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我是小玉兒

穿越並不可怕,可穿成多爾袞的嫡福晉才是悲劇!
不,寧玉決心遠離劈腿丈夫,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被皇太極盯上......這是幸還是不幸?!
註:1、本文是參考《孝莊秘史》的同人小說,劇情顛覆。
2、謝絕一切拍磚,雷者請點X。
3、考據黨請繞行,若忽視文案仍執著,我也沒辦法,雷到了就請自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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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頭痛欲裂腦袋彷彿要炸開般叫囂地疼痛著,寧玉皺著眉努力讓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起來。昨夜,真不該拼了老命同那幫死黨們拼酒,她這80後的剩女根本不能與90後的蘿莉們相提並論了,無論是體力還是心力上她都已經是一部生了銹的機器了。
  「格格……格格……」
  正在寧玉回憶昨晚的聚會時,耳邊卻傳來了一個低低的聲音,不由暗歎道:『昨晚喝多了竟然連電視都忘記關了。』
  「格格,你醒了嗎?」
  『討厭死了,多躺會都不行嗎?大清早的演什麼電視劇啊?』寧玉伸手在身旁摸索著想要找尋到遙控器結束這惱人的聲音,然而手剛伸展開就讓她一驚,『這……這裡不是她的家,這是怎麼回事?!』
  猛的睜開雙眼看向聲音的來源,瞬間寧玉成了雕塑,就連臉上的表情在看到面前的人時也定了格: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穿著旗裝正焦急地跪在她的面前!
  「格格,格格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可不要嚇奴婢了……」小丫頭變得越來越驚慌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寧玉怔怔地看了眼小丫頭,隨即突的抬起手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臉,頓時一陣陣的疼痛至臉頰傳來讓她清醒了不少,口中不住低喃著:「這一定是夢,快點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格格,格格你這是做什麼?奴婢若是做錯了事,格格罰奴婢就是了,可不能再傷了自己的身子!」小丫頭連忙從地上爬起上前抓住寧玉的手祈求道,「格格,都是奴婢的錯,你打奴婢吧!」
  「為什麼還沒醒過來?」寧玉呆愣地看著自己已經打的發紅的手掌,芊芊玉手雪白如玉猶如冬日裡初落的雪花一樣潔白,隱隱的紅暈就像夕陽的餘暉,「這……這是誰的手?」
  「格格,這是你的手啊,你這是怎麼了?」小丫頭緊緊握住寧玉的手,生怕鬆開的下一刻她又開始新一輪的自虐行為,「你可別嚇奴婢了,奴婢都快被你嚇死了。」
  看著面前已經哭成淚人的小丫頭,寧玉苦笑地歎道:「是我被嚇死了才對!」恐慌過後的寂靜讓她平靜了許多,仰頭倒在床上盯著空空的屋頂擰緊眉毛,緩緩地抬起紅紅的手掌,這根本不是她的手……
  心跳變得越來越快,她似乎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她仍然不願相信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你給我拿面鏡子好嗎?」
  「是,格格。」小丫頭看到寧玉恢復了平靜,長長地吐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起身走到不遠處的梳妝台前將上面的小銅鏡拿起捧在掌心恭敬地送至寧玉的面前。
  寧玉慢慢的抬起手猶猶豫豫的許久都不敢去拿鏡子,她知道她自己在害怕什麼,閉上雙眼緩緩的吐出口氣,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已恢復了她成熟女人的鎮定。接過鏡子倚靠在小丫頭豎起的軟枕上,寧玉咬緊唇邊朝鏡中看去。
  鏡中的人憔悴不堪,烏黑的長髮柔順地貼服於頰側,一雙美目顧盼生輝、眉如墨染、膚如凝脂、唇紅齒白,好一個美人胚子!緩緩地抬起手摸上彈指可破的柔嫩肌膚,白白嫩嫩就如同初生的嬰兒般,口中不由低語道:「這人是誰?」
  「呵呵,格格你這是怎麼了?這裡面的人是你自己啊,我看格格你是燒迷糊了竟說糊話!」小丫頭從寧玉的手中接過鏡子,「格格,剛剛十四爺和玉格格來了,看你還睡著就走了,說晚些時候再過來看你。」
  「十四爺?玉格格?」寧玉更是一頭的霧水,歪過頭一臉迷茫地死死盯著小丫頭一字一句地問道:「他們是誰?還有你是誰?我是誰?」現如今流行穿越小說、電視劇、電影,可這不代表她願意成為穿越的主角,她現在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火星就能讓她徹底的升空發射向外太空。
  「啊……」小丫頭的嘴張的老大老大。
  「你想嚇死我嗎?」寧玉被小丫頭的驚叫聲嚇的打了個冷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是多麼的可笑,她已不是寧玉……她現在是這個小蘿莉身體的主人,可這個位小蘿莉又是誰?不行,她必須好好的把自己掩蓋起來,否則還不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平靜了下心情嘴角微微的揚起露出一個柔柔的微笑道:「我覺得睡了一大覺後有許多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可能真的像你說的發燒燒糊塗了!」
  「格格,你這又是何必呢?何苦折磨自己?」小丫頭上前跪到寧玉的身前緊緊握著她的手哽咽著聲音說道,她的格格在她心裡是最好的,可是卻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如癡如醉。
  寧玉聽著小丫頭的話似乎聽出了些門道,看來這位小蘿莉是因為感情而大病了場才丟了性命,無聲地歎了口氣心想:情真是殺人的利器啊!無論你是誰都躲不過一個情字,而這個情字又害了多少人?
  「傻丫頭,那我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不是更好嗎?」拉起跪在地上的人淡然一笑道,「扶我到外面走走,再同我說說以前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不記得了!」這是何等的『幸運』才能穿成格格?可她並不想當這個格格,要是可以她想立刻穿回去。
  「格格,奴婢是烏蘭。」烏蘭扶起寧玉來到梳妝台前熟練地替她梳著頭髮,待一切收拾妥當才攙扶起寧玉笑道:「格格,你大病初癒慢點走。」
  「嗯。」緩緩的抬步走出門,當刺眼的陽光射向她時,她不由的抬起手遮住陽光,面前是一個精緻的小園子,看的出花草樹木都經過仔細的修剪。
  只是陌生的環竟、陌生的人、陌生的身份,讓她覺得一陣陣的恐慌,然而當她聽到烏蘭說到她的身份、說到十四爺和玉格格時,她徹底的崩潰了,「你……你是說我是小玉兒?十四爺是多爾袞?玉格格是大玉兒?」如同晴空霹靂般把寧玉炸了個外焦裡嫩。
  蒼天啊,她穿什麼不好非穿到了電視劇裡?小玉兒不就是愛多爾袞愛的死去活來的那個傻X嗎?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守了一輩子的空房,她看電視劇時還對她冷嘲熱諷了一番……這難道是報應嗎?
  「小玉兒……」就在寧玉欲哭無淚之時,遠處傳來了一個極富磁性的聲音,「小玉兒你已經可以下床了,真是太好了。」
  聲音越來越近,當近在咫尺之時寧玉才從悲憤的深淵裡爬了上來,「奴婢給十四爺請安,給玉格格請安。」隨著烏蘭福了福身子,寧玉知道面前的偏偏俊美男子便是歷史上叱詫風雲卻沒有得善終的多爾袞。
  果不其然這位十四爺卻有資格被稱為滿州第一美男,模樣長的是有幾分『姿色』,不過她寧玉對她可沒有一絲的情愫。如今她已代替小玉兒活著,那她可決不能讓小玉兒的命運重蹈覆轍!不愛自己的男人白給也不要,她才不要做那傻X的癡心的小女人!
  「有勞十四爺和玉格格關心,我已經無大礙了……只是身子躺的有點乏力所以讓烏陪我出來走走。」笑靨如花在寧玉的臉上綻放開來,她要讓這個狠心的男人知道,女人不是離了她就活不了的,她要以小玉兒的身份好好的活著,而且要活的精彩,讓她知道他錯過的是怎樣一個好姑娘,這也算是對小玉兒的一種回報吧。
  大玉兒溫婉一笑上前拉住寧玉的手笑道:「好妹妹,看到你身子好了我這心裡也就放心了,以後可不許讓自己吹冷風了!」
  「謝謝玉格格的關心。」寧玉仔細地觀察著面前的女子,面前的女子雖是美人,但小玉兒的樣貌也絕不遜色於她,只是……小玉兒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原因才會敗給她吧。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是零,寧玉在小玉兒的身上真的印證了這點,情竇初開的少女愛慕俊美的男子,在她的眼裡所有的男人都暗淡無光,只有那個她心繫的人才是一生的致愛,傻傻的丫頭就這樣傻傻的守著一份無望的愛情,直到自己心如死灰丟了性命!
  一陣微風拂過,拂過兩個花一樣少女的臉龐,同樣笑靨如花、同樣的亮麗光鮮,只不過能牽動著那人的只有一人!而寧玉不知道,一場沒有的硝煙的戰爭已拉開了帷幕,她一生注定要與這兩人糾纏不清……
  
  
第二章
  夜已深,窗外院子裡的小蟲吱吱地唱著歡快的歌曲,而這美妙的樂曲在寧玉聽來比鑼鼓聲更讓人心煩,倚於窗邊緊鎖著眉峰凝望著不遠處院門,不由的長長地歎了口氣:「古人的生活還真是無趣!」
  直起腰伸了伸有些酸澀的四肢、活動下發麻的小蠻腰,重新振作精神道:「好在本小姐是位奼女,就是閉門不出幾月也難不倒……」
  晃晃悠悠地來到不遠處的櫃子前伸手將櫃門打開,結果讓她大失所望裡面裝的都是些針線類的東西,哪怕……哪怕是一本的書也搜尋不到!苦笑著搖了搖頭,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其實只不過是想更好的掌控女人罷了!
  盤腿坐在床上捧著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繡線和漂亮的珠子玩起了穿珠子的遊戲,一邊穿一邊嘟囔著:「明,非得讓烏蘭去外面給我買些書回來看,不然非得呆成傻子不可!」
  穿著穿著寧玉慢慢的失去了興趣,手裡的珠線也無力的垂下,從她醒來只有多爾袞和大玉兒來看過她……僅僅有兩個人來看了她這個鬼門關裡走了一趟的人。而在她的記憶裡,小玉兒是有個姑媽的,也正是在那位姑媽的努力下才促成了小玉兒與多爾袞的婚姻,可為什麼……為什麼她那個姑媽連個面都沒露呢?
  小小的院子連個守衛的衛兵都沒有,就連服侍她的奴婢也僅僅只有烏蘭一個人,一切的一切都昭示出了小玉兒——這位格格的處境並不好……是啊,一個孤女在姑媽的家裡寄人籬下又會好到哪去呢?
  想到孤女寧玉的眼角泛起了些許晶瑩的淚珠,雖然她們所處的時代不同,可是她們卻有著相似的身世,從小便被狠心的父母拋棄在孤兒院的門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小玉兒,你這個傻丫頭啊……我知道你是多麼渴望愛情,你把全部的感情都給了那個男人,可是他不懂你、他沒有珍惜你的感情,如果讓你重來一次你是否還會選擇他?!
  寧玉在半夢半醒間彷彿覺得有人朝她走來,然而飄渺的霧氣遮住了她的視線,「誰?是誰在那裡?」
  「無論讓我何時做出選擇,我都會義無反顧地選擇他,他是真正頂天立地的英雄……我是多麼的不捨離去,姐姐請你替我好好的照顧他好嗎?答應我……答應我……」哽咽的哭泣聲越來越遠。「小玉兒,你別走!」寧玉猛然從夢中驚醒,為何她會如此的悲傷?抬起手眼角竟還沾著淚珠,那淚還是熱熱的,環顧四周卻已不見那悲傷的身影,「小玉兒……」耳邊仍繚繞著小玉兒悲傷的乞求聲,那聲音悲悲切切讓人心碎,「你讓我怎麼答應你呢?他是你愛的男人,並非我愛的啊!」
  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溢出,她的心好疼好疼,傻傻的丫頭在最後還在惦記著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她是該誇她多情?還是該替她心痛?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射進房間裡,地上亮亮的斑駁暖暖的洋溢著夏天的味道,仰頭靠在床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不是個軟弱的人,可是不知為什麼每每想起小玉兒的話,她的心就像被剜割般的疼痛,那是發自心底的悲傷無法抹去。
  「格格……格格你起來了嗎?」門外傳來了烏蘭的聲音,隨即門被推開烏蘭端著熱水盆走進就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將熱水放到架子上便急急的來到寧玉的身前,「格格,你昨個晚上沒睡好嗎?怎麼一臉的疲憊……呀,還出了這麼多的汗,是不是又發燒了?!」烏蘭急急抬起手覆上寧玉的額頭,「不熱啊,還有些涼……」
  「烏蘭,我沒事,你別一驚一乍的。」寧玉伸手拉下覆在額上的手,從她醒來一直陪伴她的便只有這個和小玉兒年紀相仿的小丫頭烏蘭,這丫頭不僅心細而且腿腳很勤快,裡裡外外從吃住到穿的都是她一人在打理,她有時看著都覺得心疼。
  烏蘭眨著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寧玉,直看的她渾身發毛,「你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寧玉下意識的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臉。
  「格格,我發現你病好了後變得特別的溫柔,而且……而且身上也多了一種味道……你要是沖哪個男人這樣一笑,保準他人立馬暈倒!」烏蘭像花癡一樣看著自家的主子,是怎麼看怎麼覺得漂亮,怎麼看怎麼好。
  寧玉被這小丫頭逗的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故作何呵斥道:「臭丫頭,我看你是大早晨發花癡……」
  「格格,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長的哪裡不如那個玉格格?只不過是認幾個字罷了!」烏蘭替自家主子報不平,她從心裡就不喜歡那個處處奪了自家主子風頭的大玉兒,不就是仗著大福晉是她的姑姑嗎?
  寧玉拉住正替自己梳頭的手,眉心緊鎖道:「烏蘭,這話以後不許再說聽清了嗎?」她知道這丫頭是為她抱不平,可是這裡是古代——盤根錯節的關係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網住了所有人的,唯有那龍椅上的人才掌管著最高的統治權。
  一步錯步步錯,若是她在這深宮之中失足丟的東西便是生命,她死過一次了不想再死一次。如今的她只想平平靜靜地過日子,找個機會逃離這裡過自己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是……可是格格,你真的嚥得下這口氣嗎?」
  「沒有可是,記住我說的話就是了,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事,我就把你攆出去。」寧玉輕咬著牙關,想要在這裡過平靜的生活不招惹事非,那她就得讓這裡的主人高興,所以她做出了一個決定,「烏蘭,你去準備些禮物,一會咱們去給姑媽請安。」
  「禮物?!」烏蘭顯得有些為難,而小丫頭的這一表情寧玉全看在了眼裡,不由的疑惑地問道:「怎麼?我說錯了什麼嗎?」難道是因為她不懂得古人的禮節而說錯了什麼嗎?可仔細一想她也沒說什麼,晚輩看長輩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不,不是的格格,只是……只是咱們院子裡沒有什麼東西可送的。」烏蘭低著頭揪著衣角小聲說著。
  「沒有東西可送?!」寧玉先是一愣隨即釋然笑了笑,抬起頭在屋裡看了圈最後目光落在櫃門上,「烏蘭,你去把櫃子裡的那匹料子拿出來。」昨晚她翻箱倒櫃的時候發現了包在包裡的料子,她看的出那料子是上等的綢緞質地非常的好。
  「格格?那可是你最喜歡的料子啊,你不是說要給自己做衣服嗎?」
  「聽話,料子隨時都可以買啊!」寧玉微微笑著。
  「格格,那可是福晉留給你的,你真的捨得嗎?再說格格大病了一場,側福晉連看都沒看你一眼,你幹嘛還要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送人?」想想自家主子生病,側福晉不僅不來看一眼,甚至連問都沒問一聲,連她這個下人看著都不是個滋味。
  寧玉歎了口氣緩緩的站起身,人情慘淡她早已熟知,許多事情是面前這個小丫頭所不知的,上前拍了拍烏蘭的肩膀,「烏蘭,有些事情你還小不懂,等以後你就明白了。」推開擋在櫃門前的人將裡面的料子拿出。
  「格格……」
  「好了,別哭喪著張臉。」寧玉輕輕的掐了下烏蘭的小臉安慰道。
  走在石徑之上,絢麗的陽光傾瀉在臉上暖暖的,寧玉將被風吹散的髮絲輕輕的別於耳後,四周鳥語花香景色怡人讓人心情舒暢,只有捧著東西跟在她身後的烏蘭努著張小嘴極不情願地跟著走。
  「喲,這不是小玉兒嗎?」就在寧玉俯身嗅聞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而這聲音一聽就帶著譏諷之色,頓時讓寧玉覺得全身難受,柳眉不由的微微的蹙起。
  
  

第三章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烏蘭心知自家主子什麼都不記得了,連忙上前請安提醒著。
  一雙玉手輕輕的鬆開讓花團重獲自由,寧玉緩緩的轉過身唇邊掛著淺淺的似有似無的笑,明眸的眼底清澈好似泉水,烏蘭一見便知自家主子根本不認得眼前的人,急忙上前小聲提醒道:「格格,這位是豪格貝勒爺。」
  豪格?!當聽到這個名字時,寧玉心中不由的冷笑一聲,豪格不就是那個學自己爹的謙讓沒學明白白白丟了皇位的傻帽嗎?「貝勒爺,小玉兒就不打擾你的雅興了,我正要去北院給姨媽請安……烏蘭我們走。」
  「是,格格。」烏蘭緊跟在寧玉的身後,然而剛邁出一步就被迫停了下來,只見豪格伸手將寧玉攔住面帶冷笑道:「怎的?除了多爾袞外你連對人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嗎?」
  豪格忽然發現面前的這位小玉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沒了以前的『瘋癲』多了份柔美,婀娜的身姿站在這繁花似錦的園中頓時讓那些個繁華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那一顰一笑都帶著女人的嬌羞和溫婉充滿了女人的味道,所以不知不覺的便將人攔住。
  眸光輕轉寧玉抬起頭對上那張讓她蛋疼的臉,她從上面看到的只有高傲,淡然一笑道:「貝勒爺何出此言?我還有事請貝勒爺讓開。」不卑不亢的聲音清脆動人像春天裡百靈鳥的歌聲,伸手想要將面前阻擋的人擋開,結果手剛抬起便被那人緊緊握於掌中,「貝勒爺,你這是做什麼?」
  「貝勒爺、格格……」烏蘭驚愕地注視著面前氣氛緊張的兩人,剛想上前就被豪格一個森冷的眼神斥退,噘著小嘴在一旁甘著急。
  「不做什麼……只是讓你記住大金的男人不是光有多爾袞一個!」豪格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同個小丫頭較起了勁,只要一想到多爾袞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論軍功他遠遠超過他、論才幹他也決不輸給他,可阿瑪卻沒有殺他們兄弟三個,這無疑是養虎為患、後患無窮!
  寧玉用力掙脫開豪格的束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貝勒爺的話小玉兒記住了……不過,貝勒爺有閒工夫同我一個女兒家較勁,不如去同范先生多學些本事以免日後被人爭了功勞,還要怨天尤人!」
  「好一張伶牙俐齒!」豪格不怒反笑,側過身將路讓開,往日見到小玉兒都是一副苦瓜臉瘋瘋癲癲的沒有個女兒家的模樣,而今日的小玉兒就像出水芙蓉讓人不得不駐足觀望,她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形容的東西,難道人大病一場後性情會大變就連氣質也會改變嗎?真是好奇怪!
  「謝貝勒爺稱讚。」寧玉看也不看豪格一眼便帶著烏蘭離去,大早起的就惹了一肚子氣,這宮裡面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看來以後的日子好過不了多少,她必須處處小心、事事提防可不能走錯一步。緩緩的吐出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沒有靠山、沒有後援也真難為了小玉兒那個沒有機機的傻丫頭了,她是怎麼在這宮裡生存的啊?
  烏蘭幾步來到我自家主子的面前眨著一雙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說道:「格格,你今個真威風,奴婢佩服死你了。」想想平日裡豪格對自家主子的譏諷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如今格格狠狠的回擊了他,看他日後還敢不敢耀武揚威了。
  寧玉未出聲只是微微笑了笑,今日若非豪格出言不遜故意刁難,她也不會還以顏色,畢竟豪格人家有爹娘撐腰,而她只有個不待見她的姨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後還要控制一下自己這暴躁脾氣。
  邊走邊看著四周,寧玉這才發現自己住的地方是西院裡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心中不免苦笑道:自古人情多冷暖。從小玉兒住的地加上房中的擺設便知這丫頭的所處的位置了,站在側福晉娜木鐘的門前寧玉突然停下了腳步。
  「格格?!」
  「沒什麼,進去吧。」寧玉不知為何覺得腳步變得有些沉重,繁華的宮殿在她的眼裡竟是那樣的刺眼。
  主僕二人剛走進不遠便有奴婢上前禮施請安,「小玉格格吉祥。」
  「通稟一聲,就說我來給姨媽請安來了。」心裡喝知這位姨媽並不待見小玉兒這個外甥女,可是她必須裝出親近的模樣,故作清高只會給自己招來災禍,她一個女人怎麼能防得了四處射來的暗箭,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靠山,即便這個靠山只是把她當成利用的工具!
  「格格稍等,奴婢這就進去通稟。」小丫頭福了福身子便走進暖閣裡,不多時又走了出來,幾步來到寧玉的身前,「格格裡面請。」
  寧玉點了點頭帶著烏蘭簾布走進暖閣,然而讓讓她沒料到的是暖閣裡面除了側福晉還多了一個人,這個男人身材魁梧面色嚴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凌然之氣,此時他正與側福晉喝著喝說著什麼。
  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能與側福晉平起平坐又是這番年紀,那想必只會是一人!寧玉緩緩的來到二人的面前福了福身子輕聲說道:「小玉兒給大汗、側福晉請安。」
  「喲,小玉兒都長這麼大了?快起來。」皇太極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隨即將目光移到娜木鐘的身上,「你這外甥女是越長越漂亮了,看著比以前穩重多了。」
  「瞧大汗說的,你整日裡忙著國事很少見小玉兒,忽的見一面可不覺得她長大了嗎?這丫頭從小就嬌生慣養憒了性子有些野,大汗還誇她變穩重,我看啊她是見著大汗被鎮住了才是。」側福晉面帶討好的笑奉承著說道,心中卻對小玉兒今日的表現滿意了許多。
  皇太極微微一笑抬起頭看向靜靜站著的寧玉,突然開口道:「小玉兒,我前陣子聽說你病了,現在病好了嗎?」
  「……」寧玉一時沒有回過神,直直地看著皇太極竟忘記了回答。
  「大汗在問你話呢!」側福晉含笑地說道,然目光落在寧玉身上卻是冷冷的。
  「謝大汗關心,小玉兒的病已經全好了……多虧了側福晉的照料小玉兒才能這麼快的好起來。」寧玉心知娜木鍾是個怎樣的女人,若是她表現出一點對她的不恭都會得到雙倍甚至更嚴重的懲罰。
  「她是你姨媽照顧你是理所當然的。」皇太極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娜木鍾道:「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就不在你這多呆了,你們好好聊聊。」說完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臣妾恭送大汗。」
  「小玉兒恭送大汗。」
  皇太極前對著二人擺了擺手便走出了門,而這時側福晉也恢復了本來的面貌,臉上再沒有了那溫柔的笑隨之替帶的是冷漠之色,緩緩坐到暖炕上挑眉看向寧玉道:「小玉兒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後不要瘋瘋癲癲的到處亂跑,還有別總和大玉兒對著幹,少給我招惹點是非。」
  「是,姨媽說的極是,以後小玉兒一定聽姨媽的話!」寧玉恨的壓根癢癢真恨不得上去給她一個耳光,這個女人的冷漠讓她覺得憤怒不已,面前的人怎麼說也是她的親外甥女,然而她也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身份,轉過身接過烏蘭手中的料子微微一笑道:「姨媽一直以來為小玉兒費心了,這匹料子雖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卻是小玉兒的一點心意,還請姑媽收下。」
  側福晉看也沒看一眼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糕點送到了口中,輕嚼了幾下才緩緩說道:「放那吧,以後你少給我惹點事就行了……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寧玉咬了咬唇強擠出一絲的笑福了福身子,「那小玉兒就不打擾姨媽休息,小玉兒告退。」轉身帶著烏蘭悄然離去,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走出宮門很遠寧玉轉過身看向靜立在那的宮殿,眉心不由的微微的蹙起顯露出一絲愁容,沒想到前世苦了那麼多年、今世仍要從頭再來。都說苦難是人最寶貴的財富,可是苦難多了有時會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格格,別傷心了。」烏蘭上前攙扶住寧玉小聲安慰著,她一個奴婢也只能說幾句暖心的話寬寬主子的心,側福晉的冷漠從格格來的第一天起就只增未減過。
  「有什麼好傷心的,怨只能怨自己。」寧玉狠狠的吐出口氣,彷彿要將那煩悶的情緒都吐出來一樣,握緊雙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我是打不死的小強!」
  「小強?!」烏蘭一臉迷茫地盯著寧玉,「格格,小強是誰?是神仙嗎?怎麼會打不死呢?!」
  「呵呵,小強啊……小強就是……你能追的上我,我就告訴你!」寧玉突然笑著朝自己的小院跑去。
  「格格,你好壞啊……格格你等等我!」烏蘭緊追不捨地拚命跑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一前一後成為了這園中的一道美景,而這美景卻全都落入了一個人的眼裡。
  
  
第四章
  寧玉跑著跑著竟不知不覺的跑出了西院,把身後的烏蘭遠遠的甩在身後已經看不見人影了,只隱隱的好似聽到有人在叫「格格……」
  悄悄的躲到了一處月亮門後,憋著笑想好好逗逗烏蘭那個傻丫頭,就在她探頭探腦地向外張望之時,不遠處的石徑上緩緩走來兩人,心下一驚連忙將自己藏了起來。朱唇輕咬寧玉心裡只希望這兩個人快點走過去,可當腳步聲越來越近之時,石徑之上也同時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豪格,以後你少同那個小玉兒接觸,小時候看她和大玉兒有幾分相似模樣還算得上清秀,可如今再看竟是差上了十萬八千里!不僅不懂人情世故,整日裡就只知道圍著多爾袞發瘋……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半斤八兩還想攀高枝,聽說多爾袞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是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一個女兒家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額娘,不過,我今個發現這小玉兒大病一場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閉嘴,我看你是犯糊塗了吧?你可是大汗的長子,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看呢,再說了比她漂亮的女人有的是,你想要什麼樣的沒有?何必去招惹一個瘋子,惹一身的騷味?更何況是多爾袞都不要的女人!」繼妃烏拉那拉氏沉著臉冷冷地說道。
  小玉兒一個孤女要身份沒有身份、要地位沒有地位,說白了只不過是西院的外甥女,她和西院的那位本就是面和心不合,再則豪格是大汗的長子,怎麼著也得娶個身份尊貴的格格,為豪格將來競逐皇位找了個有力的後盾!所以就算小玉兒是是仙女下凡,那也決不能進她的家門,更何況還是個瘋子。
  豪格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自己的額娘給打斷,只能悻悻的收了聲。別看他馳騁沙場那是個威風凜凜,殺人都不帶眨下眼睛,可一見著自己的額娘那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額娘讓幹什麼他從不敢說個不字,所以他也不敢再和自己的額娘爭論什麼,可他在心裡總覺得小玉兒變了。
  寧玉背靠著牆咬著唇邊,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握成拳將手中的帕子揉了個稀里嘩啦,慢慢的揚起頭望向漂浮著雲朵的天空,一時間她覺得胸口上就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陣陣莫名的悲傷自心底湧出,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小玉兒那悲傷的模樣,自古紅顏多薄命:小玉兒,你是怎樣忍受這些人的冷嘲熱諷的啊?不知不覺中眼角竟滑落下一滴淚珠,而一牆之隔的院子另一邊的聲音已漸遠。
  『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也決不後悔!』那是小玉兒的回答,沒有一絲的猶豫和躊躇,她將整顆心都交給了那個男人,無怨無悔的付出,然而得到的是什麼呢?難道這就是愛情嗎?寧玉真的不能理解,或許是因自己剛出生被親生父母遺棄,她一直刻意的遠離愛情,所以對於小玉兒的付出難以贊同。
  「一個人躲在這裡做什麼?」
  身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寧玉慌忙的抬起頭發現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太極,胡亂的抬手將臉上的淚珠拭去福了福身子道:「小玉兒,給大汗請安。」心砰砰地急速地撞擊著胸口,心想皇太極怎麼會突然出現?!真是讓她措手不及。
  「哭了?!是誰欺負你了嗎?」皇太極伸手將寧玉掛在臉上的淚珠沾在手指上看了看,皺起眉頭輕聲詢問道。他記得小玉兒以前哭恨不得整個皇宮都能聽見,根本不會像現在一樣偷偷的一個人躲在角落摸眼淚,而如今眼前這個眼淚汪汪的少女也與以往大相逕庭,就像沾了水的芙蓉楚楚動人。
  寧玉被皇太極的這一舉動嚇的連忙向後退,可身後便是牆,結果她撞了個結結實實,抬手揉著被撞的生疼的香肩有些窘迫地說道:「沒……沒誰欺負我,只是沙子進眼睛裡了。」一張俏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滾滾發燙,她可從未被任何男人碰觸過——即便只是用手指碰了下臉頰也未曾有過。
  「呵呵,我有那麼可怕嗎?竟把你嚇成這般?」皇太極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審視的目光在嬌俏的人身上輕輕的掃過,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彷彿他只是那麼一瞥。看著面前如花似玉的姑娘,他不由的感慨這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如今的小玉兒亭亭玉立妖嬈嫵媚,散發著誘人的芳香,活脫脫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寧玉緩緩的吐出口氣,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慌張,可仍是不敢抬頭對視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眼,微垂著頭說道:「大汗怎麼會可怕……」心中忐忑不安,這位皇太極不會也要找他的茬吧?不過,看這架勢又不太像,就在她暗自菲薄之時,不遠處傳來了烏蘭氣喘吁吁的聲音。
  「格格……格格奴婢可算找到你了……現在可以告訴奴婢,小強是什麼了……」烏蘭只注意到了寧玉,而沒有注意到一旁邊的皇太極,當她跑進二人時才急急的收住腳步,身體左搖右晃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慌忙地說道:「奴婢……奴婢給大汗請安。」整張小臉嚇的都快皺成一團。
  「起來吧。」皇太極並沒有去理會跪在地上的烏蘭,而是微笑著看向一籌莫展的寧玉,「不可怕,那就陪我走走說說話如何?」
  「這……」寧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怎麼就這麼倒霉活生生的撞到這堵機關鎗上了?心裡就算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面上她也不敢露出一絲的不悅!面前的人可是當今的大汗,人家心情不爽一個不高興,只要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子,她這小命就得掛掉,所以現在她所能做的,和所能說的只有一個字:「是。」
  皇太極轉身朝前走著,寧玉極其不情願的跟在後面,在經過朝她直眨巴眨巴眼的烏蘭時,她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回小院,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烏蘭眼中的擔憂,可此時她還能說什麼呢?
  兩人一前一後朝前走著,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的聲音,唯聞的便是兩人的腳步聲。寧玉不免有些奇怪,這位皇太極不會是有孤獨症吧?散步還非得拉個作陪?正在她疑惑之際,面前的男人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小玉兒,我聽大福晉說你和多爾袞走的很近?」皇太極來停下腳步站在湖邊的涼亭圍欄前開口問道,可為何會問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寧玉在距離皇太極還有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對於皇太極的問題她先是一愣,隨即嘴輕輕揚起些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十四爺待小玉兒如同親妹妹般,難免走的近些……若是大汗覺得有何不妥之處,小玉兒以後注意便是。」寧玉故意在妹妹前加了個親字,撇清自己與多爾袞的關係。
  「你們年紀相仿能玩到一處也是人之常情,像我這一把年紀的『老人家』,你們都恨不得躲我遠遠!」皇太極自己都覺得這話的味道變了。如今多爾袞他的十四弟是儀表堂堂,不僅武藝超群,在學識方面更是勝人一籌,這讓他是喜憂參半。
  寧玉聽著這話怎麼就這麼酸牙根呢?皇太極這是什麼意思啊?難道說在吃多爾袞的醋嗎?那既然喜歡大玉兒,就直接娶了不就得了嗎?幹嘛在她面前說這些,酸不酸啊?!還是堂堂的大汗呢!
  聽完這話寧玉在心裡將皇太極一頓的鄙視,可鄙視完了還得含笑奉承著人家,「大汗言重了!大汗每日為國事勞碌已經很累了,哪有時間理會我們這些晚輩。」
  「小玉兒你真是長大了,不僅人變漂亮了,嘴也變得能說會道,這說出的話也討人歡心。」皇太極似乎很滿意寧玉的回答,竟然一改平日裡緊繃的嚴肅的臉,露出少有的笑臉。
  「小玉兒,謝大汗的誇讚。」寧玉覺得腳跟都站麻了,她可是絞盡腦汁小心翼翼回答皇太極的每一句問話,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面前的帝王。不過,經過這一番的交談,面前的帝王似乎並沒有多可怕,其實皇上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的手裡握有生殺大權罷了。
  「小玉兒,方才烏蘭問你的小強是什麼東西?」皇太極心情大悅突的想起了剛剛烏蘭口中的小強,便一起興起問了起來。
  「小強啊……」寧玉拽著手中的帕子,微微皺著眉毛,心想這要怎麼講呢?抬起頭看向皇太極假笑了幾下,「其實,小強就是……就是蟑螂,我覺得蟑螂太難聽就給它起了個小強的代號!」總不能給這個男人講一遍星爺的大作吧?所以她胡亂的編了個瞎話。
  「哈哈……」皇太極聽完不由的笑出了聲。
  「大汗,你和小玉兒聊什麼呢,聊的這麼開心?」哲哲面含笑意帶著貼身的奴婢緩緩的來到二人的面前。
  「哲哲,小玉兒這丫頭竟然給蟑螂起了個叫『小強』的代號!」皇太極拉住哲哲手將她牽到身旁笑道。
  「小玉兒見過大福晉。」寧玉緩緩吐出口氣,心想救星總算來了,再和皇太極呆下去,她非得大腦因超負荷工作缺氧昏厥不可。
  「大汗你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哲哲柔柔一笑看向寧玉關切地問道:「小玉兒,我聽玉兒說你前陣子病了?身子好些沒?」自從大汗登基以來,她就沒見過大汗這樣開懷大笑過。
  「回大福晉的話,已經全好了,謝大福晉惦記著……大汗,若是沒事小玉兒就先告退了!」寧玉微微的抬起頭看向哲哲身旁的皇太極輕聲說道,此時她恨不得能立刻逃離開,同皇太極在一起她覺得渾身不自在,那雙深邃的雙眼彷彿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讓她直發慌。
  「小玉兒來都來了,正好我讓玉兒在宮裡準備好了晚善,你就留下來同我們一起用膳,也沒有外人正好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哲哲含笑說著,對這個讓皇太極高興的小玉兒多了一份好感,側目看向身旁的皇太極徵詢他的意思。
  「大福晉說的對,小玉兒你就聽大福晉的留下,正好還有玉兒再叫上多爾袞、多鐸。」皇太極興致大起,一句話斷了寧玉的後路,讓面前站著人是哭笑不得。
  寧玉覺得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她怎麼就這麼的點正?在記憶裡,皇太極和哲哲對待小玉兒就如同空氣般,可如今怎麼會演變成這總結局呢?!
  
  
第五章
  寧玉跟在皇太極、哲哲的身後,一張小嘴噘起老高邊走邊心不在焉地看著兩旁的景致,蟲兒飛舞、鳥兒在枝頭雀躍歡歌、花兒含羞待放……如此美景卻絲毫沒有吸引起她的興趣。
  隨手晃動著手中的帕子,時不時的無聲地歎口氣,臉上一派煩悶的模樣卻又在皇太極、哲哲回頭看她之時立刻換成溫和的笑容,裝成一副小家碧玉的可愛模樣。
  「哲哲,小玉兒這丫頭真是越大越討人喜歡了!」皇太極的目光在寧玉的身上做了短暫的停留後感慨地說道。
  哲哲用帕子輕掩唇邊微微笑了笑,卻沒有去看受到誇讚的人而是柔情似水地看向發出感慨的人緩緩地說道:「大汗今天的心情真是不錯……對了,大汗下月便是你的壽辰,這次還由辦在清寧宮裡如何?」
  今個大汗怎麼會單獨同小玉兒在一起?似乎小玉兒跟以往大不相同,這眉眼間帶著份媚氣就連看大汗的眼神都不對!西院的究竟想做什麼?難道因為自己不受寵就想讓外甥女拴住大汗的心?自己雖然深受大汗的寵愛,可是至今為止生的卻都是格格,身為大福晉沒有為大汗生下個阿哥,這無疑是致命的……可這肚子卻是不爭氣,生了一個又一個都是女孩,看來她也得想個法子,決不能能讓西院的得逞。
  「時間過的可真快,這一年眨眼間就過去了,又到了壽辰的時候了!」皇太極低沉著聲音,卻不知不覺中皺起了眉峰似在思考著什麼,去年壽辰之時兄弟們是何等的歡慶啊!那時他還不是大汗,阿濟格、多爾袞、多鐸兄弟三人輪番敬酒勢要將他灌醉……可如今,那樣狂放的場面還會再現嗎?
  「大汗?!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哲哲見皇太極許久都未出聲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如今自己的丈夫是當今大金國的大汗,這壽辰必定要辦的隆重些才不會失了尊貴。
  嘴角勾起些許呈現出一個弧度,皇太極將遠處的目光收回落到一臉擔憂的哲哲的身上淡淡地說道:「哲哲,這次的壽辰我想還是不要太鋪張了……我記得西院裡有一個很大的亭子,亭子的四周由湖水圍繞,壽宴就擺在那裡吧……」
  皇太極說著說著突然停住了腳步,而緊跟在他身後的寧玉正神遊天外根本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經停了下來,結果結結實實的撞了上去,「哎呦……啊……大汗,小玉兒失禮了,對不起……對不起……」寧玉的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她真是該死怎麼還改不了走路走神的壞毛病,以前就因為在馬路上走神差點被車給撞了,為這事她的閨中密友好一頓把她損。「小玉兒,你在想什麼想的那麼出神?」皇太極的臉上露出少有的溫情,伸手正了正寧玉頭上被撞歪的珠釵,面前的丫頭有時溫順的像只小兔子,又時變得古靈精怪的讓你猜不到她那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東西。
  「沒……沒想什麼……大汗,小玉兒可不敢騙你……要不……要不小玉兒對天起誓?!」寧玉做出十分誠懇的模樣,臉上帶著很虔誠的笑。
  她可不敢把剛剛所想的事情告訴面前的人!皇太極奪了多爾袞的汗位、娶了他摯愛的女人大玉兒,兄弟兩的怨至此算是結下,也正因此才有了小玉兒悲慘的婚姻,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你皇太極嗎?奪了汗位也就奪了,你就消停點做你的大汗,非要去搶人家的心上人,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嗎?非要娶多爾袞相中的?!
  更讓寧玉不理解的是,大玉兒你嫁都嫁了就謹守婦道做你的側福晉好了,一邊在皇太極面前裝出賢妻的樣,一邊又在多爾袞的面前裝出受盡委屈的小媳婦的樣!兩個男人讓你玩於股掌之中,你哪一個都不想放手又巧妙地利用他們!你利用多爾袞對你的情意,讓他為你的兒子馳騁沙場打下大清的萬里江山,直到最後丟了性命,他為你付出了一生甚至是生命,而你呢?大玉兒你最後竟默許你的兒子對他挫骨揚灰……
  撇開無辜的小玉兒的不說,大玉兒你雖被後人尊為輔助了兩代君王的孝莊皇太后,可是這一切你是踩著誰的屍骨一步步走上去的?難道你在夜裡不會覺得害怕嗎?難道你的心裡就沒有一點的愧疚嗎?!
  「哈哈,小玉兒不用怕,我又沒有怪罪你!」皇太極將目光移向哲哲笑著說道:「哲哲,我的壽宴就交給側福晉來操辦,你平日裡為這後宮裡的事已經很是辛苦了,這次就讓她們也忙活忙活……」
  「就按大汗說的辦。「哲哲的面上雖是帶笑,可心裡卻有些不平靜,從大汗看小玉兒的眼神以及壽宴交給西院的來辦,這一切都在預示著不好的訊息。眼角餘光掃過寧玉的臉,眉心動了動又恢復了原樣,這丫頭的模樣卻是不凡。若是同玉兒比起來,一個是端莊秀麗,一個則是楚楚動人,兩人是各有千秋,這樣的丫頭與大汗走的太近怎能不讓大汗心動?「小玉兒,壽宴要是缺什麼就讓側福晉同我來說。」
  「是,大福晉……小玉兒在這先替側福晉謝過大福晉。」寧玉面含微笑輕盈地福了福身子,心想這回可借此事與娜木鍾搞好關係,有了這個靠山在宮裡也好過些,最重要的是她能從中抽到點好處,為以後逃跑做打算。
  清寧宮中燈火通明,花廳裡圓桌上鋪著精美手工刺繡的檯布,晶瑩剔透的瓷盤裡是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菜餚。大玉兒見皇太極、哲哲走近連忙放下手中的碟子笑容滿面地歡快地跑到二人面前,福了福身子道:「玉兒給大汗、福晉請安……大汗,晚善都已經準備好了……小玉兒也來了!」
  「小玉兒給玉兒姐姐請安。」寧玉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主動伸手與大玉兒握在一起,面子戲是必須做的功課,有一門功課做不好就別想有好日子過,這裡面沒有一個人是省油的燈,個個都是人精!
  「玉兒辛苦了……多爾袞和多鐸怎麼還沒來?」皇太極低沉著聲音朝侍候在一旁邊的奴才問道。
  「大汗,我已經讓人去練兵場找他們了,估麼著這會就該到了……」大玉兒的話還未說完,院中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響起了渾厚的男聲:「大汗、福晉,多爾袞來遲還請大汗、福晉不要怪罪!」
  多爾袞大步流星走進門,一身的白色戎裝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挺拔的身姿、俊朗的容貌竟是那樣的奪人眼目,讓你完全忽視掉了他身後同樣儀表不凡的人。
  「怪罪到不會,不過……你們兩個來晚了,必須罰酒三杯!」皇太極伸手在多爾袞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隨即將目光落到多鐸的身上,「多鐸,許久不見你過來,個子長高了不少嘛!」
  「大汗日理萬機,多鐸怎敢隨便打擾……」多鐸面色陰沉絲毫沒有笑意,就在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大玉兒打斷:「大汗,再不入席飯菜都要涼了,有什麼話一家人坐下再聊。」大玉兒的話音剛落,多爾袞就朝她投來感謝的目光,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互遞了眼神。
  「玉兒說的對,來……大家都入席,今晚沒有外人都是家裡人,大家不要太拘束。」皇太極率先坐到了桌前,眾人見狀也按主次一次落座。
  寧玉坐在了多鐸和大玉兒的中間,剛剛多鐸的話明顯是衝著皇太極,若非大玉兒打斷必然會引起皇太極的猜忌,果不其然這位十五爺的性子魯莽的很,說話也是口無遮攔的,要不是有多爾袞護著估計早不知哪去了。
  多鐸興許是剛剛的氣沒有消,在見到寧玉坐在他的身旁後竟投來一個冷冰冰嘲諷的眼神,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神情道:「喲,這不是小玉兒嗎?怎麼我哥在哪你就在哪?」
  寧玉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被嗆了正著,急忙放下茶杯用手輕拍著胸口,心裡不由暗罵道:真是冤家路窄啊!怎麼她到哪都有同她作對的人呢?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沾的水漬緩緩的抬起頭面含笑意地說道:「十五爺,你這話說的可錯了,難不成大汗、福晉沒讓我來,我還自己跑來不成?若是十五爺不願看到我,那就讓大汗、福晉把我攆出去便是!」寧玉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模樣。說不好聽的:哄人她不擅長,可這氣人的本事估計沒人能比的過她!
  「你……」多鐸被寧玉噎的一愣愣的,平日裡這小玉兒只會撒潑,要論打嘴仗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今個他竟被這臭丫頭給頂的無話可說,壓在肚子裡的怨氣本就大,這又在寧玉這吃了虧,這火是越燒越旺臉色也難看至極。
  「多鐸!」多爾袞低聲喝斥道,隨即笑臉看向皇太極,「大汗別怪罪,這兩個小傢伙每次見面都要拌上幾句嘴。」多鐸的脾氣讓他頭痛不已,從額娘被逼殉葬後他就對八哥心存怨恨,無論他怎麼開導就是不聽。
  「都還是孩子,在一起難免吵吵鬧鬧,這樣也好……熱鬧嘛!」
  「謝大汗。」多爾袞恭敬地說道,桌下的腳狠狠的踩了下多鐸的腳,隨之付以一個嚴厲的眼神,瞬間多鐸那憤怒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只是仍是沒有一點的笑意,微低著頭自顧自拿起桌上的酒杯道:「今個多鐸來晚了,先罰三杯!」說罷,仰頭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莽夫!』寧玉夾起一口菜塞進嘴裡暗歎道,反正他們愛怎麼鬥、愛怎麼打就怎麼鬥、怎麼打,她已然知道結局才不會傻X似的自尋死路。只是這身邊的大玉兒同多爾袞眉目傳情怎麼就這麼刺眼呢?就不能等沒人的時候再眉來眼去的嗎?讓她這飯吃著也不舒服!
  
  
第六章
  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寧玉把眼皮一垂自顧自的開吃,管他什麼眉目傳情、眉來眼去,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才是正事,更何況今個的飯菜味道還真是不錯。多鐸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碗中的飯菜,看到身旁的寧玉吃的是津津有味不由的冷笑一聲嘲諷道:「小玉兒格格的味口還真是好啊,真是讓多鐸大開眼界,沒想到一個姑娘家也有如此大的飯量!」
  「多鐸!」大玉兒放下手中的碗筷朝多鐸遞了個收聲的眼神,大汗叫多爾袞她不會擔心什麼,可唯獨這性格倔強的多鐸真是讓她擔憂不已,若是席間讓大汗發現什麼端倪可是會為他們兄弟惹來殺身禍啊!
  「玉兒姐姐,你瞪我作什麼?我是真的沒看見過吃這麼多的女孩子……玉兒姐姐我可是在誇小玉兒格格呢。」多鐸仍是一副冷冰冰的冰塊臉,他心裡有氣可這氣又發洩不出去,即不能正面與皇太極發生衝突,又不能一吐為快所以他這一肚子的氣全撒在了身旁人的身上。
  「多鐸,你就是誇人都不會誇,我看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說完,大玉兒將目光移到寧玉的身上,嘴角微微的向上揚起呈現出柔柔的笑意,「小玉兒,你別理多鐸,他啊就那麼張刁鑽的嘴,平日裡和我們在一起也是一樣,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哪裡的話,玉兒姐姐多慮了,都是一家人,我怎麼會生十五爺的氣呢?」寧玉笑道,她清楚的很這個多鐸是故意找茬,而他真正的目標並不是她而是她對面的皇太極。若非大玉兒給他打圓場以皇太極的精明怎會不起疑心?雖為一母所生,可他卻沒有多爾袞的沉穩和睿智。
  「哲哲,方才聽玉兒這麼一說到提醒了我,他們兄弟三個年紀也都不小了,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皇太極的目光掃過多爾袞、多鐸……最後竟是落在了寧玉的身上,略作了片刻的停頓後才看向身旁的哲哲。
  「是啊,轉眼間他們三個都長大成人了。」哲哲輕歎地說道,「大汗放心,我一定給他們找個溫柔賢惠的福晉。」
  多爾袞聽聞此言急急起身拱手道:「大汗、福晉,多爾袞感謝大汗、福晉的關心,可如今多爾袞還未建功立業,還請大汗暫時收回成命,待多爾袞打了勝仗後自會向大汗、福晉請求賜婚!」
  「哈哈……哲哲聽見了嗎?人家要自己挑福晉……好,多爾袞我答應你,待你身有軍功之時也就是你娶親之日,這樣你可滿意?」皇太極讚許地看向多爾袞,好男兒志在四方而不是一味的沉迷於享受,所以當多爾袞說出這番話之時,更是提升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多爾袞是個可塑之材!
  「謝大汗!」多爾袞說完便將目光投向低頭含羞的大玉兒,而大玉兒這時也抬起了頭迎上了多爾袞熱烈的目光,那眼中的意思分明是:多爾袞,我等你!
  哇塞!寧玉看的是目瞪口呆,這小眼神你一來我一去的,讓她這看的人都覺得臉紅心跳,可這二位愣是裝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果然功力非比尋常,佩服!佩服!佩服啊!
  酒宴過後,寧玉首先起身請辭,本想早點擺脫這讓人憋悶的狀況,結果她剛起身,哲哲便開口說道:「多爾袞,你替我送送小玉兒。」
  「福晉,不必勞煩十四爺,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寧玉現在只要聽到多爾袞的名字就心裡直發毛,這位十四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吧,她可不想摻和進他和大玉兒,還有皇太極的這灘渾水中。
  「沒事的,小玉兒就讓多爾袞送你回去吧。」大玉兒一張俏臉笑如桃花,含羞的美目早已飄向了不遠處的多爾袞的身上,「多爾袞……」目光中帶著勸慰的意思:去啊,別掃了福晉的面子。
  多鐸站在一旁直直盯著寧玉,那眼神中射出的寒光恨不得在面前人的身上刺幾個洞方才解恨,寧玉瞥了眼冰坨臉的多鐸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她可不想同個半大孩子鬥嘴惹一肚子氣。你不願意搭理我,我還不想搭理你呢,這人真是當自己是個香餑餑。
  「哥,我和你一起去送小玉兒格格。」多鐸突然開口說道,「大汗、福晉,我們就先告退了。」
  多爾袞微微皺了下眉看了眼身邊的兄弟顯得有點無奈,然而那一閃而逝的情緒卻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幾步來到寧玉的身旁說道:「小玉兒,走吧。」寧玉無聲地歎了口氣,只能同這兄弟二人一同離開了清寧宮。
  夜,寂靜無聲,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三個人分成了兩撥。寧玉走在最前面,多爾袞、多鐸走在後面,而一路之上三個人都是沉默無聲。
  「小玉兒,我哥根本不喜歡你,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哥。」突然,多鐸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靜,而此話一出三人都停住了腳步。
  「多鐸!」多爾袞厲聲喝道,連忙上前一步來到寧玉的面前剛想開口,便被寧玉給打斷,「十四爺,十五爺說的話我聽的清清楚楚……十五爺,也謝謝你的好心提醒,小玉兒還知道禮義廉恥,自是不會做那種賴皮賴臉之事情。不過……十四爺,我有句話得奉勸你:還是先成家再立業吧!」
  「笑話,我哥的事情用得著你來指手畫腳?!小玉兒,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哥的事用不著你瞎操心……」
  「我只是好心提醒,聽也罷不聽也罷,與我一點干係都沒有……十四爺,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若你參得透這話,興許能……好了,十四爺,我言盡於此,告辭。」寧玉轉身大步走進自己的小院。
  「哥,我看這個小玉兒瘋的還不輕,以後你還是離她遠點。」多鐸看了眼寧玉離開的方向說道,可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今天的小玉兒與以往有點不同。平日裡若是這般對待她,她一定會又哭又鬧的,可現在……現在她竟然很平靜的說不會再接近多爾袞,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難道說這個小玉兒病了場後腦袋開竅了?
  「多鐸,哥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當著大汗和福晉的面說些像今天那樣的話,福晉心思單純不會聽出什麼,可是大汗可不同……他精明的很,我真擔心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引起他的猜忌,這樣一來我們就再無翻身之日了!」多爾袞雙手緊緊握住自己兄弟的肩膀低聲說道,奪位之恨、殺母之仇,他怎麼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總有一日,他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哥,我錯了,我只是心裡難受,看著八哥耀武揚威的樣子,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哥,那個位置本來就屬於你,是他皇太極硬奪去的,這口氣我嚥不下去!」
  「嚥不下去,也得咽!古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今有我多爾袞隱忍復仇,總有一天,我會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都拿回來!」
  「哥,我聽你的!」多鐸堅定地說道,此時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兄弟!」多爾袞重重地拍了拍多鐸的肩膀。
  走進小院,寧玉心中此時是忐忑不安,她有點害怕……害怕自己的到來改變大清的歷史!不,不會的,我並沒有說什麼!多爾袞、大玉兒、皇太極,你們的事還是你們自己去搞定吧,你們的恩怨情仇我可不想插手,只是她是不會再嫁給多爾袞的,那她將來該怎麼辦?又會被皇太極和哲哲配給誰呢?一想到自己的命運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寧玉就恨死了這古代的封建制度!
  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朝房門走去,看著自己的腳尖數啊數,正數到第九步的時候前面的路被一個人擋住了:「哎呦,烏蘭你想嚇死我啊?!」
  「格格,你在想什麼呢?奴婢叫了你好幾聲了……」烏蘭上前攙扶住寧玉將頭湊近寧玉的耳邊小聲問道:「格格,大汗和你都聊了什麼?怎麼聊到這麼晚啊?」
  「臭丫頭,你這腦袋裡想什麼呢?大汗和福晉讓我留在清寧宮裡吃了頓晚膳,所以才回來晚的。」寧玉抬手在烏蘭的腦袋上輕輕的敲了下。
  「連晚膳都吃了!」烏蘭睜著雙大眼睛洋洋得意,似乎在想什麼高興的事。
  「烏蘭,我怎麼覺得你今個有點奇怪呢?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麼?快說,不然我饒不了你!」寧玉瞇起雙眼似笑非笑地盯著烏蘭一字一句地說道。
  「沒想什麼,格格奴婢真的沒想什麼……啊,格格饒了奴婢吧,哈哈……好癢啊……」
  
  
第七章
  「格格,奴婢說……哈哈……奴婢說就是了……」烏蘭笑的已經直不起腰,眼角掛著眼淚大聲求饒到。「臭丫頭,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惹本格格!」寧玉洋洋得意地說道,轉身坐到了身後的床上雙手搭在一起笑著看向正擦著眼的人,「快說你剛才想什麼呢?」她不想去想多爾袞,更不想去想多鐸那張欠抽的臉,所以她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烏蘭眨了眨眼湊到寧玉的身邊跪在床邊,似笑非笑地拉起她的手小聲說道:「格格,其實奴才覺得大汗人不錯!」
  「大汗人是不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嗎?」寧玉一臉霧水地看向烏蘭,她還是沒弄明白這個鬼丫頭腦瓜裡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難道她這現代人和古代人之間有代溝不成?!
  烏蘭又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真是佩服死自家的主子,這腦子怎麼就一根弦呢?抿了抿嘴唇接著說道:「格格,你不覺得大汗對格格很好嗎?看格格的眼神很溫柔嗎?」說完,烏蘭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家的主子,希望她那還未開竅的腦袋能快點開竅,千萬不要錯過大汗這樣的好男人!
  微微的皺起眉毛,寧玉似有所思地發著呆……過了好一會才大喘氣地說道:「大汗是對我很好,可這多半是因為我是側福晉的侄女啊,大汗對我當然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般!」在她的心裡,長輩對晚輩好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她根本沒有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哎呦,我的好格格,你怎麼就跟個木頭似的呢?」烏蘭被氣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洩氣地看了眼自家主子那張仍是迷茫的臉,心想就這麼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怎麼捅開就這麼的費事呢?
  寧玉覺得越說越無趣,索性將鞋子一甩扔到了地上往床上一倒,「烏蘭,格格我現在真的要當木頭了,而你這個能動的就把燈給我滅了,格格我要和周公約會去了!」說罷,寧玉便鑽到了被窩裡,再不理會一臉無奈地看著她的烏蘭。
  「是,格格!」烏蘭從地上站起將帳幔放下,站在那裡看了寧玉許久後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吹滅了桌上的燈走出房門。她雖為奴婢,可是這宮裡的事她是看的清清楚楚,今個大汗看格格的眼神絕不是那樣的單純,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
  格格,奴婢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若是格格你能得到大汗的寵愛,那這後宮中再無人敢欺負格格!烏蘭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在她的心底升起一團熊熊的烈火,主子對她有救命之恩就為這一點,她烏蘭也願意為格格赴湯蹈火。沉睡中的寧玉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失控的情況,夢裡她又回到了自己曾經的家,睡在自己的床上抱著大熊呼呼大睡,「嘿嘿,妞妞你可真軟啊,抱著你好舒服……」寧玉抱著枕頭傻傻地說著夢話,此刻她沒有任何的負擔和顧及,自由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時間過的飛快,自清寧宮那日已經過去數日,這日清晨寧玉早早的便叫來了烏蘭,急切地問道:「烏蘭,我讓你給我準備的衣服你準備好了嗎?」她真的快被憋瘋了,在這個沒有任何現代化設備的古代小院裡,她大眼瞪小眼地過了無數個日夜,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會變成呆瓜一枚。
  「準備是準備好了,可是……可是格格你真的要出宮嗎?」烏蘭有些擔憂地問道,格格一個女兒家出宮太危險了,而格格還不讓她告訴任何人。
  「放心,我們化裝成男人出去,不會有事的!」寧玉自信滿滿地說道,「快去,把衣服拿來,咱們早去早回,別讓側福晉發現!」推推搡搡地將烏蘭推了出去。
  烏蘭無奈只好取來了兩套男裝,一邊幫著自家的主子換成男裝,一邊嘟囔著:「格格,咱們可說好就去買幾本書,然後咱們就回來!」拆開盤在頭上的髮髻,將它們梳成辮子,頃刻間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變成了一位翩翩俊美的少年公子。
  「好,買完書咱們就回來!」寧玉隨口應承著,她的心早就飛到了宮外,外面的世界是個什麼樣?是不是像電視劇裡那樣到處都是叫賣的小販?是不是到處都賣些好玩的小東西?
  收拾妥當兩個丫頭便偷偷的牽著馬離開,可出了宮門寧玉這下傻眼了,看著和她差不多高的高頭大馬她嚥了口唾沫,她怎麼給忘了大清的格格都是騎馬的?而她這個外來者對騎馬可是一竅不通。
  「格格,怎麼了?」烏蘭騎坐在馬上疑惑地看向站在馬前發呆的寧玉,心想剛剛格格還心急火燎的急著要走,這會子怎麼又不動彈了?
  寧玉可憐巴巴地看向烏蘭,眨巴眨巴眼睛窘迫地說道:「烏蘭,我……我不會騎馬!」
  「啊?!」烏蘭張大嘴看向自家的主子,彷彿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讓她驚訝,雙手抓住馬鞍子從馬上跳了下來,來到寧玉的身邊皺著眉問道:「格格,你不會連這個也給忘記了吧?你以前馬術可是很厲害的啊!」
  「是……是嗎?我……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寧玉無聲地歎了口氣,抬頭看向棗紅色的馬又看看烏蘭,「要不,咱們走著去吧?!」大不了不騎馬唄,走路又累不死人。
  「走?格格你開什麼玩笑,那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烏蘭搖了搖頭抓起寧玉的手放在馬鞍上道,格格你抓住馬鞍子,然後抬起左腿蹬住這裡用力向下坐上去……
  「哦!」寧玉按著烏蘭說的抓住馬鞍子用盡全力向上爬。
  「格格,你倒是使勁啊,奴婢快沒力氣了,烏蘭用力向上推著寧玉,累的是滿頭的大汗。
  「好……好了!」寧玉終於爬上了馬背,趴在馬脖子上大聲喘著氣,「這馬可真高啊,烏蘭咱們可以走了吧?」
  烏蘭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拉起寧玉的馬韁繩後飛身躍上自己的馬,「格格,那你還記不記得奴婢的馬術還是你教的呢?」
  「是嗎?那等回來你再教給我。」寧玉尷尬地說道,她要記得那些才怪呢!她又不是小玉兒,怎麼會知道這些呢?
  風在耳邊吹著,四周到處都是綠色,不像現代化的都市到處都是水泥的高樓大廈,寧玉邊走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除去那個讓她頭痛的後宮,她覺得其實古代也不錯。
  「格格,咱們要去的可是漢人們的地方,到時你可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烏蘭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她真怕這次出來格格出點什麼差池,畢竟現在大金與明朝正處在交戰期間。
  寧玉淡淡地笑了笑以示安慰,對於這場戰爭她再熟悉不過了。努爾哈赤以十三副鎧甲起兵到現在皇太極坐上了大汗的寶座,這一切的一切歷史早已記載過,就連後面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當一個人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並不見得是件好事!抬起頭微瞇起雙眼望向漂浮著白雲的天空,還是遠離歷史比較好,就讓他們爭去斗去吧。
  漸漸的遠處出現一處城池,熙熙攘攘的人們在城門處來來往往好不熱鬧,寧玉臉上露出了興奮之色,看向身旁邊的烏蘭伸手將馬韁繩搶過來抓在手裡道:「烏蘭,咱們快點過去吧!」
  「格格,格格你慢著點!」烏蘭抓緊韁繩緊緊跟在寧玉的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便走進了城門,頓時眼前熱鬧的景象吸引住了寧玉,抓緊馬鞍子慢慢的從馬背上跳下來險些崴了腳,可她這時已經完全不在意,接著烏蘭的手兩個人穿梭在人群中。一會看看賣絲線的小販、一會又看看賣首飾的、一會又鑽到賣扇子的……
  逛了許久寧玉抬頭一看面前是個書齋,將馬拴到柱子上便歡快地跑了進去,看著一排排的書眼睛都看直了。邊翻著書,邊看著書架上的其他書,這時她發現不遠處的書架上放著《三國演義》,頓時眼中放出電光伸手就要去拿,結果手剛碰到書那書上就又多出一隻手。
  「這書是我先看到的!」寧玉皺著眉看向與她搶書的人,此人看上去三十多歲,衣著看上去像個書生。五官端正、方正的臉、濃密的眉毛……大有一股凌然之氣,卻又顯得平易近人。
  「這位公子,這書是在下先看到的!」男子儒雅一笑輕聲說道,絲毫不想將手中的書讓給寧玉。
  「我說了這書是我先看到的……老闆,這書我要了!」寧玉偏過頭朝店老闆說道,而正是這個動作洩露了她的身份,與此同時那只覆在書的手也鬆了開,寧玉不解地看向身邊的男人,嘴角勾起些許道:「怎麼?不和我搶了?」
  「呵呵,既然公子喜歡,那在下就讓給公子便是!」男子淡淡地笑道,剛剛一瞥他看到了面前的公子並非公子而是位姑娘,那玉耳之上的耳眼讓他識破了偽裝。
  「那謝了!」寧玉抱起書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剛欲轉身離去卻聽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姑娘還是早些回家的好,兩國正值交兵之際,這城裡城外都不太平。」
  寧玉突的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人,眉心緊蹙一臉的驚愕,她覺得自己偽裝的很好,就連說話和走路她都故意學男人的樣子,可這個男人是怎麼識破她的身份的?
  「呵呵……」男人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換裝難換容!」
  
