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盛世之小氣財神

他,俊美無雙!雖是當朝的皇子阿哥但卻喜愛經商。
她,美麗聰慧!是一名天生的商人,身家天文數字卻小氣的手心從來不會朝下翻!
當她跨越百年時空來到他的年代,注定的緣分讓他們變成了一對歡喜冤家!眼裡只有白花花的銀子的女主會怎麼在一個全然陌生的時代發揮她謀生的手段呢?讓我們一起看看吧!

內容標籤:清穿 靈魂轉換 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錢多多(董鄂.寧馨) │ 配角:康師傅及數字軍團及該出現的人 │ 其它:姻緣?孽緣?這樁買賣究竟誰輸給誰?
1、我真的是被打過去的!! ...


  「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錢多多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想想自己苦熬四年終於畢業於某知名大學財經專業,聽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家裡的父母對自己有怎樣的期待了,可是沒想到畢業後居然找工作這麼困難!幾經周折托人拉關係才進了現在這家古董店做起了財務,唉!難道自己辛苦多年以後就要被埋沒在這裡,跟這些瓶瓶罐罐打一輩子交道嗎?雖然自己很喜歡這些東西,可這畢竟是人家的呀!自己的夢想可是要終有一日成為這些古物的主人,而不是在這邊幫人家算算賬,現在還得為那幾個加班費熬通宵。
  「唉!」又歎了口氣,錢多多只有暫時任命的端起水杯朝飲水機走去,沒留意本該關上的窗戶此時卻大大的敞開著。
  「啊~~」忽然腦後傳來疼痛,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唉呦!該死的賊!」後腦還一樣隱隱作痛,好在自己只是被打昏了,看來自己的這份工作也算是干到頭了!錢多多揉著依舊很痛的後腦,吃力的想坐起來。
  「我的乖女兒!你可算醒了!」吃力的睜開眼,一個哭得老淚縱橫毫無美感的老臉映入我的眼中。那光禿禿的腦門兒,配上一瞥八字鬍下巴再留上一撮山羊鬍,這不整個一個龜仙人嗎!
  「啊~~~~龜仙人!」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丫頭!什麼仙人?難道真是在陰曹地府走了一圈兒,碰上了什麼仙人,才回來的嗎?」我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老頭兒,也不去管他胡說八道些什麼。
  怎麼他一身清朝裝扮,這屋子裡也儘是些古裡古氣的擺設?伸手摸摸床邊的雕花,乖乖!以我在古董店這一年多的打工經驗,絕對的極品黃花梨!不止是這張床,還有這桌椅板凳,雕花鏡台,連那個臉盆架都是!天吶!哪家醫院這麼大手筆?自己不是做什麼春秋大夢了吧?使勁的捏了捏臉頰,疼!掐掐大腿,疼!難道不是做夢!可我們那個死扣兒的老闆應該不會這麼大出血的把我送到這麼華麗麗的地方,這個服務費配套設施費可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全部是要折合成人民幣的方式最後結算的!那麼會是老爸嗎?想起自己有一次不小心割破手指,他連個創可貼都沒捨得買,直接把自己留血的手指含進嘴裡,說是消毒又止血!堅決的甩甩頭,絕對不會是他!
  看著剛才還一臉虛弱的女兒,現在正眼冒金光的把屋裡的擺設一一摸了個遍,甚至連自己的衣服都很仔細的看了一遍,可就是沒正眼兒看看自己這個阿瑪,董鄂七十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該不會是這一棍子把自己的寶貝給打成癡呆了吧?看那眼神不像啊!
  「咳咳...乖女兒!寶貝!」看著打算第四次或第六次想從新摸一遍的女兒,董鄂七十實在忍不住地輕喚了一聲。
  「啊~~」好像是有人說話,已經入了迷的錢多多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別人的存在,眼裡只有那些古董傢俱。
  「寶貝!你還好吧?」可憐的七十涎著老淚縱橫的老臉再一次小心的問著。
  「啊~你還在呀?請問這是哪裡?誰送我來的?你們沒讓他走吧?先說好,我可沒錢付帳,你們可得找他要錢去!」錢多多很無良的做著狗咬呂洞賓的事情,雖然心裡也小小的愧疚了一下,可一想到那可能是天價的賬單,就直接把良心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乖乖!我的心肝兒!你胡說什麼呀?這裡不是你自己的屋子嗎?你別嚇阿瑪!來人吶!還不快去叫大夫!噢!去給我請太醫院的齊大人,他和我有些私交,快去!」眼前的龜仙人突然焦躁的沖外面嚷嚷。
  「喳!」嘿!原來外面還有人侯著呢!不過怎麼聽他說話,這麼像是清朝的制度呢?
  「乖!快躺下來,你可別嚇阿瑪了!」轉過身對著我立刻換上一副慈愛溫和的表情。
  難道!!!!!!!!看過不少言情小說,想到裡面的穿越時空讓我驚出一身冷汗。疾步跑到梳妝鏡跟前,瞪著那面銅鏡使勁看,雖然效果不如水銀鏡清晰,可映在那裡面的臉孔讓我徹底呆住了!
  鏡中的人兒看上去青澀稚嫩,明顯只有十三四的年齡,可愛的一張娃娃臉圓潤俏麗,尤其是一雙充滿靈氣的大眼睛,讓人忍不住想疼愛,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絕對是有發展空間的清秀小佳人兒。可是為什麼我皺眉她也皺眉,我瞪眼她也瞪眼,伸手摸摸臉蛋,鏡中的小人兒還是一樣的動作。靈魂附體!!!一個可怕的想法鑽進我的腦中,天吶!!昏過去的瞬間我只希望這是我的一場夢!
  可是上天沒有因為我的兩次昏倒而對我特別垂憐,當我第二次悠悠醒轉的時候,沮喪的發現我仍舊躺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面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毫無美感的「龜仙人」。為什麼別人穿過來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溫婉慈愛的額娘,就是清秀可人的小丫環,到我這裡也不至於這麼有視覺衝擊力吧!這次我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乖乖的躺在床上眼睛在床帳和自稱我阿瑪的龜仙人之間轉來轉去,聽著他語無倫次的碎碎念,豎起耳朵希望在裡面瞭解些線索。
  「乖女兒呀!你可不能有事呀!你的額娘去的早,你要是出點兒什麼事我怎麼和你那薄命的額娘交待呀?唉!阿瑪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咱們家在這京裡算是較有些名氣,多少人盯著咱們呢!阿瑪以前出門也經常被打劫,現在要是不帶幾個武師阿瑪都不會出門,你怎麼還敢自己跑出去呢?唔唔~~~~錢沒了是小事,要是你出個什麼意外,叫阿瑪可怎麼好呦!嗚嗚嗚~~~」
  原來自己附身到一個千金小姐身上,看來運氣還不壞嗎!這種充滿銅臭的腐朽生活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呀!沒想到她也是因為挨了悶棍才昏過去的,難道穿越還得需要這樣的巧合嗎?沒有額娘,倒是和自己很像,不過看情形她的這個阿瑪可比自己那個老爸要疼愛女兒!自己的老爸現在是不是因為賠償金正和老闆吵得不可開交呢?唉!真是天壤之別呀!如果未來的自己沒有死,那這個身體的正主兒是不是跑到自己的身體裡去呢?如果真是那樣,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那邊不好混呀!
  「阿瑪!」正在我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我趕忙閉上眼睛。
  「阿瑪!妹妹怎麼樣了?」聲音很好聽。
  「哼!你現在才曉得回來!居然把你妹妹一個人丟在泰和樓裡,你就是這麼做兄長的,嗯?」原來是因為這樣才落了單。
  「阿瑪!兒子這不也是臨時有事嗎!八貝勒突然讓兒子過去,兒子能拒絕嗎?何況泰和樓是咱們自家的產業,我怎麼會知道妹妹會自己跑出去,還好沒出什麼大事!」一隻溫暖的手摸上自己的臉頰。
  「哼!趕快去懸賞把那賊人給我抓出來!多少錢都行!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混蛋敢碰我董鄂七十的寶貝!」看來這個龜仙人真是很疼愛自己的女兒。
  「阿瑪!兒子已經和衙門的卓大人打過招呼了,給他撂下一萬兩讓他盡快辦理,您就放心吧!」
  「嗯!對了!八爺找你什麼事?」
  「咱們出去談吧,別吵醒馨兒。」
  「嗯!」有人幫我掖好被子,接著兩個人走了出去。
  呼!原來還有個哥哥!可惜沒看見長相,不過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格格!您醒了?」一個甜美柔順的丫頭走了進來,見我坐在床上,顯得很高興。
  「是...哈哈!嗯~~~你是???」
  「格格!您怎麼連奴婢都不記得了?奴婢是明月呀!」她有些著急得看著我。
  「明月??呵呵!我不是被打到頭了嗎!有些事既不太清楚了,明月是吧!你現在要是沒什麼事的話,能不能給我說說家裡的情況,幫我回憶回憶?」我只好拿出裝失憶的慶典橋斷。
  「格格!您別嚇奴婢!奴婢...」她邊哭邊給我簡單的說了一下家裡的情況,我則努力的接受著一切信息。
  根據她的口述大概情況概括如下:今年是康熙45年,我這具身體的名字叫董鄂.寧馨,今年16歲,那個很像龜仙人的老頭兒是我的阿瑪是個外任四品官叫董鄂.七十,屬於正白旗。我的額娘在我剛出世時便去世了,可我的外祖父名頭很響是大清首富胡中正。我還有兩個哥哥,都是側室所出,大哥叫青楊二哥叫青松,現在似乎和當朝的八貝勒走的較近。額娘死後阿瑪才把大哥青楊的額娘扶正,把我也養在她的名下。雖然是個女兒身,但在這個家裡,絕對的重女輕男,阿瑪疼愛這個女兒的程度,令人咂舌!至於身邊這個叫明月的丫頭是自幼就跟在我身邊的,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感情應該很好。
  支走了那個愛哭的丫頭,我趴在窗邊細想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直斐然所思得讓人難以接受,可惜不是個夢,既然來了這裡,那自己也只好繼續代替這個寧馨丫頭走下去。雖然自己的老爸對自己很是嚴格,但我明白那是另一種愛的方式,唉!寧馨呀寧馨!如果咱們真的互換了靈魂的話,希望你幫我好好的照顧我的老爸,我也一樣會代你照顧好你的阿瑪的!我保證!
  



2

2、運氣到了!天上也能掉元寶! ...


  
  「啊!」打了個大大地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換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繼續賴在亭中的軟榻上休息。
  來了已經一個多月了,我是越來越適應現在的資產階級腐朽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連梳洗打扮都有人過來服侍,燕窩魚翅當早餐,熊掌豹胎做宵夜,吃的我是面色紅潤,兩眼放光,鼻血天天流,被便秘的痛苦折磨的是死去活來,沒辦法只好暫時忌忌口,喝了二斤多的菊花,才算得到一點點地改善。還真是人沒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呦!
  「格格......」就在我美美的閉著眼睛琢磨晚上吃啥的時候,明月這個小丫頭忸怩著似乎有話要說。
  「怎麼了?有事兒?」眼皮都沒捨得抬一下,將剝削階級的神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格格!您真是不太一樣了!自打您挨了那一下後,您變了好多!以前您總是喜歡沒事兒就到您的小庫房裡走一趟,可這都一個多月了,您愣是提都沒提過,整日的盡把心思放在吃喝上,您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了?」丫頭明月擔心地看著自己。
  「小庫房?」聽著怎麼像是那種應該堆滿金燦燦的東西的地方呢?寧馨這個小丫頭怎麼會有自己的小庫房呢?
  「格格...您...您連自己的小金庫都忘了?」明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小金庫!!!」我一聽到這個稱呼立馬從榻上彈了起來,其身姿可以和鯉魚打挺相媲美。
  「格...格格!那可是您平日最愛去的地方了,您每次不高興的時候呀,只要到裡面走上那麼一遭,立刻又會眉開眼笑的了!」哦!沒想到這董鄂丫頭倒是和自己趣味相投,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
  「唉!明月!自從被人打了悶棍以後,我卻是忘了不少事兒,既然你說我以前很喜歡那裡,不如你帶我去看看,興許我會想起什麼也說不定啊!」開玩笑!我看見錢錢的時候,只能忘得更多。
  「對呀!這些奴婢怎麼早沒想到呢?太醫不也是說,多看看以前的東西也許對病情會有幫助的嗎!」明月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對呀!對呀!那咱們還等什麼?」我一把抓住明月就要朝外走。
  「格格!您識得路?」明月詫異的看著興沖沖走在前面的我。
  「啊~~啊...不記得...嗨!這不是著急心切嗎!恨不得趕緊想起以前的事兒呀!呵呵!!」太心急了!呵呵!!
  一心為主的明月心情愉快地在前面引路,沒留意跟在自己身後一個勁兒擦口水的某人。心思各異的主僕二人在董鄂府碩大的後花園中轉來轉去,最後停在一座假山跟前。
  「明月!怎麼不走了?難道就是這裡?」看這眼前與別處並無不同的大石塊兒,有些不太肯定。
  「就是這裡了!格格您靠後站站。」唉!自己的格格真是什麼也不記得了,希望等下真的能對格格的失憶有所幫助。
  「卡啦啦!」隨著明月扭動一塊不起眼的小石塊兒後,在我剛剛站過的地磚緩緩向兩邊開啟了露出一條延伸到地下的階梯。
  真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一條這樣的暗道!這不是武俠小說常出現的情節嗎!望著腳下那一級級階梯,突然有些汗毛倒豎的感覺,以前看過的恐怖片不受控制的一一湧進腦海。
  「格格!快來呀!」已經下去半個身子的明月,見我只是愣愣的杵在那兒,忍不住回頭催促。
  「啊...好...好!」回過神兒,跟隨著明月慢慢走了下去。
  「卡啦啦~~」明月扭動了一下牆面上的燈柱兒,身後的門慢慢合上。這...這高科技呀!!!我土包子似的嚥了口唾沫,心裡偷偷為自己沒見過世面小小的慚愧了一把。不過...關上門又沒有火把,還看個屁呀!
  就在我正要抱怨沒有光線的時候,突然發現這裡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黑暗,前面隱隱有柔和的淡粉色光線,奇怪?難道現在就有鎂光燈了不成??
  當我緩步靠近那個發光體的時候,我估計自己大概足足有一分鐘沒有眨過眼睛。這...這...這難道就是那傳說中的夜明珠嗎?這...居然擺在這裡當燈使?這也太浪費了!揉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只見不長的通道兩側牆壁上共安放了四顆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有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璀璨珠子,淡淡的發著柔和的光芒,不十分明亮,但足可視物。乖乖!就沖這個,就算是裡面真的爬出個貞子來,我也要踩著她走過去!!!
  「格格!您自己開門吧!」明月丫頭站在前面的銅門旁邊,回頭催促我。
  「這個...我沒帶鑰匙呀!」擦了擦嘴角兒的口水,竭力的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唉!格格!您還真是...唉!那鑰匙不就是您隨身帶著的墜子嗎!」
  「啊~~是這個呀!」七手八腳的拽出貼身帶著的太極型吊墜兒,果然在門的左下角發現了一個形狀相似的小坑,扣上去卻是尺寸剛好,好精巧的機關呀!果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再稍一用力銅門便打開了。
  「格格!奴婢就不進去了,您自個兒去吧,奴婢在這兒給你守著。」明月乖乖的站在門邊,看來以前也是如此。
  顫抖著走進去,雖然在看到那四顆明珠時自己已經做了些心理準備,可真正面對這一屋子白花花的銀子時,還是止不住的心顫。
  這是一間二三十米見方的屋子,白花花的銀子從地面直接碼到屋頂,足足碼了好幾圈兒,泛起的光暈險些晃昏了我的眼。屋子正中擺放著四口漆紅漆的大木箱,哆嗦著打開來一看,皆是滿箱的翡翠珠串,明珠金器,媽呀!雖然自己對現在的金錢面值沒有什麼概念,但這滿滿一屋子的珠光寶氣白癡也知道是個啥概念!乖乖!沒想到這個董鄂小丫頭是個十足的大富婆兒呀!這要是在自己那個時代,怕是要值上一兩家銀行的儲備也打不住吧!
  瞪著脫窗的雙眼,張著口水嘀嗒的大嘴,伸出抖個不停的雙手,沿著牆一遍遍摸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呵呵!看來這丫頭和自己一樣,不太喜歡金光燦燦黃的俗氣的金子,而對閃閃發光的銀子情有獨鍾,無所謂!無所謂!反正都是錢嗎!!呵呵!!!
  明月在門口等了足有一個時辰,終是耐不住性子朝裡面喚了幾聲,卻沒人答應,不免有些擔心,只得推門進去,卻發現屋中原本該整齊碼放得銀子有一側已經倒在地上,格格並不在這裡。
  「格格!格格...」明月此時已經頭皮法炸,心也提了起來,這裡可是密封的,格格怎麼會不見了呢?
  「一百輛...一百零一輛...一百零二輛呵呵...」就在明月喊得聲嘶力竭幾乎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自己不遠處的地方發出微弱的聲音。
  「格格!您可嚇死奴婢了!您幹嘛把自己埋在銀子下面?」明月抹抹眼角的淚珠,從腳下的銀子堆中刨出了正流著口水呵呵傻笑個不停的小主子。
  「啊...是你呀!」有些不滿自己被人從美夢中喚醒,剛才自己正在換算這些到底可以買多少輛寶馬轎車呢!
  「格格!」明月不滿的嘟起小嘴兒,這倒好,自己的小主子雖然貪財的模樣和從前一個樣兒,但還真不如那個貪吃的主子可愛。
  死拖活拽最後不得不幫她抱著幾個大元寶,這才勸得自己的格格快快回房。
  「明月!你確定那不是阿瑪的庫房?」我還是有些不能相信一個才14歲的小丫頭會有這樣的財力。
  「格格!您除了看見銀子的那幅親切樣兒沒忘,倒真是什麼都忘得乾脆!這些是您過世的外祖父和您的額娘留給您的,尤其是您那外祖父,疼您疼得跟什麼似的!比咱老爺還離譜呢!他老人家過世的時候,幾乎把三分之一的家產都給了您這個外孫女兒,為此呀!您的那幾個娘舅險些沒把咱府裡的門坎兒踏爛,咱家老爺最後不得不擺出官威才嚇住他們,現如今吶!幾乎都沒什麼走動啦!老爺也為您做足了打算,故意不把這些和咱府裡的東西混在一起,單給您修了這麼個密道,怕的是以後會有人難為您!」
  唉!豪門恩怨吶!想不到自己還真是長了身愛人肉兒,怎麼這麼討人喜歡呢?沒想到這些是自己那個沒有見過面的額娘和大清第一首富的外祖父留下的,以後有機會一定多給他們燒些元寶蠟燭什麼的!
  晚飯推說麼胃口什麼都沒有吃,只把自己反鎖在屋內,看著桌上那十個銀光閃閃的大元寶,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從明月那裡才知道,這種個子的銀子是一百兩為單位的。那這十個不就是一千兩!那那滿滿一屋子豈不是數十數百萬兩!!! 哇哈哈!!我也有這一天呀!!
  「寧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代你看好咱們的銀子,只會讓它越來越多決不會變少滴!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誰??什麼聲音???」遠處的董鄂七十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子驚恐的看著四周。
  「老爺!怎麼啦?」一旁的福晉也跟著坐了起來。
  「好像有狼!」
  「老爺!您是不是做夢了?這又不是在關外,怎麼會有狼呢?快睡吧!」打了個呵欠搖搖頭輕輕躺下。
  「剛剛明明聽見狼叫,難道真的做夢了?」董鄂七十搖搖腦袋,也慢慢躺了下去。



3

3、小荷才露尖尖角 ...


  
  以前的自己空有一肚子的抱負,可是一沒錢二沒權,做個女強人也只能是在夢裡過過癮,在現實中也只能安身立命朝五晚九的做個看人臉色的打工妹。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這是哪兒?這兒是名流巨富雲集條件得天獨厚但還未全部發展的三百年前的大慶京城!我是誰?我是家財萬貫且阿瑪兄長皆在仕途的董鄂氏寧馨格格!真是要權有權要錢又錢,天時地利且人和,此時不施展一下多年所學,一展拳腳的發展事業更待何時?
  這些天我一改平日稀鬆二五眼頹廢的生活方式,趁著阿瑪上朝之時將他書房中的一些關於大清經濟、稅制、法典一類的書籍大略翻看了一下,還從我那個同父異母平日喜歡結交酒肉朋友一起混跡花街柳巷的敗家二哥青松那裡瞭解到這時比較火爆人氣旺盛的經營產業有哪些?雖然他也對我突然對此表示關注感到奇怪,可哪裡禁得起我拐彎抹角,外加幾個佩服驚歎的語氣和敬仰崇拜的神態的忽悠!大概平日裡被阿瑪罵得多了,現在只當是遇到了知心人,很快就對我推心置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讓我清楚明白的瞭解了現如今的娛樂業基本的情況和服務的水平。很快我便得出結論:原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這堵坊酒樓勾欄院都是一樣的一本萬利,油水大大的!而且越是盛世繁華就越是興隆!果然是「繁榮娼盛」!而且最主要的就是這些比較省事兒,好經營,不用總是拋投露面的,比較適合我需要低調的身份!於是,我將眼光鎖定在妓院和賭坊上。可這古代也有一個最大的弊端——男重女輕!
  女人如果從事了這個行業,那就勢必會一輩子抬不起頭吧!可我不在乎,咱壓根兒就沒這種觀念,雖然這樣的想法及時在現代也算得上驚世駭俗的,不過別的東西一時半會兒自己也沒辦法上手不是!再說了,等自己瞭解了其他的正當生意流程,再轉行業來得及呀!
  不過我那個阿瑪可怎麼辦呢?他應該是絕不會同意我這麼做的!如果給他知道,估計就要被趕出家門了!那乾脆繞過他好了,反正自己有這個經濟能力,倒也不用依賴他,大不了如果東窗事發了,裝裝可憐賣賣乖就好了!
  心動不如行動!何況我本來就是個行動派急性子,主意打定就準備按步實施了!
  為了方便出行,我特意委託家裡的護院瞞著阿瑪定制了一套易容物品,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面皮,幾套合身內有暗兜兒的男裝,還有一雙內設加高層外表看似普通的增高靴,這些儼然成為我出行的必備,大大的避免了不必要的危險和不便。
  研究了一下京城的基本地形,並沒有在繁華的地段兒選擇房子,而是在相對偏僻的城西選了一處二層有庭院的宅子,由於地處偏僻,價錢相對的低了很多,我倒是不擔心買賣不好,相信憑借自己所學再加上這進化了三百來年的經營手段和理念,一定會紅冠北京城的!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到時候還怕那些有的是時間和糟錢兒的色鬼士紳不來大把大把的砸銀子!想想就興奮!
  幾日後,將徹夜不眠畫好的草圖交給工匠們,讓他們將原先的院子向外擴建了些,反正現在也沒有國土資源稅這一說兒,能大就大些唄!說不定以後會有別的用處。至於樓內則倣傚現代的洗浴城,將一層左邊改建成溫泉浴室,內部設有休息大廳。右邊設成賭坊,順帶讓木匠打製了幾個俄羅斯轉盤留待後用。
  至於樓上當然就成了酒廊,舞台造的很大,周圍隔了幾個包間兒,至於姑娘們的住處,則在院子東北角另蓋一排小樓,庭院內將原有的小池塘擴建為足可行舟的人工湖,其他的小橋流水,假山古木倒沒有做太大的變動,憑著自己曾因一時興趣而學的建築知識,在地下埋了一條管道,做了個簡易的上下水系統方便使用,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日後也要在家裡修上這麼一條,我可受夠了蹲恭桶的苦了!才發現原來在這裡最想念的居然是抽水馬桶和淋浴!
  圖紙本來就簡易又是未來的產物,所以光是跟他們解釋圖紙就費盡了我多番唇舌,險些沒口吐白沫,最後終於完成的還算差強人意,那些老工匠們對於我的特立獨行,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只說我是魯班在世受益匪淺,堅決不肯收這條地下管道的改建費用,還直圍著它嘖嘖稱奇,我推托了幾次便也不提了,正好又省下些銀子,可以用來交給匠人繪製撲克。
  外部建設基本完成後,介於彼此合作的頗為愉快,我乾脆將室內的裝潢工程也一併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將各處都做成了不同的風格,以便有不同的視覺享受和衝擊。
  看著他們對我的要求越來越得心應手,那裡也就不用時時的去督工了。算算這裝修也得花去個個把月的,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來招兵買馬。於是乎,在這京城的各大街道上出現了這樣一條小廣告:
  「本店集洗浴、餐飲、娛樂為一體,集各家之大成於一體,匯天下之美女於一處,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做不到的新型會所。現即將開業在即,特招員工數名,具體情況如下:
  現急需賬房兩名、護院十名、廚師十名、打雜夥計若干
  要求:體健貌端、勤勞肯干、任勞任怨、有團隊精神的有為青年,男女不限。
  待遇:護院廚師每月五兩紋銀、賬房每月七兩紋銀、大雜夥計每月三兩紋銀(另有小費不計)。每半年有分紅一次,按勞取酬。年第雙薪另有紅包。每週一次輪休,婦孺均可享有產假,假內薪水折半照付。
  聯繫方式:城西街貓兒巷狗尾巴胡同左數第四間。
  註:本廣告即日起有效期一個月,名額有限,欲報從速過期不侯!
  不夜城聯合會所
  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初七
  這條廣告一登出,凡是看過的人十個有九個會立刻掉頭往城西跑,一時之間這貓兒巷也成了絡繹不絕人頭攢動之地。我這不夜城的大名也算是一夜間紅遍街頭巷尾家喻戶曉了吧!大傢伙兒都開始對這樣一家即將開業且主人卻名不見經傳至今成迷的場所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節日快樂!!閤家團圓!!
因為這個是早就打好的底稿,不需要我想,所以先貼出來吧!至於那篇,因為他總是打擾我思路,所以今天沒更,不過我答應大家,過後一定補上!!



4

4、千里尋芳路 ...


作者有話要說:親呀,我不是騙人,我家電腦出了點問題,總是被T出來。我呀著急呀。
所遇補更新兩章給親們。
請我編編待發的哦

  話說這廣告的效力不可謂不驚人,才刊登了三天,這門坎兒已經被生生的磨了一半兒下去。即便是這樣,門外依舊是排得水洩不通,難道說這京城的就業率如此之低?待業者如此之多?虧了我在寫待遇條件時經名曰的提醒而有所保留,如若依著我,將那醫保養老的待遇一併寫出,我這兒豈不是要被拆了房子!
  「大叔!啊~~大爺!您老今年高壽八十幾了?還是回家裡去享福去吧!我這兒不是養老院,下一位!」搞什麼?怎麼這麼多高齡老者也來湊熱鬧?記得等下得把年齡添在廣告上。
  「這位小哥!您轉過來,我在這邊兒呢...」無語,這什麼眼神兒?眼珠子都快擠到眼角兒裡了,出門兒也不怕會出什麼事兒!當我這兒招雜耍嗎?
  「咳咳咳.....這位大姐,您傾國傾城之貌閉月羞花之容,咱這小店兒請不了您這般姿色的女子,您還是回家覓一良人,早些嫁了吧...」唉!早飯險些被眼前打扮得好像山雞一樣的女人給惡的吐出來,自戀也得有個限度呀!我又不招祖宗,您的那幅自以為是還是回去給你家相公去看好了!
  「嗯!工作經驗倒是豐富,轉個身我看看...嗯!好!要你了!十月初一到城西不夜城報道吧!」今兒個難得看見個順眼的,真是!
  終於因為應徵者眾多,不肖半月,人數已近幾本湊齊,現在只要給他們稍稍培訓一下就好了。可是關於這裡的姑娘可就難辦了,總不好滿大街的去貼廣告招小姐吧!買賣人口的事兒我又做不來,看來自己也真是沒有作惡人的潛質。唉~那就只好去挖牆腳兒,找現成的了。這個雖然要費上許多銀子,但比較省事兒,現在技藝雙絕的姑娘可不是一兩年就能栽培得了的,這京裡面的頭牌兒也吸引不了太大的興趣,不如到外地去走走興許會有所收穫,嗯!就江南吧!江南自古出美女呀!
  「阿瑪!人家想要去江南一帶走走嗎~~終日裡悶在屋裡都變得有些呆傻了!」無奈家裡還有一個鐵面的阿瑪,我不得不裝起了可愛,身上肉麻的直起雞皮疙瘩。
  「不行!你一個女孩兒家家的怎麼可以去那麼遠的地方!出事怎麼辦!」
  「嗯~~阿瑪!自從上次那件事後,您不是給女兒加派了護衛了嗎!有他們跟著,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你一個女兒家家的,怎麼能隨便出門!這要是傳了出去,還不又得風言風語的傳咱們董鄂家的留言,咱們家雖然有很多生意,但也是身在仕途,哪裡禁得住有這些傳言!」董鄂老頭兒哀歎一聲,樣子甚為苦悶。
  「嗚嗚~~阿瑪~~人家也是想四處走走,多張些見識,以後也好給你和青松哥哥分擔分擔~~嗚嗚~~」我開始悍女三招第一計---哭!
  「不行不行!說什麼也不行!」龜仙阿瑪依舊毫不買賬。
  「阿瑪!我可是已經告訴您了!日後若是您找不見我,可別怪我沒提前和您打好招呼!哼!」哭了半天,見他雖面又不忍之色,卻也並未軟下來。眼淚兒一抹,放了句恐嚇,將門一摔,扭身跑了出去,準備以絕食來抗議,將二鬧進行到底!
  「馨兒...乖~~吃點兒東西啊~~」兩天後,見我果然粒米未進,董鄂七十開始擔心起來,一大早親自端了碗清粥來到我房間。
  「哼!」轉過頭不看他,有軟弱就會有屈服,有強勢才能夠征服!我勝利在望啦!!
  「乖!吃一點兒,唉!阿瑪這不也是擔心你嗎!長這麼大你幾時離開過家,你可讓阿瑪怎麼好呦!」董鄂七十苦著臉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唉聲歎氣。
  唉~~若你是個帥哥兒,本姑娘興許還會心生憐惜,只是您偏就生了副龜仙人的外形,真是讓人想心疼都找不到地方。輕歎一聲,轉身對著牆壁,繼續用自己的冷屁屁對著他的熱臉蛋兒。
  「阿瑪!馨兒還沒有吃飯嗎?」正自「相對無言」之時,一個極富磁性的男中音傳進耳中,是我那自來之後,才有幾面之緣的帥大哥青松從外面走了進來,聽那腳步聲,該是停在床前。
  「青松啊!來得正好!快過來勸勸你妹妹,怎麼就這麼一副倔脾氣!這要是餓壞了,可怎麼是好呦!」感覺身後一空,像是站了起來。
  「馨兒,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乖乖把飯吃了,別讓阿瑪這麼擔心,嗯!」扭頭看了看帥哥,眉宇間一副哀慼慼的神色。
  別以為你長得帥我就聽你的,帥哥哪有銀子重要,何況你還是我這個身子的親大哥,我又不能吧你怎麼樣,所以,您還是省省吧,若是我那不夜城開不了張,我索性餓死好了!
  「唉~~」哀歎一聲,自眼角處抹了兩滴鱷魚眼淚,依舊不理不睬的繼續躺下。
  「阿瑪,不然這樣吧!過幾日我也正好要到那邊去打理一下咱們商號的事兒,有些賬目還要核對一下。要不就讓馨兒跟我一道去得了!一路也好有個照應。」半晌,身後傳來一聲輕歎,跟著便是沉悶的應和聲。心裡雖得意,可依舊側著身子,只將耳朵豎了起來。
  「馨兒!阿瑪同意了!快些喝了這碗粥,若是幾日後身子調養不好,大哥我可就不帶你去了!」
  一骨碌坐了起來,反倒嚇了那兩人一跳,趕緊裝作頭暈目眩身子倚靠在床頭,兩眼水汪汪的瞧著他們。
  「唉~也只好如此了,不過這一路上,你可得好好照看你妹子!」無奈的搖搖頭,看了看青松轉回頭瞪著我時儘是一臉的無奈。
  「謝謝阿瑪!啵~啵~」扳過那張開滿菊花的老臉就是兩口,放開時那老臉上竟已是綻開兩抹可疑的紅暈,居然覺得有些可愛,難道是相處的久了審美觀也改變了?
  打了個寒顫趕緊將目光轉向一旁另一位與自己關係親密的男性,瞧著那張帥氣的俊臉這才覺得親切的有些道理。
  「馨兒,瞧著大哥管飽嗎?還不快些把這碗粥給喝了!」接下龜仙人手中的瓷碗,微笑著端到我面前。
  目的達成,抬眼瞧見眼前香滑可口的清粥,頓覺饑惡難當,趕緊伸手搶過瓷碗,索性撇了調羹就著碗這麼喝了起來。
  三日後,終於在我的翹首以盼和龜仙人阿瑪的淚眼婆娑千言萬語中踏上了我的尋芳之路。心中激動只是不必說,自打馬車駛離了城郊的門樓,我這心就開始雀躍起來,眉開眼笑的瞧著那兒度這麼順眼。天是格外的藍,山是格外的高,空氣中飄著甜香,連官道兩旁的雜草看起來都格外的青翠。
  行程的頭幾天因著從未用這樣的方式遠行過,所以新奇的很,一路上看什麼都新鮮,瞧什麼都有趣,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可是當一切變得不再新鮮,過眼的景色再美,也不過就是匆匆一瞥,再也提不起興味,只剩下被馬車顛地快要散架的身子,和一腦袋的天旋地轉。當得知如此煎熬還要有再忍受個四五天的時間,索性兩眼一黑直接厥了過去,這才得以苟延殘喘一天,總算沒落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場。
  轉天當我苦著張臉坐在那顛顛倒倒的馬車中時,心中是對現代文明無與倫比的膜拜和想念中,此時漫說是奔馳寶馬,就是都市貝貝也算是頂級享受了。唉~賺點錢難吶~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找些中意的風塵奇女子才算對得起自己粉嫩的小屁屁,才不枉自己辛辛苦苦的折騰了這一趟!心中想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心裡才算是舒服了一點兒,隨手又抓過一個包袱墊在身下,勉強坐的踏實一些。
  當挑開簾子,滿眼儘是桃紅柳綠美景旖旎,這心裡才算是徹底忘記了幾日前的不適,直歎這南方美景,詩意醉人!
  「怎麼馨兒,瞧你那樣子像是好多了!」翻身下馬,將馬韁交予一旁的店小二,幾步走到我跟前,笑著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幾晃。
  「豈止是好多了!大哥,瞧著這兒的景色,就是要死了,也得捨不得嚥氣不是!哎呦!」捂著額頭,朝著正對自己翻白眼的大哥青松吐吐舌頭。
  「盡日裡就知道胡說八道,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在自己額上一個爆栗,接著無奈的搖搖頭,轉身選了一處靠近河邊的桌子坐了下來。點了壺上好的龍井,要了兩個當地的特色糕點,轉頭看著不遠處的河間畫舫,耳邊猶有幾聲絲竹之聲飄入耳畔。
  「大哥,真沒想到這河畔景色居然如此優雅,我這一覺醒來,倒像是來到了仙境似的,你怎麼還騙我說需要再趕四五天的路呢?」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正了正頭上的六合小帽兒,眼含怨恨的瞅著他。
  「大哥不過是逗逗你,難得瞧見你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樣!」瞧著我搖了搖頭,伸手把玩著手裡的茶碗。
  「大哥這是哪裡呀?可真像詩裡形容的地方!美的這麼出塵,要是在這地方兒待一輩子我都不會覺得悶!」充滿嚮往的瞧著眼前如畫似夢的景色,心裡難得的寧靜。
  「不怪馨兒覺著眼熟,這兒可就是那被歷代文人墨客讚美評價過鼎鼎有名的秦淮河畔吶!美是美,不過若是久居於此,倒不免也沾上些世俗之氣。」說話間眼光撇到不遠處的畫舫上,影影綽綽見到人影耳鬢廝磨,笙歌曼舞絲竹小調好不曖昧。
  見他一臉的不屑和輕視,心中倒是對他贊上幾分,難得像他這樣的男子條件這麼優越卻沒有有錢人家公子哥兒慣有的世俗浪蕩之氣。若是換了青楊哥哥,怕是此刻早就飄到那些美人身邊去了。唉~真是上天作弄,這麼好的一個金龜婿,偏偏注定了使自己的哥哥,真真是可惜了,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的怕是再難尋覓了,也罷!女人這一輩子也不一定就要靠男人,抱著錢過一世也不失為一種灑脫的活法,索性捨了男歡女愛,做個大清朝第一女財主吧!!
  心中主意拿定,臉上笑意深了幾分,給自己倒上杯香茶,學著他的樣子,開始認真的欣賞起這有名的秦淮河畔來,說不定自己的目標也就就此鎖定,這裡也該是個出美女的地方啊!
  
  



5

5、英雄救美 ...


  「這位公子,咱們姑娘現在不見客,若是您非要見咱們姑娘,還請公子晚上到咱們宿香院留個名字,改日再約。」正在左顧右盼時,不遠處傳來嘈雜之聲,轉頭看去,見一狀似發育不良穿的還算講究的公子哥兒正伙著幾個一樣臉帶邪笑的傢伙,正堵住兩個姑娘的去路,其中一個姑娘身披斗篷,被另一個姑娘護在身後,看不出長相。
  「好大牌的姐兒!爺今兒個還就非得瞧瞧了!怪不得今兒早上眼皮一直跳,合該著咱爺們兒今兒個有艷遇,能碰上這花街上數一數二的暮雲姑娘,想就這麼走了?除非是把爺給哄好了!你們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隨著幾聲符合,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奸笑飄進耳際,頓時皺了皺眉。抬眼見大哥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裡有幾絲惱意,心中暗罵他膽小怕事,一邊替那兩位姑娘捏把汗。
  「這位爺,不如改日您來的時候,咱們姑娘第一個見您就是了。今日卻是不合規矩,咱們宿香院雖是個風月場所,可也是在這河畔數一數二的園子了,您要是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啊?其他想見咱們姑娘的爺那裡該如何交代呢?」
  「小妞兒,少跟爺們說這些,你家姑娘一直不出聲,八成是等著爺親自問問了!哈哈哈~」作勢整了整衣衫,朝前走了幾步,伸手將那小丫鬟打扮的女子推至一邊,眾人嬉笑不已,旁邊經過的人也儘是一臉的玩性,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早已坐不住,心中暗罵這些人的見死不救,抿了抿嘴,眉頭一皺,起身怒氣沖沖的朝那幾人走去,身後的一雙手一個撲空,跟著也無奈的起身追了出來。
  自己原是無意管這閒事,一來是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還帶著妹子。再者,心裡即厭惡那些公子哥兒的嘴臉和流氣,也對那些逢人便笑的煙花女子毫無好感,雖知多數是窮困所迫,但貞婦貴在守節,既然甘心做了這行,就沒有什麼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當街調戲良家女子!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橫衝直闖的撥開看熱鬧的眾人,順便狠狠踩了幾隻腳,衝到最前面,挺著尚未發育健全的胸脯,怒目圓睜,將八點檔電視劇的台詞兒順口溜了出來,總算是在氣勢上沒輸給人多的那邊兒。
  「呦霍!!這兒是哪兒跑出來的毛孩子?敢管你爺爺我的事!想學人家英雄救美也得先看看自己的斤兩!閃一邊兒去,留神一會兒爺一個不注意傷著你!」那小子挺了挺比自己結實不到哪兒去的雞肋排,順手還拍了兩下,就這身板子也敢學人家出來調戲,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兒,瞥見一旁自己的大哥已經趕到,心中更是踏實,青松那副健碩的身軀,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就這個雞肋,三個捆一起估計也不是個兒,瞧著對方那副小鼻子小眼的模樣,還真是有點兒為他擔心。
  搖頭歎息的走上前去,朝他肩膀拍了拍:「這位兄台,我勸您還是回去吧,若是待會兒有個什麼閃失...傷筋動骨一百天吶,想想你得有三個來月不能出來現眼,這得讓咱們少了多少茶餘飯後的談資?咱們的日子豈不是無趣很多!」
  「你!!臭小子!你敢消遣本少爺!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那傢伙張牙舞爪的準備撲過來,叉腰指天指地的準備報上名號,卻被我伸手制止,朝他又進了兩步,故作瀟灑的負手立在他跟前,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誰?」鎮定從容的態度讓他停了動作,打量的上下看著我。
  「不知道,你是誰?」
  朝他勾了勾手指,趁著他湊過來的機會,突然揮拳打在他面門上,「不知道就對了!打架還用留名子,等著別人尋仇嗎白癡!」不再停留,趁著那些人驚慌的趕過來之前,回身跑到大哥的身後躲了起來。
  突然的變化讓眾人皆是一愣,跟著便有人掩嘴輕笑。那傢伙捂著鼻子悶哼了半天,這才伙著另幾個一起疾步走過來,青松忙伸手將我和明月擋在身後。
  「識相的讓開!咱們只要那小子!」那幾人打量了下青松的身量,大概自知不是對手,氣勢明顯矮了許多。
  「不可以,不巧,這小子正是在下的兄弟!」
  「那你就莫要怪咱們不客氣了!今兒個咱們是必要討個說法!否則這事兒是斷不會就此拉倒的!」說話間那幾人已是漸漸圍攏上來,周圍人群立刻自覺地朝後退了數米,卻都興致高昂的像是在看年度大戲。瞧見那一張張帶著興奮的面孔,心裡鄙視了一千遍呀一千遍。
  幾人見時機成熟,互相打個眼色一起靠了過來,三個攻向青松,兩個朝我和明月靠過來。情勢危急,我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功夫和佔個便宜手,若論起這真槍實彈的較量起來,充其量也就是個當沙包的料,說時遲那時快想起電視裡遇上這樣的事兒,此時該是擼胳膊挽袖子了,定了定心神,索性還是磨磨牙比較靠譜兒,大不了待會兒逮著哪兒就來一口,總算不會太虧。
  許是看著自己呀呀切齒的模樣有些駭人,那兩個傢伙愣是直勾勾的瞧著我半天,硬是沒敢直接靠過來。青松那邊則不然,那三個許是仗著人多,已經逼到他跟前兒,甚至揪住他的衣領兒,只是我那寶貝大哥,卻還是一副笑咪咪的樣子,仍是沒有半點動靜。
  就在我都快要認命的以為他是個繡花枕頭的時候,忽然有個傢伙怪叫了一聲,立刻後退好幾步,站在地上直愣愣的盯著青松,像是見了鬼怪一樣。
  「怎麼?認得這個?看來倒是幾個有見識的。」輕搖了下頭,打懷裡掏出一把七寸來長精工打造的火銃。
  「哇!火銃!」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玩意兒在現代雖不是最值錢的收藏,可是好歹也值個二三十萬,對自己這麼個打工族來說,省吃儉用也得攢上個八九年了,而且自己雖知道卻從未親手摸過,如今近在咫尺的距離,真是有些興奮莫名。
  一聲驚呼嚇了青松一跳,朝自己投來個疑惑的眼神,繼續站在那裡擺著姿勢。
  「雖然打不了幾發,就看看你們誰倒霉了!」作勢要去拉保險栓。
  「好...好小子!咱們回頭再說!」幾個傢伙還算識相,一邊回頭威脅,一邊跑的飛快。
  「哼!上不得檯面的宵小!」
  「大哥,快給我瞧瞧那東西!」興奮的跨到他跟前,雙眼發亮的盯著他手裡的傢伙。
  一個爆栗敲在頭上,這才抬眼看見他眼裡的怒氣:「才來的頭一天,你倒是會惹事!」收了剛才的一臉嬉笑,怨怪的瞪了我一眼,跟著眼風凌厲的掃了眼週遭看熱鬧的人,許是覺得沒熱鬧可看,許是真的怕了他的臉色,那些人沒一會兒便各自散去,河邊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祥和。
  「多謝二位公子解圍,若是二位不嫌棄,可到宿香樓飲杯水酒,也好讓暮雲聊表謝意。」正伸頭縮腦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個宛如黃鶯出谷般清脆的聲音飄進耳畔,這才發現原來是被自己一直忽視在一邊的這次事件的女主角兒,此刻正相當優雅的站在我們面前,朝著咱們盈盈一拜。
  「姑娘不必客氣,原是我這弟弟頑皮,姑娘倒也不用放在心上,這心意咱們領下了,只是尚有要事在身,這宿香樓咱們還是不去打擾了。」好個沒有情趣的木頭樁子,連自己這樣的女流之輩都對眼前半遮著臉的女子存有好奇之心,何況從他們剛才隱約的對話中聽到她便是這秦淮河畔有名的姑娘,這該是天降的艷遇了,竟被這不解風情的傢伙就這麼給擋了出去!好歹也留條後路,說句改日拜訪什麼的啊!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大哥...要不...」話還沒說完,便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得眼巴巴的看著眼前的美人兒,扼腕平白失了個大好機會。
  「公子...莫不是嫌棄咱們...」帶些哀怨的語氣連自己都有些不忍,抬眼看了看身邊的木頭,卻並未見其有何妥協之色。
  「萍水相逢何來嫌棄不嫌棄,姑娘言重了。」
  一陣清風吹過,蒙在佳人頭上的輕紗隨風飄落,一張絕美出塵的嬌顏頓時映入眼簾。再看那佳人也是微微一愣,檀口微張,眸中閃過一絲慌亂,眼風卻在木頭面上匆匆一掃,跟著垂眸低首,任由丫頭將薄紗重又披回頭上,將明媚臉龐再次藏了起來。
  「美人...真是美人....呵呵~~小姐貴姓啊?芳齡幾何?你出道幾年了?你......」看見美女就語無倫次並不僅僅體現在男人身上,此刻的自己就是活脫脫一個色狼轉世,反之身邊百分之百的男人此刻卻十足的像個大姑娘,雙頰飛上兩朵可疑的紅暈,要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發問,只怕此刻還是一副被雷劈中的造型,丟盡了帥哥的臉。
  「這...這位...公子?」本來眼中流露的幾分詫異和驚慌,突然不知為何變成了滿臉的笑意,開始上下打量起我來,反倒變了主動。
  「既然二位公子不賞光,那便就此謝過吧。」說罷微微福身,便準備告辭了。
  「這...」瞧著木頭大哥一臉的失望和後悔,趁其不察,已經給了他好幾個衛生球兒了,這路就是這麼堵死的,連個圓場的話都不會說,真不知道該說你純情好,還是迂腐好!
  「我大哥的意思是,眼下咱們也不便在此久留,那幫傢伙說不定會去找麻煩,現在去了豈不是壞了咱們的雅興,改日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討姑娘一杯酒喝!」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兒上,這個話還是我幫你說吧!瞧你那樣子,多半是對人家一見鍾情了!唉~~
  「呵呵~也好,這位小...公子說的對!那就改日吧!」清脆笑聲傳入耳際,這人美連聲音都這麼好聽,若是有這個美人給自己壓場子,還怕賺不來銀子嗎!微笑著拱拱手,幾人各懷心思的站在岸邊說著客套話。
  「時候不早了,小意,咱們回吧!」攏了攏領口,側首對站在身後的丫鬟微一示意,欠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半天沒動靜的某大哥忽然冒出這麼一句,那美人微微愣了下,跟著點了點頭。
  雖看不到佳人神色,但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驚喜還是沒能逃過自己的眼睛。蹙了蹙眉,瞧著二人並肩走在一起的樣子,唇角勾起一笑,看起來不算是一廂情願嗎!原來...是一見鍾情啊!
  
  



6

6、尋花問柳(一) ...


  陪著他晃了幾日也未能尋到出去的機會,終於在幾日後的一個傍晚,天才擦黑大哥便不知讓誰拉了出去,應酬嗎!這個咱懂得,無非是吃吃喝喝飲酒作樂,不過就自己那木樁子似的大哥,恐怕也得冷場的很!
  瞥見青松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客棧跨院兒,他人影還未在眼前消失,一個念頭便在腦中升騰出來,這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說的天賜良機呀!轉身走進房門撅著屁股開始翻箱倒櫃。一定得早去早回,切不可落在他後面,誰知道這個時候的應酬是不是也像現代那樣男人們都喜歡夜不歸宿的,萬一只是隨意喝個茶吃個飯,那自己剩下的日子也別想混了!
  「格格,您這是要去哪兒呀?」瞧著自己衣冠楚楚的樣子,那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隨便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你不用跟著了,這一天你也累了,就留下來收拾收拾東西,完了就去歇著吧!」估計她承受不了自己要去妓院的事實,還是別跟她說明白比較好,何況有她在若是真的大哥早自己回來一步,也好有個應對的人。
  「可是...格格...您不能...您」瞧著自己把那副醜的很沒天良的面具貼在臉上,臉上更是泛起幾絲憂慮。
  「別可是了,放心吧,你瞧我這個樣子別人還避之不及呢,哪個會來招惹?何況你得留下幫我應付我大哥呀!嗯!」朝她眨眨眼睛轉身朝門外跑去,將她滿口的驚呼和無錯丟在腦後。
  雖不認路,可這花街柳巷卻並不難找,只需跟在衣著光鮮,一副無所事事卻又滿臉的心花怒放表情的男子後面便可以找到。果不其然,經過前幾日喝茶的茶樓,再穿過一條巷子很快便看到一條掛滿紅燈籠的街道,門邊巷子上站著的那些活招牌便是最好的路標了。呵呵~~這裡的繁華熱鬧絲毫不輸給現代的酒廊夜店,那一排排紅得耀眼的燈籠顯出了不一樣的夜,徜徉其間不免也是有種濃濃的醉意,化不開的懶散,紅色的燈火下,即使姿色平平的一般女子看起來也是多了份迷離,多了份神秘,看來這紅燈區一詞該是由此而來的吧!
  行了幾步赫然發現身邊的牌匾上草書著宿香院三個大字,微微一愣,有些詫異的盯著眼前遠不及想像中華麗的門庭,沒有印象裡的雕樑畫棟,沒有懸於門前的花魁榜眼的花名牌,甚至連門前站著迎客的姑娘都比不得別家那樣賣力,反倒更像是禮儀小姐般分立兩側,微笑著看著過往的男子。
  心中雖詫異,卻也沒耽誤時間,輕輕笑了笑,將手中的折扇展開,故作瀟灑大踏步走了進去。
  進了前廳,這才訝異眼前的景像,百米見方的大廳裡並無幾個客人,只有幾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各自收拾什麼。眼風掃了一下,雖然經過了整理,可是略顯凌亂的桌椅擺設,和地面上仍有的白色碎瓷片還是沒有逃過我的眼睛,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呦!!這位爺是路過的吧!瞧著可面生!」正在自己四處探看的時候,忽然身後一聲嬌滴滴的嗓音傳來,跟著一陣香氣襲來,險些咳嗽出聲,趕忙轉身,卻見一個與剛才聲音及不搭調的豐滿婦人站在自己身後,她顯然也是被自己的這副「尊榮」給嚇了一跳,一身的肥肉隨之一顫,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擺著啤酒桶一樣的粗腰,笑盈盈的朝自己走過來,瞧那眼神卻並不是直視著自己,可那眼裡的貪婪自己確實十分熟悉,只怕自己就算是長的再醜,她也一樣笑得像朵花兒一樣,大不了就當是看著銀子了唄!
  「媽媽好眼力!在下的確是出來貴寶地,這不是閒著就來轉轉,可巧就到了媽媽這兒了!」輕搖紙扇,又朝裡踱了幾步。
  「呦~~這位爺說的可不就是嘛!這是咱們的緣分吶!春花~秋月~~快給這位爺備上一桌!」肥手抖動著一塊帕子,朝樓上吆喝了兩聲,隨著兩聲應承,打樓上款款走下兩位姑娘,雖說不上國色天香,卻也是小鳥依人,只是那相似的職業般的笑容卻是讓人有些倒胃口。
  「來來來!這位爺快坐下,咱們這兒的姑娘啊才藝雙絕,這個穿藍衣服的叫春花,那個叫秋月,一個彈得一手好琴,另一個那胡琴兒也算得上個中翹楚了!不知這位小爺如何稱呼呀?」
  「哈哈哈~~可巧~~在下名喚何時了!」微一拱手,朝其施了一禮。
  「呦~~~這還真是天降的緣分呀!春花~秋月~何時了~~哎呀!可算是全了~~呵呵呵~~」以帕掩口,卻無意中被我看到嘴角淡淡的淤青,雖是敷了層粉,卻也不能盡數遮擋。正要仔細看看,那兩位姑娘已經走到身邊一左一右將我夾在中間,拉到椅子上坐下。
  「這位小爺聽著口音像是京裡來的?不知是做什麼發財呢?」是想摸摸我的底細看看該對我用什麼刀吧?
  「媽媽聽出來了!呵呵~發財不敢當,不過是混口飯吃,只是過來看看行市,打算進些藥材回去。」淺抿了口茶水,自己也不算說謊,這回大哥就是打算出來採買些緊俏的藥材回去。
  「藥材好呀!看不出這位小爺小小年紀,居然這麼有本事,嗯~~呵呵~~日後呀還希望您多關照咱們,多多來捧場!」
  「這個自然!在下這不是就慕名而來了嗎!」
  「呵呵呵~~對對~~何爺呀!您這是慕誰得名啊?不會就剛巧是為了湊齊您這句詩吧!那可就太巧了!呵呵呵~~」肥手指朝我兩旁的姑娘指了指,掩嘴竊竊的笑了笑。
  「哈哈哈~~這個確實巧合了!在下這回只是慕名想來看看那位大名鼎鼎的暮雲姑娘!不知她方不方便吶!」眼瞼身邊的兩個佳人輕嘟起嘴巴,只得分別在她們頰上捏了捏,引得佳人一聲嬌嗔。
  「暮雲吶~~呵呵~~何爺真是有眼力,咱們的暮雲姑娘可是這十里八鄉艷名遠播的姑娘了,多少公子哥兒排著隊也未必能見上她一面!」瞧她那眼中不時閃過的算計,心知她這是在暗示自己先拿銀子,只是這卻從來不是自己的規矩,咱又不是那些個見了美人就失心瘋的急色鬼,作為一個商人,豈有不見兔子就撒鷹的道理!又喝了口茶,故作不知的朝後靠了靠。
  「哦?既然暮雲姑娘的名號如此之大,可為什麼今天這裡...莫不是她徒有虛名或是在下錯進了地方?」
  「這...唉~~今兒個的事我實在不願再提了,您吶,可真是個有福的,若擱著以往想要見她一面怕是還要得提前幾天預約,今兒個就破例一回,難得媽媽我和您這麼投緣呢!這日後別忘了多來坐坐就得了!」眼神示意春花秋月起身,手指朝我勾了勾,轉身朝樓梯上走去。抱歉的朝身邊佳人笑了笑,提步跟了上去。
  走至二樓,行至拐角處第二間停住,輕咳了咳,推門走了進去。為了贏得佳人的好感,我也只好壓下心裡的激動,乖乖的等在門口,眼光朝裡間撇去。
  隔著層屏風,隱約可見那圓滾滾身子的媽媽,正立在一個窈窕佳人身前,小聲嘀咕著什麼。只是佳人似乎並不買賬,字字句句說的清脆響亮,像是在發洩自己的不滿,又像是對我的回絕。
  「媽媽,咱們這兒的規矩可是您定的,今兒個怎麼說變就變了?若是傳了出去,日後您還怎麼以此服人?您怎麼也糊塗了!」
  「得得得~~別跟我說這個,你可知道我這宿香院幾日沒生意了?惹誰不好,你偏偏去惹了那個混世魔王!這幾天見天兒的到這來撒野,摔摔打打的先且不論,就說這耽誤的買賣,如何給我補回來?嗯!你那位義薄雲天的公子呢?此刻在哪兒?若是讓老娘瞧見了,非要跟他討了這筆帳不可!現在,你給我乖乖的好好見客!當老娘這兒白住的嗎!哼!!」
  聲音雖低,可還是被我聽到了些,原來是因為幾日前的事,看來那傢伙到這兒尋仇來了。自己今天倒還是佔了他的光了!呵呵~~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嘴角勾起笑意,暗歎老天垂憐!想不到事事竟如此順風順水,看來此行目的十之八九能敲下來。打鐵趁熱,在那個混蛋耍夠之前,得先下手為強。想到此,將紙扇一折,提步跨了進來。
  「在下何時了,這裡給姑娘見禮了!」拱手作揖,抬眼對上雙冷冰冰的眸子。
  
  



7

7、 尋花問柳(二) ...


  帶了這張面具,無怪人家厭惡。待那肥婆出去後,自己尋了個位子坐下來,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美人看的仔細。哎呀~~這美人就是美人吶!不管是那個角度看,都是一樣漂亮。雖然今日神色不如那日般清爽,可是眉宇間淡淡的哀愁更是顯得哀怨動人。嗯~~好呀~這樣的好模樣別說是那些好色的男人,就是自己也是忍不住想多看上幾眼。若是能把她挖走,真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寶呦~~
  殊不知自己這樣計劃美好未來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其實是一副地地道道的色坯嘴臉。
  「這位爺,暮雲今兒個實在是乏了,怕會掃了您的興,不如...」美人兒微微蹙了蹙眉頭,厭惡的將臉轉向一邊,言語間透出逐客之意。
  「不礙不礙~~我看看就行!」嬉笑著哈哈了兩聲,果然討得一個白眼兒,卻仍是不知眉眼高低的一臉諂笑。
  「難得還有您這樣的,愛看就看吧~合該著就是這個命~」哀歎一聲,將臉別向一邊,面無表情也不再言語。
  瞧她那一臉的落寞,也不好意思再逗下去,這樣的女孩子生性該是有股傲氣的,可無奈天意作弄,想必這其中的辛酸亦是我體會不了的。
  「嘖嘖~~才幾日不見,暮雲姑娘怎的會憔悴成這般模樣?莫不是想我想的?」恢復了一貫的說話語氣,將手中的折扇一展,輕輕的扇著。
  她微微一愣,趕緊抬頭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起身走至我跟前又是盯著我一通猛瞧,忽然撲哧一笑,微笑著朝我盈盈一拜。
  「今兒這幅模樣真是著實嚇了我一跳,好端端的一張美人臉怎麼帶上這麼個醜東西?若不是這嗓音和你那眼神,我還真是不敢貿然相認。怎麼就自己來的,不怕你大哥擔心?」輕輕走到我跟前,坐在一旁,還是止不住的打量,眼神卻忍不住朝外瞥了瞥。
  「呵呵~怕就不來了~今兒個難得他有事,我才得空跑了出來。」
  「真是沒見過你這樣大戶人家的小姐,這言談左派還有剛才那樣子,還真得當你是個爺們兒呢!」
  「誰能有暮雲這麼冰雪聰明呢?就咱現在這張臉,誰還敢仔細看第二眼!」朝自己面上指了指,驕傲的笑了笑。
  「虧你想得出,好端端的小美人兒,竟然自己把自己糟蹋成這樣!還笑得出來!」抬手給我倒了杯茶,送到我面前。
  「對了!今兒是怎麼了,這宿香院怎麼這麼清靜?有你這個花魁娘子在這兒壓場,不至於乏人問津吧?」
  「唉~不就是那日被你大哥嚇走的那伙歹人鬧得,他是這兒地方上知州的外甥,平日裡狗仗人勢的到處欺壓良民,雖沒做過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可也實在招人怨恨。那天晚上,他們許是找不著你們兩個,就帶著一幫子家丁奴才的跑到這宿香院來,一番打鬧將客人全都嚇走了,還說若是不交出我,就這樣天天來騷擾一番,我倒是覺得挺好,可這春媽媽見幾日來他們真的天天來鬧,這宿香院還這是沒做成一筆生意。她一個鴇母最是看重錢財,自然心中不快,若非如此,今兒個你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就進了來。唉~~我看再過個幾日,若還是如此,她又不知會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我了。」眉心輕蹙,淺淺的飲了杯茶水。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了!」見她面上憂色,心知此時的人最是彷徨無措,不如先問問她是否願意跟自己走,再作打算,否則依著她的性子,若是認定了我是個春媽媽第二,自己可沒有那老鴇子那麼多的鬼主意。
  「暮雲,其實我這次來南邊轉轉,是想為自己的不夜城找些才藝雙絕的女孩子,一來為了自己的私心,這二來嗎,相信你也看得出,我和那春媽媽絕不是一樣的人,雖也看重金錢,卻取之有道,絕不會逼人做那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我只是想用另一種合作的方式來圈定咱們的關係,你為我做事,除了為你贖身的前期費用之外,我還會每個月給你發薪水,也就是月錢。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要從良或是自己闖蕩,我亦是不說二話,即刻放人!不知,這樣你願不願意?」說話時一直沒看她的眼睛,只是一口一口的假裝喝著茶水,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有誠意。
  「你...你們...你們究竟是做什麼的?」
  抬眼見她眉宇間的疑問,輕笑著搖了搖頭,在其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別誤會,我們也是生意人,只是我說說的不夜城卻是我自己名下的產業,我那大哥和家裡人並不知曉。所以,即使此番我們談不成,也希望暮雲姑娘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大哥知道,ok?」
  「你...看你們的穿著用度,該不會是小戶人家,你一個富家小姐居然還有自己的產業?而且還是有關風月的,你...難道不怕別人知道取笑嗎?」似乎震驚於自己的說辭,明亮的雙眸自始至終沒離開我的眼睛。
  「女人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事業?難道一定要找個男人嫁了,然後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相夫教子才是女人該做的?簡直是鬼扯!我就不信女人什麼地方不如男人!何況我雖從事這樣的經營,卻絕不會做出什麼逼良為娼的齷齪事來,其實這只是哦我的第一步,有朝一日,我把一切做的順風順水之時,自會慢慢導回正途,到那時也好給向你這樣的女孩子一個新的開始,這不是很好嗎?」
  「好!我答應你,就衝著你的這番話,雖然咱們才剛相識,但我看得出,你是個有主見的女子,即使你不能成功,我也不後悔這麼選擇,還有什麼比身陷煙花更壞得呢?索性就賭一賭,賭堵你的心懷遠大,賭堵我的識人斷色!只是...春媽媽那裡...怕是不好打發,你...」
  「哈哈哈~~你別為我操這個心,說起這個我還得感謝那個混不吝的雞肋呢!若是沒有他每日來鬧上一場,我也不好開這個口!」聽我說完,她眸中一閃,嘴角微微上揚。
  「若真的成了,我還可以再去找些不錯的姐妹,這行雖然也是爭得一個人氣,但惺惺相惜還是有的,誰不想換個活法呢!」
  「若真是如此,你可就真幫了我的大忙了,你只需去和你的小姐妹去說,其他的事還是我來做,好了,今兒個時候不早了,我得抓緊時間趕快去和那春媽媽說道說道,要是晚了,等那些無賴倦了,還真就錯失良機了,再說,我那大哥要是早我一步回去,我可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呀!」做了個莫可奈何的表情,引得她一陣輕笑。
  「難得你還有個知道害怕的,那就快去吧,談完了直接回吧,晚了終歸不安全,反正成與不成,那春媽媽都會帶個話兒過來的。」
  「得了,香一個算是吻別吧!親這兒,這叫當頭紅運,圖個好綵頭!」指了指自己前額,朝她湊過去。
  「真真是錯投了女兒身了,怎的這般的沒個正經!」佳人臉上泛起兩朵紅暈,嬉笑著追著我出了門。
  別過佳人,整了整身上的長衫,問過一個小丫頭後,朝著廊子最裡間一處廂房走去。
  自微敞的門扉中看進去,只見那圓滾滾的身子正坐在桌邊,一杯杯的喝著酒。心知她是在苦悶這些天的事情,微微一笑,推開門扉。
  「媽媽呃~~您這好雅興啊!」
  「呦~~這位小爺,怎麼您不在暮雲那兒待著,反倒跑我這兒來了?是暮雲此後的不好?」見了我她似乎很是吃驚,慌裡慌張的站起身子,顫著一身的肥肉,幾步走到我跟前兒,一股酒氣夾帶著熏人的香氣迎面撲了過來。
  「暮雲姑娘此後的很周到,我這不是因著滿意,才過來和媽媽商量個事兒的嗎!」繞過她一側,逕直走到桌邊坐下,朝她筆畫個請的手勢。見其猶猶豫豫的坐下,微微一笑,將醞釀了片刻的話一一吐出......
  「這??呵呵呵~~我這兒當然是願意成全您和暮雲啦!只是您也該知道,這暮雲在這秦淮河畔雖說不敢自稱是第一把交椅,可是自打她進了這宿香院,這些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了!衣食住行咱先不說,單說這些年我給她請的那些個師傅,哪個不是名家名角,再加上這些年的悉心栽培,我可真是把她當成了親閨女一樣的疼愛,如今,您突然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呀還真是有些空落落的,何況暮雲可是我這宿香院的當家頭牌,若是沒了她,只怕我這裡遲早是要關張停業的,那我這損失......」一邊假模假樣的擦了擦眼角,一邊攤開右手手掌在自己跟前兒掂量了兩下,果然是赤果果的貪婪,好歹也等會兒在比劃呀,多沒說服力!
  趁著她不注意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很快又恢復了一臉諂笑,撇著兩撇八字眉,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這我也清楚,媽媽說的都在理兒,這筆帳也不能按照媽媽那樣算,咱們該這麼想...」打袖袋裡摸出把七寸來長的翡翠算盤,晶瑩剔透,是臨出門時在那寶庫裡偶然發現的,心裡喜歡就帶在了身上,也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起身在她窗邊的案子上拿了紙墨筆硯,轉回身坐在她旁邊,利落的一甩算盤,兩層翡翠珠子頃刻間分在兩邊。
  「春媽媽,剛才我跟暮雲打聽過了,您當初買她的時候只花了白銀三十兩,那年她八歲。按照一個八歲女童來說,一天的吃喝不過也就三五個銅板,當然這隨著年齡的增長飯量也會增加,我就按照高了給你算,這還不包括,你時不時的讓她餓肚子那份兒,我就算你一日十個銅板好了,這一日十個,一月三十天也就是三百文,一年十二個月那就是三千六百文,這裡每個月幫你幹的那些活兒,我就不把她該的的工錢給你算進去了,就當是白幹的。
  那麼她今年芳齡正好十六,也就是說三千六百再乘以八年,也就是兩萬八千八百文,那也就是二十八兩八錢銀子,我就算你三十兩好了。自從她十歲起,你開始找師傅教她琴棋書畫,這四樣我就全當是您請了四個師傅了,學了三年,每個師傅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市價,四個師傅,一個月就是八兩。一年就是九十六兩,我就四捨五入當你一百兩好了,這樣算來三年就是三百兩。當然這期間您不可能不然她出來拋頭露面,這些就權當是見習費用,我就不算這個了。
  接下來,咱們就來算算暮雲這些年為您掙進來多少,咱們就以她學成之日算起,正好是三年,據我說知,您給暮雲定下的陪酒錢是每桌底價至少一百兩,沒有上限,每日裡前來預定的客人每人是十兩定金,而這個錢我知道媽媽您是從沒退過的!那麼就算暮雲每日只陪酒一桌,那麼媽媽的收入至少要有個三百兩左右,我這個數兒可是也沒有上限的,至於究竟多少,只有媽媽您自己最是清楚了,那麼這樣算下來暮雲這一年至少要為您賺上個約莫兩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這三年下來怕是也要四捨五入變成十萬兩了吧!」算盤打得辟里啪啦響,聽的某人是眼裡金花是一個勁兒的冒,光剩下點頭兒應承的份兒了。
  「哦?這麼說媽媽您也承認暮雲並不欠您什麼了吧,她欠的那點兒銀子,早就翻著倍的還給您了!」帥氣的將算盤一晃,辟啪脆響後重新收入懷裡,桌上只有白紙黑字滿滿的一張。
  「你...你...照你這麼說,我還得再倒找給你一些了?」晃了晃她的大臉,微張著一張猩紅大嘴呆傻傻的看著我。
  「那怎麼行呢!好歹您也養了她這麼些年,論起情分來,該是她的娘才對,這該給的彩禮我是一分也不會少的!」滿意的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色,越亂越好,腦子一亂心裡自然就慌,這個時侯最是好討價還價。
  「那...你準備出多少呢?」鬆口了,繼續。
  「就依照一般人家的彩禮錢吧!兩千兩!不少了!」
  「金子?」
  「銀子!」
  「這!這也太少了!想當初...」
  見她要開口高談闊論,切不可讓她找回信心,趕忙伸手制止了她的說話。「今非昔比了,這幾日這裡是什麼狀況您該是比我還清楚,那個痞子時不時的就來搗亂,讓媽媽很頭痛吧!」
  「可...這遲早有個了不是!他還能一直鬧下去?」
  「不錯!媽媽說的對,但是...是哪一天呢?這官宦子弟有銀子金子,更有時間!何況依著他那樣世家子弟的心性,他會這麼善罷甘休嗎?對他們來說這面子可是萬萬丟不起的,到最後,即使是能了了此事,只怕媽媽你不是賠了暮雲就是損失一筆銀子,而且還不會是小數!再說了,這做買賣要的就是一個人脈,你這兒關張的時候,別家還是照舊門庭若市的,雖說著嫖客無情意,可是也總是貪著新鮮貪著熱乎不是?只怕到時候,您這兒即使在開了張,恐怕也得冷場好一段時間!春媽媽是聰明人,這些個還用我這兒說嗎?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也不管那個杯子是不是她用過的,拿過來就是一口,入口的辛辣著實有些吃不消,又怕被她瞧出自己不會喝酒,只得瞪著雙眼,強自鎮定。
  「這個...這個...雖說暮雲是我這樓裡的姑娘,可是這脾氣倒也強得很,這事兒我還是先去問過她再說吧。」說完話,逕自起身走了出去。
  見她出門,迅速起身將窗邊案子上的茶壺一把抓起,對著壺嘴,灌了一通,這才覺得舒服些:「真是不健康!這
7、 尋花問柳(二) ...


  麼愛喝酒!有什麼好喝的!呸呸~~」
  回身坐回桌旁,拿起那張紙細看一遍,心中知道這事今日八成能成。索性攤開一張新紙,洋洋灑灑的寫了一份協議書。暗自感謝那古董店的老闆,為了要特立獨行,堅持讓自己的員工在日常工作中,只要能顯示特色的一律都用毛筆來寫,自己才得以運用自如,雖算不得好字,卻也算差強人意。
  隨著她推門進來,我的那份契約書也大功告成,拿起來吹了吹,起身瞧見她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春媽媽,還請您把這個簽了,咱們這樁事兒就算是定了!我這就給您銀子,至於暮雲嗎,先在您這兒待上幾天,當然,這幾天的費用我來出。只是現在手邊還有些事,不方便帶著她。」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將毛筆遞到她手上。
  將手裡的白紙黑字仔細看了看,輕搖了搖頭看著我歎了口氣:「怪了!以前不是沒有人給這丫頭贖身,可這丫頭死活看不上,可對你...這...我怎麼就看不出你哪兒好呢!」
  見她咬咬牙終還是簽了,心裡一樂,打懷裡掏出兩千兩的銀票遞給她。
  「哈哈哈~~許是看我長的醜,比較有安全感吧!」將契約收好納入懷裡,朝她拱了拱手。
  「春媽媽~時候不早了,這些日子還請媽媽多多照顧好暮雲,這一切用度,等我回來時再算,另外,那賣身契到時候也一併的給了我便是。在下先行告辭了!」
  「這位小爺...趕問您是做什麼的?」
  「哈哈~~只是個生意人罷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聽著身後的歎息,嘴角勾起一笑,步出院門,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8

8、尋芳客(一) ...


  接著幾日也是沒能閒著,這青松有多忙我就有多忙!每日你懶得碰上他幾回,每次看見了也不過是幾句道歉的話,陪著不是說一定會擠出時間來陪陪我,面上裝的誤了奈何心裡早就樂翻了天。這每日的儘是貓捉老鼠的遊戲,倒也有趣,不過好在一直也未出什麼亂子,我那貼身的狗皮膏藥明月丫頭也就漸漸鬆懈下來,沒了起先的提心吊膽,現在般我掩瞞的也算是得心應手處事不驚了!心裡偷樂的同時更是嫁進腳步多跑了幾家,如今咱在這秦淮河一帶也算的上小有名氣的紈褲子弟了!
  摸著懷裡足有十五六張的賣身契,心裡真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心爆棚。暗歎自己是個天才,沒想到本來自己以為很難的事如今坐起來卻如此得心應手,原以為這妓院的媽媽們眼裡只有金錢,可是這幾天的接觸下來,發現其實有的內心也並不壞,要的價格也很合理,並沒有過多的刁難,許是這些姑娘已經給她們賺夠了銀子,也許因為她們自己也是這樣一路過來的,所謂惺惺相惜,倒也願意自己手底下的姑娘能有個好的去處。
  算算日子青松的事情該是辦的差不多了,說不定哪天就突然要啟程,還是趁早把那幾張沒拿到的賣身契拿回來再說。吃過早飯,裝扮妥當後,提步朝宿香院走去。
  進了院子發現這氣氛有些不同尋常,雖然是白天今兒個這的人可是不少。按說這也沒什麼稀奇,開門迎客嗎!可是這前廳就坐的這些人卻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尋花問柳的,一個個雖說不上正襟危坐,但眉宇間卻透著些緊張的神色,對旁邊過往的人都要神經兮兮的看個半天,自己搖搖擺擺的一進來,立刻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白癡也能感覺出不對勁兒來。啪啪啪啪~~腦子裡打出五個大字~~中南海保鏢!趕緊搖了搖頭,這樣明顯的氣氛未免也太不會掩飾了,和自己心裡的保鏢形象相差甚遠,難道是本地黑幫集會?想到這個可能,收了出的步子,一腳裡一腳外的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轉身離開。
  「呦~~這不是何公子嗎!怎麼這些日子沒來,我還當是自個自個兒做了場夢呢!」春媽媽熟悉的嗓音飄入耳際,趕忙提起站在外邊的左腿,先進門再說。
  周圍的各位聽了那肥婆的招呼,興許以為是個熟客,看起來也都放鬆了警惕,齊刷刷的端起茶杯匆匆喝了一口,真是掩飾的毫無創意,哪怕有個人喊聲小二什麼的搞搞氣氛嘛!
  「這些個日子不是有事耽擱了嗎!那麼個大美人兒,誰還能忘了不成?哈哈哈~~」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忍不住翻個白眼兒,你當然希望我忘了,還做夢!是呀是呀~你做的夢我來買單,好貴的一個夢!
  想起電視上常演的那種敗家子兒一步三晃的得瑟樣兒,展開扇子也搖搖晃晃的朝裡面走去,為了力求逼真還忍住噁心朝一旁的幾個姑娘飛了飛眼神兒,忘了自己臉上的這張人皮面具那震撼的殺傷力了,立刻不知從何處傳來幾聲乾嘔,笑得更是得意。
  「春媽媽,我那小美人兒呢?」幾步走到春媽媽跟前兒,打算及早要了賣身契,等下還要找個鏢局,好把她們帶回京城去。
  「這...這...這個...」瞧她一臉諂笑,五官堆聚的像個包子,心中一顫,莫非出了什麼事情?
  「人呢?嗯~~~」故意拉長尾音,將聲調提的高高的。
  「這...實在不知您今兒個要來...暮雲她...有位爺點了暮雲的牌子,瞧著樣子咱們這小廟可惹不起...」邊說著,邊使了使眼色,示意這周圍的這幾位都是一起的。
  「所以...現下正在陪酒,不過您放心!絕不會出些別的閃失,畢竟已經是您的人了嗎!這大不了待會兒匯了帳,咱們對開就是了!」瞇起本就不怎麼大的瞇瞇眼,討好的朝我靠過來,胖手扯了扯我的衣袖。
  「哼!這幾個銀子爺還不放在眼裡!好哇~你個春媽媽!既然已經收了我的銀子,跟我簽了那一紙契約,咱們就該恪守本分,您這麼做...是欺負我是外地來的?還是...諷刺爺沒權沒勢,嗯?好歹現在她也算是我的女人,你這是安心給爺找頂綠帽子戴呀!」心裡確實有些氣憤,以暮雲的姿色,但凡是個男人就會心動,若碰上個有實力的色鬼,自己怕是真的要吃虧,畢竟自己的身份不能曝露,若是為此起了爭執惹起事端,那青松那裡首先就過不去了。不行!得去看看去,怎麼的也得去攪和攪和!
  主意打定,亦是沒有耽擱片刻,不理會正在攪著帕子想托詞的春媽媽,提了步子就朝樓上走去,那肥婆居然身形也不比自己慢多少,亦步亦趨的也跟了上來,邊走邊哎呦哎呦的嚷嚷,不知是真的擔心,還是在給裡面的人打著暗號,思及此,更是加快了不知,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
  幾步趕至暮雲房間門前,深吸口氣,眉頭一皺將長袍的下擺撩起掖在腰帶上,還真有幾分捉姦的駕架勢,說時遲那時快飛起一腳朝門扇踢去,本就只是掩上的房門瞬間洞開......
  屋內頓時一片安靜,也並沒有我所想像的限制級畫面,只有三個如畫中走下的美人圍坐在桌邊,此時也都是愣愣的朝我看來。哇!!!那兩個是男人嗎?怎麼這麼好看?那五官眉眼兒真是詩情畫意亂帥一把的!唉~老天真是不公平,男人嗎,隨便給個眼睛鼻子就得了,幹嘛這麼精雕細琢的,尤其是居右的那個,長的簡直比女人還要好看,想到自己雖珠圓玉潤玲瓏可愛,可是卻絕對不是傾國傾城那樣的美艷不可方物,這簡直是造化弄人吶!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臉上摸了一把,輕歎了一聲,完全忘了自己是幹什麼來的了,此刻只是傻傻的站在門口瞧著那三人愣神兒。
  「呼~~哎呦~~我說何爺,您...怎麼就沒看出您還是這麼個急脾氣!還帶也注意一下地方分寸吶!這貿貿然的!真是!兩位爺別見怪!千萬別見怪!這就是方才跟您提起過替暮雲贖身的那位小爺!可巧就來了,聽說您二位在暮雲房裡,這才急惶惶的趕來,驚了您二位了吧,要不這桌酒菜就算我春媽媽賠罪的得了!」朝我使勁的瞪了瞪,許是礙於我也算是客才沒飛腳把我踢出去,接著趕忙換了張哈巴狗一樣的笑臉討好的朝他們一個勁兒的笑著賠不是。
  「公子...您來了,放心我沒事,這二位爺都是規矩本分之人,對暮雲也算以禮相待,並不曾難為我。」見氣氛有些尷尬,暮雲趕忙起身朝我趕過來,芊芊素手挽住我的胳膊,將我撩起的袍子整理好。
  許是見暮雲對我如此親熱,屋內眾人皆是顯得有些吃驚。那居左的儒雅男子只是微微好奇的朝我打量一番,便繼續品著自己的香茶,好像飲了什麼神仙甘露一般陶醉,瞥了眼杯子裡的浮茶,不過就是些龍井,居然還品的這麼有滋有味的。而右邊那個長的極為俊美的男子此刻正微挑一對劍眉,兩隻丹鳳眼帶著些許鄙夷的味道,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好看的薄唇上翹了一個弧度,邪氣的笑了笑,接著將眼光移向別處,態度高傲卻不失風采,雖明知他那個意味深長充滿厭惡的白眼兒是朝自己翻的,可還是傻乎乎的怵在原地,將兩個美男的一舉一動深深看在眼裡。
  「嗯哼~~~」看的正怡然自得,忽然春媽媽不陰不陽的假咳聲傳了過來,身邊的暮雲也適時的推了自己一下,這才稍稍醒神,跟著咳了幾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
  瞥見那春媽媽眼底的猜測和看著滿臉的鄙夷,瞧著暮雲歎息兩聲,搖了搖大腦袋便將臉別向一邊不再看我。搞什麼?以為我有斷袖之癖喜歡男的不成?不過...算你有眼光,我就是喜歡男的!
  見除了暮雲幾乎沒人待見自己,索性將憨皮賴臉進行到底,拍拍屁股撿了那兩個帥哥居中的位置坐了下來。立刻引得一干人等再一次集體鄙視,暮雲也搖了搖頭,臉上緋紅的靠著我身邊坐下。
  「哼!好大的臉!」那個俊美邪氣的美男見自己坐下,顯得很是意外,冷哼了一聲,丟出這麼一句,這算是問候嗎?我要不要跟他握握手說一句一般一般?
  「春媽媽的臉是大了些,不過也不要這麼明著說出來,總得給人家留些面子嗎!」一句話說的所有人為之一震,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飄逸帥哥兒手上的餓茶杯抖了抖,瞧那虎口上的幾滴水便是最好的說明,哎呀~皮膚真好!,這麼嫩的皮長在男人身上真是可惜了!
  「這...這...哎呦~何爺呦~~您...您可真是...得得得...春媽媽我給各位爺賠不是了,可咱也想小來著,這不是沒辦法嗎!」那春媽媽擦了擦額頭,諂諂的笑了笑,也難為她誰都不能得罪。
  「今兒個爺們兒算是開眼了!這世上還有如此恬不知恥之人,外邊的狗奴才是怎麼看的!怎麼讓他闖進來的?閣下這幅尊容還能如此大言不慚還真是勇氣可嘉!吾若是如此,當真是不敢出門兒了!」
  哦!這個帥哥脾氣還不小,本來就是錯在你們,我都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了,你反倒是來了氣焰,瞧那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真真是不可一世得很,許是什麼官宦人家的子弟,剛才出口就罵狗奴才,該是滿人吧!嘖嘖嘖~~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剛才還看著美的冒泡兒的俊臉,瞬間碎的七零八落,此刻看著越發的不順眼起來。
  「這位爺!難道不知過門皆是客的道理嗎?何況你們現在還在暮雲的房裡,我想這春媽媽也該跟您二位交代清楚了吧?我已經替暮雲姑娘贖了身,按說呢她就已經不是這宿香院的人了,若是追究起來,我要是把二位轟了出去也不為過,你們這可算得上是調戲良家女子了!」
  「什麼?調戲?哈哈~~天大的笑話,真是喝酒喝出個蒼蠅,真真是噁心的很!這暮雲倒是個美人兒,不過若是爺說一聲兒,立刻就會有女人貼上來,爺還犯得著調戲!說到底不過是個青樓女子!爺也犯不著為了她和你置氣,只是爺實在是見不得難看的東西,你還是趕快給爺出去!」言語間的輕賤讓身邊的暮雲為之抖了抖,察覺了她的異樣,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兒輕輕拍了拍。
  「自以為是!長的漂亮有個屁用,你那臉能當銀子使嗎?別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以為可以凌駕他人之上,目空一切的傢伙,腦袋裡也不會有什麼東西!何況還沒見過逛窯子還大張旗鼓帶著一堆人的!若是怕待在屋裡便是了!出來招搖個什麼?哼!」
  「暮雲,甭理那臭皮的小子!孔雀開屏再漂亮,轉過來還不是一樣要屁股對著人,外表再光鮮,反過來的另一面也就更是不堪入目!」幾句話讓那小子氣得滿臉通紅,還真是擔心他會起來打自己一頓,可他身邊的另一個帥哥,卻是別有意味的看了看自己,只是此刻心裡實在沒什麼心情再欣賞什麼帥哥,輕哼一聲將臉別向一邊。
  「你好大的膽子!你!」不知他想說些什麼,本欲起身卻被另一個用眼神制止住,有些鬱悶的又坐了回去。
  「本是你們進了暮雲的屋子,按說我絕對有權利將你們趕了出去,只是小爺我今兒個心情不錯,這事就不追究了,不過暮雲我可就帶走了,相信二位亦是不會有什麼異議才是!這就告辭了!就此別過!後會無期!」拱了拱手,拉起暮雲起身走了出去,那春媽媽傻了一會兒,也趕忙陪著不是退了出來,朝我們追過來。
  那個長的邪氣的男人雖看起來很有氣勢,其實說他是繡花枕頭倒也不為過。而他旁邊那一個看著雖不言不語,只是一直微微笑著,可是卻有股難以言喻的氣度,讓人不敢造次不敢褻瀆。直覺這兩個人身份不簡單,看得出絕對是豪門大戶,只是卻不似一般的望族二世子那樣盛氣凌人仗勢欺人,自己剛才言語絕對的冒犯和不恭,他們雖也是生氣,可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威脅的話來。這樣的人往往才是真正得罪不起的人,不管他們是什麼王侯將相也好,還是什麼江湖人世也罷!但願正如自己所說,後會無期!
  走出去十來米,忍不住轉頭回看了下,到底是什麼人呢?要是這些古人都是這般,自己這生意可是沒什麼信心做下去嘍~~
  
  



9

9、尋芳客(二) ...


  十五個姑娘該是夠了,這幾日的奔走總算沒有白費,自鎮遠鏢局中走出後,心裡今覺得有些乏累。昨兒個大哥說這邊的事情已經辦的差不多了,三日後就準備啟程回京,算算日子,雖然人有幾家沒有達成協議,但也實在是有心無力了,時間不等人,反正已經夠了,錦上添花固然不錯,可萬一就敗露在這最後幾天上,也實在是划不來。索性放開心情,真真正正的領略一下這古時秦淮河畔的風流美景吧!
  展了手中折扇,提步走進一家靠近河邊的酒樓中打算歇歇腳兒。逕自上了三樓,撿了個靠窗的位置臨窗而坐,將河邊美景盡收眼底,微風拂面倒也自得陶然,居然也有了臨景吟詩的雅興。輕捻白瓷茶盞,淺呷一口:「芳塘如鑒正清兮,漁筏隨風看不迷。幾朵蘆花浮水淨,半竿山日落湖低。 鷺飛磯上霜千點,魚織波心絹一溪。 自有釣台堪寄興,載將秋色過城西。」
  「這位小兄弟好雅興,倒是應了眼前的景致!只不過這秋色是不是改成春色更為妥帖些?」正為自己偶然迸發的詩情畫意暗自得意,卻不想身後突然傳來很富有磁性,輕緩低柔的嗓音。
  「是你們?」仰頭只看到兩張和自己一樣一臉意外的俊臉,腦子裡閃出疑問「千里姻緣一線牽」?「冤家路窄」?瞅了瞅那位美的邪氣的帥哥很快變得鄙夷的俊臉,立刻肯定不會是第一個。
  「真巧!」另一個總是一臉溫和笑意的帥哥很快恢復了一貫的儒雅,唇角勾了個好看的弧度,朝自己點了點頭。
  「是...好巧...」這麼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捨得跟他發脾氣,更何況招惹自己的又不是他。諂笑了兩聲,趕忙瞇著眼朝他點點頭。
  「哼!平白糟蹋了這麼快好地兒!坐在那兒搖頭晃腦倒是裝得像,爺還當是哪兒的酸書生!呵~沒成想原來是你這不知高低美醜的!」相當帥氣的將手中的折扇一揮,微微的帶起幾絲涼風,言罷嫌惡的將臉瞥向窗外,瞧那樣子似乎再多看我一眼都會吐出隔夜飯一樣。
  「八哥!平白的耽誤了時間,沒成想這賴鳥兒倒是會找地方兒,雖然這視野不錯,可身邊要是有這麼個傢伙,恐怕也沒什麼胃口飲酒了,我看咱們還是另找別家得了!」
  瞧他那眉眼間的嫌棄厭惡之情,本來還算理解,畢竟這是自己刻意求的效果,只是這人這張嘴好生討厭,往日無怨,近日雖有些不快,可也犯不著座下仇來不是!何必如此出口傷人?自己只不過是帶了副面具,只是這人怎麼如此咄咄,絲毫不給人留餘地,如此出口不恭!思及此,不免又給他扣了幾十分,白白糟蹋了這麼一副好皮囊,人都說面由心生,看來也不盡然。
  「哼!果然是繡花枕頭表面光!內裡只怕全是草包充數!今日吾本也是想要盡興四處逛逛,不想出師未捷,竟然給小爺我碰上如此晦氣,當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身形未動,靜坐桌前,言罷將手中茶杯重重放下,皺起兩道掃帚眉死死的盯著跟前正眼含怒氣看著自己的男人。
  「你!!!」沒風度就是沒風度,說不過就要動手嗎?看著朝自己近了幾步的人,心裡有些嘀咕,動手的話自己可是萬萬不是他的對手,左手悄悄伸進衣襟兒,摸到前兒個得來的癢癢粉,他要是真想對自己動手,怎麼的也得給他些教訓才是。
  「九弟!休得無禮!」半天沒出聲幾乎要被我以往的那個儒雅男子此時也跨前一步,攔住他那弟弟的身形,我心裡亦是一鬆,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呼了口氣,繼而依舊擰著眉毛跟他比凶悍。
  「咱們本就是想過來叨擾這位小兄弟,共座一起談山說水,做些風雅之事,怎的如此出口不遜!這麼一來,豈不是成了那生事之人,沒得壞了大家的興致!」雖言語間多有怨怪,但面上始終帶著似有還無的笑意,朝自己微微頷首,算是致歉。心裡對著個謙恭有禮紳士氣十足的男子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多好,何苦惹出這麼多口舌!哼!不愧是兄長,到底沒虛長他些年歲!既是如此,吾倒是願意讓出個座兒來,說實在的,一個人賞景兒,終歸是差了些情致!這位兄台請坐!」攤出一隻手掌,朝對面的空位上讓了讓,沒注意那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
  「如此,那便叨擾了!」微一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瀟灑的坐在臨窗的位置上,與自己面對而坐。眼神朝依舊亭亭玉立於桌前的某人掃了掃,一聲輕哼後,那繡花枕頭也落了座,只是將他那高傲的頭顱始終瞥向一旁,似乎仍是心有怨怠,當真小氣的可以。輕哼一聲,懶得理他,提起茶壺為對面坐著的男子倒了杯茶水,將其身邊之人故意忽視掉。
  要了幾個當地的特色小吃,四菜一湯倒也精緻,本想招呼他一起用,可推脫幾句,那男子終是沒有動一動筷子。心中雖有不快,但想想也難怪,這防人之心不可無,那天他們身邊跟了這麼一大幫人,想必也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再瞧那繡花枕頭雖是一臉的傲氣,但不得不承認他們身上透著的氣質卻是給人一種盛氣凌人高不可攀之感,今日若非這酒家滿著,想必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和自己共桌而坐的。揮去了心中的不快,不吃便不吃,如此可是你們的損失,夾起盤中一大塊嫩酥雞片大口朵頤起來,絲毫不掩飾對美味的垂涎之色。偶然抬頭,見他們一個是一臉的嫌棄和不耐,另一個則是香茶在手,望著自己不語淺笑個沒完。
  酒足飯飽,擺了幾盤精緻的甜點,配上一壺剛剛沏得的西湖龍井兒,嗯~~~清風香茗美男在側,日子就該是這般!隨手抓起一塊芙蓉糕就是一大口。
  「哼!果然是個吃貨,瞧你那樣兒,看見這吃食倒是和看見美人一個德性!」半天不做聲的繡花枕頭突然口出一語,當下讓我沒了興致心情。
  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噎進嘴裡,淺呷了口香茗,才笑咪咪的抬起頭瞪著他:「子曾經曰過,食色性也~如此方是人之本色,吾乃紅塵俗人一個,自是不如兄台你這麼會裝!好在咱們自此別過後,該是再無再會之日,也算是咱倆的幸事,為此你也該裝的高興一下,別覺得為難,其實咱看見你時就如同你看見我時一樣噁心,我都忍了,難道你就忍不得這一時?」幾句話自然又是換來他的嗤之以鼻,我也樂的耳根清淨。
  此後,那繡花枕頭便不再多言,只是徑直喝著自己跟前兒要的那壺不知什麼酒。只是在我和他那兄長聊的開心時,會時不時遞來幾個眼色,接觸我的若有所覺後,跟著便又是那副好死不死盛氣凌人的樣子。
  與那名自稱姓陰的公子聊的甚是投契,言談間亦是發覺他還真是博學多才,見識所聞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狹隘,甚至在洋務政策上與自己的觀點都是不謀而合,更是難得開通和知變革識時務,聊到興處居然興高采烈的喝下了滿滿一杯的白酒,雖喉中辛辣,卻難掩眉眼中的惺惺相惜。
  「可惜...可惜呀...」
  「何公子說什麼可惜?」
  「說你不是皇帝可惜了!」一句話說的雖然聲音不大,但那二人立刻神情冷峻,皆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小兄弟,話可不能亂說!如此大不敬的話且末再提!」
  「你!放肆!!」
  沒成想他們的反應如此強烈,這才憶起這可不是言論自由的現代,自己剛才那番話,足夠掉腦袋的大罪了!懊惱的朝自己額頭上拍了拍,倒抽一口氣,也是有些後悔的朝他們看了看。
  「呵呵~~ 不過戲言...」有些慌亂的飲下杯中的茶水,心裡早就沒了閒談的興致,只想快些回去,還好自己帶了張面皮,回去丟了便是了,即使真的引出些什麼事端來,他們也找不到自己這個人了。
  「天色不早,吾也該告辭了,這個座位讓與二位便是,在下先行一步了!」不待他們再說些什麼,腳底抹油般朝樓下跑去。
  「哼!倒是個有些見識的!說的倒是不假!」轉頭看了看猶自品酒的哥哥,沒了那礙眼的醜八怪,心情立刻大好,唇角也帶出幾分笑意。
  「九弟不可亂說,不過一介小民信口胡謅罷了!」眸中一片平靜,掩住了心中的幾分悸動,若是自己他日能得了那個位置,那自己的那些宏圖大志這才能夠得以施展,否則......
  「九弟!去查查他!」
  「八哥!這是為何?」詫異的看了看語出驚人的八哥,不明白他為何對如此不堪之人會突然產生好奇。
  「直覺此人不簡單,方纔你沒瞧見他的無意樓在外面的手和他面上的皮膚截然不同,我還未看見過哪個人會有這樣的膚質,何況此時防人之心不可無!」品了口杯中酒,眼光依舊定定的瞅著窗外。
  「哦?倒是未注意!倒也不是難事,回頭去查查便是,若真是個包藏禍心的,哼!爺叫他生不如死!」想起那可惡的傢伙,仍是忍不住心中作嘔,若是真得了個由頭,剮了他倒也出了口惡氣。
  絲~~這陽春明媚的天兒怎麼脊背會生出些微涼意?忍不住回頭看看,攏了攏衣襟兒,疾步朝客棧走去。



10

10、躲不開的冤家 ...


  該死的!!天煞的!!沒想到自己那時竟然如此緊張,手心兒的汗水居然打濕了腰間的紙包,本來該是用來防身的癢癢粉居然大半都灑在自己身上,這腰間就如同被螞蟻啃食般刺癢難耐,恨不得抓破才能解了那鍾蝕心蝕骨的難受。
  明月在一旁看的著急,可也幫不上什麼忙,見我這般模樣想要過來幫我抓癢,可又無處下手,瞧見我腰間很快被自己撓的道道紅印兒,急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格格,您輕著點兒,再抓就要破了!」
  「明月!快!這裡這裡...快過來幫我抓抓!」顧不上什麼儀態,掀開袍子拱起後背對著明月招呼。
  「格格,在這麼抓下去,您這皮都要破了!這藥粉難道就沒個解藥?再不成,用水洗洗可好?」她這話倒是提醒我了,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狠辣的毒藥,倒是用不著解藥,此刻若是真能泡在清涼的水裡,大概也能解得了這渾身的奇癢!
  忽然憶起房中偶然推窗看見的那條小河,眼中一亮,此時日已西墜,何況那邊本就少有人跡,此刻更是不會有人在,思及此抓起一邊的袍子隨意一裹,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跑去。
  「格格!!格格!!」
  「我去房後那條河裡泡泡,不用擔心!」
  想不到看著不遠的路,七拐八繞的居然也走了一會兒,穿過了一片還算稀疏的林子,波光粼粼的河水便近在眼前了。心中一喜,身上彷彿也好了許多,幾步走至河邊,還是左右環顧了一番,又打草驚蛇的故意喊了一會兒,確定確實空無一人,這才快速的除了衣服,幾步跑到河裡,將身子浸在清涼的水中,一股舒暢夾著些微的沁涼頓時擴散週身,說不出的爽快愜意。
  在腰間被藥粉蹭到的地方搓揉了幾把,覺得舒服了很多,這才滿意的掙開雙眼,細細的打量起這周邊的景色。雖是掩在房後山邊,但難得的清靜宜人,幾株叫不上名字的大樹遮住了來時的小路。河邊幾塊圓滑的大石,錯立在溪岸周圍,倒似是點睛之筆,使原本的靜靄柔美增出了幾分色彩,添了些情趣。
  這溪水流速不大,沖在身上卻不亞於按摩浴缸的效力,輕柔中帶著幾絲力道。水也不算很深,剛好沒到脖頸處,雙腳可以觸到河底被水流沖刷的圓滑的鵝卵石,踩在上面正好權當是足底按摩了。溪水很清澈,只是天色漸晚,倒也看的不算真切,偶而能感覺有幾尾小魚在自己身邊經過,在碰到自己之後,便換個方向急速的游了開去。帶著新奇和幾絲未泯的童心,試探著朝更為開闊的地方走去,反正自己也會水,倒也不用擔心會被淹死在裡面。
  走著走著竟不知不覺走出去好遠,瞧著兩邊的景色倒也無甚區別,心中獵奇的念頭差了很多,瞧瞧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此處雖不算僻靜,但到底也隔著一片密林若是不幸碰上從山上下來喝水的野獸,自己可是萬萬沒有自保的能力。嚥了口口水,抹了把臉上的水滴,轉回身朝來時的方向游過去。
  游至一半的時候,忽然腳踝被絆住,那觸感軟綿綿的,絕不是什麼水草或游魚的碰觸,倒是有些像人的肌膚那樣滑膩。心中頓時打個寒戰,此情此景,除了水鬼我實在沒有其他浪漫的想法,身上也一下子從頭涼到腳,立刻僵硬的不知該如何擺動,頃刻間灌進了幾口水,喉中澀的厲害,慌亂中更是失了水準,眼見要有溺水的趨勢,心中想著自己這回算是要橫屍荒野了!忍不住眼淚鼻涕一起流,此時此刻哪裡還顧得了那許多。
  忽然感覺腳踝被一把抓住,這回我可以百分之三百的肯定,那的確是一隻手,只不過不知是人的...還是鬼的...有了這個直覺,心中反倒多了幾分清醒,身上的力氣也抽回不少,拼了!咱一棍子都給抽到三百年前來了,也不怕這一回,只要別去侏羅紀就行!
  掙扎了幾下,那隻手倒是鬆了些,只不過這回卻是沿著自己的小腿一路向上,攀上自己的腰肢,帶著自己朝水面托了一下。
  「啊~~~~~~~~~~~」剛出水面,還來不及將滿臉的水珠兒擦去,先是扯開嗓門兒喊了出來,算是發洩心裡的恐懼。感覺身前似是有什麼和自己一起鑽了出來,有心掙開眼睛想要看看,卻擔心一睜眼看見一具慘白泡的面目全非的浮屍。
  「喂!!吵夠了沒有?給爺閉嘴!」會說話?自稱爺?不是浮屍是男人!
  「啊~~~~~~~~~~~~~~~~~」有了這個自知後,音調反倒更高了幾分。這浮屍再噁心也是個死的,可這男人...還是荒郊野地人跡罕至...自己又是這般的未著寸縷...搞不好這廝起了歹心,說不定他日這河裡的浮屍就變成自己了!
  「喂!!!再吵爺就再把你給按回去!」受到他惡狠狠的警告,趕忙收了聲,老老實實的貼在他胸口,感受著他心口和自己跳的同樣快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動靜,除了攬著自己的手臂遲遲沒有鬆開外,倒也還算規矩,不像自己想像中的登徒子那般猥瑣下作。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兒,睜開雙眼只看見他一動一動的喉結,沿著他性感的下頜朝上看去,頓時傻眼。
  「是你?繡花枕頭?」
  「???你認得爺?什麼...枕頭??」
  想起自己並未帶著面具,他自然不會認得自己,心裡也鎮定了幾分,只是心理面對他的厭惡也是漸漸的顯露出來,用力將他朝後一推,自己同時也後退兩步,身子稍稍蹲了蹲,只將頭露在水面上。
  「誰認得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霍~~好不講理的丫頭,爺好心救了你,反倒怪起爺的不是來了!看來當真是好人難做!」那種盛氣凌人的神態頃刻間附體般展露在他眉宇之間,雖然少了那鄙夷嫌棄之色,但一眼看的人心裡不舒服。給人打了幾年工,雖是看慣了這樣的不可一世,但骨子裡就反感討厭,如今莫名其妙來了這清朝,好歹也算托生個主子,這樣的眼色自是不再看見,這些日子倒是給我好好複習了一番。
  「救我??你管這叫救我?哈哈~~笑話!要是沒你出來嚇本姑娘,何至於此!居然倒打一耙,如此說來,我是不是還要感謝這位爺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瞇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瞅著他,臉上的神情任誰也知道絕不是感激之情。
  朝自己挑了挑眉,眼中的詫異之色稍縱即逝,跟著換了張足以稱之為禍水般的邪魅笑容,朝自己跟前走了兩步,健美的上身□著,古銅色健康的肌膚上掛著幾縷水花兒,性感極了!許是忍不住泛起的花癡表情,讓他的神色更是得意了幾分。
  「以身相許?也許這個主意不賴!雖然你略顯單薄稚嫩了些,但是偶爾換換口味也許不錯!」忽然傾身在頰邊,挑逗似的在耳畔吹了吹氣,登時汗毛倒豎,身子朝後退了退,卻不想腳下一滑,登時一個不穩又倒仰著栽到河裡。隔著清澈的溪水可以看見他正饒有興味的抱臂笑看自己的窘態。
  「咳咳咳~~咳咳~~你...你真沒有人性!咳咳~~居然...居然也不拉我一把!!咳咳~~想謀殺呀!」大口的喘著氣,用力將嗆在喉間的水吐出來,狼狽的看著他唇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幾分。
  「你不是怪爺多事嗎?怎麼?爺又做的不對了?嗯?」
  「你!!」惱怒的盯著他看了半天,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可惡了,怎麼自己這麼倒霉,在哪裡都能碰上他,最惱的是碰上了準沒什麼好事!好在後天就要回去了,但願就此永別!
  趁著自己光顧著憤恨的時候,那傢伙居然嗖的站起身子,壯碩的上身居然還有這樣健美的小腹和腰肢,這個男人不但臉蛋兒漂亮,連身材也是一級棒!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這個美男,撇開人品不說,他還真是無可挑剔的。
  「你是哪兒家的丫頭?倒是這般的開通?爺可是什麼都沒穿,你居然不知道害羞?莫不是這秦淮河上哪家的小倌兒?如此倒也不稀奇了!」
  什麼?居然以為我是坊間的姑娘?我像嗎?挑眉迎著他的目光,滿是埋怨!
  「哈哈哈~~你倒是有趣!如此看了爺半天,可看夠了?嗯?」
  還未反應他眼底的玩味究竟何意,人已經被他一把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只得滿眼驚恐的瞪著他,不知他要對自己做什麼,瞧那眼中的火焰,這才開始覺得有些害怕。
  「你...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你快放了我,不然一會兒我大哥尋了來,可有你好果子吃!」強壓心中的忐忑,嘴上依舊強硬。
  「哦?大哥?呵呵~~我倒要看看他還趕不趕的及來就他的妹子,只怕晚些時候,他就不忍對爺出手了!」
  「啊~~~你幹什麼!!唔~~~~~~~」看著欺近自己的俊臉,下一刻柔嫩的紅唇便被他咬在口中,趁自己張口驚呼之際,靈巧的舌頭探了進來,在自己舌尖上繞來繞去。
  長這麼大沒跟人這麼親密過,即使是大學時代的男朋友最多不過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如今卻被這個除了臉面好看其他一無是處的傢伙佔盡了便宜。眼淚止不住的湧了出來,他卻更是放肆的開始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氣。心中的羞辱和憤恨,瞅準空當攢足了力氣朝他身下使勁踢去。
  「絲~~~你!!!絲~~~」滿眼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己還來不及放下的右腳,摀住自己的身下,齜牙咧嘴的直哼哼,此刻只怕若不是礙於顏面,早就在自己跟前跳上了。
  「混蛋!!你自找的!別讓我再碰上你!見一次打一次!變態!流氓!」不理會身後的叫囂,用盡力氣劃著水朝岸邊游去,顧不得身後還有他在,幾步上了岸,抓起衣衫胡亂套上,撿起足邊一塊石頭,轉身奮力朝他扔過去。雖然並未打中他,但也是濺了他滿臉的水花,自然又招來他氣急敗壞的幾聲咆哮。
  「臭丫頭!給爺記著!我饒不了你!」
  「呸!!」回身給他一個鬼臉,慌裡慌張的跑進身後的林子,將聲聲威脅拋置身後。



11

11、開張大吉 ...


  被人莫名其妙佔了這麼大的便宜,居然連壓驚費都沒一分,越想越氣。得知青松的事情已經辦的差不多,乾脆的拒絕他說要陪自己逛逛的好意,在他和明月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裹了裹包袱決定提前一天回京。
  回到京裡痛定思痛自己吃了大虧,躺在銀子堆上安養了幾天,便重又抖擻了精神。不日則是開張的吉日良時,爬牆除了府打後門兒溜進了不夜閣,慕雲微笑著幫我攏了攏領口,隨手在面皮上那粒噁心的黑痣上摸了摸。
  「穿帶齊整了到也算精神,你呀!這會子從府裡跑出來,就不怕你阿瑪和你大哥發現嗎?」
  「那有什麼辦法?咱這兒的買賣針對的是夜生活,又不是飯館酒樓,總得對口兒呀!我這個當家不來也說不過去,阿瑪那裡我是不擔心啦!大哥這個時辰也該不會找我才是!」想起臨出門前給董鄂老頭兒下的蒙汗藥,心裡泛起一絲絲慚愧。
  「你大哥他...倒是個難得的人!」微赧的笑了笑,神色間卻有些恍惚。
  「見天兒的除了上朝就是在書房不知道忙些什麼!毫無情趣可言!有什麼難得的!若是都他那樣兒我這兒就不用開張了!」
  「如此才是難得,家嫂一定也是個難得的女子!」
  「家嫂?未曾謀面!不過誰要是能嫁給我大哥,倒也真的是有福氣了!」說話間有意無意的朝她掃了一眼,見其面上的片刻恍惚,只是笑笑,如今自己暫且還顧不上這個,待一切上了軌道後,若是能撮合了你們也算是美事一樁了。道了生多謝,疾步朝外間走去。
  門口鞭炮齊鳴舞獅子的隊伍已經在門口舞了寫時辰,自己一身酒紅色長袍出場,歷時引起不小的震撼。微笑著忽視那些或驚訝或打量或嫌惡或疑惑的目光,一路微笑著走至舞獅隊跟前,拿起夥計備在一旁沾著硃砂的毛筆在獅子的眼睛上點了一下,接著拱手示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首先歡迎大家在今夜光臨不夜城聯合會所,有了各位的捧場,真是蓬蓽生輝,多謝大家的到來,實在是錢某的榮幸!希望大家在這裡玩兒的愉快玩而的盡興!
  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我不夜城聯合會所今夜所有項目八折優惠,歡迎大家嘗試,也希望您提出寶貴意見,讓錢某人能更好的服務於各位。好了,下面為了慶祝不夜閣今晚的隆重開業,錢某特意準備了一個小節目,算是答謝各位的支持和厚愛。」看著夥計們抬到自己跟前的一隻木箱,微微笑了笑,輕咳數聲,場上立時安靜不少。
  「各位近日進場之時,凡是做了登記的,我們不夜閣的夥計都發給您一支竹籤,上面寫著您的號碼。現在在下將從這口箱子中隨意抽取幾組數字,若是錢某抽中的號碼與您手中的牌號一致,請您即刻到門口櫃檯處跟掌櫃的兌換一下獎品,過期不候!
  好!我首先抽取的是三等獎三名,獎品是不夜閣開業之日消費金額減半。二等獎兩名獎品為不夜城消費銀卡一張,日後憑借此卡來此消費的顧客,皆可享受九折優惠!最後抽取的為一等獎一名,獎品為我不夜閣消費金卡一張,憑借此卡日後消費均享受七折優惠,另有金卡特別優待,詳情見門口櫃檯佈告欄!好了,閒話不多說,咱們這就開始......」
  瀟灑的走上前,依次抽出了幾組號牌,緊跟著便是台下幾個被抽中者興奮的呼聲,舉著自己的籤條兒朝櫃檯擠過去。
  「預祝各位今晚玩兒的盡興,玩兒的開心!」極為紳士的深鞠一躬,微笑著朝幕後褪去,眼神示意一旁的夥計趕緊出去打廣告。
  「各位,由於咱們不夜閣所有項目均為首創,若是不詳即可向那邊的禮儀小姐詢問清楚,相信您一定會滿意!若是覺得咱們的服務不錯的話,亦可到掌櫃那裡自行購買辦理會員金卡銀卡,剛才咱們的當家已經講的明白,會員將在一年內享有絕對實惠的折扣和以外的驚喜。而辦理一張銀卡只需花費紋銀二百兩,金卡則為紋銀五百兩,當然您的花費是在這裡面慢慢扣除的,折扣照算。好了,廣告打得好,不如您親身實踐的好,在下祝各位有個愉快難忘的夜晚!」
  話音落,左右兩個拱門便相繼走出二十名統一著裝的靚麗姑娘,微笑著引領那些已經五迷三道不知東南西北的傢伙四處逛了起來。
  二樓雅間兒裡,隔著窗紗負手朝外看著,嘴角始終揚著弧度,眼睛已經瞇成一道縫跟著舞台上的鼓樂聲搖頭晃腦的打著拍子。
  「恭喜當家的開業大吉!」
  「慕雲,來來來,你瞧,若是我估算的不錯的話,今晚的收益許是要超出我的預想,哈哈~~看來這兒的人的確是太過無聊了!」拉過身邊紅衣美人的手,引著她朝樓下望去。
  「是是是!我的大當家!有時真是不知你這腦子裡都是裝著什麼?怎麼這麼多鬼點子?也虧你想得出!你生個女兒身真是可惜了!」起初只是因著她眼裡的誠意,想著自己不濟的命運,再壞能壞到哪裡去?索性就跟著她回了來,本來以為只是小打小鬧,從來不相信一個小女子能幹出什麼樣的作為來,可是萬萬沒想到,當自己下了馬車,這氣派的樓閣登時嚇了自己一跳。而這裡面的亦應設施和項目更是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倒真是打心眼而裡對這個還小上自己兩歲的丫頭生出了幾分敬意,又因著她亦如自己所講的那般禮遇和尊重,也頭一次敢設想一下自己的將來了,看來真的沒有來錯,這個不一樣的女孩子也許真的可以給自己另一片天空。
  眼裡滿是熱鬧繁華,自然沒注意身邊人的幾分動容,只是朝她看了看,有些痞痞的笑了笑。
  「嘖嘖嘖~~雲兒此言差矣!誰說女人就只能活在男人的庇佑之下,感恩戴德的相夫教子一輩子!no!no!no!女人能做的絲毫不比他們差,我才不願意看著男人的臉色謹小慎微的過日子,記著,生命只有一次!我不需要卑微的活在別人的給予和施捨之下,應該盡量讓自己的生命有些色彩和價值,女人的一生不僅僅只有老公孩子熱炕頭兒,我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和能力來證明自己,即使失敗即使一敗塗地也不後悔,至少我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的!」
  「你...寧馨...我真的好好奇,是什麼讓你如此的與眾不同,你真是我見過最奇特的女子了!我慕雲自認也是不像命運低頭的人,可是卻自愧沒你那份兒自信和灑脫。可是...你們這樣的滿人尤其是你這樣的女孩子,真的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嗎?」帶著幾分崇拜和迷茫,晶亮的眸子裡滿是疑問。
  稍稍斂了眉宇間的喜色,朝其淡淡一笑:「許是不能,但最起碼現在我是自由的,我做了自己想做的!」
  「可是......」
  「哈哈哈~~不說這個了,小雲兒,你這妝可是有些花了,待會兒,小爺我還靠你壓軸出場呢!相信有了你錦上添花,那些色豬們還不見天兒的屁顛屁顛兒的跑來給爺送銀子呀!!哈哈哈哈~~」在其猶自微赧的精巧下頜上摸了一把,大笑著負手走出屋外,匆匆下了樓混跡在人潮之中。
  



12

12、穿幫(一) ...


  「九爺!」
  優雅的端起手邊兒的茶盞,遞到唇邊吹了吹,眼光似有似無的朝窗外對面的三層小樓看去,神色間有些鬱悶。
  「怎麼樣?都查出來了?」
  「回九爺,奴才只打探出這不夜閣的當家姓錢,長的極醜!以前似乎並未有什麼名頭,好像是一夜之間忽然冒出來的一樣,奴才查過京裡的銀號,卻並未有這麼一位的任何記錄。據奴才得來的消息,似乎他開不夜閣的每一筆花銷都付的現銀。」
  「現銀?嘶???這傢伙倒不嫌麻煩,現銀?如此的大手筆,看來也倒是個有家底的!若非如此想要在京裡弄出這麼大動靜來還真是不易!」放下茶盞,抬頭朝坐於對面仍優雅品茗的哥哥看了一眼。
  「回爺,據奴才所知,自這不夜閣開業籌備以來,所有開銷不過白銀一萬兩!呃...奴才是從那些工匠還有那樓的前一位掌櫃那而的來的消息。」瞥見主子眼底閃過的詫異,趕忙補充。
  「一萬兩?倒是有些本事!」聞聽這個價格,對面正品茗的那位爺亦是停了停動作,稍頓了下,眼底閃出一絲不可置信。
  「此人什麼來歷?」
  「回九爺,關於此人的來歷,任憑奴才如何打探,都沒有結果,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夥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倒像是突然打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似的!」
  「哦?這到奇了,爺就不信,還有什麼人能這麼天衣無縫嗎?再去給爺查!死死的盯著!一定給爺查的明白清楚!滾!!」斥退其,煩悶的執起茶壺,卻被燙了一下,咒罵幾句,眉頭微微皺起。
  「九第,不過是個開門做生意的,為何如此上心?」
  「唉!八哥你有所不知,這個月我那醉我居的生意生生降了四成,而且大有繼續下降的趨勢!這損失我到也並不在意,也不單單指著那裡營生,可是就是這心裡奇怪。八哥該是知道弟弟,朝上的事我許是幫不上八哥什麼,我向來就對那個沒什麼心思,可這買賣真真是自己的,我得知己知彼,方能想些對策出來!你也知道,私下裡因著我營商這事兒沒少招皇阿瑪數落,若是再做不好,豈不是更要招來白眼兒!何況長此以往下去,怕倒時落個回天乏力,可就得不償失了!一句話,我九阿哥輸的起銀子,可輸不起面子!尤其還是這麼一個默默無聞之輩!」想到此處,不免又是眉頭深鎖,歎聲連連。
  「九弟多慮了,皇阿瑪雖對你營商頗有微辭,倒也不會當真是要看你的笑話。至於這個什麼不夜閣,也許只是因著新開張才如此有些人氣,過了這個熱乎氣兒,大家也就不新鮮了!」這個九弟,就是氣盛,明明是一個皇子,卻不諳仕途,偏就對此興致滿滿,若是就此打擊了他的志氣,使其能權衡輕重,日後能安下心來幫自己運籌帷幄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八哥!你說的倒輕鬆,這做買賣還不就是個人氣,若是長此以往,只怕...」
  「八爺!九爺!」正說話間,剛剛被打發出去的郝六兒又折了回來,慌裡慌張的跪在跟前兒,額角還掛著幾滴汗水,瞧那氣喘吁吁的模樣,似乎是一路跑了來的。
  「怎麼又回來了?瞧你那慌張勁兒!讓狗追的不成?」
  「八爺九爺恕罪,奴才莽撞了!只是剛拐出巷子口時,正巧看見那不夜閣的當家趕過來,這才急著跑回來告訴爺一聲兒,也好讓九爺看看那人。」
  「哦?哪個是?」話音未落,已是站起身來,伸頭朝窗外看去,一旁的老八亦是好奇的跟著起身看向樓下。
  「就是那個,那個穿一身兒藍衣服的那個!」
  順著郝六兒所指方向看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二人止不住異口同聲說了句「是他」,彼此對看一眼,便不再言語,直至那人進了對面的大門兒,才回身坐下,皆是一臉的迷茫。
  「爺...爺您認識那人?」
  瞧了郝六兒一眼,並未理會。轉頭看向一臉思索的八哥:「八哥,是那人嗎?」
  「那張臉...應該不會認錯!倒是巧了!」
  「也對,他那張臉到確實是過目不忘,好記的很!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臭小子!瞧他一臉的晦氣,倒也有些手腕兒!」
  「爺...這?」
  「這什麼這?這樣的還不好查嗎?趕緊給爺查清楚去,如今爺更是不能敗給了他!」
  「啊嚏~~~」青天白日的忽然一個機靈,某人止住腳步左右看了看。
  「掌櫃的,這個月的帳做好沒有?拿上來我看看!」帥氣的掀袍坐於雅室之中,端起桌前備好的香茗淺呷一口,眉眼間滿是自信。
  接過掌櫃手裡遞上來的那本賬冊,越翻嘴角挑的越高,止不住的搖頭晃腦。
  「嗯!不錯不錯!看來爺倒是沒用錯人,宋掌櫃的這個月辛苦了,爺不能常來,這裡也煩勞宋掌櫃的給看顧了,咱自是不會虧待了你,下個月,您的奉銀長一兩。」
  「多謝當家!多謝當家!其實老朽不過是管管帳,要說咱這兒能這麼紅火,還不是得益於當家您的心思巧妙嗎!」
  「哈哈哈~~您的功勞也不小,我經常不在,一切還是您給照應著。」
  「應該應該的......」
  「當家!」正說話間,一抹淡青色身影映入眼簾,唇角勾起一笑,示意宋掌櫃去忙。
  「慕雲可是想小爺我了?還不等我去找你,就自己巴巴的趕了來?」笑嘻嘻的起身迎過去,順手攬住伊人纖腰。
  「你呀!怎麼什麼時候都沒個正經!這急色鬼的模樣,比爺們兒還像呢!」嬌嗔的跺了跺腳,隨著一起走至桌邊。
  「(*^__^*)...嘻嘻~~怎麼樣?這些日子還好吧?我聽翠兒說,那個土財主總是來騷擾你,嗯?」
  「呵呵~~這丫頭怎麼這麼嘴快,倒也沒什麼,你到底不是做那皮肉生意的,他也不會亂來!就是煩了些,無礙!只是自打來了這京城,一直沒得空出去走走,如今連這周邊的巷子都不認得,說起來好笑!」
  「這個倒是我大意了,最近實在抽不開身,府裡盯的仔細,難得能溜出來。你也別怪我不讓你出去,我也是為你好,若是你自己出去,真的碰上個潑皮無賴,我一時都想不出什麼法子給你解圍。」
  「我知道,怎麼會怪呢!對了,你今兒個怎麼這麼得閒?這個時候出來?」瞧了瞧外面日頭當空,心裡有些納悶兒。
  「我那阿瑪被皇帝派給不知哪個阿哥,出門辦差去了。我那大哥今日也好像有事,他前腳一走,我後腳這不就溜出來了!難得有空,今兒個索性我就捨命陪美人,咱們出去走走,說實在的,我也很少出去,難得有個伴兒!」
  「真的?太好了!你稍等!」說完,快步走了出去,不消片刻披著素色披肩的佳人便笑盈盈出現在自己眼前,隨手將拿著的另一件青色斗篷罩在自己肩頭。
  「這個季節,天兒多變著呢,你也當心著涼!」
  「慕雲,我若是個男的,一定討你當老婆,不但俏麗多姿,而且體貼周到!要是你做我的嫂子似乎也不錯!」
  「我...休要拿我取笑!我哪有那個福氣!」說笑間,眼中明顯暗淡了一下,知其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又在自輕自賤了?你呀!說了多少次了,總是自慚形穢的,你對我大哥那份而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等我確定了他的心意,自會給你個交代,我相信他和我一樣,絕不會輕視你!」
  「謝謝...」
  「傻丫頭...唉~~要是再磨機,可走不了多遠了!!」微笑著逕自朝外走去,步出門外,滿眼的陽光明媚。
  
  



13

13、穿幫(二) ...


