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懷,我的一生

前世,她的戀人成為了自己的妹夫;
她沒來的「今生」,她不僅要與妹妹分享丈夫,還要與姑姑分享丈夫;
她來的今生,她不願再走前世的路,為此苦苦掙扎。
前世已深受情傷的她,既已來此,又怎會讓歷史中因恃寵而驕而刻意排擠布爾布泰,失了兒子,也失了活下去的信念的她再次出現,
因為她根本不會和妹妹共侍一夫。
但奈何命運早已注定,她已成為他眼中的獵物,已陷入他布下的陷阱。
既已如此,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她勢必要用她的情,網住他的一生。
第1章 第一章 我穿越了
門喀嚓地一聲被打開了,何舒隨意地將高跟鞋踢至一旁,站在窗前,漫不經心地喝著白開水。此時的她,還在消化著今天中午母親的那個電話:「亦天要和小欣離婚了,你勸勸他們。」何舒的嘴邊勾起一縷嘲諷的淺笑,母親真是太高估她了。
方亦天是何舒的初戀男友,而何欣是她的親生妹妹。猶記得兩人手拉著手出現在她的面前時,何舒只是單純的以為這是未來姐夫對小姨子哥哥般的照顧。但當兩人向何舒請求原諒時,何舒淡淡地笑了:「這樣的未來是你們選擇的,你們不要後悔。你們的事從此與我無關。」
兩人的訂婚典禮、結婚典禮等等,何舒都沒有露過面。不是心痛到不能參加,而是不願再委屈自己,不想再戴起大方的假面具,只想隨心一次。此時所謂的兩人要離婚的消息,何舒只想靜靜地聽著,但顯然現實不允許她這麼做。因為手機上顯示著何欣的來電。
「姐,我知道你怨我當初搶了亦天,但我是真心愛他的。姐,你勸勸他好不好?我不想離婚。」
何舒聽著電話另一邊的沙啞嗓音,靜默了幾秒,眼朝窗外,淡淡地說:「小欣,還記得我當初認同你們的戀愛關係,同意你們結婚的前提條件嗎?」
「姐……姐……姐……」說完,何舒決然地將電話掛斷。
將玻璃杯放在了桌上,何舒撥通了亦天的電話。「小舒,你也想勸我不要離婚嗎?我還以為至少還有你理解我。」
「方亦天,我從沒有理解過你。我要是理解過你,就不會有你們婚姻的存在。我打電話給你,就只是想說:『我不知道你跟小欣和我媽說了什麼,以至於她們都打來讓我勸勸你。但請你記住:『你們只是我生命的過客。已經走遠,就不要再踏進我的生活。』」
何舒疲倦的躺在床上,心仍有一絲疼痛,分手那天的事給了她太大的打擊。小欣、亦天小心翼翼的目光,母親請求她成全他們時的卑微。雖知母親比較疼愛妹妹,但母親的卑微懇求:「小舒,當媽求你了,你就成全他們的一片真情吧。你要擔當好姐姐的角色,那是你的妹妹呀」仍是在她已傷痕纍纍的心上釘了另一副枷鎖。
上大學時,大家都說:「大學一定要做三件事,才不枉來此一回。其一,掛一次科;其二,拿一次獎學金;其三,談一場戀愛。」此時的何舒想到這句話,微微地搖了搖頭。初戀給她的震撼太大了,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談一場戀愛。思緒逐漸飄遠,進入夢鄉的何舒只是微皺眉頭:為什麼想要一個溫暖的家這麼難?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面對眼前陌生的男男女女,昏黑的光線,何舒露出了幾年來未曾展露的笑顏,「溫暖的家」成為她心中要為之奮鬥的目標。
眾人被何舒的笑勾走了幾絲魂,只覺帳蓬瞬間變得明亮了。一位威武的男子微微咳了幾下,道:「哈日珠拉,身子可還有不適?」
何舒淺淺地搖了搖頭,不禁慶幸這具身子還有幾分意識,聽得懂他們的語言,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說,看來還是要多聽少說。
哈日珠拉,不就是後來皇太極的寵妃——宸妃海蘭珠嗎?再細細打量這位說話的男子,應該就是海蘭珠的父親——蒙古科爾沁貝勒寨桑了。
「那就好,你再休息休息。塔拉照顧好格格」
「是,貝勒爺。」只見一個3歲左右的小女孩回答道。寨桑點了下頭,走出了帳篷,邊走邊想,這個女兒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就是此時科爾沁的實力還不足以保護這顆明珠,哎,不知道她的美貌是禍是福。
「哈日珠拉,你趕快好起來,哥哥帶你騎馬去。」看來這個面色黝黑的少年應該是海蘭珠的哥哥——吳克善了。
「還騎馬,你不知道哈日珠拉的身子弱嗎?她身子沒好,不允許你帶她亂跑。我可憐的女兒,都瘦了。」少婦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阿媽……阿媽……」可能是被少婦的柔情所感動,何舒不禁喚出了蒙語。
「我可憐的女兒。」何舒撲進了少婦的懷中,低低地哭泣,找尋二十幾年缺失的母愛。少婦摟著何舒的身子,輕輕地拍著。「好了,好了,趕緊休息,把身子養好了,才能出去騎馬。阿媽和你哥哥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塔拉好好照顧格格。」
「嗯,嗯,哈日珠拉,明天哥哥再來看你。」
「是,福晉,奴婢一定好好照顧格格。」說完,塔拉扶著何舒躺了下來。
躺下的何舒,雙目緊閉,但卻沒有進入夢鄉。此時的何舒想到的是《孝莊秘史》,雖這部片確有美化孝莊之嫌,但是歷史上的海蘭珠確實是與姑姑、妹妹共侍一夫,也確實是因著兒子的死,而整日鬱鬱不歡,終是捨了這人間而去。而皇太極也在自己的寵妃死後,表現出了深情一片,不久也隨著海蘭珠而去。想到這,何舒心中暗笑,這又與自己有何關?縱是那皇太極對歷史上的海蘭珠情深一片又如何,自己尚且不願隨了這世俗與她人分享一份情,更何況是與妹妹共侍一夫?而皇太極的情深是對歷史上的海蘭珠,而不是對著這雖身相同,但卻是換了魂的何舒。不過,歷史上的海蘭珠可是個頗不受自己阿爸、阿媽和哥哥待見的主,但那是海蘭珠,而不是我何舒。前世的何舒本是不再對親情有所盼望了,但未曾想上蒼又給了她一次機會,這次她定是要不捨這親情的!
思緒萬千,又加著一絲興奮,幾縷期盼,不一會兒,何舒就入了美夢中,嘴邊還帶著一絲淺笑。





第2章 第二章 學習騎馬
草原的早晨與21世紀的早晨大不相同,就光這種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就讓何舒不禁一喜。溫暖的春風徐徐吹來,何舒不禁閉上了眼睛享受著夾雜著青草香味的春風從臉頰拂過。
「格格,格格,快把衣服穿上。」何舒回頭對著為自己披上衣服的塔拉盈盈一笑,塔拉雙手微頓,低下了頭,不禁歎道:格格真是越來越美了。
「妹妹,這麼早呀。你最近身子都好了,哥哥帶你騎馬去。」說著拉著何舒來到了馬廄,為她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小心地扶著何舒上馬,自己也一躍而上。
「哥哥,哈日珠拉害怕。」何舒拉著韁繩不禁有點抖。
「怕什麼,有哥哥在呢!對,就是這麼拉著……左拐……右拐……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們的哈日珠拉就是聰明。」吳克善耐心地在何舒身後,細心地教著。
「哥哥,要怎麼讓馬跑?哈日珠拉想跑。」說著何舒不禁嘟起了嘴,可憐巴巴地望著吳克善。
話說吳克善只有這麼一個妹妹,而且自從何舒來到古代,便順從自己渴望親情的心,對著現在的阿爸、阿媽、哥哥都多了幾分關心與親厚。連哈日珠拉的阿媽乞顏氏都說哈日珠拉變懂事了,開朗了。
此時的吳克善套句現代的話,就是被「電」到了。估計現在何舒要月亮,他都會想辦法摘給她。「妹妹,聽好了,要想馬跑就要雙腳夾著馬肚子。還有韁繩千萬不要放手,得時刻抓著。」
「知道了,哥哥,是不是這樣?」說著,雙腳夾著馬肚子,嘴裡喊道:「駕。」還不時揮動著馬鞭。何舒歡快地享受著奔馳的感覺,放縱著自己,無聲地對著夕陽說了一聲:再見,我的過去。
草原上洋溢著何舒和吳克善的笑聲,感染了在草原上趕牛羊的族人,給這春日的傍晚帶來了一絲不同。夕陽西下,馬上的何舒和吳克善的笑顏,與在一旁靜靜地望著,面帶歡快的族人構成了一幅圖畫。
「妹妹,傍晚了,我們回去吧。不然,阿媽要擔心了。來,哥哥扶你下來。」已下馬的吳克善對何舒伸出雙手。
「哥哥,哈日珠拉要自己下來。」說完,何舒就自己從馬上小心的下來了,讓在一旁的吳克善嚇出了一聲冷汗。「看,哥哥,哈日珠拉自己能下來。」
「是是是,我們的哈日珠拉最聰明了。」
「哥哥……」何舒微惱地跺了下腳。
「怎麼了,我們的哈日珠拉生氣了。」吳克善豪爽的笑著。
「格格,世子,福晉派人來叫你們過去了。」塔拉上前對兄妹倆說。
「嗯。哈日珠拉,走吧。」說著轉手將馬匹交給身邊的侍衛。
「哥哥,哈日珠拉累了,走不動了。」何舒驕縱地看著吳克善。
「哥哥背你。」何舒看著半蹲下的吳克善,將眼中的淚水悄悄地擦掉,緩緩地環住吳克善的脖子,將臉靠在吳克善的背上。
「走嘍。」
「哥哥,慢點,哈日珠拉不餓。」
「可是哥哥餓了呀。」
「那就……駕……駕……」
「哈日珠拉……」
「怎麼了,哥哥?」何舒在吳克善的背上偷偷地笑著。
「哥哥不是馬,是勇士。」
「是是是,哥哥是科爾沁最勇敢的勇士。」
兩人打打鬧鬧,轉眼就到了乞顏氏的帳篷。「老遠就聽見你們的打鬧聲。吳克善,你就不會體諒一下哈日珠拉的身子嗎?她才剛好,你就拉她去騎馬,還騎這麼久。明天哈日珠拉的身子要是不舒服,看我饒不饒你。」
「阿媽,阿媽,兒子知錯了。」
「阿媽,您就不要怪哥哥了,是我硬要哥哥帶我去騎馬的。女兒今天很高興呢!每天高高興興的,身體才能好。」哈日珠拉向眼帶歉意的吳克善眨了眨眼。
「哈日珠拉,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後,不能像以前那樣整日悶悶不樂了。有什麼心事,可以跟阿媽說,阿媽會幫你保密的。」
「嗯,阿媽,女兒知道了,以後不會了。阿媽,要是哥哥欺負我呢?」何舒一下子就滾進了乞顏氏的懷中,乞顏氏親親的拍著何舒的小手。
「阿媽,兒子才不敢欺負妹妹呢!」吳克善一聽完何舒的話,趕緊說道。
「你們兩個別鬧了。托婭,將吃食端上來吧。」
三人吃完,又說笑了一會,吳克善就將何舒送回了她的帳篷,就回去了。回去的何舒洗了一個澡,換了身衣服,就躺進了被窩中。她將在古代的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回想了一下,想到自己一個快三十歲的都市麗人像一個幾歲的小女孩一樣撒嬌,不禁搖了搖頭。但是,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日子,無拘無束,擁有疼愛自己的家人。「從此,就沒有何舒了,只有哈日珠拉。這一世,我要認真的活著。」






第3章 第三章 下定決心
重生在哈日珠拉這具嬌弱的身子上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何舒隨遇而安的性子也在這裡充分體現了出來。
塔拉是個很單純的女孩,何舒時不時透露出來的「失憶」,塔拉總是先是呆愣下,再為何舒詳細地講。「格格,為什麼你……好像……清醒之後……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塔拉疑惑地問道。
「塔拉,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沒有發現呢!我醒來後,很多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都記不清了。」何舒轉頭對塔拉低低地說。
「都是塔拉的錯,沒好好照顧格格。格格,有塔拉,沒事的。塔拉在您身旁提醒您。」塔拉一看到自家的主子傷心了,趕緊上前安慰。
「謝謝你,塔拉。」何舒拉著塔拉的手,感激道。
「格格,你別這麼說,塔拉是您的婢女,就是要照顧好您。」塔拉高興地對哈日珠拉說。
何舒對塔拉淺淺一笑,對這個半年來都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悉心照顧自己的婢女,何舒只是在心中將她當做妹妹,一個會全心全意對待自己,自己也可以全心全意對待的妹妹。也許老天就是聽見自己的心聲吧,才會給自己這麼多疼寵自己的家人吧。
這半年來,何舒發現草原的女子幾乎沒有學寫字、讀書的。在她們眼中,她們是擁有「黃金血脈」的馬上民族,只要騎射好,讀書、寫字是「文鄒鄒」的漢人才幹的事。猶記得,剛開始何舒聽到這種論調時,不禁歎道:這就是為什麼成吉思汗能夠踏碎中原的政府,卻又在不久之後又被趕離中原的一個重要原因。落後文明不能吸收先進文明,政治統治在精神方面都不能得到被統治人民的擁護,更何況要上升到更高的層次。這種想法更堅定了何舒要學習漢學的決心,而且她還要把漢學中的戰略良策在科爾沁草原上推廣,只有科爾沁自身實力增強,才能不受外敵的欺凌。
更何況,此時的科爾沁,由於哲哲的遠嫁,明裡暗裡都已經投靠努爾哈赤。這使蒙古其他部落對科爾沁大為不齒,認定科爾沁部落的「背叛」,尤其是來自林丹汗的威脅,這都使科爾沁層層受敵。而努爾哈赤遠在建州,且不說努爾哈赤會不會施以援手,一旦發生大規模的戰事,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學習漢學勢在必行。不過以蒙古人對漢人的偏見,這勢必是一場難打的戰役。何舒不禁苦笑,看來只有先讓科爾沁的首領知道學漢學的重要性,才有可能讓科爾沁更強大。
「看來當初補充的三國時代的知識派上了用場了。」何舒暗歎道。小欣還沒有和亦天在一起時,自己又對現代的母親仍懷有一絲幻想,希望母親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些時間。母親那時正迷《三國演義》,自己就努力惡補三國時代的戰役,詩歌等等,就是為了給看電視劇的母親講解清楚。可惜自己剛惡補完,小欣和亦天就手牽手出現在自己面前,請求自己的原諒,而母親的話語也讓自己真正冷了心,何舒毅然地搬出了那個冷冰冰的家。
相傳大清就是憑借一本三國演義打下天下,看來三國時代的戰役很具有代表性。
「何舒呀,何舒,這看來是母親給予你最大的母愛了吧。」桌前,何舒靜靜地站著,臉頰上依稀可見兩行清淚。






第4章 第四章 打動阿爸
「阿爸,阿爸,女兒找您。」
「哈日珠拉,你穿這麼少就跑出來,當心身子受損。塔拉,你是怎麼照顧格格的?」寨桑嚴厲地對塔拉說。塔拉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阿爸,不怪塔拉,都是我的錯。阿爸,女兒不冷,您就原諒她吧。塔拉要是病了,誰來照顧我,是不是?」何舒抓著寨桑的手左右搖著。
「哎,哈日珠拉,阿爸不怪她了,行了吧。別搖了。塔拉起來吧。」寨桑哀歎道,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太寵哈日珠拉了。但一想,這是自己的女兒,長得又是一副嬌弱,惹人憐愛的模樣,而且科爾沁的女兒最是珍貴。
「是。格格,貝勒爺。」塔拉站起來,安靜地站在一旁,對對著她擠眼的何舒感激一笑。
「阿爸,女兒想學漢學。」
「哈日珠拉,你為什麼要學漢學?那是陰險的漢人才要學的,我們蒙古的子女只要學好騎射就好了。」寨桑奇怪地看著何舒。
「阿爸,就是漢人學了,女兒才要學。只有知道漢人的心思,我們才能知己……我們才能戰勝他們,報當初我們被趕離中原的仇。難道不是嗎?」何舒坐著,認真地對著寨桑說。「而且,阿爸,你不覺得我們的勇士太弱了嗎?中原的文化中有好多戰役的良策,我們只要把它們都學熟練了,這樣就沒人能欺負我們了。是不是?」何舒對正在沉思的寨桑又使出一記重錘,「阿爸,姑姑嫁給皇太極,已經向蒙古和女真族昭示科爾沁支持努爾哈赤。林丹汗痛恨我們的背棄,隨時都會向我們發兵。而建州離我們太遠了,一旦發生戰役,就是他們有心救援,也難保……」
「哈日珠拉是誰對你講這些的?」寨桑震驚地望著何舒,要不是確認這是他的女兒,他都不禁懷疑女兒被附身了。
「阿爸,我是科爾沁的女兒,科爾沁就是我終身的守護,我不能只尋求她的保護。女兒也想像哥哥一樣保護科爾沁。科爾沁只有鍛煉出自己的勇士,向中原學習如何打仗,才能不受外敵的欺侮。對努爾哈赤而言,也才有更大的價值,而不是只能受努爾哈赤的差遣。我不是指我們『黃金血脈』的打仗能力不如漢人,而是指我們應學習漢學中的戰役良策和謀劃,用最少的兵力,獲得最大的勝利。您說是不是,阿爸?」寨桑靜靜地思考著,何舒也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她知道寨桑也有一腔熱血,只是被沉寂的歲月所掩埋,希望他能想明白:自強才是硬道理。
半晌過後,寨桑眼含熱血看著何舒。「哈日珠拉,你說得對。『黃金血脈』不能被我們所辱沒。可是誰來組建,訓練軍隊,誰又是學習漢學的最佳人選?還有科爾沁不只有你阿爸我一個首領,大家都已經過慣了無打仗的生活,要說服他們,這不是容易的。」寨桑的語氣由原來的飽含熱血漸漸變得略帶無奈。
「阿爸……阿爸……」吳克善的聲音從帳篷外面就遠遠傳來,「妹妹,你也在呀?」
何舒看著這個哥哥,還真是血氣方剛,不過正是良好的人選。寨桑發現何舒輕輕的拉著他的衣角,奇怪地看著何舒。「阿爸,這不就是良好的人選。」寨桑看著被何舒指著的吳克善,眼睛亮了。「阿爸,我們可以先把您掌管的人中合適的青年人組建軍隊,訓練好後,只要找個機會讓其他首領看到我們訓練的成果,他們也會像我們一樣訓練軍隊的。畢竟誰都想自己變強嘛。是不是,阿爸?」
「嗯,我們的哈日珠拉說的對。」寨桑看何舒的眼神不再是只有寵溺,更包含了一絲肯定、信任、欣慰。
「阿爸,妹妹,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吳克善看著自己的妹妹和阿爸,顯然有些摸不清頭腦。
「哥哥,你只要知道你可以實現自己做勇士的願望了。」
「真的,妹妹,你沒騙我?」吳克善激動的拉著何舒。
「哥哥,妹妹怎麼會騙你?不過,你要靠自己的能力組建,訓練軍隊,讓他們信服你。而且要跟我一起向漢人學習如何用最少的兵力,取得戰役的勝利。你做不做得到?」
「哥哥當然做得到。」吳克善看著對自己裝大人的何舒,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阿爸,你看哥哥欺負我,腦子都要被他打傻了,這樣您就沒有聰明的女兒了。」
「吳克善,不可欺負你的妹妹。」寨桑說笑著。
「阿爸,你看妹妹這麼精明,哪會被我欺負。你沒看到自從妹妹病好之後,都是妹妹欺負我。」
寨桑看著在自己面前笑鬧的兒女,不禁生出一種自豪感。這一雙聰明,乖巧的孩子是自己的兒女。「好了,你們倆別鬧了。我跟你們一起去你們阿媽那用食。」
「是,謹遵貝勒爺差遣。馬兒還不趕緊在我和阿爸面前帶路。」寨桑看著古靈精怪的女兒,和甘願被差遣的兒子,輕輕地搖了搖頭,笑了。






第5章 第五章 尋找夫子
話說在科爾沁的領地要找一個漢人不難,難的是找一個有知識,又肯教授的漢人。自從寨桑同意何舒和吳克善學習漢學之後,隔天就帶來了一些漢人。
「阿爸,你不是還有事嗎?這選夫子的事就交給女兒吧!」
「哈日珠拉……」
何舒趕緊止住還欲開口的寨桑,將寨桑拉至一旁耳語。「阿爸,您不能在這。您在這,他們都懼怕您,哈日珠拉就不能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了。」
「好吧,塔拉好好保護格格。」寨桑慢慢地走出帳篷,還不忘瞪視著這些奴才。「你們安分點,格格要是有事,你們的身家性命就……」
何舒看著漸漸走遠的寨桑,這個阿爸還真是疼寵自己。「各位,你們認為何為為師者?」被抓來的漢人或鄙夷地,或諂媚地看著眼前這個3歲的蒙古格格,何舒對這些目光都坦然的接受著。
「格格,奴才可以教授四書五經。」首先開口的漢人一副諂媚樣,眼中卻飽含蔑視。這位蒙古格格怎麼會懂得什麼是四書五經,估計還以為是一本書呢?蠻夷竟想學我們淵源文化,真是笑話。
「既然你會四書五經,那你回答我。《論語》中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小人』是指什麼樣的人?何為中庸之道?孟子所謂的『浩然正氣』包括什麼?詩﹑書﹑禮﹑易﹑春秋你是否已全然理解?」何舒眼含厲色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人。
「這……」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懂,我是要找夫子,不是要找弟子。」何舒看著面前的漢人一個個眼含震驚,不禁嘲諷一笑,這還真是古今皆同的世道——欺『軟』怕『硬』。
何舒看著面前站著的一個個漢人,發現在末尾站著一個不起眼,面帶苦色,卻又流露著文人特有的清高,二十歲左右的男子,這些漢人中只有這個人始終低垂著頭,好像一切事情皆與之無關。
何舒走到他的面前,作了一輯。「敢問這位先生,何為師者?」
「教授知識。」寧完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韓愈曾說過:師者,傳到授業解惑者也。先生,您說是嗎?」何舒頑皮地看著寧完我。「如果抑鬱不得志,你會如何?」
寧完我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不禁想要聽聽這位蒙古格格的回答。「格格,請賜教。」
「我會將自己平生所學傳給自己的學生,讓自己的學生代替自己,將自己的想法,志願一一實現。如果一代學生不行,那就一代代傳下去,終有一天自己的平生所學將有用武之地。春秋的孔子,幾次走訪各國,推行仁政,終沒被採用,但西漢漢武帝採納大儒董仲卿『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最終奠定儒家的統治地位,一定程度上推行了仁政。先生,我的回答,你滿意嗎?」何舒俏皮地看著他。
「格格所言極是,是奴才愚鈍了。」
「先生只是太遵循文人實現志向的其中一條道路——做官。須知文人如果只追求官位,沒人做夫子,那我們的下一代豈不是沒有文人的存在?」
「這……格格說的是……是我太淺薄了……」寧完我欣賞地看著這位蒙古格格,曾一直在心中抱怨自己壯志難酬的抑鬱之情,也漸漸消散。不知道我有沒有幸成為她的夫子?
「這位先生你留下。其餘的眾人請回吧。」何舒看著其餘的漢人一個個走出帳篷,才開口道:「夫子,本格格我解了你一個結,你是否應該幫我個忙?」
「格格,儘管說,奴才一定盡力做到。」
「替我和哥哥傳道授業解惑,你意下如何?」
「格格,奴才——寧完我一定竭盡所能。」寧完我堅定地看著既有小女孩的調皮,又有做格格的威嚴,還有少有的非凡見解的何舒,眼含興奮。
「夫子,你要瞭解孔子的『因材施教』,並加以應用。我是蒙古的格格,不是大明閨房女。吳克善世子是草原的勇士,雖不需要出眾的文采,但必須是一名合格的草原首領。」何舒正色地看著寧完我,緩緩地拿起茶杯。寧完我一看格格的動作,不禁明瞭格格的「端茶送客」之意,一邊感慨格格的漢學深厚,一邊正色作輯。「奴才明白,就此告退。」
「先生慢走,弟子不送了。」
何舒靜靜地拿著茶杯沉思,找個夫子還真是麻煩,看來還是現代教育方便。塔拉看著油燈下的哈日珠拉,彷彿不染風塵的仙子,癡了。
「塔拉,明日我們要早起,學漢學去。你在一旁可要認真聽著,將來會更好找夫君的。」何舒對正在為自己鋪床的塔拉調笑道。
「格格,塔拉不嫁人的,要服侍格格一輩子。格格,你不會不要塔拉了吧?」塔拉眼含淚珠,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家主子,深怕主子說不要她了。
「塔拉,你終要嫁人的。你主子的這一生,也許不會嫁人了吧。」何舒說著思緒漸漸飄遠,只覺心中一陣陣陣痛,提醒著自己那段無疾的戀愛。「傻塔拉,嫁人了,你就不用當別人的婢女了,這樣不好嗎?有自由,可以做回自己。」
「格格……你說的……奴婢不明白……奴婢只知道您不要塔拉了……」塔拉手拉著何舒的衣袖,淚眼汪汪。
何舒看著泣不成聲的塔拉,只覺心中一番苦澀。為什麼只是陪伴自己半年,還要服侍自己的婢女都能對自己付出真心,而母親卻……輕輕地擦拭去塔拉臉上的淚珠,何舒低聲道:「格格是為了你好,以後你要是想嫁了,一定要告訴我。」
「格格,你嚇死奴婢了。我還以為你不要塔拉了。」塔拉緊緊抓著何舒的衣袖,始終不曾放開。
「傻丫頭,今天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可還要拜師呢。你去哥哥那,囑咐哥哥早點歇了。明日,我們去找他。」
「是,格格。」何舒聽著還帶著鼻音的回話,心想:這傻丫頭還真是單純。回想已然適應古代的自己,已將阿爸,阿媽,哥哥,塔拉當做自己真正的親人了,努力嘗試忘記自己的年齡,彌補沒有童年的遺憾,將自己當做真正的蒙古人,遺忘自己的前世是漢人。自己這樣自私,是會遭報應的吧,遺忘了這麼多。何舒不禁苦笑,何舒呀,何舒,這才是你的本質吧,自私,虛偽。靜謐的帳篷中,只有輕輕的啜泣聲。






第6章 第六章 學習漢學
天還濛濛亮,何舒就起了個大早。雖來這裡已多時,何舒還是對著這滿頭烏髮束手無策,只能任由著塔拉打理。看著銅鏡中的模糊面孔,何舒不得不歎,這具身子還真是長了一副大明大家閨秀的面孔。瓜子臉上嵌著細細的柳眉,大大的如水雙瞳,櫻桃小口,嬌嫩的白皙皮膚,只有這高聳的鼻樑才像蒙古女子。身材也如漢家女一般柔弱無骨,看來騎射還是要加強了,這種身子最是易疾病纏身。既然重生一回,有了愛自己的家人,就應該為他們,也為自己努力好好活著。
一切打理完畢,一走出帳篷,刺骨的冷風就侵襲而來,皮膚感到一陣陣刺痛。看來,回去皮膚還要好好做個保養,蒙古的天氣實在是太乾燥了,自己要不是格格,照自己這麼頻繁的洗澡次數,估計連洗澡水都沒有了。據說,哈日珠拉的妹妹布木布泰可是蒙古第一美人,前世自己就是一直做妹妹的陪襯品。大家看到小欣,總是說:「小欣,真漂亮呀。」看到她,卻說:「小舒,真有氣質呀。」也許這也是媽媽更疼妹妹的原因吧,畢竟每人都有虛榮心。結婚前,比父母;結婚後,比丈夫﹑兒女。更何況,小欣長得比自己更好看,人都是更愛欣賞美的事物。今生,自己可不願再做自己妹妹的陪襯品。
「哥哥,哥哥,你起來了嗎?我進來了。」何舒迅速的鑽進帳篷中,塔拉也尾隨何舒進入帳中。吳克善的侍女趕緊準備茶水,端給了何舒,本就是南方的何舒喝不慣奶茶,覺得太膩了。眾人也都漸漸知曉哈日珠拉格格喜喝茶,何舒那就有許多寨桑給的茶磚。
「妹妹,你來了。」睡眼朦朧的吳克善盯著正式打扮的妹妹,感覺眼前一亮,不禁癡傻想,這是我的妹妹。
「哥哥,你還真是頭大懶豬。昨天就叫塔拉來提醒你了,你還這麼晚才起。妹妹不等你了。塔拉,我們先走。哼。」何舒假意欲走,吳克善趕緊上前拉住。
「妹妹,都是哥哥的錯,行了吧。就饒了哥哥這一回吧,晚上哥哥給你當馬騎。你再等哥哥會。」吳克善邊打理邊說,「不過,妹妹,你也太給那些奴才面子了吧。不就是學漢學嗎,至於這麼重視嗎?」
何舒搖了搖頭,說:「蒙古的漢子對比自己騎射好的人,最是推崇。同樣我們也應該對比自己知識淵博的人給予最起碼的尊重。哥哥,你要是對夫子客氣、有禮,你還怕他藏私不肯把畢生所學教授予你嗎?」
「他本就我們擄來的奴才,不對我們盡忠對誰盡忠?」吳克善不以為然。
何舒對蒙古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也不急於一時糾正,只道:「哥哥,上位者,不僅要有不凡的能力,還要善於用人。而用人,最忌對所用之人有所懷疑,言辭、行為有所不當。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重用有才能的人必定要做到禮賢下士。」
「妹妹,是不是就像對勇士一般推崇。」
「嗯。哥哥,這次學習漢學,你不僅要學習戰術策略,還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名首領。」
「我的好妹妹,哥哥知道了,一定好好尊敬這位夫子。我們走吧,別讓夫子等久了。」
吳克善拉著何舒快步走著。
「格格,世子,奴才準備就緒了。」寧完我不卑不亢的看著眼前的蒙古貴族。
「夫子,上課前,請容我說幾句。」
「格格,請說。」
「第一,既然你已是我們的夫子了,就不必在口稱奴才了;第二,我和哥哥的課程每上一個時辰,休息一刻鐘。中午吃食後,休息半個時辰。上滿六天休息一天;第三,日常課程要適宜我和哥哥。夜晚我要增設琴棋書畫,哥哥則要學習如何成為一位上位者。今天夜晚教授我,明晚教授哥哥,我和哥哥每晚輪流。」寧完我對於這個聰慧格格的提議只感新奇,並不覺有所不妥。對於格格對他的尊重,寧完我很是欣慰,自己有這麼一個看重、理解自己的學生。
被何舒洗了一番腦的吳克善看寧完我只是眼冒精光,卻沒有開口,以為他有所猶豫。「夫子,我和妹妹都是有心求學。如果妹妹的建議,夫子要是覺得為難的話,就遵照你原本想的教授就好。」
「不不不,世子誤會了,我只是太激動了,就遵照格格所言。」寧完我看著何舒和吳克善對他的一番禮遇,不僅更想把他們教好。
轉眼半年過去了,寧完我因為何舒和吳克善的關係,在科爾沁中的生活大為改善,地位也大為提升。
寧完我在教授何舒時,總是被何舒一些新奇,卻又頗有用的一些言語所折服。他發現這位蒙古格格不僅聰慧,而且頗會舉一反三。一手柳體,一筆畫,一手棋,已頗有成績。站策謀略頗有不同的見解,看事物的眼光、角度比自己還周到。在她的面前,自己都不禁要歎道: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是這詩和琴,還真是硬傷。寧完我對海蘭珠格格只會背詩,而不會作詩,無奈的笑了。耳聽格格的琴音,又是《高山流水》,雖然境界悠遠,但也禁不起這經常聽。對於格格只會《高山流水》、《梅花三弄》,不禁搖了搖頭。
何舒一眼就看到寧完我無奈的樣子,說道:「夫子,你不能對海蘭珠有這麼高的要求哦。古人云:『慧極必傷』。學生只要這兩曲彈得好,還是可以糊弄糊弄人的。是不是,塔拉?」
「是,格格是草原最聰明的女子。奴婢從沒有聽過蒙古哪位格格會談這麼好聽的曲子。」塔拉應和道。
「塔拉,你可不能慣著你們家格格。」做了何舒半年的夫子,寧完我也習慣了她閒散的性格和愛調笑的性子。這些年看慣了蒙古草原女子的灑脫,不禁也覺得這樣的女子頗為靈氣,對於眼前這個集大明女子和蒙古女子的優點於一身的格格,不禁好奇將來誰會有幸娶得她為妻。
「奴婢說的是實話。《高山流水》、《梅花三弄》意境不同,但都為歷代文人所喜,寓意深遠,適合我們家格格。」
「看來我們家的塔拉,這半年來沒白聽夫子上課。」
「塔拉以後要幫助格格的,不能太笨,這樣格格才能喜歡。」塔拉自信的說道。
「妹妹,又在彈《高山流水》了呀。哥哥和夫子都聽厭了,麻煩妹妹換一首吧。」走入帳篷的吳克善摸了摸耳朵。
「那就《梅花三弄》吧。」
「妹妹,還有第三首嗎?」
「哥哥,沒有了。來我這可以點曲,但是只能《高山流水》、《梅花三弄》二選其一。」何舒驕橫的看著吳克善。
「我們的草原第一美女——哈日珠拉也就這兩首能糊弄人,說出去真是慚愧。是不是,夫子?」經過這半年的洗禮,吳克善越來越沉穩,只有在親近的人的面前才會外露自己的情緒。組建的軍隊在這半年中牢牢地捍衛住了科爾沁的領地,還征服了旁邊蠢蠢欲動的幾個小部落,獲得了個「草原之鷹」的稱號。
「哥哥,是海蘭珠,不是哈日珠拉。」
「是是是,哥哥記住了,是海蘭珠,不是哈日珠拉。」吳克善寵溺的摸了摸何舒的頭,對於深愛漢學的妹妹給自己起了個漢名,還叫大家都要叫她海蘭珠的做法還真是沒轍。
而何舒只是覺得這個漢名,至少代表自己曾是個漢人。而且海蘭珠這個名字的寓意為美玉,玉是何舒最喜歡的一種寶石,相比較之下,鑽石傾向於奢華,反而沒了玉的那種風韻。所以,大家在何舒的堅持下,都改口為海蘭珠。






第7章 第七章 阿媽懷孕
雖然有了阿媽、阿爸、哥哥的疼寵,何舒並沒有恃寵而驕,相反反而更是加倍的對家人好。這也讓寨桑、乞顏氏、吳克善更為疼愛她。
何舒一進乞顏氏的帳篷,就跑向乞顏氏,拉著她。「阿媽,女兒來看你啦。昨天夫子教授女兒《詩經》,被女兒一問,就啞口無言了。阿媽,女兒偷偷告訴你,哥哥昨天沒完成夫子留下的作業,被夫子罰了呢。」乞顏氏撫摸著嬌笑的何舒,一邊歎道女兒越長大出落得越好,不辱沒「草原第一美人」的稱號,一邊擔憂女兒的未來夫婿人選。科爾沁沒有可匹配的人選,蒙古更是不行,看來只有看建州那邊了,可以讓她的姑姑——哲哲,暗中留意合適人選。
「妹妹,你又在向阿媽告我的狀!」吳克善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捏了捏何舒的臉頰。
「阿媽,你看哥哥又欺負我,肯定紅了。女兒昨天才好好保養了一番呢。」
「不許你老是捏哈日珠拉的臉,把我們哈日珠拉的臉都捏紅。」乞顏氏拍了下吳克善的手,將何舒摟進懷中。。
「阿媽,我們不理哥哥了。哥哥就會欺負我,昨天還不好好做作業,讓阿媽傷心,我們不理他了。」吳克善摸了摸鼻子,笑了。
「兩位大美人,饒了在下吧。在下在這賠禮了。」吳克善順勢作了一輯,惹得何舒、乞顏氏和一旁的婢女笑作一堆。
托婭端來一碗藥,何舒著急地拉著乞顏氏的衣袖。「阿媽,您身子哪裡不舒服?」
「格格,福晉肚子裡有小弟弟呢!」托婭笑著對何舒解釋道。
「阿媽,您有身子了,女兒一定乖乖的。」何舒趕緊從乞顏氏的懷中坐起。「阿媽,你身子一定乏了,女兒和哥哥先去上課了,明日再來看您。托婭,麻煩你好好照顧阿媽。」
「格格真是折殺奴婢了,奴婢一定好好照顧福晉。」
「嗯,我也確實有點乏了,你們要好好聽夫子的話。」說完,乞顏氏在托婭的攙扶下躺了下來。
何舒拉著吳克善趕緊走出帳篷。「哥哥,有了小弟弟,你不許不疼我!」何舒對著吳克善下命令。
「我的傻妹妹,哥哥怎麼會不疼你?」
何舒突然想起,這個未降生的孩子應該就是布爾布泰了。「就是小妹妹,你也不許不疼我!」
「是,奴才遵旨。」吳克善調笑道,只道妹妹只是害怕小弟弟搶了阿爸、阿媽和他給她的愛。殊不知,因為前世的緣故,何舒對於即將誕生的布爾布泰不只害怕,更是恐懼,恐懼失而復得的母愛會如曇花一現。
連著幾天,何舒都糾結於母愛是否會被妹妹全部奪走,整日鬱鬱不樂。塔拉看著每天愁眉不展的格格,只能乾著急著。科爾沁也因為平時總是面帶笑容,親切與族人打招呼的何舒的異常,也變得安靜異常。而何舒本人卻對此毫無所覺。
梳洗完畢的何舒,一如往常的向乞顏氏請安。乞顏氏對於女兒的異常,只道是課業過於繁重,不禁拉著何舒的手。「女兒呀,最近是不是課業遇到困難了?阿媽看你整日悶悶不樂。要不我們不學了吧,我們蒙古格格只要騎射好就行了,漢學學不好沒事的。你看,都瘦了。阿媽一不盯著你,你就不好好照顧你自己。你說,你以後要是嫁人了,可怎麼辦?」
「阿媽,女兒才不嫁人呢!女兒要一直陪在您和阿爸身邊,做你們永遠的小棉襖。」
「那可怎麼行,你不嫁人,你阿爸、哥哥是絕不會允許的,阿媽也捨不得。」乞顏氏輕輕地拍著何舒的手,憐愛地說。
「你阿爸和哥哥都很擔心你,又不好意思問你,就讓阿媽來問你。你倒是跟阿媽說說,你最近怎麼了?」
「阿媽,沒事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心情不好。阿媽,放心吧,女兒沒事。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就好了,讓你們擔心了,女兒真是不孝。」何舒不禁低下了頭,眼含淚珠。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了,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想那麼多。」
何舒看著眼前還一如往常疼愛自己,並沒有因為懷孕了,就忽視自己的乞顏氏,還有在背後默默關心自己的阿爸、哥哥,不禁開懷。我已經不是以前的何舒了,是哈日珠拉,是海蘭珠。阿爸、阿媽、哥哥也不是我在現代的母親,他們對我的愛並不會如曇花一現一般,只有瞬間的燦爛,沒有永恆的美麗。
「阿媽,女兒沒事了。不信,您看,女兒是不是笑得和平時一樣?」乞顏氏看著想通的何舒,微微點了點頭,摸了摸海蘭珠的頭。
因為海蘭珠的想開,重拾笑顏,科爾沁草原也恢復了以往的熱鬧。此事在薩滿法師對何舒預言之後,大家覺得有了很好的解釋:這才是長生天最疼愛的女兒,一顰一笑牽動整個科爾沁。而在許多年之後,被牽動的就不僅僅是科爾沁,而是整個天下。這當然是後話了。






第8章 第八章 陪伴阿媽
雖然海蘭珠心結解開了,但並不代表從此這根刺不會再出現,畢竟它存在了二十幾年,但這也代表海蘭珠與布木布泰的姐妹之情並不會深如海蘭珠與吳克善的兄妹之情。
「塔拉,走吧。我們看看阿媽去。」
「格格,您今早才剛去請過安,中午吃食時還跟福晉玩笑了一會。現在再去,福晉身子會不會累?」塔拉望著最近跑福晉那太頻繁的主子,不禁有些擔憂道。
「塔拉,正是因為阿媽懷孕了,我才要經常去看阿媽。阿媽的身子反應那麼大,心情一定很煩躁。我們經常去看看阿媽,陪阿媽走走,說說笑,阿媽生產的時候才不會那麼痛苦。」
「格格說的是,我們要找世子一起去嗎?」
「不了,哥哥最近忙著練兵。就我們倆去吧。」說完,海蘭珠便帶著塔拉朝乞顏氏的帳篷走去。
「女兒,最近你哥哥在忙什麼?阿媽都好多天沒看到他了。」乞顏氏擔憂的看著海蘭珠。
「阿媽,最近哥哥在忙著練兵呢,您不用擔心他。夫子都誇哥哥,戰略謀劃學得不錯,我們的勇士現在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改天您可以過去瞧瞧。女兒天天都去瞧哥哥練兵呢。哥哥最近長高了不少,就是黑了好多。」
「海蘭珠,你呀……」乞顏氏輕輕點了點海蘭珠的鼻頭,「你一個女孩子,天天跑去看你哥哥練兵,不怕像你哥哥一樣曬黑嗎?」
「阿媽,女兒喜歡看他們練兵。他們是為了我們整個科爾沁而訓練,是我們科爾沁的驕傲。女兒才不怕因此而曬黑呢。女兒還跟他們一起訓練呢,騎射都有了很大進步。」
「怪不得我最近覺得你黑了點。你阿爸也不管管你,變醜了,會嫁不出去的,看誰養你!」乞顏氏輕刮了下海蘭珠的鼻頭,調笑道。
「阿爸說了:『科爾沁的女兒騎射不能弱。』不過,阿媽,海蘭珠真的變黑了嗎?」乞顏氏看著原本還自信滿滿的女兒突然一副焦急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阿媽……」海蘭珠不依不饒道。
「海蘭珠,你沒變得多黑,就是有點黑。」乞顏氏看著被刺激的女兒急找鏡子照的模樣,因懷孕而變得煩躁的心情也變得舒朗開了。
寨桑一進帳篷,就看到妻子笑得很舒心,而女兒則一副快哭的模樣,對著要對他行禮的眾人揮了揮手,不禁好奇道:「我們的海蘭珠,這是怎麼了?」
「阿爸,女兒最近是不是變黑了,變醜了?」海蘭珠緊緊抓住寨桑的衣袖,一副凶狠狠的模樣,估計寨桑給出的若是肯定答案,她都要將他的袖子給扯下來了。
寨桑看著眼睜地圓圓的,威脅著他的女兒,好笑道:「嗯……海蘭珠不愧是科爾沁的格格……黑點才像草原的女子……」
「阿爸,好呀,合著您今天就是要跟阿媽聯手欺負我的。海蘭珠不理你們了,哼。」說著,海蘭珠拉著塔拉鑽出了乞顏氏的帳篷。
「我們的海蘭珠惱羞成怒了。」寨桑和乞顏氏看著風風火火跑出去的,開懷大笑,「你最近身子怎麼樣?」
「多虧海蘭珠每天來逗我開心,最近,身子好多了。」
寨桑拍了拍乞顏氏的手。「你生的孩子都很好。吳克善驍勇,海蘭珠聰慧,都是我們科爾沁的兒女,辛苦你了。」
「爺,我不辛苦。」寨桑將乞顏氏的淚珠輕輕抹去。
「哦……女兒忘了說了……」海蘭珠突然又闖進帳篷,看到這溫情的一面,假裝把眼睛遮住,「女兒什麼都沒看到哦……沒看到……」
寨桑看著假意用手遮住眼睛,但還露出眼睛的海蘭珠,氣笑道:「你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回稟爺,奴家忘說了,爺要記得帶上阿媽出去走走呀。塔拉我們走。」說完,拉著塔拉向帳篷外走去,正欲跨出帳篷時,對著塔拉深情說道:「塔拉,我不辛苦。」說完,就拉著塔拉跑了出去。
「這……」寨桑和乞顏氏倆人都紅著臉,怒笑道:「這個女兒……」
「你早點休息吧,最近吳克善和我忙著練兵,沒怎麼有時間過來。吳克善現在天天跑軍營,海蘭珠也每天都去慰勞士兵,給他們準備吃食,講授漢人的戰爭小故事。還別說,最近士氣大漲。我們真是有福氣,能有兩個這麼好的兒女。你要是覺得悶了,就多找海蘭珠來說說話。這個女兒呀,總是有辦法逗得所有人開心。爺去軍營了,你早點歇著吧。」
乞顏氏摸了摸肚子,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孝順的兒女,對自己很好的丈夫。就是不知道女兒都跟她阿爸說了什麼。丈夫對自己越來越好,呆在其他女人屋子裡的時間也漸漸減少了。這幾個月來,都一直呆在自己屋裡,連在他的面前都可以不用敬語,而是稱之為爺,自稱為我。
這個女兒還真是自己的小棉襖。






第9章 第九章 戰爭故事
「格格,你今天要講什麼故事?昨天那個『淝水之戰』的故事,各位勇士都直呼過癮,連奴婢都聽得很過癮呢。」塔拉興奮地說。
「這個是秘密,你現在知道了,待會兒就無趣了。」
「嗯,也是。」海蘭珠看著真認真低頭思索的塔拉冒出這麼一句話,笑了。
海蘭珠一進帳篷就看到所有人都坐得直直的,直點頭,這樣才有軍隊紀律。
「格格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雖坐得還是筆直,但卻是眼冒精光。
「妹妹,你看,你一來,大家都懈怠了。明日,你就不要來了。」
海蘭珠看著吳克善的模樣,一年來的兄妹之情,已然使他們互相瞭解。隨即假意配合道:「嗯,哥哥,我現在就走吧,免得打擾你們練兵。」
「格格,格格,您別走。您走了,誰給我們講故事。」一個黝黑,身材健碩的漢子高喊道。其他人雖沒有說什麼,但雙眼分明顯示著贊同。
「可是這樣會讓你們懈怠呢,那你們怎麼練兵?你們可是科爾沁的勇士,是科爾沁的驕傲,是要保衛家園的,絕不能因為我一人就……」海蘭珠假意低著頭。
「格格,我們會加倍好好練兵的,絕不會耽誤訓練的。世子,我以勇士的名號,向您保證:絕對不會懈怠的。」剛才的黝黑漢子又站出來發言。
「世子,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越來越多的士兵站起來保證,海蘭珠和吳克善相視一笑,效果不錯。
「好吧,妹妹,既然我們科爾沁的勇士有這樣的保證,我也就放心了。還望妹妹以後可要多多來軍中,講故事犒勞我們的士兵。」說著,吳克善向海蘭珠做了一輯。
海蘭珠也向吳克善和眾位勇士做了一輯,隨後席地而坐。「今天,我們講的小故事叫『草船借箭』。三國時期,周瑜要求諸葛亮在10日之內趕製10萬枝箭,諸葛亮卻出人意外地說:『只須3天的時間,就可以辦完覆命。』並立下了軍令狀。諸葛亮告辭以後,周瑜就讓魯肅到諸葛亮處查看動靜,打探虛實。諸葛亮一見魯肅,就請求魯肅一定要救他。魯肅是個忠厚善良的人,雖有心幫助,卻無能為力。諸葛亮就說:『只要你借給我20只船,每船配置30名軍卒,船隻全用青布為幔,各束草把千餘個,分別豎在船的兩舷。這一切,我自有妙用,到第三日包管會有10萬枝箭。』諸葛亮向魯肅借得船隻、兵卒以後,按計劃準備停當。第一天、第二天,諸葛亮都沒有動靜。第三天的凌晨,浩浩江面霧氣霏霏,漆黑一片。諸葛亮遂命用長索將20只船連在一起,向曹軍大營進發。船隊已接近曹操的水寨時,諸葛亮又叫士卒在船隻頭西尾東一字擺開,橫於曹軍寨前。然後,他又命令士卒擂鼓吶喊。曹操看見江上大霧,不敢進攻,只叫弓弩手向江心亂射。不一會功夫,草把和布幔上就有了許多箭。此時,諸葛亮才叫人將船掉頭,並讓士兵大喊:『謝謝曹丞相賜箭。』船隊返航後,共得箭10餘萬,耗時3天。」
月光下,只見一群原本血腥的漢子,圍著一個嬌美的女子,面露崇拜,激動,溫順地看著中間的「明珠」侃侃而談。
夜晚,躺在木桶中的海蘭珠,雙眼微閉,手一下沒一下的拂動著桶中的溫水。而遠在建州的某位貝勒爺手中則讀著剛傳來的信,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道:「海蘭珠,海蘭珠,美玉,我倒想看看你是否如美玉一般。」
桌上的油燈照亮了整個書房,只見那名男子將手中的信放入一個盒子中。盒中已有些許紙張。燭光下依稀可見,『淝水之戰』,『巨鹿之戰』,『草船借箭』,皆是海蘭珠每日講的故事。






第10章 第十章 妹妹出世
1613年(萬曆四十一年)的三月,乞顏氏從一大早就覺得身子有些不適,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她,憑著經驗覺得自己即將臨盆。
不想讓要去上課的女兒海蘭珠擔憂,海蘭珠來請安的時候,乞顏氏仍努力扮作常態。看著海蘭珠走遠,乞顏氏才臉色慘白,冷汗直冒地對托婭說:「托婭,我要生了。你去叫產婆,不用派人通知世子和格格了。」
托婭急忙去找產婆,還不忘怕人通知貝勒爺。只有在上課的海蘭珠和吳克善兄妹不知。
下了課的海蘭珠和吳克善看到眾人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禁有絲疑慮。倆人互相望了望,都發覺對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為何這麼著急?」塔拉隨意拉住一個面色緊張的婢女。
「稟世子,格格,福晉要生了。」
「什麼?阿媽要生了?怎麼沒人通知我們?」海蘭珠著急地拉著回話的婢女。
「是福晉吩咐的,貝勒爺也說不用通知世子和格格。」
吳克善和海蘭珠急急地跑向乞顏氏的產房,遠遠就看見在帳篷外焦急踱步的寨桑。
「阿爸,阿媽怎麼樣了?」海蘭珠拉住寨桑的衣袖,急問道。
「海蘭珠,吳克善,你們來啦。你們阿媽進去好久了,就是不見產婆出來。」寨桑焦急地說。「你們倆不要再呆在這了。你們阿媽就是擔心你們知道了,沒心上課,才叫托婭不要通知你們的。你們趕緊去吃吧,下午還要上課。」
「可是……」海蘭珠支吾著不肯走。
「吳克善,還不趕緊把你妹妹拉走。」說著,寨桑向吳克善使了個眼色,吳克善連忙和塔拉將海蘭珠拉走。
吳克善看著不吃,只是猶自坐著生悶氣的海蘭珠,搖了搖頭。「我的傻妹妹呀,還在生氣呀。你要知道阿爸他是為了你好,你不是還沒嫁人嗎?」吳克善將話只點了一半,摸了摸頭,他就不信他聰慧的妹妹不理解。果然,坐在對面的海蘭珠臉紅了起來。這句話由吳克善來說,他還真是不好意思點那麼明白,幸好自家妹妹聰明,不需要自己講那麼明白。
下午的課,寧完我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兩個弟子,也明白他們是在擔心福晉,也很乾脆地宣佈:「今天就上到這吧,你們倆去看看福晉吧。」
「是,夫子。」寧完我的話才剛說完,兩兄妹就急忙收拾東西,跑了。寧完我笑著搖了搖頭。
急衝出去的兩兄妹,當然是吳克善打頭陣,海蘭珠在後面死命追著。幸好吳克善知道自家妹妹跑不快,腳步也放慢了不少。不然,估計海蘭珠到達乞顏氏帳篷,就要去掉半條命了。
「格格,世子,你們來啦。福晉給你們添了個小妹妹。剛剛福晉還問你們呢。」塔拉看著氣喘吁吁的格格和世子,喊道。轉頭又對著帳篷說:「福晉,格格、世子來了。」
「阿媽,會不會痛?」海蘭珠一進來就爬到榻上,問著倚坐著的阿媽。
「我的傻女兒,當然會痛,這是當阿媽都要走的一關。」乞顏氏笑罵道,吳克善在一旁也哧哧的笑著。
「所以,女兒才不要嫁人呀!」海蘭珠嘟囔道。
「科爾沁最美的明珠不嫁人,那要愁死多少男子。而且阿爸、阿媽才不想留著你這個調皮鬼。」走進帳篷的寨桑顯然也聽到了那句話,調笑的對海蘭珠說。
「是呀,是呀,你要是不嫁人,哥哥要花多少精力和兵力保護你呀。你趕緊嫁人吧,讓你的丈夫來操心!」
「你們……你們……哇……哇……」海蘭珠被勾起了過去的記憶,只想排泄心中的傷心,下了榻,拉著塔拉,哭道:「你們……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還是塔拉好……不會……不要我……」
海蘭珠的阿爸、阿媽、哥哥看著眼前在發洪水的女兒、妹妹,都面面相對。三人一番對視,吳克善只能認命出言安慰。「妹妹,別哭了,再哭就會變醜的。」
海蘭珠一聽,合著還不是來安慰自己的,是來刺激自己的,哭得更加大聲。
吳克善明顯覺得壓力增加了,阿爸、阿媽射來了強烈的指責目光,只能硬著頭皮,在海蘭珠耳邊低語。「妹妹,哥哥回去給你當馬騎。」吳克善聽著耳邊的哭聲沒有變小,還以為這招沒有用。但當他抬頭時,看到淚眼濛濛的海蘭珠,朝著他,比了個「3」。吳克善不禁歎道:有用是挺好的,就是3次會不會有點多?
才思考了一會兒,耳邊的哭聲明顯變得更大了,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重,估計耳邊的哭聲在提高一個音,阿爸就要衝過來了。「好,哥哥答應你。」吳克善咬牙應道。
海蘭珠的哭聲也由原來的嚎啕大哭,變成低聲抽泣,最後漸漸平息。吳克善咬牙看著這一切,不禁都懷疑妹妹這一哭,就是想要自己給她當馬騎。
「我的乖女兒,快過來。」倚在榻上的乞顏氏,對著海蘭珠招了招手。「你呀,是不是又欺負你哥哥了,他怎麼一副……」乞顏氏看著兒子的表情實在找不出形容詞。
「吳克善,你是不是餓了?餓了,就叫奴才們去準備吧。」海蘭珠聽著寨桑的「一鳴驚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眾人只覺得還是笑顏的海蘭珠美得勾人心魂。
「你呀,永遠是我們最寵愛的女兒,跟你妹妹——布爾布泰斗什麼氣呀。」
「布爾布泰?」海蘭珠疑惑道。
「你阿爸剛起的名字,布爾布泰。」海蘭珠看著眼前這還沒睜開眼的未來孝莊,歎道:你可要好好抓住皇太極的心呀,這樣我就不用嫁了。我可不想姑侄三人侍一夫。






第11章 第十一章 薩滿到來
一早走出帳篷的海蘭珠,就發現族人不同以往的興奮,但又從中流露出一絲莊重。
「塔拉,今天,大家是怎麼了?」海蘭珠疑惑地問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塔拉。
「哦,格格,昨天,奴婢忘記跟您說了。今天,薩滿法師來了。福晉還叫您今天好好打扮一番,去議事廳呢。」
海蘭珠一早的疑惑有了很好地解釋。怪不得今天塔拉這麼早叫自己起來,還給自己穿上了大紅的衣服,戴上了平時很少戴的頭飾。要知道,海蘭珠是最喜歡淡色系的服飾和簡單的裝扮。
一走進議事廳的海蘭珠先是一愣,後急忙拾起平時的笑容。看來,這個薩滿法師還真是大人物,這麼多部落首領都來了。
話說各個部落首領在海蘭珠進來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直歎道:真不愧是「蒙古第一美人」。光是這面容就不容忽視,明明戴的頭飾不多,年歲又小,卻流露出雍容華貴的氣質,硬生生的讓這些血腥漢子不敢直視。
「海蘭珠,快過來。這是我們科爾沁各部的首領。」
「各位首領好。」海蘭珠行了一個蒙古女子的禮。「各位勇士好。」海蘭珠又作了一輯。這些蒙古首領面面相覷,不知海蘭珠是何意。
「剛開始行的禮,是對你們的頭銜行的禮,所以行的是蒙古女子的禮。後一個禮,是敬你們保衛家園,是科爾沁的勇士,海蘭珠從心底裡敬佩,所以行的是大明的禮,寓意尊敬。」
大家紛紛點頭,對著海蘭珠的推崇全部接受。一旁的吳克善暗笑道:海蘭珠的禮可不是那麼容易受的。
托婭抱著才6個月大的布爾布泰走進了帳篷,交給了寨桑,便退了出去。
轉眼,一個拿著類似搖鈴的老人走了進來。海蘭珠看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自己也趕緊站了起來,跟著行了個禮。
老人自進來起,就緊緊盯著海蘭珠,似要看透她的靈魂。對於海蘭珠的禮,則是側著身子避過。各個首領看著老人的動作顯得很是震驚。
老人仿若無人地走到海蘭珠面前,道:「格格,您命格高貴,必會榮極科爾沁。做您想做的。但是不要拒絕本就屬於你的緣分,這是長生天給他最愛的女兒的禮物。」看來這位老人肯定就是薩滿法師了。
「可是,如果這份緣分不是自己想要的,也要逼迫自己接受嗎?長生天是不會這樣對待自己最愛的女兒的。」海蘭珠倔強地對著薩滿法師說。
「不,格格。這份緣分就是長生天給予他最愛的女兒的,是最合適格格的,這也是您之所以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不過,格格,您是可以抗拒,但不能拒絕長生天的禮物。」海蘭珠聽完薩滿法師的話,靜靜沉思著。
各位部落首領看著薩滿法師對海蘭珠的說話語態,不禁將「命格高貴」 、「榮極科爾沁」暗自記下,對沉思的海蘭珠眼含尊敬,這可是長生天最愛的女兒呀,是會榮極科爾沁的貴人呀。
寨桑、吳克善看著這一切,雖高興,卻也暗含擔憂。寨桑上前,將懷中的布爾布泰遞給薩滿法師看。薩滿法師將手中類似搖鈴的東西對著布爾布泰搖了搖,靜默一會,開口道:「此女命格也好,但心中不可追求過多,否則輕則傷及自己,重則傷及家庭。」
眾人吃食後,準備離去時,「格格、世子、寨桑貝勒請留步。」眾人雖對薩滿法師的做法心存好奇,但對長生天的尊敬使他們不會對此舉有什麼異議。
「貝勒爺、世子、格格,剛剛我有一句話沒有細說。海蘭珠格格不僅命格高貴,還是皇后之相。他日,必登臨鳳位。」薩滿法師不符合年齡的渾厚嗓音在帳篷中重磅落下。海蘭珠聽完這一番話,愣住了。這豈不是定要嫁給皇太極,這個不僅是自己的妹夫,還是自己的姑父的男人。此時的海蘭珠不禁有些迷茫,方亦天這個即將離婚的妹夫,自己都嫌髒,沒想到現在自己未來的丈夫,還要多加一層身份——姑父。
「貝勒、世子,不必為海蘭珠格格的夫婿人選煩惱。他會自己來的,帶著誓言,為自己求得這份姻緣的。」寨桑聽了,不禁鬆了口氣,看著顯然還有話要講的薩滿法師和女兒,將在一旁的呆愣兒子拉出了帳篷。
「薩滿法師,我知道那個人登臨帝位的人是誰。可是我心中抗拒他,我的心不願從了他。如果我為科爾沁嫁給他,不帶一絲情,長生天是否會怪罪科爾沁?」
薩滿法師慈愛的摸著海蘭珠的頭道:「格格,那時的你,心中是有他的。不要被外在的事物遮擋住雙眼,要多看,不僅要開清他的心,還要看清你的心。」薩滿盯著海蘭珠,又在她耳邊說:「他不會成為你的妹夫的。何舒,只要你想。」
海蘭珠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老人,連她都快忘了「何舒」了。蓄滿雙眼的淚珠終是留了下來。「哭吧,哭吧,長生天可憐的女兒,把心中所有的委屈、不滿都哭出來吧。過了今天,就忘了『何舒』吧。這世上只有海蘭珠格格,沒有『何舒』。」薩滿法師輕輕拍著海蘭珠。
拉著兒子走出帳篷的寨桑,將吳克善帶到了乞顏氏的帳篷中。
「爺,薩滿法師今天說什麼了?」一看見他們進來的乞顏氏,焦急上前問道。
「海蘭珠的命格高貴,將來必登鳳位,榮極科爾沁。」寨桑哀歎道。
「那……那……」乞顏氏被刺激的有些說不出話,「有說海蘭珠將來的夫婿是誰嗎?」
「薩滿法師說了:『將來海蘭珠的夫婿會帶著誓言,向我們求她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之前保護好海蘭珠,還有不能將『鳳臨天下』的預言說出去,否則必然大禍臨頭。你和吳克善都要切記,誰都不能說。」
「阿爸,我記住了。我會加緊練兵,保護好妹妹的。」已經從呆愣中恢復過來的吳克善答道。
「是,爺,我也記住了。那布爾布泰呢?」
「命格也是好的。但是如果追求過多,輕則傷了自己,重則傷及家庭。」寨桑摸著布爾布泰的臉,說:「我們現在能為布爾布泰做的,就是不能讓她追求過多。明天,海蘭珠來請安,你開導開導她。今天聽了薩滿法師的預言之後,她就說:『她不想要這段姻緣。』後來就一直沉默著了,這可不像平時的她。還有你,吳克善,我不管你上次用了什麼方法,讓海蘭珠不哭的,這次要還是有用,就再讓讓你妹妹。」
「是,阿爸。」吳克善哀歎道,自己都這麼大了,還要給妹妹當馬騎。不過,過了會兒,他就在思考,這次一定要記得褲子穿厚點。下次乾脆做件膝蓋處特別加厚的褲子好了,省的爬起來磕著膝蓋。
走出帳篷的海蘭珠,卻覺得心境大不相同。而遠在建州的某書房中,桌前一男子抓著一張紙,手輕敲著桌面,口中輕聲念道:「命格高貴,榮極科爾沁,這中間一句會是什麼呢?看來科爾沁之行勢必要走一趟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三足鼎立
1615年,明萬曆四十三年,年僅24歲的林丹汗,自1604年從祖父手中接下一盤散沙的蒙古政府後,經過十年的韜光養晦,終於華麗亮相。
1604年,年僅13歲的林丹汗,面對著的是表面上仍是由他統治,但實質上,確是諸侯林立,各自為政,與他隱隱分庭抗禮的蒙古諸部。以馬上爭奪天下的蒙古人,最重強大的實力和顯赫的軍功,這也是取得眾人的尊重和服從必不可少的因素,而這正恰恰是13歲的林丹汗所不具有的。由林丹汗統治的蒙古,對他尚且心不服,更何況此時表面還強盛的大明。林丹汗第一次被大明記得的,不是蒙古新的主人——林丹汗,而是儒弱的「凌丹憨」。
經過十年的韜光養晦,忍辱負重,萬曆四十三年,公元1615月8甲午,林丹汗與內喀爾喀五部聯盟的盟主卓裡克圖洪巴圖魯協同作戰,進攻廣寧至錦州一線的河西地區。此時身為邊陲大吏的郭光俊大吃一驚,吃驚在於經過十年,林丹汗已經能夠號令漠南第二大勢力。面對這一次奇襲,郭光俊一面佈置兵力防守,一面向朝廷奏報:「西虜虎墩兔汗會部夷數萬,屯駐新寺,且密約炒花,將於後八月內犯搶河西,勢甚猖獗。」8月17日,林丹汗率軍6萬,號稱十萬進攻廣寧,圍城半日,未能破城而走。22日林丹汗率領約六千騎兵緊逼錦州,並分二路攻入,仍然沒有破城。25日,林丹汗的五萬大軍突襲義州,擊潰明守軍,攻破大安堡,明守將陣亡,城池被洗劫一空。
八天時間,聲東擊西,氣勢如虹。這一次的一鳴驚人,不僅使大明重新審視這個崛起於北方的年輕可汗,對於蒙古各部的影響,也是巨大的。鄂爾多斯、土默特等部又開始恢復對可汗的朝貢。
「稟大汗,大明拒絕我們與之互通市的請求。」殿中的臣子都在等著這位年輕的大汗發佈命令,此時他們已不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可汗,勢如破竹的戰役使臣子們終於意識到,面前這位是他們的王。
「大汗,蒙古的勇士們不怕流血,讓我們再次進攻吧。我就不信大明還會拒絕我們的要求。」
「是,大汗,我們願意再次出戰。」
「大汗,大戰大明。」
面對著臣子們嗜血的叫喊聲,林丹汗只是低頭沉思,既沒有同意他們的進攻請求,也沒有制止他們的行為。
「此戰,我們的目的已達到。」林丹汗一聲震懾的聲音使大殿頓時安靜,「此時的大明已經不敢小視我們了。經過此次戰役,更是讓我們看清大明並不是如他表面那般堅不可摧,我們終有一天會如我們的先祖成吉思汗再次踏入中原。『互市』,這只是我們要發展經濟的第一步,大明一定會答應的,這只是是時間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大明意識到他的實力,使他甘心用『互市』來拉攏我蒙古。現在我們更需要做的是統一蒙古,堤防女真。」
「是,大汗,統一蒙古,堤防女真。」
「統一蒙古,堤防女真。」
一聲聲應和聲響徹整個大殿。
年輕的林丹汗,終於帶領搖搖欲墜的蒙古政治重新聳立在歷史中,成為大明的一大強敵。
1617年,林丹汗再次派使者赴大明,放俘虜,希望互市。而大明也在邊關的蒙古,女真族的雙重壓力下,放下了天國的面子,同意互市,以爭得蒙古和之共同對付大金,求得片刻的北方邊境安寧。
而建州女真在努爾哈赤的帶領下,以13副鎧甲起兵,一步步走向強大,統一了女真各部。於1615年,萬曆四十三年,在赫圖阿拉自立為汗,建元天命,國號大金。
「父汗,大明同意林丹汗的互市的要求,這絕不是普通的經濟往來,大明一定是想通過許諾林丹汗利益,使他來牽制我們。」
努爾哈赤看著面前這個政治才能顯著的兒子,欣慰道:「皇太極,你看得很透徹。大明終究不會看著我們的實力日漸強盛,而無所作為的。這次答應蒙古互市的要求,表明蒙古將協同大明壓制我大金。」
努爾哈赤看著底下站著的一乾兒子,只有皇太極低頭沉思。「父汗,不過,我們不需要擔憂。林丹汗此舉必是一個錯誤。」
努爾哈赤看著這個被自己視為「眼睛」的政治才能卓著的兒子,點了點頭。
「皇太極,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皇太極看著與說話的阿敏一樣眼帶疑惑的眾人,開口道:「此時,蒙古諸部仍是散沙一片。林丹汗不把精力放在整頓蒙古諸部勢力,統一蒙古上,而是與大明一起堤防我大金。『內』不安,終會成大患。」
1618年,天命三年,努爾哈赤髮布了「七大恨」的討明檄文,誓師伐明。
1619年,明朝在薩爾滸之戰慘敗,幾年間喪失遼東七十餘城。
同年,大金進攻遼東鐵嶺。大明士氣低落,林丹汗命內喀爾喀聯盟的宰賽援助大明,但以內喀爾喀聯盟的實質決策者宰賽被俘虜而兵敗告終。
皇太極一語成讖,此次戰役不僅林丹汗威信下降,而且當初林丹汗背棄黃教,推崇紅教的負面影響被逐步擴大。篤信黃教的各部首領對林丹汗不滿,黃教僧侶們也把林丹汗統一蒙古的事業看做宗教戰爭,開始支持他的反對者。
1621年,努爾哈赤遷都遼陽。
大明,大金,蒙古政府三足鼎立的局面最終形成






第13章 第十三章 使者到來
1621年,受重創的林丹汗,一改以往推行的「攘外」政策,開始了「安內」的征程。而此征程的第一站當然是與努爾哈赤聯姻,堅定站在努爾哈赤陣營的科爾沁。
林丹汗的使者到來科爾沁的當天夜裡,寨桑舉行了熱鬧的歡慶客人的宴會。海蘭珠、布爾布泰和吳克善皆在列席中。
海蘭珠同吳克善並行著,不知倆人在說些什麼。只見海蘭珠笑得勾人心魂,而吳克善一隻手輕刮著妹妹的鼻頭,黝黑的面色中仍可看出透著一點紅。而布爾布泰也笑著跟在倆人身後,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話。
「海蘭珠,吳克善,布爾布泰,你們來啦。剛才在說什麼?」寨桑笑看著幾個兒女。
「阿爸,我們剛在說……」海蘭珠看著惡狠狠瞪她的吳克善,突然停住,又說:「阿爸,哥哥不讓我說。要不,您問他吧?」
吳克善看著明顯幸災樂禍的妹妹,無奈的對著寨桑說:「阿爸,我們沒說什麼。就是說……夫子今天……講的課業……」
寨桑看著支吾的兒子,一眼明瞭,肯定又被海蘭珠找到把柄取笑了。
「阿爸,今天練軍時,您不在,只有哥哥在。剛才姐姐笑哥哥,說:『今天是軍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
海蘭珠看著這明顯想當出頭鳥的布爾布泰,不禁冷笑。吳克善、寨桑也是一臉不悅。布爾布泰看阿爸、哥哥、姐姐的面色皆不好,心中雖是發冷,但仍是大膽地暗示林丹汗派來的使者。「科爾沁是『黃金血脈』,不會背棄曾經的老虎。」
寨桑冷眼看著這個女兒,更是堅信薩滿法師曾經的預言,輕則傷己,重則傷家庭,面色也越發冷了。「布爾布泰,你不是病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阿爸……」布爾布泰畏懼地看著面色不好的寨桑。她不明白,為什麼阿爸不肯答應林丹汗的「回歸」,這樣就不用打仗了。她是為科爾沁好呀,為什麼阿爸要責備她。
「蘇茉兒,帶格格回去好好休息。」寨桑看著不動的女兒,厲聲說道。
海蘭珠看著布爾布泰的走遠,端起酒杯,對著使者說:「我,科爾沁的格格,代表科爾沁向客人賠罪。我的妹妹今天身子有點不適,早晨有點發燒,看樣子還沒好,剛才說混話了。希望使者不要介意,原諒我妹妹。我,先干為盡。」
使者看著這果然如傳言般美麗,擔著「草原第一美人」之稱的海蘭珠格格,隱晦地厲聲說道:「『黃金血脈』要不忠嗎?那可就不是『黃金血脈』了。」轉眼又帶上笑意,「海蘭珠格格果然是我蒙古第一美人,美人當配英雄。那時,也許科爾沁就會緊緊跟隨老虎了。」
海蘭珠冷眼看著忍了一天總算發難的使者,暗拉住吳克善的手,笑道:「良禽擇木而息,不知道你使者聽過沒?如果老虎不能夠給猴子一個富裕、安逸的生活,怎能要求猴子永遠陪伴在老虎左右?猴子只是選擇了獅子,對獅子盡忠而已。這能說『黃金血脈』不忠嗎?明顯不能,『黃金血脈』要是不能正確審時度勢,豈不是更是辱沒了『黃金血脈』?你說,是不是,使者?」海蘭珠說完,也如使者變臉一般,俏皮道:「美人不只可以配英雄,才子佳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科爾沁絕不會因為一個女子的出嫁,就放棄最好的選擇,走上滅亡之路。」
月光下本就亭亭玉立,身材高挑、健美的海蘭珠此時更顯得高貴,一雙眼緊緊盯著使者,雲淡風輕地說著拒絕的話。反正使者回去,肯定戰事要起,所以使者的存亡就無關緊要。這是科爾沁,可不是撒野的地方。
使者看著雖笑著,卻眼神銳利,用語言警告他的海蘭珠格格,頓時身子發冷。
海蘭珠看著已然將剛才一番話聽進去的使者,給了一個台階,卻也警告道:「既然,使者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阿爸、哥哥,我們怎能不讓使者感受一下我們科爾沁的熱情呢?回去,也好向林丹汗稟告呀。」
寨桑從頭到尾都不曾開口,知曉海蘭珠的聰慧,肯定會很好的表達科爾沁的意思。這時趕緊接過女兒的話。「是是是,使者,今天你可要好好感受一下我們『黃金血脈』的熱情呀,可要盡興回去呀。來呀,好酒都給我送上來。今天,我們一醉方休。」又轉頭對海蘭珠和吳克善說:「你們也趕緊坐下。吳克善,看著你妹妹點,別讓她喝多了。」
「阿爸……」海蘭珠不依不饒道。
「是,阿爸,兒子一定會看緊的。」
「哥哥,你真是……」海蘭珠瞄了一眼,已經開喝的使者,對吳克善耳語道:「哥哥,你今天太沉不住氣了。夫子教你的,你都忘了?」
「妹妹,你呀,誤會哥哥了。我剛才是做給他看的,我就是要讓他誤會,認為我少不更事,撐不起大梁。不過,妹妹,我們倆的默契可真是越來越好了。你剛才那一拉真是恰到好處。」
海蘭珠看著對自己奸笑的吳克善,搖頭笑道:「阿爸演的才好呢。明明心中對使者的高傲很不滿,還能默不作聲,面不變色,借我的口殺他的威風。」
吳克善看了一眼寨桑,回頭對著海蘭珠直點頭,表示贊同。寨桑看著坐在下面奸笑的兒女,輕輕咳了一下。兩個兒女就裝模作樣的開始敬酒,好像剛才不曾奸笑過一樣。心中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女兒,歎了一口氣,兒女跟父母還是需要眼緣的。轉頭又對使者敬酒。
使者看著已經擺出態度的科爾沁,又經海蘭珠剛才那麼一嚇,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明天一定就要回去。
聽著使者的回報:科爾沁貝勒寨桑拒絕了林丹汗要求科爾沁「回歸」的強制要求,海蘭珠格格也拒絕嫁給他。林丹汗大怒不止,下令計劃出征科爾沁。而被警告過的使者,看著林丹汗的暴怒,更是不敢說出海蘭珠暗喻的那一番話,只能把被打落的牙齒往肚子裡吞。
而遼陽的某書房中,某位貝勒看了手中的信,不禁大笑,輕輕念道:「良禽擇木而息,你的良木是誰呢?」站起,看著桌旁掛著的一幅畫,畫中一名嬌笑著的少女騎著馬在風中奔馳。手輕輕撫著少女的臉。「你還真是聰慧,不明言拒絕與老虎的婚姻,要不是有心人來真是聽不懂你們的暗喻。海蘭珠,我會是你的良木嗎?就算不是,就算你有更好的選擇,你這顆明珠也只能被我所得。我們終會見面的,到時可要讓我看看你的利爪,可不要讓我失望呀。」






第14章 第十四章 通知遼陽
寧完我看著對有才能的漢人能有一番重用,且會善待的大金,曾經渴望被得到重用的心又重新復甦。但自從教了兩個聰慧的弟子,自己因為他們的緣故,在這裡得到了安逸的生活,且在科爾沁生活這麼久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但要說不想離開,去一展宏圖,那也是假的。此時,寧完我不禁躊躇起來。
海蘭珠看著這幾天明顯不在狀態的寧完我,問了問身旁服侍的婢女。一聽,最近夫子開始大量的看書;一看,這時攤在書桌,明顯主人忘記收的字畫。一匹千里馬站在山巔,仰頭望日,旁邊寫著: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看來,夫子的仕途之心復甦了,只不過這明主是誰?科爾沁可以排除在外,不然他的仕途之心早就顯現出來了。蒙古也可以排除,林丹汗此時與科爾沁對峙重重,就算他有這個心,林丹汗本就是多疑的人,憑夫子在科爾沁這麼多年,就已不可能受到林丹汗的重用,更何況他還是科爾沁世子、格格的夫子。大明本就讓他抑鬱不得志,再加上此時的大明的內外交困,基本可以排除。看來,答案就是大明的另一勁敵,北方的另一馬上民族——大金。
塔拉緊緊跟著海蘭珠身後,看著自家格格自從聽了夫子婢女的一番話和書房一走後,就陷入沉思。這幾年跟著格格一起學習,服侍久了,對於海蘭珠的心思,不說知曉七八分,六七分還是有的。不禁歎道:夫子終究不會一直留在科爾沁。不過對於自家格格的安排,塔拉只是靜觀著,畢竟格格才是自己要盡忠的主子,格格在自己心中永遠是第一位。
回到帳中的海蘭珠,在書桌的燈下,徘徊不停,思緒幾番回轉,最終提起桌上的筆,落於紙上:時機尚待。
第二天,海蘭珠照著往常一樣,向乞顏氏請安。對於宴請使者那天的事,閉口不提,只道:布爾布泰那天晚上身子不適,被阿爸遣回來休息。至於布爾布泰為何這幾天沒來請安的事,只稱不知。乞顏氏素知兩個女兒平時不怎麼走動,也就沒再說什麼。思緒一轉,看著這幾年已亭亭玉立,婚事卻沒著落的女兒,也不知道未來的夫婿在哪。
「海蘭珠呀……」
「阿媽,哦,我想起來了,我還有要緊的事要與阿爸參詳,就先走了。」海蘭珠一看阿媽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要念叨她的婚事。於是,在阿媽開口之前,趕緊落跑。
這邊,乞顏氏看著落跑的海蘭珠,不禁氣笑道:這個女兒,我每次一要念叨她,她都有事要忙。不過這次應該是真的了,科爾沁這次是勢必要與林丹汗決裂的,科爾沁此時是忙碌一片。
從乞顏氏帳中跑出來的海蘭珠,一邊走向議事廳,一邊思索著夫子的事。看來夫子那邊可以點一下了,大金勢必會派人來科爾沁的。只是不知這個明主,會不會對這個科爾沁的夫子有所顧慮?看來還是需要好好調查調查,可不能讓好不容易被自己改造成不那麼迂腐和酸氣的夫子,就這麼被他們毀了,那可是包含了自己的一份心血在裡面呢。努爾哈赤,皇太極希望你們不要有眼無珠喲,不然可辜負了我對你們的期望哦。
塔拉看著一臉奸笑的格格,不禁歎道「偉大的格格,你這是又打算算計誰呀,一臉狐狸像。還別說,這奸笑的表情被海蘭珠一做,還別有一番勾人的風味,直引人探究。
「阿爸,女兒給您請安來了。」
「我的女兒呀,今天,怎麼來議事廳了。平時,你不是最不喜歡來這的嗎?這一點,到跟你妹妹截然相反。阿爸,可是很歡迎你來獻策的哦。」寨桑一臉歡迎至極的表情,使得在一旁的塔拉,又不禁歎道:主子,你看,你把貝勒爺都帶壞了。誰看了,會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兒,他是你的阿爸。
「阿爸,議事是你們男人的事,女兒才不願摻和呢。」
寨桑看著為科爾沁的軍隊提出好的訓練計劃和建議,背地裡為吳克善出謀劃策,卻總是「偷懶」不願參與政事。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出來點一點的女兒。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那樣的福分吧。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能不自己動手的時候,絕不會出手,不愧是未來的國母,什麼應「捨」和什麼為「重」分得很清。布爾布泰就是心思太重,過於重政事,想在政事的決策上參一腳,反失了福分。
「阿爸,此番林丹汗的勸歸,您通知遼陽那邊了嗎?」
「海蘭珠,阿爸正在思考這件事?如果此番不通知努爾哈赤,無需努爾哈赤的一兵一卒,科爾沁就能取勝,不就能如你所說的那般,在努爾哈赤面前會有更大的價什麼?」
「阿爸,是價值。就是在努爾哈赤面前更能挺直腰桿說話。」
「對對對,就是價值。可是不通知努爾哈赤,萬一遼陽那邊有人碎嘴,我科爾沁可能兩邊都不得好。你說到底要不要通知努爾哈赤?」
「阿爸,就如您所說,不通知遼陽那邊,可能會招來努爾哈赤的生疑。所以,女兒的意見是通知努爾哈赤。我們科爾沁為了努爾哈赤,可算是與整個草原為敵了,努爾哈赤總不能只接受我們的忠心,不給我們一點體恤呀。一來,通知遼陽那邊,可不使努爾哈赤生疑,光明正大的將林丹汗的勸歸說出來,不使人詬病,也可表忠心;二來,努爾哈赤為了表示對歸降部落的體恤,定會出兵。有了金兵的驍勇善戰,也可減少我軍的人員損失;這三來嘛,科爾沁這幾年來,加緊練兵,努爾哈赤那邊必已聽到風聲,此番派來的人,肯定會對此事進行一番核實。我們不妨敞開大門,省的讓有心人碎嘴,也讓努爾哈赤知道我們的價值。你說,是不是呀,阿爸?」
「海蘭珠,你說的很有理。」寨桑搖著頭,一臉遺憾。「可惜了。」
「阿爸,女兒很不勤快,能偷懶的時候,女兒絕不會放過。如果是男兒身,阿爸,你是絕對不會讓海蘭珠這樣的,所以女兒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的。況且,哥哥這幾年已經能獨當一面了,軍中的事務,哥哥都處理的很好。各位首領都對哥哥很是讚許呢。」
「你和吳克善都是阿爸的好孩子,就是布爾布泰終究是心中所求過多。」此番舉動,兩個女兒終究是要嫁到遼陽的。寨桑低頭一思索,痛心道:「以後,要是你妹妹有所犯事,要是過於重,你不必顧慮我們,我們不會怪你的。」
海蘭珠看著情緒低落的寨桑,心中一歎,跪道:「女兒若是不能容,還望阿爸、阿媽、哥哥見諒。」






第15章 第十五章 遼陽來人
「你們對林丹汗勸科爾沁歸降的事,怎麼看?」坐在主位上的努爾哈赤,聽完侍者讀完科爾沁的來信,沉聲問道。
「父汗,林丹汗已經意識到安『內』的重要性了。這是他要統一蒙古的第一步。我們必然要擺出我們的姿態,畢竟科爾沁是蒙古第一個來歸的部落,我們只有善待他們,越來越多脫離林丹汗的部落必會來歸降。」皇太極同樣沉聲道。
「皇太極,聽說你很疼愛來自科爾沁的哲哲側福晉呢?你支持出兵是不是相當一當漢人口中的什麼雄救美。」
皇太極看著撞了撞自己的阿敏,眼中陰鷙一閃而過。「阿敏,不過一個女子,我怎麼會為她行事至此?父汗必有決策。」
代善看了看阿敏,不禁冷笑。他總有一天會死在這張嘴上。「父汗,兒臣也同意八弟的見解。林丹汗必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拿科爾沁開刀。為了我們的長遠利益,我們一定要支援科爾沁。」
「嗯,此次戰役尤為重要。他阻我南下之路,我要擾他統一之路。」努爾哈赤高聲笑言,「皇太極,此番任務就交給你了,必要使林丹汗大敗而歸。」
「是,兒臣遵旨,絕不讓父汗失望。」皇太極上前跪下。
「起吧。你們都退下吧。皇太極,你留下。」
努爾哈赤看著走遠的眾人,開口道:「皇太極,你此番前行,父汗要交代的不止這一件事。科爾沁的軍隊已經訓練了好幾年了,你此番前往,替父汗看看科爾沁的意圖,回來匯報。你退下吧」
「是,父汗。」
皇太極剛跨出大殿,就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妃——阿巴亥,無視大妃投過來的媚眼,快步走出了阿巴亥的視線。
阿巴亥怔了下,保持著媚笑向殿內的努爾哈赤走去。
「大汗,您剛才跟四貝勒說什麼,還要把他單獨留下。」
努爾哈赤抓住阿巴亥揉著他胸口的手,笑道:「此番要到科爾沁攻打林丹汗,我交代他一番。」努爾哈赤摸了摸大妃的手,歎道:「皇太極的子嗣終究太少了,他府裡的女人有什麼用,這麼多年就一個豪格一個兒子。你也留意留意是否有合適的。」
「大汗,就怕四貝勒不領我的情呢。」阿巴亥一下撲進努爾哈赤的懷中。
「你先留意著,有合適的,我就下旨。他終究不會頂撞我的。」
「大汗,大汗,我們不要談這些了。」努爾哈赤看了看意有所指的大妃,一聲長笑,開始了兩人的尋歡。
回到四貝勒府的皇太極將一切政務都打理完畢,夜晚,宿在了哲哲房中。
「明天,我就要出發到科爾沁了,你幫我收拾收拾。府裡的事就交給你打理了。你有什麼事要我轉告的?」
哲哲將低下給皇太極解扣子的頭抬起,輕聲說:「請爺轉告我哥哥,我一切皆好,勿念。海蘭珠的婚事,我會留意。」
「海蘭珠的婚事?」皇太極驚疑道。
「哦,爺,海蘭珠是我的大侄女。我嫂子前幾年托人給我帶信,要我留意她的婚事。」哲哲只是把皇太極的問話當做是他不認識海蘭珠,全然沒有想到其他的。
「海蘭珠不是『蒙古第一美人』嗎,怎麼會愁找不到夫婿?」皇太極懶懶的躺在榻上,看著為自己擦拭的哲哲發問道。
「爺有所不知。聽我嫂子說,海蘭珠很得我哥哥疼寵,加之容貌、騎射好,想必心氣也是高的。我嫂子的意思是想在這裡找一個夫婿。」
「嗯。」安靜了一會,又沉聲吩咐道:「科爾沁作為蒙古第一個歸附我大金的部落,而海蘭珠又是寨桑最疼愛的女兒,她的婚事你莫要先做主應允了誰,一定要先跟爺商量。」
「是,爺。」
「休息吧。」
哲哲躺在榻上,對於一反常態的皇太極的行為很是疑慮。平時,爺要出門打仗,定是要需索一番,而今晚卻毫無動靜。還有剛才提及海蘭珠時,爺的眼神好像與平時有所不同。思緒一轉,又歎道,是我想多了吧,爺又沒去科爾沁看過海蘭珠,一定是因為科爾沁此時對大金頗為重要,才會如此關心海蘭珠的婚事吧。爺此番要出行,要我打點行李和處理府中事物,我可要小心行事。
而這頭皇太極則是為即將到科爾沁見到真正的畫中少女而心情有些許亢奮,一反常態早早歇了。
皇太極的大軍到達科爾沁的時候,寨桑早已率領一干人等等候多時。當然這一干人等當然包括海蘭珠。吳克善聽著妹妹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抱怨,安慰道:「快到了,你再忍忍。這麼嬌弱,哪裡像我們科爾沁的女子?」
「像你這麼黑就是科爾沁的子女嗎?我才不要黑呢,我要白白的。我還要跟阿爸告狀,說:『阿爸,哥哥說了,我不是科爾沁的女兒,但是阿爸你是科爾沁的兒子,所以女兒一定不是你生的。』」
「好妹妹,你就饒了你可憐的哥哥吧。你要真去告訴阿爸,阿爸一定不會饒了我的。」心中又偷偷嘀咕,誰不知道阿爸最疼你了。
「哥哥,你說我欺負你呀。好吧,妹妹幫你報仇,就罰妹妹不跟你講話吧。」海蘭珠裝作很委屈的低聲詢問。
「妹妹,你還是繼續欺負哥哥吧。」疼妹如命的吳克善在心中偷偷想,你要是不跟我講話,還不是變相的懲罰我嗎?
而皇太極一行人浩浩蕩蕩行來時,就看到熟悉卻又陌生,妍姿俏麗、皎若秋月的少女星眸微嗔對一旁站立的男子嬌笑打鬧,心中不禁怒火頓生。
「來了,來了,四貝勒來了。」隨著一聲叫喊,皇太極的大軍浩浩蕩蕩的行來。等候多時的寨桑立即領著眾人上前行禮。「四貝勒,您來啦。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舟車勞頓,您先歇著吧。」
眾人看皇太極不語,只是盯著海蘭珠格格看,而海蘭珠格格也站著不動,不禁疑惑。寨桑看了看這平時聰慧,這時卻犯迷糊的女兒,心中只能乾著急。
身旁的吳克善動了動膀子,海蘭珠笑了笑,上前盈盈一禮。「姑父好。」
皇太極看著這剛才敢與自己對視,明顯明白自己對她的好奇,卻在提醒自己身份的「侄女」,不禁好笑,她難道不知道女真族從不會顧及這些嗎?她以為這樣就可以嚇跑自己嗎?
海蘭珠看著眼前這個中等身高卻有一股愈發之箭氣勢的英俊男子,不禁好笑,他的眼神未免太露骨了吧,怕別人不懂他什麼意思嗎?
眾人看著這對視的兩人,不禁好奇。但是卻只能好奇,一個是大金手握重兵的四貝勒,一個是科爾沁的高貴格格,又是被預言:命格高貴,是長生天最愛的女兒。但這一幕被大家牢牢記住。當皇太極以重禮聘娶海蘭珠,海蘭珠以厚重的嫁妝嫁給皇太極時,這一幕又被眾人想起,頓時被傳為一段佳話,四貝勒夫婦一見鍾情呢。
這邊寨桑一陣猛咳。「海蘭珠,不得無禮。」
吳克善上前拉了拉海蘭珠的衣袖,海蘭珠又出聲:「四貝勒吉祥。」
「嗯。」轉首又看向吳克善,眼含疑問。
吳克善覺得身子一冷,奇怪自己怎麼惹到這位姑父了。海蘭珠看著愚鈍的哥哥,頓時笑靨如花。還是寨桑上前,解圍道:「這是犬子吳克善。」
「四貝勒好。」
皇太極點了點頭,對著這一言一行帶點大明風氣的寨桑一家,心道,看來海蘭珠的夫子子教的不錯。寨桑陪在皇太極身旁,帶領著眾人,走向議事廳。走在末尾的海蘭珠頻頻向著身旁的吳克善耳語,皇太極雖走在隊伍的前頭,但卻時時注意著他們,不禁氣道:這個寨桑難道就沒有教她男女之防嗎?此時,他下意識地已經把海蘭珠當做自己的女人了。對著一旁熱情的寨桑不時射冷眼。卻不曾想想雖然寨桑身上帶了一些大明的作風,但骨子裡仍是蒙古人,本就對於女子沒那麼限制,更何況吳克善和海蘭珠還是兄妹,從小打鬧到大,大家也都習慣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決定出兵
「哥哥,我好累。可不可以不進去啦,你跟阿爸說說嘛!」海蘭珠走在隊伍末尾,對著吳克善撒嬌著。
「海蘭珠,你這招對我沒用的。今天,你就給我乖乖的從頭坐到尾,不許中間你退席。」吳克善難得嚴厲地對著妹妹講話。這可是大金手握重兵的四貝勒,一會兒要是見海蘭珠不在席中,也許就要怪罪呢。
「好嘛,好嘛,進去就進去。」海蘭珠不滿的嘀咕著。
皇太極看著已經入席的眾人,舉起桌上的酒杯,說道:「此次科爾沁的做法,我父汗很是讚賞。科爾沁不愧是『黃金血脈』,威武不屈。此次,我代表大金支援科爾沁,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乾杯。」
眾人一聽,紛紛拿起酒杯,高興著幹著。只有寨桑一家表面鎮定著。海蘭珠看著明顯一副 「救世主」風範的「姑父」,心中不禁冷笑。這次要是科爾沁有所猶豫的話,現在這個議事廳就不是這麼一片祥和的氣氛了。努爾哈赤肯定會派皇太極來警告科爾沁,不要想一腳踩兩條船,大金是不會容忍的。可是,就在他來之前的科爾沁還是一片爭執的。
議事廳中,「寨桑,這次林丹汗來勸歸,我們這樣做……林丹汗會不會……」一位面色黝黑的首領猶豫的對寨桑說。
「是呀,此時的林丹汗已經非同小可了,他是不會允許我們這樣違背他的。他一定會帶兵來攻打我們的。」另一位身材肥胖的首領擔憂著看著在座的眾人。
「此次林丹汗歸降,看著的何止是林丹汗,遼陽那邊也盯著呢。我們這次要是表現出有所猶豫,大金一定不會容忍我們的,到時就不光是林丹汗的大軍了,大金那邊的大軍也會攻過來的。那時,就是我們科爾沁的滅亡之日。」吳克善對著猶豫的眾人發出一聲警告。整個議事廳頓時安靜下來。
帳篷外的海蘭珠聽著爭執不斷的議事廳,不禁歎道,這一群人居然還想著能夠兩邊都不得罪,還真是癡人做夢呢。吳克善的一席話讓整個議事廳頓時安靜下來,海蘭珠從塔拉的手中接過食盒,緊緊抓住這個重要時機,走進議事廳。
「阿爸,你同各位勇士商量了這麼久,肯定也累了,不如喝杯酒,休息休息吧。」海蘭珠走到各位首領面前,放下一壺壺裝滿酒的酒壺。當行至寨桑、吳克善面前時,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同時向吳克善做了一個動作,吳克善一看,頓時明瞭,微微點了點頭。
喝著酒的首領們,自海蘭珠進來之後,頓覺整個帳篷亮堂了起來,暗歎這位格格還真是越長越美,這容貌,這身材,這氣質,也不知道寨桑是怎麼養的,兒子、女兒一個個都那麼出色。
給各位首領都端了酒的海蘭珠,放下手中的食盒,也拿起一壺酒,笑靨如花的轉過頭來。「給各位勇士敬酒,長生天一定會保佑你們平安歸來的。」說完,將手一抬,三分之一的酒轉眼入喉。
吳克善上前拉住正喝酒的海蘭珠,眼帶警告,道:「海蘭珠,我們還沒商討要不要出兵。不過應該是不會出兵的,除了阿爸之外,各位首領都不同意呢!」吳克善低頭大聲地說,順手將海蘭珠的酒壺提在手上。
海蘭珠看了一眼已離手的酒壺,一臉可惜的模樣,讓在座的首領還以為自己讓美人失望了,連忙出聲為自己辯解。
「林丹汗驍勇善戰,我們科爾沁勢單力薄,絕不是林丹汗的敵手。」
「是呀,是呀,科爾沁已幾年都未打仗了。現在要開戰,哪來的急訓練。」
海蘭珠看著一個個為自己爭辯的首領,心中罵道,明明是自己貪生怕死,還找那麼多借口。面上卻是一副惋惜的模樣。「我還以為『黃金血脈』都是勇士呢,原來是我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以後我一定會改口的。」
眾位首領看著每人一副惋惜的模樣,面色發紅,辯解道:「我『黃金血脈』都是不怕死的,都是勇士。」
海蘭珠搖了搖頭。「可是薩滿法師說過:『真正的勇士是敢於直面危險,敢於正視鮮血的』。你們……不是……」
「海蘭珠,這真是薩滿法師說的嗎?」吳克善問著一副不贊同模樣的海蘭珠。
「哥哥,海蘭珠怎麼會撒謊。不止薩滿法師說過。妹妹夢中,有個老人還跟我說過呢。」薩滿法師借一下您老人家的名號,您應該不會怪罪我吧。魯迅先生您還沒出生,先把名言借我用用吧。海蘭珠睜著眼,說著瞎話。
「老人?什麼老人?」一位首領驚呼。
「海蘭珠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只是跟我說過:科爾沁沉寂太久了。」海蘭珠面不改色的胡謅道。
「一定是長生天,長生天叫海蘭珠格格對我們說,我們應該要奮起。」
「對,一定是長生天。有了長生天的保佑,我們一定會贏的。」
海蘭珠冷眼看著頓時變了臉色的各位首領,此時,又是一副要保衛家園的模樣。轉首,輕輕拉了拉吳克善的手,輕言道:「遼陽。」
吳克善一聽,高聲道:「大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他們一定會派兵援助我們的。」
「是是是,還有大金。有了長生天的保佑,大金的支援。此戰,我們一定會大捷的。」一位首領高聲大呼,眾人頓時紛紛拿起桌上的酒壺大口灌著。
海蘭珠眼明手快的將吳克善手中的酒壺奪回,輕言道:「這是對我的獎賞,我可是幫了你大忙的。你可不能過河拆橋,那是不義之舉。」說完,高興低喝起了酒,引得一旁的首領直呼:「不愧是科爾沁的格格,就是豪爽。」讓一旁想奪下酒壺的吳克善,訕訕收了手。
看此時皇太極的到來不就是證明科爾沁此戰不會敗。各位首領心中更是「胸有成竹」。皇太極一看眾位首領的神情,就知道眾人此時這種神情的由來。想起昨夜讀完從科爾沁送來的信,就知道海蘭珠計劃成功了,心中不禁得意,不愧是爺看上的女人,就是聰明。一點也沒有被利用的憤怒。
中午的吃食,在大家一片激昂的情緒中度過。海蘭珠也過得很是快樂,因為她能好好享受一下酒的味道了。寨桑和吳克善時刻注意著海蘭珠的動向,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時不時飄過來,但海蘭珠就是當沒看到。廢話,此時不喝等待何時。難得他們都不能阻止自己,雖然身旁還有一隻麻雀。
「塔拉,給我嘛,我要酒!」海蘭珠輕抬玉手,拉著塔拉的衣袖,輕輕搖晃,撒嬌著。
「格格,您不能再喝了!」塔拉將酒壺小心地藏起,看著已經眼帶媚色的格格,大驚,慘了,格格已經醉了。
「不嘛,給我嘛,給我嘛,我要酒!塔拉最好了,哥哥和阿爸都不給我喝!」海蘭珠如孩童般嬌笑著。
塔拉看著這明顯醉了的自家主子,很是無奈。格格對酒很是鍾情,總是想喝,但是醉了的格格,就會如孩童般跟你鬧,但是當她對你媚眼一瞟,你就不忍對她責備,只能等她累了,她就會乖得如小貓般自己安安靜靜睡覺。但是你要先等她鬧騰完。總之,酒醉的格格很是不好伺候。
吳克善看著醉得一塌糊塗的妹妹,很是無奈。一不看著她,她就由著性子來,這一雙媚眼一直轉呀轉的,這些首領哪會受得了,看看現在大廳裡的人全都看著嬌笑的海蘭珠,眼神都癡了。吳克善接收到寨桑的眼神,趕緊站了起來,準備把海蘭珠帶回去。「各位首領,真是抱歉,海蘭珠醉了,我先帶她回去。」說完,趕緊在塔拉的幫助下背起海蘭珠,走出了帳篷。
各位首領這時才回神,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發現都是同樣沉醉於酒醉的海蘭珠的美麗和嫵媚中,這才放下心來,原來不光我一人看癡了呀。但遠遠還可以聽見海蘭珠格格撓人心般的如鶯軟語,看向寨桑的眼神更是探究。這樣的女兒是怎麼養出來的,回去得讓自己婆娘去問問乞顏氏福晉的養女兒經。這樣女兒一養,何愁找不到婆家。
皇太極這時的心情是複雜的,同眾位首領一樣沉醉於海蘭珠的嫵媚中,但又多了幾種情緒。一嘛,當然是憤恨海蘭珠這麼嬌媚的一面讓大家看見;二嘛,心情很爽,這個女人是自己的;三嘛,不爽海蘭珠和吳克善這麼親密,以後只能自己才能背海蘭珠。
經過這一幕戲,大家都覺得喝的差不多了,也就各自散去了,等待明晚的宴會。





第17章 第十七章 宴會之前
寧完我坐在書桌前,回想起昨天海蘭珠格格對他說的話,不禁搖頭是自己表現得太露骨了嗎,還是格格太過心細?
「夫子,風雨過後才是彩虹,黎明前的黑暗總是寂靜的。此時,千里馬只能蟄伏,等待伯樂的到來。」海蘭珠格格那時的神情讓一向不相信有長生天存在的寧完我都不禁覺得,也許長生天真的存在,而格格就是長生天最愛的女兒,注定要俯瞰一切。
「弟子有一句話,希望夫子能謹記在心。人無完人,每人都有把柄。世人都當把柄是阻礙,但如果這把柄是適當的,不違背道義。當這把柄世人皆知,且屬於官位頗高的上位者時,卻是能救人的良藥。」寧完我聽完後愣了一下,對於海蘭珠格格深諳官場之道不禁敬佩,暗自記在心。這也是一代大臣——寧完我在歷史上,被批評好賭博的原因,但也是這賭博救了他多次。
自從寧完我明瞭海蘭珠的暗示後,心反而平靜了下來,將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教授上,恨不得將畢生所學教給世子和格格,來回報海蘭珠的知遇之恩和幫助之情。
「妹妹,你有沒有發現夫子最近講課更加深入了?」
「那不是正好,反正最近科爾沁即將大戰,此時多學點,將來用得上。」
「可是……」
「哥哥,你的精力應該放在即將來的戰事上。雖然首領被我們說服,但他們有一點是對的。科爾沁除了我們日夜練兵外,其他各部都是懶散的。雖然我們不期望他們在戰事中多強悍,但終不希望他們成為我們的弱點。所以,他們就要被『特殊對待』。」
「妹妹,你的意思是?」吳克善兩眼發光看著海蘭珠。這幾天,他就一直愁這個,雖想出了點門道,但終究作用不大。妹妹平時總是主意多,此時提出來,必定心中已有了主意。
「哥哥,戰場中,何為最重?」
「糧草、兵馬。妹妹,你這是要……燒糧草……」
「對,這只是一部分。此戰對我科爾沁至關重要。此戰不僅要大捷,而且要智取,死傷要少。只有這樣,各部的首領才會受到震撼,意識到練兵的重要性。這也是給科爾沁一次洗禮,科爾沁沉睡太久了,已經遺忘血脈中的熱血了。同時此戰也會使遼陽那邊重視科爾沁,這對以後科爾沁的發展利大於弊。」海蘭珠自信的看著吳克善。
「對,此戰不僅要勝,還要完勝。其他部的士兵我會有選擇的著重訓練。夜晚時分,是燒糧草的最佳時間。多謝妹妹的良策。」吳克善對著海蘭珠一輯。
「哥哥,你這就謝我了啦。我還沒說完呢,我要是說完了,你是不是會更……」海蘭珠好笑的看著經過幾年洗禮的「草原之鷹」已越發有禮。
「妹妹,你快說吧。哥哥請教了。」
「呵呵,我們的『草原之鷹』可真是越來越溫文有禮了,不知又收到多少女子的芳心了。」海蘭珠看著窘迫的吳克善,「哥哥,糧草是要燒的,但不是全燒。燒一些,剩下的全是我們的。但這些被派去的人必須是信得過的人。回來後,先吃偷來的糧草,就是此時有心人知道了,不滿了。你可以跟他說,你要是不滿,先把你這幾天吃的所有糧食全部還回來再有意見。還有不妨使一些陰招,放巴豆你會吧。安插幾個人到林丹汗大軍的廚房去,放點巴豆,絕對讓他們連腳都軟了。怎麼樣,哥哥,你要怎樣感謝我呀?」
吳克善看著妹妹嘴裡說著害人的話,面上卻帶著「燦爛」的微笑,不禁一陣惡寒。「多謝妹妹賜高招。你的嫁妝,哥哥一定會好好打理的。」
「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想嫁人,你還這麼說。」
「唉,海蘭珠,哥哥知道你在說氣話。哥哥和阿爸、阿媽是絕對不會允許你不嫁的。哥哥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使科爾沁強大,讓你不受欺負。」吳克善抓著海蘭珠的雙肩,認真地說。
海蘭珠看著吳克善,心中微酸,撲進吳克善的懷中。「哥哥,海蘭珠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擁有你們的疼愛。」
「哭什麼,你不僅是我科爾沁的高貴格格,還是科爾沁的大功臣,理應風光出嫁。」吳克善看著眼含淚珠,楚楚動人的妹妹,不禁想起另一個妹妹,「妹妹,阿爸雖然之前不許布爾布泰出帳篷,但是此次四貝勒前來,阿爸必定會放布爾布泰出來的。你和我都要盯著,千萬不能讓她闖禍了,這可不是上次那個地位不高,手無重兵的使者,這可是手握重兵的四大貝勒之一呀。」
「哥哥,我會謹記的,不會讓布爾布泰闖禍的。」
吳克善看著點頭的海蘭珠,心中不禁一鬆,有了妹妹的保證,此事可暫且一放。只是不知為什麼海蘭珠與布爾布泰不和,海蘭珠每次提起布爾布泰雖面色正常,但熟知她的吳克善一看,就知道海蘭珠不喜歡布爾布泰,每次都直呼其名。自己對這個總是自以為是,過於驕縱的妹妹雖也不喜,少了對海蘭珠的那份親厚,但只是平時不常與之走動而已。
「哥哥,我隨你到軍營去看看吧。」
「好,順便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此戰意義非同小可,林丹汗也是個強大的對手,但是哥哥一定會贏的。」
「哥哥,妹妹會在長生天面前為我大軍祈福,此戰也會與你一同作戰的。」
海蘭珠話剛一說完,吳克善就被嚇住了。「什麼?你要一同出戰?這是絕對不行的,戰場可不是兒戲。你也不想回來的時候,噩夢纏身吧?」
「哥哥,妹妹心意已決。再說,阿爸已經同意了。」海蘭珠強硬的對吳克善說。
吳克善臉帶疑色,問:「阿爸真的同意了?」
「嗯,不信你可以去阿爸!」
吳克善看著海蘭珠信心滿滿的樣子,又想到平時寨桑對海蘭珠幾乎是有求必應,便說:「好吧,但是從今天起,你要參與訓練,加強自保能力。」
「是,哥哥。」海蘭珠諂媚地回答道。心中卻在暗暗竊喜,我就知道你不會去問,你要是去問了,我怎麼能去的成?
其實,寨桑對於女兒的要求,一邊不想女兒上戰場,害怕她受傷,一邊又不忍讓女兒傷心,只好將這個球拋給了疼妹如命的吳克善,認定他絕不會同意的。「海蘭珠,此次帶兵的是你哥哥,只要你哥哥同意了,阿爸就同意你去。但你哥哥要是不同意的話,你就給我乖乖呆在科爾沁。」寨桑的如意算盤打的是挺好的,吳克善確實不捨,但是被海蘭珠一騙,頓時將他的苦心白費了。
這邊呢,海蘭珠隨哥哥到軍營中訓練,碰到了只帶了兩個侍從的皇太極。頓時,臉色不爽,這偵查科爾沁的軍營也太明顯了吧。
皇太極本來還在想,據侍從的回報和今天的觀察,海蘭珠應該是一個好動的女子,怎麼自己晃悠了半天都沒遇到,沒成想,在這軍營前遇到了,頓時眼帶幾許笑意。
吳克善看著臉色不好的妹妹,和明顯心情頗好的四貝勒,一頭霧水,但仍上前問好,順勢拉了拉旁邊的海蘭珠,卻不想這一拉,使得某位本來心情頗好的爺,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直把吳克善當做靶子,眼睛直向他射冷箭。
「姑父好,待會兒宴會就要開席了,您怎麼還來軍營?」冷眼直瞟站得筆直的皇太極。
皇太極一聽,嬌人生氣了,頓時將冷箭收回。這使得一旁的靶子——吳克善鬆了一口氣,眼睛在自家妹妹和皇太極之間直轉悠,總覺得海蘭珠對皇太極的態度很是異常,總是帶著一股敵意,而這邊四貝勒對妹妹,卻好像什麼都不計較。心中頓時響起薩滿法師的話,海蘭珠的夫婿不會就是四貝勒吧,但一想四貝勒可是他們的姑父,妹妹對這個肯定難以接受。
「爺正要去參加宴會。你們的練兵方法不錯,士兵的士氣都很高,不愧是『草原之鷹』。」
「不過不管怎麼樣訓練都比不上大金。老鷹怎比得上狐狸狡猾呢?是不是,哥哥?」
「這……」吳克善瞪了眼海蘭珠,「四貝勒,請見諒,我妹妹年幼無知,您大人有大量,必不會與海蘭珠一般見識。」
海蘭珠瞟了眼,明顯也在給人家下套的哥哥,看了看皇太極,歎了一口氣。「四貝勒,阿爸準備的宴會應該快開始了,您這今天的重要客人,怎能缺席,讓科爾沁的首領失望呢?他們可等著四貝勒一起豪飲呢。我們是小毛孩,就不去了。還請姑父給我們阿爸告個假。」說完,立即拉著吳克善,跑向軍營。「謝啦,姑父。明天要是阿爸怪我,肯定是您沒好好跟阿爸說。」邊跑邊回頭,向站著不動的皇太極喊道。
皇太極看著前一刻還在邊給自己下套,邊提醒自己身份的海蘭珠,轉眼利用完自己,就趕緊抽身,還不忘提醒自己要好好給她請假。搖了搖頭,走向宴會場地。
而跟隨在皇太極身後的侍從,將主子對待海蘭珠格格的態度看在眼裡,也謹記在心:海蘭珠格格是主子疼愛之人。






第18章 第十八章 宴會之時
當皇太極到達宴會場地時,各位首領已經就座。果然看到不時用眼遠眺的寨桑,「乖乖地」給兩個「小毛頭」請假。「寨桑貝勒,剛才爺遇到了吳克善和海明珠,他們請爺幫他們向你告個假。他們去軍營了,今天晚上就不來了。」
「是,四貝勒。」寨桑面上雖沒什麼異常,心中卻暗記,明天一定要教訓教訓這兩個孩子,尤其是海蘭珠,肯定是他慫恿吳克善的。明知道跟我告假,我是絕不會同意的,竟然找上了四貝勒,明擺著硬要我吃這暗虧嘛。
皇太極一看寨桑的顏色,又加了句:「寨桑貝勒,你可不要責備他們。明天,爺可不想看到海蘭珠和吳克善面容不豫。」
「是,四貝勒。」寨桑都不知道該誇女兒聰明呢,還是責備她?知道自己明天會找他算賬,早先讓四貝勒叮囑了,自己只能按吞下這口氣。
坐在下首的布爾布泰,自皇太極進來後,就一直關注著他,聽見他替哥哥和姐姐請假,就知道肯定是海蘭珠自己不想來,才拉著哥哥一起不來,心中不禁暗氣。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美麗、聰慧的姐姐,每次別人一說到海蘭珠,總是眼帶異彩,口中滿是讚美之言,便自小把這個姐姐當做了敵人。海蘭珠做什麼事總是壓自己一頭,得到族人的尊重,寧夫子的教授,阿媽、阿爸、哥哥的疼愛,就連在面容上也要壓自己一籌,手中暗自使力,將酒杯牢牢攥緊在手中。
「格格,貝勒爺問您話呢!」蘇茉兒看著在發愣的格格,著急道。
「阿爸。」布爾布泰急忙站起來回話。
「布爾布泰,你要是還不舒服,就回去吧。」說完,又轉頭向皇太極解釋,「四貝勒,我這個女兒最近偶感風寒,現在估計還沒好。」
「不,阿爸,女兒好了。剛才只是稍微失神了。」布爾布泰一聽又要被關,馬上急忙辯解。
「那你就坐下吧。蘇茉兒看著格格點,別讓格格喝多了,說胡話。」寨桑對著站在布爾布泰旁的蘇茉兒警告道。皇太極可是手握重兵,又是四大貝勒之一,可不是上次林丹汗派來的那個使者。要是布爾布泰胡說,給她陪葬的就是整個科爾沁。
「是,阿爸。」布爾布泰低聲回道。
「是,貝勒爺,奴才一定好好照顧格格。」
「四貝勒,這杯酒表示我的歉意。一嘛,為海蘭珠、吳克善的不來;二嘛,為剛才奴才的二女兒的失神。」
「寨桑貝勒,你太客氣了。你教的兒女都很好,一個『草原之鷹』,一個聰慧的『草原第一美女』。此戰,爺對吳克善很有信心,他必定會凱旋的。」說完,站了起來,舉起桌旁的酒壺,「此戰我們必會大捷,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慶。」
「是,我們必會大捷。」
「大捷。」
「大捷。」
布爾布泰被警告之後,安靜地坐著,眼光時刻關注著皇太極。剛才他進來的時候,自己光想著海蘭珠沒來。此時,一看,身材偉岸的皇太極,眼神銳利,在跳躍的柴火下,射出自信的光芒,週身籠罩在威懾天下的霸氣之中。不禁,心中暗歎,這肯定是為我打造的夫婿,肯定是來拯救我的,只有這樣有力的臂膀才能守護我。此時,她已然忘記自己對林丹汗派來的使者說的那一番話了。
蘇茉兒在一旁看到自家格格的眼神一直飄向四貝勒處,還眼帶迷茫,心中不禁著急,主子怎麼把貝勒爺的警告忘了呢?她是格格還好,畢竟是貝勒爺的女兒,自己可是婢女,這要是有什麼差錯,遭殃的還不是我,心中越發著急,不小心就將酒散在了布爾布泰的裙上。
「啊!」
布爾布泰的一聲驚呼,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寨桑面帶怒氣,眼直向主僕二人飄飛刀。腦筋一轉,正好趁這個時候,趕緊讓她回去,省的惹事。「布爾布泰,你回去換身衣服吧。身子才剛好,回去之後就好好休息吧,不用來了。」寨桑冷淡的對女兒發號令。
「是,阿爸。」布爾布泰低著頭溫順地回答,心中卻暗含怒氣。
寨桑看著已走遠的布爾布泰,心中暗鬆一口氣。今天我可真累呀,都怪吳克善和海蘭珠,要是他們在,我也不用怕布爾布泰出什麼狀況了。
「四貝勒,讓您見笑了。布爾布泰太大驚小怪了。來來來,我們繼續我們的宴會。今天,您可是主角呀。」寨桑端起酒壺,站起,「各位科爾沁的好漢們,讓我們一起歡迎四貝勒的到來。有了四貝勒的助力,我科爾沁定會大敗林丹汗的。今晚,讓我們盡情的喝吧,為四貝勒的到來,為我們即將得來的勝利。」
「此次爺代表我父汗,代表我大金,助我大金的科爾沁。今晚,我們定要不醉不歸。」
寨桑一聽皇太極的話,知道這次科爾沁回應林丹汗使者的反應很使英明汗——努爾哈赤滿意。大金已經真正承認科爾沁的地位。
「寨桑貝勒,剛才爺去了你們的軍營,你們的訓練方式很特別,士兵的士氣都很高,而且看上去都很驍勇善戰。」
坐在皇太極身旁的寨桑被皇太極的話嚇出一聲冷汗,以為這是努爾哈赤對於他們頻繁練兵的不滿。但想起海蘭珠的話——科爾沁實力大增,對努爾哈赤的價值也將增大,心情不禁又平復,鎮定地回答道:「這是海蘭珠安排的,她說……」寨桑立即住了嘴,怪自己還不夠鎮定,竟然多話,希望四貝勒沒留意到。
寨桑心思才剛轉完,皇太極就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問道:「哦,海蘭珠說了什麼?」皇太極本就想引寨桑說出這種訓練計劃是誰提出的,一聽寨桑說這種訓練方式是海蘭珠安排的,頓時來了興趣。這種訓練方法看似怪異,但是從士兵的反應來看,不得不說是好方法。
「海蘭珠說,訓練士兵要先考察士兵的素質,再進行分隊。按照士兵的素質,每個隊伍中平均分得幾名驍勇的、計謀好的、精通騎射的士兵,素質差的士兵也要平均分配。一賞全賞,一罰全罰。平時這幾個隊伍雖要一同訓練,吃睡,但要有隊伍意識,平時要整個隊伍一起行動。每十天,隊伍之間要進行比賽,好的隊伍得到獎賞——由差的隊伍給他們種糧,差的隊伍要得到懲處——給好的隊伍種糧。」寨桑對著耳朵很好的四貝勒,只能認真將海蘭珠當初的話認真說出。
「素質?」
「海蘭珠說,就是質量。」
「質量?」
「就是士兵的體質、才能,擅長什麼?」寨桑一一回答皇太極的疑惑,回想起自己當天也是這麼問女兒的,女兒一副阿爸是笨蛋的模樣,讓自己大為挫敗。如今一看四貝勒的反應,平衡了。四貝勒是出名的精明、聰明的,七歲就掌管家政,戰中計謀好,他都不知道,只能說是女兒太過聰明了。
皇太極低頭沉思,這種訓練方法頗好。每個隊伍的素質都差不多,什麼事都要整個隊伍一起出動,一賞全賞,一罰全罰。這不僅使他們更團結,而且也互相督促、監督,不易惹事。各個隊伍之間進行比賽,有賞有罰,不僅能看出平時士兵是否認真訓練,而且能促進他們的進取心,鞭策他們上進。這真是個一舉多得的好方法。就是不知為何要種糧?
「寨桑貝勒,為何要讓士兵種糧?」
「海蘭珠說,士兵訓練量大,每天的吃食肯定多,這樣浪費量肯定也大。但不能為了練兵,就使族人將糧食拿出來,所以就要士兵自己種給自己吃。她還說,這也是另一種訓練,還能讓他們知道糧食來之不易,絕不會浪費。」寨桑開口閉口全是海蘭珠說,面上雖沒表現出什麼,心中卻以海蘭珠為榮。
「怪不得科爾沁的實力與日大增,原來背後有『女諸葛亮』出謀劃策呀!怪不得寨桑貝勒這麼寵海蘭珠,至今仍不讓她出嫁。」皇太極盯著寨桑,雖然哲哲說乞顏氏拜託她為海蘭珠選夫婿,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不知寨桑現在是怎麼想的,會不會已有了好人選了?只要那個人不是我,爺是不會如其意的!
「不是奴才不想,是實在不知要怎麼辦。海蘭珠的婚事注定不是由我做主的。」寨桑聽皇太極提起自己這幾年的煩惱,不禁無奈道。
「寨桑貝勒為何出此言?難道是海蘭珠打算自己選夫婿嗎?」
「這倒不是。只是當初薩滿法師為她預言時說,海蘭珠的夫婿將會自己來求得她。」
「寨桑貝勒,你看,如果本貝勒向你求海蘭珠,你可答應?」
「這……這……」寨桑看皇太極雖是向他求答案,卻是勢在必得的模樣,歎了歎氣,「四貝勒,我不瞞您。我這個女兒被我寵壞了,主意也大,這事奴才還真做不了主。要是我這同意了,她要是不滿,可能會……」寨桑說話語留三分意,但意思卻是明瞭的,這事要海蘭珠同意才行。「四貝勒,我們怎麼光顧著說話了,都沒有盡心喝酒。來來來,奴才敬您。」
皇太極聽了寨桑的話後,心中也有了底,也就放過了寨桑,和寨桑一起喝起了酒。