  
第八章
  寧玉伸手摸向自己的耳朵,柳眉輕佻將目光投向面前的男子笑道「眼力不錯!」這人只是一瞥便已識破她的身份,而談吐間的那份儒雅為他增添了一抹光彩。
  「呵呵,過獎……看樣子姑娘也喜歡讀三國?」男子淡淡一笑目光落到寧玉手中捧著的書上,這書他可是找了許久,可萬萬沒有想到找到之時卻遇到了競爭者。不過……這位競爭者卻讓他心甘情願的出讓而沒有絲毫的報怨,這也許便是機緣吧!
  眉峰輕輕蹙起嘴角向上揚起些許的弧度,寧玉將懷中的書捧緊不屑地說道:「只許你們男子讀書,就不許我們女兒家識文斷字了?封建思想真是根深蒂固!」說到最後一句時,寧玉的聲音變得極輕,轉身便要離去。
  「姑娘誤會了……像那蔡文姬、李清照、卓文君、上官婉兒個個都是才女,絲毫不遜色於男子,若是剛剛在下的話有不得當之處,還望姑娘見諒!」男子拱手作揖歉意地說道。
  寧玉停住腳步但並沒有回頭,只是側臉道:「我豈敢與那四大才女相提並論?告辭!」她不想再與這個陌生的男人辯論下去,她們出來許久而一旁邊的烏蘭早已是坐立不安,加之若是被側福晉發現她們偷跑出宮玩,想必又會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吧,所以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是在這個女子地位極其低微的古代封建社會?
  男子緊追寧玉的身影來到門口處,靜靜地注視著二人騎馬離去,漆黑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的異樣,他從沒有見過如此性格的女子,不似深宮庭院中的大家閨秀卻全身透著清涼的舒爽之氣,就像那初開的蓓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不妖不艷卻更能吸引住人的目光。
  「大人,咱們該回去了!」一名小廝來到男子的身邊提醒道。
  「再等等……」看著那個俏麗的身影越走越遠,他的心裡像丟了什麼似的。寧玉知道那人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心想這人還真有意思,在她們即將轉過街角之時回眸看了眼仍傻傻站在門口張望的人,不由的露出一絲笑意來,「烏蘭,你看那個傻子還在那看咱們呢,不就是一本書嗎?」
  「格格,你還真是……要是真為了書就好了!」烏蘭真是佩服死自家的主子了,這情商就這麼的差呢?很明顯那個漢人是被格格的美貌所吸引住了,好在這人無惡意。
  「烏蘭,這集市可真熱鬧,以後要是有咱們再來。」寧玉根本不理會烏蘭那惆悵無奈的表情,只是一味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著手裡買的各式的小玩意是樂的合不上了嘴,「看這個小玩偶做的可真精緻啊,人家是怎麼繡的呢?」
  「還來?格格你可饒了奴婢吧,下次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帶你出來了。」烏蘭從離開宮門的那一刻起心就沒放下過。
  寧玉將手中的小玩意統統裝到了袋子裡,抬起頭一臉訕笑地看向烏蘭賴皮地說道:「烏蘭,那是不是打不死你還會帶我出來呢?」這麼好玩的地方怎麼可能就來一次就再不來了呢?
  「格格……我的好格格你就饒了奴婢吧,再出來幾趟奴婢非得被嚇死不可……」
  烏蘭的話還未說完,路邊的草叢中便竄出幾名面露奸笑的男子,「喲,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這麼俊俏的小公子,比城裡的花魁還要俊上三分!」
  「哈哈,可不是嗎……」
  烏蘭嚇的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擋在寧玉的面前,驚恐地小聲說道:「格格,怎麼辦啊?」這真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眼看著就快到了怎麼半路就遇到劫匪了?
  「別怕,咱們騎馬衝過去,他們追不上咱們的。」寧玉厭惡地狠狠地瞪向直盯著她看的幾人,抓緊手中的韁繩對身邊的烏蘭說道:「就是現在,衝過去!」
  話音一落,兩個丫頭便用鞭子狠狠的朝馬屁股上抽了上去,兩匹馬像受了驚嚇般邁開四蹄衝了出去,那幾人沒料到面前的人會強衝過去,下意識的讓開了道路,眼見寧玉和烏蘭的馬衝了出去就要跑遠,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掄起手中的鋼刀便投了出去,正正的砍在了寧玉所騎的馬腿上。
  頃刻間,疾奔的馬兒發出慘叫聲,整個身體便倒在了地上,寧玉也被重重的拋了出去摔在了遠處的地面上,「格格……格格……」烏蘭想要拉住疾奔的馬,可是受到驚嚇的馬豈會再聽從主人的命令,馬兒駝著烏蘭狂奔而去,只留下了烏蘭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頭上的冒子掉在了地上,額角磕破正向外滲著血珠,寧玉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最後終沒有成功,眼見著那幾人摩拳擦掌地朝他笑著走來,她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喲,哥幾個看咱們找到了什麼,我說這男的怎麼可能長的如此的白淨?原來是個小美人!」為首的絡腮鬍子的男人蹲下身伸手握住寧玉的下顎扳了起來,「小美人,爺會好好疼你的。」
  「哈哈,大哥這美人可不能一人享用啊,也得讓兄弟們嘗嘗這其中的滋味……」
  「拿開你的髒手。」寧玉用盡全力掙脫開那只長滿汗毛的黑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味讓她胃中一陣的翻滾,此刻她想到自己兜裡剛買的簪子,不由的暗暗地苦笑了下。
  「還挺有脾氣的,爺還就喜歡你這個帶刺的花。」男人大笑一聲,便要上前去抱寧玉,寧玉猛的伸手將懷中的簪子拿出握在掌中直直的刺向朝她逼進的男人,心想就算是死也得抓個墊背的。
  男人並沒有防備寧玉,所以寧玉手的簪子直直的刺進了他的肩膀,一瞬間劇烈的疼痛讓他猛的起身向後連退了幾步,惡狠狠地罵道:「臭□,你竟然敢刺爺……哥幾個把這小賤人給我綁起來。」
  男人的一聲令下,後面的幾人蜂擁而上便要捆綁寧玉,『這回算是徹底的完了!』寧玉握緊手中的簪子突的舉起……
  「住手!」就在千鈞一髮之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悅耳,卻絲毫沒有減少它的震懾力,「我讓你們打探消息,你們卻在這為非作歹!」
  「主子,奴才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幾人,頓時像蔫了樹葉一個個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一個騎著黑色駿馬的年輕男子緩緩來到寧玉的面前,只見衣袂飛舞人已越下了馬背,「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死在你面前!」寧玉早已慌了神,雖然面前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並無惡意,可是畢竟他們是一夥的。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卻將目光落到了寧玉的手背上,「姑娘,你手背上像月亮的黑痣是天生的嗎?」
  黑痣?!寧玉根本沒有注意過自己手背上有顆黑痣,聽年輕男子這麼一說她才看向自己右手背靠近母指處的指縫處有一顆像月牙的黑痣,「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反正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侮辱的!」
  「主子,好像有人來了。」其中一個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輕聲說道。
  「……」年輕男子皺了皺眉站起身,在上馬之前又看了眼寧玉似要說什麼,可終是沒有說而是帶著那幾人急急離去消失在了遠處的樹林裡。
  「小玉兒……小玉兒……」
  寧玉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在陷入昏迷的時候她彷彿聽到了有人在叫她,可是眼皮沉的怎麼也張不開了,「誰來救救我?誰能來救救我?」
  
  
第九章
  深窘的雙眼直直盯著那個奄奄一息的人,皇太極猛的收緊手中的韁繩飛身躍下馬背,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地上的人抱入懷中,寬大的手掌輕撫著懷中虛弱的人,「小玉兒……小玉兒……」
  耳邊是喃喃的呼喚聲竟是那樣的溫柔,寧玉想要睜開眼睛可是怎麼也睜不開,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就連意識也是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她只知道有人把她抱了起來,再然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顛簸的馬背上皇太極緊緊摟著懷中的嬌嫩的人,好在他今日帶著隨從出城狩獵散心,不然……想到這,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不知為何他的心竟是這樣的煩亂,那日在見到她後心中便多了一分的牽掛,本以為過些時日便會淡卻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份牽掛竟與日俱增變得越發的不可收拾。
  狩獵的隊伍回到城中,皇太極並未將人送到西院而是吩咐人將寧玉送到了大福晉哲哲的清寧宮。
  「大汗?!這是出了什麼事情?」哲哲一臉疑惑地迎上懷中抱著寧玉的皇太極,趕忙吩咐著奴才收拾好床榻讓皇太極將人放下,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再看看皇太極焦急的模樣,哲哲的心底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皇太極將人放下拉過被子替寧玉蓋好,緊皺著眉頭看向哲哲道:「哲哲快找太醫來,小玉兒受傷了。」說完,便坐到了床邊從婢女的手中接過方巾,輕輕地替寧玉擦著額頭上的血跡。
  「是,大汗。」哲哲瞥了眼寧玉轉身便離去,不多時太醫便提著藥箱急行而入,隨之而來的還有大玉兒。
  「奴才參見大汗、大福晉、玉格格……」太醫甩下馬蹄袖跪到了地上,可話還未說完便被皇太極喝止,「別說些廢話了,快來看看小玉兒格格。」
  「是,大汗。」太醫急急站起身來到床邊將藥箱放到一旁,先是看了下寧玉額頭上的傷,又跪下開始號脈……
  大玉兒攙扶著哲哲來到皇太極的身旁,關切地問道:「大汗,我聽說小玉兒受傷了,傷的重不重?」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總是帶著柔柔的溫情,給人一種發自心底的情感。
  「現在只知道頭上受了傷,其他的還要等太醫們的診治情況……最近城外時有不明來歷的人出現,唉……是我一時疏忽了。」自從林丹汗被殲滅後,其族人絕大部份都歸順,可這其中卻缺了最讓他擔心的□圖。
  這□圖是林丹汗的弟弟傳聞兩兄弟感情極好,不見他來降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圖已經死了;二是□圖正躲在哪裡意圖東山再起,而這第二總可能是他最擔心的,可近來有人報說在見到過與□圖長像極像的男子。
  「大汗,也不必太自責。」看著皇太極憂慮的模樣,哲哲握著大玉兒的手不由的收緊,自從她嫁到大金始終未給大汗生下位皇子,後宮之主沒有子嗣這無疑動搖了她在後宮的地位。
  這小玉兒是西院的,可這西院的那位是原林丹汗的大福晉,雖平日裡對她是畢恭畢敬,可她心裡清楚能坐上林丹汗大福晉的女人絕非善類,豈會是那種肯長期屈就於人下?若是大汗鍾情於小玉兒,那無疑是給西院的添了個左膀右臂。
  大玉兒輕抿著唇看了眼身旁的哲哲,從自己姑姑的眼裡她看到了擔憂,眸光輕轉將目光投向床上的小玉兒不由的微微的蹙起眉心暗歎道:是啊,如此的絕色佳人大汗怎麼會不心動?難怪連一向沉穩的姑姑也開始擔心了。
  她清楚大金同科爾沁的關係,更清楚科爾沁的女人的使命,想到這她的腦中浮現出了多爾袞俊美的臉。她的那顆芳心早已給了那個男人,她慶幸自己沒有成為這交易中的犧牲品,也慶幸自己找到了真愛!
  門外這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打開娜木鍾帶著隨身的奴才走入,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來到皇太極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道:「臣妾給大汗、大福晉請安。」
  「玉兒給側福晉請安。」大玉兒輕垂著頭福了福身子。
  皇太極眉心緊鎖地看向娜木鐘面上帶著些許的怒意:「你怎麼照顧的人?怎麼能讓小玉兒一個姑娘家單獨出宮?你難道不怕她出事嗎?今日要是我再晚去一會,說不定會發生什麼……」皇太極嚴厲地馬斥責道。
  娜木鍾並沒有替自己辯解什麼,而是在皇太極出聲那一刻便跪到了地上,低著頭默默地流著淚水任憑皇太極喝斥,直到皇太極的聲音停止才出聲哽咽著聲音道:「大汗,都是臣妾一時的疏忽,請大汗降罪,臣妾願受罰。」
  「大汗,你要是罰側福晉,那你連臣妾也一起罰吧,臣妾是後宮之首,小玉兒出事臣妾也有失職之責。」哲哲見狀也跪到了地上。
  「大汗,這都是臣妾一人之過,與大福晉無關……」娜木鍾滿臉是淚水地哭訴道,心中不由冷冷一笑,哲哲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難怪會把大汗哄的服服帖帖,可她娜木鍾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既然能成為林丹汗的大福晉,那她也總有一天會成為皇太極的大福晉,哲哲我們走著瞧看是你能笑到最後,還是我娜木鍾能笑到最後。
  大玉兒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二位福晉,又看了看滿臉陰雲的皇太極,想了想上前柔聲勸慰道:「大汗,側福晉若是知道小玉兒會遇到危險怎會讓小玉兒冒險呢?從小到大側福晉都把小玉兒當自個親生女兒一樣的疼愛……所幸小玉兒是有驚無險,大汗也就不要怪罪福晉了。」
  皇太極聽完大玉兒的話長長地歎了口氣,這玉兒說出來的話就是讓人舒心,看了看身邊的大玉兒,又看了眼面前跪著的兩位福晉,最後開口說道:「都起來吧,娜木鍾以後你可要看好小玉兒,再不可有任何的閃失。」
  「臣妾謹記大汗的教誨。」娜木鍾用帕子輕拭著眼角的淚珠哽咽著聲音說道。
  「兩位福晉快起來吧。」大玉兒上前將哲哲和娜木鍾攙扶起來,微笑著對娜木鍾說道:「側福晉,不必太過擔心,小玉兒不會有事的。」
  「嗯。」娜木鐘點了點頭強擠出一絲的笑意。
  太醫替寧玉包紮好頭上的傷後,起身來到皇太極的近前道,「啟稟大汗,格格的傷並不嚴重,只需要靜養些時日便可全愈。」
  聽完太醫的話,皇太極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幾步上前來到床邊欠身而坐伸手摸向寧玉包紮過的頭,就在他手剛剛觸碰到布條之時手卻突的被握住,「別走……別走……」
  「小玉兒沒事了,有我在不會讓人傷害到你的。」皇太極任由自己的手被握住,臉上露出了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笑意。
  哲哲、娜木鍾看著面前的景象心中都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只是一個臉上帶著些許的憂慮、一個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
  娜木鍾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小玉兒,那張臉是她所憎恨的……她清清楚楚記得自己所發過的誓言,為了這誓言她才把她留在身邊,她要報復要讓傷害過她的人付出血的代價,要讓他們痛不欲生。
  「大汗,讓我來照顧小玉兒,你休息會吧。」斂步來到皇太極的身旁娜木鍾柔聲地說道,看著那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她的眼底浮現出的只有冷冷的寒意,而對於這戲的結局她是越來越期待。
  皇太極看了看寧玉有些不捨地將緊握著自己的手輕輕掰開,站起身囑咐道:「先別動她了,就讓她在這裡養幾天再擺回你的院子。」
  「臣妾明白,請大汗放心。」娜木鍾轉過身看向哲哲有歉疚地說道:「那這些日子就要叨擾大福晉了。」
  「哪裡,正好藉著小玉兒養病的這些日子,咱們姐妹聚聚。」哲哲柔柔一笑,兩個女人看上去竟是那樣的親近和睦,而只有她們自己心中清楚,在這溫情之下所隱藏的是隨時待發的暗箭。
  皇太極來到哲哲的身邊拍了拍她的手點了點頭,「哲哲,你辛苦些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看著自己後宮中的女人如此的和睦,他這心多少得到了些許的安慰,俗話說:家和萬事興!
  「請大汗放心,臣妾一定會盡心盡力地照顧好小玉兒的。」哲哲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皇太極,一直目送著皇太極走出門才將目光收回。而面前的溫情的場面讓娜木鐘的手瞬間緊握在了一起,手中的帕子也被揉成了團後又鬆開,嘴角勾起些許露出一絲輕笑。
  夜已深,燭火搖曳,寧玉慢慢從沉睡中清醒過來,頭上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她痛苦不已,「小玉兒……小玉兒……」
  「烏蘭?」寧玉掙扎著想要睜開以眼,她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她,過了許久她才費力的將眼皮挑起一絲的縫隙,可隨之映入她眼簾的竟是娜木鐘的臉,「姑……姑媽?!」
  「躺著別動,頭還疼不疼了?」娜木鍾溫柔地詢問著,隨即看向一旁的奴才道:「去稟報大汗,就說小玉兒格格已經醒了。」
  寧玉輕咬著唇邊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娜木鐘的溫柔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記憶裡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對她如此的溫情過,「姨媽,我不該偷偷跑出去玩……」心中此時忐忑不安,若是娜木鍾對她發頓脾氣她也不會如此的害怕,最可怕是她竟然對她關懷備至。
  「好了,先不說這些。」娜木鍾吩咐著奴婢把寧玉從床上扶起,然後接過藥碗舀起一勺藥吹了吹放到寧玉的唇邊,「先把藥喝了。」
  寧玉戰戰兢兢地張開嘴下意識的嚥下去,可隨之口中傳來的苦澀味讓她皺起了眉頭,整張僑聯都變了樣,連忙用手摀住口。
  「很苦是嗎?」娜木鍾微微一笑,看著面前被苦的直伸舌頭的人,「那你也得全喝下去。」
  「……」寧玉眨了眨眼,對於面前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人,她還是難以適應,更不敢違背她的話,苦著臉笑了笑道:「姨媽,還是我自己來吧。」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
  「小玉兒醒了?」
  
  
第十章
  皇太極臉上帶著極少的笑容走進門,娜木鍾急忙起身上前福了福身子柔聲道:「臣妾給大汗請安……」
  「免了,娜木鍾辛苦你了。」皇太極伸手攙扶起娜木鐘,可那雙眼睛卻早已飛到了不遠處床上人的身上,在他聽到小玉兒醒了的消息時,連想都沒有想便放下手中的事情直奔清寧宮而來。
  寧玉將手中的湯藥碗遞給床邊的宮婢,便扶著床柱想要起身,可還未等她站起來便被一雙手給制止,「大汗?!」略帶驚愕的雙眼對上皇太極關切的目光,不知為何寧玉的心裡猛的一顫,慌亂間忙將頭低下不敢再與那雙深炯的眼睛對視。
  「小玉兒,你的傷還未好就不必管這宮中的規矩了。」皇太極讓寧玉重新躺到軟枕上,自己則坐到了床邊接過宮婢手中的藥碗。看著面前憔悴的人他的心裡是一陣陣的心痛,白色布條上滲出的血色竟是那般的刺眼,「乖乖的把藥喝了。」
  寧玉的臉瞬間緋紅一片,讓原本蒼白的臉多了些許的色彩,她從沒有與一個男人挨的如此之近,這也是她第一次仔細的打量面前的人:劍眉星目、挺拔的鼻翼、漆黑的短鬚為其增添了一股成熟男人所特有的氣質。
  不愧是皇太極自有不怒而威的震懾力,而在多爾袞的身上所看到的只有驍勇,年輕的他缺少皇太極身上的沉穩,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與汗位無緣。兩個男人同樣的優秀,然而她卻不想與他們任何人有太多的牽連,那無疑是將自己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大汗,我自己來吧。」
  「好,慢點喝。」皇太極也許是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便沒有堅持將藥碗遞到了寧玉的手中,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把藥慢慢的喝下。
  娜木鍾唇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見寧玉喝完了湯藥便來到桌前親自倒了杯熱水端到床邊,關切地說道:「來,喝點水把嘴裡的苦味散了去。」
  「謝謝姨媽。」寧玉大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突然間這麼多人對她好讓她難以適應,總覺得別彆扭扭的不舒服,可面前的二位都是不能得罪的主,最後也只能是無聲地歎了口氣。
  「傻丫頭,和姨媽還分得這麼清楚。」娜木鍾笑著接過空碗,側臉看向一旁的奴才地道:「給格格準備的粥好了嗎?」
  「回側福晉,粥已經做好了,奴婢這就端來。」
  皇太極滿意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到寧玉放在身前的一雙玉手上,如管蔥的手指白皙的猶如玉石雕刻般,一時間讓他想起小玉兒昏迷時緊緊握住他手的情景。心開始有些煩亂,慢慢的站起身有意的避開寧玉,「小玉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多留了,你好好的養傷就不必起來了……娜木鐘,今晚上我去你那。」說罷便大步走了出去。
  「小玉兒恭送大汗。」寧玉注視著那個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總感覺到皇太極看她的眼神有點怪,可究竟怪在哪裡她也不清楚。
  「臣妾恭送大汗。」娜木鐘的臉上隱隱露出些許的笑意,對於男人的心思她清楚的很,只要她好好的掌控好小玉兒,不論是後宮中的地位還是自己的誓言她都可以實現,同時也會讓那人嘗到自己所釀的苦酒,這一箭雙鵰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起身來到寧玉的床前欠身而坐,娜木鍾仔細打量著床上的人,那張臉竟是如此的像,所以每次看到小玉兒的時候都會勾起她心中的傷痛。而她要的就是這痛,她要記住傷害過她的人,「小玉兒,今天是大汗救了你,若不是大汗去的及時你的小命就丟了,這份恩情你可要銘記在心啊!」
  「是大汗嗎?」寧玉瞪大雙眼露出驚愕之色,她雖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是皇太極,那個寬大溫暖的懷抱緊緊地擁著她……想到這她羞愧的低下了頭,她竟然是被皇太極抱回來的。
  「福晉,粥端來了。」宮婢端著托盤來到娜木鐘的面前輕聲說道。
  娜木鍾起身看向宮婢道:「翠兒,伺候格格用膳,你以後就留在格格身邊……小玉兒,姨媽先回去了,大汗一會還要到我的寢宮,你用完膳就早點休息。」
  「姨媽!」寧玉突的抬起頭看向娜木鐘。
  「怎麼,還有事嗎?」娜木鍾轉過身看向寧玉溫柔地問道。
  「姨媽,怎麼不見烏蘭?!」自從她醒後她就沒有看到烏蘭,那丫頭是不是脫險了?還是……
  娜木鍾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冷冷地說道:「小玉兒,烏蘭只不過是個奴才,她的職責就是照顧好你,可她卻失職了,你說她該在哪?以後你的起居就由翠兒負責了。」說完,娜木鍾便轉身離去。
  「姨媽……姨媽……」寧玉踉踉蹌蹌地從床上爬起,然而此時娜木鍾已經走出了門,翠兒見此景急急上前攙扶住寧玉關切地說道:「格格,你快躺下……」
  「翠兒,烏蘭哪去了?她還活著嗎?求求你告訴我!」眼淚無法控制地奔湧而出,她清楚的很在古代奴婢的地位極其的卑微,生與死皆是主子的一句話,她害怕……她真的害怕那個善良的丫頭因為她而丟了性命。
  翠兒顯得有些焦慮回頭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面前眼淚汪汪的寧玉,猶豫了片刻才俯下身小聲附耳說道:「格格,你別傷心,烏蘭沒事,她還活的好好的……福晉只是把她派去了別的地方。」
  「真的嗎?那她現在在哪?我想見見她。」聽完翠兒的話,寧玉總算是鬆了口氣,可沒有見到人她這心始終是放不下。
  翠兒的腦袋晃成了撥浪鼓,乞求道:「格格,你就別為難奴婢了,奴婢告訴你這事已經犯了大忌,要是讓福晉知道了,奴婢還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懲罰呢。」
  寧玉看翠兒害怕的模樣,心知她的難處便不再說什麼,只是翠兒端來的粥被她推開了,「先放那吧,我現在還不餓。」烏蘭是她在這宮中唯一知心的人,可如今這唯一的人也被奪走,那她要如何在這後宮中度日?她真是後悔自己魯莽的舉動,要是她聽烏蘭的話也不會弄到如此的田地,更不會連累了烏蘭替她受過,越想心裡越覺得堵得慌。
  「格格……格格你還是吃點吧,等傷好了格格四處走走不就能尋見了嗎?」翠兒再次將碗遞到寧玉的面前,唇邊帶著些許的笑寬慰道。
  寧玉一聽便明白了翠兒的意思,頓時低迷的情緒舒緩了許多。是啊,她怎麼給忘記了,後宮再大也總有個範圍,只要人在宮裡那她總是會找到的,想到這寧玉朝翠兒笑了笑:「謝謝你。」
  「看格格說的,你是主子,奴婢本該如此的。」
  寧玉躺在床上看著遮擋住視線的帳幔,腦中總是浮現出白天所發生的事情,緩緩的抬起手握住右手處的胎記,回想著那人問她的話,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的疑惑,為何那人會問她這手上的胎記呢?這胎記難道還有什麼意義嗎?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不記得小玉兒的身份有什麼特殊之處,有胎記的人又不止她一人,興許那人認錯人了而以,再說她也不想同那種土匪頭子有任何的交集,光是想想自己差點被XX的經歷就讓她全身直冒涼風!
  一轉眼就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裡除了哲哲、娜木鍾、大玉兒,皇太極就再沒有出現過,而寧玉也正落得個舒坦,只是每日都會想起烏蘭卻又不敢在娜木鐘的面前提及。頭上的傷已經結痂,時不時的有些發癢,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絢麗的陽光,寧玉終是躺不住了央求著翠兒扶她到院子裡走走。
  「格格,那咱們只在院子裡站一小會就回來。」翠兒有些擔心地說著,生怕寧玉再有什麼閃失。
  「好,就站一會。」寧玉急不可待地起身朝門口走去,可是步子又不敢邁的太大,只能奈著性子在翠兒的攙扶下一小步一小步地走。
  院中百花盛開就連空氣中都帶著淡淡的花香,寧玉來迴廊前欠身坐了下來,斜靠在廊柱上欣賞著園中的景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翠兒,我帶回來的書還有沒有了?」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買回來的書,不會也遺失了吧?
  「哦,是那個藍布包的東西嗎?」
  「對,在哪呢?」寧玉有些著急地問道。
  「奴婢放在屋裡的櫃子裡了,奴婢這就去給格格拿來。」翠兒轉身走進屋子,不多時便捧著一個小布包走了回來,「格格,是這個嗎?」
  「對,就是這個。」寧玉滿心歡喜地接過布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三國演義》便翻了開來,看著古版的本子就是與別個不同。
  翠兒站在一旁皺著眉看著,可看了半天她連一個字也沒看懂,「格格,這上面的字你能看懂嗎?」
  「當然能,這上面是用漢文寫的而非滿文。」雖然滿文她也懂一些,那只是一時好奇在學校選候的課程,僅僅是對於歷史的熱忠罷了,可沒曾想如今也派上了用場。抬臉看了看一臉迷茫的翠兒,寧玉不由的笑了笑道:「翠兒,你想看嗎?」
  「想看是想看,可是奴婢連滿文都不認得幾個,更不要提這漢人的書了。」翠兒一臉落寞地說道,身為奴婢她們能衣食無憂便已足以,哪敢奢求識文斷字呢?
  「小玉兒,沒想到你也認識漢文?」就在兩人交談之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看看你在看什麼書!」
  「奴婢,給十四爺請安。」翠兒福了福身子退到一旁。
  寧玉挑眉看眼來人唇角微微的揚起些許,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啊,淡淡地說道:「十四爺是來找玉姐姐的吧?」收回目光接著看手中的書,「玉姐姐在大福晉的房中,十四爺快過去吧。」
  多爾袞從未被小玉兒如此的冷落過,眉峰揚起索性坐到了寧玉的身旁側目看向她手中的書,「在看什麼書?」
  「《三國演義》」寧玉看也不看多爾袞,而是有意的向柱子靠了靠,故意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心想這位爺怎麼還不走?
  「你也看《三國演義》?」多爾袞驚愕地問道。
  「十四爺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女兒家就只配繡花嗎?自古以來出了多少的才女?即便論武功膽識,古有木蘭替父從軍不見得我們女人就比你們男人差!」寧玉說的義憤填膺,頓時把多爾袞說的目瞪口呆。
  「哈哈……說的好,小玉兒我還真是小看了你!」遠遠的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第十一章
  寧玉此時真有一頭撞死的衝動,本想靜靜地看會書消遣片刻,結果這人是一個接一個的來,而每一個人又都是一個大麻煩。用力握了下手中的書隨即臉上露出些許的笑意,合上書緩緩站起身朝來人福了福身子:「小玉兒給大汗請安。」
  「多爾袞見過大汗。」多爾袞抬手一抱拳恭敬地說道,絲豪讓你看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舉手投足間帶著滿滿的自信,年輕俊美的臉上劍眉上挑神采奕奕,與迎面走來的皇太極形成了兩道截然不同的風景線。
  皇太極來到寧玉和多爾袞的近前,目光落到了寧玉懷中捧著書上,伸出手低沉著聲間道:「拿來給我看看。」記得汗父去逝的時候,玉兒協助哲哲辦事,不僅寫的一手的好字並且還識得滿蒙漢三種文字,著實讓他吃了一驚,而如今面前的小玉兒竟也識得漢文,這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寧玉雙手托起書遞到了皇太極的手中,輕輕咬著唇邊思索著皇太極的意圖,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皇太極卻開了口:「《三國演義》小玉兒你就是為這個才偷偷跑出城的嗎?」
  「我只是在屋裡呆的太無聊了,所以想出城買幾本書,不過……大汗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寧玉連忙保證地說著,生怕再給自己招來什麼災禍,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面前的人竟然微微地笑了笑。
  「呵呵,小玉兒你若喜歡讀書,我那裡什麼書都有……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切不可再一個人冒險了,記住了嗎?」皇太極將手中的書還給了寧玉,抬眼間看到了寧玉結痂的額頭,不由的皺了皺眉問道:「傷口還疼嗎?」
  「已經無大礙了,謝大汗關心。」寧玉原來緊繃的神經瞬間舒展開來,不得不說通過這些日子與皇太極的接觸,寧玉覺得皇太極其實是個很溫和的人,雖然平時他的臉總是一副嚴峻的模樣,可是每當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會露出些許的笑意……想想,其實帝王也都是凡人。
  皇太極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落到多爾袞的身上,「多爾袞,范先生近來總是誇獎你,你可要更加的用心學習……待開戰之時,我自會派你到戰場上去歷練歷練!」眼前著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多爾袞一天天的長大,皇太極的心情卻是憂喜參半。
  想起當初汗父臨行前同他的談話,他怎麼也不相信阿巴亥口中的遺命,汗父怎麼會將整個大金交給年幼又無軍功的多爾袞?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況且他答應過汗父要讓八旗的鐵騎踏平山海關,要替汗父一雪前恥……
  「大汗放心,多爾袞一定不會辜負大汗的期望。」多爾袞堅定地說道,抬起頭迎上皇太極深炯的目光,眼中沒有一絲的猶豫和慌亂。他多爾袞會用自己的雙手搶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額娘兒子不會讓你枉死的,兒子一定會讓那些逼死你的人血債血償,這便是一直支持他活下去的決心。
  雖然兄弟二人的臉都是帶著淡淡的笑,可寧玉卻感到有一股涼風從後脊背躥出,驀的握緊懷中的書,他們兄弟間的恩怨是否真如電視劇中所演的般?一時間,心情變得很低沉,一將功成萬骨枯,每個權利的交替多多少少都帶著血腥!
  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門之變、武則天也是殺了自己的兒子才登上了皇位、以及康熙時的九子奪嫡……慘劇無時無刻不在上演,其實那個金燦燦的皇位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
  越想心情越發的煩門,寧玉緩緩的抬起頭看向皇太極輕聲說道:「大汗,我的傷已經好了,想搬回自己的小院。」清寧宮畢竟是哲哲的寢宮,況且住在這裡的人還有大玉兒,每日裡還要周旋於這些男男女女之間,她覺得整個人不僅身累,心更累。
  「好,傷好了想回去就回去,不過記住要多休息。」
  「謝大汗,小玉兒記住了……小玉兒就先告退了。」寧玉福了福身子,在經過多爾袞的身這微微一笑道:「十四爺,失陪了。」說罷,便帶著翠兒離去。
  有時她在想連她這個外來人都覺得事情複雜煩亂,那當事人又當如何呢?皇太極、多爾袞所承受的壓力是難以想像的,而最難的是兩個人還要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這男人心也是海底針!
  回到屋裡翠兒便帶著幾個小丫頭開始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寧玉看了眼自己住了幾日的房間突然想到了什麼,「翠兒,你讓他們先收拾著,你陪我去趟大福晉那裡。」雖然得到了皇太極的允許,可是這後宮之中哲哲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哎呀,奴婢真是該死,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翠兒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頭,心中萬般懊悔。
  「沒事的,你忘記了我不還記著嗎?」寧玉拉住翠兒的手柔柔地笑了笑,略帶傷感的目光落在了翠兒的臉上,這讓她想起了烏蘭……也不知道那丫頭現在怎麼樣了?
  翠兒見寧玉看著自己發呆,不由的憂慮地詢問道:「格格,你是不是覺得哪裡不舒服了?要不先回床上休息會咱們再去?」
  「沒事,我只是想起了烏蘭,不知道那丫頭現在過的好不好……算了,走吧。」無聲地歎了口氣,便在翠兒的攙扶下走出了門,朝著哲哲住的院子走去。
  穿過一個迴廊後走進月亮門,遠遠的便聽到哲哲的屋裡傳出了女人的笑聲,寧玉輕輕咬了下唇邊她聽出了那是東院豪格額娘的聲音,與此同時她也憶起了那日在院子裡聽到的談話。腳步變得有點沉重,可她又不得不前進,若非自己無依無靠也不會舉步維艱。
  門口的奴才見寧玉走來,便笑著迎上前:「奴婢給格格請安。」
  自從皇太極同小玉兒走的近些,連那些原本對她不理不採的奴才們也都變得熱情了起來,這讓寧玉從心眼裡覺得反感,真是一群的勢利眼啊!然而寧玉才懶得同他們置氣,況且這樣的事情又不是光古代有,就是在現代社會也是很常見的,所以才會有許許多多的人為了地位、權利、金錢而出賣自己的靈魂。
  「起來吧,都誰在大福晉的屋裡呢?」
  「回格格的話,是東院的庶福晉和大玉兒格格……還有豪格貝勒。」
  「知道了,通報一聲就說我來給大福晉請安。」寧玉抬手輕輕的將臉頰旁的髮絲別於耳後,整理了下衣衫,緩緩走上石階來到門口,在奴才通報後走進了房門。
  輕輕的推開攙扶著自己的翠兒,邁著小碎步上前來到哲哲的面前柔柔的福了福身子道:「小玉兒給大福晉、庶福晉、貝勒爺、玉兒姐姐請安。」
  「小玉兒快起來,你這傷剛好怎麼就下床了……快坐下。」哲哲眉心微蹙看起來十分憂慮的模樣,言語之中也帶著關切之色,同時坐在一旁的大玉兒見狀連忙起身將寧玉攙扶起來,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挨著自己坐了下來,「小玉兒,你的傷還疼不疼了?」
  「已經不疼了,讓福晉和玉兒姐姐費心了。」寧玉輕垂著眼眸輕聲說著,面對這份溫情寧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哲哲和大玉兒表情竟是那樣的真誠,讓你很難不相信是真的。
  「小玉兒,我聽汗父說你傷到了頭,讓我看看傷的重不重。」豪格幾日來就想到清寧宮看小玉兒,可是額娘硬是不讓。今日額娘來給大福晉請安,他便藉機跟了過來,正在想找個借口先走去看小玉兒,小玉兒就來了,頓時心裡躁動了起來。
  「豪格,坐下。」庶福晉拉了拉豪格的衣服,瞪了他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道:「小玉兒,以後可不能這樣調皮了,這次有大汗相救,下次可不好說了……不過,這說來也巧怎麼偏偏趕在大汗出城狩獵呢?小玉兒你還真是好命啊。」
  「小玉兒的命是不錯,不過……小玉兒也從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更不為此給自己招致麻煩。」這女人話裡話外都在點著她,皇太極最近對她的好已經讓後中的女人開始憂慮了,這真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從沒想過要和皇太極扯上關係,更沒有同她們爭的意思,這些人真是庸人自擾。
  大玉兒忙起身笑著說道,「姑姑,我去沏些大汗剛剛賞賜的龍井茶吧。」她早就聽出了庶福晉話中之意,而讓她吃驚的是小玉兒的話,以前她從沒有發現小玉兒竟也是個有心思的人,如今真是讓她刮目相看了。
  寧玉緩緩起身唇邊微微的向上揚起,呈現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輕聲說道:「大福晉,小玉兒今個來一是給大福晉請安;二來是來向大福晉致謝,小玉兒今個要搬回西院的住處,連日來大福晉和玉姐姐為小玉兒的傷操了不少的心。」
  「今個就要搬回去了……也好,若是缺什麼就儘管來我這說。」哲哲側臉看向大玉兒接著說道:「玉兒,你一會給小玉拿些補品送過去。」
  「是,姑姑。」
  「謝大福晉,小玉兒就不多留了。」
  「小玉兒,喝了茶再走。」大玉兒上前拉住寧玉的手勸道。
  「謝謝姐姐,我還要回去給姨媽請安,改日我再來叨擾大福晉和姐姐。」寧玉柔柔地一笑,側身看向坐在一旁臉色陰沉的庶福晉,嘴角勾起些許仍是笑臉相對道:「庶福晉、貝勒爺,小玉兒先告退了。」
  「小玉兒,我送送你!」豪格急不可待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而與此同時庶人福晉也開口道:「豪格,你這像什麼樣子?!」對於這個小玉兒她是一點的好感都沒有,就衝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她也決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和她親近的,更不用說想成為她的兒媳婦。
  「庶福晉,兩個孩子說說話也無防的……豪格,你就替我送送小玉兒。」哲哲替豪格打著圓場,小玉兒現在已經成為了她身邊的不安因素,她明顯能看出大汗對她不是一般的感情,而且就連大汗看小玉兒的眼神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是,大福晉。」豪格臉上露出了笑意,急急的跟在寧玉的身後走出了房門,而庶福晉手中的帕子卻揉成了團,可在哲哲的面前卻又不敢表露出不悅之色,只能乾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歡歡喜喜地跟著小玉兒跑了出去。
  走出院門,寧玉便轉過身看向豪格道:「貝勒爺,送到這裡就可以了。」說完,便轉身帶著翠兒要離開,可就在這裡手腕被抓住,「幹什麼?」寧玉皺著眉看向面前的男人,「快點鬆開,讓人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看見了又如何?小玉兒,你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豪格邊說邊抬手撩開寧玉額前的劉海想要看清那結痂的傷口,卻一把被寧玉打開,「別碰我。」
  「……」豪格看向自己被打開的手,劍眉揚起握著寧玉手腕的手不由的加重力道,不由分說的便拉著寧玉快速的朝前走去,並喝斥翠兒不許跟來,「豪格,你放開我,不然我可要喊人了!」寧玉想要把手拽出來,可豪格的力氣大的驚人,她整人被拽的踉踉蹌蹌。
  走到一處迴廊的轉彎處,豪格突然的停住了腳步雙眼直直盯著寧玉,而手中的力道更是讓面前的人皺起了眉頭,「小玉兒……」話還未出口身後便傳來一聲低喝聲。
  「豪格,放開小玉兒!」隨著聲音的落下,豪格的手像觸電般鬆開,而小玉兒也被拉入了另一個人的懷中。
  
  
第十二章
  「汗……汗父。」豪格眼睜睜地看著小玉兒被皇太極拉入懷中,而小玉連掙扎都沒有掙扎竟是十分順從。心中頓時湧出一股怒火,自從上次遇見小玉兒他便總是會想起她,從沒有一個女子敢像她那樣反駁、甚至是奚落他。
  可他偏偏就喜歡她身上的倔強和毫無掩飾的性情,可如今……她竟然當著他的面投入了汗父的懷抱,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嘲諷。其實面前的女人與別的女人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她所喜歡的只不過是汗父的權力罷了,只要他坐上那個位置,那她也會像現在一樣投入他的懷抱。
  皇太極收緊摟著小玉兒肩膀的手,微蹙著眉心看向一臉陰鬱的豪格,喝斥道:「你不在軍中跑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汗父對你的教會你都忘記了?」剛剛的一幕讓他看的心中極不是滋味,小玉兒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儼然一個美人胚子,難免會有人對她心生愛慕之情,可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竟會是他的兒子。
  寧玉被皇太極摟的緊,整張俏臉紅了個徹底,羞愧著低下頭試著想要掙脫開,可那有力的臂膀卻像磐石一樣將她困住。輕輕的咬了咬唇邊索性不再掙扎,也好借此讓豪格不要再糾纏她,畢竟皇太極是他的汗父,他還沒有這個膽敢違抗他的汗父。
  想到這,寧玉緩緩吐出口氣抬起頭迎上豪格滿是怒火的雙眼,突然朝他做了個鬼臉,頓時讓豪格的臉變了顏色。嘴角微微的揚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剛剛她的手腕被握的生痛,現在也該他受點小小的懲罰了。
  「兒臣不敢忘記父汗的教誨……那兒臣先告退了。」豪格強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朝皇太極行了個禮便轉身離去,而在經過寧玉的身邊時冷冷地笑了笑。
  看著豪格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寧玉伸手拽了拽皇太極的胳膊說道:「大汗,你可以鬆開我了吧,剛剛真是謝謝你了。」揚起頭朝身邊的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而當他對上皇太極溫柔的目光時,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寧玉雖沒有談過戀愛,可是她此刻感受到了皇太極眼中的溫情並非她先前所想的那樣,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所包含的是她所害怕的東西,「大汗,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慌亂地低下頭躲開那雙眼睛。
  「小玉兒,陪我出去走走好嗎?」皇太極的手沿著寧玉的肩膀向下滑落握住她的手腕,還未等寧玉做出回答,皇太極便已經拉著她走出了跨院。自從他做了大金的汗王,他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穩的日子。
  當初是三大貝勒擁立他為汗王,為了穩定當時動亂的局面,他選擇讓三大貝勒與他平起平坐。而如今三大貝勒仗著自己的功勞,竟不把他這個汗王放在眼裡,處處與他對著幹,可他現在卻只能忍……
  「大汗,我們去哪啊?我還沒有同側福晉說呢!」這一天下來她都快暈死了,被搶來搶去就像個皮球,而更讓她擔心是皇太極對她的那份溫情。雖然皇太極是大汗,雖然她是許多女人眼中的鑽石王老五,可是她真的不想捲入歷史的紛爭中,更不想同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男人。
  皇太極並未出聲,而是從奴才的手中接過自己的坐騎,「過來小玉兒!」將寧玉拉到身前,雙手抱起將她抱到了馬背上,隨即扣緊馬鞍飛身躍上馬背,拉緊韁繩雙腿一夾□馬兒便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寧玉看著兩邊快速倒退的景物,不由的緊緊閉上眼睛將身體靠在皇太極的胸前。整顆心都在劇烈地跳動著,她一時間還難以適應這種快速的奔跑速度,總覺得自己會被這疾馳的馬給顛到地上。
  皇太極看著懷中像小鹿般的人,唇邊不由的露出一絲笑意,伸手輕扶著寧玉的髮髻柔聲說道:「怎麼,你害怕嗎?」懷中人嬌弱的模樣讓他想要去保護她,這是許久以來他都不曾有過的悸動,同小玉兒在一起時他總是能放鬆精神。
  寧玉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她可不會打腫臉充胖子,那無疑是自己找罪受,漸漸的她感受到身下的馬放慢了速度。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向皇太極問道:「大汗,我們到了嗎?」她不知道皇太極究竟想要帶她去哪。
  「就快到了,看見前面的湖了嗎?」皇太極用手指著不遠處的湖說道,那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可以說每次當他心情煩悶之時,他都會帶上幾罈酒倒在草地上痛飲一翻。
  寧玉順著皇太極所指的方向看去,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晚霞紅艷艷的與湖水熠熠生輝美不勝收,「哇,好美啊!」看著眼前的美景寧玉不由失聲喊道,她從來沒有看過如此的美景。現代社到處都是高樓林立,哪裡能看到此等景色?
  「是很美,我常常一個人來這裡。」皇太極帶著寧玉來到湖邊跳下馬背,將馬背上的寧玉抱下輕輕的放到了草地上,隨即將馬栓在了旁邊的樹幹上。轉過身看向湖邊俏麗的人,夕陽的餘輝完美的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讓他久久不願將目光移開。
  「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寧玉像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在草地上跑著,鼻翼間繚繞著青草和花兒的味道,沒有污染的大自然散發著生命的活力,驀的停下腳步笑著看向正注視著她的男人,一時間她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完全的沉浸在了周圍的美景之中。
  紅撲撲的臉上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汗珠,為她平添了幾許的嫵媚,眼睛微瞇著像彎彎的月牙俏皮可愛,「我以前住的地方到處都是高樓,連樹都很少能見到,更不用說如此原生態的自然環境了。」
  「原生態?!」皇太極不解地笑笑,拎起酒罈來到湖邊欠身而坐,「小玉兒,你剛剛說的原生態是什麼東西?」將手中的酒罈舉起遞到寧玉的面前,「這可是我一直珍藏的好酒。」
  「原生態啊?!」坐到草地上寧玉這時才發現一高興竟說漏了嘴,好在面前的人並不明白這原生態是何意。眨了眨眼腦袋迅速的轉了起來,捧著懷中的酒罈將頭抵在罈子沿上,努起嘴故作玄虛地說道:「原生態是一切在自然狀況下產生的東西啊!」
  「那什麼又是自然情況下?」皇太極發現面前人腦子裡的怪詞還挺多的,而且都是些他不曾瞭解的。
  「這個嘛……」將酒罈放到身旁寧玉便仰躺在了草地上,閉上眼睛用力嗅進清新的空氣接著說道:「這裡不就是大自然嗎?到處都是綠色和清新的味道。」
  皇太極也躺到了草地上學著寧玉的樣子閉上眼睛用力的嗅了下,「小玉兒,喜歡這裡嗎?」小玉兒所帶給他的快樂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彷彿讓他一下子回到了少年之時,策馬揚鞭騎著駿馬馳騁在廣袤的草原上。
  「喜歡。」寧玉笑道,可她並沒有真正理解皇太極話中之意,當她睜開眼睛之時發現皇太極的臉正挨著她,然而他並沒任何越軌的舉動,而是伸手輕輕的撩開寧玉額角的髮絲關切地問道:「頭上的傷還疼不疼了?」
  「不……不疼了。」寧玉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如此近的距離她都能感受到皇太極鼻翼間呼出的熱氣,熱熱的讓她心亂如麻,可同樣的舉動出自皇太極卻沒有讓她覺得厭惡,反而臉頰卻不爭氣的又紅了起來,慌亂的別過臉起身拿起身旁的酒罈道:「大汗,我們喝酒吧。」
  捧起酒罈寧玉便仰頭喝了起來,涼涼的酒剛入口時十分的清爽,其中有點甜甜的味道,「這酒怎麼是甜的?」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後,寧玉不解地看向一旁朝她笑的人,心想酒不應該是辣味的嗎?
  「這酒是我額娘釀的,已經很多年了……現在也只剩下這兩壇而以了。」皇太的眼中浮現出哀傷的神情,叩開酒罈的封口仰頭喝了一大口。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及你的傷心事。」寧玉歉疚地說道,皇太極的額娘是孟古姐姐,而阿巴亥的出現讓努爾哈赤將全部的愛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不然……孟古姐姐也不會……
  「呵呵,這不怨你。」皇太極苦澀一笑側臉看向寧玉,「逝者已矣,活著人何苦還要將自己囚禁在悲傷之中呢?」然而話雖如此,可他卻從沒有放下心中的傷痛,每每想起額娘臨終前悲傷的模樣,他的心都像被刀割般。
  寧玉捧緊懷中的酒罈慢慢的低下頭無聲地歎了口氣,就算你是帝王又如何?終究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只要你是人,那在人內心的深處都會有最柔軟的地方,都會有一些事情會讓你憂傷。
  「來,我們喝酒。」皇太極舉起酒罈挑眉說道,如今的他不再是失去母親而傷心的少年,他要帶領著八旗的鐵騎衝進山海關實現汗父的遺願。
  「好!」寧玉微微一笑,兩個人背靠著背大口地喝起了酒,無關其他只是隨性而以,滿含水氣的眼眸中映入的是皇太極硬朗的面容,魁梧的身上散發著成熟男人的味道,讓寧玉一時看的有點出神。
  「呵呵,大汗你怎麼喝這麼點就醉了,連坐都坐不住了在那裡晃什麼?」寧玉雙頰緋紅傻傻笑道,伸手抓住皇太極的肩膀,「別晃了,你晃的我頭暈。」
  皇太極捧起寧玉的臉看著醉眼朦朧的人,「小玉兒,是你自己在晃,我連動都沒動一下……好了,別喝了,這酒的後勁很大。」伸手想要將寧玉懷中的酒罈拿開,結果卻被寧玉死死的捧在懷裡。
  「少來,你不許搶我的,你都說這壇是我的。」寧玉覺得自己飄飄然像蒲公英一樣,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將剩下的酒全部喝下,隨即將酒罈扔在了地上,伸開雙手在草地上轉起了圈……
  美景、美人……皇太極看的失了神!
  
