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清穿之媳婦難當

穿就穿吧……
只是……我怎麼直接從一個年輕姑娘成了個大媽了!
這個大媽還是別人家當家的黃臉婆!

好吧,這個別人家是皇帝家。

嗯,既來之則安之吧,咱是新時代女性咱有一顆堅強的心!


只是……這雍正朝的宮中什麼時候多出來了個賢德妃?!自己還有個女兒叫蘭馨?!


朝廷上竟然還有四王八公?!京城裡還有榮寧二府?!


額,這個什麼碩王什麼端王什麼北靜王絕對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吧!


……………………


好吧,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朝的男人都不剃髮編辮子!


而且!


都是帥哥!


哎喲——雍正爺,有了頭髮的您真是太帥了!


————————————


這是一個三觀正常的人在一群二貨之中掙扎的故事,嗯,就是這樣。
PS:本文小白歡樂慢熱~考據派請高抬貴手~

內容標籤: 清穿 靈魂轉換 隨身空間

搜索關鍵字:主角:烏拉那拉·曉薇 │ 配角:胤禛等一大堆二貨們 │ 其它:你好,二貨!
☆、1 第一章

  老黑我終於將黑手伸向了四爺,請不要大意的唾棄我吧!
  為了清穿之中的本命,為了二貨扎堆的雍親王府,老黑我一定會努力的!
  第一章
  一室靜謐,隱約似能聽到窗外悅耳鳥鳴,空氣中隱隱浮動著花氣暗香,使得人心安逸溫暖如春。
  曉薇微微扭了下身子,覺得身下的被子真是舒服的讓人心都化了。剛剛睡得一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主子動了——快!快傳御醫——」
  曉薇聽著耳邊突然出現的聲音,立刻覺得不對勁兒了,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似有千斤重,上下之間黏在了一起,根本睜不開。
  沒辦法,只能凝神聽去。
  屋子裡似乎有很多人在來回走動,能聽到走動時衣角摩擦的聲音,但是這些人的腳步都非常的輕,似有似無,絕對是經過專門訓練過的。曉薇感覺一陣微風撲面而來,帶著茉莉的香氣……有人到自己面前來了!
  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的頭被微微的扶了起來,唇邊被一個濕潤的帕子擦過。
  「主子,太醫馬上就來。您還是先歇著吧……」這個聲音帶著時間的閱歷,估摸著應該是一位老人。
  什麼主子?!什麼太醫?!
  難道有人在玩我?!
  曉薇在心中鎮定的思考。
  記得自己是因為連夜加班回到一個人獨自居住的出租房後就高燒病倒了。因為是孤兒,連一個家人都沒有,所以無人照顧。而手機此時竟然也沒電了,於是強撐著給手機插上充電器,接下來就一頭倒在床上一直在床上挺屍來著。
  出租屋之中沒有藥品,本想著等病情緩一緩能夠出去買藥,誰知道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等再清醒過來……
  「主子——御醫來了。」那個年老軟綿的聲音說著。
  接下來,曉薇原本透過眼皮對光的感覺全部都不見了,眼前的世界一下子黑暗下來(簾子被放下來了),然後自己的一隻手被撈了出去,上邊還蓋了一塊應該是絲綢的布。
  = =
  哈哈哈哈哈——感覺好真實的樣子——一定是有人在耍我!
  曉薇努力的睜眼,將一生的力氣都用在了把自己薄薄的眼皮睜開之上。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努力了又努力之後,她終於把眼皮撐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入目的模糊是一個密閉的空間。
  暗色的帳子,靈動如真的蝶穿牡丹,整齊的流蘇……好吧,只能看到這麼一點點,還是模糊的。曉薇慢慢的又合上了眼,力氣用盡了,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神一樣,無法再多幹任何一件事兒了。
  睡吧……睡吧……
  估計自己在做夢呢……
  這個夢還挺真實的。
  嗯,等醒了一定要去買感冒藥!
  

☆、2 第二章

  第二章
  「主子,快些用藥吧……如今四爺跟著皇上在外奔波,這一大家子還指著您呢。」一個老嬤嬤一臉關心的湊到了曉薇身邊說著,從身後的丫鬟那裡將裝著一碗黑漆漆藥水的青花繞枝的瓷碗湊到了曉薇嘴邊。
  「……」
  曉薇看著眼前的瓷碗,嘴角扯動了一下,她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她現在所處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內,各色的擺設不說,光是正對著床的一面絲綢鏤空繡百花屏風就夠奪人眼球的了。百花綻放蝴蝶飛舞,栩栩如生,宛若處於花園之中,讓曉薇眼前一亮。除了這屏風還有一個是讓曉薇最滿意的,就是靠在牆角的一個高大的自鳴鐘。
  嗚嗚嗚嗚——身為現代人,在古代能知道具體時間真是太不容易了!不過,先不忙感歎這個,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眼前的危機過了再說。
  「嬤嬤,這個且放一放,我無甚大礙……」就憑著這藥黑漆漆的模樣和這難聞的味道,自己實在是喝不進去啊。
  「主子,按著太醫的囑咐,這藥一天三碗是不能斷了的,趁著熱乎,快快喝了吧。」老嬤嬤一臉關切的說。
  曉薇看著端著藥碗朝著自己步步逼近的老嬤嬤,只能苦笑一聲,接過藥碗,閉眼屏氣,一口灌了下去。
  「主子,慢慢喝!」
  「好了。」曉薇說著,忙不地的接過老嬤嬤遞過來的帕子擦嘴,又接了兌了蜂蜜的水灌下去。一系列程序幹完之後,她才敢放開呼吸。
  老嬤嬤接過碗,遞給身後的丫鬟,然後又傾身給曉薇身後塞了兩個墊子,讓她坐的更直一些。曉薇看著忙得不亦樂乎的老嬤嬤,腦中儘是這個老嬤嬤的各種信息。
  這個穿著絳紫色穿花蝴蝶蓮枝袍子的嬤嬤乃是姓李,是自己的教養嬤嬤,從大婚開始就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如今風風雨雨幾十年了,仍然忠心耿耿的侍奉著。曉薇歎了口氣,不由自主的打量著李嬤嬤的樣子。
  圓盤臉,杏眼,嘴唇有些厚,眼角有些笑紋,看著最是慈祥不過的。梳著小兩把頭,攢了幾朵絨花,除此之外連個像樣的金銀頭飾都沒有帶。耳環是梅花樣子的金環,手上戴著個水頭極好的冰種墨綠鐲子。
  「主子,您病著的這幾天,府裡府外過問的人都不少,連德妃娘娘都問了。幸好您只是昏過去了一夜,要不然,府裡這麼大一攤子事兒還真是不好找人管啊。四爺如今又跟著皇上在外邊跑,這府中沒一個主事兒的,真是讓人心慌。」李嬤嬤嘮嘮叨叨的說著,一邊兒手中不停的給曉薇擦臉擦手。
  曉薇淡定的接受著這一切,她現在已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了。說實話,自己根本沒有想到竟然會因為一場感冒而死翹翹,並且還遭遇了一回時髦穿越事宜。在現代辛苦打拼的一切都隨著穿越而變成了一場空,辛辛苦苦從巴黎學的糕點手藝,拿了所有積蓄租門面開辦的點心店……幸好自己所居住的房子是租的,點心店也到了租賃合同到期的時間……自己虧得還不算太多。
  至於自己穿過來的這位——烏喇那拉氏。如果自己記憶沒有錯誤的話,這位應該是雍正的正經老婆才對。沒想到自己也趕了回時髦嫖了會雍正爺啊……不過,金錢鼠尾什麼的,剃了那個頭,那男人能看嗎?!
  曉薇想像了一下,一個臉上帶著馬賽克有著一根細細長長的小辮子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曉薇立刻打了寒噤。
  還沒等曉薇從可怕的想像之中回過神來,就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竟然又多了兩層被子……她一頭黑線的看著正張羅著要拿第三層被子的嬤嬤,連忙說道:「不過是個寒顫罷了,我沒那麼嬌弱。」
  而且,就憑著這溫度和你們的穿著,這應該是七八月份吧!這麼熱的天,堆這麼多的被子在我身上,雖說這被子挺薄摸著挺涼挺滑的,可是這還是被子啊……你們想熱死我嗎?!
  李嬤嬤有些可惜的將已經拿在手中的蠶絲薄被重新交給身後的丫鬟,讓她再塞進去門後的大櫃子裡去。
  曉薇瞄了眼那抱著被子的丫鬟,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那丫鬟的情況來。
  桂芝,前年年初調上來的大丫鬟,管著自己屋中的細軟衣裳,乃是府中的家生子出身,老子娘在後廚,老子則是管著莊子。
  「寒顫也不能輕忽了去啊主子,要知道,您身子自從今年開了春就有些不舒服,然後又被府裡邊那些個蛾子事兒給氣的心口疼。這一年藥汁子都沒斷過,真真是讓人心焦的慌。昨個兒您突然倒下,嚇死個人了。」李嬤嬤絮絮叨叨的說,「太醫說您是思慮過重,身體虛耗加上風寒入體才昏倒的。您都不知道,昨晚您的體溫高的那個嚇人啊,太醫都在說,您若是挺不過來,這人就去了!」說著,李嬤嬤眼圈就紅了起來,看的曉薇一臉愧疚。
  「好了嬤嬤,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曉薇自然的說。除非她是腦子有毛病了承認自己不是烏喇那拉氏,而是一個從現代而來的孤魂野鬼。
  不過……這烏喇那拉氏也是因為高燒而死?這可真是巧合啊,如今讓我佔了她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曉薇心中有些苦澀的想著,但是臉上仍然帶著安撫的微笑對著淚都出來了的李嬤嬤說:「如今我醒了,身子感覺的除了虛了點其他也無甚大礙,所以嬤嬤可不要擔心了。」
  「奴婢知道。老奴已經讓人熬了燕窩紅棗粥了,裡面還專門放了枸杞蔘片,還置辦了幾碟開胃的小菜,現在已經喚人去拿了。那些個小菜都是老奴親手做的,最是養胃不過了,且都是養身健氣的,主子可要多吃一點啊。」李嬤嬤殷切的說。
  親手做……曉薇臉色一僵,對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打了馬賽克的盤子碟子表示不語。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這個身體對李嬤嬤親手做的東西的下意識反應?這反應是好是壞啊?求明示啊!
  此時,正好一個嬤嬤帶著四五個丫鬟進了來,聽見了李嬤嬤的話,又瞧見了曉薇的神色,當下這位嬤嬤臉上就帶出了笑顏,聲音爽利的說:「別聽李嬤嬤瞎說,主子你且放心吃吧。老奴我就讓她往那粥裡添了一瓢水,其他的都沒碰。就那一瓢水還是我舀好了的遞給她的。」
  曉薇看向來著,鵝蛋臉,眉毛修長,一雙鳳眼,周圍有些皺紋,嘴唇有些薄,一身紫紅五福袍子,外邊罩著個對襟團福褂子,整個人看著爽朗大氣,讓人心生好感。
  在這一眼看過去之後,曉薇腦子之中同時也蹦出了這個人的情況來。這位嬤嬤乃是姓陳,出身烏喇那拉氏。出宮建府之後才跟在自己身邊的,對食物藥材最是有一手,而且這嬤嬤的家人也在府中討生活,所以烏喇那拉氏很是放心的將院子之中的小廚房交給這位陳嬤嬤管理。
  「嬤嬤來了啊,聽嬤嬤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曉薇微笑。從剛剛那一段話裡,就知道自己腦中那打上馬賽克的東西絕對是生化武器級別的殺手。能把菜做得需要打上馬賽克……曉薇看了眼臉色哀怨的李嬤嬤——這也要是有本事的!
  雖說這個本事……不要也罷!


☆、3 第三章

  李嬤嬤被人吐槽也不吭聲,估計也知道自己手裡做出來的東西殺傷力有多大,她只是哀怨的看了陳嬤嬤一眼,然後將曉薇扶起,讓她坐起。接著就有兩個丫鬟搬來一個小几放在床上,陳嬤嬤將一碗粥四碟小菜一一擺放好,又取了筷子勺子來給曉薇用。
  「可要老奴喂?」李嬤嬤期待的問。
  「呃……不用了,不用了。」曉薇一頭冷汗的看著李嬤嬤閃著星星的眼睛,連忙拒絕道。
  李嬤嬤失望退開,曉薇自己用有些無力的手開始進食。一餐無語,在眾人的矚目下,曉薇很是不習慣外加用盡了一生的力氣將飯填進了嘴裡。至於那飯菜是什麼味道,曉薇表示根本就嘗不出來啊!
  任誰在屋子裡這麼多人的炯炯目光之中吃飯都會得胃病的好吧!吃的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好吧!
  用罷了飯,曉薇又見了自己屋子之中的四個大丫鬟。
  桂芫,桂芙,桂芝,桂苓。
  桂芝不用說了,桂芫就是如今正在收拾碗筷的這位。曉薇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然後感歎,使用童工是非法的啊,身為新世紀的好青年,使用這麼小的童工真心良心不安啊!這位桂芫,圓臉細眉,大眼睛裡都是認真,看著稚氣未脫最是年幼不過了。曉薇一邊在心中哀嚎,一邊對腦中蹦出來的關於這個丫鬟的資料表示無語。
  哈,這丫鬟15了竟然?!豈不是過一年就要放出去了?!可是怎麼長的這麼年幼?!而且這丫鬟竟然是跟著陳嬤嬤管理小廚房的,是個心細有學識的……嗯,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曉薇感歎,轉目又見兩個侍立在一邊的丫鬟。桂苓和桂芙,這兩個人是表姐妹,長的有些相像,都是鵝蛋臉細長眼,眉毛有些淡,嘴卻是生的極好,縱是不笑也似含笑,讓人看著很舒服。加上為人做事都有一手,說話更是輕聲細語有江南女子的吳儂勁兒,是以讓烏喇那拉氏提了上來,做了自己屋中的大丫鬟。
  曉薇已經將屋中的人看過來了一個遍兒,腦中的資料也都對了上,心中便安心了下來。起碼不用裝失憶了,只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聽著那位四阿哥現在正跟著皇帝在外邊跑?
  曉薇見桂芫她們已經將東西收拾了一個乾淨,便有心問問現在的外邊的局勢,好跟心中的歷史對上號。要知道,九龍奪嫡爭鬥的那十幾年之中,每年都是不好過的。自己若是一個掉鏈子,估計命就要搭進去了。畢竟,內院陰私是最好下手抓錯處的地方。
  「李嬤嬤,先不忙別的。」曉薇見李嬤嬤張羅著倒參茶連忙說:「我不渴。如今我這昏了一夜,幸是沒耽誤什麼重要的事兒,你且說說今天的安排吧。還有,有沒有派人跟爺說,若是沒有的話便不要去了,省的打攪了爺的事兒。」曉薇頓了一下,臉上帶起了清愁說:「只是不知道爺現在可好,身邊伺候的人是否盡心……畢竟,爺的身子……」應該是不好吧,那雍正朝可是只有十三年,可想而知四爺把自己的身子給玩的壞掉了。
  「回主子的話,主子爺估摸著應該無大礙,畢竟,熱河的莊子最是避暑不過了。爺在那邊也用的都是身邊的老人,您也細細交代過的,應該無事。」李嬤嬤說,「只不過派去通知主子爺的人昨晚個兒就出發了,現在喚也喚不回了。」
  「那現在便讓人去通知爺我已經醒了,別讓他掛心。畢竟,汗阿瑪……」曉薇垂眼說。
  「是啊,自開春以來皇上的身子就有些不好,真是讓人擔心。」李嬤嬤隨即接嘴道,「要說皇上也真是高壽啊,年初開了千叟宴,招待了文武大臣和貴族的老人們,年中又圍獵,雖說身子不好,但是精神頭一直不錯。老奴覺得皇上洪福高照,定是長命百歲。」
  千叟宴?曉薇埋在被子中的手猛地握緊。
  這個時間這個招待範圍……就只有康熙六十一年在紫禁城乾清宮的那一次了!也就是說現在是康熙六十一年?!老康死的那一年?!
  曉薇頓時死魚眼了。
  根據自己的歷史知識,烏喇那拉氏在康熙三十年也就是十三歲的時候嫁給了年齡同樣是十三歲的胤禛……現在是康熙六十一年……也就是說自己成了個44歲的老大嬸?!
  口胡!自己穿越之前才二十九歲而已啊!我的十五年啊!我十五年的大好青春啊!你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嗎?!你忍心拋棄我嗎?!
  曉薇在內心糾結悲傷的大姨媽逆流成河,那邊李嬤嬤還在回報:「福晉您昏了之後,院子裡幾位側福晉和格格都有派人來問,今早還親自來了說要請安,都被老奴給擋了回去。畢竟,當時福晉您還沒醒。太醫來了之後,側福晉並格格們也趕到了,照顧您了半宿,老奴見您情況穩定了,加上熬了半宿,側福晉並格格們也都累了,斗膽讓她們回去歇著了。」
  「嗯,做得好。」曉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德妃娘娘的派來的小太監也被打發回去了,他帶來的賞賜也登記在冊並且進了庫房了。這是冊子,主子您過目。」
  曉薇有些木然的接過冊子,翻開。
  嚶嚶嚶嚶——我的十五年美好青春啊——
  「王府自從昨晚就落了鎖,各個院子也被人看守了起來,進出都有登記,護衛的兵丁的換防也有記載,主子,您可要過目?」
  「些許瑣事,嬤嬤自行處理了就是。」曉薇看著不知道寫的什麼的冊子說,然後在心中痛苦的猜測難道自己竟然成為了文盲不成?!
  好吧……只是字跡寫的太潦草而已。
  「其他王府的人也都有過來查看的,這是單子,其中有誠親王,哲親王、八貝勒……」李嬤嬤從袖子裡抽出一疊紙一個個名字念著,曉薇黯然的想著自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十五年,到現在沒從這巨大的打擊之中回過神來。剛剛能自如應對不出錯誤,完全是因為這具身體那完美的反射神經啊。
  「嗯,派人去一一回一聲,備些禮物過去。」反正是康熙六十一年了,說真的,快要出結局了。
  李嬤嬤看著曉薇臉上浮現出了倦色,便連忙長話短說的報告:「這幾日府裡一直都安穩,無甚大事。弘歷阿哥在皇宮之中由德妃教養,主子您不用過多擔心。只是弘時阿哥那裡……」
  「怎麼了?」曉薇抬眼。弘時?那個可憐的看不清形勢的炮灰?他幹什麼了?
  「這一年多來主子爺一直跟著皇上在外邊跑,不常在京中……」
  怪不得府中這麼安靜,男人不在府裡,鬧騰起來給誰看啊,還不如好好的養著身子,等男人回來了再鬧騰。曉薇在心中頓悟,原先她還對府中一直安穩這句話有所疑慮,現在這麼一聽,頓時想明白了。
  「弘時阿哥便整日的在八貝勒府中,在八貝勒身前端茶倒水,比對王爺還要小意慇勤。這……有點兒太過了。」