第19章 第十九章 宴會之後
「妹妹,你這樣不是逼著阿爸同意我們可以不去參加宴會嗎?阿爸雖然面上會同意,但是心中肯定要怪我們的。」被拉著往軍營走去的吳克善說道。
「我知道呀,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嘛!要不我去參加,你不在旁邊看著我,我們現在就趕緊回去吧,正好我都好久沒碰酒了。姑父肯定還沒走遠,我們還追的上。」海蘭珠頓時停住腳步。
「算了吧,這一喝,還不知道你又要惹什麼禍呢?蒙古格格能喝酒是豪爽,但是你未免喝得太多了吧,而且你一喝多,肯定有人要倒霉。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還是安穩點好。」
「這就對了嘛!而且你這一喝,明天精神肯定不好,就不能訓練了。現在是緊要關頭,訓練是絕對不能落下的。是不,我們的『草原之鷹』?」海蘭珠朝著吳克善鞠了一躬。
「你呀,阿爸現在肯定在怪我們了。不過,到時阿爸肯定就只懲罰我了,到時你可得為我說好話呀,把你平時的主意都使出來。」
「好吧,到時我就替你轉移下阿爸的注意力,行了吧。不過哥哥,我覺得姑父一定會讓阿爸吞下這個暗虧的,阿爸絕不會為難我們的。走吧,看看我們科爾沁的大軍去。」倆人邊走邊說,依稀可聽見談及練兵的隻言片語。
走到軍營的海蘭珠看到大家都如平常一般練兵,點了點頭。「哥哥,看來這支大軍管理的不錯。大家都很有序的進行練兵,能做到將在、將不在都一樣了。」
「當然了。有了妹妹的良策,大家都很有幹勁呢!正如你所說的步入什麼軌,管理有序。妹妹呀,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詞,夫子都不知道。」
「別人發明的,我借鑒的。夫子不是萬能,總有他沒有涉及的知識。你只要知道是什麼意思就行了。詞嘛,就是要拿來用的,出處不重要。」
海蘭珠的眼睛一直看著軍營中的各個隊伍。「哥哥,那些隊伍這幾天來都那樣嗎?」
吳克善順著妹妹所指的方向看去,無奈的說:「那是別的首領的大軍。他們雖已同意出兵,但是並不想使用全力。平時他們訓練的時候,總是這般懶散。我已教訓了他們幾次了,但都沒什麼用。唉,這就是我們科爾沁實力一直無法強大的重要原因——心不齊呀。」
「哥哥,我有個主意,你不妨聽聽。」海蘭珠狡黠地說,「你可以這樣安排,在戰場上,每此出戰把不同首領的軍隊放在大軍前做排頭兵。你明天就把這個安排告訴大家,每個首領一定都會知曉。我就不信他們還會這麼懶散,不怕死!」
「好主意!這樣他們就不敢敷衍了,肯定會努力訓練,到戰場上也會拚死殺敵的。」吳克善直點頭,「妹妹呀,如果你是男子就好了,你這麼聰明,科爾沁肯定會變得更強大的。」吳克善遺憾地看著海蘭珠。
「哥哥,你怎麼跟阿爸想的一樣。我才不願做你的弟弟呢!做你的弟弟肯定要被你欺負,但是做你的妹妹就可以欺負你了。」
「你呀,太沒志氣了。」吳克善皺著眉直搖頭。
「哥哥,海蘭珠說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做男子。做男子太累了,你看你和阿爸都要為科爾沁處處著想,處處忙碌,保衛家園。我這樣就很好,可以跟你們撒撒嬌,使使性子。我很滿足這樣的生活,你不用替我覺得遺憾。」海蘭珠看著為自己遺憾的吳克善,認真說道。古代、現代的男子都一樣,要擔負起保家衛國的責任,擔負著巨大的壓力又不能發洩。這樣很累,不僅身體累,心理更累。自己的願望——溫暖的家已經實現,這樣就很好,我已經滿足了。
吳克善聽完海蘭珠的一番話,不禁歎道,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性子——知足,才使得我們都願意無條件的疼愛她,這樣的她最應該得到幸福。反之自己的另一個妹妹——布爾布泰想要的太多了,也許就是這樣才失了福分吧,希望她有一天能想明白。
「哥哥,這幾個人箭術不錯,上次我告訴你的那個方法,此次正好用它。」
「妹妹是指火箭嗎?」
「對,哥哥。就是三國時期郝昭守住陳倉的火箭。我們可以用它燒糧草,燒帳篷。」
「可是,要準備什麼呢?」吳克善一聽,興奮了,但一想到不知道造出火箭所需的東西,又有些失望。
「哥哥,這你放心吧,這就交給我吧。不過你要派些人手和獨輪車給我,我一個人可幹不來。」
「我待會就安排,明天你就帶著他們準備吧。」吳克善一聽妹妹有辦法,就忽略了問她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只當她從書中看到的。
布爾布泰一回到帳篷中,就一揮手打上了蘇茉兒的臉。「你是巴不得阿爸將我關起來,是嗎?竟然大膽的把酒撒在我身上!」
「不是的,格格。奴婢只是……只是……」
「不是什麼?蘇茉兒,不要忘記,你今生已經沒有親人了。要是我讓阿爸給我重新找個婢女,你猜你的命運會怎樣?」布爾布泰銳利的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蘇茉兒,「蘇茉兒,現在你跟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主榮婢榮,同樣主損,婢子的下場也不會好。我要的是能助我的婢女,而不是托我後腿的奴才。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回去好好想想,以後再這麼不知輕重,別怪我心狠。」布爾布泰蹲在地上,撫著蘇沫兒的臉頰。起身時,蘇茉兒的臉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起身吧,伺候我休息。」布爾布泰冷淡地說。
「是,格格。」蘇茉兒趕緊站起,伺候布爾布泰。臉上的淚痕,已沒有膽去擦拭。
躺在床上的布爾布泰,頭腦仍在轉動。如今大明大勢已去,只剩一個空殼子。實質爭霸的只是蒙古和大金。這次出征,不知道結果會如何?如果是以失敗告終,我倒要看看海蘭珠那時的臉色。到時,阿爸肯定也會責備她的,到時我再進言幾句,我就不信阿爸、阿媽還會像以前那樣疼愛她,族人仍會那麼尊敬她。就算是真的大捷,也可以向大金證明,我科爾沁的實力已今非昔比。我注定是要嫁到遼陽的,到時我的婚事也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就是海蘭珠壓我一頭,好的肯定又要被她揀去了。長生天,你怎麼那麼偏心,好的都要給她,什麼都要她壓我一頭。不過,我就不信你會保佑她一生,我終有一天要她向我俯身,到時我要阿爸、阿媽、哥哥都後悔當初疼寵錯人。
同樣思緒幾經周轉的還有布爾布泰的婢女——蘇茉兒。格格每次心情不好時,總是怪我不如塔拉貼心,笨手笨腳,對我惡言相向。格格也不想想,海蘭珠格格對塔拉從沒一句重話,連學習都帶著她,讓她一同學。我要是有那麼好的主子,肯定也會盡心服侍。格格對海蘭珠格格恨之入骨,每次都被海蘭珠格格壓一頭。她自己也不想想海蘭珠對眾人都面帶笑容,不說重話,格格只知道用自己的身份要求他人遵從她,怎會使他人對她如對海蘭珠格格那般好?我的身世是我最不願提及的事,但是格格每次都要提及。現在我能依靠的只有她了,但是以後的事誰都難以預料,誰都難說定。
皇太極回到寨桑為他準備的帳篷中,回想著今天的所見所聞。從容貌上來看,海蘭珠膚如凝脂,面似芙蓉,眉目如畫,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擔得起「草原第一美女」的稱號;從智謀上來看,海蘭珠慧心巧思。單著練兵的法子,就不得不說,若她身為男子,必是一名多謀善戰的將軍。說話字字珠璣,燕語鶯聲,聽她說話如聽樂曲,使人愉悅。比大明女子多了幾分豪爽,比馬上女子多了幾許柔媚。得之,我幸;不得,我毀。她要是淪為他人妻,必將成為爺的阻礙。皇太極走到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希望海蘭珠能是我的妻,不然爺也不知道爺是否能舉起這雙手將她毀去。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第20章 第二十章 林間遇險(1)
第二日,海蘭珠帶著吳克善準備的士兵,開始著手準備古代火箭的材料。
對於保密這一點,海蘭珠一點都不擔憂。哥哥既然明瞭這是一種有力的武器,定會派一些親信之人。
海蘭珠本來昨天還有點興奮,對於自己許久未碰過的本業,現在重新拾起,好像有點怕見熟人,但又想見熟人的感覺。但現在她一點都不興奮了,因為皇太極堵著她的道,可是她又不能視而不見,只好上前行禮。
「拜見四貝勒。」海蘭珠面帶笑容,心中卻一直在嘀咕,你不是應該奉努爾哈赤的命令,好好偵查科爾沁的大軍嗎?現在你站在這裡幹嘛,這條路跟軍營可是背道而馳。
皇太極本來昨天飲酒過多,今天還有一些不適。但此刻看到海蘭珠一副表面不一的模樣,分明不想招呼自己,但又礙於身份,只能上前行禮,心情頓時變好。
「海蘭珠,你這是要去哪裡?」
「回稟姑父,侄女今天可是有事在身,不便招呼,先行一步。」你讓我不爽,我也讓你不爽一下。說完,急欲先走。
皇太極自昨天就見識了海蘭珠的伎倆,趕緊抓住海蘭珠的手,不讓她走。這手果然如表面那般絲滑,略微晃了一下神。
「姑父……姑父……」精明的老狐狸居然也會失神耶,真是稀奇。海蘭珠此時完全忘了,如果自己加上在現代的年紀,還比皇太極大呢。如果讓她知道皇太極是因為抓了她的手而失神的話,肯定會直呼:「老色狼」。
「咳咳。」皇太極看見海蘭珠明顯一副疑惑的樣子,假意咳了咳,掩飾自己的失神。「海蘭珠,爺也不用你招呼。爺就跟在你身後,看看你的大事,也許爺還能指點一番。」
海蘭珠看實在是甩不掉這個大尾巴,只好回答道:「是,姑父,侄女遵命。」
皇太極雖面容嚴肅,但眼帶笑意的跟在海蘭珠身後。對於海蘭珠一直敲打自己,我是她的姑父一事,也不急著糾正,只是暗記,下次要點一點寨桑了。寨桑、吳克善看起來都一副很嚴肅的模樣,不知道怎麼教出這樣的女兒,搖了搖頭,緊跟在海蘭珠身後。他要是知道寨桑平時與海蘭珠相處時,也是一副這樣的模樣,就不會奇怪了,被海蘭珠教壞了唄。
皇太極一看海蘭珠所走的路,分明離帳篷越來越遠,心中不禁疑惑,又不好開口問,怕被她找個借口就打發了。其他士兵心中也是疑惑,但平時跟格格相處慣了,知道格格有的是主意,也就乖乖跟在海蘭珠的背後。
要跨進林子的時候,海蘭珠才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士兵說:「你們進林子把找到的動物屍體放在這車上。日落時,大家在這集合。記住,無論怎樣,日落時必須到這集合。」
「是,格格。」
「如果,誰日落時分還沒到此處,就是遇險了。當然,我不希望此事的發生。你們是士兵,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那才是勇士的最高榮耀。所以,今天這個命令沒有完成沒關係,留著一條命,就會有更多的機會去完成其他的命令。科爾沁的保衛戰還等著你們。我希望我們多少人來這林子,就有多少人回科爾沁。好了,各位勇士,我們開工了。」
幾位士兵被海蘭珠的勇士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命令沒完成沒關係,命要先留著的話所激勵、感動。轉身抹了抹眼淚,大步拉著獨輪車走進林子。
海蘭珠對這幾位士兵只聽命,不多問話,很是滿意。自己也隨之走進林子。
皇太極一看海蘭珠走進林子,分明沒有向自己解釋的樣子,抹了抹鼻子,只好跟在她的後面,也好看看她要做什麼。
海蘭珠漫無目的的走著,好像自己只是來散步的。在現代,為了發展,像這種這麼大面積的森林,幾乎已經沒有了。為了發展,大家都犧牲太多了,就像現在這個朝代更替的年代,大家為了權利、利益都犧牲太多了,甚至是生命。紅塵路漫漫,自己此時還能有機會,有這份閒情來此走走,也不枉自己到此一遊。
一路走來,海蘭珠的懷裡已滿是不知名的野草、草藥,還有些許木耳、蘑菇。皇太極一直跟在海蘭珠的身後,發現她只是隨意地走,看到興趣的東西就摘下,放入懷中,很是悠閒的樣子。
海蘭珠看著這株很是名貴的草藥,想放入懷中,卻已滿。只能看著這株草藥,乾瞪眼。皇太極一看,走上前,接過了草藥。
海蘭珠一轉身,笑得很是燦爛。「四貝勒,您好人做到底吧,幫我全拿了吧。」
皇太極看著笑得像偷腥的貓一般的佳人,眼中染上些許笑意,上前接過了海蘭珠懷中的所有東西。海蘭珠一看懷中空了,身旁還有個「大口袋」,對於剛才想要卻因為空間有限只能放棄的草藥等,也開始步入更深處尋找。
另一旁,幾名士兵身負著海蘭珠格格的命令,各自拉著獨輪車,尋找動物屍體。作為草原部落的一員,這幾位士兵對於方向有著很好地掌握感,兜兜轉轉都找到了些許動物屍體。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幾位士兵都憑著良好的方向感向集合的地點走去。
這些小藍花,不就是迷迭香嗎?看來這次還有意外的收穫了。林丹汗,你可要準備好了,我可要給你來點刺激的。海蘭珠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採摘著迷迭香。這東西好是好,就是再生能力太弱了,太過分的裁剪將導致它的植株不再發芽。在現代時,自己是生物研究所的一員,就對這種植物很是感興趣。自己的家裡還有幾盆,平時聞聞還能增強記憶力。適量的它可是良藥、調味品,聞多了就會產生幻覺。海蘭珠看看懷中明顯飽和的皇太極,歎了歎氣,下次還得來一趟,就這麼點量,效果不大。
皇太極從進了林間,只跟海蘭珠說過寥寥幾句,也就是幫助海蘭珠裝東西時說的那幾句。他今天只是默默跟在海蘭珠身後,並不急著問海蘭珠對於他倆的婚事有什麼看法。憑著以前部下給他的書信和他這幾天的瞭解,越是緊逼她,越可能適得其反。還有一點海蘭珠很心軟,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待良好的時機的到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林間遇險(2)
海蘭珠忙著採摘迷迭香,對於身旁的危險明顯就沒有常年征戰在外的皇太極反應靈敏。
「別動!」海蘭珠被皇太極的大吼,嚇了一跳。聽覺是收到了警告,但是身體反應明顯慢了半拍。一旁的小蛇纏在旁邊的樹上,紅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吸,發出嘶嘶的響聲,迅速地靠近海蘭珠。皇太極將懷中的東西扔掉,手迅速一伸,將海蘭珠的手攔下。海蘭珠的手得以保全,但皇太極的手上明顯留下了兩個小紅點。海蘭珠暗歎一聲,真是倒霉。我寧願自己被咬,大不了回到現代,反正自己享受了這幾年的親情也值了,最壞的打算就是再回娘胎一回。現在這個場面,要是這蛇沒毒還好,就是欠個人情,但要是有毒,就算拼上整個科爾沁,可能也難解努爾哈赤一怒。
皇太極看著這個剛才還在說的「良好時機」,明顯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時機,人也愣在那了。
海蘭珠趕緊撕扯自己的裙擺,將皇太極被蛇咬的手臂緊緊紮緊。俯身吸著被蛇咬的傷口,將鐵銹味的血吐在地上,就這樣吸了吐,吐了吸,吸了吐,重複了幾次後,將隨身帶的皮囊解下,清洗了下傷口,自己也漱了下口。
皇太極看著反應冷靜,有條理地處理著一切的海蘭珠,不禁對她更是勢在必得。反應鎮定,遇事臨危不亂,能有條理處理一切的女子,才堪能站在自己的身旁。通向大汗之位的那條路艱險異常,爺不可能時刻保護身旁的女子,她必須能夠自保,陪自己站在最高處。
「四貝勒,您沒事吧?」海蘭珠看著一言不發的皇太極不禁有些著急,別真的中毒不淺,雖然自己處理了傷口,但難保毒素霸道,已進入體內。
「海蘭珠,爺沒事。只是有些乏了,身子使不上勁。傍晚也快到了,你先出去與他們會合吧,再派人來接爺。」
海蘭珠看著臉色真的有些疲倦的皇太極,心中一轉。自己不能把他丟下,夜晚的森林最是危險。他現在身子不適,我在,雖沒多大用處,但也能採取一些措施躲避危險,大不了一起死。他要是自己一個人死在這,科爾沁也絕不可能獨善其身。現在,那幾個士兵看到我們沒出去,估計已經回去搬救兵了。
海蘭珠將皇太極扶著,倚坐在身旁沒有任何植物的枯樹下,轉身離開,把剛才採摘的草藥什麼的,全都拾起,扯下部分裙擺將它們全裝起來,並在四周撿了一些樹枝準備生火。疲憊的皇太極看海蘭珠離開,以為她真的要走,心中不禁一慟。身體不適的人,情感最是脆弱。皇太極此時就屬於這種人,只感到孤獨感傾襲而來。自從額娘去世之後,自己就一個人苦苦撐著,才有了現在的一切。自己從不敢在眾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真實情緒和喜好,失了額娘,父汗的寵愛目光都給了那個搶走額娘位置的兒子,自己已失去擁有幸福的資格。孤獨,只有孤獨一直縈繞於胸。就這麼一閃神,一雙手就拉上了自己的衣袖。
「四貝勒,借個火。」海蘭珠看著迷茫的皇太極,心想,這毒素還真霸道,硬是把一個面癱變成了一隻綿羊。這樣的皇太極還真不像平時冷靜、嚴肅的他。孤寂不僅從眼中可讀出,就連身上也散發出濃濃的孤獨氣息。自己好像在他身上看到從前的自己——何舒,心不禁一抽,拍了拍他的手。
皇太極先是一愣,後眼帶暖意,開言道:「在我的懷裡。」你現在沒將我放下,爺就絕不會讓你離開爺。此生,你注定是爺的。我的懷,就是你的一生。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看他這幅樣子,估計也使不上力,還是自己拿吧。皇太極看著大大方方伸手入自己懷中取火石的海蘭珠,反而有些窘迫,心中暗罵自己,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可是海蘭珠居然沒臉紅,也沒窘迫。寨桑是怎麼教女兒的,整天與吳克善拉拉扯扯的,現在從男人懷中取東西,卻一點都不窘迫。回去定要好好提醒提醒他,該教教海蘭珠什麼是男女之防了。海蘭珠要是知道皇太極此時想什麼,估計會暗嘀咕,都快死了,還想這麼多。
另一邊,聽到士兵來報的寨桑和吳克善急得直繞桌子轉圈。這可怎麼是好,大金的四貝勒要是在科爾沁出什麼事,整個科爾沁估計要以死謝罪了。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呀,從沒在晚上在外面過過夜,現在居然在危險的森林中,可別被嚇著,或是被野狼叼了。
「阿爸,薩滿法師不是給妹妹預言過嗎?他們一定會逢凶化吉的。我們現在要趕緊派人去救他們。阿爸,您就留在這裡,別出什麼亂子,我帶兵去救他們。」轉身,立即上馬,對站在一旁等待命令的士兵發號命令。
「爺,海蘭珠被困在林裡了,是不是?」乞顏氏身子不穩地闖進帳篷,「爺,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一個女孩子,林裡又那麼危險,她會不會有什麼事呀?我可憐的女兒,阿媽就不該讓你由著性子行事,一個女孩子就敢進林子。」
寨桑看著乞顏氏一邊自責,一邊啼哭,心中也是煩躁不安。自己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的女兒,又是懂事、聰慧,又是貼心,怎麼也不能就這麼沒了。不會的,薩滿法師不是預言過嗎?海蘭珠一定會平安的。
「海蘭珠一定會平安的,薩滿法師不是說過,海蘭珠必定會……你也別傷心了,等她回來了,再好好教訓她。」
乞顏氏顯然也想起那個預言,略微鬆了一口氣,與寨桑一起等吳克善的回報。說是鬆了一口氣,但兩人仍是繞著桌子踱來踱去。怪不得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海蘭珠的帳篷中,「塔拉,你這個笨塔拉。格格叫你不要跟,你就不跟呀,那可是森林呀!格格那麼嬌弱,要是被野獸傷著怎麼辦?早知道,我就跟著了,要死一起死。」手摸了一下淚珠,「格格,您可別丟下塔拉呀,塔拉以後一定更加勤快伺候您,一定會變得更聰明,不會托您的後腿的。」
「格格,奴婢打聽到了。」蘇茉兒一進帳篷就喊道,「海蘭珠格格和四貝勒進了林子,就沒出來。世子帶人去林子救他們了。」
布爾布泰的手緊了下,一朵盛開的花的莖,就被掐斷,「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海蘭珠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呀。你平時對我都沒盡過姐妹之情,不如乘此機會如何?每逢你的忌日,我會到你墳頭看看你的,讓你看看沒有你的我有多輝煌,讓寵愛你的阿爸、阿媽、哥哥都後悔,讓寧完我看看他的驕傲徒兒的最終下場,讓他後悔當初拒絕當我的夫子。哈哈。蘇茉兒,我們瞧瞧熱鬧去。」
蘇茉兒看著有點魔怔的格格,不禁發冷。
「走呀,難道你還想違背我?」布爾布泰冷眼緊盯著蘇茉兒。
「奴才不敢。」蘇茉兒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趕緊承認錯誤。
帳篷內的情形有點古怪。焦急踱步的寨桑,不停抹眼淚的乞顏氏,端坐著喝奶茶的布爾布泰。此時的布爾布泰不是歷史上那個已被皇太極有意培養政治才能,經歷過政治鬥爭的孝莊,她還只是個孩子。面對著自己期許的願望可能就要實現,雖然面上仍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但難免在面上流露出一絲得意。但是這怎麼能瞞過寨桑的眼,寨桑看著假意悲傷的二女兒,心中更是不喜。雖然海蘭珠對這個妹妹不是很親,但有什麼好的都讓她先挑,也經常在自己為她生氣時,勸我不要生她的氣。現在姐姐有危險了,她反而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果然是福薄之人,禁不起自己對她的疼愛。科爾沁以後只能支持一位格格,這個人選必定是處處為科爾沁著想的海蘭珠,而不是這個處處為自己打算的布爾布泰。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林間遇險(3)
海蘭珠藉著皇太極的火石將火生了起來。一來可以取暖;二來可以減少恐懼感;三來,野獸一般看到火都會望而卻步。一回頭,看到昏昏欲睡的皇太極,心知,此時的他若是這麼睡去,可能就從此起不來了,只好找話茬,使他不陷入昏迷。
「四貝勒,聽說您七歲就掌管家政了,並且打理得井井有條,頗得大汗的稱讚。」
本就是經年在外打仗,熟知野外常識的皇太極心知此時要是睡去,可能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也是拚命要打起精神,奈何效果不佳。正好此時海蘭珠與他談話,使他想起自己孤寂,苦苦掙扎的童年,心中一痛,睡意也散去不少。
「海蘭珠,七歲的時候,你在幹什麼?」皇太極無意識的看著海蘭珠,好像不曾問過這話。
海蘭珠看皇太極只是發問,並不是真的想得到答案,知道這肯定是個心酸的過去,看他的眼神越發不同。努爾哈赤作為一個丈夫,注定是不合格的,他的眼中只有利益。作為一個父親,也注定是不合格的,他的眼裡只有實力,沒有太多的親情,就算是有,也都給了他人,怎麼也輪不到這個失去母親的皇太極。
「我也想7歲的時候,對著額娘撒嬌,跟著父汗學習。但是我不能,額娘那時已經病重,她的一生都不快樂,我是她最大的牽掛,7歲的我只能自己估摸著學習如何掌管家政。被奸詐的奴才欺負我年幼,我只能咬牙,一邊學如何立威,一邊繼續學習掌管家政。只有這樣,額娘才能走得放心。額娘的一生都不快樂,我要她看到我已經長大了,學會照顧自己了,讓她能夠走得安心。」皇太極此時全沒了平日的銳利,只是單純的想要傾訴,也就棄了『爺』,改用『我』。皇太極柔情地看著坐在身旁抹眼淚的海蘭珠。「爺都沒哭,你哭什麼。都過去了,爺都快忘了額娘的臉了。小的時候,額娘開心的時候,會跳個舞。跳完之後,她會抱著我說:『皇太極,額娘很高興。』但是現在額娘不在了,再也不會有那種感覺了。」
海蘭珠看著一臉悲情的皇太極,緩緩起身,擺動身軀。柴火映射下的女子時而輕轉雙腕,時而腰肢迴旋。青絲披在身上,時而調皮地粘在臉上,時而調皮地遮住雙瞳,輕步曼舞似到人間玩耍的仙子,高速回轉似疾馳的閃電。只見仙子在一個急轉停下之後,輕步來到皇太極面前,先是輕撫皇太極的臉頰,後是將皇太極納入懷中,輕拍皇太極的後背。「皇太極,你的額娘一定也在天上看著你的。你現在能好好照顧自己,你的額娘一定也很高興,也能放心。」
皇太極自海蘭珠起舞之後,心情一直難以平靜。自小只有額娘是真的疼愛自己,她的愛不包含利益,只有情。除額娘之外,就沒有人是真的只為皇太極,而不是四貝勒這個頭銜。而這個女子居然為了讓自己能夠重溫一下額娘的親情,為自己起舞,為自己撫平傷痛。這個懷抱——溫暖的誘惑。
海蘭珠緩緩放開皇太極,皇太極一感暖意失去,抬起了迷茫的雙眼。海蘭珠被這眼神一看,頓時母愛氾濫,歎息一聲,又將皇太極納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良久才放開。「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四貝勒,您的額娘就是這天上的一顆星。每到夜間,她就會出來。所以,您做的努力,您的額娘一定能看到。」海蘭珠看著皇太極明顯不信的眼神,暗歎道,自己都不信,更何況他?只是自己有時候會想,這片天空如果真的是死去的靈魂的最終歸處,這片天還能如此純潔嗎?靈魂還是有慾望,有慾望就有骯髒,有骯髒怎會是純潔的?
「皇太極!」
「啊?」海蘭珠一楞。
「我說,你以後就直接叫我皇太極。」
「這……」
「寨桑貝勒那我會去說的。」
海蘭珠在心裡誹謗道,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好吧!這樣一叫,不是明擺著我們倆真的有什麼嗎?我可不想要這樣的誤會。哥哥他們怎麼還沒來,都過了一段時間了。
這頭,吳克善憑著那幾個士兵指的海蘭珠走入林間的方向,將帶來的士兵分成幾對,分頭搜索。
「海蘭珠,爺問你,你可願跟爺去遼陽。」皇太極認真地看著海蘭珠。
「四貝……」海蘭珠在皇太極的怒目下,趕緊改口,「皇太極,說真的,遼陽,我是想去一趟的。但是這身份只能是四貝勒的侄女。」海蘭珠堅定地看著皇太極,一點都不怕他的怒目,勇敢與之對視。
「四貝勒,海蘭珠。」
「四貝勒,格格。」
「四貝勒,格格。」
「救我們的人來啦!皇太極,我們有救了。」海蘭珠高興地拉著皇太極的手臂。
「嗯。」皇太極看著雀躍的海蘭珠,眼含笑意的看著。但一想到自己剛被拒絕,心中閃過一計,雙眼緊緊盯著「獵物」。
「哥哥,哥哥,我們在這。吳克善,草原之鷹,我們在這。」
吳克善一聽到如鶯啼的「哥哥」叫喚聲,心情頓時放鬆了。但一聽到後面的叫聲,不禁暗罵海蘭珠沒大沒小。
皇太極看到吳克善他們一步步走進,急忙要起身。海蘭珠一注意到,趕緊上前攙扶。皇太極一順勢將海蘭珠抱個滿懷,海蘭珠一愣,忘了反應。吳克善到的時候,就看到臉色略帶蒼白的四貝勒,明顯心情頗好的抱著海蘭珠,而海蘭珠並沒有掙扎,心想不會妹妹的夫婿就是四貝勒吧?
海蘭珠微楞了會,頓時反應過來,本想掙扎著下來,又怕皇太極身體支撐不住,只能叫喚身旁呆愣的吳克善。「哥哥,快把我接過來。皇太極受傷了!」
吳克善一聽,趕緊上前。但顯然四貝勒並不打算放手給吳克善,而是轉個身,避開吳克善伸出的雙手,將海蘭珠放下,還露了個笑容。
這讓吳克善頓時如被雷轟了,直接動彈不得。四貝勒不僅抱著妹妹,還對妹妹露笑容,還有剛才妹妹是直呼四貝勒為皇太極的吧。
皇太極看著吳克善的表情,滿意了。他收起笑容,嚴肅地說:「回吧。」
海蘭珠在皇太極的旁邊,清楚地看到皇太極流下冷汗,心歎道,都這樣了,還要製造點誤會。可是自己現在為了科爾沁又不能說什麼,還是趕緊把他帶回去,再解釋吧。
「哥哥,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的。」
吳克善看了眼皇太極,發現臉色更加蒼白,趕緊將皇太極和海蘭珠安置在馬車中,風馳駕馬回科爾沁營地。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照顧皇太極(1)
你別看著我,我還不是和你一同坐馬車。你現在的傷勢不合適騎馬。如果你騎馬了,血液循環會加速,到時會更加難以醫治。」海蘭珠看著板著一張臉的皇太極,頓時明瞭肯定是覺得這樣有損他的威名,解釋道。
一到科爾沁營地,馬車剛停,海蘭珠趕緊將皇太極攙扶出來,大家急手急腳將皇太極扶上了榻。大夫早早就站在一旁等候,草藥也早早就在一旁備下。此時,大夫趕緊上前檢查。
「四貝勒這傷勢是不是有誰處理過?中毒不是很重,只要這幾天好好休息,過幾天就能痊癒。奴才先下去配藥了,告退。」
皇太極看著誠惶誠恐的寨桑、吳克善,和在一旁焦急的海蘭珠,閉眼開言道:「你們也下去吧,爺沒事。」寨桑看了一眼明顯疲憊的四貝勒,很是不放心,但一看榻旁站立的四貝勒的侍從,也就遵命退了出去。
「是。」寨桑帶著吳克善、海蘭珠退下了。
「海蘭珠,你跟我過來。」寨桑面色嚴肅地叫住準備偷溜的海蘭珠。
「是,阿爸。」海蘭珠看寨桑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氣得不輕,吳克善在旁邊也是一臉不贊同的表情,看來這次是要來個全家大批鬥了,阿媽肯定也是在帳篷中等著呢。也是,這次好像做的有點太過火了,讓他們擔心了。
一走進帳篷中,果然看到乞顏氏坐在那面色不豫。還有一個預料之中的人——布爾布泰。她肯定巴不得自己回不來了,你看這臉色,果然是震驚加可惜。
「你們退下吧。」寨桑一進去就揮退了一干侍從、奴婢,帳篷中只剩下寨桑一家,「布爾布泰,這麼晚了,你姐姐也平安回來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可是,阿爸……」布爾布泰看著這架勢,肯定是要訓海蘭珠。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看到這樣的場景,怎麼甘心就這麼被打發回去?
「布爾布泰,你連阿爸的話也不聽了嗎?」
布爾布泰轉頭看乞顏氏,希望乞顏氏能開口讓她留下。可是乞顏氏自海蘭珠進來之後,眼睛就沒離開過她。此時更是緊緊抱著海蘭珠,低聲哭泣。對於布爾布泰的請求自是沒看見。布爾布泰只能跺了跺腳,慢慢走出帳篷。
寨桑等到布爾布泰離開帳篷,才開口道:「海蘭珠,你知你闖了多大的禍?你帶了幾名士兵入森林,卻隻身進森林,身邊沒個保護的,讓我們擔心。還有你怎麼帶四貝勒進去的,還使他中蛇毒?」
「阿爸,你責備我的第一件事,我承認是我錯了。我不該不留一個士兵在身邊保護自己,但是皇太極他硬是要跟著我進去,女兒怎麼攔得住?」海蘭珠辯解道。
「海蘭珠,你……誰准你喊四貝勒名字的!要是四貝勒怪罪下來,阿爸也保不了你。」寨桑一聽海蘭珠直接喊四貝勒為皇太極,趕緊糾正女兒。
「阿爸,是皇太極他讓我喊的。明天,您就跟他說,這樣於理不合。」海蘭珠巴不得不這樣喊,引他人誤會,就順水推舟。轉而一想,還有一事沒交代。「阿爸,女兒還有一事沒說,您先平息一下心情。本來受傷的應該是我,但被四貝勒擋下了。四貝勒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寨桑本來就被四貝勒允許海蘭珠喊他為皇太極而吃驚,現在更是嚇呆了。這可如何是好,四貝勒居然是替海蘭珠受傷的。
「女兒,你雖聰慧,但畢竟是個女孩子。以後莫要這樣了。阿媽多怕你就這樣不會來了。」乞顏氏抱著海蘭珠一直哭,引得海蘭珠更是愧疚。「阿媽,女兒以後不會這樣了。女兒
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您別哭了,哭多了傷身。而且海蘭珠已經平安回來。」
「嗯,阿媽不哭了。你以後呀,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萬不能這樣了。」乞顏氏聽了海蘭珠的保證之後,抹了抹眼淚,摸了摸海蘭珠的臉。
「妹妹,哥哥要是知道你要進林子,哥哥定是不會讓你去的。平日的你不是很聰明嗎?你只要交代他們進去,等他們回來覆命就行了。你一個女孩子進林子幹什麼?」
「哥哥,林子裡有很多我們可以利用的東西。今天,我就發現一樣好東西,就是我採摘的數量不多,你明天再派人去採摘。」
「你……」吳克善這時也無話可說了。居然到這時還惦記著進林子。
「海蘭珠,你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四貝勒是為了你受的傷,你就好好照顧四貝勒!」
「阿爸,您派別人吧。女兒笨手笨腳的,萬一傷著皇太極怎麼辦?」
「海蘭珠,你明天就給我乖乖的去照顧四貝勒。四貝勒要是真有個萬一,你就小心你的皮骨!」
「是,阿爸,女兒知道了。我回去了。」海蘭珠看推脫不過,很是不滿。說完就轉身離去。
吳克善看海蘭珠離去了,趕緊把今天所見所聽稟告寨桑。「阿爸,剛才我進林子找到他們的時候,四貝勒身體虛弱,但仍抱著妹妹,而且妹妹還沒掙扎。還有海蘭珠叫四貝勒放下她的時候,四貝勒還朝海蘭珠笑了。」
剛才還沉浸在思考中的寨桑,一聽這話,頓時明瞭,四貝勒這次是真的想娶海蘭珠了,而且看樣子四貝勒對海蘭珠的驕縱還是縱容的,怪不得四貝勒對海蘭珠格外的不同。可是,海蘭珠會同意這門婚事嗎?四貝勒抱她時的不掙扎是同意呢,還是有其他意思?這個女兒對男女之防最是不在意,自己也由著她性子來,連帶著乞顏氏也沒怎麼教授海蘭珠要注意男女之防。
「唉,四貝勒曾經跟我說過,想娶海蘭珠。看來四貝勒是說真的了。」
吳克善和乞顏氏聽後,都是一副震驚的模樣。
吳克善先反應過來。「阿爸,可是四貝勒是我們的姑父。海蘭珠經常喊四貝勒為姑父,她定是不同意的。」
「爺,四貝勒真的想娶海蘭珠嗎?那哲哲那……?哲哲那性子定是容不得的,海蘭珠也是驕縱的性子,她們倆人……」乞顏氏也很不看好四貝勒和海蘭珠在一起。自己嫁過來的時候,哲哲還沒出嫁,自己雖是她的嫂子,也沒少受她的氣。自己幸好跟她沒什麼利益衝突,哲哲表面上對人極為和善,暗地裡對讓她不舒服的人手段頗多。海蘭珠雖是聰明,但平時沒有什麼心計,這樣嫁過去,不是明擺著讓自己的小姑子欺負嗎?我養的如花似玉的女兒,可不願意給人這麼糟蹋。
「此事,我們還真做不了主。要是四貝勒來硬的,我們也只能吃下這暗虧。我們只能祈求四貝勒是真心對待海蘭珠,會好好珍惜她。吳克善,你跟我再去看看四貝勒。」轉頭,回首對乞顏氏說:「你先歇著吧,今天你也累了。」
寨桑和吳克善被四貝勒的侍從擋在帳篷外。「寨桑貝勒,吳克善世子,我們爺用了藥,已歇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吧。」
寨桑和吳克善聽四貝勒歇下了,也都各自回帳篷歇下了。
塔拉被海蘭珠勸了勸,也停了哭泣。海蘭珠將那身已破損的衣服丟掉後,洗了個澡,也休息了。
這個夜晚能睡得著的只有海蘭珠和皇太極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照顧皇太極(2)
一大早,海蘭珠就被叫醒了。「哥哥,你不用這麼激動,走來走去的。你這樣我怎麼會梳洗得快?」
「我的好妹妹,哥哥不走了,你快點吧。」海蘭珠的帳篷用一個大大的繡花簾子將帳篷一分為二。吳克善就站在外室走來走去。
梳洗完畢的海蘭珠拿著迷迭香走出內室。 「哥哥,就是這種花。你把這株拿去比較好找。這種植物生長力弱,採摘的時候要小心、適當。」
海蘭珠看著拿著迷迭香帶著士兵跑遠的吳克善搖了搖頭。唉,自己還要去照顧救命恩人呢。「塔拉,走吧,我們去照顧皇太極。」
「格格,你平時不是都不願意看到四貝勒嗎?今天怎麼還……」格格每次看到四貝勒恨不得躲起來,今天居然還要去照顧四貝勒,真是令人疑惑。
「你以為你家格格我願意呀!還不是阿爸叫我要去照顧他的,還要我小心點,別讓人家二度受傷。」
塔拉雖聽不懂格格在說什麼,看格格表面上是在埋怨,但多年的相處使塔拉覺得格格心中還是願意照顧四貝勒的。格格對四貝勒的態度發生了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對,就是從剛才,那肯定是昨天晚上格格和四貝勒之間發生了什麼。一定是這樣,四貝勒很是英俊,而且有實權,與自家格格正好相配。
「塔拉,走呀,愣著幹什麼?」
塔拉聽見海蘭珠的叫聲,趕緊小跑跟上。
「皇太極,你不能這樣……」「皇太極。你不能這樣做……」「皇太極!」門外被皇太極趕出來的侍從們,從剛聽到這聲音時的震驚,擔心這漂亮的格格會被自家爺懲治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心中更是肯定自己的想法:爺肯定是看上海蘭珠格格了。
「皇太極,你就不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嗎?大夫說了,你要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你也不希望你因為傷重,不能上戰場吧?」海蘭珠對這不聽話的病人實在是很無奈,一會兒要舞劍,一會兒要起來寫信。不過他還真是不避著自己,居然就當著自己的面,要寫信給努爾哈赤。
「海蘭珠,你這是在關心爺嗎?爺很是滿意,你現在已經將爺放在心上了。」被要求躺在床上養傷的皇太極一臉滿足樣。
「真是可惜呀。要不是阿爸叫我來照顧你,我現在肯定跟哥哥去林子裡去了。」
「海蘭珠,你給爺聽著。爺命令你,以後不許自己一個人進林子。昨天是你運氣好,只是遇到一條蛇,要是遇到野獸,或是賊人,你一個女子要怎麼脫身?」皇太極嚴厲地緊盯海蘭珠。
「知道了。」海蘭珠知道此事自己理虧,確實是考慮不周到,很是乾脆的答應。
「嗯。」皇太極對海蘭珠的溫順很是受用。
門外的布爾布泰聽見海蘭珠喊四貝勒的名字,倆人還一副很是親密的樣子,頓時怒火朝天。海蘭珠連自己看上的男人都要搶,自己怎麼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認輸?
「皇太極,這是我親手為您準備的補藥。我已經問過大夫了,這種補藥適合您補身子。此次都是我姐姐的錯,沒好好保護好爺,讓爺受傷了。希望您不要怪罪她。」
不愧是布爾布泰,這麼快就抓住時機,來表現自己的賢良。只是不知道這位你歷史上的丈夫,是否會買你的賬?這麼好的戲,自己可要好好觀賞。海蘭珠趕緊站起來,把榻上的位置讓給布爾布泰。
布爾布泰一看海蘭珠讓座,趕緊坐下,就要喂皇太極吃補藥。
「布爾布泰,你真是大膽,是誰准許你喊爺的名字的?還有爺本來就沒有怪海蘭珠,何談怪罪一詞?爺都沒有說海蘭珠,是誰讓你來興師問罪的?你好大的面子!」皇太極不喜自己疼愛的海蘭珠被他人欺負。這個布爾布泰能在話語中下那麼多絆子,要是個不留神的主,還真會因此怪罪海蘭珠。
「你下去吧,這兒有海蘭珠照顧爺就行了。」
布爾布泰看皇太極嚴厲的指責她,冷淡地地命她出去,卻讓海蘭珠留著,心中暗恨,卻只能道:「是,四貝勒。」
「皇太極,桃花運哦,怎麼不接著呢?多好的嬌花呀,可惜你不是惜花人。」海蘭珠調笑道。
皇太極雖從屬下的書信中看出海蘭珠是一個愛調笑的嬌人,卻從沒親眼見到。乍一看,只見嬌人巧笑倩兮,一雙星目溢出點點星光,引人探究,心似脫韁的野馬般跳躍不止。
一連數天,海蘭珠每日都來報道。不知是皇太極的身體比較健碩,還是有海蘭珠在一旁陪伴,心情愉悅的關係。總之,皇太極的病好得七七八八了。這幾天也開始下地走動了。
「皇太極,你好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不來了。最近,我課業落下太多了,今天我要補課業,明天去上課。」海蘭珠聽完大夫的話,覺得這病人痊癒的這麼快,自己應該不用來了。自己何不趁這個時機,挑明寧夫子的事。「皇太極,如果我的夫子想為大金盡忠,大金是否會接受他?」
「大金此時正是用人之需,只要有才能,且願意盡忠大金的,大金都會好好對待他們。」
「皇太極,我直接挑明了吧。大金對於在科爾沁呆過一段時間,而且是科爾沁世子、格格的夫子的人,是否在用人之時會有所猶豫,是否會有所不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我大金還是懂的,只要是真的願意盡忠的,我大金會好好對待的。但是……」皇太極嚴肅的看了眼海蘭珠,「但是要是心藏禍心,我大金也定不會容的。」
「夫子對大明已死心了,對我科爾沁定也會公私分明。要是這事成了,此心將終生屬大金。」海蘭珠肯定地保證。「你回大金的時候,就讓夫子跟隨著你回去吧。」
「海蘭珠,爺有一個疑問。既然你覺得寧完我有才能,為什麼不勸他留下為科爾沁盡忠呢?」皇太極覺得海蘭珠身上有許多神秘之處,比如想出奇怪但有用的練兵之法,對待突發事件的臨危不亂,總是說一些他人不懂的言語等。
「科爾沁太小了,他的志向在科爾沁這片土地上注定是不能揮灑的,但大金卻能給予讓他揮毫的地方。當初是我給了他希望,現在我不能讓這希望變成絕望。」
皇太極看著眼雖望窗外,卻雙眼無神的海蘭珠在週身築起一堵名為孤寂的牆。站起,上前抓住海蘭珠的雙肩。「你呢,屬於你的那片天空在哪裡?科爾沁注定也是容不下你的,大金才是能讓你站在高處的地方。」
海蘭珠搖了搖頭,抬起手將皇太極的雙手拉下。「你錯了,科爾沁這片土地才是適合我的。在這裡,我可以盡情地哭,盡情地笑。我不需要站在高處,我需要的只是舒適的生活。在這裡有我愛的家人和愛我的家人,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你要的,爺會給你。」
「是,您同樣可以給我,但那是要去蹚大金那潭渾水,才可以得來。既然唾手可得,為什麼要繞一圈呢?」
「海蘭珠,你不嫁我,能嫁誰呢?憑你的美貌和聰慧,大金這潭渾水,你是注定要蹚上的。」
海蘭珠靜靜思考著皇太極的話。皇太極說的是對的,林丹汗既然已有娶親的想法,難保努爾哈赤不會哪天想起自己,把自己隨意許配一個。畢竟科爾沁是大金現在的拉攏對象,而古時最愛的就是依靠聯姻來實現政治聯盟。
「哦?四貝勒為何有此信心,我注定會嫁給你!大金應該不乏青年才俊,要找一個跟我年歲相當,有才的男子應該不是難事吧?」海蘭珠挑釁的看著皇太極,特別著重點出「年歲相當」。
「海蘭珠,你定會嫁給爺的。就是現在科爾沁的地位和實力,你的婚事就不會是件簡單的事。如果是我父汗許婚,定是會從我眾兄弟中挑選,而我正是最佳人選。」
海蘭珠看皇太極一副自信的模樣,不禁想挫一挫他的銳氣。「不是還有個多爾袞嗎?聽說多爾袞長得星目俊眉,不僅聰明,而且頗得大汗的寵愛。」
「你看上那小子了?他現在可沒軍功在身,憑什麼實力跟我搶你?而且你不是學漢學嗎,難道沒聽過老夫疼少妻嗎?」
海蘭珠看皇太極把「老夫疼少妻」都硬拿來當說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皇太極這邊也是一臉窘色,心想這個嬌妻可真難娶。
「你還是好好養病吧,此事以後再說。林丹汗準備的應該也差不多了,這場戰事應該就快來了,只是希望死傷能少一點。」海蘭珠看現在還是一片綠意的草地,在不久的將來定是「紅」壓「綠」一頭。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林丹汗VS科爾沁(1)
1621年,林丹汗正式帶領二十萬大軍進攻科爾沁,開始他統一蒙古的第一步。科爾沁也在頻繁的練兵中,漸漸調整心態,準備迎戰林丹汗。
「此次戰役,我科爾沁必會全勝而歸。我已向長生天為我科爾沁大軍祈福,長生天必會保佑他的子民平安歸來的。」
「大勝而歸!」
「大勝而歸!」
海蘭珠看士兵的士氣都被調動起來,對站在旁邊的吳克善使了個眼色。吳克善上前一步,道:「和平已經伴隨了我們太多年了,我們的熱血已被掩埋多時,以至於我們都快忘記我們是『黃金血脈』,是馬上民族。此刻,就是我們向世人證明:我——『黃金血脈』不會被辱沒。今天,如果我們戰死在這片土地上,我們雖死猶榮,那是因為我們是為了科爾沁而戰,為了我們的親人,為了我們的家園。戰鬥,你可能會死;逃跑,也許能苟且偷生,但是等待你的是貪生怕死的罵名。我們是一個團結的整體,勝利是屬於我們的。我將與你們並肩作戰,直至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轉身,指著科爾沁的草地,「盡情地看吧,我們的勇士,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看我們的家園。如果現在有誰不願出戰的,只要站在隊伍的最末端,等我大軍前進時,自己留下來。我——吳克善保證絕不會勉強他,為難他。」吳克善看士兵都不動,點了點頭,大笑,「哈哈,這才是我科爾沁的勇士。現在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與親人話別。」
「世子,我們不需要話別,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我們願為科爾沁的安危而戰。請出兵吧!」一名黝黑的高個士兵高喊道。
「世子,出兵吧!」
「是,出兵吧!」
吳克善看所有士兵都沒有要與親人話別的樣子,便下令:「出兵!」
海蘭珠在吳克善進行戰前動員時,就趁著眾人不注意,跑回了帳篷。「塔拉,我要你準備的衣服,你準備好了嗎?」
「格格,我們真的要跟隨世子去打仗嗎?貝勒爺知道了肯定會發火的。」塔拉看格格接過衣服就開始穿,焦慮的說。
「我們現在就走。阿爸知道了,也沒辦法呀!」海蘭珠對著鏡子做了個檢查,轉身看塔拉還呆愣著。「快點,塔拉。不然我就先走了,把你留下來!」
「格格不要,塔拉都準備好了。我們走吧。」塔拉一聽,急了,急忙拉著海蘭珠。
布爾布泰看海蘭珠急忙回帳篷的模樣,不禁生疑。「蘇茉兒,你跟著海蘭珠去看看。」
蘇茉兒看海蘭珠格格和塔拉出來時,儼然是一副男子的裝扮,大驚。海蘭珠格格這是要做什麼?我得趕緊回去告訴主子。
吳克善大軍剛出兵,布爾布泰還在著急,這個蘇茉兒怎麼這麼慢?不就讓她去看海蘭珠在做什麼嗎,怎麼還不來。
「格格……格格……海蘭珠格格……換了身……男子的衣服……」蘇茉兒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她換了身男子的衣服?」布爾布泰沉默一會兒, 「蘇茉兒,你看見海蘭珠的時候,她在幹什麼?」
「海蘭珠格格一副很神秘的樣子,急急忙忙拉著塔拉走了。」
可惡,晚了一步了,不然自己也可以跟上,怎麼能讓她一人展才能?不過,這下有好戲可看了,海蘭珠這是要隨軍呢。不知道阿爸、阿媽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走,我們去找阿爸。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蘇茉兒看主子一副陰狠的模樣,不禁冷顫一下,趕緊跟上。
「什麼?海蘭珠跟吳克善一起去打仗了!」寨桑聽了布爾布泰的話後很是吃驚。這個兒子不是很疼海蘭珠嗎,怎麼會同意讓她上戰場?可惡!自己怎麼忘了,這個女兒有多麼精明。吳克善肯定被她騙了。現在要追也追不回來了。也罷,吳克善應該能保護好海蘭珠,此戰有了海蘭珠,應該也會輕鬆些。思緒一轉的吳克善看了一眼明顯期待自己怒氣衝天的小女兒,道:「阿爸知道了,你回去吧。此事不可讓你阿媽知道。要是你阿媽知道了,定是你洩的密。」
「是,阿爸。」可惡的海蘭珠,阿爸不懲罰你就算了,這意思明擺著還要我幫你瞞著。阿爸你也太偏心了吧。
「海蘭珠,誰准許你來的!」皇太極一臉怒火看著這不該出現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是要去打仗,危險四伏,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你現在還不是我的誰呢!」海蘭珠昂著頭,同樣高聲道。
看看寨桑都把這女兒寵成什麼樣子了。皇太極更是生氣了。這時,他也忘了自己平時也在縱容她的小性子。
吳克善看著這倆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上前拉海蘭珠,這一拉,明顯戰火又蔓延了。皇太極瞪著吳克善拉海蘭珠的手,上前把吳克善的手拉下。這下吳克善也不舒服了,這可是自己從小看到大,從小寵到大的妹妹,現在連拉一下都不可以了。塔拉在一旁急的團團轉,怎麼會這樣?
皇太極看著在與自己比眼睛誰睜的大的海蘭珠,哀歎一聲,這都來了,現在回去還要派人護送,讓人擔心。算了,就讓她留下來吧。「海蘭珠,這可不比在科爾沁,生活很是艱苦,你要忍得住。」
海蘭珠看著明顯鬆口的皇太極,趕緊見好就收,道:「皇太極,我忍得住。」
「那就留下吧。」皇太極無奈道。
海蘭珠立即笑了。可是這大軍的主導權怎麼是皇太極?他應該是支援的。
海蘭珠拉了拉吳克善,輕聲說:「哥哥,軍中主導權是你嗎?」
常年征戰的皇太極耳朵自是比他人靈敏。這個女人還怕自己搶了科爾沁的功勞!「放心,我只是支援的。軍中自是聽你哥哥發號施令。」
海蘭珠摸了摸鼻子,乾笑著。「哥哥,你給我安排的住處呢?」
「走走走,我領你去,」吳克善趕緊將尷尬的妹妹帶走,要是不這麼做,她肯定會記恨。
皇太極雙眼一咪,看著走遠的倆人,看來此戰應該會很有趣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林丹汗VS科爾沁(2)
「哥哥,這次試探發現什麼?」海蘭珠把手上的濕布遞給剛從戰場回來的吳克善。
「不愧是林丹汗,確實厲害,此戰過癮。」吳克善用濕布隨意把臉抹了一下,「妹妹,林丹汗確實是強敵。」
「哥哥,今天我們先示弱下,讓他們放鬆警惕。今晚我們就行動吧,給他們來個大突襲。」海蘭珠激動地說,「哥哥,你都準備好了吧?」
「一切準備就緒了,就等著夜晚的到來了。妹妹,你說到時林丹汗會是什麼表情呀,我還真想看看。」
「哥哥,你可真壞,不僅要燒人家的糧和偷人家的糧,還想看人家傷心、氣憤的表情。」
吳克善看海蘭珠一臉「你真狠」的表情,不禁叫道:「這主意是誰想的?要說狠,你肯定是排第一。」
「哦?反正不是我想的!我可沒那麼聰明,還是哥哥的計謀好。」
「妹妹,哥哥知道你不喜歡居功。但是是你想的就是你想的,哥哥絕不會……」
「你們兄妹倆在說什麼?」皇太極大步走入帳篷,拍了拍吳克善的雙肩,「吳克善,科爾沁打得不錯。這幾年,科爾沁確實成長了不少。」
「比不得大金,我科爾沁只希望能夠保住家園。」吳克善謙虛道。
「皇太極,今晚我請你看戲。你可別太早睡哦!」皇太極看著一臉狡黠的海蘭珠,不禁有些期待夜晚的到來。
「大汗,不好了,我們的糧草被燒了!」一名士兵急忙闖進林丹汗的帳篷,高聲通報。
「什麼?科爾沁居然有這個膽子,火燒我糧草!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救糧。」林丹汗帶著眾臣趕往救糧。
「可惡的科爾沁,你們實在是太卑鄙了!我——林丹汗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定不會饒了他們的。」救糧回來的林丹汗,聽完士兵通報的損失糧草的數量,大力拍向桌子。
「快點,把糧草放在這。明天我們的吃食就是它們。記住,此事萬不可洩了口風。」海蘭珠領著參加剛才燒糧、偷糧的士兵,走向存儲糧草的地方。「今天,你們表現得不錯。天色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海蘭珠轉頭對皇太極邪魅一笑,「今天晚上這齣戲不錯吧。林丹汗現在肯定巴不得把科爾沁吞了。」又對身旁的吳克善說,「哥哥,驚險吧?」
「是挺驚險的,林丹汗現在那肯定手忙腳亂了。」吳克善也是豪爽一笑。
「你們的計謀不錯。林丹汗現在下令運糧過來肯定來不及了,現在他的打算肯定是此戰越早結束越好。」皇太極對這一計謀很是讚賞,斷糧是行軍大忌。「此計是誰想出來的的?確實是妙。先是讓敵軍鬆懈,後來這麼突然一襲,林丹汗大軍的心裡肯定上上下下的。」
「還不是海蘭珠,這麼陰損的招!」吳克善指了指海蘭珠。
「兵不厭詐。就像黑貓和白貓一樣,只要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只要結果好就是好計謀。你要是戰勝,他人才不會管你使用的是什麼陰招。但是,你要是落敗,再高明的招都無法抹殺你失敗的結局。」海蘭珠一臉正色地說。
吳克善、皇太極一臉贊同。此時的海蘭珠如一直以花骨朵見人的牡丹,終於綻放,雍容華貴是她的詮釋詞。
「科爾沁,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怒火沖天的林丹汗叫囂著。
「林丹汗,你不能護我科爾沁平安,我科爾沁為何要為你效命。此戰,長生天定會佑我科爾沁的,你們注定要落敗而逃的。」吳克善同樣大聲叫囂著。
「士兵們沖吧!「林丹汗命令道。
「科爾沁的勇士們,我們也上吧!」
兩個同樣是「黃金血脈」的大軍在這片草地上廝殺著。此時在他們眼裡只有敵手,只有一個念頭「殺了敵手」。「紅」漸漸多了,侵蝕著這片大地,染紅了本來綠意盎然的草地。此時的大地呈現出一種妖冶的顏色。海蘭珠閉上了眼睛,緩解一下剛才的衝擊。這就是真正的戰爭,為了利益,為了野心,人們自原始就開始了這條慾望之路。
皇太極將海蘭珠摟進懷裡。「不要看了,進去吧。」他實在不忍海蘭珠臉上的複雜表情,悲哀、傷心、無奈以及不忍。
「為什麼大家都要為了利益、野心,放棄本應是最重要的生命。有了命,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不是應該是最重要的嗎?看,這妖冶的紅,它好似也在嘲諷人們永無止盡的慾望。」海蘭珠在皇太極的懷中喃喃低語。
「海蘭珠,你可以救他們的。只要你站在我的身旁,與我一同登上高位,我定會替你造一個清明人間。」皇太極輕輕地拍著海蘭珠的後背。
海蘭珠靜默了會,掙開皇太極的懷抱,睜開悲憫的雙眼。「不,我要看!我要把這一刻永記在心,把這些為我科爾沁的和平奮戰的勇士記住。記住他們的身影以及他們的愛家之心。他們是我科爾沁的大功臣。」
「那看吧,我陪著你。要是累了,我的懷抱借你休息。」皇太極站在海蘭珠身後,為那抹堅毅的身影提供一個避風港。
科爾沁的部隊又增加了些人手,他們有些手上抬來了一箱箱木箱。放下,打開,一氣呵成。一部分士兵拿著火把。他們兩個為一組,後方的士兵將火箭點著,遞給前一個人,前一個人將箭射入敵軍中。許多馬受了驚,開始狂奔,馬背上的士兵、將領紛紛滾落下馬,還有許多士兵被馬踩傷或踩死的。士兵、戰馬開始無序了。
此時與馬上的吳克善比拚武藝的林丹汗雖沒受到火箭的襲擊,但是開始慌亂了。吳克善抓緊這個時機,劍衝著林丹汗的腹部刺去。林丹汗躲避不及,連忙側了側身,但仍是手臂受傷。
「收兵!收兵!」
林丹汗雖然大聲命令,但是顯然局勢太難控制了。科爾沁趁這個時機,拚命廝殺。林丹汗落敗而歸。
「大汗,沒想到科爾沁者這幾年實力大漲,怪不得敢拒絕大汗的『勸歸』。」一名大臣對坐在主位上,已包紮好傷口的林丹汗說。
「大汗,此次科爾沁用兵與以往頗為不同,不僅夜燒我糧草,今天還射出那種箭,想必背後必有高人指點。我們要是抓到這個人,科爾沁定會方陣大亂的。」
「是呀,大汗。我軍糧草經那一襲已所剩不多了,我們必要速戰速決。抓到那個背後的人,趁科爾沁慌亂的時候,來個突然襲擊,讓科爾沁措手不及。」
林丹汗聽著大臣一個個建議,嘴裡喃喃道:「我不管你如何有才,不能為我效力的,我就會毀了你。」站起,對這種大臣說:「此事就這樣定了,貴英恰此事就交由你去辦。」
「妹妹,此戰打得真是過癮!林丹汗手負劍傷,敵軍的士兵和戰馬死傷慘重。」吳克善高興地對著海蘭珠豎了豎拇指。
「哥哥,我就說嘛,你帶我來肯定會助你的!不過妹妹得告訴你個壞消息,阿爸根本沒同意我跟你出戰。阿爸的意思是你同意了,他就同意了。所以回去的時候,你可不要說漏了嘴。」海蘭珠趁著這個時機趕緊坦白。,
「你……」吳克善對於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妹妹很是無奈。「我就說嘛,阿爸怎麼會允許你上戰場,原來又是你使的計。你呀……」吳克善拍了拍海蘭珠的頭。
皇太極將吳克善的手從海蘭珠頭上拉下,做了個豎起的大拇指的動作,問:「這是何意?」
「就是很好的意思。」海蘭珠解釋道。
吳克善看著自己被拉下的手,這個四貝勒對妹妹還真是霸道,碰都不讓我碰一下,我可是她哥哥!
「吳克善,今晚會不太平的。今晚巡邏要加派人手。我們幾個今天就在這帳篷稍微將就下吧。我剛得報,林丹汗今晚會派人來抓使出這些計策的人,也就是海蘭珠。」皇太極嚴肅地看著海蘭珠,「這幾晚,你就跟我們一起在這睡休息!委屈下。」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林丹汗VS科爾沁(3)
科爾沁一連幾天都吃了「閉門羹」,林丹汗拒不出戰。
「林丹汗不是就快沒糧了嗎?怎麼不速戰速決?」吳克善焦慮地踱來踱去。
「哥哥,正是因為沒糧了,才更要謹慎。現在他在積蓄力量,這即將來臨的一戰終將決勝負。最近,士兵都有些煩躁,你要去安撫安撫,越是這時候越是不能分心。」
「吳克善,你很好。驍勇善戰,但是終是有些沉不住氣,這是兵家大忌,切記要改之。」皇太極語重心長地說。
「是,奴才知道了。」
「哼,皇太極一說,你就知道。我說的時候,怎沒見你聽進去?」海蘭珠不滿的嘀咕。
「你……」皇太極拍了拍海蘭珠的頭,笑言:「要是你像吳克善那麼聽我的,那就好了。」
海蘭珠拍掉皇太極的手,看了眼摸鼻子的吳克善。「還不快去安撫士兵!」
皇太極看了一眼像被狗追的吳克善離去的身影,歎道:「你這性子還真是……」
海蘭珠看皇太極的樣子,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站起也要走了。「我去幫幫哥哥。」
海蘭珠才剛走出帳篷,埋伏在暗處的人影,趕緊緊步追上。殊不知在他的身後,還有人跟著他。
海蘭珠看著被綁的人,笑著對吳克善說:「這招不錯吧。這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就不信林丹汗這麼沉得住氣。」
吳克善搖了搖頭,這個妹妹還猜的真準。皇太極則在想,這個女人的心計不錯,將人心猜得很準。自己的大汗之路,就應該由這樣的女人陪同走。
海蘭珠將早就準備好的浸泡在泡有迷迭香的水中的布拿在手中,一步步走近被綁縛的人,天真地說:「林丹汗派你來抓我嗎?我要是不給他一點回禮,怎麼回報他這麼看得起我。你看我手中這是什麼?放心,我不喜歡臭的東西,這個可香了!」說完,就把濕布覆在被綁之人的鼻子上。「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確實是香的。」
貴英恰潛伏在科爾沁大軍之中已經有幾天了,當她發現科爾沁背後之人居然是一個年滿12歲的科爾沁格格,不禁大吃一驚。但幾天的偷聽和打探使自己不敢小瞧這個女子,畢竟自己的妻子——大公主也是一個心機頗深的女子。貴英恰此時正面看到海蘭珠,不禁感慨,不愧是「蒙古第一美女」,不僅面貌好,更重要的是聰慧,能使林丹汗吃大虧。遠看是一朵荷花,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瀆,近看卻如似小野菊,清新可人。面對著海蘭珠的天真笑容,林丹汗的得力助手——貴英恰也不禁著迷,完全忘了此時自己是被俘虜了。當濕布覆上鼻子時,初只覺一股芳香,漸漸覺得身體飄飄然。
此時的海蘭珠,看上去就像一個邪惡的惡魔,背後的翅膀還在揮動。
「什麼樣的感覺?我只知道這你聞了,會神經錯亂呢!現在你是什麼樣的感覺?告訴我吧,可不許你藏私。」海蘭珠邪魅地看了那一眼神迷茫的俘虜,笑了笑,效果不錯。
吳克善從頭到尾看完這齣戲,不禁為這被抓之人哀悼。真是可憐,成為我妹妹捉弄的對象。不過,還好這是我妹妹,要是敵手,我還真怕遇到這樣的敵手。轉頭一看四貝勒,不禁惡寒。他們還真是一類人。看看四貝勒這眼神,明顯就像看一個調皮的孩子在捉弄人那般無奈。
「哥哥,你現在就把這人送到林丹汗那吧。明天也許就是此戰的最後一役了。」
「可惡,這個海蘭珠到底是何方神聖?她使了什麼招,使貴英恰變成這樣!」林丹汗看著被送來的貴英恰,大怒。
「大汗,這個海蘭珠就是寨桑貝勒的女兒海蘭珠格格。聽聞此女不僅容貌好,被稱為『蒙古第一美女』,而且精通漢學,聰慧,政事上頗有一番獨到的見解,頗受寨桑貝勒的寵愛。」
「大汗,這個海蘭珠格格還被薩滿法師預言:命格高貴,必會榮極科爾沁。」
林丹汗一聽大臣們的話,大驚。怪不得寨桑不肯把海蘭珠嫁給我,原來此女不僅命格好,而且稟賦高。可惡的科爾沁,居然把貴英恰弄成這樣送過來,分明是譏諷我林丹汗無能。「明天,我們就出兵,必要踏平科爾沁!」
第二日,林丹汗果然應戰。林丹汗看科爾奇的士兵頭上都綁著一條白布,心中譏笑。科爾沁別以為你們綁一條白布就能贏得這場戰役,休想!
「林丹汗,你居然又出來應戰啦。我還以為你林丹汗逃回去了呢,都做了這麼多天的縮頭烏龜,也不用介意做一輩子呀。「吳克善譏笑著。
「黃毛小孩,居然敢譏笑我。此場戰役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林丹汗的真正實力。一定讓你沒命跑回去找寨桑哭訴。哈哈。」林丹汗同樣不甘示弱的回應道。
「就怕到時候,你會回去找你的祖父呢!」吳克善意有所指的說。林丹汗,我可是給你提了個醒,雖然這提了跟沒提一樣,但是我畢竟提了。
將近二個時辰,科爾沁和林丹汗惡戰著。
不愧是林丹汗,這幾天的休養確實有用,士兵確實是更精神了,但我科爾沁這幾年的兵可不是白練的。
科爾沁這幾年確實實力見漲,居然能與我軍對抗這麼久。
吳克善看兩軍都有些累了,心中大笑,林丹汗,我可是贏定了。「準備!」
科爾沁的士兵一聽世子的號令,都將頭上的白布拉下蒙住鼻子。
果然,不知何時,科爾沁的的後方又出現一些同樣蒙住鼻子的士兵。他們像之前一樣有序地射著火箭。林丹汗一看敵軍的架勢,連忙大吼:「回營!」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林丹汗的大軍只覺馥郁的香氣襲來,渾身都飄飄然了。
「妹妹,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方法的?居然把浸泡在迷迭香中的布纏在箭上,點燃,射向敵軍。」
海蘭珠看吳克善、皇太極同樣一臉好奇的模樣,搖頭道:「這是個秘密。」
「妹妹,你的秘密真多,明明同樣都是夫子教的,難道夫子給你另外上課,我不知道?夫子可太偏心了」吳克善一臉氣憤。
「哥哥,你還真錯怪夫子了。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誰叫你平時不看書。夫子的那些書本本都是值得看的。」海蘭珠才不信吳克善回去會看書呢,平時夫子佈置的作業他都不能完成,怎麼可能去看書。不過正是因為他不會去看,我才有好借口。
一旁的皇太極雖仍有疑慮,但減輕了不少。世間的書頗多,確實有可能是從書中看來的。
「我們明早就出發回科爾沁。我已經下令讓他們做準備了。」
「哥哥,你這個做法不錯。不抓林丹汗他們作為俘虜。」海蘭珠讚揚地看著吳克善。
吳克善狠狠揉了揉海蘭珠的頭,氣道:「你以為我把夫子教的都忘了是吧?此時抓了林丹汗對我科爾沁有害無利。我科爾沁的實力還不足以與整個蒙古為敵。這場戰役也能使科爾沁太平一陣子了。」
「哥哥真是聰明。」海蘭珠也踮起腳尖,拍了拍吳克善的頭。
皇太極和吳克善哭笑不得。皇太極對吳克善使了個眼色。吳克善只能以要休息為借口,離開帳篷。邊走邊想,我的妹妹就要這樣被叼走了,我還不能反抗!
「海蘭珠,在林間時,對於我的問題,你現在的答案是什麼?先說好,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海蘭珠看著這明顯是在逼婚的皇太極,很想笑,卻又想起那已經很遙遠的記憶。方亦天都要離婚了,我都嫌他髒。一次不忠,終身不信。眼前這個男子可是自己的姑父,還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夫。雖然薩滿法師說過,只要我想,他就不會成為自己的妹夫。但是自己真的不願意就這樣服從命運。
「海蘭珠,你還記得我軍使出火箭的那場戰役嗎?我說過的,只要你站在我的身旁,我定會替你造個清明人間。這時間雖然我不能說死,但是我有生之年,定會為之努力。」皇太極走到海蘭珠身前,抓起她的雙手。
「皇太極,其實,我不想嫁人的。」海蘭珠感到握自己雙手的力道加大了,掙扎了下,感覺力道減輕了,才繼續說:「皇太極,你畢竟是我的姑父,而我不喜歡娥皇、女英的二女侍一夫。愛情應該是自私的,這條路上本來就只適合兩人走,多了一人,這條路注定是難繼續走下去的。我想要的,你給不了。或許這個人間就沒人能給。」
「海蘭珠,這是誰灌輸給你的思想!」皇太極聽了海蘭珠的話震驚了。
「你接受不了,是嗎?一生一世一雙人也許本來就是神話,所以我本來就沒抱希望,會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不要跟我說世人都是三妻四妾,我不願最後變成一個每日就想著如何把自己的夫君留住,想著如何算計夫君的妻妾的女人。既然不能得到對自己最好的,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女子不一定要做菟絲花依附於男人。」海蘭珠掙脫皇太極的雙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說完,轉身毅然離去,沒有回過一次頭。
皇太極看著那還有一絲溫度的手,和毅然離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回家受懲
科爾沁的大軍抵達故鄉時,無論是翹首盼望等待親人回來的族人,還是從前線作戰歸來的士兵都是滿懷興奮。吳克善卻滿臉莊重,看到族人盼親歸的場面,他想到的是死在前線的弟兄。
「這場仗不僅打出了我們科爾沁的士氣,還打出了我們科爾沁的熱血。勇士們,我們保衛了我們的家園,保衛了我們的家人。看看,這片綠意盎然,牛羊成群的草地是我們守護的;看看,家人快樂的表情,這是我們為之努力的,而且我們確實做到了。今天的榮譽是我們親手奮鬥來的,是屬於我們科爾沁的各位!」吳克善停了停,「記得我們在戰場上死去的兄弟們嗎,記得我們曾經的豪言壯語嗎?我們要銘記死去的弟兄!」吳克善指著遠處的一塊地,「那就是我們的英雄——我們在戰場上死去的弟兄的歸處。」
吳克善將一位老人的手摟住,「我——吳克善對不起你,巴圖他永遠留在了戰場上了。他在軍中還一直說,回去一定要向阿媽證明他巴圖是好樣的!巴圖雖然死了,但是我——吳克善定會代替巴圖好好侍奉您的。」
老人將顫抖的雙手舉起,溫柔的逝去吳克善的淚珠。「世子,是奴才應該感謝您。我從沒見過巴圖那麼高興過。巴圖以前都會給我講軍中的趣事。他說他要做勇士,保衛科爾沁。巴圖肯定是願意的,為了科爾沁更多的人能生活得更好。」老人擦了擦滿臉的淚水,「就像您先前說的一樣,科爾沁的子民確實不能辱沒『黃金血脈』,我為我的巴圖驕傲!」
海蘭珠上前將已泣不成聲的老人摟進懷中。吳克善對著族人說:「為我科爾沁而死的都是烈士,壯烈犧牲的勇士。我——吳克善沒有能耐守住他們的屍身,這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的事——將他們的頭盔和他們的烏髮帶回來了。只要是為我科爾沁而死的,我們一家必會好好照顧他們的親人!」
拿著親人沾上點點鮮血的頭盔和烏髮,大家都是滿臉沉重。
「世子,您別這麼說。就像巴圖他娘說的那樣,我的兒子能為科爾沁犧牲,是我的驕傲。我兒子沒有辜負我和他娘的期望。」一名老人扶住他的妻子堅定地說。
「布和身前最喜歡訓練,他說打仗才是男兒應為的。男兒流血流淚怕什麼,最怕不能上戰場。所以,要是布和還在的話,他……也定是……願意為了……科爾沁……」
海蘭珠看了眼已泣不成聲的布和的妻子,輕輕抹了抹眼淚。
「是呀,我們不怪您!」
「多謝各位的諒解。」吳克善向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吳克善說到做到,我向長天生起誓:吳克善定會為我科爾沁死去的勇士照顧好你們的。」
「吳克善世子!科爾沁!」
「吳克善世子!科爾沁!」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家都紛紛應和。
海蘭珠看著平日疼寵自己的吳克善,站在族人面前,領統大家,笑了。哥哥終於實現自己的願望了,不僅使科爾沁實力大增,而且打出了自己的氣勢。轉眼自己來這已經這麼多年了,看著這個滿懷壯志的現世哥哥,從每日的風風火火,到現在的頗具實力,那自己呢?阿爸他們是不會容許自己不嫁的,現代的男子在道德與法律的約束下,尚且不能全部做到身與心皆屬自己的另一半,更何況這個推崇三妻四妾,沒有女權,沒有道德與法律的約束,只有父權、夫權的古代?自己該何去何從?
皇太極站在軍隊的一旁,雙眼一直盯著海蘭珠,沒有移動過。他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屬於吳克善的,自己絕不會去搶奪這個本該屬於吳克善的榮耀。此時正是吳克善拉攏人心,激勵科爾沁的最佳時機,科爾沁此時實力大漲,可以抵擋林丹汗,對大金有利無害。畢竟現在的科爾沁跟大金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要叛變可沒那麼容易,相信聰明的寨桑和吳克善也沒有那個心。但海蘭珠那迷茫的雙眼裝了太多東西,不知自己是否也在其中?
海蘭珠看著拉著自己衣袖的皇太極的手,愣了愣。同樣愣住的還有皇太極。皇太極看到海蘭珠迷茫的深情時,只覺海蘭珠好像要離去,不禁上前拉住了她。
海蘭珠將皇太極的手拉下,很是冷淡地看著皇太極。「四貝勒不知有何指教?如果沒事,我還要去向阿爸、阿媽請安。」
「我……」皇太極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來只有女人哄他的份,對於生氣的海蘭珠,他完全不知如何應對。「爺不是說過,允許你叫我皇太極嗎?」終於有話說了。
「四貝勒,您都說是允許了,也就是說,這是您的恩賜,但是奴才覺得這樣於理不合呢,畢竟您還是奴才的姑父。」海蘭珠諷刺道。看了看皇太極呆愣的樣子,「奴才退下了。」
獨留皇太極一人盯著離去的身影。
「海蘭珠,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騙了你哥哥,才使你上戰場的?」寨桑雖然看到女兒平安歸來很是高興,但是一想到她居然真的跑到戰場上,決定還是要好好教訓一下她,以免以後再次跑到戰場上去。
「是,阿爸。」海蘭珠低頭應道。
乞顏氏和寨桑都很狐疑,這個女兒平時要是這麼說她的話,肯定會說一堆道理。今天怎麼這麼乖?莫非是看到血腥的戰場受了驚嚇了?
「爺,科爾沁能得勝還多虧了她,現在海蘭珠肯定也累了,還是讓她回去休息吧。」乞顏氏也是今天才知道海蘭珠跑到戰場上的,也有些生氣,但看到海蘭珠平安歸來,氣也就消了。此時看到一臉毫無生氣的海蘭珠,還以為她累了,便開口求情。
寨桑看了也是心疼,又不好就這麼放過海蘭珠,此時正好順著乞顏氏的梯子下來。「海蘭珠,你累了就回去吧。此次你將功補過,不獎不罰。」
站在一旁的布爾布泰看到大軍得勝歸來,大家都把功勞給了吳克善和海蘭珠,心中很是不喜。要不是海蘭珠跑得快,我要是去戰場肯定也能提出好意見。海蘭珠就是為了搶功勞,才偷偷跑去的。阿爸、阿媽想這麼就原諒她,我可不准!「阿爸,依照您這樣的處置,以後女兒也可以跑到戰場上去了,是嗎?」布爾布泰一臉天真地問。
「這……」寨桑對於布爾布泰的問題不知怎樣回答,暗瞪著布爾布泰,就知道給姐姐下絆子,以後肯定也不會念著科爾沁。
乞顏氏也是一臉不贊同,這個女兒此時這麼問,不是明擺著不想此事就這麼過去嗎?她這麼問不是要她阿爸下不了台階嗎?對著布爾布泰也沉下了臉,看著海蘭珠更是憐愛。
「阿爸、阿媽,此戰之所以獲勝全靠哥哥和勇士們的驍勇善戰,女兒那些只是彫蟲小技。就算沒有女兒,此戰我科爾沁也必定能戰勝歸來。這次私自跑到戰場上是女兒做的不對,女兒甘願受罰,以整頓紀律。女兒這就回去為我科爾沁向長生天祈福九天。」海蘭珠向著寨桑和乞顏氏各行一禮,轉身對布爾布泰說:「妹妹可要謹記姐姐今天的懲罰,可別自作主張跑到戰場上去。」說完,轉頭就走。
乞顏氏和寨桑互相看了一眼,這個女兒的性子還真是……
「布爾布泰,你記住你姐姐的話沒有,要是你敢犯的話,阿爸絕不會留情。你的懲罰只會比海蘭珠的重,決不會輕!記住了嗎?」寨桑冷眼看著布爾布泰。有你姐姐的以身作則,你要是敢犯,我定不饒你。
布爾布泰對海蘭珠自己懲罰自己去祈福,很是震驚。
「布爾布泰,你聽到了嗎?」乞顏氏一聽海蘭珠要去祈福,很是心疼。對這個害海蘭珠受懲罰的小女兒,也是暗暗生氣。
「知道了,阿爸、阿媽。」布爾布泰低聲應道。阿爸、阿媽就是偏心。海蘭珠偷偷跑到戰場上去,本來就該接受懲罰,她只是接受了她應接受的,阿爸、阿媽憑什麼一臉為她不平,對我生氣?
走回自己帳篷的海蘭珠暗鬆了一口氣。我這樣的心態還是需要平靜一下,為科爾沁祈福正好可以躲避皇太極,還可以平復自己失落、不甘等複雜的情緒。「塔拉,收拾收拾行李吧。我們要為科爾沁向長生天祈福九天。」
「格格,我們不是戰勝而歸嗎,為什麼還要受懲罰?」塔拉一聽格格要去祈福很是擔心,那可是不許碰肉食的,不許隨意講話、走動的。格格的身子本就瘦弱,能受得了嗎?
「塔拉,你有沒有聽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塞翁失馬對此時的我可是一件好事。」海蘭珠知道塔拉擔心什麼,但是自己此時最需要的是安靜地想一想。
「塔拉這就收拾去。」塔拉應聲道。既然格格都說沒什麼不好的,那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什麼?海蘭珠要去祈福九天?」吳克善叫侍從去請海蘭珠,卻得到這麼個回報,很是吃驚。「是阿爸生氣海蘭珠偷偷跑去戰場嗎?」
「世子,聽說原本貝勒爺打算讓海蘭珠格格回去休息的,但是布爾布泰格格問貝勒爺,自己以後也能跑到戰場上嗎?海蘭珠格格就自願去為科爾沁祈福。」一向少言的侍從因對海蘭珠格格很是敬佩,此戰正是有了海蘭珠格格,才使科爾沁死傷極少,對海蘭珠格格的事也打聽得格外詳細。
「布爾布泰就是見不得海蘭珠好,可惡!」吳克善對布爾布泰本就不親近,現在更是埋怨。不過既然是海蘭珠自願的,那她肯定是做好打算了,自己現在去求情也許會壞了她的事,還是保持沉默吧。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連環計(1)
「蘇茉兒,我讓你辦的事,你可準備好了?」
「格格……奴婢……奴婢……准……準備……好了……」蘇茉兒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格格,您這麼做要是被貝勒爺和世子發現定不會……」
「慌什麼!你這樣怎麼讓我放心把事情交給你。只要你跟我不說,還有誰知道?」布爾布泰陰狠地看了一眼蘇茉兒,「你把嘴巴守嚴實了。要是此事洩露出去,我最起碼還是阿爸的女兒,而你呢,你注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格格,奴婢一定不會說的。」
哈哈,海蘭珠,我要看看阿爸他們怎麼保護你!只要你死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會是我的。就算阿爸知道又怎樣,科爾沁的女兒代表整個部落的未來,到時阿爸只有我一個女兒了,注定要把所有的一切壓在我身上的。
皇太極自從聽了海蘭珠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番話後,也開始思考自己是非她不可嗎?大千世界奇女子何其多,嬌柔、智慧、體貼、嫵媚也許不能為同一人所具備,但是卻可以從不同女人身上尋找到。自己確定能完全將身心交給同一個人嗎?看來海蘭珠還真是被寵壞了,也許是我對她太關注,太放縱了吧,才會使她對我提出如此的要求。此番科爾沁已經獲勝,科爾沁的軍隊我也做了一番詳細的審視,也該著手準備回遼陽。
這邊皇太極在思索的時候,海蘭珠也開始了她的祈福。
薩滿法師走到海蘭珠身旁,摸了摸跪著的海蘭珠的頭。「格格,你還是推脫了。」
海蘭珠聽到薩滿法師的低沉的哀歎,心中的痛更是如入骨髓般。「爺爺,海蘭珠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試過了,它不願意。」海蘭珠指了指心,哀歎般地說:「我以前受的教育,生活的環境使我不可能甘於這樣。海蘭珠也想找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懷抱,這個懷抱可以不強力,可以不溫暖,但是它要能陪我一生。何舒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但仍是不願妥協,但是為什麼我現在有幸福的生活,卻要為迷茫的未來放棄這個生活?薩滿法師,你說我是長生天最愛的女兒,可是為什麼長生天不願傾聽她最愛女兒的呼喚呢?他是能讓我輝煌,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寧願用這輝煌的身份去換取一顆心。紅顏終會老,真心卻不會因老去的紅顏而消逝。」海蘭珠疲累地歪坐在一邊,低低地哭泣。
「孩子,你迷茫了!唉,長生天的意志是不能變的,就像你未來的道路已經打造好了。你最終還是會走上那條路的。一時的迷茫沒有關係,但不能迷茫終身。」薩滿法師搖動手中類似搖鈴的東西,口中喃喃道:「格格,靜下心來,長生天會給你指示的。累了,就好好哭吧。累了,就靜靜地想吧。老奴這個地方還是可以給格格你清淨的生活的。」薩滿法師頓了頓,沖海蘭珠笑了笑,「但我這個地方可不是膽小之人躲藏的地方哦。」
皇太極這幾天一直沒有看到海蘭珠的身影,打探之下,才發現海蘭珠祈福去了,而且日期長達九天。皇太極由原本的想冷一冷海蘭珠,到想見一見海蘭珠,再到現在的思念。這幾天皇太極靜靜地回想了從知道有海蘭珠這個人到真正的相處,才發現他留意了她整整九年之長。對她的關注如入骨的毒,已放不下了。最初的開始只是知道科爾沁有一個愛好漢學,命格高貴的格格,但真正相處才發現當年那個還很年幼的格格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且智慧計謀頗高,主意也大。就連對未來的夫婿是怎樣的都想好了。不過就是心太大,男子注定不能沉溺於男女私情,單就是為了權力結合,就少不了聯姻,海蘭珠的姑姑哲哲不就是這樣的嗎?自己作為手握重權的貝勒,怎能只有一個女子。但自己對她的感情由原來的好奇變成欣賞,到現在的放手不得了。自己真能守得了她嗎?
這夜注定是不太平的。布爾布泰早早就將房中的火熄了,但雙眼卻睜的大大的,似等待獵物的獵豹。
「格格……事情……辦……妥了……」蘇茉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小聲地對床上的布爾布泰說。
「確定沒人看見吧?」布爾布泰將聲音壓低了問。
「格格,我做的時候,已經仔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
「很好,你明天就將消息放出去。我上次讓你準備的東西,你也準備妥當了吧?」布爾布泰低啞的嗓音低沉地讓蘇茉兒心中一顫。
屋中沒有一絲光,不然蘇茉兒定能看見布爾布泰嗜血的目光。
「格格,奴婢已經縫製好了,枕頭就放在奴婢的屋裡,都是按格格給的方子在不同的地方找的藥,處理好了,才縫製進枕頭的。」
「嗯。你下去吧。」布爾布泰命令道。海蘭珠,這次我使得可是連環計,我就不信你逃得了第一環,也逃得了第二環!
「什麼?海蘭珠的帳篷昨夜起了火!你們是怎麼照看的!幸好格格最近在祈福,要是格格在裡面,你們就全都給我陪葬去!」寨桑怒火沖天,卻又暗自慶幸,還好海蘭珠不在。
「幸好……幸好……長生天保佑呀……」乞顏氏閉著眼睛不停念道,又想起今天就是海蘭珠祈福結束的日子。「爺,海蘭珠祈福今天就結束了。現在帳篷被燒了,海蘭珠要住哪?」
「阿媽、阿爸,女兒那裡很大,姐姐可以跟我擠一擠。」布爾布泰在帳篷外停了一會,發現時機到了,才緩緩進入帳篷。
「女兒,你真的願意讓你姐姐住你那?」乞顏氏疑惑道。這兩個女兒一直不親,現在布爾布泰居然願意讓海蘭珠住到她的帳篷裡去,看來布爾布泰還是反省的了。
「阿媽,女兒以前不懂事,以後不會了。姐姐今天就要出來了,現在置辦也許會不周全,還是跟女兒擠一擠吧。等一切準備好了,姐姐再回去住準備好的帳篷。」布爾布泰假意很懂事的說。海蘭珠就怕你有命住進來,沒命走出去。
寨桑爺狐疑地緊盯布爾布泰。這個小女兒什麼時候願意和海蘭珠分享東西,難道性子變了?也許是我多想了吧,畢竟還是自己的姐姐,總比別人多層關係。最終也沒有說什麼。
布爾布泰雖心中很是緊張,但是她深知自己此時要是有一絲不妥,阿爸定饒不了她,相反如果自己此時很是鎮定,自己不僅可以算計海蘭珠,還能在海蘭珠中計後,將自己的嫌疑掃清一大半。想到這,她更是大膽迎視寨桑審查的目光,看到寨桑的默許後,很是高興,假借要回去好好整理好讓海蘭珠住,便跑了出去。
海蘭珠走出祈福的帳篷,張開雙臂深深吸了口氣。這次祈福讓她想通了很多事。世間沒有嗟來之食,沒有付出哪來的收穫。皇太極骨子裡還是有些專情,也許這專情並不深,但畢竟關鳩神話還是存在的。自己沒有付出,就要他這個本來可以享受齊人之福的未來皇帝放棄森林來守護一棵樹,不僅是他,世間男子能做到的也是寥寥無幾。
方亦天分手時說的一句話,自己當初只是以為是借口,沒有留意過,現在想起才發現方亦天也許也是為這場戀愛努力過的,只是最終有人讓他不用再為這場戀愛的未來努力。「小舒,你從沒有那個意識要守護我們的關係,我只感覺我在為之奮鬥,而你卻止步不前。」自己以前還是想得太天真了,但是現在我不會了,我會為了我的未來而努力的。
皇太極,我要你的心被我牽動,你的情為我傾注。但是我現在看到的只是你對我的好奇多於喜歡,這遠遠不能使我付出一片真心。我可以為我們的未來而努力,但是前提是你要讓我看到希望,看到你是愛我的,對待我跟其他女人不同。