  
第十三章
  塵世的喧囂暫且被拋開,寧玉沉醉在這難得的快樂之中,她多渴望自己變成一隻小鳥飛上那藍色的天空,自由自地在地翱翔,不受任何事情、任何人的束縛和牽絆!
  漂亮的眼眸已經變得迷離渙散,揚起頭讓湖面上的微風拂過臉頰,寧玉抬起手放到嘴邊攏住聲音大聲喊道:「好想回家……」心中起伏澎湃,壓制許久的情感在這一刻噴發而出,她多麼的想回到自己的時代,懷中抱著軟軟的妞妞『蓬頭垢面』地坐在電視前邊吃著爆米花邊批判著電視劇的男女主角。
  皇太極站起身來到寧玉的身後從後面摟住她纖細的腰枝,溫柔地俯下身將唇貼在她的耳邊低喃道:「難道這裡不好嗎?」
  面前的少女就像一隻快樂的蝴蝶翩翩起舞,她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那顆沉寂了許久的心。不想讓她離開,更不想讓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若是沒有相遇也便罷了,可是如今情花之種已經深深的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
  「呵呵……」酒醉的人傻傻地笑著,紅撲撲的小臉像熟透的蘋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寧玉抬起手在皇太極的臉上拍了拍含含糊糊地說道:「傻子,你知道嗎?我是來到幾百年後的現代社會,那裡才是我的家……」話還沒有說完,寧玉便打了酒嗝,隨即整個人軟綿綿的倒在了皇太極的懷裡。
  「小玉兒,你說什麼?什麼幾百年後的現代社會?」皇太極被寧玉說的一頭霧水,可此時無論他如何的詢問,懷中的人都只是傻乎乎地笑,口中還時不時冒出出句含含糊糊的話,「好酒……好酒……」
  收攏手臂摟緊懷中的人慢慢的坐到草地上,皇太極靜靜地注視著懷中因酒醉而傻笑的人,唇邊呈現出從未有過的笑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紅紅的俏臉,掌下熱熱的肌膚細膩柔軟像綢緞般。
  皇太極手上涼涼的溫度讓她覺得很舒服,寧玉將臉朝皇太極的手掌靠了靠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身體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進入了夢想。這是從她來到這後第一次睡的如此的香甜,沒有任何的顧慮和負擔。
  「小玉兒?」皇太極輕輕喚著把他當成床的人,可見她睡的香甜便放棄了,手指輕輕地描繪著懷中人柔軟的唇瓣,眼神變得越來越溫柔,慢慢的低下頭在那香唇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後低喃道:「小傻瓜,你知道嗎?那酒是我額娘留給她的兒媳婦的……既然你喝了,那你便逃不了了。」
  夕陽西下,皇太極抱著寧玉騎馬緩緩地朝前走著,兩個人的身影在地面上形成長長的影像,遠遠的看去溫馨而綺麗……
  清寧宮哲哲端坐於暖閣的炕上,眉心深鎖直直注視著漆黑的窗外,大汗帶著小玉兒已經出去了大半天,究竟去了哪裡?無聲地歎了口氣,胳膊輕拄在身旁的小桌上揉著鬢角,心中煩亂不安。
  「大福晉,晚膳已經準備好了,大福晉要不要用膳!」宮婢上前福了福身子輕聲說道。
  「我不想吃……你去看看大汗回沒回來?」哲哲輕垂著眼簾說道,看來她必須想點辦法,絕不允許任何人動搖她的地位,『娜木鐘,你想憑借小玉就同我爭大福晉的位置?那就看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
  想到這,哲哲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緩緩起身來到鏡子前整理了下衣襟,這時一個小宮婢急急走進來到哲哲的近前稟報道:「啟稟大福晉,大汗回來了。」
  「大汗回來了?」哲哲急急的轉過身詢問道,「在哪呢?」
  「回大福晉的話,大汗抱著小玉兒格格朝西院去了。」
  哲哲的眉不由自主的皺起,手中的帕子驀的攥緊後又鬆開,看似平靜地問道:「小玉兒格格出什麼事了嗎?」
  「小玉兒格格好像喝醉了。」
  「知道了,下去吧。」哲哲低語一聲,慢慢的轉身來走到桌前欠身而坐,就在這時大玉兒笑著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繡花的撐子說道:「姑姑,你看我繡的這荷花好不好看……姑姑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大玉兒見哲哲的神情異樣,便開口詢問起。
  「沒事,可能是太累了。」哲哲微微一笑將大玉兒拉到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中的撐子看了看誇讚道:「繡的不錯,玉兒不僅漂亮、聰慧,而且還生了一雙巧手。」抬起頭寵溺地看向大玉兒,暗歎道:一眨眼玉兒都已經長大了!
  「姑姑,大汗還沒回來嗎?」大玉兒見皇太極不在,而且聽說是同小玉兒一同出去的,心想姑姑一定是在此事心煩。從前小玉兒總是纏著多爾袞,可自從那次大病後竟像改了性情般,再沒有找過多爾袞,而更讓她疑惑的是大汗竟突然間重視起了小玉兒,這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是回來了,不過……小玉兒喝醉了酒,大汗抱著她去西院了。」哲哲淡淡地說著,臉上的情緒並沒絲毫的變化,彷彿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手指輕輕地拂過繡布的荷花道:「玉兒,這帕子送給姑姑可好?」
  「這……」
  「怎的?不捨得?」哲哲笑著看向大玉兒,「唉,姑姑算是白疼了你一場,連個帕子你都不捨得給。」哲哲半嗔半笑將撐子還給了大玉兒。
  「姑姑,玉兒不是這個意思……玉兒只是覺得自己繡的不好,拿不出手送人而已。」大玉兒急忙解釋著,見哲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才放下了心,撒嬌道:「姑姑又拿玉兒說笑,姑姑若是喜歡,玉兒便將它送給姑姑。」
  西院皇太極抱著小玉兒剛走進西院,娜木鍾便帶著隨身的奴才迎了出來,「大汗,小玉兒這是怎麼了?」臉上帶著憂慮之色關切地詢問著。
  「沒事,小玉兒只是喝醉酒了。」皇太極未作停頓便抱著小玉兒在奴才的引領下來到了寧玉住的跨院,而娜木鍾也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靜靜地跟在皇太極的身後。
  嘴角微微的勾起帶著淺淺的笑,娜木鍾此時的心情大好,別看平時哲哲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可那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她娜木鐘。女人是最瞭解女人的,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也是曾經她所想的事情,能坐上大福晉位置的人哪一個不是千錘百煉出來的?
  「奴婢給大汗、福晉請安!」翠兒一直站在門口張望著,心中是萬般焦急,遠遠的見皇太極抱著寧玉走來,她便急急的迎了出去上前福了福身子,卻又不敢多嘴。
  皇太極抱著寧玉走進屋輕輕的將人放到床上,剛要起身卻被床上的人拉住了衣袖,再然後……只見寧玉捂著嘴抓著皇太極的衣服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便趴到床邊就要吐。
  翠兒眼疾手快端起盆就跑到了床前,「大汗,讓奴婢來吧。」
  「沒關係。」皇太極握著寧玉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眉不知何時微微的皺了起來,看著面前人痛苦的模樣,他真的有點後悔讓她喝那麼多的酒。
  「來人啊,去準備熱水和解酒湯給格格。」娜木鍾側臉朝一旁的奴才說道,所有的事情都按著她所期望的在發展,看來大汗對小玉兒是真的動了情。斂步上前來到皇太極的身旁關切地說道:「大汗,小玉兒只是酒醉,你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這裡交給臣妾就好……大福晉還在宮裡等著你一起用膳呢!」
  「也好,娜木鍾辛苦你了。」皇太極看了眼床上緊皺著眉的人,心想他也不便久留於些,便起身將寧玉交給了娜木鍾照料,「明天,我再來看你。」
  「嗯。」娜木鍾柔柔地應道,她心裡清楚皇太極想要看的人並非她,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只要大汗肯來她這裡,只要她能早點懷上大汗的子嗣,至於大汗的心在不在她的身上又有什麼關係呢?福了福身子,「臣妾恭送大汗。」
  皇太極點了點頭,又看了眼床上的寧玉才轉身離去。見皇太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娜木鍾吩咐著奴才們將屋裡收拾乾淨,親自給寧玉餵了醒酒湯,「翠兒,一會給格格擦擦再換身乾淨的衣服……等格格明天醒了讓她到我那去一趟。」
  「是,福晉。」翠兒連連應道。
  皇太極走在石徑之上,腳步極其的慢,他在回憶著同小玉兒在湖邊喝酒的情景,同時也在想著小玉兒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那些他從未聽過的詞代表著什麼,還有小玉兒所說的她來自幾百年後的現代社會……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
  小玉兒就像一個迷深深地吸引著他,他想要探究、想要追尋,更想要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停下腳步看向清寧宮的大門突然開口說道:「告訴大福晉,今晚我不過去了。」說完,便轉過身朝書房走去。
  哲哲聽著面前奴才的話,心中咯登一下,這是大汗第一次到了她的門口而不進,「知道了,下去吧。」面上雖未露任何的情緒,可心裡卻不是個滋味。他們夫妻這麼多年,大汗時常誇讚她賢惠,可卻從未帶她出去喝過酒……
  看著桌上的飯菜她也失去了滋味,起身吩咐著奴才將飯菜撤下,便一個人走進屋裡坐到了梳妝台前開始自己卸妝,「大福晉,讓奴婢來吧。」一旁的小丫頭急忙上前說道。
  「不用了,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哲哲將屋裡的奴才全都屏退,一個人坐在鏡前看著鏡中已經容顏消逝的自己。歲月不饒人,女人最寶貴的青春轉瞬即逝,無論她怎樣裝扮自己,都無法掩蓋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抬眼間看到了梳妝台上大玉兒繡的荷花,一時看的竟有點失了神……
  書房裡沒有掌燈,皇太極坐在桌前眉心深鎖,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的聲音,奴才們全都在外面候著。一個人靜靜地坐著……過了許久,皇太極慢慢的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生疼的眉心,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朝門口大聲說道:「來人,掌燈。」
  
  
第十四章
  宿醉的痛苦折磨著剛剛恢復意識的寧玉,無力地抬起手握成拳狠狠地砸了砸頭,無力地呻吟著:「好難受啊……」隱隱約約記得她好像是同皇太極一起喝酒,可之後……之後所有的事情她都不記得了,而且是一點的印象都沒有了。翠兒端著熱水剛走進門便聽到床上有聲響,急忙將銅盆放到架上來到床前拉起帳幔詢問道:「格格……格格你醒了嗎?」看著床上緊皺著眉心一臉痛苦的人,翠兒不由的心疼起自家的主子,格格明明是個女兒家大汗怎麼能讓格格喝這麼多的酒?
  「嗯?」寧玉慵懶地緩緩睜開眼簾,模糊的視線讓她好陣子才能將焦距對準發出聲音的人,「翠兒?」想要起身竟發現全身一點的力氣都沒有,而且四肢都在叫囂著疼痛,「好難受……唔……我想要吐……」
  連忙摀住口將頭探出趴在床邊乾嘔了起來,胃中一陣陣的痙攣,寧玉的眼淚辟里啪啦的往下掉,並不是她想哭而是下意識的自己湧了出來。
  「格格,你不要緊吧?」翠兒攙扶起已經虛脫的人,臉上皆是憂慮之色,用帕子輕輕地替寧玉擦去眼角的淚珠,拿了顆軟枕放到寧玉的身後將她安置好,「要不奴婢去叫大夫吧!」看著自己家主子如此痛苦的模樣,她是焦急不已。
  寧玉擺了擺手揚起頭喘息著,漸漸穩定了下來才又睜開眼睛道:「翠兒,你給我倒杯茶來,我有些渴。」喉嚨像火燒一般,其中還夾雜著一陣又一陣的頭痛,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寧玉痛苦不堪。
  「好,格格奴婢這就去給你倒茶去。」翠兒轉身急急來到桌前,拿起茶壺向外倒著熱熱的茶,接著端起放到唇邊吹了吹才回到床邊遞給寧玉,而就在這裡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格格你醒了嗎?大汗來看你了。」
  「格格,大汗來了!」翠兒重複道,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大汗一早的怎麼會突然來格格這呢?
  皇太極?!他來做什麼?微微的皺了下眉將手中的茶遞給翠兒道:「去開門。」自己則扶著床邊起身,來不急梳妝了……寧玉用手指將一頭的黑髮攏了攏別於耳後,隨手拿起翠兒早就準備好的外衣快速穿好。
  「格格,我開門了?」翠兒回頭看向穿戴好的寧玉詢問道。
  寧玉點了點頭,隨即門被打開,皇太極帶著個隨從走了進來,「奴婢給大汗請安,大汗吉祥。」翠兒站在門旁福了福身子道。
  「小玉兒給大汗請安……大汗……」寧玉上前剛要請安,便被皇太極拉住,面前人略顯蒼白的臉色讓皇太極心中一陣的懊悔,他真不該讓這丫頭喝那麼多的酒,「小玉兒,好些了嗎?」抬眼間發現了桌上剛倒的還未喝的茶不由的皺了皺眉道:「四喜,給格格倒一杯酸梅湯。」
  「大汗,我已經沒事了。」寧玉想要抽回被皇太極握住的手,可手被握的竟是那樣的牢,輕咬著唇邊,微微地抬起頭看向直視著她的男人,驀的又將頭垂下整張臉都漲紅了,「大汗……大汗請坐……翠兒給大汗上茶。」慌亂間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回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恐慌,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心砰砰地亂跳怎麼也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與他走的太近,更不能接受他的情意,那無疑是自己跳進萬丈深淵。可那濃烈的愛意……就像荒原上的熊熊烈火烘烤著她,讓她心猿意馬!
  不可不說皇太極是個極其出色的男人,成熟中透著智慧而又溫柔體貼,英俊的外表魁梧的身材,如此的型男若是在現代社會不知會讓多少少女為他瘋狂尖叫……可悲劇的是,寧玉每當看到他都要警告自己不能逾越雷池半步,即便自己的心早就不受控制的動搖過……
  「是,格格。」翠兒連連應道,眼前所上演的一切讓她看的竟有些出神,皇太極的舉動明顯洩露了他的心思,而身為奴婢的她雖地位卑微可對於這些事情那是心領神會。
  抬眼間偷偷地瞄向自己家的主子,見主子臉紅霞一片不由的憋著嘴忍住笑意,而就在這時寧玉瞪過來的眼神讓她急急的將頭低下。
  寧玉正在窘迫之時,發現翠玉那丫頭竟……竟然看她的笑話,不由的瞪了她一眼。心想等皇太極走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臭丫頭,而現在的問題是面前這個男人該如何對應。
  「格格,酸梅湯……」四喜將酸梅湯送至寧玉的面前恭敬地說道。
  寧玉猶豫了片刻伸手接過,口中乾澀難奈索性端起喝了起來,剛喝了幾口便聽到皇太極開口說道:「你們兩個先退下,我有話要同格格說,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低沉的聲音一響起就把寧玉嗆了個正著。
  「是,大汗。」兩個悄悄的退出門外,翠兒還在關門的一瞬間朝寧玉做了個鬼臉。
  「咳咳……咳咳……」寧玉用手拍著胸口,狠狠地瞪向翠兒,可瞪也無用門早已被關合上,只留下了她和皇太極兩人。手中端著酸梅湯,寧玉不知是該喝還是不該喝,如此近的距離……讓她的整顆心砰砰亂跳沒了章法。
  「沒事吧?慢點喝。」皇太極輕輕地拍著寧玉的脊背,而就在他的手落下的那一刻她便慌亂地躲開,結果沒有注意放在一旁的凳子……頃刻間,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傾倒,再然後……身後多出了一個寬闊的臂膀,她整個人落入了那個懷抱。
  驚愕地抬起頭看向朝她微笑的男人,手中的酸梅湯也失去了力量落到了地上,臉紅的更甚……火熱的溫度灼的寧玉焦躁不已,「大……大汗……」想要起身可那人卻不肯放手,反而摟著她的手臂越來越收緊。
  皇太極將人摟緊俯下身,唇貼上寧玉的耳則低聲說道:「怎麼,昨日我同你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嗎?酒是白喝的嗎?」
  身體猛的打了個機靈,寧玉努力去想昨天皇太極說了些什麼,可是她什麼也想不起來,「大……大汗,你這話何意?」寧玉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衝破胸口跳出來了!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種情況?皇太極不是該喜歡大玉兒的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伸手捏住懷中人的下顎扳起,讓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看著整張紅透了的俏臉,皇太極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笑的寧玉直發毛,「大汗,你別這麼看著我,我……我沒說錯什麼話吧?」絞盡腦汁地想啊想啊想啊想啊想……可寧玉死活就是想不起昨天皇太極究竟是說了什麼話。
  放鬆力道將懷中的人放開,皇太極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桌前道:「坐下,陪我喝杯茶我就告訴你。」一雙劍眉微微的揚起,嘴角呈現出漂亮的弧度,皇太極意味深長地注視著面前不安的人。
  無聲地歎了口氣,寧玉無奈地坐到了皇太極的身旁,端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卻被皇太極阻止,「這茶都涼了,你難道不知道涼茶會傷身嗎?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端起涼茶倒在地上,皇太極又給寧玉倒了杯熱茶,「喝吧。」
  握著手中的暖暖的茶杯,寧玉的心中是酸澀不已!是高興、是苦澀……還是憂慮?此時的她真的早已亂了心神,她不知道自己對於皇太極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思,只是無論是什麼她都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皇太極端起茶杯喝起了茶,寧玉也慢慢的將茶送到了唇邊,口中湧入熱熱的液體,慢慢的進入她的身體……真的是好舒服。
  「小玉兒,知道嗎?那酒是我額娘為她的兒媳婦準備的。」皇太極喝完一口茶開口說道,可他沒有料到他這話一出,有個人差點沒被嗆死。
  「撲……」寧玉一口茶全都噴到了地上,可還是有一些嗆到了肺中,劇烈地咳嗽著用手拍著胸口,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向皇太極,「大汗,你剛才說什麼?」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覺得皇太極一定是同她開玩笑才這樣說的。
  「沒聽清嗎?我說那酒是我額娘給她的兒媳婦準備的。」皇太極挑了挑眉重複道。
  「小玉兒該死,小玉兒不該喝那酒,請大汗降罪。」寧玉突的起身跪到了皇太極的面前。
  寧玉的話一出口,房裡的氣氛就變得異常的緊張,皇太極端在手中的茶杯倏的被握緊,深邃的眼底浮現出複雜的情緒。良久,兩個人誰都沒有出聲,寧玉跪在地上手心都冒出了汗珠。
  「小玉兒,如果你知道的話,你真的不會喝嗎?」皇太極將茶杯輕輕的放到桌上,接著慢慢的鬆開,似在努力的克制著什麼。
  「我……」
  「抬起頭看著我說。」皇太極低下頭直視著寧玉低沉道,見那人仍是低著個頭,便伸手握住她的下顎逼著她與自己對視,「回答我,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大汗……大汗你不要逼我好嗎?」寧玉緊咬著唇邊乞求道,眼角的淚珠滑落臉頰。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說她沒有動情那是假的,可是動情又如何?
  更何況歷史上的皇太極所愛的人是海蘭珠,就算她現在接受了他……那到最後不是一樣被拋棄,也許到最後還要像阿巴亥一樣落得個殉葬的下場。
  「回答我的話!」皇太極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十五章
  咄咄逼人的話帶著讓你不容抗拒的震懾力,寧玉緊咬著唇邊不知該如何回答,眉心皺的有些發疼卻敵不過下顎上傳來的痛楚,心碰碰地撞擊著胸口發出低沉而急促的聲音。
  一時間彷彿時間凝滯了般,寧玉緩緩的抬起手掙脫開皇太極的束縛,恭恭敬敬地跪好低下頭輕聲說道:「大汗,你是我的長輩也是我最尊敬的人……除此之外……再別無其他!」聲音哽咽住,她用自己的手斬斷了彼此間的情絲。
  心好痛,為何她的心會如此的疼痛?不是早就想要好遠離是非嗎?然而話一出口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溢出,怎麼也無法遏制住。
  皇太極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更沒有因寧玉的話而變得暴怒,反而是異常的平靜。漆黑的眼眸中原本的厲色在這一刻漸漸的變得柔和,其實若是小玉兒一口應允,乖乖的順從了他,反而會讓他變得厭惡她。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奇怪,可是這奇怪也是因遇見了她,慢慢的站起身來到寧玉的面前,伸手將人從地扶起挑眉微微一笑道:「小玉兒,我喜歡的就是你率性的性情……你說的沒錯,我是你的長輩,可你也不忘記我同時也是一個男人!」說到這,皇太極低下頭湊到寧玉的耳側小聲說道:「即便現在你不喜歡我,可那不代表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不是嗎?」
  「大汗……我……」寧玉想要反駁然而她的話還沒有出口,皇太極便將她的話阻於口內,「現在什麼也不用說……我還要同大臣們商議政務,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小玉兒恭送大汗。」寧玉福了福身子,目送著那人開門離去,身體一瞬間變得癱軟無力坐到了凳子上。耳畔迴盪著皇太極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釘深深的刺進了她的心房,無論怎樣都無法拔除,「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雙手捂著頭痛苦地思索著。
  「小玉兒……」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一人,寧玉連忙抬眼看去發現來的人竟是哲哲,急急起身迎上道:「小玉兒給大福晉請安,大福晉吉祥。」心中猛然一顫,心想哲哲怎麼會突然出現?難道是因為皇太極……
  「小玉兒,好些了嗎?」哲哲拉起小玉兒柔柔地笑著,抬眼間看到了滿地的狼藉不由的皺了皺眉,「這……」剛剛在門外大汗和小玉兒的談話她是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真的沒有想到大汗會如此鍾情於小玉兒,而這也正是她最擔心的。
  「大福晉,這些是我剛剛不小心打翻的……翠兒!」寧玉朝門口叫道,然而翠兒一直沒有出現,「這丫頭又跑到哪去了。」
  「我讓她替我送點東西去了,估計還沒回來呢。」哲哲拉著寧玉坐到桌前,吩咐著守在外面隨身的奴才將屋裡打掃乾淨,接著便同小玉兒聊了起來,「小玉兒,剛剛大汗是不是來看過你了?」
  「是,不過……」
  「不過什麼?」哲哲微微一笑看向面前面色焦慮的人說道:「小玉兒,我看的出大汗喜歡你,我們女人這一輩子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嫁個好男人嗎?而大汗是我們大金國最尊貴的男人。」
  「不,不……大福晉,小玉兒從未想過此事,大汗在小玉兒的心裡只是長輩而以,小玉兒尊敬大汗。」寧玉急急起身想要跪下卻被哲哲拉住,「傻孩子,我只是這麼一說,看把你嚇的……快起來,地上涼你昨個還喝了那麼多酒,別冰壞了身子。」
  臉上雖仍是帶著柔柔的笑意,可哲哲的心裡卻變得更加的焦慮,小玉兒的話是發自內心還是欲縱故擒。可是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無法改變大汗對她的執著,所以……小玉兒的回答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寧玉如坐針氈般坐在凳子上,哲哲剛剛只不過是在探她的口風罷了,不然她一個側福晉的侄女怎麼能驚動清寧宮的大福晉親自前來探望?而這一切都要拜皇太極所賜,看來她已然成為後宮嬪妃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哲哲帶著隨身的奴才卻故意支開翠兒,那……那剛剛她與皇太極的對話想必她應該是聽見了!這個女人還真有一手,間然在皇太極的眼皮子低下耍手腕,也不怕被皇太極發現。好在,剛才她沒有說任何過為的話,不然……哎,算了,想也沒有用,事情已然至此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西院側福晉娜木鍾寢宮中,翠兒正一五一十將早上所發生的事情,還有哲哲在門外偷聽的事情全部向娜木鍾稟報一番,「福晉,格格似乎很排斥同大汗在一起,奴婢怕格格哪天真的把大汗激怒了,那後果可是不堪想像的。」
  娜木鍾悠然地喝著手中的香茶,完全沒有因翠兒的話而有任何的變化,將手中的茶杯輕置於桌上,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道:「翠兒,你做的很好……記住你的任務就是把格格看好、照顧好,其他不該你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嘴。」
  男人都是一樣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方設法地想要弄到手,小玉兒無論是真還是假都無關緊要,只是哲哲這隻狐狸必須小心提防。絕不能允許她從中作梗破壞了她的大計,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誰能笑到最後那就要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了!
  「是,福晉……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
  翠兒悄悄的離開從一處僻靜的小路離開,這樣一來就沒有會發現她是從娜木鐘的寢宮裡走出的。回頭看了下身後雙看了眼四周,發現並無人這才急急地朝寧玉住的小院走去。
  門敞開著,寧玉緊鎖著眉心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著院中,就連翠兒走進都未曾發現。她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詭異,「這真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啊!」
  本想置身事外,可陰差陽錯的卻偏偏的攪了進來,皇太極……那個男的話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可在不安中竟還隱隱約約的帶著一絲的甜蜜,「哎呀,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在胡思亂想什麼呢?」寧玉猛然開口喊道,把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翠兒嚇了個激靈,差點沒坐到了地上。
  「格格,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翠兒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心想不會是她向側福晉稟報的事情讓格格發現了吧?
  寧玉眨了眨眼看向門口跪著的人,不由的長長地歎了口氣道:「翠兒,我不說你起來吧,我是在說我自己呢……大福晉讓你做什麼去了?去了這麼久?」
  「大福晉讓奴婢給庶福晉送樣東西。」翠兒起身來到寧玉的身旁關切地詢問道:「格格,你這是怎麼了?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是不是大福晉和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翠兒替我梳妝吧,姨媽不是讓我過去嗎?」寧下緩緩起身坐到梳妝台前看向鏡中滿臉愁容的人,暗歎道:這個人真的是我嗎?那接下來的路她該怎麼走?在這深宮之中處處都是陷阱,只要一個不留心就會粉身碎骨。
  一縷縷如墨的髮絲被盤起,翠兒麻利的替寧玉梳妝好,隨即滿意看向鏡中俏麗的人道:「格格,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漂亮有什麼用?只會給自己惹麻煩。」寧玉連看也沒看一眼便站起了身,幾步來到院中深深地吸進一口空氣緩緩地朝前走去。
  「格格,你這是要去哪啊?福晉的寢宮在這邊!」翠兒提醒道,可前面的人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無奈她只好緊緊跟在後面。
  瀋陽的故宮她從沒有來過,對於這個早期的皇宮她可以說一點也不瞭解,此時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藉以排遣心中的煩悶。一個月亮門一個月亮門地走過,再穿過不知第幾個迴廊,漸漸的眼前出現一個簡陋的院子,院門微敞裡面有嘈雜的聲音。
  停下腳步,寧玉抬手將院門輕輕的推開,寧玉剛想邁進去卻被翠兒給攔了下來,「格格,這裡是奴才們漿洗衣服的地方,太髒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讓開。」寧玉覺得翠兒的表情有點古怪,偏偏越不讓她進去她就越想進去。伸手推開擋在門前的人,抬步邁進了門隨即她看到了穿著宮婢衣著的女人們拎著水桶穿梭於院中,還有一些則坐在板凳上洗著衣服,而每個人的手都是泛著紅色。
  「格格……格格真的是你嗎?!」突然間,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寧玉突的瞪大雙眼驚喜地轉過身看向挽著袖子直直盯著她看的人,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兩個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第十六章
  「烏蘭……烏蘭我終於找到你了。」寧玉衝上前將烏蘭緊緊的摟在懷中,兩個丫頭緊緊的抱在一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傾瀉而下,「烏蘭,當我醒來發現你不在,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格格,奴婢也擔心格格,可奴婢……奴婢不能去看格格,奴婢只能從嬤嬤那聽到關於格格的消息。」烏蘭用手抹著臉上的淚珠,一雙紅紅長滿老繭的手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
  寧玉輕輕的捧住烏蘭的臉心疼地說道:「你瘦了好多……對不起,都是我一時任性才會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身份不同、時代不同、境遇不同,她怎麼將這些都忘記了呢?只因一己私慾卻累的他人受過,寧玉真是恨死了自己的無知和魯莽。
  「格格,這怎麼能怪你呢?奴婢沒有照顧好格格本就該受罰的,現在看到格格平安無事奴婢也就安心了。」烏蘭開心地笑著,「格格,讓奴婢好好看看你……格格這些日子又變漂亮了!」
  「臭丫頭,這個時候你都不忘拿我尋開心。」寧玉被烏蘭逗的笑了起來,伸手將烏蘭頰側垂下的髮絲別於耳後溫柔地說道:「烏蘭,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你從這裡救出去……只是你還得委屈在這裡呆上幾日。」
  「格格……」
  「烏蘭,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又在偷懶?要是這些衣服洗不完,你別想吃晚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接著一個滿身贅肉手中拿著籐條的中年婦女大搖大擺地從不遠處屋裡走了出來,可當她見著與烏蘭站在一起的寧玉時,那滿是橫肉的臉立刻綻放出討好的訕笑,三步並作兩步的跪到寧玉的身前,「奴婢給格格請安,格格吉祥……奴婢不知道格格駕到未成遠迎,還望格格見諒。」
  寧玉看了眼面前讓人厭惡不已的人,可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籐條上時,她的心不由的一顫隨即轉過臉看向烏蘭,伸手拉起她的胳膊將袖子拉起,頃刻間一條條淤青呈現在了她的眼前,「烏蘭,這些都是她打的嗎?」
  「格格,奴婢可從未打過烏蘭,奴婢拿籐條只是嚇唬嚇唬她們而以!」跪在地上的中年婦女大汗淋淋地辯解著,一雙眼睛嘰裡咕嚕地亂轉。「閉嘴,我有問你嗎……烏蘭,告訴我是不是她打的?」寧玉眉心緊鎖一臉的疼惜,看著傷痕纍纍的人她的心就像掉進了寒潭。烏蘭向來是個勤快的丫頭,而且做事認真……這些落井下石的惡奴真是可惡至極。
  眼淚辟里啪啦的向下掉,烏蘭站在那裡默不出聲,寧玉將手中的帕子塞給了烏蘭,其實不問她也知道,因罪被罰的奴婢會成為其他宮婢欺負的對象。咬了咬唇轉過身來到中年婦女的面前,俯下身拿起地上的籐條在手中把玩,柳眉微挑露出一絲輕笑道:「你說你只是嚇唬,並未真打打過是嗎?」
  「回格格的話,奴婢真的沒打過她們。」中年婦女的話戰戰兢兢地回道。
  「沒打!」寧玉冷哼一聲,側臉看向翠兒道:「翠兒,我想看看這籐條有多結實!」將手中的籐條遞給了翠兒,寧玉便拉著烏蘭坐到了不遠處的石凳上。
  翠兒拿著籐條笑盈盈地來到婦人的面前,俯下身小聲說道:「桂嬤嬤,這可怪不得翠兒,這都是格格的意思,你老啊就好好享受吧!」舉起籐條翠兒狠狠地抽在桂嬤嬤的身上,想當初她也在這裡呆過,這個惡婦也是用籐條抽她,那時她還小身體單薄的很,所以幹活就慢些,挨的打也就更多。
  「哎呦,格格饒命……格格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哎呦……」
  烏蘭有些擔憂地看向寧玉,「格格,還是別打了,奴婢沒事的。」她不知還要在這裡呆多久,若是與桂嬤嬤結下了仇,那以後的日子豈不難過了?
  「烏蘭,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不會讓你再受任何的委屈。」寧玉知道烏蘭所擔心的事情,輕輕地拍了拍好的手,隨即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好了,翠兒不用打了……桂嬤嬤,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身份,若再敢虐待烏蘭,別怪我心狠……你就替自己準備好後事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請格格放心!」桂嬤嬤連連應道,與此同時寧玉來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從手上拿下了一個鐲子塞進了她的手裡,「格格……」桂嬤嬤一臉驚恐地看著寧玉,不知面前人是何用意。
  「桂嬤嬤,我一向是是非分明的……只要你以後善待烏蘭,那我會很感激你,同樣好處也是很多的,明白嗎?」寧玉嘴角勾起些許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她知道這些奴才都是勢利眼,若是只是一味的恐嚇,那只能逞一時之快,她不可能每時每刻都看著,所以還得使用賄賂。
  「奴婢明白,奴婢以後一定會善待烏蘭的,請格格放心……格格的鐲子奴婢萬不敢要。」
  「沒關係,是我給你的,你就拿著。」寧玉扣上桂嬤嬤的手笑了笑,這時翠兒來到寧玉的身旁,輕聲提醒道:「格格,咱們該走了。」雖然是格格自己找到這裡,可是若讓側福晉知道了,她還是免不了挨頓臭罵。
  寧玉點了點頭,轉過身拉起烏蘭的手安慰道:「烏蘭,我會再來看你的。」
  「格格……謝謝你!」烏蘭的眼淚再次湧出,她沒想到格格會為了她這個奴婢而大費周章,一時間心裡滿滿的都是感激,一直目視著寧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又拎起地上的水桶接著幹活。
  桂嬤嬤見狀連忙上前笑道:「烏蘭,這些重活以後你就不必干了,幹些輕快的就好。」雖然挨了幾籐條,可摸了摸懷中的鐲子仍是得意洋洋,有錢拿挨打算什麼?
  「嬤嬤,沒關係的,這些活我能幹的來。」烏蘭輕聲說道,面對這個原本凶神惡煞般的桂嬤嬤,現在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真是讓她有些不適應……
  西院側福晉娜木鍾寢宮寧玉端坐在椅子上,輕垂著眼簾樣子十分的乖巧,而也是這一次她才好好的打量娜木鐘的寢宮。沒有奢華的擺設,所有的物品都是普通常見的,然而即便是這樣整個宮殿裡佈置的也是很有味道,帶著濃濃的書卷氣息,其中最吸引她的是不遠處的一幅山水畫的屏風。
  「小玉兒,你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該給你找個好的歸宿。」娜木鍾眸光輕抬看向低垂著頭的寧玉,面上帶著少有的笑容和溫和。哲哲已然開始行動,那她也該出手了,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者究竟是誰……
  寧玉像被電激了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急忙跪到了地上道:「姨媽,小玉兒不想嫁人,只想留在姨媽的身邊,伺候姨媽一輩子。」心突突地亂跳,為什麼連娜木鍾也開始動這種心思了?
  娜木鍾緩緩起身來到寧玉的面前伸手將人從地上攙扶起來,拉著她的手坐到火炕上,唇邊呈現出優美的弧度柔聲說道:「傻丫頭,俗話說:女大當嫁,男大當婚……況且我要給你找的這個歸宿可是一等一的好,是咱們大金國最尊貴的男人!」
  手猛的抽回寧玉驚恐地看向娜木鐘,乞求道:「姨媽,小玉兒真的不想嫁人,求姨媽不要將小玉兒嫁出去!」她心裡清楚的很娜木鍾口中的男人是誰,可是她真的不能嫁。
  「小玉兒,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娜木鍾沒有想到小玉兒會有如此的反應,她本以為小玉兒是故意勾引大汗,可見她的驚慌的眼神似乎又不太像,微微一笑再次拉住寧玉的手道:「你都還未聽完要你嫁的人是誰,怎麼就急著說不嫁呢?」
  「不……無論是誰,小玉兒都不嫁,小玉兒只想守在姨媽的身邊盡孝。」腦中嗡鳴聲大起,頭疼的像要裂開般。
  「小玉兒,姨媽身邊有這麼奴婢伺候,而你若是錯過了這大好的青春年華,豈不是讓姨媽被外人所恥笑?好孩子……姨媽絕不會委屈你的!況且姨媽說的這個人你也見過,就是咱們大金國的大汗啊!」
  「姨媽……」
  「怎麼,你不願意?是不是因為大汗身邊的女人太多了?唉,傻孩子,就算你嫁給個貝勒、將軍不也是一樣嗎?他們的身邊也是妻妾成群……可那身份卻沒有大汗的女人尊貴啊!」娜木鍾極力地說服著寧玉。
  「不是這個原因……」寧玉緊咬著唇邊緊蹙著眉心,要她怎麼開口?難道要告訴她歷史的結局?可即便是告訴了她,娜木鍾也不會相信的,反而會讓人把她當成瘋子看待,可那該怎麼辦啊?
  
  
第十七章
  「別可是了!」娜木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彷彿面前的少女是她最疼愛的心肝寶貝,「你的婚事就交給姨媽,姨媽必不會讓你受任何的委屈。」
  留小玉兒的命只不過想向那人報復罷了,而如今她能成為她前進道路上的有利的工具,這是她未曾想到的。起初的夜晚,她都會滿臉是淚的從夢中驚醒,她也曾逼問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麼?可那人卻只是默不出聲……沉默,無限的沉默徹底的粉碎了她的心!
  『我會報復你的……我一定會報復你的!』那是她離開他之前最後同他說的話,也正是為了這個誓言支撐著她活下來,可當她就要成功之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皇太極的大軍攻破了林丹汗的防線,她被迫跟隨林丹汗撤退直至林丹汗駕崩,也就是在那一天她無意間知道了他剛剛出生的小女兒!
  當奴才將那剛剛出生的小嬰兒抱到她面前時,看著那張睡的香甜的小臉,她就再也下不去手了。與其殺死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不如將她養大借她手去對付那個絕情的人,而這樣的痛才是撕心裂肺的。
  所以對於小玉兒是真的不願意,還是假的不願意,在她看來都沒有什麼分別。小玉兒注定要成為她報復和前進道路上的工具,至於她的感受那可不是她所關心的。
  「姨媽……」寧玉急的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可當她對上娜木鐘的眼神時,她不由的打了個激靈,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雖然臉上滿是笑意,可那雙眼睛所迸射出的光竟是冰冷的,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割著你的肌膚。
  「翠兒,送格格回去休息……還有,再過幾日就是大汗的壽辰,你去崔嬤嬤那裡給格格做幾套新衣服,再選幾件首飾。」娜木鍾自顧自說著,根本不理會寧玉此時越來越蒼白的臉。
  「是,福晉。」翠兒連連應道,整張臉都洋溢著笑意,心想格格嫁給了大汗,那她的身份也跟著提升了……看大汗對格格如此喜愛的情況,必不會是庶福晉!若是那樣,格格豈不是與福晉平起平坐了?!
  「姨媽,這件事可以給我點時間想想嗎?」寧玉乞求地看向娜木鐘,現在她只能盡力替自己爭取到點時間來做籌劃,至於後面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娜木鍾微微一笑拍了拍寧玉的手道:「好,婚事怎麼也要等大汗過完壽辰才能商討,在這其間你有的是時間來想……傻丫頭,你就偷著樂去吧,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苦澀一笑,她真的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無論是皇太極、還是多爾袞,在她看來都沒有分別,要硬說不同的地方,那唯一不同就是他們各自所愛的人不同吧!一個是海蘭珠,一個是大玉兒,而她只不過是他們生命中的過客,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姨媽,小玉兒先告退了。」寧玉福了福身子輕聲說道,隨即帶著翠兒離開了娜木鐘的寢宮。
  風吹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鳥兒雀躍枝頭歡樂地唱著歌兒,五顏六色的花兒競相綻放,好一副繁花似錦的春(色)圖。
  寧玉停下腳步無聲地歎了口氣,伸手揪下一朵花握在手心裡,緩緩的低下頭嗅聞著淡淡的香味,這時身後傳來了兩個人歡快的笑聲,「玉兒,你看這花多美,帶在你的頭上一定很漂亮。」
  「多爾袞,別鬧了,讓人看到多不好……小玉兒?」
  思緒被打斷,寧玉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二人,唇角微微的揚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十四爺、玉兒姐姐,你們怎麼會來?」對於面前人的甜蜜,寧玉早就做到了自動屏蔽的功能。
  「是大福晉讓我過來問問側福晉大汗壽宴還缺不缺什麼……多爾袞知道了就非要一起跟過來。」大玉兒邊說邊幸福地笑著,「小玉兒,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呵呵,沒有……那我就不打擾十四爺和玉兒姐姐了,翠兒我們走。」寧玉真的沒有什麼興趣在這裡看她們溫存戲,應付了幾句便帶著人離去。
  大玉兒皺著眉看向寧玉離去的方向低喃道:「小玉兒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哎,多爾袞你沒發現嗎?自從小玉兒上次大病一場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性情大變就連她的一舉一動都與以前大不相同。」
  「也許是經過一場劫難她想通了,人也清明了吧。」對於小玉兒多爾袞只是把她當成了妹妹般看待,把以小玉兒之前對他的窮追猛打著實讓他頭痛不已,而如今的結局他覺得是最圓滿的,「好了,玉兒我們不要說小玉兒了,還是說說我們的事情。」
  「我們……我們有什麼可說的?」大玉兒嬌羞地朝前跑去,整顆心都快速的跳動了起來,她知道多爾袞的意思,更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多爾袞見狀急急的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玉兒,大汗就快派我出征了,等我打了勝仗回來,我就向大汗請命,讓他給我們賜婚……然後我要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做我的福晉。」
  「好啊,那我等著你,等著你回來娶我!」大玉兒笑著說道。
  不遠處的月亮門後,寧玉靜靜聆聽著兩人的歡聲笑語,其實她並沒有離去只是將翠兒先支開。當她聽到多爾袞說他即將出征之時,她的心猛的一顫,難道……難道大玉兒很快就要嫁給皇太極了嗎?那……那她呢?她是不是可以逃過了?
  在她的記憶中,小玉兒嫁給多爾袞是在她的一再懇求下,娜木鍾才去同哲哲說的,而如今的她決不會這麼做,所以她應該不會嫁給多爾袞!只是……只是娜木鍾剛剛的話也十分的堅定……
  夜已深,寧玉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事情一件接一件的發生,而其中卻有些她所不知曉的。從床上坐起披上外衣來到窗前,輕輕的將窗推開讓院中的風吹進,她就那樣站在窗前……因為她覺得這樣能讓自己清醒起來。
  「皇太極!」寧玉抬起頭低聲叫出那個男人的名字,眼前彷彿出現他高大魁梧的身軀,還有那溫柔寵溺的笑,長長地歎了口氣低喃道:「皇太極你究竟是怎樣一個男人?我們之間真的可以嗎?」
  在她的心底早已滋生了對他的愛慕,可是她卻不願面對、更不敢承認,她寧願將這份情意掩埋在心底讓自己一個人痛苦。在寧玉看來愛情是最寶貴的,她不想成為皇太極眾多女人中的一個,更不想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而皇太極卻不能給她這些。
  欠身而坐用胳膊支著頭呆呆地看著漆黑的園子,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打開,接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誰?是誰在那?!翠兒……翠兒……來人啊!」寧玉突的站起身驚恐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人影。
  「你是想讓人把我當賊抓起來嗎?」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皇太極緩緩地來到窗前。
  「大汗?!」寧玉傻傻地看著面前眉心深鎖的男人,她不知道此時她該高興還是該傷心,披在肩膀上的衣服滑落,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溢出。
  皇太極伸手拭去寧玉眼角的淚珠疼惜道:「哭什麼?若是你真的不想見到我,那我現在就走。」他從沒有因為任何女人而如此的牽腸掛肚過,可如今他的整顆心都被面前的人所牽扯著。
  「不……不是的大汗,我只是……」為何想好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輕咬著唇看向滿臉疲憊的男人,看他的穿著一定是處理完政務便直奔她這裡而來,「沒什麼,大汗這麼晚了,還是早些回去安歇吧,若是讓人看到大汗在我的院子裡,又不知會傳出什麼謠言……」寧玉伸手就要將窗戶關上。
  「謠言?愛怎麼說就怎麼說!」皇太極一把擋住要關上的窗戶,一個躍起便跳進了寧玉的屋裡,隨即將窗戶關上,而他的這一舉動著實嚇壞了寧玉,「大汗?」寧玉慌忙地跑到門口做出要逃跑的架勢。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外面有點冷,我坐會就走你不用害怕!」皇太極看著寧玉的模樣是哭笑不得,不過一想自己剛剛的舉動難怪不會被人誤解,堂堂大金國的大汗竟然跳窗戶!
  聽完皇太極的話,寧玉的心才算落到了肚子裡,看了眼坐在桌子前的男人想了片刻說道:「那我讓翠兒給大汗拿些點心過來。」寧玉邊說邊要去開門叫人。
  「不用了,她不在!」皇太極隨口說道,可話一出口便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大汗,你早就告訴翠兒你會來是不是?你們兩個串通好了!」寧玉皺著眉問道,心中大感不快,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大金國的大汗竟然夥同宮婢來糊弄她!
  「咳咳……咳咳……小玉兒你這屋子佈置的還挺好的。」皇太極故意打岔道,說什麼他也不能承認他和宮婢串通好了,那可是有損他大汗的形象,「尤其是那副字畫,寫的好!」
  寧玉的臉變得鐵青,幾步上前來到皇太極面前叫道:「大汗!」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賴皮了?!真是徹底的毀滅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啊?!」皇太極眨了眨眼乾笑道,「小玉兒,明天我要出城狩獵,你去不去?」
  「不去,難道你都忘了你今個早晨同我說過什麼了嗎?」寧玉氣呼呼地說道,這個人竟然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呢?
  「記得,只是你不願意,那我只能再接再厲了……所以我就來了啊!」皇太極一臉無辜地說道,心想既然硬的不行,那自然就要來軟的,反正他是娶定她了。
  
  
第十八章
  一瞬間,寧玉的心中湧出一股暖流,暖暖的蕩漾而開溢滿整個心房,唇動了動低喃道:「值得嗎?比我漂亮、溫柔、賢惠的女子多的是,你又何必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這個男人簡簡單單的話卻讓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誠,可她又該如何以對呢?
  皇太極起身來到寧玉的身後伸出雙臂將人輕輕的摟住,俯下身在她的耳邊呢喃道:「漂亮的女人是很多,也許她們都比你更好、更漂亮,可是能讓我牽腸掛肚的人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小玉兒我不會逼你,可是我更不會放棄。」
  他身為大金國的大汗,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是就算是再美的女人在他的眼裡只不過是擺設罷了!對哲哲他是相敬如賓,卻從未有過怦然心動的時候,直到那日見到小玉兒……滿含眼淚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他想要去保護、想要去呵護她、想要將她摟在懷中輕聲的安慰,那個少女瞬間闖入了他的心扉,讓他怎麼也無法忘記。
  緩緩的抬起手輕輕覆上皇太極的臉頰,掌下溫熱的肌膚是那樣的溫暖,慢慢的閉上雙眼感受著身後人呼出的熱氣拍打在她的臉上。那溫度是如此的炙熱,灼的她心慌神亂無法平靜下來。寧玉有時在想如果他不是大汗,如果他只一個普通平凡的男子,那她會毫不猶豫的投入他的懷抱,無論生活多麼的艱辛她都無怨無悔。
  再次睜開眼睛,寧玉輕聲說道:「大汗,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你會遇到更讓你心動的女人也說不定,所以……」她不想再說下去了,皇太極為海蘭珠傷心欲絕,而她也注定成為她與皇太極之間最大的阻礙!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與她、與後宮那些嬪妃們爭奪這唯一的男人。
  「不會的……小玉兒我喜歡的並非你的容貌而是你的人,將來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像現在一樣愛著你、守著你,不讓你受一點的委屈……即便你逃離開我,我也會尋遍大江南北把你找出來……今生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他皇太極向來不是個愛發誓的人,可是他願意為自己心愛的人立下這個誓言。
  「大汗……」寧玉聲音哽咽住,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手中的帕子早就被揉成了團,心中亂成了一團,皇太極的話就像魔咒般將她緊緊的包裹住,她能相信他的話嗎?
  皇太極側臉在寧玉的臉頰上落下個溫柔的吻,隨即放開懷中的人捧起她的俏臉寵溺地說道:「乖乖的睡個好覺,明天我派人來接你一起去郊外狩獵……不許說不想去!」在寧玉開口拒絕之前,皇太極便出言阻止。「好了,我走了。」皇太極在寧玉的臉蛋上輕輕的捏了下,嘴角微微的揚起些許露出一個笑容,「不要胡思亂想,不過呢……可以想我。」
  騰的臉頰炙熱不已,寧玉紅著臉皺著眉看向皇太極道:「大汗,你說這話難道不覺得折損了自己的形象嗎?」她真是越來越難理解皇太極這個人了,平日裡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現在……面前的人真的是他嗎?真的是那個她所瞭解的那個凶巴巴的皇太極嗎?
  「哈哈,漢人有句話說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皇太極挑調眉意味深長地說道。
  目送著那人離去,寧玉將門關上倚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歎了口氣後抬起手摸上被皇太極親過的地方。一時間心跳加快砰砰地撞著胸口,她竟然默許了他的舉動,讓他親了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怎麼變得如此的墮落不知廉恥了?!
  趴在床上輾轉難眠,寧玉瞪著帳頂數綿羊,數啊數、數啊數、數啊數……不知道數到哪突然間綿羊的臉都變成了皇太極的臉,嚇的她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這才又躺下,用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寧玉,我看你真的瘋了……」
  混混沌沌中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寧玉翻了個身抱緊棉被將頭蒙起來皺了皺眉,暗歎道:是誰在外面叫魂啊?她可是好不容易睡著的。
  「格格……格格你醒了嗎?」翠兒捧著衣服開門走進,發現床上的人仍在呼呼大睡,不由的笑了笑幾步來到床邊,將衣服放到床頭伸手推了推寧玉的肩膀道:「格格,大汗派人給你送來了一套新衣服,還特意替格格選了匹性情溫順的小母馬。」
  「不去,不去,煩死了,我要睡覺。」寧玉抱著被又朝床裡拱了拱,絲毫沒有起床的意思,一夜未眠此時她簡直都快困死了,哪有那個精力去狩獵,此時此刻她只想同她的床和被親熱親熱。
  翠兒皺了皺眉心想這可如何是好呢?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俯下身將頭探到寧玉的頭邊大聲喊道:「格格,大汗來了!」
  「什麼?!」寧玉下意識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晃晃悠悠地閉著眼睛,剛想倒下便被翠兒給扶住,「格格,快點起床吧,大汗還在等著你呢!」
  「嗯?!」寧玉費力的將眼皮欠起一個縫,接著又合上道:「等我幹嘛?我還要睡覺呢!」
  「哎呀,我的好格格……奴婢求你了快點起來吧,整個狩獵的隊伍就等你一個人了。」翠兒見懷中的人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急的是滿頭的大汗。大汗雖然疼愛格格,可格格也不能太出格,掃了大汗的顏面啊!
  耳邊翠兒的聲音一遍地響著,寧玉的睡意被徹底的摧毀了,皺起眉頭無奈地說道:「好了,翠兒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我起來就是了。」寧玉緩緩睜開雙眼,極其不情願被翠兒拉到梳妝台前坐下。
  「格格,你這黑眼團是怎麼回事?」翠兒邊梳著頭邊看向鏡中兩個黑眼圈的人問道。
  「死丫頭,你還好意思問……你昨晚上跑哪去了?」寧玉無精打采地瞪了眼翠兒便又閉上了眼睛養精蓄銳。
  「格格,大汗的話奴婢哪敢不聽啊?奴婢可是冤枉的。」
  「冤枉?你是冤枉……等狩獵回來的,你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臭丫頭。」寧玉伸手在翠兒的身上輕輕的掐了下道。
  「哎呦,格格好痛……奴婢再也不敢了。」翠兒笑嘻嘻地說道,隨即來到床前拿起那套嶄新的衣服來到寧玉的面前道:「格格,這可是大汗今早派人送來給格格的……大汗對格格可真是好。」
  寧玉側臉看向那套水粉色的衣服確實漂亮的很,伸手摸了摸無聲地歎了口氣,「好是好,只是這好……算了,不說這些了,翠兒幫我穿上吧。」
  翠兒在寧玉的身前身後忙活著,歡樂的像只小鳥,當她將最後的一顆扣子繫好後驚訝地說道:「哇,格格,你穿這套衣服太漂亮了!」
  「臭丫頭就知道拍馬屁。」寧玉用手指在翠兒的額頭上輕輕的點了下,轉身來到鏡子前看向鏡中的人,不由的也有些驚訝。
  「格格,奴婢說的不錯吧,格格穿上這衣服就是變的更漂亮了。」翠兒跟到寧玉的身邊歡樂地說道,「格格,快點走吧,大汗還在等你呢。」
  「就你知道的多。」寧玉朝翠兒努了努嘴,看了眼鏡中的自己便朝門口走去,來到院中她一眼便看到了那匹白色的馬,馬並不算太高卻十分的漂亮,長長的鬃毛垂在頸側,矯健的四肢……連她這個不懂馬的人一看也知是匹好馬。
  緩緩的走下石階來到馬前,伸手摸著馬兒的身體微微一笑,於是伸手抓住馬韁繩踩馬鐙騎了上去道:「走吧。」
  「是,格格。」牽著馬的侍衛應道,便牽著馬緩緩地離去。
  清晨的陽光明媚而耀眼,寧玉抬起手遮擋住直射而來的陽光,漸漸的眼前出現一隊人馬,而其中最奪人眼目的便是那個男人。一身藏藍色的戎裝,頭盔上的綾子隨風擺動,劍眉之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正遠遠地注視著她的到來。
  寧玉咬了咬唇看了眼四周,發現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並沒有注意到她時才鬆了口氣,跳下馬背來到皇太極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大汗,小玉兒來遲了,還望大汗不要怪罪。」
  「小玉兒,你今天真漂亮。」皇太極看著面前的人笑著小聲說道,「喜不喜歡我為你挑選的衣服和馬?!」
  「喜歡,謝大汗。」臉頰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可她卻不敢抬眼與那雙眼睛對視。
  皇太極抬起手剛想摸一摸面前人粉嫩的臉蛋,但很快他便意識到周圍都是人,手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摸上了自己的短鬚,「喜歡就好。」
  清了清嗓子,皇太極看向一旁低聲說道:「下令,即刻出發。」
  「是,大汗。」隨從領命高聲喊道:「大汗有令,即刻出發!」
  
  
第十九章
  寧玉安靜地跟在伍之中,盡量不讓自己引起別人的注意,可心卻早已按捺不住。東瞅瞅西望望忙的不亦樂乎,兩隻眼睛已經看不過來了,這時她發現了不遠處跟在皇太極身後的人,白色的戎裝很是顯眼,唇角動了動便想將目光移開,而與此同時白色戎裝旁邊的人卻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要說看太不正確了,那雙眼睛所迸射出的光芒簡直就像寒冬裡的冰塊一樣冰冷——是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桀驁不馴的十五爺多鐸,「真是冤家路窄啊!」寧玉小聲嘟囔了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十五爺,反正每次見到他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輕則送你一計白眼,重則還要冷嘲熱諷一翻,有時她在想小玉兒是不是同他有深仇大恨?不然一個大男人何必同她個小女子斤斤計較呢?總之,寧玉想不通,死也想不通。
  多鐸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對身邊的多爾袞小聲說道:「哥,你看到了嗎?小玉兒也跟了來!」
  「那又如何?大汗不是也讓你玉姐姐跟來了嗎?」多爾袞隨口說道。
  「哥,你難道沒看出來嗎?大汗現在同小玉兒走的十分的近……依我看來,這小玉兒見你不理她,所以便投向了大汗的懷抱,這女人可真夠無恥的了!」多鐸厭惡地皺起眉頭將目光投向隊伍最前方。
  多爾袞聽完多鐸的話立刻繃起臉低聲斥責道:「多鐸,你不要亂說話,若是這話讓大汗聽到,你該知道後果。」近來他也有聽到關於大汗和小玉兒的傳聞,可那與他已經毫無關係,小玉兒願意投進誰的懷抱就投進誰的懷抱,他要的只有玉兒。
  「哼,聽到又如何?大不了像對待額娘一樣……」
  多鐸的話只說了半便被多爾袞憤怒的眼神阻於口內,「哥,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是沒說錯,可是我同你說的話你也全忘記了嗎?若是你真的記得額娘,你就該把我說過的話時刻放在心想,謹言慎行!不要讓人抓住你的把柄。」說完多爾袞重新坐直身體,不再理會一旁咬牙切齒的多鐸,他何嘗不記得額娘的死?正因為他記得,他才要忍。
  多鐸抿緊唇一雙憤怒的眼睛直直盯著□的坐騎,內心仇恨的火焰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雙手死死地攥緊馬的鬃毛,借此將內心的怒火壓制下去,可即便這樣他臉上的表情也是難看至極。
  微風拂過帶來泥土清新的味道,陽光籠罩著大地上為生靈們帶來溫暖,遠處茂密的樹林變得越來越清晰。林立的旗幟隨風飛舞發出啪啪的響聲,隨著一聲令下士兵們分列兩側,接著皇太極調轉馬頭看向身後的眾人高聲喊道:「大金的勇士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弓箭,盡情施展你們的勇猛。」
  「嗚……啊……嗚……啊……」伴隨著嘹亮的吶喊和馬鞭聲,一匹戰馬如閃電般疾馳而出,馳騁於廣袤的大地上,馬蹄聲聲響徹天際,彷彿大地都在為之顫動。
  皇太極拉緊手中的韁繩帶馬來到寧玉的身旁,與她一起看向前方輕聲說道:「想不想也去狩獵?」他看出了小玉兒眼中的激動,知道她被這振奮人心的場面所觸動了心弦。
  「想是想,可惜不會用弓弩……所以只有看的份。」寧玉有些遺憾地說道,側臉看向身旁尚未出發的皇太極微微一笑,「大汗,你不用管我,我在這裡看著就很高興了,你就去和他們一起狩獵去吧!」
  「好,那我給你獵只□子,晚上給你烤□子肉吃……阿德額,你跟在格格的身邊保護格格,不許讓格格有任何的閃失!」皇太極朝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名副將低喝道。
  「是,大汗,奴才一定保護好格格的安全。」
  寧玉朝皇太極笑了笑,目送著那人揚鞭疾馳而去,感受著那股強勁的風迎面撲來。微微瞇起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聽著他們興奮的歡呼聲……如果時間能停滯該有多好,此刻所有人都拋開了塵世的喧囂釋放出真實的自己。
  「該死的馬,這個時候發起狂……快幫我拉住它!」突然間距離寧玉不遠的地方,一匹黑色的馬高高地抬起前腿吼叫著,而拉著它的士兵已是滿頭大汗,雖然又撲上幾人同那士兵一起拉馬韁繩,可那匹馬儼然已經失控,抖動著健碩的身體幾下就把人給摔倒在地,「快……快拉住它,別讓它跑了……」
  馬一個躍起掙脫開眾人的束縛,邁開四蹄發瘋似的橫衝直撞,瞬間場面變得一異常的混亂,「格格小心……」阿德額帶馬來到寧玉的身前做出保護的架勢,當那匹馬離他只有咫尺之遙之時,阿德額縱身躍起跳到了黑馬的背上,如鐵鉗般的雙手死死的勒住馬韁繩。
  黑馬張狂直立起身體想將背上的人甩掉,可甩了無數次直到它精疲力竭之時它都無法將騎在它背上的人甩下,最後竟老老實實的停了下來,低垂著個頭喘息著,「阿德額大人真厲害啊……」
  這邊響起了響亮的歡呼聲,寧玉不由的對這位阿德額多幾分敬意,可就在這時她的馬卻發起了狂,只見小白馬慘叫一聲便狂奔而出,「啊……」寧玉差一點就被甩下馬背,雙手死死的抓緊馬韁繩將身體前傾以防自己從馬背上掉下去。
  「格格……格格別驚慌,抓住馬韁繩……你們快去稟報大汗!」阿德額揚起手中的馬鞭子狂抽了起來,緊緊的跟上寧玉所騎的馬,可是無論他怎麼追始終同寧玉的馬有一大段的距離!格格騎的馬是大汗親自挑選的上等馬,而他騎的只是普通的戰馬……正常情況下他的馬都無法與那匹白馬相提並論,更何況那馬受到了驚嚇!
  耳邊唯聞的便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寧玉的心都快跳出出嗓子眼了,眼見就要進樹林了她全身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見鬼了,皇太極給她挑的什麼馬啊?怎麼見別的馬發狂它也跟著發狂?!
  寧玉最後趴在了馬背上,不僅將韁繩攥的死死的,同時也將馬鬃毛攥在了手裡,轉過頭本想看看身後的阿德額追沒追過來,結果她看到小白馬的馬屁股上有一道長長的血淋淋的口子,而那條長口子正向外冒著血……
  天,不是皇太極挑的馬不好,而是有人想要加害於她!寧玉覺得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究竟她是得罪了誰?要如此費心的至她於死地呢?自她重生後無論什麼事情都是小心翼翼,雖然常常惹些小麻煩,可是她沒有損害誰的利益,更沒有阻攔誰的路。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唯一可能的就是皇太極……越想越害怕,難道說是後宮的嬪妃們幹的?若真是這樣,那這群女人就真的太可怕了。她還沒有嫁給皇太極就遇到這樣的事情,那她要是真的成為了嬪妃豈不是會更慘?!
  「格格,前面危險,用力抓住韁繩改變馬的方向……格格……」阿德額用盡全力大聲地喊著,再往前跑可就是懸崖了,此時他覺得自己的後脖頸子直冒涼風。若是格格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腦袋就別想呆在脖子上了。
  「我……我拉不動它……它不受我的控制……」寧玉此時真想罵人,試想一下任誰在屁股上挨了刀能不抓狂?這個暗下毒手的人可真夠陰損的了。可此時罵人有什麼用?看看自己狼狽的模樣,再想想一會自己的小命可能就要交待,寧玉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用袖子擦了擦臉回頭看了看身後,發現阿德額早就不見了蹤影,心頓時變得冰冰的涼。而就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個陡峭的懸崖,寧玉瞪大雙眼臉嚇的毫無血色,全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下意識的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不要啊!」眼見著白馬就要衝下懸崖,寧玉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的鬆開雙手摀住自己的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千鈞一髮之時,一條長鞭子纏繞上了她的腰,接著將她從馬被上拽了下來,「你沒掉下去,不用捂眼睛了!」
  就在寧玉覺得自己死定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慢慢的放下手低喃道:「沒掉下去?」
  「對,你沒掉下去,你還活著。」
  寧玉慢慢的抬起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人,「是你?!」
  
  
第二十章
  「小玉兒……」正在寧玉驚愕於面前人之時,遠處傳來了皇太極的聲音,眉心微微的蹙起說道:「雖然你這次救了我的性命,可是上次你的手下差點要了我的命……大汗已經趕來了,你還不快點走?」想起上次偷跑出去遇到的事情,她就覺得全身直冒涼氣。
  「哈哈,我為什麼要走?我來這的目地為的就是見皇太極。」那人淡然一笑朗朗說道,眉峰上揚看向皇太極所來的方向,鎮定自若沒有一絲的驚慌和畏懼,彷彿他等待的是一位故友而以。
  「小玉兒,你沒事吧?」皇太極飛身躍下馬背衝到寧玉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細地打量著,生怕自己心尖上的人受到哪怕是一點點的傷害,「你可把我嚇壞了。」
  「大汗,我沒事……是這個救了我。」雖然曾經有過不愉快的事情,可當時畢竟也是他的出現才制止了慘劇的發生,所以事情一碼是一碼,是是非非總要分清楚。
  「奴才巴特泰參見大汗。」男子跪地恭敬地說道。
  「巴特泰?!」皇太極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眼中呈現出警惕之色,與此同時巴特泰也看出了皇太極眼中的猜忌,遂抬起頭接著說道:「啟稟大汗,奴才本是林丹汗之弟□圖台吉的長子,此次前來是歸順大汗的。」
  「既是□圖台吉之子來歸順,那你的阿瑪□圖台吉去哪了?」想當初林丹汗餘部全部歸順了他大金,唯有這□圖台吉不見蹤影,有傳聞說他歸順了明朝、也有人說他死了……一時間眾說紛紜沒個定論,隨著時間的推移□圖台吉的名字也漸漸被人所遺望。
  「回大汗的話,奴才的阿瑪□圖台吉已經去世了……」若非為了完成阿瑪臨終前的遺願,他怎麼會向這個滅了他的族人的皇太極投誠?曾經的恥辱像烙印般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中,那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恥辱。
  皇太極雖對巴特泰仍有些顧慮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嘴角微微的揚起上前一步伸手將地上跪著的人扶起道:「既然你誠心歸順,我大金是十分歡迎的……豪格,讓巴特泰先住在你的府上,你要好生的照看切不可怠慢,知道嗎?」
  「是,汗父。」豪格應道。
  「巴特泰,今晚我在宮裡為你擺宴接風洗塵。」皇太極高聲說道,如今他大金的勢力在一天天的壯大,紛紛前來投誠的部族是越來越多,他的八旗鐵騎踏進山海關是指日可待了。
  「奴才謝大汗。」巴特泰恭恭敬敬地說道,隨即又跪到了地上,「大汗,奴才還有件事情要稟報大汗,請大汗降罪。」
  「巴特泰,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大汗,上次格格遇到的劫匪就是奴才的屬下,那時奴才剛到此地派他們出來探路,可他們看到格格一時起了歹意竟要對格格……奴才今天帶了他們幾個的人頭前來謝罪。」巴特泰指了指不遠處樹下的一個麻袋,只見上面帶著斑斑的血跡,裡面似乎裝了很多的東西。
  寧玉看著佈滿血跡的麻袋,一時間心砰砰地撞擊著胸口,那裡面難道裝的是人頭嗎?雙手下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胳膊閉上雙眼,想想那些人的頭被砍下那是怎樣血腥的場面……
  「巴特泰起來吧,雖然你管束失職,可你能主動承認過失並懲戒了他們,功過相抵……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況且格格也是有驚無險。」
  「奴才謝大汗的恩典。」巴特泰俯下身磕了個頭高聲說道,心此時正在滴著血,那一顆顆人頭就像一根根鋼釘深深的刺在他心底的最深處,為了自己阿瑪的遺願他們甘願成為貢品,而他們的死不會白死的,早早晚晚這筆血債會有人償還的。
  狩獵因巴特泰的出現而提前收場,回到宮中皇太極讓哲哲準備晚宴而自己則跑到了寧玉的院中,「小玉兒?」推門而入發現寧玉呆呆地坐在床上,整張臉都毫無血色顯得蒼白不已。
  聽到有人叫自己,寧玉緩緩抬起頭,可當她對上皇太極的目光時先是一愣,直到皇太極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想起要起身請安,「小玉兒,給大汗請安……」
  「快坐下,今天嚇壞了吧?」皇太極輕輕的摟住寧玉的肩膀坐在床邊,卻不曾想剛坐下懷中的人便躲閃開站了起來,「小玉兒你這是怎麼了?」皇太極一臉疑惑地看著寧玉。
  寧玉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跪到了地上,抬起頭皺著眉說道:「大汗,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請你不要娶我,更不要對我好……今天的事情表面是馬受到了驚嚇,其實是有人故意有馬的屁股上用刀子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才至使馬發狂。」
  「什麼?!」皇太極突的從床上站起來到寧玉的面前怒喝道:「你為什麼當時不說?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做這種事,我一定要嚴懲他!」
  「大汗就算我當時說了又怎樣?你難道要將所人的人都抓起來嚴加審訊嗎?難道要為了小玉兒一個人引起軒然大波嗎?」她清楚的很,若是這件事情張揚出去,那她招來的禍患將更為的凶險,她在明敵人在暗她就是想防都防不勝防,莫不如按兵不動再找出這幕後之人。
  「小玉兒,你先起來地上涼,有什麼事情坐下慢慢的說。」皇太極原本憤怒的情緒在聽完寧玉的話後緩和了些許,小玉兒說的很對。若是真的把事情擴大了,必定引起許許多多的混亂,那兇手必定會起防備之心,想要查出可謂是難比登天,「別說什麼不要娶我之類的話好嗎?我知道今天是我的失誤才害你受了驚嚇,我已經將阿德額那小子綁起來了,等會就把他處決!」
  「為什麼要處決阿德額?大汗,這件事情跟阿德額毫無關係,他已經盡全力了。」寧玉鐵青著臉看向皇太極,這個男人口中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此時她不得不讚歎古人帝王的無上權威,那她的命運是不是也會像阿德額一樣,只要他高興張張口就能決定她的一生?心中苦笑一聲,她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竟然同皇太極講條件。
  皇太極挑挑眉不以為然地說道:「誰讓他讓我的小玉兒受到了驚嚇呢……不過,想讓他活命也不是不可以!」
  「大汗,你這話什麼竟思?阿德額的命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眉心深鎖寧玉將頭別開陰沉著臉,就像吃了個蒼蠅一樣讓她痛苦不已。
  「誰說阿德額的命在我的手裡?我怎麼覺得他的命在你小玉兒的手裡呢?」皇太極將頭湊到小玉兒的身旁小聲說道,無論她是高興還是生氣,那小模樣總能牽動他的心,而他對她的小脾氣竟然也能做到包容,這是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曾做到過的。
  唇角動了動寧玉看向微笑的男人,皺了皺眉道:「大汗的意思是讓我做決定?」
  「也不全是!」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寧玉白了眼皇太極又悶不吭聲。
  「饒恕他的死罪可以,不過你不許再生氣,不許再說不嫁給我的話……今天的事情我一定會徹查到底,把那個兇手揪出來。」敢對他皇太極心愛的女人暗下毒手的人,那他的結果只有一條路——死路。
  「你……這個交易不公平。」寧玉不滿地說道。
  「那你可以拒絕,反正阿德額那小子就綁在外面……只要……」
  皇太極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寧玉打斷,「算我怕你行了吧?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個條件!」寧玉揚起頭直直相著皇太極那蛋疼的臉。
  「哦?學的倒是滿快的,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答應你。」皇太極笑了笑。
  「我要阿德額當我的侍衛。」寧玉一字一句地說道,她必須找個能保護自己的人,這樣起碼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有人能幫她一把,雖然還不夠安全,可至少也比毫無防備要好。
  「嗯,這個主意不錯,我同意。」皇太極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門口大聲喊道:「讓阿德額進來!」
  皇太極話音剛落不久,阿德額便走了進來,頭髮有些亂身上的戎裝也破了許多,低垂著頭跪到地上說道:「奴才參見大汗、格格。」
  「阿德額,格格替你求情才免了你的死罪,你要牢記格格的恩情……從今天起你就是格格的侍衛,格格的安全就交給你負責,若是格格再有閃失你這脖子上的腦袋就自己砍下來。」皇太極的聲音冷冷的帶著讓你不容抗拒的威嚴和震懾力。
  「奴才,謝謝格格的救命之恩,奴才一定盡心盡力保護好格格。」阿德額死灰般的臉上終於多了點生氣,他萬萬沒想到格格會替他這個奴才求情,這份恩情他會永遠銘記在心的。
  「好了,小玉兒收拾一下,一會我會派人來接你去清寧宮參加晚宴。」皇太極看了看寧玉輕聲說道,隨即繞過跪在地上的阿德額走了出去。
  寧玉無聲地歎了口氣道:「阿德額,你先出去,我叫你的時候再進來。」
  「是,格格。」阿德額從地上站起,緩緩地退出後將門關合上,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長長地出了口氣,心想這腦袋總算是保住了。
  寧玉來到桌前坐下,抬起手看向手上的痣,耳邊響起了巴特泰的話:『姑娘,你手背上像月亮的黑痣是天生的嗎?』微微的皺起眉歎道:這痣究竟帶表著什麼?
  
