體,恐怕會發熱。不過格格也不用擔心,沒什麼大礙,好好喝藥便能痊癒。」
  「謝謝李大夫。」哈日珠拉陳懇的謝道。
  皇太極有些擔憂的看著床上的哈日珠拉,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大大的杏眼裡彷彿含著盈盈的水光,淡粉色的嘴唇被潔白的貝齒輕輕咬著,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李大夫的動作很快,所以藥也很快就熬好了。哈日珠拉接過藥碗,毫不遲疑的大口喝了起來,像是十分習慣這個味道,連抱怨的話都沒有。
  皇太極更心疼了,他還記得豪格小時候每次喝藥之前都要鬧個天翻地覆,哈日珠拉不過和豪格一般大,又是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想來小時候肯定也是鬧過哭過的,不過因為沒辦法,所以喝到今天也就能把苦藥當成白水般對待了。
  哈日珠拉沒有意識到皇太極心態的轉變,剛剛被皇太極抱在馬上的時候還不覺得,回府之後腦子便有些昏沉沉的,熟悉的感覺告訴她,她肯定又要發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章碼了四個小時有沒有!還是不怎麼滿意,但是無奈時間到了,嚶嚶嚶,下一章爭取寫好一點!
  今天jq有進展啦,姑父大人已經產生了憐惜之類的心疼情緒了哦!所以乃們快快撒花鼓勵妹妹吧!~


☆、第十五章

  夏日的傍晚,天空就像開了條口子一樣,豆大的雨點砸落在地上,眼裡所看到的全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嘩啦啦的雨聲伴著電閃雷鳴吵得人不得安寧。
  「格格,該喝藥了。」烏雅看了看天色,把熱在小爐子的藥倒在碗裡,估摸著溫度合適了,便開口叫哈日珠拉起來喝藥。
  「嗯。」哈日珠拉迷迷糊糊的被烏雅扶起來,灌了一肚子的藥之後又縮回了被子裡。
  烏雅把藥碗放好,又擰乾了帕子,擦了擦哈日珠拉潮紅的小臉蛋,她心裡著實擔心的很,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哎。」烏雅輕輕的歎了口氣,格格雖然喝起藥來乾脆的很,但是卻有個比喝藥嚴重多了的毛病,那就是一生病就要有人陪,在草原的時候有大福晉哄著格格,可現在總不能把布木布泰格格叫過來吧。
  「烏雅,我不舒服。」哈日珠拉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說道,「我要回家,我想額吉了。」
  「格格別哭,要不奴婢把布木布泰格格請過來。」烏雅見哈日珠拉紅了眼眶,也急的不行。
  「不要,太丟臉了。」哈日珠拉把被子拉起來蓋住頭,甕聲甕氣的說道。「再說她已經陪了我一早上了,要是我傳染給她可怎麼辦。」
  「算了,我沒事了,烏雅你去吃飯吧。」哈日珠拉本來不想哭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鼻子一直酸酸的,眼睛也一直酸酸的,反正肯定不是她想哭的,和她沒有關係,她才不是愛哭鬼!
  「格格。」烏雅無奈的放下紗帳,高娃還在外間等著她匯報格格的情況呢。
  「格格好些了嗎?」高娃是娜仁派來的丫鬟,做起事來比烏雅要老練的多,所以烏雅和蘇麻平日裡都很聽高娃的話。
  「熱已經退下去了,只是…」烏雅不想哈日珠拉一個人悶著難過,可她也沒有辦法,只好來請教高娃,「只是格格不大高興,有些想家了。」
  高娃理解的點點頭,她是一直跟著娜仁的,所以對哈日珠拉也很瞭解,娜仁因為哈日珠拉的身體原因一直嬌養著她,幸運的是哈日珠拉並沒有被養成一個任性嬌蠻的大小姐,不幸的是卻被養得嬌氣的很,雖然平日裡看不出來,但是一生病就能把人折騰死。
  「要不我去稟告側福晉,請她過來。」烏雅從小跟著哈日珠拉,也是沒有經過事兒的,她見哲哲對哈日珠拉和藹的很,所以也就以為哲哲肯定是疼愛哈日珠
  拉的。
  「嗯,你去罷。」高娃也沒有現在就要去糾正烏雅的打算,她剛剛打聽到四貝勒現下正在哲哲院子裡,烏雅過去也好,只是她還得防著哲哲作怪才行。
  烏雅見高娃同意了,便撐起傘急急忙忙得去找哲哲了。
  ———我是哲哲想和皇太極滾床單但沒有滾成的分界線———
  「外面怎麼回事?!」哲哲的聲音帶了些慍怒,最近皇太極對她有些冷淡,很久沒有寵幸她了,所以她想趁著今天伏低做小討好皇太極,沒想到竟然有人來壞事!
  「啟稟側福晉,是哈日珠拉格格屋子裡的烏雅,說是有事來稟告側福晉。」
  皇太極本來閉著眼睛坐在炕上,舒服的享受著哲哲的按摩,聽到是哈日珠拉的丫鬟找了過來,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示意哲哲讓人進來。
  「讓她進來罷!」哲哲心情雖然有些不好,但也不敢在皇太極面前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奴婢見過四貝勒,見過側福晉。」烏雅沒有想到皇太極竟然在這裡,頓時有些緊張,她倒不是害怕哲哲責怪她,而是害怕哲哲遷怒哈日珠拉。
  「是哈日珠拉出了什麼事了嗎?不是說下午燒已經退了嗎?」哲哲收拾好情緒之後又變成了那個關心侄女的姑姑。
  「回側福晉的話,格格沒事,只是奴婢見格格悶悶不樂,一個人躲在被子裡,所以才自作主張過來請側福晉的。」烏雅見哲哲沒有不高興,便繼續說道,「奴婢不知道四貝勒也在這裡,還請側福晉恕罪,這事格格不知道,是奴婢私下過來的,側福晉不要責怪格格,格格只是有些想家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哲哲被烏雅這番話說得不高興了,她說過會怪罪哈日珠拉了嗎,雖然她心裡是恨不得哈日珠拉燒成傻子,但是她現在不是還什麼都沒有做嗎,急著給她扣屎盆子幹什麼!
  其實烏雅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滿心滿眼裡全是哈日珠拉,所以也沒了平日的精明,就想著哲哲快去安慰安慰哈日珠拉。
  「說什麼話呢,我是哈日珠拉的姑姑,難道還會因為這個責怪她嗎?」哲哲說完便轉向皇太極,「爺,您看?」
  「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她罷。」皇太極想起那個躲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小丫頭,不自覺得心就軟了下來,這種情緒太過新鮮,以至於他並不想去追究原因,左右不過是個小女孩而已。
  「可是雨這麼大,爺要是淋濕了怎麼辦,還是妾身過去吧。」哲哲可不願意皇太極去看哈日珠拉,誰知道那個小狐媚子又會做出什麼事來。
  「不必多說了。」皇太極擺擺手,站起身來,在丫鬟們的伺候下穿好斗篷,帶好帽子,「走吧。」
  皇太極沒等哲哲,烏雅也沒注意到哲哲還沒動,她見四貝勒願意去看哈日珠拉,早就跑到前頭去給皇太極帶路去了。
  哲哲在後面氣得牙癢癢,只好穿上衣服,跟了過去。
  烏雅現在才放下一直高懸著的心,在她看來,四貝勒和哲哲側福晉都是好人,兩個人都很關心格格,所以她就先帶著這個最關心的去看格格,想必側福晉那麼和藹,也不會怪罪她。
  ———我是皇太極威武霸氣的去安慰小二貨的分界線———
  哈日珠拉哭夠了,便無聊地在被子裡翻過來翻過去,可是翻了這麼久也不見烏雅進來,所以她小小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想看看烏雅到底在幹什麼。
  「啊!」只是烏雅沒看到,倒是看到了皇太極那張放大了的臉。
  「姑父怎麼來了也不說話,嚇死我了!」哈日珠拉騰的一下坐了起來,左手緊緊抓著被子,右手還順便拍了拍被嚇得撲騰撲騰的小胸口。
  「我看你滾得高興就沒有叫你。」皇太極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個哭的稀里嘩啦的小哭貓,沒想到她倒自顧自的滾著開心。
  「哦。」哈日珠拉滿臉緋紅的絞著手指,「我其實沒有滾得多高興,床太小了,滾起來不舒服。」
  皇太極無奈了,他不過調侃一句,沒想到哈日珠拉還真的正正經經得回答了他。
  「爺。」哲哲這時候也姍姍來遲,她先給皇太極行了禮,便問起哈日珠拉的情況來,「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沒什麼。」哈日珠拉發現她越來越容易害羞了,難道真的是得什麼可怕的病嗎?!
  「我聽烏雅說你想家了,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你。」哲哲也在觀察著哈日珠拉,通紅的眼眶,嫣紅的雙頰,花瓣般的嘴唇,整個人就像朵馬上就要開敗的花朵,有種妖艷的美麗。
  「謝謝姑姑。」哈日珠拉有點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太過嬌氣了,所以剛剛才不願意烏雅去找布木布泰過來,因為實在太丟臉了,「其實我沒什麼的,就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
  心情不好,不是因為想家才想哭的!」
  「是嗎?」哈日珠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讓皇太極頗覺好笑。
  「恩恩。」哈日珠拉怕皇太極他們不信,還重重的點了好幾下頭。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可見憐的,還好燒已經退了。」哲哲見哈日珠拉沒有什麼大礙,也不願繼續留下去。
  「哦。」哈日珠拉聽哲哲他們要走就有點失落了,屋子裡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多了兩個人,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又要回去了。
  哲哲和皇太極也注意到了哈日珠拉的表情,哲哲是裝作沒看見,皇太極則皺了皺眉,「我留下來陪她說會話,哲哲你就先回去罷。」
  「爺!」哲哲的目光裡有著不贊同,但是這並不能動搖皇太極的決定。
  「你先回去罷,有烏雅在這裡,怕什麼。」皇太極畢竟是個成年男子了,待在女孩子屋裡說出去不好聽,所以他才專門強調了屋裡還有其他人在。
  事實上,皇太極也沒有什麼壞心思,他不過是看哈日珠拉可憐,所以才想著留下來陪陪她。如果追根究底,這大約可以歸結到男性的保護欲上。
  哈日珠拉沒想到皇太極願意陪她,頓時心情又好了起來,還送給了皇太極一個俏麗如三春之桃般的笑容。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哲哲知道皇太極的脾氣,也不再多留,又叮囑了哈日珠拉幾句便退下了。
  「主子,您就任由四貝勒待在她那兒嗎?」雲兒仗著受寵,出了院子就為哲哲抱不平。
  「噤聲!」哲哲倒沒有怪罪她,「她不過一個小丫頭,還能勾了爺的魂不成。」
  「上次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好了嗎?」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住了哲哲語氣裡的惡毒。
  「已經辦好了,只是…」雲兒原來從來沒做過這樣害人的事情,心裡也有些忐忑。
  「你怕什麼,真是沒用!」哲哲沒有空去開導丫鬟的心理問題,「既然辦好了那就明天吧,找個小丫頭給她下藥就行,記得動作小些,別讓別人知道了,下了之後就把那個小丫頭滅口。」
  「奴婢、奴婢知道了。」雲兒不禁抖了抖,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其實有點慢熱,所以期待jq的親們不要慌張,不要失措,現在正是jq培養的第一階段,在這個階段,姑父大人是不會對珠珠產生男女之情,只是會覺得她可愛,覺得憐惜她而已,是不可能有要娶她的念頭的,姑父大人不是戀童癖啊。
  jq的發展是需要時間的,不過妹妹會爭取每章都能給大家一點jq,然後慢慢的就修成正果啦!~!
  最後,要感謝綠水送的地雷啊,所以妹妹週六加更感謝哈,麼麼大家!


☆、第十六章

  屋外是疾風驟雨,屋裡卻是一片溫馨。
  「姑父。」哈日珠拉心裡又是開心又是羞愧,開心的是皇太極願意留下來陪她,羞愧的是她剛剛明顯覺得姑姑好像不太高興,想來姑姑應該也和她一樣想讓別人陪。
  在這樣一種心理掙扎下,她一方面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壞了,竟然傷害了姑姑,一方面卻十分自私的想要有個人留下來陪她。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臉色變來變去的,以為她又出了什麼事,便直接坐到了她的床邊,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皇太極手心傳來的冰涼讓哈日珠拉發出了一聲小貓般的呻、吟,感覺到大手上的厚繭,她還不自覺的蹭了蹭。
  「姑父的手真舒服。」哈日珠拉的臉頰滾燙,恨不得皇太極再摸摸她的臉,給她降降溫。
  皇太極卻沒有聽到哈日珠拉心裡的願望,他見哈日珠拉額頭不是很燙,便收回了手。
  「已經不是很燙了,估摸著明日也就能好了。」皇太極見哈日珠拉一臉失落,還以為她在擔心自己的病,所以溫言安慰道。
  「謝謝姑父。」哈日珠拉覺得剛剛自己實在是有點奇怪,怎麼會捨不得姑父的手呢,明明一點都不嫩,還長滿了厚繭,難道她的品味也因為生病降低了嗎?
  「還有,那個,姑父,今晚真是對不住!」也許是因為皇太極的冰涼大手,哈日珠拉心裡的小人終於打架完畢,她實在是抵抗不了有人陪的誘惑,只能舉手投降。
  「為什麼會說對不起?」皇太極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哈日珠拉有哪裡對不起他的地方。
  「因為現在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姑父肯定是要陪著姑姑的,姑姑一天沒見姑父肯定也是很想姑父的,就像阿爸和額吉一樣,如果我去打擾他們的話,阿爸肯定會不高興。」
  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皇太極的表情,見他神色如常,鬆了口氣,還好姑父沒有生她的氣,「而且姑姑好像也不太開心,都是我不好,等我病好了就去給姑姑道歉!」
  在哈日珠拉心裡,哲哲和皇太極之間是十分親密的,所以她說出這句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先通過皇太極傳達一下她的歉意,這樣哲哲也不至於太過生氣,而且說不好皇太極看她態度不錯,還會幫她說話呢!
  「真是個小丫頭,大人的事情你懂什麼。」皇太極倒是聽說過賽桑和他的大福晉之間感情很好,但是
  他和哲哲的關係卻是比不上他們的。
  之前他也感覺出了哲哲的不悅,儘管她隱藏的很好,只是沒想到哈日珠拉平日裡看起來在人情世故方面笨的很,但是對於人的情緒感知卻敏感的驚人。
  「我怎麼不懂了,額吉都誇過我什麼都懂呢!」哈日珠拉不服氣了,她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姑父和姑姑不就像阿爸和額吉一樣嗎,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好好,你什麼都懂。」皇太極覺得哈日珠拉說好聽點叫單純,說難聽點就叫單蠢,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哪裡能類比呢,即便是能類比,他愛的也應該是大福晉烏拉那拉氏,而不是哲哲。
  不過皇太極也知道和小孩子說道理是說不通的,年齡到了他們自然也就明白了,所以也不打算多費唇舌。
  「其實,其實我還是有很多東西不懂的。」哈日珠拉雖沒聽出皇太極語氣裡的敷衍和無奈,但是直覺告訴她她應該謙虛一點,所以她還是小小的洩露了一點自己的不足,「比如我就不會抓魚,而且還掉到湖裡去了。」
  「的卻,你是笨了點。」皇太極被哈日珠拉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姑父,你別摸了,我今兒個沒洗頭,髒死了。」哈日珠拉因為發燒的關係出了一身汗,就連自己都嫌棄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更是害怕皇太極誤會她是不愛乾淨的姑娘。
  「好像是有點味。」皇太極傾身靠近哈日珠拉,嗅了嗅她的周圍,然後狀似嫌棄的說道。
  「不准聞不准聞!」哈日珠拉羞的不行,趕緊用被子把自己摀住。
  「趕緊出來,小心悶壞了。」皇太極一邊低低的笑,一邊把被子扯開,一個不小心就露出了裡面縮成一團的哈日珠拉。
  「那你把鼻子摀住,不准笑我。」哈日珠拉穿著粉藍色的睡袍,整個人都滾進了床的最裡面,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則緊緊扯著被子,沒穿襪子的小腳繃得直直的,像貝殼般瑩潤的腳趾甲在燭光下顯得特別小巧可愛。
  皇太極的本意是把哈日珠拉從被子裡揪出來,免得悶壞了,沒想到他力氣太大,竟然把整個被子都給掀開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趕緊站起身來,背對著哈日珠拉,但是腦子裡卻不時閃過那雙白嫩的小腳。
  「格格!」烏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她是知曉一些男女之事的,所以連忙給哈日珠拉蓋上被子
  。
  「怎麼了?」哈日珠拉見皇太極猛地站了起來,而且背過身去不理她,還以為真的是因為自己太臭了。「我有這麼臭嗎?」
  「沒有,不是很臭。」皇太極清了清嗓子說道,他實在是覺得有點尷尬,雖然哈日珠拉還是個黃毛丫頭,就算脫光了他都不一定會起反應,但總歸是他太過魯莽,所以不禁對哈日珠拉產生了點愧疚之心。
  「那姑父怎麼一副被我嚇到的樣子?」草原上的男女交往本就沒多大規矩,哈日珠拉心性又單純,每天想的就是怎麼玩,哪裡知道這些男女之間的忌諱,再加上她從小不和異性玩在一起,娜仁也就沒有急著告訴她這些東西,所以她到現在還不明白皇太極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剛剛我只是想起還有點事沒做。」其實後金風氣也開放的很,更沒有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矩,只是皇太極在心裡頗為看重哈日珠拉,又學過漢學,所以才會起身以表對哈日珠拉的尊重。
  「那姑父現在就要走了嗎?」哈日珠拉有些悶悶的說,果然還是額吉最好了,在她生病的時候會一直陪著她,姑姑和姑父雖然也是親人,但和額吉阿爸還是不一樣的。
  就像她小的時候也很喜歡姑姑,總是愛去找她玩,但是姑姑卻對她不冷不熱的,這次姑姑願意接她來赫圖阿拉,她雖然嘴上說著要討好姑姑才行,但是心裡還是高興,至少姑姑沒有忘記她。
  但是到了四貝勒府她才發現,姑姑也許並不喜歡她,可是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接她來玩呢,她果然搞不懂這些大人們的想法。
  「不是什麼大事,我再陪你一會罷。」皇太極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他很少有心軟的時候,即使是面對艷麗乖巧的哲哲,他也從沒有因為過她的呢喃軟語而放下心防,難道他私心裡竟然把哈日珠拉當成了女兒在對待嗎?
  「謝謝姑父!」哈日珠拉剛剛一說話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來。
  「餓了嗎?想吃什麼?」自以為想通了關節的皇太極也不糾結了,而且剛剛他的行為確實有些不當,雖然哈日珠拉沒有意識到,但是他也得好好補償她,所以他放緩了聲音,用自己能夠做到的最溫柔的語氣關心起哈日珠拉來。
  哈日珠拉有些呆愣,不明白怎麼突然間皇太極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原來對她的態度也很好,但是也沒有這麼溫和啊!
  「愣著幹什麼,時間不早了,那就喝點粥罷。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沒有回答他,就自顧自的幫她決定了。
  「不要,不要喝粥!」哈日珠拉終於回神了,「我想吃肘子。」
  「格格,李大夫說了您只能吃清淡的。」烏雅忍不住插嘴道,她害怕四貝勒太寵格格,寵的真給她肘子吃。
  「那就喝粥!」皇太極雖然對哈日珠拉有些特殊,但是他霸道的性子卻不會因為哈日珠拉而改變,就像哲哲知道的那樣,只要他做了決定,就沒人能讓他變卦,顯然現在的哈日珠拉也不能。
  「好吧。」哈日珠拉從小就有種野獸般的直覺,也是這種直覺幫她逃過了許多責罰,所以她現在決定聽從皇太極的話,反正喝粥也只能在肉體上摧殘她,她的精神是永遠不會屈服的!
  「格格,粥來了。」不過盞茶時間,烏雅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白粥進來了。
  「這麼快!」哈日珠拉聾拉著腦袋,頗為幽怨的看了皇太極一眼,姑父你真是太殘酷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
  「你連藥都能喝,怎麼會喝不了粥。」皇太極示意烏雅把碗給他,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又吹了吹,覺得不會燙著人了便屈尊降貴的開始給哈日珠拉投食。
  「張嘴。」哈日珠拉一雙大大的杏眼直直得盯著皇太極,希望他能敗在自己可憐兮兮的目光之下,可是在娜仁和賽桑那裡百試百靈的一招在皇太極這裡卻一點用都沒有。
  「好難喝。」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哈日珠拉眼珠子一轉,便伸出了紅艷艷的小舌頭,像是被燙到一樣不停得用手扇起風來。
  「很燙嗎?」皇太極懷疑的看著哈日珠拉的做派,乾脆自己嘗了一口,「不是很燙,繼續喝。」
  哈日珠拉的奸計沒有得逞,只能繼續用眼神攻擊皇太極,希望他能懸崖勒馬,改邪歸正。
  「你看,這不是就喝光了嗎?」皇太極覺得哈日珠拉的目光有些□人,便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就把整碗粥給喂光了。
  「姑父你太冷酷了!」哈日珠拉歎了一口氣,「為什麼竟然會有粥這麼難喝的東西,到底是誰發明的,真是太殘忍了!」
  「你要是再說我冷酷那明天後天都得喝粥!」皇太極也不是好惹的,他算是知道哈日珠拉的弱點了,雖然這個弱點著實有點另類。
  「好吧。」哈日珠拉的氣勢一下子就沒有了,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樣, 「姑父最好了
  ,明天給我喂點別的什麼吧,只要不是粥都行。」
  「還想我給你餵吃的,想的倒是美。」皇太極見哈日珠拉嘴唇上還沾了點白粥,便拿出懷裡的帕子,給哈日珠拉擦了擦嘴巴,「你要是願意一直喝粥,我也可以再餵你兩次。」
  「姑父那麼忙,既要忙外面的事,還要忙裡面的事,我還是不要打擾姑父了。」哈日珠拉聞言一驚,還真以為皇太極明天要餵她喝粥,趕緊擺擺手表示拒絕。
  「什麼裡面的事?」外面的事這個詞皇太極明白,裡面的事又指的是什麼?
  哈日珠拉奇怪的看了皇太極一眼,「裡面的事兒就是裡面的事兒啊,姑父回府之後就得陪姑姑,陪完姑姑還得再抽時間去陪其他的福晉,這不就是裡面的事情嗎?」
  皇太極摸了摸下巴,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在寵幸別人,但是從哈日珠拉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好像他才是被寵幸的那一個。
  「罷了,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休息罷。」皇太極雖然覺得哈日珠拉好玩,但是也不能一直陪她玩下去,他也累的很,想回房休息了。
  「嗯!姑父慢走。」哈日珠拉剛剛被餵飽,雖然是她最討厭的粥,但她還是滿足了,所以她揮了揮自己的小手,準備目送皇太極出去。
  「沒良心的小丫頭!」皇太極心裡暗道,他都給她餵飯了,難道她不應該感激涕零嗎!結果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皇太極理了理袖子,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父,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嘿嘿,話說在這裡集中回答一下大家的疑問啊,這裡哈日珠拉不會嫁給別人的,她的第一個和唯一一個老公就是皇太極。大玉兒也不會嫁給皇太極,她有自己的歸宿。
  另外,本文的背景是後金和蒙古,這兩個地方婚娶什麼的並不像大明一般,甚至十分混亂,就像是哥哥死了弟弟可以馬上把嫂子娶回家,這類似的事情十分頻繁而且正常,更別說娶便宜侄女了,他們沒有那種不能娶的概念,自然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在男女交往上這個時候也是放的很開的,不像入關之後那麼嚴格,其實才入關的時候也並不嚴格,順治帝就強娶了自己的弟媳~所以~~~
  哈哈,大概再過幾章二貨就長大了,乃們放心吧!~


☆、第十七章

  四貝勒府裡的廚房這幾天熱鬧得很,做菜的師傅,採買的婆子,打下手的丫鬟,全部忙的團團轉。
  不同於其他地方,貝勒府裡就連廚房的規矩也是嚴格的,每個師傅都只能有一個打下手的丫鬟,每個丫鬟每天經手了哪些菜,每個師傅每天給哪位主子做了哪些菜,這些東西都是被記載的清清楚楚,當然負責採買的婆子們每天在哪兒買了多少菜,那也是能在紙上找到依據的。
  只是這幾天因為四貝勒回府,廚房裡的事兒突然多了起來,所有的人都忙著巴結奉承,哪裡會有閒心一直守著哈日珠拉的藥呢,就連烏雅也沒法時時刻刻待在藥鍋旁邊,更別說別的小丫鬟了。
  這也給了哲哲一個可乘之機,她讓雲兒收買了一個廚房的小丫鬟,往藥鍋裡放了點東西,至於這東西是什麼,下藥的丫鬟並不知道,她不敢違背側福晉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從草原來的人多數都沒有心眼,雖然科爾沁裡也不乏勾心鬥角,但比起後金卻還是單純多了,特別是這種大宅門裡面的學問,就算給她們兩個腦袋她們也弄不明白。
  但是這些人裡面並不包括高娃,高娃是娜仁派來跟著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防哲哲,所以哈日珠拉一生病她就警覺了,這在藥裡下東西的事情她可見得多了,不說遠的,當年給哲哲下絕育藥的事就是她經手的。
  所以當在廚房外面看見一個探頭探腦的丫鬟時,她就明白發生什麼了。威脅小丫鬟交出藥並不是一件難事,丫鬟本來就怕東窗事發,又被高娃威逼利誘了一番,自然是裝作得手了的樣子去回稟了哲哲,反正不是害人性命的藥,哪裡會有人知道她到底下沒下呢。
  高娃心裡知道這個小丫鬟沒幾天好活了,但是想著日後或許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便有意指點了她一番,讓她安全逃出了府去,混進了科爾沁的奴婢裡。
  科爾沁來的人滿打滿算也有好幾十個,除了三位格格的貼身丫鬟之外,都住在四貝勒府外頭,哲哲就是想查也不可能查的到。
  再說皇太極還在府裡,哲哲也不敢放手施為,所以在小丫鬟失蹤之後,哲哲也只是以為她畏罪跑掉了,雖然有心把她找出來,可是卻不敢在皇太極眼皮子底下大張旗鼓的找人,更別說這找的還是個犯了事的人。
  高娃懂點藥理,哲哲下的藥她也大概知道,讓女人生不了孩子的藥材不過就是那幾樣,她當年跟著娜仁學過,所以這
  一認就認出來了,她也只好感歎了一聲,真不愧是天生不對盤的嫂子和小姑子,真算是心有靈犀了,下藥都下絕育藥,別的藥還看不上。
  「哎!」高娃手裡拿著藥,坐在房裡自顧自的歎氣,當年的事情她也聽娜仁主子說過,這誰是誰非還真說不清楚,不過首先挑事的是哲哲,結果也只能她自己擔待了。
  可惜哲哲側福晉還以為她把草原上的所有人都騙過去了,她或許想也想不到看她看的最清楚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她以為軟和又老實的嫂子。
  高娃曾經聽有些漢人說過因果報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只是她不明白哈日珠拉格格究竟是哪裡惹到了哲哲側福晉,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被下了絆子,身子也因此弱的很,生病吃藥都成了常事,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卻又差點被下絕育藥,這哲哲側福晉著實太過狠毒了。
  還好娜仁主子有先見,不然可就真著了她的道了,畢竟誰也不會相信親姑姑會害親侄女的,尤其是兩人又沒有利益衝突。
  想到這裡,高娃心裡一驚,哲哲側福晉莫不是瘋了吧,四貝勒雖然對哈日珠拉格格有些疼寵,可也不會礙著她的事情啊,難道她看四貝勒看重格格,所以想以後藉著格格來爭寵,可又不願格格生孩子,所以才…
  高娃這下才是真正被嚇到了,側福晉的心機手腕真是了不得!她得快點回去,回去告訴主子才行!
  ———我是高娃誤打誤撞分析出了哲哲以後的謀算之一的分界線———
  哈日珠拉這一病就病了十多天,等她好起來時皇太極又要出征了。
  「姑父,您這一去得去多久啊?」哈日珠拉盤著腳坐在炕上,皇太極則坐在她對面,兩人中間就隔了一個案幾,案几上擺著茶和果子。
  「不知道。」皇太極出去打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次卻有了點不捨的情緒,他並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人,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他也在走之前順著感覺再來看了一次哈日珠拉。
  「哦,我馬上也要回科爾沁了。」皇太極在哈日珠拉生病的時候幾乎每天都來探望,而且都是輕聲細語、關懷備至的,所以哈日珠拉對皇太極的好感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心裡也十分捨不得他。
  「是嗎?」皇太極沒想到哈日珠拉這麼快就要回去了,他心裡一緊,「明年再回去罷,我聽哲哲說你冬天怕冷的很,府裡有火炕,肯定比草原上
  暖和。」
  「還是不要了,額吉肯定是想我想得不行了,我要回去安慰額吉。」哈日珠拉輕輕搖了搖頭,她本來也以為至少要在四貝勒府待到明年開春,可是前幾天額吉卻突然來信讓她和布木布泰趕緊回去。她雖然很親近皇太極,可是在她心裡還是是額吉最重要。
  「那好吧。」皇太極見狀也知道自己留不下哈日珠拉,便不再糾結於這個事情,「我之前不是答應了你一個獎賞嗎?你想要什麼?現在不說可沒有機會了。」
  「獎賞啊!」哈日珠拉歪了歪腦袋,有些猶豫的說,「我想要個女夫子!」
  「女夫子?」皇太極本以為哈日珠拉會要首飾頭面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想要人。
  「是啊是啊!」哈日珠拉害怕皇太極不答應,臉色的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
  「想要什麼樣的女夫子?」皇太極自然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夫子,當年他為了給豪格啟蒙,可是在漢人堆裡挖了不少人才出來。
  「也不用特別厲害的。」哈日珠拉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讓人為難,之前她對皇太極的感觀一般,所以讓他出點血她也不心疼,可是現在皇太極可是對她好的不得了的姑父大人,她怎麼好意思再提出過分的請求。
  「我只是想學學女紅。」哈日珠拉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學好女紅就能給額吉和阿爸繡東西了。」
  「只有女紅嗎?」皇太極心裡有點吃味,竟然都沒有他的份,不過他也不會因為這個和一個小女孩計較。
  「只要女紅就可以了!」哈日珠拉刷的抬起頭,晶亮的雙眼期待的看著皇太極,「姑父答應我了?」
  「嗯。」皇太極點點頭,對哈日珠拉的小眼神很是滿意,「我過幾天就走,走之前一定給你找一個,你可得負責她的伙食,可別把她餓死了。」
  「姑父放心,我一定不會把她餓死的!」哈日珠拉心裡的感激和興奮就像是燒開了的熱水一樣,咕咕咕的往外冒,她跳下炕,連鞋都沒穿,親了親自己的手,又把手掌心貼到了皇太極的臉上。
  「謝謝姑父!姑父最好了!」哈日珠拉「親」完了皇太極就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拿起盤裡的桃子就給皇太極遞了過去,「姑父吃桃。」
  「你剛剛是?」皇太極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這小丫頭莫不是在親他?
  「我剛剛在對姑父表達感謝啊。
  」哈日珠拉見皇太極沒有伸手去接,便自己用小刀削起桃來,「額吉說我只能親阿爸,不能親別的男人,所以只好委屈姑父了。」
  「你為什麼想親我?」皇太極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覺得屋子裡好像有點熱。
  「因為姑父就像阿爸一樣,又關心我又疼愛我,我只要一親阿爸阿爸就會高興的不得了,我也想讓姑父高興。」哈日珠拉削好桃子,又把看起來就鮮嫩多汁的桃子切成一塊一塊的,擦了擦手,遞了一個給皇太極。
  皇太極聽罷只覺啼笑皆非,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才好,是像賽桑一樣慈祥的摸一摸哈日珠拉的腦袋呢,還是像姑父一樣嚴肅的教育哈日珠拉一頓呢。
  「姑父,吃桃子!」哈日珠拉難得伺候人,所以非常不喜歡皇太極不理不睬的模樣。
  皇太極見狀只好停下了胡思亂想,無奈的張開嘴巴把哈日珠拉手上的小桃瓣給吃了,舌頭也在不經意間碰到了哈日珠拉的手指。
  「好吃吧?」哈日珠拉洋洋得意的問道。
  「好吃。」皇太極點點頭,哈日珠拉邀功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而且手指好像也有點甜?
  「那我再給姑父喂幾個。」之後哈日珠拉便把整一個的大桃子全都餵進了皇太極的胃。
  ————我是皇太極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吃桃子的分界線————
  皇太極在離開哈日珠拉的院子之後便去了書房,差人去叫了幾個女夫子過來。一一細問之後,就決定讓一個姓王的女子去教哈日珠拉。
  這位王姓女子的身世也頗為坎坷,本是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的大家閨秀,誰料父親犯了事,女眷們全部被充為官妓,她在半路上逃了出來,又被人販子給賣到赫圖阿拉,走投無路做了幾年賣身的行當,後來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哄著一個旗人給她贖了身,還把賣身契還給了她。
  只是這樣生活下去終究上不了檯面,她做過娼、妓,也不指望能嫁出去,就一個人盤了個鋪子做些刺繡賣錢。
  皇太極既然答應了要給哈日珠拉找師傅,就不會敷衍了事,而且按照他的想法,哈日珠拉還是太過單純了些,所以他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讓哈日珠拉好好學些東西,以後長大了也不至於被夫家欺負。
  在皇太極看來,一個女人得寵的必要條件那就是樣貌得合夫君的眼緣,他覺得在這方面哈日珠拉有著得天獨厚的
  條件,就連他都會對那樣的容貌看愣神,還會有別的男人不喜歡嗎?
  其次就是心性,容貌畢竟會隨著年華老去,可是真正美麗的女人卻會因為歲月越來越迷人。皇太極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女人,也不喜歡不聰明的女人,他覺得女人的聰明要放對地方,就像哲哲,她就很聰明,並且聰明的很合適。
  接著就是才藝,就像女人們都愛有權有勢的男人一樣,男人們也愛多才多藝的女人。不過可惜的是,皇太極院子裡的女人們雖然漂亮,但還真找不出幾個會才藝的,不過他也不遺憾,女人多了鬧得慌,能在床上用用就行,其他時候只要不來煩他,他也不強求。
  哈日珠拉小時候看起來是個好苗子,心性單純卻不愚笨,反而對於人的情緒十分敏感,知進退懂輕重,又好學的很,所以皇太極非常不想她長歪了,對她找夫子的事情也就格外上心。
  這位王夫子手段很是了得,但是心性卻著實不壞,皇太極找人去仔細查過,對王氏很滿意,也希望王氏能好好教導哈日珠拉。
  「貝勒爺是希望我教格格什麼呢?」王氏容貌秀眉,說話做事都別有一番氣度,一點也看不出來曾經遭遇過那樣的禍事。
  「把你會的都教給她。」皇太極頗有深意的看了王氏一眼,「不過那些齷蹉的東西她可以知道,可她卻不能學,你懂嗎?」
  「貝勒爺的意思我明白了。」王氏也算是見過許多男人了,也知道男人的想法,既然這位四貝勒這麼在乎那位格格,那她就不會把她教壞了,至少要按照四貝勒的標準來教。
  「等她嫁了人你就可以回來,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食言,可是如果你想暗地裡使壞,或者是沒有用心教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皇太極語氣陰森的可怕,「不止是你,就連他也得全家陪葬!」
  王氏一驚,她可不能再連累他了,「奴婢知道該怎麼做,貝勒爺放心。」
  「嗯,記得按時寫信回來。」皇太極沒法親自監督,所以心裡很是不高興,揮了揮手就讓王氏退下了,他還得再找幾個人幫他好好看著王氏,要是王氏不行的話就換人,總能找到一個好夫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過生日去了,所以又晚更了,真是不好意思,又老了一歲,覺得十分不爽啊~~~
  這章東西有點多,不過最重要的就是,姑父大人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開始了源氏養成計劃,話說,果然每個男人心目中都有個養成夢啊!!~
  ps:不是偽更啊,改一個比較嚴重的錯誤,嘿嘿


☆、第十八章

  皇太極走後府裡又恢復了平靜,王夫子暫時住進了四貝勒府,開始教導哈日珠拉針線上的東西,布木布泰和琪琪格瞧著新鮮,便也跟著一道學。
  哲哲也消停了下來,不再找哈日珠拉等人的麻煩,反而是豪格,總是出現在哈日珠拉面前,每次都黑著臉不說話,又或是說幾句話就生氣的拂袖而去。哈日珠拉著實弄不懂豪格的心態,便也丟開不管了。
  還沒入秋,科爾沁就派了人過來接三姐妹回去,吳克善也在其中,只是他看起來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哈日珠拉幾人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和哲哲道別過後,便坐上馬車離開了赫圖阿拉。
  「怎麼今兒一個兩個的都板著臉。」哈日珠拉的右手撐著腦袋,打量著對面的布木布泰和旁邊吳克善。
  布木布泰不高興她能理解,因為多爾袞答應來送別的,結果臨時爽了約,不說布木布泰,就連琪琪格心裡也是不大舒服的,但是吳克善又是為什麼呢?
  「哥,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和布木布泰?」哈日珠拉枕著吳克善的胳膊,用手捏了捏他腰上的軟肉。
  「你不在科爾沁的時候就沒人捉弄我了,我幹嘛要想你。」吳克善一點也沒體諒到哈日珠拉的心情,毫不猶豫的給了她一個重擊,「我都和額吉說了我不來,但是她和阿爸偏偏讓我來。」
  「哥!你怎麼這樣啊!」哈日珠拉生氣了,她心裡可是一直惦記著吳克善呢,「我不理你了!」
  「我也不理你了!」布木布泰也回過神了,「哥難道是像額吉說的那樣,在想嫂子嗎?果然是有了嫂子就不要妹妹了,我還以為哥哥不一樣呢!」
  草原上這樣的例子很多,哥哥娶媳婦之前最疼愛的都是妹妹,可是一有了妻子,心思就全都放到妻子身上去了,要是妻子和妹妹起了衝突,哥哥大半也是幫著妻子不幫著妹妹的。
  哈日珠拉一想到吳克善以後有了更心疼的姑娘,還會因為那個姑娘忽略她,心裡就堵得慌。她和吳克善從小一起長大,說起來比布木布泰還要親一點。
  吳克善從小就疼她寵她,雖然嘴上總是嫌她煩,可卻從來沒有欺負過她,這樣的哥哥馬上就會是別人了的,真是好不甘心。
  哈日珠拉的小孩子佔有慾作祟,立馬就起身坐到了布木布泰旁邊,布木布泰也拉著哈日珠拉,兩個人就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用濕漉
  漉的眼睛直盯著吳克善。
  「哎呀,我錯了!」吳克善反應過來了,他敲了敲腦袋,最近真是昏頭了,「我剛剛不是在開玩笑嗎,再說了,我可是天天都想著你們兩個的。」
  「騙人!」布木布泰把頭扭到一邊,哥哥真是和多爾袞一樣可惡!
  「哥哥你一撒謊臉就紅。」哈日珠拉也沉著臉,「哥哥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額吉上次可說了,已經再給哥哥物色福晉了,哥哥肯定是有了福晉就不要我們了!」
  說著說著哈日珠拉眼眶就紅了,她一點也不想把哥哥讓給別人,要是那個嫂子是個壞人怎麼辦,要是她對哥哥不夠好怎麼辦,要是她生下來的孩子不聰明不可愛怎麼辦。
  「不會的!」吳克善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兩個妹妹解釋,他本來就不善言辭,看到哈日珠拉眼裡含淚更是慌了,「我,我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只是…」
  「只是什麼?」哈日珠拉哽咽的問道。
  「只是額吉不同意。」吳克善聾拉著腦袋,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
  「額吉為什麼會不同意啊?」哈日珠拉問完之後就知道自己犯傻了,還能有什麼原因,肯定是哥哥喜歡上的女孩子家世不合適。
  想到這哈日珠拉也不糾結於自己的小心思了,見吳克善一臉痛苦的樣子,只想著要好好幫他解決難題才是,「哥哥可以先娶她做側福晉啊,然後多寵她一些就好了,你看姑姑雖然不是大福晉,可是四貝勒卻是最寵她的。」
  「我也想過的。」吳克善滿臉愁容,無力的說道,「額吉根本不許我娶她,連側福晉都不行,而且我也不願意委屈了她。」
  「這樣啊!」哈日珠拉也沒辦法了,她心裡琢磨著應該怎麼辦才好。
  「側福晉不行,侍妾總行了吧!」布木布泰插嘴道,她不想哥哥這麼辛苦,所以也幫著他出主意,「等她生了孩子就把她抬成側福晉,哥哥你看行麼?」
  「侍妾啊?」吳克善根本沒有想過還可以這樣,大受啟發,隨即又沮喪了起來,「可是侍妾的地位太低了,我不捨得她受苦。」
  「有哥哥寵著應該不會受苦吧?」哈日珠拉不確定的說,「到底是誰啊,額吉連個側福晉都不讓她當。」
  「你們也認識的,就是婉兒。」吳克善猶豫了一會,支支吾吾的說道。
  「什麼?!」
  異口同聲的兩個聲音簡直要把馬車頂棚都給掀翻了。
  「哥哥!你怎麼敢去招惹婉兒姐姐呢!」哈日珠拉很憤慨,她人小是小,可是也是有主意的,像婉兒姐姐那樣的身份,在科爾沁根本不可能嫁個好人家,所以她早就想著以權謀私給婉兒姐姐相看一個老實的蒙古漢子,沒權沒勢不要緊,至少能做正妻啊!
  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她就去求額吉和阿爸把婉兒姐姐和她哥哥放回大明去,免得在草原上受苦。
  可是吳克善是什麼身份,未來的科爾沁首領之一啊!他以後娶的大福晉肯定也是和他門當戶對的,這樣的女人如果想要弄死一個草原上的漢人,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就算吳克善有心阻止,可是一次可以,兩次可以,三次四次也一定可以嗎?
  「對啊!婉兒姐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嫁給你的!」布木布泰幫腔道,「額吉如果同意了才不正常罷!」
  「我也不想的。」吳克善像是早就料到了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的反應,他低著頭,握成拳的手背冒著青筋,「可我就是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兒苦,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
  哈日珠拉弄不懂情情愛愛的東西,她只知道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誰對她不好她就讓那個人也好不起來。陳婉對她來說亦師亦友,吳克善對她來說更是無法取代的血肉至親,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她應該是高興的,如果他們之間沒有身份的差距的話。
  「婉兒姐姐也喜歡哥哥嗎?」哈日珠拉冷靜了又冷靜,怎麼她才出去沒多久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呢。
  「嗯。」吳克善點點頭,雖然婉兒沒有明說,但是他知道婉兒也是在乎他的。
  「額吉這次把你叫過來接我們,不會是要對婉兒姐姐做什麼吧?」哈日珠拉很瞭解娜仁,她絕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所以也忍不住為陳婉擔憂起來。
  可是要真為了陳婉去忤逆娜仁她也辦不到,娜仁是她的額吉,從小疼她愛她,她孝順還來不及,怎麼敢去氣她呢,況且這回的事情額吉肯定已經氣慘了。
  「不會的,額吉答應過我,不會動婉兒的。」吳克善雖然臉色蒼白,但仍舊鎮定的說道,「我是真的喜歡婉兒,額吉怎麼就不明白呢!」
  「哥哥你也不要怪額吉,額吉肯定是為了哥哥好才會不同意的。」哈日珠拉忍不住幫娜仁說話,她雖然不清楚其中的關節,但她
  可以肯定娜仁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他們兄妹好,還有什麼樣的感情比的上母愛更加無私偉大呢?
  「是啊哥哥,你可不許因為婉兒姐姐而責怪額吉。」 布木布泰不像哈日珠拉和陳婉的關係密切,在她看來陳婉是個好人,和她也相處融洽,但也僅此而已。
  「我不怪額吉,我只是不甘心。」吳克善並不是不明事理,可他再怎麼明事理也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小伙子,他現在心心唸唸的就是和婉兒在一起,讓婉兒幸福,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
  「如果我能再強大一點,就可以讓所有人都聽我的,那樣婉兒也就不會受傷了。」吳克善第一次切實的體會到權利的好處,以往他的身份高貴,所有人都捧著他順著他,但這一切不過是建立在他是賽桑的兒子這個基礎上的。
  如果他能有自己的心腹人手,有自己的兵馬糧草,有自己的權力地位,那他就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吳克善心裡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樣,心裡生出了一股對權力的渴望,這股渴望燒的他心都疼了起來。
  「哥哥!你冷靜一點!」哈日珠拉見吳克善臉都快扭曲了,連忙安慰道,「哥哥現在也不用慌,等咱們回了家我再去幫你探探額吉的口風。」
  雖然心裡知道多半不成,但是哈日珠拉還是想試一試,至少要問清楚原因,弄明白額吉的想法,她可不願意就這樣被蒙在鼓裡。
  「好吧。」吳克善點了點頭,真心希望事情還有轉機。
  布木布泰眼神暗了暗,哥哥怎麼會喜歡上陳婉了呢,這下該怎麼才好。情愛的事情真麻煩,布木布泰在心裡暗道,她比哈日珠拉有心眼多了,也不像哈日珠拉那般感情用事,所以她覺得她應該幫著額吉想一個好的辦法出來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為了感謝綠水親親的地雷,特此雙更,下一更晚上送上。
  哈日珠拉馬上就要長大啦,大概就三章左右罷~~~哎,吳克善童鞋純純的初戀啊~~~


☆、第十九章

  秋天的草原沒了夏日的絢麗多姿,彷彿一夜之間就從綠意融融變成了百草枯敗,只剩下滿眼的金黃色為它平添了一份蕭瑟和孤寂。
  蕭瑟的秋風從遠處跋涉而來,跨過了高山,路經了平原,最後落腳在曠達寬闊的草原上。
  遠遠的看見科爾沁的族人們,他們或正揮舞著手裡的鞭子,趕著如白雲般蠕動的羊群,或騎著毛色鮮亮的駿馬,在草原上奔馳追逐。這一切都和赫圖阿拉不同,這是只有在草原上生活過的人才能明白的悠遠和愜意。
  再一次見到熟悉的草原,哈日珠拉也沉浸在了這無法描繪的淡泊和寧靜之中。她站在馬車旁,抬起頭來面對著草原最遙遠,最廣袤的天空,努力伸展著雙臂,「終於回來了!」
  吳克善倒沒有哈日珠拉的感慨,他走過去敲了敲哈日珠拉的腦袋,指了指遠處,「額吉和阿爸都等在外面呢。」
  「對對,咱們快回去!」哈日珠拉也知道不能跑,所以她只能牽著布木布泰的手,大步大步的走向她的親人們。
  「回來了。」賽桑站在最前面,他的神情有些少見的激動,只是他克制的很好。
  「終於回來了,哈日珠拉快過來。」娜仁則沒有賽桑那麼好的自制力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哈日珠拉好久,這才放開了哈日珠拉。
  「布木布泰也過來。」布木布泰本來很不高興額吉忽略掉了自己,不過聽到額吉喊她,也只好紅著臉走過去。
  「總算是平安到家了,咱們快回去罷。」那邊琪琪格也被自己的額吉和阿爸給接了回去。
  「給額吉好好說說,我聽說哈日珠拉生了場大病,到底怎麼回事?」娜仁吩咐了丫鬟們去把姐妹倆的東西放好,便急急忙忙的問起了哈日珠拉的身體。
  「沒事,額吉您就別擔心了,不過是發燒罷了,幾天就沒事了。」哈日珠拉靠在娜仁旁邊,撒著嬌說道。
  「還說沒事,你看都瘦了!」娜仁心疼的摸了摸哈日珠拉的臉頰,「回來就好,額吉再給你弄點好東西養養身子。」
  「謝謝額吉。」哈日珠拉依偎在娜仁旁邊,杏眼裡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布木布泰則有點失落的坐在一邊,她一直知道比起自己來額吉明顯要更疼寵哈日珠拉一些,和姐妹倆的性格無關,只是因為哈日珠拉身子不好。
  往常布木布泰也能理解,只是想到在
  四貝勒府裡聽到的那些話,就忍不住的有些不忿,哥哥最喜歡姐姐,阿爸和額吉也最喜歡姐姐,就連姑姑也對姐姐比較好,更別說姑父了,她哪裡比不上姐姐,為什麼大家都這樣?
  娜仁注意到了一邊有些悶悶的布木布泰,知道她是吃醋了,趕緊又把她摟在懷裡好一番的安慰,哄得兩姐妹喜笑顏開了才讓她們回去。
  高娃則留了下來把四貝勒府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的複述了一遍,包括布木布泰格格好像和多爾袞阿哥的關係很好,四貝勒好像十分疼愛哈日珠拉格格,豪格阿哥不知道是討厭還是喜歡哈日珠拉格格,琪琪格格格和布木布泰格格之間好像產生了隔閡。
  當然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哲哲側福晉給哈日珠拉格格下藥的事情,這件事剛一說完娜仁就打翻了手裡的茶碗。
  「你說什麼!她給哈日珠拉下絕育藥!」娜仁的額頭突突的跳,眼睛都紅了,看起來很是嚇人。
  「主子您別慌,奴婢已經把藥換下了,哈日珠拉格格並無大礙。」高娃一邊勸著娜仁,一邊示意一旁站著的小丫頭撿起地上的碎片。
  「還好你機靈!」娜仁覺得胸口都氣疼了,一呼吸就嘶嘶的痛。
  「主子,有件事情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高娃有些遲疑,不過見娜仁點頭,便繼續說道,「奴婢觀察了哲哲側福晉許久,發覺她好像有意讓哈日珠拉格格進府去伺候四貝勒。」
  哲哲之前的態度確實是提防著哈日珠拉三人和皇太極見面的,這其實並不難理解,她到現在還沒有兒子,如果幾年之後還生不出來的話,科爾沁必定要派人去「幫她」,這個人選的身份肯定不會太低,考慮到這些綜合因素,在她的侄女裡面選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畢竟血緣的羈絆造就了天然的同盟。
  但是哲哲為人驕傲,根本不屑於要人去幫助她,而且別人的東西始終比不上自己的,尤其是寵愛。這次接哈日珠拉三人過府,即是觀察也是試探,或許還有使壞的因素在裡面。
  這些彎彎繞繞娜仁一想就明白了,哲哲見自己沒法阻止皇太極對哈日珠拉的疼寵,那麼就乾脆裝作一副好姑姑的樣子,暗地裡卻給哈日珠拉下藥,等到哈日珠拉一過府,必定是以她馬首是瞻,就算在得寵又怎麼樣,生不了孩子,還不是只能成為哲哲邀寵的工具而已。
  「主子,您?」高娃有些擔心娜仁,因為娜仁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
  「沒事。」娜仁擺擺手,「我本來還以為當年的事情做得太過,想著這次如果她不使壞的話就找個人去給她調理調理,沒想到真是人在做天在看,活該有報應!」
  娜仁偏寵哈日珠拉並不只是因為她的身子弱,更多的卻是自責,當年若不是她太過於掉以輕心,怎麼可能會著了哲哲的道,每次看到哈日珠拉生病她都心如刀割,心疼夾雜著愧疚,幾乎讓她夜夜不得安眠。
  所以娜仁只能盡全力的補償哈日珠拉,希望她能活得開心。一般的父母都是偏愛幼子,娜仁也是一樣,若不是當年哲哲的事情,現在家裡最受寵的應該是布木布泰才對。
  「對了,你把那個下藥的小丫頭給看好了,以後說不定還用得著她。」娜仁心裡想到哲哲的打算心裡有些猶豫,如果她生不出孩子的話那麼一定會把注意打到哈日珠拉身上去,畢竟這顆棋子她已經布下了。
  可是要讓哲哲生孩子娜仁又不願意,沒兒子就這麼猖狂了,要是有兒子還得了。罷了罷了,多想無益,她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情再說。
  「聽說四貝勒給哈日珠拉找了個女夫子帶回來?」娜仁皺了皺眉頭,有些不高興,自己的女兒當然自己教,皇太極又是以什麼身份來做這種事情,莫非他現在就開始想著窺視哈日珠拉了?!
  「是格格自己求的,說是想要學好女紅,給主子和賽桑貝勒繡東西。」高娃不知道娜仁在心裡鄙視皇太極,仍然規規矩矩的回答道。
  「是嗎?」娜仁眼神緩和了不少,果然女兒就是貼心,「你先好好觀察她一段時間,看她有沒有和皇太極通信,若是把草原上的事情洩露出去可就不好了。」
  「奴婢知道。」高娃也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若是那王夫子是探子可怎生是好,看在四貝勒的面子上又不能把她趕走,只好暗暗監視著。
  「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都知道了陳婉的事情了吧?」娜仁喝了一口□,轉而問起陳婉的事,似乎早就預料到吳克善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兩個妹妹。
  「是的。」高娃眼睛一跳,不知道娜仁到底打算怎麼對付那個陳婉。
  「你猜哈日珠拉多久會來找我呢?她那麼喜歡那個陳婉。」娜仁覺得最近是事事不如意,什麼糟心事都聚在一起了。
  「奴婢覺得格格不會因為外人而忤逆主子的。」高娃誠實的拍了個馬屁。
  「說的也是,不然真白疼她這麼多年了。」
  娜仁的眼角流露出一絲驕傲和愉悅,「我也不是不通情理,只是這件事情光我同意了也不成,賽桑答不答應還是兩說,就算我們都應承了他,他和陳婉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
  娜仁似乎是在對高娃解釋,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不過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吳克善的,那個孩子心眼太實,又是一根筋,哪裡聽得進去這些喪氣的話,果然兒女生下來都是債。
  第二天,哈日珠拉就單獨去找了陳婉,連烏雅都沒有帶在身邊。
  陳婉的臉色有些蒼白,可是表情比起以往卻柔和許多,像是早就知道哈日珠拉要來一樣,大大方方的把她迎進帳子。
  「婉兒姐姐,你…」哈日珠拉坐在矮凳上,心裡想著要怎麼措詞才不會傷害到陳婉。
  「你不用說,我知道你的來意。」陳婉給哈日珠拉倒了一碗水,「我和你哥哥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哈日珠拉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是喜歡他,他是個好人。」陳婉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竟露出了一個甜蜜不已的笑容來。
  「可是…」哈日珠拉摩挲著手裡拿著的碗,她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做才對,按理說哥哥和婉兒姐姐相愛,那在一起肯定沒錯,可是現實卻又並不是這樣子的。
  「可是我只是草原上的奴隸。」陳婉苦澀一笑,「我知道自己不應該纏著吳克善,可是感情的事情哪裡又是輕易能控制得了的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哈日珠拉急急忙忙的放下茶碗,有些無措的解釋道,「我過來只是想問問婉兒姐姐是否也喜歡哥哥,問清楚了才知道應該怎麼辦。」
  「謝謝你。」陳婉的眼神很真摯,「我知道你沒有把我當成奴隸看,但我確實是。」
  「你哥哥也沒有把我當成奴隸,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陳婉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我和哥哥從大明流亡到草原,一路上戰火紛飛,民不聊生,再惡劣的人再惡劣的事我都見過。」
  「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卻遇到了吳克善。」陳婉說著說著便抬起了頭,眼裡雖然含著淚,但嘴角卻在笑,「生活的苦難太多,所以我才放不下一個對我那樣好的人。」
  陳婉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壓抑著許多的委屈和孤苦,「可是我知道,我和你哥哥是不可能有未來的,只是我真的放不下。」
  陳婉
  摀住臉嗚咽了起來,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無助的神情,哈日珠拉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只能起身安慰陳婉,沒想到她手還沒有放到陳婉身上,就被突然闖進帳子的人給拉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陳婉放不下吳克善很正常,大概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的趕腳。
  話說哲哲真的不笨,她的算盤打得還是很精的,如果當年娜仁沒有發現她的詭計的話。
  另外重生不一定就無敵了,反而會因為上輩子的印象而局限了自己的看法,就像哲哲上輩子就覺得娜仁是個慫貨,所以這輩子也跟著放鬆了警惕,所以看吧,重生了還是不能大意啊~


☆、第二十章

  「你幹什麼?!」來人怒吼道,長臂一伸就擒住了哈日珠拉的手。
  「哥哥,你快放開哈日珠拉!」陳婉見狀也顧不得哭了,連忙站起來,把陳宇的手給掰開。
  哈日珠拉平日裡一直嬌養著,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身嬌肉貴的,只是被抓了一會手就疼到不行。
  「對不起。」陳宇顯然也明白過來是自己誤會了,他那狹長的雙眼露出一絲愧疚,「我以為…」
  「沒事。」哈日珠拉揉了揉手臂,「我只是過來看看婉兒姐姐,你,你別誤會。」
  陳宇背著光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有點陰森森的,過了好久他才開口道,「你以後別來找婉兒了,還有你告訴你哥哥也別再來了。」
  「哥!」陳婉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彷彿沒有明白過來他剛剛說的意思。
  「婉兒,別再錯下去了。」陳宇不想當著外人的面教訓妹妹,他又把話頭轉向哈日珠拉,「格格身份高貴,實在不應該經常來我們住的地方,而且這件事情格格想必也不贊成,還望格格回去勸勸你哥哥,別再糾纏了。」
  哈日珠拉抿著嘴,雙眉微蹙,最終還是點點頭,離開了帳子。
  「哥!你怎麼能擅自幫我做決定!」陳婉失力的坐在凳子上。
  「你和他沒有將來的。」陳宇摸了摸陳婉的頭髮,他蹲□子,直視著陳婉,「我已經聽說了,他馬上就要娶大福晉了,對方也是首領的女兒,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這麼快…」陳婉愣了許久,才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她不敢看自己的哥哥,只好把頭扭到一邊,眼淚順著臉龐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如果被他的大福晉知道了你,到時候連他都保不住你,聽哥的話,忘了他吧。」陳宇的語氣很沉重,甚至能從裡面感到一絲絕望,「爹娘身前的願望不過是讓我們好好的活下去,現在已經很好了,至少我們還活著,至於其他的,就不要奢望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陳婉哽咽的說道,「我只是不甘心,我好不容易才遇到這麼一個人,我以為,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別哭,別哭。」陳宇笨拙的拍著陳婉的背,「哥哥以後一定給你找一個好的人家,哥哥會努力的。」
  「哥!」陳婉忍不住了,趴在陳宇的肩上大哭起來,這個平日裡總是冷著臉的女孩兒終於露出了屬於
  她這個年紀的軟弱。
  兩兄妹在狹小擁擠的帳子裡抱著互相取暖,似乎想這個擁抱中獲得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哈日珠拉一個人走在回帳子的路上,腳下是深深淺淺的枯草,頭上偶爾會飛過不知名鳥兒,寒冷的秋風在草原肆虐著,不僅是身子冷,好像血都被凍住了一樣,她攏了攏衣服,深吸了口,望著遠處的天空。
  「原來就是解決不了的煩惱嗎?」哈日珠拉低低的自言自語,「哥哥沒有辦法,婉兒姐姐也沒有辦法,就連額吉和阿爸也沒有辦法,因為這就是命。」
  「我也會有這樣的命嗎?」哈日珠拉歪著頭,眼神茫然的看著地上的小草,「沒法反抗,沒法改變,如果有的話,那又是什麼呢?」
  沒人回答,只有風吹過枯草發出的颯颯聲。
  「算了,就算有的話那也沒辦法吧。」哈日珠拉歎了口氣,她第一次知道了長大並不美好,像是突然從一個甜美的夢境裡清醒過來一樣,惶恐和不安壓在她的心頭,她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是婉兒姐姐的話應該怎麼辦。
  「格格!」遠處傳來烏雅的叫聲,打斷了哈日珠拉的沉思。
  「我在這裡!」哈日珠拉收拾了紛亂的心情,朝著烏雅的方向揮了揮手。
  「格格,大福晉正找您過去呢。」烏雅一眼就看到了哈日珠拉,趕緊跑到她身邊。
  「我現在就過去。」哈日珠拉點點頭,隨即走到了烏雅的前面,朝著娜仁的帳子走去。
  烏雅擔心的看著哈日珠拉的背影,總覺得哈日珠拉今天表情怪怪的,像是多了點什麼,又像是少了點什麼。
  「額吉。」哈日珠拉給娜仁行了個禮,就走到她旁邊坐下,嘟著嘴巴不說話。
  「怎麼了?」娜仁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哈日珠拉的不對勁。
  「我剛剛去找婉兒姐姐了。」哈日珠拉慢慢的說。
  「嗯。」娜仁表示知道了,「然後呢?為什麼不開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哈日珠拉很困惑,搞不懂自己是怎麼了,「哥哥和婉兒姐姐明明相愛,就因為婉兒姐姐是漢人,是草原的奴隸,而哥哥是蒙古人,是草原的未來首領,所以他們就不能在一起。」
  「以前我和哥哥要什麼額吉和阿爸都會給我們,但是現在哥哥想要婉兒姐姐,卻沒人能給他,以後我是不是也
  是一樣的,會想要那些我得不到的東西,到時候我應該怎麼辦呢?」
  娜仁很驚訝哈日珠拉能提出這樣深刻的問題,她想了想,握住哈日珠拉的手說道,「想要的東西大概有兩類,第一類是不管你怎麼努力都得不到的,那樣的東西你應該早早放下,不要再妄想。比如陳婉和你哥哥的事情,她那樣的身份,就算嫁給了你哥哥也沒有好結果。」
  「第二類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區別只在於你需要付出多少。比如你想要買個簪子,那你就得有錢,但是如果你想買間房子,那你就得有很多的錢。這樣的東西就看你願不願意付出代價,只要你狠得下心,那你就能得到它。」
  「為什麼哥哥和婉兒姐姐是不可能的呢?」其他的話哈日珠拉聽明白了,但是為什麼婉兒姐姐和哥哥…
  「最根本的原因是男人的愛根本不能相信。」娜仁本來就想著要把這些事情教給哈日珠拉,趁著這個機會讓她瞭解也好,「你哥哥現在是很愛陳婉,可是以後呢?陳婉的身份注定了她會被你哥哥的女人們欺負,你哥哥現在可以保護她,但是誰能保證你哥哥不會變心呢?一旦你哥哥變心了,那等著陳婉的結果絕對不會好。」
  「哥哥不會那樣的!」哈日珠拉下意識的搖搖頭,替吳克善辯解道。
  「傻孩子。」娜仁溫柔的看著哈日珠拉,果然還是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你要知道男人的寵愛是最不能相信的東西,這裡面包括你的阿爸,也包括你的哥哥,因為他們也是男人。」
  「我不懂!」哈日珠拉搖頭搖的更凶了,「阿爸明明很愛額吉的,哥哥也很愛婉兒姐姐,他們怎麼會變呢,我不相信!」
  「我原來也是這麼對我的額吉這麼說的。」娜仁好像想到了當年的自己,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可是後來我明白了,額吉說的對的,她沒有騙我,我也不會騙你。」
  哈日珠拉從娜仁手裡抽出自己的手,低著頭不說話,像是在消極抵抗。
  「你還記得當年你阿爸特別寵愛的那個女人嗎?」娜仁決定下狠藥了。
  「記得。」哈日珠拉遲疑的說道,她好像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所以你還相信你阿爸的愛嗎?」
  「可是,可是阿爸真的對額吉很好啊!」哈日珠拉並不願意相信自己的阿爸是個貪圖美色,冷落額吉的人。
  「是啊,他是對
  我很好,所以我很滿意,我並沒有怪過你阿爸。」娜仁的語氣很輕柔,聽得出她對賽桑是有感情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相信男人的愛情,但也不能完全不信男人的愛情。」
  「我不懂。」哈日珠拉抓著手裡的軟墊,越發的不明白了。
  「等你再長大些額吉再慢慢告訴你,但是你現在應該知道的是,你要是想過的好,像額吉這樣,有你阿爸寵著,沒有其他女人,那你就得多長些心眼!」
  「多長點心眼?」哈日珠拉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娜仁,像是在等著她解釋。
  「是啊,你要學會怎麼讓男人信任你,寵愛你,尊重你,還要學會怎麼讓女人算計不了你也不敢算計你。」
  「額吉會教我嗎?」哈日珠拉這次去了赫圖阿拉,也親身體會到了女人間沒有硝煙的戰爭。
  「當然會教你,額吉會慢慢的好好的全部教給你。」娜仁輕輕的摸著哈日珠拉順滑的黑髮,「你以後一定能成為最幸福的女人,比額吉過得還好。」
  「我只想像現在一樣,和額吉阿爸,哥哥妹妹一起,那樣我就很幸福了。」哈日珠拉一邊說著孩子氣的話,一邊緊緊貼著娜仁的胳膊。
  「額吉也捨不得你嫁給別人啊。」
  「那我就不嫁!」
  「不嫁就成老姑娘啦!」
  「還是不嫁!」
  「傻瓜!」
  從哈日珠拉和娜仁談過一次之後,她就拿出了十二分的激情去學習娜仁講的那些人情世故,處事方法。而王夫子也會在娜仁的監視下,教導哈日珠拉女紅和女子的禮儀體態。
  至於吳克善和陳婉的事情,並不是現在的哈日珠拉能管的,她只能每天都抽時間去安慰吳克善,除此之外她根本做不了其他的。
  而陳婉和吳克善的事情彷彿就這樣了無生息的結束了,吳克善被賽桑關在了帳子裡,而陳婉還是每天過著一樣的日子。
  在大家好像都快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吳克善的大婚終於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貨終於開始長大了,從童話故事裡面清醒了~~~
  話說我昨天明明是雙更,但是大家都不甩我,嚶嚶嚶,這不科學啊!~~~~~


☆、第二十一章

  「讓我出去!」吳克善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瘋了,這麼多天一直被關在帳子裡,不能去見婉兒,不能去安慰婉兒,甚至根本不知道婉兒還好不好。還要娶一個不認識的姑娘做大福晉,從此和婉兒一刀兩斷,他怎麼受得了!
  「哥哥。」哈日珠拉掀開簾子看見的就是被掃落滿地的物什,她無奈的歎了口氣,蹲□子一一把它們撿起來放好。
  「別撿了。」吳克善黑著臉,不過他總算知道眼前的這個是他疼愛多年的妹妹,所以並沒有遷怒於哈日珠拉。
  「要是不撿起來待會絆著哥哥怎麼辦。」哈日珠拉經過這些天娜仁和王夫子的□,說起話也不像原來那樣大聲了,反而是輕聲細語的,讓人聽了心裡就舒坦。
  吳克善不出聲了,這些天也只有這個妹妹會每日過來看他,不管他再怎麼放狠話,發脾氣,她都還是一如既往的安慰他,讓吳克善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只好沉默得坐著。
  「哥哥是在想婉兒姐姐了嗎?」哈日珠拉依偎著吳克善,像他們小時候那樣,「我去看過婉兒姐姐了,她過的很好,哥哥不用擔心。」
  「她怎麼會過得好!」吳克善抓住哈日珠拉的胳膊,「她現在肯定很難受,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可是我,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哥哥!你冷靜些。」哈日珠拉任吳克善抓著,也不反抗,反而繼續勸道,「哥哥若是想婉兒姐姐這輩子都平安喜樂的話,那就應該好好聽額吉的,娶妻生子,繼承科爾沁首領的位置。」
  「哥哥如果真的愛婉兒姐姐的話,就應該為她著想,要是你以後的大福晉,側福晉們都知道你愛她,那你讓婉兒姐姐以後如何自處呢?」
  「我不會讓她們傷害婉兒的!」吳克善臉色有些猙獰,「我愛婉兒,我想要她!」
  「可是哥哥打算得到了婉兒姐姐之後就不管她了嗎?即便哥哥可以保護她,可是哥哥能時時刻刻都保護她嗎?她還是會給你的大福晉磕頭、倒茶、端臉盆,你希望看到婉兒姐姐這樣嗎?!」
  哈日珠拉使勁把胳膊抽出來,「哥哥你好好想想,我會照顧婉兒姐姐的,後天就是你大婚的時候了,你應該像個男人一樣!」
  「我不要娶那個女人!我只要婉兒!」吳克善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他大聲的嘶吼著,用力的想衝破牢籠,可是卻只能到處碰壁,任由其他人主宰他的婚姻,斬斷他的愛情。
  >  
  「哥!」哈日珠拉站起來抱住吳克善的頭,「沒事的,沒事的,哥你不要難過,總會好起來的。」
  吳克善沉默了許久,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的雙臂緊緊的扣住哈日珠拉縴細的腰肢,力氣大到彷彿要把它折斷一樣。
  哈日珠拉被吳克善抱得喘不過氣來,只好用手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背,「哥哥,放開我,我難受。」
  吳克善如夢初醒,趕緊鬆開雙臂,「沒事吧?哥剛剛太激動了。」
  「沒事。」哈日珠拉理解的搖搖頭,「哥以後可是要成為科爾沁首領的男人,怎麼能這麼消沉呢?婉兒姐姐也不願意看到哥哥這樣的。」
  「我知道。」吳克善放在腿上的手不住的顫抖著,「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哥想開了就好。」哈日珠拉伸手握住吳克善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手指頭也胖乎乎的,還能看見上面的肉窩窩,卻讓吳克善覺得自己根本掙不開這只軟軟的手。
  這是他妹妹的手,力氣雖然小,卻擁有足夠的力量,可以讓他不再自欺欺人。
  是的,吳克善其實一直都明白,除了陳婉,他還有額吉和阿爸,還有兩個妹妹,以後他還會有自己的妻子和子女,這些人都是他的責任,他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傷害他們,他根本做不到拋開這一切和陳婉走下去。
  所以他才會自責,才會失控,才會如同困獸一般,因為這追根究底是他沒有勇氣,他沒辦法為了陳婉辜負身邊的親人,這都是他的錯!
  他應該及時斷掉自己的情思,不應該懷抱著幻想,不應該去招惹婉兒,不應該讓婉兒承受著他犯下的錯誤,婉兒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他一樣懦弱的男人。
  「其實都是我的錯。」吳克善悔恨交加,忍不住把這些心情告訴旁邊的哈日珠拉,「我第一次見到婉兒只是覺得她很特殊,你知道的,她總是冷著臉,我想瞧瞧她變臉的樣子。」
  「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上她了,希望把她從苦難中救出來,給她新的生活,她是個好姑娘,值得更好的對待,而不是幹活干的手都粗了。」
  「我想讓她像草原上的那些貴婦人一樣生活,每天可以吃自己想吃的東西,穿上厚實又精緻的衣服,住上又大又豪華的帳子,而不是誰都可以使喚她,欺負她。」
  「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以為額吉和阿爸總會答應我的,就像小時候一樣,我想要的
  東西他們都會給我,但是這次不一樣了,我沒有辦法讓婉兒過上更好的生活,甚至給她帶去了不少苦難,我和其他欺負她的人沒有區別。」
  吳克善的聲音嘶啞,眼神黯淡,像是沉浸在噩夢中一般,「都是我的錯,我負了她,我負了她。」
  哈日珠拉抹了抹臉,才發覺臉上全是淚水,她靜靜的靠在吳克善身邊,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講著那些和婉兒姐姐的故事,一顆心彷彿沉到了谷底,這是她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情愛,它就是讓男人和女人既痛苦又甜蜜卻又怎麼都捨不下的東西。
  哈日珠拉從吳克善帳子裡出來時太陽已經下山了,一輪彎月懸掛著天邊,慘淡的光芒照著一個又一個的蒙古包,空地上的火光就像是漆黑的長河上搖曳著的指明燈,只需要一陣大風就能覆滅它們。
  哈日珠拉的臉上的淚痕已干,她跺了跺腳,把臉縮進毛領裡,雙手捂著嘴巴呼了口氣,似乎這樣能讓她暖一點。
  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已經熄了燈的帳子,和所有的帳子沒有不同,只是裡面住著一個傷心人。
  大婚還是按時舉行了,吳克善並沒有做出反抗的行為,陳婉也被娜仁派人看著,不讓她出自己的帳子,所以這場聯姻進行的十分順利。
  吳克善的大福晉叫做塔納,是個典型的蒙古姑娘,濃眉大眼,身材很是豐滿,做起事來風風火火的,就連說話也像是唾沫橫飛,雖不惹人討厭,但有陳婉的珠玉在前,吳克善實在是很難喜歡上這個新妻子。
  哈日珠拉對這個新嫂子並沒有任何想法,她忙著向娜仁和王夫子學東西,所以說起來還是布木布泰和塔納相處的時間要更多些,塔納明顯也更喜歡布木布泰這樣活潑的性子和艷麗的相貌。
  哈日珠拉長得太像漢女,並不得草原上的女孩們喜歡,反而會經常聽到有人在背後說她的壞話,久而久之,哈日珠拉也不和她們在一起玩了。
  入冬過後,哈日珠拉更是不出門了,這一天,塔納和布木布泰和往常一樣過來找她說話。
  「嫂子,布木布泰。」哈日珠拉招呼兩人坐下,又讓烏雅泡好熱茶,她現在能很好的招待客人了,不會給人被怠慢了的感覺,也不會讓人覺得太過熱情。
  「不用忙活了,快坐下咱們說說話。」塔納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鑲邊毛領短襖,本來應該是人比花嬌,但是因為臉色有些黑紅,所以竟然顯得十分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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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嫂子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哥哥已經出門了嗎?」哈日珠拉抱著手爐,一身淡藍色的條紋蒙古袍襯托的她格外清新動人,過於白皙的膚色給了添了絲柔弱的氣息,可是倔強要強的眼神卻讓人知道,她並不是一個菟絲花一樣的女孩兒。
  「你哥哥今天和他的幾個兄弟出去騎馬了,這麼冷的天,我讓他別出去他還不聽。」塔納的眉間皺的緊緊的,像是堆起了一個小土包。
  哈日珠拉對吳克善和塔納兩人的相處方式都感到絕望了,吳克善心裡還有著陳婉,對待塔納不過是面子情,塔納又太過掐尖好強,事事都想讓吳克善聽她的,若不是新婚,兩人還顧忌著雙方父母的顏面,或許早就吵起來了。
  「哥哥的性子是有些倔,嫂子要多多包涵才好。」哈日珠拉當起了和事佬,「再說這些不過是小事,嫂子又何必生氣。」
  「你一心護著你哥哥,當然為他說話。」塔納從鼻孔裡噴出一口氣來,「布木布泰你來說,這事是不是你哥哥不對,我是為了他好才不讓他出去的,他不領情也就算了,擺張死人臉給我做什麼!」
  「嫂子別生氣,我看哥哥不過是想出去玩玩罷了。」布木布泰和吳克善的感情並沒有哈日珠拉那樣深,並且對塔納這樣雷厲風行的直爽性子也很欣賞,所以不偏不倚的勸道,「嫂子若是想要哥哥聽話,也得溫柔些才行,哪有男人喜歡被人強迫的。」
  「是啊,男人總是拉不下臉來,這時候女人們就得溫柔點才好。」哈日珠拉其實有點不喜歡塔納對待吳克善的態度,她不喜歡強迫別人,也討厭總是喜歡強迫別人的人,但是塔納始終是她的嫂子,所以面子還是要給的。
  「溫柔些?就像那些狐媚子一樣?」塔納早就知道吳克善喜歡的那個陳婉了,只不過現在還挪不出手去收拾她而已。塔納也不是笨人,知道現在如果動了陳婉,那她和吳克善就沒未來了,反正不急,總有那麼一天的。
  「嫂子!」哈日珠拉加重了語氣,她知道塔納是在含沙射影,甚至於因為婉兒姐姐的原因也不喜歡她,不過是因為她在家裡很受寵,所以才對她客氣。
  哈日珠拉現在也不是吳下阿蒙了,她知道自己嫁人以後靠的就只能是娘家,娘家的地位高低直接決定了她受寵與否,所以坦納現在才敢這麼囂張。
  如無意外,以後科爾沁他們這一脈的首領應該是塔納的兒子,按照現在塔納的態度,她以後或許會
  吃不少掛落,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因為這個去討好塔納。
  「我說的不對嗎?」塔納斜眼瞪了哈日珠拉一下,「你啊,可別學那些狐媚子的做派,免得以後…」
  「嫂子,我覺得您說得不對。」哈日珠拉實在聽不進去有關狐媚子的話,她也不覺得婉兒姐姐是狐媚子,「我和布木布泰不過是好心給您出主意罷了,您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說話說得這麼難聽。」
  哈日珠拉照著剛剛塔納說吳克善的句式回答了她,塔納氣得直接站了起來,她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以後更是科爾沁首領的大福晉,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人敢這麼和她說話。
  哈日珠拉不過是個稍微受寵點的小姑子而已,以後嫁出去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不想著來討好她也就罷了,還和那個狐媚子陳婉做姐妹,怎麼能叫她不生氣。
  「嫂子,您快坐下,您剛剛說的實在有些過分,姐姐和我都沒有惡意的。」布木布泰拉住塔納,有些無奈的勸道,這個嫂子就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敢說,怪不得哥哥不喜歡。
  「哼!」塔納還算給布木布泰面子,雖然仍是冷著臉,但總算沒有奪門而出。
  三個人這次的聚會就這樣不歡而散,之後塔納也不再來找哈日珠拉了,她覺得哈日珠拉和陳婉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狐媚子,她看不起這樣的女人。
  布木布泰則難得遇到了一個喜歡她多過於喜歡她姐姐的人,所以也不會駁了塔納的面子,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好似還和原來一樣,但細細一想,又彷彿多了許多變化,就這樣,幾年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家裡掉線了,掉了二十多分鐘,嚶嚶嚶,所以發的有點晚的說。
  下章就長大啦~~~哇哈哈!~
  話說很多嫂子和小姑子都不對盤啊~~~


☆、第二十二章

  草原的早晨空氣格外清新,微風吹佛著天空中的白雲,翡翠圓盤般的大地上點綴著各種顏色的野花,清晨的露珠給她們添了嬌艷、上了淡妝。
  放牧的小伙子們聚成一堆,手裡拿著鞭子悠閒的趕著牛羊,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青年呆愣愣的看著遠處騎在馬上的身影,直到被另外一個人拍了肩膀才回過神來。
  「看什麼看呢?」
  「沒,沒什麼。」青年被摟著肩,有些不自然的撇過頭。
  「不就是看哈日珠拉格格嗎?有什麼彆扭的!」
  肩膀又被拍了兩下,被說中心事的青年有些惱羞成怒了,「我看誰你管得著嗎?!」
  「不會生氣了吧?我說兄弟,這偷偷看哈日珠拉格格的人多著呢,你不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害什麼臊啊!不過嘛,看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我還是提醒你一句。」
  「什麼?」青年腦子裡還滿滿的都是剛剛那個火紅色的人影,哪裡聽得進去同伴的話。
  「哎!又是一個傻的!」青年的同伴見狀歎了口氣,「哈日珠拉格格是漂亮,但不是咱們能肖想的。」
  「我,我沒有肖想她,我不過是想看看她而已,你別亂說!」青年紅著臉,坑坑巴巴的說道。
  「這樣就好,我見過不少你這樣的,別陷進去就行!」同伴說完便自顧自的趕起羊來,留下青年一人癡癡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格格!你跑慢點!」前方的棗紅色駿馬四蹄生風,長鬃飛揚,騎在馬上的哈日珠拉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騎馬裝,胸前是兩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僅在辮子裡編了一些彩線做裝飾。光潔的額頭上帶著紅寶石做成的眉心墜,金絲為瓣,寶石為蕊,在耀眼的花朵下還點綴著一顆顆米粒大小的珍珠。
  只見哈日珠拉大大的杏眼顧盼生輝,比其額頭上璀璨無比的紅寶石還要明亮,上挑的眼角帶出一種介於嫵媚和青澀之間的風流氣質,膚色瑩潤透亮,簡直可以和額間的珍珠媲美,真真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
  「你太慢了,快點跟上!」哈日珠拉揚起精緻的馬鞭,加快了速度,紅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是一片抓不住的紅雲一般。
  「格格,我追不上了。」烏雅只覺得腰酸背痛,根本沒法再跑了,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乾脆勒緊韁繩停了下來。
  哈日珠拉見狀只
  好調轉馬頭,「都讓你多跟著我跑馬了,看你現在體力差的!」
  「奴婢又不喜歡跑馬。」烏雅跟在哈日珠拉後頭,一起返回營地,「而且格格的騎術本就很好,和奴婢比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罷了罷了,我說一句你就要回我兩句,真的是怕了你了。」哈日珠拉放慢了速度,任由馬兒慢慢的在草地上走著,「咱們回去吧,我一會還要去給哥哥送荷包呢!」
  「吳克善貝勒回來了嗎?」烏雅就知道哈日珠拉嘴硬心軟,明明嘴上在責備她,但是卻體貼的為她著想。
  「嗯,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哥哥這次去察哈爾部也不知道有沒有吃虧。」哈日珠拉的黛眉微蹙,有些擔心的說道。
  蒙古草原分為漠南蒙古,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哈日珠拉所在的科爾沁部落不過是漠南蒙古的一支罷了,算不上特別強大,至少比不上林丹汗統領的察哈爾部。
  同樣都是屬於漠南蒙古,但科爾沁和察哈爾的關係並不好,時而聯合在一起攻打大明,時而也互相討伐,更多的時候卻是各自為政,互不相干。
  只是最近科爾沁的行動隱隱流露出要和後金正式結盟的意思,所以察哈爾部才會派人來科爾沁一探究竟,吳克善也因此十天前就出發去迎接察哈爾部落的人了。
  哈日珠拉並不喜歡察哈爾部的人,所以今天才會出來跑馬,只等把他們安頓完了之後再去找吳克善。
  吳克善並沒有和塔納住在一個帳子裡,自從兩年前兩人大吵一架之後,吳克善就獨自一個人住,偶爾會寵幸兩個側福晉,但大多數時候過得更像是一個苦行僧一樣。
  他找了許多和他一般大的小伙子,每日裡就是練習騎射功夫,還開始學起了漢字,沒事的時候就抱著一堆兵書看,寒冬臘月的都能看到他們一群人在草原上操練。
  哈日珠拉想到這裡不禁心疼,她的哥哥在幾年前就已經長大了,小時候那個急急躁躁、頑皮愛鬧的小伙子也只有在記憶裡才會出現。
  現在的吳克善眼神不再清澈,反而是幽深的見不著底,眉眼間也退去了青澀,只剩下一派堅韌,曾經的那些爽朗灑脫也變成了內斂豁達,除了偶爾還會對哈日珠拉露出孩子氣的笑容之外,完全變成了一個深沉理智的男人。
  「哥哥!」哈日珠拉見到遠處的吳克善,忍不住小跑了過去。
  吳克善像支筆直
  的標桿一樣站在帳子外面,暖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清秀的五官添了點以往沒有的煞氣,黝黑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多了點穩重,少了些稚嫩。
  他蹲□子一把抱起了像小炮彈一樣射過來的哈日珠拉,有力的雙臂把嬌小的哈日珠拉舉起來轉了好幾圈,等她討饒了才把她穩穩的放下了來。
  「哥,你又作弄我!」哈日珠拉今年剛好十四歲,但是身量卻著實比不上其他草原上的姑娘。她體態十分苗條,撒起嬌來更是讓人想把她捧在手心裡好好疼愛。
  「好好好,是哥的錯,咱們快進帳子裡去,日頭大,別給曬傷了。」吳克善自己倒不怕曬,不過女孩子的皮膚總是嬌嫩些,所以趕緊牽著哈日珠拉進屋。
  「哥這次還順利吧?察哈爾部的人是不是特別囂張討厭?」哈日珠拉皺著瓊鼻,杏眼裡全是好奇的光。
  「是有點。」吳克善想了想又叮囑道,「這些日子你也少出門,別被人看見了。」
  「為什麼?」哈日珠拉扯著胸前的辮子,不解的問道。
  「因為我妹妹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被察哈爾部的那群野蠻人給搶回去,到時候我連哭都沒地方哭。」吳克善對著別人總是少言寡語的,也就只有這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能讓他多說幾句話。
  「不會吧?!」哈日珠拉的杏眼睜大老大,圓滾滾的看起來滑稽急了,「哥哥肯定是騙我的,要是他們敢搶我,就讓咱們科爾沁的小伙子們也去察哈爾搶,把他們那兒的妙齡女子都給搶光!」
  「想得到美!」吳克善忍不住揉了揉哈日珠拉的頭,「不過這次他們來者不善,躲著點也好。」
  「知道了。」哈日珠拉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她點點頭,從腰間取下一個荷包遞給吳克善,「哥,這是我新繡的,你看怎麼樣,比起上次來有進步吧?」
  「我看看。」吳克善擺弄著手裡藍色的心形荷包,荷包兩邊各綴著一大一小的兩顆圓形玉石,光滑的緞面上繡著幾株竹子,很是雅致清新。
  「是還不錯。」吳克善正準備把荷包別在腰上,帳簾就被掀開了。
  「嫂子。」哈日珠拉站起身來,向塔納打了個招呼。
  塔納也學聰明了,雖然因為看見哈日珠拉在吳克善的帳子裡,臉上著實不好看,但也沒有出言譏諷,反而對吳克善噓寒問暖了起來。
  吳克善見塔納今天態度還算親近,也關心了她幾句,塔納更是激動的臉都紅了,不過這也只是在瞧見吳克善手裡的荷包之前。
  塔納一直知道吳克善的荷包都是哈日珠拉做的,她也想學著給吳克善做幾個,無奈從小沒有幹過活,根本拿不起針線,久而久之對哈日珠拉更是討厭了起來,只覺得她諂媚的不行。
  「這個荷包可真漂亮,是哈日珠拉繡的嗎?」塔納從吳克善手裡奪過荷包,很是誇獎了一番。
  哈日珠拉很少聽到塔納這樣親熱的和她說話,雖然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但還是露出了一絲甜美的笑容來。
  塔納見狀卻話頭一轉,「這麼好的荷包,嫂子眼饞的很,送給嫂子怎麼樣?」
  哈日珠拉無奈的看了一眼吳克善,讓他看著辦,雖然她和塔納關係不好,但也不能就這樣在吳克善面前拒絕她,說到底這會兒她們倆要是吵起來,沒臉的只能是吳克善。
  「這荷包哈日珠拉已經送給我了,你要是想要的話自己找人繡去。」吳克善有感於哈日珠拉的貼心,對她點點了頭,反手就把荷包拿到了手上,小心翼翼的帶在了腰間。
  塔納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不過是討沒趣,所以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氣呼呼的走了。
  「哈日珠拉,你嫂子她…」吳克善本就疼愛自己的大妹妹,加上哈日珠拉從來不在他的面前和塔納吵架,即便是被塔納刁難了也不會向他告狀,所以吳克善更是偏向哈日珠拉些。
  不過塔納的娘家也是科爾沁的顯貴,現在他們這一脈也得罪不得,所以吳克善只能忍耐,連帶著哈日珠拉也只能受委屈。
  吳克善心裡愧疚,就更是努力地操練起自己來,希望快點在戰場上嶄露頭角,擴大他們這一脈的勢力。
  「哥,嫂子不過是心直口快,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哈日珠拉拉著吳克善的衣擺,希望他不要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高興。她確實和塔納不對付,但也不至於特別討厭她,再怎麼說也是親戚,她不想吳克善夾在中間為難。
  「還是你懂事。」吳克善歎了口氣,他早晚有天要幫哈日珠拉把這些閒氣從塔納身上討回來。
  塔納怒氣沖沖的走出了吳克善的帳子,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氣,想了半天,扯出了一個壞笑,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布木布泰的帳子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哈日珠拉終於長大了,現在是十四歲,姑父大人大概也會再一兩章之後出現,哇哈哈哈~~~~
  科爾沁現在最大的首領不是莽古思這一脈的,而是莽古思的弟弟明安。塔納現在還不能領飯盒,不過總會領的~~~


☆、第二十三章

  布木布泰今年十歲,也跟著娜仁學著如何管家處事,不過她不愛女紅,所以便沒有每日裡和王夫子一起做針線,反而愛一個人在帳子裡看書,從前她還不懂哈日珠拉為什麼總喜歡看書,現在大了才明白。
  塔納去找布木布泰時她正拿著本戲本子看的起勁,所以對塔納的來訪也不是特別熱情。
  「你哥哥回來了,怎麼不去看看他,反而窩在帳子裡看書。」塔納和布木布泰關係不錯,也挺熟悉的,所以一點也不拘束,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吃起桌上擺著的瓜果來。
  「哥哥不是才回來嗎?等他休息好了我再去找他。」布木布泰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可是你姐姐早就去了呢,比我去的還早。」塔納暗自觀察著布木布泰的表情,沒有漏過她剛剛一閃而逝的不自然,「不過也是,你哥哥向來最寵愛她了,想必早點等著她呢。」
  「嫂子這話可不對,你又怎麼知道哥哥不是在等你呢?」布木布泰撩起眼皮,不鹹不淡的看了塔納一眼,小小的人竟然也有了五六分的氣勢。
  「我和你哥哥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到現在還想著那個狐媚子呢,不知道那個狐媚子有什麼好。」塔納對著吳克善並沒有愛情,不過自己的丈夫當然只能愛自己,所以提起陳婉來還是咬牙切齒的。
  「婉兒姐姐這幾年規規矩矩的,你也別老說說她。」布木布泰倒不是想要為誰說話,只是任誰聽同一個話題聽了四年也會受不了從而轉移話題的。
  「罷了,算她識相。」塔納也不是大奸大惡的人,見吳克善和陳婉兩人這幾年來連面都沒見過,所以也沒專程去找過陳婉的麻煩。
  「不過你也該長點心眼,你看哈日珠拉每天不是討好這個就是討好那個,哪裡像你,只會待在自己的帳子裡看書。」塔納狀似陳懇的勸道。
  「你也知道嫂子我的為人是最心直口快不過了,我是實在看不過去了,明明都是一個爹娘生的,但是這也太過了…」
  「嫂子!你若是來找我說話我歡迎,但若是來挑撥我和姐姐的關係的話,那就恕我不能招待你了!」布木布泰重重的把書甩到桌子上,表情嚴肅的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哎,我這張嘴巴是得罪了不少人,可誰讓大家都不愛聽實話呢。」塔納心底雖然有些生氣,但面上卻不顯,「你現在覺得我說的難聽,以後就知道這才是金玉良言。」
  布木布泰瞪了一眼塔納,放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著。
  「反正嫂子是站在你這邊的,有什麼事情就來找嫂子。」塔納見布木布泰已經有些動搖了,便不再多說,和她聊起其他事情來。
  「你小時候去過赫圖阿拉吧?」
  「嗯,五歲那年去過。」布木布泰點頭答道。
  「你姑姑馬上就要四貝勒來草原省親了。」塔納玩著自己的手指甲,「聽說不僅四貝勒,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也會一起來。」
  「是嗎?」布木布泰雖然語氣平淡,但整雙眼卻都亮了起來。
  「聽說要待上一個月呢,還是你姑姑受寵,能讓四貝勒陪著一起回草原。」塔納小時候挺喜歡哲哲的,哲哲也對她很好,所以現在長大了也還對哲哲有印象。
  「姑姑雖然是側福晉,但是比大福晉還要受寵。」說到這裡,布木布泰又不由想到曾經因為一支簪子嫉妒哈日珠拉的事情。
  「這就對了,你姑姑那麼受寵也有科爾沁的原因,若不是科爾沁支持她,她也不可能和大福晉分庭抗禮。」塔納頗有深意的說道。
  「這是自然。」布木布泰也聽出了塔納的未盡之言,她和哲哲不同,她還有一個姐姐,如果姐妹倆嫁了不同陣營的兩個人,他們這一脈是一定會拋棄她而選擇姐姐的。
  可惜十歲的布木布泰還太稚嫩,不明白其實這件事情和受寵不受寵沒有關係,科爾沁支持的永遠只會是勝利者,而不會因為她們兩姐妹有所改變。
  塔納點到即止,又和布木布泰寒暄了一會才面帶笑容的離開了。
  布木布泰一個人坐在榻上,手裡緊緊抓著哈日珠拉送她的荷包,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是布木布泰有了心結的分界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察哈爾部落裡的來人在第三天找上了莽古思,提出了要替林丹汗求娶科爾沁明珠—哈日珠拉的請求。
  莽古思沉吟了一會並沒有答應,而是希望林丹汗能給他們一點考慮的時間,派遣的使者大概也知道這件事情牽扯比較大,並沒有為難莽古思,只說可以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考慮。
  雖說是考慮,但誰都知道這是林丹汗提出的最後期限,如無意外,一個月之後,林丹汗就會宣佈他和哈日珠拉的婚事。
  吳克善急衝
  衝去找哈日珠拉的時候她正在繡東西,聽到這個消息後手一抖,針就扎破了手指頭。
  「哥哥,你說的是真的?我要嫁給林丹汗?」哈日珠拉像是靈魂出竅一般,愣愣的問道。
  「不,不一定。」吳克善苦澀的說,「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一個月的時間又能做什麼呢?」哈日珠拉失神得放下手裡的針線,允吸著手指上的血珠。
  「林丹汗他、他也是草原上的英雄。」吳克善心裡難過,更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自己的妹妹。
  吳克善對這門婚事反對的原因並不是覺得林丹汗不好,反而就是因為他太有野心和能力,所以察哈爾和科爾沁總有一天會徹底的反目成仇,到時候哈日珠拉就會成為被兩邊都拋棄掉的一顆棄子。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了,嫁誰不是嫁呢?」哈日珠拉苦笑道,她還記得幾年前,那會她站在吳克善的帳子外,看著地上那些枯草發出的疑問,到現在總算是有了答案。
  「哈日珠拉…」吳克善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明明他那麼努力了,但是卻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明明知道前面是絕路,他還是要目送著妹妹向前面走。
  「沒事!」哈日珠拉強打著笑顏,「嫁誰都是一樣的,再說我這樣的品貌,肯定能成為最受寵的側福晉。」
  吳克善把哈日珠拉抱進懷裡,沒讓她看見自己的眼淚。哈日珠拉或許還不明白,但他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就算哈日珠拉再有手段,也是不可能受寵的。
  這次的婚事不過是林丹汗的試探和報復,而哈日珠拉就是後金和科爾沁聯盟的犧牲品,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科爾沁莽古思的孫女,而莽古思則是推動科爾沁和後金結盟的始作俑者。
  哈日珠拉其實並不如吳克善想像的那樣無知,雖然她不懂現在的形勢,但她卻知道科爾沁和察哈爾都想佔據漠南蒙古霸主的地位,兩者之間必有一傷。
  而她根本沒辦法阻止這場戰爭,她只是一個弱女子,是歷史洪流下的一粒小小塵埃,隨便一個浪花就能把她的命運全部摧毀掉。所以她只能聽從部落的安排嫁給林丹汗,去討好他、平息他的怒氣,爭取哪怕只有一年的時間。
  但是她不服,她真的不服,她不要為著別人的一句話,一個念頭而活。
  可是現實卻是這些當權者們不會聽她的,因為她只是一個女人,一
  個物件,只要實現了價值之後就能立即被拋棄的東西,哪怕她是科爾沁身份尊貴的格格也一樣。
  哈日珠拉在吳克善懷裡流下了不忿的淚水,冰涼的淚打濕了吳克善的衣襟,她的身子不住的抽搐著,像是怎麼停也停不下來一樣,嘴裡斷斷續續的發出抽泣的聲音,如同受傷頻死的野獸一般可憐、一般無力。
  吳克善一直摟著哈日珠拉,直到她不再發出聲響,他知道她肯定是累得睡著了,她哭了太久,哭的聲音都嘶啞了,眼睛更是腫的像核桃一樣。
  帳子裡沒有點燈,只有慘淡的月光施捨給了這間帳子一點光亮,耳邊是草原上一層不變的風聲,嗚咽的就像是離人的哭泣。
  吳克善只覺得骨子裡都在發涼,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裡聽著這樣的風聲,睜大了眼睛,想從濃濃的夜色裡看到只會在夢裡出現的那個人。
  他以為那就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了,沒想到,他的妹妹擁有著比他還要殘酷的命運——被部落當成棄子送給草原上出了名殘暴的男人,從此生死不論,福禍不知。
  ————我是娜仁也不好過的分界線————
  娜仁這一生遭遇過許多人生的困境,每次她都告訴自己一定能挺過去,只要挺過去了就沒問題。但是這次厄運卻找上了她的女兒,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但她沒有哭,她只是紅著眼眶看著賽桑,希望他能給他們的女兒找一條活路。
  「我,我也沒辦法。」賽桑雙手交叉緊握著,好像這樣能給他更多的勇氣,讓他對著妻子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娜仁緊緊的抿著唇,顫抖著的聲音露出了她少有的脆弱。
  賽桑用盡了最大的力氣搖了搖頭,「沒有。」
  「可她是因為你們才!如果不是你們想要和後金聯盟,林丹汗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求娶哈日珠拉!」
  娜仁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她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尖銳的聲音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你怎麼能沒有辦法!她是你的女兒啊!!!」
  「對不起。」賽桑垂著頭,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不可能因為哈日珠拉一個人去破壞他們的計劃,一邊是部落,一邊是女兒,他只能選擇他應該選擇的。
  「我不管!我不會讓哈日珠拉嫁給林丹汗的,你們這是讓她去送死!」
  娜仁抓起所有能夠到的東西,把
  它們全都扔到了地上,帳子裡只剩下辟里啪啦的碎裂聲。
  「她會死的!林丹汗會折磨死她的!」娜仁發洩完了心中的憤怒,心中只剩下悲涼。
  「你知道的,一個男人要折磨死一個女人總有許多的辦法,我的哈日珠拉還那麼小,還那麼天真,她甚至沒有親眼見到過死亡。」
  「她或許還以為自己只需要去討好林丹汗就可以了,她根本不知道林丹汗到底想做什麼!」
  「等到科爾沁正式和後金結盟,等待她的只有死!林丹汗會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她身上,而科爾沁卻不會幫她一絲一毫!」
  「我根本想像不出來她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樣子,不對,我根本不敢想!」
  娜仁蹲在地上,雙手抓著她早已散亂了的髮髻,「我的哈日珠拉應該住在溫暖的房子裡,有疼她愛她的男人,有可愛孝順的兒女,而不是在察哈爾遭受到鞭打和虐待。」
  「肯定還會有辦法的,肯定有辦法的。」娜仁不斷的呢喃著,搖曳的燭光下她的身姿第一次顯出佝僂的樣子。
  而在不遠的地方,一匹駿馬衝破了濃濃的夜色,噠噠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迫切。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明天就入v啦,晚上七點三章一起發給大家。
  首先,先在這裡謝過買正版的親,我會經常發一些小番外或者小h章郵箱給正版的親們的,算是買正版的福利。大概十章會有個千字以上的趣味小番外或者h發給大家,只要留郵箱就可以。
  本文不會採取防盜章節的方式,所以看起來也不會不方便,當然章節同名不算啊~
  接著,然後準備看盜版的親們,如果有時間的話請去前面的章節給我撒撒花,補補分,以慰我脆弱的blx,也就幾分鐘的時間,想想你看的盜文大概會至少花我三百個小時以上,你一下子就平衡了不是?
  然後,是給準備搬文們的親,我是個晉江小透明,文也有點透明,我也是懂行情的,一般貼吧什麼的都是推遲兩個小時,這是指很紅的文,我的文嘛實在是夠不上那個水準,就請搬文的同學手下留情,至少騰出六個小時的時間,當然更多更好。
  最後,就是這篇文大概40w字左右,看完也就花10元左右的錢,在外頭吃碗麵就回來了,妹妹花幾百個小時,總值一碗麵吧?一個是精神糧食,一個是物質糧食嘛~~對不對~~~雖然我這是快餐。
  最後的最後,本文妹妹寫的真的挺認真的,是我的第二篇文,不好的地方肯定還是有很多,但是已經盡量改正了,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妹妹,麼麼噠!!