第30章 第三十章 連環計(2)
「姐姐,妹妹以前錯了,不該總是與姐姐過不去。現在妹妹想通了,會與姐姐好好相處的。這幾天姐姐你就好好在我這休息吧。」布爾布泰將海蘭珠領進她的房間,指了指床鋪裡面的位置。
布爾布泰你這個借口找的還真好,不僅能博得阿爸、阿媽的歡心,如果換了別人可能會立即與你交好,但我是從小看你長大,熟知你心性的海蘭珠。如果你不要那麼熱心的話,我也許還會有幾分相信你真的打算與我好好相處,但是你的高傲是絕不會允許你對我那麼熱忱的。我現在不禁好奇你到底要使什麼招了,歷史上的孝莊可是有名的睿智奇女子,能屈能伸,做事果斷,輔佐三代皇帝,並深得整個朝廷的信任和尊重,在後宮更是執掌最高權力,可謂是站在權力之巔的女子。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呀。
布爾布泰迎上海蘭珠帶點懷疑的笑,心中反而鬆了口氣。海蘭珠要是一下子就表示要與我好好相處,我反而要擔心了,但是現在這樣的神情才是海蘭珠應該有的表情。「姐姐,我們歇下吧。」
海蘭珠一躺在枕頭上,就聞到了一股幽香。布爾布泰確實精細,這股香味已經很淡了,要不是自己以前是生物研究所的,整日都是研究,對這些氣味有著比常人敏銳的嗅覺,自己也許真的就這麼被算計了。看來重頭戲在這上頭了,不過依照布爾布泰的小心,這副作用應該不會立即發作,不然她怎麼排的了嫌疑。今天還是不要做什麼讓她懷疑吧,明天可就精彩了,我好久都沒演戲了。
布爾布泰的眼角看到海蘭珠安然閉上雙眼躺在蘇茉兒縫製的枕頭上。眼神帶了些陰鷙,嘴角帶了絲冷笑。海蘭珠,雖然我一直不願承認你長得很美,但是你確實是長得不錯,就這光滑的白皙皮膚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是這一切都會消失的。只要你死了,「草原第一美女」注定就是我——布爾布泰的,阿爸也會甘心將全部的精力和整個科爾沁壓在我身上的。而你呢,既然已經享受這些十幾年了,應該也足夠了。睡吧,睡吧,趁現在還能睡在榻上好好享受吧,以後你可要睡在地下了,哈哈。
「布爾布泰,我有點嗜睡,今天就不去向阿爸、阿媽請安了,你就幫我告個假吧。」海蘭珠語氣虛弱的對著裝扮好打算去請安的布爾布泰說。
「姐姐,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布爾布泰向蘇茉兒投了個眼神。機靈點,看看海蘭珠有沒有懷疑什麼。「蘇茉兒,你留下照顧姐姐。」
「這有塔拉照顧就行了。你身邊也缺不了蘇茉兒,還有就是……」海蘭珠湊近到布爾布泰的耳邊,「你越是熱心要與我交好,我越是不會相信,阿爸定也會懷疑你別有用心的。是不是,我聰明的妹妹?」
布爾布泰震驚地看了眼海蘭珠,難道她發現什麼了?不可能!我可是叫蘇茉兒把氣味小心做了處理了,昨夜海蘭珠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懷疑呀,一定是我多想了。「那姐姐就好好休息吧。」
海蘭珠先在椅上坐了會,才起身對塔拉低語:「你去找個跟我昨天睡的枕頭一模一樣的,不要讓布爾布泰和蘇茉兒知道。要快!」
塔拉看了眼自家主子。心想,我昨天還想提醒格格別那麼容易就相信布爾布泰格格,看來格格還是小心的。
海蘭珠將布爾布泰找來的枕頭放好,躺在上頭,壓出個痕跡,才把昨天睡的那個枕頭拿給塔拉。「你把這個拿給夫子,小心地在縫合處剪個小口,倒出一點裡面的東西,讓他好好看看裡面這些是什麼,有什麼作用,寫下來,中午偷偷交給我。至於這個枕頭呢,還按原樣縫好,我還有用。此事萬不能讓旁人知道了,世子也不能,哥哥的性格太急躁,會壞了我的事。」
寧完我奇怪的看著塔拉急忙拿給他一些草藥,說了些話,就又急忙走了。「夫子,這是格格要我給您的。格格讓您好好看看裡面這些是什麼,有什麼用效,寫在紙上,中午我來拿。」
「格格……塔拉……按您的……您的吩咐都做好了……枕頭……還……還在我那呢……已經藏好了……現在就……就等夫子的……信了……」塔拉越有些喘地將話說完。
「塔拉這幾天你陪我祈福也有些悶了,格格請你看一齣好戲吧!」海蘭珠神秘地沖塔拉眨了眨眼睛,更是用了些布爾布泰的白粉將臉色弄得蒼白了些。看了看,一切皆妥當後,才將布爾布泰的梳妝桌恢復原樣,躺在榻上。
寧完我本隨意地看了看草藥,突然手顫抖了起來,這是……我不會看錯吧,這可是夾竹桃?寧完我一改之前的隨意,變得謹慎起來。沒錯,這定是夾竹桃!可是這人是誰?居然熟知夾竹桃的樹皮含有劇毒,還將它焚燒,避免被人發現,這人不簡單。寧完我將塔拉拿來的草藥小心包好,提筆在紙上落下:夾竹桃。中毒時,輕者腹瀉、嘔吐、眩暈、心悸,重者死亡。
海蘭珠看著塔拉拿來的紙,笑了笑,布爾布泰能得到夾竹桃,也虧她有本事。死亡嗎?看來布爾布泰還真是對我恨之入骨,孝莊果斷這點在這年幼的布爾布泰身上體現的倒是挺明顯的。只是布爾布泰,我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海蘭珠將紙靠近燭火,冷清地看著它一點一點的點燃,逝去的彷彿不只是紙張,還有海蘭珠對布爾布泰的最後一點情。
「塔拉,害怕嗎?」海蘭珠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塔拉。
「格格,塔拉不怕。如果格格是地府的閻羅,那塔拉就是黑白無常。只要是對格格好的,塔拉都會去做。」塔拉看了眼眼神迷茫的海蘭珠,歎了口氣,格格終究是心軟了,布爾布泰格格這都要讓格格去死了,她還在猶豫。
「既然你不怕的話,格格就請你看一場戲,不過這場戲要你與我一起演。剛才夫子寫的你也看見了,格格明天就會表現出中了布爾布泰的計,你要配合我。格格就說到這,具體怎麼做,就看你自己。格格現在要打的不只是這場仗,以後還會有很多。」海蘭珠抓住塔拉的手,「塔拉如果你要跟著格格,就必須長大,否則格格就不能帶著你,那只會使你喪失自己,最終萬劫不復。」
塔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格格你就看好了吧,塔拉定會長大,站在你身邊陪著你,不讓你孤單的。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連環計(3)
「貝勒爺,不好了!格格……格格……現在……一直……一直……嘔吐……還一直……心悸……」塔拉哭哭啼啼地跪在寨桑的面前。
寨桑本和吳克善在談事,侍者通報塔拉哭哭啼啼的求見時,就感到海蘭珠定是發生什麼事了,沒想到卻是海蘭珠重病!「你說海蘭珠怎麼了!請大夫了嗎?」寨桑一聽急了,這可如何是好,趕忙快步衝到布爾布泰的帳篷中去。
吳克善聽到消息時,微楞。看了眼塔拉,對身旁的侍從說:「快請寧夫子到布爾布泰的帳篷中給海蘭珠格格看病。」說完,也帶著塔拉緊緊跟上寨桑。
布爾布泰今早請安回來時,看到海蘭珠的蒼白臉色和塔拉的著急神情,微頓,心中疑惑,怎麼這麼快就起作用了。但又仔細看了看海蘭珠捂在胸口的手和嘔吐的動作,確實是中了夾竹桃毒的反應,不禁將疑雲打消了。「塔拉,還不趕緊去找阿爸!」布爾布泰看了眼神情緊張衝出去的塔拉,對一旁的蘇茉兒使了個眼色。
「海蘭珠,你怎麼樣了?」趕到布爾布泰帳篷的寨桑坐到榻旁,看到海蘭珠雙眼緊閉,一臉蒼白,手緊緊捂在胸口上,心中更是發慌。
「我可憐的女兒呀,你怎麼這麼多難呀!」聽到侍女通報的乞顏氏腳步不穩地衝了進來,哭趴在榻上,手撫在海蘭珠的臉上。「女兒呀,你乖,再撐會,寧夫子一會就來了。」
趕來的寧夫子也顧不得行禮,急忙將手把在海蘭珠的脈上,對海蘭珠暗暗使了眼色,表示明白。「貝勒爺、福晉、世子,格格這是中毒了。」
「什麼?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敢給我的女兒下毒!要是被我抓到了,我定不饒他!」寨桑陰狠地說。這還是在我的地盤上,居然就有人敢對我的女兒下毒!心中對下毒之人更是憤恨。「夫子,既然你能診斷出海蘭珠中毒了,那是否能醫治好?」
「貝勒爺,格格所中的是夾竹桃。格格現在的嘔吐、心悸還只是中毒中的輕,奴才還能治好,但要是中毒中的深,就是神仙也難……」
「爺,要是查到是誰,定不要饒了他。」乞顏氏聽了寧完我的話,不禁嚇出一聲冷汗。幸好海蘭珠中毒不深,不然……
「阿爸、阿媽既然夫子能解姐姐的毒,你們也就放心吧,姐姐這有我照顧,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海蘭珠雙眼微睜,握住乞顏氏的手,低聲說:「阿媽,您和阿爸回去吧,這有妹妹照顧我,你們放心吧。海蘭珠沒事的。」
乞顏氏和寨桑看到海蘭珠身體不適,還在一直勸慰他們,心中對海蘭珠更是疼愛,對那個背後下毒的人更是痛恨。
海蘭珠沖頻頻回頭的乞顏氏和寨桑微微扯了個笑容,直至他們倆人離開,才痛苦的縮成一團。
「姐姐,你沒事吧?」布爾布泰這時完全是一副好妹妹的樣子。
海蘭珠也不理她,繼續自己的演戲大業,心中卻在冷笑。布爾布泰此時你越是急於照顧我,與我打好關係,被查到時,你的懲罰必定越重。到時你是否會後悔將你我之間的最後一張紙撕破,宣佈你我戰爭的開始?
吳克善才跟塔拉跑了半路,就被塔拉抓住,心中本就著急,此時更是焦躁。
塔拉一看世子的眼神,急忙說:「世子,這是格格的計。您現在不能去,格格還有另外的事需要您做。」
「可惡的布爾布泰,她還真是大膽,連自己的身份和親情都忘了,居然敢給自己的姐姐下毒。她還真不怕這把火燒到她。」吳克善聽塔拉將來龍去脈講清楚後,心中很是憤恨,「你說那毒就在那枕頭上,而那個枕頭在你那?你告訴格格,我定會『不小心』發現這陰謀的。」布爾布泰你對姐姐都敢下這毒手,難保哪天就拿科爾沁為自己陪葬了,薩滿法師說的真沒錯,你輕則危害自己,重則危害家庭!我就算是為了科爾沁,也不能輕饒了你,讓整個科爾沁為你陪葬。
「阿爸,兒子發現一件事,給海蘭珠下毒的可能就是布爾布泰。」吳克善一臉正色的對在書房等待侍者調查海蘭珠中毒事件的背後黑手的寨桑說。
這個兒子雖然有時行事過於魯莽,但這種涉及人命的大事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他是不會亂說的。寨桑初時還很是震驚,但想想最近布爾布泰對海蘭珠未免太過熱忱,原來是早挖好陷阱等著海蘭珠。不過這個女兒還真是令自己心寒,居然想置海蘭珠於死地。海蘭珠是她的姐姐,她都可以……難保下一個不是科爾沁,這個女兒終究還是留不得。
「去把福晉、海蘭珠格格和布爾布泰格格請來。」寨桑扶著額頭,冷聲吩咐道。轉首又對吳克善叮囑道:「待會兒把證據準備好。」
寨桑看了一眼坐定的母女三人,對吳克善點了點頭。
「布爾布泰,哥哥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呢!貓咬了枕頭居然就死了,你說這是不是令人震驚的事。」
布爾布泰臉色白了一下,又立即恢復常態。不會的,自己明明看到那個枕頭海蘭珠還每天都在用。貓是不可能進得了我的帳篷,哥哥也許只是湊巧發現貓咬了枕頭就死這件事吧。「哥哥,是挺有趣的。是不是,姐姐、阿媽?」
乞顏氏摟著雖已康復,但仍身體虛弱的海蘭珠,點了點頭,不時注意著海蘭珠的神情,擔心海蘭珠的身子沒全好。
「哥哥,繼續吧。妹妹聽著挺有趣的呢!」海蘭珠嬌笑道。雖面色蒼白,但仍有一種病態的美,引人張開臂膀,保護好她。
「布爾布泰,巧的是,這個枕頭是海蘭珠在你帳篷裡每晚睡的!」吳克善陰鷙地看著布爾布泰。
「哥哥,您真是愛說笑,這怎麼可能?」布爾布泰強自鎮定。
「阿媽、阿爸說來湊巧。海蘭珠因嫌那個枕頭太高,就讓塔拉找了個低點的枕頭。但布爾布泰一直向海蘭珠表示友好,海蘭珠不想布爾布泰多想,就讓塔拉做了個一模一樣的枕套。原本那個就放在塔拉的房間。塔拉前天不小心將魚湯打翻在枕頭上,昨天便拿出來曬太陽,恰巧一隻貓經過,可能是覺得著枕頭上有魚味,便舔了舔。不曾想就死了。」吳克善看了一眼面色蒼白,身體顫抖的布爾布泰和蘇茉兒,以及一旁受驚嚇的乞顏氏,繼續說道:「我拿了枕頭給夫子,夫子證實裡面裝的就是夾竹桃。」
「布爾布泰,你怎麼能這樣對你姐姐?虧我們還以為你真的要和海蘭珠盡一盡姐妹之情,沒想到你卻是要害她!」乞顏氏雙手微緊,把懷中的海蘭珠抱得更緊。
「阿媽,你說什麼?要盡姐妹之情?呵呵,您有看過什麼都要壓妹妹一頭的姐姐嗎?你們,還有其他人的目光首先看到的總是她,只要有她在,我都是第二,什麼時候都是!」布爾布泰看事情敗落了,也破罐子破摔,指著海蘭珠大聲指責。「我也是你們的女兒,為什麼你們總是偏疼她!阿爸是這樣,阿媽也是這樣,哥哥和族人也都是這樣。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生了海蘭珠後,還要生我?世間有一個我就足夠了,為什麼還要有一個什麼都擋在我前面的海蘭珠!為什麼?你們問我為什麼給海蘭珠下毒,因為我想她死!科爾沁的出色格格有我一個就夠了,而只有海蘭珠死了,科爾沁才會幫助我走到最頂峰。」布爾布泰陰冷地說。
「你……你……」寨桑聽了心中更是氣憤,「你居然還有這麼多話要說!你總說海蘭珠壓你一頭,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海蘭珠身上,那是因為海蘭珠心中有科爾沁,她為科爾沁做的事足以使科爾沁的眾人對她敬重,而你呢?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自己,你總是以自己科爾沁格格的身份使眾人聽從你,但你為科爾沁做過什麼嗎?海蘭珠訓練軍隊,推廣漢學的戰略良策,回絕林丹汗的『勸歸』,助我科爾沁大軍戰勝林丹汗等等,你做了什麼?你就為了一時的安寧,居然向林丹汗示好,要是科爾沁真的那樣做了,你以為大金不會踏平有二心的科爾沁嗎?你口口聲聲喊不平,那你也要有能讓我們看到你的好呀!」
「那是因為你們都聽她的,沒人聽我的!」
「我們之所以會聽她的,是因為海蘭珠總是把事情事先想好,一一為我們分析利弊。她對族人總是很和善,從不擺格格的架子。」寨桑看著這還不知悔改的小女兒,搖了搖頭,心中又是失望,又是痛心。
「布爾布泰,你說我偏疼你姐姐,阿媽承認確實是偏疼你姐姐些。那是因為你總是很沉穩,不需阿媽操心。而海蘭珠,她的身子本就弱,又喜歡學習,跑軍營,對自己的身子不大上心。阿媽才會多關心海蘭珠。」乞顏氏聽完小女兒的一番抱怨,心中確實是有所虧欠,但是布爾布泰的話也傷了這位母親的心。「但是布爾布泰,你說你姐姐是不是一有什麼好東西總是讓你先選,就連你拿了她的那份,她也不曾抱怨過。阿爸、阿媽和你哥哥是不是有責備你?你今天的這一番話真是太傷我們的心了。」乞顏氏摟著海蘭珠直掉眼淚。害自己的大女兒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女兒,這個信息讓這個慈愛的母親接受不了。
寨桑歎了一口氣,對於一直不言語的海蘭珠,還以為她被嚇著了,心中對她不禁有了幾分歉意,都是自己沒有管教好布爾布泰。而對於布爾布泰,雖然有一絲疼痛,但是為了科爾沁,布爾布泰必須受到管束。作為科爾沁未來的掌管者,族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科爾沁絕不能斷在自己手中。「布爾布泰,從今天起你就呆在自己帳篷裡,為科爾沁祈福。我會重新挑選侍從,守在你的帳篷外。沒我的命令,你不得出帳篷一步!蘇茉兒,你服侍格格不力,盡然還幫著格格做出這等事,你也跟著格格一起不許出帳篷。但要是格格再出什麼事,你這條命,我也不會留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連環計(4)
自布爾布泰下毒的事情暴露,被寨桑軟禁了起來,乞顏氏就一直情緒不高。整日都是哀歎,怪自己對布爾布泰不夠上心,怪自己終究沒能使布爾布泰不追求過多。寨桑這邊也是同樣的心情,雖然對布爾布泰不喜,但終究是自己的女兒,也是會痛心的。但這種局面在第二天發生了改變。
「這種傳言是誰傳出來的?你給我下去好好查!」寨桑怒氣道。
「阿爸,恕兒子直言,這件事肯定也是出自布爾布泰之手!」吳克善自今天聽了侍者來報,有人散佈謠言。謠言的內容直指海蘭珠。
「貝勒爺,奴才查到了,這事是……是……布爾布泰格格……」侍者在寨桑嚴厲的眼光下,最終仍是說出了幕後黑手。
寨桑被這被證實的猜測驚得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好呀,好呀,這個女兒真是好樣的,真是要置海蘭珠於死地,哈哈,我還真是小瞧她的狠心了。海蘭珠現在可是四貝勒的心頭寶,雖然四貝勒和海蘭珠最近走動少了,但是遼陽那邊可是一直關注這呢!要是海蘭珠在這節骨眼上出事,科爾沁的安危可是個大問題。「吳克善,你把這件事告訴你阿媽和海蘭珠去。既然布爾布泰都這麼做了,就是將這最後的親請斬斷了,你讓她們從此就當沒這個人!」
吳克善到的時候,海蘭珠正在逗乞顏氏。吳克善看了一眼阿媽,真擔心阿媽會受不了,阿媽好不容易在海蘭珠的勸慰下,寬慰了不少。現在跟她說這個,不知她是否能接受?不過阿媽是科爾沁的福晉,這件事可以傷心,但是必須要接受。科爾沁現在實力與日俱增,以後阿媽肯定要與各部首領的福晉打交道的。吳克善沖海蘭珠使了個眼色。「海蘭珠,你先回去。哥哥有事要跟阿媽商量,待會找你去。」
海蘭珠奇怪地看了吳克善一眼,還是拉著塔拉走出了帳篷。
吳克善不忍得看了一眼乞顏氏,心一橫說:「阿媽,你要堅強。」吳克善看乞顏氏臉色嚴肅,繼續道:「今天有人散佈謠言。謠言中說海蘭珠祈福觸犯了長生天,長生天盛怒,才夜燒海蘭珠的帳篷,而海蘭珠身子最近抱恙也是長生天給的懲罰。長生天不滿海蘭珠私自跑到戰場上去,不滿海蘭珠作為祈福的人。而這謠言就是布爾布泰傳的!」
乞顏氏聽了謠言的內容本就臉色發白,聽了最後一句話之後,直接臉色慘白。「真是布爾布泰做的?」
吳克善微微點了點頭,說:「阿媽,阿爸的意思是……」
乞顏氏打斷吳克善的話,終是不想聽那絕情的話。「吳克善,你放心吧,阿媽知道要做什麼。阿媽是科爾沁的福晉,為了科爾沁,定會狠下心來。阿媽累了,你下去吧。」
吳克善有點擔心的點了點頭,在走出帳篷時,沖托婭說:「托婭,好好照顧阿媽。」
「我知道布爾布泰的計劃定不會只有那麼一步的。可惜被我們提前打破了,不然我的死就有了個好借口了,她也能名正言順代替我在科爾沁的地位。只可惜棋差一招。」
吳克善真是搞不懂海蘭珠的心思。聽了自己的一番話後,居然也不怨氣沖天,而是搖著頭感歎布爾布泰計謀最終棋差一招。
海蘭珠也不解釋自己的行為,只是問道:「哥哥,昨天為什麼你一番話都沒講?不要說我,我只是給布爾布泰最後的尊嚴而已。此事我是受害者,是最能聲討她的人。但在她的抱怨中,我可是她羨慕的對象。你不覺得那時我要是說什麼布爾布泰定會以為是她計謀被拆穿,我嘲諷她。所以,我最要做的就是閉口不言。」
「唉,我是覺得我沒什麼話好說。她說的確實是真的,我確實對她不如對你這般親近,但是我從沒後悔過。自你小的時候拉著我的衣袖,命令我要一直對你好開始,我就知道,我今生最疼的弟妹只會是你。而且你確實擔得起我們眾人的疼愛,你懂哥哥的志向,為了哥哥的志向,你沒少為我著想。拉哥哥學漢學;到軍中講戰爭故事,增加士兵的見識,提高他們的士氣;不辭辛勞,隨哥哥上戰場,減少我科爾沁的死傷人數,甚至以身涉險……妹妹,你為哥哥做得太多了。」
「哥哥!」海蘭珠被吳克善的言辭所打動,撲進吳克善的懷中,「哥哥,我沒你說的那麼好,我只是自私而已,真的不值得你們這麼疼愛我。」
「你呀,真是聽不得煽情的話!好了,別哭了,待會兒別人可要以為我欺負你了。」吳克善不捨的抹去海蘭珠的眼淚,小時候總愛與自己調笑的小女孩最終已經長大了,而且終要嫁人了,嫁的估計還是站在帳篷口,佔有慾極強的四貝勒。這才抱了一會兒,就感到背後一股冷意時時不散。
皇太極本來想再冷落海蘭珠幾天的,但是一直不見海蘭珠來找自己,不禁暗恨,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自己就要走了,居然也不來看看自己,難道要等到自己出發的那天她才要來露面一下嗎?自己去找她吧,又不好撕了自己的面子,只能整日聽侍從來報海蘭珠格格最近的動向以解相思。當他派在布爾布泰身旁監視的侍從來報,布爾布泰準備謀害海蘭珠時,心中大駭,深怕海蘭珠著了道。但是一想,遼陽的那潭渾水可比布爾布泰的計謀深多了,如果海蘭珠連這都處理不了的話,遼陽也許就會使她香消玉殞。所以皇太極就派侍從暗中保護海蘭珠,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出手。而海蘭珠的表現使自己深深讚賞,想得周全又果斷,遇事臨危不亂,鎮定自若。想到自己很多天沒有見到佳人了,便趁著這機會,過來見見她,順便將謠言這事處理了,使佳人另眼相待。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心中不禁泛酸。
海蘭珠聽了吳克善的意有所指,看了眼帳篷口,才發現皇太極一臉不爽的站在那。他來幹什麼,這麼多天都不來,來了還一副不爽的表情,我可沒欠他錢。自己那天的一番話,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一想,海蘭珠的臉色也拉了下來。
吳克善看了倆人一眼,看來我還是不宜留在這了。「妹妹呀,這事就包在哥哥身上,哥哥一定處理好。」說完,便要走出去,沒想到四貝勒就是堵在帳篷口不讓他出去。
「不勞世子了。這事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定會讓你們滿意的。」說完,便走進帳篷。笑話,我的女人我自己保護,你人抱都抱了,居然還想把這事攬過去!
吳克善看明顯沒自己事了,也就摸了摸鼻子,走了出去。心中還一直在誹謗,活該您被我妹妹冷嘲熱諷,活該。妹妹,你定要讓四貝勒多吃點苦頭,沒那麼容易就讓他娶了你。
「海蘭珠,爺……爺這幾天太忙了,就沒過來看你。」皇太極看海蘭珠臉色不豫,編了個借口打算敷衍過去。自己真的不是不想來看海蘭珠的,只是厭不下心中的一口氣,覺得海蘭珠對自己不如自己對她那般上心。
「哦?四貝勒今天得閒了呀,可是侄女今天很忙呢,不能招待四貝勒呢!」還狡辯,肯定是想冷落自己,要我去找你,我偏不如你的意。
「海蘭珠,不要那麼生疏,還是如以前那般叫爺皇太極吧。」多日未見,海蘭珠雖然臉色有些許蒼白,但卻顯出一種柔弱的美,更顯楚楚可人。海蘭珠這幅模樣要是被有心人看到肯定是要被求娶的,自己還是要趕快說服她吧,也好早日抱得美人歸。
海蘭珠看皇太極遲遲不進入正題,便說:「皇太極,上次我說的話,你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是否能做到?」
果然夠直接,直接切入正題,皇太極正色道:「海蘭珠,爺位高權重,各樣的女子自是不缺。為了權力結合,爺也不能不說也是需要她們來成就我的志向。你說你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你有何本事能使爺甘願放棄眾多女子,只有你一個?」
不愧是皇太極,什麼都離不開利益。「高山之巔是你想要的。但是要坐穩高山之巔,並使你的子孫能接下這個位子,光靠武力,就會如成吉思汗一般,最終又被趕回草原。」海蘭珠看了一眼眼冒精光的皇太極,喝了喝茶,也不接著說。
皇太極看著這明顯有所保留,不將話講完的海蘭珠。不錯,點出了自己想要的,我不僅要統一大明、大金、蒙古,還要坐上大汗之位,讓我的子子孫孫傳下去。
「很好,你果然很聰慧。只是這些為我效力的那些人也能做到,而且不一定會比你差。」我想看看你還有什麼新招。
「確實是。但是你們這些人知道如何保江山嗎?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要發展經濟,首先要做的便是使女真人、蒙古人、漢人一家親,這才能安定百姓。還有中原的老百姓並不關心做皇帝的是誰,你只要使他們有田可耕,有米可食,生活安定,他們便不會造反,反而會很維護你。你們如果要統治中原,最重要的還有學中原的官制。官制確實是統治的好工具,它可使眾人齊思,這樣做事會更周全,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利用它平衡朝政。」
「你見解果然獨到,你的夫子果然教得好。不過……」
「我知道你勢必是要為了權利的結合而聯姻,我可以容忍你娶她們,但我不會允許你在她們房中留宿。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了。你也可以不答應,要是你還想我嫁給你的話,我還是會嫁。」海蘭珠微頓,聲音加重,「但我代表的僅是科爾沁。你娶我,娶的只是一個助你成功的助力,換言之就是你不能碰我。你也別逼迫我,就算我死了,科爾沁仍是會支持你。我想四貝勒是聰明的吧,定不會為了一個女子而失去一個助力的!你只有兩個選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海蘭珠準備把空間留給他思考。
皇太極在海蘭珠還沒跨出帳篷時,哈哈大笑。「海蘭珠,你還真是一個寶。居然能思考到這麼多方面。好吧,爺就為你冒一次險,以後就好好跟你過,你以後可要對爺多上心點。」
居然說什麼冒險,明明是長期股票好吧,還是穩賺不賠的那種。不過皇太極你真沒讓我失望,居然這麼快就給我答案。既然你沒讓我失望,我定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回歸遼陽
「皇太極,聽說你明天就要回去了。這個給你。」
皇太極看了眼手中的東西,微微擰眉,這個女人就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給爺繡個荷包嗎?這是什麼東西。
海蘭珠一看皇太極的樣子,就知道是個不識貨的,一氣之下就把那朵干蘭花奪了過來。
「海蘭珠,你不是給爺了嗎,怎麼又奪回去了?」皇太極眼明手快,又奪了回來。哀歎道,總比沒有好吧,這個女人總算對爺上了點心。
「這是干蘭花,一看你就是個不識貨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海蘭珠看皇太極連忙把干花收進荷包,「你可別把我給你的東西放在別的女人給你繡的荷包裡,那我寧願扔掉,以後你也別想我送你點什麼東西!」
「這是買的,不是那些女的送的。海蘭珠,你就不能對爺溫柔點嗎?」皇太極一看海蘭珠生氣了,心中暗高興,海蘭珠,蘭兒,這個蘭花可真是寓意不同。海蘭珠心中還是有爺的,還吃醋了,這個小模樣真是撓人心。要不是怕海蘭珠一氣之下不來送行了,自己還真想抱一抱。「海蘭珠,爺不在了,你要注意點。咳咳,你都長大了,不要再與哥哥抱在一起了,讓大家看到了不好。」皇太極義正言辭的說這維護自己利益的話。
「皇太極,那是我哥哥,我們是親兄妹。再說根本沒人說這樣不妥!」就你這老色狼,佔有慾太強,海蘭珠暗自嘀咕。
「好了,聽爺的,不要與吳克善太親密,爺看了不舒服。」皇太極終於說出實情,「海蘭珠,爺就要走了,你帶爺好好逛逛科爾沁。」
「海蘭珠,那高高聳起的石堆,莫非就是敖包?」
「對呀,怎麼了?」海蘭珠帶著皇太極無聊的走著,不是自己不願帶他逛逛,那是因為科爾沁本就是草原,幾乎沒什麼古跡或建築的,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原和林子。
皇太極暗歎,爺都說了那麼明白了,就是想去敖包,你還問我什麼?
海蘭珠被皇太極盯的受不了了,他不會相信敖包定情之類的話吧,不過這眼神估計我不帶他過去,今天就要站在這裡與他比賽誰的眼睛瞪的大了。
倆人走近敖包,只見一堆用石頭堆成的石堆,上插柳枝,柳枝上又綁著各色的彩幡,像在呼喚遠方的牧人。
「皇太極,你是客人,客人遠道而來到敖包的時候,要繞著敖包順著這個方向走3圈許願,再放置石頭堆在敖包上,祈求願望成真。」說完,海蘭珠便順時針走了3圈,拿起幾塊石壘在石堆上,低低念了幾句。
皇太極征戰在外,對這些本是不信,但看海蘭珠虔誠的模樣,也就照做了。海蘭珠本對這些也是不信,畢竟是做研究工作的,但還有什麼能夠更好的解釋自己來到古代呢,心中對這些也就相信了。畢竟現代有些是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世間的一些怪事也不乏依靠神魔鬼一說得到解釋,並得到解決的。
「皇太極,我現在沒什麼能為你做的,這是我找人為你造的玉珮,我已經在長生天面前為它開過光了,希望保你平安,諸事順利。」海蘭珠俯身替皇太極綁在腰帶上。
玉珮上一隻栩栩如生的麒麟,兩眼銳利,起腳奔騰,腳踏祥雲。皇太極手握著玉珮,雖涼意在手,卻暖意在心。「爺定會時時佩戴的。」這可是海蘭珠送我的定情信物。海蘭珠此時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說,你想太多了,只是一塊玉珮而已。
海蘭珠看到皇太極的深情,心中一慟,抱住皇太極的身軀。「你定能如願的,你額娘定在天上保佑著你。」
這夜,海蘭珠在書桌的燈下,徘徊不停。終究提起手中的筆,落下:其一,若要進高位,須有適當的把柄令人詬病;其二,萬事不求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其三,忠言無需逆耳。敢直言是好,但語言可以婉轉,效用不變,但被採用的機會卻會增大。筆停,將信封好。
「海蘭珠,爺走了。你要記得爺說過的話,不要與吳克善太親密,對別的男子亦是如此,等著爺來娶你。」皇太極囑咐道。
「知道了,爺,你放心吧。不過你也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你要是敢對其他女子……我就當你選擇的是第二種。」
「爺知曉,不會背信的。」皇太極眼帶笑意的享受著海蘭珠略點醋意的威脅。
寨桑看著女兒與四貝勒依依不捨,歎道,女兒真是大了。不過四貝勒還真是上心,昨夜居然叮囑自己,要好好照顧海蘭珠,尤其是堤防布爾布泰再對海蘭珠下毒手,定要等著他來迎娶海蘭珠。
吳克善上前拉了拉海蘭珠,「妹妹,四貝勒可是姑父,你不能這麼沒大沒小的。」
皇太極看著吳克善帶有提醒意味的話和佔有的動作,眼眸加深。以後,我就是你姐夫,到時你別想進海蘭珠的身!
海蘭珠看著這兩個大男人互相瞪這個眼睛,好笑道:「你們別鬧了。」轉而又正色對皇太極說:「夫子我已經安排在隨行人中了。四貝勒,對夫子,我希望你能保證他不因以前在科爾沁的經歷而喪命。對他,希望您能榮不因我科爾沁,損不因我科爾沁,從此寧完我與我科爾沁沒有關係,他只是寧完我。這封信交給夫子吧。」
海蘭珠在微風的吹拂下,更顯氣質淡然,雍容閑雅。皇太極心中一跳,快手將海蘭珠攬入懷中。「爺准許你每天想爺!」說完,便立即上馬,下令出發。獨留海蘭珠呆愣在原地。
「妹妹,妹妹。」吳克善一看海蘭珠被輕薄了,不禁有些氣憤,但看海蘭珠難得的呆愣表情,不禁又起了壞心。「阿爸,養女兒不如養兒子,你看女大不中留呀。人才剛走,就開始思念了。唉,還是養兒子有用。」
「確實是!」寨桑也應和著。
海蘭珠看了一眼耍嘴皮子的吳克善和面帶揶揄的寨桑,嘴角上翹。想從我這裡得到便宜,我可不會讓你們好過。海蘭珠微低著頭,聲音低沉。「阿爸,我就知道我不是您的女兒!當然是養女兒不如養兒子了!」
海蘭珠看寨桑面帶疑惑,繼續開口:「是哥哥說的。哥哥說,我不是您的女兒。我要去問阿媽,我到底是誰生的,是誰的女兒?」
「海蘭珠!」寨桑和吳克善異口同聲。
寨桑轉頭對吳克善說:「你!吳克善!你給我過來!」笑話,為什麼這麼好的女兒就不是我的女兒?
吳克善心中暗叫慘了,就知道海蘭珠不是那麼容易會被人取笑的。你看,現在就開始報仇了。阿爸生氣的後果就夠自己扛得了,要是再加上阿媽。天呀,我可不想看到阿媽時不時拿責備的眼神看你。
「嘻嘻,阿爸,我就知道哥哥騙我的。我就說嘛,阿爸那麼英明神武,阿媽那麼溫柔慈祥,才能生出聰慧乖巧的海蘭珠嘛。」海蘭珠向吳克善遞個眼神,欠我一個人情。海蘭珠見好就收,拉著寨桑,給寨桑灌迷藥。
寨桑被海蘭珠的嬌語慣著迷藥,向吳克善瞪了眼,也就放過了吳克善。
吳克善抬手抹去額上的冷汗,心想,還真不能得罪妹妹,居然又被她訛了個人情。不過也就她能把阿爸迷得七葷八素,讓阿爸放了自己一馬。
回到遼陽的皇太極先到大殿向努爾哈赤稟告。
「皇太極,科爾沁此戰打得甚是勝利,死傷少,而且將林丹汗逼迫至此,可見科爾沁這幾年確實成長不少。」努爾哈赤很是高興,對於林丹汗的落荒而逃,很是得意。
「父汗,『草原之狐』這幾年確實成長不少。此戰多虧了他,科爾沁才打得如此順利,我大金沒上一兵一卒。」在海蘭珠沒真定下來是爺的,她的聰慧、機智只能先掩著,以免被他人奪了去。「『草原之狐』就是寨桑貝勒之子吳克善世子,他的練兵法子雖是古怪,但頗為有用,科爾沁大軍也是驍勇善戰。我大金也可以用此法練兵。明天,兒臣就將具體的訓練方法呈上來。」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又想起皇太極子嗣太過單薄。「皇太極,你府裡的女人也太少了,至今只有豪格一個兒子。我大金本就人少,子嗣更是不能單薄。你還是再娶個吧。」
努爾哈赤的這句話正如皇太極的意。「父汗,兒臣已有人選,她就是寨桑之女海蘭珠。請父汗賜婚。」
努爾哈赤看了眼跪在地上,眼帶堅定的皇太極,不禁好奇這位號稱「草原第一美女」的科爾沁格格到底是何方神聖,讓自己這個一向心硬的兒子,能有所請求自己。哲哲到底只是寨桑的妹妹,比不得女兒親,而且據聞這個格格可是寨桑和吳克善都疼愛有加,備受科爾沁族人的尊重,地位可是頗不同。科爾沁現在的實力劇增,勢必要進一步拉攏。有了哲哲和海蘭珠這兩人,科爾沁定是會支持我大金的,支持皇太極的。自己對這個兒子也是欣賞的,不僅智謀好,善戰,而且處理起政務,頗為上手。放眼自己的眾多兒子中,能對大汗之位進行角逐的也就是皇太極和多爾袞了,只是自己還不知道要選誰。我要細看兩人的較量。多爾袞有兄弟的幫襯,自己和阿巴亥的疼寵,我現在手中的兵力,以後也是要給他們幾兄弟的。皇太極也該得到一定的助力,這場較量才看的出什麼。
「皇太極,父汗准許你娶海蘭珠為福晉。過些時日,你就去科爾沁把這事定了,順便帶哲哲回去省親吧。」
「是,兒臣領旨。」皇太極心中的夙願了了,頓時大喜,心想海蘭珠這可是真的屬於我了,回去可要開始著手準備迎娶事宜了。
四貝勒門口,一干妻妾都站在門口眼巴巴的等著自家爺的歸來,心中都想爺終於回來了,自己的福晉之位又有希望了。自從去年皇太極的福晉烏拉那拉氏因乘轎進汗宮,英明汗經過時,沒有下轎,以輕慢罪被休棄之後,福晉之後便一直空著。眾位側福晉、庶福晉便總在皇太極面前使出渾身解數,以期許有朝一日晉陞為福晉。
皇太極一回到府中,便見一干妻妾打扮的花枝招展,等待自己的到來。自己在海蘭珠那受挫的心也得到一定的舒緩。
「叩見爺,恭賀爺平安歸來!」眾位女子俯身異口同聲,希望今天被恩澤的是自己。
「起來吧,爺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爺有事要說,你們跟爺去大廳吧。」皇太極坐定後,對著一乾站著的女子,因心中高興,也對她們和緩了點顏色,道:「你們也坐吧。過些時日,爺會去趟科爾沁,哲哲你跟爺一起去,順便省親。」
眾位妻妾原本聽了皇太極讓她們坐,心中大喜,爺這趟回來,對我們都頗和善。但當聽了要帶哲哲回去省親之事,除了哲哲眼底笑意,得意的揚了揚頭之外,其餘臉色都暗了些。
皇太極喝了口奶茶,看了底下女人的臉色,頗為不屑,跟海蘭珠一比,還真是無趣。眼神特地看了看哲哲,哲哲從不是省油的燈,自己對她們的爭寵從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自己可不想惹海蘭珠不快。本就是個嬌縱的性子,定不會輕饒她們,連帶著自己肯定會受到牽連。「此次去科爾沁是為了迎娶科爾沁的格格海蘭珠為福晉,你們安生點。你們要是惹了海蘭珠不快,不僅要受到福晉的懲罰,到時爺也不會饒了你們。你們聽明白沒?」
「是,爺。」福晉之位本來以為可以爭一爭,現在都落空了。有了一個哲哲側福晉,就夠自己受欺壓的,這個格格還沒來,爺說起她的語氣,就頗為疼愛,到時要是來了,姑侄二人還會容得了她們嗎?
哲哲的臉色可謂是夏季的天,陰晴多變。原來爺早就對海蘭珠有意了,怪不得叮囑我定不能隨意將海蘭珠婚配。此時哲哲暗恨自己,將海蘭珠的婚事拖了太久,不然現在自己的福晉之位定不會落空。不過,自己嫁過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兒子,有的只是不頂事的女兒,海蘭珠一來,要是生了兒子,自己可以使計將他收來自己養。海蘭珠頗受哥哥的疼寵,定是只有容貌好,主意大,沒經過家宅間妻妾的爭鬥,到時自己只要使個計,讓爺對她失了興趣,到時自己既有了兒子,科爾沁還會一直支持我。
哲哲的臉色變換,皇太極看在眼裡,對哲哲的心思也頗為明白,畢竟夫妻多年。如果沒有海蘭珠,自己倒不介意讓她當福晉,畢竟她也是科爾沁的格格,而且表面賢惠,也是個聰慧的人。但有了海蘭珠,自己絕不會容許自己的這些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使計。眼神警告的看了眼哲哲,道:「哲哲,將華賽院重新修葺一番,更名為一雙園。以後這座院子就是海蘭珠的。」
眾女都驚訝於海蘭珠的受寵程度。華賽院是整個貝勒府的正中央,離爺的書房和大廳都很近,是整個貝勒府最好的院子,居然還要修葺一番!看來海蘭珠果真是她們的大敵。
「下去吧。」皇太極起身走出大廳。來到書房,看了眼掛著的圖像,發現還是真人好看。看了眼窗外的圓月,不知道海蘭珠現在在幹什麼。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科爾沁之行(1)
「哥哥,你說此行帶了姑姑?」海蘭珠遞了個眼神給吳克善。
「海蘭珠,你要乖一點,阿媽剛叮囑過了,要你不要輕易惹這位姑姑。」吳克善看了眼眾人,湊到海蘭珠的耳邊,低語道:「這位姑姑是個不好惹的人。」
海蘭珠嘴角上翹,有點意思,還是個有手段的姑姑。
皇太極早在一切準備就緒時,早早出發,想早點見到海蘭珠。遠遠就見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直至膝蓋,兩側開叉,露出金色絲邊的白色長褲,領口和袖口採用白色的絲線繡出花邊,長袍的胸前繡了些含苞欲放和正吐花蕊的白花,頭頂戴了紅色的帽子,帽子前垂了簾珠,中間分開撩至耳後,腰間一條白帶將腰部曲線全部勾勒出來,腳蹬紅白相間的靴子的面若桃腮,剪水雙瞳,唇紅齒白的嬌笑女子站在一群人中似是冬季的熱火,在驕陽的照射下,更顯得熾烈。隨著距離的縮短,這火仿似點燃了皇太極的心。皇太極上前拉起行禮的海蘭珠,對眾人笑言:「此行爺可是來求娶你們尊貴格格的,你們可不能捨不得呀。」
眾人哈哈大笑,敬佩四貝勒對他們的尊重,敬佩他的豪爽。
哲哲一下馬車,就看到她那號稱「草原第一美人」的侄女身穿蒙古袍子,卻融合了一點大明風格。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一顰一笑皆可勾人心魂,眉彎楊柳,臉綻芙蓉。腰帶將細腰的曲線勾勒出,星目在珠簾的映襯下似會說話,顧盼生情。哲哲看著這個容貌將自己生生壓下去的侄女,心中不喜。看到皇太極的眼神直定在海蘭珠身上,對海蘭珠的小心寶貝樣,輕聲哄著,更是暗叫不好,手中的手帕都快絞碎了。略微定了定神,扶起對自己行禮的哥哥,喊了句。「哥哥。」
「妹妹,一切皆好吧?」吳克善看了眼離開科爾沁許多年的哲哲,發現她的心思更是難以看出。看來,遼陽還真是不太平,轉頭看了看被四貝勒拉著的海蘭珠,不禁更多了些擔憂。在科爾沁,沒有敢給她臉色看,妻妾間的爭鬥她也不曾見過,加之自己和乞顏氏對她都是很疼愛,這方面幾乎從沒對她教育過,不知嫁去遼陽,到底是福是禍。
「托哥哥的福,妹妹一切安好。這就是海蘭珠了吧?」哲哲看到寨桑擔憂的看著海蘭珠,心想,這個侄女還真是受哥哥的疼寵。
「是,這就是海蘭珠,被我寵壞了。」寨桑口中雖說著責備的話,口吻卻全是寵溺。
「海蘭珠,想爺了沒?」眾人看四貝勒對海蘭珠格格很是疼寵,一副想要長談的模樣,也就互相相攜走進大廳,獨留海蘭珠和皇太極走在隊伍末尾。
「沒怎麼想!」海蘭珠一副嘴硬的模樣,居然還帶來了哲哲。雖然哲哲是要來省親,但是她一出現,還是提醒海蘭珠,眼前這個男子還是自己的姑父。
「可是爺想了,待會兒再帶爺逛逛科爾沁。」皇太極一點都不介意海蘭珠的嘴硬,看到海蘭珠一直翹個嘴,做了個動作,氣得海蘭珠直捶著他。
大廳中,海蘭珠對男人間無聊的談話不感興趣,眼睛直轉溜,觀察眾人的神態。吳克善別說了,一喝酒就那樣,我都看了好幾年了,直接跳過,阿爸也跳過。眼睛轉到皇太極時,不愧是在軍中混的,喝起酒來就是豪爽,就是眼睛別老是瞟自己就更好了。這個姑姑還真是有趣,剛才明顯感到一股冷意,分明就是她向自己飄飛刀的,可是現在還能對自己笑得這麼慈祥,這變臉的功夫練得挺好的。可是我不想領她的笑,怎麼辦呢,還是讓我使一下壞吧。
海蘭珠上前拉住哲哲的衣袖,嬌笑道:「姑姑,侄女有一事有疑問呢。阿爸、阿媽和哥哥都不能解答我的疑惑,不知姑姑可解侄女的疑問嗎?」
哲哲看著一臉天真的海蘭珠朝自己撒嬌,便自負道:「海蘭珠你說吧,姑姑也許能解。」爺肯定是看重海蘭珠的相貌,這種天真樣定不能助爺成就大業的,心中也就放鬆了些。
「姑姑,侄女嫁給皇太極,那皇太極到底是我的姑父,還是你的侄女婿呢?」海蘭珠滿臉疑問的望著哲哲,我可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這可不是騙你的。
「這……」哲哲犯難了,這要怎麼回答呢,自己要是回答了,答案被爺知道了,爺若覺得回答的不好,定會怪罪自己,畢竟現在這個侄女是受寵的,居然還敢直接喊爺的名字!
「姑姑,侄女其實有個答案呢,只是不知道姑姑認不認同呢?」海蘭珠嘴角微翹,星眸帶了絲狡黠。「皇太極是海蘭珠的夫婿,姑姑的侄女婿呢!姑姑,你說是不是?」
哲哲一聽這答案,心中犯堵,為什麼不是你的姑父呢。
「姑姑,海蘭珠不是說笑的。他只會是姑姑的侄女婿,絕不會是海蘭珠的姑父。因為……因為海蘭珠不允!海蘭珠只會在科爾沁這片草地上尊稱你為姑姑,到了遼陽,你只是皇太極眾多女子中的一個。」海蘭珠霸道的宣稱。我可是要讓你笑不出來的。
哲哲看了眼已不再一副天真的模樣,而是眼帶堅定,帶了一股不容讓人拒絕的氣勢的海蘭珠。哲哲不禁心驚,原來這才是海蘭珠的真正模樣,怪不得爺對她那麼上心。哲哲不禁苦笑,這算什麼,一下子就被侄女壓住了,這可不是我哲哲的性子,我定不會讓你在我這佔到便宜的。
「海蘭珠,姑姑勸你一句,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尤其是像我們爺這般,身邊自是不少女人的。你要守本分點,聽話點,不能對爺沒大沒小,像剛剛直呼爺的名字,以後可萬萬不能做了。這次幸好是被姑姑聽到,不然被碎嘴的人挑撥下,爺定會生氣的。我們都是科爾沁的格格,身上繫著科爾沁,我們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哲哲不愧在生前都一直壓著孝莊,果然心機了得。短短一句話包含的含義可是頗多。
「姑姑,喊爺的名字可是爺要海蘭珠喊的。喜新厭舊本是天性,就像一件新衣,剛開始時你總是對它多為喜愛,但當另一件新衣出現時,原本的新衣就會被你捨棄。但是女人可不是衣服,姑姑的這句話我是不會贊同的,為什麼男子能享齊人之福?我的心很小,只能容一個,但並不代表我心中的人能因我的情,而傷我的心。」海蘭珠拿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哲哲,輕聲道:「科爾沁只會支持一位格格,姑姑你說這人會是誰呢?是妹妹呢,還是女兒?」
哲哲震驚地看著這個侄女,果然是個主意大的,見解頗為新奇,但是這個想法可能成真嗎?一定不會,我太瞭解爺了,聯姻是爺要坐上大汗之位的必要手段。海蘭珠終究還是太天真了。雖然自已也是科爾沁的格格,但終究還是女兒比較親,更不用說這是個頗受哥哥疼寵,命格高貴,受族人尊敬的女兒了。
海蘭珠一看哲哲,就知道她不贊同自己的想法,畢竟成長的環境,所受的教育是不同的,也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皇太極雖陪著眾人喝酒、聊天,但眼睛一直注意著海蘭珠這邊。看到哲哲的神情變化得如此頻繁,不禁有些好奇,心想待會兒可是要好好問問海蘭珠到底跟哲哲說了什麼。
皇太極走在海蘭珠的身後,看海蘭珠這看看,那看看,一點都沒有要停下的樣子,只能開口:「海蘭珠,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講,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你,誰惹你生氣了?」
「姑父,姑姑剛才可是提醒侄女了呢,要對爺好點,溫順點,不能沒大沒小的。侄女只是遵從姑姑的教訓呢!」海蘭珠不爽的說。我先給你上點眼藥,誰要你的女人要佔我的口頭便宜。
「哲哲真是管得太多了,爺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下次不許喊姑父了!」皇太極好笑的看著明顯在抱怨的海蘭珠,「不過我的小野貓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哲哲倒是有一點說對了,要對爺好點,至少要比對吳克善好。」
「爺,你可是說真的?」海蘭珠狐疑道。這句話要是被哥哥聽到,他肯定會笑的。「哥哥可是經常被我欺負的。」
「你呀,喊你小野貓還真是喊對了。」皇太極又正色道:「今天晚上我就會向你阿爸求娶你。」多爾袞他們還在後頭呢,雖然有了父汗的旨意,但還是先定下來吧,免得多爾袞來的時候再出什麼差錯。
「這事你做主吧,可別問我,但要是你的聘禮不讓我滿意的話,我可是不從的。」
皇太極看著今晚過後就真的是自己待娶的新娘,心中早就想把海蘭珠抓到懷中,趁著海蘭珠這時沒有防備,手一攬,將海蘭珠拉進自己的懷中。
海蘭珠起先有些掙扎,皇太極身上還真是都是男子的氣息,也不知道趕了多少天的路,滿身汗味。但想到遼陽到科爾沁的路程愣是被他縮短了一天,也就不掙扎了,反而拍了拍他的後背。
皇太極感到海蘭珠不再掙扎,反而拍了拍他的後背,眼中更是一片柔情,心中也是暖意一片,更是想要索求更多,手輕抬海蘭珠的下巴,輕柔地吻上那心想許久的粉唇,果然是柔軟、甜美。
海蘭珠掙出皇太極的懷,撫著被皇太極吻過的唇,四周望了望,看到幾個侍從都低著頭,也不知道看到沒,心中又羞又怒。「皇太極,你……」
皇太極看著海蘭珠蔥蔥玉指撫著殷紅雙唇,眸含春水,桃腮邊的幾縷秀髮在微風的吹拂下更添幾分嫵媚。看海蘭珠眼神滴溜溜的轉肯定是害羞了,連臉都紅了,不禁大笑起來。
海蘭珠看著難得開懷大笑的皇太極,氣也就消了,心想還是讓他多笑笑吧,遼陽那邊肯定是形勢緊張,心思肯定都要轉好幾下。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科爾沁之行(2)
皇太極硬是牽著海蘭珠的手要走向宴會地,邊走邊與海蘭珠講話。眾人遠遠就看到兩人,但奈何海蘭珠硬是不讓皇太極拉著她的手,耍著小性子,偏偏走得很慢,而皇太極也一點都不急,腳步也放得很慢,就是不放手。
「皇太極,好多人在呢!我們不要拉著手走,好不好嘛?」海蘭珠對這事本就面子薄,此時更是羞紅了臉,另一隻手拉著皇太極的衣袖,嬌聲要求。
「海蘭珠,你都是爺的了,怕什麼!」皇太極暗自嘀咕,太過親熱你肯定不從,這點甜頭總要給我吧。這雙手牽起來果然是如凝脂般,滑滑軟軟的,很是舒服,更不用說此時海蘭珠的軟言低語,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海蘭珠,看到四貝勒這樣,阿媽也就放心了。不過,你這性子還是要改一改,我們老遠就看到你們了,你們走的也太慢了,就是你故意使壞,四貝勒太寵你了,居然也由著你,跟你一樣慢慢走來。」乞顏氏看到海蘭珠一到宴會地,就立即掙開四貝勒,跑到自己這一桌,不禁笑了。雖然口中是責備的語氣,但心中很是欣慰海蘭珠找了個疼愛自己的夫婿。
哲哲的笑意如常,但臉色明顯暗了。爺對海蘭珠也太疼寵了,自己從沒見過府中的妻妾有誰能得到爺的體恤,更不用說如此的疼寵。心中對海蘭珠更是堤防上幾分。
「寨桑貝勒,今天四貝勒皇太極在此向你求娶科爾沁明珠海蘭珠格格,此為聘禮,希望博得科爾沁明珠。」寨桑等眾人驚駭地看著皇太極向寨桑鞠了一躬,寨桑連忙起身回禮,心想四貝勒看來待海蘭珠是真心的,居然對自己行大禮。
侍從抬上好幾個箱子,一一打開,大家細數了下,大駭,竟然有七大箱的黃金,三箱的綾羅綢緞,兩箱的金玉首飾,還有一箱的名貴藥材。
吳克善看了這一切,才暗自承認這是自己的妹夫,對妹妹的婚事這麼慎重,才值得妹妹嫁。
皇太極無視眾人震驚的表情,走到微笑的海蘭珠身前,道:「海蘭珠,你注定是爺的,我們注定是最合適的人。你知爺的志,爺曉你的心。執你之手,納入我懷,守你一生,一同白頭。」
海蘭珠剛聽到皇太極的前兩句,暗自翻了個白眼,但一聽到最後一句深情的誓言,料是心硬之人,也定要軟上幾分,更何況海蘭珠。海蘭珠眸含星點淚珠,柔聲道:「此生已許君,願君不違誓。若君不違誓,我心必屬君,今生只忠君。」說完,便撲進皇太極的懷中,皇太極也面帶柔情,有力地擁著海蘭珠。
科爾沁的眾人都被這一幕所感動,都不敢驚動這對許誓的英雄佳人。
多爾袞和多鐸趕到宴會場地時,看到的就是星光下,皇太極和海蘭珠的互許誓言,相擁的懷抱和幾箱放置在地被人遺忘的聘禮。
海蘭珠拍了下皇太極的後背,柔聲道:「皇太極,放開我。」
「海蘭珠,你的誓言,爺很喜歡,你要謹記。爺定不會違誓!所以你此生、此心注定是爺的!」皇太極霸道道。說完,就放開了海蘭珠,反正人以後都是爺的了。
「八哥!」多鐸一看倆人不再相擁,趕緊上前,道:「好呀,八哥,怪不得你跑這麼快,原來是著急要見我美麗的八嫂呀。」多鐸先是對皇太極調笑一番,後又頑皮地對海蘭珠眨了眨眼睛,也順勢一鞠。「美麗的八嫂,我是十五弟多鐸,以後多多關照。」
海蘭珠看了眼明顯有些窘迫的皇太極,也調皮一笑。「十五阿哥,我可不是你八嫂,你八嫂可是我坐在那邊的姑姑呢!」
多鐸明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得頭腦,摸了摸頭,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八嫂說笑了,您可是我八哥的福晉,理該受我們一聲八嫂。」多爾袞上前解圍道。來的時候就聽說這位未來的八嫂可是「草原第一美女」,今一見果然屬實,一襲蒙古袍穿在她身上,愣是讓人感到傾國傾城。眉眼含春,氣若幽蘭,粉面桃腮,雖髮飾只有一隻玉簪,但卻讓人覺得儀態萬千。
「是是是,十四哥說得對,你就是我的八嫂。」多鐸彎彎一笑。
多爾袞和多鐸的回答令海蘭珠很滿意,畢竟自己可不想一直身負著嫁給姑父一說。
「咳咳……咳咳……」皇太極暗瞪著多爾袞和多鐸,心想你們盯著海蘭珠太久了,爺不舒服了。
海蘭珠不理皇太極的警告,雙手斟了幾杯酒,遞與多爾袞和多鐸,自己也端起一杯,道:「八嫂現在沒有什麼見面禮給你們。這杯酒,八嫂我飲了,先賠罪。見面禮稍後定送到,但願如你們的意。」說完,一杯飲盡,倒著酒杯示意。
從她的誓言就可看出定也是頗有才識的,回答多鐸的話也是頗有深意,此時更是有著草原女子的豪爽大氣。抬頭看了一眼柔情的八哥,怪不得能引出一向心硬的八哥的一腔柔情,要是換做我也定是會如此。可惜,晚了一步,相差終身。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也抬手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多鐸心中暗想這個八嫂真是豪爽,也很乾脆的將酒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落座,都棄杯改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豪爽。
乞顏氏抹著眼淚,道:「海蘭珠,阿媽高興呀,看到你們這麼深情,四貝勒對你這麼好,阿媽就放心了,阿媽就放心了。」
海蘭珠歎了一聲,將阿媽摟進懷裡。「阿媽,女兒終有一天會長大的,會離開你們的。女兒的性子為了科爾沁會收斂些的。女兒以後不能盡孝於前,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女兒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哲哲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回想起皇太極給自己的聘禮,心中更是憤恨。
「蘇茉兒,阿爸已然把我全忘了。現在在他的眼中,只有海蘭珠一個女兒!就算四貝勒已要娶海蘭珠,那還有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他完全就忘了我的婚事!」布爾布泰呆在自己的冷清的帳篷中,與不遠處熱鬧的宴會顯得格格不入。
「格格,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而是怎樣才能吸引十四阿哥或十五阿哥的注意力,讓貝勒爺放了格格出去,這樣格格才能有機會到遼陽跟海蘭珠格格一爭高下。」這次事件讓蘇茉兒深刻認識到自己要想有出頭的日子能依靠的只有格格了,只要隨格格到遼陽去,自己的一生才不會就這樣在科爾沁過下去。不過到時,我就不是格格能主宰的了。
「蘇茉兒,海蘭珠長得那麼美,還得四貝勒如此的疼寵,我的姑姑肯定不會如此大方的。姑姑可不是好惹的,能在四貝勒府佔有一席之地,手段肯定是好的。我們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布爾布泰看著熱鬧的宴會冷笑道。
「格格,你是要?」
布爾布泰沖蘇茉兒做了個手勢,蘇茉兒湊上前去。「你就這樣……這樣……」
布爾布泰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蒲團,心想,阿爸、阿媽和哥哥經過這次事肯定是對我失望了,但是阿媽素來是心軟的,倒是可以助我出去這個牢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科爾沁之行(3)
「格格,奴婢辦好了。」
「很好,蘇茉兒。現在就看姑姑的了。」布爾布泰心想,姑姑果然是不會讓海蘭珠爬到她頭上去的,只不過我們只是合作,她注定是控制不了我的。海蘭珠做了四貝勒的福晉,我絕不會讓她連名分上都壓我一頭。十四阿哥多爾袞是英明汗疼愛的兒子,到時奪汗位的時候,他肯定也是其中一員。我只要做了他的福晉,大妃的位置我還是可以爭一爭的。
「嫂子,為什麼不見我的小侄女布爾布泰?難道她生病了?」哲哲疑惑的問。
「唉,這個女兒……」乞顏氏終究是不忍見女兒受苦,但是那件事布爾布泰確實是讓她失望,傷了心了。這事此時還是不得宣揚,要是宣揚出去了,被四貝勒知道了,也許會暴怒,到時布爾布泰就保不得了。就是四貝勒不怪罪,還有誰會願意娶布爾布泰,此事還真是不好說。
「哥哥、嫂子,布爾布泰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都是父汗疼寵的兒子,年歲也相當,布爾布泰嫁給他們,正是合適。」哲哲也不點明來意,只是讓他們自己思量。看來布爾布泰也是個有心思的人,難保不會奪得爺的喜歡。據說她和海蘭珠素來不和,布爾布泰被關好像也與海蘭珠有關,她們必定不相容。要是她們同進四貝勒府,我倒可以在旁邊看著她們窩裡鬥。布爾布泰就算心機再重也鬥不過我,現在要先除去的是海蘭珠。海蘭珠要是除去了,到時自己再將她們的事抖出來,把她們的兒子抱來養,四貝勒的福晉之位注定是我的。
乞顏氏懇求地看著寨桑,低語道:「爺,布爾布泰好歹是您的女兒,您也希望她能嫁得好吧。」
罷了罷了,到底是自己的血脈,只是已沒有了情意。只要將她嫁出去,她從此跟我科爾沁就沒有關係了,科爾沁只是海蘭珠的娘家。「布爾布泰經過這麼多天的休養,身子應該是好了。明天就讓她不用天天養在房裡了。」
哲哲點了點頭,繼續聊了些家常,只覺得自己不在的這些年,兄嫂都有了些變化,尤其是哥哥,自己再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寨桑看著哲哲走遠的身影,久久不回神,這個妹妹的心計越來越了得了,但願海蘭珠不要吃虧。寨桑回頭看了眼乞顏氏,淡然道:「以後布爾布泰的事,你不要管了。她已經沒把我們放在心上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哲哲會突然提起她?定是她與哲哲有了什麼交談。以後你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她的心太大了。此次要真是嫁到遼陽,不知是福是禍,只求不要牽連科爾沁。你記住了,科爾沁只會支持一個格格,而這人必是海蘭珠。」
乞顏氏經寨桑的提點,也想通這個小姑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布爾布泰。布爾布泰定是料定我不願她受苦,沒想到她連我對她的最後一點愛也要利用一番,看來我們注定無母女緣。
「格格,那個騎馬過來的就是十四阿哥多爾袞。」蘇茉兒將打聽到的告訴自家主子。十四阿哥長得真是英俊,只要格格真的嫁給他,自己只要稍微使點計,不愁自己不能脫了婢女這一身份。
布爾布泰看到越來越近的多爾袞,不禁心中一動。如果四貝勒是驍勇善戰的英雄,那十四阿哥就是溫文爾雅的君子。丹鳳眼尾上挑,似有一絲柔光在中微微蕩漾,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嘴角噙著一絲笑,似有些張狂,卻透露出一絲爾雅的味道。在馬上的身軀看似瘦弱,卻有一種張力。布爾布泰嘴角也噙著一絲笑,裝作不經意擋住多爾袞的道路。
「吁……」多爾袞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影,趕緊拉住韁繩。看了這站在馬前鎮定地看著自己的美麗女孩,在她的身上彷彿看到海蘭珠的影子。
「咦,你長得好像八嫂呀。」多鐸從後趕來,也好奇地看著布爾布泰。
「啟稟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奴才是寨桑貝勒的小女兒布爾布泰。」布爾布泰一點都不想自己成為海蘭珠的陪襯,也不直說是海蘭珠的妹妹,只點出是寨桑的小女兒。
多爾袞看了眼行禮的布爾布泰,看來科爾沁的格格不僅長得好,而且頗為有禮。海蘭珠就是這些女子中的翹楚。雖已明今生海蘭珠注定是屬於八哥的,但仍是止不住心中的悸動,只能哀歎今生無緣,不能先在八哥前認識她,不然自己一定會傾盡全力使她完全屬於我,只有她才堪配自己。
「咦,八嫂還有妹妹呀,你們科爾沁的女子是不是都長得這麼漂亮呀?」多鐸好奇地問。心想雖是姐妹,但只有幾分相似,還是八嫂長得漂亮。
布爾布泰笑而不答。海蘭珠不愧有手段,已經讓十四阿哥、十五阿哥承認她的身份,改喚她為八嫂了,把哲哲完全忽略至一旁,怪不得哲哲氣憤,動作也快,不然自己還沒這麼快就被放出來呢。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多爾袞沉聲問道,看來這個女子心思也是有的。只是這是寨桑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意思?
「一來,科爾沁眾人都知道大金的四貝勒、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前來科爾沁;二來,你們的衣著華麗,不似我科爾沁的穿著;三來嘛,你們能夠暢通無阻的在這騎馬,後面還有隨從。所以奴才就斷定你們是大金的十四阿哥、十五阿哥。
「嗯。」多爾袞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要是兩位阿哥不介意的話,奴才倒是可以帶你們逛逛我科爾沁,也盡一下地主之誼。」
「好呀,好呀。」多鐸很是高興。八哥總是不見人影,肯定是跟八嫂在一起了,要是碰到他們,我就跟著他們,八哥肯定要生氣的,嘻嘻。
布爾布泰看多爾袞沒有拒絕,只是下馬將韁繩遞給隨從,自己也就領著他們逛科爾沁了。
「皇太極,此番科爾沁之行為什麼會有多爾袞和多鐸?」海蘭珠停下手中的活,抬頭望皇太極。
皇太極看著海蘭珠的雙手不停的翻轉著剛才自己折的幾條樹枝,悶不做聲。自己也有些猜不透父汗到底在想些什麼?
「皇太極,你此番前去科爾沁帶上你的弟弟多爾袞和多鐸。」努爾哈赤說道。
「多爾袞、多鐸你們要聽你們八哥的話,定不能給你們八哥添麻煩。」大妃阿巴亥對站著的兩個兒子說道。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替自己兒子求得的,科爾沁定不能支持皇太極,就算是中立,那也是對自己兒子有力的。
「是,額娘。」多爾袞和多鐸異口同聲,對站在一旁的皇太極說:「八哥,弟弟定聽話,不添麻煩。」
「努爾哈赤是不是想要多爾袞從科爾沁的眾多格格中挑選一位作為他的福晉或側福晉?」
「海蘭珠,喊父汗!」皇太極雖不明海蘭珠到底為什麼直呼父汗的名字,但為了她好,還是糾正她。
「我知道啦,我是看著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才喊的。」海蘭珠吐了吐舌頭。
皇太極好笑的看著這女人態十足的海蘭珠笑了出來,嘴裡冷淡道:「父汗和大妃的意思應該是想要多爾袞從科爾沁再娶一位格格吧。」
「布爾布泰被放了出來肯定又要使手段了,不過她肯定做不了多爾袞的福晉,畢竟努爾哈赤是不會允許科爾沁的同一個部落的兩個女兒佔了他兩個兒子的福晉之位的。」海蘭珠露出一抹奸笑,布爾布泰做妾,我倒想看看。「不過布爾布泰還真配不上多爾袞,多爾袞長得還真不錯。」海蘭珠小聲嘀咕。
皇太極怒瞪著還以為自己說的很小聲的女人。「你還真看上多爾袞了?嗯?」
慘了,忘了這廝常年征戰,耳朵可靈了。海蘭珠連忙抬頭對其露出討好的笑容,陪笑道:「爺長得也是不錯的。你要是拉滿的弓,多爾袞就是待放的花。我只是純欣賞,我還是喜歡爺這樣的。」
「嗯。」皇太極心想,料你也看不上他,只是多爾袞上次看海蘭珠的眼神未免太過炙熱,自己還是要注意下。不過難得海蘭珠要討爺開心,爺就多堅持會。
海蘭珠又輕聲軟語說了些軟話,看皇太極只是「嗯」就回答了,心想我還不伺候了,也就低頭繼續手中的活。
皇太極剛聽海蘭珠的好話,心都有些飄飄然了,心想這招還真好用。但一會兒,見海蘭珠不再說些什麼,反而繼續搗弄手中的樹枝,心想慘了,做得太過火了。摸了摸鼻子,開口道:「咳咳,海蘭珠,爺……爺……」
海蘭珠心想還真是犯賤,跟哥哥一個樣,給點陽光就燦爛。「爺,海蘭珠在反思呢,您不要阻止海蘭珠的反思,不然海蘭珠會愧疚的。」說完,低下了頭,在身邊採了幾朵花,繼續手中的活。
吳克善在軍營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心想誰在罵我?
皇太極想還反思呢,根本就是在抗議。坐了一會,皇太極看海蘭珠還是沒有開口的打算,終究歎了一口氣,道:「海蘭珠,爺沒生氣,你也不用反思。」
「爺,您真的沒生氣嗎?可是剛才海蘭珠說什麼,您都不愛搭理的樣子呢,定是生海蘭珠的氣了。我還是繼續反思吧。」
「咳咳,海蘭珠……」皇太極見海蘭珠抬頭了,用眼神示意,「你就不能給爺個台階下嗎?」
「你剛才不是不屑我給你的台階嗎?」海蘭珠也不甘示弱用眼睛示意。
「現在只要你給,爺就下!」
海蘭珠先是低頭把手中的花環編好,拉了拉皇太極的衣袖,示意他把花環帶到自己的頭上。
皇太極趕緊接過台階,將花環接過,摘下海蘭珠的帽子,給海蘭珠帶上。
海蘭珠站起,看著倚坐在樹下的皇太極,拍了拍裙擺,嘴角微翹,說:「海蘭珠為她的夫君皇太極跳一支舞,可好?」說完,也不待皇太極的回答,就開始舞動腰肢。
多爾袞一行人到達的時候,就看到頭帶花環,桃腮滿面的海蘭珠邁著輕盈的步伐,舞著飄逸的舞姿。一會兒高昂著頭,望著高舉的左手,似是要乘風而去的嫦娥,一會兒雙腿交叉順勢席地而坐,又雙腿一旋,身子復又站起,一坐一起一氣呵成。剛剛站立,身軀又迴旋起來,黑髮隨著旋轉舞出一個美麗的弧度,臉上始終帶著甜美的笑容。站定,一個回眸一笑,硬是引出無限風情。仙子似是覺得這還不夠,雙手擺在後腰處,圍繞著皇太極倚坐的樹幹,雙腳輕邁,停在皇太極面前,身子微俯,星眸微嗔,向皇太極遞出右手。
皇太極被這一幕震撼到了,呆呆的將右手放在海蘭珠伸出的右手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皇太極,我們可要共白頭,謝謝你對海蘭珠的包容、寵愛。」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科爾沁之行(4)
「八哥、八嫂。」多鐸先從那美麗的一幕驚醒過來,趕緊衝了上去。「八嫂,你跳的真漂亮,就像仙女一樣。」多鐸摸著後腦勺,憨笑著。自己在這美麗得像仙女一樣的八嫂面前,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耍脾氣。
「你們也來逛科爾沁啦?」海蘭珠好笑地看著這笑的靦腆的多鐸,好像看到一個弟弟,轉頭又看到走在後面的多爾袞和布爾布泰。布爾布泰的手腳真快,這麼快就搭上了多爾袞。
多爾袞看著這經過剛才一舞,紅暈滿面的海蘭珠,不禁歎道,這剛剛舞動翩翩的是自己的八嫂,而她的眼裡只有八哥,轉頭看了一眼與海蘭珠有幾分相似的布爾布泰,也許自己娶她也許是不錯的,畢竟剛才自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愛慕。
皇太極心中有些鬱悶,剛才海蘭珠的一舞明顯是為自己舞動的,卻讓這麼多人看到,尤其是多爾袞熾熱的眼光。不過方才海蘭珠的最後一伸手,那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和那似是感激卻是在要求自己以後也要如此對她,心想果然是七竅玲瓏心。
布爾布泰也是滿眼驚訝的看著海蘭珠,沒想到從不跳舞的海蘭珠舞技如此好,不僅跳出嫵媚,還舞出清高,就憑這一舞就可讓眾多男子拜倒在她的裙下。轉頭偷瞄了下多爾袞,看到他也在看自己,頓時羞澀滿面。
「八嫂,謝謝你送的見面禮,我很喜歡呢!」多鐸想起那刻有特殊花紋,黑色大氣的弓和配套的箭,很是欣喜。
「謝謝八嫂,您送的很有新意,多爾袞也很喜歡。」剛收到那藍白相間的茶具時,多爾袞就被上面的圖案所吸引。不同的茶盞上是不同的花,每個茶盞的杯麵一分為二,兩邊各是不同風情的花,一邊是怒放的,另一邊是含苞欲放的。茶壺上卻是一節節青竹,邊上一個大大的「靜」字。整套茶具體現的不僅是新奇,更是文雅。
「你們喜歡就好。我還怕禮太薄入不了你們的眼呢!」海蘭珠雖是在對多爾袞和多鐸說話,卻睨著皇太極。
「怎麼會呢,我們很喜歡。我們才逛了一會兒,八嫂,你們也要逛嗎?」多鐸有些希望八嫂他們也要逛,那就好玩了。
「唉,還是你們年輕人去逛吧,我和你八哥都老了,我們就在這坐會。」海蘭珠調笑道。
「八嫂,您怎麼會老?」多鐸驚訝道。
「多鐸,你八嫂是不老,可是你八哥老了呀。人家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要嫁給你八哥,當然年歲也要隨你八哥了。你說,是不是,爺?」海蘭珠撞了撞皇太極。
皇太極不說話了,英氣的眉漸漸擰起。「竟敢說爺老了,你膽子真大!」
海蘭珠同樣不說話,雙眼含笑。「我就是說了,怎麼著?你本來就是我姑父。」
多鐸看著這一對明顯是在用眼神交流的夫妻,也無語了。八哥的反應真特別,看來八哥是真的疼愛八嫂的,不然他早就甩袖子走了。不過八嫂也值得疼,又是美麗,又是多藝還很風趣。
海蘭珠就是有本事讓所有人都寵她,阿爸、阿媽、哥哥還有四貝勒全是這樣,對於海蘭珠的驕縱的性子都在縱容。
多爾袞想的是要是自己是她的夫婿的話,此時與她心靈相通的就是自己了。自已擁有了她,閒時可以同吟詩,同練字,在樹下,我作畫,她跳舞;忙時我們共用一跟蠟燭,我在書房理事,她坐在一旁看書。只是這只是幻想而已,真實的是她已要做他人婦,還是我的嫂子。
皇太極敗下陣來,對多鐸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去逛吧,我們坐會就要回去了。」
「滿意了吧?」皇太極眉毛微挑。
「滿意什麼?滿意你承認你比我老嗎?你本來就比我老,而且還是整整十六歲!」海蘭珠看了一眼眼神有些異色的皇太極,伸手將他的眉頭撫平。「爺,你要知道我們相差了十六歲。要是我們活的年歲相當,我也要這世間孤獨十六年,所以請為了海蘭珠保重您自己,好好照顧您的身子,不要留海蘭珠在世間一人。這裡已有了您!」海蘭珠指了指心,「如果可以,我想我先去,因為我不想在你彌留之際,聲聲喚君,君不歸,獨留我孤獨在世。我要是先去了,我允許您找一個可以溫暖您的人,我不會怪您違背誓言的。」
皇太極眼含柔情,雙手輕輕擦拭去海蘭珠眼角未流下的淚。「爺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因為爺不忍你孤獨在世!」皇太極將海蘭珠納入懷中,下顎輕靠在她的發跡,眼中似有波光流動。傻女人,為了讓自己不孤獨在世,竟然願意自棄誓言,讓自己另找他人,只是這心已有了你,其餘人再也進入不了了。
「布爾布泰,你願意隨我到遼陽嗎?」多爾袞看著遠方低語道,彷彿此語不是出自他的口。既然身邊的人不是她,那是誰都無所謂了。
「大玉兒願意跟隨著十四爺。」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刻了。只要離開科爾沁,自己就有機會重新和海蘭珠一爭高下了。此時的布爾布泰已然忘記,失了科爾沁的她,跟海蘭珠一比,起止點就差了一大截。
「大玉兒?」多爾袞終於收回落在遠方的目光,看著低著頭暗自興奮的布爾布泰。
「奴才的漢名是大玉兒,爺是第一個喊的。」布爾布泰暗示的看著多爾袞,眼帶期盼。
「那就大玉兒吧。」多爾袞繼續將目光投向遠方,眸中仍可看到一絲無所謂,「我會跟寨桑貝勒說的。此番回遼陽,我會稟告父汗娶你的。」
「哥,你真的要娶布爾布泰嗎?」多鐸疑惑地看著多爾袞,眉頭微皺。哥哥明顯就沒表現出喜悅嘛,可是為什麼要娶布爾布泰呢?父汗、額娘會答應嗎?
多爾袞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中的茶杯微微出神。
「海蘭珠,爺就要回遼陽了。這陣子你就乖一點,等著日子的到來好嫁給爺。」皇太極霸氣地說。等爺娶了你,爺就放心了。
海蘭珠秀氣的聳了下鼻子,也有點不捨,開言道:「皇太極,你可是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
「爺曉得,定會多吃菜,少吃肉,多喝茶,少飲酒。你放心吧,爺答應你的,定不會忘記。」皇太極看了下四周,才低語道:「只是此次又要好久才能見了,你要記得想爺?」
「撲哧。」躲藏在皇太極身後偷聽的多鐸本來聽到他們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叮囑要保重身體之類的話,覺得無趣,都要走了。突然聽到一向冷情的八哥爆出這麼一句,實在是沒忍住,就笑了出來。多鐸看了一眼面色窘迫,怒瞪他的八哥和滿臉羞紅低著頭踩草的八嫂,急忙溜了。
皇太極看了眼調皮的多鐸,無奈一笑,將海蘭珠的下巴勾起,邪魅一笑。「記得想爺,爺走了。」
「妹妹,他們走遠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這麼多天,你都冷落我了。」吳克善抱怨道。
「哥哥,我要跟嫂子說一聲,最近我哥哥覺得你不夠熱情。」海蘭珠嘴角微翹,眼含狡黠,「你說要是嫂子知道了,她會如何?」
「算了,我妹妹居然有了夫君就不要哥哥了。只想著把哥哥扔給你嫂子。唉,我真苦命。疼了這麼多年的妹妹就這麼要送人了。」
「什麼送人?是嫁人,你竟然貶低我!」海蘭珠雙目含火,怒瞪著假似哀怨的吳克善。
「女兒呀,最近你都沒怎麼跟阿爸聊聊了。是不是有了夫君,阿爸就不要了。阿爸果然是老了,不如年輕人重要了。」寨桑也上前摻和一腳。
「你們……你們……」海蘭珠氣得直跺腳,「不理你們了!」
吳克善和寨桑看著跑遠的海蘭珠相視一笑,但這笑中都帶了點苦澀,海蘭珠要嫁人了,要離開科爾沁了,離開他們的視線了。
布爾布泰看著明顯將自己排除在外的阿爸、哥哥和海蘭珠,好似只有他們是一家,而自己只是外人。幸好自己也要嫁去遼陽了。只是多爾袞為什麼沒有像四貝勒對海蘭珠那樣與自己話別呢,只是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一句「爺走了」,就這樣上了馬。
「你要娶科爾沁的布爾布泰?」努爾哈赤看著跪著的多爾袞,思考了會,點了點頭。「布爾布泰只能為側福晉,你的福晉是科爾沁的小玉兒。」寨桑定是會支持海蘭珠的,那布爾布泰為福晉對多爾袞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小玉兒的父親桑阿爾寨台吉是科爾沁除寨桑部落最強的部落,娶她為福晉,對多爾袞才有利。
「是,父汗。」娶布爾布泰只是因為她與海蘭珠有幾分相似,自己也沒有說要給她的名分是什麼,既然父汗不同意的話,那就讓她做側福晉吧。
努爾哈赤看到兒子不反對自己的旨意,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些傳言,科爾沁對林丹汗的戰役中的那些計謀是海蘭珠想出來的。「你此次前去科爾沁,對海蘭珠的印象是什麼?」
多爾袞有些發懵,不知父汗問這句話是何意,不會是想奪兒媳吧?父汗的年歲有些高了,就是自己的額娘也是個有手段的人,海蘭珠要是真嫁給父汗,是不會幸福的。想到那日夜思念的笑靨變成哭泣哀怨的面孔,心中不禁一慟。「父汗,八嫂確實是擔得起『草原第一美女』的稱號。」
「只有這樣嗎?」努爾哈赤緊盯著多爾袞。
「海蘭珠與兒臣不經常接觸,兒臣不瞭解她的性子和人品。要不父汗招八哥來問吧?」要是八哥在的話,父汗應是不會問的。
「算了,問你那冷情的八哥,父汗能問出什麼?你下去吧。」努爾哈赤揮了揮手。
「是,兒臣告退。」多爾袞邊走邊苦笑。冷情嗎?那是因為沒遇到海蘭珠,遇到海蘭珠的八哥可不是原本的樣了。
「哲哲,是爺給你太大的權力了嗎?你竟把計謀使到爺頭上了!怎麼樣,你的好侄女布爾布泰不是好擺佈的吧,你竟然想把她招到爺的府中!爺想要什麼女人,還要你安排嗎?」皇太極怒視著哲哲。心想最近沒怎麼整頓貝勒府,這些女人倒想給爺整出點事!
「爺,臣妾知錯了。」哲哲跪在地上低泣,拉住皇太極的褲腳。
「可惜你如意算盤算得再好,人家就是不受你擺佈,人家看中的只是多爾袞!你可真給爺長臉,爺不要的女人,你竟然眼巴巴的求人家進來!」皇太極用力一踢,居然敢算計到我的頭上。自己擔一個姑父的名號,就經常被海蘭珠「嫌棄」了。這倒好,她還想給自己擔一個妹夫!「爺過不久就要娶海蘭珠了,你給我安生點,不然前福晉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說完,將門一摔,大步走出哲哲的屋子。
「爺……爺……」哲哲忍著胸口的疼痛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對海蘭珠更是憤恨。她知道皇太極對女人間的爭鬥都是睜隻眼閉只眼。海蘭珠,只要你進這府,我就讓你看看女人間的爭寵!今天我所受的,我定也要你嘗一遍。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迎娶海蘭珠(1)
乞顏氏眼含淚水,雙手撫摸著海蘭珠的臉頰,歎道:「我們海蘭珠長大了,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阿媽真是捨不得。」這不僅是自己的長女,因為她,自己現在才能生活得這麼幸福,夫慈子孝,而且她還命格高貴,擔負著科爾沁的期望,是科爾沁的高貴格格。自己對她相較於布爾布泰確實是添了幾分疼愛。轉眼那個整日愛嬌笑,撒嬌的女兒就要出嫁了,而且是嫁到那個滿是爭鬥的遼陽去,心中不禁又是多了幾分擔憂。「海蘭珠,你的性子要收一收了。遼陽不比科爾沁有阿爸、阿媽和哥哥寵著你,縱容著你,那是個……唉,阿媽真擔心你被你的性子害死。」
「阿媽,女兒曉得那是個什麼地方。女兒在科爾沁的性子之所以驕縱,那是因為有你們的疼寵。但那是遼陽,女兒會小心的,不會讓你們和科爾沁為難的。」海蘭珠拉下乞顏氏的手,拍了拍,有些低沉地說:「阿媽,女兒這一去,科爾沁這裡我也不知道何時才會回來。你和阿爸都要保重好身子。」
寨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看著母女倆話別,眼神微垂,心中也是酸澀一片。「海蘭珠,阿爸和你哥哥肯定會支持四貝勒的,你只管放心。阿爸當初跟你說的關於布爾布泰要是做得太過火的話,你只要記得科爾沁只是你一個人的娘家,布爾布泰從此是陌路人。」
「是呀,哥哥肯定會支持你的!」吳克善急急抹去眼角的淚痕,看著這自己從小疼寵的妹妹終要嫁人了,心中很是不捨。科爾沁終是太小了,海蘭珠雖一直不說,但我知道她不喜戰爭,她要的是清明的人間,只有大金才能容下她的志向。
海蘭珠雙腿跪下,朝著寨桑、乞顏氏和吳克善分別扣了一個頭。「海蘭珠要是有來生還願做阿爸、阿媽的女兒,哥哥的妹妹。」
乞顏氏將頭擺到一邊,不忍看低泣的海蘭珠,雙手將已然濕透的手帕緊攥在手。這麼好的女兒會有誰不疼?自己能做你的阿媽真是長生天垂憐我。
吳克善和寨桑急忙上前將低泣不止的海蘭珠扶了起來,終也是相看無語。
「塔拉,你要好好照顧格格。」寨桑對站在一旁的塔拉命令道。
「貝勒爺、福晉、世子,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格格的。」塔拉哽咽地回答道。
「阿爸、哥哥,女兒此次出發沒什麼掛念的,只是我科爾沁的武器和行軍的計謀,海蘭珠有一些想法,此時不說,以後恐怕沒機會說了。」自己就要走了,但是科爾沁的實力不能就這樣止步不前,難保有一天林丹汗挾怨來報復。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將一些武器的方子和計策盡可能地告訴阿爸和哥哥。
在與寨桑和吳克善徹談一夜後,剛剛歇了會的海蘭珠一大早就被乞顏氏和塔拉叫起,開始梳妝,打扮。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海蘭珠向寨桑、乞顏氏分別行了一禮,終是坐上了那送嫁的馬車,在吳克善和眾勇士的陪同下開始駛向遼陽。
1622年,年僅13歲的海蘭珠駛離科爾沁,邁向大金的政治鬥爭中,開始自己奮鬥的人生。
遼陽的四貝勒府,皇太極在海蘭珠離開科爾沁的這天久久難以入眠。
「皇太極,不就娶個女人嘛,至於這麼緊張嗎?」阿敏打著哈欠,想起剛才那個女子豐滿的身子,阿敏仍是一陣激動,不禁有些抱怨皇太極這麼早就出發。不就是娶個科爾沁女人嘛,哲哲嫁過來的時候也沒有這麼隆重。父汗居然還下令迎親隊伍四大貝勒都要參與。
「想必這個『草原第一美人』定是名不虛傳,才能急得我們的四貝勒這麼著急。我看我們慢慢從東京城出發,北行迎接,等我們到瀋陽北岡的時候,他們定沒有到。八弟,你也不要急!」莽古爾泰也調笑道。這個科爾沁格格居然能使一向喜怒不表於色的八弟,對她的婚禮表現得如此迫不及待,看來這「草原第一美人」的名號定是屬實的。不過她肯定還有其他過人之處,不然也不會使皇太極神色如此急切。
代善騎在馬上眉毛上挑,冷眼看著他們。寨桑貝勒可是科爾沁實力最強的,海蘭珠又是寨桑最疼愛的女兒,比哲哲的關係更是親厚一層。此番嫁娶,寨桑定會支持皇太極,皇太極怎麼會不歡喜,就是父汗對此次聯姻也是重視的。
「稟四大貝勒,送親隊伍來了。」一名士兵回報道。
海蘭珠坐在馬車裡,身穿大紅袍,把眼前的珠簾隨意撩起,輕扣了下木板,吳克善立即探了個頭,問道:「妹妹,什麼事?」不會是行路太久,身子不適吧?
「哥哥,海蘭珠看不到外面的場景呢,只覺外面很是熱鬧,你給我說說嘛!」
吳克善鬆了一口氣,本想責備海蘭珠這時候了還想著看熱鬧!不過想到過幾天就要真的分開了,也就不忍責備海蘭珠了。「我們走的這條路被士兵的火把照得很亮,路都被士兵圍了起來,路的兩邊都滿滿是人。」皇太極果然很是疼寵妹妹,光著場面就很是盛大,也不枉科爾沁把明珠送來。
海蘭珠輕笑了下,沒有再問什麼。「哥哥,你領著隊伍吧。」
「聽說這次嫁來的的科爾沁的格格呢!」
「是呀,還是『草原第一美女』呢!好像是嫁給四貝勒做福晉呢。」
「什麼好像,就是嫁給四貝勒做福晉。我的侄女在四貝勒府當侍女呢,聽說為了這海蘭珠格格,四貝勒還特定將府中最好的院子重新修葺了。」
「你看,你看,就是這嫁妝就……」男子看著這長長的抬嫁妝隊伍驚得說不出話了。
「這……」剛才跟他交談的倆人也被這嫁妝的數量給驚住了。「看來這傳說果然沒有錯,聽說這位海蘭珠格格在科爾沁可是頗得寵的。四貝勒當初的嫁妝就有好幾大箱,其中還有七大箱是黃金呢!」
「你們知道什麼!我兒子可是四貝勒身邊的侍從,還跟四貝勒一起去求娶這位格格呢!聽說他們當初可是互許誓言的,這個格格好像文采頗了得,說什麼……」一名大嫂裝扮的女子,拍了拍腦袋,「哎呀,就是『此生已許君,願君不違誓。若君不違誓,我心必屬君,今生只忠君』。你說有那幾個女子敢說出這種話,這位格格看來也是不得了的人。」
皇太極眉毛微挑,眼帶笑意,看著幾十名身穿鮮艷蒙古服飾的勇士,身騎肥壯的駿馬,簇擁著新娘的馬車一步步走進。
「皇太極,這嫁妝可真豐厚!」阿敏睜大雙眼看著這看不到尾的嫁妝,心中一陣驚駭。
同樣驚駭的不止阿敏,除了皇太極,其餘迎親人員俱是眼帶驚訝。看來這位海蘭珠格格確實是深受疼寵。
吳克善下馬,向眾位貝勒行了禮,看了這重大的場面微點了頭。四貝勒待妹妹這樣,我們應該能放心了。
皇太極向吳克善點了點頭,便逕自下馬,來到海蘭珠乘坐的馬車前,迫不及待的進入馬車內。看到略施粉黛,就已傾國傾城的朝思暮想的佳人,雙手微抖,將海蘭珠攬入懷中。「海蘭珠,你終究是皇太極的了。」
海蘭珠雙手也放在那健碩的後背上,說:「爺,你這樣不怕被人笑話嗎?」
皇太極瞟了眼調侃自己的海蘭珠,將她的珠簾放下,道:「海蘭珠,跟爺出去。」
海蘭珠剛要跨出,皇太極就將海蘭珠抱起,嚇得海蘭珠緊緊攬住他的脖頸。
阿敏眾人先是看到皇太極快速進入馬車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皇太極將海蘭珠抱起,更是愣住了。
「爺怎麼會摔著你!」皇太極抱著海蘭珠朝著自己的馬匹走去。「世子,爺帶你們到下榻處。」
海蘭珠身穿一襲大紅喜袍,腰身被一條銀紅的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髮低垂斜插幾根玉簪,更顯體態修長,腰肢纖細,雙手根根白皙修長。頭戴珠簾帽,在珠簾的晃動下,依稀可看黝黑亮麗的星眸,溫柔如水,櫻桃小口微微上翹,更顯嬌媚。但因有珠簾的阻擋,看的又不真確,卻平添一種朦朧的美。
阿敏、莽古爾泰、代善和眾多老百姓都被新娘的美吸取了目光。老百姓看著漸行漸遠的迎親和送親隊伍,紛紛都歎道:這位格格長得真是美麗,自己從沒見過這麼美的人,確實值得四貝勒對她這麼疼寵,親自抱著她上馬送到下榻處休息。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迎娶海蘭珠(2)
當晚,海蘭珠與皇太極同乘一馬,到達下榻處。送親隊伍也在皇太極準備的下榻處歇宿。
「海蘭珠,今天你早點歇著吧,明天你還要拜見眾人呢!爺也先去歇下了。」皇太極將海蘭珠送到房門口,轉身就要走。
海蘭珠輕輕拉住皇太極的衣袖,皇太極看到那雙小小的手頓時笑了,很是溫暖。
「皇太極,你給我的隆重,我雖沒看到,但我聽得到。謝謝你給我這麼美好的回憶。」
「傻丫頭,這樣就感動啦,那真正行禮的那一天你不是要哭了?好了,爺不逗你了,你早點歇著吧。你進去了,爺再走。」
海蘭珠進入房中,將背靠在掩上的門上。就這樣吧,皇太極能做到這份子上,也是有情的。
皇太極看海蘭珠進去了才轉身負手離去。
「皇太極,這『蒙古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就是那珠簾透出來的面容就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上的。那面容,那纖腰和那修長的腿。嘖嘖嘖,你的洞房肯定是別有一番滋味了。」眾人紛紛也到了,阿敏看到孤身的皇太極趕緊湊上來,色迷迷的說。
代善冷笑,這個阿敏沒看到皇太極對這個福晉疼寵在心嗎?居然還敢對皇太極說這番話!他這張嘴要是不改的話,早晚會死在這上頭。莽古爾泰雖表面對阿敏說出這番話不滿,但心中還是贊同的。這個海蘭珠格格長得還真是絕色,怪不得皇太極這麼上心。
皇太極冷眼一瞟阿敏,沒有說什麼,只是眉頭微擰,冷言道:「你們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隨父汗一起接受我的福晉的拜禮。」皇太極特別咬重「我的福晉」四個字,提醒他們這是自己的正妻,不是他們能隨意談論的。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逕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這個皇太極……我們還是回去吧,明天要是晚了,父汗要大怒的。畢竟這個福晉代表的可是科爾沁,父汗很是重視!」代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阿敏,希望這個總是因酒色誤事的阿敏回去之後能早點歇下。
次日清晨,梳洗完畢的換了一身紅緋色的紗質長裙,袖口繡著白色的牡丹,銀絲繡出了幾朵祥雲,腰繫紅色繡花腰帶,腰邊系一串銀色小鈴鐺。頭梳成流雲髻,上斜插著幾根紫玉釵,鬢邊幾縷秀髮自然垂下。下擺微觸地,走起來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如楊柳般婀娜多姿,煞是好看。
皇太極看著這又是嫵媚,又是嬌柔的海蘭珠。心想還好這丫頭是自己的,不然自己還真會不甘心。「走吧,我的嬌妻。」
海蘭珠眉角微揚,作嬌羞狀道:「爺,奴家還不是您的呢!」
「你喲!」皇太極好笑道。「走吧,父汗他們還等著呢。」
海蘭珠改乘迎親喜車,由吳克善抱上喜車,在皇太極的引導和陪同下,繼續南行。遼陽東京新城內旌旗招展,鼓樂齊鳴,老百姓都很興奮的站在道路旁希望一睹這位有著「蒙古第一美人」稱號的四貝勒福晉的芳容。士兵將道路圍了起來,維持秩序。努爾哈赤親率諸貝勒和明顯打扮一番的諸福晉出迎。
海蘭珠剛下喜車時,眾人終於得以見到這位被稱為「蒙古第一美人」的海蘭珠格格,都不禁歎道,傳言果然屬實。諸位貝勒福晉明顯早就聽聞這位科爾沁格格的名號,出門前硬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看到清麗絕美,婀娜多姿的海蘭珠愣是也如男子一般癡了,心想這身打扮饒是她們穿了也不會有這種風情。
海蘭珠輕搖慢步走到英明汗努爾哈赤和大妃阿巴亥的面前行禮。「兒媳拜見父汗、大妃,祝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嗯,起來吧。」努爾哈赤看著海蘭珠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好像看到當年的東哥也是這麼走向自己的,不禁有些發愣。但又一看海蘭珠的面容,發覺海蘭珠多了分嬌柔,眼裡也是睿智的光芒,她們還是不同的。
阿巴亥也是有名的美人,能讓努爾哈赤盛寵到如今,容貌就是一個重要原因。出門時,她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但此時容貌楞是被海蘭珠比下去了,眼角察覺到努爾哈赤的微楞,不禁有些慶幸海蘭珠已嫁做人婦了,還是嫁給不好惹的四貝勒。大汗就算真的看上海蘭珠了,也不會從四貝勒手中搶過來,就是四貝勒也不會就這麼袖手旁觀的,畢竟昨天可是聽說四貝勒對這福晉可是很是寶貝。
吳克善也向前拜見英明汗努爾哈赤和大妃阿巴亥。「科爾沁世子代表科爾沁眾族人向英明汗和大妃行禮。」
努爾哈赤看了眼健碩,眼神黝黑發亮的「草原之狐」吳克善,點了點頭。「起來吧。寨桑還好吧?」
「回稟英明汗,我阿爸一切皆好。阿爸要我代他向您問好。」
皇太極也向前拜見努爾哈赤和阿巴亥。海蘭珠對諸貝勒和諸福晉以禮相見後,大金設宴表示歡迎和慶賀。
當晚,大汗和大妃、諸貝勒包括皇太極及諸福晉返回城內,海蘭珠的嫁妝也送到了四貝勒府中。海蘭珠和送親人員仍是在迎親人員的陪同下,在城外安歇。
翌日晨,皇太極率府中總管大臣等官員和護軍等一干人等,至城外迎娶海蘭珠和迎接送親的吳克善等貴客。
海蘭珠坐在彩車中一直搖擺,突然感覺彩車停下了,卻沒人上前。只聽嗖嗖嗖的三聲,只感到一陣冷風襲面而來,後有一雙手伸向自己,自己將手覆在那雙手上,走下了車。突然感到一股男性的氣息走進自己,一雙熟悉的手扶著自己的身子。「有我在,不會讓你摔著的!」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了,海蘭珠在他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了一個帳篷中。「這是坐帳,表示我們新生活的開始。」皇太極在海蘭珠的耳邊解釋道。坐帳完畢之後,海蘭珠又被皇太極引到一個房間中。「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院子了。要是有些地方不合意的,你就吩咐他們。下面就是行合巹禮了。」皇太極說完,就將海蘭珠頭上的紅蓋頭揭下。
剎那間海蘭珠只覺眼前一亮,發覺這間屋子的擺設都偏溫暖,心中很是喜歡。「皇太極,我很喜歡呢!」
「合你意就好。」皇太極癡癡看著海蘭珠,平時緊繃的臉也不禁舒緩了不少。
一位老婦人斟滿兩杯酒,皇太極和海蘭珠各飲一口後,互相交換酒杯,再各飲一口。老人見合巹禮成,便退了出去。
海蘭珠呆呆看著那放在桌上的酒杯,嘴角微揚,起身,又斟滿了兩杯,遞給皇太極一杯。海蘭珠將右手穿過皇太極右手的臂彎,笑道:「爺,我們來杯交杯酒吧。」
皇太極看著今日格外嫵媚的海蘭珠,也順著這個姿勢將杯中的酒飲盡。
海蘭珠看皇太極將那已空的酒杯放在桌上後,又走來床榻,不禁疑惑道:「爺,你不用去招待客人嗎?」
皇太極笑得很是奸詐。「爺要是去了,今晚就入不了洞房了。吳克善罷佔了你這麼多年,總得補償爺吧。今晚就由他替爺招待你的娘家。至於爺的那些兄弟們,爺不在,他們同樣能喝的很爽。海蘭珠,爺等著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海蘭珠嬌羞地看著皇太極,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好笑,現在還不忘指出自己平日與哥哥太親近了。
皇太極也不急,先是將海蘭珠頭上的髮簪拔下,一頭青絲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顯得燭光下的海蘭珠更是楚楚動人。皇太極只覺心跳得更加急速,心中似有一股暖流緩緩流動,心很是溫暖。「海蘭珠,幫爺把衣解了。」
海蘭珠本就緊張,加之羞愧,原本簡單的解衣動作愣是完成不了。皇太極看著低頭與自己的扣子做鬥爭的海蘭珠,小臉微繃,眉頭微皺。忍住笑,也不為難她了,自己雙手抬起,解下了那顆扣子。
「海蘭珠,我們歇下吧。」皇太極將海蘭珠攔腰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可是……可是……」海蘭珠支支吾吾愣是說不出我的衣裳還沒解呢。
「爺幫你解衣,你別急!」皇太極調笑的對已是滿臉紅暈的海蘭珠說。「海蘭珠,你是爺的了。」
皇太極略微粗糙的拇指微微撫摩著海蘭珠細膩的臉頰,引得海蘭珠一陣微顫。海蘭珠的膚色本就如羊脂般雪白,此時在皇太極古銅色的膚色對比下,更顯白皙,引得皇太極的腹部有一股暖流向下流去,古銅色的膚色也帶了一層粉色。海蘭珠的白皙粉頰透著酡紅,雙手因羞澀掩著胸,卻更顯柔媚,膚色也漸漸透著粉色。皇太極沉醉在這幅美人圖前,終是俯下了身,帶著海蘭珠一起享受歡愉。
微朦的月色下,紅紗帳內一片春光旖旎,連月色也掩不住這一屋的春色。
吳克善生氣地看著剛才一個侍從拿給自己的信。心中大叫,為什麼我要替你招待自己的族人。但看到這時還沒有出現的皇太極,已然明白這封信的內容是真的。心想果然是夫妻,妹妹壓搾完自己,現在輪到四貝勒了。摸了摸鼻子,只能硬著頭皮,好生招待跟自己一同來送親的人。
阿敏拿著酒杯,瞄了瞄四周,發現沒有皇太極的身影,撞了撞身旁的莽古爾泰,道:「皇太極真是等不及了,居然都不出來招待我們,直接入洞房了。不過這海蘭珠的身子還真是……」
莽夫爾泰看阿敏一臉色迷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畢竟兄弟一場,開言勸道:「你少拿這個福晉開玩笑。你沒看到皇太極多寶貝她?此話你在這說說還行,別當著皇太極的面說!」莽古爾泰將酒杯微碰嘴唇,語重心長地說。
「唉,我知道,我也就是過過嘴癮。」阿敏雖是魯莽,這點眼力見也是有的。「我們喝酒吧,一定要多喝點,誰叫皇太極不來招呼我們!」說完,愣是扔了手中的酒杯,提起了酒壺,大口灌了起來。
「哥,你別喝這麼多!額娘會生氣的!」多鐸看著這一反常態的哥哥,很是疑惑,平時都是哥哥阻止自己做這做那,現在怎麼是我在阻止他。「哥!你再喝就醉了!」多鐸急忙將多爾袞手中的酒壺搶了過來,緊抱在懷。
「酒不是好東西嗎?什麼一醉解千愁!根本就是騙人的!」坐在帳篷口的多爾袞望著海蘭珠的院子,哀歎了一下,「我傾於卿,奈何卿已是羅敷有夫。」說完,便不顧多鐸的阻止,硬是將酒壺搶了過來,大口飲了起來。酒入喉,燒著的彷彿不是自己的腸,而是自己的心。
這場沒有新郎招呼的宴席,在吳克善的好生招待和阿敏眾人的不以為意下,也是歡喜收場。






第40章 第四十章 進宮拜見
海蘭珠輕抬玉手拍了拍那擾了自己清夢的手,想要翻個身,卻覺被一股外力深深阻撓,才驚覺自己已成親了。雙眼微微瞇起,看了眼面前最親密的人的金錢鼠尾辮,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軍打仗的人對睡眠的時間要求不多,皇太極早就醒來了,看到海蘭珠雙眼緊閉,朱唇微張,長長的睫毛又長又黑,不禁起了壞心,用手輕碰海蘭珠的眉毛。看到海蘭珠雙瞳微張,一臉茫然,但片刻後又撲哧笑了出來,不禁有些疑惑。「海蘭珠,你笑什麼?」
海蘭珠實在是不好意思說是我是笑你的大光頭。此時的女真族男子的髮型都是清一色的金錢鼠尾辮,也就是在頭頂留一撮銅錢大小的辮子,其餘皆剔除。「爺,您就比和尚多了那一小撮的細辮,實在是有趣得緊!」
「額,這女真族的祖先是打獵為生,留發太不便了。」皇太極倒是看慣了,本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看海蘭珠的神色倒是有些覺得不好看了。
海蘭珠也不再說什麼了,畢竟現在皇太極還沒有成為大汗,不必把注意力放在這上。自己只要平時灌輸他這種髮式不好看,以後清朝推行的髮式也許不會造成漢人的大不滿,「剃髮令」也不會造成那麼多漢人的死亡,使清朝開朝伊始就埋下滿漢矛盾的種子。
海蘭珠看了看零亂的床鋪微微紅了臉,將棉被拉高。「爺,什麼時辰了?我們不是要進宮請安、行禮嗎?」
皇太極看了眼把棉被拉得很高,滿臉春色的海蘭珠,眉眼上揚,好笑地搖了搖頭,真是害羞。「早著呢,有時間給你梳洗,爺等你。」說完,便掀了棉被,走出內室,逕自接受侍女的服侍,毫不在意自己此時身上並無衣物蔽體。
海蘭珠沒有阻止,微瞇雙眼,嘴角上揚。自己心裡不舒服呢,看來以後還是自己服侍吧。「塔拉,進來吧。」雖然乞顏氏另訓練了些侍女給海蘭珠,但畢竟不是與自己從小長大,忠心於自己的人,海蘭珠對她們也不親厚,隨身的事都仍交給塔拉。
塔拉早早就站在門外等候,聽到海蘭珠的叫喚,趕緊把準備好的熱水和布拿了進去。塔拉紅著臉看了眼零亂的床榻和滿臉羞澀的主子什麼話都沒說,依著格格的習慣,遞了乾淨的濕布過去。海蘭珠用著塔拉端進來的那盆熱水把身子略微清理了下,才換上塔拉遞過來的衣服。
「用這根吧,正好配這身衣服。」海蘭珠透著銅鏡看了看塔拉,從盒子裡挑了兩根簪子遞過去。
「格格,會不會有點素?」塔拉看著手中的兩根簪子,有點擔憂道。
「塔拉,你家格格可不想穿得太艷了,素點好。大金可不是科爾沁,女子可是很愛攀比的。你家格格今天總不能搶了所有人的風頭吧。這樣就好。」海蘭珠微斜著頭,雙眼微瞇,今天可是會很熱鬧的。
海蘭珠一切準備就緒時,走出內室,看到端坐在位子上等著自己用食的皇太極,眼中一暖。看了看皇太極的衣飾,微皺眉頭,急忙回到內室,拿了一條金色的腰帶換下了之前的那一條,看了看效果,微點頭,笑了笑。
皇太極坐在位子上時,還在暗歎自己從沒這麼等一個女人呢,突然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抬起了看書的眼睛,頓時滿是驚喜。
上身一襲粉色羅衫繡著祥雲,下身一襲珍珠白湖縐裙,看似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發覺腰部不再是寬鬆,反而是凸顯出纖腰的曲線。手戴月牙白的瑪瑙手鐲,有一種淡雅的風味。頭經蓄髮,梳起兩把頭,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腳踩三寸多高的馬蹄底鞋,更顯身材修長。略施粉黛,唇不點而紅,雙瞳似春水,引人一探究竟,但卻不如表面般清澈,反而深不見底。
皇太極看著這已成人婦略帶點嫵媚,又保持著純真的海蘭珠,看了自己的衣著後,略皺眉頭,後給自己換了條腰帶後,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眉不禁舒展開來,將海蘭珠攬到懷中,親了一口。「海蘭珠,你這樣,爺很高興。」
海蘭珠朱唇微啟道:「爺,您已經是海蘭珠的夫婿了。妻以夫為榮,爺打扮的英俊,海蘭珠面上也有光嘛!」海蘭珠順勢攬著皇太極的脖子,乖乖坐在皇太極的腿上,嬌笑道。
「是呀,是呀,我們的海蘭珠打扮的這麼好看,爺也不能隨意打扮。開始吃吧,待會兒還要進宮。」皇太極拍了拍海蘭珠的嬌臀,惹來海蘭珠的怒視,更是開懷。
倆人邊吃邊鬧,幸好起得早,不然還真要耽誤入汗宮的時間。海蘭珠在皇太極的陪同下叩拜天地和祖宗牌位。然後,倆人在包衣管領夫婦的陪同下,來到漢宮大正殿。
「兒媳,叩見父汗和大妃。」海蘭珠自進殿門就感到許多目光聚集過來,臉上的笑容更是加大,腳步卻不急不緩,始終走在皇太極的身側,向努爾哈赤和阿巴亥盈盈一拜。
「起吧,海蘭珠你以後就是四貝勒的福晉了,是我英明汗的兒媳。」努爾哈赤雖已年邁但仍可看出海蘭珠的這一現身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自己雖是有些貪圖美色,但也不可能去爭奪自己兒子的福晉。他這一句話是在提醒在座的眾人,他很重視這門親事,絕不允許有人因美色而妄想得到海蘭珠,破壞這門親事。
海蘭珠低頭回味努爾哈赤的話,頓時明瞭科爾沁在努爾哈赤心中的份量,他這是在警告眾人呢!眉角微揚,又是行了一禮。「兒媳謝父汗厚愛。」
「嗯。」努爾哈赤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這位科爾沁格格有的不僅是美貌,還有智慧,居然能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據侍從來報,皇太極很是寵愛這位福晉,今日一見皇太極雖還是滿臉嚴肅,但當視線停留在海蘭珠身上時,仍是可看出眼中的絲絲柔情。自己這樣做,孟古姐姐看到應該也能安心了吧,皇太極身邊已有了要重視的人和能溫暖他的人。
阿巴亥的眼角一直注意著努爾哈赤,發覺努爾哈赤的失神,連忙開口道:「海蘭珠開始拜見兄嫂吧。」
海蘭珠偷偷邪魅一笑,忽與皇太極的眼神相碰撞,微楞,反而拋去媚眼一個,惹得皇太極雙眼微瞇,趕緊收回眼神。她一點都不在意大妃的冷漠,因為她從心裡就不喜歡這位大妃,根本就沒想得到她的喜愛,以後她的兒子更是皇太極的有力競爭對手。不過大汗的心底到是要好好琢磨下了,同時將科爾沁實力最強的兩個部落首領的女兒許配給兩個日後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或許努爾哈赤也有想把汗位傳給皇太極的念頭,也看出了他的治國才能,才想給他們公平競爭的機會吧。
海蘭珠一一向皇太極的兄長行拜見禮,後請移玉步,向其福晉行拜見禮。幾位福晉雖已在前天見過這位科爾沁格格,但畢竟當時情況特殊,沒能仔細看,只覺這位格格生得確是美麗。但此時海蘭珠行至她們跟前,才發覺海蘭珠不僅容貌似書中描述的美人,一舉一動更是嬌媚,話從她口裡說出來都覺得格外好聽,就連剛才面對大妃冷漠的態度都能喜怒不表於色,這絕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女子,連坐在上面,容貌姣好的大妃都比不過她。心中的比較心也淡了些,並沒有為難海蘭珠。因著多爾袞,多鐸,阿濟格等都比皇太極小,所以海蘭珠與他們分別以禮相見。
多爾袞自海蘭珠進來之後,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看著她與八哥並肩而來,有禮地行禮,對父汗的弦外之音叩謝,拜見諸位哥哥、嫂子,直至走到自己的面前,心仍是因她腳步的逼近而不受自己控制。心中就是無法將她忘記,明知無分,但自己仍想要在她身上尋到一絲緣。看到她笑得這麼美,可惜不是自己站在她的身邊,看到她與八哥的相視一笑,心中更是火辣辣的疼。
皇太極站在一旁微瞇雙眼,眉頭微皺,看著海蘭珠與多爾袞以禮相見。雖是心中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他們倆站在一起確實也是適合的,只可惜海蘭珠住定是我皇太極的。多爾袞癡迷的眼神自己不是沒看見,但是海蘭珠沒有發現,自己也不願點破。只是幸好自己出手早,不然也許今天還要與多爾袞進行一番鬥爭,而父汗的心思難測,難保不會偏向多爾袞,更何況還有個阿巴亥在。不過海蘭珠真是會招人,就是剛剛那個媚眼,自己都不禁要失神,聯想到昨夜的旖旎,更是打算回去好好折磨海蘭珠一番。
多爾袞看著海蘭珠一步一步踏離自己,頭略微偏向一邊,端起手中的茶杯,掩住一時的失落。
「八嫂,您今天真美。」多鐸又小聲嘀咕了聲,「比額娘還美。」
阿敏已將多鐸的小聲嘀咕收入耳中,眼中一轉,笑道:「多鐸,你是指海蘭珠比大妃還美?」
女人最是善妒,也最愛碎嘴,看熱鬧。誰都能看出大妃方才對海蘭珠的冷漠態度,而海蘭珠又不以為意,只能歎這個四福晉太沉得住氣了。此時聽到阿敏的話,頓時睜大了雙眼,等著海蘭珠怎麼應對。
「哦?海蘭珠怎比得上大妃?大妃可是豐腴堪比楊貴妃,海蘭珠不過是蒲柳之姿怎比得過大妃成熟的風韻,就如青澀的果子怎比得過飽滿的桃子?是不是,多鐸?」海蘭珠頭微歪,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卻很是調皮、機靈的多鐸,最重要的是沒野心,這也許是歷史上皇太極登汗位之後對他重用的原因吧。楊貴妃雖是佔盡唐玄宗的寵愛,安史之亂時,唐明皇在士兵的威逼下,被賜白綾自縊而死。這與大妃何其相似,同是佔盡寵愛,同是最後悲慘而死。
多鐸忙點頭,沒想到自己的低語惹來大家的關注,暗瞪阿敏一眼,偷偷瞄了瞄海蘭珠,見海蘭珠面無怒色,才暗鬆了口氣。
女真族對讀書沒多大興趣,他們看中的只是武力、戰鬥,對海蘭珠的一番暗諷自是領悟不了,還以為是好話,都紛紛點頭,恐落人後。阿巴亥初聽海蘭珠比自己美時,雖心中承認,但仍是不免拉下臉來,後聽了海蘭珠的一番話,也以為海蘭珠是說自己比較美,也就將此事翻過不計較了。但只有兩雙眼睛緊盯海蘭珠,沒有參與到點頭的行列中去,那就是皇太極和多爾袞。
皇太極早知依著海蘭珠的性子,斷不會讓大妃佔了便宜,聽到這番話後,也不禁讚歎海蘭珠的漢學學的是不錯,寧完我的才能還是不錯的,可能這幾年跟海蘭珠相處慣了,身上的酸儒氣息淡了不少。海蘭珠是自己的福晉,皇太極自是不會去說出海蘭珠這番話的真實含義。但回想起昨夜帳中雖纖細,但卻是豐滿的身子,對著海蘭珠邪邪一笑。
多爾袞看著狡黠的海蘭珠一臉無害的笑,又看了看得意的額娘和點頭應和的眾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海蘭珠真是聰明,變著法子說額娘老了,而她還年輕,而眾人卻不知道,只充作這是稱讚之言。嬌柔、嫵媚、聰慧等,為什麼你的身上會有這麼多面呢?讓我想放手,都不知該如何先捨了自己的心。
「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今天就在大殿內設宴,以示慶賀。」
眾人聽了努爾哈赤的命令都很是高興,但除了海蘭珠。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府中立威
海蘭珠知此時的自己不宜早退,但奈何昨晚很晚才睡,今早身子還沒舒緩過來,又站了那麼久,此時身上早是酸痛不已,只盼早點回去歇著。
皇太極雖與眾人說笑,但也一直注意著旁邊的海蘭珠。他看到海蘭珠表面很是高興,卻隱約透出不耐煩的情緒,夾了一塊肉放到海蘭珠的面前,低聲問道:「怎麼了?」
「爺,海蘭珠可不可以先回去?我……我……不舒服……」海蘭珠不肯說出自己身子酸痛,只是略微點出自己不舒服。
皇太極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昨晚沒忍住,要了她太多次了,今早又站了這麼久,現在肯定是極不舒適了,虧她還能忍到現在。「你先忍忍,我找個借口回去。」
皇太極喚了聲額魯,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額魯點頭,上前對努爾哈赤的侍從低語幾句。聽了侍從回報的努爾哈赤沖皇太極點了點頭,皇太極才站起向眾人告了罪,帶海蘭珠緩緩走了出來。一走離殿門,皇太極急忙扶著海蘭珠。「海蘭珠,撐著點,到宮外就有馬車了。」
剛走出宮門,海蘭珠就被皇太極抱起,跨上了馬車。
「爺昨晚沒控制住。」皇太極微紅著臉解釋道。海蘭珠昨晚太嬌媚了,自己實在是沒忍住。
海蘭珠笑著搖了搖頭,看到這時皇太極對自己的體貼,心理上的樂減輕了身體上的痛。
皇太極看到搖頭只笑不語的海蘭珠,更是憐愛,雙手一伸就將海蘭珠摟進懷中。
四貝勒府門口,皇太極還欲抱海蘭珠,海蘭珠微微側身,不讓皇太極抱。
「爺,海蘭珠要是被您抱入府中,她們會如何想?還是海蘭珠自己走吧。」
皇太極本想說,你管她們做什麼,但終究沒有再堅持要抱海蘭珠入府,只慢慢的走在海蘭珠的身側。
海蘭珠終是走到了自己的院中,皇太極急忙把海蘭珠抱起急步走到內室,放置在床榻上。
海蘭珠被皇太極的動作所感動,心中一暖,朱唇輕啟,「爺,我沒事,躺一會兒就好了。您還有事要處理,不要顧忌著我。」
皇太極看海蘭珠堅持,也就不再說什麼。「你好好休息吧,爺去書房,有事叫塔拉通報一聲。」
皇太極看著海蘭珠,點了點頭,待她躺下了,才跨出了海蘭珠的院子。走了沒幾步,想起今天府中的妻妾要向海蘭珠請安,但海蘭珠這個樣子實在不方便。「額魯,你去吩咐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等,福晉喚了她們,她們再來向福晉請安。回頭,讓塔拉跟福晉說一聲。」
「是,主子。」
額魯迅速到各屋中去傳皇太極的吩咐,皇太極也到書房中處理這幾天積累下來的政事。
海蘭珠醒來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坐起了身子,發現身子爽快了許多,不再是那麼酸痛了。她低聲喚道:「塔拉。」
「格格,你可醒了呀。塔拉喚她們準備用食吧。」塔拉聽到海蘭珠的喚聲,急忙步入內室。
「塔拉,今天格格叫你打探的消息打探到了嗎?」海蘭珠走到鏡前,整理了下妝容。
「格格,塔拉都打聽清楚了。貝勒爺以前疼寵的是哲哲側福晉和葉赫那拉氏側福晉。葉赫那拉氏側福晉是貝勒爺的表妹,又收養了前福晉烏拉那拉氏的女兒,在府中很是驕縱。」
「哦?」海蘭珠輕掃娥眉的手微頓一下,繼續描起了眉。
塔拉看海蘭珠低頭不語,還以為是為自己說的哲哲側福晉是貝勒爺以前疼寵的人而心中不舒服,急忙道:「格格,哲哲側福晉雖是受貝勒爺疼寵,但那是格格還沒來。誰不知道格格是貝勒爺最疼寵的人,縱是哲哲側福晉也比不上。您睡下了後,貝勒爺還吩咐,您要是醒了,再喚府中的妻妾來請安。」
海蘭珠看到塔拉的著急,狡黠一笑道:「格格我不是在想這事,今晚我可是要殺雞給猴看,而我就是在找那只能為我所用的雞。」海蘭珠和塔拉走出內室,問:「貝勒爺用食了嗎?」
「這個奴婢不知。格格,塔拉去喚她們來請安吧。」站在一旁的塔拉看格格用食用的差不多了,才說道。
海蘭珠嚥下了最後一口飯菜,點了點頭。也不知皇太極用食了沒有,有沒有聽自己的話,多用素食?看來以後還是要盯著他,自己反而會安心些。這件事先放下,眾多女人齊集一堂會是什麼場景?哲哲看自己坐著,而她卻站著,還要向自己行禮,她會怎麼想?其他女人今天會是什麼的表情?我已經有點期待了。看了眼已將自己的意思吩咐下去的塔拉,唇邊揚起一絲笑意,塔拉已能成為自己的左右手了。「塔拉,我們也去大廳吧,待會兒可是百花齊放喲。」
海蘭珠邊走邊打量這四貝勒府,發現府中除了自己的院子外,其他的院子都很是陳舊,今天的汗宮也是,雖不陳舊,但是卻看不出富麗堂皇,只能說不破舊,看來此時的大金注重的還是戰鬥,經濟只是暫放一旁。
早已立在大廳中的眾位妻妾就等著目睹海蘭珠的芳容。按理來說,她們本應在海蘭珠成親當日,向海蘭珠敬茶的,但貝勒爺卻吩咐她們那日不必到前院敬茶了,她們也就沒有見過這位福晉到底長得什麼樣,只知傳言很是美麗,是「蒙古第一美人」。
海蘭珠還是身著早上入汗宮的那身衣服,卻因剛醒,週身流露出嬌慵的風韻。眾人看到這位終於露面的福晉,婀娜多姿,人比花嬌,肌膚似雪,一顰一動皆可入畫,手中的帕子都快絞碎了,卻只能上前向她請安。
「起吧。」海蘭珠呷了口塔拉遞上來的茶,說了一句,便不再動口,彷彿眼中只有這杯茶。
皇太極的眾位女人,你望我,我望她,都不知道福晉這是何意。想離開,福晉沒吩咐不能離開,這能站著。
哲哲緊咬下唇,嘴中已有淡淡的血絲味,但她並卻彷彿失去味覺。看到海蘭珠出落得比上次更加好,想起皇太極的警告和皇太極很寵海蘭珠格格的傳言,心中一歎,這哪是傳言,分明就是事實。此時的海蘭珠是要來立威的,她要看的就是這些女人的慌張,好殺雞儆猴。如果沒猜錯的話,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葉赫那拉氏。這位側福晉可是爺的表妹,平日爺都會看在表兄妹這一層身份的份上,留其一絲情面,今天不知爺會怎樣處理?不過這正好如了自己的意,兩相爭鬥必有一傷,自己都是得益的一方。
海蘭珠時不時留意著這些站立的女人的神態和動作,看誰願意當這出頭鳥。來了,看來這個就是要當這出頭鳥了,這位好像是葉赫那拉氏吧,這才一會兒,她就站不住了嗎?應該是想趁此警告自己,她是皇太極的表妹,皇太極定會偏袒她的吧。
「姐姐,格格還要妹妹的照顧呢,妹妹先告辭了。」說完就欲離開大廳。我是爺的表妹,現在我是以照顧格格為借口,相信你也不敢為難我!你別以為你當了福晉就能掌控整個四貝勒府。前福晉能夠被休離,誰知道你這位置能坐多久?
海蘭珠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眉角微挑,道:「哦?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了,還是個比我大很多的妹妹?這位側福晉你可不要認錯人了?」海蘭珠輕抬玉手,用錦帕擦了擦嘴角,雖是面帶笑容,但卻一點都不遮掩眼底的不悅。
皇太極聽了額魯的通報,知道海蘭珠在大廳接受諸位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等的請安,想起海蘭珠不喜自己身邊有女子,便對今晚的請安有了一絲好奇,急忙帶著額魯來到大廳。他一進大廳就看到心情並不算好的海蘭珠緊盯著葉赫那拉氏,其餘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都站著不敢發一言。皇太極大步坐到主榻上,隨手拿起海蘭珠的茶盞喝了起來,看到海蘭珠投來的怒視,趕忙將茶盞放下,發言問:「是誰惹你生氣了?」
葉赫那拉氏此時的腳步根本不敢再移動。她剛開始看海蘭珠年歲小,又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已忘了這位福晉可是來自科爾沁的格格。看哲哲就知道科爾沁的格格必是個有手段的主,現在只能暗罵自己平日吃了哲哲的暗虧,還不長記性,此時也只能堅持要照顧格格了。葉赫那拉氏身子微顫,故作嬌弱地開口:「爺,格格還等著我去照顧呢,可是福晉……」說完,又顫抖了一下,低下了頭。
皇太極早知這個名義上的表妹的把戲,更不可能在這個場面上失了海蘭珠的面子,只是低頭接過奴婢呈上來的茶,並不開口。
「哦?我怎麼了?葉赫那拉氏,你可不能話說三分,七分全讓我們去猜吧?」海蘭珠手摸著手上的瑪瑙手鐲,冷笑道。
「這……」葉赫那拉氏以前仗著是皇太極的表妹,在府中很是囂張,卻不曾想皇太極此時並不開口,完全一副任由福晉處理的樣子,心更是慌了起來。
「既然你這麼為難,福晉我就替你說完吧,可好?」海蘭珠緊盯著葉赫那拉。,這種把戲自己早就使爛了,怎麼會稱你的意。「福晉聽了你的話,居然沒答應,是不是?」
葉赫那拉氏此時早就站不住腳步,身子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不敢迎視海蘭珠的目光。
「可是……」海蘭珠頓了頓,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才繼續開口:「可是你給我開口的機會了嗎?我都不知道四貝勒府居然有這規矩,側福晉想做什麼,通知福晉一聲,就可放手去做的!」說完,將茶盞重重放下,整個大廳都是茶盞碰撞桌子的聲音。
大廳中靜謐了一會後,海蘭珠一改剛才的厲色,反而一臉憐惜的樣子,用腳輕輕踢了踢皇太極,下巴指了指葉赫那拉氏,道:「爺,您的側福晉受欺負了呢,還不上前安慰安慰?」
「爺也不知道府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守規矩了?葉赫那拉氏,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疼愛格格呢?別以為爺不知道你根本就沒用心照顧格格!此時倒會用照顧格格的幌子了。」皇太極握緊海蘭珠剛才擲茶盞的手,用了搓了幾下,以示剛才踢自己的懲戒,嚴厲地瞪著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葉赫那拉氏。「葉赫那拉氏禁足一個月好好照顧格格!下次再有這種事,就不是禁足了!」皇太極看了眼安靜的哲哲,說道:「哲哲,以後府中的大權交還福晉。以後你們都要聽從福晉的!」
哲哲身子晃了晃,在侍女的攙扶下才能站穩,和眾位妻妾一齊說道:「是,爺。」
海蘭珠看了看已經收斂了幾分的皇太極的女人,想到以後每天都要看到她們,心中很是不舒服。她湊到皇太極的耳邊,輕聲說道:「皇太極,以後可不可以要她們不要向我請安了?我不想老是看到她們。」
皇太極看了眼嘟著嘴的海蘭珠,很是高興海蘭珠的介意。銳眼一瞄,道:「以後要是沒福晉的吩咐,你們不用向福晉請安了。好了,你們下去吧。」
諸位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以前沒少受哲哲和葉赫那拉氏的欺壓,此時一個被奪權,一個被罰,心中都有些幸災樂禍。但看到皇太極對海蘭珠的親暱和疼寵,都不禁嫉妒這個福晉,此時聽到倆人大廳的話,更是一個個都快把銀牙咬碎了。
「海蘭珠,爺這麼做你可滿意?爺可是一聽你醒了,就趕過來的。」
「哼,爺根本就是想看熱鬧吧。怎麼樣看到眾女爭一夫,心中很是驕傲吧。唉,早知道我就留在科爾沁了,我堂堂科爾沁的格格也是可以讓眾男圍我一人的!」說完,將手從皇太極的手中抽回,故作惋惜。
「要是有一個,我就殺一個,有兩個,我就殺一雙。海蘭珠,你的身邊只能有我一個,你可別忘了當初自己的誓言!」皇太極看了明顯臉色有所好轉的海蘭珠,繼續說道:「你還在生氣呀?又不是爺惹你生氣的!以後這些女人要是不識好歹,就任你隨意處置。」說完趁海蘭珠不注意,將海蘭珠攔腰抱起,出了大廳,走向海蘭珠的院子。
「啊!皇太極,你把我放下,我自己會走!」海蘭珠緊緊攬住皇太極的脖子。
「這可不行,我怕你待會身子酸痛。」皇太極湊到海蘭珠的耳邊低語。
諸位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都走離了大廳一段路程了,聽到海蘭珠的叫聲,都好奇回頭一看,卻看到嬌羞的海蘭珠被開懷大笑的皇太極抱離大廳的樣子,都被皇太極的開懷和對海蘭珠的寵愛所驚住。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大妃的心思
「拜見大妃。」海蘭珠衝著坐著的阿巴亥行了一禮。
「海蘭珠,你跟四貝勒一個樣,都太看重漢學了,連漢人的禮數都一併,不過不愧是科爾沁的格格!」阿巴亥急忙起身拉起海蘭珠坐下,意有所指的說。
「大妃,禮多人不怪,禮數周到才能不叫人數落了去!」皇太極前福晉可是你的姑姑,不就是因為禮數不周到,才被休離嗎?而且這裡面定有你的手筆!聽說你們倆的關係可不是很好。而且正是因為努爾哈赤如此寵愛你,所以連帶著對你的兒子們都是格外上心,努爾哈赤手中的兩黃旗兵力強盛,就有所趨勢是為了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準備的。不過他一旦這麼做,定會樹敵頗多,畢竟誰都想要大汗之位。
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得很低,飽滿的胸部若隱若現,很好的將阿巴亥豐滿的身材展現出來,頭上的珠寶在窗邊射入的陽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發出耀眼光芒。而海蘭珠身著月牙白紗質長裙,頭上只斜插了幾根翡翠簪子。阿巴亥雍容的裝扮在海蘭珠簡單清麗的裝扮面前的比較下,令人深深察覺年歲的差距。
阿巴亥並沒有察覺到海蘭珠話中所指的意思,海蘭珠也沒有要點名的意思。
「海蘭珠,多爾袞也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大汗將科爾沁的小玉兒格格和你妹妹布爾布泰許配給了多爾袞。」阿巴亥頓了頓,端起一旁的奶茶飲了起來。
海蘭珠只笑不語,也端著手中的茶,一點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是你有話要說,你說我就聽,你不說我就當是來汗宮看看的,要我引出你的話,那你就慢慢等吧!
阿巴亥與眾福晉講話時,都是她人品出了她的意思,開口引自己的話的,卻不曾想這四福晉耐力如此好,你不說,她也不問。阿巴亥不甘地開口說:「我是想把小玉兒格格和布爾布泰格格先接來遼陽,讓他們先處處。」
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呀,不過你既然想我引出你的話,定是想讓她們倆人住進四貝勒府吧。我是斷不會讓布爾布泰入四貝勒府的。「大妃想的確實是好,本著都是從科爾沁來的,我都應該照拂一下。但不巧最近四貝勒府有些事情,我實在是脫不開身,只能怠慢她們了。要不讓她們住在汗宮吧?這樣既可以學會如何孝順大妃,大妃也可以調教她們如何侍候多爾袞,這方面我可沒有經驗,實在沒什麼可教授她們的。大妃,你說這樣安排可好?」海蘭珠放下手中的茶盞,微皺眉頭,很是抱歉的表情。我可不是狐媚子,不會你那套用身子網住努爾哈赤的手段,讓他竟然連你與代善勾搭的事,都能原諒你,把你打發到宮外去,都還要把你召回來,到了離不得你的地步!也許皇太極有誇大的地方,但如果你沒有這個意思,怎能讓人抓到把柄。再說,四貝勒府是你想安插人就能安插人的嗎?你的手可沒那麼長,不是你想伸到哪去,它就能到哪去的,而四貝勒府就是它不能到的地方!
這個四福晉還真是……我還沒開口要她照拂兩位科爾沁格格,讓她們住進四貝勒府,她就已經有了拒絕的話,還把她們的住處安排好了,連讓自己拒絕的餘地都沒有,果然是有心計的。「你說的也有理,那就讓她們先住在汗宮吧。」阿巴亥笑臉答應,嘴角卻微抖。
海蘭珠見好就收。「我回去就向我阿爸稟明您的意思。大妃,她們住在汗宮,每次她們和多爾袞向你請安的時候,他們必能相處好的。」
阿巴亥想了想確實是,要是住在四貝勒府中,多爾袞要去的話,還是要有所顧慮的。她們要是來汗宮,自己還能調教一番,小玉兒的阿爸桑阿爾寨台吉以後可是多爾袞的有力支持者。
阿巴亥的目的達到了,便與海蘭珠隨意聊了起來,海蘭珠只聽並不說什麼,有時也答上兩句。
回府的途中,海蘭珠坐在馬車中一直在思考。阿爸和哥哥的來信中,都沒怎麼提及布爾布泰,看來布爾布泰在科爾沁的這些日子還是很安分的。不過這安分應該維持不了多久,遼陽還等著她呢,她不僅要來一場奪夫大戰,還要為了她的高位之路而奮鬥,看來這遼陽的水還會渾上一些。下了馬車的海蘭珠看到門口的眾多皇太極的妻妾,有些頭疼,但也只是叫她們回去,終是沒有說什麼。
皇太極回到府中就聽到海蘭珠去了一趟汗宮後,就一直歪在床榻上,心中便有些急了,急忙趕到一雙院。看到海蘭珠微皺眉頭,臉色有些蒼白的躺在榻上。對著守在榻旁的塔拉,輕聲問道:「福晉怎麼了?」
「格格今天從汗宮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到府中就說頭疼,一直歪到現在,晚飯也沒用呢。」
皇太極出聲的時候,海蘭珠就醒了,只是不想與他講話,仍是躺在榻上,感到皇太極坐在她的身邊,才睜開眼睛。「我沒事。」
「我吩咐他們做了些清淡的,起來吃點吧,不能總這麼歪著。大夫怎麼說?」皇太極欲扶起海蘭珠。
「沒什麼事。我真的吃不下。」海蘭珠掙扎了幾下,仍是不願起來。
「那陪爺吃點吧,爺還沒吃呢。」
海蘭珠知道皇太極早已吃了,這麼說定是要自己起來吃了,只能順從皇太極,來到桌前有一口沒一口的扒拉著飯菜。
皇太極聽了塔拉的話,就知道定是那群女人到門口迎接海蘭珠,讓海蘭珠心裡不舒服了。「我已經吩咐她們下次不用到門口迎接了。」說完,夾了幾道菜給海蘭珠。
海蘭珠抬頭看了眼皇太極,沒說什麼,只是雙肩微抖。
「海蘭珠,你怎麼哭了?這可不像你這小野貓,好了,跟我說說今天去汗宮的事吧。」皇太極把海蘭珠抱到自己的腿上,見海蘭珠還是哭,只能問今天進汗宮的事來止住海蘭珠的哭泣。
這時的海蘭珠沒有了平日的自信,只有惹人憐愛的柔弱。
海蘭珠見提起了正事,急忙止住了哭泣,回答道:「大妃想把小玉兒和布爾布泰接來,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讓她們住在我們府上,但我以我們府中最近事情太多,怕照顧不周,提議讓她們住到汗宮去,還方便她的調教,多爾袞與她們見面的次數也會增加。大妃答應了。」
「這個大妃還一直想為她的多爾袞做打算呢,居然打算盤打到我四貝勒頭上了。」皇太極恨恨地說。
「爺,反正今天府上都知我身子不好,正好你可以透露給大妃知道,這樣她才不會讓小玉兒和布爾布泰住在汗宮有所微詞。」
「嗯,這事我明天就去辦。怎麼樣頭不疼了吧?」事情說完了,皇太極調笑的看著海蘭珠。
海蘭珠臉色微窘,但也不想讓皇太極佔了甜頭。「爺,我要是不生氣的話,您才是要擔心的!」
「哦?此話何解?」皇太極對海蘭珠的話感到很好奇。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看到您處於眾女子之間,語態親暱,卻沒有一絲不悅,那就是我的心中已沒有了您。」海蘭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正色道。
皇太極聞言,緊緊抓住海蘭珠的手,雙眉緊皺,語氣頗為慎重,道:「那你就儘管對她們沒好臉色吧,爺還是管得住她們的。只要你的心在我這。」
海蘭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倆人相擁靜默了會,海蘭珠才輕啟朱唇,道:「爺,你上次說的大妃和大貝勒的事,怎麼樣了?」
「此時還不是最好的時機,我們只有等待。最近府中沒什麼事吧?」皇太極下顎抵在海蘭珠的髮際,開口道。
「哲哲,最近倒是很安靜,但是與葉赫那拉氏走得太近了。」
「她們倆人平日都是不得安分的,又向來不相容。倆人定是有什麼打算了,你提防點,別著了她們的道。」
海蘭珠看皇太極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很是滿意。這讓她覺得這是皇太極對她的尊重。
哲哲聽到布爾布泰要來遼陽的消息,面上一冷。當初她不順從自己的打算,自己有另一番心思,還不是沒有成功,只是成為多爾袞的側福晉而已,還害自己被爺責怪。她現在要來了,我倒要看看她的如意算盤要怎麼打下去?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兩玉來金
寨桑接到海蘭珠的書信時,看到大妃讓布爾布泰和小玉兒到遼陽住一段日子,成親時,科爾沁再送聘禮到遼陽。他一邊讓人著手準備布爾布泰到遼陽的事,一邊派人通知桑阿爾寨台吉。「你們去把布爾布泰格格找來。」
「阿爸,您找我?」布爾布泰自努爾哈赤的旨意傳來,就安分了許多。其實,她知道阿爸和哥哥只會支持海蘭珠,自己嫁到遼陽只能靠自己。本來以為自己定是多爾袞的福晉,沒想到自己到頭來卻是個側福晉。看來以後自己不僅要抓牢多爾袞的心,還要幫多爾袞站上高位,自己才能低頭將海蘭珠看入眼內。
「你姐姐來信了,大妃要你和小玉兒一起到遼陽去。你們此次先去,聘禮會後到的。阿爸也沒什麼要交代的,只此一句,算是阿爸對你最後的忠告吧。莫追求過多!」
「是,阿爸。」布爾布泰低著頭答道。我在科爾沁就一直被海蘭珠壓著,總不能到遼陽還是一樣吧。此生我定要比過她。
寨桑看了眼離去的布爾布泰,知道她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歎了口氣,只能搖了搖頭。
小玉兒也是個驕縱的性子,雖是倆人同路,但硬是不願與布爾布泰共乘一輛馬車,最後兩人分乘兩輛馬車,小玉兒才安靜地上了馬車,向遼陽駛去。
小玉兒早聽自己的阿爸說過遼陽是個繁華的地方。一聽到了遼陽,便急不可耐的想看一看這個與科爾沁不同的地方,便棄了馬車,改騎馬。因著一個騎馬,一個乘馬車,倆人終是一前一後到達了汗宮。
布爾布泰到的時候,小玉兒已是早拜見過大汗和大妃了。大汗因有事,走了,屋中只有坐著講話講得神采飛揚的小玉兒和笑得很是慈祥的大妃。布爾布泰看到她們沒有注意到自己,猶自還在講著,她也不著急,只是打量著殿中的擺設,更是堅信大金才是自己的戰場。眼見小玉兒停止了講話,布爾布泰才上前,對著大妃盈盈一拜。「布爾布泰叩見大妃。」
大妃看了一眼布爾布泰,發現她雖與海蘭珠有幾分相似,但仍是沒有海蘭珠生得美,想到她的阿爸支持的肯定是四貝勒,對她的態度也不如對小玉兒來的親厚。「起來吧。」說完,便又與小玉兒講起了話。
小玉兒悄悄看了一眼布爾布泰,一路上自己跟她幾乎都沒有講過話,只知道以後她們倆人要共事一夫。她將大妃對她的態度看入眼內,面上一喜,也不理她,對大妃更是親近。
布爾布泰並沒有將心裡的憤恨表現在面上,只是站在一旁不做聲。
「你們都好好住在汗宮吧。明天多爾袞來請安的時候,你們正好見上一面。」阿巴亥看天色暗了下來,自己還要與大汗一起用食,也就對她們倆叮嚀了下,就欲離去。阿巴亥在與小玉兒談話時,就發現她完全是個蒙古格格,豪爽而且單純,雖她的阿爸能夠助多爾袞一臂之力,但終究少了點心思,反觀剛才自己一直沒給布爾布泰好臉色,她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不滿,情緒埋藏的很深。可惜還有個海蘭珠,憑著寨桑貝勒對海蘭珠的疼寵,寨桑貝勒定只會站在四貝勒那一邊,不然布爾布泰還真能幫上多爾袞。不過,就衝她這心計,也能在多爾袞行事時,提點想法了。聽說四貝勒府中的大權被海蘭珠抓得牢牢的,府中事物處理的也是井井有條,既然都是一母所生,應該也不會差的了。「布爾布泰,你姐姐有點想你呢,有時間出汗宮看看你姐姐吧。」
布爾布泰一聽就知道這是大妃讓她去四貝勒府上打聽點什麼消息的借口了,大金也許知道她們姐妹倆關係不好的也許少,但自己怎麼會不清楚海蘭珠不喜歡自己,正如自己一直憎恨她一樣,但此時不好直接點明。大妃本來就不待見自己,要是知道海蘭珠對自己從來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的話,大妃肯定更不會給自己好臉色,日後也會縱容小玉兒欺壓自己的。布爾布泰臉色不變,很是乖順的回答:「是,大妃,我一定會去看看我姐姐的。」
大妃聽了布爾布泰的回答,很是滿意,點了點頭,就吩咐婢女把兩位格格帶到事先安排好的住處去了。
「格格,聽說布爾布泰格格來了。」塔拉對著躺在貴妃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翻著書的海蘭珠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哦?她們還真是快,不過這太平的日子注定不長了。過幾日,她定會來四貝勒府的。」海蘭珠頭也沒抬,繼續翻著書,彷彿剛才那一番話不是出自她的口。
「格格,布爾布泰格格不是……」塔拉終是有些不解。
「哲哲和我都在四貝勒府,一個姑姑,一個姐姐,此時她即將大婚,要是把我與她不和的消息透露了,對她沒好處。反而她這一走動,不明所以的人,可能還會巴結她。所以她這一趟注定是要走的,走給他人看,這裡面的人還包括她未來的婆婆大妃。」海蘭珠對布爾布泰還是很不喜歡,談了這麼多,終是不想再談她了,便轉移了話題。「爺回來了嗎?」
「剛回來,聽說在書房呢!」塔拉跟著海蘭珠走到梳妝台,想為海蘭珠梳妝。
海蘭珠對塔拉搖了搖頭,將塔拉手中的玉梳接過手。「你去準備些吃食吧,待會我帶去書房。記得清淡些。」手中的梳子動了幾下,想起什麼,停下手中的動作,對即將走出屋子的塔拉問道:「夫子也在吧?」
「是的,格格。」塔拉頓住腳步回答道。
「那就多準備些吧,但是仍是以清淡為主。」
額魯守在書房門口,看到福晉帶著拿著食盒的塔拉走進,急忙行禮。
「起吧。我給他們送吃食,能進吧?」海蘭珠眼帶狡黠看著有點窘色的額魯。
「福晉,您當……當然……能……能進……」額魯看到海蘭珠的表情,就想起上次自己攔住了福晉,福晉什麼話都沒說,帶著吃食回去了。自己第二天就被貝勒爺罵了一頓,現在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再攔福晉了。
「既然這樣,我可就進去了!」海蘭珠好笑的看著低下頭的額魯。
塔拉站在門口沒有跟海蘭珠進去,看了眼額魯,好像在看一個弟弟一樣,笑罵道:「笨蛋,居然敢攔格格,活該你被罵。」
海蘭珠進門後,沒有立即步入內室,而是等到講話聲停了後,才慢慢步入內室,還故意發出點聲響。「要是天底下的人都跟你們兩位一樣的話,農民也不用種糧了,真當自己是神仙呀,到點了還不用用食。」
皇太極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海蘭珠,這個書房除了自己帶進來的人外,也就海蘭珠能進來了。
寧完我看到更加亭亭玉立的海蘭珠,想起她給自己的信,心中越發是覺得自己能成為格格的夫子真是上天給的恩賜。「看來格格是心疼貝勒爺了,連帶著奴才也跟著沾光了!」
皇太極聽到寧完我仍是喚海蘭珠為格格,也沒有糾正。「格格」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就好像是對海蘭珠的尊敬,她在他們眼中永遠是無關利益,只有真心的尊敬,所以她們寧願喚她格格。看了眼海蘭珠拿出的吃食,還是很清淡,對於吃了二十幾年肉食的皇太極,只覺口中無味,看到寧完我在,腦中一轉,說:「海蘭珠,先生難得在這用一餐,這有點太清淡了。」
寧完我在科爾沁呆了許多年,吃食也帶了點蒙古習慣,口味也變得重了起來。起先看到四貝勒沒說什麼,自己也不好開口,現在四貝勒開口了,寧完我雖沒開口,但卻眼帶贊同。
海蘭珠知道這倆人都喜吃重口味,但如果這頓因夫子而從了他,皇太極以後的吃食定是更難糾正了,只要因一個借口,而有了回轉的餘地,強制便沒有用處了。而現在的借口就是先生讀了那麼多書,吃食也是一樣的重。難道知識淵博的先生會不注重自己的身子嗎?所以吃食重些,對身子並無害。海蘭珠繼續手中為皇太極布菜的動作,說:「夫子,難道您以前的書都是錯誤的嗎?為什麼書中寫的是吃食口味不宜過重,肉食過多必傷身。如果那些書都是謊話,弟子很樂意幫您毀了它們,不能讓這些書害了他人!」
「這……這……」寧完我支支吾吾,誰不知道他是最寶貝他的那些書的,海蘭珠這等於是要寧完我讓出自己的寶貝,最終愛書之心戰勝了口腹之慾。「格格記得沒錯,飲食確實是要清淡,這樣對身子最好!」說完還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硬是點了幾下頭。
皇太極看寧完我妥協了,只能開始動筷子,畢竟海蘭珠也是為了自己的身子好,才這麼盯著自己的。
三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塔拉進來清理了下,海蘭珠也將書房的窗子打開,通了通風。
「你們剛才談的話,我都聽到了。大金又要出兵了?」
「嗯,不過此次是以大貝勒為先鋒,進攻喀爾喀聯盟諸部,我只要協助就好。」皇太極怕海蘭珠擔心,又多加了一句。
「爺,您不覺得此戰大勝歸來就是大貝勒失去大汗信任的最佳時機嗎?」
「對!貝勒爺,格格說得對。到時大貝勒一定會放鬆戒備,大汗也定會更加倚重大貝勒的,此時要是被大汗聽到這種醜聞,大汗一定會對大貝勒極度失望的。」寧完我聽了海蘭珠的話後,很是激動。
皇太極聽後,眼冒精光,哈哈大笑了起來。
海蘭珠看著此時很是舒展的皇太極,盈盈一笑,他正一步步邁進他的抱負。實現清明人間還必是一番艱難。多鐸暴戾的性格此時只是微見端倪,多加勸導,未來他刀下的鮮血也許會少上許多,大清也不用一直承受著罵名,皇太極的政治也不會受到那麼多阻力。畢竟老百姓才是占被統治的人的大多數,只要他們能安逸過日子,統治者是誰,不是他們關心的。而這恰恰是此時的大明給不了的。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出戰在外
夜間,一雙院中,皇太極與海蘭珠一番溫存之後,海蘭珠枕在皇太極的臂彎中,斜趴在皇太極的懷中,對於明天即將征戰的皇太極很是不捨。自己嫁來的這幾個月中,皇太極從沒出戰過,自是每晚都陪在海蘭珠的身邊。
皇太極看了眼懷中的海蘭珠,嘴角勾起一絲笑。這小野貓捨不得自己了,以前自己和她一番溫存之後,她都是星眸微瞇,不一會兒就會進入夢鄉,而現在卻眼睛睜的大大的,硬是要與自己講話,不願睡去。自己終是有些心疼,開口道:「睡吧,此行爺不是先鋒,不會有事的,定會平安歸來。」
「皇太極,你……你……」海蘭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叫他不要臨陣涉險,但一想到他的大汗之路,自是不能少了軍功,不然也難以服眾,終是沒有說出心中的話。「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讓我擔心。」
「爺會的,才剛享受了沒幾天的美人恩,怎麼輕易拋棄?」皇太極為使海蘭珠寬慰,調笑道。
海蘭珠聽到「美人恩」幾個字,並沒有如平時一般與皇太極進行理論。即將別離,一分一秒都是珍貴的。海蘭珠知道皇太極這麼說的原因是為了不想自己擔憂,眼中也有了濕意,但她也不想皇太極上戰場的時候牽掛自己,只是將頭埋進皇太極的胸膛,雙手緊緊抱住皇太極。
皇太極感到胸膛有些濕意,就知道海蘭珠定是哭了,只是不想自己擔心,才埋在自己的懷中,卻不知眼淚的濕意出賣了她。長期的征戰生涯,皇太極從沒有過牽掛的念頭,此時自己還沒出征,就已經牽掛懷中的佳人了。現在自己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麼有因色誤國的了,就是這番溫情,也會使硬心的男子時刻牽掛。海蘭珠不想她哭的事情被自己知道,自己就順著她吧。想起自己離開,府中的女人定也會蠢蠢欲動,不禁有些擔心。「海蘭珠,爺此番遠行,你定要多加留意府中的女人,尤其是哲哲和葉赫那拉氏,還有布爾布泰。哲哲上次與她聯手,她才能出了帳篷,得到多爾袞的關注,難保此次她們不會再聯手,你定要小心。」
海蘭珠感受著皇太極的心跳聲,感到一片安寧。「爺,你放心吧。你出發後,我定會時刻留意著她們的。我們睡吧,明早你還要出征呢!」
「嗯。」
這夜,兩人緊緊相擁。
海蘭珠今早一反常態,起了個大早,準備為皇太極送行。她起的時候,看到皇太極雙眼緊盯著自己,心中更是柔情一片,眼中有了些許濕意。「爺,今天海蘭珠為您送行,為我們的勇士餞行。」
海蘭珠隨意穿上衣服,便開始為皇太極忙前忙後。海蘭珠將皇太極按在自己的梳妝桌前,為皇太極梳著那一縷只有銅錢孔那般粗的烏髮。從自己的盒子中拿出剪子,剪了自己的一縷青絲,放進皇太極那裝著自己送給他的蘭花的那個荷包中。「見此青絲,如見我。為了我,你定要平安歸來。」說完,便將那個荷包綁在皇太極的腰帶上。
一切都準備好後,倆人共同用了食。海蘭珠才為皇太極穿上那身白色的盔甲。
上了馬的皇太極,下令出發後,不忍回頭,只是用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海蘭珠一直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才在塔拉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院子。平時很是熱鬧的院子,此時因皇太極的離去,顯得有些清冷。其他女人的院子肯定也是這樣的吧,不過為了我自己,這點我是絕不會讓的。海蘭珠想到皇太極走前對自己說的話,心中一暖,他為了不讓自己不高興,今天讓其他女人不用到門口送行,怕自己遭算計,居然將額魯的弟弟巴魯留給自己,聽命於自己。皇太極,希望你能不受傷,平安歸來。
1623年,努爾哈赤以大貝勒代善為先鋒,兵分八路進攻喀爾喀聯盟諸部。此時喀爾喀聯盟盟主卓裡克圖洪巴圖魯才發覺自己孤立無援,只能出兵抵擋大金的鐵蹄。驍勇善戰的林丹汗尚且敗在大金手上,更何況是不如林丹汗的喀爾喀聯盟諸部。卓裡克圖洪巴圖魯帶領主力軍隊與大金進行一番激戰後,最終卓裡克圖洪巴圖魯仍是以慘敗結束。喀爾喀聯盟齊葉特部就此最終覆滅。
但大金的鐵蹄並沒有停止與此,返回遼陽,反而是繼續乘勝追擊,先後破扎魯特、巴林等部。最終林卓裡克圖洪巴圖魯最投無路,只能向林丹汗求救。
當年林丹汗欲出兵科爾沁時,卓裡克圖洪巴圖魯感到了不安,他清楚如果林丹汗控制了整個科爾沁,必然會實力大增,到時林丹汗的實力將會更強,自己的權力也會因此被削弱。他苦苦掙扎了一番,既不想讓林丹汗出征成功,又不願表面上違背林丹汗的旨意。經過一番思索後,他不僅只派了扎魯特部出兵幫忙林丹汗,而且暗中派人把林丹汗的行軍路線告訴了科爾沁的寨桑貝勒,卻沒想到此戰林丹汗會如此狼狽的歸來,而且自己暗中所行的事還被林丹汗知道了。
林丹汗對這個叛徒,自是恨之入骨,此時他將落敗於科爾沁的全部原因歸結於卓裡克圖洪巴圖魯身上。面對這個帶著殘部來尋求庇護的卓裡克圖洪巴圖魯,他採取的是兼併了他的人馬,並出兵將喀爾喀部其他部被大金擊潰的部眾收為自己管轄。這出自林丹汗的最後一擊,使喀爾喀五部最終覆滅。
但這次出自林丹汗的最後一擊不僅讓被收納管轄的喀爾喀部人民謹記,還讓已是矛盾重重,隨著1621年,察哈爾八大部裡的十名台吉率領所屬部落投奔大金後已是支離破碎的察哈爾八大部裡更加動盪不安。卓裡克圖洪巴圖魯雖然有錯,但是喀爾喀部是作為被林丹汗的強敵大金擊敗,前來尋求林丹汗庇佑的子民,理應受到林丹汗的撫慰。卻不曾想到等待他們的不是林丹汗對遭受磨難的子民的撫慰,而是更大的一次磨難,而這一切都出自於曾是他們迷茫時的「救世主」——林丹汗的鐵血政策。這讓喀爾喀部人民對這位他們現在的統治者滿懷怨言,失去了信任,也為日後皇太極登上汗位,進一步征服蒙古提供了機會。
「此戰真是天助我大金,林丹汗居然親自動手處理了喀爾喀五部!林丹汗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了呀,蒙古最終還是會誠服於我大金的!哈哈。」努爾哈赤身穿黃色盔甲坐在主位上,很是滿意這次出兵的戰果。
「皇太極,這仗沒有什麼特別的呀,但為什麼大汗如此滿意?薩爾滁大戰獲勝,大汗都沒有今天這麼高興!」阿敏看了努爾哈赤的反應,很是不解,悄聲問了問身旁的皇太極。
「阿敏,有什麼話不能明說,還要與皇太極小聲嘀咕!」離阿敏有些距離的代善,看到倆人的交談,很是不滿。此時是關鍵時刻,阿敏是父汗的侄子,父汗是不會將汗位傳給他的,但是皇太極就不同了,他可是我要時刻小心的對手。阿敏手中手握重兵,要是他支持皇太極的話,自己的汗位就岌岌可危了。
努爾哈赤也將目光移到阿敏和皇太極身上,等待倆人給出解釋。
身穿白色盔甲的皇太極,眉頭都沒皺,直接出列,雖是回答代善的問題,卻是對著努爾哈赤答話。「父汗,阿敏只是好奇此戰並沒有薩爾滁之戰來得激烈,為什麼父汗對它的獲勝表現的如此高興。」
「哦?皇太極,那你就回答阿敏吧,父汗正好也聽聽,你是否回答的是對的。」努爾哈赤也來了興趣,一雙虎目緊盯皇太極。
「父汗,兒臣認為您並非是在為此戰的勝利高興,而是為了喀爾喀五部最終覆滅是出自林丹汗的最後一擊!」皇太極一點都沒猶豫,很是自信的說道。
除了努爾哈赤之外,眾人都是一副驚訝的模樣。他們都有絲懷疑,大汗真的不是在為戰爭的勝利而高興嗎?
「不愧是我努爾哈赤的『眼睛』,當之無愧呀。」努爾哈赤很是讚賞地表揚了下皇太極,他環視了眼眾人,說道:「林丹汗還是太年輕氣盛了,這最後一擊會讓他失了民心的。此時林丹汗那只是表面的勝利,他已為自己日後的落敗埋下了隱患。你們記住:民心是最不可失的!」最後一句話,努爾哈赤說的時候,緊盯皇太極。好像這句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皇太極自努爾哈赤肯定自己的回答後,雖仍是緊繃著臉,但明顯眼中有著喜悅,努爾哈赤最後一句意有所指的話,更是讓皇太極心情難以平復。
回到自己帳篷的皇太極,躺在榻上,手中緊握著裝有蘭花和一縷青絲的荷包,心中有千言外語,最終只化為一句:「海蘭珠,父汗還是倚重我的。」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借刀懲戒
海蘭珠看著站在大廳內的眾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們,面帶笑容,眼底卻帶著一絲冷意。大金出兵沒多久,四貝勒府的「意外」事件就頻頻發生,而且矛頭直指自己。前天是庶福晉顏扎氏的「不小心」摔倒,自己險些成為她的墊子。昨天是側福晉葉赫那拉氏院子裡出了事,自己過去處理時,卻已沒事。但葉赫那拉氏硬要拉著自己進她的屋子坐坐,卻在經過一片長滿刺的花圃面前,「不小心」「輕輕」推了自己一下,自己險些負傷。看來四貝勒府是要來一次大整頓了!
海蘭珠看著等著有些不耐煩的一干女人,更是放緩了腳步,輕移蓮步才走到主位之上。海蘭珠坐定的時候,並沒有立即開口說話,反而是環視了一下站著的眾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們。「所有的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們都到了吧?」海蘭珠端起桌上的茶盞,只是拿著茶蓋不時輕叩著杯緣,並沒有飲。
塔拉也環視了一下大廳,深沉地回答道:「格格,都到了!」
「嗯。你們也坐吧,站這麼久怪累的,爺回來的時候,也會怪我不知疼惜他的女人的!」海蘭珠說著溫和的話,但嘴角卻是帶著一絲冷笑,將茶盞靠近朱唇,輕輕吹了口氣,微微抿了幾下,才將茶盞放在了桌上,完全沒有看一眼大廳中的眾側福晉、庶福晉和格格們。
格格們都很心安理得的坐下了,她們心知自己地位低,福晉之位不是自己能坐上的。自海蘭珠福晉入府來,總是按時發放她們的例銀,一些欺主的奴僕,也得到懲戒,自己的日子反而過得更好,自是沒有什麼在可抱怨的了,所以私底下反而安分守已。反觀一些側福晉和庶福晉卻是遲遲不肯坐下。
「看來我這個福晉還真是生得一副凶相了,都讓你們不敢坐下了。哲哲側福晉,還不請你的好姐妹們坐下!」海蘭珠對首先坐下的哲哲微笑地說道。
剛才遲疑的側福晉、庶福晉聽到海蘭珠含著怒火的話,都抬起了頭,打量著海蘭珠的神色,看到海蘭珠的厲眼襲來,才緩緩坐下,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哲哲,你看她們還真是聽你的,我一說到你,她們可都全坐了。看來我還真是生得一副駭人的模樣。」海蘭珠雙目緊盯哲哲。哲哲,你現在沒有動手,不就是想看好戲嗎?我偏要把你扯進來。「看來還是哲哲會管理府中事務!這樣吧,庶福晉顏扎氏,側福晉葉赫那拉氏,把你們這幾天衝撞到我的事,都自己跟哲哲說說吧,哲哲心中自有想法怎麼懲戒你們!」海蘭珠看了眼慌忙起身的顏扎氏和葉赫那拉氏,眼中的冷意更是明顯,似要溢出池子的水。「四貝勒府可不是沒有規矩的,你們在四貝勒府這麼多年了,爺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應該清楚,這就不用我多說了。現在你們是衝撞到我,要是衝撞到來府中的貴客,你們是想四貝勒府擔上沒有規矩的名聲嗎!到時可不是現在還留在府中懲戒這麼簡單了。前福晉的事,你們都心知肚明,就是沒有規矩,才會被休離。前福晉尚且如此,你們呢?哲哲對你們的懲戒就是我對你們的懲戒,你們就聽從哲哲側福晉的!」
「這……」哲哲面上還是平時端莊的模樣,但是雙手卻緊握,洩露了她此時內心的不平靜。海蘭珠這一招還真狠,懲罰重了,讓顏扎氏和葉赫那拉氏怨恨自己,懲罰輕了,自己就是不公,平日受她欺壓的眾人定會到她那告上一狀,到時自己也會跟著受懲。她一邊要自己兩邊不討好,一邊警告自己,自己要是也存了這份心思,今天她們所受到的懲罰就會加倍懲罰到自己身上。哥哥他們還真是培養了一個心思重的侄女給自己!
「哲哲側福晉,這可是我的命令!難道你要推脫嗎?」海蘭珠已離開座位,盈盈站起,頭略傾斜,嘴角微上揚,雙眼卻是緊盯哲哲。
「謹遵福晉的命令。」哲哲對著這命令,只能微伏身子,低頭應道。
海蘭珠帶著塔拉即將跨出大廳時,微頓身子,回頭對著眾人說:「哲哲側福晉,這件事我會稟告爺的。你的懲罰務必不輕不重!納喇氏和側福晉葉赫那拉氏,你們要是覺得哲哲側福晉懲罰不公的話,可以來告訴我,我定會給你們做主。今天,你們應該也沒什麼事吧,就都留下來看看吧,以後也好長個記性,別讓外人嘲笑我們四貝勒府是個沒規矩的。」
海蘭珠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院中的樹葉在寒風的卷席下,紛紛離開了母體,投入到大地的懷抱。海蘭珠抬起雙手,接住一片已是枯黃色的樹葉,對身旁的塔拉問道:「塔拉,爺去多久了?」
塔拉看格格停駐在樹前,眼含哀傷的看著有些光禿禿的樹幹,想起格格以前讀書時說過的,秋季是個引人傷感的季節,知道格格肯定是想貝勒爺了。「格格,貝勒爺走了半個月了。」
「哦?原來已有半個月這麼久了呀。」海蘭珠對著手中的樹葉吹了口氣,看著她從自己手中緩緩飄落至地面,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帶著塔拉進了屋。
「格格,你不用問問哲哲側福晉是怎麼懲罰她們的嗎?」塔拉看了眼回到房中,就一直在寫什麼的格格。
「哲哲掌管府中事務這麼久,她自是知道怎麼處理。她要是連這麼點事都處理不好的話,我還真是會對她失望,相反此事她還會處理的很好,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海蘭珠繼續低頭寫著什麼,一點都不擔心大廳的事。
海蘭珠將寫好的兩封信封好,交給門口的巴魯,吩咐他一定要親手交到寧完我和範文程的手中。
「格格,信中寫的是什麼?」塔拉望著巴魯離開院子,好奇地問海蘭珠。
海蘭珠看著巴魯從寧完我和範文程手中帶來的兩張白紙,並沒有直接回答塔拉的問話,而是走到窗前,看了看院子凋零的花,說了句:「這個秋天會很冷的。」一白紙,已白,已經明白。明白了嗎?那遼陽注定又要成為血雨腥風的地方了,只是那時那個被現在的高位之主所寵愛的人,還會得到那個遲暮英雄如此的疼寵嗎?總會是心有芥蒂的吧。如果是皇太極和自己呢,雖互有情誼,但是在利益、權利、地位等外在因素面前,他還會如現在這般疼寵自己嗎?他會全然信任自己嗎?
海蘭珠輕皺眉頭,星眸雖望向窗外,但卻沒有焦距,只是迷茫的望著。塔拉站在海蘭珠的後方,望著迷茫的格格,她想要說什麼,但終究沒有上前。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設計(1)
海蘭珠看著端坐在自己左邊的下首位置,一臉淡然的喝著奶茶的布爾布泰,眉梢帶冷,看來哲哲和葉赫那拉氏是準備出手了。畢竟此時皇太極不在,我要是出了什麼事,憑借這兩人能在眾多妻妾中立處高處,肯定能在自己出事之後,將所有能懷疑到自己頭上的證據全部推翻。到時就算皇太極真的有心為自己報仇,也沒法下手。一是沒證據,二是科爾沁的支持,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哲哲到時就是科爾沁和四貝勒府唯一的橋樑,這個棋子絕對不能再出事。但葉赫那拉氏就不同了,平日裡皇太極對她在府中的囂張跋扈不加理會,是因為她畢竟是自己的表妹。但是她的身後沒有勢力!葉赫部的勢力已遭到重創,又由於皇太極的額娘孟古姐姐死前想見母親一面,但是其兄拒絕將母親送到建州,使孟古姐姐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皇太極雖面上不動聲色,但實際心裡對葉赫部的和善只是表面,因為那是孟古姐姐的娘家,但也同樣因為她的額娘,他對葉赫部含著怨恨。到時就算沒有證據,皇太極也定不會饒了葉赫那拉氏。皇太極絕不會容許他的女人不受他的控制,而那時也就是葉赫那拉氏的死期。而哲哲就是最大的收益者,最有實力的競爭者一下全都消失,為了權力,皇太極爺定會將福晉之位交予哲哲。而布爾布泰此時的到來,是單純的只是來這坐坐呢,還是已經加入,要來出謀的?
布爾布泰自進入到一雙院,看到院子的匾額「一雙院」,眼中就帶了一絲冷意,嘴角的笑意卻是不變。當看到院中結構和屋中的擺設時,眼中的冷意就如洪水般似要溢出。看來四貝勒果然是疼寵海蘭珠的,光是那盛大的婚禮,皇太極和英明汗的重視,和海蘭珠住的院落都可見海蘭珠過得很好!布爾布泰微斂情緒,坐在了海蘭珠左邊的下首位置。
「布爾布泰,不必拘束吧,畢竟我們再過不久就是妯娌了!」海蘭珠將左手在榻上的小桌子上支起,輕撐著下巴,右手拿著茶杯,時不時輕敲杯沿,並沒有刻意去看布爾布泰,只是時不時微抬頭看上一眼。這反而讓布爾布泰心中沒了底。
「姐姐,妹妹看你過得這麼安好,阿爸他們也應該放心了,畢竟現在大金誰不知道四貝勒很是疼寵姐姐!」布爾布泰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海蘭珠,略帶點諷刺、羨慕和嫉妒。
「哦?布爾布泰,你這聲『姐姐』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在科爾沁的時候,你整日都直呼我的名字,怎麼現在卻叫起『姐姐』了,莫不是你吃了什麼虧,想讓我為你做主?」海蘭珠對布爾布泰的眼神視而不見,只是摸了摸耳朵,做出一副驚嚇狀。「大金誰不知道十四弟最是溫文爾雅,他待你肯定也是如他的外表一般,你也別羨慕,四貝勒可是莽漢一個,整天就知道打仗,哪有十四弟那種兒女情長!」海蘭珠略帶諷刺地對布爾布泰說。
塔拉聽到格格罵四貝勒是莽漢,不曉得疼人時,嘴角洩了一絲笑。貝勒爺對格格的好,哪個女人不羨慕,就是格格自己成日要與貝勒爺鬥氣,就連貝勒爺走了,都要在布爾布泰格格面前,暗諷刺貝勒爺。不過巴魯不知道聽到沒,待會兒可要出去警告下他,別把此事稟告給貝勒爺,不然貝勒爺還不暗生格格的氣!
布爾布泰心中憋著一口氣。是,多爾袞沒有軍功,沒有上過戰場,但並不代表以後會沒有。這些日子看到大汗是如何對待大妃和多爾袞幾個弟兄的,更是讓布爾布泰覺得大汗很看重多爾袞,而且大汗手中的兵力日後定也是要傳予多爾袞幾個兄弟的。輪軍功,四貝勒不及大貝勒;論兵力,四貝勒的兵力並不是最強的。這與有著大汗的看重,大妃的幫助,大汗手中未來會屬於他們幾個兄弟的強盛的兵力以及兄弟的扶持相比,四貝勒可是處於劣勢。海蘭珠,你也就此時能夠笑笑了。小玉兒是個沒有心計的,我只要略使計謀,福晉之位最終還是會屬於我布爾布泰的,到時我的大妃之位就指日可待了。
海蘭珠看到布爾布泰嘴角的一絲冷笑,就知道她還是當初的那個布爾布泰,只是更加會隱藏自己的情緒而已。海蘭珠也不欲再說什麼,只道:「你來四貝勒府,應該是來看生病的哲哲的吧。我也不欲多留你,你就去哲哲那吧。」
布爾布泰看海蘭珠口中直呼姑姑的名字,心中微一驚,但轉而一想,這才符合海蘭珠的性子。布爾布泰看海蘭珠真的沒有想再招待她的意思,心中也是急著要與姑姑商量事情,但又不能讓海蘭珠看出破綻,便神色鎮定地說:「姐姐難道有事?不能與妹妹再講講話嗎?」
海蘭珠神色不變,道:「我們倆素日就沒什麼可聊的。就像我不會捨了手中的清茶,而去就你的奶茶,而你也不會捨奶茶,就清茶一般。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還是去找哲哲吧。」
「那妹妹就去看望姑姑了。」布爾布泰在海蘭珠的點頭下,帶著蘇茉兒不急不緩地走出一雙院,到院門時,還是回頭看了一下那「一雙」二字,心中一下子有無限的嚮往,但在步向哲哲的院子時,將那心思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格格,哲哲側福晉真的病了嗎?」蘇茉兒小聲地問著布爾布泰。
「蘇茉兒,姑姑確實病了!」她能不病嗎?海蘭珠一來,四貝勒就將她們遺忘了。只是姑姑這患的是心病而已。不過能那麼「興師動眾」,對自己一番敲側,只怕這次是準備讓自己加入她謀害海蘭珠的行列中去吧。不過我很樂意,有人跟我一樣看不慣海蘭珠,也要除去她,我巴不得呢!「蘇茉兒,這是四貝勒府!」
蘇茉兒一聽布爾布泰的警告,趕緊謹慎起來,不敢再有所言語。
「格格,看來哲哲側福晉等不及了。」塔拉看著走遠的布爾布泰主僕兩人的身影,朝已是走到書桌前,繼續臨摹的海蘭珠道。
「皇太極走的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道何時會回來,她們早點行事,也就有更充分的時間來洗清自己害我的嫌疑。」海蘭珠仍是繼續臨摹。一會兒之後,對塔拉說:「我去歇會兒。布爾布泰一走,你就即刻喊我起來。」說完,便起身尋了一本書,躺在了貴妃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翻動著書,不一會兒,便入了夢。
塔拉看到海蘭珠隨意、懶散的樣子,心想,格格還是想貝勒爺的吧。自從貝勒爺走後,格格做什麼事都好像沒了什麼興致。每天都是先將管家送來的賬本翻翻,或糾正錯誤,或表揚一些下人,做完這些事後,都是寫一些書信,或臨摹一些寓意身體平安的字。唉,貝勒爺,您快回來吧。
「格格,布爾布泰格格走了。」塔拉輕輕地搖晃海蘭珠的手臂,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著。
海蘭珠聽了之後,只問:「現在她到哪了?」
「現在應該在去汗宮的馬車上了,不過應該還沒到汗宮。」塔拉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海蘭珠。
「很好。」海蘭珠起身,走到桌前,將自己準備好的書信拿起,靠近塔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塔拉聽後,表情很是激動,接過海蘭珠手中的信,沖海蘭珠點了點頭,便急沖沖地出去了。
這個塔拉,原來這麼喜歡幹這種事呀。海蘭珠想起塔拉剛才激動的表情和急忙離去的身影,搖頭低笑。
塔拉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步履很是匆忙,行了好一會兒,才到大貝勒府門口。塔拉望了望四周,才開始敲門。
「咚、咚、咚」,一位老人探出了頭,問道:「你是?」
塔拉有些微喘地說:「奴……奴才……是四福晉的……婢女……」
老人狐疑地看了眼塔拉,說:「你稍等下。」
塔拉在門外等了會兒之後,老人才將門打開。塔拉在一位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大院子裡,院子的屋子的主位上坐著一位打扮嬌艷,面容姣好的女子。這位應該就是大貝勒寵愛的福晉葉赫那拉氏了。
葉赫那拉氏對海蘭珠的印象很是深刻,連帶著她身邊的侍女也是有點印象。剛開始聽到侍女來報時,她還有些不相信,因為這位四貝勒福晉幾乎不怎麼出來走動。現在一看塔拉,就認出了她確實是海蘭珠身邊的貼身侍女。「你們福晉找我有何事?」葉赫那拉氏高傲地說。
塔拉心中一陣厭惡,但仍不忘格格的交代。從懷中拿出幾錠黃金和一封信道:「我家福晉聽布爾布泰格格說起,岳托和碩托最近有些瘦了,可能是大貝勒出征,少了府裡的了,就讓奴才送一些銀子過來。」塔拉眼角瞟到大福晉葉赫那拉氏已有些發黑的臉色,將一封信遞上。「沒什麼事,奴才就回去覆命了。」塔拉看到臉色發黑的大福晉葉赫那拉氏輕點了下頭,便鎮定地退身出來,回到海蘭珠的院子時,才敢大聲笑出來。「格格,您是沒看到大福晉葉赫那拉氏的臉色,可是黑的!」
海蘭珠好笑的看著塔拉笑完,才開口道:「好戲才剛要開始呢!剩下的就看夫子和范先生的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設計(2)
「福晉,奴婢打聽過了,確實是布爾布泰格格從四貝勒府出來不久後,四福晉就派人來我們府上的。」葉赫那拉氏的貼身婢女烏尼日將打聽來的消息報告給葉赫那拉氏。
葉赫那拉氏將手中的奶茶狠狠摔在地上,心中的怒火仍是難以平復。到底是哪個碎嘴的到大妃面前搬弄是非的,居然讓布爾布泰格格知道了,還告訴了四福晉,這不是想破壞我的名聲嗎!
烏尼日見福晉歪坐在榻上,身子因激動而顫抖著,臉色發青,腦中一轉,急忙上前說:「福晉,您不覺得奇怪嗎?既然布爾布泰格格知道這件事,那麼大妃也肯定知道這件事,可是為什麼大妃沒有告誡您呢?這事肯定有蹊蹺!」
烏尼日雖是婢女,但因是福晉的貼身婢女,做事又機警,很得葉赫那拉氏的信任。葉赫那拉氏因出身不好,素質也不高,對於機警的烏尼日的話,葉赫那拉氏總是會多加採納。此時也思考了起來,也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四福晉與岳托、碩托他們又沒有來往過,爺和四貝勒的感情又不是很親厚,四福晉怎麼會關心起岳托和碩托他們?還有布爾布泰格格又是從哪得知?她來到遼陽便一直居住在汗宮,此事定是在宮中知道的。可是大妃掌管汗宮,怎麼會有她不知道的事?如果大妃知道了,為什麼沒有訓誡我?葉赫那拉氏
心中毫無頭緒,百思不得其解。
話說葉赫那拉氏因面容姣好,深得代善的寵愛,但因自己所生之子排名第三,想起以後代善的位置將會傳予前福晉所生的兩子岳托和碩托,心中很是不平,對他們兩人就越發沒有好臉色。代善因為寵愛她,耳根子又軟,經常聽信葉赫那拉氏對兩個前妻所生的兒子的讒言,久而久之也疏遠了岳托和碩托,使他們經常受到葉赫那拉氏的虐待。
葉赫那拉氏和烏尼日都百思不得其解。但葉赫那拉氏卻因此事更是厭惡岳托和碩托,對待他們更是更加苛刻。這也使岳托和碩托對代善睜隻眼閉只眼對後母的行為採取放而任之態度很是不滿。
「哥,你想好沒?」碩托上前拉住前行的岳托,心中似有一把怒火,口氣很是急躁,說:「哥,那個女人都這樣對待我們了,阿瑪對此事的態度又是那麼明確,明擺著就是任由那個女人欺壓我們。都這樣了,你還要思考什麼?反正我是不想再忍了。上次遇到范大人,他說的話你還記得嗎?只要我們把握好時機,肯定會博得祖父的同情的,到時候,我們就能自己出府自立了,不用再忍受那個女人了!」碩托只要想起自從後母進府,自己和哥哥就經常受到欺壓,阿瑪又不管,自己心中早已是滿腔怒火,就想著脫離這個處境了。難得范大人有心,看出我們兄弟倆的難處,對我們好言安慰,自己看到范大人這麼有知識,不禁將自己的處境說了出來,而范大人居然有法子幫助他們。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就這樣錯過?
岳托早已思考了好多天,又放不下阿瑪,但是最近後母對待他們愈發的苛刻,想起這一切都因為阿瑪對她的聽信和放縱,又想到自己一直受到阿瑪的肆掠,心中的抱負難以舒展,一切的一切終究是將自己對阿瑪的最後一絲留戀之情燃燒殆盡。「范大人是個周全的人,既然能想出這個法子,必有萬全之策。此事我們定要萬無一失,在與范大人詳細討論後,再動手。切記,不可急躁!」
碩托聽到哥哥同意了,心中愈發的激動,但既然這麼多年都能忍受過來了,也不在乎這短短的等待時間了。他們在府中還是一切如常,只是經常會在宮中「偶遇」範文程,進行「朝中大事」的一番討論。
葉赫那拉氏看到岳托和碩托面對自己的欺壓,仍是如以前一般默默忍受,心中因前些日子海蘭珠的事產生的疑問,也漸漸消散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遠遠不是她能擔受的,她也因此事而命送黃泉。
海蘭珠輕輕展開範文程派人送來的信,微呷了一口茶,並不急著看信的內容。既然範文程能得到皇太極的信任,自是處事極為周到的,這計估計已經設好了,只等著努爾哈赤他們的歸來了。果不然,海蘭珠看了信上的寥寥幾語,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大貝勒,要怪只能怪你耳根子太軟,易信讒言,任由葉赫那拉氏欺辱自己的兒子,使他們與你心生異心,讓我有機可乘。海蘭珠看著手上的信在燭火的吞噬下一點一點的消逝著生命。
皇太極,這齣戲我可是準備好了呢,就等著你們回來了。離別多日,秋葉已滿地,不知遠方的你可安好?那日,你出征離府,沒有回頭。若是回頭,看到我翹首以盼的姿態,殷殷期盼的目光,頰邊的兩行清淚,你是否更能為了我更珍重自己?皇太極,我好像有點想你了呢。海蘭珠對著那跳躍的燭火,喃喃低語。
彼端的皇太極,在帳中摩搓著那自從有了蘭花的入住,便從不離身的荷包,也是思緒萬千。
同一個時刻,處於不同地的兩個人都是牽掛著遠方的另一人。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陷害(1)
「哲哲,怎麼樣了?」葉赫那拉氏昨晚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不知道與哲哲商定的除去海蘭珠的計謀是否能夠成功。原本葉赫那拉氏對於哲哲要與布爾布泰格格一起行此事時,心中仍是有絲猶豫,但與哲哲爭鬥這麼多年,也素知她行事謹慎,猶豫也去了大半。昨天,聽聞布爾布泰格格前來府中,在海蘭珠的院中坐了才不久,就離去了。要離去時,布爾布泰格格沒有前去與海蘭珠福晉道別,海蘭珠福晉也沒有前來囑咐幾句,心中更是越發肯定布爾布泰格格和海蘭珠福晉不和。不然親姐妹之間怎會如此冷淡?不過自海蘭珠福晉嫁入府中來,爺就沒有在別的屋子裡留宿過。自己的茶盞早就不知摔了多少,手絹更是被剪碎了無數。心想,爺很是寵愛海蘭珠福晉,這不是如寨桑貝勒一樣嗎?而自海蘭珠福晉入府,府中的女人全都被冷落了,布爾布泰格格肯定也是如我們一樣,受到寨桑貝勒的冷落了,才會與姐姐心生間隙。只是不知布爾布泰格格會同意參與此事嗎?思考了這一整晚的葉赫那拉氏,一天亮,就迫不及待的來到哲哲的院中,探尋昨天她與布爾布泰格格談論的結果。
「姐姐,莫要如此著急,此事布爾布泰已是同意。只要我們一出手,她就會依計行事。」哲哲知道葉赫那拉氏的性子,定是昨晚未曾入睡,天一亮就會前來,也早早起來整理好一切,等待她的到來。哲哲抓緊葉赫那拉氏的雙手,很是用力,說:「姐姐,成敗就在於此。此事萬不能洩露。海蘭珠這個侄女我還是瞭解的,只此一次機會,要是此計不成,她不會饒了我們的,爺要是知道了,我們的下場……」
哲哲和葉赫那拉氏攥緊的雙手微微顫抖,也不知是誰的手在顫抖,帶動了另一人。但她們心裡都知,此事只能成功,而且要完勝,身上都不能留一絲貓膩,否則自己的下場定不會好過。
哲哲畢竟掌管府中事務許久,處事自是冷靜。屋子裡寂靜了一會後,哲哲向身後的多日納揮了揮手,不一會,桌上就多了兩杯奶茶。哲哲看了眼仍是臉色慘白,雙手顫抖的葉赫那拉氏,將桌上的一杯奶茶朝她推了推,看到她遞過來的目光,才徐徐端起自己的奶茶,飲了一口後,仍是端著奶茶,雙目緊盯奶茶,嘴邊凝著一絲冷笑,道:「姐姐,奶茶再不喝可就涼了。」
葉赫那拉氏看了眼哲哲的神色,不禁也要歎道,這科爾沁的女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手段。自己與哲哲爭鬥這麼多年,平日總當自己瞭解她,此時看到她的嗜血表情,不禁也是心中一顫,也不由要承認自己敵不過她,看來平日的她對自己還是「照顧」的。不說海蘭珠福晉在府中的兩次立威,就是能將爺留在她的屋中,不曾留宿在其他女人的屋中這件事,她也定是有計謀的。只是不知這次成敗如何??自己既已參與了這件事,那就是只能盡全力了。
葉赫那拉氏笑著端起桌上的奶茶,道:「是呀,再不喝就涼了,是該喝了。」說完,仰頭飲了一大口,隨意放下手中的杯子,與哲哲相視一笑。是呀,是時候開始行動了,再不行動可就晚了。
蘇茉兒看這自大早起來,就顯得與平時有些不同的格格,心中也是明白的。自哲哲側福晉暗中派人前來通報,說她病了,望侄女能前來探望探望時,格格就顯得與以往有些不同了。昨天從四貝勒府回來後,格格就總會在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格格,小玉兒格格來啦。」蘇茉兒看到已走到門口的小玉兒,趕緊提醒坐著在冷笑的布爾布泰。
布爾布泰微斂神色,看著小玉兒張揚的表情,臉上端著端莊的笑,心中卻是另有一番打算。
小玉兒很是困惑,最近布爾布泰到大妃那的時間少了。她心中謹記阿爸的話,布爾布泰心機了得,你要當心。她想了好久都沒想通,便過來看看布爾布泰有什麼心思。「布爾布泰,你最近怎麼不去看大妃了,莫不是你對每日向大妃請安,陪伴大妃有所懈怠了?」小玉兒眉角微揚,頭微低,向布爾布泰撇去一眼。
布爾布泰一點都不介意小玉兒的下絆子,對於她的誇大也沒有說什麼,反而是聽聞小玉兒的話之後做出一副憂慮的模樣。
布爾布泰嘴角下壓,眉眼下垂,神色憂慮地看向小玉兒,說:「前些日我聽到有人碎嘴,說我姐姐她和大汗……」布爾布泰微頓,神色慌張地看了小玉兒一言,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大妃說,所以……所以……就不經常去看大妃了。」說到最後,布爾布泰微嘟朱唇,一副被小玉兒誤解的委屈模樣。
小玉兒心思迅速轉了起來,心想這可是個討好大妃的好機會,對於為自己提供這個機會的布爾布泰也緩下了神色。小玉兒著急要討好大妃,給多爾袞留一個好印象,沒坐多久,就急急忙忙帶著侍女走了。
蘇茉兒看著離去的小玉兒格格,和坐著悠閒喝著奶茶的布爾布泰,很是疑惑。「格格,您不怕她說出這是您說的嗎?」
布爾布泰遞了蘇茉兒一眼,後又繼續盯著手中的奶茶,冷笑道:「這可是她討好大妃的『好機會』,她是絕不會說出這是我說的,相反還會說是她聽到的。」布爾布泰想到小玉兒剛才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去報告大妃的模樣,也不禁對這沒有心機的主發笑。這番話任何人都不能說,先不說此事涉及的人,一個是大汗,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四貝勒的福晉,任何一個都不是能任人隨意議論的,就是這等醜事也定容不得人隨意亂說。這番話要是被大妃知道了,面對著一個是自己的丈夫,一個是自己名義上的兒媳,大妃也定會「好好」處理的。大妃也是素有手段的,不然怎能獨寵後宮十幾年,榮寵不衰。此事由小玉兒去說,不僅脫了自己的干係,使大妃對小玉兒心生不喜,而且大妃還會堤防海蘭珠,暗地裡對海蘭珠下絆子。多爾袞那,小玉兒也是討不得好的,想到這,布爾布泰嘴角的笑意更甚。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陷害(2)
大妃緊握著奶茶的手不停的顫抖著,連奶茶什麼時候溢出了都沒有注意到,還是在婢女的一聲驚呼下,才緩過神來。「小玉兒,這番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大妃的話中含著怒氣,滾滾怒火迎面向小玉兒襲來。
小玉兒原本以為自己向大妃說這事,大妃雖會生氣,但不會遷怒到自己。此時看這情景,頓時明瞭自己肯定會被遷怒的,不禁暗悔不該不經思索就來稟告大妃。但現在要說出是聽布爾布泰說的,大妃肯定是不信的,畢竟布爾布泰和四福晉是姐妹,布爾布泰怎麼會搬弄自己姐姐的是非,只能吞下這個暗虧。「我……我……我是……是……聽到……幾個婢女在說的……」小玉兒心中因害怕,說話也是結結巴巴,變得極為不利索,頭也不敢抬起看盛怒的大妃。
大妃雖是生氣,但仍有一絲理智。她知道小玉兒沒什麼心機,此事不可能是由她的口中傳出,定是聽他人說的。只是這種做事不經過思索的女子,怎能助多爾袞成就大業,她對多爾袞唯一的助力也就是她阿爸手中掌握的兵力了,這樣的話,布爾布泰反而對多爾袞尤為重要了。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阿巴亥發現布爾布泰的心計甚為深,而且她還對多爾袞很是癡迷。每次多爾袞前來請安時,她的眼神總是離不開多爾袞,當多爾袞眼神和她相碰時,她總會面帶羞紅。
「你下去吧,這些日子你也太常來我這了,明天我會派嬤嬤教授你一些福晉的禮儀,以後沒什麼事,你也不用來我這了。」大妃冷淡地對小玉兒說,只有緊握杯子的手洩露出她的怒火。
小玉兒心中雖很是不滿,但也知大妃此時很是生氣,自己還是乖乖回去的好,便就帶著侍女離開了大妃的宮殿。
小玉兒不知道的是,因此事,大妃對她的態度大不如從前,反而對布爾布泰經常是讚賞有加。
大妃看小玉兒終於走遠了,才將手中緊握的杯子狠狠摔到地上,身子猶如遇風的楊柳,在桌子的支撐下才險險站穩,但身子仍是一直顫抖。大汗看待海蘭珠的眼神總是帶著欣賞,對海蘭珠總是另眼相待。自己能在十幾年間獨寵汗宮,得到大汗的特別對待,連帶著自己的兒子們也得到大汗的諸多疼愛,這一切怎能因為海蘭珠的到來就這樣消失?
阿巴亥騰地一聲,歪坐在椅上,雙手因緊握扶手而泛出淡淡的白色,嘴中喃喃道:「海蘭珠,海蘭珠,多年的榮寵怎能因你而衰敗!」此時阿巴亥早將自己先前看到努爾哈赤看海蘭珠的讚賞眼神和海蘭珠進宮拜見時,努爾哈赤對海蘭珠的另眼相待,看作是努爾哈赤對海蘭珠有喜愛之意。阿巴亥此時心中更是欲除海蘭珠,但又不能明目張膽,不然反而會弄巧成拙。對了,哲哲今天不是才說要去拜見葉赫那拉氏側妃嗎,她可是四貝勒的姨媽!這個身份正好可以讓我利用一番。
「阿濟格。」阿巴亥朝身旁的女侍喚了一聲,看到阿濟格上前來,朝她做了個手勢,見她把耳朵靠過來,才低語道:「今晚你這樣……這樣……」
機靈的阿濟格聽後,朝阿巴亥行了個禮,才走出宮殿。
阿巴亥看著走遠的阿濟格才露出個冷笑。海蘭珠、葉赫那拉氏側妃、阿濟格,我一個都不會饒了你們的。這次我要把你們全都除去。阿濟格在自己身邊雖然用心服侍,又是機警,但就是她生得太美了,自己已年歲漸老,怎容得這個威脅留在自己身邊,分大汗的心,得大汗的寵。葉赫那拉氏側妃雖不如當初的孟古姐姐那般美麗,但那份端莊與她的姐姐——孟古姐姐如出一轍,大汗對她也因對孟古姐姐的情分,對她也是不同的,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除去她。阿巴亥嬌媚的雙瞳中散發出嗜血的光芒,如蟒蛇盯著獵物般盯著殿門,好像已經看到海蘭珠、阿濟格、葉赫那拉氏側妃一個個香消玉殞了,嘴角的笑意更甚。
已是走遠的阿濟格也是滿臉冷意,嘴角也是帶著一絲冷笑。她怎會不知大妃此計中自己也是她的獵物。大妃早就想除去自己了,但因大汗每次來大妃宮中時,總是習慣叫自己侍奉,要是自己一消失,大汗要是知道大妃做了這等事,定也會惱上一陣子。而大妃素來是小心的,不然她總能獨寵後宮?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要小心,一點小差錯,後宮虎視眈眈的眾妃子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而自己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而能活到現在。既然大妃對我不仁,我還需要對她有什麼仁慈的。大妃,等到四貝勒的暗示到來,不知道你是否還會有今天的風光和威風嗎?不過,四福晉那也許需要提醒一下了,此事涉及到自己,四福晉要是有什麼差錯,我肯定難辭其咎。聽說四福晉很是機智,也許她能有什麼法子。阿濟格一邊想,一邊走,腳下的步伐並沒有因為她的思考,而有所放緩。
海蘭珠聽完宮中的侍從來報葉赫那拉氏側妃召喚她,立即回屋整理了下衣容,才坐上早停在府外的馬車。皇太極是曾提到過這個側妃,但也是寥寥數言,只知道這個側妃是孟古姐姐的妹妹,皇太極的姨媽。畢竟她是在孟古姐姐去世七年後才嫁給努爾哈赤的,皇太極那時已是十七歲,早已立府娶妻,兩人間雖有親情,但也不是很親厚,此時召見自己所為何事?
下了馬車的海蘭珠帶著塔拉,在一個奴才的帶領下,走向葉赫那拉氏側妃的宮殿。「公公,不知道側妃找我所為何事?」海蘭珠向塔拉遞了個眼色,塔拉連忙往那個公公的手中塞了一點銀子。
海蘭珠今天身穿一襲似雪的白衣,上銹一些桃花暗紋,為寂寥的秋色增添了一絲柔色,三千青絲用紫玉簪輕輕挽起,耳上的紅瑪瑙耳環,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甚是耀眼。雖不施粉黛,但卻掩不住美麗的容顏。小葉子早在看到這個負有「蒙古第一美人」盛名的四福晉時,深深癡了,帶路的時候,不時偷看上一眼,覺得這個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的四福晉猶如仙女下凡。聽到如鶯啼般的話語,和塔拉遞過來的銀子,連忙推脫不收。「四福晉,您折殺奴才了,還是叫奴才小葉子吧。今天側妃身子不大利索。大妃來看過之後,說是找個貼心的人跟側妃說說話,側妃可能就好了。大妃稱讚您很是聰慧,又是側妃的外甥媳婦,又都沒見過,正好……」小葉子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後,才輕聲對海蘭珠說:「有人托我給您帶一句話。小心大妃!」
海蘭珠從塔拉手中拿過小葉子不收的銀子,還添了一些,硬是塞給了小葉子。「小葉子,這是你應得的,你不必推脫。今天這番話於你只是普通的幾語,於我卻是極為重要。這些話於我確實是值得這些銀子。」
小葉子聞言也不再推辭,準備繼續領著海蘭珠前行。他走了幾步,發覺四福晉並沒有跟上來,回頭看時,發現四福晉舒展著雙眉,芊芊玉手撫著已枯萎的花,靜默不語。
小葉子怔了怔,看了一眼靜默不語的四福晉後,便低下了頭,靜站在一旁。
「小葉子,你心中應是很痛恨這樣的生活吧,沒有尊嚴,只有壓迫、欺壓、歧視。宮中萬般苦,只求三餐飽。」海蘭珠仍是撫著那朵失了顏色,花瓣卻沒有凋零的花。他和它何其相似,都是失去了完好的自己,卻仍是保留著自我,一個不願就此凋零,一個不願隨波逐流,淪為諂媚的奴才中的一員。海蘭珠將那朵枯花摘了下來,用錦帕小心地包了起來,雙手伸向小葉子。「這朵花送給你吧,這些日子將它曬一曬,也不會失了多少它的本貌。願你仍是如這花一般,雖失了顏色,但卻沒有隨波逐流,隨這滿園的花在瑟瑟秋季凋零。」
小葉子愣了愣,才低著頭,雙手顫抖的將那白色的錦帕小心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入自己的衣中。雖是衣著單薄,涼涼秋風襲來,但卻是暖在心。仔細看,那雙眼是含著淚珠的。
海蘭珠輕輕拍了拍羅裙,好似沒有看到對面那人衣襟上的幾點深色痕跡,淡淡地開口:「我們繼續走吧。」
「四福晉,奴才就把您帶到這了,奴才告退。」小葉子看到海蘭珠點頭之後,才緩緩地走遠。
海蘭珠看著那單薄的身子,走在空曠的長廊上,在夕陽的照射下,硬是引人心傷。
「格格,剛才他哭了!」塔拉也是看著那走遠的人,很是肯定的說,話語中帶著淡淡的可憐。
「這是他選擇的路,希望他能走好。」說完,便跨入了葉赫那拉氏側妃的宮殿。
塔拉看著那單薄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便跟著海蘭珠步入了宮殿中。
葉赫那拉氏側妃的宮殿並沒有大妃的華麗,但卻增添了一絲溫馨、淡雅,相比較之下,海蘭珠還是喜歡側妃的屋子,心中也是越發好奇這位姨媽。
葉赫那拉氏側妃的婢女端著藥碗走了出來,才看到站在宮殿中的海蘭珠。她雖沒見過海蘭珠,但側妃的門庭向來冷清,除了大妃有事會來之外,其他妃子平時都不會過來,想到側妃今天一直嘀咕四福晉今天會來,看這眉似春山,眸含春水,雖才略施粉黛,卻讓人在這蕭瑟的秋季讀出春意,想必這就是四福晉了。「奴婢給四福晉請安。側妃剛剛喝了藥,正念叨您呢。」
連這婢女都是如此不同,這個側妃還真是讓我好奇。「路上耽擱了一陣。姨媽睡了沒?」
烏蘭聽到四福晉喚側妃為姨媽,而不是側妃時,眉眼一彎,盈盈一笑。主子總是惦記著四貝勒,雖四貝勒不常來走動,但主子只要一聽到有關四貝勒的事,總會格外留意。這個科爾沁格格嫁入四貝勒府是四貝勒親自向大汗求娶的,猶記得主子聽到這個消息的那個夜晚,輾轉反側,晨起時,濕透的枕巾,紅腫的雙眼,拉著自己興奮的說:「皇太極待這個科爾沁格格很是不同,他肯定找到了可以伴他一生的人,姐姐肯定會很高興的!」
「四福晉,主子還沒睡呢。主子要是聽到您喊姨媽,肯定會很高興的。」烏蘭邊領海蘭珠進入內室,邊面帶笑容的說。「主子,四福晉來了。」烏蘭走到榻旁,對著側妃輕輕喚了一聲。
葉赫那拉氏本就沒有睡得很沉,聽到烏蘭的話語之後,緩緩睜開了雙眼,看清站在榻前的海蘭珠後,朝海蘭珠招了招手。
海蘭珠在烏蘭的帶領下,進入溫馨的內室,幾縷夕陽,幾盆盆栽,雖顯空曠,卻透露著主人的絲絲柔情。那略顯憔悴,蒼白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眼中滿是柔情,嘴角微扯起一絲笑,向自己招了招手。那副模樣,讓海蘭珠想起了遠在科爾沁的乞顏氏。沉默的海蘭珠上前覆上側妃的手,輕輕喚道:「姨媽,您身子怎麼樣了?」
側妃一聽到「姨媽」二字,雙手微抖,硬是要坐起來。海蘭珠看到側妃的動作,就知道她想要坐起來,沒有等到烏蘭過來扶起側妃,海蘭珠就順勢將側妃扶坐起來了。
側妃緊抓著海蘭珠的手,憔悴的臉上滿是慈祥。「皇太極還好吧?」
慈祥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溫和,海蘭珠聽了,心中也為皇太極能有這麼個姨媽高興,雖然皇太極沒有對她怎麼說過這個姨媽,但皇太極當時談起這個姨媽時的神色還是讓海蘭珠印象深刻。「姨媽是個很溫和、慈祥的人!」平時緊繃的臉舒緩了些,銳利的雙眼也帶了些暖意。
「姨媽,爺很好,您不必記掛。您要養好身子,我們才能放心。」海蘭珠看到側妃緩緩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爺還跟我說過小時候他來您屋裡,您給他講故事呢!」
側妃拍了拍海蘭珠的手,略帶感傷,又略帶高興的說:「皇太極娶了你,我很高興,相信姐姐在天之靈也是欣慰的。」側妃看到海蘭珠欲張口,朝她搖了搖頭,略帶苦澀的說:「我知道你是在寬慰我。皇太極小時候,我從沒有跟他講過故事。」側妃也沒有看向海蘭珠的尷尬臉色,繼續說道:「我嫁過來的時候,他總是繃著張臉。每次來我屋了,都是坐一會就走。更大一些的時候,他自己立了府,更是不宰來看我了。」
海蘭珠本欲說些寬慰的話,但看到側妃回憶的深情,終是不忍打斷她的追憶,合上了本欲張開的口。
這個午後,一個靠坐在榻上回憶著他的幼時,一個坐在榻前安靜地凝聽他的過去,她們倆一會兒凝眉,一會兒開顏,都是沉浸在皇太極的幼時。