  
第二十一章
  「格格,福晉來了。」就在寧玉思考著手上痣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翠兒的聲音,連忙拉下袖子站起身來到門前將門輕輕的打開,微垂著頭朝站在門外的娜木鍾福了福身子道:「小玉兒給姨媽請安……」
  娜木鍾上前將寧玉拉起看似關切地詢問道:「小玉兒,我聽奴才們說你同大汗一起狩獵時出事了?!讓姨媽看看有沒有傷到哪?」
  「姨媽不必驚慌,我並沒有受傷,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嗎?」心裡知道這人並非真心實意的關心自己,可是面子上的事她不能不做,更何況得罪娜木鍾並非精明之舉。
  「沒受傷就好,真是嚇死姨媽了。」娜木鍾微微一笑拉著寧玉坐到桌前,杏眼微抬道:「我聽說大汗還帶回來了個人……那個人就是上次劫匪的頭子?」
  「是,不過他已經將那幾個作惡的手下處決了。」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個血淋淋的麻袋,鮮紅的顏色是那樣的刺眼,每每想起都會讓她的心劇烈的顫抖。
  娜木鍾仔細地觀察著小玉兒每一個表情,在她確定小兒並沒不知道實情之時才接著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喪氣的話了……小玉兒你昨個是不是去見烏蘭了?」
  寧玉聞言急急起身卻被娜木鍾拉住,「姨媽,烏蘭真的是無辜的,一切都是我任性所造成的……」她本可以直接同皇太極要人,可是若越過娜木鍾必會引起她的猜忌。現在皇太極雖然寵她,可是他不可能無時無刻守在她的身邊,就像今所發生的事情。所以得罪了後宮中的女人即便你是大汗寵愛的人,那也是活在刀尖上,隨時隨地都有性命之攸,更何況自己現在唯一的幫手只有這個把她當成工具的娜木鐘。
  「話雖這麼說,可是烏蘭她身為奴婢沒有保護好自己的主子就該受罰,更何況罰她去那裡的人並非我而是……大福晉。」娜木鍾微微皺起眉似有苦衷地說著,她才不會充當這個壞人,所以她巧妙的激怒了哲哲,讓她開口將烏蘭貶去做苦工……可笑的是哲哲還以為在大汗的面前表現了一番,殊不知這是她故意誘她如此的。
  「大福晉?!」寧玉重複著,臉上呈現出落寞之色,一雙玉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心想那現在的麻煩更大了,若是自己去求哲哲她會不會放人呢?
  她怎麼會讓小玉兒去找哲哲要人?那豈不是便宜了哲哲讓她做了個大大的人情?更何況她兜這個圈為的就是賣個好,所以娜木鍾見時機已經成熟便開口笑道:「好了,我就知道你這傻丫頭心善,之前我不讓烏蘭回來是因為大汗和大福晉都在氣頭上,如今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所以在你們狩獵出宮的時候,我已經去大福晉那把人給你要回來了……唉,小玉兒下回可不能再任性頑皮了,我可是被大福晉斥責了一番。」娜木鍾邊說邊歎著氣,表現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姨媽,謝謝你……讓你受委屈了。」寧玉滿臉感激地看著娜木鐘,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會親自去把烏蘭給要回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珠微笑地詢問道:「姨媽,烏蘭現在在哪呢?」此時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想想烏蘭因自己而受的罪她心裡就難過不已。
  「我讓她去洗洗換身乾淨的衣服再過來……以後你身邊多個人服侍你,我也更放心些。」娜木鍾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的翠兒,而翠兒也會意的點了點頭,「好了,小玉兒你也快點準備一下,晚宴就快開始了,我也要回去準備下。」說完,娜木鍾緩緩站起身朝小玉兒笑了笑。
  「姨媽我送送你。」寧玉站起身攙扶住娜木鐘的胳膊,一直將人送到院門外才住步,看著遠去的人她的眉不由的微微的皺起。娜木鍾是個精明的女人,她不會平白無故地做好事,更不會平白無故的幫她的忙,所以烏蘭這件事情應該是她想要拉攏她而以……而這拉攏的原因必是皇太極。
  清寧宮哲哲指揮著奴才們佈置宴會,這時一個老嬤嬤斂步來到她的身邊附耳低語道:「大福晉,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好,今晚小心行事,切勿讓人發現。」哲哲壓低聲說道,而臉上仍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只要事一成她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她倒要看看西院的如何跟她個鬥法。
  「是,請大福晉放心,奴才一定不會讓事情出現紕漏的。」老嬤嬤自信滿滿地說著,接著便悄然退下消失在夜幕之下,而整個過程平淡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玉兒手中抱著只白色的兔子歡歡喜喜地走進,笑著來到哲哲的面前將懷中的兔子舉起道:「姑姑,你看多爾袞給我抓的小兔子,真是太可愛了。」
  「是很可愛。」哲哲抬手摸了摸兔子的小腦袋,而那雙眼睛卻在大玉兒的身上掃過,似有些無奈卻也僅僅是一閃而逝,「好了,快把它放到籠子裡,一會大汗他們就該到了。」她的所作所為也全是為了科爾沁,雖然這樣做對玉兒來說有些殘忍,可是……可是她也是被逼無奈。
  一盞盞宮燈被掛起,清寧宮的大廳裡燈火通明如同白晝般明亮,宮婢們分立兩側靜候等待。這時宮外響起了吵雜的腳步聲,接著巴特泰跟在皇太極的身旁同眾臣一齊走入,兩人邊走邊談著什麼,皇太極還時不時的笑上兩聲,似乎兩個人的談話很融洽。
  「巴特泰,今個咱們是不醉不歸。」皇太極爽朗一笑道。
  「奴才遵命。」巴特泰站起身端著酒杯看向皇太極,臉上帶著恭敬之色道:「大汗,奴才就借這杯水酒敬大汗,以表奴才的忠心。」若是拋開國仇家恨,他不得不說皇太極卻有雄才大略,只可惜……他們注定只能是敵人不能成為朋友。
  「哈哈……說的好。」皇太極一飲而盡,隨即看向眾人道:「大家不必拘束……」
  皇太極的一句話讓宴會大廳裡瞬間沸騰了起來,眾人們都紛紛端起酒杯暢飲開來,而這時坐在一旁哲哲朝站在不遠處的老嬤嬤遞了眼色,隨即老嬤嬤便退了下去。緩緩的吐出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復,哲哲側臉看向身邊的男人,結果身邊的男人正含笑注視著不遠處的小玉兒,那柔情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即便是他們溫情纏綿之時也不曾有過。
  緊緊的攥緊手中的帕子假裝擦著唇邊的酒汁,她跟隨大汗這麼多年無怨無悔的付出,結果她和大汗的情誼竟不比不上同小玉兒短短的幾日。唇角微微的抽動了幾下,帶著妒意的目光掃過那張精緻的臉,心中冷哼一聲:小玉兒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不該窺視不屬於你的人。
  寧玉坐在人坐位上覺得渾身不自在,皇太極□裸的目光灼的她難耐不已,這個男人也真是的就不能收斂一點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怕被人笑話?低垂著頭不知該如何自處,於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結果嗆的她是連忙用帕子摀住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整張臉憋了個通紅。
  「真夠辣的……舌頭都麻了。」寧玉皺了皺眉往嘴裡夾了幾口菜,這才將辣味壓了下去。而這一辣也讓她忘記了尷尬,折騰了一整日肚子早就咕嚕咕嚕地叫了,索性便大吃了起來。邊吃著菜還不忘記品評一番,「這個魚真好吃,是怎麼做的呢?」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哲哲藉故身體不適帶著大玉兒離去……直到深夜宴會才結束。寧玉走出清寧宮,雖然此時天空一片漆黑,可是兩旁早已點起了宮燈。
  「怎麼頭有點暈呢?」寧玉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沉沉的,她並沒有喝多少的酒啊?怎麼會覺得迷迷糊糊的呢?就連兩條腿也有點不聽使喚了?走上木橋雙手扶著橋樑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點,可就在這時身邊多了個人,「小玉兒,你又在這裡裝模作樣的做什麼?大汗早就回寢宮休息了。」
  寧玉被這個突來的聲音吵到了,皺著眉抬起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人,不由的冷笑道:「我說今個右眼皮怎麼總跳呢?原來會遇到毒舌男啊!」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多鐸怒瞪著雙眼低喝道,小玉兒竟然敢當面諷刺他。
  「毒舌男……毒舌男……說你是毒舌男一點都不冤枉你……喂,別碰我,不然我可要叫人了……」寧玉只覺得眼前的人晃晃悠悠以為多鐸想要打她,便伸手去擋結果被多鐸一把甩開,再然後傳來撲通落水的聲音,「救……救命……我……我不……」
  寧玉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載到進了荷花池裡,撲通撲通地拍了幾下水便沒了聲響,多鐸朝荷花池裡看去見人沒了影,不由的罵道:「怎麼還能掉下去,真是個廢物!」邊說邊縱身躍下橋樑,潛進水裡抓住已經昏過去的人將人拉到了岸邊。
  「喂,你可別死,你死了我說都說不清。」多鐸用手拍著寧玉的臉,見她吐出幾口水才放了心道:「我可沒推你,是你自己掉進去的……你要沒事我可走了!」
  「咳咳……咳咳……」寧玉痛苦的睜開眼睛,長長地吸進口氣才能開口說話,「多鐸,我和你有仇嗎?你幹嘛總找我的麻煩?」她簡直對這位十五爺無語了,每次見到他都不會遇到什麼好事。
  「沒仇,我就是看你不順眼。」多鐸冷冷地說道,以前煩小玉兒是因為她纏繞著多爾袞,而現在煩她是因為她勾引皇太極,可他還真的沒想要至她於死地。
  「你是三歲小孩嗎?真想不明白你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我真是倒霉死了!」寧玉將臉上的濕發扒拉開,扶著旁邊的樹站起來,結果發現自己的一隻鞋不見了蹤影。無聲地歎了口氣,寧玉一瘸一拐地朝前走著,經這麼一折騰腦袋也不迷糊了。
  「哼,你以為你多大?只不過大我一歲罷了,還充大輩。」多鐸撇撇嘴說道。
  寧玉回到自己的小院,剛走進院門就聽到自己的房間裡傳來了聲響,不由的皺了皺眉叫道:「翠兒……」見沒有人應她,心想會不會是烏蘭想要給她個驚喜呢?想到這便來到門前一把次門推開笑道:「烏蘭你別藏了。」
  寧玉話剛出口便被眼前的情景所震住,「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第二十二章
  「多爾袞!」寧玉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上頭頂,瞬間的落差讓她難以保持鎮定。此時床上的男人赤身地與一個人緊緊的纏繞在一起,可垂下的帳幔讓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但是從地上散亂的衣服可以確定是個女子。
  隨著寧玉聲音的落下,床上的人似乎清醒了許多,與此同時被壓在身下的女人也趁這個機會掙脫開了他的束縛,只見她披散著頭髮滿臉是淚地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全身顫抖地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多爾袞用手捂著劇烈疼痛的頭,當他看到滿床的凌亂以及那個哭著逃離的人之時,他彷彿被雷擊中般……可更讓他驚訝的是門口還站著個人,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小玉兒,「小……小玉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怎麼會在這?」
  看著小玉兒憤怒的臉,再看向自己急忙拉過被子將身體遮擋住,與此同時他看到床上鮮紅的血跡,而蜷縮在地上的女子也穿好了衣服,只見她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低著個頭便朝門口跑去。
  寧玉站在門口的正中間,見那女子要往外跑伸開胳膊將人攔了下來,冷冷地說道:「你這是要去哪啊?偷情都偷到了本格格的房中,難道還不讓我看看你的模樣嗎?」此時雖然全身都濕透了,可是她卻早沒了知覺,整顆心都被憤怒所填滿讓她無法思考。
  猛的扳起面前女人的臉,然而當寧玉看清女人臉的時候她不由驚愕地叫道:「烏蘭?!怎麼會是你……」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烏蘭,烏蘭此時滿臉是淚一雙眼睛早已哭的紅腫,瘦弱的身體不停地打著擺子。
  「格格……格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烏蘭一把打開寧玉的手哭喊著衝出門,只留下了石化的寧玉站在門口。寧玉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她的大腦中一片的空白,烏蘭的話一遍遍在地她的耳邊迴盪,就像刀子割著她的心。
  多爾袞此時已經完全的清醒了,穿好衣服來到寧玉的面前一臉窘迫地低聲說道:「小玉兒,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喝醉了……我……」
  「你喝多了……好一句你喝多了……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寧玉抬起頭冷冷地盯著多爾袞,猛然抬起手狠狠地打上多爾袞的臉頰,手很疼很疼可心更疼!本是歡樂的團圓皆因多爾袞將這團圓變成了悲劇,烏蘭已然誤會了她,她要怎麼向她解釋?
  多爾袞皺了皺眉不可思議地看著寧玉,他不能理解小玉兒竟然為了個奴婢而打他,堂堂的貝勒寵幸個奴婢根本算不了什麼大事,「小玉兒別太過份,今天的事我雖然做的有點過頭,可也並非我本意……不就是個奴婢嗎?我就向你討了她去!」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怎麼想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來的這裡,又是如何稀里糊塗的與那女子上的床。「過份?多爾袞別以為你是主子就可以胡作非為,若是烏蘭有個三長兩短我決不會放過你的。」此時寧玉已經沒有心思再同多爾袞爭論下去,她所擔心的是烏蘭那丫頭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狠狠地瞪了眼多爾袞,寧玉便轉身朝院門急急跑去。
  多爾袞用手重重的拍了下仍陣陣疼痛的頭心,此時心中煩悶不已,他知道這件事情小玉兒不會善罷甘休的。雖然說一個奴婢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讓玉兒知道了……想到這多爾袞真是後悔不已。
  寧玉藉著微弱的月光四處搜尋著烏蘭的身影,一聲聲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已經顧不得會不會驚擾到其他人。跑著跑著寧玉聽到遠處傳來了叫喊聲,「有人跳湖了……快救人啊!」
  「烏蘭?!」寧玉聞聲忙調轉方向朝喊聲的方向跑去,待她跑到湖邊巡邏的侍衛已經將人撈起拖到了岸上,「讓開……讓開……」寧玉將面前的人推開,俯下身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烏蘭……烏蘭你別嚇我……」
  「格格,她沒死只是昏過去了。」侍衛見寧玉大哭了起來便出聲安慰道,隨即將烏蘭從地上扶起拍了拍的後背將水吐出,「格格,水都吐出來,她沒事了。」
  寧玉胡亂地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你們幾個把她送到我的院子裡去。」夜裡外面太涼,要是再讓烏蘭著了涼落下個病根那她的心裡就更過意不去了。
  「是,格格。」幾名侍衛將烏蘭抬起送回到了寧玉住的小院,此時寧玉的住的房門仍是大開著,而多爾袞顯然早就離開了。瞥了眼大開的房門,寧玉帶著人將烏蘭送回了她原來住的偏房,「把她放到床上……辛苦你們了。」
  「格格太客氣了,這是奴才們該做的……若是格格沒有其他的吩咐,奴才們就先告退了。」
  「好。」寧玉點了點頭說道,而侍衛們也都悄悄的退了出去,見人都離開了寧玉急急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拿了套乾衣服。伸手解開烏蘭的衣襟,隨即白皙肌膚上那斑斑的印跡灼傷了她的眼晴,忍不住別開頭平靜了片刻才替烏蘭換好衣服。
  「格格……格格……」這時門外傳來了翠兒的聲音,寧玉將手中的濕衣服放到桌上幾步來到門口朝院中的人低喝道:「翠兒,你去哪了?」情緒平靜下來後,寧玉越來越覺得事情蹊蹺。
  為何多爾袞會在她的房中?烏蘭為何又偏偏這麼巧也在?而最讓她疑惑的是翠兒竟然不在!可無論她如何的關聯都無法將事情串聯起來……
  「格格……」翠兒幾步來到寧玉的面前跪到了地上,可臉上並沒有驚慌之色只是低著頭。
  「回答我的話,你去哪了?」
  「格格,福晉請你過去……格格去了便全明白了。」翠兒緩緩地說道。
  「姨媽?!」寧玉的頭嗡的一聲,心想不會是娜木鍾設計的吧?可是這又說不通!娜木鍾這麼做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反而會招惹是非!皺了皺眉此時就算她在這裡想破頭也沒個結果,莫不如去見見娜木鍾便一切都清楚了,「翠兒別以為事情就這麼結了,你在這裡好好照顧烏蘭,等我從姨媽那回來再處治你!」
  「是,格格。」翠兒應道,身子挪了挪將路讓開,一直跪在那裡直到寧玉走遠了才站起身。目視著寧玉消失的方向,無聲地歎了口氣後走進房門。
  桌上跳動的燭火映射出烏蘭蒼白的臉,緩緩走上前欠身坐在她的身旁,眉心不由的蹙起,暗歎道:這件事情對於烏蘭來說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對於福晉的手段她是即恐懼又害怕,她真是怕哪天做錯了事……
  寧玉來到娜木鍾寢宮前,平復了下心情後斂步走進,這時她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剛剛太過著急只顧著給烏蘭換衣服,卻將自己守全的忽略掉了。
  「小玉兒給姨媽請安。」寧玉福了福身子低聲說道。
  娜木鍾抬眼看了看寧玉,隨即朝兩旁的奴才說道:「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是,福晉。」奴才們紛紛退出,屋裡只剩下了寧玉和娜木鍾兩個人。
  「小玉兒,我就同你開門見山地說……烏蘭今天是代替的你。」
  「小玉兒不明白姨媽的話!」寧玉的心咯登一下。
  「真的不明白,還是你不願相信?」娜木鍾冷冷一笑,站起身來到寧玉的面前伸手將她面前的濕發撥開道:「今晚若不是烏蘭在你的屋裡,那失去貞潔的人便是你……不用害怕,即便你沒有被多鐸推下水,翠兒也會想辦法把你攔在半路上的,姨媽怎麼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呢!」
  寧玉突的抬起頭直直注視著一臉平靜的娜木鐘,「姨媽,既然你知道今夜所發生的事情?那為什麼還要讓烏蘭呆在屋子裡?這個悲劇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為什麼要避免,那樣豈不太便宜導演這場戲的人了嗎?」娜木鍾說的極其平靜,杏眼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寧玉,「小玉兒,你太天真的了,在這個後宮中不是你生就是我死,而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大汗的女人……不然你早早晚晚會死在那幫女人的手裡。」
  寧玉站在那裡覺得身子好沉好沉,突然她覺得自己真的太可笑了,簡直是個白癡加蠢蛋!面前的女人掌握著遊戲規則並且將遊戲玩的游刃有餘,而她儼然成為了這場遊戲中的一枚棋子,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小玉兒,你想想若是今夜你真的失了身……大汗會怎麼看你?多爾袞會怎麼看你?其他人會怎麼看你?雖然死是死不了……不過,你嫁給多爾袞是在所難免的了,可是你真的願意嫁給他嗎?」她早就看出寧玉對多爾袞早就沒了之前的情意,反而現在的小玉兒對多爾袞很是排斥。
  眼淚不受控制的向下流淌著,什麼叫最毒婦人心?有皇太極的寵愛又如何?每個人都布好了陷阱等著你跳,若是她再得罪了娜木鍾……估計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想嫁給多爾袞,不想成為歷史上那個守了一輩子活寡的小玉兒……苦澀一笑,如今她的出路只剩下娜木鍾所說的一條了,然而嫁給皇太極的結真的會比嫁給多爾袞好嗎?她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小玉兒,姨媽不會害你的……等你嫁給大汗成了福晉身邊就有許多人保護你,再加上姨媽暗中相助,決不會讓你受到一星半點的傷害的。」娜木鍾柔聲說道,她若是連小玉兒都掌控不住,還怎麼能坐上林丹汗大福晉的位置?在後宮裡摸爬滾打了這些年,她早就練得如火純情了。
  「那烏蘭怎麼辦?」
  「烏蘭我自會處理,而這件事情也決不能就這樣算了……你回去好好的睡一覺,明天等著看好戲吧。」娜木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這點伎倆還想同她娜木鍾鬥?!
  
  
第二十三章
  寧玉靜靜地站在烏蘭的房門前,裡面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哭聲,眉心緊緊的皺成一團彷彿永遠都不會再舒展開……交替在身前的手最後無力的垂下,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房中,此時房間已被收拾過。怔怔地盯著煥然一新的被褥,心裡就像堵了塊巨石壓的她呼吸困難,無力地坐在桌前苦澀一笑,「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越想逃離卻陷的越深,她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夾在漩渦的兩端她左右為難!內心的無助伴著陣陣的恐懼將她徹底的淹沒,寧玉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著頭嗚咽地哭著……
  清寧宮中,哲哲正要吹燈之時院外卻傳來了吵雜的聲音,皇太極本就心浮氣躁焦躁不已,聽到外面的聲響索性起身走出門,「大汗,你這麼晚這是要去哪啊?」哲哲上前想要將皇太極留下。
  「我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先睡吧。」皇太極簡單地扔下句話便開門離去,只留下了一臉憂鬱的哲哲獨自一人留在房中。
  哲哲緊咬著唇邊擰著手中的帕子恨恨地低聲說道:「大汗,那個小玉兒就如此讓你動心嗎?為了她你連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之情都可以不顧嗎?不過……只怕大汗現在去已經太晚了吧。」
  心中的嫉妒早已淹沒了她的理智,她不允許任何人動搖她在後宮中的地位,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自己的族人!她無時無刻不記得自己出嫁前,阿瑪拉著她的手所說的話,科爾沁的格格身上所承載的責任不比男兒少。
  「大福晉……大福晉,奴才有要事稟報。」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哲哲一驚忙挑眉看向門口處說道:「進來!」不知為何她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佈置很謹慎應該不會出現紕漏才是,哲哲不斷地安慰著自己,可是當她看到一臉驚慌走進的奴才時,她剛剛鎮定下來的情緒又緊繃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哲哲厲聲喝道。
  老嬤嬤跪在地上向前爬了幾步來到哲哲的近前,回頭看了眼門口後抬起頭滿臉大汗地說道:「大福晉,出大事了……小玉兒格格根本沒有回房,在房中的是烏蘭……結果……結果十四爺……」
  「什麼?!」哲哲突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臉瞬間變得慘白不已,唇也有些發顫來回在屋子裡奪著步。她設想過很多種情況,可唯獨沒有想到這主角換了人,這下一來事情亂成了團。
  「大福晉,你得拿個主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老嬤嬤驚慌地詢問道。
  「先別慌……讓我想想。」哲哲握緊雙手緩緩的坐了下來,沉思了片刻將老嬤嬤叫到了身旁小聲叮嚀了幾句,「按我說的去辦,聽清楚了嗎?」
  「奴才都記住了,請大福晉放心。」老嬤嬤連連應道,隨即急急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夜色低沉,皇太極叫住了巡邏的侍衛問清了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後,便直奔寧玉所住的小院而去。當他走進院門便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哭的人時,心不由的提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走進房門來到寧玉的身後,俯下身摟住寧玉的肩膀道:「小玉兒,出了什麼事……你身上怎麼全濕了?!」
  慢慢的抬起頭模糊的雙眼迎上那雙關切的眼睛,寧玉突的抬起雙手環住皇太極的腰大哭了起來,「小玉兒?究竟出了什麼事……」皇太極輕撫著寧玉的頭髮,任由著她摟著自己,「別怕,有我在!」
  「大汗……」皇太極的出現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盞燭火,讓寧玉看到了一絲的希望。在這個深宮之中,只有這個男人對她的關心是真實的,是不夾雜任何利益關係的。他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總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著她,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的依戀著他……貪婪地從他那裡獲得保護卻又不願承認這份感情。
  「好了,我這不是來了嗎?別哭了,看你哭的眼睛都腫了。」皇太極將寧玉拉起摟在懷中在她的額頭輕輕地吻了吻,「去換套衣服,你全身都濕透了會著涼的。」
  緊咬著唇晃了晃頭倔強地靠在寬闊的臂膀裡,「你這個不聽話的小東西,真是拿你沒辦法。」皇太極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將人抱起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寧玉的身上,剛要起身手卻被拉住:「怎麼……呵呵,我不走,我只是去把門關上……夜裡風大。」
  聽完皇太極的話,寧玉才把拉著皇太極的手鬆開,側躺在床上皺著眉默默地注視著那個男人。她從沒想過皇太極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當她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裡瞬間湧現出一股暖流,將她冰冷的身體溫暖了許多。
  面前的男人是大金的大汗,是最尊貴的男人,可是……可是現在他拋下他的嬪妃、拋下他的身份、拋下所有的事情來到她的身邊,陪著她、安慰著她……這樣的男人怎能不讓她為之心動?!
  皇太極關好門轉過身便發現寧玉一直盯著她看,不由的微微一笑來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的覆上她的臉,輕歎道:「若是我出了事情,你會為我如此的傷神嗎?」雖然知道吃一個奴才的醋很丟人,可是他心裡還是不是個滋味。
  寧玉眨了眨眼不由的被皇太極的話逗樂了,握住臉上的手低聲說道:「大汗,你這是在吃醋嗎?而且還是個女人的醋?」突然她覺得皇太極真的是很可愛,在她的面前這個男人就像個少年一樣沒有任何的心機,也沒有任何的掩飾,用他最真實的自己來面對她。
  「有嗎?」皇太極挑挑眉倚靠在床頭,而寧玉則乖乖地躺在他的臂彎裡,「若是我真的吃醋,你要怎麼補償我呢?」說到這,皇太極側臉看向身旁的人意味深長地問道。
  「補償?」寧玉低喃著,眼中漸漸的呈現出憂慮之色,「那烏蘭該怎麼辦……」若是讓多爾袞納烏蘭為妾的話,想必烏蘭不會有好日子過……多爾袞向來視她如仇敵一般,再加上今夜所發生的事情。
  「烏蘭?就是那個剛剛跳湖的宮婢?」皇太極收摟臂膀詢問道,小玉兒剛剛情緒不穩定,他便沒有多加詢問。可是那個婢女為何要尋死?小玉兒又為何身上都濕透了?又為何精神恍惚?
  寧玉點了點頭,伸手環住皇太極的腰低聲說道:「大汗,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問,明天姨媽會將今夜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大汗稟報,到時請大汗一定要主持公道。」雖然娜木鍾也是在利用她,可是現在她最痛恨的就是幕後對她暗下毒手的那個人。
  「好,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逼你的。」皇太極將頭貼在寧玉的頭頂輕聲說道,「乖乖的躺著好好的睡一覺。」
  「大汗,你不許走。」寧玉收緊雙手,驚恐地看向皇太極一臉的乞求,「我害怕一個人呆著……」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她覺得這個房間就像一個大冰窖,唯有依偎在皇太極身邊時她才能感受到安全和溫暖。
  皇太極微微一笑道:「好,我不會走的……就算你以後想攆我走,我都不會走的。」
  「謝謝你……」寧玉緊緊的貼在皇太極的身上,儼然把面前的人當成的暖氣加枕頭。
  靜靜地看著懷上的人慢慢的進入了夢鄉,皇太極也疲憊地倚靠在床頭睡了過去,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身邊人的呼吸聲越來越均勻,寧玉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漸漸的她不再滿足於看而是伸手撫上了他的額頭。寬寬的額頭、挺立的鼻翼、黑色的短鬚有些扎人……麥色的肌膚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摸夠了沒有?」皇太極閉著眼突然開口說道。
  「你沒睡著?」寧玉的臉瞬間緋紅一片,慌亂的想要收手卻被那人握住,「大騙子!」
  「那你是什麼?是不是該叫你色……不帶捂嘴的!」皇太極的話剛說了一半嘴便被摀住了。
  鬆開手背過身將頭捂進被裡,整張臉是又熱又燙,寧玉覺得自己這回丟人是徹底的丟大發了,簡直是無地自容……現在地上要有個地縫她能立馬鑽進去。
  「生氣了?我躺下閉上眼讓你隨便摸還不行嗎?保證不再說話了!」
  「走開,誰要摸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寧玉被皇太極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是懊悔不已,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舉動。
  皇太極用手推了推蒙在被裡的人憋著笑說道:「好了,我不說了,你快出來吧,一會憋壞了……再不出來,我可走了!」過了一會見那人仍不肯出來,便裝做假意起身要離開的模樣,「我真走了!」
  「不許走……」一隻手從被中伸出抓住了皇太極的衣服。
  
  
第二十四章
  寧玉覺得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一個個的冒了出來,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說出、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如今她不得不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皇太極的身上。四處都是敵人,小玉兒唯一的親人娜木鍾也把她當成了利用的工具,而她現在也徹底的想通、想明白了……
  不想再被當成別人的棋子,更不想再受他人的左右……既然命運的轉輪已然轉動、既然逃離不開歷史的軌跡,那她只能坦然面對。無論前方有多少的磨難、困阻她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境遇……心中苦澀一笑,沒想到她寧玉也要使用美人計這一招。
  「小玉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皇太極看出了寧玉焦慮的神情,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小玉兒不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不然她怎麼會變得如此的順從?!想到這,他的眉不由的微微的蹙起,他不希望他們之間的情要建立在某種利益之上。
  寧玉拉開皇太極的手慢慢地起身來到桌前,背對著皇太極有靜靜地注視著桌上的燭火,待她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恢復了平靜,轉過身唇角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笑說道:「大汗,你說過會保護我,不讓我受到任何的傷害……這話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數,難道大金的大汗是個說了不算、算了不說的人嗎?」皇太極眉峰上揚堅定地說道。
  「大汗,小玉兒願意嫁給你。」不可否認她愛這個男人,即便她每每總是想要忽視自己的感情,可是情種早已在心底發芽。與其嫁給多爾袞那個不愛她的男人,不如嫁給這個打動她動心的男人,也只有皇太極會真心為她提供保護。
  「真的嗎?」皇太極驚愕地站起身來到寧玉的面前,拉起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裡再次問道:「小玉兒,你真的願意嗎?我不希望你勉強自己……」
  「一點不勉強,小玉兒之前拒絕大汗是因為怕大汗對小玉兒只是一時的衝動,可如今小玉兒完全能體會到大汗對小玉兒的心意……所以小玉兒也沒有什麼再猶豫、害怕的了。」柔柔一笑,如今她沒有任何的顧慮,因為自己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枷鎖已被她卸下,現在的她更願意坦然接受皇太極的愛。
  其實想想在這個異世能有遇到一個自己愛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可她還想將他拒之千里。兩世為人,即便他們的愛情不能天長地久、不能海枯石爛,可是她愛過了……那她也就再沒有什麼遺憾了!
  「小玉兒我一定會對你好的。」皇太極將寧玉摟入懷中低喃著,此時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寧玉靜靜地聆聽著皇太極的話語,一時間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早已讓她身心俱疲,她只想找個避風的港灣能讓她有片刻的安寧。
  晨光灑落大地,整個皇城都沐浴在金色之中,清寧宮內卻是一派沉寂。皇太極端坐在正位,眉峰深鎖聽著娜木鐘的陳述:「大汗,小玉兒住的是臣妾的西院,而十四爺住的是清寧宮的別院,兩個地方不僅方向是反的,而且距離又很遠怎麼會走錯呢?雖說小玉兒陰差陽錯正巧不在屋……可是大汗,烏蘭雖是個奴婢可也是無辜的,請大汗……」
  娜木鐘的話還未說完,多鐸便憤然上前冷冷地說道:「這些都是你們事先設計好的,我哥怎麼會去小玉兒的房裡?以我哥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非要做這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皇太極看了看多鐸,又看向多爾袞慢慢的抬起手摸了下額頭,緩緩的站起身來到多爾袞的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問道:「多爾袞,我想聽聽你的解釋。」後宮中女人之間的事情他很少管,只要不鬧出什麼大的風波,他總是會睜隻眼閉只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放縱她們。
  「大汗,只怕我說了大汗也不會相信。」多爾袞言簡意賅地說道,一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一絲的污穢。他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並非如此的簡單,可是這個人的目地究竟是什麼?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來人,把昨天晚上的那個奴才帶上來。」皇太極低喝一聲轉身重新坐回位子上。
  片刻後,侍衛拖著個奴才走進,「奴……奴才……見……見大汗……」跪在地上的人早已說不出話,整個人都抖成了一團,慘白的臉如同白紙般毫無血色。
  「我問你,昨夜是你把多爾袞送到小玉兒格格住的院子是不是?」此時的皇太極心裡就像有團火在燃燒,他越想越害怕……若是昨夜小玉兒於多爾袞,那他該如何處置?是讓小玉兒嫁給多爾袞嗎?可那樣他又該如何是好?好在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
  「回……回……」小太監抬起頭用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看向皇太極,又看了眼端坐在一旁的哲哲,用力的嚥下了口唾沫便將頭低下,隨即猛的從袖子裡抽出一根什麼東西朝自己的頭頂刺入……
  「大汗小心!」多爾袞一個箭步衝到皇太極的面前用身體擋住他,然而接下來眼前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都驚呆了,「拉住他,不能讓他死!」多爾袞大聲喊道,可是為時已晚,只見那小太監身體一挺便倒在了地上。
  娜木鍾看著倒在地上的人,氣的將手中的帕子揉成了團,她就怕這人有個閃失派人看了一夜沒有讓任何人接近,可他手中的釘子是從何而來?!她究竟是哪裡還有紕漏呢?哲哲還真是有一手,竟然能在她的眼皮子低下搞把戲。
  許久皇太極都沒有出聲,只是皺著眉注視著不遠處的屍體,最後開口道:「多爾袞,你無需解釋我也知道你是無辜的……就如同側福晉說的,烏蘭雖為奴婢可你也總得給小玉兒一個說法不是嗎?」他知道這背後的主使者必不簡單,而且定是這後宮中之人,只是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多爾袞無聲地歎了口氣,苦澀一笑道:「大汗,我願意納烏蘭為妾。」
  「好,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既然多爾袞你有妾室,就將宮外新建的宅院賜於你。」皇太極低吟道,隨即看向身旁的哲哲,「哲哲,多爾袞也不小了,你也該替他選個福晉了。」
  「大汗說的極是,臣妾這就張羅著替多爾袞挑個好姑娘。」哲哲笑著說道,看著面前的屍體又看了看娜木鍾鐵青的臉,心中不由的冷冷一笑。
  多爾袞聽聞上前一步拱手道:「大汗,多爾袞懇請大汗待多爾袞出征凱旋後再納福晉,到時多爾袞會請大汗賜婚的。」
  「看樣,你心中早有意中人了……那好,就等你凱旋回來再賜婚。」皇太極有緩緩說道,讓多爾袞搬出宮總是好的,不僅可以觀察他對自己是不是真心臣服,還可以讓他遠離小玉兒。
  「大汗,我想和我哥一起住。」多鐸急切地說道,他早就想離開這個皇宮。這裡就像個監牢,每次走在這裡都讓他想起阿瑪和額娘,可他還要對自己的仇人俯首稱臣、唯唯諾諾,這比死還讓他痛苦。
  「好。」皇太極點了點頭,從小到大阿瑪就極其寵溺多鐸,至使多鐸的性情狂妄不羈,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難以馴服。好在他只是有勇無謀,只是一介武夫,而他也懶得再去對他多加管束。
  眾人紛紛退下後,皇太極將哲哲和娜木鍾留了下來,而娜木鍾在皇太極讓她留下的那一刻便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所以還沒等皇太極開口便含笑道:「大汗,臣妾想給大汗保個媒!」
  「好啊,說說看你想給我保什麼媒呢?」皇太極微微一笑。
  娜木鍾抬眼柔柔一笑道:「臣妾說的人就是小玉兒,小玉兒是臣妾看著長大的,孩子的秉性善良又溫順,模樣雖說不上是傾國傾城,可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只是,不知大汗可鍾意?」
  「哈哈……娜木鐘,你說中了我的心思,今日我想要與你們商量的事情正是關於小玉兒,而如今你先提出來了,那我便再沒有什麼顧慮了……哲哲,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婚事就定在我壽辰的那日。」
  「是,大汗。」哲哲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可她又不敢表露出來……她本想說將玉兒也嫁給大汗,可是她知道玉兒鍾情於多爾袞,若是她現在說了而玉兒又不願意,加之多爾袞又在再跑到大汗面前大鬧。那事情不但不成,反而會鬧的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她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想法和怨氣。
  事情進展的異常的順利,娜木鍾看了眼哲哲笑道:「大汗,壽宴是辦的,那婚事上的事情也一併由我來張羅好了,婚房就用小玉兒現在住的小院如何?」
  「也好,哲哲你看呢?」
  「臣妾沒有意見,只是這樣太辛苦妹妹了。」
  「哪裡,能替姐姐分憂是妹妹的應該做的。」兩個女人雖滿臉的笑意,可彼此的心裡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才解心頭之恨。
  
  
第二十五章
  「看妹妹說的,我們之間還分什麼彼此。」哲哲含笑說著。
  「呵呵,可不是嗎?小玉兒嫁給大汗,也充實了後宮……我可是希望她能多給大汗生幾個子嗣!」娜木鍾笑瞇著眼睛看向哲哲一副不氣死你誓不罷休的模樣,嘴角上揚笑著問道:「姐姐你說對嗎?」
  「妹妹說的極是,我正打算讓阿瑪從科爾沁選幾名美女送入宮中……大汗現在你貴為一國之君,這後宮本就該充實些,也好讓她們為大汗開枝散葉。」
  「咳咳……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你們兩個慢慢聊。」皇太極找了個借口便起身離開,他覺得女人間的談話著實無趣,更何況他向來對於□沒有太多的奢求。
  娜木鍾見皇太極起身離去,微微一笑看了眼哲哲便也起身:「姐姐,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那妹妹就先告退了。」雖然這次讓哲哲逃過一劫,可是起碼小玉的婚事定了下來,這才是首當其衝的大事。
  「好,若是需要什麼東西派個人過來知會一聲,壽宴和婚事要辦的風風光光可不能掃了大汗的面子。」哲哲和聲和氣地說道,一直注視著娜木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娜木鐘,你少得意……別以為把小玉兒弄進後宮你就有了幫手,咱們走著瞧。」
  西院寧玉的住處,寧玉坐在桌前靜靜地注視著躺在床上的烏蘭,烏蘭披散著頭髮低垂著頭。從寧玉進來的那一刻她便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呆呆地盯著身上的被子。
  「烏蘭,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我沒有兌現我的諾言,你現在就算怪我、怨我,我都無話可說……可是你不能不吃不喝折磨自己。」寧玉哽咽著聲音緩緩說著,她的心裡不比烏蘭好受多少,更何況烏蘭又是因為她才會遭遇這種事情。
  「格格,我誰都不怪,怪只怪烏蘭命賤。」烏蘭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
  「烏蘭難道讓你嫁給多爾袞為妾還委屈了你不成嗎?」娜木鍾一把推開房門走進,清冷的目光掃過床上無精打采的人,眉心不由的微微的皺了下,「來人,還不給烏蘭梳洗一翻?待會大福晉就會派人送她去十四爺的新府邸了。」
  「姨媽,你說什麼?大汗要讓烏蘭嫁給多爾袞為妾嗎?」寧玉慌慌張張地上前詢問著,眼中一片驚愕之色,心砰砰地撞擊著胸口並伴隨著疼痛。
  「那你想如何處置這件事情呢?」娜木鍾反問道,嘴角勾起些許露出一絲的笑意,拉起寧玉的手:「小玉兒,大汗剛剛說要在壽誕之日娶你過門,這些日子你不許再到處亂跑。」
  「我……」寧玉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還能說什麼呢?烏蘭她沒有保護好,而嫁給皇太極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如今她就像弦上的箭隨時都會被射出去,只是前路仍是一片的荊棘。
  「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翠兒送你主子回房休息,我還有話要同烏蘭說。」娜木鍾緩緩說道,隨即將屋裡所有的奴才都遣了出去。看著門被關合上後,她來到了鏡子前伸手拉起了烏蘭的黑髮,隨即笑著看向鏡中的人低聲說道:「烏蘭,還記得嗎?你是我親手挑選出來服侍小玉兒的。」
  「福晉的恩情,烏蘭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烏蘭低聲說著,可臉上卻仍沒有任何的表情。
  「你哥哥昨個還讓人給你捎了些東西是不是……」娜木鐘的話還未說完,鏡中的人便打了個激靈,「呵呵,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的聽話,你的親人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不過……」
  烏蘭突的跪到了地上,滿臉驚慌地看向娜木鍾說道:「福晉,奴婢從不敢做出對不起福晉的事情。」
  「喲,看把你嚇的,我也沒說你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快起來……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模樣?這要是讓人看見了,還不說我娜木鍾虐待奴婢?」
  烏蘭戰戰兢兢地坐地上站起,「福晉想讓烏蘭做什麼,烏蘭一定聽從福晉的。」她當然明白面前女人的話,只要她敢不聽從她的話,那自己唯一的親人也活不久。
  娜木鍾微微一笑,將烏蘭按坐在凳子上俯□在她的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記住我的話!」
  「奴婢記住了。」烏蘭慘白著臉點了點頭。
  「很好,昨天你演的戲演的很好……而這戲你還要繼續的給我演下去,若是讓小玉兒知道了真相,你應該清楚後果。」
  「奴婢知道,奴婢什麼都不會對格格說的。」烏蘭強忍著眼淚說道,她對不起格格……可是她卻要一而再的欺騙格格。內心的負罪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她是奴婢身份低微只能任人擺佈。
  日子彷彿停止了般,風吹打著窗戶,寧玉倚坐在窗前呆呆地望著院中的垂柳,烏蘭已經走了有三天了吧?可直到她離開她都沒有再同她說過一句話,烏蘭眼中的悲傷和無助深深的刺傷了她的心,本想去找多爾袞讓她善待烏蘭,可轉念一想若那麼做了也許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格格,福晉派人送來了嫁衣,你快試試看。」翠兒帶著幾個小宮婢笑盈盈地走進,當看到仍坐在窗前不動的寧玉時,不由的皺了皺眉上前將人拉起,「哎呀,我的好格格,你這是怎麼了?天天像丟了魂魄似的……快來看看,這嫁衣漂亮極了。」
  寧玉無聲地歎了口氣,將托盤裡的嫁衣拎起又放下,「是很好看的就放那吧,我不想試。」心情已經低落到了極點,許許多多的事情聚集在一起就像塊大石頭壓的她喘不過氣。說完,寧玉轉身就又要回到窗邊,結果被翠兒給拉住。
  「格格,這是你要出嫁時穿的衣服……格格難道不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嫁嗎?」翠兒輕聲說著,她當然知道格格是為了烏蘭的事情而傷神,可是事情已然發生……況且又不格格的錯,然而她除了安慰的話就再也不能多說什麼。
  「是啊,我的嫁衣。」寧玉苦澀一笑道:「那你就幫我換上吧。」為什麼她感受不到一點的喜悅?既然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又為何心裡隱隱地疼痛著?
  「是,格格。」翠兒歡快地忙活了起來,不多時便將火紅的嫁衣穿在了寧玉的身上,隨即捧來了鏡子放在寧玉的面前,讚歎道:「格格,你真美,就像仙子下凡一樣。」
  「是誰像仙子啊?」翠兒的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皇太極斂步走進。這幾日他忙於國事,一直沒有抽出時間過來看小玉兒,沒曾想一來便看到了身穿嫁衣的人。
  寧玉臉一紅忙低下頭福了福身子道:「小玉兒見過大汗。」她萬萬沒想到皇太極會在這個當口出現,真是讓她措手不及。
  「奴婢給大汗請安。」四周的奴才齊聲說道,隨即都在翠兒的眼色下悄然退到了門外。
  看著門被關合上,皇太極上前拉起寧玉的手右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附耳小聲說道:「小玉兒,你穿這身嫁衣真漂亮。」
  「大汗!」寧玉臉紅的更甚抽出手退後一步來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說道:「大汗,喝杯茶……」
  「呵呵,都快成我的福晉了,怎麼還是一副害羞的模樣?我真要懷疑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你小玉兒嗎?」皇太極故作疑惑地問道,經過烏蘭的事情他明白了小玉兒那天反常的舉動,也瞭解了她一直所害怕的事情。
  手一抖差點將杯中的茶弄灑,寧玉連忙將茶杯放到皇太極的面前,「大汗,不要再取笑我了。」想起那晚的事情,寧玉就覺得羞愧不已……
  皇太極握住寧玉發抖的手緊緊的握在掌心皺了皺眉說道:「小玉兒,你放心從今往後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這,保護你、呵護你,決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豪格府邸中巴特泰正站在院中練習射箭,只見豪格怒氣沖沖地走進,接著將手中的馬鞭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冷冷地說道:「巴特泰,你知道嗎?汗父要娶小玉兒做福晉了……他要娶小玉兒做福晉了!」
  豪格的話音剛落,巴特泰拉弓的手便僵住了,只見他機械地將弓放下慢慢的轉過身看向豪格,緊鎖著眉頭問道:「貝勒爺,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汗父要娶小玉兒做福晉了!」果然小玉兒想要嫁的是汗父,可是他的心裡仍然覺得憋氣。
  「小玉兒要嫁給大汗?!」巴特泰的眼中呈現出驚愕之色,若是小玉兒真的是他要找尋的人,那……那小玉兒決不能嫁給皇太極,皇太極可是他們的仇人!
  