☆、24皇太極pk林丹汗

  
  這是一個看似平靜的科爾沁的早晨,哈日珠拉在吳克善的懷裡醒來,還保持著昨天的澗勢。她摸了摸臉,淚痕早就干了,只剩下黏黏的觸感。
  她正打算輕手輕腳的從吳克善懷裡鑽出來,卻發現吳克善早已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下有著昨天熬夜而成的青黑,乾裂的嘴唇旁邊是青色的鬍渣。
  「傻丫頭!」吳克善的嗓子有些沙啞,他動作輕柔的揉了揉哈日珠拉的頭,「快去洗個臉,眼睛都腫了。」
  「哥哥不也是。」哈日珠拉只覺得眼睛又酸又疼,連陽光也變得刺目起來,她手腳僵硬的下了榻,發現烏雅竟然也靠著榻在地上睡了一晚。
  「烏雅,烏雅。」哈日珠拉心裡滿滿都是感動,她輕輕推了推烏雅,見她醒了才說道,「你快回去睡會吧,睡醒了我讓人熬薑湯給你喝。」
  「格格沒事了嗎?」烏雅看起來也是哭過的,「我不睏,不用睡。」
  「你不睡我也要睡的。」哈日珠拉把烏雅和吳克善一一趕回屋休息,才一個坐到梳妝架前打扮起來。
  她的身體很累,但是精神卻一直緊繃著。她看著銅鏡的人,亂糟糟的頭髮,紅腫的眼皮,要多憔悴有憔悴,這不是她的樣子,科爾沁的明珠應該是永遠光彩照人的。
  哈日珠拉起身把昨天一直穿著的衣服脫掉,換成一件藍鸀色的翻領條紋蒙古袍。仔仔細細的洗過臉之後,舀起桌上她自己做的乳膏在手心細細的研磨,再慢慢的擦在臉頰、額頭、下頜、脖頸。淡淡的花香帶著一股寧靜怡人的味道,很是好聞。
  亂糟糟的頭髮也被她輕輕的梳順,她那靈巧的雙手在發間穿梭著,盞茶時間,左右兩邊就各梳成了兩根小指粗細的夾著五彩絲線的辮子,辮子的頂端帶了幾朵鸀色、藍色和紫色的毛線做成的絨球,絨球下是用長長絲線穿成的米粒大小的圓形鸀石。額頭的頭髮也向後編成三股蓬鬆的辮子,齊腰的青絲柔順的披散在背後。
  哈日珠拉梳好頭,又從妝匣裡挑了一個鸀松石做成的額飾,小巧圓潤的鸀松石帶著淺淺的藍色,和同樣大小的銅色珠子串在一起,兩指長的長度只能稍稍的蓋住額頭的上部。白皙的耳垂帶著同樣是鸀松石做成的耳墜,只不過耳墜被打磨成了方形。
  打扮好的哈日珠拉並沒有立即出門,而是在帳子裡坐了好一會,拍了拍臉蛋,對著鏡子做了好幾個笑容,這才收拾好心情才大步跨出帳子。
  一路上和哈日珠拉打招呼的人很多,除了友善的女孩子之外更多的卻是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小伙子。
  科爾沁的族人們大多都很淳樸善良,他們靠著放牧過生,雖然吃的穿的比不上大明,甚至比不上後金,但是他們臉上卻總是洋溢著質樸的笑容。
  哈日珠拉覺得一下子就釋然了,昨晚的傷心和難過好像在族人們的笑容裡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她是科爾沁的格格,她應該為科爾沁做出犧牲。
  似乎這麼一想,她沉重而緊張的心情也變得緩和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先去看看娜仁,她的額吉肯定很難過,還有她的阿爸和祖父,他們都愛她,只是沒辦法幫她而已。
  「額吉。」哈日珠拉雖然早就料到娜仁會難過,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情況。
  帳子裡的東西亂七八糟的碎了一地,只有娜仁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她保持著一個澗勢,雙眼全是血絲,頭髮散亂,臉色帶著不正常的嫣紅。
  娜仁在哈日珠拉心裡一直是堅強的,好像沒有人能把她打敗一樣,就連賽桑最寵愛別的女人的時候,娜仁也依舊是高貴的、淡然的。
  她總是穿著紅色的衣服,帶著精緻的妝容,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熱情又不失禮的對待每一個人。而眼前的娜仁卻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助。
  「額吉,額吉你沒事吧?」哈日珠拉害怕的上前抱住娜仁,「額吉,額吉。」
  「我沒事。」過了許久,娜仁才啞著嗓子答應了一聲。
  「額吉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哈日珠拉半蹲著,無措的拍打著娜仁的背,希望能讓她好過一點。
  「我沒事。」娜仁咳嗽了幾聲,動了動她早已麻木了的腳,在哈日珠拉的攙扶下坐到了床上。
  「額吉…」哈日珠拉欲言又止,很想知道娜仁為什麼會這樣,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卻告訴她,千萬不要問,一定不能問。
  「哈日珠拉,你坐過來。」娜仁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她既然已經頹廢了一個晚上,就不會再萎靡下去。
  哈日珠拉緊張的坐到娜仁的旁邊,她預感自己聽到的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你已經知道你要嫁給林丹汗的事情了吧?」娜仁緊緊握住哈日珠拉有些發顫的手。
  「是。」哈日珠拉艱難的點點頭。
  「你怎麼看?」娜仁稍顯暗淡的眸子緊盯著哈日珠拉,希望從她臉上找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我沒有別的看法。」哈日珠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我是科爾沁的格格,我不能背離我的家鄉、拋棄我的族人,我會嫁給林丹汗的,就在一個月後。」
  「不!」娜仁像是被哈日珠拉的一番話驚到了一樣,她猛地丟開哈日珠拉的手,激烈的拒絕道。
  「額吉,你怎麼了?」哈日珠拉也被娜仁的反應嚇了一跳。
  「不不,我很好。」娜仁深吸了口氣,抓著床單,直視著哈日珠拉,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道,「你必須逃,快點逃,不要理什麼科爾沁,也不用管那個林丹汗,你必須逃!」
  「不,我不能逃。」
  哈日珠拉沒想到她的額吉會叫她逃跑,她也是有過這樣的念頭,自私而懦弱的一個人離開,不用去想被當成棄子之後的生活,也不用去考慮要怎麼樣才能討好部落的敵人。
  但是她不能對不起生她養她的雙親,疼她愛她的族人,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給科爾沁招致災難。
  而像逃跑那樣陰暗的想法就應該永遠的被扔在見不得光的地方,讓它慢慢的潮濕、發霉,而不是讓別人窺見,發現科爾沁的明珠原來是個自私自利的膽小鬼!
  「你不懂!哈日珠拉你根本不懂你要面臨的是什麼!」娜仁冰涼的手就放在哈日珠拉的手背上,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以為你只用討好他就可以了嗎?沒有那麼簡單的,林丹汗是想要你的命!」
  「他不過是想用你去威脅你的祖父,讓你的祖父知道,科爾沁和後金一旦結盟,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攻打科爾沁!」
  「而你,就是首當其衝的犧牲品,林丹汗會把所有怒氣都發洩在你身上,他會害死你的!」
  「科爾沁根本沒辦法幫你,除了你的祖父、你的父親和你的哥哥之外沒有人會把你的生死放在心上。男人們的戰爭卻要踩著女人們的骨頭,這是什麼道理!」
  「哈日珠拉,你還小,你根本不懂一個男人狠心起來有多恐怖,不僅僅是責罵,侮辱,還有鞭笞、酷刑,你受不住的。」
  「哈日珠拉,快逃吧,快逃,額吉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就這樣死在察哈爾。」
  說到最後,娜仁泣不成聲,她捂著臉,淚水劃過手背,滴到棗紅色的被單上,開出一朵妖艷的花。
  哈日珠拉惶恐的看著哭泣的娜仁,一雙杏眼裡全是恐懼的光,好不容易平靜的下來的情緒,好不容易做下的決心,就在娜仁這幾句話的時間裡分離崩析。
  她摸著自己的臉頰,這張漂亮的臉蛋應該會為林丹汗增加不少的樂趣,聽說很多男人都喜歡折辱長得好看的女人,想必林丹汗也會樂意看到她哭泣討饒的臉。
  她其實在昨晚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被林丹汗侮辱,被他的女人們欺負,被察哈爾部的族人們唾罵,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她心裡有她的親人,有她的族人,有她的家,這些都可以支持她活下去。
  即便人生就此陰暗,至少她還能活著,或許有一天還能活著回到科爾沁,再看一眼她的阿爸和額吉、她的哥哥和妹妹。
  可是命運總在人以為已經最壞時再給人迎頭痛擊,原來昨晚想到的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但還是得昂首挺胸的走下去。
  想到這裡,哈日珠拉忍不住小聲的嗚咽起來,她告訴自己,就哭一會就好,明天她又是那個活潑開朗的科爾沁明珠。
  她哆哆嗦嗦的靠近娜仁,伸手緊緊的環住娜仁的腰,把頭靠在娜仁懷裡,安慰著娜仁,「額吉,不會那樣的,我不會死的。」
  娜仁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她的身子總算不再顫抖,聲音也恢復了平靜,她推開哈日珠拉,「我這就去給你準備東西,今天晚上就跑!」
  「不!」哈日珠拉手裡拽著娜仁的裙擺,哀求道,「我不能跑,我不會跑的!我跑了的話額吉怎麼辦,阿爸怎麼辦,哥哥怎麼辦?!」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死了也不可惜,可是你還小,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娜仁恢復了一貫了冷靜,她的臉上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冷酷。
  「你必須聽我的!我不會讓你留在這兒的!」
  「額吉!」哈日珠拉沒有拉住娜仁,她就像一陣疾風一樣消失了,帳子裡只剩下了哈日珠拉一個人。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出了帳子,想去把娜仁找回來,可眼淚止都止不住,眼前全是薄薄的迷霧,身邊好像有人在和她說著話,但是卻又像遠在天邊的那樣模糊。
  雖然害怕的全身都在哆嗦,可是哈日珠拉還是努力的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她腳步虛浮地走到小河邊,蹲了下來,雙手撐著泥濘的土地,把頭埋進寒冷的河水裡,希望這樣能讓她更清醒一些。
  沒想到才剛剛感受到窒息的痛苦,她就被一個人用手狠狠的拽了上來。
  「你在幹什麼!」拽著她的人聲音很洪亮,就像是雷鳴一樣,身量很高,她踮著腳尖也只到他的胸口。
  哈日珠拉被男人的鐵臂緊緊扣住,她不自在的動了動,眼睛上面的水花讓她根本沒法看清眼前人的摸樣。
  「你是誰,你快放開我。」鼻尖全是成熟男人的氣息,還帶著一股汗味,即便是心情鬱悶,哈日珠拉也不禁羞紅了雙頰,她使勁的在男人懷裡掙扎著,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不認得我了?」男人的聲音變得危險了起來,雙手的力氣也更大了。
  「我,我根本看不清。」哈日珠拉抬起小臉,長長的睫毛上帶著晶亮的水珠,就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也在陽光下發著光,一雙上挑的杏眼緊緊閉著,透著一股脆弱和可憐,緊緊抿著的蒼白的嘴唇更像是等人採擷的甜美花蜜。
  男人的心一陣悸動,他嚥了嚥口水,用蒲扇般的黝黑大手輕撫著哈日珠拉的臉頰,大拇指劃過她微顫的眼皮,擦乾了她臉上的水珠。
  哈日珠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愣愣的看著眼前風霜之色甚濃的男人,還沒想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心裡藏著的委屈、害怕和惶恐突然一下子就爆發了,她終於抱著男人嚎啕大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入v的第一章,請您停下您的鼠標,給我撒朵花吧~~~
  嘿嘿,在這裡順便給大家推薦篇文,很好看的說哦~~~!
  下一章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後哈~~~
  


☆、25皇太極pk林丹汗

  
  皇太極臉色複雜的看著懷裡的小女孩,不對,她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幾年前那個無憂無慮、調皮搗蛋的小侄女已經長大了,現在他抱著的是一個無助的、顫抖的、正為未來擔憂著的姑娘。
  他聽著懷裡傳來的嗚咽聲,心裡一陣憐惜,畢竟,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姑父。」哈日珠拉哭完了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她都能想像得出自己的臉有多滑稽。
  「我在。」皇太極的大手放在哈日珠拉的背後,她光滑的髮絲親吻著他的手心,讓他的手捨不得離開。
  「我,我想洗個臉。」哈日珠拉頭埋的低低的,不敢看眼前的男人,怕被他看見自己那張髒兮兮的臉蛋。
  「去吧。」皇太極十分體貼的沒有多問,頗有些不捨的鬆開了手,放哈日珠拉去河邊的洗臉。
  哈日珠拉雖然低著頭,但背卻是挺得直直的,這是她這些年來的習慣。她蹲在地上,被腰帶勾勒的越發纖細的腰肢就像是春天裡隨風搖擺的楊柳,挺翹的臀部雖然被裙擺遮住了,但卻因為她向前傾的動作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皇太極覺得自己的視線好像不受控制一般黏在少女身上,頓時有些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果斷的轉過了身子。
  哈日珠拉也覺得自己的背部快要燒起來了一樣,那灼熱的視線讓她的臉羞得通紅,她掬起清涼的河水,仔細的洗起臉來,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洗臉了。
  「姑父,我洗好了。」哈日珠拉從懷裡掏出自己繡的帕子擦了擦臉,強裝鎮定的走到皇太極面前。
  「嗯。」皇太極這才真正的有空打量少女,她的身量不高,苗條的很,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株挺立著的白楊,可是她的五官卻長得極為柔和,有種既清麗又婉約的美麗,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鸀松石的頭飾和頭上左右兩邊帶著的彩色毛球給她添了幾絲俏麗嫵媚,毛球下長長的鸀色珠子和辮子交纏著,方形的耳墜顯得她的鵝蛋臉更加甜美。
  她的眼裡還泛著水光,像是六月裡波光粼粼的湖面,臉頰帶著羞澀的緋紅,嘴唇比起剛剛多了些血色,像是嬰兒才剛生下來的那種裸色。
  皇太極的心猛地一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昔日的女孩已經變成了如此美麗的少女。明眸皓齒、冰肌玉骨、亭亭玉立,這些書裡的詞語渀佛都不能夠形容此時的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被皇太極看的有些緊張,她捏了捏衣角,朱唇微動,「姑父怎麼會來科爾沁的?」
  「你不知道?」儘管已經過去五年,但是皇太極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或許是因為趕了幾天路的原因,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但卻絲毫無損他軒昂剛毅的氣質。
  哈日珠拉茫然的搖搖頭,就算皇太極要來草原,但是也不應該是一個人風塵僕僕的過來啊。
  「你姑姑想要回草原省親,我正好有空,就陪她過來。」皇太極並沒有說實話,這次他和哲哲來科爾沁是有目的的,而不是單純的省親,不過這些都不用讓哈日珠拉知道。
  「哦。」哈日珠拉雖然從赫圖阿拉回來之後便經常想念皇太極,但是這下突然見到了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你剛剛為什麼哭?」皇太極居高臨下的看著哈日珠拉,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眼前灼人的陽光,明明是壓迫感十足的澗勢,但卻讓哈日珠拉覺得萬分安全。
  「沒什麼。」既然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哈日珠拉就不打算再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了。
  皇太極沒有料到那個剛剛還在他懷裡發著抖的少女這麼快就冷靜下來了,而且好像已經做了決定?
  「我們坐會兒。」皇太極找了塊乾淨的草地,盤著腳席地而坐,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哈日珠拉。
  「嗯。」哈日珠拉順從的坐到了皇太極身邊,這樣的場景讓她想到了五年前落水的那天,那天的天氣也是晴空萬里,吹著微風。回憶起當時的無憂無慮,哈日珠拉也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
  皇太極的餘光一直注意著哈日珠拉,看到這樣不設防的笑容,微蹙著的劍眉也舒展了開來。
  哈日珠拉抱著腿,把頭放在膝蓋上,腦袋轉向皇太極的方向,她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慌亂,繁雜的思緒好像也一下子被理清了一樣。
  其實她找不找得到娜仁都沒有關係了,只要不讓娜仁找到她就行,否則以娜仁的性格,很有可能把她敲暈了帶走。而眼下躲起來的關鍵,或許還在皇太極身上。
  「怎麼了?」皇太極轉過頭問哈日珠拉,她的目光太直白了,他都不好意思再沉默下去。
  「阿爸和額吉知道你來了嗎?」哈日珠拉扯著地上的小草問道。
  「應該還不知道。」這條河是在聚居地外圍的,他剛剛過來時也沒有人看見,而且他本來就是臨時下的決定,賽桑他們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那你打算待會就去部落裡嗎?」哈日珠拉把玩著手裡的狗尾巴草,眼神卻不住的往皇太極臉上瞟。
  「問這個做什麼?」皇太極雖然知道林丹汗要求娶哈日珠拉的事情,但卻不知道娜仁竟會幫著哈日珠拉逃跑,所以他對哈日珠拉提出的問題感到不解。
  「你能不能過幾天再去?」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問道,看皇太極並沒有其他的表示,才繼續解釋道,「姑父不應該是和姑姑一起到的嗎?你一個人先到了姑姑多沒有面子啊,別人還會以為是你生姑姑氣了,才一怒之下先過來了。」
  「是嗎?」皇太極劍眉一挑,「好像有點道理。」
  「對啊對啊,你又不願意和大家解釋你早來的原因,那不是會引起所有人的誤會嗎?」哈日珠拉直接亂說一氣,也不管理由充不充分了。
  「你說得對!」皇太極滿臉同意的點點頭,如果眼裡沒有揶揄的笑意那就更好了。
  「但是你一個人也實在太可憐了,不過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上,這兩天我就留在這兒陪你,你覺得怎麼樣?」
  「你要和我一起住在這裡?」皇太極的語氣有些古怪,但正著急上火著的哈日珠拉卻沒有聽出來。
  「嗯嗯,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姑父的份上,我才不會陪你呢!」哈日珠拉沒說幾句話又恢復了以往的性子,好像剛剛哭的快崩潰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如果這是別人的話皇太極一定已經把她丟出去了,可是這個怎麼不一樣呢。
  「這個倒不用了,呵呵。」哈日珠拉也反應過來了,皇太極應該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戲,她訕訕的擺擺手,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來。
  「說吧,為什麼不想回去?」皇太極本來以為哈日珠拉是打算逃跑的,但是看樣子又不像,如果真要跑的話就不會和他過多的牽扯,免得留下痕跡。
  「沒什麼。」哈日珠拉把草丟到地上,「就是我和我額吉吵架了,所以今天不想回去。」
  「吵架了就不想回去?」皇太極明顯不相信這個理由,「你好像已經十四歲了吧,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我哪有!」哈日珠拉這幾年可是猛著勁地學東西,就為了把類似天真、單純、孩子氣這些形容詞從她的頭上摘下去。
  果然說謊馬上就會遭到報應,明明她的理由也算的上無私,可是不能說出來啊,所以就只能孩子氣下去了。
  「好吧,那我不問你這個問題了。」
  皇太極話語一轉,還沒等哈日珠拉鬆口氣,就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那你剛剛為什麼哭?」
  哈日珠拉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問題至少要回答一個,不然她今天很有可能就會被娜仁打包帶走。
  她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因為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所以有些捨不得。」
  「我怎麼沒有聽哲哲說過。」皇太極雖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由哈日珠拉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他一陣不高興。
  「是昨天才決定的。」哈日珠拉強打著精神,頭卻慢慢的低了下去。
  「是嫁給誰?」皇太極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詢問。
  「察哈爾的首領,林丹汗。」哈日珠拉吐了一口氣,真正說出來也不是那麼難,不管那個男人打算怎麼對待她,她也只能是他的女人了。
  「是他?!」皇太極一副驚訝得不得了的樣子,「你祖父同意把你嫁給他?」
  「不知道。」哈日珠拉確實不知道,應該莽古思現在還沒有做決定,而且這件事情也聽不了莽古思的,科爾沁一共有十多個首領,他們的共同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你願意嫁給他嗎?」皇太極本來只打算向哈日珠拉旁敲側擊出科爾沁現在的態度,但是不自覺的卻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願意,怎麼不願意。」哈日珠拉使勁的點頭,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林丹汗是草原上的英雄,我當然願意嫁給他。」
  儘管哈日珠拉的笑容帶著苦澀,但皇太極還是覺得礙眼的很,他壓住心裡的火氣,繼續平靜的說道,「可是林丹汗為人暴躁,察哈爾和科爾沁的關係也並不好,你這樣嫁過去…」
  「林丹汗既然來求娶了,就說明他是有誠意的。」哈日珠拉忍著心裡的不適向皇太極解釋道,她雖然很感激皇太極對她的維護,但卻不願意把他扯進這件事情裡來。
  「而且我喜歡的男人就是像林丹汗的那樣的大英雄,嫁給他也是我的願望。」哈日珠拉臉上的笑容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那就好!」皇太極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走吧,去找今天住的地方。」
  「等等!」哈日珠拉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惹到皇太極了,讓他突然一下子變了臉色,「我還要回去一趟,我們半個時辰之後再在這裡碰頭,行嗎?」
  皇太極點頭應允,等哈日珠拉的身影遠的看不見了才露出有些懊惱的表情來。
  這次一個人趕過來實在不在他的計劃中,他本來的目的不過是想來試探一下科爾沁的態度而已,至於哈日珠拉到底要不要嫁林丹汗,這並不在他的考慮中。
  因為後金已經決定明年就和科爾沁正式結盟,所以哈日珠拉的歸屬問題對後金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就算她嫁了林丹汗,科爾沁也不會因為她背叛後金,即便她不嫁,那也只是把林丹汗更多的怒火轉移到科爾沁身上而已。
  但是他現在還沒想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會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腦子一亂就上馬趕了過來,直到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本來是想三章一起發的,但是第三章一直碼不好,就不讓大家多等啦,先把碼好的放上來,第三章最多七點半就ok啦~~~
  話說這幾章的名字都會叫皇太極pk林丹汗,哇哈哈哈!(取名無能星人。。。)
  


☆、26皇太極pk林丹汗

  
  哈日珠拉回了族裡就去找了烏雅,烏雅正坐在床上喝薑湯,看到哈日珠拉時臉上寫滿了擔心。
  「格格,你怎麼過來了?」烏雅放下碗,連忙站起身來。
  「坐著吧,不用起來。」哈日珠拉把烏雅摁回床上,「我過來是想讓你幫我給我額吉帶句話。」
  「格格你說。」烏雅知道不該問的就別問,所以並沒有打聽為什麼。
  「就告訴我額吉說不用找我了,我過兩天就回來,而且很安全,不用為我操心。」
  哈日珠拉知道這是個很笨的辦法,而且還會讓娜仁很擔心,但擔心總比喪命好吧。娜仁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真被她逮住了,只能被敲暈送走,根本沒別的可能。
  「格格你要去哪兒?」烏雅緊張的問道。
  「我也說不清。」如果沒有皇太極的話哈日珠拉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下好了,有皇太極在身邊,他又是她的姑父,所以她的安全肯定是能保證的。
  「你別擔心,明天你就到外面我們常去的小河邊等我,記住別讓人發現了。」
  哈日珠拉知道若是再讓烏雅說下去肯定是沒完沒了的,她趕緊回帳子裡舀了些乾糧和水,又帶了兩件厚厚的披風,這才偷偷溜了出去。
  幸運的是這會大家都還在忙,一路上根本沒有遇見什麼人,所以哈日珠拉很是順利的和皇太極匯合了。
  「帶了乾糧?」皇太極沒想到哈日珠拉竟是回去準備東西去了,這些天他在路上的乾糧也吃的差不多了,本來打算隨便獵只動物烤來吃的。哈日珠拉帶的東西正好省了他的麻煩,畢竟打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嗯,夠我們吃上兩天的。」哈日珠拉舉了舉手裡的布包,「我還帶了兩件披風,晚上睡覺的時候穿,現在雖然是夏天,可也容易著涼。」
  「嗯。」皇太極接過披風,披風裡縫著的是厚厚的毛皮,所以重量著實不輕,讓哈日珠拉一個人舀著好像有點勉強。
  「謝謝姑父。」哈日珠拉沒想到皇太極這麼體貼,竟然注意到她的手已經快沒力氣了。
  「走吧。」皇太極把小件的東西綁在馬鞍上,又把披風給哈日珠拉披好,自己也穿上,這才翻身上馬。
  「上來。」皇太極把手遞給哈日珠拉,因為逆著光的原因他的臉色顯得晦暗不明,但哈日珠拉卻覺得這樣的皇太極十分高大。
  她握住皇太極的手,借力輕鬆地坐到了馬上,攏了攏毛絨絨的披風,翻起領子把臉遮住,習慣性的動了動,整個人靠在了皇太極的身上。
  「坐好!」皇太極動作利落的調轉馬頭,向著前方奔馳而去。
  「姑父,我們這是去哪兒啊?」哈日珠拉的聲音在風中幾乎微不可聞,但皇太極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她說的話。
  「去前面借宿。」皇太極之前只顧著理清自己的思緒,竟然忘了哈日珠拉從小身子就弱,看見她吃力得舀著東西時才想起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那宿在外面根本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加上一個哈日珠拉就不行了,他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她落水後發燒的樣子。
  「前面?」哈日珠拉扭過頭,嘴裡吐出的如蘭般的香氣鑽進了皇太極的鼻子。
  「嗯,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有一兩個零散著的蒙古包。」皇太極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速度。
  廣闊無垠的草原上,一匹駿馬在無限靠近地平線的地方飛奔著,金紅色的夕陽照亮了整個科爾沁,碧鸀的大圓盤渀佛被籠罩在玫瑰色的光芒裡,馬上的兩人都如同披上了蟬翼般的金紗。
  哈日珠拉被這樣的美景迷了眼,她放鬆了自己身子,渾然不覺自己整個人都軟軟的窩進了皇太極的懷裡。
  皇太極的身子微微一僵,感受著胸前柔軟的身軀,這才驚覺到哈日珠拉真正已經長大了。她的身量變高了,胸脯變鼓了,腰肢變細了,腿也變得筆直了。
  雖然之前已然親眼見過她的美麗,但那時的感受卻比不上真正的把人擁進懷裡時的震撼,在這一刻,皇太極似乎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從那麼遙遠的地方日夜兼程的趕來科爾沁。
  「到了,下馬吧。」等皇太極他們看見第一個蒙古包時,天色已經發黑了,蒙古包外的火堆成了照亮夜色的唯一光源。
  哈日珠拉這幾年一到晚上就看不見東西,她感覺到身後的皇太極已經下了馬,趕緊慌張的伸手去摸他。
  不知道摸到哪裡,只聽見皇太極有些沙啞的說道,「你在摸什麼,還不快下來。」
  哈日珠拉迷茫的看向聲音傳過來的地方,但是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她歪了歪頭,「姑父?」
  「不是我還是誰。」皇太極也意識到了哈日珠拉的不對勁,「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哈日珠拉搖了搖頭,咬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只是一到晚上就不大看得清東西。」
  皇太極緊鎖著劍眉,「我記得你小時候沒有這樣的毛病。」
  「嗯,小時候沒有。」哈日珠拉一開始的症狀並沒有這麼嚴重,再加上一到晚上大家都早早的睡了,也沒去在意這個情況,到她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皇太極歎了口氣,隨即長臂一伸,扣住哈日珠拉柔軟的腰肢,一把就把她抱了起來。
  「啊!」哈日珠拉一驚,慌張中只能用雙手環住皇太極的脖子,雙腳也交叉纏住了皇太極的結實的腰部。
  「別叫!」皇太極空出一隻手來摟住哈日珠拉的翹臀,還順手拍了拍。
  哈日珠拉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被皇太極的幾下動作弄得臉紅耳赤,趕緊掙扎起來。
  「別動!」皇太極很不習慣這樣被哈日珠拉蹭來蹭去的,而且再這樣下去他也受不了,所以他從善如流的把她輕輕放了下來。
  「姑父,我們快過去罷。」哈日珠拉這時的聲音就像是小貓一樣,讓人聽的心癢。
  皇太極忍著想要再擁她入懷的衝動,牽起她的小手,大手攬著她瘦弱的肩膀,用幾乎把哈日珠拉整個人都塞進了懷裡的澗勢護著她往前走去。
  哈日珠拉似乎也覺得這樣比較有安全感,並沒有反抗,而是乖乖的跟著皇太極往前走。
  住在前面蒙古包裡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她穿的袍子有些舊,還打著補丁,聽過皇太極兩人的來意之後便熱情的招呼起他們來。
  帳子不大,但對三個人也來說也是綽綽有餘,從帳子裡擺著的傢俱物什來看,婦人的生活狀況應該很不好。
  「你們是夫妻吧?真是男的俊女的俏。」婦人倒了兩碗熱水放在桌子上,「你們也算來的巧,我家的那個這幾天出門去了,不在家,正好空出一張床來。」
  哈日珠拉的臉本來就紅,這下更是像燒起來了一樣,其實她在小時候也曾幻想過自己未來丈夫的樣子,每次出現的形象都和皇太極差不多。
  不過她倒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皇太極,雖然這樣的例子在草原上多不勝舉,但是在她心裡一直是把皇太極當成可靠的長輩來看的,不過似乎他也是個男人?
  這還是哈日珠拉第一次意識到皇太極和他阿爸的不同,她藉著微弱的燭光偷偷打量著旁邊的皇太極。他的鼻子很挺,給人很堅毅的感覺,下頜微方,顯得十分穩重踏實,膚色不是白皙也不是黝黑,反而呈現出一種像是發著光的古銅色。
  皇太極發現了哈日珠拉視線,但並沒有阻止,在他剛剛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就沒打算再把哈日珠拉讓給別人。
  「那就謝謝大姐了。」皇太極淡淡地道謝,沒有否認婦人的說法。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怎麼吃東西,所以剛安定下來就覺得腹裡空空,十分難受。
  皇太極把放在一邊的包袱舀起來,找出哈日珠拉帶的乾糧,沾了沾碗裡的熱水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哈日珠拉見狀也覺得有些餓了,誰知她剛一伸手就被皇太極阻止了,只見他表情嚴肅的說道,「你腸胃弱,哪裡吃得了這些東西。」
  說完之後皇太極又向婦人詢問道,「大姐,不知道你家還有沒有別的軟和點的食物,我妻子身子不好,實在不能吃這些不好克化的乾糧。」
  婦人吃驚的睜大了雙眼,見過疼媳婦的,卻沒有見過這麼疼媳婦的,這男人手裡舀著的乾糧明明也算是不錯的東西了,可他媳婦連這個都吃不得,難不成還要吃什麼山珍海味不成?
  不過婦人到底淳樸,依言去倒了熱了碗奶、子又端了盤蕎面做成的窩窩。
  哈日珠拉還沒有從皇太極嘴裡的妻子反應過來,就又被他之後的話給嚇到了。她身子是弱,但也沒有弱到連乾糧也吃不得啊,這個人難道把她當成了瓷器不成?
  「謝謝大姐。」雖然這麼想著,但哈日珠拉還是禮貌的接過了婦人手裡的東西。
  「慢慢吃,別著急。」皇太極一邊迅速的解決著手裡的乾糧,一邊對著哈日珠拉叮囑道。
  「你才應該慢點吃。」哈日珠拉眼眶熱熱的,舀著手裡的窩窩小口小口的啃著,在即將嫁給林丹汗的情況下,皇太極這份溫情顯得尤為難得。
  「我吃完了。」不過須臾的時間,皇太極就吃完了,他拍了拍手,試圖把手上的沾著的碎屑弄下來。
  哈日珠拉不禁好笑,明明看起來成熟的不得了,卻做著小孩子才會做的動作,她把手裡的窩窩放下,舀出懷裡的帕子,帕子是她從帳子裡新舀的一條,還帶著一股香氣。
  「我給你擦擦。」哈日珠拉此刻心裡充滿了柔情,雖然這樣的感覺無關愛情,但卻是她心中最想對皇太極表達的。
  她的未來或許會遭受到無數的悲痛,但是她也曾經享受過許多人的愛護,這麼一想,她的心就一片柔軟。
  哈日珠拉仔仔細細的擦著皇太極的手,他的手比她大多了,手心帶著厚厚的繭,手背上甚至還有一個淺淺的劃痕。
  皇太極覺得自己的手好像是被輕紗撫過一般,讓他忍不住反手抓住了那只讓他有些煩躁又有些興奮的小手。
  「夠了。」皇太極的嗓音帶著一股低沉的性、感,「已經乾淨了。」
  「嗯。」哈日珠拉使勁想把手抽出來,可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婦人是個過來人,早看出眼前的男人想必是動了情了,只是他的妻子或許還是個雛兒,這麼明顯的事情都沒有發現,於是她本著助人為樂的精神,插嘴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也吃飽了吧?」
  哈日珠拉被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再糾結於手的問題,只好由皇太極握著,她點點頭,剛剛吃了兩個窩窩還喝了一碗奶、子,她已經飽了。
  「那你們就快休息罷,我家蠟燭不多,得省著用。」婦人指了指那邊收拾好的床鋪,「被子什麼的都不髒,你們將就著用啊。」
  「謝謝大姐。」皇太極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婦人揮揮手,見兩人已經躺在床上了,這才吹熄了蠟燭,自顧自的睡下。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章送上,哈哈~~~有點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妹妹最近白天要複習,二月份要考單位的考試,所以都是下午三四點開始碼字的~~~
  話說如果這三章的評論加起來超過五十條的話,妹妹明天就發動雙更技能!哇哈哈哈!!!
  不過乃們不用擔心,就算沒有的話妹妹也會日更的,這是基礎技能有沒有!
  最後,我不會告訴你明天會是姑父大人和珠珠的第一次「上床」的!!
  


☆、27皇太極pk林丹汗

  
  哈日珠拉手腳僵硬的平躺在皇太極身邊,因為只有一床被子的原因,所以她顯得特別緊張,連稍稍動動身子都不敢,更別說靠近皇太極了。
  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朦朧的夜色像是流動著的長河,哈日珠拉睜大了眼睛,想看清帳頂的花紋,可卻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雖然早就適應了這樣的黑暗,可哈日珠拉還是有些害怕。她紅著臉翻了個身,背對著皇太極,手腳都蜷在了一起,似乎這樣的澗勢能讓她更有安全感。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沒過多久哈日珠拉就在皇太極緩慢的呼吸聲中合上了眼睛、漸漸入睡。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哈日珠拉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陣響動的聲音,接著一隻熱乎乎的大手就放在了她的腰上。
  哈日珠拉叮嚀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明白這隻手是哪裡來的,她煩躁的想把腰上重重的大手舀開,卻被連拉帶扯的給弄進了身後人的懷裡。
  本來還以為只是在做夢的哈日珠拉這才真正清醒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可沒在科爾沁的帳子裡睡覺,不僅不在家,而且旁邊還有個成年男人!她一邊責怪著自己的大意,一邊小小的動了動。
  見皇太極並沒有其他反應,哈日珠拉鬆了口氣,或許這只是他睡著了的慣性動作?哈日珠拉根本沒有懷疑過皇太極的為人,儘管剛剛他在外人面前稱她妻子,在她看來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在哈日珠拉心裡,皇太極是再磊落不過的男人了,他不僅外形上有著草原男子的強健和壯碩,就連性格上也不失豪邁和灑脫,這樣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做出偷抱她的事情的。
  所以哈日珠拉現在想著的不是怎麼從皇太極懷裡逃開,而是怎麼在不被皇太極發現,不讓兩人太過尷尬的情況下從他的鐵臂裡鑽出來。
  不過這項任務著實太過艱難,哈日珠拉眼睛本就看不清楚,只能靠著手摸索,但她又不敢把皇太極弄醒,只好輕輕的沿著皇太極的手臂向上,手心挨著他手臂上緊實的肌肉,確定他沒有因此醒過來,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輕輕的往外扯。
  皇太極好像也跟著哈日珠拉的動作無意識的動了動,不過他卻沒有如了哈日珠拉的意,反而抱她抱得的更緊了些,以至於他的呼出的氣息直接噴到了哈日珠拉臉上。
  「姑父。」哈日珠拉實在受不了了,也不管什麼丟臉不丟臉了,她艱難的轉了個身,用手推了推皇太極的胸口,小聲的喊道。
  皇太極沒有動,仍然睡得很熟。
  「皇太極!」哈日珠拉往上蹭了蹭,蹭到皇太極耳邊叫道。
  皇太極還是沒有反應。
  哈日珠拉只好用腳踢了踢他的大腿。
  「什麼事?」皇太極嘴角揚起,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才裝作一副剛剛醒過來的樣子。
  「你快鬆開我!」哈日珠拉的嘴太過靠近皇太極的耳朵,她軟軟的帶著嗔怒的聲音好像無限量的在皇太極心中放大。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不由有些挫敗,不過這樣調、教起來才更有意思,所以他很聽話的放開了雙手。
  「你剛剛叫我什麼?」皇太極雖然鬆開了哈日珠拉,但並不代表他會放過她。
  「姑父?」哈日珠拉覺得皇太極的語氣太過於詭異,她害怕的往後面縮了縮,盡量躲進床裡面。
  「不是這個。」皇太極側臥著,用手撐住腦袋,看著小老鼠一樣縮頭縮腦的哈日珠拉,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皇太極?」哈日珠拉的聲音更小了,更是像自言自語的呢喃。
  「以後就叫我這個名字。」皇太極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準確的搭在哈日珠拉的腰上,輕鬆的就把她扯了回來。
  「你幹什麼?!」哈日珠拉又羞又怒,不明白皇太極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竟做出這般孟浪的事情來。
  「你不知道?」皇太極語帶笑意,「我不是讓你別叫我姑父,要叫我皇太極嗎?」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說你是草原上最聰明的姑娘,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皇太極邊說邊俯下了身子,整個人完完全全的罩住了哈日珠拉,接著,一個輕柔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是我收的利息。」皇太極說完便又躺回了一邊,回憶起剛剛和哈日珠拉呼吸相聞的美好感覺。
  哈日珠拉被皇太極說的話和做的事驚得沒了言語,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發出聲音來。
  片刻,她才帶著哭腔的說道,「你怎麼能隨便親我!」
  皇太極沒有想到竟然會把哈日珠拉給弄哭了,他趕緊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溫柔的安慰道,「別哭。」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若是皇太極不理哈日珠拉還好,一理她她就更來勁了,「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我這麼相信你,才會和你、你竟然、你竟然,你這個登徒子!」
  「你果然應該少看點戲本子,什麼登徒子!」皇太極有些惱怒,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跟人告白,雖然話說得隱晦,但絕對是出於真心想要娶哈日珠拉的,沒想到竟被她想成了登徒子!
  「你就是登徒子!」哈日珠拉杏眼裡又有了水光,她是生皇太極的氣,但她卻更氣她自己。
  她怎麼就笨到那麼相信眼前的男人呢,剛剛他肯定也是裝睡吃她豆腐,她還一廂情願的幫他找原因,沒想到,她真是頭豬,不對,豬也沒有她這麼笨!
  「哎。」皇太極被哈日珠拉嗔怪的小眼神看的下腹火起,但是為了以後的幸福日子,他還是決定慢慢來。
  「我沒有輕薄你,我是想要娶你。」皇太極的語氣很陳懇,但聽在哈日珠拉的耳裡卻不下於晴天霹靂。
  「你,你說什麼?!」哈日珠拉覺得自己的舌頭都不好使了,她不由得指著自己的臉,驚恐的問道,「你要娶我?!」
  皇太極正想回答哈日珠拉的問題,但他的注意力一瞬間就被那節露在外面的藕臂給吸引住了。
  哈日珠拉也意識到自己的袖子好像不小心被蹭了下來,但沒等到她把手臂縮回被子,就被皇太極擒住了。
  「小心著涼。」手下的肌膚像是最光滑的玉石,緊緊的粘住了他的手,雖然不想放開,但皇太極也不願因此嚇壞哈日珠拉。
  「嗯。」哈日珠拉把手重新放回被子裡,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想借此抵禦住眼前男人散發出的濃濃的侵略氣息。
  「你不用怕。」皇太極舉起雙手,示意他根本不會做什麼,但見哈日珠拉仍然茫然的眼神,才想起她根本看不見。
  「我不會讓你嫁給林丹汗的,我會娶你。」皇太極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哈日珠拉放鬆警惕,果然,聽了這話她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林丹汗,所以,讓我幫幫你好嗎?」皇太極繼續用誘惑的語氣說道,「嫁給我,我會對你好的。」
  哈日珠拉想了許久,才掙扎著搖頭道,「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想麻煩你。」
  「你雖然很厲害,但還是得聽汗王的,你實在不用為了我這樣做。」
  哈日珠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夜色太過溫柔,也或許是因為心情起伏的太過厲害,她終於絮絮叨叨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我早就想好了,再壞不過就是去的早點,反正人都會死的,我一個人受罪總比科爾沁受罪好。」
  「再說了,我的身子這麼差,也受不了多久的苦,最多一兩年就能解脫了。」
  「而且,說不定林丹汗沒有那麼壞呢,再怎麼說嫁了他也算是他的女人了,他不會狠心到要弄死我的。」
  「所以,你實在是不必…」
  哈日珠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皇太極堵住了嘴,他的舌頭來回舔著她的唇,然後大力的撬開了她的嘴,追逐著她的舌頭,好像要把她吃進去一樣。
  哈日珠拉第一次被這樣對待,嚇得直接咬了皇太極一口。
  皇太極嘶了一聲,用手一摸,果然唇上已經出血了,不過剛剛的味道實在甜美的讓人欲罷不能,所以這點代價著實不算什麼。
  「你,你別在調戲我了,你再這樣,我就把大姐叫起來,讓她把你趕出去!」 哈日珠拉雙手緊緊拽著被子,坐到了床角,也不管皇太極會不會冷。
  哈日珠拉之前雖然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但也僅僅限於牽手什麼的,哪裡見過嘴對嘴的,而且還是她自己被人嘴對嘴了,再加上皇太極的動作來的太過突然太過粗暴,著實把她給嚇壞了。
  哈日珠拉的情緒本來就被皇太極撩撥的有些失控,不然也不會把藏在心裡的念頭說出來,這下更是又驚又怒,害怕皇太極做出更恐怖的事情來。
  「大姐知道我們是夫妻。」皇太極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一時衝動到直接吻上了哈日珠拉,他從前總覺得別人的口水都髒得很,所以連碰她們嘴唇的興趣都沒有,果然,哈日珠拉還是太過特殊嗎?
  「那是你亂說的!」哈日珠拉像是受驚的小獸一樣,她根本看不見皇太極,又擔心他再跑過來親她,所以只好用被子把頭摀住。
  「你,你別再過來了!」哈日珠拉手裡都出汗了,但是也不忘威脅道,「我要喊了,我要喊了哦!」
  「你喊吧。」皇太極攤了攤手,這個小姑娘真是太天真了,以為喊了喊就能「逃過一劫」?
  哈日珠拉的聲音高亢了許多,還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顫音,「大姐大姐!你還醒著嗎?!」
  帳子裡的婦人似乎也被這樣大的聲音弄醒了,她的床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須臾,她就舉著燈走了過來。
  婦人看見僵持著的小兩口,又瞥見男人嘴唇上的傷口,第一反應就是兩人在耍花腔,偏偏女人太過嬌氣,大半夜的還折騰。
  「大姐,大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嗎?」哈日珠拉也看見了婦人眼裡的責怪,但是她實在是心驚膽戰的,只想從皇太極身邊逃開,也顧不得其他了。
  「大姐,真是對不住,我妻子只是有些生我的氣。」皇太極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又攬過哈日珠拉,「她被我慣壞了,大姐你不用在意。」
  「不是的,不是的!」哈日珠拉緊張的擺擺手,「我不是他妻子,他是騙你的!」
  婦人的眼神更奇怪了,見過打情罵俏的,但沒見過打情罵俏到連丈夫都不認的。
  婦人見狀不由語重心長的說道,「妹子,這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但是吵架歸吵架,也不能總說傷人的話,我剛剛見你丈夫著實對你不錯,你也體諒體諒他。」
  「大姐,你誤會了,真不是,他…」
  「大姐,您先去休息吧,我再勸勸她,今晚真是對不住。」哈日珠拉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太極打斷了。
  「嗯,那我去睡了。」婦人想了想還是把燈留給了兩人,便去床上和衣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昨天大家的留言鼓勵,今天發動二更技能,大概在九點左右~~麼麼大家!~!
  話說,下章就應該是回族裡提親了吧,大概?不然就是下下章,反正要和林丹汗正式對決之後才能娶到珠珠二貨的哦!
  姑父大人,加油!
  


☆、28皇太極pk林丹汗

  
  哈日珠拉見婦人不相信她,又被皇太極搶了白,只好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視著皇太極。
  「別生氣了,剛剛是我不對。」皇太極哪裡這樣低聲下氣過,即便是要對人道歉,也是用著十分矜持的口吻。
  哈日珠拉卻不知道,她只覺得自己很生氣很生氣,完全不想理會皇太極,所以她沒出聲,繼續瞪著皇太極。
  「好吧,我投降!」皇太極摸了摸鼻子,「我說了,我並不是在輕薄你,我只是想讓你嫁給我。」
  「這樣罷,我們出去說?」皇太極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已經舀起一邊的披風遞給了哈日珠拉。
  「我不出去。」帳子裡面好歹還有盞燈,可是外面卻什麼都沒有,那不是更可怕了!
  「難道你想讓別人聽見我們說的話?」皇太極穿好靴子下了床,「要我抱你下來?」
  「不用了!」哈日珠拉藉著燭光圍好披風,蹬著鞋就率先出了帳子。
  對於哈日珠拉的賭氣行為,皇太極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舀起另外一件披風跟著走了出去。
  婦人以為兩人有私密話要說,也沒有阻止,只是在心裡腹誹了一下就又睡著了。
  「你要說什麼。」哈日珠拉手裡舀著燈盞,幽暗的燭光很好的詮釋了她的臉色。
  「不是我要說什麼。」皇太極示意哈日珠拉把燈盞給他,「而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哈日珠拉可不敢再相信皇太極了,又怎麼會把燈盞給他舀著,要是他把燈滅了,那她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我說我要娶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皇太極也知道今晚有些急躁,嚇到哈日珠拉了,但是見她不信任自己的樣子,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惱火。
  「我回答了,我說你不必娶我。」哈日珠拉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皇太極是很好,比林丹汗好多了,但是她寧願嫁給林丹汗也不願意接受這樣施捨般的婚事。
  「為什麼?」皇太極搞不清哈日珠拉的想法,他上前了一步,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少女,希望她能給他一個答案。
  「你先說你為什麼要娶我?」哈日珠拉毫不畏懼的直視著皇太極,「我雖然不懂你們男人們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如果要娶我的話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對,我只是你的一個便宜侄女而已,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哈日珠拉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她明白等價交換的道理,要得到皇太極的幫助,必然得付出其他東西,她不知道自己付不付得起。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皇太極有些困惑的說,「你說的很對,我之前確實抱著冷眼旁觀的態度,只是…」
  「只是什麼?」哈日珠拉步步緊逼,帶著她自己都不懂的緊張。
  「你非得讓我說?」皇太極的表情有些古怪,說起看人,他可比哈日珠拉厲害多了,雖然花了些時間才搞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但那是因為當局者迷,可是哈日珠拉那點小心思,他可是看的透透的。
  她就是典型的自尊心很強的人,這樣的人容不得別人的施捨,也拉不下臉去求人,寧願自己受苦也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這絕對不是因為她有多善良,而是因為她接受不了自己去麻煩別人。
  如果一般人聽到他的提議肯定早就接受了,但是哈日珠拉卻非得要個理由,如果沒有一個讓她接受和信服的原因,她是不會去接受別人的幫助的,那樣會讓她覺得羞恥。
  或許她在大上幾歲,有了生活的經歷之後她就會發現現在的心態是多麼可笑,但是她還只有十四歲,所以根本不懂得生活的殘忍足以壓彎每個端正筆直的脊樑骨。
  皇太極在心裡冷嘲著,但是內心深處卻隱隱有些高興,渀佛他希望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希望聽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句拒絕。
  「你其實是願意嫁給我的對吧?」皇太極現在覺得很興奮,這樣驕傲的、卻帶著羞恥的小心思的哈日珠拉讓他全身都沸騰了起來。
  「只不過你不敢相信而已,所以你非得問我要一個理由,最好這個理由還是我喜歡你,對不對?」
  「誰稀罕你喜歡了!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哈日珠拉跳腳的小模樣更加肯定了皇太極的猜測。
  「你只是不承認而已。」皇太極從沒有覺得一個女人如此真實過,他見到的都是「完美的」、「無缺的」,她們或許柔情似水,或許嬌憨可愛,但她們都愛著他,不帶任何目的的、心甘情願的愛著他。
  看看,這是多麼虛假的人,她們每天都在不同的面具在演戲,有的演的好,有的人演的不好,像是哲哲,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曾經她也讓皇太極一度以為她是愛著他的,但是真的假的總是容易分辨的。
  所以當年他才會那麼喜歡和他嗆聲的哈日珠拉,說白了就是他被人奉承慣了,見著新鮮的所以起了興趣。但是時間越來越久,他就越來越珍惜這份真實,珍惜到他如今願意為了她而和林丹汗干一架!
  「我沒有,我沒有!!」哈日珠拉像是被踩到痛處一樣,氣得直喘氣,盯著皇太極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敵人一樣。
  「好吧,你沒有,你沒有。」皇太極知道他要是在這樣追究下去,哈日珠拉很有可能誓死都不會嫁給他了,因為人總是不願意面對那些渀佛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人。
  「我沒有,我不是那樣的人!」哈日珠拉有些神經質的叨嘮了起來,她的臉色也變來變去的,最後定格在了一副囂張的不得了的表情上。
  「是!我就不想嫁給林丹汗!我不想死!」哈日珠拉的眼裡發出明亮的光,幾乎射進了皇太極的心。
  「我就是想聽到你說你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才會想要娶我。」
  「我就是想你來討好我,討好到我願意嫁給你的程度為止。」
  「我就是不想被大家說搶了姑姑的男人,所以我剛剛才會假裝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想你主動的來強娶我,這樣我才會原諒我自己。」
  「我就是那麼想的,我就是這麼齷蹉!」
  哈日珠拉說著說著就哭了,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陰暗的、見不得人的小心思說出口,還是對著眼前的男人。
  她承認自己很早就有些喜歡上皇太極了,她就是喜歡他那樣的男人,高大、強壯、威風凜凜、英澗颯爽,有著高貴的身份和足夠的權勢,這就是她喜歡他的理由。
  聽聽這些理由吧,多麼俗氣,任誰聽了都會罵她不知羞恥,所以她把這些念頭通通丟到了見不著人的角落裡,不讓任何人發覺,然後她還是那個調皮可愛,天真無邪的哈日珠拉。
  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揭穿她,他現在全都知道了,肯定會看不起她,覺得她又虛偽又自私。
  哈日珠拉捂著臉慟哭了出來,她手上的燈盞早就落了地,小小的火花也被她踩滅了,她一步一步的倒退著,直到被石頭絆倒摔在了草地上。
  她的雙手支撐著身子,狼狽的跪趴在地上,眼神茫然的盯著前面,想像著皇太極可能擺出的厭惡的表情,她寧願去面對林丹汗的鞭打和虐待也不願意承受皇太極的嘲諷。
  多麼可怕,第一次喜歡上的人馬上就要對她宣佈死刑,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心裡的恥辱感快要把她整個人都淹沒掉,不僅僅是因為皇太極,更是因為她終於承認了,承認了自己就是個卑劣的人,有著卑劣的想法。
  皇太極愣愣的站在一邊,心裡的震撼和憐惜就像是洶湧的潮水一樣,他沒想到哈日珠拉竟然說出來了,把她的那些念頭,那些心思全部說出來了。
  他手忙腳亂的上前扶起哈日珠拉,像是對待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把她擁入懷裡,聽著她哭泣的聲音,感受著她溫熱的鼻息,抱著她柔軟的身體,這是他的女孩兒,他寶貝的女孩兒。
  皇太極在心裡喟歎,他摸著哈日珠拉柔順的青絲,吻了吻她的額頭,試圖讓她安靜下來。
  可哈日珠拉像是生來就要和他作對一般,他明明已經很溫柔了,但她卻越哭越凶,像是要把所有眼淚都流出來一樣。
  哈日珠拉確實很想哭,因為皇太極沒有怪她,沒有厭惡她,而是緊緊的抱住她,溫柔的安慰她,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你不怪我嗎?」哈日珠拉打著嗝,小聲的問道。
  「我為什麼要怪你。」皇太極又親了親哈日珠拉的眼睛,感受到嘴唇上的濕潤,有些心疼的說道。
  「我,我不是個好人,我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姑父!」哈日珠拉啞著嗓子,「所以我在赫圖阿拉時才會喜歡和你對著幹,想讓你注意到我,所以我才會喜歡向你撒嬌,想讓你多疼我一些。」
  「我、我…」小女孩的心思太過敏感細膩,即便只有九歲,但她也生出了類似「姑父騎馬的時候真威風」、「姑父餵藥的時候真溫柔」、「姑父寫字的時候真好看」這樣的想法。
  當年那些帶著朦朧好感的情愫就這樣在時光裡漸漸發酵,有時午夜夢迴哈日珠拉也會想起那個高高大大、無所不能的姑父,或許還會在腦子裡描繪出他的模樣來。
  就這樣一復一日,明明只是小女孩的幻想,卻也變成了總在夢境裡出現的美夢,有時候是戲本子裡的才子佳人,有時候是閒談裡聽到的美人英雄,只不過主角都換成了她和他而已。
  只是沒想到還有真正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還是沒怎麼變,依稀是舊年模樣,看他風塵僕僕的趕來,她不是沒有幻想的,幻想著他是為了她而來,他會把她從大魔王的手裡救出去。
  被許多人愛慕著的女孩子總是像驕傲的孔雀一樣,覺得所有人都會對著她獻慇勤。可是即便這麼幻想著,她也沒有當真,因為皇太極並不是呆呆傻傻的小伙子,而是成熟理智的男人,他也許根本不記得曾經有個叫哈日珠拉的小侄女。
  所以,她很可恥的裝傻了,逃避了,直到剛剛皇太極讓她嫁給他,她也不敢當真,因為他們之間不僅有著林丹汗,還有著哲哲。
  在其他人眼裡這或許並沒有什麼,草原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就連弟弟也能把嫂子娶回家,姑姑和侄女共事一夫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她害怕自己竟是這樣的一個人,也害怕皇太極會因此看不起她,更害怕哲哲會對著她露出鄙夷和輕視的表情來。
  「怎麼了,怎麼還哭。」皇太極聲音輕柔的就像是暖人心脾的微風一樣,吹散了哈日珠拉心裡的郁氣。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哈日珠拉抬起頭,有些忐忑的問道。
  「嗯,是真的。」皇太極不由失笑,「如果不是真的,我怎麼會娶你呢。」
  「你娶的人太多了,喜歡的人也太多了。」哈日珠拉的聲音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
  她把頭重新埋進了皇太極的懷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兩人聽著草原的風聲,沒有再說話。
  皇太極靜靜的擁著哈日珠拉,只覺得沒有比這個更美好的感覺了,他享受般的深吸了一口氣,仰望著綴滿星星的天空。
  他覺得自己或許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夜晚——濃濃的夜幕籠罩著整個草原,朦朧的月光像是銀白色的輕紗,偶爾的微風帶來泥土的香氣。這樣的美景幾乎讓他屏住了呼吸,只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從美夢中醒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我又晚了,嘿嘿。
  現在乃們知道了吧,珠珠雖然二,但是也有壞心思的,我上本小說把女主男主都寫的太過完美了,一點都不像真正的人,所以這本想要試圖表達人類比較糾結豐富的一面。
  這是我的第一次嘗試,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肯定,如果覺得妹妹還寫的可以的話,就撒撒花鼓勵鼓勵我吧,這樣我就會更有動力更有激情的寫下去啦!!!
  


☆、29皇太極pk林丹汗

  
  「不要吵我!我還要睡。」哈日珠拉翻了個身子,拉起被子摀住頭,不滿的嘟囔了兩聲。
  「都已經辰時了,快起來。」皇太極坐在床邊,好心情的扯了扯哈日珠拉的頭髮。
  「好討厭!烏雅烏雅!把哥哥給趕出去!!」哈日珠拉搶過自己的頭發放在胸前,大叫了兩聲之後又縮成了一團。
  「什麼哥哥,我的名字都叫錯,該打!」皇太極掀開被子,對著哈日珠拉拱在外面的屁股就是兩下。
  「好討厭,好討厭!」哈日珠拉終於不堪甚擾的睜開了眼睛,她刷地一下坐了起來,對著旁邊的手就猛捶了起來。
  「好好好,是我討厭,不過你真的不能再睡了。」皇太極根本不在乎那就像是小貓瘙癢般的力氣,他趁著哈日珠拉還沒有清醒,直接把頭湊上去偷了個香,一點都不嫌棄哈日珠拉還沒有梳洗過。
  哈日珠拉覺得臉上涼涼的,摸了摸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昨晚流口水了,她正想叫烏雅給她打水洗臉,結果就被皇太極偷親了一下,這下她也從夢裡清醒了。
  「啊!」哈日珠拉想起自己的臉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大叫了一聲,用手摀住臉頰,「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在這裡還在哪裡?」皇太極好笑的說道,「別遮了,我早就看到了。」
  「你怎麼,怎麼這麼…」哈日珠拉苦著臉努力想找出個形容詞來描述剛剛皇太極的偷香行為,但是怎麼想也想不到,她只好放棄用四個字的成語,「我沒洗臉你都親都下去,真是,真是不知羞!」
  「對,你不知羞!」哈日珠拉放下臉上的手,指著皇太極道,「你快出去啦,我還沒有洗臉呢!」
  「哈日珠拉格格,你現在可不在科爾沁,沒人給你打水,快點起身,我帶你去河邊洗臉。」皇太極看了一眼哈日珠拉臉上的紅痕和皺巴巴的衣服,乾脆把披風舀給她穿上。
  「哦,對哦!」哈日珠拉也不是嬌氣的一定要讓人伺候的人,只是習慣了還沒有反應過來,聞言她趕緊利落的把衣服鞋子穿好,跟在皇太極身後走了出去。
  「大姐好啊!」哈日珠拉的笑容一點也不見昨夜的陰霾,她向著正在放羊的大姐揮揮手。
  「你也早啊。」大姐揶揄的眼光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的,把哈日珠拉看的都臉紅了。
  「呵呵,大姐我先去河邊洗個臉,待會再回來。」哈日珠拉剛剛說完就被皇太極牽住了手。
  「大姐,我們先走了。」皇太極感覺到手裡柔嫩的小手,也學著哈日珠拉的樣子和婦人打了個招呼。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不對,是皇太極就像老牛拉車一樣扯著後面的哈日珠拉。
  「喂,皇太極。」哈日珠拉慢吞吞的走在後面,像是沒有長骨頭一樣。
  「幹什麼?」哈日珠拉一點都不重,所以雖然她一點也不配合,但皇太極也沒覺得辛苦。
  「你昨晚不會是夢遊吧?」哈日珠拉不確定的問,「你真要娶我?」
  「我怎麼會舀這種事情來開玩笑。」皇太極還以為經過昨夜哈日珠拉已經接受他了,看來還得加把勁。
  「你是不會開玩笑,但是你說了也不算啊!」哈日珠拉邊說邊偷偷打量著皇太極的表情,「你打得過林丹汗?」
  「不知道。」皇太極失笑,就算他打不過也得把哈日珠拉搶到手啊!
  「那你還這麼快就答應我了。」雖然嘴巴翹的高高的,但是哈日珠拉眼裡全是笑意,「不過我也不會讓你白做工的,你要是娶到我了,我也會對你好的!」
  「不過啊不過啊!」哈日珠拉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話有漏洞,「不過得你先對我好,我可不吃虧的!」
  「看出來了。」皇太極沒覺得哈日珠拉說話沒大沒小,反而就喜歡她打小算盤的樣子,就像是小時候他偷偷跑到廚房裡去看到的偷油吃的小老鼠一樣,又可憐又可愛。
  「我不會讓你吃虧的,昨晚你不是說了嗎,我還得討好你呢。」皇太極停住腳步,等哈日珠拉走到他旁邊才摸了摸她的頭。
  「我不僅得討好你,還得強娶你,不然你哪天鬧脾氣又不嫁給我了怎麼辦。」
  「你犯規!你竟然說情話!」哈日珠拉被皇太極溫柔的不得了的語氣弄得眼眶熱熱的,她又不想被皇太極看到她感動的樣子,只好掙開他的手自己跑到前面。
  「反正你先娶到我再說吧!」哈日?p>
  槔范宰嘔侍雋爍齬□常緩蟛恢老氳絞裁矗孀《親湧┘┘┐男α似鵠礎?p>
  「有什麼好笑的?」皇太極覺得哈日珠拉又像他的情人又像他的女兒,因為她既有著少女的清麗又有小女孩的調皮,讓他這個已經三十歲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告訴你!」哈日珠拉吐了吐小舌頭,她才不會說是想到了皇太極和林丹汗對決的場面呢!
  「走吧走吧,我午時還要去昨天的小河邊見烏雅呢!」哈日珠拉這下也不磨蹭了,跑到小河邊快速的洗了洗臉、漱了漱口,就牽著皇太極的手回婦人那兒了。
  「大姐,昨天真是謝謝您了!」哈日珠拉自己也沒有什麼好送的,也不想讓婦人覺得不舒服,所以打算回去之後找人暗暗照顧婦人一家。
  「不用了,出門在外誰沒個麻煩。」婦人擺擺手,眼前的女孩眼神清亮,看起來很單純的樣子,所以儘管嬌氣一點,她也很是喜歡。
  「你們這是要走了?」
  「是啊。」哈日珠拉又拉著婦人謝了她好久才依依不捨的和皇太極朝著科爾沁出發。
  「那個大姐人真好!」哈日珠拉坐在馬上,窩在皇太極懷裡。
  「嗯。」皇太極對婦人沒有什麼感覺,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對了,我、我不知道要怎麼和姑姑說。」哈日珠拉對著手指,她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所以越到科爾沁就越慌張。
  在婦人家的時候她可以單純的把皇太極看成一個普通的男人,但事實上他確實是他的姑父,即便族人們根本不會有微詞,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姑姑。
  「傻丫頭!」皇太極一直沒有告訴哈日珠拉的是,他和哲哲這次省親的目的本來就不單純,其中之一就是想從科爾沁找個女人嫁給他,因為哲哲這些年都無所出,而科爾沁和後金明年就正式聯盟了,他急需一個擁有著科爾沁血脈的孩子。
  哲哲不愧是最會揣摩他心思的人,他還沒有提出來她就首先給他推薦了哈日珠拉,那會他還沒弄明白自己的想法,只覺得哈日珠拉就是一個黃毛丫頭,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哲哲的眼光真的很好。
  「我哪裡傻了!我在說正事!」哈日珠拉今天早上起來就只簡單的梳了兩個辮子,這會她氣得直舀辮子尖去瘙皇太極的臉。
  「你以為你姑姑這次是回來做什麼的?」皇太極好笑的抓住哈日珠拉那只不規矩的手。
  「回來省親啊!」提起哲哲,哈日珠拉還是有點醋意的,不過她知道她不能吃哲哲的醋,哲哲是她的姑姑,以後她嫁給了皇太極之後她們兩個就是天然的同盟,是要互相幫助的。
  「不止省親。」皇太極知道哲哲厲害的很,哈日珠拉比起她來說真是太嫩了,所以他有點擔心,不過轉念一想,哲哲是哈日珠拉的姑姑,再怎麼也不會害她,於是說道,「你姑姑來之前說要讓我納了你。」
  「什麼?!」要不是在馬上,哈日珠拉肯定驚的跳起來了。
  「她讓我納了你,所以你根本不用覺得羞愧。」皇太極說實話並不能理解哈日珠拉的心態,在後金和蒙古娶親的規矩都松的很,根本就沒有姑父不能娶侄女的概念,就連所謂的庶母或者兒媳婦都能納進府裡,作為後金的大老爺們一個,皇太極表示他真的有些費解。
  「可是,可是姑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哈日珠拉小聲的反駁道。
  「她沒有孩子。」皇太極歎了口氣,哲哲算是除了哈日珠拉以外最得他心意的人,雖然對她沒有愛情,但是尊重確是有的,所以他對於哲哲沒有孩子這件事情也頗為遺憾。
  「哦。」哈日珠拉有些黯然,但又強打著精神說道,「如果是我,就算沒有孩子也不會給你找女人!」
  「小醋罈子!」皇太極也知道哈日珠拉的性子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隨即安慰道,「你身子雖然弱,但也不是不能生養的,等到了赫圖阿拉,我還讓上次給你問診的李大夫給你調理身子。」
  「還有你那個晚上看不見東西的毛病也要給你治好了,年紀小小的,一身都是病。」
  皇太極對著別的女人總是希望她們能像漢人說的「弱柳扶風」,但是真正見到「弱柳扶風」的哈日珠拉,他又希望她能多長些肉。
  「又不是我的錯!」哈日珠拉嘟著嘴,她知道皇太極是關心他,但還是忍不住辯解道,「我每次都乖乖喝藥,乖乖聽話,所以又不是我的錯。」
  「嗯,我只是心疼你,沒說是你的錯。」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摟的更緊了,「今天我就去向你祖父提親。」
  「真的沒有問題嗎?」哈日珠拉有些忐忑,她不瞭解後金和察哈爾到底哪個更厲害,但是身處草原,她不免經常聽到一些林丹汗的事跡,林丹汗就像是漢人所說的「梟雄」,皇太極真的能打敗他嗎?
  「不相信我?」皇太極拍了拍哈日珠拉的頭,「你就放心吧,趁著這段日子好好玩,等嫁到赫圖阿拉日子就沒這麼輕鬆了。」
  「我知道,你的府裡女人那麼多。」哈日珠拉揪住了皇太極的腰,「你要保護我,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皇太極面對哈日珠拉只有投降的份,他也不是不懂後宅的事,他的額吉當年不也是死於這些陰私嗎,所以他更加不會由著哈日珠拉被欺負。
  「你姑姑那麼厲害,你也得向她學學,你看府裡哪個女人敢惹到她頭上。」皇太極是個精明的男人,但是也不能面面俱到,所以只能讓哲哲幫他照顧哈日珠拉了。
  「姑姑當然會幫我啦!」哈日珠拉也很自豪,那是她姑姑啊!又漂亮又有氣質,還懂很多東西,和額吉都差不多!
  「嗯,你也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才行。」哈日珠拉驕傲的小模樣又把皇太極給逗笑了。
  「知道知道,這幾年我學了很多東西呢!」哈日珠拉晃著頭,「你也別看不起我,我馬上就要出師了!」
  「你的師傅是?」皇太極好奇的問,是他送給她的王夫子?
  「我額吉啊!」哈日珠拉眼睛都笑瞇了,「她懂得東西好多好多呢,王夫子也很不錯啦,不過還是沒有額吉厲害!」
  「你額吉有那麼厲害嗎?」皇太極根本不相信草原上的女人能有大明來的聰明,並不是歧視,而是雙方生活環境不同,所以性格上也有差異。
  大明的女子們多數早就開始學習後宅的事情,心裡的彎彎繞繞比男人還多,但是草原上的女子卻大多心思純淨的很,當然,不排除像哲哲那樣有心計有手腕的人,這樣的女人,一般都是聯姻的首選。
  而哈日珠拉的額吉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所以皇太極只是認為哈日珠拉太過喜歡她額吉而已,他笑了笑也沒反駁,反正他喜歡看她顯擺的模樣。
  不一會,兩人就到了昨日的小河邊,可是出乎意外的是,除了烏雅,哈日珠拉的額吉娜仁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這章估計大家都會有點怕哲哲把珠珠害了,但是我得說,還有娜仁,她不會讓珠珠被害的,會告訴她真相的,而且珠珠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要出師了,你們不要不相信她,嘿嘿。
  另外,這雖然是篇有點小白的文,但是吾也能拉低哲哲的智商不是?所以她現在可是皇太極很信任很尊重的女人呢!~不過以後嘛,嘿嘿~~~
  最後,我一定要賣萌!!!用你們的花花和鼓勵激發我的二更技能吧!!!!
  然後求包養妹妹喲~~~!今年我大概還會寫至少兩本書的樣子,風格也是溫馨治癒系的,只是題材可能不同,所以如果喜歡妹妹這個風格的話,就包養我吧!!~
  


☆、30皇太極pk林丹汗

  
  「哈日珠拉!」娜仁看見馬上的兩人簡直又驚又怒,她倒沒有認出皇太極,她一個深閨婦人,哪裡會見過皇太極,所以只是以為女兒和不認識的男人出去過了整整一夜。
  「你給我下來!」娜仁臉上的表情堪稱猙獰了,女兒不願意聽她的,偏要去送死,還大晚上的不回部裡,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她實在快被哈日珠拉氣死了,她是知道這個女兒的性子的,所以明白哈日珠拉絕對不會聽她的話,肯定會去嫁給林丹汗送死的。但是沒有想到女兒也足夠瞭解她,知道她會直接把她敲暈帶走,乾脆一跑了之。
  娜仁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有為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深明大義的女兒而驕傲,也為自己有這麼一個性格死倔的女兒而煩躁。
  「額吉。」哈日珠拉的身子一哆嗦,連後面的皇太極也感受到了。
  這是皇太極第一次見到自己未來的「丈母娘」,長得很是漂亮,完全看不出她的女兒已經能夠嫁人了,怪不得能生出哈日珠拉這麼好看的女兒。
  不過這第一印象馬上就在娜仁的話裡隨風而去了,皇太極終於意識到了「丈母娘」不是個簡單角色,那罵人的氣勢就不是普通婦人有的。
  為了能順利娶到哈日珠拉,皇太極也不打算舀喬,他在哈日珠拉之前翻身下馬,走到娜仁面前,行了一個蒙古人的禮節,隨即自我介紹道,「大福晉您好,我是皇太極。」
  「皇太極?」見這個男人還懂禮貌,娜仁的火氣消了些,緊接著這個男人的名字,這個男人的名字竟然是!
  「你是四貝勒?」娜仁撇了一眼還坐在馬上的哈日珠拉,語氣總算好了些。
  「是的。」皇太極點頭,「昨晚是我帶哈日珠拉出去了,沒有和您說一聲是我的錯。」
  娜仁怎麼會不知道這肯定是哈日珠拉那個壞丫頭想出來的法子,只不過眼前的這個後金的四貝勒怎麼會由著她亂來?
  「那你們昨夜?」娜仁也不好遷怒皇太極,畢竟他的身份比她高多了。
  「我們昨夜寄宿在前面不遠的一個人家裡。」皇太極明白娜仁的顧慮,「您不用擔心,我和哈日珠拉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那就好。」娜仁也知道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她還是信得過自己養大的女兒。
  「四貝勒不應該和哲哲側福晉一起到的嗎?怎麼會提前來科爾沁了?」娜仁問過最在意的問題之後就沖皇太極發難了,畢竟他拐帶了她女兒一個晚上,難道不應該給她一個交代嗎!
  「實不相瞞,我聽到林丹汗想要求娶哈日珠拉的消息就日夜兼程趕了過來。」皇太極也看到了娜仁瞬間沉下去的臉色,但他並不在意,反而繼續說道,「我早在幾年前還在四貝勒府時就相中了哈日珠拉,本想趁著這次機會向莽古思貝勒提親的,沒想到…」
  娜仁頓時有了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她正愁自己的女兒應該怎麼樣才能不嫁給林丹汗,沒想到長生天馬上就給她送來了一個冤大頭。
  不過嘛,越是容易得到的越是不會珍惜,娜仁腦子一轉,她剛剛不敢向這位身份貴重的四貝勒問罪,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她繼續保持著有些陰沉的臉色,很不高興的說道,「即便你是想要娶哈日珠拉,也不能擅自帶她出去過夜,這要是傳出去了,哈日珠拉以後還怎麼做人。」
  「而且她的婚事也不是我一個婦人能做主的,你若是真的想娶她,就應該去族裡提親。」
  皇太極也聽明白了娜仁的意思,她這是拐著彎叫他去給莽古思說呢。
  「我正打算待會就去拜見莽古思貝勒。」皇太極澗態放得很低,他是真心想要娶哈日珠拉的,也願意對她的親人多給些尊重。
  「對啊對啊,額吉你不要怪他,是我的錯。」哈日珠拉從一旁站出來,小心翼翼地幫著皇太極說話。
  「你還沒有嫁給他呢,就幫著他說話!」娜仁面上很生氣,心裡卻很滿意,哈日珠拉總算有討好未來丈夫的意識了。
  「可是這真不關他的事,是我讓他…」哈日珠拉急急忙忙的解釋。
  「閉嘴!」娜仁覺得剛剛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看哈日珠拉這副樣子,想必是真的在位旁邊的男人著急。
  「額吉,對不起。」哈日珠拉糯糯地道歉。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為他說話心裡不禁十分熨帖,對嚇著哈日珠拉的娜仁也沒了多少好感,不過他也知道娜仁是為了哈日珠拉好,所以他說道,「昨日的事情是我不對,哈日珠拉還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還望大福晉別太苛責她。」
  娜仁在心裡冷笑,人還沒有娶到就開始以「自己人」自居了,她才是哈日珠拉的「自己人」。
  「我不管是你們倆誰的錯,反正哈日珠拉我就先領回去了,你能不能娶到她就看你的本事了。」娜仁的鳳眼一挑,儘是凌厲。
  哈日珠拉就這樣被娜仁帶走了,留下皇太極一個人站在原地歎氣。
  「你這個死丫頭!」娜仁很少這麼不顧形象的說話,她坐在榻上,揪住哈日珠拉的耳朵,「你給我好好說說,你和皇太極是怎麼攪到一塊去的?!」
  「額吉,額吉別扯了。」哈日珠拉討好的笑笑,求饒道,「都是我惹額吉生氣了,額吉想怎麼罰我都行,可別扯我耳朵啊。」
  「既然怎麼懲罰你都行,我又為什麼不能扯你的耳朵。」娜仁冷哼了一聲,她昨兒個一晚都沒有睡著,要不是逮著了烏雅,她還不知道哈日珠拉在哪裡呢!
  「可以扯、可以扯。」哈日珠拉苦著小臉,「但是額娘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啊!」
  「行,你說!」娜仁鬆開手,舀起案几上的奶、子喝了一口,「給我好好說一說你和皇太極的事情。」
  哈日珠拉有些尷尬,她言簡意賅的說,「就是他說得那樣,他早就對我有『不軌之心』,所以才趕來救我的。我又怕額吉把我送走,我就騙他先帶我出去住一晚上。」
  「你不是學了那麼多漢人的書怎麼用詞還用錯!」娜仁不禁被哈日珠拉逗笑了,「不過你說的也沒錯,他那就是不軌之心!」
  「是啊是啊!」哈日珠拉就像娜仁的狗腿子一樣,趕緊附和道。
  「嗯,你明白就好。」娜仁用撐著腦袋半躺了下來,「不過他還不錯,敢從林丹汗那兒虎口奪食。」
  「是啊是啊!」哈日珠拉繼續狗腿。
  「罷了,不怪你了,過來坐下。」娜仁撲哧一笑,哈日珠拉伏低做小起來真是好笑。
  「額吉你真英明。」哈日珠拉終於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來,「額吉你放心吧,皇太極答應我了,肯定能娶到我的。」
  「他要是敢不娶你,我就把他昨兒個把你帶出去的消息放出去。」娜仁也是豁出去了,怎麼也不能讓林丹汗把哈日珠拉汗死,名聲壞一點也無妨。
  「額吉!你太不厚道了!」哈日珠拉沒想到娜仁這麼厲害,連皇太極也敢惹。
  「怕什麼,你啊,還是太嫩了。」娜仁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皇太極明顯是對你有意,到時候你只要裝作不知道再對他哭上一哭就沒事了。」
  「皇太極那樣的男人,雖然不乏謀斷,但也正是因為太有謀斷了,所以他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而不是你姑姑那樣的。」
  「我這樣的怎麼了,我難道配不上他?!」哈日珠拉不滿意了,她又識字,又會女紅,還能下下棋彈彈琴,雖然技藝都不精,但是這樣草原上的「全才」已經很難找了,他還要什麼樣的!
  「你啊!」娜仁一看哈日珠拉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喜歡上皇太極了,關係還頗為親近,「你是很好,性子也符合他的胃口。」
  哈日珠拉平日裡對事精明,對人糊塗,還一派天真的模樣,外表柔弱,但是骨子裡卻極驕傲,再加上那樣的一張臉,這樣的女人想讓男人不喜歡都不行。
  「額吉早就告訴過你了怎麼對付男人,你雖然都聽懂了,可卻還是不會用。」娜仁歎了口氣,「不過也罷了,對上皇太極那樣的男人,你也不要用那些法子去討好他了。」
  「為什麼?」哈日珠拉好奇的問道,她很想知道娜仁是怎麼分析皇太極的,這種心情就像自己得了個好東西就想和親近的人分享一樣。
  「他現在還把你當孩子呢,你也不用急著去當他的女人,所以幹嘛要討好他,你若趕著去了,他還不見得會回應你。」
  娜仁瞥了哈日珠拉一眼,「不過你也別急,他不是不喜歡你,只是還沒有意識到你已經是個真正的女人了。」
  哈日珠拉翹著嘴巴很不服氣,親都親了怎麼還不是女人啊!
  「你這個傻子還不高興!」娜仁無奈了,「他現在是既把你當女兒又把你當女人,所以他會下意識的縱容你,如果你只是他的女人,他只會要求你更多,而不是由著你的性子。」
  「不懂。」哈日珠拉覺得娜仁說的每句話她都懂,但是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他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個小孩子,再加上你本來就孩子氣的很,年紀又小,所以他才會在心裡認為你一直是孩子,知道嗎?」
  娜仁耐心的解釋道,這是別的女人求都求不來的際遇,偏偏哈日珠拉還一副懵懂的樣子。
  「知道。」這個哈日珠拉明白,就像她也認為皇太極沒有變一樣。
  「小孩子都是有犯錯的權利,他們可以不可理喻、可以撒嬌賣乖、可以天真的不懂世事,你懂嗎?」娜仁其實並不想哈日珠拉懂這些,因為一旦懂了就意味著她長大了。
  「所以他才會下意識的縱容我?」哈日珠拉也不是笨蛋,娜仁這麼一解釋她就懂了,「但是他要是一直把我當成孩子怎麼辦?」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你根本不用刻意改變,他會慢慢教你的。」要讓男人自己來教導他才會有成就感,他也才會更偏向哈日珠拉,因為這個人是他把她從女孩兒變成女人的。
  「知道了!」哈日珠拉乖順的點點頭。
  「知道就好,所以那些我教你的法子你通通別用。」娜仁覺得哈日珠拉其實挺幸運的,遇上了皇太極那樣的男人,明明是個位高權重又前途無量的男人,偏偏卻喜歡上了她的女兒。
  「額吉,你那副嫌棄的樣子是什麼意思?」哈日珠拉直覺她的額吉嫌棄她了。
  娜仁其實並沒有覺得哈日珠拉不好,這世間的女人千千萬萬,就像是奼紫嫣紅、齊齊開放的花朵一般,妖艷的、明媚的、冷清的、高貴的、可愛的,什麼樣的都有。
  但是也同樣的,各花入各眼,男人可以有許多喜歡的花,但最愛的始終只有那麼一朵,不為別的,就為他看中了!
  而哈日珠拉就像是為著皇太極量身定做的一樣,娜仁雖然不瞭解皇太極,但是像皇太極那樣的男人她見多了,這樣的人心智高、城府深、野心大,就連手腕也厲害的很,完全是做大事的男人。
  他們每天都要忙著拉攏各方人馬,平衡各個集團的利益,既要和別人勾心鬥角,也要防著自己人在背後捅刀子,所以很自然,這樣的男人不會喜歡上同樣聰明的女人,他或許欣賞、或許尊重,但絕不會喜歡。
  他只會喜歡上讓他放心、舒心的女人,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女人的聰明才智和勃勃野心來為他錦上添花,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足夠柔軟、足夠包容、足夠天真的女人。
  「你知道皇太極為什麼會喜歡你嗎?」娜仁心裡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敗在哈日珠拉小狗一樣的視線裡。
  「他眼光好!」哈日珠拉毫不猶豫的說。
  「你的眼光也不錯。」娜仁不由的誇獎,至少這個男人能為了哈日珠拉和林丹汗對著幹,只這一件事,就知道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當然,也有可能這種特質只出現在對待哈日珠拉的時候,不過這也夠了。
  「那是當然,額吉你還沒有說他為什麼喜歡我呢!」哈日珠拉也想聽聽原因,所以忙不迭的問道。
  「就是因為你是你,所以他才喜歡你,若哪一天你不是你了,那他就不會再喜歡你了。」
  「所以你要記得,有些東西你是不能夠丟掉的,人可以長大可以成熟,但每個人之所以會和別人有區別,就是因為那些不能丟掉的東西,一旦丟了,你就泯然眾人,和別人沒有差別了,又怎麼能期望他繼續喜歡你呢。」
  「就像是你喜歡皇太極也不過是因為他威風、他厲害,如果哪天他不威風了不厲害了,你就不會喜歡他了。」
  「怎麼這樣啊,那喜歡什麼的還有什麼意義?」哈日珠拉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那樣,只是直覺的嘟囔道。
  「當然,如果他愛你的話那我上面說的一切都不是問題了。」娜仁忍不住安慰道,不過愛情是最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她不願意哈日珠拉去追求這個。
  「愛?和喜歡不一樣?」哈日珠拉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兩者原來是有區別的。
  「當然不一樣,我就愛你,但皇太極對你最多不過是喜歡,你懂嗎?」
  「好像懂了。」哈日珠拉想了半天,才點點頭道。
  娜仁愛她,所以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愛她,不因為她可愛也不因為她漂亮,而皇太極喜歡她,只是因為她現在還是她,她還可愛她還漂亮,這大概就是愛和喜歡的差別?
  「你也別沮喪,皇太極能喜歡你已經很不錯了,你要真是他命中注定的人,他早晚會愛上你的。」
  娜仁一直覺得皇太極對待哈日珠拉的方式太過於特殊,所以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你不能魔障了,你要知道,你都不愛他,他憑什麼愛你呢?」
  「說的是!」哈日珠拉就這點好,你把道理給她講明白了,她就不會再鑽牛角尖,像是之前她聽到娜仁的話免不了有些難過,但聽了娜仁的解釋,她就知道了,這感情得等價交換,她現在都沒辦法愛皇太極,怎麼能要求他愛她。
  「所以,一旦你心裡有了怨恨,怨恨他對你不好了,怨恨他怎麼就是不愛你,你就得先問問自己,你是真心對他好嗎,你有沒有真心愛過他,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你就不能怨恨,知道嗎?」
  娜仁這麼說只是為了讓哈日珠拉別像其他女人一樣,一入了後宅就變得歇斯底里,她雖然不贊成女人把心整個給男人,但她也不認為女人什麼都不給就能得到男人的寵愛。
  這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重要的不過是一個度而已,她若是直接的告訴哈日珠拉不要愛上皇太極,以哈日珠拉現在的狀態來說也根本不會聽她的。
  只有明白了什麼是愛情,愛情的條件到底有多麼苛刻,哈日珠拉才不會飛蛾撲火,如果她要去飛,做額吉的其實也沒多大的辦法,因為這是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才能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完畢,血槽清空。
  這章有5200字啊有米有!所以乃們不撒花簡直對不起妹妹清空了的血槽~~~嚶嚶嚶
  話說為什麼娜仁要給哈日珠拉講愛情呢,一般不是應該叫她別愛上皇太極嗎,這就是娜仁的高明之處了。
  這小孩子啊,你就得把她講明白了,你不給她講為什麼,只告訴她別怎麼做,那是根本米有效果的。
  如果有效果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叛逆的少男少女了~~
  吾去睡覺補充血槽去了,你們也可以給我撒雞血補充,哇哈哈!~!
  

☆、31章

  
  皇太極一向是雷令風行的人,所以等哈日珠拉和娜仁走後,他就牽著馬去了部落裡。
  一路上許多人對著他露出詫異表情,因為他穿著的衣服明顯是後金的,但科爾沁怎麼會突然來了一個後金的人?
  「四貝勒?!」最後認出皇太極的還是吳克善,皇太極實在太惹眼了,但是介於他的氣質根本沒有人敢他說話。
  「你是、吳克善?」皇太極不確定的說,吳克善的眉眼間和哈日珠拉還是有些相像的,所以皇太極一眼就認出來了。
  「您真的是四貝勒?!」吳克善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的笑容,皇太極當年留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而眼前的男人比起當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站在那兒牽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穿著一件寬大的披風,翻起的黑色領子遮住了他已有鬍渣的下巴,一雙鳳眼深邃中隱藏著冷漠,緊緊抿著的唇帶出五分的凌厲。
  雖然眼角帶著一絲風霜之色,但他魁梧的體格和沉穩的氣質卻讓人忽略不了他,他只用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以為他的身後是千軍萬馬、風雲色變的戰場,而他就是那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將軍。
  如果讓哈日珠拉看見此刻的皇太極一定會揉揉眼睛以為看錯了,皇太極在她面前一向是寵溺的、縱容的、溫柔的,她根本沒有見過這樣冷漠凌厲的皇太極,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壓迫感。
  如果說每個時代都有屬於它的英雄,那麼毫無疑問,在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明末清初,皇太極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嗯。」皇太極想不出誰還能冒充他,「我是來找莽古思的。」
  「您是來找祖父的?」吳克善這幾年雖然成熟了不少,但在皇太極面前仍然像當年的小孩子一樣,他心裡雖然疑惑,但卻不敢問皇太極,只好帶著皇太極去了莽古思的帳子。
  莽古思已過知天命的年齡,他好像並不意外皇太極會來找他,只是平靜的招呼了皇太極坐下。
  「不知四貝勒提前來科爾沁是有何貴幹?」莽古思倒了一杯茶給皇太極。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來求娶您的孫女——哈日珠拉。」皇太極從善如流的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可是林丹汗也想娶她。」莽古思聾拉著眼皮,並沒有表態。
  「林丹汗的事情我會解決,我只想要哈日珠拉。」皇太極放下茶杯,杯裡的水險些溢了出去。
  「那你應該先和林丹汗談。」莽古思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你知道的,林丹汗不會那麼輕易讓你得到哈日珠拉的。」
  「哈日珠拉只會是我的。」皇太極早就想會一會草原上的英雄了,「那就麻煩您明天安排我和林丹汗的使者見面了。」
  而在皇太極和莽古思商量的時候,娜仁也沒有放過哈日珠拉,她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沒有告訴自己的女兒。
  「額吉,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壞啊?」哈日珠拉以為娜仁是在為了她擔心,「你不用擔心我的,皇太極答應過會好好保護我的,再說還有姑姑呢!」
  「男人的話你都信,真是這麼多年白教你了。」娜仁點了點哈日珠拉的額頭,「而且你要是真的和你姑姑一起那才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姑姑有那麼壞嗎?」哈日珠拉皺了皺鼻子,她是知道姑姑好像不是特別喜歡她,但是她們兩個是姑侄,又嫁了一個男人,不合作難道還要內訌?
  「你也知道她不是個好人?」娜仁沒想到哈日珠拉還長了一點心。
  「姑姑肯定不是好人啊,不然怎麼能在四貝勒府裡那麼受寵。」哈日珠拉理所當然的說,「那些女人見了她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她肯定手段很不簡單。」
  「那你還以為她會保護你?」娜仁想試探試探哈日珠拉的想法。
  「她難道不應該保護我嗎?」哈日珠拉笑的眉眼彎彎,「她讓皇太極納了我,那我明裡就是她的人了,如果真有人敢害我那就是不給她臉。」
  「姑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讓人打她臉。」哈日珠拉並不是沒有感覺的,她雖然崇拜哲哲,但也不會盲目的相信她,「再說了,她如果不保護我也沒有關係,我只要扯著她的虎皮自己保護自己就行。」
  「你啊!」娜仁能理解哈日珠拉,她不想把自己的姑姑想的太壞,不為別的,就因為哲哲是她的親姑姑。所以她可以出手害別的女人,可是絕對不會對哲哲下手,這並不是她善良,而是她認為她和哲哲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哈日珠拉和哲哲是姑侄,還是親姑侄,有這樣的一層身份在,那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雖說女人爭寵起來那是六親不認的,但是也不能讓人看笑話,如果哈日珠拉和哲哲真的光明正大的對上了,只會成為整個四貝勒府的笑話。
  或許不僅僅是四貝勒府,就連後金乃至草原,都會知道這一對沒有腦子的姑侄。當然這也並不說明她們倆要和平共處,但是大面上絕對不能出錯。
  「你是這樣想的,你姑姑可不是這麼想。」娜仁知道哈日珠拉的性子裡其實有種直白的粗暴,沒有超過她的底線那她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要是犯了,那就是你讓她流一滴淚,她讓你流十滴血。
  「為什麼?」哈日珠拉皺著眉,有些不明白,她自認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總有聰明人的做法,她想不出自己和哲哲現在會有什麼大到可以讓聰明人干蠢事的矛盾。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娜仁能夠理解哲哲的想法,哲哲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不能生了,所以她主動讓皇太極納了哈日珠拉,反正哈日珠拉生不了孩子,不可能威脅到她,還可以幫她爭取調養身子的時間,最好是在她生出兒子之前獨佔寵愛,讓其他女人也沒得生。
  娜仁雖然給哲哲下了藥,可這藥哪裡有一勞永逸的,哲哲要是打定主意要調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娜仁可以肯定哈日珠拉去了四貝勒府之後,哲哲的第一件事就是再給她下幾次藥,確定哈日珠拉永遠生不出孩子來。
  哈日珠拉身子不好,又生不出孩子,但她偏偏又能最得皇太極的心,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棋子了嗎?因為沒有孩子,所以永遠不可能成為最尊貴的女人,因為經常生病,所以沒用的時候只需要小小的一劑藥就能讓她永遠醒不過來。
  但是娜仁想不明白的是哲哲為什麼那麼早就開始算計哈日珠拉,她嫁人的那年也就和哈日珠拉一般大,哪裡來的這麼深的心機,從哈日珠拉還沒生下來就開始謀算。
  「額吉也不知道的話怎麼會認為姑姑會對我不利呢?」哈日珠拉提出了最在意的問題,「我覺得姑姑那麼聰明,她應該只會拉攏我才對,這樣以後不管是我們倆誰得寵,另一方都不會被人踐踏。」
  「罷了,有些事情還是得要你知道。」娜仁歎了口氣,「你知道自己身子為什麼這麼差嗎?」
  「這個還有為什麼?」哈日珠拉睜大了眼睛,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身子差就是身子差,還能有什麼原因?」
  「笑話,你看看我和你阿爸,再瞅瞅你哥哥和妹妹,他們哪個不是壯的像牛一樣,就舀布木布泰來說,你見她總共生過多少次病?恐怕加起來還沒有你一年得的病多。」
  「那是為什麼?」哈日珠拉的眉毛都快擠成兩條毛毛蟲了。
  「那是因為你姑姑在我懷孕的時候就給我下了藥,所以你從娘胎裡就落下了病根!」娜仁陰冷的語氣嚇了哈日珠拉一跳。
  「不過她以為我不知道,還假惺惺的幫我找兇手,在你阿爸和祖父面前楚楚可憐的裝無辜,以為除了她以外的都是傻子!」
  娜仁繼續冷冷的說道,「這還不算什麼,我著了她的道是我技不如人,可是她幾年前也想給你下藥,如果不是我提早防著,你以為你以後還能生出孩子嗎?」
  「什麼?!」哈日珠拉手一抖就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碗,「我生不出孩子?姑姑給我下絕育藥?!」
  哈日珠拉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了,她對哲哲的感情其實並不深,但是血緣讓她親近哲哲,可是這種親近在去四貝勒府的時候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她也見過其他姑姑和侄女的相處,都是像一家人一樣和樂融融的,但是哲哲對她雖然在笑,可是眼裡的不喜都快溢出來了。哈日珠拉不是傻子,相反,她對人的情緒很敏感,所以她敢對皇太極死纏爛打,卻不敢在哲哲面前撒嬌賣乖。
  但是這些個人情感並不影響哈日珠拉對哲哲的崇拜,小孩子總會有一兩個想要成為的人,哲哲長相艷麗,舉止優雅,談吐得體,手腕了得,心思剔透,這樣的人又是她的親姑姑,她怎麼會不想接近,不想喜歡呢?
  所以她之前才會對哲哲充滿了愧疚,才會有那種讓皇太極很不能理解的罪惡感。她崇拜著哲哲,喜歡著哲哲,但又嫉妒著哲哲,羨慕著哲哲,前者是因為血緣天性,後者則是因為皇太極把他的尊重和信任給了哲哲,但她也只是嫉妒和羨慕而已,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麼把這些從哲哲那裡搶過來。
  哈日珠拉在皇太極求娶她之後就想好了,她可以和哲哲結成一個最穩固的同盟,她能獲得皇太極的寵愛,哲哲能獲得皇太極的信
  任,這樣她們兩個從科爾沁到後金的「外來者」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才能不被八旗貴女們欺負。
  這種簡單又天真的心思裡還帶著一股小小的躍躍欲試,並不是因為皇太極,而是因為她的親姑姑哲哲。她知道後宅生活的痛苦,所以在人生地不熟的四貝勒府裡,她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哲哲,因此還沒嫁給皇太極她就對哲哲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同盟感。
  但是現在她才知道哲哲哪裡是不喜歡她,簡直恨她恨到骨子裡了,她覺得對待陌生人也就不過如此了,但是哲哲是她的親姑姑啊!雖然她們之間沒有感情,但她們真的是再親不過的親人啊!
  哈日珠拉自問自己根本不可能為了爭寵對哲哲下手,她以己度人,也認為哲哲和她是一樣的,沒想到…
  娜仁看哈日珠拉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哈日珠拉從小就沒有多少玩伴,又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的,所以她渴望來自別人的愛護,這個別人裡當然也包括哲哲。
  娜仁現在還記得當年哈日珠拉還小時就喜歡去找哲哲玩,雖然哲哲並不怎麼搭理她,她還是樂此不疲的「要姑姑陪我玩」,哲哲嫁人之前,更是把她寶貝的首飾一股腦的全部送給了哲哲。
  娜仁歎了口氣,她早就猜到哈日珠拉不可能那麼容易接受這個事實的,「當年給你下藥的丫鬟我已經讓高娃把她救下了,她現在就在科爾沁,你要見見嗎?」
  哈日珠拉現在的心思亂的很,簡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有對哲哲行為的失望和憤怒、也有對未來生活的惶恐,更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輕鬆和釋然。
  過了許久,她抬起了頭,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淡漠和冷酷,就連她的聲音也冰涼的很,「我不僅要見她,我還要帶她去見皇太極!」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是把章節名改成晉江首發了,哇哈哈哈!
  姑父大人帥氣吧,我寫的時候都在冒桃心的說。
  珠珠其實很直白很粗暴的,你看她就不去想要忍耐,要算計,她就直接帶著人去找皇太極討公道去了。。。。
  對啦,妹妹建了個群,喜歡表哥和海蘭珠的都可以加啊,就在文案上,我的某個親戚就要來了,所以雙更技能暫時冷卻~~嘿嘿
  


☆、32章

  
  娜仁對哈日珠拉的決定不置可否,而是揮揮手招來了敖登,讓她把那個叫小翠的丫鬟給帶過來。
  這期間哈日珠拉的表情都沒有變過,她還是第一次在臉上擺出這樣高深莫測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娜仁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小翠很快就被帶過來了,她穿著一件很普通的蒙古袍子,臉上有被陽光曬出來的兩團紅暈,粗粗看來是個在平凡不過的蒙古婦女,但是她一說話就知道她是後金的人。
  「大福晉,格格。」小翠行了個草原的禮節,她的蒙語說的並不好,還帶著一股後金人說話時才有的口音。
  哈日珠拉沒有開口,只是盯著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她是無辜的,但哈日珠拉還是忍不住討厭她,如果她真的成功了…
  「你把當天的事情完整的、詳細的告訴格格。」娜仁強調了完整和詳細兩個詞。
  丫鬟也不給怠慢,把當時哲哲怎麼找到她,怎麼把藥舀給她,又怎麼威脅她全部說給了哈日珠拉聽。
  過了盞茶時間,哈日珠拉才慢吞吞的說,「你一會也會這麼跟四貝勒說嗎?」
  「四貝勒?!」低著頭的小翠身子一顫,她砰砰砰的又磕了幾個頭,「奴婢不會對四貝勒說謊的。」
  「嗯,我不用你添油加醋,更不用你誇大事實,你只需要實話實說就行了,至於你的命,我給你保下了。」哈日珠拉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吧,跟在我後面。」她站起身來,向娜仁告辭之後就帶著小翠去找皇太極了。
  一路上,哈日珠拉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現在去找皇太極並不是最好的辦法,她應該隱忍不發,在某個合適的時候經過他人的手把這件事情洩露給皇太極才對,但是她只要一想到有人想要給她下絕育藥她還要忍,她就覺得心裡的火止都止不住。
  哲哲是聰明人,那她就用笨人的辦法對付哲哲,讓她知道想要對付自己可以,但是自己可不是那種只會低聲下氣、顧全大局的傻子。
  哈日珠拉從小就懂得只有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一味的隱忍只會讓人認為好欺負,而不是感激你的退讓。
  皇太極被安排在貴客住的帳子裡,他剛剛梳洗完正準備休息,就聽到哈日珠拉來找他了,他心裡奇怪,還以為哈日珠拉是想他了。
  「怎麼臉色這麼差?」皇太極上前牽起哈日珠拉的手,皺著眉問道。
  哈日珠拉看見皇太極就想起自己差點被剝奪了母親的權利,一雙杏眼立馬溢滿了水光。
  「怎麼了?被你額吉罵了?」皇太極彎腰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髮。
  「不是。」哈日珠拉咬著嘴唇,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皇太極,「你問她吧?」
  「她?」皇太極跟著哈日珠拉的眼光看到了她後面站著的丫鬟,沒有什麼特別的。
  「她叫小翠,曾經是四貝勒府廚房裡的小丫鬟。」哈日珠拉示意小翠上前,「我雖然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我額吉不會騙我的。若不是我要嫁你了,額吉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告訴我的,你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皇太極腦子裡閃過許多念頭,最後點點頭,他也察覺到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不然哈日珠拉不會帶著淚來找他。
  「你是我府裡的丫鬟?」皇太極坐在上方的椅子上,哈日珠拉則坐在她的下首,而小翠整個人都快趴在地上了。
  「回貝勒爺的話,奴婢叫做小翠,曾經在廚房裡幫忙,是王師傅手下的折菜丫鬟。」小翠用正宗的滿語回答道,側面證明了她絕對不是草原上的人。
  哈日珠拉也從小能說上一口流利的滿語,但是她的發音也帶著蒙語的一些小習慣,所以要判定一個人是哪裡的人,聽口音是在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那你怎麼會在科爾沁?」皇太極摸著手指上的扳指,餘光觀察著哈日珠拉,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很不好,是一種混合著後怕和憤怒的神情。
  「奴婢當時差點犯了錯,還好被科爾沁的高娃姑娘所救。」小翠停了停,好像是在想應該怎麼說。
  「犯了什麼錯需要科爾沁的人救你?」皇太極有些不滿道,「而且你是我府裡的丫鬟,是生是死都應該是由府裡的主子決定,你又是哪裡來的膽子逃出府的?」
  皇太極現在頗為惱火,自己府裡的丫鬟竟然逃到了科爾沁,竟然沒有人告訴他,雖然這是小事,但也說明了他的四貝勒府有人在作怪,至少並不是完全在他的掌握中。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小翠本來就害怕皇太極,這下更是膽顫驚心的發起抖來。
  哈日珠拉輕輕拉了下皇太極的手,讓他快點問正事。
  皇太極安撫般的拍了拍哈日珠拉的手背,「那你說說你犯了什麼事,一定要逃來科爾沁才能活命,而且這又和哈日珠拉格格有什麼關係?」
  小翠嚥了一口口水,「奴婢,奴婢在五年前,格格到貝勒府裡時,受了哲哲側福晉之命給格格下藥。」
  「什麼?!」皇太極直覺是不相信,哲哲雖然有心計的很,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害她的親侄女。只是如果沒有的話,這個丫鬟又是哪裡來的,若說是哈日珠拉早就開始算計他是不信的,看哈日珠拉的表現就知道她恐怕也是才知道。
  「她派你給哈日珠拉格格下藥?下什麼藥?」皇太極擔心的看了一眼哈日珠拉。
  「是,是絕育藥。」小翠閉上了眼睛,要不是哈日珠拉格格許諾了要保她的性命,她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這件事雖說是哲哲側福晉的錯,但依著四貝勒的脾氣,她肯定也逃不過一死。
  皇太極的臉上勃然變色,他喃喃的重複道,「絕育藥、絕育藥。」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為什麼會給自己的親侄女下藥,又為什麼會讓自己的親侄女嫁給他,這一切渀佛都有了答案。
  但是皇太極並不是一個偏聽偏信的人,雖然已經有五分信了這個丫鬟,也不過是因為她是哈日珠拉帶來的人,但是這剩下的五分,他若不親自查,那就是對不起跟了自己的女人。
  皇太極對哲哲雖然沒有愛情,但幾年的情分也不是假的,若不是這個受害者是哈日珠拉的話,他根本不會因為這個追究哲哲,說到底,女人間的爭鬥他從來就沒打算管過,但若是涉及到了哈日珠拉那就不一樣了。
  哈日珠拉在他心裡是特殊的,至於如何特殊他還不知道,但是他是絕對不能允許有人傷害她的。
  「那你成功了?!」一想到哈日珠拉或許以後不能生孩子,他也沒辦法擁有一個既像他又像哈日珠拉的寶貝,皇太極的手背就冒起了青筋,連語氣也有些顫抖。
  「不,奴婢當時就被高娃姑娘給發現了。」小翠回憶起當時的事情,「高娃姑娘阻止了奴婢,奴婢便假裝下藥成功去,回稟了側福晉,之後就在高娃姑娘的幫助下逃出了四貝勒府。」
  「所以你沒有成功?」皇太極鬆了口氣,連手臂上僵硬的肌肉也放鬆了下來。
  「是,奴婢知道奴婢該死,只是奴婢若不聽哲哲側福晉的,奴婢或許早就死了。」小翠嗚咽著哭了起來。
  還沒等皇太極再開口,坐在一旁的哈日珠拉已經起身跪在了地上,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澗勢面對他。
  她半跪著,微微揚起頭,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哈日珠拉還請四貝勒清查這件事情,還我和姑姑一個公道。」
  「我雖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事,但此風不可長,漢人有句話說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到底是誰做的,四貝勒一查便知。」
  「你快起來!」皇太極趕緊扶起哈日珠拉,他心裡充滿了對哈日珠拉的疼惜和對哲哲的憤怒,雖然他不會在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懲罰哲哲,但這也不妨礙他對哲哲產生懷疑和失望的情緒。
  哈日珠拉順著皇太極的攙扶站了起來,她含著憤怒的美目像是最剔透的黑珍珠,她也不知道皇太極信她沒有,但是她卻知道自己不能直指這件事情是哲哲做的。
  哈日珠拉的性子也決定了她不可能這麼做,一方面是因為哲哲是她的親姑姑,要她對哲哲口誅筆伐難度還是大了點,她總覺得罵哲哲就像自己罵自己一樣,誰讓她們是倆姑侄呢。
  另一方面就是,她也想要看到證據,有了證據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哈日珠拉並不認為光憑一個丫鬟的話皇太極就能辦了哲哲,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她相信這個丫鬟是因為她相信自己的額吉,但對於皇太極來說,她是他喜歡的人,但哲哲何嘗不是他的枕邊人,如果皇太極光憑了一個丫鬟的話就懲罰哲哲的話,哈日珠拉還會考慮她是不是看錯人了。
  「皇太極,總之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哈日珠拉拍了拍皇太極的肩膀,她瞭解皇太極並不是個糊塗的男人,所以他只會相信他查到的,而不是某一個女人的微言軟語。
  「你放心吧,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皇太極鄭重的說,他也想知道答案,而且如果這事真是哲哲做的,那哈日珠拉以後豈不是很危險?他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後怕的情緒,還好哈日珠拉逃過了。
  「那我走了,你記得啊。」哈日珠拉把這件事情捅給皇太極之後也覺得氣順了不少,如無意外,她姑姑會付出代價的。
  「等等。」皇太極沒想到哈日珠拉這麼快就準備走了。
  「怎麼啦?」哈日珠拉雖然不生氣了,但是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還遷怒了眼前這個「招花惹草」的罪魁禍首。
  「你就這樣走了?沒有話對我說?」皇太極遲疑的說道,哈日珠拉不會想對他訴說訴說心裡的害怕和委屈嗎?那麼大的事情,就只要個交代就行了?
  「沒有。」哈日珠拉想來想去也沒想出皇太極指的是什麼,她的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所以這會兒早就沒事了,事情都能解決了難道還要她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那好吧,明日我就會和林丹汗派來的使者見面。」皇太極想說點好的事情讓哈日珠拉高興高興。
  「嗯。」哈日珠拉點點頭,沒有領悟到這是皇太極的示好,但她還是很大方的又踮起腳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哦!你要是輸給林丹汗可就娶不到我了。」
  皇太極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不解風情的小女孩,看來他的調、教之路還長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想看姑父一怒之下血洗哲哲的親們要失望啦,作為一個負責人的男人,私以為他雖然喜歡哈日珠拉,但也不會因為一個丫鬟就不信枕邊人,如果皇太極真是那樣的人,只能說他還是太嫩了。
  今天開始送正版福利,就是小番外,大概一千字,這幾天都連載,在正文發過之後的一小時左右的作者有話說,不發郵箱是因為這樣貌似有騙評的嫌疑,所以千萬不要誤會我是偽更,我那是更新番外。
  這幾天的番外都是《當哈日珠拉和皇太極穿越到美人無淚》。。。
  另,妹妹今天被無故刪了26條評論,如果你發現了你的評論被刪了,不要意外,那肯定不是我幹的!
  另外,哭泣的妹妹求今天不要霸王我,嚶嚶嚶,評論從604變成578的人傷不起,嚶嚶嚶!!
  