第50章 第五十章 陷害(3)
海蘭珠來宮中已經好幾天了,陪伴著側妃的日子很是悠閒。許是真的因為是姐妹的關係,側妃與皇太極提及的母妃孟古姐姐有許多相似,比如同樣是賢惠、端莊、不善諂媚,同樣溫和。也許努爾哈赤也是愛孟古姐姐的吧,畢竟可以在這樣一個女子的身上得到心靈的放鬆。努爾哈赤對葉赫那拉氏側妃雖不如大妃那般寵愛,但也讓她在後宮中處於高位。不然依努爾哈赤的性子,葉赫部當年讓孟古姐姐含著遺憾離開人世,使努爾哈赤的自尊受到了打擊。他連自己女人臨死前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這對已羽翼豐滿的努爾哈赤無疑是一個重擊,但他還是好好對待她了,還給予了她側妃的名號,這或多或少有些是因為她身上有孟古姐姐的影子。
「格格,側妃醒了。」塔拉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面帶淺笑的海蘭珠站在晨曦下,望著遠處的蒼穹。
「塔拉,你說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呢?」海蘭珠輕抬雙手,看著晨光從自己之間的間隙中穿過,好似時間也是如此一點點流逝的。本就只是問自己的話語,也不奢望塔拉能給自己一個答案。她轉過身來,道:「嗯,我們進去吧,別讓姨媽等太久了。」
側妃歪坐在床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書,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淡然無慾,這是進入內室的海蘭珠看到這一幕想到的最好的詮釋。
「你來啦?」側妃在海蘭珠即將走進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書,慈祥的看著海蘭珠。「這幾天我也好的差不多了,四貝勒府也離不得你,你下午便回府吧。」側妃摸了摸海蘭珠的臉頰,輕聲說道:「孩子,我知道我這病只是引你進來的借口,汗宮到底是在大妃的掌控中,她要是有心設計你,你就是有心堤防,也難保不會中計。四貝勒府到底是在自己的掌控中,而且你又掌管的很好,就是那些妻妾有心害你,也是有些難度的。所以,你下午便回四貝勒府吧,大妃那我自有辦法。」
海蘭珠的思緒亂了,很是疑惑地問:「姨媽,您既然能看出這是大妃使出的計,為何您還願意……」
「傻孩子,大妃既然要使計,你不讓她把戲唱出來,她也會使其他的計,還不如將她的計劃從中打斷,還有就是姨媽真的很想見見你。你可是皇太極第一個向大汗親自開口求娶的!」側妃先是語帶狡黠,後又略帶欣慰地說。
欣慰是嗎?姨媽應該是想起大汗了吧。大汗為了他的事業,可是四處求娶了許多人。這一點皇太極現在還看不出,誰知道日後他是否也會如大汗那般為了他的事業,求娶她人。
「姨媽。」海蘭珠像以前抱乞顏氏那般,抱住那有些惆悵的深宮女子。
「好孩子,姨媽現在很好!」側妃拍了拍海蘭珠的後背,就是這樣的女子才能溫暖越發冷情的皇太極。「這樣的日子,姨媽很滿意。閒時,看看書,賞賞花。以後你要是想起姨媽了,就來看看姨媽,姨媽也沒什麼可求的了。」
本就是個如此溫潤的人,奈何那身居高位的人不是她的良人,奈何他的懷中有了她人,奈何他的心太大了……有了這麼多奈何,他們今生又怎會結良果?況且她們中間不止有個大妃阿巴亥,還有那死去的聰慧溫和的孟古姐姐。姨媽要是生在現代,也許就不只是終生有靠,還能心有所依。只可惜這不是現代,只可惜錯生了時代,只可惜遇錯了人,只可惜……
今天受到的感觸頗多,中午用食時,海蘭珠還是心不在焉。側妃也因海蘭珠要走了,也是興致不高。一頓飯下來,兩人反而是只吃了幾口,便離了座。
倆人剛離桌不久,大妃便來了。
「妹妹,聽說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這幾天我太忙了,現在得空了,我就來看看你,還望妹妹不要怪罪。」阿巴亥看著身子已恢復得差不多的葉赫那拉氏,很是生疑,她怎麼一點都沒異樣?莫非是海蘭珠做了什麼?阿巴亥看了眼海蘭珠,笑言道:「看來我們這四福晉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人。你才進宮沒幾天,側妃就好的差不多了。」
果然是大妃,這變臉的功夫確實爐火純青。自己要不是剛才一直注意著她的神色,也不會看到那一閃而逝的疑惑,看來原本房中放置的那幾盆曼珠沙華,她是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只是她能夠得到這幾盆曼珠沙華還確實是有些手段。海蘭珠盈盈一拜,也是笑言道:「大妃,您還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沒這麼大的能力。這些日子,我還叨擾了姨媽呢,硬是拉著姨媽給我講了許多事呢。是不是,姨媽?」海蘭珠朝側妃嬌嗔道。
側妃好笑的搖了搖。
大妃此時最想做的就是看看那幾盆曼珠沙華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難道哲哲還有膽騙我?不,不會,皇太極這麼疼寵海蘭珠,海蘭珠在府中也確實從沒把哲哲當做姑姑看,她肯定是不會錯過這麼個大好的除去海蘭珠的機會的。那此事定是出在海蘭珠身上了!
「妹妹,不請我到裡面坐坐嗎?」阿巴亥摸了摸鬢邊的發,嬌笑道。
「瞧我都光顧著說話了,倒忘了這事了。走走走,我們都到裡面去說話。」側妃也是個聰慧的人,怎能聽不出大妃是想到內室看看那曼珠沙華呢,只是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妹妹,我上次送你的花呢?」剛坐定的大妃,假似環顧了一下屋中的擺設,重新將眼神停留在上次放置曼陀羅花的地方,故作疑惑地問道。
「大妃,是不是紅色,開的很是嬌艷的那幾盆花?」海蘭珠一聽大妃的問話,就立即問道。
大妃疑惑地點了點頭。
「原來那幾盆花是大妃送的呀。姨媽,你真是太寵我了,都不告訴我那幾盆花是大妃送的!」海蘭珠先是朝側妃嬌嗔了幾句,後又很是委屈地低下了頭,低語道:「大妃莫要怪罪我。前幾天我去開窗的時候,不小心踩到裙角了,那幾盆花被我……」
「海蘭珠,大妃最是大方,怎會因這事就怪罪於你?我也是因為熟知大妃,知道以她的性子定不會怪罪於你,就沒有跟你說明那是大妃送來的了。」側妃還未等大妃開口,便接下了海蘭珠的話。
大妃硬生生吃了個悶虧,只能依著她「大方」的性子,故作不怪罪的說:「我也是隨口問問,你就嚇成這樣呀?既然送給了妹妹,妹妹都不介意,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大妃藉著喝奶茶的這個機會,暗瞪了眼海蘭珠和側妃。「海蘭珠,聽說你的學識也是了得的,不如講個故事吧。」
既然你要聽,我就給你講講曼珠沙華的故事吧。「那我就講個花的傳說吧。有一種花叫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傳說,彼岸花開在冥府三途河邊。守護彼岸花的是兩個小妖,一個名曼珠,為花妖,一個名沙華,為葉妖。花開時,無葉,葉長時,無花。幾千年來,曼珠和沙華從沒見過面,他們想見面的念頭,如同那附上牆頭的雜草,瘋狂的生長著。終有一天,他們倆見面了。那一天,妖冶的彼岸花如同鮮血一般,照亮了冥界,染紅了河邊。」海蘭珠慘淡地一笑,繼續道:「但歡快是短暫的,神還是知道他們倆違背了他的規定。他們倆被打入了輪迴,生生世世永不得再見。」
整個殿中很是靜謐,大家還沉浸在那最後一句「生生世世永不得再見」中沒有回過神來。
海蘭珠彷彿沒有注意到大家的失神,仍是繼續說道:「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它的悲哀在於最美麗的時刻也是最孤單的時候,無葉相襯,無花共鳴。」
內室中,大家都是一副淒然的神情,許久都沒有回神。整個殿中彷彿沉浸在悲哀的孤寂當中。
不知是誰,哀歎了一聲,殿中的眾人才又回過神來,大家都興致缺缺。沒過一刻,大妃便離去了。
側妃看了眼海蘭珠,歎了一聲,說道:「海蘭珠,你……」話到嘴邊,終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姨媽,我沒事,我只是在抒發感慨而已。」海蘭珠自位上站起,撫上了那花開正艷的花瓣,很是淒涼地說:「其實,曼珠和沙華每一世回到冥界時,都會想起他們曾經的深愛,都會發誓下一世一定要認出對方。但是下一世的他們,仍是相見不相識,相遇不相知。不到遲暮時,怎知是良人?姨媽,你也定是曾經付出滿腹深情,但卻奈何不了總是寥寥無幾的回復吧?」海蘭珠看著手上的花瓣因自己的撫摸而有些微微泛著異色,心中暗自低歎,還真是嬌花呀,脆弱一詞還真是最好的形容。我願有嬌,卻不願做這嬌花。
側妃聽了這一番話,也勾起了往昔,大殿中又是一片靜謐,連海蘭珠要回四貝勒府的事也因此耽擱了。
坐在自己殿中的大妃,想起那傳說,也是一片神傷。雖然自己榮寵十幾年,但到底努爾哈赤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他也不是夜夜必宿在自己房中。想起講這則傳說的海蘭珠,大妃不禁更是暗自提醒自己這個四福晉不簡單。她這是在告訴自己,她既已知這株花上的傳說,也必知它有毒,她已經看穿她的計謀了。不過她也是聰慧的。要是她立即指出那是曼珠沙華,且含有劇毒,憑著自己此時是汗宮中的最高掌權者,定也可以給她安一個污蔑大妃的罪名,而她卻選擇拐著彎子警告自己,自己還不能說些什麼,畢竟汗宮中必有其他貝勒爺安插的人手,要是自己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到時還會賠上自己。大妃將手中的杯子捏緊了幾分。大汗上次還念叨說科爾沁對林丹汗一戰中,林丹汗之所以慘敗,而至落荒而逃,好像有海蘭珠的手筆,好像就是海蘭珠使了什麼香,看來這傳言還是真的了。哲哲還真是棋差一招,居然沒有查出這個海蘭珠這麼擅長這些!真是壞我大計!經此一事,她肯定會更加堤防,而我只會更難下手。
海蘭珠躺在床榻上,想起大妃的這一計,嘴角也不禁帶了絲笑意。居然想出陷害這一招。曼珠沙華聞多了可是會中毒的,更何況古代的病人總喜歡將窗戶全都關上,造成空氣的不流通,這更給曼珠沙華的毒入體提供了機會。自己到達汗宮的那一天,側妃屋子裡的窗戶就是全都關上的,雖是溫暖了,但也使病更加不易好了,也會給大妃鑽了空子!側妃一出事,最難辭其咎的就是在這段期間陪伴她的自己!大妃此時是整個汗宮的統治者,要是她認定了這事是自己做的,處置了自己,皇太極回來了也無話可說。那可是側妃,雖不受寵,但是身份擺在那,還是自己的姨媽,自己也只能黃泉路上找說法了。不過那幾盆曼珠沙華應該不是大妃得來的,想起側福晉葉赫那拉氏前段日子頻繁派人出入府中,應該就是為了這事吧。幸虧皇太極將自己對林丹汗使香的事瞞了下來,不然自己這關也許沒那麼容易過。皇太極的女人還真是都不能小看了她們呀!果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就是不知哲哲和布爾布泰扮演了什麼角色,不過既然此計被識破,她們也會安分些日子吧。
布爾布泰捏緊手中來自哲哲的信,連指尖穿透紙張,已生生抵上手掌,都沒有注意到。又讓她逃過一劫了,真是可恨!不過自己總算還有點收穫,小玉兒已讓大妃心生不喜了,自己最近也逐漸受大妃的重視了。布爾布泰緩緩鬆開手,看著信飄落至地,冷笑地看著手掌上的那幾個紅色的月牙痕跡。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兩玉衝突
海蘭珠看著殿中那兩個對峙的身影,不禁有些發笑。大妃自己不願來平息自己兩個兒媳的糾紛,反而叫自己這個便宜兒媳婦來,自己現在倒還真要來盡一盡嫂子的職責了!
「哦?這想必就是我們的小玉兒格格了,果然是颯爽英姿,有我草原女子的豪放。」海蘭珠帶著塔拉徐徐步入殿內,好生的打量了下小玉兒。
小玉兒聽到那如珠落玉盤般清脆的聲音,不禁把目光從布爾布泰身上移了過來。只見一名女子眉如春山,眼如星辰,櫻桃小口微微上翹,雙瞳微瞇略帶嬌慵,款擺腰肢步輕盈,頓時有些癡了,只癡癡地問:「你是?」
「我可是你未來的八嫂喲!」比起布爾布泰,海蘭珠反而更是喜歡這個面不藏心思的小玉兒。
「哦!你就是海蘭珠,是不是?」小玉兒很是激動,自己在科爾沁早就聽說過這位命格高貴,深受阿爸稱讚的「蒙古第一美人」了,只是一直沒有見過。沒想到今天見到這個深受四貝勒寵愛的四福晉了!
海蘭珠好笑地看著這個有些激動的小玉兒,果然是得寵的,就這性子,怎麼鬥得過布爾布泰,居然一下子就忘了剛才在與布爾布泰置氣。
「原來我們的小玉兒格格認識我呀,以後我們就是妯娌了,你可以喚我一聲八嫂。」
小玉兒喚了一聲八嫂後,才把目光移向布爾布泰,後略帶疑惑的問:「八嫂,你和她真的是一母所生嗎?怎麼相差這麼多。八嫂長得可比她美麗多了。」
海蘭珠對著這不知道遮掩自己心思的小玉兒搖了搖頭,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小玉兒前來鬧事的時候,布爾布泰本來不想理睬的,但一想到多爾袞最近有段日子沒進宮了,就想借此事將多爾袞引進宮,也試探下他到底更偏向誰,卻沒想到等來了海蘭珠。布爾布泰只要一想起計劃的失敗,更是氣悶不已,此時聽到小玉兒的話更是火冒三丈,平日的冷靜也都拋在腦後了,對於在背後一直拉自己的蘇茉兒,更是氣惱。「蘇茉兒,安分點!」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消消火吧。大妃有事在忙,知道你們兩個現在吵個不停,就托我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誰來說說看,到底是何事使你們爭吵起來的。」海蘭珠盈盈坐下,對著站著的兩人示了個意,三人圍著桌子都坐了下來。
「還不是布爾布泰。今早我好心來找她一起去向大妃請安,她說她身子不舒服,讓我向大妃請安時,跟大妃請個罪。我都跟大妃說了,沒想到她又跑去向大妃請安,竟對於要我向大妃說她身子不適的事隻字不提。大妃問起時,她還裝作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害我被大妃訓斥了一番!」小玉兒想到自己被布爾布泰擺了一道,很是氣憤,說話間都將杯中的奶茶灑出了一些。
海蘭珠疑惑地看向布爾布泰,這不像是布爾布泰的作風呀。她怎麼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得罪小玉兒,而且欺瞞大妃。難道自己最近沒有注意這邊,大妃和布爾布泰達成什麼共識了嗎?大妃不像是願意讓人當槍把使的人呀。
布爾布泰默不作聲,也不解釋,也不辯解,真的是很安靜的低頭坐著。自己怎麼會不知道這樣會明擺著得罪小玉兒,但是最近大妃不常注意這邊了,此等小事她頂多也是訓上兩句,定不會多做追究的。小玉兒反正都是直腸子,自己以後編個借口混過去也就成了,只是沒料到這事等來的是海蘭珠,而不是多爾袞。
「看來這事真的是布爾布泰的錯了。以後你們可是一個府裡的,定是要好好相處。布爾布泰向小玉兒道歉吧。」海蘭珠雲淡風輕地說著好像是他人的事,一點都聽不出來此事中有她的親人。
「八嫂,你不……」小玉兒看到海蘭珠一點都不偏袒自己的妹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麼。
「錯了便是錯了,對了便是對了。就是非兩字,有什麼需要遲疑的。」海蘭珠意有所指的說。希望你能聽得懂,不要讓布爾布泰藉著我的名號鑽了你的空子。
小玉兒本就對在科爾沁頗負聰慧盛名的海蘭珠很是尊崇,此時更是心生敬佩,敬佩她的不偏袒。殊不知海蘭珠只是討厭布爾布泰而已。
多爾袞站在殿門對準備回報的侍女揮了揮手,眼神貪婪地看著那坐著的閒淡女子。對的便是對的,錯的便是錯的嗎?
多爾袞看到海蘭珠投來的目光,身板略是挺了挺,大步邁入殿內。「八嫂,真是不好意思,居然還要麻煩你來處理我的家務事。」
海蘭珠看著這眉眼略發像努爾哈赤的多爾袞,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以後也都是妯娌,沒什麼麻不麻煩的。只是你這一來嘛,我看她們的眼睛就定在你身上了,也不吵了。任何人來都沒有十四弟你來來得好呀。」海蘭珠看了眼小玉兒和布爾布泰如同膠在多爾袞身上的目光,戲謔地說:「好了,你們肯定有許多話要說吧,我也不留在這讓你們生惱了,八嫂我這就走。」海蘭珠戲謔地看了眼多爾袞,帶著塔拉輕邁蓮步向殿外走去。
「八嫂!」多爾袞看那許久未見的身影即將離去,心生不捨,卻不想真的喚了出來,看到海蘭珠回眸微斜玉頸,更是心生蕩漾,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接話。「八嫂,八哥他們回來了。」
沒有幾個字的一句話,卻是在海蘭珠的心中蕩起了漣漪。他回來了!海蘭珠的腦中只有這幾個字。
「海蘭珠!」從大殿出來的皇太極,聽了巴魯的回報,知道海蘭珠此時在宮中,想見她的念頭一直止不住,便急忙來尋她了。
海蘭珠看著那沐浴在陽光下,朝她一步步走來的皇太極,眼中的淚早就止不住了。海蘭珠白皙的手撫上皇太極那黝黑的臉頰,略帶沙啞的說道:「爺,你瘦了、黑了!」
白皙的手覆上黝黑的臉頰造成強烈的對比,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覺得本應當如此。
「嗯,我們的海蘭珠更加白了。」皇太極輕輕地拭去海蘭珠頰邊的淚珠,輕輕摟她入懷,「我們回府吧。」說完,便摟著海蘭珠緩緩離去。
殿中的三人看著走遠的夫妻二人,耳邊還能清晰聽到,「海蘭珠,想爺了沒?」不知道海蘭珠回答了什麼,總之皇太極的笑聲鎮住了殿中的人。三人眼中雖是看著同樣的人,耳中聽著也是同樣的話,心中卻是不一樣的心思。
八哥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自己從沒有見過八哥如此開懷過,同樣自己也沒有見過八哥懷中的女子如此嬌柔過。
「海蘭珠,你想爺了沒?」皇太極看著日夜思念的人現在真的在自己懷中,心情愈發順暢。
「皇太極,我很想你。」海蘭珠輕聲地說。
皇太極原本以為海蘭珠定會如以前一般,決口不會說出想自己這般的話,卻沒想到今天的海蘭珠說出了很想自己。看來此戰定是讓她多掛心了。皇太極先是微愣了下,後開懷的大笑了起來。
「爺,你說布爾布泰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一番雲雨過後,海蘭珠枕在皇太極的臂彎中,將今天布爾布泰和小玉兒起衝突的原因告訴了皇太極。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也許皇太極會知道。
「你管她做啥,這不就是她想要引多爾袞過去嘛。看來這布爾布泰還真是看上十四弟了。」皇太極撫弄著海蘭珠的劉海,不在意地說道。此時仔細看海蘭珠,才發現海蘭珠出落得更加好了,看到她脖頸上的紅印,心中更是發癢。「既然海蘭珠還有心思管他人的事,定是不累的了。那我們再來一次吧!」皇太極壞笑道。
「不!爺,我累了,好困呀。」海蘭珠一聽還要再來一次,心生後怕。
皇太極哪會就此放過海蘭珠,硬是狠狠吻上那嬌艷欲滴的朱唇。海蘭珠也漸漸癡迷了起來,雙手環住了皇太極的脖頸,倆人更是相約赴雲雨。紅帳中,男子的喘息聲和女子的呻吟聲時時交織著,硬是讓月娘羞紅了臉躲進了雲中。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府中整頓
「格格,大廳中現在可熱鬧了!貝勒爺正在懲戒哲哲側福晉和葉赫那拉氏側福晉呢。」塔拉一聽到這個消息時很是激動,急忙衝到內室,報告給正在臨摹的格格。
海蘭珠將手中臨摹好的紙放置一旁,重新臨摹下一張,仿若沒有聽到塔拉的回報。
塔拉看到海蘭珠沒有反應,也站在一旁,卻有些不安寧。
「塔拉,你想去看就去看吧,格格我這現在不需要伺候,你去吧。」海蘭珠感到身旁的身子不停的動,就知道這小丫頭想要看熱鬧了,只是這熱鬧可是會沾上許多鮮血和淚珠的,不看也罷。
「格格,你不去嗎?」得到允許去的塔拉很是興奮,但看到海蘭珠一點都沒有要去的意思也有點興致缺缺了。
「塔拉,你認為爺對府中的女子如何?」海蘭珠手中的筆沒有停,頭也沒有抬,問道。
「貝勒爺很是疼惜格格呀。」
海蘭珠抬起頭深深看了塔拉一眼,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筆放下,走至桌旁,斟了一杯茶說道:「如果你是這樣想,那就錯了。塔拉,我和爺之間之所以會如現在這般和諧,那是因為我背後代表的科爾沁,只要我在四貝勒府,阿爸和哥哥定會支持爺的。如果我沒有這些,那我也會如葉赫那拉氏側福晉一般的。待會兒,受懲罰最重的肯定是葉赫那拉氏側福晉,沒有勢力強盛的娘家,還如此招搖的話,最終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不必我說你肯定也會知道。哲哲和她這次算計我,犯了爺的大忌,他覺得他府中的女子不受他的控制了,這是掌控欲極盛的他所不能容忍的。」
「可是貝勒爺對格格那麼好,怎麼會……」
「是好,但我們之間隔的東西太多了,我們之間的情參雜太多,並不純粹!」海蘭珠撫摩著茶杯上的花紋,嘲諷地說道。
「格格……」塔拉站在一旁,也沒了心思去看什麼懲戒了,只是靜靜地站在海蘭珠的身旁。
「塔拉,我沒事。這種事不看也罷,大殿現在肯定很是壓抑,既然爺沒吩咐要我們過去,我們正好得這個閒,只看結果,忽略過程。」海蘭珠拿了本書,躺在貴妃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翻看著。
大殿中很是寂靜,一干妻妾站在大廳的中央瑟瑟發抖,頭埋得低低的,一點都不敢抬起頭迎接主位上那沖天的怒氣。
「怎麼了,現在怎麼這麼安靜?爺當初是怎麼說的,叫你們安分點,不要去冒犯福晉,你們把我的話當成什麼?沒想到你們一個個有這麼大的膽子,一看我不在,就去冒犯福晉!怎麼,爺最近對你們太寬容了是嗎,都讓你們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皇太極一雙銳眼滿含怒意,看著此刻站著瑟瑟發抖的一干女人,眉梢帶冷。哼,此時倒是安分上了。
「葉赫那拉氏,你先說說這段日子你做了什麼吧?」皇太極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也沒有剛才那般生硬,好似只是聊天一般地說。海蘭珠一直飲清茶,連帶著自己也飲起了清茶,確實清茶比奶茶清爽了不少。爺捧在手心裡的人,娶進府來是讓你們欺負的嗎?你和哲哲居然還有膽和大妃通上消息,要至海蘭珠於死地!這件事肯定也少不了那住在汗宮的布爾布泰。海蘭珠不出手,不代表我會放過你們,你們我一個個都饒不了!
葉赫那拉氏聽到皇太極點到自己,很是彷徨,不知道爺到底知道了多少,要是爺不知道自己和哲哲使計的那件事,自己要是說出來,爺定不會放過自己。可是要是爺知道了,自己又不說,爺肯定更不會放過自己。葉赫那拉氏此時恨不得多個腦袋出來,想此時自己到底應該說什麼。要是哲哲,她會怎麼做?葉赫那拉氏小心地偷瞄哲哲的神色,看到哲哲鎮定的神色,頓時決定不說自己和哲哲使計的事。
哲哲此時面上故作鎮定,其實心裡早就亂成一團了。為什麼海蘭珠沒有出面,反而是爺要來懲戒她們,袖中的手早就緊握地失去了知覺。爺這麼大的陣勢,肯定是知道自己和葉赫那拉氏使計的事了,自己現在只能見機行事了。
哲哲的心機果然不錯,又因多年的夫妻,此時皇太極的心思也揣摩地七七八八了。
皇太極的雙眼緊盯著面前站著的一干眾妻妾,尤其注意哲哲和葉赫那拉氏的神色,看到葉赫那拉氏偷看了哲哲幾眼,心中冷笑,到現在了居然還想著怎麼蒙騙我,心中更是堅定葉赫那拉氏留不得的念頭。
「表哥,我……」葉赫那拉氏以前也經常這麼喚皇太極,此時更是希望這麼喚能讓皇太極看在額娘的份上饒過她。
皇太極一聽這聲「表哥」,心中的怒火更是如雜草般瘋長了起來。她要是不提,自己還能留一絲情面,額娘可是含怨而死的,就是葉赫部不肯將媽媽(外婆)送來,使額娘帶著遺憾而死。自己這麼多年都忘不了額娘看到葉赫部派來的是奴僕而不是媽媽時那慘白的臉色。本就贏弱不堪,硬撐的身子就猶如枯葉在風的吹拂下就此落地,沒有再起來過。
「葉赫那拉氏,誰允你喚表哥表妹的!」皇太極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向地面。「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了。你做的事,爺全都知道!那幾盆花從哪來的,爺也知道!」皇太極看葉赫那拉氏還想開口狡辯,更是厭惡,直接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堵住了那欲開口的嘴。
面色慘白的葉赫那拉氏的身子猶如遇風的楊柳,頓時摔坐在地上,不停發抖。
皇太極看了眼葉赫那拉氏說:「你現在就動身吧,爺把你賞賜給占土謝圖為妻。」皇太極走進到葉赫那拉氏的身前冷漠地說:「你的嫁妝你可以帶走,但是來四貝勒府才得的東西,你一律不許帶走!巴魯派人看著她,別讓她多帶了東西。還有別忘了跟占土謝圖說,她從此跟四貝勒府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他的人了。」
「是,爺。」巴魯看葉赫那拉氏早就被嚇的起不來了,就派了兩個嬤嬤駕著葉赫那拉氏欲離開。
還沒有走出殿門,就聽到皇太極的聲音傳來。「你的婢子既然不知道這個府中到底誰是女主子,那也就不用留著了,杖斃吧。」
葉赫那拉氏的身影離開了,殿中更是安靜,站著的一干女子恨不得連呼吸聲都隱了,身子也是時不時顫抖一下,個個都是冷汗淋淋。
早就被這嚇到的顏扎氏站了出來,顫抖地說道:「爺,奴婢……奴婢……沖……衝撞了……福晉……」
「福晉給了懲罰了嗎?」皇太極冷眼看著連話都說不全的顏扎氏。真是不能小瞧了她們,這個顏扎氏平日看來嬌弱得很,自己也就對她稍微和顏悅色點,沒想到也是個不得安生的主。
「給……給了……」顏扎氏早就惱恨得不得了了,自己不該受她們幾個女人的挑唆就去得罪福晉。
「既然給了,那我也就不多加責備了。你就禁足半年吧,例銀也停了吧。」皇太極看著顏扎氏的身子抖得更狠,嘴角更是上揚了起來。沒有娘家的扶持,我看你這半年要如何過!
「是,爺。」例銀沒有了,自己也沒有娘家來扶持,顏扎氏此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哲哲,你做了什麼,爺也知道。爺看在你掌管府中事務這麼多年的份上,也就不重罰你了。你就禁足一年吧,不能出了你的院子。這一年你誰都不可以見,要見必須經過我的允許。例銀你這一年也不用領了。」皇太極緊盯著哲哲的眼睛說,看到她的臉色白上了幾分,才環視了一下站著的其他女人。「今天的事你們都給我謹記在心。杖責結束後,你們才能帶著你們的婢女離去。」說完,一甩袍子大步邁出了大廳。
這夜,死去婢女的慘叫聲讓府中除了海蘭珠的一干妻妾輾轉反側,始終進不去夢鄉。那一聲聲慘叫聲,那好似流不完的鮮血,都讓她們覺得這個夜晚格外漫長,格外安靜。
皇太極一步入一雙院,看到躺在貴妃椅上的海蘭珠,搖了搖頭。膝上還放著一本書,人卻已是入了夢鄉。這個夜晚估計也就她能入睡吧。
皇太極對守在海蘭珠身旁的塔拉揮了揮手,自己抱起了海蘭珠,將她安置在床榻上,才開始給自己脫衣。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因海蘭珠的到來,已改變了如此之多。比如每日的清茶,比如現在自己動手解衣。想起以前每次喚婢女前來伺候他時,海蘭珠總是一副調笑的模樣,眼中分明是嘲諷自己連穿衣、解衣都不會,自己一氣之下,再也沒喚過婢女進來服侍。自己出征在外也都事事自己來,現在一改也沒什麼不適應。
躺在床榻上的皇太極看著海蘭珠小嘴微張,輕吐著氣,低下頭狠狠吻上了那朱唇。看到海蘭珠微微掙扎了下,才放過那嬌艷欲滴的朱唇,將海蘭珠摟進懷中,也是一夜好眠。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遷都瀋陽
皇太極他們沒回來多久,遼陽就開始了一場大汗和諸臣、貝勒爺的拉鋸戰。起因就是前不久努爾哈赤突然召集貝勒爺和眾臣議事,提出要遷都瀋陽。這話一說,頓時如晴天一聲雷一般,眾臣和貝勒爺都力勸大汗放棄這種想法。原因無他,遼陽曾是明朝遼東東北地區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商業中心的第一大城,而瀋陽只是一個中等城市,經濟等都比不上遼陽,更何況此時遼陽正大興土木,宮殿也剛剛完成。此時要遷都,大家紛紛都不同意,而努爾哈赤卻堅持要遷都,這也是皇太極這幾日都煩躁不安的原因。
海蘭珠看皇太極用食仍是不甚專心,歎了口氣,說道:「爺,此事根本無需多慮。」
皇太極看了眼海蘭珠,搖了搖頭。「父汗此舉真的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要放棄遼陽,而去瀋陽?」
海蘭珠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認真地看著皇太極道:「爺,在你的眼中大汗是個怎樣的人?」海蘭珠看皇太極若有所思,繼續說道:「你們的考慮,大汗定也想到了,可是他為何還堅持?定是有些東西,你們沒有想到,而大汗想到了。大汗怎會拿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天下開玩笑,此事大汗定有思量,你根本無須擔心。」
皇太極聽了海蘭珠一言,頓時醍醐灌頂。「海蘭珠,你說得對,此事父汗定有考慮的。」
「既然心中的煩惱除了,我們的爺是否能認真用食?唉,虧我親自下廚,都沒個欣賞的人,看來下次我還是不要動手了。」海蘭珠故作哀怨的說。
「我說今天的飯菜怎麼這麼好,原來是你親自下廚了呀。不過下次這事你還是不要動手了,你要是受個傷,心疼的還不是我!」皇太極這幾日的煩惱解開了,心情大好,也有了調笑的心思了。
海蘭珠看著甜言蜜語的皇太極,暗瞪了一眼,手中卻是將皇太極平日愛吃的菜夾了一些放置到他的碗中。
「海蘭珠,你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兒子呀?」
正在喝茶的海蘭珠聽到這話,差點將口中的茶吐出,呆愣的看著皇太極,低語道:「爺,我還小。」
「不小了。給爺生個你和我的孩子吧。」皇太極將海蘭珠摟到自己的懷中,下顎輕輕抵在海蘭珠的發跡上,柔聲說道。
「爺,兒女和父母是有緣的。緣到了,孩子自然就會來了。」海蘭珠的手輕輕覆上皇太極放在自己腹上的手。
海蘭珠不知道的是,其實緣已經到了。
努爾哈赤看著站在殿下的皇太極,沉聲問道:「皇太極,前幾日你極力反對,為何今日卻會改變主意?」努爾哈赤本來以為今早上殿定也會是諸臣和眾貝勒一致反對,卻沒想到皇太極會支持遷都。皇太極的這一倒戈,反對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可是自己怎麼想都沒想明白皇太極怎會突然改變主意。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大殿中只有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兩人,而努爾哈赤正在等著皇太極的回答。
「兒臣其實到現在還是沒明白為何父汗堅持要遷都瀋陽,但是父汗您肯定也把我們的憂慮考慮進去了,此事父汗肯定另有思量。」皇太極恭敬地說。
努爾哈赤哈哈大笑,看皇太極的眼光也是讚賞有加。「不錯,此事我另有思量。你們都只看到遼陽的強盛,卻不知此時的遼陽已大不如前,而瀋陽卻是日漸強盛。瀋陽雖規模不大,卻利於我們的統治。遼陽中漢人太多了,要是明朝攻打到遼陽,難保城中的漢人不會叛變。瀋陽其實也是不錯的,地勢平坦利於種糧,糧食也是充足的,而且它的位置極佳,既可西征,又可北伐,既可攻,又可守。」
「父汗思慮的是,是兒臣思慮不周。」皇太極聽了努爾哈赤的話後,眼中精光一閃。
努爾哈赤走到皇太極的身旁,重重拍了拍皇太極的肩膀。「海蘭珠確實是聰慧,居然能看出我另有思量。你不必驚訝,你是什麼性情,父汗我怎會不知?定是有人勸說了,而且這人還是你頗為信任,口才也極佳,這人必是你的福晉海蘭珠。你額娘在天之靈,看到你娶了這麼聰慧,而且能助你的女子,也定會很欣慰的。」
皇太極看著那雖還健碩,但仍是敵不過歲月侵襲的父汗漸漸走遠,心中因著剛才的話也是一暖。父汗果然還是記得額娘和我的。
天命九年,1625年,努爾哈赤力排眾議,在祭祀過父祖後,即刻率兵向瀋陽進軍。經過一天一夜的行軍,終於抵達瀋陽。這天努爾哈赤宣佈定都瀋陽,改稱「盛京」。
「格格,你慢點。」塔拉像個老母雞一樣,在海蘭珠的耳旁一直叮囑這叮囑那。
「塔拉,我只是懷孕了,並不是病重,沒有必要這麼小心。」海蘭珠無奈地停下腳步,對著緊張的塔拉說。
「呸呸呸,格格,這是吉祥的事,怎能說這不吉利的話。貝勒爺可是吩咐了,必要小心照顧好格格。」塔拉一聽海蘭珠的話,急忙說道。這可是格格的頭胎呀,自己又沒有這經驗,怎能不擔心?
「海蘭珠,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呀?」皇太極老遠就聽到塔拉的話,就知道肯定是海蘭珠嫌塔拉太囉嗦了。皇太極看了眼海蘭珠嬌弱的身子,心中也不禁憂慮起來,海蘭珠的身子還是太嬌弱了,怕生孩子的時候會有危險。
自己昨日從宮中回來,一聽到塔拉回報,海蘭珠今天的身子不適,此時還歪在床榻上,急忙衝到內室中。「海蘭珠,你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今天怎麼會不適?」
海蘭珠一聽到外面的動靜,知道皇太極回來了,急忙閉上眼睛,躺下。此時一聽皇太極的話,就知道他焦急了,也不裝了,帶點嬌,帶點求饒的語氣拉著皇太極的衣袖說:「爺,我們有孩子了。」
皇太極一聽愣住了,本以為是壞事的,突然一下子變成好事,微微有點不適應。但轉念一想,自己這不適應是來自於躺在床榻上拉著自己衣袖的那個女人。居然敢戲耍爺!「海蘭珠!」
皇太極剛一出聲,海蘭珠立馬眼含霧氣地盯著皇太極,語帶可憐地說:「爺,你不高興嗎?」
「你!」皇太極觸到那滿是霧氣的眼神,微有些無奈,「爺當然高興!」皇太極將海蘭珠摟緊懷中,咬牙切齒地說道。
原本皇太極和海蘭珠應該是隨大軍前行的,但皇太極第二天一早就向努爾哈赤稟明了原因,努爾哈赤也沒有為難他,允准他們慢慢前行,不必隨大軍。
此時皇太極就是看天色晚了,怕海蘭珠的身子吃不消,就下令今晚就在野外歇一晚,明早繼續前行。皇太極的隨從畢竟都是打仗的,一聽到命令,很是快速的將炊具什麼的全都準備好了。士兵輪流值班巡邏。
兩個夜晚大家都是這麼過的,也都相安無事。連著兩個晚上,海蘭珠都是頭枕在皇太極的雙腿上入眠的,海蘭珠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是就是幫皇太極敲腿。
結果皇太極一行人花了三天兩夜才到達瀋陽。
因著府中的婢女、侍從都是隨大軍到的,四貝勒府也都整頓好了。到達盛京的頭一天晚上,海蘭珠對皇太極說:「爺,代善和大妃的那件事,您先緩一緩。我們倆合唱一場戲吧,前戲我來,後面可是要你接上去了。」
皇太極心生疑惑地看了眼海蘭珠,發現海蘭珠是一副你不開口問我,我是決不主動開口的模樣,略帶不甘地說:「別賣關子了,你總得告訴爺戲本是什麼吧,爺才能唱得下去。」
海蘭珠本就沒想賣關子,只是不想自己主動開口罷了,皇太極的話一出,海蘭珠就將自己在他出征時埋下的計脫口而出。
皇太極哈哈大笑,將懷中的海蘭珠摟得更加緊了。「不愧是爺的福晉,就是聰明。這齣戲要是全都唱完了,代善可就真的與汗位失之交臂了,這還能報上上次大妃欲陷害你的仇。真是好計謀!」
在自己府中的代善此時還在洋洋得意於自己這次出兵的戰果,想到父汗對自己越加信任,心中更是堅信大汗之位必定是屬於自己的。
大哥褚英性情孤僻、專橫、心胸狹隘,但軍功赫赫,父汗仍是讓他執掌國政。他卻用權勢威脅我和其他三個弟弟和五大臣,本就不得人心的他怎會讓眾人屈服,最終父汗仍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從此他的實力被父汗漸漸削減,幽禁了起來。但大哥卻心含怨恨,更是變本加厲,詛咒父汗,同樣也是因為他的不得人心,此事被揭發,大哥終是被父汗處死。有了哥哥褚英的前車之鑒,代善在處理與重臣、皇親的關係時格外小心謹慎,為人寬厚,這也使得眾人都非常擁護他。卻不曾想等待他的也是如大哥褚英一般逐漸失去父汗的信任的下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局(1)
早已設下的局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這天的天氣彷彿也預測到今天將會不平靜般,從大早起,盛京就籠罩在一片烏雲當中,雨卻遲遲不落下,像在等待那重要的一刻,風卻呼呼的刮,大街上走動的人也比平時少上了許多。總之,一切都像在預示著將會有重大事情的發生。
大殿中一片寂靜,只有主位上的英明汗粗重的喘息聲。
這天,有人告發代善之子岳托、碩托、阿敏之弟齋桑古及其妹夫莫洛渾欲逃往明國。
努爾哈赤身子不停地顫抖著,這位已年過花甲的老人伴隨著沖天怒氣的還有無力感。是的,無力感。想起自己打拼下這片江山也是要傳給子孫的,卻不曾想自己的孫子卻要逃離盛京,奔向大明。努爾哈赤沉聲命令道:「發兵堵截通往大明之路!把他們三人監於獄中。」後又無力地對著殿中站著的諸臣和兒子們說:「你們都退下吧。」
皇太極看到努爾哈赤緊閉雙目,面容憔悴地倚在榻上,終是生出了一絲濡沫之情。皇太極沒有隨著眾人離開大殿,反而是站在原地。此時的他,對於他人詫異的眼光一點都不在意。「父汗,您不必神傷。岳托兩兄弟的性子我也是深知的,我大金的子孫怎會投敵?此事定有蹊蹺,也許是告發之人聽差了。」
努爾哈赤聽到皇太極的聲音,緊閉的虎目又重新睜開,有些詫異於皇太極並沒有離去,但又有些欣慰此時有人能夠寬慰自己。努爾哈赤思索了一下皇太極的話,也覺得此事必不是如告發之人所言那般。岳托也是驍勇善戰的,錚錚鐵骨怎會也參與此事?這事必有內情!
努爾哈赤眼帶溫和地看著這個兒子,心中越發滿意。論軍功,皇太極不差,又善處理政事。這幾年處事越發周到,性子也溫和了些,父子之情這幾年也越發好了。這裡面必有海蘭珠的周旋!海蘭珠的背後代表科爾沁最強的勢力,她又很是聰慧,對皇太極幫助甚大,也許皇太極更適合這汗位。
努爾哈赤怒目視著代善,彷彿看到當年弒母的莽古爾泰,雙眼也帶上了些許失望。他們的親情觀念太輕了!虎毒不食子呀,他們居然都不如那畜生!
代善早就在事件被告發當日,下了狠心,決定放棄岳托和碩托。他向努爾哈赤五六次奏請當眾審理,如岳托兩兄弟確實是「萌奸宄,行悖亂」,自己必將親手斬殺。此時站在殿上的他怕努爾哈赤不信,對自己失去信任,更是將自己奏請的內容當殿說出 ,絲毫不在意被縛跪在一旁的兩兒子投來的飽含怨恨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皇太極出列,沉聲說道:「大哥,你必是冤枉了岳托和碩托了。他們是你的兒子,岳托和碩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他們怎麼會幹出此等有辱祖宗的事?此事必有其他緣由!」
皇太極感到岳托和碩托投來的感激目光,對著岳托和碩托說道:「八叔相信你們必是被冤枉的!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這裡有你們的祖父、眾叔父和眾大臣定能不讓你們白受冤枉!」
岳托感激地看了眼皇太極,又恨恨地怒視了代善一會後,才眼含淚水地對著坐在主位之上的祖父的道來事情的緣由。「祖父,我們是被冤枉的!我們沒有想過要投敵!我和弟弟只是受不了阿瑪和福晉的肆虐!福晉自嫁入府來,對我和弟弟就從沒有好臉色過,阿瑪沒有責備過她,反而一直縱容著她,還和福晉一起掠奪我和弟弟征戰得到的賞賜。我們兄弟倆忍受了這麼多年從沒有過反抗,因為那畢竟是我們的阿瑪。但是最近福晉越加不待見我們兄弟倆了,我和弟弟實在是……實在是……」岳托說到最後,竟是泣不成聲。想到自己和弟弟這麼多年來忍受的一切,心中的怨恨、憤恨之情,又豈是隻言片語所能概括的。
大殿中幾個也曾在家中不受重視的大臣也是眼睛帶紅,看待代善的眼神越加不齒,不僅縱容自己的後妻虐待自己的兒子,自己居然也肆虐自己的兒子。平日對代善有多尊重,現在對他就有多不齒。
努爾哈赤聽完岳托的說辭後,只是讓侍從給他們解了綁,聲音比平時也略低了幾個音,道:「既然這事要當眾審理,必不能只聽你們的說辭。但要是證明你們所言屬實,祖父我定給你們主持公道!」這個代善要是真的做出此等事,我定不會饒了他!
約莫半個時辰,一個侍從在努爾哈赤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努爾哈赤騰地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指著代善,顫抖地說:「你居然真的做出此等事情,真是太讓我失望了!這段日子你就給我好好呆在府上吧,哪裡都不能去!」努爾哈赤稍微平靜了一下,又重新坐下,對仍是跪著的岳托和碩托說:「起來吧。你們這倆人也是有所辱沒我愛新覺羅的血脈,居然就這樣白白忍受著!」努爾哈赤歎了一聲,道:「你們要是不願隨你們的阿瑪,就來隨我吧。祖父定能護你們周全!」
此話一出,大家都明瞭岳托所言非假。出殿時,看待代善的眼神也越發不同,語氣也是略帶譏諷。
代善回到府中,很是氣憤。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的小心翼翼,就怕步了大哥的後塵,失了父汗的信任,卻沒想到自己還是落到了今天這個田地。果然如自己的妻子所言,岳托和碩托就是命中帶煞,專門來克自己的!
代善早被葉赫那拉氏弄昏了頭腦。此時他想到的只是岳托和碩托居然告發自己,讓自己在朝上失去父汗的信任,失了大臣的敬重,卻沒有想到這一切緣由於自己太過放縱葉赫那拉氏,被她的讒言所蒙蔽了。
這天的不平靜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代善坐在主位上,狠狠地將手中的杯子擲向地面,恨恨地說:「這個碩托竟然敢與我的妾通姦!」
葉赫那拉氏輕輕安慰代善說:「爺莫氣。今早他們倆不是讓你在殿上沒了面子,他們反而得了父汗的恩賜嗎?你要是將此事告發給父汗,父汗定不會饒了他們的。到時爺也可以報了今天的仇。」葉赫那拉氏趁代善不注意時陰陰一笑,自己早就看那個妾不順眼了,居然違背我的意思,偷偷給岳托他們接濟,我就不信此事整不死你!一想到岳托兩兄弟死後,爺的位子日後一定是自己兒子的,葉赫那拉氏嘴邊的笑意就是怎麼都止不住。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局(2)
第二日,代善上殿就向努爾哈赤告發碩托與自己的妾通姦。
努爾哈赤看了代善一眼,並沒有立即下令處置碩托,反而是派人查處此事是否屬實。
殿中的人看著這一切都知大汗是對大貝勒失了信任了。
努爾哈赤聽著屬下人的回報,看了眼這個不甚安生的二兒子,暗歎了口氣,果然是不能接手汗位的。努爾哈赤對著代善怒斥道:「你是草包嗎?好呀!好呀!沒想到我愛新覺羅居然出了這麼個耳根子軟,被後妻讒言蒙蔽,弄昏頭腦的子嗣!此等家事,你居然不經查處,就聽你福晉的一面之詞,就上殿來告發!怎麼你是覺得我最近太閒了,要來為你處理家事嗎?」努爾哈赤看了眼早已跪在地上,低頭聽自己呵斥的代善,沉聲道:「此等莽夫必不能擔統治我大金的重任。革了你正紅旗旗主的身份,正紅旗今天起歸皇太極所有。」
代善一聽此語,身子終是不堪地抖了幾下。而皇太極則是平靜的出列,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恩賜」。
一場政治風波似乎就此結束了,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努爾哈赤想到代善的福晉終是暗恨,想到就這麼個狡詐的女人,虐待自己的孫子,欺騙自己的兒子,自己要是不處置她終是心有不甘。「傳大福晉上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把你的雙眼蒙蔽了,腦子也跟著發昏了!」
葉赫那拉氏顫抖地步入大殿,四周投來的不屑目光更是讓她心生懼意。
「你就是葉赫那拉氏?」努爾哈赤看著殿中顫抖抖的身子,又看了一眼代善。居然就看上個這麼個沒膽量的,當初海蘭珠可是能含笑迎著自己目光的,這個葉赫那拉氏居然步入殿中就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面色更是慘白,一點膽量都沒有。
「是……是的……父……父汗……」大福晉顫巍巍地說。
「就你這膽量,居然還敢虐待我愛新覺羅的子嗣。是誰給你這膽子的!」
「稟……稟父汗……是……是大妃……」大福晉此時想到的就是自己虐待岳托和碩托的事,大妃一定知道,可是大妃不責備她,就是允了這事了。努爾哈赤的問話一出,葉赫那拉氏想到的就是將這一切推給大妃。父汗那麼寵愛大妃,定會放過此事不計較的。
整個大殿中一片寂靜,大家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大妃。
「葉赫那拉氏,你可知誣陷大妃是什麼罪?」努爾哈赤的虎目緊盯著大福晉。
「父汗,真的是大妃。大妃知道我虐待岳托和碩托他們,但是大妃卻沒有責備過我!」葉赫那拉氏緊張地已是歪坐在地,卻堅定此事是大妃默許的。
努爾哈赤看了眼大福晉,面上只是白了幾分,便讓眾人退下了。走向大妃的宮殿時,努爾哈赤一直在想,這事真的跟大妃有關嗎?這個葉赫那拉氏一看就是只知嫉妒,心計不深的,這話也是可以信上幾分的。看來明天還是要傳她來仔細問問了。
努爾哈赤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葉赫那拉氏已是屍體一具。代善為了挽回努爾哈赤對自己的信任,狠下心來,自己動手斬殺了葉赫那拉氏。努爾哈赤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就此斷了,心中更是暗罵代善太過駑鈍。
「海蘭珠,你此計甚好。幸虧你嫁的是爺,不然爺也經不起你這麼算計。」書房中,皇太極處理著政事,想起海蘭珠的計謀仍是心有餘悸,看到歪在一旁,隨意翻著書的海蘭珠正色道。
「爺,要不是你硬求了這婚,海蘭珠才不會嫁到你們愛新覺羅家呢!一個算計一個,一點都不給人安生。還說我呢,你自己難道過幾天不使計嗎?」海蘭珠驕橫地說。
皇太極被海蘭珠這麼一頂,摸了摸鼻子,心想這懷孕了,脾氣比以前還大,說一句頂一句的。「好了,好了,爺跟你說笑的。」
「我也是跟爺說笑的。」海蘭珠沖皇太極微微聳了聳鼻子,調笑道。皇太極這幾天辦公時,總是叫自己呆在一旁,自己怎會不知他在擔心自己的身子。只是這身子是自己的,我自己最知道是怎樣,雖說看上去嬌弱了點,但自己以前經常騎馬,身子也是健康的。更何況皇太極找了兩個有經驗的嬤嬤伺候在自己身邊,自己平日也是多多走動,皇太極有點擔心過頭了。「爺,我真的沒事,您不必整日盯著我,這府中的事務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分工,我只要翻翻賬冊就行了,沒什麼能累到我的。」
「多擔心點總沒錯。我知道你不想老是呆在書房,你還是回一雙院吧。」
海蘭珠一聽終於不用呆在這總是有些不方便的書房了,很是高興,眼帶欣喜地對皇太極說:「謝爺的體恤,我這就回去吧。」海蘭珠走到皇太極的身邊,輕輕撞了撞他的手臂,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看到皇太極的眸子暗了幾分,海蘭珠眼中的冷意帶了幾分,心情也不再那麼欣喜。得了皇太極同意的海蘭珠,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書房,看到那開得正艷的花,嘴角帶了絲冷意,腳也不停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皇太極看著那頭也不回的海蘭珠,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了她了。搖了搖頭,心想還是晚上再哄哄她吧,便低頭認真處理起了政事。
塔拉看到那一出書房門就有些異常的格格,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躺在貴妃椅上的海蘭珠,看了看已有綠意的院子微微出神,後有些無奈的閉上了雙眼,片刻後,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錦帕,覆上自己的面,便不再動彈。
塔拉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嚇到了,忙喚道:「格格,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海蘭珠先是沉默不語,後終是不想讓塔拉擔心,自己揭下臉上的錦帕,略帶委屈地拉著塔拉的袖子說:「我明明不該生氣的,可是我還是生氣了。我知道那是正常的,可是我只要想到他有可能違背他的誓言,我還是止不住這疼。」海蘭珠看塔拉眼色迷茫,也不解釋什麼。皇太極有反應是正常的,只是現在我有身子了,皇太極又甚是重欲,他能這麼久不碰自己,不代表他能堅持到我做完月子。海蘭珠擰著眉,看著手中的白色錦帕微微出神。皇太極,我能信任你嗎?
「從書房回來就一直歪到現在了。」塔拉輕聲地對皇太極說。
皇太極看了內室一眼,眉頭微皺,問道:「回來後,福晉有說什麼嗎?」自己沒想到海蘭珠這火氣還不小,到現在還一直歪著,不禁有些擔憂。本就是驕縱的性子,性子一上來,有些事便顧不上了。
塔拉心想貝勒爺還真瞭解格格,知道格格定是有說什麼,便把海蘭珠對她說的話一字不差的回稟了皇太極。
皇太極一聽,頓時明瞭了,小野貓對自己心生懷疑了,不禁也有些傷心。但此時最重要的還是海蘭珠,皇太極立即步入了內室。
海蘭珠本就睡得極不安穩,只感到有個黑影罩著自己,便醒了。雙眼和皇太極對視了一會,終是有些不情願的將頭歪向一邊,朱唇也微嘟著。
皇太極哀歎了一聲,將海蘭珠攔腰抱起,走向床榻。「你呀,最是多疑,偏還愛憋在心裡。爺說的話怎會不算數,爺記著呢,不會找其他女人的。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有身子了,做事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了,要有當額娘的樣子。」
海蘭珠翻了個身,跪坐了起來,燭火下,有些蒼白的面容,硬是嬌媚得很,讓皇太極的心又顫了幾下,連帶著下半身也頂起了帳篷。
皇太極改變了下坐姿,咳了幾下,欲掩飾自己的窘境。沒想到海蘭珠不給他機會!
海蘭珠將頭上的簪子取了下來,三千青絲覆在身上,更是增添了幾分柔媚。海蘭珠的貝齒微咬下唇,手腳並用的爬向皇太極,朱唇輕覆上皇太極的唇,玉手卻是調皮地輕點了下皇太極那早已站立的炙熱。
皇太極面色潮紅,微微推了下海蘭珠,狠狠地瞪了眼海蘭珠。虧爺顧忌著你的身子,你卻還要來撩撥爺!
「爺,你真的不要嗎?可是海蘭珠的手很是燙呢!」海蘭珠嬌笑著,眼睛緊盯這手中越來越熱的炙熱,不懷好意地說。
皇太極心中歎道,還真是娶了個嬌妻,這柔媚樣,上次還暗諷刺大妃,真應該讓她現在照照鏡子。皇太極輕輕將覆在自家老二身上的手拿了下來,便衝了出去。
海蘭珠看著那離去的身影,心中微疼,手不禁摀住心口位置,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漸漸泛開的疼痛,身子也沒有再動過,眼帶迷茫地一直望著窗外。他去別的屋子了嗎?
重新步入屋內的皇太極看著那還保持著自己離去時的姿勢的海蘭珠,心中微有些發疼。臂膀輕輕將他環住,摟進自己的懷中。
海蘭珠感受著有些濕意的身子,回過神來,心中很有些發酸。他這是去沖涼了!「爺其實你不必,海蘭珠可以……」
「可以什麼?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有身子了,爺還是能忍得住的。」皇太極打斷海蘭珠的話。
海蘭珠聽了皇太極的話,低頭髮笑,他不是誤會了吧?「爺,我是說……我……我的……手……可……可以……」海蘭珠終是臉皮薄的,此時的臉紅得都可以滴出血來,頭也是偏向一邊,不願迎視皇太極。
皇太極一聽此話,怔了怔,心想爺還真沒嘗試過這個,看著海蘭珠的眼睛也略帶興奮。海蘭珠被這眼神一看,更是略發羞澀。
「那爺就見識一下海蘭珠的手藝吧!」皇太極將海蘭珠的手輕輕覆上自己的炙熱,著重突出了「手藝」二字。
海蘭珠瞪了皇太極一眼,手也是略微使勁,聽到皇太極略帶興奮的低吼聲,卻是遲遲不敢動了。
「海蘭珠,你想要折磨死爺嗎?」皇太極感到那始終不動的手,低吼了一聲。
海蘭珠暗歎道,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睡著了,不然這胎教內容還真是太早了。手卻是真的動了起來。
海蘭珠拿著錦帕拭著手中的濁液,暗瞪了一眼,神清氣爽躺在一旁,雙手枕在腦後的皇太極,心中越加氣惱,起身,淨了手才重新躺到榻上。
皇太極此時心情大好,一點都不介意海蘭珠投來的不滿的目光。「海蘭珠沒想到你還會這個,以後你可要多動動手。」
「不要!」海蘭珠驕橫道。
「爺保證下次絕對不把你的手弄髒了,好吧?」皇太極為了自己未來幾個月的幸福,只好低聲下氣地討好海蘭珠。
「爺,只要你讓我高興了,海蘭珠也是可以考慮的,但要是我不高興了,你就絕了這心思吧。」海蘭珠看著皇太極的討好,心中暗自發笑,臉上卻是認真地說道。
「爺哪裡會惹你生氣,都是你自己愛生氣。」皇太極暗自嘀咕,接收到海蘭珠投來的怒目,趕緊改口,道:「爺一定讓我的海蘭珠天天都開心。」
倆人又打又鬧的,終是安靜地睡去了。躲在雲後的月娘也終於從雲後走了出來,臉上的紅暈卻是久久未散去。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局(3)
這天晴空萬里,宮殿中仍是如往日一樣,深宮中一片寂靜,鳥兒也是時不時停在哪根枝條上叫上幾句,一切好像都在預告這是個平凡的一天,但是少數幾個知情的人卻是知道這天絕對不會太平的。
庶妃德因澤經過大妃的宮殿時,聽到裡面的爭吵聲,便起了心思。昨日,自己收到了四貝勒的信號,知道能扳倒大妃的時機來了,今日就來大妃的院子外晃晃,不曾想得了這麼個好的綵頭。德因澤停下了腳步仔細聽著裡面人的話語。聽了一會後,德因澤對著這牆陰翳一笑,心中更是歡快起來。看來還可以給大妃安上另一個罪名了。
而兩個爭吵的侍女卻不知道禍從口出,自己的爭吵被有長舌婦之名的庶妃德因澤聽去了,還將此事稟告了大汗。
德因澤氣喘吁吁地對努爾哈赤說:「大汗,不得了了,大妃身邊的婢女居然與外面的男子通姦!」
努爾哈赤本對於德因澤氣喘吁吁跑來有絲不解,但一聽此話,頓時火冒三丈。
原來是阿巴亥身邊的兩個婢女起了衝突,年長的婢女說年輕的婢女與庫隆通姦,而年輕的婢女則否認,說通姦要私送東西,但她沒有送,而年長婢女卻是將大妃賞賜的兩匹翠藍布轉送給了相好達海,一定是與達海有私情。
努爾哈赤一聽此言,立即下令要處死達海。達海是女真族的學者,頗有才華,但奈何此時他已在努爾哈赤的心中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眾多大臣的求情讓努爾哈赤稍微放鬆了懲罰,但是達海仍是帶著木枷示眾,羞辱地鎖拷在集市的廣場上。
乍聽之下,這事好像與大妃沒有關係,但是此事卻遠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努爾哈赤看著仍是站著不願離去的德因澤,面色發冷。這個女人不是還要不依不饒吧。
德因澤在努爾哈赤的緊盯之下,面色發白,但一想到大妃獨寵汗宮這麼多年,自己卻總是獨守空房,在寂靜的宮殿中日日期盼,卻總是等不來大汗。這麼好的機會能夠除去大妃,怎能就此放過。德因澤心一橫,心中生出無限的勇氣,對大汗哭訴道:「大汗,我知道我不該說這話,但是我實在不想你就這樣被蒙騙了。大妃……大妃……她和大貝勒……他們好像……也是……存在私情的……」
努爾哈赤虎目瞪得圓滾滾的,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聽到的。自己一直寵愛的阿巴亥居然和自己的兒子有私情!努爾哈赤這時才想到自己已是年過花甲,而阿巴亥卻還是年輕得很,她和代善的年紀也相當。這麼一想,努爾哈赤更是顫抖了起來,竟說不出話來了。想到自己疼寵了這麼多年的人,竟有可能在自己還活在人世時,背著自己與自己的兒子在床上廝滾,此時恨不得將雙手覆在那白皙的脖頸上,微一使勁,讓她永遠屬於自己。
「大汗,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查!大妃身邊的貼身婢女定是知道此事的,她們肯定也不敢瞞大汗的!」德因澤看著努爾哈赤無力地坐著,卻沒有下任何命令便著急了起來。
努爾哈赤一聽,想了想,也確實是,德因澤的話不能全信。對了,阿濟根是阿巴亥的貼身婢女,看上去又是個機警的,大妃要真和大貝勒幹出此等事,她肯定會知道。努爾哈赤吩咐侍從一聲,將阿濟根帶來。
努爾哈赤踱著步子,不停喘著粗氣,心中存了一份希冀,希望此事是德因澤在污蔑阿巴亥。
「阿濟根,大妃真的和大貝勒有私情嗎?」努爾哈赤站著緊盯跪著的阿濟根。
阿濟根眼含淚住,低泣道:「大汗,大妃真的和大貝勒存了私情。大妃曾兩次讓我們準備了佳餚,自己親自送給了大貝勒食用,大貝勒很是高興。大妃有時還在一天之中,多次派人到大貝勒家。大妃對我們管教很是嚴厲,我們都不敢……」
努爾哈赤和阿巴亥做夫妻這麼多年,也是知道阿巴亥的手段的,知道她們對此事不言語肯定是受了大妃的威脅,心中越發憤恨。
「就只有送吃食給大貝勒嗎?」努爾哈赤沉聲問道。
「還有四貝勒,但是四貝勒接受了,卻未食用。大妃回來還說四貝勒是……」阿濟根身子抖了抖,不敢將話說出。
努爾哈赤聽到居然還有四貝勒,心中的怒火更是如燎原般不止。好呀,阿巴亥,我愛新覺羅的子嗣,你勾上了一個還不夠,還居然想勾上第二個。「我恕你無罪,大妃說什麼?」
「大妃說,四貝勒真不知好歹,果然比不上大貝勒。」
「好了,你們出去吧。」努爾哈赤沉聲命令道。努爾哈赤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洩,將桌上的杯子全部揮到地上,桌椅也被踢倒在地。好呀,阿巴亥,我寵你,給你地位,給你舒適的生活,給你華麗的衣服,你卻是這樣回報我的!
努爾哈赤聽著手下人的回報,眼中精光一閃,居然還多了一條!每次大汗賜宴和會議時,大妃總是會打扮的格外妖嬈,目光總是和大貝勒交纏在一起。努爾哈赤聽屬下人說,所有被調查的人都說,大妃和大貝勒之間存了私情。
其實被調查的人之所以口徑都一致,卻不是皇太極的手筆,原因出在努爾哈赤身上。努爾哈赤實在是太過寵愛大妃了,連帶著大妃的三個兒子都是備受疼寵。三個沒有軍功,只靠大汗的疼寵的貝勒,居然手持大汗親統的兩黃旗的大部分兵力。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每人居然享有15牛錄,阿濟格為鑲黃旗旗主,多鐸領正黃旗,將來大汗統率的親軍也是留給多鐸的,而且準備另賜一旗給多爾袞。這就意味著有一個旗的旗主將另換人做。這使得大妃所生三子有著極強的兵力,但這一切都不是靠軍功換來的,而是靠大汗的寵愛,這使得信奉馬背上打天下的眾大臣們都心生不滿,加之朝中大臣一般都有自己親近的貝勒爺,而大妃所生三子朝事上尚無建樹,怎會有大臣依附於他們?所以大家都藉著這個機會,不約而同的想打擊大妃所生三子的勢力。
努爾哈赤輾轉反側了一夜,心中思緒萬千。自己還未死,代善居然都敢勾搭上自己名義上的母親,真是可恨。死去的大福晉不是說過她虐待岳托和碩托是因為大妃的縱容嗎?代善居然一聽她說了此話,回去就斬殺了她!看來這勢必是真的了。那大妃對大福晉的縱容必定是因為代善也參與了虐待自己兒子的事!可惡,這時候想起來,居然他們這麼早就勾搭上了,而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裡,對自己懷疑阿巴亥而自責!原來不是自己懷疑錯了,而是自己沒有更早地懷疑!自己還沒死呢,他們都能做到這份上,自己要是死了呢,他們估計就要顛覆我親親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了!努爾哈赤此時覺得肺都快氣炸了,心中更是惱恨阿巴亥和代善,但是畢竟是與大妃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了,加上努爾哈赤確實是喜愛大妃的,終究是捨不得處死阿巴亥,但是不懲罰她又心有不甘。第二天晨起時,努爾哈赤終於下了決定。
「你把大妃喚上殿。」努爾哈赤對一旁的侍從吩咐道。
眾大臣和諸貝勒、貝子紛紛站在殿上,靜候著大妃的到來。知道些內情的大臣都對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三兄弟投去憐憫的目光,而不知內情的大臣則是一頭霧水。
代善面帶愁容,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麼。阿敏微瞇著眼睛衝著大妃的三個兒子冷笑。莽古爾泰也是衝著三個弟弟冷笑。而皇太極卻是仍是站立著目不斜視,只望著努爾哈赤,卻沒有向多爾袞他們投去目光。
「十四哥,他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多鐸畢竟是備受大妃和大汗寵愛的,對著投來的這麼多頗有意味的目光,而自己卻是完全猜不透那目光中的含義,不禁心生怒火。要不是十四哥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大鬧一番了。
多爾袞此時也是心生惶恐,不知道父汗喊額娘來大殿到底是為了什麼。看到從不同地方投來的或可憐,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更是心生懼意,卻只能乾著急著。他此時頗恨自己年歲太小了,要是自己也和八哥他們這麼有實力,肯定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自己到時也可以幫上額娘,而不是在這裡只能乾著急,卻是什麼都不能做。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局(4)
片刻之後,一頭烏黑濃雲的秀髮披散在肩上,內穿白色裡襟,外穿大紅對襟薄紗,甚是嫵媚的阿巴亥輕擺腰肢,盈盈步入大殿。
眾多大臣都低下了頭,但也不乏幾個膽大的,比如阿敏。阿敏看著那紅似火,搖擺著細腰,豐滿的阿巴亥一步步踏入大殿,眼光也是隨著那腳步一點點緩緩移動,眼中滿是慾望。
努爾哈赤本就對阿巴亥和代善存了私情而惱恨,此時嫵媚的阿巴亥穿著和平常一樣,但在此刻努爾哈赤的眼中卻硬生生覺得阿巴亥是在行勾引之事。眼光一轉,看到阿敏那色迷迷的眼光緊盯著阿巴亥不放,心中的那股怒火似加了柴的火一般燃燒得更旺了。
努爾哈赤冷靜了會,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從座位上站起,沉聲說道:「我貴為你們的大汗,事事忠心為了我大金,但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這個女人,我欽點的大妃,卻作出不知羞恥的事。平日我深惡那些貪污的大臣,卻不曾想我的後宮中居然也存在著這麼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大明的女子嫁夫後一生都忠於『七出』,我們大金的女子沒有這麼多規矩,但是我卻覺得『七出』中的盜竊應該也被我們大金的女子所重視。理由就是盜竊即『反義』。就是你們眼前這個女人,我用華麗的珠寶,美麗的緞子打扮她,讓她住奢華的屋子,她卻還不滿足,居然私藏綢緞、金銀珠寶等甚多,蒙騙我!」
站在殿下的阿巴亥被努爾哈赤喊來的時候就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穿著也是比平時簡約了許多,但她卻不知道此時的她無論打扮地是否嫵媚,努爾哈赤都會把她歸為是在行勾引之事。阿巴亥的粉臉上流著兩行清淚,豐滿的身子在此時也品出了絲柔弱,但這卻不像平時那樣可以喚出努爾哈赤的憐愛之心,卻是得來更大聲的指責聲。
「大妃,你也不用覺得委屈!物證我早就找到了,就在你的婢女阿濟根處找到了,而且在阿濟格的府中也查出了三百匹綢子,還有些地方你應該自己清楚,我就不一一說了,畢竟你還是我三個兒子的額娘。」
「父汗,額娘一定是被冤枉的,這一定不是額娘做的!」多鐸看到額娘哭得那麼傷心,而父汗也不像平時那樣對額娘很是溫和,反而是自額娘上殿來,就一直在大聲斥責額娘,心中由原來被大臣投來的目光所產生的怒氣也消失殆盡了,剩下的只有悲傷、不相信。
努爾哈赤聽了多鐸的話後,並沒有說話,反而是緊鎖眉頭,但其實他早猜到多鐸會在這時說話了,這也是為什麼他今天沒有讓多鐸、多爾袞和阿濟格不上殿的原因。他也是存了私心的。
「額娘,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是假的!這是假的!」多鐸終是掙脫了多爾袞,衝到大妃面前,緊緊抓著她的手臂搖動著,吶喊著,就是為了尋求一個「這不是真的」的回答,但卻沒有人願意出聲回答他。
阿巴亥淚眼朦朧地看著多鐸,心中早已被撕扯成一片片了。如果大汗沒有把她喚上殿,她還有一絲把握能夠讓大汗寬恕了她,但這是在大殿上,大汗當著所有臣子、貝勒、貝子的面斥責自己,就證明這件事讓他很生氣。但阿巴亥隱隱覺得真正讓大汗如此生氣的並不是這件事,而隱藏在這件事後的另一件事讓大妃感覺到大汗不在大殿上說出,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保住自己。想到這,阿巴亥抬起滿是霧氣的雙眼,充滿感激、感動等複雜的情緒看著努爾哈赤。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如果大汗就此順勢下去,給自己的懲戒不會重於那件事曝露出來。那件事曝露出來,估計不僅自己,恐怕連自己的兒子們也是會受到牽連的,而她最不願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失寵,這也是為什麼當初自己會背著大汗勾引大貝勒。大貝勒手握重兵,又在朝堂上頗受尊重,要是他選擇推舉自己的兒子登上汗位,那汗位肯定就是屬於多爾袞的。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為兒子犧牲這一點怕什麼!
阿巴亥有一點還是對的,隱隱感覺到這件事後還有更大的事。而她那滿是霧氣的雙眼帶點可憐,帶點感激,卻是讓努爾哈赤在這時對這他寵了二十年多年的女人更多了絲寬恕。
多爾袞看著梨花帶雨的額娘,盛怒的父汗,想起多鐸的不相信,心中卻是暗暗苦笑。額娘是什麼樣的人,他怎會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知道這件事真的是額娘做的。但他知道額娘這麼做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們幾個兄弟。額娘的娘家勢力單薄,不能提供他們更多的支持,他們只能靠自己,而額娘正是出於這點的考慮,所以才會做出此事。
「父汗,不管額娘有沒有做出此等事,求您原諒額娘吧。」多爾袞上前向努爾哈赤跪下,祈求父汗寬恕額娘。
「是呀,父汗饒了額娘吧。」多鐸看哥哥上前求情,也趕緊跪了下來。
「饒了額娘吧,父汗。」阿濟格正對於額娘藏在自己府內的緞子被查了出來而惱恨,但看到此時弟弟們都上前求情了,也趕緊收了思緒,上前跪下求情。
此時的大殿除了大妃低低的抽泣聲,更是安靜了。
皇太極冷眼看了眼大妃和他的三個兒子,他知道父汗根本無意重罰於大妃,心中一邊是對大妃的憤恨,一邊卻是想何不賣了這個人情。皇太極走出了沉默的隊伍,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走到了多爾袞他們身旁,向努爾哈赤說道:「父汗,您看多爾袞他們幾個還很年幼,自是不能缺失了額娘的照顧和疼愛。還望父汗看在他們的面上,輕饒了大妃吧。」
努爾哈赤本覺得這些事件背後彷彿有一雙黑手,默默推動著這一切,他本來是把這黑手視為是皇太極在操縱著一切,畢竟皇太極可從中受益不少。但看此時他坦然的目光和為大妃求情的舉動,不禁打消了努爾哈赤對他的懷疑。而皇太極卻不知道他這一舉動讓他在努爾哈赤眼中的地位更是提升了幾分。
「大汗,四貝勒說的對,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望大汗能夠三思。」寧完我緊跟在皇太極的後面,也上前說服努爾哈赤。自從進入大金做官來,寧完我便十分注意努爾哈赤的處事。他看到努爾哈赤只是斥責,並無另外動作,便知道努爾哈赤只是吞不下這口氣,但並不想重罰大妃。還有一點他相信四貝勒!既然四貝勒都出來求情了,這個梯子自是要擺的更好一點,好讓大汗下來得舒心。
其他的大臣、貝勒、貝子看到大汗並沒有訓斥四貝勒,便也陸陸續續出列求情,但除了大貝勒代善。
代善知道此時自己要是出去,肯定討不了好,便一直安靜的站在一旁,並不出聲。
努爾哈赤看大臣、貝勒、貝子們都出來求情了,便順勢從這梯子上下來了。「嗯,四貝勒說的對,要是處死大妃,我的幾個小兒子們誰照顧?可是死罪可免,但是我不能就此饒恕了大妃。從今起,阿巴亥不再是大妃,我要將其休離!而告發有功的阿濟根封為庶妃,允許阿濟根和德因澤和我同桌而食,原本阿巴亥名下的兩床緞面被褥,現賞賜給兩位庶妃。」
努爾哈赤冷眼看著在一旁沒有上來求情,一直沒有說話的代善,心中更是氣憤。我愛新覺羅的子嗣怎能這麼沒有擔當!既然敢和阿巴亥私通,居然沒有膽量出來承擔!努爾哈赤的虎目緊緊盯著代善說:「代善!你居然斬殺了你的大福晉,而沒有稟告我!這些日子,我觀察了你甚久,你只是打仗的良才,而不足以管理國家。你先前襲父之國,故曾立為太子,現廢除太子,奪專主之僚友、部眾。」
努爾哈赤說完後,也不看臉色慘白的代善和梨花帶雨的阿巴亥,便緊閉了雙眼,手撫上了額頭,衝著殿中站著的眾人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眾人都離開了大殿,連原本還打算求情的多爾袞三兄弟也是緩緩退出了大殿。
大妃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大汗,終也是轉身回去收拾東西,離開寵愛了她二十幾載的大汗。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似在預示著剛才在大殿上發生的一切。
夜半時分,皇太極倚坐在床榻上,懷中躺著因有了身孕而越發懶散、嬌慵的海蘭珠。難得海蘭珠今天孕吐之症輕了許多,此時難得享受這舒適的一刻。
皇太極看了眼懷中的佳人,因孕吐面色消瘦了些,但也因這懷孕,越發的嫵媚,流露出另一種味道的美。眼中含了絲憐惜撫了撫那有些消減的臉頰,心中微歎,微微收了收心神。
「海蘭珠,你此計還真不錯。雖然父汗沒有將大妃處死,但是居然將他寵愛了二十幾年的大妃休離了!額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高興的。」皇太極撫著海蘭珠的青絲,想起殿上發生的一切,嘴角的一絲笑意始終止不了。額娘最後彌留之際,大妃不知使了什麼手段,使父汗日日留宿在她的屋中,讓額娘傷透了心。此時她被休離了,額娘泉下有知,定也會高興的。
「爺,不如我們打個賭吧?我賭大汗終會將大妃接回來的。」海蘭珠在皇太極的懷中搖了搖頭,抬頭看到皇太極的不解神色,繼續說道:「你沒有留意到大汗看大妃時,眼中總會帶上一絲寵愛嗎?還有你覺得汗宮中有誰能比得過大妃?所以大妃終會被接回的,只是時間長短罷了。」
皇太極微皺眉頭,眉眼帶冷。
海蘭珠自皇太極的懷中起了身,輕輕一歎,玉手撫上皇太極的眉頭,將那微皺的眉頭輕輕撫平,才說道:「爺,我知道你一直因額娘記恨著大妃,覺得她搶了額娘在大汗心中的位置。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額娘死的時候,一定也希望大汗身邊有個知冷暖的人。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是希望爺能夠……」
皇太極沒有聽完海蘭珠的話,便打斷了。臉色一沉,輕斥道:「你年歲還輕,說這話做什麼?」說完,便順勢將海蘭珠摟進了懷中。
海蘭珠一直覺得這幸福太過美好,她總是怕有一天已習慣了這幸福的自己是否在這幸福失去的一天,能不沉淪自己。「爺,是我多想了。」
海蘭珠沒想到的是,真有那日的她,會心冷如此。君心若已不似當初,我便抽身而出。縱使會心傷,縱使會憔悴,但也好比讓心一直沉淪至此,永不再為自己而跳動的好。
「好了,我們不談大妃了。我有時候總是在想,是不是你讀的書太多了,所以有些時候總是患得患失,太多慮了?既然你嫁給了我,我定會護你周全,你不用老是想這麼多。」
「嗯。」海蘭珠微微移動了下,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繼續與皇太極閒聊著。
不一會兒,海蘭珠便入了夢鄉。皇太極看著懷中的海蘭珠,搖了搖頭,還真是嗜睡。幸好今天她的孕吐輕了許多,不然怎能睡怎麼安穩?什麼時候,你才能真的相信我?皇太極摟了海蘭珠許久之後,才輕輕抱起了海蘭珠,將海蘭珠請放在她平日睡覺的位置,自己也在她的身旁躺下,撈起被褥,將兩人的身子同時蓋上,摟著海蘭珠也進了夢鄉。



☆、第五十八章 空閒一日(倒V)

  海蘭珠坐在椅上,看著書桌上的信,微微思索。連皇太極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她都沒有注意到。
  「想什麼呢?」皇太極看海蘭珠只是望著桌上的書信,卻不語,不禁也對那書信的內容起了好奇之心。
  海蘭珠看了皇太極一眼,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將書信展開遞給了皇太極。
  對於皇太極這些日子的突然出現,海蘭珠已經習以為常了。大金自遷都來的這些日子都忙著大興土木,修建汗宮,建官員的府邸,自是對於戰事放鬆了許多,皇太極待在府中的日子也多了起來。加之自己又有了身子,府中的女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連帶著府中的「偶遇」事件也呈直線上升。
  海蘭珠左手支起,撐著下顎,頭微斜著,不懷好意地看著皇太極。「爺,今天你又『遇到』誰了?」
  正在看書信的皇太極被海蘭珠這麼一問,假意咳了幾下,也不回答,繼續看著手中的書信,心中一歎,難怪海蘭珠處事如此周全,原來是得自寧完我的教授。上次殿上為大妃求情,他也是立即就出來迎合,就是調查現今明朝的事也頗為詳細。想到這裡,皇太極對寧完我更是讚賞上了幾分。
  「這魏忠賢還真是出手夠狠!」皇太極看完書信之後,突然冒出了一句。
  「這魏忠賢可是聰明得很,只是為國之害而已。」海蘭珠看了皇太極一眼,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要是魏忠賢走得是另一條賢臣之路,也沒有你們大金什麼事了。「客氏可是朱由檢的奶娘,甚是得朱由檢的信任,魏忠賢也甚得朱由檢寵信,他們倆人又是『對食』,朱由檢又是個沉迷於木作的皇帝,他們倆人聯手怎會不專擅朝政?所以魏忠賢利用熊廷弼的事,大興冤獄,捕殺、誣陷東林黨人不過是因為去年魏忠賢遭到楊漣彈劾,這事只是魏忠賢大規模迫害東林黨的延續而已。魏忠賢如今又得寵,又有權,東林黨人終不是閹黨的對手的。終有一天,東林黨會被閹黨徹底消滅的!」
  「你又想這麼多了。」
  「哼!要不是為了爺,我還要考慮什麼?爺當初娶我可是看中我的才能的!」海蘭珠哼哼低聲說道。叫你迴避問題,居然不告訴我你今天「偶遇」了誰!
  「海蘭珠,你怎麼又想起這事了!不過幸好爺當初招架住了你的刁難要求,不然今天哪來的嬌妻稚子兩全。」皇太極上前勾了勾海蘭珠的下顎。
  「就算我不嫁你,你也是嬌妻稚子兩相全的!不要否認,難道府中那一桿子女人不是你的嗎?難道豪格不是你的兒子嗎?」海蘭珠拍下皇太極勾著自己下顎的手,對皇太極翻了翻白眼。
  「這不是你那時還沒嫁給我嘛!」被海蘭珠拍下的手摸上了鼻樑,頗有些討饒的意味。
  「爺,你府中有多少女人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留宿其他屋子,你要是真的留宿了,我們之間的唯一牽連也就會猶如那東逝水,永不會再回頭。」海蘭珠認真地說。雖是對未來入府、入宮的女子有幾分歉意,畢竟她們的一生就要因此而葬送在四貝勒府、汗宮中。但是自己既已選了這條道,何必惺惺作態故作憐憫她人,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冷情也好,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皇太極微俯□,將海蘭珠摟入懷中,沉聲道:「有此嬌妻,怎會棄!你呀,怎是太多疑。」
  海蘭珠的頭抵在皇太極的肩膀上,並沒有說什麼。是,我骨子裡並不是真的完全信任皇太極的,這對皇太極確實是不公平的。現代的男人也有些不忠心的,更何況有著三妻四妾這樣根深蒂固思想的古人,但我卻總是以懷疑古人是否能夠做到忠心來質疑皇太極對自己的心,最起碼到這一刻他的心中確實是有我的,而且確實是忠於我的。海蘭珠的雙手抬起覆上皇太極的後背,輕輕拍著。
  皇太極的眼角帶著一絲笑意,雖然他不知道剛才海蘭珠想了什麼,但是他知道海蘭珠此時對自己的心態明顯有一些不同了。以前,海蘭珠雖然看上去似乎對自己也是有情的,但是自己總是感到這情很是單薄,好似有一點小風,它就會消失殆盡,一絲不存。但是剛才自己說她太多疑了,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即反駁,或是直接轉移話題,反而是靜默了許久,後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對自己剛才說的話一定程度上表示了贊同。想到這,皇太極很是高興。他知道自己對海蘭珠的情越來越深了,連出征時都會有一絲不捨之情,一絲掛念之意,但他不想海蘭珠總是將自己的心門關得緊緊的,讓自己感受不到她對自己的情。現在這樣就很好!
  「爺,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讓夫子幫我調查明朝朝政之事嗎?」海蘭珠躺在皇太極的懷中。
  難得不用上朝的皇太極當然是偷閒一日,從早到晚都陪在海蘭珠的身邊。自從海蘭珠懷孕了之後,變得更加粘人,有時讓皇太極讀讀書給她聽,有時纏著他講一些軍中的趣事。這日子也是過得飛快的,轉眼海蘭珠有身子已有八個多月了。
  皇太極怔怔著望著海蘭珠,沉默不語。
  海蘭珠把玩著自己披在身前的秀髮,說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戰場上的事不僅是戰場上的事,還是朝堂之事。要是朝中的眾臣都不支持出戰,就算是將士有心出征,也是空有
  其力,而無處得用。而且出征所需的糧草、戰馬可不是憑空而來的,要是沒有百姓的賦稅,對商人的剝削、重壓,這些全是無稽之談。爺,你要真的想統治大明的話,大明本土的士族們要是不支持你,你就是有心統治,也是徒勞。所以,你就要從現在開始瞭解大明每個大士族的弱點,日後才能為你所用。」
  「海蘭珠,你若身為男子,定是棟樑之才。每次聽你說朝堂之事和使的計,總覺得你彷彿天生就會這些。寧先生我也有觀察過一陣子,雖然他也是知識頗豐富,對朝堂之事也是精專的,但是有些事他考慮的反而不如你周到,見解也不如你。」皇太極聽過海蘭珠的一番話之後,微皺眉頭,似有些疑惑。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要是真如你剛才話中的意思一般,那豈不是弟子永遠勝不過先生?長江後浪推前浪也是這般的道理。」海蘭珠對於皇太極的疑惑,剛開始是心驚了一下,以為皇太極想到了什麼,但是看皇太極的樣子又不像,就試探了下,看到皇太極眼中的疑惑消失了,心也放鬆了下來,暗怪自己想太多了。
  皇太極想了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也許海蘭珠就是書看得多了,舉一反三,有所深思,才會如此精通於這個吧。轉思一下,皇太極又暗喜自己還真是娶了個寶,要是自己當時沒有應承下海蘭珠的要求的話,也許今天這美好的生活就不屬於自己了,也許那個她的良人就會是自己最大的敵手。想到這,皇太極將懷中的海蘭珠摟緊了幾分。
  海蘭珠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牢固在皇太極的懷中,也沒有掙扎,只是默默接受。因為這一點都是出於海蘭珠的誘導,才使得現在的皇太極經常會用上一些肢體動作來表示自己的內心。
  「爺,海蘭珠為你撫琴吧。」海蘭珠突然來了興致,許久不撫,不知退步了沒?
  海蘭珠指點侍女將琴放置好,還焚上了香。
  皇太極盯著那那緩緩升起的青煙若有所思,海蘭珠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就許他人彈琴焚香,不許我附庸風雅嗎!」海蘭珠瞪著皇太極。
  「海蘭珠,你!」皇太極看了一眼小潑婦樣的海蘭珠,眼中有掩不去的笑意,「誰說我們海蘭珠是附庸風雅的!我們是真風雅!爺還真沒聽過你彈琴過,你還是不要藏私,趕緊來一首吧。」皇太極起身將那站著衝自己豎眉瞪眼的海蘭珠扶著坐在琴前,「你可別叫爺舞劍,爺那劍可是殺敵的,血腥的很,舞不出意境,我還是好好聽你彈吧。」
  海蘭珠暗瞪了一眼皇太極,暗自嘀咕知道你是莽夫,
  舞不出唯美的劍,本來就沒想叫你舞!海蘭珠素手至於琴弦上,並不著急彈,反而是隨意波動了幾根琴弦,才開始靈活波動琴弦。
  樹下,美人素手波動琴弦,臻首微斜,煞是動人。盈盈落地的秋葉也似動了情一般,放慢了墮落的速度。皇太極聽著那似包含有高山般的雄偉,有似有流水般閒淡的曲子,雙眼微瞇,盯著那撫琴的人,笑得甚是舒心。果然知我志者,海蘭珠是也。倆人的目光微微碰撞,都是精光一閃。
  這邊四貝勒府的一雙院中濃濃情意關不住,汗宮中卻有兩位女子為了他們的婚事癡癡等待。
  自從大妃被努爾哈赤休離後,小玉兒和布爾布泰的婚事便無人提起。努爾哈赤正在籌劃新的一場戰爭。現汗宮中正受寵的德因澤和阿濟根庶福晉每日想到的是如何得寵,對這吃力的事自不會管,而多爾袞自受那日的打擊之後,便把精力放在如何強壯自己的力量上,加上兩位科爾沁的格格並沒有博得他的真愛,自是對成婚之事看得淡了許多,連以前每日的進宮請安,也取消了,只專心於每日的上殿議事。於是汗宮中兩位科爾沁格格為了能夠進十四阿哥府,開始聯手使計。只是這兩人的心思卻是不同的。一位是真心實意只為能日日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一位也是存了這心思的,只是在這心思上又動了旁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票票吧……收藏我吧……評價我吧……不要客氣(捂臉羞澀狀)……


☆、第五十九章 心傷(倒V)

  海蘭珠聽完宮中侍從的來報,靜思了一會之後,冷冷一笑。布爾布泰,你還真是好本領!現在這個時刻,自是無人會關心你和多爾袞的婚事,而你居然能找到能為你傳話的人,提醒努爾哈赤多爾袞的婚事。多爾袞是努爾哈赤寵愛的兒子,大妃雖然被休離了,但是大妃之事與多爾袞無關,大汗對多爾袞的寵愛自是不會減少。而且努爾哈赤召回大妃的日子估計就是多爾袞成婚之日吧。努爾哈赤自是有想到這一點,兒子成親之日,額娘怎能不在場?到時他再宣佈大妃已經「洗心革面」了,將她重新召回宮,大臣和諸貝勒、貝子有誰敢說什麼?努爾哈赤從不是一個能受大臣、諸貝勒、貝子擺佈的君王!
  海蘭珠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摸了摸,柔柔一笑。抬起頭時,眼中卻滿是精光。自己身孕已有八個多月了,此事汗宮中無人不知,而這時想以自己與小玉兒、布爾布泰同是科爾沁格格的身份上,主持他們的婚事,那不是提醒著自己該放哲哲出來,讓她主持大局嗎?畢竟此時四福晉有身子,不便操勞嘛!
  海蘭珠想到這,不禁氣悶了會。哲哲被罰禁足一年,這些日子沒有了她,甚是和平,而自己也可以放鬆下。現在一年還沒到,就迫不及待要讓哲哲出來嗎?我可不相信哲哲被關了這麼久,心氣就會被磨沒了,野心也會消失,畢竟她以前在科爾沁和四貝勒府都是備受隆寵的。只要有了曾經的奢華,有怎會突然習慣平庸?海蘭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看來額娘又要好好留意府中的事了,額娘定不會讓你出什麼差錯的!
  「格格,您的身子?」塔拉聽了宮中的宣見,看著海蘭珠的肚子很是擔憂。格格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府中現在是處處警戒,就怕格格出個萬一,連四貝勒最近也是經常問起格格身子如何,這要是萬一在汗宮中出個意外,可如何是好?四貝勒現在又進宮去了,又沒人能陪格格一起進宮。看格格靜默不語,塔拉更是著急。
  「無事。我們準備下進宮吧。」
  海蘭珠自懷孕以來便總是以輕便為主,現在要進汗宮了,自是不能再如平日一樣。海蘭珠踩了踩幾下腳上的花盆底鞋,暗自提醒自己,待會兒走的時候可要小心。
  與德因澤庶福晉聊了許久,海蘭珠就漸漸顯出疲態。經過與德因澤這麼一聊,海蘭珠就摸明白了德因澤是個只知爭寵,卻沒有什麼大心思的人,有的只是一些小心思。
  德因澤自海蘭珠進她的屋子時,就一直觀察著這位頗負盛名的四福晉海蘭珠。不僅是因為她的美貌,也因為聽聞四貝勒甚寵這位福晉,連帶著四福晉有了身孕,都沒
  有在其他女人的屋子裡歇過,當然這是從布爾布泰的口中聽說的。不過德因澤卻很佩服她,居然能讓四貝勒那麼強勢的男人一直寵著她,就連她不便侍候,也沒有讓她獨守空房。不過她未免太過幸福了,不僅貌美,背後有科爾沁的支持,還得到四貝勒的寵愛,不過這一切終將在今天消失。德因澤的嘴角帶了一絲冷意。
  海蘭珠自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想起剛才與小葉子的擦身而遇,一句「小心」讓自己格外注意今天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四福晉,我們聊了這麼久了,你肯定也累了。你們先休息一下吧,待會兒我們再繼續說。我還有事,先離開會。」德因澤笑著說。
  「安排的怎麼樣了?」德因澤出了殿,小心的望了望四周,才問身旁的婢女。
  「庶妃,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家格格已經派人領著四貝勒去了。」蘇茉兒對德因澤說。這位庶妃真是有夠蠢的,居然給我家格格做嫁衣。蘇茉兒想起自己給萍兒的香,不禁覺得有些冷。畢竟那香不光包括用來催情的媚香,還有墮胎的功效。
  「我們這就等著好消息吧。你快回去找你家格格,別被人發現了。」
  「庶妃,我家格格這麼做實在是……」
  德因澤打斷蘇茉兒的話,說道:「我知道你家格格是真的為了她姐姐著想。男人嘛,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家格格只是不想自己的姐姐擔上『悍妻』的名號而已。這些我都知道,不會說漏嘴,讓四福晉惱了你家格格的。這事你放心。」德因澤保證地說。
  宮中有名的長舌婦,居然敢保證她不會說漏嘴,真是笑話。蘇茉兒聽了德因澤的話後,面上故作放心了,其實心裡卻是暗自諷刺德因澤。
  回到殿中的德因澤卻發現四福晉坐的位置空了,急忙喚侍女。「四福晉呢?」
  「庶妃,你剛出去沒多久,萍兒就跟四福晉說了幾句話,四福晉就告退了,還要我們向您告罪。」被喚來的侍女誠惶誠恐地說。庶妃以前獨守空房時,只是每日會碎碎嘴而已,現在得寵了,反而總是想著要陷害以前對自己不尊敬的人,對宮中的下人也總是打罵。每個被她喚來的人,都怕自己遭殃,故每次答話時,都是誠惶誠恐的。
  「萍兒?」德因澤暗叫不好。萍兒這幾日總來自己的殿中,自己殿中的人被自己整治的自是不敢違背自己,當然會為萍兒放行。畢竟這些日子,自己表現的很是看重萍兒。可是萍兒對四福晉到底說了什麼,又把四福晉帶到哪去?德因澤在殿中著急了會,後想到萍兒是布爾布泰當初安排給自己的,而四福晉又是布爾布泰的姐姐,她當然
  不會害她,想到這,德因澤就放心了,心思轉而放在了自己為四貝勒安排的女人身上。薩仁是自己身旁最美的婢女,又加上這些日子教授了她一些床弟之事。希望她能侍候好四貝勒,要是能夠被四貝勒帶入府,那就更好了。大汗這些日子有時會在自己面前讚賞四貝勒,自己只要討好四貝勒,將來自己肯定能得到好處的。想到這,德因澤嘴角的那絲笑意就怎麼也隱不去。
  德因澤出去之後,不一會兒,就有個婢女跑到海蘭珠的面前,說:「四貝勒下朝了,正等著四福晉您一起回府呢。」
  海蘭珠自是不願多留在宮中,一方面是自己身子實在不適,一方面是小葉子的那句「小心」。這個婢女能進庶妃的宮殿,而無能阻擋,應是沒什麼差錯了。海蘭珠對庶妃宮中的婢女交代了幾句,便跟著那婢女出了庶妃的宮殿。
  皇太極今天下朝的時候,就有個婢女來報,海蘭珠進汗宮了。皇太極想到剛才殿上父汗提起多爾袞的婚事了。此時大妃不在,海蘭珠又是布爾布泰的姐姐,又是從科爾沁來的。此事確實是會喚她進宮參詳,也就放心的跟在了來報婢女的身後。
  皇太極疑惑地看了眼那婢女,後看到海蘭珠的身影,自是趕緊邁開步子,看到海蘭珠進了一個屋子,皇太極也尾隨其後。一打開門時,皇太極就聞到一股馥郁的熏香,鼻子微不舒服了下。海蘭珠從不使什麼香,所以這些日子皇太極早已習慣了沒有香氣,突聞到這香氣時,還有些不習慣。
  「海蘭珠……海蘭珠……海蘭珠……」皇太極喚了幾聲,並沒有人回答。皇太極便走進了內室,看到帳內有人影,便大步走進床榻。掀開床帳時,皇太極怔住了。不是海蘭珠!皇太極想到的是這是有人在使計,剛欲轉身走開時,床上那衣衫不整的美麗女人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衣袍。馥郁的香氣更是濃郁,撲鼻而來,皇太極感到下腹有一股熱流直竄,身子突然慢了半拍,腦中突然想起那香肯定有問題。就是這半拍讓皇太極後悔了許久。
  海蘭珠跟在婢女的身後,看到她走的方向並不是以前皇太極等待自己的地方,反而是往一些屋子走去,心中隱約感到有什麼事即將發生,而且是自己最不願看到的。
  「四福晉,到了,就是這。您推門進去吧。」那婢女說完話,並沒有離開,反而是一直守在門邊。
  看到這,海蘭珠的疑惑更重了,突然感覺自己還是不要開門為好。
  「四福晉,您還不進去嗎?」那婢女看海蘭珠站在門口,就是不進去,反而有些著急的模樣。「四貝勒可是等著您呢。」
  「你的主子是誰
  ?」塔拉也是疑惑重重,厲聲問道。
  「奴婢的主子是庶妃德因澤。」萍兒想到自己的父母,反而冷靜了下來,正色說道。
  海蘭珠看著那大紅的門,雙手微用力,終是打開了那似有千斤重的門,撲鼻而來的熏香就讓海蘭珠感到不適,趕忙拿出自己的錦帕摀住鼻子,才舒適了一些。如果問海蘭珠是否後悔跨出這幾步,海蘭珠的回答是絕不後悔,因為她不想被蒙蔽!
  步入內室的海蘭珠看到床榻上那衣衫不整的美麗女子緊抓著皇太極的衣袍,而皇太極不僅沒有掙開,反而是呆愣著。
  海蘭珠此時很想大笑,笑自己為什麼就是逃不脫這個狗血的一幕,為什麼受傷之後,還會選擇相信更是多情的未來帝王!看到皇太極投來的驚愕目光,聽到塔拉的叫聲和皇太極的吼叫聲,海蘭珠只想這一切從沒有發生過。沒有幸福的時光,沒有真摯的誓言,此時就不會如此的心痛。這是昏倒前的海蘭珠腦中所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不要因為開始虐了……就拋棄大大呀(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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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危險生子(1)(倒V)