  一路引人注目的行至前門一帶,其實自己對這個舊時的京城也很陌生,且不說到此之後能夠如此隨意出門的機會少之又少,即使出來了,這相隔了三百年的變化也是讓人一時無法消化的。那個時代的高樓林立,馬路上車流擁堵人潮不息彷彿是一個遙遠的夢,恍惚再現在自己眼前,眨眨眼卻只有面前的祥和靜靄,古韻悠悠......
  「寧馨,怎麼了,怎麼忽然嚴肅起來了?呵呵~~到底是京城,以前還以為秦淮河畔已經夠紛擾喧囂,沒想到這裡的熱絡繁華毫不遜色!當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許是自己忽然的安靜恍惚,被慕雲好奇的瞧了好半天,但很快注意力便被身邊賣糖葫蘆的小販兒吸引了,雖在風塵中過早的成熟起來,到底還是正值妙齡的少女,骨子裡的天真爛漫想必也只有在自己身邊才能毫不遮掩的表露出來。
  「沒什麼,其實我能出府的時候也不多,也是瞧花了眼。呵呵~~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像個土包子!」揶揄她一句,拉著她朝賣糖葫蘆的小販走去。
  「人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透著甜,人說冰糖葫蘆兒甜,甜裡面它還有酸...」一人舉著兩支紅燦燦的冰糖葫蘆,不顧路人異樣的眼光,五音不全的哼著這首叫不上名字的歌兒。
  「寧馨,你這唱的是什麼呀?曲調怪怪的,這詞兒也全是廢話,可聽著倒是親切的很!」
  「這你就不明白了吧!這叫藝術來源於生活,生活高於藝術!正所謂...詩在民間吶!」瞧著她一頭霧水似懂非懂的樣子,舔了一口糖葫蘆兒,哈哈笑著朝前走去,身後的人兒『呃』了一聲也跟了過來。
  臨近中午走的累了,加之連著吃了兩支糖葫蘆,這嗓子也是乾的難受,就近選了一家還算體面的茶樓走了進去,選了個雅間兒要了壺龍井兒,兩個人打算歇歇腿腳兒,正談的歡快,忽然被外面的吵鬧聲擾了興致,正好茶也喝的差不多了,這便打算出去瞧瞧順便把帳匯了。
  「你說出個數來,爺給你便是!」背對著自己的一個綠大褂兒雙手叉腰,朝著一個畏畏縮縮滿臉懼意掌櫃打扮的小老頭兒亮嗓門兒。
  「這位爺...咱們的小店兒也就只有這麼幾個特色,全指著它撐門面,您...您這不是要斷了咱們一家的生計嗎!」
  「爺又沒說白要!你說個數兒出來!算是爺買的還不成!」
  「這位爺,咱們小本兒經營,在這京城裡待了三代,這幾樣糕點的配方是咱們幾輩兒傳下來的,若是小老兒把它賣了出去,待到他日撒手之時,如何顏面去見泉下有知的祖輩!您...您就別為難小的了。」瞧那鬚髮斑白的老者滿眼惶恐的朝那個綠大褂兒和一個一直長身玉立在其側一言不發的藍大褂兒拱手作揖,心中已是聽的清明。原來是想仗財勢想要人家的祖傳秘方,真是太可恨了!一點兒也不尊重知識產權!
  「寧...」氣由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旁的慕雲話未出口,我已經幾步走到那兩人身後,伸手就在那綠大褂肩上狠狠的一拍:「喂!!」
  他們顯然沒想到此時會有人會來管這件事,同時轉身眼底滿是疑惑的朝自己看過來,被自己當肩一掌的綠大褂兒更是帶著一絲怒氣,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這一對峙,我忽然鬱悶的發現,這男人也忒TM高了!而且還是健美教練系列的,頓時心裡露怯,臉上卻強撐著擺出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又是你!」忽然身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轉臉一看,卻發現居然是在南邊兒碰上的那個繡花枕頭大色狼!心裡立刻湧出河中他輕薄自己那一幕,頓時牙根兒咬的咯咯響,眼神兒犀利的朝他飛了好幾把眼刀,臉頰上亦是火燙,我猜想若不是這張面具遮著,此時怕是難掩自己賽過關二爺,媲美孫悟空的火紅臉蛋兒了。
  許是自己此時眼神兒頗有氣勢,那繡花枕頭顯然非常疑惑的瞧了瞧自己,身形依舊瀟灑飄逸,可眼神倒有些錯愕,不免減了幾分氣勢。
  「是小爺我!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當真是冤家路窄呀!」咬牙切齒的蹦出這幾個字兒,他更是微微愣了愣,神色跟著冷了下來,鼻孔應時發出一聲輕哼。
  「九哥,熟人?」綠大褂兒看起來有些迷惑,摸摸腦袋,瞧瞧自己又看了看他。
  九哥?這傢伙的老爹是誰呀?這麼能生?太不注意計劃生育了!
  這話似乎很不得他的心,斜睨的看了看仍是一頭霧水的綠大褂兒,又是哼的一聲。
  「甭這麼說,小爺我和你那哥哥沒什麼交情,更談不上什麼熟人!」斂了眉間的怒氣,走到綠大褂兒一側站定。
  「怎麼?那日逼著拙荊陪酒,今兒個又逼著人家掌櫃的賣秘方兒!這位九爺莫非偏愛吃這強扭的瓜不成?」說著伸手朝身後靜立的慕雲指了指。
  「什麼?你說什麼?我九哥逼你媳婦兒陪酒?九哥...這??"綠大褂兒顯然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盯著那繡花枕頭看了半天,連一旁幾桌正各自低頭飲茶的人也朝他多看了幾眼。
  「再胡說八道,爺扒了你的皮!」顯然沒料到自己有此一說,他更是惱了幾分,眼裡的清冷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犀利的煞氣。
  「我且問你,方才可是你們逼著人家掌櫃的交出自己的秘方?」瞧他那怒氣也是不敢再繼續捻他虎鬚,瞧他還算不錯的氣質,應當不會當眾打女人,可是自己現在好像在女扮男裝,萬一他要是發起狂來,一拳就夠自己受的了!只得轉移話題,先把那個看起來簡單些的綠大褂兒繞暈再說。
  「爺又不白要,說了給他銀子!」
  「這位掌櫃,敢問您老可願將這秘方出售哇?」
  「這位小爺,小老兒這方子不能賣,也賣不得!這...」伸手制止他下面的話,轉而掃了掃這兩位爺一眼。
  「可聽見了?人家不賣!聽沒聽過沒有上趕的買賣這句話?何況瞧你們的樣子也不像個逞口舌之欲的人!莫不是你們是開西餅店的,想要拿了人家的方子當自己的來賣?這也太霸道了!懂不懂的尊重知識產權?懂不懂的什麼叫商業秘密?你們可以搞合作嗎,雙贏多好,再說了,即使是合作,說了算的也是人家,你們這什麼態度?跟搶有什麼區別?」一席話說愣了一群人,連那掌櫃的也是摸摸腦袋看看自己,眼前的綠大褂兒看起來就更是懵懂,張著嘴看了自己半天,才緩了神兒,面上一紅,顯然也是有些生氣。
  「你...囉哩囉唆說的什麼?爺才沒你那心思!若不是想給我九哥弄幾個特色的東西招攬人氣,爺會來這兒!笑話!!」
  啊?招攬人氣?難道他也在京城開了買賣?飲食行業?
  「十弟!休要多嘴!不過是個不相干之人,何須與他多費唇舌!」繡花枕頭惡狠狠的出了聲兒,神色之間似乎想要眼滿什麼,我倒是對他的秘密不怎麼感冒。那綠大褂兒也還真聽話果然住了嘴,只是不時的用眼神朝自己狠狠的瞪瞪。
  「九爺!十爺!」正尷尬著,忽然有個好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若是我判斷沒錯,聽力沒失誤的話,地上影子顯現此刻刷刷扇了兩下袖子,拱手給他們作揖的便是我那兢兢業業終日奔波的大哥青松。偷偷的朝慕雲的方向掃了掃,果然看見那妮子雖面有驚慌之色,卻難掩眉眼兒間的喜色。
  不好!不妙!大大的不妙!我這面皮倒是不怎麼擔心,可是這聲音即使裝的再像,到底也是自己的哥哥,瞞得住嗎?騙的了嗎?青松可不是我那糊里糊塗的阿瑪,年紀不大擔起一份兒家業,若是沒兩把刷子怎麼幹得好!
  「青松!來的正好,快過來,你也是經商的,這小子剛才一番話,把你十爺搞懵了,你快來和他論上一論!」那個綠大褂兒看起來滿心的雀躍,擦過自己肩膀,直直朝身後走去,他嘴裡喚的那名字,更是讓我心裡一顫,原本心裡的一絲僥倖也是一下子煙消雲散。
  怎麼這麼倒霉?出門沒看黃歷還是踩了狗屎?果然和那傢伙是八字不合,每次碰上準沒好事兒!你就是長的在帥,此刻在我心裡也是狗屎一堆。朝他狠狠的掃了眼,他又是愣了愣。
  青松怎麼會和他們搞在一起?按說我這大哥拋了當家的身份不說,好歹也是在朝為官的,品級大小我倒是分不清,可是也沒低賤到隨便叫人爺的地步。難道說這兩個傢伙還真是有些來歷的?
  「十爺!這是怎麼了?」
  「嗨!別提了!還不是叫那個什麼不夜閣給鬧的!我這不也是好心想給九哥的酒樓找些新鮮菜色,得知這兒的幾樣小點心不錯,特意來想要討那個方子,這老頭兒不肯也就罷了,偏就半路蹦出這麼個好管閒事的,說的爺頭都暈了,你快給爺殺殺他的銳氣!」
  哈哈~~原來是咱的不夜閣影響了他的買賣!唉~~繡花枕頭,我同情你~~誰讓咱經營有方,天下無雙呢!活該你賠錢,虧死你!賠死你!哈哈~~忍不住朝他瞄了眼,果然他正黑著一張臉,惡狠狠的盯著自己那個嘴快的弟弟翻白眼兒呢!
  「這位小兄弟!這位小兄弟......」
  正在自己努力控制不讓自己大笑出聲時,肩上被人輕輕拍了拍,身後想起青松低啞沉穩的嗓音。頓時剛才的喜色一下子跑到九天外,腦子裡三十六計想了個遍,只有一句將計就計。
  穩了穩心神,強自鎮定的慢慢轉身,眼睛不敢正視他,點頭拱手算是打招呼了,沒點幾下,幾乎快要變成鞠躬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霍~~這到怪了!怎麼對著咱們這麼油嘴滑舌的,現在倒像是被咬了舌頭,一句話都沒了!難道這傢伙也知道咱們德盛行的大掌櫃的名號,真人面前不敢造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想不出別的辦法,總不能和他這麼站到天荒地老吧,瞥見他眼裡的疑惑,更是慌亂了幾分!裝吧!伸手捂著喉嚨,用力的咳嗽,捶胸頓足的好一通折騰,彎著腰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爺!您沒事吧?」
  好傢伙!你終於反應過來了,就著靠過來的慕雲支撐著又是一通猛咳,這才直起身子,搖頭擺手的指著自己的嗓子,哼哼唧唧略帶沙啞的說了聲疼,就不再出聲,只是手裡攥著慕雲的手更是緊了緊。
  「是你?」
  慌亂間聽見青松有些疑惑的聲音,偷眼一瞧,他正盯著慕雲眼神有些複雜,而那妮子,不用說,又是一張俏生生的蕃茄臉,瞧青松那複雜的表情,心裡亦是有些瞭然,看來這丫頭未必是單相思呀!
  「怎麼,你認識這個美人兒?」
  「回十爺,只是一面之緣,說不上認識!」趕緊收回眼神,畢恭畢敬的朝那個十爺拱了拱手。聽他的稱謂,這兩個搞不好真是有什麼來頭,自己真是不該管什麼閒事,到頭來又把自己搭進去了。
  「霍~~今兒這是怎麼了,不是見過就是認識!合該著就爺一個局外人!既是認識,你看著辦吧,爺也不難為你!」這小子倒是爽快,不像他那個哥哥那般討厭,看來這近墨者黑也不是全有道理。
  「爺!你這老毛病又犯了!咱趕緊回吧!」收到自己的求救信號,那妮子也是個演技派,立刻滿臉擔心的攙了自己,為自己的逃跑做好了鋪墊。
  狂點了點頭,一臉抱歉的朝這幾位拱了拱手,舉步就朝門口走去。
  「留步!」
  剛要出門卻忽然被喚住,心裡一慌,腳下也沒留神,一個趔趄朝門口趴過去:「啊~~~」本能的驚呼了一聲,立刻暗叫糟糕,亡羊補牢的又是一通假咳嗽,轉回頭想看看是哪個天殺的這麼害我!
  「客官...您還沒結賬呢。」掌櫃的那張苦瓜臉有些為難和愧疚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心裡暗罵他不等過河就要拆橋,活該守著這麼個破店窮死!自己真是出師不利,自己這隻狼竟然做了回東郭先生!
  「給你,不用找了!」慕雲也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青松的那雙眼睛自打那一聲驚呼後,就充滿了疑惑和不解。趕緊掏了銀子,拉上我有些逃跑似的朝外面走去。
  心疼慕雲那不要的賞錢,不該給了這樣的人,此時也顧不得說什麼,只得狠狠的瞪了瞪那個猶自愣神的掌櫃,腳下卻不敢慢了步子。
  「嘿!就這麼走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兒?九哥,這人是誰呀?」
  「哼!多謝十弟給哥哥我露臉了!他就是那不夜閣的當家!」
  「什麼?就是他!你怎麼不早說!」
  「哼!!」
  不夜閣?當家的?那眼神兒,那身型,靠的近了那似有似無有些熟悉的淡香,尤其是那一聲驚呼。一絲疑惑在腦中發酵,微蹙眉頭,看了看猶在鬥氣的兩位爺。
  「九爺十爺!八爺讓卑職給您二位帶話,說是宮裡有事,先不去九爺您那兒了,今晚讓您二位過去他府裡小敘。」
  「嗯~知道了!」
  「若是八爺九爺沒有其他事,那恕卑職失陪,先行告退!」
  「哦?既是有事,你去辦便是了!咱們也沒什麼事兒了!」聞言,某九眼底閃過一抹玩味,唇角勾起一笑,朝其揮了揮手。
  「卑職告退!」
  「十弟!咱們跟去瞧瞧去!」
  「啊?瞧什麼?」
  「瞧戲!」
  「九哥,什麼戲?那這兒?」
  「爺不指著這個賺銀子,還嫌今兒個爺這臉面丟的小嗎?」
  「得得,算我多事兒!咱去哪兒?」
  「不夜閣!」
  瞧著漸行漸遠的兩人,掌櫃的輕呼口氣:「客官慢走,下次再來!」
  



14

14、穿幫(三) ...


  一路氣喘吁吁的衝進不夜閣後院兒慕雲的房間,提起桌上的茶壺猛地灌了一大口,接著便開始翻箱倒櫃的翻找起來。
  「做什麼?想鑽到箱子裡去不成?」後腳跟進來的慕雲輕倚在門檻兒處,亦是按著胸口忽忽喘著氣。
  「我這身行頭算是不能用了,趕緊找身兒你的衣裳,從後門兒溜回去。估計那邊兒的那兩位爺拖不住他多久,萬一被他堵在這裡,我麻煩可就大了!對了,這幾天我先不過來了,先在家裝些日子,這裡你幫我看顧著,有什麼事我叫明月來傳話兒。他們若是真的找來問起我,你就說出門去了。」
  打箱子裡找出一件兒淡藍色繡花兒還算清雅的常服,走到屏風後面。窸窸窣窣片刻之後,一身女兒家裝扮的我急火火的走了出來,回手將那套男裝丟在後頭。走到鏡台前利索的將身後黝黑的麻花辮拆開,青絲披肩,柳眉微蹙倒是看呆了一旁的慕雲,跟著一雙纖長白皙的手自後面輕輕挽起一縷秀髮。
  「自那次後就再沒見過你女兒家的樣子,都快忘記了,如今一見還真真是個美人兒呢!寧馨,日後也不知會是個什麼樣的男子有幸能娶你為妻!他定會疼愛你一生一世!」
  「醒醒吧慕雲,男人能靠得住嗎?小爺我只相信攥在手裡的銀子,其他免談!」
  「你呀,怎麼這話一到了你嘴裡,全都變了味兒了!」
  「爺說的全是真理,這個世上最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所以,收起你那氾濫的春情,趕緊幫小爺我把頭髮弄好,時候不早,晚了就不趕趟了!」
  嗔怪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再多說,手裡的動作加快了幾分,輕挽了個美人髻,用一支髮釵簪好。扯了件披風罩在身上,隨便照了照,對著莫可奈何的慕雲飛了個吻,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輕推門扉朝外面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人在場。吐了吐香舌閃身除了院門兒,還沒來得及喘口大氣,便被人重重的一掌拍在肩頭,三魂七魄飛了一半兒,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這是打算去哪而啊?」
  咦?這聲音?這不是那繡花枕頭的嗎?
  猛地轉過身子吃驚的看著他,亦是在他眼裡看到了驚訝疑惑。瞪著自己看了半天,眉頭漸漸鎖起來。他應該不會認出自己當家的身份,只是上次狠踹他那一腳,怕是要清算的了!
  「是你?」
  我緊張的不發一言,半晌過後,還是他首先打破尷尬,輕佻了挑眉頭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麼。
  「九哥,你又認得?」
  看著自己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一句話說的我險些吐血:「倒是面熟,只是穿上衣服有些認不出來了!」
  「咳咳~~咳咳~~你......」
  無恥無恥無恥!!居然大言不慚的說的如此露骨曖昧。瞥了眼一邊的老十,果然看著我們兩個笑的曖昧不明。
  見他那流里流氣的眼神示威,心裡氣的要命,稍事鎮定了一下,我一個受過開放式教育十來年,成長於離婚率節節升高外遇和一夜情風靡的社會裡,我還怕你調戲嗎!開玩笑!
  努力做出電視中那種風騷嫵媚女子的招牌笑容,媚眼如絲的朝他眨眨眼,掏出帕子甩在他肩上。
  「這位爺要是不說,小女子都忘了!呵呵~~真是不好意思,這沒了昏暗天色的掩飾,您看起來好像老了很多,也不能怪我一時沒認出您來!」
  我的突然變化果然讓他愣了愣,但很快便又恢復了一臉痞痞的微笑,輕勾唇角笑的魅惑迷人。
  「哦?可惜了這麼透亮的一雙眼睛,居然會有些昏花!如此可瞧清楚了?」忽然他猿臂一展,勾住自己腰肢,還不待我反映,人已經靠在他懷裡,被他曖昧的攬著。
  「你!!你你你!!你怎麼敢!!」
  心中慌亂,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想要抬腳跺在他腳上。卻被他箍的越發的緊了些,呼吸都有些困難,更是動彈不得,只得用凌厲的眼神兒惱羞成怒的瞪著他。
  「九哥...你這是...」一旁的老十顯然有些吃驚,瞪了我們半天才掉轉了身子,假意看了看天色。
  他似乎很滿意此刻的形勢,朝他那弟弟的方向看了看,低眸曖昧的湊到我跟前,溫熱的鼻息噴在額頭,感覺癢癢的。
  「怎麼,還想像上次那樣給爺一腳趁機跑開?好歹毒的丫頭,若不是在水裡,恐怕爺就傷了!嗯!!不過是個勾欄院的姑娘,沒被人抱過嗎?裝什麼清高!如此是想調男人的胃口嗎!」
  瞧他眼裡隱含的怒氣,知道他並無意非禮自己,只不過是氣自己上次踢他的那一腳。只是這嘴裡的話怎麼如此刺耳?真的當自己是這裡的姑娘了?即便是也不能如此任他輕賤吶!
  「我警告你趕緊放開我,你可知有時候人這臉面可是自己蹭上來丟的!」
  「霍~如此時候你還敢這麼跟爺說話!嗯!我倒要看看你個丫頭還能怎樣?爺今天就要治治你這野性子!」
  「啊~~~~~~」他話音剛落,我瞅準一個空子在他臂上就是一口,咬的這叫一個瓷實。正拽著他那塊皮肉發狠,忽然一聲驚呼響起,立時一個寒顫!嘴裡的力道也鬆了鬆。
  「九哥!!」
  「九爺!十爺!!寧馨!!」
  青松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老十站在一邊正吃驚訝異的看著突然的變化,奇怪剛才還一副曖昧,這會兒怎麼變成這幅樣子。
  「寧馨!還不鬆開!」
  一聲大喝趕緊鬆開他的手臂,抿了抿嘴唇怯怯的瞪著一臉震驚惶恐的青松。
  「九爺,您...您沒事吧?」
  幾步上前,雖訝異那繡花枕頭仍然圈著我的曖昧姿勢,卻不得不將重點放在他的手臂上。
  「絲~~沒事!!」眼角晶晶亮亮,面上和嘴上倒是強硬的很。鬆開手臂退後了一步,負手站在那裡,擰著眉頭惡狠狠的朝我瞪過來。
  「你們認識?」方才青松喚自己名字,此刻他有些疑惑的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老十也走了過來站在臭老九的身邊,眼含關心的瞪了瞪他的手臂。
  「九阿哥恕罪!這是臣的小妹!寧馨!還不過來給九爺賠不是!」青松這個沒骨氣的,居然一掀袍子單膝跪在地上,還不忘回頭拉上我!
  聞聽此言那兩人顯得很吃驚,皆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朝我瞪過來。不情不願的朝他們走了兩步,卻怎麼的也彎不下我這高貴的膝蓋。
  「寧馨!還不跪下!」
  「我......」還沒見過青松發這麼大的脾氣,忽然的獅子吼嚇了我一跳,礙於此時氣氛的尷尬,不得不獻出我的處女跪,身子卻朝向一旁,不用看也知道跪得毫無誠意。
  「你家妹子?」老十倒是不在意我的無禮,倒是對我這個人產生了很大興趣,走了過來繞著我轉了一圈兒,朝他的影子狠狠翻了個白眼兒。看看看!看瞎你的牛眼!
  「回十爺,正是家妹,還望兩位阿哥饒了寧馨不知之罪,只怪我這大哥管教無方,微臣願代為受過!」
  「哥哥...」嘟著嘴,雖然感動青松為自己說情,可這也太愚忠了,明明就是他不對在先。
  「那她...」繡花枕頭倒也不想是要怪罪的樣子,只是有些奇怪的朝不夜閣的後門看了看。
  「這個微臣也想知道!」說到此處,輕鬆居然也朝自己惡狠狠的看過來,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將頭伏的更低...
  「哦?既如此,反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我倒是想聽聽舍妹和這裡的淵源!咱們就到我的醉我居去小坐片刻。」繡花枕頭眼波一轉,虛扶了青松一把,不待其說話,帥氣的逕自朝巷子外走去。
  「微臣遵命!」
  起身朝自己瞪了一眼,跟著那兩人朝前走去,緩緩起身,呆呆的站了片刻,抬腳看看自己是不是踩到了狗屎,怎麼會如此倒霉!
  「寧馨!!」
  「是!來了......」
  
  



15

15、穿幫(四) ...


  走在最後磨磨蹭蹭的踏進了這家酒樓,左右打量一番,比起自己那裡的裝潢雖缺乏新意倒也算富麗堂皇,到底是個阿哥,雖是市井之地卻也透著些雅致,這繡花枕頭的品味倒還可以!不過比自己還是差著老大一截子!也難怪這邊的客人會少的可憐,已經是飯點兒卻只有小貓三兩隻,終歸是比不過自己呀!
  「寧馨!還不快些!」還沒等我怎麼得意,忽然青松一聲大吼自上方飄來,抬眼兒見他站在扶梯上正回身瞪自己,已是不見了那兩個阿哥,想來已經是進了雅間兒了,趕忙哦了一聲,疾步跟了上去。
  隨著他走進最裡面的一個房間,那兩個討厭鬼已經翹著腳坐在座兒上,悠然自得的品著香茶,一副很受用的樣子,見我們進來,只是抬眼看了看,並未理會。
  「九爺十爺!今兒個家妹多有冒犯,但還望二位爺念在她年紀尚輕且並不之情的份兒上,饒了她冒犯之罪!」這青松怎麼又跪了下來,瞧著他不言不語狠狠的朝自己瞪了瞪,十分自覺的低頭屈膝緩緩跪在他身後,只當給他們兩個上香好了!
  那繡花枕頭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擱下手裡的茶杯,靜默了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抬頭想要瞧瞧他是不是入定了,卻正對上一雙打量的眸子,見我看他,只是勾了勾嘴角兒,笑得不陰不陽,怎麼看怎麼像沒憋好屁!索性不再看他,低頭瞪著地板研究,心裡將這萬惡的封建階級制度鄙視了千萬遍。
  「哎~說這豈不見外,怎麼說你也算是八哥身邊兒得力的人,何況舍妹能有多大氣力,不礙不礙,就當是被老十家的那條哈巴狗兒給咬了!」
  嘿!!說我是狗!居然還嘻嘻哈哈的好像有一顆多麼寬容的心一樣!我呸~
  抬頭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瞇著眼微笑的看著他,只是張了張口型給了他一句國罵算是出出惡氣,反正笑著說他也猜不出什麼意思,果然他迷茫的看了看自己,輕咳一聲便示意那位十阿哥將青松扶了起來。
  「得了,青松啊,先讓你這妹子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吧?今兒個本來我是想在那裡堵那個醜八怪的,卻不想被你這妹子壞了時機,總該給我個交代吧!我聽說你們董鄂家的這位格格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兒可萬萬沒想到在那個地方叫爺給碰上了,說說吧,你們倆這是唱的哪一出呀?」
  「不瞞九爺,卑職也很想知道是事情的始末!寧馨!今兒的事兒大哥也很想知道!你倒是越發的出息了,竟然做出這麼出格的事兒來,你若是不說清楚了,等阿瑪回來了,我定要拉上你去他老人家那兒請罪去!」
  「青松哥哥...」可憐兮兮哀怨的朝他看了看,每次犯了錯誤這招兒都好使,可這回顯然他不買帳,重重的哼了一聲,便將頭轉向一邊。
  「好嘛好嘛,說就說,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索性直截了當些,省的給一些小人看了笑話去。在他們錯愕的眼神中,我麻利的站起身,撣了撣裙子上的浮土,朝某惡人掃了一眼。
  「不錯,那不夜城是我開的!」
  話一出口,立刻幾聲輕咳,是那個十阿哥喝水嗆到發出的。那繡花枕頭只是有些錯愕的瞪著我,料他也想不到此處。而青松則蹙著一對劍眉直視我的眼睛,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
  「果然是你!你倒是也知道護住名聲,難為你還知道扮上這麼個醜樣子!還真是想的周到!」
  「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無非是想給自己找些事情幹!大清的律例也沒有哪一條是規定女子不能經商的呀!難道女人就只配在家生孩子嗎?」
  噗~~的又是一聲,那老十索性將整口的茶噴了出去。
  「咳咳~~咳咳~~說的對!說的對!青松,你這妹子對爺的胃口,倒是個潑辣爽利的!」一句話說的不知是褒還是貶,這時候也沒空去理會他,只能定定的瞧著自己的大哥,要是他也樣想就好了。
  顯然上天沒聽到我的心聲,青松依舊是那副怒氣騰騰的樣子,不對,應該是更加的惱怒。
  「你這是哪兒來的怪想法,大清律例何等莊重嚴苛,你就從裡面悟出這些個混道理?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咱們董鄂家雖說不上多有臉面,但好歹在官商兩道有些聲望,若是被他們知道了我董鄂家的大小姐居然開著家妓院,你叫阿瑪和我今後還如何在這京裡立足!今兒個九爺和十爺倒也不是外人,若今日換了別人,大哥我真當一頭撞死在這兒,算是給阿瑪謝罪!」
  「大哥,有這麼嚴重嗎?我那裡雖說做的是迎來送往的生意,可也絕不是你相像的那種齷齪腌臢之所,不過是供人有個消遣娛樂的去處罷了!說到底也不過是將酒樓賭場和浴館合在了一起,怎麼就成了煙花地了?」
  「說起這個,你那次非要和我一起去南邊兒想必已經是暗自籌劃著了,莫不是利用那次之便,到各處去尋那些頭牌來吧?既是正經買賣何須這麼多頭牌迎來送往,你還說是什麼正經地方!寧馨,大哥我真是錯看了你,還道你只是調皮頑劣,沒想到這回你竟做出這麼過分的事來!」
  「我找那些姑娘純粹是為了拉生意,根本沒逼迫她們出賣自己,何況我與她們都有君子協定,早在我買下她們之時,那賣身契就已經都還給她們了,現在她們都是些自由之身,之所以願意留下來幫我也正因為如此,我並沒有把她們當成賺錢的工具,普天之下有我這樣的老鴇嗎?」
  青松聽罷我的話又是一陣呆愣,那兩位也是各有所思的瞧著我,半晌還是那繡花枕頭先打破尷尬。
  「這倒是件新鮮事兒,我說青松,你這妹子倒是讓咱們開了眼界了!」輕搖折扇起身走到青松跟前,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裝模作樣的搖頭歎息一番,此舉看似無心,實則是在激化矛盾,聽他那口氣就知道這傢伙絕沒什麼好心。果然沉默半天的青松忽然鬼上身似的狠狠瞪了瞪我,接著朝那臭老九抱抱拳。
  「九爺十爺,今兒個屬下實在多有失禮,時候已經不早,屬下想帶舍妹回府,出了這樣的事,卻還有許多事得要細細問她,不敢在耽誤二位爺,屬下就此告辭!」
  那臭九涎著張似笑非笑的臉孔伸手做了個請便的姿勢,青松微一頷首,回身瞪我一眼便提步閃了出去。
  跟著想閃身出去卻被他伸手攔下,微怒的抬眼與他對視,沒了青松在場自然不用委屈自己對他唯唯諾諾,腰板兒挺的筆直脖子更是梗的有些發硬。
  「怎麼!多謝九阿哥煽風點火,小女子謹記在心,咱們山回路轉這事我記下了!」
  「霍~怎麼還是這幅脾氣,你倒真是個不一般的,沒想到那個醜八怪就是你,咱們的梁子還真是越結越大了!爺也記著你,咱們來日方長。」說完才向一邊靠了靠,給我讓出路來。走過他身前定了定,還是沒壓住自己的本性,明知此人已是開罪不得,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在他腳面上狠狠的跺了一下,趕忙抬腳跑了出去,身後是一陣吸氣聲和詢問聲。
  



16

16、賭局 ...


  回了府裡自是還有一番說教,從沒想過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看起來很好說話的青松大哥若是生起氣來還不是好商量的,心裡不禁想念起對自己疼愛有嘉的龜仙阿瑪。
  事後經過我那死板大哥的仔細調查取證,證明了我卻是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他這才在數日後的清晨給了我一個勉勉強強的微笑,為此我卻不得不含淚繳了我不夜閣的經營權,拚死保住了對其收支的掌控權,附帶上我的人身自由,那幾個好不容易擺脫的「柱子」,又出現在我的生活範圍內,他這才鬆了口氣,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寧馨,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某個晴朗的午後,我抱著一罐子酸梅湯坐在亭子裡瞪著面前的湖水發呆。忽然被青松的呼聲驚醒了神,抬眼看看他,一襲寶藍色長衫穿的颯爽英姿,這大熱的天難為他還一臉的清爽。
  「去哪兒?還有我什麼事嗎?」對他頗有微詞,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還是一副閒吃等死的懶散樣子。
  「去趟九阿哥府上,至於什麼事他倒是沒說!」對我的愛搭不理他只當沒有看見,氣定神閒的站在跟前,眼睛掃著旁邊桌上的一堆吃食,微微的蹙了蹙眉頭。
  「什麼?去他那兒!不去!」對那人沒什麼好印象,絕對屬於不對盤的冤家,準沒好事兒。
  「這回是他點了名字讓我帶上你,皇子的傳召豈可說不去就不去!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你也知道我跟他是水火不容,這去了說不定更是大不敬的罪過,所以為了大家和諧,你還是說我病了吧!」忽視他眉間的莫可奈何,隨手拿起一個香梨咬了一大口。
  「不行!即便你一千個不願意也得跟我走這一趟,把你那脾氣收收,此番找你我合計著該是還和你那不夜閣有關係,難道你不想聽聽?」
  唉聲歎氣的站在青松身後,端著一副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姿態跟著他走進了九爺府,穿過迴廊一路打量著跟著他走進後面的庭院,看青松那熟門熟路的樣子,像是經常來,不禁輕搖了搖頭,改天得找個機會暗示他該多和老四那邊兒走動走動才行,畢竟那才是真該巴結上趕的主兒,至於這邊還是少招惹為妙。
  沿著園子裡的人工湖走了有半圈兒了,周圍倒是鬱鬱蔥蔥,有些蘇州園林的意境,但也都大同小異,加之自己除了對黃白之物另眼相看之外,對別的東西還真沒什麼欣賞的心氣兒,所以也是乏善可陳過眼不過心的掃過,並沒有什麼印象。
  又轉了兩個迴廊,前面的青松這才緩了步子,偏頭朝我看了看。抬眼打量眼前的屋子,紅牆灰瓦雖氣派也沒什麼不同,心裡一點兒緊張感都沒有,就當去了趟動物園兒得了。
  「卑職見給八貝勒請安!給九阿哥十阿哥請安!」
  咦!傳說中的老八也在?既然這個繡花枕頭是老九,那麼在秦淮的時候,他旁邊的那個溫和男子就該是老八了!這回可得好好瞧瞧這位著名的八爺才行。
  「臣女寧馨給幾位爺請安!幾位爺吉祥!」笑臉盈盈的站在青松身後朝他們微微福了福身子,不等他們叫起,便站直了身子,前邊兒的青松還規矩的厥在那兒,這般的反差,讓屋裡一時沒了聲響,顯得有些尷尬。我也是侷促的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青松,快起來吧!跟在我身邊兒這麼久怎麼反倒沒你這位妹子隨性,倒顯得生分了。」是他的聲音,一如那時一樣和諧溫和。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正對上他帶笑的眸子,偶像派的招牌笑容,笑得帥氣親切,氣質真好!感覺臉有些發燙,還沒等我轉開目光,繡花枕頭便走進我的視線,一聲冷哼飄到耳中,一下子收回神智,恢復一貫的怡然自得。微抬下巴,挑釁的掃了他一眼便將眼光掃向別處,盡量讓自己的神態看起來高傲一些,視其為糞土一些。
  「這位想必就是寧馨格格了,咱們也該算是見過!格格還真是個特別的女子!難怪是胡中正最為疼愛的孫女兒,骨子裡的闖勁兒倒是真得了那老爺子幾分真傳!這一點上可就把青松你給比了下去。」
  「慚愧,寧馨的事兒讓八貝勒見笑了。阿瑪從來嬌慣著她,這回的事兒,寧馨實在是做的過分了!」
  「誒~咱們滿人家的女兒自是該如此灑脫隨性,你這妹子卻是難得。」
  兩個人一個在那裡大加讚賞,一個在那裡推諉謙恭,看的我一身雞皮疙瘩,索性在屋裡來回掃視了一番。一眼瞅見裡邊內室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兒,瞅著像極了以前自己打工的那家古玩店的珍藏,唐寅的真跡百鳥朝鳳圖,略一失神假意朝裡面站站,仔細的看了一遍,確定無誤,頓覺心癢難耐。
  以前的自己對這些不是不喜愛,只是沒那個能力罷了,可如今......待得他們客氣完了,我方才笑意盈盈的朝前走了兩步停在他們不遠處。
  「得了,咱們有事說事,今兒個找了你來是我的主意,確實是有事問你。」正候著沒想到是那繡花枕頭先開了場,不覺朝他看了看,這話明著像是在同我說,可看他那表情神態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只是顯得有些不耐煩的把玩自己手裡的杯子並沒有看向我。
  頓覺火氣上漲,嘴角抽了抽,將臉別向地面:「哦?不知九阿哥有何事要吩咐?讓您能如此屈尊不恥下問吶?」真是不曉得為何,怎麼我這麼好的脾氣,看到他就會馬上破工,變得不可抑制呢?
  「哼!其實是為了老十。」
  「哦?十阿哥?」轉頭看了看一旁的老十,方才察覺自己打一進門兒還未曾聽見他說話,瞧他那有些不自在的故作姿態,倒是開始有些好奇了。
  「怎麼說吧,老十在你那樓裡看上個姑娘,想問你要了去,多少銀兩?你開個價吧!」
  呦霍~想了幾種可能,就是沒想到這一處,想不到這老十倒是挺有眼力的嗎!我那兒的姑娘可是個頂個的國色天香。輕咳了聲掩飾自己的得意之色,瞥眼看了看青松,責怪他何時也管起了這樣保媒拉縴兒的差事來了。對上他略微詫異的眸子,猜測他許是也覺得突然。
  「哦?可是那兒的事情現在已經輪不到我來插手,早就給了我大哥了!再說我有言在先,她們雖說是我花銀子贖回來的,可也沒簽什麼賣身契,只要賺回了本錢和利息,我是不會限制她們的去留的,更何況人家的終身大事呢!」也不知是誰被他看上了,若是暮雲我那呆子大哥會有什麼反應,不覺朝他看了看,見其只是低頭不語,看不出神色。
  「可到底是你的人,你去說總該有些份量。」那老十看起來有些著急,幾步跨到我跟前急赤白臉的瞧著我。
  「嘖嘖嘖~我又不是人家爹媽有什麼權利干涉人婚姻自由,你不是皇子阿哥嗎?怎麼不乾脆直接抬轎過去接人,豈不更直截了當?呃.....說了這半天到底是誰讓咱們十阿哥這麼刻骨銘心,這麼大費周章的!」
  「哼!你當是書裡說的戲文呢!這裡可是天子腳下,即使不擔心皇阿瑪會知道,咱們也得自己擺正身子不能失了身份,此番即使那女子願意了,也得做在暗處,編排個身份偷偷抬到府裡做個小妾,以她那身份是斷斷進不得阿哥府的。」還不待老十說話,便被那繡花枕頭搶了白。
  哼!原來是既想當□又想立牌坊!輕飄的朝他看了看,輕哼一聲。
  「怎麼!別以為是咱們非得求你,只是礙於和你大哥的這層關係和你董鄂家的面子才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此事。」
  這繡花枕頭還真不是一般的討厭,什麼話到他嘴裡一說,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痛快。
  本想說幾句挫搓他的傲氣,話到嘴邊眼風掃到裡間的那幅畫兒,眼波一轉計上心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早就忘了什麼禮法規矩,幾步踱到他面前。
  「哦?這麼說九阿哥有萬全之策自覺能辦妥此事?我還以為沒我不行呢!」言語間不信任的口氣明顯之至。
  「這個自然!不管你是不是什麼幕後當家,爺也照樣能辦的妥當。」見我眉眼間的不信任,他似是有些不滿,幾乎是緊跟我的尾音說出了保證,就差把胸脯拍的辟里啪啦響了。
  唉~~男人吶~你們爆棚的自大和愛現有的時候是優點,可有的時候.......(*^__^*)
  「真的?可別隨便誇海口,到時候做不到可就丟人了!」還差臨門一腳,你就進來了,快來吧!
  「哼!我向來不說無謂的大話,不信咱們打賭!」得了,等的就是您這句!
  「打賭?好呀,我最喜歡跟人打賭!金子銀子太俗氣,咱們賭什麼呢?」
  「你說了算!」
  「嗯......咱們不過隨意賭賭,索性就這屋子裡的東西吧!」
  「可以!」
  「我看看......」 假裝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拿起個花瓶瞧了瞧搖頭放下,立櫃上的擺設看看還是搖搖頭,轉了一圈走至那幅畫兒跟前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
  「你這屋子也沒什麼稀奇!倒是這幅畫兒,這鳥兒配我那書閣的牆板倒是稱得上,當個牆紙也不錯,就它吧!」隨手一指,說的甚是輕鬆。
  「霍~你倒是會選!」
  「怎麼,九爺捨不得?那便算了!」
  「哼!說的就好像已經是你的一樣,你知道我會輸的嗎?」
  「你不是會輸,你是一定會輸!」我的人我還不知,個個都是飽受挫折的苦出身,受夠了他們這樣所謂富家子弟的□和寄人籬下,沒有誰願意再回去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這繡花枕頭完全是不知自己什麼狀況,以為誰都喜歡傍大款呢!
  「寧馨休得無禮!」
  「九哥...你這是......」
  「無礙!就這麼定了!若是你輸了...就得應我三件事!」阻止青松和老十的出言制止,他看起來篤定的很,大有勝券在握的派頭。
  「沒問題!」
  「你不問問我是什麼事?」
  「不必!反正你一不會叫我去殺人放火,二不會惦記我那幾兩銀錢,無非是讓我做些個自降身份的傻事,我一介小女子怕的什麼!」抬眼瞧瞧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在,暗自好笑,定是被自己料到了。切~~幼稚!
  請他八哥見證之後,便逕自坐在一邊不再多言,大有恕不遠送的架勢,青松也覺得再說無義,與那老八寒暄幾句後便拉著我告辭離去。臨走時方才打聽明白原來老十看上的並不是暮雲,卻是我那兒唱曲兒的另一個姑娘,瞧見青松舒緩的臉色也是暗自好笑,並未說什麼。倒是八阿哥別有深意的笑意讓我有些發毛,瞧他那眼神兒,分明就像是已經料定了結果似的,果然是個內有城府的人,奇怪的是明知其意味不明,卻很難讓人對他產生反感,果然人格魅力指數相當高。
  臨出門兒回身瞧了瞧那副百鳥朝鳳,繡花枕頭!暫時寄存在你這兒,這既得好處又毀人姻緣事日後還是少干為妙,好像有點兒...呃...缺德!
  



17

17、願賭服輸 ...


  出了九爺府只說是要去幫著那老十去做說客,瞧青松並無反對,心裡鬆了口氣,只是隨他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的朝不夜閣的方向走去,一路各自想著心思。這月餘未去,也不知那裡怎麼樣了,據我所知我這青松大哥雖說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兒,可對這擦著風月場所擦邊球兒的不夜閣卻是有些一籌莫展,總是放不開身段兒,對這裡的事情倒是有些折手。
  顛簸著行至不夜閣,那裡的門房掌櫃和跑堂小二們對於我這個女兒家身份自然不知曉,只是規規矩矩的稱呼我一聲格格,對於我無意喚出的小名兒戲稱雖有好奇,卻也不敢多問什麼。
  關了房門,暮雲先給青松福了福,跟著便拉著我一通細看,自是說不盡的想念和埋怨。見其雖是晾在一邊兒,卻也不復方纔的不自在,只是那眼神兒像是籠著層什麼,一時也沒看得真切。
  「寧馨,真是沒想到,到底還是漏了馬腳,你...你沒怎麼樣吧?」暮雲滿眼擔心,似有似無的朝青松的方向瞥了瞥,也不好說的太過直白。
  「還好,虧得我為人光明磊落,否則還真是擔不起這個逼良為娼的惡名來!說到底...還不都是那個繡花枕頭害的!」
  「呵呵~~寧馨,先不說這個了,你今兒個??????」
  「哦!其實我今兒個卻是有事,暮雲,你先把我那套衣裳和面皮拿來!我待會兒得給你們來個培訓,這個題目就叫......朱門酒肉臭!」話一說完,果然青松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掩飾性的輕咳了兩聲。
  換上從前那套衣衫,帶上那張人神共憤的面皮,不理會青松滿眼的莫可奈何,搓了搓右頰上太田痣上那搓黑毛兒,自以為瀟灑的在檯子上踱著步子。
  「咳咳......」一通開場,將腦袋裡學生時代課本裡對萬惡舊社會資本家的唾棄,歸了扒堆兒錦上添花的申訴了一遍,句句心酸字字血淚的控訴了他們驕奢淫逸,不尊老不愛幼,欺壓良民欺男霸女的邪惡本質。說到最後幾乎對自己身為剝削階級這個身份都有些感到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只差沒當場表態要捐了所有家當,洗心革面的做回一介布衣良民。在場的除了黑臉的青松之外,其他一干人等大有揭竿而起將貪官污吏打倒,再踏上一萬隻腳的架勢。這才淺呷了口茶水,美美的朝下面看了看。
  見她們情緒被自己帶動的不錯,這才重新站起來,伸手制止她們一片謾罵之聲:「今兒個呢,我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偶爾想起咱們當初在秦淮河那會兒,曾經允諾過諸位美人,倘若日後想要從良或是遇到美滿姻緣的話,我有言在先,定會還她自由身。
  嗯,現如今呢,就有這麼個機會。咳咳...清璇!我聽聞當今的十皇子像是對你有意,嗯~他貴為當今皇子,家中自是富有千頃良田,伴著嬌妻美妾,你若是入得他府裡,也算是下半生有所倚靠。雖說這男子無情,不過...有個幾年的寵愛攢下些私房錢,以後也該是夠用的了,何況憑借你清璇的姿色,能獨得其寵愛也未可知,不知你意下如何呀?」半瞇著眼睛心裡亦是有些拿不準,雖說自己前面做了鋪墊,但這人心最是難測,誰知到她心裡想些什麼?
  「當家!清璇不願!」我話音剛落,她就已是淚眼婆娑的朝這檯子邊兒上跨過來,情急之態溢於言表,看的我不由心花怒放。
  「呃!你這是為何?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姑娘瞪瞎了眼睛盼著呢!」
  「我不稀罕!這些個年還沒受夠他們那些紈褲子弟的欺凌嗎?咱也不是天生就自甘下作的人,在他們府裡能得了什麼好,稀罕的時候是個寶,他日有了新人,那便是比死還不如!
  回想當日您找上了清璇,被您的一席說話感動,您又真的把咱們的賣身契都還給了咱們,滿以為為您好好賺幾年銀子,還了這份兒天大的恩情,日後找個可以倚靠的人清清淡淡的過了這輩子,才算是真的有了後福了!可您如今這又是為那皇子阿哥說媒來了嗎?」
  「這麼說你不願意?可想好了?若是他日他親自來問你,你也敢這麼跟他說?」
  「自然不願!不管是誰,清璇就是這個性子!」
  「好!好清璇!有骨氣!爺不過是問問,若是你不願,我自然會幫襯著你!」
  「當家...您...」眼中還含著層水霧,有些吃驚的瞧著我,像是在猜測我話裡的真假。
  「得了,只要你這話,我知道該怎麼做!放心吧!好姑娘,安心著幫當家的賺銀子,咱們以前說過的話爺沒忘!」步下台階,在她肩上拍了拍便不再多言,背著手美美的朝暮雲房裡走去。
  「你呀!真是個會蒙人的!瞧你把清璇嚇的!到底是安了什麼心了?」拿走自己手裡的賬簿交給候在外頭的小二,復將門關好。
  「我不過是好心,難道說錯了嗎?其實大主意還是看她自己,我不過是旁敲側擊一下罷了!」隨手摘下面皮交給暮雲,重又坐回妝台前輕輕梳弄攏在手裡的青絲。
  「你這是旁敲側擊?我還當你是恐嚇呢!」掩嘴輕笑,接下我的木梳,幫我挽好髮髻。
  換回了女裙釵,施施然步下樓來,眾人依舊在義憤填膺的議論著方纔的話題,倒是沒留意我們,只有青松見我下來才抬眼朝我看了看,合上賬簿側身出了櫃檯。
  朝送至門外的暮雲招招手,挑簾坐回車裡。閉目養神,盤算著如何朝那九阿哥要那幅畫兒。
  「你這丫頭,也不知性子隨了誰,若是讓那九阿哥十阿哥知道了你今天的事兒,真不知又會生出些什麼麻煩來?」掙開眼看了看對面正看著自己深鎖眉頭的青松,滿不在乎的挑了挑唇角。
  「大哥,我也沒說什麼啊,不過就是徵詢一下清璇的意見,你也看到了,是人家自己不願意的嗎,總不好真的逼著人家嫁給那十阿哥吧!」
  「徵詢?我看你是誘導!即便是人家有那個心思,此刻也怕是把那十爺府當成了阿鼻地獄!這回九爺那副百鳥朝鳳怕是逃不出你手了!」
  不好意思的抓抓額頭,見他自顧自閉目休息不知又想什麼了,也就不再多說,只盤算著將那幅畫兒掛在哪處好呢??
  三日後,正閒在亭子裡發呆,忽然啪的一聲,什麼東西摔在跟前的石桌上,扯下頭上遮陽的錦帕,逆著光線看到某九臉色不愈的看著我。瞥了眼桌上的錦盒,看那大小該是那副我想了幾日的寶貝唐寅真跡了!看在他捨臉又捨財的份兒上,我決定暫時忽視他擾人清夢的冒失行為。
  「寧馨給九阿哥請安!您吉祥!」壓根兒屁股也沒從軟榻上抬起來,對自己這般的無禮慢待,他像是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青松蹙緊了眉頭,有些埋怨的朝自己看了看。
  「哼!」鼻孔發出聲冷哼,逕直在我對面的籐椅上坐下,擰眉注視著碧綠的池水。
  「這是那幅畫兒,爺今兒個給你送了來,只是想你回頭交代一聲,此事到此為止,切不可讓那女人四處去招搖。否則別怪咱們沒提醒你!」
  原來是怕面子上不好看,堂堂一個皇子阿哥竟然被一個歌女拒絕了!不過倒也光明磊落言出必行,不等我去就自己給送來了!忍著笑意,點了點頭,伸手將錦盒拿在手中。
  「這個...九阿哥且放寬心,咱們肯定三緘其口不會透漏一言半語。」至於那清璇是如何拒絕的老十其實我也很是好奇,只是瞧這位九爺的臉色,知道這會子絕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哼!如此甚好,你那兒的人倒是有些骨氣,果然跟什麼人學什麼人,上行下效個頂個的都目中無人!」
  瞧他眼中的郁色想必是吃了憋了,那清璇丫頭若是來了脾氣也是個強頭,大概沒給他們什麼好臉子,此刻跑到我這兒發牢騷來了嗎?
  「這個自然,什麼將帶什麼兵嗎!這十爺可是一直都跟著您的,這如今......」
  「哼!放肆!」聞言,其大力的朝石桌上一拍,起身惱怒的朝我看了一眼,又瞥了眼一邊的青松,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寧馨!你也太放肆了!九爺~~九爺...」青松蹙眉朝我看了看,也追著那繡花枕頭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財運也好呀神清氣爽~~~啦啦啦啦~~~」在錦盒上親了一口,復又將帕子蓋在臉上,懷抱錦盒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18

18、舊仇新怨 ...


  此事過去月餘,阿瑪也辦完差已經回來,青松倒是樂得將我丟給阿瑪看管,這一下便更是沒了自由,終日裡不是對著阿瑪的老臉就是一頭鑽進自己的庫房躺在銀子堆上睡覺。
  本來一切就這麼平靜無波的運轉著,可是也不知是哪個遭了瘟爛舌頭的竟然把我那日在不夜城的那通演講一字不漏的捅到了那繡花枕頭耳朵裡去。這下子便像是炸了馬蜂窩般,在一個明媚的午後,那繡花枕頭帶著那氣歪鼻子的老十一起氣勢洶洶罵罵咧咧的來到我們府上,一通恫嚇和威脅,加上添油加醋的胡說八道,竟將我經營不夜閣的事情抖了出來。阿瑪自然目瞪口呆外加氣血上湧,將我和青松喚了出來,雙雙跪在廳裡,青松還被阿瑪罰了家法,挨了十來杖子。對於他們兩個自然不敢得罪,一邊陪著不是,一邊把我和青松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稍稍平復了那兩個傢伙的心頭火,加之那個八爺半路殺進來說和,這才算是大事化小。送走了他們三位天已經擦黑,青松因為管教無方被打了板子,此刻已是屁股開花的被抬回自己房間。而我只得低垂腦袋繼續跪在廳裡聆聽訓斥,這龜仙阿瑪手指抖啊抖的指著我老淚縱橫聲淚俱下的對已故的我那額娘自我檢討了一番,跟著控訴了我大逆不道逼良為娼不守婦道德性敗壞的事實,跟著闡述了我因此而名聲掃地終老家中再無顏面見祖先的悲慘結局。聽的我是一個頭兩個大,真是比我還有想像力,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呀?可我也沒膽子反駁,只得乖乖跪在那兒垂著腦袋數地板磚的花紋。
  最後像是說的累了,這才哀歎一聲,提著袖子抹抹眼角兒,打算回房歇息去了。見他起身離開,剛想站起來卻被他一聲怒喝給生生嚇了回去。只好規規矩矩領了他的罰,挪到後院兒的祠堂裡,跪在董鄂家祖宗的排位前繼續懺悔。
  門外更鼓聲聲,堂上哀聲連連。早就癱坐在地上,顧不得什麼姿勢優雅,只知道若是再跪下去,這腿不是天殘也得勝似天殘!
  將那繡花枕頭罵了個痛快,直至罵到他關外的祖墳方才覺得口乾舌燥,最後也不知自己是在何時睡去的,只是醒轉的時候發現竟是躺在閨房的大床上,一睜開眼看見的竟又是阿瑪那喜感十足的老臉。
  「阿瑪...」
  「乖!妞兒呀,哪兒不舒服?跟阿瑪說說,哎呦,這身子骨兒怎麼這麼差,看著結實怎麼竟會昏了過去,若不是我讓青楊去祠堂瞧瞧,待上這麼一晚怕是要做下病的!唉~阿瑪可怎麼好呦~~」
  「......」
  「唉~過去就過去了,阿瑪也是一時氣得糊塗了,唉~~阿瑪只是擔心依你這脾氣本就任性的可以,若是到了宮裡阿瑪使些銀子買你個平安不受氣原該不成問題,只是你萬萬不該得罪那九阿哥和十阿哥呀!那是咱們能得罪的主兒嗎!若是日後你落到他們手裡,阿瑪如何能保得了你呀!唉~~」
  「進宮??」
  「傻丫頭,忘了?咱們滿人的格格到了歲數都得有這麼一回。前年原就該進去了,阿瑪使了不少銀子才錯後了這兩年,原想今年也這麼做,拖過了歲數也就徹底的不用去參選了,將來找個上門女婿就這麼照顧你一輩子也就安心了。可那完顏家不久前出了紕漏,這會兒上面查辦的厲害.今年恐怕是再也拖不過去了!唉~~」
  聽他一席話,說的我是心驚肉跳,打心眼兒裡不願意進宮,失了賺錢的機會不說,還要賠上自己的自由卑躬屈膝的看人臉色,哪兒比得了現在的逍遙自在說一不二。
  瞧著阿瑪眼底的不捨,對著相處了沒多少時間的老頭兒也有股子不捨,畢竟他是真的很疼自己。這四目相對竟是惹出了幾滴眼淚,看的那董鄂七十更是揪心,只當是這閨女捨不得自己。
  「阿瑪...我不去...我要一輩子留在您身邊兒...」
  「妞呀...阿瑪想辦法...嗚嗚~~阿瑪想辦法...嗚嗚~~~~(>_<)~~~~ 」
  晴天白日艷陽高照,深宅大院兒裡此刻正上演著一幕人間慘劇,大有黃世仁逼債楊白勞被迫賣女的味道,屋外過往的家丁僕婦無不繞道迴避......
  風頭過後,我無時無刻不在詛咒某九的失德敗行,就連恭房的木板牆壁上都被我用簪子劃下了綿綿的恨意。奈何自己一出不了府門二是實在沒那個膽子,原想反正自己的確騙他在先,何況那幅畫還掛在自己閨房的牆壁上總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吧,忍一時之氣換風平浪靜,讓他出出這口惡氣,就算自己為他不便秘做點兒貢獻了。
  可誰知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抽筋短路,也不知那九阿哥是怎麼了,居然在此事過後半月之久,帶人砸了我的不夜城,正自品茗納涼的我聞聽青松的陳述之時簡直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著自己那裡價格不菲的裝修和器械,止不住的心疼肝兒顫。
  咬牙切齒的憤然起身砸了一個白瓷茶杯後,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仰天長嘯:「老子要求賠償!」在青松和明月驚恐的注視下,怒氣沖沖的朝自己閨房奔去。反鎖了門展開一大篇宣紙提筆蘸墨洋洋灑灑的將某九的罪行一一列舉其上,竟然一氣呵成,且筆體鏗鏘有力不啻為自己近來寫的最好的一副字兒,仔細讀了一遍,竟連貫的有些像快板兒般和折押韻竟是自己多日來對他無時無刻詛咒謾罵的合成。驚歎之餘不得不深深暗歎,原來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居然有如此相像之處,都是這麼刻骨銘心。
  好事趁早,趁著自己這會兒慷慨激昂還在,趁著自己這會兒恨之切切尚存,捲起紙張推門走了出去。
  「哎呦~~」看了看捂著鼻子的董鄂七十,只是默默搖頭,並未答話。只擔心他會橫加阻攔,此時這氣勢萬萬丟不得!
  「丫頭!你這是要去哪兒呀?丫頭..."
  「青松!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看看!」
  「是...兒子這就去!」
  聽見身後的動靜,更是不願耽擱,步子趕得更快。
  「寧馨!寧馨!」
  疾步來到大門口兒,想是自己臉上的表情太過陰鬱,看門的居然只是傻傻的瞧著自己,卻並未攔阻。很好!要的就是這樣!身後青松的腳步聲近了,不敢再停頓,大踏步走了出去。
  「你們傻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去把格格攔下!」
  「爺!咱們...咱們...」
  「飯桶!跟著去!」
  「庶!」
  出了府門兒,腳下的步子不覺邁的又快又大,幾步攀上一輛掛著車行標誌的馬車,掏掏腰間摸出一錠體積最小的銀子順手扔在車板上,趁其微愣的功夫閃身鑽進車子裡。
  「這位姑娘這是要去哪兒?」隔著簾子瞧他收下了那錠銀子。
  「衙門!」
  「好勒!您坐好!駕!」
  身子朝前一傾,馬車開始前行。嘴角微微一翹,繡花枕頭,你讓本姑娘破費了,這錢你一樣要出!
  



19

19、明鏡難高懸(一) ...


  「作孽呀!!你...你!!我對不起列祖列宗...我...家法呢?我...我...」
  「阿瑪!您消消氣...坐下說...」一旁的青松有些擔心的瞧著已經在自己面前踱了半天的董鄂七十,想自己的阿瑪一項養尊處優,即便是上朝去也是要轎子抬到那皇城根兒處才肯下轎,哪裡走過這麼多的路,這一上午就這麼來回趟著...不累嗎?
  「不用!」揮開兒子攙扶的手,又狠狠的跺著腳轉了兩圈兒。
  「寧馨吶寧馨!你額娘生前雖也執拗倔強,卻不似你這般不分輕重不計後果,阿瑪我這份謹慎就更是不必說,你大哥的性情你也看得明白,就連你那不成器的二哥也知道個輩分尊卑,怎麼偏就你這丫頭如此的頑劣?這性子到底是隨了誰?莫不是頭先幾個月那一棍子給敲的癲狂了不成?」轉了半天總算是說了句有條理的話,不過還真是一語中的。
  你...你...平日裡阿瑪是太寵著你了,可你怎麼就這麼不分好歹的居然去把那九阿哥的酒樓給砸了?嗯!你瘋了不成?」
  瞧著一向不和自己大小聲的董鄂老頭兒此時是氣得面青純白,兩撇八字鬍配合著憤怒的鼻息在嘴唇上飄啊飄的,還真有點兒氣虛「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明明是他先挑釁的砸了我的店,我去衙門理論,那黑心的官兒居然派人把我給送了回來,這還不算,那該...那九阿哥還特意帶人來看我的笑話,這口氣女兒如何能咽?」
  「那...那你也不能去砸了他的店舖呀!那是皇子阿哥!是龍子龍孫!你...你這是大逆不道的大罪呀!」
  「人說當今皇上是難得的聖主明君,我就不信他會這麼任著自己的兒子胡來!何況大哥還在八阿哥那兒當差,這九阿哥如此不講情面,亦是不給自己做臉,我還去管他什麼聾子瞎子的!」
  「胡鬧!虧你還知道你大哥在八阿哥那兒當差!你這麼做就是給你大哥做臉了?你叫他日後如何面對八阿哥九阿哥那兩位爺?」
  「不用去更好...」想到老八老九最後的下場,相信昔日跟隨他們的手下的結果必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不免流露出些許的榮幸神色,更是被董鄂七十狠狠的剜了一眼。
  「還頂嘴...」董鄂七十作勢要打,趕忙收聲,一把抱住他大腿,眼淚鼻涕的一把把抹在上面。這拳頭自然是沒有落下,只是傳來幾聲無奈的歎息。
  「老爺~~老爺~~您快去瞧瞧去吧!」正在我準備涕淚橫流爭取博得他同情時,管家梁老伯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尷尬的看了看我們。
  「又出什麼事了?」董鄂七十顯然有些幾近崩潰的跡象,鬆了他的大腿,瞧著他有些踉蹌的朝管家走去。
  「不好了老爺...衙門來人...說是...說是要拿了咱們格格去問罪!」
  「什麼???」一個沒站穩,還好青松離得近,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了一把。
  有些擔心的朝他看了看,骨子裡雖不是他的女兒,可也早習慣了他的寵愛呵護,心裡也認了他這個阿瑪。忙起身奔過去,攙住他的胳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笑,看的他們愣了好一會兒。
  「霍!這回來的倒是快!好!本格格就和他們走一趟,我一定會讓他後悔這麼做的!」咬牙切齒的一番話說的他們不由得又寒了好久,卻只當我是大放厥詞,全然沒有方纔的呵斥訓誡,滿眼只有擔心慌張。
  三日後乾清宮東暖閣......
  「李德全,這幾日外頭又有什麼動靜沒有?怎麼最近這刑部的鄂倫泰在朝上這麼安靜,倒不像他平時的作風了!」午睡了沒一會兒的康熙自榻上悠悠醒轉,精神抖擻的準備繼續將那幾個沒看完的折子看了。亦如平日一樣揚著胳膊等著會李德全將團龍精繡的常服,卻遲遲不見動靜,微睜龍目,卻意外的瞥見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總管正戳在那兒發愣。
  「怎麼?你倒是思慮尤勝於朕吶!」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微笑著揶揄了一句。
  「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慌忙跪在其腳邊,嘴上一連的陪著不是。
  「罷了罷了!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能讓你這從來都機靈的人,也會有失神的時候?嗯?」雖是問句,卻掩不住的威儀。
  「這...奴才不知該不該跟皇上說...此事要說大倒也不大,可卻是奴才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只是這牽涉的人...卻著實讓奴才頭疼,呃...這還是才剛萬歲爺午睡的時候,那刑部的鄂倫泰來奏報的,因您睡著,奴才就沒敢打攪您,一個人兒琢磨半天了。」
  「哦?什麼事,怎麼朕聽你說的這麼玄乎?」示意其起身,接過袍子披上,隨意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拿過一杯香茶等著聽下文。
  「皇上...此事關係到九阿哥...」
  「哦?」微蹙眉頭,那李德全索性低眉斂目,一口氣將從鄂倫泰那裡聽來的事一五一十的陳述了一遍,臨末了才敢稍抬頭打量了下萬歲爺的臉色。
  「那丫頭此時還在衙門大牢裡?」半晌榻上的康熙淺抿了口茶水,神色間看不出波瀾。
  「是!該是還在!」
  「嗯!那董鄂七十他...」
  「回萬歲爺的話兒,那董鄂七十自是不敢說什麼,他原就是個大財主,聽那鄂倫泰說這些日子也只是去了幾趟九阿哥府上,再就是去衙門裡走動走動。奴才分析著許是想去買個人情什麼的,對外倒是沒說什麼,算是個明白的!」
  「什麼叫明白的?就因為那是朕的兒子?忍著就成了明白的了?嗯~」忽而站起,身上的袍子隨即滑落,李德全頭上的汗亦是落了幾滴,明白自己語氣有縱容之意,再不敢多言,只是弓著身子退在一旁聆聽聖訓。
  「傳朕旨意,叫那鄂倫泰明日務必要開庭審理!這麼拖著要等到什麼時候?」
  「喳!奴才這就去!」
  「慢著...」朝前走了幾步,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李德全。
  「明日...隨朕一起出去,記著,別讓第三個人知道!下去吧!」
  「皇上...這...」
  「快去!」
  「喳!奴才遵旨!」
  翌日城中府衙......
  昨兒個就該先阻止鄂倫泰大人進宮面聖,原本想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萬歲爺自己處理,這下可好,昨兒個宮裡的旨意幾乎是和自己前後腳進的府門兒。秉公查辦!說的容易,這案子公得了嗎?
  瞅了瞅堂下悠閒的二位和一大早慕名前來聽審的那幾位,額角的汗又落了幾滴。涎著一臉的假笑,頂著夜不能寐的熊貓眼兒,城中府衙都統曹青聯步下高堂座椅,拱著手弓著腰朝堂下走去。
  「下官給四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請安!幾位爺吉祥!」媽爺子!不知道是作了什麼櫱?今兒個自己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嗯~該怎麼辦案怎麼辦案,這公堂之上,當以現官為重!」
  「是!是!卑職自當盡心辦案,只是亦是不能忘了本分,這個禮還是當行的!」對著冷面四貝勒的背影彎了彎腰,目送這位爺和跟在後面的十三阿哥穩穩的在一旁已經備好的檀木椅上坐了下來。
  「四哥說的極是,今兒個咱們不過是出於好奇,你且安心的好好辦這個案子,只當咱們不在場便是!」忽然被八貝勒拍了拍肩膀,還來不及打個激靈,這位爺便攜著十阿哥十四阿哥朝另一面的座椅走去。
  「是!是!卑職一定秉公辦理,不敢有任何差池!」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有些踉蹌的回到了自己的案子上坐穩,平生第一次覺得這個座椅如此的不舒服。
  又抹了把汗珠兒,看了看堂下站的玉樹臨風的九阿哥,起身欲喚差役搬張椅子,被一旁的十三阿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一聲輕咳,給嚇了回去。瞥了眼坐的穩當的八爺,只是嘴角笑了笑,並沒有什麼表示,只得乖乖坐下,再仔細瞧瞧對這幾位是不是還有什麼禮數不周到的地方。
  「曹大人!是不是該傳喚被告了!」
  「啊...是!是是...來呀!去把被告帶上來!」 驚堂木拍的不是很響,瞧了眼悠閒喝水的十阿哥,再次抹了把汗。
  唉~~瞧這陣勢,今兒個勢必要斷個是非曲直來,只是這一邊兒是跟自己私交一向不錯的董鄂家,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沒少給自己塞銀子,前兒個還為了讓那惹事的格格住的舒服,特地給自己送了對兒唐朝的玉瓶兒,若是自己今兒個把他的格格落了罪,一是於心不安,再則若是他真的翻了臉,自己這小辮子可是有一大把攥在人家手裡。
  至於這另外一邊兒...天潢貴胄,天之驕子,那豈是自己能動的了的人!漫說是砸了一個小小的店舖,就是把自己這衙門拆了又如何?這董鄂家的格格也正是個怪胎,偏就和這樣的爺過不去,這不是自找苦吃還連帶自己跟著操心受累嗎!
  抹了抹額角細細密密的一層汗水,忐忑不安的坐在那裡,耳中只有九阿哥搖扇子帶起的些微風聲,幾位貴主兒悠閒品茗的嘖嘖聲。眼裡觸目所及儘是明晃晃的明黃腰帶,分不清今兒個被審的究竟是誰?
  
  



20

20、明鏡難高懸(二) ...


  偷眼打量一眼周圍,霍~~怎麼這麼多聽審的?除了坐在老十下手的那個年輕男子沒有見過,那幾個倒也算的舊識。不過就算沒見過也不難猜出那是誰,跟在老八身邊,年紀與十三相仿,眼裡滿是傲氣,不是那清朝F4之一,跟自己親哥較勁兒一輩子的十四阿哥胤禎還能是誰!
  除了溫潤的老八讓自己沒理由的恨不起來之外,對八爺黨無甚好感,只是禮貌的朝他們一一點了點頭。在轉向十三這邊時換上個大大的笑臉,這一舉動好像讓那位一直陽光不羈的十三阿哥愣了愣,一旁的冷面四亦是眼露驚訝,這才憶起他們好像並不識得自己,那唯一的一次巧遇自己像是還帶著那張面皮,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兒,立在繡花枕頭一旁,將視線調回正前,瞧著坐在上面的那個什麼官兒,毫無謙恭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咳咳...堂下何人?」尷尬的咳了兩聲,習慣的甩了句開場白,卻一時更是尷尬,張口結舌的使勁抹了把額角的汗水。
  「皇九子胤□!」那繡花枕頭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眼風朝那官兒掃了掃便落在自己身上。
  「董鄂氏寧馨!阿瑪董鄂七十,現年豆蔻芳華正十六,現居西直門前街東巷。」嘴上答著話自報家門,眼光亦是惡狠狠的盯著他看過去。
  「咳咳咳...咳咳..
  「霍~~」
  「咳...」
  也不知自己說錯什麼了,話音一落那官兒自是一通猛咳,堂下悠閒坐著的那幾位也發出些唏噓,細回味了下,這些個可是在自己腦中過了多遍的,該是不會有錯!朝他們掃了掃,繼續盯著某九看。
  「這...咳咳...」嘴角抽了抽,哆嗦著拿起一張紙念了起來,文縐縐的聽的不甚明白,只是大概意思卻是懂了,像是在做案情陳述一類的東西。
  半晌後,那官員才收了聲,眼風朝我們掃了掃:「嗯~具體案情是否如本官所述一般?二位可還有補充?」
  「有!」顯然自己的一聲疾呼太過突然,嚇了他一跳,極不自然的笑了笑。
  「格格請講!」
  眼風掃了掃一干人等,收了下有些心虛的情緒輕咳兩聲,目光盯視坐在明鏡高懸匾額下那個汩汩流汗的官員。
  「自古就聽聞一句話,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是如今看來,也多是那些儒家自己所希望的境界罷了,放眼古今,像是難有真正做到的!當然...這皇家的天之驕子也多是遵循禮法潔身自好者居多,難得有個蠻橫無理仗勢欺人的!」眼光朝身旁之人瞥了瞥,笑得甚是冶艷。
  沒理會身旁之人有些凌厲的眼神和座上那官兒不知是驚詫還是驚訝的眼神兒,清了清嗓子朝前邁了一步。
  「唉~這些個先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咱們只說說這當朝的事!前些個日子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只不過這原告與被告的角色互換了一下,可是這境遇卻是完全的不同啊!上次這位九皇子砸了我的場子,我尊規守法按本守紀,寫了狀子連現場都保護著等你來查,可你倒好,反倒像是我罪大惡極似的被你派了兩個二愣子將我轟了回去。我還當是咱大清的立法中有衝動者無罪這一項呢!如今我不過是如法炮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誰想反倒落了大獄,想我一個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日的面對漆黑陰冷的斑駁四壁,老鼠如同過街般目中無人橫衝直闖,整日殘羹剩飯,餿湯臭肉。活著跟你在這兒抱怨那是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否則此刻不過是一個屈死的冤魂罷了!」作勢抹了抹眼角,卻不合時宜的打了個飽嗝兒,引得滿室唏噓,幾聲悶笑,堂上的官兒更是顏色變了幾遍不發一言,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這...如此委屈格格了...」想起今天一大早衙役來跟自己說這位格格嫌福貴樓的燒雞吃的沒味兒,要換換醬牛肉清口,如今卻說的像是受了虐待一般,嘴角忍不住抽了幾抽,基於對董鄂七十的幾分忌憚,只得將心裡的火氣壓了壓,心裡盤算著實在不行乾脆自己私下裡出銀子把這位小祖宗哄好算了。
  「哼!果真刁蠻!不過說話的時候也得先把嘴裡刷刷乾淨,爺怎麼不知道這坐牢的還有燒雞吃!嗯!」一旁一直沉默的繡花枕頭掩著鼻子一臉嫌惡的瞪了瞪我,接著眼帶威脅的瞪視著堂上的某官。
  「怎麼,難道有規矩說坐牢的不能買只燒雞來吃吃?嘖嘖~沒瞧出來這位爺您還天賦異稟,連咱早上吃的什麼都能嗅出來!當心別亂了行市,您跨行了!」諂笑的瞧著他一臉的莫名其妙。想來該是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堂上只傳來一聲悶笑,抬眼看去卻是十三阿哥,知他聽出了我的話外之音,不由又是朝他友善的笑了笑。
  某九爺雖不明就裡,卻也知道並不是什麼好話,聽見十三悶笑,臉色更是暗了幾分,朝著十三瞪了瞪,眼光不住在我和十三的身上巡視。
  「爺不像有些閒人整日無所事事,只知尋釁鬧事擾人安寧!今兒個既然來了,你便快些斷了也好有個了,爺沒這些個閒功夫耗在這兒陪著她瘋癲!這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砸她的店爺認了!她砸爺的店舖也是事實,她若是個識時務的就該不會賴,你該怎麼判就怎麼判,爺不說二話!」半晌後,某九爺的眼光定定的盯在那官員身上,很是有幾分不耐煩。
  「是是是!下官明白!明白!」擦了擦汗,手中的驚堂木摸了幾下,終是沒甚底氣的拍在桌案上。
  嘴角上揚著在二人身上走了走,心裡也是這麼個意思,也就沒呈這個口舌之快,算是與某九有個共識,心裡也暗自揣測這個當官的該如何判奪。
  許是眾人都想知道這個結果,就連一直拚命灌水的那個十阿哥都顯得文靜端莊了許多。堂上一時寂靜的有些空曠,連偶爾吹過的風聲都聽得仔細。眼風掃到靜坐堂上的那個官員,真是替他擔心了一下,這麼個出汗法不會虛脫了吧?
  時間一點點流過,忍不住換個姿勢岔開腿站著,抬眼不經意發現起先還鎮定的坐在那裡冥思苦想的那官兒,隨著堂上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機身咳嗽之後,越發的抖得厲害。偷偷掃過堂上諸位,果然各人各具特色,若是先前我不知他們的排行,此刻也能辯的八九不離十了!未來的皇帝大人一看就是個有內涵的,這天兒雖時值盛夏,他衣服穿的也是中規中矩,該漏的遮的厚實,不該漏的更是裹得嚴密,可人家居然臉不紅氣不喘一派怡然自得,面上看不出神色,始終一臉大義凜然正襟危坐在那兒有一口沒一口的品著茶水,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淡定。那位八爺也是好修養,眉宇間始終淡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見我瞧他還衝我禮貌的點了點頭。再說十三和十四,這兩個的性子也是擺在面兒上,一個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轉著手指上的扳指,不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個呢不知在哪兒掏出個紙捻兒,挖耳朵挖的起勁兒,那樣子根本不似在聽審,倒是像極了居家時的閒散。正看得細緻那老十手中的杯盞重重落在桌上,露出一臉的不耐煩,隨手抻了抻領口的盤扣,露出脖子上一塊白肉,橫眉立目的就要起身,卻被那位八爺一個眼神止住,只得重重的哼了一聲,重新坐好。
  再瞧那位官員,起先還算裝的沉穩,這一番響動下來,原本就汗濕的額頭,更是排下一層汗珠兒,身上的袍子隱約都透出了水漬,週身也看得出有些微的發抖,想來是確實難為了他了,這審判皇子的一番遭遇該是超出他的想像範圍,漫說在這皇權至上的封建帝制社會,就算在未來,恐怕也是件作難的差事。瞧他那模樣,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該昏過去了,真是有些擔心他一把的年紀還這麼擔驚受怕的。正想出言安慰幾句,忽然外間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隨著身後聲音的靠近,堂上的諸位終於變了神色,不管是鎮定自若的也好,事不關己的也罷,統統一臉謙恭紛紛起身甩袖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那官員更是像看見上帝似的,用連滾帶爬來形容他的動作都不為過,那身形不像是這把年紀的人做得到的,幾步滾下台階,還沒等翻好身就已經匍匐著趴在地上,難為他還掌握著方向,沒有屁股朝門的跪著。
  「皇阿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其實瞧見他們這些人的舉動,心裡就清楚是誰來了,只是腦海中的思維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總覺得自己雖然有幸穿越了三百年的時空,雖然日後也許會有進宮的機會,但是從沒想過自己會看得見這個千古一帝的康熙皇上這件事!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沒有心理準備,自然就有些遲鈍,但還是硬著頭皮轉過身子,可還是該死的忘記了這裡所學的規矩,沒有第一時間匍匐在地上山呼萬歲,將等級關係展示的淋漓盡致。而是讓自己二十年現代生活的習慣佔了上風,雖然心存敬畏眼含崇敬,卻依舊執拗的立在那裡,瞪著還算水靈也不算太小的一對眸子,癡呆呆的瞧著面前這個精神矍鑠,目光睿智,身形不算偉岸卻感覺很高大的中年人。
  「見了萬歲爺還不快行禮!」正準備在細緻的看看,卻忽然被一個怪怪的嗓音驚著,回了神才發現他身邊兒還立著一位也算年屆花甲卻無半點根須的老頭兒,此人是誰心中立時明瞭。帶著幾絲好奇幾絲崇拜夾著幾分敬畏麻溜的跪了下來,卻也沒慌不擇神,只是偷偷的換了個角度將這主僕二人腳面以上膝蓋以下好好的看了看。
  風起,雲靴動,衣袂翻飛,袍起,龍足抬,一路走至台階處,晃在桌案蓋簾兒之後,不見。
  「嗯?這丫頭...哈哈哈哈~~」
  笑聲起,才驚覺自己居然一路目視著這雙腳丫子,身子也跟著轉了過來,招了笑,略尷尬,只剎那,故作不知。
  
  



21

21、明鏡難高懸(三) ...


  片刻的安靜過後,原本堂上的過堂風也似乎因著這位帝王的突然駕到而有所收斂,空氣不免顯得有些潮濕悶熱,這氣氛也不覺跟著嚴肅莊重起來。瞧了瞧身邊兒原先還有些囂張跋扈的某九爺此刻面上也是一片謙恭有禮守禮,被叫起後規規矩矩的肅在一邊兒,看不清什麼表情。其餘諸位也都是一個德行,倒是難得的千篇一律了。
  「丫頭瞧什麼呢?」嗯?我看的這麼明顯嗎?趕忙扭回脖子,掉轉了視線,垂直的看著地面不敢再有動作。
  「哈哈~~都別拘著,朕不過是來瞧瞧,方才其實在外間兒瞧了會子了,原本打算等出個結果再出來,可實在是瞧不過去,若是朕的朝廷大員暈死在這高堂之上,傳了出去豈不是損我朝綱之威!你們也都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都肅在這兒,就如老四老八說的,這朝堂之上就該以你為重,該如何斷就如何斷,朕不過是來看看罷了!」康熙說的雲淡風輕,可那位官員看起來可就沒這麼輕鬆了,原本就不怎麼有底氣的架子,此時更是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堆在地上,叩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點的官威!
  過了半晌,也不知這官兒怎麼了,居然只見哆嗦不見回話,康熙還好心的輕咳了數聲,只是他依舊恍若未聞。其他人似乎也覺出了不對,紛紛抬頭偷眼打量起來,只見那官兒抖如篩糠,看的我好不暈乎,若不是知道這個時代沒有搖頭丸這個東西,還當他吸食過量了呢!暗自搖頭鄙視他的心理承受力的同時也不禁替他擔心一把,真不知這樣抖下去會不會落下什麼毛病?
  正胡思亂想,一直站在康熙身邊的那位無須公公已然步下階梯,幾步走到那官兒身邊兒,俯身在他肩膀拍了拍,誰知那官兒居然一下子歪在一邊兒,嚇了那位公公一跳,跟著探探其鼻息,甚是無奈的搖搖頭;「回萬歲爺,這曹大人像是厥過去了!」
  「沒用的東西!」聞言康熙只蹙眉搖搖頭,便揮手喚來兩個衙役將這位大人給抬了下去,經過身邊時意外發現這官兒胸口猛地起伏了下,像是舒了口大氣,不禁暗自好笑。也算是有點兒小聰明,知道這能主事兒的來了,這塊燙手山芋雖然拋的驚險卻也算安然過關。想必是對這位康熙皇帝的脾氣秉性知之甚深才會有此所為,看來這位皇帝陛下該是個寬厚的明君仁主,否則他也不敢這麼做,抬眼瞧瞧上座的康熙皇帝,除了週身自然涉出的一種氣勢和儀態,倒是沒什麼威儀,和三百年後家裡隔壁的那個老教授的感覺差不太多,不過不得不說他保養得確實不錯,瞧瞧這兒子們個個都是如狼似虎風華正茂的年紀,他完全沒有老態,根須皆是黑的發亮,眼神更是清明的可以照見一切,與自己那個親爹還有這個後世的爹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不知用的什麼偏方秘籍,要是有機會得到這個方子,那可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看來這王子犯法終歸是不能與庶民同治了,到頭來又成了朕的家務事!」一句意味不明卻透著自嘲的話飄入耳際,拉回我遊走的思緒。
  「皇阿瑪,兒子倒是覺得如此甚好,那曹知府想來也實在難為了,他若是不暈,還真是不知要拖到何時?再則此案由皇阿瑪來斷,想來,董鄂格格也該不會再有怨怪,九弟自是亦然。」那八阿哥溫文爾雅的站出一步,算是打個圓場。
  康熙微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我雖不敢再抬頭亂看,卻也可以感覺兩道視線朝自己看過來,不由打個寒顫。如今自己這境地也算的上是羊入虎口,放眼堂上,除了沒有發言權只懂「威武」的衙役之外,全是他們愛新覺羅自家的人,我這個外姓的看似還真是凶多吉少!不過我卻也想得明白,吃準了康熙這高高在上的位子,於常理於事故勢必不會偏袒自己的兒子,活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什麼比後世的評說和民間的聖名來得重要,漫說是他兒子胡攪蠻纏在先,就算是自己今天真的不站在理上,鬧到這個地步他也該有所忌諱不是!
  「董鄂家的丫頭!」
  「臣女在!」
  「與朕說說此事的前因後果,朕不信你一個女娃會平白無故的去砸了一個皇子的酒樓,也不信朕的兒子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忤逆之舉!」拿著案上像是案卷一樣的東西看了看,隨手擱在一邊兒,只定定的瞅著我,倒是有幾分審案的架勢。
  「是!萬歲爺容稟!」眸光瞧見一旁的某九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擔憂,順便瞥見座上的那位十爺此時也開始額角冒汗,一個勁兒的用手擦著,模樣倒是憨態可掬,想必都是在擔心自己將那段攜美不成反生怨,尋釁不夜閣一怒為紅顏的佳話給端出來。這康熙雖說仁德寬厚,卻絕對有七成是做給天下人看的,為的不外乎就是個名聲,可是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子因著這事兒與人結怨,終鬧到對簿公堂的話,想必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讓他們安然過關,五分的罪勢必也會當做十分來辦,只怕這二位爺在自己的皇阿瑪跟前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就連那位與他們交好的八爺說不定也得跟著被不待見,雖然對八爺黨沒什麼好感,也知道最後的贏家不是他們,可那是歷史的決定,是他們自己走出的路,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推波助瀾,給他們雪上加霜,再者說,自己的青松大哥還在這位八爺手底下當差,若是真的被牽涉了,那還真是對不起董鄂家上下。
  這想法在腦海中摑了一遍,定了定神色,再瞧了瞧某九爺有些花容失色的俊臉,暗自做了決定。
  「臣女在京郊開了一間不夜閣,做的是酒樓和浴館的營生,臣女自詡自家的服務和設備都是首屈一指無人能及,這客人們還不就是圖個花錢舒服,貪個新鮮有趣兒,所以開業至今買賣還算不錯。只是這是買賣就有個競爭,許是咱們的酒樓搶了這位九爺的生意,不久前他曾帶著人到臣女那裡去鬧了一場!臣女心中有氣,卻也還知道律例法典,當日便寫了狀子到這裡打算鳴個怨,為的不過也就是這位九爺能陪個不是並將臣女的損失補回來。可誰知這主事的官兒不知是不敢還是怎的?居然將臣女轟了回去,還勒令臣女的阿瑪好生教導!
  臣女不服,多日來心中怨氣陡升卻又無處發洩,臣女雖為女流,卻也有一股傲氣,斷然不會平白的收了這股子冤,這不,四日前找了個機會溜了出來,找了些人也到那九阿哥的酒樓裡去了趟,原只打算要回個交代,可誰知,這有個恃強凌弱的主子就有那仗勢欺人的奴才,臣女一時氣盛,這才動手砸了九阿哥的酒樓,只是心中到底有所忌憚,不像他那般破壞的乾脆,無非就是些桌椅板凳杯盤擺設之類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自己告狀不果,這回卻是雷厲風行的厲害,臣女進門兒還沒來得及喝盞茶的功夫,就被這府衙的衙役們給拘到了大牢,關押至今。」雖沒有拆穿事情的起因,卻也沒留餘地,繪聲繪色的將他形容的跋扈十足而理智全無,活生生就是欺行霸市惡人的典範楷模。
  一席話下來,堂上又肅靜幾分,康熙像是在消化事件的始末,餘下的那幾位爺相信對這件事情也多少知道個大概,此刻見我沒有說出來都顯得有些驚訝,十阿哥更是暗自鬆口氣,只是打量我的眼神少了些敵意。就連那位一直對自己惡形惡狀的繡花枕頭也是不甚相信的盯著自己看了半晌。
  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不少,對著他揚了揚眉毛,臉上寫滿了「我夠意思吧」的明示表情,與他一番眉目官司的較量了一會兒,才在康熙的一聲輕咳中轉回思路,眼觀鼻鼻觀心的重新擺好姿勢,準備聆聽聖訓。
  「胤□,這丫頭說的可是事實?」矛頭轉向一旁某九,不知他會如何應答?自己也算是口中積德,沒有掀了他寶貝弟弟的底牌,算是在他們的皇阿瑪面前給了他們面子,若是他聰明的就該乖乖認下,若是還拗著和本姑娘蹩勁兒,哼哼~~那就是他自己不知進退了。
  眼帶威脅的朝著他看了看,並沒有接受到他的回應,只是皺了皺眉,性感的薄唇微微抿了下,微微的點了點頭,聲如蚊吶般嗯了一聲,便垂著頭不見神色。不過從其額際鼓起的青筋和緊握的拳頭不難看出他壓抑的情緒。滿意的勾了下嘴角,調回視線,等著聽康熙怎麼說。
  



22

22、明鏡難高懸(四) ...


  「哦?如此你便是認下了?」靜默須臾,算是默認,換來康熙的一聲冷哼,我這心裡都止不住顫了下,何況是他。不過根據歷史的判斷,還好他這個人無心大位,否則此番怕是有心將自己這個挑事的禍首拆吃入腹的心思都有。
  「手段不如人,居然用這麼下作的方法去搗亂!妄你讀了這麼些年的聖賢書,當初對朕說的那些個話看來不過是些浮誇作勢的句子,這般行徑還好意思自比儒商典範?你就是這麼跟朕證明你的作為的,嗯?」
  「皇阿瑪,不關九哥的事!實在是我一時氣盛,才先帶了人去,九哥卻是後來趕到,意欲也是要制止我。皇阿瑪若是要罰就罰我,老十我絕對不說二話,至於這賠償也由我老十一人承擔,還望皇阿瑪明鑒!」
  霍~~兄弟情深啊,這九阿哥和十阿哥看來卻是情如親生,一個為了掩蓋另一個好色的意圖,情願壓住銳氣委曲求全授人以柄,一個呢又願意為了另一個包攬罪責,承擔一切!瞧這樣子似乎是穿一條褲衩都嫌肥!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不禁有些羨慕起這個繡花枕頭來。
  「皇阿瑪,兩位弟弟早先也跟兒子抱怨過此事,兒子只當是他們說笑,也未當真,現在想來若是早加勸阻,也不至於發展到今時今日對薄公堂的地步,兒子也是愧當了這個兄長,若是九弟十弟因此受了責罰,兒子也願一力承當,望皇阿瑪成全!」
  霍!這位八爺挺喜歡大包大攬的嗎!看在他長的帥又一派溫柔氣度的份上,不願意說他是居心叵測收買人心,暫且就定義為愛現好了。
  「皇阿瑪,兒臣以為此事不過是九弟和這位董鄂格格都是氣盛之人,免不了做出些不得宜的舉動,原也不算什麼大事,方才格格也說了,為的不過就是九弟的一個態度和酒樓中損壞的東西的賠償。原該一一應下,只是格格也一時氣盛反砸了九弟的酒樓,兒臣以為,此番算是扯平,讓九弟再賠禮也說不過去,不如各自說出個數目,互相賠償了也就算了!」
  老四!你到是中立,這麼說誰都不得罪,看似解決了,實則跟沒解決一樣,倒是為你愛新覺羅家的面子做了掩飾。也罷,今兒個康熙一來,原就已經打消了讓他道歉的念頭,畢竟是皇家的人,要是折了這個臉也確實沒地方擱了,這董鄂家也確實受不起,除非是不想在這京城混了,難保他們不會秋後算賬,日後尋個別的由頭,把我們這一家子趕到邊遠山區去,淪落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半蠻荒時代也就算了,若是在被貶到鳥不生蛋夠不拉屎,鬼見了也得哭的荒涼地方,還不如忍氣吞聲的好,咱一個小女子面子不面子的著實也沒多大意義。
  想到此,不由自主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小動作卻落在康熙的眼裡。
  「哦?看來這丫頭也同意了老四的意思了?」抬眼發現康熙正目不轉睛的瞪著自己看,眼中流出一抹似有還無的精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老四這個主意最合你的意,即解決了事情,又保全了雙方的面子,這老四,看著木訥內斂,剛正不阿,實則也是圓滑,只是掩了邊角鋒芒罷了,難怪在日後的競爭中,八爺黨要被淘汰,雖然看起來人多,勢力也大,錯就錯在,為主的老八太過圓滑,多行仁義寬厚之舉,處處比著康熙的心思行事,卻疏忽了自己和康熙地位的差異,畫虎不成反類犬,遲早要招致老康的不滿。而跟隨的老九老十和十四,除卻那個十四阿哥還看不出陣地之外,這兩個太過意氣用事,適合做後備卻絕不適合做幕僚。
  反觀老四和十三這邊,老四看上去鋼冷不易親近,是個實心眼的,可據我觀察,他那雙眼睛有著不輸康熙的睿智,是個善於隱藏的人,不愧是韜光養晦十餘載,一旦時機成熟往往一語中的,話能說到點兒上,力能用在眼兒上,難說康熙對他是個什麼心思。至於他的忠實粉絲十三爺,雖然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卻也更說明了他的機智,有時看似抱在一起行事齊心協力,實際上反倒不如站在背後看似中立默默的支持來的好,這點上那個十四是不是也是這樣,還真是說不好,他和十三年紀相當,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若是者心思也是這般周密,那就真的不能小窺了!
  「是,臣女全憑萬歲爺做主,相信萬歲爺定會秉行公正之舉,洞開理智之行!」
  「倒是對朕信任的很啊~這丫頭倒是有趣!是叫寧馨是吧?」
  「勞萬歲爺記得,閨名卻是寧馨!」答得謙卑有禮,舉止有度,難得把禮數做的這麼周到。
  「寧靜馨香,寧者安也靜若處子,馨者芳也香之若素!你阿瑪該是有個好的念想,只是...」輕搖了搖頭,不說也知道是哀歎這天意弄人,事與願違,禁不住臉上黑了黑,尷尬的抽抽嘴角兒,還得規規矩矩的福福身子謝他老人家解析。
  小插曲過後,眾人還來不及為康熙突然暴出的冷幽默做出回應,緊接著,他面上一肅,真是一老如一小,翻臉如翻書。啪~~驚堂木一拍,左右差役條件反射似的一聲「威武」,一下子讓氣氛重又變得嚴肅起來。
  「既是如此,那你和胤□也就各自抱個數目來,只是朕卻覺得,你二人此番的舉動雖說不算窮凶極惡,你們也都算不得平民百姓,胤□固然不對,可寧馨丫頭也沒吃什麼虧,也算有來有往了。不過這丫頭有句話說的倒是對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今日若是不判你們,日後怕是也要成了坊間的笑話,若是有樣學樣,也難再定其罪。
  按大清律例,你二人均犯了擾亂治安,蓄意徇私報復目無法紀之罪,於律例該依情予以懲戒。朕決定你二人除去相互賠償損失之外,還要上繳一定份額的罰金充入國庫,此外,為了以儆傚尤,還要入大牢待上幾日,算是給你們一個反省的機會。至於老十,既然也承認了自己的過失,那便一起受過,也去坐幾天吧!」言罷,硃筆就要批示,不待我腦子裡反應嘴巴就已經先一步有所行動,一聲「且慢」連一直淡定的老康都顯得頗為吃驚,似乎根本沒料到我會有異議。
  嚥了口唾沫,極力壓制自己有些慌亂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盡量的鎮定一些。
  「萬歲爺...您這判決臣女心服口服,只是今兒個您是在這高堂之上,對您臣女自是信服,只是那官兒的舉止行徑您也都看到了,只怕您這前腳一走,就有人被開釋了也說不定,那我這大獄蹲的...豈不冤枉...」
  「你這丫頭別太不識抬舉!皇阿瑪金口玉言,豈是面是背非的,即使那曹青聯再攝於咱們的壓力,也不敢擅作主張違背了皇阿瑪的意思!此舉當真是小人之心!」
  「你...」
  「好了!」正待和他辯個面紅耳赤,分個雌雄高低來,卻被康熙出言制止。
  其思索片刻,眼中忽而閃過一絲玩味:「既是丫頭信不過,倒也簡單,只將你們關在一處,只分開牢房,以一牆為隔,如此可算是公平了?」言罷那老九似乎還有憤懣,只是被康熙一個眼神止住,沒敢多說,我心裡也實在不願,誰想和個冤家整日共同呼吸,可見得這麼個形勢也實在不敢再有微詞,只得默聲認下。
  「如此就這麼定了,你們先且說說各自要求賠付的銀兩,今日一併都解決了,日後都不得再有怨言和報復,否則嚴懲不怠!」
  「兒臣上次修繕花費了白銀三千兩有餘,權作三千兩算了!區區之數倒是不屑她賠付,只是不能平白的便宜了她,倒像是理虧了!」哼!說完了?我愛財不用跟你掩飾,什麼不屑,真是不屑就別要啊!眼風掃了掃他,嘴角勾了勾,眾目睽睽之下,隨手掏出個黃金玉質的小算盤拿在手裡,撥的辟啪作響。
  「花梨木桌椅一桌四椅為一組,一組紋銀300兩,一共二十六組,共計紋銀7800兩!雕花黃石屏風八扇,每扇兒紋銀150兩,共計1200兩!景德鎮瓷器共計40件,合計2500兩!青瓷茶盞二十六套,共計1320兩!花梨木銀台一個,以及櫃上的陳酒干紅,杯盤器皿,共計紋銀8347兩一錢,有套茶具缺了兩支杯子,扣掉折舊,我算你8300兩好了!樑柱間帳幔扯壞幾匹,我用的可是江南運過來的雪紡,再要還要特別訂貨,這個共計紋銀5200兩!樑上燈具給你們挑壞幾盞,那罩子我可是在一個工房定做的,現如今再配這成色不可能完全一樣,故而全部要換新的,我不允許有一絲的瑕疵,這是我的原則,這個工本費加材料費用,共計13000兩!還有我兩個夥計也給你們誤傷到了,根據我簽下的勞動合同,我要支付他們醫藥費,而且休息養傷的同時,我的工錢也是要照付,所以你該全部承擔下來!另外我那裡有許多的女孩子,你們這一鬧,當真是不懂憐香惜玉,這個驚嚇費,精神損失壓驚費也是要給的!我這裡就算你一共2000兩好了!這樣算下來一共是...41320兩!給你去個零頭,就算是41300兩好了!另外我這幾天沒有開工的誤工費你也要承擔,我那兒的買賣你可以看得見,我的一日收入淨利潤賬冊都可以給你看,我不訛你,咱們就取我那兒日利潤的平均數,大致算了下,該是每日淨利潤6500兩左右!從你砸了我的店舖到現在一共是五日,而且我在施工期間一樣不能營業,這個損失你也該賠付,我就算一個月好了,我那的規模你也看見了,也許不止一個月,這個多出來的我就不找你算了,算是仁至義盡了,現在是五月,該是31天,加上那五日,共是36天,那就是234000兩紋銀,累計就是275300兩,我只收現銀和官號的銀票,九阿哥看您方便!」
  一口氣算下來再抬眼儘是滿堂的驚詫臉孔,足足盯著我手裡的金算盤看了半晌,還是康熙有些擔當,輕咳一聲後,各自歸位,只是看起來還是顯得有些魂不守舍。一旁的某九更是雙目噴火,牙齒咬的咯咯響。老十跪在一邊兒,早是一臉的虛汗,此時也不在拍著胸脯說要共同分擔什麼的,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抹著頭上的汗。
  「爺今兒算見識了什麼叫紅口白牙信口胡謅,不過是個酒樓,這花的銀子都快蓋個貝勒府了!」某九攥著拳頭,強作鎮定的挑眉笑著。
  「好說好說,這材料有等級之分,爛木頭也能打把椅子,照樣坐的結實,你九阿哥怎麼不用那個?這做買賣有個好裝潢,才好開出高價的行市,不然誰買你的帳,我說的這些可不是平白的胡謅,不信的話,盡可去查查看,我那兒的東西都是數一數二的上等貨色,本姑娘要不就不幹,要不就做到極致,只是個人的喜好罷了,這買賣是賺是賠全憑個造化際遇,當初就算是血本無歸,寧馨也不會皺下眉頭!怎麼,這個錢兒九爺花不起?若是如此,也好辦!反正這個後面的費用之所以產生也不過是因為被官府給扣了起來,若是官府肯出這個錢我自然不會在於你計較!或是將你那酒樓給了我,算是補償,咱們就算是兩不相欠,如何?」知道想讓官府出錢不甚可能,只是早看上他那塊地方,若是拿在手裡也不算虧!
  「原來是有備而來?你這麼做可是早就算準了有這麼一天,算準了我會給你?」某九眼神極端危險,半瞇星眸,帥氣的勾魂攝魄,卻別有一番凌厲。
  還不待我繼續同他周旋,那康熙想是不想把朝堂之上變成談判場所,驚堂木一拍,又是一陣齊刷的「威武」...
  趕忙收了銳氣,垂首站在一邊兒。康熙輕咳兩聲顯得也有些尷尬,靜默了一會兒,方才啟口:「丫頭,你方才核算的可是屬實?」
  「回萬歲爺,只少不多!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賭你康熙即使不信也不會小家子氣的找個人去我那山神小廟查我那筆帳!
  果然,與我對視了半晌,終是拜倒在我水汪汪無比真誠的大眼睛之下,開玩笑,縱使你是九五之尊真龍天子,我個人崇拜擱一邊兒,但是要是跟錢擺一起,對不起!本人只認孔方,不識龍顏!
  「倒是個經商的材料啊,不愧你祖父的名號!只是可惜了是個女娃兒!」言到此還無比無奈的搖了搖腦袋,忍不住一個白眼兒,女娃怎麼了?你那九兒子還不是敗在我這個女娃手裡,現世的反面典型真的沒看出來?
  「皇阿瑪!莫聽她信口開河,兒子那裡修繕自然也要怠工數日,這個損失兒子還沒有同她算!」
  「九阿哥,您這就是不講究啊!您說的數目沒人催著逼著,方才為何不說,起手無悔大丈夫,這點兒擔當都沒有,紅口白牙的還想翻供不成?」
  「你...」
  「你住口!」
  康熙一聲呼喝滿堂皆驚,正準備承受他的雷霆之怒之時,他卻只是歎了口氣,喚過身旁的那位公公耳語一番,那公公一臉震驚之後,目光隨康熙起身離開漸漸鎮定下來。那公公隨即經過我身邊時,又在我耳邊嘀咕了幾句。微一遲疑,便抿唇點了點頭,引得那公公有是一陣側目,像是看見怪胎似的看了我好一會兒,這才拔腿追著康熙跑了出去。
  「九阿哥,咱們的賬除了那41300兩之外,其餘的算是清了!」眾人正自發呆之時,我一句話立時引起反應,某九更是一臉詫異的看著我,半天沒說一句話。
  「別想我會承了你的人情!」
  「不必!你也別以為我攝於
22、明鏡難高懸(四) ...


  你的淫威!」言罷轉身看著康熙身影消失的方向,瞥了瞥嘴角。老康,這錢可是你自己要給的,若是我不要那就是對不起你這一片拳拳愛子之心了!至於自此之後,盛傳宮中以康熙為首,均節儉度日,至於是不是因為我收了康熙的私存的體己錢兒,那就是後話了。
  「還愣著幹什麼?方才萬歲爺說的沒聽見,你們還不去快點給九阿哥十阿哥收拾房間去!」眾人又是對我一陣側目,在某九抑鬱憤懣的眸光注視下,規矩的對著眾人行了個禮,甩甩袖子轉身自己走回牢房。
  
  



23

23、同居時代(一) ...


  「什麼破地方!濕成這樣!讓爺怎麼睡!」
  「......」
  「九哥,您倒是說句話啊,這自打進來就盯著那牆半晌不出聲,安心急死弟弟不成!」
  「......」
  「九哥,那丫頭也沒討到便宜不是,還不是一樣跟咱們關在一處,不管怎麼說咱們還有個伴兒不是!」
  「......」
  「九哥......」
  「......」
  「唉~人呢?出個喘氣的,給爺把這些腌臢東西收拾了!!來人~~狗東西~~」
  在一片咆哮聲中,監獄拐角處的幾個身影匆匆閃過,原本也該有人巡視的走道也顯得寂靜了不少,這能避的都避了,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撞在這兩位情緒顯然不怎麼樣的爺手裡。
  朝身旁的青石牆板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滿足的歎了口氣,枕著雙手躺倒在身下的軟墊兒上。要說這有權的就是不一樣,這原本該滿噹噹的牢獄中此刻就只有這麼相隔的兩間亮著盞油燈,照的黑兮兮的走道忽明忽暗。有些詭異卻也安靜,就連本該渾濁的空氣也透著幾絲清凜,其他的犯人大概早就在自己和這兩位爺來這之前就給轉到別的監牢裡去了,這算是單間待遇了吧!
  摸摸身下不算厚實卻足可隔絕潮濕地氣的軟墊兒,觸手綿軟間似乎還可聞到淡淡的麝香味道,防蟲防鼠患嗎?呵呵~~不過從小就不怕老鼠,以前自己養的小倉鼠都是直接用手拎來拎去,不知是誰說過一句至理名言,若是連老鼠都不害怕的女人世間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嚇到她!
  四顧望望這裡雖然比不上過堂之前住的那間舒服,可在牢房之中算不得五星級也算的上時幹部待遇了!雖然潮濕了些,但還算乾淨!自己這種苦出身的就當是憶苦思甜了,可那兩位養尊處優的爺恐怕就有得受了!嘻嘻~~自己過的不舒服但能看著對方過的更痛苦,這才是損人不利己的最高境界!
  「砰!砰!砰!」
  夢裡正在數著銀子,忽然被一陣砰砰聲吵醒,還以為隔壁的忍不住要越獄,仔細聽了才辨出原來是那位十爺罵罵咧咧的正把滿肚子的怨氣撒在牆上,想起過堂時這位爺的表現倒是有幾分可愛,該是個直性子的漢子,雖然脾氣不好,卻沒什麼壞心眼兒。
  「我說十爺,您省省力氣吧,莫不是想砸穿了牆板,過來我這邊坐坐?」聽他嘀嘀咕咕一陣兒,聲音漸漸小了,估摸著他大概是累了,反正閒坐著也是悶索性跟他溜溜嘴皮子。
  「砸穿了,爺就過去掐死你!臭丫頭!」還不待我的話音落下那邊的咆哮聲已是跟著響了起來。
  「十爺這是想和寧馨生死與共了?呵呵~若是掐死了我,十爺勢必也得抵上自己的命啊,到時候寧馨先去黃泉探探路,半道上紅毯鋪地的迎著您,倒也算和您配得過!」翹起金蓮劃了個圓弧,一翻身坐了起來,背靠著牆板,嘴角上揚一個好看的弧度。
  「呸呸呸~~十爺我長命百歲,爺懶得和你個小女子一般見識!哼!那董鄂七十有你這麼個女兒,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咬牙切齒的說完,跟著又有杯盤落地的聲音。
  「這個不用您說,我阿瑪自然樂的緊,正所謂有女萬事足,這個三生有幸我阿瑪可算是當之無愧!」
  「哼~」
  沉默了片刻,那邊兒似乎響起了鼾聲,撲哧一笑,這位十爺倒是隨性的很,這麼著居然睡著了!不過自打進了這裡,就沒有聽見那個繡花枕頭的聲音,莫不是沒被關進來?
  「九阿哥?九阿哥?」
  「......」
  「......」
  「唉~這衝動的後果是可怕的!往往一時的意氣用事都有要付出高出幾倍的代價!這做生意也是一樣,沒有深思熟慮的弄明白形式,搞清楚對手,是會功敗垂成的!也難怪,誰敗了之後還能一臉的欣欣然呢,不過您也別太介意,不過是區區四萬多兩銀子,於您一個皇家阿哥來講,算不得什麼吧,改日隨便收些個賄賂也就回來了,可對於咱們這樣的平頭百姓來講,那可就是個天價了,所以您也別怪我這麼咄咄逼人的,誰讓您帶的人都這麼訓練有素,眼光自然也比尋常的地痞無賴高上一等,專揀我那小店兒裡值錢的東西砸,你以為我願意歇業裝修啊!說到底我也是個受害者啊!」
  「砰!啪啦~」什麼東西被扔在鐵門上,碎瓷的聲音像是撒了一地。同時隔壁那熟睡的老十也像是被驚醒了,一個勁兒喚著九哥九哥!
  「嘖嘖嘖~生氣也別砸吃飯的傢伙什呀!您打算用手抓嗎?」
  「住~口~!!」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整個牢房都有嗡嗡的回音,掏了掏耳朵,有這一牆之隔,量他也沒有那個本事破牆而過。
  「那二十多萬兩,你為什麼不要了?」以為他會破口大罵,或許是低估了他們這些個阿哥的修養,半晌的沉寂後,我正準備見好就收,再倒頭睡一覺,他那邊不冷不熱的飄過這麼一句。
  「你不用對我感恩戴德,本姑娘沒這麼好的心腸,實話跟你說,這份銀子萬歲爺替你出了!」反正康熙也沒說得保密,看得出這皇家父子親情少得可憐,我就當回催化劑,算是積德行善了。又是半晌沉默,料想他二人該是一臉錯愕的表情,抖抖袖子,重新躺了下來。
  「這銀子你也敢要?你財迷瘋了不成?九哥...九哥...」
  「萬歲爺體恤百姓,再說這是我該得的,並非取自不義,要了有何不可?萬歲爺這麼做也算是一片拳拳愛子之心,我怎麼好意思違背?何況我這也是替你九哥積福澤,你想啊,一個皇子雖然錦衣玉食俸祿也不過一年近萬兩的銀子,一下子要他拿出這麼多,是有些強人所難,且不說他有沒有,這拿不拿得出都是個問題,拿不出則無法平民心,若是拿出了,只怕你九阿哥也得好好交代交代這筆前款的來歷因由!再者即使你真是清廉捉襟見肘的湊上了這筆錢,那你府裡店面上只怕再沒有周轉的銀子,當然,你一個皇子阿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不至於宣告破產全家睡大街,只是就怕有些人會借此機會對九阿哥行賄賂之事。當然您為人清廉一時半會還不會為些銀錢折腰,可是誰敢保一次不要兩次不要,十次八次還不要呢?是人都會有抵擋不了的誘惑,您九阿哥也不是不食煙火的仙人不是!為了您沒有泥足深陷的那麼一天,所以咱才斗膽收下了這個錢,也算是將這罪惡扼殺在搖籃裡,徹底斷了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念想,相信萬歲爺也是這個道理,您說呢?」
  沉默還是沉默,打個呵欠,還真是有了些睏意。也不知那兄弟倆在幹什麼?還以為就此有個伴兒,哪怕吵架拌嘴也是個樂趣不是,沒成想碰上兩個悶蛋,真是失策!
  「九哥...這丫頭說的話怎麼好像挺有道理,可細一琢磨又好像全是胡說八道!」老十有些鬱悶的搔了搔頭,壓低嗓門兒像是試探。
  「這丫頭挺有意思!既如此爺和她耗上了!」沒了先前的一臉的抑鬱陰霾,某九爺此刻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蠱惑的丹鳳眼兒半瞇著,眸光中流淌出異樣的神采,只是這樣的俊逸卻是老十不曾見過的,疑惑的同時止不住一個寒顫。
  「九哥...你慢慢想著...弟弟我有些困...」不再說什麼,老十重又躺回軟墊兒上,雖然不及府中的高床軟枕舒服,但也好過看著九哥那意味不明的表情好!歎口氣,不消片刻,鼾聲頓起......



24

24、同居時代(二) ...


  「哈哈哈~~喂~還有沒有?這段子聽著倒是新鮮!再給爺講一個!」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別呀~正聽得興頭上,你這就沒了!誠心的是吧?」
  「我說十爺,感情您就支著倆耳朵聽的舒服,這說書的也得有個潤嗓費不是,不然你以為我話嘮啊!」
  「錢錢錢,你這人怎麼就認識錢!這些天爺這身上的碎銀子都被你賺去了,不知道的還當你們董鄂家缺錢缺到什麼份兒上了!唉~這以前吶,我還納悶兒這胡中正怎麼的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商賈,現在爺可算是知道了!感情兒你們一家子這心眼子就沒用在別的地方兒!」語氣甚是無奈,搜了搜內襯袖袋,摸出最後一個銀錁子,伸出鐵門朝著隔壁牢房拋過去。
  「好說好說!這話也不是這麼講,咱們不過是心眼兒活了些,一件看似普通的事情或貨物,只要稍微的琢磨琢磨就能給它刷上利益的色彩,究根本不過是祖上大概是窮怕了,這倒有個好處,不管到了哪裡,遇到什麼挫折和磨難,咱們都依舊鬥志昂揚!不會杞人憂天想些有的沒的!」順手撈過那錠銀錁子,擦了擦,放入腰間的荷包。
  「哼!唯利是圖倒是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借口,聽著叫人倒胃!」
  「呵呵~~九爺要是這麼說,寧馨也不與您計較!唯利是圖就唯利是圖,至少咱們還算光明磊落,世間之人唯利是圖的多得很,其中不乏些暗中使詐和陰險狡猾的,像寧馨這樣愛錢愛在明處,卻絕對的明碼實價童叟無欺!這樣豈不明白,透亮!」
  「哼!」
  這五天這位九爺似乎也沒了剛進來時的那份兒凌人氣勢,雖說對自己也是愛答不理,也許是這坐牢的日子太過無聊,在自己和老十插科打諢拌嘴解悶的時候,總是冷冷的插上一句,然後被我辯的終是以一個冷哼收場。
  唉~~要不是站在對立的立場上,真想勸勸他,憑他一個養尊處優,沒有什麼生活歷練的阿哥,怎麼能和我這個自幼就受家庭熏陶,從小被灌輸沒什麼不能沒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沒錢寸步難行,錢不萬能卻沒有不行這些個黃金中心思想,有著數年銷售經驗,說謊連眼皮都不眨,銷售財務兩頭抱的草根階級鬥嘴上功夫!仗著在古董店練就的一張利嘴,上周的也能說成是商周的,說的謊話連自己都信上幾分,這樣的功底你拿什麼跟我鬥?獨孤求敗呀!
  半天聽不見那邊兒的動靜,老十似乎又是鼾聲如雷,這個十阿哥倒是隨遇而安,據我的不完全統計,自打進了這牢房的那天起,這位十爺是一天三個倒,那點兒准的跟定時炸彈似的,看不見日晷不知道時辰,剛好可以以此推算。
  枕著雙手將髮辮叼在嘴裡,腦子裡盤算著出去之後如何用這筆錢先把店面簡單弄弄,其實這回自己也算是膽大包了天,卻是朝著這九阿哥開了天價,就是為了挫搓他的銳氣,可這康熙的出現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沒想到他會替他的兒子還了這筆錢!歷史上他似乎對這個九兒子不怎麼感冒,這做法大大超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喂!你說皇阿瑪替我還了這錢?」
  正思索著,忽然傳來某九爺不大的聲音,嘴角勾了勾,輕歎了聲。
  「是啊,否則本姑娘憑什麼不要這二十多萬兩?你以為你長得帥真的能當銀票使啊!」
  「皇阿瑪...」聲如蚊吶,聽不真切,但亦是可以察覺他語氣中的柔軟。
  「你也不用太感動,以後多為你皇阿瑪出力辦差,少惹他老人家不高興就算是你孝順了!」我這個人心眼不壞,就是嘴巴不好,除了推銷東西做買賣嘴巴甜之外,根本就不會安慰人,果然某九才剛有些柔軟的語氣即刻變的生硬起來。
  「皇阿瑪歷來以孝為先,咱們雖做不到十分,七八分總是有的,縱使有個什麼差池不周,也輪不到你一個外姓的丫頭來評說,你倒是大膽,咱們皇家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切~不用說的這麼嚴重,這不是你問的我嗎,不然你以為我愛說是怎麼的~哼!你這樣的脾氣,肯定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別看你長的不賴,但這性子...嘖嘖嘖實在是太不怎麼樣了!」
  「住口!爺好與不好都與你無關!哼!」
  唉~真是話不投機半杯多,幾句話下來就又是這個收場!對他的大聲呼喝也算是習以為常,倒在墊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蓮足。
  自地上緩緩站起,朝監室唯一的那扇小窗走去,窺見外邊兒也已近黃昏,暖暖的晚霞透過窗欞撒在監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淡淡的光暈照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她笑的樣子。憶起伊人,胤□嘴角掛了絲滿足的笑意,別人喜不喜歡無所謂,在乎的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心意。貝兒,這會子你在做什麼?可有為我擔心?
  都是這個臭丫頭,若不是她這個時候將自己牽連進來,我該是牽著你跪在皇阿瑪跟前兒請婚了!這個臭丫頭!念著念著面上柔和的表情漸漸陰霾起來,腦海裡全是那丫頭張揚跋扈神采奕奕的神情!察覺時,亦是有些納悶兒,甩甩頭,走回老十身邊,扯過一旁的薄被搭在他身上。
  壁的人兒此刻也沒了聲響,大概也睡了過去,這幾日真真是把人憋悶死。雖然自己現如今在這裡蹲班房都是拜這丫頭所賜,不過也算這丫頭知情識趣,沒有將此事的始末抖了出來,在皇阿瑪和眾位兄弟之間也算給自己留了顏面。否則,這名聲是小,但在皇阿瑪面前也算是顏面盡掃,勢必也得牽著八哥跟著受埋怨。此番不但沒有如此,反而還明瞭皇阿瑪的一番心意,不管自己選了這皇商當初被他如何說教,到底也替自己還了這筆莫名其妙的帳,否則自己還真不知如何收場,只怕真的要大受影響,失了錢倒還好說,在兄弟們跟前兒只怕也要好幾日抬不起頭來。
  「九爺...九爺...」正閉目胡亂琢磨著,忽然聽到有人輕呼。稍微適應了下黑暗,便見身側不遠的監門外豎著個人,此刻正半哈著腰厥在那兒。
  「陳三,原來是你這奴才,何事?」沒有起身,逕直又閉了眼睛靠在牆上。
  「嘿嘿~~九爺,奴才這不是來請您和十爺出去的嗎!」
  「哦?出去?」
  「是是,出去,這都五日了,那案子早就結了,曹大人一直惦記著您二位,好歹湊足了這關押的最短期限,這不著了奴才來送您二位出去嗎!」
  「那...」起身踱到監門跟前兒,對這一臉諂笑的奴才沒什麼好感,比起這隨風倒毫無人品的奴才來說,那丫頭倒也顯得特別。眼風不覺朝隔壁看了看。
  「爺!這董鄂家的格格雖說是原告,但這自古以來民若告官必先滾釘板先受其罪,以懲戒以下犯上之罪責!咱萬歲爺仁厚,格格也是身嬌肉貴,但這多坐幾天還是不能避免的!您看...這麼處置可合意?」
  一旁熟睡的老十似乎也轉醒過來,翻坐起身,朝自己這邊靠過來,嘴裡罵罵咧咧的給了這衙役一腳。沒理會他們一個滿口抱怨,一個點頭哈腰,出了監門在隔壁監室跟前頓了頓,瞥見那人兒倒在墊子上水的正酣,一燈如豆倒也看不真切,只是那睡顏倒也恬靜,這丫頭不出聲的時候倒也有女兒家的嬌態。
  甩甩頭,微蹙眉頭,拋開不該有的情緒:「不必了,要是這丫頭醒來知道了,屆時怕是又是一場大鬧,待她醒了,也一併放了吧!」
  言罷,不再逗留,撣了撣身上的草屑,朝外間踱去,不明所以的老十也停了動作,朝那酣睡的人兒看了看,皺了皺眉,也跟著走了出去。
  
  



25

25、選秀(一) ...


  懷揣著老康那燙手的二十多萬兩銀子,在姓曹的官員充滿驚詫和崇敬的目光中走出了衙門,就被早就侯在外面的的青松和青楊塞進車裡,一路疾馳著回到了董鄂府。管事的梁老伯硬要我跨過一個大火盆兒,再踩過一堆柚子葉鋪成的小山堆,這才迎著我進了府。這些破爛兒能去晦氣?我看這寓意倒更像是過刀山跨火海更為貼切。
  惴惴不安的來到正廳,董鄂七十果然正襟危坐的坐在堂上上座,旁邊兒站著他的婆娘。一席說教是在所難免的,其內容不過是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老黃歷,無非就是些迂腐守舊的遵規守矩,甚至連女則都給他搬上來引以為例,視為準則律例。聽的我頭昏腦脹,雙眼迷離,跪在地上的膝蓋都快沒了知覺,滿以為他年過老邁,該是念不多久就先自己挺不住,誰想他老人家那兩片薄唇,開闔有度,抑揚頓挫,一口茶一甲鼻煙兒提神,愣是從晌午說教到快近黃昏才被我那姨娘扯了幾下衣袖,方才重哼一聲算是做了結案陳詞。
  懵懵懂懂的被青松自地上拉拽起來,還不等我掏掏耳朵清醒一下,青松接著開始言傳身教,算得上苦口婆心,跟著就被渾渾噩噩的送回閨房,在明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聲勢當中,硬是被按在浴桶中,還被撒了一大捧花瓣柚子葉,這味道雖然有些雜亂,但幾日的牢獄之苦,那其中就算收拾的再為乾淨,也終是有股子說不出的霉味兒,比起那個味道,現在可算是身在瓊樓最高處,仙境盡在眼當中了。深深的吸了幾口,來個裡外都乾淨。
  看不得那丫頭在自己跟前兒哭天抹淚,以要吃她親手燉的雞湯為由將她支了出去,算是得想清靜片刻。暗自估計這件事情雖然自己鬧得有些過火,到最後居然連康熙都給自己鬧來了,自己此番也算是有驚無險,坐了回牢賺了一筆不菲的銀子也算是坐的值得了。
  逍遙的日子我照樣過哦的滋味十足,可董鄂府上下卻看起來沒這麼輕鬆,董鄂老頭兒整日的擔心那繡花枕頭報復,連青松也不似以往那樣對自己的工作如火如荼,以前往往是五更起,日落歸,兢兢業業的認真到不行,現如今也是能晚去絕不早出門一分鐘,有時候在下午就能看見他獨自坐在書房裡對著書本兒做研究。難道真的因為我被排擠了不成?若是真的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寧馨...」兩月後,一個寧靜的午後,我被召喚到董鄂阿瑪跟前兒,他更是難得一派慈眉善目,目光迷離。瞪了我半晌一字未吐,半晌後才重重的歎了一聲。
  「阿瑪...阿瑪...」
  「唉~~該來的終是躲不過,阿瑪對這天也早有準備,可是到了這節骨眼兒上還真是心裡不好受!」
  「怎麼了阿瑪?出什麼事了?」這語氣像極了最後的告別,忍不住擔心的在他臉上身上巡視了一番,沒見異樣啊!這幾日倒是因著天天吃我那兒不夜閣的醉鴨,人反倒發福了一些,實在是不像要撒手的人。
  「唉~~你這丫頭平日裡怪我沒個管束,是寵壞了,要不是因著那事,阿瑪許還可以使些銀子,讓你安然的退出來!只是現在...怕是難了!」
  「......」
  「早上退了朝,萬歲爺特別把阿瑪留下,卻是說起了你,萬歲爺親自提起了你選秀的事情,下個月的大選怕是躲不過去了,而且,為今看來,想要讓你低調是不可能了,也不知會把你安插在什麼地方兒?進了宮就算是那裡的人了,在那深宮內苑裡,阿瑪就算是再有錢,也不能幫襯你呀!依著你這性子,可怎麼安然啊!唉~」一番說話下來,眼中多了幾絲愁緒,厚實的手掌輕輕在我的肩上拍了拍。
  聞言也是一驚,這康熙皇帝吃飽了沒事幹,琢磨我做什麼?莫不是還想老牛吃嫩草,把我收在身邊兒,來個人財兩得?或是從此將我留在宮中,隨便調派在哪處做個粗使丫頭,讓我受盡欺凌鬱鬱不得志?借此機會替他兒子和自己報仇?不過我深知若是入了宮闈不管是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勢必都得和我現在的完美生活說拜拜了!
  思及此頓時涕淚橫流,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撲通一聲跪在董鄂七十跟前兒死死抱住大腿嚎啕大哭,反正也知道,這件事已經是鐵板定釘,不可改變的事實了索性就先哭個痛快!直鬧得我這七十阿瑪亦是眼圈紅紅,唉聲歎氣個沒完,卻也只是無奈的一下下拍著我的肩膀。
  半月有餘......
  「格格~咱走吧!老爺...唉~這...」負責護送我的常滿在一旁歎氣個沒完,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將目光再一次投向另一位主子青楊。
  接到其眼神求助,董鄂青楊蹙了蹙眉頭,輕咳一聲,這才上前硬是將我從他阿瑪的腿旁扯開。
  「阿瑪,寧馨這是進宮選秀,又不是發配了,您這...再說瞧瞧這日頭,此刻怕是京外的那些秀女們也都已經在門外頭候著了,咱們寧馨已經是眾矢之的,您可不能拖累著又讓她受了埋怨,她本就心裡難受,您再這麼著,讓她怎麼走的利索。」
  雖然受了董鄂七十幾個白眼,但說的也在情在理,只得吸吸鼻子,拿過姨娘遞過來的手絹兒胡亂抹了抹眼角兒,這才收了抽咽,千叮嚀萬囑咐的將我送上了車。那常滿許是真的等的焦急,許是受了青楊的眼色,我才一坐好,還不待我輕掀轎簾顰蹙眉的裝裝典雅哀戚美,就在一陣急促的蹄子聲中奔向了不可知的未來。
  「阿瑪姨娘,青楊哥哥,明月丫頭你們好好保重,寧馨會過得很好的!」終是沒擋住真情流露,還是挑了簾子淚眼迷濛的跟他們告個別,雖說不算是真正的親人,但這些時日的相處,哪會沒有感情,此刻的每一滴眼淚都是掉的貨真價實的。
  「寧馨...嗚嗚~~」馬車沒走出多遠,那聲嗚咽還是清晰的猶在耳邊,再探出頭去,龜仙阿瑪已是老淚縱橫的任眾人攙著,看來是哭的很厲害!
  「阿瑪!好好保重,別提我擔心!過不了多久咱們又會見面的!」用力的揮了揮手,破涕為笑,不想讓他一把年紀還這麼傷心,放下轎簾眼前一片霧靄。
  也不知是行在了哪處,忽然耳邊飄來一段熟悉的旋律,婉轉淒迷,音域中透出淡淡的哀愁,是我一直很喜歡的那首離情依依。趕忙挑了窗簾,原來已經行到普濟寺附近,循聲望去,在不遠的涼亭中找見了暮雲那熟悉的倩影,佳人臉上淚痕未乾,卻還添新淚,顰著淡淡峨眉,唱的淒婉。本來想囑咐她快些回去,卻在車子行到另一個角度的時候看到了一直隱在暗處的青松,見我看他,只揮揮手,踱到了暮雲身後,負手站著,神情間倒是也見哀愁。
  還以為他方才沒有送自己是被八阿哥他們叫去當差,如今看來他們倆這樣的情況像是已經相當熟識了,一直都知道暮雲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青松的態度,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總算也是美事一椿。看來青松輕易地答應替我管理不夜閣這其中也不乏這個原因。兀自笑了笑,也算去的幾分哀傷。朝著他們揮揮手,本來對暮雲的幾分擔心到此也算煙消雲散,青松四哥難得的好男人,相信她會過得很好。
  馬車吱吱呀呀的又行了不知多少時候,我只感覺心裡和身上都很疲累,也不想看外間的景色,不想知道這皇宮與董鄂府的距離,早在來到這個時代的那天開始,無論到哪裡對自己來說都沒有意義了。疲累的閉上眼睛,緩緩的一切都聽不真切...
  「九哥,那架車好像是董鄂府的,會不會是那丫頭?」正坐在二樓欄杆邊喝酒的老十,眼尖的瞥見急速行駛的那輛藍布馬車上晃動的木牌。
  「哦?」某九爺也隨即朝那馬車看了一眼,只是輕哼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那格格也到了該選秀的年歲了,之前一直拿銀子搪塞著,才拖到現在,這回聽說是被皇阿瑪欽點的。」品著杯裡的香茗,胤祀輕輕搖搖頭,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也是對這位莽撞愛財的格格甚是無奈。
  「哼!那董鄂七十倒是多心了,以他女兒這般品行,不需打點銀子,相信明眼的也一樣不會保舉她進宮,除非是嫌自己太過清閒了。」
  「哎~九弟這話說得差了,依八哥看,這董鄂格格此番必會留下,皇阿瑪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她斷不是阿瑪一時興起才被提點的,以八哥看來,這格格日後保不齊就是咱們自己的人了。」一語道出,沉寂了片刻,老九老十都有些意味不明,只看著胤祀眼中似有似無的篤定,暗自揣測。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了,老規矩,週末的更新不一定能保證啊各位親,不過張盡力而為吧!(*^__^*) 嘻嘻……



26

26、選秀(二) ...