☆、4 第四章

  聞言,曉薇明白的點點頭。也是,瞧著現在到了最緊要關頭了,這十幾年來被康熙爺玩的魂都要被嚇去一半的京城官宦貴族人家自然是怎麼穩妥怎麼守成怎麼像縮頭烏龜怎麼來了。而且這八阿哥還是被康熙當著眾位大臣的面狠狠落過臉的,在這緊要關頭,走這麼近真是有些不知所謂了。真是不知道弘時那人是個什麼心思,按說從小看著九龍奪嫡在王府之中長大的孩子,不應該這麼沒心眼不知道進退才對啊……
  「我知道了。只是現在我這幅樣子……實在是難有心力去管。」曉薇瞇眼說道。不是自己的孩子,真是不好說話啊。
  特別是,自己現在初來咋到,還是先關心好自己的比較好。把院子裡的人和事兒先過一遍再說別的吧,況且,弘時這個娃,在歷史上都是被炮灰的傢伙,自己現在貿貿然插手若是有什麼後遺症怎麼辦?
  「老奴知道,只是說出來好讓主子心中有個底兒罷了。」李嬤嬤立刻說。「弘晝阿哥如今上著學,晚上回來便會來給主子請安了。」
  將院子裡外的事兒說了個大概之後,李嬤嬤終於說完了。
  「嗯,我知道了。吩咐人去,別讓弘晝來了,過了一身病氣可不好。」曉薇點點頭說道。對於李嬤嬤的這番話,她十分滿意。起碼她瞭解到了自己現在處於什麼年代外加京中和府裡的形勢。
  李嬤嬤行了禮,便讓人去將曉薇的剛剛交代的事兒一一辦了下來。那邊劉嬤嬤便上來了,她要回報的是府中雜物以及奴僕的事兒。曉薇點頭聽著,她發現,若是只說名字,見不到那個人的話,自己腦中根本不會彈出那人的信息來。她暗中思量,想著要挑一天將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兒們聚在一起見一面。
  簡單的說了幾句,交代一切還按著往常的規矩之後,曉薇就覺得腦子有些沉了。畢竟是大病剛過,人也消瘦,臉上的倦容掩也掩不住。
  屋子中都是有眼色的,見曉薇累了,便一一告退了。
  退走之前,陳嬤嬤說伺候的人就在屋外,只需要曉薇喚一聲便能進來。曉薇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桂芝桂苓服侍著曉薇躺了下,將厚厚的床簾放了下來,然後屋子中的人就走了個乾淨,最後出去的桂芙還將屏風架了起來擋在門口,出門後又將門細細的掩了上。
  曉薇躺下之後,床簾一合上,便不見任何光線了,屋中也是一片安靜無聲。她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一片昏花之中,一陣綠光閃過,刺得曉薇睜不開眼睛,只覺得身體一輕,再有知覺的時候,一睜眼,便嚇了一跳。
  自己出現在一個霧濛濛的地方,目之所及都是白霧,腳下是一畝左右的四方形土地,那泥土黑黝黝的,帶著股子特有的香味。土地四個角處分別有一口泉,用青石壘的壁,泉水跟壁口齊平,蕩著粼粼的波光……冒著白霧……
  自己這是……曉薇猛然想起自己前世所看的各種奇幻小說——隨身空間!!
  曉薇頓時興奮了起來,看著空間眼睛之中直冒金光。
  空間好啊空間妙!能治病來能發財,修仙修真不是夢,美男美女能速成,隨身空間真萬能!
  曉薇先是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土地,進而發現自己穿著白襪子的腳根本就沒落到這泥土上。曉薇笑了笑,她剛剛還有些擔心怎麼出去跟人解釋自己襪子上沾的有泥土呢。這下子可以放心了。
  土地上空無一物,估計是要自己帶東西進來種植。那麼……現在效用最大的也就是那四口泉了。曉薇先去了東邊的那一口泉,離近了就見那青石切成的壁上三個簡體大字——健體泉!
  曉薇瞬間被兔斯基附體,眼睛成了兩條橫線。身後秋風掃過,似乎捲起幾片落葉。
  尼瑪!!!!!!!這是坑爹呢還是玩老子呢?????!!!!!!
  健體泉什麼的,你怎麼不叫強身泉啊!
  曉薇本來期待的心情現在完全沒有了,連帶著對神秘事物有著無限憧憬的一顆心都破碎成了一片一片。嗚嗚嗚嗚——果然神鬼之說不可信啊!玻璃心什麼的,老娘才沒有呢!
  曉薇一扭頭,懷著自己破碎的憧憬朝著下一口泉走去,兔斯基眼的看著一口泉的名字。
  強身泉!
  簡明扼要,令人見之便解。
  啊哈哈哈哈——簡明你個腦袋啊!裝一下B會死嗎會死嗎會死嗎?!
  曉薇破碎的憧憬心此刻已經碎成了粉末,隨風消逝了。默默的看了那冒著白氣的粼粼泉水一眼,曉薇掛著寬麵條淚向著下一口泉而去。
  消毒泉!
  曉薇一口血噴了出來,悲憤的看著那口泉,將嘴角的血跡抹去。她滄桑的扭頭,艱難的朝著下一口泉而去。
  養身泉!
  ……………………
  此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的曉薇決定現在自己還是出去吧!身體不好的人最要緊的還是去躺著不是嗎?好好的養好身子什麼的才是最緊要的,至於泉水什麼的,等自己修補好自己那破碎的心臟再說吧。
  曉薇憔悴的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一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出去。等她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好好的躺在被子之中了。
  突然,曉薇覺得這空間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起碼你進去是什麼樣子什麼姿勢,出來還是什麼樣子什麼姿勢。曉薇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是有盼頭的,起碼咱有了空間不是?!儘管這個空間比較坑爹吧……可是咱還是有了!而且還附帶著四口泉啊!這可是四口!
  曉薇想著人家的空間之中最多只有一口泉或是什麼的……呃,儘管那口泉的效果往往都是比較逆天……
  而自己這有了四口泉……嗯,還是進去研究一下吧!喝上一口泉水看看效果怎麼樣,反正自己現在這一條命也是撿的,若是出事兒了的話——說不定還能穿回去呢!
  曉薇想著興奮了起來,還是現代好啊,沒事兒怎麼就有人那麼喜歡穿越呢?!要知道現代有水有電有空調,最重要的是有電腦啊!身為一個網蟲,一天一半多的時間都在面對電腦,現在離開了真是渾身覺得不對勁兒!
  不就是一口泉水嘛!咱喝!
  喝了之後要是能穿回去那就更好了!


☆、5 第五章

  各種泉水喝了個飽,半點異狀都沒有,沒有出一身黑泥,沒有肚子疼,也沒發現身體有啥變化,曉薇吧砸吧咋嘴,只覺得這空間水還挺甜的。一會兒進一會兒出的玩了半晚上,曉薇心滿意足的睡去了。第二天早上被李嬤嬤推醒的時候,曉薇還有些迷瞪,□症了一會兒才想起自身的處境。
  此時,屋中的丫鬟們都已經忙開了,打水的打水,端盆子的端盆子,開窗換氣的開窗換氣。
  看看外面剛泛起魚肚白的天,再看看牆角的自鳴鐘,曉薇在心裡流淚:這才五點多啊!比我在現代社會整天趕著上班還要早啊!難道說我再也不能享受到賴床這樣美好的感覺了嗎?
  李嬤嬤上前把還在發愣的曉薇從床上拉了下來,在旁邊等候已久的桂芝桂芫立刻上前,服侍福晉穿衣洗漱。曉薇還沒看明白那些繁雜的衣物是怎麼穿上的時候,她就已經被收拾利落,被桂芝牽到了梳妝台前。
  ……真是剝削階級的腐敗生活!
  而且,好麻煩!光是那層層疊疊衣物看著就眼花繚亂啊!
  曉薇心裡感歎著。另一個專管她平日裡釵釧梳妝的丫鬟桂苓上來服侍,把台上的鏡子翻過來打開,又翻出幾個瓶瓶罐罐和裝飾精美的小盒子。曉薇沒空注意這個清朝化妝品,她的視線被鏡子裡那張臉吸引了過去。
  這時候已經有西方的玻璃水銀鏡傳入中國,她面前的梳妝台上就有一面,雖然不大,但把人照的纖毫畢現。曉薇自穿越過來一直沒敢看自己的臉,猛然老了十幾歲,她只怕看見一張老橘子皮。現在鏡子忽然出現在她面前,讓曉薇看清了自己的樣子,她心中立刻鬆了一口氣。
  鏡中的女子有著刀鋒一般濃艷修長的眉,一雙帶著幾分銳利的鳳眼,但弧線圓潤溫柔的臉型和微翹的唇角讓她並不顯得咄咄逼人。曉薇摸了摸臉,笑了一下,眉梢眼角沒有一點皺紋。她滿意的點點頭。烏拉那拉氏保養的很好,沒有絲毫老態,幾乎看不出來年紀。
  桂芝指揮著小丫鬟們整理好了床鋪,過來給曉薇梳頭。曉薇往後坐了坐,繼續打量著鏡中的自己。總體來說,烏拉那拉氏長得不錯,算不上頂尖的美人,但勝在看著舒服。打眼一看覺得沉靜溫柔,雍容賢淑,再細看來又覺得眉眼英挺,爽利大方。四十歲的女人正是風華氣度最好的時候,烏拉那拉氏也不例外,沒有了年輕人的活力,卻有著時間釀就的魅力。
  桂芝將曉薇的頭髮梳成了個兩把頭,一邊的桂苓立刻捧了首飾匣子上來,打開給曉薇挑選。按照腦海中浮現出來的記憶,曉薇指了幾樣平日裡常用的點翠簪子和大紅珊瑚耳墜。桂苓將這幾件取了出來,遞給桂芝,又拿起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捏了粉撲來服侍曉薇上妝。
  「等等……桂苓,又不是什麼正日子,也不用上這麼濃的脂粉了。我聞著這味道,就有些頭疼。」曉薇看著一瓶又一瓶各種顏色的粉,心裡直哆嗦。她可記得,這些粉底裡多半含鉛,好不容易才逃脫工業時代各種重金屬污染,她實在不想再接觸到這些傷身子的玩意。
  「主子,您可是忘了,今兒個可是幾位側福晉格格們來請安的日子,您身子剛好,臉色還有些蒼白,若不用粉,未免會有些失了氣勢。」一邊的李嬤嬤說道。她是烏拉那拉氏的教養嬤嬤,這時候也只有她敢勸諫一二了。
  「主子若是嫌脂粉濃了,覺得不適,不如只用這一樣細粉,上好的米漿加了紫茉莉花種子細細磨出來的,只略用一些,顯個好氣色也就罷了。」陳嬤嬤也來勸解,她是烏拉那拉家培養出來的醫女,烏拉那拉氏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把關。
  曉薇好奇的伸手捻了一下,果然細緻無比,又聽說是米粉,不含鉛的,便點頭了。桂芙為曉薇用了粉,點了些口脂,就停了手。曉薇看看鏡子,覺得還能接受。這清朝的妝容,比起詭異的唐朝要好多了。
  等這一系列繁雜的程序結束,天已經大亮了。
  曉薇摸了摸肚子,看了眼李嬤嬤,在腦中思考了一下究竟用哪個上廁所的名詞比較好……是出恭好呢……還是更衣好……曉薇思考了一下,然後覺得憋不住了,頗有些鎮定自若的說:「嬤嬤,我要更衣!」陳嬤嬤嘴角抽了抽,立刻吩咐人淨廁。
  從廁所裡出來,曉薇覺得身體舒服多了,感覺也輕了不少。果然早上上個廁所讓人心情愉快啊,現在自己就一個感覺,那就是——爽!
  身體好了,胃口自然也就好起來了。被早上這麼折騰一番,曉薇已經餓得快要把口脂給舔下來了的曉薇終於迎來了她的早膳。白果小米粥真是美極了!
  各種小菜味道也很贊!酥點和奶香小饅首也分外美味!曉薇昨晚上在自己的空間裡玩累了,現在胃口大開。可惜,巴掌大的小碗,白果粥只能喝兩碗,想再用些就要換不同種類的粥了。十幾種小菜也都只能夾上兩筷子,專管飲食的蓮白就會上前把碟子移開。至於點心,放在離她最遠的地方,她指哪一樣,桂芫就會夾過來兩塊,再多的沒有。
  食物很美味但是吃著真累。曉薇感歎著,幹掉了第四碗粥,嗯,這個綠豆百合粥熬得也不錯。雖然一樣只能吃兩口讓她很難受,被伺候著吃飯讓她很彆扭,但身為一個吃貨,面對美味的食物不吃飽喝足了怎對得起自己的腸胃!
  嬤嬤丫鬟們都被曉薇的食量嚇住了。等曉薇吃完了食物擦完了嘴,李嬤嬤立刻衝上來,扶著曉薇出去散步以免積食,陳嬤嬤立刻帶人下小廚房給福晉熬消食茶。曉薇揉揉肚子,背過身去用帕子掩著嘴打了個飽嗝,表示自己一切無恙。
  消食茶端上來了,曉薇還沒喝上兩口,桂芙便進來通報,雍親王后院妾姬來請安了。
  戰場轉移到了烏拉那拉氏住的院子的正房。曉薇在端著茶的桂芫陪同下走進去的時候,六位女子已經分成兩排站在屋子左右。見曉薇進來坐好,六人向中間走了幾步,插蔥似的蹲了下去:「給福晉請安。」
  曉薇按住額頭,在看到這六位女子的那一刻起,各種資料像一群狂奔的神獸一樣在大腦中奔過,折騰的曉薇一陣陣頭疼。還好系統升級也就十幾秒鐘時間,趕在她們蹲的腳麻之前,曉薇恢復了正常,讓她們都平身落座。
  收回按在額頭上的手,曉薇先向左邊看去,坐在她左手邊第一位的是側福晉年氏。曉薇細細一打量,在心中讚歎了一聲,可真真是個美人。微蹙的長眉如遠山含黛,盈盈雙眸如秋水含煙,瑩潤的肌膚,似玉石雕成的手指,唇色微微泛白,更顯出一種嬌弱的美感。她穿著一件略微寬大的蔥綠色長袍,這要讓別人穿起來,肯定像是一根大蔥,讓她穿著,就如一枝新竹,又顯得纖弱裊娜,弱不勝衣,又顯出了幾分挺直,自有風骨。這年氏容貌是不錯,可這氣質更好,十足的文藝青年范兒。
  再往後坐著的兩個是格格鈕鈷祿和格格宋氏,曉薇只掃了一眼,沒細看就把腦袋轉到了右邊。右邊的側福晉李氏一坐下就笑著問曉薇:「福晉的身子可大好了?都是前兩天的中秋宴把福晉累倒了,福晉可要好好養幾天。」
  出於禮貌,曉薇把視線轉了過來看向李氏。她坐在曉薇右手邊第一位,近距離看到這位側福晉臉的時候,曉薇只覺得自己胸口一疼,手一哆嗦,差點把茶杯丟出去。
  ……來,來人啊!有妖怪!


☆、6 第六章

    她看到了一張畫的像調色盤一樣的臉。
  眉毛不知用什麼畫出來的,竟是青綠色的,眉形跟曉薇在唐朝仕女圖中看到的一樣,活像蛾子翅膀;眼睛周圍眼睛周圍塗得金紅交織,鼻樑附近的粉堆得搖搖欲墜,朱唇殷紅,臉頰上的腮紅把她的臉型襯得凹凸不平。曉薇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她恨不得能立刻穿回現代社會,立刻去給拍紅雷夢的李少紅導演道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紅雷夢播出期間跟網友們一起吐槽那皇妃賈元春活似洞房裡跳出來只大馬猴,現在看來,李導演是多麼的慧眼識人超凡脫俗!眼前這李氏,幾乎就是那賈元春多上了兩圈腮紅。
  大腦放空幾秒中後,曉薇終於在自我催眠中穩住了心神,再定睛一看,頓時又覺眼睛一陣生疼。曉薇連忙閉了一下眼睛,她覺得自己的鈦合金狗眼已經快瞎掉了。
  李氏的裝扮更是讓人想揪著她大罵坑爹:頭髮上插著十幾件釵鈿,各色都有,顏色紛亂,像是把幾套頭面拆分了又胡亂組成的,朱紅翠綠的珠寶閃的曉薇眼暈頭疼;衣服更是穿的難以形容,玫紅的裡衣,深紫的比甲,嫩綠的裙子,組合到一起再配上那些坑爹的首飾,曉薇一眼掃過就覺得眼睛的血條在飛速降低。
  機械的扯了扯唇角,曉薇公式化的回應道:「妹妹不用擔心,我這身子已經大好了。也不過趁機躲個懶罷了。」
  說話間她把眼神又落回到年氏身上,恢復了一下視力。
  她知道李氏後面坐的是格格耿氏和武氏,但她真的不敢在傷害自己的眼睛了。
  年氏青蔥般的玉指劃拉著帕子,見福晉看了過來,便柔柔一笑說:「姐姐的氣色倒是不錯,如此,妹妹也就放心了。」
  曉薇繼續維持著微笑的表情回應道:「有勞妹妹掛念。」
  隨口應答著這些挨個慰問她的妾侍們,說些沒營養的套話,曉薇在腦海裡瘋狂的搜尋關於李側福晉的記憶。在她的記憶裡,李側福晉是個弱柳扶風的嬌弱美人,怎麼……今天一看竟是這種鬼樣子?
  曉薇皺了皺眉,她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她對李氏的記憶有空白,具體表現為她不記得李氏近幾年長什麼樣子。在她腦海裡的李氏,臉上似乎都打著馬賽克……
  大概是太傷眼睛所以屏蔽了?曉薇想,面上絲毫不顯,掛著得體的微笑聽武氏說她最近抄的經書。請安原本就沒什麼可說的話題,幾個格格們紛紛描述了一番自己這幾天幹了什麼事,這讓曉薇有種聽下屬匯報工作的錯覺。
  身邊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把正走神的曉薇嚇得一哆嗦,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去了聊齋。定了定神,再一看,是年氏。
  ……等等,你那是什麼姿勢,什麼表情!
  年氏左手捂胸,右手捧臉,下巴呈標準的四十五度向上仰臉,仰望著……房梁。
  ……
  她這是要幹什麼……放大招?
  曉薇瘋狂的在腦海裡回憶烏拉那拉氏跟年氏的相處情況,然後她驚恐的發現,年氏的言行跟李氏的臉一樣,都是被馬賽克屏蔽掉的……
  曉薇心裡的警報瞬間拉到了最高值。能達到跟李氏的臉一樣傷人心神的,那該是多可怕的攻擊力!
  年氏又是一聲長歎,那種哀怨幽婉,讓曉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更讓她抓狂的是,所有人都見怪不怪的停止交談,平靜的等著年氏開口。
  「一層秋雨~一層涼啊~」年氏感歎夠了,開始念詩,她聲音很好聽,一詠三歎,簡單的一句都讓她給念出了韻味來。但是……曉薇看看外面的天,今天大晴啊!
  「初秋最美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年氏繼續四十五度望房頂:「這般天景,也見不著幾日了,終是要一天天清寒下去的……唉~」她說著又歎息了一聲:「年年不帶看花眼,不是愁中即病中,也是妾身沒有福分,滿院的花兒都謝了,竟又是沒專心看上一眼……」
  「桂花還沒謝呀,妾身昨日還摘去作桂花糖糕了!」格格耿氏忍不住插了句嘴。年氏臉色一變,瞬間放下捂在胸口和托著香腮的手,下巴平移九十度後再往下沉了三十度——她剛才是四十五度角望天中——眼刀正好砸在了耿氏身上。
  曉薇用甲套在自己手心劃拉了兩下才止住了笑意,她頂著李氏那張慘絕人寰的臉給人帶來的精神刺激看向了右邊,終於看清了耿氏。耿氏也有三十多歲了,但看著挺活潑,嘴角有兩個酒窩,一笑就顯出來了。曉薇從她說道「桂花糖糕」的時候那閃亮的眼睛覺察出了這一位的吃貨本質。
  年氏的左眼寫著:「焚琴煮鶴的蠢材」,右眼寫著:「就知道吃的蠢貨」,在耿氏的身上狠狠刮了幾遍才移開了眼。她看向曉薇的時候,曉薇覺得自己的大腿肉都在顫抖,再也不復剛才欣賞美人的心情。
  她錯了,這年氏不僅是個文藝女青年,她還是個文藝二B女青年!
  接下來的對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除了一些固定的套話之外,年氏說話間必定要帶一兩句詩詞出來,簡單一點的曉薇還能明白,趕緊把話題帶過去,深奧一點的只能端莊的微笑。偏偏年氏還不停的用那種「我知道你一定是懂我的」表情對著正位,飽含期盼的眼神黏在曉薇身上。可憐曉薇只能強打精神應付過去。等到桂芙來報,外面等著回事兒的婆子們已經到齊了,這次請安才算結束,六人起身告退。
  看一眼自鳴鐘,曉薇眼淚都快下來了,尼瑪才半個小時啊!老娘的世界觀都快崩潰了!李氏怎麼這般模樣!金光閃閃銳氣千條啊!年氏這麼是這個性子!憂鬱文藝小清新啊!還有那四個格格!在烏拉那拉氏的腦袋裡面,她們的標籤分別是「蠢貨」、「沒眼色的蠢貨」、「看不清身份的蠢貨」、「府裡最蠢,沒有之一的蠢貨」,分別對應宋氏、耿氏、武氏、鈕鈷祿氏。
  四爺喲,你怎麼就這麼悲催喲!您額娘德妃還真是疼你啊,湊了這麼一院子二貨給你!