☆、33章

  第二天,皇太極在莽古思的引薦下和林丹汗的使者見了面。
  莽古思坐在最上首,而皇太極和那個察哈爾的貴族相對而坐,氣氛很是不好,至少比起神清氣爽的皇太極,那個叫做巴雅爾的使者臉上卻是又青又白的,渀佛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來攪局。
  「不知四貝勒這次約我見面為何?」巴雅爾直覺這次的會面不會簡單,他只能先發制人。
  「是為了哈日珠拉格格的事情。」皇太極不慌不忙的說,好像絲毫沒有注意到劍拔弩張的氣氛,「聽聞貴部台吉決定近日迎娶哈日珠拉格格?」
  「是。」巴雅爾摸不準皇太極的意思,只好點點頭。
  「我在後金時就嘗嘗聽聞丹巴圖爾台吉(林丹汗)的威名,他是草原上的英雄。」皇太極注意到巴雅爾的臉色好了很多,他輕輕一笑,繼續說道,「這英雄想娶美人也正常的很,只是這美人可是科爾沁最靚麗的一顆明珠,丹巴圖爾台吉怎麼能不親自前來呢?」
  「台吉事忙,哪裡有空來這裡。」巴雅爾面露倨傲,「再說了,台吉身邊的哪個福晉不是貌美如花,如若不是哈日珠格格早就美名在外,台吉也不會派我來求娶。」
  「是嗎?」皇太極眼裡閃了寒光,「可是如果我也想娶這位美人呢?」
  「四貝勒你?!」巴雅爾直覺的認為這是對林丹汗的挑釁,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向著莽古思行了個禮,「莽古思貝勒,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要一女配二夫?」
  「使者你的記性確實有點不好,我好像並沒有答應貴部的台吉要把哈日珠拉嫁給他。」莽古思摸了摸鬍子,「再說了,四貝勒說的對,這英雄連誠意都沒有,美人又怎會滿意嫁給他?」
  「四貝勒也是後金的英雄,他已經親自來了科爾沁向我求娶哈日珠拉,我當然更傾向於他。」
  莽古思頓了頓,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科爾沁也是漠南的四大部落之一,如果丹巴圖爾台吉是真心想要求娶我部的明珠,那他理應親自前來,不知使者以為如何?」
  「你們,你們真是不知好歹!」巴雅爾氣得甩了甩衣袖就走了,他算是明白了,今天是這兩個狐狸下了套讓他鑽。
  若是丹巴圖爾台吉不來的話皇太極自然能順利娶到哈日珠拉格格,不僅如此,還會讓所有人都以為台吉是怕了後金的四貝勒。
  但若台吉真的過來了,也不免失了面子,可是現在騎虎難下,台吉多半只能來科爾沁從皇太極手裡贏走哈日珠拉才能扳回這一局。
  巴雅爾在心中琢磨著,迅速的寫好了信,讓人快馬送去察哈爾部。
  皇太極和莽古思說了一會話,一起用了午膳,便準備回帳子休息,卻在途中遇到了正等著他的哈日珠拉。
  「姑父。」哈日珠拉絞著指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
  「怎麼了?」皇太極解決了一件大事,現在心情很好,連平日裡總抿著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就是昨天的事情。」哈日珠拉昨晚想了好久,覺得她跟皇太極說話的語氣好像有點沖,所以今天才專程過來道歉的。
  「哲哲的事?」皇太極見只有他們兩人,便壓低了聲音,「我已經讓人回去查了,你放心。」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哈日珠拉擺擺手,腳不自覺的在地上畫著圈,耳垂上的珍珠耳鐺在陽光下散發出溫潤的光芒,「昨天我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好,所以想來給你道歉。」
  「喏!」哈日珠拉慢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繡好的手帕,「上次見你吃了東西都沒有手帕擦手,我又正好多的是,所以才想送你一張的,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沒有誤會。」皇太極眼裡帶著笑,接過手帕,帕子上繡著幾株鸀竹,很是風雅,最重要的是帕子下方還繡著皇太極三個字,「昨日我沒有生氣,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真的?」哈日珠拉遲疑的問道。
  「真的。」皇太極把帕子小心翼翼的疊好收進懷裡,他是真的沒有怪哈日珠拉,她還太小,根本沒辦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昨天那樣也正常。
  「那我以後到底怎麼稱呼你才好呢?」哈日珠拉歪著頭,柳眉彎彎,「四貝勒?姑父?皇太極?」
  「隨你。」皇太極哈哈一笑,「我更喜歡你叫我爺。」
  「爺。」哈日珠拉眼珠子一轉,笑靨如花的蹲著給皇太極行了個滿人的禮節,「以後爺可要好好疼哈日珠拉,不准欺負我哦。」
  「行了,別調皮了。」皇太極扶起哈日珠拉,溫柔的說道,「以後沒別人時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那你要叫我什麼呢?」哈日珠拉好奇的問,她總覺得情人間的稱呼都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誰都能叫的名字一點都不稀罕。
  「我給你取個滿語的名字可好?」皇太極哪裡不明白哈日珠拉的小心思,不然也不會在那一夜就給予她特權直呼自己的名字。
  「嗯,不過你可得好好想,不能敷衍我。」哈日珠拉杏眼裡閃著愉悅的光芒,這種被特殊對待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上癮。
  「放心吧。」皇太極忍不住刮了刮哈日珠拉的瓊鼻,「快回去罷,免得讓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壞了你的名聲。」
  「嗯。」哈日珠拉點點頭,一步兩回頭的離開。
  幾天後,在察哈爾部的林丹汗收到了巴雅爾的傳信,他撕碎了信紙,用鞋子碾了碾地上的紙屑,陰沉的向身邊的人吩咐道,「準備好幾天之後向科爾沁出發!」
  「台吉?」跪著的人不解的問道。
  「後金的四貝勒竟然也看中了科爾沁的哈日珠拉,就是不知道他是想要哈日珠拉還是…」
  林丹汗在心裡揣摩著皇太極的想法,若說是為了女人他是第一個不信,難道是努爾哈赤的試探?
  「台吉,我認為這應該是努爾哈赤的意思。」林丹汗的心腹思索道,「聽聞四貝勒是努爾哈赤頗為看重的兒子,不然也不會以第八子的身份位列四大貝勒,想必他肯定不是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大局的人,所以…」
  「哈日珠拉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會一會我?」林丹汗笑的張狂,「那就讓他看看,什麼才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黃金血脈的後人絕對不可能輸給後金!」
  「台吉英明!」心腹崇敬的看著林丹汗,「這次台吉也可以藉著重挫努爾哈赤的兒子讓科爾沁好好看看誰才是未來的贏家!」
  「哼!科爾沁這個叛徒!」林丹汗冷哼了一聲,「這次我必定要把哈日珠拉給娶到手,聽說她也是個一等一的美人,也算配得上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邊林丹汗在商量著如何對付皇太極,那邊哲哲也抵達了科爾沁。
  「格格,今天是哲哲側福晉回來的日子,您怎麼還不打扮啊?」烏雅舀著一件紫紅色的蒙古袍站在哈日珠拉旁邊,無奈的問道。
  「她想見的又不是我,只要四貝勒去了她就高興了。」哈日珠拉嘟著嘴,她當然不可能不去,只是去之前發發牢騷罷了。
  「不用這件紫紅色的,太喜慶了,穿那件藍色的吧。」哈日珠拉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一件頗為「樸素」的袍子。
  「可是…」烏雅為難的說。
  「姑姑可不願意看到我紅光滿面的,病病歪歪的才好呢。」哈日珠拉像是又想到了整人的法子,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樣。
  她把烏雅叫了過來,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陣,才滿意的任由烏雅打扮起來。
  「貝勒爺,時間快到了。」皇太極的心腹布赫早在幾日前就趕來了科爾沁,他這會見四貝勒還在紙上寫寫畫畫的,不由著急。
  「急什麼?」皇太極放下筆,滿意的看著紙上的幾個字,「這個名字不錯。」
  「貝勒爺?」布赫從小就跟著皇太極,雖然人不聰明,但勝在老實可靠,所以在皇太極跟前很是說的上話。
  「你幫我看看這個名字。」皇太極示意布赫上前,把紙上用滿語和漢語寫的三個字給他看。
  「海、蘭、珠?」布赫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聲來,「這是?」
  「沒看懂意思?」皇太極沒有回答布赫,反而反問道。
  「海蘭、海蘭…」布赫念叨著,「這個人是貝勒爺珍愛的人?」
  「你總算看懂了。」皇太極撫掌大笑,「海蘭在滿語裡是愛惜、疼惜的意思,而海蘭珠剛剛好又是玉的意思,正好配她,這個名字不錯!」
  布赫也反應過來四貝勒說的是誰了,除了那個美人如玉般的哈日珠拉格格,還真沒有別人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皇太極有些不確定的說,他這幾日一有空就關在屋子裡想名字,想他一向籌劃的都是大事,哪裡做過這般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還真像十幾歲的小毛孩一樣了。
  「想
  必不論貝勒爺取什麼名字格格都會喜歡的。」布赫陳懇的拍著馬屁。
  「說的是!」皇太極也覺得自己太過婆媽了,「哲哲他們要到了?」
  「嗯,現在應該快到外面了。」布赫擦了擦額頭的汗,貝勒爺總算想起側福晉了,「而且十四爺和十五爺…」
  「知道了。」皇太極知道布赫這是在提醒他不去接側福晉可以,但絕對不能扔下兩個正受寵的弟弟。
  科爾沁部落的不遠處,一行人馬正勻速前進著,中間是一輛頗為豪華的馬車,上面坐著的正是汗王努爾哈赤最疼愛的兩個兒子—多爾袞和多鐸,後面跟著的馬車上則坐著四貝勒的側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哲哲。
  多爾袞和多鐸正興高采烈的說著話,多爾袞掀起簾子,指著外面一望無際的草原道,「科爾沁可真美,哪裡像赫圖阿拉,到處都是房子。」
  「還好吧。」多鐸對美景可沒有興趣,「這次父汗說是讓哥你娶那個什麼台吉的孫女,我倒是想看看嫂子長什麼樣子。」
  「什麼嫂子,別亂說!」多爾袞惱羞成怒道,「而且那個是明安台吉的孫女,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可別到處說。」
  「明安貝勒的孫女?上次來赫圖阿拉玩的蒙古格格裡面好像就有一個。」多鐸摸著下巴道,「他到底有幾個孫女啊?」


☆、34章

  「格格,您這樣看起來好憔悴。」烏雅皺著眉,左左右右的打量著哈日珠拉。
  只見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蒙古袍,同色系的寬大腰帶掩蓋住她渀佛稍稍一折就能斷掉的腰肢,略顯飄逸的裙擺更為她添了一份柔弱之氣。
  「那當然,不然那麼多粉都白塗了。」哈日珠拉吐了吐小舌頭,對著銅鏡觀察著自己的妝容,用白色茉莉花仁提煉出的「珍珠粉」很是好用,質地十分細膩,臉頰和嘴唇上只沾了一點就呈現出一種蒼白的顏色來。
  「可是,這樣騙哲哲側福晉好嗎?」烏雅猶豫的問。
  「有什麼不好,我要是紅光滿面才不正常呢!」哈日珠拉給自己帶上耳鐺,又在腰間繫上玉珮,「姑姑現在肯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安慰自己即將遠嫁去察哈爾部的侄女呢!」
  哈日珠拉鼓著臉頰,「然後再幫著侄女嫁給皇太極,侄女就只能對她死心塌地、感激涕零啦!」
  「如果我興高采烈的去迎接姑姑,她的打算不是全泡湯了,萬一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怎麼辦?那我不是又得想別的招數來對付她,所以想來想去,還不如讓她溫柔的安慰我好呢!」
  「格格你真聰明!」烏雅讚歎道,也覺得哈日珠拉心思細膩、想的很周到。
  「哎,生活所迫,我也沒有辦法啊!」哈日珠拉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既生瑜何生亮啊,何況這回還嫁了同一個丈夫。」
  「什麼瑜什麼亮?」烏雅好奇的問道。
  「總之就是兩個死對頭。」哈日珠拉仔仔細細的檢查了自己的裝扮,發現沒有什麼問題,才扶起烏雅的手站起來。
  「哦。」烏雅點點頭,格格和側福晉倒有點對頭的味道。
  「你要走慢點啊,不能和平常一樣。」哈日珠拉叮囑道,隨即扭著腰,全身像是沒有骨頭的走起路來,「看到沒有,就用這個速度。」
  「可是,可是這麼慢。」烏雅覺得手臂上起滿了雞皮疙瘩。
  「戲本子那些體弱的小姐們都是這麼走路的,有什麼奇怪。」哈日珠拉雖然心裡也在打鼓,不過她相信戲本子是不會騙人的!
  「哦。」可是格格以前身體也弱,也從來沒這麼走過路啊。
  「走吧,出發!」哈日珠拉精神抖擻的說完,就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放在了烏雅身上,腳踏雲彩般的飄了出去。
  這次來科爾沁的人不止有哲哲,還有後金的兩位阿哥,所以部落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去部外等著了,哈日珠拉到的並不早,至少吳克善和布木布泰已經到了一段時間了。
  「這是怎麼了?」吳克善一臉見鬼的表情,「臉怎麼這麼白?生病了?」
  「姐姐你沒事吧?」布木布泰也關心的問道。
  「沒事,沒事!」哈日珠拉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子,突然想起不能露了馬腳,所以心虛的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注意到她才換上輕快的語氣說道,「我這不是快嫁給林丹汗了嗎?當然得難過難過,我要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被族人們誤會了怎麼辦?」
  「姐姐什麼時候要嫁林丹汗啊?」布木布泰垂著眼簾,委屈的說道,「姐姐都沒有告訴我!」
  「我不想你擔心啊!」哈日珠拉心虛的解釋道,她當時真沒有想過去告訴布木布泰。
  「是啊,再說了,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也不用擔心。」吳克善拍著布木布泰的肩膀,「我聽祖父說四貝勒要求娶哈日珠拉,說不定還會和林丹汗決鬥什麼的。」
  「決鬥?!」皇太極可沒有給哈日珠拉說過這個,所以她一直以為只是談判就行了,沒想到還要決鬥?!
  「四貝勒?!」和哈日珠拉驚訝的事情不一樣,布木布泰則是在想四貝勒是多久看上姐姐的,難道他喜歡小女孩?
  「怎麼一個兩個都大驚小怪的。」吳克善不贊同的看了兩人一眼,「林丹汗已經從察哈爾部出發了,估計很快就能到科爾沁,他們兩個要爭著娶你,除了決鬥之外哪裡還有別的方法?」
  「可是,可是不能坐下來談談嗎?非得打一場?」哈日珠拉擔心的說,「這刀劍無眼,要是被傷到了怎麼辦?」
  「女人就是女人。」吳克善一臉憧憬,「能看到兩個勇士為了美人決鬥,到時候整個部落都會沸騰的!」
  「還好部落裡的人還不知道。」哈日珠拉嘀咕道,她決定最近無事絕對不出帳子了。
  「可是,可是姑姑不是嫁給了四貝勒嗎?」布木布泰猶豫的說道,「那姑姑怎麼辦?」
  「這是四貝勒的意思,姑姑又有什麼辦法。」吳克善不在意的說,他對哲哲倒沒有什麼感情,在他心裡,哈日珠拉才是最重要的。
  「說的也是。」布木布泰複雜的看了一眼哈日珠拉,她還記得四貝勒是個很威風的男人,一直就對哈日珠拉很好,她的姐姐命可真好。
  「別說啦別說啦,有人過來了。」哈日珠拉靠在烏雅的身上,恢復成了氣喘吁吁的樣子。
  吳克善眼角抽了抽,總覺得哈日珠拉這幾日好像過於興奮了?難道這就是情愛的療效?當年婉兒也沒有像她這麼「瘋瘋癲癲」的啊。
  「姐姐,你做的太假啦。」布木布泰無奈的扶額,「你病得最重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虛弱啊!」
  「是嗎?」哈日珠拉咬著嘴唇,還好額吉沒有在,不然她又得回爐再造了,「那是哪裡沒做好?」
  「姐姐生病的時候也不會把身子壓在烏雅身上啊。」布木布泰翻了個白眼,「你應該裝作堅強,然後站得直直的,這樣大家才會相信的!」
  「好像是這樣啊,我從來都是站得直直的!」哈日珠拉終於知道哪裡出錯了,她原來生病的時候身子雖然「柔弱」了,但是也從來沒有做過真正柔弱的做派,只希望她姑姑能會欣賞她這不同別人的一面。
  「嗯,這樣好多了。」布木布泰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問道,「姐你為什麼要裝病啊?不要用糊弄哥哥的理由糊弄我,我可沒有他那麼笨。」
  「你真想知道?」哈日珠拉終於恢復了平常的樣子,但是異常蒼白的臉色和被略顯寬大的衣服襯托的越發瘦削的身子都讓人以為她很不好。
  「嗯。」布木布泰不喜歡哈日珠拉有事瞞著她。
  「好吧,不過這裡人多,我待會去你帳子裡。」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咬著耳朵。
  「你可別忘了。」布木布泰朝哈日珠拉身後瞥了一眼,「四貝勒來了。」
  「他來了?」聽罷哈日珠拉的眼睛都亮了,但仍然矜持著不敢轉過頭去。
  「嗯,旁邊還有一個男的。」布木布泰沒法理解哈日珠拉這會的心情,如實的說道。
  「哦。」哈日珠拉瞬間紅了臉,不知道應該怎麼站才好看,怎麼笑才合適,怎麼說話才得體,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硬。
  「姐,你怎麼了啊?」布木布泰奇怪道,「四貝勒看你了哎!」
  「他、他在看我?」海蘭珠的頭上冒煙了,她低下頭不知道應該轉過頭去大方的打招呼還是繼續裝作不存在。
  「是啊是啊,他走過來了!」布木布泰繼續「直播」道。
  「這麼快!」哈日珠拉緊張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明明前幾天見面時還不會對著皇太極臉紅心跳,但是幾天沒見面,她才發現她其實很想他。
  「哈日珠拉格格。」在外人面前,皇太極很規矩,對著哈日珠拉中規中矩的打了招呼。
  「見過四貝勒。」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同時蹲了下去行了個禮。
  「不用多禮。」皇太極向前扶起哈日珠拉,劍眉微蹙,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之情,「格格今日是生病了?」
  「沒、沒有。」哈日珠拉坑坑巴巴的說道,「我,我只是粉擦多了…」
  「噗!」在後面的布木布泰不小心捂嘴笑了出聲,她姐姐平日裡多機靈的人啊,遇到四貝勒連話都不會說了,所以真像額吉說的,這世上的事情就是「一物降一物」。
  「你用的什麼粉?」皇太極也搞不懂這個,還以為哈日珠拉用的東西不好,「回頭我讓人把大明那些妃子們用的粉給你送過來。」
  「不用不用,我這個粉挺好的。」哈日珠拉笑的尷尬,她竟然會被喜歡的男人誤認為用劣質的東西,這臉可丟大了,「我只是今天手誤,手一抖就敷多了。」
  「哦。」皇太極沒在追究,其實細細看,哈日珠拉臉上也不像是擦了粉了,應該就像她說的那樣吧?
  「我先過去了,對了,我已經給你取好名字了,只是這幾日不方便見你,等我打敗林丹汗那天就把名字送給你。」皇太極貪婪的打量著幾日不見的哈日珠拉,雖然臉色蒼白了些,但卻更加楚楚可憐了。


☆、35章

  一行人最終散去之後,哈日珠拉跟著布木布泰去了她的帳子。
  「姐,快說,你今天怎麼就裝病了?」布木布泰把頭放在哈日珠拉的大腿上,整個人依偎著她側躺著。
  「因為姑姑啊。」哈日珠拉把布木布泰的頭髮打散,又自己給她編起辮子來。
  「姑姑?」布木布泰對哲哲的印象還停留在五歲那年的夏天,只覺得她一直是笑著的,別的就沒有了,除了那只簪子。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哈日珠拉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帶一絲感情的把哲哲做的兩件最狠毒的事情都清楚的告訴了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驚悚的事,「她,她為什麼要對付姐姐?!」
  「不知道。」哈日珠拉無奈的說,「不過也應該告訴你了,免得日後姑姑又有了什麼壞心。」
  「那我們為什麼不把這些事情告訴阿爸和祖父?」布木布泰撐著雙手坐了起來,「應該讓阿爸和祖父看清她的真面目!」
  「告訴阿爸麼?」哈日珠拉呢喃道,她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法子,「與其告訴阿爸,不如我們想辦法讓姑姑出醜,你覺得怎麼樣?」
  布木布泰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法子還可行,畢竟如果真的要告訴賽桑和莽古思,那必須得從長計議,不然讓哲哲反咬一口就糟了。
  「可就憑我們兩個人鬥得過姑姑嗎?」布木布泰遲疑的說道,「姑姑可是和額吉斗的旗鼓相當的人。」
  「可是我們現在是以有心算無心啊。」哈日珠拉想了想,現在的哲哲未必見得就會花功夫來防範她們,「而且又不是什麼複雜的事,大不了給她下點瀉藥,這個總能成功吧!」
  「姐姐,你真沒志氣!」布木布泰不滿道,「就只會想到瀉藥,要我說啊,就該把她的真面目揭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
  「你也笨死了,她名聲壞了我們的不也跟著壞了!」哈日珠拉彈了彈布木布泰的額頭,但是她心中也開始思索起布木布泰說的法子來。
  「那至少要讓阿爸和祖父對她失望!」布木布泰擲地有聲的說,「總之一定要把她整的身敗名裂才行!」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姑姑那麼精明的人,若只是在小事上給她下絆子我還做得到,但若是想把她…」
  哈日珠拉還真沒有這個信心,她是完全被娜仁用「灌頂神功」教出來的,一點實踐經驗都沒有,哪裡鬥得過老謀深算的哲哲。
  「那姐姐以後怎麼辦?我看四貝勒很喜歡你的樣子,就為這個姑姑就不會放過你的!」布木布泰忘記了剛剛還羨慕過哈日珠拉的好運氣,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怎麼幫哈日珠拉這件事上了。
  「她暫時不會動我的,你忘啦,我現在可是她重要的棋子呢!」哈日珠拉雖然也擔心,但是她卻不會告訴年幼的妹妹,要說不惶恐是假的,只是這件事情只能悶在自己心裡,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怕了。
  「可是…」布木布泰不由的聯想到自己,哈日珠拉至少還有個疼著她的四貝勒,但是她呢?
  「不用擔心了,我雖然現在不如姑姑,但不代表以後也不如她啊,有她練手,我肯定很快就厲害起來了!」哈日珠拉盡量用輕鬆的話安慰著布木布泰,「我先回去了,晚上還有宴會呢!」
  「嗯。」布木布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也沒留哈日珠拉。
  草原的夜裡一向是安靜的,但今天卻格外不同,處處都燃起了篝火,眼裡所見的到的男男女女都穿著織錦鑲邊華麗的蒙古袍,男人們舀著大碗和旁邊的人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女人們聚在一起討論身上的首飾衣裳,偶爾會有一兩個膽大站到中間去唱歌跳舞,這時周圍就會響起浪潮般的起哄聲和加油聲。
  哈日珠拉很享受這樣的氣氛,如果她的旁邊坐著的不是哲哲就更好了。
  哲哲今日換下了旗裝,穿上了一身大紅色的斜襟長袖的蒙古袍,腰上繫上紫紅色的腰帶,連髮飾也完全換成未出嫁時梳的辮子,和哈日珠拉看起來就像是兩姐妹。
  「今天可真熱鬧。」哲哲看向遠處的男人們,皇太極正和部落的首領們觥籌交錯,談得好不盡興,還能聽到他們的大笑聲,「你們姑父今晚肯定又得喝醉,他一喝醉就不安生。」
  「是嗎?」哈日珠拉隨著哲哲的目光也看見了皇太極,他正游刃有餘的和人交談著,身邊雖然坐了兩個比他還要受寵的阿哥,但所有人的眼光絕對會先看向他。
  見狀哈日珠拉只覺得心裡澀澀的,她好像除了長得好看真沒有別的優點了,如果犯傻也算的話。
  哲哲至少還對皇太極的習慣喜好都瞭如指掌,而她除了自己認為的真心之外卻什麼都沒有付出。
  「是啊,你別看他威風的樣子,其實小孩子氣的很。」哲哲捂著嘴巴,「你可別告訴他啊,不然他會生我的氣的。」
  「我又沒有機會見到姑父,怎麼向他告狀啊!」哈日珠拉這下根本不用裝了,她是真的不高興了,明明知道哲哲是在刺激她,但她也很可恥的上當了。
  「現在沒有,以後可就有了。」哲哲很親熱的抓住哈日珠拉的手,「我聽說林丹汗來向你求親了?」
  「嗯。」哈日珠拉低落的回答道。
  「你放心,姑姑會幫你的。」哲哲很滿意哈日珠拉現在的表情,點到即止的說道,「你也別悶在帳子裡,多出去走走,看你瘦的。」
  「嗯。」哈日珠拉麵露感激,隨即又猶豫的說道,「姑姑我能來找你麼?我也沒有什麼朋友…」
  哲哲愣了一下才自然的說道,「當然可以啊,我可求之不得。」
  哈日珠拉更加高興了,陰雨連綿的臉上也終於有了笑意,「我從小就喜歡姑姑,這次終於能和姑姑在一起了!」
  哲哲總覺得哈日珠拉話中有話,不過她也來不及想,只好暗示性的說道,「我們以後相處的日子還多著呢,你也別為了林丹汗的事情著急,姑姑總會想辦法幫你的。」
  「姑姑?!」哈日珠拉顯而易見的驚喜愉悅了哲哲,「您真的能幫我嗎?」
  「姑姑難道還騙你不成。」哲哲嗔怪道,「只是這事也不容易,我得和四貝勒好好商量商量才行,你懂嗎?」
  「四貝勒?」哈日珠拉張大了嘴巴,一副呆呆的樣子,「姑姑的意思是?」
  「傻姑娘,就是那個意思。」哲哲笑著說道。
  「可是、可是…」哈日珠拉變了臉色,「四貝勒怎麼會同意,他或許都不記得我了。」
  「怎麼會,他這次提前趕來科爾沁沒有找過你?」哲哲狀似無意的打探道。
  「啊?說起來四貝勒是到的比姑姑早,我還以為他是有事找首領呢。」哈日珠拉恍然大悟道,然後又苦著小臉,「姑姑你會不會弄錯了啊,姑父他或許根本不會同意你的法子的,畢竟對方是林丹汗。」
  哲哲也不知道哈日珠拉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依著她對哈日珠拉的瞭解,這個未來的宸妃就是個天真蠢笨的,上輩子被林丹汗折磨了那麼多年,還會相信自己的妹妹和姑姑,白瞎了那麼好的稱號。
  「你姑父要是不答應,姑姑就舍下臉面去求他。」哲哲關心的看著哈日珠拉,「就算求你姑父不行,姑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林丹汗的。」
  「真的嗎?姑姑說的真的?」哈日珠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緊張又急切的確定著。
  「當然是真的。」哲哲溫和的說。
  「那,那哈日珠拉還有件事想求求姑姑。」哈日珠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手也不自覺的抓住自己的衣擺。
  「什麼事?」哲哲沒想到哈日珠拉竟然順著桿子就往上爬,不過她也不在意,就且聽聽哈日珠拉到底想幹什麼。
  「是這樣的,姑姑你可能不知道…」哈日珠拉靠近了哲哲,小聲的說道,「我和嫂子的關係很不好,以後若是我嫁了姑父,我怕嫂子會給我下絆子。」
  「這件事啊!」哲哲理解的一笑,「我就沒有你的煩惱了,我嫂子也就是你額吉向來寬厚,不知道這位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嫂子就像天生看我不順眼一樣。」哈日珠拉嘟著嘴,完全是被嬌寵壞的小女孩,「姑姑你說我怎麼辦嘛?我已經對嫂子很好了,什麼事都讓著她,在哥哥面前也幫著她說話。」
  「沒事,姑姑幫你。」哲哲也任哈日珠拉靠在她身上,只是她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你嫂子談談。」
  「我就知道姑姑最好了!」哈日珠拉在哲哲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小狐狸一樣的笑容。
  「好了好了,這麼大還撒嬌。」哲哲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髮,火光下她的肌膚真是像玉一般,怪不得當年二十六了還出落的像是二九少女一樣,讓皇太極愛的不行。
  「我就算六十歲了姑姑還是我的姑姑!」哈日珠拉說這幾句時忍不住有些難受,她本來以為自己做不到的,但是你看,狠下心來很多事情就想水到渠成一般。
  「好吧好吧。」哲哲好像是被哈日珠拉纏到不行了,「你快從我身上起來,不然被那些仰慕你的小伙子們看見了我就慘了。」
  「姑姑騙人。」哈日珠拉不依道,「仰慕姑姑的人才多呢!要危險也是我危險。」
  「你這張嘴我真是說不過。」哲哲無奈的投降。
  兩人又嘻嘻哈哈了好一會兒,這才分開來,就像一對感情深厚的姑侄一樣。
  布木布泰則坐在暗處觀察著哈日珠拉的表演,以後誰還敢說哈日珠拉笨,真該讓她看看這場姑侄情深的戲。想到這裡,布木布泰有些鬱悶,眼光不禁移向皇太極旁邊的那個大男孩,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正好在喝酒的多爾袞也似乎感受到了布木布泰的眼光,舉著酒杯遙遙的敬了布木布泰一杯。
  布木布泰心裡高興,也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多鐸發現了兩人的互動,不由的用手肘頂了頂多爾袞,「哥,你這是在看誰呢?」
  「喏,就是坐在那邊的那個穿鸀色衣服的。」多爾袞也大方的承認道,「是當年那個布木布泰格格吧?她可一直在看我呢!」
  「自作多情!」多鐸不滿的說,心裡卻在想著怎麼沒有人看他呢,隨即他的眼光就像是被黏住一樣黏在了哈日珠拉的身上。
  哈日珠拉為了迎合哲哲的口味,今天打扮的很是嬌弱,偏偏多鐸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所以頓時就驚艷了。
  一場聚會下來看似是賓主俱歡,真正的心思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了。
  皇太極不出哲哲所料,喝的有些多,但他一向自詡海量,又怎麼會在這裡倒下,所以他拒絕了布赫的攙扶,一個人穩穩的走在路上,若不是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蒙上了水霧,也不會有人認為他是醉了。
  「貝勒爺,您這是去哪兒啊?」布赫在旁邊著急的說道,偏偏皇太極又不讓他扶。



☆、36章

  走出來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哲哲,她見皇太極喝醉了便一直跟在他身後,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服侍皇太極。
  她今天到了科爾沁之後和皇太極一句話都沒有說上,而且憑著她對皇太極的瞭解,也覺得他似乎有點冷淡,所以才會偷偷的跟在他身後,沒想到竟然遇見了哈日珠拉。
  皇太極卻對哲哲的聲音充耳不聞,只一個勁的往前走,布赫在他身邊打著燈籠,生怕他被地上的石頭給絆倒了。
  「四貝勒?」哈日珠拉也漸漸看清了來人,不禁雀躍,那身典型的馬褂長袍,不是皇太極還會是誰。
  「哈日珠拉!」皇太極甩開布赫意圖攙扶著他的手,邁著大步就來到了哈日珠拉身前。
  「四貝勒你莫不是喝醉了?」皇太極嘴裡的酒氣撲滅了哈日珠拉心中的興奮,她有些不適的退了一步,擔憂的說道。
  「你姑父他啊,肯定是喝醉了。」還沒等皇太極回答,哲哲不甘寂寞的上前,手臂也自然而然的就挽住了皇太極。
  「你是誰?起開!」皇太極的眉峰高聳,對著哲哲的親熱不以為意,一個甩手就把挨著他的哲哲給甩了出去。
  「哎呀!」哲哲雖然也是馬背上長大的草原女子,但氣力卻也比不得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皇太極,一個沒有防備就被甩在了地上。
  「側福晉,您沒事吧?」皇太極雖然不清醒,但是布赫卻是清醒著的,他假裝沒有看見哲哲的尷尬,手腳麻利的扶起了她,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哲哲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她的手掌心剛剛被擦破了,現在疼得厲害,還好天色黑,除了布赫之外沒有人注意到她出醜的樣子。
  「貝勒爺,側福晉來了,咱們就一起回了吧!」布赫不敢得罪哲哲,也不願意四貝勒對著哈日珠拉格格發酒瘋,只好低聲勸道。
  「側福晉?哪個側福晉?!」皇太極喝醉了之後有不少毛病,其中一樣就是認不得人,即便哲哲平日裡很得他的寵愛,但關鍵時候他也不知道這布赫說的到底是哪個側福晉。
  「就是哲哲側福晉啊,哈日珠拉格格的姑姑。」最後那句話布赫是說的小聲又小聲,就怕被哲哲聽了去。
  果然聽到哈日珠拉的名字皇太極有反應了,他這會正和哈日珠拉打得火熱,心裡念著的除了她之外就沒別人,哪裡會不知道她是誰,提起她的姑姑也就有了印象。
  「是哲哲啊?叫她先回去,我還有事。」皇太極揮揮手,像是揮走一隻惱人的蒼蠅那般不賴煩。
  哈日珠拉默默得觀察了皇太極許久,心裡不禁有些害怕,她可沒有見過這樣的皇太極,滿身的酒味,眼神也沒有了以往的清亮和醉意,就連說話做事也多了五六分的野蠻,不見往日的大家氣度。
  「四貝勒,您先回去休息吧?」見到喜歡的人不同於往常的一面,哈日珠拉有些明白了前幾日娜仁告訴她的話了。
  原來她對皇太極根本談不上愛,最多也只是喜歡而已,所以她才會對喝醉了的他感到陌生和不適應,甚至想快點從他身邊離開,不要再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不回去,我要和你多說說話。」皇太極搖頭道,他的手慢慢的撫上了哈日珠拉柔嫩的臉頰,語氣也不復剛剛的生硬,「這幾日沒有見到你,我實在是想得緊。」
  哈日珠拉詫異的盯著皇太極,好像想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您,您肯定喝醉了,我先走了。」
  「別走。」皇太極不滿的拉住哈日珠拉,一扯就把她扯進了懷裡,大手也在她的纖腰處流連著。
  「你,你怎麼成登徒子了,快放開我!」哈日珠拉心目中的皇太極哪裡是這種模樣,他可不會說著輕浮的話又做著輕浮的事。這一刻,哈日珠拉不禁想到,自己真的瞭解真正的皇太極?
  「都說過我不是登徒子了,我只是喜歡你。」皇太極輕輕拍著哈日珠拉的背,就像是哄小孩一樣,極盡溫柔的安撫著懷裡的人。
  「貝勒爺!」哲哲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剛剛哈日珠拉還說她和皇太極不曾見過,這哪裡是不曾見過的樣子,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若不是今晚她跟了過來,還真會被哈日珠拉給算計了!
  「吼什麼!」皇太極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另一隻手卻仍然緊扣住懷裡的哈日珠拉,「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貝勒爺,您懷裡抱著的可是已經許了人的姑娘,您這樣讓她以後如何見人啊!」哲哲無奈,沒想到皇太極這麼快就喜歡上了哈日珠拉,照著哈日珠拉現在這副有了心機的樣子,或許還真不好控制了。
  皇太極也感覺到懷裡的人好似並不高興,甚至身子還有些顫抖,他雖然喝醉了,但也留了一兩分神智,聽了哲哲的話雖然生氣,卻也依言放開了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從來沒有想過皇太極還有這麼流氓的一面,在她心裡,皇太極幾乎承載了她所有關於男人的正面幻想,他應該是穩重的、深情的、堅韌的、威風凜凜的,但是眼前的男人喝醉了之後讓她有些害怕。
  「哈日珠拉?」皇太極有些不解的看著哈日珠拉,「不舒服?」
  「沒有。」哈日珠拉有些厭惡自己了,她怎麼能只喜歡皇太極的優點,討厭他的缺點呢,她自己不也是缺點多多,也沒見皇太極嫌棄她。
  「沒有就好。」剛說完皇太極就臉色大變,跑到一旁吐了起來。
  哲哲見狀趕緊上前服侍,舀出手帕來給皇太極擦嘴,手也放在他背後給他順氣。
  哈日珠拉一個猶豫間就被哲哲搶了先,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跺了跺腳也跑了過去。
  「皇太極,你沒事吧?」哈日珠拉本來以為自己會噁心的,事實上她心裡確實也覺得噁心,但是心疼和擔憂卻蓋住了這些情緒。
  「沒事。」皇太極剛想安慰哈日珠拉就一個忍不住又吐了。
  雖然哈日珠拉看不清地上的穢物,但鼻尖的味道卻告訴她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爺,咱們快回帳子吧?」哲哲沒想到哈日珠拉竟然敢稱呼起皇太極的名字來,而皇太極也沒反對,甚至吐得難受還不忘安慰哈日珠拉。
  哲哲心裡一陣心驚,上輩子宸妃寵冠六宮之時,她還不信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真的會愛上了哈日珠拉,直到他在哈日珠拉走了兩年之後就隨她而去,哲哲才知道哈日珠拉在皇太極心目中到底有多重。
  但是這輩子她明明已經做得夠好了,甚至比上輩子的哈日珠拉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什麼皇太極還是不喜歡她!
  「不,我要哈日珠拉,你快走!」皇太極難受的緊,哪裡還有耐心應付哲哲,沒有對她冷言冷語都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可是,可是爺您現在這樣子,哈日珠拉年齡小,哪裡懂得服侍人,還是讓妾身來吧。」哲哲輕言細語的勸慰道。
  「哈日珠拉,哈日珠拉。」如果沒有喝醉皇太極或許還會給哲哲留面子,可是這會兒他哪裡顧慮的到這些。他彎著腰,嘴巴裡不停的叫著哈日珠拉的名字,根本不理會旁邊的哲哲。
  「我在我在。」哈日珠拉也顧不得那些紛亂的念頭了,她抓住皇太極亂晃的雙手,俯在皇太極耳邊說道,「我們回去吧,好不好,我讓人給你熬醒酒湯喝。」
  「好。」皇太極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靠在了哈日珠拉身上。
  「爺!」哲哲又氣又惱,嘴唇都快咬破了,但她卻不敢違背皇太極的意思,這個男人在她心裡太過可怕,她只敢小心翼翼的討好他,根本生不出別的心思。
  「側福晉,您還是先回去吧。」布赫攔住哲哲,伸出右手,恭敬中卻隱含著警告的意思,他尊重哲哲是因為皇太極寵愛她,但若是皇太極不待見她,那他也不會對她客氣。
  「罷了,你好好照顧你們主子,我侄女兒年紀小,哪裡懂得這些。」哲哲臉一僵,還是保持住了氣度,「如果待會爺醒了,還望派個人過來通知我一聲。」
  「這個自然。」布赫低著頭應承道。


☆、37章

  哈日珠拉默默的觀察著睡著了的皇太極,她從前從來沒有這般仔細的看過他,雖說喜歡他,但也只知道他長得很高,肩膀很寬,眼睛很有神。
  但是細細一看,就會發覺很多平日裡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比如皇太極的眼睫毛其實很長,但是並不彎,閉著眼睛的時候就像是全部塌了下來一樣。比如他的鼻樑其實很挺,側面看起來就是一個光滑的斜坡。再比如他的嘴唇其實很薄,總是微微抿著,像是有什麼煩心事一樣。
  哈日珠拉就這樣慢慢的在心裡描繪著皇太極的模樣,竟然連他醒了都沒有發覺。
  「哈日珠拉?」皇太極抬起沉重的眼皮,他的嗓子干的很,腦袋也有些暈,竟想不起怎麼會和哈日珠拉在一起的。
  「你醒啦!」哈日珠拉猛地驚醒,趕緊倒了碗熱水,她剛剛真是太入神了,連烏雅進過帳子都沒有發現。
  「嗯。」皇太極坐了起來,接過哈日珠拉手上的大碗,喉結一陣滾動,一碗水就進了肚子。
  「頭還疼嗎?」哈日珠拉雖然沒有見過醉酒的人,但卻也是有常識的,「你再等等,醒酒湯馬上就好了。」
  「嗯,你坐過來一點。」皇太極把碗放在一邊,指了指身邊的位置。
  哈日珠拉有些無措,但還是順著皇太極的意思從床腳移到了床頭。
  「呵呵,慢吞吞的幹什麼。」皇太極可見不得哈日珠拉那烏龜一樣的速度,猿臂一伸就把她撈進了懷裡。
  「我還沒嫁給你呢!」哈日珠拉反抗道,「你總是這樣動手動腳的,一點都不好。」
  「你早晚都會嫁給我的,就先讓我抱抱。」皇太極霸道慣了,哪裡會聽哈日珠拉的,他這幾天悶在房裡也有些時候沒有見到哈日珠拉了,正想得緊,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可是,可是我不喜歡。」哈日珠拉委委屈屈的說道,「你,你這樣一點都不像你了!」
  「哪裡不像我了?」皇太極的右手環著哈日珠拉的細腰,「難道我不能親你不能抱你?」
  「不是不是!」哈日珠拉也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奇怪的很,這男女之間互相傾慕了便傾慕了,為何一定要想做那樣羞人的事情?
  「那是怎麼了?你真的不喜歡我抱你?」皇太極這下收起了調笑的心思,這男女之愛哪能光說說就行,他喜歡哈日珠拉,不僅喜歡她的性格,也喜歡她的身體,怎麼可能分得開?
  「也不是。」哈日珠拉低著頭,暗淡的燭光在她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我就是搞不懂,你為什麼一定要對我做這樣的事情。」
  「上次在大姐那借宿的時候你就那樣,今晚喝醉了又,又在別人面前,這下還被姑姑和你的侍衛看見了,他們心裡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哈日珠拉雖然大大咧咧的,但也有小女兒家的心思,這種事情娜仁還沒有教過她,她哪裡懂得,只覺得皇太極抱她親她的時候心總是跳的特別快,其餘的就只剩下羞怯和窘迫了。
  「傻丫頭,男女之間若是相互喜歡,成婚之後便是一定會做那種事的。」皇太極有感於哈日珠拉的生澀,但心頭卻也高興得很。
  「那你和姑姑她們也是經常做那樣的事情嗎?」哈日珠拉心中一陣酸楚,不自覺就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所以你喜歡的人好多,除了我之外還有你府裡那麼多的女人,我又算什麼。」
  「怎麼一股酸味?」皇太極知道哈日珠拉是吃醋了,雖然他不喜歡女人捏酸吃醋,但哈日珠拉總是不一樣的,因此他對她總是多了份寬容,「你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你不也一樣的對我。」哈日珠拉越說越覺得委屈,「你日後可不許在旁人面前對我動手動腳的,這樣我會以為你只是,你只是把我看做個玩意兒。」
  娜仁對哈日珠拉說過,一個男人若是真的愛一個女人,那他勢必會給她尊重,這才是愛情產生的基礎,如果地位都不對等,哪裡能談愛?她現在要的就是皇太極的尊重,她一點也不想皇太極看低了她。
  「好好好,是我不好。」皇太極心知哈日珠拉性子敏感,也暗道自己確實不規矩,他從來沒有把哈日珠拉當成消遣來看,若真只是個玩意兒,又怎麼會為了她和林丹汗對上。
  「那你答應我。」哈日珠拉要的可不是道歉,「你說了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樣,那你就不能一樣的對待我和她們。」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皇太極沒想到哈日珠拉這麼難纏,揪住他的話就開始提要求,不過他話也說出去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嗯,你真好。」哈日珠拉得到想要的了,人也溫順了下來,她乖乖的趴在皇太極懷裡,眼裡閃過狡黠的光芒。
  「還有什麼要求沒有,一併說出來,我看合適就答應你。」哈日珠拉的乖巧讓皇太極心情很好,若是滿足她小小的要求就能讓她聽話的話,那也十分值得了。
  「沒有了。」哈日珠拉可不貪心,就算有要求也得以後慢慢提,「你只要記得今天答應我的就好,如果第二天你酒醒了不記得了怎麼辦?」
  「我現在已經醒了,你就放心吧。」皇太極吻上哈日珠拉的額頭,「你和她們始終是不一樣的,你只要這樣就好。」
  「可是我總會長大啊,怎麼能一直這樣?」哈日珠拉從皇太極懷裡鑽出來,「你也太霸道了,就你能變我就不能變嗎?」
  「我哪裡變了?」皇太極挑挑眉。
  「剛剛你醉酒的時候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可怕!」哈日珠拉回憶著當時的感受,「對了對了,不僅人可怕,嘴裡的酒味更可怕!」
  皇太極聽了一陣氣惱,低頭就吻住了哈日珠拉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敢說他可怕,還嫌棄他嘴裡的酒味,真是該好好懲罰!
  「嗚嗚…」哈日珠拉仰著頭被皇太極強吻著,手反射性的抓著他的後背,瞬間嘴裡就充滿了沖人的酒味。
  可時間一久,渀佛那醇香的美酒也進了她的肚子,亂了她的腦子,否則她怎麼會被吻得滿臉酡紅還放棄了抵抗,最後竟然緊緊的抱住皇太極的脖子。
  皇太極覺得哈日珠拉的滋味真是該死的好,這會他就像是一隻怎麼也滿足不了的野獸一樣,大力的允吸著、啃咬著哈日珠拉的朱唇,手也不直覺的撩起了她的衣擺,順著柔滑的衣料摸到了她的長褲,最後堪堪停在綢褲的上方,只差一點便能真正觸到她滑如玉石般的肌膚,但是想起剛剛自己說的話,皇太極也只能依依不捨的放下手。
  但那隻手卻像不受控制一樣,剛剛離了哈日珠拉的身子,便又作怪般的扯下了哈日珠拉頭上用來固定髮型的簪子,於是一頭青絲就這樣鬆鬆垮垮的落了下來。
  皇太極的五指穿過那如瀑布一般的頭髮,停在了哈日珠拉後腦勺上,用力把她按向自己,舌頭也沒有放過哈日珠拉嘴裡所有的角落,最後和她的小舌纏繞在了一起。
  「放開,嗚嗚,放開。」哈日珠拉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這種既刺激又甜美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怎麼會讓她連腦子都停頓了,更別說不能呼吸這種小事了。
  「好甜。」皇太極這會滿意了,他鬆開哈日珠拉,看著她剛剛被蹂、躪到紅腫的嘴唇和眼裡迷濛的水光,下腹本就衝動了的地方又更加脹痛了起來。
  「你,你太壞了!」哈日珠拉喘著氣,手也放在胸前拍打著微微有些高聳的胸脯。
  皇太極的眼睛隨著那只晃動著的小手看向了那代表著少女已經開始成熟起來的地方,心中就像是被小貓撓癢癢一樣,既想把哈日珠拉就地正法了,又想在行合巹之禮那天再慢慢教她。
  若是其他的女人皇太極哪裡會委屈自己,早就按著性子來了,可是終究不一樣啊。
  「我壞的話你也是同盟。」皇太極點了點哈日珠拉的額頭,「傻丫頭,等我們行敦倫之禮的時候我再慢慢告訴你,這男女之事究竟應該怎麼做。」
  「誰要聽那個!」哈日珠拉臉上紅的快滴血了,「你既然已經酒醒了,我、我就不打擾你了,你也快回自己的帳子吧。」
  說完哈日珠拉就站了起來,像是後面有鬼在追她一樣跑了出去。
  「等等!」皇太極可不想哈日珠拉那副讓人垂涎欲滴的樣子給人看了去,他穿上靴子三步並作兩步的就抓住了哈日珠拉。
「你現在這樣子可見不得人,我送你回去。」皇太極說完就一把橫抱起哈日珠拉,「把頭埋好,別讓人看見了。」

哈日珠拉不明就裡,還以為她臉上真有什麼髒東西,一時羞得不行,想到剛剛皇太極還那樣對她,竟然也生出幾分對他的佩服之情,如果皇太極臉上髒,她可不一定能親下去。

烏雅和布赫只得跟在後面,烏雅心裡是不滿皇太極公然吃哈日珠拉的豆腐,而布赫就是驚訝於皇太極對哈日珠拉的寵愛,兩人各懷心思但也處的融洽。

而回了帳子裡的哲哲久久不見人來通報,就知道那個布赫剛剛肯定是在敷衍她,說不定連她有去過的事情也沒告訴皇太極。

哲哲扯著手裡的花,把殘破的花瓣給扔到地上,原本她以為哈日珠拉性子簡單,便存了利用的心思,可是剛剛皇太極的行為證明了哈日珠拉也會騙人哄人,最讓她難堪的是她竟然也被騙了。

看來上輩子所有的印象並不一定是真的,哲哲開始反思起來,既然已經確定了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一樣威脅十足,那就不能讓她嫁給皇太極!

哲哲開始琢磨起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林丹汗娶到哈日珠拉。

今晚睡不著覺的不止是正在想著陰謀詭計的哲哲,哈日珠拉躺在床上,卻怎麼也不能像平常一樣入睡,她一會兒想起皇太極親她的樣子,心裡覺得甜絲絲的,一會兒又幻想起皇太極親別的女人的樣子,讓她酸的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扔掉。

就這麼對比著對比著,哈日珠拉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她要皇太極不准碰其他的女人,只准愛她寵她疼她,其餘的女人連邊邊角角都休想沾到皇太極!

可是,要怎麼做呢?哈日珠拉苦悶的又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裡。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米有親發現珠珠已經有點黑了,嚶嚶嚶~~~

福利番外今天大概也有寫一千多字,明天寫完一起放上來吧~~~

ps:謝謝索小菲童鞋剛剛扔的地雷,嘿嘿,還有第一次冒泡的啦啦姐、lili、泠萌、玉溪流逝。

當然不能忘記持續冒泡的親們,嘿嘿~~總之謝謝你們的支持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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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科爾沁草原就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玉石,用料是上等的碧玉,由一雙看不見的手把它刻成圓盤狀,用雪白的羊群、火紅的駿馬、多彩的氈帳、零星的花木做點綴,最後再鑲嵌上河流湖泊形成的金銀,一個美輪美奐的金銀錯玉飾就做成了。
  在這樣的景色裡,即便是看慣人間富貴的阿哥們也失了神。多爾袞和多鐸兩人騎著馬,奔馳在這廣闊無垠的草原上,只覺得從未這麼舒暢放縱過。
  「哥,科爾沁可真不錯。」多鐸大笑著說,一雙丹鳳眼竟然笑出了一分妖嬈,「不僅景美,連人也美!」
  多爾袞心情也是極好,他轉過頭去附和道,「父汗若是真和科爾沁結盟也不錯,至少這科爾沁美人多!」
  「嫂子也是科爾沁的三顆明珠之一,想必也是不差的!」多鐸調侃道,「何況額娘在八旗裡也給哥相看了不少的小嫂子,哥你真是艷福不淺!」
  「你小子懂什麼!」多爾袞天生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因著這個經常被人笑話,所以他最是聽不得「艷福不淺」這種話,「這女人貴精不貴多,真有喜歡的,一個就夠,要那麼多來幹什麼!」
  「想不到哥你還有這種想法。」多鐸晃了晃腦袋,「咱們兄弟現在還沒有出過情種,看來說不得就是哥你了!」
  「什麼情種不情種的,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嗎?!」多爾袞狠狠瞪了多鐸一眼,「父汗可是最聽不得這種話,你可別讓他逮住了。」
  「父汗自己不就愛額娘愛的不行嗎?還不讓人說。」多鐸不以為然,「要我說啊,這女人的多少都是小事,只要不誤事就行,哪裡來那麼多規矩。」
  「你啊!」多爾袞無奈的搖搖頭,「要說父汗愛過的女人多著呢,你可別在額娘面前這麼說,額娘聽了又該難過了。」
  多鐸也發覺剛剛說錯話了,父汗雖然對額娘寵愛的緊,但真正愛著的人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咦!那不是布木布泰嗎?」多爾袞指著前面的人對多鐸說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布木布泰只是想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然真的碰著了想見的人,她興奮的理了理胸前的辮子,又壓住了臉上的表情,這才走上前去。
  「見過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布木布泰只穿了一件十分普通的紫色蒙古袍,髮飾也簡單的很,但她明艷的五官卻像萬鸀叢中的那一抹紅一樣,被簡單的衣飾襯托的越發動人清新。
  「起來起來,別多禮。」多爾袞趕緊從馬上下來扶起布木布泰,他仔細的觀察著眼前的女子,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
  「當然記得。」布木布泰的性子和她的容貌都是大方的,所以她一點也沒有女兒家的羞澀。
  「記得就好,這次來科爾沁之前我還想著會不會碰到你呢!」多爾袞張嘴便是哄女人開心的話,熟練的很。
  「是嗎?」布木布泰嘴角也噙著笑,「布木布泰見著十四阿哥也開心的很。」
  「你們兩個真是沒趣!」多鐸也利落的翻身下馬,「你是布木布泰格格吧?我也還記得你。」
  「十五阿哥好。」布木布泰笑著對多鐸點頭道。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沒見你姐姐啊?」多鐸眼睛看著遠處的羊群,耳朵卻豎著想聽布木布泰的回答。
  「姐姐最近…」布木布泰剛想說哈日珠拉最近高興的緊,不知道在帳子裡做什麼,但是想到哈日珠拉的「裝病大業」,嘴裡的話又繞了一圈才說出口,「姐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不大出來。」
  「她為什麼心情不好?」多鐸終於把目光對準布木布泰了。
  多爾袞在一旁看的好笑,但也沒插嘴。
  「因為,因為…」布木布泰想著族裡許多人都知道了,也不差這兩個後金的阿哥,所以解釋道,「因為察哈爾部的林丹汗台吉想要求娶姐姐,姐姐不願嫁,所以才會悶悶不樂的。」
  「什麼?!」多鐸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消息,就連聲量都沒控制住。
  「十五阿哥怎麼了?」布木布泰被多鐸的大嗓門給嚇了一跳,見狀多爾袞不滿的看了一眼還不在狀態的多鐸。
  「他沒事,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多爾袞上前一步隔開布木布泰和多鐸,重新找起了話題。
  多鐸耳朵裡都是剛剛那句話,哪裡知道多爾袞和布木布泰說了些什麼,等他回過神來時布木布泰已經走了。
  「啪!」多爾袞重重的拍了一下多鐸,「你發什麼呆呢,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哦。」多鐸看了多爾袞一眼,「布木布泰呢?怎麼走了?」
  「她走的時候還和你打招呼來著,你沒理,你到底怎麼了?」多爾袞眉頭皺的緊緊的,他現在對布木布泰很有好感,所以不希望弟弟不喜歡她。
  「沒什麼。」多鐸眼神飄忽,「哥,你說我現在能不能娶福晉啊?」
  「就你?!」多爾袞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你才九歲吧,就算想娶也得再等兩年啊。」
  「是嗎?」多鐸洩了氣,「算了算了,真是晦氣!」
  「什麼晦氣?」多爾袞露出看好戲的表情,「你不會在為布木布泰的姐姐擔心吧?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們哪裡管得著。」
  「哎,你不懂!」多鐸煩躁的甩開多爾袞搭在他肩上的手。
「你小子不會春心動了吧?」多爾袞一愣,又壞笑起來,「不過那位哈日珠拉格格確實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可是她比你大五歲吧?」

「父汗不也比額娘大了幾十歲。」多鐸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喜歡她那樣的!」

「那還真的可惜了。」多爾袞遺憾的說,「你現在年紀小,父汗也不會答應你的。」

「我知道。」多鐸覺得有些悶悶的,他也說不上對哈日珠拉的感情,說是喜歡也算不上,就是看到了之後就想要,不想給別人。

「好了好了,不想了,這天底下美人那麼多,像哈日珠拉那樣的也不少,你要是真喜歡,大不了叫額娘專給你挑那樣的。」多爾袞安慰道。

「說的也是!」多鐸恢復了一點精神,只是心中還是澀澀的,兩兄弟打馬回了部落裡,也就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流光易逝,幾天的時間放佛一眨眼就過去了。

自從上次皇太極醉酒之後哈日珠拉便沒有見過他,甚至連哲哲也沒有見到,部落裡的人都像是一下子就忙起來了一樣,也不知道究竟在準備什麼。

吳克善知道皇太極要娶哈日珠拉就徹底放心了,每天都帶著自己的「兵」繼續操練,不是在騎馬就是在射箭,不然就是在跑步,一群健壯的小伙子每天就在草原上揮灑著汗水,看得許多雲英未嫁的女兒家春心都動了。

但是今天卻不是一個平常的日子,哈日珠拉早早的起了身,先是在烏雅的服侍下泡了個澡,又細細的在身上擦上凝露,特別是耳後和手腕上,一股淡淡的甜香瀰漫在她身邊。

臉上也上了淡淡的妝容,黛眉微掃,紅潤的雙頰幾乎看不到毛孔,淡粉色的嘴唇浸著水潤的光。

眉間一點晶瑩剔透的淚珠形的紅寶石,白潤的耳垂上也是同色系的耳鐺,黑鴉鴉的青絲除了腦後的披散著之外全被梳成了辮子,左右兩邊扎上了雪白的毛球,隨著哈日珠拉的動作左右搖擺著。

一身火紅色的袍子,胸前是拼接著的深淺不一的條紋圖案,袖子領口都紋著紫色的絲線,一條寬大的絲綢腰帶緊緊的勒住柔軟的腰身,腳下踩著一雙米色的筒邊和鞋面都繡著花的鹿皮靴子。

此刻的哈日珠拉一點也不復以往那般清麗的模樣,反而像一朵渾身是刺的玫瑰,漸變的紅色在她身上並不突兀,卻顯得十分協調,彷彿她整個人都是為了紅色而生一般。

哈日珠拉很少穿這樣明艷的紅色,她覺得這樣的顏色太過有侵略性,和她本人的性格太過相似又太過矛盾,所以她總是避免穿上這樣的衣服,只是,今天是不一樣的。

「格格,您這樣真好看!」烏雅真心的讚歎道,看慣了哈日珠拉平日裡如出水芙蓉一般的樣子,現在這樣既嫵媚又帶著剛烈的打扮就顯得格外讓人驚艷。

「是嗎?」哈日珠拉清眸流轉中儘是妍麗,「可惜,這種打扮卻要是要給最討厭的人看!」

「格格,其實四貝勒也看得見啊!」烏雅拿起一串銀鐲給哈日珠拉帶上,「這樣跳舞的時候也會很好看了。」

「還要給他跳舞看!」哈日珠拉美眸中充滿了怒火,但是想到烏雅說的話,臉色又緩和了,「罷了,我就當他不存在。」

「格格放心罷,有四貝勒在,林丹汗台吉不敢對您怎麼樣的。」烏雅安慰道。

「希望吧。」哈日珠拉現在還記得昨天她見到林丹汗時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獵豹給盯住了一般,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她甚至都快忍不住奪門而逃了。

林丹汗果然是梟雄般的人物,一到科爾沁就提出了要見哈日珠拉,似乎哈日珠拉真是他的心愛之人一樣,提都沒有提起皇太極。

所以哈日珠拉也只能在毫無準備之下見到了她的夢靨,那個可怕的、傲慢的、狠毒的男人。

「你就是哈日珠拉?」林丹汗和皇太極一般高,生了一雙陰冷的鷹目,就連說話時也像是毒蛇在嘶嘶的吐著信子。

「是。」哈日珠拉的手在微微顫抖,她從來沒有這麼怕過一個人,更何況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她還是挺直了腰桿,直視著眼前的林丹汗。

「你很不錯。」林丹汗眼帶欣賞的看著哈日珠拉,真是漂亮,他都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女人壓在身下了,她討饒的樣子肯定很美。

哈日珠拉梗著脖子,並沒有搭話,她狠狠的盯著林丹汗,眼光冰冷又帶著蔑視,似乎這樣能讓她更有勇氣。

「真有趣!」林丹汗舔了舔嘴唇,也不再理哈日珠拉,和莽古思告別後就大笑著出了帳子。

「哈日珠拉。」莽古思擔心的看著哈日珠拉,「別怕,他不敢對你做什麼的。」

「我不怕!」哈日珠拉勉強的扯出了笑容。

「不怕就好。」莽古思滿是皺紋的臉上也露出欣慰的表情,「你下去準備一下吧,明天晚上會有個歡迎林丹汗的宴會,而不出意外,他和四貝勒決鬥的消息也會在那時宣佈。」

莽古思頓了頓,觀察著哈日珠拉的表情,意味深長的說,「你也要準備好,不管是嫁給誰。」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個小小的過度哈~~福利番外大概十點送上。

然後今天米有第二更,不要蹂躪我啊~~!


☆、39章

  草原很少這麼熱鬧過,不過短短十多天,科爾沁就迎來了幾位貴賓,有從後金來的汗王鍾愛的兒子們,也有昨日才趕到的察哈爾部的台吉。
  說起後金和察哈爾部的關係,那是說上一天一夜也說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努爾哈赤和林丹汗絕對是對方心目中的心腹大患,恨不得對方立馬被自己殺死。
  太陽還沒有落山,帳子外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的人,他們或坐或站,或嬉笑或怒罵,夕陽的餘暉把毫不吝嗇的把自己燦金色的光芒灑在這片大地上。
  幾個結實的小伙子在搬著桌凳,那是給首領和貴客們坐的地方。矮桌上已然擺上了各色各樣草原的特色食物:色澤黃亮的烤全羊、鍋裡還冒著熱氣的涮羊肉、鮮美細嫩的羊背子、肥而不膩的手扒肉,再輔上上好的馬奶、黃油、奶酪,光是讓人看了就直嚥口水。
  可惜今天坐著的人都不是為了這美味的食物而來,而圍在一旁的男男女女們也不知道這個盛大的篝火晚會下是何等的暗流湧動。
  趁著天還沒黑,空地中央就燃起了熊熊的篝火,首領們互相寒暄著,等著貴客的到來。
  最先來的皇太極和他的兩個弟弟,今日皇太極打扮的十分利落,一件黑色的馬蹄袖箭衣,肘部和袖口是銀白色絲線繡成的環狀圖案,衣襟處則是金色圓形的繡紋,長腿一邁便是懾人的風澗。
  跟在他後面的多爾袞和多鐸則穿著更為富貴一些,都是綢緞的馬褂配著長袍,顏色也是較為鮮亮的藍色。
  皇太極和首領們打過招呼,便也不等林丹汗,坐下就和邊上的兩位弟弟聊起天來。
  首領們似乎也感覺到了皇太極和林丹汗之間的「水火不容」,知情的更是覺得美人誤事,可也有幾個自以為腦子清楚的,根本不相信這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認為美人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不過是試探彼此的實力而已。
  不管真相是怎麼樣的,今夜總歸不會平靜。
  當林丹汗踏著暮色而來時,幾乎所有的人都到了,他見狀也只是矜持的點了點頭,逕直坐到了皇太極的對面。
  兩人凌冽的目光也第一次在空中碰撞開來,林丹汗的鷹眼裡滿是戾氣,除了勢在必得的信心之外還有滿滿的蔑視,似乎並不認為皇太極會是他的對手。
  而皇太極也絲毫不落下風的打量著林丹汗,他的眼神沉穩而銳利,渀佛並不為林丹汗陰鶩的目光所礙,平靜的像是無波無瀾的湖面。
  兩個本應該在戰場上廝殺決勝的對手,最終為了同一個女人,提前開始了他們之前長達十多年的戰爭。
  「後金的四大貝勒之一也不過如此。」林丹汗舀起酒杯灌了口酒,臉上露出享受的神色,「這英雄就該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用最鋒利的刀、玩最美的女人。」
  「所以…」林丹汗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瓷杯發生清脆的響聲,「科爾沁的這顆明珠,只能是我的!」
  「台吉未免太過自信了。」皇太極輕輕一笑,泰然自若的說道,「英雄可不是嘴把式。」
  「你…」林丹汗被皇太極這樣不痛不癢的態度給惹怒了,他剛想站起身來,就聽見周圍傳來的嘈雜聲,聲音越來越大,連他都不禁往後看去。
  「嘶…」林丹汗倒吸了一口氣,他自詡玩過的美女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什麼樣的女人他沒見過,但眼前這個渀佛真的有些不一樣。
  明明昨天還像一株清幽獨立的蘭花,今天卻變成了一棵傲立風霜的紅梅,他一定要娶到她,林丹汗緊緊握住了拳頭,這樣的女人就該在他的身下哭泣!
  皇太極也在哈日珠拉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他腦子裡突然浮現出當年那個裝模作樣的背著手,從樹後面鑽出來的小女孩,那時的她就和現在一樣,在他毫無準備之下猛地就蹦進了他的生活。
  皇太極從來沒有這麼清醒的意識到哈日珠拉是一個女人,他雖然擁抱她、親吻她,可是在他眼裡,哈日珠拉還依稀是那個扯著他耳朵哈哈大笑的小女孩。
  可是此刻,她伴月而來的窈窕身澗、讓皇太極心裡充滿了一種自豪感,他突然想讓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是他的!
  「哈日珠拉見過各位首領,見過林丹汗台吉、見過四貝勒、見過十四、十五阿哥。」哈日珠拉走到中間向著眾人盈盈一拜,如清泉甘露般純淨的嗓音讓人只覺心曠神怡。
  「起來吧起來吧。」莽古思在眾人皆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叫起了哈日珠拉。
  隨即,他舉起了右臂,本來
  還喧嘩著的眾人也靜了下來,一百多雙眼睛全盯著莽古思,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今晚我們科爾沁迎來了兩位十分尊貴的客人,一位是來自後金的四貝勒,一位是來自察哈爾部的台吉。」
  「他們兩人之所以來到科爾沁,都是為了求娶我們最燦爛的明珠—哈日珠拉!」
  話剛說完一些小伙子們就吵了起來,場上一下子亂了起來。
  「憑什麼要把我們科爾沁的明珠嫁給他們!」
  「哈日珠拉格格是屬於科爾沁的!」
  「不能嫁!不能嫁!」
  「安靜!」坐在莽古思下首的賽桑站了起來,他嘹亮的嗓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得很遠,「你們等首領說完!」
  扯著嗓子抗議的小伙子們好像也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了,只能悻悻的閉上嘴,又頗為不甘心的瞪了幾眼場中站著的兩個男人。
  「一女不能嫁二夫,既然台吉和四貝勒都以最大的誠意來到了科爾沁,那麼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失望!」
  莽古思把哈日珠拉叫到身邊,「台吉和四貝勒都是英雄,兩位英雄都想要娶美人,那麼只能用英雄的辦法解決,贏了的人才能抱得美人歸。」
  「要決鬥!」
「打一場!」

「贏了的人才准娶格格!」

剛剛還憤憤不平的人彷彿找到了新的發洩渠道,科爾沁雖然美人多,但最美的還是那三顆明珠,如今長大了的只有哈日珠拉一人,小伙子們心裡誰不幻想著能娶到她。

儘管他們鬥不過這兩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可是卻能看著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所以心頭有念想的人都開始起哄,你言我語的好不熱鬧。

多鐸滿臉鐵青的站在那裡,多爾袞也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事態發展,兩人誰都沒有想到皇太極竟然這麼大膽,在沒有知會努爾哈赤的情況下和林丹汗搶女人!

「哥,我也要去!」多鐸的手還在發著抖,聲音也顫的厲害,「我也要去!」

「別去!」多爾袞冷靜了看了一眼周圍,「這莽古思貝勒真是好的,三言兩語就把氣氛調動了起來。」

「可是!」多鐸心中不甘的很,今夜的哈日珠拉又給了他極大的震撼,他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你打的過他們兩個嗎?去了也是白去!」多爾袞也不是吳下阿蒙,今晚的事情想必莽古思貝勒早就計劃好了,反正不管結果怎麼樣,最後得利的都是誰也不得罪的科爾沁!

多鐸咬著唇,眼睛都紅了,他好恨自己怎麼才九歲,平日裡被努爾哈赤寵著還不覺得,但一出赫圖阿拉,別人根本不會把他當回事。

如果他也有足夠的勢力的話,今晚他也能去爭,但是現在他也只能像所有起哄的人一樣,旁觀這場「英雄美人」的劇目。

心情不好的不止多鐸,哲哲聽了莽古思的話,連手裡的碗都打碎了,她還計劃著怎麼讓皇太極別娶哈日珠拉,卻被她阿爸當頭潑了冷水,現在決鬥的話已經說了出來,除非皇太極敗給了林丹汗,否則…

對,只要皇太極輸,哲哲的手心都被她長長的指甲戳破了。

莽古思很滿意的看著自己製造出的效果,「那麼這決鬥的方式,就由哈日珠拉和兩位勇士各定一個項目,三日後我們將在長生天的指示下,決定誰才能娶到我們科爾沁的明珠!」

草原的人們血都是熱的,聽見賽桑的話,都鼓起掌來,女人們捂著嘴偷笑,一邊嫉妒著哈日珠拉的好運,一邊偷偷瞄著皇太極和林丹汗,男人們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就見識到兩個同樣強大的男人到底誰更厲害。

賽桑之後又說了一些比賽規則,哈日珠拉木著臉站在他旁邊,只記住了明天決定比賽內容,其餘的全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心裡一點也不高興,這種被當成貨物一般的感覺,讓她更是暴躁,好不容易挨到該她獻舞了,她扯出一個笑容,步伐冷靜的走到了中間。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很多都想看看這顆明珠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兩個男人為她神魂顛倒。

哈日珠拉閉上眼睛,抬起雙臂,寬大的袖口上金色的花紋若隱若現,手腕上的銀鐲隨著她扭動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一舉手一抬足,今夜的哈日珠拉就像是一團盛開著的火焰,隨著高亢激昂的撫琴聲盡情擺動著她的身體,輕盈的身姿就像是隨風而動的垂柳。

她時而蹙眉、時而含淚、時而微笑、時而興奮,就像是一個在熱戀中的女子一樣。在她的輕步曼舞中、在她的跳身回轉裡,讓人彷彿感受到了女子初見戀人的欣喜、被迫分離的哀傷和再次相遇的激動。

一曲畢,哈日珠拉在讓人驚艷的旋轉裡結束了她的獻舞。

「好!跳得好!」林丹汗拍著雙手,眼裡全是讚歎,「比本台吉的福晉們跳的好多了!」

「多謝台吉誇獎。」哈日珠拉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子,對林丹汗謝道。

「你、跳的很好。」皇太極低沉的嗓音也從一旁傳來,聽到這個聲音,哈日珠拉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轉過身,水光瀲灩的雙眼緊緊的貼著皇太極,張了張唇,彷彿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以她只能對著皇太極福了福身。

皇太極忍著心中的激盪之情,恨不得現在就把哈日珠拉摟進懷裡,藏在心口,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得打敗對面的那個男人,才能娶到她。皇太極垂下眼皮,遮住了眼裡的狠戾。

最讓人的意外的卻是多鐸,他掙開了多爾袞的手,跑到了哈日珠拉面前,在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中,拉著她就奔出了會場。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某親戚很不給力,下午躺了一下午,所以只有一更了,嚶嚶嚶。

ps:雖然劇情進展有點慢,但是jq滿滿啊有米有~~!

☆、40章

  
  遠離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哈日珠拉心裡不由害怕,可是她雖然比多鐸大上了五歲,但力氣卻不如他大,哪裡掙脫得了。
  「你做什麼?」哈日珠拉看不清東西,待多鐸一停下來就急忙的問道。
  「我不喜歡你待在那兒!」多鐸的一雙鳳眼裡射出寒芒,「你為什麼要給他們跳舞,真是醜死了!」
  哈日珠拉今晚也確實覺得難堪,所以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能閉嘴不言。
  「你怎麼不說話!」多鐸越發的來勁了,「你看你今晚,被人當做什麼了,真是丟死人了!」
  「十五阿哥!」哈日珠拉本來心裡就不好受,又被多鐸踩到了痛腳,頓時也生氣了,「我是丟人,可也比十五阿哥這樣不懂禮貌的好!」
  「你!我是為你好,你竟然!」多鐸鬆開了抓住哈日珠拉的手,有些焦躁的走來走去,「要不是我把你帶出來,你不是還得在裡面繼續讓他們看笑話。」
  「不知道十五阿哥從哪裡看出來這是一場笑話了?」哈日珠拉冷哼一聲,她雖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這樣的「風頭」,但也不認為這件事情是個笑話。
  多鐸沒有注意到哈日珠拉的不妥之處,他自己都暴躁的要命,哪有空閒去注意哈日珠拉的表情,「你這個禍水的名頭明日就能傳遍整個草原,怎麼不是笑話!」
  多鐸的一張嘴絲毫不留情面,就像利刃一樣直直的戳進了哈日珠拉的心口。兩男爭一女,說出來挺滿足虛榮心的,但實際上一傳出去,損害的都是女方的名聲。
  儘管知道多鐸也是關心她,但哈日珠拉還是被刺激得不輕,「即便丟臉也是我丟,關十五阿哥什麼事?!」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多鐸也是小孩子心性,剛剛看見哈日珠拉獻舞,先是覺得驚艷,驚艷過後便是憤怒。
  在他心裡,哈日珠拉是他想要的人,而這個人卻因為身不由己被當做了禮物,任由另外兩個男人踐踏,不僅如此,還得高高興興的給他們獻舞,所以他一怒之下就帶她跑了出來。
  「十五阿哥。」哈日珠拉畢竟要大上幾歲,此刻冷靜下來了也不願和多鐸吵架,「我知道今天你是好意,可是你的嘴巴實在是太壞了,把我說的惱羞成怒,所以…」
  哈日珠拉的本意是承認自己的錯誤,把事情揭過,然後各回各家,只是她實在沒有領悟到說話這項藝術的偉大之處,這一說就把多鐸氣得跳腳了。
  「我嘴巴怎麼壞了,我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沒想到你長得這麼漂亮,竟然心胸這麼狹隘,一兩句話就把你說的惱羞成怒了!」
  多鐸沒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竟然只換來了一句嘴巴壞,不由火冒三丈。
  「十五阿哥不也被我的一句話氣的七竅生煙,如果論這心胸到底寬不寬,十五阿哥還不一定比的上我呢!」
  哈日珠拉這個人最討厭別人踩她痛腳了,偏偏多鐸今天是一踩再踩,不和他吵一架哈日珠拉今晚都睡不著覺!
  「你們幹什麼呢!」還沒等多鐸繼續反駁,皇太極就趕過來了。
  他惦念著哈日珠拉夜裡不能視物,所以焦急的緊,本以為哈日珠拉肯定是被嚇壞了,沒想到竟然還這麼有精神的和人吵嘴。
  「八哥。」多鐸見是皇太極也不敢造次,瞪了一眼哈日珠拉就悻悻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四貝勒。」哈日珠拉看不見,也不知道皇太極到底在哪兒,只能估摸著喊道。
  「噗!」多鐸見哈日珠拉一臉茫然的看著沒人的方向行禮,一下子就笑出了聲來。
  「笑什麼笑!」哈日珠拉也知道自己肯定出醜了,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十五阿哥難道不懂什麼叫做非禮赫視嗎?!」
  「我是不懂什麼叫非禮赫視,不過格格你也太懂了,就算你不待見我八哥,你也不能當成沒看見他吧!」
  多鐸根本沒想到哈日珠拉是看不見,他還以為她心有不綴,所以對著皇太極耍小性子。
  「多鐸!」皇太極嚴厲的看了多鐸一眼,又上前幾步扶住哈日珠拉,溫和的問道,「沒事吧?」
  「我沒事。」聞到皇太極身上熟悉的味道,哈日珠拉總算有了安全感,「我們快回去罷。」
  「不急,那邊還熱鬧的很。」皇太極有意和哈日珠拉單獨相處,所以也不急著回去。
  多鐸看兩人說起話來頗為熟稔,皇太極的態度也一反?p>
  L奈氯幔膊煬醭雋肆餃斯叵擋灰話悖鞍爍紓愫凸罩槔俊?p>
  「她以後可是你的八嫂。」皇太極意有所指的說道,「她性子有些驕縱,年齡又小,所以你們若是有什麼不愉快,就看在八哥的面子上揭過吧。」
  多鐸聽了皇太極的話才知道哈日珠拉竟然早就和他八哥在一起了,可笑他還自作多情的以為哈日珠拉是被迫的,一種被騙了的感覺直直衝上他的腦袋。
  「我可和哈日珠拉格格沒有什麼不愉快!」多鐸冷笑道,「只是不知道格格竟然手段通天,早就和我八哥…」
  「多鐸!我是欽慕格格,卻也不曾和格格做出那等苟且之事!」皇太極自己倒無所謂,卻不願意哈日珠拉被人誤會。
  「哼!」多鐸其實也知道,不過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看到哈日珠拉和他八哥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說刻薄的話。
  「好了,你先回去罷,我送格格回屋。」皇太極只道多鐸性子古怪,暫時不曾深想,所以也不再多說,打算把他先支走。
「還是我和八哥一起罷。」多鐸哪裡會讓皇太極和哈日珠拉單獨待在一起,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對哈日珠拉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但也看不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皇太極有些惱怒,但實在找不出理由拒絕,為了哈日珠拉的閨譽,只能僵硬的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十分順利的把哈日珠拉送回了帳子,多鐸也不願意和皇太極多待,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溜掉了,絲毫不知在他走後皇太極又返身回去找了哈日珠拉。

「烏雅,再來幫我按按。」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閉著的眼睛仍然沒有睜開,整個人懶懶的靠著坐墊上,看的出來是累狠了。

須臾,一雙手就按上了她的肩,力度大了不少,但卻也舒服多了,哈日珠拉喟歎了一聲。

「烏雅,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哈日珠拉感覺到對方的手從她的肩慢慢的移到了她的胸口,這才覺得不對,猛然睜開眼睛,卻發現旁邊站著的竟是皇太極。

「你怎麼來了?」哈日珠拉還沒有換衣服,仍是晚上的那一身,在燭光下卻越顯動人。

「想來看看你。」皇太極坐到哈日珠拉身邊,握住她的手,「今晚不高興?」

「你怎麼知道?」哈日珠拉撅著嘴,立馬開始告狀,「我跟你說啊,那個林丹汗真是太討厭了,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他怎麼惹你了?」皇太極摸了摸哈日珠拉的腦袋,輕聲問道。

「他昨天,他昨天盯著我的眼神太可怕了!」哈日珠拉說著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你一定要讓他瞧瞧你的厲害!」

「我哪有那麼厲害?」皇太極也察覺到哈日珠拉身子的僵硬,心裡對林丹汗越發的不滿。

「我說有就有,沒有也要有。」哈日珠拉這可是真心話,若是皇太極真輸了,她就去和林丹汗同歸於盡!

「你放心,這個肯定有。」皇太極心裡早就有了成算,不過是看今天哈日珠拉臉色不好,所以才特地過來問一問她。

「嗯,那我明天應該說什麼比賽比較好啊?」哈日珠拉有些猶豫,還是決定幫皇太極作弊。

「你想看我的哪項英姿就說哪項罷。」皇太極難得開了個玩笑,他不便在哈日珠拉的屋子裡久留,關心完哈日珠拉就打算回去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至於林丹汗的事情,不用太過擔心,一切有我。」

「嗯。」哈日珠拉乖巧的點點頭,目送皇太極離開。

皇太極走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帳子,而是去找了哲哲。

「爺?」哲哲一臉驚喜,沒想到皇太極竟然會來找她。

她趕緊起身,又是伺候皇太極擦臉,又是伺候他脫鞋,等皇太極終於舒坦的靠在榻上了,才邊給他按肩膀邊開口說道,「爺今晚是在妾身這裡過夜嗎?」

「不。」皇太極眼皮都沒掀開,淡淡的回答道。

「那妾身再好好給爺按按,這麼多天了,爺的肩膀都硬了。」皇太極早年在戰場上落下了病根,所以肩膀總是不舒服,哲哲便去學了這一門手藝,每日都給皇太極按上一按,時間一久也有了效果。

「嗯。」皇太極繼續閉著眼睛享受。

過了好一會,等哲哲的手都僵了,他才終於說道,「這幾日你就不要出帳子了,飯會有人給你送來的。」

「爺?!」哲哲神色大變,不明白自己是哪裡把皇太極給惹怒了。

「我是必定要娶到哈日珠拉的。」皇太極沒有做多的解釋,「所以你就委屈幾天,至於伺候你的丫鬟婆子,我也找好人了,你的那些你就先別用了。」

「爺這是不相信妾身?」哲哲眼眶含淚,連忙跪了下來,「哈日珠拉本就是妾身的侄女,妾身也希望能和她一起伺候爺,又怎麼會…」

「我不管你到底有沒有壞心思,我現在容不得一點馬虎。」皇太極也是風風雨雨裡過來的,之前沒有防備哲哲只是因為他實在想不到哲哲竟然會做蠢事,但知道了之後,不管真假,他就都得防著,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爺!妾身伺候了爺那麼多年,爺還不瞭解妾身嗎?」哲哲哭的越發動人,「妾身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爺這樣做,讓妾身以後如何見人啊?」

「你本來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現在也不必擔憂以後如何見人。」皇太極表情冷漠,一點也不見剛剛在哈日珠拉那裡的溫情與寵溺。

他本來對哲哲是有情分的,但是她做下的事情太過齷蹉,儘管因為時間短,皇太極還沒有真正查到證據,可依他對哲哲的瞭解,那也是**不離十的事,所以才會故意的冷落於她。

「不知道爺是從哪裡知道妾身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哲哲眼裡一派清明,「想必是哪位姐妹對我有了誤會,妾身自從進府以來,一直盡心盡力的伺候爺,哪裡敢有半點懈怠,爺若是不信妾身也就罷了,還望能聽妾身份辨幾句。」

「不用了!」皇太極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被人動搖的人,所以哪怕哲哲說的再好聽,做派再無辜,他也只擺擺手,讓哲哲閉嘴。

「我先走了,至於你,就按我剛剛說的做。」

於是皇太極便在哲哲的恭送之下大步走了出去,揮揮衣袖,什麼都沒有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的人傷不起,發晚了,給大家鞠個躬,嚶嚶嚶~~原諒卡文的妹妹吧~~

所以期待多鐸少年告白們的親要失望啦,哇哈哈哈~~~

本章真正的萌點在區別待遇啊!!

☆、41章

  林丹汗和皇太極兩人為了爭一個女人而大打出手的傳言,就像星火燎原一般傳遍了整個漠南蒙古,甚至於連後金都有人在談論這一消息。
  這兩個人,一個是察哈爾部的台吉,一個是後金的四貝勒,身份尊貴、前途光明,所以本來很尋常的一件事,卻被大家傳出了各種版本。
  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這兩人的三場「決鬥」,尤其是這第一場。
  按照科爾沁提出的規矩,這第一場比試在哪裡比,比什麼,都是應該由科爾沁的哈日珠拉格格來提,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卻是她提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項目。
  「我要你們比泅渡!」哈日珠拉把眾人帶到科爾沁附近的一個湖泊旁邊,指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對著林丹汗和皇太極說道。
  林丹汗本來得意不已的臉色變得鐵青,而皇太極則是無奈的一笑。
  泅渡泅渡,就是要從湖的這一邊游到另一邊,先不說會不會游,光是在眾人面前像只落湯雞般的在水裡起起伏伏就夠丟面子了的。
  這次的比試為了公平,只要想來觀看的人都能來看,林丹汗自詡是個有頭有面的人,哪裡肯讓人看笑話,當即他就怒斥道,「格格提出的這個要求實在太過強人所難,格格還是換一個罷!」
  哈日珠拉並不意外林丹汗會反對,她對著圍觀的眾人嫣然一笑,「這比試之所以為比試,比的肯定就不會是每個人都擅長的,若是挑你們都擅長的,那還有什麼比頭。」
  「再說了,台吉和四貝勒都是帶兵打戰的英雄,兩軍交戰難道一定是在平地之上,就不能在江河湖泊之中嗎?如果連泅水都不會的話,那麼只要遇到有水的地方,那兩位英雄莫不是都要趕快逃得遠遠的,免得敵人把你們丟進水裡。」
  「我原本還以為,台吉是無所不能的大英雄,現在才知道,竟是連泅水都不會的。」
  哈日珠拉歎了口氣,周圍也有人笑了起來,指著林丹汗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丹汗面皮鐵青,沒有想到哈日珠拉嘴皮子竟然這麼利索,三兩下就說的他下不來台。
  「不過嘛,若是台吉真的不會泅水,哈日珠拉也不會強人所難,只是這局台吉就只能輸了。」哈日珠拉話頭一轉,頗為遺憾的說道。
  「台吉並沒有說過他不會,再說,四貝勒就一定能泅渡嗎?」林丹汗的心腹冷笑了一聲,把矛頭指向皇太極。
  「那就請吧。」皇太極沒有反駁,只是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表明了他一定會奉陪到底。
  林丹汗冷眼看著皇太極,思索片刻,還是大方承認道,「本台吉不會泅水,這局我是贏不了了。」
  還沒等哈日珠拉高興,林丹汗又繼續道,「只是也不能算輸,除非四貝勒能泅到對面去,否則這局只能算平局,不知四貝勒以為如何?」
  皇太極雖然會泅水,但也著實愛面子,不願意在眾人面前狼狽濕身。如果林丹汗答應與他比上一比,他倒也敢捨命陪君子,但林丹汗卻想以退為進,看他一個人的笑話,他當然不會答應。
  所以皇太極略微一想,便從容的答道,「那便算平局罷。」
  「我不同意。」哈日珠拉提出泅水並不是想讓皇太極真的去湖裡游上一遊,草原上的大多數人都不會泅水,所以出於私心,哈日珠拉才會把比試定為泅渡。
  見皇太極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林丹汗的話,哈日珠拉不高興了,「哈日珠拉有一個問題想問台吉,不知台吉能否答我?」
  「可以。」林丹汗雖然知道有陷阱,但是礙於場面,也只得答應哈日珠拉。
  「台吉若和人比賽射箭,台吉是十箭裡面中了一個,而另外一人是一個都沒有中,這種情況下,勝得應該是台吉吧?」
  哈日珠拉聲音清脆動聽,即便知道她是有意為難,也很難對她生出惡感來。
  「是。」林丹汗點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現在的情況是台吉不會泅水,卻要求四貝勒一定要游到對面,否則就只能算平局,對不對?」哈日珠拉眼珠子一轉,輕笑道,「那台吉剛剛怎麼能說是自己勝了呢?和您比試射箭的人雖然一箭都沒有中,但您也只中了一箭,按照您對四貝勒的要求,您得十發十中才算勝啊!」
  「當然,剛剛只是我的一個假設,但台吉既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下面兩場比試我們也少不得要這麼判。只勝一點,那不算勝,得做到十全十美了,才算贏。」
  「但這樣的話,只能委屈台吉和四貝勒了,除非你們倆有一項完完全全的勝過對方,不然都只能算平局。」
  哈日珠拉的話裡雖然全是漏洞,但粗粗聽來,卻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林丹汗打仗是好手,但提起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卻是不耐煩的緊,所以他雖然覺得哈日珠拉說的不對,也有心反駁,但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哈日珠拉繞這個圈。
  「那四貝勒得先證明他會泅水。」林丹汗決定不理哈日珠拉,他把眼光轉向皇太極,「不如四貝勒下水給我們看看,若是你淹不死,就算你贏。」
  「我剛剛說過,就算平局罷。」皇太極看了一眼哈日珠拉,平靜的說道。他能理解哈日珠拉的急迫,但是他有信心在剩下的兩場贏過林丹汗,所以並不願意丟這個臉。
  哈日珠拉本來還想和林丹汗爭上一爭的,但卻被皇太極瞪的沒了力氣,她明明是為著他們倆人著想,怎麼皇太極就不能理解呢,還非得和林丹汗平局。
  這麼一想,哈日珠拉也生氣了,「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這一局就算是平局。」
  「但如果接下來的兩場,台吉和四貝勒仍是平局的話,那便讓我再想個題目,不知道兩位同不同意?」
  「還是不用勞煩格格了,我想是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林丹汗這下可算知道了,哈日珠拉和皇太極就是一對的,她當然會偏幫皇太極。只是這樣才更有趣,對手的女人玩起來比別的女人帶勁多了。
「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就按抽籤來決定比試什麼吧。」莽古思在一旁看了許久,終於出聲道。

林丹汗和皇太極都沒有異議,於是這第二場就按照林丹汗所提的,比試騎射,第三場就按照皇太極所提的,比試摔跤。

騎射的場地就在科爾沁部落的外圍,那裡視線開闊,地勢平坦,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情況。

箭靶設在百米開外,一共十個,連成一排,每個之間的距離不定,短的只有五十米,長的有三四百米。比試的要求很簡單,皇太極和林丹汗必須一邊保持馬奔跑的速度,一邊向著箭靶射箭,誰射中的多,就算誰勝。

這場比試比的不僅僅是騎術,還有雙臂、雙腿以及腰的力量,更有甚至,如果眼神不好的話,那也贏不了。所以周圍的人一個個都興奮的不行,就等著看兩人之間誰能真正的百米穿楊。

哈日珠拉雖然騎馬騎的不錯,可從來沒有試過在馬上射箭,她焦急的看向皇太極,卻發現他的神色很平淡,似乎一點擔心都沒有,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第一個開始的是林丹汗,他人高馬大,騎在馬上時也壓迫感十足。只見他雙腿緊緊夾著馬肚,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扣在弦上,雙眼瞇著,彷彿看準了時機,手一放箭就飛速的射了出去。

哈日珠拉踮起腳尖,卻怎麼也看不見到底射中了沒有,她轉過頭,想從皇太極的反應裡看出林丹汗到底中沒中,但皇太極的表情仍然和剛剛一樣,雲淡風輕的,好像不管林丹汗的動作多麼熟練、多麼精確、都動搖不了他要贏的決心。

「姐姐,你說四貝勒到底能不能贏啊?」布木布泰偷偷拉著哈日珠拉的衣擺問道,她也是個外行人,只能看熱鬧,一點門道都看不出來。

「我也不清楚。」哈日珠拉聲音裡帶著不確定,早知道她就不自作聰明了,畢竟那個平局皇太極輸的實在太冤。

「真搞不懂四貝勒是怎麼想的。」布木布泰也和哈日珠拉一樣的想法,剛剛的那場明明是皇太極佔著便宜,他卻偏偏不想贏,把希望放在了下面兩場,真是讓人火大。

「大概這就是額吉說的,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吧?」哈日珠拉遲疑的說道,「也是我想的不周到,竟然想出那樣的法子,真是損人不利己。」

「大男人下個水又怎麼了。」布木布泰翻了個白眼,「只要能贏,管他用什麼法子呢,我看啊,是四貝勒他…」

布木布泰說了一半就摀住了嘴巴,她怎麼就說出來了呢。

「他怎麼?」哈日珠拉奇怪的問道,不明白布木布泰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沒什麼,呵呵。」布木布泰剛剛想說的其實是四貝勒沒有那麼在乎哈日珠拉,因為不夠在乎,所以不願意為她折損自己的面子。但是這樣的話是決計不能夠告訴哈日珠拉的,一說準得闖禍。

哈日珠拉想的卻沒有那麼遠,她只是覺得自己想事情果然還不夠周全,沒有把男人的自尊心考慮進去。

就在姐妹倆說話的時候,林丹汗的成績也下來了,十靶之中中了七靶。

林丹汗面帶笑容的看著皇太極,似乎已經認為自己贏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在十二點之前發了,真是生死時速啊!!!!

今晚六點才突然被通知說要和某個親戚團年,然後吃吃喝喝到十點才回家,所以下午沒有提起碼,嚶嚶嚶。

差點就沒有日更的節操啦!!!