  馬車顛顛簸簸的走了不知道多久,睡意朦朧中覺出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反倒有些不適,打了個呵欠伸伸胳膊緩緩擺正姿勢,挑簾朝外看去。視野中只見紅牆黃瓦,兩側皆是,自知這是已經到了目的地未來的故宮,現在的紫禁城,只是不知是在哪個方向,這樣的甬道自己倒是不曾逛過。
  「格格,咱到了!」
  「這是哪兒啊!」
  「這是宮裡的西門兒,秀女們都得在這兒候著,奴才跟您在這兒等著點了牌子,奴才就回去了!」
  「哦!」
  西門兒具體的方位自己倒是在地圖上看到過,是個不仔細找就很容易被忽視的小門兒,看來這些個秀女雖說也許以後會有個把個能夠飛上枝頭,在這諾大的皇城中有個一席之地,靠著一個男人順便被歷史帶上一筆,但現下卻沒什麼等級之分,不分什麼門第高低,倒是一視同仁。唉~~人家慈禧不也是打這兒進去的嗎,寧馨啊寧馨,你也不算委屈了!只是真的是前途茫茫,自己和這裡面主事的那個又算得有些淵源,真不知道未來主何吉凶,前路飄渺,禍福難料啊。
  「格格...格格...您這...」
  正天馬行空著想著自己未來的生活走向,忽然被人打擾,不快的抬起頭,看著一臉窘態的常滿正抓耳撓腮的看著自己。順其目光發現自己正以一種蹲茅坑的姿勢蹲在地上,雙手托腮愁眉苦臉的倚靠在紅牆根兒下,甚是不雅。
  「哦...咳咳...馬車坐得久了,有些乏...有些乏...」亦不免有些尷尬的呵呵傻笑著緩緩站了起來,發現自己的舉動似乎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視。除了和常滿身份差不多的隨從外,都是些年紀與自己相仿,打扮的奼紫嫣紅的女孩兒,都是秀女吧!日後也算是奮鬥在同一陣線的盟友,保不齊裡面出個寵妃什麼的,把握機會爭取第一好印象。展了個自以為可愛親切的笑容,沒想到卻沒人理會,只是再看了看自己就又都低眉斂目的或繼續翹首或鑽回馬車,完全沒人理會自己,這情形真是讓我好不尷尬。都說這住在裡頭的人善於隱藏自己,沒什麼真情流露,感情兒這不是到裡邊兒以後漸漸形成的?原來是淵源頗深,在進宮之前就已經融會貫通的如此徹底。輕輕搖了搖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朝前面兒看了看,這馬車隊影影綽綽的排了一大串兒,這人數沒有上千也過上百,這又沒有現代的刷卡辨識身份,就這麼靠三兩個人一一的核對得等到猴年馬月?輕輕搖了搖頭,正欲打簾鑽回馬車休息休息,卻入耳一陣嘈雜,收回踏馬凳的姿勢,朝聲源看去。
  離我的馬車約五十米的地方兒,奼紫嫣紅的聚了一堆,鶯鶯燕燕的耳語誰聽不真切,但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二十幾個女人就算是竊竊私語,那音量加在一起也是不容小窺。壓不住心裡的好奇,不管常滿的阻攔,提著裙擺大步流星的跑了過去。
  「你阿瑪不過就是個小小的道台,憑你這出身也就配分在辛者庫刷刷恭桶,給咱們端盆子都還嫌你腌臢!」
  「對...對不起...」
  「哼!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對不起這麼值錢?我這顆珠子就算是賠了你一家三年的俸祿也怕不夠!你一句對不起就想算了?」
  「那...那你要我如何?終歸陪了你就是...」
  雖是斷章取義聽的不整,但大致是個什麼情況也基本上能聽出一二,那一身雲錦織緞兒的女孩兒雖俏麗明媚,但眉間的厲色遮了其容姿,反倒看著生厭!那坐在地上,滿腮珠淚的姑娘,一身素雅,輕挽的雲髻只用一根珠釵簪住,眉眼兒間帶抹淡淡哀愁,高挺秀鼻在白淨粉嫩的面頰上投了道淡淡的陰影,一張小巧柔嫩的小嘴兒委屈的緊緊抿著,肩膀一聳一聳,神情哀戚的讓人心疼。在她不遠處跪著個老伯,此刻磕頭如搗蒜的對著那個傲慢的女子不停告饒。
  看著這一情景,我這心裡立時升起一股無名火,再瞧瞧左右身邊儘是些趨炎附勢的,竟沒有一個伸出援手,幫上一把說句安慰的話兒,盡跟著那女孩兒一起指桑罵槐,言語刻薄無禮。從他們嘴裡聽出那女子的阿瑪似乎在朝中有些權勢,難怪會如此跋扈囂張,瞧那氣焰倒是比臭九那個正牌的皇子還要傲上幾分!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想到此處,在圍觀著看熱鬧的人堆兒裡扒拉出一條縫兒,側身鑽了過去,猶如天降般立在這群人當中,拍開一個女孩兒就要伸過來的魔爪。只差沒當空怒吼一聲代表月亮消滅了你!
  「呦!憑空殺出個程咬金,這又是誰呀?打哪兒冒出來的?」哦?想要知道我底細?好看人下菜碟?
  「無名小卒一個,阿瑪不過是個小官兒!比不得姑娘!」此話倒也不假,我那阿瑪卻是官位不高,不過仗著有財,依照這自古財政不分家的定理,在朝中還算吃得開!不敢說橫行無忌的大海紅,且說是橫著走的河清也不算過吧!
  「哦?倒是個知斤兩的!那你這是...」果然方纔還有絲忌憚的眼神,現下只剩眼白多於眼瞳,頭顱更是抬高了幾分,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她身邊的那幾個姿色平平,但衣飾看得出是出自上好繡坊的女孩兒也跟著發出一聲輕哼。
  「我?呵呵~不過是書看多了,想效仿書裡邊兒的英雄好漢抱打不平除惡揚善罷了!」說的雲淡風輕,扯出懷裡的帕子在唇上擦了擦。
  「哼!原來是個不知好歹的!本格格勸你識清楚身份,站明白立場,這裡可不易樹敵,保不齊將來就給自己埋下禍根!」雖說我這態度明擺著要跟她對著幹,她眼裡也確實惱怒難當,可瞧那眼神兒似乎也在觀察著自己,順其眼光掃了掃,知道她雖怒卻不好發洩的癥結所在。
  自己今兒個這從頭到腳可都是龜仙阿瑪昨兒晚上特意給自己送過來的,雖然我沒有全部帶著,只是隨意的揀出了幾件兒,卻也足夠看了。髮髻間配著南海粉色珍珠制的金簪,鏤空的雕刻煞費匠心,且不說材料的名貴,就算是這手工也值得上百兩銀子,更別說那渾圓飽滿色澤潤透宛如拇指蓋兒大小罕見的粉色珠子呢,這個年頭可沒有什麼人工潤色淡水養殖,完完全全的真材實料!另一側的簪花也不是俗物,透亮的紫羅蘭色翡翠雕成一隻振翅的蝴蝶,鑲嵌在明澄澄的鏤空金飾上,奪目卻不俗。耳上綴著的是同色系款式的耳墜,兩個墜子用的是同一塊翡翠雕成,色潤飽滿實屬上乘。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露出的翠玉鐲子,那冰種的透亮翠色實屬罕見,碧綠的似乎要流出汁水來,不懂行的上眼一瞧也知道定是有價也難尋的上乘貨色。哼!倒不是個有胸沒腦的,即便對自己這個本主毫不理會,可看見這些個東西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一個普通小吏除非是巨貪,否則怎會有如此東西,可是這康熙盛世天子腳下,哪個雄心豹子膽能斂財到如斯地步?
  「身份?我知道你,你那胸前不是掛著了嗎!舒舒覺羅氏.倚萱!至於立場嗎...咱們現在都是秀女,莫非你內定了日後會飛上枝頭麻雀變鳳凰?」自己不想被當成貨物般標上標識等著待估,所以那個破牌子能不帶就不帶。瞧著她面上微微閃過的赧色,看來真的被自己說中是有備而來,難怪會這麼囂張。語畢,也不管那個倚萱臉上掛不掛得住,逕直朝那個還坐在地上的女子走去,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帶起,眼光在她胸前一瞟——高綺羅。跟著順便拽起那個老伯,朝他努努嘴示意其站到一邊。
  「謝謝你!」含羞帶怯的跟自己施了一禮,瞧見對面那個倚萱憤憤的表情,又不安的低下腦袋。
  「不客氣,怎麼回事?你摔了人家的珠子?」
  「我沒有,方纔我就這麼站在那兒,誰知...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兒,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哀哀慼慼的樣子讓人看著忍不住疼愛,雖衣飾樸素但依舊擋不住絕代風華。瞥眼瞧見對面那些女孩兒眼中的神色,分明就是憎恨加嫉妒,了然一笑,原來是這麼回事!瞧見不遠處地上擺著顆小指蓋兒大小的珠子,成色還不及自己頭上珠釵的墜子潤澤,不屑的撇撇嘴,找茬也不選選道具,想訛人也得捨得出成本不是。
  拿著帕子示意她擦擦臉,跟著轉回身迎著那個倚萱笑得不懷好意。對方被我看的發毛,抿抿嘴依舊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給我個面子,就算了吧,大家以後還得一起相處,何必呢!」懷柔政策!
  「哼!一個下作丫頭也配和本格格同處一室!哼!」對牛彈琴!
  「呵呵~~這可說不好,這興許呀本末倒置,人家大老遠的來了看起來應該是不會再出去了!可您...我倒是真不好說!」意思顯而易見,這溫柔嬌美的我見猶憐,我就不信那老康會不動心,可這個倚萱我可不信康熙皇帝會走這個後門兒,不是欽點的就算是有了冊封,按道理講也不會凌駕在欽點的之上吧!那高綺羅聞言低垂頷首,臉頰似是飛上紅霞。相反另一位那也是紅光滿面,不過像是被氣的。
  「你!居然敢消遣我!」蘭花指一翹,扭著小腰幾步跨到自己面前,一股沁香直撲鼻翼,向來崇尚自然的我自然是一個沒適應,一個噴嚏噴出去,滿頭滿臉的噴在她面上。
  「哎呦!!抱歉抱歉!這怎麼話兒說得,您真會選時候!」確實不是有心的,看著她瞬間呆愣的瞧著自己直眨眼,面上還隱約可見自己的口水珠子,好心的扯了帕子上前在她臉上抹了兩下。
  「啊~~~走開!!你做什麼!」 方才驚醒的她急忙後退,胡亂用手抹著臉頰,原本精心修飾的面頰此刻略顯斑駁,唇上的胭脂也蹭在頰邊,看起來有些狼狽。
  跟在她身邊兒伺候的人趕忙上來攙住她,自然是一番手忙腳亂,一邊兒打著呵欠一邊兒和那個高姑娘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也多是自己在自說自話,那高綺羅雖然眼中都是感激和好感,可也沒外露多少,只是靜靜的站在我身邊兒,時而對我的誇誇其談報以一笑,時而又在那些人指桑罵槐的陰陽怪氣中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一番。
  「究竟是誰家的格格居然無禮至此,敢這麼對我們家格格,真不知什麼人家調養出來的?」那倚萱算是稍事平復了一下,臉上又重新的一番裝點,自己退在一邊兒眼神示意跟著隨侍的婢女上前質問。
  「扇一扇鼓起個馬糞包兒,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果然是什麼主子調教什麼奴才,即知我也是格格你就該本分著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也學著你家主子來質問人!當真是沒了規矩!我勸你長長腦子,別以為什麼事沖在頭裡就得了主子的賞識,殊不知槍打出頭鳥,你怎知本格格就是這麼好欺負的!嗯~」
  滿意的看著她些微的怯懦和退縮,在其猶豫不定之時,走到她跟前兒,玩味十足的瞧著她:「幸虧本格格的兄長沒什麼權勢,跟在八阿哥跟前兒當個差,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可記好了?」
  「我道是什麼人家的格格呢!原來不過是個跟班兒的!」那只花孔雀聞言像是如獲至寶般緩步踱了過來,瞧那神態似乎已經對將我置之死地之事十拿九穩了!
  仍是一臉笑意的瞧著她,頻頻點頭:「是了是了,就是個跟班兒的!您定位的太準了!日後還望您多擔待,咱們可還得在這裡相處段日子呢!」
  「哼!果然是什麼人找什麼人!就憑你們也想同本格格交好,想讓本格格擔待?哈哈哈~~笑話!」
  「就是笑話啊,說說跟你客氣也當真!格格真是大智若愚!寧馨見識了!」一臉崇拜的看著她漸漸憋紅的面頰,挑了挑眉毛,朝她眨眨眼睛。
  「你...你你你...來人!給本格格教訓教訓這臭丫頭!」這女人定是被嬌生慣養慣了,不過是句沒含量的消遣,方纔還努力維持的氣質全部拋開了!連這點度量都沒!還急眼了,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人這麼撒野嗎!果然等了半晌也沒人敢站出來回應她。
  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瞧著她一個人演獨角戲,無奈的聳聳肩。
  「你...好!本格格親手收拾你!」言罷,居然朝我大步走過來,抬手便要摑下來,卻被我輕易躲開。不但沒有自覺,抬眼瞥見立在一邊兒的綺羅,立時來了精神,惡形惡狀的就奔著她去了。
  「別給臉不要!想專揀軟的欺負嗎!」手快的順勢攔下,卻被她描著丹蔻的長指甲在手背上劃了一道,立時浮起一道暗紅,深處已滲出血絲。
  皺了皺眉,收起眼中的玩味,氣勢頓顯,看得出她稍稍的畏縮,卻仍是一副倔強不屈的臭架子!倒也理解,人到了這個份兒上就算是明知自己衝動也得拉開架勢形如鬥雞,否則這臉蛋子是沒地方擱了,何況還有這麼些個人在一邊兒看著呢!
  果然她猶豫了片刻再度靠了過來,其實也沒打算把她怎麼著,只是不想這麼糾纏,若是沒個結果,只怕她也沒完沒了。若要自己服軟那是萬萬個不可能,如此只好委屈她了,一個厥過去的人也不算丟臉,說不定還能博取同情裝裝小鳥依人什麼的,這說不定老康一個眼神兒不好走了偏門兒還就看上了,那也算本姑娘成全了你了!再說知道自己不好惹,相信以後這些人也能知情識趣的離自己遠點兒。主意打定,我這邊亦是拉開了架勢,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指關節捏的辟啪作響。裙擺一撩束在腰上,長長的麻花鞭子被我甩在脖子上纏了幾圈兒,
26、選秀(二) ...


  相當帥氣的擺出個黃飛鴻的經典架勢。
  「來呀!」立時間一片寂靜,那倚萱別說上前了,呆愣原地半晌,回過神後,還稍稍後退了兩小步。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正尷尬對峙中,一串不合時宜的大笑聲從頭頂傳來,還不待我看得仔細,一個人從上面滾了下來,生生落在自己腳邊不遠,伴著哎呦聲另一個身形從空而降落在跟前兒。
  「十六弟!!」
  



27

27、選秀(三) ...


  來人一身寶藍裝束,寬肩窄腰,一條烏黑珵亮的麻花辮子垂在身後,腰間一條明晃晃的腰帶彰顯了身份,只是背著身不知是哪個!那聲十六弟卻已經說明了先前滾下來的那個的身份,一身的湖綠色錦緞長衫,六合小帽兒有些歪歪的扣在頭上,看起來不過十三四光景,雖然同是明眸善睞的俊秀小生,只不過是小碼的!而且那氣質也是相去甚遠,此刻正捂著後腰哎呦個不停,不過對此也表示理解,誰規定這皇子就得一個個鋼鐵形象的,抬眼兒瞧瞧頭上的牆頭,少說也得三個半人這麼高,摔下來沒昏過去已算是硬朗,哀嚎個幾聲算的了什麼!
  「哎呦~~別碰我!!」那小十六自顧哀嚎著,周圍的人早就醒了神,撲簌簌的跪了一地。
  我不好意思鶴立雞群,只得暫時委屈我高貴的膝蓋,反正在我眼裡你們都是作古的人,拜拜死人也沒多大關係!
  「董鄂家的格格真是到了哪裡都能一石激起千層浪!想不出挑都難!倒是叫我開了眼界了!」低垂著眼瞼,只能看見一雙高靴走到自己跟前兒頓住,聽他的語氣像是認得我,可是這聲音卻不甚熟悉,忍不住抬眼看看,一對劍眉微蹙,深邃的棕色瞳眸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輝。
  「你...十四阿哥?」當日在朝堂之上只有匆匆一瞥,忙著和老九康熙過招兒也沒得時間細看,不過向來記性不錯,這匆匆的一眼,倒也留下了些印象。
  「哦~你識得我?」見自己這麼快就認出他,似乎有些開心。
  「十四阿哥英姿勃發,少年英雄,雖只匆匆一瞥,卻記憶深刻,寧馨一直為上次沒有和您好好打個招呼而一直覺得有所遺憾,今兒個也算是寧馨的運氣了,沒想到您從天而降,算是圓了寧馨的願了。幸會幸會!」言罷,很自然的朝他伸出右手,在其些微驚訝的眼神中,抄起他的右手用力的握了握,一臉的虔誠和敬仰。
  「咳咳咳...幸會幸會...呃...」條件反射的和自己客套了一句,稍後面上略有尷尬,恰在此時,一旁的小十六又是一聲哎呦,十四正好得以正了正神色,鬆了我的手,轉身走回十六那邊半蹲下。
  「十四阿哥吉祥!十六阿哥吉祥!」這邊兒的動靜終是驚動了幾個太監,也不知剛才是故意沒看見還是誠心沒看見,這會子火燒屁股的來得到快!
  輕哼一聲,對這些趨炎附勢的沒甚好感!不客套的走到十四身邊,兀自蹲下,絲毫不覺的有何不妥,那十四瞥見我面無二色,一派真心實意的在瞧著十六的傷勢,眼神阻止那小太監正準備出口的呼喝。
  「這麼高摔下來沒厥過去,十六阿哥你也算結實啊!只是你怕是要臥床幾天好生將養著了!」不顧十六有些羞澀遮遮掩掩的不讓我看他的後腰,拍開他的手撩起袍子就看,入眼的一片淤青讓我暗自吃了一驚。
  「還戳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去宣太醫!」見此情形,真是替十六擔了把心,小小年紀的再落個什麼殘疾。
  「慢...不可...」那小太監剛剛準備起身去找太醫,卻被十四攔下,眼神閃爍嘴巴張了張卻沒說什麼,只是蹙著個眉頭,一臉的慌張。
  「喂!你怎麼當哥哥的!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那些!你想讓他殘疾啊!」聞言他愣了愣,直直的看著自己,嘴巴微張。其餘的人俱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我猛看,連那些個已經被叫起卻依舊低眉斂目站在一邊兒的秀女們都紛紛側目,對我這樣的口氣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
  「你什麼你!」走過去一把扯過他拉到一邊,壓下聲音。
  「不就是偷看嗎!好奇心和愛美之心實在是人皆有之,有什麼好懼的!你以為瞞得過嗎?要是他因為延誤了時間錯過了救治的時辰,那不但你阿瑪會重重的責罰你,就是你自己日後還怎麼面對十六?」
  「我...」
  「我什麼我!笨死了!不就是怕你阿瑪說嗎!我有辦法!」邁開流星大步跑回自己的車輦,不一會兒手執一個大鵬展翅的風箏跑了回來!遞到十四手上。
  「十四阿哥,您的紙鳶掉在臣女車子那邊兒了!」故意說的大聲,十四一臉懵懂後,很快會意,亦是應下的頗為大聲。
  隨即吩咐一個太監去喚太醫,其他幾個則七手八腳的抬了十六阿哥朝宮門兒跑去,目送十六消失在宮門口,方才壓低嗓音在我耳邊說了多謝兩字。
  輕輕搖搖手指,笑得陰險,看的十四一臉的不安:」那可是濰坊出名的張巧手做的紙鳶,此人已經過世,如今那也算是絕版了,您這句多謝太貴了!」
  「多少銀子?給你便是!」一臉的無奈兼莫可奈何,攤了攤手,準備掏腰包兒。
  「算了算了!此番就當是十四爺欠寧馨一個人情,日後若是有什麼要十四爺幫襯的,您別裝作不認識就好!」一個紙鳶能放多久?又不能當文物賣了!哪有一個阿哥當靠山來的值錢!
  「好!爺應你了!只要不是為非作歹大逆不道的事,爺能幫一定幫!」
  「如此多謝!」拱了拱手,做出個請的姿勢。
  「告辭!」走出幾步,他似乎想起什麼些微頓了頓,朝我看了看,隨手招呼了一個太監耳語幾句,這才帥氣的轉身離開。
  那太監朝自己看了看,沒說什麼,只轉身徑直離去。當然起初的那場鬧劇就這麼安然落幕了,沒有什麼暴力的流血事件,我整好衣飾笑嘻嘻的走了回去,那舒舒覺羅氏只是偷眼捎帶怒氣的看了看我,再也不敢有半句厥詞,很好!也算識相!徑直走到高綺羅身邊,伸手拉過她。
  「瞧著你面善,本格格決定喜歡你了,反正在這裡也難交到個朋友,咱們不妨可以做個知己,也好有個說話的!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來告訴我,打的她滿地找牙估計我沒那個力氣,個把月生活不能自理還是綽綽有餘的!」說話擲地有聲,那高綺羅,看起來甚是激動,瞧著我眼眶有些發紅。
  「若是不嫌棄我喚你聲姐姐吧!」
  「得得得,姐姐妹妹的聽的起雞皮疙瘩,何況要是你成了皇帝的妃子,我只做了個宮女,你這不是害我嗎!」攤攤手,隨即在其臉上發紅的時候攬住她肩膀,笑得豪爽!
  各自散去之後,坐在車上沒再等多久,半盞茶的功夫一個老太監顫顫巍巍的走到自己的車輦跟前兒:「敢問可是董鄂家的寧馨格格?」
  「嗯!」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在那老太監目光巡視下,在座位下邊兒找到了自己的胸牌,不情不願的掛上。
  「格格請跟老奴先行一步。」言罷也不管我是否願意,只開口打發送我來的常滿離開,便徑直轉身朝宮門兒走去。
  「喂!喂!你誰呀?」別看他年紀老邁,步子卻一點不慢,只稍稍呆愣了片刻,他人已經走出去好遠。
  「格格小聲些,是十四阿哥囑咐奴才先放了格格進去,若是這麼排著還不知道要到幾時吶!瞧這天兒也是陰了,只怕要下大雨了!」原來是他!看來這有個靠山是不錯,要是真的下雨了,即使坐在車裡淋不著那滋味也是不好受!道了聲謝,正欲跟著離去,忽然憶起綺羅,頓了腳步,拉住那老太監笑得滲人。
  「大叔~~」
  「格...格格...老奴擔當不起!您...您這是...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十四爺交代照顧的咱們定當盡力!」
  「才剛交了個好姐妹,說好了有福同享,如今我自己進去了留她在外邊兒實在於心不忍,不知公公能否行個方便啊?」
  「這個...十四爺只交代了格格...這其他人...」
  「一個羊也是趕倆羊也是放,您老德高望重一看就是在這兒管事的,還不就是您老一句話的事!要說我這眼神該不會看錯!莫不是此番看差了,若是您做不了這個主,那寧馨也不難為您了!!」十分虔誠加無比理解的神情,此激將法初級階段,對付一般人足夠!
  「格格言重了,不過就是待得久了,熬到了這麼個位置,還算是管事的!要不您就將她帶來!咱說好了,若是連老奴都入不了眼的,可別怪雜家不給您這個面子,都得安生著在外邊兒候著!」
  「那是一定!寧馨也不敢給公公找這個麻煩不是!」篤定他會鬆口,朝他福了福身子,轉身朝綺羅的車子走去。
  不出我所料,雖然綺羅一身樸素,可那老太監仍是眼前一亮,心知肚明這位姑娘必會有番際遇,說不準就是日後哪個宮的主子!這態度自然是禮貌了些,迎著我們走進了這座紫禁城。踏入那道小門的那一刻,我竟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茫茫然的想要找尋未來曾經踏過的地方,算是睹景思前身,卻滿眼的暗紅,甚是無奈。
  「寧馨...寧馨~」
  「啊...來了來了...」
  



28

28、上崗培訓(一) ...


  如願以償的和綺羅分在了一處,至於那個舒舒覺羅氏則是被分在了另一個院子裡,相隔甚遠,這個大概也是那管事公公特意安排的。
  「寧馨!你瞧我這繡樣兒描的可好?」沒了天敵加之有我護著,綺羅這丫頭這些個日子變得開朗起來,整日裡綻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更是嬌美,有時候就連我都會看的呆掉!
  「寧馨?瞧什麼呢?我臉上有東西?」見自己只是發愣,半晌沒有應她,疑惑的抬頭瞧著我,在自己身上臉上摸了摸。
  「唉~~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還來珠翠香!綺羅!你怎麼這麼漂亮!」
  「呸~說的什麼?你這口氣倒像是在調戲我似的!呵呵~~寧馨不知道你自己也是明眸善睞俏麗可人嗎?我倒是尤其喜歡你的眸子,靈動的很,瞧著就機靈!」佳人面上一絲羞赧,瞧著我的眼神滿是欽羨。
  「你別用這麼崇拜的目光看著我,雖然我玉樹臨風倒,氣質冠於蘭!」亭亭玉立的起身站在廊柱前,故作風雅的微微搖了搖頭。
  「呵呵~~是是是,公子說的對,小女子對您亦是仰慕的很!那煩勞您給看看咱的繡樣可好?」
  瞧著她遞上的那塊帕子,上面輕描著一株蘭草,甚是清雅:「不錯啊~我瞧不出有什麼不好!反正我是描不出這麼好的樣子!」
  「呵呵~就是描著玩兒的,寧馨不似普通女子,眼界自然寬,哪裡顧得這些,呵呵~~我真的好羨慕你!」
  「羨慕什麼,在這裡,就算是你再有抱負,終歸也還是落在了這裡,被圈在這紅牆之內了~唉~」
  「噓~~寧馨~這話不可以隨便說!」眼裡滿是擔心的朝周圍瞥了瞥,壓低聲音有些埋怨的輕輕推了推我。
  「兩位格格在這兒呢!快些到前院兒裡候著吧,內務府派了教習嬤嬤過來......」
  走到前院兒的時候,其他各院兒的秀女們都已經齊整整的站了幾排,規規矩矩的侯在正當間兒,人數不及我來的時候看見的四分之一多。應該是在前幾輪就給淘汰了,進了這深宮之中才知道,這選秀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兒,中間兒分著好幾道關卡呢,這頭一道是由管事的宮人來甄選,大致就是看看面相,清秀順眼的差不多都能入選,那些個長相一般甚至說有些醜的當然過不了關,日後就算做的是奴婢,這要是污了聖目也難逃罪責。經了這道大致人數就要少了一半之多,也不知那些被淘汰的是不幸還是幸運。
  這第二道則交由一些個資格老道,卻毫無情感可言的老宮女們,多是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缺陷,例如口臭狐臭,還有就是檢查一下是否仍是處子之身,這檢查近乎變態,毫無尊嚴可講!被查到的秀女則如同砧板上的肉般任由擺弄,在扭傷兩個嬤嬤的胳膊後,那個帶我進來的管事公公火急火燎的把我給領出來,算是過關了吧!
  這第三關則在平日的日常起居中悄然進行,看似平淡的一天其實時刻有人在暗中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就連睡覺的時候也不例外。要是平日有個什麼不良嗜好或德行舉止不得當,夜裡睡覺磨牙打呼嚕放屁的統統都過不了這關。隔天就得被送出宮去,也算是重獲自由了。原先我是打算在這關上找缺口,盡量做到惡形惡狀言辭粗鄙舉止失常,夜裡連睡覺都故意擺出魁星踢斗的誇張造型,將枕頭墊的奇高,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夜間鼾聲如雷,以至於白天脖子酸的直不起來。即使這樣折騰,也不知她們是有心還是無意,怎麼就沒人對我的努力加以關注呢?
  經過了這些關卡,剩下的真如鳳毛麟角,打眼兒一看那真是個頂個的拔尖兒,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段兒舉止,那都不在話下。偶有兩三個長相平平的,相信也是達官顯貴名門望族之後,不知憑著什麼手段進來的!只是像自己這樣的怎麼就入了這些人的眼了呢?要說達官顯貴咱勉強算個,可是從沒出過一個銅板來買好,要說是十四阿哥的關係,可也不像啊,那小子自那次之後再沒見過,而且自己也和那老太監明言過,他之所以幫自己說話,無非是想換個人情罷了。難道這小子在這些人裡這麼吃得開?不應該呀!
  「奴婢姓佟,是你們的管事嬤嬤!日後喚我一聲佟嬤嬤便是!奴婢先托個大,在這宮裡,奴婢也算是個老嬤嬤了,調教了不知道多少個秀女兒,其中不乏現在高位的娘娘們,雖然嚴厲,可奴婢自言是秉著公正不阿的原則,對你們每一個都一視同仁,不會有什麼私心。所以想要買通奴婢的也趁早絕了這個念頭兒,免得落個沒臉!奴婢深處皇家內苑,家中也早是無人,那些個玩意兒奴婢用不上!另外,若是你們誰學之不慎,態度玩味也盡可以使出來跟嬤嬤我對著,在你們沒有分封之前,奴婢有這個權利教訓你們各位!若是日後哪個有福氣受了龍寵得了眷顧,那也是你們各自的福分,屆時嬤嬤我自然也會替你們高興,嬤嬤我不奢望你們念著嬤嬤這些日子的教導之恩感恩圖報,也不怕你們誰會報復,無非是做著自己分內的差事罷了!」
  正想著,忽然一個肅穆的聲音飄進耳際,抬眼見前面站著個三角眼的老嬤嬤,此人面上神色如同其言語般冷漠,看似毫無情感,下垂的眼瞼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相處,一雙深棕色的瞳仁兒,也沒多少光彩,看起來有些黯淡,輕呼口氣,這個人...不好相處啊!」
  「二排的那個妞兒是誰家的?」那嬤嬤食指一點點在那舒舒覺羅氏身上,其微微一愣,站出一步微微福了福抱上名號。
  「嗯~摘了頭上的珠花,豆蔻紹華不需那些個東西,秀女兒也不用費心這麼打扮,這些個手段日後再到他處施展去!」冷言冷語,不帶情感,說完就自顧自轉向別處,挨個打量著。
  那舒舒覺羅氏落了個沒臉,心高氣傲卻也無處發洩,只得憤憤的抿抿嘴,絞著手裡的帕子重新站回去。扯下頭上的珠花,塞在袖袋裡。
  「你們誰是董鄂家的格格?出來嬤嬤看看!」一語驚人,其他秀女也都不明所以的抬頭看了看,很快又恢復常態肅在一邊兒。
  嗯?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名號這麼響亮,一個深居宮中的老嬤嬤也能知道我?有些飄飄然的出了隊列,不甚標準的福了福身子:「董鄂寧馨給嬤嬤請安!」
  「嗯~你就是董鄂家的格格?倒是個好模樣!」那嬤嬤緩步走到我跟前兒,仔細的在臉上一番巡視。
  「嬤嬤認得寧馨?」
  似乎對我直言不諱有些吃驚,瞬間的愣忡隨即恢復常態,雲淡風輕的瞥了我一眼:「奴婢不識得格格,只是受了叮囑要對格格格外教導!」誰?哪個跟我有仇?居然對我如此器重?
  「哦?如此有勞嬤嬤了,寧馨資質駑鈍,也許嬤嬤要費心了!」不管是誰,其實心裡盤算的明白,能差遣這老嬤嬤的怕是不多,康熙他老人家嫌疑最大,幾個居長自己認識的也不能排除嫌疑,誰知道他們什麼裙帶關係,不管是誰,我兵來將擋,且看看你打算怎麼給我開小灶兒!
  那嬤嬤微微點頭,仍舊沒什麼表情,只在轉身時頓了一下:「格格的請安姿勢不甚標準,咱們滿人不似漢人那般請安,無需將雙腿交疊,只要微側著身子,緩緩半蹲即可,另外,方才奴婢好像沒有讓格格起來!」
  △□X‥?????心裡胡亂罵了那嬤嬤幾句,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站好,瞥見綺羅投來的擔憂目光,笑著搖搖頭。
  那嬤嬤巡視一周轉回最初的位置,擺了個肅穆莊嚴的poss站好:「今兒個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互相見了,這就各自散去,明兒個晌午嬤嬤我再來,雖說各位小主兒都系出名門,這規矩禮數也都是周到的,可咱們滿人向來克己,盡量做的更好些,咱們不妨就從基本的做起。
  另外,嬤嬤我得交代一句,這女兒愛俏無可厚非,可這些天也得給嬤嬤我放放,將你們那些個胭脂水粉,珠釵翠鐲都給我收了!可記下了?」
  滿意的看著這些秀女頷首行禮,方才轉身施施然離去。
  
  



29

29、上崗培訓(二) ...


  「啊~~~~」一個沒控制住,超大聲的呵欠脫口而出,連帶著眼淚飆出了些許,更是顯得睡眼惺忪。
  誰知道這嬤嬤所說的明天原來在五更時分,真是比雞起的還早!我向來有個毛病,如果不是自然醒的話,不管是站著還是倒著,都會呈現一種迷離狀態,搞不清東南西北世事滄桑,眼中一片混沌。現下就是這種狀況,若不是綺羅早上生拉硬拽,我真不怕放這嬤嬤鴿子,最好就此將我趕出去才好。
  一片寂靜,直到一聲雞叫過後,方才有人咳了咳。
  「站出來!」
  「......」
  「站出來!!」
  「......」
  「......」
  「寧馨...寧馨...快醒醒!」
  感覺有人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嗯了一聲,努力抬了抬眼皮。頓時一張調睛三角眼,枯黃菊花臉呈現在自己面前,距離不過十公分。
  「啊~~~~史萊克~~」頓時驚醒,一拳頭揮過去,一聲哀號,那「怪物」應聲而倒。
  「這是怎麼話兒說的?快去瞧瞧去!」
  嚇也嚇了,打也打了,睡意也消散不少,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週遭。先是綺羅和一干秀女不可思議花容失色的俏臉,再來就是那佟嬤嬤變了色的老臉,還有正倒在地上捂臉哀嚎的一個嬤嬤,以及正意欲上前攙她的兩個宮女兒......頓時滿頭黑線,對自己的魯莽也稍稍表示了一下歉意,自己那一拳頭要說也沒幾分力道,只是食指上的那支翠玉指環似乎硬了些......
  其中一個宮女兒瞧的仔細,隨即起身轉回,在佟嬤嬤耳邊耳語幾句,那佟嬤嬤面露不忍之色,揮了揮手:「你們兩個先將崔嬤嬤扶了回去,朝管事張討瓶兒跌打油先擦著,就說是我說的!快去吧!」
  兩個宮女攙著那嬤嬤,還是規規矩矩的福了福身子,就行跡匆匆的走出了院子,一時氣氛有些清冷,好在天邊兒漸漸升起了魚肚白,讓人微微的有些暖意。
  「寧馨小主兒好身手啊!」佟嬤嬤斂起了方纔的些微擔憂之色,重又擺出姿態,甩著帕子款款走到我身邊兒。
  「寧馨...實在是沒瞧得真切,條件反射了...」
  「......反射???」一時忘了這婆子怎麼會知道條件反射這個詞兒,可在腦袋裡搜了一下,也一時找不出個解釋給她,只得尷尬的笑了笑。
  輕咳了一聲,估計也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露怯,她也沒繼續問下去,繞著我轉了一圈兒,依舊定定的瞧著我。
  「嬤嬤,實在是寧馨一時沒看的真切,這黑咕隆咚的,那崔嬤嬤就這麼突然一下子出現在我面前,說句不中聽的,崔嬤嬤那張臉...嘖嘖~~這要是換了嬤嬤您,寧馨是斷不會反應這麼激烈的,嬤嬤您面善慈祥,雖不失威儀,卻端莊得很,恕寧馨多嘴,嬤嬤今年可有三十大五之齡?瞧您像是位置在她們之上,寧馨一直好奇來著,嬤嬤可算得是德高望重,如此年紀就被委以重任,也算是女中豪傑了!」誰不愛聽好話,就算她再怎麼剛正不阿,我這麼個高帽子扣過去,她總不至於再扔回我臉上吧。
  「小主兒謬讚了!奴婢年屆六旬,如今這個管事嬤嬤的位置,也偶覺力不從心了!小主兒正值芳華,這貪睡也是有的,只是進了宮來,這些個也該改改,入夜可以早睡一兩個時辰,轉日即使早起也會精神個幾分。」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我還是在她神色中看出對於我的那番聽起來不甚真誠的話,她還是頗為受用的。
  「真是看不出!看不出!」一臉虔誠,面露驚奇喳喳嘴,佟嬤嬤看了我一眼,沒再說其他,轉身走回隊伍前頭。
  吐口氣,又是一個呵欠,就這麼完了?
  「咱們經一遭說一段兒,也算是個提點,各位小主兒也能記得清楚些。這宮裡的作息都是有一定的時辰限制的,咱們萬歲爺勤政,每日不到四更就已經起身,所以即使是後宮主位上的娘娘們,也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時分,這宮人嗎,就應該處處早在主子們前頭,早個一個半個時辰在主子前頭起來,準備好伺候主子早上的盥洗還有更換的衣裳,若是當值的時候,則還得通宵不眠,隨侍等候著主子的差遣。你們當中將來無論是什麼身份,都不得逾矩!
  再說說這下了夜睡覺的時辰,若是做了宮妃那是要等萬歲爺放了牌子之後才能歇下的,這時辰沒個準兒。若是做了哪位阿哥的福晉,那也是要等到自家爺下了朝回來歇下了才能歇著!至於宮中的宮女兒們,若是不當值的,則要等到宮中下了匙才好各自睡去,切不可隨意走動,也不能同房裡同住的小姐妹打鬧,不過這個嬤嬤我倒是不甚擔心,到時候,只怕讓她鬧她也沒力氣鬧了!」
  什麼跟什麼?完全是沒地位嗎,圍著男人轉?圍著主子轉?連睡覺都得等人示下?這封建制度...廢的好啊!
  「這些個都是題外話兒,日後嬤嬤再詳細的給你們說說宮規,今兒個這時辰也是差不多了,待會兒用過了早膳,咱們就先練練這行禮的姿勢和走路的儀態!」
  佟嬤嬤一聲赦令,這些個秀女兒們方才行了禮,挨個悄然無聲的跟著個小太監朝門廊行去。我也隨在當中,低頭斂目的走著。
  早膳不是很對胃口,清粥小菜的過為清淡,加上佟嬤嬤一直在一旁溜躂,不時的調整和提醒,強吃了下去。這嬤嬤還真是不放過任何時候,不過也知道這如同軍營般的特訓只是個開始罷了!
  「小主兒這腿灌了鉛嗎?打個彎兒就難成這樣?」正值午後大太陽沒遮沒攔的直直射在身上,即使不是最酷熱的季節也實在讓人難耐,更何況還著了這麼一身兒棉布衣衫,領子束的又高又緊整個身上像是捂了層棉被,悶熱的厲害。偏就這樣兒還得站在院子中間兒搔首弄姿的練什麼半蹲和走路。這一看就知道弱質芊芊的玉小主兒已是奈不住,這雙腿蹲起的久了,許是僵了,這姿勢我看著都過不去,更別說這眼裡不容沙子的佟嬤嬤了。
  「嬤嬤~」
  「小主兒有事?」
  「寧馨這請安的姿勢總是做不規範,想請嬤嬤示下。」揉了揉有些酸的膝蓋,眼睛眨的忽閃忽閃的。
  「小主兒有這份兒上進的心,奴婢自然樂於給小主兒做個示範。」言罷,朝前踏出兩步,甩下帕子,這個蹲禮行的是規規矩矩,極為標準。
  心中好笑,幾步走到其身前,蹲下就去摸掀佟嬤嬤的袍子。
  「小主兒這是?」她顯然很是吃驚,欲躲開,卻被我一把拉住。
  「嬤嬤別動!讓寧馨好好看看您這姿勢,再丈量下這彎曲的尺寸弧度,也好依樣畫葫蘆,不敢說有嬤嬤的十分之一,就是學個一知半解的,他日也是個長處不是。」一席話說的她又是微微一愣,倒也不好再動,只堅持著這半蹲的姿勢,由得我一邊兒拿手比劃尺寸一邊兒嘖嘖稱讚。
  半晌後...
  「格格...可都看好了?」很好,佟嬤嬤語氣發顫。
  「嬤嬤稍待,還差個雙腳的距離!嬤嬤不愧是資深的宮人了,當真是咱們的楷模!」無比虔誠的又在她小腿間用手又丈量了一遍。
  「格格過讚了...日後相信小主兒定能做的更好。」
  又半盞茶...
  「嬤嬤好了!多謝嬤嬤言傳身教!寧馨記下這些尺寸了,待會兒若是做的不周正,還得煩勞嬤嬤給做個樣子!」
  「......這...奴婢理當應了格格,今兒不過是頭一天,格格日後再問也是不遲,今兒個這天兒也是悶熱了,各位小主兒身嬌肉貴,咱們也不急在一時,這便都散了吧!」臉上雖還是那副天塌地陷都不變的神色,可眼神閃爍明顯有閃躲之意,我也就跟著故作不知,一臉遺憾。
  「恭送嬤嬤!」那些秀女兒們各個面露喜色,這恭送的姿勢做的都是格外的標準。
  「嗯,好好~~你們先去吧,我且看看你們這走姿。」想來這佟嬤嬤也是腿酸了,又不好意思被我們見到,這才打算先打發了我們去。
  「是!」一陣香風盈動,這些秀女兒們排著隊逐個離去,剛轉過石門,回身探頭偷看。
  「絲~~你們快來扶我一把,哎呦,我這老腿呦~~」
  「嬤嬤您慢著,那董鄂格格當真是頑劣,居然這麼戲耍嬤嬤!」
  「唉~~若不是皇上欽點又特別交代了看顧著,我非得教訓教訓她!哎呦~~慢點兒...慢點兒...」
  原來是受了老康的特別交代,難怪會處處忍讓著我,不過這老康究竟要幹什麼?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30

30、花前月下 ...


  幾日的規矩學下來,就算我再怎麼投機取巧,也還是覺得渾身酸痛,反觀綺羅倒是沒什麼抱怨,反而對佟嬤嬤還有一點點敬畏,這規矩禮數學起來也自然要比我精進不少,瞧她那賢良淑德的樣子我開始在腦海裡努力搜羅著關於康熙朝後宮妃嬪或是阿哥福晉的姓氏名諱,想知道日後這個美嬌娘會是誰的老婆!卻越想越頭疼,越想越模糊。雖然自己因著工作的原因對這清朝有所瞭解,但也就是限於那些個在歷史上留下筆墨的爺們兒,可是他們的老婆誰是誰,我還真是沒研究過。
  「綺羅~別繡了,你這一天還不累嗎!咱們去園子裡走走怎麼樣!」
  「寧馨~嬤嬤跟咱們說不能出了這院子,這不太好吧!」
  「綺羅~你見過連理樹嗎?」見這丫頭雖嘴上說不,眼中卻有絲光暈,眼珠一轉。
  「連理樹?」
  「嗯嗯~也叫夫妻合抱,就是兩棵單獨的樹柏長著長著不知道怎麼了,就長到一起去了,互相纏繞,根脈交結,如果其中一顆死掉了,另一顆很快也會幹枯而死,就好像那首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所以啊這種樹很有靈性,難得一見哦!我聽說啊,這御花園裡就有這麼一株,若是咱們沒被選上,日後哪裡還有機會進來看看,錯過了豈不遺憾!聽說啊,在那樹前求求姻緣興許靈驗,到底是天工造化呢!」
  小妞兒在怎麼收封建禮教束縛,小女孩兒的那種浪漫天性也不會泯滅,果然她蹙了蹙秀眉,清亮的眸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可是.....」
  「好了,可是什麼呀,現在這個時辰,宮裡也下了匙了,嬤嬤不是說,這會子該走的走了該歇的歇了,咱們只要小心的躲過偶爾巡邏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嗯~」
  「你就記住了這句了!可是......」
  「走了~~」不待她說什麼,抓起她的手,一路蹲躲藏貓離開了小跨院兒。
  逛過故宮,雖說現下的紫禁城沒有什麼指示牌,但秀女所住的小院兒肯定在後宮裡,御花園的位置靠近東六宮,只要找到中軸線就不難摸清路線,跨過幾個門檻兒,也沒看清楚那牌匾寫的什麼,反正現在的匾額都是滿文,就算是把那匾額摘下來放我眼前兒我也不認得。順著記憶中的線路沒怎麼費勁就找到了御花園的入口,暗自為自己的方向感驕傲了一把,便急忙忙的拉著綺羅閃了進去。
  其實這園子沒什麼稀奇,面積也不算很大,我不過是在屋裡悶的難受,算是出來放個風兒,綺羅雖然開始時一臉的謹慎,這一路醒來也是有驚無險,此刻瞧著這園子裡的一草一木都覺著新鮮,才拉著她走過一叢一品紅,又被初綻的一株葛金子吸引住。走至那顆連理樹她看得更是熱切,不停撫摸著樹身,嘖嘖稱奇,對這種自然現象我並沒多少敬仰,也自認不是個浪漫的人,也不過是藉著這個由頭哄她給自己做個伴罷了!答了她幾個問題,便覺索然無味,抬眼兒瞧見堆秀山上的涼亭,念頭一閃,三百年後,那裡已經算是文物了,都被鐵柵欄圈著,只能翹首觀望卻不可近處登攀,可現在卻是處於無監管時代,正好上去看看!
  本想拉了綺羅同去,可那妮子堅決要再對著那兩顆歪脖子樹研究一番,神情甚是虔誠,像是真的被她當成是種精神寄托一般。無奈只得跟她約好等她看完了過去亭子裡找自己,這才左右又看了看,一路小跑著朝堆秀山趕去。
  本以為這沒有多高的堆秀山登上去看到的也不過就寥寥數十米之遠,卻忽視了空間參照物這個概念,現在的北京城哪裡有那些此起比鄰的高樓大廈,除了這巍巍聳立在中軸線上的紫禁城算是出挑之外,入目以及的都是些低矮的古樸建築,交稠有致,影影綽綽,依照著不同的地界兒也依稀辯的出等級來。
  神武門也盡收眼底,瞧得見門口守城的侍衛不時的來回走動,仗著隱在暗處倒也不擔心被他們發現。記得三百年後,出了神武門就算是出了故宮了,可現在卻不是這個概念,連依稀相隔崇禎自縊的景山都算在紫禁城的範圍內,這周圍自然沒有民居商號,在暗紫色的天幕下,顯得有些寂寞靜靄。
  「誰在那兒?出來!」輕歎了一聲,正想搜羅句古詩來抒懷一下現在的情緒,忽然一聲呵斥,險些沒讓自己倚在圍欄上的身體折了出去。
  控制好平衡,使勁拍了拍胸口,嗖的起身準備指著來人好好數落一番,別管是誰,嘴上先佔個上風總能壓他幾分氣勢。抬眼兒瞧去卻生生愣住,原本已經伸出去準備戳著來人鼻尖兒的指甲也慢慢收了回來。
  這算什麼?冤家路窄?天公不作美?屋漏偏逢連陰雨?夜路走多終遇鬼?怎麼這夜幕初上之時偏偏給自己撞見這個人?自打那件事之後,也自知佔了不小的便宜,暗自祈禱著今生再不相遇,老死不相往來!怎麼這話說完還沒三個月的功夫卻又在這種情況下撞見!以前仗著在宮外還可以忽視掉他阿哥的身份,可現在...自己這一身秀女的藍布旗裝還新的沒有壓出個褶子,這會子可是在人家自個兒娘家,可就不怎麼理直氣壯了!
  「是你!」顯然他也是愣了一會兒,許是自己一臉的閃爍給他看出了端倪,緩了緩神色,一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的欠打眼神兒。
  「九阿哥別來無恙!您吉祥!」輸人不輸架兒,本來學了幾天做的也算是手到擒來的行禮姿態也不知怎麼的,在他跟前兒就是沒辦法運用得宜,這個福身看起來到像極了給遺體告別,端莊溫雅不見,莊重肅穆有餘。
  「哼~」自打認識這個人之後,似乎這成了他的口頭禪,很是不屑的瞥了自己一眼,逕直閃過身旁走到亭柱邊兒掀袍而坐。
  這傢伙不走?不會是專程來找自己麻煩的吧?
  「我怎麼不知道這秀女現在可以四處溜躂逛園子了?你們的教習嬤嬤沒交代你們這些?」正不知如何圓場的時候,他先扔過來一塊磚。
  「嬤嬤交代倒是交代了,可也只說不能亂走沒說不能走啊!再說,寧馨以前在宮外聽說這園子裡有棵合歡連理樹,認為此處倒是福地,連植物都俱靈性相依生存,此番實在是抑制不了這份膜拜的心情,想藉著月上梢頭之時到這兒來看看祈福禱告一番。」
  「感情兒咱們皇家的園子就是可以給人隨便參觀的?寧馨格格這話...說的欠謹慎吶~」丹鳳眼兒一挑,似笑非笑的瞧著我看。
  哼!好像這深宮內苑的男人這種生物才是最該忌諱的吧!你又不是還在娘懷裡吃奶的娃兒,你走到這裡又是意欲何為?我就不信你家老子這麼多年輕貌美的妃子,他就不防著你們這些如狼似虎的兒子!不過你們家這點兒是是非非本姑娘也不稀罕知道,諒你也沒有能懲罰我的理由和權利,長的也不像是長舌婦,索性不跟你拌嘴,免得再生多餘的事端。鼻孔裡若有似無的輕哼了下,笑容堆了滿臉。
  「這兒的風景不錯,寧馨也不好意思打攪九阿哥您賞花賞月的雅興了,先行告退,回去後寧馨自會到嬤嬤那裡稟明,不勞您費心了!(意思就是你別八婆!)」話說完偷眼朝綺羅的方向望去,這一望,滿眼假裝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夜色未沉,景物還依稀可辨,雖然人的五官看不清楚,可綺羅那身藏藍色的棉布旗服倒還依稀可辨,那身明黃的晃眼的衣飾則看的更是清晰,這等級觀念我還是有的,這封建社會對衣服顏色圖樣都有著嚴格的等級之分,若是逾級了,那可是要被治罪的!可著這整個紫禁城找,好像也就這麼兩個人有穿黃色衣服的權利吧!一個康熙,一個太子!那.....不管是誰...都不是什麼好現象。
  「那是...」
  「是皇阿瑪!」顯然這□九也顯得有些意外,未察覺時竟走到自己身邊。
  「你怎麼知道?你看的清?我怎麼看不到臉?」
  「哼~放眼這宮裡,還有誰可以穿這套衣袍?到底婦人見識!」
  「難道你二哥就不能穿?」使勁白了他一眼,眼下全神貫注的只顧看綺羅,倒也忘了和他還有芥蒂。
  「哼~雖也可穿這顏色,卻也是有場合的,再說袍子的紋飾花樣更是大大的不同!更何況,他也穿不出皇阿瑪的架勢!」滿眼的不屑和鄙視,倒忘了還有我這個外人在場!看來這個時侯這些人就已經是暗流湧動了。
  「哦~~~~~~~~謝九阿哥解惑!」我的一聲拉長音讓他渾身一震,似乎察覺自己的失宜,輕咳一聲,倒沒說什麼!
  見他不語也落了個沒趣,對他們的奪嫡戲碼不是很感興趣,無意間瞥見他一身素色衣袍,既然我們看的清那裡,那對方自然也會注意到我們,倒不是我沒義氣,只是比起兩個人都被逮住,留一個在外面活動也沒有壞處!想到此,回身扯過□九衣袖,在他怒目相視準備大放厥詞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摀住他的嘴巴,將他抵在最靠裡的亭柱側面,只留一對不明所以外加怒火中燒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瞪什麼你瞪!你看得見那處,他們也自然看得見咱們!我可是為你著想,你一個阿哥,下了朝不乖乖回家,鬼頭鬼腦的在後宮溜躂個什麼勁兒?兒子老子的也有忌諱,你當我不知!再說了,此刻咱倆在這兒共處一處,偶遇是你知我知別人不知,你看現在月朗星稀,團花簇錦,像不像花前月下?你一個阿哥,我一個秀女,傳出去你不怕丟人我可不想帶著面具過下半輩子!對你的前程和在你皇阿瑪面前的威信也有影響啊!」說的冠冕堂皇,處處看起來都是為他著想,可到底為了什麼我自己心知肚明。
  「......」呵在手掌心兒的熱氣明顯的小了許多,只顧瞧著不遠處的情況,沒注意跟前兒的□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忽然手上一暖,手已經被他自嘴上扯了下來整只包在掌中,原來他的手還挺大,這麼感覺起來還真挺舒服。
  「看起來你這個人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好在不落井下石,看得出來你對我沒好感,何不將我推了出去,引皇阿瑪注意豈不更好!」這個人絕對有毛病,此時此刻不思考著如何脫身,反倒衝著對手眉來眼去的放電,瘋了不成?
  美男固然好看,可現在殘存的理智告訴我,談情說愛地點人物都不對!眼下綺羅的處境才是自己最關心的,老實了這麼些天頭一回犯錯就被大boss抓了包兒,而且還是自己慫恿她一起出來的,若是因此被牽連,叫自己情何以堪。
  「你們是來祈福禱告的?」見自己沒理會他,改了語氣,稍微莊重了些,反倒拉著自己蹲了下來,朝那邊看去。
  「算是吧,不過好像我又被老天爺給涮了!」
  自己無可奈何的口氣博了他美男一笑,正在我看的如癡如醉之時,美人朱唇輕啟:「可你那姐妹似乎心想事成了!」
  順著他不懷好意的輕佻一笑,轉頭使勁看著那處,天色漸暗,看的更是模糊。只是康熙那老小子的手似乎朝綺羅伸著在幹嗎呢?屏氣凝神,眼睛瞪得幾乎脫窗,這才依稀辨出,那康熙居然在摸綺羅的臉!!
  這一認知讓我驚詫莫名!張著嘴哦了半天也沒發出一個字!
  「你做什麼這副表情,你們本來就是選進宮的,她倒是得了先,看來必能留下了!你們倒是有心計的!這算是富貴險中求吧!」
  這叫什麼話?怎麼聽著比屎還臭,轉頭瞥見他那副鄙夷的神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用力甩開他的手掌,使勁將他推在地上。
  「你以為你們家都是心肝兒寶貝蛋兒,誰都想著麻雀變鳳凰呢!告訴你,本姑娘愛財不假,但要是用我的韶華青春和一輩子的無盡等待來換這虛華無實卻富貴天成的錦衣玉食,本姑娘連看都不會看!你不用在這兒吊著個八字眉惺惺作態!
  哼!也罷!今兒個合該是來錯了,讓你們父子倆給撞個正著,也省得你日後以此要挾我,索性我自己去撞他槍口上得了!後會無期!拜拜了啊寶貝蛋,您自己待著吧,放心我不會說出你在這兒的!哼!」趁著他一臉愣忡的時候,在他腳上踹了一腳,這才甩袖起身,虎虎生風的走下階梯,相當豪邁的朝著康熙那邊兒走過去。
  忽然被推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女人一通搶白,這二十多年自己還不曾被這樣數落過!雖有些怒意,到也覺得新奇,盯著面前女子喋喋不休外加惡形惡狀的小臉兒,那眼神中的倔強和自信倒是像極了一個人......愣忡間又被狠狠的踩了一腳,回過神還不待抓住她,這個蠢丫頭竟兀自憤憤離去,她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就這麼闖了過去豈不會讓皇阿瑪尷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緩坐地上,攬著膝蓋,看著那個走的豪邁的身影,不覺掛上淺淺一笑......
  
  



31

31、一朝選在君王側(一) ...


  步子邁的雖然豪邁,可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下了堆秀山的涼亭其實就已經後悔,這貿貿然的出去,瞧起來倒像是去捉姦,這老康顯然是在調戲綺羅,自己這麼去豈不是給他老人家難堪嗎!硬著頭皮腳下的步子不覺也慢了下來。走至樹蔭處,眼看往前幾步轉個彎兒便可見到他們,胡思亂想著忽然腦筋一轉:「都是月亮惹的禍,這樣的月色太美麗太朦朧~怎會在剎那之間想要和你一起到白頭~都是月亮惹的禍~啊~~綺~~皇上???」人才啊!演技派啊!清朝要是有奧斯卡的話我這一臉虛偽的驚詫莫名得不了最佳女主角獎也得得個最佳表情提名獎吧!一臉的驚恐,滿眼的不知所措,微張的櫻唇,丁香小舌半捲著,小手兒翻攪著手中的帕子,怎麼看怎麼是一隻待宰的小羊羔兒。
  自己這人未至聲先至大大的起了作用,此刻眼前的兩人距離至少五步,一個昂首挺立一個垂眸低首。藉著月色嘴角不覺的輕輕佻了下,呵呵~~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配角此二人也算當之無愧吧!這裡的人全是演技派!
  「皇上~寧馨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慌裡慌張』的甩下帕子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標準的蹲禮。
  「起來吧~寧馨...可是董鄂家的那個格格?」
  「萬歲爺當真過目不忘,您整日日理萬機多少煩心的事要您操心著,時隔這麼些天,萬歲爺居然還記得寧馨,寧馨真是受寵若驚了!」
  「嗯~丫頭這嘴還是一樣的伶俐啊~」眼神一轉,似乎憶起當日。想起自己坑他的那二十萬兩銀子,心裡也還虛著。
  輕聲咳了咳,換了副笑臉,拉過綺羅:「綺羅~皇上來了,怎不告訴我一聲?」
  「我...我...」丫頭微抬螓首,臉頰泛著微微紅暈,瞧了瞧我不知該說什麼,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呃~莫要難為她了,是朕突然出現嚇著她了。」眼底閃過笑意,要的就是你這語氣,這叫先發制人,看得出來你瞧上綺羅了,我們這罰大概是受不了了,不過也得虛偽一下。
  「哦~~月朗星稀的倒是好景致,萬歲爺一日操勞怎麼不早些歇下?您可是咱們大清的頂樑柱呢!雖說您風華正茂正當年可也不能太累了不是!」面上一臉的擔心關切,沒有十分真倒也有個五分誠。
  「哈哈哈~~你這個丫頭這張嘴啊,倒叫朕不好再責問你為何會在這兒了!嗯~~」
  「呵呵~~呵呵~~~」摸了摸額頭,笑得諂諂:「進宮有些日子了,實在瞥的煩悶,寧馨這些日子可是全力的跟著佟嬤嬤學規矩,就這麼一回還叫您給撞見了!」
  「哈哈哈~~算了算了,知道你這丫頭的性子,罷了罷了,今兒個碰上你們...算是緣分...一個人走著也無趣,索性這規矩就先放著,你們一起陪朕走走吧!」眼光在綺羅身上頓了頓,便提了步子徑直朝四神祠那邊兒走去。
  和綺羅互相看了看,在胸口上拍了拍,隨在他身後就這麼跟著。
  三人消失後,隱在石後的某人閃出身來,朝著那邊兒看了看,嘴角勾了勾笑便旋身走進夜幕之中。
  十日後大選,意料之內的幾個裙帶關係的都留了牌子,有些意外的是那個舒舒覺羅氏不知為何只做了個惠妃宮裡的宮女兒,反倒是綺羅雀屏中選被康熙親點晉為常在,分在了延禧宮,而這一切不能不說和那晚沒有關係,要說人這命運往往改變在一瞬間,雖然已綺羅的容貌日後倒不難被他忽略,可是誰知道這其間還要經過多少坎坷?至於我自己則是暗自鬆了口氣,早就知道自己之所以有選秀的這步都是康熙的指示,一直擔心是他想老牛吃嫩草,進宮那天就沒放下心來,今天得知原來康熙不過是把自己留在身邊做了個貼身的女官兒,這塊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起先我以為綺羅的想法跟我差不多,以為她對選秀有些牴觸,一番談心下來才知這丫頭早在進宮之前就對老康他心有所屬,完全是一種偶像崇拜的心理,而且還不是一日半日,這丫頭早些年曾見過康熙一次,那時候應該還算是青澀懵懂的年紀吧,就對這老頭兒芳心暗許。如今我也算是誤打誤撞的成就了她的夢想,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要經歷什麼都算是一種幸福吧!尤其是對現在的女子來說,綺羅她算是幸福的了!看著那丫頭含羞的美目也為她高興,雖然很是對老康吃了這顆嫩草有些介懷,我的審美觀念中,也唯有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算是登對,這老康雖卻算的人中龍,男人中的男人,可再怎麼優秀也是兒子成打兒,老婆成堆,連孫子孫女都滿地跑的「殘渣」了...瞧她一臉的喜色,我也就不打擊她了,替她收拾了東西,抱了抱她,給她幾個忠告和祝福,眼瞧著一個公公將她領了出去。
  隔日一個好覺到天亮,終於也輪到自己走出這小跨院兒了,不疾不徐的收拾好東西,隨著一個年紀與自己相當的小公公出了這個院子直走到北五所兒的偏院兒算是宮人聚集地的一處院落。將一干用品都規制的差不多了,才發現那個小太監居然還在院子裡站著未曾離開,見我出來點頭哈腰的笑得滲人。
  難道這紫禁城待遇這麼好,皇帝的女官兒都給派了太監伺候不成?
  「你???」狐疑的打量他一番,自其眼裡的精光中看出端倪,不外是想要些打賞或者說買路錢。
  「給姑娘道福了,一進宮就被分在萬歲爺身邊兒,董鄂家的格格就是不一樣啊!」見我半晌懵懂,他顯然有些著急,拇指和食指故意捻了捻,這個動作古今大同,倒是沒在歷史的長河中發生改變。
  「公公內急想要草紙?」故意裝作看不懂,不想助長這股邪惡之風。
  「......姑娘說笑......不過是想跟姑娘討杯酒錢!」霍~這傢伙倒是實誠!
  「好說好說!公公早說啊,寧馨初來乍到的,您這手勢還真是看不太明白!呵呵~~公公請笑納!」摸了半天自懷裡掏出四個銅板,掂了半天才擱在那小公公手裡,對方一臉的黑線,嘴角抽了抽。
  「這....」
  「實價,酒坊裡一般的酒水都是這個價兒,城西的那家蘇家菜館兒裡這個數兒能喝兩杯呢!公公注意身體啊!多謝您帶路,寧馨收拾去了,不送公公!」
  「這...這這...」
  「哈哈哈哈哈~~~~~」
  眼見那小公公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正欲看他想幹嘛,忽然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飄進耳際,循聲望去,瞧見有過兩面之緣的胤祥正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打外邊兒跨進小院兒。
  「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
  「十三阿哥好!」
  那小太監瞬間變了副嘴臉,扒拉兩下袖子便跪在地上。相對他那副慌裡慌張的模樣,我倒是顯得大氣很多,不急不慢的朝他福了福,不待他叫起,已是自己站好與他面對面的平視,近距離的打量這位慕名已久的十三阿哥!倒像是相識許久的老朋友般,猶然一種熟悉和親切。
  「這是怎麼了?打老遠就聽見這兒說喝酒,把十三爺我這酒蟲兒都勾上來了!」見我如此打量似乎也有些意外,卻只笑了笑,便豪爽的走了過來。
  「沒什麼,寧馨不懂規矩,這小公公正教我呢!」
  「這...這這...奴才不敢...不敢...」
  「哦?怎麼這教規矩的差事換了你小六子了?爺怎麼不知道?」十三何等聰明,低頭瞧見那小六子哆嗦間從指縫中蹦出的一個康熙制錢兒,在我們面上掃視了一圈兒便心知肚明,笑了笑,打袖袋裡掏出一錠五兩的碎銀子扔在地上。
  「下次再朝格格要賞銀就直接跟爺來討!你也算是個沒見識的!快滾回去當差去!」
  「奴才不敢不敢!」那小太監哪裡敢要他的銀子,慌亂的磕了兩個頭,就打算抬腳便跑,卻被十三叫住,示意其拿了銀子再去,千恩萬謝的拾了銀子,扭頭就小跑著出去了。
  「十三爺就是這麼仗義疏財的?寧馨算是見了!」雙臂環胸的看著他們互動,完全沒將十三的好意記在心上。
  「好像是我幫你打的賞,不但得不到格格一句感謝,怎麼聽著反倒像是揶揄?」聞言十三隻愣了下,笑意又擴大了幾分。
  「您沒聽錯!就是揶揄您來著,銀子多了可以搞個基金捐給災民,不但露臉還算善事一件,十三爺如此這般倒是助長了這幫子人的歪風邪氣,長久了覺得不要才是不合情理!」
  「哈哈哈~~聽著倒像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這是做在暗處的事兒,要的理直氣壯,給的也是為的圖個心安。這陋習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我自認也改不了這股邪氣,平日裡遇上了倒也不會管,只是今兒個遇上了格格,知你不會給他什麼好臉子,搞不好又生出什麼事來,一個奴才不足惜,你若是再生事,只怕傳了出去也不好!本想讓你欠個人情,沒想到反倒成了助長不正之風了!」笑著搖搖頭,隨意坐在小院兒中的石凳上。
  「我謝謝您!不過你這人情算是白做了,食君俸祿忠君之事,他拿著你皇阿瑪的俸祿,做的不過就是帶帶路這樣的小事兒,還敢要什麼賞銀!我可不會領這個情!」您還真是賢惠啊十三!
  「哈哈~~罷了罷了,白做就白做吧!董鄂家的格格這份兒心境還真是不讓鬚眉!」
  「好說好說,十三爺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剛去了趟溫恪那兒,回來路過,聽著聲音熟悉,這不走來瞧瞧,果然是你!」這個十三果然可親,絲毫沒有架子,看得出來自己很對他的心思,言語間沒有嫌隙,倒是平易近人。
  「哦~溫恪公主...」
  「沒想到皇阿瑪親點了做貼身女官,也許日後咱們碰面的時候還很多,十三看得出格格是個性格中人,今日碰著了,不妨跟格格說句話兒,這宮裡不比外邊兒,皇阿瑪也並非總是興致高昂,日後還是要拘著些性子,格格天資聰穎,許是阿瑪就是看中了這個,格格日後好自為之!」清亮的眸子滿是率真坦誠,不覺莞爾,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多謝十三阿哥提醒,不過到了這裡,多少也會磨些性子。呵呵~~與你投緣,今兒個你又這麼慷慨解囊,我也不欠你,送你樣東西權當扯平了!」回身閃進屋子,不一會兒,笑意盈盈的轉回。
  「這是??」拿著手裡一張木製的像是令牌一樣的東西,不明所以的在我臉上一番巡視。
  「呵呵~~這是我那兒不夜閣的貴賓卡,可抵你那五兩銀子數倍了,這回我可是賠了本兒了!拿著這個去吃喝都算八五折,多帶你四哥去啊,他老成的都快趕上你皇阿瑪了!」一句話說的十三險些沒憋住笑,只輕咳了幾聲,納入懷中,算是收下。
  「你怎麼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你阿瑪瞧著中庸,你那兩個哥哥也沒這麼多點子,倒是都到了你這處了!謝了!早聽說你那兒不錯,一直想去瞧瞧!我這就去找四哥去!」倒是性急,這十三爺沒見多少怡親王的影子。
  「喂!還沒說完呢!叫姑娘可要另算,別到時候說我坑你!」一句話說的十三一個踉蹌,險些摔出門檻兒,還不忘回身尷尬的看看我。
  沒理會他有些怨怪的表情,哈哈笑著閃身回了屋子。  
  
  



32

32、一朝選在君王側(二) ...


  「丫頭,朕那鎮紙在何處?」
  「昨兒個跟您賭李公公進來邁哪條腿,您不是輸給丫頭了嗎?」
  「......你這孩子樣樣都好,就是這個性子...這見了朕這兒什麼都稀罕的樣子倒是與那貝怡出自一處!朕只怕有一天吶,這這紫禁城裡的多半兒東西都得給你們斂了去!」昨兒個也是自己閒的,沒事怎麼就信了這丫頭的鬼話,跟她打什麼賭!一個鎮紙是小,可這也算是開了先河,不知道是不是更得縱容了這丫頭?
  「那哪兒能呢?丫頭這是跟您小賭怡情呢!」這貝怡是誰?
  瞧著老康一臉不屑的表情,諂媚的笑了笑,端起早就晾好的鐵觀音遞到跟前兒。
  當差已經有半個來月了,起初還以為這康熙是打算找我麻煩才把我放在身邊伺候的,可這幾日觀察下來,不免覺得自己倒真是小肚雞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對,好歹算是一國之君,怎會為那幾個小錢兒跟一個小女子過不去,還犯得上弄到身邊兒來見天的看著堵心?不過要說他沒有目的我也不信,瞧他分派給自己的明明就是內務府李大總管分內的差事,儘是些後宮用度調配的明細小賬,不複雜可卻麻煩,毫無規律可循,可也算得上重任一件,感情兒人老人家早看出我財務科班出身,就這麼的讓我學以致用了。好不容易自己投了個有錢人家,可還得跟這算盤珠子打交道。強權至上只得硬著頭皮接下,只是暗自盤算著找個機會將自己這六品的女官兒職位好歹也得上調兩級,至少這待遇不能低於四品,否則就虧大了。
  老康手底下不歇的批著軍國大事,我也被特准了可以在他跟前兒弄張小桌兒,閒了隨手查查賬冊,點點數目什麼的。這乾清宮的西暖閣倒成了我和老康的辦公室了!只不過這級別也差太多了......
  瞧著老康那張雕龍刻紋的氣派桌案,自己這張矮几給他那桌子墊桌腳都不配,輕歎一聲,扒拉著算盤珠子看看有什麼漏洞沒有,是不是能給綺羅多討些便宜,聽說最近她在老康面前的出鏡率還是蠻高的,有幾回還是自己陪著他們倆人在院子裡溜躂的,只是此時此刻再不敢輕易的跟她勾肩搭背哥倆好,只能亦步亦趨的走在後頭瞧著,鬱悶的不行!
  「萬歲爺,四貝勒求見!」正胡亂琢磨著,忽然李大總管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跟前兒。
  「哦?讓他進來!」
  這老四雖然只見了兩次,只是這一貫的清冷氣質卻給我頗深的印象。兩道劍眉黑且濃郁,一對眸子如雄鷹般銳利犀利,讓人不敢褻玩只能遠觀,雖然在老康面前這對眼睛之間睿智幹練沒有絲毫鋒芒,但怎麼後世的畫像卻是一副死魚眼呢?這點上我非常的不理解,明明就是精光四射炯炯有神嗎?
  「啊~~給四貝勒請安!」我說怎麼自己對他記憶深刻到他幾根眼睫毛都這麼清晰的地步了,這說話間,人家已然悄無聲息的走到了近前,給他皇阿瑪問了安,站在那兒只等我見禮了!我這廂只顧傻看,弄得自己和他都顯得幾分尷尬。
  「嗯~」一聲悶哼算是應了,直起身子端了自己的辦公桌兒準備出去候著,卻被康熙喚住,允了旁聽,老四一個側目眼神,很快低眉斂目的進入狀態囉哩囉嗦的開始陳述。
  一番冗長的細說,最後還不忘將康熙早年的政績一番吹捧,我倒是聽出些門道,曲裡拐彎的就是在變相的跟他老爸匯報有人買官賣官的情況,官場上見慣的伎倆,只是被他說得言辭懇切,聲情並茂,倒像是買官兒的原就是才高八斗不過鬱鬱不得志想走個捷徑,這賣官兒的不過是惜才愛才的伯樂,只不過收點兒中介費一樣!倒是個天才了,你要是不琢磨還真不敢打包票說這老四是來打小報告的。
  根據我搜腸刮肚歷史傳記小道消息的合併來看,這敢在康熙眼皮子地下行這不義之舉的除了那個沾了死去額娘的光,從而在老康眼裡如同含苞待放,不惜每日口水灌溉,雖頗有才學氣度卻多形大逆不道之舉的太子胤礽還能有誰呢?可是這老四一開始不是掩飾在太子黨底下的嗎?怎麼現在準備臨陣倒戈了?現在還不到一廢太子的時候啊!
  「兩淮河運?這是老九派的差,你是說河運司的那個小吏?」老四默默點頭,恭敬的立在那兒不再言語。
  老九?是他?這□小九兒也在老康這兒掛了銜兒?我還以為他充其量就是個小掌櫃的,大不了有幾個門人在朝為官,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掌握著這個重差,不過瞧康熙面上的神色,我大膽估計我不知道的原因就在於他這差事幹的不長。
  「去把九阿哥給朕叫來!」老康一番冥思,震袖一揮,門口耳朵早就立起來的小太監『庶』了一聲,跟著就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根據我近日的經驗來看,這現在的傳召通訊設備連吼都靠不上,只能靠跑。可這諾大的紫禁城即便是知道了這個人在哪兒也得馬不停蹄的跑出一身臭汗,穿了這個門兒跑過那個門兒。這還得說這個人此刻在宮裡待著,若是此人不在,那還得直接跑到宮門口將這傳召的差事像模像樣的交給守門的大哥,再由他們找人專門打馬兼程的跑上這麼一段路,才能讓被傳召的人知道,還得給人打出穿衣戴帽刷牙漱口,備馬備轎的時間段兒,他再一身臭汗的一路小跑兒,風塵僕僕的跪在康熙跟前兒,這才算完事兒。沒個一個半個時辰根本來不了!我算是知道為毛兒老康一天到晚這麼忙了,敢情兒大半拉時間是在等待中度過的。這要是緊急軍情或是誰有個好歹的,等人到了屁都涼了!怪不得這大清國國庫空虛,那些虧空借銀的原因不說,就這經濟落後,不懂經營也是弊端一處。經濟就是命脈,時間就是金錢啊!瞧瞧這對時間的浪費,還談什麼經濟的振興!言歸正傳,瞧了眼外邊兒的天色,顯然現在屬於後者,這老九多半已經回了府裡涼快去了,知情識趣的走過去給老四搬了把椅子放下,再給他遞了杯茶,走回老康身邊兒打扇裝斯文。
  老康和老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國事家事天下事,遠到西藏邊關,近到內務明細,連自己這個新近剛被派了差的小會計也不免被問上幾句,還好咱天生會砍,加上專業對口,倒也說得他們連連點頭,看起來頗為受用。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四哥!」閒談著時間倒也消磨的快,在外間晚霞落燦之時,□小九的身影亭亭玉立的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多日未見,倒越發顯得精神了!
  「九阿哥吉祥!」
  「嗯~」切~哥倆兒一個臭德行,多賞倆字兒能累死你?屏氣凝神乖乖站在康熙一側。
  康師傅朝著□小九兒看了兩眼,沒說什麼,只拿起桌上方才老四遞上來的折子示意我給他送過去,打眼兒瞥見折子右下年羹堯這個名字,暗自激動了一下,走到老九跟前把折子遞到他手上。
  靜默須臾,□九眉毛顯然上挑了些許,嘴角只是邪邪的扯出一個微笑,並未說什麼,轉手將折子送回我手上。
  「皇阿瑪~這個姓魏的雖說算是在兒臣手底下當差,但兒臣從未見過其人,至於這折子上年羹堯所說的...兒臣就更是不知!兒臣倒是好奇的很,這等大事何其周密,怎會為一個外臣小吏得知?皇阿瑪明鑒!」眼風搜了眼一旁的老四,電光火石間一聲冷哼,我卻聽得真切。
  「九弟!那年羹堯雖是外臣,可也在朝為官,食的是我大清俸祿,理當為我大清盡責,遇此事焉可隱瞞避諱!四哥此事並非針對九弟你,咱們皇子阿哥門人眾多,難保其間就有幾個行為不端的,這也是難免,只是見著了遇上了,是必要將其揪出來懲辦,任其妄為妄行非但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害你從而影響咱大清的根本!二哥手底下的那個哈圖不就是如此,給二哥惹下那是多大的禍事,雖說清者自清可為此二哥也是損了不少的名聲!」老四起身走進老九,言辭懇切,言之動容。
  哦~~好你個老四,前不久我都有所耳聞的那個太子門人貪污案,鬧的是沸沸揚揚,這些日子老康都沒怎麼待見胤礽。這回的事想必是想借此打擊一下老九再順便給胤礽說情吧!你還是太子黨的?
  顯然某九也有所覺,剛準備開口辯上幾句,卻被康熙一聲『好了』給喝住,兩人垂首靜立看著地面。
  「寧馨~」
  「啊~奴婢在~」
  「朕聽的心煩,你給朕說說看!」
  讓我說?滿是吃驚的瞧著老康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再瞧那兩位多多少少也是帶著些不明所以的表情掃了自己兩眼。
  「寧馨一個女流...這...不好吧!」
  「朕讓你說!」
  「其實寧馨也是聽的一知半解,不過大致倒是聽的出來,要說不管是太子也好九阿哥也罷,寧馨倒是不贊成什麼牽連這一說法,雖說是門人,可也難保有個把個心思不軌的,這人心難測哪能把持的住,只要查明了確實與二位皇子無關,寧馨倒覺得那兩個該怎麼懲辦怎麼懲辦,至於太子殿下和九阿哥倒不該受過...只需教訓幾句也就是了!若要服眾非要有個交代,就交出權利,無權自然無責嗎~」我誰也不得罪,原則上牢牢攀住老康,再好好巴結四四,不管怎樣都是硬道理。
  「無權就無責...無權就無責...」老康重複了兩遍,看了看我沒說什麼,只展了折子執筆一通忙乎,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垂首看地。
  片刻後,老康放下御筆,緩了緩神色,抬頭看了看外間兒的天色。
  「今兒個都留在宮裡用膳吧!」言罷逕自瀟灑離去,我趕忙小跑著跟上,回頭瞥了兩人一眼,一個神色自在,一個咬牙切齒。不久後我知道了某人咬牙切齒的含義,兩淮漕運要務聽說交給了戶部暫代,那可是個肥差啊~~~~這個梁子可算是大了~~~
  
  



33

33、禮物 ...


  自那日後太子一黨見了我是面如春風,連冷峻的某四都會時不時展現出花樣笑顏。至於八爺黨,我是能迴避就迴避,且不說老九老十的臭臉,就說八爺那張雖滿是笑意卻滿眼神思的芙蓉面我也受不了。每當老康集體召見的時候,我不是藉故遁走就是垂首立在地上當花瓶,盡量做到低調低調再低調~
  「寧馨你這些日子這是怎麼了?像換了個人似的,莫不是病了?」
  「哎呀~~你才病了!」揮開十三擱在我額頭的大手,看他的眼神兒有些哀怨。自從給十三送了打折卡之後,他倒是時不時的到我著兒來說話兒,卻不是什麼男女間的那種感覺,和十三在一起倒是覺得自然,相處久了,知道他的脾氣秉性,索性就當他是個哥們兒般對待,倒也隨性。
  「那是為的什麼?」隨意在我身邊坐下,揪了根兒草擱在嘴裡叼著,見我沒答話,也半天沒有回音。
  奇怪他難得的安靜,轉了頭瞧著他一臉若有所思,濃密的兩道劍眉糾結在一起,都沒有察覺我在看他。
  「你怎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
  「真出事了?」
  「寧馨,你們姑娘家喜歡什麼東西?」
  「???什麼?我啊?我喜歡珍珠瑪瑙翡翠鑽石,黃金白銀美鈔英鎊?」
  「美什麼?」一副我就知道的洩氣表情,沉沉的歎了一聲。
  「這些個我也送得起,只是...定是不及他送的精緻...我...唉~」一聲歎息,十三自草地上站起,撣了撣衣上的草屑,顯得有些沮喪。
  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些許自嘲,想到他雖是皇子阿哥,卻不及其他的身世,額娘來自蒙古,在這個裙帶依附關係複雜的宮廷中顯得有些孤單無助,加上天性耿直平日裡豪爽不羈,他雖有些底子可自然不及某九那幾個,只是不知道他這是指的什麼事?
  「過些日子就是貝兒的生辰,我想送她些什麼,可這一時沒有主意!」
  貝兒?又是這名字?從□九口中也聽過幾次,聽得出□九對那女子很心儀,難道十三也喜歡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呢?倒是有幾次只是遠遠的瞧見個背影,追上去已是伊人無蹤,一直也是個遺憾。
  「貝兒...她??」
  「哦,你還沒見過她?她是皇阿瑪封的格格,本是漢人,因著...一些機緣很得皇阿瑪的心,現在抬了旗滿姓兒兆佳。呵呵~~說起來你們這性子還真是有些相像,同是刁鑽古怪卻伶俐可愛,不同的是她...」十三沒有繼續說下去,只尷尬的咳了咳。
  「只不過比不上本格格這麼愛財會生財是吧?沒關係,想說就說嘛,我當是讚美!」白了他一眼兒,瞧著我不好意思的胡亂摸了摸腦後。
  「你們各有優點,都是難得遇見的女子!」
  「哼~解釋就是掩飾,本格格才不屑聽!你是說過些天是她的生辰?你不知道送她什麼是嗎?」
  十三有些懊惱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不遠處使勁踢了一腳那棵歪脖子老樹。
  「也對,送金送銀是有些俗氣,不過我過生日的時候,你還是俗氣些!至於這位貝兒嗎...」眼珠一轉,打了個響指。
  「十三,你能借造辦處裡邊的作坊用一下嗎?」
  「這個不成問題,造辦處屬內廷,四哥總理內務,吾只需跟四哥報備一聲兒就成,你要做什麼?」
  「那就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暫時沒有透底,我得先好好回憶一下處方配比的問題,好在研究古董這東西,化學的知識還是要溫習一下的。與十三相約後天夜間他當值之時,我們在此相會,之後便各自散去。
  是夜,閒坐堆秀山上的涼亭,品一口桂花釀,瞥見深藍的夜空中璀璨白色煙火打出的字幕,雖只是簡單的生辰快樂四個字,卻也耗費了我和十三大半宿的光景,好在記性還不錯,總算是圓了許給十三的與眾不同。
  「唉~~十三啊十三,你算是欠下我了,這樣的禮物你定能博個頭籌了,給本姑娘的潤手費可別小氣了!」嘴角勾起笑意,想著十三興高采烈時的許諾。美美的又是一口小酒兒,口中還不時的哼著小曲兒,好不愜意。
  「哼~果然是你!」
  煙花璀璨下自陰影處走出個人,斑駁的一時看不出是誰,直到那人走至近前,才兀自哀歎一聲,緩緩起身行禮:「九阿哥吉祥!」
  「哼!」沒有領情,逕直走到我身邊兒,仰頭看著天空。
  一陣煙花的喧鬧過後,一切又歸於平靜,耳邊一聲輕歎,□九兒坐在我方纔的位置上,眼光在桌上掃了一眼。
  「倒是個會享受的!你的月例裡邊兒還有這個?」
  隨手拎起那壺桂花釀,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沒等我答話,仰頭灌了一口。
  「...那個是我自個兒花銀子弄來的,九阿哥要飲也該問過我才是!」心疼我那甜酒,那可是求了青松半天,他才給帶進來的甜酒,就這麼一小罈子,我還沒喝夠呢!
  「哼~~你欠爺的何止這小壺酒!」丹鳳眼兒迷離的看了看我,沒理會我抱怨的眼神兒,跟著又是一大口下肚。
  「你喝過了?這酒不能這麼牛飲,會醉的!」離得近了,他身上有股白酒的刺鼻味道。
  「怎麼...會醉?醉了更好!醉了就不想了...你的東西倒都是好的!」
  「......」不明白他指的什麼,只是站在他對面兒,看著他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老十三有什麼好的?你們一個個都向著他?不過是個煙花...到比爺的東西出挑了?」說著不知打哪裡掏出個小盒子,甩在桌上,裡邊兒滾出個精緻的指環,黃金鏤空的造型並不俗氣僵硬,上面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在月色下熠熠生輝,看得出上等貨色。心念一轉,想起今天的日子,心中多少明白幾分,想必這枚指環是輸給了十三的煙花了~~
  「十三沒什麼特別好的!就是直白的可愛,相處著開心!」隨手拿起那枚指環,套在指上比劃了下。
  「你做什麼!!」他抬頭見我帶著指環,像是遭雷擊一樣,瞬間變成了奧特曼,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眼珠子險些沒凸出來!
  「幹嘛!!想嚇死人啊!」雖怕,氣勢不能輸!挺著胸脯以矮人一頭的偏差與他對視著。
  「誰讓你帶的?她不要的扔了也不給別人!」話一說完,一把攥住我的手,不知輕重的就要將那指環擼下來,可他醉眼迷離的不知是看不清還是情急所致,連我自己的翠玉指環和一個金鎦子也一併擼下去,在我大喊大叫罵著混蛋的時候,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炫目的拋物線,從我眼前消失在堆秀山下的那塊兒樹叢中。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你做什麼!!你個混蛋!想要說話嗎,搶什麼搶!!你賠給我!」顧不上他什麼皇子的身份,只擔心著自己的兩個戒指,掙扎間竟掙開了他的鉗制,順勢一巴掌扣在他面門上,顧不上看他搖搖晃晃的倒在地上,只提起裙擺朝亭下跑去。
  尋了半夜無果,只在手背和臉頰上叮出幾個大包,想起山上那個似乎剛才像是被自己推倒了也不見動靜,想要再上去瞧瞧,想起他的莫名其妙和自己的戒指就火氣上湧,跺跺腳轉身逕自回房補覺,打算明天天亮了再來尋,至於那個臭九,就讓他喂蚊子好了!
  沒精打采當完上午的差,趁著老康午休的功夫,一路小跑著趕到堆秀山下,一頭鑽進那片草叢,展開地毯式搜索,直找的腰酸背痛也依舊遍尋無蹤,暗自哀歎了半天,忽然眼前一雙黑絨皂靴立在面前,抬眼兒一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連招呼都不願打,繞過他繼續找找。
  「你這差事當的越發的沒了規矩了!見了爺連個禮數都沒了?」還是那個討厭的傢伙,只是換了身衣裳沒了昨夜的醉意,回復了一貫的神采飛揚,此刻正搖著折扇一臉興味的像是在看什麼好戲。
  「不敢,九爺吉祥!您忙著,奴婢有事顧不上您!失禮之處望見諒!」低頭繼續找尋,毫無半點謙順,實在是懶得理會這個傢伙。
  「哼!昨夜連打都打了,現在說這是不是有些假了!」
  「......」見我沒有理會,他又朝我走了幾步。
  「在找這個?」
  聞言抬頭見他手裡捏著的可不就是我那兩個戒指,雖然那翠玉的已經一分為二,好歹是尋回來了!沒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拍拍膝蓋上的泥土,站起身子。
  「九阿哥既是知道吾在尋它,找到了做何不直接說!看著人家找很有意思嗎?」走過去沒管他什麼表情,直接一把搶了回來。
  「霍~爺倒是找了個不痛快,連聲道謝都沒有!」
  「若是物歸原主理當當個謝,只是若不是九爺昨夜的空投,我也不用在這兒尋了這麼多時辰,何況...這個還是壞的!」亮出那個翠玉指環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打算再和他耗下去,提步就要離開。
  「喂~」
  聽他出聲,止步停在原地,轉身看著他。
  「這個當是賠你了!」又是一道拋物線,本能的伸手接住,卻是昨夜那個錦盒兒,有些詫異的打開,躺在裡面的赫然就是昨夜的那個指環,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昨夜要不是因為自己帶了這個他也不會失控,怎麼今兒個反倒像是毫不在乎似的就這麼給了我了?
  「不喜歡的不過就是個玩物,倒不如給了你這個愛財的,弄壞了你的戒指,剛好陪了你!」言罷不等我說什麼,便轉身逕自離去。瞧著他臉上幾處淡淡的紅印,莫名的有些心疼。
  
  



34

34、國難財(一) ...


  渾渾噩噩的在康熙身邊兒伺候著,日子就這麼週而復始的一天天的過著,時不時的也會想起那個好像龜仙人一樣的阿瑪,雖然偶爾能在晃園子的時候碰見青松,卻也說不上什麼話,因為不是八阿哥在就是八爺黨全在,只是打個照面多遞幾個眼神兒便是了。
  轉眼年關將近,每到節氣的時候,這蕭索的紫禁城才顯得有些活力,平日見不太多的各路人也都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突然多了許多生氣。不例外的大年夜康熙也和普通百姓一樣,講究個閤家團聚其樂融融,為了那一天的排場熱鬧,宮中一干太監宮女都顯得格外的精神也格外的賣力,就連平日裡只是定時來走走查看的管事公共和管事嬤嬤們也都增加了出鏡率,吆喝著差遣各處的宮女太監弄這弄那,忙的不亦樂乎。連我這個平日裡沒什麼差事的女官兒也覺出了節日的氛圍,不時的跟著裝點一下康熙的寢宮還有書房。
  下了值轉到綺羅那兒坐坐,現在的她已是今非昔比,退了羞澀的小女兒姿態,在老康的眷顧下越發的顯得嬌艷欲滴,前兩個月又被診出喜脈被老康晉為襄貴人,此時正是呼風喚雨的時候,見我去了自是喜出望外,熱絡不輸從前,我雖也為她高興,卻難免有一樹梨花壓海棠的餓遺憾,伺候在老康身邊兒,雖然他保養的不錯,卻也顯老態,熟知歷史的我心裡清楚老康的壽數,可無奈對他女人的結果知之不詳,更是想不出歷史上這個襄貴人所終如何,不過不難想像終會落得個宮花寂寞紅的下場,不免為她有些難過卻也無奈。每想到此便失了說話而得興趣,坐不到個把時辰便托詞道別,一個人沿著西宮的牆院不知不覺又晃到御花園,站在昔日的那株連理樹旁愣著出神。
  「四哥,皇阿瑪既然卸了他老九的差,這可是件好事,每年那邊兒的銀子沒少給八哥他們用著調配,這些倒不足論,重要的是那些個要務差使都係數落在了他自家門下。如今這可算好事一椿,咱們可得好好慶祝一下!今兒個下了差,咱們去那不夜閣坐坐可好?」耳聞十三喚四哥,對那冷面的老四雖有意巴結,卻也一時半會不知從何下手,也沒多想,閃身躲在連理樹背後。
  「十三你切莫言的過早,皇阿瑪雖是收了老九的差,除卻那個魏國棟被貶了職其他的也沒見有何動靜,畢竟牽扯過大,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慶祝恐怕還為時過早......這不夜閣...十三弟近日倒是經常去那裡?」
  「倒是常去,無非是貪那兒的新鮮菜色和那什麼水療什麼的,倒也有趣兒!」呵呵~~這十三聽著像是常去我那兒,日後不妨讓他做個形象代言人,憑他的家世背景還有身材相貌,還愁沒有廣告效果!
  「那兒...聽說有很多秦淮花坊來的歌姬...」這老四什麼意思?
  「四哥別誤會,倒是有許多姑娘,個個美艷不可方物卻難得琴棋書畫皆通!卻不是四哥所想那樣,雖也見客,大多也只是品古論斤對酒當歌,倒是不見有污濁晦氣之事,寧馨也說過那些姑娘只是她聘請的去留隨意,所以更沒有什麼逼迫的行徑,與他處卻是特別!」
  「哦?我看是這個董鄂家的格格更特別才是!」
  「四哥...寧馨她...」
  「十三,你對那寧馨...」
  「沒有...四哥別誤會...我對寧馨就好像知己那樣,我...我有貝兒...我...」
  「十三吶~四哥沒有別的意思,不過那個不夜閣...現在可是董鄂青松在打理,他還是老八的人,咱們不得不多個心眼兒!」
  什麼嗎~~我們董鄂家就這麼不堪?對青松要防範!對我是不是要遠離?本格格有什麼不好?雖然我對他也一樣是哥兒們感覺,但聽得他這麼推拒辯白,心裡還是有些不快!撇撇嘴暗罵十三不夠意思,好歹也得裝的難取捨才是嘛!
  「四哥放心,這個我有分寸!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覺得咱們該把這個兩淮漕運的差事捏在自己手裡才是最好!」
  「嗯,我也有此意,本來我想呈個折子舉薦年羹堯,可是...聽說那年羹堯最近似乎也和老八那邊有些走動,我也是在斟酌著。」哦?年羹堯=牆頭草?
  「哼!此人好歹也算四哥的門人,若是敢做出吃裡爬外的事來,十三我去為四哥出這口氣!」
  「稍安勿躁,咱們看看再說...只是現下那個敏代也是覬覦這個差事,他明著是老大那邊兒的,可暗裡頭早就投了老八,咱們也不得不防啊!」
  「大哥也算是養了個好奴才!」
  「他自己不急,咱們也不用做那個多事兒的,還是那句話...」
  「看看再說!!哈哈哈哈~~~」一陣開懷大笑,兩兄弟飄逸而去,我緩緩走了出來,晃了晃腦袋咂咂嘴。
  「都是一個爹生的,何必呢!看看人家長寧福全~那王爺當的多快活,什麼事都不用操心,照樣好吃好喝好待遇,吃飽了撐的!切~~」
  兩淮漕運...現代這船運貿易就是個來錢的行當,想必在這大清朝也算是美差一件吧,要是能壟斷了船運要務,那就相當於抱了座大金山啊~只是現在這買賣似乎是操控在朝廷的手中,無奈~無奈啊~~
  
  



35

35、國難財(二) ...


  除夕當日,老康許是為了體現自己的親和力,居然在散朝後將百官留在宮中宴請,算是犒勞吧!本來今兒個白天我不該當值,一大早給他準備折子的時候,隨口知會我阿瑪也會來,讓我也跟著伺候著,這算是天大的恩准了吧!對龜仙阿瑪確是十分想念,也就千恩萬謝的謝了恩。眼巴巴的盼著他下朝,我這邊兒連尚衣總管的差事都一併包攬了過來,拿著那件兒造辦處才送來的織錦龍袍在屋裡溜躂了好幾圈兒了!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黑著臉的老康連帶著冷臉的老四和未見過幾回的直郡王胤褆。
  行了蹲禮後,知道這龍袍怕是一時半會兒也不急著穿了,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退出去先架起來,待我準備好茶水轉回來的時候卻見正扶額閉目的康熙和跪在地上臉孔朝地的那二位,氣氛好不火爆。
  「胤禛,你給朕當著胤褆的跟前兒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是,兒臣遵旨!」
  人都說這老四寡言少語,怎麼我來的這些日子就是聽他講的最多,沉穩內斂倒是不假,可怎麼看怎麼像個話嘮!而且還是專門打報告給兄弟穿小鞋的話嘮,難怪這人緣兒...嘖嘖嘖~~聽的大概,又是這老大手底下的一個武將欠錢不還還跟老四派下去收錢的官員擰脖子幹了一仗而且這老大似乎還有意偏袒,給老四本來就不怎麼好做的差事更是添了堵,又是恰逢雨季南邊兒眼見缺銀子築堤防洪,這老四也是看出了著急,這回連拐彎兒的場面話都懶得說了,幾乎就是質問的語氣直指胤褆。
  「啪!」的一聲擊在案上,康熙的臉色更是難看了些,胤禛倒是適時收了聲,可那胤褆就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看得出額上已是多了些汗珠兒。
  「皇..皇阿瑪...四弟卻是來質問過兒臣,只是那時兒臣正是氣盛,也確是沒給老四好臉色,倒不是有意偏袒那奴才,只是兒臣尚在處理其他事還未弄清事實,在這之前,兒臣還不好處置他。」
  「哦~那你預備何時去查辦這奴才?朕聽聞你近日像是在府裡訓練了些樂府班子,這可是你所說的其他事?」
  「不不不...這是誰說的?誰在背後如此編排兒臣?皇阿瑪明鑒兒臣還在處理準噶爾部的援助事宜,至於那樂府班子兒臣是想在皇阿瑪下個月萬壽節當日,讓他們入宮給皇阿瑪慶祝的。」
  「哦?如此你倒是孝心一片了!哼!!萬壽節!若是開春的時候修不好那防洪的堤壩,梅雨季節一來,又是一片災情四起,朕還過什麼萬壽?到時候把你們都派去,朕一個也不願意看見全當是朕朕的壽禮了!」
  那老大趕忙俯首在地,不敢再說一言。我適時的給康熙送上茶水,他只淡淡的抿了一口就隨手置在桌上。
  「皇阿瑪,兒臣以為戶部欠銀迫在眉睫,現在那些欠了銀子的無不藉故推拖,雖是沒有一個說不還的,可是都說是寬限個半年一年慢慢還上,可是兒臣前兒個清點了一下,國庫余銀除去軍餉開銷和日常用度之外,可用於賑災救災和防患的實在不多,現在兒臣手中收到的部分欠款只怕也是杯水車薪難見奇效。兒臣以為現下只好在富庶之地和黃河沿岸富商那裡想辦法,看看是不是能籌措一些,兒臣想請皇阿瑪示下!」
  「你大致估計還需要多少開銷?」
  「回皇阿瑪,兒臣估計約一百萬兩左右。」
  「唉~~朝廷上這些欠銀也不止這個數,取之於民卻難用於民吶...只怕你那辦法也難起到什麼作用,軍餉是省不得的,將士們離鄉背井一旦上了疆場難保還能回還,對於他們朕不能虧待,你去看看朝廷的用度還能不能縮減,他們不是不肯還嗎?索性就減些俸祿,全當是為國效力了!至於宮中的開銷也一併縮減了,先從朕做起,改日下了朝,你叫上張廷玉一起來見朕,咱們再仔細商榷吧!至於你那個辦法...也不是不可,只是朕也知那些為商者若是不給他們些利益甜頭,只怕難讓他們拿出銀子來!此事咱們還需好好再議!你們也都下去吧,今兒個是年夜,別壞了興致,都下去前邊兒候著吧!」切~說就說嗎,眼風看看我是什麼意思?我像是為富不仁的嗎...算是吧...
  「庶~兒臣告退!」
  看著那兩位施施然的轉身退了出去,見康熙依舊不言不語,便主動湊過去:「萬歲爺,該更衣了!別讓大家等得急了,今兒個可就看您了!」
  「哦?丫頭...朕對你的事也是聽過不少,朕以為胤□已是不錯,上回在堂上你那一番計算真是讓朕歎為觀止了!方才朕的話你也聽見了,若是朕只對商加賦你服與不服受與不受?」
  「不服也得受!」脫口而出換了康熙一個側目,這才醒過神來,暗怪自己的心直口快!這可是跟一國之君說話呢,而且又是這麼敏感的問題。
  「呃...寧馨...寧馨...」
  「唉~~罷了罷了,雖不中聽倒也是實話...」他擺了擺手起身走到階下,上前替他解了衣扣,將那件兒嶄新的龍袍為他披上。
  「萬歲爺,寧馨知道您心裡急,加賦不過是暫時的不情之策,只是寧馨覺得不慎穩妥,雖說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可不論貧富貴賤也都是奔波著過活,您看似是加了商賈的稅收,也許您不瞭解,但是我知道,這筆錢啊,十之八九還是會出在底層的勞苦大眾身上,這邊兒收了稅,那邊兒漲了行市,說不定還會有個別唯恐天下不亂的藉機將價格抬得更高,總之啊那拿出銀子來的興許能斂的更多,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借口,到時候不明所以的百姓還是會把這筆帳算在朝廷上算在您身上!」
  扣上最後一顆扣子,明黃色的腰帶束在腰間,墜下個鏤空金雕鑲玉的香囊,沒注意他的眼神更是晦澀了幾分。
  「難為啊~~」
  「呵呵~萬歲爺也不必惱,經商的無非都是受利益驅使,您是一國之君,一點頭對他們來講啊就是日進斗金的買賣,若是您在某些地方給他們寫便利和特權,相信啊屆時定能湧現出一批批爭相為國效力的來!」
  「哦?你這是讓朕跟他們做交易??」
  「有何不可?這決定和取捨權不還是在您嗎?寧馨倒是覺得咱大清早就該多些自主經營的買賣?國營單位?哈哈哈~~」一時間腦袋裡蹦出了這個詞兒,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國營單位?」
  「呵呵~~寧馨不過隨口說說,好了萬歲爺,咱走吧,大家想必都等的焦急了!」
  「嗯~~好好~咱們先且放下,過個祥和的年夜,過後你且跟朕說說你腦袋裡的那些個點子啊!」
  「啊~~~哦~好...是是...」
  
  



36

36、國難財(三) ...


  跟在老康後頭趕到了太和殿前院兒,平日裡本來寂靜空曠的地方兒這會兒倒顯得不這麼大了,絳紅的毯子直鋪到太和殿的玉階跟前兒,兩側擺放的一張張八仙桌兒,紅木的色澤倒也和著場合交相輝映的恰到好處。紅毯兩側擺放著燈龕,此時天兒雖有些陰霾,但還未到掌燈的時候兒,瞧見早有些小太監已將龕內的燭火準備妥當,擦拭的明光錚亮,映著黃銅的色澤顯得氣派天成。打眼兒看了看在場靠近康熙御桌跟前兒的自然是那些打扮的光鮮明艷的妃嬪們。上位的幾位主妃,例如惠榮德宜四個妃子已是有了年歲,打扮的倒不招展,配飾也算簡單,只是那渾身的氣度自是下頭那些年歲不高的妃子所能比的,眼裡的光輝除了看著老康之外還在看著自己兒子那方向的時候綻出光彩。也對,年近於此,早就不再是那爭風吃醋的時候,現在要比的該是自己孩子成不成器,在皇阿瑪跟前兒是否被重用被看重才是最為重要的。御桌右側離康熙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甚至還隔著一個年紀較輕的妃子的位置上,端坐著一個面目清麗卻也見出歲月的婦人,眾多的妃嬪中,只有她穿的最為簡單,暗自揣度,這般年紀自己又未曾見過的也就只有老八的額娘那位很有爭議的良妃衛氏了。下意識的朝老八那邊掃了一眼,也不知是湊巧還是他一直在看自己,目光正對視上,我微微詫異,他卻是依舊溫文爾雅的朝我微微點了點頭。想到八九不能忽略九,自然而然的在眾人中搜索了一下,在與老八隔著兩桌的地方兒找到了他,一身喜氣的大紅長衫倒是讓我嚇了一跳,許是自己臉上又露出什麼神色,他蹙著眉頭在他自己身上打量了一下,再抬頭時眼裡有了些怒氣,不想看見他鼻孔朝天的樣子,趕忙轉回頭該幹什麼幹什麼。
  自然不能隨著康熙從紅毯上過去,走到邊兒上時,眾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這裡,紛紛起身跪地行個大禮,我也順勢跪下,隨著眾人一起山呼萬歲像喊口號似的給康熙送上一堆得吉祥話兒問候語,然後在康熙開懷的笑聲中起身,轉到側面兒先他一步走到御桌兒跟前兒候著。
  「寧馨啊~你也過來坐著!」菜過三巡酒過五味,老康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的鳳,忽然在這個時候把我想起來了。
  循著他的聲音看了看,每個桌兒上雖還沒到杯盤見底的地步,可也都禍禍的差不多了,想讓我吃你們的剩飯,還得千恩萬謝的?沒門兒!
  「謝萬歲爺,寧馨什麼身份,哪敢和萬歲爺還有各位娘娘共坐一席,真真折殺寧馨了!」雖滿心的鄙視,還得裝的惶恐非常受寵若驚的樣子趕忙站出來跪地謝恩一番。
  「這丫頭倒是個知禮的,既然不敢坐到萬歲爺身邊兒去,那就坐到我這兒來!反正這麼多東西我也吃不下不是~」康熙正準備說什麼,側手邊兒上的惠妃笑盈盈的朝我招招手兒,再不好推辭,只得謝了恩乖乖的在她一邊兒搬了把連靠背都沒有的圓凳中規中矩的坐到她一邊兒。
  坐了一會兒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情兒讓我吃是假,藉機跟康熙套套近乎兒是真,只一開始給我夾了幾筷子菜,後來完全就是她們幾個娘娘跟老康在說笑,晾在一邊兒有一口沒一口吃著不怎麼感冒的滿洲菜,甚是乏味,眼光不覺在下面搜索董鄂七十的影子。半晌才在後方一致的冠袍頂戴中找出了也一樣在翹首四顧的龜仙阿瑪,直看得那老頭兒兩眼淚花花才吸吸鼻子收回視線。
  「寧馨丫頭~」
  「寧馨在!」
  聽見康熙叫自己,自知在這種皇家團圓喜慶的日子不能帶哭相,趕忙換了笑顏起身走到康熙跟前兒候著。
  老康笑著左右看了看:「寧馨丫頭別急,朕允了你自然會記著,待結束了朕自會叫了你阿瑪多留些時候,讓你們父女兩個好好敘敘舊,只是現在你且還得給朕當好了差才是啊!哈哈哈~~這兒是科爾沁部送來的酒,醇香濃厚,朕也是有日子沒嘗到了,你將這些個給朕的那些個兒子們送了去,讓他們也一併嘗嘗!」說話間,老李同志端著個大托盤走了過來,笑著送到了我手上,接了下來,給康熙福了福轉身朝最近的太子那桌兒走去......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安~~」輪到了老九的桌兒上,腆著張不怎麼虔誠的笑臉,微微的朝他福了福,取了一罈子擱到他面前。
  「是你?」一臉的玩世不恭,挑著一對兒劍眉斜視了我一眼,捏著一支精巧的酒盅兒晃了晃。
  「是我啊~」一看見他血壓就升高,不自覺的語氣上就帶出了挑釁的意味,脫口而出也有幾分後悔。給人聽見總是不好,這才仔細看了看他周圍,幸而只有他們仨在,他們三個倒像是沒帶著家眷前來,這老八倒是不足為奇,這老九不是出了名兒的風流嗎,怎麼也沒帶著同來?
  許是我的口氣太過明顯,他頓了頓,眉毛挑的更高了些:「哼~莫不是仗著皇阿瑪的寵,也敢在咱們面前自稱『我』,規矩都白學了?」
  「是,『牛B』知錯了,『豬仔』恕罪!」老康也沒讓我自稱奴婢,我也說不出口,索性含糊其辭歪解了也佔他個便宜。」
  顯然他聽得不甚真切,卻也沒細問,只瞥了我一眼將杯中的余酒一飲而盡,隨手將杯子撂在桌兒上。
  「若是幾位爺沒有別的吩咐,牛B先告退了!」
  「害的爺失了差事,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這話從何說起?」猛地想起那天的談話,好像是自己說過這麼一句,難道老康真的免了他的職?
  「哼~想幫老十三也不是這麼個幫法!爺不會讓他得逞的!不過...要是你想跟了老十三,爺倒是要謝謝你」
  「?????」一頭霧水,跟十三有什麼關係?跟他?我跟他幹什麼?
  「九弟,你喝多了!寧馨姑娘不必介意,胤□他喝多了!」老八見我瞪著臭九發傻,趕忙出聲打個圓場,我也懶得跟他磨洋工,要是老康一個老眼昏花以為我和他兒子糾纏可不是什麼好事,尷尬的對著胤禗笑了笑,端著托盤朝下一桌走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傢伙兒吃的也都差不多了,中場休息,老康守信的叫了我阿瑪後殿敘話。康熙由人服侍著走進了內殿,只留我們父女在殿外的走道上。
  「阿瑪~~」扶起顯得有些激動地董鄂七十,見他臉上的褶子又添了幾道,心中也是有些難過。
  「馨兒呀~~你過的可好?沒受累受欺負吧?阿瑪跟內務府的管事們都打了招呼了,讓他們盡量的多照顧你一些。自打你進宮那天起,阿瑪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總是怕你這脾氣在宮裡吃了虧,你那大哥雖然也在內廷行走,可是也進不了皇家後苑吶~想要打聽你的消息也是苦於無處,真真是讓阿瑪放心不下啊!」
  「阿瑪~馨兒很好,您也看見了,萬歲爺還特意准了咱們父女相見呢,這在別人可沒有,寧馨在宮裡也認識了些朋友,她們也會照顧寧馨,您別擔心,您可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骨兒,他日我出去了還得好好的孝敬您呢!」
  「好好~咱們都好好兒的~對了,我差點忘了,這是些銀子,你拿上了,這宮裡需要打點的地方不少,你多帶些在身上也好使著。」說話間打懷裡掏出一沓兒銀票,都是五兩一張的,搞賄賂再合適不過,想的倒也周到。
  雖然自己用不上巴結誰,為了叫他放心,也就接了下來揣在懷裡,隨手替他拉了拉領口的皺褶。
  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兒,忽然打裡邊兒閃出一個公公,笑瞇瞇的說是老康有請,雖好奇他為何忽然召見,卻也不敢怠慢,趕緊扶了董鄂七十進了內殿。
  



37

37、國難財(四) ...


  殿中意外的瞥見四爺黨八爺黨都在,還有幾個素未謀面著著官服的人,再瞧了眼案上的老康,神色有些不對,雖也在笑著,可那對褐色的瞳仁兒卻沒什麼笑意,據我多日的跟隨判定,老康剛剛發了場脾氣,再瞧瞧那幾個耷拉著腦袋弓著腰的,更是肯定了這一判斷,手肘上忽然傳來疼痛,卻是自己的阿瑪偷偷擰了一把,暗地遞給我一個眼色,便行了個君臣大禮,我也跟著跪了下去。
  「都起來吧~寧馨丫頭,今兒個朕有事要處理,算是欠了你一次,下回朕再給你和你阿瑪相聚的機會!」
  「臣不敢當,於此已是為小女開了先河,臣已經感激不盡,該說的也說了,只是囑咐我這刁蠻的丫頭能盡心的服侍皇上,那便是我董鄂家最大的福氣了!」聽著阿瑪懇切的語氣,雖覺得有些雞皮疙瘩打立正的感覺,卻也只得跟著點了點頭。
  「嗯~寧馨丫頭伺候的很好,也機靈得很,辦事也是稱了朕的心思,日後朕自有其安排。」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我倒是沒聽出什麼,只是一旁的阿瑪倒是愣了一會兒,偷眼兒朝我這邊兒看了看。
  老康的目光定在案子上又是須臾,忽而抬了頭目光沒了方纔的和善,顯出了幾絲怒氣:「還想叫朕給他們什麼?要不要朕將這個位子也一同給了去?」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在場眾人趕忙收了各自心神,紛紛站出來甩了袖子就跪在地上,我也只得跟著又跪了下來。
  「唉~~都是叫朕給慣的,如今倒是不好收場了...老四~戶部還能閒下多少銀子?」
  「回皇阿瑪~除了軍餉和朝廷用度開銷,還要打出雨季兩河沿岸修築堤壩以及賑災的銀子,庫中已是結餘不多。」
  「皇阿瑪~兒臣覺得不該給了他們,這翁牛特部也實在小人,每年不過是給我大清送些馬匹和牛羊,卻總是拿,逢其遭災咱們還得出錢出力的供養著,這憑的什麼?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老四胤禛話音剛落,身後的老十直眉瞪眼的竄了出來,說的倒是解氣,卻只換來老康一聲輕哼。
  「話倒是說得漂亮,那你給朕說說,該如何處理啊?」索性攤了折子,端起茶盞貌似悠閒的品起了茶。
  「這...兒臣就是覺得憋氣...這...聯合各部平日走動的都是太子二哥,兒臣覺得,還是交由他最為妥當。」
  忍不住白了一眼老十,看看案上的康熙閉著龍目,手指有意下沒一下的敲擊桌面。不覺搖搖頭,暗自佩服老康的修養,若是換了我,這一盅茶水可定已經潑出去了。
  一邊兒的老八也抬眼看了看,伸手拽拽老十的袖子,示意其安分待著。
  「老大總理兵部,老二總理禮部,老四總理戶部,老八總理刑部,按你這麼說,朕每日只要朝見他們幾個也就夠了!其他的都回家養魚遛鳥去算了!!混賬!!」一抹黃色伴著急勁的小風兒從身旁掠過,擦過老四的肩頭,落在老八的腳邊。
  他這是想打誰?瞥眼一看是張蓋了印的折子,審時度勢了一番,膝蓋又跪的酸疼,索性起身走過去,撿起那道奏折,雙手舉過頭頂,重又捧回康熙跟前兒。
  「丫頭~」隨著一聲輕呼,伴著我一個哆嗦,手上的折子被他抽了去,隨手擱在案子上。
  「萬歲爺~」
  「若是你,你欲如何處置啊?」
  啥???我沒聽錯吧??這可是在處理朝政,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啊!問天問地也不會輪到問我這個小小宮女兒身上啊!!!!
  張大嘴巴條件反射的看向下方跪著的一撮人,果然入眼全是驚詫面孔,自己的龜仙阿瑪甚至還誇張的忽然朝左邊兒歪了過去。再回頭看看康熙,他老人家卻似個沒事人一般,滿眼含笑瞅著我笑的□人。
  「萬歲爺...此等國家要事,寧馨一個小女官兒不學無術,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今夕是何夕,您問我...」聲納漸小,只願這不過是康熙的一句玩笑話。
  「朕要你說,你怕的什麼?朕不過是要你隨意說說罷了!」隨手端了茶盞淺酌一口,悠閒的就像是閒話家常一般。
  「我...臣女...」
  「平日裡倒是個爽利的,朕讓你說,比說便是,咿咿呀呀的難道也是想撿些個場面話來逢迎朕!!」茶盞一放,天威盡顯,我雙膝一軟,眼見又要跪在地上。
  「起來!」
  「是!」
  「......」又是一記眼色...
  「依臣女之見...這銀子...該給!」話一出口滿堂皆顯出詫異之色,老康更是聚了神色怔怔的盯在我身上。
  「哦?」頓了片刻乾脆探出半拉身子斜靠在我這邊兒的墊子上,爍爍其神的望著我,眼底卻沒有色彩。老狐狸一隻嗎!!
  「寧馨雖不知那翁牛特部有多大,但對我大清的版圖那還是知之甚清的。跟一個在地圖上拇指蓋兒大的部落哭窮,未免有些失臉面。即便是借此故推脫了,只怕他們也會三不五時的製造些小麻煩,給咱們找晦氣,恐怕萬歲爺就得為見天兒不斷的邊疆戰事緊鎖眉頭了。犯我大清固然是自取滅亡,但疲於應付卻是於社稷不利,萬歲爺不想過的清閒些嗎?」文鄒鄒的長篇大論我是說不出來,講的這麼直白,不會有妄議朝政之嫌吧?
  「......」許是見我囁嚅,朝我微挑挑眉,趕忙垂首。
  「雖說的直白了些,卻是這麼個理兒,可這不是小數...」眉毛挑的高了些。
  「這個寧馨知道,四爺也說了,可是,雖說這真金白銀的有數可數,可那些個無形的...」瞥了眼上座的康熙,清了清嗓子「萬歲爺可還記得寧馨跟你提過的那事?」
  略思索片刻,康熙眼中一亮「你是說...」沒有說的明白,可那眼神我知道他大概知道我要說的什麼了。
  「此事未有先河,朕總覺著這麼做不妥當,朕...信不過他們!」
  「萬歲爺可是忘了我董鄂家了?說到底,咱們這一大家子還是吃著我大清的俸祿,若算起來那可真是絕無二心也不敢肆意的上上之選了,萬歲爺您說呢?」晶亮的眸子閃了閃,朝他諂媚的笑笑。
  「哦?說了半天,原來你這丫頭心思在這兒!」康熙微瞇眼眸,似笑非笑的瞧著我。
  「萬歲爺,交給咱們您都不用費心思監管,實在是個雙贏的選擇了,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兩百萬兩五年的營運權,如何?」
  老康身子向後靠在座上,只盯著我瞧了半天,笑意始終掛在臉上,看得我有些發毛,思量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這算不算是國難財啊?
  眼神撇過下面,皆是一臉的莫名其妙,明明好奇都掛在臉上,可誰也不敢插一句嘴。
  「丫頭,既是說食我大清俸祿,當擔君之憂,為何不直接拿了出來,這麼做你覺得妥當否?」頓了半晌,老康依舊笑的燦爛。
  「回萬歲爺,在商言商,況這些個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寧馨一向也是對那些高風亮節的慷慨之人敬重有加,可是咱們也得營生也得過活不是,寧馨這麼做也算是解了四爺的燃眉之急,再者,這之後的所得,寧馨保證當繳之稅一文不少,所得盈利亦會有其他用處,也是變相的回饋了,不是有一句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嗎,在即解決了問題的基礎上,又可讓錢生錢,豈不算是好事一椿。
  況且這麼做,寧馨斗膽說,萬歲爺也不必再擔心會有什麼貪官污吏了,自己的營生,自然會盡著十二分的精神去做,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規規矩矩的福了福,也不懼著他的眼色,微笑著直視他的眸子。
  「三百萬!」
  啥???康熙這是在跟我講價???用力的掏掏耳朵,瞪著銅鈴眼看著御案上的男人!見他依舊雲淡風輕,甚至端著茶水悠然的吹了起來,揉揉眼睛,確定這是不是幻想,左右環視一下看看還是不是在殿上 。
  「兩百二十!」
  確認無誤後,亦面無懼色的同他還起了價。
  「兩百八十!」
  「萬歲爺,這要成本的...兩百四十!」
  「丫頭,朕可是開了先河了!兩百六十!」
  「萬歲爺,這叫革新叫變通,其中益處您日後便知!兩百五十,不許再講了!」
  「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說的那些,朕還未看見!就這麼定了!」
  「成交!丫頭不會讓您後悔的!」
  「但願吧,丫頭!朕就信了你這回!去同老四商榷吧,朕准了!」
  言罷,康熙起身,環視了一周殿上面色各異的眾人,輕輕咳了咳,轉身在李德全的攙扶下,踱著四方步翩然離去。
  「寧馨,你怎麼敢!!」
  回頭看見阿瑪快要凸出來的眼珠,暗自吐了吐舌頭。
  「四爺,咱們借一步說話!」對著龜仙阿瑪努努嘴,也不理會其他人的神色,拉了某四的袖子朝殿外走去。
  「寧馨,快放開四貝勒!胡鬧!」
  「咳咳...」
  「呵呵~四貝勒勿怪啊...呵呵~~咱們去偏殿吧。」
  
  



38

38、一團和氣 ...


  不管老四快要凸出來的眼珠子簡短截說的交代了個清楚,寒冬臘月的天兒竟然額上冒出一排細汗。一屁股坐在一邊兒的椅子上,目光爍爍的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在我有點兒快要繃不住的時候,出聲換來隨侍的小太監,招來幾名不知是什麼官職的大臣。
  對他們的商議沒有興趣,索性退了出去換換心情。出了保和殿的門兒,順腳兒朝著內苑的方向走去,被冷風這麼一吹,也不禁為自己方纔的冒失大膽有些後怕,畢竟那可是康熙皇帝,自己這財迷瘋兒的毛病看來也得改改,不是什麼錢都好賺的!
  抬眼兒一看,竟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踏在景運門兒的門檻兒上,暗自好笑,自己怎麼走到這個方向來了,再往前可就是毓慶宮那個太子的地界兒了。可別碰上了,對此人沒什麼好印象。
  「哼~」
  老話兒怎麼說來著?白天不能念叨人,晚上不能念叨鬼,還沒來得及掉頭就走,這怕什麼來什麼,偏就在背後出了這麼個響動兒。
  歎口氣,掉轉身子準備行個禮哈拉兩句就離開,卻意外看見站在身後的不是老二而是自己的冤家對頭某九是也。自己是不是剛才眼花看錯了宮門兒,又抬眼看了看,沒錯啊,他怎麼會晃到這裡來了。無奈不能視而不見抬頭就走,只得勉強的福了福身子,道了聲九阿哥安。
  「喂~你做什麼!快放開我!」還沒等我反映過來,就被某人一把拽住胳膊,生生的拖出景運門兒,一把推進不遠處一道迴廊裡。這才被甩在一邊兒,到吸著氣用力搓著手腕而,一邊兒也沒忘記用眼神凶神惡煞的瞪著他。
  「董鄂寧馨,你好心機啊!爺小瞧了你了,上回若不是你在皇阿瑪跟前兒胡言亂語,也不會撤辦了我的差事。當時我只當那是皇阿瑪藉故而為,也樂得清閒也就沒與你計較。現如今看來,這不過是你早有預謀的詭計,爺一時不察著了你的道!五年的營運權,哈哈~這回定是給你董鄂家賺個盆滿缽滿,我這裡要不要恭喜格格了!」
  對著我拱拱手,臉上掛著抹笑意,可那眸子裡卻透著凌厲之色。
  不禁打了個哆嗦,可也沒矮了氣勢,梗了梗脖子迎上他的冷眸。
  「當初實在是話趕話說到了那兒,我也沒有想到萬歲爺會真的撤了您的差事,事後寧馨還愧疚了一段兒時日。至於今天的事兒,也不能說寧馨是突發奇想,卻是有了幾日的心思,不過那也是基於很多的考量,何況,方才萬歲爺問到了寧馨這兒,我一個區區小女子,除了這營生的小計謀之外,哪裡有那文韜武略治國安邦的對策。你要寧馨如何應對,當時萬歲爺的態度九爺也不是沒見,說句不中聽的,幾位爺若是有更好的主意,盡可以當堂的說了出來,寧馨也算自討個沒趣還落個貪財的名聲,若是您現在有也盡可說了出來,咱們現在就去萬歲爺那兒讓他老人家撤了方纔的口諭,畢竟萬事還沒個定數,寧馨也樂得清閒呢。」
  見他撇了撇嘴,量他也沒什麼主意可想,雖說這麼說了出來暗裡是有點兒貶低他們兄弟幾個,但要是不敲他個明白,他勢必得磨磨唧唧個半天。歎了口氣,眉頭蹙了蹙。
  「這些天兒寒的厲害,萬歲爺肝火旺,太醫院都勸了萬歲爺多次要他好生靜養,切忌動怒,再者趕在這節氣上,寧馨不想因此壞了大家的興致也添了萬歲爺的堵,這才胡謅了這麼幾句。
  誰承想萬歲爺竟准了,寧馨也是始料未及,若說我算計您,那可就真是冤枉了寧馨了。」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爺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撂下句不痛不癢的狠話,掉頭消失在門廊轉角處。
  「切~儘管放馬過來好了,who怕who!」雙手叉腰翻翻白眼兒,忽而一陣涼風吹過,竟覺得異常寒冷,摸摸脖子發現衣領兒竟被汗濕了。
  「原來冷汗瑟瑟就是這麼個解釋!」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麻溜得朝自己屋子方向跑去。
  換了套絳紫色的宮裝著上,對著鏡子瞧了瞧覺得不甚合意,可著箱子又找了一遍,都怪自己平日喜個素色,這唯二的兩套紅色衣裳還給弄髒了一套,這套勉強算是紅色,可上面的掐絲金繡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根本看不見,也不顯得突兀,反正好歹算是紅色系的不是!這喜慶日子也不好穿的太素,古人對這個著裝還是很講究的,要是在現代,一身永不過時的黑白配那是即利落又顯幹練,可若擱著現在,那兩種顏色要是往身上這麼一穿,不用等臭九跟自己過不去,老康就能直接把自己提拉到菜市口,就當是節日祭祀了。
  一路躊躇著,滿腦子都是接手後如何整治的惱人問題,走到保和殿的時候,內裡已經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了。現下沒了外官,剩下的這些個扒拉著手指頭哪一個都能算是跟他們愛新覺羅沾親帶故的,哪怕是什麼表兄家二姑的叔伯兄弟的堂弟家隔壁的那條狗。搖搖有些發昏的腦袋,換了張滿面春風的臉提腳兒走了進去。一路閃轉騰挪,就朝著坐在最上面兒那團明晃晃的金黃色走去,燭火效果下的老康再配上那身形套和擺設,還真是燦爛的沒話兒說。
  「喝~董鄂家的格格就是事事透著跟別人不一樣,縱是門楣光耀,財大氣粗,也不必如此顯擺,這衣裳一日也要換了兩套才行啊!哼!」
  亂七八糟的也沒擇好路,怎麼就這麼直眉瞪眼的從他們跟前兒過了呢!準是老康那團龍氣給晃了眼,這會兒身後一聲不陰不陽的調調,我條件反射的就知道是哪個!他是不是閒的沒事幹,總跟自己過不去幹嘛?還婆婆媽媽的連自己穿了什麼都記得清楚。表情變了變又恢復如常,笑的春光燦爛的回過身,對著他們這桌兒福了福:「給八爺九爺十爺請安了!寧馨誤了時辰,光顧著趕去給萬歲爺請安了,也沒注意幾位爺在這兒,先給幾位賠個不是!」
  「得了得了~爺知道你眼裡除了銀子沒別人,沒瞧見爺也不稀奇。」討厭的老十,不就是賺了你幾錠銀子嗎,姑娘我還費嘴皮子給你說了幾天書了,難道不用潤口費啊!
  「哼!也對,要不是十弟眼尖認出是你,爺還當是武把式走過場呢!」言罷,眼帶嘲笑的朝著自己這身衣裳掃了掃。
  喝~~你損我念在我確實是擋你財路我也就忍了,總不能連嘴都不讓你痛快了不是,可你要是敢批判我花大價錢買來的衣裳以及我一個女孩子的審美的話,我可不依你。展了個諂媚的笑容,故意錯後幾步,對著他一番上下打量。
  「寧馨哪敢跟九爺拼艷,您這身衣裳莫不是待會兒要親自出場給萬歲爺表演助興?倣傚二十四孝綵衣娛親?真是孝感動天,寧馨都替萬歲爺高興!」哈~雖說是個喜慶日子,你老九一身大紅色也未免太誇張了,穿成這樣想跳艷舞啊!
  「你!哼!爺高興!」OK!!要的就是你這話兒,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轉轉眼珠兒,忽然冒出一個惡念。
  「九弟!方才皇阿瑪像是已經差人尋姑娘了,姑娘既是遲了,莫要皇阿瑪再尋,還是快去請安吧!」一旁的老八見我這邊跟老九又是一番眉來眼去的鬥氣,趕忙站起來打個圓場。這賢王老八總是讓人沒法跟他說不,況這場合兒惹惱個阿哥可不是什麼好事,我對著臭老九的修養沒抱什麼希望,識趣的福了福身子,朝老康疾步走去。
  
  



39

39、天降大「刃」(一) ...


  「姑娘...姑娘...」
  「啊~~哎呦~」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誰忽然在我胳膊上這麼一擰,忍不住呼出痛來。一下子睡意全消,正欲怒目相向,睜眼兒就看見李大總管站在我身邊兒擠眉弄眼兒呲牙咧嘴,面部表情豐富的厲害。我也沒二虎到還不明白他什麼意思,瞥眼兒瞧見脖子正朝自己45°角兒的康熙,渾身這懶勁兒一下子都沒了,趕忙上前一步,垂首立在他跟前兒。
  「丫頭好本事啊,這麼站著也能睡了,嗯?還是嫌這內務府準備的節目沒意思啊?」老康轉回了視線,狀似波瀾不驚的聽著台上的戲班子咿咿呀呀,吃著已經被剝好的瓜子兒,看不出像是生氣。
  「呵呵...呵呵...萬歲爺瞧見了...呵呵...寧馨一向不怎麼喜歡聽戲,倒不是嫌內務府準備的節目不好,這要是給四爺聽見,免不得又得跟寧馨一番計較。」
  「哦?你還有怕的人?連朕的如意算盤你都敢打,還擔心老四與你計較?只怕他也討不得什麼便宜吧!你這丫頭,最是刁鑽古怪!嗯,其實啊,朕也是覺著每年都是一個樣子,這幾本戲折子,朕都能背出個大概來了。」
  做出識英雄重英雄的模樣,點頭如搗蒜。
  「萬歲爺聖明,卻是乏善可陳,了無新意。這俗話說,酒肉雖香,總吃也會膩。四貝勒人持重守教,要他出個新鮮的倒真是難為他了!」眼珠兒一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邪念,眼光不自覺朝那身大紅衣袍的人看去,卻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電光火石一番,不由得笑了笑。
  「萬歲爺,方才寧馨一路過來的時候,正巧路過九阿哥那桌兒,瞧見九阿哥一身衣袍喜氣十足,就打趣兒問他是否是要給萬歲爺您獻藝一番,呵呵,九阿哥倒也沒回答丫頭,只是看上去似是像這麼回事兒,若是他真出個節目,正好也緩緩氣氛,豈不更顯得皇家的和睦親和!」小九兒啊,小九兒,你別怪我啊,說不定這麼一折騰,你皇阿瑪他老人家一個眼神不好,還就對你刮目相看了。
  「哦?這倒看不出,胤□平日雖不羈,卻也沒到能夠綵衣娛親的地步,這要是老十,朕還信。」
  「萬歲爺不問如何知道,九阿哥人好相貌好身世好,定是自視甚高,您要是不給他個張口的機會,想指望他自己說出來,寧馨只怕這輩子沒這個眼福嘍~」故作遺憾的搖搖頭,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哦?」老康看起來還是不甚相信,卻反手勾勾食指,將李德全勾到跟前兒,耳語一陣,李總管看看我皺了皺眉,像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俯身倒退了出去,筆直的朝著□九兒那方向就去了。
  一陣好笑,滿腦子都是□九跳艷舞的段子,那臉蛋兒,那身段兒,真真是傾國傾城的貌,婀娜多姿的身啊!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使的臉蛋兒,魔鬼的身材!哈哈哈哈~~
  浮想聯翩中九阿哥已經隨著李德全兒走了過來,站在玉階下打了個千兒,先說上兩句吉祥話。趁著他低眉斂目的時候,盡量朝著康熙那張華麗麗的龍椅後邊兒靠去,盡量將自己隱在燭火照不透亮的地方兒。
  「胤□啊,聽寧馨說,你要給朕出個節目?」
  「......」
  康熙此話一出,我也詫異的抬頭朝他看過去,老康你不厚道啊,開場白就把我給賣了,你好歹過度幾句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啊!!
  「......兒臣...兒臣...」眼見□九臉紅的快趕上身上那身兒袍子了,只怕這會兒正兩難了,說不是吧,可自己皇帝爹親口問了,說是吧,顯然他是毫無準備再加上面子問題。只怕這會兒要是我倆獨處,恐怕我小命兒難保了!
  「那兒臣便獻醜給皇阿瑪舞一段劍法,不過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阿瑪恩准!」咦?答應了啊!劍舞?沒看過,他會嗎?
  「哦?說來聽聽!」老康顯然沒想到□九兒還真要表演,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不過為啥我瞧著他那冷颼颼的眼神兒,總覺得脊背發涼呢?
  「兒臣想請皇阿瑪身邊的女官兒董鄂寧馨為兒臣伴奏一曲!」
  冷汗瑟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爺不可能一直厚待我!沒想到折在此處,還是自己挖的坑...腦子裡翻滾了半天,也沒琢磨出自己有這一技之長,你要是考個心算什麼的也許還成,這琴棋書畫,本姑娘是樣樣稀鬆啊!鋼琴倒是學了兩年,可也是停留在初學者階段,再說舞劍怎麼也不能拿鋼琴伴奏啊,跳芭蕾還差不多!
  「哈哈哈~~這有何難,寧馨!寧馨丫頭!!...」
  「姑娘...姑娘...」
  「啊...有!」老李又是一番捅咕,有點兒輕飄飄的旋到老康身邊兒,打起了哆嗦。
  「九阿哥點了你去給他伴奏,丫頭擅長什麼樂器?去差了人拿來。」
  「皇...皇上皇...寧馨琴藝粗鄙,非得砸了九阿哥的場子不可,實在不敢獻醜,宮裡的鼓樂班子個個是高手,寧馨覺得還是找他們來但此重任吧!」
  可憐巴巴的瞧著老康,實在沒敢看□九,估計這會兒正朝自己射眼刀呢!要不您乾脆提議蒙眼射飛刀好了,解了氣,說不定我還能回去現代,窮點就窮點吧,踏實!
  「不礙!如此才顯出別緻來,是吧格格!」
  「......」
  某九一步跨到身邊兒,那眼神兒...哎呀~~嘖嘖嘖~~噴火龍啊...
  「選什麼樂器?」瞧著我笑的燦爛,可那眼神...目光咄咄啊...
  「古箏吧...」好吧好吧,你捨得死我就捨得埋。不就是丟人現眼嗎,我來丟人,你來現眼,倒也不虧。我一個小女子怕什麼,大不了就被人說成音律不通,你一個阿哥該比我難受吧!
  思量一番,所有樂器裡貌似古箏還好撥弄,大不了彈棉花了。死就死吧!吸口氣,朝著老康鞠了一躬。
  「皇上,寧馨可是有言在先了,寧馨什麼都不會,可九阿哥非得要寧馨陪著,為了萬歲爺,寧馨豁出去了。待會兒您別嫌驚了駕才好,李總管,煩勞您給萬歲爺備上塊兒棉花,唉~~」
  言罷,搖頭歎息一番,轉身大步流星的朝台上走去,某九隨即跟在後面。坐下眾人皆不知什麼狀況,都不免朝這邊兒看過來。甩甩頭耳朵邊兒上似有若無的飄過句話,也沒聽得真切,像是「你給爺記著!」回頭看看老九,倒是泰然自若,舉止有度的走在後面,面上掛著招牌媚笑,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架勢,臨到台上,放從一守衛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慘白白的寶劍,縱身一躍,上的台來,拱手抱拳的先來了一段兒祝酒詞。
  我可沒那麼利落,規規矩矩的走到後台,接下一個小太監遞過來的古箏,像抱地雷似得蹣跚而上。坐到台上,一切準備妥當,隨便抬眼看看下面。從沒像現在一樣嫌棄保和殿太大,燈火太亮,他們愛新覺羅家人口太多...仰天長歎...天要亡我啊~~~~~
  



40

40、天降大「刃」(二) ...