  皇太極看著那後退的孱弱身子,那人眼中的哀傷彷彿從那雙水瞳中傳遞了過來,終是似放下所有包袱一般倒下了。
  皇太極吼叫了一聲,「快傳太醫!」,將那抓住自己衣袍的女子狠狠甩開,衝向海蘭珠,從塔拉的懷中接過那眼角似有閃閃淚光的海蘭珠。
  塔拉在格格的身後,很是焦慮,看到格格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倒下,塔拉急忙接住。當貝勒爺趕過來時,塔拉其實是不想將格格交給貝勒爺的,畢竟看到剛才那一幕之後,再想到之前格格總說的一些不相信貝勒爺深情的話,那時自己還說格格想太多了,原來不是想太多,還是想得不夠多,想得不夠早,要是知道遲早會有今天這一幕的出現,自己肯定也會總是提醒格格不能真的放情在貝勒爺身上的,不然格格現在也不會昏倒。想到這,塔拉看皇太極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埋怨、怨恨。
  皇太極抱著海蘭珠的身子,神色慌張,心中好似缺了一塊般,隱隱作痛。明明是剛剛的事,卻好似過了許久。
  太醫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皇太極呆呆地抱著海蘭珠的一幕。
  此時的皇太極記得的只有那倒下的身子,和那雙眼中濃濃的嘲諷,不信任,以及似有若無的放棄。他知道海蘭珠的心防很重,自己花費了這麼久的時間好不容易能夠讓她對自己上心一點,對自己信任上幾分,卻不曾想這一切如今好似過眼雲煙般即將消逝。想起那似有若無的放棄,若時間可以倒流,皇太極定不會動作慢了一步,讓海蘭珠心碎,將她的心重新用城牆圍住,不讓旁人靠近半分。
  「血……血……格格……格格……」塔拉一直陪伴在海蘭珠的身邊,看到貝勒爺彷彿失了魂魄般,對貝勒爺的埋怨也輕了些。塔拉轉眼一看,那白色的羅裙上已有淡淡的血跡,心急的叫了起來。
  皇太極一聽,也將眼光轉向塔拉指的地方,看到那白色羅裙上的血跡,心中的痛更是如入髓骨般,大聲吼道:「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來!」
  一旁等候的太醫冷汗直冒,他們都來了這麼久了,四貝勒居然都沒有看到他們!他們也想早點醫治四福晉呀,四貝勒可是出了名冷情的,四福晉又是備受四貝勒的疼寵,要是他們不能醫治好四福晉的話,四貝勒肯定會大怒,到時自己肯定討不得好。可是四貝勒一副很是傷心的模樣,又不肯把四福晉放到床榻上,這要叫他們如何醫治?現在可算是想起他們了,四福晉的面色早就白上了幾分了,要是再有些時辰,他們也不一定能醫治好。
  太醫們聽到四貝勒的吼叫聲,都是驚出了一聲汗。陳太醫比較膽大,出聲提醒皇
  太極道:「四貝勒,您要把四福晉安置在床榻上,奴才們才能醫治。」
  皇太極一聽,狠狠瞪了眼這些早已汗津津的太醫,才急忙把海蘭珠放在床榻上。那寶貝的模樣更是將一群太醫驚出了不少汗。而原先在床榻上衣衫不整的那名女子早就被皇太極甩坐在地上,又被皇太極的怒吼聲驚嚇的呆呆坐在地上,沒有動彈。
  塔拉暗自仔細觀察這名哭的是梨花帶雨的女子,發現她穿的衣服是格格的,眼中不僅帶了絲怒意,更是多了幾分驚訝。她仔細地將這名女子的樣貌記住,日後要找債主也能有絲線索。塔拉緊盯著那名女子片刻後,又急忙把心思集中在那正受著太醫診治的海蘭珠身上。格格可是懷著身孕呢,經過這麼一嚇,裙上又帶了血,不知小阿哥會不會出事?
  「四貝勒,這屋中的熏香可不是普通的熏香,它不僅帶了媚香,還帶了墮胎的功效。福晉之所以會出血,就是因為這香在作祟……」幾位太醫診治後,商量了會,陳太醫作為代表稟告皇太極,但他還沒說完,就被皇太極打斷了。
  「不要給我找原因,要是治不好,你們今天一個個都給我留在這!什麼時候福晉醒了,你們才可以離開這!」皇太極對著一群太醫怒吼道,轉頭看向床榻上那平日總是嬌笑著,這時卻毫無生氣的躺著的海蘭珠,心中的懊悔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四貝勒,幸好福晉的身子平日養得很好,但是今天受了驚嚇,母體羸弱,恐怕這腹中的胎兒要提早出世了。」陳太醫抬起袖子,拭了下冷汗,快速地講話講完,怕又被四貝勒打斷。「奴才剛剛來的時候已經把穩婆帶來了,只是這屋子的香對福晉很是不好,必須要換個屋子,才能為福晉接生。」
  皇太極一聽,急忙小心的將海蘭珠抱起,換了個屋子。一切準備就緒後,正當大家準備為海蘭珠接生時,穩婆們卻遲疑了。「四貝勒,福晉這一直昏迷著,孩子是無法生出來的。」
  海蘭珠在太醫下針的刺激下,和皇太極的喊叫聲中漸漸轉醒。她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感到腹部仍是如平時一樣,才舒心般地露出微微一笑。
  太醫看到四福晉終於轉醒,心中微鬆,看到海蘭珠撫腹後的神情,急忙說道:「福晉,您醒來了就好。您這身子恐怕是要生了。奴才已經準備好湯藥了,您先飲了,待會才了力氣生孩子,這些參片待會兒含上一片。」說完,陳太醫將位置讓給剛才在一旁一直喚著四福晉的四貝勒。傳說果不欺我,四貝勒確實對四福晉情重。不過,陳太醫看了眼雖是羸弱,臉色蒼白,但仍是有一種驚心動魄
  的美,一舉一動皆牽人心魄的四福晉。處在此境地,聽過自己的一番話,要是別的女子早就是心驚膽顫,而她卻好似果定自己定能平安生產一般,並無異色。也許就是這麼個嬌人,既是柔弱,又是堅毅,才能牽動這個冷清的四貝勒吧。不過剛才的香可真是……陳太醫搖了搖頭,這宮中果然不太平!
  皇太極緊緊抓著海蘭珠的手,雖知海蘭珠的眼中對自己已失了平日的依賴,對自己關上了心門,但是此時此刻他害怕她……就此放棄……不給自己辯解的機會……
  「爺,您出去吧。這是產房重地,您還是不要在此的好。不然,穩婆也不能冷靜為我接生。您放心吧,我定會平安生產的,畢竟他可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海蘭珠雖是對皇太極說話,卻從頭至尾沒有看過皇太極一眼,最後的一句話,更是將皇太極重重的擊潰。
  皇太極臉白了幾分,身子微一晃動了幾下,看著那撫著肚子,笑得很是滿足的女子。那是他的妻呀,可是為什麼他感到她與他雖是近在咫尺,卻是如天與地一般,永不可觸。
  年老的陳太醫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倆人之間有了間隙,但是這不是解釋的時候!陳太醫吸了一口氣,大膽說道:「還請四貝勒您和我出去,不然……」
  皇太極順著陳太醫的眼神看去,微微瞇了瞇眼,終是邁出了那躺著他心頭牽掛之人的屋子。
  飲過湯藥的海蘭珠,躺在床上,腹部隱隱作痛。海蘭珠知道這還沒到生的時候,為了節省力氣,海蘭珠隱著痛,並不出聲。突然海蘭珠想起了塔拉,她隱著痛,微微轉了個頭,對塔拉說:「你……出去……」
  「格格,塔拉不出去。」塔拉在一旁並不動,她知道格格怕自己以後生子會害怕,但她早就決定一生都會陪在格格身邊,不會出嫁。尤其是剛才的場景,更使她不願離開格格。要是我嫁人了,肯定不能時刻陪在格格身邊,到時格格就真的連個知心的都沒有了。「格格,塔拉這一生都不嫁人的。格格,你就讓我呆在這吧,塔拉想親眼看著小阿哥出世呢。」
  海蘭珠微歎一聲,塔拉這個……腹部的痛將海蘭珠的心思全部引去,疼痛感停息之後,才冷汗津津地說:「你就呆在這,不要再過去了。」海蘭珠看著塔拉點頭同意後,才將全部的精力集中在自己的生產大事上。留她在床頭,只盼她不看那□生子的場景,日後要是真要生子也不會留了陰影的好。
  「福晉,還沒到要生的時候,您要積攢好力氣。」穩婆看海蘭珠如此鎮定,竟似生過孩子般,有了經驗,在此時竟知道不要大聲叫,好積攢力氣,暗自讚賞了下。
  但畢竟該說的還是要說,所以穩婆只是例行的說上一句。
  屋外的皇太極雖沒有見過生子的情景,但也知道這是極痛的,但等了這麼久都沒有聽到屋內有什麼動靜,心中更是亂了方寸,雙手反剪在背後一直踱著步。
  一群太醫侯在屋外,看到皇太極此時焦急的神情,都不敢有所鬆懈,但心中都知四福晉估計是沒事,不然裡面肯定是慌張一片,穩婆也早就衝出來了,但是此時屋內安靜一片。但也因此很是敬佩這位福晉,能如此鎮定地生子真是少見,更何況還在此種境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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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危險生子(2)(倒V)

  「哦?海蘭珠在汗宮受了驚嚇,提早生產?」努爾哈赤聽到這消息時,先是微微驚愕了一下,後是開始憤恨後宮的女人的貪婪。可是,他卻從沒想到只要是一個男人的後院中有眾多女人,女人的貪婪和自私必會被引誘出且無限放大,這就是「後宮是另一個朝堂」的說法的由來。
  這汗宮還真是不太平!海蘭珠在貝勒府中這麼久從沒聽過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出,這一進宮就突然受了驚嚇?努爾哈赤看到一旁欲言又止的侍從,就知道此事有蹊蹺。虎目緊盯來報的侍從,等待著他的下文。
  「大汗,四福晉先前受驚嚇的那個屋子中的熏香,不僅有媚香,太醫還說……有……有墮胎……」侍從誠惶誠恐地說。
  努爾哈赤未聽完侍從的回報,手就狠狠地拍向了桌子。媚香一事先不說,這墮胎之事我絕對不能就此揭過!先是大福晉虐待岳托、碩托,現在又是有人欲除去海蘭珠腹中的胎兒,難道這些人都當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嗣如此不濟,手都一個個伸到這了!再者,皇太極的子嗣一向單薄,好不容易要添丁了,更不用說若是這個孩子是個阿哥,寨桑定是不會背叛我大金的,如此重要的孫子怎能就這樣要平白承受他們的黑手!這一次定要重重懲戒,要她們不敢再出手!
  因皇太極自制力強,且受了這麼大的驚嚇,此時更是焦慮萬分,所以那媚香的作用竟只在皇太極恍神的那一霎那顯現。此時的皇太極竟似沒有聞過那媚香一般,神色正常。
  努爾哈赤遠遠看到的就是一群太醫戰戰兢兢,並神色緊張,當然還有那不停跺著步,與平時的冷靜模樣大不相同的他的兒子皇太極。
  看到皇太極的這一番模樣,努爾哈赤彷彿看到自己,他對那被自己休離的阿巴亥也曾是如此癡狂的模樣。只可惜那人不珍惜,太過著急。她深受自己的榮寵,又有子傍身,身份尊貴,自是不需要陪葬的,而自己……也確實不忍她到陰冷黃泉陪自己,而依照我女真族的習俗,她自是無疑會再嫁。只是她的動作……太快!努爾哈赤想到這,袖中的雙手不禁又握了起來,眼色也甚是凌厲。居然在自己還在人世時,就勾搭上代善。這事雖是太過誇大,後頭有人操縱定是無疑,但是阿巴亥做了這事,也定是無疑。可恨的是,她如此辜負自己對她的用心,自己還心心念著她,想著的是怎樣名正言順的讓她重回汗宮。努爾哈赤抬眼看了那不停踱步的焦慮身影,罷了,罷了,自己還能再活幾年,難得有個順自己心意的,就這麼過吧。但是她回來了,就休想還能和代善存私情!
  英雄戎馬半生,最終還是企盼有紅顏伴身
  旁共度後生。
  「怎麼樣了?」努爾哈赤思慮一番後,才快步邁向那人影重重的屋子,開口問道。
  聽到努爾哈赤的問話,一群人才回過神來,趕緊行禮。
  「稟大汗,穩婆在裡面,正在生。」陳太醫很是簡短地說,但重要的是,他沒進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話也只能說的這份上。
  「皇太極,你也不用著急。海蘭珠並不如表面上那般柔弱,很是堅強,定能平安生產的。」努爾哈赤勸慰道。同樣這也是皇太極這些日子對努爾哈赤的孺慕之情所換來的。
  「父汗……」重重打擊讓皇太極早已失了神,此時聽了努爾哈赤的話,心神也微微穩住了。
  「啊……」屋內終是響起了叫聲,且是越叫越大聲,皇太極剛穩定的心神,又開始焦慮起來了。此時他想到的是,若是她放棄了,若是她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的話,自己以後要如何自處。自海蘭珠進駐自己的心間,那自己曾經以為於自己永遠遙不可及的幸福,既已擁有過,那滋味已入腸,怎能看著它從自己的眼前就此消逝,不留一絲痕跡。
  皇太極邁開步子,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停駐在那屋子外,僅與室內一門之隔。「海蘭珠,你雖已不信我,但你不能不聽我的解釋,就將我打入地獄。我就站在門外,陪著你,等著你。你的痛,我無法感同身受,但我在這陪著你。」是呀,若是就此被你棄了,不就是如入修羅地獄嗎?
  海蘭珠聽著外頭皇太極的話,地獄嗎?那我就讓你真的體會一下我剛才那心冷的感受。海蘭珠屏住氣息,並沒有開口,只是努力配合著穩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過去了,屋內的尖銳叫聲仍沒有停止的跡象,但那叫聲卻是有了些不同。皇太極聽著那越來越低的叫聲,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怒視了眼一群太醫,全是沒用的廢物。
  太醫們互相看了看,覺得自己何其無辜。女人走這一遭,都是如此,不能只因裡面的是這位是貝勒爺的心上人,自己的能力就要平白受到質疑。但奈何人家位高權重,自己一個太醫,區區小官並無實權,怎能硬碰硬。
  又過了一個時辰,太醫們聽到那叫聲有些異常,才又聚在一起。一番探討後,陳太醫仍是作為代表出面。「大汗,四貝勒,四福晉先前聞了那香,又受了驚嚇,雖飲了奴才的保胎藥,但身子仍是過於虛弱。要是再過些時候,孩子還不出世的話,福晉恐怕會……」皇太極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幾下,面上白了幾分,赤紅的雙眼硬生生讓人不敢迎視。
  離開了會後,又重新回來的
  努爾哈赤先前眼中看到皇太極走進屋子,耳中聽到皇太極的話語,已是有些驚愕。這還是冷清的皇太極嗎?此時看到那赤紅的雙眼,更是知皇太極對這四福晉不僅是寵了,還有愛。努爾哈赤眼觀這一切,更想到這可是聯繫大金和科爾沁的重要血脈呀,平日養這些人,可不是要聽這些話的。「我平日養你們可不是養閒人,你們給我做好準備,定要保四福晉……和孩子安好……」努爾哈赤在孩子和海蘭珠之間選擇了海蘭珠,孩子可以再有,但是人要是沒了,皇太極估計也就心死了,而科爾沁的心思也難猜透。自己已經愧對孟古姐姐,沒有好好照顧皇太極,使他養成了這麼個冷清的性子。好不容易出現個能讓他情緒牽動的人,自是要保住。何況自己很是欣賞這個聰慧,有膽識的兒媳,她也是大金聯繫科爾沁的重要橋樑。
  此時的皇太極早就失了心神,彷彿對周邊的一切失去了感知,他只知道有人使計,自己不慎中了,海蘭珠被自己傷了,現在在屋子裡和自己盼望已久的孩子生死未卜。此時的他好似不做點什麼,那個讓自己寵在心尖上的人,真的會就此離去。皇太極還是來到了剛才的位置,聲音略帶沙啞地說:「海蘭珠,你忘了你當初的誓言嗎?你定不能棄我的。」
  感到自己的力氣漸漸流失的海蘭珠,右手緊握著一旁塔拉的手,看到塔拉焦急的神情,聽到門外皇太極的聲音。冷冷一笑,我定不會如你一般,棄當日的誓言於一旁的。這孩子可吸附在我的身體裡這麼久了,對他我自是不會放棄的。海蘭珠微平了下氣息,用盡全力,聽到穩婆略帶點歡喜的高聲呼叫,「福晉用力,小阿哥的頭出來了」,更是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一起,只為了日後唯一能暖自己心扉的小生命的誕生。是的,唯一。海蘭珠此時已經在心中為皇太極定了罪,皇太極此時在她的心中,早就是纍纍重罪,只差上枷鎖了。聽到那洪亮的啼哭聲,和穩婆的一句「小阿哥很是健康」,海蘭珠才微微一笑,放心進入了夢鄉。被海蘭珠緊握手的塔拉也是明顯鬆了口氣,看到那紅通通的小身子,心中很是雀躍。這就是自己的小主子呀。
  門外,因這一聲啼哭,也是放鬆了一大片人。太醫們都紛紛為自己的人頭保住了而高興。
  努爾哈赤對這自烏雲籠罩大金這麼久來,才迎來的唯一的第一束陽光,且是自己第一個看著出生的孫子多了分疼愛。
  皇太極如釋重負,身子卻是很累。她終是沒有離他而去,只要人還在,什麼都能解決。但皇太極沒有預料到的是,這「解決」可不是如此簡單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穩婆將洗淨
  ,包好的小阿哥抱了出來。看到門外這陣勢,微怔,但想起剛才的那些「情話」,又覺得這才是應當的。只能歎這四福晉真是好命,如此得寵,果然是同是人,卻是不同命。
  「恭喜大汗、四貝勒,四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福晉沒事吧?」
  穩婆微楞,這個四貝勒真是奇怪。別人不都是先看孩子嗎,他倒是先問起福晉了,這福晉還真是受寵。「貝勒爺,您放心吧,福晉沒事,已經睡去了。」
  「嗯。」皇太極看了眼努爾哈赤,正欲張口,看到努爾哈赤朝自己點了點頭,微楞,但轉首便進了屋。
  而這邊的努爾哈赤卻抱起了那小阿哥,還用右手食指逗起了小阿哥。努爾哈赤對這新生的生命的疼愛之情,可見一斑。
  眾人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驚訝萬分。先是四貝勒在四福晉生產的屋外,說情話,孩子生了之後,四貝勒先是問起四福晉,跑進裡屋看四福晉,都沒有問過那小阿哥一句,後是英明汗不僅抱起了那剛出世的小阿哥,還逗了起來。有了這麼多人的共睹,四貝勒寵愛四福晉的傳聞已不再是傳聞,而是真正的坐實了,成了人盡周知的事實。這可讓眾多女人心生羨慕,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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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各有所思

  幾縷頭髮已濕,覆在那蒼白的臉上。皇太極用手將那幾縷濕發撥到耳後,看到那雖是緊閉雙眼,臉色蒼白,身子羸弱,但卻是真真實實還在這的海蘭珠,心中也不禁有了幾分慶幸。粗糙的手撫上那如往日般絲滑的肌膚上,心中早是酸楚一片。幸好你還在!沒有像額娘一樣,遺棄了他。抬眼看了眼也是緊閉雙眼的兒子,揚起暖暖的笑意。這是我和海蘭珠的孩子。
  進門來的塔拉,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床榻上躺著羸弱的自家主子,和……那面上雖是疲憊,但卻掛了一絲笑意的貝勒爺。
  塔拉剛走進,皇太極就投來了那含了銳意的視線,看到是塔拉,才將銳意撤下。自從這次中計了,皇太極對要走進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多了絲警惕。海蘭珠現在已經是平安生產了,現在自己就要一步步扯出幕後的黑手!皇太極的嘴角銜了一絲嗜血的冷笑,你們一個個我都不打算饒恕!皇太極轉首,溫柔地看了眼那還是在夢鄉中的海蘭珠。我定會給你個解釋!「趁福晉現在還在睡,你和巴魯回府一趟,將府上的奶媽,和福晉和爺這些日子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一起帶來吧。」皇太極聽到耳邊並沒有離去的腳步聲,才繼續說道:「你放心去吧,爺會在這看著你家格格的。必不假人手!」從頭至尾,皇太極的雙眼都沒有離開過海蘭珠。
  塔拉原是有些躊躇,聽到這句話,才放下心來,急忙走出了屋子。
  皇太極聽到門外走遠的兩個腳步聲,嘴角帶了一絲冷笑,手卻是溫柔地撫上海蘭珠的臉頰。自己怎能再放鬆,就算是貝勒府,都不能說是完全安全,更何況是這汗宮!自己怎能再讓危險一步步逼近。這次的計明顯是直指海蘭珠的。人人皆知他寵她,在她懷孕,身子正弱的當口,讓她看到自己和別的女子糾纏在一起,讓海蘭珠氣怒攻心,再加上那香,海蘭珠很可能就此香消玉殞了。然知道海蘭珠不同於其他女子,不允他有別的女人的人,看到那一幕,定會比其他女子受到更大的衝擊的人,肯定是熟知海蘭珠心性的布爾布泰!不過這次不知道是誰被布爾布泰當了槍把使?
  皇太極想在汗宮中搜索幕後黑手,自是要徵得努爾哈赤的首肯,而此時的皇太極就是為了此事前來覲見努爾哈赤。
  「父汗,此次的事定不簡單。兒臣懇請父汗允許兒臣在汗宮中抓出這幕後黑手!」皇太極單膝下跪,語氣很是誠懇,又含了絲堅定。
  努爾哈赤看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皇太極,心中微有些擔憂。皇太極是否對海蘭珠太過情深?「此事既然也涉及到你,就由你來查吧。」努爾哈赤一頓,歎息了下,繼續
  說道:「皇太極,以前的你太過冷清,但現在的你太過情重,無論是哪一種都不適宜登上大位。」
  皇太極詫異地抬起雙眼,看了眼努爾哈赤。父汗居然有考慮過我!可是自己是否還能回到過去?每日汲汲於汗位,不知心中有人的感受,自己要是真的捨了這份情,是否還能找到另一份情?不!一定是尋不到了!世上怎還會有第二個人將柔弱和堅毅,嫵媚和決絕,聰明和嬌憨等,這麼多矛盾結合在一起,且讓自己上了心。再也不會有了!
  皇太極迷茫的眼逐漸清明,肯定地說道:「父汗,海蘭珠不會是那見了烽火戲諸侯後,還能媚笑的褒姒,我也絕不會做那昏庸的周幽王!」
  努爾哈赤聽了皇太極的話,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雙虎目緊盯著皇太極看,看到皇太極並沒有閃躲自己目光,才彷彿滿意般點了點頭。皇太極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怎能不知?而有著那堅毅的性子,和那機智的海蘭珠,怎能會是那亡國的褒姒!今天自己這一言,只是為了點醒皇太極,處理這件事要冷靜。
  努爾哈赤繼續說道:「皇太極,你的圈子太小了。」努爾哈赤對著略有些疑惑的皇太極,嚴厲斥責道:「你為了徵得你兄弟和侄子的支持,拉小你的圈子,與阿敏、莽古爾泰、德格類、濟爾哈朗、岳托互相交結時,你是否有想過,上位者不僅是要有權貴的支持,還要有百姓的信任和支持。你太過注重權利,反而忘了要親近百姓和百官,他們才是你立國的根本!」在智勇雙全又長於權術的皇太極與寬柔平和的代善兩者之間,努爾哈赤的心已逐漸傾向於皇太極。
  皇太極微怔住了,這番話不是和海蘭珠說的相吻合嗎?百姓才是決定你是否能坐穩那個位置的關鍵,而百官是為了你更好的統治。想起那仍躺在床上,等著自己解釋的佳人,皇太極想親自揪出幕後黑手的念頭更加迫切。
  努爾哈赤看到皇太極的神色,歎了一口氣,仍是年輕氣盛呀,況是初遇心愛之人,更是要癡迷上幾分。努爾哈赤沒想到的是,這不是癡迷,而是癡心,而這癡心的程度卻是他沒想到的,也是他做不到的。
  從殿中出來的皇太極,早已是磨刀霍霍向幕後黑手,而這突破口就是那床榻上衣裳不整的人和那領著自己的人。
  「格格,海蘭珠格格平安生了個小阿哥。」蘇茉兒很是緊張地稟告布爾布泰。格格可是一心想要海蘭珠格格失去孩子,香消玉殞的,可是四貝勒不僅沒有大怒,而且海蘭珠格格還平安生了個小阿哥。
  布爾布泰聽了後,很是安靜,先是緊皺眉頭,後又嘴角帶了絲冷意,問道:「你確
  定這些日子萍兒沒有出過宮,與家人聯繫吧?」
  「格格,奴才盯得很是仔細,確實沒有。」蘇茉兒很是肯定地回答。
  「很好,這樣他們就是懷疑我,也查不到我的頭上。你這些日子也不用太過小心,依著你平時的樣子就好。不然你知道你的下場的。我絕不會保你的!」布爾布泰很是冷血地說。
  「是,格格。」蘇茉兒低著頭回答,眼中卻是掩不住的恨意。想起萍兒的死,急忙收起眼中的恨意。這個萍兒看著是個聰慧的,可惜遇到了我們家格格,這個不僅聰慧佔她一頭,冷血更是她不及的布爾布泰格格。自從她一直被海蘭珠格格佔著一頭,她早就不信這世上有神明了。萍兒死前的一句「你要是不守你給我的諾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又怎能惹得格格在意,萍兒真是太天真了。
  這句臨死前陰狠的話,沒有得到布爾布泰和蘇茉兒的在意,可是它卻是真的實現了。
  布爾布泰輕手撫著那開得正茂盛的花瓣,眉眼帶冷,嘴上帶著絲諷刺的笑。我的姐姐,這一招可不再是草原上的連環計,也不是上次暗中煽動小玉兒去惹大妃著手對付你的計,這次除了死去的萍兒,蘇茉兒和庶妃德因澤外,無人知曉我參與了此事。萍兒嘛,已經死去的人怎會開口說話。蘇茉兒是我的侍女,要是她有異動,我自是絕不會留她的。庶妃,哼,也怪不得她不受寵,就是這個腦子就比不上大妃,還想大汗對她寵愛如大妃,簡直是癡心妄想,沒有自知之明!居然還妄想攀上四貝勒這個高枝,就你這點計謀,小心思還行,做大事絕對是會拖後腿,我也不過是代表皇太極拒絕你而已。至於你嘛,我親愛的姐姐,你心氣高,我最是清楚。這次我不過是假你之手失計於你而已。可惜老天還是太垂愛你了,居然讓你平安生下孩子,還是個小阿哥。不過,這接下來可就好玩了。布爾布泰手指微用勁將那花瓣硬生生扯了下來。你是會降下心氣呢,還是堅守自己的心氣呢?皇太極是否會降下他的心氣,好好向你解釋呢?要是你的心氣降了,將來皇太極再發生如此的事,你還不是跟我一樣嗎?哈哈,到時我倒要看看你是否還能笑得如往昔!布爾布泰輕輕撫著那被扯下,掉落在泥土上的花瓣,眼中滿是得意。
  多爾袞今天在殿上知曉了父汗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婚事後,並沒有做其他感想。額娘被逐出了宮,何人著手安排自己的婚事,都不會和額娘安排的給他的感受一樣,也就沒有多大的寄望。但這只是在與多鐸談話之前的想法。
  「十四哥,你說八嫂這次會給你什麼樣的驚喜呢?弟弟我可是很期待的。八
  嫂送我的那把弓箭,我拿出去,大家都說好看,而且用起來也是頗為上手。」出了殿的多鐸很是興奮地衝到多爾袞的身邊說。
  對了,憑海蘭珠是科爾沁的格格,布爾布泰的姐姐這身份上,自己的婚禮她肯定也會參謀的。想到這,原本對他來說,平淡無奇的婚事,竟引得他有了幾分期待。家中的那套茶具,自己可是珍惜得不得了。如此意境,又是出自那人之手贈出的,自己怎能不珍惜?不知道這次的婚禮她會給自己什麼驚喜。
  「十四哥……十四哥……」多鐸看多爾袞聽了自己的話後,便不再說話,而且也不理睬自己,頗為疑惑。
  此時,她肯定在汗宮中。相見她!多爾袞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她是自己的八嫂,而且過得很幸福,自己應該在一旁默默祝福她,但是自己就是管不住他的心,相見她的念頭瘋狂癡纏著他。「多鐸,你先回去。我還有事。」多爾袞說完,便邁開步子離開了。
  多鐸看著離去的身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當哥哥要成親了,想見一見自己的新嫂嫂罷了,便走了。
  多爾袞走了沒幾步,才想起自己沒有理由見海蘭珠,便躊躇了起來。對了,上次她送給自己的信,自己可以以感謝她為由去見她,八哥知道了定也不會說什麼。不過,海蘭珠還真是神秘,每次在她的身上都能尋得驚喜。那曾經的誓言,那敢於直對父汗目光的勇敢,那拐著彎子嘲諷得罪自己的人……還有那封令自己開懷的信。
  大妃之於大汗,如籐蔓,而大汗是那被籐蔓攀附著的大樹。大樹雖已想棄籐蔓,但籐蔓已纏身,已離不得,棄不得。
  寥寥數語,卻是點睛之語。是呀,二十幾年的陪伴,終究不是虛的。父汗終有一天會重新召回額娘的。此時,多爾袞隱隱覺得,自己的成親之日就是額娘回宮之日。想到這,這婚禮對多爾袞的意義更加的不同。
  多爾袞沒走多久,就見有一處宮殿外,人影走動很是頻繁,便起了好奇。攔住一個神色匆忙的宮女,大大驚駭了下,海蘭珠居然早產。多爾袞雖是想見海蘭珠,但是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終是不便,也不應該守在這。但是他還是想要守在這。所以,宮殿外有神色緊張的皇太極,不遠處也有著急的多爾袞,只是沒有人發現有個人守在這。直到看到穩婆抱了個孩子出來,神色也很是正常,那遠處的身影才默默轉身,帶著滿身疲憊,和安心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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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著手調查

  薩仁仍是呆呆坐在地上,衣裳不整的她在這剛才還是滿滿的人,此時卻是空寂一片的屋子中,獨自一人。剛才這個還在剛才的那一計中占重要份量的人,此時早已被人淡忘。
  德因澤看薩仁遲遲沒有回去,還以為她送給皇太極的討好「禮物」,皇太極接受了,也就將此人遺忘了。所以皇太極派人找這個人時,並沒有出多大的力。因為她早就被皇太極的暴怒,海蘭珠的昏倒,突然衝出來的一群太醫給嚇得魂不附體了。
  話說這個薩仁雖是生得好容貌,但卻一直很是安分。不然她也不會還在德因澤的宮殿中幹些小活,而不是被趕出去。但是當庶妃向她提出這個計時,她先是躊躇了,後想到自己的身份就算是要嫁,嫁的人也肯定是身份與自己一樣的。當一個貝勒爺的身份放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個深情的人,她雖不奢望四貝勒能像寵四福晉那樣寵著自己,但也希望被溫柔對待。人人都說四貝勒對四福晉不僅寵愛,更是溫柔體貼,所以她心動了。但是她卻沒有想過,四貝勒之所有被人傳聞疼愛四福晉,就是因為他夜夜宿在四福晉房中,她又怎可能心願得真?但是正是因為貪得攀枝頭,才會得此下場。
  「說吧,是誰指使你的?」皇太極盯著那歪坐在地上,面容蒼白的薩仁,眼中滿是厭惡,還有一絲殺意。就是這個女人,自己才會被海蘭珠不信任,但更可恨的是她的幕後之人。
  薩仁自皇太極進門到站在自己身前,身子都是一直顫抖的。她早被皇太極所驚嚇住了,此時被銳眼緊盯,更是恨不得直接暈過去。「是……是……庶妃……」
  「哪個庶妃?」皇太極繼續問道,語氣頗為不耐煩。
  「是……是……德因澤庶妃……」
  「把她指使你的事全部說出來。一字不留!」皇太極對一旁的巴魯使了個眼色,巴魯就對薩仁亮了亮他的劍。
  其實,根本不用對薩仁亮劍,薩仁早就被嚇得什麼都不敢隱瞞了。
  「庶妃……她……給了我香……讓……我……進來的時候……點上……這樣……這樣……貝勒爺就會……會……和我……」
  皇太極聽到這,更是不耐煩,打斷薩仁的話。「揀要緊的說!」皇太極這邊早是迫不及待要抓出幕後之人,怎耐煩聽這些?此時他想起海蘭珠對暴怒的他從不會如此誠惶誠恐,還是如平常一般,反而是自己不忍遷怒於她,對她也是耐心頗多。而其他女人,自是不需要他耐心對待!
  「奴才知道的……就是……這些……」薩仁被皇太極這麼一打斷,才恍然想起,自己不是四貝勒心愛之人,自是不會博得他的耐心對待。但她知道的也只有這些。德因澤雖因為她的安分,沒有將她趕出她的宮殿,但也不會讓自
  己進前伺候她。自己知道的也是庶妃願意讓她知道的。
  「最近,庶妃有沒有跟誰走動比較近?」皇太極沉思了會,又看了眼身子仍是在顫抖的薩仁,知道她定沒有欺騙自己。宮中長得稍好的宮女總是不受主子待見的,她能一直呆在庶妃宮中肯定是因為她安分,而這樣的人肯定也不會受主子的信任,知道的也定不多。
  薩仁思索了會,發現庶妃這些日子並沒有跟哪個主子走得比較近,除了萍兒。但是萍兒是一個婢女,可是除了她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回……四貝勒爺……只有……萍兒……」薩仁有些躊躇地說。
  「萍兒?」皇太極聽到這個名字時,微微驚愕了下,居然不是布爾布泰,而是個漢人。
  「萍兒是……澆花……的……」薩仁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萍兒是漢人,跟她一樣都是在宮中遭人白眼的命。
  「什麼!萍兒已經在房中上吊了!」皇太極聽到侍從的來報,很是氣憤。好好的人怎會說死就死,還偏偏是自己要著手問話的時候。不過,聽剛才那個女人說這個萍兒是個漢人,而且平日裡很是聰慧,怎麼就突然死去,而且經太醫證實,真的是縊死的。
  皇太極苦苦不得其解,萍兒這人已經死了,這邊的線索斷了,那就從那領自己的宮女入手吧。
  皇太極此時覺得有些無力,所有的線索全都是指向萍兒一人。自己的侍從幾經波轉,終是找到了那個宮女,卻沒想是個無用的線索。那個宮女是個諂媚之人,日日想要出頭。那人無意中聽到萍兒要領自己去見海蘭珠,以為是個好的出頭的機會,便騙了萍兒,自己得了這個差。
  無意聽到?被騙?這個宮女還真是蠢笨之人,明明是被那個萍兒利用了,還沾沾自喜。不過,這個萍兒確實是機智,但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會給自己留後手。看來明天自己不僅要從庶妃德因澤入手,還要好好從萍兒入手。
  回到滿是暖意的屋中,床上躺著仍是在夢鄉中的海蘭珠,兒子由早就安排好,今天被帶入宮中的奶娘照顧著。心生疲憊的皇太極帶著滿頭的思緒躺下了。不知是不是海蘭珠從心底開始排斥皇太極的緣故,這夜縱是皇太極每次醒來都將離了自己懷抱的海蘭珠重新攬入懷,但每當他醒來時,懷中都沒有了那嬌軟身子。睜開雙眼的皇太極不願起來,看了眼離自己有些距離的海蘭珠,皇太極歎了一聲,將海蘭珠的被子重新掖好,才繼續上朝。調查是要繼續進行的,但是每日的早朝也是不能斷的。
  站在殿上的皇太極身上的戾氣比平日重了幾分,說話的語氣也是更加低沉,連帶著身旁的阿敏也比平日安靜了幾分。
  努爾哈赤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說什麼,在他的眼中,大汗就
  是要壓得住他人。所以此時的皇太極是他樂意見到的。
  下朝之後的皇太極,來到了德因澤的宮殿。本來皇太極是不適宜出現在此的,但是因有著努爾哈赤的旨意,便也大方進來了。皇太極將殿中除了德因澤外,一干侍從、婢女全趕了出去,只留了巴魯在身旁。
  皇太極厲眼看著身子有些瑟瑟發抖的德因澤,面上很是不悅。
  德因澤原本昨日還很是歡喜,雖說上次是四貝勒讓自己得了個便宜,將大妃趕出了汗宮,自己也因揭露有功才有了現在的好光景,但是除此之外,自己與這個最近越發讓大汗看重的四貝勒便沒了聯繫。原本以為薩仁得了四貝勒的眼,結果等來的卻是四貝勒親自上門,且是頗為不悅的神色。
  其實,這也不能怪德因澤誤會,因為昨天薩仁就沒有再回她的宮殿。薩仁知道自家主子是什麼樣的性子,平日除了是出了名的長舌婦外,還是個心狠的。薩仁此時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看到四貝勒對四福晉緊張的模樣,心知四貝勒肯定不會饒了自己,而自己就這麼回去,庶妃肯定也會想法子將自己打發出她的宮殿,自己肯定也撈不著什麼好,還不如直接回去房中歇了,先得一天的「好」日子再說。所以德因澤自是不知道她的計謀沒有成功,直到皇太極面色不悅的到來,才知道自己不僅計謀沒有成功,而且還惹得這位爺很不大高興。
  德因澤瑟瑟發抖,背上早就是冷汗淋淋。要說德因澤為什麼現在才緊張,而不是昨天就緊張呢。按理說婢女們在宮中的消息最是靈通,除了薩仁有沒有回來外,其他婢女也可以稟告的。但奈何德因澤這個主子對婢女們都是不假顏色,動不動就處罰,婢女們當然也不會對主子有多忠心,自然德因澤是什麼都不知道,直到皇太極的到來。
  皇太極也不廢話,直接單刀直入。「庶妃,昨天宮中發生了什麼大事,你自是清楚。我只問你,那香是否真的是你叫人放的?萍兒是何人?你怎會想到給我……送女人!」皇太極原本只是面色不悅,說到最後卻越發顯得陰鷙。
  庶妃雖是不聰慧,但也不愚笨。聽到皇太極提到那香,自是知道肯定是那香出什麼問題了。到此時她已經不敢有所隱瞞了,畢竟自己沒有兒子傍身,又只是個庶妃,要真的四貝勒想要自己死,大汗估計只是訓斥一頓而已,而自己輕則失去現在有下人服侍的生活,重則連命都沒有了。
  「四貝勒,那香確實是我命我的婢女放的,那……床上……的女子也是我安排的。但是那香卻是萍兒給我的!我之所以會安排我的婢女去……那屋子,都是我被布爾布泰蒙蔽了,萍兒是布爾布泰安排給我的。」德因澤聲音有些顫抖,但總算是將話全都
  說全了。不得不說,德因澤果然是出名的長舌婦,重要的內容竟是一絲都沒落下。
  皇太極冷眼看了下已是歪坐在地上的德因澤,就這樣的女人怪不得不得寵,竟是半分都比不上大妃!
  德因澤看著走遠的皇太極,微微發愣。一會兒之後,才想起自己是著了布爾布泰的道了。但是布爾布泰格格不是四福晉的妹妹嗎?她怎麼會……自己此時將布爾布泰供出,不知道會不會讓四福晉惱了?
  此時的德因澤思緒萬千,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此時想起,出手的竟全是自己,布爾布泰竟是半點都與此事沒沾上,除了自己知道此事外,其餘知道此事的也都是布爾布泰的人,要是四貝勒僅聽薩仁的說辭的話,自己此時早就是腦袋搬家了。想到這,德因澤硬是又嚇出了一身泠汗。
  德因澤不知的是布爾布泰和海蘭珠從來都不對盤,皇太極也早就懷疑她了,不然德因澤還真是腦袋搬家了。不過皇太極沒有對德因澤下手,只是因為想把這個愛記恨的庶妃留在宮中,讓布爾布泰得庶妃的「回報」而已。不過德因澤的下場沒得好的大部分因素,也是她當了布爾布泰靶子,讓他使海蘭珠重新信任他,把心放在他身上花費了許多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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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不願醒來?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名叫萍兒的宮女,然萍兒卻已是黃泉路上的魂!皇太極在當初他中計的屋子中不停的踱著步,此時這個屋子中的所有東西都經過了處理。香在太醫那,不過估計沒有多大用處了。可惡,竟只能憑庶妃的一面之詞才能知曉布爾布泰參與此事,而且是此事的謀劃者!
  對了,興許那個萍兒的屋中會有什麼線索!皇太極很是激動地將握成拳的右手打上平攤的左手,雙眼放著精光。布爾布泰,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找到什麼線索!
  果然是這樣的,這個萍兒確實是有些頭腦。皇太極手中拿著從枕頭中搜索來的一張紙,看著那「西羅巷口,父母」幾個字,發著冷笑。
  其實,這張紙之所以會出現在此,還真要「歸功」於布爾布泰。宮中的婢女都知道自己命賤,尤其是漢人入宮作婢女,更是艱辛萬分。萍兒平日與另一個都同是漢女的婢女玉菁很是交好。萍兒替布爾布泰行此事時,存了個心,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引起這位格格的注意,所以將那香偷偷勻出了一點,交給了玉菁。她讓玉菁出宮時,找個醫館問問這香到底有何效用。當她聽說這香還有墮胎的用效時,不禁怔住了,後又心中發冷。這位格格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算計,自己這條命在她眼中就如螞蟻般更是不值一提。但是自己既已要幫她做此事,怎能空手而歸?所以萍兒便寫下了這張紙,交給了玉菁。她讓玉菁在她死後,偷偷到她家看看,要是父母、弟弟真的得到了接濟,便將紙銷毀了,要是沒有,就找個無人的機會偷偷將紙放在枕頭中便可。她唯一能賭上的就是四貝勒對四福晉情深的傳說是真的,那四福晉要真有個萬一,四貝勒肯定不會置之不理的。而這位四貝勒在宮中素是以精明聞名,只要他插手,自己就萬沒有替人做事,什麼都沒撈到,就賠上一條命的道理。
  布爾布泰千防萬防,自是沒有算計到萍兒還留了這麼一手。她怕皇太極查到萍兒的父母處,經由突然有人接濟的事,查到自己,證實自己確實參與了此事,便在萍兒死後,毀了當初答應萍兒的事,卻不料自己仍是擺脫不了這個命運。果真應了萍兒死前的那句話,要是她所應之事沒有做到,她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她的。
  皇太極找到萍兒的家時,確實是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而且還過之。一間小茅房,四處漏風,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它刮去。
  萍兒的父親本是書生一名,因家鄉瘟疫,便遷家來到了此處。雖是書生,但萍兒的父親很是吃苦耐勞,母親也是賢惠持家,但奈何漢人在此不招待見,雖是有心,但卻無能為力,所
  以家中一直貧窮,現在甚至是連女兒都沒了。萍兒的父親想到這,更是怨恨這亂世,更是怨恨這女真族。但是為了妻兒,他定是要忍著這怨恨。他將妻兒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看著突然衝到自己家中的皇太極和一干士兵。
  皇太極看著有些書生味的男子,心中想,怪不得女兒會寫一手字,就是不知是否有才,能不能為我所用?皇太極此時著急要將所有的事揭露,此事也就暫放一邊,直切主題道:「我是四貝勒,今天來此是為了調查一些事的。你女兒的死牽扯到一件事。你也不用怕,只要把你知道的一些事說出來即可。」
  萍兒的父親微楞,被人欺凌慣了,沒想到這位眼帶厲色,一看就是手握重拳的貝勒爺卻是好言相說,他身後的士兵也是頗有紀律。提到自己的女兒,男子不禁歎了口氣,道:「萍兒死前已是有段日子沒有回來了,我……也不知道……」說道最後,竟有些哽咽。他這個女兒自小懂事,自從家道中落,便瞞著自己進宮做了宮女。要是知道會有這麼個結果,自己就是死也要把她攔住。
  「姐姐沒來,玉菁姐姐來過。」被男子護在身後的男孩看到沒有危險,便探出個頭,聽到皇太極的問話,腦筋一轉,叫道。
  「對了,玉菁確實來過。」想到四貝勒可能不知道玉菁是誰,便解釋道:「玉菁和萍兒很是交好。玉菁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本書,就說了句,小心放置好,便走了。也許這本書對您有所幫助。」他雖是書生一名,但官場的黑暗他還是知道的,這大明朝的後宮就是不甚安寧,出了鄭貴妃和李常侍危及朝政,想來這大金的後宮也是如此了,只歎自己的女兒就這麼沒了。
  皇太極翻著書,發現這本書縫合的很是緊實,中間有兩頁與別的紙張有所不同。皇太極將線剪斷,將那兩頁紙挑了出來。皇太極微微一笑,就是這個了。布爾布泰,此事你逃脫不得!
  剛進屋子的皇太極就對一旁的巴魯低語了幾句,巴魯頻頻點頭,後迅速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巴魯就回來了,看到貝勒爺已有要走的意思,便恭敬地將手中的袋子交給了皇太極。
  皇太極在初入屋子時,微詫異了下,沒想到萍兒的父親是工匠,那他的書生氣從何而來?此時,皇太極已經找到自己要的東西了,自是有了時間問話。「你是書生?」
  李先原以為四貝勒準備走了,卻沒曾想突然問自己話了,先是怔了下,後恭敬地答道:「奴才原是書生,但對研製火藥有了興趣,便做起了工匠。」
  皇太極點了點頭,這人倒是有才,就是是個漢人,不知是否可為自己所用?「你……要
  否願意歸入我的門下?」
  李先流離的這幾年,心氣早就丟棄了,自己連妻兒都不能養活,還何談什麼愛國?就算是愛國,也絕不愛這大明朝!想到自己被那閹狗魏忠賢害死的朋友、親人,和那坐在高堂之上,卻不謀高堂之事的天子,李先是憤恨的!這個四貝勒看樣子也是有些謀略的,竟不似這其他的金人,看來將來登上高位的很有可能是這個人了,看他的樣子,竟對漢人有幾分禮遇,這樣也好,由他來統治天下,百姓的生活都會比由那只知木工的天子統治好太多了!
  思索一番之後,李先向皇太極鞠了一躬,沉聲道:「願入貝勒爺帳下。」
  皇太極大喜,點了點頭,道:「很好!現在,你還不適宜跟我走得太近。我給你安排個地。你待會把你研究所需的東西列出來,我讓他們採買好了,安置在那。過陣子,你們便搬過去吧。這些銀子你先收著,日後日常開銷就用這,每隔些日子我會派人送些過去的。你只管研究,旁的你無須煩心。」皇太極微頓,思索了會,繼續道:「這說辭嘛,就是你女兒死了,你太傷心了,想換個地住,這就是有心人要追究也查不到什麼。屍身我也會派人送來的。」
  李先很是驚異地看著安排很是仔細的四貝勒,心中不禁暗歎,有這位爺再,這大明注定要亡了。不過這對蒼生也許才是好的。李先很是感激地對皇太極說:「奴才謝貝勒爺的恩賜,奴才定不負貝勒爺的期望!」
  回到汗宮的皇太極,步子邁得很大,連身後的巴魯額上都有些汗了。
  回到宮殿的皇太極很是著急,看到塔拉有些焦慮的神色時,微楞。想到的是,是不是海蘭珠和小阿哥出事了?「塔拉,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貝勒爺,格格今天就沒醒過。今天竟是連翻身都沒有過。」塔拉看到皇太極終於回來了,越帶哭意地說。這可如何是好,格格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小阿哥怎麼辦?
  皇太極的身子愣是退了幾步,急忙吼道:「還不快傳太醫!」
  「太醫中午就來過了,說是……是……格格不願醒來……」塔拉從昨天看到貝勒爺的一言一行,心中對皇太極的埋怨也減輕了不少。此時竟有些不忍說出這話。
  皇太極的面色白了幾分,帶了絲苦笑。不願醒來?你竟是不願醒來!對了,還有兒子,她那麼疼愛孩子,怎會捨棄了他!「這幫庸醫,海蘭珠怎會不願醒!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如何診斷的!」總是一手拿著本書,輕聲細語地讀著,一手撫著肚子,時不時停下,與腹中的孩子說話的她,總會連醒來看孩子一眼都不願!
  太醫們看
  著那坐在床榻上,一雙厲眼緊緊盯著他們切脈、討論的四貝勒,都是一身冷汗。此時連陳太醫都不願出來代表說話了。最後大家決定還是一起稟告吧。
  跪滿了一大群太醫的屋子,在這秋日竟是讓人感到了冬日的寒冷。皇太極的腦中彷彿太醫的聲音還在。「福晉身子無恙,只是……心有所思……不願……醒來……」真的不願醒來嗎?我所有的一切都已準備好了,就等著向你證明我真的沒有違背我的誓言。可是你竟是連這機會都不給我,直接將我打入地獄嗎?連孩子都不能喚回你嗎?皇太極旁若無人地撫著那緊閉著平日或嬌嗔,或狡黠,或微慍的眸子的蒼白臉頰,手竟有些抖。
  太醫們都低著頭,連氣都不敢喘。面對著身子無恙的病人,他們也是束手無措。
  皇太極頭也不看太醫一眼,只是雙手無力的揮了揮手,太醫們便立刻做群鳥狀急忙走了。此時的皇太極只想靜一靜,靜靜地看著海蘭珠。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將皇太極驚醒,抬眼看了眼被塔拉抱來的孩子。孩子!皇太極略有些笨拙的將小阿哥抱在懷中,靠近海蘭珠。「海蘭珠,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在喚你,你不是很疼他嗎?睜開眼看看他吧!」皇太極的語氣中彷彿帶了一絲懇求。
  但是那雙眸子仍是緊閉著,連昨夜的身子翻動都沒有了。
  塔拉將臉別向一邊,不忍看昏睡的格格,和悲傷的貝勒爺。
  皇太極撫了撫懷中孩子的臉。都是阿瑪的錯,額娘很是疼你。現在因我,愛你的額娘竟是連你都捨棄了。
  孩子的哭聲越發的大了。皇太極溫柔的將小阿哥臉上的淚珠拭盡。你是在怪阿瑪惹得額娘不願醒嗎?
  屋子中除了孩子的啼哭聲外,竟是再無聲音。誰也沒有注意到皇太極略帶濕意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好幾個人給我意見了,大大很高興。這計確實有點小,但是因海蘭珠對皇太極還不是十分信任,加之懷孕的海蘭珠有些多疑,突如其來的衝擊取代了理性的分析,所以就出現了後面的一系列事
  以後也歡迎大家給我意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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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偶要向乃們告個假,休更一天哦=3=


☆、第六十五章 魂歸現代

  海蘭珠感覺自己的身子很是輕,彷彿現在的自己沒有了肉體,有的只是靈魂。她還記得昨夜皇太極很是疲倦地回屋,將自己攬入懷中,自己不願再留在那懷中,總是離那身子遠遠的。終是入夢時,發覺前面很是光亮,海蘭珠一步步走進,就發覺身體越發的輕,但是她已是顧不到這了,因為她看到了方亦天和小欣。此時她才想起自己是何舒,那個被自己遺忘多時的身份。
  「我不會離婚的!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我的!」何舒本是有些猙獰地拒絕,說到最後竟有些乞求的意味。
  「照顧?好一個照顧!你說你這『照顧』是怎麼得來的?我連自己的心都照顧不了,還怎麼照顧的了你?」方亦天有些不耐煩地將何欣緊抓自己手肘的手甩開。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但是我們這樣好好生活不好嗎?」何舒不敢再抓著方亦天,但仍是乞求的語氣。
  「好?你竟然覺得好?由欺騙得來的婚姻怎會好?我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怎會好!」
  「你還想著何舒?到現在了,你竟然還忘不了她!」何欣彷彿接受不了似的後退了幾步,後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她還會接受你?你別癡心妄想了!從小到大,只要被我用過的東西,她便不會再碰,更何況你還頂著我的丈夫,她的妹夫的名號,你從此都別想回到她的身邊了。」
  海蘭珠本是冷眼看著兩人爭吵,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一般,但不曾想他們竟然說到了自己。剛才他們說這婚姻是建在欺騙的基礎上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海蘭珠一反剛才的冷眼旁觀,此時反而是認真聽著、看著。
  「妹夫?你有把她當過姐姐嗎,媽有把她當過女兒嗎?」方亦天略帶恨意地看著何欣。
  「不曾又怎樣?反正她根本就不是媽親生的,只是個抱養來的。可是,你不要忘了,就算如此,她的戶口上可是頂著我何家長女,我何欣的姐姐的身份。」何欣此時彷彿什麼都不怕了般,很是大聲地說。
  後面的話,海蘭珠聽得斷斷續續,但還是明白他們這段婚姻的由來。
  狗血的劇情每天都在發生,但海蘭珠從沒有想過短短的日子竟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兩次狗血的事。自己從不知小欣對自己平日淡薄的面孔很是厭惡,總是想法設法的想看到自己生氣的樣子。海蘭珠苦笑了一下,怪不得自己只要喜歡一樣東西,小欣也都會很喜歡,最終自己的心愛之物便會變成她的房中之物,她會找上亦天也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吧。但是她自己何嘗不想將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但是母親對自己並不關心,父親也是如此。想起那時聽到
  有夫婦期盼生個孩子,便為了積德,領養個孩子。看來自己就是那個領養的孩子了,而小欣就是那積德得來的孩子吧。
  小欣知道自己交了個男友,千方百計找到了這個人。亦天知道自己家裡的一點情況,明白自己對親情的渴望,便對小欣很是照顧,希望小欣對自己也能好一點。但是這溫柔使得小欣的心就此淪陷了。
  小欣有天晚上打電話給亦天,說自己失戀了,正在喝酒。亦天聽到只有她自己一人在喝時,怕她出什麼事,便急忙去找她。小欣硬是要亦天陪著她喝,亦天的酒量他自己知道,並不好。但小欣逼迫他,要是他不喝,她就打電話給自己,將自己的身世告訴自己。亦天聽了自己的身世,先是怔住了,但是不忍自己傷心,便陪著小欣喝了一點,但是那看是啤酒卻是摻了高濃度的白酒,亦天酒力不勝,便醉了。之後便是小欣將現場弄得像兩個人上了床般,亦天很是後悔,最後為了負責,他還是答應娶小欣。但是他要小欣答應不會將此事告訴自己,連身世都不能透露半分。沒曾想結婚一個月,亦天都不曾在臥室睡過。小欣便著急了,趁著亦天酒醉回家,神志不清,將他帶回了臥室。不過聽小欣那氣憤的話,好似那晚亦天喊的是自己的名字。第二天,亦天發現自己酒醉那晚和小欣根本什麼都沒發生過,便很是生氣,留下離婚兩字便摔門而去。
  海蘭珠覺得自己的頰上涼涼的。怪不得結婚後的亦天像變了個人般,冷漠了不少。怪不得那段期間母親對自己溫和了些,怪不得……怪不得……海蘭珠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和小欣爭吵之後,便摔門而出,幾日都不曾回去的亦天。都是自己錯怪了他呀,要是他沒有遇到自己,依著他那溫柔的性子,秀氣的外表,肯定能找到一個和自己琴瑟和鳴的妻子的,而不是陷在現在這個處境中,苦苦不能掙脫。
  對不起。海蘭珠對著方亦天無聲地說著歉疚的話。突然哇哇的啼哭聲傳入海蘭珠的耳中。對了,孩子,我的孩子!海蘭珠開始四處張望。現在的自己要怎麼回去?
  此時的海蘭珠雖仍是怨著皇太極,但其實她已從心底選擇了海蘭珠的生活。
  「我知你怪我,但我真的沒有負你。我唯一做錯的便是慢了一步掙開那雙手。你從沒有信過我,我也不怪你,但是這次你真的要信我,不然我真的會恨你!」這是……皇太極的聲音!海蘭珠微微詫異,後又心頭有些酸澀。自己是否真的太相信眼中所見,而錯怨了他?
  「你聽,我們的孩子在喚你。你不是最疼他嗎,怎麼捨得棄他?你醒來好不好?不要……棄了……我……」海蘭珠的淚珠似
  斷線的珍珠滴滴滾落,雙手摀住嘴巴,但心中的痛意卻是怎麼也止不住。這是……皇太極嗎?棄了他?自己要是棄得了他,還怎會傷心至此!自己所求的不過是一人心而已,為何這麼難?
  「格格,眼中所見不一定為真,你應該相信你的心。」
  海蘭珠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薩滿法師。對了,爺爺既然能來,就一定能帶我回去。
  「格格,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回去做何舒,一個是繼續做海蘭珠。」薩滿法師看著有些遲疑的海蘭珠,繼續說道:「做了決定,便不能再改了。」
  海蘭珠並不是遲疑,她很清楚,自己雖是有些不信皇太極,但是皇太極已經在自己的心中扎根了,只是現在的自己意識不信他了。而……海蘭珠看了眼那獨自喝著酒的亦天,而亦天和她永不可能回到過去了。他在自己心中背負枷鎖太久了,雖真相是如此,但是他們終是錯過了。錯過了,便回不去了。
  「爺爺,我並不是遲疑,只是他為我……做得太多了……」海蘭珠微頓,略帶歉意地看了眼亦天,「爺爺,讓我再做一件事可好?做了此事,你便……帶我……回去吧……」
  海蘭珠含笑看了眼亦天,你我的約定,希望你還記得。「爺爺,我們回去吧,他們……還等著……我呢……」
  海蘭珠做的事很簡單,只是將一個小盆栽和一封信交給了薩滿法師而已。「爺爺,這兩樣東西,幫我交給……他吧……」海蘭珠指了指雖是醉了,但仍是不捨手中的酒瓶的方亦天。以前的他酒力不勝,幾乎是滴酒不沾,現在……竟是……要酒來麻痺的地步了嗎?海蘭珠歉意的看了眼方亦天,對不起,今生我注定負你了,來世……來世……不要再遇到我!
  海蘭珠感覺有一股吸力,吸著自己,再睜開眼時,耳中是塔拉的尖叫聲,眼中是皇太極滿是血絲的眸子,和……慶幸的……笑……
  看到這笑,海蘭珠想的是,自己回來是否是對的?自己要是不回,他可以依著原本的道路登上汗位,享盡天下溫柔鄉,而不是被自己束縛著。
  酒醉之後醒來的方亦天發現自己躺在酒店中,很是奇怪。起身看到桌上放了一盆栽,盆栽中植著一葉草、二葉草、三葉草和四葉草。方亦天呆愣著看著那盆栽,彷彿回到了過去。
  小舒拉著自己的手,指著一片三葉草說:「亦天,我們以後要是沒在一起,你要是過得幸福,定要寄一盆三葉草給我,讓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方亦天的嘴角帶了一絲苦笑,當初自己還責備小舒想得太多,卻不曾想真的被小舒說中了,他們真的沒在
  一起。方亦天拿起盆栽旁的信封。
  紙上的竟是小舒的字!「一葉祈你一切安好,二葉望你忘了我,三葉盼你找到你的愛情,四葉願你幸福。如有來世,定不要再遇到我了!何舒留。」忘了你?就是忘不了。來世嗎?我還願與你癡纏在一起。不過……看來你過得很好了。方亦天看著那盆栽嘴角揚起一絲淺笑。那我也要過得好!但是我定要與小欣離婚的,我對她有怨,因她我們才會到如此地步,我和她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過你盼我幸福,我定會好好活著,活得高興,只是你不要再躲著我了。
  方亦天看著仍是無法接通的手機,微微苦笑。
  另一邊的皇太極看著那原是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了,先是怔住,雙眼緊盯著那雙眼,就怕它再次閉上,後終是反應了過來。
  海蘭珠盯了會眼帶血絲的皇太極,微有些心疼,但是想到那心碎的一幕,終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皇太極看海蘭珠的動作,微微愣住,但是笑得很是高興。海蘭珠雖是什麼都沒對自己說,但是她能理睬自己,就是個好的。皇太極依著對海蘭珠的理解,躺在了海蘭珠的身旁,卻張著眸子緊盯著海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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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兩不相讓

  海蘭珠也不看皇太極,反而對一旁驚嚇住的塔拉說:「把小阿哥抱來吧。」
  此時的海蘭珠,很慶幸,看著懷中的兒子很是欣慰。食指輕觸那白嫩的臉頰,看到懷中的孩子睜開很乾淨的雙瞳,咯咯笑了起來,海蘭珠也是回之一笑。這是我的孩子,心心期盼的孩子。海蘭珠想起那天發生的一切,微微瞇起了眼睛,將手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孩子,那些不想你活的人,額娘不僅會讓他們失望,還要讓他們後悔,後悔居然將手伸到你這!
  「格格,小阿哥在對你笑耶。小阿哥肯定是知道你是他額娘,這麼多天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阿哥笑。」塔拉呆在海蘭珠的旁邊,心中早就感激長天生千萬次了,感謝他將格格喚了回來。
  兒子被抱去餵奶之後,海蘭珠沒有說什麼,因為她知道自己身子虛,孩子不足月生下來,能夠健康,已是萬幸。但是母乳對孩子是最好的,自己此時只能盡量進補,好自己餵養孩子。
  這次中計的事,皇太極肯定已經著手調查了,但是自己現在還是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並不想開口問他。而且這次事自己雖還不瞭解□,但是隱隱覺得此事的矛頭很大部分是指向自己的。
  「塔拉,你將門外的巴魯喚來,我有事問他。」巴魯和額魯這兩兄弟甚得皇太極的重用,自己懷孕那段日子,皇太極將額魯留給了自己,他身邊則帶了巴魯。自己進汗宮時,將額魯留在了府內。現在府中有他坐鎮,自己也放心,畢竟府中每個人所負責的事早有攤派。而皇太極這些日子調查時,帶的肯定是巴魯,巴魯可謂是除了皇太極外,最瞭解調查結果的事的人了。
  聽了巴魯的回話之後,海蘭珠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這反而讓一旁的塔拉和巴魯有些擔憂。原本以為福晉知道了這件事,定會原諒貝勒爺的,但是此時看福晉的神色,竟是沒有半分動容。
  他們不知道的是,海蘭珠對此事之所有如此看重,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皇太極在那一霎那並沒有掙開那女人的糾纏。那時的皇太極必是聞了媚香,有所感覺了,但是我從不信,中了□,就一定要行房事這一事,這只不過是自制力不夠強,給自己找的借口而已。自己要是那時沒有出現的話,皇太極是否會依著那藥力,真的和那女子翻雲覆雨,最後對自己的解釋就是中了媚香。這也未可知。但是自己是絕不會容許的。所以聽了巴魯的回話之後,海蘭珠的神色才沒有半分變化。
  「你說貝勒爺有說過,那天是看到那女子穿我的衣物,誤以為是我,才進屋的?」海蘭珠聽了巴魯的一番話之後,發現皇
  太極的調查太過匆忙,看來他還真是急著要向自己解釋了。只是這些有參與這計的魚,自己這一網必要全打撈盡,一個不漏!不過自己現在還在月中,此事自己動手必是不便,看來還真要緩一緩了。
  「是,奴才記得很清楚,貝勒爺確實這麼說過。」巴魯恭敬地回答道。這時也想起了貝勒爺似乎沒有調查這件事。
  塔拉聽後,想了會兒,才說道:「格格,那個女人穿的衣服確實是你的。」
  我的衣服?那肯定就是內鬼了!想必這裡面又少不了哲哲吧。她還真是好精神,一被放了出來,就開始出手。自己就不該在進宮前放她出來,而是應該挑選好人,放置在她的身邊後,才放她出來。自己還真是安逸太久了,放鬆了對哲哲的警惕。
  下朝回來的皇太極,聽了巴魯的回報,先是神傷了會,知道海蘭珠的心重新鎖了起來,但是自己還是存了一絲期望的,但聽巴魯說,海蘭珠聽了他的一番話後,並沒有動容後,便知道自己和海蘭珠的和好之路還需要些時間。「還有什麼嗎?」
  「福晉還問奴才,是否真的看到那天那個女人穿的是她的衣服?」巴魯看自家主子的神色,就知道這次貝勒爺是真的傷心了,但是福晉那……看來爺這次的苦頭必是不小了。
  皇太極思索了會,便知道海蘭珠並不想假我之手,而是準備自己動手了。但她現在身邊能信任的只有塔拉了,而她又正在月中,不便走動,這也是她現在還在汗宮的原因。不過也正藉著住在汗宮,才得以推遲設宴慶祝和接受祝賀等事宜。「明天叫噶裡到福晉那聽候差遣。」
  巴魯詫異地抬起了頭,爺居然不打算自己親手調查,而是派人聽從福晉的差遣,任福晉自己著手調查。
  皇太極看了巴魯的詫異神色,微微苦笑,自己何嘗不想像以前般,可是現在的海蘭珠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自己了,此事還是由她自己來調查的好。皇太極看了眼屋外飄落的秋葉,這個秋天怎麼這麼冷。轉身便進了內室。看到那抱著孩子,逗著孩子笑的佳人,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並沒有抬頭,也沒有覺得詫異,只是心很疼。
  塔拉看一副很是疲憊,又有幾分蕭索的貝勒爺進來後,格格並沒有抬頭,還是逗弄著小阿哥,心中微歎,有心助上貝勒爺一把。「格格,貝勒爺回來了。貝勒爺肯定累了,格格您睡了幾天,貝勒爺就幾晚沒有合眼了。除了上朝外,貝勒爺這幾天幾乎都守在格格的身邊。」
  海蘭珠手上仍是逗弄著孩子,眼睛並沒有離開孩子半分。「是嗎?那就請貝勒爺趕緊去休息吧,妾身身子不便,就不送您了。
  您走好。」海蘭珠冷漠地說。
  「海蘭珠,你……」皇太極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守禮法所驚住了,心冷了幾分,不禁也有了幾分火。
  海蘭珠終是抬頭看著皇太極,神色竟比皇太極更加冷漠,道:「塔拉,你先帶小阿哥出去。」
  塔拉看到這一幕,明顯是聞到了火藥味,但是看格格這神色,自己要是不出去,她定是不允的。塔拉只能抱著小阿哥退了出來,心中暗歎,這場風波什麼時候才能過呀。
  海蘭珠待塔拉走出去後,才略帶嘲諷地說:「爺,您可不要因為妾身上火,傷了自個。妾身可是個沒心沒肺的,可不會如其他人一般對您噓寒問暖的!」
  「海蘭珠,你到底想怎樣?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也清楚了,還要抓著這件事不放嗎?我真正做錯的只有慢了一步掙開那女人的手!」皇太極此時已有些不悅,火氣也是蹭蹭直上。
  「爺,什麼叫非抓著這件事不放?您知道妾身此時最想做的是什麼嗎?就是放聲大笑。」海蘭珠的話語微頓,後語帶譏諷地說:「一步錯,滿盤皆輸,好一個『慢』字,竟能將所有的一切掩埋嗎?那是妾身進去了。要是妾身沒進去,難道爺真的要入那芙蓉帳嗎?最後給妾身的只有一句,抱歉,我中了媚香。妾身從不會信這些!抵擋不住就是抵擋不住,根本就沒有推於藥力這一說,要是真的無意的話,就是□,也不會讓爺慢了一步掙開!「海蘭珠語帶譏諷,特別咬重「慢了一步」。「既然爺您都這麼說了,那妾身也有一句話要說,妾身唯一做錯的便是當初沒有抵死拒絕嫁給爺,今天也不會逼迫爺借一個『慢』字來為自己辯解!」海蘭珠本就對此事耿耿於懷,現在皇太極的話語也惹得海蘭珠火氣直竄。「有人曾說過,君若不忠,我便休。妾身不才,也想倣傚一二。不過,爺您不用氣怒,妾身還是關心自個的娘家的。妾身定會和爺做一對表面和諧的夫妻的,妾身的娘家爺定會支持爺,不會變心的,所以爺也不用有所憂煩。」
  「你……」皇太極感到自己的口中有一股血腥味蔓延開來,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下去,氣怒道:「好!好!好!爺不過就說了你一句,你就後悔當初嫁給爺!」
  「爺,您還真是說笑了。當初爺之所以堅持要娶妾身,不過是因妾身背後的娘家,不過是要借妾身的才而已,現在反而口口聲聲要向我妾身表明你的心意!爺,您不覺得這樣很無趣,很好笑嗎?」海蘭珠面無表情,冷漠地看著氣怒的皇太極。
  「我對你的情誼,你就是這樣看待的!你竟把我對你的心意,全都否定!好,沒了你的束縛,爺也會過
  得更好。」皇太極本想著,他要是說這話,海蘭珠定會生氣,但看海蘭珠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心中更是疼痛,也更是氣憤,面色竟白了幾分。
  皇太極的面色又白轉青,到最後便甩了袍子走了。
  皇太極走了,海蘭珠的身子才抖了幾下,無力地倚在床柱上。自己這麼做,兩個人都輕鬆。我不用每日擔憂他變心,他也不用為了自己放棄滿屋的女人。可是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疼?還是放不下嗎?
  「格格,你這是何必呢?」塔拉看貝勒爺含著怒氣衝了出來,急忙進了屋子,看到淚流滿面的格格,暗歎了口氣,遞上了錦帕。
  海蘭珠看著那錦帕微微發愣了會,才接過。我哭了嗎?海蘭珠觸手碰上臉頰,才感到那絲絲涼意。是呀,怎能不哭?畢竟曾經如此幸福,但現在就這麼消逝了,已投進的情,已被進駐的心,怎將這人的身影拔出?
  她怎麼能說出後悔嫁自己的話來?怎能將自己對她的心就這樣否定?難道她沒有心嗎,看不到自己對她的情誼是真的,絕不虛假!就因為這一次的事,她就不願醒來,她就不願原諒自己,她就後悔嫁給自己?自己不怪她,不怨她,定是假的,她還真是心狠!竟將往昔的溫馨、幸福、歡樂全都視而不見!皇太極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擲向地面,自己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記得她勸自己不要飲酒過多。自己對她,怎能放得了手!自己當初確實是看在她背後的科爾沁,和她的才智的份上,堅持要娶她,但也是因為自己對她動了心,最重要的是她!而她竟然……
  皇太極盯著地上滾動的酒杯,微微發愣,身子一晃,坐在了椅上。滿身哀傷,滿室蕭索。
  翌日,仍是上朝,雖一夜未睡。
  前幾日朝上,皇太極身上的戾氣都明顯比以往更重,但今日雖仍是如此,但滿殿之人,除了多爾袞之外,竟無一人發現皇太極身上的幾分哀傷。
  想到這,多爾袞便有幾分緊張,雖然不曾留於面色,但卻真真實實是他此時的心情。「是海蘭珠出了什麼事嗎?還是小阿哥?」無論哪一種都是多爾袞不樂於見到的。一個是他心愛之人,一個是心愛人之子,若是他傷了,定會引得她憂心。多爾袞知道自己不便於啟口問八哥,但是這些日子他自身的實力也是不斷增長的,他可以自己著手調查。
  「爺,有另一幫勢力也在這宮中調查一些事,至於是什麼事,屬下不知。」巴魯恭敬地將今天自己發覺之事稟告給皇太極。
  皇太極微微思索了下,是誰也在宮中調查一些事,他調查的是什麼呢?皇太極雙手反剪在背後,踱著步子思
  索著。對了,這人必是多爾袞,而他要調查的事估計有關海蘭珠。「巴魯,你再去調查,看看這人是不是十四阿哥?」
  巴魯微微詫異,但仍是快速地出去著手調查。
  皇太極不禁有些氣怒,這個多爾袞居然還敢窺想海蘭珠!皇太極踱著步子,想起海蘭珠曾說過,多爾袞長得俊眉星目,就是嫁給他也不錯。整個室內安靜了許久,皇太極才開口說道:「你暗中將這幾日調查出來的透露給十四爺,尤其是布爾布泰在這件事中所做的事!」布爾布泰,我明著不好處理你,但是你未來的夫君可是可以明著處理你呢,尤其這事還涉及到他的八嫂,他的心愛之人。想到這,皇太極又氣悶了。
  巴魯原本還怕皇太極氣怒,畢竟這十四阿哥也太大膽了,居然調查福晉。但看爺此時的神色,居然有意讓十四阿哥動手處置布爾布泰格格,果然是貝勒爺,就是打算得比自己好。
  巴魯不知道的是,皇太極此時早就快被醋淹死了。他一離開,他的主子就立即衝向了福晉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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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重歸於好

  皇太極站在門外,想到海蘭珠可能對自己冷言冷語,不禁有些躊躇,但想到自己要是不行此行的話,日後的日子……所以,皇太極還是硬著頭皮輕步進了內室。
  海蘭珠低頭逗著懷中的孩子,母子倆時不時發出悅耳的笑聲。「我們的子軒真乖,真聰明。是不是?」
  皇太極看著這一幕,感到從來未有的滿足,子軒是她給兒子取的名字嗎?子軒,子軒,還真是好聽。但昨日的話語似仍在耳畔。不可能!我是絕不會放手,絕不會甘心和她做一對表面夫妻的!
  皇太極輕手輕腳的走進海蘭珠的身邊,看到海蘭珠並沒有抬頭,輕輕咳了兩聲以引起海蘭珠的注意。
  海蘭珠其實自皇太極進來就注意到了,她想起昨日如決裂般的話,依著皇太極的性子,估計今日又是要以吵架結尾,但是她今天實在有些無力跟他吵,對著塔拉說道:「塔拉,還不請貝勒爺走好,小阿哥身子弱,會被過了病氣的。」
  塔拉無措了,這兩個主子吵架,居然還要禍及自己。看貝勒爺那樣子,自己還真不敢「請」貝勒爺出去。可是格格又……塔拉看看自家格格,又看看貝勒爺,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此時她真是希望長生天能夠聽見自己的祈禱,讓兩位主子趕緊和好吧,自己和巴魯快要為難死了。
  顯然長生天聽到了塔拉的祈禱。皇太極對塔拉揮了揮手,塔拉心裡也希望兩位主子能好好把話說開,趕緊和好,硬是將小阿哥抱了過來,如釋重負般的出了屋子。
  海蘭珠看懷中空了,都是因為他,語氣也不好起來,說:「爺,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皇太極一邊告訴自己,忍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只要能和好,什麼都好,一邊慶幸海蘭珠還願意開口對自己說話。「爺找自己的妻子!」皇太極大聲地說。
  海蘭珠微微愣了下,後翻了一個白眼,心中氣悶,也不理他了,直接躺下,還翻身面朝裡,將後背留給了皇太極。
  皇太極摸了摸鼻子,趕緊湊上去。「海蘭珠,不氣了好不好?爺知道錯了,日後絕對不敢了,你就饒了爺這一回吧。」
  海蘭珠一聽,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別,爺您可別這樣說,真是折煞了妾身了。妾身本就無權管您要入誰的芙蓉帳,是妾身越矩了,以後妾身肯定嚴守禮法,絕不會再如以往般越矩了。」海蘭珠口中雖是如此說,但心中有了些動容。依著皇太極的性子,能做到如此,已是難得了。但是心中還是氣,氣他昨日對自己說的話。「爺還是趕緊回去找您的知心人吧,妾身這還真是不便照顧您。」
  「爺不要你照顧,爺照顧你!你先原諒爺吧。」反正這是在屋內,又無人看見,皇太極便對海蘭珠放下了身段,好言相求。
  海蘭珠歎了口氣,正色道:「爺,我知道您是中了計,才會進了那屋,被那個女人拉住,但是這些都不是我生氣的原因。爺,你老實告訴我,被拉住的那一霎那,你的心是否有一絲動搖?我要聽的是實話。」海蘭珠緊盯著皇太極的眼睛。
  「爺是有一絲晃神,但是爺也立即反應了過來。」皇太極連忙說道。
  「這就是癥結所在,你是因為我進去才反應過來的嗎?」海蘭珠繼續問道。
  「不是!這一點爺很肯定。就算你沒來,爺肯定也會掙開她的!」皇太極原是很是肯定地說,後又語調變低,抓著海蘭珠的手,說:「有了你,爺怎麼可能還看得上她人。你就原諒爺吧,原諒爺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掙開她。」
  塔拉這些日子也跟海蘭珠說了皇太極這些日子的一言一行,知他想要向自己證實他的清白,忙碌著手調查;知他在自己昏迷時,除了上朝,便是守在自己的床邊;知他正是因為真的愛自己,才會做到如此。
  心結已解,自是兩廂安好。
  海蘭珠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軟語道:「上來陪我睡一覺吧。」他定是一夜未睡,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
  皇太極一聽就知道海蘭珠原諒了自己,立即拖鞋上了床,躺在海蘭珠的身邊,很是舒坦。還是躺在海蘭珠的身邊舒適。經此一事,我算是知道海蘭珠當初所言非虛,我要是真的再讓她看到與其他女子有什麼的話,她必是要與我決裂,絕不會有所留戀的。想到這,皇太極將海蘭珠攬得更緊了。
  海蘭珠掙扎了幾下,喚道:「你再使勁就出去!」
  皇太極急忙放鬆了些,但仍是攬著海蘭珠。「海蘭珠,你的性子真是烈,估計也就爺能忍受你了,就像胭脂馬只能配官老爺。」
  海蘭珠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要吹噓自己,每次都是這樣。「爺還是趕緊歇了吧。」
  多日不曾暖香在懷,現在自是不想睡了。「爺睡不著,你陪爺講講話吧。你這麼狠心,多日不曾開口講話,一開口竟全是決裂之語。」說到這,皇太極不禁語帶哀怨。
  海蘭珠知道皇太極的「多日不曾開口」是指自己昏迷,可是他卻不點明自己不願醒來。塔拉曾說過,太醫診斷時,說自己是不願醒來,那他必是知道的,而且是深記在心,但是他卻是不那麼說。看來他還真是愛上了自己,想到這,海蘭珠不禁心疼起了皇太極。但是現在還不是說出自己的由來的時候,時機未到。
耳畔沒了聲音,皇太極急忙轉頭,看了看,看到海蘭珠睜著眼睛緊盯著自己,不禁放下了心,但也對她一直盯著自己有所疑惑。但皇太極還沒開口,海蘭珠便說話了。
  海蘭珠先是撫上皇太極的眉頭,後又和皇太極以額相抵。「爺,你放心吧,我不會在如此了。」感到身上的手又用盡了些,這次海蘭珠沒有掙扎,繼續說道:「這事現在就交給我吧,這些日子你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了,該是把時間放在朝政上了。」畢竟上位者更替快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即將開展的這次戰役,將是努爾哈赤的最後一役,也是因著這役,努爾哈赤身負重傷,雖有心醫治,但仍是死於此傷。
  「嗯。」皇太極並沒有反對。
  倆人相擁著,都沒有再說話,貪享著這一刻的安寧,不久都雙雙沉沉睡去,但仍是頭抵著頭,如交頸的鴛鴦般。
  塔拉聽屋內遲遲沒有動靜,也安心了,看來是和好了,自己和巴魯終於又能過好日子了。
  皇太極雖是沒有自己動手警告布爾布泰,但是卻借多爾袞之手,失力於布爾布泰。
  多爾袞撫著手中的茶杯,久久不語。許久之後,才對還跪著的侍從說:「知道了,你下去吧。」自己就該想到那日海蘭珠的提前產子必有異常,但卻不曾想竟是牽扯了這麼多。布爾布泰主導了一場好戲,自己雖知她頗有機智,卻不曾想這機智施在用計上也是頗為了得的。只是她不該把手伸得太長!當初她的婚姻是自己求來的,但卻是為了那與海蘭珠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和海蘭珠更近的關係,但現在看來海蘭珠和布爾布泰的關係定是不好的。自己以前一直沒有注意到,從布爾布泰來大金如此之久,進四貝勒府的次數竟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海蘭珠對布爾布泰也是如陌路人般,冷冷的,並不親近。這次幸好海蘭珠平安無事,不然這後果可不是布爾布泰所能想到的。不過,這次能這麼快就查到八哥當初花了幾天才查到的□,定是八哥有意透露給自己。多爾袞盯著手中的茶杯,這是八哥在警告自己,下次他定不會放過布爾布泰的。不過八哥是否也猜到了自己的心意呢?
  此事就算是八哥不說,布爾布泰我也不會饒了她的。她可不是海蘭珠,我的心上人,值得我護著她!
  此時在深宮中的布爾布泰,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安寧只是暫時的。皇太極不對她動手,並不代表此事就此揭過,而是他覺得心傷會更讓她痛,更讓她不好過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出來曬曬太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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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另定總管

  我就知道哲哲出來肯定會有所動作,只是她出手之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另外自己對府中的婢女管理還是太過寬鬆了。尤其這個犯事的居然還是自己從科爾沁帶來的婢女。海蘭珠平日不喜歡有太多人伺候,時常伴在她身邊的只有塔拉一人,其餘從科爾沁帶來的只是在自己的院中處理些小事而已,但海蘭珠自認為不曾虧待過她們,給她們的例銀也並不少,卻不曾想這些人當中有人本是想藉著自己攀高枝的。而高娃就是其中一個,經不住哲哲的誘惑,偷了自己的一件衣服。高娃現在還活著,她應該慶幸府中有額魯坐鎮,再加上噶裡的突然入府,哲哲定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不過這個高娃還真是個沒腦子的,居然自己妄動了起來。不然噶裡這次也不會這麼快就將結果交給自己。
  高娃這一命我倒是可以留,但是這樣有二心的奴才最是留不得,而我自認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我只不會懲罰了她,至於其他人是否會出手,就不是我會關心的了。「你回府,向額魯透露我的意思,隨便找個緣由將高娃打發出府。記住一定要額魯親眼看她收拾行李,決不能帶走四貝勒府中的任何東西。事辦完了,你再稟告貝勒爺吧。」
  噶裡有些驚訝於福晉居然沒有要處置高娃,而只是打發她出府。但一想確實自福晉入府以來,府中奴才們的日子確實好過了許多。噶裡抬頭看到海蘭珠顯出了疲態,便立即告退了。
  噶裡將調查的結果和福晉給的命令稟了皇太極,看貝勒爺並沒有什麼異色,心中不禁歎道,不愧是夫妻,這反應竟是一樣的,而且貝勒爺竟好像知道福晉會如此處理一般。
  「福晉的吩咐,你辦了就好。以後你還是留在福晉身邊聽候差遣吧。」皇太極本就覺得海蘭珠身邊只有塔拉一個人伺候太少了,但還沒輪到他開口,就出了這檔子的事,想了想,這服侍的人還真是難定。皇太極抬眼看了眼噶裡,噶裡是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最是忠心,把噶裡留在了海蘭珠身邊,最是適合不過。畢竟噶裡也是自己訓練出來的,功夫也是有一些的,而且還機靈。只是這海蘭珠並沒有說怎麼處置哲哲,看來她的意思估計是打算將這事留給自己了。哲哲還是留她一段日子吧,等海蘭珠月子做好了,我們倆回府時,再找她算總賬。
  時間飛速,如白駒過隙。轉眼,海蘭珠的月子便做完了。這汗宮海蘭珠自是不想再呆了,加之子軒的出世,還要接受眾人的祝賀,設宴款待眾人,這回府便更是時間緊迫。
  昨日,一切早就準備妥當了,要不是子軒被努爾哈赤抱去逗玩了些時辰,海蘭珠早就動身了,今天等到皇太極
  下朝了,一夥人才乘著四輛馬車回府。這其中一輛全是努爾哈赤的賞賜,由此可見努爾哈赤對子軒的寵愛之情。除了子軒是科爾沁和大金共育的血脈之外,還因為他是努爾哈赤唯一親眼看著出生的孫子,加之子軒生得眉清目秀,一副聰明相,竟好似會看人眼色般,對這個位於高位的爺爺很是給面子,總是笑臉相迎,不哭不鬧的。這更是讓努爾哈赤疼之入骨。連帶著當然會有人眼紅,坐在我旁邊的皇太極就是其中一位。
  「這小子竟比我還得父汗的寵!」皇太極雖是語帶不滿,但卻是驕傲、寵溺的口吻。
  「當然了,我們的子軒長得可是真的英俊,二十年後,肯定要迷死一大批女子。」
  「唉,你不能有了子軒,就對爺不上心了。」皇太極輕聲說道,怕被門外的馬伕聽到。
  海蘭珠不禁有些發笑道:「爺,你這麼大個人誰忽略得了你,孩子還小,你跟他計較什麼。」海蘭珠感到車速慢上了許多,問道:「到了?」
  皇太極輕輕撩起車簾的一角,微移了□子,擋住了寒風。他瞧了瞧車外,才說道:「快了。」
  海蘭珠將子軒的衣服緊了緊,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才在皇太極的攙扶下下了車。
  一回府,瑣事便多了。海蘭珠默不作聲地聽著額魯稟告這些日子府中的事務,當說到哲哲側福晉最近和幾位側福晉有口角時,額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海蘭珠,看福晉並沒有意思要處置時,略有疑惑,一切稟告完了之後,額魯將府中的賬冊交給了福晉。
  海蘭珠略微翻了下,發現有幾筆支出並沒有註明,微微思索了下,便說道:「以後爺支出的錢另記一冊,要標明流向,作何用。你把這賬冊整整,將爺用的去掉吧。」
  額魯略有詫異,後想到爺曾誇福晉甚是聰慧,想來是福晉知道了什麼,便沒有再多言,拿了賬冊正要退下,海蘭珠卻發話了。
  「爺的身邊也缺不了你,你為總管反而有些可惜。但這總管的事也甚為重要,這人選必要忠心,才妥當。你思索下看是否有合適人選?」
  「這……」額魯有些犯難了,要說這人選,他還真有一個,就是他家的婆娘。他家婆娘在娘家時,就管了家中的事務了,對這賬冊之事甚為熟知,但是這要是舉薦了自家婆娘,福晉是否會認為他……
  海蘭珠看了眼額魯,他的性子她也是知道一些的,素是公私分明,看來是有了人選,只是這人估計跟他是有些關係的。「任人唯賢不唯親,但是『親』和『賢』放在一處,自是『賢』重。看來你看中的人是你的親戚了,但說無妨。」
  「是……是……我家婆娘……蘇勒……」額魯漲紅著臉,低著頭答道。
  「嗯。」海蘭珠點了點頭,思索了會,說:「你也不用多心,正好小阿哥百日要設宴,這事就交給蘇勒,要是好,就留用,要是不好,這人選就要重新考慮了。」
  「是。」額魯激動道。
  自己平日對下人的管教太過鬆散了,皇太極那還用得著額魯,但自己剛生了子軒,實在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在這上面,正好看看這蘇勒的能力,要是真是個好手,還省了自己許多煩惱。剛剛額魯的眼神自己不是沒看見,但是我要是真的有所動作的話,反而是如了她的意。她現在巴不得我出手將她禁足,這樣就能逃過皇太極的那一關。但是我偏不如她的意,這些日子我也不會理她,我要她日日提心吊膽,正好把這野心磨磨!
  「格格,這樣安排好嗎?」這府中的事務格格打算交給她人嗎,這人可信嗎?
  「塔拉,額魯既能得爺的信任,他們一家必是忠心的。這事現在不是最急的,府中的銀錢……唉,還是少了點。」
  塔拉睜大了眼睛,她就覺得格格自從跟貝勒爺和好之後,就有所不同了,原來是在這。格格以前雖管著府中事務,但只是管著,現在格格卻是開始為貝勒爺考慮了。
  海蘭珠好笑地看著仍是一臉苦惱的塔拉。「好了,我們去看看子軒吧。」
  「聽說你要換了額魯?」皇太極摟著海蘭珠,問道。
  「額魯當這總管有些可惜了,爺的身邊也缺不了他。蘇勒我今天也見了,看上去也是個精明的人,子軒百日設宴正好看看她的能力。」海蘭珠有些慵懶地答道。
  「嗯。」皇太極點點頭。「你覺得好就好。」
  海蘭珠思索了會,道:「爺,過段日子你要借我個人,這人是你的手下的身份必定要不為人知才行。」海蘭珠看了眼疑惑的皇太極,輕聲道:「府中的銀錢……」
  皇太極一聽就明白了,但聽海蘭珠這意思定是要做什麼了,心中很是激動,也來了興趣。「你要做什麼?」
  海蘭珠看了眼突然激動的皇太極,翻了翻白眼,道:「我能做什麼!不過是做些生意。這事你也別管,最近朝堂上的事你要多上心才是。」
  皇太極看海蘭珠不告訴他,也不生氣,反而拉著海蘭珠坐了起來,雙手抓著海蘭珠的肩膀,傻笑道:「爺不管,你跟爺就是一體的,你只管做,賠了也不怕。」
  海蘭珠看了眼傻笑的皇太極,微楞,後柔聲道:「不會讓爺賠了的。聽說上次子軒『洗三』的時候,大汗很是疼寵子軒?」
  「嗯
  。子軒百日的時候,估計父汗還會有所賞賜。」海蘭珠的話題轉的有點快,皇太極微楞了下,才答道。
  「看樣子,子軒的名字,大汗定是想好了。估計百日那天,就會頒布了。不過,大汗這會不會太寵子軒了,我怕有人多想。」海蘭珠擔憂地說。
  「父汗要做的事,我們這些為臣、為子的都不敢說半句,你也不用多想,順其自然吧。不過這樣也好,子軒越是得父汗看重,那些人越是不敢把手伸到他身上。」皇太極又重新摟著海蘭珠躺下了,
  「爺,你說你舉薦了我,福晉會不會多想。」蘇勒擔憂地說。
  「福晉是個機智的人,今天她見了你,沒有說什麼,就是好的。你只要認真做,記住要把福晉當貝勒爺一樣看待。你看福晉進府才多久,府中那些女人一個個都安分的很。福晉是個大智慧的人,經常去貝勒爺的書房,貝勒爺有些事都是福晉的主意。」額魯看了眼吃驚的蘇勒,繼續說道:「你只要把府中的事務管好就行。福晉對下人都是和善的,上次那個高娃犯了事,福晉也只是打發了她出府,並無其他懲罰。」
  「爺,蘇勒知道了。」蘇勒點了點頭,福晉看起來雖年歲小,但身上的那股氣勢卻令人生畏,不敢違背了她。自己只要把福晉吩咐的事做好就行,其他的就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了。
  努爾哈赤沉思了許久,海蘭珠這事他覺得並不是如此簡單。德因澤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怎會不知,這事不可能由她一人主導,後面必是有人,但是……
  努爾哈赤想起剛才皇太極稟告他這些日子的調查結果時,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德因澤。努爾哈赤微蹙眉頭,靜思了一會後,看來這事皇太極和海蘭珠是想就此揭過了。算了,既然他們想這樣,就這樣吧,反正處置德因澤一人,也可讓所有的人不敢隨意窺視皇嗣!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人氣降得……快趕上跌落的股市了……


☆、第六十九章 科爾沁來人

  寨桑看著手中的信封,很是激動。他快步邁出了帳篷,朝著乞顏氏的帳篷走去。走至一半,對身旁的侍從道:「你叫吳克善世子到福晉帳篷來。」
  聽了侍從的來報後,吳克善微楞,去阿媽帳篷?估計是海蘭珠來信了。吳克善腳下生風,快步向阿媽的帳篷走去。
  剛進入帳篷,吳克善就聽到阿媽的聲音。「海蘭珠就是個有福的,生了個兒子。」
  「妹妹真的生了?」吳克善高興地大聲問道。
  「對呀,你妹妹也做了阿媽了。」乞顏氏面帶笑容地應道,後又有些傷感地說道:「當初海蘭珠才這麼點小,整天就是跑來跑去的,性子還驕縱,最愛撒嬌,現在都做阿媽。」
  「這是喜事,你該高興。」寨桑聽了乞顏氏的話,也是想起了小時候的海蘭珠還真是這麼個性子。這些年,吳克善依著她說的練兵、行軍之道和武器等,桑阿爾寨台吉的實力雖還是科爾沁第二,但是與自己差的太多了。而海蘭珠又是個孝順的,每次派人的人不僅送信,背後肯定有兩輛車,車上滿是草藥、衣物等。
  吳克善極為高興,他有小侄子了。但是……吳克善微微思索了下,掐指算了算,疑惑道:「妹妹怎麼這麼早生?現在好像才八個月吧?」
  乞顏氏一聽,臉色白了起來。是呀,海蘭珠上次的來信明明不是這個日子呀,怎麼這麼早生,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想到這,乞顏氏的眼淚就直冒。
  寨桑聽了,也沉下了臉,又勸慰乞顏氏道:「海蘭珠的信中沒有說這些,定是無事的。」
  「爺,你又不知道海蘭珠是孝順的,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這麼多次信,從沒有半分不好的事。」乞顏氏拿出帕子拭起了淚珠,聲音略帶沙啞的說。
  「要不派人去一趟?」吳克善提議道。這個妹妹,他可是寵在心上的,自是要小心寶貝著。
  「這倒是個好法子,只是這人選?」寨桑微有些遲疑。海蘭珠自小聰慧,有點小事也是瞞得極好,要不是熟知的親人還真看不出她的境況。
  「就滿珠習禮吧,正好他沒見過海蘭珠,讓他在海蘭珠那呆些日子。日後他也是要掌管事務的,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由海蘭珠教導教導。這小子機靈,海蘭珠要是過得不好,他住的這些日子也定能看出。」吳克善靜思了會,很有把握地說。
  乞顏氏和寨桑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寨桑終是有些不放心,還是把滿珠習禮喚來了,仔細交代後,想了想,又繼續道:「這次去大金,凡事都要聽大姐姐的,你二姐姐跟你說什麼,你都要告訴你的大姐姐。」
  「阿爸,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過會就走吧。」滿珠習禮焦急道。他從小就經常聽阿爸、阿媽、哥哥,還有族人提起這個大姐姐了。聽說面貌是極好的,而且聰慧、機智。他早就想見一面了,現在正好有了機會,恨不得立即就走。
  「明天早上再出發吧。」寨桑命令道。這個兒子是聰慧,但是還需磨練。
  就這樣,翌日,滿珠習禮帶著阿爸、阿媽和哥哥的期望上了路。
  海蘭珠這幾日一邊照顧著子軒,天天給他舒展□體,動動小手,動動小腿,一邊在思索著這大金的銀子要怎麼賺。海蘭珠正拿著手中的小鼓逗著子軒,門外就有婢女回報。「福晉,科爾沁來人了。」
  海蘭珠和塔拉相視一眼,面上都是喜悅的笑容。海蘭珠將子軒交給奶媽,急忙帶著塔拉往大廳走去。
  海蘭珠看著這個眼珠子直轉,一看就是個聰明相的小男孩,微楞。阿爸怎麼派了個小孩來?難道這是……海蘭珠仔細打量這個小男孩的長相,發現與哥哥有幾分相似,帶了絲笑,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問道:「讓我猜猜你是誰可好?」說完,海蘭珠的右手捏起了下巴,故作沉思狀。「你是滿珠習禮,是吧?」
  小男孩眼帶詫異,高興地說:「大姐姐,我就知道你猜得出。他們都說你很聰明,我就知道你猜得出。」大姐姐真的好漂亮呀,她笑起來好好看。滿珠習禮平日最討厭別人碰他的頭,此時他只覺得姐姐摸他的頭好溫柔。
  海蘭珠好笑地看著這激動地說話都有些重複,也有些呆愣的弟弟。這個弟弟來此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吧,阿爸想把他留在大金?「阿爸有給你書信嗎?」
  「有!有!有!姐姐給!」滿珠習禮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海蘭珠,眼巴巴地望著海蘭珠,像在討賞。
  看完書信的海蘭珠,又看了眼滿珠習禮,不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這個弟弟還真是可愛。看上去也是聰明的,就是調皮了點。依著阿爸這意思,自己還真要教導下他,畢竟阿爸年歲已高,部落又逐漸強盛了起來,哥哥也確實需要人幫忙。海蘭珠低下頭來,摸了摸滿珠習禮的頭,柔聲道:「我們的滿珠習禮這些日子就呆在姐姐身邊可好,姐姐正好閒著沒事幹呢。」
  「好!」滿珠習禮激動地說。姐姐就是好,比哥哥好多了!「弟弟陪著姐姐!」
  「還有我們的子軒。」海蘭珠好笑地看著面帶疑惑的滿珠習禮,繼續道:「子軒是姐姐的兒子,也就是你的侄子。滿珠習禮可是舅舅呢,要給子軒做好榜樣。」
  「對,滿珠習禮是好舅舅。」我要做個
  好舅舅給姐姐看。
  「姐姐喚你小禮可好?」
  「好。」滿珠習禮乖順地答道,面上還有點紅。
  海蘭珠領著滿珠習禮走出大廳,看到門外的一個嬤嬤和二名婢女,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蘇勒行事確實快,府中治理地也是井井有條,看來這總管就是她了。
  「小禮,就由這幾位嬤嬤、婢女和你帶來的人照顧你吧,今天你先洗洗就歇著吧,明天再叫他們領著你來找姐姐。」海蘭珠低下頭,柔聲道。
  「格格,這貝子還真是可愛。」塔拉也是和海蘭珠一樣,好笑地看著那個身子遠遠離開。
  一旁的蘇勒上前,將手中的本子交給海蘭珠。「福晉,這是剛剛貝子帶來的。」
  海蘭珠隨意翻了下,就交給了蘇勒,吩咐道:「和我的那些嫁妝鎖在一起吧。」海蘭珠走了沒幾步,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吩咐道:「給貝子置幾件衣裳。」說完,看蘇勒點頭躬身退下,才帶著塔拉離去。
  蘇勒看著走遠的福晉,微微發愣。最然這些日子總是見福晉,但是福晉總是有很多面,有時嫵媚,有時精明,有時溫和……
  自己雖為女子,也經常看福晉癡了,怪不得貝勒爺很是疼寵福晉,對福晉也總是輕聲細語的。蘇勒搖了搖頭,又恢復精明的模樣,轉身去處理福晉交代的事了。
  「姐姐,我知道為什麼是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滿珠習禮聽了海蘭珠的故事後,思索了會,很是激動地舉著小手,叫道。
  海蘭珠和塔拉都被他的舉動逗笑了。
  「我們的小禮真聰明,說給姐姐聽聽你吧。」海蘭珠摸了下滿珠習禮的頭。雖然前世當了這麼多年的姐姐,但是這時才真正找到當姐姐的感覺。
  「就是傳授知識,不如傳授他人學習知識的方法。姐姐,我說的對不對?」滿珠習禮一雙機靈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海蘭珠,那個表情就像在說:「表揚我吧,表揚我吧。」
  「對,小禮真聰明。就像有了災難,有了許多難民,上位者不能只是一味施捨,而應當讓他們建設道路,或是干其他的活,給他們工錢。這樣他們就有銀子能夠買糧食養活自己和親人了。這樣難民不會餓死,朝廷的錢也是用在正途上,這不是更好嗎?」
  滿珠習禮聽後,微微思索了下,才抬頭看著海蘭珠直點頭。
  門外的皇太極聽了這一番話後,也是思索了良久。以往的法子治標不治本,海蘭珠的法子甚是奇妙,才是良久之策。這些日子,海蘭珠總是帶著一種講故事的方式,給子軒和小禮教授知識,這方法雖然新奇,但從小禮的表
  情可看出這方法確實可行。不過,當初的來報,寧完我可不是這麼教授海蘭珠的,也是很平常的方式。算了,皇太極搖了搖頭,海蘭珠總是有許多新奇的想法,她身上的謎團總是有許多,總是讓自己驚訝。
  「姐夫。」滿珠習禮眼尖,一下就看到即將進門的皇太極,高興喚道。「今天姐姐誇獎我了,姐夫帶我去騎馬吧。」
  「下午姐夫就帶你去騎馬。」皇太極對這機靈的小舅子也是很疼愛的,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
  「我找你借的人,明天就叫他過來吧。」海蘭珠為皇太極和滿珠習禮布菜後,很是隨意地說。
  皇太極微微詫異,抬起頭,看著海蘭珠,問道:「你準備從哪入手?」
  「當然是先從大金必不可少的酒入手。不過,這事我們都不便出面,所以要經由別人的手,我們在幕後掌控。而這幕前之人就是小禮。」海蘭珠好笑地看著一雙眼睛一會盯著皇太極,一會盯著自己的滿珠習禮。
  滿珠習禮聽到姐姐說要把這事交給自己辦,很是興奮。「姐姐,我一定能辦好!」
  海蘭珠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夾了些菜放到滿珠習禮的碗中。看到滿珠習禮痛苦的表情,心中微微發笑,這個小禮跟皇太極一樣都是吃慣了肉,一吃起菜就是一副糾結的模樣。不過,海蘭珠將眼睛轉向皇太極,看到皇太極吃起菜來已不再顯得痛苦,吃的量也多了起來,面上閃過滿意的神色。
  皇太極看海蘭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也沒有多問。一頓飯就這麼平平靜靜吃完了。
  翌日,海蘭珠對小禮和皇太極派來的額勒交代了一番,再將準備好的錢交給了他們,他們便退下了。
  「格格,貝子能辦好嗎?」塔拉看著離去的人影,略微擔憂地說。
  「塔拉,小禮未來也是要協助哥哥掌管科爾沁的,人情世故從書中或從他人口中聽來都沒有親身經歷過明白的快。再說小禮很是機靈,但是太過單純,偶爾吃點苦,也是好的。」海蘭珠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子軒,繼續道:「就是我們子軒以後也是要吃點苦,才會惜福。」
  「姐姐,小禮可聰明了。我看大街上的人穿得跟我不一樣,就叫額勒帶我去買了身衣服,才去買鋪子的。這樣人家就不會看我穿得好,就坑我了。姐姐,你教的,小禮都有聽進去。」滿珠習禮很是小大人模樣地說。
  海蘭珠笑了笑,「這你說了可不算數,我要聽聽額勒說的,才知道。」海蘭珠抬起頭,看向額勒。
  額勒一直低著頭,感到屋中的視線都投了過來,才抬起頭,稟告道:「福晉,貝子說
  的不錯,今天也虧貝子機靈,才能將鋪子的價錢砍低。」
  海蘭珠點了點頭,摸了摸眼睛發亮的滿珠習禮的腦袋,後又繼續看向額勒,等著他繼續說。
  「今天買了兩間鋪子,每間都是兩層的。福晉先前給的單子,裡面的人我都一一找過了,除了幾個有點猶豫之外,其他都很快點頭答應了。」額勒沉聲道。
  海蘭珠微微靜思了會,道:「幾個有點猶豫的,你明天上午再去一趟,要是還不點頭的話,那就算了。明天,你將所有人聚集到一起,把這讀給他們聽,要是同意的話,就讓他們簽了。下午,你再跟我出去一趟。暫時就這些了。」
  額勒怔住了,福晉也要去,福晉不怕被別人認出來嗎?再說爺會同意嗎?額勒抬頭看著福晉,欲言又止,一副為難的模樣。
  「你放心,這事我會跟爺說的。我這也沒別的事了,你下去歇了吧。」
  額勒欲將銀票交給海蘭珠,被海蘭珠止住了。「這銀票,明天還用得著。」
  海蘭珠看了眼,跟子軒玩得正起勁的滿珠習禮,對塔拉說:「怎麼樣?我說小禮很是機靈,不會有事吧。你準備兩身尋常人家的衣服,明天跟我一去出去。」
  塔拉心中有些激動,這大金跟科爾沁很是不同,自己跟格格來了這麼久還沒出去過呢。此時一聽海蘭珠的吩咐,急忙出去辦了。
  一旁的噶裡欲言又止。
  「明天你和額勒就在旁邊保護著我們,沒事的。」海蘭珠看了眼噶裡說道,皇太極自從那次事之後,便把噶裡留在了自己身邊。噶裡總是像影子一樣,自己有時也總是忘了身邊除了塔拉之外,還有噶裡。
  「明天,你要出去?」皇太極攬著海蘭珠,反問道。怪不得今天塔拉和她的神色都有些不同,但是海蘭珠生得太美,這外面又不太平。皇太極有些躊躇,大不了自己再多派些人給她,總之就是不能出去。皇太極剛想開口勸海蘭珠留在府中,海蘭珠就開口了。
  「爺,我這不是還有噶裡和額勒保護嗎?」海蘭珠自皇太極的懷中坐起,伏在皇太極的胸膛上,繼續說道:「再說有些事交代不清楚,必須我親自去。放心吧,也就開始這一陣,後面開始運作了,也就不用我出面了,我只要在幕後就行。」海蘭珠看皇太極還打算說什麼,趕緊搶在他的前頭把話說完。
  皇太極有些懊惱,怒視著海蘭珠,看海蘭珠一點懼意都沒有,歎了口氣,只能答應。「你明天可得小心點,別讓爺……擔心……」
  「知道了,爺,這我有分寸。」海蘭珠的手微微使勁,揉著皇太極的胸膛,看到皇太極
  的面色變紅了,氣息也變粗了,才自皇太極的胸上下來,重新躺好,將被子拉高,打了個哈欠,嬌聲道:「爺,我睡了。」
  皇太極哪肯放過她,將她的雙手輕輕抓住,放置在她的頭上,控制著力道,不讓海蘭珠掙扎出。海蘭珠的手被皇太極固定在頭上,掙扎不開,微微有些懊惱,只能嬌聲求饒。「爺,不要了,我累了。」
  皇太極將那朱唇堵上,片刻之後,才有些不捨地離開那片柔暖。看到海蘭珠面帶嬌紅,微微喘著氣,皇太極的眼中帶了絲滿意,戲謔道:「爺動,你不用動,這樣你就不會累了。」說完,略帶凶狠地吻上了那片胭紅,空出的手卻是撫著那嬌嫩的肌膚緩緩移動。略帶粗糙的手在在撫上的嬌嫩肌膚上留下不一樣的感覺,海蘭珠微微顫抖,已是眼帶迷茫。不一會兒,芙蓉帳中已是喘息聲、嬌叫聲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票票吧……收藏我吧……評價我吧……不要客氣(捂臉羞澀狀)……
  還有最近天氣可好了,大家都出來冒個泡吧……


☆、第七十章 不醉軒

  海蘭珠站在鋪子門前,看了一會兒,才進入鋪子中仔細看了看朝向和四周,都很是滿意。「我們走吧。」海蘭珠對還在四處觀望的塔拉、滿珠習禮和安靜站著的噶裡和額勒說。
  「格格,我們去哪?」塔拉疑惑道。
  「當然是請工匠重新修葺一下了。」海蘭珠點了點塔拉的頭,將在一邊的滿珠習禮拉住,帶著眾人出了鋪子。
  海蘭珠在額勒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木器店。
  「你們的管事是誰?」塔拉上前,拉住一個小木匠問道。
  小木匠本有些著急,但是看到拉他的是個女子,便有些靦腆道:「我帶你們去吧。」說完,便要放下手中的木器,要領海蘭珠他們進入一個木門。
  海蘭珠沖那個小木匠搖了搖頭,道:「你貿然令我們進去,你的管事會責備你的,你還是喊你們的管事出來吧。」
  小木匠撓了撓頭,一想,確實是這樣,偷偷瞄了眼海蘭珠,臉上更是紅了幾分。塔拉一看,急忙要站在海蘭珠前面,被海蘭珠搖頭止住了步,才沒有上前。「你還是去喚你們的管事吧。」
  其實,海蘭珠今天出門的時候,已經穿得很是普通了,臉上也上了個妝,將自己的美貌掩了幾分,但是海蘭珠的通身氣質還是讓人覺得不是尋常人。這就是出來的管事對海蘭珠的第一印象。他這間鋪子遠近聞名,所以額勒才帶海蘭珠來這。這位管事見過的人很多,一看海蘭珠就知道這是個得罪不得的人,連忙上前招呼。「不知夫人有什麼吩咐的嗎?」
  海蘭珠將幾張紙交給管事,問道:「按照這圖紙,你們是否可以做出?」
  管事接過這圖紙,微微詫異,看過後卻是滿心的興奮。「這……這……」管事微微平復下心情。「夫人,我們還是裡面談吧。」管事將海蘭珠她們請進了木門,才繼續道:「夫人不是我誇海口,這只有我們這能做出了。只是這工期可能有點長。」管事將手中的圖紙抓得緊緊的,有些怕海蘭珠收回去。我活了這半輩子了,還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想法,這要是真的做出來的話,肯定更是……管事想到這,激動地身子都有些顫抖了。
  海蘭珠微笑著看著管事,看來這管事是個識貨的,但是這時間……「不瞞管事,這我還真有急用,時間我最多只能給半個月。」
  半個月確實有點急,但是他的心中又不能捨棄這麼好的圖紙。管事一咬牙,算了,就少接一些生意吧。「半個月就半個月吧,半個月後我一定交工。」
  「管事,你確實爽快。我知道這時間有點緊,為了我這筆生意,管事會丟了一些生意,所以這
  銀錢方面我定會補償的。」海蘭珠看管事的神色已恢復正常,聽了自己的話也沒有什麼表示,但是就是這樣的人才能讓自己放心把事情交給他們。「我會另外付你一筆錢,所以這圖紙定不能流出去!」
  管事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內行人,處事不僅爽快,而且謹慎。「放心,我們做事講究誠信,定不會讓這圖紙流出去的。」
  海蘭珠點了點頭。「另外我每隔兩天來一次,圖紙上有什麼不瞭解的,我會一一作答。另外我還有一間鋪子是用作放置酒的,這間鋪子我就不做要求,由你們自己做主,相信你們做生意做了這麼久,定知道酒最忌什麼,什麼樣的地方最適合酒的儲藏。時間同樣是半個月。」
  「夫人,這間鋪子你放心,七天我們就能完成。」
  「管事就是爽快,這是第一筆銀錢,餘下的我會在最後一天全部付清的。下面就請管事把這次負責的工匠喚來吧,圖紙上有什麼不明白的,正好讓他們提出來。」海蘭珠沖額勒做了個手勢,額勒將錢遞給了管事,管事也不拒絕,很爽快的將銀錢納入懷中。
  不一會兒,管事就帶著幾位工匠進來了。管事將懷中的圖紙遞給幾位工匠,自己也加入了他們的討論中。
  幾位工匠都是有名的能手,被同時請來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看管事的意思,居然他自己也要動刀,都對這次的生意產生了興趣。此時他們一看圖紙,都是一樣的神色——激動、興奮。他們幾位討論完了,才將他們的疑惑提了出來,海蘭珠也加入了他們中,時不時給點建議。
  「要是安全跟圖紙產生衝突的話,以安全為重。」海蘭珠看幾位工匠的神色滿是贊同,才放鬆了口氣,帶著塔拉他們離開了。
  塔拉他們早就被今天的海蘭珠驚嚇到了。
  滿珠習禮滿是歡喜,拉著海蘭珠的手,一直說:「姐姐,你好聰明哦,你說的,他們都贊同。」
  塔拉則很是鎮定,在她的心中,她的格格是萬能的,總是有許多令人讚歎的想法。
  額勒和噶裡本是訓練有素,但也被福晉的侃侃而談和知識所驚嚇到了,面上表現出的驚訝雖只是一刻,但心中對這個福晉卻是更加敬佩了。
  回到府中的海蘭珠,對額勒交代了一番,讓他在鋪子完工後,每日都帶著滿珠習禮,讓他多招些小廝,同樣也要在上次的那張紙上簽字,才讓他回去休息。
  海蘭珠一番梳洗之後,便一直逗著子軒。前些日子的調理,海蘭珠絲毫沒有漲奶的感覺,便知自己要親自餵養的想法只怕只能放棄了。但是她對奶娘的要求提高了許多,每日必須淨身
  ,衣物也要每日更換,吃食必須是府中準備的,抱子軒時必須淨手,總之是要求她們要衛生。
  對此,剛開始奶娘頗有微詞,但是在海蘭珠的一句「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四貝勒府也不會為難你,你收拾收拾,便回去吧。」
  奶娘一聽,趕緊答應,再也不敢有什麼話了,畢竟四貝勒府給出的價錢可是很高的。
  「海蘭珠,你……」皇太極一進門,就看到海蘭珠在逗弄孩子,先是淨了手,換了身衣服,才湊上去也逗弄了會,看海蘭珠的全副精力全在孩子身上,要說的話欲言又止。
  「怎麼了?」海蘭珠將躺在床榻上的子軒抱起,疑惑地看著皇太極,問道。
  「你每隔兩天都要出去?」
  「額勒跟你稟告了?」
  皇太極仔細觀察了下海蘭珠的神色,發現並沒有生氣的模樣,才點了點頭。
  額勒本就是皇太極的屬下,對皇太極稟告自己的事也是正常,就算額勒不說,海蘭珠也會對皇太極說的。可是這時看到皇太極的神色反而有些哭笑不得。「是呀,這鋪子的修葺我要過目一下,後面還有一些事,也是要處理一下。放心吧,等鋪子開張,我就不用露面了。還有過些日子,小禮就跟著額勒每日出去,這樣也能長點見識,磨磨性子。」
  皇太極微微思索了一番,額勒也說今天的工匠看過圖紙後,仍是有些疑問,還是在海蘭珠的解釋下,才解開的。再者海蘭珠說除了這事外,還有些事情也是要處理的。最近朝上父汗的意思有些準備要向南起兵了,不過估計是要多爾袞成親之後再動身了。也好,這樣自己在外征戰的時候,海蘭珠也有些事情能做,不會多想。
  皇太極看了眼被海蘭珠塞到自己懷中的子軒,食指拂過他的臉頰,感到一片柔軟之後,手不禁有些不敢繼續抱著他了。
  海蘭珠看了眼抱了孩子好多次的皇太極仍是一副笨拙的模樣,手拉著皇太極的手,小心調整姿勢,手感到皇太極仍是一副緊繃的模樣,歎了口氣,說道:「他沒那麼嬌弱,你這樣抱著他,他是不會磕著、碰著的。」
  改變姿勢之後,子軒確實沒有再動來動去,反而吹起了泡泡,皇太極才微微放鬆。這些日子以來,「抱孫不抱子」的觀念早就被海蘭珠糾正了一番,現在懷中子軒的調皮樣反而更引皇太極疼愛。這雖不是他第一次做父親,卻是第一次真正感到做父親的喜悅。
  隔了兩天,海蘭珠仍是上次出門的裝扮,帶著塔拉一群人來到了鋪子中。當倉庫的那間鋪子已是快要完工的模樣,又和工匠討論了一番,海蘭珠才帶著眾人回來。<
  滿珠習禮這些日子跟在海蘭珠的身邊,聽聽海蘭珠的故事,跟著海蘭珠出去轉轉,總是樂此不疲。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當初的半月之期到了。
  海蘭珠看了眼整修完工的鋪子,很是滿意,將原本的尾款愣是多付了一些,大家都是皆大歡喜。海蘭珠今天特定圍了個錦帕,將面容遮住,才對面前的一干夥計說道:「先前我讓你們簽的紙的內容,你們也知道了。我這人什麼都好說,最是討厭欺主、媚主之徒。在我這,只要你肯幹,勤勞,我自是不會虧待你們,當然要是你們做了什麼對我們這『不醉軒』有害的事,我也不會心軟,到時我會帶著你們簽的紙,狀告你們。現在你們要是後悔,還來得及,到我這,把你們簽的紙拿回去,我也不會攔著你們。」
  夥計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東家,都有些奇怪,但是又沒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妥,東家給的月錢比他們以前賺的多,當然都有些不捨離去,更何況東家還有承諾,每個月他們幹得好的前五名,月錢多加一半,這更使他們幹勁十足,就等著不醉軒開張呢。
  「很好,既然你們都同意的話,我也沒什麼對你們說的了。今天你們先回去,明天再開始幹活。」
  小廝們一個個走了,釀酒的師傅也是一字排開站好。
  「剛才我對小廝們說的話,同樣也是對你們說的。但是你們比他們還多了一條。你們應該也發現你們簽字的紙的內容比他們多了一些內容。正如紙上寫的,我給你們的釀酒方子,你們要是誰洩露了出去,絕不是罰錢那麼簡單,而是一家終生都是我不醉軒不用付錢的小廝。」說道最後,海蘭珠仔細留意著師傅們的神色,看到沒有異常的,才把單子遞給了他們。「今天就會有人將所需的東西運來,明天你們除了照著這單子釀酒外,還要釀你們最擅長的酒。開店前你們只管釀酒,其他的事一概與你們無關。」
  釀酒師傅聽到這句話,互相看了看,這東家的意思是明天還不開張了?
  大家早就知道有一家不醉軒要開張,早半個月就開始修葺了,連最大的木器店為了這筆生意愣是拒絕了好幾筆大單子,所以大家經過這鋪子時,都會好奇的看上幾眼。這天,大家發現這家店的門開了,好奇之人看了幾眼,都大大吃驚。不一會兒,大家都知道這不醉軒很是溫馨、雅致、舒適。但大家都很疑惑,因為門口放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等候。大家都好奇,等什麼?一時之間,大家討論的話題都圍繞著這個開著門,但卻不開張的不醉軒。又是十日過去了,走過不醉軒的人,都會被裡面飄出來的酒香吸引住,有
  些好酒之人天天跑到不醉軒裡頭,抓著小廝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張?」得到的答案都是。「等候。」
  「福晉,現在大家都是在問我們的不醉軒什麼時候開張?王掌櫃也問了我幾次了。」從不醉軒回來的額魯對海蘭珠回稟道。
  「這還不急,再過三天吧。開張當天,你先拿出50罈酒送給最先登門的50人,後面該怎麼做,小廝們和王掌櫃都知道。」
  三日後,百姓們盼望了許久的不醉軒終於開張了。一開張,便是人滿為患,而且口碑一下子就傳的整個盛京都知道了。海蘭珠對於這樣的結果很是滿意。這時代本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況這鋪子的地段好,自是顧客更多,而且這鋪子不僅拿又有字,又有圖的特製冊子給顧客,讓顧客點酒,而且價錢達到一定數額還附贈小菜,並且還願意送酒上門。這生意當然好,而且子軒的百日禮正好要用自家的酒,這正好可以招攬朝堂和皇家的子嗣前去購買。
  「福晉,這是今天的盈利。」額勒將王掌櫃給他的冊子交給了海蘭珠,看到海蘭珠略微翻了翻,臉上並沒有驚喜的神色,微有些失望,後想到福晉也許早就想到生意會這麼好了。不過福晉的點子還真是多,而且怪,光是一項先付錢後上酒就夠令人詫異了,更何況其他。「福晉,王掌櫃說,樓上的雅間現在是定的滿滿的,問要不要提價錢?」
  「你告訴他,不用提價,誰先定下,就是誰的。每次是誰定的,都要登記在冊,拿著我們的牌子,才能上雅間。我吩咐的誰點了什麼酒,只做標記,並不聲張,小廝們都有做到吧?」畢竟裡面有些酒可是有壯陽的功效,而聲張的話,這酒便會從最好的銷量跌至最差的銷量。
  「回福晉的話,王掌櫃說小廝們今天都是按福晉的吩咐做事,手腳都很麻利。他今天還稱讚貝子了,說貝子今天幫了大忙。」
  海蘭珠點了點頭,便令額勒退下了。小禮終是要回科爾沁的,在王掌櫃的身邊幫忙理事,而且隱瞞身份,才能多些動手的經歷。
  夜裡,忙完公務的皇太極,回了一雙院,看到桌上放了本冊子,便隨手翻了起來,看到裡面的數字怔住了,抬頭看了眼若無其事在給孩子做運動的海蘭珠,問道:「這是不醉軒一天的收入?」
  海蘭珠抬頭看了一眼皇太極,只是「嗯」了一聲,便又低頭給孩子伸展身體。
  皇太極激動地上前攬住海蘭珠,興奮道:「海蘭珠,你還真是寶,這麼大筆銀子。」皇太極說到這,腦中已清明過來,便略帶抱怨道:「你到現在才開始準備給爺賺錢,以前你都……」
  海
  蘭珠回頭,用食指輕輕點住皇太極的嘴唇,柔聲道:「以前我確實是總是不信任你,但是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都要真心相待嗎?所以以後我會好好站在你的後面,給你最有力的支持的,不管你走多遠,我可能一時會追不上,但我總有一天會趕上你,站在你的身後,你觸手可及的地方。」
  皇太極聽了,心中起了漣漪,將海蘭珠的玉手輕輕抓住,溫柔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倆人靜靜相擁,看著那揮舞著小手、小腳的孩子,相視一笑。雖無開口,卻勝過千萬語。
  


☆、第七十一章 百日禮

  因海蘭珠是在汗宮中坐月子的,便有許多的不便。海蘭珠和皇太極商量,子軒的滿月禮就不辦了,和百日禮一起辦。
  皇太極微微思索了下,這宮中確實是不太平,要是有心人利用這個機會對子軒下手也是防不勝防,再說由誰來主持這百日禮也是個問題,所以皇太極便向努爾哈赤稟告了自己的想法。努爾哈赤本就對子軒很是疼愛,原是不想同意的,但一想到海蘭珠一進宮就發生這種危險的事,也就准了此事,所以子軒的百日禮甚是重大。
  這日早晨,海蘭珠為子軒換上了大紅的衣服,子軒很是乖,也不哭。滿珠習禮也是一身大紅,在海蘭珠的身邊跑來跑去,時不時看看吐泡泡吐的正歡的子軒,看到他被破掉的泡泡嚇了一跳時,在一邊高興地大笑,被海蘭珠拉住理了理衣服,才止住了笑。
  這些日子滿珠習禮在不醉軒學習了很多,光是察言觀色就勝了很多,也穩重了起來。但終究還是孩子,在這大喜的日子總是跑來跑去的。
  一大早,四貝勒府的門外就甚為熱鬧。大家都知道這位新生的小阿哥是備受疼寵的四福晉所出,而且很受大汗疼愛,所以都跑來沾一沾喜氣。
  大家站在四貝勒府的門口時就感到了不同,都很是新奇。兩名裝扮很是整齊的小廝,站在四貝勒府的門口,對著每一位要進來恭賀的人都是有禮相待,卻不見諂媚。
  門外是大紅燈籠高高掛,門內卻是別有洞天。大紅的紗縵將整個府內裝扮得甚是紅火,還吊了些不同顏色的紙鶴,紙鶴上還寫了些喜慶的話。整個百日禮都透露著與眾不同。
  寧完我一進來看到這府中的裝扮,就知道肯定是出自格格之手了,她總是有許多新奇的想法。
  眾女眷看著被海蘭珠抱出來的小阿哥,一雙如黑寶石般的眼珠滴溜溜著轉著,嘴唇時不時嘟起,吹著泡泡,用小手戳著泡泡,看到泡泡破了,咯咯笑了起來。大家看到這機靈,且乖巧的小阿哥都哈哈大笑起來,心裡都很是羨慕。轉目移到抱著孩子的四福晉,生了孩子不僅沒有顯老,反而如□的花一般,綻放的更加美麗。眉如春山眼如星辰,眸含春水臉如凝脂,身材更是曼妙,一襲繡著牡丹的粉色煙羅軟紗,煙籠梅花百水裙逶迤拖地,隨著步子的輕移,在地上晃出條條波浪,幾隻紫顫木釵斜插著,雖不多,但卻顯得端莊華麗,微斜玉頸,別有一番風貌,那金色繡花腰帶將那不可盈握的小腰顯得更加徹底,這讓一群生了孩子的福晉們都羨慕紅了眼,都努力憋氣收起了小腹。心中都在想,怪不得冷情出名的四貝勒會那麼疼寵四福晉,就是這一副身材,女子都
  癡了,更何況男子,就是四貝勒也是不能免俗的。
  「四福晉,什麼時候教教我們怎樣留住爺呀?」一個有點狐媚的女子嬌柔地說,說完之後用錦帕捂著唇低低發笑。
  她這一聲頓時讓整個屋子安靜了,有些幸災樂禍的都看著這敢於直視大汗的四福晉,等著她的應對。
  海蘭珠輕抬眉眼,眉梢帶冷,嘴角銜著一絲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可是男人的事,我怎會知?要不我喚我們家爺來,讓他當面回你可好?正好我也看看你家爺是誰,我倒可以幫著你教訓一二,不該讓他這生的甚是風騷的福晉獨守空房!」說道最後,海蘭珠竟輕抬玉手,對一邊的噶裡做了個手勢。
  一時間屋子更是安靜了,那個狐媚女子早就臉色發白了,身子更是瑟瑟發抖。她原本以為四福晉長得嬌弱,又是受疼寵的,性子也肯定嬌柔,沒想到……
  一名端莊卻略顯老態的女子趕忙訓斥道:「你這狐媚子,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對四福晉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想死!」說完,她又趕緊上前對海蘭珠說道:「四福晉,這事就不要驚動四貝勒和我們爺了,都是我管教不嚴才讓她對你出言不遜的。」
  噶裡止住了步,等待海蘭珠的吩咐,海蘭珠衝她搖了搖頭,她才又退回到海蘭珠的身邊。這一舉一動都讓在座的眾位女眷對這表面很是嬌弱,但卻是十足的蒙古格格的性子的四福晉不敢有所言語不敬了。
  海蘭珠沒有抬頭看那瑟瑟發抖的女子,而是緊盯著那位「勸架」的福晉說:「姐姐,我的性子不好,你可不要介意呀。」
  眾人都訕訕地笑了,都搖頭,表示出一副不介意的表情。
  「哎呀,今天怎麼沒有看到我們的哲哲側福晉呀,這個大喜的日子她都不出來幫福晉的忙,真是該死。」一名貌似端莊的女子在一片寂靜中突然開了口,聲音甚是洪亮。
  「你們還真錯怪了哲哲了。小格格的身體總是不好,哲哲認為是她沒有帶好格格,很是自責,自請去輝山為格格祈福了,還說等到小格格成親了,才願意回來呢。」海蘭珠解釋道。我可是解釋了,只是這番說辭真假各佔一半而已。
  對於皇太極對哲哲的懲罰,海蘭珠是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的。重懲,她自是不會求情,輕罰,她也不會反對。只是皇太極這一手還真是出乎海蘭珠的意外,雖仍是代發,但是已經是遠離盛京這個大圈子了,更何況皇太極還在她的身邊安排了一個老嬤嬤。這老嬤嬤可是對這心計甚為瞭解的,有了她的看管,相信哲哲的心計也無再施展的地方了。
  眾位女眷面上
  都是故作鎮定,哲哲,這四福晉居然直喚自己姑姑的名字!看來這四福晉是跟這位姑姑不和了,大家心裡都有了數,面上都沒做什麼表示。和哲哲不熟的女眷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也有一些瞭解哲哲脾性的人,都知道這只是一番說辭,比如剛才那位提及哲哲的福晉。但此時她卻是如何也不能提出質疑,因為這說辭所指的是四貝勒做的主!況且自己又沒得什麼好處,剛才只是一時衝動,因看到四福晉如此得寵而心生嫉妒,現在醒了過來,自是後悔萬分。此時只想著法子彌補。
  「哎呀,我們都光顧著說這話了,居然冷落了我們的小阿哥,今天可是小阿哥的百日呢。」
  屋內一片靜謐,一名端莊女子出來調節著氣氛。海蘭珠投了視線過去,看到那名女子對她友好一笑,也是回之一笑,暗中記下她的面容。不一會兒,大家都又熱鬧了起來,逗弄著小阿哥。海蘭珠剛開始只是看著,看一雙手準備觸上子軒的嘴,趕忙衝了上去,將子軒抱了過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爺太寵小阿哥了,要是你的手指輕觸他的唇,他肯定就將你的指含了進去。」
  明眼的都知道這是拒絕大家把手指觸上小阿哥的唇呢,頓時都有些明瞭。這四福晉在宮中生子肯定有什麼□!
  大家又都玩鬧了會,額魯上來對噶裡說了些什麼,噶裡又回來稟了海蘭珠。「這抓周要開始了,請諸位跟著我移步吧。我們也去大廳上看著去。」
  抓周不是要週歲的時候嗎,現在怎麼才百日就開始了?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一頭霧水,後想人家阿媽、額娘都沒有說什麼,大家只要看著就行了,管那麼多做什麼。一路走來,看到與眾不同的裝設,大家都心生艷羨。
  多爾袞自海蘭珠從遠處走來時,一雙眼就一直緊緊纏在海蘭珠的身上,看到她抱著兒子的滿足,看到她對身旁的福晉的談笑風生,看到她的嬌容,整顆心早就掛在海蘭珠身上了,連早就落在他身上的火熱視線都沒有留意到。
  皇太極緊盯著多爾袞,心中的醋意蔓延開來,視線也越發火熱,但一想海蘭珠是我的,又把視線投在了那逐漸走近的身影,滿心的滿足。
  海蘭珠將子軒放在大廳中的一塊大蓆子上,上面放置著劍、書、算盤等。大廳中的一席人早就等著今天的主角了,看到出落得越發好的四福晉都是微怔,後收到四貝勒的怒視,才趕緊收回目光。
  子軒被海蘭珠放在蓆子上,先是沖海蘭珠張開了手,看到額娘衝自己搖了搖頭,便放下了手,將視線放在了滿席的事物上,手腳迅速地爬了起來。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
  那個,就是沒有決定要抓哪個。子軒轉了一圈,最終拿本書向海蘭珠遞去,海蘭珠接了過去。塔拉要把他抱起來,他愣是不要,愣是又陸續抓了劍、皇太極的印章和幾個玉珮等,準備遞給海蘭珠,看到海蘭珠滿滿的雙手,才爬到皇太極面前,遞給皇太極。
  皇太極微楞地看著那遞過來的印章,面上帶笑,將子軒抱了起來,這次子軒倒是沒有拒絕,很是乖得呆在皇太極的懷中,玩弄著印章。
  除了海蘭珠和皇太極,大家都愣了,這……這小阿哥……怎麼抓……這麼多……還有……四貝勒怎麼……抱起了……兒子……
  這時,範文程進入大廳,帶來了大汗的賞賜,一個長命鎖、一對金鐲,一對金腳鏈,並賜名葉布舒。大家都紛紛上前恭賀,這大汗賞賜的百日禮還是頭一次呢。
  一番恭賀之後,便是設宴的開始。一干男人全是在大廳,而一席女眷則安排在大廳的隔壁院子。一時之間,大廳一片喧嘩,都是大口酒、大口肉,不亦樂乎。幾名好酒的人,一喝就知道是不醉軒的酒了,都大呼過癮,引來其他人疑惑的目光,能引得這些好酒的大臣直呼過癮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酒,大家一喝也都是滿臉陶醉。
  「八弟,這酒是不醉軒的吧?」阿敏高聲叫道。他的家中可是有不少不醉軒的酒,就是這個味,一喝就知道,甚是爽快、舒服,令人陶醉。
  「不愧是阿敏,正是不醉軒的酒。」皇太極笑笑著回答道。海蘭珠說這叫什麼打廣告,看這些大臣的樣子,估計這個月不醉軒的銀錢又是大把大把的了。皇太極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不過這酒還真是好喝,不知道她從哪找來的師傅。這事,額勒以為福晉會跟貝勒爺說,也就沒稟告了,而海蘭珠則以為額勒會跟皇太極稟告,她也就沒說了,才使得皇太極一直以為這酒是哪個師傅的手藝,卻沒想到這酒的單子是出自海蘭珠之手。
  「哥,我看今天這些肯定都是八嫂的主意!」多鐸小聲地對多爾袞說道,後又有點羨慕和期待,「我都迫不及待看你的大婚了。」
  多爾袞默不作聲,只是飲著酒。看樣子她是無事了,幸好還能看到她的笑容。大婚,呵,布爾布泰,我都迫不及待看到你傷心的表情了。
  這邊的女眷就顯得文雅了許多。海蘭珠雖是備了許多肉,但也準備了許多糕點,而這糕點就是不醉軒新推出的糕點。一干女眷都是讚不絕口,直問這是哪個廚子做的,當知道這是出自不醉軒時,都暗自記下了,以後一定要去多買點,還真是可口。
  就這樣,熱熱鬧鬧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不醉軒的生意也隨著這一天呈直線上升。
  作者有話要說:哲哲的處置還真是難寫,關禁閉嘛,也總在這個大圈子中,所以乾脆就讓她遠離這個圈子了。不知道大家滿意對哲哲的處理嗎?