☆、7 第七章

  曉薇繃著一張臉,她實在是笑不出來了。她看著一隊管事兒婆子魚貫而入,在她面前四人成排的站立好後就下拜。曉薇揮手讓人起來,然後開始處理事務。
  聽著李嬤嬤帶著管事的婆子匯報這幾日的內務,曉薇拚命的運轉自己自從穿越後就不太好使的大腦,看能不能搜刮出什麼線索來。思來想去,都是一些片段,千頭萬緒猶如亂麻,曉薇按了按額頭,決定一會兒要找個人套套話,把思緒理一理。
  四爺的後院不可能都這麼二!這不科學!這麼多人的腦袋不可能同時進水,一定是有人把她們都給忽悠瘸了!
  曉薇在心裡暗暗握拳。
  等處理完了內院事物,也到了午時。陳嬤嬤已經帶著丫鬟們在一邊的偏殿裡面擺好了飯菜。曉薇的吃貨本質立刻覺醒,兩眼冒光,動作優雅的開動。親王福晉的份例果然豐厚,八道素菜,八道葷菜,四樣小涼菜四道湯,直吃的曉薇心中滿意到蕩漾。
  眾人對福晉超過平時的飯量表示了一下驚訝,但沒有早上的慌忙,解油膩又能消食的山楂杏仁茶很快就熬好了端上來。曉薇看看外面的艷陽天,死宅本性頓時發作,決定就在自家院子裡面晃晃消消食,不出去禍害自己的皮膚。秋老虎還厲害著呢!
  吃飽了又想起來剛才的疑問,曉薇猶豫了一下,便讓人喚來了陳嬤嬤。因李嬤嬤一貫幫著她處理內務,是個心思細膩又精明的人,曉薇怕被看出什麼不對,便只叫了管她衣食安全的陳嬤嬤。
  「主子,可是哪裡有不舒服了?」陳嬤嬤擔心的問道。
  「只是有些困了,又不想睡,找嬤嬤來說幾句話,走了困頭,也就好了。」曉薇歪倒在靠近窗邊的貴妃榻上,手指輕輕的按著額頭:「今兒個聽耿氏說她摘了些桂花做了糖糕,說的我也想吃兩口了。嬤嬤是總管小廚房的,也讓下面的廚娘們做些來,也別做的太甜了些。」
  就這點心的話題說了幾句,曉薇這才將話題往李氏身上扯:「病了這幾日沒見後院的姐妹們,李氏那裝扮倒更加的……」她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實在找不出什麼適合的形容詞。
  陳嬤嬤一聽就笑了:「李側福晉,那可是標準的東施效顰,原本有她奶娘林氏在,還能壓著她,偏李側福晉不喜歡,非學著年側福晉穿衣打扮,可不成笑話了!」
  曉薇按著額頭的手指一動,隨著陳嬤嬤的話,一些記憶也顯現出來。李氏的審美觀確實有異於常人,她以前的裝扮都是她奶娘林氏一手打點的,雖不出彩但沒啥錯處。可惜幾年前,林氏去世了,李氏的裝扮就開始按著她自己的喜好來了,甭管是她身邊的侍女、貼心的奴婢、還是福晉與四爺,誰都不能阻擋她追求美麗的決心!
  後來年氏進了府,李氏就有了學習目標。年氏是個很隨意的人,衣服裝飾都只按心意,常不按配好的套件,拽著什麼穿什麼。類似李氏今天那穿著,年氏也做過類似的搭配的。只是年氏自小嬌養,審美觀也正,便是隨手拎幾件,搭配的也頗為和諧,她又是那種粗頭亂服也不掩天姿國色的氣質美人,隨意穿著,也各顯風情;換了李氏,就只剩笑話了。偏李氏不覺得,見哪日年氏穿的好看,便暗暗記下,自己回去搭配,過了幾個月得意洋洋的穿出來,讓後院眾人恨不得自戳雙眼。
  而年氏又早忘了自己幾個月前穿的啥了,她堅定不移的不信李氏那些詭異的搭配是跟她學的——開什麼玩笑,我沒穿過這麼醜的衣服!
  沒了李氏的奶娘,就沒人能管束的了李氏的打扮了。四爺每日忙的亂轉沒空管這些瑣事,身為福晉烏拉那拉氏管了幾次,可還架不住李氏就覺得自己穿著也好看,禁了這套她又能翻新出更多更難看的衣服,只能隨她去了。
  思量著腦中浮現的記憶,曉薇嘴上也沒停,繼續往下套話:「衣服也罷了,只那張臉非要畫的看不出原樣來。我可記得李氏原本是比年氏更美三分的。這幾年來,竟沒幾次看清她現在的模樣的。」
  陳嬤嬤笑著說:「誰說不是呢,只李側福晉覺得她濃妝艷抹的好看,主子和王爺都說不好了,偏她不聽。還好這幾年沒啥要帶著她出門的場合,不然怎麼出得了門呢?」
  嘴角抽搐了幾下,曉薇到沒想到李氏的個性竟是如此倔強。在她又被翻出來的記憶力,李氏曾在她面前說過自己年歲已高,外孫孫兒都抱上了,不指望爺的寵愛,只想為自己喜好梳妝。是的,四爺喜歡後院女人們淡妝,而李氏是個濃妝愛好者,還特別喜歡唐朝的妝容,為了得寵她忍了二十多年了,現在她不想忍了!而對胤禛而言,李氏幹的事兒又沒踩到他的底線上,犯不著收拾。於是就苦了烏拉那拉氏等後院眾人,每日心靈被刺激的想要崩潰的邊緣。
  曉薇垂下眼皮,思索著,嘴裡也沒停:「我許是幾日沒見到了,今兒個乍一見到唬了一跳,要是她侍寢時也這麼打扮,可不把王爺也嚇住了?」
  對於這種女人你怎麼下的了嘴啊四爺!
  陳嬤嬤搖搖頭:「那倒不至於了,侍寢時妝容早就洗掉了。王爺白天見李側福晉的次數也不多,便是看見了,也懶得說什麼。」
  所以,她那鬼樣子是專門來坑後院其他人的嗎?曉薇很想淚流。四爺到真是個重規矩的,對著這樣的李氏,他還能每月去她院子裡兩三晚上,算是給李氏側福晉的尊榮,也是給弘時和二格格面子。
  四爺呦,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曉薇拎起放在榻上的軟墊抱在懷裡,把腦袋舒服的擱在上面,繼續說道:「年妹妹今日又在傷春悲秋了,唉,她這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跟剛入府的時候一樣小性兒?」
  陳嬤嬤撇撇嘴說:「主子呦,她這不比剛入府的時候好多了?那時候她才是憐香惜玉的個性,對花傷心對月流淚的,每個月都要葬一次花兒,外面花園都讓她給挖的坑坑窪窪的,誰都攔不住。現在可算不幹這事兒了,就唸唸詩畫幾幅畫,福晉您應付兩句也就完了。」
  曉薇兔斯基眼的聽完了陳嬤嬤的吐槽,只覺得自己靈魂都要飄出來了……每個月都葬一次花兒……葬成紅雷夢中那饅頭包樣嗎?花園的空地都不夠挖了,這是一種怎樣的境界!
  大概是見曉薇表情扭曲,陳嬤嬤趕緊安慰道:「主子您也不用太過憂心,左右下次請安要再等五天呢,不想見年側福晉的話,這幾日少出些門就成了。年側福晉前幾日才來見過您,該不會再來的。」
  曉薇渾渾噩噩的點點頭,還是沒回過神來。她已經徹底被年氏的做派震撼到了,原本以為年氏就是個文藝小清新,誰知她竟是個徹底的二貨行為藝術愛好者!葬花什麼的,是她保留節目,睡個午覺醒來要吟首詩才功德圓滿,到大廚房看見案板上的魚留了半天眼淚,四爺帶她出門騎馬射箭打獵,她回來寫了一首詩,做了一幅畫,又寫了一篇關於人生的哀愁與意義的文賦,這些事兒她都做過。所以,說話間加兩句詩詞什麼的,太正常了,大家都不當回事兒。
  曉薇覺得自己心靈受傷慘重,她需要休息,需要睡眠。打發走了陳嬤嬤,曉薇一頭倒在床上,抱緊了被子,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8 第八章

  被李嬤嬤叫醒的時候,曉薇覺得自己頭疼難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耳邊傳來一聲驚呼:「主子喲,你怎麼也不把釵釧卸了就睡!可擱著腦袋了?」
  難怪這麼頭疼……曉薇摸著後腦勺想,這一覺睡得真是不安穩。
  桂芝把曉薇扶下來帶到梳妝台前,拆了曉薇的頭髮重新梳起來。曉薇揉揉眼睛,問道:「嬤嬤,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是申時三刻了,主子,您再睡下去,夜裡怕是睡不著了。弘晝阿哥也快要下學了,到時候必定是要來請安的,還是提早準備一下才是。」李嬤嬤在旁邊說道。
  申時……是多少?曉薇在心裡頭換算了一下還是有些迷糊,索性扭頭看一眼自鳴鐘——哦,快四點了。
  她果然不適合文藝,下次還是自己看時間吧。曉薇在心裡默默的想。
  重新梳妝後,曉薇起身活動了一下,又坐在了外間靠窗的貴妃榻上。睡了一覺她覺得自己有精神多了,決定重新理一理後院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
  原版的烏拉那拉氏出身於軍旅世家,正經的滿洲貴女,做事利落乾脆。她看不慣後院這一堆二的各有千秋的二貨們,免了她們平日的請安,只需每五天來一次就行,給烏拉那拉氏匯報一下這幾天的動態,知道她們沒病沒災的也就罷了。若是雍親王平時在府裡,他住哪個人的院子,就有那人伺候王爺出門,請安還是五天一次。要是胤禛住在了福晉的主屋,烏拉那拉氏的安排就更絕了,她要求所有的上了名牌的側福晉格格們都要在送王爺出門辦公時列隊站在正房門口歡送,風雨無阻。
  這烏拉那拉氏的手段還真是……強悍。曉薇在心裡讚歎著,院子裡這些女人們,竟都被她管的頗為服帖,再加上胤禛也很喜歡被眾人簇擁的感覺,是以胤禛每月歇在正院至少十天。
  曉薇揉了揉額頭,她有點想不明白,穿越大神幹嘛把她換過來?原版的烏拉那拉氏地位處境都很不錯了,胤禛對她說不上有愛情,可也絕對有親情和敬重,後院一眾二貨,可她又不是完全彈壓不住,管家理事,曉薇覺得自己不可能做的比她更好了,其它的,曉薇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些什麼。
  把疑惑壓到心裡,曉薇捧起桂芸剛奉上來的茶,輕輕的啜飲了幾口,覺得唇齒留香。又坐了一會兒,桂芙來稟報,說弘晝阿哥已經回府了,這就前來請安,曉薇忙起身來到正廳坐著。
  弘晝像個小肉蛋一樣的彈了進來,他還不到十歲,是個臉圓圓的小胖子,腦袋上扣著一頂瓜皮小帽,頭髮烏壓壓的,梳了一大束編成了個粗辮子,隨著他的蹦跳在腦後一翹一翹的。他是一路跑過來的,進了曉薇的正屋才消停,氣喘吁吁的給曉薇請安。
  曉薇一看弘晝就笑了,這孩子長著一雙圓溜溜的眼,嘴角也有兩個小酒窩,看著特別喜慶,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兒子。叫弘晝坐在她下手的座位上,曉薇見他一頭一臉的油汗,便卸了甲套摸出手絹來給他擦汗。
  弘晝賣萌的技術是頂尖的,一見曉薇拿了手絹出來,連忙笑嘻嘻的把臉湊了過來,擦完了汗還用臉頰蹭蹭曉薇的手心,可愛極了,曉薇一時沒忍住上手捏了兩下弘晝圓潤的小臉,嗯,手感真好。曉薇沒注意這孩子的髮辮不是什麼金錢鼠尾,只覺得小孩子的皮膚真是好啊,水嫩水嫩的,一掐一個印。
  弘晝立刻鼓起小臉,用力揉了揉自己被捏紅的臉蛋,圓眼睛哀怨的看著曉薇,讓曉薇和屋子裡伺候的幾個丫鬟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桂芫笑著,帶著幾個二等丫鬟,端過來了些茶點,弘晝起身謝過,又就這桂芫端過來的水盆淨了手,這才掂了一塊兒點心高高興興的啃起來。他啃點心的時候臉頰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活像曉薇以前養過的小倉鼠,看的曉薇手癢,好想再戳個幾下。
  弘晝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兩杯茶,跟曉薇說了幾句自己的學習情況,就起身告退了。曉薇覺得這孩子挺可愛的,原想留他用膳,但她回想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孩子也忙著呢,康熙六十一年,也就是今年的四月份,康熙老爺子去圓明園轉悠的時候把弘歷拎到宮裡面養著去了,為了安撫一下很難再見到自己兒子的鈕鈷祿氏,胤禛下令讓原本住在耿氏附近的院子裡的弘晝住到弘歷原本的院子裡,跟著鈕鈷祿氏住。弘晝從此就開始了每天幾邊跑著請安賣萌的日子,親娘養母嫡母,一個都不能怠慢了。所以這孩子從正院離開後,還要先去耿氏那裡,再去見鈕鈷祿氏,若是曉薇開口留飯,弘晝自然不敢拒絕的,他就沒空去耿氏那裡了。曉薇掂量了一下,決定還是不當這個拆散人家親生母子的惡人的好。
  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曉薇終於明白為什麼弘晝胖乎乎的了,母親表達疼愛孩子的方法多半都是塞吃的,而烏拉那拉氏、耿氏、鈕鈷祿氏也都找不出來其它的表達愛心的方法,所以弘晝的小圓臉在半年間圓潤了三圈……
  而弘歷……曉薇想起來就無語,什麼自小養在聖祖爺身邊呀,小乾子你往自己臉上貼了三十斤金子啊!康熙老爺子這才把你拎進宮不到手半年啊!明年就是雍正元年了啊!這半年間老爺子還一直帶著人住在承德,也不知道你到底跟康熙爺相處過一天沒有!呸,你還真好意思!
  再說了,拎你進宮是看重你?那是看重你爹!就跟當年康熙把太子的長子抱身邊養著一樣,你也就是個用來抬高你爹身價的道具罷了。什麼?怎麼不帶弘時玩?擦,弘時已經大婚了自己開府了去辦差了好嗎!
  而弘晝又比弘歷小了些,生母家世又比弘歷低了點,康熙爺會挑誰一目瞭然,弘歷你至於得意的後來到處宣揚嗎?
  曉薇搖搖頭,覺得弘歷已經不是一般的往臉上貼金了,那簡直是在貼鑽石啊!
  天色快暗的時候,陳嬤嬤進來問曉薇要不要再用些膳食。曉薇從記憶中得知,清朝只有兩次正餐,合著她午時過後吃的那頓就叫晚膳了。現在小廚房給做的,不算正餐,只能稱為酒膳。曉薇摸了摸肚子,決定還是吃一點兒的好,就點頭讓陳嬤嬤端上來。這次的食物果然少了些,只一晚粥和幾樣小菜。只是那粥品卻比白天的好了很多,是熬得香軟的銀耳燕窩粥,入口即化。曉薇吃的滿意之極,心中暗暗感歎,縱然這場穿越各種天雷,但對於她這個吃貨來說,能享受到各種美食,也值了!


☆、9 第九章

  吃完飯後,曉薇發現自己沒事可幹了,天色已暗,出門散步什麼的非常的不靠譜,又沒有什麼現代的娛樂活動,屋裡點了幾盞蠟燭,可還是昏昏暗暗的,曉薇不想虐待自己的眼睛,在心裡面把看書這個選項劃掉了。曉薇把腦海中的記憶翻了幾遍,喚來了桂芙,與她下幾盤五子棋打發時間。曉薇發現這個時代已經有了五子棋和跳棋,而且似乎很早就有了,在烏拉那拉氏年幼的時候這些遊戲就已經是她額娘閨房中的消遣,烏拉那拉氏也常與身邊的心腹下人們玩上幾盤。
  沒過多久,李嬤嬤帶著幾個丫鬟進來,行禮後問道:「主子,天色已晚,不如沐浴安置了吧?」
  等等……這才幾點?曉薇猛地扭頭看向自鳴鐘,表盤上的七點半讓曉薇整個人都呆滯了。
  「嬤嬤,許是下午睡得多了些,我現在一點睏意都沒有,還是再等等吧。」曉薇心裡苦笑,怪不得清朝人就兩個正餐,晚上多半不吃東西,合著睡這麼早!不過也是,他們早上也要起得早……
  「主子,您病了幾天,也該沐浴一下了,小廚房才燒了水,趁著耳房還熱乎著,不如先洗了,等等再睡。」李嬤嬤繼續勸道。
  ……對喲,還要洗澡啊!曉薇眼前一亮,她昨天在床上躺一天了,覺得自己身上有些黏糊糊的,能洗個澡可真是太好了。曉薇想著,興沖沖的跟著李嬤嬤去了一邊的耳房。
  這個耳房連著曉薇的內室,另一邊開了個通道,通向外面的小廚房,裡面設了地龍等物,廚房一開火,這耳房裡就暖呼呼的,正適合洗浴。曉薇在桂芝桂苓的服侍下褪去了釵環,解開了長髮,又脫了外套,這才進了耳房,裡面已經架好了一個半人多高的大木桶,裝滿了熱水,屋子裡水汽升騰。
  曉薇已經開始自覺的解身上穿的中衣了,剛解開幾個扣子,曉薇就停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嬤嬤和四個大丫鬟都擠了進來,身上換了緊身的衣服,袖子捋到了手肘,手上還拿著毛巾梳子毛刷以及各種瓶瓶罐罐,在她周圍圍成一圈。
  被六雙眼睛盯著的曉薇哆嗦了一下,不……不會吧,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脫衣服洗澡?
  「主子,可是冷了,老奴這就去讓小廚房再燒點熱水來?」李嬤嬤關心的問道。
  「主子,您穿的薄,還是趕緊脫了入水吧,可別凍了。讓老奴服侍您?」陳嬤嬤也問道,還直接上來幫曉薇解扣子。
  曉薇在心裡頭淚流滿面,她倒是有心讓這些人下去,可腦海中的記憶和自己解開後拖到腳踝的頭髮都在提醒著曉薇,沒了這些人,她還真洗不成澡,光著頭髮就不是一兩個人洗的了的。再說了,烏拉那拉氏已經習慣了洗澡時身邊有人伺候著,她用什麼理由才能不引起懷疑的讓人下去?曉薇拚命的開動大腦,短時間內還是找不到一個可用的法子。
  算了,看就看吧,就當是在公共浴池裡……她們都是土豆都是土豆都是土豆……
  曉薇努力的催眠自己,在陳嬤嬤的幫助下迅速扒光,動作僵硬同手同腳的爬進浴桶裡面。浴桶裡面有個小矮凳,曉薇坐在上面,水正好淹到脖子。四個大丫鬟立刻上來拿著毛巾刷子為曉薇搓身子,兩位嬤嬤開始把曉薇的頭髮梳通了,抹上皂角熬得水液,搓洗乾淨。曉薇只要面無表情的坐著就行了,她努力的繃著臉,在心裡繼續碎碎念:這是公共澡堂澡堂澡堂……
  爬出木桶的那一刻,曉薇從心底感謝上蒼,清朝女子沒大事不剪頭髮,所以烏拉那拉氏的頭髮足夠長足夠密,讓她稍微有那麼一點安全感。
  換了乾淨的寢衣,又換了十幾塊毛巾把頭髮擦的半干,自鳴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九了。曉薇覺得自己身心疲憊困勁上湧,一頭扎進被褥裡面,覺得陳嬤嬤似乎說了些什麼,也沒把它塞進耳朵裡去。打了幾個哈欠,她發現床上的帳子已經落了下來,外面的燭火也熄滅了,曉薇揉揉眼,決定進空間再喝點水。
  那什麼健體養身的泉水也總該有些效果吧!曉薇愁眉苦臉的看著自己空間裡的四口泉。
  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曉薇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通體舒暢。她今天一覺睡到了自然醒,也沒有嬤嬤丫鬟來叫起,曉薇坐了起來,有點疑惑的聽見外面似乎已經有了走路說話的聲音。
  床幃一掀,李嬤嬤的老臉出現在曉薇面前:「主子,您醒了!」
  曉薇點點頭,慢吞吞的下了床,揉著眼睛打哈欠,又聽見扶著她的李嬤嬤在耳邊輕聲說道:「主子,年側福晉過來了,您趕緊洗漱吧!」
  曉薇的哈欠頓時卡到了喉嚨裡面,卡的她一陣咳嗽。她拍拍胸口,迅速扭頭看向門口,動作太大,曉薇能聽見自己脖子發出卡嚓一聲。
  李嬤嬤的意思……該不會是……曉薇覺得自己頭皮發麻。
  烏拉那拉氏住的內院是整個府的核心,有正房和東西兩個側房。正房又分中間的正廳和東西兩個偏廳,曉薇就住在東面的偏廳裡,這裡又分成內外兩室,各有三個耳房。內室就是烏拉那拉氏的住處;外室放了些桌椅,是烏拉那拉氏平日裡見人喝茶用膳的地方。兩室之間沒有門,只一道鏤空的花牆隔開,中間掏空了供通行。若是烏拉那拉氏休息了,便拿屋裡那扇蘇繡絲綢百花屏風擋住。現在,透過鏤空的屏風和花牆,曉薇分明看見外室大桌邊坐了一個人,眉目含愁,纖手拈花,正是年氏。
  曉薇頓時覺得自己被雷劈成了渣渣。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為什麼啊!曉薇好想學瓊瑤女主們咆哮一番。這不是清朝嗎?這不是規矩很嚴嗎?尼瑪一個側福晉大清早的蹲福晉房裡很正常嗎?好吧,可能正常——她看見熟練的給年氏上茶的桂芫,再看看身邊的李嬤嬤,曉薇不明白她們怎麼就這麼淡定!
  曉薇覺得這個世界裡她遇到的人接受能力都很強,包括她昨天作出一些不合身份的舉止的時候,大家也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並且積極想辦法解決。該不會是因為這個世界時不時抽風一下的人太多了,大家見怪不怪了吧!
  「主子?主子您還好吧?」李嬤嬤見曉薇神情扭曲,臉色不停變換,連忙扶住曉薇,輕聲問道。
  曉薇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間的年氏似乎是聽到了聲音,婷婷裊裊的站了起來,行了個萬福禮,說道:「給福晉姐姐請安,姐姐可是起身了?」
  曉薇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乾巴巴的回應道:「妹妹坐吧,姐姐我……傳一下官房……」
  她昨天晚上終於學會上廁所的正確用詞了!