  □九兒一番話講完,我是一句沒聽的進耳,眼前昏花花紅燦燦一片,看哪兒都是一個樣兒,耳中嗡嗡直響,腳下感覺輕飄飄的騰雲駕霧一般。
  好像安靜了些,努力調好焦距,整整心神,發覺場下肅靜,偶爾的咳嗽聲也顯得突兀,使勁兒瞪向老康的方向,明晃晃的倒也好認,卻是正襟危坐的瞧著這裡,忽然□九的一聲輕咳,這才醒神兒,原是等著自己開場呢!
  我可怎麼辦?怎麼辦?自己的水平什麼樣還不知道嗎,這古箏漫說是彈過,就是摸上一把,這也是頭一遭!充其量就是在狗血電視劇裡看了那麼兩眼狗血劇情,還偏就一個個華麗唯美的不行,什麼桃花美酒伴美人,琴瑟和諧比翼飛。我這兒眼下到也算是個美人英雄,只不過這美人兒缺了點兒才情,這英雄少了點兒默契。
  「好!」忽然的一聲叫好嚇了我一跳,醒神兒才發現這一聲叫好出自老十的嘴裡。許是那□九兒嫌自己磨磨蹭蹭的半天沒撥出半個音,自己先一步耍了起來。
  本來翻著白眼兒等著看他出糗,卻被他一個個漂亮華麗的動作攝了眼球兒。一個水底探月,騰挪而起,眼神隨劍而走,英挺的身姿在檯子上輾轉騰挪,一身紅衣更是越發襯出他股子裡透著的邪魅。一招橫掃千軍,揮灑出其骨髓中的豪邁氣魄,那柄長劍握在他那修長的手指間卻也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靈氣,白燦燦的襯在月下想的尤為出挑。
  擦擦不小心溢出嘴角兒的口水,暗自扼腕,還說讓他丟臉呢,眼下瞧他那樣子,怕是風頭勁過台下坐著的那幾位。反觀自己倒才真像是出糗獻醜的那個!
  「喂!我說董鄂格格,你架著琴難道是做樣子的?我九哥已經開始了,就等格格的琴韻一配,你可得找一首相得益彰的曲子來襯我九哥的劍舞才是啊!」
  你個討厭的老十,你不說話,興許大家都被他引去注意力,等他耍完了,自己裝的被其折服忘了伴奏也就是了,偏就你比別人多長了張嘴,嗓門還大得出奇!
  心裡鄙視了數十遍,面上卻也掛上訕笑,苦哈哈的朝他擠出笑容,手指戰戰兢兢的朝琴弦上移去。
  □九兒啊□九兒,本來你是舞的挺好的,你可記著這是你十弟非得拉我出來砸場,你可千萬別算在我的頭上才好啊!
  「登登登~~~」
  「呱呱~呱呱~~」
  伴著不知打哪個宮苑騰空飛起的不知是什麼鳥兒的幾聲慘叫,某九兒的腳下顯然一個踉蹌,手裡的劍也是穩了一下。
  台下頓時寂靜一片,索性閉上眼,管他誰誰誰看著,倒是沒了先前的那份兒緊張跟無措,反而踏實起來。手底下也加了幾分力道,心裡默唱著笑傲江湖的那首曲子,只按照那個節奏胡亂的撥弄一氣,管他那音色對得上對不上。這才體會到什麼叫虱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原來丟人到一定極致的時候,心裡這麼平靜……
  「你還打算撥到什麼時候?」
  正在我覺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許找著了幾個音的時候,忽然耳邊一熱,猛地睜開眼睛恰好看見某九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狠辣眼神兒,接著便躍下台去,逕自朝老康的方向走去。
  「完了?喂!」趕忙起身,也沒顧得看看週遭什麼情況,跟著他屁股後面也從台上跳了下去……遺憾的是下去之後才猛然想起這檯子似乎有一人多高…
  「啊~」
  為什麼人在要摔屁股的時候本能的會先捂上眼睛?
  「真是個笨女人!爺怎麼會栽在你手裡!」
  不疼!軟的!被人救了!那個人是他!
  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幾個很狗血的鏡頭,覺出安全後,這才緩緩放下手,對上□九兒的滿眼怒氣。
  「哎呦!」
  還沒來得及跟他道個謝,就被他甩出來,歪了兩下才算是穩在了地上。這才瞧見週遭射來的眼神兒,才後知後覺的有些臉上發燙,倒也說不明白是因為剛才的曲子還是他的眼睛。
  垂首!噤聲!亦步亦趨!
  隨在他屁股後面兒趕回老康的坐前,從李大總管面上還未消退的余驚便不難看出自己剛才這是給了他們多大的震撼。
  再看老康,倒尚算的氣定神閒,只不過眼神飄飄的似乎有些渙散,可那一臉自始至終未變的笑臉讓他看起來也不失威嚴。
  「皇阿瑪!」
  靜默半晌無聲,正暗自擔心是不是好巧不巧的自己剛才撥的那幾個音恰巧是六指琴魔的那首曲子,□九兒不溫不火的一句皇阿瑪同是拉回我跟老康的心緒。
  「不錯!不錯!嗯,朕沒想到老九還舞的一手好劍法!今兒倒是讓朕大開眼界了!李德全啊!」
  「奴才在!」
  「去把朕那把劍拿來,賞給九阿哥!」
  「喳~」
  「兒臣謝皇阿瑪賞!」
  「嗯,寧馨丫頭啊…」
  靜了半晌,老康終於點了我的號,心裡有點忐忑,賞賜是不敢奢望了,別是給落個驚駕的罪名就算不錯了!
  「丫頭在!」
  「你這琴…師承何處啊?」
  啊~~~
  「回萬歲爺的話兒,丫頭這琴…無師無派,實屬自己揣摩,萬歲爺聖明,丫頭從未說過自己琴藝卓絕,可是情勢所迫,丫頭實屬無奈,實在不是故意要驚了您吶~」膝上一軟,便跪了下去。
  「……倒是說過,朕還以為…算了算了,既是不會何故要挑這箏來奏啊?」
  「萬歲爺…您說還有什麼比這箏更好弄的…」頭頂方向傳來康熙一聲歎息。
  「罷了,罷了,起來吧!」
  「是!」
  緩緩起身佯裝抹淚,實在是鼻子尖兒上一層細汗。
  「不過…」
  這一個轉折詞生生讓自己這頭上一炸,險些又沒跪下,整了整心神,佯裝聆聽,頭又垂下幾分,畢恭畢敬的等著他老人家的下文。
  「方纔你那曲子實是不佳…」您沒說狗屁不通就算是褒獎了!
  「不過九阿哥也算舞的有板有眼,朕瞧著你們還算默契!這九阿哥的性子火烈,寧馨丫頭則圓滑得多,朕倒覺得你們二人倒是甚為合契!」
  嗯?這話聽著不對啊!怎麼有點像那什麼?挑了眉毛不覺瞥向一旁的□九兒,恰接受倒他同樣的眼神對視。
  「胤□尚需磨練,身邊兒恰是需要個能束了他的人,寧馨丫頭跟在朕身邊兒也有些時日了,雖說這性子是粗糙了些,但在處事及為人上,朕卻也見的明白,今兒本是個喜慶日子,朕不妨再喜上添喜,索性就將寧馨丫頭指給老九!」
  話音一落,恰如五雷轟頂,姑娘我是來這求財的,原本指望著熬到二十五六放出宮去,就孑然一身在商場打下一片天下。可是半點兒嫁人的念想都沒有,何況還是跟他,契合?老康是不是被自己剛才的曲子給驚了,那隻眼睛看出咱們合契的?這天底下若說找出個第一對頭來,只怕我倆都會情不自禁想起對方,有這樣契合的夫妻嗎?
  「皇上~~~~~~」
  還沒等老康沾沾自喜,一聲驚呼重又趴在地上。
  「萬歲爺這玩笑可開不得,九阿哥可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寧馨可不能攪了進去,您還是收回承命吧~」
  「哦?心上人?」老康挑了眉頭瞥向某九。
  「是啊是啊,好像是位姓什麼的格格,叫什麼…什麼貝什麼來著!」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
  正要分辨,耳邊傳來□九允然的謝恩聲,跟著便是跪在自己一側。詫異瞪著他,卻在他眼底瞧出一絲凜冽。
  「你…你跟萬歲爺說啊…你…難不成你真想娶我?」壓低嗓門兒,意在提點,卻對上他的冷眸,一下子收了聲。
  「閉嘴!」
  「哦?這麼說胤□是允了,寧馨丫頭莫非覺得朕的兒子配不過你不成?」
  來這招!我能說不嗎,其實我就是這麼想的!一個個的怪裡怪氣,貌似高興的笑得不陰不陽,明明不願意的卻又垂著腦袋一聲不吭!偏就拉了自己這倒霉蛋兒進來當攪屎棍兒。
  嘟著嘴憋了半天也是沒敢說出那個『是』字,靜默半晌老康起身頒了口諭,算是對外正式宣佈這個消息。我正想起身過去再試著推拒一番,卻被一直跪在一邊兒的□九一把攥了手腕,剛想張口罵他窩囊,卻在他眼裡讀出了痛,竟一時忘了要說什麼,只能由他攥著腕子,縱然疼得厲害也是未敢發出聲響。
  須臾,□九兒方才起身回席,受著一干人等的恭喜道賀,卻見不出他臉上的喜色。雖然自己對他並沒有那個心思,但這麼一弄心裡也難免彆扭,再也沒了戲耍放鬆的心情,趁著沒人注意的空當兒,也未請辭,逕自朝內苑走去。
  「皇上,這丫頭也忒沒規矩了,您真把她指給九阿哥…」許是覺著自己也多話了,未敢再言,李德全忙垂了腦袋立在康熙側首。
  「董鄂家在八旗中算不得望族,其財力卻不得小窺,將來其若是與人締結姻親,也必是八旗中的望族。倒不如進了咱們愛新覺羅家,朕放心!」
  「萬歲爺聖明!」
  瞧著漸漸隱在燈火後的身影,李德全輕輕搖了搖頭……
  



41

41、待嫁「女兒心」(一) ...


  「皇上~擦汗~皇上~喝水~」尾隨在一身便服滿頭大汗的康熙身後,笑靨如花。
  「丫頭,怎麼最近倒是勤快了?往日朕即便是下了朝也是難得見你清醒著,這些天倒是陪著朕起早這是所謂何事啊?」康熙習慣性的挑著眉毛,一手接下我遞上的茶水。
  「皇上,您心裡明鏡兒似地,丫頭所為何事,您還能不知?」嘟著嘴又遞上汗巾,眼裡儘是委屈。
  「朕的老九也算是一表人才,沒有這麼不堪吧!何況朕覺得你倆志同道合,當是神仙美眷才是啊!」老神在在的斜睨了我一眼,將汗巾遞回給我,繼續打著愛氏太極。
  朝旁邊錯了兩步,讓出地方供他展示,隨手把手裡的玩意兒丟給另一側的李大總管,根本就沒看他老人家的白眼兒,逕自跑了回來,跟著康熙的動作也慢條斯理的劃拉起來,只是面部表情卻是無法做到他那樣淡定和諧。
  「九阿哥人中之龍,絕對的無可挑剔,可丫頭凡人一個,既沒傾城之姿襯他的絕世芳容,也沒有諸葛之計擔他的左膀右臂,是我配不上九阿哥,您就收回成命吧~~」我都快哭了,這幾日圍追堵截著康熙就是為了要他收回成命,放我一馬,可這老狐狸早就知道我心裡那點算計,變著法兒的迴避我,要不是我機靈的買通他身邊兒一個新來的小太監,知道了他還有晨起鍛煉的嗜好,今兒也未必堵得到他,過了這村上哪找這個店去,今天過後,說不定他連晨練都省下了,我上哪找他去,這乾清宮怎是我說找就能找的嗎!所以我索性開門見山的直接說了,免得被他一句話就又給打發了!
  「朕倒覺得配得過,何況一言既出君無戲言,豈可猶如兒戲,你這丫頭就不怕毀了聲譽落人口實嗎?」
  猶自閉目伸胳膊蹬腿,根本就沒把我這一臉的赤誠看在眼裡。
  「不怕不怕~丫頭不怕人說。」眼睛放光,此為疑問句,也許有門兒!
  「朕怕!」一句話猶如萬馬奔騰,把我心裡的小麻雀踩了個稀巴爛~
  「皇上~~~丫頭不被世俗所累,做事不循章法驚世駭俗,您就眼睜睜的看著九阿哥斷送在丫頭手裡?」為了自己的明天作踐自己就作踐自己!
  「朕還真不怕!」T T
  收了身法,老康略一沉思,給了我這麼一句,我立時石化,閃神之際,眼睜睜的看見康熙帶著李德全從我身邊離去,耳朵裡似有似無飄來這麼一句「朕越發覺得這倆孩子配的過……」
  此行失敗告終,鬱鬱不樂的晃蕩回自己的小屋兒,滿臉的晦氣。索性倒在床上繼續補覺,心裡知道這會子康熙是斷不會來尋自己去當差的,他對自己避之不及。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有些氣惱自己居然還能沒心沒肺到如斯地步,這也睡得這麼踏實,要不是飢腸轆轆的餓醒了,保不齊這一天就又這麼過去了=0=。
  這個時辰估計飯點兒已經過了,等著人家來送飯可能性不大,好在跟御膳房的人混的還比較熟,乾脆自己去一趟吧,看看還有什麼剩下的。
  沿著景運門兒熟門熟路的走著,兀自垂著腦袋想著這件煩心事兒,一不留神撞在一堵肉牆上,兩聲哎呦同時響起。
  「十三,你魂兒沒了你!」
  「寧馨,你沒事吧?」某十三,謹慎的上下打量。
  「還好都是原裝的,不然鼻子真得歪了!你怎麼這麼結實啊~」摸摸撞得有點酸的鼻尖兒,嘟嘴抱怨。
  「你這是要上哪兒啊?」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從御膳房裡出來啊?」
  「御膳房?寧馨你是不是餓昏了?再往前可是永和宮了,才從德額娘那兒出來,就這麼撞上你了。」
  「永和宮?」瞪大眼看了看匾額(其實跟沒看一樣,滿文不認識,漢字那會兒還沒寫上呢!)
  「我怎麼走這兒來了…」念叨著打算轉身離開,卻被胤祥一下子攔在身前。
  「寧馨…你最近怎麼總是神不守舍的?前兒個我跟四哥在園子裡瞧見你走的跟飛一樣,出聲叫你愣是沒聽見!」
  「唉~」最近苦瓜臉已經成了我的標誌了。
  「是為了萬壽節上的事兒?」
  「你們都知道哦~為什麼你皇阿瑪就是假裝看不見嗎?」幽怨的瞅著他,眼裡是遇到知音的感動。
  「這…咱們皇家就是這麼個規矩,你終是會被指婚的,我跟九哥雖不交好,他為人倒也還說得過去。」瞧他那表情,就知道這話絕對是為了照顧我情緒才說的,什麼叫說得過去…T T
  「什麼破規矩嗎?根本就是亂點鴛鴦,我看你皇阿瑪成就怨偶這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義憤填膺一時沒考慮這是在哪兒,話音還沒落,就被一隻大手捂在嘴上。
  「這話也是隨便就說的,你呀!以後再不能說了,知道嗎?」好人呀~
  「我也是一時氣糊塗了,可人家的終身幸福眼看就要這麼斷送了,胤祥你說你九哥他明明就是看我不順眼,為什麼還要當場答應呢?他怎麼不告訴萬歲爺他的心上人是那個什麼貝怡格格呢?」
  「他不可以說!」手臂一緊,些微有些疼,這才憶起那格格貌似也是胤祥的心上人。
  「是了,你也喜歡她的,我倒是忘了,算了,算我多嘴算我倒霉!你們一個個的明裡暗裡的事兒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要是我喜歡誰,我就會大聲的告訴全天下的人,就算結局不一定好,我也不怕!你們都是膽小鬼!」甩開他的手,憤憤的轉身離開。
  「是啊…我們都是膽小鬼…你何其幸運,至少你還敢愛敢恨…輪到我的那天,我能做的也許只有謝恩了……」
  「皇上~~~~」我不放棄,第二天我又興高采烈的出現在康熙跟前兒,他瞧見我的時候,我明顯的看見他皺了皺眉毛。
  「丫頭今兒個不該當值啊~」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明顯的是在斜睨李大總管,後者只有將頭垂得更低。
  「閒著也是閒著,在您跟前兒表表孝心也好嘛~到底是要嫁進九阿哥府裡了,到時候想要伺候您左右只怕也難如願呢!」眨眨無辜大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一些。既然你態度堅決,沒有轉圜的餘地,那我就將計就計,走另外一條捷徑好了,我是願意嫁進你兒子府裡的,只是身為嫡福晉怎麼的也得要求身家清白,閨譽嚴謹吧,那些在你們看來就是清規戒律,在我看來全是狗屁!那我就好好地打響我的「閨譽」,到時候只怕我願意嫁,你也不願意讓你的寶貝兒子娶我嘍~~(*^__^*)嘻嘻……
  「哦?」老康聞言很明顯的愣了一下,轉頭很認真的瞧了瞧我,眉頭更是糾結了幾分。
  「如此甚好!這樣吧丫頭,朕過些日子準備去趟塞外,特許你回家小住,等朕回來的時候,就擇個吉日把你們的婚事辦了吧!」
  哦?塞外?天助我也!你不在京裡,我更好辦事了,本來打算就在宮裡進行,你放我出去,這不是給我機會嗎!康熙的形象立時在我心裡燦爛的亂七八糟的。利索的打個千兒「丫頭得令!」
  
  



42

42、待嫁「女兒心」(二) ...


  我盼啊盼啊盼,就在我眼睛都要藍了的時候,老康同志終於決定抬屁股走人了,時間已經是過了三個來月,真是皇帝不急丫頭急,我計劃書都寫好了,只等這一天呢!
  由於他恩准我在他走後可以回家住著,所以我也一併跟著他們出了宮,高高興興的送他們直送到城門口,眼見大部隊漸漸消失在視線裡,這才美美的長出一口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回康熙帶了一拖拉庫兒子,連小十八都沒忘,可就是把繡花枕頭留下了,難道是想給我們創造獨處的機會?真是也有你不開眼的時候~~
  「回家~~~~」輕呼一聲,當真是對那裡有了家的感覺,這一聲回家竟是不覺讓眼前濕潤起來,折回馬車上坐好,催促著一路趕回城裡。
  「阿瑪~」董鄂七十還沒來得及回身,就被我一把抱住,險些推到,他嘴上一聲死丫頭,可轉過來時,老眼裡已經看得見水汽了。
  「阿瑪~寧馨回來了~」扳住他的脖子在他老臉上親了一口,嚇了他一跳,連呼沒規矩,可眉眼兒裡確是樂開了花。
  「馨兒啊,讓阿瑪看看你,恩~瘦了,瘦了~嗚嗚~~」
  「阿瑪,馨兒回來了是喜事,您怎麼還哭上了!」青松沒有跟著八阿哥同去,此刻聽聞我回來了,特意早了幾個時辰回府。
  「喜事,是喜事,萬歲爺恩典吶~對我董鄂家可謂是皇恩浩蕩啊~」老淚縱橫的朝著天就要作揖,被我一把拉下。
  「阿瑪只當是恩典,女兒可就是快要跳進火坑了!」這一句話,招來龜仙阿瑪跟青松大哥的一歎,我跟九阿哥的過結那是路人皆知的,如今萬歲爺這一句話就把兩個冤家送做堆,這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聽了我這話,龜仙阿瑪一聲歎息,無奈的轉回身坐下,瞧著地面,委實沒有了剛才的神采,青松見此對我努努嘴,立時心領神會。
  「阿瑪,其實馨兒倒是不愁,反正好歹是個嫡福晉,萬歲爺欽點的,他再怎麼不待見也不能對我怎麼樣吧,何況您閨女人見人愛的,保不齊相處久了,他還就真的喜歡我了!」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在我的計劃書上壓根沒有,純屬安慰她來著,光想想我跟他舉案齊眉的畫面我都一陣惡寒。
  「哼!不害臊!哎~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嘍!」這話雖然怎麼聽怎麼假,但是顯然還是在他心裡小小的燃起了這麼一撮兒希望之火。
  「是啊,阿瑪,寧馨自幼就討喜,再說依兒子看,那九阿哥雖然是面上冷傲,其實人還是不錯的,至少…至少他會讓寧馨衣食無輿,錦衣玉食的一輩子。」瞧見我跟七十阿瑪的臭臉,他識相的越說聲音越小。
  靠~不會說話就別說嘛,難道我不嫁給他就養不起自己了?說不定我董鄂寧馨比他還有錢呢!切~攙起阿瑪,懶得再看他一臉窘態,逕自拐進後院兒說體己話兒去了。
  翌日,我翻出那張許久沒用面皮,忘之興歎。想我一身抱負壯志未酬,卻要被迫嫁為人婦,老天真是沒眼,平白的大清歷史上就這麼少了個女商人,可歎可歎~
  當我裝扮妥當長身玉立,臉上太田痣上的一撮毛兒迎風招展的出現在青松青陽面前時,他倆一口將還沒嚥下的清粥噴了出來。
  「寧馨,你這個東西怎麼還留著?」
  「寧馨吶,你存心要讓二哥吃不下飯是不是?」
  「什麼嗎,見怪不怪了都,人家行走江湖要用的,留著也不佔地方,你們這承受力怎麼這麼差?」犯了兩個白眼兒,坐下跟他們一起用餐,很明顯的那兩位已經胃口大減,眼睛直往外瞟,心下疑惑,我這面皮真就這麼難看麼!
  皇帝雖然走了,可這朝事不能耽擱,只是時間上寬裕了很多,一把手兒不在傻子也知道不用起早貪黑的裝勤快了!用了早膳目送阿瑪的「專車」絕塵而去,轉身拉著青松就往馬車裡鑽。一路顛簸著到了不夜閣,現了車簾兒,看門的夥計看見我險些沒哭出來,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去了哪裡,只是不夜閣的突然易主讓他們很是措手不及,還好我青松大哥聽我的話,沒對不夜閣進行什麼大的改革變動,他們漸漸的也安下心來,畢竟我這兒的待遇那是相當不錯的。
  眼下見我回來,自然心裡高興,拉著我噓寒問暖,倒也心裡安慰。上了樓上雅間兒,暮雲見了我那更是哭的堪比淚人兒一個,弄得我也怪不好受的。
  「寧馨,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真的好惦記你,你這段時間過的可好啊?」見我攬著她開始逗趣兒,她總算是破涕為笑,跟從前一樣,嬌嗔的看我一眼,總算想起來把我往屋子裡引。
  「有什麼不好的,你也看見了,生龍活虎的能有什麼不好!」就著她的酥手喝了口茶,引得一旁的青松一個白目。
  「我聽說…我聽說皇上把你許給了九阿哥?」似是探詢,眼光不時飄向另一邊的青松。
  「是啊~到倒八輩子霉了!」隨著她看了一眼,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這兩個人的關係明顯不一樣了啊,自打我進來,這妮子就沒跟我大哥說一句話,這個表現不是不熟識就是已經很熟識。
  「那…那你怎麼辦啊?你們倆…」滿眼的擔憂顯而易見。
  「呵呵~~怎麼辦?涼拌唄!」飲了口茶,眼光瞄了一眼大哥,我的計劃可不能在他跟前兒說出來,否則非得被他綁起來直到大婚那天。
  暮雲見我的眼色,似懂非懂,相處了些日子,我的插科打諢她也能知道幾分,見我不說,她也不追問了。
  「大哥,咱們許久沒見,想說些個體己話兒,八阿哥雖然跟著去了塞外,你這是準備給自己放大假了嗎?再說了,你這不夜閣的掛牌老闆,也該去櫃上查查帳,一來了就一頭紮在姑娘房裡,你覺得說得過去嗎?」戲謔的瞧了瞧他,果然自己話一說完,頓時一個大紅臉,話也沒說半句,轉身就出去了。
  「你怎麼這麼跟你大哥說話!你瞧他!」
  「呦呦呦~~你可別忘了你是誰的人,怎麼我這才走了這麼些日子,你就背著我跟我兄弟好上了!哎呦~~輕點兒~」摸摸手背,被她拍紅了一大塊兒,她那臉蛋兒比我手背還紅。
  「你呀,說話沒個正經,進宮不知道學了什麼規矩了!」
  「呵呵~~規矩沒少學,做不做在我!對了暮雲,有個事問你。」瞅了眼門外,青松應該走遠了。
  「什麼?」
  「你原來在秦淮河那會兒,那鴇母都教你們什麼了?」
  「嗯~~琴棋書畫詩酒茶,我們都要學的,只是資質有高低,精不精在自己。」
  「還有呢?」
  「還有?你是說…」見我一臉促狹,她有些瞭然,臉上也飛起兩朵紅雲。
  「你是說那些伺候男人的東西?莫不是你要學了去,討好九阿哥?」她掩住小嘴兒,一臉驚慌。
  我比她還驚,一屁股摔在地上。捂著屁股站起來,看著她直搖腦袋。
  「我至於嗎我,他妄想!你猜倒是猜對了,只是沒那麼深奧…只要…」湊近她耳朵一番嘀咕。
  「不行!你這是在自毀清譽!」話還沒說完,她登時拍案而起,一雙美目詫異的瞪著我。
  「眼下哪顧得上那些個,我只要不進他愛新覺羅家的大門兒,就是一輩子不嫁人我也不在乎的。何況真正愛我的人,哪會在乎這些。」
  「寧馨…可是…」
  「好暮雲,別可是了,他們回來我就要進火坑了,何況那九阿哥根本就不喜歡我,我們倆根本就是冤家對頭,我嫁進去那才真是這輩子就毀了呢!」
  「那…」她朝我點了點頭,眼眶卻濕濕的,這丫頭。
  



43

43、待嫁「女兒心」(三) ...


  這個時代環境好,人文好,就是媒體不夠發達快捷,不可能搞個艷照門什麼的弄個滿城風雨,這放眼古今嘴碎嘴的就是年過五旬的婦人,可是眼下這府裡根本沒這號人兒,有這培養前途的也就只有二娘一個,可是她看起來比自己還要貞靜守禮,不可能是這號人物。那麼媒婆呢?走街串巷,碎嘴八卦,條件完全吻合,只是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找進府來,我是已經「名花有主」被皇帝欽點許了人了,這做妹子的也不能給哥哥找媳婦呀!真是傷腦筋!
  打不夜閣出來,近日的學習已經讓自己舉手投足間有點兒媚態了,只是這腰…有點要折的感覺,扭腰擺臀的也不是件輕鬆活兒。
  「姐姐,您瞧,這釵跟那二格格的像不像?」
  「嗯,還真是一樣呢!」
  「我就覺得嗎,瞧著眼熟,還說是什麼金玉樓的壓店貨,當咱們姐妹沒見過世面嗎?哼~弄個假貨還好意思賣弄!咱們買下它去臊臊她去~呵呵~~老闆,這個多少錢?」
  瞧著前面的那對兒女子,忽然計上心來,莞爾一笑,似是精神百倍。
  回了府裡坐等阿瑪跟兩位哥哥下班歸來。
  「阿瑪~大哥二哥~喝茶~」
  「呃~`」
  「……」
  「霍~難得~咱家妹子這是怎麼了?」
  「二哥說這什麼話,倒像是我不正常了似的!」柳眉微皺,斜睨了他一眼,他連忙端茶謔笑著飲下。
  「寧馨吶~你這是…又闖了什麼禍了?」龜仙阿瑪有點承受不住似的輕輕坐在椅子邊兒上,隨侍準備蹦起來。
  「阿瑪,您這是什麼話,寧馨就非得闖禍了才得這麼著嗎?不過~~~最瞭解馨兒的還是阿瑪,馨兒確實有事求您!」董鄂七十剛剛放鬆的表情在我一個轉折之後,立馬凝重起來,小眼睛謹慎的瞧著我。
  「您這什麼表情?女兒不過是剛剛有了即將嫁做人婦的自覺,皇上說過他們打塞外回來就擇日把婚事辦了,可是女兒自知自己這性子做派,前日在街上見了與阿瑪您交好的那個吏部侍郎的格格,瞧見人家舉止有度,儀態萬千,女兒頓覺自慚形穢,也唯有那般溫潤的女子方才像是大家閨秀。唉~可憐寧馨額娘去得早,又沒有姐妹,二娘雖然對我也是疼愛有加,但管教起來畢竟束手束腳,阿瑪跟兩位哥哥又是家中頂梁,終日奔波忙碌,對寧馨亦是寵愛有加,放任自流,寧馨倒不是怪你們,只是我覺得是時候該讓寧馨學些女孩兒家的事情了,所以寧馨想求阿瑪跟哥哥們,能否請一些官家小姐,世家格格之類的女孩兒來咱們府上,俗話說近朱者赤,寧馨也想跟她們多處處,也好有樣學樣,阿瑪您說好不好?」眨眨羽睫,態度謙恭,一副被你們耽誤了的委屈表情。
  「好!好!好!這有何難!只要乖女兒懂事了,阿瑪就是用買的也把她們買來!」這不用這麼嚴重吧…你人緣難道是靠買的=0=
  董鄂七十眼淚汪汪,一副老天開眼的表情,我心裡小小的愧疚了一下。又聊了片刻,七十阿瑪依舊沉浸在佛光普照的意境當中自我陶醉,心裡輕歎,他日你要是知道我今時的真正用意,是不是得捶胸頓足了老淚縱橫的再咒罵老天沒眼啊=0=|||阿瑪~我對不起你。
  不忍看他這麼興高采烈的嘮叨起給我的陪嫁,借口乏了,轉身退出去,不期然的對上青松審視的眸子,一個激靈,輕咳兩聲故作輕鬆的走了出去。
  不日後……董鄂府
  「寧馨,你家的園子很大啊!呵呵~早就聽說董鄂家有這麼一位格格,現在京裡的世家格格個府的不多,咱們能有什麼去處,早就該湊到一處聚聚。」
  「是啊是啊~~佳音姐姐說的極是,咱們早晚是要選進宮的,早相識自然要好些。」
  就是這兩個…那天看見的兩個格格,倒是沒帶著那株釵子,看衣飾也是不俗,面相嗎倒也清秀,就是眼神滴流亂轉,瞧著就是那種喜歡搬弄是非的人,要是平日我才不會跟這種人交好,可眼下嗎…呵呵,本姑娘需要你們咯(*^__^*)嘻嘻……
  「我說,咱們賞了一下午園子了,各位姐妹也都累了吧,到我屋去,有好東西給你們瞧!」眉眼含笑,不懷好意看了她們一圈兒。
  一路奼紫嫣紅珠環碰撞過處流芳穿廊過棟的繞到我屋前,在門外截住丫頭明月,著她去備好茶點水果。這丫頭心實又是一心為我,若是給她知道了,橫生枝節,還是支開的好,瞧著明月的背影搖頭輕笑。
  「啪~」幾本線狀書丟在桌兒上。
  「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都仔細瞧了,可好看了!」言罷退後,滿意的看見她們拿起書後驚詫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哎呀~~這是春宮圖!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呀?」這八婆~一臉臊的通紅,可那眼珠子說話時都沒離開那書=0=
  「怎麼樣?稀罕吧?要不是看咱們幾個投緣,我都不敢拿出來的!」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兒,滿意的看著她們欲看還羞的樣子。切~這有什麼稀罕,要是給她們看見我來的那個時代的A片還不得當場驚得厥過去,這古人吶~就是少見多怪的~
  一個下午我這屋子相當的安靜,只是讓明月不停地上茶水點心,明月在外面轉了好幾次,見我沒什麼異樣這才放心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呵呵,整個下午我這小屋簡直就變成了一個圖書館,我把這幾日飛信搜羅來的在這個時代算是驚世駭俗的書全部拿了出來,幾個姑娘人手一本,捧著讀了一個下午。有幾個膽大的還管我借閱,我當然樂見其成,拍著她們的手說不用著急還。直到阿瑪他們下了朝回來,這才一個個頂著個番茄臉含羞帶俏的各回各府。
  



44

44、待嫁「女兒心」(四) ...


  翌日…董鄂府某人香閨
  「碰!二條!」
  「哎呀,別動別動~我吃胡了!」
  「凌雲姐姐手氣真好啊~咱們再摸它兩圈兒!」
  「你阿瑪他們是不是快回來了?」
  「還早著呢,甭想跑啊,我還沒翻本兒呢~明月~茶水~~」
  「是…格格…」不是沒瞧見她朝自己擠眉弄眼兒的,知道現在天色不早,阿瑪他們回來了我也是個麻煩,不過要是不拖住她們,那她們的阿瑪又怎麼會上心呢!他們不上心誰又去傳我董鄂寧馨的閒話呢!(*^__^*)嘻嘻……
  「別動~我自摸了!」
  再翌日……京城醉我莊
  「來~喝了這杯~」
  「寧馨,我們不能再喝了~有點頭暈~~」提督家的二格格伸手拽了拽我踏在桌子上的一條褲腿兒,眼神怯怯。
  「嗝~~咱們相見恨晚!來~喝~我先干了~」仰脖兒灌下這杯
  「今兒個怎麼雲燕跟鄂敏格格?嗝~~」打個飽嗝兒,若是我沒猜錯,我的計劃已經初見成效了,怕是這兩位格格的阿瑪不讓她們來了,呵呵~~
  「這…誰知到呢?」眼神閃爍,怕我心理受挫?呵呵~~
  「不礙不礙~改日咱們去她府上瞧瞧去!」
  再再再翌日…尚書府
  特意著了身兒描金繡團花簇錦的改良旗裝,領口豎的高過半耳,卻是岔開,隱約能見鎖骨的陰影。馬蹄袖略寬,舉手間滑落手肘,露出大半個手臂,十指芊芊點了艷紅的丹蔻。脂粉也是重重的刷了一層,原本粉嫩的雙唇,描了厚厚的一層紅色胭脂,鮮紅欲滴。硃砂配就油彩在右側臉頰描了一支小小的牡丹,本就水嫩的臉頰這時看來有種頹廢的冶艷。頭髮斜斜的分了抹了老厚的頭油,挽了個舊上海歌女那樣的前穗,後面的頭髮故意梳的鬆散,捲曲著隨意別在側面,有了幾分風塵味道。只可惜年代關係,實在是不能把裙衩開到大腿根兒,不然我什麼事兒都省了,只消穿著往老康跟前兒一走,他不把我當狐狸精燒了,我都對不起我這個裝扮!
  隨行的帶了暮雲,也特別讓她好一番裝扮,可自己這摸樣在她跟前兒一亮相,她倆眼都直了,險些沒驚叫,這一路上還時不時的瞟我兩眼,被我風情萬種的一看,才很不好意思的收了眼神。
  「勞煩您,我找您府上的鄂敏格格!」
  「這位姑娘是?」
  「董鄂七十之女董鄂寧馨!」
  「絲~~格格…格格稍待…稍待…」瞧著他一步三回頭的摸樣,忍不住笑彎了眉。
  「寧馨,你覺得這麼做妥當嗎?回頭你阿瑪那裡…」
  「暮雲,都這份兒上了,沒有什麼妥不妥當的,我阿瑪最多就是責怪我就是了,我這麼干也是沒辦法不是。」拍了拍拉住我胳膊的小手,給她個笑容。
  「那我就陪你做回壞人吧,唉~希望別是害了你…」兩隻手握在一起。
  等了不消片刻,剛才那位歐吉桑小跑著回來,領了我們進去,卻不是帶至後院兒內堂。直到到了正廳,一眼瞧見端坐太師椅上的男人,我立時明瞭,暗裡一笑。
  「給尚書大人請安,大人吉祥!」千嬌百媚的對著他福了福,媚眼如絲的抬頭,風情盡顯。
  「……」
  「……董鄂家的格格?」
  「是~」
  「你今兒個來是??」
  「呵呵~~尚書大人,寧馨是來找鄂敏格格的,前兒個幾個姐妹一起吃酒,獨獨少了她跟雲燕兒,我這才過來瞧瞧,想邀約一同去不夜閣瞧瞧去。」
  「不夜閣?」
  「呵呵,大人難道不知道咱們不夜閣嗎?」暮雲適時插話,眼波流轉,直看得那尚書如癡如醉。
  「有耳聞,只是這不夜閣不是…」
  「呵呵,大人孤陋寡聞了不是,誰說咱們不夜閣是那種只供男人們消遣的地方兒了,這董鄂格格不是就常去咱們那兒泡個澡吃個酒什麼的。」明顯看到那尚書一愣,很好。
  「這位姑娘是?」
  「尚書大人,這位是不夜閣的當紅歌姬暮雲姑娘,是寧馨的手帕交,咱還跟她學唱曲兒呢!改日啊,也讓鄂敏去學學,保管受益匪淺。」
  「這…有機會…有機會…」
  「那…鄂敏可在啊?」
  「不在!哦,前兒個她姨娘說是想她了,派人接了去,格格來得不巧了,改日有機會吧。」
  「哦~真是不巧~那她何日回來呢?」
  「這個…不好說…多住上些日子也是有的。」
  「呵呵~那便算了,等她回來,煩勞尚書大人帶話兒就說我想她了,那告辭了!」福了福,眉開眼笑的拉著暮雲扭著水蛇腰款款而出。
  看著身後大門迫不及待的關上,我心裡樂開了花,卻引得暮雲一個白眼兒。
  「你呀,糟蹋自己的名聲還這麼開心,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
  「這你就不知了吧,名聲這東西跟我的終身幸福相比,那是一錢不值啊~哈哈哈~~走~咱們吃酒去~」
  「還來???哎~~」拉著暮雲上了馬車,一路說話兒著晃到前門兒附近。
  「你呀,小心幸災樂禍,還不趁早回去換了衣服」,要是被你阿瑪或者大哥看見了,你可就慘了!」
  「不礙,我不是也有衣服擱在你那裡嗎,來不及回去了就先去你那兒,我早就想好了~呵呵」
  小樓格局不錯,臨窗的座位恰巧將前門的繁華盡收眼底,沒了車水馬龍,沒了喇叭跟流行音樂,此時的前門大街古樸素雅,小販兒的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雖然聲浪也是不小,聽在耳裡卻顯得這麼怡然自得,似乎一切就該是這個樣子。
  「呦,這不是不夜閣的暮雲姑娘嗎?今兒是什麼好日子,讓咱在這兒瞧見姑娘了!」心裡的片刻安寧給這聲音沖的一乾二淨。
  「來來,坐咱們這桌兒,叫上那個小美人兒一起,給咱們九爺唱上一曲。」
  九爺?剛準備轉身國罵,聽到九爺這個詞兒立時縮了縮脖子。瞧了眼坐在對面兒的暮雲,眼神瞧著我,怒了努嘴。明白了,此九爺卻是我猜的那個人…o(╯□╰)o
  「怎麼?有你們當家的關照著,真就不把爺放在眼裡了?」多麼討打的聲音,聽著波瀾不驚,
  「九爺吉祥~」暮雲瞧了瞧我,起身朝他施了一禮。
  「幾日不見,暮雲姑娘越發俏麗了!」恩?這是在調戲嗎?耳朵豎了豎,再忍~
  「……」
  「姑娘不妨坐過來,咱們也算是舊相識了,那會兒在秦淮的時候…」尾音拉得很長,不過絕對是不懷好意的調調…我再忍~~~
  「九爺,暮雲今兒個有朋友在,改日九爺去不夜閣,暮雲再為九爺獻唱。」
  「不妨事,多個人熱鬧,姑娘的朋友便是九爺的朋友,不妨一起過來坐坐,暮雲姑娘姿色出眾,瞧這位姑娘的身姿,必也是沉魚落雁~」 S (╰_╯)#有夫若此,何愁不被氣死!!我再再忍~~~~~~~
  「這…倒是不必了,她見人眼生,恐得罪了九爺…」暮雲已是看我臉色臭臭,有點不知所措。
  「見的久了便不生了,不用爺再說第三次了吧?」╭(╯^╰)╮繡花枕頭~~你!!!逼良為娼!!!!
  「可是…」
  「過分!!!」
  「啊~寧馨~~」
  暮雲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已經拍案而起,轉身憤恨的盯著某人,如同棄婦…
  對方明顯一愣,眼中閃過些微詫異,便一樣目光炯炯的跟我對視起來。
  「家中三妻四妾還嫌不夠,還在外邊勾三搭四,九阿哥真是人品卓絕啊!哼哼~」
  「堂堂格格居然如此穿著,還在酒樓吃酒,董鄂格格真是女中豪傑啊!哼~」
  「萬歲爺把我指給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皇阿瑪那才是誤我終身,我才是前世造的孽!!!」
  「我穿這樣關你鳥事,你是我誰啊!!」
  「勾三搭四與你何干,你還沒進府呢!!!」
  「沒進府也是名義上的眾所周知,你給我檢點點兒,別丟了我的臉!!!」
  「未進門兒也是我九府的人,你做事給我規矩些,莫失了我的身份!!!」
  「……」某九跟班兒,石化…
  「……」暮雲,石化…
  



45

45、待嫁「女兒心」(五) ...


  「什麼人嘛?簡直是個流氓!衣冠禽獸!」憤恨的一屁股坐下,推開暮雲遞過來的茶水。
  醉我居一直對峙到黃昏時分,暮雲實在忍不住提醒了天色不早,這才收了眉眼間的煞氣憤然離開,這身衣飾回不得府裡,只好隨著暮雲回了不夜閣。
  「寧馨~你做什麼生氣嗎?這不都好好的嗎?他也沒敢把咱們怎麼著啊!」
  「什麼?還非得怎麼著了才算?你聽到他說什麼了嗎?那什麼口氣?那是什麼做派?眼下誰不知道我董鄂寧馨被指給他□九了,他這麼做就是不給我面子,就是沒把我看在眼裡,就是作踐我!就是紅杏出牆!!!」越說越憤恨,居然調戲暮雲跟自己,這不是給自己帶綠帽子嗎!
  「寧馨…」
  「什麼!!」見自己一臉不郁,暮雲謹慎的喚了聲兒。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你這麼做不就是不想進他府上嗎?那你…這是生的什麼氣?」
  咦?是啊!我這麼辛苦賣力的破壞自己的名譽,為的不就是不嫁給他嗎?他四處拈花惹草的不是也正好給了自己很好的借口,日後也好在老康面前做足棄婦的戲,這有什麼不好,自己又不喜歡他,這是生的什麼氣啊~~o(╯□╰)o
  「是啊~我做什麼生氣?」疑惑的瞧瞧暮雲,見她一樣茫然的瞧著自己。
  「哎呀~~這都什麼時辰了?暮雲,快!衣服!水!」忽然想起自己的模樣,這般時候自己還沒回府,大哥一會兒就會找到這來,給他看見又是事。
  銅鏡裡的美人兒滿臉焦躁,手裡的帕子拚命蹭著臉上的油彩。
  「寧馨,你知道什麼是歡喜冤家嗎?」
  「歡喜冤家?又愛又恨吧~應該是個好詞兒!」
  「我覺著你跟九阿哥…」
  手裡的動作頓時停住,猛的打了個顫。
  「打住打住~大錯特錯,我跟他只有恨沒有愛!我們兩個是冤家對頭,不是什麼歡喜冤家!不過我看你跟我哥才是!」
  「這…有可能嗎?」她神色一黯,我明白她此刻的心思。
  「暮雲,有些事兒我看得出,你喜歡我哥對不對?這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哥本來就很優秀嗎!何況我看得出他對你也不是毫無心思!」
  「他對我?會嗎?可是我……」
  「我哥我還不知道,那個榆木疙瘩什麼脾氣秉性我怎麼會不知道,他對你是不一樣的。我知道你想什麼,我董鄂寧馨既然視你為知己,就不會在乎你的出身,他也一樣,否則他對你就不是現在這個態度了,至於我阿瑪那裡,其實是很好說話的,只是暮雲,我現在要先把我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像你這麼好的姑娘,我一定要把你弄進我們家裡,你呀~注定這輩子都是小爺的人!」
  挑起她精巧的下頜,滿意的看著俏臉一紅,跟著便被一把拍開。
  「這是誰家的小爺敢在不夜閣大放厥詞啊!」
  聽了來人的話,暮雲的臉更是紅了幾分,我則對著她吐吐香舌,速度的在鏡子裡把自己好好地看了看,旋身迎上一個寬闊的胸膛。
  「大哥~~」
  「哼~多時沒聽見這混話,我還當你有所自覺痛改前非了呢!」一隻手指用了的點在鼻尖上,連忙躲開。
  「嘻嘻,這不是開玩笑呢嗎!大哥你是來接我的?」
  「人家的格格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咱們的董鄂格格卻是比自己的兄長跟阿瑪還要忙碌,若是不來接你,我怕你就宿在這不夜閣裡了!」
  「阿瑪回來了嗎?」
  「你以為大哥為什麼來接你?若非阿瑪擔心,我倒是願意把你這丫頭扔在這裡,反正有暮雲看著,倒也放心!」眼神瞟向暮雲,那妞兒立刻垂了臉。
  「呵呵,對了大哥,阿瑪昨個不是要吃烤鴨嗎,我這就去吩咐廚房烤上一個,待會給阿瑪帶上。」
  轉身出了屋子,關門的一刻瞧見兩個人站在那兒對視……
  「董鄂寧馨!!!!!!!!!!去~~~把格格給我叫出來!!!!!!!!」
  某日的午後,當某人四仰八叉的在亭間躺椅上納涼享受之時,被忽然而至的幾個護院以及一臉莊嚴地青松打擾,下一刻便被帶至正廳,發現董鄂七十正老臉發黑的端坐在太師椅上。
  「阿瑪~」
  「給我跪下!!」
  哇~做什麼這麼大聲,跪就跪嗎,也不是外人,誰讓你是我現在的爹呢!瞧了瞧青松,也是一臉的凝重,深鎖濃眉,亦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你…你…你說!!」這老頭兒氣糊塗了?讓我說什麼?
  「啪」一本已經扯了半邊兒的破書扔在我跟前兒。
  「呀!!怎麼成這樣了?知不知道我找很久的!不便宜啊!!」是我那前不久分發下去的春宮畫本其中一冊。
  「啪!」一個青花瓷盞在我身旁粉碎,撫撫胸口,不敢置信的瞪著已經面紅耳赤的七十阿瑪。
  「你…你…你認下了?真的是你的?」龜仙阿瑪有點要崩潰的跡象,可我還是忍不住點點頭,否認…有用嗎…..o(╯□╰)o
  「我董鄂七十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生出這麼個乖女兒!我對不起你額娘!對不起列祖列宗……」這段兒說辭很耳熟……
  「阿瑪…我…」
  「你說,你這是為什麼?阿瑪知道你頑劣,原想你跟著幾個格格在一起,多少也會耳濡目染一些,怎麼你…你居然…你一個女兒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有也就罷了,怎麼敢還拿給人家借閱?如今人家阿瑪拿著來當面質問,你叫你阿瑪我這老臉往哪兒擺?你!!你!!!唉~~~」
  「阿瑪~不過是幾本畫冊……」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傳播黃色刊物這個罪名吧?
  「住口!!!」橫眉立目,眼神噴火。
  「……」
  「不過是幾本畫冊!不過…你一個待字閨中的格格,居然做出如此失顏之事!!好!好好!!我看你是不知悔改,看來是阿瑪疏於管教了,若是再由的你如此下去,指不定會出什麼大事!青松!去把寧馨關在房裡,每日三餐派人送去,直到大婚!」
  「阿瑪~~阿瑪~~你不能這樣!你這是非法監禁吶阿瑪!!」董鄂七十似是真的很氣,狠狠地跺了跺腳便憤然而去了。
  「大哥…」眼淚汪汪的敲著青松,關起來了,你也沒有多去慕雲那兒的借口了不是!
  「自己走還是大哥扛著你?」
  「……」你不是人!!~~~~(>_<)~~~~
  「大哥,我就是看了不該看的書,罪不至此啊!」進了房間,在門落鎖的那一刻,做最後的辯護掙扎。
  「……那賭錢,吃酒的事兒又該如何算?那是還沒傳到阿瑪耳朵裡,你當大哥不知道嗎?」有力的大手一根根掰開我抓在大門上的手指。
  「我…我也不想的……」
  「光~卡嚓嚓~~」落鎖了……
  「你這麼做也沒用,即使皇上知道了,也不會收回成命,你這麼做真是最傻的辦法!!」隔著門只留下這麼一句,便是由近及遠的腳步聲……
  
  



46

46、待嫁「女兒心」(六) ...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好像叫天有不測風雲,坐在屋子裡披頭散髮的抱著我那幾錠銀子待了大概十天半月的,忽然有一天被一樣隔離審查的明月忽然衝了進來,風風火火的拉著我一番梳洗,跟著被帶到廳上。要知道我這些日子晨昏顛倒,吃完就睡,醒了再吃,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已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原來坐牢是這麼個滋味!
  到了廳上,瞥見阿瑪跟我那大哥面色不郁的各自坐著,堂前還跪著個沒見過的男子。
  「這麼說這消息是真的了?」
  「回爺,千真萬確,這幾日小的馬不停蹄的趕至塞外,也沒敢靠近,等了足有兩日才盼來了八阿哥的人,這才得了確切的消息,哪裡還有假!」
  「青松,這麼說太子爺這回……」
  「阿瑪,眼下怎麼回事還不好說,這太子深的萬歲爺寵愛,一時半刻沒見了八爺他們咱也說不好,這朝上的大臣們也都有所耳聞,只怕這人心惶惶,這個節骨眼兒上咱們還是裝的什麼都不知的好。」
  「嗯,一切等八阿哥他們回來再說吧!」
  這是什麼狀況?出什麼事了?我來了這半天了,誰麻煩抬眼看我一下!
  「爺,九阿哥派人來請!」
  「好,這就去,阿瑪我先去九阿哥那邊兒探探風聲,咱們回頭再說。」看了我一眼,青松火燒屁股般帶著那個人旋了出去。
  「寧馨!」
  「阿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董鄂七十難得的一臉莊重。
  「你的事暫且擱下吧,不過近日亦是不能隨意出府,外邊兒局勢未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麼高深莫測~~~
  「阿瑪,出了什麼事了?」拜託要麼就別告訴我,要不就乾脆說出來,這算什麼?吊我胃口嗎!!
  「得了消息,太子惹惱了萬歲爺,這會兒龍顏大怒,怕是要變啊!」
  「老子兒子吵架罷了,我不也才被您關了禁閉嗎~能有什麼!」我以為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兒,這麼緊張兮兮的,犯得上嗎?
  「頭髮長見識短!你做些個不上道的營生倒是頭頭是道,怎麼關鍵的事情上這麼糊塗!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那天家的事豈能以尋常眼光看待,這俗話說皇帝放個屁,這天下還得震三震呢,何況是雷霆之怒!」不當心說了皇帝放屁這句話,他連忙以手遮掩,我立刻有不美好的聯想,想笑沒敢笑,低頭憋著。
  「那又怎樣?」他還能殺了他兒子以解心頭只恨不成?
  「怎樣?現在還不好說,一切還是等見了皇上,才能揣度呀!」眼光未定,看不出心思,不過看他們那謹慎的樣子,我暗自決定,沒有什麼特殊的必要,還是自覺地低調一段日子的好。
  九月飄著桂花香的時候,康熙率領著大部隊風塵僕僕的回了京城。他的回城除了膽戰心驚的我之外,就連我阿瑪跟我那兩個哥哥也都是惶惶不可終日的摸樣,奇怪!我是怕他所說的回來後就指婚,他們怕什麼?
  唯一讓我欣慰的是,他們的惶惶不可終日也就變相的解脫了我,將近快兩個月沒有出過府門的我終於逮了個空隙,一路直奔不夜閣。
  「這怎麼回事?我這小店兒要黃了不成?這朗朗乾坤的怎麼連生意都不做了?這人吃馬喂一大堆人,要食老本兒了嗎?」長身玉立在店門口豎起的「今日盤點,謝絕待客」木牌上,面皮上的太田痣抖了抖,立刻張牙舞爪的闖了進去,將那木牌劈頭蓋臉的砸在迎上了的小二身上。
  「光天化日的盤什麼點?非得選在白天盤嗎?掌櫃的呢?給我出來!」
  「當家的…前當家的…您消消氣兒,這…這…這實在不是小老兒的主意,是大爺讓咱們今日歇業的!」掌櫃的一臉抱歉的迎了出來。
  「什麼?他在哪兒呢?」
  「在菊廂…哎~二當家的…您不能去…大爺在招待客人呢…二當家的……」
  「啪~~」臨門一腳,眼前的門扇兒應聲而開,場面確是讓我尷尬的想立刻轉身逃跑。
  面色青青的青松正直直的敲著自己,身邊的那四位不就是久未謀面的老八,老九,老十and老十四嗎=0=
  「你們坐…坐…我去看看廚房有什麼特色菜哈~~」打諢著想要退出去,卻被一人喝住,拽了手腕兒扯進屋裡。
  「你這傢伙不要命了!爺的門兒也是你想踹就踹的?嗯!」十四這時候一點也不可愛,這還是欠我一風箏的十四阿哥嗎?那眼神兒分明就是要將我拆吃入腹啊!被他單手壓在桌上動彈不得,只能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十四不得無禮!」
  「十四阿哥…」
  青松跟八阿哥同時出口,反觀那臭老九則老神在在的品著茶,眼風掃過來時,嘴角兒似乎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老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見他八哥攔著也是收了架勢,端著茶杯只顧看著。
  「十四弟,快放手,那是董鄂家的格格,還不鬆了!」
  扭住胳膊的力道立時消失,但也不輕鬆,趴在桌子上還是哎呦了幾聲。
  「寧馨…」眼前是十四放大的臉,眼神明顯溫和了許多,這才想起,自己這張面皮在座的貌似只有他沒見過,想來剛才以為我是闖進來的賊人了。不過我可沒打算來個不知者不罪,我記仇!
  「要死啦你,這麼大力氣,想要我殘廢啊!」
  「寧馨!不得無禮!還不給十四阿哥賠禮!」=0=
  什麼世道,他差點扭斷我胳膊,我還得給他賠禮?沒門!!狠狠瞪了我大哥一眼,這話我當屁處理了!
  「罷了罷了~我…你怎麼會帶著這麼個腌臢東西?這是什麼弄的?」他倒像是沒事人兒一樣,立時收了抱歉的眼神,劈手就摸在我耳根處,一下把那面皮掀了去,拿在手裡細看,還不忘皺皺眉以示噁心。
  「寧馨,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你這是做什麼?」
  「我…我看見門口的告牌兒,想來問問你為何歇業了,沒想到你們都在嗎……」o(╯□╰)o
  青松臉上紅了一下,他是知道我這財迷瘋的,想來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一旁的某九一聲輕哼,極度蔑視的看了我一眼。
  「今兒個也是因為有事才借了格格的地方一用,你放心,回頭記在我的名下,這帳我是不會賴下的。」老八眼含笑意,給我吃了一記定心丸。
  「呵呵~~八爺客氣了,那怎麼好意思呢,打八折~八折啊~~呵呵,你們說,你們說,我去要壺好茶給你們送來啊~」悻悻而退,臨出門時聽見某人對話。
  「青松,你這妹子倒是挺有意思的!怎麼冒冒失失的,這日後進了我九哥府裡…」
  「十阿哥見笑!」
  「哼~不過倒也是有點兒真知灼見!」哦?意外的聽見某九在誇自己,忍不住停下聽聽。
  「九哥,這怎麼說?」
  「八哥,你可還記得咱們在秦淮那茶樓裡第二次碰見她,她說了句什麼?」
  「九弟,你多心了,那不過就是格格的一句客套話罷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我說了什麼了?
  「她說你不是皇帝可惜了……」
  
  



47

47、出嫁(一) ...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評論在25字以上的悠然才可以在後台見到贈送積分的按鈕,所以歡迎各位親能夠不吝筆墨給悠然多寫長評~(*^__^*) 嘻嘻……,悠然會適當的給親積分回報哦~積分每月數量有限,各位親不要吝惜筆墨,批評的表揚的提意見的通通都告訴悠然,這樣悠然才能更多的進步,帶給各位親更好更美的文~~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百花香~~百花香~蝴蝶也忙~蜜蜂也忙~鳥兒也忙著我也沒閒著~~」秋高氣爽心舒暢,某人樂得想上房~不合時宜的搖著一把大蒲扇,吊了郎當坐在亭子裡,舉著一棵黃瓜一邊削一邊往臉上糊。
  「格格~您小聲點兒,奴婢聽說這萬歲爺已是準備詔告天下就要廢了太子爺了,老爺跟大爺那邊兒眼下正火燒眉毛急的跟什麼似地,您還一副沒事人兒的模樣,真真是我的好格格~~」
  明月嗔怪的瞅了我一眼,順手給我倒了杯香茶晾上。
  「這麼大的事兒我怎會不知?只不過我很納悶啊,你說這皇帝要廢了自己的兒子,這包括我阿瑪這些個人,他們這都跟著起什麼哄啊?萬歲爺兒子多了,廢了一個就再立一個唄!這幫子外人都跟著裹什麼亂,再裹也輪不上啊!不過我可不是什麼幸災樂禍啊,說到底萬歲爺對我也算是恩重如山,就沖那二十萬兩雪花白銀,我也得寫封慰問信什麼的表示一下關心,可你換過來想想,雖說這廢太子看起來是國家大事重中之重,可說到底還不是萬歲爺的家務事!換位思考一下,你們家的醜事你希望見天兒的屁股後頭一大桿子人熱火朝天的議論紛紛嗎?再者說,萬歲爺何等英明,這會子這麼鬧他此刻反倒成了個局外人,俗話說旁觀者清啊~這你懂不懂?」斜睨那丫頭一頭霧水的摸樣,故作高深莫測。
  「格格說的話聽著倒也在理兒,只是明月還不太明白,不過明月知道,格格好就是明月好,明月只是覺著最近府裡很緊張,只是不想格格在這個時候招惹了老爺跟大爺。」這丫頭倒是一心為我。
  「安心安心~~我這高興啊,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像是這麼不著四六的人嗎?呃~你這什麼眼神兒?我跟你說,你想啊,眼下萬歲爺家裡亂的跟什麼似地,他還能顧得上之前提及的指婚嗎?他不提我就高興!」
  「可是那也不是長遠的事,不提不代表不辦,等到事過境遷了,還不是都一樣,格格你這高興地實在是沒因由。」
  嘿~這丫頭~o(╯□╰)o這麼觸我眉頭,只要押後只要不是現在,我就有辦法可想,事在人為嗎……
  人算不如天算,事態的發展跟我想的差不多,康師傅只在塞外的時候氣血上湧了這麼一回,回來之後卻是出奇的平靜,一樣的上朝下朝一樣的吃喝拉撒,反觀朝堂上那群暗流湧動爭執的急赤白臉的人來說,倒像是個局外人一樣。
  不久後,老康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風兒或者說是為了粉飾太平的做給天下人看,居然在這麼個上綱上線政治爭執白熱化的階段,非常出乎意料的要辦什麼喜事,於是乎我跟胤□的婚禮被提上了日程,同時被指婚的居然還有出乎我意料的一個人,十三阿哥胤祥!但是人家十三指婚的對象是他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位什麼貝怡格格,可我這廂……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想過要逃跑,可是我也明白此時的老康正在盛怒之時,誰逆了龍鱗誰就要受魚池之殃,何況阿瑪跟大哥他們都待我不薄,在這大清這裡是我的家,他們是我的親人,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任性,連累了家人甚至董鄂族系。思前想後終是沒有成行,十一月十五,是我大婚的日子,沒想到就在頭一天居然飄了一場雪,我暗自想著這是不是連老天也覺得我委屈呢?
  不至五更我便被明月挖了起來,開始梳洗打扮,可憐我一臉疲倦,還頂著兩個腫如核桃的大眼蛋兒,這全是頭一天去和暮雲話別的時候忍不住抱頭痛哭的結果,卻是上妝的大忌,明月也顧不得我有多燙,擰了熱手巾一次次的給我覆上,總算有點成效。還不住的苦口婆心的勸我要識大體,千萬別有什麼別的念想。
  其實做新娘是我這輩子最美麗的夢想,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雖然現在的狀況跟以前有了太大的出入,可那美好的心境也是沒有變的。尤其是我也明白在這個時代來講,婚禮對每一個女孩子來講,一輩子就真的只有一次,雖然我並不是真的寧馨,但我也不會可以的去破壞這分美好,雖然那個人並非我的良人。
  著了大紅的錦緞喜袍,外罩金黃色繡著鳳凰的雲煙衫,逶迤拖地黃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平日裡習慣隨意梳著的秀髮被明月有條不紊的挽上,用花鈿固了,雲髻峨峨,隨後她捧出了一匣子各色簪子,說是我阿瑪方才給我送了來了,都是我額娘的隨嫁,很多都是祖輩流傳的,這倒是種很美好的意義,是傳承吧。
  「格格,這是如事事如意簪、梅英采勝簪、景福長綿簪、日永琴書簪、日月升恆萬壽簪、仁風普扇簪、萬年吉慶簪、方壺集瑞邊花(鬢花)、瑤池清供邊花、萬年嵩祝簪、天保磬宜簪、卿雲擁福簪、綠雪含芳簪……」好傢伙,光是名稱就聽得我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頭是怎麼記住的?
  細眼打量,這些髮簪無論在用料還是在製作上,無疑都是精益求精的上品,撥弄一番,撿出了一支喜歡的,遞給她。
  「對對,這支五鳳朝陽掛珠釵最是適合現在場合,格格也是會挑的!」信手拈來小心的幫我簪在髮髻上。
  珠圍翠繞,琳琅滿身,杏臉桃腮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儼然是一個氣質雍容貴氣又帶點嬌氣的女子。對鏡照了照,給了明月一個讚賞的微笑。
  「格格…你今天真漂亮,九阿哥見了一準兒也是欣喜的!」
  這傻丫頭,難道沒瞧見過禮的那天,那傢伙是一副什麼表情嗎?估計要不是看在大哥在他八哥那兒當差也算得力的份上,他連來都不會來。何況十三的大婚,娶的那位恰是他的意中人,這心裡多少會對自己有些憤懣,即便誰都知道這指錯鴛鴦的是他老爸康熙,可難保他不會把怨氣撒在自己身上,總之日後的日子,怕是步履維艱,步步驚心了!
  
  



48

48、出嫁(二) ...


  在我心裡依舊保持著現代人婚禮的模式,早上梳洗打扮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羞答答的等待著新郎上門兒來接,最多不過中午,便是熱鬧的婚禮場面,親朋好友齊聚熱鬧幾個鐘頭便告收場,送走賓客後便是新人自己的甜蜜時刻。可是我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滿人的婚禮會是這麼磨人,早上明月給我端來一碗白粥配著幾個精巧的小菜說是讓我墊墊,我因為緊張加上焦躁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胡亂的吃了幾口便撤了下去。本以為近了中午怎麼的也能吃頓飯吧,可沒想到直到坐的屁股都快粘在床板上了才在喜娘那兒得知正式的迎娶新娘還要等到月上梢頭TT哇啦個勒~這是什麼習俗?實在捱著難受,可是卻找不著一個人兒給我哪怕端碗餛飩麵也好,通通跟趕場一樣,一會兒搬進來幾件東西,一會兒又搬出去幾樣兒,壓根兒沒人瞅瞅我這個坐在床上快要餓暈了的新娘子!%>_<%
  好不容易熬到了迎親的隊伍趕到,匆匆忙忙的被喜娘在手裡塞進來一個蘋果一個花瓶,便被一幫子不知道忽然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大小僕婦簇擁著出了房門兒。緊跟著又被擁著趕到了正廳,昏天暗地聽了一句「謝親恩」就又被人按著肩膀跪在地上,隔著大紅的喜帕,依稀看見端坐在座首的龜仙阿瑪,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袖子摸著臉,哽咽的愣是說不出什麼來,憶著到了這個陌生時代以來,自己的一切都是仗著他來的,而且對自己也確實是疼愛有加,這些時日相處的感情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身父親,想到此處也是心裡酸酸楚楚,規規矩矩的給他叩了三個頭,直把個老頭兒弄得幾乎是痛哭失聲,這才被攙扶起來,簇擁著出了大門兒,被塞進了一頂大紅的軟轎。
  週遭四壁儘是喜氣的紅色,可卻沒感覺到絲絲喜氣,想到以後將要對著一個仇人過下半生,而且很有可能這人還會對自己百般欺凌,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好比虎落平陽,怎麼的也算是上了人家的賊船,被折磨也是顯而易見的。唉~~心念處哀聲慼慼,拿在手裡的蘋果不知不覺移到嘴邊……
  顛顛簸簸的晃蕩了一會兒便聽到了鼓樂齊鳴,鞭炮齊放!扼腕怎麼這麼快就到地方了,心裡的緊張不覺增了幾分。偷偷掀了個小角兒,不遠處的府門張燈結綵的亦如白晝,煙霧繚繞處守著不少家奴恭候兩旁,自己熟識的幾個阿哥也都各自守著塊兒地方站著,F4還是站在一起,除了面色不郁有些陰霾的老九,另外三個倒是眉開眼笑,那八阿哥立在他旁邊跟他耳語,還時不時的拍拍他肩膀。
  另外一邊站著居長的幾個阿哥,老四負手立著,表情淡然,一旁的十三身上著了件紫紅的長衫,滿面春風的在一邊兒自說自話,想起他上個月才成了親,看來小日子過的不錯挺滋潤的。(*^__^*)嘻嘻……
  「迎喜轎~~」
  到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情,我渾渾噩噩的自己掀了簾子準備出來,誰知抬眼隔著紅紗便瞧見那繡花枕頭扯了張弓箭在手,眼神凌厲,而方向明顯是指著自己這裡。我的媽呀!公然的謀殺新婦!!大駭著退回轎裡,一片唏噓聲中感覺轎頂輕微震了三下,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喜娘瞪著不可思議的雙眼探進頭來「格格…該出來了……」
  「他…他拿著弓作甚?要射我不成?」
  「……格格…這…這是規矩,那箭並非是射向格格,那是要釘在轎子上的…您這…您不知?」
  好傢伙原來是這麼回事?神經病嗎?好好地喜慶日子耍刀弄劍的,一會兒不會還有什麼舞大刀表演吧?
  「咳咳~~出吧~」壓了壓心神,將一隻手遞給喜娘,擺好一個極其弱不禁風的姿態想要彌補剛才失掉的顏面,不出意外的在出了轎簾兒後,接收到異樣眼光,本姑娘什麼沒見過!通通無視!!
  昂首挺胸的邁著步子朝他走去,依稀辨的著了一身喜服的他還真TM帥的沒天良!眉宇間渾然天成的傲氣,走的近了卻發現他眼底隱約的不屑跟嘴角似有似無的嘲諷。
  「格格…瓶子跟蘋果給奴婢,該拜天地了!」喜娘見我亦步亦趨,趕忙在身邊提醒。
  「哦~給你!」隨手將瓶子丟給她,朝著繡花枕頭又走了幾步。
  「格格…蘋果呢?」喜娘一臉躊躇,這個節骨眼兒上不好打擾主子,可是……
  「平安入腹(府)了啊!」一手指著肚皮,在她充分展示下頜伸縮肌的時候,伸出一隻手遞給站在身前的胤□,引得他一個側目。
  挽著新娘子是天經地義的啊,我都主動了,你敢不接我就敢掉頭回去!
  他似乎未料到我這舉動,呆愣了片刻,直到八阿哥在一旁拍了他一下,這才回過心思,不情不願的上前拖住我遞上的手。
  在庭院正當中拜了北斗也就是拜天地之後,我就被一竿子丫鬟僕婦簇擁著到了一個臨時搭起的棚子裡面坐好,她們管這個叫坐帳,在我左右四顧一下的時候,又是一群的人俑進來,稀里嘩啦的卸了我一頭的裝飾,重新給我上了頭,換上了更為華美的飾品,便又是等待著。肚子餓得嘰裡咕嚕叫,一個蘋果怎麼抵擋得了我一天沒有進食的小腸胃。還好這次沒有等多久,那喜娘又走了進來,絮絮叨叨的叮囑我待會出去要跨馬鞍,之後就可以被送進洞房了,期間其後需要注意的事項她事無鉅細的都給我說了一遍,這才鬆了口氣,攙著我出了帳子。反正已經被折騰的五迷三道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待會兒進了洞房,我就算真正解放了!
  這個過程我沒有出什麼紕漏,看得出那個喜娘這時方才鬆了口氣。
  一聲「入洞房」,我亦是覺得輕鬆了不少。拿著手裡的紅緞,瞧著快步走在頭裡的他,忽然有點小小的感動,這紅緞子是象徵牽扯一生一世吧?雖然跟他水火不容的,不過這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明明就是最不該被湊在一起的人,偏偏因著強權走到了一起,這紅紅的顏色到底是象徵著紅紅火火喜慶祥和還是水深火熱水火不容呢!
  入了洞房,我被丫頭徑直帶到床上坐好,而他卻立在身後,感覺有道目光定在自己背上。
  「你們都出去!」
  「九阿哥…這…還沒吃合喜面,子孫餑餑呢!」
  「不需要!」霍~這話好強勢啊!
  「這……」透著紅紗看得見近前的幾個丫頭,眼神悲憫的瞅了自己一眼,便轉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寂靜……寂靜……
  「到此為止!我做了我該做的!給了你風光體面,別的…你也該有所覺悟才是!」這什麼話?以為本姑娘上趕著嫁給你是不是?
  「哼!多謝九阿哥玉成!不過這話恰也是我要說的!」
  「哦?如此咱們倒是想到了一處,這倒難得了!」
  「好說好說!咱們一個屋簷下,形如兩路人,各過各的,我的一用開支不需要你供給,所以我的飲食起居你也不要插話!你看怎麼樣!」這是我知道不得不嫁之後,為自己爭取的最後福利。不靠他,他也就對自己沒有約束,這是交換。
  「爺府上不差你一人的份例,給人知道了還當爺慢待了你這個福晉!」
  「不妨事!」看他一臉喜色,我適時掏出早就擬定的一份合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婚姻契約
  本著合理合法的原則,特立此契約,約束雙方恪守義務職責,為方便以下簡稱女方為甲,男方為乙!
  契約內容:
  1)甲乙於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大婚,婚期不限,可隨時變更。
  2)甲乙雙方婚前財產清算,各自為主不得侵佔。
  3)甲方不享受乙方提供的任何福利待遇,乙方亦無權干涉甲方起居自由。
  4)若乙方日後做出傷害甲方,例如毆打、辱罵、侮辱、脅迫、侵害甲方名譽、踐踏甲方心靈等不當舉止,甲方有權向乙方所要賠付(金額依照所受損害程度而定)。
  5)甲乙雙方不能發生任何親密身體接觸,若乙方違背則視其程度給予相應精神損失賠償。
  本契約自大婚之日起生效,若有違此契約天打五雷轟!
  甲方簽字畫押:
  乙方簽字畫押: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這是什麼?」某人眼如銅鈴,拿著契約的手有些抖。
  「契約啊!對了,我初次結婚,沒有經驗,以後想起什麼還可以添上。」
  「你!胡鬧!」用力把契約拍回桌上。
  「怎麼?你不簽?莫不是你對我有所圖?」一臉大駭表情,退後幾步。
  「我…好!我簽!反正爺一樣都不會犯!哼」
  「一式兩份,咱倆一人一份兒,可別丟了!」忙遞上筆墨,嘿嘿~~瞧著他龍飛鳳舞的在乙方處簽了幾個字兒,樂得眉開眼笑,這可是我日後生活的保障啊!
  「呃~這不對,你簽的這是什麼東西?什麼已閱?你白癡啊你!簽你自己的名字懂不懂!」撫額~這人…
  「罷了罷了!再簽就黑漆馬虎一團了,你按個手印兒吧!」
  左右找找沒有硃砂印泥什麼的,趁他不備,抓起他的手指,盯準拇指一口咬了下去。
  「啊~~~~~~」他顯然始料未及,甩開我的時候,大拇指已經有血珠兒湧出來了。
  「你做什麼!」滿眼怒氣的盯著我,似要撲過來咬人。
  「你一個大男人,不咬你難道咬我嗎?怎麼這麼沒肚量!」心裡沒底,表面卻理直氣壯。
  「哼!」狠狠地瞪了瞪我,使勁在乙方的位置按了下去,轉身便走了出去。幾步跟了上去,笑靨如花的靠在門口兒,水袖一甩。
  「呵呵~~恭送夫君~~~您常來啊~~」
  
  



49

49、初為人婦(一) ...


  洞房花燭夜他當然沒有來,捱到大婚的第三天依照滿人的規矩是要回門兒的。天剛濛濛亮我便被忽然的一陣響動攪醒,瞧見他負手站在門口,身後的門板兒還沒來得及靜止下來!
  「啊~~~這門要是壞了,你可是還得給我換新的,所以你省省力氣吧!」打個呵欠,很不滿的睨了他一眼。
  「起來!收拾收拾,跟爺走!」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死樣子,朝他翻了個白眼兒。
  「去哪兒啊?」
  「今天是第三天,按規矩你該回門兒了!」
  哦~~忘了忘了~~大婚那天,喜娘好像是磨磨唧唧的跟我說了這麼一耳朵,也沒聽的仔細。再瞧他一臉不郁,向是這佯作給了自己多大的恩典一樣。瞧你那樣子就知道是滿心的不樂意,準時受了八阿哥的叮囑才「紆尊降貴」的過來履行義務。雖然反感,可也確實很像回去瞧瞧,這才慢騰騰的起身。
  洗漱完畢,坐在銅鏡前任由著明月給自己上妝梳頭,只用眼風打量著坐在身後凳子上悠閒品茗的那人。
  「你不出去嗎?我要換衣裳了!」巧施脂粉,淡點桃腮。挽了個滿鈿的大拉翅,綵鳳朝珠釵墜在耳後擋住燕尾處的緊簇團花簪。
  「戚~當爺這麼飢不擇食?何況還是對你!」這話相當具有污蔑性,大大的有損了我女性的尊嚴。眼裡一閃而過的怒氣,跟著眼波一轉唇角卻輕輕勾起。眼睛瞧著他,話卻是對一邊兒正咬唇站著的明月說。
  「明月,我那件兒大紅錦緞兒簇花裌襖奴才們拿去熨燙了,你去洗衣房給我取來。」
  「格格,咱穿那件兒喜鵲登梅的吧,跟您的頭花配。」這丫頭是怕我受欺負,真傻,她在這兒能擋什麼,不過倒是變成炮灰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就要穿那件兒,還不快去!」秀眉微蹙斜睨著她,許是沒見過我這般臉色口氣,那丫頭愣了愣,轉身跑了出去。
  「呵呵呵~~爺不說我倒是忘了,咱們家爺什麼沒見過呢,昨兒個不是還去了天香閣。」緩緩走到他跟前兒,歪著頭滿意的看他有點血氣上湧的前兆。
  「爺的行蹤你倒是知道的清楚,董鄂家格格的本事就是大,這三日沒出繡房也能知道,爺府上的人看來是疏於管教了。」
  「呵呵呵~~這話兒怎麼說的,我不出去難道就不能有人來嗎!那個叫什麼…什麼郎氏的昨兒個來給我請安,隨便說說的,你當我有那個時間跟閒散銀子買這無聊情報嗎!真是~」昨天那個朱氏莫名其妙跑來說是給我見禮,可那姿態跟說話兒擺明了就是來下我面子的。新婚之夜這位爺爬上了她的床,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呢!
  見得出他眼裡的厲色,暗自好笑,希望那郎氏的小身板兒能受得了他這大拳頭。
  「呃~對了九爺,您打女人嗎?」我還是很善良的,還是擔心底下的那些妹妹們的。
  「……」臉色更是陰霾,死死盯著我,估計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好接茬。
  「今天天氣好晴朗…..」懶得再看他,轉身一邊解開內衣的盤扣,一邊朝裡間兒走去,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僅著一件兒水紅色小肚兜兒了。
  「你…你…」拿著茶杯喝了兩口,看見他面色潮紅的瞪著自己。
  「怎麼啦?你不是見過嗎!」受不了古人的接受程度,這在現代頂多也就是穿著性感罷了,馬路上多的是,要是給他看見了,還不得鼻血長流而亡。嬌嗔的瞧了他一眼,自顧飲茶。
  「你…你居然…」
  「我怎麼了?誰讓你看了,你出去啊!」
  「哼~~」轉身拂袖而去。
  「切~~~處處百花香~~」
  說是陪著我回家認親祭祖,可瞧他那姿態,眼高於頂高不可攀,自打進門就是負手而站。反倒是我阿瑪跟大哥二哥,沒骨氣似地又是讓上座又是遞茶,見我橫眉冷對的,還拚命給我使眼色。拜祭董鄂家先祖的時候倒是謙恭了幾分,乖乖的奉上了一杯茶撂在供桌上,我阿瑪又是無的放矢的一通誇獎,瞧那眉眼神色似乎是對這個女婿很是中意,弄得我一陣惡寒,要是他們知道我這幾天其實都是獨守空房,也不知道會怎麼想,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還是不提的好。
  「寧馨,你這回回來倒是趕巧了,我也正準備過去找你一趟,兩淮漕運的各個鹽商送過來的賬冊,去年的老賬跟今年一開春兒的帳子。」搖掰了這段日子,我倒是把這件正事給忘了個乾淨,瞧瞧這事弄的,真真是「紅顏禍水」,不滿的睨了老九一眼,看得他一頭霧水。
  「去年的帳回頭麻煩大哥給四貝勒送去,他那兒應該還有,都要仔細核對了。這新的大哥你可看了?」隨手翻了翻,恰是安徽八公山一帶的漕運數目跟結算銀資。
  「安徽至京城要途經江蘇,山東,河北,此為上佳路線,這冊子怎麼走湖北,繞陝西?」秀眉微擰,心裡回想著中國地圖的梗概,好在自己的職業跟這個或多或少有牽扯,也記得大概,見了這線路,不禁心生疑惑。
  「運河河道淤阻也是有的。」一直沒說話的某九此時忽然插了一句,目光咄咄的瞧著我。
  「河道淤阻多是在雨季時分,河道坍塌阻了水路,繞道也是有的,只是眼下秋高氣爽,近日朝廷也沒聽說有災情,這就很奇怪了!」
  「哦?你有什麼想法?」某九挑眉,神情認真,這才想起他以前的官職…這個貌似…是被自己的隨口一說給擼下來的…⊙﹏⊙b汗
  「繞道無非是消耗時間,運輸過程中也難免會出紕漏,秦漢時分漕運糧百萬石,恰是由於淤塞改道途中損失慘重。隋唐以來運河加以疏導,這種事才得以改善,這冊子裡也只損失了百來石糧,可繞河的運輸,朝廷便要支出額外的銀兩,當初不知四貝勒是怎麼擬定的這核算單位,是按噸記還是按里程?」
  「按照里程!」某九眼中一亮,扶著椅背的手緊了緊,到底是生意人,一點就透,只不過眼高於頂愛聽好話,這幾年他管著也不知是替他爹少賺了多少銀子了!好笑的看著他的動作,在他抬眼時隱了笑意,男人自尊為重!自尊為重!!
  「大哥~明兒還是我自己去找一趟四貝勒,跟他核對核對吧,我也有事當面問清比較方便。」
  「這……」你看他做什麼?人家才不在意呢,他巴不得我跟誰跑了,犯個七出之罪,他好休書一封。
  心裡想的憤恨,面上卻掛上明媚笑靨,故作嬌態朝某九靠過去。
  「哥~你放心,九爺不會在意的,大不了與我同去就是了!都是自己叔伯兄弟,沒的這麼多顧及,爺,你說是不是?」蝶睫輕眨,脈脈而視。
  似是被自己忽然變化的神態駭了一下,片刻便復了常態,挑著劍眉,鳳眼含笑,性感的唇角輕輕勾起,順便將大手按在我的腰上。「這個自然,爺怎麼會信不過你呢!」
  這妖孽吃錯藥了吧,幹嗎配合我,一身雞皮疙瘩全數立了起來,勉強的朝他笑了笑。
  
  



50

50、初為人婦(二) ...


  轉天並沒有跟他請示,便於午後他回了府裡之後,帶了明月出府直奔老四家就去了。許是他在朝上跟老四打過招呼,他府上的人見了我並沒有詫異,直接引了我到老四的書房。早已經備出的賬冊對了一桌子,而他的人正端坐在裡間的書案上奮筆疾書。見我進來,只抬眼客氣了一下,告訴我賬冊在那裡,讓我自己慢慢翻看。=0=
  微點了點頭,也沒跟他客氣,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擱在一邊兒,開始埋頭工作,一時間屋裡除了翻書聲還是翻書聲……
  一個下午的忙碌,賬冊看了大半,不過也多少有些瞭解,伸個懶腰,直起脖子瞧見他還是那個姿勢端坐在那裡不知道是在忙乎些什麼。
  眼前的某四著了件兒青色的錦褂兒,面目清朗,目光爍爍,眉頭始終糾結,他無形中給人一種壓力,那氣場擺在那兒,孤傲遺世而獨立的淡漠,天生的王者霸氣!一看就是天生的勞碌命。這麼明顯的特徵,怎麼就會沒人注意呢?跟他爭什麼爭嗎!
  「看完了?」
  「沒有,看了個大概,多少有了底細大概。」
  「難為你一個女兒家對這些個感興趣。」
  「家學淵源,寧馨也是無奈,琴棋書畫不會,洗衣做飯嫌累,也就只剩了撥弄算盤珠子這麼個樂趣了!」
  「你倒是實誠!」剛毅的嘴角勾起,慢慢撂下了手裡的毛筆。
  「瞧出什麼了?」
  「百無一梳,不過也恰是如此便顯了問題。」
  「哦?說說。」
  「做賬自然講求滴水不漏,這賬冊上也確實看不出什麼東西,只是咱們做的漕運生意,難免會因為個天災人禍而出現一些不大不小的紕漏。康熙四十年預計淮北漕運撥銀三百萬兩,淮南五百萬兩,實際則各多出一百三十幾萬兩銀子。康熙四十一年,這一年因著旱災,淮南漕運糧帛減半,可實際撥出的銀子可比預計的要高出了兩百萬兩,淮北與預計相符。康熙四十三年,風調雨順,淮南豐收,所運至京的糧食數量未變,所撥銀兩只超了二十萬左右。可是淮北卻現出變數,銀子雖然沒有多撥,可是這運抵的糧帛生生的減了半數之餘。四十四年如是,四十五年亦如,這淮北跟淮南輪著番兒的出變,寧馨不得不懷疑這是兩淮的司事大人們在跟朝廷玩兒釜底抽薪呢。」
  「你這丫頭有點意思,頭先倒是小瞧了你了,九弟也曾有過懷疑,只是實在查不出什麼,江蘇安徽的也是去了幾次,也都不了了之了。去年這不是出了個貪贓枉法的事兒,牽涉的官員也已經查辦了了,也算是在皇阿瑪那裡有個交代,九弟為此不是還丟了差事了嗎!」=0=你不提這個行不行,看你那眼裡的戲謔之意,嘲笑我大水沖了龍王廟是不是?
  「四哥,您可是個明白人,我就不信這話是您由衷的說的。我董鄂寧馨也不是唯利是圖之輩,那時候跟皇阿瑪請了這份差事的時候兒,原就想重塑稍事整頓,可您也看見了,您這幾年的賬冊上瞧得出來這擺明了是有規律的操縱,朝廷之於這幾十萬的銀子也不會徹查個什麼,這豈不是平白當了冤大頭。我寧馨手指頭可沒這麼大縫兒,露不出些個真金白銀來哄著他們玩兒。」
  「哦?那你可是有什麼想法?」挑眉瞧著我,眼裡有一絲玩味。
  「我想見皇阿瑪!」
  輕眨羽睫,眼波流轉,他微一遲疑,輕點了點頭。
  要說這老四的辦事效率真TM快,轉天的午後,我正慵懶的倒在花園涼亭裡享受夏日嬤嬤茶,某人忽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跟前兒,擋住一大片燦爛陽光。
  「你倒安逸!」又是這股子酸氣兒,輕哼一聲,聽到他衣袍簌簌像是自己坐下了。
  「都是蒙了爺您的恩寵,臣妾諸事不插手倒也樂得清閒,難為爺您見天兒的奔走在外,為府裡分心了。」唇角輕勾,微瞇了美眸,笑著看他依舊桀驁不馴的姿態。這男子,真是個尤物!
  「哼,便是如此,爺沒落下享福你這做福晉的倒是替爺享受了!」他眸光一閃,瞥了眼桌上散放的瓜果茶點,除卻從宜妃那兒得來的宮中賞賜的上供瓜果,便是坊間眼下出名的老字號的果脯茶點,卻也奢侈,單是這半斤德順齋的芙蓉酥餅就夠一個小家庭近一周的口糧了。
  「呵呵~~早先臣妾便提過這些個吃穿用度不用爺操心上神的,臣妾那幾個私房錢還買得起,可爺您大度啊~再說臣妾轉念一想,堂堂的九阿哥福晉一用吃穿還要用娘家錢貼補,這要是傳了出去也不利於爺您的英名啊!臣妾只好擔了這個貪圖享受的罵名,區區一介女流,名聲倒也不重要!」捻起一顆梅子塞進嘴裡,朝他笑笑。
  他似乎頗為無奈,只是輕輕抽了下嘴角兒,恨恨的扔了句「爺還受得起!」便不再多言。
  於是夏日的池邊呈現出和諧美好的一幕,涼亭內,俊男美女一對璧人,男的俊女的俏,正含情脈脈相互對視,那女子還不時拿起手邊的吃食很有涵養的小口品著,用到情到處,美目半閉,嘖嘖讚歎。
  「爺不是來看你吃東西的!」佯裝著陶醉的摸樣,其實越來越尷尬,瞄到他越來越不怎麼樣的臉色,也是有點納悶兒,就在以為要相對到地老天荒時,他終於發飆了。
  「你早說呀!害我沒食慾!」收起誠惶誠恐,擺出一副晚娘臉。
  「明日早朝你隨我一處進宮,皇阿瑪召你覲見!」
  「哦?」老四快呀,這就得了?我還以為要排個日程什麼的呢。
  「你說歸說,注意著分寸,眼下時局不穩,皇阿瑪心思難測,話到嘴邊留半句!」
  「爺您這是擔心我?」我只不過述述職罷了,還提不到他家庭不睦這方面,他這話我也心領了。
  「哼~爺不過是擔心你口沒遮攔的到時候連累我罷了!」臭老九!溫柔一下你能死啊你!
  轉天天沒亮我就被某九的踢門聲吵醒,他黑著臉盯著明月給我梳洗打扮完,便像拎小雞一樣,揪著我的胳膊一路拽到大門口塞進一定軟轎。還沒醒過盹兒來的我也實在懶得跟他反抗,由得他自己折騰去。
  「真是麻煩!」
  身邊一沉,感覺他似乎是坐在了旁邊,迷濛著抬眼瞧了他一下,好像臉色不郁,沒仔細打量,只覺得眼前發黑頭重腳輕的,掐指算算,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早起過,今兒也算破天荒了,沒昏過去已經算是不錯了,眼下這身份,天天睡到自然醒那是稀鬆平常事,這聞雞起舞的情況貌似真的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爺不是說了今兒個要你跟著一起走,虧得留了個心眼兒過來瞧瞧,你還真是心大!」
  「恩~~哦~~」眼皮也沒抬,頭一歪朝他肩膀靠過去,他立時收聲,也沒細理會,睡意便已襲來。
  「喂~喂~~醒醒!!快給爺精神起來!」
  「啊~~哦~~」(~﹃~)~zZ依舊依舊
  「你!!」
  肩膀被晃了晃,強睜開眼睛瞧了他一眼。
  「表吵~~讓人家睡一下下嗎~~(~ o ~)~zZ,你真吵~~~~~」隨手一揮,手臂勾在他脖子上,世界一下子清淨了……
  「啊~~~~~~~」打了個呵欠,還是半睡半醒的,較之剛才已經清醒了好多,睜眼便對上一雙不知是什麼表情的眸子,迷離隱約帶著些熾烈。
  「啊~~~~~~~~~~~~~~~你幹什麼你!」瞧清楚嚴琴跟自己鼻息相聞的人是那繡花枕頭,立馬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的姿勢實在是不怎麼樣。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自己整個人都賴在他身上,由於坐在他腿上,自己的一條腿還很不文雅的搭在他肩上,花盆底蹬住轎子的一角兒,高難度啊!o(╯□╰)o
  「你…我…你這麼看著我什麼意思!」看他面紅耳赤,極力的似是在掩飾什麼。想起剛才自己身下的感覺…那明明就是…
  「你…你不要臉!」
  「你!!!你閉嘴!」瞧見他朝服肩膀處很明顯的潤濕了一塊兒,也是有點兒小自責,可他也不應該…不應該這樣啊!%>_<%
  「你違約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紅變黑,黑轉紅,川劇變臉中。
  「爺,福晉,時辰不早了……奴才瞧見十爺方纔已經進去了。」原先聽他跟老八開玩笑說起過這老十是出了名遲到的主,放在現代就是傳說中的踩鈴兒大仙兒,變相的說也是很守時的……
  「你出去啊你!」越待越尷尬,此刻我覺得臉上火燒似的,一刻也不限跟他多待。
  「閉嘴!!」
  「你不走我走!」沒等他說話,自己打了簾子鑽了出來,都沒敢瞧跟來的家奴。
  「九爺!這…福晉她…」
  「甭管她,自會有人引她去偏殿候著!」轎裡的聲音低沉暗啞,似乎有點抑鬱。
  「爺…那您…這時辰…」
  「這就出來…一邊兒候著去……」
  「庶!」
  
  



51

51、初為人婦(三) ...


  臉紅心跳的坐在偏殿的榻子上,回想著早晨的事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那個傳旨來的小太監一說完,我原想站起來的雙腿卻麻的沒了知覺,這才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看外邊的天色,晨曦的暗藍色早就不見,這會子陽光普照,猛的一看也分不清這太陽已經到了哪一邊兒了。
  「什麼時辰了?」
  「回九福晉,以至未時三刻。」
  「哦……」一頭霧水,心裡琢磨著未時該是那個點兒。
  「萬歲爺用膳了嗎?」我換個問法。
  「還沒呢,下了朝叫上幾位阿哥爺直奔了養心殿了,直到方才才傳了膳,這也才叫奴才來宣福晉過去。」
  明白了,已經過了中午飯點兒了,老康還沒吃,這時候正在養心殿用餐,順便叫自己過去說說。心裡琢磨著,腳底下也沒歇著,一路上心亂如麻的跟著那個小太監左拐右閃的一路直奔了養心殿。
  小太監掐著嗓子吼了一聲,這種提前通報的行為我一直非常不齒,總覺得有報信兒的嫌疑,不過考慮到老康的身份,他有個把子不可告人的事業在情理之中,只是這事兒在我自己家裡頭,以後要想辦法取締了。
  還在胡亂琢磨的我一跨進殿來,一陣燒蹄膀的香氣撲面而來,這才忽然覺得飢腸轆轆,貌似還真是從睜眼到現在粒米未進,剛才因為心思在別處不覺得,可這會兒一聞見飯香,就把自己的饞蟲給勾起來了,抬眼掃了掃康熙的案子,半蹲著朝在座的在列的各福了福,便站起來與他們反方向的列著。
  老康看起來今天的心情不錯,各色菜餚都嘗了一些,還續了一碗米飯,樂的老李就像春風撲面一樣。其間,老康只是隨口問了問我的近況夫妻生活什麼的,我盡量把婚後生活形容的蜜裡調油一樣,引得老十幾個隊某人的側目。老康也頗為疑惑的瞧了瞧我,見我泰然自若,倒也沒多問。只是一個眼色下去,老四同志立刻出列把我給他反應的情況作了個大概陳述出來,我則負責在老康稍有疑惑的時候馬上予以補充說明,這個環節,我跟老四配合的倒也默契,我本來還以為老康會對胤□這些年的疏漏加以微詞,卻沒想到他似乎置若罔聞,沒怎麼往心裡去,這倒省了我昨晚費盡心思為某九想好的辯述詞了。皇帝就是皇帝,看來冤大頭當久了,這心境也跟著稀鬆平常了。
  奏罷,我跟老四垂著頭站在那兒等待批示,屋裡一時間除了老康發出的輕微咀嚼聲之外,分外寂靜。我就納悶兒了,這群活寶湊在一尊兒的時候,玩笑也好揶揄也罷,到底還是有點生氣的,怎麼自己老爹一在,這氣氛怎麼這麼壓抑呢?老康人不錯啊,慈眉善目的,除去有些時候莫名其妙了點兒之外,他沒什麼讓人畏懼的地方嗎!
  「寧馨丫頭,嫁了人了怎麼還是這個德性,絲毫見不得端莊。」
  「啊~丫頭在想皇阿瑪看起來瘦了些。」
  「……倒是你記掛著朕了…..自打一起出了宮到現在也有個把月了,你都成了朕的兒媳婦了,這些個日子朕倒是想招你進來敘敘話,綺羅也多番提起你。」
  「綺羅…哦~是高貴人可好嗎?」心裡也是惦記這個柔情似水的女子,她那樣兒的溫婉也不知道在這深宮大院裡過的可還安逸。
  「回頭你自己去問她吧,今兒個朕准你去瞧瞧她去。」
  「呵呵,謝皇阿瑪~」
  「皇阿瑪……」被忽視的老四還撅在一邊兒,此時瞅準空子趕忙插話。
  「老四,過幾日,朕打算南巡,這回你就不必跟著了,跟胤礽一起留下。」老康略一思忖,放了手裡的杯盞。
  「兒臣遵旨!」
  「寧馨丫頭~」
  「臣媳在!」
  「挺你剛才的意思,可是想去親自看看,如此甚好,不歷其境不知其詳。回去準備準備,這回你跟朕一同出發,出了京你便奔著河北走。」
  「臣媳遵旨!」老康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這可是恩准的假期呀,沒有討厭的規矩,沒有府裡討厭的小妾們,更好的是沒有繡花枕頭,哈哈~~
  「胤□,你就跟寧馨同去吧,怎好叫她一個人奔走著。」=0=晴天霹靂~~方纔的喜色瞬間凝結在眼眶,還沒來得及出聲,某九已然點頭應允。
  就是這麼個結果……居然會這樣……
  「我在額娘那兒等你!」失望的隨在他們屁股後面走著,一沒留神撞在忽然轉過身來的某九身上,耳邊一熱,留下這麼一句,立時想起早上那一刻,神經質似地彈起朝後跳出一步,大吼出聲:「你想幹什麼?」眼神充滿戒備惶恐,前面走著的那幾位紛紛駐足,回頭觀望,一時也覺得自己行為過分了,他貌似只是好心的相等自己,眼下瞧著他一跳一跳的眉頭,越來越紅的俊臉,想也沒想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自己走,不跟你坐一頂轎子。」
  「九哥…她…」
  「哼!!不識好歹!!」
  拂袖離去,老十撓撓頭隨後跟上。
  
  



52

52、還有一個? ...


  相敬如「冰」了一個多月,才在康師傅要動身的前一天見到了這位爺,相較自己的不修邊幅,他倒是越發顯得丰神俊朗了,瞧那眉眼兒間的神色煞是得意,心裡莫名的升起些微酸氣,想想他許是不知道又從哪個小妾那兒過來,面子上也跟著一黑,語氣頗為不善。
  「不是明兒個一早動身嗎,這會子不去跟她們依依惜別,跑到臣妾這兒做什麼?見不得我清是不是!」
  他似乎對我這態度頗為意外,眉頭一挑,不怒反笑,還一屁股坐了下來,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茶味道不錯,甜香得很,怎麼我總覺著這屋子裡有股子酸氣呢!」
  「你鼻塞吧,盡日的聞些脂粉味兒味蕾是會壞掉的,日子久了,壞的地方兒還多著呢!臣妾這果茶只養顏提神,不補腎健體,不對爺您的口味!喝不慣就別浪費臣妾的茶了!」討厭討厭討厭~~自嫁進來到現在,對他稍微有點改觀,他倒是沒有跟自己想像的那樣報復自己,雖然不聞不問,但好歹在生活上沒有刁難,可每每瞧見他跟別人說話的溫言軟語,輪到自己這兒怎麼就變了味道,連帶著自己在這府裡的位置也是扶搖直下,就連明月也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自己抱怨受了委屈。他那個兆佳氏的側氏剛剛走了沒一會兒,就換成他過來冷嘲熱諷的,這什麼意思嘛!我躲清靜還不行啦我!非得讓hello Kitty咬人不成!
  「你若是有合適的補品,爺倒也不介意喝著試試。」這個無恥之徒!╭(╯^╰)╮
  「好啊~臣妾改明個給您送去,只要你敢喝!」緩緩從軟榻上直了身子,狀似含情默默的瞧著他。
  平日的在這府裡懶得出去走動,起初那些個偏房側室的還依著規矩過來給我見個禮請個安什麼的。可久而久之許是覺出了我在這位九爺心裡也沒什麼位置,索性漸漸的也就不來了,只是隔三差五的某個近日得寵的也會過來顯擺顯擺,好在我也不喜歡某九,根本談不上拈酸吃醋,想要氣死我還得再修煉修煉!我清閒之餘,也就更加的不修邊幅,脂粉首飾一概不帶,華衣美服置之不理,頭髮除了披散著就是束個馬尾,衣著嗎也是配合著這酷暑盛夏,盡日的只穿著要明月按照自己繪製的草圖縫製的寬鬆睡衣走來走去。
  此刻起身,也沒留意薄衫的一角而已經滑落至肩胛處,露出大半個雪白的香肩。正想跟他一逞口舌之快,忽然覺得他眼神不對勁兒,順著一瞧,頓時面上緋紅一片,連忙抻好了衣襟兒,不合時宜的又想起那天轎子裡的事兒,坦白講,他的身體抱起來還是蠻不錯的~
  「你……你這裝束倒也瞧著別緻!」他那略微的恍惚似乎也是想到了這一處,稍頓了頓冒出這麼一句夠我寒一天的溫存話兒。
  「你……你這是誇我呢……」語氣有點虛,趕忙正襟危坐不敢再直視他,掩飾性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他滿上,他也沒多說話,拿了杯子仰頭就喝了下去。
  「明兒個還得起早,耽誤不得,咱們得先去宮門口迎了皇阿瑪再隨駕起程,你切莫耽擱了,需要準備什麼,盡早的叫丫頭收拾了,到時候別給爺礙手礙腳的。」坐了一會兒,他回復了慣有的冷峻神色,這說話的口氣自然也跟著變了。
  「都收拾好了,一個錯誤我可不會犯上兩次,您多慮了!」嗯,正常了正常了,這才是我們兩個的相處模式嗎~~~^_^~~~
  「但願如此!」說話間人已經轉到門口,稍微頓了頓便提腳出去了。
  輕呼口氣,他在的時候總是能讓自己莫名其妙的神經繃緊,只是心理又好像有點小小的失落,這是為什麼捏?(⊙_⊙?)
  自然又是一夜沒好睡,還沒等到雞叫,我就已經頂著兩個黑眼圈兒爬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強自拘了捧冷水劈頭蓋臉的潑在臉上,千萬不能讓她知道自己這是想男人想的一夜沒睡好。在明月大搖其頭的時候,自行抓了桌上的幾塊隔夜糕餅塞在嘴裡。
  「福晉,這都隔夜了,當心吃壞了肚子。」說話間拿了我那件兒水紅色錦袍就要給我裹上。
  「哪兒這麼嬌氣,哎~~這件兒怎麼成?我這可是出門兒,不是去廟裡上香,快去把昨兒個讓你熨燙的那件兒給我拿來!」
  「福晉,一會兒還得去給萬歲爺踐行呢,諸位阿哥爺都帶著福晉呢,哪一個穿著男人衣服,您可不能這麼叫九阿哥做了難了!」這丫頭眉頭一擰,也不管我願不願意,脂粉釵環,掛珠手鐲就開始忘我身上招呼。
  「哎~~你這是誰的丫頭?我…我…哎呦,我不帶這個總成了吧!你把那衣服給我裝包裹裡頭,別落下了!」心裡一尋思卻是如此,也就任由著她裝扮,一邊兒啃著果餅,一邊兒由得她挽頭髮。簪好髮釵的時候,某□也恰巧推門而進,打量了一番,沒說什麼便是滿意了,這才示意我跟著他出了府,這回我單獨的被安排坐在一輛馬車上,而他則跨騎著一匹通體油量的黑色俊駒上,那馬鬃毛飛散,器宇軒昂,肌肉健碩四肢發達,我掏空了心裡的良詞美句都沒法形容我對它的一見鍾情,木辦法,這是有生以來除卻電視裡面的那些賽馬以外見過的唯一一匹體態矯健的駿馬了,見我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愛駒,嘴角一勾,煞是得意。切~你那坐騎是為馬中赤兔,你充其量也就算是個人中抹布,臭屁個什麼!睨了他一眼,收了眷戀神色,老老實實的坐回車裡,只從簾子一角兒瞧著那馬駒子行走姿態,真真是匹好馬!!這要是賣了肯定能值不少銀子,嘖嘖~~這就是馬中的勞斯萊斯呀~~下意識的瞧了一眼那馬的額上,忽然發現那兒別著一個標,雖然做工沒那麼考究,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個什麼標誌!
  「奔馳!!!」此聲不可謂不驚人,趕車的把式驚慌的扭頭瞧著已然探出大半個身子的我,某九也勒了馬,朝我這邊看過來。
  「這…這個…你打哪兒得的?」手指發顫,聲音激動,雖然奔馳出現的年份我不清楚,但我基本的認知也告訴我那絕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他立刻明瞭,只是卻並未回答,只是眉頭沉了沉,伸出手輕觸了一下那標誌的鋼圈兒。
  「時辰不早了,回去坐好了去!駕~~」這什麼人,居然如此關鍵時候給我一走了之。
  「喂~~你回來!你給我回來!!」我震撼不小,這如果不是一個巧合那就很可能是另一個跟我同樣經歷的人遺落在這個時代,那我必須找到他,必須!!
  
  



53

53、驛站~毅戰~~ ...


  一路上尋思那個標誌的事兒,以至於連難得一見的老康出巡的陣仗都沒有瞧的仔細,只是在門簾兒的縫隙裡窺見了送行的儀仗隊,倒是沒有傳說中老百姓競相頂禮膜拜的勝景,想來也是出於安全的考慮,這放眼所見的除了留守的皇子和家眷之外儘是些臣子和御林軍士。
  顛簸著出了城門,小駐了片刻先是目送老康的儀仗隊緩緩而去,心思怎麼也靜不下來,難掩著激動跟興奮,滿世界的搜索著胤□的那一人一騎,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要找他。可惜那廝卻不領情,像是有意的迴避自己,剛剛瞥見一個側影,正欲上去追問,可跟著人影一晃連個衣角兒也瞧不見了。
  就這麼我追他躲的行進了有把子時辰,馬車漸漸緩了下來,隨著一起出來的明月小跑的跟前兒,說是日薄西山今天就不再趕路了,要在前面的驛站裡歇息。
  甫一出馬車這才發現天色已是不早,四周已然是四顧無敝物的郊區景色了,問了車把式才知道已經到了河北地界兒。心裡哀歎這落後的交通設備,這破騾子破馬的顛簸了快一天才走到了這裡。好在以前跟著青松跑過一趟江南,這顛簸勞頓倒還支持的住。擺擺手歎了歎帶著明月朝前面不遠唯一的一個院落走去。
  「你還真是悠哉自得,這般時辰了才趕過來。」一進廳門兒,一眼瞥見了坐在那兒悠閒品茶的某九還有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十阿哥胤俄。(找不到那個字o(╯□╰)o,原諒我~十阿哥~~)
  「我…你坐著說話不腰疼,一個人騎著屁顛屁顛兒的跑那麼快等都不等我一下,我那個破車外加一拖拉的累贅上哪兒追你去!你也不怕我有個什麼不測?你當我是四驅小子呢!」我這一通搶白埋怨生生打斷了正想要站起來給我見禮的老十,許是被我這衝勁兒給唬住了,就這麼恭著手站在那兒,看看我又看看他哥。
  「十弟坐你的,沒衝你!對了你怎麼在這兒?」
  「十弟……九嫂,是皇阿瑪臨時要我跟著九哥去的……白天也是我竄合著九哥跟我賽上一程,這多少日子沒跑馬了,著實憋悶的,九哥也是留了護衛,這事兒是兄弟我的大意,您可是冤了九哥了,要怪就怪我老十吧。」這老十對我這十弟的稱呼似乎頗為詫異,想想大婚的那天,其他的福晉叫這些叔伯們的時候似乎要不就是尊呼某某阿哥,要不就是他某叔,自己這聲十弟還真是不見外了!⊙﹏⊙b汗
  臉上一紅,卻被某九誤以為是自知理虧,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我也沒含糊他,一個牛眼瞪過去。
  「九爺十爺!福晉!天兒不早了,膳食已經備妥,現在就上?」電光火石辟里啪啦的時候,他的隨侍小六子點頭哈腰的打了圓場,我這才雄赳赳的收勢,轉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某九頷然一首,那小六子一溜煙兒的去了。
  這廝都工作甚是麻利,我這茶還沒喝了半杯,剛支上的桌子上已然布了四五道菜,瞥見院子裡還有稀稀拉拉的人竄合著上菜,心說這也太鋪張了,吃得完嗎!
  「出門在外當以簡為重,這呼呼啦啦的一下子上了這麼多道菜,咱們仨吃得完嗎?」瞪著桌面上的十來道精美菜餚,實在忍不住要提醒他一下,你當是跟著你老爹公費旅遊啊,這年頭兒不興公派,沒有報銷差旅費這一說吧!即便有,那也是相當鄙視的,都是民脂民膏的,哪能這麼浪費!
  「爺出的起這銀子!」某九小臉兒一黑,甩出一句十分受用的話。嘿嘿一笑,你出就你出,我不攔你,出門時賬房我已經問過了,你帶了多少銀子我是知道的,我是擔心你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要知道俺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吃~吃飯,十阿哥,這個好吃!」見我忽然轉了臉色,那二位都有些詫異,不過只是片刻便轉瞬即逝了,這雖說才跑了一天,可這車馬勞頓的誰也沒那個閒情逸致再去想這些個由得沒的,只顧自己埋頭苦吃。
  一抬頭忽然發現老十夾在筷子上的那口菜隱約裹著一條菜蟲,正想好言提醒,他已經是一口咬了下去,生生看著他那剩了一半兒的菜梗,嚥了口唾沫。
  「明月呀,還記不記得我以前給你出的那個謎題?」
  「哪一個啊福晉?」
  「吃蘋果的時候什麼情況下比吃出一條蟲子還要噁心?」
  「……」這丫頭機靈著,顯然已經看見了老十筷子上的那半坨,瞧見她滿臉噁心的乾嚥了口唾沫,微微點了點頭也是沒有點破。
  「是什麼啊九嫂?」老十實在啊,渾然不覺的還夾著那口菜頓在那裡徵求答案,臉上的純良讓我於心不忍。另一邊兒的某九雖說嘴上未停,也是放慢了速度,耳朵只怕早就豎起來了。
  「唉~~吃飯吧十弟!」我還是挺善良的,有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幸福……無知是福啊!!
  用完了晚膳,某九不知道抽了什麼風,非要在廳裡面秉燭夜話,老十跟他有一句每一句的嘮著,我雖然很想甩了他跟床親密接觸去,可是作為一個古代賢良淑德的有夫之婦,尤其還是當著他兄弟的面前,這面子我還是要給他留的。一口一口的無聊品著茶水,渾渾噩噩的瞧著外間兒越來越黑的天色,不安分的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可憐我的笑PP顛簸了一天,挽上還要受這個罪,古代的椅子可不是現代的沙發,那是沒有任何柔軟程度的說,哪怕它是黃花梨的。
  「九哥,咱安歇吧。」老十在聽了第一聲更鼓的時候,終於受不了了,站起來揉著屁股蔓延懇求的瞧著他哥哥。
  某九頓了頓,臉上亂七八糟不知道是什麼複雜表情,最終無比無奈的點了點頭,得了他的首肯,老十立時精神了不少,拱手道別喊了他的哈哈珠子馬不停蹄的一路朝後廂客房奔去。
  「啊~~得虧老十實在,不過我也快受不住了,他不說我也要說了。你嗑藥了怎麼的,怎麼這麼好興致?秉燭夜話也得有個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不是?」伸了個懶腰,轉身就走。
  踢踢踏踏的趕到了後邊廂房,正想開門進去,忽然看見一邊的明月面部抽筋一樣朝自己猛打臉色。循著她目光暗示瞧過去,赫~~就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某九正一臉嚴肅的長身玉立在月亮下面。
  「你怎麼了?幹嗎還不去睡覺?」幾步走過去,很是奇怪他今晚的反應。
  「這是我的房間。」
  「那我的呢?管代告訴明月是這間的。」
  「你是我的福晉。」
  「我知道啊,那我的房間呢?」
  「……」
  「……」
  「咱倆一間?」
  點頭~~
  「沒別的了?」
  再點頭~~
  「那你去跟老十睡呀!」
  瞪眼~搖頭~~
  「那我去跟明月睡!」
  「福晉…明月那地有方兒還有幾個丫鬟婆子呢,您去不得…..」
  「你下去吧!」某九一揮手,明月領旨似地跑了出去。
  「這麼大的院子不會連個空房都沒有吧?」
  「這驛站本就不大,原就是給路過的官員歇腳用的,沒這麼多房間。」
  「那…我們再把老十喊出來說話吧,我還沒告訴他謎底呢!」
  擦身而過之時,忽的被他扯了腕子,跌跌撞撞的進了廂房。
  「你!你要幹嘛!」雙手護胸,一臉驚慌莫名。
  「睡覺!」見我這個舉動,他滿眼噴火,極度鄙視,甩開我大步流星的走到床邊和衣躺了下去。
  鬆了口氣跟著環視了一圈兒,險些氣炸了肺。這個卑鄙小人竟敢捷足先登,這十來平米的小屋子除了一張床之外就只有一張圓桌和臉盆,丫的!我睡哪兒?
  丫的顛了一天了,連晚上也不讓睡覺,這不是要命嗎!!哼~你以為你搶了床本姑娘就不能收回失地?我活了這兩世二十來年,難道還不敢跟你同床共枕不成?慢說現在跟你是名義上的夫妻,就算不是,本姑娘也敢上!!
  主意打定,把領襟兒緊了緊,昂首闊步的趕到床邊兒,甩了鞋子蹬著床板邁過他的身子就鑽到了裡邊兒和衣躺下,跟他保持一樣姿勢仰面朝天的倒在那兒。
  「你….你這是……」
  「睡覺!!」
  



54

54、路見不平 ...


  意氣用事的後果就是第二天的早上,一對熊貓四個黑眼圈兒雙雙出現在廳堂之上,面色憤懣,眼光抑鬱,神色恍惚精神萎靡,時不時仇視的對視中夾雜個淚水肆意的呵欠,活脫兒兩個沒吸足煙膏的大煙鬼。
  「霍~~~」夾雜著大拐彎兒的一聲驚歎音,神采奕奕的老十出現了。
  目光在我們倆臉上巡視了一圈兒,神色極度曖昧的湊到他九哥的耳朵邊兒上嘀咕了幾句,某九皺皺眉頭,瞧了我一眼,嫌棄的搖搖頭把老十推到一邊兒。他還不死心的又朝我擠眉弄眼一番。切~不用聽也知道他想歪了,無非是說什麼慾求不滿一夜不眠之類的曖昧話,見識淺薄的不屑與他多費唇舌,學著老九朝他翻了個白眼兒,自顧自的吃起早餐。老十落了個沒趣兒,又壞笑了幾聲,也埋頭苦吃起來。
  「哎,我問你,你那匹馬頭上的標誌是哪兒得來的呀?」昨夜失地保衛戰,你擠我踹的鬧騰了一夜,竟然忘了要問,聽他們哥倆兒聊起賽馬的事兒才想了起來。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某九沒好氣兒的睨了我一眼。
  「覺得別緻覺得酷,又不是什麼緊要的事兒,閒話兒罷了。」切~臭德行,一問這個就擺張臭臉,那倒是反清復明天地會的人送你的?說不得啊!
  「你說那個鋼圈兒?」沒有老十摻合不了的事兒,瞧著他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我很配合的狂點頭做出虛心的樣子滿足他的自大心理。
  「不過就是個鋼圈兒,老十三也有一個,不過圖案不一樣。那時候爺覺得好玩兒還求貝兒給我弄一個配配,可一直就這麼耽擱著,也就罷了!」說完瞧了他九哥一眼,繼續埋頭苦吃。
  貝兒?如雷貫耳的名字啊,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時候大婚的那個貝怡格格啊?赫~~早就該去瞧瞧的了,如今各自嫁作人婦,還是兩個陣營的也不知道十三跟某九會不會心存芥蒂。
  「原來是她!你跟我說說,她給十三做的那個是什麼樣子的?」一個也許是巧合,若是兩個都是汽車標誌的話,那就肯定錯不了了。
  「也是這麼個形狀,不過沒有鏤空,上面是個小圓用十字分開。」
  小圓用十字分開,那不就是個寶馬車標的形狀嗎?哈哈,看來這下錯不了了!!興奮地眉眼兒帶笑,激動地手指亂抖,一勺的白粥就這麼甩了出去。
  「用完了,準備上路,天黑之前至少要進滄州城裡。」某九臉色臭臭,推了身前的粥碗起身逕自朝外走去。
  「九哥~~你等我~九哥~」老十緊趕著塞了一嘴的小菜,隨後跟著跑了出去。
  「喂~~今兒可不許把我甩的後面兒了啊~~」嘻嘻,不就是你婚前友好嗎,沒緣就該好好祝福她,這輸不起的樣子做給誰看,老娘鄙視你!(#‵′)凸做了個手勢,抓了一個糖餅也跟著跑了出去。
  一路緩行,倒是不急不慢,解開了心裡的謎題精神也爽了幾分,瞧著外間兒的景色,越看眼皮越重,索性躺在車裡補補覺,由得明月在一邊兒打著扇子。
  「MD熱死了,受不了了~~」八月底的天兒燥的難受,坐著還能時不時的飄進來幾縷風絲兒,可這一躺下,身子貼著被蒸的有些發燙的木板,加上這扣子一直束到領口的長衫長裙,整個兒一個蒸籠,激靈坐起來,覺得這車廂裡都是人肉味兒。
  「明月,水~」瞇縫著眼睛等了一會兒,壓根兒沒人理我,漸漸清醒覺著外間兒的天色似乎沒這麼焦躁了,可是這車不晃不響,可不就是停了下來嗎!還有明月人呢?
  自己莫名其妙來到清朝,可不希望忽然一覺醒來又不知道去了哪個朝代,惺忪的睡意早就醒了八九分,顧不得黏在額上的髮絲,也顧不上可以練習了幾日的福晉派頭,登上鞋子翻手挑開門簾兒,扯開嗓子就喊。
  「明月~~~~~~~」
  「福晉~~福晉~~」
  「你去哪兒了?你……」本來是擔心著,在聽到她的聲音後莫名的有些憤怒,剛想張口訓誡幾句,見她奔過來就給自己跪了下來,滿臉上掛的淚珠兒,這責備的話又生生嚥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伸手想把她拽起來,可她不但不起反倒哭的更大聲了。
  「福晉~~明月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那些人!」
  「救人?誰呀?這好好地救什麼人啊?」
  「是些逃難的百姓,就在前頭呢,爺他們正在那裡跟趕過來的滄州衙役們一塊兒周旋著。」
  「有話慢慢說,他們周旋個什麼?這災民又是怎麼回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見大概百米之外果然黑壓壓的一群人,這也才聽見熙熙攘攘的聲音和偶爾傳出的皮鞭跟大吼聲。
  「這些災民都是打南邊兒過來的,南方八月汛期淹了不少莊子,很多人就一路逃到了北邊兒,可是滄州城近在咫尺,卻不讓她們進去,現在咱們也是堵在這半道上進退不得。要說他們擋了阿哥爺跟福晉實是有罪,可奴婢剛才瞧了瞧,奴婢就再也怨不起來了,只覺得可憐…..嗚嗚」這丫頭說著說著又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也已聽出個大概,也沒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朝那人群走去。
  「福晉~您去不得!那邊亂著呢!福晉~~」
  自己也知道群情激奮不是湊熱鬧的時候,也不難想像災民更是餓民,他們雖是本性善良,可在生死存亡的時候,人性再善也終是歸於蠻荒時候,古時不是還有餓殍遍地人吃人的慘況嗎!誰知到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可是他還限在裡邊呢!!不會有事吧!
  又走近了幾十米,前面的情景已經清晰地刻在眼裡了,我所有的認知中沒有可以形容那一刻的震撼的詞語,也找不到什麼來描述那些災民的樣子,瘦骨嶙峋?飢寒交迫?以前看過黑鏡頭中非洲的難民是什麼樣子,那幼童皮包骨頭,瘦若拳大的頭顱上睜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眼下的這些人也差不多了,個個衣不蔽體,女人乾癟的乳房露在外面,見者卻毫無戲謔的可能,一個個瘦的可以清晰地看見一條條肋骨,小孩子空洞的眼神不知道看著什麼,就這麼靜靜地趴在母親的懷裡。這樣一群人自己大概就可以對付五六個,完全是弱不禁風的談不上什麼危險,可是就是這樣,立在高處的那些虎背熊腰的衙役卻毫無憐憫之情,一下下皮鞭抽在身上,有的人被掀翻在道邊,有的卻倒了下去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明月,去叫那些丫鬟婆子們把後面車上能吃的能用的都給他們分了!」
  「是!」明月收了收眼裡的淚,感激的看了看我,扶著我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轉身去辦這件事去了。
  茫然的瞅著那邊兒的災民,天災本就如同虎狼,他們帶著對生的渴望輾轉了這麼遠,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他們認為還有生存希望的地方。可是瞧瞧這些父母官,不但不讓進城,反而這般的凶狠對待,這就是康熙自詡的煌煌盛世嗎?自南方逃難而來,不經大城大鎮,卻天南海北的被趕至到這處,瞧那身上舊傷新傷的痕跡,什麼閉城鎖門,什麼為了穩定地方,還不是這一路上的貪官污吏們怕皇阿瑪瞧見這群災民,都一個勁兒的把人往小路上轟,這轟那轟的這才到了這個本來算不得繁榮的小小滄州城,只怕瞧不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皇阿瑪呀,您這趟出巡巡得甚好啊!
  「壞了九哥!你瞧,災民都朝九嫂那邊兒去了!」
  「什麼!」正氣急敗壞的某九正拿著馬鞭對一個衙役抽的起勁兒,忽然被老十的話嚇了一跳,放眼看去,烏攘攘的人群早就將那輛馬車掩住,哪裡還看得見影子。
  「壞了!駕!!」駿馬昂首一嘶,便撒蹄朝人群跑去。
  老十哪敢怠慢,正欲上馬追過去,又想起什麼轉身朝那跪在地上的衙役狠狠一個窩心腳:「狗奴才!快快叫上人跟爺過去,要是我九哥跟九福晉有個什麼好歹,爺要你一家子的命!!」
  說罷,任那衙役一個激靈翻滾起來召集人馬,自己則掉轉朝九哥跑去。
  「別搶~別搶啊~~~你別和小孩子搶東西!!你怎麼這麼無恥!你給姑奶奶吐出來!!」某人顧不上衣衫不整暈頭轉向,跳起來踩在馬車上死命的扣住一個大個子,生生的從他手上嘴上搶了半塊糕餅,連帶著幾個饅頭和半隻雞腿,一股腦兒塞在一旁的明月懷裡,要她遞給嗷嗷哭鬧的小孩子,跟著一個躍起,一腳踹在一個正跟老婆婆搶麵餅的傢伙身上。
  「寧馨~~~寧馨~~」某九心急火燎的趕過來,甩著鞭子衝開人群之後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情景。車板上站著一個髮髻零亂的女子,袍子的一角兒很帥氣的捲了起來,被一條腰帶極不合襯的紮在身上,臉上幾塊土漬,顯然是摔倒了蹭上的。雖然一副凶神惡煞的摸樣,身後馬車裡探出的幾個小腦袋顯然被護的很周全。
  胤□忽然覺得很想笑,不是平日那種見她吃癟的嘲笑,卻是那種見了她平平安安生龍活虎的樣子開心的想笑。鬧不懂自己剛才一聽到她被災民圍住為什麼會這麼慌亂,也不懂為什麼這一刻這麼想把她護在身邊。
  衝開人群,策馬趕到車邊,順手把這個咋咋呼呼的小女人一把捲起扔在身前圈住。揮手讓隨後趕來的老十指揮著小六子跟那幫衙役把車趕出來,就在一陣埋怨聲中揚長而去。
  「喂~你讓我下去,還有孩子沒吃到飯呢!」
  「老實待著,爺會處理!還用不著你這個福晉出面,女人就該乖乖聽話才是!」
  「你怎麼處理?也跟那些個差役一樣拿著鞭子處理嗎?我跟你說,你要是敢那樣兒,我就跟你離婚!!」身前的小女人還唧唧歪歪的瞎吵,言談間儘是對自己的不信任,忍不住火大,伸手就在她小PP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離婚?」
  「哎呦~你幹嘛打我!你快放我下來啊!」
  「放你下來你能讓滄州知府開倉放糧嗎?你以為就你帶的那些個東西能解決這些災民什麼問題能解決多久?放你下來叫他們烤著吃嗎?給爺乖乖閉嘴聽話。」忽而方向一轉,身子已經被他穩在懷裡,耳後一陣陣熱乎乎的呼吸,喘的心裡亂七八糟的,壞了壞了~~一跟這傢伙靠近就開始不正常,妖孽呀~~妖孽~~
  
  



55

55、菩薩奶奶 ...