☆、第七十二章 多爾袞大婚(改錯字)

  多爾袞大婚的日子,大家都看到有些消瘦的大妃重新出現在十四阿哥府了。大家都沒有說什麼,大妃能屹立汗宮二十幾年,自是有過人之處,也難怪大汗會重新召回大妃。
  一紙召回阿巴亥,並回復了她大妃的身份。重回汗宮的大妃,感觸頗多,對大汗也更是多加猜測心意。今天的她一身華麗,出席多爾袞的婚禮,眉眼卻是一改往昔上揚。
  海蘭珠雖是厭惡布爾布泰,但是該做的,她絕不會少做,然而要是期望她多做,那也是不可能的。多爾袞看著這與其他婚禮沒有什麼不同的婚禮,微有些失望,但那只是一瞬間。
  海蘭珠一點都不介意大家知道她和布爾布泰不和,所以這場婚禮她一點都不掩藏她的興致缺缺,一心只想回家逗弄子軒。
  一干女眷轉移到新房中,都去看今晚的新人了。
  嬌羞的小玉兒正襟危坐,看到突然熱鬧的房中先是微微詫異,後又害羞了起來。
  「喲,我們的十四福晉害羞了。今天晚上可還有你害羞的時候。」
  「是呀,我們的十四阿哥看起來很是文弱,一天娶兩個,不知道消不消受得起。」
  都是女子,而且女真族女子甚是豪爽,大家也都沒什麼好顧忌的,都打趣起了小玉兒。這時有人悄悄將矛頭指向了今天都不大說話的海蘭珠。「四福晉,你說今天晚上十四阿哥是會歇在小玉兒的房中,還是布爾布泰的房中?」
  海蘭珠討厭這種與布爾布泰糾纏不清的感覺,語氣也越發的低,道:「我又不是十四弟,我怎會知道他想什麼?只是這福晉和側福晉還是應該差別對待的。」
  這不是指……可是這布爾布泰可是她的親妹妹呀,她這話可是一點都不偏著自家的妹妹。
  塔拉一看就知道格格是惱了,便故作在海蘭珠耳旁低語了一陣。海蘭珠借勢就欲告退。
  「這……府中還有事,我這實在是不便,就不多留了,還望各位見諒。」說完,也不等一干人有什麼反應,就轉身走了。
  走出屋子的海蘭珠,對噶裡低語了幾句,噶裡點了點頭,便離去了。一會兒又追了過來,對海蘭珠稟道:「爺說沒事,他會跟十四阿哥說一聲的。」
  海蘭珠點了點頭,便帶著塔拉等徑直離去了。
  「格格,這樣好嗎?」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塔拉有點擔憂地說。格格早退,貝子更是連來都不來,這也太……
  「無事。」上次百日禮上自己意味不明的話,有眼力見的自是知道要探查一番,再加上自己有意要透露一些,現在她們也大約知道自己早生子的事與布爾布泰脫
  不了干係了,自己這一番舉動正好坐實了這事。只是這小禮平日貪圖熱鬧的性子,加之布爾布泰好歹是他的姐姐,他怎會不來?估計是阿爸他們說了什麼吧,才使他跟布爾布泰不親吧。
  「姐姐,熱鬧嗎?」海蘭珠一進院,滿珠習禮就急忙衝了過來,急巴巴地問。
  「可熱鬧了,可惜我們的小禮看不到。」海蘭珠看到滿珠習禮這副表情,突然起了壞心眼,摸著滿珠習禮的頭,故作可惜地搖了搖頭。
  一邊的滿珠習禮被海蘭珠這一招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又是後悔沒有去,又是警告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答應哥哥不能和二姐姐多做接觸的。
  塔拉看到貝子糾結的表情,心中早就笑開了,面上卻也是一臉可惜。
  「騙你的,姐姐我也是早回來的,回來陪我們的小禮。」
  「姐姐,你好壞呀。不過你不在,子軒又在睡覺,都沒人陪我。」滿珠習禮垂下了頭,有些無精打采。
  海蘭珠歎了一口氣,將滿珠習禮帶進了屋,坐在滿珠習禮的對面,正視著他說:「小禮,這人生本就是寂寞一場,你要懂得在這漫漫寂寞中找尋讓你不再寂寞的東西,這東西可以是親情,也可以是愛情、友情,但是你也可能找不到,那你就必須學會習慣寂寞。」
  「那我也要向姐姐一樣,要親情!」滿珠習禮蹙起了眉頭,靜默不語,許久之後,很是堅毅地看著海蘭珠說。
  「那我們的小禮就要使自己變強,這樣你就可以守護阿爸、阿媽、妻兒,幫助哥哥了,族人們也會因為你們的統治而得到穩定的生活,那就會有更多幸福的人。」
  許多年之後,繼「草原之鷹」後,科爾沁又多了一匹「草原之狼」。
  多爾袞原是在接受眾人的恭賀和敬酒的,看到跟在海蘭珠身旁的婢女走上前來,對八哥低語了些什麼,八哥點了點頭,說了些什麼,那婢女便轉身急步離去。多爾袞原是有些擔憂,看到八哥的神色正常便鬆了一口氣,繼續敬著酒。敬到皇太極時,皇太極對多爾袞說:「府中有事,你八嫂先回去了,她讓我帶她跟你道聲喜。」皇太極緊咬「八嫂」二字,看到多爾袞無動於衷,面色如常,心中卻有些惱了。今晚絕不能饒了這小子。
  多爾袞其實是有些失望的,但一想今天就算海蘭珠在這,他也見不到她的面,失望倒是減輕了不少。聽到八哥的警告,多爾袞在心中暗暗苦笑,但卻是不能做出什麼回應,要是真能忘了,早就忘了,怎會等到現在?就是忘不了!
  這日,多爾袞被敬酒敬的七葷八素,整個人醉醺醺的,其中敬的最多的自是皇
  太極,多爾袞醉的不省人事,但仍是記得吩咐去小玉兒的房中。這晚,布爾布泰獨守空房。
  而皇太極也是醉醺醺的回家,雖是受了海蘭珠的責罵,但卻仍是得意洋洋的。看著喂自己醒酒湯,為自己擦拭身子的海蘭珠,這是我的女人,一伸手將海蘭珠攬進了懷中,受著海蘭珠的輕錘,面上很是舒坦。
  「海蘭珠,你是我的!」皇太極高聲道。
  「你小聲點,這大晚上的。」海蘭珠抱怨道,手卻是一點沒停,擦拭著皇太極膀子。
  「海蘭珠,你是我的!」皇太極仍是繼續叫囂著,但嗓音明顯降了許多。
  海蘭珠好笑地看著醉了之後,變得孩子氣的皇太極,說道:「是,你是我的。」
  皇太極雖是醉了,但還有一絲清醒,就是覺得這句話不對,想了想,繼續說道:「不對,是你是我的。」
  看來不依他,今晚是別想睡了。「是是是,我是你的。」
  「嗯。」皇太極又是一伸手將海蘭珠攬到懷中,幸好海蘭珠已是擦拭完了,也就脫了鞋,順勢躺在了皇太極的懷中。沒曾想,皇太極一翻身,緊盯著躺在他身下的海蘭珠,開始不規矩了起來。
  那廂是新婚夜,卻是一夜安眠,這廂不是新婚夜,卻是紅帳翻滾,春意無限。
  「格格,爺還是歇在福晉房中。」蘇茉兒將打聽到的消息稟告給布爾布泰。
  已經半個月了,他從沒有在自己房中歇過。他對自己的情,就是這樣的嗎?想到這,布爾布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擲向地面。海蘭珠,誰說我不會捨了奶茶,就清茶的。多爾袞喜歡清茶,為了他,我捨了奶茶,但是又是如何,他不是皇太極,會對你如此疼寵!想到這,布爾布泰的眼中微帶濕意。
  一旁的蘇茉兒卻是眼帶笑意,沒想到你也有今天,爭了這麼久,有什麼用?還不是不能得到爺的心!
  這夜,多爾袞來了布爾布泰的房中,布爾布泰滿是歡喜,但是等來的卻是整夜的徹談。一連幾日,皆是如此,但是小玉兒看她的臉色卻是愈發的不好,對她總是冷言冷語的。連大妃都有些微詞。「你不要老是纏著多爾袞,我看他每天都沒什麼精神。」自己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誰知道他們根本什麼都沒做。
  「爺,聽說大金準備出兵了?」海蘭珠盯著在床榻上爬的很是歡快的子軒,問道。
  「嗯,估計過不了多久了。」皇太極從身後攬著海蘭珠。
  海蘭珠微微拍了他的手。「你放心去吧,我還是那句話,定要平安歸來,我和子軒等著你。」
  皇太極將下顎抵在海
  蘭珠的肩上,低「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下面就是寧遠之戰了,唉,戰役最難寫了。寫不好,大家見諒呀~~~~
  還有看過之後,留個爪吧~~~~


☆、第七十三章 寧遠大戰

  1626年,魏忠賢殺害了一批東林人士,東林書院也被拆毀,至此東林黨被閹黨徹底消滅。魏忠賢又與皇帝的乳娘客氏狼狽為奸,在民間收養了不少「義子」,各地官吏爭相巴結,紛紛為魏忠賢設立生祠。一時之間,各地掀起一股為魏忠賢設立生祠的熱潮。
  大明的民間更是一片唉聲載道,大金便在此時發兵了。
  努爾哈赤親率6萬大軍直攻寧遠城。本是不該如此順利的進軍行程,但因魏忠賢專政,革了孫承宗的職,撤了許多要塞和據點,加之兵部尚書、薊遼經略高第懼戰,使得禦敵防線大為削弱,大金才得以虎狼之姿直擊寧遠。
  「大人,那韃子送來了一封信。」一名士兵將一封信遞給了坐在主位上,觀察著局勢圖的袁崇煥。
  袁崇煥抬起頭來,微蹙眉頭,將信展開。看過信的他,將那信放置一旁,冷冷發笑。哈哈,我泱泱大明,居然要向你韃子投降!袁崇煥重新坐下,舉筆將剛才放置一旁的信中的大金改作大明,大明改作大金,最後還加了一句,你努爾哈赤要是願意臣服,我大金可以保你性命無憂。
  「來人,將這封信送去敵營。」袁崇煥將信封好,叫了士兵進來。
  「大汗,為什麼不直接攻上去,還送信勸他投降!」阿敏很是急躁地說。跟他這麼有理幹嘛,直接將他打回去跟大明皇帝哭去!
  努爾哈赤看著阿敏,搖了搖頭,這阿敏的性子實在是不夠沉穩,太過衝動。打快仗還可以,要是長久戰的話,必是大敗而歸。「用兵不是像你們想的那麼簡單,好比砍大樹,自是要用斧子一下一下砍,這打仗是同樣的道理。打大國,應當先攻下它的一個個城郭,才能最後一舉殲滅。而打仗能迅速結束,節省兵力,勸降自是最好的辦法。」
  眾位大將都點了點頭。
  努爾哈赤不知道的是,他這「伐大樹」之說,對皇太極以後對大明的戰役起了深遠影響。
  努爾哈赤看著遞上來的信,虎拳重重垂向桌面,面上已是漲紅一片。「傳令下去,這幾日好好休息,等待命令出兵。」努爾哈赤沉聲命令道。
  眾人不看信,就已知道肯定是勸降被拒絕了,都有點摩拳擦掌準備上陣。
  這邊袁崇煥將信送了過去之後,便來到了事先命令士兵臨時搭建的高台。「各位鄉親們,韃子已經攻到了我們的門口了。微臣無能,實在是保不了大家。但是我懇請各位鄉親們能和我們一起固守寧遠,讓韃子不能踐踏我們的家園!我是絕不會棄城而去的。如我有違誓言,視同此碗!現在我用鮮血誓師,我們這次必能戰勝韃子!」
  地上已成碎片的碗,和左臂上那滲透衣襟的鮮血,都透露著這位主帥的決心。
  「我自是不會勉強大家,願意的明天就聚集於此。我們共同抵禦韃子!」
  翌日,昨日誓師的地方已是滿滿的人。在袁崇煥的管制下,兵不擾民,士兵與民無犯,自是備受百姓的愛戴。此次號召,居然是全民皆兵。
  努爾哈赤所經之處,並無人煙,有房屋的也已是斷垣殘壁。短短的時間,這袁崇煥居然已將城外的人遷入城內,還將遺留的房屋燒燬,就是這番心思也足夠成為自己的敵手了。想到這,努爾哈赤的虎軀更是□。他打仗43年,自命是每戰必勝,此次不經有些迫不及待會一會這袁崇煥了。
  努爾哈赤不知道的是,此戰之艱是他想不到的。大金苦攻4日,都拿不下寧遠城。
  二月二十三日,在努爾哈赤的指揮下,八旗精兵蜂擁而上,等待他們的是1、7萬正規士兵和全城的百姓,雖是人數上佔了優勢,但是戰局上並沒有顯出優勢。
  爬上架上城樓的勾梯被一個個百姓推向地面,如落雨般的石頭從他們的頭頂一個個落下。裹鐵車牌在紅衣大炮的猛烈轟擊下,顯得那麼不堪一擊,被轟炸過的地面已是起伏不平。整個城樓外,不僅大地上似被潑灑過妖冶的紅色調料,還散發出一種肉燒焦的味道。
  第一日,大金就在這兇猛的進攻下,死傷無數,慘敗回營。等待他們的還不僅如此。努爾哈赤的對敵心切,首衝在前,而袁崇煥也是本著敵軍無首自是早結束的想法,對努爾哈赤的炮轟更是頻繁、激烈。此時的努爾哈赤就是負傷歸營的。
  「父汗,我們還是回去從長計議吧。這次袁崇煥是抱著要死的心來守城的,今日一戰,我們士氣大損,兵力也折損甚多。軍中無良醫,父汗的病拖不得。兒臣,懇請父汗退兵。」皇太極單膝跪地,抱拳誠懇說道。
  「怕什麼,你看今天城樓上百姓那麼多,袁崇煥肯定是兵力不足,拿百姓充數的,我們只要堅持住,肯定能拿下寧遠城的。總不能白白在這折損那麼多兵力,卻無功而返吧。」皇太極剛說完,阿敏就跳出來唱反調。
  代善蹙著眉頭,內心很是糾結。到底是要回去,還是堅持進攻?阿敏說得對,寧遠其實已是孤城一座了,但是皇太極所想也是對的,今日確實損傷過多,而且父汗的病……
  大臣們也是很是糾結,支持回去的和堅持繼續攻城的幾乎是一半一半。還沒等代善決定要支持誰,面色蒼白的努爾哈赤已做了決定。「你們不用再說了,明日繼續攻城。」
  翌日,在努爾哈赤的激
  勵下,八旗精兵秉著要雪恥昨日一役的想法,仍是奮力衝上前線。軍民合作的力量是無窮的,源源不斷的棉油火把持續供應著,一支支敢死隊屢次出擊殺敵,大金仍是以慘敗收場。
  第三日,大金仍是傾力進攻,但奈何前兩日的炮火已讓士兵起了畏懼之心,士氣不振,努爾哈赤只能被迫停止進攻,退守到龍宮寺紮營。
  一連幾日,大金的攻城都是失敗而歸,而努爾哈赤的病情也是加重了。大將和皇太極們都是跪地懇請努爾哈赤回盛京,連原本大力反對的阿敏也參與其中。努爾哈赤征戰無數,自是不甘敗於此處,敗在兵力遠不如自己,實已是一座孤城的寧遠,但是士兵實在損傷過多,自己的傷也是隱隱作痛。
  26日,雖然努爾哈赤也想要下令收兵,但是終是嚥不下這口氣。所以努爾哈赤在下令退兵前,進攻了覺華島——明軍儲糧基地。這次倒是勝利而歸。就這樣大金已慘敗之姿回盛京了。
  這趟退兵無比順利,後方並無追兵。其實,就是袁崇煥有此心,他也無此力。此次戰役,袁崇煥並沒有得到兵部尚書、薊遼經略高第的支持,這也是袁崇煥會以民充兵的原因。
  整個盛京因為寧遠之戰的打敗,和大汗的負傷顯得有點低迷。努爾哈赤因身負重傷,每日的早朝也停了,朝中的局勢更加緊張,這讓籠罩在盛京上空的烏雲遲遲沒有散去。
  皇太極離開的那個早晨,海蘭珠就知道這次大金會慘敗而歸。歷史上只記載了努爾哈赤在此次戰役中負傷而歸,並沒有多加描述皇太極,但是海蘭珠還是擔憂。歷史早就不是原來的軌道了,所有的一切走的可能是另一條與歷史向違背的道路。努爾哈赤回來後,大金應該會很不太平吧,那位子屬於誰,才是眾位有資格登上那個位子的人真正關心的了。大妃應該也很擔心吧,不然也不會召自己進宮了。
  海蘭珠走在那似是走不到頭的長廊上,看著那紅似火的楓葉,笑了笑。可惜自己也不清楚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知道的只是一個結局,一個血肉之軀抵不住紅衣大炮的現實。海蘭珠搖了搖頭,繼續走向大妃的宮殿。
  上次多爾袞的婚禮上只是匆匆一瞥,現在才發現原本眉眼飛揚的大妃,現在已是眉眼低壓了,也是大妃肯定也聽了什麼風聲了,畢竟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妻了,要是現在還不收斂點的話,努爾哈赤就算真的離不開她,那口氣也會嚥不下去,最後吃苦的還是大妃自己。
  「海蘭珠,你怎麼一進來就發呆,還不快快過來,別著了涼氣。」大妃向站在門口微楞的海蘭珠招了招手。
  「大妃,我
  知道你是想問我戰事的事。」海蘭珠看大妃的樣子,也沒有拘謹,坐在了大妃的身旁。「可是我也不知道。」海蘭珠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是我還是想探探你的口風,這些日子我總是又不好的感覺。」阿巴亥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有些憂煩的說。「大汗……他待我是真的好,我不想他……有什麼意外……」
  這一刻的她沒有平日的嫵媚,身上似籠了一層憂傷的薄紗,點點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眼中似有點點淚光。此時的她,不是大妃,只是一個擔憂丈夫的普通妻子。也許以前她真的是為了寵,但我相信這一刻她真的只是因為情,而擔憂大汗的。
  「大妃,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大汗……他……一定會……平安的……」只是平安,並不是安好。只是此時的你肯定受不了如此的實話,而我也沒有勇氣向你說出我不應該知道的未來事實。
  大妃並不是真的想找海蘭珠聊什麼,只是想找個人聽自己講話而已,而顯然海蘭珠是最適合的人。
  欲走出大妃宮殿的海蘭珠,看到了即將邁進宮殿的小葉子,海蘭珠明顯的動作一滯,後垂下頭,面上卻是明顯的感激、歎惜等,很是複雜。抬起頭時,已是將情緒收好了,向大妃告辭時,還是向小葉子投去了一眼。
  又是一片火紅的楓葉,海蘭珠再看見時,已不是剛才的心境了。自己總是以為皇太極在宮中安插了人手,原來自己無意的一語,無意的一舉,卻是讓他人要以命相抱。這情,要怎麼還?
  「八嫂。」阿巴亥這幾日總是睡不好,多爾袞本是想進宮安慰額娘的,卻在一片火紅的楓葉林中看到一身飄逸白衣的海蘭珠。她微抬頭,看著那楓葉,呆愣著,自己莫名地讀出了感傷。多爾袞上前,喊了海蘭珠一聲,看到那回眸微斜的玉頸,和那有點迷茫的雙瞳,自己在心中一直祈禱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或者是讓這時間走得慢點。
  「十四弟,你說魚和鳥相戀會有結果嗎?」海蘭珠看了多爾袞一眼之後,又重新將那視線停留在了那棲在枝上的鳥。
  「這……應該是不會……」這問題……多爾袞有些怔住。
  「它們注定是沒有結果的。鳥不能入水,魚不能離水,縱是有情,也只能遙遙相望,更何況它們應該知道它們是不應該有情的。不是嗎,十四弟?」海蘭珠轉身,問愣住的多爾袞。「塔拉,我們回府吧。」說完,便帶著塔拉離開了。既然無緣,何須停駐;既然無情,何須回首,空留一地哀傷。
  多爾袞看著那逐漸走遠的身影,她……看出了嗎?這是
  告訴我,我們就是那鳥和魚,就不應該有情嗎?但是鳥也許知道它們不能相守,但是仍是想看著魚呢?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票票吧……收藏我吧……評價我吧……不要客氣(捂臉羞澀狀)……


☆、第七十四章 決定行動

  號稱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努爾哈赤,面對著他一生征戰的污點,顯然是接受不了的。這位花甲老人抵著所有人的反對,仍是要上戰場,好似要證明他並沒有老去。
  但在四月征戰蒙古喀爾喀和五月進攻鞍山的勝利後,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終是向病魔低下了頭。
  七月,努爾哈赤傷勢加重,大面積感染,身患毒疽,在太醫和眾臣、貝勒、貝子的勸說下,努爾哈赤終是啟程前往清河湯泉療養。而隨行的居然是岳托、碩托兄弟,這對被阿瑪虐待,投奔祖父的兄弟。
  這些年來,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父子關係親近了許多。寧遠之戰時,皇太極就主張及早回盛京,但經不過努爾哈赤的一味堅持,不僅在寧遠逗留多日,而且在身子沒痊癒之前,居然仍是堅持出兵,最終經不住歲月與病魔的聯手,努爾哈赤終是要依靠溫泉來抵禦病魔。
  海蘭珠在心中歎了口氣,努爾哈赤這一行是真的是生著去,死著回了。其實這些日子來,努爾哈赤已經漸漸顯出鉛中毒的徵兆了,煩躁不安,不時高燒,有時昏迷。本就是花甲之年,此時大金的醫療水平又不高,又拖延醫治,現在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只是這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跟皇太極說,畢竟這可是神鬼之說,而皇太極一貫是不相信這的。
  這邊皇太極憂煩,海蘭珠也憂煩著,連帶著整個四貝勒府都有些壓抑。
  多日的低壓,寧完我和範文程登門了。海蘭珠聽了噶裡的回報,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塔拉準備些點心、茶水,帶到書房,交給額魯,便又呆呆地盯著一會兒翻身,一會兒坐起的子軒。
  「格格最近怎麼了?」剛回來的塔拉看海蘭珠還是自己走前的樣子,擔憂地看著呆坐的海蘭珠,問著身旁的噶裡。
  「我也不知道,這些日子福晉總是這樣,貝勒爺也是這樣。」噶裡也是有些受不了府中壓抑的氣氛。
  「福晉,貝勒爺有請。」一進門的額魯看到塔拉和噶裡投來的目光,微楞,向海蘭珠稟告後,便低下了頭。許久都沒有等到吩咐聲,額魯抬起頭看了眼還是呆愣的海蘭珠,向塔拉和噶裡投去了一眼。
  塔拉上前拉了拉海蘭珠,重複了額魯剛才的回話。
  海蘭珠摸了摸額頭。不是決定了嗎,要告訴皇太極,努爾哈赤將無法活著回盛京嗎?既然已下了決定,就不應該有所遲疑。海蘭珠對還等在那的額魯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海蘭珠站在書房外,微有些遲疑,後仍是堅毅地邁進那氣氛有些怪異的書房。
  「格格,你來啦。」三人的意見略有不同,大家
  都想起格格總是有不一樣的見解,連忙去請格格。寧完我更是清楚海蘭珠,自是一直留意著門外,看到走進屋的身影,連忙喚道。
  海蘭珠對著眾人盈盈一笑,看到桌上那未動的茶水和點心,心想,看來這討論很是激烈了。
  「海蘭珠,最近代善有些異動,動作頻頻。上次的事雖是令代善失了一些大臣的心,但是他根基深,這麼多年的蟄伏畢竟是有所成果的,支持他的一些大臣也都是蠢蠢欲動。」皇太極沉聲說道。
  「爺,你也準備準備吧。」海蘭珠直視著皇太極,正色道。
  屋中的其他三人都是一副驚愕的模樣,這不是指……
  「格格,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大汗歸來,定是會大刀斬斷我們多年的心血的。」寧完我被嚇到了,他雖欣賞海蘭珠,但是這可不是小事,而且格格怎麼敢如此斷言,如此肯定?
  皇太極和範文程都沒有說話,但是神色和寧完我並無二色。
  「我沒有開玩笑,大汗……他……這一去……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海蘭珠垂下了頭,苦澀說道。
  皇太極的身子微晃了幾下,跌坐在椅上,後是久久的沉默。
  海蘭珠幾人都沒有再說話,大家都是心有所思。
  「我們也準備吧。」許久之後抬起頭沉聲命令的皇太極,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衝著海蘭珠微微一笑。
  海蘭珠微楞,又垂下了頭,眼中有些許的濕意,和滿滿的感動。他沒有懷疑自己,沒有質疑自己。
  寧完我和範文程聽了皇太極的命令後,都是有些驚愕,但卻沒有說什麼。大汗的身子確實是……聽說福晉被薩滿法師預言命格高貴,那貝勒爺的命格肯定也是好的。也許福晉敢這樣肯定,是薩滿法師給了什麼提示吧。
  一時之間,三人又開始討論要怎麼佈局了,而海蘭珠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提個建議,插上一兩句,安排茶水等。等到四人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有所安排了。
  「爺,我們還是早點歇著吧。」海蘭珠知道皇太極的心情並不如表面上來的那麼輕鬆,畢竟這些年他對努爾哈赤的孺慕之情漸深。
  倆人草草吃了食,便躺在了床上。
  「額娘還沒去世時,大妃已經得了父汗的榮寵,額娘雖沒有說什麼,但我知道額娘並不開心。後來額娘去世了,大妃的兒子一個個出生了,他們因為大妃的緣故,甚得父汗的疼愛,而那時的我自是被他遺忘了。那時我真的很恨他,恨他在額娘最後的日子,不能陪著她,大夫明明跟他說了額娘的身子不行了,但是他還是去了
  大妃那。後來我憑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變強,成為四大和碩貝勒之一,但是父汗卻為多爾袞他們準備好了未來的路。」皇太極很無力的說。「這些年,父汗終是有些看重我了,他也並沒有忘了額娘。」說了這麼多,海蘭珠都沒有說什麼。皇太極不禁望了望躺在自己臂彎中的海蘭珠。
  海蘭珠只是靜靜地聽著,看到皇太極望著自己,才將手撫上皇太極緊鎖的眉頭。「人心都是肉長的,總會有所偏向,但終究是自己的骨血,只是這疼愛之情有深有淺罷了,就像你對豪格和子軒,也是不同的。」
  「疼愛之情雖有深有淺,但我給過他機會了,豪格終是過於魯莽,行事衝動,不足擔當大任。反觀子軒,雖是年歲小,但卻透著機靈。」皇太極將海蘭珠覆在自己眉頭的手拉下,放置在自己的胸口。「放心,他也已經是花甲之年了,是人都有一死,我也不會再傷悲了。睡吧,這些日子,你也是憂煩的很。」
  海蘭珠放在皇太極胸口的手微滯,後又釋然。他終是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會如此肯定努爾哈赤不會活著回盛京,但是又如此確信自己的話。他對自己的信任遠超過自己的想像。情一層層纏著,自己已如蠶蛹般,但自己心甘入繭,不願破繭而出。
  「爺,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勝,我做你的王后,敗,我亦站在你身旁,做你的寇妻。」海蘭珠撐起上半身,認真地看著皇太極,正色說道。
  皇太極撫上海蘭珠的青絲,低低「嗯」了一聲,雙手將海蘭珠攬入到自己的懷中。
  一夜安眠。
  


☆、第七十五章 就此失臂

  自努爾哈赤的啟程,盛京的朝政已是風雲多變。有資格問鼎汗位的諸貝勒、貝子都是蠢蠢欲動,其中最先動手的當屬原太子大貝勒代善。
  努爾哈赤因代善輕信前大福晉,並對子肆虐,削代善正紅旗旗主的身份,但因代善在寧遠之戰中表現尚佳,便恢復其旗主身份,但正紅旗的一半仍歸皇太極,代善只得原正紅旗的一半,加之與其子岳托已是正式撕破了臉皮,岳托自是不可能助他,所以現在代善的牛錄是八旗旗主中最少的,代善調起兵來甚為吃力。而皇太極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宮中的每日調兵護衛已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大部分都被調換成了皇太極的正白旗,尤其是大殿。這些士兵他們並不知道他們職責變調的原因,所以都沒有什麼異常,所做的與平常都沒有不同。正是因為如此,代善、多爾袞等,雖是感到奇怪,但在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便也放下心來。
  整個盛京知道這批士兵在最後起重要的決定作用的,自是只有皇太極、海蘭珠、寧完我、範文程等人,連士兵們都不知道在他們的身上擔負著皇太極是否能榮登汗位的重責。
  宮內已是熾熱化的爭鬥,宮外的力量卻似乎沒有人看重,但是皇太極卻注意到了。
  皇太極自聽了海蘭珠的「官,是輔佐統治;民,則是統治的基礎」的話後,便加強了對百姓的關注。
  上次到萍兒家中後,皇太極便命人從府中取了些銀錢,發放到民間窮苦的百姓家中。後隨著不醉軒的開張,銀錢方面更是寬鬆。皇太極買了一塊地,建了一些普通的房子,安置流離失所的百姓。
  雖是普通的房子,但是勝在擋風遮雨,勝在有了安生之所,雖是些許銀錢,但是卻讓百姓能飽腹,懷有感激之情,所以平日裡皇太極在民間的威望看不出來,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位四貝勒心善,關心著民生疾苦。
  努爾哈赤雖身在外,但卻是心在盛京,盛京的一舉一動可謂是瞭如指掌,對於眾貝勒、貝子的行為,努爾哈赤可謂是採取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在其中他主要著重關注皇太極和多爾袞。
  皇太極雖比多爾袞經驗老道,但多爾袞幾兄弟比皇太極兵力強,倆人的背後一個是足智多謀的海蘭珠,一個是善於心計的大妃,可謂是旗鼓相當。努爾哈赤自廢除代善的太子之位之後,便對代善失了心,他把注意力移向了皇太極和多爾袞,現在這個局面,努爾哈赤不採取動作,而是冷眼旁觀的原因,也是為了給皇太極和多爾袞一個舞台,讓他們互相爭鬥,最後的勝者便是下一任的大汗。
  盛
  京暗地裡的風雲,布爾布泰自是注意到了。論助力,她的娘家定是比不得小玉兒,畢竟上頭還有個海蘭珠,想到這,布爾布泰握緊雙拳,一點都不在意手掌處傳來的疼痛。但是我要論的便是我的智謀。布爾布泰將目光移至桌上的書信,大貝勒與朝臣走得甚近,阿敏整日沉醉於酒色,莽古爾泰緊閉府門,但是也有些生面孔時常出入。皇太極呢?就算皇太極沒有注意到,海蘭珠肯定也會有所準備的,但是為什麼這張紙上獨獨沒有提到關於皇太極的行動?
  「蘇茉兒,小葉子只交給了你這個?」布爾布泰對身旁的蘇茉兒問道。不可能呀,難道是大妃漏掉了什麼,這也不可能呀,大妃素來防的緊的只有代善和皇太極了,怎會沒有提及皇太極,難道是小葉子聽漏了?
  「格格,確實只有這個。」蘇茉兒看布爾布泰神色慎重,謹慎地回答道。
  布爾布泰深思了會,怎麼都想不通四貝勒府居然會沒有動靜。小葉子不會有什麼問題吧?許久之後,布爾布泰告訴自己,想太多了。小葉子是個太監,還是個漢人,我是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救了他,發現他很是機靈,才將他推薦給大妃的。按道理,自己對他有知遇之恩,提攜之情,他理應對自己忠心,而且他要是有什麼問題,大妃可不是個能容人的人,肯定早就將他打發了。那這樣就是皇太極和海蘭珠的失算了!代善失了大汗的心,阿敏只是大汗的侄子,莽古爾泰性子魯莽,又有弒母之史,他們三人都不足以和多爾袞爭汗位。而能和多爾袞爭上一爭的皇太極卻失了先機,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插不進爭奪汗位的隊伍中了。哈哈,到時候海蘭珠你會怎麼樣?我就算是個側妃,你這個親王的福晉還是要向我行禮的!
  「格格。」蘇茉兒拉了拉布爾布泰的衣角。
  布爾布泰回神,看到站著,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多爾袞,被那眼中的冷意,和面上的陰鷙嚇了一跳,再看過去時,卻又是平常溫和的神情,布爾布泰只道是自己看花眼了,並沒有多想,急忙上前服侍多爾袞。這可是多爾袞這麼多日子來,第一次不是在晚上,而是在白日來自己房中。布爾布泰滿懷欣喜,吩咐下人重新沏上熱茶。
  蘇茉兒仔細地瞄了一眼布爾布泰,看到她欣喜的神色後,鬆了口氣,後又暗自幸災樂禍。她可是自十四阿哥一進來就注意到了,但是有心讓十四阿哥看看有點魔怔的格格,所以便裝作愣了一會,才提醒布爾布泰。十四阿哥面上那一閃而逝的冷意和淡漠,自己可是看的最真了。格格,你不是最不屑我嗎,其實我也不屑你。你萬事爭不過海蘭珠格格,現在嫁人了,十
  四阿哥也不如四貝勒對海蘭珠格格那般疼寵於你,說到底,你也挺可憐的。要是你發現另一件事,不是會更憤怒嗎?蘇茉兒將目光移到多爾袞身上,眼神略帶迷離。
  布爾布泰一直留神著多爾袞,自是沒有注意到身旁有些異常的蘇茉兒。
  「爺,現在代善他們都是有所準備了,爺也應該有所行動了,而最重要的便是這汗宮的防守。尤其是大殿的。」布爾布泰正色道。
  多爾袞將目光移到布爾布泰的臉上,眼中掠過一絲迷離,後又恢復常態。不得不說,布爾布泰確實是有智慧的,能看出這關鍵所在,但是這不是想□人就能□去的。前些日子,宮中的防守已經有所變動,自己觀察了許久,並沒有什麼異常,但是要是在這緊要關頭,重新安排宮中守衛的話,必然會引起他人的疑心。而這風險太大,一招不成,這些日子的韜光養晦便全會付諸流水。更不用說自己並沒有變動宮中守衛的能力,這事要做,還要經過額娘之手,自是麻煩上了許多。要是這事不成,父汗回宮時,額娘也會受自己的牽連。額娘被休回京,已是憔悴上了許多,她多年來她為自己鋪路,為自己著想,為自己操勞,自己不能再讓她為自己冒險。「這事行不通,現在宮中若有所動,自是萬分醒目。要是父汗回來的話,肯定是要重懲的,這種想法,你還是趁早打消吧。」
  布爾布泰思索了一會,也確實是這個理。大汗眼裡可是容不得沙的,這可是相當於逼宮了,到時就算是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大汗肯定也會狠下心的,褚英的死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其他的幾位貝勒不敢有這個心,估計也是這個理吧,畢竟與官員常走動,只是小罪,但這可是事關著人頭的大罪呀。「爺,是我思慮不周。不過要是論兵力的話,爺幾兄弟的兵力可是最強的。爺就算是憑這個,也能登上那個位子。」
  「大金和你們科爾沁一樣,最重軍功。就算是憑這個,朝臣不服的也是大有人在。」多爾袞憂煩說道。以前是自己年歲小,後來是額娘不忍自己征戰,現在是自己有心,也沒有讓自己立功的機會。
  「爺,這倒無妨。位子可以先登上去,軍功可以慢慢來。」布爾布泰勸慰道。
  多爾袞想了想,現在只求父汗能夠平安歸來,這樣自己才有機會立軍功,讓朝臣誠服。到時海蘭珠是否也會多看自己一會?自己這些日子常常在想那片楓林裡她說的話,魚和鳥確實是不能相守,但是自己和海蘭珠並不是那水中的魚,天中的鳥。要是八哥先她一步而行,她是否願意再嫁給自己?畢竟自己對她可是情深一片。
  「爺,爺,爺。」事
  聊到一半,布爾布泰看多爾袞陷入沉思,面上卻是浮起一抹淺淺的笑,面帶疑惑的她喚道。
  多爾袞回過神來,手撫額頭,道:「這些日子太累了,今晚早點歇著吧。」
  布爾布泰面帶嬌羞,眼中滿是期盼,希望今晚能補上洞房花燭夜。但等待她的還是一夜安眠,和第二日請安時,小玉兒的冷嘲熱諷,嫉妒的目光。
  


☆、第七十六章 傳位

  溫泉中的硫磺對殺菌極為有效,但終是根治不了努爾哈赤的病。
  身子畢竟是自己的,雖努爾哈赤不想承認自己老了,但是身子每況愈下,他還是清楚的。最終努爾哈赤感到自己終是撐不下去了,下令返回盛京。
  就這樣,八月初七,浩浩蕩蕩的返程開始了,同時努爾哈赤還派人快馬加鞭向大妃報信,召見阿巴亥和皇太極。
  這封信到達盛京時,引起了軒然大波。召見大妃就算了,但是召見的人中卻包括皇太極,這是何意?於是種種猜測便開始了,皇太極即將登位的傳言就此傳開,於是盛京的朝堂上更是緊張萬分。
  代善和多爾袞都是準備最後一搏了,但是卻已是來不及了。
  「岳托來信,說父汗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這次父汗喊我去,有兩種可能,一是將我調離盛京,好傳位於多爾袞,二是有意傳位於我。不過不知道結果前,萬不能掉以輕心。這宮中的事我交給寧完我了,府中的事我交給了範文程。記住要是真的抵不過的話,先委曲求全,等爺回來。」準備啟程的皇太極對海蘭珠耳提面命。
  「放心吧,姐夫,姐姐和子軒有我照顧。」滿珠習禮拍了拍胸脯,沉聲說道。
  「不是還有小禮保護我們嗎?你去吧,放心,宮中和府中我都會多加注意的。」海蘭珠將滿珠習禮拉到自己的旁邊。
  皇太極低低「嗯」了聲,後緊緊摟了海蘭珠一下,才大步離去。皇太極此時的心情難以平復,無論父汗是哪一種意思,這時候一舉一動都會牽動整個盛京,畢竟汗位交替的時候到了。
  「姐姐,姐夫走遠了,我們進去吧。」滿珠習禮也學著皇太極摟了下海蘭珠,安慰海蘭珠。
  滿珠習禮先是在不醉軒磨練了段日子,後被皇太極扔到了軍中,身上的沉穩之氣越發的重了,個子也竄了不少,現在海蘭珠要拍他的頭,還要墊個腳。
  大妃和皇太極共行,大妃因心有所憂,這速度自是快了許多。不過幾日,皇太極他們所乘的船便和大汗在渾河的靉雞堡河段相遇了。
  「父汗。」「大汗。」登上努爾哈赤的船,皇太極和阿巴亥紛紛向努爾哈赤行禮。
  「起吧。」努爾哈赤有氣無力地說道。
  皇太極和阿巴亥進來就發現了努爾哈赤的面色很是蒼白,連說話聲都不似以往的雄渾。阿巴亥的眼淚如掉線的珍珠就此一粒粒掉落了,皇太極也是面帶悲慼。
  「岳托、碩托,你們先退下吧。」努爾哈赤等到岳托兄弟倆退出去之後,才說:「我知我大限將至,現讓我掛心的無非是幾件事。一是汗位傳於
  何人,二是我畢生的志向由誰來傳承。」努爾哈赤一頓,喘了口氣,繼續道:「現我努爾哈赤將大汗之位授予你——皇太極。這些日子我雖不在盛京,但我時刻關注著盛京。論軍功,論智謀,論膽識,你都擔得起此位。」
  皇太極聽到努爾哈赤的話,先是驚愕,後是滿心的激動,但當他聽到努爾哈赤時刻關注著盛京,那自己的一舉一動肯定也在父汗的眼中,他的面上又略帶擔憂。自己當初這樣做,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這可是相當於逼宮呀。「父汗,兒臣有罪,宮中的侍衛已是兒臣的手下。」
  「你在盛京做的事,我都知道。其實我離開盛京,沒有插手你們幾兄弟的爭鬥,就是想看看你們誰有擔當。我愛新覺羅的子孫自是要膽識過人,敢於行事,敢於冒險,也要敢於承擔。你既敢行此事,就在膽識、智謀上勝了一籌,又在我說出傳位於你的話後,敢於說出你所行的事,自是能帶我大金打入大明,達我志向的不二人選。」
  「兒臣定不負父汗的厚望。」皇太極叩首,沉聲說道。最終,我才是那個最後的勝利者。
  「此事畢竟還是逼宮的行為,如何善後也是我留給你的難題。」
  大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面上早就是萬般的惆悵。爭到最後,那個位子最終都不是多爾袞的。
  「大妃,我死後,你就隨我一起吧。」努爾哈赤看著大妃,也是有些傷感。如果她不是嫁給自己的話,還可以在自己身後後,嫁給自己的兒子、弟弟等,但是……多爾袞幾個兄弟的兵力過於強盛,要是阿巴亥還在的話,皇太極的這個位子終會有些不穩,到最後無非兩個結局,一個皇太極強盛了,多爾袞幾兄弟和阿巴亥都不會得到善待,另一個是多爾袞幾兄弟合謀,奪了大汗的位,但這過程勢必使我大金動盪不安,那敗大明則更加遙遙無期了,而這兩種後果都是我不允許的。
  「是,大汗。」畢竟處於權力中心已多年了,微一思索也知道為了大金,自己勢必是要一死,只是有些擔憂多爾袞幾兄弟。
  「皇太極,大妃會隨我到地下,年幼的多爾袞幾兄弟就托付於你,你勢必要盡到為兄、為父的職責。」努爾哈赤說道。
  「是,父汗,兒臣定會善待幼弟。」皇太極單膝下跪,握拳承諾道。
  大妃投來感激的目光,努爾哈赤拍了拍大妃的手,將岳托和碩托喚來進來。「我已將汗位傳予你們的八叔。這些日子我深感不適,估計這盛京我是到不了了。岳托你身為是鑲紅旗的旗主,待到回盛京後,你們要擁皇太極上位,才不負祖父對你們的厚望。」說道這,努爾哈赤的身
  子更是無力,竟是直接倚坐在了床榻上了。
  「是,孫兒定不負祖父厚望。」岳托、碩托沉聲說道。
  努爾哈赤這次挑選在身邊的人,可謂是頗為用心。一來,岳托身為鑲紅旗的旗主,呆在自己的身邊,遠離盛京,自己要是有個萬一,也能代為傳旨,輔佐新君上位。二來,岳托、碩托與其父代善交惡,不可能暗地裡為代善謀利。三來,對他們兩兄弟□一二,更為我大金添助力。
  不出幾日,努爾哈赤的話終是應驗了。八月十一日,戎馬一生,六十七歲的努爾哈赤死在了向盛京駛去的船上,終是沒有再見盛京一面。
  因是在船上,所以一切從簡,只能等回盛京才發喪。
  就這樣一位戎馬一生,志向問鼎中原的帝王,終是沒有達其所願,而這重任就交由他的接班人——皇太極的手上。
  盛京在大妃和皇太極動身之後,安靜了幾日,便更是風起雲湧。每日上四貝勒府的人總是很多,但都被侍從全部攔在了外面。
  「福晉,今天還是很多人。」額魯對正在為子軒和滿珠習禮讀書的海蘭珠回道。
  「還是一樣,全部攔在外面,警告府中所有的人,要是誰與外面的人私自有所交易,或是受賄,全部重打十大板,再逐出府。」海蘭珠放下手中的書,正色沉聲吩咐道。
  「姐姐,外面那些人還真是會聽風聲!」滿珠習禮哼哼道。
  「他們有些只是想求個心安而已,並不全都是巴結之徒,見風使舵之人。就像送禮,有的只是想求個心安,並不是真的要脫你辦什麼事。」
  「福晉,布爾布泰側福晉求見。」雖福晉跟布爾布泰側福晉不和,但是自己真是不好拒絕她。
  「讓她進來吧。」她的身份擺在那,額魯還真的無力攔她。而且現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來這,無非就是要探探口風而已。不過自己還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告知的。
  「姐姐。」布爾布泰一進門,就看到主榻上的海蘭珠,自己拿著小鼓,玩得正起勁的小阿哥,和一名男子。能坐在這的男子估計就是滿珠習禮了。不知道阿爸他們是不是說了什麼,滿珠習禮從沒有去見過自己,就連自己的婚禮他都沒有出現。「想必這就是我們的弟弟滿珠習禮了吧,還真是跟哥哥長得有幾分像。」
  海蘭珠欣然接受著布爾布泰的「姐姐」之稱,何樂而不為呢?白得一聲姐姐,雖沒有真誠之心。
  滿珠習禮對這個不得阿爸和哥哥喜愛的二姐,還是有點好奇的。能夠讓阿爸和哥哥對自己警告不能與之多接觸,肯定是她做了什麼,雖然姐姐
  沒有說,但是從姐姐對這個二姐的態度就可以看出這個二姐很是讓姐姐討厭,連讓她坐下,都懶得招呼。而這位二姐還真有自知之明,居然自己坐下了。
  布爾布泰看滿珠習禮連喚自己一聲都不,不禁有些生氣,暗瞪了海蘭珠一眼。
  海蘭珠不過抬頭看了一眼布爾布泰,就看到她瞪了自己一眼,覺得自己還真是無辜。「這是你的二姐。」海蘭珠草草介紹。
  滿珠習禮的回答也夠簡潔,就一個「嗯」字。
  布爾布泰更是氣悶,想要探探海蘭珠的口風,但是滿珠習禮就是沒有要離去的樣子,更是心急。
  「你要問什麼直接問。」其實海蘭珠還是有點小邪惡的,看到布爾布泰被如此冷遇,又一副想說,但一直瞟著小禮,說不出來的模樣,不禁暗笑。小禮還真是調皮,就是與她作對,就是不離去。
  罷了,也沒有什麼事。海蘭珠不介意,她也沒什麼好介意的。「此次四貝勒前行,姐姐是否頗為擔心?」
  還真會繞彎子!「自然是擔心的。」海蘭珠隨意地說。
  「不知大汗給四貝勒的那封信,是否有提及什麼時候回盛京?」
  「並無提及此事,只是喚皇太極前行。其實,你問我,還不如去問大妃,大妃知道的肯定更多,而且對你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我當然知道,只是信一到,大妃他們就急忙動身,我根本來不及進宮!布爾布泰恨恨地想。「既然你知道的就這些了,我就回府了。」說完,也不等海蘭珠說什麼,轉身就走。
  「這……」滿珠習禮看著那走遠的身影,吃驚地說不出話。
  海蘭珠被滿珠習禮的表情取悅了,笑道:「這沒什麼奇怪的,我和她從小便不和。以前在科爾沁的時候,還能做做面子,現在來大金了,只要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場,我們定是如此相處的。今天,她也是看你對她並無親厚之意,才會在你面前就如此的。」
  「不過,姐姐,她還真是……怎麼說,就是總是不滿、不忿的樣子。」滿珠習禮想了許久,終是想出了用什麼詞來形容布爾布泰的模樣。
  「所以小禮要學會知足,有追求是好,但是不能追求過多,不然就會對這人生存了不滿之心,花費一生都在追求,終是不快樂的,到最後也會失了自己。」
  「小禮的追求就是保護科爾沁,保護姐姐。」滿珠習禮拍了拍胸口,承諾道。
  海蘭珠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們繼續今天的課業吧。」
  府外人山人海,府內專心教導。
  


☆、第七十七章 演戲

  「格格,這宮中最近甚是不太平,大貝勒好像有意變動宮中守衛。」四貝勒將宮中守衛的事交給我,自是不能在這最後關頭發生什麼事,所以自己一發現異動,就來找格格商量,而這也是四貝勒的意思。
  「福晉,這府外的人中有許多都是大貝勒的人,明為要進府,實為暗中監視貝勒府。除了大貝勒的人外,多爾袞阿哥、莽古爾泰貝勒都有派人暗中注意四貝勒府的異動。」範文程也將這些日子的發現稟告給海蘭珠。自己雖然飽讀聖賢書,一直以女子無才便是德為聖訓,但先是寧完我對這位福晉很是推崇,後是四貝勒對這位福晉也是多加讚賞,這些日子書房的密談都顛覆了自己的想法,這位福晉確實心思了得,計謀頗深。所以範文程絕不敢做出欺主的事。
  「夫子,宮中的事你照舊管著,這事他們定不敢做,畢竟宮中雖沒了大妃,可是側妃還是可以主持大局的。」海蘭珠輕叩桌面,沉思了會,道:「范大人,這府外的事嘛,你就對外宣稱四貝勒府要施粥,這人多自然雜,他們要監視起來也麻煩。」
  寧完我和範文程聽後,眼中都是精光一閃,紛紛告退,去行事。
  「姨娘,宮中的事需由您出面。」海蘭珠攙扶著葉赫那拉氏側妃在宮中走動。
  「是這宮中的守衛,是吧?」葉赫那拉氏側妃隨意地說道。現在是非常時刻,就算自己不願摻入這爭鬥中,但是事關皇太極,她還是會多加注意的。
  「是,不瞞姨娘,這宮中的守衛現在是一個都動不得!所以此事必須姨娘您出面。」
  葉赫那拉氏轉頭盯著海蘭珠一會,才低語道:「你們動手了?」
  海蘭珠點了幾下頭,低低「嗯」了聲。
  「罷了,罷了,這宮中確實是要太平點,宮中守衛變動太大,易讓人鑽了空子,到時盛京可就危險了。」葉赫那拉氏正色說道,但是卻是朝海蘭珠眨了下眼。
  「可惡,側妃居然出來大聲斥責,說大汗、大妃都不在,宮中守衛不宜多加變動,竟讓我這想法無法付諸實踐。」代善的拳頭重重敲上桌子。多年的心血絕對不能就此白費!
  「大貝勒,這宮中的守衛……是……是四貝勒的人……」一名官員顫巍巍地說。
  可惡,自己當時就覺得奇怪,怎麼宮中的護衛多了那麼多生面孔,原來是皇太極的安排,自己當時還道他昏了頭,居然沒什麼動作,原來是做了最大的動作!今天侍從來報,寧完我和範文程出入四貝勒府!他們倆人居然是皇太極的人!棋差一招呀,自己要是硬要動這守衛的話,就是應了側妃的話,有異心。不過皇太
  極怎麼敢肯定父汗回來後,不會怪罪於他?難道皇太極動了什麼手腳,讓父汗回不來?那這次父汗召的可是皇太極,那父汗……想到這,代善嚇得背後都是汗津津的。不過不要緊,不是還有四貝勒府嗎?這海蘭珠可是讓我這八弟疼寵在心呢,自己要是掌控了整個四貝勒府的話,難道不能為自己謀個位置嗎?
  範文程的動作很快,主要也是得益於海蘭珠對自家莊子的改良,這糧食的產量也是大大的提高了,所以下午施粥的棚子便設好了,果然吸引了許多流離失所的乞兒和貧窮的人。
  而被派來監視四貝勒府的侍從們可就是大為傷腦筋了,這人這麼多,怎麼監視?
  這人推來推去的自是容易出現糾紛,而海蘭珠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將矛頭直指代善。
  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推倒了一名老婦人,老婦人頓時哭了起來,大聲嚎叫,直呼這人要殺了自己。人都是愛看熱鬧的,正好可以拿碗粥,看著熱鬧,所以一時之間,眾人都將這老婦人和官員圍了起來。
  「這……這……你可別胡說……我沒要殺你……」官員滿頭是汗,用衣襟擦了擦,直呼冤枉。
  「你身上不是有刀嗎,你剛剛還威脅我!」老婦人指責完了官員,又開始嚎哭道:「鄉親們可要為我做主呀,我家還有個小孫子呢,我要是死了,我孫子怎麼辦?你是官,我惹不起,只求您能饒我一命。」說完,老婦人竟向官員叩起了頭。
  「是呀,你是官,就可以隨意殺人嗎!」
  「真是太沒有王法了。」
  大家一看,可不是嗎?這官員還真的配了一把刀。
  一聲聲指責傳來,官員更是汗津津,不禁氣怒道:「我就是要殺她,怎麼樣!」
  「這不是大貝勒的親信嗎,怎麼跑到我們四貝勒府外鬧事了。」額魯撥開人群,對官員大聲斥責。
  「這……這……」官員抹著頭上的冷汗,說不出話來。
  「對呀,這是四貝勒府,可不是你們的大貝勒府,居然還跑到了人家府外來鬧事了。」老百姓看見這位來的人來頭不小,官員都不敢說什麼,也都有了底氣,都大聲應和起來。
  「這位大人,今天是我府施粥的日子,希望您不要給我四貝勒府帶來麻煩,這事幸好是說開了,不然人家也許還以為是我四貝勒府的人在鬧事,不是心誠施粥的。」柔柔的聲音傳來,卻帶著冷意。海蘭珠在塔拉和噶裡的帶領下,也是撥開人群,冷冷看著官員。「還請這位爺回大貝勒府吧,眾位官員也都回去吧。我只說一句,大汗送來的書信,只寫了召我們家爺前去,並無其他言語
  。」
  「福晉。」額魯握拳,低首道。
  這一聲道出了海蘭珠的身份,大家剛剛還在吃驚這女子說話雖是嬌柔,但卻是聲聲擲地有聲,大家都在可惜這生的甚是美麗的女子就要死於刀下,沒想到卻是傳說中的四福晉,對這齣戲都更加感興趣了。
  「奴才叩見四福晉,這……這就……離去……」官員急忙跪下。
  「慢著。把你的同伴全部帶回去,不然這要是萬一有什麼暴動的話,我可不想我四貝勒府的門口成為戰場。」海蘭珠將急忙欲走的官員喊住,說道。
  「是……」
  其他侍從一看,這可是要全部要登府的人都離開,自己呆在這,反而引人注目,而且剛剛四福晉那聲警告還在耳畔,要是真的……群民激憤的話,自己還真不敢動手,畢竟引起暴動,大貝勒肯定饒不了他們。
  海蘭珠看著一個個守在貝勒府門口多日的人都離去了,嘴角帶了絲淺笑,對身旁的百姓說:「發生這樣的事,真是失禮。大家都知道大汗身負重傷,啟程去療傷,今天設這粥棚就是為大汗祈福的,望我大汗早日康復。」說完,海蘭珠也加入帶了施粥的行列。
  塔拉她們見阻止不得,只能分工,噶裡、額魯負責保護海蘭珠,塔拉則也加入到了施粥的行列中去。
  「你們真是飯桶!就這麼全部被趕回來了!」代善氣怒道。「下去,下去,全部都給我滾下去!」
  代善看到一個個急忙要出去的侍從,更是氣悶。海蘭珠這一手可真夠好的,我還真是小瞧了她。藉著施粥,上演這麼一場戲,不僅將自己派去的人,全部趕了回來,而且讓百姓都對自己有所微詞。她則賺了個好名聲!這能讓父汗稱讚的女子還真是了得!
  「格格,外面的人都在說格格是菩薩心腸。」塔拉高興地說道。
  「那還要多虧了王嬤嬤和小狗子戲演得好。」海蘭珠說道。
  「奴才真不敢當,全都是福晉計使得好。」剛才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婦人,此時已是面容乾淨,換上了乾淨的布衣。「要不是福晉仁慈,奴才就真的是……帶著……孫子一起死了……哪還有今天的……日子……都是……福晉的大恩……」老婦人面帶感激,聲音沙啞地說。
  「是呀,奴才能幫上福晉的忙,是奴才的福氣。」剛才的官員也換了身平常衣服,也是口頭感謝,眼帶濕意。
  「哭什麼,現在的日子不是好了。我還真不敢留你們,家中肯定都等著你們呢。這銀子你們拿著,都是你們應得的。」海蘭珠將桌上的荷包拿起,一人一個分給了倆人,對要拒絕的他們則是搖了
  搖頭。
  老婦人和少年人都千恩萬謝,退了下去。
  「格格,王嬤嬤和小狗子真的演得好真呀,要不是事先知道,我肯定也以為……」塔拉說道。
  「他們不是在演,而是記起了以前的日子而已。」海蘭珠哀歎道。大金對官員管理並不嚴,官殺民的事並不罕見,但是卻沒有人管。努爾哈赤把重心全放在了打仗上,對這些並未投注多少精力,這就是生在亂世的悲哀——人命不值錢。
  多爾袞聽著手下人的回報,並沒有說什麼,等到他們走了之後,多爾袞才撫著茶杯,低喃道:「這是你的計謀對不對?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二哥的侍從定是小心為上,怎會公然使刀?而且是在你施粥,百姓非常多的當口,這一切看似巧合,實則卻是一環扣一環。八哥能娶到你,還真是福氣。要是你嫁給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會如此助我?我也不知道派人守在你府外的原因是什麼,我告訴自己是為了監視,但是為什麼我會怕二哥他們對你不利?海蘭珠……海蘭珠……」
  作者有話要說:這些日子有些靈感缺失了,有點寫不下去了。
  所以……所以……我就歇個三天就好……


☆、第七十八章 自立為王?不可能!

  自從上次施粥發生的那件事後,諸貝勒、貝子他們都不敢派人來監視四貝勒府了。原因無他,只要有人在四貝勒府外逗留一段時間,老百姓們都會對之側目,指指點點。原本人多的時候,侍從們還能混在其中,完成貝勒、阿哥們吩咐的重任,但現在這麼做可就是堂而皇之的監視了,這就使得原本暗地裡的監視,變成明裡的監視,兩者間可是有很大的差別的。畢竟大汗的心思難猜,這番只召見大妃和皇太極,十有□這大汗之位就是皇太極的囊中物。而皇太極這人素以冷情聞名,面子上,你讓他下不來台,他也不會讓你好過。而這一旦猜測成真,他日他的登基之日就是他們的受懲之期,所以府外監視的侍從都沒有再出現過,四貝勒府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福晉,爺回來了,大汗……他……崩了……」額魯面帶悲慼,聲音低沉地說。
  海蘭珠微滯,這戎馬一生的老人終是沒有完成他畢生的志向,而這將由他的繼承者皇太極繼續完成。「爺有說什麼嗎?」
  「因大汗的事……爺行色匆匆,奴才上前不得,並未得話。」額魯說道。
  大概半日的時光,大汗駕崩,大妃陪葬,汗位由四貝勒皇太極繼承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盛京。
  「額娘陪葬?」多爾袞收到消息的時候,面無血色,身子顫巍巍,無力地坐在椅上。父汗,這是你的意思嗎?不,我要阻止!明日一早我一定要阻止!
  「居然真的是皇太極!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貓膩!」代善收到消息時,不敢置信,準備明日一早進京一定要提出質疑。
  阿敏在府中則是歡喜滿面,這汗位給了皇太極,自己還能從中撈點好。皇太極的兵力並不強盛,比不得多爾袞幾個兄弟,要是加上自己的兵力的話,皇太極的汗位肯定會坐的更穩的。
  阿敏心知自己只是努爾哈赤的侄子,這汗位怎麼也輪不到自己,但是這誰當大汗,自己撈的利可是不同的。代善自己根基深,自是不屑自己的助力,多爾袞幾兄弟跟自己從不對盤,自是打不上交道,而莽古爾泰嘛,則和自己一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汗位,居然也想籠絡朝臣,支持他登位。哼,真是可笑,全無自知之明。
  自己要什麼呢,要不咱也當個大王來吧。想到這,阿敏心中更是蠢蠢欲動,彷彿見到自己自立為王,過著舒服的生活,急忙喚來親信傅爾丹對他低語了一番,後舒心的喝著美酒,等待皇太極的回信。
  傅爾丹得了阿敏的命令,雖覺得不妥,但自是不敢開口,畢竟阿敏的性子可是十分火爆的,急忙帶著口令,奔向四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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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奔波許久,今天才回到盛京,但又在宮中忙活了許久的皇太極,帶著滿身疲憊回了四貝勒府。當他見到屋中點的星星燭火,榻上玩樂的母子,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海蘭珠,爺回來了。」
  海蘭珠回首,看到眉目間帶了些倦意的皇太極站在桌前。
  海蘭珠將子軒交給了塔拉,交代她待會兒再抱過來,塔拉便抱著小阿哥出了屋。
  子軒看到離海蘭珠越來越遠,揮舞著雙手,海蘭珠也衝他揮了揮手,子軒便咯咯地笑了起來。
  「爺,辛苦了。」海蘭珠服侍著皇太極沐浴,為他搓著背,緩解他的疲勞。
  皇太極低低「嗯」了聲,說道:「爺當了大汗,還是會守誓言的。」
  海蘭珠「嗯」了聲,並沒有說話。
  皇太極覺得有些異常,回身時,看到海蘭珠低垂著頭,便將她的頭抬了起來,看到眼角邊即將低落的淚珠,輕輕拭去,道:「爺這汗位還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當初那麼肯定父汗不會歸來,爺也不會下了狠心調換宮中的守衛,父汗也不會因此看重我。」拭去淚珠的手並沒有就此放下,反而仍是停留在臉上,撫著許久不見的嬌容。
  「要不是爺相信的話,這番話其實就穿耳即過。所以這汗位是爺應得的。」海蘭珠的手覆上皇太極摸著自己臉頰的手,低聲說道。
  「爺,阿敏貝勒府上的人求見。」突然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巴魯的聲音。
  海蘭珠和皇太極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什麼。海蘭珠急忙為皇太極擦拭,皇太極則享受著海蘭珠難得的伺候,心中對阿敏微有些不滿,難得海蘭珠伺候我一回,居然就這麼被阿敏打斷了,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四貝勒,我家主子說,多爾袞幾兄弟的兵力強過您,怕您這位子坐不穩,他有心助您,只是這……我家主子希望單獨自立,出居外藩。」傅爾丹說到最後有些支吾,這四貝勒的臉色並沒有變,可是我怎麼覺得寒氣逼人。
  「我考慮下,你回去稟了你們爺吧。」皇太極冷冷看著傅爾丹說道,居然想自立為王,還真跟他阿瑪是一個心思!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皇太極進屋的時候,海蘭珠正在逗弄著子軒。海蘭珠看到皇太極走近的時候,抱起子軒,指了指皇太極,低語道:「阿瑪。」
  子軒愣了愣,看看皇太極,又看看海蘭珠,最終吐出兩個字。「額娘。」
  皇太極聽了海蘭珠的「阿瑪」,並沒有糾正,這樣喊比較親近。皇太極本來面帶期許,看海蘭珠的樣子,子軒定是
  會喚人了,正等著一聲「阿瑪」呢,沒想到卻是一聲「額娘」。
  海蘭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子軒看額娘笑了,更是歡快,又喚了一聲「額娘」。海蘭珠不忍打擊皇太極,又指了指皇太極,低語道:「這是我們子軒的阿瑪呢。阿瑪。」
  子軒盯著皇太極看了一會,很給面子的喚了一聲「阿瑪」。
  皇太極一聽,急忙上前來,接過子軒,笑得很是開懷。
  夜裡,皇太極擁著海蘭珠,說著阿敏派人來的意思。
  「爺,你只要把他的心思公然說出來,微加粉飾一下,阿敏自是受人指責的。殺雞儆猴,眾人自是不敢再存這個心思了。」
  皇太極滿臉贊同,說道:「這法子極好。不過現在他們的心思未定,這宮中的守衛還是不宜動,這岳托受父汗的厚望,又記著我上次為他們兄弟求情之恩,自是會站在我這邊,這樣我的兵力自是不愁,只是這多爾袞嘛,我還真怕布爾布泰在後面出什麼主意。」
  「爺,其實你不必擔憂,布爾布泰現在可是顧不著這個了,現在這十四阿哥府可是熱鬧的很,蘇茉兒被十四弟收為庶福晉,聽說疼寵的很。」
  皇太極一聽,大聲笑了起來。這布爾布泰應該想不到有一天她會栽在陰溝裡吧,居然被自己的奴婢藉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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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爾布泰確實氣的很。那日,多爾袞進了她的屋,向她要了蘇茉兒,自己很是震驚,但是卻不能拒絕。看著蘇茉兒帶著欣喜的笑,布爾布泰恨不得衝上去劃破她的臉,但只能面帶微笑,看著多爾袞將蘇茉兒帶出自己的屋子。
  自那日之後,蘇茉兒便當了府中的庶福晉了。布爾布泰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這蘇茉兒知道自己的事太多了,自己只能找機會把她除了去。
  沒幾日,她向小玉兒請安的時候,小玉兒眉梢帶笑,但卻面帶悲憫,拉著自己的手說:「唉,我一直都錯怪了你,原來爺去你的房中,竟是從來都只睡覺,並無其他的動作了。我還真是可憐妹妹,為妹妹悲哀。」說完,還手拿錦帕,擦拭著那並不存在的淚珠。
  布爾布泰心中怒火沖天,但只能故作哀傷,心中早就將蘇茉兒恨之入骨。你藉著我得了寵,現在還開始編排我了!
  布爾布泰回到屋中,拿起剪子將錦帕剪得碎碎的,看著那錦帕好像是被自己虐待的蘇茉兒。
  「哎呦,誰惹我們的側福晉發這麼大的火,這人還真是該死,難道不知道我們爺心疼側福晉,都不忍讓側福晉侍寢嗎?」蘇茉兒直衝進了布爾布泰的屋子。
  布爾布泰看了眼很是無辜的婢女,知道蘇茉兒若是想衝進來,她是攔不住的,揮了揮手,便讓她退下去了。
  蘇茉兒看到這一幕更是氣憤,這時候想討好婢女了?從前天天說自己命硬,辦事不周全,現在反而要改性子了?「側福晉,您還真沒什麼好氣的,其實我對爺心儀已久,在科爾沁的時候,我就想嫁給爺了,不過多虧您給我這個機會,不然我還是婢女一名呢。」說完,也不等布爾布泰的反應,哈哈大笑帶著自己的婢女出了屋子。
  布爾布泰面帶陰鷙地看著走遠的身影,眼中的冷意久久都沒有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走過路過,留個爪呀~~~


☆、第七十九章 殉葬

  翌日一早,這汗宮可謂是熱鬧非凡,先不說要阻止額娘殉葬的多爾袞、多鐸,和對這汗位的來歷有著懷疑的代善,就是等著皇太極表示的阿敏,嫉妒紅了眼的莽古爾泰,還有等著大妃殉葬,大汗下葬和新君登基,接受受封的諸貝子們都齊聚一堂,可謂是好不熱鬧。
  多爾袞一早就進宮,直衝向大妃的宮殿。
  「額娘,父汗怎麼會讓你殉葬,這不是真的是不是,肯定是他們瞎傳的!」多爾袞一進門,看到的是滿臉悲傷的大妃抹著眼淚。
  大妃看了眼自己疼愛的兒子,自己一直希望最後能站在那高位上的是這個與大漢相似頗多的兒子。為了他,她可以瞞著大汗,討好四貝勒和大貝勒,最後雖是皇太極無意,但是卻是將代善拉下了馬,卻沒想到最後多爾袞還是沒有得到那個位子。但是大汗卻也為他們幾個兄弟做好了打算,他們幾個兄弟的兵力是八旗中最強的,而這需要的只是自己的犧牲,而這又算什麼?只需自己的一死,就可以換來他們幾個兄弟平安一生,榮寵一生,這可是值得的很!「多爾袞,額娘跟大汗去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阿濟格已經大了,我也沒什麼好煩惱的,但是多鐸太年幼,又魯莽,你要好好照顧多鐸,這樣額娘也就沒有什麼好牽掛的了。」阿巴亥輕輕撫著多爾袞的臉。
  「額娘……額娘……」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其實是只因未到傷心時。多爾袞的心很是疼痛,這是一直為自己著想,為自己思量的額娘呀,自己就要這麼看著她殉葬嗎?不!不能!「額娘,我去求八哥。他現在是大汗了,只要他網開一面,額娘就可以不用死了。」
  「多爾袞,你糊塗了。這是大汗下的旨,不是兒戲,而且……你父汗……待我是真的好……我怕是找不到這麼個人了……」提起死去的努爾哈赤,阿巴亥的話語因哽咽而開始斷斷續續。「額娘不怕死,額娘只是去找你父汗而已。你現在趕緊去大殿吧,額娘……待會兒……就去……」阿巴亥輕輕推了下多爾袞,便自己走到了梳妝台前,自顧梳洗打扮,並沒有再看或是對多爾袞說話。
  步子似是有千斤重,多爾袞不願離開這個有著額娘、父汗和自己的歡聲笑語記憶的屋子,以後這將不再是這個模樣了吧。畢竟物是人非。
  阿巴亥待到腳步聲走遠,才面帶悲傷地看著屋門口,但是不一會兒,她又回轉身繼續先前的梳妝動作。
  黃泉路下雙相遇,梳妝打扮只為君。
  ********************
  大妃輕搖慢擺走進曾經坐著自己夫君的大殿,現在卻是
  停留著自己夫君棺材的大殿。
  「大妃,你來得正好。父汗傳位時,你也在場,父汗是真心要把汗位傳給皇太極的嗎?」代善眼角一瞟,看到邁進大殿的大妃,好似見了救世主一般,急忙喚了起來。
  眾人都將視線移向了大妃。大貝勒懷疑四貝勒這個汗位的得來非是大汗的真心,口口聲聲說是四貝勒暗中使計,但是他的兩個兒子碩托和岳托卻咬死說是大汗親口授意,所以大妃作為當天的見證者,現在才會成為眾人視線的主角。
  大貝勒看著大妃,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大妃先前找上自己,就是想讓自己支持多爾袞登位,但是多爾袞失了那個位子,只要大妃還想讓多爾袞登位的話,就必須說父汗傳位於皇太極此事非真,到時自己再憑藉著漢人的立嫡立長之說,自己都是最後的贏家。
  岳托看著自己阿瑪那份猴急的模樣,不禁心中暗笑,阿瑪還以為自己的如意算盤別人不知道呢,但是大妃是否會否認當初大汗的旨意呢,畢竟大汗生前很是疼寵多爾袞,曾透露有意傳位於多爾袞,而且多爾袞才是她親生的兒子!
  皇太極冷眼看著代善,眉梢帶冷。大妃能獨寵汗宮這麼久,自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我曾立誓,多爾袞幾兄弟自是會好好的,但是代善卻不會受這些的束縛,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肆虐,多爾袞幾兄弟在他的眼中算什麼?大妃是聰明人,不可能受了這個引誘,就否認父汗的旨意。代善恐怕只能落空了。
  「大貝勒,此事怎會是假,大汗確實是將汗位傳予了四貝勒。」阿巴亥冷笑,看著代善。現在還想著從我這得到你想要的,自己要不是之前想從你那得到助力,你怎會曾經得了我的眼!「大貝勒,如果沒有別的疑問了,大汗還等著我呢。」大妃獨自走向那個獨守一隅,冷清清的棺材。大妃向身旁的侍女伸了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弓弦。但是她沒有立即行動,反而是環視了整個大殿。「我阿巴亥今天為大汗殉葬,望各位能憐我幼子,我也就了無牽掛了。」
  環視大殿的視線在經過皇太極時,停留了一會,看到皇太極不易察覺的輕輕頷首之後,才將視線收了回來。拿著弓弦的手慢慢靠近脖頸,最終那弓弦吻上了脖頸,整個大殿中靜謐無聲。
  大妃的整個自縊的動作雖是簡簡單單,但卻讓人體會到這個榮寵汗宮多時的女子的果斷、豪氣,那大妃的氣度在此時如潑灑上墨汁的山水畫,慢慢暈開來,讓整個大殿中的人都不忍出聲。
  皇太極曾經很恨大妃,也瞧不上大妃的妖媚,但是此時也不禁對大妃的仔細和果斷讚賞起來。
  多爾袞緊緊
  抓住多鐸的手,因額娘身子的倒下又加大了力度,但是多鐸也望著那倒下的身子癡癡的,沒有什麼反應。只因他們沒額娘的心痛蓋住了身痛!
  有了大妃的肯定,這汗位屬於皇太極已是確定無疑的事,後面的事便進行的異常順利。
  ********************
  德因澤面對著手中的毒酒,一直遲遲不飲。自己就是棋差一招,預料到了皇位屬於四貝勒,但卻是用錯了討好的方法,今日才會被賜毒酒,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布爾布泰!我不甘!
  被派來的嬤嬤,看著歪坐在地上,端著毒酒,只是發呆,卻不飲,也不作聲的德因澤,冷冷發笑。「庶妃可是不甘心?奴才這其實有個法子。這阿濟根庶妃可沒有被賜死,但是要是無端死去,且一切罪證都指向某人的話,會如何?」嬤嬤說完之後,便退到了一邊。這接下來的事就要看這庶妃聰不聰明了。
  德因澤眼中精光一閃,對呀,死前我也要拉個人陪我,這計雖不能使布爾布泰致死,但卻能讓我出一口氣!阿濟根,就算我對不起你了,要你陪我黃泉走一遭。
  「妹妹,姐姐可要跟你借一樣東西。」德因澤面帶憂傷地走進阿濟根的寢宮。
  阿濟根並沒有懷疑,雖然大妃被休離的日子,兩個人為了爭寵爭的是昏天暗地,但是自從大汗不在之後,反而關係緩和了些,加之現在她們也無需再爭寵了,所以阿濟根並無警惕。
  阿濟根起了身,邊向梳妝台走去,邊問道:「不知姐姐是要借哪個?」
  「就是那支大汗賞賜的紅色瑪瑙。」德因澤說道。
  阿濟根打開盒子,開始翻找,就在這時,德因澤向後退了一步,把阿濟根後面的位子讓給了嬤嬤。嬤嬤迅速地將手中的繩索纏上阿濟根的脖頸,在交叉處用力向兩側拉緊,阿濟根先還有些掙扎,但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怎敵得過強壯的嬤嬤,最終阿濟根停止了掙扎,再也沒有了氣息。
  德因澤上前將阿濟根睜著的眼睛合上,略帶歉意地說:「對不起,你先不要走遠,待會兒姐姐就來陪你,我們共同上路。」
  一條白綾纏上房梁,倆人合力將阿濟根吊在了白綾上,還搬了個椅子,並將它踢倒。
  「嬤嬤,一切都沒有差錯吧?」德因澤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並沒有留下什麼書信之類的,怎麼將兇手指向布爾布泰?
  「庶妃糊塗了,阿濟根庶妃可是被勒死的,勒痕還在,但是卻是一副上吊死的。您說,就是這詭異之處肯定是需要調查一番的,接下來的事就該庶妃您出手了。您要留一封書信,將您
  當初所做的事全盤托出,但是這封信放置的位置還有些名堂,必須不讓人覺得刻意,也要讓人能夠找得到。」嬤嬤冷眼看著著急的德因澤。「您先回去準備下,我還要在這安排一番。」
  「好好好,嬤嬤這就拜託你了,我先回去準備書信了。」德因澤剛說完,就疾步走了回去。
  嬤嬤看著那快速離去的身影,冷冷一笑。這個庶妃能在汗宮中活到現在,還真是奇事。自己就那麼一句「奴才有一計」,她就放心把所有的事交給自己。但是也是,這時候還需警惕什麼,反正待會兒是要飲毒酒,赴黃泉的,就此堵上一搏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不過她還真是信任對了人,這事我可是必須辦的漂漂亮亮的,不然我可是交不了差的!
  嬤嬤走到一個小偏門中,那裡早等了一個婢女裝扮的女子,倆人低低說了幾句。那個婢女就走進了阿濟根的宮殿,一會兒之後,才匆匆忙忙地從裡面跑了出來,還特意專門挑人多,顯眼的地方,顯然是有意讓他人知道自己先前去過阿濟根庶妃的宮殿,而且是慌張匆忙出來。
  嬤嬤在暗處看那個婢女漸漸跑的沒有了身影,才從不惹人注意的小道回了德因澤的宮殿。
  德因澤呆呆地看著桌上的書信,聽到腳步聲,急忙向門口看去。一看是嬤嬤,急忙拿著信站了起來。「嬤嬤,你說這信……要放在哪?」
  「就那個盒子吧,拿個鎖把它鎖上就行了。」嬤嬤指了指梳妝桌上的盒子。
  德因澤手中拿著毒酒,看了一眼梳妝桌上的盒子,冷冷一笑,後毫不猶豫地飲下了手中的毒酒。痛,是自己唯一的感覺。德因澤捂著肚子,在地上死命的打滾,但是疼痛卻是愈來愈明顯。德因澤此時多麼想能像阿濟根那樣迅速地死去。
  嬤嬤看了一眼已是血色全無的德因澤,面上閃過一絲不忍,迅速將頭轉了過去。誰要庶妃惹誰不好,惹上了四貝勒,這毒藥可是貝勒爺特意給的。不一會兒,身後沒有動靜,嬤嬤才回頭迅速瞟了一眼,還好,死相不是太恐怖。可能是貝勒爺不想讓人看出吧。嬤嬤走出了宮殿,向隱在暗處的侍衛道了聲「事辦好了」,那人影飛快離去,嬤嬤將來到門外不久的侍從、婢女招了進來。不一會兒,庶妃就穿戴整齊的躺在了棺材中。
  ********************
  「大汗還有口諭,庶妃德因澤陪葬。」皇太極注意到侍從進了殿,說道。「我已經依了父汗的旨意,毒酒賜死了庶妃。」
  岳托和碩托都沒有什麼動作。雖大汗並沒有這道旨意,但是只是一個無關的庶妃的死又有什麼關係,而且他
  們是站在八叔這邊的,八叔說的,他們都會死咬說有此事。畢竟另一個見證者已經躺在了那甚是華美的棺材中。
  跟岳托兄弟想的一樣,一個無關利益的庶妃的死並沒有惹來大家的注意。但是這時一個婢女在大殿外哭叫,一名侍從進了殿,帶來了庶妃阿濟根的死訊,還有庶妃死因異常的事。本來這種事在宮中並不少見,但因此時正是多事之秋,正值新舊君更替,微不足道的事變也變得重要了起來。
  皇太極對身邊的巴魯低語了幾句,巴魯出去了一會,回來後稟道:「庶妃阿濟根的死因確實異常,是被勒死的,但是卻被人有意安排成上吊。奴才問過守在庶妃宮殿不遠處的侍衛,他們今晚只看見庶妃德因澤和一名慌張的婢女曾經去過庶妃阿濟根的宮殿。伺候阿濟根庶妃的婢女說庶妃德因澤走的時候,庶妃還是好好的。」
  一番話排除了庶妃德因澤的嫌疑,但是卻引出另一名婢女。一名婢女應該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肯定是背後有人安排了一切!但是殺一名庶妃到底有什麼用?難道是庶妃知道了什麼重要的事,所以兇手才要殺人滅口?重重疑雲籠罩在此時在殿中的眾人。
  「我即將登位就發生這樣的事,我絕不會姑息。巴魯,你繼續調查,務必要找出那名婢女。」皇太極沉思了會,雙手反剪在背後,沉聲吩咐道。
  ********************
  「傳那名婢女上殿。」皇太極道。
  「庶妃可是你殺的?」皇太極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婢女,直接問道。
  「……確實……是……是……奴才……殺的……」婢女的身子顫顫發抖,頭一直低著,要不是大殿上很是安靜,婢女本就斷斷續續的聲音根本不可能傳到皇太極的耳中。
  「你說是你殺的,那說說看你是如何殺的。」皇太極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畢竟這婢女看起來弱的很,怎能勒死庶妃?
  「奴才平日……經常……提水……力氣大……庶妃是我……勒死……的……」婢女本是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弱得很,但是突然揚起了頭,大呼道:「但我是被人逼迫的,布爾布泰側福晉要我一定要勒死庶妃,不然……不然……就殺死……我全家……奴才是逼不得已的……」婢女在多爾袞的視線下閃了閃,說話又開始斷斷續續起來。
  「八哥,這肯定不是真的,弟弟的府中並沒有這個人。」多爾袞盯了那個婢女一會,發現面生的很,絕不是他府中的人,喚了起來。
  皇太極並不作聲,只是看著那名婢女,等待她的回答。
  「十四阿哥,奴才確實不
  是阿哥府的。奴才是這宮中的婢女。奴才被人欺負時,布爾布泰側福晉正好經過,救下了奴才。奴才一直感念側福晉的恩,側福晉今天派人交了一封信給奴才。她說如果明天聽不到庶妃死的消息,就把奴才的家人……」許是因為急著證明自己的無辜,婢女的話語流暢了許多。
  「你可知布爾布泰為何要殺庶妃?」皇太極繼續問道。
  「奴才躲起來的時候,聽見德因澤庶妃和阿濟根庶妃說了些話。阿濟根庶妃說她怕布爾布泰側福晉殺人滅口,德因澤庶妃則說阿濟根庶妃都是受她連累的,要不是她將事情告訴了她,她也不用擔心被害。奴才就聽到這些了。」
  「巴魯,你派人去搜德因澤庶妃的宮殿。一有可疑的東西,就全部呈上來。」
  皇太極看著手中巴魯呈上來的信,沉聲道:「多爾袞,你看看你的家宅是怎麼管理的!」多爾袞出列,皇太極將手中的信狠狠擲向地面。侍從上前撿起,交給了多爾袞。
  信上寫的事再熟悉不過,但是多爾袞還是耐著性子全部看完,才誠惶誠恐地磕頭,道:「八哥,弟弟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是弟弟管教不嚴,我回去一定會重重懲戒她的。」
  一旁的官員、貝子和貝勒此時都明白了剛才那名婢女所言非虛。
  「十四弟,這可是涉及著庶妃的一條人命,待我問過那名婢女,再來決定對布爾布泰側福晉的懲罰。」皇太極沖跪在地上的多爾袞做了個起的動作,看向婢女,問道:「那封信呢?」
  「奴才怕被人看見,又害怕側福晉她……所以這封信在奴才的身上。」婢女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身旁的侍從。
  「十四弟,你是布爾布泰的夫君,正好看看是否出自布爾布泰之手。」皇太極並不看那封信,反而是讓多爾袞看。那雖是模仿,但卻是十足的像。
  多爾袞的身子顫了幾下。真是布爾布泰的筆跡!自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想護著她,畢竟自己已經給過她懲罰了,但是這事的發展已經由不得自己了。「八哥……這確實是……出自她手……」說到最後,多爾袞彷彿沒有了力氣。
  「來人,把這婢女拉出去斬了,給阿濟根庶妃陪葬。布爾布泰側福晉行事毒辣,不僅謀害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嗣,還謀害宮中庶妃,由側福晉貶為庶福晉。」皇太極吩咐道。
  其實這懲罰算是輕的了,所有人都能夠接受,但是唯獨心高氣傲的布爾布泰是接受不了的。皇太極的嘴角帶了一絲很淺的冷笑。
  皇太極一聲決定了結局,十四阿哥都沒有反對,眾人自是更沒有什麼好反對的。
  「庶妃阿濟根感念大汗恩寵,自願殉葬。」
  被侍從帶出去的婢女,被人偷偷安排上了駛離宮外的馬車,而這輛馬車的目的地是李先的家,那名婢女已經換了一身布裙,嘴角揚起一絲笑,一反剛才在殿上的柔弱。萍兒姐姐,我為你報仇了,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雙親,玉菁會替你照顧的。
  由皇太極親自導演的一場戲,成功惡懲了布爾布泰和德因澤。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看在這章如此長的份上,留個爪吧~~~~


☆、第八十章 登位

  努爾哈赤、大妃,和兩位庶妃的葬禮聲勢浩大。
  隨著宮中的主人的更替,新君正式登位。
  在葬禮舉行後的第二天,眾貝勒、貝子和大臣們齊聚大衙門,舉行焚香高天立誓儀式,
  皇太極正式登上汗位。皇太極一襲明黃色的袍子穿著在身,顯得更加的神采奕奕。海蘭珠的一身則更為繁瑣,但是卻顯得雍容華貴,更是襯得她週身的氣度。
  海蘭珠輕皺眉頭,雖還是面帶得宜的微笑,但是覺得這路還真是長。皇太極一直注意著海蘭珠的神情,此時的心中,可謂是心頭萬緒。我終於還是成功了,而且上天憐我,竟賜予我這麼個女人,站在我的身旁,我觸手可得的地方。有她在我的身邊,苦痛不再是那麼的難以忍受,因為有她,她會在一旁陪著我。她的眉頭輕皺,肯定是因為這一身服飾吧。別人眼中的心心盼望,但到她這,反而是累贅。
  皇太極面上的冷酷逐漸變成了舒心,一旁的官員好奇地看了幾眼,這四福晉,不,現在該是大妃了,還真是得寵。她才往那一站,大汗平日的冷酷竟然全無,還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不過,轉首看了眼那逐漸走近的大妃,一身華麗,不是衣物襯托出來的,反而似是自身帶的。人家是人靠衣物襯,她卻是襯出了衣物的美麗。風華絕代就是最好的解釋。
  這一身大妃的朝服穿在她的身上還真是適合。多爾袞癡癡看著走近的海蘭珠。如果這條路的盡頭是自己的話,他也願為了她棄滿府的女眷不顧,就像八哥一樣。多爾袞將目光移到了那本是坐在高位上的人,此時卻因她的走近,站起身伸出了手,看到她的手入他的掌,他面上的淺笑更加明顯,而自己彷彿聽見心碎的聲音。不是早就碎了嗎,怎還能聽到這聲音,是因為自己一直存了希望,目光一直尋著那身影嗎?
  「十四哥,今天八嫂可真是漂亮,這天下的女子有幾人能生得如此。這科爾沁專出美女,唉,我也想娶一個這樣的美人回來。」多鐸看著海蘭珠,咂舌到。
  「多鐸,安分點。」多爾袞輕斥了多鐸一聲,一會兒後,又慌張地緊盯著多鐸。他不會也愛上了海蘭珠吧?不,不是!多鐸看海蘭珠的眼神像在看一位姐姐或是……額娘……幸好不是女人。我已深陷至此,不想多鐸再如我一般。
  「十四哥,怎麼了?」多鐸被多爾袞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愣,急忙問道。
  「沒事。」多爾袞回了一句,便又把目光移到了那處在高位上的倆人。
  「四福晉賢良淑德,機智聰慧,甚得我心,封為大妃,賜樁關雎宮』。」皇太極身旁的禮官沉聲讀道
  。
  海蘭珠微微伏身,向皇太極行禮。
  「以後見我面,無需行禮。」皇太極扶起了海蘭珠,說道。
  一聲「無需行禮」道出了多少的榮寵。
  何止是榮寵,八哥這可是在宣告他的癡心呢。關雎宮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哥你這一聲聲告白,可真是用心良苦。
  海蘭珠眼角略帶濕意,他……當著全天下的面……在向她……訴說他的真心……海蘭珠的手微微用力,向手掌的主人表示自己的激動、感動。
  後面的行程進行的很是順利,範文程和寧完我分別擔了重位,多爾袞幾兄弟、岳托、碩托等晉陞為貝勒。一朝天子一朝臣,有升自有貶,代善一派的許多大臣,大多數都被貶。兩黃旗還是依著努爾哈赤的安排,並沒有做改變,但是空出旗主之位的鑲白旗則歸皇太極所有。
  「科爾沁吳克善世子來賀。」殿外的侍從高聲喚道。
  吳克善在走進宮殿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海蘭珠,看到海蘭珠的臉色嬌中帶紅,暗舒了口氣,看來妹妹真的過得很好,而預言果然是真的,妹妹果然是命定的鳳主。
  「科爾沁吳克善代表我科爾沁向大汗喜賀。」吳克善單膝下跪,沉聲道。
  吳克善看著海蘭珠的時候,海蘭珠也一直看著吳克善,看到吳克善越發的健壯,面色透著健康,海蘭珠的心中自是欣喜的。畢竟在科爾沁的日子,和吳克善的兄妹之情是透著真情,凝著真心的。感到手緊了緊,海蘭珠才將視線收回,瞟了眼皇太極,並沒有說什麼,心中卻是暗笑,在科爾沁的時候,他就一直警告自己,不要離哥哥太近,現在連多看幾眼都不行了。
  「世子多禮了,科爾沁待我大金的誠心確實可表。今我授你土謝圖汗的名號,願我大金和科爾沁能一直交好。」這吳克善越發的健壯了,這些年科爾沁能如此的安穩,都是靠著這「草原之狐」呢。
  「謝大汗。」吳克善沉聲道。
  吳克善坐下不久之後,皇太極先是哀歎了一聲,後是開口說:「這幾日正值我登位,應該有不少人甚為擔憂吧,認為我會虧待了他,竟是向我表達他想出居外藩,要是人人都有這個心思的話,我還當什麼大汗!是不是阿敏?」皇太極著重點出阿敏的名字,自是想讓眾人知道有這個心思的人是誰?
  眾人的眼光移向了阿敏,大家都知道阿敏的阿瑪舒爾哈齊是怎麼死的,就是想自立為王,才被前大汗囚禁致死的,而阿敏之所以能免於死罪,都歸功於諸王貝勒的求情,沒想到有了前車之鑒,阿敏貝勒居然還存了這個心思
  。
  阿敏此時惶恐的很,他原本有十足的信心,認為皇太極一定會答應,沒想到皇太極不僅不答應,還當著眾人的面斥責自己。阿敏的眼中含了憤恨,瞪著皇太極。
  「阿敏貝勒,現在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你的八弟!」阿敏的眼光惹來皇太極的怒氣,皇太極的「貝勒」兩字咬得極重。
  是呀,他現在是大汗了,因為有鑲白旗的加入,他可不是兵力最弱的皇太極了。
  「大汗,我錯了。」阿敏低下了頭。
  「起吧。」皇太極雖是讓阿敏起了,但還是眼含怒意的看著阿敏。感到身旁的衣袖被拉了一下,皇太極才環視整個大殿道:「跟阿敏存了一個心思的人乘早打消這個心思,我大金是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現在我要你們起誓,絕不會存了這個心思。日後若是有違今日之誓,日月同鑒,必受重懲。」
  ********************
  「海蘭珠,這一次你的腰包又鼓了不少吧?」皇太極調笑道。
  海蘭珠和皇太極坐在主位上,有一個好處就是說話聲只要控制下,就能不讓周圍的人聽見。
  「爺,人家說親兄弟明算賬,這生意錢是生意錢,決不能抵了公家的錢。況且這錢我還有用呢。」海蘭珠也是有話要說,要是依著你這種算法,這不醉軒遲早要倒。
  「你有什麼用處,不醉軒都開了那麼多家了,難道你還有別的什麼想法?」皇太極剛開始是有些抱怨,但說到最後卻是眼帶精光。
  「錢莊。」海蘭珠懶懶地開口。
  皇太極心中一驚,這錢莊要是開得好的話,可是大大的謀利,不僅能平人心,而且重要時刻還能補給戰爭。可是,這……要不是自己問了,她估計還不打算說。皇太極略有些無奈,不過這次不會還要出宮吧?「你還要出宮?」
  「不了,這次的事我打算交給小禮。哥哥這次來,估計會把小禮帶回去。正好我藉著這個機會,看小禮這些日子學到了什麼,要是不行,我還可以指點下。」說到這,海蘭珠語氣有了些悲傷,又要離別了。
  皇太極輕輕拍了拍海蘭珠的手,他知道海蘭珠和吳克善感情好,這些日子跟小禮相處也有了感情,現在自是不捨。
  「爺,我沒事。你看這高興的日子怎麼說起這傷心的事。」海蘭珠打起精神來。
  一旁的人都看到大汗和大妃談笑風生,不禁把耳朵伸長了點,但是卻聽不到什麼,只能繼續喝著手中的酒。
  吳克善看到這一幕時,眼中滿是欣慰,曾經跟在自己身旁,愛對自己撒嬌,口中老是喚「哥哥
  」的小女孩現在已經長大了,嫁人了,終於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吳克善出列,道:「大汗,我這一杯敬您,不是因為您是大汗,而是因為您是我的妹夫,讓我妹妹幸福的妹夫。」
  眾人被吳克善的話驚到了,這……這……轉而把目光移向了大汗,大汗會不會懲罰他?當看到大汗不僅端起桌上的酒杯,而且站了起來,道:「當日在科爾沁,你只對我說過一句話,『你的妹夫只要疼寵海蘭珠即可』,從娶了她到今日,我從沒有忘記過這句話,也沒有違背過,所以這杯酒本汗飲得,飲得問心無愧。」說完,皇太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感覺到身旁的人站了起來,皇太極將目光移了過去。
  海蘭珠聽了吳克善的話後,心中早是柔軟一片,在哥哥的心中,只要自己幸福就好。「這一杯我敬的只是我的哥哥。」一切盡在不言中,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海蘭珠也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吳克善剛開始看到海蘭珠站起來的時候,還微楞了下,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這才是自己的妹妹。吳克善又倒了杯酒,一句「敬的只是自己的哥哥」便已足夠。
  整個大殿因為這溫情的一幕,氣氛變得更加活絡。
  海蘭珠坐下的時候,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緊了幾分,目光移了過去。
  「你有一個好哥哥。」
  是呀,一個好哥哥。今生到這,第一個給了自己溫暖,給了自己真心的就是哥哥。在外面是威風的世子,但在自己面前卻只是疼愛妹妹的哥哥。
  ********************
  多爾袞府中,與大殿的熱鬧想比,這裡就顯得冷清了許多。
  布爾布泰坐在椅上發著呆,昨日的溫情在此刻竟是如此的讓人心寒,蘇茉兒的話是真的嗎?多爾袞娶自己是因為自己的面容,和海蘭珠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怪不得他有時看著自己會出神。他是藉著自己,在看海蘭珠?不!不是!一定是蘇茉兒在騙她!她就希望自己信了這件事,依著自己的性子肯定是會向多爾袞索要答案的,而無論是哪一種結果,自己都得不到好。
  昨日的旨意到府時,蘇茉兒得意的笑,小玉兒的冷嘲熱諷,都讓她羞憤、生氣。她覺得這事背後有一雙手在操縱,謀害子嗣的事情確實是自己做的,但是殺害庶妃的事可跟自己沒有關係,而且這件事以前沒有爆出,卻在這時刻被人揭了出來,明顯是有人想要害自己。
  布爾布泰只想著她被害,卻不想要不是她先前使計欲害海蘭珠,也不會使玉菁、德因澤將矛頭指向她。
  但一會之後,這恨意因為多爾袞而消散了
  不少,他做的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但是這卻讓她欣喜了許久,他是在意她的。當她得知他為她求情時,對多爾袞的情更加的深了。但是這一切都因蘇茉兒的到來而變了。
  「唉,我們的布爾布泰庶福晉在想什麼呢?莫不是還在想使什麼計讓自己再由庶福晉降為格格?」蘇茉兒從沒有像今天這麼暢快過,原來的主子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跟自己一樣的身份。布爾布泰想鬥過大妃,從沒有如意過,但是自己想比過布爾布泰,卻是一步步在實現。「布爾布泰,其實你也不用傷心,就是衝你這與大妃有幾分相似的面貌,爺是不會捨了你的。哎呀,我真是該死,怎麼將爺的心事說了出來!布爾布泰,你聽聽就過了,這事就當我們的小秘密吧。」蘇茉兒說到後面,還故作慌張,把嘴捂了起來。
  因為與海蘭珠相似,所以他才娶了我。
  因為與海蘭珠相似,因為與海蘭珠相似……布爾布泰的腦中一直徘徊著這種想法,連蘇茉兒帶著滿意的笑容離去時,都沒有注意到。
  ********************
  布爾布泰來到了多爾袞的書房,道:「爺,還不歇下嗎?」
  多爾袞晃了晃有些暈的頭,笑道:「好久沒有這麼開懷暢飲了,爺還不睏,你先睡吧。」
  「既然爺還不睏,我給爺倒點茶,醒醒酒吧。」說完,布爾布泰就衝著那桌子走去,看到桌上的一套茶具,布爾布泰微瞇起了眼睛。今天這他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吧,平日裡他可是很寶貝這套海蘭珠送的茶具的,自己可是從沒有見過他拿出來過。正好蘇茉兒所言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布爾布泰握著茶杯的時候,眼中滿是憤恨,手也些微使了些力。
  布爾布泰端著茶盞,就在轉身的時候,碰上了椅子,茶盞就順勢掉落。茶盞碎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屋內顯得格外的突兀。
  看著自己心愛之物摔落至地,發出清脆的碰碎聲,多爾袞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急步衝到了桌前,除了盞托還是完好外,茶杯已是片片碎片,右手輕輕撿起那片片碎片,放置在左手上,那動作就好像在對待情人一般,甚是輕柔。
  布爾布泰覺得這真是諷刺,多爾袞應該是不會來扶自己了,自己還是靠自己吧。剛站起來的布爾布泰本想好言借不小心來圓了剛才的一個計的,但是抬頭便看見面帶慍怒的多爾袞投來的指責的目光。
  「爺,我是……不小心的……」看著那陌生的眼神,布爾布泰不禁低下了頭。
  「布爾布泰,爺的眼睛不是虛長的。那把椅子明明離你有段距離,轉身的瞬間,
  根本不可能撞上。這事根本就是你有意為之。」多爾袞看著那碎片,還是有些不捨,對著布爾布泰更是沒有好臉色。「你才剛因為你使計欲害大妃的孩子,而被貶,現在又想著使計!」
  「爺,是不是有些話還沒有說出來,我來替爺說吧。你是不是要說,海蘭珠的智慧都是使在正事上,替大汗謀劃,但是我的智慧就只會用來使計害人。明明是親姐妹,為什麼差別如此之大!是不是,這才是爺剛才沒說完的。」原本的情全是自己一廂情願,原本自己還能執著的,也不是自己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一切全都如房子般轟然倒下。自己的夢想,自己的追求,全都是遙不可及。自己憑什麼要與海蘭珠鬥,她是天上的雲,我可是地上的泥,自己還真是不自量力,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但是為什麼相同的父母,女兒卻有如此大的差別!我不甘!
  多爾袞元只是氣惱布爾布泰使計碎了他的心愛之物,此時聽到布爾布泰的話,愣了幾分。自己雖是因為她與海蘭珠相似的面容而娶她的,但是她也真的是善解人意,為自己解了許多煩惱,出了許多計謀,自己對她也是有點情的。「布爾布泰,爺從沒這麼想過。這碎了便碎了般,你也累了,去歇著吧。」
  布爾布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多爾袞,這話……的意思是……也許是自己並沒與挑明的緣故吧,所以他還能容忍,但是我布爾布泰從不屑做她人的替身,尤其那人還是海蘭珠。「爺,其實你之所以娶我是因為這張臉吧,這張與海蘭珠有幾分相似的臉。」布爾布泰指著自己的臉,哈哈大笑起來,看上去到有些魔怔了。「可惜我就是我,從不會是她,而你也不可能得到她!」
  多爾袞的臉上滿是憤恨之情,還夾雜這……些許的……惱羞……自己已經把梯子為她擺好了,她不下來,反而爬得更高!「是,你說的正中爺的心事!爺就是癡心妄想,也娶不到海蘭珠那樣的妻子!」說完,多爾袞甩袍而去。
  多爾袞離去的時候,帶著的一陣風吹到布爾布泰的臉上,布爾布泰只覺深深的疼痛,這疼痛是如入髓骨般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原本這些柔情給的不是自己,是給那個現在站在高處,享著榮華富貴和榮寵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走過路過,錢要不要錯過,請留下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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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一一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過長評,都這麼久了(對手指中)……


☆、第八十一章 禮物

  「哥哥、小禮,你們一路走好,帶我向阿爸、阿媽請安。我一切皆好,請他們勿掛心。」海蘭珠一身簡便的服飾,與上街遊玩的官家夫人沒有什麼兩樣。
  吳克善上前抱了抱海蘭珠,道:「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哥哥和阿爸他們都很高興。你記住,科爾沁永遠是你的家。」
  「姐姐,小禮會代替姐姐好好照顧阿爸、阿媽,幫助哥哥的。」滿珠習禮拍了拍胸脯,許諾道。
  吳克善含笑看了眼滿珠習禮,對海蘭珠說:「滿珠習禮跟在你身邊學了很多,阿爸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海蘭珠含笑看著吳克善道:「小禮很聰明,我交給他辦的事,他都處理的很好。」錢莊按照自己在現代學到的一些經營理念,已經開始營業了。小禮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點子。
  「好了,我們該走了,你也該回去了,不然大汗會擔心的。」吳克善說完,便轉身上了馬。
  滿珠習禮並沒有立即跟上,反而是沖海蘭珠眨了眨眼睛,道:「姐姐,我送了你一份禮物,你肯定會喜歡的。」說完,也上了馬。
  海蘭珠衝下令出發的吳克善一行人揮了揮手,直到他們的身影看不見了,才停下揮動的動作。
  「格格,我們回去吧。」塔拉也是有些不捨世子、貝子他們的離去,但是格格出來久了,大汗肯定會不高興的。
  海蘭珠低低「嗯」了聲,許久之後,才轉身,進入身後的馬車,駛向汗宮。
  「大妃,這盛京都傳遍了,說布爾布泰庶福晉已經被科爾沁所棄,科爾沁不承認有這樣的女兒。」噶裡將打聽到的消息稟了海蘭珠。「聽說是滿珠習禮貝子登門十四貝勒府,也不知布爾布泰庶福晉和貝子說了什麼,總之貝子出來的時候好像面帶怒氣。貝子上了不醉軒大喝了一場,還口口聲聲說,布爾布泰庶福晉是被科爾沁所棄的女兒,居然還敢害大妃您。幸好大妃本就和她不和,不然肯定還要被她設計。一夜之間,整個盛京都知道布爾布泰庶福晉被科爾沁所棄,還很大妃不和。」
  拿著書的海蘭珠,嘴角泛起了一絲笑,這就是小禮口中的禮物吧。整件事安排的就像是在布爾布泰那受了氣,才到不醉軒,這個達官貴人多,人流量大的地方,喝酒解氣,不小心說漏嘴了,但是哥哥的默不作聲正好坐實了這件事。也好,這樣自己就不用在眾人面前掩飾自己對她的不喜了,也不用怕布爾布泰藉著自己的名頭幹出什麼事了。
  「格格,這貝子還真是精,這一齣戲還真是……」塔拉聽了,也是面帶面容。
  子軒看
  著所有的人都是一副開心的模樣,也咧開了嘴「咯咯」笑了起來,看得大家更是開懷大笑。
  「我們的子軒也很高興,是不是?」海蘭珠輕輕刮著子軒的鼻子,引得子軒的腦袋老是往海蘭珠的懷裡鑽。
  「額娘高興,子軒也高興。」子軒奶聲奶氣地說。
  「我們的小阿哥還真是懂事。」塔拉笑著說。
  「什麼笑得這麼開心?」皇太極還沒走進宮殿,就聽到笑聲了。
  噶裡和塔拉看到皇太極來了,都退了出去。
  「爺,你進來就不能發點聲音呀。」海蘭珠抱怨道。每次都這樣,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
  皇太極從身後抱著海蘭珠,道:「爺下次一定注意,中午睡的怎麼樣了?」
  「還好,你別太忙了,事情還是要多交代給大臣們做,總不能讓他們白領俸祿吧。」這些日子朝中的整頓自是繁瑣的很,更何況皇太極還想盡快出兵,征戰蒙古和大明。
  子軒的烏黑的大眼在海蘭珠和皇太極身上轉了一圈,突然道:「阿瑪羞羞。」手還在臉上輕輕劃著。
  海蘭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小子還真是越來越會有樣學樣了。今天塔拉才說他羞羞,整天纏著自額娘,現在看到皇太極從身後抱著自己,將頭抵在自己的肩上,竟然喚皇太極羞羞。
  皇太極聽到這,氣悶了一下,這小子!「阿瑪跟你不同。」
  子軒瞪大著眼睛,看著皇太極,雙手緊緊抱著海蘭珠,好像怕海蘭珠被皇太極搶走。子軒氣呼呼地說:「額娘,我的,子軒的。」
  皇太極和海蘭珠都被子軒的可愛模樣逗笑了,海蘭珠輕輕勾了下子軒的鼻子,道:「是,額娘是子軒的。」
  子軒聽了,笑得很開心,回視了皇太極一眼。
  皇太極將海蘭珠抱得更緊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剛才這小子好像是在向自己示威,是吧?不過還真是我皇太極的兒子,就是機靈,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怕自己。皇太極故意重重揉了下子軒的頭。
  子軒掙扎了幾下,見逃脫不得,只能往海蘭珠的懷裡鑽,望著海蘭珠的時候,還眼含淚珠。
  海蘭珠看到子軒有點像可憐小狗,故作嚴肅地打了下皇太極的手,才輕輕揉了揉子軒的頭。
  皇太極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太精了,竟然會博取同情了!
  皇太極還是靠在海蘭珠的肩上,子軒則坐在旁邊,玩著手中的小木劍。
  皇太極低低說了句:「這小葉子甚是機靈,果然是大妃宮中的。」
  海蘭珠一聽,掙開了皇太極,認真看著皇太極說:
  「皇太極,他不是……」海蘭珠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總之,他是忠心之人,不會背叛你的,而且是可用之人。」
  皇太極略有詫異地看著海蘭珠,有所疑惑。
  「他……有好幾次危險時,他都提醒過我。他去大妃那,也是為了……」海蘭珠說到最後,聲音越發的低沉,還帶了一絲愧疚。大妃是何等精明的人,在她底下行事,自是要萬分小心,而且據調查,他還是經由布爾布泰提拔,才進了大妃的宮殿,這些都是生死一線的事,畢竟大妃隨時都能下令將他處死。
  「爺知道了,以後會好好犒賞他的。」沒想到還有這麼個緣由,海蘭珠還真是……她總是能讓人心生親近之意,然後深深癡迷於他,比如多爾袞。小葉子雖對海蘭珠心生愛慕,但這些日子發現他這心思藏得很深,不然自己也不會現在才知道,估計他只是希望海蘭珠過的好吧。罷了,罷了,既無二心,他行事也好,就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吧。
  「今年這個年就從簡吧,開個宴會,大家喝一喝,吃一吃就行了。怎麼樣?」海蘭珠徵求著皇太極的意見。
  皇太極微微思索了下,他從父汗那接手汗位,才知道國庫空虛得很,還要支持征戰,自是要節儉。「嗯,你看著辦吧。我們歇了吧。」
  海蘭珠喚了塔拉進來,將已有些點頭睏倦的子軒抱給了他。自己和皇太極也都紛紛上了榻。
  「你的手!」海蘭珠生氣地打掉皇太極的手。
  「爺這些日子冷落了你,今天好好補償你。」床上的皇太極總是無賴至極,現在更是雙手上陣,不一會兒,就看到海蘭珠如凝脂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色,雙眼透著迷離。「你這小妖精,還不讓爺碰。現在有了子軒了,你就越發的不對爺上心了。」皇太極埋怨道,看到海蘭珠微微放鬆,更是抓緊了這個機會。
  「你!」海蘭珠本想皇太極這些日子每天都早起晚歸,想讓他多睡一會,現在他這個樣子,哪裡像是需要休息的人。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我是病貓。海蘭珠的腳微微磨蹭了下皇太極的腳。皇太極怔了下,身子顫了幾下,更是亢奮,眼中的□更是明顯。慘了,明天又要腰酸背痛了,海蘭珠哀歎道。
  翌日一早,皇太極一臉饜足的出了「關雎宮」,而海蘭珠則一直躺在床上,懶懶的。直到子軒來的時候,才起來梳洗。
  ********************
  布爾布泰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情給她的打擊太大了,以至於那天滿珠習禮的意外拜訪並沒有讓她心生警惕,後來風傳的海蘭珠與自己不和,自己被科爾沁所棄,都
  沒有讓她騰出時間來憤恨。
  因為現在連多爾袞去哪個女人的房中,自己都不再注意了。此時的她根本生不起爭鬥之心,但這都只是現在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長評吧~~~給我評價吧~~~給我票票吧~~~
  因為一一再過半個月,7月2號就要開始期末考試了,所以……所以……原本的一天一更改為兩天一更


☆、第八十二章 丁卯之役

  正月初八,皇太極不宣而戰,對於緊緊依附於大明的朝鮮發起了攻勢。此戰的主帥為阿敏、濟爾哈朗、阿濟格,他們親率三萬大軍,氣勢洶洶地向著朝鮮進攻。
  毛文龍聽到士兵的來報,大金正向自己攻來時,嚇得六神無主。這可怎麼辦是好?毛文龍雙手反剪在背後,焦急地踱著步子。對了,趕緊向朝廷求助!毛文龍提起了筆,幾次落筆都不甚滿意,寫了撕,撕了重寫,不一會兒,桌上已是一堆廢紙。
  毛文龍扒拉著頭髮。這信要怎麼寫,如果真的寫上三萬的話,朝廷不一定會送來援兵,反而自己還可能遭到彈劾。毛文龍思慮了良久,終是提起筆來,落下:大金以八萬大軍進攻朝鮮,瀋陽留兵必不足一萬。此時進攻瀋陽,可直搗黃龍,攻地韃子手足無措。信封封好,交給了送信的人。毛文龍趕緊收拾細軟守在皮島。
  朝廷收到毛文龍的信後,大喜,這可是個殲滅蠻子老巢的機會。朝廷經過商討,決定讓袁崇煥一面派兵支援毛文龍,一面北上,直搗大金的老巢瀋陽。
  三月,袁崇煥受到朝廷的命令。此時因為寧遠大捷,而升至遼東巡撫的袁崇煥,所轄的兵不過七萬,而且其中部分還要支援朝鮮,而皇太極留守盛京的兵卻有四五萬,但是此時受到毛文龍錯誤誤導的朝廷和袁崇煥都不知道這個事實,否則朝廷肯定會配給袁崇煥更多的兵力。
  袁崇煥點兵過後,下令向瀋陽進發,而另一路向朝鮮進軍的大軍,可是白走一遭。短短十幾日,阿敏等人就攻下了朝鮮,只是因為為了擷取更大的利益,大金並沒有退兵。而這當然也包含了阿敏的私心。阿敏雖是被皇太極斥責了,但是當他被派來朝鮮的時候,自己作為主帥,萬人之上,無人之下,好吃好喝,還有美人伺候,自是樂不思蜀。他自立外藩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哥,這朝鮮已經投降,而且簽了《江都合約》,該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了。」濟爾哈朗看到這些日子阿敏的行為,開始擔憂了。哥不會還沒打消那個念頭吧,有了阿瑪的前車之鑒,他難道還沒明白過來嗎?難道真的要重蹈覆轍,他才會有悔改之意?算了,這是自己的哥哥,自己還是多加勸導吧,要是真的不行,就不能怪自己了,畢竟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可不能因為這魯莽的哥哥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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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援兵來了。」士兵急匆匆地衝了進來,喊道。
  毛文龍終於鬆了口氣,這一個月來,自己總是提心吊膽,害怕那駭人的蠻子殺了自己,現在
  援軍來了,自己終是不用那麼緊張了。此時的毛文龍還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死期即將到來,還沉浸在自己暫時保住性命的慶幸中。
  「這……根本就是已經打完仗了,那還要我們過來幹嘛。」
  「可惡,我們只能幹坐著,不能上陣殺了那群韃子!」
  被當做援軍派來助毛文龍的寧錦大軍的士兵們,此時一個個都氣憤不已,奈何自己沒有命令是不能回去的,只能在這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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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汗,這大明朝我們攻來了,而且這領兵的好像是……袁崇煥……」侍從向皇太極稟道,說到袁崇煥時好似有所畏懼,聲音竟是顫抖了下。
  「哈哈,他終於來了。」皇太極激動地站了起來,衝著滿殿的大臣,道:「今日我們的仇人袁崇煥來了,我們一定要為父汗報仇,一雪國恥。」
  「對,一雪國恥,讓這個小兒看看我們大金的實力。」大臣們聽了都激動了起來,忘記了剛才聽到袁崇煥這三個字時也是同侍從一樣心生畏懼之意。。剛才大汗還跟他們說,這大明的大炮沒什麼好怕的,我們大金也有,就是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使出來。不過沒關係,先打他個痛快,要是不行,再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大炮。
  大金的眾人之所以對袁崇煥如此憤恨,除了努爾哈赤的原因外,還因為在努爾哈赤的葬禮上,袁崇煥派人送了一封信,表示哀悼努爾哈赤的逝世。言辭雖是懇切,但卻仍是流露出努爾哈赤之所以戰敗是因為技不如人之意。這讓整個大金甚為憤怒。眾人都知道努爾哈赤是因為在寧遠之戰上身負重傷,傷重不愈而崩的,但袁崇煥的這封信卻讓整個女真族感到了羞恥。*******************************************************************************
  「蠻子,你們的剋星袁崇煥大人來了,快快開門投降,將我們迎進去,我們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被袁崇煥派來叫陣的士兵,極盡侮辱之言。
  而守在城樓上的皇太極則是冷冷看著樓下的明軍。前腳才派了大軍進攻朝鮮,這後腳宗主國就來叫陣了,這可絕不是巧合,明顯是認為這時我盛京的兵力不足,無力守城。可是我現在可是有大炮作為助力,而且此時留守在盛京的可是有四五萬,更何況自己的後部,還有科爾沁作為自己的支援。
  第一天,大金關門閉不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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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阿敏真是太膽大了,這小小的朝鮮早就攻下了,居然還守在那不回來,看來他又起了什麼心思了。這個魯莽,而又貪得無厭的傢伙。」想到這裡,皇太極就滿肚子的火。
  「爺,你又何必著急,別告訴我,你派濟爾哈朗去沒有什麼用意。」海蘭珠瞥了眼皇太極,對於他的抱怨有些無奈。明明早就預料到了,還有所安排了,現在卻在這抱怨。
  皇太極摸了摸鼻子,這海蘭珠的眼睛還真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思。沒錯,這次之所以安排濟爾哈朗和阿敏同時上陣,就是看重濟爾哈朗的性子。濟爾哈朗雖和阿敏是親兄弟,但因是在父汗身邊長大的,自是沒有阿敏那麼多的小心思,還有濟爾哈朗這個人極為穩重,絕不敢冒險,自是不可能讓阿敏一人害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這時就要看濟爾哈朗的了,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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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要是在執迷不悟,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回去。」濟爾哈朗氣怒道。這幾日自己的好言相勸,全是無用之功,他一點都沒有改變自己想法的念頭。
  「濟爾哈朗,大不了我再給你大一點的權力,這朝鮮就由我們兩個人執掌大權吧,反正我們這次來也帶了這麼多的兵。」阿敏無所謂地說,手中飲酒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頓。這麼舒服的日子,自己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這個傻弟弟還真是不會享受。
  「哥,我來的時候,你知道大汗跟我說了什麼嗎?他說要是阿敏這次有什麼異動的話,直接斬首,不得留情。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意思就是大汗已經猜到你會做什麼了!」濟爾哈朗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個愚蠢的哥哥,很是氣悶,繼續道:「現在我還會勸說你,那是因為大汗還想留你一命,你以為大汗都猜到你可能做什麼,軍中會沒有作安排嗎?你這是自尋死路,你知道嗎?」
  阿敏聽到這,嚇了一聲冷汗,手中的酒杯也滾落之地,身上也是撒了些許的酒。這……這……皇太極確實心思多得很,聽濟爾哈朗的意思,他還是想留自己一命的,要是自己再多做逗留的話,肯定直接死在這了。不!我不要!我不要重蹈阿瑪的路!「我這就下令收兵。」阿敏急急起了身,身子不穩地向外衝去,。
  濟爾哈朗看著那沖遠的身影,暗暗舒了一口氣,後仔細一思索,嚇了一聲冷汗。這大汗還真是……居然
  將哥哥的心思摸索的清清楚楚,看來自己以後做事決定不能藏什麼小心思,不然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第二日,第三日,大金對大明的戰役幾勝幾負,但是大明明顯有了疲倦之意。畢竟跋涉到瀋陽時,這士兵就明顯有些疲態,連續的進攻,久攻不下,加之發現瀋陽的兵力根本就不是不足一萬,反而有四五萬的趨勢,這更讓這大明的士氣大大下降。
  「可惡,這毛文龍居然敢謊報軍情。」袁崇煥坐在主帥的位子上,憤恨地說。皇太極這人,聽說計謀多的很,怎會攻打一個小小的朝鮮就派出那麼多兵力,自己也是收到朝廷命令時,太過激動,而忽略了這一點。真是可惡。這幾日眾人明顯都是疲於出戰,雖有了幾場戰役得了勝,但是那是小勝,而自己每次敗戰,都是大敗。要是在這麼下去的話,這仗必敗無疑!
  袁崇煥看著手中的局勢圖,當手指到朝鮮時,微微停頓了下。慘了,這大金還有兵力在朝鮮,要是這時候他們回來了,那自己豈不是兩面夾擊,腹背受攻。「傳令下去,即刻收兵。」袁崇煥急急地喚道。心中暗暗低語,希望還來得及。
  可惜天不從人願,阿敏就在此時回來了,而且因為濟爾哈朗的一席話,阿敏更是求勝心切,急於立功抵罪,這後方的襲擊甚是兇猛。
  袁崇煥受了重創,領兵落荒而逃。
  「大汗,這次戰役,我軍甚是兇猛,為我大軍謀了許多利。」阿敏跪在地上,故作鎮定地回答,其實後背早就汗濕一片,他怕皇太極一聲命令,讓自己直接下黃泉。
  皇太極盯了阿敏許久,有了這次事件,阿敏應該是會收斂上許多。現在自己還用得上他,打仗上,他還是有點用的。「嗯,這次你們辛苦了。你們回來的正是時候,正好給了袁崇煥狠狠的一擊,讓他以後不敢再誇下海口。」
  阿敏見皇太極並沒有追究之意,暗暗舒了口氣,後又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貌。
  濟爾哈朗在一旁搖了搖頭,哥哥這個樣子,早晚有一天,會讓大汗下令除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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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崇煥回到大明時,召人將派去作為毛文龍的援軍的大軍招了回來,上書直抒毛文龍謊報軍情,誇大大金派往朝鮮的兵力,謊言瀋陽的兵力不足一萬,致使派去朝鮮的援軍無用,而派往瀋陽的兵力甚少,直接導致這次大軍受到兩面夾擊,落敗而歸。
  而這場大金對朝鮮的戰役,史稱「丁卯之役」。
  其實在阿敏離開朝鮮後,還有個後續的事。毛文龍因怕朝廷追究他躲在皮島,並
  沒有出兵迎戰,便想了個法子。
  他在阿敏離開之後,大肆殺戮被剃髮的朝鮮人,謊稱其為金兵,並以此作為自己有迎戰的證據。大明朝因消息不靈通,毛文龍又將此事瞞得極好,大明的朝廷竟無一人知此事,所以毛文龍得以保存自己的性命,此戰之過竟只有誤判大金來襲的人數。
  而袁崇煥也迎來人生的第一個污點,這一直是後人大為爭議的地方,原因無他,只因他在那個閹黨當政,魏忠賢把握朝政的時刻,上書請求為魏忠賢建立生祠。
  作者有話要說:瀋陽其實就是盛京,大家還記得努爾哈赤定都時,改瀋陽為盛京了嗎?只是因為大明不承認,所以大明是喚瀋陽,大金是喚盛京的。大家不要覺得這不是一個地方哦。
  還有因為一些緣故,這周的字數有要求,所以這週末會雙更。這是星期六的第一更,下午還有一更~~~親們,求長評~~~求霸王票~~~求~~~~~