☆、10 第十章

  內室相連的三間耳房,一間被佈置成了洗浴室,一間是守夜值班的奴才們的落腳處,一間被佈置成了淨房。淨房與內室間有小門,關上後一點異味都傳不過來。曉薇蹲在馬桶——這個時候稱之為官房——上,齜牙咧嘴的想,陳嬤嬤昨天說了什麼……年側福晉前幾日才來見過您?
  合著她這行為不是一天兩天了啊!怪不得大家都習慣了!嘖,出去了還要再套套話,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解決完個人問題,又換了衣服,曉薇在桂苓服侍她梳頭的時候,輕聲問李嬤嬤:「年側福晉不是幾天前才來過嗎,怎麼又過來了?」
  李嬤嬤一臉苦笑,俯身在曉薇耳邊輕聲說:「誰知道年側福晉又從哪裡找來的花兒,捧了一堆過來,正抱著您那墨彩天青釉花瓶插花呢!也不知又是受了什麼刺激!」
  曉薇咬了一下指甲套,覺得挺軟的,拿出來一看,純金的甲套上多出了一個牙印,趕緊放下,繼續含糊的套話:「該說的幾天前都說過了,她這次又來……唉!」
  李嬤嬤遞給桂苓一枚雕成蓮花狀的玉簪,又給曉薇換了個甲套,也歎了口氣說:「中秋節後那是桂花開了,她便跑來跟福晉談詩說詞,按理說現在菊花還沒開了,年側福晉就又找了其它花來,估計又是大發詩興了。主子,您就再應付幾句吧,左右不過一兩個時辰,回稟事兒的媳婦兒們就過來了!」
  曉薇頭疼欲裂,心裡好像掀桌大罵,尼瑪這都是什麼事兒啊!腦袋裡面又出現的記憶,統統都打著馬賽克,烏拉那拉氏你到底被膈應到什麼地步了啊,怎麼一點參考資料都不給我啊!再說了,什麼談詩說詞,她跟年氏相比那就是一個文盲啊,在她看來,「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那才是真好詩,她能跟文藝小清新的年氏說道一塊兒去嗎?
  真的勇士,要敢於正視慘淡的人生……曉薇在心裡反覆安慰自己,終於穩住了心神。想想年氏這種可以稱作登堂入室的行為,曉薇又忍不住說道:「嬤嬤,年氏每次來都算是直接進我的內房裡,雖然是在外間,可也讓人慎得慌,下次把她攔到外面得了。」
  「哎呦我的主子呦,您不怕她又半夜到您那窗下吟詩了?您以前不放她進屋的時候,她可是半夜繞著您這院子轉悠了個把時辰,又是念詩又是歎氣的,鬧騰的誰都沒法子。再說了,她身為側室,早上來見您……這個,還真沒法說她大逆不道……」李嬤嬤像是想起什麼不堪回首的回憶似的,倒吸了口冷氣,搖頭歎道:「現在還算好些了,主子呦,您莫不是忘了,幾年前若是爺不歇在您這兒了,她可是敢早上直接進您臥房,坐到您床邊的!」
  曉薇這次終於繃不住了,她下巴都快脫臼了。李嬤嬤的吐槽和腦中即使打了馬賽克也沒辦法掩飾的黑暗回憶讓曉薇瞬間青了臉。這個——坑爹的世界——
  尼瑪這正常嗎?年氏這種貨在現代社會不早就該進精神病院了嗎?曉薇腦內了一下睜開眼看見年氏坐她床頭邪魅一笑的場景,整個人都灰暗掉了。
  曉薇突然間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這真是正常的清朝?宅鬥什麼的毛都沒見,後院二貨一串串,各種抽風行徑輪番上場,還沒人覺得不正常!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不對勁?
  曉薇把記憶快速搜尋了一遍,稍微放心了些,在烏拉那拉氏的記憶裡,沒有什麼行為特立不像清朝本土人的存在;沒有哪家的格格美貌無雙顛倒眾生,還跟幾個阿哥糾纏不清;也沒有哪個阿哥二十多了也沒成婚;玻璃這玩意還是舶來品;她也不叫宜修,更沒個叫柔則的姐姐……曉薇搖搖頭,把剛才的念頭丟到了腦後,生活中每個人都會有二的一面,她不該因此斷定都是社會的錯。
  曉薇不知道,她差一點就摸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裡還真不是正常的清穿世界……
  「主子?福晉?主子呦,您——沒事吧?」李嬤嬤見曉薇臉色一直青白交織,表情猙獰,忙輕聲問道。
  曉薇用更加鬼畜的表情和背後升騰的黑色陰影告訴李嬤嬤,她很不好,真的。
  「主子,主子您別這樣呀——」李嬤嬤一把拽起曉薇,牽著她往外間走:「您受的委屈,老奴感同身受,恨不得替了主子去!只是年側福晉除了福晉她誰都看不上,連李側福晉她都不甩個眼的,奴才們在側福晉眼裡,更是個個粗鄙,值不得她說句話的。爺不在家裡,只有主子您能哄住年側福晉了……」
  曉薇被李嬤嬤拽的往前走了幾步,身體卻像有自主意識一樣的停住了,她站在房間中央,茫然的想了幾秒鐘,果斷的向自己的床鋪走去。
  啊哈哈哈哈,一定是我還沒睡醒呢,一定是我起床的姿勢不對頭啊,一定是我出現幻覺了,什麼清穿之類不靠譜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吧,等我一覺起來李氏年氏之類的二貨都會退散掉,我肯定還能在自家的小屋裡吃著火鍋聽著歌,抱著自家的小電渣劍三到天荒地老……
  「福晉!」李嬤嬤一把撈住走到床邊了的曉薇,把她又拽了回來:「哎呦,主子,您怎麼——每次都要——」她一使眼色,桂芝桂苓立刻放下手中的活,過來一左一右的架住曉薇,李嬤嬤在背後推著,幾個人向屏風走去。
  「福晉啊,您可是福晉啊,您甭怕年側福晉,她在怎麼著,也越不過您去!您不想接她的話茬就別吭聲,由她叨咕!」李嬤嬤在身後推著,曉薇被戳一下才走一步,幾乎是一點一點挪過去的,耳邊不停的迴盪著李嬤嬤的碎碎念:「這不是——也沒別的辦法啊,您要是不出去陪她說說話,年側福晉那性子還不鬧的沸反盈天的,到時候整個府裡都沒人幹的成活的——主子,現在不能亂啊!您就忍忍吧,啊?!等王爺回來她就纏王爺去了,咱們就都解脫了!主子您放心,老奴安排回事兒的媳婦們早點過去……」
  曉薇覺得自己背後被用力推了一下,身邊的桂芝桂苓也同時放開了她的手臂,她就這樣被自己身邊的人給推出了屏風。還好烏拉那拉氏本身的反應速度夠快,被推出來了也沒有步伐踉蹌,順著力道往前走了幾步,她就站在了年氏面前。
  ……我擦……
  看剛才那三個這熟練的流程,該不會烏拉那拉氏每次見年氏也都要鬧這一排子吧!這年氏到底多能折騰?
  還有,李嬤嬤剛才那些話的意思,分明是——犧牲您一個,拯救全府人?!
  四爺,你麼還不回來!你老婆等你回家吃飯呢!


☆、11 第十一章

  曉薇覺得,她快要精分了。從她坐到桌子旁開始,她整個人都從精神上分成了兩半,一半掌控著身體,掛著得體的微笑應付年氏,一半在心裡不停的用吐槽刷屏。
  年氏先用一千字描繪了一下她昨天請安後在花園裡看到草凋花落時的悲傷心情,又用一千字講述了下她在一叢灌木後看到這株花樹繁花盛放時她的感受,用三千字讚歎了一下花兒的美貌和生機勃勃,又感歎了一番生命的活力與奇跡——曉薇已經不想再去計算她說了多少字了。
  而這期間,曉薇發現自己只要微笑就可以了,中間再加上幾句:「妹妹所言極是」,「妹妹眼光獨到」,「妹妹真是蕙質蘭心」,年氏就能滔滔不絕的把話題進行下去。
  文藝二逼女青年加上話嘮屬性,最是讓人崩潰了。曉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在心裡哀嚎著,年氏說了這麼多話,她不口渴嗎?她怎麼不喝水呢?她喝多了就會去上廁所了然後我就可以溜了……
  擦,這是我的地盤好嗎,我溜什麼!曉薇垂目斂眉,心中各種咆哮。
  把眼睛的焦點放在面前桌子上那個墨彩天青釉抱月瓶上,曉薇又變成了死魚眼——那瓶中插得花兒分明是月季好嗎?還是最普通的枚紅色好吧!
  這月季不是每個月都開嗎!你至於對著一束月季傷春悲秋淒淒怨怨嗎?曉薇心中吐槽彈幕刷了一整屏,把年氏遮的渾身都是馬賽克——原來她記憶中的馬賽克都是這麼來的……
  曉薇整個人木台似的端莊嫻雅的坐著,那邊年氏說一句感歎一句,最後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心中想著果然福晉姐姐才是我的知音啊,想來福晉姐姐這幾年也真是不容易。自打弘暉沒了之後,自己就沒見福晉姐姐再開心的笑過了,若是自己每日裡不來找福晉姐姐談談心說說話,估計福晉姐姐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了。
  年氏想著抬頭看了眼曉薇,見她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眼中似乎煥發著光彩對自己的所說所感極為的感興趣。年氏就不免又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當然,她所說的事情全部都是風花雪月春情秋愁,沒有一點兒關乎朝廷大事院中人情來往的事兒。
  年氏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剛好這該說的東西是其所愛,所以年氏說起來滔滔不絕,那不該說的東西年氏心中自然也有譜,有譜的事兒自是不必多說的。
  其實,這年氏這麼慇勤的和福晉交往,一方面是覺得這個府中只有福晉能跟其交流,另一方面——當然也是最重要的方面——按著這大清的規矩,男人是不理內院事務的。內院女人的死活人情的來往以及每日的安排調度統統的都掌握在福晉手中。就算年氏進來
  的時候陪嫁的有莊子有下人有自己的小廚房,可是只要在這四爺的府中生活,就必須要跟福晉打好關係!誰讓四爺信任自己這位從垂鬢之年就陪伴自己的妻子呢。
  所以,年氏才會時不時的過來找福晉說說話——以自己最喜愛的方式。
  「秋日裡百芳盡逝只餘那菊花開煞眾人,妹妹我只能感歎,這秋日真是個令人蕭瑟感情忘懷的悲傷節氣啊。」年氏說著,看了眼窗外,正好一片黃葉飄過,讓年氏不免又抹了一下眼角。「不知姐姐對這秋日可有什麼打算,枯塘殘荷,大雁南飛,綬鳥伶仃,餘人不往,正是秋意的最佳體現啊!」
  曉薇鄭重的看了年氏一眼,決定還是按著自己的心意說的好,因為估計她說完了,就能解脫了。且說的都是實誠話,省的又勾起這傢伙的什麼脆弱的小心肝來。「嗯,我打算趁著這幾日天氣好了,將廚房整頓一下。要知道,秋日裡正是豐收的時候,各個莊子的收益也該交割上來了,兔子啊狸子啊這些個野味正是肥美的時候,等妹妹什麼時候覺得身子弱了,剛好可以拎兩隻肥肥的鴿子回去燉了湯喝下去補身子……」
  年氏聽到這裡,有些美目圓瞪了,怎麼跟原來的不一樣?!往日裡只要說到這兒,福晉姐姐明明只會說一句『按著往常便好』,今日裡福晉姐姐怎麼跟自己說起這些個俗物來了……年氏眼神複雜的看著曉薇,她慣是個心思最為敏感的,且對人的臉色和態度都十分的注意。見曉薇跟往常的態度不同,年氏立刻察覺出不對勁兒來。
  當然,她是不會察覺出眼前這個身子換了個靈魂的事兒來,而是覺得福晉要奮起了。要不然福晉姐姐說整頓小廚房幹嘛,要不然她說清查莊子幹嘛……難不成今年會有大事兒發生?
  年氏面上一副被俗物污了耳朵的樣子,在曉薇一貫溫柔的笑容中匆匆的告退了。她現在要回去想想到底有什麼大事兒要發生了,省的應對不及犯了大錯出來。
  見年氏終於走了,曉薇拍了拍胸口,終於安心的呼出了一口氣。
  總算將這傢伙給糊弄走了,接下來自己可要好好盤算盤算了。畢竟,過來好幾天了,除了養身子就是見管事兒的,自己院子都還沒好好地整理一番呢。雖說現在還不能按著自己以前的喜好進行改變,也不能貿貿然的就讓人收了這個換了那個,但是起碼還是有一點自己是能改變的,當然,也是必須要改變的!
  那就是——小廚房!
  自家院子裡的小廚房一定要改好了,曉薇在心中下定決心的想。想想自己回到了古代,被剝奪了逛街的樂趣,看電影的可能,和小電生死纏綿的一生,若是自己再連一個烤爐都改變不了,
  那麼自己真的現在就去一頭撞死吧!畢竟,來了古代,好歹讓咱烤出點兒現代的糕點來安慰一下小心肝吧。
  而且,有了烤爐就有更多的美食了!
  身為必須要吃夠化學元素週期表的中國人,如果回到了廚藝已經十分發達的年代而不好好地吃一頓……不,是吃一生的話,那麼你還呆在古代幹什麼?!快點一頭撞死回到現代吧!
  曉薇在心中揮舞了一下拳頭,不管怎麼樣。
  新的生活,就從現在開始吧!


☆、12 第十二章

  接下來的幾天,曉薇算是見識了後院女子的功力。不是宅斗的能力,而是八卦的能力。在知道自己打算整理小廚房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曉薇對通過自己身邊李嬤嬤傳回來的變成自己要對整個王府進行嚴打的流言表示淚流滿面。
  隨後,在知道了流言的幾天之中,曉薇接連的迎來了王府之中上得了檯面的女人們。先是李氏頂著糊了一臉的雞蛋清跑了過來,又是旁敲側擊又是表忠心的。後邊耿氏和宋氏聯手過來,又是送花又是送手帕,然後就開始稱讚曉薇英明神武能力出眾,真是一個讓人放心令人敬佩的好福晉好主子!
  武氏接著到了,手裡捧著一碟子點心,曉薇瞧了瞧,都是自己愛吃的,於是毫不客氣的笑納了。在接受了武氏的一般吹捧和要緊密團結在曉薇身邊的忠心宣言之後,鈕鈷祿氏自己帶了個繡好的荷包過來了。
  曉薇看著屋子裡的女人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種炯炯有神的感覺。此時,她彷彿成了那怡紅院的老媽媽,為一個恩客看管他的女人們……嗯,在必要的時候自己也要獻身……
  不過,說實在的,被一堆美人奉承討好的感覺可真是不錯啊!曉薇微笑著看著屋子裡各有千秋的美女們。李氏就不用說了,美貌那是頂尖的,呃,儘管臉上都是雞蛋清吧,可是那張臉實在是太美了。耿氏宋氏武氏,就連鈕鈷祿氏都是水準之上的美人。
  聽著鶯鶯燕燕在耳邊的話語,曉薇只覺得神清氣爽。怪不得古人說什麼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什麼的。四爺,不要大意的去掌握天下權吧!美人膝我就不客氣的笑納了……呃,等等!自己要臥也是臥四爺的膝蓋吧……
  曉薇在心中給了自己一下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看著滿屋子的人,想著既然人來了,那麼正好也必須要說一下了。她咳了一聲,然後看著眾人,年氏不在正好一會兒讓人給她傳個話就成,自己可不想好好的訓話變成一場詩歌討論會。
  「正好你們也都來了,那我也不廢話什麼了。過幾日整理廚房的事兒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曉薇看著眾人,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爺這一旬來未在京城,整個王府一直關門落鎖不見外客的情況大家應該也是能夠明白的。」畢竟,現在是康熙六十一年,老康就要去世整個京城之中腥風血雨乍起明前暗箭難防之時,若是這個時候出什麼錯,那真是一步錯步步錯,稍微一個不慎就會步入萬丈深淵的時刻!
  這個時候,整頓廚房也好還是
  整頓院子也好,都是為了讓整個雍王府更加的牢固,不讓外人有可趁之機!
  「爺現在被皇阿瑪帶著各地的跑,最是辛苦不過,所以這院子之中的事兒就不能讓他再擔那一份心了!」曉薇看著屋子裡的眾位女子,「我知道各位平日裡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在這個時候,什麼心思都給我必須放下了!在爺不在的這段時間之內,我只要求整個王府安安靜靜,不讓外人看了什麼笑話!只要過了這段時間,你們便是在花叢裡打滾我都不管。但是,若是在這段時間之內讓我捉到了你們的錯處,別怪我手下無情,直接送入佛堂為爺祈福去!」
  四爺後院還是比較和平的,不過,縱是再和平,後院女子的小心思也是止不住的!更何況到了年末的時候,雍正就會登記成為皇帝,後宮的鬥爭皇位的鬥爭,絕對不是像現在自己所見的這樣安寧,自己也必須振作起來了!
  曉薇說完之後,眼神完全冰冷了下了,屬於主位者特有的氣勢讓座下的女子們都安靜了下來。
  「半年的時間!這半年的時間內,你們都必須給我老老實實的!」
  「是!謹遵福晉教誨!」眾女子說道,斂裙萬福。
  「行了,剩下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李氏,你這幾日讓弘時在府中安省一點,不要沒事兒就去八弟那裡。」曉薇最後看著一臉雞蛋清的李氏說。
  李氏眼神一動,又是萬福說道:「知道了,多謝福晉提點。」
  「嗯,都散了吧。」曉薇端茶送客。
  等人們都出了院子,曉薇這才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頭,她看著身邊的李嬤嬤,然後從炕幾上下了來。扶著身邊丫鬟桂芙的手出了門,站在自己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內,一顆玉蘭三顆梅樹植在院子的一角,橫豎兩條路正好將院子分成了四塊花壇。此時正是初秋,院子中植上了盛放的菊花,碩大的花盤金燦的花色將整個院子襯得生機勃勃。
  曉薇隨意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抬頭看向蔚藍的天際,白雲悠悠飄過,最是安逸不過的景象了。可是,誰又能想到,在這一片靜謐的天空之下,這方寸的土地之上,即將會發生震動整個京城的事件。
  康熙駕崩,雍正繼位,這其中的一切血腥而又冷酷,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這個時候還談什麼宅鬥,命都快要沒了好吧!雖說歷史上雍正最終繼位,可是那畢竟是歷史,現在自己切身的參與進來了,若是其中一個不慎,不是按照歷史
  發展的怎麼辦?!更何況,在她的認知力,雍正的繼位可不是那麼順利……呃,該說是很不順利!不順利到不少人都在認為他的繼位名不順言不正,還一直鬧騰著……
  記得雍正繼位的那一晚,護衛京畿的密雲豐台兩營出動,九城兵馬出動,步兵衙門被封,整個偏殿被圍……
  不管怎麼樣,現在自己既然來了,那麼雍正爺,你就必須給我順順利利的上位!曉薇在心中咬著牙想,自己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死一次了。
  我現在會給你好好的守著整個雍王府的,四爺你不用擔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曉薇毫不猶豫的貫徹了自己的諾言。先是整頓了大廚房,將上上下下的東西都理了一遍,先是莊子的收成再到廚娘的身份,分別清查。然後她又奔到了自己的小廚房去,將烤爐給弄了出來——人家想吃蛋糕好久好久了啊!順便整理了院子。
  對於那些實在是沒有什麼眼色,仗著自己的身後的身份的奴才,曉薇也不多說什麼,也不打發出府,而是直接將人扔進了佛堂之中,直接的關了!其中一個丫鬟還是年氏身邊得用的,到了最後,年氏也沒出來說情,曉薇隨後賞了些時興的果子過去,算是揭過了這件事兒。
  一番整頓之後,整個雍王府彷彿一潭死水一樣徹底的平靜了下來。連府中的暗湧都沒了,這讓曉薇非常的滿意。證明她這個福晉當得還是非常的有手段有水平的。也是,在未來看了那麼多的宅斗宮斗文外加歷史資料,以及生命的威脅下,超水平發揮什麼的,大家想必都可以理解。
  而且,只是關人而已,只要不殺人不杖斃,曉薇幹起來那就全無壓力。畢竟是現代來的,人權那是必須要尊重的。
  秋日晴好,曉薇蹲在屋子裡看著暖融融的金色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子裡,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小的金色的光點,心情無限的好了起來。她此時正斜倚在貴妃榻上,拿著牙籤戳著切好的果子吃著。
  生活如此美好——要是有我的小電在就更好了!小電啊小電,我好想你!
  曉薇在心中哀悼懷念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裡不停的往嘴裡塞著芬芳多汁的水果,從蘋果到秋梨再到晶瑩剔透如同紫玉一般的葡萄,間或塞上點乾果核桃之類的東西。
  唔,這個好吃,好香。果汁也好多——唔——好甜!要是做成糕點的話……嗯,要先剝了皮去了核再搾成汁,揉進面裡,揉的鬆軟些,然後再切一些
  果肉攪進來,拿出磨具,放進烤箱之前最好在上邊撒些果仁淋上蜂蜜……曉薇擦擦口水,決定立刻將自己的想法交代給廚娘,讓她今晚就給自己做出來這個薄荷蜂蜜葡萄小蛋糕。唔,這個應該不用放糖會更好吃,有葡萄的清微酸甜,薄荷的美妙芳香,加上蜂蜜的清甜香味——一定很好吃!
  曉薇想到就做,反正今天的例行任務已經完成了,院子裡因為四爺不在一直鎖著門也沒什麼大事兒發生,只需要按著慣常的例來就行了。最讓曉薇感到幸福的事兒是今天不是那些側福晉們請安的日子,而且年側福晉因為今天要去葬花終於放過了自己。所以,今天更是要好好的對待自己了!
  曉薇在心中淚流滿面的想,此時的她已經完美的繼承了前輩四福晉的習慣,將李側福晉的臉和年側福晉的日常行為在記憶之中統統的打上馬賽克了!畢竟,於生命有礙的東西還是屏蔽的好,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才不想那麼快就再次去見閻羅王他老人家的面呢!我還沒活夠呢!
  想到這兒,曉薇直接召來了陳嬤嬤,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讓那負責糕點的廚娘連著這個糕點一起將前幾日自己說做的好的,不是那麼甜的糕點都再做一遍。不用做多,一籠五個就成,自己保證在晚上睡覺之前將它們全部消滅掉。
  陳嬤嬤聽了,默默的打量了一下自家福晉這幾日來越發豐盈的腮幫子,那眼神完美的被曉薇忽略了,她此時正用單手托著下巴一副嚮往的模樣等著自己的糕點上來呢。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不是,在早上就將一天的糕點預定下來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就在曉薇在心中計劃著今天的飯菜食譜的時候,桂芙進了來,一臉的喜色。
  「主子!爺今天下午便要回來了!」