  滄州知府衙門派來迎接的隊伍很快趕到了,雖說很想義憤填膺的為那些災民鳴鳴不平,可還沒等我張嘴,就被某人一個凌厲眼神止住,接著就被他塞進了一頂官轎,大手一揮,四個差役抬了我就走,挑了簾子回頭看去,他負手昂頭的站在那裡,跟前兒是正在點頭哈腰的滄州知府,還別說,那架勢那氣質還真不是蓋得。想想這個至少看起來還算優秀的男人是自己名義上老公,心裡一陣臭屁與有榮焉。
  一路被抬著來到了滄州縣衙,直接進了後堂知府的宅院,自然是一幫子貴婦奶媽兒丫鬟婆子的一通場面上的迎接。跟著就被兩個丫鬟帶到已經收拾利落的主臥室安置下來,還麻利的打了洗澡水,正好也乏的要命,索性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去去這一身的燥熱粘膩。見明月也是一副邋遢的摸樣,揮揮手也讓她自己去收拾收拾再休息一下,反正這裡也不缺人使喚。
  也不知他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剛才身處其中意氣用事下沒考慮很多,現在泡在桶裡,身上清爽了這腦子裡也清明起來。接濟災民不是隨口說說這麼簡單,也難怪各個縣市的父母官會閉城鎖門,現在這個世道,天災人禍的毫無預警,沒個縣市糧食的儲備也都是有數的調集的,根本沒有富裕,這滄州城小人少,存貨必是不多,若是都拿去接濟災民了,萬一要是遇上個青黃不接的時候,那必是又是一方災事。
  唉~要怪就怪這世道不濟,康熙獨坐一方難免一葉障目,根據歷朝歷代官員報喜不報憂的規則來看,老康就是在智者千里也難免會有一失。歸根結底就是國家還不夠富強,朝廷裡沒有這麼多的閒錢能用。這一災接一禍的,我都替萬民心疼老康。
  「唉~~」
  「不出去用膳,一個人在這兒唉聲歎氣作甚?」
  回來了?不過…為蝦米進來之前不先敲門?還有就是為蝦米要進來?難道這知府縣衙裡還沒有閒置出來的一間空房嗎?
  「不許進來!」聽見腳步就近在咫尺,被自己一聲喝止,就此停了下來,隔著屏風能依稀瞧見個輪廓。
  靜了一會兒,他沒有再靠前,轉了個方向坐在了春凳上,聽聲音像是在倒茶。
  「沒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爺生氣不過是那些賤民擋了爺的路,至於其它的,關我何事?」好氣定神閒!好一個賤民!
  民生大計關乎朝綱,虧他還是當朝皇子,這怎麼就成了事外人了,這明明就是你們家的事兒嗎!感情是皇帝不急急太監,我先吃蘿蔔淡操心了不是!好你個臭老九,果然蛇蠍心腸!
  你不是主管戶部的皇子不理老四這個爛攤子我不反對,但那聲賤民我實在是聽不下去。雖說現在是滿人的格格,可咱沒來之前那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換的漢家平民女子!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佛升天二佛涅盤,騰的一聲自桶裡站了起來,顧不得擦水,隨手扯了掛在木架上的一件兒中衣穿在身上,光著腳丫子就這麼大步流星的走到他跟前兒,一手叉腰一手朝他腦門兒指去。
  「什麼叫賤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不懂嗎?你皇阿瑪是這麼教你的嗎?一方亂撼動八方,這些災民大老遠朝這邊過來,不就是圖的天子腳下能有一線生機!你八哥的中庸之道你怎麼就一點也沒學著,今兒他們是不知道咱們的身份,可保不齊明天就能知道,若是你就這麼什麼都不管的走了,你叫他們得多寒心!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是我忽然的火爆脾氣,他一時愣了愣,但很快恢復常態,慢慢站起身來,這□高的懸殊讓我心裡一歎,剛才還平舉伸出的手指要是還保持在對著他腦門兒的地方,那我就不得不隨著他高抬手臂,這姿勢看起來就有點滑稽了,所以在他起身的同時,我很明智的把手放了下來。但脖子卻是隨著他慢慢抬高了角度,依舊怒氣沖沖的與他對視。
  「瞧不出我愛新覺羅胤□還娶了一位深明大義的福晉!我一非欽差,二非戶部當管,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職,這是規矩也是界限,即便是當著差事的老四來了,只怕也是不能一言堂,開倉放糧的責任可不是這麼好當的!並非是意氣用事就能夠解決的!」
  「事在人為嗎,你身為皇子撂挑子不管就是不對!」見他並非是獨善其身,語氣不禁有所緩和。
  「我已經跟知府交代了,讓他先把那些人安置在滄州城外,暫時也算是安穩了。」
  「那以後呢?還有,那麼多的人吃喝就是個問題,這知府這麼好商量?難道我們遇上清官了?」聞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委實踏實不少,眉眼兒也帶了些微笑意。
  「哼~這滄州知府難道是傻瓜不成?但凡遇上這種事,既是他們避之不及的也是求之不得的。在朝廷的賑災款子沒撥下來之前,他怎麼會捨得掏自己的銀子?你還真是天真!」對我的說辭他嗤之以鼻。
  「那????這銀子…你出的?」我滿腦子問號,隱約有種不祥的感覺。
  「他不傻,難道我就傻嗎?」一副壞笑的樣子很是欠扁,而且這眼光似乎還不時露出同情。
  「那是誰出的??」乾嚥了口唾沫,有些驚恐的瞧著他。
  「唉~~爺又替你博了個好名聲,菩薩奶奶,散財仙女~嘖嘖~~我還真是與有榮焉吶~」
  我的世界崩塌了=0=猶如晴天霹靂,看來好人好名聲真的不是好當的……
  「嗷~~~~~~多少??多少???你拿了我多少???」暴起揪住他的領口搖晃,吐沫星子亂飛,噴的他滿頭滿臉。
  「我怎麼知道你有多少,就是你放在車裡的那個盒子,我交給小六子都去買糧食了。」
  「你!!!!!」眼前一黑,徹底暈過去了……
  
  



56

56、一夜溫存 ...


  嘿~~真的假的?怎麼說暈就暈過去了?某□一通手忙腳亂,掐了掐面頰沒有反應,看來不是裝的……
  打橫將這個麻煩抱了起來,手掌觸到她□的雙腿,好死不死的胸前的兩隻小兔還在眼巴前晃啊晃的。暗罵這女人太過隨性,連衣服都不知道穿好了再出來,可卻怎麼也管不住自己的雙眼,將她的睡顏深深地看在眼裡。
  「好吧……」似是在給自己鼓勵跟借口,盡量告誡自己是因為她暈過去了,自己才會留在這裡,只是出於人道的照顧她,沒有別的。褪了長袍,著中衣躺在她身側,支著手肘就這麼靜靜地瞧著不知不覺睡去……
  「啊~~錢~~」好可怕的夢,許多錢長著膀子,朝自己揮揮手就這麼去了%>_<%。一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一手撐在一團柔軟上,感覺手上的觸感漸漸的漸漸的有所變化。
  藉著窗外投進來的月光,總算看清了身邊是什麼。一雙炯炯有神的黑色瞳眸帶著一絲驚詫似乎還有一絲隱忍正瞧著自己然後慢慢下移下移……順著他的眼光一起……我看到了什麼??我真想再昏過去!!自己的一隻狼爪不偏不倚的按在他的某部分,此刻還因為緊張而抽搐,看起來卻像是在摸他o(╯□╰)o
  「你!!!啊~~~~~~~~~~~」
  「住嘴!!你給爺閉嘴!!」一隻大手伸過來按在嘴巴上,順勢也把自己給推倒了。
  「你~~你你你你!!!你要幹什麼!!!」打開他的大手,壓低了聲音,指尖指著他輕顫,眼裡還飆出兩滴清淚。丫的~~坑了我的錢此刻還要上了我的人不成??
  「鬼吼個什麼!好像吃虧的是我吧!」某□嗓音有些可以的沙啞,喘氣也較平時粗重一些。「啊~~流氓!」手上的觸感忽然變硬,這才驚覺居然沒把自己的手拿開。猛的抽回手反手就要甩過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死死的扣在頭頂。
  「得了便宜還想打人不成?你董鄂格格就是不吃虧呀!」又是這一臉壞笑,可這會兒腿上的感覺非常不美妙而且和這傢伙的姿勢又太過曖昧,誰知道他會不會忽然發狂把自己給OOXX了。
  「你!!你欺負人!!你違約!!你趁我不在偷錢在先,現在還趁我昏迷欲行不軌在後,你!你…你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契約的,你要是敢怎麼著,我就再去告你去!」想起自己不行夭折的錢錢,心裡就是一陣抽痛,力氣也提了幾分,底氣也足了些許。趁著他恍惚的時候在他胳膊上一咬,趁機脫離了他的禁錮。
  「告我?這倒是奇了!你別忘了現如今你是嫁進我九府的人,你到哪兒去告我都是家務事,就算是鬧到皇阿瑪那裡,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理?哼~你若是不提爺還真就忘了,那次你可是坑了爺不少的銀子,還在皇阿瑪跟前兒留下話柄更是讓我被兄弟們當成了個笑話,可是害得我好慘!如今不過是一點利息罷了,何況我還替你賺了個美名呢!」這廝笑裡藏刀,陰陰的嘿嘿了兩聲,大手還伸過來在自己臉蛋子上摸了一把。
  想起以前那檔子事兒,心裡一樂,本想張口損他幾句,可一看他那陰晴不定的臉,暗自咽口唾沫,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不是火上澆油逞一時口快的時候。
  感受肩胛傳來的隱痛,眼波一轉,掩面嚶嚶低泣:「好漢不提當年事,誤會一場,如今我都被皇阿瑪罰的嫁給你了,終日的受你的氣不說還得受你那些小老婆的欺負,難道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怎樣嗎??嗚嗚~~
  某□登時一愣,這丫頭平日裡趾高氣昂的,怎麼這會子說哭就哭上了?是自己太過分了嗎?「……」
  嗚嗚~~
  「……」
  嗚嗚~~~~~~~~
  「得得得~~咱們不提這事兒,就當是誤會一場,你能不能不哭了!」某□漸漸鬆了手,背靠床柱瞧著這個麻煩精哭天抹淚。
  「嗚嗚~~那你還拿人家的銀子充好人!連問都不問人家…嗚嗚~~」
  「給都給了,你想怎樣?要不要爺還給你呀!」某□不傻,些微頓了頓便聽出了陷阱的前奏,再瞧瞧抽噎個不停地人兒,沒少見過女人哭,這人兒耳根未紅,也沒有大哭時候的吸鼻涕聲,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瞧著,嘴角兒挑了個好看的弧度。
  嚇~~這麼好商量?某寧不可思議的抬起頭,忽的迎面對上那雙璀璨的星眸並在其內讀出一絲玩味之時,才知道自己的小算盤落空了。
  「嘖嘖嘖~~這可真是為利所趨呀,我還納悶兒你這是何時轉了性子變柔順了呢!」
  「去死吧你!!」伸出一腳打算黑在他那張討厭的臉上,卻又被他一把抓住捏在手裡。
  「謀殺親夫呀~你可還沒有子嗣,就算是我死了,爺的那些家底兒可也過不了多少給你,平白的便宜了那些小妾們呀!!」
  「你給我鬆開~~鬆開~~愛新覺羅胤□,你幹什麼??你幹什麼??啊~~~嗚~~嗚~~」
  「哈~這回安靜了~~乖寧兒,為夫的先睡了,你自便吧!!」
  「嗚嗚~~~~~~~(>_<)~~~~ 」這無良的混蛋!!居然撕了件兒衣裳把我綁了!!你給我嘴裡塞的什麼???這要不是我的肚兜兒我就跟你拚命~~
  某人一夜好眠,某人一夜無眠~~天剛破曉,床上睡的踏實的那個伸伸懶腰,一睜眼對上了一雙堪比午夜凶鈴般充滿怨念的大眼。
  「霍~~你起的比我還早,這倒也對,這才有點兒當家主母的自覺,為夫的才好疼你。」嬉笑著給我鬆了綁,可憐我一夜捆綁,手腳僵硬麻木,想踹他也根本使不出力氣來,只能用目光仇視他。
  「你看,我這一夜睡好了才有個把子力氣想想主意怎麼把咱們家虧進去的那盒銀票賺回來呀!」
  蝦米?賺回來?說到我心上了,暫時壓壓怒氣聽你說說看。
  「此事不急,爺自有辦法讓他乖乖的給咱們送回來,不然的話,你當我是冤大頭嗎!好歹你名義上是我的人,即便是要黑了你的錢那也得是黑進我的口袋裡才行!」
  「真的?」沒管他後半句的歧義,只因著手腕被他捉在手裡揉捏著有些不老適應。
  丹鳳眼斜睨了我一下,只笑不語,換了一隻手繼續給我揉著。
  「凡事別強出頭,有些個事情你們女人是注定做不了的!」
  多少也猜出他指的是什麼事兒,正要開口爭辯一下,門外明月請早安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先別急著起來,好好再歇息一下,最遲後兒個才能有回復。」他眼睛真好看~~手也很好看~~
  噹啷~~明月那丫頭一進門兒就把盆給扔了,慌忙的叩頭又撿起盆跑了出去,嘴角兒掩不住的笑意。
  「這丫頭總這麼毛手毛腳的?你身邊兒就沒個利索的?」某□很是不明,瞧著明月失手荒腳的摸樣,甚是不滿。
  「被你嚇的吧~」
  「嚇得?」蹙眉的樣子也好看~
  「你按摩的不錯哦~我決定原諒你昨晚綁了我~~」美男的魅力不可擋,偶爾裝裝淑女有力血液循環。
  「咳咳~~我去看看老十起沒起。」某九立時明白,扔了我的手兀自站起來,頓了頓就提步趕出去了。
  「喂~還沒洗漱呢!」
  「去他房裡弄吧!」
  



57

57、處處商機 ...


  果不出我所料,受災的百姓轉天就知道了我們的身份,我吵著要胤□帶我去安置點晃蕩一下,看看我那些含冤而去的銀子是不是用在了正地方。誰知那些災民誤以為我們要出城,立馬是將我們圍了個水洩不通,慌亂的抓著某□的袖子,同樣在他眼裡看到了戒備。
  誰知道他們竟然是只到了身前十來米便止步不前,紛紛跪在地上,神情悲憫的嘈雜了一通,大意就是在那天支付的態度上看出我們是主事兒的,擔心我們走了之後自己的生活仍然得不到保障,所以死活不放我們過去,不讓離開這滄州城。=0=
  抬眼看了看正朝自己遞過來的抱怨眼神,也只能是縮縮脖子認下了自己製造的麻煩。
  退回了知府衙門,某□神色不善的坐在大堂正座兒上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瞅著自己腳前那一塊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老十也是耷拉個腦袋沒精打采的垮坐在那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茶。
  「皇阿瑪的折子明兒個差不多就能到了吧?」率先打破沉靜,某九略抬了眼皮看了看我,微微點了點頭。
  「這下子又得耽誤幾天行程了,這事兒我莽撞了。」先自我檢討一下,某九跟老十各自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眼神,我忍下。
  「九嫂,不是兄弟我說你,這事兒你確實是魯莽了,誰遇上還不躲了?偏就你往前上趕著!這下好了,咱們扣在這滄州城裡出不去耽誤了差事不說,這回還擾了皇阿瑪的行程,回了京裡免不了又是涉及的幾個官員挨彈劾,這埋怨回頭他們都得落在我九哥身上,唉~~」老十語氣裡不免不滿。
  「誰考慮這些個了,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那真可謂聞者傷心見者落淚,我伸手幫襯一把難道不對嗎?這明明是好事,得罪幾個昏官佞臣跟得了百姓的心你說孰重輕?再著說了,這事瞞得住嗎?早晚要傳到皇阿瑪耳朵裡,現在我們可以一走了之,到時候只怕就不是數落兩句那麼簡單了,這叫隱瞞不報霍亂民心,致民生安危於不顧你知不知道?被幾個官員哀怨一下與被皇阿瑪責備而論,你說又是哪個輕哪個重啊?」
  「我……」
  「你什麼你!我這只知進不知出,從沒做過虧本的買賣的記錄這下子也算毀於一旦了,真是外賊可免家賊難防啊!想想我的一世英名…..」含淚控訴狀眼神直射某九,他滿不在乎的搖開了折扇故作瀟灑。
  「九嫂,你什麼英明啊?」老十肅然起敬一臉虔誠的瞅著我。
  「得虧沒有,不然全毀了!」一句話老十被自己的唾沫給嗆了,瞅著我無比崇拜的瞪了一眼。
  「十弟,鬥嘴你是鬥不過她的,你這嫂子這回也算是出了血了,整整兩萬兩的雪花銀夠那些災民輕粥喝上幾天的了!」某九一臉惋惜,恨得我牙癢癢的。
  「你不是沒看我那盒子嗎!」
  他瞧著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銀牙一露無比冶艷,我只想一拳搗過去了事。
  「急什麼,不過區區萬把兩銀子,爺直接朝那知府要他也得給爺直接掏出來!」某九神清氣爽的一笑,我聽的直搖頭。
  「別介~你張了這個口他自然不敢不從,可等咱們走了之後,這筆賬還是會算在災民跟滄州百姓的身上,我可不想咱們的一番好意到最後變成了禍國殃民的借口!這盆污水我可受不起。
  這銀子要賺,可也得賺的漂亮賺的乾淨!」
  對他這主意嗤之以鼻,看來強權慣了,這幫子皇子阿哥跟咱們想的確實是不大一樣,這封建的時候,不管怎麼喊著滿漢一家,以民為重,不過都是統治者的一些口號旗幟罷了,這民之清苦是怎麼都不會真正入得了他這樣養尊處優的阿哥心裡的。何況他還是皇子中的斂財神,阿哥中的聚寶盆呢!
  可這錢我實在是出的冤枉出的憋火,何況不圖回報不符合我錢多多的一貫風格呀!可這賑災的銀子卻是不好賺的,賺不好那就是缺德呀!!更別想著倒賣什麼官糧,雖然我漕運的營生做起來手到擒來,也能不讓康熙看出紕漏,可是我良心不允許,我受的這麼些年教育不允許,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何況我也不能辜負了康熙對我的這番信任吶~~o(╯□╰)o
  什麼方法既可以很快的籌集銀子又能打上賑災的口號呢?首先想到了慈善捐款,可是捐款一說第一不新鮮,第二者古代人貌似也沒這麼愛心氾濫,加之沒有媒體的煽動效應不過是小打小鬧。怎樣才能提起大家的興趣呢?神惡魔最能吸引人,當然是利!無利而不往,沒有甜頭人家憑什麼要把白花花的銀子送給你呢!
  「啪啷~~~咕嚕咕嚕~~」正一籌莫展的想著心事,忽然冒出雜音,放眼看去原來是老十閒著無聊,不知打哪兒掏出來的篩子,兀自在盤子裡扔著玩兒。瞧著那飛轉的篩子,我猛地靈光一現,忽的站了起來,再猛地拍一下腦門兒,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心裡萌芽再壯大。
  「哈哈哈~~十弟弟(此處三聲)~~」站起身來朝他撲去,沒顧得上他驚恐的眼神兒,對著他一通猛看,直看得他毛愣愣腿發麻,就連一直坐在那裡悶不出聲的胤□也皺起了眉。
  「你…你做什麼?」
  「你怎麼這麼聰明!」一句話說的他一愣,不知道怎麼接才好。
  「謝謝你~~我替災民謝謝你~~替萬千百姓謝謝你~~」
  「我……我….我做什麼了?」
  「你一篩驚醒夢中人!功德無量啊!!」鄭重的在他肩上拍了拍,萬分感激的好好瞪了瞪他,在他們兩個木愣不知所措的時候轉身跑了出去。
  「你這是去哪兒?」某□的聲音自身後飄來。
  「給皇阿瑪上請安折子~~」~\(≧▽≦)/~啦啦啦
  
  



58

58、紅袖添香 ...


  聽到門扇吱呀一聲,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頭也沒抬,提筆蘸墨寫的盡興。感覺那人來到了身後,許是不好意思抻脖子瞪眼睛的直接過來看,只是停在自己側面兒兩三步的地方,青色長衫淡入眼簾,勾唇笑笑。
  「才來?」
  「料定我會來?」
  「那是~~你不來問問我怎麼睡得著覺?你不來問我我怎麼跟你顯擺!」
  得意間一隻手指伸過來在自己頰上抹了一下,留下淡淡餘熱。
  「下午就沒見你出來,你這筆下功夫可也是夠看的,我是過來看看你這墨汁墨塊兒可是夠用的?」看了看手指上沾的黑的,再瞧瞧那白玉般的臉蛋兒上依舊斑駁的墨跡有些無奈。
  切~張嘴就沒好話,說句軟話會死啊~白長一張俊臉性格真是不討喜。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手裡的工作。
  「你真的在給皇阿瑪上折子?」站了一會兒見我沒理他,首先開了腔。
  「嗯吶~我是行動派,什麼事可不是想想就算了,先擬個大概跟皇阿瑪匯報一下,讓他先考慮著我也好再謀劃謀劃。」
  「是個什麼點子?老十到現在還雲遮霧罩的沒弄個明白。」
  「你自己想知道就別扯上老十,又不是什麼秘密,我還能跟你賣關子不成!再說這事兒說起來也算是遊走在合法跟不合法之間,我拿不準皇阿瑪會不會同意,你畢竟是他兒子,問問你總是未雨綢繆嗎。」
  「哦?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就得問問了,現在你可不單單是董鄂家的人,咱們吶算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可不能跟著你稀里糊塗的倒了霉還蒙在鼓裡呢,說來聽聽!」用得著這麼臭屁嗎,給你個台階就下了!懂不懂得不恥上問尊賢敬道啊!
  白了他一眼兒,今天心情不錯不打算與他計較,瞧著他老神在在的掀了袍子坐在椅子上一派逍遙的樣子忍不住輕哼一聲。
  「簡單地說就是賣彩票!」放了筆直視他的反應。
  「彩票?」兩眼茫然,忽的想起貌似這個時候還沒有這麼個營生吧。敲敲腦袋,還是深入的說吧。
  「就是變相的集款,不過並不是只懂索取也要有所付出!我打算做九個號球兒,分別標注一到九的數字密閉在一個箱子裡,以一兩銀子為一注,買的人隨意排列這九位數字的順序,每七天公開搖一次,搖出的號球順序要是與買家的一模一樣則為一等獎,獎金為當月累計的彩金的全部,以此類推,不過前三等獎是要交稅的,就以百分之五來算。因為這有點類似於博彩的性質,所以我考慮以慈善為前提,打著這個口號來做。當然我不幹那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所得的款項除上繳到國庫就作為賑災的銀子來用,也算是幫皇阿瑪解決了一個難題!」見他眼神炯炯,很是滿意的朝他挑了挑眉。
  「獎金是全部?」
  見他有點不敢相信,我笑著點點頭,我可不相信這每期必中的神話,那可是比挨雷劈還要小的概率呀!
  「你以為九個號碼這麼容易中嗎?那可是純粹的天意嘍!!」他不是傻子,只凝神想了一會兒,眼神一亮騰的站了起來,拍著自己的光腦門兒連聲說妙,看著我的眼神兒也明亮了不少。
  「真是看不出,你這主意真真是妙不可言,即賺了名聲又解決了個難題,不過你會這麼大公無私?這錢若是全給了皇阿瑪你會這麼賣力?」
  「嘿嘿~~知我者胤□也,我這不也是為著你平白害我虧損了銀子這才劍走偏鋒想起這麼個主意!我怎麼能白干!我這個發起人當然要佔這收入的兩成干股,不過這是後話,也不知道皇阿瑪會不會同意?」我只有七成的把握老康會同意,但是此為博彩性質,我擔心現在的人們的接受能力。即使開明如老康,缺錢如老四,也實在是難以保證,這麼來錢的門道兒要是流產了,我真有吐血而亡的可能啊!
  「看你怎麼呈折子了,有的話要說的漂亮說的巧才能博取興趣有所把握!」
  「你這是什麼?」眼中透著狡黠,走過來抓起我擺在一邊兒的信札。瞇著眼睛瞧了半天,一臉黑線。
  「那是請安的馬屁折子,我每到一站就會給皇阿瑪呈上一個,孝順是要點滴做起的,臨時抱佛腳那是屁也不管的!」拿了茶杯痛快的飲了一口,看著他直搖頭,很是為自己的那兩筆字汗顏。
  「這字……你大哥二哥的字兒也是上乘的,你竟沒學了分毫去,還錯字連篇,皇阿瑪能看懂已是不易,只怕你若是這筆字拿到他老人家跟前兒,他連瞧都懶得瞧了,你這孝心也算是白表了!霍~這裡邊兒還捎帶上我了!」挑了挑眉,瞧著那眼色很是高興。暗自笑笑,自是知道他會過來問個明白,這折子難免會被瞧見,提你一筆讓你高興一下,咱之前的跟之後的都跟你沒啥關係。
  「這個當然,媳婦千好萬好,也比不過兒子好呀,這趟差事兒還不知道能不能辦的好,我不提前拍馬屁再說說自己的奔波之苦,到時候怎麼博取同情?這是御上之道,懂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討個歡心換個念想兒,不過是幾筆而已,做了總是比不做好,這是我的中庸之道。
  「看不出~看不出~~爺現在到真有點兒喜歡你了!難為你這麼多花樣兒玩意兒,這腦子裡的彎彎繞兒還真是不可小覷!罷了,這折子我看你也別寫了,這樣的字兒我都替皇阿瑪累得慌,你說個大概吧,我來寫!」
  「得了!辛苦您了!!」訕笑道了個萬福,提著袖子重又給他研磨,一問一答的也算是和諧,瞧著搖曳紅燭,不禁想起一句詩「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伴讀書。」佳話呀~佳話~~
  



59

59、情竇初開 ...


  轉天的聖旨到了,老康果斷的同意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並稱南方水患已除,勸其返鄉重建,也算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了,雖然輾轉到了北方,但古人對家鄉的情誼很重,即使是破瓦三間也寧可回去挨凍,認為他們的根和祖墳都在那裡,只有那兒才算得上棲身之所。所以當老康這個聖喻頒布之後,大都是感激涕零山呼萬歲,那場面看得我都頗為激動一把的。
  「看來皇阿瑪不是一葉障目啊!」高台上我跟某九老十自然是端坐其上,瞧著民心振奮,抑制不住誇了老康一句。 「皇阿瑪手眼通天,什麼人能瞞的住!有些事有些時候只是不願管不便管不合時機便是了!」瞧他與有榮焉的摸樣,我雖不甚明白也不細問,省的露怯。
  結局當然是好的,只是在含著眼淚激動了之後,欽差張廷玉私下裡塞給我跟某九一張密折卻真真讓我熱淚盈眶了!朱批小楷四個大字「多管閒事」,下蓋康熙玉寶小型印章。心說自己冤枉啊~忽的想起老九剛才所說的「不合時機」,也多少知道是妨礙了老康的什麼陰謀,只能欲哭無淚的乖乖低頭認錯,在張欽差滿意的眼神中送他款款離去,再不敢有半日耽擱,回去收拾收拾便趕在第二天晨曦時分倉皇上路,宛若逃難,這一跑起來就是一路直到了山東境地。%>_<%
  沒有通知當地府衙,免了不必要的繁瑣倒也舒心,只在官用驛站中投了宿,交代好僕役跟班,便捂著屁股進了房間,無奈發現裡面已然鵲巢鳩佔,心裡哀歎流年不利,難道說這驛站的房間都這麼少,設備都如此嗎?難道是古代的如家,全都一個樣?=0=
  「過來給爺捏捏肩!」某九閉目養神,已然坐在床上佔得先機,面上甚是疲累。
  「捏肩不會,祖傳無痛閹割,爺你要不要試試?」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自己捶著肩膀也走了過去,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這嘴還真是半點不饒人,這麼個脾氣,要不是命好的被指了婚,真想像不出誰還敢娶了你!」
  「命好??本姑娘沒嫁你之前活的多逍遙自在!再看現在!虎落平陽,我看我的遠大理想抱負這輩子怕是無望了~」o(╯□╰)o
  「哼~」似是不屑與我鬥嘴,輕哼了一聲兀自合衣躺下。
  見他不理也討個沒趣,實在乏了也蹬了鞋子挨著他躺了下來。反正這幾日也睡慣了,倒霉的旅途倒霉的驛站,倒霉的老十~~~眼皮發沉唸唸叨叨的不覺睡去……
  怎麼這麼熱?什麼東西在自己身上動來動去?老鼠!!猛的睜開眼,入眼一張迷亂的黑色眼眸,見自己醒來竟是一個激靈,可嘴唇上的觸感告訴我,這傢伙在吻我。
  我很奇怪自己沒有尖叫,沒有一腳踹開他,還修養很好的嘴挨著嘴跟他對視了半天,終是在他滿臉通紅的情況下鳴金收兵。小樣兒的當姐姐沒kiss過呀!玩比比誰先動我還沒輸過。不反抗是最好的反抗!(各位姐妹視情況而定啊,這是指個別人滴,遇到歹徒還是要反抗到底直中要害滴~~O(∩_∩)O)
  過了這詭異的一夜,第二天天大亮,知道我起來他還在躺著,不過從呼吸上分析,他已經醒了,小樣兒~你就沒有能瞞過我的地方~(*^__^*)嘻嘻……
  哼著口哨兒蹬上鞋子,瞧他假寐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算了,不拆穿了,估計你昨晚也沒睡好,就讓你再睡睡吧。
  到了廳上,老十已經坐在那裡正看著下人備飯,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來來回回的丫頭身上臉上亂看。心裡鄙視之,這才幾天,這男人終是離不開女人的,兄弟兩個這狼模樣還真真是如出一轍。所以收起了昨晚上心裡的悸動,告訴自己他那是出於本能,並不是對自己動情。
  「九嫂!」瞧見我一臉謔笑,某十即刻收了眼神,坐的筆直。
  「十阿哥早啊!今兒倒是起得早,昨晚睡得可好呀?」
  「能怎麼好,這破地方兒,爺睡不慣,索性早點兒起來練練拳腳,這些日子趕路也生疏了。九哥呢?」朝我身後瞪了瞪,有些好奇。
  「還在睡著,估計昨晚沒睡好!」我的眼神有點飄忽,轉過頭來瞧見他眼裡的一抹戲謔之意,估計是想歪了。
  正待澄清一下,忽然外間兒的侍衛來報,說是四爺的先騎,他在後面兒快馬加鞭明日將至,讓我們在此守候。
  打發他下去,嘴角勾起一笑,心裡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估計老康是對自己的提議上了心,不然也不會把你管理戶部的老四派了來。
  「老十,咱們這幾日趕路奔波的也是累了,今兒是走不了了,待會兒等你九哥醒了,咱們去遛遛,也好見識見識這濟南府的風土人情,本福晉我還沒見過呢!」
  言罷,起身就走,老十大大的一聲「得令」自身後傳來。
  「喂喂喂~~」推開房門兒就闖了進來,某九居然正在慢條斯理的換衣服,不過此刻我對他□在外的精壯胸膛絲毫提不起興趣。快步跑過去,忽視他糾結的眉頭。
  「皇阿瑪派了四哥來,明日就到,估摸著是對我那個提議上心了!」
  「這麼快!老爺子是著急了!」想想國庫的捉襟見肘,胤□倒是不稀奇自己的皇爹會著急,畢竟這點子的效益不可小窺。
  「這回我可要大展拳腳了,不弄個風生水起的我就對不起我董鄂寧馨這塊金字招牌!哎~趕緊換了衣服,我可跟老十說好了待會去逛逛濟南府,你得陪著,銀子我是沒了,這剩下的日子就吃你了!」翻了他包裹裡的一套男裝,甩著帕子快步閃到屏風之後。
  聽著屏風後衣物窸窣的聲響兒,某□只歎了口氣,凝視著那抹依稀難辨的身影盯了半晌。
  「你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
  「你說什麼?」須臾,自後面轉出個玉面郎君,舉手投足間飄出幾許倜儻之姿,倒是顯得比自己這個男子還要帥氣些許,暗歎一聲,只當沒看見,繼續扣自己的衫子。
  「你方才做什麼了,我這都換下了你還沒穿好?」幾步走過去,搶了他手裡的衫扣幫他一一扣好。
  「沒有丫頭連衣服都不會穿了嗎?還真是有夠腐敗的!」回身給他挑了件月白色長衫,配了條水藍色腰帶,倒也清雅飄逸。心裡暗想著腰帶大概就是這古代男子的領帶了吧?這配件兒可是夠單調的,不過腰裡頭綴著的腰包流蘇什麼的倒是可以不斷翻新一下。
  「這顏色配你,以後若是不年不節的,你可別再穿一身紅色了!真的很難看!」想起數月前」
  宴上的那一幕,還止不住的好笑。
  「你穿紫色也不好看!」對上他促狹的眼眸,嘴角勾著淺笑,顯然也是想起了那一幕,不覺對視一笑。忽然想起在現代有句老話好像是「紅配紫臭狗屎」,忍不住彎腰笑作一團,這當時兩人的劍拔弩張可不就應上了。
  「想起什麼這麼樂呵?」恢復了他一貫的傲然,只是眼裡多了點什麼,我也懶得去考究。
  「沒事兒,一個巧合罷了!呵呵~」繫好腰帶,退後兩步瞧瞧,還真是英姿俊朗,帥的沒天理,點點頭,卻忽然被他捧起了臉頰,瞧著他眼裡的一汪清水,一時不知是該推還是該受。
  「啊~~~~~~~~」房門光噹一聲合上,還能驚鴻一瞥十阿哥倉惶竄出的一幕。
  面面相覷良久也不知為何,方纔的氣氛也被破壞個乾淨,某九似是心有不平,瞧了瞧我,提腳就追了出去。
  「你做什麼!」
  「九哥~那是誰!兄弟跟你說,那董鄂氏之前雖然跟咱們很不對頭,可現在也是你的人了,我瞅著這些日子你們相處的也算不錯,你可不能…你可不能背著她做這個呀!那男人是誰?待弟弟我去收拾了,切莫留了話柄!即便是你怪罪於我,弟弟我也認下來!」
  一聲哎呦呦~~由近及遠,後面便沒了聲響,忍住爆笑的衝動,相信此刻的某九也是想撞牆的,這個老十原來是誤會了,不過居然還知道臨走的時候把門給關上,這也太可愛了吧!!
  



60

60、長夜漫漫 ...


  月明星稀,煙籠青翠,大明湖畔燈影綽綽,車如流水馬如龍。自己宛然一個嚮導領著一干人等自郊界的千佛山逛至膾炙人口的趵突泉,又自一籠幽靜中轉出,融入入夜後堪比秦淮的大明湖。某幾人早已面有疲憊之色,也就自己還算樂在其中。
  這一路走來默默地比對百年後的不同,竟也惶惶然不覺累悠悠的逛了一天,這會子華燈初上夜意闌珊,心裡的百轉千回早已被眼前難得一見的湖邊景色吸引,這才轉了心思發了慈悲,提議駐足歇息一下用些膳食。幾個大老爺們兒本已覺勞累,就連一直呱呱噪噪的老十也著實的安靜了一陣子。此刻我一言一出立時響應一片,瞥眼某人只是斜睨了我一眼,兀自搖著手裡的那把扇子裝風雅,殊不知額角細密的汗漬早就出賣了他。
  「那裡不錯,就那兒吧!」象牙骨扇一轉筆直的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小樓處,勾唇一笑,逕自而去,身後一聲驚呼。
  「九哥!!她不會以為萬花樓是賣花兒的吧?」
  哼哼~~小十弟,乃太天真了!!
  沒有聽見某人的回答,只是身後的腳步聲有點兒沉重,不覺腳下快了幾步,趕在那步子到達身後的時候一把攬住門口的一個姑娘,覺出了身後的冷空氣,不敢多加理會,拽上就往裡走。
  廂房內粉紅帳幔,香霧繚繞,一桌精製菜餚空置面前如若無物,眼睛只鎖在隔著花屏曼聲吟唱的女子身上。輕勾身畔女子細腰,垂首埋在其香肩處,就著粉面香了一口。乒乓之聲響起,不滿的抬頭睨了某十一眼,以示警告,再斜眸對著美人兒時,已然一片氤氳無比溫柔。
  「你說那女子便是此處的花魁?」
  「可不就是她嗎~哼~」懷裡的女子小臉兒一暗,輕叱一聲,軟語中儘是嫉妒之意,心下明瞭,不禁又是一笑。
  「嘿嘿~~爺倒覺得不及你有味道!」攥了小手兒捏捏,斜挑細眉,說不盡的曖昧風情。砰的一聲,不知哪個侍衛暈倒,老十忽然有了眼色,打懷裡掏出兩錠銀子甩過去,將那幾個眼賽銅鈴,滿身是汗的侍衛一個未留盡數給轟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為了我還是他九哥!轉回時目光無定卻似鬆了口氣,一會兒看看他九哥一會兒看看我,聯想早上一幕,估計是對冤枉他九哥的性取向而感到抱歉。原來不正常的不是他九哥!
  再睨某人,氣定神閒,面無異色,對身畔的女子恍若未見,平白的辜負了那廂款款深情秋波暗送。只不過不知何時已是改杯為壺一下下灌著,也不知道喝的是酒還是水!
  「九哥……她…比你還紈褲……」
  「哼!!!!」
  一聲冷哼讓某十沒了脾氣,只顧悶頭喝酒。我這裡只顧攜美說些風花雪月,不時偷香一把倒也倜儻無雙,沒把那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只細細斟酌著美人兒透漏的情報,不時朝那抹倩影看上兩眼。只一門心思的琢磨著如何將這個花魁弄回自己的不夜閣,暮雲與大哥兩情相悅,遲早要脫籍從良,那勢必不可以再拋頭露面,不夜閣雖然不乏花中魁首,可論起琴瑟之功卻無人可及暮雲,如今恰遇此株,初聞這鶯啼曼妙之音便已是三日繞樑,若得此女,那不夜閣也算是幸事一樁。根本沒想到自己的這一番心思動作,看在對面兩人眼裡竟是十足的流氣曖昧不明。
  「滾!!!!」
  忽的一聲咆哮直追馬哥哥,駭的我小心肝亂顫,懷裡的小美人兒也是抖了抖,花屏後立時沒了聲響,卻是第一個有所回應,那影子須臾起身微微一福,轉身便兀自離去。
  「美人兒~~美人兒~~」站起來欲追,卻被一雙小手拉住。
  「爺~~~」
  「你也給我滾!!」
  「啊~~~」小美人兒嚇得委實不輕,卻不得不惶惶而逃。
  「好好的你這是作甚?」
  「好好的??你管這叫好好的?狎妓?吃酒?你這不是爺的爺倒是比爺這個正牌的爺還要風流不羈,嗯?」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兒此刻透著暴虐的氣息離著自己及近,語氣卻極其溫柔。
  「哪裡吃酒不是吃?我叫她們來還不是怕你跟老十悶,我都給自己老公找女人了,你凶什麼凶?」見他態度不對,我沒敢跟他硬碰硬,聲音居然比他還要低上幾分,氣勢一下子就沒了。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花樣笑靨呈在面前,輕咽口唾沫,自覺這話還是不要回答得好。
  「既是如此,那爺就承了福晉你的一番美意,來人~~」他要做什麼?此時他眼裡沒了方纔的戾氣,只有說不盡的…曖昧。
  「呦~~這位爺~方才是怎麼了?春兒跟雪仙杏兒怎麼開罪幾位爺了?我紅媽媽一定饒不了那幾個小蹄子。」
  「沒怎麼,她們很好,有勞媽媽去將她們再叫進來,爺方想起還沒有給打賞錢!」
  「呵呵呵~~我就說嘛,得了,爺您稍等,我這就去叫她們幾個來,您幾位稍坐,一會兒我讓廚子做倆地道菜,算是孝敬幾位爺的了。」說完,這個紅媽媽扭著豐乳肥臀就轉了出去。
  不消片刻,香風倩影旖旎而至,依舊是風情萬種眉眼含笑,絲毫不見方纔的慌亂。□九笑著將雪仙推至老十身邊兒,回手攬過迎向他的杏兒,又轉身摟過方才自己身邊的春兒,哈哈一笑。
  「美人兒,今晚『他』是不能陪你了,爺就替他好好疼你!老十,還不謝過這位『小爺』!」看著老十別彆扭扭的朝著自己做了個揖,登時無語,心裡將他罵了萬萬次,不過此刻卻沒有以往的那種負氣,只是覺得心裡狠狠的抽了一下,痛的無以復加。強扯出笑意客氣了幾句,轉身出了屋子。就在轉身的一剎那眼前竟然模糊一片,抬手一抹居然流淚了?跑出小樓,沿著湖邊走了一會兒,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眼淚居然一直未停,心裡煩亂的沒有邊際,毫無頭緒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的覺得些微涼意,此時腳步聲自身後響起,驀地回首,卻是其中的一名侍衛。
  「福晉,夜了,咱回吧。」
  失望之餘四顧才覺,燈火闌珊早已不在,只有殘豆燭火幾許,身畔的湖面被月色侵染,此刻也已沉寂不少,瞥目小樓也已隱在幽暗之中。
  「九爺和十爺…」
  「已留了人侍候,奴才護送福晉回去吧。」
  罷罷罷~~他們本就是溫柔鄉里浪蕩慣了的人,昨日不過是他不知道抽了什麼陰風,自己還能指望他對自己守身如玉嗎?哼~~
  「走吧!」
  緩了緩酸麻的膝頭,接過侍衛遞上的披風,咬咬唇走的倒也灑脫。這一夜看來是沒人與自己搶地方了,不過能不能睡得香甜,此時此刻卻全然沒有把握。
  
  



61

61、歡喜冤家(一) ...


  一夜輾轉,腦子裡面不可控制的都是他畫面,翻翻轉轉直到天剛破曉才漸漸睡去。卻朦朦朧朧間被一陣倉促的敲門聲擾醒,呵欠連連的起身發現來人是明月,原來是老四胤禛到了,這才忽然想起是有這麼一莊子事兒,頂著混沌的腦袋讓明月快速的幫我打理了一番,匆忙趕到前院兒,那人已經坐在椅上,悠然品茗,難見一路奔波的疲憊之態,依舊是平日那種清冷從容的摸樣。
  「四哥大安~」上前福了福,盡力掩飾住心裡的疲憊倦意。
  「嗯,自家人弟妹務須拘謹。」虛扶了一把,面上竟是難得的和煦笑意。
  「四哥還沒用膳吧,難為四哥這一路奔波,辛苦了。」揮揮手示意明月下去吩咐備飯,自己也順勢著了個下手的座位落了座。
  「不妨事,都是為皇阿瑪辦差,九弟跟弟妹也是勞頓了,胤□呢?」
  心中一滯,眼下日已中空,該是中午時分了,竟是還沒有回來?看來這一夜真真是「辛苦了」!暗自咬牙切齒了一番,臉上卻笑意未減。
  「他去體恤民生民情深入民間去了!」不冷不熱的隨口一搭引得老四一個側目,趕忙端了茶盞掩飾的飲了一口。
  「深入民間?」某四很是疑惑。
  心裡翻了個白眼兒,丫的,這古代婦女難為呀,自家男人出去偷腥了,做老婆的還不能隨便吐苦水,尤其對面前的這個鐵面王,撇開八爺黨四爺黨的關係不說,單就他這鐵面無私的性子我可不敢保證這個話不會傳到老康的耳朵裡去。皇子辦差期間留戀煙花這罪過說小則小說大可大,雖然心裡恨得很,可也不能不給他做臉。
  「昨兒個接了四哥先騎的信兒,就吩咐下去歇息一日,閒著無事,咱們幾個就四處走了走。看看百姓的日子,游游風土人情,這濟南府地方不大,倒也景致盎然百業興旺。尤其是大明湖一帶,算得上是這濟南府的天橋兒了,四哥也知道胤□算是半拉商人,見著繁華之處難免心生惺惺相惜之感,學習借鑒一下也是有的,所以玩玩樂樂間與十爺難免有些流連忘返,倒是我覺得疲了他這才叫我先回來,也好迎迎四哥你,至於他們估計也該是時辰回來了。」我容易嗎我!明明就想罵死他,可偏偏還得給他打掩護!~~~~(>_<)~~~~
  「原來如此,難為九弟跟十弟難得閒適之時,也不忘心繫民生,回頭倒叫他跟皇阿瑪好好說說這濟南府的所見所識。」哼~~這個九弟妹,幾個人去玩兒就罷了,偏就還把著民生民情來說,保不齊這會子那兩個還累得睡在床上了,難為自己這一路顛簸趕路。
  「呵呵~~管他們的,反正四哥想問的是我也不是他們,由得他們去。」
  他不置可否頷首一笑:「你的那紙條呈皇阿瑪給我瞧了,弟妹一介女流倒是難得的人才啊,皇阿瑪心之眷眷,贊汝之妙,他日推行之時,勢必為我大清擔一份力呀!」
  「呵呵~~皇阿瑪謬讚了,又哪有四哥說的這般偉大,寧馨的出發點無非就是圖利罷了。」哼哼~~我可不稀罕什麼軍功章金字牌匾什麼的,我要的就是實惠,別想無端端的黑了我的主意,讚我幾句以為我就開不出口要求分甘同味?
  「……九弟妹說話倒是爽利,只是主意雖好,弟妹似乎並未盡其詳,皇阿瑪這回也是差我來與弟妹討教一二。」
  「討教不敢當,只是見了那些災民心裡憐見,欲施援手卻處處掣肘,幸而皇阿瑪英明決斷,若是處置不及,累的還不是百姓,寧馨上次與四哥共理戶部,雖不盡其詳卻也對國庫吃緊知知一二,這才想了這麼一個法子想為皇阿瑪分憂。上次也是慌忙,連夜趕了那紙條呈,有所疏漏,這是寧馨前日在路上寫的補充,四哥瞧瞧,若是有所缺失,四哥還請提點一二。」取出折子遞上。
  某四專心研究折子,我則端著杯子研究他。一時靜寂,沒來由的又想起那臭□九,比對眼前人,竟覺側臉到有三分形似,看得越發出神。
  「哼~」
  忽的一聲輕哼打破沉寂,瞥眼兒見了某九跟某十正立在門邊兒,這會兒老四也是聽見響動正抬起頭來,機不可見的一個冷眼朝自己飛了一下,便規矩的給老四見了禮,隨意的坐下開始客套。老四的心思此刻在那張紙上,只應承了兩句便繼續蹙眉研究。某九也不覺沒臉,反而落落大方的盯著我瞧了起來。
  霍~~還敢耀武揚威!真把我當kitty貓了!我也瞪!哼!瞪你個早衰馬上風!!
  約莫半展茶的功夫,明月指揮著幾個小廝開始布菜。我這才感覺眼眶子有點僵,反觀某九也沒好多少,明顯眼裡的紅血絲暴漲,活該!!
  「四哥,這一路上辛苦了,看那個也不急在一時,來來先用飯吧!九哥~你也乏了,用飯吧!」老十面上略顯尷尬,率先打破沉靜,坐上春凳。
  「哼~」
  「哼哼~~」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兒,扭扭僵硬的脖子也坐了過來。老四不明就裡,加之又看得專心興奮,坐過來時也沒放下那張紙,這幾個人中也就他還沒覺出氣氛的詭異。
  「弟妹,你這上面的數目可有保證?」
  「四哥,這只是保守估計,絕對不會低於這個數兒!」暗笑不止,光是自己那個時代每期的開獎數字就很是令人咂舌了,我就不相信在這個什麼新奇項目都沒有的大清朝,這種一夜暴富的好事會提不起大家的興趣!
  「弟妹,這主意好是好,我倒隱有憂慮,街間賭坊已是為一害,此等雖名目為賑災,實則博彩意味更甚,久而久之會不會變為民之一疾?」忍不住朝他豎起大拇指,眼含敬意凝視他,這人憂國憂民不是掛在嘴上的,面對如此獲利的東西,仍不免為老百姓擔心,光沖這個也證明你將來會是個好皇帝。
  「哎呦~~」腳底下忽然被踹了一下,身子一歪險些沒摔在桌上,放眼看去,某十坐在對面,離得最遠,依照他的腿長來看,若要踹我,勢必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腳,何況他坐的還很穩當。再看某九氣定神閒端著一碗飯,正夾起一片滷肉,見我看他,也是對我一挑劍眉,滿臉奚落。至於老四,實在沒有踹我的可能,他可不像是會做這麼不端莊的事的人,可他此刻正可疑的面色潮紅盯著眼前的菜碟猛瞧,盡可量的在避諱我的眼光。
  「四哥所言寧馨已作考量,為了能使當捐者捐,寧馨將一票的價格定位一兩銀子,這樣也算是個界限,也省的一部分的百姓過於沉迷,畢竟一兩銀子對平頭老百姓來講也算是大數目了!四哥你說呢!」見他頻頻點頭,臉上堆起笑意,伸手夾了一隻鴨掌端給老四。
  「四哥,嘗嘗這道百合鴨掌,是為這裡的特色菜,味道很是不錯,寧馨知你喜歡清淡,特意吩咐廚下做的。」
  「如此,多謝弟妹了。」某四接過吃碟,夾在碗裡咬了一口。
  「嗯,味道鮮美,這百合的味道也入了三分,不錯不錯!九弟呀,你這媳婦兒,皇阿瑪可是指對了!」某四哪壺不開提哪壺,瞥眼瞧見某九一臉不屑,心裡氣不打一處來,臉上卻始終保持溫婉笑意。
  「呵呵,四哥說笑了,寧馨能跟著九爺也是福氣,咱們夫婦成婚後相敬如冰(賓),還算和諧。爺,您最喜甜食,來嘗嘗這個糖醋裡脊,味道不錯的。」答著老四,一邊夾了一塊裡脊放在某□碗裡,知道你不愛吃甜的,膩死你!活該!
  「馨兒近日也辛苦了,來,這道酸辣蝦子味道不錯,嘗嘗看!」
  這個陰險小人,居然有樣學樣,夾了我最不愛吃的辣菜給我,本來想夾起來丟回他碗裡,可老四那一臉的興味,我終是沒這個氣魄,也只能笑著接下。
  「呵呵多謝爺!您也該多吃些才是。」冰糖蓮藕,桂花棗糕,香酥烙,我甜死你!哈哈,還好我沒打算給你備飯,這小辣蝦也是廚房臨時給你添的,甜食就一大桌子,我看你吃不吃。
  「我倒不是很餓,那樓子的菜色頗對我的口味,方才用了些,已然飽了七八分了。」某九笑靨如花,我卻聽出挑釁,此刻看他,恰若豬八戒再世,絲毫見不出美感。
  「是嗎!回頭寧馨得去把那廚子給爺請來,好讓爺日日好胃口!」此刻顧不上許多,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腳下發力使勁朝他踹過去,果然他晃了一下,看我時眼中似是噴火。
  「爺,那也得吃些,臣妾都給你夾了。」靠!你敢回踹!我再踹!!
  難為我這頓飯一口沒吃還得在桌子底下使絆子,還要維持上身的穩定跟臉上的笑意,真是要多累有多累,可此法不錯,昨夜的抑鬱心情也隨著這兩腳而大好起來。
  這一來一往的也耗了不少時辰,老四依舊是雷厲風行的做派,絲毫不願在其他事上多費心思,吃飽喝足後便起身推說勞累,拿了折子找房間研究去了。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立時收了臉上笑意,狠狠一腳踹過去,卻被他一把抄住腳踝,這一拉一拽的再也掩飾不住,杯盤撞得叮噹響,某十也是看傻了眼。
  「九哥~你們這是做什麼呢?」
  「沒事,切磋一下而已!」怒目相向,仇恨的盯著某九的臉。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昨兒個風流的不夠,現下還想勾搭著老四,恩?」哈~惡人先告狀!
  「誰風流?你倒打一耙,自己風流夠了,就朝我潑污水!沒門兒!」另一條腿也掃過去,卻被他拿左腿別住,動彈不得,只能扳住桌面穩住身子。
  「你這是吃醋了?」某九眼神曖昧洋洋自得。
  「就吃醋了怎麼著!你下流!」
  「哼!下流!自打爺認識你,這日子就亂七八糟,我看是時候給你點教訓了,昨個你這爺裝的不錯,只是還差了點火後兒,爺現下就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爺!!」
  「啊~~你個混蛋,齷齪!無恥!!你放下我!!我要離婚!!我要去皇阿瑪那兒參你!!我要休夫!!」
  「九嫂子莫吃醋~九哥昨夜跟我睡一起的……」這話掩蓋在一片嘈雜中,沒人理會。
  ……
  看著消失的那兩位,耳邊還是一陣陣的叫囂跟恐嚇,再看看跟前兒滿桌的狼籍,某十眼角抽了抽。昨兒個她一走,九哥就又把人都轟了出去,自己不要也就算了,平白的耽誤了自己的一夜春宵。如此也還罷了,居然破天荒地跟自己睡在一起,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夜,十句有八句半是在罵董鄂家的這個格格。
  都道我老十憨,可這事外人偏就看得透徹,九哥這是喜歡上這妮子了。聯想一直以來的樁樁件件,本來以為九哥這是一頭熱乎,可方才才算看得明白,這明明就是兩廂情願嗎!還偏就都擰著,累不累?唉~~還是我老十輕鬆,所為無愛無累,一身輕嗎!!
  
  



62

62、歡喜冤家(二) ...


  身子被扔上床板的時候已經是早有準備,就地一個驢打滾兒,讓某九撲了個空,早就瞅準了疊在床角的錦被,一拉一扯便把某人給捂在下頭,翻身壓在他背上,雖是鬧騰個滿頭大汗,可嘴裡忍不住得意的直哼哼。
  「別以為你是爺,本姑娘就不敢家庭暴力了你,告訴你,出來混的沒個三兩下防身那是不行滴~~啊~~~~~~」
  得意了沒兩秒,氣還沒有喘勻,忽然被他一個野豬拱地,愣是給掀了起來,驚呼過後,手腕兒已經是被他死死扣住動彈不得,反而被壓在下面。
  「你這三兩下也算是白學了,回去後讓你大哥再教你幾手吧!哼~長這麼大還沒被女人算計過,董鄂寧馨,你也算是了不起了!爺一次次栽你手裡,可到頭來你還不是成了我九爺府的人,倒是我一直疏怠了管教,你這性子也該是時候收收了!」□九嘴角兒噙笑,眼底儘是得意。言罷竟硬是把臉湊近了幾分,搞得我一陣陣心顫。
  「你…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的你可別亂來!」
  「對自己的福晉爺不明白什麼算是亂來!」桃花眼兒泛著我不甚明白卻也算熟悉的目光,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女豬腳被壞人非禮的時候,反派的都是這個眼神兒。我是不是該配合著大喊大叫幾句非禮□之類的?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管?o(╯□╰)o
  胡思亂想間,唇上傳來的溫度讓思想一下子呈當機狀態,柔柔的軟軟的竟未覺反感。輕啄幾下,他竟意猶未盡,伸了舌頭欲挑開自己的嘴唇,齒間的觸感另心跳急速加快,迷亂間竟不知不覺開始回應他開始唇齒間的往來遊戲,一時難辨今夕何夕。吮著他的柔軟漸漸伸出舌尖與他勾卷,四目相對竟然也不覺得尷尬,就這麼直直的相互瞪視著不做迴避。
  頸間一鬆,原來是他挑了自己的兩顆盤扣兒,我可沒有在這大熱天著中衣的習慣,裡面直接一件小肚兜兒扭動間還鬆了頸扣,溝渠若現,見他驟然急促的喘息便明白所為何事,心裡竟升起幾分得意。越發挑了眉梢兒癡纏上他的唇,勾引的意味及濃,現在反倒是我比較主動些了。O(╯□╰)o
  「九哥~九嫂~~四哥找你們呢!」
  關鍵時候老十不出還有誰出,被這大嗓門兒一喊,意亂情迷登時不見,眼中逐漸清明起來,恰在這時隱約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之氣,頃刻想起昨夜他的「紅杏出牆」。襯他抬眼怒視房門的時候,牟足了力氣一掙,竟生生撞在他臉上,一聲哀呼身上的力氣頓減,趁機抽出身來,蹬上繡鞋幾步跑到門邊兒順手拉開房門,就地倒在腳邊一個人影兒,正是老十。
  「十爺這是在作甚?」聽牆根兒也不能先報名號然後聽啊,規矩都不懂不摔你摔誰!
  「哎呦~~沒事沒事!!我九…九哥…呢…..」
  這什麼眼神兒?怎麼還結巴了?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伸手朝後一揮:「屋裡呢!」言罷提了裙擺轉身便走。
  「九哥…九哥…我可進來了啊……」呆愣了一會兒,那雪白的胸脯兒還在眼前晃蕩,還是先知會一聲兒屋裡再進更為妥當。
  「裝什麼!進來!」一聲低吼,只是怎麼隱有鼻音,倒不似九哥往日的清冽聲音。
  「九哥,你…你這是怎麼了?」一進內室,卻見自己那個儀態萬千的九哥哥此刻正仰面朝天倚在床幃上,衣襟兒亦是半敞,只是這個胸脯兒沒有方纔的那個露的多。
  「抽什麼風!老四不是回房了?」依舊是捏著鼻子,隱約見得著指縫間的殷紅。
  「應該是九嫂折子的事兒,還沒見老四這麼興奮過!難得的看見兄弟我也是滿臉堆笑的!哼~~九哥,你沒事吧?止不住的話,我去傳太醫來?」九嫂子身子是挺白的,隱約瞧著也算是凹凸有致,可九哥也不是沒見過美人兒的人,至於著這鼻血長流嗎?
  「不用!臭丫頭真夠狠的!絲~~」
  啊????被打的?
  「她敢打你?反了?兄弟我去找她理論去!」自己這個哥哥向來養尊處優,此番被個女人暗算了,心裡還不知得多恨,這董鄂寧馨性子雖然是有些混不吝的,可人總算是不壞,眼下太子一黨勢如中天,八哥這頭兒難有建樹,可現在這丫頭的主意看似很是得皇阿瑪的心,這個節骨眼兒可不能讓九哥跟她鬧翻,自己去做個紅臉兒,也算是替九哥出了氣,還不用九哥直接得罪她,倒也不失是個折中的辦法。
  作勢欲起卻被喝住。
  「坐下!絲~~」
  「也是也是,跟個女人犯不上的,這董鄂氏毛毛愣愣的,想必也不是故意的。」看他倒不像氣急生瘋,如此最好!
  「哼~豈止毛愣!簡直不可理喻!」
  「可不是,大大咧咧的像個爺們兒一樣,剛才出門兒竟連扣子都沒扣上。」
  「什麼!!」
  「呃~九哥~~九哥你等等!!」一股涼風,人影兒隨之而逝,愣了愣旋即提腳追了出去。
  …….
  丫的~~下次不能這麼沒有定力,不就是個吻嗎,居然還這麼配合他,臉都被自己給丟沒了!若不是老十及時趕到,還指不定出什麼事兒呢!怎麼自己竟這麼沒有定力了呢!男色禍人!男色禍人呀~~
  腳底生風,想著方才不堪之態,大為扼腕,怎麼可以對一個男人沉淪若此,只不過一個眼神一次小小的親密接觸,就這麼輕易地忘了他犯得錯事了,如此下去,自己還有個屁堅持屁地位呀,到時候被他吃的死死的,那才真的是不見天日了!
  「你給我站住!!」
  忽的收腳,還在猶豫要不要轉身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扳了肩膀給賺了過去,對上一雙幾乎噴火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在自己下巴以下的部分。驚疑之中順勢望去,頓時一聲大叫,手忙腳亂的扯上了衫扣。
  「你的規矩都學哪去了?何談端莊之態!如此不整竟一無所覺?」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亂來我…我怎麼會慌…你…你這是怎麼了?」眼見那高挺懸鼻之下一股暗紅,其態勢洶湧竟嚇了自己一跳。
  「你還問我怎麼了!哼!」瞧他仰頭朝天的摸樣可笑之至,居然還擺出一副生氣的臉孔,隨手,掏出帕子捂在他臉上順便堵上他嘴。
  正要再諷刺兩句,抬眼看見鄭奔過來的老十,訕訕一笑。
  「十阿哥,你九哥怕是要血虧了,今晚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力氣再去樓子裡坐坐,這會子都見了紅了,想必前面兒是不能去了,正好你來了,送他回去歇著吧,我去瞧瞧四阿哥順便替爺掩了,以免爺您人前失態,落了身份!」言罷沒理會他們,兀自福了福身子,又整了整髮髻,這才甩著袖子一扭一扭的趕了出去。
  「九哥,回吧!」
  「哼!!」
  
  



63

63、搶錢夫妻(一) ...


  四阿哥雷厲風行,辦起事來喜歡一蹴而就絲毫不願放鬆,激烈熱切的討論了一個下午,事無鉅細縝密非常,很多細小的我都沒有想到的細節他都已經有所顧及,其做事的認真程度讓我敬佩也讓我咂舌。我只有一紙的補充,竟被他一來二去的增加到了五張紙,這才帶著滿足的微笑去補眠了。第二天天剛亮,便又是被吵起,只匆匆忙忙的用了口輕清粥小菜,便又如同來時般急火火的去了,揮一揮衣袖沒帶走一絲雲彩,倒是帶走了一摞的紙跟滿腦子的興奮。
  接待任務完成,這裡也就沒有再流下去的必要,反正已經起了索性打點了行裝,一行人心懷各事的也繼續踏上旅程。
  自從「流血事件」發生以後,我跟某□都有些在刻意的迴避著對方,彷彿各自欠了對方許多銀錢一般,偶爾飄忽對視上了,也會很快轉開或顧左右而言他,想想這樣也好,尷尬事尷尬了點兒,不過也好過沒事兒就上演的全武行跟眉目官司,就是作為看客的老十跟明月有些不明就裡,幾日的路途上不免顯得沉悶了些。
  一路經江西過九江,沿途倒也沒覺得疲累,終是在顛簸了八九天之後終於到了安徽境內也是磁性的目的地。依照規矩章程,□九跟老十經過一夜的休整之後,一改這一路上的懶散摸樣,穿戴的較為正式,挨個的接見了前來迎接的地方父母官,我對著些個繁文縟節倒是沒有多少興趣,只是隔著簾子瞧了幾眼便覺索然無味。倒是對他們一一所謂孝敬上來的東東頗感興趣,撂下了把玩半天的雞血石雕,想想那些州官阿諛奉承的臉,心中冷哼。其實這趟兩淮之行皇上真正派來的欽差是本福晉我,你們這些個貪官污吏的,拍馬也拍錯了地方兒,這些東西本福晉笑納了,可我收歸收,我可絕不會對你們的陋行馬虎半點兒,畢竟你們拍的可不是我!
  「明月,照數收了!」
  「啊?格格,這不好吧,九爺可是皇阿哥,這要是….」
  「好丫頭,你這也算是替你那半拉主子操心了?呵呵~~我讓你收著你就收著,這些個貪官兒什麼好東西沒有!與其讓這些個東西放在他們小金庫裡暴斂天物,倒不如放在本格格這裡到了用的時候派上用場,也算是替他們贖了些罪過!至於九阿哥那裡……呵呵,你放心,等咱們回去了這些東西我會呈給皇上,就當變相的替他們捐款了,絕對不會脫了他的後腿的!」呵呵~~至於呈上多少,到時候看我心意了,韋小寶抄家還懂得捂下半數,只怕到時候老康一個心裡高興,這些東東就名正言順的打上我董鄂寧馨的金字招牌了!O(∩_∩)O哈哈~
  「是!奴婢這就去辦!」
  「明月!小心的收了,一會兒去找個穩妥的鏢局,全數給我送回京裡,記得是送回董鄂府上,可明白了?」
  「呵呵,明白了格格!」自己的格格什麼心思還不知道,這又是犯了見錢眼開的毛病了,只是如此這般的,會不會惹了九阿哥不高興啊,畢竟這些個東西可都是指名道姓的要送給他的。
  明月嘀嘀咕咕的去了,留下園子裡兀自沉浸在金銀世界中正美的冒泡的某寧。
  入夜,許是連著兩日的接見各個官員甚感疲憊,某□今天居然推了一幹事宜,跟老十換了隨意的衣衫,回復了一貫的慵懶姿態,半倚在涼亭邊兒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折扇。
  遠遠地瞅見了二人,笑了笑,因著這幾日拿東西拿到手軟,心情也是格外的好,竟是怎麼瞧著他怎麼順眼。想到他們似乎還沒有吃飯,早就命人備好了晚膳,招呼著往亭子裡邊兒送。
  「爺大安~十爺大安~」
  溫溫婉婉的福了福身子,耳畔的瓔珞輕掃面頰,水紅掐絲的雲紋旗袍,煙色緞面兒錦瑟綴花小襖,手腕兒間叮噹作響的幾個各色鐲子發出清脆聲響,配上這煙翠環繞的絕佳景致倒也不失為一幅畫兒。
  某九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陣兒,嘴角兒微微上揚,稍後便移了視線。卻是老十無比驚奇的圍著自己轉了一圈兒,嘴上嘖嘖稱奇。
  「霍~我說九嫂,我老十自打認識你那天,就沒瞧見你收拾的如此得體得宜,嘖嘖~~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沒想到我這九嫂子也是水噹噹的一個大美人兒呀!不比貝怡那丫頭差!」某十自顧搖頭晃腦,沒瞅見某九忽然給他丟過來的邪惡一瞥,我卻是因著角度問題,看了個滿眼兒。瞧他那神色跟反應,便知道自己這個名義老公還沒對人家十三家的准媳婦兒死心,不禁些微惱意,沒好氣兒的輕哼了一聲,揮手退下了一干丫頭,親自盛了碗湯端上。
  「那是十爺您眼高,我這平平之姿哪裡入得了您的眼!何況我一向不愛紅裝愛金裝,這胭脂水粉的再好看可也得有人欣賞不是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沒有欣賞的人我打扮去給誰看!」又端了一碗遞給老十,逕自坐下,忽略某九遞過來的審視眼光。
  「嘿~那嫂子今而這麼打扮可是找著悅己的人了?」某十眼光不懷好意的在我跟某九身上來回尋思。
  「我說的那都是場面話你聽聽也就罷了,別逮著就亂套,我呀最是隨性的人,今兒個高興興許就穿戴一新四處顯擺顯擺,還興許披頭散髮一件寬袍子就是一天。呵呵~~我倒是沒見過你說的那位貝怡格格,如今是十三福晉了是吧?有時間還真要好好的去拜會一下呢!」某十此時方知道自己多說了話,我這幾句很有拈酸吃醋的意味,有些尷尬的咳了咳,自顧自的又盛了一碗湯咕嘟嘟的當水喝了。
  眼波一轉定在某九臉上做怨婦狀,咬唇凝視半天,換來他一聲輕叱,隨即目光坦然,絲毫沒有給我捧場的意思。
  「甭裝了,你是想讓爺吃還是不吃!」合了折扇,挑了那道劍眉,似笑非笑的瞪著我。
  「切~人家十弟弟多給面子,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讓我也做回怨婦?白瞎了我今天的怨婦裝!吃吧吃吧~」
  「哼~怎麼?都處理妥當了閒著沒事幹?」
  心虛……
  「什麼妥當了?男主外女主內,爺有爺的場面,臣妾也有臣妾的職責不是!」
  「其他的我倒是沒見你上心,只是這真金白銀的你倒看在眼裡,也是對你一向的脾氣!爺這趟出來多餘帶著賬房了!」
  「呵呵~爺怎麼說這兩家話,不是您說的進了九府的門就是九府的人,爺的事臣妾自然得操心費力的擔待,人前幫不上,這些個小事兒哪裡還能讓爺費心!」我真是賢惠!
  「我是不用費心了,合該著我背著個收受賄賂的名頭,可實惠都進了我福晉的腰包了!」標準挑眉動作。
  「爺!您怎麼能這麼說,一者說夫妻同心,爺的還不就是寧馨的。若是您背上這麼個名聲,寧馨自願全部攬下!」胸脯拍的響噹噹,面色誠懇,信誓旦旦!
  「哼~」橫眉冷對,絲毫不為所動!
  「爺~咱們做大事的不拘小節,寧馨這麼做無非也是為了咱們的彩票做打算。」拉到一條船上!此為營銷手段之同盟篇。
  「哦?」
  「寧馨這麼打算的,這彩票既是寧馨的主意,那依著行商者無利不往的慣例,寧馨可絕不會甘心只做個幕後策劃。日後推行了,除卻充盈國庫的資金外,寧馨可是打算跟皇阿瑪要個干股兩成的!爺是精明人,自己算算這個帳嗎!不過既是營生,您也知道寧馨的脾氣,做便是極致,所以我要的無論是輿論造勢還是硬件兒…啊~就是店面排場啊那些,都要最好的,這可是要啟動資金的!咱們九府作為發起者難道眼看著最大的股份讓別人得了去不成?出的多得的多啊爺!您和分彼此呢,都是要拿出來貼出去的不是!」呵呵~你出你的,我那兩成干股可不能算在內,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我說九嫂,你這話聽著像是要找人出錢啊!」某十醒神兒自飯碗中抬起頭來。
  「是啊,搞得好的話凡是繁華州省都要設點,那得多少人力物力,咱們夠得著那麼遠嗎!不分出去合股到時候也難免當地的官員私貪,倒不如分出去,讓他們也互相有個牽制,反倒利於我們監管!呵呵,賠是不會賠,只是這賺了能不能進了他們的腰包到時候還是咱們說了算!」
  某十雖有些不明就裡,但也滿眼賠付的對我豎了豎大拇指,朝他頷首一笑算是笑納了。
  「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那些個東西爺也沒看在眼內,你喜歡拿去便是了!」
  「呵呵~謝爺賞~」這麼大方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
  氣氛一度和諧融洽,親自動手給某九剝了幾個蝦殼,沾了薑醋夾到他碗裡,他也沒說什麼,盡數笑納了。
  「爺,此事不急,可眼下咱們即到了這兒,不知道爺您可有眉目,欲從何處著手啊?」言歸正傳,這可是老康交給的第一個任務,辦砸了,其他的都難自圓其說了。
  「已經著了人去查帳,過些日子該有些眉目了,只不過我估摸著這上面不會有什麼問題!」點頭拊膺,確實如此,否則的話也不會這麼痛快的配合著讓查了。
  「是這個話兒,賬面上不一定能看出什麼,何況這漕運的營生本就有個折損什麼的,考的還不就是他們的兩張嘴皮子上下一合。」
  「本打算先不聲張,咱們私底下走訪走訪,摸摸底細,可誰知,哼~~」某九眼中戾氣顯現,是啊,我們一行人粗衣麻布的還沒有到城門口兒,就已經有官兵出迎,事先我們也並沒有通知任何人,那麼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行程,又是如此的準確呢!這官場上的人個個肚子裡都有料,沒有一個簡單的!看似小地方的官員,可那頭上罩的可就不知道是哪塊得了道行的雲彩了!
  
  



64

64、搶錢夫妻(二) ...


  言及此處,三人相對無語,皆是皺眉凝思,唯有其間老十偶爾穿插的咀嚼之聲。很快花前月下變成了夜黑風高,三個臭皮匠湊在一起倒也算和諧,你一言我一語各出各的招兒。硬是捱到連草叢離得蟲都懶得鳴叫之時,這才紛紛覺得疲累,決議暫且緩下議題,先補足睡眠要緊。
  老十走後,園子裡只餘我倆,方才沒覺得怎樣,這一下子清淨了,腦子裡儘是些這些日子裡兩人相處的片段,不免面上緋紅。
  「走吧。」
  「嗯?哦~」抬頭見他衣袂翻飛,月下灑脫的亦如仙人降世,銀盤般光潔的臉頰綴上熠熠星眸,讓人移不開眼睛。
  隨在他身側走開幾步,忽的手上一暖。心裡一震,腳下方寸大亂。
  「我們和好吧~鬧夠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沒有款款神情,默默而視,只是平淡的語氣,卻讓人聽了心起漣漪。
  「哪有跟你鬧,我們…不是一直很好嗎!」睜著眼睛說瞎話,他些微頓了頓,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嘴角輕輕一挑。
  「若是拌嘴吵架拳腳相加也算好,那我們確實伉儷情深!」
  噗嗤一笑,掩了嘴唇,想起一直以來的相處,當真是酸裡有甜喜憂參半:「其實這麼著也不錯,難道不是因為這,我才在你的那些女人裡鶴立雞群的?」
  「我是自找苦吃!」腳步沒有停,卻走得極慢,夜影斑斕下吝是給我看出很多色彩,嘴角的笑一直掛著,頭卻垂的很低,一如初戀時校園裡的慢步,寧靜而安詳。
  「我可是個麻煩!」
  「難得你認下了,可皇阿瑪把麻煩指給我,不接下還能怎麼著!唉~認了吧!」討打的硬骨頭,說句喜歡有這麼難?不滿的嘟嘟嘴,不是我喜歡聽的,但細想想,也難得從他嘴裡聽到如斯的這番話,浪漫可以慢慢學啊!本想開口問問他那個貝怡格格的事,想了想還是算了,為了自己沒有參與的事情煩心,徒增煩惱也惹他不快,不是聰明女人的做法,何必捏!(*^__^*)嘻嘻……
  此後並無多言,終是到了臥房的門前,停在門邊,相對而立。自打進城那天,這園林如畫的一處院落便是當地知府孝敬給我們的暫時居所,園子大的能跑馬,有的是屋子,所以也並沒有同房而居。此刻的一站,我知道他是再等我的邀請,但憋了半天咬的嘴唇都青了,愣是沒開這個口。頭頂傳來一聲歎息,心裡一鬆。
  「罷了,不早了,睡下吧。明兒個我過來找你!」些微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蕩在耳邊的瓔珞,轉身款款而去。
  翌日一早,精神格外爽朗,雖然睡得晚起得早,難得沒有呵欠連天,就連漱口被燙了也沒覺的疼,傻笑的摸樣讓明月很是側目了一番,不過小妮子也不是榆木腦袋,昨夜一進房門,正樂呵著,迎面撞上個正在聽窗根兒的丫頭,門牙還沒來得及藏起來,就被她眼神一通揶揄,想必是昨晚給她悟出些什麼,這會子那眉眼兒含笑的摸樣倒是跟自己很有一拼。
  「格格~奴婢就說咱這趟出來肯定是好事兒,這回呀再回了府裡我看那些勢利小人還敢給咱們冷眼!哼~」
  「小家子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稀罕跟她們一般見識!」對著銅鏡比對珠花釵環,忽的一張銀盤玉面映在身前銅鏡上。
  「這支配你的衣裳!」撿了那支石榴紅的金釵給我簪上,轉頭之時,明月那丫頭早就識相的不知道躲到哪兒偷著樂去了。
  「一大早的,沒人來擾你?怎麼這就過來了?」心裡歡喜,嘴上卻說的硬氣。
  「昨兒說了要來,早些過來省的一會兒又被纏上。我帶你出去走走?」手指挽了我頰邊一縷頭髮兀自把玩。
  「哪有那個心思,皇阿瑪交代的事還沒有頭緒,跟那些貪官鬥,我自問實力不夠!這趟差事兒若是辦個無滋無味的,以後哪兒還有臉跟他老人家開什麼條件!唉~」
  「給你提個醒兒,有的時候皇阿瑪的意思你要換個方法去想,朝中官員多有根基,動一發牽全身,貪官難治,便是朱明前朝酷刑壓制也還是難禁其蹤。皇阿瑪並非要剷除,只是在需要的時候適時的敲打一下,讓他們有所覺悟,若非大奸大惡之行,權可姑息待之。
  官場中事總是難辨是非,為官不易講究中庸之道,朝廷俸祿難以滿足,你當皇阿瑪不知底下的烏糟事?有時候也是需要寬鬆而行,適當的給他們一些甜頭。」
  「你說的我倒也明白,若是敲山震虎倒也容易了許多,只是別的地方我不管,我董鄂寧馨即將接手的事務務必清清楚楚,即便是掙了我的銀子,我也要知道是在哪處掙的。」
  「你這性子,怎麼董鄂家出了你這麼個格格!」搖頭惋惜狀,被我一瞪,哈哈一笑。
  行走在舊時繁華街市,又有美男相伴,獨有一番情趣,他也難得的放□段兒,紆尊降貴的陪我四處閒晃,沒人認得的地方兒放開了許多。習慣性的挎著他的臂彎並肩走著,引得不少的側目,這種現代的表現親密的方式顯然古人並不怎麼接受,即便是他也顯出了幾分忸怩。
  正午時分,老十不知怎麼的找到了我們正在休憩的縈懷樓,蹭了頓便飯,順便攪黃了我倆頭一次的約會。=0=
  難得我們能平心靜氣的相處在一起,在園子裡的幾天倒也過得自如,白日裡看著他跟老十不厭其煩的接見接踵而至的官員,說著不慍不火的場面話,難得見了一回他大氣宛然的一面,心思細密反應靈敏,往往就在談笑間將那些人帶進圈套,玩轉的不亦樂乎。難得的八面玲瓏,以前叫他繡花枕頭確實是有些冤枉他了,一旁的觀察下來,我甚少插口,笑看自己的男人遊走在權謀與智斗之間不亦樂乎,每每在他送走一個官員之後走上前朝他豎豎拇指,眉來眼去一番也別有一番滋味。
  各處的底案細目差不多紛沓而至,我們也都沒了這一貫的清閒,往往自早上便能核對商量個半天,就連老十也是觸類旁通的派上了用場。幾日的辛苦下來,加上□九這個原漕運司司長的指點,我也基本上能夠摸出門路,只是改官運為民運這個體制改革煞費了些辛苦,雖說是換湯不換藥我這個皇家的媳婦兒操持大業,明面兒上似乎改為以我董鄂家隆盛行一家獨大,可實際上叫做官商合資,我也算是在給老康打工罷了!
  既然體制上要改,那麼勢必牽扯人員的變動安排,□九兒給我列了一個清單,詳細的說明了哪些人可換哪些不可動,接下一看頭都大了,光是八阿哥的門下就羅列出一大堆,還儘是佔了兩淮的主要樞紐之上的重要位置,還有幾個是太子跟大阿哥的人,位置倒不重要,想來也是硬著頭皮被塞進來吃油水的,看得我頻頻側目咂舌不斷。
  「這麼整還改個屁呀!這一看下去全都是不能動的主兒!那我的人往哪裡安?這今後誰聽誰的?我就納悶這麼個撈錢的營生,怎麼朝廷會做到時有虧損或效益一般,九九你每年能維持著不賠本已經算你本事!」瞧著他直搖頭,這麼個弄法,誰含糊誰啊,還不是比著摟錢比著貪,看誰的主子橫唄!
  某九面有尷尬,不置可否,可也沒有說什麼,無奈聳聳肩膀。
  「所以當初你跟皇阿瑪攬下這個差事我還覺得鬆了口氣,你可知道這些年我是夾在八哥大哥二哥之間三面逢源全不討好,八哥算親善能體味我的苦衷,我也自是偏他一些,可那兩頭兒那真是給了多少都落不是!」
  可不就是這麼個情況,本就心裡不合多有猜忌,還捆在一起做生意,不掰了才怪!這也就是在現在禮儀約束兄弟表面還算和諧,這要是放現代,兄弟反目兄如狼弟似虎咬起來那是早晚的事兒。
  「那是你!我可不買賬!」攥了紙拍在桌子上,蹙眉輕哼。
  「嫂子,八哥還好說,自家兄弟,那兩頭兒可不好得罪!」小十這些日子多少也知道我的脾氣了,煞是擔心我真的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
  「這個差事是皇阿瑪交給我來管的,不管真正的主子是誰,可至少明面上兒已經全權交給了我隆盛行來打理。讓他們把權交出來有什麼好抗議的!我且不論是八哥的人也好,大哥太子的人也罷,通通免職,這他們總說不出什麼了吧!然後我要搞個改革,弄個股份制!大家機會相等公平競爭,爭得過爭不過各憑本事,誰也說不出什麼!」想想以後的股份制,職權分散化,各司其職目標一致,既減少了自己精力的耗損也能有個競爭的意識,提高積極性!
  「股份制?」
  兩個好奇寶寶,均面露驚奇的朝我看來,虛榮心大大的滿足,朝他們勾勾手指,立時湊過來兩顆腦袋。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說了個口沫橫飛,二人均眉飛色舞眼底放光,老十前所未有的對我肅然起敬,某九更是眼底柔光顯現,用眼神好好地表揚了我一番,面上與有榮焉的神情讓老十好不鄙視!!
  
  



65

65、搶錢夫妻(三) ...


  連夜擬好的招商簡章事無鉅細的言明了我隆盛行的營運體制跟基本概述,簡明的講就是現代很普遍的加盟招商形式,不限你碼頭商行大小資歷,只要願意並且能夠負擔得起加盟費跟運作起來可能造成的損失,你就可以加盟進來共享兩淮營運的地方獨家代理權。不過無論你原來的商號在當地有多麼高的威望為了方便管理當然最主要的是要打響我隆盛行的名號,必須更名為隆盛XX地區行。
  看著要九九修改了N遍的簡章,甚是滿意,那兄弟二人聽我說完這樣的好處也對我的提議表示出極大的興趣。鑒於我沒有這麼大的行使權力,在寫的同時順便起草了一份兒申請書準備遞交某皇御覽。大功告成後,三人已是疲憊不堪,這才各自散去。
  地處安徽,估摸著老康一行已經到了江南一帶,好在這裡也算是運河的支流,不必快騎連夜趕路,行船應該能更快的將折子送抵老康的手中。等待的這幾天亦是沒有閒著,讓某九出面或軟語勸慰霍出言恫嚇,總之親近的疏遠的一竿子人都提前打了預防針,讓他們做好挪窩的準備,當然這個得罪人的黑鍋,既不能我背也不能讓□九兒來背,索性一股腦兒都推給了老康,雖然還沒有得到他的首肯,但我有預感,他會同意我的意見。
  七八天後日盼夜盼盼來了康熙身邊的馬奇大學士,傳來的消息讓我喜憂參半,其一,彩票的事情基本敲定,只是交由我跟老四全權負責,具體事宜回京再議。其二,關於漕運加盟跟官員大調動這個問題,老康並沒有給我詳盡的答覆,只說了復議二字,並讓我們駐紮等待,他們一行將行水路趕至安徽。
  心中惴惴,沒個頭緒,若是他不同意自己的做法,那麼著漕運的事務做起來必會事倍功半,因為自己已經將換人的消息散了出去,這麼一來搞的自己非常被動,若是不成,日後這些人勢必不會跟自己一條心,自己又怎麼能分出許多精力來顧及著這邊,畢竟這千里之程可不是伸手就能夠到的。
  又是一個難以成眠的夜,本來自己這一覺能睡到自然醒的人如今也有這愁腸百轉,寢食難安的時候,看來女強人不是這麼好當的。拽了拽身上的大袍,覺得又是寬鬆了不少,不禁蹙眉深歎。
  「收拾收拾,咱們出去走走。」合著晨曦的柔光,他逕自推門而入,抬手推開正對大床的那扇菱花小窗,投射的光暈就這麼在他身後散開,竟似融在其間一般。解了一夜的愁眉不展,朝他揚唇一笑。
  「這麼好興致?去哪兒?」
  「難得到了徽州,怎的也得一登黃山體會一下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的美景!」探手將我拉起來,攬到鏡台按下,叫進了明月為我梳洗。他自己則就近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挑眉瞧著我的反應。
  黃山聽說很美,可惜在現代時只顧專注於營生,根本就沒有機會好好享受一下。現在經他一說,心中不禁也是悵惘非常。
  「早就想去了,只是離著也是不近吧?」明月梳頭的技術很好,在我神思飄渺的時候便已經將頭髮挽好,是我喜歡的漢室髮髻,不隆重卻絕對優雅得體,配飾也沒暫很多,只墜了一支步搖跟鎏金的蘭花髮飾,倒也清雅。
  「車趕得快些,有個半日也差不多了,此處離得倒不是很遠,大不了今夜宿在山上。明月,給福晉備上件大氅,夜間山上寒氣重。」
  「是!」鏡中明月朝我調皮的眨眨眼,明白她是在贊某九心細,瞪了瞪,心裡自然美得很。
  「九爺的也備了,多帶套衣裳!」
  「是~~」
  著了煙色綴秀幽蘭外袍,水紅色羅裙,典型的漢家貴婦打扮,對鏡自覽甚是滿意。明月不知何時轉進了內室收拾,某九也已起身踱至身後,輕拈起耳垂上墜的石榴紅耳墜兒,鏡中映下二人諧美畫面。
  半日行程,一路順暢,走馬觀花的一路笑鬧,倒沒覺得這段路有多長。自打那夜之後,我與他的關係變得異常的和諧起來,倒是沒了以往的那種鬥嘴打諢的隨意,卻多了驚鴻一瞥的默契,看得老十也是喜上眉梢,一路上少不了的調侃戲鬧。
  此時的黃山少了錯落山腳的農家院落,多了份靜靄平和,我們一行十來個人趕至山腳的時候恰是申時左右,驕陽當頭,不免有些悶熱。下了車,浸在層林盡染蒼翠之間,一時難辨方向,只瞧得見遠處蜿蜒起伏連綿的山脈,勝似仙境。
  棄了車馬堅持要自己步行上山,如此方能體現出遊覽的妙處,也不會錯過沿途多變的風景。老十自然是要抱怨一番的,奈何他九哥與我現正處在戀愛初級階段,我的話他想當然的言聽計從,老十也不好駁了我的興致,畢竟這幾日踏實見了我愁眉深鎖的樣子。
  取了個稍大的繡袋,裝了些瓜果吃食,一路上亦如以前旅遊一般,邊吃邊看,倒也輕鬆自得。行至半山的時候,腳下實在是有些酸疼,畢竟現在的路可沒有什麼刻意修葺,多數都是土道蜿屹,怪石搭築,很不好走。
  某九見出了我的疲累,吩咐就地休息片刻,恰此處也是無遮無擋山下的美景也能盡收眼底。尋了塊石頭坐下,手裡的食袋已是被老十搶去,掏著什麼吃什麼,瞧他那樣子也才感到飢腸轆轆,為了趕時間竟是一直沒有吃飯。某九又吩咐隨行侍衛架鍋起灶打個野味來嘗嘗,他自己則坐在自己身邊,隨著我目光所及之處一一看去。
  「哎呀~~~哪兒來的潑猴兒~~~」靜不到片刻,忽的老十一聲暴喝,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竟是三五隻半大的獼猴圍在他左右,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手裡的袋子,想來是老十的吃食引了來的。
  「哈哈~~獼猴!居然也不怕人!別傷它們!!」興趣大增,忙起身朝他靠過去,出聲制止了一邊侍衛抽出的佩劍。
  「哎呦~~該死的猴子,爺抽死你~」
  忽然一隻稍大點兒的獼猴,趁著老十朝我這兒看的時候,竟然在背後偷襲,伸手拿下老十手裡的袋子,還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的撓了這麼一下,老十頓時暴起,抻眉瞪眼的就要衝過去,那群猴子竟也不懼他,也朝他齜眉瞪眼的咧嘴恐嚇一番,還不忘順手掏袋子裡的東西吃。
  「十爺息怒呀,跟猴子打架,贏了輸了可都不露臉!」一句話說得老十臉一紅,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撿了塊石頭扔過去,猴子見了四散逃開,很快也沒了蹤影。
  「晦氣!居然叫它給搶了,你們誰要是說出去,十爺我與他沒完!」罵罵咧咧的閃到一邊兒,明月趕緊上前取了藥膏給他包紮。
  歇息了沒多久,因著我游性正濃,就著這興致一行人也就繼續費力前行,在離山頂不遠處尋了一間名為半山寺的寺廟,奉了些香火錢便就此借宿下來。走了這半天,眾人已是累的乏力,老十更是誇張的在用過齋飯之後便逕自去會周公了。也難怪,他們這些人見慣了鬆鬆柏柏,根本就意興闌珊的很,可我卻不然,很少能接觸大自然的我,此刻完全沉浸在遊覽的高昂興致當中。用了晚膳自覺歇息的差不多了,也沒有打攪知會他們,朝寺中的老和尚問了路,打寺廟後門兒出了寺院,好在寺廟周邊地處寬闊,人工修葺的很明顯,沒有茂密的林子不用擔心會遇到野獸或者迷路,反正也不敢走得太遠,只在視線能及的範圍內漫步溜躂。行將不遠卻依稀能辨前方垂掛著一條水簾,潺潺水聲甚是悅耳,興奮之餘,小跑著近前,卻是被此處的美景深深震懾。左側可見以西山巒延綿數百里,千峰萬壑,比比皆松。這些松,以石為母,頑強地扎根於巨岩裂隙。蒼翠濃密,干曲枝虯,千姿百態。或倚岸挺拔,或獨立峰巔,或倒懸絕壁,或冠平如蓋,或尖削似劍。有的循崖度壑,繞石而過;有的穿罅穴縫,破石而出。忽懸、忽橫、忽臥、忽起,「無樹非松,無石不松,無松不奇」。
  晚霞還未全數退去,青紅色的天幔襯著青山疊嶂,猶似畫境。緩緩靠近崖邊,山風撲面,嗅到的全是青草香氣,頓覺心曠神怡。不覺展了臂膀,迎風而立,仰視穹蒼心中格外開闊。
  「想飛不成?」
  「嗯~正在飛~~」早就聽到身後漸近的腳步聲,心裡知道是他,笑意愈發深了幾分,微闔雙目,猶自沉浸在山水之中。
  肩頭一重,是他常著的那件兒披風,心中一暖,遂放下手臂,扭臉看他。
  「陪我一起!」也沒等他回答,兀自又舉了手臂迎上清風。
  過了半晌,一側衣物窸窣聲,瞥目卻是他學著自己的樣子迎風站著,青色衣袍翻飛,夕陽的餘暉在他側臉上打上金色陰影,一時竟看得呆了。
  移了步子走到他身後,頓了頓,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身,被圈著的人微微一震,想要轉身,卻被我用力抱住,示意他保持這樣。
  「既然陪我就陪一輩子,不然現在就走!」
  「好!」
  「我很麻煩也愛惹事,你不能煩我!」
  「好!」
  「府裡的日常開銷每筆進賬都要我來打理!我的話你要聽!」
  「…好吧!」
  「我被人欺負你不管我是對是錯,你都要站出來幫我!」
  「……這是不講道理……我試試看……」
  「我只是個小女人,總要為自己做打算,萬一要是你以後不要我了,我得給自己準備準備,所以你不能妨礙我有自己的產業!」
  「……只要是我能接受的…可以商量……」
  「你不能欺騙,心裡面要總想著我」
  「……大丈夫當以國事為先……我…盡量吧……」
  「另外…我還不確定有沒有愛上你,你要等我百分之百確定才可以跟我…..那個那個……」
  「董鄂寧馨,你不要太過分~」
  「胤□~~~你說話不算數,你剛答應我要聽我的話了!!」委屈~~~~~~~(>_<)~~~~
  「……你這是霸王條款….不平等……」
  「就霸王你……」
  「哎~你別走啊,把話說清楚!」某九身後一涼,忙轉身追趕忽然抽身的某人。
  「你單方面毀約,我宣佈此次談判破裂…….」
  「何時修復關係?」
  「近期不會,你想好了打申請給我!嗚嗚~~」掩面而去,桑心吶~~良人難遇呀~~~瞥見他急赤白臉氣急敗壞的摸樣,心裡美的冒泡兒,看來還要再擬訂一份契約,讓他把他自己心甘情願的賣給我,日期定為一輩子,應該不會虧本兒!
  
  



66

66、搶錢夫妻(四) ...


  康熙一行並沒有讓我們等待很久,一個陰雨綿綿的日子,我們一行人帶領著徽縣內幾乎所有的駐地幹部們兒眼含期盼,翹首以待的佇立在大運河徽縣碼頭處,看著悠悠的流水以及目光無法企及的天幕另一頭兒望眼欲穿。
  辰時而至,等到近午時才在水天相接處依稀彷彿看見了龍船的影子,浩浩蕩蕩的鋪了一條直線,不禁咂舌,果然是高調回京啊!
  紅毯鋪迎夾道圍賀,光是這登船靠岸的排場就已經耗去了近一個時辰,就這還得說老康頭兒低調行事,對於官員熱情的噓寒問暖只是置之一笑,不做任何停留,只是些微的在某幾人身前故作一滯,眼光幽深的瞟上兩眼,隨即拂袖而去。只是這小小動作卻讓被注視的某幾人汗流浹背,眼瞧著就已經開始腳步虛浮,面色微白。暗自朝某□豎豎拇指,示意還是他老子比較高竿吶,我們倆曉以大義外加威脅恐嚇了這麼多天,那幾個愣是臉不紅氣不喘,仗著自己後台比我們家九硬,抱緊了靠山的腿肚子不撒手,可今天~哼哼~~只一個眼神兒便勝卻唾沫無數。心下立誓曰:康熙的大腿最粗,不抱安有天理乎!!!
  我屬於身體力行之流,此番決議一下,下一刻人已經尾隨著老康頭屁股後面而去,什麼男尊女卑長幼有序的規矩通通忘記,愣是貼著老四的冷臉子使勁兒貼了上去。
  「皇阿瑪這一路辛苦了,寧馨早就給您備得了幾樣當地的特色佳餚,只等您一到,立馬兒開火上灶!
  還有啊,皇阿瑪您是喜歡以秋香色為帳還是墨綠色?咱們難得出了宮苑,皇阿瑪換換顏色瞧著,也省卻視覺疲勞不是!另外還有海藍色,這幾種顏色在心理上跟視覺上都能給人感官上的享受,有利於睡眠,您喜歡哪種?寧馨都給您備下了,說話兒就換!
  呵呵~~這幾日江南的園林皇阿瑪沒少見吧?寧馨特意租下了城北的一處院落,聽說是仿著雅園兒的格調給弄的,別有一番情調,皇阿瑪定能喜歡!還有哇……(以下省略500字)」
  老康起先微笑的聽著,不時輕點龍首,可眼瞅著都快要走到隨駕的龍輦處了,眼瞅著這丫頭還沒有收話的打算,怎麼這些日子不見,話怎麼這麼多了呢?
  放慢了步子,瞇縫著眼睛瞧著猶在喋喋不休的某寧,可惜了老康歷來擅長的眉目官司,如同對牛彈琴般只是換回無意落在頰邊的兩滴唾沫星子……
  「哎呦~~」某九早就瞅見了自己皇爹眼中的不耐,逮著個空當兒一下子摟住某寧的小腰兒帶到一邊。緊隨其後的老四等人立馬上前一步堵上空當隔開某夫妻。老康兀自深了笑意,微微頷首,腳步不覺快了些。
  「上趕不是買賣,你這馬屁拍的未免也太明顯了點兒!」嘴角噙著笑意,伸手刮了俏鼻一下。
  「我這麼明顯?」見他點頭,暗自自責了一把,完了,失了先機,等下正式談起來已經被他輕視,便不好提什麼條件了!
  搖搖頭也沒再多說,拽上某九隨著大部隊的後面緩緩而去。
  忙乎了一天,結果老康是飯爺沒在我那兒吃,宅子也沒去住,帳子更沒提,應付完官員們擺下的宴席後,率了一乾兒子內臣直接奔著我們這些日子住的寧心院兒來了,沒了外人,老康面上沒怎麼掩飾的露出了些微疲憊,一干子皇子阿哥福晉們也都是風塵僕僕,倦意陣陣。
  「這院子的名兒是丫頭你改的?」進了前廳屁股落座,端了杯熱茶,第一句拋出的卻是這個。
  「回皇阿瑪,這院子的名兒可跟媳婦兒沒關係,我也是瞅著覺得巧了,偏就這裡還算清幽合了心意,所以咱們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這兒,有點兒委屈皇阿瑪跟各位叔伯了!」我可沒這麼強權,住哪兒還得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你別冤枉我!
  「哦~~那確實是巧了,朕這些日子坐船坐的腳下都不免有些虛浮,你備下的那個園子定是錯不了,只是朕也住不得幾日,不必費事了,朕覺得這兒委實也算不錯!大夥兒住在一處,也是難得的事兒,何必天南地北的分著住,朕若是找起來也是麻煩一樁!」也對,不過這一下子改成群居,我還真是一時半會兒的不太適應,關鍵是這回又得跟某人擠在一起了。=0=
  「呵呵~~呵呵……」傻笑兩聲,還是胤□接下了話兒,說了點兒別的,在場的各位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寧馨丫頭~」正聽著十四阿哥講這幾天的趣事兒,咧嘴正樂的時候,老康一句招呼,眾人一時又沒了聲響,我也只得放下杯子端端正正的站起來候著他的下文。
  「媳婦兒在~」
  「說說你這彈劾的事兒!」嗯?老康你表害我~咱們那是密折,都暗示你這得罪人的事兒你去做了。你怎麼還說?而且還是當眾提出來!你是老大,他們戳不爛錘不扁,可我區區一個小福晉,還是排行第九的,你讓我怎麼說!
  眼風快速掃過在場涉及其間的幾位阿哥爺,例如阿大,例如老三老八,老十不怕得罪,幸虧老二沒來,不然……幽怨的瞅了自己這個公爹一眼,憤懣非常。
  「無礙~都是自家的兄弟,想必於著大清有利的事兒誰都不會多說什麼的,朕的兒子朕知道!」你不知道!!或者你故意不知道!!!
  「是~媳婦兒也是這麼覺得,各位叔伯大仁大義,對我大清赤膽忠心,寧馨初時婦人之見,實是小人之心了,這幾日這麼一琢磨,說開了也不算個什麼大事兒。
  咳咳~~臣媳容秉,皇阿瑪御呈寧馨主管漕運一事,寧馨大膽請柬彈劾原先主管漕運各部主事之職數人吊以他處再行任命!」先講明始末,斜眼看看個人動靜,果然那幾個有所牽扯的阿哥爺神態各異,可也見不出什麼。
  「何故?」老康這是替他們解惑,省下他們自己在那兒費心費神。
  「寧馨以為重啟新人有利調度,避免打壓傾軋的尷尬局面,此話雖不中聽,但寧馨不得不說,雖不能一言以蔽之但寧馨寧殺勿錯!」
  「九弟妹這話有什麼依據呀?」老大坐不住了,想必卓岱的密信也早就遞了出去。
  「大哥您想啊,一山豈可容二虎,又不是一公和一母……」一言出,四下皆驚,有幾個居然還嗆了口茶,我真想捶自己腦袋,怎麼一禿嚕俏皮話兒也跟著出來了,這回好了,好好一氣氛又讓自己給弄不正經了=0=
  接收到某九的眼神兒埋怨,我也只能是可憐兮兮的看看他。
  「咳咳…..丫頭這話粗淺倒也有理,一個位子坐久了難免容不得他人,丫頭想要再行委派,必會受制,不利於行事啊!」康師傅好呀,替我解了圍,不過您那臉要是再嚴肅些,別涕淚橫飛的就更有效果了!o(╯□╰)o
  「皇阿瑪說到丫頭心裡了,就是這麼個話兒……」低頭……
  「哼~換了又如何?這差還不是一樣那麼當,你這換湯不換藥的能有什麼助益,倒不妨讓有經驗的人繼續去做,也許更為妥當!」老大!你看看人家老三老八,人安插的比你還多呢,就你話最多,你指著這幾個小錢兒吃飯啊你!果然一介武夫!!
  心裡鄙視了一陣子,畫了無數個圈圈兒詛咒他一番,可臉上卻更為謙恭了一些。
  「大哥,寧馨之所以要改,那便是要改的徹底改的全面,這一,寧馨不用自己手底下的人做主管一職,只負責去協理幫辦。二,寧馨要將各處碼頭的營運權全部放到民間去!」此言一出四座更驚,連某皇都忍不住凝視我片刻,難怪他這幅表情,這些卻是我這後來想到的,當時上折的時候只說了要換人並沒有說要外放權利。
  「你這是要將我大清的營運命脈交到漢人的手裡?」老大拍案而起,某九斜視其一眼,神色冷然,很好小九兒知道疼媳婦了。
  「丫頭給朕個合理的解釋!」老康打斷我正給某九暗送的秋波。
  「皇阿瑪容秉!這外放歸外放,至於怎麼個放法兒寧馨已有考量!集權一身固然穩固,可憑一己之力觸手又能有幾處?放下去的人就這麼能把握住?寧馨倒不覺的!所謂為利所驅,寧馨倒是更願意選些個真才實幹的買賣人來共同經營,所謂的外放,只是寧馨為了讓各位聽著明白倒也不盡貼切,更可靠的應該說加盟才對!
  也就是召集各處的洋行碼頭擇優而選,一月呈報利潤虧損,逐一考察。並採用末位淘汰制,但凡連續三月有虧損者,即刻清出再選能者。讓他們互為競爭多得者多收,少得者少收,用利益將他們牢牢綁在朝廷左右,甘為我用!我們白拿銀子坐享其成又收稅不好嗎?」話說一半,聰明如老康又豈會不知,瞧著他眼底的精光,我已經放心大半,此刻已經悠閒的修著指甲縫兒,斜睨老大之流,也已經是陷入沉思,一會看我一會兒看他阿瑪。都是明白人,老康的意思很明顯,雖說這於他沒有半點好處,可他也不可能再傻到跟我反駁,只是暗自咬著牙根兒。
  片刻後老康猶自興奮,不時發問且每每中的,不由得佩服之至。這傢伙做什麼都是人精一個啊!
  某皇已經基本搞定,早先他欲拿我一把,想要我與他兒子為敵他好穩坐我靠山的那段兒已經暫告段落,早就被他丟的不知哪兒去了。不用我廢話,眼珠子一瞪,鼻孔一哼,一句「怎麼,汝等不願見其坐享其成?」這一句升調高音,座下的幾個就再不敢哼出一句,歸其還是替我做了擋箭牌。嘻嘻老康~這把你輸嘍!
  可我也不能把他們得罪的太過厲害了,眼見阿大臉色越來越不好,朝著某九一打眼色,其人立時會意,微一點頭。
  待老康實在是因倦被老李頭兒強攙出去後不久,某九起身攔下了正欲憤憤離去的某大跟某三,至於老八,聰明如他,一個眼神已經會意,表現的最是從容淡定,他知道,不管怎麼算計,到了最後,我家的傻小九兒也會乖乖的把銀子裹好了打上蝴蝶結送到他手上的。%>_<%
  
  



67

67、搶錢夫妻(五) ...


  老康一走,在座的都還了本來面色,該板起來的板起來,該放鬆活動的開始伸胳膊扽腿,該怒目而視的眼神也越發凌厲,也算是回復了幾分真性情。=0=
  目送老四老五和十四離去,老大一聲冷哼順帶拂袖而去,老三若有所思瞧了瞧咱們,冷哼一聲還算客氣,也隨著老大的步子瀟瀟灑灑的去了。至於老八則自始至終的保持著一貫的微笑,溫文爾雅的坐在椅子上猶自品著香茶。
  「八哥!」果然,見屋裡沒了外人,□九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坐在他八哥身邊兒欲言又止。
  「九弟不必多言,八哥總是信得過你的,弟妹不是外人,八哥明白豈能讓你們難做!那區區萬把兩銀子能算個甚,敞開了做你的事兒,這樣也好,總算是脫了他們的轄制。」一席話說的聲情並茂,□九兒更是內疚了幾分。
  「八哥,其實弟弟跟寧馨卻是另有打算!也是弟弟覺得那幾個奴才近些年愈發的貪了,放得遠了以為咱們鞭長莫及,恐怕這一年下來,得的比咱們還要多,還得平白的給他人做嫁衣,罷免了也就罷了吧!咱們合計著在別處分些也是長宜之計。」
  某八聞言執盞的手頓了頓,遂輕輕吹了吹杯中的浮茶。
  「是啊,八哥,想必八哥也知道了寧馨打算在京裡弄個賑災彩票,周周都有分成進賬,又是擺在明面兒的事兒,誰也說不出什麼!」
  「弟妹天資聰穎,竟是想了這麼個妙招,只是皇阿瑪那裡……」他顯得略有猶豫。
  「呵呵~~這就是八哥多慮了,這彩票投注站點的營運建設難道就不要銀子嗎?寧馨早就跟皇阿瑪報備了,寧馨只佔干股兩成,至於其他,我可不負責掏錢!可這彩票本就屬於投機的營生,若要皇阿瑪以朝廷的名義出錢也是說不過去的,那怎麼辦呢?
  唉~其實皇阿瑪也是很開明的了,這皇子阿哥們每個月多少奉銀,那每個阿哥平日裡辦差養人又需要多少,他老人家明鏡兒似地!寧馨也是私底下遞了個話兒,他老人家也就算是默許了!」挑了秀眉,朝著胤祀看了看,這話已經很明白了吧,就看你要不要參與了!
  「八哥信得過九弟跟弟妹,眼下手裡頭也沒有多少閒銀子,十萬兩還是拿得出來的,弟妹若是需要用,可去跟你八嫂直接支應了。」老八眼眸只些微一亮便是有了主意,笑意也越發深了幾許,放下杯子,直直瞅著我看。
  聰明人一點就透,我喜歡!打了個響指,呵呵笑了起來,弄得老八有些不好意思,引得某九一個側目。
  「九嫂子,可別少了我老十,咱這情分可不一般!」胤俄的大臉瞬間打了好幾倍,老遠跑到我跟前兒。
  「這個自然,咱們可親厚著,你沒聽說過四大鐵嗎?」
  「四大鐵?」
  「一鐵是一起扛過槍, 二鐵是一起嫖過娼,,三鐵是一起坐過牢,四鐵是一起分過贓!」板著手指頭細數給他,換過三人一愣繼而哈哈大笑,某□則過來給我了一個爆栗,笑罵我的出言不禁!老十聞言樂傻了似地,攬著他九哥細算他們倆鐵到什麼程度,就嫖沒嫖過這一問題模稜兩可對對眼神兒,換我一個白眼兒外加一聲冷哼,跟著拂袖而去,自然聽到身後隨即傳來的暴喝聲跟告饒聲,之後身子被人攬住,也沒給他好臉,由得他連哄帶抱的出了門廊。
  如法炮製的又在私底下找了餘下的幾位阿哥,只含糊的給他們簡單算了下可能分得的收益,便立馬盡釋前嫌,立刻被奉為上賓,便是在老大處得了八萬,老三跟老五合著給了十萬,十四不諳世事,還不知道銀子的好處,只張羅著攬下了攬下了人脈宣傳又跟老三合著一起承擔了印刷宣傳冊的事宜,也算是該有一筆不菲的進賬。老四嗎,自詡為人一向低調清廉,這會子不拿又似是捨不得,拿了又像是不盡信我的說話,擔心他日他皇阿瑪算起後賬,所以只出了三萬兩的股份,真真是兩難取捨,給多給少他都得琢磨,這老四心機可是不一般。
  掂著手裡的官號銀票,心裡美的冒泡,心說租個房子做個彩票機能使多少銀子?員工更是別提,其他人家裡有多少家生子奴才不用說,就但說自己家的便是個需要統計的數字,這些人在現在階級分明的社會來講,用了那就是白用,每個月固定的份銀,不給你也得幹活,何況我每個月都是給錢他們的,大不了加一些,那又能有多少?這餘下的嗎,就權當是給我董鄂寧馨的加盟資訊費了!!嘻嘻~~~~~~
  果然應了我的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之前還攪在一起擰勁兒的幾個阿哥爺,這幾天也都是難得的和顏悅色,辦起事來協作能力相當之強,加上老康在後坐鎮,真是事半功倍呀!
  可憐了那些被寫進革職名單的人,昨天還抱著自己主子的大腿哭,主子也是買賬的給上幾個憐惜的眼神幾句寬慰的說話,可今兒個卻是抱錯了大腿,全部無一例外的被自己的主子給訓了回去,客氣點兒的打發了別處尋個差事,不客氣的還敢唧唧歪歪,直接給攆出門子,落個裡外不是人。再遇著非要鑽牛角尖兒的,索性一句找皇上去說就給打發個徹底,畢竟老康是想見就能見的人嗎!
  所以這幾天是難得的舒服愜意,這得罪人的事兒通通的推出去給了那幾個本主兒,我跟□九兒則盡心的陪在老皇左右,將馬屁一拍到底!他也納悶兒自己的幾個兒子這些日子裡難得的相濡以沫,在道聽途說了我那個四大鐵之後,也得出了些領悟,冷哼哼的笑了幾聲,也就不再過問。
  老三這個文化部部長辦事率極高,利用自己的人脈以及文學水平,將我的漕運加盟說明事宜以及京城即將開辦的彩票坊分別編纂成冊,又潤色的添了不少形容詞讚美詞,加上印刷的有夠精美,還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心下不禁佩服,讀書人到底不一樣,筆下功夫不容小窺,日後這樣的不能得罪呀!
  至於老十四這個宣傳部部長那更是雷厲風行說幹就幹,一時間不知道打哪兒糾結了一幫子門人小弟,每人派發了宣傳冊不下上百,然後一聲令下,天南海北的全數四散了去,專門往各大酒樓煙花之地這種繁榮的地界兒去,還真是眼光獨到。
  一時之間幾乎是家喻戶曉,成為人人飯前飯後的談資,當然每個冊子也不是白送的,開價二兩銀子一冊,也著實的肥了這些門人說客一把,差事雖苦,可卻沒有一個人埋怨,通通做的風生水起任勞任怨。後來聽說老十四跟老三之間還因此鬧了些不愉快,也就是版權稅跟潤筆費這樣的小矛盾,雖說鬧到了皇阿瑪那裡,但也是家務又與我何干?所以還沒等老康找我來興師問罪的時候,我提前得了消息又捲了在這之前提前聚斂的那一筆不菲的加盟費,早他一天就以京城彩票迫在眉睫為前提欲回京辦差的借口,連夜拐帶了他的九兒子瀟瀟灑灑的結伴回京去了。
  



68

68、「情人」怨遙夜(一) ...


  重頭人物都被自己拴在了徽州地界,這京城眼下除了太子跟七阿哥主事外,其他的例如十二十三等均屬於溫潤有禮型,所以說句老實話,有點沒放在心上。
  這太子雖說是個硬茬子,可頭年已經被廢了一回,這回量他也不敢囂張到明地裡找自己晦氣。反正□九兒跟他一向也屬於不對路子,連裝模作樣的恭敬一下都覺得麻煩多餘,索性回了京,哪兒也沒去,直直的就奔著自己的宅子去了。
  因著一路的遊山玩水路程也不是很趕,早就提前差了人回來報備一聲兒,馬車還沒到府門口,遠遠的便已經瞧見大門口紅紅綠綠奼紫嫣紅的戳了一堆的人,走得近了些,那脂粉味兒甚至能隱約飄過來,真真是暖風熏得寧馨醉,倒把九府做秦淮呀!
  「哼~」╭(╯^╰)╮他還真是娶了不少回來呀,往日裡沒放在心上,也沒好好統計一下,這回扎堆兒一塊兒的,放眼一看還不得有二十來個……再哼~~
  「這都是做什麼?全戳在這兒作甚!誰讓她們出來的!」隔著門簾依稀聽得老九故意壓低聲音說的話。
  哼~~明明就是自己花心蘿蔔一個,現在還怪人家出來迎你!簡直是掩耳盜鈴故作清高!!還不等他有所行動,刷的挑了門簾兒,打個呵欠鑽了出來。
  「啊~~哎呦~這是哪兒啊?到了哪家樓子了這是?」眼珠一轉,挑著眉毛瞧了瞧正一臉尷尬的某九,笑的相當無害。
  「還戳在這兒作甚,還不滾!」某□將怒氣撒到那倒霉的小廝身上,一腳掃了過去。
  「哼~爺好大的威風啊!瞧瞧~~嘖嘖~~」眼風朝門口掃去,在門口的那一群花花綠綠的身上轉來轉去。
  「馨兒,你也知道,除了皇阿瑪栓的幾個之外,咱們兄弟間還不是胡埋著眼線,以往他們送來的爺通通盡數笑納了,這一來二去的,竟也不知居然聚沙成塔了!」某九故作扼腕的惋惜一歎,神色間彷彿是多麼不得已一般。
  「哼!!誰信!就那個伊春美女,還不是你九爺一頓宴席上瞧上的,隔天就給抬了進來!哼!」某九尷尬的咳了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賭咒發誓再不會有此事發生,趁我冷哼的空當兒,伸胳膊將我從馬車上攬下來。
  輕哼一聲,心裡雖然有氣也覺得此時發作未免顯得小性兒,那些個女子確實都是自己進府之前就有的,有幾個也是在兩人互相較勁兒的時候他賭氣的弄進來的,為著這個生氣確實也沒必要。日後記得加一條款,若一方不顧另一方身心受摧處處拈花惹草(栓婚人情都算),則受害方有權沒收其全部家產,並分期享有被贍養義務,對方必須無權同意其所有條件,不得提出疑義!哼~我看你拿什麼泡妞!
  「馨兒~馨兒~想什麼呢?」被他喚了幾聲,這才從自己的遐思中醒過來,發現兩人已經是走到了府門口,剛才站了一排的花哨女人們此刻面上的猜測跟神色各異已經清晰的印在自己眼中,心中好笑,更是將面色放柔了些,身子也順勢朝□九兒懷裡靠了靠,以示親密。
  以前本姑娘不在乎他,便由得你們染指,如今情勢不同了,這男人我要了,你們最好放明白些,給我離得遠點兒,不然別怪我這做福晉的不客氣!!嘿嘿嘿~~
  「爺~~」
  嗯?哪個不開眼的,這嗲了吧唧的聲音你也不嫌寒顫!柳眉一挑,眸子定在一人身上,正是平日裡似乎很是討某九歡心的那個庶福晉郎氏,睨了眼身邊的某九神色很是有幾分淡定不耐,倒也看不出他這故作冷淡且管他是真是假!只是心裡上稍稍好受了些,這廂更是暈開了眉眼兒間的笑意,往某□懷裡又拱了拱,學著自己很是不齒的「志玲」音,倒是更比那郎氏嗲上了幾分。
  「爺~~人家有些乏了,陪人家回去覺覺啦~~」咬著某□的耳朵,自己先是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自己這故意「壓低」的音調兒一出,瞥眼那女人眉頭蹙了蹙,神色幾分不定,眼神是毫不顧忌的朝我們這邊兒射過來,眼裡滿是凌厲,不過可惜呀,咱不是受氣的小老婆,咱是康熙皇帝親口指婚名正言順三媒六聘八抬大轎給抬進來的嫡嫡親的福晉,大老婆耶~你哪棵蔥跟我橫眉冷對,這古代是不是我這大老婆動動手指頭就能要了小老婆的命啊?
  某□很是受用,在我跟那郎氏眉飛色舞刀光劍影電光火石辟里啪啦的打著眉眼官司的時候,某□的大手不規矩的在自己身上來回劃拉。
  臉上一紅,朝他手背使勁兒扭了一把。
  「乏了,各自散了吧!」某□沒理會我的小動作,朝著眾人揮了揮手顯得極度不耐煩,可攬著我的手臂卻是越發的緊了,眾人落了個沒趣兒,可也只能眼含怨恨的目送著我們兩個貌似和諧的依偎離去。
  「你抽風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摸我!」
  「就是沒見過馨兒的這般風情,倒是比沁蘭還要風情幾分,這也怪不得我。」
  「切~你家沁蘭真真是個水做的人兒,我怎好跟她比風情,我就是個仙人掌!你留神扎得滿手刺!」
  「無礙~爺們兒整日泡在水裡豈不失了精氣,偶爾磨練一下也是好的!」
  「哼~」
  被他連拉帶扯的拽進他的房裡,明眼兒的婢子奴才們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空落落的院子寂靜靜的房。好一處作案的必備場景!!嗷~~~~~~~~~
  「唔~~~嗯~~」似是知道自己得跟他鬼扯強辯,索性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某人忽的出招兒,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撲將過來,圈了自己的身子,吻上嫩唇,瞬間滿齒的遐香,兩舌相纏,既熟悉也陌生的青澀味道。
  「馨兒……」耳邊一聲低喃,領口兒的盤扣已是被挑下一顆,大手沿著頸間曲線輕撫至腦後,又是一個綿長香甜的深吻。
  抬頭時眼裡儘是意亂情迷,心說早晚都有這一天,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勾了一抹炫目的微笑,小手兒亦是觸到他的襟口兒,指尖遊走隔著衣物勾勒他胸前曲線,沒幾下他也是衣著紊亂,神色靡靡,瞪著自己的雙眸更是火熱,貼著耳根的指尖亦是熨燙。
  順手抽走他的腰帶卻沒有拋擲一邊兒,眼光一轉,盈出壞笑。
  「九九~~你要聽我的……不許動哦…」攬著他的腰身朝後面的內室大床盈盈措步,眼波婉轉媚笑盈唇,吝是與往昔不同的風情。
  「馨兒你……」某□滿眼迷醉神采,似是訝異我的舉動,卻沒有說什麼,任由我將他的手腕困住,固在床榻的菱花鏤空中。
  幾番挑撥,胸前的扣子也已盡數撥開,小手兒輕觸他溫熱胸膛,來回輕撫感受其震盪起伏。小嘴兒有一下沒一下的低頭輕啄著他的胸膛,引得他喘息加重,目光愈發迷離。
  「□□~~~你愛不愛我?」
  「嗯……」
  「你說愛不愛!」
  「……愛」
  「還記得那天你答應我的話嗎?」指尖在她胸前轉了轉,他有些不耐煩的扭動了一下。
  「…嗯…馨兒……我答應的就忘不了,只是現在……」
  呵呵一笑,小手在他珍珠上一扭,沒贊成也沒反駁他,只是盡情享受著調戲他額樂趣,玩的不亦樂乎。
  「馨兒…..放開我…」
  「你要是反悔怎麼辦呢……我還能說什麼……畢竟九九你有這麼多女人,各個都想著巴結你,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是不會這套的了…..」裝沒聽見故作扼腕,小嘴兒湊到他唇邊輕舔,反被咬了一口。
  「……你就喜歡弄什麼白紙黑字,之前咱們大婚那晚你那什麼契約可以改改,爺照樣照單全收!」褐色的眸子逸著神采,卻比不過此刻我眼中的精光乍現。
  「唉~~也唯有這麼著我才能放一半兒的心思……咱們現在這般相處,之前的當然不能做數,不然寧馨當心九九你會賠沒了家產也說不定,為了公平起見,咱們不如重新擬定一個!」眸中光彩瀲灩,兀自翻轉身子下了床,整了整衣物跨步走出屋子,將身後的叫喊悶哼丟在腦後,打鐵趁熱的道理自己還是知道的,九九啊,你先忍一下,我去去就來啊!!!誰讓你這屋子裡沒有筆墨紙硯的呢,早知道就直接你去書房了!!o(╯□╰)o
  ?
  



69

69、「情人」怨遙夜(二) ...


  在他書房磨墨靜思,將幾日來自己的算計一一捋順,寫的倒也算是一氣呵成,居然滿滿的兩大篇!一共整整三十條賣身契約!呵呵~~小到飲食起居,大到拋頭露面事無鉅細一一詳盡。
  細瞧了一遍見沒什麼遺漏,又照樣抄寫了一份兒,規規矩矩的在頁末甲方處寫上自己的大名。這才滿意的收了筆,翻找出胤□的印章揣在身上,準備這就去找他給自己畫個押也算是成交,從此便是相濡以沫的孝夫賢妻了。
  「福晉!」
  出了書房的院兒沒走幾步,半路被一頭大汗的管事坤代出聲叫住,瞧他那神色顯得有些倉惶
  「怎麼了?」
  「福晉,太子妃差了人來說是要傳福晉過府一敘。」
  「太子妃?」腦中一通篩選,確定對此人毫無印象,可轉念一想,必是那太子著人假以太子妃之名來的,既是這樣,不去總是不妥。
  想了想便伸手整了整衣飾,示意他前頭引路,便若有所思的跟在後頭。
  …………
  所謂太子府,亦是沒出了這個紫禁城的範圍內,大概是在鹹安宮這處。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出了誤走錯的那一次,基本上就沒有來過,聽說了這太子的數個版本,心中對他有些牴觸,故而能避就避了。
  可今天他召自己難道是為了那幾個門下的事兒?這可也太明目張膽了,若真如此還真叫自己措手不及,本來估摸著他不敢這麼陡然行事,混個三五日等康熙他們一回來也就算是躲過去了,這回可好,自己這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還是低估了這太子的心機。
  午時本是天光大好,一日中陽光直射最足的時段,可這高高的宮牆下似是兩重世界般,生生的阻了大半的日光,偶爾的清風一過,身上能莫名其妙的起上一層雞皮疙瘩。心裡實在沒底,腳底下的步子也不覺的有點兒慢,愣是在這過道裡走了有把子時辰,才站在了鹹安宮的宮門口兒,仰著頭瞧著那匾額上自己並不識得的滿族文字。
  內監的點頭示意下,面部抽搐般扯了咯微笑,提著步子走了進去。
  這屋子不知是鹹安宮哪個房,面積不算太大,牆身很白似是剛刷新不久的,中間以雕花萬字壽紋為隔斷做了個拱門,隔出一個內間兒v,落了玄色的帳子不知道裡邊兒是什麼又有多大,只在目及範圍內巡視了一圈兒。
  紅底兒萬字繡花軟榻擱在正對門口兒的位置,其後懸掛一草書匾額,只依稀辯出最後一個字像是個繁體的「遠」,榻子兩側擱了幾張桌几四把椅子,均與軟榻同色,烏漆光潤的紫檀木質地,扶手等處現出光亮,顯示用了有段日子了。
  牆角擺放著一個花幾,上面豎著一隻高大的青花瓷瓶,以二十四孝中的一幅為背景,栩栩如生,瓶裡空無一物,不知是用來插花的還是擺放畫卷的書筒。閒著沒事做,打量了一周,以自己古董店打工生涯的淺顯經驗給這一屋子的擺設東西隨便估了個價兒,正以能買幾輛奔馳六百為單位算的歡快。
  「弟妹!」
  「啊~~太子爺大安!」這人不是打正門兒進來的,感情兒一直在裡間兒裡呆著,不知道為何現在才出來,沒個動靜的一身白衣忽然出現在身後還真是嚇了自己一跳。暗自腹誹,也沒敢情緒外洩。
  他見自己並無驚奇,只是微微笑了笑,隨意的坐在大榻子上。
  「今兒個借了太子妃的名義叫了弟妹來也算魯莽,現在像是又驚了你了,真真是我這做二哥的不是了!」直接承認了?這般禮讓何解?
  稍稍抬了頭,這才第一次正眼仔細看看這個倒霉催的太子。說實在的,他長得真的不賴,濃眉細眼,懸鼻潤唇,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生在他脖子上卻無端的顯出幾分陽剛之氣。要我說,他的氣質倒是極像老八,溫文爾雅飄逸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一般,今天又是如同戴孝的一身白衣,真真是素添三分俏,還偏就那身材還好的沒有天理,長腿窄腰的,剛才打身邊兒一過,粗眼丈量了下,像是比某九還要高上一些,要說他與老八不同的也就是那眼神中的味道了。老八笑的時候,眼中清洌無波,恰是明空皓月,遮遮掩掩的迷離讓人深陷。可這太子顯然還沒修行到那一步,雖也是笑的溫煦,可眼中多了點兒森冷跟傲氣,讓人不經意間便已有些疏離。
  「弟妹?弟妹?」
  「啊~太子~不好意思,呵呵,走神了~」顯然是叫了自己幾聲沒反應,音調忽的一高,立時讓自己醒了神,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端起茶水掩飾般呷了一口。
  「哦?想什麼呢?竟能走了神?」
  「呵呵~也沒什麼,瞧著太子這眉目神態,竟是與八哥有些相像,腦子裡忍不住在比對,失禮失禮~~」
  「哦?老八?卻是從未有人這麼說過!」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眼底漸漸有了溫度。
  「我也覺著弟妹與一人很像!」
  「誰呀?」
  「老十三家的福晉,弟妹可曾見過?」是她?
  「耳熟能詳,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總是錯過了~我們長得很像嗎?」
  「並非是面上相像,而是…舉止言行,還有…眼裡的東西……」瞧他那神往曖昧的樣兒,莫不是也是暗戀那位十三福晉?
  「哦?這我一定要見見了,我阿瑪常說我這性子就是打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猴子,獨一份兒的刁鑽,這要是真如太子之言,我就是拖也要把十三的福晉拖到我阿瑪跟前兒,逼著他承認自己老眼昏花!」打了句哈哈,果然博得他嫣然一笑,竟是如夏蓮初綻,美的不可方物。
  「真真是一個性子!」
  呵呵~那是自然,我們算是「老鄉」嗎~沒受過封建禮教的摧殘,自然開朗向上的性子如出一轍,想必□九兒有時看著自己的迷離眼眸也正是因此吧!想到此,心裡不免有點晦暗,忙扯了扯笑,引開了話題。
  「呵呵~~剛才太子說是您找寧馨?不知是何事啊?」
  他微微頓了頓,復又回復了常態,顯得有些慵懶的緩緩起身,背對著自己朝著側窗看去。
  「弟妹是個爽快人也是個明白人,那我也就不必兜圈子了。這回你上薦停了我幾個人的差事,本太子倒沒什麼話說!你那主意也確實不錯,若是我不依不饒的反倒顯得沒了氣量胸襟,連你這個小女子也遜色幾分了!
  只是你在京裡弄得那個什麼彩票,本太子可否也入上一股?」我不稀奇他知道了那幾個阿哥在我那兒入股的事兒,只是有點兒接受不了他這麼明目張膽的要求分一杯羹的舉動。不知道他自己現在什麼狀況嗎?以往他皇爹去哪兒他必隨左右,這回被留了下來卻又擱了幾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主兒陪著他,這是變相的監視吧!你還敢跟我摻和?你敢我也不敢啊!
  「怎麼,不願?」
  「不願!」
  「你!」未想我拒絕的如此乾脆,他眼中尷尬一顯,遂是一冷。
  「怎麼我這個太子做到了這步田地了?竟是連九弟妹也是吝般的對待,竟是輕賤若此嗎?」糟!這太子似乎是想起了某些陳年舊事,眼中戾氣浸染,週身散著寒意。
  「不,不是這話…太子二哥這是說到哪兒去了,其實寧馨這是在為您著想啊!」強作鎮定讓自己看起來西安的真誠一些,暫不願意你摻和進來是真的,可也不能把人給得罪到底呀!眼珠子一轉,老康這麼一個上好的鍋架兒不用豈不可惜,反正黑鍋不怕我這一個,讓他背了!誰還敢真去責問他,萬事只要不願全都推說為聖意,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得出的結論,反正古代人實在,以一個孝義擋在前頭,便是最大的借口!
  聽我一說,他似是並無所動,只是眉間緊了緊,閉口不言,趕忙清清喉嚨趁勝追擊。
  「太子二哥,您這可是大大的錯了!寧馨就此給您交個底兒吧,其實您那幾個兄弟跟我分成入股的事兒,皇阿瑪那是睜一眼閉一眼其實打心眼裡是不願意的,您想啊,他們可是貴為皇子阿哥的,但現在辦事行事的哪個不需要銀子?光是那點兒俸祿哪裡會夠?皇阿瑪這也算是給他們恩惠,可您不同啊!您什麼身份!您是太子是儲君!您未來那是要繼承大統的,放眼史上,除了個別的幾個神經有問題的皇帝之外,哪個是滿身市井之氣的!何況您這位子,您需要去靠銀子行事去嗎?
  再說了,皇阿瑪忌諱什麼您想必比寧馨清楚,已經是一人之下的權利,若是再弄個富可敵國的財富,能想想是個什麼局面嗎!」
  哎呦我的皇阿瑪~虧得您一直高深莫測的,讓他猜去吧疑去吧,就是別再提這事了,雖說我這是一時即興瞎胡謅,可話說完了,越想越是這麼個事,如果這太子日後出事了,那自己這個也算是始作俑者的,不用想也知道能慘成什麼樣!唉~若我不知道下一個皇帝不是你,我還備不住真得拉著你下水,可是…實際情況完全不是那麼個事兒啊!我的太子爺!!!
  心焦氣燥的假意端了茶水飲下,其實心裡七上八下的,要是這太子真要一意孤行,那自己又要如何應對呢?斜著眼皮子偷偷看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濃密的眉毛糾結在一起,眼神深幽的可怕,不敢再看,生怕被他發現,垂了腦袋繼續品茗。
  「今晚,權當未見過本宮!去吧~」啊~手裡的杯子險些摔出去,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抬眼兒看那冷峻神色,腹誹他臉變得真快!
  對著他的背影福了福便退了出去,抬手一摸腦門兒,竟出了一排細汗。
  一路上由著馬車晃悠著回府,想著太子的一言一行,竟莫名的對他生出許多憐惜來,唉~可憐了這麼一個花樣男子,瞧著卻是這麼孤寂,那一身白衣飄逸,竟是絕塵般的淒美哀怨。唉~老四親兄弟不親好歹還有十三,老八背景不行可也有老十跟我家小九兒殿後,可他有誰?皇阿瑪?只怕猜忌到了極限的那天,最想要他命的就是他皇阿瑪了~~唉~~虧得我家小九兒沒這個野心!!
  哎呀~~小九兒~~~彷彿依稀好像是被自己給綁在床上了!這會子…
  「坤代~~快!!把車趕得再快點兒~~快!!!!」
  唉~~~~~~~~~~
  
  



70

70、如此良夜 ...