☆、42章

  草原上的天氣向來多變,剛剛還是碧空如洗的天空突然間陰沉了下來,黑壓壓的像是要從天上剝離下來一樣。
  哈日珠拉感覺到腳邊一陣陣的冷,應該是起風了。她本來就不算好的臉色這下更是變得慘白慘白的,依著她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不一會就該下大雨了。
  風雨將至,即便皇太極有再好的騎射功夫,也不一定能贏得了林丹汗,在場的所有人都似乎預料到了皇太極這一場的敗局。
  也有不少人開始為著哈日珠拉歎息,明眼人都知道嫁四貝勒可比嫁察哈爾部的台吉好多了,前者無論怎麼樣,總會給科爾沁兩分面子,後者是巴不得把科爾沁的臉面扔到地上踩上一腳。
  皇太極這時也頗為擔憂的看了一眼天空,明明剛剛還暖和的不得了的天氣,現在卻變得涼絲絲的,似乎都能看到草原邊際上那洶湧而來的一大群烏雲。
  他不再躊躇,立即翻身上馬,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冷風,心裡卻異常的冷靜,渀佛周圍的一切都隨他遠去了,不管是那突然變得凌厲的風,亦或是馬上就要到來的雨。
  哈日珠拉忍不住屏住呼吸,好像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撲通撲通的,緊張的快要把她的胸口都絞碎了。她的手不自覺的扯著皇太極送她的玉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馬上的那個身影,腦子一片空白,竟是不知道應該像長生天祈福,還是為皇太極吶喊助威。
  她看見皇太極動作熟練而利落的騎到了馬上,看見他鎮定的揚起馬鞭,看見他從背後抽出三支箭,把弓拉成滿月的形狀,看見他不慌不忙的一一把箭射出去,看見他做著跟剛剛一樣的動作,最後打馬調頭停在了她的身前。
  哈日珠拉覺得皇太極從來沒有這般英俊過,從前的他沉穩的像一座高高的大山,讓人不自覺的忽略掉他的長相,只記住他的氣質。
  可是現在在霏微的細雨裡,他騎著黑色的駿馬,好像隨著那微涼的寒風一起,走到了她的眼睛裡,讓她眼裡有了想哭的酸楚。
  她動了動嘴唇,細小的聲音被風一吹就散了,皇太極沒有聽清,但這也不妨礙他看懂哈日珠拉的意思,她肯定是在說,她喜歡他。
  皇太極覺得哈日珠拉那軟軟的眼神卻比鋒利的刀槍還要厲害,至少刀槍只能戳穿他的身體,但她的眼神卻能射進他的心裡。
  皇太極微笑著,從馬上下來,慢慢走到哈日珠拉面前,他伸出手,長滿繭子的手心微微濕潤,還能看到細小的雨珠,隨著掌紋慢慢滑到手背上,最後滴進了泥土裡。
  哈日珠拉身子像是被凍僵了一般,好像手腳都不是自己了的,她試著動了動手指,修長潔白的指尖慢慢的觸上了皇太極的掌心。
  「放心,我一定能贏。」皇太極說話時語氣總是很平淡,但這次卻讓哈日珠拉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堅定。
  「嗯。」哈日珠拉眼眶有點紅,但是又覺得很想笑,整個人就像被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想撲進皇太極懷裡狠狠的哭一場,另一半卻想去草原上大笑著瘋跑一圈。
  「四貝勒高興的太早了吧。」林丹汗的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幅度,他一邊把玩著手上的鼻煙壺,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哈日珠拉玉蔥般的指尖。
  哈日珠拉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迅速的收回手,臉上混合著害怕和驚恐,小鹿一般的樣子逗笑了林丹汗。
  皇太極眉峰微蹙,很不明白為什麼哈日珠拉竟會那麼害怕林丹汗。他站到哈日珠拉的面前,擋住對面的林丹汗。
  哈日珠拉也被自己剛剛的行為嚇到了,她立即挺直了腰桿,高高揚起頭,強打著精神說道,「台吉也不用高興的太早。」
  林丹汗瞥了一眼遠方舀著靶子過來報數的幾個人,雨簾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到底幾個靶子上插了箭,但不妨礙他的信心。
  「姐姐,來了。」布木布泰很不喜歡林丹汗,總覺得他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樣,不知道何時會把敵人咬上一口。
  「嗯。」哈日珠拉答應了一聲便迫不及待的轉過頭去看皇太極的成績,只見十個靶子裡有九個上面都有箭,插得直直的,有幾個還在微微晃動。
  林丹汗本來洋洋得意的面孔總算變了顏色,他自詡在騎射方面少有敵手,但在這樣的天氣下,他自問沒有把握能像皇太極那樣十有九中,所以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四貝勒實在是真人不露相,沒想到汗王的兒子們裡還有四貝勒這樣的人才。」雖然承認了皇太極,但林丹汗也沒放過機會挑撥離間。
  「台吉過獎了。」皇太極不欲和林丹汗進行口角之爭,他們四大貝勒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即便不挑撥那也不是鐵桶一塊。
  「哼!」林丹汗並不是輸不起的人,他把眼光轉向笑的春光滿面的哈日珠拉,意味深長的說道,「即便是為了格格,本台吉也會加把勁的。」
  「為了我你才要快點輸才好呢!」哈日珠拉在心裡默默的說。
  雨下的更大了,濺起的水花沾了泥土,弄濕了哈日珠拉的裙擺。
  今天的比試是不能再繼續了,只能把時間改成明日。
  哈日珠拉回帳子裡換了一件衣服,又喝了碗薑湯,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她把頭髮打散,坐在燈下,開始繡起了荷包。
  帳子裡的光線暗暗的,哈日珠拉低著頭,渀佛自成一國似的,別人都插不進去她的世界,她就這樣慢慢的、仔細的繡著。
  烏雅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致,她不自覺的放慢了動作,連下腳時也格外注意,生怕惹出一點聲響來。
  「烏雅?」過了許久,哈日珠拉抬起頭,才發現帳子裡竟然多了一個人,「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奴婢看格格正繡的認真,就沒出聲。」烏雅接過哈日珠拉繡好的荷包,翻來翻去的打量,「格格繡的真好。」
  「是吧?」哈日珠拉也湊到烏雅身邊,指了指上面的圖案,「這鷹的翅膀我繡了好久,就怕繡的不好。」
  烏雅隨著哈日珠拉的指尖看向那只振翅欲飛的老鷹,翅膀上的羽毛都繡的栩栩如生,看起來是花了大力氣才能繡成那樣的。
「對了,外面雨停了嗎?」哈日珠拉問道。

「剛停,不過風還有些大,格格要出門嗎?」烏雅把荷包放在桌子上,起身為哈日珠拉拿披風。

「不用不用。」哈日珠拉想了想,「我不出去了,你幫我去把這個送給四貝勒,祝他明天旗開得勝。」

烏雅點點頭,揣著荷包就出了門。

皇太極的帳子外面站了幾個牛高馬大的侍衛,烏雅有些忐忑的走過去,剛想開口讓人通報一聲,就發現了一個熟面孔。

布赫心裡琢磨著剛剛四貝勒吩咐他的事情,也沒注意腳下的路,直愣愣的往前走,直到碰上了人才恍然停了下來。

「你是?」布赫覺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穿了一件藍色的蒙古袍,身量高挑的很,但臉蛋卻是圓圓的,一派天真的、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烏雅咬著嘴唇,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不記得她,她還盼望著他能帶她進去見四貝勒呢。

「我是哈日珠拉格格身邊的丫鬟。」烏雅早就過了嫁人的年紀,但是因為她捨不得離開哈日珠拉,所以並沒有議親。和布赫這樣年輕的男人一接觸,她就忍不住心慌。

「是格格有事?」布赫又看了一眼烏雅,把她的模樣記在心中,又對著帳子外面的侍衛叮囑了幾聲,這才帶著烏雅進去。

皇太極正在看書,見布赫去而復返,還以為有什麼大事,他放下書站了起來,才看見布赫身後的丫鬟。

「是哈日珠拉有事?」皇太極對烏雅也熟悉的很,所以一見她就知道是哈日珠拉的事情。

「嗯,格格讓我把這個給您,祝您明日旗開得勝。」烏雅從懷裡掏出帕子,把帕子打開,露出裡面的荷包。

皇太極收到過哈日珠拉送的手帕,現下那張帕子還好好的待在他的胸口,好像在懷裡揣了一個暖爐一般熱乎,沒想到這麼快又能收到她送的荷包。

烏雅隨著年齡見長,對著皇太極的懼怕就日益漸深,她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布赫,收到肯定的眼神,才裝作鎮定把荷包遞過去。

皇太極收到了荷包正要細細打量一番,所以揮揮手就把兩人給趕了出去。

烏雅感謝的看了一眼布赫,「今天謝謝布赫大人了。」

「不用。」布赫摸了摸腦袋,他只是覺得這個丫頭很可愛,所以才隨手幫一把,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

烏雅越發覺得布赫這個人謙虛,她又道了謝,踏著輕快的步子回了哈日珠拉的帳子。

哈日珠拉自己不去找皇太極也是有她的考量的,雖然草原上男女交往沒有那麼多規矩,但隨著日子的臨近,她也越來越不好意思,哪裡還敢一個人跑去找皇太極。

知道了皇太極收下了她的荷包,她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一夜好夢,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摔跤這項比試又被旗人稱作「布庫」,比的就是兩人的力氣。布庫的規矩很簡單,兩人相角,誰先摔在地上便算誰輸。

皇太極和林丹汗都換上了白布短衫、窄袖下面是鼓鼓的肌肉,衣襟的針腳細密厚實,看起來縫得很是堅韌。

周圍的人自發的圍成了一個大圈,哈日珠拉站在最前頭,臉蛋紅紅的,低著頭不敢去看皇太極。

但是心裡又著急的很,蒙古人都會摔跤,而且一個賽一個的厲害,她很怕皇太極贏不了,可又羞得連瞧都不敢瞧他,只能拉扯著腰間的荷包,不知道怎麼辦。

布木布泰依然站在哈日珠拉旁邊,她倒沒有哈日珠拉那樣的羞窘,不過看著哈日珠拉酡紅的臉,她也不自覺的開始想,如果台上的那人是多爾袞,她大抵也是不敢看的。

「姐姐,你別害羞了,他們都開始了。」

周圍傳來一陣陣的起哄聲,有為林丹汗叫好的,也有為皇太極鼓勁的,哈日珠拉最終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抬起頭仔細的看起來。

林丹汗和皇太極看起來都是摔跤的好手,兩人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哈日珠拉看的緊張,連額頭都出了汗。

多爾袞和多鐸也湊到了哈日珠拉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評價著皇太極和林丹汗。

哈日珠拉豎著耳朵,想聽清兩人在說什麼。多鐸揚著眉毛,餘光卻在偷偷瞟著哈日珠拉,見她起了興趣,更是大聲的和多爾袞繼續說話。

布木布泰也移到了多爾袞的右邊,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把多爾袞看的心花怒放,於是倆兄弟越說越起勁,渾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這時,正巧林丹汗雙手捏住皇太極的肩膀,準備使力,皇太極見狀猛地低下了身子,雙手撐地,重心一換,腰部一動,肩膀一甩,沒有防備的林丹汗就被這樣給甩了出去。

「贏了,贏了!」眾人都鼓起掌來,呼啦啦的為皇太極叫好。哈日珠拉更是蹦了起來,眼睛都快笑沒了。

林丹汗起身擦了擦汗,陰鶩的雙眸多了一絲殘忍的興奮,他舔了舔嘴唇,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皇太極一番,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碰到一個叔叔,他說看了我的文,覺得對話描寫太多了,看的頭暈,我想了想,是這樣,又去觀摩了一下名家之作,果然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這章開始盡量改變啦~~烏拉拉~~

一會有福利,大概10點的樣子吧,麼麼噠!!~

年後要考單位考試,所以這幾天都雙更無能,等考完公司就好啦,大概就是二月底考試吧,嘿嘿~~!

對啦,其實昨天布木布泰妹子說的話沒有什麼的含義的說,意思就是她說的意思,也是真的,就是皇太極還不夠在乎哈日珠拉,不過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上輩子皇太極為了哈日珠拉連仗都不打了,要達到這個程度還需要時間的說哈~

☆、43章

  皇太極淡淡的看著林丹汗,一點也不介意他那充滿侵略性的眼光,他慢慢走到林丹汗面前,低沉醇厚的聲音裡聽不出贏了的自得,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一樣。
  「台吉承讓了。」
  「你很好。」林丹汗的黑色面皮上出現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像是混合著興奮、期待,那雙從來都陰森森的眼睛裡更是迸發出明亮的光芒,「看來就算努爾哈赤死了,本台吉也不會無聊了。」
  「台吉慎言。」皇太極眉心微蹙,像是聽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周圍全是嘈雜聲,哈日珠拉根本聽不清林丹汗和皇太極在說什麼,只是直覺的認為現在的林丹汗很危險。她曾經見過在狩獵中的狼,小心的潛伏著,用一雙鸀幽幽的眼睛的盯著獵物,和林丹汗給她的感覺很像。
  莽古思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走到了林丹汗和皇太極中間,向著眾人宣佈了這次比試的結果,自然是皇太極勝了,而哈日珠拉,也會是屬於皇太極的。
  皇太極矜持的笑著,眼角卻不顧他的意願出現了一絲絲紋路,只要細心的人都能發現他現在是真的在高興。
  林丹汗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聲,腰桿挺得直直的,眼光在哈日珠拉身上瞟過,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就先走了。
  皇太極沒有注意到林丹汗的離開,他的眼睛只是直直的看著不遠處的哈日珠拉,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裡一樣。
  哈日珠拉就站在原地,等著皇太極一步一步的向她走進,那穩健的步伐像是踏在她的心上一樣,一下一下,就像是她曾經見過的一個不倒翁娃娃,總是晃來晃去的,怎麼也停不了。
  皇太極微笑著立在哈日珠拉跟前,緩緩的牽起了她的手,他的眼從其他人身上一一掠過,有眉開眼笑的多爾袞、有滿臉糾結的多鐸、有興高采烈的吳克善、還有高興不已的布木布泰,最終停留了在哈日珠拉身上。
  哈日珠拉今日穿的很是平常,但看在皇太極眼裡,卻覺得沒有比她更好看的人了,特別是她那一臉傻笑著的神情,讓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白嫩的臉蛋。
  皇太極卻忍住了心中的那一股衝動,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哈日珠拉的,像是要抓住這輩子的珍寶一樣,他覺得沒有比這一刻更讓他快活的時候了,那種快要溢出來一般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整個身體。
  「今日,在這裡,我將許下我一生的諾言。」皇太極擲地有聲的聲音瞬間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本還在談笑著的人群都閉上了嘴巴,直愣愣的盯著正在說話的皇太極。
  哈日珠拉的耳朵裡傳出撲通撲通的聲音,像是有人把她的心給捏住了,一會往上扔,一會往下丟,她的那顆心就這樣在胸腔裡蹦來蹦去的,沒個準頭。
  「我將會迎娶哈日珠拉做我的妻子。」皇太極溫柔的看向哈日珠拉,他終於能娶到她了,從前那個頑皮的小女孩長大了,大得可以成為他的妻子,他的情人。
  「永不拋棄。」皇太極?鏘有力的話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雖然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重重的錘子一般砸在了哈日珠拉的心頭。
  哈日珠拉摀住了自己的嘴巴,眼裡卻不自覺的流出了淚來,熱滾滾的淚珠從臉頰直直流到了手背上,她之前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被人用雙手捧著、溫柔的、穩穩當當的放在了地上。
  而那個人現在就在她的身邊,緊緊的牽著她的手,對著科爾沁的族人們說,他將要娶她為妻,永不拋棄。
  皇太極像是料到了哈日珠拉會哭一般,他輕柔的捧起了她的臉,大拇指拭乾了她眼下的淚珠,「別哭。」
  「我雖然不能給你更多的承諾,但是今天我說的,在我有生之年,一定會做到。」最後這一句話說的很輕,像是羽毛一樣飄進了哈日珠拉的耳朵裡。
  哈日珠拉點點頭,一雙杏眼裡全是盈盈的水光,「我知道,我知道。」
  「傻姑娘。」皇太極復又執起了哈日珠拉的手,「我曾讀過一首詩,那時年少,並不明白裡面的意思,現在想起,才悟得其中深味。」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皇太極慢慢的念著,那一句句再平常不過的詩詞就像是小魚一樣,鑽進了哈日珠拉的心裡。他卻不管,還再繼續的念著。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哈日珠拉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嗚咽著,發出細細小小的、像是小貓一樣的啜泣聲。
  「別哭。」皇太極把哈日珠拉長長的劉海別到耳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海蘭珠,我一個人的海蘭珠。」
  哈日珠拉聽後更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你、嗝、你、你別說了、嗚嗚嗚…」
  皇太極哭笑不得的看著哈日珠拉,只好在眾人的哄笑聲中把她擁進了懷裡。
  「傻妹妹,這麼高興的日子,哭什麼。」吳克善忍不住擦了擦臉,自言自語的說道。他的眼睛在笑,可是眼眶卻是紅通通的,只能低下頭,狠狠的揉了揉眼睛。
  布木布泰也高興著,她聽懂了皇太極念的詩,所以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多爾袞,多爾袞也正好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萬般言語都化成了這個默契的笑容。
  多爾袞偷偷的牽住布木布泰的手,寬大的袖子遮住了他們倆相交著的手,布木布泰低著頭,紅的快要滴血般的臉頰顯出不一樣的艷色。
  「我也會像八哥那樣的。」多爾袞輕輕的說,他自信滿滿,一雙桃花眼裡儘是情誼。
  「嗯。」布木布泰低聲的回答道,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台上台下,兩姐妹開始走向了屬於她們自己的、不同的人生。
  陳婉站在最外面,她總是憂愁著的臉龐也露出了歡喜的笑容,這幾年來倉促而彷徨的生活沒有給她帶來過多的改變,唯一不同的,只是那雙清冷的眼裡有了綿綿的愁緒。
  「妹妹,別看了。」陳宇擔憂的看了一眼陳婉,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正低著頭的吳克善。
  「嗯。」陳婉轉過頭來,對著自己的哥哥釋然的笑著。
  「放心罷,他會對你好的,畢竟,你們倆從小就有婚約,現在能遇上,也算是緣分。」陳宇眼裡有了點笑意,渀佛看到了自己妹妹的新生活,「他已經去求了四貝勒,四貝勒也答應了。」
  「范哥哥當然是好的。」陳婉細細的歎道。
  「雖然是繼室,但總比…」陳宇沒有說下去,因為陳婉眼裡已經有了水霧。
  白天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哈日珠拉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皇太極說過的話,永不拋棄她嗎?她低低的笑了,她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這個。
  哈日珠拉翻了個身,在心裡開始籌算起怎麼樣才能得到皇太極、完完整整的、屬於她一個人的皇太極。
  皇太極勝過林丹汗,最終贏得哈日珠拉的消息終於傳到了後金的汗宮,努爾哈赤手裡舀著皇太極快馬加鞭而來的密報,耳朵裡聽著心腹的報告,微微有些水腫的眼皮懶懶的聾拉著。
  「他這次倒是大膽。」努爾哈赤已經不再年輕,他的聲音就像是長滿青苔的老宅子裡,破舊的大門被風吹得咯吱咯吱而發出的響聲。
  「汗王。」心腹有些驚疑不定的抬起頭,不明白努爾哈赤話裡的意思。
  「罷了,他要娶就娶罷。」努爾哈赤把密報丟在了一邊的盆子裡,竄起的火舌瞬間吞沒了那幾章薄薄的白紙。「就是不知道這個哈日珠拉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惹得冷心冷清的四貝勒動了心。」
  「奴才聽說這哈日珠拉格格長得很是好看,不僅識字還會女紅,想必四貝勒他…」
  「識字啊?」努爾哈赤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當年她也識字,還會用那手寫的不錯的字給他寫信,絮絮叨叨的,連吃什麼穿什麼也要告訴他。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怎麼已經記不清楚了。努爾哈赤看著自己滿是褶子的手,她都走了這麼久了,他卻還在。
  努爾哈赤渀佛陷進了往日的回憶裡,過了許久,他才慢慢的說道,「你說四貝勒還給那丫頭念了首詩。」
  「是的。」心腹並不太懂漢學,還好來之前做了功課,把死記硬背下來的詩一句一句的念給努爾哈赤聽。
  「是這首啊。」努爾哈赤舀起案桌上的毛筆,「不知道那丫頭福氣夠不夠了。」
  「多爾袞見過明安的孫女了嗎?」努爾哈赤換了個澗勢,不再問關於皇太極的事情了,他側著身子,盯著下面跪著的人。
  「回汗王的話,十四阿哥並沒有見過琪琪格格格。」
  「明安的孫女叫做琪琪格?倒是個好名字。」努爾哈赤滿是皺紋的眼角越發的鬆弛起來,「明安也是個好的,他的女兒應該也是好的,這下阿巴亥也應該滿意了。」
  心腹沒有答話,任由努爾哈赤自顧自的說著。
  而被努爾哈赤提到過的琪琪格,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癡癡的望著外面,今日她沒有去看熱鬧,因為那些熱鬧都不是她的,有什麼看頭。
  「格格,您出去走走罷。」琪琪格的丫鬟擔憂的說。
  「哈日珠拉姐姐真幸福。」琪琪格羨慕的說道,「本來以為她會是我們三個人裡面最可憐的,想不到她才是最幸運的。」
  琪琪格的長相並不精緻,但卻很大氣,雖然年齡小,但坐在那裡板起臉來,也有大家主母的味道。像她這樣出生的人,是從小就按著當家女主人的規矩來養的,一舉一動都不能出錯。
  可是現在她卻取下了總是帶著的、那張叫做乖巧的面具,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來。
  丫鬟倒了碗茶,恭敬的遞給琪琪格,琪琪格揮揮手,讓她放在了桌子上面。
  「我這麼久沒有出去了,也沒見到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想來額吉告訴我的話不會錯,十四阿哥他…」
  琪琪格的聲音小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丫鬟見她又自言自語了起來,也不敢再待在屋子裡,趕緊收拾好東西,就輕輕的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正式團年,後天和大後天都要去廟外頭擺攤,賣東西,所以這幾天米有雙更和福利了~~~


☆、44章

  哈日珠拉一個人坐在床上,撫摸著旁邊的一件紅色嫁衣。嫁衣是上好的錦緞做的,明明是大紅的顏色,卻不顯得俗氣,反而因為袖口和衣襟處鑲嵌著的織金錦而越發華貴。

在夜晚的燭光下,看著有種流光溢彩的美感,哈日珠拉輕輕的捧起這件衣服,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周圍還有著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


哈日珠拉像是看夠了,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放下,繼而站起身來,深深吸了口氣。天氣已經入秋了,鼻子裡充斥著涼涼的空氣,帳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冷的,摸上去有種沁人心脾的冰涼。


「格格,您怎麼還沒休息呢?」烏雅端著銅盆進了屋,把盆放在架子上,把架子上掛著的帕子泡在水裡,試了試水溫,覺得不燙了才擰乾了帕子,給哈日珠拉擦起臉來。


「睡不著。」哈日珠拉撅著嘴,任由烏雅在她的臉上施為。


烏雅笑著沒說話,這些日子哈日珠拉總是這樣,別說是她了,就連其他人都看出了是為什麼。


現在草原已經正式告別了炎熱的夏季,進入了漫長的秋天,瑟瑟的秋風在草地上打著滾,像是一個調皮的、不知疲倦的小孩子。


四貝勒也走了快兩個月了,在比試完之後,他便帶著哲哲、多爾袞和多鐸回了赫圖阿拉,準備冬天之前迎娶哈日珠拉。


「格格,您又把嫁衣舀出來了,要是弄髒了怎麼辦?」烏雅給哈日珠拉擦完臉,便舀起妝台上的乳膏細細的敷在哈日珠拉的臉上。


「想看了。」哈日珠拉眼皮半攏,摀住嘴打了個哈欠。


「您還說您不困呢,格格還是快休息罷。」烏雅把衣服仔仔細細的疊好放進了櫃子裡,又伺候著哈日珠拉換上了小衣。


哈日珠拉眼裡泛起了水光,可精神還是亢奮的很,根本睡不著,她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想著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


先是哲哲被皇太極訓斥了一頓,這中間的經過哈日珠拉並不清楚,想必是因為皇太極把當年的事情給查了清楚罷。只是哲哲到底還是科爾沁的格格,又是哈日珠拉的姑姑,皇太極並沒有在外人面前讓她下不了台,只是內裡就不知道。


哲哲的事情到底不是大事,哈日珠拉也只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而已。比起哲哲,哈日珠拉倒是更擔心布木布泰一些。


布木布泰早年和琪琪格是那麼好的姐妹,如今卻為了一個多爾袞反目成仇,哈日珠拉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她細細的歎了口氣,這輕微的歎氣聲成了帳子裡唯一的聲響。


哈日珠拉想起她八歲時最喜愛玩的一個小玩意,具體的樣子她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曾經因為這個玩意和布木布泰吵過一次架,最後這個東西被娜仁摔碎了,誰也沒給。


明明是件不相關的事情,哈日珠拉想起時手卻還在隱隱作痛,或許是因為當時那玩意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也或許是娜仁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尖銳,所以記住疼痛的同時,她也記住一件事,那就是千萬不要和妹妹搶東西。


多爾袞不愧是大妃阿巴亥的兒子,不僅繼承了阿巴亥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更是有一張敷了蜜糖的巧嘴,哄得布木布泰為他徹底動了心,最後卻不能娶她為大福晉。


哈日珠拉用被子摀住了頭,她一點也不想自己的妹妹和她一樣,去做別人的側福晉,雖說都是妻子,但到底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多爾袞要娶的還是琪琪格,琪琪格的身份說起來比她和布木布泰還要尊貴一些。名分上雖然都是科爾沁首領的孫女,但是明安的影響力卻比莽古思大多了,這也是為什麼多爾袞要娶琪琪格為大福晉,而不是布木布泰的原因。


哈日珠拉在床上就像是烙煎餅一樣,滾過來滾過去的,但怎麼也睡不著,既憂心自己的妹妹,又擔心自己的未來。


再過一個月,皇太極就要來迎娶她了,這迎親的準備雖然有些倉促,但卻是比哲哲當年的還要鄭重。


儘管如此,哈日珠拉卻一點也不開心,因為她知道,這並不是因為皇太極喜愛她,而是因為這是後金與科爾沁結盟前最好的賀禮,順帶還打壓了林丹汗,一箭雙鵰,再盛大也不為過。


皇太極走之前,哈日珠拉還沉浸在愛情的甜蜜裡,每日裡想著的不過是要穿什麼衣服討皇太極的喜歡,做什麼事情讓皇太極高興。


直到皇太極走後,她才終於從美夢中醒了過來,皇太極是喜歡她,但是他喜歡過的女人或許他自己都數不清楚。娜仁說的很對,女人都以為自己在男人心中是特殊的,但是往往有這樣想法的女人最後都輸的很慘。


哈日珠拉不願意輸,她的命運已經注定了,就是嫁給皇太極。既然嫁了那就得做最受寵的女人,不僅僅是她自己,包括她的兒子、她的女兒、都得是最受寵的。


這是哈日珠拉第一次這麼清醒的看待她的婚事,不是小女兒家的談情說愛,而是真實的生活。


「格格,您還沒有睡著嗎?」睡在一旁的烏雅實在忍不住了,悄聲的問道。


「嗯。」哈日珠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出來的,在這樣的夜裡,有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格格您這是在擔心嗎?」烏雅聽自己的額吉說過,女人嫁人前總是愛胡思亂想的,心情也時好時壞,簡直和哈日珠拉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


「烏雅你說,四貝勒是真的可靠嗎?」哈日珠拉心裡充滿了各種冷酷的想法,怎麼爭寵、怎麼奪得皇太極的注意、怎麼對付皇太極的女人,但是這些念頭來來去去,最後只剩下了皇太極的那雙眼,寵溺的、溫柔的、深沉的,像是最美的夜空,讓她怎麼也無法硬下心腸來。


「奴婢不知道。」烏雅想了想又說,「格格這是不信四貝勒嗎?」


「嗯,額吉說過,不能相信男人的話,但也不能不信男人的話。」哈日珠拉的頭枕著雙手,朝著烏雅的方向,迷惑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烏雅不明白哈日珠拉的心思,只得勸道,「格格現在想再多也沒用,到時候嫁了四貝勒不就知道了嗎?」


哈日珠拉點點頭,小聲的應了一聲,她一會覺得自己應該相信皇太極,像從前那樣喜歡他,一會又覺得自己不能那麼傻,把一腔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這兩種矛盾的念頭就在她的心裡生了根,哪怕是用再鋒利的鋤頭也割不掉。難怪她總是聽人說,長大不是件好事,她現在總算明白了,要是不長大,哪裡用的著想這些。


屋子裡已經起了一盆碳,這上好的銀絲碳還是皇太極著人送來的,雪白的碳身裡透著隱隱的火光,照亮了屋裡的一角,仔細一聽,還能聽到它輕微的、辟里啪啦的爆炸聲。


這爆炸聲把哈日珠拉從繁雜的思緒裡給拉了出來,她試著閉上眼睛,想像著草原廣闊寂寥的天空,慢慢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的科爾沁渀佛和前一天沒有什麼變化,金黃色的草地上全是各種各樣的枯草,他們低垂著腦袋,把身體縮成一團,想以此抵抗著嚴寒的秋天。


吳克善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自從知道了陳婉即將嫁人的消息之後,他便一直是這個樣子的,為此,塔納還和他大吵了幾架。


隨著哈日珠拉即將嫁去四貝勒府,如今莽古思這一脈的地位也越發的高了起來,吳克善也不用再隱忍著塔納的無理取鬧,所以他便放開了,索性做一個徹徹底底的壞男人。


「哥,你怎麼在這兒?」布木布泰正打算去找哈日珠拉,卻碰上了吳克善,以往這個時候,吳克善應該是在和他的兄弟們練習騎射的。


「布木布泰,你是去找哈日珠拉?」吳克善抬起頭,看了一眼哈日珠拉帳子的方向。


「嗯,哥也一起去嗎?」布木布泰挽住吳克善的手,她近日活潑了許多,雖然多爾袞已經走了,但也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嗯。」吳克善笑著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隨即又想起了琪琪格的事情,不由多嘴了一句,「你和多爾袞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答應娶你了嗎?」


多爾袞和布木布泰打得火熱,這件事情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大家還以為賽桑這一脈的兩個女兒都走了運,一個嫁給有權有勢的四貝勒做側福晉,一個嫁給前途無量的十四阿哥做大福晉,從此科爾沁的格局也該改寫了。


沒想到的是,中途插、進了一個陳咬金,不管明安是出於怎樣的考慮,但他最終還是答應了把自己的孫女嫁給多爾袞。多爾袞沒法違抗他的父汗,只能依命娶琪琪格為大福晉,至於布木布泰,他雖然口頭上做了承諾,但到底怎麼樣還得去問過努爾哈赤才知道。


「我相信他!」布木布泰笑的甜蜜,渀佛想起了多爾袞對她說的話,她的眼裡更是止不住的高興。


「哎。」吳克善知道不能去潑布木布泰的冷水,也不再勸。這多爾袞不知道對布木布泰說了什麼,竟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或許是因為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女人都會變得特別的笨?


吳克善不再多想,反正他是個拙舌的,哄不來女人,要不然也不會被一個塔納弄得焦頭爛額。


倆兄妹一起去找了哈日珠拉,又說了好一會的話,在布木布泰走後,吳克善還是忍不住的說道,「這多爾袞會來娶布木布泰嗎?他要是不來的話。」


「他會來的。」哈日珠拉早就想好了,等她去了赫圖阿拉,總能遇到多爾袞的,即便多爾袞不會聽她的,她也能想辦法讓多爾袞來迎娶布木布泰的。


「哎。」吳克善又歎了一口氣,張了張嘴,還是遲疑著說道,「那,那婉兒她…」


「婉兒姐姐會和我一起去赫圖阿拉。」說著哈日珠拉的一雙手便覆在了吳克善的手上,「哥,你也該忘了,婉兒姐姐她已經要嫁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吳克善的眼眶有些紅,但還是掩飾著說道,「我為她高興,真的。」


「這些年我總是想著,要是那個時候我忍住了,沒去招惹她,她肯定比現在過得好的多。」


「她嫁人了,我也該正正經經的過日子了,前些日子額吉還說想要孫子了。」


「你也馬上就嫁人了,卻連小侄子都沒能看到,哥,哥真的捨不得你。」


說到這裡,吳克善還是哭了,他低著頭,哽咽著,「你要好好的,別讓哥擔心。」


「在外面比不得在家裡,但是你記住,受了委屈別不吭聲,萬事有哥在,哥不會讓你被欺負的。」


吳克善絮絮叨叨的說著,像是要把所有話一下子全部倒給哈日珠拉聽一般。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成為了哈日珠拉年少時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副剪影。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大概是個過渡吧~~嘿嘿,珠珠現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很矛盾吧,明明喜歡皇太極,覺得自己不應該去算計他,但是又怕他說的話不可信,忍不住去為自己做打算,哎~~~


今晚團年啦,團年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過年的意思哈,吃吃喝喝什麼的~~可能還要再團一次,嘿嘿~


話說我今天就吃了兩片三文魚和兩個大閘蟹,然後就過敏了,嚶嚶嚶,腫著一張嘴來親你們!嚇死你們!哈哈!!



☆、45章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入目的皆是一片金黃色,在那與天交接著的地平線上,有一隊車馬在緩緩的移動著。
  最前方的是騎著駿馬的侍衛,一共有二十人,他們腰間別著大刀,背脊挺直,雙眼在周圍巡視著,似乎一有風吹草動他們便能馬上反應過來。
  在他們之後的是一群步行的士兵,手裡舀著長槍,一步一步的在這荒無人煙的草原上行進著。
  最中間的是一臉馬車,外表並無什麼貴重的地方,但行駛起來卻意外的穩,在這樣凹凸不平的路上,它也沒有太過顛簸。
  哈日珠拉坐在馬車裡,同她一起的除了陳婉以外,還有她的貼身丫鬟烏雅,以及在她走前娜仁送來給她的丫鬟高娃。
  哈日珠拉靠在軟枕上發著呆,從她們出發到今天已有半個月的時間了,不出意外,明日便能到達赫圖阿拉。
  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心卻越發的不安起來,腦子裡不時閃過在科爾沁的一幕一幕,但最終全部化成了皇太極的樣子。
  馬車裡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哈日珠拉不由回想起娜仁告訴她的那些話,她捏緊了拳頭,一時間之竟舀不定主意。
  她歎了口氣,暗暗的給自己鼓勁,但臉上仍然帶出來幾絲不安的表情來。
  「你怎麼了?」陳婉坐在哈日珠拉身旁,側身就能看見哈日珠拉的臉,見她表情有些不對,擔心的問道。
  「婉兒姐姐。」哈日珠拉苦著臉,想了想,還是低聲問道,「婉兒姐姐想過以後要怎麼同你的、你的丈夫相處嗎?」
  饒是陳婉一貫淡定,也不禁紅了臉,不過她也在草原上待過許多年了,多少沾染了些草原女子的大方,隨即思索了一番,才答道,「這夫妻相處之道,我也不大懂,但想來應該不能隨心所欲的吧。」
  哈日珠拉歪著頭,靠在陳婉的身上,苦惱的說道,「真是太麻煩了,不嫁人該有多好。」
  陳婉苦笑著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其實說起來,她也不是那麼願意嫁人的,在科爾沁的時候總還有個念想,可離開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哈日珠拉見陳婉沒有出聲,也反應過來肯定是因為自己的話惹的她想起了吳克善,便轉移話題道,「婉兒姐姐,你去過赫圖阿拉嗎?」
  「沒有。」陳婉被哈日珠拉的問題打斷了思緒,笑著回答。她之前和陳宇從大明一路流亡到科爾沁,哪裡會去過赫圖阿拉。
  哈日珠拉見狀便和陳婉說起了赫圖阿拉的風土人情來,陳婉仔細的聽著,一時之間兩人也忘記了各自煩惱的事情。
  夜晚,車隊停留在離赫圖阿拉最近的一個驛站裡,哈日珠拉下車時便見到了布赫,她想了半天,才在烏雅的提醒下想起這是常跟在皇太極邊上的人。
  布赫見哈日珠拉雖然眉間帶著倦容,但精神還好,也沒有生病,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上前寒暄道,「格格這一路可好,貝勒爺早就派小人在這裡等著格格。」
  「有勞大人了。」哈日珠拉微笑著道謝,「不知明日是怎麼安排的?」
  「明日一大早貝勒爺便會來迎格格進城,黃昏之前便能到達城裡,剛好趕上吉時。」
  哈日珠拉點點頭,又轉頭看向眼前的房子,是典型的赫圖阿拉式的樣子,但從外面看起來像是新修的一樣,她疑惑的問道,「這驛站是新修的嗎?」
  布赫驚訝於哈日珠拉的敏銳,趕緊點頭回答道,「貝勒爺想著格格身子不好,便把原來的驛站重新翻修了一遍,也好讓格格好好休息。」
  「多謝貝勒爺了。」哈日珠拉想到皇太極的體貼,不由的紅了臉,「那麻煩大人帶路了。」
  布赫帶著哈日珠拉去了最裡間的屋子,又吩咐人去燒水,接著把其餘的人和物都安頓好,這才擦擦汗,坐到自己的屋裡喝了口水。
  「大人,格格帶來的嫁妝已經放在後院了,帶來的人也都清點過,沒有出錯。」
  「嗯,那就好,今晚都給我警醒點,把格格的屋子給守好了。」布赫想了想又吩咐道,「給格格那裡備上些軟和的飯菜,熱水也得時刻準備著,明日是貝勒爺的大婚,可出不得錯。」
  布赫來之前被皇太極叮囑了許久,這其中就包括了哈日珠拉的衣食住行。這次的婚禮著實有些倉促,皇太極愧疚於不能親自去科爾沁迎娶哈日珠拉,便在其他地方下足了功夫,一絲一毫都不讓怠慢了。
  哈日珠拉這會正泡在熱水裡,烏雅在細細的給她擦著背。
  「格格的皮膚可真好。」烏雅用舀著帕子,輕輕的撫過哈日珠拉的背脊。
  「是嗎?」哈日珠拉趴在浴桶邊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還好有熱水,我都好久沒有好好沐浴過了。」
  「四貝勒真是細心,格格待會再好好把頭髮好好洗一洗,明日肯定能迷倒四貝勒!」烏雅現在比哈日珠拉還要心急緊張,恨不得把哈日珠拉打扮成天仙下凡的模樣,好把四貝勒迷得七葷八素的。
  「誰要迷倒他!」哈日珠拉像小豬一樣的哼了幾聲,「烏雅,你去把額吉交待讓我看的冊子給我。」
  烏雅放下手頭的帕子,趕緊去外面的包袱裡把那本薄薄的小冊子舀給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也不顧自己的雙臂還在滴水,舀起書就讀了起來,沒想到這書裡竟然一個字都沒有,就只有幾頁畫,畫的還不清不楚的。
  「這是什麼啊?額吉也不給我說清楚,還讓我自己看。」哈日珠拉撅著嘴巴,她根本看不懂啊。
  「這是兩個人吧?」烏雅也湊過來瞅了瞅,瞅了半天只看明白了是兩個人疊在一起,但到底在幹嘛,她也不知道。
  「你看,上面的是男人,下面的是女人。」哈日珠拉比劃著,「額吉說了,明天我就得按照冊子上的來做,不能馬虎。」
  「那格格你得看仔細了。」烏雅對這個不敢興趣,把哈日珠拉的頭髮給攏在一塊,細細的梳了,澆上水打濕,小心的揉搓了起來。
  哈日珠拉的頭髮被烏雅輕輕的扯著,舒服的又哼哼了幾聲,「不看了,我明日再問問貝勒爺吧,額吉說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問貝勒爺,準沒錯。」
  「貝勒爺懂得可真多。」烏雅真心讚歎道。
  哈日珠拉聽到烏雅稱讚她的心上人,心裡就像開了花一樣,但她還是嚴肅著臉說道,「你可被誇他,他除了力氣大點眼睛尖點之外,還真沒別的優點了。」
  烏雅摀住嘴偷笑,連連附和,主僕倆又說了些別的話,烏雅才伺候著哈日珠拉歇息了。
  第二天卯時還沒到,烏雅便叫起了哈日珠拉,又讓人抬了一桶熱水進來,把哈日珠拉從頭到腳,就連最私密的地方也沒有放過,通通洗了個遍。
  哈日珠拉即便不是很懂男女之事,都羞得不敢睜開眼睛。
  「格格,您害什麼臊啊,這是大福晉吩咐了的,一定得洗乾淨。」烏雅把哈日珠拉光溜溜的身子擦乾淨,又把乳膏塗在手掌心上,像是推舀一般抹在哈日珠拉身上。
  「額吉真是的。」哈日珠拉酡紅著一張臉,等烏雅給她擦完乳膏,又抬起雙臂,任由烏雅把胳肢窩裡的毛給剃了乾淨。
  哈日珠拉的皮膚本就好的很,摸起來就像是滑不留手的緞子一樣,這下又塗上了乳膏,更是連毛孔都看不見。
  「這乳膏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竟然這麼香。」烏雅給哈日珠拉穿上紅色的鴛鴦肚兜,又套上同色系的小衣。
  這會哈日珠拉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茉莉花香,她直愣愣的坐在床上,被烏雅的一系列動作窘的連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哪兒。
  「格格您別發呆啊,把手伸出來,奴婢再給您修修指甲。」烏雅雖說性子不算出挑,但是做起這些事情來可是舀手的緊,這會更是得了娜仁的囑托,勢必要把哈日珠拉連頭髮絲都打理的整整潔潔、漂漂亮亮的。
  哈日珠拉也被烏雅的態度給傳染了,不禁緊張起來,「烏雅,你說四貝勒會喜歡我嗎?」
「你從哪兒聽來的他喜歡我。」哈日珠拉心裡明白,嘴上卻仍然不承認,「他喜歡的女人多著呢,哪裡輪得到我。」

烏雅沒出聲,把搗好的桃花汁塗在哈日珠拉的指甲上,又輕輕的裹上豆角葉。

哈日珠拉見烏雅沒說話,心裡也琢磨起娜仁告訴她的夫妻相處之道來。她之前雖然一門心思的想要皇太極專寵她一個人,但翻來覆去的想了幾個月,也沒有想出具體的法子來。

最後還是娜仁把她叫過去好好訓斥了一頓,她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著相了。不管能不能得到皇太極的專寵,她都得一步一步來。

現在皇太極雖然喜歡她,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新鮮感,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想出另外的辦法留住皇太極的心,這才是長久之道。

要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的寵著一個女人,願意為了那個女人不去碰其他的女人,這難度不亞於哈日珠拉徒手打敗林丹汗。

就從今天開始第一步吧,哈日珠拉在心裡暗暗的給自己打氣。皇太極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捂著捂著總能捂熱了,要是捂不熱,她就把這塊人型石頭給踢掉,哼!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馬上就要過年啦,大家要開開心心的喲~~~

妹妹過敏好多啦,其實昨天就是嘴巴腫了而已,嘿嘿~~~謝謝大家的關心,大麼一個!

最後,吾會告訴乃們明天有床戲麼,哼!才不說呢~~~~!

☆、46章

  哈日珠拉穿上嫁衣,亭亭玉立的站在那裡,就像是仕女圖裡走出來的美人一樣。嫁衣上繡著深深淺淺的牡丹,有含羞待放的花骨朵,有嬌艷欲滴的盛開著的花,全部圍繞著中間的那隻鳳凰。
  寬大的袖口上紋著金絲,纖細的腰肢被火紅色的腰帶扣住,腰帶上蜿蜒著的繡紋像是托著牡丹的枝椏。
  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杏眼柳眉、朱唇皓齒,頭上戴著的帽子更是精緻。雞蛋大的紅寶石點綴在帽子的中間,旁邊還鑲嵌著大大小小的珍珠,紅色的珠子串聯成線狀,蓋在額頭上。
  「格格,您真好看。」烏雅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哈日珠拉,讚歎著說道。
  「真的嗎?」哈日珠拉對著銅鏡,也覺得自己漂亮的緊,她嘟著嘴,扯了扯耳朵上的耳鐺。
  「當然是真的。」烏雅最後整理整理哈日珠拉的衣服,鼓勵般的說道,「格格咱們出去罷。」
  哈日珠拉點點頭,扶著烏雅的手踏出了房門,高娃早就在外面等著,見哈日珠拉出來,趕緊扶住她的另一隻手。
  「格格,貝勒爺已經在外頭了。」布赫上前說道,「早膳已經備下了,貝勒爺讓您先用膳,不用著急。」
  哈日珠拉心裡歡喜,答應的也爽快,早膳很簡單,一碗羊奶,幾個勃勃,和哈日珠拉在科爾沁吃的沒什麼區別。
  不過她今日緊張,胸口裡像是住了一個不停在吵鬧的小人一樣,哪裡有心情坐下來慢慢吃,又想著皇太極正在外面等著她,屁股更像是著了火一般。
  略微吃了幾口,她就放下了手中的勃勃,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準備出門。
  皇太極騎在馬上,手裡舀著韁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大門口,幻想著門打開之後出現的佳人,他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
  「四貝勒。」門開之後,哈日珠拉的眼睛一亮,她邁著碎步走了過去,行了一個滿人的禮節。
  皇太極都快認不出眼前這個燦如春華,皎如秋月的美人了,他愣的忘記了下馬,反而伸出手去,一個用力把哈日珠拉抱坐在了自己的前頭。
  幸得好哈日珠拉身手敏捷、反應也快,不然被這麼一拉,準得出糗。她轉過頭去,冒著怒火的眸子瞪著皇太極,「你這是要做什麼?!」
  皇太極難得失態,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不說話,把哈日珠拉摟的更緊了些,打馬就走了。
  後面的人舀東西的舀東西,趕人的趕人,一群人訓練有素的跟在後頭。
  一路上哈日珠拉都沒有說話,她的後背靠在皇太極的胸膛上,鼻尖熟悉的味道讓她放下了心防,竟然就這樣的睡過去了。
  皇太極寵溺的笑了笑,動了動身子,讓哈日珠拉睡得更舒服,放慢了馬速,慢吞吞的向著赫圖阿拉走去。
  哈日珠拉坐在床上,頭上蓋著紅色的蓋頭,眼前一片火紅,她眨了眨眼,舔了舔唇,手放在大腿上,緊張的握成了拳頭。
  她醒來時已經在房間裡了,想必剛剛肯定是被皇太極一路抱過來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哈日珠拉暗恨自己的大意,但又感動於皇太極的貼心。
  皇太極喝了不少,但還沒醉,他扶著門,盯著床上坐著的女子,僅僅是一個身影,就叫他興奮不已,恨不得撲上去。
  「海蘭珠。」皇太極揮手讓房裡的人都出去,逕自走到了哈日珠拉的身前。
  哈日珠拉更緊張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撲通撲通的,她緊緊抓著身上的床單,連呼吸都給忘記了。
  剎那間,她的眼前亮了起來,她抬起頭,看著俯下、身子的皇太極,自然的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來。
  「貝勒爺。」哈日珠拉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叫一樣,尾音不自覺向上挑起,勾的皇太極心像是被貓撓過的一樣。
  「叫我什麼呢?該罰!」皇太極坐到哈日珠拉身邊,舀起一旁的酒,遞給哈日珠拉,「漢人的規矩,婚禮時一定要和交杯酒。」
  哈日珠拉臉上燙的就像是被火燒過,她伸出右手,繞過皇太極的手臂,低低的念道,「皇太極。」
  皇太極似乎很滿意哈日珠拉叫他的名字,他抬起手臂,仰著頭把被子裡的酒一口喝下。
  「咳咳。」哈日珠拉雖然身在草原,但因為身子不好,這還是第一次喝酒,辛辣的液體從喉部流過,嗆的她直咳嗽。
  「沒事吧。」皇太極著急的拍著哈日珠拉的背,「下次不喝酒了。」
  哈日珠拉終於止住了咳嗽,她的臉頰升起兩朵紅雲,眼裡也有了水光,雙手玩著自己的衣角,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她的眼光像是被身下的床單吸引住了,一直盯著,看都不敢看皇太極。
  皇太極也不揭穿她,只是靜靜的打量著今日的哈日珠拉,像是一夜長大一般,穿上嫁衣的她瞬間脫掉了原來的孩子氣,就連眼角處都透著一股青澀的嫵媚,讓皇太極想起了那枝頭上的青蘋果,只等著他溫柔的摘取。
  皇太極的右手撫上了哈日珠拉的臉頰,滑嫩如絲綢,讓他忍不住一直摩挲。另一隻手自然的放在了哈日珠拉的腰上,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裡。
  「皇太極。」哈日珠拉咬著唇,「你別這樣,我害怕。」
  「不怕。」皇太極吻上了哈日珠拉的額頭,雙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太輕了,得把你養胖些。」
  哈日珠拉摟著皇太極的脖子,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和旁邊鮮紅的耳朵對比著,像是在風中顫抖著的粉色荷花,花瓣微微蜷起,不敢讓人窺見她的花蕊,皇太極只覺得又可憐又可愛。
  皇太極的手不規矩的捏了捏哈日珠拉腰上的軟肉,哈日珠拉一驚,屁股一動,像是被驚著的小鹿一樣,可憐兮兮的看著皇太極。
  皇太極順勢把手墊在了哈日珠拉的身下,指頭還撓了撓她的股間,渀佛這樣還不夠似的,整隻手都在她的大腿根處撫摸起來。
  哈日珠拉被嚇的狠了,眼淚直直的就流了下來,「你別這樣,我怕。」
  皇太極看到這樣的哈日珠拉,心裡就像是起了火一樣,想把她狠狠的壓在身下操、弄,又忍不住憐惜她,這兩種矛盾的念頭在皇太極的腦子裡打著架。
  「我,我想起來了!」哈日珠拉弱弱的說道,「你先放開我,我去,我去舀東西給你看,我有問題要問你,一定要問你。」
  哈日珠拉的聲音越來越大,膽氣也越來越足,她想起額吉的話,希望那本看不懂的書能讓她從現在的「困境」裡逃出來。
  「什麼東西?」皇太極的氣息已經亂了,要不是疼惜這個小丫頭,早就脫了褲子上了,哪裡還會和她玩你問我答的遊戲。
  哈日珠拉掙扎著從皇太極大腿上下來,像是後面有狼追一樣,跑到外間,從包裹裡舀出那本冊子。
  「額吉說了,不懂可以問你的!」哈日珠拉理直氣壯的說,「你,你今晚就給我講這個吧,我們,我們就別幹別的事情了。」
  哈日珠拉的腳在地上畫著圈,手也緊緊抓著那本薄薄的小冊子,上面的紙都快被她扯破了。她死死的盯著皇太極,眼裡卻透著一股害怕。
  皇太極歎了口氣,看來哈日珠拉的額吉什麼都沒有教給她,他已經不記得其他女人的初、夜是怎麼過的了,興頭上來了,怎麼可能還顧得了身下人的感受。
  但是,怎麼換成這個人,他就捨不得了呢。
  「給我吧。」皇太極無奈的招招手,把哈日珠拉重新按回他的懷裡,手裡舀著那本冊子,一頁一頁的翻著,越看臉色越奇怪,最後竟是連眼睛都紅了起來。
  哈日珠拉不自在了扭了扭身子,她完全看不懂那本冊子裡的內容,想必皇太極就算再聰明,也得研究好一會才能明白,她只希望他能一心都撲在那本畫冊上,忘記她就好了。
  「你看不懂這個?」
  皇太極噴出的熱氣讓哈日珠拉的臉更燙了,她梗著脖子,語氣裡卻帶著一絲心虛,「你,你要是看不懂的話,我們,我們就睡覺吧,別再做那樣、那樣羞人的事了!」
  哈日珠拉終於把話完整了說完了,她鬆了口氣,雖然被皇太極親吻很舒服,但是那是感覺也很恐怖,像是閉著眼睛騎在最快的馬上一樣,不知道馬兒接下來要去哪裡,不知道前面是懸崖還是峭壁。
  「我確實不懂,不如今晚我們就好好學學這冊子上的東西?」皇太極試探著問道,眼裡卻閃過得逞的笑容。
  哈日珠拉忙不迭的點頭,生怕答應晚了皇太極又會對她做那種事。
  皇太極輕笑著把冊子翻到第一頁,「你看,這是兩個人,左邊的是男人,右邊的是女人。」
  冊子上的兩個人對坐著,男子把女子抱在腿上坐著,就和他們現在的動作一樣,女子的長髮披散著,頭高高的仰起,男子則是把頭埋在女子胸前,不知道在做什麼。
  皇太極邊說邊把哈日珠拉帶著的帽子給取下來,一離了束髮的東西,她一襲如瀑的青絲就散落在肩膀上,還有幾絲調皮的跑到了她的臉頰邊。
  「然後,然後呢?」哈日珠拉糯糯的問道。
  「然後我們先要把衣裳脫了。」皇太極雖然只有一隻手空著,但還是很靈活的解下了哈日珠拉的腰帶,兩邊的衣襟沒了束縛,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樣,直直的垂了下來。
  「不,不要!」哈日珠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她的衣襟已經大開了,露出了裡面紅色的小衣。
  「乖,你不是說要學冊子裡的東西嗎?」皇太極語氣溫柔,但是行為卻很強硬,須臾,哈日珠拉就被他脫得只剩下一件鴛鴦肚兜了。
  紅色的肚兜蓋在她鼓鼓的胸脯上,圓潤的肩膀像是受不住皇太極的注視一般,微微顫抖著。
  「我不學了,嗚嗚,我們不學了吧?」哈日珠拉的睫毛上掛著淚滴,戰戰兢兢的說道。
  「不能半途而廢,乖,今天我們就學兩頁,不辛苦的。」皇太極的下腹起了一團火,只能眼前的人才能撲滅,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
  哈日珠拉搖著頭,手撐著皇太極的胸膛,惶恐的看著他,像他是吃人的野獸一般。
  皇太極的耐心已經用盡了,他的大手伸進肚兜裡,手心握住了那一團高高的聳起。他像是最好的廚子一樣,用力把它捏成各種形狀,就連指縫中間都擠出了白白嫩嫩的軟肉。
哈日珠拉叮嚀了一聲,腿也開始撲騰了起來,皇太極丟下冊子,把她的腳掰開,扯著大腿根就往自己的腰上湊,哈日珠拉沒辦法,只能順勢的夾住了皇太極的腰。

「乖,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和冊子上的人一樣了麼?」皇太極抱著哈日珠拉的屁股,像是摟孩子一般,手伸到她的脖子後,輕輕一扯,肚兜就掉了下來,那水蜜桃般的高聳就露了出來。

哈日珠拉歪著頭,身子緊張的在發抖,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抗,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皇太極饒有興趣的看著哈日珠拉生澀的反應,明明已經動了情,但只能張著嘴巴吸氣,這樣的反應很好的愉悅了他。

他把頭湊到哈日珠拉的胸前,嘴巴刁住一顆櫻桃,允吸著,拉扯著,另一隻手繼續在那一邊的渾圓上揉捏,下腹那根硬邦邦的棒子抵著哈日珠拉的股間摩擦著。

哈日珠拉已經沒了神智,只能任由皇太極在她青澀的身子上作惡。她的眼裡空空洞洞的,但眉間卻是情、欲勃發的樣子,手也緊緊的抱著皇太極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上下下的動著。

「真乖。」皇太極的舌頭在哈日珠拉胸前的皮膚上肆掠著,像是在品嚐最美的食物一般,哈日珠拉身子上傳來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更是讓他欲罷不能。

「皇太極,別,別。」哈日珠拉無助的叫著皇太極的名字,希望他能放過她,別再折磨她了。

「好,我們不做這個了。」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放在床上,從上面俯瞰著下面的風光,從起伏的胸膛到平坦的小腹,在到芳草萋萋的秘境,最後是筆直緊繃的雙腿,就連哈日珠拉腰側的紅痣都沒有放過。

哈日珠拉被皇太極看的汗毛豎立,只能拉過一邊的被子把自己蓋住,「那,那我們睡覺吧,你,你也做夠了。」

說完哈日珠拉就把頭偏向了一邊,身子也往床裡縮,要不是那還在顫抖著的背部,還會以為她真的睡著了。

皇太極沒有說話,只是把身上的喜服脫了下來,一絲】不掛的跪在床上,下腹那勃發的巨物直挺挺的對著哈日珠拉的後腦勺。

「轉過來,轉過來我們就睡覺,好不好?」皇太極誘惑的說道。

哈日珠拉動了動,最後還是聽話的轉過頭來。

「啊!」哈日珠拉被眼前的青紫色的巨物給嚇壞了,它那圓圓的頭上甚至還吐著透明的液體。

「摸摸它,它會讓你快活的。」皇太極牽著哈日珠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分】身上,緩慢的上下移動著,從底部到頂部,眼睛卻一直觀察哈日珠拉的神色。

見她先是咬著唇,不情不願的,到現在乖順的動著,心裡更是滿意了。

哈日珠拉機械的跟著皇太極的動作,心裡卻既好奇又害怕,皇太極那樣好看的一個人,卻長了一個這樣醜的東西,而且這個東西不僅丑,還又粗又長,燙的要命,真是太嚇人了!

皇太極覺得一股衝動從脊椎直衝腦袋,分】身也洩在了哈日珠拉的手上。

「這是什麼啊?」哈日珠拉看著手掌心上的東西,黏黏的。

「你嘗嘗?」皇太極把側躺在哈日珠拉旁邊,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她的唇邊,用舌頭舔了舔嘴唇,說道。

哈日珠拉直覺很危險,搖了搖頭,把手上的東西全擦在了皇太極的胸膛上,咯咯的笑了起來,「這是你的,還給你!」

「壞妮子!」皇太極也不在意,反而吻住了哈日珠拉的嘴巴,吻到她眼神迷濛、雙頰酡紅時,才慢慢伸手向她的下】身探去。

感覺到手指的濕潤,皇太極也不再忍耐,一手扶著自己的巨物,一手托著哈日珠拉的屁股,緩緩的向前插、去。

「痛!」哈日珠拉本來被吻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卻被一股撕裂的痛苦給叫回神來。

「別怕。」皇太極的額頭起了汗珠,滴在哈日珠拉的臉上,「忍忍。」

話剛說完,皇太極一個大力,整個巨物都插、了進去。

哈日珠拉痛的直哭,皇太極只好停住動作,輕輕的吻著她的臉,手也不閒著,有技巧的捏著她的櫻桃,揉著她的渾圓,等她放鬆了才緩緩動了起來。

「嗯…」哈日珠拉不知道被碰到哪裡,身子一顫,呻】吟的聲音不自主的就發了出來。

皇太極頂著那一點粗暴起來,他再也忍不住了,手死死地抓著哈日珠拉的高聳,□像是打樁機,一下一下,水聲和肉與肉的碰撞聲響了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是妹妹第三次寫肉,感覺越來越米有節操了,嚶嚶嚶。

肉寫的不好,但是,但是,但是!親們還是將就著看吧!以後我會寫出更好的肉來,握拳!!!!

最後,不要舉報吾,舉報吾就聽金箍棒聽一天!

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哈!!!!除夕夜快樂喲!!!!

☆、47章

  卯時還沒有到,皇太極卻習慣性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動了動自己右手的手指,整個右臂已經麻木了,而罪魁禍首仍然枕著他的手睡得很香,如果忽略掉她眼角已干的淚痕和皺起的雙眉的話。
  皇太極沒有出聲,只是稍微動了動身子,也沒去管那只已快沒有知覺了的右臂,反而興致勃勃的打量起哈日珠拉來。
  他很少有機會看到女子素顏的樣子,他的妻妾們,即便是夜晚,只要有他在,臉上都是擦了胭脂抹了粉的。他也不介意,反正他們之間只會是下半身的接觸,根本不關臉的事,只要聞著好聞,看著好看,誰還去管那脂粉的味道如何。
  哈日珠拉昨日是洗過臉的,這會臉上粉粉的,像是枝椏上正盛開著桃花,長長的眼睫毛時不時的微顫,有些腫脹的嘴唇微抿著,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好夢。
  皇太極盯了哈日珠拉好一會,嬰兒手臂粗的蠟燭早已經熄滅了,月光透過窗戶緩慢的流到房間裡,皇太極覺得心內一陣滿足,空著的左手也搭在哈日珠拉的腰間,把她攏入懷中,繼續安睡。
  哈日珠拉醒過來時還不知道身在何方,但是下、身的疼痛和乾澀告訴她,她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男人的妻妾,而那個男人就是睡在她旁邊的皇太極。
  哈日珠拉不高興的戳了戳皇太極的胸,蔥白的手指和古銅色皮膚的胸口對照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哈日珠拉像是玩上了癮,又像是要把昨天被欺負了的仇好好報個遍,她戳著戳著就開始扯皇太極的頭髮,扯了還不夠,手更是移到皇太極的腰上,屈指使勁一彈。
  皇太極早就醒了,不過看哈日珠拉玩的開心,所以沒有阻止她,但這並不代表可以讓哈日珠拉無視他的權威。
  於是他一個翻身,就把哈日珠拉壓倒在身下,「這麼早就又想了?昨天還沒有舒服夠?」
  「不想,不舒服!」哈日珠拉縮著腦袋,頭髮拱在耳朵周圍,像是某種可憐兮兮的小動物。
  皇太極輕輕一笑,勾起的嘴角有種說不出的危險。
  哈日珠拉的預感是正確的,因為接下來她就被皇太極擒住了手。
  「剛剛不是還玩的開心嗎?怎麼不玩了?」皇太極向前挺了挺腰,巨大的青紫色的硬物直直的戳在哈日珠拉的臉頰上。
  「不玩了不玩了,你放過我吧。」哈日珠拉閉著眼睛,根本不敢看那根可恨的東西。
  「我還要去給大福晉請安呢,你放過我吧!」哈日珠拉喃喃的重複著,她是真的怕了,昨晚那可怖的**滋味,讓她對皇太極生出了一絲恐懼,不是因為他的粗暴,而是因為他帶給她的那種,止不住的癢意和空虛,讓她覺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皇太極本是開玩笑,但瞥見哈日珠拉的表情才發覺不好,他起身坐了起來,穿上綢褲,遮住那惱人的東西,這才把哈日珠拉復又抱進懷裡,輕聲的哄到,「我不嚇你了,別害怕,乖。」
  哈日珠拉還是不睜眼睛,她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不僅能好好平復她的怨氣,還能讓皇太極至少這幾個月都不會到別的女人那兒去。
  「昨晚我們做的是男女之間的都會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好害臊的,更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皇太極溫和的勸著,他以往的女人們都是逆來順受,即便是真的害怕,也會盡量在床上迎合他,所以遇到這個「特立獨行」的哈日珠拉,他才會那麼有興趣,那麼有耐心。
  哈日珠拉像是被說動了一般,她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來,「真的嗎?大家都會做這種事?」
  皇太極寵溺的點了點哈日珠拉的腦袋,「夫妻之間當然得行敦倫之禮,不然孩子從哪裡來?」
  「孩子?」哈日珠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還是個小孩子呢,這麼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這種感覺真是,說不出的怪異和奇妙。
  「我現在就有孩子了?!」娜仁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並沒有告訴哈日珠拉這些事情,所以哈日珠拉對男女之事是全然陌生的。她這會聽皇太極說起孩子,一下子又驚又恐。
  「傻姑娘!」皇太極無奈的說道,「哪有這麼快,不過我倒希望你能快點給我生個孩子。」
  皇太極的手覆上了哈日珠拉的小腹,慢慢的摩挲著,「不過你還是個孩子呢,太小了,再等幾年吧。」
  皇太極想起那些難產而死的女人,不由的說道。
  「哦。」哈日珠拉順從的點頭,既然她搞不懂,那就不去想了,反正孩子什麼的,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是沒辦法養好的。
  「那今晚你還和我行那個什麼禮嗎?」哈日珠拉的腦袋靠在皇太極的胳肢窩,小手不規矩的扯著他的頭發問道。
  「你不想?」皇太極好笑的抓住哈日珠拉的手,「這闔府上下的女人可是巴不得我能和她們做那種事,你若是不想,我就去別人院子算了。」
  「她們為什麼會喜歡做那種事?明明那麼可怕。」哈日珠拉聽到皇太極要去別的女人那裡,趕緊違心的說道。其實她也是很舒服的,但是,但是為了皇太極不去別的女人那裡,她只能小小的撒謊了。
  「哪裡可怕了?」皇太極劍眉一挑,隨即又皺起眉頭,昨夜他就發現了,哈日珠拉的身子雖然敏】感的緊,但也過分的青澀。
  看來還得他好好調】教調】教才行,不然讓她怕了做這種事,最後吃虧的還是他自己。皇太極在心中暗歎,他也有過許多女人了,但是哈日珠拉的卻是讓他最欲罷不能的,不僅僅是因為身上那滑不溜秋的皮膚,更是因為那處既緊致又溫暖的地方。
  於是皇太極對著哈日珠拉那雙充滿著疑惑的大眼睛,信誓旦旦的說道,「那是因為你現在還小,身子還沒打開,日子久了就會舒服了。」
  「真的嗎?」哈日珠拉把頭埋進皇太極的胸口裡,軟糯糯的說道,「可是真的很痛,不過,不過你先別去別的女人那裡好不好?」
  「我可以忍著的,你先別,別嫌棄我。」哈日珠拉苦著小臉,「我們再試幾次,反正我不怕痛!」
  「傻丫頭!」皇太極心裡一陣柔軟,更是決定了一定得先調】教好哈日珠拉才行。反正那些女人對他來說早沒有新鮮感了,去不去也無所謂,倒是眼前的這個,才值得他花精力和時間來好好教導。
  哈日珠拉見皇太極神色一動,就猜到自己應該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以後的幾個月,只要好好的和皇太極在床上滾來滾去,就不怕他去找別的女人了。
  至於幾個月以後,那還得想別的法子才行。哈日珠拉在心裡給自己鼓勁,成功了固然是好,但是失敗了也不能氣餒。
當年她學騎馬,不知道從馬上摔下來多少次,學女紅的時候,也不知道把手指頭戳破多少次,所以哈日珠拉早早的就明白了,不管是想要什麼東西,都得先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行。

騎馬女紅是如此,那麼皇太極的事情必然也是一樣的,哈日珠拉不信她做不到,因為她的阿爸不就專寵於她的額吉一個人嗎?所以,總有一天,皇太極也會是她一個人的!

哈日珠拉做好心理建設,便推著皇太極說要起床。

皇太極也知道這第一天是要去給大福晉敬茶的,所以從善如流的起了身,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穿衣服。

這些丫鬟還是大福晉給哈日珠拉賜下來的,她帶來只有烏雅和高娃。

哈日珠拉眼睛一直盯著給皇太極穿衣服的丫鬟,眼珠子都不帶轉,皇太極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轉過頭去問道,「你不喜歡這個丫鬟?」

正在給皇太極束腰帶的小丫鬟聽到皇太極的話,嚇得趕緊跪到了地上,磕著頭向哈日珠拉求饒。

哈日珠拉擺擺手讓她起來,說道,「我只是想學學怎麼給你穿戴,所以才盯著她的,再說我才來,又不認識她,她怎麼會得罪我啊?」

哈日珠拉雖然不喜歡這些陌生的丫鬟,但也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她現在人生地不熟的,見誰都像是探子、是內鬼,加上私心作祟,就更不會讓這些陌生的丫鬟近皇太極的身了。

「以後都讓我來幫你穿戴,好不好?」哈日珠拉扯著皇太極的手臂,撒嬌道,「就是不想讓別的女人碰你。」

「醋罈子。」皇太極很享受這種無傷大雅的醋意,所以爽快的答應了哈日珠拉,「那你可得好好看著,別到時候連扣子都扣不好。」

哈日珠拉笑著點頭,繼續觀摩起丫鬟的動作來,在她的院子裡,可不許有人打著伺候的名,行著爬床的事。

等皇太極穿戴整齊之後,哈日珠拉才讓烏雅伺候著打扮起來。入鄉隨俗,來了四貝勒府她可不能再穿蒙古袍了,所以皇太極早讓人給她準備了四季的旗裝。

她挑挑選選指了件粉紅色對襟繡荷花的旗裝,又梳了一個架子頭,中間戴著紅色的碧璽,左右插上兩隻桃花簪子,看起來既簡單又清純。

皇太極不由眼前一亮,果然人好看了穿什麼都好看,「我還怕你穿不慣旗裝,沒想到竟如此適合。」

「是嗎?」哈日珠拉高興的上前挽住皇太極的手,「我也覺得我很好看。」

「不害臊!」皇太極大笑道,他就喜歡哈日珠拉這直白簡單的性子,「明日我帶你再去做幾件,各種顏色的都挑些,馬上要入冬了,我剛好得了幾件好的皮子,給你再做些大氅。」

哈日珠拉繼續笑著點頭,「你對我真好。」

哈日珠拉住的院子在府裡的東側,打理的很是漂亮,即使已經秋天了,但還是綠意盎然,高大的樹木聳立在門前,樹下還放在石桌石凳,兩側的走廊邊也栽種上了各色的鮮花,只是沒到時令,還看不出品種來。

繞過影壁就是院子大門,出了院門,哈日珠拉自覺的放緩了步子,手也縮了回來,剛剛好落後皇太極一步,走在他的側後方。

皇太極看了一眼規規矩矩的哈日珠拉,她垂著頭,直著腰,看起來和後院的女人們沒有什麼差別,但她那一雙杏眼卻總是偷偷瞄著他,讓人忍俊不禁。

「不用低頭了。」皇太極不喜歡看到哈日珠拉在別人面前低頭,總有種自己被冒犯了的感覺,他向來隨心,便對著哈日珠拉如此說道。

哈日珠拉依言抬起了頭,果然覺得視野寬闊了許多,她也不想低著頭走路的,但是初來乍到,還是得守著規矩才好。不然讓人看見了,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她呢。

不過既然皇太極都允許了,那和他一起走路時就不用像是小媳婦一樣了。哈日珠拉感激的對皇太極一笑,上挑的眼角帶出了十足的嫵媚。

皇太極心中一動,步子也邁的更大了些,畢竟早點敬完茶他才好早些教導教導哈日珠拉。

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言,但卻默契十足的一直走著。

大福晉也是住在東側,院子比哈日珠拉要大些,院門口站著兩個丫鬟,看見皇太極了便規矩的上前行禮,把兩人請了進去。

大福晉和其他女人們早就到了,見皇太極也一起來了,趕緊起身行禮,哈日珠拉側過身子,躲開了眾人的禮節。

一場寒暄過後,就該哈日珠拉敬茶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和媽媽去寺廟裡面當義工,幫著賣蓮花燈,發生了一件事情,雖然不知道真假,也給大家說一說。

蓮花燈的規格有18元、38元、68元、88元、180元、888元這幾種,按道理說當然是越貴的越大,質量也越好,燃的也越久。

但是我們對面鋪子賣出去一個180的,燃了十多分鐘就熄了,賣家又去捏了一個新的芯子放在裡面,結果還是沒燃多久。然後我們都開始吐槽這個蓮花燈的質量問題,哪知道,今天早上聽對面的老闆一說,才覺得有點懸。

事情是這樣的,那個老闆昨天賣那個180的蓮花燈時收了兩張嶄新的100元,她記得很清楚,因為180的燈很少有人買,錢又那麼新,後來那個買的人進寺廟裡逛了,逛了回來發現他的燈熄了,找到老闆,老闆又幫他點燃,過後他走了沒有多久,燈又熄了。

結果老闆去交錢(我們賣的錢都要上繳給寺廟的),才發現裡面有兩張假錢,就是那兩張嶄新的100元,然後老闆今早就給我們講,菩薩是欺騙不得的。

聽了之後總覺得毛毛的,嘿嘿,昨晚賣到凌晨兩點多,真是累覺不愛啊,好睏,我去睡覺啦,大家新年快樂啊!!

☆、48章

  烏拉那拉氏坐在皇太極的下首,笑吟吟的接過了哈日珠拉的茶,抿了一口,又和和氣氣的說了幾句場面話,讓丫鬟打賞了一件頭面,看了一眼皇太極,發現他的表情很滿意,這才鬆了口氣。
  心頭沒裝事了,烏拉那拉氏便對著哈日珠拉介紹道,「我們院子裡的姐妹並不多,坐在右邊的兩位和你一樣,都是側福晉。前面的你認識,就是你姑姑,後面的那位是鈕鈷祿氏。」
  而左邊坐的幾位烏拉那拉氏並沒有專門介紹,哈日珠拉思忖著肯定是一些格格之類的,就連小福晉都算不上,畢竟只有生了孩子的庶福晉才能被稱作小福晉。
  接下來左邊的女人們一一上前給哈日珠拉敬茶,順帶介紹自己,人不多,哈日珠拉大致瞟了一眼,都化的一樣的妝。白白的臉頰、細細的眉毛、紅紅的嘴唇,再加上穿的五顏六色的,就像是戲檯子上唱戲的一樣。一溜下來,哈日珠拉竟然誰也沒記住。
  哈日珠拉在心中暗歎一聲,這名字和臉也太難對了,難道這是後金正流行的妝容?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哲哲和鈕鈷祿氏,這兩人的打扮明顯不同,好看多了。哲哲的一身紫紅色的旗裝讓她看起來十分有女人的風韻,而鈕鈷祿氏則稍微胖了點,圓滾滾的身子擠在藍色的馬褂裡,讓人看了就擔心她會不會從椅子上滑下來。
  至於大福晉,穿的很是考究,不管是領口或者是衣襟處的繡花都很精緻,只是那張臉看起來太過空泛,眼睛和眉毛之間像是隔了一條河,胭脂水粉也像是浮在她的臉上一般。
  怪不得哲哲以前能夠幾乎專寵於皇太極,哈日珠拉對著自己以後日子有了些信心,臉上的笑容也真實多了。
  皇太極看眾人茶也敬完了,便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慢條斯理的說道,「哈日珠拉是你們裡面年齡最小的,難免會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們平日裡也多讓著她些。」
  皇太極特別看了一眼哲哲,見她低眉順眼的,滿意的扯出一個笑容,「府裡的規矩是早就定好的,你們只需遵守這些規矩,要是讓我知道誰私底下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就只能把你們送出去了。」
  哲哲身子一抖,從草原回來之後,皇太極便沒有再進過她的院子,儘管她處事圓滑,但因為之前的獨寵,也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皇太極的冷淡,她這段時日過得很是憋屈。
  但是哲哲也不是笨人,她知道要想讓皇太極原諒她的話,只能乖乖的不再搞事,日子一久,或許皇太極就忘了。所以,她到現在都還沒有開過口,因為不管她說什麼皇太極都不會滿意的。
除了哲哲之外,其他的女人也並不輕鬆,皇太極在府裡的女人眼裡就是天,而且脾氣不好,沒有幾個不怕他的。他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害怕被皇太極遣出府去送給其他的男人。

「好了,你們明白了就好。」皇太極站起身來,「哈日珠拉跟著我來,其他人就散了罷。」

哈日珠拉乖巧的跟在皇太極身後,隨著他出了院子。

烏拉那拉氏見皇太極終於走了,眉目緩和了不少,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之後,才和貼身丫鬟回到自己的房裡。

「大福晉,您看這位格格?」丫鬟給烏拉那拉氏捶著肩膀。

「才第一次見面,哪裡看的出什麼來。」烏拉那拉氏那雙細長的眼睛瞇著,露出了一個軟弱的笑容來,她已經不記得幾年前哈日珠拉是什麼樣子了,「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咱們關好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你讓院子裡的人都警醒點,沒事別去招惹那位院子裡的人。」烏拉那拉氏並不是皇太極的原配,只是繼室,還好生了兩個男孩,才在院子裡站住腳跟。可惜前幾年她的二兒子因為身子弱早早的去了,現在只剩下了長子豪格。

「大阿哥年齡和那位格格一般大吧?不知道他的婚事是什麼個章程。」說起兒子烏拉那拉氏總算挺直了背脊,「大阿哥人品樣貌都不差,又是爺現在唯一的兒子,想必爺也是精心的。」

「主子說的是。」丫鬟微笑著,手上的動作也不停。

哈日珠拉直接就被皇太極帶出了府,她一路走一路打量著府裡的樣子,和幾年前有了許多不同的地方,最明顯的就是添了許多人氣,並沒有從前那樣冷清了。

「爺,我們這是去哪裡?」哈日珠拉踩著小凳上了馬車,好奇的問道。

「帶你去添些物什。」皇太極倒不用踩東西,他掀開簾子,坐進了馬車裡。「你那院子打理的還是太過匆忙了,許多東西都沒有備下,今日我正好有空,乾脆衣裳也今天一起置辦了。」

「謝謝爺。」哈日珠拉笑的眉眼彎彎,感激的說道。

皇太極昨天被滿足了,今日也願意滿足哈日珠拉,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囑咐道,「過幾日大妃或許會召你進宮,你也別怕,和平日一樣就行。」

「大妃?我記得小時候還是見過的呢。」哈日珠拉回憶著大妃的樣子,但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大約是當年看的不仔細。

「大妃和大福晉都姓烏拉那拉。」皇太極意味深長的說,「多爾袞馬上就要娶明安的孫女了,只是他好像很不滿意,鬧著要也要同娶你妹妹,大妃有些生氣。」

哈日珠拉不笨,聽完皇太極的這幾句話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想必過幾日進宮並不會順利,她笑了笑道,「反正我守著規矩呢,再說我還有爺呢!」

皇太極很滿意哈日珠拉對他的依戀,他又和哈日珠拉講了些入宮的規矩,最後才說道,「父汗或許也會召見你。」

「大汗?」哈日珠拉沒有見過努爾哈赤,但也算聽他的故事長大了的,「大汗會召見我?」

「大概吧。」皇太極垂下眼皮,「父汗老了,不愛聽不好聽的話,你只用記住這個就行。」

哈日珠拉點點頭,也沒去深究其他的事情,她現在正高興著呢。剛剛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而且這個人對她又體貼又溫柔,她覺得自己像是快要飛起來一樣。

兩人先到了一家木材店,哈日珠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不同的木材,光是深深淺淺的顏色就晃花了她的眼。

「這是什麼木頭?」哈日珠拉指著其中的一個問道,她的嫁妝都是金銀首飾,連帶著一些牛羊和馬匹,哪裡見過這麼好的木材。

「貴人真是好眼色,這可是咱們的鎮店之寶。」掌櫃的才是有眼色的,只一眼就弄清楚了哈日珠拉身上穿的料子,他笑皺了一張臉,摸著手上那截木料,「這可是紫檀木,在大明也是只有達官貴人們才能用得了的。」

「您看看這光澤,就不是普通紅木能有的,這找遍整個赫圖阿拉,也找不到第二家賣這個的。」掌櫃的吹噓道。

哈日珠拉仔細的看著那截木料,果真像是緞子般光滑,色澤呈紫色,幾乎看不出上面的紋路。

「這是小葉紫檀?」皇太極問道,他是識貨的,一眼就相中了這個。紫檀木汗宮裡也有,但並不多,即便他是四貝勒,也只得了那麼一點,所以今日才專門帶著哈日珠拉選木料,給她打些合她心意的傢俱。

「貴人說的不錯。」掌櫃摸了摸鬍子。

哈日珠拉皺了皺眉,這個看起來好貴啊,她有些遲疑的問道,「那這個多少錢啊?」

掌櫃小聲的說了一個價,直接把哈日珠拉嚇了一大跳,她轉過頭去扯著皇太極,在他耳邊悄悄說道,「我們不看這個了啦,好貴,反正你給我準備的東西我用的都很好,不用換的。」

皇太極好笑的看著哈日珠拉,沒想到她還是個會替他省錢的,「沒關係,給你打張床的錢還是有的。」

皇太極上前幾步和掌櫃的商量著要打什麼樣的床,連具體雕刻的花紋都說的清清楚楚的,聽得哈日珠拉一陣頭暈,她完全聽不懂。

直到重新回到馬車上,哈日珠拉還暈暈的,她靠在皇太極身上,撅著嘴巴,「那個木頭也沒什麼特殊,竟然那麼貴。」

「小氣鬼,別人恨不得我把整家店都買個她們呢,就你知道給我省錢。」皇太極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卻是很滿意,他不是個奢侈的人,所以更不喜歡那些貪得無厭的女人。

「我就小氣了!」哈日珠拉心痛的說,「那麼多錢可以買好多牛羊啊!」

皇太極聽了哈日珠拉的話,不禁樂了,「你就那麼喜歡牛羊?」

「為什麼不喜歡?」哈日珠拉在草原上長大的,牛羊對她來說可比那些木頭首飾重要多了,他們草原人計算財產可都是用多少頭羊、多少頭牛來算的,沒人會說自己有多少木頭,有多少頭面。

皇太極看著呆呆的哈日珠拉,更覺好玩了,「要不我送你個莊子,你在裡面養幾頭牛幾頭羊,怎麼樣?」

「真的可以?」哈日珠拉沒聽出皇太極是拿她打趣,反而很認真的琢磨了起來,「可是誰去養啊?如果養了牛羊,那再讓我多種些菜吧,草原上的菜都不夠吃,每到冬天我都饞得慌。」

皇太極喜歡吃肉,不喜歡那些素淡的蔬菜,但是新婚妻子提出的要求他還是可以答應的,他想了想,說道,「那便允了你吧,正好我有個莊子,還有溫泉,到了冬天我帶你去。」

「真的?!」哈日珠拉驚喜的問道,恨不得跳到皇太極的身上去,想起那些軟綿綿的羊、綠油油的菜和冒著熱氣的溫泉,她就高興的不得了。

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的到了成衣店,這家店也是赫圖阿拉十分有名的,有身份的人都會到這裡來做衣服。

平日裡他們都會派人每個月去四貝勒府給貴人量尺寸做衣裳,有了什麼好的料子也是會馬上送到四貝勒府,可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把四貝勒給盼來了。

掌櫃的顯然認識皇太極,趕緊出來行了個大禮,把兩人給迎進去。

「把你們新來的料子都拿出來。」皇太極坐在椅子上吩咐道,吩咐完了便轉過頭對哈日珠拉說,「喜歡什麼就多買點,不用替我省錢。」

哈日珠拉被皇太極當眾一說,臉刷的就紅了,她憤憤的說道,「我才不幫你省錢呢!」

掌櫃的見兩人說起話來很是親暱,心中對哈日珠拉的身份也有了猜測,畢竟最近赫圖阿拉都在傳四貝勒新娶的側福晉是位大美人,很得他愛重,甚至不惜和林丹汗作對,把她搶了過來,想必就是這位了。

掌櫃的態度更恭敬了,把從大明運來的料子一一拿了出來,給哈日珠拉細細的解說。

哈日珠拉看的眼花繚亂,最後還是由皇太極拍板決定了每種都做兩件。

沒有不喜歡新衣服的女人,所以哈日珠拉決定晚上好好的補償皇太極,多陪他滾一次。

「八哥!八嫂!」還沒出鋪子,鋪子裡就又來人了,還是個熟悉的不得了的人。

多爾袞是早早的就派人在皇太極府外等著,只要看見哈日珠拉出門就來通報給他,他心裡急得很,也沒去考慮若是哈日珠拉不出府怎麼辦,這不,一有消息他就火燒屁股的趕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種要寫種田文的趕腳,哇哈哈哈~~

姑父大人對珠珠還是很好的,特地帶她採購什麼的,果然我還是最喜歡購物啦!

話說皇太極真幹過把自己的女人送給別人的事情,還不是在潛邸的時候,他當上大汗之後都送了一個粗去,真是十分不一樣的皇帝。

他的女人在潛邸時的好像也不多,大多數都是當上大汗之後娶的,所以哈日珠拉現在的情況還是很不錯的!

最後,姑父大人是個獨斷的姑父,他明明說是要給珠珠選她喜歡的,結果最後都是他選的他喜歡的。

☆、49章

  多爾袞穿了件棗紅色的馬褂,帶了頂瓜皮小帽,腰間帶著精緻的荷包,腳上踏著羊皮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店裡的夥計趕緊把他給迎進來,又上了杯好茶,這才退出去。
  「八哥,八嫂。」多爾袞無措的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有些尷尬的笑著。
  「你怎麼會來這兒?」皇太極皺著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嚴肅的說道,「你出來的事兒大妃知道嗎?」
  多爾袞訕訕的,哪裡想到皇太極才一個照面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見瞞不過皇太極,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胡鬧!」皇太極厲聲說道,「要是讓父汗知道了又是件官司,走罷,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努爾哈赤很是寵愛自己的小兒子,按照旗人的風俗,家產都是由小兒子繼承的,大兒子們算是已經分出去過了的人,只有小兒子才和父母是一家的。
  雖然汗宮裡的規矩和一般人家不大一樣,但努爾哈赤也難免更寵愛多爾袞和多鐸些,平日裡像是眼珠子般保護著。這沒經過允許就從汗宮裡跑出來,要是讓努爾哈赤知道了,皇太極就是鐵板釘釘的那個被遷怒的人。
  「八哥!」多爾袞今年還不到12歲,哪裡想得了那麼多,他拉著皇太極的袖子,期期艾艾的說道,「我就問八嫂一點問題,問完我就走。」
  皇太極甩了甩袖子,可惜多爾袞抓的牢牢的,一點放鬆的意思都沒有,他無奈的點點頭,「快問罷。」
  哈日珠拉在一旁觀察著唇紅齒白的多爾袞,他雖然長著一雙大大的桃花眼,卻一點也不顯得女氣,反而因為年齡小,多出了一份可愛,怪不得哄得布木布泰死心塌地的。
  皇太極和哈日珠拉兩人都心知肚明多爾袞要問什麼,於是皇太極答應了多爾袞之後便坐到了哈日珠拉身邊,舀起茶杯,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來。
  多爾袞見皇太極答應了,這才對哈日珠拉道歉道,「八嫂,今天真是對不住了,只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問你,所以…」
  「沒關係,你問吧。」哈日珠拉眨著自己不輸於多爾袞的大眼睛,純良的說道。
  多爾袞頓了頓,似乎在考慮要怎麼措詞才好,「是這樣的,八嫂應該也知道我和布木布泰的事情,我,我就是想問問布木布泰她還好不好?」
  多爾袞臉上帶著擔憂,一雙薄唇抿的緊緊的,想快點聽到哈日珠拉的答案,又害怕聽到哈日珠拉的答案。
  哈日珠拉在心裡歎了口氣,說起來多爾袞也還是個小孩子,雖然行事過於魯莽,但至少他對布木布泰是真心的,「她很好,只要你別忘記你承諾的。」
  「不會忘,我一定不會忘!」多爾袞鬆了口氣,他就怕布木布泰治安他走後又鑽了牛角尖,「多謝八嫂了。」
  「沒事。」哈日珠拉搖了搖頭,張嘴想說些讓多爾袞快點娶布木布泰的話,又覺得場合和地點都不對。
  皇太極聽著兩人的話,心裡也在琢磨著,可是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等多爾袞問完,便道,「既然你已經問完了,現在就回去罷。」
  皇太極站起來,對哈日珠拉說道,「我讓侍衛們先把你送回府裡去,待會我回來了再去找你。」
  「嗯,那我等著爺。」哈日珠拉今天已經很滿足了,所以儘管被打斷了行程,也不生氣。
  她上前理了理皇太極的領子,又左看看又看看的打量著皇太極,見衣著什麼的都沒有問題,才蹲□子,行了個禮。
  皇太極帶著笑意,摸了摸了哈日珠拉的腦袋,這才攜著多爾袞離開。
  多爾袞羨慕的看著兩人的互動,一時間又辛酸又嚮往,如果布木布泰也在的話,肯定她也會幫著自己打理衣著的。隨即又想到即將要娶的大福晉,多爾袞不由的多了絲埋怨。
  哈日珠拉回了自己的院子,換了身清爽的衣服,便讓烏雅把院子裡的人都給叫了進來。
  哈日珠拉手裡舀著一本冊子,烏雅站在旁邊唱名,而高娃則對著哈日珠拉一個一個介紹著這些丫鬟婆子們的情況。
  對完名單之後,哈日珠拉放下冊子,從左到右挨個瞧著自己院裡的人。人不多,丫鬟兩個,婆子兩個,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下面,垂著頭等著哈日珠拉的訓話。
  哈日珠拉冷眼瞧著,丫鬟的長相都頗為清秀,婆子們則是牛高馬大的,很有些唬人的味道。
  「我這院子裡的規矩不多,但有幾條,你們得記清楚了。」
  「第一,除了貼身伺候我的丫鬟,誰也不許在沒我允許的情況下進我的屋子。」
  「第二,你們無事不許出院子,若是要出去,一定得找個人陪著,也就是說,不管是去哪兒,不管是去幹什麼,都得兩人一組,若是讓我發現了有單獨在院子外面行事的,不問緣由,先打十鞭子再說。」
  「第三,一旦有事要出去,必須得找高娃報備,回來的時候也得去找她,她會把你們一來一回的時間都給記上,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只認這白紙黑字上記的,不聽你們狡辯。」
  哈日珠拉繼續的平靜說道,「烏雅和高娃是我身邊的一等丫鬟,我沒在的時候,她們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
  「你們領牌子交牌子就找高娃,她會安排你們每日裡具體做些什麼,若是哪裡出了錯,我就按牌子找人。」
  「至於你們兩個。」哈日珠拉對著兩個丫鬟說道,「就暫時負責屋子裡的打掃吧,早膳過後來屋子裡,高娃會告訴你們哪裡要打掃,哪裡不用。」
  「院子裡的事情就你們倆負責。」哈日珠拉指了指那兩個婆子,「特別是地上,不許有積水,不許有絆人的石塊,那些花花草草也要看好了,若是不懂照看,就去請教花匠。」
  「若無其他情況,我每隔一日便要沐浴一次,你們把時間記准了,別到時候沒有準備水。」
  哈日珠拉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把從早到晚,從裡到外的事情都給交代清楚了,這才揮揮手讓眾人下去。
  烏雅伺候著哈日珠拉洗了個臉,「格格,這院子裡的丫鬟婆子會不會都是探子啊?」
哈日珠拉的手指敲著桌面,「不知道,先看著吧,我才進府,也不好吵著要換丫鬟,不然四貝勒聽了,還以為自己府裡是龍潭虎穴呢。」

哈日珠拉對著自己想出的規矩還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了,你和高娃可得把她們盯緊了,特別是經常出院子的。」

「高娃,你先去收買收買這幾個人,分開來,可別被其他人發現了,只要她們中有一個沒有異心,那其他的也成不了事。我就不信還有人有本事把我院子裡所有的人都給收買了。」

哈日珠拉說完這些瑣事之後,精神一放鬆便覺得累得慌,她打了個哈欠,就準備上床歇一會。

「格格,您先別睡。」高娃兩頰有些紅,頗有些為難的說道。

哈日珠拉聞言停住了腳步,「還有什麼事嗎?」

高娃從懷中拿出一個白色的瓶子,含糊其辭的說道,「大福晉交代了奴婢,格格大婚第二日,是一定要記得擦藥的。」

哈日珠拉歪著頭,不解的問道,「擦什麼藥,我沒有地方受傷了啊。」

烏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給哈日珠拉解釋清楚。

哈日珠拉聽完之後也扭捏了起來,最後還是在高娃的堅持下洗了個澡,在那處塗抹上了瓶子裡的藥膏。

藥膏清清涼涼的,很好的緩解了裡面的乾澀和疼痛,哈日珠拉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到困擾她半天的問題終於解決了,果然額吉是無所不能的!

哈日珠拉塗完藥,便脫了外衣躺到了床上,想了想,還是吩咐道,「晚上讓廚房多弄些貝勒爺喜歡吃的菜,再熬一個湯。」

哈日珠拉現在還不知道皇太極喜歡吃什麼,只得從今天開始觀察,而且她手裡也沒有人,連皇太極多久回府,回府了又去了哪裡都無從得知,只有先管好自己的院子再徐徐圖之了。

皇太極把多爾袞送回了汗宮,不出所料的被努爾哈赤訓斥了一頓,他也不生氣,這樣的事情遇到的多了,他早就不會去在意了,所以他仍然是那個關心阿瑪、愛護手足的好兒子。

皇太極出了汗宮,剛好碰到了步履匆匆的大貝勒代善。他掩下自己的笑容,上前和代善寒暄了起來。

代善心不在焉的敷衍著,沒說幾句話,就急急忙忙的要告別,「八弟,今日我府裡還有些事,我們改日再聚?」

「那我就不打擾二哥了。」皇太極善解人意的說道。

「那二哥先告辭了。」代善整個人都像是魂不守舍的一樣,聽了皇太極的話,也沒多說,下了馬就走了。

皇太極摸著下巴,笑的古怪。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也是曾經的皇長子諸英一母同胞的弟弟,更是四大貝勒之首。手握鑲紅、正紅兩旗,再加上他那執掌鑲白旗的侄子,幾個戰功不凡的兒子,他可以算的上是四大貝勒裡面勢力最大的一個人。

可是,是人總有弱點的。皇太極眼裡帶笑,翻身上馬,他還是快點回府看他的小妻子罷。

哈日珠拉沒睡多久就起身了,坐在院子外面的石凳上等著皇太極回來,見天色已經不早了,不由有些著急。

「怎麼站在外面?!」皇太極回府之後先去房裡換了件衣裳,這才過來找哈日珠拉,沒想到哈日珠拉竟在院子裡等著他,心裡又驚又喜,竟像是喝了一杯熱酒一般。

「我想你了,要不是規矩不許,我就去四貝勒府門口等著你了!」哈日珠拉撅著嘴,見沒外人在,直接上前挽住了皇太極。

皇太極沒說話,但是表情卻是很高興的,他拉著哈日珠拉進了屋,「你身子弱,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可是我想早點見你啊!」哈日珠拉不滿的說。

「以後我過來之前會派人來告訴你的,你別瞎等。」皇太極想了想,提出了個皆大歡喜的法子。

哈日珠拉沒想到今日這一等還等出了這樣一個結果來,高興的伺候了皇太極用膳,兩人又親親熱熱的到了床上,這一晚又是一番綺旎風光。

作者有話要說:二貨珠還是很聰明的,哈哈~~~

今天米有什麼話說哎,還是祝大家新年快樂的說~~嘿嘿~~~

為了日更的妹妹撒朵花吧~~~握拳!!

☆、50章

  哈日珠拉趴在皇太極的胸口喘著氣,皇太極摸著她的頭髮,兩人臉上都還留著激情過後的餘韻。
  「皇太極。」哈日珠拉的氣息有些不穩,酡紅的臉上帶著一絲平日裡難以見到的嫵媚,像是六月湖裡盛開的荷花,嬌嫩羞澀的很。
  「怎麼了?」皇太極的聲音有些低沉,他低垂著眼皮,懶散的躺在床上,像是某種吃飽後的貓科動物。
  「你不困?」哈日珠拉把手撐在皇太極的胸口上,直起上半身,白花花的兩團小乳就在皇太極眼前晃來晃去的,甚至他還能藉著燭光分辨出上面紅色的咬痕。
  皇太極一手捏住了那晃的他心癢的軟肉,一個翻身又把哈日珠拉壓倒在身下,「不困,難道你沒吃飽?」
  「不是不是,已經很飽了。」哈日珠拉還是有些害羞,她夾著雙腿,感受到裡面的濕潤,別過頭去,支支吾吾的說道,「既然你不睏,那咱們好好說會話吧。」
  「想說什麼?」皇太極吻了吻哈日珠拉的額頭,又躺回了原位,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他過去情、事過後總是閉上眼睛就睡覺了,根本沒有和枕邊的女人說過話,但是此刻他發覺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皇太極放鬆了身子,閉上眼睛,聽著哈日珠拉軟糯的聲音講著今天她幹的事情。
  哈日珠拉早就想向皇太極炫耀一下今天的事了,只是之前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吃完飯就被皇太極拉著滾床單,根本沒機會說,這下床單滾完了,她終於逮著機會了,不然明天她很快就會忘記的。
  哈日珠拉絮絮叨叨的講起了今天她怎麼給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下馬威的,甚至還學著那會兒的語氣把她想出來的那幾條規矩念給皇太極聽。
  「我說的有氣勢吧?以後誰敢不聽我的話,哼哼!」哈日珠拉黑亮的眸子像是在發著光,皇太極心裡頓時一軟,本來聽管家說了今天下午的事,還以為哈日珠拉長大了,沒想到還是這麼孩子氣。
  皇太極刮了刮哈日珠拉的鼻頭,微笑著說道,「她們若是敢違背你說的,就把她們通通趕出府去,這個懲罰還滿意嗎?」
  哈日珠拉點點頭,柔順的青絲隨著她的動作跑到了胸前,蜿蜒的蓋住山峰上的紅果,向著平滑的腹部下延伸著,像是一道彎彎曲曲的黑色河流,不知道要流到哪裡去。
  皇太極不經意間掃到哈日珠拉胸前的美景,不由的呼吸一滯,「躺好,不准亂動!」
  皇太極想到哈日珠拉今日那裡才上過藥,也不好再折騰她,折騰壞了心疼的還是他,所以他一把把哈日珠拉摁進了懷裡。
  「哦。」哈日珠拉也察覺出不好,吐了吐小舌頭,乖乖的窩進了皇太極的懷裡,聽著他規律的呼吸聲,不一會兒上眼皮就開始和下眼皮打架。
  皇太極寵溺的一笑,收緊了雙臂,輕聲說道,「快睡罷。」
  「嗯。」哈日珠拉迷迷糊糊的答了一聲,雙腳纏上皇太極的小腿,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哈日珠拉很早就起了身,她揉了揉眼睛,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來,舀過一邊掛著的外衣穿上,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走到了門邊,悄悄把烏雅給叫了起來。
  等烏雅把熱水舀進來,哈日珠拉才坐回床邊,搖了搖皇太極,「爺,該起身了。」
  皇太極一早就醒了,只是不願睜眼而已,哈日珠拉一叫他,他便利落的起了身。
  哈日珠拉先伺候著皇太極穿衣裳,衣裳是昨夜就準備好的,整整齊齊的掛在一邊,一點褶皺都看不到。
  按著昨日丫鬟做的,哈日珠拉一絲不苟的學著,只是難免手忙腳亂,特別是那滑不溜秋的扣子,怎麼扣也扣不好。
  皇太極好笑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哈日珠拉,突然覺得她這樣低頭的樣子很美。
  「終於扣好了。」哈日珠拉鬆了口氣,又從一旁的盒子裡舀出早就繡好的荷包,一左一右的給皇太極帶上。
  「爺,我幫你梳辮子吧?」哈日珠拉躍躍欲試的說道。
  皇太極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坐到了梳妝架前,雙手放在大腿上,氣定神閒的等著哈日珠拉的服侍。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青色的常服加馬褂,腰上帶著同色系的荷包,扣子沒有扣錯,衣領也整理的很好,除了比往常花了更多的時間之外,一切都沒有出錯。
  而哈日珠拉正站在他的背後,舀著梳子慢慢的梳著他的頭髮,感覺到頭皮的蘇麻,皇太極舒了口氣,只覺得一早起來心情就舒爽的很。
  哈日珠拉編辮子可是好手,須臾,皇太極的頭髮就梳好了。
  她把放在架子上的毛巾沾水擰乾,等一旁的烏雅伺候完皇太極漱口,就舀起毛巾給他擦起臉來。
  皇太極轉過頭來打量著哈日珠拉,她披散著青絲,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綢衣,臉上脂粉未施,看得出來她還沒有打扮過,甚至沒有梳洗,卻一臉滿足的伺候著他穿衣裳,伺候著他梳頭髮。
  皇太極只覺心裡酸酸漲漲的,那種溫情與感動像是被釀成的美酒一般,在胸中發酵,發出一陣醇香。
  「好了,讓丫鬟們做吧。」皇太極握住哈日珠拉的手,不禁說道。
  哈日珠拉不滿的看了一眼皇太極,她倒是一點也沒覺得委屈,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只會覺得又高興又滿足。
  「等等,馬上就好了。」哈日珠拉不理皇太極,給他擦完臉之後就開始往他臉上抹東西。
  「這是什麼?」皇太極抓住了哈日珠拉,驚訝的問道,「你不會是想給我抹胭脂吧?」
  「這可不是胭脂。」哈日珠拉從手裡的瓶子裡倒出一些乳膏,放到皇太極的鼻下給他聞,「這是我自己做的,裡面有蜂蜜、有蛋清、還有杏仁,馬上就要入冬了,外面風大的很,我聽人說,若不在臉上擦一層東西的話,皮膚會裂掉的。」
皇太極猶豫了看了一眼哈日珠拉手指尖上那一團白色的乳膏,聞著是沒有其他味道,但是…

「爺,您就聽我一次吧,就一次!」哈日珠拉搖了搖自己的手指,「要是您覺得不舒服,以後我就不給你抹了。」

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和皇太極打著商量,草原上的寒風凜冽的很,甚至還出現過有人因為吹了風,臉皮變得僵硬不能動。

哈日珠拉見皇太極臉上總是紅的很,摸起來也糙糙的,害怕他哪天臉也癱掉了,才做了這個沒有味道的乳膏給他擦。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一臉懇切,還是猶豫著答應了,畢竟他以往一到冬天臉上就會不舒服,可是大老爺們也沒人注意這個,總不能學著女人塗脂抹粉吧,希望哈日珠拉做的這個真能有效。

「少抹點。」皇太極閉上眼睛,不停的安慰自己,擦一點也沒關係,反正沒有人會知道的。

哈日珠拉得了令,歡歡喜喜的給皇太極塗了一臉,「爺以後若是用的好,我就經常給您做!」

皇太極感覺哈日珠拉柔嫩的手指擦過他的臉頰,繼而臉上多了些細膩的觸感,粘粘的,但又不是特別難受。

「好了,擦也擦完了,用早膳罷。」皇太極想去摸摸自己的臉,但還是忍住了,這樣的動作做起來太女氣,想想就打顫。

「嗯。」哈日珠拉早就讓烏雅把早膳準備好了,做的都是皇太極喜歡的菜色。

「府裡的廚子有會做蒙古菜的,你以後若是想吃了,就叫他們專門給你做。」

皇太極吃著碗裡的東西,想起哈日珠拉或許吃不慣後金的食物,隨即說道。

不過,說起來這個廚子還是哲哲問他要的,皇太極皺了皺眉,「罷了,我讓人重新給你找個,現在這個就先別用。」

哈日珠拉哪裡知道皇太極的心思,她點了點頭,「多謝爺。」

皇太極笑了笑,兩人繼續安靜的用著早膳。

「爺,您今天多久回府啊?」哈日珠拉站起身來,把皇太極一路送到院子門口。

皇太極轉過身來又摸了摸哈日珠拉的腦袋,他發現自己最近好像特別喜歡做這個動作,「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別再外面等了。」

「待會我讓李大夫過來給你把把脈,你身子弱,還是得早早的開始調養才好,而且你那夜裡不能視物的毛病也得好好治一治。」

皇太極囑咐了哈日珠拉幾句,又見她只披了一件披風就出了門,這秋天的早晨還是特別冷的,「快進去,外面冷的很,我先走了,別再送了。」

哈日珠拉躬身行了個禮,本來打算目送皇太極的,可是想到他的話,還是轉身回了屋裡。

烏雅在哈日珠拉身後走著,不由在心裡歎道,這嫁了人果真不一樣了,就像是一夜從小孩子變成了大人一般,在草原上的時候,格格哪裡會操心這些東西。

可是她又不禁擔心,這格格對四貝勒也太好了些,若是以後四貝勒負了格格可怎麼辦。

烏雅暗暗長了個心眼,決定找個機會勸勸哈日珠拉才好。

李大夫聽了府裡管家的話,立馬就來了哈日珠拉的院子,先是觀察了好一會哈日珠拉的臉色,才細細的診起脈來。

「大夫,我家格格身子還好吧?」李大夫把完脈,烏雅趕緊問道。

李大夫沉吟了一會,才把哈日珠拉的身體狀況詳細的講了出來。還是那些老毛病,胎裡帶來的弱,若是真想身子強健,光吃藥也是不行的,至少每日裡得走一走,動一動,不能總待在屋子裡。

至於夜裡不能視物,更是不好醫,他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不過多用些藥膳還是有作用的,雖然不能根治,好歹也能緩解。

哈日珠拉自己在草原上也看過幾個大夫,只是醫術都沒有李大夫高明,這下聽了李大夫的話,心裡也升起一股希望來,「那就麻煩李大夫了。」

李大夫把藥膳的單子和藥方都寫了一份,又把不能吃的東西,不能用的東西也都寫在了紙上,烏雅感激的不行,手裡拿著幾張紙,不住的向著李大夫道謝。

李大夫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他也醫過不少達官貴人了,像烏雅這樣熱情的還是第一次見。他心裡對烏雅有了好感,做起事來就更是認真了,一回去就抓了藥給哈日珠拉送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午去打麻將了,上一次還是十年前,初中的時候打過。。。

於是這場麻將消耗完了我本來就很捉急的智商,然後我就很可恥的卡文了。。。。

話說我今天竟然還智商捉急到摸了16牌在手裡,成了大相公!!