☆、13 第十三章

  雍正爺要回來了!
  這個消息瞬間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雍王府裡飛了起來。曉薇也不思考什麼晚上的菜譜了,趕緊的讓人開始收拾屋子。幸好四爺的屋子是日日都要收拾整理的,裡邊的物件也是日日都擦拭的乾淨的,除了書房外,基本上只要再撒一遍水洗掃一下便成。書房那裡自從四爺走了之後便關門落鎖了,曉薇也知道輕重,讓四爺專門看守書房的人將書房粗粗的掃了一遍。
  接著,曉薇就趕緊的讓人去通知府中眾位女子們,讓她們好好的把自己捯飭捯飭——李氏你就不必了,你只需要塗一臉的雞蛋清去迎接就成了,化妝什麼的……爺回來估計都要到晚上了,大晚上的看見你的妝容真的會以為是鬧鬼啊!
  胤禛早上從承德走,回到京城要一天的時間,就算是快馬加鞭估計也要到旁晚才能到。不過……按照記憶裡的印象,通常爺回來的時候都是會提前個兩三天交代的,怎麼今個兒這麼急?莫不是有什麼事兒?
  曉薇思考了一下,然後讓人召了陳嬤嬤過來,對著她耳語片刻,陳嬤嬤便福了福走了出去。曉薇看著窗外,心中想著可不要真是自己猜的那樣啊。京城之中的局勢應該還沒有到那一步才對!
  因為府中的男人終於要回來了,被憋了好多日的女人們統統開始行動起來了。府裡原本一潭死水的樣子瞬間就被打破了,不少丫鬟婆子們被自己的主子指使的團團轉,一刻都停歇不下來。
  「給我注意著大門和二門,還有書房庫房等地,別讓有心人趁著這個時候往外穿什麼消息或者搗出亂子。」曉薇說,她對於即將見到四爺不是不激動,畢竟,胤禛可以說是這個時代她見到的第一個男人。天知道太醫她都沒見著面,更不用說那些傳話的小廝侍衛什麼的了。不過,這個時候,謹慎才是正確的選擇。
  「是!」下人們聽從吩咐各自散去。
  曉薇又細想了一遍,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忘記便草草的用了飯,開始在屋內身邊大丫鬟的服侍下開始從新梳妝打扮。頭上的髮飾換了更莊重大氣的,身上的袍子也換了件正紅配著錦藍團福字的,手腕上的珠串也多帶了兩串。站在西洋鏡前,曉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自己,覺得滿意了,這才讓人下去。
  陽光偏移,曉薇坐在正堂正位之上,府中排的上號的女人們都來了。且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李氏並沒有聽從曉薇的話,仍然畫了個需要打馬賽克的妝容來了。這一下
  ,襯得年氏簡直是仙女下凡。曉薇也不多說什麼,她現在緊張著呢,畢竟,來了這麼多天了,終於見到自己老公了。
  雖說之前在歷史課本上見到過雍正的畫像,可是那畢竟是二維的,而且中國的古畫……不說也罷。如今要見到三維立體的了,曉薇能不激動嗎?!
  一屋子的人就這樣坐著,曉薇不開口,下面的人也不說話,就連年氏也是不時的瞧著門口,臉上帶著殷殷期盼。到了日頭偏西的時候,終於有個丫鬟來報——四爺進了大門了!
  按照規矩,女眷是不能出三門的,於是曉薇就帶著一屋子人們到了內院的正門口,按照品級依次排下去,等著四爺大駕。
  不到片刻,一堆人就從西邊的抄手走廊出現了。一個身著絳紫色袍子的男子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邊。曉薇自然而然的看過去,臉上帶著合體的微笑——那男子帶著瓜皮帽,帽子中間鑲著一方白玉,瓜子臉,鳳眼修眉,鼻樑直挺,櫻桃小口,不點而紅,編著紅色髮帶的粗大辮子垂在身前——好美!!!
  曉薇看呆了,耳邊似乎有美妙的樂曲響起,伴著美人越走越近,她口水差一點下來。在胤禛走到跟前之時,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是自然而然的盈盈一拜。
  「爺終於回來了,爺辛苦了。臣妾等給爺請安,爺萬福!」曉薇帶著身後的女子們一起拜了下去。
  胤禛走到曉薇身前,傾身微扶,將曉薇攙起。「福晉也辛苦了,你們都起來吧,今個兒不早了,你們都先散了吧。今晚我歇在福晉這裡。」胤禛說著,又跟年氏眼神一對,忽略李氏,掃過剩下的妾侍們。
  「是,爺萬安。」得了這句話,女人們都識相的走了,年氏走的時候還來了個依依不捨的回眸一笑,李氏倒是走的爽快,武氏微微垂著頭走著,脖頸露出一大塊,耿氏走的婷婷裊裊很是悅目,鈕鈷祿氏卻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麼的樣子。曉薇站在胤禛身邊,自然是什麼都看到了,她心中微微一笑,果然男人一回來,這府中就會熱鬧起來了。
  當就剩下胤禛和曉薇的時候——當然,旁邊還有一群婆子丫鬟太監什麼的——兩個人對視一眼,什麼也不說,直接進了正院去。
  「爺,洗漱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您先去洗漱一番吧,我去給您將飯食準備上。」曉薇微笑著說。騎馬騎了一天,渾身自然不舒坦,也該餓了。
  胤禛點點頭,臉上帶著倦色,什麼也不說的
  直接就去了淨房。曉薇目送胤禛在身邊太監的慇勤服侍下進了房間,然後表面鎮定實則垂牆的進了正堂。天啊地啊,四爺這也長得太美了吧!這要是帶上假髮,活脫脫的古典冰美人啊!櫻桃小口什麼的……四爺你還讓不讓女人活啊!幸好這清朝是辮子頭,破壞了大半的美感,不然真要是有頭髮,老娘估計就待立刻去撞牆啊!
  曉薇在內心咆哮著內流滿面,並開始對自己的女性魅力感到了深深的懷疑。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桌上的飯食都已經擺好了。紅棗蓮子銀耳紫粳米粥配著各色開胃的小菜,其中大半的菜色都是曉薇回憶未來的菜式開發出來的,絕對的色香味俱全。不僅如此,桌上還擺了之前曉薇吩咐的一應點心,有烤製出來的,有蒸煮出來的,五個小碟子上擺著五個袖珍造型可愛的小糕點,冒著微微的熱氣,散發的微甜甘美的香味,真真的勾人食慾。
  曉薇見到糕點之後,心思就立刻從美人身上轉回了事物身上。
  怎麼四爺還不出來啊,再不出來這飯就要涼了,最最重要的是,糕點涼了就不好吃了啊!曉薇面帶微笑的看著糕點,坐的端莊賢淑。
  就在曉薇裝耳撓腮的在腦中想著自己怎麼胡吃海塞的時候,四爺進來了。
  曉薇微笑的站了起來,抬起頭看去——黑色的大波浪捲長髮披散在肩邊,黑髮的掩映下肌膚透著健康的顏色,鳳目微微斂起黑幽的眼睛柔和,唇邊帶著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好美!美得要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曉薇腦袋中的小人因為噴發的鼻血後坐力已經衝上了天際,身體自然上前將胤禛迎進了座位,然後拿著一旁侍女一直捧著的帕子開始為胤禛仔細擦拭頭髮——嚶嚶嚶嚶——髮絲好柔軟,手感好好!腦中的小人流著鼻血一臉蕩漾,現實中曉薇鎮定的手都不抖一下的從髮根慢慢的往下為胤禛擦乾。
  胤禛已經習慣了將洗完未干的頭髮交給福晉去打理,他此時正看著桌上的粥和菜,掃了一眼之後,就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精緻可愛的糕點上。
  唔——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不行!先把粥吃了,再用點心才是養身之道!
  嗯,不過可以少吃點菜,那糕點看起來真不錯。


☆、14 第十四章

  曉薇蕩漾的摸著四爺的長髮,摸著摸著突然感覺不對勁了。曉薇確認似的又從上到下把那黑漆漆的頭髮擦了一遍——我擦!四爺你竟然有頭髮!不對,四爺一直是有頭發來著,應該是,四爺!你的金錢鼠尾哪裡去了?!你怎麼能有一頭的濃密黑髮?!這不科學!
  曉薇終於從見了美人的驚歎之中醒來了。之前四爺沒洗漱之前帶的有帽子,加上曉薇驚見美人滿心的感歎沒那麼注意,剛剛則是見了美人的另一番風情曉薇沒反應過來——你的反射弧到底是有多少啊——如今見了四爺滿頭烏髮,曉薇頓時淚流滿面。
  這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啊!沒想到自己穿越過來的這個時代之中男人們都不用剃髮!曉薇將帕子交給旁邊的丫鬟,心中那叫一個心花朵朵開。不用虐待自己的眼睛了,她頓時覺得整個日子都有了盼頭。
  嗯,什麼時候把十三爺給叫過來好了,聯繫聯繫感情嘛——順便再看看帥哥!瞧瞧四爺的樣子,曉薇坐在了四爺旁邊,在四爺的示意下,開始與胤禛一起喝起粥來——今天晚上和他滾床單絕對無壓力。
  喝完了粥,曉薇在桂芫桂芙的服侍下漱了口淨了手,等她微笑著將目光放在自己的今天特別吩咐的小糕點上的時候,曉薇睜大了目光。我擦!怎麼只剩下一半了?!我的糕點呢?!我今天特別吩咐人讓做的葡萄蜂蜜香酥呢?還有我的五珍薄荷琉璃糕、蜜豆千層水果派、紫蘇香栗小蛋糕啊!怎麼就只剩下一半了?!
  「嗯,這個香酥不錯,味香甜不膩,外酥裡嫩,裡面包裹的有葡萄肉吧,真是軟甜可口。」胤禛慢悠悠的說,在曉薇移過去的目光之中,一口幹掉了一個香酥。然後將手伸向了蜜豆千層水果派,「這個三角形的小糕點也不錯,只是有些甜了,不過裡邊甘味和清甜的果汁結合的恰到好處,將蜜豆的甜味給淡了去,嗯,也不錯。」
  曉薇的目光呆滯了,看著四爺一副點評的樣子將所有的小糕點吃進了嘴裡,一邊吃著還一副我能吃你的糕點就是給了你的面子,還不快快記好我的話語,趕緊下次改進的模樣。曉薇默默的捂臉,看著四爺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每吃一個說一段點評,他的背景卻是開滿了小花。
  原來四爺是個甜食控啊……那為什麼他還這麼瘦?!吃不胖的體型嗎?曉薇在心中為自己的發現有些震驚漫無目的的想著。
  胤禛見桌子上的糕點都下了自己的肚子,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然後在身後蘇培盛的服侍下漱口淨手
  ,他瞧了下屋角自鳴鐘的時間,還不到七點,嗯,可以去找鄔思道等人去商量一下事情。
  「你且先安置吧,我去書房稍坐片刻,」胤禛對曉薇說,黑色的長髮自臉側滑落,「蘇培盛,給我束冠,簡單一點的便行。」說完,就見蘇培盛就拿起旁邊已經準備好了的白玉冠手法利索的將四爺的滿頭烏髮給束了起來。
  「嗯,爺去忙吧,這幾日院子裡都沒什麼大事兒,待爺回來了,再給你說也是不耽誤的。」曉薇微笑著說,如今院子裡就三個孩子,除了弘時的事兒必須要上報之外,其他的其實真的是沒什麼事兒。接著,曉薇就起身將胤禛送出了門。
  胤禛一出門,曉薇就帶著人進了內室,她了眼陳嬤嬤,陳嬤嬤立刻就知趣的將屋內多餘的人遣了出去。曉薇見屋內都是自己人,便問了問:「爺今天真是好胃口,一個人就將糕點吃完了,也不知他覺得膩味不?」畢竟,記憶之中,四爺對糕點可是碰也不碰的。當然,對於自己改進之前廚房端上來的糕點曉薇很是無語。無論是用油炸的也好還是蒸的也好,放的糖都多的膩死個人了。而且用油炸出來的糕點竟然還不淋去油,吃著真是又油膩又甜,一個下去就沒什麼胃口了。
  曉薇知道北方重油重甜重鹽,吃個菜恨不得將賣鹽的販子給宰了然後將鹽全部倒進去。她自從穿越過來之後,先前吃的菜都是油鹽具多的,前些日子改了改廚房教導了下廚娘這才好些,當然,這個廚房只是自己的小廚房。
  「王爺之前也沒這麼吃過,興許是今天興頭上來了吧。」陳嬤嬤笑瞇瞇的說,她對此倒是沒什麼看法,反正四爺吃的是主子這裡的糕點,這糕點可是主子自己鼓搗出來的,著以四爺剛剛的吃法,絕對是喜歡的。喜歡了自然就會在這裡多吃一點,那麼主子受寵的機會也會多一點。畢竟,主子這麼大的年紀癸水可是還沒絕呢,只要癸水還在,那就能生孩子!
  陳嬤嬤雄心壯志的想著,只要有一絲能讓主子獲得孩子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儘管主子現在已經跟王爺是幾十年的老夫妻了,可是對一個女子來說,孩子才是根本!而且,四十多歲生孩子什麼的,民間有好多呢!主子身子經過這十幾年的保養,生弘暉時落下的病根應該已經養的好的差不多了,一定要讓主子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如果是這樣就好,那麼這點心以後便多做點吧。」曉薇笑瞇瞇的說,四爺長得真是好美,自己既然已經穿越過來了,不嫖上一下,真是對不起大名鼎鼎的冷面王
  在現代的風靡魅力啊!「我記得已經給了廚娘幾十份糕點的樣式,先讓她在這幾日做個遍吧。」
  爭寵什麼的,咱也會!
  待曉薇將妝容收拾了,又美美的洗了個花瓣澡,還讓一個貼身的丫鬟給自己做了個全身按摩,終於將自己收拾乾淨之後,四爺就帶著一身的寒氣出現了。此時曉薇身上著了粉葛色的睡衣,外邊罩了件天藍色的袍子,正坐在炕幾上睡前一杯茶的喝著,見胤禛進了來,連忙起身去迎。
  胤禛擺擺手讓曉薇坐下,然後順勢就坐在了炕幾的另一邊上。旁邊立刻有丫鬟上來倒了茶。胤禛坐直了身子,然後咳了兩聲,眼睛看著曉薇,一副我有話說,你就不問問的表情讓曉薇很是囧了囧。
  嗯……好像歷史上的雍正帝的屬性之一……是話嘮來著?!
  曉薇唇邊綻開一個微笑,將面前切得花團錦簇的水果盤子往胤禛那裡推了推,然後說道:「爺,你終於回來了,我這兒正好有事兒跟你說道說道呢。」
  「嗯,正好我也有事兒跟你說一下。」帶著滿肚子的槽不能吐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所以今晚一定要跟自家福晉好好說一說。要說還是自家福晉好啊,自己接下來的這些話肯定不能讓別人聽到,就是自己的謀士也不行。
  多年來已經跟自家福晉吐槽成習慣的胤禛一邊在心中感歎著自己福晉的心靈垃圾桶的稱職表現,一邊開始醞釀起話語來了。
  要知道,愛新覺羅家的人們,基本上都是毒嘴一張啊!
 

☆、15 第十五章

  朦朧燈光下,曉薇和四爺相對坐著開始互相樹洞最近時間內的生活。此時,屋內就剩下他們兩人了,無論是曉薇親近的嬤嬤丫鬟還是胤禛用慣了的蘇培盛都被趕到了外邊去守門去了。
  曉薇不會對著胤禛抱怨年氏的文藝青年風和李氏的後現代妝容,她對胤禛說的自然是有關孩子和王府對外外交之類的事情。
  胤禛也自然不會對曉薇說什麼下一步朝政該怎麼走,他跟曉薇談論的內容一般都是他對別人的看法或是吐槽。就比如今天,他就必須跟福晉好好的吐槽一下有關十四的事兒,嗯,順便再交代一下自己下半個月的行程,讓曉薇好早作準備。
  「我先跟爺說說話吧,都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需要爺多多上心而已。」曉薇毫不猶豫的就搶先說,要是她現在不先說的話,就四爺那個性格,說起來一定沒完沒了,自己今晚就別想再說話了。「府中這次沒什麼大事兒,爺走了之後,王府就關門落鎖,除了每日裡開了小後門供府中日常來往使用外,基本上就沒什麼人來往。只是……」曉薇看了眼胤禛,胤禛正低著頭,轉著手腕上沉黑的佛珠,神色不辨。
  曉薇頓了一下就繼續說了下去:「弘時這孩子……爺,您去多勸勸吧。京裡現在的風頭你也見了,皇阿瑪眼睛亮著呢……估摸著弘時這孩子也只不過是因著孝順……」說到這兒,曉薇就說不下去了,給人上眼藥這事兒,她是頭一次干啊。
  「成了,我知道了。」胤禛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曉薇的話,他斜看了眼曉薇,見她臉上滿是忐忑不安,只能微微歎了口氣說:「弘時這最後再說,你在這件事兒上無錯。畢竟,前幾日你大病一場,還是安心修養的好。府中的大致情況我也知道,你做的很好,畢竟,皇阿瑪的身子越發的不安穩了。我從承德趕回來的時候,就聽聞皇阿瑪身子有些……」胤禛皺起了眉頭,手中的佛珠轉的快了幾分,「總之,這幾日就算我回來了,你也盡量將整個府中安撫下來,不必去迎來送往什麼的,閉門謝客是最好的。」
  「嗯,既然爺這麼說了,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仍然如此就好。」曉薇點點頭,一副認真的模樣,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她剛剛被胤禛那一斜眼的風情給迷得七葷八素的小心靈。「明個兒我就讓人吩咐下去。」
  「這些日子,無論我在不在,府中一定不可出事!」胤禛強調的說,鬢角邊的黑髮滑落,「過幾日皇阿瑪就要從承德回來了,不過,他老人家不會回宮,而是要去暢春園住,你按著慣例上折
  子問候一聲便可以。順便再交代交代讓弘歷弘晝那兩個皮猴在宮中給我安靜一些,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爺的意思是……」曉薇眼中有些疑問又有些明悟的看著胤禛,那一副我已經知道了你在說什麼現在跟你求證的樣子讓胤禛感到自家福晉果然是跟自己最貼心的!
  「是的!今年估摸著就是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胤禛冷著一張臉,「十四弟被派去了前線,雖說手中沒直接掌著兵權,可是就憑著他現在的情況和跟八弟等人的關係,估計對京中的掌控也是有的,說起來這一點我就覺得皇阿瑪此舉實在是……」胤禛黑著一張臉,他現在可以說是勢力全無,軍中就一個年羹堯——那個年羹堯還是個搖擺不定的——朝中也沒什麼說的上話的人,兄弟裡就十三弟跟著自己——十三現在還被閒置在府中,可以說是半圈禁狀態。
  曉薇看見胤禛的臉色,顯然也是想起了雍王府現在的處境,眼神就暗了下來。隨即,她就鼓起微笑,上前拉住了胤禛的手說:「爺不必如此擔心,我相信爺的所作所為皇阿瑪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然也不會讓爺今年去祭拜泰山了。」
  胤禛點點頭,反手握住了曉薇的手,手指滑動之間,只覺得自家福晉的皮膚好了不少,很是細滑軟嫩。於是,胤禛便也不放手了,好玩似的將曉薇的手放在兩掌之間玩來玩去。
  「這我知道,不過現在不到最後關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出任何差錯,凡是府中你查出有問題的,不管有沒有實證,直接處置了吧。說到十四弟,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你說他現在就是一個貝勒,非說自己是什麼大將軍王,真是把皇阿瑪的玩笑當真啊。如今在前線又沒什麼作為,還拋下妻兒老小跑那麼遠,讓母妃擔心不已,要說還真是個毛頭小子呢。」胤禛吐槽,當然,話也沒說那麼狠,畢竟,隔牆有耳。
  「爺這話說的對,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有方。十四弟這次前去,一點不體諒額娘的心情不說,如今皇阿瑪還有病在身,他也無法在皇阿瑪膝前盡孝,真是讓人擔心啊。」曉薇順著胤禛的話說了下去,臉上笑瞇瞇,心中對胤禛的吐槽那叫一個佩服,真是只差直說十四不孝不齊沒腦子了,讓母親憂心這是不孝,不顧妻兒這是不齊,連玩笑話都當真,這不是沒腦子是什麼。好吧,現在自己又給他的不孝加上了個罪證——不侍疾於老父病床之前。
  胤禛讚賞的看了曉薇一眼,不愧是自己的媳婦,說的真好。「既
  然做弟弟的無法兼顧那麼多,那麼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多擔待了。」四爺說著歎了口氣,然後伸出一隻手來,撿了個切好的蘋果瓣吃了,「行了,不說十四弟了。我這次估摸著只能在府中呆一旬左右,之後就要出京巡查。皇阿瑪已經將差事交代下來了,我剛剛也和鄔思道他們商量了一下,大致已經有了章程了,明天就要去戶部先應個牟,在京中的事情要在這一旬之內能辦完就辦完吧。」說著,胤禛歎了口氣,他看著曉薇,「弘時這孩子先由著他去吧,反正我們與八弟是鄰居,若是弘時突然……」
  曉薇立刻瞭解的點點頭說:「我明白的,既然如此那麼便是以不變應萬變了。」反正就四爺採取的策略,不管新上任的皇帝是不是他,他都能得到善終,畢竟,能下死手幹事兒的皇子阿哥真是太少了!而且胤禛現在的爵位也封到了親王,就是新皇上任,按著剩下那幾位的施政態度來看,應該是不會下死手的。
  「嗯,其他的也沒什麼事兒了,」胤禛看了眼自鳴鐘,發現已經快要12點了,便喚了人進來收拾炕幾,然後就要上床睡覺了。
  上床!
  曉薇激動了,她看著先朝著床上躺去的胤禛。那如同瀑布一樣垂下的黑髮,那在燈火下有著蜜桔色澤的肌膚……曉薇興奮的擦了擦口水。
  「安置吧,今個兒奔波了一日,真是累了。」胤禛躺在床上對自家不知道為什麼在發呆的福晉說,他扭頭,看著曉薇,神色認真:「你這些日子還是多養養身子吧,早上吃些糕點什麼的,也是不錯的。」
  「糕……糕點?」大清早起來吃糕點……你有沒有搞錯啊!呃,雖說的確很好吃……
  「對,今晚上的就不錯,口味清爽,甜而不膩,想必對你的身子一定有好處。」胤禛很嚴肅的說,眼神犀利,目光滑過曉薇的臉龐,「你瞧瞧你這場病之後瘦的,還是多吃些富態些好!」
  曉薇嘴角一抽……她瘦?!就她身邊嬤嬤和丫鬟的反應來看,她比之前還胖好不好,胸貌似都大了,以前的肚兜穿的都有些小了啊!
  四爺喲,您想吃就直說吧!請不要言語攻擊我的體重好嗎?!