  匆匆忙忙奔了內院兒而來,身後的坤代不明就裡如影隨形,前腳踏進了房門這才想起某九還被綁在床上,這般光景若是被人瞧了去,小九兒的臉上自然無光,自己也難免落得個BT(也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這個詞?)的名聲。揮手打發了他去,轉身合上房門落了栓,這才快步朝裡間兒奔去,瞅見依舊是一地的衣衫,床榻上光景也更是凌亂了幾分,看來床上的人不堪被縛小小的掙扎還是有的,只是礙於面子無法向外面招呼,想必這會子已經手腳酸麻了=0=唉~~有點兒心疼。
  「爺~~」嗲聲嗲氣的靠了過去,歪在某人身側,伸手撫上了他手腕兒上的紅印兒,咋了咋舌。
  「你!還不給我鬆了!居然丟下我一個人跑出去這麼久!」眉眼兒間全是怒氣,也虧得他居然還睡著了!o(╯□╰)o
  「人家這不是回來了嗎!」靠在他胸口,小臉兒熨帖上他熱乎乎的胸膛,滿足的深吸口氣,可心裡沒底,到底是沒敢給他鬆綁。
  「哼~」某人掙了掙身子,不為所動。
  「唉~人家剛才經歷了九死一生,眼巴巴的趕了回來,還不是記掛著九九你。」情動處眼波流轉,添一絲可憐。
  「九死一生?」某人挑眉。
  「方纔太子爺傳了我去,這才剛回來!」
  「太子?他做什麼!」某人杏目圓睜,眼中頗為關懷的在我身上臉上巡視了一圈兒,擔心溢於言表。
  「你們這兄弟的消息都忒快了,簡直就是沒有秘密可言,我倒是心裡也明白,可怎麼也沒想到,咱們前腳剛回來,他那邊就已經知道了我私底下聯合了老大老三他們做彩票的事兒,還不是想著摻和一腳進來!唉~」
  「你怎麼說?」他眼中一暗,唇角斜挑,很是嗤之以鼻。
  「我胡謅了一通打消了他的念頭,只盼著這事兒他就此擱下,等皇阿瑪他們回來了,也就算是過去了!早知這樣,我還不如留在那兒,大不了就是老三跟十四擦屁股,也好過在這兒擔心受怕的。不過我倒覺得你那太子二哥也不像傳言的那樣暴虐行事乖張!」
  「你打哪兒聽說他暴虐的?謬言!自視甚高目中無人是有些,但在皇阿瑪眼皮子底下,這暴虐二字可是著實冤枉了他了,坦白講他的學識見解也是拔尖兒的,只是向來不親近,於他沒有什麼好感罷了!」霍~~這話中立的我有些不敢相信!既然是這樣,那是誰挖空心思的幫襯著兄弟搞人脈?又是誰甘心做人家的聯邦儲備銀行四處培養自己的人際脈絡?切~~~~
  「你那是什麼眼神兒?」
  「鄙視啊~」
  「你不信?」
  「我信!我當然信,你那太子二哥不是當假的,皇阿瑪如此明君怎麼會教導出個敗類人物,我就是納悶兒你既然也對他不否定,何不像四哥那樣兒撿了現成的太子依附著,何必伙著八哥,陪著銀子擔著小心的另干啊!」
  「婦人之見!你當那老四就是真心實意的?笑話!良禽擇木而棲,時不我待,這種事你是不會明白的,也不需要明白!」他眼裡的篤定跟盲目崇拜我看的嗤之以鼻,反正我就知道老四就是雍正,十三這禽必是則了良木棲對了陣腳,至於你跟你八哥十弟,我還就真不知道你們棲到哪裡去了….唉~~想想我就替你擔心~
  「我胤□看人看事向來準得很,我相信八哥不會錯,我胤□更是不會錯!」看他那豪情萬丈的神情,還是不打擊他了!
  「嘖嘖~~我的爺,您此刻綁在這床上還說著這豪言壯語,寧馨真是眼福不淺吶~~」朝他拋了個媚眼兒,成功的看著他方纔還異彩紛呈的俊臉瞬間垮了下來,面色赤紅的又掙了掙,低吼著要我給他鬆綁。
  呵呵,我寧馨何許人也,安能放過這個調戲人的大好時機,時不我待是吧,我也正有此意!眼底流光一閃,伸手撫上他精壯胸膛,伸出丁香小舌在他身上畫著圈圈兒。
  「爺~~咱們還繼續嗎……」他的眼神很好的說明了一切,唇角勾笑,抬手放下床帳。呵呵~耽擱這麼久還能保持對事情的熱忱不改,也就是我董鄂寧馨才有此長性有此堅持,捨我其誰也!!O(∩_∩)O哈哈~
  一宿無好眠,抻胳膊動腿的折騰了一夜,早就解了他的束縛,卻後悔不迭,這傢伙精力充沛到不行,雞叫頭遍這才心滿意足的從自己身上翻下去,還不忘把我按在懷裡,這才沉沉睡去。我這腰酸背痛的又像是閃了腰,本來就難以成眠,這會子又被個肉胳膊摟的死緊,險些悶死在他的頸窩兒,幾番推搡才算是把自己個解救出來,躡手躡腳的翻下床,隨意裹了件兒白袍子坐在春凳上揉著腰。
  回頭瞪著床上睡的正酣暢的某九,雖是身上酸酸的可心裡頭甜的很。就這麼愣愣的看著他直到窗欞映出外面的天光,才起身重又幫他落好床帳,打算自己梳洗一番,忽然想起這不是自己的屋子,愣是連個梳妝的地兒都沒有,看來他平日裡自己這房裡是不讓其他女人留宿的~(*^__^*)嘻嘻……我算不算那個唯一捏?
  很是臭屁的走了兩步,斂起地上散落的自己的衣物,胡亂套上,趁著天亮的還不徹底,輕輕來開門栓閃了出去。
  「給福晉請安!」
  額~~(⊙o⊙)哦~這什麼狀況額….竟然一院子的人,粗略一看沒有十五六也有八九十…一個個拿著抹布端著盆,舉著掃帚端著簸籮……大掃除嗎?我怎麼不知道…..糗大了~~自己縫頭垢面衣冠不整也就算了,可這情景…瞧他們那臉上的表情……
  「噢噢~~好好~~安~安」故作灑脫的往院門那兒走幾步,瞧見他們也是故作鎮定的全部低頭垂首的當兒,撒丫子就跑了出去,一路上左閃右避,好容易逃回自己的房間,趕忙招了明月來給自己上妝梳洗,這丫頭眼中好不促狹,罷了罷了,做下了還怕人說嗎!不就是夫妻生活嗎,誰沒見過誰不知道啊!寧馨如是想……o(╯□╰)o
  
  



71

71、盛世華彩 ...


  自打那日之後胤□是每日的粘著我癡纏,好吧,我承認自己思想上不夠純良作風上尚欠妥當,在現代沒少看A漫,雖說沒有真刀真槍演練過,但在那信息透明的年代,我以在網絡上獲得各種信息技巧深感為恥!並且有樣學樣的沒少拿出來在他跟自己身上演練。但我敢以人格以及我阿瑪那兩撇八字鬍子來起誓,咱只算得上是思想上的女流氓,在生活上是絕對絕對的好姑娘!
  又是一個風光旖旎的夜,晨曦初綻之時好不容易哄著了某只餓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開門迎接清晨溫溫柔柔的曙光,回頭看了看還賴在床上酣睡的男人,心中哀歎不已!什麼時候這事兒調過來了?自己反倒起早貪黑的在外忙碌,他倒像個家庭主婦般承攬起府中一干大小事宜?
  捶了捶有些酸疼的小腰兒,無奈的歎歎氣,誰讓自己大言不慚的黑了那些阿哥爺這麼多錢呢!要是不趁著他們回來之前把攤子先鋪起來,等到他們回來了,發現其實這成本根本不及他們所付出的冰山一角兒,若真是那樣,我董鄂寧馨此時跑斷了腿也得把工期給提前嘍,最起碼要讓工人們三緘其口最起碼要把這錢黑的滴水不漏!
  聽著某人滿足的夢囈跟舒暢的鼾聲,暗自扼腕好久,終是提了步子艱辛非常的走了出去,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地上印出斑駁。
  ……
  康熙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的在半個多月後終於轉回了京城,我的彩票福利站選址在最熱鬧的前門一帶,租下了兩個門板兒房,中間打通。下面是彩票加注站,上面則是人員資金核算以及辦公的用地。總體也基本上裝的七七八八自是不俗,光是那塊金光燦爛尺寸超大的匾額就已經是整條街面的亮點,只等老康回來親筆給我提上「盛世華彩」四個大字!放在樓下廳裡正中的彩票機是用一個銅鑄的大球,上下都有孔洞皆可自由開合,用以放進和搖出號球。為了彰顯我銀子花的相得益彰,特意用金粉給那個銅球鎏了個金光燦爛,裡面的號球也用的上好梨木刻制。
  彩票的樣圖是專門請宮中造辦處的總管常滿公公給親自設計的,誰不知道宮裡造辦處集合了大江南北有名的手藝人,這孝敬的銀子自認是沒少花!但我相信物有所值,單就這圖樣上栩栩如生的一條金龍加一個「清」字還有造辦處特殊的符號標誌,便是最好的防偽標記了!!
  沒有電腦打字印刷,只能找了坊間技術精湛的匠師篆刻了數十組阿拉伯數字的0——9以及漢字的零——玖,到時候現場印刻號碼,雖然麻煩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這些東西便是花錢最甚的地方兒,我也盡力的做到了極致,也好給那幾位爺看看咱這錢兒燒的……物有所值啊!!O(∩_∩)O哈!
  老康他們回京後,自然又是熱鬧了幾日,確定了各宮各處沒有遺漏沒有偏頗,老康同志忽然又興致勃勃的率領一乾兒子到這彩票站來了,當然順便親筆幫我提了那盛世華彩幾個字。對我這些日子以來的成果頗為讚賞,還很有興致的親自動手搖了搖彩票機,居然還饒有興致的掏了一兩銀子隨口說了九個數買下我這大清朝第一張彩票!我靠,這彩票不管中不中獎,那留到以後都是無價之寶啊,以後記得從老康那兒騙出來!!
  各位阿哥爺也都跟土包子進城一樣,待老康玩兒夠了,也輪番兒的轉了幾把,也是對我這設計裝潢甚是滿意。最後老康金口一開,將開業日期定在下個月初六,並金口玉言的要求這第一期的號球要他親手搖出,我更是樂的接受,這就是明星現場秀啊!還是當今皇帝,到那一天我這兒還不得怎麼人山人海呢!!
  初十五……
  京城十月金秋,本就是個碩果纍纍,市井繁榮的時節,只是這一天除卻前門地界兒之外,其他街市便是連小商小販也不見幾個。原因無他只是彩票開業十日第一期的開獎日子!這前門一帶竟是從辰時起就已經黑壓壓的擠滿了人,等到我難得自然醒又梳洗整齊之後,竟發現轎子根本就沒有辦法在前門大街上通行,全都是黑壓壓的腦袋,心中大喜,這是好現象啊,躲在轎子裡隔著簾子不由得開始粗略統計人頭兒。直到近午時時分,老康下朝準備利落了打算過來開獎發現根本擠不進去的時候,這才呼呼啦啦調來了一群兵丁,披荊斬棘的開出一條道路,我們這一干子被堵在外圍的人才算是能安然通過!當然,這回即便是知道了其中一個轎子裡坐的是當今皇上,只怕除了站在外圍的人勉強能行跪禮之外,後面的不要說跪了,我甚至還看見幾個人壁虎一般被擠在牆上,連腦袋都轉不了!老康也是心情極好的,連續的破了許多慣例,這種時候,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已經顯得不這麼重要,就連我的小轎跟在他轎子後面這種極其不合規矩的事情也顯得這麼順理成章,搞得我還有一點兒小小的受寵若驚!
  一路行的緩慢,走走停停,還好這古代人不管怎麼激動跟好奇,也都是對官員尤其是天子心存敬畏的,所以這一道上除非是前面實在難以開闢出一條路而耽擱一會兒以外,基本上是人群自行疏散,且面上毫無激動亢奮之表情,只是謹慎小心的退著盡量讓皇帝的轎子行的順暢。
  蹭到投注站門口的時候,險些過了時辰,忙鑽出轎子,攙出老康,也沒等後面陸續而至的各位阿哥爺跟官員,簡單的與早就候在此處的青松稍稍交代幾句,便讓青松走上看台,開始了開業陳詞。
  我則攙了老康坐在檯子右側,給他斟茶倒水遞水果。
  「丫頭,你瞧朕這衣裳可還得當?」老康看起來有些緊張,似乎對這個儀式頗為重視。
  裝模作樣的走到他跟前一番打量,明知道他根本不會有什麼瑕疵紕漏,可還是很認真的看了一遍。
  「~~漂~亮~~」額(⊙o⊙)~~
  老康聞言跟我俱是一愣,眼裡鄙視我的沒譜兒,也不再問我,轉身喚來了老李同志,兩人嘀嘀咕咕了一番,弄得我很是沒臉,只得轉移注意力看著青松在台上慷慨陳詞。
  「感謝各位的支持與參與,今日是華彩彩票十日為期的開獎時間,大家的一注彩票便是對大清對朝廷的支持,更是對受災的父老鄉親的照拂關愛,有了大家的施以援手,相信受災的百姓很快就可以重建家園。
  我們華彩本著公開透明一視同仁的態度,每一期的彩金都會公佈於眾,並當眾搖出號球,一等獎:彩票6位數號碼與中獎號碼排列相同。 例如:1234567。 二等獎:彩票號碼中連續5位數號碼與中獎號碼相同位置的連續5位數相同。 例如:12345 ,23456。 三等獎:彩票號碼中連續4位數號碼與中獎號碼相同位置的連續4位數相同。四等獎:彩票號碼中連續3位數號碼與中獎號碼相同位置的連續3位數相同。五等獎:彩票號碼中連續2位數號碼與中獎號碼相同位置的連續2位數相同。彩票每期開出的三、四、五等獎是固定獎金,分別為每注500兩、50兩和5兩。而特、一、二等獎則是浮動獎金。即每期的總獎金額減去固定獎金後即是浮動獎金。浮動獎金分作三部分:其中七成用於特等獎,除此之外,還要加上特獎基金即前期沒有中出的特、一、二等獎金總額和前一期封頂後的獎金剩餘額,這樣得出的就是當期的特等獎金額。剩餘的三成平均分到當期的一、二等獎中去,然後特、一、二等獎再根據中獎人數的多少來分配獎金。例如:假定某期特等獎金額有100萬兩,但同時有5個人中了該獎(每人中一注),則這100萬就要均分為5份發給這5個人,即每人得20萬獎金。但假定某期特等獎金額已達500萬,而只有兩個中獎者的話,則這兩個人每人可得封頂金額-200萬兩的獎金,餘下的100萬累計到下期。與特等獎一樣,一、二等獎也是按中獎人數進行平均分配的。」
  青松語速不快,且音色洪亮擲地有聲,那獎金的數字更是如珍珠落於盤般一下下敲進人們的心裡,人群漸起嘩然,顯得有些興奮。我遠遠的站在那兒看著,早在第一天呈報上來的收入一報出,我就知道自己算是幫老康掘了一桶金,還是美名在外弘揚聖意的金。此刻眼裡反倒沒了那天的興奮,顯得異常平靜端莊,一身特意換上的男裝越發的顯得英氣俊朗,勾唇一笑,習慣的在已經不知何時落座各處的那些人當中找尋到他的身影,相對一笑。
  人群沸騰了一會兒,輪到老康出場了,他風姿綽約的儀態萬千的緩緩起身,不慌不忙從容有序的踱著穩健的步子走到那金球兒一旁,「這第一注由朕來搖出,我愛新覺羅玄燁代受災之民說一聲謝,代我煌煌廟宇言一聲謝!!」聲情並茂,天生的領導者氣質,只聊聊一語,偏就鐫了豪邁之音,鑄了一代帝王的眷眷之情,令人動容鼓舞人心。看台之下,萬人齊齊跪拜,老康很好的把握了氣氛,用力的開始搖動把手。隨即依次滾落出六顆號球,黑底黃子,煞是醒目,近排的人群眼珠措也不措的瞅著那數字。
  「四,二,三,九,九,六!」號碼一出,立刻有人在鋪子右側的公告欄處掛上這幾個數字號碼。
  「七天之內中獎者憑借手中彩票可來此兌換獎金,過期不候!!」
  台下一片雷動,有扼腕的,有遺憾的,沒有仔細研究人群,康熙一個眼神暗示,我們一行人在嘈雜聲中漸漸的移至二樓雅室。
  「馨丫頭~」老康頭目中無人,上得樓來,屁股剛坐穩,沒理會他幾個兒子的請安問候聲,一把扒拉開擋在他眼前的老大,殷殷切切的目光朝我尋了來。
  「丫頭在~」連忙也扒拉開眾人朝他移過去。
  「這十天,反響如何?」您是想問銀子進了多少吧!心中暗笑。轉身走到門邊兒,朝外間兒拍拍巴掌:「呈上來!!」
  幾本賬冊相繼鋪在老康身前的案子上,他卻並未伸手翻看。
  (*^__^*)嘻嘻……裝波瀾不驚是吧,罷罷罷~~我本就是個市儈的人,還是我來吧!
  「兩百八十三萬七千四百六十二兩!」算盤珠子一通脆響,最後報出的數字讓屋子裡一時間沒了聲響。
  啪~的一聲,老三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瞧他嗔目結舌的樣子,唇角更是上揚了幾分。
  「多少?」
  「兩百八十三萬七千四百六十二兩!皇阿瑪~」嘻嘻笑著合上賬冊,滿意的瞧著他看著自己出神的樣子。
  「這可是大清半年的稅收!」說話的是老四,此刻他顯得有些亢奮,眼裡金光直冒,倒與他平日的清冷形象大相逕庭,老康看了他一眼,父子倆眼中火花閃了半天。
  「丫頭,能算得出兌獎之後淨落多少嗎?」
  「皇阿瑪,這可說不准啊!我們獎券封頂為二百萬兩,剛才的獎金分配比例方法也都多的詳盡了,要想知道的話就得等七日之後的結算了!若是剛才沒聽明白,問問我大哥吧!」反正是穩賺不賠的,我心裡清楚,懶得看他們還猶自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中,逕自尋了個位置坐下品茶。除了九九過來坐在身邊外,其他的幾個忍不住的已經提腳去問,故作清高的也是豎著耳朵斂眉靜心的聽著。
  唉~~都是俗人吶~~~也難怪這些阿哥爺會如此,倒不是他們缺錢缺到什麼份兒上,實在是錢在他們眼中手上實在是一種手段一種行事的資本。清高臨世如八爺者不也是難掩了這一身的銅臭嗎!
  左右看看,心裡倒是忽然想起了十三,這些日子一直沒見他的身影,看來他才是真的哪個灑脫的,這也是自己千想萬想沒有找他合作的原因,那樣美好的純性男子,沒的讓這些污穢了去!
  忽的又想起耳聞他的福晉又有了身孕,這十三真真是有了媳婦兒便忘了一切了,自己這番動靜,幾乎萬人空巷了,這傢伙也沒有露上一面,只是他的福晉若是聽聞了這件事,會不會也能一下子猜到在這個時空中還有一個與她一樣的人呢?是不是該找機會拜會一下了呢?
  
  



72

72、還來就菊花(一) ...


  華彩的進展十分良好,甚至有點兒超出我的預想,三日後賬房報上了第一期的財務報表,我粗略一覽,大叫一聲「my god」便直奔紫禁城而去,老康同志不能有事沒事的往外顛兒,只好辛苦我這個大掌櫃的來回跑路了。
  眾人重又聚首,只是此次卻是在養心殿的暖閣之中,我到的時候,眾人已經是正襟而坐,老康同志老神在在半依在軟踏上悠然若南山,見我進來身子微微一動,仍是沒有起來,靜眉斂目的等我請了大安,又對在座諸位叔伯兄弟們一一見禮。我心說,乃們就裝吧!(#‵′)凸
  「皇阿瑪,此次華彩的賬目已經出來了,臣媳先恭喜皇阿瑪,再替萬民叩謝皇阿瑪恩典!」面子功夫要做足,即使大家心裡明鏡兒似地都貪的要死,那也得貪出境界,貪出真誠!
  果然眾人聞言,各自眼中爍爍其華,眼神均是瞪在我手裡的冊子上。還得說老康,人家那修為,只是唇角勾了勾,眼神柔了柔,卻沒見的有多在意,抬手示意我起身,笑的和煦。
  「哦?那是不是朕也該恭喜丫頭跟你們了!」老康,乃表掃興嗎!一句話說的眾人均是面上一訕,避了眼色。
  「咳咳…皇阿瑪,臣媳給您報備一下,其實說起這喜,又何嘗不是大家的喜呢,辛苦總要有回報嗎,但丫頭明瞭諸位阿哥爺也明白,若無皇阿瑪的勉勵支持,怎會如此?實則還是皇阿瑪聖明!」一抖賬簿,忍不住深了笑意。
  「此次華彩一期共得白銀兩百八十三萬七千四百六十二兩!開獎三日後據報此次三等獎共計1564人每人500兩共計782000兩,四等獎3216人每人50兩共計160800兩,五等獎共計9659人每人5兩共計48295兩。
  此次沒有開出一等獎,不過二等獎有兩個人,2837462兩除去三四五等獎的獎金之後還余1846367兩,其中的七成也就是1292457兩為特等獎金,咱們封頂的獎金為1000000兩,拋去這個數,剩下的292457兩則要平均分給這兩個二等獎,一人得146228兩五錢銀子,這其中還有百分之五的華彩稅也就是7311兩4錢,實際上他們每人淨落138917兩1錢。
  那麼封頂的1000000兩則充入國庫,而其餘的三成553910兩1錢則為大家的辛苦錢兒,還請皇阿瑪示下。」
  一大串數字報了出來,眼見一屋子人眼珠亂轉,手指頭不夠掰扯,可眼裡的喜色卻形於面上,就連淡然如四,八者也是掩不住的欣喜之情,再看老康,已是合不攏嘴兒,連聲的說好。
  「丫頭啊~朕要記你一功啊,只這短短的十三天,你就給國庫充盈了1000000兩之多!好~好啊~~」
  「是皇阿瑪英明!」
  「皇阿瑪~兒臣願將所得盡數捐給國庫!」忽的一聲畫外音立刻讓大殿之上一片肅靜,老康止了笑,目光爍爍的看著出列站在自己跟前兒垂首而立的四兒子,眉眼間儘是嘉許之色。
  眾人還沒有樂呵完,忽的這麼一個霹靂打在跟前兒,吝是老八,十二那樣的超然之人也不免憤憤然的瞪了瞪這個鬼心眼兒的老四。
  敢情兒這占股的銀子他老四出的最少,一通嘰裡咕嚕的計算後,顯然是眼紅兄弟們平白高了自己兩倍甚至更多的進賬,這才出了這麼個陰險招數,一方面滿足了自己吃不著葡萄就一桿捅的卑鄙心思,另一方面兒又是在皇帝爹跟前兒大大的露了一回臉,關鍵是他這麼一說,其他人又怎麼好意思拿了錢屁也不放的就走!即便是也狠下心來捐這一次,只怕就算是數目大他許多,可頭功也搶不走他的了!!真真是小人之心!!卑鄙~卑鄙呀~~~
  「兒臣也願捐出!」
  「兒臣也願~~」
  「兒臣也是……」
  「諸位哥哥,皇阿瑪!我老十可不像你們這麼富裕,我這湊份兒的銀子有一半兒還是朝我福晉的阿瑪借的呢,這帳可是要還的,至於我得的那一半兒,捐了倒也無妨!」
  這老十端的是實誠,可這場合,你也表太直白了吧!可著滿場子看了一圈兒,諸位阿哥也就太子跟十四這兩個沒有參與的比較淡定,但太子眼裡明顯的是看好戲的神情。至於康熙,始終面色如常,既是聽了老十的話嘴角抽了抽,也還是沒失了溫煦。
  「既是諸位叔伯們都捐了,那臣媳跟九爺的這份兒此次也捐了吧!」我把此次二字的音色說的尤為重了些,暗自決定下一次絕不會以這種場合這種方式報告,絕不再給老四或其他想賣好的阿哥這樣的機會,我發誓!!!(#‵′)靠
  華彩漸入佳境,雖說後幾期的獎金有所下降,但我知道這是正常現象,也許還得有幾個起落,不過問題不大,這個莊我是坐的穩當了。
  這事兒過後,眾人各自得了甜頭,我們九府的聲譽也得到了空前的高漲,連帶著八爺黨的氣焰也有如日中天之態,某九爺更是喜上眉梢,終日裡寶貝心肝兒的亂叫,讓我躲閃不及。
  重陽節上,老康興致大好,又決定家宴一番,點了名字要胤□帶著我參加,其實這都是廢話,我一個嫡福晉不跟著他來,其他的貓三狗四安能上道!但他金口一開倒是顯得了對我的重視。
  家宴這天,天高氣爽,退了夏季的酷熱,時值風輕雲淡的舒爽季節。著了件鵝黃雲紋兒點楓長袍罩綄紗金絲小襖,挽起大拉翅燕尾,只簡單的綴了兩隻金釵,簪了朵秋海棠於鬢邊,人也顯得清爽俏麗幾分。
  好不容易妥過了幾位嫂子弟妹的拉拽熱絡,一個人沿著御花園的石板兒路閒晃著。
  「寧馨~」
  「胤祥?」回頭看向身後,竟是久未謀面的十三,不覺巧笑盈面,調轉了方向朝他走去。
  「遠遠的瞧見像是你就跟了來。」某祥一如既往的俊逸,只是自打四十七年一廢太子而被牽累以後,眉眼間多出些成熟穩重。也是因著這八爺四爺的關係,我倆竟也是有許久未見,一乍看心裡忽然生出許多感慨。
  「你想做甚?」故意裝作害怕,左右四顧一下,倉惶倒退幾步,引得他也化開了眉間的情緒,不由朗笑了一陣。
  「我倒是想綁了你這財神而去好好地賺個盆滿缽滿,只恐到時沒了逍遙行樂的命了!」眼底又是片刻朦朧,似乎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恍惚。
  這十三自那時之後,備受老康擠兌,連帶著眾人也是冷眼待之,風光不及從前,心氣兒自是不可同日而語。本想張口詢問他是否有意入些股份,只是心高如他,這麼做反倒令他不堪,索性也就嚥下這話。
  「逍遙不逍遙是因人而異,眼界不同要的東西也不一樣,我只說我挺羨慕現在的你,你可信?」
  「我信!貝兒也是這般神色,她從不曾騙過我,此時你們倆這神色如出一轍!呵呵~對了,見了你高興倒忘了正事兒,寧馨你以前可見過貝怡?」
  「貝怡?你家福晉?」蹙眉想了會兒,輕搖了搖頭。自己進宮的時候她好像已經被指了婚出了宮,之後經歷了廢太子之事,她與十三便一起淡出了,一直希望能碰上,可是竟是陰錯陽差的一次未曾遇上過。
  「那倒是奇了,今兒個我們同來,她只說想要見見你,方才在前邊兒眼瞅著你朝園子裡去了,只是當時被德妃娘娘叫著續話兒,才知會我過來尋你。
  平日裡除了四嫂八嫂,我倒是沒瞧見她對哪個福晉這麼上心,還當你們見過。」
  她今日來了?還主動要找我?嘿嘿,有門兒!看來自己的一番舉措這個十三福晉都看在了眼內,上了心思,若真是同為穿越人,我倆也算是千里有緣了。
  「我這就去找她去!」神色欣喜,眉開眼笑,丟下一臉不明所以的胤祥在風中故作沉思。
  轉回太和殿偏殿遍尋一圈兒,並未在德妃處尋見此人,還反被德妃跟自己的婆婆尋著,找了過去噓寒問暖了半天,好不容易退出來,又被幾個不知道誰的福晉纏上,叨念個不停,出於禮貌,我只能佯作受寵若驚,強忍下拂袖而去的衝動,坐在那兒意興闌珊的聽著她們八卦。
  「九弟妹,你人兒機靈著,嫂子瞧著就打心眼兒裡喜歡。」您那是喜歡我給你家三爺掙來的錢錢兒。惡~~
  「三嫂也甚是對了寧馨的心思,寧馨就是學不來三嫂的端莊穩當。」言下之意就是你端莊點兒,不要像個八婆一樣趴在我耳朵邊兒上說話,事無不可對人言嗎!
  「呵呵,弟妹呀,你可瞅見你家九爺了?」嗯?這語氣?
  「不該是爺們兒們都在前滿廂子裡歇著了?宴不是還沒開嗎?」
  「那許是我看錯了!方才經過園子那兒,像是瞅見了九阿哥!」挑眉,眼裡八卦精光亂閃。
  「哦?他跑那兒做什麼去了?賞花?」給你機會八卦一下。
  「呵呵~~許是吧!興許就是嫂子看錯了!」狐狸眼神有貓膩兒,我承認被你勾起了八婆的心氣兒。
  「諸位嫂子們坐著,弟妹出個恭!」正好藉故避出來,眼風掃到幾個女人在自己起身後立馬兒扎到一起,嘴角兒捂個帕子,正是八婆聚首的標準姿勢之一。╭(╯^╰)╮哼!
  大步流星的一路直奔園子,盡選些避人的小道兒走著,眼鳳一路左瞄右閃,十足的捉姦表情。
  果然繞了沒幾圈兒,在一片林子處,尋見了一身青衫織錦緞兒的某□,正長身玉立在一佳人跟前兒,笑的如沐春風,頓覺刺眼。
  「胤□!!」身未動聲先出,礙著自己現在這副身子還是豆蔻之年,這本該是河東獅吼的效果,聽起來竟像是貓叫。
  旋了步子奔著那處便去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何許人也,竟堂而皇之在大庭廣眾皇家花園中行勾引我老公之舉!
  「哎呀~~~」出師未捷,竟在這時被自己絆倒了,該死的鞋!!高跟兒在腳心上!平日裡不穿,穿上就給我好看!真真是丟死人也,這一跤摔下去怎麼也是威風盡失,還怎麼橫眉冷對氣焰高昂!o(╯□╰)o
  
  



73

73、還來就菊花(二) ...


  下落之勢迅猛,按道理這回可要臉著地了!可誰想竟是倒在了一個溫暖懷抱,鼻翼間熟悉的清香讓我方才有些憤懣的心情莫名的好轉起來。自己與他隔著還有個十來米的距離,沒想到他過來的倒是迅速,想來他的眼光應該是一直追隨著自己的,念在此處早就是洩了心裡的酸氣,轉而小鳥依人的靠在他懷裡。
  「仔細著,小心磕了!」潭水般清澈的眸子裡映出自己微赧的秀顏,沒有答話,只嗔怪的瞅了他一眼,眼風便掃向站在明眸帶笑的女子。
  好個清秀的小美人兒,一襲淡綠色滾黑邊兒的袍子,外罩一件兒黑色鑲金邊兒的小裌襖,本是反差極大的兩種顏色,可配上繡制精美的梨花小樣兒,卻是濃淡得宜相得益彰。面上也不像其他的女子那般撲了太多的脂粉胭脂,只勻稱的暈了一層,落腮兩點淡粉,唇上潤潤的一層像極了唇膏一類的東西。髮髻梳得也不繁複,並沒有抹上太多的頭油,以至於頂上的髻子顯得有些鬆散,卻又恰到好處的用翠玉箍子定住,各又幾支金釵玉簪的穩好。耳上是水頭兒很足的翡翠墜子,長及脖頸搖曳輕款,整個人顯得清雅透亮,不張揚的裝扮倒是更能在奼紫嫣紅中脫穎而出。
  「馨兒,這是老十三的福晉,你的弟妹。」哦?是她?
  眼睛一亮,朝她走過幾步,也一樣笑盈盈的打量著她細看,忽的心中一動,卻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是董鄂寧馨,胤□的福晉。」
  她顯然愣了片刻,繼而眸子裡綻出光彩,只頓了頓便伸出她的右手,緊緊的跟我握在了一起。
  「你好,我是兆佳貝怡,十三的媳婦兒,你的弟妹!」
  心裡那個美呀~~心裡那個樂~~我可算是找到組織了,還是這麼一號人物,她的名聲可是不小啊~關鍵是她是十三那頭的,有了這層關係,日後的日子更是燦爛的可以啊!!
  「早就聽聞貝怡格格一直卻沒有機會見著,如今見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寧馨對你的敬仰那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啊~~」
  「呵呵~~寧馨言中了,這才是貝怡的幸事,不如改日咱們斬雞頭燒黃紙結拜金蘭怎麼樣?」
  對上了,對上了,這話聽起來好親切啊!也只有成長在星爺無厘頭電影影響下的人才能想也不想的對上如此名句!
  我真想即刻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熊抱,瞧著她眼裡的神采又何嘗不是如是想!眼風一轉又落回某九身上,見他蹙著眉眼神飄忽不定,一臉的茫然失措,暗自好笑。眼珠一轉兒,蒙上層霧靄迷離,臉色也是沉下了幾分。
  「爺,臣妾有事要與十三福晉說,時辰差不多了,爺們兒們都在殿上候著了,您先過去吧!」
  言罷冷著臉不由分說的拉起貝怡的手腕扭身就走,只把某九亮在當場。
  那貝怡想來也是個愛搞蠱的,見我忽然的變了臉色,只是微楞了一下,便瞭然於心,也是一臉的慌亂神色,臨走時還錯愕委屈的看了某九一眼。
  這會子該是新老情人相遇尷尬之極之時,男人一般的反應多半會是不知所措,茫然不知孰輕孰重,攔了哪個都不好,我也就是趁著這個當兒,拉了人快步走開。
  「再走可就出了神武門了!九福晉這是要去哪兒啊,該不是真的想找個沒人的地兒好好修理我一番吧!」貝同學好笑的頓住腳步,笑盈盈的瞅著眼前靈動的女子,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哈~~我這小身板子可硬不過你家十三的老拳頭!哪敢跟你甩膀子!你們兩口子可真能淡定,我愣是一次都沒見過你,想想竟是錯過了兩年多的時間。」頓生感慨,攜了她的手抓住。
  「你像是早就知道我了,那怎麼不來找我呢?」被她反握住雙手,輕拍了拍。
  「你還說,我也是後來看了胤□馬頭上的標誌才知道的,倒是你,我這什麼事兒都做得風生水起的,按說你該早就知道才是,你怎麼不先來找我問問!」
  「呵呵~~你可是他的福晉,難道你不曉得我跟他……」眸子瞅著我,似是在看我的反應,心裡說沒感覺那是騙人的,可是時過境遷的事兒,自己這心納百川的性子怎麼會揪著這些事兒不放。
  「小瞧我了不是,難道你不知道我與你家十三那也算是小有曖昧,我對他可也是頗有好感的!」
  「那回頭我與你說說去,給你們牽個線搭個橋,其他的我許是計較,可若是換了你進了來,我一準兒真心實意的歡迎你!呵呵~~只怕到時候有人會瘋了!
  呵呵~~不鬧了說正經的,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這些日子你可真算得上是名聲鵲起艷名遠播了!真真虧的你能幹,倒是把那些東西搬到這裡來了!」
  「唉~別提了,橫禍一場,我也算是重了頭彩了,至於什麼艷名,你也知道那是現成的東西,我不過是活學活用給自己賺點體己錢兒罷了,你可別笑話我了!」
  「怎麼是笑話,換了我可做不來,寧馨那是你的本事。不過我卻不敢這麼做,因為我的身份不是秘密,他們全部都知道,而我的一舉一動立場稍微明顯一些便能被人引成風向標,這麼些年,我是步步為艱如履薄冰,縱然是知我如胤祥,有些事我也不能明說,瞞著他哄著皇上,真真是有些心力交瘁了。
  這回可好了,有了你,至少我不用在你跟前兒掩飾什麼,我都覺得自己快不是自己了!你呀就等著當我的回收站吧!」知她所言非虛,若是自己來自未來的事情也是這麼明朗化,那得多少雙眼睛整天的盯著自己啊!可憐的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呵呵~~現在已經是康熙49年了,再有兩年又該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了,沒想到你成了他的福晉,這回可好了,我在十三跟四爺這頭兒,你在九阿哥跟八爺那頭兒,咱們兩廂拉扯著,希望事情能夠有所轉圜。」
  「還有兩年什麼事啊?」看她一臉的淒滄,難道會出什麼大事不成?
  「你不知道?」她雙目圓睜,看ET一樣看我。
  「知道什麼?」
  「歷史啊~康熙年的歷史!你家老九,我家十三的命運!」
  「我…我就知道下一個皇帝是雍正,他兒子是乾隆,其他的…其他的我還真的是不太清楚……」
  「……唉~你可真有福氣!」看了我一會兒,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
  「那會怎樣啊?他會怎樣?」聽她說有關胤□,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說來話長了,今兒時間來不及,你聽那邊兒的聲響,怕是要開席了,咱們先過去,這些個我日後再好好與你說清楚。」
  耳中漸聞鼓樂之聲,輕點了點頭,隨著她一路說些閒話兒朝太和殿走去。
  話分兩頭說,我們這廂惺惺相惜暢談奇遇的時候,太后殿偏殿處某人卻是坐立不安,眉頭深鎖。
  「九哥,我說你這是怎麼了?這地板眼瞅著是越發的亮了,你若是著急,方才怎麼不攔下?這會子想起什麼來了!難道她倆還能打起來不成?」老十朝著一直扼腕不已的胤□翻白眼兒。
  「十哥,這風月上的事兒你又能懂得多少,你向來是不把嫂子的心思看在眼裡的。九哥這是近鄉情怯,方才怕是念著舊情又顧著新歡,一時走了神,才讓那二位得了空兒溜了。要說這小九嫂嗎,我看她平日裡的最是有些見地,還不至於的把貝兒怎麼著了!無非就是兩個女子說些個閒言碎語,拋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兒罷了!」十四呷了口茶,看起來有條不紊。
  「十四這話兒對,依著八哥看,沒什麼緊要的,我覺著你那媳婦兒比九弟你從容多了,何況都是貴主兒,難不成還真能大打出手了?」老八眼風兒一轉,端了杯子捧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蓋碗兒,氣度嫻宜。
  「八哥,怎麼你也伙著他們兩個打趣弟弟我!我這也是心亂著,方才應該跟了去,這會子再去尋了,反倒師出無名了,倒也不是怕別的,就是這女人心小,沒事也能生出事來,以前的事兒,寧馨多少是知道的,只是我從未挑明,今天倒好,好巧不巧的給堵在園子裡頭。」
  「呦~~九哥,聽你這話兒像是心裡有愧呀,方才做了什麼了給小九嫂瞧了去?與弟弟說說,到時候後院起火,我也好給你編排著。」老十唯恐天下不亂,眉眼亂飛,挨了某□好大一個白眼兒。
  老八正想出言勸慰,恰眼風兒掃到門口過來一人,已是挑了門簾兒進了來,卻是老三。
  「怎麼還這兒候著呢!前邊兒開席了,兄弟們都入座了,只差你們幾個,還不快麻溜的,皇阿瑪這也就過來了!」
  「到時辰了?有勞三哥親自過來提醒,咱們這就過去。」老八抬眼兒看了眼門外的天色,起身朝著三阿哥做了個揖,隨著三阿哥後邊兒跟出了屋子。老十十四隨其後,某九兀自皺了皺眉,也掀了簾子跟上。
  入座,眼風不住掃著女眷的席面,就是未見到那兩個讓自己擔心的人,更是有點坐立難安,一邊兒的老八倒了胡壺茶推到老九跟前兒。
  「九弟何時能學著老十三的內斂,不在把什麼事都寫在臉面上,八哥也就真的心安了。」瞥了眼鄰桌正與十二幾個碰杯的某祥,胤祀輕輕蹙了蹙眉。
  某□的眼光隨即而至,嘴角一撇輕哼了一聲。
  
  



74

74、還來就菊花(三) ...


  兩人相攜而歸已經是在康熙宣讀完開幕詞並率眾飲下一杯酒的時候了,也不怪二人到的晚了,實在是老康同志沒個准譜!不知道是就近自己方便還是怎麼回事兒,本該設在保和殿的宴席,半道給改在了寶華殿!可苦了二位穿著「高跟鞋」的福晉,顛顛兒的趕了過去,卻發現人去殿空這才得知換了地方兒了,於是又馬不停蹄的往內苑跑,愣是繞了四分之一個紫禁城!二人狼狽而至之情景不難想像。
  又因著這回宴請的都是自己人沒有外官近臣,所以席面不大,為了顯得親近特地的並了桌子,老康攜後宮嬪妃若干單獨一席,皇子分了兩席以老九為界稍長的幾個湊了一桌,老十以下的坐了一桌兒。女眷相對多一些,來了多少個阿哥就來了多少個嫡福晉,也是按照那個順序分了兩桌,可一個阿哥不止一個老婆啊,今天還來了好幾位側福晉,老康今日高興,特別給她們也設了一桌兒。
  寶華殿雖不大可區區六桌兒席面擺上還是綽綽有餘的,古人循規有禮,縱使酒意正酣鬥酒划拳的時候也都是盡量的保持不會過於喧嘩,何況還是剛剛開席,眾人情緒還沒有到位的時候,竊竊私語聲還是有的,但絕不足以掩蓋兩雙花盆底兒因為小跑而更顯清脆急迫的篤篤聲以及氣息不勻的喘息聲。
  當兩個神色慌亂失手慌腳扒拉掛在鬢邊髮髻上的流蘇釵環的福晉一出現在殿門口兒,這屋裡的聲響又是小了幾分。
  「臣媳貝怡(寧馨)給皇阿瑪請安!給諸位娘娘請安!」
  隨著彎身作揖的動作而後幾聲脆響,竟是在二人跟前地面上散落了兩支金釵跟一朵珠花壓頭半鈿,那金釵是她頭上的,那鈿子卻是我今早怎麼都不願意別在頭上的那個。二人頓時無語,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啊,沒迎駕已是失禮在先,這又來個君前失儀,當真是要磨練我倆意志不成?
  趕忙蹲下拾了起來,頭頂卻飄來康熙的一句話:「兩個丫頭晚了也就罷了,這拾金揀玉的算式怎麼回事啊?」
  我正思量著怎麼回應,卻聽身邊之人軟語妙音旋出:「貝怡跟寧馨雖是亂中失儀卻也給皇阿瑪討了個好綵頭兒!願我大清年年花似錦,歲歲拾金穗!」好聰慧的丫頭!腦子夠快!事逢災事剛過,金秋萬物收的時候,說這個卻是再好不過的吉祥話了!
  「是啊,皇阿瑪,也願盛世華彩步步開花,遍地生金啊!」我的反應也不算慢吧,雖是得了提醒,略遜了一籌,倒也對了我董鄂寧馨這生意人的立場了。
  果然老康哈哈笑過,連聲誇我倆機靈嘴甜,眼角掃向某九處,見他亦是抿嘴一笑,不復方纔的緊張了。這才與貝怡兩個尋了四福晉跟五福晉的身邊兒空處坐了下來,相視笑笑,輕舒口氣。
  席上我倆推杯換盞,雖有外人在場,許多話說的隱諱,但相惜相依之情泛泛,別有一番相見恨晚之意。縱然她親有四福晉蘭慧在旁,我有親如五福晉芳祤在側,也不免遭到冷落,好在她們都是真心相交,只當我倆臭味相投,也沒過多在意。
  幾杯黃湯下肚,頭也昏沉起來,心裡越發的激動,忽的抓住她的手擱在胸口:「好姐姐~你可真真是讓我好找啊!如今總算是天涯聚首,今兒個你不許我個一醉方休,我就隨你回府去糾纏去!」一言既出,卻又嗓門清亮,驚得四座女眷停了動作掩口而視。好在與阿哥的桌子還有點距離,隔著這人聲,也沒驚動那邊兒。
  「盡在酒中!」她瞧著也是鳳目迷離,感慨非常,但還較我清醒些,只深深看了我一眼,端了酒盅仰頭一口抿了。
  「爽快!果然有我當年的風範!來~再斟上!」晃晃悠悠的起身就要去夠對面的酒壺,卻被身旁的親嫂子五福晉一把拉住。
  「弟妹這是醉了嗎?貝怡縱是大上你幾歲,也不能姐姐姐姐的叫,按輩分那可是你的弟妹!我看這酒啊還是別喝了,還是喝點熱茶去去酒氣吧!」劈手奪了下去,交與一旁的宮女。看得我好生氣惱,終是沒醉到撒潑耍賴的最高境界,也曉得這是什麼場合所在,晃了晃腦袋,由著五嫂遞上一杯濃茶,深深的喝了一大口。
  「芳祤說的極是,貝怡呀,你也莫要飲得多了,這席一時半會還散不了,待會皇阿瑪還得帶上咱們一到去園子裡面賞菊,可別誤了!」四福晉蘭慧是個穩重端莊到極致的女子,標準的鵝蛋臉地闊方圓,耳珠兒肥厚,姿色一般,可就是有種雍容之態。酒紅色綴繡牡丹花兒的宮裝本是明艷華麗,可讓她穿著,怎麼看怎麼有骨子氣勢在裡頭,煞是花王一壓群芳的那種凌然之氣,總是梳的一絲不苟的髮髻,按照品級墜上相當的花飾朱釵,即使我知道她與老四同是個不喜奢華之人,可每逢了這種出來見人的場合,她始終是這樣一成不變的修飾。此刻她的話聲音不大,隱含關心,可聽起來就似是生生長了我們一輩似地,這樣的女子才是母儀之姿吧。
  「看得出貝怡與九弟妹甚是投緣,做嫂子的打心眼兒裡欣賞你二人的率直性子,也不好潑了你們的冷水,只是這酒斷斷是不能再喝了,你二人與咱們際遇不同,在這宮裡外頭的已是知者不少,多少雙眼睛在看著,縱是再怎麼高興著也得注意著分寸,貝兒,你入宮的時間較寧馨長些,自是知道輕重,適時的也該規勸一二,可不能由著性子來!」
  「四嫂~你真真是個菩薩面!」我這嘴快過腦子的毛病只怕這輩子也改不了了,心裡這麼想著也不挑個時候就說了出來,這不明擺著告訴人家,她剛才那番話自己是一句沒聽進去嗎!唉~好歹也先應承一聲再說啊!
  撲哧一聲,卻是這四福晉笑了出來,方才諱莫如深的眸子瞬時去了大半兒的意味,睨了我一眼,伸箸給我夾了一塊酥餅放在身前的瓷碟裡:「真真是個心大的,總聽四爺說起老九家的這個福晉行事如何如何大而化之,今兒可算是見了真章了!呵呵~~罷了罷了,既是誇我是個菩薩面,我都不好再拉下臉來說她不是了,瞧著你倆一直就是推杯換盞的,只吃了幾口菜,快歇歇氣兒,吃口乾的也好墊點兒!」原來老四沒少白話自己,不過倒是顯得關係親近了幾分,也就嘻笑著夾了咬了幾口。
  之後氣氛不錯,我們兩個親密自是無二話,經了剛才的一番言語,連帶著幾個福晉話頭兒也就此多了起來,我們這一桌兒倒是顯得其樂融融了。
  這頓飯一直吃到近了黃昏方才收了尾,我還差點兒以為老康要順便管了晚宴才算呢!果然如四福晉所說,接下來老康要帶上自己這一大家子人登高賞菊。大家情緒相當不錯,各自為伴一路說說笑笑的到了御花園兒堆秀山。臨高而居俯首皇城,暈染在晚霞夕照之中,不遠叢上片片金黃點點玉白,重陽臨高,又是這故意盎然的景致,雖然是語不成詩卻也有種欣欣然的雅致悠然而出。
  既是要賞菊,自然免不了吟詩作對一番,老康一家子都有才,做個對子念個詩對他們來講那是信手拈來,別說這黃昏向晚憑欄眺的美景,即便是出恭的時候對著棉布簾子估計也能一落一成章,可是這風雅之事再我這裡,卻是顯得難上加難了,自己沒這麼多墨水兒辭藻,又受課本局限太深,難免有個雷同剽竊之嫌,那不是在他們跟前班門弄斧丟人現眼嗎,我不幹!還不如索性就來個目不識丁讓他們瞧不起好了,最多一笑置之,反正在這個時侯女人應該沒怎麼讀過書吧!
  「老十四的句子雖說有些偏頗,倒也道出了賞花人的情致來!朕怎麼覺得這麼安靜呢,老十三家的跟老九家的呢?這會子怎麼沒話兒了?」正琢磨著,忽然被貝怡撞了一下胳膊,這才恍惚聽到老康好像喊了自己的名字。
  「皇阿瑪~媳婦兒在!」慌忙從後邊兒擠了過去,跟貝怡並列立在老康跟前兒。
  「原來是躲到後邊兒去了!你們兩個雖都說過不會吟詩作對,但方纔在殿上隨口所出的,朕倒是覺得極為押韻貼切,今兒個都是自己人,你們也都別藏著拙,不過就是即興的說上兩句,好了看賞,說的不好朕也不怪,如何?」老康話都這麼說了,我倆還能說不好嗎!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旁的幾個聽了是讓我們吟詩作對,也都提了十二分的興趣想要過來見識一下,一個個的情緒高漲,眼睛盯著我倆直看。唉~~這群吃飽了沒事幹的閒人,這幫湊熱鬧裹亂子的俗人!!
  「一朵兩朵三四朵……」眾人愕然……
  「五朵六朵七八朵……」眾人石化……
  「九朵十朵爭相綻,入叢方顯圃外淡。」我的媽呀,可憋出來了,感謝紀曉嵐,感謝還珠格格!!
  眾人挑眉,眾人了悟,眾人臨風淡笑。瞥向某人卻是笑的最明媚的一個。
  「好……這詩初時實是平庸之極,三句半引至奇徑,最後一句倒是與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之餘味,丫頭倒是做了首不錯的詩!讓朕刮目相看了!」老康倒不像是在笑話我,其實我也沒覺得有多好,純屬趕鴨子上架,朝著貝怡看了眼吐了吐舌頭,她了然一笑,又朝自己做了個苦臉。
  「皇阿瑪,九嫂的詩做的勝在奇巧,貝兒自歎弗如,不願獻醜,不如就罰貝兒個別的好了!」
  「哦?貝丫頭認輸了?也罷也罷,都以此為題,卻是難為了你了,朕也有日子沒有聽你撫琴了,不如就撫上一曲吧!
  虧得是你沒做出來還能以琴帶詩同樣雅致,若是換了馨丫頭,唉~~朕可還沒忘了她的琴藝!」老康一臉唏噓感歎,眾人想起過往隨即哈哈大笑,我則滿面通紅恨不得就此從這堆秀山上越下去了事。
  不許片刻宮女便架好了琴,貝怡巧笑倩兮款款一坐,十指輕撥,漸入佳境,雖說這古時音律與現代頗有差異,但只一會兒我便聽出是周董的那首菊花台的曲調,難得被她彈得委婉悠揚,煞是有繞樑之勢,心中佩服她竟有如此嫻熟的技藝,古靈精怪又如此才藝,自然難免引人注意。不經意抬眼瞥向胤□的方向,見他亦是兀自沉浸其中,許是察覺有人注視,忽的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瞭然的笑了笑,我亦報以微笑回應,見他眼中清明且其神思只在音律並非叩音的人兒,心裡也已清明,便不再流連眼波流轉,轉而專心的欣賞起來。
  這首歌曲本是描寫一個征戰在外的將軍與其妻子互為思念的曲子,菊花的悠揚意境,孤標亮節,高雅傲霜都盡在曲中。
  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
  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
  夜太漫長凝結成了霜
  是誰在閣樓上冰冷地絕望
  雨輕輕彈朱紅色的窗
  我依身在紙上被風吹亂
  夢在遠方化成一縷香
  隨風飄散你的模樣
  菊花燦爛的燒
  你的笑容已泛黃
  花落人斷腸
  我心事靜靜躺
  被風亂也微搖
  你的影子剪不斷
  徒留我孤單在湖面神傷
  花已傷完飄落了燦爛
  凋謝的市道上冥冥不堪
  手摸獨樵愁心拆兩半
  他已上不了愛一輩子搖晃
  誰的江山馬蹄聲狂亂
  我一身的戎裝呼嘯滄桑
  天微微亮你輕聲的歎
  一夜惆悵如此委婉
  不覺隨著琴韻婉轉清唱,貝怡更是隨著我的曲調稍改了快慢,有詞有曲的才能更好的闡述樂曲的含義,只是一時未想到我倆這般一唱一和的默契會不好解釋啊。
  「九福晉出口成章,竟是給貝兒這首菊花台配了個好故事,貝怡實在是欽佩之極!」曲落人醒,貝怡的一番話說的我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只想著沉浸其中,卻忘記了她那眾所周知的身份,若是我們這樣的和諧默契,她的曲子我也知道,那不是說明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嗎!真是糊塗了,暗暗看了她一眼,她只是笑笑。
  老康聞言又是誇了我一通,只是好像情緒不免顯得有些低落,想來是歌詞中透出的離傷在左右他的心情。
  晚霞只剩餘輝,漫天的青紅色,席再好也許曲終人各散,康熙面上淡然,負手於身後,憑欄而立。接受眾人的拜別,幾個宮的主子早已面有疲憊,受了各自孩兒家眷的跪安裡,也就被恩准回宮了。
  見其他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老八兩口子跟老十十三十四,不顧老十的奚落十三兩口子跟十四的曖昧眼神兒和其他人的詫異,我逕自挽了胤□的胳膊掛住,輕輕歎了口氣。便準備離去,恰是這時康熙身邊兒的小太監蘇順打後邊兒隨了過來,經過身邊時打了個千兒,眾人止步回望,見康熙仍是立在亭子裡,有些不明所以。
  「皇阿瑪可是還有吩咐?」
  「回十阿哥話兒皇上只是叫奴才去傳良妃娘娘過來,旁的沒有吩咐。」看得出老八聞言一動,又是回頭看了看堆秀山上,兀自擰眉沉思。
  眾人見無事,便打發了蘇順下去,一路倒也安靜。
  出了神武門各自上了馬車,我正坐在車裡揉著腦袋,胤□挑了簾子上來,輕輕的攬了我。
  「八哥讓我代他說聲謝!」
  「謝我?為何?」
  「皇阿瑪似是許久沒有召見過良妃了……」只輕輕一歎,便逕自閉目養神。
  我挑了簾子回望,自是有一番感慨,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夜太漫長凝結成了霜,是誰在閣樓上冰冷地絕望…..
  
  



75

75、樓台會(一) ...


  最近幾日我因著兩淮洋行以及華彩皆是新開張不久,所以難得閒暇,新的運營方法與管理章程被我派下去的分好管事皆是尚在揣摩試行當中,隔個一兩天便能接到幾封半請示半商議的信箋,在這沒有電腦沒有電話的時代,只能靠著書信的方式來溝通,總結了幾封書信提出的較為統一的疑問,特別整理了一本小冊子用來解釋一些詞彙跟方法,煩了老三這個宣傳部部長印刷了,這才各自分發出去。光是這件事就夠我應接不暇,還因著上回重陽家宴上貝怡語焉不詳的兩句話,我一直放不下,趁著空閒跑了兩趟十三阿哥府聯絡了下感情,得知胤□跟胤祀竟是這麼個淒慘結果,我這心裡更是堵得慌。府裡偏偏又家宅不寧,胤□兩個小妾因為重陽萬歲爺分賞下來的東西,撥到她們手裡的數量質量稍有偏頗,便就此結仇,三不五日的就要找機會掐一回,每次還都奔到我這兒讓我給評理,我心裡那個氣呀,狠狠的鄙視了某九的人品一把,自己風流快活完了,弄幾個八婆進來整日的吵吵鬧鬧,還得我給安撫著,我呸!!我董鄂寧馨事居委會主任嗎?一言不發的看她們吵完了,端了杯茶喝的穩如泰山,讓她們把東西拿出來我瞧瞧偏差在哪兒,等她二人明白過來之時,所賞之物全部讓我收進了庫房,看她們那咬唇含冤的樣兒,心裡痛快不少,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這回清淨了吧!誰都不給,你們就都一樣了!
  晚上某九笑臉訕訕一副理虧的模樣,我本打算與他說道幾句損損他順口氣兒,可一想到貝怡所說的塞斯黑,就立刻沒了脾氣。
  「胤□~我們永遠這樣好不好?」他靠過來時順勢偎在他懷裡,攬住他的窄腰,很明顯的他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
  「胤□,你說要是給一個人刻意的長期喂少量毒藥,那他是不是能免疫,以後再也不會中毒?」我記得武俠小說上有過類似的情節,就像注射疫苗一樣的道理,疫苗其實不就是變異的病毒嗎!
  「免疫?這…倒是未曾聽聞,你問這作甚?」某□很是疑惑,定定的看著我的臉。,很是琢磨了一番。
  「我……我覺得這世道太險惡了,什麼事都是防不勝防的,也算是未雨綢繆吧,不過你不用怕,我陪你一起吃,即便是有危險,我跟你一起受!」總不能說是野史懷疑你最後是死於雍正的毒手吧,很可能就是死於中毒!
  「馨兒~」某□很是動容,使了勁兒把我攬在懷裡,下巴刮蹭著我的前額,癢癢的卻很受用。
  這夜,我做了一個夢,巍巍紫禁之巔,落落餘暉之下,立著一個黃袍加身之人,身上四爪金龍刺繡迎著霞光泛著金色光芒,風拂過似要駕雲而上直入雲霄,慢慢的那人轉身,啊!!竟是老十~~
  「啊~~~」猛然坐起,床帳外隱隱透著天光,想想夢中之境,不由兀自傻笑。
  「怎麼了?」胤□挑了帳簾兒,領口兒的盤扣兒還未扣上,臉色稍顯驚慌,看見我在傻笑,眼底漸漸變的柔和起來,嘴角兒也不自覺上揚。
  「呵呵~~做了個美夢!」想起夢中老十略顯穩重大氣的表情,又是撲哧一笑。
  「夢著什麼了,竟是醒了!」某九繫著盤扣兒,微抬了頭。
  「我夢見十阿哥成了皇上!」
  「……」他顯然是愣住了,繼而笑意漸漸在眼角暈開,好看的丹鳳眼更顯狹長,嘴角上翹了一個好大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腦袋瓜兒裡整日介都想些什麼呢?老十~哈哈哈~~你這哪裡是什麼美夢,分明就是個噩夢!哈哈~~」笑的花枝亂顫,直搖腦袋,遂起身由著丫頭們給他整理衣飾,只是眼光還看著我這裡。
  「這幾日瞧你累著,可我也有皇阿瑪派下的差事,委實辛苦了你,下個月初六咱們請上八哥他們過來聚聚,我有驚喜給你!」說話間他修飾完畢,扣上頂戴官帽,一襲的深藍色官服加身,倒是有一些大氣凜然不可一世的傲然,這般的氣度竟是我不曾見過的,竟瞧得有些癡了。
  「馨兒~」沒留神被他湊了過來,俊臉瞬間放大,豐潤的嘴唇抵在我的鼻尖上輕蹭。
  「昨晚上沒瞧夠爺?沒關係,今晚繼續讓你看……」想起他作業的纏綿,臉瞬間羞紅了大半,嗔了他一眼,被他偷了一個香吻,隨即起身恢復常態。
  「你那個夢只與我說便是了,別再跟旁的講了去,就當是個噩夢了恩~」眼前的融融笑意還沒有化開,人就已經出去了。
  看著他揮揮手關上房門,心裡竟是一空,臉上的笑也是消失了大半,撫著被他吻過的雙唇,輕輕搖了搖頭,再無睡意。
  「你不明白,那真的是個美夢……」
  陰曆十月初六,起了個大早,頭一回幫著胤□打理了衣裝,卻讓他險些誤了早朝的時辰,實在是手腳不夠利索,對這個古代晨起伺候男人這件事沒什麼經驗,他也只是笑笑,誇我難得的勤快,便囑咐我今日不要出府了,下了朝便與胤祀等人一起過來,讓我好好梳洗打扮。
  我原就沒放在心上,自認與老八老十他們平日走的很近,福晉們雖說不常來往,可礙於自家爺的面子,相處的也還算融洽。不過他既是讓我打扮,想必也是想著今晚招待的還有各位阿哥的家眷們,自己這個當家主母若是穿著過於隨意簡樸倒顯得是慢待了。
  他走後又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直到快午時才悠悠轉醒,最近可能是累著了,總是覺得困怏怏的,打了個呵欠,喚了明月進來服侍。
  覺得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口白粥了事,聽著明月雜七雜八的匯報近日來府裡的八卦走向,懶坐妝台前,凝著鏡中略顯憔悴的人兒。
  「明月,這些日子爺都忙什麼呢我怎麼總覺得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似的!」
  「啊~沒呀~爺每日跟格格一樣忙著,到了時辰就回來,與平日一般無二,格格怎麼說這話?」「倒也是!不過怎麼好好的說要裝什麼後園子?還不讓我插手,我也是忙著懶得過問,你可去後頭瞧了?他又是得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了在園子裡搗鼓上了?銀子多了閒的不成?」
  「格格,您看這鎏金的福壽瑞紋簪子簪在這處可好?」
  「不帶不帶~~什麼福壽簪子,就屬它土氣,你最是知我,怎麼今兒糊塗上了!」
  「是是,奴婢一時大意了,咱換一支。」言罷,又端起了一支寶合如意綴珠簪。
  「今兒是怎麼了?竟是拿些我最是不待見的!」白了她一眼兒,佯怒的嘟了嘟嘴,動手在首飾盒裡撿了撿,翻出幾隻樣式較為簡單卻不失精美的頭簪擱在桌兒上。
  「格格,這幾個是你常帶的,今兒爺宴請賓客,您不嫌膩得慌,也得替爺想想啊,女眷們是最愛議論這些個的,還不得讓她們笑話了去,說您跟爺小氣!」小丫頭嘟了嘟嘴,嗔了我一眼。
  「依著我呀,索性就扎個辮子最是省事,弄這麼一腦袋的珠圍翠繞,搖個頭都累!」
  「格格~~~」
  「好了好了~~今兒就依了你,也甭浪費了他給我打的這些首飾,你撿著些輕便簡單的給我戴上吧!」索性閉了眼睛假寐,由著她搗鼓去。
  小丫頭高興的哎了一聲,就開始上手給我裝修,從頭到臉,無一不細細打磨了一番,我真是想不出就這麼些東西還能帶出花樣兒來不成?
  「呵呵,格格,您稍歇著,奴婢去給您取衣裳取!」
  「什麼衣裳?不都在這兒呢嗎?」
  「格格,是爺前些日子特別在這京裡最有名的雲錦莊給您做的新衣裳,您稍等!」
  這個胤□,搞什麼名堂?又是首飾又是衣裳的,人都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該不是這傢伙做了什麼壞事或是準備做什麼壞事,這才搞出這些的吧!忽然想起,剛才似乎還沒問明白明月,就被這丫頭打了岔子,這妮子竟也胳膊肘往外拐了?
  本想等她回來問個明白,卻不料這丫頭似是早有所料,著了別的丫鬟進來伺候我更衣,自己推說去忙胤□交代的事兒去了。O(╯□╰)o
  本想叫人把她叫回來好好問問,可一見那衣裳,就立時暈了笑意,喜上眉梢,只顧抖起來細瞧,暫時忘了要跟她計較。
  大紅色的錦緞為底色,華美潤手卻不厚重,抖起來還有飄逸質感。以寶藍跟銀色為鑲邊兒,綴的枝蔓繡樣,紅色緞子上則是成片卻分佈不勻的海棠花簇,偶有蜻蜓蝴蝶點綴其上,略顯生動。配上同色的裌襖,憑是添了幾絲活力俏皮,也襯得我好動的性子,心裡高興,竟是瞧得愛不釋手,趕緊換上對著鏡子左右瞧瞧。
  明月趁閉目的時候,給我上了我平日不怎麼喜歡梳的扁方兒大拉翅,倒是梳的不高,恰是配了這一頭的零零碎碎兒,華美也不失婉約,手藝倒是見得精進了。
  搖頭擺尾的很是臭美了一番,正走著貓步自娛自樂,忽聞報十三福晉到了,這才知道已是近了午時,眉開眼笑的迎了出去。
  
  



76

76、樓台會(二) ...


  知己為伴時間過得倒是快了些,有她陪著雜七雜八的瞎扯,竟也不知不覺快到了申時,陸陸續續的四福晉五福晉還有老八老十十四家的福晉也都陸續到了,幾個人一進屋還沒等我見禮就熱絡的拉著我一個勁兒的道賀,我反倒一愣,正想問這喜從何來,貝同學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不動聲色的捏了捏。
  「呵呵,寧馨,你家九爺就是疼你,興師動眾的早巴巴的就跟咱們打了招呼,又是裝修園子又是請歌舞班子的,莫非你今年的壽宴有什麼說法不成?該不是雙喜臨門了吧?」她意有所指的朝我肚子上瞥了眼,眾女眷立刻跟風拿我打趣,我倒是聽出她的暗示,原來今天是董鄂寧馨的生日,我不是忙忘了我是根本就不知道=0=
  「呵呵~~呵呵~~瞧你說的,我哪兒能跟你和老十三比,這方面兒還是十三阿哥精準!」一句話說的某貝俏臉通紅,眾位福晉也是掩口而笑,她作勢捏我,打趣了一會兒,這才引得她們去了後園子。
  半道上跟她耳語幾句,埋怨她早沒對我講,她只道是想成全胤□偶爾的小浪漫,沒想到幾位福晉先說了,這才道破。
  後園子之前本不算在九府的地界之內,原是臨著的一個莊院,也不知道胤□是威逼的還是利誘的,愣是讓人家賣了這園子,他只拆了堵牆便將兩處連在了一起,稍加修飾了一番,難得的是這園子裡引了護城河的水圍了個小湖,還很雅致的在上面弄了個三層的閣子,面積倒是頗大,足有五六十米見方。
  大老遠的我就瞅見這裡張燈結綵,心知他該是把宴席擺在了這處,也就將她們引了過來,蹬著雲梯上了三層,此處眼界極好,周圍均是低矮建築,這三層樓雖說不算高,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鶴立雞群,在這兒憑欄一眺也有些高瞻遠矚的意境。
  幾位福晉看的高興,連聲誇著老九是個會享受的,吩咐丫頭們上了茶點,府裡的其他妾氏們也都相繼出來見禮。四福晉五福晉態度倒是謙和一一的叫起,說了幾句客套話兒,可八福晉是個潑辣直率性子,向來不喜歡什麼側室小妾的,耐著福晉的架子含糊的點了點頭便對他們不再理會。聽過貝怡說起她的事兒,對她頗有幾分好感,見她如此,心裡更是添了幾分好感,竟也有些佩服起她來,想那八爺胤祀雖是看起來溫煦有禮,但其心思行事的作風不會是個好對付的,也不知她有什麼馭夫之術,竟能讓八阿哥在這小老婆成堆的皇阿哥中愣是脫穎而出,有機會一定要討教一番!
  我們幾個坐在一處正自閒聊,忽的另一側幾聲夾槍帶棒的聲響傳來,眾人各自斂了聲息,不覺都豎起耳朵聽著。我斜眼看過去,竟是前幾日被自己沒收了賞賜的劉氏跟郎氏,兩個竟又似鬥雞似的赤眉紅眼的盯在了一處,大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架勢。
  心裡雖是不以為意,她們倆打起來才好呢!可是當著這麼多妯娌跟前兒,這兩個潑婦竟也不知道收斂些,好歹也去外邊兒打去,這會子整出這動靜,自己若是不管一是不合常理,二來也實在是丟了府裡的面子。眼角兒看見四福晉蘭惠漸漸沉了臉,心知這女子心思與老四極為相近,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平日裡把規矩禮數看的天大,自己府裡治理的規規矩矩,妯娌跟前兒又是居長的位置,按說這場合雖不是他家的事,但她給上一兩句也是在情理的,若是由她開口,那自己也顯得太沒用了不是!
  將杯盞重重的撂在桌子上,踩著花盆底兒朝她們那邊兒走過去,貝怡也是隨在我後頭跟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不知道今兒是什麼日子?幾位貴主兒都在,你們這是誠心給闔府上下丟臉嗎?」
  「福晉~實在是郎氏沒道理,故意找臣妾晦氣,臣妾在這兒瞧著外面好好兒的,偏她過來就給臣妾的窗子合上了!」劉氏粉臉帶紅,還不忘狠狠的盯了身邊的郎氏一眼。
  「福晉別聽她一個人偏說,咳咳~~臣妾前兒染了些寒氣,這幾日…咳咳~~正咳著,這才找了這麼個避風的地方兒待著,可她倒好,故意尋了來,把個窗子敞的大開,前兒爺還來瞧了臣妾,說是不能過了寒氣了,臣妾也是不想讓爺擔心,也給福晉找了麻煩,這才氣不過,給她關了!」
  「哼~什麼著了寒不著了寒的,昨兒是誰穿了件兒領子開到這兒的中衣,追著爺出了院門兒的?可惜呀,爺根本就不惜得瞧你!哼~~那倒是不嫌涼了!這閣子就屬這兒背風,我還覺得熱呢!」劉氏在胸口比劃了一下,恰是女人的性感尺度。
  這倆女人沒一個消停的,留在這兒也是平白讓人看了笑話,想著心煩索性把臉一沉:「你們一個冷一個熱,本福晉倒是不好應對了!不如……咱們先開了窗子把沁蘭凍死,再關了窗把芳凝熱死,豈不世界清平了!」好笑的看見她倆瞬間沒了脾氣,斂眉靜氣的垂首站在那兒,嘴裡一哼:「若是嫌身子不爽利,本福晉沒要求你們必須出席,若是覺得無礙想留下,你們就各自安分了,要打要鬧等客人走了之後,本福晉給你們個院子讓你倆鬧,若是在這兒給我給爺丟了臉,你們都仔細了!」言罷甩袖而去,半路貝怡笑著朝我伸伸大拇指,不好意思的報以一訕訕一笑,家醜~~呵呵~家醜~~
  日暮西墜,紅霞漫天的時候,幾位阿哥爺才相繼趕了過來,這席面兒也才開始。幾個府上各自送了不菲的禮物,貝怡卻私底下塞給我一個小包裹,囑咐我晚上再看,說是為我特別送上的小禮物,心道她的東西總歸與眾不同,不見得貴重,但也許卻最是對自己的心思,笑著收下了,沒留神她眼裡一閃而過的促狹。
  今日菜系是我喜歡的粵菜,只記得偶然跟胤□提了一回他倒是記住了,還巴巴的給自己尋了這麼位廚子來,心下已是感激,此刻聽著檯子上咿咿呀呀的昆曲兒,半偎在他身上,臉上儘是醉意。
  「你可仔細了,爺的禮物可要出場了!」
  「禮物?難道不是這衣裳?」他瞧著自己只笑不語,起身走到欄杆邊上,用力的擊了三下手掌。
  忽然檯子上換下幾盞宮燈,一下子變得朦朧了幾分,眾人也是不明所以的沒了動靜,各個都朝檯子上看去。輕紗暖帳放下,絲竹之聲悠然而起,婉約兩名女子抱琴而上,隔著紗幔只是依稀而辯兩個身影,一個撥的是故意悠悠的古箏一個弄的是高山流水的琵琶,音色不一,卻是互補不足,共奏一首我那不夜閣裡最為人樂道的女人花,更難得的是隨音輾轉而出的盈盈之音,這分明就是我們在濟南府萬花樓裡面自己心心唸唸的那個花魁的聲音。有些驚喜的瞧著某□,他只是微微一樂,朝自己點點頭。
  「你早就知道!」忍不住起身撲在他懷裡,能隱約聽見其他桌上女眷的驚歎聲,只是此刻顧不得這個,只是想問問這個敏感又知心的男子。
  「還得再調教調教!」
  「呵呵~~胤□,你真好……」褐色的眸子在月色下越發顯得幽深髓遠,幾乎忍不住要當眾獻吻的時候,老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嚇了我一跳,趕忙鬆了手,故作輕鬆的擺了個boss站的端莊。
  「嘿嘿~~一向是別人送舞姬歌姬給我九哥,沒成想我九哥也會送美人兒給別人,而且送的還是女人!小九嫂,弟弟沒看出你還有這個嗜好啊!」老十表情極端不正經的在我跟某九臉上掃來蕩去,很是欠扁。
  瞥見坐在不遠處的十福晉眉眼兒有意無意的飄來,故意清了清嗓子:「十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再怎麼喜歡也得等等再開這個口,難不成你還想跟嫂子我搶美人兒不成?」誰不知十福晉也是個愛吃醋的,關鍵是她吃法跟別人還不一樣,她也不吵也不鬧,只是整日介沒完沒了的說道此事,還保管沒有重複的句子,老十雖然不怕她,但很是畏懼她這一手兒,每每都以無疾而終告吹。
  果然我一席話一出,老十先是一愣,跟著轉頭看向他那桌兒,臉色立馬變了:「九嫂~好九嫂,弟弟我錯了,您別說了,怎麼說的跟真的似的,你這不是讓弟弟我難做嗎!得~回頭我收拾了東西住你府上來!」
  「呦~十弟,你越說越不像話了,怎麼今晚還就像帶走了?這也忒急了!」可沒打算放了老十,果然他臉一白,轉眼看著他九哥。
  「爺~~您需要什麼跟臣妾說一聲兒,臣妾待會回去收拾了,差人給您送了來!若是爺瞧上了哪位姑娘,也別急在一時,咱們府裡也得有個準備不是,另外,九爺買了人來也不是不要錢的,咱們該出多少,回頭臣妾去府裡庫房瞧瞧去,若是不夠,咱再拆兌著。。。。。。」我跟胤□朝他無奈攤攤手,相攜離去,閣子一角兒,只剩那兩人一個斂眉低訴,一個抓耳撓腮……
  



77

77、情海生波(一) ...


  賓朋盡歡已是月近中天,便是連塘邊的秋蟲都漸漸的沒了動靜,曲終人散各府紛紛告辭而去,只留了方才舉杯共飲談笑漫天的殷殷笑語油然在耳。
  偎在胤□懷裡看了一會兒星空,待我漫出一聲呵欠的時候被他帶起拉扯著回了房裡。展開貝怡留下的小包裹,某□也是心生好奇站在身後細看,當裡面的東西被我抖起來呈在眼前的時候,俏臉不禁染上紅暈,這個潑皮的,居然送我一件情趣內衣⊙﹏⊙b汗
  白色的輕紗沒有底襯,那熟悉的吊肩細帶,貼身的剪裁設計,無不讓我有種親切感,只是這東西自己雖然知道,卻一直沒什麼機會穿上身,沒想到這會子到了大清朝卻有機會著上試試。
  「這是個什麼東西?料子倒是上好的!」某□伸手拈起一角,卻恰是圍胸處的幾個皺褶,臉上一紅,推了他到床邊兒。
  「你知道個什麼!去去去,上去歇著去!」
  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抓起小包裹轉身跑出內室,窸窣的脫□上的衣裝,讓明月卸了那一頭繁複的金釵玉環,便打發她出去,栓好了門,又將屋裡的燭火弄得暗了些,這才除了衣物拈起內衣套上。
  窄細的肩帶掛在肩膀上,顯得肩部有了些骨感立體,貼身的裹胸設計恰到好處的將胸線展露的恰到好處,裙身只長及胯部,寬鬆透明的色輕紗自然無法遮擋住腰臀的曲線,連帶著隱秘之處也是隱隱若現,纖長而勻稱的雙腿被白色映襯的越發的瑩潤光澤。鬆了髮髻,將一頭青絲披散開來,鏡中之人宛若仙子般清純秀麗,卻又似妖魅般勾人媚惑。心裡也是對自己這身裝束的效果大出意料,心說這情趣內衣還真不是蓋得,在這保守的時代,要是女人們都能在晚上穿上這麼一件兒衣裳在自己男人跟前晃上兩圈兒,那還不得鼻血長流啊!也許是個賺錢的門道,有待商榷~~有待商榷~~
  心思正往那上面轉,忽然內室被自己閒置了半天的某□不滿的喊了自己一聲,這才甩了甩腦袋,此事不宜過急,眼下還有跟更重要的事情要做(*^__^*)嘻嘻……
  熄了外間的蠟燭,挑了簾子閃身進去,某□正裸著上身半倚在床上不耐煩的把玩自己的辮梢兒,聽了腳步聲扭頭看過來,卻在一瞬間瞪圓了雙眼,嘴巴也跟著半張開來,失了方才閒散的氣韻。
  「爺~~」嫵媚的笑了笑,緩步朝他靠過去,卻在他出手可及的地方兒忽的被他一把拉上了床,三下五除二的把他自己清理個乾淨,眼珠子一邊兒在我身上溜的飛快,一邊兒動手動腳。
  前戲~~注意前戲~~怎麼使這個效果,這傢伙真是不解風情~~氣死我了~~哎呦~~算了~還可以…感覺還不錯……
  在情趣內衣的作用下,某人被享用了半宿,直到雞叫才被人放了開,昏昏沉沉的也懶得去管今夕何夕,只知道累得要死想睡覺。以至於直至日上三竿,某人才在明月的催促下悠悠轉醒,捂著老腰直抱怨考慮不詳。
  「呵呵呵~~~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一宿沒睡好?嘖嘖~~怪可憐的,瞧你那眼圈兒都黑了,可仔細了,別弄個未老先衰啊!」
  某貝同學忽然閃身走進來,抓著我一通好瞧,明月也是在一邊兒抿嘴兒直樂,奈何我此刻身無長物,只能扯著被單哀怨無比的瞧著這兩個女人。
  「格格,這是什麼?」見明月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件兒小衣服,眼珠子瞟了眼正一臉壞笑的某貝,任是我皮糙肉厚此刻也不免成了煮熟的蝦子。
  「嘖嘖~~明月呀,這個拿下去好好洗洗,貼身穿的可不能隨手就擲在地上。」
  「是~」明月隨即退出,她一走,我反倒放開了些,睨了她一眼,裹著被單站起來,在屏風後簡單的沖洗了□子,著了件素色宮裝才又光鮮亮麗的重又站在她跟前兒。
  「我可算是知道你跟十三怎麼能整出這麼多娃了!」睨了那女人一眼,在她對面坐下。
  「別嫉妒,咱們情分不一樣,有什麼閨趣秘籍的我當然第一時間就傳授於你,只是我瞧著胤□跟你倒也是自得其樂,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好沒正行的十三福晉!」
  「好不知感激的九福晉!既是如此,待會我索性就收回這禮,免得討嫌!」
  「既是送出怎好收回,我去拿了銷毀不勞你了!不過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正有一事要與你商議!」眼裡泛起光澤,朝她勾勾手,湊近了些。
  「你這東西做的不錯,不如咱們一起弄個內衣專賣怎麼樣?我估摸著這裡怨婦不少,咱們的生意應該不錯!」
  某貝斜睨了我一眼,輕叱一聲,看起來不以為意,繼續嗑她的瓜子兒。
  「就知道你得憋出這麼個主意,不過不是我打擊你,你自己想啊,這什麼年代?你當人人都有你我這見識不成?這東西我送了四嫂跟八嫂各一件兒,跟她們講明穿法之後,八嫂倒是誠惶誠恐的收了,只是試與未試,我就不得而知,至於四嫂子,那簡直是誠惶誠恐,當著我的面就把衣裳扔火盆裡了,還之乎者也的給我好一頓教育,隔天還送了本《女戒》過來,弄得我這叫一個憋屈!
  再說即便是接受了,那這東西就算不得奇貨可居,人手一件的話,難保你們府裡其他女人手裡沒有,有朝一日,當你得知,你的情敵竟然穿著你做的衣裳勾引你老公,你董鄂寧馨心大量寬我不敢比,我可是能把自己給氣死的!」
  不得不對她說的話點點頭,也是啊,被康熙下令菜市口伸頭一刀或者浸豬籠倒不要緊,要是有一天郎氏劉氏之流也這麼穿著勾引胤□,自己還不得拿塊豆腐撞牆了!罷了罷了~~也不是差這幾個錢兒。
  「那我還是考慮考慮吧~」
  那日生日宴會上隱在紗帳之中的一個是那被胤□贖回來的濟南府花魁,另一個自播出第二段音韻之時我便已經知曉了身份的暮雲,古箏之音入耳音色較之琵琶深沉悠遠,可很顯然能聽得出這丫頭是在給那花魁做鋪墊,彌補她琵琶音韻中的不足。想起自打自己進了九府,能在不夜閣拋頭露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而自己現在過的有來道趣的,而她那飄忽的心思又該何時可以塵埃落定!也是時候該關心一下了!
  特別跟胤□知會了一聲,隔日的一早待他出了府,自己就趕到了不夜閣。這裡依舊是門庭若市,雖然白天較為清淡一些,但比起人數寥寥的其他地方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創辦起來的閣子,忽然有點兒感慨,暗笑自己心態早衰的同時,已經提了步子進了閣內。
  夥計們有新有舊,新來的不知我身份正欲上前招呼,卻被老夥計攔下引見了一番,想想當初這幾個也是初生牛犢的時候,又是唏噓一番。叫他們各自去忙,獨自上了小樓,已是許久未回來,這雕樑畫棟一草一木一擺設,似是陳年舊事一般。
  「暮雲~」輕推門扉,亦如當初那般叫的清脆,裡面正臨窗而坐的女子顯然身子一僵,便已迅速轉身奔了過來。
  「寧馨~~」那妮子眼中有淚,搞得我也是氤氳頓生,扯開笑臉嬌嗔。
  「怎麼不歡迎啊!不就是嫁人了一段時間沒回來嗎,瞧你這臉色,莫不是對我思念成疾不成!」
  「呸~你還是這麼個老樣子,難得九阿哥能容了你!」她終是破涕為笑,轉而牽著我的手帶到裡間兒坐下。
  「你看起來還不錯,那天既是進的府了,怎麼不留下?我轉天去找,竟說你已經回了!當真是不想我?」那日散場後,已是很疲累,想著轉天再去看這妮子,誰想竟是第二日被告知人已經回不夜閣了。
  「還說呢,若不是九阿哥來找了我去,恐怕你都忘記了我這麼個人了吧,看來九阿哥對你不錯,這便是最好不過了!」
  「就這麼回事吧,莫名其妙的變成這樣了,倒還可以,就乎著過吧,還能休了他咋的!」
  「呸~沒個正行,虧得九阿哥這麼疼你,那叫端兒的花魁聽說是你在濟南府的時候看上的,八九日前九阿哥把人領了來,交與我調教著,說是你的意思?」
  「呵呵~~恩,我琢磨著你跟我大哥的事兒,該是時候挑明白了,總這麼拖著誤了你的韶華,弄了她來,說實在的我是想讓她將來替了你的位置,日後你進了我董鄂府可是再不能出來拋頭露面了,哎~可惜了你這一手精湛的琴藝了。」幾分打趣兒的話竟未向以往那樣換她幾個白眼兒跟緋紅的面頰,這回卻是隱隱的哀戚跟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
  「怕是不會有那一日了……他……已經許久未來了!」這個他該是指我大哥吧,他很久沒來了?
  「也許是忙著,你也知道自打康熙四十七年他們就不再像之前這麼閒散著了!」端了茶,掩下眼中的疑惑,前不久,胤□還抱怨過康熙不肯給他八哥機會,只是讓做些閒散的差事,弄得他八哥整日的研磨習字眼瞅著就要變成書法大家了!
  「許是吧……」我的話並未寬解她胸臆,只是隨口應和了一聲,垂首給我添了一杯新茶。
  
  



78

78、情海生波(二) ...


  幾日裡念著暮雲的心思,又旁敲側擊了一下某九,得知我大哥與平日一般無二,八阿哥也並沒有派下很多的差事,還不至於忙的腳打後腦勺。我這心裡總是覺得不太對頭,一來答應了暮雲給她的答覆,二來心裡也念著龜仙阿瑪,索性又請示了一下某□,得到他首肯,這才置辦了不少東西又拐帶了九府的一塊老虎皮,這才招招搖搖的回了趟家。丫的,這破時候,女人連回趟娘家都沒個自由,還得報備老公看其臉色。(#‵′)凸
  當我裹金帶銀珠圓玉潤的出現在董鄂七十跟前兒的時候,他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天抹淚,老眼在我跟前兒泛著晶瑩的淚花兒,弄得我也是止不住的抽抽噎噎,搞得比我出門子的時候還慘烈。
  一邊的二娘跟青松青陽好不容易勸慰住,我們父女兩個這才相攜著進了花廳,便又是一番噓寒問暖,得知我近況不錯,七十阿瑪也是臉上泛光,比我還高興,又是偷偷的抹了兩把淚,便急急的吩咐人去張羅飯菜。
  好不容易妥開忙拉了青松閃到一邊兒的花圃,特務接頭一般相互對視了一會兒,趴著他的肩膀兒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最近差事多!」
  「大哥,你當我是誰的福晉?八阿哥的事兒我會不知道嗎?這話別在我這兒說!」他在逃避,只是……為何?
  「我……」
  「大哥,咱們兄妹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我也是幫暮雲問問,我親眼見著你們相識相知,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跟我說說,我想多少也能幫上你一些吧!即使是你不喜歡人家了,也得站出來說清楚啊,好斷了人家的念想,也好各自相安不是!」
  「寧馨~暮雲的身份……大哥曾經試著跟阿瑪提過,他老人家那態度絕無好商與的,還有就是……八阿哥因著你的關係,親自給我定了一門親事,對家兒是戶部侍郎的侄女兒,人我已經見了,還好……」我大愕,老八吃飽了撐的怎麼幹上保媒拉縴兒的活計了,對家兒姑娘的身份確實不錯,人家按說都是有幸去參加選秀的,即便是撂了牌子刷下來的,也輪不到我大哥這樣身為阿哥門人卻無官場實權的世家公子手裡!於情於理,也算是我董鄂家高攀了人家,而且又是八爺親自說合的,依著我大哥跟阿瑪的性子更是不會推諉掉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姻緣。雖是說看在我的面子,但我也不排除八阿哥又在用他那什麼懷柔政策來拉攏人心,我的華彩跟漕運做的風生水起,名聲在外,老康也是屢有嘉許,只怕在一般人眼裡,我董鄂家也並非是單單的有錢了,再加上阿哥嫡福晉這點,拿來當做示好的中介是再合適不過了。只怕他也是知道我心高氣傲的性子,才沒將這個女人塞給胤□,否則那今日該著急上火的便是我了!
  「大哥這是對新人滿意而疏遠暮雲還是在乎暮雲的身份而嫌棄於她?」語氣上不免加重,對青松這樣的盲目屈從有些嗤之以鼻。
  「寧馨…你知道大哥不嫌棄她!只是……婚期已經定下了,改不了了!若是她願意等我,過個一兩年,我定當抬了她進門,只是滕妾的位置怕是不能變了!」
  「屁話!!董鄂青松!我寧馨瞧不起你!」疾言厲色朝他吼了一句,憤然甩袖離去。
  晚間的席面兒阿瑪與不知情的二娘跟青陽吃的津津有味,我不過是強裝著笑臉陪著他說笑,而青松則小心翼翼的給我添菜倒水,只是任那小碟上的菜堆得老高,我也是一筷未動過。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好不容易熬到九府的馬車過來接我,只跟阿瑪二娘青陽客氣了幾句,便一頭扎進車廂,摔下門簾,有些抑鬱的閉上了眼睛。
  隔日老八過府議事,平日我對他們關起門來商量的事兒絲毫沒有興趣,只是今兒個,我很迫切的想要親口再問問老八,看看事情是不是可以有個轉圜的餘地。
  並沒有理會管家的攔阻,端著一盅補湯,叩門而入。
  「八爺大安~爺大安~」放下手裡的東西,做出一臉的謙恭,立在桌案旁不退不進。
  胤□微擰了眉頭,有些不解瞧著我:「今兒是怎麼了,突然想起送這個?」
  「爺,這叫棒打鴛鴦湯,臣妾不過是昨兒個得了靈感,可巧今日八哥來了,我這才做了,特意端給八哥嘗嘗,看看這湯是個什麼滋味!」我本就性子直,再加上心裡有怨氣,這話說出來吝是沖的很,胤□一時不明所以顯然也聽出了我的來意不善,老八卻是面上一訕,接著笑的越發溫和。
  接下我端過去的小碗,拈了小湯匙淺抿了一口:「這湯入口雖澀了些,可漸漸的品出了些味道,所謂先苦後甜如是說也,再者,弟妹這佐料加的實在是妙,乳鴿雖說是肉嫩可口,但這香料更需要上乘之選,區區鄉野之味兒,頭道嘗著許還新鮮,只是久了未免有股子苦腥味道,八哥對這食材知之甚少,但也知慢功細火方可熬得入味鮮美,還望弟妹好好品品其中滋味,莫要急著一時,毀了這本該香醇的湯水。」遂即放了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依舊笑若春風。
  某九意味不明自己承了一碗,一沾嘴瞬間面上一苦,隨口吐了出來,睨著我看了半天沒好意思發作!誰叫你喝這麼大口了,我倒了半罐子鹽,你怎麼就學不來老八的淡定呢!
  「弟妹~其實八哥也是為了你好,此事八哥勢在必行,不是青松便是九弟,你斟酌著!」老八在我準備退出去經過身邊時,趁胤□去外間兒找水喝的當兒,在我耳邊飄過一語,瞥見他復又溫潤的從容面龐,身上一冷,咬了咬唇出了屋子。
  我想的沒錯,沒有青松頂缸,便是胤□,只是我董鄂寧馨何德何能能這麼入得了您的眼!我們家的男人是不是你都要利用上啊!!
  走到後院兒當日的樓閣亭台,恨恨的將手裡的盅子扔在湖裡,暮雲……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只怕我應下你的終是要失言了!!
  在家裡躊躇了幾日,每每想到暮雲那雙沁著薄愁的眸子我便洩了勇氣,始終沒有再去不夜閣。
  「馨兒~明兒個咱們去趟不夜閣!」入夜,偎在胤□懷裡隔著懸窗看外頭明淨的月光,暫時忘了這些日子的思緒,難得的舒暢。
  「什麼日子想起去那兒了?」
  「老十說是饞你那兒的酒菜了,只怕這頓你是要破費了!」頭頂是他溫熱的鼻息,這樣的相偎相依竟已成了我的習慣了。
  「呵呵~他撐破了肚子能吃幾個菜?衝你的面子我還能小氣了不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就當反饋了!」想起他福晉前兒在胤□的成衣鋪上挑中的那幾件兒袍子,那可是自己故意選用一級材料做出來的奢侈品,即便是繡樣的絲線那也是出自京城的彩霽莊,半吊的康熙通寶一小股兒,那絕對的是高檔貨,不過我那衣服的價錢……自然也是能讓人嚇上一跳,但我毫不擔心,因為我知道不管在任何年代作為上層社會搖掰的貴人們,都會遵從一句話,不求最好,但求最貴!!想必老十知道了他媳婦兒被我給黑了,氣不過,這才想要吃我一頓,呵呵~~
  「羊毛出在羊身上??此話何解?難道還能出在牛身上不成!」某□覺得這是一句廢話,頗為嗤之以鼻。
  這句話好像是出自清?李寶嘉《官場現形記》,這個時候這個人還沒出生呢吧!我要是跟他說意思就是餵養羊需要買草料,而這錢是出自牧主人賣了剪下的羊毛,但是他要是問我餵羊吃的草為什麼還要買,我怎麼說?再有就是貌似在清朝羊毛還沒有被利用上做毛衣吧,他要是問我羊毛為什麼能賣錢,我又該怎麼說?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們之間真的是有代溝的,有些話有些問題不適宜夫妻夜話。
  「呵呵~~呵呵~~」只好傻笑兩聲試圖掩飾過去。
  「這什麼表情?」某九就是疑心病,見我傻樂,居然放我倒下,俯視的角度瞧著我。
  「就你愛較真兒,刨根問底的做什麼,橫豎就是句話,我又不是你皇阿瑪,一諾千金,混說幾句當得了什麼,你聽聽就算了唄!」手指戳上他的禿腦門兒,順著挺直的鼻樑一路滑到他逐漸展出弧度的薄唇。
  「偏就你新鮮玩意兒多!也不知你這小腦袋瓜兒裡都裝了些什麼!」溫柔的大掌撫上臉頰,乖巧的輕蹭,感受指肚粗糙的觸感。
  下一刻嘴唇便被覆住,溫柔輾轉了片刻,許是某九爺姿勢著實難受,便一把將我將我仰躺的身子抄起來抱在懷裡,重又蓋上鮮香雙唇廝磨。
  「馨兒~」在我意亂情迷之時,某人忽然抽離,稍一蹙眉微嘟雙唇瞧著他。
  「什麼?」
  「給我生個小阿哥,好好的待在我身邊,放下一切只做九福晉可好?」我明白他的意思,這幾日他言語間多有透露,我因著拋頭露面處理生意上的事已經在宮中不算什麼秘密,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我算得上是個異類,尤其在這皇室之中。說的好聽的是我九福晉善於理財巾幗不讓鬚眉,不好聽的便是暗諷我九府陰盛陽衰乾坤失調,某九這是面子上過不去了。上次重陽家宴,我婆婆宜妃就給了我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對我的態度也是疏離怨怠。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將一切交與他索性做個溫柔乖巧的賢內助,安心的吃他喝他一輩子,也未嘗不是美事一椿。可是眼下還有需要捋順處理的事兒,暫時想脫身還不是短期之內。
  在心裡歎了歎,展臂摟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香唇一路吻到喉結,手上也不老實,輕柔緩慢的在他胸前小腹劃來剝去。
  「爺這是要對臣妾用美人計嗎?臣妾這可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呢~爺可喜歡……」將他耳珠含在嘴裡,丁香小舌來回撥弄。
  「被你識破了……那爺只好接招了…….」身子被他掀翻在榻上,身上一涼,衣物已經是被他拋在地上,剛想驚呼,便被他封住嘴唇,只剩下嗚咽之聲沉在漸濃的夜色裡。
  一襲紫色狐毛為領的披風掩了一身的錦繡綾羅,精巧的大拉翅上墜下一縷珍珠穗子淡掃豐頰,越發顯得光彩照人。
  今日故意拖得晚了些才來,唯恐遇上了不知道說什麼,暫時也算避了那尷尬。抬眼二樓只居左的個套間兒裡燈明如晝,為的今日的聚會,愣是停了生意,真真讓我疼到心裡去了。
  「今兒都誰來了?」進了門口,脫下披風隨手遞給明月,眼風掃到早已恭候在側的曹掌櫃。
  「福晉,今兒下午一掛上歇業的招牌,十爺便伙著十四十五兩位阿哥來了,之後五爺八爺九爺跟三爺一起來的。四爺跟十三爺這是才來沒一會兒。」一口氣幾乎都給我報全了,我這心裡更疼了……
  「家眷呢?」他們該是知道這頓飯由我請,必是都帶著來的,雖說女人臉子小,倒不至於吃多少,只是卻要求個精字,想必我那庫存的燕窩魚翅怕是留不住了!
  「除了四爺跟十四十五爺沒帶著福晉其他阿哥爺都是帶了福晉同來,三爺帶了側福晉。」老四十四十五好人啊~仁義~~
  「十爺帶了四位女眷,九爺吩咐就備上兩桌,虧得福晉早先訂了些大桌子,否則都是貴主兒坐著不免稍擠了些。」=0=|||老十……我恨你……
  「酒菜都上了嗎?」我感到很是無力,明月知我心思,已是忍不住在一旁掩嘴竊笑。
  「還不曾,都說等了福晉來了再上,此刻正在品茶。」
  「不要兩桌了!給我把庫房裡的那兩張長桌子拼起來,只要一桌!!」我要盡量將損失減到最小,大夥兒湊一桌兒,誰都不好意思甩開了腮幫子吃,最主要的每樣菜只需上一盤就行,即便是吃完了補菜也不用兩下裡分著,看起來即豐盛菜色也顯得齊全。
  掌櫃的隨即點頭附和卻沒有轉身離開,頓下步子,睨。
  「還有什麼事?」
  「七爺跟十二爺的食盒布些什麼菜式,還請福晉示下。」
  「什麼?他們不是沒來嗎?」
  「十爺贊咱們閣子菜色美味,說是二位阿哥沒來實在是損失,特意吩咐了等散了席備上兩個食盒,連夜的捎到二位爺府上去。」
  好哇你個老十,這是拿本福晉的東西做自己的臉去了!白吃還不行還得捎著,這會子親兄熱弟的倒是親近了!
  「哼~~」裙袂飛揚,一陣香風,人已經踏到樓梯中間,掌櫃的辯其面色不善,再不敢追問,訕訕的退了下去。
  
  



79

79、情海生波(三) ...


  推門入室已是換了副招牌笑臉,左右逢迎招呼熱絡交杯遞盞,大有王熙鳳的做派。只是走到老十跟前兒還是忍不住翻了翻眼白,他倒也知情識趣兒,涎著張臉一個勁兒的說著奉承話,瞥見他福晉著的那身兒衣裳,想想成本與標價的差值,心裡這才平靜了幾分,坐在某九一側端了杯茶,暗暗的笑出聲兒來。
  「九嫂子這是笑什麼?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拾個樂兒!」老十這眼珠子一直盯著自己,我這輕輕的撇了下嘴角兒,竟是被他看在眼內,他是知我這睚眥必報的性子的,許是怕我暗地裡整他,便索性說了出來,只怕是想讓這一屋子人給做個見證。
  「倒也沒什麼,不過是想起個笑話兒!」隨手放下杯子,瞥了眼老十,想起不久前他怨怪老四追他銀子追的緊,索性假意請客,其實不過想藉機會哭窮連帶著讓老四沒臉,所以席上所上的菜左右逃不出白菜豆腐兩種,愣是叫他變著法兒的上了一桌子,他是以解心頭之恨著實的貶損了老四一通,可憐了大傢伙的跟著吃了一頓白菜豆腐,胤□回府後愣是一個月沒在桌子上再瞧見這兩樣菜!也算是他十阿哥的一大新聞了,連康熙都忍不住笑罵了他一頓,本該是挨批受罰的事兒,叫他這麼一鬧,反倒化干戈為玉帛了。也不知是他老十好運氣還是這小子扮豬吃老虎,不過依著我看,多半是他們幾個合計著弄得這麼一出兒!真真是一群活寶,倒是不失幽默。
  「什麼笑話兒說來聽聽!」十四永遠是好奇寶寶,有什麼需要接茬的話題,只要稍稍朝他瞥一眼,他定能心領神會讓你繼續唱下去。
  「只怕說出來要讓某個難堪,還是不說了!」
  「誒~都是自己兄弟,左右不過是個笑話兒,說了豈有生氣的道理,咱們是這麼小心眼兒的人嗎!」老十四喝了口茶水,眼中閃過促狹,似是知道我要拿哪個開刀。
  「那我便說說,可不許對號入座兒,就當是個樂和!咳咳~~
  話說城郊有個員外,為人最是刻薄不過,明明是萬貫家財卻吝嗇的可以,在十里八鄉的也是出了名了!有一日呀這員外許是聽說了自己在外面的名聲不好,於是便請了幾個平日裡還算近的人邀請他們赴宴。這幾個人心裡也是好奇這員外居然會請客!當真是千古奇聞!幾個人便在那一日自辰時起就空著肚子,只等好好的吃他一頓。
  到了那員外家就見廳上擺著一張大桌子,設了四個座位,擺放了四套碗具,還扣著四盤子的菜,這幾人見了雖心說四個菜少了些,但對於這員外已是大大的破例了,心裡好奇著只等開席。
  結果啊~這四個蓋碗一拿起來,這三個客人都楞住了!你們猜他上了四碟什麼菜?」故意頓了頓,喝了口茶,滿意的看著眾人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這才笑著說出了謎底。
  「第一盤兒醋伴花生米,第二盤老醋花生,第三盤第四盤,一碗老醋一碗花生!」
  哈哈哈哈~~~~~~眾人聞聽即刻笑的前仰後合,幾位福晉捏著帕子捂著嘴又不好意思放聲大笑。眾人又不是傻子,頃刻間聯想到不久前老十的那個段子,不約而同地朝他瞥了瞥,卻又是被那豬肝的臉色逗得越發笑得大聲,著實的讓我出了口惡氣。
  「你呀!只怕十弟這輩子也難逃老醋花生嘍!」某九寵愛的朝我笑笑,也沒打算給他這個弟弟解圍。
  「哈哈哈~~以後宴請十哥倒是簡單了!哈哈~~」十五笑得開懷,捂著肚子笑的最大聲。
  「十哥可比那員外大方些,還有清蒸豆腐,素炒白菜,豆腐白菜湯….」十四偏就把話說的露骨,這會子連老十自己個的福晉們也都覺面上無光,頗有些哀怨的瞪著自家的爺,想笑卻也不敢笑。十三跟老四互看了一眼,也是笑得開懷,那天著實的讓他們受了把窩囊氣,今兒才算找了回來,瞧著我的眼神兒也不禁熱了起來。
  「九嫂子~你這……你這胳膊肘怎麼往外拐呢!」某十眼神哀怨,朝我瞪了瞪。
  「什麼話,哪兒是外哪兒是裡?我可分不清!呵呵~~十弟,嫂子與你自然親近,嫂子這兒可不止有老醋花生,還有煮花生,炸花生,酸甜苦辣鹹各味兒花生,最是有一種啊是裹了糖皮的,保管你吃個夠!」聽他說話又是要挑起事端,索性插科打諢了一番,也算是和了稀泥。
  「罷了罷了~笑也笑了,咱們都在這兒等了這般時辰了,弟妹來得晚了咱們也就不邊說了,只是這般時辰菜還未上來,難道此為茶水宴不成?」
  「八哥說的是,剛上來時已是吩咐了,這會子該是差不多了!」眼神掃了眼明月,那丫頭了然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夥計們扛了兩張大桌放在屋內拼上,各一菜色陸續而上,招呼他們隨意而坐,自己則坐在了胤□右側的位置,我手邊兒拉著貝怡,她一落座,胤祥也就不離其身的靠著她坐下,一會兒布菜一會兒遞水的,看的我直眼熱。
  睨了眼某九,昂首挺胸的坐的威風八面,大男子主義味道十足,哀歎一口氣,自己風頭出的夠多了,這自己人跟前兒還是給他些顏面,就自己來伺候他吧。夾了筷子溜魚片兒擱到他跟前兒的小碟兒裡:「爺,嘗嘗這個!」
  「噗~咳咳咳~~咳咳~~」
  「貝兒~喝口水,怎麼嗆著了!」
  坐在自己身邊兒的某貝在自己一聲爺出口後,一口菜嗆在嗓子裡,胤祥拍了半天才算是順了下去,之後便是忍著笑意瞪著我看了半天,搞得妻奴的某祥也是不明所以的怒目相向。
  「得了得了,你還是放開些吧,人前做戲也不在這一時,可別嚇著人家!」某九偎在我頭邊,聲音壓得很曖昧,耳根子一紅,嬌嗔的瞧了他一眼。
  恰在此時,絲竹之聲乍起,這才想起自己這屋子裡頭設著帷幔,專供客人邊飲宴邊賞歌舞,只是剛才自己一心在打趣老十上,竟是忘了瞧了,此刻聽了那弦音,便是知道演奏者何人,頓時掩了眼裡明媚笑意,朝那裡看去。
  帷幕慢慢升起,幾個輕歌曼舞的舞姬踩著輕快的曲音水袖翻轉,輕盈搖曳。暮雲作為不夜閣的頭牌必是要在今晚獻藝的,今夜的她極美,配合著曲子著了件兒唐式的輕紗闊袖衣裙,高聳的半月髻極盡柔媚,眉間一點花鈿更是襯得肌膚勝雪,紅唇冶艷透著幾分清冷的絕艷。
  眾人已是被這輕歌曼舞引去了注意力,只有我聽得出她那琴中透出的點點傷懷,正如她常說的琴是心中曲,此刻的她雖做強顏歡,但那琴裡分明是箏箏歎。
  「唉~~」
  「怎麼了,馨兒?」忽的肩頭一重,人已經歪在身邊人兒的懷裡。
  「沒事,許久沒見她了,竟是瘦了,與這唐裝倒是不配套了!」回他一個淺笑,捏了帕子輕擦他嘴角的水漬。
  崩~~的一聲,雖然有笛聲琵琶掩飾,但仍是破壞了整個氣氛的美好,抬眼發現她食指竟是殷紅點點,琴弦竟然斷掉了。
  眉間一蹙只擰眉看著她的手指,她反應倒也機靈,撂下了琴,起身舞出幾個袖花兒,旋身踢腿間竟也翩然,沒想到她舞姿倒也不錯!
  其他人漸漸又被她吸引,只是我一直在看著她仍在出血的指尖,巴望著這曲子趕快結束。終於一個漂亮的收場,贏得了滿場叫好,帷幕重又低垂,那身影也漸隱入重紗之間。我遂起身,出了屋子。
  「寧馨~」剛一轉身,貝怡跟著閃了出來。
  「貝怡,你怎麼也出來了?」
  「那姑娘就是你說的暮雲吧?瞧著像是受傷了,一直聽你說起,總也無緣看看,今日便是個機會,也讓我見見這風塵奇女子吧!」我們都對古時的煙花女子有所好奇,朝他笑了笑,便引著她朝自己最熟悉的那間房走去。
  「暮雲~」一切依舊,只是此時與以往的心情差之千里,瞧著背對自己站在窗欞前的女子,仿似隔著什麼,不再是那麼熟悉。
  「民女暮雲給兩位福晉請安!」規矩的輕轉過身,朝我們福了福,姿勢再標準不過,看在我眼裡卻是如此陌生,她從未對自己行過禮,即便是又旁人在不能失禮,也不會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她在怪自己嗎?
  「暮雲姑娘快別多禮了,我與寧馨要好,總聽她提起你,早就想來看看,今兒總算是見了!果然是個水噹噹的美人兒!」貝怡不知我們之間的尷尬,已是一步上前拉了她的手仔細端詳起來。
  「暮雲蒲柳之姿,哪兒有福晉說的額這麼好!您嚴重了!快請坐!」不動聲色的抽了手,引我們坐下,奉了茶水。
  「暮雲,你的手可是傷了?讓我瞧瞧!」暫時也不想想那些,只關心她的手傷,幾步上前拽了過來仔細查看。
  「不礙的,多謝福晉記掛著,暮雲區區賤體怎敢讓福晉擔心!」她依舊不冷不熱,趁著自己失神,抽回了手。
  「你……你可是在氣我?」
  聽了我的話,她先是一愣,朝著貝怡看了看,繼而一笑。
  「兩位福晉真真是好成了一個人,只是…怎麼連暮雲這點子拿不出手的糗事也當家常話兒說了!」她已是知道我跟貝怡的關係匪淺,見我不避嫌,她也不再顧及。
  「你知道我不會,我什麼時候當你是外人了!如今你可是在氣我沒來找你還是怎樣?」
  「暮雲不敢,福晉自有大事要忙,暮雲的這點兒瑣事何足掛心!方才見了福晉與九阿哥琴瑟和諧恰如神仙美眷。暮雲真替福晉開心!」依舊是客氣話兒,可是聽著卻是如此刺耳,我向來直爽有一說一,最是不喜歡繞彎子說話,本有心相勸說幾句寬慰話兒,此刻聽了她這不冷不熱的說話也是惱了幾分,當下面上也是冷了下來。
  「寧馨,我想暮雲姑娘方才歌舞許是累了,咱們也是抽冷子跑來的,這會子也該回了,不如改日等暮雲姑娘大好了,咱們再來打擾吧!」貝怡聰明靈透,自然看出了不對,見我變了臉,忙拽了拽我的袖子。
  「暮雲,我只說姻緣天定,咱們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如何輕賤於你,便是青松也是如此,你何苦這麼想我,咱們往日的情分難道是作假的嗎?
  今日你也乏了,待會兒我吩咐明月給你送些藥來,你好生歇著,改日我再來找你!」看了看她依舊淡淡的神情,心裡自是一冷,便也有幾分怨怪,遂牽了貝怡轉身出了繡閣。
  「她……瞅著像是在負氣。」
  「還不是我跟你說的我哥那事兒,都怪老八,虧的你說他寬厚。」
  「他們的心思一天一個樣兒,其實這也不是多大個事兒,雖然我不贊同,但你大哥跟她想必應該不介意,等那女子進府了,難道你大哥還不能娶了她進門兒?」
  「可恨的就是我大哥,知道自己不對,還不出來解釋一下,讓我這個做妹子一人承擔,這算怎麼回子事?當初我們在秦淮相遇時,你不知道有多戲劇性,我真的以為他們會是一段故事。誰想到兩個人卻是這種性格,一個沒主見逆來順受,一個居然有自我封閉傾向,我還真是沒看出來!」
  「呵呵~~是啊是啊委屈我們九福晉了,唉~不過我聽人說啊,這人要是偏激了就會做出些不可理解的事兒,也就是自暴自棄,你可當心這位暮雲姑娘了,我看她啊,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自己身份低微,可那眼神兒裡分明沒有一絲的謙卑,這樣的人最是清高,由不得自己一朝成泥,我了真擔心你所說的這個女子會變成那樣一種人!」
  「應該不會吧?你是學心理的?」
  「不是啊,就是這麼覺得?」
  「可有依據啊?」
  「電視劇你沒看過啊!」
  「靠之~~」白了她一眼兒,開了門融入那團和睦之中。
  



80

80、此時此夜難為情 ...


  青松的大婚定在十二月初九,黃歷上說是一個易嫁娶遷宅主吉的日子。這天早上起來,天上竟然飄起了小雪,雖然只是零星的冰碴子卻也叫人感覺了早冬的寒意。天始終是灰濛濛的,直到了快近午時的時候,這才些微的透出些天光,隔著厚厚的雲幕看著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呵呵~格格您瞧,這日頭也是應了這嫁娶的時辰,瞧著在雲彩裡含羞帶怯的不肯全露出來,可不就合了新娘子的臉兒嗎!」明月幫我繫好了錦緞裌襖的盤口,一邊整理一邊打趣兒。
  「就是你會說,待會兒上的禮可都備好了?」因為暮雲的先入為主,我本對這個婚禮不報以祝福,可那也是我大哥,一向對我呵護有加,我亦是想讓他有個美滿幸福的姻緣。可今兒一早看見的這天色,心裡難免對號入座認為不是好綵頭,許是臉面上帶了相,卻被明月這丫頭瞧了出來,說出這話來寬慰我。
  「格格,昨兒就備好了,一對兒錦屏,一對兒白玉瓷瓶,一百匹錦紗綢緞,兩柄翡翠的如意......」聽這丫頭一一報備對其周到全面很是滿意,跟著頻頻頷首。
  「爺早上出去的時候怎麼吩咐的?」自己習慣了睡到自然醒,從來都是醒來後胤□已經出了府,昨兒夜裡也忘了問他今天是下朝跟自己一起去還是直接跟他八哥他們一起去了。
  「爺說了,今兒下朝也不知是什麼時辰,若是格格急著回府上,自己便可先去,下了朝爺自會跟八貝勒他們一起趕了去。」
  「嗯,那咱們收拾收拾早些過去吧,今兒個必是忙亂的很,我也該過去幫襯著。」
  匆匆用了些飯食,就打發著一行人急急的上了路。行至董鄂府門前便是入眼所及的喜氣紅色,賓客已是陸續而至門口顯得有些忙亂。早知滿人習慣入夜行登科之禮,這會子便已經車水馬龍的來了這麼多會不會早了點兒?一向不喜繁文縟節的規矩,自己也沒興趣跟些不認不識的人瞎客套,索性打發了轎夫將轎子抬到偏門兒,這才下了轎入了府。
  後園子的的情形也比前面清淨不到哪去,看著一桿子來來回回奔走不停的丫鬟僕役,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娘家有這麼多下人!一路上自是招呼請安不斷,只虛偽應了便帶著明月急急的拐進了自己的小院兒歇下。
  剛喝了口茶水,二娘便帶著幾個丫鬟趕了來,一番行禮問安後,便是拉著我一通熱絡。
  「你阿瑪跟你大哥二哥他們在前頭忙著迎合賓客,今兒怕是沒什麼時間敘話兒,到底是自己家女兒,也沒得這麼些個規矩!」
  「這個自然,總這麼以禮相待的,反倒顯得生分,寧馨還是喜歡原來那個樣兒!」朝著她笑了笑,眼風兒掃了掃明月,那丫頭會意出去,隨後拿了份兒禮單遞到我手上。
  「二娘,這是我跟九爺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只因著青松哥哥這婚事有些倉促了,也沒得空仔細的備些上得了檯面兒的禮物,二娘跟青松哥哥可別嫌棄。」禮單擱到她手上,她也未打開看看,只拉著我的手直說見外有心之類的客套話。又吩咐人給我上了些精緻點心便因著前面兒的事兒需要應承就告辭出了去,本想讓我同去,可我實在討厭跟人虛以委蛇客套了幾句便婉拒了。遣了明月也下去歇著,只吩咐她胤□來了叫自己一聲兒,便在房裡榻子上闔目淺眠。
  被叫醒時外間兒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聞聽胤□胤祀胤俄胤禎幾個已經到了,此刻已是被安排在花廳裡歇著。稍微整理了一下妝容,便隨了明月趕過去。
  華燈初上,整個董鄂府一派的喜慶熱鬧,院中燈火通明,賓客觥籌交錯人聲鼎沸,忽的一陣鞭炮齊鳴,我阿瑪便與二娘和兩位哥哥急急的趕到了大門口兒,我雖也想過去,可礙於身份也只能作罷,只能紮在女眷當中對著外面翹首以盼。
  「寧馨~」忽的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卻是最不該出現的聲音。
  愣了一會兒方才轉身,眼前的人卻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只訕訕的應了聲:「暮雲~」
  「今兒董鄂府上真熱鬧,排場想必不遜色你當時出嫁之時吧!」
  見她面色無異,自己自然不好湊上去討那個不快,裝的若無其事笑了笑:「這個我還當真不知呢,你也知道我那時可不是自願的,這場面怎麼樣還真是沒有注意,不過這亂肯定是如出一轍的。」想想當初自己無厘頭般的婚禮,忍不住唇角綻笑。
  「看來寧馨過的不錯!」語氣中夾了一絲輕歎,轉頭看向她卻還是笑的雲淡風輕的芙蓉面。
  「暮雲~今兒個......」
  「不夜閣雖是寧馨你的,但在明裡都以為是你大哥的產業,既是不夜閣的當家登科大喜,作為不夜閣花魁的我又怎能不獻藝慶賀呢!」
  「你...既是不來,也不會怎樣,你該知道的!」心上人結婚了,新娘不是自己,不但如此還得獻歌載舞以示恭賀,在我看來這簡直是一種刑罰!若換了自己早就掀桌子踹板凳砸個人仰馬翻了,反觀她的淡然內斂,不由得不佩服古代女子的淡定從容。明白她現在心裡一定不好受,不由自主的上前兩步端了她的雙手握在掌中。
  「不來就不會成婚了嗎?不來我就能坐的安穩了嗎?合該就是供人愉悅的命,在這般場合裡我反倒覺得輕鬆些。」她換了個姿勢,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我有些尷尬的頓了頓,掩飾的收回手臂抽了帕子在嘴角蹭了蹭。
  「還記得我從前跟你說過的,人只有術業不同,絕無高低貴賤之分!我從未看低過你,即便是青松也沒有,只是時局所致,有句話他讓我帶給你,只是我覺得說了反而顯得矯情,今兒個也只說了你聽聽,至於怎麼想在你自己,我不勸。
  他只說,於主子必是鞠躬盡瘁既是心之不甘亦要甘之如飴,於知己固然心有慼慼卻是不可不為只願知心常在必可撥雲見月!只在暮雲願與不願!」青松的話其實自己是相當鄙視的,可他們都是古人,自己這思想境界不能明白的事,說不定對方就能明白理解,若如此告訴了她也未嘗不是好事。斂眉靜氣,只看著她的反應。
  似水瞳眸中一番流光瀲灩鱗波泛泛,須臾便是一聲輕歎跟著又是那副雲淡風輕:「呵呵~~寧馨~也勞煩你給帶句話,就說暮雲心之所屬的是哪個一身正氣浩然矍冠之人,既是身有束縛便不自強求,暮雲不才只願效仿魚玄機,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既然不是良人自是不必為誰空負流年,謝他青眼高看,暮雲不願等!」
  「你......」早在她露出淡漠神色之時便有所了悟,只親耳聽她說的如此決絕,一時間也是對她有些怨怪,怪她太過清高。
  「唉~這話我暫且聽了,只等此事完了,我必會帶了他去你那兒,有什麼說的,你們自己索性講個明白,省下我在這兒傳話兒!」
  「九福晉還是顧及一□份,如今不比從前,福晉處處要為九阿哥府著想,那不夜閣還是少來得好!」言罷她輕身一福,轉身欲走。我卻不依,這關我什麼事?我初來大清,她算得上是我的知音,未嫁之前情同姐妹,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難道這兩情不相悅的時候,做妹子的也得做炮灰不成!
  「你給我站住!」身形轉眼繞到她跟前兒,雙手叉腰堵住她的去路。
  「福晉還有什麼吩咐!」秀眉略微一蹙,卻未抬眼。
  「即便是你與他由愛生恨老死不相往來,可與我何干?我仍是當你是暮雲,你卻為何這麼對我?」
  「......寧馨~我先是羨慕你,再是敬重你,知你對我的好,可是暮雲卻也知自己的身份,羨慕你是因為我自輕自賤,敬重你是因為我需要仰你鼻息,你是暮雲的主子......當初的救出生天暮雲不敢忘記,只是物是人非今日已非昨日,你是堂堂的阿哥福晉,我暮雲又算得了什麼!浮萍一片罷了!我不配!你大哥識時務魏俊傑我暮雲不怪,只是怨是在所難免的,我暮雲雖無貴重身份,只是愛恨卻甚是分明,既是負了那便恨也恨到極致吧!」
  「你!!迂腐!!偏激!!可恨!!」瞧著她眼中的疏離,知道再計較下去也是無益,恨恨的跺了跺腳,甩了袖子兀自離去。
  「寧馨~~你可知我只是一片浮萍,只想尋個依托......」
  
  



81

81、變 ...


  也許那天灰濛濛的天色對於婚禮來說真的不是什麼好兆頭,就在青松成婚的當月江寧傳來消息說是青松開設在那邊的結綵莊走了水,損失重大,自己的財物損失是小,關鍵是其中一批貴重的冰蠶絲是要在下個月供給織造府用以趕在除夕之時進貢給宮裡的貢品,當事的都是嚇得不輕,這個時候兒不找主事兒的董鄂家還能找誰!
  青松的消息便在隔日一早送到我手裡,我雖然知道老康一家子還不至於為了過年少了幾件兒新衣服而遷怒董鄂家,但是吝誰也難免會覺得這是件掃興晦氣的事兒,皇帝身邊那是多少個女人?一個抱怨兩句不算事兒,可要是挨著個兒的在老康耳朵邊上念叨幾遍,我們家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了,再說據我所知這冰蠶絲雖是稀罕物,但也不是無可替代的,據說瑤山蠶吐得絲光鑒順手其質柔韌更勝於冰蠶,卻因著地理位置的不便在中原繁華地不甚普遍,而使其光華被冰蠶絲掩蓋,價格也是只有一半不到,這事兒因著以前在古董店跟著老闆收過一件瑤山蠶織就的錦衣才有所涉獵,估計在這訊息不發達的時候,知道的人應該是寥寥無幾,所以於情於理,這事兒我都得管!
  修書一封差了人給青松帶過去,下午他的人就跟著老八和胤□一起來了。
  水榭花廳中,氤氳繚繚,漫著一室的觀音茶香。主位上坐的自然是自己家的某人跟老八,自己坐在胤□下手兒的地方兒,而青松則是在交代了所有事的來龍去脈之後,這才被老八讓了座兒,在他側首坐下。
  「寧馨~你說那瑤山絲其質與冰蠶絲無異?當真鑒不出?」青松看起來面上帶著幾分焦急,有些坐立不安,平日的大氣持重也是減了幾分,暗暗蹙眉,得虧這兩個都不是外人,你這話不是明著想要欺瞞老康嗎!
  「不錯~據我所知瑤山蠶絲確實可以替代冰蠶絲,且稀罕更甚,相傳瑤山蠶吐絲自成片可以直接拿來做衣裳!呵呵,不過估計是說的有些誇大了,其實不過就是說蠶絲密實質地柔韌罷了!」
  「這瑤山所在何處啊?」
  「廣西吧~」距離也是不近,只是快馬加鞭的應該月裡便能跑個來回。
  「廣西…也是不近了!九爺可否准了寧馨隨臣一同前去!」青松略一思量,忽的起身對著胤□做了個揖。
  「不行!這麼遠的路程,她現在身份不同豈可隨意出行!何況主意也是給你拿了,你只去做便是,何苦她得跟著!」
  「九弟心疼弟妹舟車勞頓也是情理之中,便是八哥也是於心不忍,只是這瑤山蠶絲也是只有弟妹一人得知其詳,青松他們既是去了也難拿的準成,若是稍有偏差豈不做了無用功,平白的跑了這一趟。再說此次江寧的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只是看皇阿瑪的定奪!
  九弟也知道皇阿瑪對人一向恩威並施,這些日子的事兒弟妹已是在聖前榮寵正固,未免有人從旁支吾說三道四,皇阿瑪為了息事寧人想來也會適時的給些壓力,這時候出了這事兒倒也正是落人口實了。
  不過倒也不會有多大的懲戒,訓一頓藉故收了結綵莊的可能也是有的,我可聽說,因著咱們華彩的綵頭,稍顯遜色的老四那頭兒,可正找著法子鑽機呢!」這個老八,口蜜腹劍挑撥離間撥亂方正的本事是極好的,幾句話下來,不但青松眉頭攢的更緊,就是胤□也是瞧著我皺了眉。
  「經八哥這麼一說,寧馨也覺著這事兒似是嚴重了!我看我還是跑這一趟,也省下四哥惦記著了!」輕歎一聲,眸子盯在老八的臉上,他還是溫煦的朝自己笑笑,像是很滿意自己態度。這個知人善用的人吶~~唉~~~~~
  一番的定奪下來,第二日胤□便尋了個由頭到老康跟前兒請假去了,說是要到南邊兒去採辦,他自己又不得隨意出京,便由我代他走這一趟,由青松陪護左右。
  交代好了府上的大小事宜,又跟某九好一通離情依依這才別了府衙出了京,還是沿著那一年的路線朝南去了。路途之上與青松閒著磕牙,這才知道了原來結綵坊竟是還有老八的兩成股份,難怪他也上心!真是平白的又給他使喚了去,這回自己不在難免又給了府上那些狐狸精可乘之機,真真是氣死我也!加上之前他給青松做媒的事兒一起,竟是氣得我兩天沒有吃飯!直恨得牙根癢癢,加上這次確實是在趕路,一路上日以繼夜的竟是在快到廣西的時候病倒了。
  找了個郎中給瞧瞧,竟又意外的診出了喜脈!青松這回是再不敢怠慢,忙吩咐著放慢了行進速度,便要提筆蘸墨的給胤□報訊兒,被我攔下,一是若讓他知道了,勢必自己就得立刻返回,豈不白走了這些天。二來也是想親口跟他說這件事兒,享受一下小情調。
  就這麼的便被壓了下來,只是一路謹慎小心的行進,好在離得也已經不遠,只要我完成了採買的先前事宜,其他的事便交由青松他們處理,時間上也就不再受限制,倒也無礙!
  商談好買賣價格數量,青松便將剩下的事交給了隨行的結綵莊掌櫃趙志和來辦,他也是個利索人,不幾日便已銀貨兩訖甚至還定下了年後開春兒的採買數量,又趕著找了鏢局船塢不出三日貨物便已經在運回的路上!
  辦完了正經事,回來的路上便再也不能趕路了,走一日歇一日的更似是在遊山玩水,以至於自己跟青松返回的時候,竟是跟這批已經在江寧織成錦緞的貢品狹路相逢,不免唏噓感歎,自己竟是在路上耽擱了這些日子!
  近了京城天氣也是一日涼過一日,此次因是知道趕著日子也就沒帶多少御寒的衣裳,誰知卻在半路上診出了喜脈,行程慢下了也難免的趕上了這絲絲清風也透著寒意的日子。
  馬車穩穩當當的停在了九阿哥府門口,算算時辰這個時候他該是在朝上的,近了兩個月沒見他,心裡著實的想念,便是愛屋及烏的也覺著這平日看不太順眼的石獅子也是格外的眉清目秀起來。
  叩開了府門兒,管家一眾自是熱情相迎,只明月心思細密,夾帶了一件兒我平日穿的大氅替我罩在身上,瞧著我的眼神仔細熱烈,滿是心疼。笑著握了握她的手拍了拍,提了裙擺做足了嫡福晉的周正姿態,這才穩穩當當的回了房間。
  剛脫了大氅跟厚重的罩衣,想著讓明月自己去瞧瞧我給她捎回來的特產跟小物件兒,誰知一回頭,便是瞧見那丫頭咕咚一聲跪在了自己跟前兒,著實嚇了一跳。
  「格格~明月對不住格格!明月該死!」
  「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兒起來說!」
  「格格……」
  「到底怎麼了?」
  「格格不在府裡的日子,明月便不再日日當值,得了空閒回了趟家裡,誰知就在那兩日……
  暮雲那賤人竟是尋了個空子勾搭上了九爺,奴婢…奴婢對不起格格,奴婢若是不回去,日日守著格格的屋子便不會出事,奴婢該死!!」
  



82

82、下馬威 ...