  
第二十六章
  「巴特泰,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比我還要生氣?莫非……」豪格冷冷地一笑直視著巴特泰,突然想起小玉兒遇到的匪徒便是巴特泰的手下。雖說他將那些手下處決了,可這並不代表當初的事情不是他所指使的,再則小玉兒生的貌美讓巴特泰動心也是有可能的。
  巴特泰一聽連忙陪笑道:「貝勒爺你想多了,我只覺得這事情有點讓人奇怪罷了……小玉兒不是西院側福晉的外甥女嗎?」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著手調查就遇到這種事情,現在他該如何是好?坐等事情的發生還是採取行動?可是若採取行動他現在又能做什麼呢?無憑無據小玉兒怎麼會相信他呢?一時間他的心裡就像被火烘烤般焦躁不安。
  「我說巴特泰,西院側福晉的事情你該比我清楚啊,她原來可是林丹汗的大福晉……不過,現成了我汗父的側福晉。」豪格邊說邊盯著巴特泰,想要在他怕臉上找尋到蛛絲馬跡的異樣,這也是汗父特意交代過他的事情,對於這個才來投誠的巴特泰,汗父總是覺得不安。
  巴特泰心知豪格在試探他的口風,便重新舉起弓箭對準靶心一擊即中紅心,淡淡地說道:「貝勒爺,兄死弟取其嫂這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更何況林丹汗已死其妻改嫁也再正常不過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走,咱兩喝酒去。」豪格笑了笑,這時一個奴才急急跑入來到豪格的近前跪地稟報道:「啟稟貝勒爺,側福晉和庶福晉來了。」
  額娘怎麼會和她一起來?豪格心中正煩悶卻聽到西院的和自己的額娘一起來了,這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可人已經來了他總不能閉門不見吧?挑了挑眉道:「請兩位福晉去正廳。」
  「去什麼正廳,豪格我就是帶側福晉來看看你的花園,我說這園裡的花開的比宮裡的艷麗,她非不信……這不,我帶側福晉來看看。」庶福晉挽著娜木鐘的胳膊笑盈盈地走來。
  兩人連忙上前拱手施禮,豪格真是對自己這個額娘一點辦法也沒有,因自己是庶福晉,所以總喜歡在其他福晉的面前炫耀,也正因此額娘近些年便不受汗父的寵愛,有時汗父幾個月也不去額娘的院子。可額娘卻看不出汗父的用意,反而是汗父越不去額娘就越張揚……如此一來成了惡性循環,現在連他都懶得再勸額娘了。
  「豪格,你這園是佈置的真是別緻啊。」娜木鐘面帶笑容地說著,可眼角餘光卻掃向了站在豪格身邊的巴特泰,她當然知道巴特泰向皇太極投誠的用意。
  當年她帶著眾人投靠皇太極時,他的阿瑪躲過守衛僥倖帶著家眷逃離了,若那時他回心轉意……她也不會投奔皇太極有。心已碎、淚流盡,當年那個娜木鍾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早已沒了情感……有的只有怨恨。
  「側福晉過獎了。」豪格陪笑道,心中正在揣度這個女人來此的用意!
  「怎麼樣,我說的不錯吧。」庶福晉得意地說道,雖說自己的身份是庶福晉,可她的兒子可是大汗的長子,加之豪格現在軍功卓著又被封了貝勒,她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一回了。
  「是啊,姐姐說的不錯,真是漂亮。」娜木鍾笑著說道,隨即看向巴特泰嘴角勾起一絲笑,「巴特泰,還記不記得我了?當年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有這麼高!」娜木鍾用手比量了下。
  「巴特泰怎麼會把福晉忘了呢?以前承蒙福晉照顧。」巴特泰面上雖然笑著,可心裡卻恨死了面前的這個女人!若非她額娘不會因失愛女而哭瞎了雙眼、阿瑪也不會死不瞑目……這一切的都是面前這個女人一手造成的。
  「妹妹,你們先聊著,我去同豪格說咱們剛剛商量的事情。」庶福晉湊到娜木鐘的身邊附耳小聲說道,隨即便拉著豪格離開。
  娜木鍾看了眼走遠的母子二人,隨即看向巴特泰,「巴特泰,聽大汗說你阿瑪去逝了?」
  「是……可惜的是我阿瑪到死都沒有瞑目,我真是不孝!」巴特泰意有所指地說著,雙眼直直地盯著娜木鐘,強壓住內心的憤怒。
  娜木鍾聽完反而笑了起來,上前一步從巴特泰身旁的箭桶裡拿出一根箭拿在手中把玩,側臉看向巴特泰壓低聲音說道:「你阿瑪是咎由自取!」
  「你!」巴特泰怒瞪著雙眼,差點沒舉拳。
  「怎麼,你還想對我動手?也對,你阿瑪怎麼可能說自己的以前做過的事……」
  「我妹妹現在在哪?」巴特泰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妹妹?這該問你的阿瑪和額娘,怎麼跑來問我?」
  「當年是你暗中派人把我妹妹偷走的。」
  娜木鍾舉起箭用箭尖指向巴特泰的胸口笑了笑,「要是我偷走你妹妹,以我那麼恨你的阿瑪,你說她現在還能活著嗎……巴特泰我奉勸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不然你的下場不會比你的阿瑪好多少!」
  「你別騙我,我已經打聽清楚了,當年你並沒有將抱回的孩子殺死……還有,小玉兒手上為什麼會有胎記?其實小玉兒就是我的妹妹,是不是?」巴特泰逼問道。
  「小玉兒?呵呵,她再過幾日就是大汗的福晉了……巴特泰,你這一輩子都別想知道你的妹妹在哪裡了,這是你阿瑪欠我的!」娜木鍾冷冷一笑轉身離去,揮了揮手中的箭大聲說道:「告訴你家貝勒爺,就說我身體不適先回宮了。」
  巴特泰雙手緊握發出咯咯的響聲,「巴特泰,側福晉呢?」豪格出來時發現只有巴特泰一人站在那裡,便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問道。
  「哦,側福晉說身體不舒服先回宮了。」巴特泰連忙將臉上的憤怒掩蓋住,在轉身的一剎那又看了眼門口處。
  宮中寧玉的住處此時熱鬧不已,宮人忙忙碌碌地穿梭裝飾著小院,火紅的綢緞像紅燦燦的花朵一樣耀眼奪目。
  寧玉站在門口看著裝點一新的院子,忽然之間覺得這裡好陌生,陌生的讓她有些害怕……她覺得自己像被包裹在火焰中。輕輕的咬了下唇悄悄的走出院門,可走出不遠便發現阿德額也跟了出來,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人輕聲說道:「我只是在園子裡走走,你不必跟來。」
  「主子,還是讓奴才跟著你吧,奴才決不會打擾到主子的。」阿德額恭敬地回道,他現在可不敢離開格格半步,若是格格再出點什麼閃失,大汗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無聲地歎了口氣,心知阿德額的用心,於是便不再說什麼只是沿著石徑緩緩的朝前走。走著走著,她看到石橋之上站著個人,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多鐸。眉心下意識的皺起,寧玉連忙調轉方向想要避開多鐸,可哪曾想那人已經發現了她。
  「小玉兒!」
  寧玉覺得頭嗡的一聲,只好停下了腳步再次轉過身來到多鐸的面前,淡淡地問道:「十五爺有什麼事?」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多鐸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幾個字,「可這並不代表我不討厭你!」
  寧玉被多鐸弄的一頭的霧水,詫異的抬起頭看向多鐸問道:「對不起?這又是哪一齣戲?」被多鐸冷言冷語犀利慣了,寧玉一時間還無法適應正常說話的多鐸。
  「就是推你下水,還有我哥的那件事。」多鐸緊蹙著眉心說道,事情發生後他仔細想了想又與哥哥談過後,他們都覺得其實背後那個主謀想害的不僅僅是多爾袞……其實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小玉兒。
  在想明白、想通後,多鐸覺得自己對小玉兒做的那些事確實太過份了,與皇太極的仇恨是有的,可他不該把這些怨恨加諸在無辜的人身上。
  「那件事情,十五爺不必放在心上,我早就給忘記了……十五爺若沒事,我先走了。」寧玉笑了笑說道,現在她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的話,這個宮中的人每一個都有著兩面,而他們所說的話更是讓你無從識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小玉兒,你真的願意嫁給大汗?」多鐸皺著眉問道,他不能理解小玉兒的突變,原來她愛多爾袞愛的死去活來,可現在竟然要嫁給大汗!
  寧玉的腳步停下但並沒回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十五爺好像管多了吧?」
  「你……你原來不是說要嫁給我哥嗎?為什麼現在又要嫁給大汗?」
  「不是有那麼句話:女人心海底針!十五爺,鑒於你向我道歉的份上,我給你個忠告:你們兄弟出征後一定要防備著點……不要讓人鑽了空子。」
  「小玉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自己琢磨……」寧玉扔下句話便帶著阿德額離開,她現在只希望多爾袞不會出差子,與公與私她都希望大玉兒能嫁給多爾袞。
  
  
第二十七章
  夜已至深,巴特泰將桌上的燭火吹滅後寬衣上床假意熟睡,待守在外面的侍衛都放鬆了警惕,他才悄悄的起身來到窗前,側耳細聽著外面的聲響,發現巡夜的士兵已經走遠才慢慢的推開窗探出頭向四下裡看了下,隨即縱身跳了出去後消失在夜幕之下。一路之上,巴特泰心情極其的複雜,他不知道此次前往會碰到什麼情況。今非昔比,每個人的想法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如今情況緊急他唯有賭上一回。
  漸漸的察哈爾王府已近在眼前,巴特泰貼著牆根走到一處轉彎處,縱身一躍跳上牆頭後跳進了院子裡,快速的將自己隱於黑暗之中。前幾日豪格曾帶他來過一回,可是礙於豪格在場,他也只是同額哲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客套話,但是他從額哲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對他這個兄長多少還存有幾分的敬意。
  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巴特泰很快找到了額哲的書房,發現書房裡亮著燈時他鬆了口氣。躲過巡邏的侍衛,他來到窗根下側耳細聽,發現裡面並沒有聲響後用手指將窗紙捅破後向裡看去,發現裡面只有額哲一人。
  抬頭向四下裡看了看後,輕輕的用手敲了敲窗子道:「額哲,我是你巴特泰哥哥。」
  「巴特泰?!」裡面的人顯然被驚到了,隨即屋裡傳來了椅子挪動的聲音,再然後門被打開額哲從裡面走了出來,「巴特泰哥哥,你怎麼來了……快進屋。」額哲雙手緊緊抓住巴特泰的肩膀,將人拉進屋裡後向四下裡看了看把門關合上。
  「額哲,我來是要求你件事情,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幫我!」巴特泰眉心深鎖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裡他沒有任何的根基,想要做什麼事都受到了層層的阻隔!
  額娘說過妹妹出生時她看到她的手上有個胎記,而小玉兒手上的胎記和額娘描繪的一模一樣,而從娜木鐘的眼神中他完全可以確定,小玉兒就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妹妹嫁給皇太極,皇太極是他們共同的仇人,若不是他阿瑪不會含恨而終……
  「巴特泰哥哥,你想要讓我幫你什麼忙?」額哲的眼中呈現出憂慮之色。
  巴特泰長長地歎了口氣道:「當年你汗父辭世後不久,我額娘就產下了我妹妹,而娜木鍾因當年我阿瑪沒有遵守承諾迎娶她而懷恨在心,所以她暗中派人將我妹妹偷走。」
  「有這種事情?可按你說的時候,好像大福晉那時身邊是多了個女孩……不過,大福晉說那小女孩是她的外甥女,孩子的阿瑪和額娘因病去逝了,孩子就托付給了她。」
  「哼,那都是她編的謊話……我阿瑪誓死也不肯歸降皇太極,無奈下只好偷偷的帶著我們一起逃離了,可我額娘因痛失愛女幾乎終日以淚洗面,最後哭瞎了雙眼……所以,我絕不能讓小玉兒嫁給皇太極,他和娜木鍾一樣都是我們的仇人……」
  巴特泰的話還未說完,額哲便用手摀住了他的嘴,壓低聲音說道:「巴特泰哥哥,這種話你也就在我這裡說說便罷,千萬不要再對別人說!」
  「額哲,皇太極逼死了你汗父,你難道真的願意對他俯首稱臣?!」巴特泰義憤填膺地怒喝道,他的心裡像有團熊熊燃燒的火快要將他燒盡。
  額哲苦澀一笑坐到了椅子上,低垂著頭道:「那我又能如何?難道和皇太極拚個你死我活?讓我的族人白白送死嗎?更何況……皇太極如今待我也不薄。」
  「你……額哲你太讓我失望了,算我看走了眼!」巴特泰恨恨地說道,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巴特泰哥哥,如果小玉兒真的是你的妹妹,你最好不要告訴他這一切……」
  「為什麼?」巴特泰背對著額哲問道。
  「你難道讓自己所關心的人生活的痛苦之中嗎?我看的出來大汗是真心疼愛小玉兒,而小玉兒對大汗也是有情的,可是一旦大汗知道了你的意圖、知道了小玉兒的身份,那大汗還會像現在一樣對小玉兒嗎?說不定大汗會……」
  「難道他還會殺了小玉兒?」
  「大汗當然不捨,可這不代表其他人會放過小玉兒,你該清楚後宮之中的爾虞我詐!」
  「……」巴特泰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打開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額哲起身來到門口處看向茫茫的黑夜,此時他的心裡五味具雜,戰爭給他帶來了太多太多的傷痛,抬起頭看向一鉤殘月低聲說道:「福晉,夜裡風大站在那裡別著了涼。」
  「王爺。」馬喀塔慢慢的走出來到額哲的身旁,皺著眉心注視著自己的丈夫,此時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意間聽到的談話讓她焦躁不已,一邊是自己的丈夫;一邊是自己的汗父,她究竟該如何的抉擇。
  額哲伸手將馬喀塔摟入懷裡道:「福晉,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王爺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要是巴特泰哥哥也能像我們一樣放下心中的仇恨那該多好,不過……我還是覺得巴特泰哥哥會想通的,為了小玉兒的幸福他應該會放手吧。」
  「王爺,我們真的什麼也不做嗎?」
  「你在擔心大汗是嗎?」額哲看著懷中的女人安慰道:「放心,我不會讓巴特泰哥哥做出傷害大汗的事情的。」
  「嗯,我相信王爺。」馬喀塔點了點頭,自從汗父親做主將他嫁給他,他們夫妻就從沒有拌過嘴,甚至他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而是對她百般的疼愛。
  日子轉瞬即逝,寧玉早早的就被翠兒從床上拽了起來,睡眼朦朧的她還沒時白怎麼回事便又被按進了浴桶裡,「唔,翠兒你這大早晨的折騰什麼?」寧玉伸手將臉上的水擦了擦皺眉問道。
  「格格,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今個是你大喜的日子啊……」翠兒興奮地說著,對於她這個大腦總是慢半拍的主子她早就習慣了,而是自顧自地忙活著不亦樂乎。
  翠兒的一句話讓寧玉徹底的清醒了,可全身不自主的變得有些僵硬低喃道:「大喜的日子……」今天她就要成為皇太極的福晉,而同時也意味著她要告別單身了。
  想到這裡,寧玉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會嫁給皇太極,可是真的要發生時她還是感覺到害怕。只要一想到晚上要皇太極同床共枕,她的臉刷的一下子變得緋紅不已,熱熱的開始發著燒。
  「格格,水很熱嗎?」翠兒看到滿臉紅潮的人問道,接著用手試了試水溫道:「不熱啊,正好。」
  「嗯?你說什麼?」寧玉慌忙的將自己沒入水中,心跳的異常的迅速彷彿要衝出胸口般。低頭看向水中白皙的身體,下意識的收攏用胳膊抱住後抿緊唇皺了皺眉頭。
  翠兒見寧玉低頭不語又紅著臉,不由的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格格,是不是害羞了……」
  「臭丫頭,你胡說什麼!」寧玉嗔怒道,可她那模樣更像是打鬧,「再胡說我要罰你。」
  「是,奴婢記住了,還請福晉恕罪……」翠兒故意躲遠一本正經地說道。
  「死丫頭,你還敢來。」寧玉用手捧起一汪水朝翠兒揚去,就在這裡門外傳來了老嬤嬤的聲音,「格格,洗好了嗎?奴婢們給格格換嫁衣。」
  寧玉忙攏了攏臉旁的濕發重新坐回水中,「等會,一會就好。」側臉朝翠兒遞了個眼色,隨即翠兒連忙上前開始忙了起來。
  「是,格格。」門外的老嬤嬤應道。
  溫熱的水滑過肌膚帶來陣陣的暖意,墨黑的長髮飄蕩在水中像水墨畫般嫵媚,翠兒輕輕的將它們攏起洗淨後用根紅繩綁住,接著拿過輕紗遮住寧玉的身體來到屏風後。
  拿起潔白的裡衣輕輕的穿到寧玉的身上後將人攙扶到了梳妝台前,「格格,你先坐著,我去開門讓嬤嬤們進來替你梳妝。」
  寧玉坐在梳妝台前顯得有些緊張,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算是對翠兒的回答,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的吐出口氣,以緩解緊張的情緒。慢慢的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臉,掌下的肌膚絲滑充滿彈性如同上等的絲綢,微微的皺起眉低喃道:「小玉兒,別怪我,我真的不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門外的老嬤嬤帶著宮婢女走進,老嬤嬤很快的將人員進行了分配,隨即所有人都開始忙了起來,「格格放心,奴婢會一直跟在格格的身旁,格格不必擔心也不必害怕……到時,奴婢會提醒格格怎麼做的。」
  「好。」寧玉輕聲說道,便不再出聲而是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自己的長髮被盤起後插滿珠釵、看著火紅的嫁衣穿在自己的身上、看著老嬤嬤將手中的紅蓋頭遮擋住自己的視線……
  
  
第二十八章
  陽光籠罩著大地為這座皇宮披上了金色的外衣,到處都瀰漫著喜悅的氣氛,宮人們忙忙碌碌穿梭在迴廊間。整個西院被裝點一新,到處都是喜慶的色彩,紅艷艷的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皇太極早早的便起身,怎樣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大汗,可是高興的睡不著了?」娜木鍾柔柔一笑,起身來到他的身後從後面環住他健碩的胸膛,感受著那裡強健有力的心跳。
  「娜木鐘,我以後也不會冷落你的。」皇太極伸手環住娜木鐘的香肩低沉著聲音說道,他怎麼也沒想到娜木鍾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並且還極力的撮合他和小玉兒的事情,就沖這點他也該多疼惜點她才是。
  「大汗,臣妾撮合你們可不是為了這個……再則小玉兒剛剛新婚,大汗可不能冷落了她!」娜木鍾輕聲說著,將頭靠在皇太極的懷中,「小玉兒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大汗以後多疼惜她才是……臣妾只求大汗在閒暇之餘能來臣妾這裡坐坐、喝杯茶便好。」
  對於男人的心思,她太瞭解不過了,越是抓的緊就越是抓不住……投其所好、欲擒故縱這才是上上策,更何況小玉兒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既然能把她推上去,那她同樣能將她從上面拉下來。
  「娜木鍾……」皇太有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大汗,時辰也不早了,臣妾服侍你更衣。」娜木鍾輕輕的拉開摟在自己身上的手,拿起嶄新的衣服穿到皇太極的身上,輕柔的動作沒有一點的累贅,如行雲流水般的熟練……扣合上鑲嵌著玉石的腰帶,「大汗,臣妾叫奴才們進來伺候大汗洗漱。」
  娜木鍾整理好衣著輕輕的將門推開,看了眼早已守候在門外的奴才們道:「都進來吧。」話音剛落,她便看到費札朝他皺了皺眉,臉上並未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朝費札使了個眼色,便帶著奴才們進了門。
  「大汗,一會你就去大福晉那裡,今天即是大汗的壽誕,也是大汗娶新福晉的日子,大汗不能在臣妾這裡呆著,該同大福晉在一起才是。」娜木鍾邊說邊將奴才們呈上的熱方巾遞到了皇太極的手中,唇邊始終帶著柔柔的笑。
  「讓大福晉過來就是了,反正都是在你這裡辦。」皇太極擦了擦臉隨口說到。
  「大汗,正是因為在臣妾這裡辦,大汗才更應該去大福晉那,切不可因為娶了新福晉而冷落了大福晉……況且這樣大福晉的面子上也過不去?」
  皇太極將手中的方巾放到娜木鐘的手中,站起身嘴角勾起些許道:「還是你的心思細,我竟把這一層給忘了……那我就先去清寧宮了,待會再同大福晉一起過來。」
  「好。」娜木鍾應道,一直注視著皇太極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才將目光收回,柳眉上揚看向仍守候在院中的費札道:「進來。」
  「是,福晉。」費札躬著身子跟在娜木鐘的身後走進門,隨即娜木鍾將奴才們全都遣了出去,欠身坐於桌前低聲問道:「費札,我安排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回福晉的話,一切準備妥當,只是……只是這樣做安全嗎?奴才怕萬一……」
  「你儘管放手去做,若不是信得過你,我豈會走這步險棋?我所擔心的是……他會不會狗急跳牆壞了我的大事。」娜木鐘的眼底漸漸呈現出冰冷的寒意,一道道寒光像一柄柄利劍射出,放在桌上的手也握成了拳。
  「福晉放心,他沒有機會說話的,奴才會守在一旁……哼哼,只要他敢開口說話,奴才就……」費札將手在脖子上比量了一下狠狠地說道。
  娜木鐘的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抬眼看向同她一樣表情的費札說道:「費札,我沒有看錯人……去吧,記得事情辦的漂亮點。」
  「是,福晉。」費札應道,隨即起身開門離去。他從十五歲便跟隨福晉,而福晉待他不薄,不僅給了他一大筆錢安葬了父母,還為他娶了一房妻妾,就沖這點他也願意為福晉出生入死。
  緩緩的站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陣陣清涼的空氣迎面撲來,娜木鐘的臉上露出了絲絲的笑意,□圖你說你會不會為你當初的背棄而後悔呢?可惜,現在就算你跪在我的面前也無濟於事了,我要讓你死都不能瞑目……
  清寧宮此時是熱鬧不已,哲哲坐在皇太極的身旁,而四周都站滿了道喜的賓客。只是這其中有些人的表情並不是高興,反而是帶著些許的不悅,其中最為突出的便是豪格,整張臉都繃的死緊沒有一點的笑意,就算是在看到皇太極也是強擠出一個苦笑。
  「豪格,今天大汗過壽誕和娶親雙喜臨門,你怎麼一臉的不高興?」多鐸故意在大家說的正熱鬧的時候拋出了一顆冷彈。
  瞬間整個屋裡的氣氛變得有點詭異,皇太極挑眉看向面帶笑意的多鐸又看了眼一臉怒意正瞪著多鐸的豪格,剛想說什麼便聽身旁的哲哲說道:「大汗,你不知道豪格昨夜忙了一夜,就是為了替大汗趕製賀禮。」
  「是嗎?那是什麼賀禮還需要連夜敢制?豪格快拿出來讓大家飽飽眼眼福。」多鐸步步進逼道,看著皇太極春風得意的模樣他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不僅搶了多爾袞的汗信,更是逼死了他們的額娘,而如今他是一個又一個娶著福晉。
  「多鐸。」多爾袞用胳膊碰了碰多鐸想讓他不要再說了,可多鐸竟完全不理會多爾袞的話,仍是自顧自地說著。
  庶福晉見狀整張臉都變成了慘白色,豪格昨夜哪裡有在趕製什麼賀禮,緊握著手中的帕子替自己的兒子捏了一把的汗。心中不則暗罵道:臭小子,你是把額娘的話全當耳旁風了,一個小玉兒有什麼好?非要和你汗父對著幹嗎?!
  正在庶福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哲哲卻笑著開了口:「多鐸,豪格的賀禮就在旁邊的暖閣裡放著呢……玉兒,你去把豪格送來的玉佛拿過來給大家看看。」
  大玉兒會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進暖閣,不多時便捧著一個玉佛走了出來,輕輕的將玉佛放到了桌子上,輕聲說道:「大汗,這可是整塊上等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
  「真是好玉啊,看這色澤……」眾人紛紛的圍攏到了桌前欣賞這難能一見的好東西。
  豪格鬆了口氣有些不解地看向哲哲,只見哲哲朝他微微一笑便將目光移開,他不明白哲哲為什麼會幫他解圍。不認哲哲的用意是什麼,今日若非是她,他還真的栽在多鐸的手中……額娘說的對啊,我這焦躁的脾氣是該收斂些了,今日險些壞了事。
  多爾袞將大玉兒拉到身邊小聲問道:「玉兒,這真是豪格送的賀禮嗎?」
  「這重要嗎?」大玉兒微微一笑道,側臉看向身旁的人。
  「當然重要,玉姐姐我差一點就讓豪格栽跟頭了。」多鐸不知何時擠到了兩人中間緊皺著眉一臉不悅地說道。
  「多鐸,不許再胡鬧了。」多爾袞厲聲說道。
  「哥!」
  「好了,別說了。」
  皇太極伸手握住哲哲的手低聲說道:「那玉佛是你為我準備的賀禮吧?」他當然看得出哲哲是在為豪格解圍,也正因為哲哲才沒有破壞了這喜慶的氣氛。
  「是誰準備的這重要嗎?總之,那玉佛是送給大汗的。」哲哲柔柔一笑。
  皇太極帶著眾人離開清寧宮,不多時便來到了西院,一進院門便看到了荷花池中的涼亭被輕紗圍繞,隨著微風正翩翩起舞,而荷花池的四周也擺滿了桌椅,宮婢們在上面擺放好了點心、水果等……
  娜木鍾急急的迎上前福了福身子道:「臣妾給大汗、大福晉請安……大汗、大福晉,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娜木鍾真是辛苦你了……走,咱們一起入席。」皇太極伸手一手拉著哲哲、一手拉著娜木鐘,三個人一起走上了木橋來到涼亭中。
  「這……這是什麼?」皇太極伸手拉住一串掛在涼亭中的東西正要細看,「是小玉兒疊的紙鶴,她說這會給人帶來幸運。」娜木鍾笑著說道。
  「我還真不知道小玉兒的手這麼巧……」哲哲也拉住一串紙鶴看了看,隨即看向娜木鍾說道:「怎麼還不讓新娘子出來?」
  「大福晉說的是,來人請格格出來。」娜木鍾朝身旁的奴才說道,與此同時眼角餘光瞥向了荷花池前站著的費札,費札點了點頭便悄然的離開。
  眾人們紛紛落座,皇太極、哲哲,娜木鍾也坐了下來,就在這時翠兒攙扶著一身嫁衣的寧玉緩緩走來。
  陣陣微風吹過,吹起她的蓋頭,一張俏麗的臉若隱若現讓在場的男人都失了神。寧玉緊握著手中的帕子,整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額角也冒出了些許的汗珠,她不知道原來結婚竟是如此的讓人緊張。
  
  
第二十九章
  如此佳人彷彿從天而降的仙子般吸引著他的目光,皇太極在不知不覺中竟站了起來,透過被風吹起的縫隙他癡癡地看著那張俏臉。一抹緋紅將蓋頭下的人映襯的如同園中盛開的牡丹,嬌嫩的讓人不得不去憐惜她……此時、此刻,他真的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模樣,只想讓這朵嬌艷的花為自己而盛開。
  「大汗!」翠兒福了福身子將寧玉的手遞到皇太極的掌心,隨即悄然退下,心中甚是喜悅……她知道格格從此便是枝頭的鳳凰。如今就算是掌握後宮大權的大福晉,在感情上也無法與格格相提並論……因為大汗的整顆心都繫在了格格的身上,那種充滿疼惜和憐愛的眼神柔的像水、甜的像蜜!
  「小玉兒……」皇太極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玉手,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喜悅,此時的他的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牽著心愛人的手。他抬起右手輕輕的拉住蓋頭的一角,慢慢的吠視線歸還給蓋頭下的人……
  寧玉整張臉紅的發燙,輕咬著唇邊抬起頭迎上皇太極滿是柔情的目光,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面前的男人是她所牽掛的人,也是第一個打動她情懷的男人,雖然他們的前路充滿了荊棘,可是既然選擇了結合那她便願意承擔起這份艱辛……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只要他的心不變,只要他們的愛還在……其它的困苦還算什麼?!
  「恭喜大汗……賀喜大汗……」一時間四周響起了道喜的聲音,「大汗今日是雙喜臨門,一定要和大伙喝個一醉方休啊!」
  「哈哈……好,今個咱們就喝個不醉不歸!」皇太極緊緊握著寧玉的手大笑著說道,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時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他一定要和大伙喝個痛快。
  哲哲站在皇太極的身後,面上雖帶著淺淺的笑容,可整顆心此時都縮成了團,並一陣陣的發疼。她雖然是大福晉,可是她也是個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此時與另一個女人如膠似漆,就算她再大肚、就算她再想忽視,也無法讓自己的心情平靜。
  她追隨大汗這麼多年,可是她從沒看到過大汗如此深情模樣,大汗對小玉兒的珍視讓她嫉妒。而除掉小玉兒不僅僅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後宮地位,最大的原因是她讓她感到了危機……大汗對她的著迷就像一根毒刺每日每夜的折磨著她,讓她寢食難安無法入眠。
  「大福晉,咱們這群女人也難得都聚在一起,今個借大汗的喜事咱們也好好喝上幾杯,沾沾大汗的喜氣。」娜木鍾笑的燦如桃花,同時她也知道哲哲此時的心情糟糕透了。
  哲哲側臉含笑看向娜木鐘,伸手拉住她的手緩緩說道:「妹妹說的極是,今個咱們幾個也要不醉不歸……好好沾沾大汗的喜氣。」
  平心而論娜木鍾卻是個強勁的對手,她也確實佩服她的手段……可是她畢竟是林丹汗的大福晉,因此她的根基要比她差許多,這也是她唯一能制約住她的地方,不然她還真要栽在她的手裡。
  娜木鐘的目光在哲哲拉著她的手上掃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隨即挑眉看向站在皇太極身邊嬌羞低著頭不語的寧玉道:「大福晉,那咱們得先把大汗身邊的新娘子搶過來啊,總不能讓大汗一直罷佔著。」
  「呵呵,誰要搶我的小玉兒啊?」幾杯水酒下肚面色上已帶上了幾分的醉意,皇太極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拉著寧玉來到兩個女人的面前,絲毫不掩蓋臉上的喜悅之色。
  「大汗,有人對你一直罷著小玉兒不放心存不滿了。」哲哲笑著說道,上前一步來到寧玉的身旁故作疼惜道:「小玉兒,以後要是大汗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一定替你作主。」
  「大汗疼小玉兒都來不及呢,哪裡還會欺負她呢……大汗你說臣妾說的對不對啊?」娜木鍾意味深長地說道,她就是要針針都刺進哲哲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喲,妹妹剛剛你還抱怨大汗一直罷著小玉兒不放人,現在怎麼就轉了風向了?你這舵掌握的可真好啊。」哲哲笑道,她當然知道娜木鐘的用意,可她越是這樣她就要越表現出高興的模樣,幾句言語怎麼會傷到她?
  寧玉越聽臉越紅想要將手從皇太極的手裡抽出,可那人握的太緊怎麼拽也拽不開,眉峰微微蹙有些窘迫地看向皇太極壓低聲音說道:「大汗……」
  從開始到現在皇太極始終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過,因為握的太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因酒醉而發熱的溫度,炙熱的溫度燃燒著就像烈焰一般。四周投射而來的目光,讓她感到有些不自在,那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想逃逃不了、想躲躲不了,她只能強定心神。
  「那我就把小玉兒先交給你們,不過……一會你們可要把人還給我。」皇太極有些不捨的鬆開握著寧玉的手。
  「呵呵,大汗儘管放心,今個是大汗大喜的日子,我們怎麼能如上的不識趣呢。」娜木鍾上拉起寧玉的手柔柔一笑……
  微風帶來陣陣的花香,整個園子裡都充滿了奔放的笑聲,杯盅相撞之聲此起彼伏,這時莽古爾泰站起身端著酒杯大聲說道:「大汗,是不是該讓新福晉給我們敬杯酒啊?」
  「是啊,大汗……讓新福晉過來和大伙喝一杯……」
  皇太極此時已經喝的有幾分的醉意,慢慢的轉過身看向涼亭朝寧玉笑著喊道:「小玉兒!」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喜悅,他終於如願以償的娶了心愛的女人,而且現在他還要向所有人證明:這個美麗的女人是他----皇太極的女人!
  「大汗在叫你呢……」娜木鍾輕聲提醒道,而與此同時她看到費札朝他點了點頭,隨即娜木鍾拉著寧玉站起身,「走,我陪你一起過去,也免得那幫臭男人欺負你。」
  寧玉點了點頭,緩緩的吐出口氣,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場合。微垂著頭與娜木鍾一同走出涼亭來到皇太極的面前,接過宮婢遞來的酒杯抬眼看皇太極……
  「小玉兒,端起你的酒杯,我們一起敬大夥一杯。」皇太極伸手將寧玉拉到身旁,無視那一雙雙羨慕的眼睛,若無其事的摟著懷中的美人。
  「哈哈,大汗摟的這麼緊是怕我們和你搶新福晉嗎?」莽古爾泰扯著嗓子藉著酒勁大聲喊著,隨即端著空酒杯來到皇太極的面前,「新福晉,給我莽古爾泰倒杯酒,也讓我沾沾這喜氣。」
  皇太極的眉皺了下立刻便舒展開,莽古爾泰現在是越來越放肆,完全不把他這個大汗放在眼裡,動不動就頂撞他……若非他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他早就處置這個狂妄自大的莽古爾泰了。
  摟著寧玉的手輕輕的拍了下,皇太極有小聲說道:「小玉兒,你就去給他倒杯酒。」現在還不能與他撕破臉,所以他只能委屈小玉兒一下。
  寧玉順從的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皇太極的苦處,可是她更知道面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莽古爾泰的悲慘下場……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這種人,依仗著曾經的功勞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不拿他開刀還拿誰開刀?
  「哈哈,新福晉這酒可要倒滿啊。」莽古爾泰將酒杯遞到寧玉的面前,滿嘴酒氣地說著,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寧玉,「大汗,真是好福氣啊,新福晉真是明艷動人……就像那畫中的仙子!」
  莽古爾泰越說越沒邊,阿敏連忙站起用胳膊撞了下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莽古爾泰,你收斂點,說話注意點分寸。」
  「難道我說錯了嗎?大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莽古爾泰一抖身體,完全無視阿敏的警告,將聲音又提高了幾分高聲問道。
  皇太極握著酒杯的手倏的收緊,挑眉看向一臉囂張的莽古爾泰,剛欲說什麼便見端著酒壺的寧玉開口說道:「小玉兒敬三貝勒一杯。」
  「哈哈,新福晉這酒我得喝!」莽古爾泰端起酒一飲而盡,隨即用袖口擦了擦嘴道:「新福晉倒的酒就是香啊。」
  寧玉喝完酒轉身回到皇太極的身邊,輕輕的扯了扯皇太極的手道:「大汗,沒事的。」
  隨著寧玉的話落下,皇太極緊握著酒杯的手也放輕了力道,反握住身側人的手報以一個柔情的微笑,他明白小玉兒的用意,平復心情看向眾人道:「來啊,大家接著喝。」瞬間有些緊張的氣氛被打破,大家又恢復了興致。
  阿敏湊到莽古爾泰的身旁小聲說道:「莽古爾泰,你當著大汗的面怎麼能說那些話呢?」他明顯看出了大汗的怒意。
  「怕什麼?」莽古爾泰冷笑一聲說道,「來,阿敏我們接著喝。」當初要不是他們擁戴他,他皇太極能登上大汗的位置嗎?
  「你啊!」阿敏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簡直快被這個莽撞的莽古爾泰愁死了,無論他說什麼他總是聽不進去,可這樣下去早早晚晚會出事!
  娜木鍾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觀看,待皇太極和小玉兒來到她身旁時,她抬起手摸了摸插在髮髻上的一根珠釵,緊接著一個驚叫聲響起:「大汗……」剎那間熱鬧的場面變得鴉雀無聲。
  
  
第三十章
  痛,真的好痛……寧玉只覺得一些熱熱的東西從自己的胸口湧出,當她看到那道銀光閃過便本能的護到了皇太極的身前。眼前的人變得越來越模糊,呼吸變得異常的艱難,每一下都會牽動到胸口處的傷口,她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可是手剛剛抬起便又無力的垂下,在她陷入了無限的黑暗的那一剎那間,她聽到了皇太極撕心裂肺的呼喚聲。
  「小玉兒!」皇太極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向下傾倒的寧玉接住緊緊的摟入懷中,他的心猛烈地撞擊著胸口,看著深深刺入的長箭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分崩離析,顫抖的手摸索著毫無生氣的臉,口中不段呼喚著心愛人的名字:「小玉兒,別嚇我……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許你就這樣睡著……」
  「來人,快傳太醫……」娜木鍾萬萬沒有料到小玉兒會先她一步擋在皇太極的身前。不過,這樣也好……大汗的憤怒會更加的強烈,而對於射入小玉兒的箭她並不擔心,只是會讓她流點血卻不會要了她的性命。
  「怎麼會這樣?」哲哲一臉驚慌地上前俯□看向昏死過去的寧玉,剛剛她真的是被嚇死了,若非小玉兒擋在大汗的身前,那躺在這裡的人變成了大汗。這一刻她真的是感激小玉兒,然而這並不代表她會接受她,即便她對大汗是真心的……但對於她而言她終是個威脅。
  站起身哲哲緊皺著眉頭大聲喊道:「快抓刺客!」心此時還沒有平復下來,在皇宮中竟然混入了刺客,這是何等的疏忽?究竟是誰想要置大汗於死地?若是抓到這個人定要將他碎死萬段!
  皇太極緊緊摟著寧玉的身體,將自己的頭貼在她的臉旁,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僵硬,「大汗,把福晉交給奴才,奴才好替福晉療傷!」幾名太醫滿頭大汗地跪在皇太極的面前輕聲說著,可無論他們說什麼,皇太極都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死死的就是不肯鬆手。
  「大汗,再不讓太醫給小玉兒療傷,小玉兒恐怕會真的……」大玉兒上前一步來到皇太極的面前大聲說道,此時她顧不得什麼伸手就去掰皇太極的手,「大汗,你清醒點,你想讓小玉兒死嗎?」
  皇太極被大玉兒最後一句話驚醒,突的抬起頭盯著懷中面色越來越蒼白的人說道:「太醫,太醫在哪?」
  「大汗,奴才們都在這,請大汗把福晉交給奴才們,奴才們一定竭盡全力救治福晉。」太醫們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忙讓侍衛將寧玉抬起送回住處。
  皇太極站在不遠處看著太醫們圍在寧玉的身前忙忙碌碌,整個人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後退也不是。
  「大汗,小玉兒會平安無事的。」哲哲來到皇太極的身旁輕聲寬慰道,平心而論她並不希望小玉兒能活過來,可是她又救了大汗……兩種複雜的情緒讓她也有些煩躁。
  「可是……大福晉,小玉兒流了好多的血……那麼嬌弱的孩子哪裡受得了這麼得的傷啊……」娜木鍾用帕子不住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珠,整個人看上去是悲痛不已,讓你很難不相信她不是出自真心關心病危的人。
  皇太極伸手拍了拍娜木鐘的手低聲說道:「大福晉說的對,小玉兒不會有事的……我也不允許她有事。」說完,他將目光投向床上仍處於昏迷的寧玉的身上,眉心自皺起後便沒有鬆開過……這是自她額娘去逝後他最悲傷的一次。
  「啟稟大汗,奴才們有事要稟報。」幾名太醫齊來到皇太極的面前道。
  「出什麼事了嗎?福晉的傷……」皇太極的心一下子被拎起,他真怕從太醫的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那對他而言無疑滅頂之災。
  「大汗不必驚慌,奴才們檢查了福晉的傷,傷口雖深但不置於致命,但是……」太醫說到這裡頓了下。
  「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皇太極追問道。
  「那支箭必須拔出來,但拔箭的同時會引起劇烈的疼痛和出血,奴才們所擔心的是這血能不能止住……若是止住福晉便無大礙,可若是這血止不住……即便是華佗在世也無濟於事。」太醫抬眼看了眼皇太極猶豫的樣子,無聲地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大汗,這箭非拔不可,箭在福晉的體內會照成緩慢出血,時間一久福晉會因失血而……」
  「既然沒有選擇,那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皇太極聽完太醫的話,整個臉都變成了鐵青色。此時他多麼希望受傷的人是他,讓他來替代小玉兒……為什麼上蒼每賜給他一樣東西,都要讓他受盡折磨?
  「喳。」太醫們轉身回到床前準備取箭,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皇太極的聲音,「等等!」
  皇太極來到床前脫掉鞋子坐到了床上輕輕的將寧玉放在自己的懷裡,隨即看向太醫道:「拔吧……」他要陪著小玉兒,看著懷中緊閉雙眼的人低喃道:「小玉兒,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挺過來,你已經不只屬於你自己了,你現在可是我皇太極的福晉,你知道嗎?」
  身體像漂浮在水中,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寧玉拚命地跑著可是怎麼也跑不出黑暗,她害怕的蹲下蜷縮起身體,就在她覺得絕望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了一個聲音。慢慢的抬起頭,在確定那個聲音後她重新站了起來,「大汗,大汗你在哪?這裡好黑……快帶我出去……」
  「大汗,你把住福晉的身體,奴才們要拔箭了。」太醫抬頭看著皇太極囑咐道,見皇太極點了點頭,這才挽起袖子一隻手握住箭尾,一隻手按住傷口旁邊。隨著一個低悶的聲音響起,滿是血跡的箭從寧玉的身體裡拔出,緊接著大股大股的血從傷口處湧出。
  太醫們將早已準備好的止血藥按壓在寧玉的傷處,「李太醫,下面就請你替福晉施針止血。」
  「好。」一個長著花白鬍鬚的老太醫打開別著銀針的布袋,從裡面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舉起在眼前看了看後,用三指輕捏住針俯□慢慢的刺進穴位……隨著時間的推移,寧玉的身上扎上了十幾根銀針,而每過一會李太醫都會將銀針再向裡面刺入一點。
  「怎麼樣了?」皇太極終是按捺不住情緒問道。
  李太醫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大汗,福晉的血止住了,只是福晉失血過多,奴才們開幾副藥給福晉,估麼著明日福晉應該會醒過來。」
  聽完太醫的話,皇太極總算是鬆了口氣,「那就快開藥……你們幾個不許離開這裡半步,若是福晉有什麼閃失,你們幾個就等著陪葬!」
  「喳。」太醫們被嚇的全跪到了地上,個個都是一臉的恐慌,就在這時皇太極看到了放在桌子上剛剛拔下來的箭。
  緩緩走上前伸手將箭拿起仔細的觀察,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這箭並非他大金所有,而是……手慢慢的收攏加重力道,眼中呈現出冰冷的之色,冷的就像寒冬裡的冰雪讓你感到陣陣的寒意。
  「大汗,怎麼了?」哲哲上前詢問道,伸手接過皇太極手中的箭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這箭有什麼問題嗎?」
  「娜木鐘,這箭你該認得吧?」皇太極側臉看向娜木鍾冷冷地說道。
  「臣妾……臣妾認得。」娜木鍾低垂著頭聲音極輕。
  「當年與林丹汗交戰之時,我就見過這種箭,這種箭只有皇族才能用……娜木鍾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大汗都對,這種箭叫做梟鷹,因其射殺威力極大而做工又複雜,所以這種箭只有皇族才能使用。」
  「哼……」皇太極冷哼一聲手握著箭大步流星走出門,他一直就覺得巴特泰的投誠有些蹊蹺。當初他的阿瑪就是因為不肯同娜木鍾一起歸順而私自帶著家人離開,而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兒子竟然突然出現。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投誠的目地了,其實他是想要替林丹汗復仇而來的,他投誠是假刺殺是真……他的目地就是取他皇太極的性命。
  「巴特泰……」皇太極端坐在大殿之上直視著被捆綁而來的巴特泰咬牙切齒地叫道,「我當你是貴賓,你卻來行刺於我。」
  巴特泰深鎖著眉心一臉焦急地問道:「小玉兒怎麼樣了?」直到他被侍衛包圍他才知道小玉兒被人射傷了,他的整顆心都在顫抖,他來這裡的目地就是要找到妹妹,可如今妹妹卻命懸一線生,生死未卜。
  「小玉兒怎麼樣了?擺你所賜,小玉兒差一點丟了性命!」皇太極恨恨地說道,「巴特泰,你說我該用什麼刑罰來處置你?」
  「大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根本沒有要行刺大汗……」巴特泰直視著皇太極的雙眼說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皇太極認定他是刺客?
  「還敢抵賴?!」皇太極拿起桌子上的箭扔到了巴特泰的面前,「這箭你總該認得吧?」

第三十一章
  隨著噹啷一聲響起,巴特泰的眼睛突的瞪大,那支箭他當然認得,可是……
  「巴特泰,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物證在此,你難道還想抵賴?」皇太極此時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萬剮也不能解他心頭之恨,竟然敢傷他最心愛的女人,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罪孽。
  「哈哈……」巴特泰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慢慢的抬起頭看向怒不可遏的皇太極,眉心漸漸的收緊最後皺成一團。
  他的箭一共十五支,可自從娜木鍾來過後他發現自己的箭少了一支,當時他沒有注意,可後來他想起娜木鍾曾拿著他的箭抵在他的胸口……而被她拿著的箭也沒有再被放回箭筒。
  本想著只是一支箭丟就丟,可是他真的沒想到就是這根不起眼的箭竟成了娜木鍾除掉他的工具,嘴角勾起瞇起雙眼說道:「大汗,這箭雖然是我的,可是我當時並未在婚禮的現場,而且我有人證和物證!」
  「好,那就把你的人證和物證說出來,也免得他人說我皇太極草菅人命。」皇太極強壓著內心的怒火厲聲喝道,他倒要看看這個巴特泰還有什麼把戲。
  巴特泰身體挺的筆直,對於皇太極的怒火他絲毫沒有懼意,「我身上有一封信,是大汗的側福晉娜木鍾寫給我的,她讓我在大汗婚禮的時候到北邊的竹園等她……而來送信的人便是她身邊的貼身侍女哈雅。」
  隨著巴特泰聲音的落下,一名小太監上前來到他身前,從他的懷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雙手捧著呈到皇太極的面前,「大汗,信。」
  皇太極深鎖著眉頭,當他聽到娜木鐘的名字時他的心咯登一聲,整張臉陰沉的就像暴風雨前的烏雲一樣,瞥了眼站在殿中的巴特泰後抬手接過信封,打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信慢慢的展開,結果當皇太極看向信時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巴特泰,你敢耍我?這信上什麼都沒有,你竟然來拿一張白紙來戲弄我?!」皇太極憤憤的將紙扔在了地上,剛剛被壓制住的怒火再次噴發出來,讓他的臉變得越來越難看,額角的青筋因憤怒而繃緊清晰可見。
  「不可能……怎麼會變成這樣?!」巴特泰不可置信地盯著地上的白紙失聲說道,那上面明明是娜木鐘的筆跡,不然他怎麼會赴約?
  「啟稟大汗,哈雅帶到。」就在這時,一名宮女跟在侍衛的身後緩緩走進。
  「奴婢哈雅參見大汗。」哈雅單薄的身體跪在地上顯得是那樣的弱不禁風,甚至還在不自主地發著抖,從進來頭就一直低著不敢抬起分毫。
  巴特泰一見哈雅便說道:「哈雅,你告訴大汗,今天早上是不是側福晉讓你給我送的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身上的信怎麼會變成白紙?
  「奴婢……奴婢並沒有送過信,而且……而且今個早晨奴婢並未離開過,奴婢一直在園子裡準備宴席……大汗若是不信可以問所有負責宴席的奴才們!」
  「不可能,當時明明是你把信交給的我!」巴特泰大聲說道,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先是信上的字消失了,再然後給他信的這個婢女竟說她從未離開過,更沒有見過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皇太極冷哼了一聲緩緩的坐下,左手緊緊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右手則抵在自己的額頭上,微垂著頭說道:「來人,將今天負責宴席的奴才都給我叫來……巴特泰,我讓你死無怨言。」
  巴特泰抿緊薄唇直視著皇太極,突然間他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發緊、發熱、發疼……可沒過多久疼痛的地方竟開始上移。悶哼一聲,他覺得喉嚨像被火燒般疼痛,心知不好連忙咬著牙抬起頭想要說話,「大……汗……其實……」然而剛吐出幾個字,他便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啟稟大汗,人都帶到了。」
  「帶上來。」皇太極並未注意到巴特泰的異樣,而是仍微垂著頭。
  隨著皇太極的聲音落下,幾個奴才跪到了殿中而其他身份更低的奴才則跪在了門外的院中,「今天早上,哈雅有沒有離開過西院?要如實回答,若有虛假則處以極刑!」皇太極雖未抬頭,聲音中卻帶著讓人懼怕的凌厲之氣,嚇的跪在地上的奴才們個個抖如篩糠。
  「回大汗的話,今早哈雅並未離開過……她和奴婢一起擺放瓜子和喜糖……」
  「哈雅還和奴婢一起貼喜字……」
  「哈雅還幫奴婢掛喜帳……」
  ……
  「好了,夠了……你們都退下。」皇太極擺了擺手讓跪在地上的奴才們都退下,待殿中恢復了安靜他才再次抬起頭看向巴特泰道:「巴特泰,你的人證物證都證明不了什麼,這下你可以死心了……來人啊,把他給我關進死囚牢,明日處決!」
  「喳!」侍衛應聲上前按押住巴特泰向門外拖。
  巴特泰怒瞪著雙眼充滿了血色,他想開口說話卻怎麼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而雙手又被反剪。侍衛們卯足了勁拖拽著身體挺得筆直的巴特泰,口中不滿地低罵著:「到現在還耍什麼橫?明天你就身首異處了!」
  牢門外,隨著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牢門上的鐵鎖被打開,緊接著巴特泰被重重的扔進了大牢裡,頓時陣陣的霉爛的味道撲鼻而至,而侍衛們則是拍了拍手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
  「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巴特泰從地上坐了起來,挪動著身體來到牆邊揚起頭靠在牆壁上,喉嚨像火燒一樣難受,他想喝口水……
  「想喝水是嗎?」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聞聲巴特泰朝牢房外看去,當他看清牢房外的人時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直衝到牢門前,怒視著牢房外的人,一口牙咬的咯咯直響。
  「呵呵,你現在一定想殺了我對嗎?」娜木鍾輕笑著說道,「你本可以活的好好的,可是你偏偏要自尋死路……我曾經發過誓要報復你的阿瑪,可惜他是個短命鬼,所以……雖然你是無辜的,可是所謂父債子還……別那麼瞪著我,很快你就可以同你的阿瑪、額娘團聚了!哦,對了……到時別忘記告訴你的阿瑪,我已經給他的女兒找了個好歸宿!」娜木鍾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便拉起頭上的斗篷遮擋住臉和身體轉身走上台階,可沒走出多遠便又轉過身看向死死盯著他的巴特泰,「要恨,就恨你的阿瑪,是他讓我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是他毀了我的一切!」說罷,娜木鍾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過頭。
  巴特泰用身體重重的撞向牢門,將胳膊粗的牢柱撞的咯咯直響,長久積累的灰塵自上而下的落下沾在他的頭髮、臉、衣服上……可是,無論他再怎麼撞再怎麼用力,他終究發不出哪怕是一點點的聲音。
  絕望如洪水般將他淹沒,他並不懼怕死亡,在他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殺的準備,只是……只是他有負阿瑪和額娘的重托,他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沒能告訴妹妹真相!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身後傳來的悲憤的聲音讓娜木鍾心裡格外的舒服,長久以來積壓在心裡的怨恨得到了釋放,唇角揚起些許的笑意,緩緩的走出來到門口看了眼守在門口的費札,低聲說道:「把他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雖然他已經失了聲,可是難保明天會不會出現岔子,所以還是越早處理掉越好。
  「是,請福晉放心。」費札連忙應道。
  當天晚上死囚牢裡就失了火,熊熊的大火吐著火舌狂舞,將漆黑的夜空映的火紅,「失火了,快救火……」
  在一陣的呼喊聲中,一桶桶水被澆進大火,可也只是杯杯水車薪,根本撲不滅張狂的火蛇,而就在所有人都忙著救火的時候,幾個人拖著個東西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大火一直持續了二個時辰才被撲滅,費札站在廢墟上嘴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大人,共找出七具屍體……」
  「七具屍體?怎麼少了一個?」費札一個激靈。
  「奴才們翻遍了廢墟就只找到這七具,火燒的太大了……另外一具可能是被壓在下面了。」
  費札咬著唇邊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廢墟片刻,心想這麼大的火巴特泰決不可能逃脫的,更何況他被捆綁著雙手……也許那具少了屍體被壓在下面了,還有這件事情決對不能讓福晉知道……應該不會出現意外的,他放火前是確定了巴特泰在裡面才動的手!
  宮外某處桌子上的燭火跳躍著,將房中人的影子映射在牆壁上,而此時桌前坐著一個人正凝視著不遠處忙碌的幾人,「怎麼樣,還有得救嗎?」
  「燒傷太嚴重……奴才們只能盡力了。」幾人看著床上燒的面目全非的人,都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這人就算是救活也是個殘廢……他能接受面目全非的自己嗎?還有那一身的病痛?
  「務必保住他的性命,重重有賞!」
  「是,主子。」幾人應道便繼續忙了起來,先是將燒焦的衣服一點點的撕下來……因為衣服已經與皮服粘連在一起,手一用力皮也就跟著下來了,裡面血紅的肌肉就露了出來……
  幾個人邊處理著傷口,邊覺得身體發冷,彷彿每處理一處傷口那疼痛都同時疼在他們身上。他們處理過不知多少的傷患,可是沒有一個人像面前這個慘不忍睹,心中不免感歎:這人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
  
  
第三十二章
  輕紗幔帳遮擋住床上人憔悴的容顏,幾名太醫輪流守在寧玉的床前,而皇太極一直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對於外面沖天的火光和奴才們的稟報他是置之不理,巴特泰的生與死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他現在所關心的只有小玉兒能一切平安。「情況有些不妙……李太醫你來看一下,福晉開始發燒了!」跪在床前看護寧玉的太醫突然轉過身對不遠處坐在地上打盹的李太醫說道。雖然他的聲音極低,可是卻將整個屋子裡的人全都驚醒。
  太醫們一個個像受到了驚嚇般從地上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圍攏到了床前,李太醫用手輕輕的在寧玉的額頭上試了下,隨即又看了眼傷處深深皺著眉頭,「先用冰塊敷……我們商量下用什麼藥方……」
  「出什麼事情了?」皇太極剛剛雖然沒有聽清太醫說的是什麼,可是從太醫們極度緊張驚慌的表情他已經看出,小玉兒的病情似乎出現了狀況。
  李太醫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來到皇太極的面前,「啟稟大汗,福晉傷處的血雖然止住了,但因失血過多加之福晉的身體本就虛弱,所以福晉發起了高燒……」守了一夜本以為福晉能轉危為安,可萬萬沒想到福晉會突然間發起高燒,這燒若是持續下去……他們幾個的腦袋恐怕就不保了。
  皇太極的腦中嗡的一聲,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一步,「大汗……大汗,你沒事吧?」太醫們剛要上前,卻被皇太極擺手阻止,「我沒事,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將福晉救活……救活了福晉你們就是我皇太極的恩人!」此時此刻他的心像被刀割般的疼痛,他曾說過要保護她……可是到頭來卻是她用身體護住了他。
  「奴才們不敢當……請大汗放心,奴才們一定全力救治福晉。」太醫們因皇太極的話嚇的紛紛的跪到了地上,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執法嚴明的大汗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如此的傷神,心中不由感慨:這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桌上的紅燭換了一根又一根,寧玉的頭上的冰塊也是換了又換,當天色漸漸的發亮的時候,宮婢端著剛剛煎好的藥斂步進輕聲說道:「太醫,藥已經煎好了。」
  「好,放在桌上。」說完,李太醫來到桌前端起藥碗後轉身走回,跪到地上用湯勺舀起一匙的藥輕輕的送到寧玉的唇邊,然而無論他怎麼餵藥汁都無法進入到寧玉的口中,緊閉的雙唇沒有一點的縫隙。
  皇太極見太醫餵了半天藥也沒餵進去,便起身來到床前詢問道:「怎麼回事?」
  「大汗,福晉始終不張口,奴才喂不進去藥。」太醫滿頭大汗地說道,心裡是焦急不已,這藥要是喂不進去,冰塊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皇太極皺著眉看了眼緊閉雙唇的寧玉說道:「給我,我來喂。」伸手接過太醫呈上的藥碗,皇太極舀起一匙送入自己的口中,隨即俯□唇對唇的將藥餵進了寧玉的口中……
  一口一口的喂,一碗藥皇太極餵了許久,他生怕一次喂的藥太多嗆著昏睡的人,而一旁邊的太醫在看到如此情景都主動的退到了門旁,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生怕打擾到皇太極。
  當最後一口藥喂完,皇太極用帕子輕輕的擦去寧玉唇邊殘留的藥汁輕聲說道:「小玉兒,你睡的時間太久了,也該睡飽了……難道你都不想我嗎?難道你忘記了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嗎?你就這麼忍心把我一個人撇下嗎?」深情地呼喚著心愛的人,曾經失去額娘的痛仍記憶猶新,現在的他真的害怕再次失去心愛的女人。
  身體像在炭火中焚燒,寧玉掙扎著向前走,而唯一支持她走下去的動力便是前方皇太極呼喚她的聲音。原來他早已被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底,漆黑的世界中她的腦海中想著、惦記的人只有他……其實不懂得愛的人是她,可如今她還能不能再見到他?那個用全部的愛呵護她的男人?
  「大汗……」
  「小玉兒,你在叫我嗎?」皇太極將唇貼到寧玉的唇邊,然而留給他的只有沉默,伸手輕輕摩挲著床上人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雖然仍是那個人,可是那張臉上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安靜的讓他感到陣陣的恐慌。
  太醫們都不忍打擾處於悲傷中的人,可是傷心並不能救活福晉的命,李太醫無聲地歎了口氣緩緩走上前來到皇太極的近前,輕聲說道:「大汗,讓奴才替福晉把把脈。」
  皇太極皺了皺眉將被子向上拉了拉,最後握了下寧玉的手才戀戀不捨的站起身,目光一直停留在寧玉的身上,倒退著來到不遠處的椅子上慢慢的坐了下來。深鎖的眉心形成一個川字,嚴峻的臉上失去了本有的厲色,悲傷和憂慮已經將那張臉侵蝕,讓人看了便覺心酸。
  李太醫跪在床前邊診脈邊輕擼著鬍鬚,「李太醫,福晉的情況怎麼樣了?」站在一旁的太醫們忍不住詢問道,他們知道若是福晉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別想活命,所以見李太醫半天沒出聲,以為福晉的病情又加重了。
  「脈搏平穩了許多。」李太醫抬起手又用手背輕輕的觸碰了下寧玉的額頭,最後鬆了口氣站起身如釋重負地說道:「燒也退了些……看來我們開的藥起了效力。」
  「太好了……」太醫們都鬆了口氣,有的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有的則靠在一旁休息。這一個晚上的折騰讓他們這些人幾乎是精疲力竭了,再加之精神高度的緊張,所以在聽到福晉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後,個個都如虛脫了般。
  皇太極在聽完李太醫的話後也鬆了口氣,心中不由低喃道:小玉兒,你是不是也不捨得我?
  當紅日自地平線冉冉升起,陽光透過窗欞射進房中,在地上形成一個暖暖的光斑,皇太極坐在床邊正第二次喂寧玉湯藥。而這時門被輕輕的推開,哲哲和娜木鍾一前一後走進,兩人先是來到皇太極的近前請安問好,隨即哲哲看了眼床寧玉開口問道:「大汗,小玉兒的病情如何了?」
  「太醫說已經穩定下來了,應該無生命之攸了。」皇太極並沒有看哲哲而是仍專心致志地一口口嘴對嘴地餵著寧玉藥。
  「那就好。」哲哲看著皇太極如此細心的餵藥,這心裡頓時覺得空蕩蕩的,大汗何曾如此溫柔體貼過?小玉兒……你究竟是用什麼辦法讓大汗如此的迷戀你?!同為女人她真的是嫉妒小玉兒,嫉妒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費盡心機也無法得到的東西。
  「大汗,你回去休息一下,就把小玉兒交給臣妾來照料,等小玉兒醒了臣妾便派人告訴大汗。」娜木鍾柳眉微蹙一臉關切地說著,大汗對小玉兒的關心遠遠超過了她的意料,她突然間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不用,你們都回去吧。」皇太極低沉著聲音說道,將最後一口藥喂完便站起身將空碗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太醫,挑眉看向身旁站著的兩個女人僅僅扯動了下嘴角便又重新坐回床邊。過了許久,當皇太極起頭發現哲哲和娜木鍾仍站在那裡,不由的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麼還在這?我不是讓你們先回去嗎?」
  「……」兩個女人覺得再站在那裡也是多餘的,便福了福身子悄然離去,然而兩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極其的複雜,沒有了以前的針鋒相對,而是彼此看了眼便各自帶著隨從離去。
  娜木鍾緩緩地走著,她的腦中回放著皇太極溫柔的模樣,漸漸的眉心緊縮在了一起,眼底浮現出冷漠之色,而嘴角則勾起一絲冷冷的笑。本以為大汗對小玉兒只是一時的迷戀,可沒想到大汗竟是動了真情……呵呵,就算真的動情了又如何?小玉兒只不過是她的工具,待她的目地達成工具便沒有了任何的作用,她也就該同她的家人團聚了。
  清寧宮中,大玉兒從房中走出迎上失神走進的哲哲,關切地詢問道:「姑姑,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去看小玉兒了嗎?她的傷勢如何了?」從她來到這裡就不曾見過如此黯然失神的姑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姑姑如此的傷心?
  「沒什麼……小玉兒還沒有醒,大汗在那裡陪著她呢……我還從未見過大汗如此模樣……」哲哲邊走邊說著,最後一句話輕的幾乎讓人聽不出說的是什麼,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她的心有多疼、有多難受。
  大玉兒眨了眨眼靜靜地看著身旁的哲哲,她隱約聽出了哲哲話中之意,看來大汗對小玉兒的寵愛遠遠超越了姑姑,這讓姑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失落感。是啊……姑姑雖為後宮之首,可是畢竟姑姑也是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如此的寵愛別的女人,她就算再大肚、再寬容也難免會覺得失落。
  「姑姑,玉兒給你沏壺碧螺春如何?前些日子我在園子裡和奴才們收集了些露水。」大玉兒將話題一轉輕柔地說道,她想借此來寬慰一下哲哲,也好讓她暫時忘記不快。
  哲哲寵溺地看向身旁的大玉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道:「玉兒是越來越懂事了……」
  「姑姑,那你等著,我這就去。」大玉兒笑著轉身離去,歡快的像只快樂的蝴蝶,而哲哲則是站在那裡默默地注視著那個快樂的身影消失不見,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低喃道:「玉兒,你會不會怪姑姑呢?!」
  
  
第三十三章
  三日來,皇太極白天處理完政務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寧玉的床邊,連日來的疲憊讓他整個人消瘦了不少,黑眼圈早已佔據了他眼睛的四周。太醫們都守在外廳每日按時給寧玉請脈,除此之外只有皇太極一人在房內,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屋子。
  倚靠在床邊微蹙著眉心,腦中浮現出那日他見到一個人哭泣的小玉兒,那含淚的眼眸深深的打動了他沉寂了許久的心。宮中美女固然不缺乏,然而能能讓他牽腸掛肚的人卻只有小玉兒……嘴角漸漸的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側臉看向仍沉睡的人,那張俏麗的容顏雖不傾國傾城,但卻是他皇太極的致愛!
  「小玉兒,你不會把我一個人留下對嗎?」皇太極側臥在寧玉的身旁,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用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臉,「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永遠的陪在你的身邊,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依然像現在一樣的疼愛你……所以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會每日每夜都在這裡等你,等你睡飽自己醒過來……」
  耳畔的低喃聲像悲情的歌謠深深的促動了寧玉的心,淚珠無法控制的溢出沿著眼角蜿蜒而下,從未被人如此呵護過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不離不棄,那份炙熱的愛讓她再也無法忽視、再也不忍心拒絕、再也不想放手……
  悠然轉醒緩緩的睜開雙眼,身旁的人早已因疲憊而睡去,眉心不知不覺的皺起模糊的視線讓他看不清身旁的人,抬起手胡亂的擦著淚珠卻扯動了傷處,「唔……」悶哼一聲連忙摀住傷口不想吵到身旁的人。
  「小玉兒……小玉兒,你醒了怎麼不叫醒我呢?」皇太極驚喜地叫道,可當他看到寧玉隱忍疼痛而緊皺的眉心時整臉都佈滿了擔憂,「小玉兒,你別動我這就叫太醫……」皇太極說著就要起身,卻在這時被身旁的一隻手給拉住。
  「大汗,我沒事……剛剛只是不小心扯動了下傷處。」寧玉微微一笑聲音仍顯虛弱,但是她卻覺得此時自己異常的清醒,手緊緊的握住皇太極的手感受著它的溫暖,「大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很久?」
  皇太極緊蹙的眉心總算是鬆開了些許,重新躺回寧玉的身旁輕聲說道:「小玉兒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你知道這三天我有多擔心你嗎?我真怕你一直這麼睡下去不再理我……」伸手捧住寧玉的臉彼此的額頭緊緊的貼在一處。
  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心裡卻已是百花齊放充滿陽光般暖意濃濃,將頭靠在皇太極的肩膀上寧玉緩緩地說道:「大汗,你知道嗎?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見我在一個漆黑的地方,四周什麼都看不到,我很害怕……我拚命地跑,可怎麼跑也跑不出去!」
  「然後呢?」皇太極在寧下的額角輕吻了下問道,「是我讓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叫我……那聲音就像黑暗中的曙光!大汗,你知道那聲音是誰嗎?」寧玉抬起頭滿含柔情地注視著面前的的男人,雖然身上的傷仍隱隱的疼著,可是與那份溫情相比卻只不值一提。
  「一定是我……小玉兒,我猜的對不對?」皇太亟亟其自信地說著,在看到寧玉的臉變紅後更是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哈哈,我猜對了。」
  「不理你了,你竟然笑人家。」寧玉假意生氣地轉過身背對著皇太極,整張臉像火燒般熱熱的發燙,為因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曾添了些許的紅潤。
  「小玉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猜的對不對?」皇太極支起身體將唇貼上寧玉的耳則小聲問著,他的心裡此時充滿了喜悅……不僅僅是因為心愛的人醒來,更是因為他知道在小玉兒的心裡也有他的存在,這比什麼都讓他覺得高興。
  伸手拉開寧玉捂在臉上的手,皇太極輕聲說道:「有什麼好害羞的?你都是我皇太極的女人了……若是那聲音是別人才奇怪!只是,讓你為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真是……」
  「大汗,這並不是你的錯。」寧玉握住皇太極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淡淡的味道是他所獨有的,讓她覺得心安……只是這味道也被其他人所熟悉吧,每每想到這她的心都是酸澀不已,雖知道這樣很自私,可對於她這個生活在現代社會一夫一妻制的現代人來說真的是很難接受。
  「只是便宜了射傷你的人,真該將他千刀萬剮!」皇太極沉著臉說道。
  寧玉的身體僵了下,隨即轉過身問道:「大汗,兇手是誰?」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巴特泰……當初他投誠我就覺得心有餘悸,可千防萬防我還是沒有防備住他……哼,讓大火燒死他算他撿了便宜。」皇太極說這番話時帶著十足的怒意,對於這個傷了他心愛人的人,他簡直是恨之入骨。
  在聽於巴特泰的名字時,寧下的心驟然劇痛了起來,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溢出……無法抑制的悲傷徹底的將她淹沒,『為什麼,我會如此的傷心?』寧玉慌忙的用手去擦眼淚,可是卻擦淚水流的便更多,而與此同時巴特泰的話在耳邊響起,清晰的話讓她的頭嗡嗡直響。
  「小玉兒,別怕……他已經死了,不能再傷害你了,以後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皇太極以為寧玉是因驚嚇而哭,連忙將人摟入懷中安慰,可他哪知道寧玉的哭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僅僅是身體的本能而已。
  他死了……他死了……皇太極的話像刀子一樣刺入寧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為什麼會如此的傷心?為什麼?究竟為什麼?巴特泰你的出現像個迷,在給了我一個更大的迷團後,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玉兒手上的痣究竟代表著什麼?可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巴特泰死了,所以她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大汗,到時辰給福晉請脈了。」這時門外傳來了太醫的聲音。
  皇太極伸手將寧玉臉上的淚珠擦掉,輕輕的捏了下她的下顎微笑著說道:「好了,別哭了,讓太醫給你看看,然後我讓奴才們給你做些你愛吃的東西來,睡了這麼多天你一定餓了!」
  「嗯。」寧玉點了點頭,輕咬著唇瓣看著皇太極起身、看著他走到門前、看著他將門打開,看著他重新走回坐到床邊溫柔地注視著她,「福晉,剛剛才醒,我正要叫你們進來。」皇太極將目光從寧玉的身上移開,看向跪在床前的太醫低沉著聲音說道。
  「福晉,可覺得哪裡不舒服?」李太醫跪在地上緊蹙著眉頭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已經熬了三天天夜,福晉若再不醒就算大汗不殺他,他這把老骨頭也要交代在這了。
  「只是覺得傷口隱隱的有些疼,再就是頭有點暈……」
  「這些都是正常的,福晉的傷口雖不致命便很深,定是會疼上些日子!頭暈則是因為失血過多而造成的……請福晉把手伸出來,讓老奴給福晉把下脈。」
  寧玉緩緩的將手伸出放在床邊,身體異常的虛弱沒有多少的力氣,當時她並沒有多想只是本能的擋在了皇太極的身前,她想的只是不能讓那只箭射中他,其他的她便沒有多想……只是當箭射進她的身體,她失去意識的時候她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脈搏平穩……大汗,福晉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老奴再開幾副藥每日按時給福晉服用,不出一月福晉的傷必定痊癒。」李太醫收回手轉向皇太極說道,而他心中懸的巨石也總算是落了地,這回他們這群人的腦袋算是徹底的保住了。
  「李太醫,辛苦你們了……開完藥方你們便可回家休息,每日輪流一人進宮替福晉診脈便可。」皇太極聽完李太醫的話臉上終於露出了幾日不見的笑意,雖淺卻也讓跪在地上的人鬆了口氣。
  「喳,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李太醫拉起衣擺,有些踉蹌地從地上站起,邁著不太靈活的步子慢慢的走到門口開門走出,隨即門外響起了太醫們低語的聲音……
  「大汗,你是不是恐嚇太醫們了?」寧玉皺了下眉看向一臉笑意的皇太極,她真是替那些苦命的太醫們叫屈。
  「哪有,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怎麼會真的要他們的命。」
  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一臉孩子氣的皇太極,她是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們的相遇本就是個奇跡,也許這便是命吧……
  既然老天讓他們相遇,那自是有他們相遇的原因,如今的她已經欣然接受了這份上天賜予的愛情,也深深的愛上了這個視她如珍寶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從週五開始會日更兩周,==並不是我變勤快了,而是不日更就得進小黑屋!
  