☆、16 第十六章

  由於四爺勞累了一天,於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相安無事,直接蓋著薄被就沉入了夢鄉。
  好夢正酣,曉薇忽然覺得身邊有動靜。她用意志力強行推開自己黏在一起的眼皮,向身旁一看,四爺已經坐起身來,準備下床。
  雖然睏倦萬分,但曉薇的身體已經自發的也活動起來,跟著四爺下了床。一眾丫鬟太監們已經在床邊站著準備上前伺候,曉薇張著手讓桂芝給她穿上外套,洗漱後又簡單的挽了發,這才發現窗戶外面的天黑麻麻的。
  看了眼自鳴鐘……現在才四點啊!四點啊!老娘才睡了四個多小時!
  四爺你現在就要趕著去辦公,不會過勞死嗎嗎嗎嗎嗎?
  胤禛正坐在梳妝台前,兩個丫鬟正忙著給他梳發。這個清朝沒有了剃髮令,但滿洲男子的正裝打扮還是要結髮辮,而平時不是什麼重大場合的時候多半學漢人裝束,用髮冠簪子等束髮。曉薇見四爺的洗漱還要等一陣子,便先去外間派遣丫鬟們去小廚房催早點。
  這還不到正餐的時候,但因為康熙定的規矩,阿哥們從小習慣早起,等不及七點半再用早膳,所以多半起床後用些茶點。胤禛喝了一碗□,又掃空了曉薇昨晚就讓叫小廚房備下的四盤子點心,這才心滿意足的交代了幾句出了門。
  曉薇自然是要送到門口的。誰知房門一開,曉薇就看見了外面站著按規矩來送四爺出門的李氏年氏和四位格格們。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在搖擺不定的燈光中,李氏糊滿雞蛋清的臉反射著青光,嚇得沒有任何防備的曉薇忍不住退了一步。
  胤禛已經久經考驗,看到李氏那詭異模樣也沒什麼表情,揮手讓請安的幾人起身,便帶著候在門邊的蘇培盛走了。留下曉薇繼續接受李氏雞蛋清臉的精神攻擊。
  「幾位妹妹都先回去歇著吧。」曉薇勉強在扯出了些笑容:「等用過早膳了在來請安。李妹妹……大清早的,下次別再糊著一臉雞蛋清就過來了……」嚇死人了好嗎!白天看著也沒什麼,就是這黑燈瞎火的……
  曉薇很快就後悔自己多嘴了,第二天早晨,李氏糊了一臉蜂蜜來了。
  胤禛實在忙的腳打後腦勺,回來幾日,除了一次弘時上門拜見,他特意趕回來陪著兒子吃了頓晚膳,就沒在家裡用過正餐,但早點和晚上的酒膳都沒少。曉薇對點心的研發熱情完全被激發出來,每天都能發明幾樣新鮮的小食,讓四爺吃的背後不停冒出粉紅色的幸福
  泡泡。
  弘時來請安,這是曉薇穿過來一個多月第一次見到弘時。
  曉薇只簡單的跟前來給她請安的弘時說了幾句話,期間心中不停的感歎美人啊美人!真是自古藍顏有氣質啊!果然男人有氣質有身材就帥——當然,弘時臉蛋也是很不錯的。
  弘時也是個眉目清雅,身材纖瘦的美男子,五官都很像四爺,只臉型像李氏。曉薇留了他的嫡妻棟鄂氏和庶長子永珅在內屋用膳,隔著屏風,四爺帶著弘時弘晝坐在外面。曉薇在心裡歎息,這父子兩個相處的可真是僵硬,胤禛說句話,弘時就立刻站起來垂手聽訓,恭恭敬敬的樣子,弄得一點溫情都沒有,四爺渾身的寒氣不停的往外冒,臉色冷的能刮下來寒霜。曉薇頭疼的很,看胤禛這百忙中還抽出時間陪兒子吃飯的架勢,他還是挺重視這個兒子的,但弘時顯然還處在中二時期……
  四爺這府裡果然專出二貨。曉薇無奈的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這孩子給扳正過來,要是掰過來了,怎麼著也比乾隆那貨強一些吧?反正還有幾年時間呢,慢慢來!最重要的是,弘時若是不那麼早廢了,說不準還能磨一下弘歷的性子,讓胤禛好好瞧瞧自家兒子是個什麼德行。
  曉薇有些不懷好意的想著,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
  有的爭,才有的看嘛!有對比,才有發現啊!
  四爺確實忙得很,每日早起晚歸,再加上吃點心洗漱吐槽,躺倒床上的時候都已經快過午夜了。曉薇有色心沒色膽,四爺在她身邊躺了四五個晚上,也沒好意思主動下手。直到某天四爺在黑暗中主動摟住了她的腰,曉薇竟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楞生生的被動的招架了。一會兒,曉薇終於被身上緊貼的細緻肌膚,鼻端聞到的清雅香氣勾的色心大起,手臂大腿一塊兒攏了上去,抱著四爺主動糾纏。
  第二天起床後,腰不酸腿不疼神清氣爽的曉薇送走了臉上掛著黑眼圈的胤禛。
  然後心情極好的開始一天的工作,甚至還抽空去欣賞了一下後院的花園。接著曉薇又是盤了賬目又是在自己院子裡遛彎,一天下來竟然覺得腰不酸腿不疼。要知道,她昨晚剛經過激烈的愛情動作片啊!
  當晚上坐下來的曉薇看著桌子上的菜大開胃口,當著胤禛的面連吃了好幾碗粥之後,看著胤禛驚訝的眼神,曉薇終於覺得自己現在這狀態不對勁兒了。首先,不說昨晚,就光今天的運動量,就足夠一個大家閨秀累癱在貴妃榻
  上不肯起床了,而到了自己卻是胃口大開吃嘛嘛香。其次,自己也感覺到了這些日子以來的一些細微變化,眼睛看的更清楚了,皮膚變得更細膩了,而且消化好,運動起來之後也沒什麼疲累感覺,只覺得神清氣爽……
  難不成那泉水真的有效?!
  曉薇對著胤禛笑笑:「自從病癒之後,就覺得身子輕快了些,這胃口也就養的大了,每日裡不免就多吃了些。對了,爺,這是近日廚娘剛做出來的綠豆百合七巧酥,您嘗嘗,秋日裡最是下火不過的。」她有些諂媚的將盤子推了過去。
  胤禛點點頭,嚴肅而鄭重的拿起綠豆酥,塞進了嘴裡。
  然後……開始低頭繼續消滅點心。
  曉薇見胤禛不說什麼,便鬆了一口氣。她看著自己空空的飯碗,對自己的食量和身體的變化終於有了定論——一定是泉水的功勞!真是不愧自己勤練苦練啊,為了那一手能把泉水不引人注意的注入茶杯的本事,她真是辛辛苦苦偷偷摸摸跟做賊一樣的練習啊!
  想想剛開始那幾天,弄灑了多少杯茶,喝了多少水啊!曉薇一想起剛開始自己練習的時候的辛苦,就忍不住的為自己據一把同情的淚水。
  這是時代的眼淚啊!
  終於功夫有負有心人,現在自己能做到當著眾人的面,絲毫不引人注意的將泉水注入茶杯了!請歡呼吧,請慶賀吧!這泉水雖說不是那種一竿見影的見傚法,可是勝在不引人注意的改造身體啊!
  曉薇覺得以現在自己的身體素質,去參加馬拉松都沒問題!所以……晚上滾床單什麼的更沒有壓力!果然自己之前堅持一天按著三餐喝各種不同泉水的習慣是正確的,自己以後也要堅持下去!
  曉薇下定了決心,便將目光移向了胤禛。昨晚的經驗可真是美好啊,不愧是滿足了整個王府女人們需求的男人!自己今晚一定要再接再厲,將四爺拐上床。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四爺大半的時間都宿在了福晉的屋子中。除了吃點心外就是滾床單,夜生活過的曉薇越來越容光煥發,看的其他女人暗地裡撕碎了不少帕子。
  當然,其他女人的屋子四爺也是要去的。比如年氏,比如李氏,加上育有孩子的兩個格格各住上一晚,這月旬的時間也就這麼的過去了。
  當四爺在已經回京並在暢春園安了家的老康的指使下前去各地進行巡查的時候,時間已經進入到了十
  月了。
  男人走了,女人自然也就消停下來了。
  曉薇沒了男人可嫖,又恢復了自己之前的生活作息,宅了起來。


☆、17 第十七章

  胤禛出遠門了,後院卻不像以前那樣平靜。四爺這次回府,從九月初到十月八日,近一個月的時間,刨除太忙了沒進後院的幾天,他只在福晉身子不爽的時候去了年氏那裡兩天,李氏院裡一晚上,鈕鈷祿氏和耿氏也分別去了一天,其餘近二十日,竟全數宿在了福晉院裡。這讓後院的女人們實在忍不住酸氣沖天。再加上,曉薇每天都去小廚房搗鼓,也絲毫沒有掩飾,其它人一探就知。所以,四爺走後,曉薇發現其他幾人都開始收拾自己院裡的小廚房,李氏也很少出現了,年氏也不找她談詩了,只耿氏每天上門請教點心,好應付多了。曉薇拍拍胸口,覺得四爺真是她的吉祥物,能幫她省了多少事兒啊!
  至於點心什麼的……你們隨便學!姐玩的是創意!
  曉薇每天生活的悠閒無比,吃飯睡覺處理事務,聽桂苓彈琴,跟桂芙下棋,有空了去四爺的小書房裡翻兩本遊記之類的書本翻翻,這些都是原本烏拉那拉氏喜歡的消遣。曉薇穿越過來這麼久了,只改變了自家小廚房的吃食,又添了個開發新點心的愛好。等她發現自己能在半秒內把手碰到的任何容器內的水都換成空間水後,曉薇又開發出了一項新的高雅的愛好,泡茶。
  茶藝是一項讓人身心放鬆、修心養性的愛好,所以後院諸人並沒有對曉薇忽然對泡茶熱衷起來表示什麼疑問。曉薇發現自己的空間水除了略甜一些外,並沒有什麼異於普通泉水的地方,泡出來的茶香氣四溢,口感香醇。不過她身為親王福晉,用的是最好的玉泉水,泡的是頂尖的貢茶,喝過曉薇泡的茶的人也只當是她用料好,手藝好,沒懷疑過其它的。有了這個可以不讓人懷疑就能喝到空間水的途徑,曉薇便假借練習的名義,每天下午在自己院裡面開茶會,泡了茶讓兩位嬤嬤並四位大丫鬟喝,還纏著她們詢問有什麼可也改進的地方等等。數日過去,曉薇發覺兩位嬤嬤臉上的褶子皮似乎是少了一點……
  當然,這個可能是錯覺。頂著陳嬤嬤疑惑的眼神,曉薇停止了盯著嬤嬤臉上皺紋數數這種傻缺的行為。這個泉水的見效速度似乎是慢了一點,但不會引人懷疑啊!這比什麼都強!要是喝了後就洗精伐髓的,她可不敢這麼隨意拿出來,被誰誤飲了身上冒黑油或者狠拉肚子,她立刻會被四爺記在黑名單上往死裡調查。
  這兩日曉薇發現陳嬤嬤不停的在她身邊晃悠,還一直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她。曉薇終於頂不住了,問道:「嬤嬤,可是我妝容有什麼不妥?您怎麼一直在這邊轉悠著?」  
  陳嬤嬤搖搖頭說:「主子衣飾是桂芝一手打理的,自然沒有不妥的,只是主子,您自己沒什麼感覺不舒服的?」
  「不舒服?倒是沒有。」曉薇伸了個懶腰,在初冬的陽光中舒服的瞇起眼說:「就是這些日子總覺得睡不夠,冬天冷了人就越發困了……」
  陳嬤嬤面容一正,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說道:「主子,您沒發現麼?您的小日子已經晚了四天了。這幾年老奴給主子調養下來,您的葵水來的規律的很,二十八日一次,一天都沒錯過。上月您是十二日天葵至,現在已經是十月十四了,您自己沒覺得不對嗎?」
  曉薇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有些不對……不過她能吃能睡的,會有什麼問題?正思考著,陳嬤嬤又說:「老奴斗膽,可否為主子切一下脈?」
  曉薇自然點頭應允。陳嬤嬤搬了個小木凳坐在曉薇下手,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的診了足有半個小時,連李嬤嬤也擔心跑了過來盯著。終於,陳嬤嬤放下曉薇的手,滿臉喜色的說:「主子,您這脈象,脈來流利,應指圓滑,氣通肺腑,該是喜脈無疑。」
  喜脈……喜脈!啥?
  我幻聽了……是吧!李嬤嬤,快來打醒我啊!
  「你這老貨,可是確定了?若是定不了,可別亂說!」李嬤嬤不負曉薇的期盼,開口問道。
  「我雖擅長藥理,可醫術也不算差的。主子這脈象,分明是滑脈,又與痰飲食滯失血等症不同,再加上主子這些日子,多食嗜睡,葵水不至,分明是孕信已至。只是月份尚淺,怕是尚不足月。老奴診了這半天的脈,才顯出少許來。主子,還是請了相熟的太醫過來查驗一番,老奴才放得下心來。」
  「不,嬤嬤,現在不能請太醫。」曉薇腦子還是木得,但反應還算快:「若真是有了,四爺不在府中,這事兒是摀不住的。再等幾日,等四爺回來再說!」
  說著,曉薇拿起帕子摀住了眼:「我自弘暉去後,日日盼著能再有一個孩子,盼了幾十年才得了。現在定要步步小心,處處在意,拼盡一切都要保了這個孩子!嬤嬤,我信你們,你們定要護我們母子平安!」
  李嬤嬤和陳嬤嬤忙跪倒說:「老奴與主子榮辱相連,拼了老命也要護住主子!」
  曉薇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一點後,說道:「從現在起,我屋子裡的那些花兒粉兒都移出去,熏香也停了。陳嬤嬤,小廚
  房你盯緊了,包括下面採買的人,入我口的東西都一定要細細查看過了!李嬤嬤,我的衣物床賬,枕頭被褥,所有挨身的東西,你都盯著收拾一遍,用沸水漿洗後,趁這幾日天好曬透了再鋪上!茶碗杯碟這一類入口的,陳嬤嬤也要盯著些,都用沸水滾過了再呈上來!」
  曉薇說完,兩位嬤嬤倒鬆了一口氣。李嬤嬤笑道:「這些又有何難?主子一向對院子掌控嚴密,這幾件事情,老奴保管做的妥妥當當,外面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的。只是主子,可要讓桂芙幾個大丫鬟們知道您的孕信?」
  「無妨,也瞞不過她們幾日。」曉薇想了想說:「還要她們貼身伺候呢。這幾個好歹都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她們家人也都在我手裡捏著,不敢鬧騰的。」
  揉了揉額頭,曉薇摸了摸肚子,也忍不住露出了喜意:「還是等幾天,四爺回來了就喚太醫。嬤嬤,咱也不用如臨大敵,我這身子好著呢,能吃能睡的。只要一切如常,院子裡那幾個絕對看不出來什麼的,咱們幾個可別自亂陣腳。」
  「老奴明白,請主子放心養身!」兩位嬤嬤齊聲說。陳嬤嬤抬頭,眼中隱約有淚光閃過:「主子您期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老奴只盼主子能好生將養,母子均安!」說著,兩位嬤嬤在曉薇面前行了個跪拜大禮:「恭賀主子大喜!」
  曉薇忙喚嬤嬤們起身,她現在腦子還有點亂,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把陳嬤嬤打法去小廚房,又讓李嬤嬤幫她脫了外衣解了釵環,曉薇借口有些睏倦,窩到了炕床上。往日見她白天睡覺總過來喊她起身的李嬤嬤慈祥的看著曉薇,半句話都沒說,把簾子放下,屏風架起來就退了出去。
  曉薇在柔軟寬大的床上躺了半天,把剛才的場景過了幾遍,這才清醒的意識到,她懷孕了!
  坑爹啊這是!
  這身子已經四十四歲了好嗎!孩子生下來她都四十五歲了!放現在那也是大齡產婦,在清朝那更是能當奶奶了!
  不,她還真是奶奶級了——弘時的兒子都滿週歲了啊!
  再加上,康熙六十一年可不是個安穩的年歲,老康今年駕崩,這都十月了,可不是沒幾天了?還有胤禛那個不省心的額娘,好像是四爺沒當上幾個月的皇帝她就也嚥氣了……
  也就是說,她懷孕期間可能要經歷兩場葬禮,一次在她未滿三個月胎沒有坐穩的時候,一次在她懷了七八個月快要生的時候。
  曉薇從床上爬起來,狠狠的向天空比了個中指。怪不得她有這麼坑爹的一個空間!怪不得她有那四口還算有用的泉水!要是沒這些,她不被這個世界玩死才怪!
  這種不靠譜的金手指,真的能讓她保住肚子裡這個孩子嗎!曉薇愁眉苦臉的想。不過,一想到十個月後就會有一個白生生嫩呼呼的小包子對她露出無齒的笑臉,曉薇頓時覺得自己身邊蕩漾起了粉紅色的波濤。
  太……太幸福了……
  曉薇握了握拳頭,重新燃起了鬥志。