  愣了片刻伸手把她扶起來,穩穩當當的坐好了,抬眼看了她一眼:「怎麼回事?」
  「奴婢……奴婢也是昨兒回的府上,這才聽完顏氏屋裡的小雨說起這事兒,但九爺的事情誰敢過問,便是連她們主子也只是知道前兒個在後院兒的柳軒裡頭添了這麼一位。」
  「是暮雲?」
  「這個她們也說不知,只說是在格格生辰上獻藝的姑娘,奴婢想著不對,這才偷偷過去看了。奴婢是見過她的,只一眼便辯了出來……」
  閉了閉雙眼,心重重的墜了一下,我千想萬想的,就是沒料到會是她鑽了自己的空子!夫妻情與金蘭義一時之間也料不清到底是哪個傷了自己?悶悶的坐了一會兒,屋子裡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明月只是垂首站在自己跟前兒,靜靜地不發一語。
  媽的!姑奶奶天南海北的只知賺銀子給你們兄弟買名聲,你們倆可好,一個陽奉陰違的在背後使陰招兒算計我的人,另一個薄情寡義的如此好勾搭!不愧是對好兄弟!!貝齒咬的咯咯響,越想越恨老八胤祀,要不是他拆散青松暮雲在先,暮雲也就不會由愛生恨的來報復自己,說不定這江寧的大火都是因為青松跟自己現在的准大嫂八字不合搞出來的,反正罪魁禍首都是他老八!!
  「格格……反正格格是嫡福晉,那暮雲在怎麼著也不過是個妾罷了,我昨兒個也沒見爺怎麼待見她,夜裡頭還是自己個兒睡在了書房那裡,哪兒都沒有去。」這丫頭,替自己當上密探了。
  「日後別再去瞧她們誰了,你這兒都哪兒學來的?你家格格我不稀罕這些個,他愛去誰那兒便去好了!給人瞧見了,免不得著了笑話!去把各屋的給我叫到花廳去,越發的沒了規矩,回來這半天了,竟是沒有一個過來請安的!!」憤憤的起身進了內室換了件兒彰顯嫡福晉身份的大紅袍子,簪花弄影的把自己捯飭成聖誕樹,轉身上了樓上的小閣子。
  花廳在整個府居中的位置,離著誰的院子距離都差不多,偏就我這兒的二樓小閣裡能瞧見這園子裡四通八達的小路,早就端了茶杯站在此處瞧著各院兒裡的女子攜香帶玉的朝那兒趕過去。仔細數了數竟有八個之多,又是在心裡恨恨的罵了胤□一通,一抬眼兒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後園子轉過來,一襲湖水綠的裌襖羅裙穿在她身上,便也自成了一股風景,真真是個美人兒,不管是初見的驚鴻一眼還是現在的別有意味,都不能否定了她的個人魅力,這樣的一個女子,也許真的是讓人不能抗拒的,但是,你美好也好,叵測也罷,我董鄂寧馨可以視你為知己兩肋插刀,但若你先存了心來犯我,那我便可反過來插你兩刀!
  悠悠的嚥下了最後一口茶,這才淡淡的收回了眼色,吩咐明月把東西備好,正了正衣飾神色款款而出。
  「這是新來的妹妹吧?嘖嘖嘖~我見猶憐呢~」完顏氏是個和事老,在胤□剛剛開牙建府的時候就跟了他,算得上是個老人兒了,如今寵愛不再,為人處世倒也和善,是我最不擔心的一個。
  「哼~不過是個歌舞伎,規矩都不懂,竟這般時候才來,咱們都巴巴的到了會子了!」這個劉氏仗著自己給胤□生了第一個阿哥,處處覺得高人一頭,脾氣最為直愣,在我看來倒也沒什麼好上心的,雖然長得好看,但屬於胸大無腦類型,好對付!
  「妹妹別氣,新妹妹不懂規矩你教教便是了,橫豎還有福晉管教呢,也輪不到你插話呀!」這是那個朱氏,也是早先胤□比較寵愛的,氣盛不輸劉氏,與誰都不親善,獨來獨往的心思不明。
  「呦~~嘖嘖,怎麼說什麼都有你呢?少拿福晉說話兒,你這又是想跟上次一樣?呵呵~~小心又看錯了人,到頭來平白給人做了嫁衣裳,還讓人給耍了!」朱氏也是有些新機的,聽說她當初見郎氏有幾分姿色,又是新進的府,就上趕著姐妹相稱處處示好,目的便是想要打壓當時正得寵的劉氏,誰知反被郎氏利用了來上位,回過頭竟是反咬了她一口,結果鬧的兩人至今見面仍是分外眼紅,也成了其他妾氏嘴裡的一段笑話。
  「你這賤人!!」朱氏此刻想必氣極,竟出口傷人了。
  「都少說兩句,福晉說話就到,你們整日介這麼見了面就鬧上一通,大家到底是一個屋簷下的,你們這麼吵,也沒見得爺多看了兩眼,何苦來哉!」說這話的是兆佳氏,也是進府較早的,在我看來她是這府裡頭長相最為平庸的女子,但勝在她氣質特別好,很受看!
  在花廳門外駐足了一會兒,聽著裡頭的動靜,不過看來兆佳氏的一句話確實收效了,再加上她們今日想要找茬的對象暮雲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許也是覺得無趣,幾個女人冷哼了幾聲,也都各自沒了動靜。
  自知無戲可看,只好換了張喜笑顏開的臉,哈哈笑著走了進去。
  「姐妹們久等了,屋裡丫頭們每隔麻利的,事事都得我出頭,來晚了,可等煩了啊!」自己一露臉,幾個女人各自收了神色,換了副低眉順眼兒的摸樣各自起身相迎,我也沒客氣一一應承了微笑的打她們中間兒穿過,坐在了居正的那張軟榻子上,眉開眼笑的等著她們給自己行禮。
  「妾完顏氏給福晉請安~」
  「妾兆佳氏給福晉請安~」
  「妾朱氏(郎氏)(劉氏)(陳氏)(周氏)(佟氏)給福晉請安~」下列女子款款的在自己跟前兒福□子,心裡有種很臭屁的感覺,一下子妄自菲薄起來,也沒光顧著找感覺,朝她們掃了掃,便一一叫起。
  「我這一回來也是著急跟幾位姐妹敘敘話,找的急了,要是耽擱了姐妹們的事兒,那也就當我心切,各自都擔待了吧!呵呵~」
  「福晉說這兒哪的話,原該就是咱們先去瞧福晉的,只是怕您剛回來勞累了,這才沒好意思去請安,福晉倒是關心咱們姐妹,真真是愧的慌!」完顏氏八面玲瓏,說話兒做事兒我一向欣賞的。
  「是啊福晉,這兩個月來家裡的事兒拉拉雜雜的也是一堆,我跟完顏姐姐兩個臭皮匠硬著頭皮頂上,回頭咱們把這兩個月的賬目交給姐姐過數兒,這才是物歸原主,咱們也算是放了心了!」
  「兆佳姐姐這話兒說的,我沒進門兒的時候,不就是你跟完顏姐姐兩個打理著府上的瑣碎,我瞧著做的極好!呵呵~~
  這趟江寧之行,去了頗多日子,這心裡倒也是著實的惦記各位姐妹。呵呵~這次去呀,順帶著給各位姐妹們帶了些小禮物,比不得宮裡的東西精細,可也瞧得過眼兒,各位姐妹別嫌棄了才是!」遞給明月一個眼色,那丫頭便招呼了門口兒的幾個婢女端了東西上來,瑤山絲綢兩匹,土產一大包,分了八套,分別交予底下的八個女人,獨獨漏了暮雲的。
  「呵呵~聽說前兒個咱府裡來了位新妹妹,我這也是剛剛知道的,這禮可就漏下了,妹妹別嫌我偏心,日後定是補上個大的!呵呵~~」眼風兒掃向暮雲,面上雖是笑的,可眼裡卻無絲毫暖意。那幾個女人都是機關算計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心裡明知道我是認得慕雲的,這會子瞧我假裝不認識,也是猜測到我幾分心思。
  「倒是新妹妹不懂規矩了,說起來也怨不得這位妹妹,進府進的也是悄無聲息的,咱們也是前兒個一早才知道多了這麼個人兒!」
  「是啊福晉,這位妹妹可低調了,進了府裡呀論誰不見,只在前兒個還是爺找了來跟咱們見了回禮,要不然吶,就我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只怕是半年一年的也未見得知道呢!」
  「蒲蕊姐姐這話是,今兒個進了來還是未發一言呢,莫不是連福晉都不看在眼裡?」這個朱氏,真是隨時隨地都想挑事兒,她這話一說完,完顏氏跟兆佳氏就是一眼瞪過去,卻也落了個雞同鴨講白費了。
  「奴婢暮雲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正說話著,一直不言不語的暮雲忽然走過來,朝自己一跪,緩緩叩首,竟是一個大禮!心裡突突直跳,本能的不願意看她這樣,身子稍稍動了下,想到她對自己的背叛,便隨即漸漸平下心氣兒,繼而笑的更是明媚。只一點一點的打量她,從頭上的珠花看到身上的錦繡,卻並未叫起。
  「你們瞧瞧,誰說沒有規矩,眼裡沒有本福晉啊!只是這姿勢稍稍偏頗了些,日後多練練便是了,也沒多難!起來吧!」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咳了咳,順手端了杯茶淺呷了一口才喚了起來。
  「呵呵~說的是呢!」
  「對了,完顏姐姐,你跟兆佳姐姐跟著爺也有日子了,也都各有所出,在我看來對這府裡的貢獻也是最大的,這些個年竟還沒有提了身份!到底是爺們兒沒這麼細緻仔細,我早就想讓爺去跟額娘皇阿瑪提一聲兒,給你們提了側福晉,這日後也好名正言順的幫我打理府上的事情,這麼著吧,等回頭我跟爺商量商量,爭取在二月之前把這事兒給辦了!」
  名分一事在自己看來如同雲煙,但在古代女子卻絕對是一件重要之極的事兒,自己這話一出,那完顏氏跟兆佳氏已經是見得出激動,連手裡的茶杯都沒有端穩險些潑了出去,紛紛撂下杯子,雙雙起身跪在自己跟前兒那叫一個謙順。
  「奴婢謝福晉提攜!」
  「瞧瞧瞧瞧~兩位姐姐這是作甚原就是你們該得的!呦~暮雲,你瞧見了沒,這行大禮也不單單是膝蓋著地這麼簡單,你瞧兩位姐姐!這才是該有的姿勢!」眼風兒掃過去,見暮雲微蹙了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我。
  「就是就是,暮雲是吧~還不快照著再做一回!」朱氏見我如此便給完顏兆佳兩個抬了身份,心中是又羨又妒,知我對暮雲成見頗深,此刻也不知是為了給她自己出氣還是拍我馬屁,竟說了這麼句話,其他幾個小妾也是隨聲附和著。
  「奴婢暮雲給福晉請安!」見我未動聲色,暮雲垂首便又跪在她二人身後,我心裡立時也不好受起來。
  「都起來吧,地上舒服不成?」本想給她個下馬威,再順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讓暮雲今後在府裡過的也絕不舒坦!目的雖達到了,只是這心裡堵得竟是越發難受了,隨便熱絡了兩句,便推說累了,先行離開,轉出花廳,便聞身後有人喚自己。
  「寧馨……寧馨~~」
  稍稍一頓,並未停留,加快了步子,將那細語拋在身後。
  



83

83、夜半歌聲 ...


  用了晚膳也沒見某人回來,只等來了他的口信讓我今晚等他,呸~臭不要臉!等著我撓死你吧!哼!
  入夜,屋裡點了小小的炭盆兒,辟辟啪啪的偶爾爆出幾個火星子,端坐在鏡台前,早就卸了一身的衣褂跟繁複的頭飾,著了件兒白色中衣裹著個大氅披頭散髮的看著鏡前的自己,怎麼瞧怎麼像個怨婦,一邊兒拿著剪刀把精心留起來的長指甲剪成尖尖的,一邊兒心裡盤算著待會他跟自己認錯要不要原諒他,順便又在心裡咒罵了老八一回,暗自決定回頭紮個布偶寫上老八的生辰八字沒事扎兩針,說不定也是個心理療法。
  「馨兒~」一聲熟悉的呼喚伴著吱呀一聲門響,打破了這房裡的寂靜,本能的想要起身迎過去,想到自己的立場這才輕哼一聲,坐穩了身子繼續擺弄著手指甲。
  「爺瞧瞧,這一走可就是兩個多月,還真是一封信都沒給捎回來,偏就我的福晉好狠的心吶~唉~」某人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負罪感,依舊照常一般邊走邊脫了自己的外裳,走到火盆兒旁烤了烤手,轉身嬉笑的朝我走過來。
  看著鏡中映出的俊顏還有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掌,都是這些日子曾在自己夢中出現的,瞧著他眉間的疲憊,心裡某個部分正在柔軟,剛要開口問問他是否今兒是否累了,忽的又想起了暮雲,也許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般的柔情蜜意,心裡便又瞬間冰冷起來。
  「奔波勞累的命,倒是越發的像風乾的橘子皮兒了,可比不得人家水蜜桃似的小臉兒,有什麼好瞧的!爺說我狠心,爺又何嘗不是一封信一句話兒未曾捎過!」瞥了他一眼,起身躲開了他的親近。
  「你這比喻倒是新鮮!怎麼琢磨出來的?」他像是對我的冷淡不以為意,卻也沒再貼過來,只是轉去了屏風後邊兒,聽得撩水的聲響兒,過不一會兒便拿著手巾轉了出來。
  「我走這些日子,爺瞧著倒是越發水靈了!可是遇了什麼喜事了?」你還不交代!難道要我先說出來你好見招拆招兒!
  「老十也這麼說,這幾日盡跟著他們出去吃酒了,外頭的油水大,許是長了些份量。」霍~真想一賴到底?來個敵不動我不動,後發制敵不成?跟我玩上兵法了?
  「人說不長良心肉就是這個道理,人逢喜事精神爽嗎,心裡頭樂呵了,自然發福發得快,不然你八哥早就長的比老十壯實了!」
  「你不在,爺怎麼的也寬不了心,惦記著你這一路上,可是沒少操心!」
  「哼~」裝不下去了,你不說那就我來捅破!重重的哼了一聲,隨手把剪刀扔在桌子上。
  「這是怎麼了?」正自半倚在榻子上的他聞聲仰頭看看我,眼裡純良的就像美羊羊一樣。
  「你還問我?還是只當家常便飯壓根沒往心裡去?暮雲怎麼回事?」
  「她……怎麼她沒到你這來兒跟你說明白?」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嘴角兒還帶著輕笑,恨得我直咬牙。
  「她跟我說什麼?我不想跟她說話!我現在就問你,早就知道你九阿哥風流成性,家裡頭放著這麼多還不夠,以前我是沒少聽你的風流韻事,原看你對貝怡也算一往情深,我還當你也有心呢,這會子可好,我這才走了兩個月你就忍不住了?家裡面這麼多還嫌不夠,還去勾搭她!
  你不在乎我大哥的想法也就罷了,你難道不知道我與她曾經的情分嗎?你這麼做,讓我日後如何跟她相處?早先也見你調戲過她,我只當是你一時玩兒心,沒想到你…你還真就做了!你說,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一忍再忍終於還是沒忍住,想要先發制人卻沒控制好情緒,越說越激動的直接變成了潑婦罵街狀,手指頭此刻不偏不倚的定在他前額兩公分處。
  「董鄂寧馨!!」忽然站了起來,我那削的尖尖的指甲尖兒險些沒戳在他腦門上,不動聲色的縮了縮手指,依舊怒目圓睜的看著他。
  「怎樣?你還想動手?」至少183的身高不容忽視,我可禁不起他一推一拉的。
  「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樣兒!枉我還一廂情願的願與你交心,你竟是一直這麼想!我胤□算是白認識你了!
  告訴你!爺自打出生以來,想要什麼就能得什麼!別說是個女人!爺就是風流成性怎麼著!爺就喜歡她了怎麼著!你不過是我的福晉,平日裡見你待人處世極為明理,所以對你爺一直是多有禮讓,敬你三分,不過看來爺看錯人了,你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你!!你給我滾出去!喜歡她就別到我這兒來裝,上她那兒去,暖被窩子等著你呢!」聽他說這混話,也知是有七分的賭氣在裡頭,只是這會子懶得去想這麼多,頭腦一熱的統統將他說的當了真。腦袋一熱,連拉帶扯的就把他推搡到門邊兒。
  「你!!!潑婦!哼~」被自己敞開了門,一把推了出去,恨恨的聲音隔在門外。
  大踏步的轉回屋裡,見他的衣裳還搭在屏風上,順手扯下來一通撕扯,奈何手工太好,還真是禁拉又禁拽,禁扯又禁踹,反覆的蹂躪了幾下,只是揉出了些褶子,恨恨的丟在地上,踏上去一通猛踩,心裡這才稍稍洩了些憤恨,卻又忽然感覺了屋裡的空寂,便又一下子沒了精神,頹然的走到桌子邊兒上坐下,托著腮幫子大顆大顆的掉眼淚。
  今兒這一番話算不上狠絕,卻也算得上是道裂痕了,這打破了的鏡子即便是能粘上,也會有道痕跡吧!難道自己和他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這大清朝又沒有離婚一說,那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呢?看著她們鶼鰈情深在自己跟前兒大秀恩愛,還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好好的懲治下暮雲出氣?天吶~~果然衝動是魔鬼,原只是想搞清楚原委,詐出些實話也好跟暮雲鬥鬥法,怎麼的也不能像眾多穿越小說那樣,自己委曲求全的裝堅強,讓他在花天酒地裡慢慢想起自己的好然後在自己快要掛了的時候來個痛心疾首悔不當初吧!怎麼自己這一衝動就全部亂了章法,這明天他會怎樣?我又該怎麼應對呢?
  正頭疼著,忽然一陣似有似無的琴音飄入耳際,心說這三更半夜的誰這麼沒規矩,可琴音漸漸高亢起來才聽出原是自己在不夜閣常常唱的那首女人花,MD!!是暮雲!她按說沒膽子在這黑燈半夜的在九府裡吹拉彈唱,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個該死的殺千刀的某九在她那裡,吩咐她彈得!這個雜碎!!氣死我也!!我這兒抓耳撓腮坐立不安,他這會子跑過去跟她琴瑟和諧!還真是不把老娘放在眼裡!
  「該死的胤□!!色胚!!混蛋!!」叫一聲扔出一個茶杯,很快明月就趕過來砸門了。
  「明月!」一拉門閂,挑著眉毛微帶怒意的瞅著披衣站在自己跟前兒的明月。
  「格格….您這是……」
  「九爺府鬧鬼了!今兒個我得鎮鎮這邪氣!去給我找個棒槌過來!」
  「棒槌??」
  「快去呀!」嘴角兒一勾,哼~我讓你們彈!我睡不著,咱們索性就對上一宿!
  回身兒端了方才胤□淨臉的銅盆,將水潑到院兒裡頭,明月恰恰趕回來,順手接過棒槌,將她關在門外,轉身上了二樓的閣子。
  「哎~~~~~~~~~~~~天氣涼來練唱歌咧,聊聊羅~~
  心裡有苦說不出呦~聊聊羅~~嫁個老公不知心呦~~好命苦~~不如回家賣紅薯呦~~不如回家賣紅薯~~~~~~唉~~~~~~~~~」o(╯□╰)o
  今兒個的夜色還算敞亮,小院兒裡的光線不錯,恰在敞開的窗扇兒處,看見樓下明月嚇傻的表情。一聲哀歎伴著一聲高調,極目處又是幾處院落亮起了火燭……
  



84

84、抓貓記(一) ...


  鬼吼了一宿,最後還是某九憤憤然跑回來照著院門兒踹了一腳,然後在窗戶邊兒上眼瞅著他誰的屋子也沒去,氣勢洶洶的回了自己的書房這才作罷!早上明月叫起,一張口發現聲音沙啞的說不出話來,她著急忙慌的找來個郎中一搭脈這才想起自己懷了孕,這下子明月是又急又氣,圍著我好一通叨叨,直吵到我再三保證不再這麼胡鬧,她才興高采烈的非要親自去藥房拿藥。鬧騰了一夜確實是累了,胡亂塞了口東西吩咐她暫時先不要告訴九爺,這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格格~格格~~」
  「恩~~」討厭~還沒睡醒呢,別吵我!
  「格格~」
  「別吵~」
  「格格~~格格~~十三福晉來了!」
  「說我病著~」這時候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昨個的事兒還不得被她笑一輩子,還是不見的好。
  「呵呵呵~~怎麼咱們九福晉的架子真是越發的大了,我這大老遠的趕了來,竟是忍心要讓我吃閉門羹了不成?我瞧瞧,得了什麼稀罕的病了!」這女人竟然自己進來了,沒辦法,只好翻身不清不願的裹了被子歪在床上,斜眼兒看著她。
  「呦~嘖嘖~昨個夜裡你這是忙什麼了?瞧這眼窩子~呵呵~」
  「給十三福晉請安~」明月趕忙轉過去朝她福了福。
  「得了得了,起吧~去給你們主子打些水收拾收拾,瞧著都快趕上討飯婆子了!」
  「是~」明月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端了銅盆連帶著取來了一個小瓷瓶子,給我遞在手上。
  「先洗洗吧~活脫兒一個怨婦樣兒,我看了都嫌~」這女人伸手拿走了瓷瓶子,轉身坐到桌旁春凳上。
  哀怨的瞧了她一眼,就著明月遞上的臉盆兒拘了把水胡亂的在臉上抹了抹。
  「福晉您勸勸我們家格格吧,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昨個還這麼鬧騰立在二樓閣子上唱了一夜的歌兒,嗓子都啞了,直到天明了才歇了去,還不讓我跟爺說清楚,我是沒法兒了,福晉您與我們格格一向交好,您的話格格許是聽的!」這妮子,竟是趁我說不出話來一通搶白,害我老臉都丟沒了!一個眼神丟過去,竟被她故意避開。
  「呵呵呵~~有喜了?恭喜恭喜!要我說啊,你也甭管她,讓她自個兒折騰去,懷了孕多動動也是好事兒!」
  「這……」明月這丫頭顯然被這不著四六的女人這話給唬住了,她哪裡知道生命在於運動這個現代養生理念,白了某貝一眼,朝著明月擺擺手,打發她出去。
  「這枇杷膏味道不錯,當甜食吃也成,你唱就唱唄,也撿些似水柔情的唱唱,聽著也合了身份意境,你倒好!呵呵~」( ⊙ o ⊙)啊!我昨晚上唱什麼她怎麼知道?難不成她聽見了?
  「甭看我,我虧得沒那個耳福,不然你就唱不了一宿了,我非得打暈了你換個囫圇覺不可!是我今兒個一進府,就瞅見你們閤府上下臉色都不對,還當你們食物中毒了呢!走到半道兒上,無意聽見倆丫頭念叨的~你呀~一個暮雲就把你氣的沒了章法,這麼鬧不是把他往外頭推嗎!」某貝同學拿了銀匙子舀了口枇杷膏,盡數送到她自己嘴裡,還舔舔嘴唇一副享受的樣子!
  「這枇杷膏跟咱們那時候的不一樣,沒這麼甜膩,反倒有股子香甜味兒,像極了果醬,不錯!不錯!你打哪買的?回頭我也去買點兒抹在點心上吃!」這女人這時候不但吃了我的藥還一臉垂涎的想著什麼吃的!真是交友不慎!~~~~(>_<)~~~~
  「別給我都吃了~咳咳~~」瞧著她越發吃的津津有味兒,忍著嗓子裡的乾涸出聲制止了一下。
  「小氣的~還真是都叉了聲兒了!你學著楊坤的唱法唱的不成?」嘴上打趣兒著,手裡已是把藥遞回給我,還順便倒了杯水。
  「邊兒去~」這藥味道是不錯,香甜可口。
  「你呀~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怎麼想的你!」
  「忘了~~」我是真的忘了,又沒有經驗,再說真的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加上一生氣,還真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0=
  某貝愣了一下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兒,轉身打開衣櫃,在裡面翻找起來:「趕緊起來收拾的麻利兒的,咱們去外頭園子裡走上一圈兒,甭給我板著這張晚娘臉,笑的春光燦爛點兒,咱們得把你這當家主母已經丟的所剩無幾的面子找回來幾分,別讓人以為你人前失寵了,不然呀有你煩的!」
  「不去~」
  「你呀,做營生上你是頭頭是道,這做女人做妻子你可是差了一大截子!咱們穿過來的有點性格固然顯得標新立異,但你也得拿捏有度,他一時當你特例獨行卻不見得忍得了你一直的獨立任性,何況他們是天潢貴胄!記的該軟的時候一定不要撐著臉子,用你話來講,最不值錢的就是那個了!」
  誰不喜歡溫柔可人的,你天天頂著一身的刺兒,長此以往便一定會失了你的優勢,這夫妻間若是出現了隔閡,能不能修復可不見得,你當是咱們那時候養小的都得偷偷摸摸呢?現在呀~弄幾個柔情似水的小妾都還當是風流韻事呢!
  何況~暮雲的事兒我一直覺得你該給胤□一個解釋的機會,最起碼也得聽聽他的想法知道那女子在他心裡的份量再說,退一萬步,就算是胤□承認對她有情,你這做嫡福晉的又能怎樣?我知道你做不來逆來順受,即便是不過了,也得站的住腳說得出理不是!再說我一直覺得胤□他……不是那樣的人!」她說這話,臉上的表情卻是篤定,我心裡免不了有些小嫉妒開始氾濫。
  「格格~~格格~~暮雲來了,說是要見格格!」正說話間,明月丫頭神色慌張的閃進來,一臉的憤憤然。
  心裡煩亂,一時也不知道要不要換換處事的態度,揮揮手想叫明月打發了她回去,並不打算見她。
  「明月慢著~讓她去西花廳裡頭候著去!」某貝同學攔住了明月,那丫頭看看我又看看她,終是點點頭走了出去。
  「我不想見她!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必須見!你幹嘛躲著她啊!先聽聽她怎麼說,這以後你們總是要相處的不是!趕緊打扮好了,別這一臉的病歪歪!」這女人伸手就把我拽出了被窩兒,這大冷天的,即便是午時也著實的凍得我一激靈,還沒坐穩當,就又被她推搡著按到鏡台前。
  「小點勁兒,你不疼我,我肚子裡還有個小的呢!」抱怨的嘟了嘟嘴,這妮子手上照舊沒留情,拎起一大把頭髮,拿起篦子就篦起來。
  「這會子想起來了?甭說這個,我知道這小傢伙兒絕對能健康出生,你們母女平安!」
  「是個女孩子?(*^__^*)嘻嘻……太好了!我董鄂寧馨後繼有人了!哎呦~你輕點兒,瞧這一縷子頭髮!你手真黑!」
  「是是是~我恭喜你~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咱們就這麼穿過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兒改變,比如這孩子,按照歷史上來說她早該在康熙四十四年就已經出生了,可現在都已經五十一年了,這四格格都變成了八格格了!」
  「是嗎?那怎麼辦?不會出什麼事兒吧?」這是我跟他的孩子,我雖然沒有做母親的自覺,但本能的就是對這小生命有保護的慾望!
  「應該不會!不管怎麼的咱們到時候想辦法就是了!眼下你得給我端起福晉的架勢跟做派!」
  「是是是~~狗頭軍師!胤□當初還說過你純善,真是豬油蒙了心了!你說你們家十三識破你這邪惡本質了沒有?」這女人能在十三身邊榮寵不衰絕對是有原因的,我才不相信什麼穿越定律這些個東西!
  「那是他慧眼識英雄,我可是標準的賢妻良母,你們家胤□也沒看錯!純善那是我的本質,不過小機靈若是沒有,那便不是純善是蠢訕了!呵呵~~得了!配上你那件兒墜繡牡丹的大紅衫子,我就喜歡看你穿那件兒!」
  這妮子手藝不錯,髮髻挽的簡單幹練,也沒多綴什麼釵環,只是撿了我平日最喜歡帶的那支髮釵頭簪帶上,想來崇尚簡約淡雅的審美觀該是如出一轍吧!依著她的話著上衣衫,面上淡染桃紅,卻是一改了剛才的蒼黃臉色,顯得神采奕奕,精神煥發,滿意的笑了笑,挽著她一同走了出去。
  
  



85

85、抓貓記(二) ...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拿不準是不是要把暮雲這個角色寫的壞一些,各位親喜歡怎樣?雖然寫的壞一些比較有故事,但是俺本著和諧圓滿的主導方針來做文,大家不妨給個意見,如果喜歡虐的親多,在下面我就改改,如果覺得這樣可以不要虐的話,那我就繼續走和諧路線!
另外,各位親,評論在25字以上的悠然才可以在後台見到贈送積分的按鈕,所以歡迎各位親能夠不吝筆墨給悠然多寫長評~(*^__^*) 嘻嘻……,悠然會適當的給親積分回報哦~積分每月數量有限,各位親不要吝惜筆墨,批評的表揚的提意見的通通都告訴悠然,這樣悠然才能更多的進步,帶給各位親更好更美的文~~

  與貝兒相攜而至,一路上說了幾句不打緊的笑話兒,本以為可以泰然處之,誰想到了門外腳下還是頓了頓,瞭然的貝兒握了握我的手,回眸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有個知心的朋友真好!
  緩步而入,漸鬆了貝怡的手,不覺端起了架子,她一直保持溫婉笑意,進了屋後,逕自撿了張靠我近的椅子坐下。
  暮雲在我們進來時已是起身相迎,微垂著腦袋站的筆直,依舊是她愛穿的那件兒湖綠色的衫子,她像是很喜歡這顏色!面上掃了層淡淡的脂粉,卻在眼窩處見得到隱隱的淡青色,想是昨夜也是沒有睡好。這回沒有難為她,隨即就叫她起了來讓她復又坐下,瞥見她手邊的小桌兒上並沒有茶水,想來是明月丫頭故意的。
  「明月~看茶~」輕歎了聲,待明月下去,屋裡一時間的竟是沒了動靜,我的眼光也只定在她的眼底眉間,思緒不覺飄回了昔日牽手遊街,月下對飲的美好時光
  咳咳~~貝怡的一聲乾咳拉回思緒,眼底復又清明起來,臉上也堆了笑。
  「雲妹妹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這……」暮雲斜著眼看了看貝怡。
  「呵呵~~十三福晉不是外人兒,魚我再親善不過,你想說什麼儘管說就是,她絕對不會背著我做什麼說什麼,我錯看了一回人斷沒有錯看二回的道理!你儘管放了心!」
  「寧馨~」她沒有稱呼我福晉,而是直喚了我的閨名,自打她與青松陌路之後,我便再沒聽到過她這樣喚我。
  微閉了閉眼睛,忍下心中的柔軟,再睜開時面上笑的更燦,只是卻毫無溫度:「說吧!」
  「其實……其實我與九爺並沒有…是你誤會了我們!關於你大哥,我確實怨過,也連帶著把你也恨上了些日子,只怪你忘了你的話,怪你在我情急無路茫然之時避而不見故意躲著我!可是事後想想,其實這些與你並無相干,若是沒有你寧馨,我暮雲今日還不知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我該知足的!
  想開了之後我本想找你好好說說,可那日出門兒的時候撞上了正巧來閣子裡邊兒的十四阿哥,他……也不知怎麼的就被他瞧上了,寧馨你知道我,我不願無情無愛的隨便找個人跟了,即便是你大哥不要我了,我也沒想過再要撿個高枝攀了……可是…可是他是皇阿哥,對於我的婉拒,十四阿哥不堪被拒,升了惱意,恰巧那日九爺帶了幾個人來閣子裡小坐,我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求他對外講收了我,如此才可絕了十四爺的念想,我知道他們兄弟關係還算不錯,我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寧馨~我對天發誓,我跟九阿哥是清白的,這幾日我一直盼著你回來好跟你說清楚,可沒想到你卻先是誤會了這事,昨兒個你又…..你又把九爺轟了出來……我真的是內疚極了……」
  一席話說了一半兒,我已經心情雀躍的像是春暖花兒開一樣,眉梢上的喜色吝是我如何掩飾也是被貝兒那女人看了去,這會兒正跟我擠眉毛弄眼睛的好一番眉來眼去。
  「你…..真的?」心裡已是信了十分,但還是忍不住起身上前湊到暮雲跟前兒仔細端詳她的臉。
  「寧馨~你待我的好我怎會不知,我又怎麼能這麼做,置我們姐妹的情分於不顧!唉~說來我還真是一直扯你的後腿,記得當初在秦淮河畔時,你好像也是因為我跟九阿哥結了怨,這會子又鬧了這麼一場誤會,我想好了,若是你怪我,明兒個我就收拾了出府,海角天涯的去了,也全了咱們一場姐妹的情分。」
  「你想走?哪兒有這麼容易!別忘了咱們當初是怎麼定的,我贖了你出來的時候,咱們可是講好了你要為我賺回本金跟利息的,怎麼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成?」心中已然豁然開朗,心裡對暮雲仍是顧念頗多,此刻聞說是場誤會,自然也就一切煙消雲散。
  「寧馨~~」這丫頭眼裡已經不是前些日子的陰霾不定,看來青松的事情近日來在她心裡輕了不少,看著我的眼光又似以前那樣溫柔親善。她自然知道我這是玩笑話,此刻朝我近了一步,卻不敢再有所動作。
  「呵呵~?又是姐妹情深了?原來是場誤會,唉~我還真擔心暮雲姑娘這樣的人品樣貌,若真是介入進來,說不準哪一日寧馨這妮子就得躲到我們府上去吃住,免不得又得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現在我倒是放心了,這招待費我可以省下了!」某貝湊上前來,端起我倆的手握在一起,眼波在我二人身上轉來轉去。
  冰釋之後,二人皆說這回是自己冤枉了某人,若是不主動賠罪恐是不妥,說話到下午近了黃昏,這才覺出光陰流轉,某貝有家有孩兒,一句告辭竟是去的比來時還要快。暮雲也推說累了,竟是丟下我一個人坐在花廳裡發呆,不知道要怎麼低頭認這個錯。
  用飯時分,外間兒傳來胤□回府的消息,說是已在他的濯欣院兒歇下,便是連用飯也沒來叫我一聲兒,看來這回是真的生我的氣了。可自己向來也是強勢慣了的人,這低頭認錯怎麼才能做得理所應當些呢?
  「格格~這事兒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只聽得了片面之言,格格就不會跟九爺吵起來,這個罪奴婢來抗,奴婢這就去九爺那兒認下!」見我愁眉緊鎖來回在屋裡溜躂了兩趟,明月這丫頭攔下我,大有慷慨赴義的意思。
  想想胤□一向討厭人背後挑唆是非,這回說起來要不是明月嘴快在他之前把事情說了出來,也不會這樣,但是這丫頭處處為自己考慮,她著急也是怕自己委屈,怎麼能讓她去認這個錯!胤□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在阿哥府裡杖了一兩個奴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我可不能讓這丫頭冒這個險。
  「你添什麼亂!你去能做什麼?討一頓打也不見得能起什麼作用,倒是讓我不辨是非的罪名坐實了!歇著去吧!我再想想……」
  攬衣斜靠在二樓閣子的小窗旁,園子裡的景色一覽無遺,他的濯欣院兒離著不遠,橘色的燈火在暗夜中格外醒目,依稀見得有身影來回晃動,知道那是他,輕撫上小腹,輕輕一歎。
  忽然想到唱首歌來表達一下歉意,這麼浪漫的法子不知道反過來用來泡自己相公管不管用。想好了一首王菲的我願意,剛想開頭就叉了幾個音兒,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夜的賣力演出,已經是變成了破鑼嗓子一副,這會子就是十八般樂器齊現,也合不出唯美的和弦音了!
  遠遠的瞅見他身邊兒的小太監提拉著一個食盒叩門進了屋裡,想來是給他送宵夜的,胤□的飯量不大,用菜時只撿精細的來品品,在我看來營養攝取根本達不到他的消耗,記得之前每每這時,自己總是陪著他說笑著一起用些,他也才看著長了幾兩肉,只是不知道這頓飯他又能吃下去多少?
  果然過了不到片刻,小一子又提著食盒出了門兒,這麼會兒工夫,能用些什麼?
  鎖了眉頭,手指不覺又府上小腹:「寶寶~你說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爸爸?你要是不反對媽媽就去了哦!一二三~你不動就是不反對嘍?好~媽媽聽你的,咱們過去瞧瞧去!」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借口,拽了件兒大氅就奔下了閣樓。
  小院兒看起來比在高處的時候要暗許多,顯得他房裡的燭光更是明亮,小心翼翼的蹭到窗沿下,才發現這窗竟是開著一道縫隙,這個人,這麼大冷的天兒還開著窗,也不怕凍著?府裡炭火不要錢嗎!真是浪費!抬手撥開木把,還沒來得及伸手頂住窗扇兒慢慢合上,已經是啪的一聲扣在了一起。
  「誰?」
  糟了!
  「喵~~~」下意識的學了聲貓叫,卻因著嗓子難受顯得有些嘶啞,像極了老貓!=0=
  「貓?」吱呀一聲,窗扇被挑開,趕忙縮進角落背光處。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合上窗扇兒的聲音。悄悄起身探出來,這回不敢離得太近了,胤□的反應跟警覺性自己是有所瞭解的。
  瞧著印在萬字窗格上的頎長身影,站著?是在練字兒吧!嘴角兒揚起個弧度,伸出手指在空中勾勒個輪廓,這才轉身輕輕的朝院門走去。忽的起了個念頭,跨出院兒門的腳些微頓了頓,四下看看沒有人在,暗自攢了把力氣「喵~~~~~~~~~~~~~~嗚~~~~~~~~~~~~~~」一聲長叫,隨即抬腿跑了出去,身後小院兒裡傳來拉門聲:「來人!!看看哪兒來的野貓......」
  
  



86

86、抓貓記(三) ...


  自此之後,每逢某位爺熬夜,醉酒,心煩或是某個小妾糾纏的時候,在那個小院兒裡總是會適時的傳出幾聲貓叫。但眾家丁卻總是僕役遍尋不獲又查訪無音,這個時候難免會懷疑自己家的爺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怎麼就他自己聽到過?要說貓也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活物兒,可自己府上這位爺養了許多珍稀的禽類,所以一直對這些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兒嫉恨非常,不要說是府裡的女眷們不曾養過,即便是外頭偶爾跑進來的兩三隻,每每也都是迅速解決了了事,要說鬧貓也是二八月的時候,可這寒冬臘月裡的哪來的什麼野貓叫春呢?
  眾人雖說疑竇叢生,卻也沒人敢去跟這位這些日子肝火正旺的某九爺論倫理兒,闔府上下僕役只得終日提拉著捉貓三件寶,網兜兒,魚乾兒,棉手捂兒武裝上陣,搞得這幾天府裡上上下下一股子魚腥味兒,眾人惶惑不可終日。
  「格格~這些天咱們府裡可有些不乾淨,奴婢想著,要不您回董鄂府去待上幾天,避避晦氣。」晚上總出去折騰也不是個事兒,這後遺症也是逐漸顯露出來,天光華日的總是覺得身上懶散,靠在哪兒都能漸漸的合了眼皮。
  「恩~嗯?什麼不乾淨?」接下她遞上來的蓮子羹,舀了口送進嘴裡,覺得甜膩,微微蹙了蹙眉頭。
  「您不知道?就是….就是….都說呀,咱們府裡鬧妖怪!」這丫頭一臉小心謹慎外加神神秘秘的湊近了悄聲的伏在我耳邊兒。
  「妖怪?什麼妖怪?怎麼回事?」對鬼神敬而遠之是我一貫的信條,以前是模稜兩可的態度,自打自己穿越之後就覺得萬般皆可能,一提起這個立時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奴婢也說不好,只聽說這些日子爺書房那邊兒每過了子時便總能聽見些貓叫,那聲音可□人了!像哭又像笑似地,等爺差了蹲守的人去看的時候,壓根兒就什麼都沒有!人家都說……都說是爺在外頭惹來了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回來,這些日子那別的院兒裡想要親近爺的也都不敢造次了!」
  噗~~~~~~一口蓮子羹噴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要不說這謠言總是神乎其神呢,這都什麼跟什麼呀~那貓不就是自己嗎,可說起在那兒蹲點兒的人來,自己可是毛兒也沒看見一個,不然還能作怪到今天!
  「格格~~格格~~沒事吧?」接過明月遞上的毛巾,趕忙擦了擦嘴。
  「沒事~咳咳…沒事兒~~」
  「唉~奴婢擔心格格現在的身子,也虧得爺現在跟格格氣著,不然那妖怪還不得跟到這兒來!奴婢原想著把格格懷孕的事兒透出去的,這回奴婢還是覺著先等等再說吧!」這妮子一臉萬幸,臨了還抱著雙肩一臉惶恐的左右看看。
  「渾說個什麼!朗朗乾坤的哪兒來的什麼妖精!」心虛不已,拈了帕子擦擦嘴。
  「沒我的交代不許同他說了去,得了得了,快收拾收拾,下回甭上這個蓮子羹了,甜膩的要命,叫廚房給我弄些清口的東西。」不能靠著肚子當要挾,不然怎麼知道他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我呢!要說也得等到和好以後再說!
  又這麼僵持了半個來月,我也是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的過去學貓叫了,府上倒是暫時的安靜下來,可巧年關將近,九府因為妖怪一說也是早早的就張燈結綵說是去去邪氣,我這一安靜正又合了鎮邪的說法,這鬧妖怪的事兒算是坐實了!
  除夕當夜按例是要進宮陪著老康守歲的,胤□這才是自打那夜之後頭回登我的門兒,起先我也打算藉著這個時候兒跟他熱絡熱絡,緩和一下緊張的局面,可人家似乎根本沒打算給這個機會,進了門兒連椅子都沒坐,瞧了眼正坐在鏡台前梳頭的我,撂下一句「爺在廳上候著,快些!」之後居然夾風帶煙的就轉了出去!我的火兒騰地就冒了出來,撿了支福壽紋的簪子朝著門板扔過去。
  故意拖拉到將近午時,這才踩著花盆底兒慢悠悠的轉到了前廳,某□跟府裡的其他女眷都在堂上坐著,他雖然在飲茶,可那神色已經見得出幾分著急,眼風兒還時不時掃一眼一邊兒的西洋座鐘。
  「完顏姐姐,兆佳姐姐,今兒宮裡按例兒守歲,昨兒個額娘那兒差人遞了信兒,我本想帶了你們同去順便也把上回的事兒提一提,但又一想啊,咱們若是都去了,府上倒顯得清靜了,大節氣的空落落不熱鬧也不好,所以呀,這回就不帶你們了,但這話兒我是一定會給額娘帶到的,等恩准了定下了,我再陪著你們一同進宮謝恩,你們覺得可好啊?」胤□沒有側福晉,妾氏是斷沒有進宮面聖的身份的,我這麼說也不過是給她倆圓個臉面,當然這晉位的事兒我是一定會去說說,畢竟也是跟了他這麼些年的老人兒了!
  「福晉安排的甚是周到,自是極好的,爺跟福晉儘管放心,府上有咱們張羅著,斷也不會冷落了!奴婢先謝過福晉了!恭祝九爺~福晉~萬事大吉!稱心如意!」完顏氏喜笑顏開,聞言便與兆佳氏一起起身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其他妾氏雖心有不甘,也都跟著福了福。
  「時辰不早了,走吧!」某人受了冷落,這會兒已經是等不耐煩了,起身走過來扯了我的腕子就朝院子裡走去。
  分轎而坐,想起他在大門口兒給了自己一個惡狠狠地表情就撒手甩開我自己進了另一個轎子心裡就憋悶。因著時間不早,一路上轎夫趕得比較急,轎子顛簸的有些厲害,起初沒大在意,後來覺著肚子些微的有些不適,明月心裡自是明白的,眼見九阿哥一個勁兒的催促著轎夫趕得一些,隔不一會兒就掀開簾子看看我的情況,好在離著紫禁城也沒多遠了,隱忍著倒是沒讓那丫頭瞧出什麼來。
  落了轎,心裡才踏實了些,穩了穩身子,小心的扶著明月探出了身子,額角上已是一層細密汗珠兒。
  「格格~無礙吧?怎麼出了這麼些個汗?當心閃著!」這丫頭抬手替我攏了攏披風,眼神兒很是擔心。
  「沒事兒,穿的多了些罷了,轎子裡暖和,悶的!」
  「格格自個兒小心些,明月進不得裡頭,就在外邊兒候著格格跟爺~」未得宣召不得入宮,以前我還以為女眷什麼的進宮裡總也能帶個丫頭吧,誰知那不過都是小說上隨意杜撰的,僕役丫頭都得侯在承天門外的小暖房裡。
  朝她擺擺手,隨手遞給她一錠銀子讓她跟各府候著的小姐妹們玩兒去,說是壓歲錢她這才美美的收下了。轉身跟在胤□後邊兒進了這個我越來越熟悉的皇城。
  守歲沒什麼節目,本來還很忐忑會不會像小說裡那樣被點到演個節目什麼的,碰到了貝怡這才知道我想的多了,之前家宴是哄得老康開心實屬意外,其實作為福晉身份已經是比較正式,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被點名兒出個什麼節目,這不合規矩也是十分失身份的一件大事兒,難怪當初我慫恿老康要胤□上台表演的時候,那傢伙像是要吃人似地。
  除夕守歲也沒什麼節目,都是按照老例兒的幾個大戲,到了交歲的時候放上一陣子煙火,大夥兒一樂呵兒就可以四下散去陪著自己的母妃敘敘家常兒,這也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比較大規模的相聚天倫之樂的時刻,所以席間無論老康還是那些嬪妃們瞧著都是一臉的喜氣。
  放下了心也就踏實了很多,我伙著貝怡混在女眷的席上吃的不亦樂乎,她還直羨慕我在孕期沒有害喜的症狀,玩笑了幾句,忽然覺得小腹緊漲,想要出恭,貝怡直笑說我是個直腸子怪不得怎麼吃都不胖,正說笑著起身,忽然小腹一陣的疼,她也似乎覺出不對,身子晃了晃就在她十三福晉的高分貝尖叫中華麗麗的倒下了......
  再睜眼時,身下柔軟溫暖,杏色的暖帳不是自己熟悉的顏色,雕花的床欄逶迤著福壽紋路較府上清一色雕萬字菱花紋更為精細一些,這兒不是自己的房間也不是他的!
  「胤□!不是額娘說你,怎麼寧馨有了身孕你居然毫不知情?這一路顛簸著趕過來,幸虧寧馨底子好,只是動了胎氣沒什麼大礙,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你預備怎麼著!你府上雖說有幾個妾氏幾個阿哥格格,可到底她是你皇阿瑪指給你的嫡福晉,她肚子裡的這個才是名正言順的愛新覺羅家骨血!你皇阿瑪方才有多緊張你也見了,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你得好好待著。」
  「是~兒子知道了!額娘也累了,兒子送您回吧~」
  「不用了,今兒得了恩准,你們就歇在我這東廂裡頭,好好看顧著你媳婦兒吧,甭送了~」
  「恭送額娘~」
  原來是宜妃我婆婆的東廂暖房,竟是給抬到這兒來了,剛才的動靜兒可能不小,這回可丟人了!
  「醒了?」眼珠一轉對上了正在頭頂瞧著自己的胤□,一時無語,只是點了點頭。
  「嗯~我……」
  「你有了身孕?」這是什麼反應?怎麼沒有我想像的開心激動?
  「……嗯~」
  「這麼說,你知道?」某人的眉頭挑了挑,這是發怒的前兆。
  「……嗯~」
  「知道了怎麼不跟我說?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安心的養著,入夜大寒的天氣,跑到爺的院子裡裝神弄鬼的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身子?恩!」蝦米???他知道???o(╯□╰)o丟人了~
  …………攥著被角兒,頭垂的頗低……
  「喝了~」一陣腳步聲去了又回,自己手裡頭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這是什麼?」湊近聞了聞一股子濃重的中藥味兒飄進了鼻翼。
  「我說是鮑翅粥你信嗎?快喝了!」這人……就是這麼對待孕婦的,~~~~(>_<)~~~~
  「好苦~~」喝了一小口,入口苦澀,實在難以下嚥,喉頭止不住的往上翻。
  「還不是自己找的~哼~」肩頭被他攬住,接下了自己的藥碗,替我順了順後背。語氣雖然也是冷冷的,但態度卻是溫柔的很。
  「胤□~~」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男人有著深深地眷戀,靠在他胸前,止不住的眼裡發酸。
  「嗯?」
  「我錯了~」這句話說出口其實一點都不難,更沒有什麼丟臉的。
  「哦?說說爺聽聽!」這傢伙語氣聽起來頗為得意,只是自己一時情難自控沒有察覺。
  「我不該不聽你解釋,對你瞎猜忌不相信你!」
  「完了?」
  「啊?」還有什麼?難道不是為這個?
  「小氣,多疑,脾氣差!不謙遜,不溫柔,不守禮數,對爺不夠尊重信賴……」
  「我…..我有這麼差嗎我!」
  「加上一條,沒有耐心!」
  「我….算了,我累了,想睡覺了!」正想反駁,瞥眼看見他擱在身邊兒的那碗藥,讓他說吧,說的得意了說不定就忘了讓我吃藥!
  「先把藥吃了再睡!」什麼嗎~根本就記著清楚。
  「好苦~~」
  「苦點兒好,下次裝貓的時候有個記性!」
  「你…我…我喝~~」
  「小心嗆著!!」
  「咳咳咳~~咳咳~~」
  「馨兒~」
  「什麼?咳咳咳~~~」
  「我想你……」
  「額~~我也想你……」
  
  



87

87、求醫問藥 ...


  在宮裡歇了七八日,宜妃這才放了我回去,臨行前還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了一遍又一遍,並且專門指派了一位太醫院御用的四品御醫隔幾日便過府為我診治。我知道這御醫是專門給皇家預備的私人醫生,雖然阿哥是皇子,但是規矩也是在那兒擺著,若非上奏恩准了,是絕對不可以讓御醫隨便給看的,那叫逾矩,罪名不小。宜妃這麼做想必是受諭於康熙,這讓我更是誠惶誠恐。
  回了府裡,各院兒的女眷們甭管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的也都各自來瞧了,這裡頭除了暮雲是實實在在的,其他的也就完顏氏跟兆佳氏瞧著還算是有點誠意,不過也不排除是因為我許了她們的事兒。拍著她們的手給予肯定,宜妃也確實點了頭,說是會在適當的時候跟康熙說說,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那姐妹倆又是感激涕零的來了幾回,閒談間與我拉些家常理短,教些育兒之術,倒也親切。
  三日後,正仰躺在軟榻上歇息,明月傳話兒來說是太醫院的御醫到了,本是舒舒服服的穿著便服歇著,這會子還得梳整的利落才好相見,真真是折騰人。讓侍女春桃引了那御醫去花廳候著,趕忙讓明月給我簡單收拾一下。
  端坐在壽字蒲墊之上,依靠著軟枕,不是我坐沒坐相,只是這幾日心寬了,這肚子也跟著長起來,小半個月竟已經出懷,其實並不是很大,但我不適應,總是怕坐的筆直的會擠著她。
  「給福晉請安!」
  進來的不是我印象裡花白鬍子傴僂著脊樑的老中醫,卻是一個年輕的後生,瞧著個頭兒身板兒,竟有些像老十的精壯魁梧,心裡有點兒好奇。
  「大人不必客氣!不知大人怎麼稱呼?」
  「回福晉話兒,下官姓樂,名鳳山!」
  這名字好耳熟啊!樂鳳山…樂鳳山…樂鳳鳴!!對了~~樂鳳鳴!!!!
  「樂鳳鳴是你什麼人?」
  「福晉認識下官的堂兄?」
  「他是你堂兄?可是那大柵欄同仁堂的樂鳳鳴?」
  「回福晉,正是!」
  乖乖嚨滴咚~~面前給自己行禮作揖的可是同仁堂樂氏的直系親屬!那可是後世響噹噹的金字招牌,大清朝國運300年,可人家同仁堂的買賣那是越做越好,紅遍天下呀!!嘖嘖嘖~~這才是真的流傳萬世呢~
  「你們家自己在京裡有買賣,你怎麼入了太醫院了?」
  掩住心中滔滔敬仰連綿之情,忍住立馬兒想要拜把子燒黃紙的衝動,端了杯茶遮掩似地喝了一口。
  「不瞞福晉,下官志在懸壺濟世本不欲為官,可下官聽聞,天下奇書盡在宮中珍藏,歷代的名學著作多也藏於此,何況太醫院匯聚南北名醫名術,下官希望可以藉此將我中華醫術精髓之處窺得一二,也好濟世蒼生行醫者之大義也!」
  「好!」這男子性子爽直,不似平日見多的官場中人,便是對著自己這麼個初見的人,也能這般慷慨陳詞直抒胸臆,這份兒坦蕩難得!儘管也不排除他認為自己一介女流與他又是素無瓜葛,所謂隔行隔山,自己並不是他想防或是該防的人。
  顯然被自己一聲叫好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居然一直沒讓人家站起身子,頓覺失禮,趕忙讓他起來,讓了座兒說話。
  「福晉瞧著氣色倒是大好了,不知這幾日有何不妥?」沒接著剛才的話,他繞到了正題上,這才是他來的目的。
  「那日可是你給我瞧得?」
  「回福晉,那日不是下官當值,今兒個本也該許大人過來給福晉瞧,只是惠妃娘娘忽然不適,點了名將許大人叫了去,大人臨走的時候囑咐下官過來給福晉瞧瞧。若是福晉覺得下官資質淺薄的話,那下官回去等許大人回來再讓他過來。」
  「不是那個意思,本福晉覺得與樂大人甚是投緣,也與同仁堂頗有些淵源,所以相信大人的醫術,不必換人了,在產期之前,就都有勞樂大人了!」我有毛病啊,把個財神換出去找個老八股來瞧病?本姑娘就看上你了!!O(∩_∩)O~
  「下官惶恐~下官定當為福晉仔細診治。那……福晉可否差人搬個屏風過來,下官好為福晉號脈。」
  啥?屏風?你想懸絲診脈?就算你真有那本事,我也懶得那麼弄著玩兒,還是身體接觸直接一點的好!
  「不必弄那些個有的沒得,咱們都說了這麼會子話兒了,還用那個勞什子玩意兒,再說病不避醫,我看就這麼瞧吧!」
  「臣惶恐~臣惶恐~~」
  這人~剛才還豪言壯語的很爺們兒,這會子搭個腕子就這麼推三阻四起來了!最後在他的堅持下,邊兒上站了四個丫鬟,另外手腕兒上搭了一條黃絹,這才算是開始瞧了,不嫌累的~~~o(╯□╰)o
  在他搭脈的時候這才細瞧了這個男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的不算俊朗,但勝在四平八穩瞧著穩重幹練,挺標準的一張鵝蛋臉地闊方圓的很有福相。鬚眉皆墨色濃郁,毛髮黑亮身體肯定健康不缺營養,醫生嗎,不會保養還怎麼以身作則!
  「福晉肝火有些旺盛?最近是否經常覺得心浮氣躁?」正觀察著,忽然他一句問話,四目一對彼此都有些尷尬。
  「咳咳~~咳,樂大人說的不錯,這幾日我都吃不下東西,覺著心口堵得慌。」
  「心火所致,也是前幾日福晉用的藥有人參在內,福晉體虛,若非上次暈厥了需要補氣易體,下官覺著還是不要下蔘的好!下官改用益母再加幾味草藥,既下火也補血!」
  「大人說了算!」
  「那下官去開方子了,福晉稍侯。」收了手,起身轉到不遠的四方桌坐下,提筆蘸墨,一氣呵成。
  「寧馨~~寧馨~~」正瞧著這個樂鳳山寫字兒,忽然暮雲打外頭進了來,笑顏如花,見了我在花廳,便直直的趕了過來。
  「暮雲~呵呵~你稍等會兒,樂大人正在給我瞧病呢,說話兒就好!」拉著她的手,微抬下頜示意那邊兒有人,這妮子朝那邊兒看了看,正好那樂鳳山也抬頭瞧過來,暮雲禮貌似的朝他點點頭福了福身子,可那小子竟是一下子傻在那裡,直拿著筆愣愣的瞧過來。
  絲~~這小子的眼神兒很熱烈呀~看那兩眼放光的呆傻樣子,指定是看上暮雲了,再反觀暮雲,確是見樂鳳山一直看著自己,起了些微惱意,蹙了蹙眉,眼神兒很是不屑。唉~這小子一廂情願了!
  「樂大人?樂大人~咳咳~~」眼見一滴墨滴在紙上,這個愣頭青,哪有這麼直眉瞪眼看姑娘的,誰能不反感!
  「福晉!」他回過神來,自知失禮,索性揉了紙張攥在手心裡說是要親自去給我抓藥,這才失手慌腳的告辭轉了出去,沒了來時我眼中的風範。
  「這人是宮裡的太醫?」
  「是啊,我剛點了他今後給我瞧病呢,日後見面的機會多著!」意有所指的瞧了瞧慕雲的神色,見她輕叱一聲,竟是毫不在意。
  「虛浮放肆的很,我瞅著可不牢靠,寧馨你可想清楚了,反正是皇上恩典,怎麼不找個有資歷的老太醫來?」
  「這你就不懂了吧!宮中的老太醫都木訥的很,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們,萬事只求身安,做事用藥都是不慍不火的,常常都是能一副藥治好的病要拖了三五副才吃好,他們那個年紀已經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了,若是遇個什麼緊急情況,他們是斷斷不敢果斷行事的!」
  「還有這麼個理兒呢?我倒是沒想到!呵呵~」
  「你可別小瞧了這位樂大人,他可跟同仁堂關係大著呢!」伸手點了她的俏鼻,拉著她一同坐在榻子上。
  「同仁堂?未曾聽說過!」
  「你不知道?」瞪大眼看著她,一副你很落伍的表情。
  「不知道,很有名嗎?」她看起來很無辜,不像是裝的。
  「大柵欄那兒的同仁堂你不知道?」
  「那地方兒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館子,倒是有不少醫館在那兒,只是咱們閣子裡的人從不去那兒,都是去前門的濟世堂求醫問藥!」
  什麼???不入流的小醫館??太沒眼光了!你們都太沒眼光了!
  



88

88、試探 ...


  自此之後,這樂鳳山三不五時的便過來給我診診脈象,調調飲食,只是每回來的時候顯得有些神不守舍左顧右盼的,他那點小心思我明白,只是沒有理會。對這個人我雖說因著同仁堂的關係主觀意識裡覺得他應該不錯,心裡又有暮雲,若是能成段佳話確實再好不過!可是一來我對他摸不透脾氣秉性,擔心所托非人,會誤了暮雲終身。這二來嗎,暮雲雖說與胤□並無實質上的關係,可是在外看來,她就是胤□的一個小妾,儘管這時候小妾的地位有時候還不如丫鬟,也會因人而異的被人要出去,但是說出去總歸不好聽,這是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胤□在府裡的時候遇著過兩回樂鳳山,對這個人不甚感冒覺得他在太醫院裡資質尚淺,幾次想要換人,都被我勸住,我的小算盤怎麼能一一跟他挑明白了,只是藉故推說自己對同仁堂頗有信心,聽說其口碑不錯,勸他不要以貌取人。某□也確實實在,居然下了朝特意拐到大柵欄看了一下同仁堂,回來的時候死活不讓我再讓樂鳳山來,說什麼那裡不過是魚龍混雜之地的一個烏合小館,大小還不及我們府上的丫鬟房,我苦口婆心了半天沒用,最後還是使出殺手鑭捂著肚子裝疼痛唬著他不要管這事兒,這才作罷!誰知道他這傢伙居然懷疑起我的審美,疑心我是對這個樂鳳山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幾次佯說有公務忙晚歸,結果大中午的就跑回來了。頭兩次,我還當是趕巧兒了,這時日一多,而且又都恰巧是樂鳳山來的時候,根據我對他各個表情語氣的瞭解,直覺的這裡面有問題。一番思索之後得出了這個結論,氣的我一日沒有起床,某九自知理虧,硬是在我房裡來來回回的走了半日,這才作罷。
  「樂大人,您瞧我這臉上最近起了好些個疙瘩,給我開個方子是吃是抹儘管招呼著,再這麼下去,我這臉可就毀了!」一手拿著銅鏡,一手擱在桌上讓他號脈。
  「福晉這不過是正常的孕期反應,加之近日天氣有些悶熱,倒是不用開藥,臣家裡有一祖傳的藥膏兒,擦上保證一日便好!」與他混的有些熟識了,平日裡說話也不再像之前那麼拘謹,我已經是慢慢的露出了懶散大大咧咧的本質。
  「真的!明兒個你就給我拿來試試!」
  「呵呵~~臣謝福晉信得過微臣,明兒個就給福晉送了來!」忽然他正兒八景的起身給自己做了個揖。
  「這是做什麼?快快坐下!」
  「下官看得出福晉是個爽直的性子,對下官也是頗為信任,這幾年在太醫院,儘管下官自認對於某些方子頗有歧義,可無奈資歷尚欠,無人願意傾聽啊!即便是在宮裡頭,各宮的主子們也都是願意讓那些老太醫給診治,下官不過就是搭搭下手兒,有時候兒啊,遇上特別忙的時候,那些藥局的太監們忙不過來了,下官還有幾個同年的後輩甚至要親自去熬藥看火,說起來真真覺得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瞧他一臉感歎又似抱怨的搖了搖頭,也表示理解,自己大學一畢業的第一份工作,還不是被老的排擠,規律嗎!
  「本福晉看樂大人今後必有一番宏圖大業,我可是會看相的,你相不相信?我敢說,日後你們家的那個同仁堂啊必是前途無可限量!」
  「承福晉吉言!承福晉吉言!」
  「呵呵~樂大人吶~咱們也算是熟識了,我一向覺得大人親善,與本福晉甚是投緣,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說出來免不得妄為小人,不過我是個心直口快的,想來大人也不會怪我,權當是聽聽了!」眼珠一轉,憋了這些日子了,再不籌劃這事兒,等孩子生出來了,還怎麼跟他說這個?到時候再這沒理由三不五時的往府裡宣了!搞不好再弄出個緋聞什麼門來,那可真就是泥巴掉在褲襠上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打鐵趁熱是營商必有的果敢!
  「福晉但說無妨!下官怎麼會怪福晉!福晉請講!」他停下動作認真的瞧著我,眼睛很是黑亮,像極了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咳咳~敢問大人一年有多少薪俸銀子?」
  似乎沒料到我由此一問,他些微愣了愣但還是回答了:「算上逢年過節的打賞,大約一年有個三四百兩銀子。」
  「這麼少?呵呵~這官場上迎來送往的少不得活絡,大人這點兒銀子夠用嗎?莫不是那同仁堂裡有大人的股兒不成?」
  「不不不~~那裡頭絕對沒有下官的股兒,都是堂兄的經營,福晉說的倒也沒錯,不過太醫院較之其他的各部這禮尚往來的事兒還是少的,下官吃用也有朝廷供給,倒也覺得夠花的。」他說的若是真的,那麼這個人還算是勤儉持家。
  「呵呵~~大人不必緊張,咱們就是隨便聊聊,再說萬歲爺也沒說不興官員有些私產吶,就我們家拉扯上的營生就不知道有多少,這都不是問題。只是我覺著好奇,這麼點兒銀子禁地住花嗎?您的夫人難道就不買幾件兒衣裳,打幾件首飾?這可就是不菲的花費了!」
  「唉~拙荊去年意外亡故,下官忙於研習醫道,無暇顧及自身,尚還未續絃!」絲~~他是單身?這可不錯!他是個鰥夫!
  「哦~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道,不過大人這歲數又是這般高才,要找倒也不是難事!」
  「只是我一無心士林二家產不厚沒有那個經營的心思,又是續絃再娶,有哪家的姑娘能看上呢!」這樂鳳山說話間神思飄忽,眼風不時的朝外間兒轉。
  「明月~~」眼底一轉,喚來了明月。
  「福晉~」 這丫頭只在私下沒人的時候才管我叫格格,當著外人的面兒,規矩還是有的。
  「暮雲今兒說了上我這兒教我縫小衣裳,怎麼這會子了還沒過來?昨兒個不是說胸口悶嗎,今兒樂大人正巧在了,快去叫了來一併看看!」言罷端了茶杯細端詳樂鳳山臉色,見他眉間露喜且眼含期盼,抿嘴一樂。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樂大人也別妄自菲薄了,其實呢我這心裡早有個想法,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本來呢也就想就此作罷了,可巧,老天爺呀就給我派了樂大人您來!呵呵~~」
  「福晉言中言中!只是不知福晉所言,到底是何事啊?」
  「樂大人想來也聽說了我們董鄂家兼營著許多營生,南北接通,幾乎囊括了各行各業,只是唯獨呀這藥石之業無從下手,倒不是沒想過請些個人來坐堂,在南邊兒呢也確實這麼做的,但樂大人應該對我董鄂寧馨有所瞭解,我不做便罷,這做就要做到特例獨行四個字!
  知道我為什麼不用那些老太醫嗎而一直堅持用樂大人您看診呢?一是我相信樂大人的醫術,這二來我覺得樂大人年輕,正是因為這樣,我覺得=樂大人應該是能夠變通,求上進爭上游。本來呢我還沒什麼底兒,但剛才您也說了,您敢之言太醫院方子的敝處並且有更好的良方,我就覺著我沒看錯人,樂大人正是我要找的那個合作夥伴!!」先把你捧上天,人一擺高了自然好說話!
  「合作……夥伴???」
  「呵呵,不錯,我想啊,就借大人堂兄的貴寶號,我去入股幫他做大做好,你幫我牽線幫我出招出方,不用你出一文錢,你也不必費心操持,每年我給你盈利的兩成怎麼樣?」
  「這……可是同仁堂是堂哥的,不知道他……」他考慮了一會兒並未拒絕,說明他感興趣。
  「自然要去跟你堂兄去說了,若是你張不開嘴,你也不必告知他我是誰,只說是做買賣的就成,其他的我去跟他談!」
  「福晉容下官先回去與堂兄商量商量。」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呵呵~~」端了茶盞淺呷,由得他兀自蹙著眉權量再三。
  「福晉萬福金安!~~樂大人萬福!!」可巧此時暮雲翠衣羅衫的走了進來,這個樂鳳山又是一個眼直,瞥了眼暮雲的臉色暗叫糟糕,埋怨這傢伙不爭氣!怎麼同自己說話的時候中規中矩穩穩當當的,暮雲一來,他立馬化身登徒子,一副色迷迷的嘴臉我看見都想打,真是不知道風月中事啊,看來隔行如隔山,樂鳳山這山隔得還真是層巒迭嶂玉峰飄渺啊~~~~~唉~~~~~~~~~
  
  



89

89、談判 ...


  康熙52年,貝兒告訴我這年太子胤礽將正式退出歷史舞台,在這場政治角逐較量中餘下的那幾位將開始各自較勁兒,用自己的權謀與手腕兒把直至康熙千秋之後的這段歷史填的濃墨重彩步步生花。
  歷史雖然白紙黑字的躺在那兒,可某貝也說不能盡信,因為她確實經歷了幾件與歷史完全悖逆的事,但事實怎麼好說呢,自打某貝跟我曉以利害的說了這些以後,我幾乎有幾夜就沒怎麼合眼,都是緊緊地盯著胤□的睡顏直至破曉。我相信人定勝天這話,不管怎麼樣我不許他最後落得那麼個結局,賽斯黑~~賽斯黑~~
  「馨兒~~馨兒~~醒醒~快醒醒~」
  「不行!!」
  「絲~~」自噩夢中被搖醒,一個激靈翻坐起來,險些撞出某人的鼻血。
  「胤□~~我們遠走天涯吧!」沒理會他捂著鼻子呼痛,一伸手攬住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
  「絲~~馨兒,這是怎麼了?絲~~疼~~你夢著什麼了這是?說什麼傻話呢?」
  你才傻呢!幫著胤祀出錢出力的,最後落了個賽斯黑的下場,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可是誰跟你說了什麼了?」沉默了一會兒見我一直不吭聲,他的口氣變得有些凝重,大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扶著我的脊背。
  「還用誰說嗎!現在你們家還有什麼能背著人的事兒!」前不久胤礽不知道吃錯什麼藥狂毆平郡王納爾蘇,被康熙狠狠的訓斥了太子一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呵斥他狂傲悖逆,不仁不義!這事兒在長野上下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人人心有揣測,暗自摸踱聖意,就是連像來自詡老謀深算的佟半朝這些日子都稱病謝客閉門修煉起來。
  「朝上的事兒聽聽便罷了~不是你該放在心上的,你該操心的便是好好的養好身子養好咱們的孩兒!
  「那個樂鳳山怎麼樣?最近倒是不常來了?」
  「我打發他幹別的去了,上次跟你提了,他拿給我的那個藥膏真真是不錯,就連暮雲也說我現在的皮膚比以前還要好,我還拿了幾瓶兒送給了額娘跟各宮的娘娘,不都打發了人來問還有沒有嗎!呵呵,我琢磨著咱們又能有銀子賺了!」說起賺銀子我心裡立馬好了不少,便是連說話也跟著眉飛色舞起來。
  「你這個小財迷呀~你高興就好,隨你吧,只是給我仔細了自己的身子,不然我饒不了那小子!睡吧~~」在我額上吻了下,便抱著我躺了下來。
  「馨兒~」
  「嗯?」朦朦朧朧的剛有了睡意,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記得你說過你沒仔細學過滿語,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書寫?」
  「嗯~~怎麼了…」問這幹嘛?
  「沒事…睡吧……」他這是怎麼了嘛?不過好睏,沒理會他的輕歎,漸漸的眼皮沉了下來。
  三天之後樂鳳山訕訕的站在我跟前兒,眼觀鼻鼻觀心的立的相當規矩。
  「怎麼?你那堂哥不樂意?」端了茶水,想到了這種可能,不然這小子不會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當初說起這事的時候,他的把握還是蠻大的。
  「福晉…堂哥他就是那麼個脾氣,怪得很,其實在來京城之前,有人曾提出要跟他分股經營,但都被他一口回絕了!他這脾氣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其實論起醫術來,堂兄應該在鳳山之上。」
  這才是志氣!沒有兩把刷子的人能這麼恃才傲物不屈金錢財富?這個人我倒要會會!
  「帶我去一趟同仁堂,你給做個引薦!」放了杯子轉身欲回去收拾一下。
  「福晉!!這……您現在…九爺那兒…下官下官不敢!」這小子眼光在自己肚子上看了看,索性就跪了下來。
  「爺那兒我已經遞過話兒了,何況我要做的事兒沒人攔得住!」
  「福晉….您快到日子了,這車馬勞頓的…下官擔心…不如等誕下麟兒再去不遲!」
  「你安心讓我待不踏實嗎?還不知道我是個什麼脾氣?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個知道,只當是產前運動了,穩著點兒不礙!」
  「福晉,不然下官把堂兄宣到府上來?」
  「不行!那不成了仗勢欺人了!我董鄂寧馨不用那套!去吩咐門房兒給我備車,你給我在這兒等著!」言罷不等他囉嗦,轉身扶著明月退了下去,一會兒要做商人婦的打扮,也不知道那套漢服還穿不穿得下?
  九府離著大柵欄也不算遠,可趕車的把式再三小心再加上樂鳳山一路上的支應和大驚小怪,這車愣是走了約摸一個多時辰才到。在明月的攙扶下,我這個大腹便便的婦人緩緩下車,跟著樂鳳山徑直朝一條巷子走去。
  這麼僻靜?瞧著跟貧民窟有一拼了,這同仁堂便是在這兒發跡的?要不怎麼說風水輪流轉呢!這還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吶!
  又走了會兒樂鳳山終於停了下來,就地抬頭一望,我又是暗吃一驚,這也忒寒磣了!怎麼連塊像樣兒的牌匾都沒有?若不是這店名兒跟人名兒都對的上,自己還真是有點兒懷疑了!
  進的前堂頓覺的眼前暗了些,處在這條不算寬的巷子裡,陽光想要照射進來都不容易,得虧這會兒是正午時分,若是再晚些,怕不是在三點左右這裡就得點燈了!左右環顧了下,藥櫃條案什麼的應有設施倒是一應俱全,屋子裡邊兒瀰漫的藥香也很是醇烈,與一般的藥盧醫館倒是並無二致,沒什麼獨到的地方兒。
  樂鳳山喊了句不知道哪兒的方言,簾子後邊兒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乾瘦的小老頭兒挑了簾子走出來,目光清明精神矍鑠,腰不彎背不駝,皮膚白細,鬚眉皆斑白,長髯飄飄很是有股子仙風道骨的架勢。衣著較為簡樸,淺灰的長衫外罩了件兒藏藍色的棉布坎肩兒,樸實但收拾的很乾淨清爽。
  樂鳳山上前一步拱手一聲堂兄,我又是暗自一驚,知道樂鳳山才二十七八歲,料想這也老不到哪去,誰知道竟是這麼個花甲老人,說是他叔叔伯伯的我看還差不多,但面子上也不能失禮,朝著那老頭兒微微的道了個萬福。
  「久聞樂掌櫃的大名,早就想過來拜會,可這身子您也瞧見了,若不是樂大哥未成所願,今兒個也不會來打攪老爺子,失禮之處您見諒!」一聲樂大哥嚇了樂鳳山一跳,他朝自己做了個苦笑,顯得籌措不安。
  朝他笑了笑,眼風看向樂鳳鳴。
  「夫人倒是個爽快人!坐吧!」見我直言不諱,他似乎眼中多了幾分欣賞,略一抬手讓了座兒,自己卻先行一步坐了下來。
  我隨在後頭隨意坐下,樂鳳山可有點不知所措了,怎麼的都不肯在與我並排的座位上坐下,弄得樂鳳鳴很是有幾分不解,一個勁兒的瞪著他。
  「樂大哥,你不坐下,咱們怎麼說話兒!快坐吧!」給他個台階,他也機靈的沒開口稱謝,點了點頭有些侷促不安的緩緩落了座。
  「夫人怎麼稱呼?哪家商號?」
  茶也不讓?這老頭兒好大的架子!不過我就喜歡這有風骨的人,因為這樣的多是真的有些本事跟手段,才敢這麼待人接物。
  「您喚我一聲九夫人即可,我們家原是經營些別的買賣,機緣下遇上了樂大哥,又聽說他有您這麼位靈蘭妙手的堂哥,也是圓一個夙願,這才起了這份兒心思。」對他我可喊不出樂大哥這稱呼來,還是上尊稱吧!
  「九夫人言中了,老朽不過醫術平平,混口飯吃罷了,這兒小神小廟的您都看見了,我看這事您還是斟酌了再說。」
  「堂哥,九夫人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扶持同仁堂,您別與那些見利忘義的人想到一處去。」
  「我怎麼想不勞你費心,你只管做了自己分內的事兒,旁的少操心的好!」這個樂鳳鳴對我說話的時候還尚算客氣,可轉向樂鳳山的時候完全就是橫眉冷對了,不過看起來這小子也是挺怵這個堂哥,一時語塞不敢接話。
  「將自己的產業發揚光大有什麼不好呢?何況我並未想要謀取樂先生的獨門配方,我只管經營跟對外運作,出錢出力,您只需安心的做好您的醫者,繼續妙手仁心便是,這有何不妥?」
  「怎麼營生是老朽的事情,不勞九夫人的手!若無事你們請回吧!」
  霍~~這老頭兒忽然犯起倔來,這就下了逐客令了?瞥眼看見明月一臉忿忿的咬著嘴唇馬上要破口大罵,而樂鳳山也是急紅了臉,一會兒看我一會兒看他堂哥。
  「同仁白鳳丸,所謂白鳳烏雞也,配以枸杞子、大棗,熟地黃、桑椹、茯苓、山藥、當歸、白芍、阿膠、何首烏、龍眼、紫河車、黃□、黨參、甘草等等等調製而成。
  同仁大活絡丹以威靈仙,全蠍,蘄蛇,天麻,地龍,羌活,細辛,防風,丁香,肉桂,赤芍,烏捎蛇,沒藥,血竭等等等42味中藥調製而成......樂先生,本夫人說的可對呀?」這是同仁堂傳承百年的老藥,都是製成藥丸出售,這些成分在現代的說明書上有所標注,雖然不全面,唬他一下也未為不可,這大藥丸子在現在的技術裡可是沒法分解清楚地,我說了這麼多種成分,唬他應該沒問題吧?
  裝的一臉莫測高深,與他對視,分明在他眼裡看到惶恐跟不可思議,嘿嘿~有門兒!!
  「你!!你如何得知??」嘿嘿~~蒙對了~不但是他就是連樂鳳山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堂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斷斷不會把祖傳的方子告訴給外人知道!再說你們房上一直都是管著這方子,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樂鳳鳴很快想到是樂鳳山透露給我的,可樂鳳山這話顯然也是讓他打消了這念頭。
  「您甭管我是打哪知道的,反正一如我所說,您寶貝的東西我不覬覦,我只是想幫著同仁堂更上一層樓,當然作為一個商人,我自然也會從中圖利!但是看來先生不願合作!也罷也罷!倒是我一廂情願了,反正藥鋪有的是,我也不急著!告辭了!」火候攪得差不多了,抱歉一笑,緩緩起身朝門口走去,心裡卻在緊漲的數著步子,走的自然不快。
  「夫人等等!!」很好!!很好!!你終於叫我了!就在我走到門口準備踏出去的時候,那樂鳳鳴出聲叫住了我,心裡一樂卻並未回身,只是頓了頓步子。
  「先生還有事?」
  「您...容我再想想......」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這老頭兒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我上趕著給你投資讓你發展,你還諸多意見老大不樂意的,實在不識抬舉。
  「好!先生是個明白人,我所想的不過是打造一個金字招牌,讓你同仁堂立於杏林而長青。我所看重的其實就是你樂先生的童叟無欺物有所值!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
  「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這老頭兒幹嘛重複自己說的話,這不就是他們同仁堂傳承世代所恪守的至理名言嗎!
  「好!就衝著夫人這句話,老朽同意了!不瞞夫人,老朽之所以一直不願與行商者為伍,不過是怕他們插手其間做些個毀我老號的齷齪事,如今九夫人這一句恰中了老朽行醫的原則,為此,老朽信了夫人,相信夫人的誠意!這一句話便請夫人賜予老朽好作為同仁堂的世代警言傳承下去!」我倒~~~~~~~~這話是我說的???這怎麼搞的????o(╯□╰)o
  
  



90

90、絕無先例 ...


  心裡美得冒泡兒又比較興奮,加上時空紊亂雞生蛋蛋生雞的糾結,堅持著打不昂揚上了馬車,卻在樂鳳山興奮的撩簾子打算讚我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後,身子下邊兒是軟綿綿的床墊子,鼻子裡是自己熟悉的蘭香氣,睜眼看見明月跟暮雲焦急的臉色,還有直挺挺跪在那裡的樂鳳山跟暴怒中正在踱來踱去的某九爺,這是我的屋子。
  「馨兒~~」某九聞聽我醒了,大踏步竄了過來,擠得暮雲一踉蹌,卻是被跟在某九身後趕過來探視的樂鳳山穩住了身子。結果也沒落好,被這丫頭狠狠的白了一眼兒,立刻身心受創的垂著腦袋閃在一邊兒不吭聲兒。
  心裡好笑,自己家這位暴躁的爺想必是罵了他半天了,雖然在那兒跪著,也是一副泰然受之的表情,雖眼裡也有愧疚之情但眼神還算堅定,神情還算肅穆。可被暮雲這妮子一夾一推外帶一個白眼兒,那臉眼見著就掛不住都快哭了!唉~~冤孽~~
  心裡好笑但也不忍心見他這麼個樣子,連嚇唬帶哄的安慰了小九兒半天,他這才勉強算是原諒了樂鳳山,不待見之情已經溢於言表,還不等樂鳳山說上幾句解釋的話,就被他轟出去抓藥熬藥還說明個奏請皇阿瑪讓這傢伙索性這些日子在我們府上當差以贖監管不當之罪!由一個太醫院御醫變成了我們家私人醫生兼產前陪護,不過這小子似乎挺樂意,看了暮雲一眼,樂顛顛兒的跑出去走馬上任了。
  「你就會訛人,明知道不關人家的事兒,現在倒把人家一個御醫變成咱們家的大夫了!」睨了某九笑的得意的俊臉,忍不住一個白眼兒。
  「你還說不關他的事!要是沒他左右攛掇你跑出去幹嘛?找那個什麼樂鳳鳴的進了來不就是了!何至於的暈過去,還好沒事,不然爺饒不了他們!」言罷還惡狠狠地瞪了明月一眼,這丫頭險些沒嚇哭了。
  「不是沒事嗎!你嚇唬明月做什麼!我想幹的事誰攔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掐了某九一下,唬的他咧嘴一笑,這才趕緊打發了明月跟暮雲出去,省的被這脾氣變來變去的某九爺給唬住。
  老康心疼我呀,本以為胤□這話只是隨口說說,即便是說了老康也會駁斥回來,畢竟是太醫院的御用醫生,自己一個福晉怎麼可以把人家當成保姆一樣用呢!誰知到第二天下了朝,某九就春風得意的把樂鳳山帶了回來,告訴我他已經被老康停了值,打今兒個起,他就吃住在我們府上每日裡沒有別的事兒,就是負責拿藥把我喂得壯壯實實健健康康的,以彌補他的失職懈怠之罪!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明明是自己脅迫著人家去的,為這卻停了人家的差事,還得伺候自己直到生孩子,自己哪裡過意得去,剛想為他說兩句話,誰知道樂鳳山這傻小子樂呵呵的謝了恩就被某九打發了下去安頓了!
  他這心思我是知道,可是他這麼做有用嗎?要是他因此誤了前程在太醫院落了笑柄,他還拿什麼來追求暮雲,還怎麼說給她幸福?再說他這樣子天天在府裡,一見了暮雲就跟小狗兒見了肉骨頭一樣的眼神表情,不需幾天就得弄得個人盡皆知,胤□雖說不喜歡暮雲,但名義上也算是一個妾氏的身份,自己的一個妾被別人惦記上了,還整天在府裡晃悠,也不知道某人會不會真的肚大能容啊?唉~~
  「胤□...」
  「嗯?」靠在某人懷裡,任他摸著自己的肚子傻笑。
  「你還真把他弄進來了?你就不怕閒話嗎?」我還是提前跟他打了預防針吧,不然這傢伙脾氣上來了,一時半會的還真攔不住。
  「閒話?你對那小子無情,那小子對暮雲有心,我對暮雲又無意,別的人還能傳出什麼閒話來?」
  這回換我傻了,他看出來了!而且居然還有這麼一套理論!
  「暮雲的事兒,你看著辦,早早的打發了出去,也省的你的小腦袋瓜兒想這想那的!」咦??這事兒他也知道??
  某□開始不規矩起來,惹得我也是心煩意亂的,可是肚子實在太大,打鬧了半天想起來他許久未曾碰過自己了,而且也沒有去過別的房裡,感覺到他剛才的隱忍,心裡著實感動,遂也無奈,只能忍著心痛推他去別人房裡。
  這想必也是穿越女的無奈,雖說都想一生一代一雙人,可自己的愛人偏偏也是別人的愛人,自己的幸福其實就是別的女人的不幸,同是青春正好,怎麼能就這麼枯萎於這個院牆之中呢!何況她們都是自己之前就進來的,那個介入者明明就是自己,平日也就罷了,這個時候就忍忍吧,誰叫他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呢!推了他出去心裡也是煩悶,流著眼淚翻騰了半宿才睡去。
  有了名醫的處處提點,越發的養尊處優起來,這個樂鳳山的有些點子還是比較符合現代的孕期科普的,比如說他提倡以動養靜,還鼓勵我夜裡睡覺多換換姿勢之類的。
  養尊處優了兩個來月,眼見到了生產期,這段日子胤□說什麼也不去別人房裡了,堅持每晚都陪著我入睡。即便是有什麼應酬也盡量推脫,實在重要的就乾脆不顧結黨營私的避諱,把人直接弄家裡來議事,我倒是頗為感動。
  一日下了朝,聽聞他與老八幾個直接進了書房。便特意讓樂鳳山寫了個食療的方子,我親自下廚熬了盅養生粥,又親自端了打算給他送去,也順便給老八他們幾個請個安,確實是有日子未見了。
  「八哥,索性你就著這個時候去把老二收受賄賂跟縱容家生奴才行兇的事兒捅了出來,趁著這個亂乎勁兒攪上一把!讓他索性一臭到底算了!」老十的大嗓門兒,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雖說有人把守著,但這動靜也忒大了,而且這主意實在不怎麼樣,不知不覺慢了步子。
  「我覺著不妥,誰知道這回皇阿瑪會不會跟上次一樣來個出爾反爾,到最後來個自掘墳墓!」誰說十四衝動不穩當,我看他就不錯!
  「這回不同上次,咱們得事事做在暗處,步步為營!」小九兒啊,你們還暗處呢?你們一個個都是站在聚光燈下演戲給你皇阿瑪看,真正隱在暗處的是他老人家!唉~
  不想再聽下去,故意加重了步子,推門而入。
  「呵呵~~給幾位爺請安~都這個時候了,想必也是沒用什麼,我這兒做了點湯,不妨嘗嘗看。」笑盈盈的舀了幾碗,一一送過去。
  「弟妹這裡頭不會又喝出些文章來吧?」遞給老八的時候,他燦然一笑,已有所指,立馬想到了上回生他的氣,在裡邊兒撒了一大罐子鹽的事兒。
  「八哥這是多慮了,那野味兒早就進了我們府裡,現在呀,我還捨不得加呢!放心喝著吧您!」真想給他個白眼兒,但瞥見他們幾個個個都瞅著自己,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悠悠轉到某九跟前兒,被他拉到一邊兒按在軟榻上。
  「怎麼還亂跑?當真不讓我省心!」
  「不礙的,樂鳳山說多動動是好事兒,我也是實在閒的慌,又是有日子沒見幾位叔伯了,既然來了,總要打個招呼!」
  「甭聽他胡謅!回頭爺去收拾他去!」
  「得得得~我自己要出來,他攔得住啊!你當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盯著我?你可莫要再說他了,我看他都快像耗子見貓了!」
  「九嫂~你跟我九哥誰是耗子誰是貓啊?」這個老十,沒事就愛拿我打趣兒,這會子喝湯也堵不上他的嘴。
  「咱們呀都是耗子,就皇阿瑪是貓!」這話一出口,眾人皆是一愣,後又各有心思的笑了笑,老十也不好再接下去。
  「弟妹可是有話?」老八聰敏,知道我必是在外邊兒聽了幾句,說著話兒,一口一口的喝的慢悠悠。
  「八哥知道我不會藏著掖著,您不把我當外人,我就說上兩句!方纔我在外頭聽你們說了兩句,認為十阿哥那話不妥!」他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湯匙就這麼拿在手上,眼睛卻緊緊的盯著我看。
  「弟妹倒是說說,有何不妥?」
  「你們忽視了太子在皇上心裡的份量,你們哪一個是皇阿瑪親自督導教育的?你們是誰的出行儀仗便是連親王親貴都不好分辨?你們誰的吃穿用帶與皇上相形無二?你們誰的衣飾可以是明黃描龍?換言之否定了太子,就是否定了皇阿瑪!雖然眼下皇阿瑪廢黜之意昭彰,但是誰做這個推波助瀾的人,誰就第一個不容於皇阿瑪!誰就萬劫不復!你們信不信?」一席話有貝兒的分析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他們知道我平日說話的風格,今兒個異常的嚴肅跟嚴厲倒是讓他們一時無語,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所以說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老十你繼續去聽你的花鼓看你的戲,八哥你也該帶著八嫂出去溜躂溜躂了,十四你那驍騎營也該好生的運作著,至於我家爺,你就安生的等著咱們格格出生才是!」換了個語氣,說的他們不覺搖頭莞爾,正想接著說說,可肚子忽然一抽一抽的痛。
  「馨兒你怎麼了?」某□第一個看出了神色不對,趕忙跑過來一把扶住我。
  「哎呦~哎呦~~爺~~我~~我肚子疼!!爺~~疼~~給我找樂鳳山來~~哎呦~~」
  「來人~~快來人~~~」不等我說完,已經被某九爺抱在懷裡,踹開門兒衝了出去。
  頓時四下裡慌亂成一團,老八他們幾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都跟著胤□在我門外頭轉圈圈兒。樂鳳山本來就被某九爺罵了幾句不敢抬頭,這會子聽著我在屋子裡嚎的慘烈,更是糾了把心!
  丟人啊~~胤□你也太不拿你八哥他們當外人了!樂鳳山是大夫我沒把他當男人看,可你八哥他們......完了......我這回算是沒臉到家了,也不知道大清朝還有沒有第二個福晉是通著這麼多爺們兒跟前兒生孩子的。~~~~(>ˍ<=~~~~
  
  



91

91、七巧節(一) ...


  看著身畔睡的香甜的小臉兒,心裡暖呼呼的,這小傢伙兒沒讓自己吃多少苦,也得虧了自己平時好動待不住,只是短暫的痛徹心扉跟著就被一聲響亮的啼哭所掩蓋,瞬間充斥的只有滿足跟溫暖。
  胤□聽見屋裡的動靜之後就在第一時間衝了進來,門口兒的那幾個都沒好意思跟著,只是在門外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就紛紛告辭了。只有樂鳳山徘徊在門外聽著奶娘跟產婆的傳話兒不住的支些方子方法,算是給我做好產後保障了。
  「長的像你胤□~」指尖輕輕觸在小傢伙兒柔軟的臉蛋兒上,惹得她小眉頭糾成一個川字,長而濃密的睫毛抖了抖,沒有睜眼。
  「我看也是!比那幾個都好看!」某□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又定在他閨女臉上,眼底始終是濃濃的笑意。
  「我想叫她糖糖,大名兒你想好了沒?」我聽著雖然高興,但那幾個也是你閨女,你這麼說不排除哄我的可能。
  「糖糖?不錯!大名兒要奏給皇阿瑪由他定。」
  「又不是阿哥,皇阿瑪說了要賜名兒?」印象裡只有生了小阿哥老康才會親自給起個名字,小格格一般不會有這種待遇,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挺好,聽聽他們幾個的名字就知道老康在這方面沒什麼天分!
  「是這麼個規矩,總要先知會皇阿瑪一聲兒!」哦,原來是先客氣客氣。
  「辛苦你了,不過倒是挺快的!」
  「呵呵~我身體好嗎!樂鳳山平日裡勞力嘮叨的那些個方法也是奏效,我還真沒想到這麼快!」太走運了,我最擔心的就是在古代生孩子這事兒,搞不好就是一場災難,不過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這小子也算有點兒本事兒,回頭重賞他!下回再有了還讓他過府裡來伺候著!」下回?剛生了就想著下回了,討厭!紅了臉不去看他。
  出了月子,宮裡面的賞賜跟各府的賀禮紛紛而至,很是讓我高興了一把,老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親自給孩子賜了個名字,叫霋月也算雅致,我能接受,不過我還是喜歡叫我自己給她取的小名兒。
  農曆七月初七,陽曆我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了,只是推算應該是六月左右吧,天氣正是舒適愜意的時候,宮裡也過七巧節,其實也就是老康一時興起,提了這麼一句,我便不得不放棄打算跟胤□兩個共度這情人節的打算了。糖糖已經四個多月大了,在我堅持的早期鍛煉下將將會自己坐著,正是逗人的時候,此次也被點了名兒要跟著我們一起進宮去赴宴。
  明月一早兒就把我挖起來,又是慣面又是篦頭的折騰了一個早晨,不過瞧瞧鏡子裡油光水滑的自己倒也讚她心思細密,自己生完了這小傢伙之後,心思多半放在了她身上,疏於了打理自己,幾個月下來確實顯得有些憔悴了,這麼一弄倒也容光煥發起來。挑了件兒水紅色的百蝶戲花緞面兒袍子,挽了個半扁方的大拉翅,配上了鎏金簪花蝴蝶釵,白玉壽紋簪別在髮髻一側,法郎珠串流蘇掛在大翅下邊兒,隨著步子搖曳生姿,吝是顯得比之前還要俏麗幾分,正對鏡自覽,忽聞裡間兒嬰孩兒哭聲,唇角一挑,露出幾分無奈,起身踱了進去。
  打奶娘懷裡接下這小東西晃了兩下,果然收住了哭聲,一雙靈動的眼珠兒瞪著自己轉來轉去,瑩潤的小嘴兒咧開一個純純的笑容。無奈一笑,這就是堅持自己帶孩子的後遺症,在別人懷裡待不住嘍~每每都要自己抱著才能安靜下來,這小東西在肚子裡讓人省心,出來以後倒是把之前連本帶利的討了回來,便是連胤□都對她頗為無奈。
  「格格~樂鳳山來了,在前面兒候著。」自打生了糖糖之後,樂鳳山伺候著過了月子便已經恢復了太醫院的御醫身份,由於伺候自己生產順利產前陪護有功,也不知道怎麼就走漏了風聲,眼下倒成了皇城裡的搶手貨,後宮的幾個孕期妃嬪以及各府懷了孕的福晉主子們都點了名兒的要他,弄得他倒是有些許尷尬,儼然就要成為太醫院的婦科大夫,也讓幾個老太醫對他頗為看不上眼兒,弄得他也很無奈,我這兒更是難得來上一回。
  抱著糖糖趕到花廳,他正坐在那兒飲茶,一看見自己,立馬起身恭敬地行了個官禮,被我攔下。
  「有些日子不見,怎麼倒客氣上了!聽說你成了大忙人兒了,我這兒倒是要恭喜樂大人了!」
  「福晉您就別提這個了,唉~~想我飽讀醫術苦功十餘載,未曾在疑難雜症上有所建樹,倒是成了個婦產郎中,實在是…汗顏汗顏!!」他還就真的流汗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兒,知不知道我們那兒好的婦產大夫有多吃香?你還不樂意了你!
  「呵呵~~世間哪兒那麼多疑難雜症?依我看越是普通常見的病看的好,那才是真的好,真正更能妙手回春!樂大人何必苦惱呢!」
  「唉~不提這個不提這個!」看來他還是頗為鬧心的,我也不便多說,這彎子還是他自己去繞才行。
  「今兒個來可是同仁堂的事兒?」
  「是~已經按照福晉的吩咐在大柵欄繁華的地方而盤了間大些的店面兒,正在裝潢著,堂哥眼下去了關外那邊兒採買藥材,估摸著八月中便可開業了!」
  「很好!那五萬兩銀子可夠用?」
  「足矣足矣!店面裝潢只用了四千多兩銀子,其餘的堂哥帶去了關外,說是要進一些好藥!」
  「嗯~你那堂哥眼光我是信得過的,只是這裝潢上也是不能省的,待會兒再去賬房那兒支上一萬兩銀子,總得有些流動的錢!」這個樂鳳鳴比自己還摳兒,但是他省的不是地方兒,這點自己不能苟同!
  「我現在出去也不方便,那邊兒你就多費心思打理著,你辦事我還是信得過的!另外前門兒那兒我盤了間店面兒,上回你給我調製的那些個養顏藥膏我用著極好,我琢磨著不用這個賺錢有些可惜了!」這事兒我是跟同仁堂同時進行的,只是生孩子一直耽擱著倒是沒怎麼上心,也是出了月子才預備做起來。
  「福晉的意思?」樂鳳山顯然一愣,這事兒我一直沒跟他說過。
  「很簡單,你弄些個藥膏什麼的裡面加些香料,什麼調理的保養的,你變著花樣多弄出些個來,我只要外敷的,若是非得內服的你盡可量的幫我做成藥丸子,弄個好包裝,其他的我慢慢跟你解釋。」怎麼跟他解釋什麼美容院一類的,今兒個是沒什麼時間了,慢慢來吧!
  「福晉的意思可是要弄個專供女人養顏的鋪子?」嘿~這傢伙倒是開竅!
  「你知道?那倒省的我多說了!」
  「這雖不稀奇,但福晉把它專門兒的弄在一處做倒是個好主意!下官佩服!」言罷,他規規矩矩的起身給我做了個揖。
  「呵呵~女人嗎~還能想得出什麼來,就是面子上的事兒唄,推己及人罷了!你好好弄著,以後呀我會回報你的!」
  「下官不敢,福晉知遇之恩已是讓下官感激,多謝福晉!」
  「今兒不妨把話交給你吧!你對暮雲的心思我看得出來!這鋪子呢,我本也只當個樂子做著,弄好了我會打發暮雲去幫我操持著,也算是給你製造些機會,將來這裡頭有我的也有你們的,你該知道我向來也不吃獨食,自是不會虧待你們!只不過成與不成還要看你自己了!」話不妨點透,也好讓他甘心的為自己做事。
  「福晉……」這小子聽了這話激動起來,我知他不是為了金錢,而是為了暮雲,也讓我頗感欣慰,朝他揮揮手,示意他坐下。
  「九爺那兒我打了招呼了,你不必介懷,有些事兒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我現在不便直說!只看你個人的心思!」暮雲不是胤□的人,胤□不曾動過她,你不在乎說明你小子是真的喜歡暮雲這個人,這個驚喜還是留給你自己去發掘的好!
  「多謝福晉!!」這個叩頭我沒能攔住,笑笑也算受下了,又說了兩句便打發他回去了。
  他這兒是怎麼都好說,可是暮雲那兒我是真沒看出這妮子對他有什麼意思,只是相較自己的幸福再看著暮雲枯等年華老去,實在於心不忍,得需想個辦法敲打她一下,否則這日子久了,自己還真搞不好胤□會不會對她日久生情,畢竟她日日看著胤□與自己的好,那眼神兒……
  羨慕嫉妒恨我一直覺得這句調侃其實很符合邏輯性,我不怕與她競爭,只是我怕失去這麼一個好姐妹......
  明月又來催促著趕緊動身,抬頭看了看天色,正預備抬腳出門兒,忽的心裡一動,咬咬嘴唇:「明月,去叫暮雲快點兒準備準備,即刻隨我進宮!」
  「格格~這…這不好吧,宮裡沒這規矩…這回沒點上她!」
  「去跟兆佳氏說一聲兒,就說本福晉此次帶暮雲進宮,她不用去了!」
  「格格……」
  「去吧~沒事兒~」
  
  



92

92、七巧節(二) ...


  我抱了糖糖一頂軟轎,暮雲的小轎隨在後頭,一路上想著心事,這回倒是沒覺得怎麼顛簸竟是已經到了。
  下了轎子,抬眼看看竟是與自己選秀時進的那個宮門兒一樣,只是方向換了一面兒,自己也算是跟這裡熟識了,心裡知道這是西華門兒。明月扶著下了轎子,示意她去把暮雲帶過來。那丫頭自打下了轎子就一直東張西望的瞧得仔細,對她來講,這裡怕是沒什麼機會多見的,這樣也好,我倒希望她的好奇心能再勝一些。
  「暮雲,這兒是西華門兒,咱們吶待會進去先去額娘那兒給她請安,你自己機靈些!」沒打算過多提點,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明月將我帶來的幾個盒子交給引領的太監,便抱著糖糖轉了進去。
  由小太監引著一路上來到翊坤宮,紅牆橘色琉璃瓦倒是瞧著更鮮亮了,似是新刷了漿子,門口兒盆栽著兩株馬纓花樹,正燦燦的張揚著結著花朵,看起來煞是喜人。抬腳兒進了院子,先是聞聽了一陣笑語連連,聽那聲音就知道是胤□的親嫂子那個素來開朗健談的五福晉又不知道扯了什麼話題引得宜妃嬌笑連連。看了暮雲一眼,見她面上一臉的緊張,手裡的帕子也是扭得不成樣子,輕輕一笑,挑了簾子閃身鑽進去。
  「兒媳董鄂氏給額娘請安,給嫂子請安!」屋裡宜妃正拿著手絹兒抹眼淚,五福晉跟老五另外的兩個側福晉正吃吃的笑著,見是我進了來,非但沒止住笑,反而笑得更是大聲了。
  「快起來快起來,正說著你呢,倒是來了!呦~小霋月也帶了來,快抱過來我瞧瞧!」宜妃快人快語,性子爽直,我倒是極喜歡這個性子,朝著五福晉笑睨了一眼,把糖糖抱過去擱在宜妃懷裡,嘴上也打趣著她:「在外頭我就聽見嫂子笑了,我還上趕著進來想撿個笑話兒聽,沒成想是說我呢?」
  「呵呵呵~~弟妹不禁念叨,我也省得擔了個背地裡說人閒話的名兒了,你既是自己個兒來了,那你便親自給額娘講講你們府上鬧貓的那段兒如何?」啊??這事兒怎麼傳出去的?這個死胤□答應了自己不說出去,準是大男人自我膨脹把這當露臉的事兒不知道跟哪個大嘴巴的兄弟說了,這會子我這真是「露臉」了。
  見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們幾個笑的更厲害了,便是連正抱著糖糖逗笑的宜妃也忍不住又笑的顫起來。
  「鬧貓嗎,誰家沒鬧過!嫂子興許鬧在屋子裡,比之弟妹挨凍受冷的不知道暖了多少倍!」這話說得相當露骨,五福晉當即紅了臉,上來便要擰我,宜妃嘻哈的看著我們逗鬧,忽的一眼掃到了站在門口兒侷促不安的暮雲,方才止了笑意,眼波轉過去,五嫂子她們幾個也跟著瞧見了,各自收了聲也跟著看過去。
  今兒個暮雲著了件兒旗裝,也挽了髮髻梳上了兩把刷兒,水紅色的袍子越發的顯得嬌艷,我看了也是覺得耳目一新,本就是個美人兒,不需要過多的裝點便可醒人眼目,何況她深知天然去雕飾的純美精髓。只是她衣服的顏色選的不佳,紅色專屬嫡福晉穿著,若是嫡福晉未著紅,小妾是斷不可逾矩穿上的,在出門兒之前,我讓明月去暮雲那兒送了件首飾,其實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如我所料會穿那件兒水紅色旗裝以示喜慶,正如我所料,便也沒提點,逕自回房換下了我那身兒大紅的袍子,穿了件兒鵝黃的衣裳。
  「你過來!」宜妃面上減了幾分笑意,朝暮雲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暮雲給額娘請安!」又是一處疏漏,小妾根本沒有口稱額娘的身份。
  「你喚我什麼?又自稱什麼?」果然宜妃面帶不愈之色,眼神兒凌厲了幾分。
  「暮雲,你得稱宜妃娘娘!稱自己奴婢!還不快認錯改口!」在一旁假意提點,暗中看著她的臉色。
  「奴婢知錯,請宜妃娘娘原諒。」此刻暮雲面帶驚慌,有些不知所措,我一時也是心下不忍,只是我此番就是要讓她看清楚形式,這宮裡身份等級的森嚴不可侵犯,為皇子妻妾的不盡如人意,我都要她自己親眼看看,親自受受。才好讓她多為自己想想,看看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
  「額娘,暮雲是新進府的,規矩都不是太懂,今兒個本也不該她隨了來,兆佳氏跟完顏氏身子都不大好,那幾個額娘也知道,都是些惹是生非的主兒,也只有她了,我本也不想帶著,可是呀,又唯恐給額娘皇阿瑪誤以為我家爺府裡頭沒人了,又得給我塞進幾個來,唉~那寧馨可不敢擔保府上還得鬧上貓妖!」也是怕宜妃氣性上來罰暮雲,趕忙脫口拿自己給她開心一下,這才換的她老人家撲哧一笑,笑著朝我指了指。
  「我看這個也不怎麼懂規矩!哼~你家嫡福晉今兒瞧著倒是比你還要寒酸了,誰准你著這個顏色的!這就是胤□前些日子不顧跟十四失和硬是抬進府的那個小妾?」忘了十四這茬,看來宜妃很是嫉恨這段兒。
  「額娘,十四爺也是來了幾回府裡了,跟他九哥照樣兒摟膀子攬腰的,可不會為個女人失了兄弟和睦,這個額娘可是小看胤□了!」我得趕緊圓,我的目的是讓暮雲吃些暗虧,知道這些人的厲害,從此敬而遠之,可不是要陷她於萬劫不復之地。
  「老九我還是知道的,你呀,什麼都好!就是這心太大了!咱們女人呀,還是該多顧著家裡邊兒才是,不然可不是給了那些狐媚子女人可乘之機!」宜妃不明就裡,這話也是為我好,拉著我的手拍了拍,一邊兒的五嫂子也是直點頭稱是。
  「哎呦~你們看你們看這小傢伙兒這是幹什麼呢?」正說話著,宜妃忽然一聲驚呼,我這一看險些沒找個地縫鑽進去。糖糖這小妮子聽不懂大人的說話,自己在宜妃懷裡找樂子,竟是一眼看中了宜妃頭上的那支朝鳳簪珠曳彩金步搖,這釵子聽說可是大內巧匠精心打造了半個月,化了七八兩金水,尋了七八顆大小色澤差不離的東珠精雕細琢而成,價值不菲自是不說,就是這綵鳳朝珠的意義也非同一般,宜妃一直視若珍寶,幾乎是每日都簪在發上。這小妮子眼光不俗,竟是一眼就瞄上了,伸手抓住不放也就罷了,可那隻手為毛兒還死死拽住宜妃腕子上的那環翠色慾滴的鐲子?你還真是貪啊!
  「糖糖~你給我放開!」顧不上形象,叉腰一聲吼,誰知那丫頭充耳不聞,朝著我翻翻眼珠兒,小嘴兒一扁轉向宜妃,楚楚可憐的瞪著她,宜妃她們撲哧一聲又是樂開了花。
  「這丫頭小機靈鬼兒似地,似是根本就不怕她額娘,感情兒弟妹你是紙老虎啊!呵呵~~」
  「得了得了,小丫頭這是討賞呢!喜歡就拿去吧!」這話一說完,那小妮子剛才還抓住不放的小手兒立馬兒收了,坐在那兒一瞬不瞬的盯著宜妃,似是在等她摘下來,這下兒大夥兒更是樂開了懷,宜妃也只得搖搖頭,褪下了手上的鐲子,正準備去摘發上的簪子被我一把攔下,雖說確實是好東西,我也真的覬覦,但是您敢給我也不敢要啊!再說您那眼神兒那哪兒是心甘情願的給啊,分明就是顧及著面子呢。果然我推搪了幾遍,宜妃便不再提起,只喚了她的侍女又去取了一支別緻的釵子給了小丫頭兒,這才哄得她依依呀呀的眉開眼笑起來。



93

93、七巧節(三) ...


  這個時侯的七夕節遠比現代的七夕節更具節日氣息,因著這一天源於牛郎織女的美好傳說,這一天也稱「女兒節」。女孩們在這個充滿浪漫氣息的晚上,對著天空的朗朗明月,擺上時令瓜果,朝天祭拜,乞求天上的女神能賦予她們聰慧的心靈和靈巧的雙手,讓自己的針織女紅技法嫻熟,更乞求愛情婚姻的姻緣巧配。過去婚姻對於女性來說是決定一生幸福與否的終身大事,所以,世間無數的有情男女都會在這個晚上,夜靜人深時刻,對著星空祈禱自己的姻緣美滿。
  御花園兒裡頭今兒個熱鬧非常,各個宮苑裡的小宮女兒們都得了恩准,除了必要的幾個需在職當差,其他的都放了去斗巧乞巧。
  宮裡頭平日裡也沒什麼熱鬧,所以除了各院兒的宮女兒,便是連一些年輕愛玩兒的主子們也都結了伴出來瞧瞧。老康在這一天也是分外的天恩大赦,對她們的各種遊戲以及取樂睜一眼閉一眼,甚至不出乾清宮,由得她們鬧去。
  惠妃榮妃宜妃德妃這四朵兒金花兒也算有些年歲了,也自重著身份,根本就沒打算出院子走走。良妃這個神秘人物自己更是從來無緣得見一面,一直是個不小的遺憾。
  但是各自的媳婦兒卻都是年輕氣盛之時,所以留下聊了幾句便也識趣兒的放了她們各自散去嬉鬧。
  我挽著五嫂走在前頭,一路上瞧著那些小宮女兒銀針彩線的上下翻飛,也似一種競技似地!身後跟著五阿哥家的兩個側福晉也是相互挽著說說笑笑,走在最後頭的是暮雲,禮制規矩在那兒擺著,她的位份最低,五阿哥也沒帶著妾氏進宮,所以自己跟在後頭顯得有些寥落。
  「寧馨~那個暮雲人可真水靈!」五福晉跟我親厚,這看似挑撥的話其實是善意的提醒。隨著她的眼風兒瞟了眼隨在最後漫不經心的暮雲一眼。
  「可不是!我見猶憐的,咱們家九爺有福氣!」拍了拍她的手背,訕訕一笑。
  「呵呵~~可不是!就是這九阿哥這回不免小氣,連杯酒都沒捨得請!」
  「嫂子想喝酒還不簡單!改日個我親自去給五哥物色幾個標誌的,一個月送一個過去,讓嫂子月月見喜,親酒不斷,可好?」被她嗔了一眼,掩著嘴輕笑。
  抬眼兒瞥見園子對面兒山石後邊兒轉出來幾個人,笑意越發深了。
  「給五阿哥八阿哥請安!給爺十爺十四爺請安!」八爺黨以及老八老十跟十四的福晉轉出了石山,迎面碰上,規規矩矩一個蹲禮。
  「呵呵~嫂子你瞧,真是不禁念叨,正說著呢,五哥巴巴的就來了!難道是聽見了不成?」
  五福晉白了我一眼兒,轉回臉給他們幾個各自道了萬福,後面的幾個側室也各自行了禮。
  「說什麼呢?馨兒,你可別欺負了嫂子!」胤□一步上前不顧這麼些人逕自攬了我的肩膀打趣。
  「我能說什麼!嫂子羨慕咱們府裡得了個神仙,我這不趕緊說著回頭給她送幾個仙童去嗎!這可是吃虧的事兒,明明就是嫂子欺負我!」眼風兒瞥了下暮雲,眾人會意一笑,胤□只是眼風兒斜斜一掃,並未過多留意,反倒是十四多看了幾眼,暮雲卻是一直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原是這麼個事兒,嫂子也是賢惠,改明兒個我給五哥撿幾個送去就是了,寧馨難得大方一回,五嫂可別辜負了!」某□捏了我的手,朝前邊兒引去。
  「呸呸~還真是兩口子同心,爺,您就不說一句?」
  「這等好事,我除了在這兒謝過還能說什麼?」胤祺難得的說笑,立時無嫂子一個紅臉,嗔了一眼。
  「九弟妹兩口子巧都在這上頭,倒是應了節氣!爺好沒風範,也隨著!」
  幾個人笑鬧幾句,迎面兒又迎來了老四老十三各自帶著福晉,我瞧見貝怡,笑盈盈的點了個頭,見她偎著胤祥甜膩,我也不示弱的挽了某九的胳膊,引得幾個人一陣側目,五嫂子又說了幾句奚落的話,這才伙著一同朝前遊走。
  涼亭小敘,免不得瓜果梨桃的上了一堆,幾位爺圍著那唯一一個圓桌兒落了座,有一句沒一句的打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們幾個嫡福晉也都各自結了伴,圍坐在現搬來的花梨桌旁,品著香茶,談著玩笑話兒,眼波流轉著繞著自家的爺們兒。
  十四的福晉完顏氏似是知道暮雲這個人,一打照了面兒就下死眼盯著,大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意味。這會兒拉著老八老十的嫡福晉坐在一處,夾槍帶棒含沙射影,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悄悄話,但那眼神兒卻似刀子般一下下往暮雲的身上剜。
  暮雲許是不願看,些微帶了些情緒逕自退到後頭坐在涼亭的倚欄處,望著不遠處的一叢子草發呆。貝怡眼風掃了掃,拿眼神兒詢問似的看看我。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我這是為她好!」悄然一句,貝怡是個通透人,已然明瞭了幾分,本打算說幾句解圍的話,這會子也去了這念頭,索性學了我坐在一邊兒看起了戲文。
  「呦呦~你們瞧瞧!九嫂!那位可是你們家的?」十四家的完顏氏見暮雲閃在一邊兒,反倒來了勁兒,竟直言問我。
  「是啊!頭回帶進宮來,倒是還沒給你們引見!暮雲~過來見過幾位福晉!」不知她要做什麼,只道是暮雲又犯了忘記請安的錯誤,這話也算是替她轉圜了。
  暮雲聞言些微一愣,垂著頭緩步走過來,姿勢標準的朝她們福了福問了安。
  「要不是你們家福晉說話,你倒是忘了?好大的架子啊!不愧是樓子裡紅牌的姑娘!」
  這話鄙視意味甚濃,我聽著也不舒服,她這麼直言暮雲是花魁,那我們家胤□成什麼了?嫖客?瞥眼瞧見一旁桌兒上的幾個爺們兒,聊的甚是投契,十四正攀著胤□的膀子笑得開懷,看在他們興地的面子上,我本想駁斥一下,卻也沒說出口。
  「怎麼?說錯你了?既是進了阿哥府裡,就該本分了規矩,我們嫡福晉坐著,便是連你那幾個側福晉身份的姐妹也只是站在一邊陪宴,怎麼你倒是坐在一邊兒享起了清閒了?仗著爺們兒寵愛,連你們家福晉都不放在眼裡了?」這個小丫頭說話太沒分寸!她這規矩說的倒是在墾兒上,我一時也沒記起來,這個我無話,但你要說便說,怎麼還扯到我頭上了!以為起我的火兒,我能幫你治她不成!
  「暮雲不懂規矩尚欠調教,回頭我回去好好教她,倒是勞十四弟妹費心了著氣了,唉~卻是個不省心的,也就是我這心寬不知愁苦的還能擔著,這要是當初進了你們府裡現在受著閒氣的可不就是弟妹你了!
  唉~要不怎麼說弟妹有福氣,不像我操心受累的命!要不改明個我還是把她送到你們府上去算了!」笑著睨了她一眼,卻是狠狠一瞪。
  「呵呵~嫂子說什麼呢?怎麼今兒個竟是有這麼多人打發不出去,要挨個送嗎?我們府上可受不得,您還是送到五嫂子那兒去吧!」這妮子也是個會和泥的,這話兒一說,倒是變成了個笑話兒,聰明的五嫂趕緊接話兒數落了她一頓,這才算是翻了過去。
  「福晉...」正拉著貝怡數落十四家的那個小丫頭兒,暮雲忽然過來福了福。
  「怎麼了?」見她臉色不愈,心知她此刻定是不好受。
  「我...奴婢身上不爽利,怕掃了福晉的幸,奴婢想要告退先回去。」
  「當著我可不許提奴婢這兩個字,十三福晉也不是外人!罷了!我去跟九爺說一聲兒!」今天也差不多了,看她實在是面色不好,提了裙擺朝胤□那桌兒走去。
  「跟著小安子公公還從咱們進來的那個門兒出去,回府以後好生歇著,額娘那兒待會兒我去替你說一聲兒。」指了指隨自己過來的小太監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今兒不該帶了你來,惹得幾位福晉老大不痛快,趕緊回府裡去!」遂佯裝生氣轟了她去給幾位福晉辭行,也免得她們又找茬。
  暮雲訕訕而行,先是給她們辭了別,隨著小安子離去後忽然偷偷轉身朝這邊兒看了看,那眼神兒哀戚悲憫,順著她目光尋去,我知道那是在看誰,心裡一滯,自己想的果然沒錯,只是希望這次進宮能點醒了她,好自為之吧!
  「你倒是料得准!她果然有此心!」貝怡款款而至,眼神隨著我看著那抹水紅消失在小徑轉彎。
  「我是女人!」
  「呵呵~你家胤□沒那個心思!不過防患於未然也是好的!」眼光轉向那邊兒,胤□對這裡見所未見,只是察覺了我的目光朝這邊看了看,嘴角兒上翹。
  「孟浪!!!」正想跟某貝臭屁幾句御夫之道,忽聞那桌兒的雍正大人一聲暴喝,已是拍案而起,正怒髮衝冠的瞪著梗脖子瞪眼的老十!
  這又是怎麼了?



94

94、莫須有 ...


  老四一聲吼全體抖三抖!那拉氏半杯的香片都倒在了十四家完顏氏的水粉曳裙上也沒有注意,直呆呆的瞧著自己的爺。跟某貝對視一眼,假意猶自品茗,心思卻也已經飛了過去。
  「四哥別急呀~我這不是誇小四嫂子才高八斗,君子好逑嗎!有什麼可氣的!」老十說這話的時候,眉毛一挑一挑的,瞧著就是找事兒的樣兒。
  「十哥~莫不是風花雪月沾的多了,怎的說出這般輕佻的話?總歸是嫂子!」十三自打一廢太子後便不受老康待見,漸漸的有些淡出了視線,即便是最近像是恢復了些,也不再像從前那般飛揚神采了,這種場合多半是見不到他的身影的,既是見了也多是他自己或與貝兒坐在一邊,鮮少與旁人理會。聽那話似乎老十說話欠妥當,言語間冒犯了那個老四過門兒一年多的年氏,老十三心裡不忿這才開腔叫板的出了聲兒,老十顯然剛才被老四唬了一跳,他也多少怵著這個冷言冷語的四哥,可這會兒胤祥接了話頭,他可不怕了,梗脖子瞪眼的就跟胤祥對上了。
  「怎麼?我說錯了不成?那年氏難道不是四哥這個自己去求的?還是你覺著四哥不是君子呀?」這個老十,也不知道因著什麼跟老四對上了!說這個話於他有什麼好處不成!瞧了瞧老四越發黑了的冷臉,就是連老八跟胤□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過了,胤□咳了兩聲,胤祀站在胤俄一側,索性伸手在他袖子上拽了拽。
  貝兒見他衝著十三,臉上冷了幾分,挪了挪身子,終於咬了咬唇,忍下沒動。
  「怎麼回事?」就著大夥兒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處,我趴在某貝肩頭小聲問了問。
  「多事之秋,他們幾個較著勁兒呢!老四府上的那個年羹堯你總知道吧?他本是老四的門人,他的妹子去年也進了四府裡頭,這個人有勇有謀,愣是憑藉著自己個兒的手段跟謀略,從一個小跟班兒的混到了四川督撫的位置上。他的那個妹子聽說長得不錯,原來呢好像是老八有意搭線許給十四阿哥,可是被老四搶了先了,他們幾個心裡便結了結兒,朝上與年羹堯處處針對,便是連這些個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也都拿出來曬曬,不用問,定是朝上又跟那年羹堯有關係的事兒上,她們幾個吃了虧,這裡頭想拿閒話往回找呢!實是無聊!」
  聞言心裡只是暗暗佩服某貝,相形下來,自己可真真是個拙婦了惡,雖然做生意賺錢有些個小聰明,可是朝堂上的事兒自己一點兒也不能給胤□分擔,其實自己甚至不曉得這個年羹堯都做了些什麼事兒,但為藏拙也是忍下沒問貝怡,輕歎了口,看了看自己的良人,眼光又移向別處。
  忽然瞧見轉角處似有一抹明黃色一閃,定了定神仔細瞧去,銀藍色繡線綴繡波濤紋案,一雙雲龍紋靴若隱若現,以前總是分不清太子跟康熙的穿著,可如今太子被廢了,這宮裡能穿這個衣服的只有一個人。
  心裡慌亂起來,也不知道康熙時剛來還是在那兒戳了一會兒了?這會兒見他們面紅耳赤的,有心提醒又不知道怎麼插口,正巧胤□朝自己看過來,趕忙打了個眼色朝石山那兒努了努嘴,胤□眼睛比我好,隨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就明白了。
  「老十!還不住嘴!你不喜讀書也就罷了,怎麼還說起了混話,那年羹堯即使與你出言不遜,但好歹朝廷命官,自有朝綱國法教訓,你與四哥理論個什麼!難道為著個外人還傷了自家兄弟的和氣?」某□心領神會,明著教訓了老十幾句,實則也暗貶了年羹堯目無尊上老四偏袒維護的不當,我家爺們兒還是頗為適合含沙射影背後捅刀的。
  胤□的忽然責備老十面上詫異非常,一邊兒的胤祀可不傻,看了胤□一眼,目光便不為所覺的動了動,了然笑笑,抬手拍拍胤俄的肩膀一邊勸和著正跟老十瞪眼的十三。
  老四猶自生氣,並未對胤□跟胤祀的說和表態,只恨恨的瞪了老十一眼略緩了下表情,算是領了情了。
  康熙許是見沒戲唱了,這傢伙才抖了抖龍袍轉了出來,一臉的開懷佯裝春風滿面。他一露面,那明黃色在萬綠叢中分外醒目,各人都瞧見了,男的齊刷刷的打了馬蹄袖,彎身就跪,女眷見自家爺們兒行了大禮,自己半蹲道福顯然不合適,也都紛紛的跪了下來,一時間園子裡所見的,都挨了半個身子,釵環碰撞,叮噹脆響不絕於耳,倒也好聽。
  「都在啊~朕沒擾了你們玩樂吧?」康熙穩穩當當的坐在石墩上,睥睨眾人,抬手示意起身。
  「皇阿瑪能來,咱們自是高興!」老大關了,老二廢了,老三淡定了,眼下老四儼然就是居長的皇子了,他還未直起腰身便又福了下去。
  「哦?怎麼朕瞅著你倒是一臉的晦澀啊!」老四色厲內荏,這面部表情控制起來不如老八的收放自如,聽了這話,略一尋思看了看老十,索性將剛才的事兒原原本本滴水不漏得都講給他皇阿瑪聽。
  老康捻著鬍子只笑不語,不時的拿眼風兒瞄著胤俄,可憐那小子嚇得夠嗆,一個勁兒的躲避康熙的目光。
  「與朕吟一段《黃台瓜辭》!」眼光盯著胤俄,雖笑卻無溫度。
  「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為可,四摘抱蔓歸......」胤俄吟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雖不擅長這些個,但這首滿是遺憾意味的句子我還尚且知道。
  「誰剛才說老十不喜讀書啊?朕倒是覺得他懂得不少!」這老康也不避諱一下自己聽牆角的陋習,居然不打自招了。
  眾人皆仰頭看著康熙一臉惶恐,胤□跟胤祀臉上的慌亂裝的簡直就是自然而然,看的我是無比佩服。二人雙雙一大馬蹄袖,又跪了下去。
  「今兒是個好日子,你們都好自遊戲著,今日的主角兒可不是你們,沒的別討了綵頭!老四,你府上的那個年氏聽說有了身子?」康熙沒理會胤□跟胤祀,兀自一臉笑意的跟老四說話。
  「勞皇阿瑪惦記,卻是有了身子,已經四個多月了。」胤禛站出來,面上平淡無波。
  「你子嗣單薄,好生看顧著她,待她生產完畢,朕給她晉位側福晉!」
  「兒臣謝皇阿瑪!」
  老康明顯的偏袒著胤禛,對那個年羹堯的事兒不聞不問,反而胤□跟胤祀還跪在地上,半晌沒被搭理,我瞧著看不過去,猶豫著該不該提上一句,某貝忽的拉住我的手攥了攥,明白她要我踏實待著,咬咬唇,索性垂了頭不看。
  「你們起來吧!回去給朕將這幾句寫足了三百遍!呈與朕看!」又過了一會兒康熙才把他二人叫起來,各自掃了一眼,隱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唉~~真不受待見吶~~
  「下個月朕又要塞外行圍,這回老四老八留下監國,其他的皇子都跟朕同去!十三家的跟老九家的呢?哪兒去了?」
  我倆聞言,便從四福晉五福晉身後邊兒鑽出來,對著康熙福了福。
  「皇阿瑪~」
  「沒變多少!梳上這婦人髻倒更顯得端麗了!朕記的你們兩個最是貪玩兒,此次行圍朕想帶著你們一起去,你們可願意呀?」
  「願意!」我倆異口同聲,眼睛冒光看著康熙,就差搖尾巴了。
  「也就你們能逗朕,罷了,只帶了你們顯得朕偏頗了,這回隨行的皇子都帶著各自的福晉去吧!」老康似乎真的很喜歡我們兩個,看我們的眼神裡是純粹的慈愛。
  眾人聞言皆叩首謝恩,康熙這才十分臭屁的擺擺手,猶自穿過眾人,瀟瀟灑灑的去了。
  眾人猶自帶著氣,見康熙離去,也覺得各自尷尬,禮節上互相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與胤□前後乘著小轎回了府,每回他必等自己一起進去,這回竟是連招呼都不打,一把摔了轎簾兒,憤憤的走了進去。
  知道他生著氣,歎了一聲,跟著進了府裡,逕直朝他書房拐去。
  



95

95、女人心思 ...