☆、第八十三章 寧錦之戰 (上)

  「千歲,這袁崇煥還真有點眼力見,一點都不像那些酸腐秀才。」一名小太監彎著腰,對魏忠賢諂媚道。
  魏忠賢盯著手中的冊子,上面全都是這段日子上書要為他建立生祠的人員名單,而此時他的重點放在了「四月初七,遼東巡撫袁崇煥疏請立九千歲生祠」這一行字上。
  「千歲,這……是准還是不准……」小太監跟了魏忠賢這麼久了,從沒有摸清過他的想法,此時看他默不作聲,心中甚是惶恐。
  「准!」魏忠賢哈哈大笑起來,「不僅准了,而且還有捐資助餉,為他們鼓氣!」這袁崇煥什麼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不過這還真中了我下懷,要是那韃子攻過來的話,我也得不到好,還不如多給他們點軍餉,增加他們抗敵的氣勢,這樣我才能繼續在這當我的九千歲!
  「大人,朝廷送來了軍餉。」一名士兵進屋稟告。
  袁崇煥苦笑了下,他這可是違背了父親的意願。父親他是絕不肯為那閹賊建生祠的,但是朝政已是把持在他的手中,要是他不支持的話,我就是有心殺敵,也無權出兵。他這捐資助餉可是為他博了個好名聲!罷了,罷了,只要國還在,捨我一個何懼!
  接下來的日子,袁崇煥將重點放在了防務上,一面加緊練兵,一面修建要塞,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敵。而這一天也終於到來了。
  五月,皇太極親率大軍進攻寧遠、錦州,史稱「寧錦之戰」。
  「爺,此番作戰你有幾分的把握?」海蘭珠正色道。
  皇太極撫了撫額頭,有些無奈道:「不多不少,剛好五分。」
  五分?依照大明的來報,袁崇煥這次可是有準備等待大金來襲,再加上大金在寧遠之戰上損失慘重,重重疊加在一起,此次戰役五分是誇大。「爺,你不必瞞我,此次戰役絕不可能把握那麼大。」
  皇太極頗有些無奈,面凝薄愁,確實是如海蘭珠所言,剛才是怕她想太多,畢竟現在她可是雙身子了,但是還是被她察覺到了。「這場仗……確實是……」
  「爺,這大炮可是還沒使呢,雖然數量不多,但是作用可是大的很。」海蘭珠向皇太極招了招手,皇太極把耳朵湊了過來。「爺,你找些親信運送大炮,有多少運多少。戰役一開始,你就先使一些,後面的戰役,能不用就不用。對外的說辭嘛,就是我大金可是馬背上的英雄,必要親手為我大汗報仇。這樣士兵們見了都有了底氣,大明看了也不敢有所異動,這仗打得也能輕鬆些。」
  皇太極眼中精光一閃,將海蘭珠緊緊抱住,高聲道:「你還真是爺的寶!放心,李先那不
  止有大炮,還有火箭。」說到火箭時,皇太極沖海蘭珠揚了揚眉。
  海蘭珠撲哧一笑,道:「知道爺你神通廣大,可是你也不用這麼賣弄呀。我原本使的火箭就是最粗糙的,沒辦法嘛,時間緊張。」
  皇太極見海蘭珠笑了,才稍微舒展了下眉頭,海蘭珠這次懷孕反應竟是比上次還大,而且太醫說了,這次肚子裡可是兩個,但是自己征戰在即,不在她的身邊,還真是有點不放心。平日就被自己寵壞了,現在有了身子,難受的時候,竟是除了自己,就無人能讓她乖乖吃食了。
  海蘭珠看皇太極剛剛舒展的眉頭又鎖上了,手輕撫了上,柔聲道:「爺,我這你真的不用掛心。我的身子,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了。」
  皇太極輕輕刮著海蘭珠的鼻頭,笑道:「你平日可不是這麼做的,耍起賴來,竟是連子軒都比不過。」
  皇太極這個動作做的也太熟練了吧,海蘭珠摸了摸鼻子。
  「阿瑪,額娘我會好好照顧的!」子軒突然衝了進來,猶豫地看了眼海蘭珠的肚子,才止住了想要賴在額娘懷裡的衝動。為了當好哥哥,我就把額娘的懷抱讓給他們!
  海蘭珠和皇太極看著子軒甚為糾結的表情,都笑了。
  「我是說真的!」子軒看額娘和阿瑪都笑了,以為他們不相信他的話,急急地說。
  「嗯,子軒是大丈夫,阿瑪不在的時候,你要保護好額娘。」皇太極拍了拍子軒的頭。
  子軒重重的點了點頭,後來覺得這樣不夠,還用盡拍了下自己的胸脯。這動作做起來竟和滿珠習禮如出一轍,還真是潛移默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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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爺會平安歸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憂心。」皇太極看著海蘭珠點頭,才轉身步出了關雎宮,向集兵的地方走去。
  「大汗,這大炮真是太厲害了。那大明的士兵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就那麼砰地一聲,一下子就殺了那麼多人。」阿敏一進帳篷就豪放地大笑,今天這場仗真是太爽了,讓他們也嘗嘗上次我們被炮轟的滋味。不過,阿敏暗暗鬆了口氣,幸好上次自己主動回來了,不然大汗非用這大炮把我轟了,我可不想這麼早就去見我阿瑪。
  皇太極看著阿敏搖了搖頭,血腥氣太重,我要的可不是這麼一場戰役的勝利,我要的是進軍大明,統治這片土地!
  大家剛從戰場上回來,一進帳全都是
  激動的神色,嘰嘰咕咕地話題全是圍繞著今天的大炮。沒參與寧遠之戰的都暗歎這大炮真是神奇,就那麼一轟,這人都沒了,而參與寧遠之戰的則是暗自鬆了口氣,這次不用擔心被炮轟了,我們也有大炮了,都眉目張揚了起來。
  皇太極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大炮雖是好,但是我們這是憑借外力,我們大汗的仇怎麼能憑借外力,應該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親自為我們大汗報仇!」
  「可是……」阿敏剛開口,就被皇太極怒瞪了一眼,打斷了。可是這有大炮不是可以少點損傷嘛,阿敏在心裡小聲地嘀咕。
  「今天我使了這大炮就是要告訴你們,大步地往前衝,我們也有大炮了,根本不用懼怕袁崇煥,可不是為了給你們提供不用使力的借口!我們女真族可不是沒膽的人,都給我往前衝,為我們的大汗報仇!」皇太極站了起來,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要是他們使了大炮,那我們不是……」代善站了出來。這些日子他沉默了許多,就是怕皇太極為了上次大殿的事,記著自己的仇,暗地了給自己下絆子。但是這可是個好機會,皇太極的位子坐的還不是很穩,要是傳出「不愛兵」的名聲,那可就是……畢竟我大金幾乎所有的壯年男子都是軍中一員,到時依著自己平日寬厚的名聲,也許能站上那個高位。
  皇太極厲眼緊盯著代善一會兒後,笑了出來,道:「大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身為大汗,自然是心繫我的子民的。只要是大明一有異動,使了大炮的話,我們的大炮自然也是守在後方,為我大金的士兵護航的!」皇太極將放在代善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這次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了點怒氣說:「短短的時間,你們全都是在想著怎樣使大炮,卻沒有一人想的是怎樣憑借我們自己的能力去戰勝大明。是,大炮確實厲害,但是我大金的士兵不厲害嗎?你們這是用大炮抵了你們原本全部的戰功!要是這麼說起來的話,下次打仗只需全使大炮,那我還留你們幹嘛!」
  「大汗說的對,我們要靠我們自己的能力去戰勝大明。」莽古爾泰趕緊出來應和。反正打不過後面還有大炮呢。
  「大汗想的是,是我愚鈍了。」代善也出來說道。
  頓時帳篷內全都是應和聲,當然要應和了,飯碗都快沒了。
  「你們都回去吧,早點歇著,代善你留一下。」皇太極見沒有人再反對了,才開口放人。海蘭珠平日掛在嘴上的「要是他們什麼都不做,白領那俸祿幹嘛」還真是有用,果然應了那句「為五斗米折腰」的話。
  代善聽皇太極點了自己的名,有點疑惑皇
  太極這麼做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剛才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他要懲戒我?
  皇太極看代善有點顫抖的身子,並不點破,只是面上劃過一絲嘲諷,後又恢復面凝薄愁的神態。「大哥,我這就不瞞你了,其實……其實……這次的大炮的數量並不多……這也是我不願多使大炮的原因……大哥你自是知道這事要是讓他們和大明那邊知道的後果……所以這場仗就要靠大哥了,務必要速戰速決!」本有點愁慮的神情,到現在卻帶了命令之意。
  代善在心裡苦笑了下,皇太極把這事告訴自己的原因已經是明擺著了,自己不僅要上陣拚命,還要幫他一起瞞著,畢竟這可是大事。大明現在估計還會觀望,不會輕舉妄動使用大炮,而自己就是要利用這時間趕緊大敗大明,不然……代善微微閉了會眼睛,這將是另一場寧遠之戰,讓大金損失慘重的戰役。代善再睜眼的時候,已是清明一片。「大汗,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好,大哥果然靠得住!」
  這時候再高的帽子也去不了心頭的憂慮、擔憂。代善苦笑著,跪謝皇太極的稱讚,這時候坐在上面的才是大汗,是要自己俯首的大汗。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呀~~~今天一天都在碼字,書都沒看~~~親們~~~~看在這份上,扔點霸王票或是長評吧~~~


☆、第八十四章 寧錦之戰 (下)

  「大人,沒想到這韃子也有大炮,竟是生生折了我們許多的兵力。」祖大壽重拳垂向桌面,憤恨地說。這韃子上次吃了大炮的虧,現在就讓我們嘗嘗大炮的滋味,這可真是諷刺!拿來對敵的大炮竟成為殺我軍的武器。
  這皇太極還真是有本事,難怪那努爾哈赤會將大汗的位子交給他,果然是個好敵手!只是事先沒有預料到韃子也有大炮,加之上次戰役用了許多的大炮,所以這大炮的量現在已是有些不足,不知道這對方的大炮量有多少?「大壽,你派人去探查探查韃子那有多少大炮。」
  「是,大人。」祖大壽握拳應道。也只能這樣了,軍中的大炮量有多少,只有自己和大人最清楚,現在只能暫時觀望,等到消息來報的時候,再想法子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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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兄弟,到交兵的時間了。」一名士兵走來,對正在守衛的士兵說道。
  「到時間了嗎?還有兄弟你怎麼面生地很,我好像從沒有見過你。」守衛的士兵並沒有立即離去,反而是疑惑起來。
  「哦,要來守衛的那小子拉肚子了,實在是來不了了,正好我與他有點交情,就來幫他守著。」
  「腰牌呢?」守衛的士兵伸出了手,向士兵討要交兵的腰牌。
  「這……他還真是拉肚子拉糊塗了,居然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沒有交給我。兄弟,我這回去再過來,也誤了你時間,這樣反而不好,所以……這還是不用了吧……回去我一定好好罵罵他,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守衛的士兵思索了會,點了點頭,但還是有所懷疑,盯著那名士兵一會兒後,才跟他交了兵。
  士兵看那名原先守衛的士兵走遠了,才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這果然是那韃子放置大炮的地方了,一個交兵就這麼令人提心吊膽。士兵先是守了會,看見這地方幾乎沒什麼人走動,更是確定這是放置大炮的地方。他左右觀望了下,看到沒什麼人注意,才閃身進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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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下一步行動。」剛才走遠的士兵吩咐著身旁的人,一抬頭,原來是巴魯。大汗果然猜得真準,袁崇煥果然派人來查看我們大炮的數量。只是這袁崇煥心思還真是縝密,居然知道找會
  說我們的話的人。只是這情報,他要是帶回去的話,而袁崇煥又深信不疑的話,這場仗的最後贏家一定是我大金。
  巴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吩咐身邊的人一邊喊「奸細來了」,一邊向剛才他守衛的地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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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度先是小心翼翼地進了帳,看到那滿帳黑壓壓的大炮心驚了下,但是為了確定,他還是上前巴拉了下。半晌之後,正當他還要繼續手中的動作時,外面傳來了「有奸細」的叫聲,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周度趕緊在剛才位置的旁邊躲了起來。
  「大人,只有這沒有搜過了。」一名士兵向巴魯稟道。
  由於剛才與巴魯對話時,心思顧慮的只是如何能把守衛騙走,加之巴魯又在臉上稍加修飾,現在換了一身衣服的巴魯竟是沒有被周度認出來。「這滿帳都是大炮,你們一個個給我謹慎點,決不許胡亂動大炮,不然出了什麼事,我也保不了你們。」巴魯大聲說道。
  許是這軍官的話起了作用吧,這士兵果然搜索的極為小心,都不敢怎麼動。
  「稟大人,這裡並沒有人。」
  「許是逃走了吧,我們到別處搜搜。」巴魯命令道,走出帳篷後,還又掀起帳篷,環視了一圈後,才領兵走了。
  周度聽著走遠的腳步聲,才從陰暗處爬了出來,抹了把額上的虛汗,舒了口氣。環視了整個帳篷一圈,沒有再繼續先前檢查是否是真大炮的動作。他先是小心掀起帳篷的一角,看到外面沒有什麼人之後,才閃身出來。一路上,遇見幾個士兵,都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懷疑什麼,周度卻更是心急,回到城樓時,才微微鬆了口氣,憑藉著腰牌進了城。
  「周度,你確定這滿帳篷都是大炮?」袁崇煥仔細地過問,這可是事關整個大局的事。
  「大人,下官非常確定。我仔細檢查了些,都是真的,而且那帳篷的守衛看似十分鬆散,實際上卻是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即有兵會趕過來搜查。下官這次進帳,守衛那關就是極為不簡單,進去沒多久,就有人大呼『有奸細』來搜查帳篷。」周度很是詳細地稟告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心裡還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死在韃子那。
  袁崇煥聽了周度的話,並沒有說什麼,反而是緊鎖雙眉,思索著什麼。周度這人辦事,自己一向知道,是最為仔細的,不然大壽也不會派他去。這韃子守的如此周全,那這大炮的數量定是不小
  了,看來我這還是要從全局出發,重新佈局了。「這次辛苦你了,你下去歇著吧。」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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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汗,事辦妥了。」巴魯進帳稟道。
  皇太極低低「嗯」了聲,看著佈局圖,手指著寧遠、錦州,哈哈大笑,這兩地定是屬於我大金的。
  接下來的戰役,大金的士兵情緒極為高漲,反觀大明則是士氣不高。
  「大人,這樣下去,不行呀。你看看現在士兵們全部都害怕韃子使大炮,一個個都沒了士氣,而那大金一個個士氣高昂,這大刀揮起來,竟是像生風一樣,把我們的士兵一個個都斬於刀下。」祖大壽氣憤道。這韃子竟是有大炮也不使,但是他不使,我大明也打得如此艱難。
  「下令讓士兵們把大炮準備好了,明日一戰,就使十個。」袁崇煥吩咐道。雖是先前鼓勵了士兵,但是收效不大,一個個上陣的時候,全都士氣不高。現在只能藉著這大炮,讓士兵們都鼓起力氣來。
  「太可惡了,我們使大炮,這韃子也使大炮,竟似和我們對著干的,還時不時發一些火箭,火箭中不知放了啥,一個個都睜不開眼,只能在那被韃子殺!」祖大壽拍著桌子,大叫道。這打仗這麼久,還從沒有如此窩囊過。
  袁崇煥的心中更是對這皇太極敬佩,可惜是敵手,不然我大明要是有此良將,肯定如虎添翼。「準備背水一戰吧,就依我的計劃進行,只許勝,不許敗。」袁崇煥沉聲吩咐道。
  夜裡,大金的軍營殺了一些大明的士兵。他們原是打算燒軍營的,但是動靜太大,被抓住了,壓到了皇太極的面前。
  皇太極冷眼看著一個個跪伏於地,求饒投降的士兵。冷聲吩咐,「斬了。」
  當那些士兵被拖出去時,阿敏越來越猜不透皇太極的心思了,以前皇太極總是主張投降大金的漢人不殺,今天怎麼會殺了他們?
  當那些士兵被拖出去時,皇太極環視著眾人道:「你們是不是對我改變了原先的做法有所疑惑?其實這種人,你收了他,他只會為了前主謀事,到頭來你是收了個禍患。還不如現在就殺了他,一勞永逸。」
  「報告大汗,大明進攻了。」
  「用人要不疑,剛才那人眼光閃爍,定是有所圖謀。我們要是留他一命,到時他們來個裡應外合,我們反倒是要硬生生輸了這場仗。」皇太極身披鎧甲,準備帶著眾人
  出了營。「這是決定這場仗是敗、是勝的最後一役了,記住只可勝,不可敗。」
  「大人,這韃子還真是謹慎的緊,竟是沒有中我們的計!」到此刻,饒是一直口中喊著「韃子」的祖大壽對大金也是有了一絲敬佩。一是他們沒有全部關注於剛才燒糧的事件中,其他士兵都是各司其職,二是他們並沒有留下後患,不然此時的大金肯定是亂成一團了。
  「皇太極,你折我兵力眾多,我敬佩你是條好漢,只要你能投降,我定上書保你一命。」
  「哈哈,袁崇煥,就怕你給我的利益驅使不了我當你的俘虜,我要你雙手奉上大明的大好河山,迎我進京,你可做得到?」皇太極斜睨著袁崇煥,區區小計就想讓我輸了這場仗,根本是癡心妄想!當初海蘭珠就曾改裝,偷偷跟在我身旁進軍營,觀察士兵的訓練,回來的時候可是洋洋灑灑一大摞的建議。各司其職這麼重要,海蘭珠自是不可能遺漏,而我也不可能讓我的大軍有這樣的紕漏。要是父汗在的時候,你可能還能得償所願,現在嘛,只能讓你抱憾了。
  袁崇煥氣怒紅了臉,這……這皇太極的口氣真是好大!「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皇太極微擰著雙眉,怒聲道。
  幾招對手,雖仍是平手,但卻已漸漸有了差別。皇太極畢竟是久經沙場,又是經常四處征戰,自是略勝於文官出身的袁崇煥,但是袁崇煥拼著一股勁,所以和皇太極僵持到現在。
  「城破了,衝呀。」不知是哪個士兵喊了句,大金的士氣頓時更是高漲,反觀大明的士兵早就疲累,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更是失了應對,就這一霎那的時間,戰場上剩下的大明士兵竟是寥寥無幾。
  袁崇煥聽到的時候,心頭一驚,更是急於回城,但奈何皇太極苦苦糾纏,竟是移動不了半分。
  「袁崇煥,現在你可要降於我大金?」皇太極問道,手中的動作卻沒有慢了半分。
  「這是不可能的事,你還是早消了這念頭吧,我堂堂的大明軍官怎會降你這蠻子!」袁崇煥雖是心焦,但看皇太極沒有半點鬆動的意思,現在也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於應對皇太極上面。這韃子的頭領要是死了,這場仗就是勝了!
  「那你就親眼看著你守的城被我攻下吧。」皇太極手中的動作更加凌厲起來,原本是存了惜才的念頭,才忍著殺意,現在既然他無此心,那就只能死,不然將是我的心頭大患!
  幾招下來,袁崇煥更是招架不住,皇太極手中的長刀一甩,已是架上袁崇煥的脖子。<
  「你還是殺了我吧,我是不可能投降於你的!」袁崇煥將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擲,面不改色,淡漠地看著皇太極。
  「放心吧,我現在可沒那個心思了。你說要是我拿你的人頭祭奠我父汗,我大金的士氣肯定會更加高漲的,或是向你的部下換個人情,不知道你這顆人頭可以換到什麼?」皇太極哈哈大笑,對一直周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那名士兵急忙上前,將袁崇煥捆了起來。這袁崇煥還是留著吧,有了他,以後的戰役更讓我期待,而且現在攻下寧遠、錦州並不合適。
  皇太極帶著袁崇煥逼近城樓,大金的一名士兵衝著大明的官兵喊道:「你們願意拿什麼來換你們大人的性命?」
  「韃子,要殺要剮盡快,我大明是不屑做這等事的!祖大壽,你要是肯當我的部下,就絕不可應這件事!」袁崇煥聽到這話時,氣怒道。
  皇太極並不喝止袁崇煥,而是吩咐讓人將他的嘴堵上,好似沒聽到這話一般,對著那名疑似是祖大壽的軍官道:「你可要盡快拿主意,我可沒那麼多的耐心。」
  「我……我……不知你想要什麼作交換?」祖大壽想了許多,都不知該說什麼。
  「這寧錦素來富饒的很。」皇太極悠悠道了一句。
  「來人,將千歲送來的軍餉全部運來。」祖大壽沉聲吩咐道。「不知這可……」
  「來人,把這些拉上,這趟回盛京的路,還要勞煩袁崇煥陪我們走上一段,到時你們再派人去接。」皇太極自是注意到祖大壽猶豫的神色,繼續道:「當然這一程,我保他性命無憂。」
  也只能這樣了,縱是自己反對,這韃子看上去機警、果斷的很,定不可能改變主意。「好,望你們能夠做到。」祖大壽盯著皇太極,恨恨說道。「大人,先受苦下,我會派人去接你的。」祖大壽無視袁崇煥已經漲紅的臉,和不住搖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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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汗,就這麼回去,白白將這打下的城還回去呀,而且還不殺了這敵人!」阿敏先是不捨地回頭望了望已越來越遠的城樓,我要是當大王,這麼小的地方我就滿足了,居然就這麼還回去了,這真是可惜呀。感慨完了,阿敏看到袁崇煥,怒瞪了他一眼,越來越不理解皇太極的做法。
  「你莫不是等著被人殺吧?」皇太極淡漠地看了阿敏一眼。「這攻城容易,守城難,更何況這城中的全是漢人,要是你的兵力不
  夠,你根本就是活在狼窩中!這袁崇煥我當然要留著他,他可是我們這一路無埋伏的保證。」皇太極斜睨了一眼袁崇煥,無視他的怒氣,繼續趕路。
  阿敏摸了摸頭,這皇太極想的真多,怪不得這大汗的位子被他坐上了,那代善竟毫無動作!自己這條小命還是要好好看著,不然一個不留神,就遭了他們暗算了。
  「袁崇煥,這次可多虧了你,讓我不用再傷一兵一卒就可滿載而歸,而且毫無追兵。不過下次見面我可不會如今天一般留你一條命了。」皇太極對著站著的袁崇煥說道,轉身下令繼續前行。
  袁崇煥看著遠行的一行人,目光中不僅有著憤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應該是一種欽佩、惋惜之情吧。
  「大人,你沒事吧?」追上來的祖大壽將袁崇煥身上的繩子去掉,看了下似是沒有什麼傷,但仍是問了句。
  袁崇煥搖了搖頭,只道了句,「走吧,他日爭鬥時,必是更艱難,到時我若是敗了,就讓我死在這戰場上吧。」
  寧遠、錦州雖仍是保住了,但是此場戰役卻是敗了。七月一日,袁崇煥上書奏請朝廷,以有病為由望帝允其辭官。帝准。
  作者有話要說:同樣今天下午還有一章。


☆、第八十五章 爭鬥一生,終逝去

  風塵僕僕趕回盛京的皇太極,帶著勝利的消息,洗刷了自努爾哈赤死後一直低迷的盛京。
  整頓完了軍中的事務,皇太極急忙回了「關雎宮」。
  皇太極邊走邊想,笑著對著自己搖了搖頭,當初還認為自己不可能專心於一人,而海蘭珠對自己的要求也不是那麼認真,但這些年來的相處,還真是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女人能入得了自己的眼,進得了自己的心。而……海蘭珠……她也確實是剛烈的很,不過這才是她的真性情,她要是把自己推給其他的女人的話,自己反而會真的痛心。對,痛心!想到這,皇太極又想起上次布爾布泰使計的事,誰說她沒有得逞,她確實得逞了,自己差一點就要失去海蘭珠的心了。如果失去了……皇太極的手捂上心頭的位置,那裡彷彿傳來了陣陣刺痛,自己可能會意志消沉,最後對這汗位也會無所留戀吧,而她則有可能登上高位,等著海蘭珠對她低頭。
  「大汗,這些日子大妃那並沒有什麼異常的事,就是最近十四貝勒府那好像又有什麼事了。」小葉子緊跟在皇太極的後面,向他報告著海蘭珠最近的情況。
  皇太極聽到「十四貝勒府」幾個字時,眉頭微皺,側頭問道:「知道是什麼事嗎?」
  「這奴才不知道,不過大妃有出府一趟,回來之後臉色就不好,聽說這幾日胃口都不大好。」小葉子對海蘭珠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只是從心底期望海蘭珠能幸福,好好的。
  「胡鬧!」皇太極甩了甩衣袖,腳下的動作更快了。這海蘭珠怎麼也跟著胡鬧了起來,她忘了她自個的身子了,忘記了先前答應爺要好好照顧自己的事了嗎?
  萌萌綠蔭下,輕紗軟羅披在身,皇太極想起,以前在草原時,她也總是喜歡素色的衣服。頭髮隨意用玉簪挽著,頰邊還有幾縷滑下的秀髮。縷縷青煙從香爐裡升起,好似自己現在是站在瑤池邊,看仙女略帶薄愁的撥動著琴弦。皇太極想起上次她彈琴時好像是懷子軒的時候吧。
  皇太極的腳步略微加重,從海蘭珠的身後將她攬入懷中。
  海蘭珠順勢躺進了皇太極的懷中,輕輕道:「爺,你回來啦。」
  「嗯。」皇太極感受著海蘭珠的氣息,週身的血腥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逸。「這些日子可好?」
  「爺的前業如此的宏大,讓我如何好?」海蘭珠的嘴上說著氣怒的話,但是口氣卻輕柔的很,手上還隨意的波動了幾下琴弦。
  皇太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但心底卻是明白海蘭珠這次氣得不輕。皇太極將海蘭珠
  扶了起來,帶著她進了殿。塔拉早就聽小葉子說大汗回來了,但是格格卻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此時早早將備好的茶水奉上,就拉著噶裡和小葉子出了殿。
  「聽說你去了一趟多爾袞的府中後,就一直心緒不高?」皇太極飲了幾口茶,小心地觀察著海蘭珠的神色,看到她聽到多爾袞三個字時,面上有一絲的變化,但只是一瞬,皇太極只能知道這裡面有典故,但也猜不透。
  「你最近不好好照顧自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是你說,還是我自己去查?」皇太極緊盯著海蘭珠,臉上有一絲的堅定。
  「算了,你去查還要浪費人才,這種事還需要查什麼!」說道最後,海蘭珠的面上的表情複雜的很,恍惚了一會,才繼續開口道:「蘇茉兒懷孕了,但是她……知道布爾布泰太多的秘密,又得罪她太多,而且小玉兒這肚子還沒有什麼動靜,又是個不容人的人,她怕布爾布泰和小玉兒暗中讓她生不下這個孩子,所以想了個法子,來求我保下她這個孩子。我挑好了嬤嬤,但是就這麼下旨安□去,反而不好。我就想了個法子,將挑好的人帶在身邊,假意進十四貝勒府看看,裝作才知道蘇茉兒懷孕的事,便把挑好的嬤嬤留下,但是……小玉兒和婢女在房中大聲地說……說……多爾袞一直心心唸唸著我,我還真是個狐狸精轉世的,不僅抓住了大汗的心,連大汗的弟弟的心也一起得了去。我聽到這些,把嬤嬤留下,就帶著塔拉回來了。」
  皇太極的心中本來憋著一口氣,但看到海蘭珠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聲,頭也越來越低,皇太極心中的氣便消了些。皇太極側頭故作打量著海蘭珠,才道了句,「確實是狐狸精轉世!」
  海蘭珠一聽到這話,本來複雜的情緒一消而散,怒視著皇太極。
  皇太極哈哈大笑,站起身來,走到海蘭珠的身後,將海蘭珠攬入懷中,道:「這跟爺的前業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海蘭珠心頭的火卻是升了起來,從皇太極的懷中掙扎出來,轉身看著皇太極說道:「姑父,您可別忘了我姑姑還在山上呢?我這姑姑腦子轉的可快了,離得這麼遠了,還想著法子回來生點風波呢。」
  「哲哲?」皇太極微楞,自己不是派人守著她了,難道她還能在那經驗老道的嬤嬤手中生出什麼事?看來自己還真是小瞧了她,她這條命自己還真是不能再留了!至此,哲哲的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不許叫姑父!」皇太極故作生氣地怒瞪著海蘭珠。
  海蘭珠無視皇太極的警告,繼續道:「姑父還是去查查那嬤嬤是不是活著吧?這一番事可是從姑姑那來的
  。聽說多爾袞和布爾布泰有一日在書房中傳來爭吵聲,自那一日之後,布爾布泰就一直消沉,整日呆在自己的房中,爭鬥的心也沒了,但是一封信可是喚起了人家的爭鬥之心,至於那封信的內容是什麼,我是不清楚。但是我卻知道這封信是姑姑親自起筆,送給布爾布泰的,而布爾布泰看了那封信之後,第二日便跟小玉兒密談了一上午,談的內容大概就是我勾引多爾袞之類的話。」海蘭珠看到皇太極的神色就知道他想什麼,並沒有等到他開口,海蘭珠便繼續說:「這些當然都是蘇茉兒告訴我的,既然她有求於我,自是要拿出誠意,而這就是她的誠意,而我也相信她不敢騙我。」
  「你就是為了這事生氣的?我都不氣你不僅勾了我的心,還勾了其他人的心,你就為了這等事回來之後不好好吃食?你這樣子,下次讓我怎麼放心出外征戰?」皇太極先是調笑道,後又有些擔憂。
  「這次我是真的惱了嘛,下次我定不會了,你在外面就不要掛心我,不然我反而會更擔心你負傷歸來的。」海蘭珠嬌聲道。
  「額娘羞羞。」子軒聽說阿瑪回來了,就急忙跑來額娘的宮殿,果然看到了阿瑪,還看到了正在撒嬌的額娘。子軒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認真地對著皇太極說:「稟阿瑪,額娘這些日子很乖,有好好……照顧自己……」子軒會說的詞畢竟有限,記住額娘每次誇自己都是說自己很乖,所以也開口說額娘很乖。我是好孩子,說的是善意的謊言,額娘說過善意的謊言是好的,所以我的鼻子不會變長。子軒在心裡偷偷地嘀咕,還伸出小手摸了摸鼻子,發現並沒有變長時,才暗暗鬆了口氣。
  皇太極和海蘭珠看到子軒的這副模樣都笑了,而其中海蘭珠笑得最開心,這小子還真怕自己是匹若曹第二呢,還摸了摸鼻子,那副可愛的模樣還真是惹人愛,想到這,海蘭珠不禁又想起前世的自己。母親不喜自己的原因應該還有自己的性子吧,自己原本的性子自是沒有小欣愛撒嬌,惹人憐的性子討人喜歡,幸好在這裡有阿爸、阿媽和哥哥的疼愛才使得自己一改原本淡漠的性子。
  「額娘,你怎麼了?」子軒抓著額娘的袖子,不知道剛剛還很開心的額娘現在怎麼好像自己要哭時的模樣呢。
  「額娘沒事,你阿瑪有話跟你說呢。」回神過來的海蘭珠輕輕撫了撫子軒的臉,對著他指了指皇太極的那邊。
  皇太極自是有留意到海蘭珠剛才的微楞,和面帶苦澀的表情,但只當是她還在氣惱那件事,心中更是確定這哲哲留不得。皇太極看到子軒在海蘭珠的示意下投過來的目光,沉聲道:「你額娘明明
  胃口不好,哪來的有好好照顧好自己?」
  「這……這是因為子軒跟額娘好,自然要幫額娘,不然額娘也會被阿瑪打屁屁的!」子軒捂著屁股,煞有介事的說道。
  海蘭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把子軒拉了過來,道:「你阿瑪跟你開玩笑呢。」
  子軒看到阿瑪也在那笑,便急忙鬆開摀住屁股的手,衝到皇太極的面前,道:「阿瑪,你這次去好久,都沒人陪我練武了。額魯叔叔對我都不嚴厲,我要你教。以後等我長大了,我也要上陣殺敵。」子軒雙手緊緊抓著皇太極的衣袍。
  「那是你額魯叔叔怕傷著你,阿瑪吩咐他一聲,以後你練武就別想鬆懈了。」
  「子軒吃的了苦,吃的了苦。額娘、阿瑪,我們用食去,這樣才有力氣。」子軒一手拉著海蘭珠,一手拉著皇太極,三人步向準備好吃食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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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夜,哲哲都心神不寧,睡得也不甚安穩。她自己自是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她不在乎!當她將那嬤嬤用石頭砸死,親筆寫下那封信的時候,她就知道等著自己的是什麼,無非是死而已。這對曾經是科爾沁的格格,四貝勒府中的側福晉,享受著權利,榮華富貴,卻要拋棄一切,日日相伴的只是青燈古佛的哲哲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當她被皇太極綁來這裡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沒有迴旋的餘地。她憤恨,憤恨海蘭珠奪了皇太極的心,憤恨皇太極對自己的無情,憤恨現在在那享受著榮華富貴,享受著權利的海蘭珠,和已經把自己忘卻的皇太極,這一切叫心氣高的她怎麼能就此善罷甘休。所以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先是撿到了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後是等待嬤嬤的鬆懈,這才讓她最終有機會把自己的信送出去。
  寺中最不缺的是虔誠的香客,而自己的手中還有些餘錢。只要給虔誠的香客一些錢,並警告他一定要完成此事,不然餘生家中會接二連三發生不幸的事,這送信的人自是不愁找不到的。而皇太極肯定沒有想到這一點。哲哲哈哈大笑,皇太極,居然還有你沒料到的,不知道你知道此事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我真想看看。不過我應該看不到了,你怎會放下盛京的海蘭珠,來看我一個已被你拋棄,現在又即將被你處死的女人嗎?
  海蘭珠,我與其在青燈古佛的寂寞中就這樣死去,還不如為你的生活添一點堵,這樣我才能安心死
  去。而布爾布泰恨你入骨,我不過是在上面加了把火。海蘭珠,你一定不要過得太好,不然我會死不瞑目的!哲哲的意識漸漸消散,她彷彿看到草原上奔跑的自己和在她後面追的皇太極,那時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他的笑容是給自己的。
  哲哲死的時候,眼角還有一滴淚。爺,下輩子我不要再遇見你。
  穿著夜行衣的殺手勒緊手中的繩索,動作很是迅速,雖是對哲哲的毫不掙扎好奇,但還是迅速地帶著哲哲的屍體離去了,而在他離去後大約半晌,另一個人帶了一個與哲哲有幾分相似的女人進了哲哲的屋。
  月黑風高,這一幕偷梁換柱竟是除了謀事、行事的幾人外,再無一人知曉。而那名被安排來替代哲哲的女人在她的餘生都很虔誠地過著伴著青燈古佛的生活。直到她在死的時候,才說了一句讓人疑惑的話,「寂寞餘生換我兒的無憂一生,我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一一感覺有點吃不消了,這星期我還是會更的,但是下個星期,我就會停更,忙期末考試去了~~~~


☆、第八十六章 歸省

  1627年,皇太極改元天聰。同年,蒙古林丹汗西遷,大明熹宗崩,原信王朱由檢即位。思宗雷厲風行地借助文臣的力量,歷數魏忠賢的十大罪。魏忠賢見大勢已去,自縊而亡,
  其餘黨被全部肅清,客氏也被笞死於浣衣局。
  整個大明都城都沉浸在彷彿過年的氣氛中,街上滿是叫好的和放鞭炮的人。崇禎帝此舉為他在登位伊始,就贏得了民心。而辭官賦閒在家的袁崇煥在思宗即位後,迎來了他人生的又一個春天。
  群臣上奏思宗紛請召回袁崇煥,而崇禎帝對袁崇煥的寧遠大捷印象深刻。1628年,崇禎元年,袁崇煥被任命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
  大明對蒙古方面仍是希望拉攏,已達到一起對峙大金的目的,所以重金賞賜喀爾喀部,已期許能得到北方的安寧。而喀爾喀部受到這豐厚的賞賜時,一時慌了神,迷了心,不僅斷絕了與大金的關係,還多次堵截、截殺大金的使者。這就被本就對蒙古虎視眈眈的皇太極更加視為眼中釘,他立即下令攻打了喀爾喀部。
  「大汗,這皇太極下令攻打喀爾喀部,您說我們要做什麼嗎?」這些年來,蒙古內部自己早就鬥得不可開交了,現在還摻和了大金,不知道要採取什麼態度對待大金攻打喀爾喀部的這一行為。是助呢?還是袖手旁觀?或是……添一把火?
  「怎能讓大金把這杯羹全入了口,我們當然也要去分一杯!」喀爾喀部作為蒙古草原上的一個重要的政治集團,我早就想把他除去了,免得他天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鬧事!現在可是天賜良機。
  「可是……」大臣商討了一會,都覺得這樣做並不妥當。畢竟喀爾喀部還算是蒙古的一部分,雖然已是自立為王的樣子,但是大金才是敵人,喀爾喀部還是可以試著去收服的。
  林丹汗打斷大臣的講話,右手一揮,道:「此事我已決定,不必多言。傳令下去,即刻起兵,征戰喀爾喀部。」
  林丹汗的只顧眼前利益,讓他失去了大勢。1626年,在察哈爾部和大金的共同攻打之下,喀爾喀部怎是敵手,最終喀爾喀部支離破碎,換得兩部滅亡,一部被林丹汗兼併,還有兩部苟延殘喘著,再也無力生事端。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林丹汗的這一行為等同於自殺。唇亡齒寒,喀爾喀部的淡出人們的眼線,必然導致察哈爾的覆滅不遠了。
  至1627年,察哈爾八大部就有三部歸順大金,這迫使林丹汗只能西遷,但西遷的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反而也是阻攔頗多。先有阿喇克綽特部不願西
  遷,留駐原地,後是有些小部不滿林丹汗的統治,脫離林丹汗,投奔了喀爾喀車臣部。翌年,阿喇克綽特部被大金所滅,又有些小部,甚至林丹汗本部的一小部分投靠了喀爾喀的車臣部。至此,察哈爾的實力已形同危樓般,只有高聳的外表,但實質卻是力量頗小,再也無力與大金抗衡。
  「子軒還從沒見過外婆、外公和大舅舅呢,這次可要乖乖的。」海蘭珠逗著正玩著小刀的子軒,「不然可沒人疼我們的子軒了。」
  「有額娘疼!子軒可乖了!」子軒一聽沒人疼了,扔下手中的小刀,撲到海蘭珠的懷中,撒嬌道。
  「你這小子,我不是說過,你額娘才剛生完小弟弟和,身子還沒好,不能這樣撲進去的嗎?」皇太極將海蘭珠懷中的子軒拉了出來,放在自己的懷中,還用力拍了拍他的頭。
  子軒氣的鼓脹著臉,手捂著頭,怒瞪著皇太極,道:「額娘說可以的,是不是,額娘?」子軒從皇太極的懷中掙扎開,重新躺進海蘭珠的懷中,不過這次動靜輕了許多。看皇太極的時候,還微抬著小臉,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這小子精怪的很。」皇太極看著已經熟睡的子軒道,又看向海蘭珠說:「你也趕緊歇著吧,這一要回科爾沁,你就開始輾轉反側睡不著,到時候要是面容憔悴,可有你悔的。」皇太極扶著海蘭珠躺下了。
  這馬車裡面的東西甚是周全,而且整個馬車都鋪設著厚厚的毯子,包括車壁都是,所以馬車內甚為舒適,而皇太極一改往日必騎馬的習慣,也鑽進了馬車,整日陪在海蘭珠的身邊。
  「我真的睡不著嘛,自從嫁給你之後,我就從沒有回去過,當然興奮了。」海蘭珠抱怨道。不知道阿爸、阿媽、哥哥和小禮他們怎麼樣了?小禮是不是把自己教給他的種植糧食的知識傳給族人了,收益不知道好不好?
  「唉,這一趟出來是來辦事的,不是真的陪你歸省的,都是爺的錯,行了吧,你就別生氣了,趕緊歇了吧。明早那三個孩子肯定又要鬧你。」皇太極無奈道,只能軟語討饒。
  「誰有那功夫跟你鬥氣,我現在是看開了,反正呀,養兒才有用,畢竟額娘只有一個,而丈夫什麼的,還有許多大事要辦。」海蘭珠其實心裡面根本就不氣,因為她知道皇太極這些年的不易。不是沒有人想要將女兒獻給皇太極,但都被皇太極拒絕了。一次兩次還好,但次數多了,大臣們要說的話就多了。這大金可是有著靠聯姻來加強關係的習慣,而皇太極卻沒有繼續努爾哈赤的做法四處聯姻。不過皇太極雖是比努爾哈赤少了不少□,但骨子裡還是容不得大臣
  們違背他的意思的,所以一旦談及此事,就會形成大臣和大汗對峙的局面。
  「你這話說的可是偏頗的很,誰不知道大金的大汗可是對大妃深情的很。」皇太極認真說道。
  「我真的沒有生氣,只是近鄉情怯而已。」
  「我還記得你剛嫁給我那會,鬥氣的時候就老是說,你要回科爾沁去,現在還回得去嗎?」皇太極想起往昔,啼笑皆非起來,有點調笑地問著海蘭珠。
  「當然回得去了,把我的三個寶貝帶著,我就回科爾沁當我的格格去,正好這樣你也可以娶妻了。」糟了,怎麼又說出這話來。海蘭珠翻了個身,急忙道:「我困了,我要睡了。」
  皇太極先是在心裡暗喜,她果然吃醋了,但又歎了口氣。我不是警告不准把這消息告訴給大妃的嗎,不知道是哪個膽大的奴才多嘴!「我知道你不睏,我會遵守承諾的。這麼久了你還是不信任我?」
  海蘭珠轉過身來,坐起身俯視著皇太極道:「爺,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這牽扯的太多了,而你要背負的也太多了。有的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嫁的不是你,也許我的這個要求就並不是那麼難,但是我嫁給的是你,是大金的大汗,所以……」
  皇太極也是坐起了身,將海蘭珠攬入懷中。「我知道,但是我寧願背負著這些,也不願失了你。放心吧,這可是大金,而不是大明,他們可沒有那麼大的權利管我的家務事!」皇太極先是狠狠地說道,後又帶著海蘭珠躺下了,柔聲道:「睡吧,明日中午應該就到了。」
  海蘭珠將頭埋在皇太極的懷中,低低「嗯」了聲。
  良久之後,皇太極感到身上的濕意已不再漫開,而懷中人的氣息也漸漸沉穩了,才將下顎抵在海蘭珠的髮髻上,喃喃低語道:「你已入骨,除非剔骨,不然我怎捨得了。」皇太極將海蘭珠摟地更緊,眼睛不知盯著何方。多爾袞不知你的好,卻已沉迷至此,而我知你的好,自是萬般不捨,而你卻不自知。呵呵,小玉兒有一事還真的沒說錯,你應是那狐狸精轉世,不然怎讓我沉迷至此,心心掛念著。
  


☆、第八十七章 又見炮灰

  「阿爸,你不要再轉了,我頭都暈了。」滿珠習禮撫著頭,對著寨桑說道。
  「你這混小子,大汗和大妃要來了,我能不急嗎?」寨桑怒視著滿珠習禮,「你待會給我正經點,不然我讓你阿媽天天嘮叨你。」
  「我才不要!不就是姐姐、姐夫要來嗎?我還沒見過子墨和子悠呢。」滿珠習禮不滿地嘀咕道。阿媽天天嘮叨,我會受不了的。
  吳克善在一旁笑看著阿爸和滿珠習禮。這滿珠習禮自從盛京回來之後,性子雖收斂了很多,但是就這一點愛鬧騰的性子跟以前的海蘭珠可是十足的像。阿爸雖然每次都責備他,但又何嘗不是在縱容著他?
  「小禮,你不要鬧了,待會兒你姐姐就該來了。」吳克善終於出言,滿珠習禮才微微正了正色。
  另一邊眾女眷圍成了一團,這當中有純粹想看現在仍擔負著「蒙古第一美人」稱號的大妃,有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讓自己的女兒或是自己被皇太極看上,也有想要巴結巴結乞顏氏,好讓她在大妃面前美言幾句,讓自家的男人能夠出頭,總之是各有心思。
  乞顏氏這時可沒有心思來與眾女眷周旋,她巴巴望著遠方,就等著滾滾的人馬的到來。不知道海蘭珠這些年變了多少,應該出落得更好了吧,不然怎麼抓得住皇太極的心,讓他獨寵她一人。當初她可還是整日向自己撒嬌的孩子,現在已經是三個孩子的阿媽了。
  「來了,大汗來啦。」前往查看的人回來了,邊騎著馬,邊喊道。
  眾人頓時都收斂儀容,目不斜視,興奮地望著遠方,等待大金大汗的到來。
  當大家並沒有在馬上尋到皇太極時都有些奇怪,這次不是大汗和大妃親自前來嗎?怎麼沒有在馬上尋到皇太極,難道是大汗在後面?想到這,眾人幾乎都把目光移到了後面,但也都沒有看到皇太極,這大汗到底是在哪?
  正當大家在疑惑時,大軍中最前面的馬車的帷幔被掀了起來。先是一雙黑色的長靴,後是一襲黃袍,最後竟是皇太極威嚴的臉。
  寨桑和吳克善都驚呆了臉,這……吳克善清楚地記得當初皇太極在林中遇險,迫不得已才坐著馬車,但仍是板著一張臉,現在卻是滿臉舒心地坐著馬車。這皇太極對自家的妹妹還真是情深。
  饒是吳克善都看得驚呆了,更何況他人。但更驚訝的還在後面。
  皇太極站定之後,並沒有馬上上前與各首領寒暄,反而是轉身向著馬車內伸出了手。那手上放著從帷幔中輕輕伸出的一雙白皙纖細的手,白皙手的主人一襲白衣似雪,看起來清新脫俗,外罩嫩黃色的薄紗,上面還繡
  著一朵朵祥雲,烏黑的長髮綰了個流雲髻,斜插了三根碧玉簪,腰間一條嫩白色的軟煙羅隨意地系成了個蝴蝶結,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彎彎的柳葉眉下,是如星辰般閃爍的星眸,櫻桃小口微微上翹,站定後對皇太極的微微一笑,既顯嫵媚,又顯嬌柔,如此矛盾,卻又如此的合適。
  原來這就是大妃呀,還真擔得起這「蒙古第一美人」的稱號,這副風華絕代的容貌和週身的氣度就顯得與眾不同。大家此時看向寨桑和乞顏氏的眼神都含了絲嫉妒、羨慕,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生的,怎麼把女兒生得這麼好?
  原本打著想要在此時讓自己的女兒或是自己得皇太極的青睞的人中,有一些看到這一幕時,立即就打消了念頭。笑話,大妃生得這麼貌美,大汗對大妃的這一舉動,又不無顯示著榮寵,自己女兒或是自己嫁過去不是要獨守空房,還要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你儂我儂,那不是要咬帕子悔死哦,還不如嫁個自己看得上的,會寵自己的。當然還有些人看到這一幕更是堅定了要入主皇太極後宮的想法,自己雖是沒有大妃貌美,但是總吃一道菜也是會生厭的,自己這道新鮮的菜也許能分得大汗的榮寵,這也是說不定的事,到時現在的榮寵可是有自己的一份。
  海蘭珠過的是真的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乞顏氏看到這一幕時,微揚了揚頭,心中驕傲地想,這可是我的女兒。
  接下來出場的就是子軒,和被噶裡和塔拉抱著的子悠、子墨。
  「眾位今晚我們可要不醉不歸。」皇太極走到吳克善等人的中間,先是向寨桑抱拳示意,寨桑急忙依樣回禮,後是向著吳克善的肩膀處錘了錘。
  吳克善微楞,但轉而哈哈大笑起來。「這是當然的,這大事要談,但我們也不能耽誤了飲酒呀。」
  「姐夫。」滿珠習禮不甘落於人後,大聲叫了起來。
  皇太極看著這長得越發高的滿珠習禮,微瞇了下眼,點頭道:「我們小禮的個子長了不少,就是不知道這酒量如何?」
  滿珠習禮拍了拍胸脯,揚了揚頭道:「姐夫,小禮這酒量可是增長了不少的。不信你問哥哥。」說著,滿珠習禮將目光移向了吳克善,道:「是不是,哥哥?」
  寨桑暗瞪了眼滿珠習禮,不等吳克善回復,便道「大汗,我們先進去吧。」寨桑看皇太極一副明顯是今天不擺大汗架子,而是一副親和的模樣,便更是欣喜皇太極對海蘭珠的重視。正是因為重視海蘭珠,才會連帶著重視科爾沁。
  「阿媽,這是子軒,這是子悠、子墨。」海蘭珠拉著子軒的小手,帶著抱著孩子的塔拉和噶裡走
  向乞顏氏。
  「外婆,子軒很乖的,不吵不鬧,所以外婆一定要疼子軒,但是子軒不介意外婆多疼子悠和子墨,因為子軒是好哥哥,要把好東西讓給弟弟。」子軒掙開海蘭珠的手,拉著乞顏氏的衣袍,認真說道。
  乞顏氏微蹲著身子,拉著子軒的手說:「這就是外婆的外孫子軒呀,還真是聰明、懂事。放心吧,外婆都疼。」
  海蘭珠瞇了瞇眼睛,心中歎道,這個小子還真是精!後是上前拉起了乞顏氏,挽著她的手道:「阿媽,我們進去吧。」
  「看我激動的都忘了,走,我們都進去。」乞顏氏開心地拉著子軒的手,被海蘭珠挽著,後面跟著一干心生羨慕的女眷。
  一干女眷聚在一起最是無趣,無非是圍繞著孩子、丈夫之類的話題,海蘭珠在一旁興致訕訕地坐著,聽著乞顏氏和幾位老婦人寒暄。幸好海蘭珠有著大妃的身份,加之海蘭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所以上前說話的人並不多,當然這不包括那些妄想攀上枝頭的女人。
  「大妃,這……大汗可真是陽剛威武,雖看上去冷傲孤清的很,但是對妹妹可是呵護十足,知道惜人。唉,姐姐真是羨慕妹妹能夠嫁到盛京去,還能嫁個疼自己的人。」珠兒笑著說。這大汗可真是挺拔高大的很,這樣的人正好能夠保護我,大妃……珠兒偷瞄了眼海蘭珠,大妃看上去嬌柔地很,怎能配得上錚錚鐵骨般的大汗。而且……珠兒將掩在袍中的手握成了拳,這小玉兒能嫁去盛京當個福晉,我就是再不濟也能當個側妃。要不是因為她的阿媽是福晉的話,論樣貌,論機智,樣樣不如我的小玉兒怎麼會有今天?
  海蘭珠微瞇著眼看了珠兒好一會,都沒有想起這是誰。才剛開口,就把自己的身份降為妹妹了。我什麼時候有這樣一個姐姐,我自己怎麼會不知道,還是個直接點明來意,想要入主已是形同虛設的後宮的姐姐。後宮的女人,自己雖是不曾虧待過她們,但是要是她們誰一有小心思,自己自是容不得的,而面前的這個女人顯然就是自己容不得的人。平靜的後宮,自然比鬧騰的後宮好,因為自己的心思可不願放在這上。
  吳克善的妻子一直注意著自己的小姑子海蘭珠。這個小姑子還沒出嫁時,看似年紀輕,但實際上她的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的公公和丈夫改變決定,科爾沁重要事務的決定權其實是掌握在她的手中的。後來她出嫁了,當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公公和婆婆總是盼望著盛京的來信,信上的一個字、一句話都會影響他們那段日子的心情時,自己就知道這個家誰才是真正的主人。不是自己善戰威武的丈夫,也不是自己
  的公公、婆婆,而是這個遠居在盛京的小姑子。這個未出嫁就讓她阿爸的軍隊成為科爾沁當中實力最強盛的,出嫁後讓她的族人能夠吃上飽腹的麵食的大妃。自己彷彿看到大妃必榮極科爾沁的預言正在一步步被證實。
  「大妃,這是小玉兒的姐姐珠兒。」剛剛珠兒的一番話早已全入了吉雅的耳,看到海蘭珠微瞇的眼,吉雅就知道小姑子肯定是在疑惑珠兒的身份了。不過珠兒又是一個被小姑子的外表蒙騙的人,居然妄想進汗宮。現在吳克善只有自己一個妻子,而公公也只有婆婆一個,這全是受了小姑子的影響。而從盛京得來的消息來看,小姑子並沒有放棄一夫一妻的想法,反而仍是堅持著,所以珠兒的想法只能落空了。
  「額娘,你什麼時候有姐姐了,子軒怎麼不知道?」這個女人真笨,阿瑪眼中只有額娘一個,怎麼會娶她!就是自己還總被阿瑪罵呢,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總是纏著額娘。其實,最愛纏著額娘的是阿瑪!算了,看在阿瑪送自己小刀的份上,我就幫幫他,不然今天晚上額娘肯定會不理阿瑪的。
  「額娘自己都不知道你外婆什麼時候給我生了個姐姐呢?你怎麼會知道?」海蘭珠的食指輕輕點了點子軒的頭。這個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會開始坐和爬也比別的孩子都早?「嫂子,不用這麼生疏,還是喚我名字好了。近來可好?」海蘭珠一點都沒有將感情投在珠兒的身上。
  「稟大妃,近來一切皆好。」喚大妃才能給這些女眷一個提醒,不然有心人可是會藉著輩分攀交情,站口頭便宜的。
  海蘭珠聽了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子軒的動作卻將她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子軒板著一張嚴肅的臉,對著珠兒說:「這位奶奶,你認錯人了。我額娘不是你的妹妹。」
  珠兒的臉頓時僵住了,奶奶……我居然是……奶奶……珠兒的手很是慌張地撫上自己的臉頰,自己引以為傲的臉居然被一個孩子認成是奶奶!
  「額娘,子軒是不是說錯話了?為什麼這位奶奶的臉這麼恐怖,子軒好害怕呀。」子軒將臉埋到海蘭珠的懷中,心中邪惡地想,這次自己一定要阿瑪再給我把小刀。
  海蘭珠輕輕拍著子軒的後背,加了把火,道:「子軒不怕哦。這位……嗯……奶奶……只是太過激動了……」
  吉雅的嘴角微微顫動,想笑卻不能笑,憋得很是難受。自己這個侄子果然是承襲了小姑子的機智。要不是看到那小臉上的忽閃而逝的笑意,肯定也會覺得這真的是他的心聲。吉雅轉首看向珠兒,不知是不是心理的緣故,真的覺得珠兒沒有以前那
  般美了。「珠兒,你是不是不舒服?」
  「哦……對對……大妃……我身子實在不適,就先告退了。」珠兒先是微楞,後順著那梯子就直接下來了。
  海蘭珠看了眼那走遠的身影,將目光移到自己的懷中,拍著那小腦袋,道:「你的奶奶走了。」
  子軒聽了急忙把頭抬起來,看到額娘投來的警告的目光,吐了吐舌頭。自己乖乖地坐在海蘭珠的身邊,玩著隨身帶的小刀。
  珠兒的阿媽一直注意著海蘭珠這邊,看到珠兒離去的身影時,微微搖了搖頭。她原本也是不贊同女兒的想法的,畢竟盛京那麼多的女人都被棄了,自己女兒嫁過去不是要守活寡嗎?這個女兒生得本就美麗,還聰慧,要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當初嫁去盛京的肯定就是珠兒了,所以自己一直對她心存愧疚,這次也就依從了她。但那是還沒看到容貌出眾的大妃,和大汗對大妃的情誼之前。眼睛最是騙不了人的,那大汗看大妃的眼神可是柔情似水,倆人的目光也總是癡纏在一起。當自己看到那一幕時,自己就知道女兒的想法要落空了,可是自己那時又跟她搭不上話,只盼她能看清,但是那個傻丫頭呀,居然還執迷不悟。
  乞顏氏雖是主,但還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女兒身上,看到珠兒被海蘭珠和子軒一唱一和地氣跑之後,面上雖沒有異色,但心裡卻是想著借這個事,讓所有想搭上海蘭珠這座橋,走進汗宮的女人謹記這一幕。自己是女人,以前也為了丈夫身邊的女人流過淚。但是自己現在過著一夫一妻的生活,自是知道這樣的幸福,自是想自己的女兒也能這樣,所以今天珠兒被氣跑的事可是她樂見的。
  剩下的女眷看到這一幕都安靜了會,雖還是喝著奶茶,吃著食,說著笑,但心裡的彎彎早就拐了好幾道了。有的人打消了心思,有的人則知道大妃的這條道是行不通,轉而想著把目光轉到別處。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是端午節,預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呀~~~
  明天學校終於停課了~~~一一要投入複習的大流中了,所以……所以(對著手指,愧疚中)要到7月8號考試結束,一一才會開始更文~~~
  一一的文章絕不會是坑,請大家7月8號後,繼續支持一一,跟著一一走到最後~~~


☆、番外之四個男人一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考試就結束了~~今天先送上一篇番外~~
  大殿的氣壓很低,這是最近大家都很收斂的原因,畢竟這個炮灰可不是大家愛當的角色。不過,縱使他們千提防萬提防,奈何自己不是坐在那高位上的大汗,只是個俯身的臣子,所以在大汗的「火眼金睛」下(實際是雞蛋裡挑骨頭),大家悲催的發現現在站在朝堂上的人中沒有被責罰的只有十四貝勒多爾袞、寧完我,和範文程了。
  終於下朝了。聽到了大汗的一聲「散朝」,大家都如釋重負,彷彿出了鳥籠重獲自由的鳥一般,終於可以不用再受那……冷峻的目光的注視了。可是為什麼大汗最近的脾氣這麼大呢?難道是在大妃那受了氣?不像呀,大妃看上去那麼如水嬌柔,大汗這如虎的性子可怎麼會被大妃氣到,而且最近也沒有傳出大汗和大妃不和的消息呀。各位大臣都聚在一起巴拉巴拉,最後還是沒有討論出個結果,當然也沒有個解決之道。唉,明天又要心驚膽顫的上朝了呀,這要是夏季還好,還能當解個熱,但這可是冬季呀,本就寒冷,被那冷光一掃,更是冷上了幾分,所以這些日子的大臣們一個個上朝裹得十分厚實,都快趕上熊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呀,大臣們都在心中為自己默哀道,同時還再期盼大汗能恢復常態。
  大臣們一個個走出宮門的時候,都是低垂著頭,無精打采的,這也連帶著各大臣府都顯得毫無生機,各府門匾也好像染了一層灰,不再是那麼閃閃發光。
  唉,自從格格升了大妃,原本還能登門拜訪,現在反而變得難以見一面了。幾個跟自己要好的大臣都拜託自己去探探格格的口風,看大汗到底怎麼了。自己也不想每天都忍受這低氣壓呀。雖得益於自己的多加謹慎,和格格的夫子這一重身份而得以倖免,但難保有一天這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唉,寧完我搖了搖頭,也尾隨著眾人的步伐出了殿。
  看到這一幕,眾人的心更涼了幾分。唯一的一條道堵上了,原本還寄希望於大妃呢,算了算了,自己還是再多加小心吧,這陣子可要警告家中的小舅子、弟弟和妹夫們可要收斂點,不然自己也保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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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多少天沒有擁著海蘭珠入眠了呀。皇太極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好像自從子軒發了個「小燒」之後,自己便只能擁衾(被子)而眠了。
  皇太極將小燒在心中重重點出,那真的是個小燒呀,不過從此自己的床榻中間便多了個人。今天晚上
  我一定要把那小子趕出去,都這麼大的男孩子了,怎麼還能和額娘、阿瑪睡在一起,尤其還阻攔了自己納海蘭珠入懷的行動。
  此時,皇太極已然忘了自己這個大兒子有多麼精怪,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他趕出去獨睡。
  「爺,你回來了。」海蘭珠淡淡的一句肯定句就打發了皇太極。
  皇太極可不介意這個,想到今晚就能將海蘭珠狠狠地納入懷中,看著她在自己身下千嬌百媚的模樣,心中就一顫,面上的淺笑也深了幾分。
  不好,阿瑪肯定又想著把自己趕出去了,我可不會如了他的意!額娘身上可香了,跟額娘睡可比自己睡舒服多了,怪不得阿瑪最愛抱著額娘呀,肯定是貪戀額娘身上的香味。(子軒寶寶,貪戀這個詞不符合你的年紀呀,你太成熟了~)
  皇太極心知這事不能在子軒醒著的時候說,所以一直跟海蘭珠說著一些旁事,眼看著子軒的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嘴角微微上揚。小子要跟你老子鬥,你還嫩了點。
  一個是自己生的,一個是自己的夫君,他們之間的暗湧海蘭珠自是瞧見了,但她並沒有出言阻止,因為她也想看看這父子爭鬥誰會贏。
  「子軒,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明日還要上課,你這樣明日太傅肯定要罰你。」皇太極故作好意地勸說道,心中早就巴不得他早點去睡。
  阿瑪真是太奸詐了,竟然用這一招來對付我。「額娘,我們一起去睡吧。」子軒上前欲拉著海蘭珠的手,就見另外一隻大掌將他的小手攔截住了。
  「阿瑪和你額娘還有事要說,你先去睡。」
  子軒的雙腮鼓起,怒視著皇太極。阿瑪,你真奸詐。
  奸詐怎麼了,作為大汗,光有智有謀還不夠,還需使得了狡詐之術。
  海蘭珠好笑地看著兩父子的眼神交流,看到自家兒子子軒那鼓起的雙腮,和自家夫君那嘴角散不去的笑意,看來這場是皇太極勝呀。
  初賽就預示著最終結果,最終子軒還是撐不住了,上了床榻,而皇太極就很旁若無人的將子軒抱給了守在門口的小葉子,還笑著吩咐:「把小阿哥抱回寢宮去。」說完就將殿門重重地關上了。
  海蘭珠看著無比嫻熟地將自家兒子扔出去的皇太極頓時無語了,面前這凸現小孩子氣的男人還是皇太極嗎?當海蘭珠被返回的皇太極攔腰抱起放置在床榻上時,終於得出了個結論:這確實是皇太極,他吃醋了。
  結果就是海蘭珠第二天早上沒能起來伺候著皇太極穿衣,而是皇太極言笑晏晏地對著海蘭珠溫柔地說:「你才剛睡了不久,再睡會吧。」
  對於那床榻上微瞇著眼眸,但仍是掩不住那怒意的目光,皇太極嘴角卻帶著笑,邊扣著盤扣,邊踏出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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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小葉子只能顫巍巍地將懷中的小阿哥抱好,心中為正睡得香甜的小阿哥默哀,被趕出來了呀。這滿殿的大臣每天都向自己詢問大汗這是怎麼了,但自己怎麼能明說,總不能說大汗是吃了小阿哥的醋才每天都冷著臉的吧。好吧,就算自己這麼說了,也要有人相信呀。相信這事的估計就只有塔拉、噶裡和自己了。
  子軒被安置在床榻上,還翻了個身,嘴角一直銜著抹笑,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自己無良的阿瑪給扔了出來。
  第二日,滿殿的大臣都有了活力了。天呀,你終於聽見我們的祈禱了呀,大汗終於恢復正常了,自己再也不用每日被罵了。
  皇太極今天一天都是如沐春風,嘴角總是銜著一抹饜足的笑。大家經歷了前陣子的低壓,現在也都習慣大汗的變化莫常了,只有一旁的小葉子滿臉黑線。今天大汗的衣服好像是自己穿的,不是大妃服侍的,走出殿的時候,還在扣著盤扣。大汗這笑明顯就是昨日爬上了大妃的床,才如此的……滿意的,但是這只能說給自己聽了,小葉子無言望了望天,沒人會相信自己的。
  寧完我見大汗終於卸去了多日的低壓,也就把自己準備開口由著小阿哥葉布舒這根線探探大妃的口風的心思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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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廂子軒醒來的時候,先是眨了眨眼睛,後閉上會,才復又睜開。阿瑪……居然……趁著我睡著……就這麼……把我……把我……
  子軒已經氣得說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勝過阿瑪,把額娘搶回來。
  寧完我看著這小阿哥有些奇怪,平日這葉布舒只會將自己佈置的課業完成,從不會自己主動學,但現在這架勢……可是十足的……嗯……有動力……
  寧完我只當這小阿哥突然悟了,但卻不知道這悟的契機居然是為了能在床榻上爭得一席位,不然這位夫子肯定會漲紅了臉,指著子軒說不出話來。
  這子軒和皇太極的爭鬥看似就此結束了,因為子軒再也沒有提出要和海蘭珠睡,但是這只是畫了一
  個逗號而已,句號在子墨、子悠的到來之下,才開始初現端倪。
  子軒愛纏著海蘭珠,愛和海蘭珠睡的個性顯然是一直沿襲下去的。
  皇太極怒視著床榻中間的那兩個兒子子墨、子悠。誰來告訴他,為什麼他的兒子都這麼喜歡纏著額娘,都這麼喜歡躺在床榻的中間。
  兩個比一個所佔的空間更是大了一些,所以皇太極看著那比子軒躺在中間時離得還遠的海蘭珠,心中暗自決定這次也要把這兩個小子扔出去。
  但事實證明這並不容易,皇太極發現自己對付子軒的那招無用了。這兩個小子彷彿商量好了似的,一個是早上才在睡覺,晚上睡不著了,反而機警的很,自己只要有所大動作,便眼睛睜著大大的盯著自己,眼中滿是防備。皇太極在心中哀歎道,為什麼我家這一個個兒子都是生來跟他搶海蘭珠的。
  就這樣過去了許久,皇太極終於又忍不住了,心中又在暗自算計著。而滿殿的大臣又開始小心翼翼,又開始提心吊膽,心中又如當年那般期望大汗能將眼中的冷意減少一些。
  皇太極的低氣壓跟子軒這些日子的高興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海蘭珠自是明白這些日子子墨的睡眠時間由晚上改為早上自是出自這位之手。吃一點長一智,不錯。不過海蘭珠仍是保持著靜默,原因無他,跟上次一樣,想看看父子爭鬥的最後贏家。
  皇太極虛弱地回來了,所以子墨和子悠被趕了出來了。理由就是會過了病氣。
  子墨和子悠看著那緊閉的殿門,好似在訴說,殿中主人拒絕他們入內。看來哥哥這些日子的笑臉要保持不住了,子墨和子悠兩兩相望,不過他們是真的想跟額娘睡嘛,阿瑪還真是壞,搶了他們的額娘。
  翌日,皇太極如當初將子軒扔出去的第二日一般,仍是銜著抹笑,扣著盤扣走了出來。
  海蘭珠則是躺在床榻上,先是怒視著那個頗為高興地穿衣的身影,後是氣悶地將臉朝向裡面,心裡哀歎道,皇太極使了個計,自己也被算計在內。這父與子的爭鬥,皇太極又勝了。
  大臣們的日子都好過了,但是大家都摸索不出大汗這兩次異常的原因,只盼那第三次再也不要到來了。而太醫院在這特殊時刻都被大臣們將那門檻踩低了幾分,雖沒有被傳召,但自是多加關注著大汗,可惜未果。最後這成為了一直困擾大家的謎題。
  


☆、第八十八章 從此是「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Sorry,(一一對手指中)我把吳克善和滿珠習禮的外號弄混了,現在在這糾正下。吳克善——草原之鷹,滿珠習禮——草原之狐。前面的因為有些章節入V了,就不改了。
  那廂的議事廳雖是觥籌交錯,但也是波流暗湧。
  此時的大金和科爾沁在反察哈爾聯盟中仍是平等的,這也是皇太極之所以會有此行的原因——動員科爾沁跟隨他出征大明。
  寨桑一支在吳克善的整頓下,實力大增,並不懼戰爭,但其他的部落卻明顯不是這樣的,此刻議事廳的靜謐儼然就是這一事實的體現。
  皇太極來這之前就已經知道此行的目的並不會如此簡單就達成,此刻的靜謐恰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大明已是外強中乾,寧錦之戰之後又大受損傷,此戰大金和科爾沁聯手必能擊潰大明!我知你們還有所猶豫,我會給你們幾天的時間考慮。五天後,希望你們給我的答覆是我期望的。」皇太極板著臉,正色說道。
  吳克善和其他的台吉一樣,都沉默著。這種場合,自己這個身份要是應和皇太極的話,反而會起反效果,還不如靜默著。
  滿珠習禮的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嘲諷的笑。自己最是看不起這些台吉們貪生怕死的樣子。平日嘴裡總是標榜著自己是黃金血脈,最不怕血戰,但一到了關鍵時刻卻個個都沉默以對,不敢應戰,真是辱沒他們平日掛在嘴上的黃金血脈。哼,剛才看子軒那小子的墨眼滴溜溜地轉著,對著他都比對著這幫儒弱的老頭好。
  滿珠習禮這邊如是想著,各台吉們心中卻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小玉兒的阿爸桑阿爾寨台吉已因著小玉兒這根線和大金連在了一起,此時自是想要科爾沁的眾台吉點頭同意。看看寨桑一家就知道和大金牽連在一起的好處了,到時只要自己加以表現,讓大汗得了眼,自己的這地位嘛,自是水漲船高。
  而其他的台吉們和大金的牽扯並不是很大,都在心中權衡著自己的實力和可能從中得到的好處。
  大家都互相看了看各自的神色,看到寨桑、吳克善和桑阿爾寨台都默不作聲,面上卻已是贊同之色,大家的心中都暗暗已有所決定,只是默不作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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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蘭珠,看到你過得這麼好,阿媽欣慰的很。」乞顏氏抱著子軒,慈祥地看著海蘭珠。
  「阿媽,他待我很好。」海蘭珠將在阿媽懷中的子軒抱了過來,放置在床榻上,回來落座之後,才輕聲說道。
  「嗯。」乞顏氏摸著海蘭珠烏黑的濃髮,低低的一聲,卻是包含了贊同、欣慰等複雜的情緒。「我看了這三個孩子,
  都很是甚好。大汗那邊有意立誰?」
  海蘭珠才剛欲開口回答,門外的「姐,姐」的喊叫聲就打斷了她的話語,只見滿珠習禮風塵僕僕的跑進了帳篷。看到此景,海蘭珠攜著抹笑,搖了搖頭。
  「姐,我別這樣看我,反正我就這性子了,那議事廳裡的糟老頭可沒有姐姐來的好看,小外甥來的機靈、好玩。這一番比較,我當然是棄了那幫老傢伙,來這蓬蓽生輝的帳篷中了。」滿珠習禮滿臉無辜,嘴邊卻掛了抹壞笑。
  不瞭解他的人可能真的會因著這性子而放鬆了警惕,但這可是未來的「草原之狐」。
  「唉,你這些話可別叫那些台吉們聽了去,不然看你阿爸會不會饒了你!」乞顏氏滿臉無奈地說。雖是心中對這話有些贊同,但畢竟是長輩,只能暗許這話可以說,但不能被那些「糟老頭」聽見。轉首似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海蘭珠說:「我說這性子隨誰呢,這時候想起來了,這性子跟你小的時候倒是有幾分相似。」
  滿珠習禮眼中大放異彩,說:「阿媽,你還說我是什麼異類,原來我是隨了姐姐的呀。」
  海蘭珠咳了幾聲,無視一旁搞怪的滿珠習禮,衝著阿媽嬌聲道:「阿媽,那本來就是真話嘛,那真的是一群只會說大話,肚子裡卻什麼都沒有的草包老頭。」
  滿珠習禮的眼角跳了幾下,原來自己不是嘴巴最毒的,聽了姐姐一席話,才發現原來我是這麼的善良。「姐,怎麼只有子軒在,子悠和子墨呢?」滿珠習禮張望了帳篷許久都沒有發現另外兩個小外甥,才開口問道。
  「在我的房中睡著呢,明天再讓你好好看看他們。」
  三人低語了一會兒,滿珠習禮知道姐姐和阿媽肯定還有話要說,便早早離去了。
  待滿珠習禮離去之後,海蘭珠略有些遲疑地開口,「阿媽,你今天都沒有問我布爾布泰的事。」
  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海蘭珠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當了額娘之後,才知道心中對兒女的那份牽掛。阿爸和哥哥都還好說,可是到現在為止,阿媽都沒有開口問過布爾布泰的近況,這反倒是有點奇怪了。
  乞顏氏知道海蘭珠今天總有些欲言又止,原來是因為這事。如果是從前的話,自己可能還會牽掛於她,但是現在的她已經當自己從沒有生過這個女兒了。父母心都是肉長的,自己也確實從小就偏疼這個大女兒,這跟她總是纏著自己,性子嬌柔,但卻柔中帶剛,且每次自己心情低沉時,呆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做著大人的事——寬慰自己的總是大女兒這個緣由有很大的關係。布爾布泰,她真的是讓自己太
  失望了。她和海蘭珠雖不能做到姐妹相恭,但自己從不允許她對海蘭珠下這麼毒的手!要不是海蘭珠命格好,也許現在躺在床上的子軒和海蘭珠就真的沒了。自己放在心上嬌寵的女兒,可不是養來給「別人」的欺負的!至此,乞顏氏的心中早有了選擇,布爾布泰此時在她的心中只是一個「別人」。
  說起乞顏氏這態度還都是因為滿珠習禮。滿珠習禮從大金回來之後,對布爾布泰在盛京的所作所為都向乞顏氏報備了一番。在這事的立場上,乞顏氏不僅是一位阿媽,還是科爾沁的福晉,布爾布泰只能真的從此被科爾沁所遺棄。
  「阿媽這一生除了兒子,女兒就只得了你這一個。」乞顏氏握著海蘭珠的手,正色說道。「下次再有類似的事,你就不要留情了,她已被科爾沁所棄。」
  海蘭珠順著乞顏氏的視線,看向了安然入睡,嘴角還帶了絲笑的子軒,心中已明瞭阿媽這態度的緣由。看來小禮回來之後,做了很多事吶。
  「這天色也不早了了,這些天你都在趕路,肯定也累了。議事廳那邊應該也差不多散了,你該回去了。」
  「阿媽,你這是在趕我走嗎?」海蘭珠眨巴著眼睛,看著乞顏氏。
  這哪像嫁了人,生了子的。乞顏氏用手推了推她。「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我怕待會兒大汗要來尋你了。」乞顏氏調侃道。
  面對乞顏氏的調侃,海蘭珠當然不會靜默不語,臉上的笑反而更甚,道:「阿媽應該是怕阿爸沒地方睡吧。海蘭珠可是孝順的女兒,自是不能讓阿媽和阿爸不快,我這就快快回去。」說完,海蘭珠就起身欲將床榻上的子軒抱回去。
  「子軒今晚就睡在我這吧。」
  「兒子,你可比你阿媽好命,你外婆留了你宿,竟把你阿媽趕回去。」嘴上雖是抱怨道,但海蘭珠還是止住了要抱起子軒的動作。
  「你這張嘴呀。還不快走。」乞顏氏故意板起了臉說道。
  「是,小的這就走,不擾了福晉的眼。」海蘭珠微伏身行了一禮,就欲走出帳篷,正好撞見了正欲進來的寨桑。海蘭珠還是依照先前行了一禮,道:「貝勒爺,福晉可等候您多時了,都把可憐的女兒給趕走了。」說完,就捂著嘴走了。
  寨桑有些糊塗了,看向那個坐在床榻上也望著自己的乞顏氏,問道:「她這是何意?」
  乞顏氏的面上微紅了些,說:「無事。」
  寨桑也沒有多加追問,只道了句,「看到她還是從前那樣,我這心還真的放下了,皇太極對她是真的很好。」好到原本有些搞怪的性子都沒有改變多少。
  乞
  顏氏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低低「嗯」了聲。
  此時的皇太極在他們眼中是真的只是皇太極,是他們的女婿,他們最疼愛的女兒托付一生的人,而不是大汗。
  


☆、第八十九章 樹下共舞

  等待回復的五天雖然悠閒,但並不無聊。前幾日皇太極還是在和各台吉們的觥籌交錯中度過,但是後幾日,皇太極就沒有再參與宴會了。沒有了瑣事纏身的皇太極自是樂意陪在海蘭珠的身邊,反觀子軒則是只有在用食的時間才會出現在海蘭珠的面前。
  「這子軒還真是迷上了這騎馬了。」子悠和子墨有噶裡和塔拉的照顧,海蘭珠很是放心,便和皇太極倆人在外面漫無目的四處漫步。
  那棵樹還在那呀,好像比當年粗壯了不少。海蘭珠望著不遠處的那棵樹,彷彿回到了當年在樹下舞動的場景。
  顯然皇太極也注意到了那棵樹,也是停下了腳步。「我們過去那邊吧。」皇太極指了指那棵樹,看到海蘭珠微移動了下蓮步,並沒有反對,便牽著海蘭珠的手走向了那棵樹。
  海蘭珠撫著那樹身,繞著那樹走了一圈,望了望離著樹有幾步遠的皇太極,笑語道:「爺,你還繼續坐在這,我再為你舞一曲,可好?」
  皇太極的回答是肯定的,從他依言席地而坐,倚著樹身的動作可以看出。
  同樣的地方,同樣舞動的身姿,卻是不同的意境。
  一雙墨眼如同瀲灩、潺潺流淌的流水,溫柔而深邃,眉角微微上揚,唇畔的一抹淺淺的笑襯得整張面容顯出幾分高貴和張揚傲然之氣。海蘭珠以右足為軸,輕輕轉動著嬌軀,白色的裙擺在地上隨著轉動而圍成了一個圈,腰上的鈴鐺應和著,清清脆脆的聲音使得這一切更加的清遠。
  原本白皙的粉面上一點點紅暈漸漸蔓延開,神色間的一點調笑意味使得海蘭珠似一個入凡間勾引男子的妖女,但舉止間卻有幽蘭之姿,一會兒妖,一會兒仙,使得海蘭珠的這一舞更顯得邪魅,勾人心魂。
  忽然舞動的嬌軀停止了動作,反而是微斜著頭,看著坐在樹下微怔的皇太極,好似在考慮著什麼。突然臉上的疑惑散去,換上了淺笑,雙足微微移動走向那樹下的人。同樣是那年的動作,向皇太極伸出了手,但卻是不一樣的話語。「皇太極,陪海蘭珠共舞一曲,可好?」說完,卻不等皇太極是否同意,就直接要將皇太極拉起,要不是皇太極有心順從,不然就海蘭珠那瘦小的力還真的是拉不動皇太極的。
  「對,就是這樣……我向右進……你向左退……你橫跨向右邊……我橫跨向左邊……並腳……再把剛才的動作反過來……對……就是這樣……我們繼續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天邊如血的夕陽下,一男一女就這樣一直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從生澀到流暢,後再加入了旋轉,那飄逸的裙擺,那洋溢著歡樂的
  笑臉,那忘卻一切的無所顧忌,那深深的凝眸,一切都是這麼美好。
  「皇太極,海蘭珠自這一舞之後,她的心真的就是屬於現在領著她舞動的那個人,從此兩心相依,你即我,我即你,信你如己。」
  皇太極的眼中更是柔情一片,閃過一道光,快得好似它從沒有出現過,但是皇太極知道這一刻他盼了多久。「你即我,我即你,兩兩相依!」
  海蘭珠輕輕地偎進皇太極的懷中,低低地一聲「嗯」,卻包含了許多的情緒,甜蜜、欣喜以及慶幸。是的,慶幸!海蘭珠知道自己的性子因著前世在情上受的傷,雖知道前因後果後,但那傷痛卻並沒有消散,反而一直時時提醒著海蘭珠,遠離情愛,方可不傷。但奈何靈魂投到了這具容貌絕好的身子上,因著科爾沁的緣故,讓他上了心,也讓自己就此陷入他的柔情中,再也抽不開身,離不了心。但也慶幸是他,這一世的自己不用再孤獨著,有夫如此,有子如此,有父兄如此,海蘭珠的這一生真可謂是享盡了所有天下之美事。
  她終於是對我放下了心防,等了這麼久,說不累是騙自己的,說不傷心那是假的,但自己就是看上了她,心中就是住進了她,等到自己發現的時候,心已沉淪,所以自己能做的只有等。等著自己的柔情有一天能感動她,等著自己的柔情有一天能綁住她。子軒和子墨、子悠的相繼出世,她對兒子們的柔情,自己是看在眼裡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一天不遠了。
  倆人就這麼在斜陽下,相依相偎著,一陣風吹來,那茂盛的草在風的吹拂下,彷彿湖上的水波,漸漸泛開。此時無比靜好。
  皇太極的下顎抵在海蘭珠的發跡上,輕聲道:「回去,可好?」
  「嗯。」
  剛才的一切彷彿是錯覺,倆人之間彷彿什麼都沒有變,但卻好像什麼都變了。手牽著手,倆人相伴在夕陽下,漸漸走遠。一舞,舞了許久;一舞,舞出柔情。只有那矗立的樹見證了剛才大金權力頂端的一男一女在這舞了一下午和那交心之言。
  後面的幾天,倆人再也沒有出去四處行走,反而是呆在了海蘭珠未出嫁前的帳篷裡。
  「寨桑他們很疼你。」抵達科爾沁的第一天,皇太極一進這帳篷時就知道這是海蘭珠未出嫁前的帳篷,因為帳篷中的一切擺設到處可見海蘭珠的一些習慣。
  「是呀,確實很疼愛我。」海蘭珠望著帳篷中的一切低低呢喃道。
  「額娘,額娘,聽說我們要啟程回去了?」子軒急匆匆地從外面跑回來,拉著海蘭珠問道。
  海蘭珠拿出錦帕,輕輕拭著子軒額上的汗
  。「是呀,不過明天我們才啟程,今天你還可以繼續跟舅舅們學騎馬。」
  子軒低下了頭,微有些失望,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呀。失落了會,子軒就又恢復正常了。這是科爾沁,盛京才是自己的家,而且此行的行程如此寬裕,是因為阿瑪有事要處理。不過此行自己過得很是充實,幾日的學習騎馬和軍中生活都讓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兵力才是上陣的決定力量,同時主帥的決定對戰爭的勝利起著決定性作用。
  「看來我們的子軒這些日子學到了很多呀。」小小的墨眼中多了些堅毅。
  「額娘,子軒肯定不會辱沒身上的黃金血脈和大金血脈的。」子軒自信的說道。
  海蘭珠看著這些日子眼神有些改變的子軒微微有些高興,但也有些擔憂。這幾個孩子都是她生的,她自然都是疼愛的,但是汗位只有一個,自己不希望歷史上放棄兄弟之情,沉醉於權利的爭奪的「九子奪嫡」之事發生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海蘭珠悠悠歎了口氣,道:「子軒,你和子悠、子墨都是額娘生的,額娘希望你們能兄友弟恭。汗位只有一個,他只屬於最強的人。」
  子軒微抬頭看著海蘭珠,有些著急地說:「額娘,報效國家並不是只能當大汗,也可以當軍師!額娘不是說過臥龍先生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為劉備出謀劃策嗎?子軒想要做那諸葛亮!」
  海蘭珠心中微舒了口氣,反而對子軒生出了些許抱歉。「對不起,額娘誤會你了。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有恆心,鐵杵都能磨成針。額娘相信只要子軒刻苦努力,也會是個智慧的軍師。」海蘭珠並沒有說會成為諸葛亮,因為諸葛亮已經被神化了,這個境界子軒是達不到的,而自己也不願說這個謊話來激勵他,而且諸葛亮最後英年早逝,含著遺憾逝世的結局,自己不願它發生在子軒身上。
  「不是額娘的錯,是子軒沒有表達清楚。」子軒的墨眼直視著額娘。額娘從小就教自己,錯了便是錯了,要勇於承認錯誤。尤其是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要是堅持自己的錯誤,可能就會有許多的人因自己而喪命,所以自己要勇於承認錯誤。而額娘不僅是說說而已,也是這麼以身作則的。「有了額娘的激勵,子軒肯定不會負額娘的厚望的。」子軒又拉著額娘,逗了逗兩個弟弟。「額娘,你看子墨,他在衝我笑呢。」轉了個頭,看到子悠嘴角的銀絲,便拿了放置在床榻上的錦帕,輕輕擦拭著子悠的嘴角。
  海蘭珠輕輕捏了捏子軒的臉。「子軒真是個好哥哥。」
  「那當然,子軒當然是,而且子軒以後還要保護弟弟,還有額娘。」
  話音才剛
  落,皇太極的聲音就傳來了。「那阿瑪呢?」皇太極從外面走進來就聽見子軒的承諾,可惜的是裡面沒有自己,是真的很可惜。皇太極才不願承認自己吃醋了。
  「阿瑪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呀,而且阿瑪還要保護整個大金,所以子軒要幫忙分擔一些。」自己才不願說真話呢,要是說了,自己肯定又要被阿瑪瞪了。我才不願保護阿瑪呢,阿瑪只會整天跟自己搶額娘,還欺負自己,天天耍詐。
  我可不是沒有看到你這小子滴溜溜轉的眼睛,剛才肯定是說假話。笑話,我自己的妻子,我自己保護,哪還需要你!
  我和弟弟是三個人,阿瑪只有一個,額娘對我們比較重要,而且阿瑪是大人,要讓我們!
  你這小子!
  海蘭珠有些好笑著看著皇太極和子軒這兩父子的眼神交流,還真是雷電交加呀。
  「你們兩個這個樣子,我們子墨和子悠會笑話的,是不是呀?」海蘭珠低頭,輕輕逗著笑呵呵的子墨和子悠。
  子軒和皇太極同時將眼光移到了坐著咯咯笑著的子墨和子悠身上,面上都有些郝然。
  相親相愛,有夫如此,有子如此,還有何求?
  作者有話要說:sorry,事出突然,一一沒來得及向各位請假,這幾天差的文,我會補上的。
  這是7月9號的!
  話說自從一一考試結束之後,大家都只看文,不發評了~~~出來冒個泡吧~~~


☆、第九十章 受傷

  坐上馬車之後,海蘭珠有些不捨地掀起窗簾衝著站在那目送自己的阿媽、阿爸、哥哥、嫂子和小禮揮了揮手,直到自己看不見了,才依依不捨地放下那窗簾。
  「以後還會再來的。」皇太極從背後抱著海蘭珠,寬慰道。
  海蘭珠低低「嗯」了聲。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就算自己還能來,阿媽和阿爸是否還健在?物是人非事事休,這種心情希望下次自己來的時候,不用嘗試。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海蘭珠微搖了下頭,這種灑脫看來自己是學不會了,不過自己也不希望學會,能夠擁有那種灑脫,必是經歷了種種傷心,才能如此釋懷,而現在的自己……有了夫,有了子,自己必是要失去他們任何一方才能學會如何釋懷,就像前世一樣,但是自己現在是不想再學會釋懷了。
  「想什麼呢?」皇太極見海蘭珠久久都沒有回神,不經有些擔憂。寨桑、吳克善他們對海蘭珠的疼愛,使得海蘭珠對科爾沁有著一份濃濃的牽掛之情。上次海蘭珠出嫁之時,她也是如此不捨嗎?還好她沒有起那個心思,就此守著科爾沁,不嫁了,不然自己現在的懷中怎能如此圓滿?
  「額娘,你在想什麼?」子軒的問話與皇太極幾乎同時發生。這樣的額娘讓自己有一絲陌生呢,好像……好像有什麼一直牽動著她……好像會捨棄他們一樣……
  海蘭珠看著這一大一小的疑問,笑道:「我沒事,就是有些不捨。」
  「哦。」子軒點了點頭,那是額娘從小生活的地方,而且大舅舅很疼額娘,老是提起小時候的額娘怎麼聰明、智慧。這也是自己騎馬學得再快,把式耍得再好,大舅舅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稱讚的原因。當時自己還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後來才知道,因為是聰慧額娘的兒子,所以自己的這一切好的表現都是應當的。而且不止大舅舅,外婆、外公、小舅舅和那些族人提起額娘都是一樣的表情。因為額娘,科爾沁族人可以吃上糧食,逐草而居的次數大大減少了,所以族人總是很感念額娘。
  三人的談話聲引來了子墨和子悠的注視,兩個人坐在那疑惑地望著他們,眼中滿是迷惑。
  「我們的子悠和子墨也好奇了呢。」海蘭珠輕輕摸了摸兩個兒子的臉,子悠和子墨顯然很喜歡額娘的撫摸,都咯咯笑了起來。
  回京的路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像海蘭珠一家人的聚會一般,一路上都是歡聲笑語。本來只是讓子墨和子悠跟他們呆一會,就打算讓塔拉和噶裡把他們抱到另一輛馬車上的,但兩個小傢伙就是不配合,死命拉著海蘭珠的衣袖,扁著嘴,墨眼像被水浸潤過一
  般很是明亮,所以子墨和子悠也留在了海蘭珠的這輛馬車上。
  海蘭珠看著那被放置下的子墨和子悠的笑臉,心中微微歎道,又是兩個腹黑。那眼中的淚珠就是為了謀取同情,這麼久就只在眼中打轉,就是沒有落下來的趨勢。塔拉他們一走,更是連淚珠的影子都沒有了。唉,這一家的男的都是腹黑。海蘭珠搖了搖頭,看了眼馬車,歎道:幸好這馬車夠寬敞。
  回京後,皇太極要忙的事變多了。先是自己離開這段日子積累下的一些必須自己處理的公事,後是開始著手準備和科爾沁聯手向大明進攻的事。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描述的就是現在的皇太極。雖是如此,皇太極仍是依著海蘭珠愛乾淨的性子,總是洗漱乾淨了,才上榻,而海蘭珠也總是陪著他,總是在巴魯來報,皇太極即將來時,準備好熱水,親自為皇太極按摩,舒緩疲勞。而皇太極在澡盆中睡去的事,也是時有發生,海蘭珠總是在按摩結束之後,才將他喊醒,讓他穿了衣,上了榻,才吹燭安寢。
  這次和科爾沁的聯手攻明,顯然是不能草率行事的,所以這場戰爭並沒有立即爆發,反而是一直儲備著,而林丹汗則是已是大金拉開的弦的目標。
  1628年八月,皇太極藉著七月喀喇沁部首領歸順大金,第二次征戰林丹汗。九月,以俘虜眾多人畜結束,而滿珠習禮因此戰,一戰成名,「草原之狐」的名號由此而起。因著滿珠習禮在此戰中的良好表現,被皇太極賜「達爾漢巴圖魯」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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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袁崇煥五年平遼的豪言壯志下,原本的籌措工作的進度顯得更加的快。
  這當然不奇怪。海蘭珠笑了笑,女真族本就都是血性方剛,真強好勝的民族,自是最經不起袁崇煥這番折辱的話。這仗雖還沒打,但軍中、殿上卻早是士氣十足,早就摩拳擦掌,等著讓袁崇煥的豪言變成空話。
  1629年,大金和科爾沁在多月的準備中終於向大明進軍了,而此行的目標卻是明朝的京師!
  「此戰有科爾沁的助力,大金又準備多時,即使是遇到袁崇煥也定能取勝。所以你不必有所擔憂。此次我不在盛京,寧完我和範文程會負責處理朝中大事,若是他們決策有誤,或是有所猶豫的地方,你在一旁指點一下。」已是穿戴整齊的皇太極對著海蘭珠殷殷囑咐。
  「知道了,爺。朝中的事,夫子和范大人定
  不會負你的囑托的,我也會留意的。你只要負責保護好自己,平安歸來即可。」海蘭珠將放在荷包中的玉珮拿出來,為皇太極帶上。「上次在科爾沁的時候,我又將它交給了薩滿法師,此戰我總有些憂心,你還是帶著它,不要離身。」
  這個玉珮不是一直放在自己的荷包中嗎?怪不得上次自己找不到!還暗中囑咐了巴魯找個一模一樣的。原來是被海蘭珠拿去了呀。皇太極暗暗舒了口氣,自己可不敢把她送自己的東西弄丟了,不然依她的性子,自己恐怕不僅是再也得不到她送的禮物了,而且還要被她惱上幾日。
  皇太極微微低下頭,讓海蘭珠為他帶上玉珮。他自是不忍拂了海蘭珠的意,尤其是在她的眉頭自今早就沒有舒緩過的情況下。如果自己這樣做能讓她稍微減輕些擔憂的話,又有何妨?「放心吧,這次準備得如此妥當,這玉珮又曾經在長生天面前開過光,自是能保佑我逢凶化吉的!」
  皇太極見海蘭珠的眉頭微微舒緩了些,才重重抱住海蘭珠,毅然離去。
  但願一切是我多想了。海蘭珠倚門望著那走遠的身影,心上的憂煩並沒有減輕多少。
  皇太極的誓師使得早已摩拳擦掌的眾士兵們都是士氣大振,在一聲令下之後,大家整軍出發。
  多爾袞在臨行前回眸凝視了會海蘭珠宮殿的方向。你要清明人間,不止八哥能為你做到,我也會用這雙手為你打造!
  此時的多爾袞已不是當年那只依靠著父汗寵愛的阿哥了。經過去年初次從征林丹汗有功,被賜號墨爾根代青,封為固山貝勒後,顯然這位青年身上的肅殺之氣和主帥之風已漸漸顯露。此行他可謂是滿懷自信,必要得勝回朝。
  浩浩蕩蕩的大金從盛京出發了,而科爾沁也做好了準備,兩軍最終會師。皇太極以科爾沁為響導,直撲大明京師。
  大明此時的國力顯然已如遲暮的老人,關外有虎視眈眈的大金,關內有日漸猖獗的農民起義。縱使崇禎帝有心救治,但是顯然他當初為了及早剷除魏忠賢,大力倚靠文臣的弊端已開始顯現,朝政已在一定程度上被文臣把持。種種的因素似乎都在預示著這個統治了中原數百年的朝代似乎即將在此畫上句號,而新的篇章將由關外的霸主大金重新卷寫。
  舉朝震驚之後,就是盡最大的力將損失降到最低,此時就是被重新啟用,且立下豪言壯語的袁崇煥即將登台的時機。
  袁崇煥聞訊之後,急率錦州總兵祖大壽等疾馳救援。
  「袁大人,數年不見,你可好?」皇太極手中揮著大刀,言語中多了些惜才的味道。
  「
  爾等韃子都還健在,我當然是活著讓你們再也不敢生出揮師南下的心,才能安心瞑目!」五年平遼,我的第一步就要從此開始,先震懾大金!
  「這等實現不了的大話,爾等讀書人還是不要說得好,不然豈不貽笑大方?」皇太極不怒反笑,豪爽地哈哈大笑,引得身後的士兵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手中的武器也握的更緊了,就等一聲令下,就攻上去。
  「廢話少說,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袁崇煥大聲喝道。
  隨著這一聲類似於開打的命令,兩軍開始廝殺起來。
  皇太極的大刀揮得虎虎生威,而袁崇煥這些年的從軍生涯顯然也不是白費的,身上的書卷氣已洗涮地差不多了,換上的是滿身的肅殺、威武。兩位主帥的廝殺一招一式都互不相讓,可謂是勢均力敵。
  忽然皇太極的眼角看到多爾袞身後突然出現的大刀,急忙脫身,騎馬奔了過去,將那一刀生生地擋下,刀的主人也人頭落地。但顯然危機並不止於此,突然一支箭射了過來,速度之快讓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而那箭的目標正是皇太極!箭頭的銀光一閃,大家的眼都被閃了一下,只見那把箭已刺入皇太極的胸膛!皇太極緊握著那把箭,點點滴滴的鮮血從那箭頭處滴落下來,那血漸漸漫開,染紅了盔甲,也驚呆了眾人。
  「收兵!」多爾袞從這一幕中反應了過來,急忙怒吼道。
  這一聲怒吼下,大金和科爾沁的士兵急忙退去,大明的士兵也從這一聲怒吼中反應了過來,急忙衝上去廝殺。雖然大金被大明突然兇猛的攔截住,但顯然這生猛之軍不是白練的,再加上大汗的受傷之仇,使得這一刻本該格外狼狽的大金也沒有被突然兇猛的大明之軍震懾住,以極少的損失回了營。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7月10號的~~~今天就暫時補到這了~~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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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傷重?

  「這可如何是好?太醫進去這麼久都沒有出來過,而且剛才大汗那臉色可是蒼白的很。軍前失帥,可是大忌。」一名台吉面色焦慮,雙手背在身後,一直踱著步。
  與他一樣表情的台吉不在少數,大家都是一副大禍臨頭的表情。
  吳克善冷眼看著這一幕,雙眼微瞇,眉頭微鎖。這就是曾經的黃金血脈!難怪只能屈於大金之下。無戰事時,口口聲聲都是自己是黃金血脈,是一條鐵漢子,有戰事時,總是畏頭畏尾,一有危險,更是恨不得立即舉旗投降,這就是科爾沁的悲哀。
  「這場戰還沒有真正開打,誰勝誰負還不能下定論。即使是大汗真的身受重傷,軍中強將也並不少,更何況此戰我們籌備了許久,這場仗誰是王誰是寇還未見分曉。沒想到你們到因此失了信心,難道是想臨陣脫逃!」吳克善冷冷地巡視了一圈,看到所有的台吉全都被自己的話語一震,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手上端起了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之後,低聲道:「這也不是不可,你們的兵你們帶走,但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日後族人問起此事,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要是大金怪罪的話,那也是你們的事,與我吳克善一支沒有干係,到時請你們不要登門麻煩我阿爸!」
  各台吉們虎軀一震,面上的焦慮更甚了幾分。大家都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了決定。
  「這……吳克善你說的是何話?我們只是擔心大汗,這臨陣脫逃的事,我可是做不出來的!」這場仗最不濟大不了是死在這,但是逃回去,可是要受族人恥笑的,而且這帳篷外的大金的士兵可不是吃素的,大汗要是日後追究起來,可是滅族之禍,到時自己可是罪人!
  大家恨恨地瞪了眼剛才開口的台吉,剛才說那些晦氣的話是他,現在推脫的又是他!
  「我們跟大金可是盟友的關係,大金有難,我們科爾沁當然是要支持到底!」一名台吉趕緊接上話,有點討好地說。這吳克善的話,明顯就是威脅了,自己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的話,不是白活這麼久了嗎?況且大汗要是真的傷重,大金肯定是會早早退兵的,這樣想來,於自己反而沒有什麼損失。
  各台吉們都陸續開口,表達對大金的「忠心」,而吳克善只是點了點頭,便出了帳篷。
  雙眉緊鎖,並沒有因為台吉們的話語有所舒展。自己剛才離得遠,但還是看到了那抹鮮紅,以及皇太極蒼白的面孔,而大金那邊至今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皇太極要是就此逝去,海蘭珠和子軒他們可是弱妻幼子,這大金必定是要風波上一陣了。到時自己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定要護
  海蘭珠和子軒他們周全。但是這身是護住了,但心呢?自己不是沒有看到皇太極和海蘭珠之間的深情,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擔憂海蘭珠是否能夠支撐得住。
  吳克善雙手背在身後,向皇太極的帳篷走去。
  多爾袞心中七上八下,八哥是因為要救自己,才衝過來的,不然也不會中了箭。自己先前才答應了海蘭珠,此戰定要護著八哥,沒想到自己答應的話語還在耳畔,八哥卻躺在了帳篷中!海蘭珠和八哥之間插不進任何人,八哥要是真的就這麼走了,海蘭珠知道前因後果肯定會從此恨上自己。自己雖是得不到她的心,但也不想讓她心中的自己是黑色的!而且自額娘去世之後,八哥並沒有虧待過自己和多鐸,反而重用自己。自己該慶幸當上大汗的是八哥,不然自己和多鐸絕不會是如此的光景。但是現在八哥還躺著,太醫出來吩咐了一些要準備的東西之後,又面色不好的走了進去,定是八哥的情況不容樂觀。八哥這一倒下,大金肯定要亂成一團。
  皇太極這傷可是重的很,剛才自己可是親眼看到那雙眼就沒有睜過一次。要是皇太極就此……代善要名正言順地順利登位,肯定是需要支持的。自己要是助他一把,倒是可以為自己謀個藩王當當。阿敏的嘴角微微上揚,後瞄了瞄四周,趕緊將心底的興奮壓住,又恢復了愁慮的神色。
  皇太極要是這一去,表面上這最有可能登位的好像是自己,但是這後宮的女人可是海蘭珠!她要是一般的女人,自己倒是勝算在握。但是正是因為在她手上吃過虧,所以自是知道自己的勝算並不大。先不說海蘭珠背後的科爾沁,就是她自己,也並不如表面上的那般柔弱。民間對她的擁護可是日漸壯大,她憑藉著關心貧民,建房屋,修道路,廣施醫,在民間積聚了良好的名聲,而且自己一直覺得她背後有著一個更大的疑團——她掌控著盛京的銀錢,而那疑團要是真的話,自己可謂是登台出醜,反而讓她有借口除了自己。
  士兵們雖還如平常一樣巡邏著,站崗著,各盡其責,但仍是可從面上看出皇太極的重傷確實是讓他們大失士氣。
  就在這眾人憂心忡忡,各懷心思的時候,面帶疲憊的太醫走了出來,道:「大汗醒了,但身子還很是虛弱,要多加休息。現在大汗喚吳克善世子和多爾袞貝勒進去。」
  吳克善和多爾袞都是一愣,但立即反應過來,進了帳。
  帳篷外的人有的鬆了口氣,有的則是雙眼微瞇,心中氣惱,但都沒有散去,均守在帳篷外。
  「看到我一副精神的模樣,都有些驚訝吧?」皇太極看著進帳之後愣住的吳
  克善和多爾袞道。
  吳克善和多爾袞確實是驚住了。皇太極和太醫的表現都讓大家以為這傷勢很重,但是皇太極的臉色雖仍是蒼白,但卻不是傷重之人精力不足的模樣。
  「你們兩個走近些,我話不能說太大聲。」剛才那聲話震得胸口有點疼,皇太極微皺眉頭,撫上了胸口。
  吳克善和多爾袞看到此景,急忙上前,看到皇太極只是捂著胸口,並沒有什麼異常,才止住了要喚太醫的動作。
  「那箭正好射中了玉珮,但那箭的力度很大,我還是受了點傷。你們看到的那血只是我所為而已。」說到這,皇太極將那包紮的手掌攤在吳克善和多爾袞面前,看到兩人都有所瞭然的模樣,才繼續道:「這次我打算學學那周瑜,假裝受了重傷,讓大明輕敵。太醫那我已經吩咐了,到明天大明那應該也知道我受重傷的事了。你們要做的只是在這幾天內盡可能的穩定軍心。大明來叫陣,你們要示弱。最重要的你們還要緊鎖消息,我不希望我受傷的事傳到盛京!」海蘭珠那可是要千萬瞞住,等到自己回去的時候,這傷應該就好了,而現在她又不能過來,反而是白惹她傷心、擔憂。
  「是。」皇太極對海蘭珠不得不說確實是放在了心上,這個妹夫每次相見,都讓自己更深一步知道他對海蘭珠的深情。
  「是。」八哥確實是有智謀,而且確實是……情深……
  多爾袞和吳克善出帳篷的時候,都極有默契的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色,面對著眾人的提問,倆人都沒有回答,面色焦慮地回了各自的帳篷。
  雖沒有言語,但是吳克善和多爾袞的表情已是透露出大汗此傷很重!頓時,大金彷彿籠罩在一片烏雲中。
  三更夜籟正是露水最冷的時候,海蘭珠卻是輾轉反側,就是入眠不成。月穿樹影照著院中孤零的身影。心中總是一陣陣抽疼,好像在預示著遠方的皇太極出了什麼事。
  「額娘,子軒睡不著覺,額娘給我講故事好不好?」阿瑪臨走時可是特地囑咐要好好注意著額娘的情緒。塔拉姑姑跑來說額娘一直站在院子裡,怎麼都勸不住,自己就急忙跑來了。
  海蘭珠回頭笑了笑,摸了摸子軒的頭,沒有拆穿子軒善意的謊言。自己是一個額娘,居然要兒子為自己擔憂。皇太極那沒有壞的消息傳來,定就是好好的,而且多鐸和多爾袞感情非常,要是皇太極那出了什麼事,多鐸那藏不住心思的性子肯定會顯露出來。多愁善感還真不適合自己,自己還是喜歡自己原本的性子。
  「既然我們的子軒睡不著,那我們就徹夜長談吧。明天夫子那可是要囑咐
  一聲,課業可是要加重了,這樣子軒肯定是夜夜睡得香甜了。」
  「額娘!」子軒微嘟著嘴唇,叫道。算了,額娘能恢復常態就好。
  一旁的塔拉看到格格終於展露笑顏,面上已沒有多日來的憂愁,不禁也鬆了口氣。
  三人都紛紛走進了宮殿。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補呀補~~~
  這是11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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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完勝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2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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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確實是得了皇太極傷重的消息,但是軍中卻儼然是兩種態度。性子謹慎的袁崇煥自是擔憂這是一個計,畢竟先前已經吃了一次虧,知道皇太極是一個頗有計謀的人。而另一些人則是覺得袁崇煥太過謹慎,畢竟皇太極受傷時的場景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這幾日敵營的愁雲慘淡也是不可忽視的事實。
  不同意見的眾人相互辯駁,最終還是各退一步,先試探一二,再決定!
  不知是多爾袞和吳克善將皇太極的話語聽了進去,還是大汗的重傷使大金的士氣大挫,總之大明對大金的幾場戰役,場場都是以大明完勝結束,這就使得原本意見相左的兩派有了更明顯的勝負,最終大明下了全力攻大金的命令。
  而與此同時,皇太極本就不重的傷已養得差不多了。他就像一隻獵豹,等待著大明這只獵物慢慢步向陷阱。就是明天了。皇太極眼中勝利的光芒漸漸強盛,起身,將多日未動的大刀揮舞了起來。
  翌日,大明氣勢洶洶地攻來,大金在多爾袞和吳克善的帶領下,頻頻躲閃、後退,這使這幾日被勝利的光芒一直環繞的大明士兵士氣大盛,更是乘勝追擊,所以出現了一幕貓追老鼠的局面,但顯然這不是一隻簡單的老鼠。
  「大汗來了!」一聲高喊聲將原本如過街老鼠的大金和科爾沁士兵的目光聚集了過來。大家很是欣喜地發現大汗面色如常,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傷重已起不了身。
  「袁大人,許久不見了。」皇太極正色說道,但面上卻帶了絲戲謔。
  這一下,原本的老鼠挺直了腰板,原本的貓縮了□子。
  果然這皇太極沒這麼容易死,幸好自己還留了一手,不然肯定損失慘重。
  這邊袁崇煥還慶幸著,但殊不知他的計劃早就被打亂了。這些日子因為大明對大金的戰役總是以勝利結束,所以原本那些堅持要立即全力攻打大金的將領早就對袁崇煥頗有微詞,暗地裡總是辱罵袁崇煥明是個文人,不懂戰事,還偏要上陣,偏偏就因為寧錦之戰還得了皇帝的親睞,這些正巧被他的親信兼下屬知道了。他因為熟知袁崇煥的行事,不想袁崇煥這番安排被那些將領們知道而又遭辱罵,所以暗地裡打破了袁崇煥的計劃。
  「韃子就是韃子,當了這麼多天的縮頭烏龜,現在才出現是想力挽狂瀾嗎?」輸人不輸陣,陣前叫板決不能失了氣勢。
  「你……」皇太極身後的阿敏一聽氣不過,想要衝上去,被皇太極止住了。
  「你還別說,這縮頭烏龜的滋味還真不好受,真不知道你們大明怎麼當得了這麼久,難道你們獨愛這種特別
  的滋味?」想從我這得到便宜,自是不可能的。
  阿敏一聽,帶頭笑了起來,後面的士兵聽不見,問了前頭的,結果這戰場上都是大金和科爾沁士兵的大笑聲。
  而大明的士兵則多是羞愧憤恨之情。
  「廢話少說,我們還是各見真功夫吧。」皇太極的一聲喝令使得剛剛士氣大振的大金和科爾沁都奮勇上前殺敵。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都過去了,大金和科爾沁因皇太極的突然出現,行動顯然迅猛了許多,而大明面對著這突然兇猛的敵人顯然是有些措手不及的,連帶著平日對韃子的恐懼之情也漸漸顯露了出來,所以這場戰役出現了壓倒性的局面,貓被老鼠追得到處跑。
  但是皇太極還不滿足於此,當看到大明的後方出現的大金士兵,皇太極的嘴角才泛起了一絲笑。皇太極的一舉一動自是被與他一同對陣的袁崇煥注意著,他暗暗警惕,怕又是另一計,但是後方的一聲「韃子」的大吼聲,使得袁崇煥向後方一看,這一看使得他面色全無。
  原本推大炮的士兵都已被大金的士兵所換了,以此一看,這大明顯然是被大金兩面夾擊了!
  向兩邊跑吧,已是不可能的事,而這也是皇太極之所以決定在此現身的原因。兩邊都是長滿樹的高山,縱使逃上去了,這大金只要放一把火,不用他們出手,山上的士兵肯定都是命喪黃泉。
  「全部退回!」袁崇煥還在呆愣的時候,皇太極的一聲喝令使得大金和科爾沁的士兵邊打邊退,以著極為迅速的速度退回皇太極的身後,大金的大炮則是被推到了皇太極的前方。原本大明的救命大炮此時也成為了他們的奪命大炮,頓時敵營前方和他們後方相互配合的大炮炸響聲使得大明的死傷呈直線上升。
  沒多久,一切都結束了,皇太極向身後想要衝上去殺敵的士兵揮了揮手。「回營!」一聲喝令之下,全軍都回了營。
  這一戰使得科爾沁的士兵對皇太極心服口服,也使皇太極在日後大金和科爾沁共同作戰當中替代了那些台吉們,成為科爾沁士兵聽命的對象。
  「大汗,為什麼不追?」阿敏是好鬥的性子,加之剛才對袁崇煥早就心生不滿了,更是恨不得立即上前殺了他。
  「袁崇煥無需我們動手,這次是必死無疑了。」
  眾人都有些摸不得頭腦。
  還是海蘭珠說得對,要時刻監視著大明的一舉一動。這由大明親自操刀殺了袁崇煥,自是比我親自動手省事。
  「前幾個月,袁崇煥在並沒有稟告崇禎帝的情況下,用崇禎帝欽賜的尚方寶劍將毛文龍斬於帳下,京師
  聽聞此事已是喧嘩一片。這在崇禎帝的心裡已經埋下了一根刺了。崇禎帝現與文臣有所分歧,而袁崇煥是文臣中的一員,加之此戰是完敗,所以崇禎帝定是不會饒了他的!」皇太極為不解的眾人解惑道。
  皇太極猜得□不離十,但是這些崇禎帝還是可以容忍的。京中的傳言袁崇煥是在領導大金進攻大明的京師,而袁崇煥違背崇禎帝不許越薊州的一步步行為都與這傳言相吻合,這才是他下令處死袁崇煥的重要原因。
  1630年,天聰四年,崇禎帝以「付託不效,專恃欺隱。以市米則資盜,以謀款則斬帥;縱敵長驅,頓兵不戰;援兵四集,盡行遣散;及兵薄城下,又潛攜喇嘛,堅請入城」的罪名下令磔刑處死袁崇煥。至此袁崇煥的一生就此終結,臨刑前,袁崇煥仰天長吟道:「一生事業總成空,半世功名在夢中。死後不愁無勇將,忠魂依舊守遼東。」
  此次皇太極攻明,收穫頗豐,先後攻克遵化、永平、灤州、遷安四城。次年退軍回盛京,留阿敏駐守攻下的四城。
  


☆、第九十三章 消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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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海蘭珠自皇太極出征之後就一直心頭不穩。那日心中似是有幾分感知,總覺得皇太極出了什麼事,一直輾轉反側,雖說晚上自我排解了一番,但翌日卻是格外注意多鐸府中的動靜。
  多爾袞知道多鐸是什麼樣的性子,所以這皇太極的事在信中是隻字未提,但這消息卻還是進了海蘭珠的耳中。
  這事其實是阿敏所為。阿敏因多日仔細觀察吳克善和多爾袞的表情,都不見甚好,所以心中那些小心思便似紮了根般,便暗中遣了親信回盛京,另作了一番安排。但是有什麼樣的主子,還真是有什麼樣的奴才。這奴才得主子的命令,一邊暗自慶幸自己不用死在戰場上,一邊得意自己得了這個美差,這差事要是辦好了,日後的好日子可是享不盡的。這一得意,自是百般的顯擺。平日達官貴人出入的不醉軒,自己是只能望著,卻進不得,現在自己可要先體會體會這當大官享大福的滋味,便揣了些銀兩,興沖沖進了不醉軒。
  話說這不醉軒的規矩是海蘭珠擬的,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麼,總之一句話,先點餐付錢,這酒菜才會一一送上。剛開始還有些眼紅生意被搶的商人暗中下絆子,找人鬧事,就是揪住了這一條規定,直說從沒有這先付錢後上酒菜的規矩,硬是揪住了小二,直喚要酒菜。
  這在不醉軒工作的都是仔細挑選的,這做事上可個個都是人精,知道這是來鬧事的,自是不多加客氣。主事的帶了幾個大漢,二話不說先將那幾人綁了起來,嘴巴堵上,直接扔出了不醉軒。
  旁邊有些紈褲子弟和對不醉軒這一條規矩不滿的人,剛才都是站在旁邊,瞧著熱鬧,想著這主事可能就因此事將規矩改了,沒曾想竟是二話沒說,直接將人這麼扔出去了。大家心裡都有些慼慼然,這背後肯定是有人,而且來頭還不小!經此一事,來不醉軒的人都依照著規矩來,久而久之,這不醉軒就成了有錢有地位的人每逢要飲酒必來的地方。
  這奴才來這的時候,看了看賬單,捂了捂懷中的銀子,有些不捨。這些酒都這麼貴,自己這銀子竟是飲不了多少。
  鄰桌的恰是一群有錢子弟,看到這奴才的穿著不像是個有錢的,還有剛才那份心疼的模樣,竟是譏笑了起來。「什麼時候這沒錢的都敢來這不醉軒啦?還是到路邊隨便買一些酒吧,這不醉軒的酒菜可不是奴才消受得起的!」
  這奴才剛還有些不捨,經過這話一擊,面色發紅,竟是大了膽子,大聲回道:「我可是阿敏貝勒最得力的臂膀,這次我可是從戰場上回來的,身上可是肩負著重大的任務。等我家主子回來了,呵呵,就是這不醉
  軒,我也要天天來,直到我厭了!」
  這有錢子弟都是面色一變,雖說他們有錢,但來這不醉軒可是耗錢的很,加之銀錢都還被家裡拘著,也是每月只能來幾次,現在聽這奴才的話竟日後還是個飛黃騰達的命,所以一改剛才的張狂樣,竟是小心賠禮了起來。
  這不醉軒因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所以還兼具著收集消息的作用,加之這話可是關係著阿敏貝勒,而且聽著還是要有個大動作,所以這事就傳到了海蘭珠那。
  海蘭珠得了信,一直思索著,就是沒有頭緒,就吩咐額魯將這奴才偷偷綁了,仔細審問。
  這額魯呆在海蘭珠的身邊,也變了些,竟是想了個損招。將這奴才綁到了一家青樓的院子中,偏生挑了個正在服侍人的男妓的窗外。
  這奴才本睡得正香,卻被人捆進了麻袋,待到看到光明時,耳邊卻是一聲聲喘息、悶哼聲,仔細一聽,這……分明是……兩個男子……在……行房事……頓時臉煞白煞白的,拉著額魯的腿聲聲求饒。
  額魯蒙著面,微將嗓音放低,道:「我問你什麼,你只管老實回話,不然我就將那男妓換做你!」
  我這可還沒娶妻呢,這不是子孫就斷了嗎,而且這青樓是什麼地方,最是重錢的地方!這蒙面的主要多給那老鴇一些錢,自己算是要把命壓在這了。「小……小的……一定實話實說……」
  就這樣,皇太極傷重,阿敏存了異心的事就被問了出來。
  額魯聽到時,虎軀微震,雙瞳緊縮,這……大汗竟是……這話要是真告訴大妃了,大妃肯定是……可是自己可是高明不過大妃,大妃肯定也會猜著這事的。這可如何是好?
  額魯想了一會,都恨不得將多生出個腦袋,看到那還緊緊抱著自己褲腿的奴才,面色微冷,隨意地將這奴才捆進了麻袋,又送回了他的房中。
  要不是整條褲子已是濕的了,這奴才還當自己是做夢呢,竟是將那被子蒙頭罩了一晚。翌日一早,也什麼都不管了,偷了一些阿敏府中值錢的東西,帶上自己的銀錢,就這麼逃走了。可憐阿敏好不容易出了個計謀,就這麼胎死腹中。
  阿敏還在躊躇著要怎麼回話,想到大妃身邊的塔拉,就在院中發出了些聲響,引出了塔拉,將這事和塔拉一說,塔拉面色一白,當下決定這事要先瞞著,沒準大汗過些時日就好了女人。
  海蘭珠看塔拉到院子裡,想著也睡不著,倒不如出去走走,便看到了塔拉和額魯都眉頭緊鎖的一幕。海蘭珠臉色微沉,沉聲道:「大汗受的傷有多重?」
  塔拉和額魯剛才都是背對著海蘭
  珠,這海蘭珠沉聲一問,都將倆人一嚇,竟是不同的言辭。
  「大汗沒事。」
  「輕傷。」
  塔拉暗瞪了額魯一眼,這事肯定瞞不了了。
  「是……是重傷……」額魯在海蘭珠的威嚴的目光中,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海蘭珠身子一晃,竟險些跌倒,面色陰沉,繼續問道:「多久了?」
  「就……前幾天……的事……」額魯低著頭道。
  「塔拉扶我回去。」海蘭珠對扶著自己的塔拉說道。塔拉扶著海蘭珠進了殿,海蘭珠和衣躺在床榻上,對堅持要守在自己身邊的噶裡和塔拉,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想靜靜。」
  噶裡和塔拉看到大妃的臉色微白,眼神憂傷,竟是如一潭死水,自是堅持要守著海蘭珠的,但海蘭珠的命令她們又不能不遵從,所以只是換了個地方,守在了屋外,仔細聽著殿中的動靜。
  夜晚自是寒氣最盛的時候,倆人雖是大妃身邊的奴才,但也比一般的奴才嬌生一些,一時兩人都有些受不了,還是噶裡回去取了兩件厚實的衣服,倆人才暖和了些。
  躺下了,揮退了塔拉她們,海蘭珠才頓覺這個宮殿是如此之大,此時竟生出許多的空寂之情。想到在這桌上,每次吃食時,皇太極總是說自己吃得太少了,總是多夾一些菜到自己的碗中;那榻上,皇太極每次回來的時候,總是習慣上前將自己摟入懷中;那燭光下,有時皇太極會和自己說說朝堂上的事……這屋子好像都有皇太極的氣息,皇太極好像才剛離開不久,沒想到卻已傷重好幾日了。盛京這還是一派安寧,竟是一絲消息都沒有傳到這來,自己要不是知道阿敏只可能在皇太極將死時,才生事端的性子,肯定也會以為這是假的。
  海蘭珠一直睜著雙眼,眼神無距,只是呆呆望著前方。不知道為什麼,心明明很疼,卻是始終哭不出來。睡吧,睡吧,海蘭珠,也許醒來後,就發覺這只是一場夢而已。
  塔拉和噶裡守了一夜,都沒聽見什麼動靜,心下微鬆,但翌日一早看到神情有些恍惚,總是聽不見喊叫聲的海蘭珠時,倆人對看一眼,這些日子還是要每晚輪流守著。
  子軒今早來看額娘時,發現額娘有些心神不捨,問了一旁的塔拉姑姑才知道這事。心下是又驚又恐,但細細一想,這沒準是阿瑪的一計。「額娘,阿瑪肯定不會有事的。要是阿瑪真的有事的話,這盛京早就驚慌起來了。」
  其實要是平時的海蘭珠聽到這消息時,可能會仔細斟酌一番,但因海蘭珠在皇太極還沒出發時,就一直覺得這次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在心中瞞下
  了一個根,所以才有了今日神情恍惚的果。此時一經子軒的提醒,仔細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要是皇太極真的傷重的話,這盛京肯定如當年努爾哈赤傷重一般,到處是大汗傷重的消息,而現在盛京卻是一點都不知道這事,。肯定是皇太極這廝使計要騙大明,卻沒曾想這消息沒瞞住,被自己無意中知道了。皇太極這廝真是可惡,害得我白掛心這麼久!算了,要不是阿敏這傢伙存了異心,這消息自己也不會知道。但是皇太極雖不是重傷,但肯定也是真的受傷了,不然也不會讓這些年稍微有些謹慎的阿敏暗中計劃著讓自己當個藩王,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傷,依著皇太極要是使計的話,肯定是要在帳篷中呆上幾日的,這幾日這傷應該也養得差不多了。不過這次的事到時看出阿敏的心思沒有歇著呢,看來這阿敏還是留不得了,是勢必要除去的!
  這海蘭珠的心思一轉,想通了,也就沒有再憂煩了,但是海蘭珠倒是明白了,自己這整日呆著也容易瞎想,還不如找事做做。對了,海蘭珠眼中精光一閃,這多鐸不是還在盛京嗎,這小子身上的暴戾,自己早就想除去了,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好好整治一下!
  「待會去多鐸府上通報一聲,這幾日就空出來,我找多鐸有事。明日要他到我這來。」海蘭珠的語氣中略帶興奮。
  這塔拉和噶裡都有些摸不得頭腦,這大妃倒是不憂愁了,但是怎麼想到了多鐸貝勒,而且還是一副很激動的模樣。後一想,這大妃忙起來了,也就沒有時間掛心前頭的戰事了,也就希望這多鐸貝勒能讓大妃多開朗幾日。
  那廂的多鐸得了海蘭珠的命令,跟塔拉她們一樣都是摸不得頭腦,但一想到也許大妃是有什麼好玩的,也就將那疑惑扔在了一旁。
  只有子軒看到了那額娘眼中熟悉的光芒,心中默默的為這位叔叔哀悼。
  