☆、18 第十八章

  自此曉薇更是每天把靈泉當茶水喝,養的自己肌膚白裡透紅,氣色越發好了。再加上小廚房現在的食物做的十分合曉薇的胃口,是以曉薇每日吃的比以前還多,睡的也是那叫一個香甜。能吃能睡的曉薇半點有孕的不適症狀都沒有出現。若非陳嬤嬤每天一次把脈確定曉薇的喜脈之象越來越明顯,幾人都要懷疑福晉到底是不是有孕在身了。
  而不是單純的吃貨附體了……
  曉薇發現靈泉除了養身子外還是有其他效果的,表現在力氣也在不知覺中大了。
  前幾日桂芝為她綰髮的時候不慎弄掉了頭面上的幾顆珍珠,曉薇下意識的伸手拽了一下梳妝台,想看看掉哪裡了,誰知一用力,竟把紅木的妝台整個提了起來。曉薇立刻鬆了手,妝台回歸原位,曉薇目瞪口呆。還好桂芝轉身去喊小丫鬟們進來撿珠子,沒看見這一幕。曉薇後來暗地裡實驗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力氣大概恢復到了上輩子能一個人扛煤氣罐一口氣上五樓的地步,不過還是在正常人的範圍之內的,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她也在行動上注意多了,省的一個不小心讓人驚掉下巴,自己還不知道怎麼解釋好。嗯……或許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後自己去練一下舉重?曉薇覺得這個方法非常的有可行性……
  等到胤禛調查完通州倉庫回京的時候已經到了十月下旬了。剛進門的操勞命男人就被福晉扔過來的消息炸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福晉有孕了?他四十多歲了還能再有個嫡子?萬佛啊!胤禛激動了,胤禛臉紅了——這絕對是老天賜給的福緣啊!在現在康熙爺身子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在這個皇帝已經明顯表示出對他的器重的時候,在其他阿哥們都摩拳擦掌給他找麻煩的時候,這個孩子簡直是天降的祥瑞啊!
  這一下子胤禛的冰山臉也維持不住了,忙讓人請了早就被他攏過來的兩位太醫前來診脈。太醫望聞問切一番後紛紛給四爺道喜,說福晉身體康健,喜脈已經非常明顯了,有孕在身已有月餘。且福晉懷像穩固,連安胎藥也不用服用,身子也養的極好,不用擔心養胎問題,只要注意不吃寒涼的食物,定能平安生產。
  得了兩位太醫的確定,胤禛再也忍不住,冰山臉也變成了裂了,高興的在曉薇的屋子裡來回轉圈子,硬底皮靴踩得鋪著金磚的地面咄咄聲響。粗大的辮子像是尾巴一樣在身後擺來擺去,曉薇撫摸著肚子靠在美人榻上微笑著看四爺犯二,心裡頭愁得很,老康差不多就是下個月駕崩了
  ,等他一死,後邊兒這一堆一堆的事兒……唉,記得康熙的葬禮舉行的時候都是寒冬臘月了,正直她懷胎最險的時候,也不知她假裝昏過去能不能被抬下去歇著。
  四爺也只是歡喜了一會兒就回過神來,立馬開始幹正事兒。先把福晉院裡的心腹奴才叫過來敲打一遍,又親自過問了曉薇懷孕後院子裡的佈置,接著安排進來兩個小太監忙幫盯著採買的下人們,最後下令封鎖消息。
  雍親王嫡福晉懷孕的消息可是個大喜訊,要在最恰當的時候拋出來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當天晚上胤禛當然是歇在了福晉房裡。可胤禛沒想到的是,他的福晉自懷孕後,別的毛病沒有,只睡相發生了變化。兩人的睡相都是自小被嬤嬤們調教過的,能一整夜躺著一動不動,就算滾玩床單了也是分開睡的,在一個被窩裡也能誰也不碰著誰。曉薇穿越過來後也繼承了這一良好習慣,但在懷孕後,她就不自覺的開始找個對寶寶最好的睡眠姿態。所以,半夜三更被凍醒的胤禛痛苦的發現,他平時睡著了就不動彈的福晉,現在居然卷被子……
  半個身在都落在外面的四爺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把被子拽過來算了。畢竟,再拿一床被子要喊奴才們進來,還要把拿著櫃子鑰匙的丫鬟找過來……太麻煩了。四爺伸手拽了幾下,被子是拽過來了,福晉也跟著被拽到他懷裡了。
  曉薇睡得正甜,覺得身邊多了個暖和的東西,忙伸手抱住。於是,一雙玉臂攬住胤禛的細腰,用力一摟。可憐的胤禛立刻覺得被勒的呼吸不暢,忙撲騰著手臂掙扎了兩下。可惜他氣力太弱,年輕時也只有三石半的臂力,現在四十五了體力更差,哪裡掙脫得了相當於一個壯小伙力氣的曉薇?
  胤禛掙扎一般的劃拉了幾下,帶的被子枕頭都窸窣作響,也沒能掙脫得了曉薇的懷抱,反而連腿也被纏住了。
  這一番動靜到了耳房中守夜的陳嬤嬤和蘇培盛耳朵裡,兩人面面相覷,表情驚悚:爺跟福晉……這是在幹什麼?
  蘇培盛把耳朵貼到屏風上聽了聽,大著膽子輕聲問道:「爺可是醒了?有何吩咐?」
  胤禛喘了幾口氣停止了掙扎,壓著嗓音吼道:「沒事!」他能怎麼辦?喊蘇培盛進來把福晉拽開嗎?然後讓人再把被子拽過來?那裡子面子都丟完了!
  外面蹲著的蘇培盛和陳嬤嬤表情更是扭曲,兩人哭的心都有,爺,我們知道您沒事,我們就想知道福晉有沒有事兒啊!  
  但主子不喊他們不能進屋,只能提心吊膽的豎著耳朵聽著。
  胤禛掙扎了半天,出了一身薄汗。那邊曉薇睡得正香,覺得懷中的抱枕老實了,才放鬆了一些力度。已經沒有力氣了的胤禛無奈的歎了口氣,想想福晉肚子裡的孩子,再想想陳嬤嬤說過福晉自有孕後總睡不醒,他認命的拽過被子把兩個人裹上——抱著就抱著吧,明天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沒時間浪費的,先睡吧。
  可惜,接下來的時間曉薇一點兒都沒老實。懷裡的抱枕溫熱舒適,這讓曉薇前世睡覺時折騰抱枕的毛病全冒了出來。可憐的四爺每次剛睡著就被折騰醒了,不是被摟住腦袋按在福晉豐潤的胸前,就是被福晉手臂墊著腰背硌的生疼,腿也被她又揉又蹬,最後腳還抽筋了……
  胤禛無數次的想把自己的福晉叫醒,可是不管他是拍肩膀還是壓著聲音喊她起身,甚至撓癢癢揪耳朵捏鼻子等招數都用過了,曉薇還是沒醒,最多嚶嚀一聲把臉埋在他胸口蹭幾下。被撓癢了就拽住胤禛的手往下一壓,四爺用了半天力氣才掙脫出來。實在沒臉喊奴才們進來伺候,胤禛疲憊萬分,只能將就著睡了,但每次都會被曉薇變換姿勢弄醒,下意識的掙扎幾下,又擋不住倦意睡去。
  蘇培盛和陳嬤嬤提心吊膽的在門口蹲了一夜,期間不停的聽到裡面床上各種聲響。等到天剛濛濛亮,到了主子們該起身的時間,蘇培盛聽裡面沒起身的動靜,只能站在門口一遍又一遍的喊四爺起身。足足等了兩刻鐘,才聽見福晉喊人進去伺候的聲音。憋了一肚子疑問的兩人趕緊衝了進去,只見福晉精神煥發,四爺長髮散亂衣襟半解,神情疲憊步伐遲緩,顯然是勞累過度,都忍不住用敬佩的目光看向福晉。
  曉薇沒注意到這些,她正忙狗腿的前忙後的給四爺穿衣服帶配飾梳辮子,還親自泡了花果茶端了小點心,伏低做小的伺候四爺。誰讓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曉薇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四爺懷裡,壓得四爺手腳都麻了,讓她揉了半天才能下床。
  雖然四爺一句話沒說,可那臉黑的能滴出墨汁來。曉薇覺得她應該對四爺負責,立刻慇勤了很多。胤禛見自家福晉認錯態度良好,再加上她還懷著嫡子,心裡面的惱怒也消散了些,出門的時候終於不再黑著臉了。
  雖然曉薇給四爺泡的茶用了空間水,但四爺被折騰了一晚上的後遺症並沒有完全消除。幾位前來送四爺出門的妾侍們看著四爺眼圈青黑,步伐緩慢,手背在後面捂著腰,
  還叫了車駕,不似平日騎馬出門,再看看福晉紅潤的臉色,都在心裡暗自忖度,王爺難不成是不行了?這是被福晉搾乾了?看來是要補一補了……嗯,對!一定要補一補,立馬回去燉湯!
  這次回來的胤禛比上次回來時還要忙碌很多,除了第一日宿在福晉院子裡以外,接下來幾天都過了午夜才回府,有時半夜還要出門見人,就沒再進後院。後院的這些女人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各種湯湯水水的不停往四爺的前院大書房送。胤禛自是不肯碰的,這些都填了蘇培盛等幾個太監們的肚子,只喝的幾人滿面紅光。
  四爺很憋屈,從這些湯水中,四爺自然明白那些女人們誤會了什麼,他很想去後院展示一下自己的雄風,但他沒時間!
  康熙爺回來了,阿哥們也都回來了,而自己現在剛剛才回來。京中的勢力立刻犬牙交錯,互相抵戰,難分勝負。雖然他今年越發的得康熙爺看重,可老爺子的心意沒人猜得透,一句明話都不說,只各種敲邊鼓,折騰的胤禛只能小心翼翼的應對。
  要撬八阿哥的牆角,要敲打自己的手下,要避過康熙爺的視線,還要暗地裡聯絡支持他的兄弟們……胤禛恨不得每天多出十二個時辰來,哪裡有時間折騰後院這群?不過,對此事,胤禛心裡的小本子倒是狠狠記上了一筆帳。
  對於罪魁禍首,他的嫡福晉,因為每日裡送來的都是些和他口味的點心小吃,所以胤禛在心裡頭把福晉的黑賬給劃掉了。
  隨著日子向著冬天臨近,康熙爺的身子又差了些,胤禛越發受重用了。還沒等他歇一口氣,又被康熙指揮著去調查京城倉庫,這已經關係到國家最重要的核心。所以,雖是在京城周邊辦差,但胤禛忙碌起來完全沒時間進家門,後院的女人們隨之也都消停了些。
  快到十月三十日的時候,曉薇犯了愁,這是四爺四十五歲的生日,按理應該大辦的。但四爺在外忙碌,特意傳了信兒來,說不辦宴會,不待客人。為此,曉薇只能按著胤禛的意思來幹,於是當日只是收了一堆禮單,挑了些重要的人家,派外院的下人們去道聲謝,又派了李嬤嬤進宮謝了恩,也不進宮了。
  畢竟,康熙爺還在南郊住著,沒回宮呢,而德妃與四爺母子情分早就淡了,在加上雍王府這近一年來都韜光養晦的,什麼事兒都不出門,在現在這個越來越緊張的情勢下,雍親王嫡福晉進不進宮也就無所謂了。
  生日那一天,曉薇收禮收到手軟,桌子上的禮
  單子都摞了一尺多厚。她上午將大致的事情處理齊畢,待下午睡起來了,曉薇便動手翻閱禮單,先看了宮中所賜,再看看宗室送來的東西,遇到喜歡的就用指甲掐個印子——這些會隨後拿過來給她看,擺在外面玩賞或者拿去賞人了都行,其他的就要進庫房了。正翻看著,一個禮單末尾的署名讓曉薇一怔。
  靜郡王覺羅氏水溶。
  曉薇覺得這名字挺熟悉的,偏著頭想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什麼東西在腦海裡閃過,卻就是抓不住。再往下翻,下一張禮單的署名是:安郡王覺羅氏穆蒔。
  ……曉薇瞪著眼睛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暗罵一聲,再往下翻,什麼平郡王寧郡王都在。
  前邊若是加上東南西北正好湊桌麻將,不,正是紅樓夢裡面的那四個王爺。
  ……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啊!
  曉薇眼前一黑,大腦混亂,整整十分鐘沒回過神來。
  怪不得李氏那種打扮,合著還真是紅雷夢……怪不得這裡男人都不剃髮,把頭髮束到中間再編辮子什麼的不就是賈寶玉慣常的打扮……怪不得……
  等等,那什麼賢德妃賈元春呢?宮裡好像沒這個人,她這後院裡頭也沒個出身國公府的妾侍,丫鬟們身份低位,更不可能……
  曉薇左思右想都不敢肯定,心裡頭盤算一陣子,又繼續去翻那一疊禮單。宗室的禮單翻完了,下一疊是各路勳貴們。曉薇耐著性子把滿洲八旗幾十個公爵伯爵們的單子翻完,在幾乎是最下面的地方找到了署著奉恩將軍賈赦的禮單。
  果然沒錯……而且,這四王八公似乎都沒什麼地位,看看禮單的位置就知道了。也怪不得烏拉那拉氏本身的記憶裡面幾乎沒這些家族,滿洲八旗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就夠讓她頭疼了,誰有閒心關心這些空有爵位的閒散世家?
  曉薇把剛從宮裡回來的李嬤嬤叫了進來,指著她剛放在一邊的四個覺羅氏郡王的帖子問道:「你來看看這幾張單子,這幾位王爺素來不與雍王府打交道,這禮單上可有什麼不對的?」
  李嬤嬤瞇著眼把四張禮單審了一遍,才說道:「依老奴看,這也沒什麼不對的,王爺現在越發受器重了,這幾位也就是示個好罷了。再說了,這張單子上的禮也就是個平常的往來,不算貴重,福晉大可放心。」
  「這幾位都是什麼來頭,平時也沒怎麼往來過,我竟一時想不起來。」曉薇繼
  續問道。
  李嬤嬤笑道:「主子什麼身份的人,何必跟這些空有爵位的人家來往?這四位王爺還是太祖皇帝當年封下的,是當年覺羅氏本家的,但又非愛新覺羅這一支的。當年封了這四位爺,也就是個虛職。順治爺的時候,把他們派到了奉天江蘇贛州還有青海,說是去節制當地軍隊,實際就是個監軍的虛銜。十幾年前康熙爺把他們都調回京城了,這幾位現在都沒個正經差事,也不敢與宗室走得近了,家裡子弟們也都只提籠架鳥的出去遊蕩,在民間還算有點名聲,百姓們到愛八卦些這些人家的趣事。」
  「我恍然記得爺跟我說話時提過一句什麼四王八公的,可說的是他們?」曉薇努力把話題往她所知道的信息上套。
  「什麼四王八公的,也就是老百姓們說著玩的,像咱這樣正經的宗室王府,哪有什麼消息會在外面傳揚的?外頭的百姓們怕是連宗室有幾個王爺都不清楚的。叫老奴想想——好像是有這個說頭,這四位郡王以前駐紮四方,百姓們提起來都稱為北靜王南安王東平王西寧王的,不過是個說頭。至於這八公啊……」
  李嬤嬤嘴角的微笑分明帶著嘲諷,她指了指曉薇手頭半尺高的一摞禮單說:「咱八旗真正有爵位有差事的人家都數不過來呢,這八公就是為了安撫漢軍旗封的,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也還是太祖爺封的爵位,到現在估計也就剩個豐恩將軍了吧。也就因為這幾個是漢軍旗的,百姓們多關注了些,才有幾分名聲傳出來的。」
  也就是說,都是些小人物了?曉薇思索著。但是,那個日後的賢德妃在哪裡?她可是紅樓裡的重要人物,現在這個人不在四爺府上,也不在宮裡頭。若是這女人現在在其他阿哥府裡當侍妾,那這個世界還會不會是四爺登基?


☆、19 第十九章

  曉薇為這個世界深深的感到無奈了。不過,在無奈也沒辦法,如今胤禛不在家,康熙又身子不大好,京中一片死氣沉沉。現在最要緊的是看好自己的身子,紅樓什麼的……還是等四爺順利登基的時候再說吧!曉薇放下心中那亂七八糟的念頭,繼續著自己一心一意的養身子日子。
  就這樣,四爺過了個沒滋沒味的生日,日子進入了十一月。
  深冬的京城越發的森冷,天空始終陰沉沉的,眼看著要下雪變天了,卻一直沒有雪花飄下。十一月七日,剛聽完查驗京城倉庫回來的胤禛的匯報,康熙就病倒了。這次病勢來勢洶洶,太醫們都只搖頭歎氣,那暗地裡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明。京中消息靈通一點的人家都頓時安生下來,比之前更為的謹慎,約束家中下人,告誡家中子女,只怕這時候撞到了哪位爺的槍口上。
  康熙病倒後就從南苑回到了暢春園,並順手把他四兒子派到了南郊天壇去準備十五日的大祀禮。於是,剛回家不到一天的胤禛就又馬不停蹄的奔城郊去了,留下一院子沒跟他說上幾句話的女人們哀怨的咬手絹。
  至於曉薇倒是沒覺得什麼,她現在是有子萬事足,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養的紅光滿面。當然,她也沒跟胤禛說上幾句,連工作報告都沒來得及做,胤禛就又被聖旨給弄出了王府去。
  等胤禛走了之後,曉薇敏銳的發現整個雍王府的風氣忽然好了很多,丫鬟們做事兒勤快,小廝們跑腿兒慇勤,連看門的婆子們都不再逃懶。關了門,李嬤嬤給曉薇分析道,這次康熙爺讓四阿哥代為南郊祭祀,分明是聖心已定,雖然沒有明發上諭,可立嫡之事,八字已經有一撇了!府裡面的人眼見著富貴可期,誰不在這節骨眼上拚命表現?
  曉薇原本對後院的掌控的極好,現在更是行令禁止,得心應手。連李氏年氏並幾個格格也拎得清輕重,沒敢鬧出些事兒來在這時候煩勞福晉。曉薇索性免了她們的請安,不用見這幾個二貨了,身心舒暢的過了幾日。當然,她也沒敢懈怠,畢竟老康估摸著這個冬天就要崩了的,記得雍正繼位大有波折,自己現在什麼也幫不上,所以就一定要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這邊曉薇繼續養身子守院子,那邊胤禛在天壇的齋所裡面住著,每日以身作則實打實的齋戒準備祭典,還不忘時刻表現自己的孝心,一天三遍的派人回京進暢春園向康熙爺請安。
  直到十一月十三日,京中的大雪終於落了下來,康熙的身子也越發不好了,說
  話都使不上力氣,太醫都擺出了一副聽天由命的架勢,康熙爺知道自己恐怕是大限已至,便命人去天壇把準備祭祀的四皇子胤禛叫回來,又派人去宮中和各個王府裡把在京的阿哥們都接到暢春園裡。張廷玉和隆科多被留在了康熙身邊,馬奇、鄂倫岱等人在外面調度。各地的封疆大吏們都接到了旨意,正努力往京城趕來。
  胤禛頂著一頭風雪,快馬加鞭的從南郊天壇往北郊的暢春園趕,身邊只帶了十幾名心腹護衛和蘇培盛。進了正陽門,胤禛一行人勒住了馬,停了下來。
  風雪之中,原本在城牆根蹲著的一個人站了起來,彎腰弓背的挪到胤禛的隊伍裡面。他解開大氅,把帶著遮住臉的斗笠往上抬了抬,胤禛立刻認出來這是隆科多的心腹保柱。
  「你家主子呢?」胤禛見人沒問題,一揮手,身邊的護衛們立刻讓出一匹馬來。
  「給王爺請安!」保柱行完禮後利索的上馬,說道:「隆科多大人前日已經進了暢春園,現在還沒傳出來信兒來,只聽說其它的諸位阿哥們已經進暢春園了。武丹大人帶著手下的幾千護衛和綠營兵把暢春園包圍的嚴實。王爺還請先到隆科多大人府上,九城兵馬司的幾位大人都在。您府上的幾位也一會兒就到了。」
  說話間隊伍又開始前進,只是拐了個彎,向東內城去了。胤禛聽完點了點頭,對身邊的蘇培盛說:「你回府一趟,給鄔先生帶個信兒。再去給福晉傳一句話,『關門落鎖,等鐘聲』,去吧。」
  蘇培盛重複了一遍,確定沒記錯話,策馬一轉,離開了隊伍。
  曉薇瞧了瞧窗外飄著的雪花,皺了皺眉頭。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頃刻而下,寒風凌冽,估摸著今年冬日怕是要冷不少。曉薇揣著手爐坐在窗邊,攏著眉頭思考著,根據這一個多月她所知道的康熙爺的病情,老爺子分明是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這天氣驟冷,也不知道老爺子熬不熬得過去——她雖不記得康熙爺駕崩的具體時間,可也知道康熙朝只有六十一年,那麼這場雪來的真是不是時候啊,畢竟,天氣寒暖在古代來說對重病之人的生死是起著決定性的作用的。
  就在曉薇想著莫不是就是這幾日的時候,李嬤嬤忽然進來通報說蘇培盛趕回來了,而且是從小門進的來。
  曉薇心裡頭咯登一聲,忙讓人進來。蘇培盛一身雪珠子,站在門口給曉薇請了安,傳了胤禛的口信,其它的一句不提,便匆忙的走了。
  曉薇心裡頓時
  明悟,「等鐘聲」,這意思分明是「等終聲」,康熙爺估計已經是駕崩在即了!再說了,只有皇帝殯天的時候,才會六宮鳴鐘,響徹京城!曉薇鎖緊了眉頭,她對著李嬤嬤招手,剛想讓她將院子裡管事兒的都傳喚過來,一陣寒風從門口吹來,桂芙跑了進來稟報說前院兒住著的幾位先生,包括鄔先生、文覺大師、戴先生等人,都跟著蘇培盛一起出門了。
  曉薇右眼皮跳了跳,終於確定了今日就是老康駕崩的日子——這幾個人她都清楚,是胤禛的心腹屬下。
  曉薇摸了摸肚子,立刻改變了剛剛自己的策略,然後在心中哀歎一聲。只盼著胤禛能像歷史上那樣順利即位,千萬別鬧什麼蛾子。她已經有了身孕,她和孩子的命運都聯繫在了胤禛身上,榮辱與共。奪嫡這件事兒她幫不上什麼忙,可這後院她一定要收拾好了,不能給胤禛拖後腿!
  「來人!準備暖轎,送我去中院爺的小書房!現在的王府護衛頭領是誰?讓他帶著各隊的領隊去那裡候著|!再傳令各院的奴才婆子們,讓她們都集中到偏廳裡去!還有,立刻去大門去通傳,關門上鎖,除非拿著我的手諭,所有人只准入不准出!」曉薇一連串的下命令,門口跑腿的小太監粗使丫鬟們紛紛領命而去。
  「希望……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曉薇低聲說,捧著自己已經有一點凸出來的肚子,覺得有些疲憊,伸手又灌了兩杯空間養身泉水下去。然後就坐上轎子去了小書房,開始一件件安排府中上下的事物,又加強了護衛們的巡邏防護,也到了午時。懷孕後就經不得餓得曉薇第一次沒什麼胃口的看著飯菜,強撐著扒了一碗飯就讓撤了盤子。
  四爺呦,您給力一點!雖然這不是正常的清朝世界,又是紅樓又是四王八公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可您多少還算正常啊,別被一群二貨折騰垮了!我兒子還指望您呢!
  胤禛這時剛跨出隆科多府上的門。從丑時康熙派人叫他回去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時辰,自然是晚了。但機會實在難得,老八等人都在暢春園內,連消息都傳不過來,胤禛成了唯一一個在外活動自如的阿哥。而胤祀一黨在外的佈置又都被胤禛手下的粘桿處探明了,趁此時正好能解決掉。於是,拼著去遲到幾個時辰,胤禛也要在宮外滯留到一切佈置妥當,才帶著隨從向暢春園趕去。
  蘇培盛已經在暢春園門口候著了。胤禛下了馬,大步向園內走去,身後的護衛和蘇培盛都被攔在了大東門外。康熙還住在他平日住習慣了的寢宮
  清溪書屋裡,胤禛被幾個小太監引到門口,聽見裡面李德全在裡面扯著嗓子喊:「傳雍親王——」忙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摘下帽子進了門。
  康熙住在清溪書屋的正殿西暖閣裡,暖閣又分內外兩間。阿哥們都已在外間候著,十幾個人或坐或站把外間擠得滿滿的。見胤禛進來,幾個年幼的阿哥連忙過來給胤禛見禮。胤禛虛扶了一把,又對站在一邊的三阿哥胤祉拱手示意,全了禮數,腳步不停的向內屋走去。
  門邊的十阿哥胤哦冷笑了一聲,高聲說:「四哥可真是急切啊,對汗阿瑪的孝心可真足!連跟兄弟們說句話都不肯!您要是早點過來不就不急了?從南郊過來走了四個時辰,四哥你那馬也太慢了點兒!」
  胤禛像沒聽見一樣,逕自掀簾子進了康熙爺躺著的內室。