  彭呯的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聽得我吝是心疼,待聲音稍息了些,推了門進去。一地的狼籍,滿是白瓷的碎片,書案上也是亂七八糟,上好的端硯香墨也都給掃在地上,還有那柄自己一直很喜歡的白玉雕花鎮紙也給掃在地上斷成兩截。
  「可惜了~怎麼就砸起自己家的東西來了,摔摔打打的氣可消了?」緩步靠過去,挽了他的胳膊拽到椅子上按下。
  「我們做錯了什麼?有他沒他都是一個樣兒,以前是老二現在又成了老四了。」在康熙跟前兒,這倆兄弟就沒討喜過,要說以前老八風光時也是很得康熙賞識,不吝褒獎。自打太子一廢之後,便又成了奸佞妄議的辛者庫賤婢的兒子!這個老康終日的不知道找了什麼詞兒來貶損他自己的兒子,可也不想想,都是一家人,你貶了半天最後折的到底是誰的身份,唉~~
  「沒錯啊,就是他不喜歡,你能怎樣?」拽起他的長衫,蹙眉看著袍角兒處被墨汁濺上的污漬,心裡琢磨著這雪紡的料子是否能洗的乾淨。
  「不喜歡……為什麼?八哥很優秀,才情絲毫不遜老二老四,朝上誰不是稱口贊個賢字,怎麼就這麼不待見!」
  「唉~平日裡你倒是聰明,怎麼就在這上頭腦子轉不過來!這根本就跟賢能不嫌能的扯不上,關鍵在皇阿瑪這裡。」手指戳在他胸口上,搖了搖頭。
  「你是說皇阿瑪不喜歡八哥?那以前……」
  「你看不出來啊?以前怎麼了?以前喜歡是因為他聽話,現在不喜歡還得給你理由啊!其實自打你們竄忽著倒胤礽的時候就注定了有今天了。」還真是當局者迷,只想著討他老爸歡心,難道看不出康熙這厭惡是打心裡邊兒出來的嗎?
  「當初倒太子的時候那也是皇阿瑪首肯的,可不是八哥背地裡搗鼓的!秉承皇命難道也錯了不成?」
  「此一時彼一時啊,那時候皇上在氣頭上,何況你怎麼就知道這不是皇阿瑪在有意試探八哥,偏就在這事兒上,你們兄弟幾個是齊心協力把太子這些年那點子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都翻騰了出來,以為能迎合上意嗎?切~~你怎麼就不想想,你皇阿瑪對太子的父子情誼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打個比方來講,你喜歡糖糖,即便是糖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你對她也只是失望痛心吧,你會捨得讓她萬劫不復嗎?如果這時你那朱氏的小阿哥來跟你說糖糖的壞話,你會怎麼想,以後你會不會對這個孩子心存芥蒂呢!
  親情最是微妙,對至親之人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齒也是留有餘地的,等心平氣和了,難免會牽怪那時候辦理此事的人,這也是人之常情,你們錯就錯在不該處處都太過賢能了!」伸手解下他的袍子,開了門喚來個小婢讓她拿下去洗淨了。轉回他身邊,輕輕按壓他的太陽穴。
  「馨兒~」沉默了好久,他忽然歎了一聲,仰頭倒在我的胸襟兒上。
  「那就什麼都別想,好好的坐下讓我給你按按頭,這些日子你都跑前跑後的,糖糖有好幾天沒看見你了!」說起女兒,他似乎也很是欣慰,嘴角兒終於向上挑了挑。
  「朝上沒用武之地,做不了賢臣做個好阿瑪也不錯!糖糖呢?」左手被他握住攥了攥,展了右臂把他圈進胸懷,在他禿腦門上親了一口。
  「回來的路上就睡了,嬤嬤抱下去睡了!呵呵~~你的賢不在朝堂,而在我這兒在你的業上,這方面你無人企及,我也服的很呢!」
  「你服嗎?我怎麼記得當初我那樓裡邊兒虧損好像是因為棋差你一招兒!」被他拽在懷裡攬住,乖乖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呵呵~我那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若是長久的較量下去,定不是你的對手,因為我沒什麼耐性!可你運籌帷幄執掌擅營,為了你的八哥謀略了多少年,在這點上我怎麼比得過你!」心疼寫在臉上,他多少年站在胤祀的背後支持幫襯,將自己掩在燈火闌珊處,不是他沒有抱負而是他其實與十三是一種人,不羈不畏!
  「但我們還是輸了!」這話他是笑著說的,原來他早就知道。
  「有什麼關係嗎?誰在乎?我只要你好好的!」他能好嗎?貝怡的話猶在耳際,賽斯黑,雍正四年八月卒於保定,年四十三歲!
  「怎麼哭了?」溫熱的手掌附在面上,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忙隱了悲慼神色,靠在他肩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事兒~想著你變成老頭子,我委屈的!」他沒有辯駁跟我鬥嘴,只更緊的摟了我,頭頂傳來一聲歎息。
  沒一會兒,老八的人傳話說八爺有請,急匆匆的給他換了衣裳,送出門兒去。回時,略一尋思轉進了後院兒的門廊。
  這府裡就屬這裡環境清幽,胤□眼光不錯,四季裡最有代表性的植被都給弄來了幾株,設計在園子不同的地方兒,配以適當的點綴,每一處都相得益彰,各成一景。這柳軒就隱在春意漫漫的園子東隅,四周皆是春天常見的植物,眼下正是夏日之中,那種寧靜慵懶的初春之境雖然看不見,但滿眼的綠色也是讓人心曠神怡的。
  跨步進了小院兒,打發了幾個丫頭下去,朝著暮雲的那間覆桑居緩步而去。隔著輕紗窗帳隱約瞧見裡頭半月懸窗旁坐著個人兒,素衣素褲的坐的慵懶,一頭青絲也給散了,隨意箍個髮髻鬆散在腦後。
  「暮雲~」知她現在抑鬱,展了明媚笑顏走了進去。
  「寧…福晉~」她見是我,眉眼兒間多少透出些不自在,起了身慌忙給我揖了一禮,被我扶起,拉著一處坐下。
  「怎麼今兒倒見外了?莫不是宮裡的事兒還沒過去?這是自己府上,對著我也不必這麼客氣!」
  「這禮寧馨該當的,今日我才知自己這身份竟是如此上不得檯面兒,平日裡你真是對我極好了!」輕歎一聲,換了口氣看著我出了會子神。
  「就知你定會這樣,這不一回來就巴巴的過來瞧瞧你,可別往心裡去,各個府上還不都是這樣,想當初在不夜閣裡我記得就跟你們說過這一如侯門深似海的道理,你既進了來,也該有個準備!
  我記得你還虛長了我兩歲,如今我都已經有了糖糖,可你……今日我且問了你的心意,你若是要繼續留在府裡,我就真的讓爺給你一個名分地位,好歹咱們姐妹一場,我容不得她們幾個,還容不得你嗎?
  又或者……你跟我大哥……他現在也算是穩妥了,若是接了你進府應該也不是什麼問題,只是我那嫂子我沒什麼接觸,不知道會不會善待了你!」
  其實很緊張她會選擇留下來,其實近日的觀察我發現她對胤□似乎產生了好奇,只是不知道這好奇有多深?但這絕不是什麼好現象,我的初衷也就是要她看清楚這府裡的複雜嚇退她。至於說到我大哥,我自己都沒什麼底氣,到現在我還是有些怨他,何況是暮雲呢!
  「……我……能不能放我回不夜閣裡去?」賓果!她心有顧慮了!
  「回去?」
  「自打你大哥成親以來,我便一直沒有再見過他,想來他也改過得很好,而且我發現我已經很少想起他了!至於留下……寧馨你真的願意嗎?」她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我的心思她不會全無察覺,此刻她的凝視下,我不覺有些臉紅。
  「你呀~騙不得人的!其實我很羨慕你跟九阿哥,以前一直聽說皇子多為自大紈褲,可進了府裡我見得這幾位卻都不是這樣。對九爺……不敢說沒有綺想,但我也清楚知道自己不會是那個讓他開懷的人,何苦攪了你們又賠上自己!」暮雲很磊落,這點我自愧不如,感念她的直接,伸手拉過她的手攥住。
  「可我也想要你好好的!」
  「呵呵~~所以你就經常製造些機會給我根那個樂鳳山?」她一直都知道!
  「他不錯!你相信我的眼光!為什麼不考慮考慮呢?」那小子貌似最近沒見來,真是沒後勁,虧得我一直製造機會給他。
  「我沒說他不好,可這需要緣分,這個你該知道!」
  歎了口氣,許是吧,當初自己那會兒不也是覺得九阿哥一無是處看不過眼兒嗎!其實在別人眼裡他又何嘗不是人中龍鳳呢!這的確是需要緣分的。
  「罷了,我不勸你了,好壞你自己看著,你只記著我只是想讓你也幸福!」
  「我知道~眼下我還沒什麼打算,但是也不想再在府裡住下去了,我想先回不夜閣再說!」眼裡透著寂寥,讓我於心不忍。
  「不如這樣吧,我在前門那兒盤了個鋪子,專門做女人臉面上的生意的,你跟著我這麼久,我信得過,你去那裡幫我打理著也算你幫幫我!如何?」暮雲心思細密又有逢迎攏人的手腕兒,還是水噹噹的美人兒現成的活廣告,有她助陣還愁沒人上門!
  「這…什麼叫臉面上的生意?
  「就是面皮呀!就是美容養顏,我跟你說…..」
  
  



96

96、策妄敦多布 ...


  每年的塞外行圍定在七月,今年不知道因為什麼老康足足晚了一個多月才走到了圍場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份了。草原的九月可不比中原的九月,在京裡九月的天兒正是秋高氣爽,天長水闊的清涼時節豐收之景。可在草原,九月份的天兒已經是冷的讓人不想伸手了,沒遮沒擋的平原地貌,那風到了晚上凜冽的就像刀子劃在皮膚上一樣,得虧的胤□他們有所準備,連冬天的棉衣棉褲還有皮毛大氅都帶的充足,我還稍微感到一點兒安慰!
  躲在馬車上穿上了我能套上的所有衣物,裹了件兒胤□的貂皮大氅擁了暖爐瑟縮在一角兒,不住的抱怨這鬼天氣跟詭異的康熙。
  「馨兒~」一陣涼風夾雜著一聲驚歎鑽進了車裡,下一刻已是靠在一個寬闊的胸膛上,只不過感覺倒那胸口的震動,本來還想小鳥依人一下的情緒也就不見了。
  「笑什麼笑!這鬼天氣還獵什麼?狗熊都去冬眠了啦!!」瑟縮著抖了抖,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這兩天天兒不好,是有些涼了,不過欽天監剛才呈報了,等咱們到的時候,會有所回暖,你怎麼這麼怕涼!」他隱忍了笑意,將我身上的大氅緊了緊,攥了我漏在外頭抱著爐子的一隻手,感覺到冰冷。
  「就是這麼個身子,怕冷~這天兒真能好嗎?我瞅著可懸!你說要是到了地方兒我稱病不參加任何活動,皇阿瑪會不高興嗎?」哆嗦著從身邊兒的木箱子裡摸索出一副絮了薄棉的鹿皮手套遞給他。
  「這是什麼?」拿在手裡翻轉了看看,竟然不知所為何物,不會吧!!
  「手套啊!笨的!我瞧著這天兒不對勁兒,越走越涼了,想起你日日騎在馬上,握著韁繩怪涼的,前兒個給你做的,手涼縫的慢了些剛做好,你帶著吧,別凍壞了關節。」邊說邊拿了手套給他套上,其實是想做個手捂子,不用分手指比較簡單,但是想想那樣有點滑稽,還是費事的給他做了五指的手套。
  某□看起來非常高興,送上個讓我窒息的香吻,就帶著我那副做工算不上精緻的手套挑簾子上崗去了。
  又顛了幾天,總算是得了消息說準備禮服蒙古各部前方接駕。忍著噁心受著涼風換上了秋香色滾了白狐毛的錦緞棉服,自製了一副同色狐毛的耳捂套上,平添了幾分秀色。
  哆裡哆嗦的出了馬車,胤□早已等在外頭,見我的這身行頭,眸中一亮,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湊到我耳邊說了幾句調笑的話兒,嬌嗔一笑,由他牽著走在康熙從駕的後邊兒。
  嫁進了他們愛新覺羅家這麼久,但這迎駕的陣勢還是頭一回見到,草原人特有的豪邁熱情跟氣氛的熱烈融洽當真著實的祛了幾絲寒氣,心裡也熱絡起來。
  幾個隨行的皇子阿哥們這會兒都趕到了前邊兒,伴在康熙左右,龍虎父子一脈相承,氣質青矍各具特色,甭管在家裡幾個鬥成什麼樣兒,但在外頭拋投露臉的時候,卻都是一致的氣定神閒從容不迫。
  「怎麼,還沒看夠啊!你這九福晉如今可是坐的穩如泰山了!」某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身邊兒,揶揄了一句,訕訕的收回了定在某人身上的灼熱眼神兒。
  「十三福晉這會子空閒了?這幾天也不知道是誰窩在車上,兩個人卿卿我我的,拒了我兩回!」路上閒的發慌,本打算去找她逗逗悶子,誰知道竟是匆匆的照了個面兒就被婉拒在外了。
  「呵呵~~我家十三的醋你可吃不得!回頭有氣你朝他說去!」睨了我一眼,這妮子絲毫不以此為忤。
  「前兒個我給胤□做了副手套,順便也給胤祥弄了副護膝,待會兒你拿了去,這邊兒太涼了,他那膝蓋你可得仔細著。」知道她是在照顧胤祥,自打太子一廢的時候他坐下這病,雖說一直調理著,可一到這天寒地凍的時候,總免不了還是要犯上幾回。
  「也算是個遺憾吧,那一年我沒跟去,這病倒是按照歷史的走向去了,好好照看著,已是大好了,謝謝了寧馨,待會我去拿去。」握著我的手,某貝難得說句溫婉的話,眼裡卻帶了些遺憾。
  在她手上拍了拍,歎了口氣轉頭看著迎駕的各部人馬。其中一個胡風大鬍子格外引人注意,古銅色黝黑面龐,兩道濃眉顯盡了草原人的豪邁風情,一雙鷹眼亦如雄鷹般犀利奪目,全場唯有他笑的最是朗聲,站在康熙面前談笑風聲,恭敬卻絕不唯諾。
  「那個是誰?」其他各部王爺都比較內斂,對康熙雖然熱情,但顧及著君臣之別,言語動作間時時透露著謹慎謙恭。唯有這個大鬍子氣勢依舊,毫不怯懦。
  「我想那應該就是策妄阿拉布坦了!」某貝神情鮮有的肅靜,不禁對此人更是好奇。
  「名字好長......」某貝看著我很是無語,輕輕搖了搖頭,湊到我耳朵邊兒上:「康熙57年胤禎將被派駐西藏平亂,那個叛亂挑起者就是這個策妄阿拉布坦。」
  嚇!!!日後的仇人啊!倒是知道歷史上十四阿哥出征這麼檔子事兒,原來與之為戰的就是這個人!趕忙又仔細看了幾眼。
  「那咱們找個機會宰了他,省卻了日後的麻煩事兒,享幾年太平豈不大好!」眼珠一轉,想到這個可能,不是我心狠,打仗難免就要生靈塗炭遺禍蒼生,到時候不知道又有多少將士客死異鄉終不回還,如果死他一個換個清平盛世,豈不更好!
  「你倒是這個轉的極快!可這歷史要是改了,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也許好也許更糟......」某貝崇拜的看了我一眼,露出絲絲疑慮。
  她所想的絕不是杞人憂天,蝴蝶振翅的效應可不是只局限一點點,避得了這場戰事,誰知道會不會起了別的紛爭,歷史已是定數,這場戰事雖苦,但結局是大清完勝,但是若是其他的事端,誰知道會是個什麼結局,這天平兩邊的砝碼還是不要輕易動的好。
  儀式很漫長,過程很無聊,走也走不得,只看的雙眼棍直。貝怡在一邊兒見我呆愣著,心知是為何,用手肘捅了捅我,示意我悄悄挪到隊伍邊兒上去:「一會兒找個空子鑽出去,別走得遠了,一會兒還得聽著動靜,要是召見了什麼的,得緊著回來,記著千萬別遠了!」
  「你不跟我一起溜啊?」
  「咱倆最是打眼兒,還是不要一起消失的好,我給你掩著,記的歇夠了回來換我啊!」原來這妮子也受不了了,點了點頭,慢慢朝後措去。
  滿眼的天蒼蒼,因著天氣清冷,四周又都是蒙古包,倒是沒見到野茫茫的景色。隔著帳子聽著禮監依舊不厭其煩的呈報著各部的禮單跟賀表,找了一處乾淨的草甸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蒼茫四顧,雖不是綿延的翠綠怡人,但也自有股草原的蒼茫遼闊,心情不錯,不由得輕哼了那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曲調卻故意唱的婉轉輕揚,只撿自己喜歡的那幾句反覆吟唱。
  「你唱的這是什麼歌兒?」正自我陶醉著,忽然頭頂一片晴朗被冒然遮住,一個深沉的男子聲音響在頭頂,不是很標準的漢語。
  慌忙起身回頭,腳底下卻踩到一個草坑裡,身子一歪眼見就要摔倒,卻在此時被人攬住帶了起來。
  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一陣陣的青草氣息還有些別的味道不是很好聞,緊了緊鼻子這才抬眼看看是何方神聖。
  高出自己一個頭的身量,體型高大健碩,正被自己枕著的胸膛寬闊厚實,皮膚是光亮的古銅色,高鼻大眼面部稜角分明,是典型的草原人的長相,面目很是清雋帥氣。頭戴著鑲著寶石的氈帽,及腰的頭髮結著髮辮披散在肩頭背後,看不出來是不是也有個光禿禿的腦門兒,如果是那樣那就真有點兒搞笑了。
  「你笑什麼?」想到他可能的髮型,竟然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卻被他看個滿眼。
  「沒什麼!」掙開他的懷抱,身上覺得一冷,不覺朝他厚重的棉袍看了眼,有點兒留戀。
  「你剛才唱的什麼,真好聽。」這傢伙笑起來還真好看,頰邊竟有兩個淺顯的梨渦,長在這麼個硬線條的漢子身上還真不搭調。
  「唱歌兒唄,能有什麼!」
  「你是誰家的格格?」咦?我束了大拉翅了啊!難道他不知道束髮為人婦嗎?
  伸手一摸才想起來自己怕涼,早就扯上大氅的帽子蓋得嚴嚴實實了,別說是髮型,就是臉估計也就只能看個半張。
  不想造成什麼誤會,咬咬牙忍著大風扯下了帽子,故意在他面前甩了甩頭,讓他把自己的裝扮看個滿眼兒。
  「你......長的真好看!」
  ( ⊙ o ⊙)啊!不是這個效果!你小子看什麼呢!
  「我是九福晉!」板著臉瞧了他一眼,心裡已經有了退意。又扯上帽子拉得低了一些,擦過他身邊兒打算回到人群裡,繼續鬱悶去。
  「策妄敦多布!」哈?什麼?是名字嗎?
  沒留步,裝作沒有聽見急匆匆的轉了出去。果然儀式還在進行的繪聲繪色,某貝見我回來,甚是驚奇。
  「怎麼這麼快?還得會子呢!可是來換我的?」
  「你還是別去了,那邊兒有個怪人!」朝著來時路看了看,那人並沒有跟來。
  「誰啊?」某貝也朝後看了看。
  「墩布......」我就記住這麼兩個字o(╯□╰)o
  「啊......」
  
  



97

97、波濤暗湧 ...


  一個接見儀式愣是搞到了中午,好在這會兒天轉暖了些,進了帳子也不必再縮手縮腳的了。胤□偷偷捏了捏我的手,蹙了下眉頭,跟著便被一團溫暖裹住,竟是被他包在掌心裡,這溫暖直達心裡。
  下午沒什麼安排,康熙只帶了皇子們在張三營行宮的大殿上與前來迎賀的各部王爺台吉們寒暄敘話,用過了午膳我們這些福晉們相對就閒了下來,我跟貝怡親厚,互相打了個手勢,就擺脫了跟來的其他幾個福晉,在行宮的小徑上溜躂。
  這座行宮不算大,與避暑山莊相差無幾吧,自打避暑上莊建好以後,這裡就沒有再作為行宮使用了,而是作為康熙進入圍場前的一個駐腳點,不過今年的行圍較往年要晚很多,住在這里許是為了方便吧。
  避暑上莊我去過,雖只是行宮,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正殿暖室雕樑畫棟奇石玉林風貌奇秀一樣不少,相形之下,這裡就有些簡陋了,不過也稱得上肅穆端莊,曲徑通幽。
  攜了某貝徜徉小徑,看古樸寧靜老樹昏鴉也算懷古憂今了。正說笑著,迎面兒走來了五福晉跟她的宮女兒,瞧著挺慌張的,見了我們腳底下步子也見快了,直奔著就過來了。
  「弟妹~可找著你了!」也顧不上貝怡在場,直拉著我的袖子拖著就走。
  「怎麼了嫂子,這事做什麼去?急成這樣兒?」她性子向來直率,挺投我脾氣,又是至親的親嫂子,平日裡做什麼也沒個顧忌,但當著別人的面兒,她還是顧些體面,今兒這樣子像是急壞了。
  「皇上召你呢!原以為你還在席上,我這一瞅你們倆都不見了,就知道是出來了,好在這園子不大,可也夠我找的了!快些著吧,李總管等了有會子了!」這時候找我什麼事呢?瞧了瞧貝怡,見她聳聳肩也是迷糊,也不曾聽得二廢太子之後行圍出過什麼大事兒,應該是些瑣碎吧。
  隨著她快步趕回偏殿裡,李德全兒果然在那兒坐立不安,我進來的時候就見他眼中一亮,屁股立馬兒抬了起來,幾步趕過來朝我打了個千兒,這太監地位可不一般,就是朝中大元們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的,我趕忙回了禮,他也沒客氣的受了。也沒容得我細問兩句,就被他客客氣氣的哄出了門兒,一路上跟著他小跑兒的朝康熙他們所在的正殿趕去。
  這殿裡雖然寬敞,但也比別的地方兒要暖和許多,應該是做了特別的處理了,殿上候著許多人,康熙的位置永遠是正中間兒那把明黃的椅子,皇子們佔據一側,另一側則是方才接駕的各部王爺們,不過人數少了很多,應該是些比較尊貴的。
  「臣媳董鄂寧馨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外人面前做個全禮沒錯吧!
  「丫頭又去晃蕩了吧,竟然這麼久!」康熙語氣平穩似乎還帶著幾絲促狹,不像是生氣,安心了。
  「回皇阿瑪話,臣媳這性子您是知道的,待不住的,來了新地方兒總要四處看看才不虛此行!」
  「也不怕冷了?」
  「皇阿瑪見笑了,才剛是有些冷,不過這園子避風,走走正好暖和暖和。」
  「你給胤□弄得那個叫什麼手套的,不錯!你的腦子裡儘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額~~我給我老公做的手套為毛在你的手上戴著呢?%>_<%
  看了眼胤□,他一臉的無奈,想必是被要去的,這到不打緊,回頭再做一個就是了,不過可惜了自己這三天的功夫了。
  「給了朕,心疼了?」你眼力見兒能不能不這麼好!
  「怎麼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原就打算等手工純熟了就給皇阿瑪另做一副的,這個針腳粗了些,沒想到讓皇阿瑪瞧見了,倒顯得是我小氣藏著掖著了。」
  「難得這份孝心,這個就當給朕的了,再另作給胤□吧!」
  「是!」
  「皇上~」正屏氣凝神的等著康熙示下,忽然身邊站過來一人,一聲嬌呼婉轉而出。偷眼打量是位穿著蒙古衣裙的女子,側面看起來線條凹凸有致,身材不錯!面部前額略凸,眼窩倒是深邃,只是恰是如此方顯的她鼻樑略低,失了些立體感,暫時看不到正面,不好評定。
  「寧馨~這位是準噶爾部的哈森吉雅郡主!」怪名字!哈森?你皮鞋代言啊你!忍著笑朝她禮貌的福了福,看見了正臉兒,蘋果圓臉五官不錯,可愛但不漂亮。
  我報以友好一笑,誰知道這小妮子很是臭屁的仰頭看了看我,傲氣十足,弄的我有些愣忡,心說不是康熙教我跟你打招呼,我才懶得鳥你,你跩個P呀你!
  「呵呵~~」不怒反笑,扭頭不再看她。引得那個「金牙(吉雅)」一個側目,康熙也是不得其解,挑眉看我。
  「丫頭又想到了什麼,說來聽聽!」
  「回皇阿瑪,臣媳只是想到跟十三福晉鬧的一個小笑話兒!」
  「你們兩個湊到一處,難免難免~說來朕聽聽。」
  「臣媳不是給胤□做了副手套嗎,十三福晉瞧著喜歡,也想學了去做給十三,我們倆呀就在一處拈針引線,誰知道啊這貝怡人瞅著挺機靈,可一拿起陣線還真是手笨的可以,沒幾下就紮了好幾個血珠兒出來,看我縫的熟練,氣的她丟了針線對著我念了個打油詩,剛才想著想著就笑起來了!呵呵~」眼風兒瞥了眼一邊兒的「金牙」見她也是一臉好奇,忍不住好笑。
  「朕是沒見她動過針線,委屈了十三這輩子估計用不上她繡的東西了!她怎麼念的?」康熙似乎也很喜歡拿貝怡說事兒,眉飛色舞的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十三阿哥。
  「百煉千錘一根針,一顛一倒布上行。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冠不認人!」眼風一轉又盯在「金牙」臉上,康熙略一尋思登時會意,繼而哈哈大笑,其他幾位皇子大臣的聽了,也都各自會意忍不住竊笑,可那邊兒的蒙古親貴們哪裡懂得漢學的精深跟歧義,便是聽都一知半解這諷刺的意思更是一時難以搞懂,更可笑的是見康熙跟皇子大臣們大笑,也不明所以的跟著起哄,這下兒康笑的更開心了。
  「臣代吉雅給福晉賠禮!」正樂著,忽然一個聲音冒出來,側目一看可不就是方才自己偷閒時遇到的那個「墩布」嗎!他聽懂我的諷刺了?抬眼兒打量他也接受他目光的洗禮,這傢伙此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麼這眼光還是這般灼灼逼人的,難道不知道這什麼場合嗎?狠狠瞪了他一眼,轉回頭:「這位兄台的賠禮本福晉收下了!郡主天性使然,我想下次就不會失禮了!」
  「策妄敦多布!」
  「嗯!」墩布,我記下了!不用提醒!
  「董鄂福晉!我要嫁給九阿哥!」
  嗯!!!!剛避開「墩布」的眼光,這個一直站在一邊兒聽天書的「金牙」語出驚人,我險些要了自己的舌頭!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再看看康熙再看看胤□。那兩人一個裝作咳嗽,一個赤眉紅臉的正瞪著我跟「墩布」,眼神兒很是火辣。
  這什麼情況?什麼叫要嫁給九阿哥?這是宣戰嗎?還是這倆人早有曖昧,怕我回了這才選了這麼個時候說出來讓我不好拒絕?惡狠狠地回瞪了一眼胤□,轉而笑臉盈盈的瞧著這個郡主,更仔細的看了看。
  「嫁給九阿哥?這事兒郡主似乎該去問皇上或者直接問胤□啊?」壓著心裡的火氣笑的春風蕩漾,NND!明著搶我男人!反了你了!
  「皇上說要問你!九阿哥也這麼說!」原來康熙傳我來是為了這事兒,怕得罪我?不至於呀,他是皇上不是,他准了,我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管用啊!難道是他根本不想攬這婚事,可自己又不好推脫,想藉著我的口回絕了?嗯,有這可能!
  「那我不同意!」一口回絕,試探著看了眼康熙,見他微一頷首,嘴角一勾。
  「你!!為什麼?」「金牙」沒想到我乾脆利落的回絕了,氣的柳眉倒豎,雙眼圓睜,伸手指著我有些氣急敗壞。
  「郡主養尊處優,本福晉擔心你受不來府裡的清苦日子!」笑著看了看這個丫頭,心無城府,根本不是對手,你這樣兒我都瞧不上更別提我們家胤□了,何況還有老康墊底撐腰,我沒什麼好忌諱的。
  「堂堂皇子府邸怎會清苦?你唬我!」
  「我說的清苦可不是說吃穿上的,以郡主的脾氣,我覺得你不會在府裡過的倘意!若是你是我府上的人,就憑你這麼質問我,本福晉早就將你發到柴房裡關起來了!郡主可受得了啊?」目光咄咄,毫不退讓與她對視。
  「你…你敢!我是皇上加封的郡主!」
  「我是皇阿瑪欽點的福晉!」你一個降部厚賜的空郡主身份也敢跟皇上嫡親兒媳婦較勁兒!哼!
  「你!!」她正要跳腳發飆,我早就沒了耐性,逕自轉身朝著康熙一福。
  「皇阿瑪若無其他事,媳婦想退下了!」
  「嗯~下去準備準備,晚上朕賜宴,著皇子攜了福晉們陪宴,免不得你跟貝怡兩個丫頭出些綵頭兒,下去知會她們一聲兒,都準備著!」
  「是!」老康興致一來,我們就得綵衣娛親,丫丫個呸的!
  恨恨的瞪了眼還在梗脖子生氣的那個什麼狗屁郡主,仰頭挺胸的出了大殿。
  
  



98

98、暗鬥 ...


  下夜,康熙賜宴,張三營行宮的御澤殿上燈火通明,皇子們以府為單位各據一桌,蒙古各部也是各為一席,每個桌面上兒都布著各色的滿漢食物還有現烤的手抓羊肉,殿上瀰漫著酒香跟烤肉的香氣。
  時不時的有幾個蒙古族的少男少女為康熙獻酒,載歌載舞,盡顯著草原人的豪邁天性。
  即便腳下放著個火盆兒,也是忍不住一陣陣的寒冷,身子一直緊緊挨著胤□而坐2,眼光游離在觥籌交錯歌舞昇平之中。
  「那個策妄敦多布識得你?」某人舉著杯子狀似無意的品著,另一手搭在我的腿上。
  「不認得!今天頭回見。」
  「哦?」挑了眉毛轉過頭看著我,眼中似有疑問,眸光映在斑斕燭火間,顯出靡靡之色。
  「好大的醋味兒啊我的爺!吃醋了?那就先給臣妾說說那個哈森是怎麼回事!」盈了媚笑輕巧將頭湊近他耳邊,伸出丁香小舌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滿意的看著他忽然一下緊繃了神經,敷在自己腿上的手加了些氣力。
  「你這酸味兒也不小!爺跟她沒什麼事兒!你可信?」這男人怎麼長的這麼妖氣,丹鳳眼兒一挑,真個是勾魂攝魄呀!
  「信~~人家一向最信爺了!若是不然今兒個我也占不得什麼便宜去,你說是不是?呵呵~~」把他的大手拿開了些,這可是在宴上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離他遠著點兒,嗯~」是說那個墩布吧?
  「呵呵~~爺不惹他們家的丫頭,臣妾就不去找他訴苦!」話一說完,下巴被人挑了起來,面上閃過一抹紅霞,卻沒收回眼光,就這麼與他對視著。
  「也不給你這機會,你也別給爺任何機會!嗯~~」
  「是~」睨了他一眼,佯作唯唯諾諾的對他點首。
  「吉雅敬九阿哥一碗酒!」我們倆正眉來眼去打的火熱,忽然一個極端不協調的聲音橫亙進來,抬眼看見那個「金牙」雙手舉著一個海碗,含情脈脈的看著胤□,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她竟然快速的翻了個眼白對著我,靠之!!打上門兒來了你!!
  正思量著要不要掀翻了她的碗,忽然一串美妙的歌聲婉轉出自她口,是我聽不懂的語言,估計是蒙古話吧。沒想到這妮子嗓子還真是不錯,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我倒真想好好坐下來品評一下。
  殿上的人聞了歌聲漸漸安靜下來,胤□起初表情嚴肅,後來慢慢的竟有些不自在,在我看來竟還有些莫名的臉紅,這丫頭唱的什麼?四顧了一下,身旁坐的恰好是五阿哥一家子,他曾征戰噶爾丹,又是自己哥哥不是外人,索性貼過去問胤祺歌詞大意。胤祺面上一赧,勾唇笑了笑。
  「烏祖爾哈達山坡上
  灑滿了肥壯的牛羊
  想起我心愛的男兒
  就想飛到你身旁
  塔斯哈達山腰上
  怎能種上青稞喲?
  相識已久的情人啊
  怎能一時忘掉喲?
  膘壯的駱駝奔波的是色爾騰、
  馬海的戈壁灘喲
  心神不定坐不住是
  就是為我心上的人」
  啊~~~~~這簡直就是騎在脖子上拉屎!太目中無人了!姑奶奶我還沒死呢!!也顧不上什麼端莊矜持了,蹭的躥起來,劈手奪過海碗:「危難之處顯伸手,該出手時就出手,今天九爺胃不好,老婆我替他喝個酒!」仰頭悶了一口,媽的,真辣~~想起以前應酬的時候學的招,只顧仰頭撩,酒水順襟兒拋。看起來飲下,實際上有多半兒都倒在了衣襟兒上,好在現在衣服厚實顏色又深,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不妥,只是有些涼罷了。
  「你!!」哈森氣的小臉兒通紅,指尖一顫一顫的指著我。
  「要讓客人喝好,自家先得喝倒!郡主,這杯我敬你!」提了酒壺滿滿的倒上了一碗,端到那丫頭跟前兒,挑眉看著她。
  「喝就喝!*&**&¥#@」這丫頭也是個海量的,一口悶下,接著說了一串蒙古話,又斟上一大碗端給我,眉眼間全是挑釁。
  「朝辭白帝彩雲間,半斤八兩隻等閒!」伸手接下仰頭倒了!不遠處的老十跳起來喊了聲嫂子海量!一時間氣氛輕鬆起來,各桌兒也是將眼光聚集到我們這兒,老康更過分,端著李德全剛剛遞過去削好的羊肉片,坐在椅子上瞇著眼睛樂呵著看戲!!
  「*……&%¥¥#@&&」說的什麼啊你?雅韻一點兒好不好!一邊兒的小太監拎上來一個酒罈子說是康熙賞的,=0=丫丫個呸的!!嫌我死的不夠憔悴怎麼著!
  「萬水千山總是情,這杯不喝行不行!」
  「*&¥%…………#&**」嘿!!這丫頭莫不是喝暈了?似乎沒聽懂我的話,我還沒喝呢,她竟然自己又悶了一碗。
  「天蒼蒼野茫茫,一杯一杯往下傳!」倒了碗酒又端給她,她嘰裡咕嚕一陣兒又接下喝了,嘿嘿,果然醉了!這下場上的人看出了門道,開始爆笑,尤其是一邊兒的五阿哥,聽著我們倆雞同鴨講的敬酒詞,再加上這哈森實在不怎樣的酒量,一時沒摟住一口青稞美酒直接就噴了出去。
  「福晉,吉雅醉了,這杯在下替她飲了!」這個墩布怎麼又忽然冒出來了?接下了自己剛盛滿準備端給那丫頭的海碗,咕嘟嘟一口飲下。
  看著他笑了笑,執了酒罈又滿上一杯,雙手奉上:「天上無雲地下旱,剛才那杯不能算!」
  「你說不算就不算!」墩布一手接下,笑笑仰頭喝了。海量!
  「路見不平一聲吼,你不喝酒誰喝酒!」眼光瞥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的哈森,又端了一杯給他。
  「在下失禮,這杯認罰!」豪氣干雲,連喝三大碗竟然依舊目光清明,此人好深的酒量。
  「見笑了!既然郡主不適,勞煩您帶了下去吧!」微微頷首,恕不遠送。
  「策妄敦多布!」
  面上一紅,暗忖他怎麼知道我又把他名字忘了,其實不是記不住,誰讓你叫墩布的,那名字這麼長,就這倆字我覺得好記,但也叫不出口啊!
  胤□忽然擋在我身前,朝策妄敦多布拱拱手:「福晉台吉見笑了,不送!」
  墩布深深看了我一眼,沒理會胤□不怎麼樣的臉色,便攬了哈森離去,這妮子估計今晚煩不了人了!呵呵~
  「還笑!快去換件兒衣裳!仔細著了涼!」嚇~他知道自己把酒倒身上了!
  朝他笑笑,雖覺得這麼走不是回事,可胸口透過棉絮已經印在身上的酒水,實在是涼的徹骨!眼瞅著康熙跟幾個王爺正在說笑,瞅準個空子閃出了大殿。
  回了臥房後剛洗換好準備再出去侍宴,卻等來了胤□叫人傳來的口信兒,說是宴席不會很晚,外面天寒,讓我不必再趕過去。心裡一鬆,本就不怎麼樂意去,讓那小太監帶話兒讓他少喝就轉回房裡又卸下反覆衣物散了髮髻,點了旺旺的炭盆,縮進床角蜷在被子裡。
  迷迷濛濛間腰上一凜,睡意立馬去了幾分,睜開惺忪睡眼不意外的看到了胤□的俊臉。伸手攬住他的脖子,靠了過去。
  「回來了~怕涼,不服侍你了,自己脫了趕緊睡吧。啊~~~」呵欠還沒打完,便被封了口,滿齒的酒香夾雜著一點兒微涼,那雙大手也跟著在身上不安分起來,這傢伙是個調情高手,禁不住他三兩下的挑撥,就漸漸有了感覺開始回應他。
  「你喝起酒來不輸給男人吶~」帶著蠱惑的氣息將熱氣吹在耳邊。
  「根本沒怎麼喝,你不是看出來了?」貪戀他的體溫,身子迎著他拱了拱。
  「跟蒙古郡主拼酒的福晉,你九福晉可是大清頭一人!」有封賞嗎?端了他的臉細細看著。
  「我的老公誰也不讓!來一個喝倒一個來兩個灌倒一雙!嗚~~」忽然而至的熱情讓自己措手不及,只沉醉著迎合他一波波的熱情……
  康熙這回的行圍似乎行程很趕,隔天便下了令開始圈圍場,仰頭瞧著烏濛濛的天兒,心說他連隻兔子都不一定打的著。下午時候,一切準備就緒,老康看起來心情不錯很有興致,在諸部進貢給他的貢品中選了一件兒金柄鑲綴多顆寶石的彎刀作為獎賞,我心說老康你還來這套啊,聽貝怡說當年你就是在諸部送給太子的禮物中選了柄金如意作為行圍禮物,說是誰拔了頭籌便賞賜給誰。那個時候你那幾個孩子們心性兒不夠,沒想那麼多彎彎繞兒,結果讓你給帶溝裡,愣是在渾水裡赤腳趟了兩三年誰也沒撈好,這回還想故技重施試試兒子們?誰鳥你!
  果然眾人先是愣愣,之後俯首稱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摩拳擦掌,可那眼神兒裡分明寫著跟我一樣的疑問,更有甚者如老三,索性剛一上馬就來了個馬上懸身三百六十五度滾,落下馬來,哼哼唧唧的被手下抬下去,臨了還為加深效果,對著你做出含恨飲泣狀!乖乖~回帳子之後還不定怎麼樂呢!再瞧剩下的幾位,那神色間分明就是鄙視加遺憾嗎!分明就是扼腕自己反應慢了,所以我料定啊,你這次圍獵估計連隻兔子都打不著。
  眼見幾位相好不錯的阿哥自己結成隊伍整裝待發,心裡擔心他們沒有理由避過風頭,腳底下又快出了一步,抖抖披風就跪在康熙跟前兒。
  「皇阿瑪~」
  「寧馨丫頭有事?」
  「臣媳沒見過行圍打獵,想跟著胤□他們一起去瞧瞧熱鬧可好?」
  「臣媳也想去!」是貝怡,瞧見她對著我擠擠眼,心裡琢磨這妮子估計跟我想到了一處。
  「滿人家女兒善騎,如此熱心也是好事,若是你們不怕辛苦,隨著去見見也好!」這麼好說話?
  「謝皇阿瑪!」不給他反口的機會趕忙磕頭轉身找自己家爺們兒的陣地靠過去。
  「護好福晉!」分別被自己家的爺攬上馬,揚風而去。
  跑出了康熙的視線,胤□減緩了馬速,倒似是在閒庭散步,老十跟十四也相繼慢了下來,笑眉笑眼兒的瞧著我。
  「九嫂子弟弟們先謝了!「老十跟十四朝我拱拱手,這幾個人精我打的什麼心思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嗔笑的看了他們一眼,輕輕一歎。
  「謝我不急,先想好了怎麼應付你們皇阿瑪吧,我估計十三他們那頭兒也什麼都獵不著!」掩飾可以,但做過頭了,老康眼裡可是不容沙子的。
  幾個人蹙眉不言,忽聽林子西側一陣喧囂,警號長鳴。
  「是皇阿瑪!!」
  「皇阿瑪有危險!!」
  「九哥,你帶著九嫂在後頭,我們先去!駕!!」老十跟十四橫眉立目抻直了馬韁,用力的夾了馬腹一下,掉轉頭只揚起一陣煙塵。
  老康怎麼了?他不會出什麼危險的才對!
  「馨兒~坐穩了!」環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聽得出他語中的急促。
  「我不礙的,快回去!」
  



99

99、陰謀 ...


  策馬回營入眼的就是方才肅穆莊嚴地八旗隊伍處,此刻已是分不清哪旗對哪旗,隔著五十來米便已聽得那邊叫囂陣陣兵戈齊鳴,戰馬嘶嘶塵土飛揚!使勁的在那堆亂裡尋找老康的那抹明黃色,老十跟十四還有老五老四這會兒已經是分站在側,瞧那樣子是想進去苦於不得要領,十三跟胤□一樣,帶著貝怡站在稍遠的地方,也是一臉緊張的瞧著。
  「皇阿瑪在那兒!」我比較鎮定,不像他們一樣四處觀察著狀況,只是一門心思的找著康熙。
  他們幾個順著望去,也發現了康熙所處的位置,恰是這團亂的中央,湊得近了,竟在他那萬變不驚的臉上尋到一絲慌亂。他們幾個趕忙打馬過衝進去,這才看清了裡邊兒的狀況!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老跳!
  見過狠的沒見過康熙侍衛這麼狠的!幾個金戈鐵馬的帶刀侍衛死死護住康熙身側,離著他不遠的地方兒,竟是兩隻體型龐大的棕熊!幾個帶刀侍衛正跟那兒和熊練摔跤呢!可那幾個不是廣陵王劉胥還能跟熊拼上一會兒,幾下下來不是讓熊掌扇掉了一塊肉,就是幾個白骨爪撓的黃馬褂變成紅馬褂!可是仍是前仆後繼繼往開來,真的是忠心無二勇氣可嘉!!
  我的個媽咪呀!!這動物在動物園裡看著還是比較憨態可掬的,可現在這麼一看,那個子隨便一站沒直起來也頂康熙一個半,體型就更別說了,壓根不在一個層次上。何況看起來情緒很是暴躁,張牙舞爪的已經是撓躺下三四個親兵了!
  感覺胤□也很慌亂,攬著我的手臂都在抖,而且身下的坐騎看見了這兩頭猛獸,似乎也是受驚不小,控制起來很不容易。再看另外幾個也是顯然沒見過這陣仗,一時都傻了眼,不過孝心可表,既是明知湊過去無濟於事,但還是奮不顧身的往裡闖著。老康也不是鐵血無情的人,此刻遇了險,眼見自己的親兒子前仆後繼的要進來,急的差點沒跳起來,一個勁兒的擺手大吼「不許進來!給朕原地待命!」父子親情在此刻表露無遺。
  不過善獵善騎射的馬背民族就是不一樣,見了血不但不怯懦反而一個個眼裡燃起熊熊的火焰,本能的更加奮起搏殺。到底是畜生野獸,沒有靈活的頭腦,只是靠著蠻力本能的殺戮,死了幾個兵士後,那兩頭熊似乎也顯出了疲累,稍一遲鈍的時候便被趁勢砍了幾刀。狗熊的天性盡顯,挨了疼本能的捂上哀嚎兩聲,卻是顧頭不顧□,其他地方兒立馬又挨了幾刀並幾箭,很快有一隻體型稍小的已經扛不住倒了下去。另一頭似是懂得同伴已死,竟是狂吼一聲,又斃了一名近身的侍衛,散發出原始的野性,一時也夠周旋的。
  不過它已經流了不少血,身上也多處帶傷,被殺是早晚的事,情勢也算是控制下來。早就趁著一頭熊倒地的空當,他們幾個再也不作停留,紛紛打馬揚鞭的攪進戰場趕到康熙身邊,那頭大熊背後的一刀就是十四經過的時候奮力插進去的。情勢得到控制,可我瞧著那兩頭熊竟生出了些些不忍,作為一個現代人,保護動物是從小就受到的教育,可這樣的情勢下,也只能是把它們殺死毫無他法。某貝的眼光也是不忍,甚至凝著幾滴淚,順勢鑽進胤祥懷裡,不願看剩下的那只熊如何倒在血泊之中。
  「皇阿瑪~」老四一聲悲呼拉回我的心緒,趕忙朝著康熙看去。見他衣著完好暖帽整齊,除了臉色些微差了些以外應該沒什麼大礙!
  「朕無礙!去看看殉了幾位將士,朕要厚葬他們!」事定,康熙漸漸恢復了神色,君王的氣度也一覽無遺。眼光哀怨的掃了眼血跡斑駁的草場,深歎一聲。
  「皇阿瑪怎麼會遇到這倆畜生?真真好險!」老十的大嗓門兒掃了現場幾分肅殺,康熙的眉毛不覺擰成一個川字,卻是一直沉默不言。
  「去看看各部王爺可有傷者?」他看了看老十,並沒回答他,只是負手站在那兒等著回報,現場又陷入肅靜。
  「回皇上,微臣去看了,除準噶爾部,科爾沁部與咯爾咯部王爺未隨駕到場其餘各部王爺台吉們只是受了驚嚇,無人受傷!」一等侍衛大臣圖理琛去而復返,叩首回話。
  「哼!回營!!」康熙忽然憤然轉身,惱怒的將本該犒勞眾人的御膳一掃而落,啪啦啦從一個銀盤子裡滾出兩個熊掌,落在我腳下。
  其他人都在看著康熙的一舉一動,我卻盯著這兩個熊掌蹙緊了眉頭。
  「丫頭~~寧馨丫頭~~」
  「啊~~皇阿瑪~」想著事情沒有聽到康熙叫自己,手肘被胤□一推,才緩過心神,連忙跪下。
  「在想什麼?」康熙看起來面上無波,彷彿剛才遇刺的人不是他,嘴角兒竟帶著一絲淺笑。
  「我……我……」瞧了瞧左右,康熙揮揮手,幾名將士會意行禮退出十餘米分伺而立,把住周圍。
  「儘管說!」
  「臣媳覺得奇怪!」
  「奇怪?」康熙挑眉看著我,示意接著說。
  「按說這個氣候像熊這種動物就該進入冬眠期了,不會輕易出洞穴,更別說會這樣兩隻一起的在白天攻擊人群!剛才皇阿瑪打翻的菜餚裡,是不是有一道燜熊掌?」康熙不置可否,微點了點頭。
  「臣媳見著那熊掌比那兩個小了許多,斗膽猜測這兩隻熊是為著這個而來!」唉~吃了人家孩子,人家能不瘋嗎!唉~~可憐了人家一家三口的熊命,您老人家到頭來還是沒享了這口福!
  「尋子!」康熙半天不言語,我只得道出自己的猜測。
  「這畜生會這麼有靈性?」老十口氣裡很是不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有些憤然。
  「骨肉之親實乃天性使然,試想其子擄為砧板之肉,豈有安於享眠的道理!它們不瘋才怪呢!」言罷低頭,竟覺得康熙有點活該。
  「皇阿瑪~臣不記得內務府遞的食冊有這道菜!」老四忽然站出來,眉頭緊蹙,似乎想到了什麼。
  「策妄阿拉布坦!!」康熙此言一出,一片嘩然,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麼。
  「胤禛!傳朕口諭,明日回京!!」
  「庶!!」
  
  



100

100、未雨綢繆(一) ...


  回程走的很快,那是因為康熙很不爽,整日沉著臉面大夥兒每天的應對都是如履薄冰。早日十阿哥胤俄痛斥策妄阿拉布坦,有意請命回去教訓那人一下,本是想替康熙出口氣,結果被康熙呵斥了一頓趕了出去。老十還憤憤不平的跑到胤□這兒說閒話,又被我指著腦袋教訓他急躁魯莽,眼下腳踩在人家的地頭兒上且不用說,就是康熙帶的那百十來號人馬也不夠人家一鍋燴了的,這個策妄阿拉布坦若是有了不臣之心又怎麼會沒有準備,之所以行在暗處搞出這狗熊事件來,應該是對這回接駕的其他各部王爺台吉們還尚有顧慮。這麼急赤白臉的挑明了矛盾反倒有點兒被動,人家一句始料未及你能有什麼說法?總不能強行把他定了罪拖出去卡嚓了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康熙得要維護統一大同的美好局面。
  胤□冷著臉訓了老十一頓,把話說的明瞭了些,胤俄這才如夢初醒,也是個急脾氣的性子,拍拍腦門兒就帶著風旋了出去趕著給他皇帝老爹賠不是去了。
  回了京裡已是十一月底,一路上的草木也已退了鮮綠的顏色帶了些枯黃,天上雲彩很少,偶有幾隻雁兒呼鳴而過,悲涼蕭索之意影響人的心理,整個御駕的隊伍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懶散。
  康熙被狗熊行刺的事兒早就有人報到了京裡,遠遠的就已經瞅見皂青官袍的迎駕隊伍在城門兒處排的齊整,近了一看,老四老八也都在其內,見了御輦各自打馬迎了上來,見了禮後都是一臉誠惶誠恐的跪在外頭詳細問過康熙的安危,見得出急切擔心。
  康熙早就沒了那時候的惶惶之色,一口一個受命於天三句一個朕是皇上,把帝王之尊顯露無疑,大致意思就是閻王老子不敢收,想要他死沒門!!!
  進了城各府的福晉都被著令回府安置,而所有隨行的阿哥們卻沒有被允許放假,直接的隨著老康回了紫禁城,估計是商量策妄阿拉布坦的事兒再順便集體咒罵他一下給老康解解心裡的郁氣,這老皇帝自認勤政愛民,德蔽天下,暫時接受不了一個才降了沒多少日子的部落再起忤逆之事,一張涎著熱情跟親善的老臉吧唧貼在了策妄的冷屁股上,說白了就是傷自尊了!
  府裡諸事妥當,兆佳氏將府裡的細務主持的很好,這個月的賬目端給我瞧了之後,就退出去了。嬤嬤們把糖糖帶了進來,小丫頭顯然認得我,眉開眼笑的伸著小手兒讓我抱抱,看見女兒什麼煩心疲累都沒了,趕忙接過來打發嬤嬤們出去忙著去,自己弄這小東西玩耍,快兩歲的小丫頭剛剛能叫阿瑪額娘,某貝說這點比不上她們家的那幾個小娃,我心裡不服氣已有機會就對著她嘮叨一段兒,可這小妮子就知道眼珠子盯著我滴溜溜轉,露著剛長出的四顆小牙兒對我笑笑,根本就一言不發。
  得悉暮雲自打我們走後就日日去我那美容院裡張羅著,近幾日更是因為生意火爆索性搬到了那邊兒暫時住下就近應對著,一切看起來順風順水。瞥了眼已經露出些微困意的小丫頭,嘴角挑了挑,湊過去嗅著她身上的奶香也漸漸合了眼睛......
  這趟回來之後,胤□他們幾個又都相繼的忙碌起來,不過倒是沒了之前的失意神色,也許在我看來置身事外算是好事,但是身為皇子的他們也許更覺得深陷其中更能發揮自己的價值。
  除夕的喜慶被太后薨逝的悲傷掩蓋,服靈的時候眼見得鬢角已染上霜華,神色悲慼讓見者心酸。雖然太后並非康熙生母,但養育之恩大於生身之恩,太后對他的體貼關懷無微不至絕對也是出於一片愛子之心,康熙是個重孝的皇帝,把親恩看的天大,國喪其間一律慶典全免,乃至到了農曆二月間宮裡都是一片蕭條之境。
  「待會兒下了朝你把這個給皇額娘帶過去,這是上回她要的杏仁洗顏泥,今兒個店裡新品上市我走不開,你跟額娘說回頭等我閒了給她帶幾個好玩意兒去。」幫胤□配好朝珠,將一個盒子塞到他懷裡。
  「額娘就想看見你,每回我去一個勁兒的追問你這個兒媳婦,對我越發的不待見了!」某□佯裝吃醋,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呵呵~~爺這口氣可別給人家聽了去,怎麼活脫兒一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哪個女人不愛漂亮,額娘哪兒是想我,她是想樂鳳山他們鼓搗出的那些玩意兒才對!額娘那用法我瞅著都心疼,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塗滿了,唉~~愛美是天性呦!」自打給宜妃送去了一個養顏套系之後,自己就成了她心尖子上的人物,隔三差五的變著法兒的要我送些過去。
  「你倒是有眼光的,那個樂鳳山之前不過就是太醫院一個跟醫的,現如今可是紅人兒啦!幾個宮的娘娘們見天兒的傳了去,估計也是為了這個!」
  「你可給我仔細盯著了,他要是敢把方子說出去,你叫他仔細了他的皮!」這些個女人真是討厭,可惜大清朝也不能弄個知識產權什麼的,想要保護那點兒方子奇貨可居,除了憑借自身的覺悟素質也就只能靠強權壓迫了!
  「這個你倒說著了,這小子還算是個懂事的,私底下尋到我這兒,讓我給他擋了,我也都跟額娘說過了,給那些妃嬪們遞個話兒過去也不是難事,日後估計那小子也不用畏首畏尾的了。」
  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就把他推出了門。
  添姿閣是我給店面起的名字與同仁堂新店在一個街面比鄰而居,匾額故意做的很大,佔了店舖門樓的三分之一,烏黑底色金字燦燦醒目異常,牌匾所題之字特意去請了八阿哥胤祀的墨筆,日後流傳在世他胤祀的墨寶無多,我這添姿閣若是與同仁堂並駕齊驅的話,這也算是自己留給後世的一處古跡了!緊緊雲竹暗紋兒的披風提腳走了進去。
  佈置的樣圖出自我跟貝怡兩個之手,同是現代人很清楚如何靠佈置跟裝飾更好的體現出店面的特色跟功能,一進來撲鼻的花草香精氣味兒淡雅盈面,沁入心脾,一面花牆隔開了裡邊的一個個雅室,每個屋子最多也就是兩名顧客同時保養,這個時代的女子畢竟矜持一些,能出入我這裡的又勢必是些有頭臉的官宦之家的家眷,她們可不喜歡與陌生人一室坦誠相見。至於本打算設的大眾間兒也在貝怡的說服下暫罷,倒不是瞧不起勞動人民,只是這個時候的勞動人民跟現代的可不是一個概念,她們絕沒有那個閒錢上我這兒來消費,充其量也就是買些現成比較廉價的胭脂水粉,絕花不起那五十兩包月的VIP尊享。
  朝著坐在待客軟榻上等候服務的貴婦小姐們微微點點頭,逕自進了最裡面的一間廂房,推門兒就見兩個女子仰面躺著,臉上敷著白色的蜜膏。
  「這會子就來個打劫的,都不用費事,一刀一個就把你們都解決了!」解下披風順手搭在衣架上,在她二人一側的空位上躺下來。
  「就你嘴毒,我看你就是個劫道的!一個月五十兩,我們家十三很肉痛的!」
  「呵呵~十三福晉,寧馨不是都給免了嗎!」
  「暮雲吶~你是不知道我們家十三為人忠厚啊~哪裡受得了她隔三差五的嘮叨,到頭來還不是雙手奉上了,也沒見這女人給私底下退回來!真是過河拆橋,也不曉得當初她忙不開的時候,是誰給她兢兢業業的操持著維繫著大局!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呦!」
  「暮雲吶~咱們閣子裡的細目拿給十三福晉過過目,我記得五十兩隻是一個月的吧,這一個只是四次而已吧?我怎麼只記得收了十三福晉一回錢,但卻日日能看見這個人來呢!」
  「呵呵~兩個福晉我可不摻和著,寧馨你等下,我去給你拿果泥來!」暮雲拿了絲帕淨了臉,笑笑閃身出了門。
  「策妄阿拉布坦這麼快就露了狼子野心,過不了多久康熙就該又著胤禛他們清點戶部了,戰爭用銀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筆不菲的數目啊!」暮雲前腳出去,貝怡就回復了一臉正色,忍不住一聲長歎。
  「華彩沒少給老康賺錢,應該不是問題吧!」
  「五十五年了......還有六年......」她說的應該是康熙御極的日子,胤□的下場始終是我的陰影,揮之不散,不知道我能怎麼做我該怎麼做哪怕是幫他一點點改變一點點也好!
  「我們還有六年時間來安排去把握,寧馨你要時時的提點胤□,千萬別跟胤禛對著幹,知道歷史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我真的不想那樣的歷史發生在他們身上......」
  「我們努力改變,我不許他是那樣的結局,即便是我傾盡所有也要換回他的命!」
  「當真?」某貝嗖的起身,定定的瞅著我。
  「......嗯.....」不明白她為何這麼激動,但所言卻是事實,想了想狠狠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呵呵~~眼下有這麼個事兒,我覺得你該出手幫幫,也算是討好四爺.....」趴在我耳朵邊上嘰嘰咕咕了一陣兒,大意是老四催繳欠款受阻十分頭疼,她想我出手幫幫......這拿什麼幫?你明說就是讓我掏錢嗎!%>_<%這女人這會子臉上哪裡還找的著大義凜然悲天憫人之色,完完全全是一臉的算計兼陰謀得逞的表情,我是不是被她盤進去了?嗚嗚~~
  都怪你胤□,人家十三什麼都跟老婆說,你什麼都不跟我商量,不然我說出話就得想想清楚了,這筆賬記你頭上!!!╭(╯^╰)╮



101

101、未雨綢繆(二) ...


  夜色闌珊下,房中透出燭火的微亮,沁的夜色更加朦朧。
  胤禛,寶藍色長衫外罩一件玄色暗壽紋馬褂,同色的暖帽兒堪堪遮住他光亮的腦門兒。坐在燭下擰眉端詳細看著繳銀名單,眉眼兒裡透漏出些些喜色。
  端坐圈椅之上,湖綠錦蝶拓花袍子被燭火映照的現出些迷離之色,手裡托了杯籠著熱氣的香茶,空氣中暈著盈香。微抬眼簾先是看了眼未來某皇的臉色再瞥了下自己良人的神情,心中惴惴有些惶恐。
  「九弟跟弟妹的本事!」胤禛合了名冊微一挑眉。
  「旁門左道,欠債還錢也是天公地道!倒是四哥您一直不假辭色的辦著這個差事。」謙虛的頷了頷首,謙恭的摸樣讓一邊兒的胤□微一側目。
  「終是不及你們的『旁門左道』好使!」
  「慚愧~慚愧~有句話說得好,別管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總歸都是替咱們皇阿瑪分憂罷了」
  「好!弟妹這話說的是都是為皇阿瑪辦差,明兒個我就把這些呈上去,保不齊就有嘉獎!」說話間眼風掃向胤□。
  「不不!這是四哥的差事,咱們不過舉手之勞,不必在皇阿瑪跟前兒提起這個。」都算在你頭上,功勞是你的,你記著我這份情就成。十四邀走了軍功,你這後勤部長哪能不讓你痛快了!
  「哦?」聽了我這話他也沒見什麼意外,只是提了提語調兒,連平日的招牌動作都沒用上。
  「四哥也知道我多少事兒瞞著皇阿瑪做的,即便他老人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也不願說破了去,為的省下這麻煩不提也罷!」
  「九弟和弟妹生財有道,著實讓我們兄弟幾個羨慕啊!」=0=你別惦記!
  「沒別的本事,小小營生聊以為生罷了!」
  「天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謝九弟的茶,這雨前的清茶就是香甜吶!」
  「明月,把這茶葉給雍親王裝上一龕。」
  「我送四哥出去!」某九臉上的笑意始終如一,亦如一潭幽水蕩不出一絲漣漪。
  福了福身子目送他們出去,手裡的帕子扭成了一團兒。坐迴圈椅上,端的肅立莊成。
  「九福晉!」某人去而復返,一聲九福晉的稱呼喊出了一身的冷汗。
  訕訕起身朝他笑笑,言:「爺~臣妾擔不得,有事兒您說話!」
  某□冷哼一聲,踱著小步兒從自己跟前兒走過去,坐在了剛才老四做過的那張椅子上,噙了一抹微笑,淡淡然:「說說吧!這是怎麼回子事兒?你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笑了笑顯得有些侷促:「唱的是瞞天過海,順手牽羊,遠交近攻,借樹開花,還有…美人計…」
  「哦?這瞞天過海是對我,順手牽羊是對那些大員們,遠交近攻跟借樹開花用在老四身上未必有用,只是這美人計??」斜一挑眉,眼色很不友善。
  「我果然沒什麼瞞得過爺的,這美人計您可別誤會了,那是人家給我設的一計……」想起某貝那個女人,忍不住又愛又恨。
  定定的兒看了我一會兒,似有若無的一聲輕歎:「八哥跟咱們更是親近些,再不濟也還有十四,為什麼偏是老四呢?」
  跟著一歎:「我決沒有輕賤八哥的意思,至於十四阿哥……這差事一直是四哥在辦,咱們若是給了十四阿哥,一則皇阿瑪不會相信憑借他的人脈跟關係能夠搞的定,不免又得懷疑甚至遷怒到八爺干涉,這二來他跟四爺是親兄弟,那不是明擺著離析他們的關係嗎,皇阿瑪最不願見的怕就是那個了吧!」
  朝自己看了看,伸手撩起我纏在鬢髮上的流蘇:「難為你事事都看的通透,我也能體味到自己何故總會在生意上落你一截。」
  見他眸中的一絲溫柔,笑道:「女人總是想的多了些,爺們都是做大事的人,不會在小節上看的仔細,倒不見得我有多高明!」
  「我一直好奇你為什麼對老四的態度總是不一樣?」
  心裡一驚,我有這麼明顯嗎?「能有什麼不同?他排行在前唄!」
  胤□輕輕搖頭並不表示贊同,挽了我的手踱到窗前:「不是…你對他很恭謹,就是對皇阿瑪都不曾有的恭謹!」
  爺!你概括的太多了,你皇阿瑪海納百川自詡有道明君,我能跟他開玩笑耍潑皮,但你那個四哥,未來的雍正大人,他有名的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我敢跟他不恭敬嗎?要不是不合規矩我能給他晨昏三炷香你信不信?
  臉上仍是掛著笑,只是聲音有些訕訕:「有嗎?呵呵~許是你四哥太老成,我覺得他還不如皇阿瑪好相與罷了!」
  「你跟貝怡走得很近……」他想到了什麼?
  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將頭倚在他胸前,算是破壞下他的思考氛圍:「貝兒很好相處,脾氣也對我的心思,倒是相見恨晚呢!」
  「她…是很好…你們多走動走動也好!」
  「爺~有個事兒我跟你說一聲兒,去年大哥跟嫂子回南邊兒省親的時候,瞧上個大宅子,畫了個圖樣兒給我,我很喜歡,想買下來做我們的別院,咱們閒下來了帶著糖糖去走走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海寧~這個在後世據說與乾隆皇帝有很多爭議的地方兒,貝怡那妮子為什麼讓我在那兒選一處院子呢?比起那裡我倒是更喜歡雲南那家家有花,戶戶如畫的地方。
  臉頰上感覺著他胸腔的回音:「海寧?那兒倒是曾經落過腳,倒沒覺著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再說咱們京郊也有幾處宅子,何必跑的那麼遠?」
  「分散投資你懂不懂啊!京裡就那麼幾個地方兒你還沒待夠啊!換一處有什麼不可,反正最近咱們的幾個店面盈利還算不錯,你看我平時可有要求你這個那個的!就這麼開一回口你還忍心拒絕了?
  不過我就是同你知會一聲兒罷了!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買,只在房契上寫上我一人的名字,日後你想住就得給我交房租!」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兒怎麼同他解釋,只是含糊著打著圓場,掙了他的懷抱朝屋外跑去。
  某□胸前忽的一涼,話到耳邊的時候,那人兒已經走到了屋外,頓覺好笑,提步子趕上去,隨道:「只怕是不能!,若是那樣兒爺也得找你好好清算清算咱倆這些年一筆一筆的帳!」
  
  



102

102、斗(一) ...


  胤禎被派駐青海,八爺黨看似又從消極的狀態中緩過來,老八胤祀依舊是那張溫煦的笑臉,反倒是我家胤□看起來要更為興奮一些,積極的幫胤禎做著準備力求萬無一失,總之是力氣沒少花銀子沒少搭,真不知道這些個男人們整日裡在想些什麼,難道只有那個位置才是他們的信念他們的目標不成?
  從海寧歸來時日程耽擱了幾天,沒有親眼目睹胤禎出征的場面,聽胤□講起似乎很是宏大,康熙甚至親自去送行直到十里長亭,鼓角更是響徹雲霄可謂是聲勢浩大,他這一去帶著康熙的期望,也帶著胤□他們的夢想,雖然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場看似波瀾壯闊的夢罷了,他這一行雖然勝了戰爭卻輸了自己也輸了他們的夢。
  政治永遠跟我這種女人扯不上邊兒,就在胤□他們興奮的籌劃著致力相助的時候,我依舊我行我素的遊走在我那幾個店舖之中,所不同的是,如今我有了個小跟班兒……
  「糖糖~~這回可是你非要拽了弘歷哥哥出來的,若是你四伯父問起,額娘可不替你遮掩。」笑著看向與弘歷並肩坐在自己對面兒的一對兒小玉人兒,自己家的小糖糖雖然才四歲幼齡,但承襲了他阿瑪秀然天成的俊美五官以及些許自己眼神兒間的靈動之氣將二者巧妙地融為一體,誰見了都止不住的誇讚。這個未來的乾隆皇帝自打去年在萬壽節上見了小人兒一面以後,便三不五時的以各種說辭借口,一得空就往我們府上跑,見了糖糖也不說什麼,就是一個勁兒的微笑著看,嘖嘖~~果然三歲看到老,風流皇帝的名號他還真是實至名歸的!不過我深諳他們皇家的孩子都早熟的特質,對這倆小傢伙兒那是看的非常嚴格,幾乎不離左右,免得搞出點兒什麼倫理大悲劇來。O(╯□╰)o
  「額娘不是常說無誠則有失,無信則招禍,若是四伯父問起,糖糖自己會跟四伯父說的。何況糖糖答應過要帶弘歷哥哥去看看他額娘擦得那個蜜膏是怎麼做的,這也是對弘歷哥哥誠啊!」這小人兒!道理還真多!再看一邊兒的弘歷一臉的讚賞加仰慕的表情,著實懊惱。
  「弘歷啊,咱們待會看完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今兒就不留飯了,省下你阿瑪跟額娘擔心!」 「不礙的九嬸兒,我出來的時候已經都跟額娘說了,額娘知道是上九嬸兒這兒來,還囑咐我幫她再帶回一套杏花保濕霜回去,她那個用完了。」這孩子年紀不大卻一股子老成守矩,臉上始終帶著微笑,跟老四簡直是天差地別。
  皮笑肉不笑的看看他,兀自歎了一口點點頭,拍簾子讓車把式將車趕得快一點兒。
  這裡自打開業以來生意自始至終都是這麼好,這一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看來不管什麼時候,女人愛美的天性都是一樣的。
  笑著朝等候區正在品茗閒話的幾個貴婦點點頭,她們對自己也很熟悉,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也暗測自己是這裡的半拉東家,言談舉止上都還尊重有禮。
  一手拉一個小人兒熟門熟路的朝裡間兒走去,剛一到門口兒,就見裡面飛出個什麼東西險些拍在臉上,幸而一邊兒的弘歷眼明手快,出手擋了開去,但還是嚇了一跳,使勁兒的撫著胸口。
  「寧馨~~沒事吧?」越發明媚的暮雲看見門口受驚的我,趕忙迎了出來,自打接管了這裡,這些年她就一直住在這兒再沒有回過九府,九府那邊兒只說是犯了錯事攆了出去,也算是變相的還了她一個自由身。
  「這是怎麼了?你們這是練什麼功呢?」屋裡還戳著一個樂鳳山,面上蓄起了兩撇鬍須顯得成熟穩重了些,此刻才回了神,迎出來朝我打個千兒被我半路攔下。左右看看才示意他進去說話,連帶扯了兩個小跟班兒一起進了屋子。
  「福晉大安~四阿哥格格大安!」這小子經了這兩年對這狗屁規矩還是沒辦法釋懷,每次見了面總要先客氣一番才好。
  「起咯吧~下回小心些!」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邊兒的弘歷卻受的毫無芥蒂,抬手擰眉之間,竟絲絲的帶著些霸氣,看得我不禁一愣,心說這個小正太不愧是未來的乾隆帝呀,跟胤禛一樣,這氣勢跟做派上就能見出真章來。
  「雲姨又欺負樂伯伯了!」糖糖受我的影響,對這階級觀念很是淡漠,雲姨伯伯的開口就叫,我倒沒覺得怎樣,但樂鳳山跟弘歷的表情可就不怎麼自在了。
  沒理他們只盯著暮雲跟樂鳳山看:「怎麼了?還演上全武行了?」看見暮雲臉上微有慍色,樂鳳山的臉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眼風兒時不時朝暮雲掃上幾眼。心裡暗恨這小子太沒手段,追個妞兒而已,竟然幾年都沒成功,這要是換了某人指定是先上了再說!還用在這兒墨跡個沒完。
  「那書是我丟的,不干暮雲的事兒……」支吾半晌,樂鳳山憋出這麼一句毫無建樹的話,忍不住朝他翻翻白眼兒。
  「你敢扔她了?行啊樂鳳山,見長進了!」眼風一掃,也頗有幾分氣勢。
  瞥見暮雲站在一邊兒,檀口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
  「暮雲,去幫弘歷的額娘去配上一套補水的霜拿回去,前幾日我瞅著她臉上不水潤,就用那套新調配出來的就成!」暮雲點了點首出了房門。
  斜眼睨了樂鳳山一眼,招呼兩個孩子去一邊兒坐著:「你真是不長進,糖糖都四歲了,你怎麼還沒打動人家?這又是怎麼回事?不討喜也就罷了,怎麼還討上嫌了,讓她拿這個扔你?」
  「都怪我自己不會說話,昨夜還好好的,只酒後寫了這個給她瞧了去,今日便…唉~怪我!」隨手遞給我一紙被揉的稀爛的紙張,端起來細看,慢吟:「秀香家住桃□。算神仙、才堪並。層波細翦明眸,膩玉圓搓素頸。愛把歌喉當筵逞。遏天邊,亂雲愁凝。言語似嬌鶯,一聲聲堪聽。洞房飲散簾幃靜。擁香衾、歡心稱。金爐麝裊青煙,鳳帳燭搖紅影。無限狂心乘酒興。這歡娛、漸入嘉景。猶自怨鄰雞,道秋宵不永。」
  對古詩詞無能,只覺這詩有些香艷卻也不明究竟氣在何處,佯裝擰眉深思,卻是弘歷這小子先開了口:「柳永的這首晝夜樂寫的好卻也顯得浮浪輕佻,詞句是美的,只是這意思……樂大人也算是酒後失德,還是該跟人家倒個歉的好。」
  這個小P孩兒,拽的二五八萬似的,不過自己根底不厚,還是不要貿然說話的好。
  「四阿哥說的極是,臣孟浪了!」樂鳳山一臉悔恨的站在一邊兒,臉上全是懊惱。
  恰此時暮雲取了東西折回來,屋子裡一時只有她收拾東西的窸窣聲再無其他。糖糖見著無聊,四處翻騰著找些瓶瓶罐罐鼓搗著玩兒,弘歷疼愛的瞅著她,注意力已是轉移了大多半過去,藉著這時,瞅了瞅尷尬的二人道:「暮雲,樂鳳山方纔已是認了錯,何況酒後所為無心之過,再說這詞我瞅著也不錯嘛,堪堪都是讚譽之意,你何須生氣呢!」
  「暮雲出身勾欄賣藝偷生已是不堪,何須如今還拿這個來作踐於我!」原來這妮子多心了在她聽來竟是滿紙的諷刺之意。
  「不不!!暮雲!我覺沒有這個意思!我……我是對你一片仰慕之情,不知如何言表,這詞句只是覺得昨夜之境竟是吾畢生所求,於你絕沒有半分褻瀆侮辱,否則叫我口鼻生瘡爛掉!」樂鳳山支支吾吾指天指地的,一時反倒顯亂。
  這人是個癡人,情動之下竟是有些口不擇言,瞅了眼一邊兒本來正玩兒的小人兒此時也是抬眼看了過來,這小妮子若是說給胤□倒沒什麼,只是這弘歷若是講給了老四聽,難免又是個話題,大大的不妥。
  連忙起身招呼兩個小人兒道:「弘歷,雲姨已經拿好了,咱們別在這兒耽擱了,早早的回吧!」
  朝著那二人打了個眼色,拽了兩個小傢伙匆忙而去。
  回了府裡得報說是胤□已經回來了,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抱著有些疲累的糖糖交到嬤嬤的手上,提了裙擺朝書房走去。這些日子他的去處倒是單一,一回來就是一頭扎進書房,甚至有時晚上也歇在裡面兒。
  「胤□~今兒怎麼這麼早!」見他正兀自對著桌面兒發呆,擰了條帕子遞到他手上。
  他看了看我便伸手接下,就這麼遮在臉上仰頭待著,長長的歎了一口。
  「怎麼了?瞧著像是有心事?」
  「朝上又紛紛猜測十四弟是皇阿瑪屬意之人!」
  「於你有何不同?該愁的不該是你呀!」他胤祀心高氣盛結果與大寶失之交臂,這回得悉一直為自己馬首是瞻的弟弟有希望,估計他心裡才真是不好受!
  「唉~~是這話!我只是不知道這麼做是對還是錯......」他眼裡的游離我不明白什麼意思,這麼些年了,他依舊是這樣,無法與我完全的交心,不過我對他也算是有所保留所以一直也沒覺得什麼不妥,但心裡卻很羨慕十三跟貝兒的那種相處模式。
  「想做就做吧,別給自己留遺憾,八哥也是個明事理的,不會對你多了別的心思,亦如你跟老十一樣!呵呵~說其他,還真有點兒惦念了,改日尋個空當叫了他過來坐坐吧,帶著他們家哪個小格格,可千萬別叫他福晉來啊!」岔開話題,說起了如今已是郡王的老十,他眼裡也是明顯閃出了笑意。
  「好!我也覺得那女人討嫌!改日我就跟十弟碰碰,看他哪日得了閒叫過來一起吃酒。十弟如今也是個郡王了......」那年的擁立胤祀,他力挺到底結果觸了康熙的底線,自此也跟十三一樣,賦閒在家,就是老十也給加封了郡王,可老康還真就是連半個差事職稱都沒他,在這方面他對不聽話的兒子的打壓還真是夠殘酷嚴苛的。
  「再怎麼,也是十弟,變不了的!」多年來的相處,我知道他的驕傲跟清高,勸慰跟安撫只能是在他心上撒鹽臉上抹黑罷了,所以那些無用的話我從來不說,這也是一直以來他對我比較依戀的主要原因,那些不懂事的女人自以為溫柔相撫方是盡顯女人的溫柔,那也要看是哪種男人了!
  「不夜閣來了個廚子我叫近府裡來了,今兒咱們嘗嘗他的手藝!換了衣裳準備準備吧,也叫了那幾個院兒的,咱們今兒一起吃。」
  添了些成熟的俊顏依舊光鮮奪目,歲月沒有留下過多的痕跡,只是將他張揚傲氣的性子磨得圓潤了些,看著我的眼神依舊深如幽潭,淺淺道:「好!」
  
  「」
  
  



103

103、斗(二) ...


  胤禎的這場仗打了一年有餘,消息時好時壞,策妄敦多布的確非是等閒之輩,開始的幾場仗胤禎顯得有些被動,常常是被對方牽著鼻子在走,那個策妄完全搞得是游擊戰術,打一槍換個地方,偌大的高原上很難把握住他的行蹤,整個軍隊軍耗極大,過不了多久就是一封加急的戰報請求增援,康熙沒少費心費神,不管是八爺黨還是四爺黨均跟著四處忙碌,老八對這些看得比較淡漠,總是不冷不熱的,康熙沒少遷怒於他,搞得胤□也總是跟著受罵。反觀老四卻在此時顯示出了出類拔萃的手腕兒,詞嚴厲色也好軟硬兼施也罷竟然是給他搞出了不少的物資皆被源源不斷的送到了前線,他那個後勤部長的差事當得相當到位,不過他也並非是裝腔作勢,在為國為民這種原則性的問題面前,他老四絕對是好樣的!康熙對他賞了又賞,讚了又贊,一時之間這兩個兄弟一前一後的愣是佔據了朝野上下八卦的頭版頭條。
  汲了口茶水撥弄了幾下手裡的算盤斜眼兒看看坐在自己對面兒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撇撇嘴道:「貝兒啊,你是不是耍我呢!怎麼這回給皇阿瑪置辦壽禮的錢還是我們出?這眾推是怎麼回事兒?我們家胤□臉上寫著凱子倆字兒了嗎?」豈有此理,往年的萬壽街都是內務府出錢置辦,咱們做晚輩的到時候敬上些稀奇東西博老皇一樂也就罷了,今年老四一聲內務府之銀不能動!咱也沒意見,爹是大家的湊錢給置辦了本也無可厚非,可為什麼搞了半天卻要我們家出一半兒的銀子,這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出的多露臉也多,四哥說了,御花園裡頭佈置的戲台上的壽聯讓胤□來作,也算是討皇阿瑪歡心了,你說是吧!」這女人一臉虔誠,說的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是個屁啊是!你跟我撂個底兒這主意是不是你想出來的?這不是明擺著的廣告效應嗎!我也不是昨天才進的這個門兒!這些年萬壽節上也沒這麼一出兒!偏就今年弄個什麼條幅壽聯的就連桌子上也打上九府的標示了,你真行!!」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有異性沒人性的!
  「呵呵~~小財神別生氣嘛~這點兒小錢兒於你還不是九牛一毛!你也知道皇阿瑪最近因著老八沒少給你家胤□臉子看,這麼弄也算是幫他搞搞關係不是!你那華彩一個月的分成就是多少哦,出點兒小錢兒買好兩代帝王還算貴嗎!」
  狠狠白了她一眼兒,輕哼道:「合該著我就得拿了?你們家十三我就不說了,名號裡也佔個廉字,可他老三老四什麼人物,親王啊!多大的帽子!還佔著居長的位置上,愣是一個大子兒不出,光動動嘴皮子安排一下,他當是無形資產入股呢?再說到時候指不定皇阿瑪把這好事記在誰頭上呢!我犯得著拿著白花花的銀子替他買體面嗎我!」想想白花花的銀子一陣肉痛。
  「這是好事啊寧馨!你不覺得現在老四對你們顯得近乎多了!他這個人對誰親善反倒越顯的要求多,你看他現在動不動就挑胤□的毛病錯處來說說,分明就是不把他當外人看嗎!」
  我真想抽這女人,不說這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扯出來提!當初幫他追繳戶部欠款卻是想討好他,可這人這相與模式太匪夷所思,表達熱絡的方式方法也太驚世駭俗了,我算是懂得了他跟十四之間為什麼最後搞到惡語相向的地步了!
  「甭廢話!得多少錢吧?」心知妥不過去,既然這女人親自過來說了,也變相的是未來某皇的個人意見表述,發牢騷歸發牢騷,不尊崇那可是要在人家雍正大人心裡留下不好印象的!
  「初步預算了一下,怎麼的也得二十萬兩左右吧!」
  「什麼!!!!!」要了親命了,老子過個生日鋪張浪費點燒個千百兩也就差不多了,怎麼皇帝就差這麼多!他幹嘛使啊??胸口一悶,眼前金星直冒。
  「寧馨~~寧馨~~~哎呀明月快來~~酸梅湯呢!!!來點兒鹽水兒也成……」
  眼見著這個女人手裡攥了一沓銀票眉眼兒帶笑的離去了,我這心裡一個勁兒的堵得慌,叫來明月吩咐她傳話兒下去,今後十三福晉再來務必找各種理由推脫將之拒之門外!這才算緩過一口氣來!
  胤□今日回來的較早,臉上還帶著飛揚的神采,反倒是平日一向喜眉笑眼的自己顯得有些沮喪了。
  在自己鼻子上刮蹭了下,某□道:「怎麼了今兒,誰惹我的福晉不高興了?貝怡不是來坐坐了,你們倆平日走得最近,每回她來你不都笑逐顏開的!」
  不提她還好,一提她我就鬱悶,撇撇嘴,道:「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人心不古!以後少提她!」
  某□習慣性的挑挑眉,停了手裡的動作,笑言:「原來是衝她!怎麼了這是?」
  幫他換下朝服官帽,被攬在懷裡:「十萬兩啊!!就這麼給她要去了!我心痛!」
  「什麼十萬兩?你們倆又搞什麼鬼?」
  「還不是皇阿瑪壽辰的事兒,你那個四哥不准動內務府的銀子,說要自己盡孝道,他自己孝道去唄,還一下子就替兄弟幾個全做了主了,這可好話扔出去了,咱們不能不跟著他弄,可他弄就公平點兒啊,哥們兄弟這麼多,均攤下來還能少出點兒,可憑什麼咱們就得擔了一半兒!恨死我了都!!」
  一陣朗笑從頭頂傳來,擱在肩膀上的大手緊了緊:「我當是什麼事兒,這事兒也是我允了的,十五以下的兄弟們都剛出宮建府,眼下朝上正在用錢,他們的俸祿根賞賜也是最薄,難道他們能有這個錢拿的出來!我這個做哥哥的不出誰替他們出呢!」
  狠捶了他胸口一拳,原來是得了你的默許了,怒道:「你這不是替人做嫁衣嗎!老四他心裡承了你的情兒,可皇阿瑪未見得知道,還當他老四有謀略呢!」
  又是一陣朗笑;「反正我跟八哥在皇阿瑪眼裡也就如此了,明著的風光他佔了就占吧,十五他們很像年輕時的我們,有聖眷有野心,現在需要的是人脈是支撐,這些個東西寧馨你說區區十萬兩能不能買到!」
  定定瞧著他的眸子,原來他是想借此拉攏幾個幼弟,可這能有翻雲覆雨之力嗎?值與不值我真的不知道……
  萬壽街當日,御花園裡面兒張燈結綵,戲檯子搭建在浮碧亭裡,對面兒的亭子裡設了幾張坐席,讓康熙攜了各位愛妃一同臨近觀賞,座位早就按照等級排點好,靠近皇帝左右的皆是位份較高者亦如德妃宜妃榮妃等,另一桌兒上離得也不算遠,安排的是幾個年紀較輕姿色也稍微出眾的幾個康熙近來很寵的幾個妃子。
  阿哥們的坐席被安排在了一處臨時搭建的亭子裡,按府分了這麼幾桌兒,再往後也是紅毯鋪就,但明顯就沒什麼遮風擋陽這種好待遇的朝中大員們的坐席,粗略算算竟有近百桌的席面,加上配菜跟廚房預備的東西什麼的,我開始明白這錢的去向了,心裡直替它們叫屈。
  今日這喜慶日子自己跟貝怡卻都不約而同的選了偏素色的袍子裌襖,眉宇間也顯得大氣成熟了不少,端的是個清麗婉約的長嫂架子,在幾個去年被指婚給十五十六十七幾個阿哥的福晉側福晉跟前兒,總算是找回了當把長輩的自覺,這端著的架子倒是把三福晉幾個笑壞了。
  康熙今日早朝散的較平日要早很多,看了眼懷表指針指在十點的位置上,看來這老康還是頗為重視自己的生日,誰不知道他出了名的能拉晚,今日這反差顯而易見。
  幾聲靜鞭響過,席上所坐的各人都紛紛起身跪在地上行跪迎大禮,很快老康夾風帶笑的走了過來,一雙明黃雲紋繡龍靴在眼前一晃就飄到自己的大位上,坐的那叫一個瀟灑自得,抬手叫起,眉宇間透著喜色 。一身兒玄色繡金龍的袍子格外顯得神采奕奕,之前沒見他穿過這身兒衣袍,應該是新做的吧!
  幾句官場上的客套話,欽天監的長禮司儀鄭重其事的手托著一道折子,站在康熙一側好好的把老康這一年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文筆潤色神乎其神的大大褒獎了一番,無非是什麼天意神授千古明君,萬歲吉祥壽與天齊之類的吉祥話兒!直至近午時了,這見禮的儀式才算是告一段落,康熙說了這半天以來最為動聽的一句話:「朕心甚慰,今爾等務必開懷,傳膳!!」
  猶如天籟啊!!接著便是御膳房的人走馬燈似地端上來一個個扣著銅蓋的盤子,擱在桌上時才一一掀了開,裡頭自然是又好看又好吃的御膳了,早就餓得受不了,這一下更是食指大動,也顧不得胤□輕輕一捏,伸了筷子就朝自己最愛的蜜汁排骨伸過去。
  「兒臣祝皇阿瑪萬壽無疆!」三阿哥這個殺千刀的,在我剛夾了口才送到嘴邊兒的時候他忽然站了出來,手托一個錦盒端在胸前,走到康熙近前行了個禮,依著規矩不得不放下筷子等著他表完孝心。
  老康斜倚在軟坐上,笑眉笑眼兒的看著這個博學多才得兒子,喜道:「老三給朕準備了什麼?」
  「回皇阿瑪,是兒臣跟翰林院幾位大人編纂好的『康熙字典』,現以成冊,斗膽用了皇阿瑪的尊號,已彪炳皇阿瑪之功流傳萬世!」老三一手掀開錦盒的蓋子,雙手托舉揚起,康熙一邊兒的哈哈珠子趕忙走下來接過遞與康熙御覽。
  康熙頓時眉眼兒發亮喜上眉梢,連聲誇好,舉著那第一本康熙大字典嘖嘖讚不絕口,連聲說賞!
  老四也不甘示弱,這時候也起了身手持一柄畫軸走過去,行了一禮將卷軸托舉過頭:「兒臣的東西沒有三哥的好,但也是兒臣一片孝心,這是兒臣用一百種字體書寫的一個佛字,兒臣每寫一個就新述一遍金剛經,願皇阿瑪神佛庇佑壽與天齊!」這個老四說的神乎其神的那一百遍默念的金剛經先擱下不論,單是這份兒心意跟想法也算出奇制勝。康熙最重一個孝字,展開看了看連誇老四用心孝道,也是喜不自勝。
  後面五爺七爺也都跟著站起來獻上自己的禮物,一個是壽山石雕的擺件兒,一個是玉雕的康熙下江南時登船的勝景,老康也是喜歡的很,連聲說賞!
  老八隨後而出拱手一揖:「皇阿瑪,十四弟從青海也送了壽禮回來,兒臣將其與兒臣的一起晉上,兒臣的是張老虎皮,雖說毛色跟大小都不錯但與十四弟的卻是比不了!十四弟這件兒東西是個稀罕物,聽說是塊天石,難得的是上面兒天然而成的一個壽字,正是迎合了皇阿瑪的吉誕之日,恰是天公來賀,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歷時一臉神往,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了兩倍,雙眼放光的盯著胤祀手上的那個還貼了封條的錦盒兒:「快打開讓朕看看!」
  胤祀將錦盒交與等在一邊兒的小太監,不急不緩的挑了那兩道封條,慢慢打開盒子。
  我這廂聽說他是天石的時候,就猜想會不會是塊隕石什麼的,如果刻了一個壽字也卻是稀罕物了,正抻脖子瞪眼的準備一飽眼福,忽然拿著盒子的小太監一聲驚呼,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就是一邊兒一直淡定如水的胤祀也是表情大駭,臉色居然瞬間白的嚇人。席面上也是漸漸覺出了不對,都在那兒睜目等候著。
  老康也覺出了不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低聲道:「怎麼?拿過來與朕瞧瞧!」
  老八破天荒的沒有動,那個小太監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康熙這下子坐不住了,起身幾步跨下來朝盒子裡面一看,頓時龍顏大怒,星目圓整,抬手一揚啪啦一聲把盒子打在地上,頓時從盒子裡面滾出來兩隻奄奄一息的老鷹,只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就蹬腿兒死了!
  完了!這個玩笑開大了!兩隻死鷹當壽禮,誰見了不發威呀!果然老康一聲怒喝,指尖兒險些戳在胤祀臉上:「這是暗示朕垂垂老矣行將就木嗎!好大的膽子!!」
  胤祀冤啊!心裡替他鳴不平,可嘴上不敢在這個時侯表態,胤□已經呆愣在那裡,蹙著眉頭臉色陰沉的盯著那對死鷹,破天荒的沒有站出來為胤祀說話。
  「兒臣…兒臣冤枉!皇阿瑪!!」胤祀這一句聲情並茂,噗通跪在康熙腳下伸手扯住他的龍袍一角兒,幾乎掉下淚來,哪裡找得出八賢王平日淡然的影子。
  「你!!你好!!」康熙手指顫顫巍巍的抬了抬,剛想抬腳踹出去,忽然身形不穩搖搖欲墜,幸而胤祀反映的快,趕忙出手扶住。
  誰知康熙好臉沒給一個,伸手就把他推了個踉蹌,跟著自己也是晃了晃仰面就倒了下去。
  「皇上!!皇上!!快傳太醫!!快點!!!」一時間場面亂成一團,桌子都帶翻了兩桌兒,凡是近的了身的全都朝康熙湧了過去,一陣手忙腳亂比之前的氣氛有過之而無不及。
  
  



104

104、皇家醜聞(一) ...


  康熙六十年的除夕貝兒跟我都是在忐忑中迎來了六十一年的曉鐘,我也早就從她嘴裡知曉了康熙御極之年就在這一年的十一月份,她自除夕過後幾乎隔個幾天就會進宮給康熙請安小坐個把時辰,每次都是極盡所能的哄他開心陪他說話,我雖說心裡也是難受可跟康熙的感情畢竟沒有貝兒那樣深,則是更多的把時間花在經營上。
  除了鞏固了自己一手操持的那兩間鋪子外,胤□名下的所有產業我也都仔細的清算了下,把一些不太有油水的皆數的清點變賣了,連同我董鄂府密室裡的部分白銀也都兌換成了不帶官印的銀票放起來以備不時只需。
  胤□對我變賣他的產業有些不明就裡,看我的眼神也是頗有深度,但卻終是沒有問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說了句『反正也是你的,隨便吧!』=0=
  四月依照慣例又是塞外行圍的時候,這回我跟貝兒都沒有跟去,只是離情依依的在康熙出發之前死乞白賴的在宮裡逗留了幾日,終日圍著康熙打轉,斟茶倒水伺候筆墨不假他人之手,每每只是換的康熙幾聲揶揄的話,不過眼神兒裡的欣慰之意卻顯而易見,也就由得我們折騰,最後實在是覺得我們鎮日不歸家不像話,才下了皇命把我兩個轟了出去。
  送行的那天貝兒送上親手為康熙縫製的護膝,我則進上了一幅無論是外表還是材質都比上回精緻很多的手套,他很欣然的一一笑納了,還笑著囑咐了我們幾句。看著漸行漸遠的御輦車隊,貝兒忽然很沒形象的放生大哭起來,我本來就有些傷感,見她如此露骨也跟著難受起來,捂著嘴巴也隨著抽抽噎噎。眾人不知所謂,看我們的眼神兒也奇怪起來,幾個官員還跟著竊竊私語的,胤□他們這回也沒在隨行之列,這會兒也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著我們兩個女人越哭越大聲……
  「混賬東西!!」正坐在椅子上吃著桃子,忽然胤□踹了門怒氣沖沖的閃了進來,見了我只蹙了蹙眉也沒說什麼,忽的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皂青官袍的下擺都沒來得及放好,被他坐在了屁股底下,上半身很有官威下半身很失儀態。
  端了杯茶遞給他,笑道:「怎麼了?這是跟誰呢?哪個把我們爺氣成這樣?」
  接下我手裡的茶盞欠呷了一口,重哼了一聲,道:「不過是些入不得耳的腌臢話,不說也罷!」
  「爺什麼時候跟我保密了?腌臢話也是話,總得有個由頭!」一直就不喜歡他把什麼都悶在心裡不說,夫妻兩個按說是最為親密無間的人了,人家十三兩口子可說是無話不談,怎麼自己家這個事事都喜歡擱在心裡。
  他抬眼瞧了瞧我,眼底漸顯陰霾,忽的站起身來一掌擊在桌兒上,怒道:「外頭有傳你跟貝怡與皇阿瑪的閒話,你要聽嗎!」
  啪的一聲把個白瓷杯子掃在地上,一聲清脆後房裡片刻的靜寂。
  這什麼情況?我與貝怡跟皇阿瑪的閒話?這什麼意思?
  斜著挑了挑眉,淡然道:「什麼話兒?」
  「哼!」某□爆發了,看了看我一掃袖子出了門口兒,只剩我還坐在圈椅上拿著桃子,憤憤的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夜某人書房的燭火一夜未息,我也跟著在窗口邊兒上倚了一宿,直到天際透出淡淡的魚肚白,才喚了明月過來,溫言道:「明月~爺大概一宿沒睡,去吩咐廚子煮些清淡的吃食給他送過去,等天兒明瞭,差個人去十三阿哥府上把兆佳福晉請過來。」
  這丫頭替我掖了掖被角兒:「格格~您也在這兒靠了一夜了,該去歇歇了!」
  朝她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一絲疲倦,任她合上窗扉,靠在軟墊兒上漸漸合了眼。
  夢裡一片昏濛濛就似霧氣繚繞般氤氳,依稀有個人影在前面不遠,雖然瞧不清面目但心裡卻篤定那是胤□,抬了腳追過去卻始終保持在那種距離,沒有遠離也近不得跟前……
  「光」的一聲悶響,蹙了蹙眉緩緩睜眼,卻看見怒氣沖沖的某貝閃身坐在自己不遠處的春凳上,提著茶壺灌了一口。
  打了個呵欠見得窗縫裡投進來的明媚天光,暗想時候該是不早了,身子往上挪了挪卻沒出被窩兒,仍舊懶懶的靠在墊子上看著她秀眉深蹙的樣子。
  開口,卻透著慵懶之意:「怎麼你也這個德行?莫不是也聽了什麼?」
  某貝聞言扭過頭來,眼底還有沒散的怒氣,道:「你倒賴在這兒睡得踏實,真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你都不知道外邊兒說的那都是什麼話!簡直氣死我了!」
  「昨兒個胤□倒是跟我提了,不過也沒說聽到了什麼!」隨手端了明月遞上來香片。
  「不跟你說那是照顧你情緒,若不是我知你是跟我來自一個地方的我也不跟你說,省的煩心!」
  「到底說什麼了?他只說跟皇阿瑪有關,無非不過就是什麼巴結逢迎諂媚之類的屁話吧?」抬手送了口茶,含在嘴裡,一夜沒有喝水口裡有些乾澀。
  「這只是其一,更有甚者說咱們是魅惑勾引,行不倫之事,外頭茶樓館肆裡頭現在把長恨歌都唱遍了!」
  「噗~~~~」一口茶水噴了出去連帶著還嗆了一口,一個勁兒的咳嗽,眼神死不瞑目般盯在某貝臉上。
  「你也這個反應啊!昨兒個胤祥跟我說的時候,我也把他噴了個滿頭滿臉的!」某貝仍舊憤憤難平,拍著桌子鼓起了腮幫子。
  「何處此言啊!咱們怎麼了?這話兒誰傳的?」
  「你也知道你們家胤□跟我們家胤祥現在都不算受寵,平時也就是派些無關緊要的閒差,那年的加封連個郡王都沒撈著,這就是他們口裡的因由!
  再加上咱們這些日子確實是跟皇阿瑪走的近了,那天送行去你我又是那般失態,這幫子人本來就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不議論議論他們就覺得對不起祖宗似地!哼~你還問是誰?這要是知道是誰,胤□胤祥兩個還不早一刀劈瞭解恨了!你沒見我昨天是連哄帶詐的才套出這些個來,胤□不是也不肯跟你說嗎!」
  「TNND!我說呢,怎麼問他都不說,我還跟他慪氣呢!原來是這麼個話!我一定查出來是誰說的,到時候非得給丫套上麻袋海扁一頓!!」將茶杯摔在桌面兒上,忽的掀了被子跳下軟榻,指天指地的罵了一通。
  「這上哪兒查去?人嘴兩張皮,沒字沒句的,就那天送行的官員就不下數十個,你從哪兒著手,就這麼劈頭蓋臉的直接問?」
  「你傻啊!他們一個個人精似地,這可不是一般的閒話,這可是皇帝老子跟阿哥福晉的閒話!哪個不說的謹小慎微的,怎麼會傳到外邊兒去?依我看多半是家裡的老婆小妾們壓不住話兒這才流傳開來,男人我查不出來,女人我還套不出來嗎!順籐摸瓜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哼!」
  某貝聽了也覺有禮,起身踱過來,不恥下問:「你有什麼打算?」
  奸詐一笑,輕輕摸了把下巴,訕道:「美容院該季節清貨了!東西沒有防腐劑也是個問題,你說那些女人的心理底價是多少?」
  某貝是個通透人兒,略一尋思朝我豎了豎大拇指,房裡瀰散了兩個女人喈喈的怪笑聲……
  
  



105

105、皇家醜聞(二) ...


  『添姿閣夏日酬賓:
  炎炎夏日將至,本商號特推出系列控油保濕產品,價格最低至兩折,成套購買還可享受一次羊胎素養顏護膚服務,為您在炎炎夏日擁有一張清新鮮亮的美顏,我們精誠恭候您的來臨選購,多買多贈,物超所值!
  添姿閣康熙六十一年六月初二』
  坐在涼椅上端著冰鎮酸梅湯,笑盈盈的看著手裡繪製精美的宣傳單,笑道:「這樂鳳山倒是挺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瞧著他下海經商倒是更對了路子!
  明月~待會兒讓管家去外頭雇上二十幾個人,把這些單子都給分發下去,要保證內城中的每個官邸府宅都要送到!」
  「是,奴婢這就去辦。」
  添姿閣門口人頭攢動男的女的都有,價格降至一兩銀子一小瓶的潤膚油賣到脫銷,咧著嘴坐在對面兒迎客來的二樓將樓下的熱鬧喧囂一一看在眼內。
  「格格,這幾日除了張廷玉張大人的家眷沒有光顧以外,您給奴婢的那份名單上各位大人的家眷幾乎都來過了。」
  抿了抿唇,斜挑了下眉毛,露出一絲得意:「他們沒認錯吧?」
  「格格放心,他們幾個都猴精兒著,哪個府上的什麼人都在心裡記著呢,只怕是比人家主家兒老爺記得還要清楚!」
  大清無論是朝廷上還是府邸裡頭都盛產密探,誰家沒養著十幾個八面玲瓏的!胤□的這幾個心腹之人自己倒是不懷疑他們的能力。笑著點點頭,端了茶盞送了口清茶到嘴裡。
  「格格,張大人那裡是不是還要再派人歸去送些單子?」明月這丫頭倒也機靈。
  讚賞的朝她看了看,笑道:「那倒不必了,其實我也沒懷疑過他,誰不知道他張大人向來是三緘其口,別說是謠傳,即便是有個什麼風言風語的到他那裡,也都能給截住,否則皇阿瑪能這麼信得過他!」這老頭三槓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對康熙死忠!還記得康熙一廢太子的時候他的親弟弟牽涉在舞弊賄賂案之中,康熙的暗中徹查並沒有避諱他,可他明知道這是殺頭的大罪,愣是連半個字半點意思都沒有透漏給他兄弟知道,結果他那悲催弟弟被問了斬,自此之後他是官運亨通飛黃騰達,真是不知道他自己心裡是不是有過愧疚跟後悔!所以自己第一個排除的人就是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會做這種撲風做影的昏聵事兒。
  「格格這麼說也對,張大人確實不像……」
  「贈送的免費保養單子可都按照我說的給她們了?」
  「呵呵~格格放心,一個不落都給了,按照格格說的是東家回饋貴客推行的新產品體驗,咱們添姿閣的名號現在別說是在京裡就算是在外阜也都是獨一份兒響噹噹的呢!她們一個個兒就跟撿著銀子似地高興壞了!呵呵」
  安慰的點點頭,朝著明月笑道:「回頭跟暮雲碰碰,把她們分成三批約個日子過來,咱們該收網了!」
  「呵呵~是~」
  六月十日,天兒泛著透藍澄淨的猶如一汪湖水。選了晌午人們最為精氣的巳時時分與貝怡從添姿閣的小門兒迂迴而入,端坐在茶室的裡間兒,與茶室只隔了一層木板牆。是這幾天特意讓他們做的一個隔間兒,因為只是暫時的用用倒也沒有什麼別的裝飾,只有一張大大的榻子緊抵著板牆而放,我們二人此刻正是坐在上面閒聊,時不時的把臉往牆上一貼,那邊兒動靜真真切切。
  時辰還沒到,抬眼兒看了看某貝,道:「八嫂找的這人靠得住嗎?」
  「你放心好了,若是你只找了明月去,雖說那丫頭機靈可到底是個生面孔,每個人在邊上應和著也難套出些什麼!找這麼個人也是為的萬無一失罷了!你儘管放心,這是八嫂本家兒的一個表嫂,也算是來過添姿閣幾回,面孔不算生份,而且八嫂已經把話挑明了,沾親帶故又有所顧忌的,該是不會透漏出去!」
  「你保證就成,反正查得出來查不出來對我也不打緊,成了是去了個噁心,不成的話這保養的費用就算在你跟八嫂身上好了!」灰常不夠意思的拆台,讓某貝一個側目。
  狠狠剜了自己一眼,某貝語氣尖刻:「哼~還沒卸磨就打算殺驢了!還個清平難道還抵不上這幾兩銀子?再說人家可是皇親國戚,給你做潛伏你總該給些勞務費出場費精神損失費什麼的,這些個沒跟你算呢,你還敢跟我要錢?」
  這女人無賴起來真真是到了天誅地滅的地步了,剛想跟她理論理論,忽然她遞了個眼色將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噤聲,重又把頭貼回牆上,那邊兒有了窸窣的響動,一陣兒清亮的嗓音漫了過來,幾個女子說笑著魚貫而入,聽動靜大致有個十來人左右。
  女人果然是三個一台戲,起初許是不算熟絡只是挨個的相互見了禮寒暄了幾句有的沒的,可沒等一會兒就開始從吃到穿從擺的到用的盡數攀比起來,一個個說的天花亂墜,即便是幾個服侍的小丫頭進來給她們貫面敷臉也沒能擋住她們上南海北胡吹苟聊的勁頭兒。再加上明月跟那個皇親國戚的適時挑撥引導,沒幾句話就扯到了我們想要探聽的這個關鍵話題上。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個女人不知道是還算有些頭腦還是真的一無所知,笑談了幾句並沒有探出我認為有用的東西。
  看著某貝輕搖了搖頭,歎道:「今天沒收穫,不在她們之中。」
  某貝腦袋仍舊貼在牆上,瞥我一眼,道:「你怎麼知道的?再聽聽再說!」
  擺擺手,索性靠在墊子上:「你想啊,能搬弄是非的人那性子必定張揚,她的心理該是生怕別人不知道甚至有些炫耀的樣子,她們…不像!」
  「現在是清朝,你以為言論自由呢!又不是嫌腦袋長的久了,這種話她哪能輕易的在人前隨便說,根本就不是張揚不張揚的事兒!」
  心道也對,看來自己考慮的也不算周全,若真如貝同學所講,那這回豈不是白忙乎了!
  眾人散去,招了明月跟那個女子進來說話兒,明月今日一襲錦服做婦人裝扮,髮髻也梳的很得體,端的幾分清麗婉約,笑眉笑眼兒的朝她看了看,瞪得那丫頭面上一陣潮紅。
  某貝睨了我一眼咳了咳,面上現出溫柔笑意,言道:「辛苦辛苦~裘嫂子跟著忙了這半日,委實是辛苦了。」
  「福晉言中了,往高了攀咱們也算是沾著親,這些個混話我聽了都氣不過,得虧的兩位福晉信得過讓我幫這個忙,怎麼說得上辛苦,何況九福晉這添姿閣的東西都是好的,我也沒白來這趟不是!」
  這婦人嘴巴很巧,句句話說的雖然有點假,但聽著心裡舒坦,朝她點頭笑笑。
  「可聽出些什麼了?」
  明月略一思量,微擰了擰眉:「回二位福晉,奴婢剛才暗看了她們的神色言談之間倒也隨意,不似是在遮掩什麼!只是幾個人說笑間都提起了詹事府少詹事宜勒圖大人的福晉他塔喇氏。」
  「臣妾也覺得這個他塔喇氏應該查查看,有四位夫人都說是她。」
  與貝怡對視一眼,道:「明月,這個他塔喇氏可在名冊裡頭?」
  「回福晉,奴婢方才瞧了一眼,正是在最後那十五位夫人之中。」
  唇角輕勾眼光瞥向裘氏,道:「很好~你們辦得好!我都記著呢,今日有勞了,雖說今天指定這麼個人,但此事關係嚴重,咱們還是需要謹慎謹慎,明兒個後兒個還得勞煩您來一趟!」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明月,去拿上一套香蜜給裘嫂子帶上!」
  「不用不用!臣妾沒出什麼力氣!」
  「多少是咱們的心意,您別嫌薄才好!」
  明月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出身邊的道路:「福晉請~」
  「呵呵~如此,臣妾多謝兩位福晉了!臣妾告退!」
  
  



106

106、懷孕風波(一) ...


  這個他塔拉氏體態豐腴,長的地合方圓倒是一臉的福相,只是雙眼太過靈活,給人一種滑頭的印象,一身翠竹色的對襟兒褂襖用料不俗,配飾也是金玉滿身,富貴是富貴了,只不過俗了些。這樣的樣貌也符合我心裡的拙婦形象,嘴角兒撇了撇,心裡便認了三分。
  隔壁的聲響已是小了許多,大概因著敷臉的緣故,那婦人對裘氏的套話似乎並不迴避,只是說的隱晦意思也沒有傳進我們耳朵裡的那麼難聽,但是在她們幾個的對話上分析,這女人雖說愛說道,但言辭間也知避諱禁忌,這謠言大概是這個女人嘴大說了出去,然後以訛傳訛的才有了這麼個版本,實在是無奈這始作俑者找了出來,卻再沒辦法深究下去,難道都要抓了來問問看這話是從誰嘴裡變了味道的?
  明月跟裘氏這回並沒有跟著一起做保養,聽了我跟貝兒打的暗號,就趁著個空隙偷偷退了回來,朝我倆福了福身子靜候在一邊兒。
  「做得好~方纔我們也都聽得一二了,裘嫂子還是去前頭做著臉,明月是我的丫頭,她們也未見得能認識,即便是認識也有我護著,可裘嫂子你不同,本是幫了我們怎好讓你受累,日後讓她們知道了於你也是個麻煩!」
  「福晉想得周到,臣妾謝福晉照拂!」裘氏朝我們淺施一禮便退了出去。
  讓明月把那女人帶進來,她見了我們兩個自然眼熟,但不知道我們真正的身份只道是這裡的東家,態度上還算親切,只是時不時流露些輕視之意。
  「你是宜勒圖的福晉,?」心裡對她反感,連帶著語氣上也顯露出來。
  她似乎有些詫異我的態度,眼睛睜圓了幾分朝我們看了看,正色道:「正是~」
  輕勾嘴角,端了杯茶不急不緩的輕輕送到唇邊,揭了白瓷蓋碗兒輕輕的吹起了浮茶,轉而對著一邊兒的某貝笑道:「還說是今年的雨前,我看還不如去年分賞的那些喝著清香,你瞧這些個沫子!」
  某貝美目在我手上轉了一圈兒,也端了杯子嗅了嗅,嗔道;「你就是嘴刁,我聞著就不錯,可比咱們府上的要好,可見有個額娘疼著就是不一樣,想來這分賞的都是一樣兒東西,咱們的可比這個要差著,你還挑!回頭咱倆換換!」
  攜了帕子捂在口邊輕笑:「好啊~換就換!只是要換就都換了,可別當我不知道,那匹素錦冰絹的緞子可是進了你府上了,那可是別家兒沒有的東西,到時候也一併拿了來才好!」
  某貝斜睨我一眼,佯怒:「我說呢,原來是惦記著那個呢!你可說晚了,我們家爺實誠,雖說四嫂子把那貢錦給了咱們,但也架不住那個年氏幾次三番的暗示,咱家爺已經允了出去了,你若實在喜歡我就給你偷偷地裁出來幾尺,做個肚兜兒許是夠得!」
  我倆這廂逗著科兒,那個他塔拉氏自詡官家四品夫人,怎麼忍的了如此明顯的忽視,極不耐煩的打斷了我倆說笑:「二位夫人若是無事,我還得去做臉呢,真不知道您這是什麼待客之道!」
  「大膽!敢這麼跟兩位福晉說話!還不跪下!」明月等著這會兒等了半天了,她自幼跟著董鄂寧馨,那衷心可見一斑,那日自己告訴她這些謠言的時候,她那情緒簡直比自己失了名節還要激動,今日總算是找到了源頭,這火氣早就不想忍了。
  他塔拉氏聞言大驚,瞪著我跟某貝仔細的看了又看,口裡支支吾吾:「福…福晉……」
  朝她笑了笑猶自飲了口茶,忽的放了杯子扣在桌面上,冷言道:「說道了我們這麼些日子怎麼能縱使相見仍不識呢?」
  某貝捋了捋頰邊的穗子,笑道:「夫人心大,許是早就忘了這茬兒了~」
  他塔拉氏不是笨蛋,這會子再聽不出是為的什麼那就真是個拙婦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福晉…我…罪婦知錯…罪婦知錯…」
  貝兒朝著我看了看,揶揄道:「呦~寧馨,你瞧咱們準備的什麼滿清十大酷刑都還沒有用上呢,她怎麼就都認了?你這是認下了?」
  他塔拉氏哪裡還敢辯駁,一個勁兒的將頭磕在地上。
  微微擰了眉毛,聽得實在心煩,朝她擺擺手:「得了得了,待會兒腫的跟鵝一樣還怎麼出門兒?讓人瞧了去還以為是我們店裡的東西用出了毛病呢!我知道,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會無的放矢編排出這些個混話,是你家大人說與你聽的吧?
  我跟十三福晉是個沒什麼主意的,說穿了也不能把你怎麼著,這樣吧,你且回去跟你們家老爺說,明兒個讓他去對面兒那間酒居裡給咱們認個錯也就罷了!」
  那婦人立時更是惶恐,只一個勁兒的把頭扣得更響,口中喃喃:「福晉,一切不關老爺的事兒,都是罪婦一人所為,罪婦嘴賤,都怪這張嘴!您若是罰就罰罪婦,千萬不要跟我家老爺說……」扇了自己幾個耳光,匍匐著趴到我腳下攥住了我的袍角兒。
  凝眉瞧了瞧她,心中也是知道這事若是給他家男人知道,即便是我們不再追究,只怕這女人也難逃休書一封了。可這謠言壓不壓得住暫且不說,單就最近自己跟胤□的關係因此搞得莫名其妙就已經是窩了一肚子的火兒,怎麼能說饒就饒了她。
  某貝瞥眼兒瞧著我的神色,輕笑:「你說是你一人受累好呢還是你們閤府上下乃至你的親戚族人跟著被波及好?這種話你也敢傳出來!好大的膽子!你家老爺也是個摀不住嘴的廢材,難怪混了八九年還是個四品官員!今兒不管你怎麼求咱們,都是白搭,至於你…你倒也不用太擔心,咱們會給你留餘地!」
  看著他塔拉氏頹然而出,方算是吐了口惡氣,朝著明月笑笑:「明月,看著你這身兒打扮我倒是想起一事,今年你有多大了?」
  明月自然聽得很出我的意思,面上一赧微垂了螓首,羞道:「奴婢今年二十四歲了~」
  二十四了啊!這在古代絕對算得上大齡女青年了,跟著自己這麼些年已經習慣了她終日的陪伴,也說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就把她的終身大事給忽略了,如今看來也該替她找個好歸屬,才算對的起她這麼些年的精心侍奉。
  蹙了蹙眉,不經意的歎了一口:「怪我了~」轉而朝著貝怡笑了笑:「十三福晉,你可有屬意不錯的人?能富貴固然好,只是人品更要上乘的!」
  某貝心知肚明,笑著在我跟明月臉上看了看:「十三手底下有個舊部,為人憨直,這些年我們府備受冷落,人情世故看得明白,這人卻依舊念及舊日恩主之義,明裡暗裡的沒少幫我們做事,由此可見是個有德的,只是他老婆前年沒了,是個鰥夫對這丫頭也算委屈了!」
  瞧了瞧明月的臉色,道:「還得看過了再說,十三福晉哪日若是得了空了,引見一下吧!」
  「格格~明月願意一輩子跟著格格,伺候您左右,明月不求其他!」這丫頭還執拗上了,大有寧死不屈的架勢。
  起身拉了她起來,笑道:「你個傻丫頭,跟著我有什麼用!這些年你盡心盡力的我看在眼裡,早就打算給你找個好歸宿,只是一直捨不得現在才覺得卻是耽誤你了!」
  幾個人正說話間,忽然有人叩門,樂鳳山厚重的嗓音傳進來,這幾日一直沒見他,聽說是在宮裡準備採買藥材的差事,今兒許是得閒了碰上也算難得。忙收了話兒,端了身姿喚他進來。
  這傢伙幾年如一日的中規中矩一直沒有變過,雖說心裡親厚著,但每次的規矩見禮總是免不了,一得了自己的許可,這人推門而入規規矩矩的垂首走到近前給我跟貝怡見了禮,瞥眼兒看見了做婦人打扮的明月,竟蹙著眉頭一時有些愣忡,半晌才道:「這…是明月?」
  明月本就清秀,但一直粗衣粗布的打扮掩了她姣好的面貌,這一打扮起來我見了都覺得眼前一亮,這小子這反應也算正常。朝他朝他笑笑點了點頭,示意他坐著說話,明月給他上了杯茶,這小子竟又深看了幾眼,瞧他那一臉色樣兒,我這心裡委實不痛快,怎麼男人見了美女都是這麼一個德行?白瞎了我還以為他對暮雲是一片深情呢!
  「嗯哼~~」明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奉完了茶就轉身出了屋子,我老大不樂意的悶哼了一聲,這小子這才回神兒,有些訕訕的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以此掩飾。
  斜睨他一眼,冷言道:「怎麼?樂大人瞅著明月漂亮?是不是本福晉身邊兒的人你都要啊?」
  樂鳳山面上顯出一絲赧色,悻悻一樂:「她這麼打扮確實挺好看的!」
  撲哧一聲一邊兒的貝怡樂出了聲兒,樂鳳山臉上更是紅了幾分,我瞧著他憨態可掬的沒打算再刁難他,婉轉道:「這些日子宮裡挺忙的?連著過來這麼些回愣是沒瞧見你,可別忘了近冬要備下的雕油膏!」
  「臣記著呢,這幾日一得了空子就在宮裡的藥方中配試著,該是差不多了!」這小子就坡下驢,臉上也開始正八經兒起來,顯得有些道貌岸然。
  「這就好,最近同仁堂的生意也算不錯,你那堂哥確實是個奇人,藥石之術有自己的獨到之處,也算是在醫蘆裡有些臉面了,可那脾氣還是頑固不化的!」
  「堂兄醉心醫術卻不擅人際,有一得必有一失,這性子估計也是改不了的了!同仁堂若是沒有福晉周旋著運作,還不知能不能撐到今日,這個堂兄是知曉的,每每我去了都會念幾句福晉的好!」
  某貝忽然插口道:「對了樂大人,上次您給拿來的膏藥用完了,勞煩您下回再給弄上些來!」
  「十三爺用著可好?下回讓堂兄親自上門兒,診視了方才能對症下藥加以調理,那藥膏也是現調配的才更為上佳!」
  正聊得愜意,忽然明月打外邊兒跑進來,神色慌張,氣息未平,指著外間兒嚥了口唾沫,急色道:「格格~~不好了~暮雲小姐她…她剛才忽然昏倒了,碰倒的瓷罐兒碎了割破了手,流了好多血……」
  聽了這話還麼等我起來,那個樂鳳山已經是搶在頭裡衝了出去,隨著明月一起到了暮雲的房間,一進門兒就看見了地上還未來得及收拾好的碎瓷跟一灘血漬,紅白相間很是觸目驚心。
  她人已經是被扶起躺在了床上,樂鳳山正坐在一邊兒給她診著脈象,瞧見她略顯蒼白的臉色跟手腕上一道很長的傷口,心裡一顫,見樂鳳山越蹙越緊的眉毛心裡也跟著揪成一團兒。過了半晌,樂鳳山終於診治完畢,只是起身的時候不知為何有些暈眩感,沒時間細究,只上前緊張探問:「暮雲怎樣?沒事吧?」
  樂鳳山轉過頭,那臉色竟跟暮雲有一拼,心裡一緊,不會是什麼大病吧?
  「手上的傷割的雖然深,但是已經止住了血,塗些藥膏養養就沒事了……」
  「那她為什麼會昏倒?」
  「她……她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107

107、懷孕風波(二) ...


  屋內燭火忽明忽暗,貝怡等人已經走了多時,樂鳳山那陰鬱的表情一直在眼前晃蕩,瞥了眼床上依舊睡的安靜的人,眉頭深蹙了幾分,心裡添了幾絲疑惑跟不安。
  「唔~」床上的人忽然嚶嚀一聲,有了甦醒的前兆,連忙收了思緒快步趕了過去。
  見她緊擰著秀眉還未完全甦醒,忙上前輕托住她脊背輕聲喚著:「暮雲~暮雲~快醒醒暮雲~~」
  「寧馨~~我怎麼了?」微睜了雙眼,習慣的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卻牽動了手臂上的劃傷,見了裹著的紗布,眼中儘是疑問。
  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些微一歎,緩道:「暮雲~你…你懷孕了…樂鳳山說已經兩個月有餘,這孩子…」
  緊繃著雙唇她的眼裡只有剎那的慌亂,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卻並沒有接著我的話,只是這麼靠坐在那兒,眼神悠遠的瞅著前邊兒。
  緊了緊帕子,竟發現手心兒裡都是汗,我的擔心跟責問呼之欲出,只是又有些膽怯。
  靜默了一陣兒,她的眼中終於有了焦距,轉而朝著我看了看,道:「寧馨~我是不是很沒用?說好了不再與他有牽扯的.....可我......」
  聞言些微一愣,一個名字哽在喉頭,感覺自己的胸膛快速的起伏著,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卻也平靜:「是誰?」
  「青松......」
  嗯?這個名字出乎我的意料,印象裡他們沒有接觸已經有兩年多了,這是什麼時候又搭上的?
  看著我張著大嘴吃驚的摸樣,她竟然笑了出來:「前兩個月他偶然來這裡幫八福晉拿套盒,我們...」
  「舊情復燃了?」霎時心裡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胤□是誰都沒有關係!也沒便宜外人!
  她面上一赧,輕搖了搖頭,歎道:「曾經滄海難為水...我以為我恨他的...可我還是...還是沒辦法捨得!」
  「他...他怎麼說啊?」我大哥自打成婚之後,我也是一直跟他堵著一口悶氣,沒什麼大事兒很少過去走動,那個嫂子見過幾面,四平八穩的一個人說不上不好但也絕不出彩,拋□份不講她沒什麼配的過我那個有才又有貌的大哥的,所以相比她的心情來講,我更關心暮雲一些。
  「他...他說會給我個交代的...」她面上顯出赧色,神色間倒也透出喜色。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兒,女人就是傻,他說什麼就什麼啊,以前他也說過吧,還不是把你給扔了!唉~可那個是我大哥,我可不能給他拆台。
  「唉~聽你這麼說我倒也高興,你們也算是有情人,雖說之前他對你不住,但若是走到了一起,相信他也會對你好的!只是你別看他算盤打得有一套,可這方面糊塗著呢,再說你這都兩個月了,我那會兒三個半月就出懷了,到時候可不好看!」
  「樂鳳山......」某人還沒被完全沖昏頭腦,高興著忽然想起了樂鳳山,眉頭跟著一緊。
  唉歎口氣,誰讓他的對手是我們董鄂家的猛男呢!感情不是單方面的事兒,注定了他們無緣了!回頭得好好的給那小子開導開導,平時就是三槓子敲不出一個響屁的人,別回頭在沉默中變態了可就糟蹋了!
  隔日的仙客來我與某貝均是著了一身男裝,悠然自得在雅室裡品著茶水說著閒話兒,象牙柄的折扇也舞的頗為瀟灑。耳邊聽得外間兒樓梯上一陣雜亂,夾雜著幾聲婦人的噎泣之聲,知是正主兒來了,對視間莞爾一笑,神色中更是自在了幾分。
  不消片刻一個謙恭拘謹的聲音在門外邊兒響起,流露出幾許怯懦之意:「下官宜勒圖拜見福晉!」
  明月走過去開了門,門口兒躬身立著一個穿著一身蒼藍色衣衫的男子,年紀大概在五十來歲的樣子,鬢角已見斑白,但面上溜光水滑的保養得倒是同他那個頗有福態的女人一樣!
  昨日的他塔拉氏跟在他身後,頭垂得很低,二人相繼入內,待明月合上了門扉,忽然兩人噗通通跪在地上,一個個響頭叩在青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大人這是做什麼?看的我們怪驚心的,快起來說話兒!」某貝這個女人狠吶~直到我手裡下了半盞茶,這女人才悠悠開口,語氣要多倉皇有多倉皇,就好像那二人真是嚇著她一樣。
  「福晉~奴才不敢~奴才知道錯了!」這個宜勒圖也不拐彎抹角兒,直接就認了錯。這倒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了。像他們這樣混在士林的人,尤其是詹事府的這些個,那之前可都是負責教育太子的個個都是出類拔萃博覽經史的有才之人,只可惜生不逢時啊~康熙朝這個太子沒給他們青史留名的機會,反而因為他整個詹事府都被收了編劃進了翰林院的麾下。這些個人以前仗著才高八斗沒少跟翰林院的較勁,這回好了落在人家手底下,能有個閒差閒名兒掛在那兒享受朝廷俸祿就不錯了!所以現在的詹事府各人都是彎著腰做人,低著頭做事,畢竟太子一事被牽連的人太多,剩下的也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謹慎小心著過日子,如今出了這麼一位敢想敢說的還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宜勒圖你怎麼想的?」我心裡琢磨著這個異類根本就沒過腦子,直接拽出一句貌似很不客氣的問話,一時間屋內靜下來,一直低著頭的他塔拉氏也忍不住抬眼看看我,正巧被窩看見她一隻眼睛清淤著,倉皇間又垂了頭。
  「下官...下官確實沒如那般說過...萬歲爺耿正不阿,兩位福晉知禮識度孝心可表,人所共知,一切所為皆屬天倫之愛何出五常之界?下官不過幾句羨慕的話,到了這婆娘的嘴裡竟變得如此不堪入耳!
  下官已經動了家法處置,回去準備一張休書休回娘家,這樣女人下官實以為恥!不過此事下官亦是有錯,錯在不該妄議聖尊,不該出言不當!還請兩位福晉大人大量,體味下官一篇拳拳欽羨之意!」
  這老小子一番話先是把責任撇給了他老婆,見那他塔拉氏委屈的看了他幾眼,卻也沒敢吱聲,只是在聽了他要休妻的時候,終是忍不住哭號出來,癱軟在一邊。
  擺擺手示意她住嘴,那女人起初許是傷心至極沒有留意,被她老公後蹬了一腳外加一個狠狠地眼神兒這才算收了聲響。
  「宜勒圖,你老婆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看這休妻還是算了吧!我跟十三福晉既然私底下找了你們來,你也該知道咱們並沒有要鬧大的意思,否則的話,就不是在這裡說話了!可四品官員休妻那文書是要呈遞給衙門遞冊的,俗話說糟糠之妻不可棄,不過說到底也是你們的家務事,本福晉不好說什麼,這孰輕孰重到底怎麼做還得你拿主意!
  但是如今這茶樓酒肆裡頭說書必是馬嵬坡,唱曲兒定為長恨歌!我們不在意,可是萬歲爺若是回來了難保有個什麼傳到萬歲爺耳朵裡去,到時候龍巖盛怒是肯定的,你看該怎麼辦把!」悠閒端著茶水慢飲起來,自己拉的屎自己想辦法去擦,別弄得老娘一身騷臭就好!
  「下官...下官定會撫平謠傳,不敢驚動萬歲爺!」老頭兒面上也是不好看,這其中的額厲害他自己知道,只怕到時候康熙可不會對他這麼溫柔了!
  宜勒圖幾乎是踢著那婆娘罵罵咧咧的出了酒居,站在雅室窗口兒,看著那二人拉扯謾罵的離開,搖頭歎歎氣。
  要說這文人就是不一樣,三日之後,京城裡便傳出了一件怪事兒,詹事府宜勒圖府上的福晉被妖精附了體,不認人說胡話,滿京城京郊凡是有和尚道士的地方兒都被請了個遍,可還是不見好轉。一時間街上市井之間貨郎攤兒上儘是避禍的符咒法器叫賣,就連香燭店的買賣都紅火起來。大小廟宇香火一時鼎盛,求拜驅邪之人絡繹不絕。之前的唐朝風屆時如同被丟進了沖水馬桶,一拉繩兒沖了個煙消雲散!只是又興起了什麼黃大仙白大仙的,白蛇傳跟狐狸精又成了熱門人物,這古代迷信之風倒也有此妙用,真真是出乎了我們的預料,不過對於這個宜勒圖辦事快,手腕損我們也算是有了領教,這個時代,誰要是和妖精扯上了關係,那不是敗德就是缺賢,他宜勒圖用這個把自己搞臭了,丟了名聲也算是買個平安吧!自此之後我與貝兒不自覺的都將文人與『陰險』二字聯繫的相當緊密。
  
  



108

108、寒夜 ...


  半月後的八貝勒府,今日是胤祀唯一的阿哥弘旺十一歲生辰,雖是妾氏所出,但因為八福晉沒有子嗣,自小便被抱養在她身邊撫養,兩口子對這孩子也是寵愛有加,每一年的生辰都是必過的,只是近年來八阿哥越來越淡出朝野再沒了之前的風光無限,所以今日道門慶賀的除了我跟胤□就只有老十兩口子了。
  老八我也是很久沒見了,如今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