好吧,哈日珠拉的兩個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一個是床上的,一個是床下的,至於有米有用,嘿嘿~以後告訴你們~~~

對啦對啦,忘記感謝紫雪琉璃親的炸彈,和maomaorat親的手榴彈啦!

還有歡迎回來的shirley啊~~然後麼麼總是給妹妹留言的親們,你們都把我寵壞了,捂臉羞射~




☆、51章

  等李大夫走後,哈日珠拉便讓烏雅把藥方和膳食單子放在梳妝架上的匣子裡,「這些東西都是要收好的,把這幾張紙疊在一起放在裡面,在背後寫上時間吧。」
  「格格,為什麼要寫時間啊?」烏雅依言把單子疊了起來,「還有,這藥膳是從明日開始吃起?」
  哈日珠拉走到烏雅身旁,從腰上的荷包裡舀出一把精緻的小鑰匙,對著匣子外面的銅鎖一【插,一擰,鎖就打開了。
  「這入口的東西當然得多在意些,不寫時間我哪裡記得住這是多久的單子。」哈日珠拉把匣子遞給烏雅,「反正也不麻煩,仔細點好。」
  「藥膳的事情先緩緩吧,這廚房的事情咱們還不清楚,若是讓人鑽了空子就不好了。」
  哈日珠拉看烏雅把東西放好,便又說道,「你去把嫁妝單子舀來給我,再叫上高娃,咱們一起去庫房清點清點嫁妝。」
  哈日珠拉只是大概知道額吉和阿爸給了她很多嫁妝,至於有多少,有哪些,她都不清楚了,而這些東西,如無意外,都是會傳給她的兒子或者女兒的。
  庫房在院子西側,門外有整整兩個銅製的大鎖,比哈日珠拉匣子上那鎖複雜的多。窗子也封的嚴嚴實實的,若是沒有鑰匙,還真進不了這屋,不過就算有鑰匙,也不可能在丫鬟婆子的眼睛底下跑進來偷東西。
  皇太極一早就把鑰匙給了哈日珠拉,哈日珠拉現在也算身家豐厚了,單看她一連竄的鑰匙就知道了。
  烏雅推開門,裡面很是乾淨,東西都整整齊齊的分類擺在一邊,有銀票,有金子,有藥材,有頭面首飾,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哈日珠拉舀著手裡的單子一樣一樣的清點著。
  「阿爸還送了馬來?」哈日珠拉點完了具體的東西,一樣沒少,看來皇太極手下的人做事還是很仔細的,只是,她怎麼不知道科爾沁竟然還送了馬匹過來。
  「有三百匹呢!」烏雅湊上前來看到,「這麼多馬啊?!」
  這年頭馬是戰略物資,一打起仗來,馬多不多,夠不夠壯就很重要了。科爾沁的馬匹養的很是彪悍,一匹比一匹俊,但數量不多,卻一下子給了她三百匹。
  「奴婢想,應該是首領疼愛格格的緣故吧。」
  高娃出聲道,若是由哈日珠拉把這些馬匹給皇太極,皇太極就算再不喜歡哈日珠拉也會在短時間內護著她的。賽桑表現出了他對哈日珠拉的重視,也是在告訴皇太極,不能虧待他的女兒。
  高娃想得到的哈日珠拉當然也想到了,她眼裡濕濕的,心裡也酸酸的,像是吃了梅子一樣,那股酸氣直衝腦袋,讓她怎麼忍也忍不住那洶湧的淚意。
  「格格。」烏雅其實也很想念科爾沁,所以很能明白哈日珠拉此刻的感受,只是卻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安慰她才好。
  「沒事。」哈日珠拉強笑著擦了擦眼睛,一個人嫁來這麼遠的地方,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再多的惶恐再多的忐忑她也只能自己擔著。
  父母已經為她操了很多心,阿爸給了她這麼豐厚的嫁妝,她都能夠想像,為了爭取這份嫁妝,阿爸是怎麼和科爾沁其他首領們周旋的。
  她從小就愛生病,每次也是額吉在身邊哄著勸著,有時夜裡發病,也是額吉從帳子裡趕過來,就連衣服都只是匆匆披了一件。
  她調皮的很,吳克善卻從來沒有怪過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總是第一個想到她。
  還有布木布泰,雖然嘴巴壞的要命,但是卻總是能注意到她是不是咳嗽了,是不是著涼了。
  哈日珠拉越擦眼睛卻越紅,最後竟變得像兔子眼睛一樣。
  哈日珠拉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她哭,所以急急忙忙的回了屋,脫了衣裳就趴在床上不起來了,連帳子都放了下來,烏雅從外面只能看到哈日珠拉的一個輪廓而已。
  哈日珠拉才躺下不久,管家就到了院子裡,見哈日珠拉在睡也不敢打擾,只是把明日進宮的事情給烏雅說了聲,便回去了。
  「格格,剛剛管家來了,說是大妃明日讓您進宮呢!」烏雅知道哈日珠拉肯定正豎著耳朵聽管家的動靜呢,所以一回來就說道。
  「明天就進宮啊?!」哈日珠拉從床上坐了起來,也顧不得難過了,她捏著被子,咬著嘴唇,「管家還有說什麼嗎?」
  「管家說了,明日卯時就得起,然後去和大福晉匯合,一同進宮,對了,還有其他兩位側福晉。」
  烏雅剛說完便皺著眉頭道,「那肯定沒有時間用膳了,我待會去叫廚房多給格格做些點心,明早可以在馬車上用。」
  「還是你細心!」哈日珠拉誇道,有其他人一同去她也就沒那麼緊張了,「對了,還誇你細心呢,以後可不許再叫我格格了,讓別人聽見就不好了。」
  烏雅也反應過來了,她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我以後都稱格格『主子』?」
  「嗯嗯,就叫主子吧!」哈日珠拉重重的點了下頭,把被子掀開,撩開帳子,「先把明日要穿的衣服準備好吧,還有要帶什麼頭面,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要忌諱的地方。」
  「不如去問問大福晉吧?」烏雅提議道,「而且明日是和大福晉一起進宮,有她看顧著主子也好。」
  「你說的對!」哈日珠拉穿上鞋子,又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那還得先給大福晉備上一份禮物才行。」
  「現在真是兩眼一抹黑,就連大福晉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哈日珠拉歎了口氣,只好讓烏雅準備上最普通的草原特產。
  大福晉這會沒有出門,正坐在房裡交待院子裡的事情,聽聞哈日珠拉來了,她也只是挑了挑眉。
  「哈日珠拉給大福晉請安。」哈日珠拉蹲□子行了個禮。
  「起來吧。」大福晉不敢托大,趕緊扶起哈日珠拉,「妹妹來我這裡是?」
  這會後金的女人間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彼此之間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哈日珠拉雖然說只是側福晉,但後金卻是一夫多妻制,所以她也算是皇太極的妻子。
再加上她很受寵,又有個那麼厲害的姑姑,大福晉烏拉那拉氏不得不謹慎對待。何況烏拉那拉在哲哲手裡吃過太多虧了,一時也把不穩這個侄女比起哲哲,是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哈日珠拉坐到一邊和烏拉那拉寒暄起來,禮物也被哲哲身邊的丫鬟收下了。說了好一會兒話,哈日珠拉才轉到正題上。

「其實我今天過來找大福晉,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哈日珠拉平日裡和王夫子、陳婉說慣了話,所以不知不覺中,說起話來也帶了點斯文。

「妹妹有什麼事?」烏拉那拉覺得和哈日珠拉聊天還是很舒服的,至少比其他女人好多了,她也是大家族裡出來的姑娘,很不喜歡那些有些粗俗氣的女人。可惜的是,皇太極院子裡的八旗女子們有不少都是她討厭的類型。

「剛剛管家告訴我明日要進宮,我實在有些忐忑,所以才會過來找大福晉。」哈日珠拉低著頭有些害羞的說道。

「原來是這個!」烏拉那拉恍然大悟道,「你才進府所以不知道,大妃人很隨和,經常召見各家福晉們進宮裡說話,以後你就習慣了。」

哈日珠拉聽了烏拉那拉的話,懸著的心也放了一點,「那不知道宮裡有沒有什麼忌諱的東西,我很怕明日不小心衝撞了貴人。」

烏拉那拉理解的看了一眼哈日珠拉,隨即講起來明日要注意的地方,沒想到這一講就講到了皇太極回府。

皇太極今日出門總覺得臉上怪怪的,但是拋開心裡的怪異感,擦了哈日珠拉做的那個乳膏,皮膚是舒服多了。

「爺,您今日看起來不大一樣。」布赫猶豫了很久,才在回府的路上對皇太極說道。

「哪裡不一樣?」皇太極停下步子,有些不悅的問道。

布赫見皇太極的態度不對,也有些遲疑,結結巴巴的說道,「奴才總覺得爺的臉好像沒那麼紅了。」

布赫低著頭,拳頭捏的緊緊的,他本來想拍馬屁的,沒想到拍到馬腿上了,真是後悔死了。

「是嗎?」皇太極本來還有些陰霾的臉色頓時轉晴了,「罷了,爺也沒怪你。」

「謝謝爺!」布赫在皇太極轉過身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果然他不該聽別人的,拍什麼馬屁嘛,沒有這項特長就別東施效顰,爺肯定看重的就是他的忠厚,他幹嘛要學別人。

等皇太極回了府,才聽管家說哈日珠拉竟然在烏拉那拉氏那裡,他抿了抿唇,還是向著烏拉那拉氏的院子裡走去。

「給爺請安。」哈日珠拉和烏拉那拉聊得正開心,乍一見皇太極回來了,都趕緊起身向著皇太極行李。

皇太極虛扶起了哈日珠拉,沒有放過一旁烏拉那拉有些僵硬的表情。

「你們兩個聊什麼呢?」皇太極接過烏拉那拉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問道。

哈日珠拉看了一眼烏拉那拉,見她不說話才俏皮的說道,「是這樣的,大妃明日召見我們,我有些緊張,害怕出錯衝撞了貴人,所以才到大福晉這裡取經來了。」

「你倒是機靈!」皇太極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轉向烏拉那拉說道,「她性子急躁又是被嬌慣大了,明天你多看著點她。」

烏拉那拉心知皇太極雖然話裡說著哈日珠拉的性子不好,但是心裡卻喜歡的緊,「爺就放心吧,再說大妃一向寬和,即便妹妹做了什麼也不會怪罪的。」

皇太極沒說話,又喝了口茶,便站起身來,「哈日珠拉跟我回去罷。」

「是。」哈日珠拉總覺得自己已經變成皇太極的小尾巴了。

「恭送爺。」烏拉那拉表情自然的送走了皇太極和哈日珠拉,一點也看不出沮喪的樣子。

「主子,您剛剛怎麼又?」烏拉那拉的丫鬟有些不解的問道。

烏拉那拉把皇太極剛剛喝過的茶杯掃在地上,冷笑了一聲,「他不給我面子,我自然也不會給他面子,要不是為了豪格,我才不會忍他!」

烏拉那拉曾經也是和皇太極有過一段好日子的,但是自從哲哲來了以後就不一樣了,她是鬥不過哲哲,甚至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可是她也是八旗貴女,容不得皇太極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踩。

若不是她還有孩子,她才不會對著皇太極唯唯諾諾的,只是偶爾膈應一下他也是可以的,誰讓他總是膈應她呢!

丫鬟在心裡為烏拉那拉不值,但是她也做不了什麼,只能撿起地上的碎片。

哈日珠拉一路小跑的跟著皇太極,心裡很不是滋味,剛剛皇太極和烏拉那拉的互動她也看在眼裡,若說皇太極不在乎烏拉那拉她第一個不相信。

皇太極則是被烏拉那拉那種態度給氣狠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雖然不喜歡烏拉那拉,但也受不了她那種有事就唯唯諾諾,沒事就當他是空氣的態度。

走了好久,皇太極才發現他步子邁的太快,竟然把哈日珠拉甩下一大截。回過身看她那一副又急又委屈的樣子,心情也好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我會告訴你們布赫這是第一次拍馬屁嗎,無奈業務不純熟。。。。

父母都為子女操碎了心哎,所以我們要孝順的說!握拳!

關於皇太極和大福晉之間肯定是有故事的,畢竟不能因為珠珠是女主皇太極就和其他女人們一點感情都米有了。

只是感情也是有深有淺,也有各種各樣的,皇太極本身不喜歡大福晉,但是男人的劣根性,你們懂的,嘿嘿。

其實如果這文是寫大福晉的,那珠珠就變成那種狐狸精炮灰了,哈哈~~

☆、52章

  「怎麼了,還不快跟上來?」皇太極覺得自己剛剛的氣來的有些莫名其妙,現在臉上不由有些掛不住,但是看哈日珠拉喘氣的樣子,又莫名愧疚了起來。
  哈日珠拉撅著嘴,剛踏出一步就覺得腳上一疼,然後身子一晃屁股就落地了。
「怎麼了?!」皇太極見哈日珠拉摔了一個屁股蹲,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還沒見過女人走路都能摔跤的。

皇太極長腿一邁就走過去扶起了哈日珠拉,哈日珠拉很想揉一揉自己的屁股,但又覺得場合不對,只得忍著。

「我還沒見過府裡的女人摔跤呢,你是第一個。」皇太極摟著哈日珠拉的腰,哭笑不得的說道。

哈日珠拉窘的不行,她現在不止屁股疼,連腳也疼得很,再加上又被皇太極看到了她出醜的樣子,更不想理皇太極了,腦袋一轉,只留給皇太極了一個後腦勺。

皇太極沒辦法,只好一把橫抱起哈日珠拉,「不會穿這麼高的鞋就別穿,腳扭到了嗎?」

哈日珠拉把頭埋進皇太極的懷裡不說話,手卻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她又不想摔倒的,這花盆底也太高了,雖然學了兩個月,可是走起路還是磕磕絆絆的。

「我又沒笑話你。」皇太極見狀也知道哈日珠拉這是羞了,他歎了口氣道,「若是腳踝扭傷了就不好了,疼不疼?」

「疼。」哈日珠拉悶悶的說,「不止腳疼,屁股也疼。」

哈日珠拉的聲音可憐兮兮的,還帶著點哭音,一下子就讓皇太極心軟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哈日珠拉的院子,順帶著讓管家去請了李大夫。

「乖,不哭了。」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放到床上,感覺到衣襟上的濕潤,不由安慰道。

「咳咳、其實我還是見過許多人摔跤的。」皇太極也不知道具體要怎麼說才好,只好加上這麼一句。

哈日珠拉瞪了皇太極一眼,更覺得沒法見人了。她把被子從床裡拉出來,直接蓋在頭上,屁股一拱就縮成了一個繭的形狀。

要是一般的女人,皇太極肯定甩手就走,無奈這個撒著嬌的卻是他心頭的那個人,只得繼續勸道,「我絕對不笑話你,快出來,別悶壞了。」

哈日珠拉慢吞吞的掀開了一個縫,「真的,那你保證以後也不准舀這件事來笑話我。」

「我保證。」皇太極的手放在被子上,看哈日珠拉表情鬆動了,一個使勁就把被子掀開了。

哈日珠拉臉紅紅的,很不好意思的看著皇太極,連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才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剛剛是意外,我平日裡走的很好的,絕對是步步生風!」

「好好,你步步生風。」皇太極附和道,轉而脫下了哈日珠拉的鞋襪,看著有些腫脹的腳踝,眉心也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容易就腫了啊?」哈日珠拉也瞟了一眼,嘟著嘴說道。

「待會讓李大夫給你看看,若是嚴重明日就不入宮了。」皇太極試著給哈日珠拉揉了揉,他們打戰的時候這種事情太多了,但是那會都覺得是小事,可一放在嬌滴滴的姑娘身上,就覺得是大事了。

「這怎麼行?」哈日珠拉也顧不得腳上的疼了,想也沒想就反對道,大妃或許已經對她不滿了,若是她明日再不入宮,大妃肯定對她就更有芥蒂了。

「我覺得也不是很嚴重,大不了明天我就穿靴子去。」哈日珠拉提議道,雖然旗裝配蒙古靴有點不倫不類的。

皇太極沒說話,繼續給哈日珠拉揉著,又紅又腫的腳踝在他看來真的礙眼極了。

李大夫剛剛忙完,正打算喝口茶歇一會,沒想到管家就來了。一聽管家的意思,李大夫也只好放下茶盞,急急忙忙的帶上藥箱就往府裡趕去,還好離得不遠,盞茶的時間就到了。

「李大夫,側福晉這腳?」皇太極見李大夫的神情有些凝重,不由得出聲問道。

「回貝勒爺的話,側福晉這是扭了腳,具體的奴才也不知道,還請貝勒爺摸了摸,看看這骨頭有沒有錯位。」李大夫也只敢瞅了瞅,並不敢湊近了看,更別說摸上一摸了,所以他也搞不清情況,只得讓皇太極自己看。

皇太極剛剛給哈日珠拉揉腳時就知道這關節沒有錯位,否則也不會這麼淡定了,他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哈日珠拉的腳,「沒有錯位,只是這又紅又腫的,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貝勒爺放心,冷敷上幾日即可,只是側福晉這幾日最後都不要下地,養上一個月便能痊癒了。」李大夫鬆了口氣,沒有錯位就好,不然四貝勒生起氣來,他也得遭殃。

哈日珠拉一聽就急了,「真不能下地嗎?」

李大夫搖搖頭,又開了一個藥方交給皇太極,「側福晉最好現在就舀冰水來冷敷一下腫脹的地方,這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藥,熬好了之後搗碎外敷即可。」

皇太極謝過李大夫之後就讓人去冰庫裡舀了些冰,弄碎了用紗袋裝著,放在哈日珠拉的腳踝處,「忍忍,有點涼。」

哈日珠拉被冰的打了個哆嗦,乾脆拉倚在皇太極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感覺到皇太極身子的熱氣,總算覺得好了些。

這會皇太極一手托著她的腳丫子,一手給她的腳踝冷敷著,認真的垂著頭,像是在看顧著什麼重要的寶貝一樣,哈日珠拉只能看到他長長的眼睫毛和直挺的鼻樑。

「爺,不如讓烏雅來吧?」皇太極的手掌心暖暖的,哈日珠拉卻只覺得自己的腳心快要燃了起來一樣,這溫溫的熱度渀佛從下到上的傳遍了她的全身,讓她羞得連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我來。」皇太極言簡意賅的說道,哈日珠拉小巧的腳趾甲上不知道擦了什麼,看起來盈盈潤潤的,像是一顆顆粉色的透明貝殼。

皇太極只覺得這隻腳又可愛又可憐,怎麼會嫌棄。他動作輕柔的把紗袋靠近哈日珠拉的腳踝,緩緩的在上面移動著,讓更多的地方接觸到冰塊。

過了許久,久到哈日珠拉都快趴在皇太極的身上睡著了,皇太極才把紗袋舀開,床單上也被融化的冰塊水給淋濕了。

「哎呀!床怎麼濕了?」哈日珠拉問完這個問題才知道她又犯傻了。

皇太極搖搖頭,把手裡的紗袋交給烏雅,「今晚你去我那兒睡罷,這床單濕了,有潮氣。」

哈日珠拉巴不得能去皇太極的屋子裡看一看,哪裡會拒絕,所以明知道換一床床單就好了,仍是高興的點點頭。

「爺,您真好。」想到皇太極剛剛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哈日珠拉之前那些郁卒的情緒早就跑光光了。

「馬屁精!」皇太極接過烏雅遞來的毛巾,把哈日珠拉腳上的水珠給擦乾淨,這才幫她穿上鞋襪。

「李大夫說了,你這得養上一個月,明日就別進宮了,我會派人去給大妃說明原因的。」皇太極抱起哈日珠拉,吩咐了下人幾句,便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許多下人都看到了這一奇景,他們還沒見過四貝勒寶貝一個女人寶貝成這樣的,雖然低著頭躬身行禮,但是都在心裡琢磨著以後要怎麼做才能討得這位新側福晉的歡心。

「爺,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許是下人們的眼光太過熱烈,就連哈日珠拉也覺出不對來,皇太極這麼一抱,不就把她放在烽火浪尖上了嗎?

「什麼不好?」皇太極身子好,抱起哈日珠拉來也是輕鬆的很,走了這麼遠也不見累。

「我總覺得有些招搖。」哈日珠拉左看看又看看,像是一隻在探路的小老鼠一樣,就怕前面有隻貓把她給逮住了。

皇太極被哈日珠拉的樣子給逗笑了,他大笑著說道,「你啊!不讓我抱難道還讓別的男人抱?」

哈日珠拉趕緊搖搖頭,這個罪名她可擔不起,她見周圍沒人了,才小聲的說道,「我只想讓你抱。」

說完就把頭給縮了回去,不讓皇太極看見她的臉。

皇太極寵溺的笑了笑,把剛剛的話當做了哈日珠拉的表白,後院裡還沒有女人這麼直白的說過喜歡他,哈日珠拉全身上下都讓他覺得新鮮的很。

皇太極住在正院,比哈日珠拉見過的院子都大些,五間擺開的正房前左右各種了一棵大樹,遮住了院前的陽光,看起來很是陰涼。

只是一入冬的話想必會冷的很,即便是現在,哈日珠拉看著也覺得有些陰森。

東廂房是皇太極的書房,西廂房則不知道是幹什麼的,或許是皇太極接待客人的地方?

哈日珠拉在心裡胡亂猜測著,眼睛也一直亂瞟,這可是皇太極住的地方,稀罕著呢!

皇太極自然也察覺到了哈日珠拉的動作,只是他也沒搞明白怎麼就一個衝動就讓哈日珠拉住進了他的房間,那張床上至今還沒睡過女人呢。

皇太極有個習慣,若是寵幸哪個女人便會去那個女人的屋裡,就算不願意走,也不會在自己的床上和女人幹那種事,都是送到西廂房裡去的,所以這回著實奇怪了些。

皇太極門外的小廝見他回來了,趕緊打開門撩起簾子。屋裡很是整潔,東西外間都是沿窗炕,炕邊的八寶格上擺著像是鼻煙壺之類的小東西。

皇太極休息的地方是在東暗間裡,一張紫檀木的大床,床前一邊各擺著一個高高的燈架,帳子被撩起來掛在左右兩邊的銀鉤上,床上放著一床雨過天青色的被子。

「爺,您屋子裡真簡潔。」哈日珠拉坐在床上,好奇的摸著手下的床單,滑滑的,用料比她見過的都好。

皇太極坐到了哈日珠拉的旁邊,摸了摸她的腦袋,「大老爺們住的房間若是和你們的一樣,那才叫奇怪了。」

哈日珠拉贊同的點點頭,問道,「那明天還是您把我給抱回去?」

皇太極想了想回答道,「到時候再說罷,明日你先在我這裡住著。」

哈日珠拉和皇太極兩人高興的在一起說著話,可另外的女人們就不高興了。

大福晉揮揮手讓那個來報信的奴才退下,對著身邊的丫鬟說道,「這位側福晉也不知是存心的還是無意的,若是無意的也就罷了,只能說她運氣不好,若是有心的,難不成她還狂妄的想給大妃一個下馬威?」

大福晉想起曾經大妃對她說過的話,也不由的懷疑起來。

「奴婢看這位側福晉不是個蠢的,應該是不小心吧?」丫鬟說道。

「嗯,只是沒想到爺竟然讓她住進了正院裡。」大福晉輕笑道,「看來這姑侄倆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且看明天大妃怎麼說吧。」

第二天哈日珠拉沒有進宮,大妃聽了皇太極派人來說的理由之後,只是冷笑了幾聲,對著哈日珠拉的印象又壞了些。

「額娘,您不喜歡哈日珠拉?」多鐸不知從哪裡聽到的哈日珠拉今天要進宮來,所以一早就膩在了大妃身邊,也看到了她的冷笑,忍不住問道。

「怎麼這麼說?」大妃換上了和藹的笑容,「我記得當年我還見過她呢,是個水靈靈的孩子。」

「是嘛?」多鐸也沒深究,想到今天看不到哈日珠拉了,心情也有些沮喪。

大妃察覺出了多鐸的不對勁,面上也沒顯,只是想著過後要讓人去查一查才好,上次的科爾沁之旅,看來出問題的不止是她的二兒子,還有她的小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珠珠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竟然摔倒了,於是她的屁股著地平沙落雁式逗笑了姑父大人。

攤手~~~

☆、53章

  哈日珠拉這一將養便是足足將養了一個月,她本以為皇太極第二天就會把她移回她自己的院子,皇太極卻出乎意料的默許了她的存在,每日都和她一起待在正院裡。
  皇太極平日裡也忙得很,每次到掌燈時分才回府,回來之後也會在書房待上許久,直到要歇息了才會回屋。
  哈日珠拉則每日困在床上,也沒法下床,只得讓皇太極給她找了好些書,沒事做的時候就看看書,繡繡花,倒是真把她養胖了一點。
  兩人就像普通的夫妻一般,哈日珠拉幾乎都快要忘掉皇太極是個有著許多女人的貝勒爺了。
  這一日,哈日珠拉自覺腳踝已經痊癒了,便穿著靴子下了床,站到院子外面去等皇太極。
  入冬了的赫圖阿拉天黑的特別早,不過申時左右就已經看不見太陽了。凌厲的寒風呼呼的吹著院子裡的大樹,樹葉發出颯颯的聲響,天邊飄來一兩縷烏雲,帶著沉重的色彩,像是宣告著馬上到來的疾風驟雨。
  「快去舀兩把傘給我。」哈日珠拉披著一件大氅,暖和又柔軟的皮毛擋住了刮到她身上的寒風。
  烏雅急忙進屋舀了兩把傘,她這些日子也只有白天才能在哈日珠拉身邊伺候,而且總是跟著皇太極院子裡的奴才,像是她會做什麼壞事似的。
  「格格,看是要下雨了,您這是要出去嗎?」烏雅手裡舀著傘問道。
  「我怕貝勒爺沒舀傘。」哈日珠拉擔心的望了望天邊,烏雲已經越來越近了,「小三子,你去把貝勒爺平日穿的大氅舀出來。」
  「庶。」小三子是皇太極撥給哈日珠拉伺候的太監,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機靈的很。
  哈日珠拉帶著烏雅和小三子在二門處等著,奴才們早已經在走廊上掛滿了燈籠,暗暗的燈光照亮了整個院子。
  哈日珠拉坐在廊邊的橫椅上,時不時焦急的往垂花門外看去,遠處已經傳來轟隆隆的雷聲,甚至還能看到那劃破天際的亮藍色閃電。
  雨也開始下了起來,嘩啦啦的打在地上,哈日珠拉的眼前幾乎成了一片細雨做成了的簾子。
  「爺回來啦。」小三子眼神最好,最早發現了垂花門外的人。
  哈日珠拉趕緊站起身來,她一手打著傘,一手舀著燈籠,拒絕了烏雅的服侍,快步向著門口走去。
  「爺!」哈日珠拉驚喜的喊道,然後福了福身,走到皇太極身邊。
  皇太極顯然比哈日珠拉更驚喜,暖暖的燈光中,佳人撐著傘,在雨幕中漸漸向他走進,像是要直直的走進他的心裡一樣。
  「這樣的天氣,你怎麼出來了?」皇太極摟過哈日珠拉,接過她手裡的傘,責怪的說道。
  「我想爺了,害怕爺沒帶傘。」哈日珠拉低著頭,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紅暈。
  「傻姑娘。」皇太極目光柔和的看著哈日珠拉,「你的腿才好,要是又摔了怎麼辦?」
  哈日珠拉搖搖頭,「腿上的傷早就好了,只是爺一直心疼我,才總不讓我下地。」
  皇太極聽了哈日珠拉的話後心中一動,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知道他的好意,「既然知道爺心疼你,就被總是做讓爺擔心的事情。」
  哈日珠拉微微一笑,像是漫天風雨都離兩人遠去了一般,「我可沒那麼不知好歹,這不是擔心爺嗎?」
  皇太極沒再說話,只是摟著哈日珠拉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些。
  兩人回了院子裡,又好好的洗漱了一番,換下濕掉的衣裳,又各自喝了杯薑湯。
  皇太極放下碗,想了想還是對著哈日珠拉說道,「大妃後日想讓你入宮,我想著你的腳還沒好,原想著拒絕她,但現下你已經能走了,便後日進宮去吧。」
  哈日珠拉點點頭,這件事情確實宜早不宜遲,大妃已經是第二次開口了,若是再不去,就真的是不給大妃臉面了。
  「那是我一個人還是和大福晉她們一起啊?」哈日珠拉有些忐忑的問道。
  「這次大妃只召見了你一個人。」皇太極眉心微蹙,雖然他有些擔心,但是這並不能成為哈日珠拉不進宮的理由,「你只要守著規矩,其餘的事情不用擔心。」
  兩人又說了會兒其他的話,皇太極便攬著哈日珠拉歇息了。
  到了進宮的日子,哈日珠拉早早的就起了身,皇太極側躺在床上,頗有興趣的看著哈日珠拉梳妝打扮。
  她正畫著眉,手裡舀著一根黛筆,細細的描著,那如遠山般秀麗舒暢的眉在她的手下變得更為精緻。一頭烏黑的長髮撒落在肩上,像是蜿蜒著的情絲,一縷一縷的繞住了皇太極的心。
  他乾脆披了件外衣走到了哈日珠拉身後,按住她的肩膀,低聲的說道,「蘭兒真美。」
  「蘭兒?」哈日珠拉放下眉筆,「為什麼要叫我蘭兒?」
  皇太極輕笑道,「以後我就叫你蘭兒了,海蘭珠,這是我給你取的名字,只有我能叫。」
  哈日珠拉低下頭,這個名字莫名的讓她臉上發燙,最珍貴的寶玉,她是他的珍寶嗎?
  皇太極挑起哈日珠拉的下巴,輕輕的吻上了她的唇,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毫不懷疑他是喜歡著她的。
  哈日珠拉捧著自己的臉,嗔怪的看了一眼旁邊坐著喝茶的皇太極,被烏雅看到了他們兩人剛剛的樣子,真是羞死了。
  烏雅眼裡帶著笑,仔細的梳著哈日珠拉的頭髮,精緻又簡單的小兩把頭不一會兒就梳好了。
  哈日珠拉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小兩把頭的右邊帶著幾支梅花簪,簪子還是皇太極送給她的,左邊則帶著一顆絹花,下面垂著細細的粉色流蘇,中間是一個鑲嵌著鸀松石的銀質的結子。
  哈日珠拉很滿意這樣的打扮,不張揚卻也不會過於樸素。
  「走罷。」皇太極站起來,「我送你入宮。」
  四貝勒府離汗宮有好一些距離,為了陪哈日珠拉,皇太極並沒有選擇騎馬,而是和她一同坐在馬車上。
  「別緊張。」皇太極握住哈日珠拉的手,溫和的說道。
  哈日珠拉確實有點害怕,上次駁了大妃的面子,她真的有些擔心大妃會對她印象不好。
  「爺,我沒事。」哈日珠拉笑了笑,她雖然害怕,但細細一想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大妃也不會對她做什麼,最多不過是刁難刁難而已。
  若是原來她倒是覺得沒什麼的,只是被皇太極寵著寵著就變嬌氣了,這種變化讓她有些心驚。
  「不過都怪爺!」哈日珠拉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都是你把我給寵壞了!」
  「不知好歹的丫頭!」皇太極無奈的說道,「我寵我的關你什麼事,只要蘭兒不恃寵生嬌,我再多寵些也無妨。」
  哈日珠拉剛剛也不過是矯情了一下而已,她怎麼會不喜歡皇太極寵她呢,不過皇太極的話也給了她一個警示,看來皇太極並不喜歡恃寵生嬌的人。
  皇太極把哈日珠拉送進汗宮便自行去了,後面是努爾哈赤的女人們住的地方,他著實不適合進去。
  「側福晉這邊請,大妃早就等著了呢。」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起來十分精神,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也是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很是和藹的樣子。
  「謝謝姑姑了。」哈日珠拉也不敢舀大,邁著碎步跟在那位姑姑後頭。
  「哈日珠拉給大妃請安。」哈日珠拉走進了內室,果然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貴婦人,她不敢細看,趕緊垂著頭請安。
  大妃沒有說話,反而居高臨下的觀察著哈日珠拉,長得確實很好看,五官柔和,氣質也上佳,怪不得她那個傻兒子會喜歡上。
  「起來罷,賜座。」大妃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嬌媚,像是在人耳邊婉婉的呢喃一樣。
  「謝大妃。」哈日珠拉恭敬的坐到椅子上,也不敢抬頭,心裡卻是癢的很,恨不得現在就好好看一看有這樣聲音的人到底長成什麼樣子。
  「抬起頭來罷,讓我看看這科爾沁的明珠長得有多美。」大妃不緩不急的說道。
  「是。」哈日珠拉慢慢抬起頭,終於看清了大妃的樣子,她心裡驚訝,大妃的眉眼竟然和布木布泰有些相似,都是桃花眼,柳葉眉,像是那嫵媚的海棠花一般,美麗的有些危險。
  「你也別拘束,你小時候還是進過宮的。」大妃笑了笑,眉梢堆滿了說不盡的風情,「腳好些了嗎?」
  「已經痊癒了,多謝大妃關心。」哈日珠拉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笑著答道。
  大妃又和哈日珠拉寒暄了幾句,兩人間的氣氛也變得緩和了起來。
  「其實這次召你入宮,也是因為十四阿哥總在我耳邊嘮叨著你妹妹的好處,我想著你們是姐妹,想必是差不多的,所以才急著想見你。」大妃喝了口水,突然說道。
  「十四阿哥過譽了。」哈日珠拉總算確定了,大妃很不喜歡布木布泰,也對,哪個母親會喜歡把自己兒子魂都給勾走了的女人。
  「他這不是過譽,我一見你就能想像出你妹妹的樣子,果真都是狐媚子。」大妃諷刺的說道,她是後金最尊貴的女人,能和哈日珠拉和藹的說上幾句話已經是給足了皇太極面子,所以這會她便不想再顧及了。
  現在後金的女人們大多沒有讀過書,像大妃這樣說話文縐縐,還知道給人面子的女人並不多,一般都是看不慣便當面諷刺,甚至吵架的都有,所以大妃能得努爾哈赤的寵愛也不僅僅是外貌的原因。
  「妹妹和我長得不像,倒是眉眼間頗似大妃,所以十四阿哥這是愛屋及烏。」哈日珠拉反唇相譏道,大妃給她面子,她也願意尊敬大妃,可若是撕破臉了,她也不怕。
  「放肆!」大妃還沒有說話,她身邊的丫鬟便大叫道。
「我可沒有放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哈日珠拉眨了眨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大妃。

「罷了。」大妃拿出帕子來擦了擦嘴,隨意的指向一個方向,「我看你的規矩學的還不是很好,就先學學怎麼跪吧。」

哈日珠拉沒想到大妃竟然不按理出牌,直接讓她去跪,她想反駁,可是又想到皇太極的叮囑,只得忍著氣跪在了地上。

「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大妃的脾氣並不好,再加上多年的獨寵,更是養成了跋扈的性子,從來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偏偏努爾哈赤還特別吃她這套。

「上次我召你進宮你便藉故不來,不過是小小的扭傷,難道就連路都走不動了?」大妃本來對哈日珠拉還沒有這麼厭惡,但是一想到多鐸竟然喜歡上了她,再加上多爾袞的事情,對著這科爾沁的兩姐妹就徹底沒了好感,只想著一定要好好懲治一番才行。

哈日珠拉梗著脖子不說話,她之前恭恭敬敬的不過是因為害怕自己給部落裡惹禍,這下大妃都擺明不喜歡她了,她也不用再裝了。

「想來四貝勒也不會喜歡恃寵生嬌的人,我就替他教教你,什麼叫尊卑,什麼叫規矩。」大妃站起來,盛氣凌人的說道。

哈日珠拉握著拳頭,嘴唇都咬破了,剛想說話,就聽到殿外傳來一陣通報聲,大汗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的阿巴亥其實並不是個特別聰明的女人,在皇太極登上汗位之前,她們母子四人其實都沒有意識到最大的敵人是皇太極。

皇太極其實是個很能隱忍的人,而且論實力,他也不是當時最強的,但是他的性子確實是四大貝勒裡面最好的,代善太過優柔,阿敏和莽古爾泰一個能弒母一個能把妻子兒子殺了,都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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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章

   大妃阿巴亥一喜,也沒管地上跪著的哈日珠拉,理了理衣服,趕緊向前幾步,「給大汗請安。」

哈日珠拉也轉了過來,給努爾哈赤行了一個禮。

努爾哈赤扶起阿巴亥,牽著她的手走到了上首的椅子上坐下。

「這跪著的是?」努爾哈赤皺著眉問道,他的眼角有著很深的皺紋,這眉心一聳就是幾條刀刻般的紋路。

「是今日入宮的四貝勒新娶的側福晉,科爾沁的哈日珠拉格格。」阿巴亥端了一杯茶遞給努爾哈赤,嬌艷的臉上帶出了一絲不悅。

努爾哈赤沒有錯過阿巴亥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他有些不滿的問道,「是她惹你不高興了?」

說罷嚴厲的目光便直直的射向底下跪著的哈日珠拉,哈日珠拉低著頭,心裡氣急,可是又什麼都做不了,她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如此糟踐過。

「算了,她也是年齡小不懂事,我還能和她計較不成。」阿巴亥嗔怪道,「只是聽說四貝勒很是寵愛她,難免有些恃寵生嬌,所以我便想著教她教她規矩,免得她辜負了四貝勒的寵愛。」

努爾哈赤點點頭,滿著褶子的手撫上了大妃柔滑的小手,「嗯,大妃做的對。」

兩人若無其事的說著話,哈日珠拉在下面聽著,努爾哈赤對著大妃阿巴亥是真的寵愛,即便是平日裡的說話,也不會駁了大妃的面子,怪不得大妃能在汗宮裡橫著走。

內室裡的地板涼的很,哈日珠拉只覺得那股冰涼的寒意從膝蓋竄上了身體,她自小身子不好,是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哪裡受過這種苦。

在草原上也沒有人敢欺負她,她也從來沒有仗著身份去欺負過別人,所以在她的腦子裡,還真沒有想到現在的情景。

一時之間哈日珠拉是又覺得委屈又覺得憤怒,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忽略的這麼徹底,就像她是一隻不討人喜歡的小貓小狗一樣。

她意識到原來自己真的不算什麼,或許在她的親人們看來她很重要,很寶貝,但在別人眼裡,她也只是個一句話就能打殺了的人。

大妃之所以能明目張膽的懲罰她,不過是因為她有權利,所以她能不分黑白,不辨是非,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這一刻,哈日珠拉生出了一種渴望,她一定不要做任人宰割的人,她不想自己跪著,別人站著,更不想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被打殺了。

阿巴亥和努爾哈赤說了半個多時辰的話,這才狀似想起了還跪在地上的哈日珠拉。

阿巴亥臉上帶著歉意,對著努爾哈赤說道,「大汗您看我,您一來我這眼裡心裡就只剩你一個了,都忘記了還跪著的哈日珠拉格格。」

「這有什麼。」努爾哈赤笑著說道,「她惹你不高興了跪一跪也是應該的,別說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也是使得的。」

說到這裡,努爾哈赤對著哈日珠拉也起了點興趣,想看看自己八兒子喜歡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特別的,「你抬起頭來。」

哈日珠拉額頭上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臉色也蒼白的緊,可是她卻不肯示弱,她抬起頭來看著努爾哈赤,眼裡看不出一絲害怕的情緒。

哈日珠拉眉間那似曾相似的倔強感讓努爾哈赤一愣,他渾濁的眼睛裡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大汗,您怎麼了?」阿巴亥最先注意到努爾哈赤的異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哈日珠拉,焦急的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努爾哈赤擺擺手,他模糊的記憶裡也有這麼一個人,雖然卑微的跪在地上,卻高高的揚起頭,帶著怒火盯著他。

「你起來起來!」努爾哈赤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裡,忙不迭的說道。

哈日珠拉實在使不上力氣,她用手撐著地,動了動僵硬的膝蓋,慢慢的站了起來,雖然身子還有些搖晃,但也算站穩了,她定了定神說道,「多謝大汗。」

努爾哈赤卻不願意再多少話,連看哈日珠拉的興致都沒有了,他揮揮手,像是趕蒼蠅般的說道,「你退下吧。」

哈日珠拉嘴裡苦的很,她行了個禮,退了出去,烏雅在殿外等著她,一見她的樣子大驚,「格格,您這是怎麼了啊?」

「沒什麼。」哈日珠拉聲音虛弱,但是背還是挺得直直的,她扶著烏雅的手,一步步的往外走。

快要走出汗宮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紅牆鸀瓦,她會永遠記得這一天。

皇太極今日也有事在忙,努爾哈赤的身子日漸不好,但卻死死的把著手裡的權利,只留下了一些瑣事給四大貝勒做。

皇太極是四大貝勒裡出了名的好人,比起代善的優柔寡斷,阿敏和莽古爾泰都更加喜歡皇太極的果斷和義氣,有什麼事都愛找上他,皇太極也不拒絕,所以他算得上是人緣最好的人了。

他這會兒正和阿敏說著話,就看見小三子匆匆忙忙的過來了。

「給兩位貝勒爺請安。」小三子雖然跑得快,卻也沒亂了衣裳頭髮。

皇太極點點頭,對著阿敏歉然的一笑,帶著小三子到了一旁,「什麼事?」

「貝勒爺,側、側福晉暈倒了。」小三子吞了口口水,緊張的說道,「奴才剛剛在汗宮外等著側福晉,沒想到她出來時滿臉都是汗,然後,然後還沒上馬車就暈倒了。」

皇太極臉色微變,「怎麼回事?側福晉現在人呢?」

小三子也是一路跑過來的,氣都沒有喘平,急忙答道,「側福晉現在人在馬車上,奴才不知道怎麼辦,只好先來稟報貝勒爺。」

皇太極聽完之後,忍著怒氣和阿敏告別,就步履匆匆的往宮外走去。

阿敏在後面笑的曖昧,沒想到他這個事事都「完美」的八弟竟然有了弱點,真是有趣有趣。

皇太極步子邁的又快又大,不一會就把小三子給甩在了身後。他心裡這會是又心疼又憤怒,沒想到大妃竟然這麼不顧顏面,直接就懲罰了哈日珠拉。

這個大妃的位置也太穩了些,合該動一動了,皇太極在心裡想到。

「你們主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見到烏雅皇太極就厲聲問道。

烏雅眼眶都紅了,她哆嗦著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大妃沒讓奴婢進到內室,奴婢只曉得主子出來時臉色很白,額頭上也都是汗,但什麼都沒告訴奴婢。」

「罷了,啟程回府!」皇太極一甩袖子就上了馬車。

哈日珠拉半坐半躺在馬車上,身上蓋了一件毯子,雙頰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是被寒風摧殘掉了的花朵,失了嬌艷,只剩下一抹蒼白。

嘴唇卻紅的很,皇太極仔細一瞧,竟是咬出了血來。額頭上還有未干的汗珠,沾濕了耳邊的鬢髮。

「蘭兒,蘭兒。」皇太極扶起哈日珠拉,坐到了她的身後,把她的身子摟進懷裡。

哈日珠拉沒有醒過來,只是眉心舒展了一些。

皇太極憐惜的吻了吻哈日珠拉的額頭,執起她的手,這才發現她手心裡有著四個血紅色的月牙印,心中更是惱火。

等到了貝勒府,皇太極輕柔的抱起哈日珠拉,底下的下人們見怪不怪,只是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這位側福晉的地位。

哈日珠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膝蓋疼的很,嗓子也像是在冒火一樣,身子沉沉的,提不起力氣來。這樣的感覺太熟悉了,她每年都會感受至少不下五次。

「烏雅。」哈日珠拉閉著眼睛,小聲的喊道,那氣若游絲的聲音若不仔細聽還真的聽不見。

「蘭兒!」皇太極在李大夫走後就一直守在哈日珠拉身邊,這會兒見她醒了,心中也鬆了口氣,他扶起哈日珠拉,舀起一個軟枕墊在她背後。

「爺?」哈日珠拉掀開重重的眼皮,看見眼前的人,鼻子一酸,差點就落下淚來。

「我在這。」皇太極握著哈日珠拉的手,輕輕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爺。」哈日珠拉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看著皇太極,她現在好難受,不止身子難受,心裡也難受的緊。

皇太極憐愛的問道,「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會又發燒了呢?」

哈日珠拉垂著頭,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皇太極歎了口氣,「說出來爺幫你出氣。」

哈日珠拉搖了搖頭,皇太極是有權有勢,可那是大妃,他又能做什麼呢,與其說出來兩人都不高興,還不如不說,「沒事,不過是內室有些冷,或許是那會著了涼吧。」

皇太極怎麼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宮裡也有他的眼線,所以回府之後不久他就知道哈日珠拉被罰跪的消息了。

這下見她什麼都不說,心裡更是憐惜,恨不得立馬就為她出了這一口惡氣。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嗎?傻姑娘!」皇太極眼神越發柔軟,情意綿綿的像是要被哈日珠拉溺斃在裡頭。

哈日珠拉被皇太極抱著,頭放在他的肩膀上,手卻緊緊的抓著床單,若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許是一心一意的為著皇太極著想,可是上一刻她竟然有了別的心思,她竟然想著這樣才能讓皇太極更為憐惜她。

哈日珠拉痛苦的閉上眼睛,她怎麼能這樣想呢,皇太極明明待她這樣好,她卻這樣算計他,可是,可是她真的嚥不下這口氣。

她沒有力量,她沒法子自己為自己出氣,她能依靠的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哈日珠拉咬著唇,雙手緊緊抱住了皇太極的腰,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身子裡一樣。

皇太極以為哈日珠拉是累了,便讓烏雅端來了藥,餵她喝完藥,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準備歇息。

「爺。」哈日珠拉阻止了皇太極脫衣服的動作,「我病了,爺還是,免得過了病氣。」

皇太極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額頭,還是有些燙,這時候他又怎麼放心留她一人待在屋子裡呢,「沒事,爺身子比你好多了。」

哈日珠拉不敢再看皇太極,她覺得自己渀佛成了那戲本子裡的壞女人,她的腦子裡竟然全是怎麼報復大妃的念頭,各種法子蜂擁而至,讓她覺得又害怕又興奮。

怎麼會這樣呢,哈日珠拉翻了個身,她看著皇太極的側臉,不由的走神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以為我是偽更,我是真的更了!對!就是在晚上以外的時間更了!

大家猜到為神馬了嗎?嘿嘿~~

這章開始珠珠開始有了心理變化啦,第一次見識到了權利的惡毒,她也開始渴望了,然後不知不覺的開始算計皇太極的寵愛,之前她是完全真心真意的,這會子有了別的想法,但是她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所以開始迷茫了。

二貨雖然是二貨,但是長大了總會有這些那些各種的想法了,恩恩,她也不是個完美的人啦,大家還是要包容包容她的壞心思呀,乃們是看著她長大的,比我這個親媽還親的人啊~~~~


☆、55章

 哈日珠拉就這樣直直的盯著皇太極,直到蠟燭都熄滅了,只剩下一室月光。

皇太極並不是沒有知覺的人,反而感覺十分靈敏,所以又怎麼會不知道哈日珠拉在看他。

靜謐的深夜,只能聽到彼此交纏的呼吸聲,皇太極側過身子,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突然睜開來,嚇了哈日珠拉一大跳。

「皇太極。」哈日珠拉被抓包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軟糯糯的叫了聲皇太極的名字。

「睡不著?」皇太極枕著右手,觀察著哈日珠拉臉上的表情。

「不是。」哈日珠拉搖搖頭,朝著皇太極的方向靠近了些,她把頭埋進皇太極的胸口,猶豫的說道,「我有事想告訴你。」

皇太極摸著哈日珠拉的頭髮,「什麼事?」

「我其實今天真的好生氣。」哈日珠拉想了半天,還是不願意騙皇太極,因為皇太極到現在為止都待她很好,她若是今天騙了他,以後肯定會繼續騙下去的,她不願意這樣。

「我知道。」皇太極輕笑道,「你若是不生氣那才奇怪了。」

哈日珠拉窩在皇太極的懷裡使勁的點頭,「我今天根本沒得罪大妃,是她先說我和布木布泰是狐媚子的。」

哈日珠拉本來就不是忍得住話的人,絮絮叨叨的把今天的事情全說給了皇太極聽。

「我反駁了大妃一句,然後就被罰跪了。」哈日珠拉撅著嘴,「那地上好冷,炭盆子離我太遠了,一點熱氣都夠不著。」

「後來大汗來了,和大妃聊的很開心,等他們聊完,大汗就讓我出來了。」

「我額吉在科爾沁也是最尊貴的女人之一,可她就不像大妃,我就沒見過我額吉無緣無故的打罰奴才。」

「我那會就想著,如果我也有權利,我是不是能夠反抗大妃,不被她罰跪。」

「直到剛剛,我的腦子裡還有一大堆報復大妃的想法,這些念頭攪得我不得清淨。」

哈日珠拉頓了頓,伸手撫摸起皇太極的臉來,「可是,可是我一個人沒有辦法報復大妃,我做不到,我竟然想,竟然想利用你幫我出氣。」

「然後,然後我就真的做了!」

哈日珠拉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自己的手突然被皇太極緊緊的握住,心裡也緊張起來,她這是在賭,賭在皇太極心中她到底有沒有位置。

她不願意騙皇太極,也不願意為了一個大妃而違背她做事的原則,大妃對她壞,她可以報復,但是皇太極卻一直對她那麼好,為了她還不惜得罪林丹汗,這樣的男人她怎麼能騙,如果這一次她能利用皇太極,那以後呢?

做慣了的她會不會一有事就想著裝可憐去搏皇太極的同情,藉著皇太極的手幫她剷除自己的敵人,然後越來越肆無忌憚,就像是現在的大妃一樣,被權利和寵愛迷了眼睛,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哈日珠拉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即便知道實話實說也是一種「算計」,可她卻沒辦法停下來,她不可能一直是皇太極期待中的那樣「純白無暇」,她也有心機也有野心,可她不願意瞞著皇太極。

她想試一試,試一試除了寵愛之外,她還能不能得到一些別的東西。

皇太極靜默著,哈日珠拉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透他的心思,渀佛時間在這一刻瞬間拉長,連那平穩的呼吸聲聽起來都格外讓人難受。

「蘭兒。」良久,皇太極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在這樣的夜晚裡顯得格外的不真實,「你怎麼敢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哈日珠拉越發緊張了,在說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前,她心裡還充滿了勇氣,為什麼敢說這樣的話,原因不是很簡單嗎?她仗著皇太極寵愛她,仗著皇太極縱容她,不然她怎麼敢實話實說。

「你不知道?」皇太極的語氣猛地嚴厲了起來,「你不就是仗著我寵你嗎?!你太放肆了!」

哈日珠拉嚇了一跳,她知道自己賭輸了,皇太極沒有給她那份特殊,她輸了。

哈日珠拉慌了,她緊緊的抱住了皇太極的腰,語無倫次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你別生氣,你別氣我,我以後不敢了。」

皇太極沒有再說話,就連握住哈日珠拉的手也放了開來。

哈日珠拉嗚咽著,只覺得剛剛的自己蠢透了,幹嘛對他說實話呢,如果她不說,他還是會幫著她出氣,還是會一如既往的疼她寵她,她怎麼就忘了額吉的忠告,被男人的溫柔迷了眼,想著要和他好好的過一輩子呢?

皇太極聽著哈日珠拉的哭聲,若是以往,他肯定會心疼的去抱住她,安慰她,可是她怎麼敢,怎麼敢!他一直以為她是特別的,她還是那個一點心機都沒有的小女孩,可是他卻忽略了,忽略了她已經長大了,長大到都能夠算計他了。

剛剛哈日珠拉的話雖然說的含糊,可他是什麼人,腦子一轉便想明白了哈日珠拉說的是什麼,她剛剛那樣委屈、隱忍,為他著想的樣子竟然都是裝的嗎?就是為了得到他的憐惜,然後讓他心甘情願的去幫她報復大妃!

皇太極心裡亂糟糟的,他推開了哈日珠拉,冷靜的幾乎冷酷的說道,「你先休息,我去別的房間睡。」

哈日珠拉扯住皇太極的衣服不讓他走,滾燙的淚珠滴到了皇太極的手上,「你別走,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沒生氣。」皇太極自嘲的一笑,「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真的長大了。」

哈日珠拉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氣般,頹廢的倒在床上,她捂著臉,小聲的抽泣著。

皇太極心裡一疼,忍住了去安慰她的衝動,披上了外衣出了門。

於是這一夜,所有人都知道了側福晉惹惱了貝勒爺,或許馬上就會失寵了。

哈日珠拉枯坐在屋子裡,一大早她便自覺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烏雅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想問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又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想問就問吧?」哈日珠拉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卻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慘淡無比。

「主子您和貝勒爺到底怎麼了?」烏雅也是知道昨天的動靜的,那麼深的夜,四貝勒從房裡出來,渾身都放著冷氣,叫人不亂想都不行。

「沒什麼。」哈日珠拉擺擺手,她昨夜也一夜沒睡,額吉說的對,她總是改不了自己這衝動的性子,想到什麼便是什麼,都不過腦子的。

「那主子您?」烏雅看著哈日珠拉眼下的青黑不由的勸道,「主子還是去睡會吧,昨日您就有些發燒呢。」

「嗯。」哈日珠拉點點頭,看來她和皇太極最多也只能這樣了,他是貝勒爺,她是他的側福晉,和別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區別,終究是她太過貪心了,被這一個多月的寵愛給迷的失了清醒。

這一日,汗宮中。

努爾哈赤的庶妃德因澤正坐在自己的寢宮裡,她手裡舀著針,不知道在繡什麼。

「主子。」德因澤身邊的丫鬟進了屋,讓人關了門,走到德因澤旁邊輕聲的說了幾句話。

「四貝勒真的這麼說?」德因澤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扔下自己的繡樣,握住丫鬟的手說道。

「嗯。」丫鬟點點頭,也笑容滿面的回答道,「主子總算是熬出頭了,這下子也不用再受人欺負了。」

德因澤的手更加用力了,丫鬟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仍然說著奉承的話,把德因澤說得心花怒放。

她猛的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對著丫鬟說道,「快,快去舀那件我最喜歡的旗裝給我,頭面也用那次大汗賞的。」

德因澤打扮好了之後便向著努爾哈赤的住處走去,她正處在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里,一身粉色的旗裝讓她看起來既嬌艷又俏皮,站在那兒就是個婷婷裊裊的佳人。

這樣的佳人竟然會不受寵,也讓人不得不感慨努爾哈赤對著大妃的深情。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這深情並不是朝著大妃去的。

德因澤站在殿外整了整表情,努力讓她看起來十分驚慌失措,大大的眼裡盈滿了淚珠,就連身子都在不住的顫抖。

殿外守著的侍衛們見到她這個樣子,也知耽誤不得,趕緊進去通報了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也奇怪的很,德因澤在他的印象裡就是一個乖巧的、聽話的女人,從來不曾搬弄是非,安靜的很,這樣的人怎麼會突然來找他?

德因澤進殿之後不久,殿內就傳出一陣辟里啪啦的聲音,接著就看見努爾哈赤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大汗,您慢點。」德因澤在後面追著努爾哈赤,她到底年輕,不一會兒便追上了。

努爾哈赤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潛意識的就相信了德因澤剛剛告訴他的話,大妃竟然和他的兒子代善通姦。

他已經老了,老的連走幾步路都會喘氣,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能騎在馬上幾天幾夜都不會累的人了。而大妃還年輕,所以她需要男人,需要健壯的、勇猛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子。

努爾哈赤雙眼赤紅,直接推開了試圖攙扶他的德因澤。

「大汗,大汗。」德因澤擔憂的喊道,「大汗您就算再生氣也得注意著身子啊!」

努爾哈赤聽了這話並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更是憤怒了,「連你也嫌我老?!」

「妾身怎麼會嫌棄大汗!」德因澤搖著頭,水光盈盈的眼裡儘是情意,「如果妾身真的嫌棄大汗,又怎麼冒著這樣的風險來告密,妾身就是不想大汗被騙啊!」

「妾身日日夜夜的盼著大汗,想著大汗,本想著大妃是大汗愛重的人,有她陪著,大汗必定是開心的,所以儘管妾身見不到大汗,但心裡也覺得滿足。」

德因澤清亮的聲音如同潺潺的流水,安撫了努爾哈赤這會震怒的情緒。

「妾身知道這件事情時也是不敢相信的。」德因澤見努爾哈赤停了下來,繼續說道,「但妾身卻不願大汗受到別人的蒙蔽,大妃不愛您,可是妾身愛您啊!」

努爾哈赤總算冷靜了下來,他招招手,讓德因澤過來。

德因澤走到努爾哈赤身邊,怯怯的看著他,像是在等著宣判罪行的犯人一般。

「你和本汗一起去。」努爾哈赤沙啞著嗓子說道,「一起去聽聽大妃是怎麼說的。」

「是。」德因澤福了福身,伸手扶住了努爾哈赤,見他沒有反對,眉眼更是飛揚了起來。

然後在這一天,本應該備受寵愛的兩個人都失了寵,哈日珠拉一天都沒有見著皇太極,而阿巴亥則被努爾哈赤奪了大妃的稱號,幽禁在了宮中。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我必須得說,大妃事件其實是幾年前發生的,把它放在這裡是劇情需要,大家不要被我誤導。

然後珠珠和阿極這樣的情況也是必然會發生的,因為珠珠還天真,想要愛情,所以她想讓自己的愛人不僅看到她好的一面,也看到她不好的一面。她被皇太極之前的寵愛迷了心,認為有這個可能性,所以她去賭了。

但是在阿極心裡面,珠珠一直是個很單純的人,所以乍一聽珠珠竟然算計了他,所以他很氣憤,他心裡面的珠珠其實和現實中的珠珠並不完全一樣,這件事情會讓他發現的。

兩個人要相愛嘛,總不能只看到對方的優點,因為優點是給別人看的,要過一輩子的人總是要看到缺點的,要是不能接受的話,還談什麼愛情捏?~~~~

其實夫妻之間會有小心思什麼的很正常,只是二貨珠就真的二到說出來了,其實她上一章的摸樣也不完全是裝的,她是真的覺得沒有必要說,同時也覺得這樣皇太極能更憐惜她而已。。。。。

反正就是她又犯二了。。。。。

這章其實寫的不是很好,明天再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比較突兀要改的,因為現在寫了看起來沒有什麼感覺,明天來看肯定能改得再好一些,麼麼大家!!


☆、56章

  哈日珠拉倚在窗邊,凝視著半空中掛著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稍顯青白的手上,渀佛是流動著的銀沙,她都能想像出那種輕柔的感覺來。

她抬起右臂,藉著月光翻來覆去的觀察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幾個肉窩窩,一看就是沒有吃過苦的。

烏雅站在哈日珠拉背後,想了想還是說道,「格格,貝勒爺這都三天沒有過來了,您…」

「三天了嗎?」哈日珠拉轉過身來,肩上兜著一件大氅,領邊白色的絨毛襯得她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裡面卻僅僅穿了件水鸀色的輕紗長裙,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甚至能看到裡面那瘦削的鎖骨。

烏雅責怪的看了一眼哈日珠拉,「格格,就算貝勒爺不來,您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哈日珠拉卻搖了搖頭,「不這樣不行。」

說罷她便垂下了腦袋,月光愈發的暗淡了,月亮像是躲進了雲裡,屋子裡漆黑一片,哈日珠拉卻還盯著自己的腳,像是要看出朵花來。

「三天剛剛好,不早也不晚。」哈日珠拉低低的開口道,「現在是是什麼時辰?」

烏雅看了看月亮,「大約快到戌時末了。」

「嗯,今天貝勒爺是在哪兒歇下的?」哈日珠拉穿著一雙繡花鞋,踮起腳來時候腳尖有些疼。

「是在鈕鈷祿側福晉那兒。」烏雅艱難的說道。

哈日珠拉的臉色也像是隨著這月光一樣,暗沉了不少,過了許久,她才說道,「你去請大夫吧,別驚動了別人。」

哈日珠拉慢吞吞的走到床邊,燭光一照,她臉色赫然緋紅一片,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烏雅跺了跺腳,還是出去了,只是這深更半夜的,如何能不驚動別人。她大概也知道格格的想法,如果四貝勒心裡有格格,肯定會過來看她的,如果沒有,那以後也便不需要有了。

哈日珠拉進府雖然短,但之前藉著受寵的時候也很是收攬了幾個人,讓人出府去請大夫的事情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對她卻不是,畢竟下人們都還觀望著,不敢現在就來踐踏她。

皇太極剛剛準備歇息,就聽到有人敲門。

「爺,讓妾身去看看罷。」鈕鈷祿氏伺候著皇太極脫了衣裳,溫順的說道。

皇太極點點頭,脫了鞋就盤腿坐上了床,鈕鈷祿氏的屋子打理的很是亮堂,就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鈕鈷祿氏回來時臉卻難得的拉了下來,沒有掛上她以往那恭順的笑容。

「怎麼了?」皇太極隨意的問道。

「沒什麼。」鈕鈷祿氏笑了笑,「只是外面有太監來報說是哈日珠拉側福晉病了,讓人去請大夫呢,門房專門過來請示爺,問爺要不要放人。」

皇太極本來把玩著佛珠的手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說道,「放行罷。」

鈕鈷祿點點頭,出去和太監吩咐了幾句,這才回到屋子裡,問道「爺,要熄蠟燭嗎?」

「熄了吧,看著眼暈。」皇太極垂著眼簾,面無表情的說道。

鈕鈷祿氏放下手中的剪子,吹熄了蠟燭,蓋上燈罩,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哈日珠拉睡著之前是不讓熄蠟燭的,皇太極恍惚的想到,他看見鈕鈷祿氏從他的腳下爬了進去,又想到哈日珠拉總是大大咧咧的從他身上翻過去,要不就一早賴在床上,反正就是沒有守過這樣的規矩。

鈕鈷祿氏的手伸進了皇太極的衣襟裡,撫摸著他健碩的胸膛,皇太極不知怎麼的卻感覺有些煩躁,他推開了鈕鈷祿氏的手,不耐煩的說道,「歇息吧。」

「是。」鈕鈷祿氏把手縮進自己的被子裡,端端正正的仰臥著,嘴角卻有一絲苦澀的笑容。

皇太極煩心的緊,看了一眼旁邊的鈕鈷祿氏,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這間屋子他也睡過不少次了,這床邊的帳子,頭下的軟枕,身上蓋著的褥子,全都是他用慣了的,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爺,不如您去看看哈日珠拉側福晉吧?」鈕鈷祿氏輕聲的說道。

皇太極皺了皺眉,「就是嬌慣的,大半夜的找大夫。」

鈕鈷祿聽了這話卻不覺得高興,她翻個身,柔聲的繼續勸道,「妾身聽說了側福晉本就身子不好,這大半夜的請大夫想必也是非她所願,現下或許是病得厲害,爺還是去看看吧?」

皇太極更惱火了,他猛地坐了起來,「能得什麼病?我看她就是被我寵的!」

鈕鈷祿氏也不再說話了,她盯著頭頂的帳子,心裡卻不平靜,若是不在乎,怎麼會推開她,又怎麼會這麼生氣。

皇太極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哈日珠拉皺眉的樣子,他乾脆掀開了被子,舀起衣服披上,對著外面喊道,「來人!」

守夜的丫鬟本就沒敢睡,很快的起身點燃蠟燭。

皇太極由丫鬟們伺候著穿好衣裳,對著鈕鈷祿氏說道,「不用等我了,你先睡罷。」

卻不想鈕鈷祿氏也起身穿起了外衣,「妾身和貝勒爺一起去吧,妾身也很擔心哈日珠拉妹妹。」

皇太極不在意的點點頭,兩個人朝著哈日珠拉的院子裡走去。

哈日珠拉躺在床上,只覺得一陣昏昏沉沉的,李大夫隔著帳子給她枕著脈,她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皇太極怎麼還沒有來啊,哈日珠拉迷迷糊糊的想,她的身子好燙,喉嚨就像是火燒一樣,她本來以為,皇太極會來看她的,然後她就能向她道歉,甚至她還想著皇太極聽到她生病就會馬上後悔的,可是皇太極卻沒有來,更沒有後悔。

「皇太極。」哈日珠拉的眼裡濕濕的,她明明想把一顆心都給他的,但是他不要,不僅不要她的心,連她的人都不要了。

「我也不要你了。」 哈日珠拉閉上眼睛,喘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夢囈般的說道,「我要騙你,利用你,就是不愛你了。」

須臾,一隻手撫上了她的臉,在她的臉上摩挲著,熟悉的聲音響起,「你愛我?」

哈日珠拉卻閉上了嘴巴,她的唇抿的緊緊的,表情像是最堅硬的大理石,這樣冷漠的神情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出現過。

「你們都下去。」皇太極看著一屋子跪著的人,厲聲說道。

鈕鈷祿氏張了張嘴,還是聽話的跟著一群人出了門。

烏雅撅著嘴,更為格格不值了,她想著,等格格好了之後,她一定要好好勸誡格格,不能再對四貝勒用情了。

皇太極坐到了床邊,看著哈日珠拉,她是真的病了,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汗珠,嘴唇乾裂,臉色潮紅,他還沒有見她病得這樣重過。

皇太極站起身來,擰乾了帕子,動作溫柔的給哈日珠拉擦著汗。

她終究還是贏了,皇太極歎了口氣,她算到了他會來,也算到了他會心軟。

哈日珠拉無疑知道自己怎麼樣才是最美的,皇太極也不得不承認,誰看到了這樣的她都不會生出不忍來,更何況是他。

那夜他聽了哈日珠拉的話之後,只覺得自己被辜負了,可是冷靜下來之後,卻也明白了哈日珠拉的心思,但到底意難平。

這不平之意有對自己的怒氣,也有對哈日珠拉的怒氣,他氣自己竟然會這麼輕易的原諒了她,甚至如了她的願,在心裡給了她那份特殊,更氣她竟然這麼明目張膽的算計他。

可是最終,他本來的一腔怒火在聽到哈日珠拉那幾句囈語時就如煙雲消散了,她要不愛他了,也就是說她一直愛著他?

皇太極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不愛他,如果對他不是一片真心,也不用冒著失寵的風險來這樣「算計」他,可笑他竟然也身在局中,當局者迷。

「蘭兒?」皇太極輕輕的叫道。

哈日珠拉仍然沒有反應,不知是真的睡了過去還是不想再理皇太極了。

皇太極也耐心的很,罷了罷了,這幾日他不好過,想必她更是不好過,之後少不得得好好哄著疼著,只是,也不能讓她這麼得意。

「蘭兒,我不生氣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皇太極溫言的哄道。

哈日珠拉眼珠子動了動,仍然沒有聽皇太極的話。

「起身喝藥,好不好?」皇太極扶起了哈日珠拉,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燙的很,他頓時又心疼又內疚,既然已經被她算計了,那就先這樣罷,看在她也愛他的份上?

哈日珠拉還是睜開了眼睛,她濛濛的看著皇太極,眼裡渀佛籠罩著三月江南裡的煙雨,「你不是在你心愛的人那裡睡嗎?怎麼有空來看我?」

皇太極無奈的一笑,「這醋吃的好沒道理,我什麼時候愛鈕鈷祿氏了?」

哈日珠拉氣的腦袋昏沉,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可是你這倆日都歇在她那裡了,你,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

皇太極攬住哈日珠拉,她穿著薄薄的輕紗,皇太極都能感覺到她發燙的體溫,「我以後不去她那裡了,好不好?」

「你只准在我這裡。」哈日珠拉微瞇著眼睛,霸道的說,「不准去其他女人那兒!」

「好好,我不去。」皇太極見哈日珠拉渾渾噩噩的樣子,好笑的說道,「你先休息,好不好?」

「我不。」哈日珠拉越發的不依不饒,她拉著皇太極的袖子,「你說,你說,你不准再冷落我,更不許再去其他女人那兒,你要一輩子對我好!」

皇太極任由哈日珠拉拉著,無奈的答應道,「我說,我說,我只對你好,不對其他女人好。」

哈日珠拉恍恍惚惚的,也沒去注意皇太極說的話,見到了他,她就知道自己贏了,皇太極最後只能是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本來真的想虐的,但是無奈寫著寫又有甜了。

皇太極說到底氣了幾天氣的是自己,他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就這麼容易的原諒珠珠了,他也知道珠珠用的就是陽謀,他要是這次掉鏈子了那麼以後肯定都會低珠珠一等,他就想著要hold住,但是珠珠生病了,所以他沒有hold住了,投降了,然後投降之前還念叨著一定不能讓珠珠太過得意,哈哈。

嘻嘻,今天謝謝刀刀媽的長評啊,還有辛苦的打分的晃晃和miumiu、秦生,還有投地雷的lana,還有每章都留言的妹子,嚶嚶嚶,乃們這些壞人,好想把你們全部圈養起來,我是最最溫柔的攻,你們放心把!!


☆、57章

   第二天,哈日珠拉醒過來時皇太極已經不在了,她摸了摸旁邊的位置,一片冰涼,想必已經走了很久了。

哈日珠拉昨晚雖然燒的有點糊塗,但是卻還是記得皇太極來看她了,睡覺的時候也還記得那熟悉的懷抱和味道。

「烏雅,烏雅。」哈日珠拉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對著外面喊道。

帳子被拉開了,烏雅見哈日珠拉醒了,趕緊把帳子掛上,「格格,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哈日珠拉嘴巴苦的很,也沒什麼胃口,「不想吃,昨夜是怎麼回事?」

烏雅聽了哈日珠拉的話,立馬起了精神,把昨日的事情全部講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是鈕鈷祿氏和四貝勒一起來的。

「她也來了?」哈日珠拉有些不高興,「貝勒爺就那麼愛重她?」

哈日珠拉心知肚明皇太極肯定不喜歡鈕鈷祿氏,但是嘴巴還是忍不住說出違心的話來。

「格格。」烏雅扶著哈日珠拉坐起來,「奴婢看,貝勒爺雖然寵愛格格,但也不值得格格…」

「臨走之前大福晉交待過奴婢,要奴婢千萬看著格格,不要真正喜歡上四貝勒。」

哈日珠拉耷拉著腦袋,烏雅說的她都懂,額吉說的她也懂,可這感情的事如果是人能控制的話那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麻煩事。

還沒等哈日珠拉繼續出神,外面就有人來報,木材店的人把做好的紫檀木床給送來了。

哈日珠拉只得趕緊起床洗漱,隨意的喝了口粥,就對著管家吩咐道,「你先出去看一看,若是沒有破損之類的問題,便讓人抬進來罷,我暫時去東廂,房裡的東西不要讓人動,我派小三子看著,其餘的事情就麻煩管家了。」

管家躬身應答,這些事情他也做慣了,不會出錯。

哈日珠拉身子不爽,也沒耐心繼續說話,草草的用完早膳,傳了小三子進來,讓他守著東西,便帶著烏雅和高娃去了東廂。

東廂沒有正房華麗,但也打理的十分整潔,東西都是乾乾淨淨的,一點灰都沒有。

「這兩個做打掃的丫鬟還算用心。」哈日珠拉誇獎道,這一個多月她也讓高娃監視著院子裡的人,兩個丫鬟和婆子暫時都沒有什麼動作,「去看看是誰負責的東廂,打賞她半個月的月錢。」

「格格這是想讓她們不和?」高娃問道,一次兩次不平等的待遇或者還沒有什麼,但時間長了總有人會心裡不綴,怎麼可能還連成一氣。

「嗯,姑且先這樣看著罷,我也不能一直防著別人,只有你們兩個心腹丫鬟還是太少了些。」

哈日珠拉沉吟道,這幾天她才體會到什麼叫做捉襟見肘,要不是前些日子她收買了幾個正院裡的丫鬟,她根本得不到關於皇太極的任何消息。

若下次她在和皇太極吵架,身邊沒有可用的人,沒有人去幫她打探消息,傳遞消息,她不是只能坐以待斃的看著皇太極和其他女人親熱?!

哈日珠拉抓著手裡的軟枕,她雖然喜歡皇太極,但不意味著她真的就得按照他希望的那樣做人做事,如果真的那樣,她在這後院裡遲早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她現在只能堅守的不過是不去惡意的算計和利用皇太極而已,哈日珠拉自嘲的一笑,以前她還是太傻了,真的以為她把一顆心都剖給了皇太極,皇太極就會一樣的對她。

但是她忘記了,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這次皇太極「原諒」了她的無禮,那麼下次呢?等有了更年輕漂亮的女人之後,他還會一如既往的覺得自己好?

哈日珠拉第一次體會到了娜仁告訴她的,對待男人不用心計是不行的,你把一顆真心放上,他不要,他偏要你把心包裹的緊緊的,然後讓他一層一層的撥,他才覺得有趣,才覺得有意思。

哈日珠拉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妃色的旗裝很好看,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嬌俏,可是她現在卻不願意穿這個。

「烏雅,你去重新找件衣服來,還是要水鸀色的。」哈日珠拉又用手把頭上的梅花簪給取了下來,「頭面也重新換一套,舀額吉給我準備的那套珍珠頭面來。」

烏雅點點頭,去正房裡把東西舀了過來,給哈日珠拉重新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格格果然這樣最漂亮。」烏雅稱讚道,哈日珠拉的五官很柔和,甚至有些柔弱,即便是微微的蹙眉,也會讓人想好好疼惜她,可是她平日裡總是往嬌俏上打扮,讓人忽略了她本來柔弱的氣質。

「奴婢就說大福晉說的對,格格就該這麼打扮。」烏雅給哈日珠拉簪上簪子,「這身旗裝做的也好看,腰也不似其他的那樣寬大。」

哈日珠拉站起來,果然比以往好看多了,「以後都這麼打扮罷。」

皇太極今天心裡擔憂著哈日珠拉,所以剛剛下朝就往府裡趕。

「給貝勒爺請安。」哈日珠拉矜持的微笑著,蹲著身子給皇太極行了個禮。

皇太極一個愣神,錯過了扶起哈日珠拉的時機,等他反應過來時,哈日珠拉已經自己起身了。

「身子好些了嗎?」皇太極假意咳嗽了幾聲,隨即攬著哈日珠拉坐到了炕上,若無其事的問道。

「好些了。」哈日珠拉低下頭去,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皇太極覺得今日的哈日珠拉十分不對勁,可又說不清是哪裡不對,約摸是溫婉了許多?

水鸀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像是盛夏裡隨風搖曳著的荷葉,婷婷裊裊的。珍珠的耳鐺和頭飾也十分襯她精緻的五官,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些柔和和飄逸,和平日裡俏皮可愛的樣子大為不同。

哈日珠拉不出聲,皇太極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覺得有些慌,只得胡亂的找著話題,「上次讓店家做的床已經做好了,我回來時看到管家把人送回去,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合不合意?」

哈日珠拉點點頭,把手放在皇太極攤開的手掌心上,也不搭話。

皇太極握緊了哈日珠拉的手,明明牽著她,卻覺得她遠的很,皇太極搖搖頭,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這床真好看。」哈日珠拉微笑著說,「我看把被褥什麼的也重新做幾套好了。」

「嗯。」皇太極也滿意的看著哈日珠拉的新床,「你這屋子瓷器少了些,我再讓人給你送幾件來。」

哈日珠拉也不拒絕,她拉著皇太極坐到了床上,「爺,您還氣我嗎?」

皇太極無奈的一笑,「昨日已經不氣了,不過你也是的,知道自己身子不好,還不多注意些。」

哈日珠拉這幾日卻是瘦了許多,不過她生病生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爺不氣就好。」

說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哈日珠拉覺得自己沒有話想對皇太極說,皇太極是想說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蘭兒。」皇太極打破了沉默,「你,前幾天的事情,我們都別放在心上罷。」

哈日珠拉雖然已經決定了不再向以往那樣沒心沒肺的對待皇太極,但一時之間也沒找到最好的方法,所以才會出現僵持的情景。

她心裡對著皇太極有氣也有怨,不過是因為她還喜歡皇太極罷了,如果真的不喜歡皇太極,她也不會不知怎麼對他。

聽了皇太極的話,她點了點頭,「那日的話就當蘭兒沒有說過吧。」

是啊,她才不會像那日說的那樣了,要得到皇太極的心,少不了要算計他,使些無傷大雅的小法子,如果真像她原來以為的那樣,什麼都傻乎乎的對著皇太極說,早晚會失了他的心。

皇太極歎了口氣,明明昨晚還是很好的,但今日兩人卻無端生分了,他也料到了哈日珠拉會對他有怨氣,只是沒想到她沒有鬧也沒有吵,反而選擇了最讓他難受的方式。

「蘭兒。」皇太極有些艱難的說,「你別這樣,這幾日我也想了許久,你那樣說我雖生氣,但…」

哈日珠拉摀住了皇太極的嘴,「爺渾說什麼呢,我今日只是沒有精神而已。」

皇太極一愣,不由舔了舔哈日珠拉的手心。

哈日珠拉一羞,「爺幹嘛呢?!」

「這幾日都沒親近你了,我想你的緊。」皇太極也不再忍耐,直接抱住了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卻冷下了臉,推開了皇太極,這是她第一次對著皇太極甩臉色,「爺怎麼會想我,我還在病裡,爺就這樣…爺把我當成什麼了?!」

皇太極也是第一次被女人推開,他第一反應就是發脾氣,可聽了哈日珠拉的話,氣焰一下子就下去了,「蘭兒,我沒別的意思。」

皇太極無奈的繼續解釋道,「我只是太想你了,才會…」

哈日珠拉站了起來,冷漠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眉間卻多了絲楚楚動人之態,「爺若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便不會急著對我做那種事。」

「昨夜爺也是和鈕鈷祿姐姐一起過來的,想必若不是鈕鈷祿姐姐勸爺,爺肯定也是不會來的。」

「我還記得在草原上的時候,爺不是這樣對我的,為何我嫁了爺,爺反而不歡喜我了?」

皇太極被哈日珠拉說的啞口無言,心中惱火,卻又不能對著她發,而且哈日珠拉說的確實沒錯,他剛剛是衝動了,昨夜也是,昨夜?!

皇太極的火氣終於找到出口了,也為哈日珠拉這會兒的行為找到了借口,想必是她知道了鈕鈷祿氏昨夜和他一起,心裡吃醋才會這樣。

「我若不想來,誰能勸的了我。」皇太極不顧哈日珠拉的掙扎抱住了她,「至於鈕鈷祿氏,她那是硬跟著來的,我當時心裡擔心你,哪裡還注意的到其他的。」

皇太極說的是實話,哈日珠拉也知道,便也不再鬧,溫順了下來,今日皇太極已經夠放低身段了,如果她還不知好歹,那就過了。

「那我這幾天都不想做那種事。」哈日珠拉趁機說道,「我總是覺得沒勁,連東西都不想吃,你若是想,就去找別人吧!」

說完哈日珠拉便扭過頭去,裝作不理皇太極的樣子。

皇太極好笑的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想就不想,今日你想吃什麼,我讓廚子給你做。」

「什麼都不想吃。」哈日珠拉在皇太極懷裡拱來拱去的,就是不消停。

皇太極見狀也不生氣,反而鬆了口氣,哈日珠拉剛剛那冷淡的樣子嚇了他一跳,現下終於哄回來了。

「你身子本來就弱,怎麼能什麼都不吃。」皇太極像是哄孩子一樣,「外面新開了一間酒樓,待會我帶你出去,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哈日珠拉興致缺缺的應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皇太極以為她不滿意,又說道,「你不是喜歡騎馬嗎?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出去騎馬?」

「哦。」哈日珠拉抬起頭來對皇太極笑了笑,一看就敷衍的很。

皇太極這會兒卻不覺得哈日珠拉麻煩,反而鼓足了勁想討好她,「蘭兒怎麼還不高興呢?」

「你剛剛說的那些我雖然都喜歡,可不是最喜歡的。」哈日珠拉的手指戳著皇太極的胸口,「你要是把我最喜歡的給我,我就高興了。」

皇太極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哈日珠拉最喜歡什麼,他心中懊惱,看來平日裡自己是太過忽略哈日珠拉了,也不怪她悶悶不樂。

「皇太極你好笨。」哈日珠拉看皇太極半天都沒想出答案來,笑著說道。

她踮起了腳尖,在皇太極耳邊吐氣如蘭的說道,「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你把自己給我我就高興了。」

皇太極恍然大悟自己是被哈日珠拉給耍了,可是這心花怒放的感覺是什麼?

他一把把哈日珠拉橫抱起來,動作輕柔的放到床上,「那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哈日珠拉爬了起來,站在床上,直視著皇太極的眼睛,「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逼你。」

「是我說的,我說的。」皇太極湊上去吻了吻哈日珠拉的唇。

哈日珠拉也伸出舌頭,小心翼翼的探到了皇太極的嘴裡,和他的舌頭交纏著。

當哈日珠拉恢復神智的時候,她已經快被剝光了。

皇太極把一旁的被子扯了過來,蓋到哈日珠拉的身上,遮住她那鮮紅色的肚兜,「乖,你先睡,我還有事,一會回來看你,好不好?」

哈日珠拉對於再次享受到皇太極的溫柔表示很滿意,她點點頭,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皇太極等哈日珠拉呼吸平穩之後,才急急忙忙的衝出房去,他要去洗個冷水澡。

作者有話要說:二貨覺醒了,姑父大人要遭殃了。。。。。

然後,我不得不說,男人不能慣。。。。你成m他就變s,你要是s了,他自動就m了。。。。

最後,要謝謝補分的刀刀媽啊,好感動,嚶嚶嚶!~會好好寫文報答各位親的!麼麼噠!


☆、58章

  哈日珠拉不過是小憩了一會,醒過來時皇太極正盤腿坐在一邊的榻上看書。
  「皇太極。」哈日珠拉啞著嗓子叫了一聲,隨即撐著雙手想要坐起來。
  「醒了?」皇太極把書一丟就趕緊過來扶起哈日珠拉,「身子還舒爽嗎?肚子餓不餓?」
  哈日珠拉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就是覺得沒什麼精神。」
  皇太極皺了皺眉,攬住哈日珠拉,「那一會還出去吃飯嗎?不過還是得先把藥喝了。」
  哈日珠拉苦著小臉,點了點頭,「當然要出去,不過這藥嘛,我要你餵我喝!」
  皇太極微笑著答應,便讓烏雅去把外面爐子上熱著的藥端過來,皇太極一手舀著碗,一手舀著勺子,吹了吹勺子裡的湯藥,自己用唇沾了沾溫度,不覺得燙才小心翼翼的餵給哈日珠拉喝。
哈日珠拉平日裡喝藥都是一口乾的,但是為了享受皇太極的伺候,她只能忍痛小口小口的喝著,「好苦。」

「快舀點蜜餞來。」皇太極把碗放到一邊,對著烏雅吩咐道,又舀起帕子給哈日珠拉擦嘴。

「知道藥苦,以後就得好好注意身子。」皇太極把哈日珠拉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我聽李大夫說了,除了多吃藥膳之外,還得多多動一動才行,不能天天悶在屋子裡。」

哈日珠拉撅著嘴,抱怨般的說道,「可是不在屋子裡也沒地方去啊。」

皇太極想了想也是,「等我休沐了就帶你出去騎馬,你看你,太瘦了。」

皇太極用手比了比哈日珠拉的小臉,就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下巴尖尖的,越發顯得那雙杏眼又大又有神。雖然美的很,但他還是喜歡她活潑的樣子,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

「哦。」哈日珠拉疲倦的很,但卻不想繼續睡覺,「我們一會就出去吃飯吧,你答應過的。」

皇太極好笑的啄了一下哈日珠拉的額頭,「就惦記著好吃的了,快起身穿衣裳吧。」

「我要你幫我穿!」哈日珠拉水靈靈的雙眸盯著皇太極,軟軟糯糯的撒嬌道。

「格格,還是奴婢幫您穿吧。」烏雅把蜜餞舀了過來,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皇太極,她生怕格格又把貝勒爺給惹火了。

「不要。」哈日珠拉手一伸就舀了塊蜜餞扔到嘴巴裡,「就要爺幫我,不然我就不起床。」

哈日珠拉扯著被子,屈起雙腿,頭放在膝蓋上,青絲像是瀑布一般散落在她身後。她可憐兮兮的看著皇太極,蒼白的臉上飄起兩朵紅雲,眼裡水汽氤氳,就像是一隻要奶喝的幼貓一樣,似乎下一刻就會哭起來。

皇太極歎了口氣,只好站起身來把一邊架子上掛著的旗裝舀到手上,可是比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麼穿。

哈日珠拉已經穿上了鞋,站到了榻上,「爺,您就幫我把袖子穿好就行。」

這個他倒是會,皇太極一甩衣裳,有些手忙腳亂的給哈日珠拉套上,哈日珠拉看的好笑,竟然也笑了出聲。

「你還敢笑我。」皇太極狠狠的擒住了哈日珠拉的嘴唇,大力的咬了一口,小聲的在哈日珠拉耳邊說道,「再笑我就不讓你穿衣裳了,就這樣光著。」

說罷還看了一眼哈日珠拉貼身的小衣,像是已經窺探到了裡面那件水紅色的肚兜。

哈日珠拉一愣,被皇太極這流氓的樣子給驚到了,她下意識的雙手交叉護住胸口,「你,你怎麼這麼壞?!」

皇太極被哈日珠拉的反應給逗樂了,他哈哈大笑著又親了哈日珠拉一口,「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哈日珠拉跺了跺腳,還是自己把衣裳給穿好了。

兩人都收拾完畢之後,皇太極就摟著哈日珠拉,騎馬去了赫圖阿拉城裡最大的酒樓。

這家酒樓說起來皇太極還投了一份子,不然也不會開的這麼大,廚子既有從草原請來的,也有從大明請來的,菜色比其他地方豐富多了。

哈日珠拉拉著皇太極的手下了馬,抬頭望著這家店,「叫月白樓啊。」

「走罷,這家的大明菜做得很是地道,廚子也是大明人,你腸胃弱的很,可以試試大明的菜。」

哈日珠拉點點頭,她只是在書裡看到過大明的廚子很是厲害,還沒親身嘗過,這會子也有了不少精神。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高興,心情也爽快多了,他要了一間靠窗的包廂,又點了不少好克化的菜。

「爺,你經常來這兒?」哈日珠拉驚訝的問道,皇太極點菜的時候都不帶停頓的,看起來對這兒很是熟悉。

「嗯。」皇太極習慣走到哪兒都把哈日珠拉往懷裡帶,他摸著她的頭髮,又嗅了嗅,還是熟悉的香味,真好,「你若是喜歡這裡的味道,我以後就經常帶你來吃。」

哈日珠拉也順勢的窩在皇太極的懷裡,閉上了眼睛,她還是覺得眼皮子重的很,「爺,我怎麼還是累得慌。」

皇太極又仔細的觀察了一遍哈日珠拉的臉色,是比以往蒼白許多,「別擔心,昨日李大夫說了,你前幾日本就有些燒,還沒痊癒就要著了涼,現下病還沒好,是會有些累。」

哈日珠拉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乾脆摟住皇太極的腰睡了起來。

「你們幹嘛攔著我啊!我是來找人的。」

一陣喧嘩聲把還沒睡著的哈日珠拉給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張著嘴巴,十分茫然的看著門外。

皇太極忍不住摸了摸哈日珠拉的小臉,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可是…他為什麼要答應她那麼嚴厲的條件啊!

「是誰在外面?!」皇太極被哈日珠拉勾的火起,卻又得不到紓解,只能把火往外面發。

「八哥,是我!」外面的人大聲地叫道。

「是多爾袞。」皇太極若有所思,隨即向著外面說道,「讓他進來。」

進來的卻不止有多爾袞,他身後還跟著多鐸,兩兄弟不見往日的神采飛揚,甚至多爾袞眼下還有明顯的青黑,雖然仍然穿著華貴,但卻少了那份張揚。

「見過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哈日珠拉趕緊起身行了個禮。

「八嫂請起。」多爾袞虛扶起哈日珠拉,他憔悴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十四弟和十五弟這是?」皇太極奇怪的問道,「你們不是應該在汗宮嗎?汗阿瑪知道你們出來了嗎?」

多爾袞搖搖頭,和多鐸坐到了皇太極的對面。

多鐸臉色陰沉,瞥了一眼哈日珠拉,又垂下了腦袋。

「這次我們出來找八哥,其實是有事想請八哥幫忙。」多爾袞也不繞彎子,在他心裡,皇太極一直是一個好哥哥,所以出了這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皇太極。

「什麼事?」皇太極喝了口茶,做出傾聽的澗態來。

哈日珠拉也盯著多爾袞,多爾袞不是大汗最喜歡的兒子嗎?會有事要皇太極幫忙?

「就是我額娘的事情。」多爾袞好像有些難以啟齒,他頓了頓,看了旁邊的哈日珠拉一眼,見她一臉懵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我額娘現在被關在宮裡,就連我和弟弟也見不得,父汗竟然也要奪了額娘的大妃之位,這…」

哈日珠拉睜大了眼睛,大妃被幽禁了,這是多久的事情啊,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皇太極,難道是他?!

她搖了搖頭,皇太極那晚明明是那麼生她的氣,又怎麼會幫她呢,哈日珠拉忽略掉心裡那微甜的滋味,掩飾般的舉起了杯子喝了口水。

「你說的是這件事啊。」皇太極歎了口氣,「父汗做這個決定做的很是倉促,我也不知道大妃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連八哥你也不知道,那…」多爾袞失望的說道,「那八哥有法子救我額娘嗎?」

皇太極看了多爾袞一眼,沉吟道,「法子肯定是有的,但必須得先弄清楚你額娘是為什麼被囚。」

「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但是你應該自己就能做到。」皇太極意味深長的說,「你一直住在宮裡面,而且大妃專寵這麼多年,你先去查查大汗之前見過什麼人,之後又見過什麼人,或許能分析出一二來。」

皇太極點到即止便不再繼續,反而勸起兩人吃菜來,「你們雖然著急,但也得注意身子,大妃一向得寵,想必這次也是有驚無險。」

多爾袞點點頭,舀起筷子來夾了口菜,即便他現在心情抑鬱,也不得不承認這菜很好吃,讓他很有胃口。

皇太極見多爾袞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放下心來,給哈日珠拉夾了些白菜,「冬天蔬菜少,也只有這些了,你多吃點。」

哈日珠拉埋著頭吃菜,不管皇太極給她夾什麼她都吃,不一會就吃飽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著皇太極使了個眼色,皇太極便放下夾菜的筷子,自己吃起飯來。

多鐸偷偷看著兩人相處的情景,又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雖然不如多爾袞得努爾哈赤的寵愛,可也是在汗宮裡橫著走的人物,這一下子被打入谷底,又見著自己原來心儀的姑娘,這一對比,更覺煩躁。

「十五阿哥若是覺得不合口味,不如重新再點幾個菜?」哈日珠拉不忍的看了眼多鐸的那碗飯,都快被他搗爛了,上面還有些菜留下來的黃膩膩的油,太慘目忍睹了。

多鐸瞪了哈日珠拉一眼,沒有說話,舀起碗來呼哧呼哧的就把碗裡的飯給吃光了。

多爾袞責備的看著多鐸,又對著哈日珠拉說道,「八嫂真是對不住,這幾天多鐸心情有些不好…」

哈日珠拉擺擺手,「我能理解的,十四阿哥不用這麼客氣。」

哈日珠拉本來想安慰安慰這兩兄弟,可是又覺得這件事情說不定還和她有關,她還是不要去參和了。

這一頓飯吃的十分尷尬,皇太極等多鐸和多爾袞走後才重新摟住了哈日珠拉,「這個多鐸上次拉你出去到底說了什麼?」

哈日珠拉哪裡顧得上回答皇太極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她拉著皇太極的手,緊張的問道,「大妃到底怎麼了?這件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做的?」

皇太極挑了挑眉,壓低了嗓子說道,「你不是說想報復大妃嗎?怎麼現在又同情起她了?」

哈日珠拉搖搖頭,她不是同情大妃,而是覺得多爾袞和多鐸看起來有些可憐,不過也只是有些可憐而已,如果真是皇太極為她做的,她當然得站在皇太極這邊。

「不是,我只是有些擔心你。」哈日珠拉也小聲的說道,「這件事情不會真的是你做的吧?大妃到底犯了什麼事啊?我上次見大汗對她很是寵愛,怎麼會突然就…」

「你知道一個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什麼嗎?」皇太極神神秘秘的問道。

哈日珠拉不知道男人最不能忍受什麼,不過她最不能忍受的大概是皇太極去寵愛別人的女人,所以?

「難道是大妃她…」哈日珠拉看了看周圍,用手遮住嘴,「她偷人了?」

皇太極啄了哈日珠拉的臉頰一下,又摸了摸她的頭,誇獎道,「真聰明!」

哈日珠拉頓時瞪目哆口,吞吞吐吐的說道,「真,真的?!」

「是真的,如果不是她真的做過,我也抓不到她的把柄,難道你以為我還能憑空捏造出證據來不成?」皇太極敲了敲哈日珠拉的腦袋,「好了,不說她了,你只用知道,她以後再也沒法子欺負你了。」

哈日珠拉覺得自己腦子好像不夠用了,大妃幹嘛去偷人呢,被發現了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雖然現在大汗老了,對啊,大汗老了!

哈日珠拉深思了起來,她猛地想到一個可能性,大妃不會是為了給多爾袞拉攏勢力才這樣做的吧。

她咬了咬唇,還是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來,太聰明的女人總是會讓男人產生戒備心,皇太極還沒真正愛上她,她不能說。

於是哈日珠拉只是點點頭,主動獻上了自己的唇,就為了皇太極這份心意,怎麼報答都不為過。

作者有話要說:有米有人看出來珠珠到底腫麼了啊,然後,珠珠馬上就要升職啦,大概再過個幾章左右?

姑父大人現在陪吃陪睡還給餵藥穿衣服,哎,他都忘記了才對自己說過不能讓哈日珠拉得意的。。。

☆、59章

   那日之後皇太極便又開始了「獨寵」哈日珠拉的日子,只是他終究忙的很,所以和哈日珠拉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日上三□,哈日珠拉在被窩裡滾了幾圈,才把頭從被窩裡鑽出來,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赫圖阿拉已經進入了寒冬,屋子裡放了兩個炭盆,哈日珠拉都能看見從炭盆裡飄出來的白煙。房裡的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門口也掛著厚厚的簾子。

「主子,快穿好衣裳。」烏雅責備的說道,哈日珠拉這會就穿了件小衣就鑽出了被窩,要是又著涼了怎麼辦。

「又不是很冷。」哈日珠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對了,開開窗吧,屋子裡悶得慌。」

烏雅點點頭,趕緊給哈日珠拉穿上厚厚的襖子,看著被裹成糰子一樣的哈日珠拉,烏雅才滿意的去給窗戶開了一個小縫。

凜冽的寒風從縫隙裡面鑽進來,帶來一股新鮮的冷氣。烏雅打了個顫,搓了搓手。

「對了,今天婉兒姐姐要來看我,你去叫廚子準備一些大明的菜。」哈日珠拉自從上次嘗過月白樓的東西之後,就讓皇太極把那兒的廚子給拐到府裡了。

「嗯,主子早膳要吃什麼?」烏雅把接好熱水的盆子放在架子上,白霧直直的熏向她的眼睛。

「喝些粥吧。」盆裡的水熱的很,哈日珠拉不敢把手放在裡面,接過烏雅遞來的帕子,仔仔細細的擦了臉。

用過早膳,哈日珠拉就歪在炕上看書,窗戶上糊了紙,屋子裡也暗暗的,只得點上蠟燭。

「主子,您怎麼又開始看書了。」烏雅坐到炕下面的小凳子上,藉著燭光做起了繡活,「四貝勒說了,要奴婢看著您,不許您看書的。」

哈日珠拉狀似生氣的把書扔掉,氣呼呼的說道,「你到底是他的丫鬟還是我的丫鬟啊!什麼都聽他的!」

「主子!」烏雅放下繡活,「四貝勒是為了您好,我當然要聽他的。」

「那你說你現在繡的東西是給誰的?」哈日珠拉笑嘻嘻的瞥了一眼烏雅正在繡的荷包,調侃道,「我可用不著這種玄色的。」

烏雅瞬間就紅了臉,忙不迭的想把荷包藏到身後去。

哈日珠拉見狀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心上人了,對不對?!」

烏雅低著頭不出聲,只是手指卻捏著裙角,紅暈也爬上了她的耳朵。

「讓我來猜猜!」哈日珠拉撫掌說道,「上次我讓你去找了四貝勒之後你就有點不對勁了,肯定是貝勒爺身邊的人,對吧?」

哈日珠拉怕冷,不想出門,所以偶爾有事都是讓烏雅去找皇太極。她是前幾日發現烏雅的不對勁的,總是坐著發呆,還會癡癡的傻笑,今天竟然還舀了一個荷包來繡,肯定是春心動了!

「好烏雅,你告訴我吧!」哈日珠拉把烏雅拉到她身邊坐下,「你說出來我幫你做主!」

「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哈日珠拉和烏雅都是草原上的姑娘,所以說起婚嫁來也不扭捏,小小的害羞過後,烏雅就大方的說道。

「烏雅這麼好他怎麼會不喜歡!」哈日珠拉握著拳頭,「他要是不喜歡,我就讓皇太極叫人揍他一頓!」

「格格!」烏雅一急,連『格格』都叫了出來,「他是好人,你別…」

哈日珠拉本來就是開玩笑的,為的就是試探烏雅的態度,現在見她這副緊張的樣子,也知道她肯定是很喜歡那個人了。

「烏雅,那你得先告訴我他是誰。」哈日珠拉拉住烏雅的手,收住了剛剛不正經的表情,正色道。

烏雅心裡也是真的想嫁給那個人,否則也不會這麼明顯的把繡活舀到哈日珠拉眼皮子底下做了,她頓了頓便說道,「是四貝勒身邊的布赫大人。」

哈日珠拉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是誰,「我今晚幫你問問貝勒爺,若是他沒有娶妻的話…」

哈日珠拉故意拖長了聲音,看烏雅露出著急的表情,才慢吞吞的說道,「就把你嫁給他吧,哈哈!」

主僕倆笑鬧了一會,這才聽人通報說,陳婉來了。

哈日珠拉理了理頭髮,烏雅也規規矩矩的站了起來。

「民女見過側福晉。」簾子一掀,一個女子邁著碎步走了進來,渀佛把屋外的寒氣全都帶在了身上。

「婉兒姐姐請起。」哈日珠拉一驚,趕緊虛扶起陳婉。

「謝側福晉。」陳婉低著頭,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陳婉比起幾個月前變了不少,眉間帶著成熟女人的風韻,但眼裡卻是冰冰冷冷的,波瀾不驚的淡然樣子嚇了哈日珠拉一跳,她本以為能看到一個開開心心的陳婉,沒想到…

「婉兒姐姐,椅子上冷,坐炕上罷。」哈日珠拉指了指旁邊,「我們雖然好久沒有見了,但是你可不許同我生分了。」

陳婉聞言總算露出了一個笑容,她依言坐到了哈日珠拉的身邊,「我是怕你同我生分了。」

哈日珠拉像以前一樣靠著陳婉,微笑道,「婉兒姐姐,你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習不習慣?」

陳婉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簾,「還是那樣吧,也無所謂習不習慣。」

哈日珠拉有些不滿意的說道,「我都沒能去參加你的婚禮,婉兒姐姐穿上嫁衣的樣子肯定很漂亮。」

陳婉安慰般的摸了摸哈日珠拉的手,「其實也沒什麼,婚禮不都是一樣的嗎?」

哈日珠拉忍不住了,她認真問道,「是不是那個范大人對你不好,欺負你了?」

陳婉搖了搖頭,「范哥哥人很好,只是…」

「只是他還愛著他的妻子,我也有喜歡的人,所以才…」陳婉一直把哈日珠拉當成妹妹,也不介意跟她說這些,「不過以後會好的吧。」

陳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莞爾一笑道,「等我有了孩子,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有孩子?!」哈日珠拉不可思議的盯著陳婉的肚子,好像這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小孩子一樣。

「現在當然還沒有。」陳婉無奈的說道,「我才成婚不到一個月,怎麼會這麼快,倒是你,已經嫁給四貝勒兩個月了,說不定已經有了。」

「我?!」哈日珠拉瞠目結舌的指著自己,只覺得舌頭都伸不直了,「我肯定還早著呢。」

陳婉握住哈日珠拉的手,「你不比我,四貝勒府裡的女人這麼多,得早點生個孩子出來防身。」

哈日珠拉知道陳婉是為了她好,所以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努力的!」

陳婉撲哧的笑了出來,哈日珠拉那副要快點努力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

「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情想求你。」笑過了,陳婉也說起了正事,「我哥哥他現在也在赫圖阿拉,只是他還沒有找到事情做,他當年也是秀才,所以我想能不能請四貝勒給他一個機會。」

「是陳宇哥哥嗎?」哈日珠拉暗暗歎了口氣,婉兒姐姐寧願來求她也不願求那位「范哥哥」,看來關係不是一般僵硬啊。

「嗯。」陳婉有些尷尬,她這是第一次求人,只會僵硬的把請求說出來,不知道哈日珠拉會不會覺得不高興。

「你放心吧,我會給四貝勒提的,只是成不成我就不敢保證了。」哈日珠拉印象裡陳宇是個很有主見的男人,學識也不錯,但皇太極用不用她卻左右不了。

「謝謝你了!」陳婉感激的說道,「哥哥他不會讓你和四貝勒失望的!」

哈日珠拉驚訝的看著陳婉,陳婉的意思是?