  
第三十四章
  傷情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而漸漸的轉好,在寧玉的央求下皇太極終於同意她可以在奴才的陪同下到院子裡走走,雖然院子不大可是畢竟是離開了躺了許久的床。寧玉揚起頭閉上眼睛用力的吸進一口清新的空氣,頓時肺中涼涼的讓她清明了不少,「還是外面好啊,我都快躺成麵團了!」
  「福晉,你都站了半天了,讓奴婢扶你坐下休息一會吧。」翠兒關切地輕聲說道,心中甚是擔心自家的主子……光想想那日驚險的一幕就讓她心驚肉跳,如今主子身上的傷雖然癒合了,可是每日替主子換藥時看到那猙獰的傷口仍是觸目驚心,她沒有想到像主子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會做出如此驚人的舉動,難怪大汗現在對主子是更加的疼愛。
  「沒關係的,我都躺了半個月了……你啊就讓我活動活動,不然我都就快變成木頭人了。」寧玉微微一笑拉開攙扶著自己的手,緩緩走下石階來到不遠處的小園子前,剛想伸手去摸那朵開的正艷的牡丹花,卻聽得門外傳來了阿德額的聲音。
  「啟稟福晉,十四爺、十五爺和大玉兒格格前來探望福晉。」
  他們來做什麼?寧玉收回手輕輕的皺了下眉後又鬆開道:「請十四爺、十五爺和玉格格進來……明玉,明月你兩個去沏壺茶準備些糕點來。」寧玉側臉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兩個小丫頭低聲說道。
  「是,福晉。」兩個小丫頭福了福身便轉身離去。
  「福晉,大汗對你可真好,我聽說這兩個小丫頭是大汗親自為福晉挑選的……這等的榮耀連大福晉都不曾有過呢!」翠兒滿心歡喜地說著,自家主子得寵連她這個做奴才的也跟著臉上有光,就連出去自份也比其他院裡的奴才要高出一等。
  「翠兒,別亂說話,若是讓大福晉聽到小心不撕爛你的嘴……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送回姨媽那裡。」深宮中的生活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唯有學會保護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福晉,翠兒知錯了,福晉別趕翠兒走。」翠兒低垂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若是福晉真的把她趕走,側福晉一定不會饒了她,到那時她可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更別提能有如今跟著福晉這等風光的日子過。
  「知道就好。」寧玉覺得胸口有一陣陣的刺疼,用手支著頭斜靠在籐椅上,而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緩緩的抬起頭看到大玉兒面含笑容地走進,而在她的身後跟著的是多爾袞和多鐸。
  只是當她看到多爾袞時寧下的眉皺了下,這個男人歷史上曾是小玉兒的丈夫,而如今……物是人非她已然成了皇太極的福晉,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歷史上的大玉兒的命運會不會隨之發生變化呢?
  「玉兒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福晉,你的傷好些了嗎?」大玉兒輕快的來到寧玉的面前福了福身子將手中的禮盒遞給了翠兒關切地詢問道。
  「玉姐姐快請起……我的傷已經快全好了,不礙事了。」寧玉柔柔一笑輕聲說道,伸手拉住大玉兒的手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讓姐姐惦記了。」面子上的客套話是必須的,更何況她與大玉兒並無過節,又何必弄的針鋒相對呢!
  「多爾袞、多鐸給福晉請安。」多爾袞、多鐸齊聲說道。
  「十四爺、十五爺請坐……翠兒你去看看明月、明玉怎麼還沒出來。」
  多爾袞的臉始終沒有任何的表情,轉身坐到籐椅上便不再言語,而多鐸卻毫無顧及的斜坐在籐椅上唇角帶笑地看向寧玉,「小玉兒……哦,不對……是福晉,真沒想到你竟有那麼大的勇氣敢替大汗擋箭,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多鐸說這話一半是真,他卻是沒料到小玉兒會有如此的驚人舉動,可換句話來說他真希望那箭射中皇太極,讓他一命嗚呼。
  「多鐸!」多爾袞皺了皺眉低沉著聲音喝斥道。
  寧玉並未生氣而是笑了笑抬眼看向多鐸,緩緩地說道:「每個女人都會替自己的丈夫擋箭的……玉兒姐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福晉說的極是,一個女人願意為自己心愛的人做任何的事情。」大玉兒嬌羞地微微垂下頭輕聲說著,若換成那箭射向多爾袞,他必然也會像小玉兒替大汗擋箭般毫不猶豫的衝上前。
  寧玉將身子靠近大玉兒小聲說道:「玉姐姐,你和十四爺的事情什麼時候告訴大汗?」
  「福晉……你說什麼呢?」大玉兒的臉刷的一下子變得緋紅,她不曾想到小玉兒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真是讓她措手不及,整顆心都撲通撲通地快速撞擊著胸口。
  「少瞞我了,你和十四爺的事就算能瞞過大福晉、能瞞過大汗,可瞞不過我的眼睛……玉姐姐若是你不好意思同大汗說,不如……不如讓我幫幫你們如何?」大玉兒的存在無疑是對她最大的威脅,她可沒有那麼多的心力同時和哲哲、娜木鐘,還有大玉兒一起周旋,所以唯今最好的辦法便是促成多爾袞同大玉兒的婚事。
  「福晉……我……」大玉兒羞的不知說什麼好,可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將這份剛剛升起的溫度徹底的澆滅了,「福晉,多爾袞和玉兒事就不勞煩福晉費心了,待多爾袞此次出征歸來自會向大汗請旨賜婚的!」
  「哈哈,福晉……看來你是當不成媒人了。」多鐸幸災樂禍地說道。
  「多爾袞,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能這麼同福晉說話?」大玉兒皺著眉瞪了眼多爾袞,她真是後悔不該拉著他們兄弟兩一起來探病,結果好好的氣氛讓他們兩個攪合的烏煙瘴氣的,尤其是一向沉穩的多爾袞今個竟然一反常態處處與福晉唱反調,「福晉,你可別生他們的氣,多爾袞也是覺得自己身上沒有軍功就娶親怕被眾人們笑話。」
  「怎麼會呢,十四爺如此要強我當然要成人之美。不過,十四爺……玉姐姐滿蒙第一美人的名聲可是傳出去,你就不怕有人來同你搶玉姐姐嗎?」雖然有些話不能直說,可是她也只能盡力提醒多爾袞。
  「玉兒非我不嫁,我是非玉兒不娶……若是有人敢搶玉兒,那得先問問我手上鋼刀同不同意!」多爾袞自信滿滿地說道。
  寧玉聽完只覺得苦笑不得,這人怎麼就那麼的死腦筋?!她算是徹底的服了這位十四爺了,怎麼在感情上就這麼一根筋愣是轉不過彎呢?
  「福晉,我哥的事就不勞煩你費心了,我看這世上敢同我哥搶玉姐姐的人還沒有出生呢!」多鐸在一旁附和道,他就一直不明白小玉兒的話中之意,因為小玉兒不只一次同他說過類似的話,可是他也一直沒有參透其中的用意。
  看著翠兒和兩個丫頭將茶和糕點擺放到小桌上,寧玉無聲地歎了口氣笑道:「呵呵,十五爺說的極是,是我瞎操心了……不說這些了,難得你們能來我這小院坐坐,這是我讓奴才們剛剛準備好的茶點,大家一起嘗嘗!」看來她只能從皇太極的身上想辦法了……只要皇太極沒有娶大玉兒的想法,那事情就還有轉機。
  寧玉和大玉兒一邊喝著茶一邊閒聊著些家常,坐了會大玉兒便起身告辭,「福晉,你也該休息了,我們改日再來看你。」
  「好啊,玉姐姐沒事的時候就來我的小院多走動走動,和我聊聊天。」寧玉笑著說道,目送著大玉兒轉身離去,當多爾袞走到她面前時,寧玉猶豫了下開口試探地詢問道:「十四爺,烏蘭現在好嗎?」一直想找個機會去看看烏蘭,可是她卻受了重傷被皇太極禁足在這個小院裡,讓翠兒去打聽消息也沒打聽到什麼。
  「她就算過的不好,也是拜你所賜!」多爾袞冷冷地拋句話,烏蘭的事讓他氣憤不已,若非玉兒胸襟開闊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向玉兒解釋。
  「福晉,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多鐸似笑非笑地說道,他真是對這個小玉兒很好奇,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人怎麼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呢?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更何況是那個當初如同著了魔瘋狂追著多爾袞的小玉兒。
  「十五爺,現在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嫂子吧!」寧玉白了眼多鐸故意端起福晉的身份說道,「難道連起碼的禮節都忘了?」
  多鐸眨巴眨巴眼睛,最後撇撇嘴極不情願地拱手道:「福晉,多鐸告辭。」
  「嗯。」寧玉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臭小子欺負我欺負慣了,以後有你好受的。
  送走了三人,寧玉有些悵然若失地坐在院子裡發呆,而這時門外緩緩走進一個人,在那人的手勢下三個丫頭悄悄的離開。只見那人躡手躡腳的來到寧玉的身後,俯□摟住寧玉的身體並覆上她的唇,這可嚇壞了籐椅上坐著的人,「來……」話還沒有喊出便被封於口中,唇齒交融彷彿要將她融化一般……
  
  
第三十五章
  「嚇到你了?!」皇太極戀戀不捨放開被吻的紅潤的唇瓣,彼此的肌膚貼在一起暖暖的,滿是愛戀的目光注視著握在掌心中的芊芊細手。剛剛忙政務他便迫不及待的趕來這裡,心裡無時無刻不惦念她的傷,生怕她不肯聽自己的話多休息。
  臉頰紅紅的、熱熱的,寧玉羞澀的將臉別開小聲說道:「都知道會嚇到我,你還故意嚇我……大汗,你太壞了。」身體被緊緊的摟著,那雙有力的臂膀給予她無限的保護和溫暖,只有他在自己的身邊時她才能感受到安全,可以暫時放下戒備享受著片刻的安逸。
  「下次再也不會了……剛剛有人來看你了?」皇太極抬眼間看到了桌子上擺放著的茶杯和糕點開口問道。
  「嗯,玉兒姐姐和十四爺、十五爺才來過。」寧玉反握住皇太極的手輕聲說著,「大汗,你不用處理政務了嗎?怎麼又跑到我這裡來了?」
  「都處理完了,不放心你就過來了,怎麼不歡迎嗎?」皇太極繞過籐椅坐在了寧玉的身旁,抬手環住她的肩膀將人摟入懷中,手指輕輕地滑過細膩的脖頸感受著指尖處傳來的溫度和絲滑,讓他的心裡癢癢的像有什麼撓抓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汗總往我的院子裡跑,我怕大臣們說我纏著大汗……大汗,你也不想我被誤會不是嗎?」寧玉伸手拿起一塊糕點放入皇太極的口中溫柔地說著,她清楚若是皇太極一直呆在她這裡,就算後宮的嬪妃們表面不敢說什麼,可背地裡指不定風言風語的傳成啥樣,她可不想被冠上紅顏禍水的帽子,所以趁早將這禍根斬斷。
  笑著嚼著口中的糕點,皇太極輕輕的扳起寧玉的俏臉細細地看著,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小玉兒,我真的沒有看錯人。」若換成其他的女人,恨不得終日將他拴在身邊,可小玉兒卻勸他要勤於政務。
  「大汗,我當然也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可是你不是小玉兒一個人的大汗,你是我們整個大金的大汗……」
  「我的好福晉,我以後會加倍疼惜你的。」皇太極將人擁在懷中感歎道,鼻翼間漂浮著髮絲的香味,淡淡的繚繞於鼻間飄渺不去,「小玉兒,你用什麼洗的頭髮,好香!」
  「香?可能是翠兒給我擦的茉莉花香的發蠟吧?」寧玉努努嘴伸手剛要去摸自己的髮絲,便覺身體一輕被抱了起來,「大汗?!」驚愕地看向抱著她的男人,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狀況。
  「在外面呆太久了,你該上床休息了。」皇太極一臉訕笑邊說邊朝屋裡走。本來好好的一個新婚之夜被攪合了個烏煙瘴氣,害他每日只能看美人卻不能近身,簡直快要把他逼瘋了。
  「我自己能走的。」寧玉皺著眉說道,可是當皇太極抱著她走進門後又將門關合上,再然後她被放到了床上,再再然後皇太極也跟著躺到了她的身邊……這時遲鈍的不能再遲鈍的人終於明白過來,皇太極的最終目地是什麼了,「大汗……大汗,現在天還早,你還是去處理政務……」
  「噓,我來都來了你不會這麼狠心把我攆走吧?」皇太極用手指按住寧玉的唇,不讓她再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難得她今日的狀態如此的好,就算不能吃上一口也得好好的抱抱,以解他連日來的相思之苦。
  羞紅著臉輕垂著眼簾,對於彼此間的這等親近她始終還是無法完全適應,而她更清楚皇太極話中之意,只怕……心猛然撞了下心口,帶來隱隱的疼痛。而與此同時她看到了面前男人眼中濃濃的愛戀,唇邊揚起些許得意的笑容,皇太極的如此溫情的模樣恐怕沒有哪一個嬪妃真的見過,這也是她最為珍視的,因為這份難能可貴的愛她才漸漸的放開心結。
  輕擁著嬌弱的身軀,生怕一個不小心傷了懷中的人,寬大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柔嫩的臉頰上,眉心漸漸的收緊後輕歎道:「傷口還疼不疼了?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對於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沒保護好,更何況他還是大金的大汗。
  「不疼了……大汗,你不要過份的自責,這本就不是你的錯。」輕柔的話語脫口則出,寧玉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巨大的石頭,巴特泰給了她一個很大的迷團卻又像出現時一樣突然的消失。
  寧玉正沉浸在回憶之中,卻感到有一隻手慢慢扯住她的腰帶,隨著啪的一聲腰帶應聲而落,無聲無息地躺在她身體的兩側。猛然被驚醒下意識的去抓那隻手,「放心,你的傷還沒好,我現在不會要你的……」耳邊拍打著熱熱的氣體,只是短短的時間整個耳朵以及頰側便紅了個徹底。
  手扔握著那隻手卻沒能阻擋住它的入侵,衣衫散落開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卻起不到遮擋的作用,起伏的胸口上包裹著白色的布條,褐色的藥透過布條溢出形成斑斑的印跡。皇太極的手指滑過布條最後握住圓潤的肩頭,極盡溫柔地俯□在包紮著傷口的布條上落下一個吻。
  輕咬著唇邊寧玉緊張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她不敢看皇太極的眼睛……一雙漆黑的眼眸無措地盯著空空的帳頂。她只是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她也曾渴望將自己交給心愛的男子,而如今真的到來之時……不,現在只是一個開始,她知道他說了不會立刻要她,便不會真的那麼做,可是……即便如此將自己的全部都呈現在他的眼前,她仍會感到羞愧不已。
  「放鬆,我不會弄疼你的。」看著懷中緊張不已的女人,皇太極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緊張。對於別的女人,他從來沒有如此的溫柔、如此的呵護過,甚至每一個動作他都是小心翼翼,「小玉兒,這個傷疤將是我們的印記,以後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可以認出你,所以你別想再逃離……」
  深情的話語像一汪清泉甘甜香醇,寧玉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剛想開口,卻覺得身上一涼……原本還掛在身上的衣物此時盡數被褪下,散落的衣襟下只剩一個薄薄的肚兜遮羞,而更下此同時一隻手卻悄然的覆上了她胸前的小山丘。
  寬大的手掌完完全全將它握在掌中,一瞬間寧玉整個人徹底的呆住了,臉熱的像熟透了的蘋果,「怎麼,害羞了?」皇太極將唇貼在寧玉的脖頸處意味深長地說道,掌中柔軟的小山丘讓他差一點沒有把持住,真的好想現在就完完全完的擁有她,可當他看到那包紮著布條的傷處時,他便又將那燃起的強壓下去。
  「大……大汗,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寧玉慌亂的想逃離皇太極的手,拉過被子就往自己的身上蓋,可那隻手卻緊緊的跟隨而至。眉心不由的皺起,伸手拉住在她身上四處作惡的手,「大汗!」
  「我在呢。」皇太極支起胳膊側臉看著滿臉紅撲撲的人,心裡癢癢的卻又不忍心再打擾心愛的人,伸手摸著露在外面的肌膚無奈地歎道:「碰一下都不讓嗎?小玉兒……等你傷好了,我一定讓你將這些日子欠我的全都補償給我!」
  「你……還是大汗呢,真是不害羞!」寧玉嘟著嘴不滿地說道,她當然知道皇太極所說的補償是什麼。
  「有什麼好害羞的?你是我的福晉,是我皇太極的明媒正娶的女人……抱自己的女人還要害羞嗎?」皇太極滿不在乎地說著,瞇起雙眼盯著寧玉的側臉看了一陣子俯處身在她的臉頰輕啄了下便起身,「好好休息,晚上我再過來看你……不過,在這期間你不許再下床了,別想騙我!」
  「遵命大汗,知道在這院子裡有你很多的眼線,小的哪騙大汗!」寧玉不滿地說著,自從他們成親,皇太極就在這小院的四周不知安排了多少的人看著她。
  「呵呵,知道就好,那就乖乖的休息。」皇太極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開門離去,一邊走著一邊回憶著剛剛溫情的一幕,柔軟的身體讓他欲罷不能,真是苦煞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唉,真是折磨人呢!」
  紗帳輕垂,寧玉用被子緊緊的裹住身體,臉上的溫度卻絲毫沒有褪去,被皇太極觸碰過的地方麻麻癢癢的。閉上眼睛緩緩吐出口氣,努力讓自己躁動的心情平復下去,可無論她怎麼做眼前浮現出的都是皇太極那張放大的臉,最後她將被蒙在頭頂,「怎麼會這樣!」
  「福晉,什麼會這樣?」翠兒推門走入卻發現床上的人正蹂躪著可憐的被子,不由的笑著來到床前。剛剛見大汗和福晉兩個人在屋子裡呆了許久,不知道福晉和大汗有沒有……若是福晉能替大汗生下位小阿哥,那日後的地位定比側福晉還要尊貴!
  
  


第三十六章
 寧玉用被子蒙著頭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就像裡面裝了只活蹦亂跳的小鹿,對於翠兒的話她是壓根沒聽見,手緊緊的環住身體剛剛被觸碰過的地方此時炙熱不已。

  是羞愧、是悸動、是害怕,還是其它的什麼?從來沒有與男子如此親暱過的她,不知該如何正視情愛之事,『放鬆……放鬆,他是你喜歡的男人不是嗎?』心底默默地安慰著自己煩亂的情緒。

  「福晉……福晉,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翠兒見被中的人沒有回應她,原本歡喜的表情突的變得緊張不已。焦急下她用力的將蒙在寧玉頭上的被扯開,伸手摸上寧玉的額頭驚愕道:「福晉,你發燒了?!奴婢這就去請太醫來!」

  「不要!翠兒不要,我沒事。」就在翠兒轉身之際,寧玉緊緊的拉住了她的手,用被子裹住身體紅著臉低著頭倚靠在床頭上低聲說道。

  翠兒被弄的是一頭的霧水,俯身再次看向低垂著頭的人,隨即眉心不由的皺起焦急地說道:「福晉,還沒事呢,你看看你的臉都燒成什麼樣了?」看著自家主子如此的模樣,翠兒真擔心主子的傷再出什麼狀況,若是主子有什麼閃失,她這個奴婢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真……真的沒事,這臉也不是發燒燒的。」寧玉緊咬著唇邊一臉的愁容,如此隱晦的事情要她如何開口?!

  「沒發燒?」翠兒疑惑地重複著,突然她注意到被子下面裹著的人好像衣襟散亂,於是她明白了主子真的並非發燒,而是害羞了……含笑俯□湊到自家主子的身旁,小聲問道:「福晉,大汗是不是很溫柔?」

  「臭丫頭,你敢取笑我?」寧玉抬手就要去打身旁憋著笑的人,翠兒一個閃身躲了開,一臉無辜地看著寧玉道:「福晉,奴婢說錯什麼了嗎?」

  寧玉原本漲紅的臉在與翠兒打鬧間漸漸的恢復了原來的色彩,當翠兒替她穿戴整齊坐到梳妝台前時,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忽然有種陌生的感覺。

  「福晉,你這是怎麼了?大汗如此的疼愛你,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翠兒不明白自家主子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彷彿她的心底藏匿著什麼難言之隱。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情罷了。」寧玉微微一笑將腦中煩亂的情緒甩開,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優柔寡斷了?既然都做出了選擇,那還有什麼好惆悵的?真是庸人自擾。

  夜色下的清寧宮顯得格外的冷清,哲哲坐在窗前望著漆黑夜空,自從小玉兒同大汗成親以來,大汗只會在白天來看看她,同她坐上一會喝杯茶……而其他的時間都是陪在小玉兒的身邊,小玉兒有傷在身不能侍寢,卻便宜了西院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這一切其實是你一手導演的吧?撮合大汗和小玉兒只是你為了達到自己目地的一個引子。然而即便她心裡再不服氣,再不認輸……這一次的較量她終究是輸了,而且輸的是一敗塗地、血本無歸!

  收回目光微垂著眼簾靜靜地思考著,連日來她一直在猶豫。從小玉兒就跟隨在她的身邊,她們雖為姑侄卻情比母子,她不想讓玉兒恨她……

  長長地歎了口氣站起身緩緩來到鏡前,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已經生了三個女兒了……容顏漸衰她的青春早已不復存在,小玉兒僅僅是個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多年輕美貌的女子,身為大福晉卻無兒子,這無疑是致命傷。

  「玉兒還沒有回來嗎?」將心情平復後哲哲側臉看向一旁的宮婢開口詢問道。

  「回大福晉的話,玉兒格格帶著蘇茉兒和十四爺、十五爺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哲哲擺了擺手將屋裡的奴才全都屏退。

  這三個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看的出多爾袞對玉兒用情極深,可這並非她所擔心的……他們兄弟三人間的仇從阿巴亥的殉葬就已結下,她所擔心的是若是她拆散這對鴛鴦,多爾袞會不會與大汗反目成仇?!

  如今的多爾袞已然長大,手中掌有兩白旗,雖說真的打起來也沒有勝算,可是……那樣必會折損了大金的實力,而這種局面是大汗不想看到的,若再得不到玉兒的配合那她定會受到大汗的猜忌,到時恐怕自己的地位也會受到動搖。

  「該如何是好啊!」哲哲無力的坐到床上歎道,從沒有一件事情讓她如此的猶豫不定過。她也曾是懵懂嚮往愛情的少女,也曾幻想著同心愛的人策馬狂奔在科爾沁的草原上,然而身為科爾沁的格格她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她生來就是為了族人……

  西院,娜木鐘的寢宮內朦朦朧朧的燭光為整個屋子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娜木鍾溫順的躺在皇太極的身邊。一番過後,她疲憊不已呼吸已變得有些紊亂,可心裡卻隱隱的得意……因為她知道清寧宮的那位正獨守空房,說不正還在唉聲歎氣呢!

  正在她得意之際,身旁的男人卻突然起身,娜木鍾看著起身穿衣的人,柳眉微蹙一臉疑惑地問道:「大汗,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啊?」她的心一顫,此時站在面前的男人與剛剛與她翻雲覆雨的男人彷彿判若兩人。

  「我去看看小玉兒,你睡吧,不用給我留門了。」皇太極邊說邊朝門口走去,卻沒有注意到娜木鍾臉上的表情瞬間石化,陰沉的就像暴風驟雨前的的烏雲。

  手緊緊的攥緊被子,娜木鍾緊皺著眉心直直盯著空空的門口,床還是熱的、身體內的溫度還猶存……可是人卻已經離開。冷冷的露出一絲輕笑,大汗來她這裡僅僅是為了發洩罷了,他是不忍心現在碰他那受了傷的新福晉。

  眼中漸漸呈現出讓人無法窺探的情緒,皇太極對她是不是真心的這都無所謂,她所要的只是撒在她腹中的種子,只要她能懷上阿哥,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不過,小玉兒你也別得意,別以為現在真的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我會讓你成為一隻不會下蛋的鳳凰的,即便大汗再寵你也無濟於事。

  娜木鍾拉起被子蓋住身體,唇邊揚起些許的笑意,她的肚子向來都是很爭氣的,等她先生下阿哥看氣不氣死清寧宮那個只會生丫頭的。能生又怎樣,生了三個不是連一個帶把的都沒有嗎?白白浪費了機會!

  西院的小院裡此時屋裡正亮著燈,連日來的臥床讓寧玉睡的飽飽的,此時雖然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可是她卻絲毫沒有睡意。用過完膳坐在桌前,邊翻著書邊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

  「福晉,你在寫什麼呢?」翠兒坐在寧玉的身邊,一臉茫然地看著寧玉一張張寫滿東西的紙,可是她卻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麼。

  「送給大汗的禮物。」寧玉目不轉睛地專心寫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要不是受傷了早就寫完了,好在剩最後這一點了,再有一會就能寫完了。」看著自己的成果心裡隱隱的有些佩服自己,竟然能奈著住寂寞將這麼厚一本書全都譯成滿文。不過,她更慶幸的是她以前因好奇而學過滿文,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哦。」翠兒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坐在一旁邊不住地打著瞌睡。

  時間過的飛快,寧玉將筆放回硯台上,滿心歡喜地整理著寫好的手稿,大聲說道:「終於完成了!」

  「什麼完成了?」寧玉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接著門被推開皇太極走了進來。

  「臣妾見過大汗,大汗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寧玉起身來到皇太極的身前福了福身子輕聲說著,而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歡喜。

  「奴婢,給大汗請安……大汗吉祥。」翠兒驚慌從凳子上站起身,剛剛是主子非讓她坐下,她才坐在主子的身旁,結果卻讓大汗撞了個正著。

  皇太極伸手將寧玉扶起,朝一旁的翠兒擺了擺手道:「你下去休息吧。」隨即攙扶著寧玉坐到了桌前,伸手拿起剛剛被釘成冊的手稿,可當他看到冊子上的名字時不由的瞪大了雙眼,封面上用滿文寫著《三國演義》,連忙翻開攏目細看,發現這是一本手譯的滿文的《三國演義》手稿,雖然字寫的不是非常的漂亮,但是卻十分的工整,看得出是很用心在寫。

  「小玉兒,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寫的嗎?」皇太極抬起頭一臉驚愕地看著身旁面含笑容的人,他沒想到小玉兒竟也懂漢文,簡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是,這個是我準備送給大汗的禮物……不過,有些晚了。」寧玉輕聲說著,看著皇太極驚愕的表情,她的心情大好……本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如今做到了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皇太極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緊緊的握住寧玉的手道:「小玉兒,這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它可是無價之寶。」越到深處情越濃,他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個女人已經將心、將人全部交給了他!


第三十七章
 清晨,早早的便起身,只因心中有事讓人心煩氣躁……如墨的黑髮輕垂於身後,與白色的裡衣形成鮮明的對比。抬起手輕輕的將窗子推開,院中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帶來些許的清明,微瞇起眼睛看向蔚藍的天空,嘴角漸漸的揚起一絲柔柔的笑,歎道:「天氣可真好啊!」

  「奴才給福晉請安,福晉有什麼吩咐嗎?」阿德額見窗子被推開連忙跪到了地上,低垂著頭沒有一絲的不恭,在他的心裡福晉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若非福晉出言相救他這顆腦袋早就沒了。

  寧玉將目光收回看向跪在窗前的人,不由的輕笑著搖了搖頭,她清楚阿德額的想法,更知道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慶幸自己當初將他救下。也許這是她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情,而阿德額也是個盡忠職守的好護衛,只是這人有點呆板……用流行的名詞來比喻就是:面癱!

  無論你和他說什麼,他的表情始終不變,喜怒哀樂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大清早的,你一直跪著不累嗎?快起來吧,你去把翠兒給我叫來。」寧玉輕聲說道,對於阿德額的這張面癱的臉她從起初的不適應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她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越來越強大了。

  「喳,奴才這就去。」阿德額站起身躬著身子倒退了二步才轉過身,而整個過程都是低著頭。

  「呵呵,這小子還挺有意思的。」寧玉微微一笑道,轉身來到梳妝台前拿起桌上的梳子輕輕梳著頭髮,可梳著梳著她的動作又停了下來。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由的發起了呆,今日是多爾袞他們出征的日子,而阿敏也是此次出征的旗主之一……難道真的要歷史重演嗎?

  不,不會的……大汗喜歡的人是我,而不是大玉兒,所以大汗不會提出要娶大玉兒的!心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可是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毫無說服力。

  「福晉,你在想什麼呢?」翠兒推門而入直到走到寧玉的身後,坐在梳妝台前的人都不曾發覺。

  「嗯?!」思緒被拉回,寧玉抬起頭看了眼鏡中的翠兒道:「幫我把頭梳好,一會我去給大福晉和側福晉請安。」在躺了近一月後,皇太極終於鬆口允許她出去走走。其實,她的傷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皇太極不放心怕傷口惡化……雖然總躺著有時很難受,可是這是皇太極對她愛的表達方式,她只好在皇太極不在時到院子裡走動走動。

  「是,福晉。」翠兒接過寧玉手中的梳子熟練地將那一縷縷黑髮盤起,剛要去拿些珠花插在寧玉的頭上,便被寧玉給阻止了,「福晉?」

  看著鏡中皺著眉一臉不解的翠兒,寧玉低聲說道:「別帶這些東西,挑朵簡單的絹花就好。」皇太極的寵愛早就讓她成為了後宮中的焦點,若再打扮的花枝招展只怕會惹來更多的閒言碎語,還是低調些為上策。

  「福晉,你看別的妃嬪都賽著妝扮,可福晉你卻……」

  「別說了,翠兒我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再多嘴就把你送去掃院子。」寧玉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雖然沒有華麗的首飾裝點,可還是掩蓋不住原本的清秀,「去把那件水粉色沒有圖案的衣服拿來。」

  翠兒嘟著個小嘴來到櫃前,從裡面拿出寧玉說的衣服,來到她的面前展開替她穿上,「福晉,這件衣服太素了……好啦,奴婢不說就是了,奴婢可不想離開福晉去掃院子。」翠兒在看到寧玉皺起的眉後連忙說道。

  用過早膳,寧玉便帶著翠兒朝清寧宮走去,雖說她住在西院娜木鐘的院子裡,可是哲哲畢竟是大福晉,決不能在禮數上讓哲哲不滿。在這深宮之中,想要活的久就要步步小心,做什麼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一個閃失就可能讓你墮萬丈深淵永無翻身之日。

  皇太極對她的寵愛雖然讓她心暖,可是歷史上那些深宮怨婦也讓她覺得毛骨悚然,所以什麼事都有兩面性,是福是禍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量不讓自己處於暴風的中心。

  「福晉,是十四爺和玉兒格格。」翠兒上前一步在寧玉的耳邊提醒道,心想這真是冤家路窄啊。十四爺和福晉曾經的事情她早有耳聞,聽說那時福晉愛多爾袞愛的那是個死去活來,結果自生了場大病後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柳眉微挑寧玉與同時看向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唇邊揚起一抹淺笑,看著濃情蜜意的兩人她的心裡是一陣的酸澀。其實這兩人與她並無結怨,只是曾經小玉兒的瘋狂迷戀讓多爾袞對她心有餘悸罷了,拋開彼此的個人利益寧玉其實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

  「側福晉……」看著這個曾經整天纏著他的小玉兒,多爾袞此時心情十分的複雜。小玉兒能想開選擇自己的幸福這是他所期望的,可是她嫁的男人竟是皇太極!他是該祝福她還是該……

  「玉兒,見過側福晉。」大玉兒福了福身子,整張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暖色,起身上前一步關切地許詢問道:「福晉,你的傷好了嗎?」

  「都好了,玉姐姐私下裡咱們還是用原來的稱呼,這樣也不顯得彆扭、生疏,你叫我小玉兒,我叫你玉姐姐。」寧玉拉住大玉兒的手輕聲說道,與大玉兒接觸的這些日子裡,她發現其實大玉兒是個很好相處的姑娘。

  不僅為人處事有分寸,而且從未在她的面前耍過心機,溫順的性子讓你覺得和她相處時很舒服,只是因曾經的小玉兒與多爾袞的事情才會讓她們顯得有點生疏罷了。

  「這……」大玉兒略作思索,隨即笑道:「好,那沒有人時我就叫你小玉兒!」

  「玉兒,時辰差不多了,我該走了。」多爾袞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兩個女人,雖然仍對小玉兒抱有猜忌的態度,可是原本心中那塊冰塊也融化了些許。玉兒冰雪聰明,若是小玉兒耍什麼手段,玉兒不會沒有察覺,更何況還有大福晉的庇護,所以他對玉兒安危沒有任何的顧及。

  大玉兒側臉看向多爾袞,眼中充滿了深深的眷戀和憂慮,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放到了多爾袞的手中道:「一路平安,願君早日凱旋歸來。」簡短的話語包含了她對他深深的眷戀,他說過待這次凱旋歸來之時便要向大汗請救賜婚。

  多爾袞點了點頭露出一抹溫柔的笑,隨即轉向寧玉道:「側福晉,多爾袞先行告退。」

  「十四爺一路順風……」寧玉本想再說點什麼,可是思慮再三她終沒有出口。無憑無據她何以說服多爾袞防備著阿敏?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道尚未解開的結。無聲地歎了口氣,待那身影消失在遠處後,將目光投向大玉兒:「玉姐姐,我正要去清寧宮給大福晉請安,不如我們一同過去如何?正好我們也有些日子沒有說話了。」

  「好。」大玉兒輕聲應道,可心卻早已隨那人飛走,轉身走出不遠便又回頭看向多爾袞消失的方向,為何她的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多爾袞,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走進清寧宮,兩側的奴才見寧玉走來,一個個的都急急上前恭敬地請安問好,「奴才們給福晉、玉兒格格請安。」

  「起來吧,大福晉在嗎?」寧玉對於這些趨炎附勢的奴才早就習以為常了。

  「在,福晉裡面請,奴才這就去通報。」一臉訕笑的小奴才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口提高聲音喊著,在寧玉和大玉兒走到門口時,連忙將門輕輕的推開,「福晉、玉兒格格裡面請。」

  寧玉和大玉兒緩緩走進門,與此同時哲哲面含笑容地起身來到寧玉的面前,拉住她的手道:「小玉兒你這身子好了嗎?都是一家人了,等傷養好了再來請安也不遲。」

  「謝大福晉的關心,小玉兒的傷已經全好了,況且從新婚到現在小玉兒都不曾來給大福晉請安,已經很慚愧了。」

  「你這孩子啊,快坐下……玉兒,你去把早上做的糕點端來……小玉兒,今早多爾袞他們要出征,我特意親手做了些他們兄弟兩愛吃的糕點,我還留了些你也你也嘗嘗。」

  「小玉兒先謝過大福晉,想必這糕點一定很可口,今天真是有口福啊!」寧玉面帶笑容說著,雖然彼此看上去其樂融融,可是她清楚這一切只是假象罷了。

  不多時,大玉兒端著糕點笑盈盈地走進,將糕點放到桌子上道:「側福晉,大福晉做的糕點比膳房的師傅們做的還好呢。」

  「光聞這香味就已很誘人了,這一嘗啊恐怕以後就忘不了這味道了……」寧玉拿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笑道,糕點的香味的確香甜,而這誇讚之詞也卻是發自肺腑。

  「呵呵,以後想吃就到我的清寧宮來,我啊做給你們這兩個饞丫頭吃就了。」哲哲柔柔一笑,目光不由的在寧玉清秀的臉上掃過,心裡頓時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小玉兒的美貌、青春,還有那散發著陽光味道的朝氣……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早已不復存在的,這也難怪大汗會迷戀她!

  目光從寧玉的身上移開,哲哲又看向正與寧玉說笑的大玉兒,兩個丫頭都是美人,同時坐在一起就像夏日裡盛開的花朵一樣引人矚目,心中那個埋藏許久的想法漸漸的壯大!

第三十八章
離開清寧宮便直奔西院娜木鐘的寢宮,與娜木鍾寒暄了一陣子。
待她離開時已接近午日,而翠兒在寧玉的身邊喋喋不休地說這說那,寧玉卻是眉心深鎖靜靜地注視著被綠色包裹著的前路。

  回到自己的小院剛坐下,門外傳來了阿德額的聲音:「啟稟福晉,西院側福晉差人給福晉送來了參湯。」

  「讓她進來吧。」寧玉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心想這娜木鍾還真會見風使舵。以前的娜木鍾和現在的娜木鍾簡直判若兩人,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熱情洋溢,有時寧玉都替她累的慌。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女人啊!難怪古人說:女人心海底針,女人的心思就連女人都參透不了!

  不多時,阿德額帶著個小丫頭緩緩走進,小丫頭端著個瓷罐來到寧玉的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側福晉,我家主子讓奴婢給側福晉送些滋補身體的參湯。」

  「放在桌子上……還有,替我謝謝姨媽。」寧玉淡淡一笑柔聲說道,目光在那瓷罐上掃過並卻未做過多的停留。

  「是,福晉……我家主子說福晉現在身子虛,無事的時候就不必過去請安!」

  「知道了。」

  「奴婢先告退了。」小丫頭恭敬地施禮道,在得到寧玉的默許後方才倒退幾步轉身離去。

  翠兒見那小丫頭走遠了,這才上前來到桌前打開瓷罐,頓時陣陣香氣撲鼻而至,「福晉,這參湯好香,奴婢給你盛碗趁熱喝,涼了的參湯對身體不好。」邊說邊忙著,當翠兒端著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湯來到寧玉面前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寧玉端著湯朝門口看去,當她看清那腳步聲的主人時,不由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驚愕地叫道:「烏蘭?!烏蘭真的是你嗎?」她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實的,自從烏蘭被送進多爾袞的府中,她們便再沒有見過,讓翠兒去打聽烏蘭的消息卻什麼都沒有打聽到。

  烏蘭站在門口,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有些龜裂的唇動了動道:「烏蘭,給福晉請安……福晉,烏蘭想單獨同你說說話。」空洞的目光毫無焦距,像死寂的湖泊一樣暗淡無光,讓你看不出那雙眼睛裡所蘊含的感情,卻給人一種冰人的寒意。

  「翠兒,你先出去準備些糕點。」寧玉看向身旁的翠兒道。是她告訴阿德額若是烏蘭前來不必通報,可是如今烏蘭的突然出現讓她有些詫異。看著毫無生氣的臉,寧玉的心隱隱的疼痛著,若非是她烏蘭不會受此一劫,眼中滿是歉疚地注視著面前的人,她不知道烏蘭想要同她說什麼?憔悴的面容一看便知多爾袞對她並不好!

  將手中的湯碗放到桌上,寧玉眉心深鎖地來到烏蘭的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道:「烏蘭,是我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自從上次發生那件事情,她感到了深深的自責和懊悔。

  烏蘭死寂般的眼睛頓時呈現出一絲的光亮,這些日子裡她沒有一天過的是舒心的,負罪感深深地纏繞著她壓的她喘不過氣。拉開寧玉拉著她的手緩緩的來到桌前,靜靜地盯著瓷罐,慢慢的抬起手握住瓷罐……可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她的手都是一直的在抖,「福晉,你並不欠烏蘭什麼,反而是烏蘭欠福晉的……」

  其實自從她進了多爾袞的府裡,她便一次也沒有再見到過多爾袞,而多爾袞也並未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只是她覺得自己覺得良心不安,不願踏出那小院一步罷了。可當她知道自己的肚中已經孕育出一個小生命後,她的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這個孩子的到來究竟意味著什麼?

  鬼使神差地走出府門,不知不覺的來到皇宮,一路之上她都渾渾噩噩的,直到在經過西院月亮門時,聽到了一個低低的聲音,頓時她被驚的差點失聲。用手緊緊的摀住口倒退著藏到牆角里,直到那個腳步聲走遠她才悄悄的走出。

  「烏蘭,你還在怪我是嗎?」寧玉拉著烏蘭的手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說什麼都無法改變現實,說再說歉意的話又有什麼用?只是顯得更加的蒼白無力罷了。

  淚水頃刻間湧出眼眶,烏蘭抬起手將眼角的淚珠拭去朝寧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福晉,烏蘭從小便和福晉在一起,福晉對烏蘭的好烏蘭永遠銘記於心!這一切與福晉無關,所以福晉不必自責……只是,烏蘭以後不能陪伴在福晉的身邊,福晉要多加小心,看清身邊的人!」

  「烏蘭,你今天怎麼怪怪的?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寧玉覺得烏蘭的神情閃爍不定,似有話想說,可是又因某種原因不能說,「別一個人憋在心裡會憋出病的,有什麼苦處和我說說,我幫不上忙,可大汗總是能為你做主的!」

  「福晉,有些事情是很難說清楚的。」烏蘭拉開握著自己手的寧玉,緩緩的來到桌前一手捂著自己的小腹,一隻手端起寧玉放在桌上的瓷碗將滿滿的湯。在她走進福晉的院子的那一刻她便做出了決定,她不能同福晉說出實情,一旦說出實情自己唯一的親人便命不保夕!

  苦澀一笑,她只能用自己來結束這一切,只有這樣她才能報答福晉對自己的恩情,也能保合親人的性命……只是,這樣她太對不起尚未出世的孩子!可是,孩子你即便出生也不會被祝福的,所以你還是同額娘在一起的好,記得下次投胎時選個好人家。

  「福晉,這個宮裡除了大汗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說完,烏蘭便將滿滿一碗的湯端全喝了下去,隨即額頭便覆上一層細密的汗珠,而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時更加的慘白。

  「烏蘭……烏蘭,你這是怎麼了?」寧玉還未從烏蘭的話中清醒過來,便看到桌前的人痛苦的蜷縮著身體,急急上前扶住正向下傾倒的人,「烏蘭,你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派人去叫太醫!」

  「不,福晉……沒用的!」烏蘭滿眼是淚地看著寧玉苦澀一笑,強挺著站起身緊緊的握住寧玉的手道:「福晉,烏蘭欠福晉的算是還了,可是烏蘭欠自己孩子卻永遠都還不了了!」

  「什麼?!烏蘭……烏蘭你懷孕了?」寧玉這才注意到烏蘭捂著的小腹微微的凸起,「先別說,烏蘭你別怕,我這就去叫太醫去,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福晉,你還不明白嗎?我的孩子保不住了,而且……而且以後我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烏蘭一把將桌上的瓷罐打翻在地,低聲說道:「烏蘭不能再呆在福晉這了,以後福晉要多保重!」說罷烏蘭踉踉蹌蹌地走出門,完全不顧寧玉的阻攔。

  劇烈的疼痛讓她全身都濕透了,可身上的疼卻遠遠沒有心裡的疼來的厲害,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是這個世上最殘忍的額娘,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翠兒見烏蘭急沖沖的跑出,便急忙走進房門,只見滿地的狼籍驚愕道:「福晉,出什麼事情了嗎……血?!福晉,你受傷了?!」翠兒看到地上那滴鮮紅的血跡便衝到了寧玉的面前,拉起寧玉的手仔細看著,「福晉,你到底傷到哪了?」

  「血?!」猶如驚雷劃破天空,滿是驚恐的目光投向地上那滴血跡,腳步變得異常的沉重怎麼也邁不開,「烏蘭……烏蘭……」寧玉猛的抬起頭就要朝門口跑去,卻被翠兒拉住,「放開!」

  「福晉,這會子她都該出宮門了!」

  「放開我……烏蘭一個人會出大事的!」寧玉的心劇烈地跳動著,此時她終於明白烏蘭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可是……可是這卻讓她背負上了更多的愧疚。烏蘭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然她不會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來警示她,娜木鍾……你究竟有多歹毒?!

  「啟稟福晉,剛剛奴才聽說烏蘭從石橋上滾了下來!」阿德額站在門口急急說道。

  寧玉一把扯開翠兒的手來到門口處,大聲問道:「那她人現在在哪?人怎麼樣了?」

  「聽說……」

  「快說!」

  「聽說她流了很多的血,腹中剛剛成形的胎兒也掉了……而且人此時已經昏迷不醒被送回十四爺的府裡。」

  「什麼?!」寧玉整個人忽悠晃了晃,什麼叫從石橋滾了下來,烏蘭這是為了掩蓋真相才這麼做的,她這麼做全都是為了自己。

  「福晉……你沒事吧,先到床上躺一會。」

  寧玉推開翠兒一個人緩緩的走出門,來到院中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天空,漸漸的臉上呈現出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冷笑,『娜木鍾……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第三十九章
 夜幕降臨,熱氣自浴桶中冉冉升起,溫熱濕濕的水貼上有些發涼的肌膚,寧玉倚靠在桶壁上靜靜地望著屋頂。此時此刻她從沒有如此的平靜清醒過,緩緩的坐起用手捧起水澆在身上,看著肌膚上的水滴再次滴落水中。

  嘩嘩的水聲清脆悅耳,事情一件接一件的發生,烏蘭用自己腹中孩子的性命讓她看清了身處的境況……可是,她寧可是她喝下那湯,雖然她無心害人,無辜的人卻因她而死。

  「福晉,奴婢給福晉添些熱水吧!」翠兒上前輕聲詢問著。

  「不用了,扶我出去。」寧玉緩緩的站起身在翠兒的攙扶下走出浴桶,擦乾身體後穿戴好後來到梳妝台前坐下,而翠兒則吩咐著外面守候的奴才將浴桶抬走,隨即回到寧玉的身後替她梳頭,桃木做的木梳穿梭在如墨的髮絲中。

  鏡中映出自己的容顏熟悉卻又陌生,慢慢的抬起手輕撫著臉頰嘴角微揚勾起些許的弧度,而原本清澈的眼底漸漸的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波瀾,寧玉知道從今天起她便不再是她。

  「奴才參見大汗。」這時院中響起了阿德額的聲音,隨即門被打開皇太極斂步走入,而此時的寧玉早已起身帶著翠兒站在門旁恭候,「臣妾給大汗請安。」

  「快起來……小玉兒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不錯。」皇太極拉著寧玉上看下看彷彿在檢查自己的寶貝有沒有受到損傷一般。

  臉不受控制的泛起紅潮,而翠兒見此情境早已識趣的退出門外,將門關合上後便朝阿德額使了個手勢,兩人悄然離去恐打擾了這對濃情蜜意的情人。

  「大汗,前線的戰事如何了?」寧玉伸手替皇太極解著衣扣。

  「哈哈,一切都很順利……小玉兒,今夜我們不談別的,不要破壞了這難得的美景。」皇太極輕輕扳起寧玉的臉,一雙深邃的眼眸深情地注視著面前的人。他珍視她、視她如珍寶般疼愛,慢慢的俯□吻上微微張合的唇,慢慢的探入吮吸著那甘甜的味道,雙手沿著寧玉的雙頰慢慢的下移最後將人打橫抱起。

  吹滅桌上的燭火,卻掩蓋不住臉上極度澎湃的熱情,將懷中的人輕輕的放到床上伸手將帳幔扯下,「怎麼,你害怕了?」皇太極溫柔地撫摸著身下人柔軟的肌膚,絲滑的觸感讓他難以壓制住那份猛烈的。

  「誰……誰說的?」寧玉紅著臉倔強地說道,可急速跳動的心和火熱的臉頰卻無法掩蓋住她的情緒。即期望這一天的到來,又害怕真的到來,矛盾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後緊張的連自己的身體都開始僵硬了起來。

  「把自己交給我好嗎?」皇太極將唇貼在寧玉的耳邊低聲說著,鼻翼間飄來的味道讓他癡迷,如同讓人發狂的毒香深深地吸引著他。在看到寧玉點了點頭後,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唇沉著白皙的脖頸慢慢的移動著,恐錯過每一寸肌膚。

  炙熱的溫度灼傷了她的肌膚,感受著那人的手來到自己的衣襟前,扣子一顆顆的被解開,隨即而來的涼涼的氣體讓寧玉打了個哆嗦。身上的衣服早已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漂亮的身體沒有一絲的遮掩呈現在皇太極的面前。

  「放鬆,沒有什麼好怕的,今夜將是最美妙的時刻。」皇太極輕輕的吻了下寧玉的額頭安慰道,寬大的手掌握住圓潤的肩頭、劃過凸凹有致的鎖骨,最後握住那柔軟的小山丘……

  身體猛然緊繃,羞澀的她連忙將臉別開緊緊的閉上雙眼,可那人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反而是用手指輕輕的觸碰著最柔嫩的部位。含苞待放的花散發著濃郁的花香,讓欣賞這一美景的人再也壓制不住,俯□含住另一側的柔嫩……

  一陣陣如電流般的激流迅速襲向全身,寧玉驚慌失色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覺得被觸碰的地方帶來一波又一波異樣的感覺,可最讓她羞愧的是她覺得自己身體開始起了反應,濕濕的東西從身體裡湧出,「大汗……」下意識的抬手去推壓在身上的人,可手剛抬起就被壓下,接著唇也被封住。

  心猛烈地撞擊著胸口,此時他終於將心愛的人摟在懷中,皇太極深深地吻著懷中的人,手沿著纖細的腰枝慢慢下移,慢慢的拉開修長的雙腿,當他觸碰到那隱秘的花園時不由的露出一絲的笑意,壞壞的放開懷中的人在她的耳邊道:「看來我的福晉已經著急了!」

  「不知羞恥!」寧玉瞪了眼面前的男人,本來她就已經很羞愧了,可她竟然還拿她尋開心,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束縛,可力量的懸殊注定失敗的是她。

  「你是我的福晉,我是你的大汗,有什麼羞恥的?」皇太極棲身擠進將寧玉的腿人開,扳起寧玉的下顎溫柔地說道:「小玉兒,成為我的女人吧!」隨著聲音的落下,皇太極慢慢的進入寧玉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讓寧玉緊緊的咬住唇邊,雙手下意識的抓緊皇太極的肩膀低喃道:「疼……好疼……」是誰說這種事呢會讓人欲仙欲死的?為什麼她只感到了鑽心的疼痛?!