☆、第九十四章 教導

  這日,多鐸早早進了宮。海蘭珠一身簡便的裝束,就帶了塔拉和額魯,噶裡則留在了宮裡,照看著子墨和子悠。
  「八嫂,我們這是要去哪?」多鐸很是機靈,看到海蘭珠這一身裝扮就明白是微服出行,直喚了八嫂。
  海蘭珠仔細從頭到腳看多鐸,這多鐸跟多爾袞還是有些差別的,多爾袞身上隱隱有一絲爾雅的味道,但多鐸身上卻隱有一股暴戾之氣。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揚州十日」的肇事者!
  海蘭珠自從上次回了一次科爾沁,便又重新喜上了這快捷的方式——騎馬。今日的海蘭珠棄車騎馬,多鐸跟在海蘭珠的身後,看到海蘭珠下了馬,也跟著下了馬。
  「我們這幾日都要住在這。」海蘭珠邊走邊說。
  多鐸微有絲恍惚,這幾日全在這,不就是一個房子嗎,也沒瞧出八嫂這是什麼意思。多鐸搖了搖頭,不管了,反正跟在八嫂的身後,看看到底是什麼事。
  多鐸進去的時候,便看到了許多小孩子,其中有的還是嗷嗷待哺的年紀。
  其實這就相當於現代的孤兒院差不多。海蘭珠出錢搭建了屋子,請了一些孤苦、貧窮的女子照顧著這些孩子,這樣孤兒有了人照顧,這些孤苦無依的女子也有了一口飯吃,自是盡心照顧孩子。
  海蘭珠一走進來的時候,便有了事先安排的人出來招呼,海蘭珠只對那人揮了揮手,便讓那人去忙了。海蘭珠回身對多鐸說道:「多鐸,這些孩子都是一些失了父母,孤苦無依的,其中以漢人的孩子居多。」一個小孩子站在海蘭珠面前,看到海蘭珠時,竟是伸出了雙手,要海蘭珠抱,海蘭珠將那孩子抱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到此多鐸也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但是八嫂帶自己來這裡幹什麼。「八嫂,您就明說吧,弟弟笨,還真是猜不透您的心思。」說著,還摸了摸腦門,倒是顯出了一絲憨厚。
  海蘭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了眼懷中很是乖巧的小女孩,道:「你抱抱?」說完,便將雙手移動了下,便於多鐸將孩子抱去。
  多鐸哪有抱過孩子的經驗,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是不上前接過那孩子,但是看八嫂那樣子,竟是就此不罷休了,就等著自己抱過這孩子了。哪成想他自己終是伸手要抱了,人家還不願意呢。
  「不要……不……要……」小女孩看多鐸伸出雙手要抱自己,哭喊了起來,緊緊將腦袋埋在海蘭珠的懷中,就是不願抬起。
  這下多鐸有些氣悶了,這不願意抱,和被人家拒絕可是兩碼事,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妥協了,卻被這小孩子拒絕了。
  海蘭珠歎了一口氣道:「孩子最是敏感,她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戾氣,自是不願讓你抱。」
  說完,也不管多鐸,抱著小女孩哄了起來。「這大哥哥好凶的是不是,竟然把我們嚇哭了,但是我們可是好孩子,好孩子應該乖乖的,可不能輕易哭的。是不是?」
  多鐸聽了海蘭珠的話,便將海蘭珠的話記到了心裡。戾氣?這小孩竟是因為自己身上這戾氣而不願讓自己抱的嗎?凶?是因為這戾氣嗎?多鐸見海蘭珠只是哄著小孩,就自己湊趣上前問話。「八嫂,弟弟身上的戾氣真的很重嗎?」
  海蘭珠並沒有立即回答多鐸,反而是衝著旁邊的管事揮了揮手,將小女孩交給了她,對她揮了揮手,才看向多鐸,道:「你跟我來。」海蘭珠一直走到了一群男孩子中,而且依髮式看明顯是漢人。多鐸這明顯的大金的髮式,一走到這時候,便引來了一些稍微年長的男孩子的怒視,那眼神中滿是恨意。
  「你應該看出來了,這些都是漢人的孩子,而且這中間還有許多的父母都是被你們殺死的。他們中有些對當初父母的死有些印象,自是對你表現出了恨意。多鐸,你可敢答應八嫂一件事?」海蘭珠望著那些孩子對多鐸說。多鐸身上這戾氣不除的話,將來連這恨意都看不見了。揚州屠城十日,可是活口不留的,那恨意早就隨著那生命的終結而消逝了。想到這,海蘭珠側身,直望著多鐸。
  多鐸感到八嫂的目光好似透過自己的身體,看到了自己的靈魂,那目光充滿憐愛,這目光自己只在額娘和父汗身上看過,在這目光下,多鐸點了點頭。
  「既然你答應了,可是要盡心做到。這些日子你就照顧這些男孩子吧,待會將你隨身帶的刀、匕首全交給額魯,記住不可出手傷了他們。這些日子,八嫂也會住在這裡,你有事可以去找我,但是我不希望你來告訴我,你完成不了這件事。」海蘭珠先頭說的話很是柔和,說到最後竟是警告。
  多鐸聽到最後,心想就是賭上一口氣也定要做到,衝著海蘭珠道:「八嫂,我定能做到。」
  海蘭珠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明顯是將這事完全交給了多鐸。而一旁的額魯低頭站著,但多鐸知道如果自己不將匕首等交給他的話,他肯定就要侯在自己身邊了,遂很是爽快的交了出去
  多鐸端起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衝著那怒視自己的男孩子們走去,道:「這些日子就由我來照顧你們。」
  但那明顯是這群孩子中最大的男孩子則是冷哼了一聲,轉身繼續踢著腳下的蹴鞠,而隨著這男孩子的動作,其他人也都繼續踢蹴鞠。
  這一眼,多鐸就知道了這男孩子是這群孩子中的「大王」,只要把他弄服帖了,自己答應八嫂的事,也就做到了。但是多鐸明顯忘了這是一群孩子,而且是仇視自己的孩子,不是他帶的兵,所以多鐸自是磨難多多。
  剛才海蘭珠的話語,這群孩子自是聽見了,知道自己性命無憂之後,便想著法子折磨這位沒怎麼受過氣的多鐸貝勒。
  當天晚上,就有人不時用著石頭砸自己的門窗,聽聲音明顯就是多人所為,想想能做這事的也就只有那些男孩子們了。多鐸心中氣惱了會,便捂著頭繼續睡覺。但是這聲響竟是一夜未停,多鐸剎那間其實是有起了殺意的,但一想到允諾八嫂的事,便只能暗壓下這殺意。翌日,便頂著一雙熊貓眼繼續討好這些孩子。
  這第一日就這樣直接不客氣的來了這麼一招,後面的自也是不會客氣的。多鐸算是第一次知道這孩子竟有這麼多心眼。
  晚上吃食的時候,自己不過離開一會,桌上的飯菜就讓自己下不了筷了。明顯是被人將所有的飯菜全都倒在了桌上。多鐸自小得寵,哪會將這些吃下肚,便空著肚子入睡了。這晚多鐸有了準備,將雙耳堵上,就等著好好睡一覺的時候,嗆鼻的味道就傳進了自己的房中,多鐸趕緊穿衣躍起,出去一看竟是有人在自己屋的門口燒東西,還偷偷將自己的窗戶開了一半。多鐸狠狠掃瞄了下四周,看到半個人影都沒有,便將那火熄了。這次他留了個心眼,八嫂說是不能讓他們受傷,但沒說他們惹了事,不能被罵的,自己不能懲戒他們,罵一罵還是可以消些火氣的。
  但這些孩子也精怪,竟是輪流來點火,而且還要隔一個時辰,就這樣多鐸又沒有一個安生的覺了,第三日那眼下的青紫更是明顯,而且這大金的男子本就食量大,多鐸就一餐沒吃,晚上也總是感到腹中飢餓,這更是難以入睡。
  這次吃食的時候,多鐸再也不離開了,就坐在那,但是這只是讓他能夠飽肚子而已,卻是因此要穿著冷衣服。那些小鬼竟然敢將那水灑在自己身上,多鐸將拳頭握緊,自己何曾受過這等鳥氣,但「不可傷了這些孩子」的話語在腦中響起,胸中一悶,拳頭也鬆了。就這樣多鐸在一個寒風中穿著沾了濕氣的衣服一天,直到晚上才能將那衣服脫了。也幸好多鐸年輕,身子好,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到晚上的時候也差不多被他身上的熱氣烘乾了。多鐸知道今晚也是個不平靜的夜,就等著看這些小鬼出什麼招呢。
  還真沒讓他失望,這次換了一招,這小鬼不知道從哪找了一條狗來拴著。這狗是個喜叫的,一有動靜就要叫上許久,加上這些孩
  子時不時還走動下,一整晚多鐸屋子中就全都是狗叫聲,雖是堵上了耳朵,但仍是聽得真確。本來想,殺了那條狗吧,但一想到八嫂先前說自己戾氣太重,自己這一殺,肯定是要讓八嫂不喜的。
  第三天也就就此揭過了。第四天的早上,多鐸發現自己隨身的玉珮不見了,這可是額娘給自己的,自己從小佩戴,這麼多年來就從沒離身過,此時著急的恨不得把地都給翻過來找找。當他看到這些孩子有些奇怪的時候,這麼多天的氣全都積在了一起,竟是將這些孩子連帶著自己全都鎖在了屋裡。
  「把我的玉珮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動手!」多鐸狠狠地瞪著這些讓自己吃盡苦頭的小鬼。
  「不給!」答話的小子直接承認是他們拿的,但就是不肯交出來。
  多鐸面上一沉,竟是將那答話的男孩子提了起來。「我再問一遍,你給不給!」
  「不給!」這孩子也沉得了氣,橫豎都是一死,還不如早點死,自己早就想去地下找自己的父母了。
  多鐸見著小鬼就是嘴硬,竟是想將這拳頭揍上去。
  那明顯是帶頭的男孩子,怒氣沖沖地說:「我們就拿了你一塊玉珮,你就打算殺了我們!那我們父母還是被你們殺的,你是不是也該把你的命償給我們!」伴隨著這話語來的是沖天的怒氣,和滿是冷意和恨意的眼神,不止他一個,其他的孩子也皆是如此。此時要是真的給他們一把刀,相信他們此時就肯定把刀揮向多鐸了。
  這就是海蘭珠把多鐸的刀、匕首都收了過去的原因。一呢,多鐸沉不住氣,不想他用刀傷了孩子;二呢,自己已是吩咐下去,讓人不要管這院子的事,這也是這些孩子這麼多動靜也沒有人來阻止的原因。將刀、匕首給了多鐸,保不齊被這些孩子得了刀,反而會來傷多鐸,雖這種幾率很小,但難保多鐸不留神。依著這兩點原因,這刀、匕首就被收了。
  此時多鐸被這小鬼的話語一噎,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這時外面有人走近了,海蘭珠在門口道:「多鐸,開門!」
  這話語很是嚴厲,多鐸心頭一凜,將那孩子放下,走去開門。看到門口面色微沉的海蘭珠,想到自己剛才差點違背自己答應的事,面上有些羞窘,低下了頭。
  海蘭珠沒有理會他,對塔拉和額魯道:「將這些孩子全都帶出去。」待到他們走遠了,海蘭珠才開口道:「多鐸,剛才對那孩子的話語,你的回答是什麼?」海蘭珠看多鐸仍是低著頭,並不言語,繼續道:「多鐸,你知道我要是給他們匕首,他們當時肯定就直接要殺了你!他們還是孩子,但是要
  是一個大人呢,你是不是能夠保全自己?你比他們強在哪點,你知道嗎?是出生!你是高高在上,備受榮寵的阿哥,而他們只是平民百姓,而又生逢亂世,父母手無縛雞之力,就成了你們的刀下魂!要是你的出生跟他們調一個的話,現在孤苦伶仃的就是你多鐸!」
  「八嫂,我……」
  海蘭珠伸手打斷多鐸的話,繼續說:「記得我前幾日說你身上戾氣太重嗎?你只是因為幼年失母,親眼看著額娘自縊而死,便孤傲、張狂,更甚是身上帶了戾氣,但你可記得你還有疼愛你的哥哥,高高的地位,但他們什麼都沒有!還記得你應允八嫂的事嗎?你怒極的時候,竟是什麼都忘了!八嫂今日這話,你要是聽進了,自是好的,但你要是聽不進,八嫂也不會強逼著你。八嫂只希望你下次能留降兵一條活口,少殺些百姓。」海蘭珠歎了一口氣,話說到這份上了,一切都要看他自己了。
  就在海蘭珠即將跨出屋子的時候,多鐸低聲地道:「我……以後……會改的……」
  海蘭珠仔細聽了一聽,竟似落淚了?海蘭珠也不瞧多鐸是否落淚,反而是用她的小小臂膀將多鐸抱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多鐸稍一詫異,便將頭抵在海蘭珠的肩上。自己確實是總依著自己的喜好行事,要不是有這個出身,就自己這個性子肯定是討不到什麼好的。八嫂說的對,自己比剛才那些小鬼強的地方,就是出生!但是自己不該憑著自己的出生,便肆意妄為,自己也是幼年失母,自是知道那滋味,但自己還有哥哥,但那些小鬼竟是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自己跟他們一比何其幸運,自己應當惜福,改了這性子,少殺人。
  多鐸此時將頭靠在八嫂的肩上,後背被八嫂輕輕地拍著,竟是有一種額娘還在世的錯覺。
  就在海蘭珠要走的時候,多鐸竟提出要向那些孩子道歉。八嫂的微楞,多鐸自是注意到了,他苦笑一下,道:「我剛才差點殺了他們。」
  就這樣,海蘭珠帶著道了歉的多鐸回去了,從此多鐸那乖張的性子改了許多,出征的時候,再也沒有依著性子幹什麼大肆殺人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4號的,終於補完了~~~累死偶了~~~以後依著慣例,一天一更~~


☆、第九十五章 不醉軒整頓

  海蘭珠回宮的時候,接受著兒子們控訴的眼神,心裡有些發虛,後一想那場合確實是不適合帶他們去,原本還有些愧疚之情也就消散了。
  子軒看到這,更是氣憤。「額娘自己跑出去玩了,竟然把兒子們丟在宮裡!」
  海蘭珠微瞇雙眼,這小子就是想找茬,他這一激,讓一旁的子墨和子悠都望著自己,眼神好不委屈。「額娘壞壞,都不要我了!」
  這一個哭喊了起來,另一個自是也不想落下,也喊道:「額娘壞蛋!」
  海蘭珠摸了摸鼻子,這時候終於明白皇太極的心情了。只是聽到子悠的「壞蛋」時,海蘭珠心中卻是想,你額娘才沒有蛋呢!海蘭珠剛這麼想,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己竟學起了那厚臉的皇太極!
  幾個孩子看著額娘的面色突然有些微紅,只當是額娘真的是愧疚了,也都稍微消停了會。額娘這一消失,就是好幾天,他們都好幾日沒有見到額娘了,心中都有些想念。子悠嬌聲道:「額娘,抱抱。」
  海蘭珠看著向自己伸出雙手,眼含淚珠的子悠和子墨,急忙衝上前,將兩個兒子一左一右,抱在自己的懷中。
  子軒在一旁微有些氣悶。我是男子漢,不能天天要額娘抱,但是自己也好想額娘。
  海蘭珠看著那在一旁不動,但卻一直望著自己的子軒,心中就明白這是在糾結呢。「子軒不想額娘嗎?」
  子軒稍微遲疑地走向海蘭珠,但心中卻很是欣喜。
  海蘭珠抱著三個兒子,問了子墨和子悠最近有沒有乖乖聽噶裡姑姑的話,子軒的課業怎麼樣了。三個兒子好幾天都沒有見到額娘了,都纏著海蘭珠,竟是連晚上都是宿在海蘭珠的宮殿中。
  以後的幾個月中,海蘭珠都把重心放在了不醉軒和錢莊上。幸好大金此時對女子的束縛還不大,海蘭珠的簡便出宮也沒有引起塔拉她們的反對。
  海蘭珠出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到不醉軒的分店中去看看。不醉軒分店的事幾乎都是直接交給額勒和原貝勒府的總管蘇勒,這趟出行之所以沒去總店,是不想被一些夥計認出來,那這趟出行也就沒有意義了。
  海蘭珠看著菜譜,點了一些酒菜,對著額魯和噶裡說:「都坐吧。」
  噶裡和額魯也都不推脫,知道大妃的意思,也都欣然坐下。
  代善一直懷疑不醉軒是海蘭珠的產業,但是這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代善便找了個機靈的奴才讓他混進不醉軒中。但是不醉軒已上正軌,海蘭珠也只是每月翻一下賬本而已,平日根本不用她親自掌舵,所以這個奴才並
  沒有探得什麼實質性的□。
  但是這個奴才確實是「機靈」,他婆娘娘家的侄子天天跟他討錢,他早就煩了,恨不得見他一次就將他打出去一次,但自家婆娘實在是太凶了,要是真打了,自己才是最後被修理的那個。想到這個不醉軒的差事不多,但銀錢拿得多,他便回去跟他婆娘商量,好說歹說才說服了她,還巴巴討好了一個在不醉軒中有點權力的管事,才將自己的這個差事給了他婆娘的侄子。可想而知天天跟著自己的姑父討錢生活的人,要麼是沒本事,要麼就是好吃懶做,但無論哪一種都是做生意的人不喜歡收的,而現在這個人就正在為不醉軒惹事!
  他的一幫狐朋狗友聽說他謀了個差事,還是在不醉軒中,便想進來插科打諢,佔佔便宜,而這人沒別的本事,最愛吹噓。他仗著姑父收買了管事,便偷偷拉著那管事,讓他把他朋友的賬算在他身上。那管事想了想,點了點頭。他便大搖大擺的回去對朋友吹噓,而海蘭珠正好就坐在他們的旁邊,海蘭珠聽到他的那句「我後頭可有人,這賬就免了」微皺了下眉頭,後對額魯說了幾句,額魯便起身離去,而海蘭珠則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微泯著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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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妃。」額魯帶著額勒前來,額勒看到大妃身上有著若有若無的冷意,便知這裡出了事了,但心中卻暗慶幸大妃沒傷著,不然自己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大汗砍的。
  海蘭珠低低「嗯」了聲,對他低語了幾句。
  額勒微微吃驚於大妃的處事,但仍是下去吩咐。「真是對不起大家了,我們不醉軒兢兢業業這麼久,卻沒曾想招了個不安生的小廝。今天我們主子來了這,覺得對大家真是抱歉,大家來這都是來高興的,但為了讓不醉軒日後也能讓大家繼續高興,今日我們主子決定關起門來好好整頓整頓不醉軒,這就需要各位大人移步了。但我們主子說了,給各位大人造成這種麻煩真是歉意,今天各位的賬全免,稍後還會送上好菜好酒到各位府上,不知各位可否給我們主子這個面子?」額勒按照大妃的說辭,對著在不醉軒中吃酒的眾人說道。
  「這神秘的不醉軒的當家終於出現了?」
  「這哪家不醉軒不是每日都客滿,尤其是那雅間,你要是不提前上半月,是別想訂到,這背後的主子肯定是錢包鼓鼓的,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何人?」
  「我也想,這可是這麼久來他第一次露
  面。」
  大家聽了額勒的話都是竊竊私語,猜測著這主子的真面目。來這不醉軒的幾乎都是達官貴人,並不在乎這些錢,相比這酒菜錢,他們比較想知道這主子是何人。
  「讓我們看看你的主子吧?看到了我們就走!」
  「是呀,看到就走。」
  「對,看看。」
  「大妃。」噶裡看著突然興奮的眾人有些擔憂,這裡面要是混進了什麼人,自己豈不是辜負大汗的厚望,但是看著眾人的架勢,大妃不現身的話,他們估計是不會走的。
  海蘭珠揮了揮手,對噶裡眨了下眼,低聲道:「我帶了面紗。」說完,就起身走到額勒的面前,對著眾人說:「不知道大家想要見我,是為了何事?」
  「是個女的?」說話的人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女的?
  「是……是……女的……」
  「沒想到這主事的竟然是女的。」
  其實大家只是被這突然的消息給驚住了,但片刻後便安定了下來,畢竟這大金的女子並沒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束縛。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要勞煩各位了。今天定雅間的各位,等待一些時日,不醉軒定會送上一日的雅間供大家消遣的。要是大家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要是不醉軒能做到的,當然盡量滿足。」
  「把面紗揭了!」海蘭珠剛才的鄰桌,也就是那一群狐朋狗友叫囂道。這女的那小腰可真夠細的,還有說起話來輕聲細語,這面容拿面紗遮著,肯定是長得不錯。
  海蘭珠鳳眼微瞇,嘴角卻泛起一絲笑來,只是這笑沒有溫度,冷冷地朝著那一色迷迷的目光的來源地射去。「哦?額勒,來不醉軒不都是達官貴人,有學識的人嗎,什麼時候這些宵小之徒也能進來了?我不醉軒可不接待這些言語不乾淨的人,直接打出去!」
  海蘭珠看著額勒和幾個大漢將那幾人直接捆了,堵上嘴,扔了出去,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盈盈地看著剩下的眾人說:「不知大家給不給我這個面子,移駕下?」
  「主事的你都這麼說了,我們當然給。走,我們回家去,等著主事的送酒菜來。」這女的看上去就不簡單,週身的氣度,看著剛才那一幕眉頭都沒皺一下,而且言辭談吐都頗有大家風範,這來頭肯定不小。
  「是呀,走吧。」虧剛才自己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不然扔出去的就是自己了,那可是丟臉的很。
  「我們也走吧。」剛才那些話可是給了他們十足的面子,自己再不走,不知道這主事的會出什麼招呢?自己可是來喝酒的,不是來找事的。
  「大妃
  ,都走了。」額勒稟道。
  「把所有人全都招來。」
  *******************************************************************************
  「大妃,全在這了。」額勒稟道。
  海蘭珠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道:「大家來這,都是因為不醉軒差事輕,鬧事的人少,銀錢也豐富。我說的對不對?」
  「是。」
  海蘭珠得了眾人的回答,繼續說道:「不醉軒招各位,是想讓來不醉軒的人都能夠高高興興地回去,可不是讓各位給不醉軒招事的。當然我說的是個別人,而我今天來這就正好發現了一個。今天趁著這個機會,覺得自己當不了這個差的人,我也不勉強你們,這個月的月錢,不醉軒會發給你們。」海蘭珠說到這,語氣加重,「但是要是為不醉軒惹事的,不醉軒可不會手軟,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陸陸續續地說。
  「好,現在想離開的,就可以到我這來領這個月的月錢,不醉軒日後絕不會找你們麻煩。」海蘭珠看了看沒有人要站出來,繼續說:「既然沒人,那大家日後就好好工作。最左邊的那人,進前來。」海蘭珠指了指剛才吹噓的那人說道。
  那人還是有點眼力見的,看到主事的指了自己,就知道主事說的要整頓,其實是整治自己。便顫巍巍地上前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海蘭珠淡淡地問,但卻緊盯著他看。
  「是……是……托人……進來的……」這眼神可真利,嚇死我了。
  「不知道是誰有那麼大的面子,竟違背我定的規矩。額勒是你當初沒有說清楚嗎?」海蘭珠環視了一下,後看了一眼額勒。
  「主子,奴才當初都說了。」
  海蘭珠點了點頭,額勒退下後,海蘭珠繼續說道:「既然當初都說的很清楚了,那我們就公事公辦吧。托的是何人?」
  「是……是……他……」
  海蘭珠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看那人的穿著應是一名管事,聽了一旁額勒上前來的稟告,海蘭珠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海蘭珠冷哼了一聲,直接道:「今天我是第一次為這動手,我就輕饒了你們。你們兩人干到今天,該領多少就領多少,領完之後,你們再與不醉軒沒有什麼干係了!」
  那管事的原本看不醉軒的主子從沒露過面,平日都是額勒和蘇勒這倆人來管教他們,又加上這家不醉軒是分店,便懈了怠,想撈一筆,卻沒曾想就因此丟了這個好差事。他聽了海
  蘭珠的話,急忙上前來求饒。「主子,我這可是看在大貝勒的面子上。這事是他姑父托我的,而他姑父是大貝勒的人。」
  這管事本想著搬出大貝勒的名號,海蘭珠能饒了他,但海蘭珠聽了他的話之後,眼中卻是冷意更甚,眉梢帶冷,說:「這事我已是輕罰,你要是繼續不依不饒的話,我就直接重罰,正好讓大家日後不敢有所懈怠。」
  這管事看這招沒用,身子一顫。幾個大漢遞給他個錢袋,便將他架了出去。而那人見遲遲沒人給自己錢袋,竟扎根站在那,等著拿錢呢。
  「你的錢可別想了,我還沒叫你賠呢,你帶來的那群人的賬可是記在你身上的!」這人還真是沒皮沒臉。
  海蘭珠見那人面色微紅,顫巍巍地走了,才回首看著站著的眾人說:「這管事的人手會重新安排。你們認真干,不醉軒不會虧了你們,但是你們要是鑽空子的話,受到的罰就不是這麼輕了,相信各位也不想到時臉面不好看吧。我要說的就這些了,你們把酒菜送到剛才客人的府上,今天就可以回去歇著了。」
  眾人經了海蘭珠的敲打,都迅速忙活了起來。
  海蘭珠繼續坐到剛才的位置上,抿著已有些冷掉的茶。代善在努爾哈赤的這些兒子中,還算是有些頭腦,竟會想看看這不醉軒幕後的人是誰。不過不知道他是不是疑心我?
  「大妃,大貝勒那?」噶裡有些憂心,這大貝勒知道這事嗎?
  「就是他知道也無妨,我原本也沒想遮著。」代善,就是你知道又怎樣,難道還能阻著我?不過你要是知道了,便該多了個讓你憂心的事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5日的
  是不是一一最近懈怠了,所以評論區裡一片冷淡呀,大家不要捨棄一一呀,一一會盡快調整狀態的


☆、第九十六章 終身幽禁

  在這段時間中,關於前線的戰事都沒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來,海蘭珠便鬆了口氣。
  不醉軒的事解決了,接下來的便是錢莊。錢莊的事比這不醉軒的還重要,海蘭珠將重要的賬本都一一翻了下,所以海蘭珠每日都是早早的出門,到晚飯的時候才回來和孩子一起用食。而三個孩子都知道額娘最近很忙,也沒有多糾纏海蘭珠,反而是海蘭珠覺得愧疚三個兒子,便停了幾天陪著兒子。
  子悠和子墨還小,便每日都纏著海蘭珠,而子軒每日有課業,自是不能一直呆在海蘭珠的身邊。現在因著有了動力——多點時間呆在額娘身邊,便每日都表現得很好,讓夫子們都早早放了他,而他一下課,便跑來關雎宮,也纏著海蘭珠。
  幾日後,海蘭珠繼續抽查了些賬冊,看到沒有什麼貓膩的,便過了,有的則是認真追究,就這樣又免了幾個人的差事。
  這一忙,前前後後便花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而皇太極也帶著大捷的消息回來了。
  當海蘭珠看到皇太極面色正常的站在自己面前時,心中一直擔憂的心才算真正落下。
  「阿瑪,我的功夫可是又見長了。」子軒昂著頭,說道。
  海蘭珠微微發笑,點著子軒的額頭說道:「這事自己說可不算,要師傅說了才算,不然你可是丟臉了。」
  「額娘,是真的,師傅昨天才誇我的。」子軒不服氣的說。
  皇太極舒心地看著嬌笑的嬌妻和機靈的兒子,嘴角帶了絲溫暖的笑。「這事,阿瑪明天會問師傅的。」
  子悠和子墨一直眼巴巴地望著皇太極,就是不言不語。
  海蘭珠指著皇太極,輕聲說:「子悠和子墨還認識阿瑪嗎?」
  海蘭珠才剛說完,兩個小機靈鬼的眼中便續上了淚水。「阿瑪不見了好久。是不是子悠、子墨不乖?」
  皇太極趕緊將兩個兒子抱到自己的懷中,輕聲道:「子悠和子墨都很乖,阿瑪是有事,才出去了這麼久。」
  幾個人又聚在一起,鬧騰了會,海蘭珠便將幾個孩子趕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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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蘭珠輕輕為皇太極擦著背,當擦到前胸時,看到原本應該掛在皇太極脖子上的玉珮沒有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海蘭珠就是看著那個地方微微發怔,移不開眼去。
  皇太極感到海蘭珠的動作停頓了,便睜開假寐的雙眼,順著海蘭珠的視線看
  到自己的胸前,便知道她為何發怔了。「那玉珮沒了。」
  沒了?
  「原本有一箭應該射在這,幸好有那玉珮,我才得以只受輕傷。」皇太極的語氣很是正常,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
  但海蘭珠卻覺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稍微停了會,這時才發現那裡的膚色確實有點不同。海蘭珠輕輕撫上那疤痕,雙眼微濕。
  「都過去了。」皇太極看著海蘭珠微有些聳動的雙肩,順勢將海蘭珠摟入懷中,害得海蘭珠一身都濕了。
  海蘭珠因著差一點失去皇太極,而皇太極因著自己得以生還,又許久沒見海蘭珠,倆人竟是瘋狂了一把,幾乎是徹夜未眠。
  早上,皇太極離去的時候,一向淺眠的海蘭珠都沒有察覺,而皇太極想起昨日海蘭珠的熱情,竟是一上午都是帶著笑的,讓滿殿的大臣都為大汗的異常而提心吊膽。當聽到大汗的「退朝」,才都鬆了口氣。
  「爺,你把這剛打下來的關內四城交給阿敏,阿敏肯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把它丟了。不過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直接除了他,不然到最後肯定是大患。」這阿敏總是因色、因酒誤事,懲治過那麼多次就是改不了,這有一天肯定會因此真的誤事的,而且還是誤大事。
  「我們還真是夫妻呀,想的竟是一樣的。現在我大金還沒有那個實力分出那些兵力去守著那四座城,還不如借此機會,讓阿敏背這個黑鍋。」
  兩個人相視一笑,都等著阿敏得敗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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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敏,你可真是辜負我的厚望,竟把那得來的四城全都送了回去!」皇太極重重拍著身前的桌子,狠狠地怒視著跪在下面的阿敏,大吼道。
  「大汗。我……那明兵實在是太……兇猛了……」阿敏抬起頭來辯解道。
  「你還真說得出口,我還真替你燥得慌。你還當我不知情,是吧?我可是打聽得真真切切,這明兵攻來的時候,你阿敏可是正喝著美酒,聽著曲子呢!」這阿敏還真是會信口雌黃,竟想這麼逃脫了。不過我既然下了這麼個套子讓你跳,就絕不會讓你這麼簡單就逃脫。
  「這……這……大汗,我知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阿敏見自己的謊話被識破了,急忙求饒。這皇太極還真是精明,竟是什麼都打聽好了。
  「阿敏,不是我說你,你因酒誤事已經幾次了?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把我大金
  的兵交給你?」哼,阿敏這次可是你最後一次因酒誤事了。
  「大汗,我一定改,下次我絕不會這樣了。」阿敏聽皇太極的語氣軟了下來,知道皇太極有心饒了自己,急忙求饒。
  皇太極的身子往後一仰,閉上雙眼,向阿敏揮了揮手,道:「這事我就替你掩了,明日上殿的時候,你就咬死是明兵太過兇猛,不然你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阿敏知道自己的性命無憂之後,大鬆了口氣,急忙磕頭謝恩,怕晚了一步,皇太極就反悔了。
  皇太極聽到關門的聲音時,才睜開雙眼,抬起頭,看著那緊閉的門,嘴邊泛起一絲冷笑。
  「阿敏貝勒,請留步。」海蘭珠信步慢慢走來。
  阿敏有些疑惑這海蘭珠叫住,但一看到海蘭珠姣好的面容,竟有些失神,心中火辣辣的。
  海蘭珠冷哼了一聲,阿敏才反應過來,想起自己剛剛死裡逃生,不禁稍微收斂了點。
  「阿敏貝勒,我在這奉勸你一句,以後可要管好自己奴才的嘴,不然依你那奴才說的事,你這腦袋可不在你的脖子上了。」這阿敏可是個蠢的,我要是不點明的話,他估計還不知道自己那奴才為什麼不見了。不過真是什麼樣的主子,什麼樣的奴才,一樣都是貪生怕死之徒,就那麼一嚇,就逃走了。
  阿敏愣愣地看著那走遠的身影,後背早是一身的汗了。自己還在說那奴才死哪去了,沒想到自己囑咐那奴才的事,海蘭珠居然全都知道。自己以前看代善提起海蘭珠的時候,都是一副有點敬佩,有點堤防的口吻,自己平日還不屑代善的這種作為,現在想起代善那樣才是應當的。大妃真是神通廣大,就那麼一個奴才,她都注意到了。這海蘭珠和皇太極還真是一對,都是那麼精,自己這陣子還真是要好好安分上一段日子,不然這人頭還真的就不在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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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海蘭珠一進來,皇太極就將海蘭珠摟到懷中。
  海蘭珠在皇太極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吃吃笑了會,才說:「那阿敏真是蠢,他找了個自認為忠心、機靈的奴才,誰想到就那麼一嚇,他就收拾行李,還偷了阿敏府上一些值錢的東西,就跑了。不過依阿敏那腦子,估計還不知道他那奴才跑了呢。」
  「就這事就能讓你這麼高興?」
  「剛剛我跟阿敏說,你要不小心點,不然腦袋就不在
  脖子上了,你沒看到阿敏那時駭得撫上脖子的那個滑稽樣。」
  倆人又陸陸續續說了些事,當說到代善曾經在不醉軒安插過人的時候,皇太極則是冷笑了下。「就算查出來,他還想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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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爾袞邁進府門的時候,就有些頭疼。自己離去的時候,那群女人就沒有一個安生的,自己離開這麼久,不知道她們鬧成什麼樣子了?
  「爺回來了!」奴才的一聲大吼,讓整個安靜的貝勒府都熱鬧了起來。
  「爺,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小子可是會喊『阿瑪』了,就等爺回來起名呢。」蘇茉兒抱著自己的兒子笑嘻嘻地走了出來。幸好自己這肚子爭氣,生了個兒子,自己日後可是都要靠這兒子了。
  「爺。」小玉兒先是暗瞪了眼蘇茉兒,這次爺回來了,自己也要懷一個,不能讓蘇茉兒因子得寵。
  而布爾布泰則是有些癡癡望著多爾袞,雖知他的心不在自己這,但是憑著自己對海蘭珠的瞭解,他這輩子都不會得她的心,而自己也許可以憑著日久生情讓他離不了自己。
  多爾袞心中微鬆口氣,看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她們安生了不少,想到這,多爾袞的語氣也軟了不少,道:「都進去吧,這大冷天的。」
  三人因多爾袞的這句話,面上都微紅,心中更是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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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阿敏給我拉出去斬了!」皇太極怒聲道。
  「大汗……你不是說……要饒了我……」阿敏狠狠望著那說出自己因酒丟城之事的人,心中仍期望皇太極能饒過自己。
  「阿敏,你在說混話吧,你丟了四座城,我會饒了你?這次我看在你以往的赫赫戰功,免了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終身幽禁!」
  聽了命的侍從趕緊將阿敏拉了出去。而阿敏則是呆愣愣地讓他們拉著,此時他的腦中全是幽禁,真是好笑,我的阿瑪就是被罰幽禁終身,沒想到我也是。哈哈哈,這還真是好笑。
  眾人聽到阿敏突然發出的大笑聲,都微微吃驚,看向那有些發瘋的阿敏。
  「你們都記住,我允許打敗戰,但我不允許是因酒、因色等誤了戰事的。退朝!」
  皇太極的一聲怒吼讓眾大臣都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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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海蘭珠躺在皇太極的臂彎中,道:「有了阿敏的兵力,你可以稍微放鬆些了。」
  「多爾袞他們幾個兄弟,阿濟格可是最不中用的,但卻是個愛惹事的,削兵力從他入手最容易。但我現在正是用兵最急的時候,這時候動一個阿敏就夠了,不宜大肆變動。」說到這,皇太極想起了布爾布泰,「這布爾布泰沒再生什麼事吧?」
  「這倒沒有。最近安生的有些詭異。」說到布爾布泰,海蘭珠微皺了下眉頭。她這一反常態,反而讓自己摸不清她在想什麼了。
  「你對她堤防點,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會的,睡吧,我都困了。」提起布爾布泰,海蘭珠不欲多說。
  「那就睡吧。」皇太極應道。
  「你的手放在哪!」海蘭珠嬌叫起來。
  「當然是放在該放的地方。海蘭珠,上次你可熱情的很,明日不用上朝,我有更多的體力。」
  海蘭珠瞪了眼無恥的皇太極,但沒多久她的氣息就開始不穩了起來,面色帶紅,眼神也開始迷茫。
  沒多久,屋中便火熱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6日的
  因18晚上11點,一一要坐火車回家,所以要收拾行李,20日才會到,可能20日就更了,也可能21日才更


☆、第九十七章 朝鮮公主

    「這明朝明明已是油盡燈枯的駱駝,但還是有著兩座聳立的高峰。你看看這祖大壽和洪承疇,他們終將成為我大金問鼎中原的阻力!」皇太極看著手中來自大明的信件,心中頗為擔憂地說。
  「江山代有才人出,這才是歷史之所以發展的根本。要不是這樣,爺也不用開科取士,招募人才了。」海蘭珠將皇太極那緊皺的眉頭撫平,柔聲道。
  皇太極抓住海蘭珠即將離去的手,將海蘭珠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下顎抵在海蘭珠的肩上說:「這招募的對象主要還是漢人,我們女真族太注重武力和馬上功夫,反而在這智謀上就略顯下乘。我這開科取士主要還是衝著明朝的降官降將,和漢人的士族而去的。只有得了他們這些人的支持,日後我問鼎中原才有更大的機會。」
  海蘭珠將手覆在皇太極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疑惑問道:「那爺就沒有什麼可煩惱的了,可用則用,不可用則不重用,只要不殺了他,讓世人心寒,這不就是萬全之策嗎?而且……」想到這,海蘭珠微微猶豫了下,後轉過身,正色看著皇太極說:「他們畢竟是漢人,忠於的是自己的皇帝。你也是大金的一員,自然不希望女真族有誰投了明朝,所以不可能所以的人都能棄了自己的國。你記得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嗎?清明人間!我希望到時你對付這些不肯投誠的人,能看在他們忠心的份上,網開一面,饒了他們的命。」海蘭珠看到皇太極並沒有應聲,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反而是有些急了,自己雖是想皇太極的志向能夠實現,但不想這條道上有太多的鮮血,現在是能少一條就少一條。
  皇太極看到海蘭珠這副著急的模樣,有些發笑,輕輕拍了拍海蘭珠的手,安撫她道:「這事我答應你,剛才我只是在思索一些旁的事而已。」
  海蘭珠心中微鬆了口氣,只要皇太極答應就好。心中的憂慮放下了,海蘭珠想起剛才皇太極的思慮,便問道:「爺剛才在想什麼?」
  皇太極點了點紙上「洪承疇」三個字。「這洪承疇的行事作風倒是不同,頗似我大金的行事。」
  海蘭珠草草看了看洪承疇所行的事。確實是與眾不同,對於農民軍不是招降,而是堅持剿匪,而且最重要的是殺降!
  「不過要是我,我的堅持也會和洪承疇一樣。李自成、張獻忠的義軍多次詐降,這樣的『降』不僅毫無作用,而且還要耗掉大批的糧食,在這種情況下,安撫根本起不到作用,還不如用強硬的手段。」
  洪承疇的想法正和皇太極相吻合。此時的大明國庫空虛,不然也不會無力賑災,使饑民紛紛加入到義
  軍當中去,而這些已投降的人,明朝根本無力養活如此多的人,而且他們又紛紛再次加入到義軍當中。面對著這種局面,1631年,洪承疇新任陝西三邊總督的時候,就一改前任的政策,反而是採取「以剿堅撫,先剿後撫」的方針,全力進攻農民軍。這種強硬的態度收效甚好,農民起義被連連鎮壓勝利,加上高迎祥被伏殺,李自成多次被打敗等等,洪承疇在崇禎帝心中的地位水漲船高,也在皇太極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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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31年,祖大壽在彈盡糧絕的處境下,大凌河城對皇太極開了城門,祖大壽在皇太極宣誓絕不殺將吏民兵之後,開城投降。為表忠心,祖大壽立即獻計願入錦州當內應,但是當祖大壽一入錦州,便奮勇禦敵,使錦州在數年間讓皇太極無法在入一步。
  「這祖大壽還真是忠心。袁崇煥當初入獄,他可是棄京都和皇帝不顧,就回了遼東。要不是袁崇煥修書勸誡,他也不會率著眾軍攻下我們剛打下來的遵化、永平、灤州、遷安四城。我本來以為他會為了私怨,懈了怠,沒曾想……」多爾袞說道。
  「這漢人雖然弱,但是忠君,護國這一點,他們可是堅持的很,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夠統治中原那麼久的原因。」皇太極坐在位上,說道。
  「大汗,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這錦州一直攻不下,難道我們就這樣回去?」
  「既然出來了,當然不能空手回去。這口口聲聲為大明馬首是瞻,而又對我大金不尊的朝鮮也是時候整治一下了,要讓他看清這形勢,讓他知道要尊誰為主子。明日一早即刻拔營,直衝朝鮮。」
  就這樣,朝鮮又一次成為了戰場。面對著大金這支讓大明都畏足的鐵騎,朝鮮更是無力抵抗。沒多久,國王李倧被迫投降,不僅稱臣納貢,允諾與明朝斷絕來往,更是將王子送往盛京為人質,公主送予大汗為妃。
  「你說這朝鮮國王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還當他女兒是個寶,是公主哪,還全身包裹,說是什麼貞潔女子,婚前不能以真容示人。唉,我說你這小子真有福,那天正好當值。來,跟兄弟我說說,那公主是不是身材很好?」兩名士兵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一名士兵用肩撞了撞另一名的胸膛,眼中滿是羨慕之意。
  「你不說還好,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後怕。我怎麼那麼倒霉呀,偏偏那天是我當差。你是沒看到,那國王說要把那公主獻
  給大汗時,大汗那臉色可是青得很,我守在旁邊可是被凍得要死,根本不敢亂看。就那國王不怕死,還在那吹噓那公主長得多麼美麗,是朝鮮第一美女,要我說呀,他這女兒嫁誰,也不要嫁我們的大汗,誰不知道大汗寵大妃那是寵上天了,她這嫁過來,也不得寵,還不如嫁個有權勢的貝勒。」被羨慕的那名士兵想起大汗那天的臉色還有點懼怕。大汗真是越來越有威嚴了。可是我怎麼聽我妹妹說,大汗在大妃面前可是溫和的很。士兵想了想大汗溫和的樣子,發現怎麼都想不出來。
  「唉,你這說的也是,這大汗自從娶了大妃之後,就從來沒有再娶過誰了。也許這國王是希望這公主的美貌能讓大汗中意,好讓大汗減少他們的納貢。唉,這些上位者的心思我們誰猜得透,我們還是好事當差吧。」
  「你說得對,橫豎我們只要幹好自己的活,大汗不會遷怒於我們的。」
  但就在他們回了盛京之後,他們每日都是提心吊膽地去當差時,才發現自己當初的心思是錯的。自己只是小螞蟻,這大汗的大風吹一下,自己哪能不受波及?
  有這種想法的當然不止他們,眾大臣們也都是一樣的心思。看著大汗將那朝鮮公主隨意地安置了,就沒有再提起她的意思,而這大汗的臉色是一天比一天難看。以前大汗每次回盛京時,總是馬不停蹄,就想著早日見大妃,這次回來的時候,大汗居然跟他們說了好久,才下朝,明顯就是有意晚一些回大妃的宮殿。難道是大妃給大汗氣受了?這一想到終於有人能夠壓住大汗了,心中暗喜了下,但轉而想到大汗受了大妃的氣,我們就要受大汗的氣,又不禁有些怨言。但是這一切只是猜測,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大妃生氣了。寧完我作為子軒的夫子,本來想從阿哥口中得點什麼□的,但是這葉布舒阿哥這幾年是越來越精明了,自己硬是套不出半點話,反而被繞了進去。心中只能歎道:後生可畏呀。
  「爺,你說我這麼柔弱,哪會給你氣受?」海蘭珠氣道。連夫子都跟著一起胡鬧。昨日,子軒下了課回來,跟自己說了說最近朝堂上一直有著大妃給了大汗氣受,大汗才每日都沒有好臉色的消息,自己真是無語了。這皇太極每日都是到朝堂上頂著張臭臉,讓你們這些大臣自動自發地給大汗排憂解難,但是這怎麼又關自己的事了,自己這次可是真的很無辜。
  「是這些大臣們太蠢了,我都給了他們這麼多提示了,居然沒人看出我不想將那朝鮮公主招到後宮來。還有……」皇太極勾了下海蘭珠的鼻子,笑道:「你真的沒有吃醋?」
  「我當初只是讓你不要在她們
  那過夜而已,可是允你娶她們的。」雖然心裡還是稍微有些疙瘩,但是我才不會說出來長了你的氣呢。
  「喲,我們的海蘭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呀。」皇太極抱著海蘭珠的腰,正色說道:「我現在羽翼已經稍微豐滿了些,這些他們現在奈何不了我了,我們就這樣兩個人一起過下去吧。」
  海蘭珠看著窗外的落葉,喃喃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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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汗,這朝鮮國王將那公主獻給您,還一直不以真容示人,肯定是藏了別的心思。奴才想了許久,斗膽懇請大汗,不要娶那公主。那朝鮮國王肯定是想以那公主的美貌引起爭奪,好讓他有機可乘。其心可誅呀,大汗,這公主,您是決不能娶的。」寧完我誠懇地說道。
  我等了這麼多天,終於等到一個開竅的了,這寧完我還真是機靈,這一番說辭,我要真是不允了他,還真是不行,這還真是如了我的意。
  殿上的眾人看到大汗的臉色明顯緩了許多,都急忙站出來勸諫說這朝鮮公主娶不得。
  皇太極故作猶豫地思索了會,才沉聲說道:「聽了眾位大臣的話,我想了想,你們說的確實在理,但是這公主已經送到這了,不能再把人送回去了。那依眾位的意思,這公主應該送到哪個府上呢?」
  這……這……大汗說的確實是,這公主已經不適合送回去了,只是這要送的人可是要好好斟酌下了。
  一時之間,大殿上都沒了聲響,大家都不想做那出頭鳥。皇太極冷冷環視了下整個大殿,發現大家的頭都低得低低的,好似害怕大汗點自己出來回答。
  當皇太極的視線移到多爾袞身上時,明顯停留了會,而就是這一會兒,已經點醒了許多人。眾大臣都說,十四貝勒的子嗣太過單薄,這公主送到十四貝勒府上正合適。
  就這樣,被冷落了許久的朝鮮公主的去處就被決定了,就是那龍爭虎鬥的十四貝勒府。
  當這個消息傳到十四貝勒府上的時候,無疑又掀起了一陣狂風。
  小玉兒都快把自己的銀牙咬碎了。自己的肚子就是不爭氣,只能看著蘇茉兒的兒子整日在自己眼前晃,自己不是沒想過把蘇茉兒除了,這樣蘇茉兒的兒子就歸自己的了,但是這蘇茉兒不愧曾經是布爾布泰身邊的婢女,跟那個賤女人一樣,都是機警得很。自己從沒有成功過,反而是被爺罵了一頓。本來這府中那兩個女人,自己就鬥不過
  了,現在又來了一個什麼朝鮮第一美人的公主。我呸,真是氣死我了。
  蘇茉兒聽到婢女的來報,反而沒有小玉兒那般生氣,畢竟現在自己有了兒子傍身,只要自己的兒子日後沒有大錯,府上的東西,自己的兒子還能得到些,這樣自己的全副精力就必須放在自己的兒子身上。那福晉可是衝著自己下了幾次計了,要不是自己機靈,現在這兒子可是別人的了。想到這,蘇茉兒將熟睡的兒子抱緊了幾分。
  反觀布爾布泰,當聽到這消息事,冷笑了幾下。這皇太極不要的女人才賜給多爾袞,這多爾袞心心唸唸的女人,那皇太極可是連含在嘴裡都怕化了。不過,布爾布泰微瞇了下雙眼,自己好不容易讓多爾袞原諒了自己以前的錯,現在來了這麼個女人,每月多爾袞來自己院中可是又要少幾天了。但是倒是不用我動手,自有那沉不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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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我這一招?」皇太極像個想要討賞的孩子般,眼巴巴地看著海蘭珠。
  「布爾布泰可不會出手,先出手的肯定是那小玉兒。既然是公主,應該知道怎麼對付這些法子吧?」
  「這些是他們府上的事,你就不要管著了。」看到海蘭珠關心多爾袞府上的事,皇太極心中不禁不爽一下。自己這次給他送上這麼個大美人,希望那朝鮮公主能將多爾袞的心抓住,不要整日都想著海蘭珠。
  「知道了。」看來多爾袞對自己的心不僅被他知道了,而且還堤防得很。自己還是順著他吧。想到這,海蘭珠的嘴角泛起一絲笑。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7日的,晚上還有一更~~~


☆、第九十八章 失策

  接下來的這幾年,大金大的戰事並沒有多少,也幾乎是以勝利結尾。但是這朝堂上一片風光,並不代表府上。至少十四貝勒府上就是如此的。
  這朝鮮第一美人確實是美,多爾袞對她也頗為上心,而這公主也確實爭氣,這肚子就這麼大了起來。這還沒懷孕的時候,已經是讓眾女眷想著除去她了,這懷孕了則是讓她更加危險了幾分。而這公主自小在皇室長大,對這心計也有一番的教導,所以沒有多爾袞護著,她也能躲過一些計策,更何況多爾袞還護著她,所以她這些年來,在十四貝勒府可謂是如魚得水。說到多爾袞護著這公主李氏純粹是因為她的聲音,她的聲音和海蘭珠有七八分相似,本著這個,所以多爾袞一直護著她。
  多爾袞不出手的時候,就已經是戰火蔓延了,這多爾袞一出手,更是讓一幫女眷暗恨在心。而這小玉兒不知道從哪得了個計謀,就暗中將李氏房中的蠟燭換了。
  李氏,我讓你得了爺的寵,現在你就這麼長睡不起吧!
  話說這李氏自有了孕以來,更是萬分小心,萬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她知道多爾袞的身子並不好,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來,只得了一個子嗣。想到自己日後也許就這麼一個孩子了,李氏更是日日堤防有人對她腹中的孩子不利。只要府中一有什麼與平時不一樣的事,她都會上心一二,而她從朝鮮帶來的婢女顯然也是跟她一條心。
  這日這婢女發現自家公主開始嗜睡,初時還以為這是懷孕的正常反應,也就沒怎麼上心,但是當自己聽到後院兩個婢女的閒談時,才知道是福晉暗中偷換了蠟燭,而這蠟燭中加入了一些會讓人嗜睡的藥。
  李氏聽了婢女的來報後,將手中的補藥輕輕放下,不緊不慢地用錦帕輕輕拭了拭唇角,才開言道:「你去爺那哭訴一番,說是我有一些不適。我這幾天嗜睡的事,你也提一提,但是不要提你在後院聽到的那些話,爺那自有主張。先扶我躺下吧。」自己的婢女出去一趟,就聽見這麼一則消息,明顯是有人想把我當那靶子使?但是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聽說你身體不適?」多爾袞聽了消息,急忙趕了過來。自己這子嗣確實是過於單薄了,子尼那孩子現在還看不出來是不是適合繼承我的爵位,而李氏這孩子要是生出來了,自己日後的爵位也有了可以挑選的人。
  「爺,你來啦。剛剛還有些腹疼呢,可是實在是太睏了,就這麼睡過去了,應該沒什麼大事。」李氏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說。
  多爾袞微微怔了下,海蘭珠睡醒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嬌態?聲音是不是也低沉了幾分?
  但是李氏明明剛剛還不適,居然就這麼嗜睡就睡過去了,剛剛李氏的婢女不是還說李氏這幾日特別嗜睡嗎?「你就不用起了,正好讓太醫來看看。」多爾袞止住了李氏即將起身的動作。
  「怎麼樣?」多爾袞一直緊盯著太醫的動作,看到太醫診脈結束後,才問道。
  「剛才貝勒爺說側福晉這段日子嗜睡特別嚴重,有可能是懷孕的原因,當然著也不排除……」說到這,太醫止住了即將說出口的話。這畢竟是內宅的事,自己沒得了允許,不便多說。
  「你只管說怎麼了,我不會怪罪於你!」果然這裡面有些貓膩。
  「奴才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先開些於胎兒無害的藥,側福晉先服著。側福晉要仍是嗜睡,就是有人做了什麼。這是方子,奴才過幾天再來。」
  太醫離去之後,多爾袞將李氏安撫了會。「你先歇著吧,我忙完事,晚上就回來。」
  婢女看著多爾袞離去,才輕聲問假寐的主子道:「主子,這不是還要繼續用這蠟燭嗎?那您腹中的孩子……」
  「你偷偷將那蠟燭換了,平日還是裝作我還很嗜睡就好。」哼,福晉,這次我要讓你徹底失了爺的心。
  「主子,爺從太醫走後,臉色就不大好,一直關在書房呢。」烏拉小心觀察了布爾布泰的臉色,輕聲稟道。
  看來這李氏還有點腦子,小玉兒那一直沒有傳出什麼消息,肯定是李氏阻了婢女將在後院中聽見的話稟給多爾袞知道,但是她能這麼快讓多爾袞注意到有人可能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動手腳也是不簡單的。海蘭珠,現在你站在那高位上,可要多笑點,你享受的實在是太多了,皇太極獨一無二的寵愛,有了三個兒子,而且阿爸他們還一直堅定地站在你的後面,支持著你。而我呢?什麼都沒有!連我曾經以為抓住的夫君的心,也是因為自己與你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哈,那李氏有什麼可驕傲的,別以為我不知道爺寵著你是為了什麼,還不是你的聲音嗎!要是有一天你這嗓子啞了,那時你該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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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有人對側福晉用了什麼藥了,這才使得側福晉異常嗜睡。但是我沒看到藥,還真是不敢隨意寫方子。」太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這貝勒府的子嗣單薄,至今只得一子,這可是整個盛京眾所周知的事。自古以來這後院最是不太平,看來這府中是有人不想這孩子活下來了。
  「主
  子,您為什麼要阻著奴婢,福晉都這樣對你了,您還要這樣替她瞞著!」
  「你先下去!」多爾袞對著跪在地上的太醫沉聲吩咐道,看到太醫出去之後,才對著那婢女說道:「你主子要你隱瞞什麼?」
  「貝勒爺,主子實在是太善心了。奴才上次經過後院的時候,聽到有人說,福晉偷偷將主子房中的蠟燭換了,那蠟燭不是在外面採買的,而是福晉交給她們,讓她們換上的。就是換蠟燭的那天,主子就開始嗜睡的!」婢女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自己還以為這次又是布爾布泰動的手腳,居然是小玉兒!不過,小玉兒沒什麼頭腦,最是容易被人煽動。自己還要好好查一番才行。
  「你把那蠟燭取了,交給太醫,這幾日就不要再用那些蠟燭了。我晚上再過來。」說完,多爾袞就甩袍走了。
  回到書房的多爾袞,看著那已經不再圓滿的茶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自己果然是配不上海蘭珠的!八哥為了她,能夠只忠於她一人,讓她不用受妻妾的毒害,而自己呢,現在府中的女人一個都比一個有能耐。這李氏也並不如表面上那般毫無心機,反而是還有些頭腦,居然會如此「善心」阻著婢女,不讓她把小玉兒做的事稟了自己。自己要是不留心她平日對這個孩子有多小心、仔細的話,還可能相信她,但是正是因為看到她的小心翼翼,這次她的所作所為明顯就是為了突出自己的寬容,讓自己懲了小玉兒。小玉兒雖是愛折騰,但是現在卻沒有一個比她更適合坐這位置的人了。
  「貝勒爺,這蠟燭確實是加了些藥物。幸好側福晉點這蠟燭不久,所以才沒有什麼大礙。奴才開些藥,只要按時服了,側福晉便會好的。」太醫稟道。
  「嗯。」多爾袞並沒有多言。
  那太醫將房子交給婢女的時候,多爾袞囑咐了幾句,又回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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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主子。」婢女看到主子自從聽到貝勒爺對福晉的懲罰之後,就一直呆愣著。
  自己這一計居然沒有扳倒福晉。難道是自己平日看錯了,爺其實還是很疼寵福晉的?
  哈哈,這次我做這樣的事,爺居然只是輕懲了我,看來爺心中還是有我的。不過,可惡的是自己居然還要護著那女人腹中的孩子。想起爺說的話,小玉兒,這李氏腹中的孩子要是沒有了,你這福晉也不用做了時的表情,冷冷的,並不像說假的。看來自
  己這次不僅不能動手,還要防著布爾布泰她們。
  就這樣,小玉兒對府中的事上心了許多,而這李氏卻是個薄命的,在產下一名女兒之後,便香消玉殞了。
  而這時卻傳來了林丹汗病逝的事,這對蒙古出兵的事又提上了日程。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8日的~~~


☆、第九十九章 玉璽

  1634年,天聰八年,林丹汗出痘病死。次年,大金再次整軍出發,皇太極命多爾袞、岳托、豪格等人降服蒙古察哈爾,並尋找林丹汗的子嗣額哲。
  磨練許久的多爾袞已是羽翼豐滿,軍事才能日漸顯現,這次的蒙古之行就是極好的證明。多爾袞兵不血刃,就招降了額哲,使這次本是進軍的行為披上了受降典禮的外衣。
  繼額哲率部降金之後,其他部落也陸續向大金表示了願意投降的意願,就這樣蒙古四十萬部落盡降大金,蒙古從此成為了大金中的一部分。至此蒙古和大金不再是平等的關係,而是臣和君的關係。
  皇太極從朝堂上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一直不好,眉頭更是緊鎖。
  海蘭珠拿了一盞茶放在皇太極的面前後,便坐在皇太極的身旁,問道:「何事讓你這麼憂心?」
  「這大汗之位,多爾袞果然還是惦記著的!這次蒙古之行,他得了元朝的傳國玉璽『制誥之寶』,我在朝堂上可是等著他自己主動上交的,但他卻隱忍不交。這不是打算手拿玉璽,以招人心扶他上位嗎?」皇太極恨恨地說。自己果然還是放鬆了對他的警惕了,自己當初就不該讓他的勢力逐步壯大!現在可是養虎為患了!
  「爺,多爾袞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也許他是有什麼打算,你何不再等等?」海蘭珠寬慰著皇太極。印象中那個骨子裡有點爾雅味道的人這次不該逆著皇太極的鱗呀?
  皇太極聽了海蘭珠的話,心中的氣火反而更是高漲,突然抬起了頭,看了海蘭珠一眼,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事的,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說完,閉上了眼睛,倚在了椅背上。
  海蘭珠盯了皇太極一會,看到他沒有睜眼的意思,心中也有一些氣。自己要不是為了你的身子,我才不願整日理你那些朝堂上的事!
  砰地一聲,海蘭珠甩門而出,也不再理會房中那人是不是還緊鎖著眉頭。就這樣,一個是不爽妻子替別的男子說好話,一個是不滿自己的夫君衝自己平白無故撒氣,倆人就這樣槓上了,都沒有先軟語開口的意思。
  「大妃,蘇茉兒求見。」塔拉小聲地稟報。
  躺在床榻上的海蘭珠睜開了雙眼。這蘇茉兒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上次她找自己還是為了保住子尼,現在在這特殊時刻,她找自己是什麼事?海蘭珠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整了整雲鬢,才說:「讓她進來吧。」
  蘇茉兒站在外面的時候,就一直低頭斂眉,現在進來了,眼睛也不敢胡亂看,先對海蘭珠恭敬行了一禮。
  「你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海蘭珠有點疑惑地問著蘇茉
  兒。這個蘇茉兒肯定是讓布爾布泰恨透了,但她卻能在布爾布泰的面前活這麼久,手段也是不一般的。
  「大妃,奴才懇請您,救救子尼。」蘇茉兒剛開口,就跪了下來。布爾布泰是傻的,才會處處和大妃攀比。大妃無論樣貌、氣度都比布爾布泰好太多了,也難怪爺會一直將她掛在心上。自己可是清楚地知道能保住自己兒子的只有大妃了。
  「子尼不是好好的嗎?」沒聽到多爾袞府上有宣太醫呀,而且子尼是多爾袞唯一的兒子,要是真有什麼事,肯定汗宮這會有所耳聞的,但是這汗宮可是半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大妃,子尼現在可是把持在布爾布泰的手中!她……她拿子尼威脅爺,不讓爺將那玉璽上交。奴才知道這事事關重大,要是大汗發怒,肯定是整個貝勒府都要被發落的,所以才……才……希望大妃能夠保子尼平安無事。」子尼,你放心,你要是真的到了黃泉,額娘一定把害你的人也送到地府去,而且額娘一定會來陪你的。
  要論誰最愛多爾袞,自己以前可能會不確定,但是經此一事,這人肯定是蘇茉兒了。危難時刻方見真情,她連兒子的命都可以捨了,只是為了保全多爾袞,在她的心中,多爾袞才是她的天,她的命!布爾布泰肯定是想讓多爾袞憑著玉璽得了人心,登上汗位,她自己也有機會登上這大妃的位置吧,不過,這次她還真是下了狠心呀,居然威脅起了多爾袞。多爾袞應該還有什麼其他把柄,把持在她的手上吧,不然她怎會堅信多爾袞登位之後,不會立即除了她呢。看來,她蟄伏多年,就是為了這一時吧。
  「你先起來吧,這事我會看著辦的。子尼那,我會盡力保全的。」
  「多謝大妃。」蘇茉兒看海蘭珠答應了,心中微鬆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你先回去吧。」
  「格格,這……這布爾布泰格格也太……大膽了吧……」蘇茉兒離去之後,塔拉才開口道。這布爾布泰格格的性子還真是沒變。
  海蘭珠撫了撫額頭,看來這次布爾布泰是豁出去了。
  「格格,要不要跟大汗商量?」這可是個好機會,這樣格格和大汗就能和好了。
  「不用了,這事你先瞞著吧。」皇太極要是知道了估計要採取強硬的手段了,這樣也許就會弄巧成拙了,而且皇太極肯定不喜我對多爾袞的事插手太多的。
  「是。」塔拉有些氣餒地回答。唉,這倆人就是沒有人願意退一步。
  這海蘭珠還真的是被自己寵壞了,她只要對自己軟語一下,自己肯定就馬上跟她和好了,但是她就是……就是……想起每
  次她生氣的時候,自己都是好言好語,為什麼到了自己這,就全變樣了。她應該知道自己對多爾袞堤防的很,還開口為多爾袞推脫。我這次可不能就這麼妥協了,一定要等到她來跟我求和。
  「大妃呢?」皇太極今日來到關雎宮,看到平日對自己冷眼的人居然不見了,問道。
  「這……這……大妃出宮了……」被皇太極問話的宮女結巴地回答道。這可真冷呀。
  出宮了?「去哪了?」皇太極的眉頭微皺,冷聲道。
  婢女被一嚇,就跪到了地上。「奴……奴婢……不知……」
  「你們這些飯桶,就是這麼伺候大妃的?連大妃去哪了,你們都不知道!要是大妃這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們人頭落地!」皇太極恨恨地說,甩袍出了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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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茉兒,子悠和子墨這幾日太無聊了,正好這子尼和他們年歲相當,可以到宮中陪伴陪伴他們。不知道你可捨得?」海蘭珠坐在榻上,笑盈盈地問著蘇茉兒。
  「大妃這話說得,子尼正好也少個伴,只是這子尼離不開貝勒府。」蘇茉兒看了看四周,走到海蘭珠的面前,輕聲說道:「布爾布泰對子尼用了藥,子尼每日都要布爾布泰給他藥,不然他就疼痛難忍。唉,我們爺回來了。」蘇茉兒剛轉了個頭,就看到正往這邊走來的多爾袞。
  這布爾布泰還真是狠下了心,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不過也只有這樣,她才能牽制住多爾袞。畢竟多爾袞的子嗣單薄。
  「多爾袞,我們這還正商量著事,要問問你的意思呢,你就正好來了。子尼到宮中陪伴子墨、子悠,你會不會捨不得?」
  多爾袞剛一進府的時候,聽到小廝說,大妃來了,心中猛地一顫。海蘭珠來了?
  離大廳還有段距離時,果然聽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的聲音。那一剎那,自己就停下了腳步,這一刻要是能多停留會該多好。身旁的小廝喚了自己幾聲,自己才開始繼續向大廳走去。歲月好像並沒有在海蘭珠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她還是如自己記憶中的那般。自己是有多久沒有見過她?好像很久了,自從上次出兵,她求自己要護著皇太極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歲月流逝,伊人如昔。
  「子尼這孩子有些怕生。」多爾袞委婉地拒絕。自己現在在這府上,哪還有在軍中的樣子,只能做那紙鳶,由布爾布泰牽著線,真
  是可恨!
  「我倒是一直沒有見過這孩子,這次正好見見。」海蘭珠好似沒有聽到多爾袞拒絕的話。當初自己可是著重看毒藥這一塊的,雖是多年不碰醫書,但倒是可以碰碰運氣。
  海蘭珠抱過子尼,觀察了下他的臉色、指甲,還叫他把嘴巴張開,給自己看看他的苔色。不知道布爾布泰是從哪裡得來的罌粟,不過既然是這樣,子尼和烏蘭自己更是勢必要帶走了。聽蘇茉兒的話,應該是有點上癮了,要是真的離不開罌粟了,這兩孩子的這一生就真的是廢了。「子尼,這些日子陪陪伯母,好嗎?」看到子尼羞澀地點了點頭,海蘭珠才對蘇茉兒和多爾袞說:「那藥不能再用了,這烏蘭我也一併帶到宮裡去。」
  不能再用?難道是布爾布泰又動了什麼手腳?蘇茉兒和多爾袞倆人相視一眼,最後多爾袞笑言道:「那就要麻煩大妃了。」雖然不知道海蘭珠這麼做的原因,但是自己覺得她是再讓自己無後顧之憂,不用受布爾布泰的牽制。畢竟大汗那的臉色可是一天比一天不好,而自己也不能把握自己手中有玉璽的事,大汗不知道。
  「姐姐,你來了,居然都不通知我一聲。你要把子尼和烏蘭都帶到宮裡去?你不是有三個兒子了,難道是還想要再多一個兒子和女兒,這人可不能太貪心呀!」布爾布泰頗有意味地說。海蘭珠的動作好像是已經知道府上發生的事了,難道是蘇茉兒?不,不可能!蘇茉兒可把子尼看的比什麼都重要。自己拿子尼的命威脅她,她是萬不可能有什麼動作的。但海蘭珠怎麼會好像知道似的?難道這一切只是我多想了?
  「布爾布泰,這子尼和烏蘭的親生額娘和阿瑪都沒說什麼,你倒是想得太多了。」說完,海蘭珠便沒有理會布爾布泰,繼續對著多爾袞說:「既然這樣,那就把烏蘭抱出來了吧。我這出宮時間不能太長。」
  海蘭珠將嬌小的烏蘭的抱在懷裡,子尼由塔拉抱著。一群人都出了府門,海蘭珠坐上馬車之後,才開言道:「這大汗想要和田玉,模仿元朝造一個傳國玉璽,過不了多久,便會下旨在大金中尋求和田玉。你們府上要是有的話,還是盡早奉上吧。」
  滾滾的車輪聲漸行漸遠,大妃剛才頗有含義的話彷彿還在耳畔。多爾袞看了眼布爾布泰,淡漠地說道:「明早我就會奉上。蘇茉兒,我們進去吧。」
  寂靜的夜色裡,府門口只剩下布爾布泰和她的婢女。
  而小玉兒還在她的房中暗自生氣。這大妃來我府上居然見了那幾個賤女人,卻沒有召我這個福晉前去,這不是明顯的無視我嗎?
  第二日,多爾袞上朝的時
  候,將自己得來的元朝玉璽親手奉上。皇太極拿著玉璽,高聲宣佈:天祐我大金,我大金定會千秋萬代。
  下了朝的皇太極心中還在記掛著海蘭珠昨日的去向,還有就是今早多爾袞的舉動也需要推敲一番。
  當他步入關雎宮,看到子尼和烏蘭時,微一愣,聽到旁邊的小葉子說「這是十四貝勒府的阿哥子尼和格格烏蘭」時,皇太極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看來昨日她去的是十四貝勒府。
  「塔拉、噶裡,你把他們帶下去吧。」海蘭珠看到皇太極的臉色,就對著塔拉和噶裡說。
  擔憂的噶裡和塔拉抱著孩子出去了,海蘭珠才端了一盞茶放到皇太極的面前。
  「你昨晚去了多爾袞那?你是跟他說了什麼,他才將那玉璽奉上的?什麼時候,你說的話對他有這麼大的作用了!」皇太亟亟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但是語氣仍是透著怒火。
  「沒錯,昨日我是去了多爾袞那。多爾袞其實早就想將玉璽奉上,只是有些苦衷。我解了他的苦衷,所以才……」海蘭珠的語氣並沒有變多少。
  解苦衷?是見到海蘭珠之後,太高興了吧,哪有什麼苦衷?皇太極阻了海蘭珠即將說出的話,有些發酸的說:「反正現在你做什麼,我都阻不了你,你無需跟我解釋!」說完,就要起身離去。當自己快要跨出步子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身旁的人並沒有什麼動作,反而更是心中一氣。
  海蘭珠站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著有些孩子氣的皇太極,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明天就啟程回科爾沁吧,小禮那正要娶妻,我去看看我的弟妹。」
  「你!」皇太極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海蘭珠也不想讓皇太極太過惱火,上前拉著皇太極道:「我說笑的,我們的爺可別生氣呀。」
  海蘭珠的軟語果然有了作用,皇太極感受著海蘭珠小手在自己胸膛上的輕拂,臉色好了許多。
  「現在能聽我說說多爾袞的苦衷是什麼了吧?」海蘭珠看皇太極靜默不語,但顯然沒有反對的意思,也就將布爾布泰做的事說了出來。
  「這布爾布泰還真是越來越心狠了,為了她那點小心思,整個貝勒府都要給她陪葬呢。不過……」氣完布爾布泰,皇太極想到的是自己這幾天的冷遇,「你倒是有心思開玩笑,下次可不能再隨口說要回科爾沁了。我們要好好過日子。」
  「是好好過日子。」海蘭珠笑語道。
  這事就算這樣揭過去了,但顯然布爾布泰的結局也就這樣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19日的,晚上可能會有一更,也可能不會有了


☆、第一百章 八大福晉

  「大汗,為了我大金,奴才懇請您迎娶林丹汗的福晉。」一名大臣奏請皇太極。
  我現在可不是當初登位時,要與代善、莽古爾泰、阿敏分權時的皇太極了,莽古爾泰暴死,阿敏幽禁,當初的四大貝勒已只剩下我和代善,而代善的實力早就沒有當初那般的強勢,自己也無需如當初那般忍隱。聯姻並不一定要自己,大金的貝勒可多得很。
  「奴才則認為聯姻不一定要與大汗。」另一名大臣則站出來持反對意見。這大汗的臉色可不是很好。
  越來越多的人出來站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而皇太極則是冷眼看著大臣們爭辯。
  多爾袞此時的心情非常複雜,一邊想到海蘭珠可能因為這些突然出現的女人而對八哥失了心,一邊不想海蘭珠傷心。以前的自己可能還會認為只要寵一個女人就是愛她,但是經由布爾布泰,自己才明白,在她的心中,愛一個人就是只能擁有一個人。那八哥的意思是什麼?他會妥協嗎?
  「好了。」皇太極拍了一下桌子,等到整個大殿安靜下來了,才繼續說:「蒙古畢竟是我大金多年的宿敵,更何況這些福晉還有財產、人口。要是她們存了為林丹汗報仇的心思,那把她們收到我的後宮則是養虎為患,所以這些福晉我一個都不會娶!就算沒有與她們聯姻,她們也必須降於我大金,這是大勢,是不容改變的。」
  「可是……」大臣正要開口說話,就被人打斷。可是不娶這些福晉,那她們的那些財產怎麼辦?
  「對呀,以她們的身份確實是不能進大汗的後宮。」看樣子大汗是已經下定主意了。
  「聯姻的對象不一定要大汗,大金的貝勒還是很多的,只要是與大金聯姻,那她們的財產、人口就是大金的。」多爾袞站出來說話。看到八哥對海蘭珠的心意,多爾袞的心中微有些苦澀,又有些欣慰。這後院雖不像朝堂,但也如朝堂。布爾布泰的事讓自己再也不敢小瞧這後院的女人,雖然布爾布泰已是如幽禁般生活,但是這並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是她死!是的,是要她死!多年的相伴,是有情義,但是她威脅自己的事,不僅讓自己看到了她對權利的貪婪,以及心狠,還有就是她對自己尊嚴的挑戰,自己是絕不會容許有這樣一個女人在自己的後院興風作浪,而且危及整個貝勒府的!
  皇太極眼中有著欣賞,但也有一絲警惕。這個多爾袞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但是他會這麼想,其中有多少是為了海蘭珠呢?
  多爾袞看到皇太極投來的欣賞目光,心中的擔憂漸漸消逝。自己剛才的一番話是在理上,但是卻也有一定
  的風險。要是八哥不相信自己現在已經不對那個位子存了念想,自己的一番話足以讓他除了自己。畢竟這些福晉可是有豐厚的嫁妝的。
  眾大臣們聽了多爾袞的一番話,都是在暗自觀察,看到大汗並沒有怪罪十四貝勒,反而是一副讚賞的表情,心中都已明瞭大汗的意思,也都樂於投大汗的意。
  畢竟這時的大金,大汗還是掌握著很大的權力,大汗罔顧大臣們的意見,一意孤行也是常事,努爾哈赤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就這樣,這些帶著豐厚的嫁妝,還在想著自己未來的夫君的林丹汗的福晉們的婚事就這樣被決定了。當然這裡面也不排除有一些人聽了之後大為失望的,覺得自己的身份就應該是嫁予皇太極,因為她們原本就是蒙古大汗林丹汗的女人。
  為了盡快解決這事,這八位福晉的婚事很快就被決定了。多爾袞府上分得一個,豪格府上分得一個,多鐸府上分得一個,濟爾哈朗府上分得一個,阿濟格府上分得一個,還有一些則是被賜給了下屬大臣,代善娶的則是林丹汗的妹妹泰松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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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可就是多爾袞大婚了,我們去看看吧。」心頭的事去了,皇太極很是舒心。
  「怎麼?願意讓我去了?」海蘭珠則是斜睨著皇太極。
  「你這說的什麼話,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個小心眼的。」有我陪著,那小子又是當新郎的,量他的眼睛也不敢太放肆。
  「是,我們爺最寬宏大量了,絕不是個愛吃醋的。」海蘭珠調侃著皇太極。誰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這一去,肯定是為了敲打那些娶了這些福晉的貝勒,不能太過寵著這些福晉,誤了大金。「上次蘇茉兒來接孩子們回去的時候,她跟我說,布爾布泰被幽禁起來了。這次不知道多爾袞會不會放她出來,要是她出來了,我還真要堤防堤防她。」不過這多爾袞居然還留著布爾布泰一條命,也許他也有心除去她,只是礙於科爾沁的局面?那這布爾布泰是死是活,則要看這囊囊福晉了。
  「多爾袞的脾性實在是太好了,居然還留著布爾布泰。」想起布爾布泰,皇太極是恨得牙癢癢的,原本就有害海蘭珠早產子這一事,現在更是為了她的野心。多爾袞那,看來是要提點一下了,這樣的女人幽禁算小,處死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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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爾布泰冷笑地聽著從遠方傳來的嘈雜聲,眼中滿是陰狠。多爾袞,我想助你登大位,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娶新人?聽說這是皇太極不樂意娶,你自己出來說還有眾貝勒可以聯姻。這次這位側福晉是像海蘭珠哪裡了?是相貌,是聲音,亦或是那勾人的功夫?你也就只配在這些女人身上,去圓你永遠得不到的夢!你現在是恨不得殺了我吧,可是怎麼辦呢,你還怕我阿爸怪罪呢?其實呀,我還哪有什麼阿爸,寨桑的眼裡從來都只有海蘭珠,我在他眼中早不是他的女兒了,也只有你被瞞在骨裡了。
  「主子?」婢女看布爾布泰有些魔怔,有點擔心的喚道。
  「什麼事?」布爾布泰趕緊平復自己的心情,面容也變得平淡起來。自己雖是可憐,但也不能讓這些婢女瞧去。
  「這……前廳太忙了……奴婢要去……去……」
  「去吧。」布爾布泰不耐煩地說。
  婢女聽了,急忙跑了出去,連門都忘記帶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要是表現好的話,可以得個賞錢,怎比在這伺候不得寵的庶福晉強。
  布爾布泰看著那被風吹得有些吱呀響的大門,就是沒有起身要去關上的意思。
  連這門都在為我增添蕭條,連這門都在嘲笑我的一生。
  布爾布泰自己動手倒了杯茶,當自己腹中的疼痛傳來時,她的嘴角的笑意更甚。呵,原來,原來一切都是自己想錯了,他不是下不了手,而是在挑日子,而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自己竟然要死在他與她人成親的日子,自己竟要在一片熱鬧中淒涼的死去。我不甘!所有人都叫我不要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爭,為什麼自己就要屈於海蘭珠之下?但是想想我這一世,我有什麼是甘心的,我的一生都活在海蘭珠的陰影之下,我早就失去了自我了,每日想到的就是怎樣才能爭過海蘭珠,最後自己連多爾袞都賠上了,才換來了自己現在這麼不堪的死。
  原來自己還有淚,原來淚是鹹的,原來心還會痛。阿爸,女兒應該早聽你的話,不過於爭權的。海蘭珠,但願我下世不要在遇見你,多爾袞,願我下世能淡漠對你,找一個疼自己的夫君。
  熱鬧的前廳,淒涼的後院,布爾布泰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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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該冷了吧。多爾袞將
  酒端起,對著敬酒的人笑笑,一飲而盡。原本還想等娜木鍾對布爾布泰出手,卻沒曾想八哥已經是等得不耐煩了,自己只能立即出手了。不知道她最後悔過沒有?罷了,罷了,人都已經去了,再談這些有何用?
  「來,十四弟,今天你可要好好飲上這杯,今晚決不能讓那蒙古女人小瞧了我們大金的男人,日後她可都要聽你的。」皇太極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對著多爾袞笑語道。
  「那是當然。」八哥果然是要藉著自己的婚事,對所有娶這些福晉的貝勒敲打一番,日後可是那些福晉聽你們的,決不能倒過來。
  「大汗真是說笑了,我們大妃也是從蒙古來的呢。」大家看大汗今天這意思是要盡歡了,也都不拘了起來。
  「你們大妃可是不同的,今天這話呀,要是傳到她的耳朵裡去,你們可有苦頭吃的!」
  「是,是,是,大妃當然不同。」看樣子傳言是有幾分真的了,那之前大汗上殿的幾次臉色不好,估計是真在大妃那受了氣了。自己這張嘴還是閉上吧,這大貝勒、十四貝勒,連十五貝勒提起這大妃時,語氣都很不一般,看來大妃是有手段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自己還是小心為妙。剛才出言調侃的大臣立馬拍馬屁道。
  前廳是熱熱鬧鬧的喝酒,這後院是眾女眷們打趣這新娘子。
  海蘭珠看到這娜木鍾時,覺得倒與多爾袞有幾分相配。
  娜木鍾雖說是掌管著眾多的人口,但一直沒有孩子,再加上林丹汗死後,被大金帶了回來,雖是被安頓了,但是自己的婚事一直沒有被安排,自己的心也就七上八下的。最後聽說自己嫁給的是驍勇的十四貝勒,心中倒是鬆了口氣。而後來來了幾個嬤嬤,說是要教她們大金的規矩。這些嬤嬤從來都是不苟言笑,油水不進,只是叫她們要把自己那先小心思收起來,不然有一天就是她們自己的夫君也保不了你她們。說到這,她們要是還不明白這些人是大汗派來的,她們也就白呆在林丹汗的後院這麼久了。這些日子來,自己的那些脾性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此時只想好好過日子。現在看到這麼多女眷,就明瞭這些女眷的夫君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也都好言相陪。
  「瞧我們這新娘子,倒是多禮的很。」一名女眷打趣道。
  「是呀,這臉皮一下就紅了,你說是不是呀,大妃?」
  大妃?娜木鍾順著問話那人的目光看去,居然就是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柔弱,笑得很是溫婉的美麗女人。
  「我們的十四弟這次又娶了個嬌妻了。」海蘭珠也調侃道。
  「大妃還調侃人,自己不就是
  大汗的嬌妻嗎?你們是沒瞧見我們大汗寶貝我們大妃的模樣,上次我可是看見了,硬是深深地讓我羨慕死了。」
  「你別是看錯了吧,大汗可是粗魯的很。」什麼時候的事,自己怎麼不記得。
  「大妃,我這眼睛可是尖的很,您就承認了吧。」
  「我們今天可是來看新娘子的,可別把人家新娘子冷落了。」海蘭珠轉移話題地說。
  「大妃,奴才可不敢。」娜木鍾說道。看樣子這大妃很受大汗的疼寵,這就是大汗不肯納他們進後宮的原因嗎?不過這大妃看上去可並不如表面上的那般柔弱,眼中的堅毅,自己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但是這些都與自己無關了,聽說爺的後院女人也少得很,自己就好好過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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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娜木鍾怎麼樣?」海蘭珠和皇太極從多爾袞府上回來後,倆人洗了個鴛鴦浴,鬧了好久,才平靜地躺在床上。
  「看樣子沒什麼心思,很安分。」海蘭珠有些無力地說。布爾布泰沒了,蘇茉兒現在只想她的兒子能好好的,爭寵的心也不大,小玉兒沒什麼大心思,娜木鍾看樣子也安分,這樣多爾袞的後院也能平靜下來。
  「那就好。今晚我對那些貝勒敲打了一番,這事應該就這樣了。」
  皇太極雖說的輕描淡寫,但海蘭珠知道他這些日子的辛苦。雖是不納這些女人進後宮,但是讓這些女人全部都進了貝勒們的後院也是要冒一定的風險的,而且這些福晉嫁給誰,也是需要好好推敲的。「爺,辛苦了。」海蘭珠抱著皇太極的腰,說道。
  腰間的嚶嚶細語並沒有漏過皇太極的耳朵,皇太極拍著海蘭珠的後背,道:「爺不忍你委屈。」
  好一句不忍你委屈,就是這個不忍你委屈,讓海蘭珠的心又柔了幾寸。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20的


☆、第一百零一章 初戰

  1636年,皇太極在盛京稱帝,改國號大清,改元崇德。代善封為和碩禮親王,多爾袞封為和碩睿親王,濟爾哈朗為和碩鄭親王,其他部分戰功卓越的貝勒也都受到了晉封。
  大清剛剛建國,蒙古又剛剛併入大清,皇太極自是先放下了攻佔大明的事,致力於完善政權機構,而大明雖是暫時免於大清的掠奪,但是農民起義軍可並不太平。
  同年,李自成被推舉為闖王,而且士氣越來越盛,大有直逼京都之勢。
  而這年,子軒已11歲了,而子墨和子悠也有9歲了。他們雖是有武在身,有文在胸,但是卻一直是紙上談兵,從沒有上過戰場,而皇太極則不僅在為下一次攻明做準備,也準備讓子軒上戰場。而豪格則不在下次征戰的行列。雖然皇太極跟豪格不親,但是人家說三歲看老,三歲的豪格已經讓皇太極看出了此子空有武力,並無計謀,而且氣量狹小。而子軒可是自己寵在心上,而且是投了希望的,自是不可能讓你藉著這個機會暗中下絆子,所以大清第三次大規模南下攻明,豪格則是呆在盛京。
  1638年,崇德三年,大清再次大舉傾入大明。明朝方面以盧象升為督師,高起潛為監軍。
  「這大明難怪會到如此地步,看這架勢,大明怎能不滅?」子軒大戰了幾場,很有些可惜地說。額娘對大明有著特殊的感情,雖然平日感覺不出來,但是要是細細聽額娘談起大明時的遣詞用句和神態,無不顯示著額娘對大明這片土地的喜愛。這次出征本想著好好看看大明的,但是這幾仗都讓自己對大明的儒弱有些失望。
  「這是大明內部有了分歧,這仗才打得如此順利。」多爾袞見葉布舒語氣中微有些驕傲,急忙敲打一下他。
  「十四叔,我不是驕傲,只是希望他們能強一點,這樣回去的時候,阿瑪也不會說我是投了巧。」子軒辯解道。還有額娘,肯定會笑自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這仗才會打得如此順利。
  多爾袞微微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小孩子呀。八哥的意思已經很明瞭了,日後將由子軒繼承他的大位,而現在讓子軒出來打戰,也不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日後登位,積累戰功。
  「放心吧,不是還有皇后護著你嗎?」濟爾哈朗從外面就聽見了他們的談話,進了帳篷,就取笑子軒。現在盛京誰不知道皇上和皇后伉儷情深,鎮得住皇上的也只有皇后了。
  話說這個是誰傳出來的,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卻都深信不疑。自從皇上娶了皇后之後,就沒有再娶過誰進門,現在連那後宮都是形同虛設,皇上根本就沒有在除了關雎宮的地方外宿
  過。
  子軒摸了摸後腦,其實,那話是從他的嘴裡傳出去的,到現在他還瞞著他額娘呢。想起額娘聽到這傳言時的那個臉色,子軒是萬不敢提起這事是自己說的。額娘每次都說自己明明那麼柔弱,怎會給阿瑪臉色看。確實是。不過只要額娘的臉色一有什麼異常,阿瑪可就也跟著變了,脾氣變得暴躁的很,只有額娘的臉色好了,他的臉色才能舒緩。其實何止是阿瑪,就是他們三個兄弟也都是如此,額娘在他們的眼中,不僅是額娘,也像是姐姐一般。他們是決不能容忍任何人讓額娘傷心的。
  「兩位叔叔,你們就別調侃我了。我可是真的想好好的打上一仗的。」
  「那樣你可要失望了,我可是剛得了信。這高起潛和兵部尚書楊嗣昌都是不欲應戰,只有盧象升還堅持著要與我軍迎戰。」濟爾哈朗說著自己的來意。葉布舒的話其實也是說到了他的心裡。當初泱泱大國大明可是統治著整個中原,讓他們一直只能屈居關外,而現在我們正在一步步摧毀曾經認為很強的老虎,其實是外強中乾的驢。
  「這盧象升還是條漢子,沒有做縮頭烏龜。」多爾袞中肯地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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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娘,哥哥去了那麼久,什麼時候回來呀?」子墨問道。
  「這帶兵打仗的時日本來就很長,你阿瑪出征一次不都要很久才能回來嗎?」海蘭珠答道。也難怪子墨會這麼問,他們三兄弟年歲相差不大,平日他們倆都是由子軒帶著玩,現在少了子軒,他們肯定是不習慣了。
  「額娘,你不擔心哥哥嗎?」子悠疑惑地問道。
  也難怪子悠會有這樣的疑惑,海蘭珠這些時日確是正常得很,並沒有一直念叨著子軒。海蘭珠拍了拍子悠的頭,道:「你哥哥這次的對手並不強大,而且他們支持迎戰的只佔少數,況且還有你十四叔,濟爾哈朗叔叔護著,額娘並不擔心。怎麼,想看額娘整日哭著臉?」
  「不,不想!兒子只是有點疑惑而已。額娘還是笑著好看。」要是被阿瑪知道自己把額娘惹傷心了,自己肯定要被罰,而且他肯定就把額娘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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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大清第三次大規模南下攻明,以完勝結束。盧象
  升雖是有心禦敵,但是孤軍奮戰怎敵得過大清驍勇的鐵騎,最終盧象升戰死。就這樣,大清以勢如破竹的氣勢,連下四十三城。次年,攻破了濟南。浩浩蕩蕩的清兵回師,大明無一人追趕,整個大清回師如入空城。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21日的


☆、第一百零二章 病危(1)

    「額娘,子軒回來了。」攻明回來的子軒帶著滿身風塵趕到了關雎宮。
  「聽你阿瑪說此戰打得很是順利?」海蘭珠命婢女端了水上來,浸濕了錦帕,遞給了子軒。
  子軒接過錦帕,隨意擦了幾下,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額娘,您就別笑話兒子了,這仗是因為大明不欲抵敵,所以兒子才勝得這麼勝利。」
  海蘭珠原本還怕子軒因為這仗而有所驕傲,此時看到子軒還是原本那樣子,不禁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不是所有的仗都會勝得如此順利,額娘怕你因此而生了傲氣。」海蘭珠從子軒的手中接過錦帕,仔細地替子軒拭起了臉。
  子軒憨憨地笑了起來。
  皇太極那自也是對子軒敲打了一番,意思跟海蘭珠差不多,但是多了一點,要從戰爭中逐漸掌握主控權。
  大清的實力日益擴大,早已不滿足於只能在山海關以東,但是要進一步擴張,就必須除去幾個清軍進軍的障礙。所以1638年,大清攻佔義州,並以此為基點,展開對錦州的圍攻,為滅亡大明,奪取京都墊下基礎。
  崇禎帝自也明白山海關和錦州的重要性,也是大力加強了山海關和錦州的防守。
  1640年,崇德五年,多爾袞被授命以義州為基點,進圍錦州。幾攻之下,大明力不敵大清,兵敗於寧遠、杏山、松山。
  翌年,皇太極親臨錦州。這次進攻本是授予多爾袞的,但因為錦州祖大壽不敵大清,薊遼總督洪承疇領八總兵馬支援祖大壽,駐松山。多爾袞寡不敵眾,向皇太極請求增援。皇太極親率大軍,駐紮在松山、杏山之間,意欲切斷截斷松、杏間明軍的聯繫,切斷明軍糧道。
  而洪承疇的歸路被清軍斷絕了,明軍大亂,被清軍斬殺者不計其數,自相踐踏致死的更是不計其數,但是明軍的噩耗還不止這一個,皇太極奪了塔山之糧。這對於大明來說無異於是一個晴天霹靂。此時是戰,亦或是守,成了兩難的抉擇。最終洪承疇和個總兵商議,結果為背山突圍。但是明軍內部心並不齊,因軍中缺糧,八大總兵意欲離去的佔了大多數,但皇太極預謀多時,怎會就在此功虧一簣?凡是遁走的總兵都遭到了圍追堵截,部族傷亡慘重,而洪承疇雖是出兵禦敵,但是都以戰敗結尾,最終只能被圍困在松山。
  勝利的女神似乎很是眷顧大清,大清這一戰可謂是打得大明毫無還手之力,但是九月,盛京卻傳來了噩耗,皇后病危。皇太極初聞時,就已是臉色發白,無力站起,只能倚坐在椅上。後反應過來時,已欲回盛京,留了多鐸攻城。
  皇太極初聞噩耗的時候,想起的是自己征戰離京當日,海蘭珠為自己踐酒的情景。當時為自己親斟踐行酒的她就面凝薄愁,雙眉輕鎖,柔聲地說:「自己這次心神不寧更甚當初,望爺征戰盡早歸來。」
  而自己還寬慰著她說:「此戰把握很大,自己征戰這麼多年了,都已守住當初自己的承諾,不受傷歸來了,這次定然也會平安歸來。」沒曾想,她這不安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她即將離開自己。自己征戰這麼多年有什麼用,當初許諾她的清明人間,她還沒有看到,就要這樣離去嗎?棄了家,棄了子,也棄了夫?海蘭珠,你要撐住,就算要死,你也要見我最後一面!
  大清皇后海蘭珠病危的消息給盛京造成的影響,如果要以顏色來形容,則是讓整個盛京變成了灰白色。寺廟中每日都是人來人往,其中多數是平民,他們都是來祈求上天能保佑心慈的皇后娘娘能度過此關。而不醉軒自也是停止了營業,這讓一些達官貴人倒是有些好奇,不醉軒的那個女主人到底和皇后有什麼關係。
  「額娘今天又只醒了一會兒?」這額娘病危,後宮缺主,他們自是要輪流守著後宮。子墨剛回來,看了看還躺著的額娘,問著子悠。
  「嗯,額娘還是老樣子,一點氣色也沒有。我真怕……怕額娘就這樣……」沒了……
  「你在胡說什麼,額娘肯定能夠撐過來的!」這話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弟弟們聽,但是這話顯然沒有多大的作用,因為三兄弟的眼眶都是微紅。
  「哥,你說阿瑪趕得回來嗎?」子悠憂心地說。額娘要是就這麼去了,那阿瑪怎麼辦?
  「阿瑪肯定趕得回來的!」不知道阿瑪現在知道了沒有?
  多爾袞府上很是平靜,但是平靜的只是外表。多爾袞當初是因為病重,才回的盛京。這次大戰,多爾袞勞累過度,元氣大傷,多種病症同時發作。回到盛京,海蘭珠賜了許多珍貴的藥材,多爾袞也療養了段日子,身體也漸漸緩了起來。
  這日他正在書房中撫摸著那套因布爾布泰的緣故,已不再完整的茶具,心中微有些失落。正在這時,小廝衝了進來。多爾袞本欲斥責,因為整個府上都知道這書房是沒有命令進不得的,但是這小廝卻直衝了進來,但是自己還沒有開口,小廝的「皇后病危」的消息,讓自己怔住了,連手中的茶盞也掉落在地上,碎了。
  一時之間,多爾袞也沒有了頭緒,只是望著地上的茶盞微微出神。碎了,又碎了,這次是真的要心碎了嗎?海蘭珠,你這次是真的要離開這了嗎?
  多爾袞本來起身,出了府
  ,想要進宮,但想到現在自己可沒有被召,是入不了後宮的。只能扔下那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馬,自家主子還要不要騎的小廝。
  坐在書房的椅上,多爾袞原本的咯血之症再次發作,而這恰恰就噴在了那還沒有收起來的茶具上。點點血跡觸目驚心,多爾袞用衣袖拚命擦拭著那血跡,好似把血跡擦拭盡了,海蘭珠就能平安一樣。
  整日,多爾袞在書房中呆了整日,任誰來,書房的門就是沒有在開啟過。
  面色早就憔悴不堪,衣袖上的斑斑血跡似在哭訴,多爾袞仍是撫摸著那剩下的茶盞,口中喃喃念道:「還有,你看它們還有,所以你不會走的。你是在怪我沒有護好它們嗎?那你就再送我一套吧,這次我一定護好它們,好不好?」
  靜謐的書房,沒有回聲,有的只是無言的寂寥、悲愴。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22日的


☆、第一百零三章 殯天

  日夜兼程,路上早就不知換過多少匹馬了,也不知過了多少天了,但是皇太極似乎一點都不累似的,一直趕著路。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催促著他,皇太極隱隱有些擔憂,害怕自己見不著海蘭珠的最後一面。她比自己小16歲呀,那可是16年,可是為什麼她才陪伴自己19年,她就要離去?薩滿法師不是預言過她是皇后命格嗎?自己還並沒有稱霸天下,她這個皇后之位還並不是真正的皇后?如果早知道自己稱帝,讓她登了皇后之位,換來的是這個,自己當初就不該稱帝!
  「皇上,歇歇吧。」這可是日夜兼程了好幾天了呀,皇上雖看似精神,其實面色早就憔悴不堪了,我怕這還不到盛京,皇上就會在路上病倒。
  「繼續趕路!」海蘭珠可還在盛京等著自己呢,自己可是連這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幾名官員互相對視了幾眼,都搖了搖頭,只能繼續跟在皇上後面趕路。
  皇太極畢竟已經不年輕,在馬上身體不支,險些落下馬,被隨行的官員強制安歇。皇太極看已經即將到盛京了,也就遂了他們的意,但是盛京來使卻帶來了皇后殯天的消息。皇太極當下就吐了一口血,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立即下令繼續趕路。
  當皇太極進了盛京,看到街道上一片肅穆,進了宮,看到滿目白色,頓時心如絞痛,顫顫巍巍地衝到了關雎宮。耳聽滿殿的啼哭聲,眼看那躺在床上,往昔總是迎接征戰歸來的自己的佳人,眼眶也不禁紅了。
  皇太極如平常一般,撫著海蘭珠的額頭,柔聲道:「海蘭珠,你是困了嗎?都是爺不好,讓你等這麼久。你先睜開眼,看爺一眼,再睡好不好?你是在生氣爺不聽你的話,早早回來嗎?你看,現在爺回來了,你就看爺一眼,就一眼,爺就讓你好好睡一覺。」
  塔拉在一旁聽到皇太極的這話,眼中的濕意更甚,開口道:「皇上,格格去了。」
  皇太極怒視了塔拉一眼,道:「胡說。」後又輕輕撫著海蘭珠的臉頰說:「海蘭珠只是困了,她說過不忍讓我傷心,要讓我先死的。她是最重誓言的,怎會違誓?你說是不是,海蘭珠?」
  塔拉不忍看到這一幕,將頭轉向了一邊。格格,您這一去,把皇上的心都帶走了,還有阿哥們。塔拉將目光移到了紅著眼眶,呆愣愣地一直望著躺在床榻上的格格的子軒幾個兄弟。
  「皇上,和碩睿親王……求見……求見……皇后娘娘……」小葉子稟道。
  皇太極的銳眼立即投了過來,他來幹什麼?「不見!」
  「睿親王說……說……他願降爵……為貝勒……只求…
  …見娘娘……一面……」小葉子結結巴巴地答道。自己本是不該替他求的,但是看在他對娘娘的這份心意,自己就下了心。有皇上對娘娘的這份心,娘娘這一生值了!自己對娘娘的那一片心,才是褻瀆了娘娘。
  降爵?多爾袞對海蘭珠的這份心倒是從來都沒有變過,當初若不是自己先了一步,父汗可能就會將海蘭珠許給多爾袞吧。但是最後勝利的還是自己,海蘭珠的這一生是陪著自己的!罷了,罷了,就讓他看一眼吧。「讓他進來吧。」
  小葉子帶著多爾袞進了關雎宮。這就是她的宮殿嗎?每一處的擺設都有她的氣息。她是笑著的,她是笑著離去的,這一生她跟著八哥是幸福的,她要是跟了自己,也只能入了那烏煙瘴氣的後院,到底還是八哥才配得上她,才能陪著她走完這一生。「謝謝八哥讓我看八嫂,弟弟這就退下。」以後,她就只是自己的八嫂了。
  皇太極的嘴角泛起一絲微微的笑意,看著多爾袞離去,後把目光移到了海蘭珠身上,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怎麼有這麼大的本領,讓我和多爾袞都對你死心塌地的,連那最不羈的多鐸提起你,也是尊崇地不得了。你說這世間這麼好,我都沒有帶你走過。爺,明天就帶你出去走走,你醒來好不好?皇太極的手緊緊抓著海蘭珠的手。
  「阿瑪。額娘一直等著你,但是她等不了了。這是額娘這些日子醒的時候寫的。」子軒將厚厚的信封交給皇太極。
  皇太極接過那信封,呆愣愣地看著。心中只有「去了,去了」一直在腦中徘徊。你等得很辛苦,是不是,都是爺不好,爺應該再早一點回來的。皇太極一手緊握信封,一手撫著海蘭珠,豆大的淚珠從眼瞼處滑落。
  子軒愣愣地看著額娘原本淡粉色的衣襟上,被點點淚珠浸濕的地方,心中更是酸楚。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和海蘭珠靜靜。」許久之後,皇太極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但是目光就沒有從海蘭珠身上移開過。
  皇太極摟著海蘭珠,伴了她一夜,這一夜皇太極說的全是海蘭珠和自己的點點滴滴。他們初次見面時,海蘭珠對自己莫名的敵視。他們冷戰時,海蘭珠的倔強不低頭。自己煩惱時,海蘭珠在一旁的寬慰。一夜要想十幾年,顯然是短的,就這樣第二日,皇太極仍是堅持抱著海蘭珠。
  但是皇太極先有日夜兼程趕回盛京,後是心力憔悴面對愛妻的死,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所以皇太極在第二日的夜晚昏了過去。
  而海蘭珠也該下葬了。
  皇太極昏了過去,主持大局的自是子軒,臉色蒼白的多爾袞在一旁協助
  ,就這樣,年僅33歲的大清皇后海蘭珠下葬了。
  皇太極醒來的時候,還恍恍惚惚的,手向一旁摸了摸,發現是空的時候,驚得坐了起來,急忙將門外的小葉子喚了進來。「皇后呢?」
  「這……這皇后……下葬了……」葉布舒阿哥知道皇上要是清醒的,定是不肯讓皇后下葬的,但是皇后下葬又是必須的,所以皇上一昏倒,早就準備好的葬禮在葉布舒阿哥的主持下就浩大的舉行了,但是現在皇上醒來了,可是堅持要見皇后的。
  「什麼下葬,皇后根本沒死,你們這樣是要害死海蘭珠!」皇太極怒吼了起來,
  正好這時,子軒回來了,急忙衝了進來,對皇太極道:「阿瑪,額娘真的去了,是真的,您這樣不讓額娘下葬,額娘也不會回來的!」子軒看到阿瑪跌坐了下來,軟語道:「額娘定也不希望看到阿瑪這樣。」
  皇太極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著子軒和小葉子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子軒對小葉子使了個眼色,都出了殿。就這樣,皇太極一連幾日都沒有上朝,朝中大事暫由子軒主持,到了晚上,子軒、子墨和子悠三兄弟輪流守在關雎宮門口。
  朝中大事由子軒主持,豪格當然會不樂意。畢竟他是皇太極的所有兒子中的大哥,而且戰功卓越,而葉布舒只是因為有個得寵的額娘,所以才會得了阿瑪的眼。而豪格的不服當然是被多爾袞看在眼裡,多爾袞自是大力支持子軒,所以子軒主持大局,武有多爾袞支持,文有寧完我支持,倒是有所成。
  皇太極將自己關在關雎宮中好幾天了,正當子軒他們要將皇太極喚出來的時候,皇太極卻自己開了殿門,走了出來。第二日,已經開始正式上朝。,雖是如此,但皇太極的日漸蒼老,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而皇太極也對政事倦怠了,現在他只是在為子軒登位,掃清障礙。
  大家都在猜測是什麼將皇上喚了出來,但都沒有頭緒。有人說是皇后娘娘托夢,責備了皇上,有人說是皇后寫的那厚厚的紙激勵了皇上,總之猜測有千萬種,但卻沒人知道是哪一種。
  只有子軒幾個兄弟知道。是額娘寫的那厚厚的紙。因為他們經常可以看到阿瑪看那些紙,而且看的時候,才像是從前額娘在的時候的阿瑪。
  因為子軒害怕阿瑪醒的時候,不讓他們葬了額娘,所以在短短的時候就下了葬,等到科爾沁那得到消息的時候,葬禮已經過去許久了。由滿珠習禮和吳克善代表整個科爾沁前來。
  而自滿珠習禮和吳克善來盛京後,大家驚奇地發現皇上除了有時莫名的發怔外
  ,臉色變好了,有時也能露出一絲笑意。大家都說是科爾沁帶來了好運。
  大清也稍微穩定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23日的


☆、第一百零四章 大明覆滅

  1642年,崇德七年,洪承疇被俘,祖大壽投降。
  問起洪承疇是怎麼降的,知道的人並沒有多少,大家一般只知道結果是洪承疇最後降了大清。
  為什麼說沒多少人知道呢?因為洪承疇是被皇上派兵帶走的,至於去了哪,他們都不知道。只是幾日後,大殿上就多了個洪承疇。
  其實皇太極逼迫洪承疇投降的方法很簡單。人是群居動物,自是適應不了一個無聲的世界。皇太極將洪承疇帶到了一個特質的房子裡,丟下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忠義之士,我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到底要不要降於我大清」,就走了。
  說起這房子,確實是特質的。人坐在裡面,聽不到外面一點聲音,裡面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死一般的空寂,很靜。裡面除了一床棉被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很空。
  洪承疇每日呆在裡面只能自己跟自己講話,除了每日送飯時,飯菜遞進來的聲響外,就沒有其他的聲響了。剛開始洪承疇還能忍受,但是時日一長,洪承疇怎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開始故意發出一點聲響,但是這並不能讓自己心裡的空寂感消除,反而更甚,就這樣,洪承疇終於堅持不住了,每日開始期望皇太極能趕快來,自己願意降於大清。
  而皇太極就在洪承疇做了決定的第二天便來了,聽了洪承疇的決定之後,皇太極的表情很是淡定,彷彿這是肯定的一般,所以第三天,洪承疇便成了大清大殿中的一員。
  而祖大壽那裡,方法也差不多。就這樣,大明折了兩名大將。
  大清因為皇后的殯天而停止了一切娛樂活動,大家原本以為戰事會緩一緩,但是皇太極卻下令繼續攻明。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大軍就此進發,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大有一舉京都之勢。
  勢如破竹的大清,不屈不撓的農民義軍,大明真的是已經處於風雨飄搖的境地。而此時被大明王朝寄予厚望的吳三桂也在徘徊。
  同年,李自成建立大順王朝。
  吳三桂在大清、大明和大順中尋找自己的一席之地。
  洪承疇被俘,祖大壽投降,至此,大明在關外只剩下寧遠一座空城,此時的寧遠已沒有戰略意義。崇禎帝下旨,召鎮守寧遠的吳三桂回京衛京。浩浩蕩蕩的五十萬寧遠民兵向山海關進發,歷時十天。接著吳三桂又從山海關帶兵進京都,但是大明王朝還未等到吳三桂歸京,大明的京都就在李自成的大順政權的掌控之下了。
  不過二十餘天,大明王朝是真的成為了過往。崇禎帝不欲屈於大順王朝的統治之下,也不堪這個亡國之君之名,在皇家禁苑煤山自縊身亡。
  「朕真是有愧祖宗,這大明王朝竟斷送在朕的手上,是朕的手上!朕是大明的罪人!」崇禎帝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
  「皇上。」王承恩看著自責的崇禎帝,心中滿是悲愴。皇上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天下間能下六次罪己詔的皇上並不多見,而且……皇上不過僅僅歲而已,卻已為了大明白了頭,老了身,臉上總是遮不住的疲憊。
  崇禎帝遠望著那烽火連天的地方,那是京都呀,但是現在卻是一片火海。曾經再怎麼繁榮,也拒不了現在的戰火,這將是大明王朝歷史上的一抹抹不去的污點。不!現在已經沒有大明王朝了,那已經葬送在我的手上了。皇后和貴妃應該走了吧?她們這一生跟了我,榮華富貴沒享多少,擔驚受怕倒是少不了,現在竟然要自縊而亡,而不是安享天年!這一生是我負了她們。我的女兒,不是父王不疼你們,而是不忍你們受辱,放心吧,待會兒父王就來陪你們,不會讓你們不敢走在那陰森黑暗的黃泉路的。「希望他們一時的屈居能保我大明最後一點的氣數。」
  「皇上,他們肯定會把這江山奪回來的!」王承恩寬慰道。
  「但願他們不要負了朕的心呀。這蒼生已因朕遭此劫,朕能為他們做的只有懇請李自成饒了他們。」
  嘶的一聲,朱由檢撕下自己的衣襟,正欲咬破手指,王承恩奮力一拉。「皇上,用奴才的!」
  朱由檢對王承恩微微一笑,將手從他的手中輕輕掙出。「這是朕能為百姓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衣袍上紅色的血跡,赫然寫著: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
  「你這一輩子都伺候朕,到最後還要因朕而死,朕真是愧對你。」朱由檢左手掩面說。
  「皇上……您別這麼說……奴……奴才這一輩子……能伺候您……是……是奴才的……榮幸……奴才願……願意……到地下……繼續……繼續伺候您……」王承恩跪在地上,哭道。
  「唉,既如此,你就伴著朕吧。」
  白色的白綾掛在樹上,朱由檢最後看了一眼京都,後閉上了眼,將自己的頭套在了白綾上。
  王承恩向著朱由檢的屍體,磕了個頭,後在崇禎帝對面的樹上自縊,表明他對崇禎帝的忠心,以及願意繼續伺候崇禎帝的決心。
  翌日,崇禎帝的屍體被發現,送到了東華門。
  「什麼他自縊了?」李自成震驚地問著他的下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李自成靜默了會,後道:「還是條漢子,
  就把他和周皇后合葬吧。」
  「大明積疾已久,定有這一天的,這崇禎帝能做到這個,不忍屈辱而活,還真是不辱沒他是身上的皇家血脈。」皇太極看著手上的來報,說道。
  大明的覆滅,大順王朝正在已極快的速度瓦解前朝的殘餘勢力,但是這種速度太快,而且手段太過暴戾,讓百姓看到了這個曾經自稱是要救百姓於水火的,其實正在將百姓至於水火之中。
  掌權者想要更大的權力來滿足自己的利益要求,每日都有大量的官兵對官員和富有的人家進行拷掠,不少的良家婦女被官員搶佔,百姓的積怨又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而與此同時,吳三桂正在觀望他的去處。顯然大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是大清,還是大順,則是吳三桂要做的選擇。
  此時的吳三桂其實更傾向於大順的,畢竟與大清對抗已久,積怨已深,而自己並未與大順有過正面的抗戰,而在此時李自成派人前來招降吳三桂。
  吳三桂思慮良久,就當他準備答應時,他遇到了自己逃難的家人。得知自己的父親吳襄被李自成所截,愛妾陳圓圓被李自成的手下劉宗敏掠得,而且李自成對待已投降的士族不是優待,反而是嚴刑拷掠,這讓吳三桂改了決定。
  吳三桂毅然地殺了來使,決定向大清投誠。當然這名頭要好。
  「好一個衝冠一怒為紅顏!吳三桂既然你要拿這個作為你投靠大清的借口,我就讓你用!不過終你一生,你都別想把這個洗去!」桌上的文案展開著,皇太極哈哈大笑。這吳三桂本就不是什麼忠貞烈士,松錦之戰、杏山戰役上他早就表現出遇難則逃了,現在要為我大清盡忠,還要找這樣的借口?不過有了這個借口,到時我除去你的時候,才不會引起百姓很大的憤怒。
  海蘭珠,你等急了吧。待爺為子軒掃清障礙,爺就來陪你。
  寂靜的關雎宮中,悄無聲息,皇太極撫著海蘭珠的青絲,眼中滿是柔情。
  作者有話要說:快結局了~~~


☆、第一百零五章 結局

  浩浩蕩蕩的清軍從吳三桂打開的城門中進入山海關,與李自成展開大戰。
  吳三桂的大軍作戰在前,大清的士兵位於其後方。幾日的連戰,再加上山海關的李自成士兵並不多,李自成幾乎是節節敗退。就在大順的士兵筋疲力盡的時候,大清的士兵從後方發起猛攻,耗盡了大順的最後一絲氣數。李自成倉皇逃回京都,又倉皇率兵從京都欲逃,被大清和吳三桂的聯軍斬斷了退路,短短的大順王朝正式就此覆滅。
  不過幾日,大清正式遷都,定都北京。
  大功臣吳三桂得了封賞,被封為平西王。詔書的內容為:吳三桂實我大清功臣,開關請我軍入內,平復叛賊。若無開關之舉,我大清怎能掃敵?念其大功,今特封其為平西王。又聞其與愛妾陳圓圓伉儷情深,封陳圓圓為平西王福晉,望倆人勿負我心。
  吳三桂拿著手中的詔書,身子氣得直顫抖。開關,衝冠為紅顏?皇太極,先前是我小看了你,但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道路可以走了。太子早就被你圈禁了起來,大順是你我聯手攻打的,現在只有大清才是我的歸處。但是!但是這詔書可是將我的罪名定死了!
  「阿瑪,這吳三桂今日上朝的時候,臉色還那麼鎮定。兒子真的不得不佩服他。」子軒笑著對皇太極說。額娘這一去,阿瑪自出了關雎宮的門,開始上朝之後,好像將全部的精力全都投到了政事上。額娘,你真的去的太早了,丟下我們想起以往的時光,都不禁神傷。
  「他越是忍得,他越是必死。」皇太極沉聲道。也是時候傳位給子軒了。
  翌日,吳三桂被刺死在房中。皇太極震怒,下令一定要抓到這個殺手。
  「聽說平西王死了,是真的嗎?」一個看榜文的人問著身旁的人。
  「當然是真的了,不然這上面怎麼會寫著要抓住這人。」另一個答道。
  「要我說,這下手的人肯定是恨他開關放韃子進來。」旁邊的一人見他們談論了起來也加入到其中。
  「我覺得也是。那詔書可是寫得清清楚楚,是他開關放了韃子進來的。我看到上面還寫了什麼伉儷情深,真是可笑,那陳圓圓可是被他污了名。我看明明是他想投清,才找了這個借口。」一人不屑地說。
  「唉,你說他這麼做還不是落得個身死的下場。」一人惋惜地說。
  「官兵來了,我們趕緊散了吧。」一人眼看官兵來了,急忙對還在交談的人說了聲,大家抬頭一看,確實是朝著這方向來的,也都立即散開了。
  「阿瑪,兒子這一手不錯吧。」子悠高興地說。
  皇太
  極肯定地點了點頭。子悠和子墨都是聰慧的,以後會對子軒起很大的幫助,而且他們倆人最是崇拜自己的哥哥子軒,日後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因子軒得了位,而存了異心。
  「子軒,過幾日阿瑪就退位於你。」
  三個兒子都是面面相覷。
  「阿瑪,兒子還小,而且兒子的志向不在這。」子軒急忙道。
  「蒼生百姓過得好才應該是你們的志向。子悠和子墨要好好幫助哥哥。」皇太極輕皺了下眉頭,對子軒搖了搖頭。
  「可是阿瑪,這也太早了吧。」子墨看哥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也希望哥哥還能放鬆幾年。
  「不醉軒和錢莊就由子墨和子悠管著吧。這幾年阿瑪累了。」皇太極撫了撫眉頭。累了,曾經自己是多麼熱衷於權力的爭奪,但是海蘭珠走了之後,才發現這一切都是浮雲,只要她在自己身邊,自己就該滿足,而不是四處征戰,荒廢了與她共處的時光。
  阿瑪果然還是念著額娘,三人互相看了看,都道:「兒子定不負阿瑪厚望。」
  皇太極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欣慰地笑了笑。你教得果然好,有子如此,有妻如你,我皇太極的一生何其有幸。
  「你初登大位的時候,先統一髮式吧,讓大清的也留像明朝一樣的髮式吧。這阻力就要靠你自己去解決了,這是阿瑪對你的考驗。」你總說我的髮式像和尚一樣,難看得很。其實那時你就在告訴我要留像大明的髮式吧。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漢人看發很重,要是我行剪髮令的話,肯定會有很多的漢人死去吧,而大清就會在建國伊始,背上暴戾的罪名。以往的種種,現在聯想起來,才發現你一直在為了我考慮。海蘭珠,現在你要是在的話,就可以為我束髮了。
  1643年,皇太極退位,由葉布舒即位,高賽(子悠)、碩賽(子墨)晉封親王。
  葉布舒初登位伊始,下了令,命滿洲眾人留發,雖遭到一定的反對,但是有睿親王多爾袞,豫親王多鐸的大力支持,留發便在滿洲眾人中開展開來。
  半年後,太上皇皇太極在關雎宮中含笑駕崩,手中握著的是一縷青絲。
  後人說起皇太極時,總會想起他對海蘭珠的一片深情,他們兩人的伉儷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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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蘇默然突然抱住何舒,讓何舒嚇了一跳,感到他的頭埋在自己的頸旁,頭輕輕靠在他的頭上,輕
  聲問道。
  「只是又想起你離開後,整個關雎宮只有我一個人。」那空寂感我永遠也忘不了。
  何舒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在這嗎?」
  蘇默然低低「嗯」了一聲,幸好我找到你了。兩年的孤寂換一生的相伴,自己是何其有幸。「謝謝你那時嫁給我。」
  當年的海蘭珠嫁給皇太極,換來了一生的榮寵,一生的唯一,又何嘗不是有幸?「也謝謝你今生來找我。」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滿是笑意,心中都滿是甜蜜、感激。


☆、番外之一 夢圓

  當你那天敲開我的門的時候,我好像等了那一刻等了好久。當看到你那雙眼睛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次對了,你就是海蘭珠。
  我投資你的生物研究所,就是為了等你的到來。每次看到何舒這個名字,總是會異常吸引我的目光。那時我就會想她是不是我夢中的海蘭珠,我前世的妻子,我今生尋找的妻子?
  終於,你來了。
  自己從懂事時開始,總是會經常夢見一個美麗女子,自己知道她叫海蘭珠,因為夢中的他們都是這麼喚她。。心中每次想起那個美麗女子的時候,總是甜蜜,外加苦澀。開始時,自己還是抱著好玩的心態,等待每晚夢的來臨。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夢開始影響我的情緒,牽動我的情感。
  當夢中的她輕皺眉頭時,自己彷彿能感受到她身旁的那個男子心疼的情緒。當夢中的男子被一個婢女領向一個宮殿的時候,不知為什麼,自己心中老是想著,不要去,不要去。當看到已有身孕的她在那名男子的面前退步時,當看到她倒在那名男子的面前時,後悔、惱恨、憤怒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當她背對著男子,不願聽那個男子解釋時,自己的心更是揪了起來。
  當時自己就問過媽媽。「媽媽,我的腦中總是出現一個女子,而且她在夢中的快樂、傷心能夠感染到我,那是不是代表她在我的心中是很重要的?」
  媽媽的嘴邊綻開一抹慈祥的笑。「前世,她定是你在意的人。」
  就是從那時起,自己每晚都會早早睡,開始想見到她,開始想她和自己的關係。而就在那時,自己卻一連幾天都沒有夢見過她。那時的自己開始慌了,心中很是失落,每天都在想為什麼她不來自己的夢中了。幾個月之後,自己又夢到她了,而且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她身旁的那個男人——皇太極。因為他出外征戰,所以那幾個月,他沒有見過海蘭珠,而自己那幾個月自也夢不到她。
  日子過得很有規律,自己每晚都會早早入睡。但是夢中的她還是離開了夢中的自己。
  平日總是歡聲笑語的關雎宮,卻在你離去之後,變得空寂了。至此自己再也沒有夢見過你,只能在回想中想起你。夢中的皇太極早和自己融合成了一體。自己在她走後,總是流連在關雎宮。心中想著念著的全是她。當自己不堪她離去的打擊,將自己關在有著她的氣息的關雎宮中不願離去時,她離去前的信,卻讓自己知道她不是她,她又是她,或者說,自己愛著的她,是有著何舒的靈魂,海蘭珠的身軀的她。她是來自未來,本就是違天而來,命中早死是早就注定的。信中的她教自己逼洪
  承疇、祖大壽投了降,教自己讓吳三桂背負著罪名,暗裡死於我之手,明裡死於大明忠貞之士之手,教自己……
  但是這些對我都已不重要了,因為你已不在。
  就在這時,滿珠習禮來了,他的到來卻是讓自己有了希望。薩滿法師說自己和海蘭珠,不,是何舒,我們倆還有緣,還能在下一世相見,但是否有份,則要靠我們自己。不過我有信心我能夠找到你,讓你再愛上我,再嫁給我。
  高興過後,自己仍是在無盡的寂寞、孤寂中度過。她最愛站在院子中的樹下,望著落葉。她最愛的曲子永遠都是《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因為她只會這兩首。自己有時站在長廊上,望著自海蘭珠嫁給自己之後,再也沒有打開過的卷軸。畫中的她是十幾歲時的樣貌,但現在要找畫師,也畫不出海蘭珠的神韻了,而且自己也不願有其他男子細細看著海蘭珠的面貌。
  皇太極輕輕撫著畫中海蘭珠的臉頰,種種思緒湧上心頭。
  每次征戰在外,雖有牽掛,雖有相思,雖有不捨,但自己甘之若素,種種情感中全透著甜蜜,從無噬骨般的疼痛,然而此次,我已歸來,伊人在何方?漫漫征途,我已歸來,等待我的是落滿塵灰的琴,彈琴的人已不在了;等待我的是落滿枯葉的庭院,樹下望景的人已不在了;等待我的是落滿寂寞的宮殿,殿中那凝著淺笑的人已不在了……高興時,衝著我嬌聲道:「爺,您回來啦」,生氣時,會怒視著我,喊我「姑父」,這些彷彿都是昨日的事,可我為什麼覺得已是這般久遠,難道因為你已不在我的身旁?
  我從不知,沒有了你的宮殿,空氣都是凝滯的,只有滿目蒼夷;
  我從不知,沒有了你的依伴,人生是如此寂寞的,只有刺骨的寒冷;
  我從不知,沒有了你的我,竟會這般悲秋,恨蒼天的狠心,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有來世,你定要等我去尋你。如果那時,你的心中已有了人,那請你忘了他,因為那人絕不可能如我這般愛你,因為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皇太極的妻。今生你許了我,來生我許你,再換來你下下世與我白頭偕老。海蘭珠,我們生生世世都不分開。但你現在在哪?是否已見到了那閻王?是否也要飲下那「孟婆湯」?那孟婆湯,你定不要多飲。不過,飲多也無事,縱你已忘了我,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好。我會在茫茫人海中,尋到你,重新在你身上烙下我的烙印。
  而我的現世就是蘇默然。我總是一直在留意著有著何舒這個名字的女人。當看到生物研究所中有何舒這個名字時,眉心一跳,好似在告訴自己何舒
  就是她。
  也確實是。蘇默然看了眼躺在自己臂彎中,睡得香甜的老婆。
  她打開門的時候,自己剛喚了一聲「海蘭珠」,她的眼中就滿是淚水,雙手抓著自己的衣擺,猶豫地喚道:「皇太極?」當得到自己肯定的點頭之後,她就直接撲到自己的懷中。而自己則是立即哄了她,把她帶到了民政局,走了關係,立即領了證。當時自己笑呵呵的高興樣,把一旁的劉秘書都嚇傻了。
  現在的自己不用再在夢中找尋她了,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因為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番外之二 愛撒嬌、愛吃醋的老公

  今天蘇氏公司低氣壓了一天,大家也都戰戰兢兢了一天。心中都在想,難道是昨天總裁被罰去睡客房了,所以總裁今天這麼陰鷙?
  蘇默然翻著手中的合同,後直接扔了回去。「我請你們來是幹什麼的!不知道為公司爭利益嗎?這個項目需要這麼大的花費嗎?給我拿回去重做,要是那數字還是那麼大的話,你也不用來了,直接收拾收拾回家吧!」
  一個總管抱著合同灰溜溜的走了,另一個在門口看到前人的表情,心中念了句「阿彌陀佛」,也走了進去。但沒多久也是灰著臉出來了。就這樣整個公司都知道今天總裁心情不好。大家都怕總裁經過時,會挨批,都格外控制音調,以至於何舒進來的時候,都以為最近流感太猖獗了,大家都感冒了。
  「總裁夫人來了!」不知是誰喚了一聲,大家都精神一抖,彷彿看到了希望,眼中的精光都格外的閃亮。
  「你們忙你們的。」何舒看到這麼多雙眼冒精光的眼睛,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神聖呀,怎麼她們都把自己看做救星一般。何舒就這樣帶著疑問,上了電梯。
  大家看到電梯門關上了,都互相比了個V。太好了,總裁夫人這一來,總裁的氣肯定都消了。
  「唉,真羨慕總裁夫人,總裁這麼疼她。」
  「我可是聽說,總裁大人第一天見到總裁夫人,就把人家帶到了民政局領紅本本了。」
  「我也聽說了。你別看我們總裁大人這麼冷,一看到總裁夫人可是變了個人。上次我無意中遇見他們,總裁夫人在給總裁買衣服,總裁笑得可妖孽了,那笑哦,可真是甜。」另一名女子湊了上來,也加入到另兩人的八卦中。
  「你說能不疼嗎,這可是總裁一眼就相中的。而且我們的總裁夫人一點架子都沒有,來公司也從不喚我們做這,做那的。」
  「可不是嗎,我表姐那個小公司的老闆娘只要一到公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恨不得讓人家把她供起來。不過,我以後的老公要是也像總裁大人這麼愛總裁夫人就好了。」一名女子羨慕地說。
  「唉,我和我老公要是也像總裁大人和夫人他們感情那麼好,就好了。」
  「唉,我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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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舒到了蘇默然在的樓層,對著劉秘書指了指蘇默然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