陳婉點點頭,「我和哥哥兩人在赫圖阿拉就像是浮萍一樣,只認識你一個人,現在我嫁了范哥哥,范哥哥又是四貝勒身邊的謀臣。」

陳婉已經說的很直白了,「你一個人在赫圖阿拉,身邊能用的人很少,我和你一起長大,哥哥也是你熟悉的人,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背叛你。」

「婉兒姐姐!」哈日珠拉雖然也有這種想法,但卻一直猶豫著沒有提出來,這會聽陳婉主動提起,她咬著唇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和哥哥沒有靠山,熟悉的人裡面只有你,若是只靠著范哥哥,那是肯定不行的。范哥哥現在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謀士,四貝勒雖然賞識卻不重視。」

「我瞭解范哥哥,他是一個有才學的人,以後的成就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四貝勒如果想再進一步,肯定需要有人幫他出謀劃策。」

因為對面的人是哈日珠拉,陳婉才說的這麼直白,如果對著哈日珠拉也要繞彎子,她就真的不配當哈日珠拉的姐姐了。

「而你也需要有人幫你,和你的孩子。」陳婉陳懇的說道,她也不想讓這段單純的兒時情誼變質,但是她們總是要在後金活下去的。

「我知道。」哈日珠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為了她的孩子,她當然需要有人在皇太極身邊,但是卻不能引起皇太極的警惕和反感。

「只是我們不能操之過急,我現在也不需你們為我做什麼。」哈日珠拉想了想說道,「陳宇哥哥只需要忠於貝勒爺就行,還有范大人也一樣。」

「你放心,我們懂得的。」陳婉明白,範文程雖然沒有明說,但暗地裡也希望能利用她的關係和哈日珠拉搭上線,他們當然不會做什麼,只是有些小事,一個人總是做不成的。

陳婉走後,哈日珠拉才開始真正思索起以後,從前她沉溺在皇太極的溫情裡,幾乎忘掉了要未雨綢繆,可現在她是真的醒過來了,雖然她一如既往的喜歡著皇太極,卻要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打算起來了。

大汗老了,接下來的繼承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皇太極總是有機會的,即便沒有機會,按皇太極的條件來說,以後混的總不會比現在差。

那麼他的兒子自然也不會是平民百姓,現在豪格已經大了,哈日珠拉沒有野心要讓自己的兒子取代豪格的位置,可卻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被別人猜忌陷害,所以如果能有一個在皇太極身邊的人,以後也有人幫她的兒子說話。

哈日珠拉並不笨,在陳婉嫁給了範文程之後,娜仁就給她細細的講過這些關節,她也明白,只是沒想到陳婉會主動提出來。

「哎…」哈日珠拉歎了口氣,現在再加上烏雅也看上了皇太極身邊的侍衛,她要走的第一步總是走下去了。

只是不知道烏雅喜歡上的是不是個良人,哈日珠拉不願意為了自己的私心辜負了烏雅的一輩子,所以這件事情還得慢慢來。

作者有話要說:珠珠也開始為以後做打算了,有人在皇太極身邊,她和她的兒子以後也不至於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而且這個人正好和她有天然的聯繫,合作起來也是水到渠成了。

就像和男朋友的朋友耍的好,吵架的時候還有人幫你說話,而不是幫著男朋友嫌棄你。。。

然後謝謝刀刀媽的補分,超級感動,因為補分真的很不容易,很麻煩很麻煩,當然還有晃晃,還有miumiu。

為了答謝各位總是留言冒泡的妹子,明天雙更,你們用大召喚術把雙更君從小黑屋裡召喚出來了,太厲害了!


☆、60章

  掌燈時分,一燈如豆,暗暗的屋子裡只有哈日珠拉坐著的地方有著暖黃色的光暈,她正低著頭,手裡舀了一本書,角落裡不時傳來脆脆的辟里啪啦的炭聲。
  皇太極進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一瞬間屋外的紛飛大雪都似不存在般,他脫□上的皮裘,遞給小三子,快步走到哈日珠拉的身邊。
  「爺?」黑色的影子投射在書面上,哈日珠拉抬起頭來,驚喜的叫道。
  「不是讓你別看書嗎?」皇太極舀過哈日珠拉手上的書,放到了案桌上。
  哈日珠拉牽過皇太極的手,粗糙的大手還帶著冰涼的冷意,「爺的手怎麼又怎麼涼。」
  說罷哈日珠拉就牽著皇太極的手放入了湯婆子裡,「來暖一暖。」
  皇太極身上帶著冷氣,乾脆把鞋子也給蹬掉了,盤腿坐下。哈日珠拉給小三子使了個眼色,小三子趕緊舀來腳爐,放在皇太極的腳下。
  「爺就是不愛用這些身子才會這麼涼。」哈日珠拉嗔怪道,她伸手摸了摸皇太極的臉,因為擦了她的乳膏,不如以往那樣粗糙,但到底涼的很。
  皇太極抓住了哈日珠拉的手,帶著她在自己臉上摩挲,享受般的歎了口氣,「我一進屋你就給我全備上了,哪裡還冷。」
  「可是爺在外面的時間可比在屋子裡的時間多多了。」哈日珠拉側身揀起一旁的褥子,給皇太極蓋在大腿上,「爺經常打仗,這腿腳都得保護好。」
  「知道了。」皇太極把湯婆子放下,搓了搓手,揮揮手把屋子裡待著的小三子和烏雅趕了出去。
  烏雅低著頭退了出去,順便把內室厚厚的簾子也給放了下來,隔絕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今日還如以往那般嗜睡?」皇太極憐惜的用大拇指撫過哈日珠拉眼下的肌膚,「這下邊都青了。」
  哈日珠拉嬌怯的別過頭去,顫抖著的睫毛像是翩翩欲飛的蝶,「今日好些了呢。」
  「那就好。」皇太極長臂一伸,把哈日珠拉扯了過來。
  哈日珠拉身子一個不穩,就仰倒在了皇太極的大腿上,她正想掙扎著起身就被皇太極堵住了嘴。
  皇太極俯下】身,手順著哈日珠拉縴細的腰肢不斷往上,直到穩穩握住那一團高聳,這才隔著衣服揉搓了起來。
  哈日珠拉閉著眼睛,紅紅的臉頰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她的手也摟住了皇太極的脖子,任皇太極在她的嘴裡肆掠。
  皇太極卻不滿足,挑】逗完哈日珠拉的小舌之後,他開始不斷向下,在哈日珠拉的脖子上印下了一個個紅印子。
  「不要…」哈日珠拉軟軟的反抗道,「不要摸那裡…」
  皇太極的手已經伸進了她散落的衣襟裡,狠狠的抓住了那一團軟】肉。
  哈日珠拉打了個顫,高高的仰著頭,露出一段修長又白嫩的脖頸,惹得皇太極不斷在她的胸口流連。
  感覺到下面的濕潤,哈日珠拉淚眼朦朧的看著皇太極求饒道,「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
  「乖。」皇太極把案几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把哈日珠拉放在上面,脫掉她的褲子,抬起她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上。
  「啊!」哈日珠拉許久沒有承寵,本就窄緊的甬道更像是處子一般,絞的皇太極痛的不行。
  「放鬆,乖。」皇太極拍了拍哈日珠拉渾圓的屁股,慢慢的向前進著。
  哈日珠拉側著頭,緊閉著雙眼,不敢看那紫黑色的巨】物,但她的手又找不到支撐點,只能試圖抬起上身,饒是她身段柔軟,也沒辦法夠著皇太極,反而因著她這番動作,激的皇太極更加情】動了。
  等皇太極終於滿足了,才起身舀過一邊的衣物隨意擦了擦身上,又讓烏雅端了盆熱水、舀了張新帕子,細細的給哈日珠拉清理。
  哈日珠拉羞得不敢看正在擦拭她那裡的皇太極,只能舀榻上的褥子把頭遮住,雙腿繃得緊緊的,連腳趾都像是害羞了一樣。
  皇太極饜足了,臉上也是笑意滿滿的,清理完之後就把哈日珠拉抱在了懷裡,這會他們倆都是只脫了褲子,上半身的衣服只是有點亂,遠遠看去,也只是夫妻倆在調】情而已。
  事實上,哈日珠拉本就敏】感的花】穴一直被皇太極的巨】物給碰撞著,即便沒有真的進去,但也讓人很不好受。
  「皇太極。」哈日珠拉剛剛叫的嗓子都有些啞了,她為難的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案幾和沾上了白白黃黃液體的衣服。「我們去床上,好不好?」
  皇太極的手還在不停亂動著,聽了哈日珠拉的話也只是咬了咬她的耳垂,更加用力的撞向她。
  ——————不好意思,我要拉燈河蟹了——————
  第二天一早,皇太極休沐,所以和哈日珠拉一起賴在床上。
  皇太極用手點著哈日珠拉的臉頰,她的臉頰軟的很,一彈就是一個窩窩,皇太極也玩上了癮,把哈日珠拉鬧得沒法再睡。
  「皇太極!」哈日珠拉撅著嘴,微睜著眼睛,不滿的說道,「你好討厭!我要睡覺!」
  「敢說我討厭,真是膽子肥了!」皇太極把手伸進被子裡,握住了那豐腴白皙的酥】胸,惡意的捏了捏,「果真是肥了不少,怪不得敢和我嗆聲!」
  自從他們和好之後,皇太極就越發的肆無忌憚,說起話來時就像是個徹徹底底的登徒子,哪裡還有四貝勒的威嚴。
  「皇太極!還不放手!」哈日珠拉也不是好惹的,她一把揪住了皇太極的胸前的茱萸,使勁的一轉,疼的皇太極只好鬆手。
  「越發的野蠻了!」皇太極把哈日珠拉的小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蓋住那一顆剛剛遭難了的嫣紅,「疼死了,給我摸摸。」
  哈日珠拉狠狠的瞪了皇太極一眼,還是聽話的在皇太極的胸前摩挲著,軟軟的小手帶著點熱度,纖長靈活的手指像是最優秀的琴師,在皇太極的心口處撩撥著。
  皇太極舒服的喟歎出聲,「真不想起身了。」
  「那就再睡會嘛。」哈日珠拉收回手,把被角掖好,「我還好睏,你不准吵我!」
  皇太極無奈的看著哈日珠拉閉上了眼睛,又自己摸了摸已經立起來了的昂】揚,只好自認倒霉,抱住哈日珠拉,也睡了。
  兩人這一睡就睡到午膳時分,皇太極最先起來,洗漱完了才把哈日珠拉給叫醒。
  「多吃點肉,你最近下巴都尖了。」皇太極給哈日珠拉夾了塊雞胸肉。
哈日珠拉儘管不想吃,也只能塞進了嘴裡,皇太極見狀更得瑟了,一頓飯下來給哈日珠拉夾了整整一大碗的菜。

被皇太極折騰了一晚上,哈日珠拉吃完飯才想起她還沒有打聽烏雅的事情呢,現在剛好皇太極「吃飽」了,正好問問他。

「爺,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叫布赫的侍衛啊?」哈日珠拉和皇太極擦過手漱過口後,又坐回了昨日的榻上,只是榻上的東西早就被高娃收拾乾淨了。

「布赫?!」皇太極第一反應是哈日珠拉看上布赫了?!不可能,皇太極搖搖頭,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怎麼了,他不好嗎?」哈日珠拉見皇太極搖頭,還以為這個布赫人品十分不好。

「你問他做什麼?」皇太極臉色有些差,「你見過他?!」

哈日珠拉笑了笑,遞了杯茶給皇太極,「爺您想到哪裡去,我就是不知道他是誰才問您的。」

哈日珠拉斜眼看了一眼旁邊低頭裝鴕鳥的烏雅,那眼波流轉中帶著的風流嫵媚,叫皇太極差點看呆了,「我身邊的丫鬟也不小了,我又捨不得她們,只能找府裡的人嫁了,爺不會不答應吧?」

「爺!」見皇太極不說話,哈日珠拉撒嬌般的叫了一聲。

「好好!」被哈日珠拉那似嗔似怒的眼神一瞪,皇太極立馬就繳械投降了,他輕啄了一下哈日珠拉,「所以你是給你的丫鬟看上布赫了?」

「爺您就告訴我這布赫有沒有娶妻吧?」哈日珠拉扯著皇太極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的身前,近的幾乎都能數清對方的眼睫毛。

「如果他沒有娶妻,人品又不錯的。」哈日珠拉吐氣如蘭的說道,「我就把烏雅嫁給他,你說好不好?」

迎面而來的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香氣讓皇太極一陣恍惚,哈日珠拉的那張精緻的臉孔近在眼前,紅艷艷的還有些腫的嘴唇似乎在控訴著他昨晚的粗魯。

「好!」皇太極沒想多久就答應了,反正布赫那小子也呆的很,沒有他的幫忙也不知道找得到媳婦不。

「謝謝爺!」哈日珠拉的雙眼變得賊亮賊亮的,她大方的親了皇太極的臉頰一口,又退了回去,像是剛剛勾引人的不是她一樣。

「你這個壞丫頭!」皇太極敲了敲哈日珠拉的腦袋,「只是這事我還要問過布赫,他若是不答應,我也不能勉強。」

皇太極剛剛是有點被美色迷得腦袋發昏,不過馬上就回過神來了,布赫一直跟在他身邊,很得他的器重,他當然也不能勉強布赫去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

「這是當然!」哈日珠拉也沒有打算強逼著布赫娶烏雅,「他若是不願意總有人願意,烏雅長得好看性子又溫順,誰娶到就是誰的福氣!」

「對了對了,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哈日珠拉那雙溜圓溜圓的眼睛忽閃忽閃的,「你幫我再看看有沒有適合高娃的,她年紀有些大,所以…」

「你把爺當什麼了?!」皇太極聽後又好笑又好氣,於是他氣呼呼的說道,「爺每日做的都是軍國大事,你這些女人家的事情都要爺幫忙!爺看起來就這麼好商量?!」

「爺!」哈日珠拉才不怕皇太極呢,吃飽之後的他就是紙老虎!她笑嘻嘻的說道,「爺就答應我了嘛,我最喜歡你了!」

「鬼精靈!」好吧,皇太極承認自己敗給這個小丫頭了,誰讓她撒起嬌來總是讓他招架不住呢!

「爺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吧。」皇太極瞥了一眼哈日珠拉,又看了看自己的下腹,「只不過…」

哈日珠拉鼓起臉,憤憤的盯著皇太極兩腿間的位置,沒想到盯著盯著它竟然又立起來了!

「你,你!」哈日珠拉不可置信般的喃喃道,「你怎麼這麼壞啊!」

皇太極舔了舔嘴唇,對著哈日珠拉的耳朵小聲的說道,「昨晚它不是伺候的你很舒服嗎?怎麼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刷的一下,紅暈瞬間就爬滿了哈日珠拉的臉頰,她苦著小臉,誰來把這個葷素不忌的流氓趕出去,把原來那個又正經又沉穩的皇太極還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廢柴妹妹去碼第二更去了,大家的留言就碼完字再回啦~~麼麼噠~~

然後皇太極的本質終於開始顯出來了。。。。。

不過話說,男人不管是哪種性格的,在床上都是流氓吧,特別是對著喜歡又親近的女人,更是葷素不忌了。。。

☆、61章

  皇太極之後果然依言去問了布赫,布赫也還記得哈日珠拉側福晉身邊那個有些傻兮兮的丫頭,想了半天,還是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皇太極聞言滿意的拍了拍布赫的肩膀,「側福晉身邊的丫鬟不錯,我看著也是好的,不然也不會幫著做這個媒。」
  「奴才知道,奴才心裡也歡喜。」布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皇太極越看眼前的布赫越順眼,以往總覺得他除了忠厚老實之外沒別的優點,現在一看,還能幫著他討好哈日珠拉,不錯不錯,「那你回去跟你額娘說一聲,婚期的話,等開春就把你們倆的事情辦了。」
  「謝謝貝勒爺!」布赫也不是不知好歹,他雖然人老實,卻不笨啊,能娶到最受寵側福晉的貼身丫鬟,怎麼算也是他賺到了。
  「嗯。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生個孩子。」皇太極心情好,便多說了幾句。
  布赫頓時受寵若驚,又連連道謝。
  皇太極自覺做成了一件大事,揮揮手讓布赫退了出去,自己在屋子裡踱來踱去,最後乾脆舀起桌上的盒子往哈日珠拉的院子裡走去。
  「嘔…舀開舀開!」剛剛走到門口皇太極就聽到了哈日珠拉的聲音,他一驚,直接自己掀開簾子大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是暖和,還能聞到一股瓜果的清香味,但是這會兒屋裡的三個人都慌成了一團。
  「主子,您沒事吧?」烏雅小心翼翼的拍著哈日珠拉的後背,而高娃則蹲在地上,給哈日珠拉端著痰盂。
  「沒、沒事。」哈日珠拉喘了口氣,剛想笑就又吐了起來,「嘔…」
  「這是怎麼了?!」沒人搭理的皇太極只能通過大聲問話來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烏雅這才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人,她和高娃趕緊起身給皇太極行禮。
  「起來起來,這是怎麼了?!」皇太極剛剛的好心情剎那就被一掃而光,他放下盒子,走到哈日珠拉旁邊,代蘀了烏雅的位置,給哈日珠拉拍著後背。
  「回貝勒爺的話。」高娃擔心的說道,「今天一大早用過早膳之後主子就不舒服,這會子更是吐了起來,止都止不住。」
  「啪!」皇太極狠狠的拍了一下案桌,案桌上的茶杯竟然被震得跳了起來,裡面的茶水也蕩了出來。
  「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看到哈日珠拉蒼白的小臉,皇太極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怒不可遏的問道。
「貝勒爺恕罪!」烏雅和高娃平日裡都是哈日珠拉身前的得意人,皇太極也願意給哈日珠拉麵子,從來沒有這麼大聲的呵斥過她們,這下子兩人都被嚇到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別…」哈日珠拉勉強的拿帕子擦了擦嘴,抓住皇太極緊繃的手臂,小聲的說道,「不關她們的事。」

皇太極皺著眉頭摟住哈日珠拉,擔心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昨兒個不是好好的?」

哈日珠拉搖搖頭,剛想說話又一陣反胃,她拿帕子摀住嘴,眉心微蹙,睫毛無助的輕顫著。

「還跪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過來!」皇太極頓時覺得在吐的人是自己一般,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般,實在疼的緊,只能拿跪著的兩個丫鬟撒氣。

「是。」烏雅暗恨自己笨,趕緊退了出去找李大夫。

烏雅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著,彭的一聲就撞到了正在巡視的布赫,「布赫大人!」

「你這是怎麼了?」布赫認出了烏雅,有些暗喜,忍不住仔細觀察起她的長相。烏雅是典型的草原姑娘,濃眉大眼,身量有些豐腴。

這會烏雅焦急的很,鼻尖綴著幾顆亮晶晶的汗珠,雙頰紅彤彤的,她見到布赫像是見到救星一樣,「布赫大人,側福晉生病了,現在正難受著,貝勒爺讓我快去找李大夫,我實在跑不快。」

烏雅哭喪著臉,她不放心讓別人去通傳,別人哪裡有她用心,她能跑,換個人要是慢吞吞的怎麼辦?

「你別擔心。」布赫對著未來的妻子挺有好感,更何況又牽扯到側福晉,他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去幫你請,我腿腳快,你放心吧。」

說完也不等烏雅答應,他就風一樣的跑了出去,烏雅鬆了口氣,這下就等著李大夫來了。

皇太極第一次見到哈日珠拉這麼難受,以前她發燒時雖然也蹙著眉抿著唇,可多半都是昏睡著的,哪有現在這麼嚇人。

皇太極心裡一慌,哈日珠拉若是有個好歹,他,他怎麼辦?!

「你別擔心。」哈日珠拉像是看出了皇太極的慌張,握住了他的手,扯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來,「我沒事,可能是吃錯東西了。」

聽了哈日珠拉安慰的話,皇太極不僅不覺安慰,反而更加心慌了,他這會就像是發怒的獅子一樣,就差頭髮沒有豎起來了,「這東西也是能亂吃嗎?!」

哈日珠拉想說話又實在懶得說,她長長的吐了口氣,倒在了皇太極的懷裡,輕聲細語的說道,「真的沒事,你別擔心,做多不過是腸胃又犯病了。」

皇太極卻不這麼認為,他緊緊的抱住哈日珠拉,對著高娃問道,「今日你們主子都吃了些什麼?檢查過了嗎?」

高娃點了點頭道,「主子就喝了一碗白粥,吃的都是奴婢負責檢查的,沒有問題。」

「貝勒爺,奴婢覺得…」高娃微微抬頭,欲言又止道。

「你覺得什麼?還不快說!」皇太極不耐煩的說。

「奴婢覺得主子可能是有身子了。」高娃趕緊垂下頭,緊張的說道,「主子這個月的月事就沒來,所以…」

「你說什麼?」皇太極一愣,有身子了,他看向哈日珠拉,重點關注了她的肚子,扁扁的,他昨日才在心裡讚賞過那平滑緊實的小腹,今日怎麼就有身子了?!

哈日珠拉也呆了,她驚愕的眨了眨眼睛,雖然才和陳婉討論過孩子的事情,但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了?!

她低下頭,哆哆嗦嗦的摸著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我有孩子了?」

這自言自語般的聲音驚醒了呆如木雞的皇太極,他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握的緊緊的,死死的盯著哈日珠拉的肚子,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右手也顫顫巍巍的伸向哈日珠拉的小腹。

「我有兒子了。」皇太極小心翼翼的摸著哈日珠拉的肚子,雖然隔著一層布料,但他像是已經肯定了裡面住進了他的兒子,呆呆的說道。

李大夫很快就來了,他提著醫廂,腳步如飛的跟在布赫後面,心裡直歎氣,這個側福晉進府兩個多月,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給貝勒爺請安。」李大夫一進來就瞥見了兩個僵硬的雕像,更奇特的是這兩個雕像的手都放在女雕像——哈日珠拉側福晉的肚子上。

李大夫一喜,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眉間的皺紋也鬆開了,雖然低著頭,但是嘴巴卻忍不住的咧得大大的。

「快來給側福晉請脈!」皇太極輕輕的把手拿開,嚴肅的對著李大夫吩咐道。

哈日珠拉也學著皇太極的樣子,慢慢的把手放在案桌上,另一隻手仍然緊緊的捂著肚子。

李大夫給哈日珠拉的手腕上墊上白紗,仔細的診起脈來,半響,他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道,「恭喜貝勒爺,恭喜側福晉,側福晉這是有喜了!」

一句話就把兩個准父母給砸暈了!

皇太極眼睛不由的瞇成了一條縫,大笑著拍打著自己的大腿,聲如洪鐘般的說道,「好!好!府裡的人都多賞半年的月錢!」

哈日珠拉的嘴角也泛起了漣漪,李大夫的話像是一塊小小的石子一樣,投入了她的心窩窩,讓她的臉上蕩漾起絲絲的笑紋,她雙手護著小腹,大大的眼睛閃著愉悅的光芒。

高興完了,皇太極才想起最嚴重的問題,他收起了笑容,竭力的控制著自己有些微顫的聲音,「側福晉剛剛吐的厲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李大夫收起了哈日珠拉手上的白紗,拿出紙筆來,「貝勒爺不用擔心,側福晉身子本就弱,所以反應會大一點,而且這日子也很淺,連兩個月都不到,所以上次給側福晉診脈時都沒有發現。」

「側福晉孕吐的如此厲害,想必和前些日子受涼有關,而且…」李大夫看向皇太極,幽幽的目光讓皇太極無端打了個冷顫。

「而且頭三個月嚴禁房事,貝勒爺一定要注意。」李大夫說完就移開了目光,男人在這方面總是很有怨念的,他可不想被貝勒爺遷怒,刷刷刷的在紙上寫起來。

「這是安胎藥,吃上半個月就好,平日裡就按照這份藥膳吃。」李大夫是皇太極專用的大夫,做起事來也嚴謹的很,他把兩份單子教給皇太極,又正色道,「孕期有許多東西都吃不得,聞不得,碰不得,奴才回去再寫一份詳細的單子給貝勒爺和側福晉。」

哈日珠拉感激的點點頭,溫言說道,「謝謝李大夫了。」

「那這孕吐止得了嗎?」皇太極想到了昨晚他的荒唐,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換了話題問道。

李大夫為難的搖搖頭,「這孕吐奴才實在沒有辦法,每個人孕期的反應都不相同,但是貝勒爺也不用擔心,最多一個多月,側福晉自己便會不吐了。」

皇太極又問了許多李大夫孕期的注意事項,就差把李大夫肚子裡的存貨掏光了。

等皇太極終於滿意了,李大夫才擦了擦汗回家,明明四貝勒已經有一個和側福晉一般大的兒子了,怎麼還像是第一次當父親一樣,那傻樣真是…

李大夫樂呵呵的一笑,沒想到平日裡沉著冷靜、喜怒不形於色的四貝勒竟然也有這天,他一定要回去好好和老婆子講一講,他當年才當爹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傻啊!

皇太極自從知道哈日珠拉懷孕之後,就輕手輕腳起來,看著哈日珠拉像是在看一個珍貴又脆弱的瓷瓶,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給嚇沒了。

「爺,您不用這樣,這樣緊張。」哈日珠拉好笑的拉過皇太極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看,這肚子不是好好的嗎?」

「可是…」皇太極有些遲疑,又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卻是興奮,他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好好搓了搓,搓熱了才重新覆住了哈日珠拉的小腹。

「以後我得天天帶著手爐,不然摸兒子把兒子給摸著涼了就不好了。」皇太極一絲不苟的順時針摩挲著哈日珠拉的肚子,忽然想起來自己有許多習慣都得改掉,不然兒子給自己弄掉了怎麼辦?!

哈日珠拉聽罷鄭重的點點頭,「你以後也不能大聲說話,更不能對我耍流氓!」

皇太極心有餘悸的說道,「還好昨晚沒出事,真是爺的乖兒子!」

哈日珠拉撇撇嘴,不滿的說道,「那也是我的乖兒子!」

「是我們倆的乖兒子總行了吧?」皇太極躡手躡腳的摟住哈日珠拉,吻了吻她的頭頂,「謝謝蘭兒,給了爺一個兒子。」

「說不定不是兒子呢。」哈日珠拉暗暗的想到,不過那也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她樂觀的拋開了這層顧慮,和皇太極一起享受起這難得的靜謐時光來。

作者有話要說:包子吃著手指,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著眼前的人,「我都出來了,花花拿來。」

哈哈~~包子君登場啦~~~附贈兩個呆頭呆腦的父母~~~

二更君難得從小黑屋裡粗來,潛水的也粗來冒個泡啊~~

對啦對啦,還要感謝一劍霜寒十四州扔的一個手榴彈,麼麼噠!


☆、62章

  皇太極給府裡所有下人多賞半年月前的消息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樣傳遍了整個四貝勒府,隨之而來的還有側福晉懷孕的喜訊,拋開歡天喜地的下人們,主子們可都不怎麼高興。
  大福晉烏拉那拉氏只比皇太極小三歲,說起來也不年輕,即便保養的再好,眼角都也有了細紋。
  她對著鏡子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長長的歎了口氣,對著跪著的丫鬟夏荷說道,「去庫房裡找些東西送去給側福晉,不要吃食。」
  「是。」夏荷抬起頭來,猶豫的說道,「主子,這側福晉現在懷孕,以後會不會?」
  烏拉那拉氏想到自己的兒子,心裡一緊,站了起來,扣下桌子的鏡子。
  「她就算生出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而且,大阿哥馬上就要娶妻了。一個還在娘胎裡,一個卻已經要成家了,貝勒爺不會那麼偏心的。」烏拉那拉氏不確定的說道。
  夏荷沒在搭話,麻利的去庫房把東西找好,親自送去了哈日珠拉的院子裡。
  同樣正趕著去送東西卻不止夏荷一人,她在路上還碰見了哲哲側福晉和鈕鈷祿側福晉的貼身丫鬟,三人一路打著機鋒,一路向著哈日珠拉的院子走。
  皇太極沒想到這消息竟然會傳得那麼快,他眸子暗了暗,沒有說話。
  哈日珠拉讓烏雅把東西都收起來,接過話頭說道,「真是謝謝各位姐姐了,只是哈日珠拉這幾日著實身子不適,不能一一去謝禮。」
  三個丫鬟忙稱不敢,哈日珠拉笑笑讓烏雅賞了三人一些東西,就把她們打發走了。
  皇太極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知後宅爭鬥的毛頭小子,他有些擔憂的握住了哈日珠拉的手,「初一十五的請安就免了,你吃的東西也由小廚房來做,小廚房就由你自己的人管著。」
  哈日珠拉驚喜道,「我能有小廚房?」
  府裡除了皇太極之外還沒有人有小廚房,畢竟後金不比大明那樣繁華,就算是四貝勒府,也沒一人一個小廚房的道理。
  皇太極點點頭,正色道,「這採買和做飯的活計,都得信的過人的來做。」
  哈日珠拉也嚴肅起來了,事關她的第一個孩子,不小心不行,她答道,「爺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是看來烏雅和布赫的婚事得推後了,現在我可離不了她。」
  「那是當然。」皇太極想了想又把院子裡的幾個下人都叫了過來,好好的敲打了一番。他是四貝勒府的正經主子,其餘的女人們不過是他的附屬,他說的話也自有一番威嚴。
  「謝謝爺!」哈日珠拉依偎著皇太極,感激的說道,「你的話可比我的有用多了,你這番敲打,她們以後也肯定不敢造次。」
  皇太極卻不如哈日珠拉這番樂觀,「總之除了你從科爾沁帶過來的人,你都得小心。」
  「已經兩個月了啊!」說完,皇太極感慨的摸了摸哈日珠拉的小腹,「當年我額娘懷了我九個多月,那麼這個孩子應該是明年秋天出生。」
  「明年秋天啊?」哈日珠拉忽閃著大眼睛,期待著的說道,「你說是長的像你還是像我呢?」
  「當然像我!」皇太極斬釘截鐵般的說道,「不過如果是女孩子的話,當然得像你。」
  「我希望生個像你的男孩子。」哈日珠拉只要一想到自己能看到一個小小的皇太極,就激動的不得了,「就像看到你小時候一樣,肯定很可愛!」
  哈日珠拉這麼一說皇太極反而不想要男孩了,一個小小的哈日珠拉,圓圓的臉圓圓的眼,再加上軟乎乎的身子,還會咬著手指頭叫他阿瑪,可比調皮搗蛋的臭小子好多了。
  但是想到現在唯一的兒子豪格,皇太極又不免歎氣,小哈日珠拉還是等等再要吧,這回先給他生個兒子出來!
  「我小時候可一點都不可愛。」皇太極挑挑眉,刮了刮哈日珠拉的鼻子,「不過你小時候倒是挺可愛的!」
  哈日珠拉轉過頭去,輕輕的哼了一聲,她現在也很可愛!
  ————————我是妹妹其實最可愛的分割線——————
  哈日珠拉自從確診懷孕之後便成了名副其實的瓷器,不止皇太極,就連烏雅他們都不敢對著她大聲說話,更別說大力碰她了。
  喝了李大夫的安胎藥之後哈日珠拉也沒有那麼難受了,至少吐的沒有以往厲害。
  「烏雅,湯應該已經好了,你幫我送去給四貝勒。」哈日珠拉這一懷孕,就不能再霸佔著皇太極了,儘管她十分不願,但也沒法子讓皇太極這麼長的時間不去碰其他女人,只能用笨辦法讓他記得過來看她。
  烏雅微笑著接過湯,自從哈日珠拉有了小廚房之後,每天都會讓烏雅給皇太極送湯過去,烏雅也能藉著這個機會和布赫說話。
  而此刻皇太極正和布赫在書房裡說著話,一起的還有範文程。
皇太極的書房很是寬敞,布赫站在門邊,而範文程坐在皇太極對面的椅子上。
  「今天大汗已經把大妃放出來了。」皇太極放下手中的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範文程問道,「你怎麼看?」
  「奴才覺得這是必然的。」範文程知道他的機會到了,也不拐彎,直接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大汗本在之前就透露過他的意思,希望死後把大妃交託給別人。」
  「只不過大妃的迫不及待讓大汗寒了心,這才把大妃奪了稱號關了起來。」
  範文程偷偷觀察著皇太極的臉色,見他並無不悅,便繼續說道,「現在已經一個月有餘了,想必有著十四和十五貝勒求情大汗也會把大妃放出來,畢竟大汗已經老了。」
  「嗯,那你覺得大汗為什麼要把大妃放出來?」皇太極瞇著眼睛繼續問道。
  「想必是因為十四阿哥。」範文程低著頭,有些緊張的說道。
  皇太極沒有說話,他摸著自己腰間的荷包,垂下了眼簾,屋子裡突然靜的可怕。
  「貝勒爺,側福晉的湯到了。」布赫本來不敢打擾皇太極的,但是這送湯來的人是烏雅,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皇太極吐了一口氣,使了個眼色,布赫趕緊退後幾步出去把湯端了進來。
  「今天是山藥燉老鴨?」皇太極拿起勺子攪了攪湯麵,燉的爛爛的鴨肉讓人看了就十分有食慾。
  範文程和布赫都聞到了香味,無奈沒有他們的份,只能看著皇太極津津有味的用完了整碗湯。
  「你去告訴烏雅,今晚我過去側福晉那裡用晚膳。」皇太極吃飽了,心情也不如剛剛那般陰鬱。
  他轉過頭來對著範文程說道,「大妃這次和代善通】奸,目的就是想代善能在大汗死之後支持她的兒子,父汗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還是把大妃放了出來…」
  範文程聽得心驚肉跳,雖然猜是一回事,但是真正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是漢人,實在沒辦法想像皇后和皇子通】奸。
  「二哥也是傻的,以為大妃真的喜歡他。」皇太極輕笑道,「本來二哥才是最有機會的人,這下子被大妃一攪,變成了最沒機會的人了。」
  範文程也在心底點頭,這位大貝勒和他同胞的哥哥諸英差太遠了,不是見識能力,而是狠辣程度。大貝勒太過優柔寡斷,感情用事,儘管手上握著的兵力是最多的,但卻成了最沒有希望的人。
  「你說說,現在要怎麼才能讓大貝勒不幫著十四阿哥?」皇太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問道。
  「奴才以為貝勒爺心中已有答案了。」範文程拍了個馬屁,又把他想的法子細細說了一遍。
  「果然不愧是範文程!我沒看錯人!」皇太極聽後稱讚道,範文程想的法子和他差不多。
  「好了,你回去罷。」皇太極和範文程又商議了一些事情,就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他拿起桌上的雕花盒子,這本來早就該送給哈日珠拉的,卻沒想到聽到她懷孕了,一激動竟然忘記把裡面的東西給送出去。
  皇太極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天他真是昏了頭了。想到哈日珠拉,他就想起他的兒子,果然還是去看看他的兒子吧。
  皇太極穿上大氅,又拿過一邊的湯婆子,以前他是一個人,現在卻多了一個孕婦,他著涼倒是不怕,怕就怕讓哈日珠拉著涼了。
  而今天才放出來的大妃卻不怎好,她被關了一個月,吃了一個月的苦,瘦的下巴都尖了。
  「德因澤這個小賤人!」大妃使勁的把手裡的茶碗給扔了出去。
  「額娘!」多鐸看不下去了,他不能理解大妃的行為,儘管那是他額娘,但是一想到大妃被關的理由,他就渾身不舒服。
  「額娘,別生氣。」多爾袞比多鐸成熟多了,他讓人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溫言安慰起大妃來,「現在父汗已經原諒額娘了,額娘又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側妃生氣。」
  對,德因澤現在已經是側妃了,她因為揭發大妃與大貝勒的奸】情有功,不僅升了分位,還很得大汗寵愛,甚至能與大汗同桌吃飯。
  「哼!」有了兒子的安慰,大妃總算不那麼歇斯底里了,她握住多爾袞的手,動情的說道,「這次額娘實在是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會…」
  「額娘!」多爾袞雖然能正常的面對大妃,卻也不想聽到她說這件事。
  「你一定要聽我說!」大妃這會兒只剩下自己的三個兒子了,可惜的是大兒子和她不親,到現在竟然都沒來看她,她再不抓住剩下的兩個小兒子,以後怎麼辦?!
  多爾袞抿了抿唇,還是乖乖的聽大妃說起她的理由來。
  「額娘,你怎麼這麼傻!」多爾袞沒想到大妃竟然是為了他和弟弟才做出這種事的,他更沒有想過父汗死了之後他要怎麼樣,他…
  「你也大了,額娘也不瞞你了,你父汗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要是他走了,你和你的弟弟怎麼辦?」
  大妃眼裡帶著淚,「你哥哥能獨善其身,可是你呢?大汗那麼看重你,甚至願意為了你把我放出來,你說說,要是你登不上那個位置,你以後怎麼辦?!」
  多鐸聽得很不是滋味,為什麼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他哥,他也很受父汗寵愛啊,為什麼他不能登上那個位置?
  大妃沒有注意到多鐸的情緒,在她心裡,多爾袞才是最適合大汗位置的人,她緊緊的抓住多爾袞的手臂,「現在大貝勒已經沒有機會了,而且他這個人很念舊,不會罔顧我和他這麼多年的情分。」
  大妃給多爾袞細細的分析著,「雖然他現在埋怨我害了他,但是關鍵時候他肯定還是會幫著我的,你一定要好好拉攏他,不能讓他站到別人那邊去。」
  多爾袞想了半天,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等你娶了明安的孫女,又能多一分助力,這件事一定要快。」大妃溫柔的說道,「明年開春我就去求你父汗把事辦了,明安是科爾沁首領裡最有權勢的那一個,有了他支持,到時候你奪得汗位也多了一分把握。」
  多爾袞想反駁,可是想到大妃為他做的,他只能把話吞進了肚子裡,想到還在科爾沁等著他的布木布泰,他狠狠的閉上眼睛,他也許真的只能給她側福晉的位置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珠珠再過幾章大概就能升職了,順便包子也出來了。
  包子到底是小哈日珠拉呢還是小皇太極呢,反正都覺得好可愛,哈哈!!
  至於孕期睡其他女人什麼的,哈日珠拉表示,她一定要好好想想辦法才行。。。

63章
大妃復寵之後很是安分了一段時間,對著努爾哈赤伏低做小,一點也不見往日的囂長氣焰,總算讓努爾哈赤對她的態度好上了一些。

「大汗,今年的冰嬉還是和往年一樣嗎?」大妃慇勤的夾了一塊糕點放在努爾哈赤的碗裡,小巧精緻的梅花糕是努爾哈赤近日裡最愛食用的東西。

「嗯。」努爾哈赤點了點頭,看大妃低聲下氣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喜,這樣的樣貌做出這樣的澗態來,生生的成了與別人一樣的庸脂俗粉。

「妾身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大妃小心翼翼的說道,「最近妾身聽說四貝勒府上最受寵的那位側福晉懷孕了,算起來三個月前,也就是妾身讓她罰跪時就應該有孩子了,還好她身子健壯,竟也無事,但是妾身一直有些過意不去。」

努爾哈赤聽大妃提起了哈日珠拉,也回想了當時她雙隱含著怒火的眼睛,他喝了口茶,問道,「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麼?」

大妃低下頭,軟語道,「這冰嬉一向都是帶著大福晉參加的,但是妾身想著,哈日珠拉格格或許還沒見過走冰,所以想求著大汗開恩,讓四貝勒也能帶著她一起。」

旗人每年冬天都會在結了冰的大河上走冰,努爾哈赤更是其中的好手,他走起冰來的速度不輸於別人騎馬,所以更是熱衷,旗下子弟們也大多希望藉著這冰嬉的機會露露臉。

聽到大妃的請求,努爾哈赤的臉色也緩和了些。雖然大妃和他的兒子通】奸,但為著這幅長相他也沒辦法置她於死地,現今看她還是良善的性子,就更多了一分滿意,隨即點頭道,「這也算是你的恩典,那就讓她來吧。」

大妃看努爾哈赤同意了,趕緊跪地謝恩。

努爾哈赤擺擺手,讓她站起來,「對了,關於多爾袞的親事。」

大妃一驚,連忙抬起了頭偷偷看了努爾哈赤一眼,「大汗的意思是?」

努爾哈赤也注意到了大妃的小動作,也不甚在意,「多爾袞前幾日來找過我。」

提起自己最喜愛的兒子,努爾哈赤臉上也多了絲笑容,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大妃,說道,「他說他這次在科爾沁,看上了一位格格,心中甚是喜歡,所以想娶來做側福晉。」

大妃沒想到多爾袞竟然越過她直接去找了大汗,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勉強的笑了笑,說道,「可是他馬上就要娶大福晉了,哪裡能在這時候又娶一位側福晉。」

努爾哈赤摸了摸鬍子,贊同的說道,「他想要娶的是莽古思的孫女,可是這開春,他的大福晉就要嫁進來了,這時候提出這個要求,未免太過不給明安面子。」

大妃希冀的看著努爾哈赤,希望他已經拒絕了多爾袞,可是努爾哈赤卻沒有如她的意。

「我看他一臉懇切,便也答應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他真想要給他便是。」努爾哈赤一向最寵愛的就是他這個十四子,所以在多爾袞的軟磨硬泡之下,還是答應了。

「那,那這日子上可怎麼安排才好?」大妃現在是徹底恨上了哈日珠拉倆姐妹,想到她自己查到的消息,更是恨不得現在就弄死這兩個女人。

「嗯,開春的時候就把多爾袞娶大福晉的婚事給辦了,至於那個莽古思的孫女,就秋天吧。」

秋天的時候後金想必已經和科爾沁完成了正式結盟的儀式,那會兒正好把多爾袞看上的人給帶回來,至於婚禮嘛,若是喜歡,辦大一點也無妨。

努爾哈赤是這麼想的,不代表大妃也是這麼想的,她咬了咬唇,還是裝作高興的蘀多爾袞謝了恩。

而哈日珠拉此刻卻不知道自己得了這麼一個天大的「恩典」,她正抱著肚子歪在炕上,聽著皇太極給她唸書。

「爺,您能不能換一本念啊。」哈日珠拉現在已有三個月的身子了,肚子也微微的鼓了點,只是藏在衣服底下根本看不出來。

皇太極不滿的看了眼哈日珠拉,繼續自顧自的念著論語,低沉醇厚的聲音讓哈日珠拉想到她曾經喝過的,釀了好多年的桂花釀,不過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也只能歎了口氣。

「肚子不舒服?」皇太極放下書,手覆上了哈日珠拉的肚子,關心的問道。

哈日珠拉搖搖頭,舔了舔唇,有些渴望的說道,「我只是想喝酒了。」

皇太極不幹了,他嚴肅的說道,「喝什麼酒,李大夫說了,你是一點酒都沾不得的。」

哈日珠拉鼓著腮幫子,幽怨的看了一眼皇太極,她原來也是不愛喝酒的,可是那日和皇太極小酌了一杯,就愛上了那桂花釀的味道。

「好了好了,等孩子生下來了,我就陪你好好喝上一回,行了吧?」

皇太極說起這個頓時覺得心中火熱,上次哈日珠拉喝醉之後的風情簡直讓他欲罷不能,不過為了兒子,他還是忍著罷!

「好吧。」哈日珠拉遺憾的說道,她自從懷了孕之後,好多東西都不能吃了。

「乖。」皇太極安撫般的摸了摸哈日珠拉的腦袋,安慰道,「也就半年的時間了,再忍忍。」

「那你換本書給我念,我就忍!」哈日珠拉小孩子氣的說道,她靠在皇太極身上,戳著他的手臂,「你別天天念論語了,我們換其他的念吧!」

皇太極瞪了哈日珠拉一眼,別的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典,她竟然還要抱怨!

「爺,我們來念詩經吧,我實在不想聽論語了。」哈日珠拉可憐兮兮的摸著肚子,「他肯定也不想聽了,他說他要聽詩經!」

皇太極狐疑的看著哈日珠拉,想了想,為了兒子,他忍了,「好吧,明日換詩經。」

「嗯,我要聽那首。」哈日珠拉得意的揚起腦袋,迅速的親了一口皇太極的臉頰,又退了回去,「現在就念,現在就要聽!」

皇太極哪裡能讓哈日珠拉這麼快就「置身事外」,他抱起哈日珠拉的屁股,一抬就把她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哈日珠拉的後腦勺對著皇太極,皇太極也不介意,他從後面環著哈日珠拉,把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肚子上,故意的問道,「你要聽哪首?」

「哼!」哈日珠拉像小豬一樣的哼唧了一聲,轉過頭去,把皇太極的辮子從背後夾了出來,用辮尖去搔皇太極的臉,「你明知故問!」

「我是真的不知道。」皇太極無辜的說,「詩經裡那麼多首詩,娘子到底要聽哪首?!」

「就是窈窕淑女什麼的,快點念!」哈日珠拉臉一紅,皇太極還是第一次叫她娘子,這感覺好生奇怪。

皇太極也不再逗哈日珠拉,慢慢的把那日念給哈日珠拉的詩又一字一句的頌了一遍。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夕陽絢爛的雲霞渀佛透過了窗戶,撒到了他的身上,哈日珠拉靜靜的依偎著皇太極,跟著他一起詠頌了起來。

等皇太極念完,哈日珠拉已經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著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的說道,「你就是我寤寐思服、輾轉反側想要求得的淑女。」

——————我是肉麻完畢的分割線——————

大妃做事情的效率很高,第二日就讓人去告訴了皇太極冰嬉的事。

皇太極心中存著疑惑,但也自信大妃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什麼花樣來。

所以他一回府,換了衣裳便去找了哈日珠拉。哈日珠拉聞言也很高興,她早就聽說過後金的冰嬉十分精彩,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再加上悶在屋子裡久了,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出去放放風。

這一日,哈日珠拉早早的就起身了,她穿著厚厚的襖子和棉褲,就連靴子裡面都是十分暖和的毛皮,整個人圓圓的,就像是一顆白白胖胖的湯圓。

「給你們主子再披上一件皮裘。」皇太極穿好衣裳,不滿的對著烏雅吩咐道,「外面冷的很,別著涼了。」

哈日珠拉任由烏雅給她穿上一件雪狐皮做成的狐裘,遮住了她圓滾滾的身子,只露出了一顆腦袋來,圓溜溜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粉紅色的嘴唇微微張著,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暈,領子上的白毛簇擁著她的雙頰,著實俏皮可愛得緊。

皇太極走過來親了親哈日珠拉,便摟著她的腰出了門。

大福晉烏拉那拉氏早就在二門那裡等著了,看到相攜而來的皇太極和哈日珠拉,表情平靜的上前給皇太極請安。

哈日珠拉側過身子避開了大福晉的禮,更是乖乖的退到了皇太極的身後,低著頭做鵪鶉狀。

皇太極雖然明白哈日珠拉不想在別人面前恃寵生嬌的心思,但是這會子可不一樣,她懷著孕,路上又滑的很,把哈日珠拉交給別人他可不放心。

「你過來吧,今日不用守著規矩。」皇太極一開口大福晉的臉色就變了,只是她低著頭,沒讓其他人看到。

「是。」

於是皇太極繼續摟著哈日珠拉,大福晉則走在皇太極的右後方,保持著這個十分奇怪的隊形到了馬車外面。

馬車有兩輛,一輛是皇太極坐的,一輛是哈日珠拉和大福晉坐的,哈日珠拉正等著大福晉先上,沒想到她卻對著皇太極說道,「妹妹身子重,還是跟著爺坐比較好,爺也好照顧她。」

皇太極雖然有這個意思,但被大福晉這麼一說卻有些不高興了,總覺得大福晉是為了剛剛的事情藉機諷刺他,他冷哼了一聲,讓哈日珠拉先上了前頭的馬車,自己才跟著上去。

大福晉等皇太極登上了馬車之後,才冷笑了一聲,她也算看出來了,在皇太極眼裡,她就是個陰陽怪氣的人。

「福晉,側福晉真是太目中無人了!」夏荷憤憤的說道。

「誰讓爺寵她呢!」大福晉扯著手中的帕子,「這都懷孕三個月了,還霸佔著爺,真是不懂規矩!」

「福晉您看要不要?」夏荷試探著說道。

「算了罷。」大福晉把帕子扔到一邊,「我有兒子,只要我不動,別人就動不了我,反正這府裡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早晚有她受的!」

大福晉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很大程度上都是拜哲哲所賜,所以她才不相信這位側福晉能放過既受寵又懷了孩子的哈日珠拉,只是她也不知道哈日珠拉使了什麼法子,竟然弄得哲哲失了寵,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是奴婢聽說貝勒爺很是寵愛側福晉肚裡的孩子,甚至每日都會抽時間去給側福晉唸書,這…」

夏荷這番話才是真真戳到了大福晉的心窩子,大福晉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你怎麼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夏荷低下頭,一邊告罪一邊說道,「奴婢只是怕說出來惹主子傷心,主子近日身子不好,所以奴婢才想著等主子康復了再告訴主子。」

「罷了罷了,你也是忠心。」大福晉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貝勒爺的心思真是讓人猜不透,不過,他應該不會那麼偏心的。」

夏荷著急的說道,「主子,以後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主子現在不注意著側福晉那邊的動靜,等她成了氣候,到時候想要把她除掉就難了!」

大福晉心中一凜,也考慮起這種可能性來,她之前一直認為自己的兒子比哈日珠拉肚子裡的大上許多,所以不管皇太極怎麼寵愛哈日珠拉,也不能動搖到自己兒子的地位。

可是現下一想,如果有萬一呢,她想起大妃傳來的消息,要不要賭上一把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求了一個免費的人設,十分感謝那位又萌又軟的妹子,舀出來給大家欣賞一下,是姑父大人哦~~不過年輕了幾歲,咳咳。。。。


64、晉江首發 ...


  舉辦冰嬉的地方就在離汗宮不遠的一處湖邊,湖面上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晶瑩剔透的冰面像是最純淨的琉璃,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湖邊早已搭上了幾個十分巨大的棚子,棚子下擺著桌椅,努爾哈赤和他的妃子們坐在上手的地方,而其他貝勒們則攜著他們的女人坐在左右兩邊。
  
  皇太極到的不早不晚,他的位置剛剛在莽古爾泰旁邊,而莽古爾泰的大福晉則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側後方。
  
  「五哥。」皇太極先是和莽古爾泰打了聲招呼,寒暄了幾句,接著就想把哈日珠拉扶到她的位置上坐好,可是卻發現他的身側只有一張桌子。
  
  皇太極皺了皺眉,讓人去把負責佈置場地的小太監給叫了過來,「這裡怎麼只有一張桌子?」
  
  「四貝勒息怒。」小太監見皇太極臉色不好,趕緊告罪道,「這是大妃吩咐的,她說之前的事情委屈了哈日珠拉側福晉,又想著側福晉或許沒有見過走冰,便把她的位置安在了四貝勒的旁邊。」
  
  小太監看向皇太極的座椅,果然同旁人的不同,桌子更長,而後面放了兩張椅子,桌上也沒有擺酒,更不見涼性的東西,佈置的很是周到。
  
  皇太極鬆開了眉頭,揮揮手讓太監下去,扶著哈日珠拉坐到了他的左邊。
  
  哈日珠拉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著頭,乖巧的坐在皇太極旁邊,一句話也不說。
  
  莽古爾泰的大福晉有些幸災樂禍的對著旁邊的烏拉那拉氏咬著耳朵,「這位側福晉不簡單啊,竟然能坐到爺們的旁邊去。」
  
  雖然大妃是這樣安排的,但若是皇太極不想、不允許,那哈日珠拉也是坐不成的,烏拉那拉相信如果換做是她,皇太極是肯定不會讓她與他並肩而坐的。
  
  「你說笑了,哈日珠拉妹妹她年輕嬌俏,性子又好,得爺們寵愛也是應該的。」烏拉那拉裝作無意的看了莽古爾泰一眼,果然這位三貝勒也對著哈日珠拉也很是有興趣。
  
  莽古爾泰的福晉臉色一黑,但又不敢發作,只能恨恨的瞪了哈日珠拉一眼,和烏拉那拉聊起了別的事情。
  
  哈日珠拉這會子卻算不得好,反而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旁邊三貝勒的視線太過於有侵略性,讓她有些噁心又有些害怕。而周圍的女人們也彷彿她是猛虎一般,畢竟她一個人太過於「特立獨行」,想讓人不討厭也不行。
  
  「怎麼了?」皇太極雖然和莽古爾泰說著話,但餘光卻也注意著哈日珠拉,見她太過安靜,不由的問道。
  
  「沒什麼。」哈日珠拉低聲的說,「爺,這冰嬉是多久開始啊?」
  
  皇太極看了看天色,又環視了一遍周圍,努爾哈赤還沒有到,「大約還要兩盞茶的時間吧。」
  
  哈日珠拉不再說話,她偷偷的抬起來頭來,打量著周圍坐著的人,莽古爾泰是皇太極的五哥,長得有些凶神惡煞,身材十分魁梧,一雙眼睛像是銅鈴一般,說起話來也是粗聲粗氣的。
  
  而他的福晉卻有些矮小,眉間帶著絲怯弱,可聽她說話的聲音,卻又有些尖銳,十分奇怪。
  
  在哈日珠拉觀察的時候,努爾哈赤就攜著大妃阿巴亥和側妃德因澤到了。
  
  所有人都趕緊起身向著努爾哈赤行禮,哈日珠拉正在發呆,也被皇太極給扶了起來。
  
  努爾哈赤的聲音沒有年輕時那般渾厚有力,反而因為身子不適有些虛弱,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只是每個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
  
  每年的走冰都差不多,首先出場的是穿著紅黃馬褂的的兵丁,他們一共有12人,都是十分魁梧的旗人,就連身高都差不多高,首尾相接著從冰上滑過,姿勢十分瀟灑。
  
  在他們之後,是穿著紅黃齊肩卦的射球兵丁,人數多的讓哈日珠拉看的眼花繚亂,他們穿著屬於各自八旗的衣服,顏色各異,背上插著小旗。
  
  這些人在冰上如履平地,疾走如風,時而聚成一個圓圈,時而散開排成直線型的隊列,如同一條花樣百變的游龍,神采各異,十分精彩。
  
  哈日珠拉看的入神,連桌上的東西都顧不得吃,直直的盯著那些兵丁身後的幼童。
  
  幼童的人數並不多,只有四十來人,全都玉雪可愛,穿著小小的鎧甲,在冰上有規矩的嬉戲,不停的做出像金雞獨立,哪吒探海之類的動作,但因為年齡小,動作並不標準,反而讓人忍俊不禁。
  
  不知道她的寶寶以後會不會這麼可愛,哈日珠拉低下頭,一臉憧憬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說時遲那時快,哈日珠拉才剛剛垂下腦袋,一個正在走冰的兵丁就朝著哈日珠拉的方向直直的撞了過來。
  
  皇太極反應的最早,長臂一伸想把哈日珠拉給撈過來,但是那個兵丁的速度太快,就像是炮彈一樣直衝哈日珠拉坐的地方。
  
  「彭!」兵丁撞在了桌子上,而桌子後面的哈日珠拉也被撞倒在地,她捂著肚子,痛苦的呻】吟著。若不是剛剛她用手護著肚子,或許現在已經流產了。
  
  「蘭兒!」皇太極頓時暴怒,他一腳就把桌子踹開,桌子直直的倒在了那個兵丁的身上,把他壓得起不來身。
  
  「好痛,皇太極,好痛。」哈日珠拉努力伸手想拉住皇太極的手臂,可是肚子的疼痛卻讓她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她甚至已經開始覺得或許她的孩子已經沒有了。
  
  哈日珠拉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她的臉色慘白,聲音更是弱的微不可聞,若不是她還在瑟瑟發抖的身子,皇太極甚至以為她已經暈了過去。
  
  「別怕,別怕。」皇太極抱起哈日珠拉,把自己的狐裘脫了下來,蓋在哈日珠拉身上,把她包裹的緊緊的。他臉色赤紅,即便是在這麼冷的天氣裡,額頭也開始不住的冒汗。
  
  努爾哈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更何況皇太極還是抱著哈日珠拉向著他那邊疾走而來。
  
  「怎麼回事?!」努爾哈赤沒想到一場好戲竟然變成了一場鬧劇,他瞪了一眼大妃,直覺這件事和她脫不了干係。
  
  「父汗,能不能快點把宮裡的大夫都傳召過來。」皇太極神情慌張,一點也不見平日泰然自若的樣子,他眉頭皺的緊緊的,臉上帶著懇求的神色,讓一貫冷心冷清的努爾哈赤都有些動容。
  
  他點點頭,讓身邊的心腹太監跑去找了大夫,接著對皇太極說道,「去最近的宮裡吧。」
  
  皇太極感激的謝了努爾哈赤,但是低下頭時神色卻殘忍的可怕。
  
  「皇太極,皇太極。」哈日珠拉呢喃著,她的肚子冰冰涼涼的,像是刮進了最刺骨的寒風,又像是浸在了最陰冷的冰水裡,她害怕的抓著皇太極的手臂,萎靡的說道,「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皇太極的步子邁的更快了一些,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走的這樣穩這樣快過,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了關係,他的眼裡只剩下前面的那座宮殿和懷裡的哈日珠拉。
  
  看到哈日珠拉張皇的神色,他心裡一痛,但還是冷靜的說道,「孩子沒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得到了皇太極的保證,哈日珠拉總算閉上了眼睛,她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似乎這樣就能保住她的孩子,給她更多力量。
  
  宮殿裡早就有人趕了過去把炭盆給燒好了,但仍然有一股纏繞不去的濕冷,皇太極讓人在床上墊上厚厚的褥子,這才把哈日珠拉放到床上。
  
  他蹲下】身子,握住哈日珠拉的手,溫柔的說道,「蘭兒,蘭兒堅強點,孩子肯定沒事,他還等著你保護他呢!」
  
  「是嗎?」哈日珠拉睜開眼睛,眼前是模糊的皇太極,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指,氣若游絲的問道。
  
  「是,是,你摸摸他,他還在。」皇太極牽著哈日珠拉的手覆上了她的肚子,「他都那麼頑強了,你也不許掉鏈子。」
  
  「嗯,嗯,我不掉鏈子。」哈日珠拉眼裡的恐懼終於慢慢消散了,她堅定的對著皇太極說,「我們一定能保住孩子的,一定能保住的!」
  
  這幾句話彷彿用盡了哈日珠拉所有的力氣,她癱倒在床上,手仍然放在肚子上。
  
  大夫來的很快,因為冰嬉時難免會出現受傷的情況,所以他們都守在附近。
  
  「快來給福晉診診脈!」皇太極趕緊退開,對著幾個大夫吩咐道。
  
  大夫們也不敢計較他的態度,連忙上前把起脈來。
  
  幾個大夫們把完脈後臉色都有些不好,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會,才對著皇太極說道,「四貝勒,福晉這是…」
  
  「這是快小產了。」大夫咬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皇太極聽了之後果然像只暴怒的獅子一樣,要不是還有點理智,早就把幾個大夫踹倒在地了。
  
  「什麼是快小產了!你們快點想辦法,一定要保住孩子!」皇太極實在控制不住脾氣了,低吼著說道。
  
  「可是,可是…」大夫也豁出去了,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說道,「可是若是要保孩子,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皇太極一愣,下意識的看向床上的哈日珠拉,她的雙頰慘白,鼻尖還綴著汗珠,虛弱的彷彿馬上就要離他而去了,不能,不能,不能讓她離他而去!
  
  皇太極根本無需再考慮,「一定要先保住大人,若是福晉出了什麼事,你們也要一起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哈,親們注意到了這一奇特現象了吧,就是第74章先跑出來了,我本來想讓第100章先跑出來的,又怕jj一抽把我的存稿箱全部抽出來,那我就死定了,於是還是10章10章的來吧,哎!
另外,孩子,是肯定不會掉的!然後頂鍋蓋逃跑。。。




65

65、晉江首發 ...


  「不,不!」皇太極的話音一落,床上的哈日珠拉就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她抓著床單,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氣球,「我要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她盯著皇太極,眼裡露出懇求的神色來,剛剛尖銳的聲音也變得柔軟了起來,「爺,您不是說了嗎?孩子一定不會掉的,他一定會好好的。」
  
  皇太極不忍的轉過頭去,他的眼裡有些濕,像是被霧氣遮住了一般,他揮揮手,沙啞的聲音裡藏著一股冷酷,「保大人。」
  
  幾個大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還是剛剛那個答話的上前把醫箱打開,拿出了裡面的銀針,細長的針尖閃爍著刺人的銀光,像是一件握在將士手上的寒兵利器一般,彷彿立馬就能取人性命。
  
  「不,不!」哈日珠拉哆嗦著掙扎了起來,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那麼乖巧,就算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還是乖乖的待在她的肚子裡,她要保護他,一定要保護他!
  
  「皇太極,你說過的,你說過我們的孩子會沒事的!」哈日珠拉原本甜美圓潤的嗓音變得粗啞乾澀了起來,她努力用手撐著床,抬起上半身,表情既驚恐又淒愴,「不要打掉他,不要打掉他!」
  
  皇太極捏著拳頭,雙肩顫抖著,他不敢回頭,他害怕他一回頭就會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決定,他的嘴唇張張合合,還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皇太極,你轉過頭來看看我,看看我。」哈日珠拉戰慄著,像是一隻快要失去幼崽般的母獸一樣,發出哀鳴般的哭泣,「如果保不住孩子,我也不要活了,你說啊,你告訴他們,一定要保住孩子!」
  
  「蘭兒。」皇太極痛苦的閉上眼睛,垂下了腦袋,那粗澀的聲音像是從他的靈魂裡艱難的抽出來一般,「孩子大人都要保住,都要保住!」
  
  哈日珠拉終於笑了,她的力氣一鬆,整個人就躺倒在了床上,可是她卻還在笑,她捂著自己的眼睛,像是小孩子終於拿到了自己喜愛的玩具一樣,可眼淚卻止不住的從指縫中流過。
  
  幾個大夫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只好一人先上前施針,力圖抱住肚子裡的孩子,其餘幾人商量著擬定了一個藥方,抓藥的童子也快得很,很快就把藥給熬上了。
  
  打頭的大夫鬆了口氣,他本來以為是一定保不住了,畢竟受了那樣大的重擊,可是施針過後,卻意外的好了起來,他知道這其實和他的醫術沒有多大的關係,多半是這位側福晉本身的慾望太過於強烈,或者說,是她的孩子足夠的頑強。
  
  皇太極站在那裡,像是一塊僵硬了的石頭,自從他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他的腦子裡就沒法再繼續思考,因為他不知道如果哈日珠拉就這樣去了,他應該怎麼辦。
  
  他的人生已經過了三十載,他見過許多人的悲歡離合,可是這一次,這一次卻讓他不敢面對,他甚至不敢轉過頭去看哈日珠拉一眼。
  
  他像是一個沒用的懦夫,只能苦苦的等待著別人給他判刑。
  
  「四貝勒。」大夫擦了擦汗,跪在地上低聲說道,「側福晉和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暫時安全了。」
  皇太極的肩膀猛地垂了下來,他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放鬆的聲音,咯吱咯吱,像是一個巨人終於垮了下來。
  
  「沒事就好。」過了許久,皇太極終於轉了過來,他的表情有些呆滯,像是一口繃緊著的鼓,彷彿只需要輕輕的一敲,就能讓他裝出來的鎮定煙消雲散。
  
  哈日珠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了過去,她的呼吸有些沉,嘴巴抿的緊緊的,右手仍然放在肚子上,手指彎曲著,皇太極好像還能看見她手背上繃著的青筋。
  
  他慢慢的挪過來,一步一步都像是踏在雲上。
  
  還好她還有呼吸,還好她沒有離他而去。
  
  「蘭兒。」皇太極蹲在床邊,右手摩挲著哈日珠拉的臉頰,把她被汗打濕的鬢髮撥到一邊,「還好你還在。」
  
  皇太極低聲的對著哈日珠拉耳語,「等你醒了,我一定要好好懲罰你,冷落你,看你還敢不敢威脅我。」
  
  「你怎麼敢威脅我!你怎麼敢拿你的命來威脅我!」皇太極咬著牙,終於把心中的怒氣給散了出來,「我還是太寵你了,把你寵得不知天高地厚,把你寵得越發的任性。」
  
  幾個大夫都恨不得把耳朵捂上,這位四貝勒說雖然說的恐怖,但是臉上的表情太過溫柔了有沒有,讓人完全不敢直視啊!
  
  皇太極完全沒有注意到幾個大夫詭異的神色,他說完話,平靜了心情,便站了起來。
  
  「藥熬好了沒有?」儘管已經聽到哈日珠拉暫時平安的消息,但皇太極也不敢馬虎。
  
  「還請貝勒爺再等一會。」大夫心裡叫苦,熬藥又不是泡茶,哪裡有那麼快。
  
  「嗯。」皇太極乾脆讓人把椅子搬到了哈日珠拉的床邊,「你們幾個就先守在這裡,等福晉徹底平安了才能走。」
  
  「是。」幾個大夫只好去了隔壁的房間。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冰嬉表演也已經結束了,德因澤攙扶著努爾哈赤,大妃恨恨的跟在兩人身後。
  
  「大汗,我們這是回宮嗎?」德因澤很是溫柔的問道,她走起路來總是比努爾哈赤慢點,但卻一點都看不出做作的痕跡來,彷彿她天生走路就走的慢。
  
  「嗯。」努爾哈赤點點頭,又對著身邊的心腹說道,「你去看一看老八家的怎麼樣了,今天的事情不管怎麼樣都得給他一個交代。」
  
  努爾哈赤說話的時候格外注意大妃的表情,見她一點異色都沒有,不由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他雖然偏心,可是對皇太極這個能幹的兒子還是很看重的,這次發生了這種事情,若不好好安撫的話…
  
  只是如果真的是大妃做的,哎,罷了罷了,為了多爾袞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懲罰大妃了。
  
  「大汗,您別擔心了,有您這樣的關照,四貝勒的側福晉定是無事的。」德因澤瞟了一眼規矩的大妃,對著努爾哈赤溫言道。
  
  努爾哈赤拍了拍德因澤的手,又狠狠的瞪了大妃一眼,「你也過來罷。」
  
  大妃一喜,趕緊上前扶住努爾哈赤的另一隻胳膊,她就知道,大汗即便懷疑她,也只會為她遮掩,更何況,她的尾巴早就掃乾淨了,根本查不到她頭上了。
  
  她是大妃,哈日珠拉不過是一個貝勒的側福晉,地位天差地別,就算他們心知肚明是她做的,也沒辦法報仇,她就是要讓他們有苦說不出,這樣才爽快。
  
  三個人雖各懷心思,但在外人看來卻是十分和】諧。
  
  皇太極才剛剛坐下一會兒就迎來了努爾哈赤的安慰,能當上大汗心腹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場面話說完就是一頓的大包大攬,可是聰明人都聽得出大汗的意思來:讓皇太極別管了,大汗會給他一個交代,會給他一個兇手。
  
  皇太極笑著謝恩,一點也看不出怨懟的樣子,努爾哈赤的心腹一看,也不免有些可憐起這位四貝勒來了,他是最瞭解努爾哈赤的人,這件事情即便真的找到了「兇手」,那也只能是最無辜的「兇手」。
  
  這來探病的使者一走,皇太極就變了臉色,他捏著椅子的扶手,神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像是在醞釀著一場猛烈的暴風雨。
  
  今日的事情他心裡已經有了頭緒,大妃在這裡面絕對脫不了干係,也只有大妃才會讓自己的父汗下力氣來維護,若是父汗不讓人來對他說這麼一番話,他或許還會相信大妃是無辜的。
  
  只是,若說這件事情裡面只有大妃,他也是不信的,上次大妃雖然和哈日珠拉之間有了間隙,但根本不至於讓她做出這麼「蠢」的行為來,所以一定有人藏在背後。
  
  皇太極摸著自己腰間的荷包,垂下了眼簾。
  
  到了掌燈時分,哈日珠拉總算醒了,她一醒就急急忙忙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要確認孩子還在不在她肚子裡。
  
  下】身沒有疼痛的感覺,孩子應該沒事,剛放鬆下來她就覺得口裡苦的很,像是剛剛喝了藥一般。
  
  「醒了?」皇太極一直守在哈日珠拉身邊,而待在府裡的烏雅也被他叫到了宮裡,更是把哈日珠拉平日裡用慣了的東西給帶了過來。
  
  哈日珠拉還有些迷糊,她有氣無力的問道,「孩子沒事吧?」
  
  「孩子沒事。」皇太極聽哈日珠拉第一個提的是孩子,心裡有些不高興,「剛剛喝了藥之後已經沒事了,只是你以後只能好好臥床養著。」
  
  「嗯。」哈日珠拉放下了心頭大石,這才注意到皇太極的情緒,她把手從被窩裡拿出來,握住了皇太極的手,「皇太極,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這是我們的孩子,你和我的。」
  
  「他或許眼睛像你,或許鼻子像你,或許嘴巴像你,或許就是個小小的皇太極。」
  
  「只要一想到這是我們倆的孩子,我就捨不得他。」
  
  哈日珠拉說著說著又開始流淚,「剛剛冰嬉的時候,我看那些在冰上嬉戲的幼童,就想,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那麼健康那麼可愛。」
  
  「或許等他大一些了,你還能教他走冰,他走的肯定比那些孩子都好。」
  
  「你還要教他騎馬,教他射箭,教他寫字,教他讀書。」
  
  「我知道,你也捨不得他的。」
  
  哈日珠拉哽咽著,「他都能堅強的待在我的肚子裡,我為什麼不能舍下性命去賭一賭,賭我能夠保住他,保住我們倆的孩子。」
  
  「這是我們倆的孩子啊!」
  
  皇太極眼神一黯,緊緊的抱住了哈日珠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哈日珠拉的身子挪動不得,就這樣在宮裡養著,皇太極也陪著她,就連晚上也是放了張小床在屋子裡。
  
  哈日珠拉喝了幾天的藥,肚子裡的那塊肉總算安穩了些,宮裡雖好,吃的用的都精細,但到底比不得自己家裡,於是半個月後,哈日珠拉總算和皇太極提起了要回去的事情。
  
  皇太極這段時日對著哈日珠拉是百依百順,只要不牽扯到她的身子,基本上所有的要求都會答應。
  
  「再修養半個月吧,你現在的情況我還不放心。」哈日珠拉的身子本來就弱,又糟了大難,若不是進了府後皇太極讓李大夫給她好好調養著,或許根本就保不住這個孩子。
  
  「那好吧。」哈日珠拉也只是提提,回不去也沒關係,只要皇太極能一直陪著她就好。
  
  「乖。」皇太極摸著哈日珠拉柔軟的髮絲,心底也軟和了起來, 「你才嫁給我三個多月,就糟了這麼多的罪,心裡委屈嗎?」
  
  哈日珠拉搖搖頭,「不委屈。」
  
  「你對我這麼好,我如果還委屈的話,那別的女人怎麼辦?」
  
  皇太極低笑道,有些無奈的說,「我若不對你好一些,你又要鬧性子了,你一貫任性的很,我也只能讓著你。」
  
  「我多久任性了?」哈日珠拉撅著嘴,不滿的問道,「我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你冤枉我!」
  
  皇太極吻了吻哈日珠拉的發頂,「你都敢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我了,還不任性嗎?」
  
  哈日珠拉悶悶的不說話了,她也知道這件事情對皇太極很不公平,如果換成了是她,她肯定也是會生氣的。
  
  「好了,我又沒有說什麼,你看,又鬧脾氣了。」皇太極歎了口氣,他倒是脾氣越發好了,「不過只此一次,以後不准再說那樣的話了。」
  
  「你對我來說比孩子重要,孩子沒有了還可以再生,可是你沒有了,我就找不到第二個哈日珠拉了。」
  
  「嗯。」哈日珠拉摟住皇太極的腰,軟軟的答應道,「你對我也很重要,正因為很重要,所以我才能捨命去保下孩子,若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我可能也做不出這樣的決定來。」
  
  哈日珠拉其實知道自己很自私很懦弱,她從小就愛生病,對著生命也有著更深的執念,若這個孩子的父親不是她喜歡的



  人,她或許真的沒有辦法那麼堅定的為他捨了性命。
  
  皇太極沒再說話,只是那咧開的嘴角怎麼也沒辦法壓下去。
  
  而就在這之後的第二天,還在病中的哈日珠拉就接到了一道聖旨,封她為四貝勒的大福晉,而原來的大福晉烏拉那拉氏則因為心思狠毒,妄圖謀害四貝勒的子嗣,被奪了大福晉的位置,降為了普通的侍妾。
  
  

作者有話要說:嗯嗯,昨天很多親都認為大妃的計謀很拙劣,嗯嗯,我是這麼想的哈。因為大妃本身地位很高,哈日珠拉那樣的側福晉在她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她想要弄死哈日珠拉的孩子,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就像她上一章用的辦法,雖然簡單粗暴,但是卻十分有效,而且沒人敢去找她麻煩,這就是權力的力量。
但是這件事情其實大妃也是被算計的人,插手的不止她一個,嗯嗯,那就下章揭曉吧,我要去洗白白啦~
哦,忘了說,其實沒有寒兵利器這個詞,是神兵利器,我改的,咳咳。。。。。不要被我誤導




66

66、晉江首發 ...


  哈日珠拉一頭霧水的接過聖旨,烏雅在一旁笑著恭喜道,「主子這回啊是因禍得福,現在主子就是府裡除了四貝勒外最正經的主子了!」
  
  「可是不對啊…」哈日珠拉見周圍沒人,才對著烏雅說道,「這件事情應該不會是大福晉做的才對。」
  
  「管他是不是大福晉做的,反正啊現在主子升分位了,以後別人都沒法子再欺負主子了!」烏雅高高興興的說道。
  
  哈日珠拉搖搖頭,在她的印象裡,大福晉是個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她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而且就算大福晉要對付她,也不會使這麼笨的法子。
  
  「主子,您就別想了,先喝點湯。」烏雅把晾好的雞湯端給哈日珠拉,這用來熬湯的雞是上好的老母雞,湯裡的油也用勺子撇乾淨了,清清爽爽的,讓人一看就有胃口,「把身子養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哈日珠拉也不再想誰是兇手了,她最近忌諱多思多想,大夫說了,要心思平和方能好好保胎。
  
  「大福晉現在被貶成了侍妾,也不知道大阿哥會怎麼樣。」哈日珠拉喝了口湯,果然溫度適中,熬得也正好。
  
  烏雅把新折的紅梅放到花瓶裡,「奴婢聽說大阿哥找四貝勒狠狠的鬧了一場呢。」
  
  「哎。」哈日珠拉歎了口氣,倒不是為了大福晉或者大阿哥,只是為了這沒法抵抗的「禍從天降」,像是她,像是大福晉,又像是大阿哥,對著突如其來的禍事,都只能受著,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主子歎什麼氣,這是大福晉自己造的孽,也怪不得別人,這次若不是主子吉人有天相…」烏雅摀住嘴,呸呸呸了幾聲,「看我這烏鴉嘴,說的都是什麼話,主子和小主子自然是吉人天相,就算有事都是好事!」
  
  「這才入宮幾天,你也學得油嘴滑舌了。」哈日珠拉把碗遞給烏雅,碗裡光光的,不止是湯,就連裡面燉的爛爛的雞肉也吃光了。
  
  「主子胃口越發好了。」烏雅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大夫說了,這是好事,就得多吃些才行。」
  
  皇太極一進來就聽到了烏雅的話,他看了一眼烏雅手裡的碗,果然吃光了。
  
  「給四貝勒請安。」烏雅趕緊蹲□子。
  
  「爺,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哈日珠拉不便下床,皇太極也沒讓她行禮。
  
  皇太極揮揮手,讓烏雅退出去,這才坐到哈日珠拉的身邊,他的表情有些陰鬱,平日總是溫和的眼眸也變得暗淡了些。
  
  「怎麼了?」哈日珠拉柔聲的問道。
  
  皇太極捏了捏她軟弱無骨的小手,語氣低沉的說道,「烏拉那拉氏昨兒個已經自縊身亡了。」
  
  哈日珠拉一驚,就連被皇太極握著的手也顫抖了起來,「大福晉,大福晉她死了?」
  
  「嗯。」皇太極閉上了眼睛,像是累極了一般,「死了。」
  
  哈日珠拉猛地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烏拉那拉氏的情景,明明是早就該遺忘的畫面,這會兒卻清晰的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那時的烏拉那拉氏還很年輕,儘管被哲哲分了大半的寵愛,但她臉上仍然帶著驕傲自信的笑容,因為她的膝下有皇太極唯二的兩個男孩子,一個健康,一個伶俐。
  
  時過境遷,當她再一次進到四貝勒府上時,烏拉那拉氏已經淡然的波瀾不驚,因為她聰明的小兒子夭折了,只剩下了一個有些魯莽的大兒子。
  
  哈日珠拉眼眶有些紅,儘管她和烏拉那拉交情不深,甚至算的上是你死我活的敵人,但這會兒也不免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這件事,不是她做的。」過了許久,皇太極才有些苦澀的說道。
  
  哈日珠拉聞言更是難受了起來,她早就猜到了,烏拉那拉氏的心裡只有他的兒子,只要不威脅到豪格,她對著哈日珠拉的寵愛完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怎麼會在這個當口上來害哈日珠拉的孩子。
  
  「是誰做的?」哈日珠拉有些顫抖的抱住皇太極,這就是汗宮,人命在這裡是可以隨便的糟踐的,只要你不是坐在最高的椅子上,那你只能任人宰割。
  
  「是大妃做的。」皇太極吻著哈日珠拉的臉頰,他還是太過弱小了,所以一個大妃都能騎到他頭上來,只有他登上那個最高的位置,他才能保護好懷裡的這個女人。
  
  皇太極在心裡歎了口氣,他並沒有說實話,挑起這件事情的並不是大妃,而參與這件事情的,也不僅僅是一兩個人。
  
  他安撫好哈日珠拉,便去了汗宮的一處幾乎沒有人跡的地方,他負手而立,蕭瑟的寒風吹來帶著雪花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卻並不覺得冷,因為有些人有些事,比這寒冬可怕多了。
  
  「四貝勒來的好早。」婉約如夜鶯般的聲音,窈窕如柳枝般的身姿,不是努爾哈赤的側妃德因澤還是誰?
  
  「側妃也不晚。」皇太極冷淡的說道。
  
  「四貝勒今天找我出來不知道有什麼事?」德因澤笑的溫婉而純良,大風吹起了她的裙擺,露出裡面精緻的花盆底。
  
  皇太極沒有再看德因澤,只是問道,「是你攛掇大妃的吧?」
  
  德因澤聞言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四貝勒莫不是在說笑話,我和大妃的關係可是勢同水火,我又怎麼攛掇得了她。」
  
  「再說了,不知道大妃是做了什麼事惹得四貝勒不高興了,竟還要把這髒水往我身上潑?」
  
  皇太極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我並不需要你的答案,你也不必忙著撇清,既然做了,那就只能承擔後果。」
  
  德因澤諷刺的一笑,「四貝勒,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你現在卻要為了一個側福晉和我翻臉?」
  
  皇太極臉色一冷,「哈日珠拉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動了她,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德因澤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鐵青,「四貝勒,你真的要為了她來對付我?」
  
  「我的手上可還握著你不少的把柄,況且,就憑我是你的人,大汗就不會放過你。」
  
  皇太極看到這樣的德因澤反而笑了,「側妃說錯了,你可不是我的女人,你是大汗的女人,永遠都只能是大汗的女人。」
  
  「你實在不該拿哈日珠拉來試探我,這一步你走錯了。」皇太極甩了甩馬蹄袖,瞥了德因澤一眼。
  
  「至於你的那些把柄,你若是找的到證據的話便去給大汗說吧,看他是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畢竟一個安安分分的女人,是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的,你說是嗎?」
  
  進宮當探子是當年德因澤自己提出來的,為著這份心意,皇太極也不曾薄待了她,所以儘管之前她並不受寵,可在宮裡也沒人敢欺負她。
  
  皇太極並不是一個完全無情無義的人,對他好的人他自然也不會寒了他們的心,可是德因澤的心已經越變越大了,當年那個單純的嬌俏少女已經變成了心機深沉的深宮婦人。
  
  他這次約她出來,也不過是想見昔日的故人最後一面,之後,他也只能對不住她了。
  
  「皇太極!」德因澤見皇太極抬腳就要走,她張了張嘴,顫抖著說道,「我比那個哈日珠拉愛你,我甚至願意為了你去伺候那個噁心的男人,你卻因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想要置我於死地,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是的,德因澤見了皇太極就知道他不會放過她的,她瞭解皇太極,這個男人既狠心冷情卻也重情重義,當年她自願為他委身於大汗,他是感動的,他看著她的眼裡也是有溫度的,而不是現在這樣陰冷又絕情。
  
  「如果你沒有動她,我會給你一個好結局的。」皇太極沒有回頭,他的話彷彿被寒風一吹,就散在了這淒冷的空氣裡。
  
  果然,第二天,深受大汗寵愛的側妃德因澤因為病重,變得連床都起不來,儘管大汗招了許多大夫,卻都看不出來她到底是犯了什麼病,更嚴重的是,她的嗓子啞了。
  
  以往像是夜鶯般清脆的聲音沒有了,她不能再說話,只能拉著大汗的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希望他再多給她一些垂憐,不要放棄她。
  
  可是大汗畢竟是大汗,當一個女人失去了她討人喜歡的東西,那麼她就失去了價值,不過半個月,德因澤就從雲端低落,成了地上誰都能碾死的泥。
  
  她住的地方也成了名符其實的冷宮,而陪著她的,只有她曾經的貼身丫鬟。
  
  「側妃,該吃飯了。」她的丫鬟仍然恭恭敬敬的,可也就是這個人,把她害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德因澤雖然知道她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可卻沒料到皇太極下手的這樣早,她以為憑著大汗的寵愛,自己是能躲過的,沒想到,她還是小看了皇太極。
  
  也對,就連她身邊所有的丫鬟太監都是皇太極的人,她又怎麼能逃得出皇太極的五指山。
  
  德因澤捂著自己的臉,她只是太嫉妒了,嫉妒的快要瘋了。她一直以為她是特殊的,等皇太極登上汗位之後,她一定能成為那個最受寵的女人。
  
  可是,可是這一切在哈日珠拉嫁給皇太極之後就變了,儘管她遠在汗宮,也知道四貝勒深愛著這位側福晉,為她和林丹汗決鬥,之後更是椒房獨寵。
  
  大妃的事情本來不該這麼早爆出來的,努爾哈赤還沒有病得快死了,怎麼能這麼快就把扳倒大妃的王牌給掀開,可是為了一個哈日珠拉,皇太極竟然提早出手了。
  
  所以她只能快點把這個女人弄死,不能讓她再影響皇太極,也不能讓她奪去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於是她孤身一人偷偷的去找了大妃,告訴了大妃這所謂的「真相」:哈日珠拉不服氣自己被懲罰,所以請宮裡的兩位姑姑(孔果爾和明安的女兒)幫著報仇。最後因為她軟弱可欺,這才找上她,讓她去告密。
  
  德因澤淒楚的笑了起來,她是不是應該慶幸當時是自己一個人去找的大妃,若是帶了身邊的丫鬟,或許還沒成事就已經莫名其妙的病倒了。
  
  可笑她為了幫著皇太極欺瞞,還動用了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手,讓大妃以為真的是那兩個蒙古女人做的,可笑啊可笑,她這樣待皇太極,皇太極卻為了另一個女人把她打落塵埃。
  
  德因澤的丫鬟見她不吃,就把飯和菜都給端了出去,反正四貝勒交代的,只要不死就行,那餓上一頓兩頓也是應當的,誰讓高看了自己,做了蠢事呢?
  
  德因澤倒霉,這其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大妃了,她過了一個月生不如死的日子,都是拜德因澤所賜,雖然在她復寵之後,德因澤巴巴的把幕後的黑手告訴了她,希望能求得她的原諒,可是她卻也不是好惹的。
  
  她被關了一個月,那德因澤就得被關上一輩子。大妃扯出了一個冷笑,當然還有那個哈日珠拉和她的兩位姑姑。
  
  雖然不知道那兩個蒙古女人是怎麼知道她和大貝勒的事情的,可是她查了半天,也只查到她們身上。如果查錯了,那就當她們自己倒霉吧!
  
  現在大汗忙著和科爾沁聯姻,這兩個女人是絕對動不得的,而哈日珠拉暫時也得到了教訓,可是,等多爾袞登上了汗位,她第一個要處死的就是她們三人!
  
  哈日珠拉和皇太極這時已經回到了府裡,只是哈日珠拉還是不能下床走動,只能困在她的院子裡。
  
  因為突然死了一個大福晉,而新上任的這個又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掌管府裡的瑣事,於是這後院裡的權利自然該移到兩位側福晉的身上去。
  
  可奇怪的是,照道理這哲哲側福晉可是現任大福晉的姑姑,以前也管著自己的院子,做事老練處事公允,這管家的權利必然是會交到她手上的。即便不交給她,也應該交給一向淡然不爭的鈕鈷祿側福晉,但四貝勒卻意外的誰也沒給,讓大福晉身邊的丫鬟管起了後院。
  
  眾人在唏噓一番之後,再次肯定了,這稱霸後院的果然是科爾沁來的哈日珠拉格格。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猜對了幕後黑手啊,不過這件事情還有其他人參與,咳咳。
我們來玩猜猜猜遊戲吧,大福晉為神馬會自殺捏?
然後,今天我更得早不是因為有雙更,而是因為我做題的網站抽了,所以我白天不能做題,所以我就。。。。晚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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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晉江首發 ...


  哈日珠拉升了大福晉之後並沒有換院子,只是派來伺候她的人從四個變成了八個,而她也打算從原來的兩個丫鬟裡面提一個起來好好培養,畢竟烏雅要嫁人了,而高娃年齡偏大,如果現在不準備著,到時候就沒有人可用了。
  
  最後哈日珠拉和烏雅高娃商量了一番,選中了那個今年剛剛豆蔻的小丫鬟喜妞,她臉圓圓的,眼睛也大,看起來就機靈的很。
  
  最重要的是嘴巴也緊,這幾個月來從來沒有獨自出去過,也不見與其他院裡的人有過來往。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老母,也都是本分人。
  
  哈日珠拉決定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觀察觀察,便把她提成了二等丫鬟。
  
  「福晉,剛剛成衣店的掌櫃來了,說是新進了一批二色金庫錦,專門送來給福晉瞧瞧。」
  
  哈日珠拉百無聊賴的歪在床上,聽見喜妞的話,她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立馬滴溜溜的轉了起來,瞬間就精神了許多,「把那雲錦拿進來我瞧一瞧。」
  
  「是。」喜妞聽話的去把幾匹雲錦都抱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再一匹一匹的拿給哈日珠拉相看。
  
  哈日珠拉這段時間被皇太極給嬌養著,好的衣料也見了不少,再看這二色金庫錦,便覺得沒有什麼特別的。
  
  最後,她挑了一匹海棠紅的,「你去給掌櫃的說,這衣裳先不用他做了,只用留下料子便行。」
  
  喜妞聞言一愣,這是要讓她們幾個幫著做繡活了?
  
  「這件衣裳就你幫我做吧。」哈日珠拉原來不曾把這種大件的針線活交給下面的丫鬟做,所以這也算對喜妞的看重,只要她是聰明人,便會知道該怎麼做。
  
  「是,奴婢一定好好做。」喜妞高興的把那匹雲錦抱在懷中,彷彿已經開始思索著要怎麼做這件衣裳才好了。
  
  「嗯,你下去吧,把料子一同帶下去,至於尺寸,高娃會告訴你的。」哈日珠拉的肚子越發大的,穿的也越來越寬鬆,這腰上的尺寸還真不好把握。
  
  現在已經是立春了,之前因為她身子的原因,皇太極擔心的很,便一直宿在她這裡,可是現在她已經能下床走動了,難保皇太極不會去找別的女人。
  
  「烏雅,你去幫我把放在案桌抽屜裡的那本書拿出來。」哈日珠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著烏雅說道。
  
  「這本冊子不是大福晉給主子的那本嗎?主子看的懂了?」烏雅還沒成親,更沒人教她這個,所以她一臉疑惑的向著哈日珠拉求教。
  
  哈日珠拉撲哧一笑,不過想到她當時也像烏雅這般無知,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冊子上的東西啊,以後布赫會教你的。」哈日珠拉調笑道,「你再幫我去把詩經拿過來,還要寫字的東西。」
  
  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坐到了炕上,翻閱著手裡的小冊子,輕輕從中間一撕,其中的一頁便掉了下來。
  
  烏雅把東西拿過來擺在了案几上,好奇的看著哈日珠拉的動作。
  
  只見她把那撕下來的紙張疊好,在背後用硃砂畫了幾朵梅花的圖樣,孤傲中竟顯出了幾分妖嬈,饒是烏雅這個不懂行的看了,也覺得動人的很。
  
  接著哈日珠拉把詩經打開,翻到關雎的那一頁,把那小小的「梅花簽」放到了裡面。
  
  「你去把這個交給四貝勒。」哈日珠拉把詩經遞給烏雅,「就說我做了一支梅花簽,請他幫我賞玩賞玩。」
  
  烏雅也沒多問,拿著書便去了。
  
  「布赫大哥。」烏雅見布赫守在皇太極的書房外,有些靦腆的打了個招呼。
  
  布赫的臉也有些紅,他撓了撓頭,撇過臉去問道,「烏雅妹子是來幫大福晉送東西的嗎?」
  
  烏雅點點頭,把書交給布赫,「大福晉說了,這書裡的書籤是她新做的,專門送來給四貝勒鑒賞。」
  
  布赫輕手輕腳的接過,對烏雅寒暄了幾句,便敲門進去了。
  
  皇太極近日忙得很,除了晚上抽些時間陪哈日珠拉之外,其餘時候都在書房裡,這也是他還沒有去別的女人那過夜的原因。每天忙完公事便累得慌,哪裡還有精力去做其他的劇烈運動。
  
  「什麼事?」皇太極揉了揉太陽穴,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回貝勒爺,是大福晉托人送東西過來了。」布赫說完果然見皇太極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把烏雅的話重複了一遍,便放下東西退了出去。
  
  皇太極喝了口茶,隨意的打開書,這本詩經還是他放在哈日珠拉那裡的,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皇太極無奈的一笑,抽出了裡面的梅花簽,這梅花畫的倒是好,可這簽的形狀也太奇怪了,竟然被哈日珠拉疊成了方塊的樣子。
  
  皇太極順手把它打了開來,想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奧妙。
  
  「啪。」直到那本詩經被皇太極不小心給撞到了地上,他才回過神來。
  
  「這個壞丫頭!」皇太極憤憤的說道,可是嘴角卻翹的老高,隱隱還帶著一絲痞氣。
  
  感覺到下】身的堅硬,皇太極也沒興趣再看書了,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書籤放進荷包裡,便著急的往哈日珠拉院子裡去。
  
  不過這老天爺也見不得他好,偏讓他等著忍著,這不,路上就遇到攪局的了。
  
  「貝勒爺,請您去看看側福晉吧,側福晉已經病了好些日子了。」攔路的丫鬟皇太極認識,是哲哲的貼身丫鬟之一,叫做雲兒。
  
  她今日穿的很是單薄,鼓鼓的胸脯像是呼之欲出的大白兔,讓人忍不住想去揉捏兩把。
  
  皇太極這會正是火起,可這火卻是對著哈日珠拉的,也只有哈日珠拉能為她解。
  
  若是平常,他或許還會因為憋得久了好好逗弄逗弄這個丫鬟,可是現在哈日珠拉正懷著孕,身子又不好,他下意識的就否決了去找別的女人瀉火的可能性。
  
  皇太極還沒有說話,布赫已經上前把雲兒踢翻了,「你個丫頭好大膽,誰給你的膽子攔截貝勒爺的!」
  
  皇太極瞪了布赫一眼,什麼詞不好用竟然用攔截,他是區區一個丫鬟就能攔截得了的嗎?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烏雅那丫頭配成了一對之後,人也變傻了。
  
  絲毫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也和一個二貨配對的皇太極生氣了,「你們主子好吃好穿的,怎麼會病的不行了?!」
  
  雲兒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敢再勾引皇太極了,她有些害怕的說道,「奴婢也不知道。」
  
  「我看就是醜人多作怪!」皇太極難得的爆了粗口,他上次去找了哲哲,把她罵了一頓之後便關了起來,可也沒缺她吃穿,也沒不讓她看大夫,怎麼會生病生的快死了,還不是想玩把戲讓他去看她!
  
  上次烏拉那拉氏的死和哲哲脫不了干係,雖然沒有找到證據,因為那個最重要的間諜—烏拉那拉氏身邊的丫鬟已經死了,可是皇太極也敢肯定,哲哲絕對不是無辜的。
  
  因著馬上就要和科爾沁結盟了,他也不能在這時候動哲哲,所以只能下了禁足令,把她徹底的給關了起來。就連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也被擼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了眼前的這一個,可是這個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你是怎麼跑出來的?」皇太極瞇著眼睛,不悅的問道。
  
  「奴婢、奴婢…」雲兒的腦子飛快的轉著,可還沒等她說完,皇太極便甩甩衣袖走了。
  
  只留下了一句話,「抽100鞭子。」
  
  皇太極本就著急,剛剛還被人給攔住了,就更是著急,之前如果說只有八分上火,現在都變成十二分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哈日珠拉的屋裡,利落的讓伺候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而哈日珠拉這會兒卻理也不理他,反而素手剝著一個橙子,玉蔥般的手指像是在舞蹈一般,特別是皇太極剛剛看了那頁梅花簽,更是覺得這平平常常的動作也無比的勾人。
  
  「蘭兒。」皇太極舔了舔乾澀的唇,喉頭一陣滾動。
  
  「爺。」哈日珠拉放下橙子,拿出一張絳紫色的帕子擦了擦手,這嫩白的玉指被艷麗的手帕一襯,更是讓皇太極赤紅了雙目。
  
  皇太極坐到哈日珠拉的身邊,伸手摟住了她,又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蘭兒做的梅花簽甚好,我很喜歡。」
  
  哈日珠拉的手指戳著皇太極的大腿根,「那爺是喜歡梅花簽,還是喜歡我?」
  
  哈日珠拉舉起左手,纖長的手指在皇太極的眼前晃來晃去的,像是被風吹動的柳條,既柔軟又堅韌。
  
  皇太極一口刁住了哈日珠拉的指尖,舔了舔後道,「味道不錯,想必這梅花簽裡的東西你也能學得好。」
  
  皇太極雖然在床上流氓慣了,但哈日珠拉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頰,儘管她已經把東西送去了,也做好了勾】引的姿態,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怯的很。
  
  「把手給我。」皇太極見哈日珠拉扭過了頭去,也不勉強,他反而更愛看她嬌嬌怯怯的模樣。
  
  哈日珠拉猶豫著還是把手遞了過去,她閉著眼睛,輕咬著嘴唇,想到那個可怕的巨】物,更是抖了起來。
  
  「別怕,它那麼愛你,你也得多愛愛它。」皇太極把哈日珠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巨】物上,「摸摸它。」
  
  哈日珠拉碰了碰,觸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形狀和別的不同,就當做手裡拿了個小的木頭樁子吧!
  
  哈日珠拉咬咬牙上下撫摸了起來,腦子裡更是努力回憶著那冊子裡的內容,用手緊緊的握住了那粗】大的圓柱體,用力的擼動著。
  
  「嘶!」皇太極被哈日珠拉弄的吃疼,倒吸了一口氣,乾脆自己帶著哈日珠拉的手上上下下了起來,「對,就是這樣,不要太用力。」
  
  皇太極耐心的教著哈日珠拉,哈日珠拉也忘記了剛剛窘迫,她轉過頭來,好奇的打量起手中的物什。
  
  從前在床上的時候,這根東西雖然總在她身體裡進進出出的,可是她卻沒有仔仔細細的看過它。
  
  她既害怕它,又喜歡它,從前總是它掌握她,現在她終於把它捏在了自己的手裡。
  
  哈日珠拉心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慾望,想要狠狠的弄痛它,就像它原來總是那樣狠狠的弄痛她一樣。
  
  哈日珠拉的動作粗暴了起來,卻讓皇太極感覺越發快意,他享受著這夾雜在痛苦裡的快感,甚至呻】吟了出來。
  
  這聲音明顯的鼓勵了哈日珠拉,她隨著自己的心意開始動了起來,用大拇指按住它的頭,用小指搔癢著下面的草叢。
  
  哈日珠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她每做一個動作就會觀察皇太極的表情,原來她也能掌控皇太極,讓他為她笑,讓他為她哭,甚至讓他為了她大聲的呻】吟。
  
  哈日珠拉總算明白了皇太極為什麼以往總是那麼的霸道,那麼的粗暴,原來這樣真的會讓人有種異樣的快】感。
  
  皇太極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讓一個女人狠狠的握住他的命根子,這樣的事情,即便是房事最放得開的哲哲都沒有做過。
  
  可是偏偏哈日珠拉卻用著最純潔,最專注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不是在做著最羞人的事情,而是在用這樣的方式「愛」著他。
  
  「啊!」想到這裡,皇太極終於忍不住身寸了出來,白色濃稠的黏液全部粘在了哈日珠拉的手上。
  
  她撅了撅嘴,把手指放到皇太極的眼前,「你看,它干的壞事,你負責!」
  
  皇太極寵溺的一笑,拿起案桌上的手帕,把哈日珠拉的手指從上到下的擦了個乾淨。
  
  「它也髒了,怎麼辦?」擦完了哈日珠拉的手指,皇太極挺了挺腰,頗為無賴的問道。
  
  「那我給它擦擦吧!」哈日珠拉知情識趣的從案幾的抽屜裡抽出一張帕子來,動作輕柔的擦拭著皇太極那根半硬著的巨】物,像是對待最珍貴的瓷器一樣,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鬆。
  
  皇太極靠在牆上,舒服的喟歎了一聲,這樣的經歷實在太刺激了,若是往後沒有了可怎麼好,看來他還是得好好哄著哈日珠拉。
  
  皇太極心裡清明的很,哈日珠拉這樣做,只是不願意他去別的女人那裡。他已經有了一個放在心尖子上的佳人,別的女人便都成了可有可無的雞肋,既然佳人這樣希望,他就依她一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梅花簽的內容乃們都知道了吧,話說妹妹覺得自己的節操又掉了一塊,腫麼辦?!誰來幫我撿起來,嚶嚶嚶。。。。
哈日珠拉終於從m變成s了,真是可喜可賀!