  「放鬆,一會就好了。」皇太極強壓著一衝而進的衝動,慢慢的、一點點的進入,可即便這樣的小心,那從未經過開發的花園也經過不住如此強烈的衝擊。溫熱、緊繃的身體讓他幾盡失控,額頭早已覆蓋上的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猛的一次用力下他終於衝破那層束縛完完全全的進入,「沒事了,沒事了……」疼惜地輕吻著因隱忍疼痛的俏臉,皇太極一直等寧玉呼吸平穩了才敢慢慢的動起來。

  疼痛過後,隨之替代的是從未有過的歡愉,那份讓人無法形容的感覺讓她深深的陷入無法自拔。皇太極的小心翼翼、溫柔體貼,寧玉是看在眼裡暖在心裡,這個歷史上的叱吒風雲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竟是如此的溫柔,不知不覺中眼角竟然流下了一串滴珠。

  「怎麼,弄疼你了嗎?」皇太極心疼地用手抹去寧玉眼角的淚珠。

  「沒有……大汗,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寧玉環住皇太極的脖頸低聲說著,尋尋覓覓這麼多看,原來她所等待的男人在這裡。

  「我也是,小玉兒我會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的。」皇太極在寧玉的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波濤此起彼伏,濃烈的將他們捲入深淵,皇太極緊緊的摟住懷中深愛的女人,引領著她一起攀登著的峰端。他們就像波濤中漂泊的船,隨著海浪起伏不定,汗水早已佈滿兩具纏繞的身體,緊緊相連的身體沒有一絲的縫隙……來不及吞嚥的唾液在嘴角形成根根銀絲,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劇烈搖動的床榻、清晰的碰撞聲、陣陣喘息聲……隨著皇太極低吟一聲後,炙熱的種子撒在了剛剛開墾過後的土地之上。情愛過後疲憊席捲而至,皇太極摟著早已疲憊不已的人,替她蓋好被子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睡顏。

  清晨,陽光透過窗子射進屋中,在地上形成一個亮亮的光環,寧玉皺了皺眉用手遮擋住臉上的陽光。翻了翻身結果手卻落了個空,疑惑地睜開眼發現身邊的人早已不在,用手摸了摸床還是熱的,看來是剛走……

  「福晉,起身了嗎?」門外傳來翠兒的聲音,寧玉下意識的拉起被子遮住身體道:「進來吧。」

  門被打開,翠兒吩咐著奴才們將準備好的浴桶抬進放到屏風後又將人遣走,將門關好方後才來到床邊隔著帳幔道:「福晉,熱水準備好了,福晉可以沐浴了。」

  「翠兒,大汗呢?」

  「剛剛有奴才來說前線有事,大汗看福晉睡的正香便沒有叫醒福晉……大汗說忙完了再來看福晉。」

  「知道了。」寧玉用被子裹著身體慢慢的起身,可剛一動這腰便叫囂著疼痛起來,而伴隨而至的還有一股粘粘的東西從身體裡流出,頓時寧玉的臉便一紅,尷尬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福晉,奴婢來扶你……」翠兒攙扶著寧玉起身,而寧玉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隱隱的疼痛著,可那疼尚可忍受,以極慢的速度將自己埋進水中。

  翠兒來到床前看了向那抹血跡,隨即笑著將那床單收起,將一床嶄新的被褥鋪好。自家主子得寵,她這個作奴婢的地位自然也比別的院子的高一等,翠兒此時有點小小的得意,可是幾家歡喜幾家憂,此時的西院的娜木鍾卻是一臉的陰鬱。

  「她到底喝沒喝?」

  「應……應該是喝了……」

  「什麼叫應該喝了?!」

  「翠兒說給福晉倒了碗湯……」

  「廢物,這點事情你都辦不好!」娜木鐘的臉鐵青著,手緊緊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後又鬆開,慢慢的站起身緩緩走上前,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子看了看便突的刺入了跪在地上人的頭頂,那人還未來得及叫出聲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作者有話要說:30號之前完結,剩下的沒有多少了,我會加快進度的

第四十章
 清寧宮「阿瑪,你來怎麼也不先讓人帶個信過來,也好讓我有所準備。」哲哲欣喜地看著滿目滄桑的莽古思,而站在她身邊的皇太極則笑道:「哲哲,這有什麼關係,岳父他老人家不辭勞苦地來這看咱們,當然是因思女心切啊。」

  「哈哈,大汗說的極是……人家都說我莽古思有福氣,女兒嫁了個好夫婿,如今我莽古思可是借了大汗的光了。」莽古思摸著花白的鬍鬚,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對於這個女婿他是一百個滿意。

  「岳父言重了。」皇太極抬眼間看到了站在莽古思身後的一個穿著喇嘛僧服的人,不由的挑了挑眉峰問道:「不知這位是?」

  「哦,這是我在來的路上救下的遊歷僧人。」莽古思隨口說道,「哲哲,玉兒哪去了?怎麼我來了這丫頭還不出來見我?」

  「我已經派人去叫她了,這丫頭不知一大清早跑哪裡玩了。」哲哲剛說完,門外傳來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爺爺……誰說我不來見你了?」大玉兒歡快的跑進,先給皇太極和哲哲施禮,隨後便跑到莽古思的面前伸手從後面摟住他的脖頸,「爺爺,你可想死我了,這麼久了才來看我!」

  「玉兒,你可輕點,我這把老古頭可經不起你這頓折騰。」莽古思寵溺說道,拉著大玉兒的手將她拉至身邊,是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夠,「我的玉兒長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嗎?我這正尋思著給玉兒找個好人家呢。」哲哲含笑說道,而她的話音剛落站在莽古思身後的喇嘛便驚呼道:「真是奇啊!這位姑娘是大富大貴之貌啊!」

  「玉兒是科爾沁的格格,當然是大富大貴之貌,這哪還用得著你說。」哲哲掩口笑道,對於這個喇嘛所說的話只當成了個玩笑,而一旁的皇太極也只是低頭喝著茶並未留意。

  「福晉,貧僧所說大富大貴可要比格格的尊貴多的多,這位姑娘日後將母儀天下成為一國之母!」

  「□吉喇嘛,坐在你面前的這位便是大金國的大汗,而這位是我的女兒哲哲也是這大金國的正宮皇后,你當著他們的面說我的孫女將母儀天下,難不成我們還會把她送到大明朝不成?!」

  「不,□吉並不是想褻瀆大汗的權威,□吉只是從這位姑娘的相貌上看出她日後將……」

  「好了,不要再說了,阿瑪你怎麼帶了這麼個瘋子來……還不退下。」哲哲面色一沉說道,而那喇嘛也收了聲悄然退出了殿外。看著屋子裡的氣氛緩和了些許,哲哲將大玉兒拉至身邊小聲說道:「玉兒,你去讓奴才們準備些酒菜。」

  「是,姑姑。」大玉兒應道,轉身離去,可一路之上她都是心神不安。

  莽古思看了眼正凝眉沉思的皇太極,輕撫著花白的鬍鬚說道:「大汗,我聽說多爾袞兄弟二人此次跟隨阿敏貝勒一同征了,不知戰況如何?」

  「據前線來報說打了個大勝仗。」皇太有被莽古思從沉思中驚醒,對於剛剛那喇嘛的話他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總覺得隱隱的不安,可是為什麼不安他又說不出來,而這種不安在莽古思提及多爾袞是更是加重。

  「哈哈,多爾袞已經從一個雛鷹成為了真正的獵鷹了。」莽古思笑道,而這時哲哲起身來到他的身道:「阿瑪,時候不早了你走了這麼遠的路也該餓了,我讓奴才們為你備下了酒菜。」

  「是啊,岳父大人一路勞累定是累了,哲哲你先帶你阿瑪去休息,等晚上我再設宴會替岳父接風洗塵。」皇太極站起身沉吟道,莽古思的話仍在耳邊迴盪著。

  「好,好……」莽古思滿臉笑容地隨哲哲離去。

  走出正廳來到偏房,哲哲將人都遣退上前來到莽古思的身邊壓低聲音道:「阿瑪,那個喇嘛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能當著大汗的面說那些話?!」

  莽古思沉沉一笑拍了拍自家女兒的手道:「哲哲,你不是說玉兒鍾情於多爾袞嗎?」

  「是,又如何?」哲哲不解地問道。

  「呵呵……」莽古思笑了笑拉著哲哲坐下,蒼老的臉上呈現出滿滿的自信,「哲哲,你說皇太極現在最顧及的人是誰?」那雙如鷹隼的眼睛迸射出一道森寒的冷光,當她看到哲哲眼中的詫異後方才緩緩說道:「我莽古思的女人怎麼會想不明白這層關係呢?皇太極現在最忌諱的人正是多爾袞。」

  「可是阿瑪,這樣一來玉兒……玉兒……」

  「玉兒?這是她的命,身為科爾沁的格格由不得她選擇自己的婚姻。」莽古思毫不猶豫的說道……

  西院別院,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上午後,寧玉總算是覺得身體舒服了些。起身吃了些點心後便帶著翠兒到園子裡散步,走著走著便見一個人站在遠處的樹下正看著她。

  「翠兒,那人是誰?」

  「阿布鼐,他是林丹汗的遺腹子。」翠兒小聲說道。

  「那我們還是繞道走吧。」寧玉皺了下眉說道,然而當她剛要轉身之時,遠處站著的人卻突然開口叫道:「側福晉請留步。」

  寧玉不由的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阿布鼐,而此時阿布鼐已走進來到她的面前,「有人讓我給側福晉稍樣東西。」阿布鼐沉著個臉說道,隨即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道到了寧玉的面前,「那人說側福晉一看便會明白。」

  寧玉抬起手接過信,可還沒等她開口阿布鼐便已轉身離去,只留下了一臉詫異的她。低頭看向手中的信,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從手上的觸感看信封裡的東西並不厚,「翠兒,我們回去吧……」看了眼遠遠離去的人,寧玉輕笑了下,心想這宮裡奇怪的人、奇怪的事還真多。

  回到小院,坐到桌前將信拿出展開,可當她看到信上的內容時,她的臉突得變成了鐵青色,拿著信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顫抖著,「怎麼會這要樣……」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信上的字跡扭扭曲曲,其中還夾雜著汗水的印跡。

  「福晉,你怎麼了?」翠兒見寧玉哭了起來,便上前詢問,結果話剛出口便被喝止,「出去!」寧玉將手中的信攥成團低喝道,翠兒被嚇的打了個激靈連忙退出門。

  寧玉此時的心就像墜入了寒譚般,陣陣的疼痛快要將她淹沒。所謂人性,竟會是也能做到如此的殘忍,一直困擾她的迷團終於被解開,可是這代價卻太沉重……

  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桌前,腦中不斷重複著那句話,當夕陽的餘暉為院子披上一屋緋紅的衣衫時,寧玉方才站起身。抬手將眼角的淚水拭去後開門走出房門,「福晉?!」翠兒小心翼翼地叫道。

  「翠兒,我要出去一下,你不用跟著我……還有,今天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尤其是側福晉,所以你最好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

  「奴婢明白,奴婢不會對任何人說的,請福晉放心。」翠兒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躥到頭頂。

  寧玉說完便徑直走到院門前,側臉看向阿德額道:「阿德額,你隨我來。」

  「是,福晉。」阿德額緊跟在寧玉的身後,沒有多問一句,更沒有多說一句,安靜的彷彿他不存在一般。

  在宮裡穿梭著,繞了一圈又一圈,寧玉終於找到了信上所說的地方-----一個簡陋的小院。寧玉站在院門前,隱隱的從裡面傳來水聲和木桶的撞擊聲……顫巍巍的舉起手將門推開,隨著門被推開一堆木桶出現在她的面前,而在那一堆的馬桶前站著……不,正確的說那人是半跪著,此時那人正握著刷子刷著面前的馬桶。

  「阿德額,你在外面等我。」寧玉抬步走進,隨手將門關上,以極緩慢的步子走到那人的身後,緊蹙著眉心問道:「請問……啊……」隨著寧玉的話音響起,那人突然轉過頭,結果一張滿是疤痕的臉呈現在了她的面前,扭曲、疊加的疤痕佔據了那人的整張臉,只有仔細看才能從那堆疤痕中找到眼睛和嘴,可是鼻子卻只剩下兩個孔而以!見到這樣一張臉,寧玉被驚的摀住自己的口連連倒退了幾步,差一點跌坐在地上。

  「福晉,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那人發出沙啞的聲音,掙扎著從地上站起,可是不知由於什麼原因他即便站起身體也是佝僂著,「我之所以苟延殘喘活著,為的就是見福晉一面!」

  「你真的是……」

  「哈哈,不怪福晉害怕,連我自己見到這張臉的時候都被嚇到了……可是這張臉能讓我時刻記得我的仇人!」滿是疤痕的人冷冷地說著,可隨即他便抬起頭用那雙仔存的縫隙的眼睛看向寧玉,「可是福晉,你可清楚自己的仇人?」

  「我……」寧玉的聲音哽咽住,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福晉難道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不,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只是……」

第四十一章
 寧玉覺得心裡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腳步也變得很沉重……緩慢地走出院門默默地朝前走著,阿德額仍如來時一樣與寧玉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緊跟其後,始終警惕地擔當護衛之職沒有半點的鬆懈。

  阿布鼐見寧玉離去方才從角落裡走出,幾步來到巴特泰的身旁低沉著聲音問道:「你覺得她相信你所說的話嗎?」

  「信與不信已經並不重要了,貝勒爺你覺得你的額娘會放過她嗎?」巴特泰微微抬起頭用那僅剩下一條縫隙的眼睛注視著身旁的人,「到時……只怕貝勒爺要做出選擇了!」

  「那是自然,我既然無法選擇出生的時候,可是我有權選擇自己將來要走的路,我可不是額哲那個懦夫!」阿布鼐的眼中迸射出森森的寒意,每每想起自己的身世和族人們的遭遇,他就覺得顏面無存,這也是為何他與額娘不合的原因所在,他無法理解額娘背叛汗父而投入到皇太極的懷中。

  「呵呵,貝勒爺的決心和勇氣我自是相信,我所擔心的是你額娘會不會從中破壞……她現在可是想方設法的想爭奪到大福晉的位置。」巴特泰冷冷地說著,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場大火中,可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人會救他,而救他的人竟是娜木鐘的兒子,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大汗的遺腹子竟同他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如果她敢從中破壞那我們的母子關係也就恩斷義絕了。」阿布鼐憤然說道,對於自己額娘的做法他有的只是羞愧和恥辱,從小到大他都是生活在嘲笑和譏諷當中。自己的額娘是皇太極的福晉,可是自己卻是林丹汗的兒子,這種尷尬的身份帶給他的只有羞恥!

  「好,有貝勒爺的這句話在,那就再無後顧之憂了。」巴特泰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他們成功的幾率幾乎是零,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要讓皇太極嘗到痛苦的滋味,而這痛苦的代價是什麼他早就已計劃好了。

  兩人彼此相視一笑,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主子,側福晉請主子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情要問主子。」

  「知道了。」阿布鼐皺了皺眉側眼看向巴特泰,冷哼一聲道:「今個真是奇了,額娘竟然主動找我,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巴特泰,我就先走了,我們一切按計劃行事!」

  「貝勒爺,別怪我多嘴,側福晉這個時候找你去,恐怕……」

  「恐怕什麼?你難道還不相信我不成?我當初救下你就已是犯了大忌,難道我現在會怕嗎?放心好了,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說罷,阿布鼐轉身急行而去,而站在黑暗中的巴特泰臉上露出了惋惜之情。

  當初若是阿布鼐接替大汗的汗位,他們察哈爾部也不會落得今天這種田地,只可惜造化弄人啊!巴特泰緩緩坐到石頭上,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向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眼中呈現出讓人害怕的冷光……仇恨早已將他的理智焚盡,現在的他只為付仇而活,為了復仇他可以不計後果!

  西院娜木鐘的寢宮內,娜木鍾端從在軟榻之上正悠閒地吃著奴才們剝好的葡萄,紅潤的臉上帶著絲絲的笑意,時不時的輕笑幾聲。

  阿布鼐大步流星的走進,頭也不抬地便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接著拿起桌上的香蕉剝去皮便大口地吃了起來,完全無視坐在不遠處的娜木鐘。

  娜木鍾見自己的兒子對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頓時臉就沉了下來,擺了擺手道:「你們都退下!」

  「是,福晉。」奴才們紛紛嫁出門外,屋裡只剩下了娜木鍾和阿布鼐母子二人。

  娜木鍾皺了皺眉看向阿布鼐臉上皆是不悅之色,「阿布鼐,你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見了額娘連安都不請了?」從小到大她這個兒子就沒讓他省過心,雖然她不指望她能有什麼出惜,可是畢竟是她娜木鐘的兒子,若是在外面出了什麼丑丟的還不是她的臉面?!

  「喲,額娘還記得我這個兒子啊?我以為額娘早就把我給忘了呢……額娘,咱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好了,別拐彎抹角的,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阿布鼐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若不是我娜木鐘的兒子,我才懶得管你……阿布鼐,我聽說你最近總是和些不三不是的人在一起,你就不能上進些嗎?有時間去練練騎射和師傅們學學如何行軍佈陣……」

  還未等娜木鍾說完,阿布鼐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角一揚冷哼一聲道:「額娘,我就樣了,你也別費心了!」說罷便拍拍衣服大搖大擺的朝門口走去,登時氣的娜木鍾臉色鐵青。

  「混賬小子,我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沒出惜的東西!」娜木鍾氣呼呼地罵道,然而怒意很快便退下,她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低喃道:「沒關係,只要我有肚子裡的這個兒子就好!」

  清寧宮中「爺爺,你是說海蘭珠姐姐也要來嗎?」大玉兒滿臉驚喜地問道。

  「是啊,你姐姐命苦嫁了個莽夫,不僅不疼愛你姐姐反而對她是……唉,好在這個畜生摔死了,所以我讓你哥哥去把她接回來。」莽古思邊說邊歎著氣。

  大玉兒也是長長地歎了口氣,低垂著頭道:「姐姐能回來太好了,這些年每次姐姐因來都會和我哭訴受的苦,如今姐姐的苦難終於到頭了。」

  「是啊,可憐海蘭珠那孩子了。」

  「玉兒,今個天色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阿瑪你累了一天了也該回房休息了。」哲哲微微一笑打斷了大玉兒的話。

  「爺爺、姑姑,那玉兒明天再來看你們。」大玉兒起身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緩緩的離去。

  見大玉兒走離去,莽古思方才開口道:「哲哲,玉兒這關要是出了問題,我們還有海蘭珠……海蘭珠的樣貌雖不如玉兒出眾,可是那孩子性子極柔,我估麼著皇太極會喜歡的。」

  「阿瑪,讓你費心了。」哲哲歉疚地說著,為了這件事情阿瑪年過半百還要勞碌奔波著實讓她過意不去。

  「傻孩子,是阿瑪謝你才對,你為我們科爾沁犧牲這麼多……」

  「阿瑪,這是我的命,我早就認了。」哲哲的語氣中帶著疲憊和無奈。

  回到自己的小院,寧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思著,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串聯在一起,只是這太出乎她的意料。娜木鐘的陰險手段讓人發指,仇恨竟然會可以讓一個人失去理性變成魔鬼,從母親的身邊搶走孩子……這是怎樣的痛苦?!

  她甚至能想像出小玉兒額娘那種痛不欲生的模樣,無辜的孩子成了娜木鍾報復負心人的工具,而如今她又將這個可憐的孩子當成了利用的工具,可她竟然對這種殘忍的遊戲樂此不疲……

  「真是麻煩啊!」寧玉覺得自己被攪合進了一場十分混亂的戰爭中,而她又是其中最無辜的一位受害者。身體是小玉兒的,可整件事情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雖然自己聽完這些事後很氣憤,可是也僅僅是停留在旁觀者的角度,那些陳年舊事她真的沒有太多的興趣,「該怎麼辦啊?!」

  「什麼該怎麼辦?你又在暈裡胡思亂想了是不是?」皇太極剛走進門便看到寧玉坐在院子裡長吁短歎。

  「大……大汗。」寧玉連忙起身,與此同時皇太極已走到她面前,「大汗,你來怎麼也不先支會一聲,臣妾好準備一下。」

  「呵呵,有什麼好準備的。」皇太極摟著寧玉兩人走進屋,寧玉輕咬著唇邊看了眼皇太極輕聲問道:「大汗,我聽說莽古思台吉帶來了一個奇怪的喇嘛?」

  「可不是,那個喇嘛風言風語的竟說些胡話。」皇太極微微皺了下眉,腦中又想起了那喇嘛的話,頓時覺得心情有些煩躁。

  寧玉掩口輕笑了下,抬眼看向皇太極,「不如大汗與小玉兒打個賭如何?」

  「哦?你要和我打什麼賭?」皇太極有意味深長地問道,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

  「我們先不說賭的是什麼,若是我贏了,大汗要許我替兩個人保媒!」

  「哈哈,我的小玉兒也想保媒?!好,我就許了你。」皇太極大笑道,可是當寧玉附耳說完賭的是什麼後,皇太極的臉上籠罩上了一層烏雲,深鎖著眉峰凝視著面前的人說道:「小玉兒,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大汗,等到了時候,我會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的。」寧玉揚起頭平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緩緩說道。

第四十二章
 等待的日子總是如此的讓人焦躁不安,寧玉將寫好的信裝進信封中後放入事先準備好的木盒,當她將木盒合上的那一刻心中一陣的刺痛。雙手輕輕地摩挲著木盒久久不願放手,她真的不期望這一天的到來,可是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是她不曾知曉的,她不知道今後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可是……可是她清楚一點,那就是她想為自己心愛的人做些什麼!

  「阿德額……」寧玉閉上雙眼復爾又睜開後提高聲音叫道,隨著一陣低沉的腳步聲響起,阿德額走進門跪在了距離寧玉三步之遙的位置,「福晉叫奴才有何吩咐?」

  寧玉慢慢的轉過身看向跪在面前的人,一塵不變的表情,還有始終如一的忠心,將事情交給他去辦是最合適的人選,更何況在這裡她本就沒有可以信賴的人,「阿德額,我有件事情要交給你辦。」

  「福晉有事儘管吩咐。」

  緩緩吐出口氣讓心情平復,寧玉拿起盒子來到阿德額的面前將盒子遞給他道:「這個盒子裡面裝著一封信……阿德額,除了大汗我還可以相信的人便只有你了!」

  「奴才惶恐,福晉言重了,奴才愧不敢當……」阿德額將頭低下略顯驚慌地說道,他不知道主子究竟想要說什麼,可是從主子的表情他可以看出事情絕不簡單。

  「不用驚慌!阿德額,如果我死了……」

  「福晉好端端的為何要說這種喪氣的話?奴才……」

  寧玉微微一笑低頭看向滿眼驚恐的人緩緩說道:「不要打斷我的話,阿德額如果我死了,你幫我把這個木盒交給大汗……但在這之前你要向我發誓決不會向任何人透漏今日我同你所說的事情。」

  「福晉!」

  「阿德額回答我的話!」

  「請福晉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不會向任何人透漏今日之事的。」

  「我相你……好了,你下去吧。」寧玉用手揉了揉生疼的額角擺了擺手,她已經身心俱疲,從沒有如此的疲倦過。雖然她也想和心愛的人廝守一生,可是許許多多的事情是她所不能左右的,她累了真的累了……命運的枷鎖將她捆綁住,前路已經變得迷茫充滿了荊棘,她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而她已做了最壞的打算,死……固然可怕,沒有哪個人不畏懼死亡!

  來到窗前手扶著窗邊漫無目的的望向院中翠綠的樹葉,突然院門外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讓開,我是給福晉送東西的!」

  「把東西交給我就可以,你不能進去。」阿德額將門外的人攔下不讓其進入院中,警惕的雙眼在那用布遮擋住的臉上掃視著。

  「這東西我必須親手交給福晉!」門外的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寧玉將思緒收回慢慢的走到院門前,當她看清門外站的人後心不由的猛烈的收縮了下,抿緊唇強壓住不安的情緒道:「阿德額讓他進來吧。」說罷,便轉身走回小院,可每走一步寧玉都覺得異常的艱難。

  寧玉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欠身而坐,看了眼四周方才輕聲問道:「有事嗎?」

  「福晉,想好了嗎?」那人低沉著聲音問道。

  「還……還沒有,再給我點時間好嗎?」寧玉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就算給她再多的時間她也不可想好的。小玉兒的身世雖然可憐,可是那畢竟是小玉兒的故事,與她寧玉有何相干?她不聖人,沒有博愛的胸懷,她想要的緊緊是一個愛她的丈夫和一個溫馨的家,可面前的人想要將她的這一切都剝奪去。

  那人瞇緊雙眼盯著寧玉看了片刻後緩緩地說道:「福晉若是無法下決心也無所謂了,畢竟那些事情都是老一輩人的恩怨了!不過,福晉我有個請求,明天是額娘的忌日,福晉就算不想報仇是不是也該祭拜一下自己的額娘?」

  「大哥你還是別叫我福晉了,叫我小玉兒就好……還有,我明天會準備好祭祀用的用品祭拜額娘的。」寧玉試著想拉近兩人的關係,可當她看到那雙遮擋在布後的臉時她猶豫了,那雙眼睛雖然只剩下了兩條細縫,可是所散發出的光仍是那樣的冰冷,讓你頓時覺得全身瑟瑟發抖。

  「好,額娘的骨灰就放在皇城外的一處廟宇裡,額娘說要是我找到了你就帶著你去見她……小玉兒,明天一早我會來接你。」巴特泰緩緩地說道,他早就猜到了小玉兒會是猶豫不定。

  皇太極對她的寵愛已經讓她徹底的墮落了,讓她忘記了自己身體所流趟的是誰的血,讓她忘記了是誰害死了自己的親人,讓她忘記了是誰把她的親哥哥害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無法被寬恕的,復仇的火焰早就將淹沒,他活著就是為了復仇!

  「知道了……哥,對不起。」

  「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就好好想想我和你說過的話,好好的想想你是誰!」巴特泰冷冷地說完便轉身離去。

  西院娜木鐘的寢宮中,娜木鍾靜靜地聽著額哲的話,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的呈現出絲絲的憂慮,原本端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地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雙手隨即握在一處低聲問道:「額哲,你確定嗎?這可不是小事!」

  「福晉,你應該清楚我們兩是一條船上的人,當初我也是同意福晉才一起投奔皇太極的,如今雖說我們不如汗父活著時候風光,可是皇太極對我們也不薄,更是把自己的女兒下嫁於我,你說我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額哲眉頭深鎖地說道,此時他是一臉的愁容。

  「知道了,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同任何人說!」娜木鍾強壓著躁動的情緒說道。

  「可是福晉……」

  「別說了,我向你保證明天不會出事的……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娜木鍾重複道,聲音中帶著痛苦,「額哲,記住我的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再也經不折騰了!」

  「福晉,我信你的,那我就先回去了。」額哲站起身恭敬地說道,他清楚娜木鐘的手段,只要她保證的事情那就決無差池,只是……只是他不知道她會使用什麼為法。

  看著額哲離去,娜木鍾手拄在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阿布鼐雖然從小頑劣可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只是阿布鼐生的不是候,若是生在察哈爾那身份是何等的尊貴?從小到大她怎會不知他受了多少的委屈,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更加的驕縱他,可也正因為她的過份寵溺才助長了他不受約束的性情。

  手慢慢的覆上小腹眼角滑落一滴傷心的淚,她這一輩子都活在仇恨之中,為了自己的目地她不折手段,可是她又何嘗想要過這種日子?如果當初他沒有拋棄她……如今說什麼都已經顯得蒼白無力,她已然沒有退路可走了!

  「來人,去把阿布鼐貝勒爺叫來。」娜木鍾閉上雙眼厲聲喝道,隨著門外奴才的聲音落下,她直起身體用手將眼角的淚珠拭去。眼淚對她早已無用,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只有勝利者和失敗者,而她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的!

  阿布鼐的府邸「貝勒爺,側福晉派人來叫你進宮,說是有事情要同貝勒爺商議!」

  「什麼?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阿布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巴特泰,我這額娘這幾天是吃錯了藥還是覺沒睡醒,竟然要同我商量事情?」

  「呵呵,貝勒爺恐怕福晉是察覺到了什麼端倪了?」巴特泰低沉著聲音說道,他太瞭解這個娜木鍾了,這個女人向來是心狠手辣,她做什麼事情都是有目地的。

  「察覺出來又怎麼樣?她還能跑到皇太極面前揭發我?」阿布鼐撇撇嘴說道,隨即看了眼巴特泰,「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現在就進宮探探她的口風,別讓她壞了咱們的大事!」

  「好,那貝勒爺要小心。」巴特泰囑咐道。

  阿布鼐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擺便朝門外走去,翻身上了馬背便朝皇宮疾馳而去,巴特泰站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阿布鼐離去的方向靜靜地站了許久,為知為何他的心裡隱隱的感到陣陣的不安。

第四十三章

西宮娜木鍾寢宮「福晉,貝勒爺來了。」一個小宮女來到娜木鐘的身旁輕聲說道,在看到娜木鍾微微皺起的眉頭後便悄然退出,只留下娜木鍾一人。

  阿布鼐來到門口挑了挑眉未加思索便推門而入,在見到坐在不遠處軟榻上的娜木鐘,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道:「額娘,這麼晚叫我來有事嗎?」

  他不能理解額娘的心思,曾經她是汗父的大福晉,而如今她竟然心甘情願的委身於別的男人,嫁就嫁了……可她嫁的男人竟是將自己汗父親逼到絕路上的皇太極。在他知道實情後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的分崩離析了,也終於明白在這個宮中與他同齡的孩子為什麼叫他雜種!

  國仇家恨已將他的心染紅,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便暗暗的發誓,他一定要重掁察哈爾!他要像自己的汗父一樣成為族人的英雄,而不是個貪生怕死的叛徒……

  娜木鍾慢慢的抬起頭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看著兒子,唇動了又動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她的心裡像被油煎般疼痛。即便阿布鼐再不好、再有錯,可是他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所單下下的骨肉。

  「額娘,你這是怎麼了?這可不像平日裡我那個不可一視的額娘啊!」阿布鼐冷冷一笑朝娜木鍾看去,可當他看到娜木鐘的眼睛時他不由的一怔,他從沒有在自己額娘的眼中看到那種憂鬱的神情。有那麼一剎那,他竟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額娘而是別人,可很快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皺了皺眉緩緩站起身道:「額娘若是無事,我就回去了。」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阿布鼐,你坐下,額娘今天有很多的話想要對你說。」娜木鍾將手緊握成拳說道,原本銳利的雙眼此時也多了一分的疼惜,就算她再狠毒、就算她再無情,可是在面對自己的兒子時她仍然還是個母親。

  阿布鼐撇撇嘴極不情願的坐下,連看也不看娜木鍾一眼道:「額娘,什麼話非得今天晚上說?」

  「阿布鼐,額娘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的苦,額娘是知道的……可是……」

  「額娘,你知道什麼?」阿布鼐未等娜木鍾說完便猛的從椅子上站起,用一種幾近憤怒的眼睛直直盯著娜木鐘的臉,「額娘,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討皇太極的歡心,你只知道為自己的將來謀劃……我在你心裡算什麼?我在你心裡只不過是個多餘的累贅罷了,你要是早知道汗父會死,我估計你根本不會留我在世上的!」壓在心底許久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的噴發出來,他恨自己生的不是時候、他恨額娘的貪生怕死、他恨自己的無能!

  「不是的,阿布鼐你聽額娘和你說。」娜木鍾站起身來到阿布鼐的面前,伸手捧住兒子的臉眼角滑落一滴淚珠,「兒子,額娘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額娘無法開口說出,你難道連額娘都不信了嗎?你難道忘了你小時候趴在額娘的懷裡……」

  「別說了,你有苦衷?那汗父就沒有苦衷了嗎?額娘你不覺得羞恥嗎?我都替你臉紅!」阿布鼐一把打開娜木鐘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

  娜木鍾緊咬著唇邊看著面前連看她一眼都不願看的兒子,心一瞬間像被撕裂般,她真的不想將他們母子間的情斬斷,可是……可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的距離竟變得如此的遙遠。他不再是那個需要額娘保護的愛哭鬼,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判斷力,而她呢?

  「我的阿布鼐長大了,有了自己判斷是非的能力。」娜木鍾眼簾微垂苦澀地輕聲說著,轉過身慢慢來的來櫃子前將櫃門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

  娜木鍾站在那裡看了會才又重新走到阿布鼐的面前,當著他的面打開將裡面包著的玉拿起,揭開紅繩替阿布鼐帶上道:「這是你汗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說是等你長大了再給你……如今我的阿布鼐已經長大了,額娘知道你思念你的汗父,知道你想一雪前恥……額娘不會再阻攔你了……好了,你可以走了,額娘有些累了。」

  「額娘?!」阿布鼐沒料到娜木鍾會說出這些話,一時間竟有點恍惚,皺了皺眉看向背對著自己站著的娜木鐘,放低聲音道:「那我走了,額娘也早點歇息。」說完,阿布鼐轉身朝門口走去,在來到門前時不由自主的又回頭看了眼娜木鍾才開門離去。

  隨著開門聲的響起,娜木鐘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奔湧而出,她真的不想這樣……整個人都無力的癱軟到了軟榻上,用手摀住口卻怎麼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在阿布鼐開門的那一刻她真的想把他叫回來,可是話到嘴邊她卻生生的嚥下,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的地位,怎能讓心血付之東流、前功盡棄呢?

  翌日清晨,巴特泰早早的起身準備,當他看到阿布鼐走出便上前詢問昨夜的情況,「貝勒爺,昨天側福晉都同你說了些什麼?」

  「昨天額娘有點奇怪,給了我一塊玉說是汗父臨終時讓她交給我,還說什麼額娘不會再阻攔你了……巴特泰,我額娘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

  巴特泰聽完阿布鼐的話也是一臉的疑惑和不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道:「貝勒爺,我估麼著側福晉是想先用親情感化你……貝勒爺,你可不能動搖啊!」娜木鍾這個女人果然有一手,見硬的不行便要使軟的,想用母子之情感動阿布鼐,可他絕不能讓這個女人再破壞!

  「哼,巴特泰你也太小瞧我了,你現在就進宮去接小玉兒,我們按原計劃地約定的地點匯合!」阿布鼐緊蹙著眉心堅定地說道。

  「好,有貝勒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巴特泰大笑一聲說道,兩人商議了片刻便分頭行動。巴特泰騎著馬帶著馬車朝皇城走去,阿布鼐目送著巴特泰離去,可就在他拉過自己的坐騎剛要上馬時,頓覺胸口一陣的刺痛。

  阿布鼐用手死死的摀住胸口,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到了地上,隨即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怎麼回事……」就在這時,阿布鼐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猛的轉過身發現門口湧進了許多的士兵,而為首的人竟然是:「你?!」

  「阿布鼐這事可不怨我,要怨就怨你投錯了娘胎,要你命的人是你自己的親額娘!」那人歎息地說著,隨即看向兩旁道:「府裡所有人的都給我殺掉,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是。」隨著那人的一聲命令,院子裡頓時傳來了陣陣的哀嚎聲,與此同時濃烈的血氣味撲鼻而至,鮮紅的血染紅了地面。

  「住手,你們要的是我的命,與他們何干!」阿布鼐面如死灰般嘶吼著,可那人對於他的憤怒全然不理,而是瞇起雙眼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冷冷一笑,「阿布鼐,我剛剛說的很清楚了,這是你額娘的意思……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離毒氣攻心還有一陣子,我真是不忍心看你受此折磨,就讓我送你一程吧!」

  「你……」阿布鼐還來不及出聲,脖頸處被扣上一隻如鐵鉗般的手,五指收攏阻斷了他的呼吸,而身體因中毒早已失去了活動的能力,最後他怒瞪著雙眼直直盯著天空……

  「真是個可憐蟲,死都不能瞑目!」那人俯□將阿布鼐脖頸上的玉扯下,隨即轉過身朝院子大喊道:「動作麻利點,把血跡都清洗乾淨!」

  西院寧玉的小院寧玉站在門口仔仔細細地將屋子看了一遍,緩緩的吐出口氣轉身將門關合上便轉身離去,雖然她是個平凡的女人、雖然她也畏懼死亡,但她不想成為心愛人的負擔。

  皇太極對她的愛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都說女人戀愛時是傻子,寧玉以前還不信……現在她是徹底的信服了,因為女人為了自己所愛的人連最寶貴的東西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

  走出小院,寧玉來到巴特泰的面前微微一笑便上了馬車,為了離開不被發現她很早就把翠兒和阿德額支開。一來,她不想讓皇太極知道小玉兒的真實身份;二來,她不想皇太極受制於巴特泰,更不想巴特泰再受到任何的不幸,畢竟他是小玉兒的親哥哥。

  搖搖晃晃的馬車徐徐行駛著,竟是出奇的順暢,娜木鍾站在城牆上靜靜地注視著……佈滿血絲的眼底浮現出嗜血的顏色!

  這時,一個奴才急急跑到娜木鐘的身前撲通跪到了地上說道:「福晉,阿布鼐貝勒爺早上突發疾病去世了。」

  「阿布鼐!」娜木鍾突的轉過身直直盯著跪在地上的人,雖早知結局可是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竟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發起了抖,「福晉……」站在一旁的奴才連忙將她扶住。

  娜木鍾用手捂著頭緊咬著唇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她的阿布鼐……她的阿布鼐就這麼離開了她……巴特泰、小玉兒我要你們為我的阿布鼐償命!

第四十四章
 寂靜的宅院裡白色的帳幔隨風飄蕩著,阿布鼐的棺槨靜靜地擺放在大殿之中,娜木鍾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入,當她看到那巨大的棺槨時心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她彷彿看到了阿布鼐正用憤怒的眼神盯著她看,顫巍巍的抬起手覆上棺槨將頭抵在上面默默地說道:阿布鼐,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聽額娘的話?不過……阿布鼐你放心,額娘一定會把巴特泰那個禍害連同小玉兒一起除掉,額娘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娜木鐘,人已經去了你,你要把心放寬些,不然阿布鼐看到你這個樣子也不會安心的。」皇太極緊蹙著眉心上前將娜木鍾從棺槨前扶起。一早他便得到消息說阿布鼐突得急症死了,可是他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更何況平日裡阿布鼐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福晉,你就聽大汗的勸吧……你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小皇子著想!」站在娜木鍾身旁的一個宮婢很是時候地說道,而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皇太極聽了個真切。

  皇太極聞言低頭看向滿臉是淚的娜木鍾問道:「怎麼?你……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大汗,臣妾見大汗連日來都在為國事而忙碌,所以臣妾想過些日子再稟報大汗的。」娜木鍾哽咽著聲音說著,儼然一副慈母痛失愛子悲憤的模樣,她決不允許任何人阻攔她前進的步伐,無論這個人是誰!

  哲哲和大玉剛走進便聽到了皇太極與娜木鐘的對話,一瞬間哲的表情僵住,「姑姑,你怎麼了?」大玉兒在耳邊輕聲提醒道。

  「沒什麼。」哲哲連忙將臉上的異樣掩住,與大玉一同來到皇太極與娜木鐘的面前道:「大汗,臣妾來遲了……妹妹,節哀順變不要傷了身子,更何況你還有孕在身。」話雖說的溫存,可哲哲的心裡卻不是個滋味,她沒料到娜木鍾竟然還能懷上孩子,若是她腹中懷的是個皇子那可如何是好?!

  「謝大福晉關心,為了阿布鼐驚動了大汗和大福晉,臣妾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都是一家人,還說這個幹什麼?」哲哲邊說邊看向皇太極道:「大汗,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妹妹又身懷有孕不宜在這裡,讓奴才們送她回宮休息。」

  「不,大福晉我不能回宮休息,我要陪著我的阿布鼐……」

  「胡鬧,你就聽大福晉的話回宮休息,這裡有大福晉你還不放心嗎?」皇太極厲聲喝道,可話間剛落語氣又緩和了許多,「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是你現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人已經去了難道你還想讓你腹中的孩子陪你一起受罪嗎?」

  「大汗……」娜木鍾緊咬著唇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最後點了點頭。

  皇城之外,寧玉坐在馬車上注視著離她越來越遠的皇城,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樣渾渾噩噩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個越來越模糊的影像,可是手指所觸到的只有那掠過指尖的風,「大汗,保重……」淚水的再次模糊了眼睛。

  搖搖晃晃的馬車不知顛簸了多久,直到天色接近了午日馬車才在一座山的山腳下停了下來,巴特泰跳下馬車將簾子拉開看向裡面的寧玉說道:「下車吧,前面的路只能走著去,馬車上不去。」

  寧玉皺了皺眉並沒有將手遞給巴特泰而是自己扶著馬車跳了下來,直起身抬頭看向高聳的山峰,翠綠的樹山將整座山包裹住,像是穿了件綠色的外衣般。

  巴特泰將馬車藏好,便帶著寧玉朝山上走去,一路之上兩個人都極其的安靜。待他們來到位於山頂的廟宇前時,突然一隊人馬從裡面衝了出來,「你們要幹什麼?」巴特泰警惕地盯著成一字擋在他們面前的黑衣人大聲問道。

  「當然是來滅口的……哥,阿布鼐是娜木鐘的兒子,你覺得他會和自己的額娘對著幹嗎?」寧玉站在巴特泰的身後冷冷地說道。

  「哈哈,還真是讓福晉猜對了,只是……你們誤會阿布鼐貝勒了,他確實想和側福晉對著幹,只可惜現在他沒有那個能力了,因為他已經去陪他的汗父去了!」一個蒙面的男人緩緩的從廟門走出,嗜血的雙眼像鷹一樣盯著巴特泰和寧玉。

  蒙面男人的話音剛落,兩人皆被震住了,巴特泰瞪著雙眼驚愕道:「你說什麼?阿布鼐死了?!」怎麼可能?他離開的時候阿布鼐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

  「不然,阿布鼐貝勒怎麼沒來與你會合?巴特泰你太不瞭解側福晉了,誰敢擋她的路誰就得死,即便這個人是她的親生兒子也不會例外的!」蒙面男人冷冷一笑挑眉看向巴特泰,「巴特泰,你說你上次死在那場大火裡多好?現在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多痛苦……不過,我這人一向心腸很好,我幫你從這副鬼魅般的身體裡解脫出來!」

  「小玉兒,你快跑……別管我。」巴特泰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的轉過身將小玉兒推開,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迎面射來的弓箭,「快跑啊!」巴特泰用盡全力喊著,可隨著身上射入的箭越來越多,他的身體慢慢的向下傾斜整個人就像一隻魑魅。

  寧玉被眼前的血腥的場面驚呆了,直直注視著那個倒下的身軀,隨即本能的拚命地朝前跑,「別讓她跑了!」蒙面男人的一聲令下,黑衣人們手持鋼刀便緊緊追上寧玉。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寧玉跑出密林後她卻被嚇傻了,面前是一處懸崖,懸崖下是湍急的河水,而此時身後的黑衣人已經逼近,「福晉,奴才們會讓你死的痛快些的,不會讓你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汗水沿著鬢角蜿蜒而下,寧下緊咬著唇邊皺著眉看著面前一步步逼近的人,突然露出一絲笑意:「我不會讓你們骯髒的刀髒了我身!」驀然轉身寧玉緊緊閉上雙眼縱身跳下懸崖,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在落入水中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意識,只記得冰涼的水將她的身體包裹住而已。

  「哼,也好,省得我們費力了……」蒙面的男人站在懸崖上冷哼道,如此陡峭的懸崖任誰掉下去都別想活命,更何況是個柔弱的女子。

  西院鍾木娜的寢宮中「福晉,男的被亂箭射死了,女的跳崖死了。」男人跪在地上低聲說著。

  「跳崖了?」娜木鐘的臉上露出一絲輕笑,把玩著腕上的鐲子,「還挺有骨氣的……不過,你確定她沒有生還的可能嗎?」

  「請福晉放心,從那麼高的懸崖跳下去,就算是頭牛也得摔死,更何況……」

  「哈哈,更何況她連頭牛都不如!」娜木鍾譏笑著坐起身,滿意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道:「事情辦的漂亮,不愧是我娜木鍾看中的人!」

  「謝福晉誇獎,奴才願為福晉粉身碎骨。」

  「嗯,你的忠心我自是清楚……下去休息去吧,有事我會再通知你的。」看著人消失在門口,娜木鍾臉上的笑意全無,慢慢的站起身來到不遠處的櫃子前打開,從裡面拿出那塊用布包裹的玉後坐到了桌前。

  手顫抖著將布打開,當她看到裡面的玉時眼角不由的滑落一滴淚珠,「阿布鼐,額娘為你報仇了……若不是他們挑唆、縱容你,你也不會離開額娘……」

  清寧宮夜色漸漸暗淡,皇太極剛走進門還未坐定,門外便傳來了翠兒焦急的聲音,「大汗,奴才有急事稟報……」

  哲哲皺了皺眉看向皇太極,隨即朝門口說道:「讓她進來。」

  翠兒跌跌撞撞地走進,撲通一聲便跪在了皇太極的面前,滿頭大汗驚恐地說道:「大汗……福晉……福晉不見了……奴婢和阿德額把整福晉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可都沒有找到福晉!」

  「什麼?!」皇太極聞言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張臉都變了顏色,上前一步將翠兒從地上拎起道:「福晉怎麼會不見?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有跟在福晉的身邊?!」

  「大汗,你先冷靜下,讓她把話說完,這樣逼問會把她嚇的更說不出話的。」哲哲伸手拉住皇太極的胳膊勸慰道,接著看向被扔在地上的翠兒,「福晉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回……回大福晉的話,福晉一早讓奴婢和阿德額兩個人去買絲線……這……這是福晉給的清單……我們兩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可福晉已經不見了,我們兩個到處都找遍了,可就是不見福晉,問了宮門的守位都說沒有見過福晉……」

  哲哲聽完翠兒的話轉身看向皇太極輕聲說道:「大汗,既然宮門的守位說沒見過小玉兒,那我想小玉兒現在仍在宮裡,派人再四處找找說不定在哪玩的忘了時辰!」

  哲哲的話音剛落,門外又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啟稟大汗,從城外歸來的士兵說撿到了宮中的東西。」

  皇太極一個箭步走出門,他隱隱的有種不好的預感,當他看到額哲手中捧著的東西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伸手將鞋子和珠釵緊緊的握在手中問道:「這是在哪裡撿到的?」

  「大汗,這是福晉的鞋和珠釵。」翠兒瞪大雙眼驚愕地喊道,可隨即便被皇太極一腳踹到了旁邊,「閉嘴,要是福晉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兩個要給福晉殉葬!」

  阿德額在看到了寧玉的物品後,從懷中陶出了一樣東西雙手舉起,「大汗,這是福晉昨日交給奴才的,福晉……福晉說……」說到這他哽咽住了聲音,原來福晉早就預料到自己會出事,才會將這樣東西交給他保管,福晉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

  「福晉說什麼?阿德額你快給我說!」皇太極此時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幾步便衝到了跪在院中的阿德額的面前,扔掉手中的鞋將那木拿搶過,當他剛將盒蓋打開時,便聽到了一個讓他痛不欲生的聲音,「福晉說,如果她死了,就讓奴才把這個盒子交人大汗,說大汗一看就會明白。」

第四十五章
 湍急的河水漸漸的變得平緩,寧玉趴在一根木頭上隨波逐流而下,最後木頭被河邊的石頭擋住停了下來,散開的髮絲有的雜亂的貼在臉頰上,有的則漂浮在水中起起伏伏……

  伴著晨光,一輛馬車自遠處徐徐而至河邊,駕車之人收緊韁繩馬車停了下來,接著駕車的人朝車內輕聲說道:「弟妹,你下車休息一下,再往前走不遠就能與趙兄會和了。」

  車簾被輕輕的挑開,一位女子美目輕垂地從車中走出,在見到站在馬車旁的駕車之人後微微一笑道:「洪大哥真是辛苦你了,為了我們兩個人讓你冒如此大的風險,真不知該如何感激這份恩情。」

  「哈哈,弟妹嚴重了,我與趙兄可是生死之交,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可就是看不起我洪某人了!」駕車的男子爽朗一笑道。

  女子不再多言扶著車壁下了馬車,抬眼看了看四周便提著裙擺緩緩走到河邊,拿出帕子在河水中沾了沾剛要起身便看到了不遠處漂浮在水中的寧玉,不由大聲叫道:「洪大哥,河裡面有個姑娘!」

  隨著女子的聲音響起,正遷著馬吃草的男子快速的跑至河邊,當他看到河中的寧玉時不由的一驚,隨即便跳入了河水中游到了寧玉的身邊,將人摟住便游回了岸邊,「姑娘……姑娘醒醒……」男子緊蹙著眉心大聲叫道,見寧玉沒有任何的反應連忙抬手將手指置於鼻翼前,發現還有呼吸這才收回手看向一旁女子道:「弟妹,我把她抱到車上,你給她換一套乾爽的衣服,她在水裡泡了很長的時間,再穿著這一身的濕衣服可不行。」

  「好。」女子與男子一同將寧玉抱到了車上,隨即女人上了馬車將車簾放下,拿出自己的衣服替寧玉換上,待換好衣裝後才將車簾挑開道,「洪大哥,我們是不是得給她請個大夫?」

  「請什麼大夫?弟妹你別忘了你也是逃出來的,現在估計在咱們後面有一堆找你的人,若是再找大夫必定會暴露我們的行蹤,到時你和趙兄想再走可就難上加難了。」男人看著車上的寧玉眉峰深鎖,似在想著什麼沉重的心事。

  「可……可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女子皺著眉說道,而就在這時寧玉咳嗽了幾聲,「姑娘,姑娘你醒了嗎?」女人連忙上前將寧玉扶起詢問著。

  身體到處都在叫囂著疼痛,而與此同時耳邊竟響起了說話聲,可是說些什麼她卻聽不清,整個頭都嗡嗡的在響。掙扎著從黑暗中醒來,當光亮從新進入眼睛卻刺的她將頭別開,然而隨之而來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股的水從她的口中溢出……

  「這裡是哪裡?我不是死了嗎?」當呼吸變得順暢些,寧玉皺著眉低喃道,眼前仍是模糊一片,她想起身可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死?姑娘你胡說什麼呢?」女子替寧玉將唇邊的水拭去輕聲說道。

  「我沒死?」寧玉低喃了句便又陷入了昏迷,而與此同時男子則跳上了馬車,「弟妹,你看好她,我們現在就去與趙兄會合,到時再想辦法。」隨即男子甩動著鞭子駕車疾馳而出。

  從清晨至午日,馬車從未停息過直到駛進一處山谷才停下,而此時山谷前早已站著一人,那人見馬車駛進便迎了上來,「洪大哥,一路辛苦了。」

  「趙兄弟,我可是把弟妹平平安安的送到你手上了。」男子跳下馬車與迎上來的男子抱至一處,「趙大哥……」車簾被挑起,車中的女子滿眼是淚地從車上跳下,幾步便衝到了男子的的懷中。

  「我說弟妹,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下!」

  「哈哈,趙□讓洪大哥見笑了……」趙□紅著臉輕環著女子的腰說道。

  「你們兩個也別光顧著高興了,車上還有個人呢!」被叫作洪大哥的男人皺著眉看向馬車,幾步來到車前挑開車簾將寧玉從車中抱出,「趙兄弟,這個姑娘是我們在河邊救的……」

  「啊?怎麼會是她?!」趙□瞪大眼睛驚愕地說道,鬆開摟著女人腰的手上前來到寧玉的面前仔細地看著,「怎麼,趙兄你認識她?」

  「認識道不認識,只是在宮中見過她……她是皇太極剛取的新福晉,名叫小玉兒……我偷偷離開皇宮前聽說她失蹤了,沒想到……」

  「她是皇太極的福晉?」男人聞言整張臉都變了顏色。

  「既然都救了,那先把她抱進山谷再商議!」趙□歎了口氣說道,上前遷著馬車與二人一同走進山谷。

  山谷的深處有一個十分隱蔽的山洞,趙□將馬拴好便帶著二人走進山洞,雖然在外面看山洞十分的狹小,可是走進後裡面竟很寬敞。石桌石凳上擺放著蠟燭、茶具,點亮蠟燭後整個山洞便清晰了起來,而且佈置的很精細,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怎麼樣?還有沒有的救了?」男人站在趙□的身旁詢問道。

  趙□並沒有立刻回答男人的話而是皺起了眉頭,過了許久站起身緩緩地說道:「她懷孕了……」

  「懷孕了又怎樣?現在我們在討論的是人能不能救活!」

  「洪大哥你為何這麼關心小玉兒?我感覺你看她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樣,你似乎認識小玉兒!」趙□直直盯著男人問道,在見到男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後微微一笑:「沒想到,洪承疇洪大哥也有動心的時候,也難怪……小玉兒長的確實漂亮,只可惜她是皇太極的福晉,洪大哥恐怕難抱美人歸啊!」

  趙□的話音剛落,洪承疇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一絲淡淡的輕笑道:「我是見過小玉兒,對她也卻有愛慕之情,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此時腦中浮現出那次書齋裡小玉兒女扮男裝與自己搶書的情景,那時的她清純動人像春日裡的暖陽,卻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然而他卻從未起過非分之心!

  「洪大哥,小玉兒的情況不容樂觀……她腹有胎兒我不能對她開方下藥,可是不開方下藥她的病情就不會好轉……」

  「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寧玉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她沒有想到原來一個小生命早已在她的腹中,這也激發了她想要活下去的勇氣!她的生死已經不重要,而她腹中是他們愛的結晶,更何況這個小生命投奔她而來,她怎麼能殘忍的將他扼殺!

  「小玉兒,你要清楚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保他做什麼?」洪承疇怒視著寧玉低喝道,為了皇太極的骨肉對她就那麼重要嗎?

  「因為他是我的骨肉,哪個做母親的會放棄自己的孩子。」寧玉氣喘吁吁地說道,整張臉都慘白毫無血色,可她仍倔強地與洪承疇對視著,孩子已經成為她活下去的最大的精神支柱。

  「你們就聽她的吧……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女人眼中含攙扶起寧玉輕聲說道:「我叫海蘭珠,是大玉兒的姐姐,小玉兒你在宮裡一定見過她!」此情此景讓海蘭珠想起了自己還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若非她挨了那性情凶殘丈夫的毒打,她的孩子也不會……這件事情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痛。

  「海蘭珠?!」寧玉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女人,「你怎麼會在這裡……」頭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寧玉來不急思考什麼便又昏睡了過去。

  「趙大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活她們母子。」海蘭珠焦慮地說道。

  「我只能盡力了。」趙□無奈地說著,隨即轉過身看向洪承疇,「洪大哥,我和你商量點事。」兩個男人一起走出山洞。

  「說吧,什麼事?」洪承疇問道。

  「洪大哥,皇太極對小玉兒可謂是情深似海,若是我們將她送回去說不定……我知道洪大哥其實喜歡小玉兒,可有時候情這個東西是不可勉強的,更何況……」

  「你不說我也沒打算讓她留下,待她病好後我會送她回去的,而你們二個就不要再出現了,萬一出了什麼差子你們所受的苦和罪可就白費了。」他洪承疇雖喜歡美人,可是他卻從未想過要強佔別人的妻妾,更何況小玉兒本就對他無情,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趙□微微一笑摟住洪承疇的肩膀道:「洪大哥,趙某此生能與你結識乃此生之一幸事!」

  「哈哈,生死之交何須此言?」洪承疇側臉看向趙□爽朗一笑,隨即挑眉看向暗淡的天空,「待戰火早日平息之日,我們兄弟二人一定要喝個不醉不歸。」

  西院寧玉的住處皇太極坐在桌前手中拿著寧玉寫給他的信,剛毅的臉龐此時顯得疲憊不堪,手中的信他不知看了多少遍,可直到現在他仍然不敢相信信上所書……可是,事實擺在面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來自何處,我都不再乎……只要你能回到我的身邊……」皇太極將信緊緊的握住抬起伸到蠟燭前,隨即吞吐的火舌將信包裹住,看著信一點點的被燃盡皇太極的手才鬆開,暗淡無神的雙眼直直盯著地上的紙灰。

  他的心裡空蕩蕩的,最珍貴的東西被偷走讓他傷心欲絕,慢慢的抬起頭低喝道:「來人!」

  「大汗,有何吩咐!」守在外面的侍衛聞聲而入。

  「招集人馬,我要親自帶隊去找尋福晉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既然沒有發現小玉兒的屍體,那她說不定還活著,無論她在哪裡他都要找一她!


第四十六章
  洪承疇與趙□商議好對策後便趕回了大營,約定一月後護送他們離開。

  日子悄然而逝,眨眼間已過去了小半個月,寧玉每日都與病痛抗爭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可即便如此她仍堅持不用藥。如今她只剩下腹中的孩子,就算為此要耗盡她的性命也要保住他!

  海蘭珠端著剛剛熬好的粥走進,看了眼倚靠在床上憔悴不堪的人,不由的暗暗地歎了口氣。斂步來到寧玉的身旁欠身而坐道:「小玉兒,來……吃點東西。」說著便舀起一匙粥吹了吹送至寧玉的唇邊。

  「我自己來就好,因為我耽誤你們的行程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寧玉歉疚地說道,她不知道為何海蘭珠沒有入宮、又為何會與趙□走到一起,可是從他們二人彼此看對方的眼神,她知道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其實也不全因為你的原因,現在科爾沁的人正四處找我,我們在這個當口走的風險太大,所以洪大哥和趙大哥才會商量暫緩行程。」海蘭珠柔柔地笑著,靜靜地看著寧玉吃著粥,突然她猶豫了下開口問道:「小玉兒,你真的不打算回到皇太極的身邊了嗎?」

  海蘭珠的話音剛落,寧玉的動作便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她才苦笑了下道:「回去又如何?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何況是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她根本無法指證娜木鐘的惡行,沒有證據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你真的能放下他嗎?」海蘭珠眉心深鎖輕聲問著,她能看出小玉兒對皇太極的深情,不然她也不會為了保護皇太極而置自的安危於不顧。

  「放不下也得放,我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腹中的孩子能平安的降生,其他的已經不重要了!」寧玉的抬手將眼角的淚珠拭去,強打精神繼續吃著粥,為了孩子她也要努力的活下去。

  海蘭珠伸手握住寧玉的手似做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我有個辦法即能讓你保住腹中的孩子,也能讓你回到皇太極的身邊,不知你願意不願意。」

  寧玉疑惑地看著海蘭珠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玉兒,其實我哥這次接我回科爾沁是要將我送給皇太極,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趙大哥幫你改變容貌,讓你變成我進而以海蘭珠的身份入宮……這樣一來你不僅有我的姑姑哲哲護著你,同時還有科爾沁為你做後盾,娜木鍾就算想對你下手也會有所顧忌。」

  全身的血液瞬間凝滯,寧玉端著粥的手慢慢的放在了腿上,心突突地跳動著撞著胸口,慢慢的抬起頭看向海蘭珠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小玉兒,我若非看你成天魂不守舍的想他,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回到那個深宮之中……而且我看的出洪大哥對你有意……」

  「不,我和洪大哥之間什麼都沒有,也是決不可能的。」寧玉連忙否決到,她的心裡已經有了皇太極就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人。蒼白的唇上留下清晰的印記,寧玉的眉心漸漸的皺至一處,海蘭珠的話像一計強心劑重新點燃了她的希望,曾經的小玉兒所沒有東西都可以用海蘭珠的身份獲得,而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那個男人曾許諾下的誓言:小玉兒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不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低沉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繚繞,寧玉的眼中呈現出絲絲的光亮,內心經歷過鬥爭後開口說道:「姐姐,若真能改變樣貌,我願以姐姐的身份重新入宮。」什麼樣的苦難她都可以承受,可是腹中的孩子是皇太極的骨肉、是皇家的血脈……

  「小玉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容貌一旦改變就再也無法復原,你有信心讓皇太極相信你嗎?」

  「姐姐,這個就不必擔心了。」若愛情僅僅是個謊言,那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呢?

  夜,變得寂靜無聲。

  趙□坐在寧玉的面前一臉的憂鬱,深鎖的眉頭昭示出他的焦慮:「小玉兒,我希望你三思而後行,你要知道容貌一旦改變就再無法復原,要是皇太極認不出你……你又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孩子的身份?」

  「趙大哥,這些我都已經想的很清楚了,你只管動手。」寧玉緩緩閉上雙眼,此時她的心異常的平靜。

  若說她不想報仇那是騙人的,只是她恐無證據指證娜木鐘,以及在宮中除了皇太極便再無保護她的人。更何況,在那個若大的皇宮裡,所有的人都將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就連哲哲亦是如此!而如今,哲哲成了她的姑姑,而海蘭珠進宮的目地很明確就是為給皇太極生育子嗣,這樣一來她腹中的孩子就變得安全了。

  「唉,海蘭珠你真不該給她出這個主意。」趙□歎氣地說道,最後無奈的拿起準備好的用具在寧玉的臉上緩慢的動起了手。

  一根根細如絲的東西被刺入寧玉的臉上……慢慢的原本那張臉漸漸的發生了變化,只是因為有些發腫而看不太清樣貌,但隱隱約約的已經有了海蘭珠的影子。

  「十日後臉消腫後就會變得同海蘭珠一樣了……小玉兒,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這樣做,自古帝王多無情,他還會不會迷戀於變了樣子的你?你這個賭注太大了。」趙□憂慮道。

  「人生本就是個賭局,不是嗎?」寧玉淡然地說著,手輕輕覆上小腹,以海蘭珠的身份把孩子交給哲哲來養她很放心,哲哲也必定會全心全意的對待這個孩子的。

  「希望你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趙□站起身與海蘭珠走出山洞,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向遠處輕聲說道:「洪大哥要是看到這樣的小玉兒,一定會很痛心吧!」

  「洪大哥和小玉兒是有緣無份……而小玉兒以我的身份入宮至少有姑姑護著,只是不知皇太極對小玉兒的情有多深,能不能認出換了容貌的她。」

  「聽天由命吧,各自有各自的定數。」趙□長歎道,將懷中的人摟緊兩人一起看向繁星閃爍的夜空。

  十日後,海蘭珠端著銅鏡來到寧玉的面前,微微一笑道:「看看吧,是不是又多了一個海蘭珠?」

  寧玉看向鏡中的自己,慢慢的抬起手摸上臉頰,不可置信地將目光移向海蘭珠,「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真的是一模一樣。」

  「小玉兒,我和你說的事情你都熟記於心了吧……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和姑姑有許多年沒有見過面了。」海蘭珠囑咐道,隨即看向走進的趙□,「趙大哥,車已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小玉兒你真的不等洪大哥了嗎?」趙□皺著眉問道。

  寧玉緩緩的站起身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有緣自會再相見。」洪承疇早晚會歸順於皇太極,對於他的這份恩情她總會有機會報答的,只是那偶遇的情緣便讓它從此斷了吧!

  「好吧……那我送你去皇宮。」趙□轉身看向海蘭珠,「海蘭珠,你在這裡不要離開,我將小玉兒平安送至皇后宮就回來接你。」

  「嗯,你們一路小心。」海蘭珠從懷中掏出一個玉鐲子,走上前來到寧玉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輕輕的將玉鐲套上,「這玉鐲是一對,大玉兒手上有一隻、我有一隻,是額娘留給我們姐妹二人的,見鐲如見人……」

  「姐姐,謝謝你,你的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的。」寧玉含淚說道。

  「是我謝謝你才對,你用我的身份進宮,我們才能真的獲得自由。」海蘭珠與寧玉兩人摟在一起哭了起來,雖然相處的日子不多,可是她們彼此都將對方當成了知己,「姐姐,何重。」寧玉擦乾眼淚走上馬車。

  趙□看了眼海蘭珠揚起手中的鞭子駕著馬車疾馳而去,而此時他早已換上了喇嘛的裝束。寧玉坐在車邊看向全然變樣的趙□不由的笑了笑道:「趙大哥,沒想到那個□吉喇嘛就是你扮的。」

  「呵呵,你沒想到的事情太多了,為了能把海蘭珠救出來我化妝成喇嘛在科爾沁呆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天天臉上都貼著這些東西你不知道那個滋味有多難受……不過,現在好了,這張喇嘛臉也就最後用這一次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趙大哥你是漢人,而海蘭珠是科爾沁的格格。」

  「這就是緣分,那時我因我犯了重罪……看不慣那欺壓百姓的貪官,我就把他的腦袋給剁了,結果成了通緝犯!為了躲避官府,我逃出關跑到了科爾沁,那日我額暈在了大草原上,正巧碰上了海蘭珠……可惜那時她已經嫁人了,而她的丈夫簡直是個暴徒,不僅不疼惜她反而常常拳腳相加!也許是他作惡太多了,那混蛋在一次征戰中竟然墜馬死了!」

  「那你和皇太極呢?」趙□問道。

  「我?」寧玉微微一笑緩緩地說起了他們如何相遇到相戀,只是她隱去了重生的部份……

  「這就是命,命中注定你們會在一起。」趙□停下馬車靜靜地看著屹立在夕陽餘輝中的皇城:「小玉兒,前面就是皇宮了,一旦進了皇宮你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趙大哥走吧!」寧玉微微一笑淡然道,在作決定之前她就想好了所有可能發生的結局!