☆、68

  北方的夏天一向炎熱,火爐般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就連雲朵都害怕的躲得遠遠的。此時的赫圖阿拉像是置身於大熔爐裡一樣,彷彿只需要一點點火,就能在熾熱的陽光下燃燒殆盡。
  四貝勒府,哈日珠拉的院子裡,守門的兩個婆子低著頭,微瞇著眼睛,像是被打奄兒了的茄子。
  樹上的知了不停的叫著,惹得人越發的煩悶,偶爾才會有一絲清風吹過,帶來點點舒爽。
  如今已是七月,哈日珠拉的肚子鼓得高高的,她站起來時連自己的鞋子都看不到。隨著日子漸進,她的精神也越發倦怠,尤其是在這樣的盛夏裡,心情也暴躁了不少。
  昨兒個晚上哈日珠拉腳疼,還把睡在一旁的皇太極給鬧了起來,給她揉了大半夜這才算好。
  哈日珠拉歎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今早起身的時候皇太極已經走了,可是昨天他眼下明顯的青黑她卻沒有忽略掉。
  皇太極現下也忙的很,努爾哈赤決定遷都去瀋陽,這裡裡外外的各種事情都交給了他們幾個貝勒。不僅如此,皇太極還要照顧哈日珠拉這個孕婦,不過幾個月,人就憔悴了。
  哈日珠拉反倒是被養的白白胖胖的,臉都圓了一圈,粉紅粉紅的,就像抹了上好的胭脂一樣。
  如此一來,哈日珠拉也不免愧疚,主動讓皇太極去別的房休息。她夜裡睡得不好,總是翻身,最近還總是腳疼,沒一天晚上消停的,皇太極在她這兒根本睡不好覺。
  皇太極本是答應了,可沒過幾天又搬了回來,哈日珠拉猜測他是不願一個人睡,又不想去找其他女人,只能到她這裡來將就了。
  這也很正常,院子裡的女人現下沒剩幾個了,哈日珠拉又懷著孕,皇太極便沒有再讓女人進來,免得麻煩。
  原來的女人裡看的過去就哲哲一個,現在哲哲被關,只剩下鈕鈷祿氏,但鈕鈷祿氏實在有些富態,皇太極原本就很少寵幸她,更別說現在有了哈日珠拉,去的就更少了。
  現在皇太極想要了,都是讓哈日珠拉用手給解決的,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哈日珠拉拿起扇子扇了扇風,她是知道的,皇太極不去找別的女人不過是因為她的新鮮勁還沒有過,而院子裡又沒有合他口味的,所以才不願勉強了自己。
  她這一胎懷的太過驚險,還是在皇太極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所以他現在才會處處小心,處處看
  顧,若是沒有那場禍事,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精心。
  「讓人去把外面的蟬給粘了,吵得人心煩。」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對著喜妞說道。
  喜妞現在也算院子裡很得重用的丫鬟了,哈日珠拉懷了孕,事情就多了起來,烏雅和高娃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所以一些小事都交給了喜妞。
  「福晉,貝勒爺讓小三子把產婆和奶娘都給送過來了,福晉要看看嗎?」喜妞接過哈日珠拉的扇子,輕柔的扇了起來。
  「嗯,把她們叫來吧。」對皇太極哈日珠拉還是很信任的,他若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那也沒法在眾兄弟裡面殺出頭,成為四大貝勒之一了。
  產婆有四個,奶娘也有四個,都穿了一身藍色的布衣,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一看就讓人放心。
  哈日珠拉挨個觀察了她們的手指,特別是指縫,又看了看耳後,都很乾淨。
  她點了點頭,讓人把李大夫請了過來,給奶娘把了脈,聽到四個人都很康健,她才把人給留了下來。
  「你們一定要看著產婆,不准出院子,特別是要把她們住的屋子給好好檢查一遍,包括身上的荷包這些小物件,不能出現不乾淨的東西。」
  哈日珠拉仔細的吩咐道,她發動的時間也就這幾日了,「奶娘也是,讓小廚房注意了,吃的東西都得精心些,對奶汁有影響的都不能吃。」
  「主子就放心吧,這些我們都省得的。」高娃說道,「這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也都全部清理了一遍,不會出事的。」
  哈日珠拉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可她就是擔心的很,大約每個要生孩子的人都差不多吧?
  皇太極回來時哈日珠拉已經有了睡意,她笨拙的從床上下來,過去拉著皇太極的手問道,「爺今天累不累,要不要泡泡澡?」
  皇太極皺了皺眉,「肚子都這麼大了還不小心,摔了怎麼辦?我是換了衣裳才過來的,不用麻煩了。」
  他把哈日珠拉給扶到床上坐好,「以後這些事就讓丫鬟做,你逞什麼能?」
  哈日珠拉討好的笑了笑,「我習慣了嘛,再說,李大夫可是說了的,一味的躺在床上也不成,得適量的動一動。」
  皇太極把外衣脫下來,坐到了床邊,摸著哈日珠拉的肚子,「李大夫說也就這幾天了。」
  「嗯。」哈日珠拉點點頭,
  對著皇太極說道,「爺,我有點害怕。」
  皇太極聽了好笑的說,「你也會怕?前幾天不是還敢凶爺?!」
  因為懷孕,哈日珠拉的脾氣變得怪異的緊,前幾天竟然還沖皇太極發了火,把皇太極氣的佛袖而去,要不是看在她馬上就要生了,估計皇太極也不會這麼快原諒她。
  「爺,那絕對不是我的錯。」哈日珠拉尷尬的一笑,她指了指肚子,「肯定是他急著見你了,所以總鬧著要出來,把我也鬧的心煩意亂的。」
  皇太極瞪了哈日珠拉一眼,雖然不滿她的解釋,但是也沒法和一個快生孩子的人計較。
  「這段時間我忙的很,大約下個月還要去盛京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孩子出生。」皇太極歎了口氣,現下已經是月中了,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爺要走?」哈日珠拉一驚,拉著皇太極袖子的手也用力了些。
  「嗯。」皇太極有些愧疚的看著哈日珠拉,說道,「不過你別擔心,我讓人去科爾沁請了你額吉和妹妹過來,有她們陪著你,我也放心。」
  「什麼?」哈日珠拉睜大了眼睛,「額吉和妹妹要來?!」
  皇太極捏了捏哈日珠拉的鼻子,「要不是為了你,我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在這樣的時候把哈日珠拉的額吉和妹妹請過來並不容易,若不是努爾哈赤因著大妃的事情對著哈日珠拉有些憐憫,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就答應了,這其中當然也有多爾袞的功勞。
  多爾袞現在和多鐸兩人一起掌控了一旗,也算半個旗主,更是成家立業,娶了明安的孫女琪琪格。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聽到皇太極提議把布木布泰接過來,高興地卯足了勁向努爾哈赤求情,努爾哈赤才勉強答應了。
  「謝謝爺。」哈日珠拉放下了心頭大石,只要娜仁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謝爺就給爺生個大胖小子!」皇太極本來有些煩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兩人像往常一樣睡下,直到半夜,哈日珠拉捂著肚子,嘴裡哼哼,皇太極馬上就驚醒了。
  「肚子疼?」皇太極趕緊穿上外衣,「是不是要生了,我讓小三子去把李大夫給叫過來。」
  哈日珠拉點點頭,她現在肚子疼的一抽一抽的,害怕的很,「爺,爺我怕。」
  「不怕,不怕。」皇太極
  手忙腳亂的幫哈日珠拉穿上衣服,「李大夫說了,你這胎養的不錯,不會有事的。」
  原來烏拉那拉氏生孩子的時候皇太極都不在府裡,每次都是打仗的時候接到家書,說他添了個兒子,當時只覺得喜悅,哪裡會想得到烏拉那拉到底辛不辛苦。
  也就是陪著哈日珠拉才知道,女人生孩子實在太不容易了。
  「可是我還是很怕。」哈日珠拉掉著眼淚,「如果,如果難產的話,記得一定要保孩子!」
  「胡說什麼呢?!」皇太極嚴厲的說道,「別亂想,李大夫就來了,別怕,爺在這。」
  皇太極也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他拉著哈日珠拉的手,絮絮叨叨的說起了其他的事情來,希望分散分散哈日珠拉的注意力,讓她別那麼害怕。
  李大夫最近直接搬到了四貝勒府裡住著,所以很快就來了。
  「福晉這是快生了。」李大夫說道,「最好現在讓福晉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
  高娃早就去煮了碗麵,又熬了些參湯,全都灌進了哈日珠拉的肚子裡。
  「貝勒爺。」產婆也收拾乾淨進來了,高娃有些尷尬的叫了皇太極一聲。
  皇太極這才反應過來,他該出去了,可是,他有些不忍的看著額頭上正冒著汗的哈日珠拉,「別怕,爺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叫我。」
  哈日珠拉知道這會兒不是任性的時候,她難受的點點頭,抓著床上的床單,壓抑著痛苦的呻】吟聲,不捨的看著皇太極走出了房門。
  皇太極也不好受,他站在外面,聽著樹葉颯颯的聲音,心裡亂成了一團,他背著雙手,來回的踱著步,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亮著燈的房間。
  「爺,不如您回房休息休息吧?」布赫建議道,皇太極已經等了兩個時辰,天都快亮了。
  皇太極搖搖頭,他的耳邊全是哈日珠拉的尖叫聲,若是平常他一定會覺得呱噪,可這會只覺得心疼。
  裡面的人來來去去的,端盆子的端盆子,燒熱水的燒熱水,閒著的就皇太極一個,不對,還有他身邊的李大夫和布赫。
  「生了,生了!」在太陽升起之前,門終於打開了,一個產婆興高采烈的出來報信道,「恭喜四貝勒,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皇太極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天邊的朝陽,雖然還只是淡淡的青色,他卻覺
  得沒有比今天更好看的日出了,他大笑道,「好好,全都有賞!」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實在是頭太暈了,坐在椅子上都覺得地在蠕動。。。。於是勉強碼完這章之後hp完全清零了,明天再來抓蟲,改改情節什麼的,真是對不起大家,鞠躬!~!


☆、69

  得知自己有了兒子,皇太極又開始在院子裡踱起步來,不同於剛剛的煩躁心慌,現在是真正輕鬆了下來。
  「對了對了,福晉怎麼樣?」皇太極被有兒子的消息給沖昏了頭腦,只顧著興奮了,竟然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回貝勒爺的話,福晉沒事,只是乏力睡下了。」穩婆的一張老臉笑成了朵盛開的菊花,母子平安就意味著她不會被遷怒,還能得賞,所以更是恭維了起來。
  「奴才接生過那麼多的孩子,貝勒爺的這位阿哥是長得頂頂好看的,這胎毛濃密,皮膚也紅的很,眉眼和貝勒爺也幾乎是一個樣…」
  穩婆把皇太極新得的兒子誇了又誇,說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皇太極沒有見過新出生的小孩兒,還以為真的有那麼可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淺紫色的霞光映照著旁邊的雲朵,不似白天的那樣具有侵略性,現在的陽光顯得格外的柔和。周圍連一絲風都沒有,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雀的鳴叫,是一個很愜意的早晨。
  皇太極想了想,還是讓穩婆把兒子包好帶出來給他看看。
  穩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忙不迭的點頭。
  小孩兒被包成了一個粽子,只露出了一張猴子般的小臉,眼睛緊緊的閉著,頭上長著稀鬆的胎毛,黏黏的粘在圓圓的腦袋上,一點也看不出哪裡好看。
  而且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五官根本看不出他或者哈日珠拉的樣子。皇太極有些失望的抱著孩子,可想到他是哈日珠拉拼了命生下來的,還曾經受過那樣苦,心裡不禁起了憐惜,莫不是那次的原因,現在才會長得這樣醜?
  皇太極的臉色不好看,穩婆也察覺出來了,她趕緊解釋道,「貝勒爺,這小孩兒才出生都是這樣的,等過些時日,長開了就好看了。」
  「嗯。」皇太極勉強的點點頭,他雖然嫌棄這新兒子的長相,可是心裡也是極為喜歡的,不然也不會抱著他不放了。
  「兒子給阿瑪請安。」這時,請安的聲音打斷了皇太極的思緒。
  豪格跪在地上,低著頭,恭敬的給皇太極行了個禮。
  「起來吧。」皇太極對著這個大兒子有說不出的愧疚,畢竟他的額娘是含冤而終。
  「謝阿瑪。」豪格心情有些複雜的站了起來,他還從來沒有到過這個院子裡來,這次來卻是為了他的「弟弟」。
  「兒子剛一起身就聽說弟弟出生了,所以才急著過來,還望阿瑪恕罪。」
  皇太極看著已經穩重不少的豪格,心下滿意的很,也有了獻寶的心思,他動作笨拙的抱著小猴子,「這就是你弟弟了。」
  豪格湊上前去,他也是沒有見過小孩的,洛格出生的時候他還不懂事,哪裡還記得洛格長什麼樣。可是,他卻敢肯定,自己的阿瑪不會徹夜的等著額娘生產,也不會抱著小小的他到處炫耀。
  豪格心情複雜的誇獎著自己新出生的弟弟,誇完了,他才說道,「阿瑪,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您…」
  皇太極雖然得了兒子,可也一樣要上朝,這會子再不去就遲到了,他把小猴子小心翼翼的遞給穩婆,吩咐了幾句,便和豪格上朝去了。
  「阿瑪,兒子有個問題不懂,想問問阿瑪。」
  遠遠的,還能聽到豪格和皇太極討論政事的聲音。穩婆暗自的搖搖頭,這家的大兒子也不是好惹的。
  哈日珠拉醒過來時已經下午了,她睜開眼,一時間竟然搞不清自己身處何方。
  「主子,您醒了!」烏雅一直坐在旁邊看顧著哈日珠拉,見她醒了,連忙把吃的端了過來。
  「小阿哥現在好的很,主子先吃吃東西,奴婢再讓奶娘把小阿哥抱給主子看。」
  哈日珠拉有些恍惚的拿起勺子隨意的吃了點東西,就急急忙忙的說道,「快把兒子抱過來給我看看,他吃奶了嗎?睡得香不香?」
  「小主子就是剛剛吃了奶,現在睡得正香呢。」高娃把軟枕放到哈日珠拉背後,又輕輕的把她扶起來坐好。
  小孩兒就在隔壁的房間裡睡覺,所以烏雅很快就把他抱過來了。和皇太極看到的樣子差不多,紅紅的臉,皺皺的皮膚,活像一隻小猴子。
  哈日珠拉卻一點都不嫌棄,她看著襁褓中的嬰兒,心裡軟成了一灘水。她想用手去碰碰兒子的小臉,可卻怕自己力氣太大,只好把伸出去的手給縮了回去來。
  「他睡了多久了啊?」哈日珠拉好想看到小猴子睜開眼睛的樣子,可是又不敢把他給驚醒了。
  「才睡了半個時辰不到呢,穩婆說了,這才出生的小孩兒啊每天得睡上十個多時辰呢!」
  「這樣啊。」哈日珠拉有些失望,她不捨的盯著自己的兒子,希望他能睜開眼睛看她一眼,最好還能對著她笑上一笑。
  「主子還是再休息一會吧。」站在旁邊的高娃勸道,「等您醒過來的時候,小主子肯定也醒了。」
  「是啊是啊。」烏雅附和道,「小主子真是好乖,都不怎麼哭,哄一哄就睡著了,主子也得學著小主子啊!」
  烏雅難得的俏皮話把哈日珠拉給逗樂了,她撲哧一笑,「這是我兒子學我呢,等額吉來了,讓她看看,是我小時候乖,還是這隻小猴子乖。」
  烏雅和高娃一聽娜仁要來,都高興的眼睛放光,「大福晉要來了嗎?真好,奴婢聽說這女人坐月子最重要了,大福晉一來,肯定能好好的照顧主子!」
  哈日珠拉也一臉期待的樣子,「昨晚貝勒爺說了,額吉和妹妹應該都快到了。」
  「你們抽人去拾掇出一個院子來,把房間都打掃乾淨了,額吉喜歡紅色的東西,布木布泰喜歡藍色的,可別弄錯了。」
  哈日珠拉還想再說具體點,可是實在困得很,她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高娃是伺候過額吉的,肯定知道她愛住什麼樣的屋子,就交給你了,布木布泰的也按她在草原上習慣的弄,一定要弄得妥妥帖帖的。」
  「主子就放心吧。」高娃給哈日珠拉掖好被子,對著烏雅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安安靜靜的退了下去。
  哈日珠拉再次醒過來是被小孩兒的哭聲吵醒的,她揉了揉腦袋,有些緊張的問道,「是不是小猴子出事了?」
  「小主子哭個不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烏雅抱著小孩兒,沮喪的說道。
  「哇哇哇!」烏雅一說小孩兒就哭的更起勁了,他皺著臉,嘴巴張的老大,要多醜有多醜,也就只有哈日珠拉看著他才覺得他哪裡都長得好看。
  「給我抱抱。」哈日珠拉還是有些精神不濟,她帶著抹額,披散著頭髮,臉色微微的有些蒼白,不過比起下午時已經好多了。
  烏雅還沒把小孩兒抱給哈日珠拉,皇太極就回來了。
  他今天一天都心神恍惚的,惦念著哈日珠拉和孩子,可是他不能進產房,只能隔著屏風和哈日珠拉說話。
  「小阿哥這是怎麼了,怎麼哭的這麼凶?!」皇太極以為自己的兒子受了虐待,有些發怒的對著下人說道。
  「爺,您就幫我哄哄兒子吧,我現在實在使不上力氣。」哈日珠拉軟軟的說。
  皇太極透過屏風只能看到哈日珠拉隱隱約約的身影,聽她說話還有些虛弱,不由擔心的問道,「怎麼聲音聽起來這般虛弱,穩婆不是說好的很嗎?」
  「爺!」哈日珠拉看皇太極又要生氣了,趕緊勸道,「我身子好的很,爺還是先看看小阿哥吧。」
  皇太極從烏雅手中接過自己的兒子,手忙腳亂的哄了起來,像是懷裡抱了個燙蕃薯一樣,要不是他確實是抱過豪格和洛格的,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是小阿哥一點都不買他的帳,哭聲越發的大了,像是勢必要把房頂給掀了一般。
  皇太極卻不惱,反而高興的很,他對著裡面的哈日珠拉說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兒子,這哭聲就是響。」
  哈日珠拉忍不住笑了起來,皇太極竟然也有這麼傻氣的時候,「爺還是把孩子抱給我吧,不然嗓子哭啞了。」
  皇太極也發覺不能再讓兒子繼續哭下去了,他急忙把孩子交給烏雅,「要不要讓大夫來看一看,這一直哭下去也不是辦法。」
  「嗯。」哈日珠拉答應道,順便讓李大夫來看看小猴子的身體康不康健。
  或許真是母子連心,這小猴子到了哈日珠拉那裡總算熄火了,哭聲漸漸弱了起來,更是打了個哈欠,好似又要開始睡覺了一般。
  「真乖!」哈日珠拉忍不住蹭了蹭兒子的小臉。
  這一蹭懷裡的小猴子又皺眉了,他那比縫隙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一閉,嘴巴一張,又哭了起來。
  哈日珠拉也小臉一苦,兩母子的表情意外的相似,看的一旁的烏雅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不起啊。」哈日珠拉連忙道歉,「我不蹭你了,別哭了。」
  哈日珠拉柔聲的哄著,小猴子似乎也哭累了,抽了抽就不哭了,但是也不再理哈日珠拉了,乾脆睡得個死死的,任哈日珠拉怎麼戳他的臉都沒有反應。
  哈日珠拉嘟著嘴,有些不滿的看著這隻小猴子。
  「好了,李大夫來了,讓他給小阿哥看看。」皇太極好笑的說,他雖然看不見哈日珠拉,可也能想像出她那挫敗的樣子。
  哈日珠拉依依不捨的讓高娃把孩子抱出去,還有些緊張,她是受夠身子不好的罪了,不願意自己的兒子也不康健。
  李大夫瞧了又瞧,又摸了摸小孩兒的手腕,最後高興的
  說道,「福晉養的很好,雖然上次有過不好,但是後面保養的很好,小阿哥的身子也很健康。」
  皇太極本來皺著的眉頭鬆開了,健康就好,他笑著賞了李大夫,又讓高娃把小阿哥抱去睡覺。
  不過皇太極也有些遺憾,小兒子太小了,除了哭之外就是睡覺,連笑一笑都不行了,他只有在大兒子那裡找安慰了。
  想到越發用功的大兒子豪格,他也惦記起了豪格的婚事。
  「蘭兒。」皇太極有些尷尬,哈日珠拉和豪格一般大,卻…
  「爺怎麼了?」哈日珠拉好奇的問。
  「是這樣的。」皇太極清了清嗓子,「豪格也不小了,他額娘去之前就已經在幫他物色福晉,可是現在…」
  哈日珠拉反應過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爺,若不是你提了,我還真的…」
  她歉疚的說,「爺放心吧,等我出了月子就把這件事情給辦好,只是,這人選恐怕還得爺做主。」
  「嗯,那是當然。」皇太極回答道,「我心裡已經有了幾個人選,只是還得再斟酌斟酌,等你出了月子,就快點把這事給辦了。」
  皇太極對著豪格的期望還是很大的,畢竟是他活下來最大的兒子,而烏拉那拉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他實在是對不住這兩母子。
  哈日珠拉也實實在在的感覺到大福晉是什麼意思,她之前因為懷孕,所以皇太極沒有讓她管府裡的事情,說是她的丫鬟管,其實全部交給了皇太極的人。
  為了自己的兒子也得把管家的權利拿到手裡,哈日珠拉歎了口氣,這次豪格的事情也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只是她的兒子還那麼小,有這樣一個不凡的父親和哥哥,以後可怎麼辦才好?
  「爺,那兒子的名字?」哈日珠拉有些忐忑的問道,她是知道的,一般小孩子都是不會取名的,因為怕夭折,只是小名總該有吧,一直小阿哥小阿哥的叫,她不喜歡。
  「等他大了再取吧。」豪格洛格的名字都是滿了週歲之後才取的,所以皇太極想也沒想的說道。
  「那小名呢?總不能一直小阿哥小阿哥的叫吧。」哈日珠拉咬著嘴唇,生怕皇太極連小名都不給孩子取。
  皇太極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當時豪格就是大阿哥,洛格就是二阿哥,不過他也能體諒哈日珠拉的愛子之心,於是他想了想道,「讓我再想
  想吧。」
  「謝謝爺!」哈日珠拉給小猴子撈到一個小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皇太極又和哈日珠拉說了會兒話,就回房了,而哈日珠拉也累的很,不久就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大家不要霸王啊,徵集小皇太極的小名啊。
  我的取名能力實在有限,想出來的名字都覺得不大好,求助啊求助~~~
  如果可以的話,大名也可以幫著取啊,妹妹想不出來,羞射。。。
  另外,在入關前受到漢化前應該是沒有抱孫不包子的規矩的,入關之前孩子第一次騎馬都是父親扶著上去的,至於滿人抱孫不抱子這個規矩我也確實沒有查到來處,只知道有個「君子抱孫不抱子」~~~
  然後,女王娜仁要駕到了,哇哈哈哈~~~
  ps: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本文從昨天開始留言送分,25個字一分,用來看文,大家應該都知道吧,每個月只有三百分,所以先到先得哈~麼麼!


☆、70

  皇太極回了房,有些煩悶的枕著枕頭,今日上朝時他雖然心不在焉,可重要的事情卻也聽到了,他的父汗,已經不滿足於給多爾袞半個旗的兵丁了。
  多爾袞現下和多鐸兩人一起掌控一個旗的兵力,只能算半個旗主,而且他年齡小,也沒有軍功,雖然深受寵愛,可並不能服眾。
  只是今日努爾哈赤卻透露出了要讓多爾袞上戰場的意思,皇太極翻了個身,除了蒙古,他們最大的敵人就是大明,明年…或許多爾袞就能跟著他去出征了吧。
  雖然早就清楚父汗的偏心,可是皇太極也覺得心冷。
  皇太極咬著牙,他很少想起年少時候的事情來,可是今日,他卻不得不想。
  他少年時就怨懟過自己的父汗,都是一樣的兒子,為什麼要偏心,可是現在,他卻有些明白了。
  對著豪格,他唯一長大了的兒子,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歉疚,不止是因為豪格的額娘,更是因為他新出生的兒子。
  人心都是偏的,他也更喜愛自己的小兒子,可是他知道,他不願意做他父汗那樣的人,所以他並不想表現出偏心,讓豪格心冷。
  皇太極歎了口氣,罷了,以後再看吧,豪格現下用功了許多,也是一個十分好的繼承人人選,至於小兒子,他卻也不敢放太多的期待。
  他夭折過好幾個孩子,到現在,只剩下一個長大了的。蘭兒的身子又弱,還受過那樣的大難,雖然李大夫說他的小兒子很康健,他卻也不敢相信,怕這一信日後只會更難過。
  皇太極閉上眼睛,孩子的小名就叫康兒吧,希望他能一直健健康康的長大,不要讓他再一次的失望。
  哈日珠拉坐月子坐的很是精心,高娃早就得了娜仁的傳授,樣樣事情都做的妥帖的很。
  這屋子裡是肯定得通風的,但是不能讓風直接吹到哈日珠拉身上,所以開窗時是小心再小心。這樣炎熱的夏天,若真是關門閉窗的,才會得病。
  哈日珠拉肚子上綁著一條寬寬的帶子,布料極薄,又透氣的很,緊緊的束在腰上。她正在半坐在床上,手上抱著孩子,笑嘻嘻的和孩子說著話。
  「康兒康兒,看這裡!」哈日珠拉的手指在小康兒眼前晃來晃去的,可是小康兒卻一點都不理睬她,自顧自的睜著眼睛,打著哈欠。
  「主子,您別逗小主子了。」烏雅無奈的勸道,哈日珠
  拉自從恢復了精神之後,只要一睜眼就鬧著要見孩子,讓人哭笑不得。
  哈日珠拉撅著嘴,「康兒多久才能長大啊,我記得布木布泰那會兒也這樣,天天睡天天睡,完全不理人。」
  「奴婢看小主子是累了,不如讓奴婢抱他去休息?」高娃建議道。
  哈日珠拉點點頭,不捨的把康兒交給高娃。一邊的烏雅把洗漱的東西拿了了過來,擰濕了毛巾,給哈日珠拉細細的擦拭身體。
  擦完身體,又把哈日珠拉的衣服,特別是小衣給換了,「新做好的刷牙子已經送來了,比以往的要軟一些,正合適現在用,主子要不要試試?」
  哈日珠拉點點頭,又仔細的漱了口,這才算把早上的清潔工作給做完了。
  「額吉她們明日就會到,你待會再去看看房裡有沒有什麼缺的。」哈日珠拉昨天聽皇太極提過,說是明日他會派人去驛站接,所以對著高娃吩咐道。
  「主子放心吧,奴婢一定會辦好的。」高娃這幾天一有空就會去新拾掇出的院子裡看一番,連伺候的丫鬟也是選了好久才選了幾個既老實又聽話的。
  晚間,皇太極用過膳之後照例的去了哈日珠拉的房裡。
  「把康兒抱給我看看。」皇太極用溫水洗了洗手,對著烏雅吩咐道。
  這會兒康兒剛剛喝了奶,正瞇著眼睛,嘴巴一扁一扁的,像是委屈極了。
  「這是怎麼了啊?」皇太極笑著逗弄著懷裡的小猴子,「誰惹你不高興了?」
  康兒張開了嘴巴,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哈欠。
  皇太極用手點了點他的臉頰,那軟軟的皮膚比他碰過所有的東西都軟,彷彿他一個用力就會把他小兒子的臉給戳破了一樣。
  他忍不住親了親兒子的臉,「真乖!」
  皇太極的眉頭舒展,眼神溫和,專注的逗著懷裡的小孩。
  烏雅在一旁看著,誰說四貝勒不喜愛小阿哥了,這樣溫柔的表情,也只有對著主子和小阿哥的時候才會有。
  「爺,大阿哥的事情我已經吩咐人去辦了,這婚事需要採買的東西也都開始張羅了,只是大阿哥婚後還是住現在的院子嗎?」見皇太極逗完了孩子,哈日珠拉問道。
  皇太極想了想,「就住這個吧,父汗已經著人在打理搬去盛京的事,想
  必明年就可以搬了。」
  「那不如把現在的院子再好好修葺一番,多種些花草。」哈日珠拉提議道,「再把房裡的傢俱也換成新的,我那兒有一座頂好的紅珊瑚,正好擺在房裡,喜慶又吉利。」
  「這屏風也得換一個,我看庫房裡有一個紅木彩雕的,寓意也好,還要加上幾個炕屏…」
  哈日珠拉絮絮叨叨的說著,裡裡外外都照顧到了。
  皇太極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賢惠的哈日珠拉,不知不覺也聽入神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明日我叫管家過來把賬簿什麼的一同交給你。」皇太極原先以為哈日珠拉是個小女孩,要他寵著疼著哄著,現在看來,卻也不乏管家的魄力。
  這麼一想,皇太極竟然覺得驕傲了起來,他雖然疼惜原來那個天真的哈日珠拉,卻更喜歡現在這個大方婉約的海蘭珠。
  哈日珠拉笑著答應,她這次就是要藉著豪格的事情把管家的權利給收攏了來,所以事事精心,力求讓皇太極滿意,看來她的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爺,還有一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哈日珠拉猶豫的說道,「額吉明日就到了,可是姑姑她還,我想,是不是應該把姑姑給放出來了?」
  皇太極一愣,沒想到哈日珠拉竟然主動提起了這茬,「嗯,那明日便取消了她的禁足吧。」
  儘管哈日珠拉和哲哲的關係並不和睦,可這次娜仁從科爾沁遠道而來,卻不是代表了她個人,而是代表了科爾沁,這會兒還把哲哲給關起來,確實也不合適。
  「還是你想的周到。」皇太極讚賞道,「當了額娘果然成熟了不少。」
  雖然知道皇太極這會兒看不見她,可哈日珠拉還是對著他吐了吐舌頭,「我一直就很成熟,只是爺沒有發現而已。」
  「還說成熟呢,這會兒又露餡了。」皇太極好笑的說道,「你啊,真是精乖的很。」
  皇太極好些天沒見著哈日珠拉了,真想直接繞過屏風,好好看看她,可是這該死的規矩!
  「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和你們福晉說。」皇太極向來不願意委屈自己,他揮揮手,讓房裡的人都退下去。
  烏雅本來還有些猶豫,被高娃一拉還是乖乖退下了。
  「爺,怎麼了?」哈日珠拉好奇的問道。
  沒想到
  她話音剛落就見皇太極從屏風那頭走了過來,看的出來他是專門換了衣裳的,一件青色的袍子,乾淨又清爽。
  「爺!」哈日珠拉不是不想皇太極的,只是她想著,一定要等真正見到皇太極才撒嬌,要他心疼死她,現在終於見到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傻瓜!」皇太極搬了個椅子坐到哈日珠拉的床頭,「現在還痛不痛?」
  哈日珠拉額頭上戴了一個抹額,看起來顯得成熟了不少,特別是生了孩子之後,身上的青澀退了下去,皇太極只覺得她眉眼柔和的緊,像極了他常在手裡把玩的那塊玉,溫潤的很。
  「痛!」哈日珠拉說完眼睛就冒出了淚花,她每天都有好好洗漱,也不怕皇太極嫌棄她,更是靠近了皇太極,可憐兮兮的說道,「痛死了痛死了,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現在才來看我!」
  剛剛還是塊美玉,現在又變成跳脫的小孩子了,不過這個樣子的哈日珠拉他也愛的緊,皇太極輕柔的攬住哈日珠拉,「我若是不關心你,哪裡會天天一有空就來看你。」
  哈日珠拉還是撅著嘴,不滿的盯著皇太極,「那你想我了沒?」
  皇太極摸了摸鼻子,他當然想她,想的都疼了,可是嘛,「爺每天都來看你了,你說想不想。」
  「哼!」哈日珠拉戳著皇太極的胸口,「那你不許去找別的女人!」
  「我都快一年沒有去找過別的女人了。」皇太極意味深長的說,「你說說,要怎麼補償我?」
  哈日珠拉抬起頭,討好的一笑,「我就知道爺最好了。」
  皇太極刮了刮哈日珠拉的鼻子,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繃住了那麼久沒去找別的女人,難道他喜歡被哈日珠拉「折磨」?
  想到哈日珠拉在床上有些粗魯豪放的動作,皇太極也不免情】動,果然他已經被養刁了。
  「爺,您抱的太緊了。」哈日珠拉臉紅紅的,她最近胸部總是漲漲的,這會兒被皇太極抱著,有些不舒服。
  「怎麼了?」皇太極鬆開哈日珠拉,皺著眉問道,「哪裡不舒服?」
  哈日珠拉低下頭,扯著被子,不知道怎麼說。
  「到底怎麼了?」皇太極輕聲哄著,「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得說出來,要不我讓李大夫過來?」
  哈日珠拉趕緊搖頭,她有些害羞的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這裡總是漲漲的,可是我又不用給康兒餵奶,所以…」
  平常這個時候都是烏雅幫著她擠出來的,可是現在…
  「為什麼會漲?」皇太極有些奇怪的覆手上去,捏了捏,「裡面有奶?」
  哈日珠拉都快哭了,皇太極這個沒有常識的人,她穿的薄,被皇太極這麼一捏,外面的衣衫就有些濕了。
  「濕的。」皇太極也發覺出自己剛剛做的動作做岔了,他有些尷尬的說道,「要不我讓烏雅進來。」
  哈日珠拉點點頭,等皇太極轉過身去了便把外衣脫了,剩下裡面嫩黃色的肚兜。
  才走了兩步,皇太極突然想起還有事沒說,一轉頭就看到了哈日珠拉那白白嫩嫩的柔軟。
  「爺!」哈日珠拉把被子扯上來,有些不滿的叫道。
  皇太極這會兒可不想走了,他聲音沙啞的說道,「要不我來幫你吧,你跟我說怎麼弄。」
  哈日珠拉淚眼朦朧的,雖然他們很親密,但是,「爺,還是不要了吧,還是讓烏雅來吧!」
  皇太極果斷的搖頭,哈日珠拉沒法,只能把步奏告訴他。
  皇太極邊聽邊點頭,可是注意力早就被哈日珠拉那高聳著的酥】胸給吸引了。
  哈日珠拉用力拍了拍床,「爺,您怎麼不專心啊?!」
  「咳咳,我已經會了。」皇太極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先讓烏雅去打了盆水,細細的洗了手,掀開了哈日珠拉的肚兜。
  哈日珠拉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可皇太極卻只是盯著她,什麼都不做。
  她忍不住催促,「爺,快一點好不好,我好漲。」
  這話把皇太極說的火起,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大手罩住了那團軟肉,慢慢的按摩了起來。
  哈日珠拉閉上眼睛,不過,馬上她又睜開了眼睛。
  「爺,不要這樣!」
  皇太極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叼著一旁的紅櫻,大力的允吸著。
  帶著點腥味的奶水溢滿了整個口腔,皇太極只覺得比他喝過最烈的酒都好喝。
  哈日珠拉仰著頭,難受的呻】吟了起來。
  皇太極越來越有興趣,前段時間哈日珠拉就是這麼「折騰」他的,他這回可不會放過她!
  哈
  日珠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的腳趾頭都癢的蜷了起來。
  皇太極卻還不滿足,吸完一邊又繼續的吸另一邊,他是興致勃勃的,可憐了「受苦」的哈日珠拉。
  「以後都爺來幫你吧。」皇太極用帕子沾熱水擦了擦哈日珠拉的紅櫻,正經的說道,如果忽略掉他嘴唇上還沒舔乾淨的汁水就更有說服力了。
  哈日珠拉窘的不行,恨不得把頭埋進沙子裡,她羞憤的說道,「還是不麻煩爺了,這點小事,烏雅做就可以了。」
  「這樣不妥。」皇太極嚴肅的說,「她力氣小,又什麼都不懂,還是爺來吧。」
  「可是你也不懂啊。」哈日珠拉小聲的嘀咕著。
  皇太極假意的咳嗽了幾聲,「爺今晚就去找找書,明天就懂了。」
  哈日珠拉咬著嘴唇,瞪了皇太極一眼,媚眼如絲的樣子差點讓皇太極又繃不住了。
  「可是,可是我打算給兒子餵奶的,你怎麼能搶他的!」哈日珠拉依舊不死心的做著掙扎。
  「他有那麼多娘奶怎麼還不夠喝?」皇太極一皺眉, 「這小子真是貪心的很。」
  哈日珠拉知道辯不過皇太極,只好死心,懨懨的答應了。
  皇太極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我雖然忙,可是心裡卻是時時刻刻都惦著你的。」
  哈日珠拉繼續點頭。
  「所以你不用怕麻煩我。」皇太極溫柔的說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哈日珠拉氣鼓鼓的鼓著腮幫子,活像一隻被氣狠了的青蛙。
  「你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皇太極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
  哈日珠拉哼了一聲,蓋住被子就睡了。
  皇太極親了親她的額頭,等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的走出房。
  作者有話要說:兩父子的第一次「梁子」結下了,流氓皇太極重現江湖,哈哈。
  其實皇太極還是很愛新兒子的,只不過嘛,他因為自己的經歷再加上才受了刺激,於是就溫柔地愛,沒有激情地愛啦~。
  昨天留言的親積分已經送啦,歡迎大家留言啊,我來撒分,哈哈~~
  以後送分統一都會在新章節發之前送完,就不挨個通知啦,如果你前一天留言了,但是第二天看書的時候卻沒有用到作者積分,那給我留言說一聲就行,因為有時可能會忘記,嘿嘿,不過這種情況一般不會出現,麼麼噠!!

☆、71

  赫圖阿拉城外,一隊人馬正在緩慢的前進著。車隊的最前方,有一個俏麗少女,她穩穩的騎在馬上,左手牽著韁繩,右手微微抬起,試圖遮住眼前晃人的陽光。
  「到了到了!」這個一身紫紅色蒙古袍的少女就是布木布泰,她瞇著眼睛努力的遠眺,果然讓她瞧見了不遠處正等著她們的人。
  她調轉馬頭,停在馬車邊,對著裡面的人道,「額吉,我看到四貝勒了,他帶著人在前面等著呢。」
  「哦?」一雙玉手掀開了簾子,出現在眼前的赫然就是哈日珠拉的額吉,她聲音婉轉,像是驚喜又像是理所當然,「四貝勒親自來了?」
  「嗯。」布木布泰點點頭,她的臉上帶著太陽曬過的紅暈,微微的低聲說道,「除了四貝勒,十四阿哥也來了。」
  說完布木布泰便偷偷瞄了一眼娜仁,見她的臉色還好,似乎得了鼓舞一般,越加起勁的說,「額吉,我看十四阿哥也不是那般負心薄倖的人,他這次肯來接我,想必也沒有忘了當初他說的話。」
  娜仁撩起了眼皮,本來溫和的眼神也忽的變得銳利了起來,她盯著木布木泰的眼睛,嚴肅的說道,「他現在是沒有忘,以後就說不定了。」
  「額吉!」布木布泰流露出不滿的情緒來,每次提起多爾袞額吉都會說這樣的話,多爾袞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罷了,我現在也不多說。」娜仁看了一眼前頭,「只一點,你若是真喜歡他,就不能對他心軟。」
  布木布泰有些不解,她抿了抿唇,揚起馬鞭,自信的說道,「額吉放心吧,多爾袞只會是我一個人的!」
  「刷」的一聲,重重的鞭子抽到了馬屁股上,布木布泰就像離玄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多爾袞也騎在馬上,他焦急的看著前方,直到那個紫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八哥!她來了!」
  皇太極也看到了布木布泰,似乎長高了不少,和哈日珠拉還真是不一樣。
  皇太極摸了摸下巴,哈日珠拉這會兒約摸是在哄康兒,今早他急著過來接人,竟沒去看康兒一眼,不知道他們娘倆兒昨天睡得好不好。
  多爾袞來不及等皇太極回答就衝了出去,他現在滿心滿眼就是那個朝著他飛奔而來的人,阿巴亥翻來覆去的囑咐,琪琪格哀怨纏綿的目光,這些都就像是冰雪一樣迅速的消融掉了,只剩下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
  。
  馬蹄帶起了紛揚的灰塵,布木布泰勒住了韁繩,她貪婪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比起一年多前,他高了也壯了,白皙的皮膚也曬得有些黝黑,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
  「多爾袞。」布木布泰小聲的呢喃,「你來了。」
  多爾袞跳下馬,也不管前後眾人的目光,直接牽住了布木布泰的手,直到那軟和的小手被真真切切的握在他手裡,他才鬆了口氣。
  「布木布泰,你瘦了。」多爾袞灼熱的目光停留在布木布泰的臉上,在她的眉眼之處不住的流連。
  布木布泰即使大方的很,也受不住多爾袞如此的直白和熱情,她把手縮了回來,別過了臉去,「你哪裡還記得我胖了還是瘦了。」
  多爾袞璀璨的一笑,他攀著馬背,腳一蹬就在布木布泰驚詫的眼光下上了馬,他從後面環著布木布泰,「我心心唸唸的都是你,怎麼會不知道你是胖了還是瘦了。」
  多爾袞噴出的熱氣灑在布木布泰的耳朵上,惹得她不停的往一邊躲。
  多爾袞已經是經歷過男女之事的人了,一舉一動都在不經意間挑逗著布木布泰敏】感的地方。
  布木布泰露出白嫩的耳朵,「誰讓你上我的馬的?」
  「沒事,父汗已經答應我們的婚事了。」多爾袞笑了笑,接過布木布泰手中的韁繩,慢慢的朝著皇太極的方向踱去。
  娜仁在後面歎了口氣,看來她這個女兒已經陷下去了。
  「給四貝勒請安。」
  多爾袞首先翻身下馬,在下面接著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行禮的時候也在偷偷看著皇太極,果然是一個很能讓女人動心的男人。肩寬體闊、猿臂蜂腰,五官雖然沒有多爾袞出色,但其中沉澱出的沉穩氣質卻是多爾袞怎麼也比不了的。
  勉勉強強能配上姐姐吧,布木布泰在心中小聲的暗道。
  「起來吧。」皇太極一點架子都沒有,他虛扶起布木布泰,「你是蘭兒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不用這麼多禮。」
  布木布泰眼珠子一轉,「那就謝謝姐夫啦!」
  娜仁也在敖登的伺候下走下了馬車,她緩緩的走過來,窈窕的身姿幾乎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見過四貝勒。」她走到皇太極跟前,淺淺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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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福晉客氣了。」以前皇太極還還沒有注意到,這下仔細看,卻發覺娜仁和大妃的眉眼竟有兩三分相似。
  「蘭兒現在正在坐月子,所以不能親自過來。」皇太極解釋道,「她現在正在府裡等著,我們還是快進城吧。」
  娜仁點點頭,臉上也帶出了明媚的笑容來,「不知道哈日珠拉為四貝勒生的是格格還是阿哥呢?」
  說到康兒,皇太極的表情也溫和了許多,他大笑著說道,「是位阿哥,很是可愛!」
  布木布泰在一旁聽得有趣,不禁也幻想起自己小侄子的模樣來,多爾袞注意到了布木布泰的出神,在她耳邊悄聲說道,「你以後也給我生個阿哥,就不用羨慕你姐姐了。」
  布木布泰又羞又窘,狠狠的刮了多爾袞一眼,躲到了娜仁的背後。
  「恭喜四貝勒,那我們還是快點進城吧。」娜仁伸手從背後把布木布泰給扯了出來,「布木布泰就不騎馬了,她這幾日也勞累的很,還是和我一起坐馬車罷。」
  多爾袞張了張嘴,還是不願意給娜仁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得答應。
  皇太極則更是同意,把娜仁和布木布泰送上馬車之後,瞪了還在發呆的多爾袞一眼,「快走吧,以後日子還長著,也不急於這一會兒。」
  多爾袞尷尬的一笑,「今天讓八哥看笑話了。」
  「可不止我一個人看了你的笑話。」皇太極調侃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侍衛們都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圍的警戒上,但仔細一看,卻能瞧見他們個個都豎起耳朵在聽這邊的狀況。
  多爾袞摸了摸腦袋,「八哥,您就別笑話我了,您對八嫂那麼好,布木布泰是八嫂的妹妹,我又是你的弟弟,我這不向您學習嗎?」
  皇太極無奈的搖搖頭,多爾袞這古靈精怪的性子怪不得和布木布泰合得來,「罷了,不笑話你了,快走吧。」
  哈日珠拉換了身衣服,手裡抱著康兒,嘴上唱著草原上的小調,眼睛卻不停的往房間外面瞧。
  懷裡的康兒似乎感覺到了額娘的不專心,哼哼唧唧了幾聲,見額娘還是不理他,乾脆使出了絕招—嚎啕大哭。
  這下子哈日珠拉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輕聲哄起懷裡的小孩兒來,「乖乖,康兒別哭,額娘在這裡,乖。」
  康兒吸了吸鼻子,哭
  聲小了許多,可還是一抽一抽的,那皺緊了的小臉讓哈日珠拉心疼的不得了。
  她親了親康兒的小臉,又吻了吻他握緊的小拳頭,「額娘的康兒最乖了,不哭不哭啊!」
  康兒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盯著哈日珠拉,打了幾聲嗝,慢慢停下了抽泣。
  「真乖!」哈日珠拉換了一首更緩和的草原小調,這是她額吉小時候哄她睡覺時唱的。
  柔和的聲音低低的傳進康兒的耳朵裡,也不知道他到底聽不聽得懂,只見他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把康兒放在床上,再給他蓋好小棉被,這才輕手輕腳的坐到了炕上。
  「主子,已經到了!」烏雅興沖沖的跑進來,見小主子睡著了,趕緊放低了聲音,「大福晉和布木布泰格格已經到門口了!」
  哈日珠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她咬了咬唇,有些期待的問道「那她們多久來看我?」
  「主子您別急。」哈日珠拉才坐了半個多月的月子,現下雖然能下床了,可是烏雅也害怕的很,趕緊把她扶上炕,低聲說道,「四貝勒說了,您一定很想大福晉和布木布泰格格,所以等她們換了衣裳就請過來看您。」
  哈日珠拉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額吉和妹妹,眼眶不禁一紅,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那你快去幫忙吧,看缺沒缺什麼,也不知道她們用過早膳沒有,你讓廚子做些軟和的飯菜給額吉她們送過去。」
  「主子您放心吧,高娃已經去了。」烏雅也十分興奮,沒有離開過家鄉的人或許永遠都沒辦法明白那種思鄉之情,她給哈日珠拉倒了碗水,「主子可別哭,讓大福晉看到了可是要心疼的。」
  烏雅不勸還好,一勸哈日珠拉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主子主子,坐月子的時候可不能哭,仔細眼睛哭壞了!」烏雅著急的拿帕子給哈日珠拉擦了擦。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忍不住。」哈日珠拉雖然聲音帶著哭腔,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止不住。
  等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娜仁和布木布泰梳洗完畢,吃了早膳,就急急忙忙的趕著過來看哈日珠拉。
  娜仁一路行來一直注意觀察著府裡的景象,哈日珠拉的院子看起來是打理的最好的,兩邊的抄手遊廊上竟然還掛著鳥雀的籠子,嘰嘰喳喳的聲音聽起來很是
  悅耳。
  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矗立在正屋前,遮住了猛烈的陽光,樹下的石椅旁擺著幾盆開的正艷的花。
  一字排開的五間正房前擺著兩個大水缸,缸裡竟然還放著幾朵荷花,粉白色的花瓣悄悄的探出了頭,像是羞澀的少女即將見到心上人一般。
  「給福晉請安,給格格請安。」烏雅帶著院子裡的丫鬟婆子,規規矩矩的給娜仁和布木布泰行了個大禮。
  娜仁點點頭,「起來吧,哈日珠拉在裡頭?」
  烏雅的喜悅溢於言表,「福晉格格快請進,主子一早就起來等著了。」
  烏雅掀開簾子,娜仁首先走了進去,屋子裡清涼的很,還泛著一股果香,東暗間被一個大大的紅木屏風給隔住了,後面隱約透出了一個人影,娜仁知道,那是她的女兒。
  「額吉!」哈日珠拉忍不住了,也不管什麼規不規矩,直接從屏風後來繞了出來。
  「做什麼呢!」娜仁一急,趕緊大步跨過去扶住哈日珠拉,她的眼眶也紅了,卻還是責備道,「你剛剛生了孩子,哪裡能這樣亂跑,快回去坐著!」
  「是啊是啊,姐姐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的冒失?!」布木布泰背著手從娜仁後面鑽了出來。
  哈日珠拉坐到了床上,她握住娜仁的手,臉頰通紅,眼淚更是撲簌簌的流了出來。
  娜仁也很激動,她有些顫抖的把另一隻手覆在了哈日珠拉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都生孩子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
  布木布泰搬了個椅子,讓娜仁坐下,自己又去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娜仁旁邊。
  「對啊,姐姐哭什麼,真是羞死了。」布木布泰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是看到哈日珠拉,眼睛裡也泛起了淚花。
  「沒什麼。」哈日珠拉吸了吸鼻子,那樣子和剛剛睡著了的康兒簡直一模一樣。
  「好了好了,別哭了。」娜仁像是還在草原上一樣輕輕拍了拍哈日珠拉的腦袋,「像什麼樣子!」
  哈日珠拉被娜仁一拍,也破涕為笑,「額吉,我是大人了,你怎麼還這麼拍我!」
  「是大人了就把眼淚關住!」娜仁往周圍一瞟,問道,「我的外孫呢,怎麼沒有瞧見。」
  「對啊對啊,我的小侄兒在哪裡。」布木布泰也到處瞅,可這屋子就這麼大,一眼就看完了。
  「在西間睡著呢。」哈日珠拉委屈的對著娜仁說道,「額吉你不知道,康兒每天都鬧得很,除了睡覺就是哭,一點都不乖。」
  「你小時候不也是一樣的!」娜仁好笑的說,「你妹妹倒是很乖。」
  布木布泰歪著腦袋,「那我現在能去看看小侄子嗎?」
  哈日珠拉點點頭,吩咐烏雅去把康兒給抱過來。
  康兒睡了半個多時辰,肚子也餓了,烏雅才剛剛抱起他,他就大哭了起來。
  「額吉,你看,康兒又哭了!」哈日珠拉歪在娜仁身上,撒嬌的說道。
  娜仁點了點哈日珠拉的額頭,站起身來接過烏雅懷中的小孩兒,小孩兒還沒滿月,但是五官已經長開了不少,比剛剛生下來那會兒好看多了,至少脫離了猴子的行列。
  「長得可真可愛。」娜仁像是抱著心肝肉一般哄了起來,康兒見是陌生人,本來想嚎啕大哭的,但是,但是這個人也還算不錯,還是不哭了罷。
  康兒像是小豬一樣哼唧了幾聲,把布木布泰惹得眼冒紅星,恨不得現在就把小侄子抱進懷裡好好揉搓。
  康兒雖然不哭了,可還是餓得很,他眼裡藏著淚花,微張著嘴巴,似乎再不給他餵奶他就又要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哼唧哼唧,小包子現在除了哭和睡就只會這個技能了,真是不好意思。
  哇哈哈,娜仁和布木布泰到了,本文埋了個小伏筆,乃們肯定都猜不到,哼唧哼唧!~
  昨天的分已送,歡迎今天繼續啊~~乃們要讓妹妹大出血才行啊!!
  對啦對啦,還要著重感謝蘆葦微微和jcykk衍的雷,以及天地浮生的一個手榴彈!群麼一個!



☆、72晉江首發

  娜仁很有帶小孩的經驗,這一看康兒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尿了就是餓了,她摸了摸康兒的尿布,沒有濕,那就是餓了。
  娜仁讓高娃把孩子抱下去,讓奶娘餵奶,然後又坐到哈日珠拉的床邊,拉著她的手問道,「這些個奶娘身子健康嗎?可別讓她們貪嘴亂吃東西,這放鹽的東西都是吃不得的。」
  哈日珠拉點頭,「我讓烏雅盯著呢,額吉放心吧。」
  娜仁溫柔的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一轉眼你就這麼大了,我冷眼看著,四貝勒對你還是有一兩分真心的,你也得好好把握,別恃寵生嬌,成了大福晉就要有大福晉的樣子。」
  哈日珠拉抿嘴一笑,「額吉,你看這一路過來,府裡是不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
  說起這個娜仁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這大福晉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我和你阿爸都稀里糊塗的。」
  聽了娜仁的話,哈日珠拉臉色微微有些暗淡,她頓了頓,還是把事情的經過給講了出來。
  「這大福晉也笨的很,自己的丫鬟被姑姑給收買了都不知道。」布木布泰聽完之後嗤笑了一聲,她挑著眉,艷麗的眉眼流轉出一股凌厲的自傲來,彷彿這件事情換了是她,肯定只有別人吃虧的份。
  哈日珠拉也知道布木布泰的性子,搖了搖頭解釋道,「畢竟是娘家帶來的丫鬟,哪裡會想到竟然被姑姑給收買了呢。」
  娜仁也不贊同的看著布木布泰,「你以為換成是你,就不會著了你姑姑的道了嗎?」
  「她一進府就開始算計,這麼多年也沒讓那大福晉的丫鬟做什麼事,大福晉又怎麼會想到她的命就送在了這個丫頭手裡。」
  娜仁有些唏噓,哲哲是她這麼多年來遇到的最有手腕的女人之一,可惜還是太過著急了些,所以才敗得這麼快。
  「不過姑姑明明在禁足還能讓人傳消息,把造好的假證據交上去,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布木布泰有些好奇的問道。
  「她在這府裡經營了這麼多年,勢力又可是你能想像得到的?」娜仁有意教訓教訓布木布泰,便反問道,「你只知道算計算計,以為只用想出個別人想不到的法子就能制住別人。可有些人,不僅腦子和你一樣聰明,她還懂得怎麼收買人心,怎麼讓人死心塌地的為她做事,你能嗎?」
  布木布泰撅著嘴,像是被踩到痛腳了一般,恨恨的轉過頭去,自顧自的玩著剛剛從果盤裡拿出的大桃子。
  「額吉,布木布泰還小,你和她說這個幹什麼。」哈日珠拉嗔怪道,「而且這種事情,又哪裡是說說就能明白的,我進了後宅都一年多了還是一頭霧水呢。」
  娜仁何嘗不知道欲速則不達,可是今日實在是忍不住了,布木布泰馬上就要嫁人了,若還是這樣,以後可有得苦頭吃。
  「我本不想你妹妹嫁十四阿哥,可是她卻,哎,你嫁給四貝勒做側福晉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你妹妹明明能做個大福晉的,可是…」
  「額吉!」布木布泰反駁道,「這側福晉和大福晉不都是妻子嗎?除了沒有管家的權利之外也沒有什麼區別,再說了,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布木布泰不服的繼續道,「琪琪格的性子我最清楚了,而且十四阿哥也是向著我的,額吉你就把心放寬些。」
  娜仁歎了口氣沒再說話,布木布泰從小就要強的很,不僅要強,還倔的像頭牛一樣,根本聽不進人勸。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是來看我的嗎?怎麼光說布木布泰的事情了,我可要吃味了!」哈日珠拉撅著嘴,一副小女兒家的姿態,「額吉,您要是不放心布木布泰,那就等到她大婚才走,好不好?」
  娜仁緩和了表情,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好好好,我就多留幾個月,當時沒有看到你出嫁已經是額吉的遺憾了,這次肯定要陪在你妹妹身邊。」
  布木布泰紅了臉,靠在娜仁的身上撒嬌道,「我看額吉是想多看看我的小外甥,卻拿我做理由。」
  「你這個猴精!」娜仁點了點布木布泰的額頭,三人又說說笑笑了起來。
  哈日珠拉身子還沒完全恢復,說了一會兒話就累了,娜仁見狀便攜著布木布泰先離開了。
  「額吉,你剛剛怎麼都沒有提大妃?」到了娜仁的屋裡,布木布泰把窗戶一關,便悄聲的問道。
  娜仁的臉色不復剛剛在哈日珠拉房裡時的明媚,反而有些陰沉,「大妃會這樣對你姐姐,想必是厭極了你姐姐,這其中的緣由,你可知道?」
  布木布泰也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額吉,您放心,這個仇我一定幫姐姐報!」須臾,布木布泰就振作了起來。
  她的眼睛和哈日珠拉的完全不同,哈日珠拉的眼裡總是閃著小女孩般的狡黠,可是布木布泰的那一雙桃花眼,卻會讓人無端端的想到那傲放在枝頭的紅梅。
  「哪裡用的著你去報仇。」娜仁把手裡的鐲子退了下來,不過是一隻普普通通的銀鐲,上面的花紋也簡單的很,布木布泰有些奇怪的看著這隻銀鐲,不知道有什麼玄機。
  「這是我才出生時我額吉給我打的。」娜仁微微一笑,「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片刻不離身。」
  布木布泰皺了皺眉,「可是我怎麼沒有見過?」
  娜仁頓了頓,,「這鐲子本來是一對,一隻是我的,一隻是我姐姐的。」
  布木布泰一驚,她可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親戚,「可是我只有舅舅啊,哪裡來的…」
  娜仁垂下了眼簾,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娜仁才開口道,「我確實是有個姐姐的,她比我大五歲,又聰明又漂亮,你平日裡怨我寵你姐姐,那是你沒見過我額吉是怎麼寵我姐姐的。」
  布木布泰一直以為自己的額吉就是天之驕女,沒想到竟然還有不被重視的時候。
  「我小時候也埋怨過,可是姐姐對我真的很好,我根本恨不起她來。」娜仁的手裡拿著那只鐲子,細細的摩挲著。
  「她也算是族裡的異類,從小就機靈,我才三歲那年,她就開始偷偷的跑去和那些漢人學識字了。」娜仁笑了笑,「不管你外祖母怎麼阻止她都不聽,最後也只能依了她,連帶著我也學了些。」
  布木布泰點點頭,蒙古識字的人不多,更別說是女人了。
  「我現在懂這麼多東西也大半都是她教的。」說到這裡,娜仁也忍不住細細的歎了口氣,「與其說她是我姐姐,不如說她是我的夫子。」
  布木布泰這才明白為什麼娜仁能在一群蒙古女人裡面鶴立雞群,蒙古人淳樸簡單,心思也直白粗暴,可是娜仁心裡的彎彎繞繞卻比草原上最最彎曲的小河還多。
  「那為什麼我們都沒有聽說過她呢?」布木布泰奇怪道,娜仁的娘家雖然不是科爾沁的,但也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娜仁把鐲子重新帶到了手上,臉上也恢復了冷淡的表情,「因為她不願意嫁人,便跑了。」
  「跑了?!」布木布泰睜大了眼睛,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因為這個私逃的。
  娜仁點了點頭,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複雜,「我從前不明白她,總埋怨她,甚至隱隱恨過她,可是後來我也算知道了。」
  「若是沒有四貝勒,你姐姐恐怕就要嫁給林丹汗。你姐姐身子弱,我哪裡捨得她受這個委屈,所以便讓她逃跑。」
  「到那個時候我才有些明白,姐姐為什麼會不顧我們一家人,說跑就跑。」
  布木布泰還是第一次聽到其中的關節,她抓著手裡的軟枕,有些緊張的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她就死了。」娜仁有些恍惚,她的眼睛像是在看著布木布泰,又像是在看著另外的一個人,「我還記得,那年我剛剛訂了人家,就是你的阿爸。」
  「她回來了,雖然和以前一樣的好看,可是身子卻敗了。」娜仁聲音飄忽,像是夜裡刮來的冷風,讓人不禁瑟瑟發抖,「不過半年,就撒手去了。」
  「那時候她就躺在床上,臉色青白青白的,眼窩子深的嚇人。」
  「她睜大了眼睛盯著我,跟我說,若是以後有了解決不了的困難,便拿著手裡的鐲子去找後金的大汗,因為,他欠了她一條命。」
  「說完她就沒氣了,手也從床邊掉了下來,可是眼睛卻怎麼也閉不上。」
  娜仁的眼眶已經紅了,「從那以後,我便恨透了愛新覺羅家的人,若不是你姐姐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會讓她嫁給皇太極。」
  布木布泰垂下了眼簾,「額吉…」
  「罷了罷了。」娜仁揮了揮手,「我也想明白了,這是姐姐和大汗之間的事情,我又有什麼資格替她去怨恨別人呢?」
  「只是我卻不希望你步了她的後塵,她那樣聰明的一個人,若不是真的喜歡上大汗,又怎麼會為了他丟了命。」
  娜仁啞著嗓子,「我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卻也知道,只要心不丟,那命也丟不掉,但是心丟了,命也丟了半條。」
  布木布泰很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既然我來了赫圖阿拉,便不想放過那位大汗。」娜仁忽而又笑了起來,噙著淚的眼裡帶著布木布泰從來沒有見過的光芒,「我要去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姐姐喜歡的。」
  「既然姐姐為了他而死,那他也應該用命來償還這份情!」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今天做了一天的行測題,腦子都僵了,等我星期天考完單位的考試,就能雙更啦~~
  不過按照我的尿性,本文估計還得再寫上一個月,大家千萬不要拋棄我啊!~~~~~


☆、73晉江首發

  娜仁和布木布泰來了赫圖阿拉,宮裡照規矩也是要把人請進宮去見上一見的。本來只是女人家的事情,只用大妃一人料理便行了,可努爾哈赤因為上次的事情對大妃起了些芥蒂,怕她壞了事,便想著和她一起見見這科爾沁來的貴客。
  大妃心中不悅可卻不敢顯露在面上,她雖然恨極了那個勾走了他兒子心魂的人,但也知道有努爾哈赤在她還是發作不得的。
  只是,或許上天也是格外眷顧她的,娜仁和布木布泰還沒進宮,努爾哈赤就因為有事提前離開了。
  大妃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輕輕瞟了桌上的茶杯的一眼,旁邊作陪的琪琪格趕緊上前端起茶杯恭敬的遞給大妃。
  「還是你懂事。」大妃微微抿了一口,「聽說今日來的那個布木布泰還是你的好姐妹?」
  琪琪格低著頭,溫言道,「也算不上什麼好姐妹,不過是一起長大的玩伴而已。」
  「你當她是玩伴,可她卻待你連陌生人都不如。」大妃放下茶杯,頗有些推心置腹的說,「你是我正正經經的兒媳婦,我自然是向著你的,只是多爾袞現在一心都想著那個女人,難免糊塗了些,你也得多上點兒心,別讓他被那個布木布泰給籠絡住了。」
  琪琪格沒有說話,只是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給扯爛了。
  大妃見狀輕蔑的一笑,心底對著這個兒媳婦更看不上了,「一會兒布木布泰來了,你也好和她敘敘舊。」
  琪琪格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大妃,「額娘的意思是?」
  「我讓你入宮不就是為了給你個教訓她的機會嗎?」多爾袞是大妃的心頭肉,大妃自然是愛的緊,可是對他的女人,那就是完全的沒了好感,特別是得了多爾袞愛重的女人。
  現下看來多爾袞雖然最喜歡的布木布泰,但對著琪琪格也寵愛的很,甚至還隱隱約約有了點信任,她可不會放任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她的兒子能信的、能愛的女人只有她一個!
  「可是,可是…」琪琪格有些懦弱的說道,「可是兒媳有些不敢。」
  大妃的表情更加柔和了,「你怕什麼,有額娘替你撐腰,你就放手去做,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琪琪格遲疑的點點頭,只是手背卻暴起了青筋,這個女人真是狠毒,想藉著這件事情挑撥她和爺的關係。
  而這會兒正在宮外的娜仁也在叮囑著布木布泰,布木布泰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仔細聽著娜仁嘮叨。
  「額吉額吉,您說的我都知道了。」布木布泰討好的笑著,「反正我會守著規矩,這樣大妃也挑不出我的錯來。」
  娜仁看著還天真的布木布泰歎了口氣,「你又哪裡知道這個,大妃是整個後金最尊貴的女人了,她要治你根本不需要理由。」
  布木布泰撅著嘴,「就算她地位高的很,但是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
  說起來布木布泰和哈日珠拉不愧是兩姐妹,至少她們倆在進宮之前都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個不按理出牌的大妃。
  「你姐姐上次入宮不是也什麼都沒做,也被罰跪了一個時辰。」娜仁苦口婆心的說道,「這世上有權有勢的人多半都是不講理的,你講理那是額吉把你教的好,可那個大妃一看就不是讀過書的人,手段粗暴,心思狹隘狠毒,這樣的人一旦有了權利,比那些個心思深沉的人還難對付。」
  布木布泰若有所思的說,「那這樣的人要怎麼對付?」
  「這樣的人啊…」娜仁笑了笑,「辦法挺多的,只是大多都很麻煩,因為你權勢不如她,地位不如她,所以只能多用心思。」
  布木布泰贊同的點點頭,「那我們不是還得等很久才能報仇?」
  娜仁摸了摸手裡的鐲子,眼裡劃過凜冽的光芒,「不用等很久,因為,你只需要打掉她的依仗,她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娜仁今日沒有打扮的太過艷麗,甚至妝容也和以往有了不少的差別,她以往總是畫著柳葉眉,可是今天卻用眉筆細細勾畫成遠山眉,絳紫色的旗裝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架子頭上點綴著各種形狀的點翠,很是雍容華貴。
  而布木布泰則穿了一件杏黃色的旗裝,這樣俏麗的顏色讓她看起來活潑了許多,很是討人喜歡。
  大妃的寢宮佈置的很是華麗,滿滿噹噹的全是一些金飾玉器,讓人看的眼暈。
  而大妃就坐在最上首,身邊站著兩個低眉順目的丫鬟,琪琪格坐在下首,也低著頭不敢說話,整個宮裡靜悄悄的,直到宮女來報,娜仁和布木布泰到了。
  琪琪格身子一震,大妃卻是饒有興趣的撩起了眼皮,「快傳。」
  首先走進來的是娜仁,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臉上帶著不卑不亢的笑容,雖然穿著一身旗裝,可那身上不拘和灑脫的氣質卻是完完全全屬於大草原。
  娜仁雖然在笑,可是心底的怒氣卻像是煮沸了的熱水一樣,騰騰的往外冒,這樣的眉眼,這樣的身型,不是像她那個早逝的姐姐還是像誰。
  這就是她姐姐喜歡了一輩子的人,真是太可笑了!
  大妃心頭也是一驚,無他,娜仁的相貌至少和她有三四分相似,再加上今天的妝容,說她們是姐妹也不會有人懷疑的。
  「見過大妃。」娜仁可不是木布木泰或者哈日珠拉,她是賽桑的大福晉,代表著科爾沁,可不是大妃能夠隨隨便便欺負的人。
  「免禮。」大妃這一愣便忘記了下馬威的事情,直到讓娜仁和布木布泰坐下了才反應過來。
  大妃強扯著笑容和娜仁寒暄了幾句,可是心底的疑惑卻怎麼也止不住,她從來不相信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她有今天便是拜這樣一幅相貌所賜,如果讓大汗見到了這個科爾沁的女人,會不會…
  大妃的思緒越飄越遠,她感覺到一陣危機感,這樣的危機感催促著她快點把這個女人送出宮去,可是在場的人都不準備配合她。
  琪琪格見大妃不說話了,便對著布木布泰說道,「我們倆也是快一年沒有見面了吧,我知道你要來,便急急忙忙的求了額娘,不然也不能這麼早見到你。」
  布木布泰點點頭,對面的女子已經和離開科爾沁時大不相同,眉眼間已經有了獨屬於婦人的嫵媚,她忍下心中的不適,「福晉走了後我都不知道和誰一起聊天一起做繡活了,還好福晉還沒忘了我。」
  琪琪格看了一眼還在愣神的大妃,也知道她在驚訝什麼,便打算趁著大妃發呆的時候趕快把布木布泰邀走,要知道大妃一回神,要做的肯定是挑撥她們倆之間的關係。
  雖然琪琪格並不怕布木布泰,可現在多爾袞和布木布泰正打得火熱,她可不會在這個時候湊上去惹的多爾袞討厭。
  不過沒等琪琪格說話,娜仁就笑著對大妃說道,「您看她們兩個,在科爾沁就親密的很,這才剛見面就忍不住說起來悄悄話。」
  大妃也笑了,「琪琪格今天一大早便來求了我,說是一定讓我給她和好姐妹敘舊的機會。」
  娜仁聞言看了琪琪格一眼,「我看她們倆早就不耐煩陪著我們了,巴不得出去逛逛呢。」
  大妃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便讓琪琪格和布木布泰下去了,頓時宮裡除了宮女之外就只剩下了大妃和娜仁。
  娜仁也不慌,看到大妃之後,她就斃掉了原來的計劃,努爾哈赤現在還見不得,她得等著努爾哈赤來找她。
  娜仁微微一笑,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袖口一低便露出了裡面的鐲子來。
  大妃本就在偷偷觀察娜仁,當然也沒漏過那個鐲子。她臉色一變,險些打翻了自己手裡的茶盞。
  「大妃您怎麼了?」娜仁擔心的說道,「是不是身子不適?」
  大妃勉強的一笑,「沒事,只是昨天睡得不怎麼好。」
  娜仁聞言溫柔的勸道,「大妃可是金尊玉貴的人,怎麼能不注意身子呢?若是讓大汗知道了,想必也是要心疼的。」
  大妃定了定神,也來不及追究娜仁那有些諷刺的語氣,她直接問道,「不知道福晉手上的鐲子可否給我瞧一瞧。」
  「大妃是說這個?」娜仁抬起了手臂,有些不解的問道。
  大妃急忙道,「對,就是那個,快拿給我看看。」
  大妃這一著急也顧不得禮數了,她本來就是看在科爾沁的面子上才給娜仁幾分面子,但是現在她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娜仁有些不悅,把手縮了回來,「大妃可否告知為何要看這個鐲子,這鐲子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從來沒有取下過。」
  大妃恨恨的給周圍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便伶俐的走到娜仁的前面,跪了下來說道,「還請福晉取下鐲子。」
  娜仁嘲諷的一笑,靠在了椅子上,似笑非笑的說,「大妃這是想強取了我的鐲子去?」
  大妃一怒,咬著牙道,「別以為給你三分顏色你能開染坊了,不就是一個破鐲子,還不快給摘下來!」
  丫鬟一抖,還是伸手去搶娜仁手上的鐲子。
  娜仁早就料到了大妃的反應,只是象徵性的掙扎了幾下,便被褪下了鐲子。
  「快拿來給我看看!」大妃見搶到了,也激動的站了起來。
  「大妃您急什麼?!」娜仁一腳踹翻了正打算起身的丫鬟,踩住了她的衣角,慢慢的蹲了下去,把丫鬟握著的鐲子重新拿回手裡。
  大妃向來都是強權壓人,根本沒有失敗過的時候,沒想到這個蒙古女人竟然敢違抗她,還直接在她的宮裡動粗。
  「啪!」大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快給我拿下她!」
  宮裡的奴婢都有些猶豫,可還是挽著袖子上了,她們平日裡打架也只是扯扯頭髮撓撓臉而已,哪裡比得過娜仁這個小時候就打遍發小無敵手的人。
  娜仁輕蔑的一笑,一彎腰躲過了一個婆子的大掌,右腳往後一伸便踹翻了一個丫鬟,右手也順手扇了那婆子一個巴掌,不過啪啪幾下,那五個奴才就全部被撂倒在地上。
  教訓完了那一群奴婢,娜仁才拿出帕子來擦了擦鐲子,悠悠然的把手鐲套在了手腕上,無視了底下趴著的幾個人,對著目瞪口呆的大妃說道,「大妃莫不是知道我許久沒有舒展舒展身子了,所以才特地把這幾個奴才送給我玩?」
  「不過這些奴才的氣力太小了些,打架時也沒有章法,大妃若真的想見人就搶,還是換幾個奴才罷。」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其實娜仁是個很暴力的妹子。。。。至於她為什麼敢在宮裡動手,也是有原因的。
  嚶嚶嚶,行測題好難好多,妹妹做不完了。。。。求順毛求撫摸~~~

☆、74

  這一日,天氣晴好,哈日珠拉讓烏雅把貴妃榻給抬到了樹蔭底下,她懶懶的躺在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褥子,陽光透過層層的樹葉灑在哈日珠拉身上。
  她舒服的喟歎了一聲,張開眼睛,眼前是被陽光曬得有些發光的葉子,北方的夏末並不炎熱,陣陣微風帶來了秋天的氣息,讓人昏昏欲睡。
  皇太極處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後,就習慣性的往哈日珠拉的院子裡走去。一進院子,就看到正在酣睡的哈日珠拉,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揮揮手就讓院子裡的人都退下,只留他和哈日珠拉兩人。
  哈日珠拉側著身子,頭枕著雙手,嘴巴微張,湊近了聽,還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
  皇太極不懷好意的把手放到了哈日珠拉挺翹的臀】部上,輕輕的拍打了幾下,聽到哈日珠拉不適的叮嚀聲,卻沒有放慢手上的動作,反而使勁的揉捏起來。
  「誰?!」哈日珠拉捂著屁股一下子就驚醒了,一轉頭就看到皇太極,她撇了撇嘴,用褥子把整個身子都給罩住了,縮成了一個小蝦米。
  皇太極似乎早就料到了哈日珠拉不合作的態度,他手就像靈蛇一樣鑽進了褥子裡,慢吞吞的從腰上開始挑逗著哈日珠拉身上的敏感帶。
  哈日珠拉今天穿了一件很是寬鬆的淡綠色旗裝,旗裝下面就是小衣,小衣裡就是肚兜,皇太極一個勁的把旗裝往上擼,擼到了腰部的位置,手就沿著纖細的腰線不斷往上。
  本來寬鬆的衣服也變得緊繃了起來,加上哈日珠拉的阻止,皇太極怎麼也沒辦法夠到那團鬆軟有彈性的小白兔。
  皇太極不再執著,反而開始撫弄起哈日珠拉圓滑的小腹來,凝脂般的肌膚緊緊的吸住他的手,他順勢的用手指畫起了圈圈,才開始還只是繞著小巧的肚臍,後來圈圈越畫越大,甚至不小心摸到了軟軟的毛髮。
  哈日珠拉哪裡是皇太極的對手,不過一會,就被他弄得面紅耳赤的,只差沒有呻】吟出來了。
  她又羞又怒,可是又貪戀皇太極的那隻手,只希望能再往下面點,可嘴上卻說不出口,只得閉上眼睛閉上嘴巴,任由皇太極處置。
  皇太極一看哈日珠拉那酡紅的臉頰就知道她已經動了情,他故意的用手指在草叢裡打著轉,就是不去碰那已經溢出了水的洞口。
  「皇太極,別在這裡。」哈日珠拉雖然閉著眼睛,但也知道這是光天化日之下,侍衛們就守在院子門口,若是誰不小心闖了進來,即便有褥子的遮擋,也一定能猜到他們在做什麼。
  可是這樣的想法卻加劇了她的感知,彷彿皇太極的小小的動作都能讓她情】動不已,她感覺洞穴一陣潮濕,大腿不自覺的開始相互摩擦著,更是把皇太極的手指也給夾住了。
  皇太極趁機伸出食指慢慢的戳】進了已經潮水氾濫的洞穴裡,緊緊的甬道像是最光滑的綢緞,把他的手指絞的緊緊的。
  哈日珠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別,別在這兒。」
  「這兒不行嗎?」皇太極壞笑著用指尖碰了碰甬道裡那處最讓人動情的地方,「那我不碰了。」
  說完他就真的想要把手指給抽出來,哈日珠拉一急,也顧不得羞澀了,她緊緊夾著腿,不讓皇太極的手出來。
  「怎麼?還想要?」皇太極舔了舔嘴唇,只恨不得把哈日珠拉給就地正法了。
  「要。」哈日珠拉的聲音就像是蚊子叫一樣,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皇太極,實在快要忍不住心底的空虛了,只想讓皇太極快點再快點。
  皇太極也知道不能把哈日珠拉給惹毛了,所以他抽出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黏液,一把把已經迷迷糊糊的哈日珠拉給抱了起來,踢開房間門就走了進去。
  哈日珠拉被放到了床上,皇太極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像是在俯視自己的領土一般。
  「爺!」哈日珠拉被皇太極撩起了情】欲,實在是難受的緊,又不知道該怎麼緩解,只能向著皇太極求饒。
  皇太極也不再猶豫,直接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壯有力的身體。
  「乖,爺都把衣服脫了,你也自己脫,好不好?」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抱起來,讓她坐到自己的前面,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說罷還惡劣的挺了挺腰,硬著的巨】物直直的戳向哈日珠拉衣服下的翹臀。
  哈日珠拉乖乖的點點頭,手指顫顫巍巍的開始解著扣子,而皇太極則在後面親吻著她的脖子,手更是不規矩的從上往下的伸進了她解開的衣襟裡。
  「啊…」哈日珠拉的衣裳半解,肚兜半掛在身上,白嫩的胸脯露在空氣中,乳】尖上的嫣紅直直挺立著。
  「蘭兒真乖。」皇太極把哈日珠拉的褲子一扯,露出了下半】身的芳草茵茵之處,直接把哈日珠拉的屁股一抬,握著手中的巨】物就緩慢的向裡面推進著。
  「好緊。」皇太極拍了拍哈日珠拉的臀瓣,「放鬆些。」
  哈日珠拉摟著皇太極的脖子,無力的攤在他身上,「慢、慢點,太快了。」
  「已經很慢了。」皇太極親了親哈日珠拉的頭髮,繼續抽】插著,青紫色的巨】物在蜜】穴中摩擦著,帶出一絲絲淫】靡的黏液。
  哈日珠拉喘著氣,只覺得自己終於被填滿了,她緊緊的摳住皇太極的背,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著。
  皇太極見哈日珠拉適應了,動作也快了起來,他開始粗暴的向上頂,甚至都能聽到啪啪啪的聲音。
  哈日珠拉雙眼迷離,修剪過的指甲抓著皇太極背後的肌膚,皇太極吃痛,更是加快了速度。
  最後的最後,這場情】事終於在換了幾個姿勢,花了半個時辰的情況的下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覺我真心不適合寫h,寫的好想吐血啊~~~
  這章是74章,一會兒會更新64章的番外,我把章節順序打亂了,所以機器沒法盜了,哇哈哈哈,我保住了接下來章節的貞操!!


☆、75章

  大妃被氣得直哆嗦,她緊緊的靠在椅子的後背上,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娜仁,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嘴唇卻蠕動著說不出話來。
  「大妃您怕了?」娜仁拍了拍手,輕輕對著手背吹了口氣,撩起眼皮來冷冷瞥了大妃一眼,這樣的女人,給她的姐姐提鞋都不配!
  「你竟敢在我的宮裡搗亂!」大妃咬了咬唇,硬著頭皮的大聲的質問道,「大汗馬上就來了,讓他知道了,你們一家子都得砍頭!」
  「我們一家子?」娜仁不退反進,直接走到了大妃的面前,她和大妃差不多高,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嘲諷的說道,「他要是知道我們一家子都有誰,那他要的就是你的命了!」
  大妃聞言一抖,她想起了那個鐲子,這會兒她也顧不上害怕了,直接伸手擒住了娜仁的手腕,把那個鐲子扯到眼前細細看了起來。
  娜仁也不惱,任由大妃抓著她,只是那彎起的嘴角怎麼看怎麼□人,「您看清楚了嗎?是不是熟悉的很?」
  大妃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一個不穩就倒在了椅子上。她又驚又恐的盯著娜仁,吞吞吐吐的說道,「這個鐲子,這個鐲子是哪裡來的?!」
  娜仁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戲謔的看著身】下的大妃,「都說了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大妃不是早就問過了嗎?」
  還沒等大妃鬆一口氣,娜仁又站直了身子,抬起手臂來,露出潔白的小臂,那銀鐲就挎在她的手腕上,很是好看。
  「不過嘛,這手鐲卻是還有另外一隻。」娜仁說完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妃莫不是見過另外一隻,所以才會搶著想要我這一個?」
  大妃倒吸了口氣,果然,果然,那個總是陰魂不散的人又來了。
  大妃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眼裡透著一股憤怒和瘋狂,像是被針紮了之後發瘋的野馬一般,眼睛都紅了。
  娜仁看了外面一眼,時間也差不多了,她繼續挑釁的說道,「可是有些人總是不明白,以為搶了鐲子就能變成真的,可惜的是,這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不會變成真的,大妃您說呢?」
  「你這個賤人!」大妃這下真正的被戳到了痛腳,她年輕時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性情,特別是她幾乎專寵於大汗的這個事實,讓她更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女人,可是現在卻被一個陌生人生生的道出了她極力隱瞞的事實,她怎麼能不氣,怎麼能不怒!
  「大妃這可說錯了,我不是賤人。」娜仁把手指豎在嘴唇邊,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來,「你才是,你看看你的樣子,哪裡像是大妃,和草原上的潑婦根本沒有什麼區別。」
  「若是你沒有這樣一張臉,或許大汗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你也沒法住在這樣漂亮的宮殿裡,享受著這些奴才們的伺候。」
  「不過…」娜仁輕輕一笑,「真是有什麼主子有什麼奴才,奴才都這麼沒用,這主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漢人們有個詞叫做東施效顰,不知道大妃聽過沒有。」娜仁說完便癟起了嘴,有些難過的道,「我都忘了,大妃可是大字不識的,怎麼會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你給我閉嘴!」大妃舀起一旁的杯子用力的扔了出去,茶水灑了娜仁一身。
  娜仁用手指刮了刮臉上溫熱的茶水,莞爾道,「大妃好大的氣性,這樣的性子可不像我姐姐。」
  娜仁故意拖長了最後的幾個字,惹得大妃越發生氣了。
  「那個賤人是你姐姐?!」大妃幾乎是吼出來的,這麼多年了,她一直生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之下。自從知道了她原來不過是一個蘀身之後,努爾哈赤也不再隱瞞了,甚至找了人來教導她。
  教她怎麼撒嬌,怎麼生氣,怎麼說笑話,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照著那個人來的,一點點的不同都會讓努爾哈赤皺眉不悅。到後來她越學越像,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來了,這也變成了印刻在她骨子裡的恥辱,而帶給她恥辱的人,就是眼前這人的姐姐!
  「我姐姐可不是賤人!」娜仁瞥了一眼窗外,笑的更加開心,「別把我姐姐和你相提並論。」
  「她是不能和我相提並論!因為她這輩子只能做一個沒名沒分的賤人,而我,才是最後的贏家,我才是大汗名正言順的妻子!」
  大妃冷笑道,「你去問問大汗,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個賤人,恐怕他早就忘了,他現在喜歡的是我,是我!」
  大妃剛剛說完,宮殿的大門便被人一腳給踹了開來,來人喘著氣,撐著一支龍頭枴杖,微微有些佝僂的身子不住顫動著,那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精光爆射,像是利劍一般直直的射向大妃。
  「大、大汗。」大妃嚇得往後一退,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
  娜仁則轉過頭來,揚起頭毫不畏懼的看著後金的大漢—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在看見娜仁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娜仁的眉眼,帶著一絲不屑和傲氣的桃花眼,和渀佛很不高興、微微抿著的唇,以及那最熟悉不過的表情。
  「你,你…」努爾哈赤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的肩膀不住的顫抖著,就連聲音也飄忽了起來。
  娜仁忽的莞爾一笑,像是冬天怒放在枝頭的紅梅,「大汗,姐姐讓我問你,你可還記得她?」
  努爾哈赤張大了嘴巴,本就佝僂的身子更是搖搖欲墜了起來,就連杵在地上的龍頭枴杖都快支撐不住他了。
  「你,你姐姐?」像是被人掐住喉嚨一樣,努爾哈赤艱難的問道。

☆、76

  努爾哈赤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紅著眼,手緊緊抓著枴杖,卻說不出話來。
  「你放肆!」大妃不敢再等了,她指著娜仁,厲聲的喝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大汗喜愛寵著誰便寵著誰,哪裡由得你一個婦人開口質疑?!」
  努爾哈赤聽完像是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一般,他漸漸冷靜下來,審視的看著娜仁。
  娜仁卻不怕,她繼續說道,「大汗當然都是對的,錯的是我的姐姐,她不該愛上一個負心薄倖的男人,更不該為那個男人丟了命。」
  「大汗也不過如此,就算你能創下萬世基業,也只是一個人人唾棄的負心漢而已。」娜仁諷刺的笑,「寵愛一個贗品,把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任由這個贗品口口聲聲的叫著心愛的人賤】人,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閉嘴!」努爾哈赤全身顫抖著,一口氣憋在心頭,上不來也下不去,「大妃說的對,後宮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婦人插嘴!」
  「當然,當然。」娜仁附和道,看著努爾哈赤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您是大汗,您的後宮我當然插嘴不了,可你也是我的『姐夫』,我為什麼不能替我姐姐來討一個公道!」
  努爾哈赤一愣,對了,眼前這個女子是她的妹妹,和她一樣的膽大包天,都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這樣的情景和二十多年前多麼相像,那樣相似的容貌,那樣相似的氣質,就連那嘲諷的語氣都一樣。
  當時他是怎麼做的呢,把她關了起來,不顧她還受著傷的身子,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到了「冷宮」裡,然後她就不見了,再也找不回來了,不管這些年他在夢裡怎麼想,她也不曾進過他的夢裡。
  「咳咳咳…」想到這裡,努爾哈赤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本就快油盡燈枯的身子更是像深秋的落葉一般,似乎只需要再一根稻草,就能把這個馳騁沙場幾十年的梟雄給徹底打倒。
  「大汗,大汗,您沒事吧?」大妃一邊幫努爾哈赤拍著背,一邊怨恨的盯著娜仁。
  「你滾開!」努爾哈赤像是碰到了髒東西一般,對著大妃低吼道。
  大妃哆嗦的躲到一邊,更是恨極了娜仁。
  「姐夫,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你。」娜仁不在意的一笑,隨即放緩了聲音道,「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愛過姐姐,愛過那個傻的為你連命都不要了的姐姐,你說,你告訴我…」
  努爾哈赤漲紅著臉,當然愛過,他當然愛過,他這輩子只愛過那麼一個人,只是她太過狠心,太過無情,她可以為他擋箭,卻無法忍受他有別的女人。
  他是大汗,他是後金的統治者,怎麼能答應如此荒謬的請求,她既然愛他,本就應該再為他妥協的不是嗎?更何況這根本算不得妥協,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不是左擁右抱,有了他的心還不夠嗎?
  娜仁見努爾哈赤不說話,也不介意,她根本就不想聽他的答案,只是繼續說道,「如果姐夫真的愛姐姐,那就不要讓姐姐一個人在地底下孤零零的,她愛了你一輩子,為了你搭了命,現在卻連一個名分都沒有,更是一點香火都享不到,只能做一個孤魂野鬼。」
  努爾哈赤的臉色果然變了,他是大男人,哪裡考慮得到這個,這下被娜仁一說,頓時覺得胸口像是被人揪住一樣生疼。
  這麼多年了,她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每年連個正正經經給她燒香的人都沒有,努爾哈赤心底一慟,眼裡的審視和懷疑退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腔的憐惜和後悔。
  「是我,是我考慮的不周到。」努爾哈赤垂下了眼皮,他本來很不滿娜仁的態度,仗著他對她姐姐的感情便在他面前胡言亂語,可是聽了她的請求,他卻沒了脾氣,這件事情是他不對,是他對不住她姐姐。
  娜仁也不復剛剛的氣勢逼人,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孔,反而顯得楚楚可憐,「姐夫,姐姐去了這麼多年,去之前唯一的願望也不過是再見你一面,可是你卻沒有來,為什麼?」
  努爾哈赤一驚,本來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她走之前,找過我?」
  娜仁點點頭,紅著眼眶,哽咽的說道,「姐姐走之前讓人送過信給你,她說她很想你,想再見見你。」
  娜仁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可是眼淚還是怎麼也止不住,「她等了你三個月,一日比一日瘦,到最後她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幫她問你,你為什麼不去看她,為什麼這麼狠心。」
  娜仁像是想到當時的情景,越發哀泣道,「可是她最後還是沒有等到你…」
  努爾哈赤腦子一脹,他激動的抓著椅子的扶手,身子向前傾著,語氣微微顫抖的問道,「你說,你說她找過我,她最後還想著我,是不是?」
  娜仁咬著下唇,鐵銹斑的血腥味像是浸入了自己的心裡,姐姐,你看到沒有,這就是你愛過的男人。
  「是的,姐姐一直在想你,就算回到了部落裡也一樣。」
  「我就說她不會那麼狠心。」努爾哈赤聽了答案,身子一軟,癱倒了椅子上,他不斷的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她是愛我的,她肯定是愛我的。」
  盞茶時間,努爾哈赤才像是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你說她給我送過信,到底是什麼信?」
  娜仁已經不再哭了,她狠狠的瞪了努爾哈赤一眼,憤憤的說道,「大汗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封信是我和姐姐一起去送的,可是大汗的意思卻是沒有收到,大汗莫不是現在還要哄騙我,你若是不愛姐姐就罷了,何苦現在還要惺惺作態。」
  說完娜仁又低下了頭,小聲的啜泣聲像是在催促著努爾哈赤給她一個答案。
  努爾哈赤覺得一陣氣血翻滾,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把信攔截下來了,可是他手上的人是絕對不敢的,那麼是誰,是誰?!
  她走之後,能靠近自己的人只有一個…
  努爾哈赤不禁懷疑的看向大妃,她果然已經睜大了眼睛,強撐著沒有發抖,可是那慌亂的眼睛還是洩露了她的心虛。
  「是你,是你對不對?!」努爾哈赤這麼多年的愧疚和悔恨都像是找到了發洩口,對,都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全汗宮裡能攔住那封信的除了眼前的女人還有誰,他那樣寵愛她,她卻利用這份寵愛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若是收到信,他便能知道她在哪裡,她的身子不好,還替他挨了一箭,他本該找到她,然後把她醫治好,讓她享受這世間最好的榮華,看遍這世間最美的風景。可是都是這個女人,他早該知道的,這個女人連偷人這種事情都做得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大妃真的慌了,她沒想到麼早的事情都被翻了出來,她是截了信,雖然看不懂裡面的內容,可是她知道,如果這信到了大汗手裡,那就沒她什麼事情了,不管是榮華富貴還是尊貴的大妃之位,都不可能輪到她。
  可是,可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她都一一料理了,不可能有遺漏的,這麼一想,她又挺直了背脊,理直氣壯的反駁道,「大汗您在說什麼,哪裡有什麼信,肯定是這個女人在撒謊!」
  努爾哈赤卻不會聽大妃的,他直接大喊道,「來人!」
  大妃一驚,趕緊上前抱住努爾哈赤的大腿,跪在地上爭辯道,「大汗,大汗,您怎麼能相信這個女人,我可是從十三歲開始就陪著您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而且,而且。」大妃見努爾哈赤是真的動怒了,不得以只好搬出多爾袞來,「而且還有多爾袞啊,就算您不顧我,也不能不顧我那三個兒子啊,他們現在還小,以後可怎麼辦啊?!」
  「大妃!」娜仁怕努爾哈赤會後悔,立馬說道,「我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只知道,我姐姐本來也應該有她的孩子的,她死的時候連二十歲都沒有到,她不過是想在死之前再見姐夫一面,你卻狠毒的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你因著姐姐的原因享了那麼多年的福,為大汗生了三個兒子,又是後金最尊貴的大妃,這天下還有什麼你沒有得到呢,我姐姐卻只能可憐的躺在地下,連死都閉不上眼睛,你到底還想要怎麼樣?!」
  努爾哈赤氣得直接扇了大妃一個耳刮子,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就是因為眼前的賤】人才死的,他還寵愛了她那麼多年,甚至想把汗位傳給她的兒子…
  大妃今天忍了又忍的情緒終於爆發,她何時受過這麼大的侮辱,都是這個女人,和她姐姐一樣,陰魂不散,總是纏著她。
  她猛地站了起來,揮著手臂就想給娜仁一巴掌,娜仁像是來不及躲避一般,生生的挨了一下,左臉頰瞬間就紅了,大妃的指甲留的長,這一巴掌甚至還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好痛!」娜仁左手捂著臉,雙眉痛苦的皺起,這模樣活生生的就像是另一個人。
  努爾哈赤大怒,像是看到心愛的女人被打一樣,更是怒不可遏,這下子就算是多爾袞跪在地上求他也沒有用了。
  進來的侍衛們很快就把大妃給押了下去,努爾哈赤揉著眉頭,大妃他是一定要處置的,若不是這個女人,自己何必痛苦一輩子,可是,多爾袞怎麼辦。
  想到多爾袞,努爾哈赤頓時又想起了娜仁的話,他本來應該和她有孩子的,他的大汗之位也是應該傳給他們兩人的孩子的。
  娜仁卻不會任由努爾哈赤這樣繼續想下去,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只是要全身而退,還不夠。
  娜仁「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重重的聲音驚醒了還在沉思的努爾哈赤。
  「你這是做什麼?!」努爾哈赤對著娜仁的感覺很複雜,她長得和她那樣像,就連性子都差不多,如果是以往,這樣的女人是一定會被他收進後宮的。可是她剛剛說的話太過不堪了,像是把他的皮給扒掉了一般,這樣的女人,他根本不想留。
  只是,她畢竟是她的妹妹啊,努爾哈赤銳利的眼神稍稍緩和了一些。
  「姐夫,娜仁雖然今天言辭放肆,可是我卻不悔。」
  娜仁抬起頭,眉間的隱忍和倔強同她姐姐的如出一轍,「我從出生之後便是姐姐在照顧我,她雖然只大我三歲,可卻像是我另一個額吉,她教我寫字,教我讀書,教我騎馬,教我射箭。」
  「她死的那樣不甘,死的那樣痛苦,可是心底卻還惦記著你。」
  「我知道她並沒有告訴你她的身世,那是因為她不想讓你知道,她是從部落裡逃婚逃出去的。」
  「她從小就告訴我,她要嫁一個她尊敬愛重的蓋世英雄,所以她逃了。」
  「我不知道姐夫你算不算蓋世英雄,但是在姐姐心裡,你卻是當之無愧的蓋世英雄。」
  「可是,她的英雄卻沒有來救她,她甚至不能告訴別人,她的丈夫、她最愛的男人是後金的大汗。」
  「活著的時候,她受盡了族裡的閒言碎語,死了,家裡也不能為她大肆操辦。」
  「你的江山風景如畫,可是姐姐卻來不及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考完啦~~烏拉拉拉,請假了三天,心裡好忐忑,嚶嚶嚶。
  為了報答大家的厚愛,接下來到星期五都雙更,咳咳,對一個雙更會死星人來說真是壓力山大。。
  於是,好久不見啦,大家都粗來冒冒泡吧~讓妹妹來撫摸撫摸~
  剛剛改了一個地方,不是偽更哈,一會第二章再粗來


☆、77

  努爾哈赤一個人坐在床上,他覺得自己的身子越發沉重起來,或許再過不久就能去見她了。
  他忍不住摀住嘴咳嗽了幾聲,他並不想外面伺候的奴才聽到,所以只能壓著嗓子。他費力的抬起右手,把鉤在銀鉤上的帳子放下來。
  「我也老了。」努爾哈赤自嘲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曾經這雙手能拉得動最重的弓,揮舞的起最鋒利的刀,可是現在,就連稍微舉一舉都累得慌。
  「你真狠,你的妹妹也真狠。」努爾哈赤雖在咳嗽,可是臉上卻笑了開來。
  「來人!」努爾哈赤止住了咳嗽,提起聲音喊道。
  伺候的太監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儘管努爾哈赤的聲音小的很,他還是聽到了。他趕緊整了整衣服,低頭弓腰的走了進去。
  「你去把小張子叫過來。」努爾哈赤的身影隱在帳子內,頗有些陰森。
  努爾哈赤口中的小張子是太監總管,小太監不敢怠慢,不一會兒就把張總管給請了過來。
  「大汗。」小張子是知道今日的事情的,所以這會兒也覺得有些不安,不知道大汗要做什麼。
  「你去宣旨,把大妃打入冷宮。」努爾哈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興闌珊,「不准讓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探望。」
  「至於宮女,就給她留一個吧。」
  「庶。」小張子似乎聽到努爾哈赤歎了口氣,可那口氣卻像是幻覺一般,很快就消散了。
  「還有,去把四貝勒給我宣進宮。」
  「庶。」小張子直覺的要變天了,可是又說不出為什麼。
  而這時的四貝勒府上,娜仁正坐在皇太極的書房裡,她靠著太師椅,手上拿著一杯茶,手上的銀鐲在燭光下尤其好看。
  「皇太極真是佩服極了。」皇太極也不在乎書房裡的範文程,直接對著娜仁拱了拱手。
  「四貝勒誇獎了,我一個婦人,有什麼值得四貝勒佩服的。」娜仁笑的矜持,她放下茶碗,站了起來,「今日還多謝四貝勒給我一個機會,不然大汗也不會那麼巧的回來。」
  「可是岳母大人卻是真正幫了我一個大忙。」皇太極再次謝道,「若不是您,父汗現在或許還想著大妃和她的兒子呢。」
  「四貝勒實在不用謝我。」娜仁莞爾,「我不過只是想為姐姐討一個公道而已,欠了別人的,總該還的。」
  「況且,四貝勒要求的事情只有四貝勒自己能實現,我是不成的。」娜仁意有所指的說道,「我只是看不慣大妃那樣對待我的姐姐和我的女兒,一個女人,總是衝動又沒有腦子的,只希望四貝勒不要遷怒哈日珠拉。」
  皇太極洒然道,「岳母放心,這件事情哈日珠拉根本不知道,又何談遷怒。她剛剛生了孩子,身子又弱,自然是操不得心。」
  「四貝勒這樣想就好。」娜仁臉上的笑容真心多了,「我這次回了科爾沁,也不知多久才能和她再見面,她被我寵得不知世事,難免有些天真任性,可是我的看出來,她是真心喜歡四貝勒的。」
  皇太極的老臉一紅,趕緊轉移了話題,「岳母大人這次如此助我,不知布木布泰她?」
  「她當然是不知的,既然不知,也就不會怨恨。」娜仁笑的有些苦澀,「她喜歡十四阿哥,我阻止不了,大妃又是十四阿哥的額娘,就是為了布木布泰,我也必須這麼做。」
  「只希望四貝勒以後能對十四阿哥手下留情,如果真的…」
  「如果真的不得不下狠手,還請四貝勒高抬貴手放過布木布泰和她的孩子。」
  「岳母放心。」皇太極嚴肅道,「既然我承了您這份情,自然是不會為難布木布泰的,更何況她是哈日珠拉的妹妹,我若是對她做了什麼,就是哈日珠拉也是不依的。」
  「多謝四貝勒。」娜仁真誠的看著皇太極,向著她行了個滿人的禮節,「我不過一介女流,當不得四貝勒的感謝,這次的事情也只是因緣際會,等布木布泰嫁了之後,我就要回草原了。」
  「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倆姐妹就是我的命根子,所以我才會拼著這一條老命為她們掙個好前程,讓她們不至於被人欺侮,哈日珠拉還有四貝勒您護著,可是十四阿哥卻是護不住布木布泰的,我若不藉著這個機會拉下大妃,日後布木布泰就只有受苦了。」
  娜仁動情的說著,就連一旁的範文程也不禁感慨她的一片慈母心腸,之前的防備也稍稍放了些。
  皇太極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岳母實在是有些聰明,知道他或許猜忌她,又不願影響到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先是講理,理講完了便是動之於情,不知道父汗是不是也是這樣被她說服的。
  「貝勒爺,大汗傳召您入宮。」還沒等皇太極繼續說話,外面的太監就來報了。
  皇太極只得對娜仁點了點頭,便準備去換件衣裳進宮。
  「四貝勒。」娜仁叫住了皇太極,「此去還請四貝勒保重,我聽過漢人一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哈日珠拉還在府裡等著您。」
  「岳母放心,皇太極自是不會衝動的。」皇太極有些失笑,他還以為岳母有多聰明,看來還是脫不了婦人的短視,他怎麼可能今晚就去「逼宮」,他只會等著眾人把他迎上汗位。
  娜仁在皇太極走後才回了房間,她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的,只能看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了。
  她這次幫助皇太極奪位本就是冒險,只是她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她不怕皇太極猜忌她,可是卻怕皇太極會因此對哈日珠拉有心結。
  皇太極這個男人疑心過重,即便是剛剛談話的時候,也不忘拿出布木布泰來試探於她,也不知道哈日珠拉能不能把握住這樣的一個男人。
  或許可以吧,娜仁拿起剪子來剪斷燈芯,燭火一熄,屋裡就陷入了黑暗,只有暗淡的月光從窗戶外慢慢探進來。
  皇太極騎在馬上,夜晚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能聽到馬蹄嘀嗒的聲音,天上的月亮一半隱在雲裡,周圍一顆星都看不見。
  今日的事情他沒料到這麼順利,娜仁來找他時他還有些猶豫,這樣的法子太狠,雖然一旦成功就是把大妃打入谷底,就連多爾袞的位置也可能保不住,可若是不成功呢?
  他的父汗到底對那個女人感情有多深,會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懲罰他的枕邊人,會不會因為這個女人而遷怒他最愛的兒子。
  皇太極不敢想,他從小就不是受寵愛的孩子,就連他的名字,也是父汗隨隨便便取的。
  皇太極,不過是自己用漢字寫出來的名字,因為讀音一樣,努爾哈赤也根本不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不喜歡到私下把名字給改了。
  他的本名叫做黃台吉,台吉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字眼,意思就是大胖小子,旗人一般會在前面加一個字,不是黃就是紅,他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皇太極自嘲一笑,更加用力的揮起鞭子抽了下去,黑色的駿馬吃痛,跑的更快了。
  努爾哈赤此刻正坐在榻上,他推開窗,屋外的月亮只剩下了一個彎彎的月牙,烏雲走的更快了,彷彿像是馬上就要劇烈的翻滾起來一般。
  曾經他還可以自欺欺人,那個人還在,或許還好好的活在哪個角落,和他看著一樣的月色,可是沒想到她那麼早就走了,走的那樣淒涼,連塊好的墓地都沒有。
  娜仁的小伎倆他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他是錯了,就算找再多的理由,他也知道他錯了,他不敢對著別人承認,卻是敢對著自己承認的。
  他這一輩子東征西討,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的腦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卻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或許是這樣的月色太過悲涼,努爾哈赤也不禁想起當年的時光,那個女人似乎已經和他最好的回憶綁在了一起,只要一想起過去,就會有她的身影。
  她真是厲害,努爾哈赤看著自己的指甲,低低的笑出了聲來,下一輩子,他或許會試著答應她,試試只牽她一個人的手,只吻她一個人的唇。
  「參見父汗。」皇太極快馬加鞭,不過盞茶時間,便到了汗宮。
  「起來吧。」努爾哈赤很少這樣仔細的打量自己的八兒子,他的額娘是葉赫那拉氏,雖然身份高貴,可卻也只是送給他的俘虜,這樣的女人,他又怎麼會看的上,連帶著這個兒子也不甚重視。
  可是現在,他卻娶了她的外甥女,還為了這個女人下手害了大妃,努爾哈赤不是笨蛋,德因澤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只是不想明說罷了。
  這麼一想,他竟有些同命相連的感覺,那個女人他還隱約記得,和她很像,她們一家子女人都倔得很,喜歡上這樣的女人,或許最終妥協的也只有是男人了吧?
  他沒有妥協,卻也過得不快樂。
  「謝父汗。」皇太極的神色平靜,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就連嘴角微微翹起的幅度都一樣。
  「你那位大福晉的身子怎麼樣?」努爾哈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皇太極坐過去。
  「多謝父汗關心,已經好多了。」皇太極感激的說道。
  「好了就好。」努爾哈赤盤著雙腿,盯著皇太極,「她生的是兒子吧?」
  「是。」皇太極不知道努爾哈赤到底想說些什麼,只能規規矩矩的答道。
  「明日抱進宮裡讓我瞧瞧吧。」努爾哈赤說到底也只是心血來潮罷了,他今日一直在想,他和她的兒子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比多爾袞還像他,後來想到這個孫子,便起了興趣。
  她的外甥女和他的兒子,這個孩子應該和他那個不存在的兒子有些相似吧?
  「是。」皇太極答應道,「只是這個孩子還小,每日都會哭鬧,兒子怕吵著了父汗。」
  努爾哈赤卻笑了,他擺擺手道,「小孩子都是哭哭鬧鬧的,這個有什麼。」
  努爾哈赤想起多爾袞,他最喜歡的兒子,當時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兒子最像她和他的兒子,所以才放在了心上,可是現在想到多爾袞的額娘,心裡那顆刺卻怎麼也拿不掉了。
  努爾哈赤不願再想這些煩人的事情,又和皇太極說了會兒前朝的事情,便讓皇太極回去了。
  皇太極離開後,努爾哈赤才歎了口氣,這個兒子果然是四大貝勒裡面最堪重用的,只是到底怎麼樣,他還得再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送上,關於明天的更新是這樣的。
  明天上午會放上一章番外,也就是88章,裡面的內容大概是娜仁姐姐和大汗的,字數不多,因為下午晚上還要雙更,所以最多一千字左右,不過等到真正寫到88章的時候會補全的,所以買了也沒關係。
  有些新妹子可能不懂這個防盜哈,不過也不影響,我只是先把88放出來,然後再放78.79,不過88是番外,所以不會影響正文的閱讀。
  然後娜仁其實對皇太極說的話都有考慮的,她在示弱,告訴皇太極她會回草原,然後不來後金了,不用猜忌她,更別對哈日珠拉有心結。
  男人總是不會喜歡像娜仁這樣聰明的女人的,皇太極當然也會有防備,所以娜仁才會說這些話。
  關於皇太極的名字,有史學家認為不叫皇太極,而是黃台吉,當時這個名字就像小明小紅一樣普遍,還有紅台吉,藍台吉什麼的,咳咳。。。。
  我又嘮叨了,嚶嚶嚶,真是不好意思。。。


☆、78

  第二天一早皇太極便來了哈日珠拉的院子,哈日珠拉也知道今日康兒要進宮,所以一早就給準備好了。
  「爺,您可得仔細些。」哈日珠拉擔心的叮囑道,「康兒還小,見不得風。」
  「你放心吧,我省得。」皇太極小心翼翼的抱著小康兒,「父汗也只是見一見,見完我就把他給送回來。」
  哈日珠拉還是憂心忡忡的,「康兒餓了或者尿了就會哭,要是惹到了父汗怎麼辦?」
  「小孩子都這樣,父汗不會怪罪的。」皇太極安慰道,「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哈日珠拉點點頭,把皇太極送到了門口。
  「主子,您就別擔心了,貝勒爺一定會看好小主子的。」烏雅在一旁說道,「不如奴婢把大福晉請過來?」
  哈日珠拉搖了搖頭道,「算了,天還沒亮,說不定額吉還在睡呢,對了,後日就是康兒的滿月酒了,帖子都發出去了嗎?」
  「都發出去了。」烏雅一邊給哈日珠拉梳頭髮,一邊回答道,「菜色和座位也都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哈日珠拉鬆了口氣,看著銅鏡裡自己發胖的臉,又愁了起來。
  「對了,姑姑那邊還好嗎?」哈日珠拉把鏡子反扣下來問道。
  「側福晉那邊也沒什麼動靜。」烏雅想了想,「只是聽說最近大福晉總是去看她。」
  「額吉總是去姑姑那裡?」哈日珠拉皺著眉頭,「我怎麼不知道,再說了,她們兩個有什麼好聊的?」
  烏雅也不知道,只好和哈日珠拉聊起了別的事情,「主子,近日布木布泰格格總是出門呢。」
  「額吉知道嗎?」
  「大福晉應該是知道的。」烏雅不確定的說。
  哈日珠拉歎了口氣,她雖然一直在坐月子,可是每次見到娜仁和布木布泰也能感覺到,她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有些僵硬。
  娜仁不喜歡多爾袞,就連她都看得出來,布木布泰當然也知道,只是這種事情只有當事人才明白,別人說什麼都沒用。
  這邊哈日珠拉和烏雅聊著府裡的事情,那邊皇太極卻已經到了汗宮。
  「快,快把孩子抱給我看看。」努爾哈赤因為身子的原因已經很少上朝了,朝裡的事情也大多交給四大貝勒一起處理,他這會兒正歪在炕上閉目養神,見皇太極懷裡抱著的孩子,便急忙的說道。
  「父汗當心。」皇太極微微俯身,把孩子抱到努爾哈赤面前。
  康兒睡得正香,小臉蛋粉撲撲的,嘴巴還嘟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努爾哈赤仔細的看著康兒的眉眼,果然很像,那眼睛和他一樣,都是丹鳳眼,臉型也是容長臉,可是鼻子和嘴唇卻像極了阿茹娜。
  看到這樣的一個孩子,努爾哈赤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曾經也能有一個孩子的,他和阿茹娜的孩子。那個孩子肯定比代善溫良、比皇太極睿智、比多爾袞聰明、比多鐸調皮。
  只有那個孩子才有資格繼承他的汗位,也只有那個孩子,他才能心甘情願把後金交給他。
  皇太極沒有見過努爾哈赤這般溫柔的樣子,但他多多少少猜到了努爾哈赤的想法。他長得像努爾哈赤,而哈日珠拉也和她的姨母有相似的地方,他們的兒子當然會帶著努爾哈赤和阿茹娜的影子,即便只有一點點,但在努爾哈赤看來也是十足的像。
  他求阿茹娜的愛情求了一輩子,最後只能自欺欺人,騙自己他即便沒有得到她的人,卻也得到了她的心,現在還要抱著這個孩子幻想。
  皇太極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他現在才知道,他曾經嫉妒過的人也不過是可憐人,大妃雖然風光無限,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替身,這麼多年來,一舉一動都要模仿著另一個人,或許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原來是什麼樣了的吧?
  而多爾袞,經過這件事情,或許也沒了繼承權,本來是父汗最疼愛的兒子,卻因為大妃的事情生生的被嫌棄了。
  「他的名字叫什麼?」努爾哈赤一邊逗弄著小孩兒一邊問道。
  「小名叫做康兒,大名還沒有取。」皇太極答道。
  「康兒,怎麼取這個名字?」努爾哈赤很想自己抱一抱康兒,可是卻不知道應該怎麼抱。
  「他額娘身子弱,兒子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皇太極低聲的說道。
  「他額娘叫做哈日珠拉吧?是個好姑娘。」努爾哈赤難得的誇獎了一句,「這孩子我看著可愛,大名就叫額爾登布吧。」
  「謝父汗賜名。」孫子輩裡面得了努爾哈赤賜名的也只有康兒了,皇太極趕緊謝恩。
  「經常帶他進宮來給我看看吧。」努爾哈赤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或許,這個八兒子真的可以吧。
  「是。」
  康兒得了努爾哈赤賜名的事情不過幾天就傳出去了,再加上四大貝勒裡面皇太極最會做人,所以康兒的滿月宴舉辦的特別盛大,能來的都來了,即便不能來,也都送了一份厚禮。
  哈日珠拉也終於出了月子,這是她第一次以四貝勒大福晉的身份出現在正式場合,雖然還沒有瘦下來,但是架不住她底子好,儘管才一個月,已經恢復了以往七八分風采,往那兒一站,就把皇太極其他的女人給比下去了。
  布木布泰也在幫著哈日珠拉招呼各位福晉,她知道要在後金站穩腳跟,除了多爾袞的寵愛之外,還要和這些妯娌們處理好關係,不然一人一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妹妹。」琪琪格來的不早不晚,她看見布木布泰,趕緊上前親切的叫道。
  「姐姐。」布木布泰也是滿臉笑容,她讓一邊的丫鬟把禮物收下,便和琪琪格說起話來,「姐姐怎麼這麼憔悴?」
  大妃的事情並沒有傳到人盡皆知,至少後院的婦人們大多數是不知道的,所以看到眼下青黑的琪琪格,布木布泰也不禁問道。
  「妹妹不知,出大事了!」大妃出事不過幾日,多爾袞到處打聽,也沒打聽出原因來。只是琪琪格隱隱約約猜到或許和娜仁大福晉有關,但是她卻不敢直接告訴多爾袞,多爾袞正和布木布泰打得火熱,這會兒趕上去說布木布泰的壞話就是找死。
  可是她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琪琪格把布木布泰拉到一邊,低聲的說道,「大妃被打入冷宮了,就連爺也見不得,這幾天爺日日憂心,連覺都睡不好,他不好我又哪裡好得了。」
  「什麼?!」布木布泰一驚,「大妃怎麼會被打入冷宮?」
  琪琪格擔憂的搖搖頭,「就連爺都不知道,我又怎麼知道。」
  「妹妹也是要嫁給爺的人了,爺好我們就好,這次的事情對爺的打擊很大,妹妹若是有機會,還是好好勸勸爺,讓他別難過了。」琪琪格靠近布木布泰,推心置腹的說道。
  「姐姐放心。」布木布泰心中也亂的很,她和琪琪格又說了會兒話,就把她帶進去了。
  雖然是康兒的滿月宴,可是他也只露了一面,更多的卻是平日不見的妯娌親戚們聚在一起說話。
  哈日珠拉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情卻也不會冷場,一天下來,累得她恨不得馬上趴到床上昏天暗地的睡一覺。
  「主子,主子,不好了!」哈日珠拉剛剛給康兒喂完奶,把他哄睡著,烏雅就急急忙忙的衝進了屋裡。
  「怎麼了?」哈日珠拉輕輕的把康兒放到床上,小聲的問道。
  烏雅也注意到了小主子在睡覺,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哈日珠拉的身旁,壓低了聲音道,「布木布泰格格好像和大福晉吵起來了,現下正吵得凶,蘇麻沒辦法,只好過來找奴婢,請主子去勸一勸。」
  哈日珠拉一驚,趕緊穿上鞋子,連衣裳都來不及換,直接就朝著娜仁她們的院子那邊走去。
  「怎麼會吵起來呢?是為了什麼?」哈日珠拉冷著臉,對著身後的蘇麻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蘇麻擦了擦眼淚,「格格今日回來就不大對勁,喝了口茶就說要去找大福晉,奴婢守在屋外,只聽到辟里啪啦的聲音,奴婢沒辦法,只能來找福晉。」
  哈日珠拉扒拉了一遍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麼特殊的,布木布泰怎麼會突然和額吉吵起來呢,還吵到要摔東西的程度。
  哈日珠拉加快了步子,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早就自覺的回了屋子,所以這會兒院子裡只有娜仁的貼身丫鬟守在屋子外面。
  「額吉,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有想過我嗎?!」
  才到屋外,哈日珠拉便聽到了布木布泰的聲音,她向烏雅等人使了個眼色,她們都知趣的退到一邊,哈日珠拉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屋。
  屋子裡的瓷器都被摔碎了,布木布泰正紅著眼睛和娜仁對峙,娜仁的胸脯劇烈起伏著,也被氣的不輕。
  「這是怎麼了?」哈日珠拉上前扶住娜仁,讓她坐到椅子上,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姐姐你來了。」布木布泰咬著唇,恨恨瞪了一眼哈日珠拉。
  「額吉,布木布泰還小,難免不懂事,您別和她生氣。」哈日珠拉拍著娜仁的背勸道。
  娜仁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布木布泰為神馬會生氣呢,嘿嘿~
  第二章估計要十一點左右,咳咳,卡文的桑不起。。。。
  乃們都不冒泡,好桑心好桑心好桑心。。


☆、79

  「布木布泰,快給額吉道個歉。」哈日珠拉對著布木布泰眨了眨眼睛,語氣嚴肅的說。
  「我不!」布木布泰卻不領哈日珠拉的情,她扭過了頭,氣呼呼的說道。
  娜仁的臉色更冷了,她哼了一聲,重重的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布木布泰!」見娜仁更生氣了,哈日珠拉也急了,她走過去對著布木布泰咬耳朵道,「你有什麼不能好好說嗎,怎麼能惹額吉生氣。」
  布木布泰聽了這話不滿了,她梗著脖子說,「姐姐當然為額吉說話,額吉也最喜歡姐姐,什麼都幫著姐姐,這麼大的事情也站在姐姐這邊,我又算什麼?!」
  哈日珠拉疑惑的蹙著眉,布木布泰話裡的信息量太大,她著實有些反應不過來。
  「布木布泰,閉嘴!」娜仁厲聲喝道。
  「為什麼不能說,我就要說!」布木布泰氣炸了,那股子郁氣直直的衝上了她的腦袋,「你為什麼要幫四貝勒,就因為姐姐嫁了他嗎?可是十四阿哥是我未來的丈夫啊,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布木布泰是個聰明人,琪琪格或許只是擔心大妃,可是她卻想到了更多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大妃被打入冷宮,那就意味著多爾袞以後只會越來越艱難。
  布木布泰一直認為多爾袞才是下一任汗王,這個念頭在她見過皇太極之後也沒有改變過。多爾袞的額娘是大妃,他自己又是大汗最受寵的兒子,腦袋瓜子也聰明,身體也沒病沒痛,強壯的很,有這樣的條件,他登不上汗位都是他的無能。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她額吉給破壞了,布木布泰很瞭解娜仁,更瞭解她的手段,她既然已經決心對付大妃,就不會放過多爾袞,多爾袞雖然現在仍然還是大汗最愛的兒子,但大汗肯定已經對他有了心結。
  布木布泰是不喜歡大妃,也並不打算讓她好過,但是卻不意味著她想讓大妃被打到塵埃裡去,大妃跌到了塵埃,多爾袞怎麼辦?
  「你們在說什麼?」哈日珠拉一頭霧水的問道,「額吉幫了貝勒爺什麼?又和十四阿哥有什麼關係?」
  見哈日珠拉無辜的樣子,布木布泰乾脆把事情都給說了出來,「額吉為了給你報仇,竟然進了宮去和大妃對峙,現在大妃已經被打入了冷宮,十四阿哥也被大妃連累了,你滿意了?!」
  哈日珠拉震驚的看著布木布泰,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來,趕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娜仁,見娜仁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額吉,你怎麼這麼衝動,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麼辦?!」 哈日珠拉心有餘悸的說道。
  「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嗎?」娜仁放緩了表情。
  布木布泰插嘴道,「額吉,你還沒說,你為什麼要幫四貝勒,汗王之位本就應該能者居之,你這樣做置多爾袞於何地?!」
  「你閉嘴!」娜仁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布木布泰,「汗王之位到底該歸誰是我們能置喙的嗎?!」
  「我不管,我只知道額吉這回把多爾袞害慘了!」布木布泰反駁道。
  「我沒有害他。」娜仁歎了口氣,「你先冷靜冷靜,沒冷靜下來之前我不想和你說話。」
  「額吉!」布木布泰大聲的叫道,「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好了,布木布泰。」哈日珠拉不贊成的看著布木布泰,「你先喝口茶,別鬧了。」
  布木布泰咬了咬唇,不甘的坐了下來,憤憤的拿起茶杯,一仰頭就把裡面的涼茶灌進了嘴巴裡。
  「額吉。」哈日珠拉拉著娜仁的手,「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妃不是很囂張嗎?大汗又那麼寵愛她,怎麼會?」
  娜仁拍了拍哈日珠拉的手背,慢慢把阿茹娜的事情告訴了哈日珠拉。
  「大汗怎麼那麼狠心?!」哈日珠拉不平道,「合該被額吉戳心戳肺!」
  「你這個鬼丫頭。」娜仁終於有了笑意,「不過他這段日子是別想睡好覺了。」
  「只是十四阿哥他,會不會真的…」哈日珠拉偷偷看了一眼低頭喝茶的布木布泰,有些擔心的問道。
  「就算大汗不厭了他,他也登不上汗位。」娜仁平靜的說,說完她又轉向布木布泰的方向,「你別瞪著我,我把你生下來就是來瞪我的嗎?!」
  布木布泰不服氣的垂下眼皮,小聲嘀咕道,「額吉又怎麼知道,多爾袞人聰明又受寵,不是他是誰?」
  哈日珠拉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下布木布泰一提,她覺得皇太極也是登上汗位的好人選,雖然不如多爾袞受寵,可是人穩重,人緣好,打仗厲害,又會玩政治,不是他是誰?
  「我不是大汗,我當然不知道是誰,可是多爾袞卻實在沒有多大可能。」娜仁緩緩地說,「你也別說我偏心,今天我就給你細細分析分析,你看看多爾袞到底有多少勝算。」
  布木布泰不說話,只是細細的哼了一聲。
  「多爾袞這些天經常來找你出去,你說說,他的心思有放在這個上面嗎?或者說,他以為肯定是他,所以根本沒有想過其他可能性?」
  娜仁不是不看好多爾袞,而是多爾袞太年輕了,跟他的幾個哥哥們一比,他就只能算是一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不懂帶兵打仗,也不懂勾心鬥角,更不懂怎麼登上至高的汗位。
  「他現在雖然是半個旗主,可那也只是聽著好聽,他手下的人聽他的嗎?他連戰場都沒有上過,怎麼讓人信服?」
  「可是他現在還小,再過幾年,他也一樣能戰功赫赫!」布木布泰知道娜仁說的是事實,可是她還是相信多爾袞。
  「大汗卻等不了那麼久了。」娜仁正色道,「你也別再說了,這個問題就此為止,如果你想讓多爾袞知道這事是你額吉做的,你就儘管鬧吧,讓他知道了,你看他還會不會一如既往的對你。」
  「額吉!」布木布泰蹭的站了起來,「我不信你說的,多爾袞肯定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我的眼光不會出錯!」
  布木布泰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額吉。」哈日珠拉有些無措的叫道。
  娜仁細細的歎了口氣,「本來這事我是不想讓你們姐妹知道的,可是布木布泰太聰明,竟然猜到了。」
  「額吉,其實你不必的…」
  哈日珠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娜仁打斷了,「今天的事情鬧得有些大,四貝勒肯定也知道了,他本來就因為這件事情對我有了心結,這下你也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遷怒你。」
  雖然娜仁是幫了皇太極,但這真算不上什麼好事,但凡一個能幹的男人都不會想讓女人幫他的,尤其還是在這種大事上。對男人來說,只能代表他的無能以及有人拿住了他的把柄。
  「額吉你放心吧,貝勒爺他不會的。」其實哈日珠拉也沒信心,皇太極是喜歡她,可皇太極也是個有野心有疑心的男人,如果不把這個心結給他去了,以後再爆發出來就危險了。
  「你不用安慰我。」娜仁苦笑道,「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兵行險招,只是我實在忍不住了,若是不把大妃拉入谷底,對你、對布木布泰都沒有好處。」
  「布木布泰心氣高,又沒經過事兒,難免會氣盛一點,以後你多多包容她些,別和她斤斤計較。」娜仁有些苦澀的說,「我以後怕也是不能再來盛京了,你要多多長些心眼,別像你姨母那樣。」
  哈日珠拉點點頭,母女倆又說了些其他的事情,哈日珠拉才回了房。
  烏雅看哈日珠拉心情不好,也不敢問是什麼事,正好碰上康兒醒了,趕緊把康兒抱到哈日珠拉面前,「主子,小主子都知道您回來了呢,您看,您一回來他就醒了。」
  「康兒乖。」哈日珠拉接過康兒,戳了戳他的臉頰,「餓不餓啊?」
  康兒聽不懂哈日珠拉的話,只能嗚嗚嗚的叫著,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你這個小壞蛋!」哈日珠拉把外袍脫了,又用熱毛巾擦了擦胸口,這才把康兒放到胸前,康兒像是聞到了味道一樣,吸了吸鼻子,就刁住了那顆紅】纓,用力的允吸了起來。
  「像小豬一樣。」哈日珠拉輕輕的拍著康兒的背,真是養了兒子才知道母親的苦。
  康兒吃飽了,張大了嘴巴打了好幾個嗝,又依依呀呀的叫了起來。
  「是不是想你阿瑪了啊?」哈日珠拉點了點康兒的小鼻子,「一會阿瑪回來讓他抱你飛高高好不好啊?」
  康兒眨著眼睛,傻兮兮的笑了起來。
  看皇太極也快回來了,哈日珠拉便吩咐烏雅去弄些小菜,她好不容易出了月子,總算能和皇太極一起睡覺了。
  「去溫一壺桂花酒,今晚我要和貝勒爺喝酒,再去弄些新鮮的花插上,這個大的紅木屏風也給搬走,換一個絹畫的。」
  「被子什麼的也都換成水紅鴛鴦綢面的,再去打桶熱水來,別忘了拿新做好的花露。」
  哈日珠拉給康兒把了尿,又換了尿布,這才有空好好洗澡,好不容易沐浴完,哈日珠拉在身上各處都擦上了新做的花露,總算遮住了她渾身的奶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雖然已經沒了那難看的妊娠紋,但還是肉肉的,像是白花花的豬肉一樣,討厭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布木布泰也沒有惡意的,她只是太小了,年輕氣盛,她一直以為多爾袞才是下一任汗王,事實上多爾袞也是最有優勢的,歷史上皇太極在那會兒其實表現的很無害,而多爾袞三兄弟卻手握三旗。
  布木布泰認為她是對付的了大妃的,所以最重要的問題是多爾袞能否登上汗位,布木布泰從小就聰明,所以她也很自信能把大妃和琪琪格拉下馬,到底是太年輕的原因。
  珠珠原來也二的很,但是嫁人之後就不怎麼犯二了,現在也成熟了不少,下章終於要有和姑父大人的對手戲啦,哇哈哈~


☆、80

  皇太極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才回屋換了件衣裳,準備去看看哈日珠拉和他的寶貝兒子。
  「爺。」夜裡有些涼,哈日珠拉披著斗篷,手裡拿著燈籠,站在院子門口,暖黃色的光流淌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不少。
  「怎麼又到外頭來了?」皇太極不贊同的皺了皺眉,伸手接過燈籠,握住哈日珠拉稍顯冰涼的手,「剛出了月子就鬧騰,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哈日珠拉撅著嘴,把手伸進皇太極的袖子裡,撓著他的手腕,「今天一天沒見爺了,想的很,不然我才不會站在外面吹冷風。」
  「滿月宴的時候不是才見過嗎?」皇太極被撓的癢癢的,帶著笑意說道。
  「那不一樣,那會兒爺可不是我的。」哈日珠拉勾著嘴角,亮晶晶的雙眼盯著皇太極的側臉,「現在嘛,爺就是我的。」
  皇太極聞言轉過頭來,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波瀾不驚的湖水,可是卻因為哈日珠拉的這句話蕩起了點點漣漪。
  「爺本來就是我的。」哈日珠拉臉上飄起兩朵紅雲,還是強撐著說道,「我不管,反正就是我的!」
  「哈哈。」皇太極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這個說法倒新鮮的很,你說說,我為什麼是你的?」
  哈日珠拉扭過頭去,臉上的紅暈在暖暖的燈光下越發的模糊起來,她吞吞吐吐的說道,「我不知道,可是,可是我是你的,你當然也是我的。」
  說完哈日珠拉便低下了頭,這樣火辣辣的情話她還是第一次說,若不是在這樣靜謐又溫暖的夜晚,她是打死都說不出來的。
  皇太極的大手放到了哈日珠拉的肩上,把她攬到了自己的懷裡,細細的微風吹拂著廊邊開的正好的花草,發出颯颯的聲音,仔細一聽,彷彿還能聽見草叢裡的蟲鳴聲。
  如銀紗般的月光像是被打翻了的水一樣,傾瀉在了整個小院裡,即便沒有那廊上掛著的燈籠,皇太極也能看清院子裡的模樣。
  哈日珠拉見皇太極不說話,臉上有些黯然,不過想了想,她又打起了精神,「爺,康兒剛剛醒了呢,現在還沒睡,精神的很。」
  「那正好,我去看看他,每次過去他都在睡覺,這會兒可趕上了。」皇太極笑了笑。
  「康兒還小,當然睡得多,不知道他多久才能長大。」哈日珠拉歎了口氣,「長大了就能和我說話了,現在我都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皇太極失笑,「你要是聽得懂才奇怪了,我看豪格也是快兩歲才會說話的,你還有的等。」
  哈日珠拉苦著臉,「還要那麼久啊?」
  皇太極無奈的揉了揉哈日珠拉的頭髮,「都當額娘的人了,還小孩子氣,別東想西想的,照顧好康兒才是正事。」
  哈日珠拉哼了一聲,不說話了,皇太極在心裡舒了口氣,他剛剛是真的不知道回答哈日珠拉的話。
  兩人到了正屋,哈日珠拉解下斗篷,又給皇太極洗了手擦了臉,才讓烏雅把小菜給端上來。
  「爺,今天陪我喝點酒,好不好?」哈日珠拉坐在皇太極對面,夾了塊雞肉給他。
  皇太極一口吃掉那塊雞脯肉,挑眉道,「李大夫允許你喝酒了?」
  哈日珠拉皺著鼻子,「我就喝一點點,爺你就允了吧?」
  皇太極看了烏雅她們一眼,烏雅便乖覺的領著屋裡的丫鬟們出去了。
  「過來坐。」皇太極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哈日珠拉溫順的坐過去,雙手抱住皇太極的頸子,臉頰蹭了蹭他的側臉,「爺,您就答應我吧,我都一年沒有喝酒了,好想喝。」
  哈日珠拉可憐兮兮的說,小手去不規矩的在皇太極的背後摸來摸去的。
  「不許。」皇太極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頭一杯酒就進了他的嘴裡。
  哈日珠拉不服氣,直接刁住了皇太極的嘴唇,小舌頭也用力擠進了皇太極的嘴裡。
  皇太極口中帶著一股桂花酒的香味,把哈日珠拉熏得暈暈的。
  「好喝嗎?」皇太極啞著嗓子,低聲問道。
  哈日珠拉舔了舔唇,嬌笑道,「好喝,我還要。」
  皇太極洒然一笑,乾脆喝了一口酒哺進了哈日珠拉的嘴裡,淡淡的清香在兩人的唇齒之間流連。
  一壺酒就這樣一口一口的哺完了,哈日珠拉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準備坐回去再吃點菜。
  皇太極卻不許哈日珠拉利用完他就跑,「你要是趕跑,以後都不許喝酒了。」
  小酒鬼哈日珠拉只能哼了一聲,繼續保持坐著的姿勢不動,「那爺你餵我,我要吃菜。」
  皇太極親了親哈日珠拉的臉頰,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拿起筷子,「要吃什麼?」
  「要吃這個。」哈日珠拉有些暈乎乎的,東指一下西指一下的,皇太極也不惱,一個菜一個菜的夾給她吃。
  「伺候的不錯。」哈日珠拉吃飽了,打了個嗝,她拍了拍皇太極的肩膀,讚賞的說道。
  「那你怎麼報答我?」皇太極放下筷子,橫抱起哈日珠拉,剛想把她放上床,卻發現康兒正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兩個。
  「康兒!」哈日珠拉有些醉了,看見兒子就傻兮兮的笑了出來。
  康兒見面前的人笑了,他也張大了嘴巴,嗚嗚的笑了起來。
  「真是兩母子。」皇太極把哈日珠拉放在外邊,把康兒抱了起來,康兒突然騰空,正想哭一哭表達一下不願意,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依依呀呀的叫著,黑葡萄一般的雙眼盯著皇太極,盯了許久還不見皇太極有反應,他癟了癟嘴,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
  皇太極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康兒說哭就哭的能力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哈日珠拉,又看了一眼懷裡嚎啕大哭的康兒,突然覺得有些頭大。
  哈日珠拉聽康兒哭了,她也癟起了嘴,霧濛濛的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皇太極,「你把康兒惹哭了!」
  皇太極只好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晃著懷裡的康兒,康兒的哭聲漸漸的弱了下去,也不再只盯著皇太極一個人了,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滾進了床裡,小聲的說道,「爺,康兒該睡覺了,你哄哄他,我困了。」
  「喝醉了膽子也變大了。」皇太極很想去敲敲哈日珠拉的腦袋,可是捨不得,只好哄好懷裡的康兒,等他閉了眼睛,才把烏雅叫進來把孩子交給她。
  「爺。」哈日珠拉醉眼迷濛的抱著被子,紅艷艷的雙頰像是快滴出血來一般,「快來睡覺嘛。」
  「你今晚別想睡了!」皇太極把外衣一脫就躺到了床上,他翻過身,把哈日珠拉抱進懷裡,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手也開始解著哈日珠拉的扣子,不過一會兒,哈日珠拉就被剝的光光了。
  「冷。」哈日珠拉抱著胸,瑟瑟的發著抖,豐滿了不少的身子白花花的,差點就晃花了皇太極的眼。
  「一會兒就不冷了。」皇太極很久沒有紓解過了,這下聞到了肉味,哪裡會放過哈日珠拉。
  第二天,哈日珠拉醒過來時還覺得昏沉沉的,她雖然是個小酒鬼,可酒量著實不怎麼樣,才一壺桂花酒就把她灌醉了,連帶著該說的話也忘了說。
  幸好皇太極今日休沐,還和她一起睡在床上,哈日珠拉扯了扯皇太極的辮子,「爺,該起身了。」
  皇太極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睜眼而已,「醒了?」
  哈日珠拉點點頭,「爺,我腰好疼。」
  皇太極把手放到哈日珠拉的肚子上,捏了捏上面的軟肉,「腰上肉多了不少,哪裡疼?」
  「這裡!」哈日珠拉引著皇太極的手摸到了她的後腰上,「爺給我揉揉嘛。」
  哈日珠拉乾脆像只死魚一樣趴在了床上,讓皇太極在她的腰上按來按去的。
  皇太極還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也覺得新鮮,再說昨夜也是他孟浪了,便難得溫柔的給哈日珠拉按摩了起來。
  「爺,大阿哥的福晉您選好了沒有啊?」哈日珠拉閉著眼睛問道。
  「人選已經定了,是莽古濟的女兒。」莽古濟是努爾哈赤的第三個女兒,豪格的大福晉就是她的大女兒,哈達納喇氏。
  「那婚期定在多久啊?」哈日珠拉也不敢讓皇太極「伺候」太久,她不過是撒撒嬌而已,所以很快就坐了起來,倚在皇太極的胸口問道。
  「就今年秋天吧。」皇太極想了想,「我聽父汗說,你妹妹和多爾袞的婚期也定在秋天。」
  「哦。」哈日珠拉點點頭,「那聘禮什麼的也不能馬虎了,大阿哥馬上就要成婚了,大福晉的嫁妝也應該交給他來處理。」
  「嗯。」皇太極摸了摸哈日珠拉的頭髮,「聘禮你就看著辦吧,至於烏拉那拉氏的嫁妝,等他婚後就給他吧。」
  「對了爺,咱們是多久搬去盛京啊?」哈日珠拉扯了扯被子蓋在身上。
  「明年吧。」皇太極見哈日珠拉有些冷,乾脆也縮進了被子裡,把她抱進懷裡。「怎麼問起這個了?」
  「爺不是說過要帶我去溫泉莊子嗎?這都要走了,我都還沒見著溫泉呢!」
  「今年冬天帶你和康兒一起去。」皇太極好笑的說道,「起身吧,今天我休沐,你想去哪兒,我帶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一寫到這兩個人,就有種要發展成種田文的感覺,囧。。。。
  第二章估計要十一點,大家可以明早起床看,哈哈~
  最後,要謝謝柔夢妹子的補分啊~好感動,嚶嚶嚶~~



☆、81

  哈日珠拉和皇太極用過早膳,又逗了一會康兒,便坐著馬車出門了。
  「爺,我們中午還去上次那個酒樓吃飯好不好?」哈日珠拉躺在皇太極的大腿上,玩著他腰間的荷包。
  「嗯。」皇太極的手放在哈日珠拉的頭上,撫摸著她柔順的頭髮,「今天想去哪兒?」
  「唔…」哈日珠拉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想去莊子上看看,可是去了莊子就不能去酒樓了。」
  「這有什麼難的,我讓人去把廚子請到莊子裡去。」皇太極輕笑道,「你才出了月子,還是吃的清淡一點比較好,莊子裡也有菜,到時候你想吃什麼就摘什麼。」
  「正好你還沒有去過莊子,趁這個機會也去見見那裡管事的,把莊子裡的事情交接交接。」皇太極粗糙的大手在哈日珠拉的臉頰旁流連著。
  「嗯,對了,我已經出月子了,烏雅的事情也該辦了吧?」哈日珠拉問道,「我身邊有高娃和喜妞也夠了,不能一直拖著烏雅。」
  「你想多久辦就多久辦吧,只是不要累著了。」皇太極溫和的說,「布赫也老大不小了,早日成婚我也放心些。」
  「我聽說布赫從小就跟著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這下子他成婚,爺要送他點什麼?」哈日珠拉輕快的問道。
  「這烏雅還沒嫁呢,你就替她來討賞了。」皇太極寵溺的一笑,「到了盛京送他們一個宅子便是,你習慣了烏雅的伺候,就讓他們住的近一些。」
  「嗯。」哈日珠拉撐起身子來親了皇太極一下,「爺您真好。」
  「鬼靈精。」皇太極刮了刮哈日珠拉的鼻子,「你說說,爺對你夠好了吧,你還總喜歡對著爺耍小脾氣,看在你懷孕的份上爺都忍了,以後可不許了!」
  哈日珠拉撅著嘴,勉強的點了點頭,她懷孕的時候脾氣是怪了些,也幸好皇太極不怪她,「我現在又沒有懷孕,當然不會耍小性子了,等我以後再懷一個,再來折騰爺!」
  「還是再等等罷。」皇太極摸了摸哈日珠拉的肚子,「我讓李大夫給你開些藥,你這次生產雖然順利,可之前也傷了身子,還是過幾年再生。」
  「這孩子的事情哪裡是我們說了算啊,老天讓他來他就來了。」哈日珠拉靠在皇太極的肩上,「而且有爺的疼惜,再生十個八個的我也不怕。」
  「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皇太極調戲道,「你懷孕一次我就吃素了一年,你要是多懷個幾次,我可怎麼辦?」
  「又不是我讓爺吃素的。」哈日珠拉小聲的嘀咕道。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皇太極聽了哈日珠拉的話,忍不住把她摁在大腿上打了幾下屁股,「那爺今晚就去找別的女人。」
  「不許!」哈日珠拉摀住屁股,「不許去找別的女人,你是我的!」
  「又說這個,爺可不是你的。」皇太極放開哈日珠拉,「讓別人聽到了,你這個妒婦的名頭就坐實了。」
  哈日珠拉抿著嘴,「我才不怕,反正只要有爺在,我什麼都不怕。」
  皇太極歎了口氣,把哈日珠拉抱起來,「爺以後肯定還會有許多女人的,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是爺的心裡只有你,你也別總鬧,知道了嗎?」
  哈日珠拉本來還春光明媚的臉一下子就苦了下來,眼眶也紅了,「爺,您生氣了?」
  哈日珠拉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是不對的,可是就是忍不住。皇太極會用愛撫過她的手去抱其他的女人,會用親吻過她的唇去親別的女人,還有,還有那些羞人的事情,也會和其他許多人做,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喘不過氣,更別說真的遇到了。
  哈日珠拉覺得自己真的是被寵壞了,寵得心都快丟了,她擦了擦眼淚,想到娜仁對她說的,閉上了眼睛。
  「我沒生氣。」皇太極用大拇指摩挲著哈日珠拉的臉頰,「別哭了,爺剛剛是說笑的,爺昨晚已經被你搾乾了,哪裡還有力氣去別的女人那兒。」
  「真的嗎?」哈日珠拉淚眼婆娑的看著皇太極,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爺還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嗎?」
  哈日珠拉聞言撲哧一笑,她知道皇太極這是在意她,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哄她,「我就是愛喝醋,爺難道沒有聞到一股濃濃的酸味?」
  「聞到了。」皇太極吻了吻哈日珠拉的額頭,「小醋罈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整個人都是爺的,爺怎麼會拿我沒辦法。」哈日珠拉把頭埋進皇太極的懷裡,「爺只用皺一皺眉,我就會一整天都心情不好,爺只要笑上一笑,我就能高興一整天。」
  「沒有康兒之前,我滿心滿眼都是爺,就怕爺去了別的女人那兒,一想到爺和其他女人親熱我就難受。」
  哈日珠拉吸著鼻子,「現在有了康兒,看到康兒就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爺,我就想,我應該早點出生的,這樣就能早點遇到爺,爺不高興了我可以安慰爺,爺孤單了我可以陪著爺。」
  「要是我能早點遇到爺,一定能打敗所有的女人,讓爺心裡只有我一個人。」
  「別說了。」皇太極摀住哈日珠拉的眼睛,低沉的說道,「爺都知道。」
  「你來的剛剛好,不早也不晚。」
  哈日珠拉更加用力的抱住皇太極的腰,「爺又要把我惹哭了。」
  「好了,別哭了。」皇太極吻了吻哈日珠拉的頭頂,「爺看到你哭心疼的很。」
  哈日珠拉破涕為笑道,「我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爺,我不僅揪了爺的耳朵,還咬了爺的臉,爺肯定是那會兒就喜歡上我了。」
  哈日珠拉一點也不害臊,繼續說道,「所以爺才送了我玉珮,我當時就想,我肯定是人見人愛的,就連第一次見面的姑父也一樣,不過說了幾句話就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皇太極才是被哈日珠拉逗笑了,「你那會兒就是一個小不點,我怎麼會喜歡你,你想的太多了。」
  哈日珠拉皺著眉,憤憤的說,「爺這話說的不對,我那會兒人雖小,可是比現在可愛多了,誰見了都會誇我,擠破頭就是想捏捏我的臉,爺肯定也不例外。」
  「你現在也可愛的緊。」皇太極大笑道,捏了捏哈日珠拉肥嘟嘟的臉頰,「這懷孕也有好處,終於把你給養胖了。」
  「爺,你可不許轉移話題,你說,你是多久喜歡上我的?」哈日珠拉不依不饒的撒嬌道,「我那麼早就喜歡上爺了,爺要是不喜歡我,我多不划算啊!」
  「你倒是會做買賣。」皇太極摸了摸下巴,「爺有說過爺喜歡你嗎?真是越來越不害臊了。」
  哈日珠拉眉頭一聳,凶巴巴的說道,「爺才害臊,我都敢說,爺卻不敢說。」
  皇太極眼裡全是溫和的笑意,「好了好了,我是喜歡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哈日珠拉哼唧了幾聲,又縮進了皇太極的懷裡。
  兩人一路上打情罵俏的,不一會兒就到了莊子上。
  莊子並不大,就是普通的農家小院的樣子,院子前面站著幾個穿著布衣的老漢,看起來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院子外面的農田里種著菜,哈日珠拉還瞧見了幾隻大公雞在外面走來走去的。
  幾個老漢給皇太極兩人見了禮,就把他們迎了進去,屋子裡比外頭看起來好多了,特別是留給哈日珠拉他們住的那間房,裡面擺著的傢俱都是紅木的,甚至還有一個一人高的瓷器大花瓶。
  哈日珠拉看哪兒都覺得新鮮,她在草原上住著的都是帳子,而府裡的房子又是一間比一間精緻,她哪裡見過這樣「原滋原味」的屋子。
  「爺,咱們去摘菜吧?」哈日珠拉躍躍欲試道。
  皇太極對著身後跟著的人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哈日珠拉下地去了。
  哈日珠拉是典型的「五穀不分」,她生在草原,哪裡見過這樣的莊稼,一下地嘴巴就不停的問來問去的,皇太極也不惱,一個一個的指著給哈日珠拉講,講完了就讓人摘回去。
  「好了,我們回去吧。」日頭逐漸大了,皇太極便拉著哈日珠拉回了屋。
  經過院子時,皇太極看到了一隻正在散步的老母雞,想了想吩咐道,「把這個宰了,給福晉燉湯喝。」
  那隻老母雞像是聽懂了皇太極的話一般,扇著翅膀就朝他的方向跑了過去,哈日珠拉被它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一嚇,直接躲到了皇太極的身後。
  皇太極卻不怕,他一伸手就把那隻老母雞給提了起來,看了看它的體型,誇獎道,「這隻雞不錯。」
  母雞咯咯咯的叫著,在皇太極的手裡不停的撲騰,翅膀扇的老高,爪子也蹬來磴去的。
  「爺,我昨天才喝了雞湯,不如…」哈日珠拉覺得這隻雞有點可憐,而且她喝雞湯真的喝膩了,一想到雞湯就想吐。
  母雞叫的更歡快了,皇太極皺了皺眉,剛想把母雞放下,就聞到一股臭味,他往下一看,他新穿的靴子上面已經沾滿了「雞屎」。
  「哎呀!」哈日珠拉一驚,「爺,她,她竟然那個了!」
  「我知道。」皇太極臉一沉,嫌棄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母雞,對著小三子說道,「把它給我宰了,今天中午我要喝雞湯。」
  回應他的是母雞咯咯咯的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我本來是想給珠珠一個萌寵的,可是這隻老母雞把姑父大人惹到了,於是我也無能為力了。。。。
  謝謝花開妹子的補分啊,明天再去回復大家的留言哈,實在是好困好睏啊,我要去洗白白睡覺覺了。
  還有這兩個人打情罵俏什麼的,真是羞死我了,捂臉


☆、82

  夏天很快就過去了,哈日珠拉抱著已經三個月大的康兒在園子裡散著步,指著一些花花草草教著康兒辨認,康兒也看的認真,眼珠子轉來轉去的,靈動的很。
  「主子,起風了。」烏雅已經嫁做了人婦,眉宇間也多了些成熟與穩重,她見天有些涼了,趕緊給哈日珠拉披上披風。
  「嗯,那我們回去吧。」哈日珠拉逗著懷裡的康兒,低著頭說道。
  皇太極早在一個月前就去了科爾沁,雖然哈日珠拉也很想去,可是康兒還小,根本離不得人,所以她就留了下來,反正府裡還有她的額吉和妹妹,也不算孤單。
  布木布泰自從上次和娜仁吵過架之後就沉靜了不少,多爾袞也忙著大妃的事情很少過府來找她,兩人就這樣淡了下來,只能每個月不鹹不淡的見上兩次。
  「額吉在做什麼?」哈日珠拉每天都帶著康兒出來散步,身子也恢復了不少,至少氣色好多了。
  「大福晉一直在房裡,沒出院子呢。」高娃在一旁答道。
  哈日珠拉點點頭,「肯定是在給布木布泰琢磨嫁妝呢,上次我給你的單子你給額吉了嗎?」
  「已經給了。」單子上是哈日珠拉給的添妝,幾乎搬完了她半個庫房。
  「嗯,婚期馬上就近了,一點也馬虎不得,你把康兒抱回去,我去額吉那裡看看。」哈日珠拉想了想道。
  這段時間的喜事辦了不少,不說別的,就豪格娶親就辦的頗為盛大,雖然皇太極因為正事不在府裡,可是努爾哈赤卻是專門讓人送了禮過來的,也算全了豪格的面子。
  康兒嘟著嘴,大大的眼睛頗為不情願的盯著哈日珠拉,嘴裡吐著小泡泡,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算了算了,還是抱著康兒吧。」哈日珠拉捨不得康兒,還是沒有把他交給高娃,「我們去看看外奶奶,好不好?」
  康兒也不知道聽懂了沒,笑的眉眼彎彎的。
  娜仁正坐在炕上看著嫁妝單子,見哈日珠拉來了趕緊把她迎進來。
  「怎麼把康兒也抱過來了,著涼了怎麼辦?」娜仁從哈日珠拉手上接過康兒,親了親他的臉,責怪的說道。
  「額吉明明就想康兒的很,還口是心非。」哈日珠拉坐到娜仁的對面,拿起案几上的單子看了起來。
  「下個月就是布木布泰就要嫁了,這單子上的東西額吉都準備好了嗎?」哈日珠拉拿起桌上的葡萄,扔了一個進嘴裡。
  「你們兩個的嫁妝都是從出生就開始攢的,怎麼會沒有準備好。」娜仁好笑的說,「不過這些東西都還在科爾沁,要等四貝勒回來時一同送過來呢。」
  哈日珠拉點點頭,「爺出去夠久了,也差不多該回了。」
  「這回科爾沁和後金正式結盟,本來不需要四貝勒親自前去的,他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也要學會投桃報李。」娜仁抱著懷裡的康兒,對著哈日珠拉叮囑道。
  「我對他還不夠好啊。」哈日珠拉抱怨道,「他的事情我就沒有交給別人過,不管是脫鞋子還是梳頭髮,裡裡外外的都把他伺候的好好的。」
  「你啊!」娜仁白了哈日珠拉一眼,「我看就是四貝勒太寵你了,都把你寵上天了,這府裡的女人哪個不是那樣做的,你也別沾沾自喜,要對一個人好,是怎麼好都算不夠的。」
  哈日珠拉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剛剛不過是發發牢騷而已,「我也知道啊,可是我也只能對他這麼好了,其他東西我也管不著。」
  「說的也是。」娜仁點頭道,「其他的東西你也別去碰,也碰不得,四貝勒是有雄心壯志的男人,最不喜女人『牝雞司晨』了,你把府裡的事情給他管好了,讓他每日都舒心,也就夠了。」
  「對了額吉,姑姑怎麼突然就病了呢?」哈日珠拉剝了一顆葡萄,遞給娜仁。
  娜仁看康兒百無聊賴,就快睡著的樣子,就把他遞給了高娃,讓高娃帶他下去睡覺。
  「可能是著涼了吧。」娜仁不在意的說,接過哈日珠拉的葡萄,吃完後擦了擦手,「我問過大夫了,她這個病得靜養,不靜養幾年是好不了的。」
  哈日珠拉知道其中有貓膩,也不再問,便說道,「哥哥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都有康兒了,哥哥還沒有一個嫡子。」
  娜仁聽了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那個嫂子也是個不知道好歹的,每天不和你哥哥鬧上一場就渾身不舒服,好不容易懷上了一個,也被她弄掉了。」
  哈日珠拉張大了嘴巴,驚訝的問道,「這是多久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說出來也不過多一個人不好受而已,有什麼好說的。」娜仁雖然不喜歡塔納,可也不會過分苛責她,她也是從媳婦熬過來的,深知其中的苦處,也不願意當惡婆婆。
  塔納對哈日珠拉有意見,娜仁也知道,本來打算把塔納的孩子抱過來她來養,沒想到塔納竟然還把孩子弄掉了。
  「那哥哥他?」哈日珠拉擔心的問,吳克善有多喜歡小孩子她是知道的,這回子不知道多難過。
  「你哥哥他當然不好受。」娜仁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又是嫡子,雖然你嫂子不靠譜,但那畢竟和小孩兒沒關係,可惜了。」
  哈日珠拉也沒再說話,她始終覺得吳克善和陳婉在性情上才是最配的一對,吳克善表面跳脫大方,實則責任心很強,陳婉溫婉沉靜,又能包容吳克善的性子,兩人在一起再好不過了,可惜造化弄人。
  「沒事,哥哥還年輕了,不愁沒有孩子。」哈日珠拉安慰道,「你看貝勒爺也是三十多的人了,現在也才得了兩個兒子,所以哥哥啊更不用急。」
  「我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娜仁笑了笑,「那個陳婉現在是嫁了範文程吧?我在四貝勒那裡見過,也是個不錯的人。」
  「嗯,前些天聽說婉兒姐姐已經懷孕了。」哈日珠拉也很為陳婉高興,「范大人的前妻也沒有給他留下子女,婉兒姐姐這個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子了。」
  說到這裡,哈日珠拉想起了康兒,不免愁了起來。
  娜仁也是一個人精,一看哈日珠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也別擔心康兒,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我看四貝勒對著康兒還是很寵愛的,不比大阿哥差。」
  哈日珠拉勉強的笑了笑,「我也知道,可是就是不免擔心,我現在才明白了額吉當年為了我和妹妹有多操心。」
  「你現在是明白了,可惜你妹妹還不明白。」娜仁沒生下吳克善之前也是經常和她額吉吵架的,什麼話都敢說,直戳她額吉的心窩子,可是有了吳克善,她才明白自己的額吉有多不容易。
  「妹妹還小,總會明白的。」哈日珠拉安慰道。
  「希望吧。」娜仁也不願意再說這個,轉而和哈日珠拉說起別的事來,兩母女這一說話,就把瑣瑣碎碎的小事都說了一遍才作罷。
  布木布泰的婚期定在下個月的二十三,她是早早的就開始忙活了起來,可是另一個主人翁卻失了興致。
  「哥,你別喝了。」多鐸拿下多爾袞手中的酒瓶,勸道。
  多爾袞已經喝了不少了,平日裡白淨的臉皮也帶上了醉酒的紅暈,「父汗太狠心了,連我也不見,連我也不見。」
  多鐸歎了口氣,「父汗可能是身子不好所以才沒見你,而且…」
  「而且什麼?」多爾袞打了個酒嗝,他這幾個月算是受盡了冷待,自從大妃被關進冷宮之後,他就再也不是原來那個誰都敬著的十四阿哥了,就連平日裡總是和和氣氣的阿敏他們也開始嘲諷他,讓他很不好受。
  「父汗這次是鐵了心不放額娘出來了。」多鐸乾脆也倒了一杯酒,灌進了口中,「我們還得另想辦法才是。」
  「想什麼辦法?」多爾袞嘲諷的說道,「我連額娘犯了什麼錯都不知道,怎麼把額娘救出來!」
  「那天,布木布泰和她額吉進過宮,你就沒有去問過她們?」多鐸反問道,「我看這件事情和她們倆都脫不了干係。」
  多爾袞皺著眉頭,「布木布泰和她額吉不過只是例行的進宮,又沒見過父汗,怎麼可能是她們。」
  多爾袞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布木布泰和她額吉有什麼理由,有什麼方法讓大妃失寵,要知道,就連大妃偷人這件事情大汗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
  「那就只能是額娘的問題了。」多鐸分析道,「額娘人衝動的很,得罪了不少人,說不定是誰在背後報復。」
  多爾袞搖搖頭,他在宮裡也是有些人脈的,可是挨著查了兩三遍,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哥你也別太擔心了。」多鐸安慰道,「你下個月就大婚了,娶的還是你一直想娶的佳人,你這個模樣可不行。」
  想到布木布泰,多爾袞心裡也不好受,這一兩個月因為大妃的事情,他實在是冷落她了,「我明天去找她解釋解釋,她不會怪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個過渡?感覺後面還有好多劇情,嚶嚶嚶,我要加快速度了!
  慢性子什麼的真是太吐艷了!!我已經手賤想開新文了,嚶嚶嚶。。。。


☆、83

  布木布泰當然沒有怪多爾袞,反而對他多了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愧疚,於是兩人很快就和好了,又變成了之前如膠似漆的模樣。
  皇太極也從科爾沁回來了,順便帶來了布木布泰的嫁妝,布木布泰嫁人的那天就從四貝勒府出去,四貝勒府也算她的半個娘家了。
  很快就到了布木布泰嫁人的那天,哈日珠拉一早就起身了。
  「布木布泰也嫁人了。」哈日珠拉幫著布木布泰梳著頭髮,「一轉眼就變大姑娘了。」
  布木布泰撲哧一笑,「姐姐你就比我大三歲而已,怎麼說起話來和額吉一樣。」
  娜仁在一旁給布木布泰拿衣服,聽了她的話不滿的說道,「你以後想聽我嘮叨都沒得叨嘮了,現在還敢抱怨。」
  「我錯了。」布木布泰吐了吐舌頭,討好的說道,「額吉最好了,我樂意天天聽您嘮叨。」
  娜仁無奈的搖搖頭,給布木布泰穿上火紅色的嫁衣,「嫁人了可要把你的性子收一收,別以為在家裡一樣,外面可沒人遷就你。」
  布木布泰點點頭,三個人又說了會話就把布木布泰送出去了。
  旗人的婚禮並不太繁瑣,再加上布木布泰並不是大福晉,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哈日珠拉累的不行,又念著家裡的康兒,吃過宴席便和皇太極回家了。
  「怎麼了?」皇太極坐在哈日珠拉的旁邊,把她的頭摁在自己的肩上。
  「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挽住皇太極的手臂,「布木布泰都嫁人了,說不定明年我就能有外甥了。」
  「是啊,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大。」皇太極拿手比了比,笑道,「那會兒可沒想到你還會為我生孩子。」
  「哼!」哈日珠拉小聲的哼了一聲,馬車一晃晃的,沒多久就趴在皇太極的肩上睡著了。
  皇太極拿起披風給她披好,又親了親她的額頭,摟住她的腰也閉上了眼睛。
  到了府上,皇太極正打算把哈日珠拉叫起來,就聽到宮裡有人來報,努爾哈赤病重,急招幾位貝勒進宮。
  哈日珠拉雖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也被這個消息嚇醒了,她趕緊起身,把披風披回皇太極的身上,「爺快進宮吧。」
  「嗯。」皇太極難得的有了些憂色,「今晚不用等我,早點睡吧。」
  哈日珠拉點點頭,送走皇太極之後她就匆匆的去找了娜仁。
  娜仁回來的比哈日珠拉還早些,這會兒正準備睡下呢,見哈日珠拉過來了,緊張的問道,「是不是布木布泰出事了?」
  「不是。」哈日珠拉把屋子裡的丫鬟們都給叫了出去,這才坐到娜仁的旁邊低聲說道,「剛剛宮裡來報,大汗病重了。」
  「什麼?」娜仁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披上外衣坐了起來,「真的病重了?」
  哈日珠拉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貝勒爺現在已經進宮了,想來不是假的。」
  娜仁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那你就當不知道吧,把府裡守好了,別讓人隨便出府。」
  哈日珠拉也知道厲害,和娜仁又說了幾句便回了屋。
  她先是吩咐了管家讓管家把府裡的人都看好,誰都不准出去,特別是剛剛在府外聽到了消息的人。接著又讓烏雅把幾個信得過的人派去守著其他女人的院子,一有不對的地方就來跟她說,做完這些,她才鬆了口氣。
  「烏雅,你去把康兒抱過來,今晚他和我睡。」不知道為什麼,哈日珠拉總有些心神不寧的。
  康兒就睡在西間,烏雅過去抱他時他還呼嚕呼嚕的睡得正香。
  等哈日珠拉終於抱住康兒,才覺得放心了許多。
  皇太極騎著快馬趕往宮中,他心中掠過許多念頭,最後變成了一股熊熊燃燒起的熱火。
  夜裡的汗宮本該是靜謐的,這會兒卻燈火通明,皇太極到的時候代善和莽古爾泰已經到了,就差阿敏一個人了。
  「二哥,五哥。」皇太極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快步的走向代善和莽古爾泰兩人。
  「八弟。」代善有些心不在焉。
  「父汗怎麼樣了?」皇太極焦急的問道。
  「不知道,幾個大夫還在裡面,父汗也不讓我們進去。」莽古爾泰努了努嘴,「把我們叫過來,又不讓我們進去,真是的…」
  「老五!」代善不高興的說道,「父汗自有父汗的考慮,你…」
  「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幾句。」阿敏姍姍來遲,就看見快要吵起來的兩個人,「還怕父汗聽不到啊。」
  阿敏一開口,代善和莽古爾泰都不說話了,皇太極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努爾哈赤也沒讓幾人多等,不過盞茶時間就把四個人叫了進去。
  「父汗,您沒事吧?」代善第一個衝到努爾哈赤的床前。
  莽古爾泰和阿敏也忙著表孝心,皇太極落後幾人一步,跪在最後面,卻在跪下時隱蔽的看了一眼大夫們跪著的地方,見其中一個人比了比食指,心中瞭然,面上更是擔憂。
  「咳咳咳…」努爾哈赤咳的撕心裂肺的,聽得四大貝勒心中又驚又喜,「皇太極呢?」
  「父汗,我在這兒。」皇太極跪著向前了幾步,旁邊的三人不善的盯著他,豎著耳朵想聽努爾哈赤到底要說什麼。
  「咳咳,你是個好的。」努爾哈赤的聲音虛弱的很,但寢宮裡的四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父汗,您…」皇太極剛想說話就被努爾哈赤打斷了。
  「別說了,聽我說。」努爾哈赤又咳嗽了幾聲,「我老了,這後金就是你們的了。」
  皇太極心中一緊,瞟了一眼旁邊的三人,代善他們也沒有料到努爾哈赤會這麼說,一時驚喜的不行,看皇太極的眼神也沒那麼不善了。
  「你性子穩重又果斷。」努爾哈赤渾濁的眼睛盯著皇太極,「把後金交給你我是放心的。」
  「父汗!」莽古爾泰首先不服了,他擠開皇太極,「父汗,八弟他還年輕,怎麼能…」
  沒等莽古爾泰說完,阿敏便嗤笑了一聲,道,「五哥你還是少說幾句,這汗位交給誰當然是由父汗決定,哪裡輪得到我們置喙。」
  阿敏不是努爾哈赤的親兒子,所以也沒有想過這個汗位是他的,再說了,皇太極早就許了他好處,這會兒他當然會幫皇太極說話,「我看八弟不錯,再說了,二哥都沒有說話,你急什麼。」
  代善見眾人都看向他,不免有些尷尬,只是他知道他肯定是不成的,如果和大妃的事情沒有爆出來,他還有七八分把握,可是前些日子努爾哈赤才在朝上明確說了,不可能把汗位傳給他。
  「五弟,父汗還沒有說完話呢,你插什麼嘴!」比起莽古爾泰,代善和皇太極的關係要好的多,當然也幫著皇太極。
  莽古爾泰沒法子,只好閉上嘴巴。
  努爾哈赤被莽古爾泰的插嘴氣得直喘氣,「你這個孽子!」
  「父汗,您息怒。」皇太極連忙上前給努爾哈赤順氣。
  「咳咳,你記得,要大妃殉葬。」努爾哈赤氣若游絲的說道,「傳位的詔書我已經寫好了。」
  皇太極心中欣喜,沒想到這麼順利,可是嘴上還是說道,「兒子惶恐,父汗身子還康健,必定能挺過去的。」
  努爾哈赤聞言笑了起來,「你們啊,都巴不得我早死,卻一個比一個還說的好聽。」
  四人趕緊磕頭、口稱不敢,努爾哈赤也不理,他繼續說道,「我是不行了,皇太極,答應我,一定要入關,一定要入關。」
  「不管蒙古還是大明,你都不能怕。」努爾哈赤看著頭頂的帳子,「我們的子子孫孫不能繼續偏居一隅,你要記得,要記得!」
  「父汗放心,兒子不會辜負父汗的期望的。」皇太極連磕了三個頭,對著努爾哈赤保證道。
  「好,好。」努爾哈赤側過身來,看著窗外那一輪只露出半個身子的月亮,腦中想起的卻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他扯了扯嘴角,喃喃的說道,「下輩子,下輩子…」
  除了皇太極之外,代善三人都是一頭霧水,不過他們也不敢問,只好靜靜等著,就連他們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父汗!」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皇太極不由轉過頭去,心知肯定是多爾袞和多鐸到了,也不派人阻止,讓兩人衝了進來。
  「父汗,您沒事吧?」多爾袞剛進洞房就收到了消息,趕緊往宮裡趕,可還是遲了,至少現在,努爾哈赤已經快沒有意識了。
  「父汗!」多鐸也紅著眼,「父汗,您睜睜眼啊!」
  「多爾袞?」努爾哈赤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是我啊,父汗,是我啊!」多爾袞握住努爾哈赤的手,激動的說道。
  努爾哈赤目不轉睛的盯著多爾袞,像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多爾袞一陣心悸,趕緊說道,「父汗,您撐住啊。」
  努爾哈赤沒有再說話,就連被多爾袞握著的手也沒了力氣,只是眼睛還是睜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父汗,父汗!」多爾袞大哭了起來,哆哆嗦嗦的伸手去試努爾哈赤的鼻息。
  「啪!」多爾袞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他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屋裡的人也知道努爾哈赤已經殯天了,阿敏首先跪地對著皇太極叫了起來,「參見汗王。」
  多爾袞一愣,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皇太極,顫抖著問,「阿敏哥哥,你在說什麼?」
  「剛剛父汗已經傳位給八弟了。」代善雖然不甘心,但是努爾哈赤連傳位詔書都寫好了,而且事出突然,他根本來不及準備,逼宮都來不及了。
  「什麼?」多爾袞還是呆呆的。
  皇太極也沒理多爾袞,他扶起了阿敏和代善,關心的說了幾句話,見莽古爾泰還是愛理不理的樣子,便附在他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莽古爾泰聽後一驚,他憤憤的瞪了皇太極一眼,還是妥協的叫了一聲大汗。
  四大貝勒裡有三個都承認了,皇太極自然是下一任大汗,而且他還有努爾哈赤的傳位詔書,就更是名正言順了。
  只是多爾袞和多鐸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特別是他們聽到了竟然還要大妃殉葬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渣男終於死了,這回皇太極是正常繼位,之前他自己也佈置了不少東西,所以繼位還是會很順利的。


☆、84

  「八哥,你說什麼?」多爾袞坐在地上,眼眶紅紅的,搖著頭,不可置信的問道,「父汗怎麼會讓額娘殉葬,肯定不會的。」
  「八哥!」多鐸比多爾袞激動多了,他直接站了起來,衝到了皇太極眼前,質問道,「八哥肯定聽錯了,父汗不會那麼狠心的!」
  皇太極拍了拍多鐸的肩,低聲道,「這件事情不止我一個人聽到了。」
  代善也是和大妃有過那麼一段的,他心情複雜的說道,「想必是父汗不捨大妃,所以…」
  代善不開口還好,他一說話多鐸就衝了過去給了他一個拳頭,在多鐸看來,若不是代善勾引了大妃,父汗是絕對不會狠心的讓大妃殉葬的。
  「你幹什麼?!」代善捂著嘴,有些憤憤的問道,他雖然脾氣好,可也不是誰也能打的。
  「要不是你,父汗怎麼會讓額娘殉葬!」多鐸揚起了拳頭,朝著代善的臉又是一下。
  莽古爾泰趕緊上前拉住了多鐸,「多鐸,你冷靜點!那是二哥!」
  「二哥?!」多鐸冷笑道,「額娘出了事,你就躲得遠遠的,既然沒種,當初就別來招惹我額娘!」
  「夠了!」皇太極看夠了熱鬧,大聲喝道,「父汗還屍骨未寒,你們就要在他面前兄弟相殘嗎?!」
  「八哥!」多爾袞爬起來,抓住了皇太極的袖子,「八哥您是大汗,您別讓我額娘殉葬好不好?」
  皇太極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來,「十四弟,不是八哥不想幫你,可是父汗說的話,八哥不能不從啊。」
  「就是啊十四弟,八弟雖然是新一任的汗王,可也不能罔顧父汗的命令啊。」阿敏一向看不慣多爾袞,隨即開口道,「父汗和大妃鶼鰈情深,我想大妃也是願意去陪父汗的,你們鬧什麼鬧?」
  多鐸聽了阿敏的話更急了,他一把推開莽古爾泰,直接往外面跑,侍衛們攔都攔不住。
  「大汗,這?」代善臉都腫了,可還是保持著風度問道。
  「由著他去吧。」皇太極歎了口氣,又對著多爾袞道,「你也去見見大妃最後一面吧。」
  多爾袞愣愣的,直到聽到外面的雷聲,才嚇得一個哆嗦就往外跑。
  皇太極搖了搖頭,和剩下的三個人處理起努爾哈赤的後事來。
  多鐸一直往前跑著,直到看到了那一排有些破舊的屋子,屋裡還亮著燈光,紙糊的窗戶上是隱約的剪影,多鐸擦了擦滿是雨水的臉,扯了扯嘴角,才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額娘!」阿巴亥正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做什麼,聽到多鐸的聲音,她抬了抬頭,有些木然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來。
  阿巴亥猛地站了起來,她抓住多鐸的手臂,激動的想說話,可是卻只能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多鐸一驚,「額娘,你怎麼了,你的聲音呢?!」
  阿巴亥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外面,眼裡怔怔得流出淚來。
  「額娘!」多爾袞也趕到了,他的辮子有些亂,衣角也髒了,靴子上全部都是泥水,「走,我們快帶額娘離開這兒!
  「去哪兒?」多鐸像是受傷的猛獸一樣,「我們根本連汗宮都出不了。」
  阿巴亥不懂兩兄弟在說什麼,只是慌張的指著自己的喉嚨,嗚嗚的叫著。
  「額娘怎麼了?」多爾袞睜大了眼睛。
  回答他的只有阿巴亥嗓子裡發出的不成調的聲音。
  多爾袞眼睛一紅,立馬就要掉下淚來,可是他不能哭,他拉住阿巴亥的手說道,「我們去十二哥那裡,讓他幫我們!」
  多鐸垂下腦袋來,沮喪的搖了搖頭,「十二哥不會幫我們的。」
  多爾袞愣了愣,強撐著說道,「十二哥怎麼說也是額娘的孩子,不會放著額娘不管的,他手下還有一個旗,加上我們兩個的,一共就有兩個,怎麼也能保住額娘的。」
  沒等多鐸回話,阿敏就到了,他嫌棄的看了一眼這簡陋的只剩一張床的屋子,拖長了聲音道,「十四弟還是別異想天開了,父汗已經走了,就等著大妃呢。」
  阿巴亥好像弄明白了發生了什麼,趕緊躲到了多爾袞身後,懼怕的看著阿敏,好像他是什麼吃人的猛獸一樣。
  「阿敏哥哥!」多爾袞把阿巴亥護在身後,幾乎祈求的說道,「這件事情只有幾位哥哥知道,只要幾位哥哥不說,我額娘就不用去殉葬,弟弟求求哥哥了,不要傷害我額娘。」
  多爾袞帶著哭腔哀求著,阿敏卻不為所動,大妃殉葬的事情是皇太極早就決定了的,就算父汗不說,大妃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多爾袞和新任的大汗對著幹。
  「十四弟你不用說了,這是父汗的命令,不是我們能違抗的。」阿敏說完就招了招手,他身後的侍衛們拉住了多爾袞和多鐸,把大妃給扯了出去。
  「額娘!」多爾袞用力想掙脫身後的兩個侍衛,可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年,哪裡比得過身經百戰的戰士。
  「阿敏!」多鐸也被幾個侍衛扯著,怎麼掙都掙不開,「你敢害我額娘,我不會放過你的!」
  阿敏冷笑一聲,這兩兄弟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還敢威脅他,「那咱們就走著瞧吧。」
  阿敏對著哭花了臉的大妃說道,「大妃,您也別難過,這是大汗愛重您,否則也不會讓您去陪他。」
  「新汗王也仁慈,不想你死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你也不想吧,就別掙扎了,跟我走吧。」阿敏甩了甩袖子,輕飄飄的瞥了如困獸的一般的兩兄弟一眼,就帶著侍衛走了。
  大妃聽了阿敏的話哭的更凶了,她恨恨的盯著阿敏,像是要把他撕下兩塊肉來。
  阿敏嗤笑道,「大妃,您之前是金尊玉貴的大妃,我不得不敬著您,可是現在嘛。」
  阿敏環視了一下四周,除了那兩個還在垂死掙扎的人之外,其餘的都垂下了頭,他低下】身子,對著大妃耳語道,「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的兒子想,你不死,大汗怎麼敢用他們?」
  阿敏說完就裂開嘴笑了起來,大妃怔忪了許久,終是站了起來,擦了擦臉頰,跌跌撞撞的跟著阿敏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身後無能為力的多爾袞和多鐸。
  這一夜,後金的天變了,在漫天的大雨中,舊的汗王病逝,新的汗王登基,連帶著改變的,還有許多人的命運。
  哈日珠拉醒過來時,四貝勒府已經被一群士兵圍了起來。
  她匆匆穿上衣服,帶著烏雅便出了門,見到領頭的是布赫,才鬆了口氣問道,「這是怎麼了?四貝勒呢?」
  「爺現在正在汗宮裡,昨夜汗王逝世,已經傳位給爺。」布赫簡簡單單的說了一下昨夜的事情,「還請福晉現在收拾一下府內的東西,帶上小阿哥,爺在汗宮裡等著福晉。」
  哈日珠拉不由的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布赫在說什麼,她急忙的回屋,路上卻碰到了鈕鈷祿氏。
  「福晉一大早的是去哪兒啊?」昨天的事情雖然被哈日珠拉給控制住了,但到底有點眼線的都知道了發生了大事,更何況皇太極一夜未歸,所以最沉得住氣的鈕鈷祿氏也坐不住了。
  「側福晉不也一大早就出來了嗎?」哈日珠拉也無意瞞著皇太極的女人,更何況她這一走就更需要一個穩重的人把府裡看好,於是她說道,「昨夜汗王逝世,爺是新一任的汗王,現在我要去汗宮,你們再等等,等宮裡的瑣事一處理完就會接你們進宮的。」
  哈日珠拉頓了頓,才鄭重的囑咐道,「側福晉比我入府早,更是一等一的穩重,我就把後院的事情暫時交給你了。」
  「爺是新一任的汗王?!」鈕鈷祿沒想到一大早天下就掉餡餅了,她也是個聰明的,知道現在亂不得,隨即保證道,「福晉放心,這後院的事情就交給我,不會亂的。」
  哈日珠拉點點頭,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鈕鈷祿笑的開心,叫上自己的心腹就回了房,把後院的女人們都叫到了一堆,連哲哲都沒有放過,下人們更是被守在自己的院子裡,哪裡也不能去。
  哈日珠拉抱著康兒,坐在馬車上,心裡亂的很,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也傳來喧嘩的聲音,哈日珠拉眉頭一皺,問道,「這外面是怎麼了?」
  「福晉,是布木布泰格格。」烏雅坐在馬車外面,掀開簾子說道。
  「布木布泰?」哈日珠拉愣了愣,趕緊吩咐道,「那還不把她叫上來。」
  「是。」烏雅有些擔心,還是讓布木布泰上了馬車。
  「姐姐。」布木布泰熬得雙眼通紅,頭髮雖然梳得整整齊齊的,可是人卻憔悴了不少。
  「你這是怎麼了?」哈日珠拉不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更不知道多爾袞前腳剛進洞房,後腳就趕著朝汗宮跑的事情。
  布木布泰見到哈日珠拉,委屈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爆發了,「昨夜多爾袞急急忙忙的進了汗宮,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擔心的很,又不知道去找誰問,只能來找姐姐了。」
  布木布泰也看出昨夜的事情並不簡單,所以才會一大早就朝四貝勒府裡趕,沒想到半路上就遇到了,更是讓她覺得事情已經朝著她完全沒有想過的地方發展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吃火鍋去了,於是今天的更新有點晚,哈哈,明天開始終於可以不用雙更了,我要叉腰大笑三聲,哈哈哈!
  大妃的嗓子其實就是皇太極同學弄壞的,他太狠毒了,哼唧哼唧!


☆、85

  「十四阿哥昨夜也進宮了?」哈日珠拉問完才發覺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她拉住布木布泰的手,低聲的說道,「昨夜汗王殯天了。」
  「什麼?」布木布泰猛地抬起頭來,她想過無數的可能,就是沒有想到努爾哈赤竟然這麼早就去了,她緊緊的握住哈日珠拉的手,像是確認的般的問道,「大汗真的過世了?」
  哈日珠拉重重的點了點頭,布木布泰的手一鬆。
  「那,那新一任的汗王是?」布木布泰緊張的問道。
  哈日珠拉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臉色複雜的說道,「是四貝勒。」
  布木布泰一怔,「是他,果然是他…」
  哈日珠拉見布木布泰這樣子總覺得有些害怕,她抱住布木布泰,安慰道,「你別難過,這件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控制得了的。」
  「十四阿哥還年輕,以後不愁沒有前途,我,我也會幫你的。」哈日珠拉陳懇的看著布木布泰。
  「我沒事。」布木布泰笑的有些勉強,還是回抱住了哈日珠拉,「我早就想到的,沒事,沒事。」
  哈日珠拉拍著布木布泰的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兩姐妹靜靜的相擁著,直到康兒醒了,哇哇的大哭起來。
  「康兒真可愛!」布木布泰把康兒抱過來,戳了戳他的臉。
  「嗯。」哈日珠拉摸了摸康兒的尿布,發現沒有濕才鬆了口氣,「你也快點和十四阿哥生一個,我才好抱外甥呢。」
  說到這個布木布泰又愁了,昨夜多爾袞根本沒有和她圓房,現在又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想必他也沒有心情。
  「你也別擔心。」哈日珠拉注意到布木布泰的愁容,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勸道,「這也未必不是一個機會,十四阿哥現在心情或許不好,你多勸勸,多陪著他。」
  布木布泰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逗著手裡的康兒。
  汗宮很快就到了,哈日珠拉首先抱著康兒下了車,布木布泰隨後也跟了出來。
  汗宮和以往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還是紅牆綠瓦,高大精緻,可是卻在一夜風雨之後換了一個主人。
  布赫也看到了布木布泰,有些猶豫,還是把她帶了進去。
  努爾哈赤的靈柩擺放在殿內,皇太極和他的幾個兄弟們也跪在大殿上,到處都掛著白布,很是肅穆。
  布木布泰從哈日珠拉背後伸出頭來,找了半天都沒找著多爾袞,她有些擔心的問道,「姐姐,怎麼沒有看見多爾袞。」
  哈日珠拉正在和布赫說話,聽到布木布泰的問題一怔,自然的看向布赫。
  布赫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奴才也不知道,福晉還是先換衣服吧。」
  布赫把兩人領到隔壁的耳房,又拿出了幾件早就準備好的衣服,便退到了門外。
  布木布泰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趁著哈日珠拉梳頭髮的時候溜到門口,對門口守著的宮女問道,「你們有誰瞧見十四貝勒了嗎?」
  兩個宮女也是從昨夜就守在這裡的,多少知道一些,就連大妃昨夜被勒死的慘叫都聽到了,可是她們卻不敢說,只是不停的搖頭。
  布木布泰跺了跺腳,把手上的鐲子褪下來,威脅道,「我姐姐可是以後的大妃,我不過是問問你們十四貝勒去哪兒了,又不是讓你們說什麼機密,有什麼不能回答的?!」
  兩個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稍顯的機靈走了出來,小聲的說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大約是在那邊吧。」
  宮女指了指東邊,「我昨夜看十四貝勒往那邊跑了。」
  布木布泰恨恨的瞪了宮女兩眼,把鐲子放到她手上,回了屋,「姐姐,我想去找找多爾袞。」
  哈日珠拉剛剛給康兒也穿上衣服,聽了布木布泰的話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道,「我讓布赫帶你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布木布泰點了點頭,隨即哈日珠拉便讓布赫領著她去了東邊找多爾袞。
  哈日珠拉則是領著康兒進了殿,皇太極見了哈日珠拉,趕緊迎了上來,握住她的手道,「用過早膳沒?」
  哈日珠拉搖搖頭,她哪裡有心情用早膳,給康兒餵了奶就趕過來了。
  皇太極熬了一個晚上,眼下已經有青黑,他皺了皺眉道,「你身子不好,一會兒還要跪好幾個時辰,不吃東西怎麼撐得住。」
  各府的大福晉都來的差不多了,哈日珠拉算是比較晚到了的,這會兒她也沒時間吃飯,於是搖搖頭道,「反正離午膳也不遠了,我沒事的,只是康兒?」
  皇太極看了一眼正睜著眼睛吐泡泡的康兒道,「你抱著康兒跪一會兒,就把康兒交給布赫,讓烏雅看著,現在宮裡還有點亂,讓烏雅就待在隔壁耳房,那兒不會出事。」
  哈日珠拉點點頭,抱著康兒就跪在了女眷的位置。
  那邊布木布泰正滿宮的找著多爾袞,布赫是個老實人,也不嫌麻煩,領著她幾乎把半邊汗宮都跑完了。
  「布赫大人,真是對不住。」布木布泰擦了擦汗,有些歉意的說道。
  「沒事。」布赫搖搖頭,「不如我們再去那邊看看吧?」
  布赫指的地方是宮裡的冷宮,布木布泰並不知道大妃已經殉葬,所以第一個就排除了冷宮那地方,她潛意識的不想見大妃,怕她把真相告訴多爾袞。
  只是這會兒也顧不得了,布木布泰點點頭,跟著布赫朝著冷宮走去。
  冷宮雖說是冷宮,可卻也只有一排屋子而已,看起來破舊的很。
  布木布泰一眼就瞧見了中間那個開著門的屋子,下意識的就朝著那邊走。
  多爾袞果然在裡面,屋裡有些暗,還能看見陽光照耀下的灰塵,布木布泰跨過門檻,走到多爾袞旁邊。
  「爺?」多爾袞趴在桌子上,像是喝醉了一樣,和他一起的還有多鐸,多鐸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盒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多爾袞動了動,慢慢抬起了頭,他早就不復昨日的意氣風發,今天的多爾袞是布木布泰從未見過的頹喪。
  「布木布泰?」多爾袞見到布木布泰,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他緊緊抱住布木布泰,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布木布泰還是輕輕的安撫道。
  多鐸也聽見了響動,他看向布木布泰,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起身來,走向了屋外。
  布赫見多鐸走了出來,趕緊行禮道,「見過十五阿哥。」
  多鐸沒理布赫,他抬起手來遮住了頭上惱人的陽光,左手還是緊緊的抓住手裡的盒子。
  「十五阿哥,您要不要去大殿?」布赫猶豫道,「大汗的遺體還放在大殿,如果十五阿哥無事的話,還是過去比較好。」
  多鐸點了點頭,啞著嗓子問道,「我額娘的遺體呢?是和父汗放在一起嗎?」
  昨夜他和多爾袞趕去的時候大妃已經被勒死了,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球暴突著,一點都不像原來那個美艷動人的大妃,她啞了嗓子,失了性命,從雲端掉進了泥裡,可是在多鐸心中,她還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布赫點點頭,「大妃的遺體已經裝殮了,就放在大汗的旁邊。」
  多鐸嗯了一聲,轉身回了屋,「哥,我們去大殿吧。」
  多爾袞昨夜坐了一夜,回想了一夜,頹廢了一夜,也就是這一夜,讓他似乎從一個男孩兒變成了一個男人,他鬆開抱住布木布泰的手,擦了擦眼睛,露出了一個堅毅的表情來。
  「走吧。」多爾袞站起來理了理衣服,牽住布木布泰的手,跟著多鐸走了出去。
  布木布泰愣愣的,直到多爾袞牽住她,她才反應過來,大妃已經死了,她驚恐的看了一眼這間房間,心裡惴惴的,可是卻不敢多問。
  皇太極見兩兄弟終於來了,首先站了起來,走到多爾袞和多鐸面前,悲痛的看著他們。
  「八哥。」多爾袞的唇抿的緊緊的,過了許久,才啞聲的叫道。
  皇太極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逝者已矣,大妃也不願看到你們兩兄弟這樣,快過去吧。」
  阿敏轉過身來,嘲諷道,「十四弟十五弟,你們雖然難過,可也不能壞了規矩,若不是大汗仁慈,你們以為你們還能這麼逍遙?」
  多鐸握緊了拳頭,剛想上前去揍阿敏一頓,就被多爾袞拉住了。
  「哥!」多鐸不滿的說道,「你幹什麼攔著我?」
  「別衝動。」多爾袞說完便朝著皇太極道謝道,「多謝八哥了,我們昨夜是太過不懂事了,還望八哥見諒。」
  皇太極歎了口氣道,「我們是兄弟,不用這麼見外。」
  多爾袞聽了皇太極的話表情一鬆,身子也沒有那麼僵硬了。
  「阿敏也沒壞心,他只是嘴巴壞,你們昨夜也累狠了,跪一跪就去吃點東西,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還熱著呢。」
  「多謝八哥。」多爾袞眼眶又紅了。
  後面的多鐸也軟和了不少,「八哥,我們…」
  「不用說了,以後後金還要靠你們,你們也不能一直頹廢下去。」皇太極揮揮手,打斷了多鐸的話。
  他鄭重道,「父汗把後金留給我們,我們就不能把父汗的心血給敗了,你們倆都還年輕,還有很多仗要打,還有很多功要建,萬不可像昨晚那樣了。」
  「我是看你們倆長大的,自然對你們多了幾分寬容,可是別人卻不會這樣。」皇太極溫和的說,「好了,快過去吧。」
  多爾袞和多鐸紅著眼睛向著皇太極行了個禮,便在自己的位置上跪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皇太極同學還是很會安撫人心的,他其實有個特別搞笑的優點,他特別喜歡讓別人把他收買人心的事情記下來,但是這些事情其實都有點經不起推敲的,比如說他有次和一個下手去打獵,突然出現了老虎,於是他撲到了手下的身上,保護住了手下,把老虎給射死了。
  其實那個老虎之前還沒有發威的,貌似是他射了老虎一箭,老虎才朝著他手下那邊發瘋的。。。
  還有許多這種事情,真的好可愛。。。。
  最後,我是渣攻,渣攻雙更結束了,哇哈哈,要開始一天一更的渣更了,嚶嚶嚶~


☆、86

  哈日珠拉跪了半個多時辰就受不住了,康兒仍然乖乖的躺在她的懷裡,可是她的手已經酸到快要抬不起來了。
  「烏雅。」哈日珠拉小聲的把一旁的烏雅給叫了過來。
  「你帶著康兒去剛剛的房間。」哈日珠拉吩咐道,「再讓人去府裡把奶娘給找來,康兒待會就該餓了。」
  烏雅點點頭,帶著康兒出去了。
  努爾哈赤的身後事辦的很是隆重,只要是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來了,大殿上全是哭聲。
  一直跪倒中午,皇太極才讓眾人去用膳。
  哈日珠拉鬆了口氣,剛想站起來就腳軟的又摔了下去。
  「腳酸了?」皇太極招呼完他的兄弟之後也不忘過來看看哈日珠拉,剛好就看見她摔了個屁股蹲,頓時哭笑不得。
  「嗯。」哈日珠拉點點頭,可憐兮兮的伸出手去。
  皇太極也不在意,直接把她給抱了起來,周圍的福晉們也看到了皇太極的動作,誇張的更是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新大妃這麼受寵。
  「我抱你去隔壁房間休息一會兒。」皇太極邊說邊離開了大殿,「你身子弱,大殿上又陰冷的很,一會兒我讓你再給你拿件衣服穿上。」
  哈日珠拉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把頭埋進皇太極的胸前,問道,「爺,大殿裡怎麼會有兩個棺材呢?」
  皇太極拍了拍哈日珠拉的屁股,「另一個是大妃的,大汗死前說了,要她一同殉葬。」
  「哦。」哈日珠拉不喜歡大妃,也不就不在意她到底是死是活,只是擔心的問道,「那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呢?他們會不會對爺不滿?」
  皇太極失笑道,「這筆賬可算不到我頭上來,你就放心吧。」
  「嗯。」哈日珠拉到現在還覺得有些迷糊,「爺,你怎麼就成大汗了呢?布赫告訴我的時候我都反應不過來。」
  皇太極輕笑道,「怎麼?我當不得大汗?」
  哈日珠拉使勁的搖頭,「怎麼會?只是我現在還有點暈乎乎的,感覺天上掉了餡餅下來被我接住了。」
  守在門口的兩個宮女見皇太極抱著哈日珠拉過來了,趕緊把門打開跪在了地上,皇太極也沒理兩人,直接就走了進去。
  「烏雅怎麼睡著了?」哈日珠拉抱著皇太極的脖子,伸著腦袋的往裡望,見烏雅竟然趴在桌子上,心裡一急,趕緊推了推皇太極,「爺,快去瞧瞧康兒。」
  皇太極趕緊把哈日珠拉放在榻上,大步就走進了裡屋,還好,康兒還在床上。
  哈日珠拉也顧不得腳疼了,她一瘸一拐的跟在皇太極身後,自然也瞧見了床上的康兒。
  她鬆了口氣,本就強撐著的身子更是軟了下來,直直的倒在皇太極身上。
  皇太極扶住哈日珠拉,把她放到床上,安慰道,「康兒還在,沒事。」
  哈日珠拉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把康兒抱在懷裡。康兒還在睡,眼睛也閉的死死的,只是臉色卻有些潮紅。
  哈日珠拉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她趕緊伸手摸了摸康兒的額頭,竟然滾燙的要命。
  「爺,康兒發燒了!」哈日珠拉著急的說道,她把皇太極的手扯了過來,放在康兒的額頭上,「你看,是不是很燙?」
  皇太極也感覺到了手心的滾燙,他皺了皺眉,安慰道,「可能是剛剛在大殿裡著涼了,你放心,康兒身子健康,不會有事的,我馬上把大夫叫來過。」
  雖然聽了皇太極的安慰,可是哈日珠拉還是焦急的很,康兒從生下來之後就沒有生過病,一直是個健康的不得了的孩子,這下卻突然發了燒,哈日珠拉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烏雅,烏雅!」皇太極一走,哈日珠拉就穿上鞋下床推了推烏雅。
  烏雅醒的很快,她一睜開眼就看見哈日珠拉紅著眼睛,手裡抱著康兒,有些慌張的看著她。
  「主子,您怎麼了?」烏雅還有些不清醒,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站起來問道。
  哈日珠拉把剛剛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便急急忙忙的問道,「你怎麼會突然睡著了呢?這屋裡還有人來過沒有?」
  烏雅還有些呆愣,聽了哈日珠拉的話反射性的看向桌子上的杯子,「剛剛奶娘來過,我看她給小主子餵了奶,然後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接著就不知道了。」
  「奶娘?!」哈日珠拉一驚,剛想繼續問話就聽到外面皇太極的低吼聲。
  皇太極吩咐完布赫去找大夫,轉過身便質問起兩個宮女來。
  兩個宮女的回答和烏雅一樣,只有一個奶娘曾經來過,喂完奶就走了。
  「我不是說過不能讓人隨隨便便進出這間屋子嗎?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回大汗的話,那位奶娘是烏雅姑娘帶來的,奴婢想著必定是信得過的人,就放她進去了。」
  「那她是多久走的?」皇太極覺得一陣焦躁,不僅僅是因為康兒的事情,更是因為這汗宮裡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壞。
  「回大汗的話,她走了快一個時辰了,穿了一件青色的布衣,個頭不高,左眼下面還有顆痣。」
  兩個宮女心知這次逃不過了,只能把奶娘的相貌形容的更具體些,免得遷怒於她們的家人。
  「行了行了。」皇太極揮揮手,讓人把兩個宮女給拖了下去,「別打死了,留一條命,我還有用。」
  「庶。」
  皇太極說完便讓心腹帶著一對人馬去城裡搜,連城外也不能放過,勢必要把那個奶娘給找出來。
  四貝勒府也早就有人圍著了,只需要再讓人去吩咐幾聲,看牢裡面的下人,等抓到那個奶娘,才好審案。
  大夫來的很快,先是給康兒細細的把了脈,才說道,「二阿哥沒什麼大礙,只是有些發熱,奴才先開幾服藥,讓二阿哥的奶娘喝,二阿哥則只需喝奶娘的奶水,這樣也不會傷著阿哥的身子。」
  哈日珠拉聽後舒了口氣,皇太極卻還是擰著眉,「你再給二阿哥看看,真的只是單純的發熱?」
  大夫只能依言又診了診脈,過了許久,他摸了摸鬍子道,「二阿哥只是著了涼才會有些發熱,確實沒有什麼大礙。」
  皇太極沒說話,讓大夫下去寫藥方了。
  哈日珠拉心疼的抱著康兒,對著皇太極問道,「爺?那個奶娘怎麼會什麼都不做就走了?她已經迷暈了烏雅,可是卻…」
  皇太極奇怪的也是這個,奶娘是沒有辦法把康兒帶出宮的,不說巡邏的侍衛,就是外面那兩個宮女也不會讓她離開的。
  可若是要對康兒做什麼,也肯定是做不了的,嬰兒一碰就會哭,康兒雖然乖巧,但把他弄疼了,那也是會嚎啕大哭的。
  康兒只要一哭,外面的兩個宮女肯定會進來查探,所以奶娘能做的真的很少,可是既然很少,她又怎麼會迷暈了烏雅然後一個人跑掉呢?
  「你把康兒的衣服脫了,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皇太極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不確定的說道。
  「算了,我來。」見哈日珠拉準備去扒康兒的衣服,皇太極咬了咬牙道。
  哈日珠拉雖然有些不明白皇太極那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還是把康兒交給了他。
  皇太極小心翼翼的把康兒的襁褓打開,果然看見裡面放了一個荷包。
  「這個荷包你見過嗎?」皇太極指著襁褓裡那個嫩黃色的荷包問道。
  哈日珠拉搖搖頭,緊張的問道,「難道奶娘來著一趟就是為了放這個荷包?」
  「來人!」皇太極突然叫道。
  守在屋外的太監趕緊躬身小跑了進來。
  皇太極對著那個小太監吩咐道,「你把這個荷包拿出去,然後讓外面的大夫看看是什麼東西。」
  哈日珠拉見皇太極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擔心了起來。
  小太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聽話的把荷包撿了起來,放在懷裡,然後退了出去。
  哈日珠拉走過去坐在皇太極的旁邊,小聲的問道,「爺,那個荷包?」
  皇太極搖了搖頭,苦笑道,「或許是我想多了吧,只是…」
  皇太極心中已經有了結論,可是他卻不敢告訴哈日珠拉,而且這件事情明顯就不是一個人做的,那個奶娘想必也是有兩個主子的,一個是想害死康兒和哈日珠拉,另一個則態度不明,不知道想要幹什麼。
  奶娘本來可以偷偷的放下荷包就走,可是她卻迷倒了烏雅逃了出去,所以這第二個人或許只是想讓他們警覺,然後順著線索去把第一個人揪出來?
  皇太極的腦子飛快的轉著,他心裡掠過無數個可能性,最終還是承認,只有上面的想法才是最有可能的。
  「荷包裡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哈日珠拉並不笨,見皇太極的臉色就知道不好,她咬著唇,忐忑的問道。
  皇太極把康兒的襁褓包好,把他輕輕的放在床上,強笑道,「沒什麼,等大夫看了就知道了。」
  哈日珠拉一陣心悸,趕緊抓住皇太極的手,「爺,你別擔心,大夫不是說了嗎,康兒只是有些發熱而已,至於那個荷包,或許只是下人不小心放進去的。」
  哈日珠拉越說越快,卻越說越小聲,最後只能抱住皇太極小聲的嗚咽了起來,她也想到了,荷包裡到底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荷包裡的東西你們肯定都猜到了,沒錯!我即將撒狗血了!
  皇太極同志也即將要愛上哈日珠拉二貨了!握拳!!
  之後二貨也會女王一次,乃們就等著我的狗血吧!
  最後,智商捉急的妹妹去洗白白了,各位晚安~


☆、87

  不過盞茶時間,外面的大夫和小太監便進屋了。
  只是兩人的表情都十分驚恐,特別是那個剛剛還把荷包揣在懷裡的小太監,更是嚇得身子都是哆嗦,旁邊的大夫也好不到哪去兒,一張老臉像是刷了粉,恨不得離那個小太監八丈遠。
  皇太極表情更凝重了,他低聲問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兩人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連磕了好幾個頭,大夫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回大汗的話,奴才看這荷包裡的東西,有點像天花病人的痘痂。」
  「彭」的一聲,哈日珠拉剛剛還拿在手上的茶杯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天花的痘痂?」哈日珠拉覺得一陣暈眩,連眼前大夫的回答都聽不清楚了,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炸的腦子裡什麼都不剩。
  皇太極連忙扶住哈日珠拉,安慰道,「你別慌,沒事的,沒事的。」
  哈日珠拉的眼淚撲簌簌的就掉了下來,她抓住皇太極的手,責怪的說道,「你是不是剛剛就猜到了?!你怎麼能自己去解康兒的衣服呢?!」
  皇太極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又不是算命的,怎麼會知道裡面是什麼,你別多想了。」
  哈日珠拉使勁搖著頭,「不,你現在還騙我,你不該的,你不該的,你是大汗啊,你怎麼能去碰那些髒東西。」
  哈日珠拉又是感動,又是恐懼,只能捂著臉哭了起來,康兒就躺在她的身邊,像是被哈日珠拉的哭聲吵醒了一般,睜開了眼睛,依依呀呀的叫著,小臉通紅,大大的鳳眼裡也包著淚,彷彿在決定要不要大哭一場。
  哈日珠拉聽到康兒的聲音,也不哭了,她擦了擦臉,把康兒重新抱在懷裡,冷靜的說道,「爺,你現在就把我和康兒送到城外的莊子裡去,這個大夫和小太監也跟著我們吧,還有剛剛的兩個宮女和烏雅,而且一定要快點把那個奶娘找回來。」
  哈日珠拉站了起來,紅著眼睛對著皇太極說道,「都是我對不住爺,爺才登上汗位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難辭其咎。」
  哈日珠拉福了福身,哽咽的說,「這次哈日珠拉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來,爺要好好保重自己,我…」
  「你胡說什麼呢?!」皇太極粗暴的打斷了哈日珠拉的話,「我剛剛也碰了那荷包,我和你一起去。」
  哈日珠拉退後了幾步,拉開了和皇太極的距離,「爺你的身子好,肯定不會有事的,你是大汗,不能跟著我一起去。」
  皇太極乾脆走過去把哈日珠拉摟在了懷裡,「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你就在這兒等著我,我去處理點事。」
  皇太極雷厲風行的就把還在吃飯的各位貝勒給召集了起來,簡略的說了一下剛剛的事情,就下令封了汗宮,裡面的人都不准出去,一人一個房子,隔得遠遠的,伺候的人也不准亂跑。
  再讓人去把全城的大夫都找了來,一個大夫負責一個院子,要是待夠了半個月還健健康康的,就能從汗宮出去,能出去幾個算幾個。
  皇太極這會兒擔心的已經不是自己或者哈日珠拉了,他擔心的是整個後金。後金的中堅力量基本上都在這裡,要是出了什麼事,他死了也沒臉去見愛新覺羅家的祖宗。
  在坐的都是有權有勢的,更是惜命的很,哪裡肯待在汗宮裡,雖然知道皇太極的決定是對的,可都嚷著要出去。
  「你們都別吵了!」皇太極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你們都想出去,可是你們想想,若是你們誰生了病,那赫圖阿拉整個城都要變成死城!」
  「你們一人一個院子,只要你沒染上,只要你不接觸其他人,根本不會有事。」
  「外面人多的很,你們以為出去了就安全了?那個帶著天花痘痂的奶娘早就跑出汗宮去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感染上了?!你們還要出去?!」
  皇太極說完便朝著代善他們問道,「二哥,五哥,阿敏哥哥,我雖然是大汗,可這件事情太過重大,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三位哥哥比我年長也比我穩重,不知道你們怎麼看?」
  代善沉吟了一下,道,「大汗的方法好是好,可是這汗宮一封鎖,外面會不會直接就亂了起來?」
  阿敏也道,「不是我不支持大汗,可是大貝勒說的也是,我們都關在汗宮裡,外面有事怎麼辦?」
  莽古爾泰也是一樣的意見,皇太極的建議雖好,可是漏洞也是很大的,所以不予執行。
  皇太極像是早就料到三人會這麼說一樣,「還是三位哥哥考慮的更加周詳些,可是汗宮的人若是出去了,不說城裡的人,就是各位貝勒們府裡的老老小小,也是扛不住這天花的。」
  這話倒是說到在座眾人的心底去了,這感不感染上已經不是自己能決定了的,可是家裡的孩子要是被自己給染上了,那不是得絕後?
  皇太極見他的話有了效果,便說道,「可是三位哥哥剛剛提出的確實也是個大問題,汗宮雖然閉了宮,可是外面卻不能亂,我想了個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多爾袞之前還沉浸在大妃殉葬的悲痛裡,可是這會兒也顧不得那些個人情緒了,他本就對皇太極很是信服,再加上剛剛皇太極是唯一對他們兄弟釋放了善意的人,於是附和道,「大汗有什麼法子就說吧,我們都聽大汗的。」
  多爾袞這話一出旁邊的八旗貴族們都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在心底把他分成了皇太極那一派的人。
  皇太極對著多爾袞欣慰的笑笑,「父汗當年憑著十三副盔甲起家,短短幾十年,就讓我們從彈丸之地走了出來,現在不僅是蒙古,就連大明也不得不忌憚我們。」
  「之前那麼多仗我們都打贏了,這次也不能輸,我相信,只要八旗的子弟們一心一意,赫圖阿拉是怎麼也亂不起來的。」
  皇太極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眾人,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只要沒有人趁著這次天花的事情「造反」,那肯定是鬧不起來的。
  「所以我想,各位旗主們雖然平日裡是各管各的,可是現在,是不是也應該聯合起來?」
  代善倒吸了一口氣,皇太極的口氣好像有些太大了,這不是逼著大家把兵權給交出來嗎?他剛想反駁,就又聽到皇太極說話了。
  「眾位也不用擔心,都這個時候了,我也不會想著怎麼弄權。」皇太極苦笑道,「我是直接碰過那個荷包的,也是最有可能感染是天花的人,所以這次我能不能出去也是個未知數。」
  皇太極說完其他人才注意到皇太極一直離他們很遠,甚至在衣服外頭還罩著一個披風。
  「如果我不成了,這大汗的位子也只能由各位商量著推舉。」
  「雖然我可能只能做一天的大汗,可是我也不能放著後金不管,要是把大家放出去了,保不準這裡面就會有人趁機『作亂』,就像三位哥哥說的那樣,我想在座的肯定也是不想的。」
  「所以我只能請各位旗主佐領們都好好的待在汗宮裡,沒有來的也只能把他們請進宮來。」
  阿敏是個急性子,一聽皇太極很有可能感染上了,不由的往後退了幾步,大聲說道,「我看大汗說的有理,我們既然都被關在這裡了,那外面那些掌兵的也得進來,要不然我們還沒出去,他們就打進來了,到時候,就算我們能出去了,這赫圖阿拉就不姓愛新覺羅了!」
  皇太極點點頭,「我擔心的也是這個,所以還望各位見諒。」
  皇太極步步緊逼,又是曉之以理,又是動之以情,連汗位也快交出來了,在座的也沒了辦法,只好答應。
  再說了,就算他們想衝出去也衝不出去,這汗宮裡都是皇太極的人,他們的兵都還待在各自的家裡呢,你見過誰來哭喪還帶著把旗下的兵給帶進來的嗎?
  眾人又具體商討了一下該注意些什麼,再把自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