第四十七章
 遠遠的看著即熟悉又陌生的皇城,那裡有著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有著讓她揮之不去的記憶、更有著世上最可怕的人心……

  漠的低下頭沉思了片刻,此時身後的馬車已漸漸的遠去,隱隱的聲音像警鐘般敲打著她的心,嘴角慢慢的勾起些許露出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當她再次抬起頭之時臉上已恢復了平靜。在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過後,她已再是那個天真傻氣的寧玉,她……現在的身份是海蘭珠,是哲哲的侄女、是大玉兒的姐姐,寧玉早就死了……死在那座陡峭的懸崖下,而死的並非緊緊是身體,連她的心也隨之灰飛煙滅……

  曾經的她是多麼的天真,總以為處事謹慎、小心布棋便可保全自,更傻的想要依靠娜木鐘。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手輕輕的覆上小腹,那裡醞釀著一個小小的生命,那是她與皇太極的結晶,若非為了這個孩子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這個讓她傷心欲絕的地方。

  「孩子,額娘會替你找個好的歸宿的,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緩緩的吐出口氣,寧玉將眼角的那抹濕潤試去,眸子裡的眼神堅定又執著……

  清寧宮中,哲哲剛端起茶杯便聽到門外傳來了一個急切的聲音,「大福晉,海蘭珠格格回來了……」

  突來的聲音讓哲哲手中的茶杯應聲而落摔成數片,「海蘭珠回來了?!」哲哲瞪大雙眼猛的從暖炕上站起,整個人都處於驚愕之中,而站在哲哲一旁的大玉兒也是一臉的驚愕,然而她要比哲哲好些,在驚愕過後急忙上前扶住哲哲道:「姑姑,我們快去看看吧!」

  心猛烈地撞擊著胸口,她與姐姐分開了數年,以前只能從額娘哭泣的話語中知道姐姐過的並不好,時常受到丈夫的打罵,本以為姐姐這次被接回來會過的好些,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姐姐會在半路上遇到劫匪生死不知。

  「玉兒你說的對……快帶我去看海蘭珠去!」哲哲與大玉兒一同急行而出,剛走到院中便看到了緩緩走進的寧玉,隨即二人都停下了腳步,只見大玉兒鬆開了哲哲便衝到了寧玉的面前,雙手緊緊的抓住寧玉的手,眼中的淚水傾瀉而出哽咽著聲音說道:「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嗎?我們都快急死了……」

  寧玉皺著眉看著大玉兒,大玉兒眼中的溫情讓她覺得很心痛,因為這份擔心和牽掛並非因為她,而僅僅是因為海蘭珠的身份,「傻丫頭,姐姐這不是平安的回來了嗎?」寧玉微微一笑抬手將大玉兒臉上的淚珠拭去,隨即抬起頭看向直直注視著她的哲哲,一時間她竟不知該說點什麼。

  「海蘭珠……」哲哲抬起雙手慢慢的來到寧玉的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臉皺著眉輕扶著,「我的孩子你可把我們大伙給急壞了,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海蘭珠讓姑姑擔心了,本來我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大家了……後來機緣巧合下遇到一位喇嘛,他施計巧將我救了下來。」寧玉將事先編好的話緩緩道出。

  哲哲越聽越害怕,整張臉都因緊張而而微微地泛白,當她聽完寧玉的話後顫抖著聲音道:「我的孩子你是怎麼熬過來的?那個救你的喇嘛在哪?我得好好的向他道聲謝!」

  「那位喇嘛將我送至皇城外便走了,連個法號也未留下……他說他是出家人不願涉足世俗之事!」若非趙大哥和海蘭珠的相救她早就命喪荒野了,而如今她又怎忍再牽連於他們,只願他們能逍遙天下過著平凡、自由、快樂的生活。

  「姑姑,姐姐既然已經平安歸來,我這就寫信派人送回科爾沁,也免得爺爺擔心憂慮。」大玉兒歡歡喜喜地說道。

  「去吧,早一點讓阿瑪知道,早一日省了他老人家的擔心。」哲哲拉著寧玉走回屋中坐定後,便派人去通知皇太極。

  寧玉在聽完哲哲的話後下意識的縮緊,種種複雜的情緒奔湧而出,是喜悅、是悲傷、是焦急……還是其它的什麼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微微垂著頭心不在焉的聽著哲哲的話,心卻早已飛向了外面,當她聽到院中響起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後,她的心猛的撞擊了下胸口,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悶口處。

  皇太極的腳步顯得有此無力,當人走進門口時寧玉差點沒叫出聲,在看到哲哲迎上前時方才壓制住翻滾的心情僵硬著身體做了個萬福道:「海蘭珠見過大汗!」聲音輕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聽不清,而那雙慌亂的眼睛更是不敢去看那個男人。

  「免禮,哲哲既然海蘭珠平安歸來,那你們就好好的聚聚,我還有些政務要處理就不在這裡多留了。」皇太極瞥了眼寧玉卻沒有多做任何的停留,更沒有注意到她異樣的情緒。

  「大汗!」哲哲緊皺緊眉頭憂慮地看向皇太極,關切地說道:「大汗,你該休息休息了,這些日子來你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哲哲的話還未說完,但被皇太極擺手阻於口中。

  「哲哲,我自有分寸,我走了。」皇太極的表情始終如一,沒有任何的笑容,有的只是憂傷……

  寧玉抿緊唇慢慢的抬起頭看向緩緩離去的身影,那個男人消瘦了許多,讓她看的心痛不已,她有那麼一剎那真的想衝上前撲進他的懷裡,然而理智告訴她這是決不允許的,她不是小玉兒了……她現在的身份是海蘭珠,無論是為孩子還是自己都不允許她這了麼做。

  看著皇太極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哲哲長長地歎了口氣轉過身來到寧玉的身旁,苦澀一笑道:「海蘭珠看到了嗎?大汗的心裡到現在還想著小玉兒……真不知道那個丫頭有什麼好,放著後宮裡這麼多的嬪妃他都不理不顧,整日都呆在小玉兒的房在……」

  聽完哲哲的話,寧玉的心就像被刺進了一把刀,她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唇顫抖著輕聲安慰道:「姑姑,大汗只是一時的傷心罷了,等……等過些日子也許就會將小玉兒忘記了!」

  忘記……自己真的希望他望記自己嗎?寧玉在心底默默地問著自己的心,可是許久都得不到答案!『忘記』說著容易做起來卻有幾人能真的做到呢?若是真的能做到,世上也就沒有那麼多的癡男怨女了。

  「希望如此吧!」哲哲歎了口氣,「海蘭珠我讓奴婢帶你去休息,這些日子來你受了不少的苦,以後有姑姑在不會讓你再受任何的委屈了。」

  「嗯,那海蘭珠就先告退了。」寧玉輕聲說道。

  走出門來到院中,寧玉在奴婢的引領下來到清寧宮一處別院,「格格若有什麼吩咐只管叫奴婢。」

  「好,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寧玉將小丫頭遣走,一個人來到床前欠身而坐,待門被關合上後方才緩緩的躺到床上,只是她卻全無睡意,腦中不斷浮現出皇太極憔悴的模樣。情字真的是傷人於無形,原本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如今竟為了她而傷心到如此的竟地,她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在床上輾轉難眠怎麼也無法處睡,最後寧玉無奈從床上起身緩緩走出門,此時天空已經有些發暗。寧玉下意識的沿著石徑前行,心緒亂如麻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走著走著遠遠的看到花園中站著個人,而寧玉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誰!

  心砰砰的亂跳,寧玉連忙轉身想要躲開那人,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他長長的歎息聲,那聲音就像一道鐵鎖將她的腿捆住。咬緊唇機械地轉過身,滿是憂慮的雙眼無法從那人的身上移開,就在她發愣的時候,那個身影轉過了身,而二人的目光在那一剎那間碰撞上。

  風,靜靜地拂動著衣袂,園子裡一下子靜的只剩下風聲……

  「大……大汗……」寧玉的聲音哽咽住,她的唇在顫抖……此時她多想衝進他的懷中。

  皇太極下意識的朝寧玉走來,當面前的人近在咫尺之時卻突的停下了腳步,抬起手又垂了下來苦澀歎道:「你的眼睛和小玉兒很像……我還以為小玉兒回來了……」

  「大汗對小玉兒真是用情至深,讓人羨慕……」寧玉看著皇太極的背影輕聲說道,心中煩亂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平息下去了。

  皇太極側臉看了眼寧玉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輕笑,「你回來了,可我的小玉兒卻沒有回來……」沒有再回頭,更沒有再去看一眼身後的人,他的腳步沉重的彷彿無法抬起。

  「回來的意義是如何定義的,大汗真的明白嗎……夜已深,海蘭珠先告退了!」寧玉朝皇太極福了福身子留下一句讓人尋味的話便轉身離去了,她害怕自己繼續呆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待寧玉走遠,皇太極方才轉過身看向人消失的方向深鎖著眉心低喃道:「性子竟和小玉兒有幾分相似……」

  抬起頭看向掛著一輪圓月的天空,「月已圓人卻已缺,小玉兒你還活著嗎?你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思念嗎?」皇太極的臉上呈現出無限的悲傷,在天下和愛人間他徘徊不定……

  考試剛回來,==娘的這次又要掛!

第四十八章
 寧玉不敢回頭,可腳下的步子卻似有千斤之重,皇太極悲傷的眼神猶如根根利劍深深的刺入她心底最柔軟的部份,然而她卻不能與他相認、更不能向她述說苦衷,她要保護自己的孩子,為他尋求一個安全的守護者!

  黯然傷神地走進小院的門,由於煩亂的心情她沒有發現屋裡此時坐著個人,當她走進之時那雙銳利的眼睛已將她鎖定,「海蘭珠,你去哪了?」

  寧玉驚愕地抬起頭看向端坐到桌前正審視她的女人,突然她覺得一陣陣的心慌,努力的壓制住情緒連忙上前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說道:「姑姑……我只是有點科爾沁,所以就到外面走走……海蘭珠不知道姑姑會來,若是知道定不會……」

  「好了,看把你嚇的。」哲哲的臉上露出絲絲的笑意,未等寧玉的話說完便伸手示意讓她坐到自己的身旁,隨即拉起她的手道:「姑姑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的苦……唉,我苦命的孩子!不過,現在好了,有姑姑在你的身旁,再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姑姑……」寧玉輕咬著唇邊不知該說些什麼,海蘭珠的遭遇她從趙大哥的口中已得知,對於這個苦命的女人她是出自真心的憐憫、同情。如今,他二人能守得雲開見月明是多麼的不易?而與此同時她也羨慕海蘭珠有親人關心她,雖然這個關心帶有利益的華麗外衣,可是畢竟其中也摻雜著真實的親情。

  「好孩子,看你這憔悴的模樣光讓人看著就心痛……我讓人拿來了些補品你這些日子好生的將身子調理下,等過些日子我再和大汗商量納你為妃的事情!」哲哲毫無顧及地道,阿瑪在臨行之前已把所有的事情向她道明,今日海蘭珠能平安的歸來這可是不幸中的萬幸!

  寧玉聽完哲哲話心便是一顫,雖然早有準備可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是啊,皇太極是一國之君,他的身邊怎麼能缺了女人呢?在將哲哲送走後,她一個人坐在窗外發著呆,眼前浮現著皇太極的臉,可是最後她只是苦澀一笑歎道:「他會慢慢的把自己忘記吧!」

  轉眼間過去了數日,這日寧玉正與哲哲、大玉兒在院子裡散步,突然看到多鐸滿臉悲憤追在皇太極的身後喊道:「大汗,難道我哥就這樣白死了嗎?你明知道……」

  「多鐸!」皇太極劍眉林立怒視著他,他豈會不知多爾袞死的無辜、他豈會不知阿敏是有意想要斂權,因為從一開始阿敏就將自己視為功臣,總認為若沒有他的支持----他皇太極根本坐不上這個位置!然而,現在的他還不能輕易的同阿敏翻臉,事情必須得一步步來小心行事,可這些他根本不能同多鐸說,緩和了下情緒低聲說道:「多鐸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先回去你阿濟格哥府裡休息一下,這件事情容我仔細想想。」

  「大汗!」

  「好了,我累了,你先回去吧!」皇太極轉過身抬起手揉了揉生疼的眉心,他是真的累了……雙重打擊讓他有些力不重心,整個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他需要片刻的喘息來讓自己清明些。

  「唉!」多鐸憤憤地低喝了聲,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那雙憤怒的佈滿血絲的眼睛讓寧玉看的是心驚肉跳。

  寧玉目視著那個憤恨離去的身影,眉不由的皺起暗歎道: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側臉看向已經石化的大玉兒,心中不由有些憂慮……大玉兒還會嫁給皇太極嗎?

  「多爾袞……多爾袞死了?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大玉兒口中低喃著愛人的名字,眼淚已不受控制的傾瀉而出,整張俏臉被淚水打濕竟是那樣的悲傷,「不,我要去找多他去……」說罷,大玉兒竟不顧哲哲在場斷然離去。

  「玉兒?!」哲哲看向大玉兒想要叫住她,可是人卻已經跑出很遠,「你們快去把她給我叫回來!」心知大玉兒和多爾袞的情宜,哲哲生怕這個疼愛的侄女出什麼差子,人已死總不能再搭上個玉兒吧!

  「姑姑,還是讓我去吧。」寧玉上前輕聲說道。

  「好吧,海蘭珠你一定要好好的勸勸玉兒。」哲哲囑咐道。

  「請姑姑放心。」寧玉福了福身子便急急的追上大玉兒,一路之上她都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待他們一起出了宮門來到一處懸崖邊時她才開口叫住她,「玉兒,聽我說一句話你再做傻事也不遲!」

  「姐姐,多爾袞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大玉兒哽咽著聲音說著,眼睛直直盯著懸崖的深處流著眼淚,她的心就像被箭刺穿了般!他說過回來就要向大汗提及他們的婚事,可如今他竟狠心將她一人撇下……

  寧玉嘴角勾起些許拉起裙擺欠身坐在了不遠處的石頭上,微瞇起雙眼看向漂浮的白雲輕聲說道:「玉兒,你覺得多爾袞是那樣短命的人嗎?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很快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姑姑你別安慰我了,多鐸難道還會說謊不成嗎?」

  「他是不會說慌,可為何沒有見到他將多爾袞的屍首帶回?!玉兒,你如此的冰雪聰明難道都沒有察覺嗎?」

  大玉兒聽完寧玉的話情緒平和了許多,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珠看向端坐在不遠處的寧玉道:「姐姐,你說多爾袞還沒有死?」

  「你說呢?」寧玉微微一笑反問道。

  大玉兒皺著眉想了片刻緩緩說道:「是很奇怪,一來:若是敵軍得到了多爾袞的屍首一定會大肆宣揚;二來,多鐸也沒有帶回多爾袞的屍首……」

  「玉兒,死要見屍……現在沒有見到多爾袞的屍體,那證明他很有可能被人救了,你總要給他些時間趕回來,別等他回來見到的卻是你的屍體,那他是不是也要像你現在一樣再演一次跳崖呢?」

  「可是……姐姐說的也僅僅是可能!」大玉兒低喃道,人仍處於悲傷之中。

  「是,可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你難道都不期望嗎?」寧玉看著大玉兒輕聲說道,在看到她眼中的猶豫後接著說道:「姐姐不是攔你,只是不想你後悔……等等再做傻事好嗎?等事情弄清楚了,找到了多爾袞的屍首後,你想尋死姐姐也決不阻攔你的!」寧玉站起身將手伸向大玉兒溫柔地說道:「來,把手給姐姐。」

  大玉兒定定地淚視著寧玉,片刻後將手伸向她,隨即撲在了她的懷裡哭了起來,「姐姐……」

  「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心裡難過,若是你們有緣分那注定你們會在一起……什麼事情都是勉強不來的,我想多爾袞也不想看到你傷心欲絕的模樣。」

  兩個人回到清寧宮時,哲哲已守在院中多時,見兩人平安歸來急急上前拉住大玉兒的手關切地說道:「玉兒,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姑姑……玉兒讓姑姑惦記了。」

  「姑姑,我看還是讓玉兒先回房休息吧。」寧玉適時地說道。

  「也好,蘇茉兒你送玉兒回去休息,一定要好生看住你的主子,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大福晉放心,奴婢一定時刻不離開格格半步。」蘇茉兒連連應道。

  看著大玉兒離去,哲哲欣慰地看向寧玉輕聲說道:「海蘭珠,你沒有讓姑姑失望……對了,我已經和大汗說了你的事情……雖然大汗不想再納福晉,可還是扭不過我點了頭。」

  「讓姑姑費心了。」寧玉的心猛的一沉,像掉進了冰水中一般。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姑姑……海蘭珠先告退了。」寧玉轉身緩緩的離開,卻是神不守舍的朝前走著……走著走著突然前路被一個人給擋了住,下意識的抬起頭發現站在面前的人竟是皇太極,而對方也正皺著眉看向她,「海蘭珠給大汗請安!」

  「你有心事?」皇太極隨口問道,遠遠的他便看到了她,那舉手投足間的韻味與小玉兒出奇的相似,讓他不知不覺得朝她走來,「要是不想說就不必說。」

  「大汗看起來不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嗎?」

  「你的膽子還挺大,竟然敢說我?!」皇太極眼睛突然一亮,他彷彿覺得是小玉兒站在他的面前一般。

  「大汗息怒,海蘭珠無意冒犯大汗……」

  「哈哈,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你若無事陪我聊聊天如何?」也許是內心對小玉兒的過份思念,也許是他想從面前人的身上尋得小玉兒的影子,此時他想找個人傾述下心中的煩悶。

  寧玉先是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道:「是,大汗。」

  午日過後的驕陽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園中,起初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平靜,各自想著各自心中的事情!

第四十九章
 皇太極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荷花池旁,他面朝湖面靜靜地站立著,深邃的眼底帶著絲絲的哀傷,低沉著聲音問道:「海蘭珠,你可曾有喜歡過的人?」

  寧玉的心猛的一顫,輕咬著唇邊緩慢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良久她才輕聲說道:「每個人都有喜歡的人……大汗一直心繫著小玉兒,她是個有福氣的女人,但是我想小玉兒一定不想看到大汗如此傷心的模樣……」

  每說一句話,寧玉都覺得心一陣的刺痛,容顏雖變可心尤在。原本她對於皇太極話仍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她直的完完全全相信這個男人了,他將他的一顆心都給了她,可是她卻用最殘忍的方法傷害了他,雖然她是被逼無奈,可是……可是她終是傷了他!

  「這些安慰的話不必再說了,是我沒有守護住她,是我負了她……」每每想起小玉兒那燦爛的笑容,他就會覺得無比的悲痛。他堂堂大清國的大汗竟然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覺得自己好慚愧……

  寧玉緩緩的吐出口氣平息一下心情,斂步來到皇太極的身邊柔聲說道:「世事無常,大汗又為何一味的沉浸在悲傷之中,一個女人可望得到的東西小玉兒都曾得到過,就算她不能再陪伴在大汗的身邊,她也會覺得滿足的,因為她愛過了……所以,大汗你應該節哀順變,不能傷了自己的身子。」

  皇太極聽完寧玉的話皺緊眉峰將目光投向她的身上,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和小玉兒有相似之處,就連那神態都如出一轍,若不是那張臉他真的會誤認為他的小玉兒回來了。

  「大汗,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還是我說錯什麼了?」寧玉用手擦著臉有些窘迫地問道,心中撲通撲通地亂跳,生怕被面前的男人認出自己來。

  「真的是好像……要是她真的回來了該多好。」皇太極下意識的抬起手拉開寧玉捂在臉上的手,仔細地看著寧玉的臉,彷彿想要在上面尋找到些什麼。

  「大汗?!」寧玉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低垂著頭不敢去看皇太極審視的眼神,可她越是心虛,皇太極盯的就越緊,最後嚇的她急急的福了福身子說道:「大汗,我突然想起姑姑讓我去她那一趟,海蘭珠就先告退了。」說罷,寧玉逃跑般的逃離開。

  皇太極的眼神緊緊跟隨著那個身影,不知為何他突然的緊跟了上去,那個人真的是海蘭珠嗎?為什麼她的一顰一笑都和小玉兒一模一樣?!心跳的異常急促,那種熟悉的感覺竟是如此的真切,他一定要探得究竟……

  寧玉捂著胸口急急的回到清寧宮的別院,一進門她就將門關合上,隨即躺到床上用被子摀住了自己的頭,臉頰似火燒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向下流著……

  在丈夫和孩子之間他只能擇其一,可兩者都是她的最珍貴的,「孩子,額娘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的……額娘現在只能能負你的阿瑪了!」

  低低的嗚咽聲讓站在門外的皇太極更加的奇怪,海蘭珠此行的目地就是為了嫁給他,可是他能明顯感受到她的躲避,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太像一個人了,看著她的背影他彷彿覺得站在那裡的人就是他的小玉兒。

  「大汗……」就在皇太極疑惑之時,身後傳來了哲哲的聲音,皇太極連忙平復心情轉過身看向朝他緩緩走來的女人,低聲說道:「哲哲,你來看海蘭珠,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著,他就想抬步離開。

  哲哲微微一笑攔住了皇太極輕聲說道:「大汗,既然都來了為何不進去?海蘭珠原就是阿瑪送給大汗的,大汗喜歡就是喜歡何必遮遮掩掩的呢?難道我還會吃味不成?」拉著皇太極的胳膊,哲哲將人拉至門前,見門緊關著不由的提聲叫道:「海蘭珠,大汗來看你了,還不快點把門打開!」

  寧玉聞聲不由先是一驚,急忙起身整理衣著和頭發來到門前,先是把臉上淚珠拭去,隨及將門輕輕的打開低垂著頭福了福身子道:「海蘭珠給大汗、大福晉請安。」

  「這還未到晚上,你怎麼就歇了?」哲哲與皇太極一同走入,看見有些雜亂的床微微的皺了下眉隨口問道,但並未等寧玉的回答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大汗,這個小院很是清淨,我準備就將這裡裝扮成新房,讓大汗在這裡與海蘭珠成親如何?」

  「這……你覺得怎麼好就怎麼辦吧。」皇太極微微皺著眉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他的婚姻從來都是政治的產物……除了小玉兒……那個真正觸動他心弦的女人外。

  「既然大汗沒有意見,那二日後就成親吧!」哲哲含笑地說著,她必須盡快讓海蘭珠成為大汗的女人,希望她能早日為大汗誕下皇子,這樣才能鞏固她在這後宮中的地位。

  皇太極用手揉了揉生疼的額角,他沒有料到哲哲會突然出現,可是人都已經送來了……他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這個海蘭珠與小玉兒竟是如此的相似,他在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為什麼小玉突然失蹤後,海蘭珠就出現了?而且除了那張臉以外,她的一切一切和小玉兒竟是如此的相似?如果說這是巧合,這個巧合也太巧了吧?巧的讓人難以相信!

  「哲哲這些你決定就行了,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皇太極站起身目光在寧玉的身上做了片刻的停留後便移開。

  皇太極的離開讓屋子裡陷入了沉寂,哲哲擺了擺手將屋子的奴才全都屏退,接著伸手將寧玉拉到身前讓她坐了下來道:「海蘭珠,難得大汗對你有意,你一定要緊緊的抓住大汗,爭取早日為大汗生下皇子……這不僅僅關乎你在宮中的位置,更關係到咱們科爾沁,所以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科爾沁的百姓,姑姑都希望你能盡心盡力的服侍好大汗,記住了嗎?」

  「姑姑,請放心……海蘭珠一定會服侍好大汗的。」寧玉的心裡此時不是個滋味,她即想陪伴在皇太極的身邊,可又不想皇太極碰自己,因為皇太極把她當成了真的海蘭珠!多麼矛盾、多麼的無助……寧玉只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若不是腹中的孩子一直支撐著她,也許她早就倒下了。

  「大汗是個好男人,你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這些你以後就明白了。」哲哲感慨地說著。

第五十章

 婚禮如期而至,可是火紅的綢緞卻絲毫沒有給寧玉帶來喜悅,靜靜地坐梳妝台前看著鏡中一身喜服的自己,心中感到陣陣的淒涼。這是她第二次成為新娘,鏡中的臉雖美卻是那樣的陌生……苦澀一笑,默默地在心中問自己:寧玉原本的那張臉你就不感到陌生了嗎?

  「格格,你可真漂亮……」身後的奴婢讚歎著鏡中的美人,卻沒有發現鏡中之人眼中的苦澀與無奈。

  「姐姐,真的是很漂亮呢。」大玉兒緩緩來到寧玉的身後微微一笑看向鏡中的新娘子,雖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卻仍掩蓋不住那份悲傷。

  寧玉抬手握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將人拉至面前,抬起頭凝視著一臉哀愁的大玉兒說道:「玉兒,只要你心中仍存希望,那事情就不會陷入絕境……相信姐姐,他會回來的!」

  「借姐姐的吉言……好了,姐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們就不要說這件事情了。」大玉兒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變得平靜,面前的人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姐,就算自己的心裡再難受也不能破壞了姐姐的好日子,更何況姐姐的命要比她苦的多……她真心的希望大汗能對姐姐好些。

  「好,不說了。」寧玉柔柔一笑,她此時的心情不比大玉兒好受多少,雖然皇太極就在她的面前,可是他們卻不得相認,而更讓她傷心的是她要以另一個女人的身份去欺騙他。「格格,大汗已經在喜廳裡等著了……奴婢扶格格過去。」幾個奴婢斂步走近來到寧玉的身旁輕聲說道,隨即伸手將寧玉攙扶起來朝喜廳走去。

  寧玉靜靜地走著,眼前是一片的喜慶之色,走著走著前面便傳來了皇太極的聲音,突然間她的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此情此景她似曾相識,輕咬住唇邊斂步走進抬眼間便看到了端坐於正位上的皇太極,當四目匯至一處時她不竟急忙將目光移開。

  皇太極並沒有笑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喜悅,只見他緩緩的站起身目視著朝他走來的女人,深邃的眼底蘊藏著讓人無法窺測的情緒。待人走近便伸出手從喜娘的手裡接過寧玉的手,當他的手與她的手觸碰在一處時,皇太極覺得心驟然的抖動了下,那種感覺竟是如此的熟悉……

  「大汗……」哲哲見皇太極皺著眉若有所思地竟然看著寧玉發起了呆,不由的起身笑著來到皇太極的身邊輕輕叫了聲提醒道。

  皇太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向征性的笑了笑便牽著寧玉的手坐了下來,而就在他端起酒杯想要與眾臣共飲之時,多鐸飛奔般的從外面衝了進來滿頭大汗地來到皇太極的面前興奮不已地說道:「大汗……大汗,我哥回來了……多爾袞他沒死……他活著回來了……」

  「什麼?多鐸你是說多爾袞沒死?!」皇太極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同他一樣驚愕的人還有大玉兒,大玉兒聽完多鐸的話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便徑直的跑了出去。

  寧玉看著面前所發生的事情,原本懸掛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些許……此時她真心希望多爾袞與大玉兒能守得雲開見月明,沒有了奪妻之恨那這兄弟二人間的仇恨會減少許多……

  「對,多爾袞還活著……」多鐸興奮地喊道,隨即將目光投向坐在一帝面色陰沉的阿敏冷冷地說道:「不過……大汗,恐怕有些人的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多鐸,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阿敏怎麼也坐不住了,突的站起身怒視著多鐸厲聲喝道,他本想施計除掉多爾袞,藉以掌握正白二旗以壯大自己的實力,可他沒到多爾袞命竟然這麼硬!

  「阿敏哥哥你著什麼急,莫非心裡有鬼不成?」多鐸步步緊逼毫不相讓。

  「多鐸別說了……你現在就回去照顧多爾袞,明日我會親自前往探望他!」皇太極及時阻止打斷了兩人的爭論,對於這件事情他心裡清楚的很……阿敏的傲慢和自大已經讓他忍無可忍,現在是時候該收拾這個狂妄的人了。

  歡歡喜喜的喜宴會就在這片爭論中結束了……

  桌上紅紅的蠟燭跳躍著映射出兩個人的身影,寧玉坐在床邊緊緊握著雙手不敢去看那個朝她走來的男人,可是這並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她感到那人的氣息越來越近,隨即她的下顎被握住並被向上扳起。

  「你是誰?」皇太極緊蹙著眉峰逼問道。

  「我……我是……我是海蘭珠……」寧玉結結巴巴地回道,她不知道皇太極為突然如此的問道,問的她竟是全身發冷,驚愕的雙眼被迫與皇太極對視。

  隨著寧玉的話音落下,皇太極眼中的情緒漸漸的變得暗淡,握著她下顎的手也慢慢的鬆開直到最後垂到了體側,「是啊,你是海蘭珠……我怎麼給忘記了。」口中低喃一聲坐到了床邊。

  「大汗……大汗又把臣妾誤認成……小玉兒了吧!」寧玉咬了咬唇邊輕聲說道。

  「你和她太像太像了……每次看到你我總覺得她又回到了我的身邊。」皇太極長長地吐出口氣伸手握住寧玉的臉皺著眉說著,手指輕輕摸索著掌下細膩的肌膚,如此的溫度、如此的觸感、如此的相似……怎能讓他不想起她?

  寧玉任由皇太極的扶摸,此刻她真的想告訴他真相……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緩緩的閉上雙眼感受著面前人的觸碰,感受著那個炙熱的溫度包裹住她……過了今夜她便永遠的是海蘭珠了……

  皇太極環住面前柔韌的身體,為什麼會如此的相似,就連那青澀的模樣都一模一樣,這個女人真的是海蘭珠嗎?為什麼除了那張臉以外都與他的小玉兒如出一轍?當他進入那個溫暖的身體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疑惑便更加重了……

第五十一章

 自從新婚過後,皇太極再也沒有來過寧玉的小院,每每相見之時寧玉發現那人的眼中隱藏著一種讓人無法窺探的情緒。「海蘭珠,你在想什麼想的如此的入神?!」哲哲在大玉兒的陪同樣緩緩走入,門外的奴才早就被她給遣退,本就是自己的親侄女而如今又共侍一夫,所以她不想再擺那些宮中的繁瑣的規矩自在些。

  「姑姑……」寧玉連忙起身,而與此同時她只覺得眼前有點晃,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了床邊強打起精神看向哲哲。孕期已經二個月了,之前她每天都忍著不敢讓人看出她的異樣,而如今是時候將這件事情透露給哲哲了!

  雖然肚中的孩子會早降生,可她已然想好了對策,就算娜木鍾會疑心又如何?肚中的孩子可是真真正正皇太極的至骨血,其實讓她最痛苦的是孩子降臨的那一刻,她真的能做到嗎?

  大玉兒見狀急急上前攙扶住寧玉關切地詢問道:「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大好。」看著面前曾苦苦勸阻自己的姐姐,她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若非姐姐的阻攔恐怕她與多爾袞早就生死兩相離了……

  「是啊,海蘭珠你今個的臉色著實不好,還是叫太醫給你瞧瞧。」哲哲說著便轉過身朝們外提高聲音說道:「來人,傳太醫。」

  「姑姑,我沒事的……可能是昨個晚上沒睡好。」寧玉隨口說道。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身子不舒服了就要看大夫,可不能自個硬挺著……大汗這陣子在忙戰事,每次都囑咐我多照看些你,海蘭珠大汗可很少對後宮中哪個女人如此的上心。」哲哲滿意地看著坐在床邊微微垂著頭的人,心中懸掛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只要海蘭珠懷上龍種誕下個小阿哥……

  「大福晉,太醫已經在門外候著了。」一個小宮婢來到哲哲的面前福了福身子輕聲稟報道。

  「傳。」

  太醫便拎著藥箱斂步走進跪地請安問好後,便得了哲哲的話來到床邊坐到了奴才事先準備好的凳子上,將手指輕輕的放到寧玉的手腕……不多時,太醫臉上便露出了笑意,連忙起身來到哲哲的面前拱手道:「啟稟大福晉,側福晉並非抱恙而是有喜了!」

  從脈象上看孩子應該有二月了,可後宮中的女人即便在未給名分前便被寵幸的事也不足為怪,所以這位精明的太醫並未將這一疑惑說出……更何況大汗現在最寵愛的人便是這位新的側福晉,他才不會自己給自己找晦氣。

  「老天保佑……海蘭珠你聽到太醫的話了嗎?」哲哲伸手握住寧玉的手滿臉的歡喜,這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寧玉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並未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對於早就知道真相的她,現在只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平安的降生。

  「大福晉,依奴才多年的行醫經驗看,側福晉這次懷的八成是位小阿哥。」太醫很是時機討好道,這喜脈不會錯而從脈象上看這孩子定是位小阿哥。

  哲哲聞言將目光投向太醫說道:「是不是小阿哥還不一定,這話可不能亂說……杜太醫,從今個起側福晉就由你來負責,你要給我確保母子平安,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奴才明白,請大福晉放心,奴才一定盡心盡力照料好側福晉。」杜太醫的眼中閃爍著得意之色,他明白大福晉話中之意,在孩子未降生之前什麼意外都可能有,由其是若側福晉懷的是小阿哥的話,這危險就更大了!

  「嗯。」哲哲滿意的點了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寧玉,「海蘭珠,從今個起你可要給我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安胎,要是腹中的孩子有個閃失,姑姑一定不會饒了你的。」哲哲笑著說道。

  「呵呵,恭喜姐姐、賀喜姐姐這麼快就懷上了小阿哥,想必大汗以後會更加的疼愛姐姐了。」大玉兒笑盈盈地說著。

  娜木鍾寢宮精美的茶杯在瞬間變成了碎片,娜木鍾怒視著跪在面前的奴才厲聲雖喝道:「海蘭珠真的懷上了龍種?!」

  「回……回福晉的話,千真萬確……」

  「只一夜便懷上了?!這也太巧了吧?」娜木鍾緊皺著眉頭低喃著,怎麼會那麼的巧,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對,一定要好好的查查這件事情,弄不好又是哲哲那個女人的詭計!想到這娜木鍾伸手將跪在地上的人叫到了身旁,陪耳小聲說了幾句,「聽明白了嗎?」

  「奴才聽明白了,請福晉放心,奴才一定把這件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去吧。」娜木鐘擺了擺手又陷入了沉思中,而手則覆上了突起的小腹上,「就算你是真的懷上了,那他也決不能見到太陽……哲哲你想憑借海蘭珠的肚子穩固自己的地位,想都不要想!」

  幾日後園中的樹葉已經開始凋零,寧玉坐在窗前靜靜地看著滿是落葉的院子,突然間院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著皇太極、娜木鍾一併走入。

  寧玉的心猛的一驚,娜木鍾怎麼會和皇太極一起出現?這個女人只要一出現就準不會有好事。然而擔心歸擔心,面上卻不能顯露出一絲的異樣,寧玉起身走出門走下石階福了福身子請安,「臣妾給大汗請安……」

  「海蘭珠快起來,你身子不便就不用如此多禮了。」

  「是啊,妹妹快起來……」娜木鍾先皇太極一步上前去攙扶寧玉,而手有意的想要觸碰她的肚子,卻被寧玉巧妙的擋開了。

  「姐姐也身懷有孕,怎可讓姐姐攙扶呢……大汗請到屋裡坐。」寧玉含笑柔聲說著,目光在娜木鍾那張虛假的臉上掃過,恨早就像洪水一般將她淹沒……她不會罷手的,就如同娜木鍾要置她於死地一樣,她要讓娜木鍾付出血的代價。

  娜木鍾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的改變,她看出了寧玉的小心謹慎而這更讓她起疑心,「呵呵,妹妹還真顯懷,一個月已經明顯了想我剛滿一月時還看不出什麼……」

  話音一落,皇太極的眼睛不由的落到了寧玉的小腹上,然他並未說什和而只是那麼一瞥便將目光移開。娜木鍾見狀便也不再多言,什麼事都要循序漸進,她會慢慢的揭穿這個女人的謊言的,到時大汗知道了她懷的不知是誰的野種後,看她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耀武揚威了!

  走進屋內,寧玉吩咐著奴才上茶和糕點,而娜木鍾則叫來隨身的奴才道:「來啊,把帶來的補品端進來……大汗,你賜給臣妾的補品臣妾挑了些上層的給妹妹帶了過來,大汗不會生氣吧?」

  「怎麼會,難得你有這份心思。」皇太極有微微一笑道,不知為何他的情緒總是起伏不定,坐在這裡心卻難以平靜,看著面前這個海蘭珠他總是有種錯覺……這也是他為何總是躲避她的原因,因為每每見到她都讓他想起小玉兒,而每次想起他的心都像刀割一樣的疼痛。

  寧玉心中不由的冷笑一聲,這女人送東西來想必不是真的希望她補身體以,而以皇太極為幌子是怕別人對她送的東西起疑心,估計自己吃了這些東西腹中的孩子定會胎死腹中!

  「妹妹,謝姐姐的關心。」寧玉含笑道,經歷了這麼多她再也不是從前的自己,如今面對這後宮中的一切她都可以游刃有餘。

  待皇太極和娜木鍾離開後,寧玉起身來到桌前看了看滿桌的補品皺了皺眉,這些東西必須處理掉可是又不能太明顯,決不能讓娜木鍾發現,否則讓她抓住了小辮子可就麻煩了。突然腦中閃過一個主意。

第五十二章
日子似乎很寧靜,可誰又知道這份寧靜前後所隱藏的又是什麼……

寧玉躺在院中的籐椅上輕垂著眼簾注視著趴在一旁的大黃狗,柳眉始終微微的蹙起慢慢的將手端著的湯倒入狗兒的食盆裡,待湯汁被大黃狗喝乾,她方才抬起頭低聲叫道:「春兒……」

「福晉有什麼吩咐?」一個小丫頭急急的從房裡走出來到寧玉的身旁邊。

「我的腿有點麻,你給我捶捶……對了,明天再給我燉些西院側福晉拿來的補品,味道挺好的我很喜歡。」邊說邊露出笑容,這湯的味道究竟是什麼味只能問這隻大黃狗,不過……她得給那些到處刺探消息的奴才們一些消息,不然他們要如何去覆命呢?!

「是,福晉。」春兒跪到地上輕聲應道,手則輕輕替寧玉捶著腿,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個歡快的聲音。

「姐姐……姐姐……」大玉兒拉著多爾袞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

「多爾袞見過側福晉。」多爾袞拘謹地說道,十分的恭敬。

「玉兒,你怎麼還是老樣子?都快嫁人了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快過來坐到姐姐身邊。」寧玉拉過大玉兒讓她坐在榻上,隨即看向不遠處的多爾袞道:「十四爺也別見外,快請坐……春兒去給十四爺上茶。」看著面前如今幸福甜蜜的一對戀人,寧玉覺得這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不僅成全了玉兒,同時也化解了皇太極與多爾袞兄弟間的許多的矛盾……

「謝側福晉。」多爾袞拉起衣擺坐定,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總是追隨著大玉兒。

「姐姐,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一切都多虧了姐姐,否則……」大玉兒將目光投向多爾袞,眼中帶著弄弄的愛意,「否則,我真的會鑄成大錯!」

聽完大玉兒的話,多爾袞突的站起身跪到了寧玉的面前,「十四爺,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寧玉皺著眉想要起身卻被大玉兒攔住,「姐姐,你一定要受我們這一拜,你受的起!」大玉兒站起身跪到了多爾袞的身旁。

「你們這是……快起來,都是一家人,你們這不是折殺我嗎?」寧玉急急地說著,用手捂著小腹坐了起來,伸手將跪在地上的二人拉起,「只要你們能幸福,我這心裡就很高興了!」

「姐姐……」大玉兒緊緊握著寧玉的手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側福晉的恩情多爾袞此生難忘,日後側福晉若有用得著多爾袞的地方,多爾袞願赴湯蹈火。」

「好,有十四爺這句話,我這份心就沒白費……」

三個人相視一笑,大玉兒伸手輕輕的摸著寧玉的肚子笑道:「姐姐,你肚子裡的應該是位小阿哥吧?我以前聽額娘說肚子尖尖的是男孩……」

「別亂說,這才幾個月,要是被別人聽到了又是個麻煩……我啊 ,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沒有奢望過。」

「喲,這院子裡可夠熱鬧的了,我說今個一大早就不見了玉兒,原來又來粘你姐姐了。」哲哲笑著走進院子。

「多爾袞見過大福晉。」

「玉兒給姑姑請安。」

「臣妾給大福晉請安。」寧玉在大玉兒的攙扶下站起身正要請安,卻被急急走上前的哲哲阻止,「快躺下,你這身子還起來做什麼?現在你啊只管好好的養胎,其它的規矩什麼的先放一放。」

「那哪成呢……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讓其他的嬪妃也知道了,豈不都亂了。」

「你啊,這心思就是細……」哲哲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大玉兒和多爾袞道:「你們兩個下月就要成親了……多爾袞,玉兒可是我的心頭肉,你可要對她好,不然我這個做姑姑可不饒你!」

「大福晉儘管放心,若是多爾袞沒有善待玉兒,寧願天打五雷轟!」

「誓雖起了,可我還是要看你做的……大汗一再的囑咐我要給玉兒置備份豐厚的嫁妝,要把婚禮辦的熱熱鬧鬧的,多爾袞以後你要更加的盡心輔助大汗,不然可是辜負了大汗的這份恩情。」

「大福晉說的極是,多爾袞必不會忘記大汗的恩情的。」

「好了,海蘭珠也累了,咱們三個就先回去吧,讓她好好的休息……」哲哲邊說邊起身與大玉兒、多爾袞一起離開了寧玉的小院。

寧玉靜靜地注視著離去的三人,突然心裡變得空蕩蕩的,手輕輕地摩挲著小腹低喃道:「日子越來越近了……」眼中呈現出悲涼之色,她愛這個孩子、她愛皇太極,可是她卻不能留在他們的身邊……她是已經死去的人、她是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人!為了愛子、為了丈夫,她不能置他們於危險,所以她選擇犧牲自己……

一月後,多爾袞、大玉兒如期舉行了婚禮,婚禮異常的隆重,皇太極親自主持了婚禮以示對多爾袞的器重。

寧玉躺在院子的籐椅上仍能看到那滿天的煙花,讚歎道:「真美啊!」

「福晉,為何不到前院去看煙花?今個可是玉格格大婚的日子。」春兒不解地問道,心想福晉不是玉格格的親姐姐嗎?為何卻不去參加妹妹的婚禮。

「春兒,我累了,你扶我進屋休息吧。」寧玉沒有理會春兒的疑問,她借顧身子不舒服沒有參加大玉兒的婚禮一是為了躲避皇太極,二是為了掩人耳目造成自己身體不好的假像,以保全腹中的胎兒的安全。

皇太極站在院門外一直注視著寧玉走進房門才轉身離去,他的內心劇烈的掙扎著……

五個月後

「姐姐,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叫我們來卻又不出聲?」大玉兒一臉憂慮地注視著滿臉疲憊的寧玉急急地詢問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要不叫太知過來看看?」

「是啊,側福晉若是覺得身體不適可不能忍著!」多爾袞關切地說道。

寧玉咬緊唇邊深深皺著眉心緩慢的抬起頭看向多爾袞和大玉兒,突然她站了起來拉起衣擺跪在了他們的面前道:「姐姐有一事相求,你們一定要答應!」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側福晉,快起來……我們怎麼受得起?」

「你們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寧玉想了許久許久,只有得到多爾袞和大玉兒的幫助,她才有機會離開皇宮,不然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姐姐/福晉,快起來,有什麼事起來再說,我會能辦到的一定盡力去做!」

寧玉苦澀一笑站起身直視著面前焦慮的二人,屋裡屋外的奴才她都給遣開了,為的就是自己的計劃不會被外人所知。平靜了下心情,寧玉才開口:「多爾袞、玉兒,我想請你們在我生下孩子後,幫我離宮!」

「什麼?姐姐你要離開皇宮?那孩子怎麼辦?大汗怎麼辦?還有姑姑和我……」

「玉兒你先別激動,你聽姐姐把話說完好嗎?」

多爾袞雖然也很震驚,但是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將大玉兒按住道:「先聽福晉把話說完。」

「玉兒,姐姐想過平靜自由的生活,可是為了姑姑、為了科爾沁我不得不嫁給大汗,為的就是能人大汗生下子嗣,而如今孩子即將降生……把他交給姑姑我是放一百個心,就算我留在宮中我也不能給他一定保障,可是姑姑不同,她可以保護他、可以庇護他,沒有人膽敢傷傷害他。」

「姐姐,你同樣可以給他保障的,你這是在推卸責任……」

「玉兒,你看看你身後的那隻大黃狗,它肚子裡的小狗生下來就全死了,九隻沒有一隻活著……」

大玉兒回頭看向正舔著已經死了小狗的母狗,臉上呈現出驚愕之色轉過頭問道:「姐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幾個月姐姐盡了全力才保住腹中的孩子,他還沒有出生就已經有許多人想置他於死地,可想而知以後是何等的危險!」

「姐姐,是誰敢對你下毒手?我們現在就告訴大汗去,讓大汗懲治她!」

「就算我們有證據又如何?幾隻死掉的小狗崽她大可說我們栽贓陷害。」寧玉歎了口氣,「玉兒,有許多的事情我不能向你說,可是你要相信姐姐,姐姐但凡還有辦法也不會……算姐姐求你好嗎?」

「不,姐姐……你這樣太殘忍了,孩子長大以後怎麼辦?我們要怎麼對他講?」

「他就是姑姑的孩子,他沒有我這個額娘……所以,你們什麼也不要對他說,讓他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經歷一番長久的爭論,最後的最後大玉兒終於含淚點頭答應,「姐姐,你好殘忍……」

「姐姐又何常想要如此?以後他就交給你們了,答應姐姐你們會替姐姐好好疼愛他的好嗎?」

「好,我會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疼也,多爾袞也會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謝謝你們……你們的恩情,姐姐只有來世再報了。」

多爾袞、大玉兒離開寧玉的小院兩個人緩緩走在離宮的路上,多爾袞突然開口道:「玉兒,你不覺得你的姐姐和一個人很像嗎?」

「你現在怎麼有心情談論這個?」

「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罷了,算了……也許是我想多了。」

幾日後,夜裡寧玉坐在窗前剛想起身卻感到肚子陣陣的疼痛,「唔,好疼……春兒……」

「福晉,出什麼事了?」春兒急急跑進,見寧玉疼痛的模樣嚇的不知所措了,「福晉……福晉你這是怎麼了?」

「快去傳太醫,我恐怕是要生了。」寧玉捂著肚子滿頭大汗地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傳太知……福晉你先在床上躺會。」春兒扶著寧玉躺到床上,隨即便驚慌地跑到院門前讓侍衛去找太醫……

痛苦的呻吟聲在院子裡迴盪,哲哲和大玉兒站在院子裡神色焦急地等待著,隨著天空漸漸的泛白屋子裡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緊接著門被打開春兒歡喜地跑出喊道:「生了……生了……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生了?!老天保佑。」哲哲雙手捂胸口終於鬆了口氣,隨即和大玉兒兩個人急急走進,待她看到躺在床上虛弱不已的人,不由心疼道:「累壞了吧……好好休息!」

「姑姑,這小傢伙長的可真像大汗……這眉眼簡直和大汗一模一樣。」大玉兒用手輕輕摸著孩子的小臉疼愛地說著。

「可不是嗎?對了,你們還不快去了稟報大汗說側福晉剛剛生下位小阿哥。」

「 是,大福晉。」

寧玉虛弱地看向身邊的孩子,眼中儘是疼愛之色,可當她的目光與大玉兒對至一處時,兩個的人的眼裡都露出了一絲的苦澀和無奈,她知道分離的時刻到了!

「啟稟大福晉,西院側福晉也要生了,大汗被叫到西院去了。」一個小太監急忙跑進來到哲哲的面前稟報道。

「什麼?西院的也要生了?還真會趕時間。」哲哲的臉上露出不悅之色,隨即看向寧玉安慰道,「沒事,我現在就去把大汗叫過來。」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寧玉拉住。

「姑姑,不必了……我沒事的。」

「唉,你也太委屈你了……也罷,咱們不在這當口惹這口氣。」

「姑姑,你們也跟著累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

「姑姑,你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裡陪姐姐。」

「也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叫我。」哲哲慢慢的站起身離去。

待屋子裡只剩下寧玉和大玉兒,寧玉將屋子裡的奴才都屏退道:「玉兒,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姐姐,你現在就要走嗎?可孩子剛剛降生你捨得嗎?」

「捨得?有哪個當娘的捨得孩子?只是現在比較合適罷了……」

「唉!」大玉兒長長地歎了口氣,從袖子裡拿出一瓶藥:「這是多爾袞讓我交給你的藥,他說人吃了後會假死,但只要再服下解藥便可甦醒……姐姐,你可想清楚,這事一旦做了可就沒有後路了。」

「我知道,給我吧。」寧玉接過藥打開毫不猶豫的喝下,在喝下的那一刻眼角流下了一行的淚珠,她怎麼捨得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又不得不這樣做,她要何全自己的孩子給他一個最牢固的保障。

喝完,寧玉俯□在孩子的小臉上親了又親,「孩子別怪額娘,額娘也是沒有辦法……你就當沒有你這個狠心的額娘……」

藥效上來寧玉覺得呼吸困難,緊咬著唇看著緊握著她手的大玉兒道:「玉兒,一切都交給你們了,姐姐先謝謝你們了……」

「姐,你別說了,我這就去叫大汗和姑姑……」

寧玉苦笑著點了點頭,注視著大玉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隨即她趴在兒子的身旁哭泣著,手摩挲著兒子的小臉怎麼看也看不夠,然而漸漸的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待她聽到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時,她的意識徹底的陷入了混沌。

「海蘭珠……天啊,快傳太醫……」哲哲急急來到寧玉的身邊大聲喊道,整張臉都變了顏色,「還不去把大汗叫來……」

「是,大福晉。」

不多時,皇太極便趕來了,當他看到床上的寧玉時整個人都怔住了,「這……怎麼回事?太醫側福晉怎麼了?」

「大汗……側福晉……側福晉已經去了……」

「什麼?!」皇太極整個人都僵硬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才剛剛查的有些眉目,可她就……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對他這麼的殘忍?為什麼總是要奪走他身邊的人?

「大汗,側福晉生了,生了位小阿哥!」就在這時西院的一個小宮婢興高采烈的跑進,結果一腳被皇太極踹了出去,「滾,給我滾出去。」

「海蘭珠,我苦命的孩子……」

「姐姐……」

皇太極踉踉蹌蹌地來到寧玉的床前,顫抖著手摸向她的臉,可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強忍著淚水站起身。

西院娜木鍾寢宮內

「你說什麼?大汗把你踹了出來?」

「是的,奴婢去的時候不知道側福晉已經去了……所以……」

「死了?!那孩子呢?孩子還活著?」

「聽說先主子也生了個小阿哥……現在被送去清寧宮由大福晉撫養了!」

「真是好棋啊……」娜木鍾整張臉如死灰一般,如今她想要再下手都不可能了,而更可恨的是她的兒子竟然要比海蘭珠晚出生,再加上交由哲哲扶養身份自然比她的兒子更尊貴了!

「主子,主子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把小阿哥給我抱過來……」

「奶娘,把小阿哥抱過來……奶娘……」

「不好了,小阿哥不見了……主子,小阿哥不見了……」

「什麼?!」娜木鍾連滾帶爬的從床起起來衝了出來,可是她看到的只是用被子包裹的一個假娃娃,她的兒子不見了蹤影,「還不快給我找,一定要把小阿哥給我打回來!」娜木鍾發瘋地喊道。

十日後郊外某處

「娜木鍾現在是不是快瘋了?你們偷了她的孩子,可真夠狠的了!」寧玉看著懷中睡的甜甜的孩子笑道。

「孩子呆在她的身邊早晚會變成禍害,還是讓他給姐姐做個伴吧,算是替她額娘還債!」大玉兒笑著說道。

「福臨現在還好吧?」寧玉抬眼看向大玉兒問道。

「好,姐姐放心吧,姑姑每日都守在他的身旁……而西院那位現在已經變得瘋瘋顛顛的了,所以……」

「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那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

「姐姐/福晉一路順風。」大玉兒、多爾袞目送著寧玉的馬車離去。

皇宮內

皇太極將負責替寧玉診脈的太醫叫到書房,仔細的審問,「你確定那時福晉已經懷孕一月多了?」

「奴才不敢說慌,大汗饒命啊……」

「可有什麼法子驗證這孩子是我的?」

「有,滴血認親……只要將大汗和小阿哥的血滴至一處,若相溶便是父子……若不相溶則……」

「好,就用你的法子,不過……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記住了嗎?」

「奴才明白,請大汗放心。」

皇太極點了點頭,隨即他命人將小阿哥悄悄的抱到了書房,「一定要輕不能傷了小阿哥!」

「可……可皇上奴才必須刺破小阿哥的手指才能驗血啊?」

「我知道,你輕點就好。」

「是,大汗!」太醫先刺破皇太極的手,隨即又刺破孩子的手,也許是刺的輕孩子只是喊了一聲便不再哭了。

「溶了……相溶了……大汗不必旦心,小阿哥確是大汗親生骨肉。」太醫滿臉歡喜地說道,可下子這小老命總算是保住了。

「好了,把小阿哥送回去吧,你也退下。」皇太極整個人都開始始晃,原來真的是她……雖然變了容顏,可是這孩子騙不了他,算算日子正是他和小玉兒在一起的時候,而海蘭珠失蹤的日子和小玉兒失蹤的日子不期而遇,事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

腦中嗡鳴一聲皇太極倒在了地上,待他醒來之時已躺在了床了,然而人已失了精神頭如頭朽木一般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看著帳頂。

「玉兒,這可如何是好?大汗比上次病的還重……」哲哲焦慮地說道。

「姑姑你先別急,大汗是急火攻心,修養一陣子就會好的。」大玉兒看著渾渾噩噩的皇太極心便是一陣的顫抖,自從姐姐去了大汗就又像失了魂一樣,比小玉兒失蹤的那次更為嚴重,這可如何是好啊?

夜晚,大玉兒回到府中看到一臉愁容的多爾袞歎道:「多爾袞,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唉,大汗是個癡情的人,我真怕他撐不過去……我聽太醫說已經整整五天了,大汗不吃不喝……」

「要不……要不我們把姐姐接回來?」

「接順來?玉兒你怎麼了……若是讓人知道我們幫助福晉詐死,那可是死罪!」

「那我們也不能看著大汗一直這樣下去?」

「先等等再說吧。」多爾袞歎氣道。

三日清寧宮中

「大汗……大汗……太醫,快來看看,大汗暈過去了。」哲哲大聲喊道,整個人都在發抖。

太醫連忙跑進來到皇太極的床邊伸手把脈搏道:「大福晉不必驚慌,大汗只是因體虛昏厥了過去,待奴才施針大汗便會醒來。」太醫邊說邊施針,而這時大玉兒來到了太醫的身旁問道:「太醫,大汗的病如何了?」

「十四福晉,心病還需心藥醫,奴才只能治標不治本啊!」

皇太極終於甦醒後仍是目光無神,大玉兒終於忍不住趁哲哲出去的空檔說道:「大汗,無論如何玉兒要把真相告訴你……其實姐姐並未死!」

「什……什麼?」皇太極的眼底泛起一絲的光亮,「你說她……她沒……沒死?」嘶啞的聲音昭示出他此時極其的虛弱。

「是,大汗所以你別太悲傷了,玉兒不敢以此事欺騙大汗……等大汗病好後,玉兒一定帶大汗去見姐姐。」

「玉兒,大汗醒了嗎?」這時門外傳來了哲哲的聲音。

大玉兒連忙應道:「姑姑,大汗已經醒了。」

哲哲來到床邊從奴婢的手中接過米湯道:「大汗今日的精神比昨個好多了,來吃點東西……」

皇太極看看哲哲,又看看大玉兒見她笑笑竟張開口喝下了哲哲送到唇邊的米湯,「玉兒,大汗能吃下東西了……」哲哲見皇太要有喝下了米湯驚喜地說道。

「是啊,姑姑這下可以放心,再過幾日大汗的病就會痊癒的。」大玉兒總算是鬆了口氣。

十日後,皇太極已經能起床下地活動,而這時他便迫不及待的將大玉兒和多爾袞叫到了面前,「十四弟、玉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海蘭珠在哪呢?我現在就要見她!」

「大汗,臣弟犯了死罪……」

「大汗這事是我逼多爾袞的,要殺你就殺我吧……」

「你們兩個給我起來,我現在問你們海蘭珠在哪?」

「大汗,這是姐姐給我寫來的信,上面有姐姐的地址……」

皇太極一把搶過信如獲至寶般捧在手裡,快速的打開看完後便一個人衝出了門,「大汗,你這是要去哪?」多爾袞和大玉兒追出,可人已經不見蹤影,「玉兒,這下子我們捅的簍子可大了!」

「是啊……」

皇太極一個人騎著馬不顧一切地向前跑,整整跑了一天一夜,待他來到那座小屋前時馬已經累倒在地。腳步變得異常的沉重,他覺得腿上好像綁了鐵塊一樣的重,漸漸的他看到了院子裡有個少婦正抱著孩子,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口張開又合最後終於發出了聲音:「小玉兒……」

寧玉被這突來的聲音激的打了個冷戰,當她抬頭發現站在那裡的皇太極時竟抱起孩子想要逃離,卻被先一步跑上前的皇太極緊緊的摟在了懷裡,「你還要去哪?你難道還要再一次的拋下我嗎?小玉兒你太殘忍了……」

「大汗……小玉兒已經死了……海蘭珠也已經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逃離我?小玉兒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許多的若,告訴我真相好嗎?我不想再失去你,求求你留下不要再逃好嗎?」

寧玉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溢出,慢慢的轉過身看向皇太極哽咽著聲音道:「你難道不恨我嗎?我欺騙你,我偷走了你的妃子生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你都能容忍嗎?」

「小玉兒,我瞭解你……你若沒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你決不會這樣的!」皇太極摩挲著寧玉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只在呼她……

寧玉滿眼是淚地注視著這個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經歷了這麼多他仍對她念念不忘,從玉兒的來信中她知道他為海蘭珠的死大病不起,開始她還為此傷心,可現在她全明白了……他傷心是因為他知道海蘭珠就是小玉兒,他是因為再次失去了小玉兒而傷心欲絕的……

「告訴我真相好嗎?不要再離開我……」

「好!」寧玉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孩子遞到了皇太極的懷中,「這是娜木鐘的孩子,我們就從他的額娘說起……」寧玉緩緩坐下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小玉兒,是我不好,我沒有盡到我的責任,是我讓你受了這麼多的磨難……對不起!」當皇太極聽完整個人都快怔住了,小玉兒竟然遭受了這麼多的苦,可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大汗,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選擇……只是,大汗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小玉兒的?」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無論你變成什麼樣、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的……小玉兒現在我找到你了,這一次我會把你看好的,不會再讓你逃離的!」

「可我想過平靜的生活,我不想再回那個皇宮了!」

「那我陪你……」

「胡鬧,那大清怎麼辦?我們的兒子怎麼辦?」

「大清交給兒子啊……」

「他才滿月……」

「可總有長大的一天……」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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