☆、20 第二十章

  康熙面色蠟黃,平躺在內室的炕床上,眼睛閉著,呼吸淺慢,生命之火已經搖搖欲墜,像是已經熬到頭了的燭火,一陣清風就能熄滅。
  
  幾個老太醫侍立在一邊,十六阿哥胤祿和十七阿哥胤禮端著藥碗茶水等跪坐在炕前,看樣子剛服侍康熙喝完藥。兩人見四阿哥胤禛進來,十七阿哥連忙起身行禮並讓出位置,十六阿哥慢了一步,但也頗為恭敬。
  
  這兩位年幼一些的阿哥這幾年來頗為受寵,整日跟在康熙身側,自然明白聖心所向。所以,十七阿哥早就已經向胤禛示好,徹底倒向了四阿哥陣營,十六阿哥雖然沒主動投靠,但對四阿哥也越發恭謹。
  
  康熙爺聽見身邊人起身的聲響,慢慢的睜開了眼,看了胤禛一會兒才辨認出來,有些口齒不清的說:「老四?是老四來了?來,過來,到朕身邊坐著……」他每說一句話都要深喘幾口氣,每一句話都攢了半天力氣才說得出來。胤禛一聽連忙疾步上前然後跪坐在床頭,看著康熙含著眼淚說:「汗阿瑪,兒臣來了。」
  
  「朕這身子是不行了……還好撐到你趕回來了……」康熙喘了幾口氣,慢慢的說道:「你……再坐近一些……」
  
  胤禛依言往前湊了湊,康熙一把抓住他的手,半天才說道:「朕要交到你手上的是個爛攤子啊……」
  
  胤禛心中驚喜交加,卻半點不敢露出來,眼中的淚水刷一下子下來了——這麼長時間了,終於聽見了您老撂了一句准話!胤禛平復了一下心情,也不抹淚,而是膝行退後幾步磕頭道:「汗阿瑪莫出此言,您身為聖天子,有百神護佑,洪福齊天,自是長命百歲,您說這話可是折煞兒臣了!」
  
  康熙扯了一下嘴角,招了招手讓胤禛重新回到床邊,蒼老的手指用力握住了胤禛的手腕:「朕讓你查了各地倉庫,你心裡也該有個底兒……這差事除了你,沒人辦得了的……朕是不成了……」他說到最後,胸腔裡像拉風箱一樣的呼哧作響,最後咳了起來。兩位御醫立刻上前扶起康熙,給他捶背扎針。
  
  胤禛趁機放手退後,目光與一邊跪著的十六十七阿哥一碰,又各自轉了開來。
  
  康熙咳完了平靜了些,又把胤禛喚到身邊,說:「朕有些倦了,小睡會兒,你在這裡守著……」說完就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了。
  
  胤禛傻眼了,這時候的時間多寶貴啊!他來的時候在宮外的佈置都還等著他的信兒呢,而且就進來時那樣子就可以知道外面那幫兄弟們摩拳擦掌正準備找他事兒呢,他也想借此機會去收拾一下那群桀驁不馴的兄弟們。但康熙發話了,胤禛不得不照辦,只能坐在康熙炕床邊的軟椅上,雙目含淚極為深情哀切的看著康熙……睡覺。
  
  十七阿哥看出了胤禛的心神不寧,忙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四哥不必擔憂,汗阿瑪這幾日都是如此,時睡時醒的……」一邊說著,一邊扯過胤禛的右手,在他手心裡寫字。
  
  旁邊侍候的御醫們個個抬頭看房樑上的紋路,低頭研究地磚上的花紋,心裡直哀嚎著,今日聽到看到的秘密太多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養老……康熙爺您就別坑我們了,您現在這樣,治不治都一樣,別讓我們在這裡當炮灰了行不?
  
  跟十七阿哥交流完了的胤禛心頭大定。十七阿哥的岳父現在掌管著西山健銳營,他早就布下了這一招,讓西山軍隊盯著豐台,一旦豐台在八阿哥胤祀的佈置下出了兵,立刻就能截下。這讓胤禛心裡鬆了一口氣,他算了算自己手中的力量,覺得自己平安登基應該沒問題了,這才放鬆下來。
  
  康熙睡了有一個時辰有餘,醒來時整個人精神都好了很多,說話也利索了一點:「朕又做夢了……你們還小的時候,都在上書房裡面,那時候你們兄弟幾個感情多好!現在呢?都在鬧家務……」他說著,長長的歎了口氣。
  
  胤禛頓時眼淚又下來了,同時,他也知道康熙爺這恐怕是迴光返照了,忙說道:「汗阿瑪,您要趕緊好起來,好好教導我們,兒臣難以團結兄弟,這都是兒臣的不是……」
  
  「去把你其它的兄弟都叫過來吧,朕想見見朕的兒子們。」康熙柔聲說,他心裡有些愧疚,這些孩子們鬧騰的根源是在自己身上的,怎麼能怪老四?所以他要給老四鋪好路,也斷了其他人的想頭,這才能讓他們以後平和的相處。
  
  胤祿胤禮不等胤禛起身就搶著去喊其他人。在三阿哥胤祉的帶領下,十幾個阿哥按排號走了進來,在康熙的床邊跪成一圈。除了被關著的老大老二和老十三,在外領兵的老十四,以及被派去到孝陵祭禮的五阿哥胤祺,其餘的阿哥們都在這裡了。
  
  康熙強撐著坐了起來,把跪在面前的兒子們都打量了一遍,又喊了最小的兒子胤秘上來,疼愛的摸摸他的腦袋,又拽著小兒子的手塞到四兒子手裡,說道:「胤禛啊,你肩上的擔子可重的狠啊,要照顧這天下,還要照顧咱愛新覺羅一家子,照顧你的兄弟們,你可明白?」
  
  胤禛眼圈通紅淚水滿面的說:「汗阿瑪放心,兒臣記下了!」
  
  八阿哥還能維持住一個八風不動的表情,九阿哥十阿哥已經忍不住開始齜牙咧嘴,只是在康熙投射過來充滿警告的眼光中,兩人都不敢造次。
  
  康熙瞪完了不省事的兒子們,又轉向胤禛:「朕有多年未見胤祥了,不知道當年的拚命十三郎怎麼樣了……胤禛,你拿著朕的金牌令箭,去把老十三帶過來。還有老大老二……」他指著牆上掛著的「如朕親臨」金牌說道。
  
  八阿哥臉上的微笑終於裂了,開什麼玩笑,放個老十三要拿金牌令箭!那是能調動軍隊的東西啊!讓張廷玉寫一道手諭就能辦成的事兒啊!汗阿瑪這分明是給胤禛出去佈置的機會啊!
  
  康熙爺目送胤禛出了門,又用充滿殺氣的眼神壓制了快要跳起來的胤□,這才疲憊的長舒一口氣,重新躺在床上,慢慢的說:「朕現在就告訴你們,剛才出去的四阿哥就是朕聖心默屬的繼承人。朕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頭不服氣著,但在朕床前你們都老實點——張廷玉,讀遺詔吧。」
  
  胤禛出了清溪書屋的門,翻身上馬,只帶著蘇培盛和兩個貼身侍衛衝進風雪中。在這之前他已經跟謀士們商議過了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現在胤禛沒有任何猶豫,直奔十三爺的府中。
  
  此時,得了消息的十三爺已經等在門口了,見了快馬加鞭而來的四爺,自然而然的迎了上去。
  
  兄弟二人抱頭痛哭了一番,但很快又都回過神來,知道此刻時間寶貴,不容浪費。胤祥拿著金牌令箭直奔豐台大營,胤禛回頭打馬就往暢春園裡狂奔。快進暢春園的時候兩位被派出去的侍衛們也回來了,說內城九門已經封鎖。胤禛長舒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安全了,才又孤身進了暢春園。
  
  清溪書屋裡現在正亂著呢。饒是胤禛一刻鐘也沒耽誤,在風雪交織的情況下他也出門了一個多時辰,張廷玉已經念完了兩萬多字的康熙遺折。
  
  在念折子期間,八阿哥動用了最後的暗線把消息傳了出去,指望著豐台大營派兵前來。他暗地裡告訴支持自己的兩位弟弟,要把這罈子水攪渾了,拖些時間!
  
  所以,折子剛念完,十阿哥胤哦就陰聲怪氣的問道:「汗阿瑪,這遺詔都讀完了,您也沒說要誰來繼承皇位啊?
  
  正閉目養神的康熙聽了頓時氣的手直哆嗦,他睜開眼睛,眼珠子已經充血了,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傳位於……四阿哥胤禛!」
  
  胤哦立刻裝傻說:「汗阿瑪聖明,十四阿哥胤禎文武雙全,自然是最合適的!」九阿哥胤□也跟著附和道:「十四弟最好不過了,兒臣謹遵汗阿瑪旨意。」
  
  康熙快氣瘋了,他顫抖的手指著老十,哆嗦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麼,但胸腔起伏幾下,竟然一口氣沒上來,頭一歪,手指就無力的落下了。
  
  屋裡立刻就亂成一團,鄂倫岱是個傻大膽的,上前一摸康熙的口鼻,眼淚就下來了,沖李德全吼道:「皇上氣息已經沒了,還不快去叫御醫!」
  
  李德全愣愣的點了點頭,竟親自跑了出去,在門口絆了一跤,也沒覺得疼,爬起來就衝著偏殿奔去。原本御醫們是要在跟前伺候著,但到了宣讀遺詔的時候,他們就不該在場了,都被攆到了偏殿裡去。
  
  皇帝駕崩沒有,可不是隨便哪個人說了算的。鑒於每朝每代都有幾個關於某神醫把大家都以為死了的人救回來的事兒,所以,皇帝到底還有沒有救,要三位御醫共同下了論斷,還要停靈七天確認一下才能全國發喪。偏偏御醫不在眼前的時候康熙爺斷了氣,沒人下個結論,一堆阿哥都被憋到這兒了,不知道現在該不該開始哭喪。
  
  人閒著就容易找事兒,老十在愣了一小會兒後,破罐子破摔的繼續歪纏:「呦,三哥,你現在是大的,可待拿出個章程,汗阿瑪不是說了嗎,讓老十四即位,咱們趕緊喊老十四回來!」
  
  躺著也中槍的三阿哥胤祉呆愣的「啊?」了一聲,一副還沒回神的樣子。十七阿哥見年長的哥哥們指望不上,便跳出來反駁道:「十哥耳朵不好使了?汗阿瑪明明說的是四阿哥!」
  
  從二十阿哥以下,幾個小阿哥們都還沒出宮呢,知道自己以後的待遇全看未來的新君對他們的印象如何,此時不賣好還等何時?於是跟著十七阿哥紛紛嚷道:「我靠得最近聽得最清!是四阿哥胤禛!」
  
  「明明是四哥不是十四哥!」
  
  「你們幾個小的知道什麼?你們都聽錯了,是十四阿哥!」胤□也挽袖子參戰了。
  
  屋裡面瞬間充滿了「十四阿哥」「是四阿哥」的叫喊聲,張廷玉隆科多鄂倫岱和在門口站著封門的馬齊都頭大如斗,心裡大罵這群阿哥們不孝。皇上屍骨未寒,一群兒子就在老父面前掐架,真都該去跪太廟!御醫怎麼還不來!沒說皇帝已經大行了他們怎麼念遺詔啊?
  
  正當幾個顧命大臣急的冒火的時候,胤禛回來了。他在門口聽聽裡面的動靜,覺得康熙爺肯定已經駕崩了,眼淚立刻落了下來,衝進去推開幾個擋路的阿哥們,也不管他們爭論的內容,撲到康熙床前放聲痛哭:「汗阿瑪!阿瑪你醒醒啊!兒子回來了!你睜眼睛看看兒子啊!」
  
  他這一哭,引得幾位年幼的阿哥們也撐不住了,都跟著哭了起來。其它幾人也都開始抹眼淚,老十一邊哭一邊說道:「四哥還知道過來?我還以為四哥直接就進了宮坐那把椅子去了。」
  
  胤禛沒理會這些,他跪在康熙床邊哭慘烈萬分,他拉住康熙垂在外面的手哭喊著:「汗阿瑪,您怎麼能把這樣的擔子都丟給兒子呢?十三還沒過來呢,您起來看他一眼啊!」
  
  四位顧命大臣也已經哭的淚滿衣衫,隆科多好歹是上過戰場的,又跟四阿哥有過約定,此時最先回過神來,捧出一個漆金的盒子,高聲說:「奉大行皇帝遺命,隆科多為諸皇子宣讀傳位詔書!武丹將軍已經去拿鑰匙了,請阿哥們不要再爭執!」
  
  壓根沒人理他,四阿哥帶著小阿哥們在哭,八阿哥流著淚掐算著自己的部隊到了哪裡,九阿哥與十七阿哥還在一邊抹淚一邊打嘴仗,三阿哥帶著幾個兩邊不靠的默默往後移動充當佈景板。他原本指望能壓制一下阿哥們的張廷玉已經哭成了淚人兒,其它兩個就更指望不上了。隆科多嘴角抽了抽,決定等大家哭完這一輪了再說……不對,御醫還沒過來呢!都哭什麼呢?
  
  再一想,剛回來的四阿哥好像不知道這茬,進來見皇帝沒氣了就哭上了……
  
  算了,隨大流吧。隆科多想著,一抹臉,眼淚也下來了。
  
  胤禛心裡頭憋屈著呢,老九老十這麼一鬧騰,再出去一宣揚,他的名聲就全沒了!還有他福晉懷孕的事兒,這樣的喜事兒,本想等祭祀回來後宣佈的,給自己加一個籌碼,誰知汗阿瑪走的這麼早啊。
  
  想著胤禛就忍不住哭道:「汗阿瑪,兒臣還有好多好消息要給您說呢,您怎麼不聽聽呢?兒臣的福晉已經有孕了,您又要有個嫡孫子了,您睜眼睛看一看啊……」
  
  正哭喊著,異變突生。康熙爺垂在床側的手一動,忽然抬起來,抓住了胤禛的手腕。
  
  胤禛修煉了幾十年的冰山面癱心緒平靜天塌不驚也經受不住這一下,他原本跪著的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用力的掙扎了一下也沒掙脫康熙的手指。
  
  屋裡瞬間由哭聲一邊轉為驚叫連連。
  小阿哥們尖叫後退,三阿哥等人僵立不動,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十阿哥胤哦心裡有鬼,害怕是自己把皇帝氣成這樣的,直接一個箭步竄到門口,撕扯著門口守衛的侍衛們想躲出去。九阿哥跟八阿哥著躲到了牆角,尖叫道:「汗阿瑪我知道你死的冤啊!可兒臣是無辜的——兒臣知道您最稀罕老四了,您把他帶走吧!」
  
  胤禛咬牙,在心裡的黑賬本上狠狠的記了一筆。他畢竟是跟兄弟們鬥了幾十年磨練出來的,很快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忙褪去臉上的驚懼之色,換上了驚喜的表情:「汗阿瑪您醒了!兒臣知道阿瑪定是洪福齊天!」
  
  剛醒來的康熙老爺子沒注意到其它醜態百出的舉動,他盯著老四,眼睛充血,大口的喘息著說:「你說……剛才說……你福晉懷孕了?嫡福晉?」
  
  胤禛在心裡簡直要哭出來了,他暗恨自己嘴快,說了福晉懷孕一事,把康熙爺刺激醒了,原本十拿九穩的皇位現在又不知會生出什麼變故。但四阿哥做戲的功夫已經登峰造極,臉上一點不對的表情都沒帶出來,只是又驚喜又誠懇的說「汗阿瑪明鑒,確實是兒臣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才一個多月,兒臣早上趕過來的時候派人回了趟府,方才知道此事。」
  
  「好好……」康熙鬆了手,滿臉的皺紋抖了兩下:「朕真是好福氣,還能有個嫡出的孫子……」他越說聲音越啞,最後身體痙攣起來,手指胡亂的抓著胸口。
  
  鄂倫岱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扶起康熙用力拍背。他心裡才真是七上八下呢,剛才一時嘴快說了皇上斷氣了,才鬧騰了這一出。要是康熙爺秋後算賬起來,他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胤禛此刻已經把心態調整回來了,作出一個孝順兒子該有的作為,他高喊道:「御醫呢?怎麼沒人來伺候?」
  
  說話間門簾一掀,幾個老太醫魚貫而入。
  
  其實,從李德全出門喊人到太醫進來,不過五分鐘不到的時間。老太醫們都是八十歲左右的人了,在偏殿裡面縮著脖子烤著火,連日在這裡伺候著,實在困得受不了了,坐椅子上東倒西歪的瞇了起來。李德全拖著一條磕傷了的腿,眼淚漣漣的穿過院子到側殿去喊人,老太醫們一看他這慌張樣兒,就知道康熙爺是沒氣了,於是個個起身整衣,把嘴邊的口水印擦淨,又換上了嚴肅沉痛的表情,這才排成隊,走過院子去康熙房中。
  
  結果一進門,發現皇帝好像……還可以拯救一下,於是大家迅速把表情換成了驚喜,挽著袖子衝上去把非專業人士擠開。林太醫扎針,李太醫捶背,孫太醫在康熙胸口按了幾下,康熙忍不住咳了起來,一歪身子吐出了幾口血痰,身體的痙攣立刻好了很多。
  
  幾位太醫收手,扶康熙躺下。幾位阿哥們看到康熙爺面色紅潤,呼吸平緩,心裡頭都咯登了一聲。
  
  汗阿瑪你……這完全是——坑兒子啊!


☆、21 第二十一章

  老九老十自不必說,他們妄圖假傳皇帝遺詔,肯定會被秋後算賬的。老八也心頭忐忑不安,他擅自出動豐台大營的軍隊,形同謀逆,心中萬分慌亂,恨不得剛才康熙真的嚥了氣了。
  
  就算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胤禛,這時候心裡也懸著。他幹的事兒不比老八少,康熙爺身邊的四位顧命大臣兩位都已經被他收攏了,馬齊也暗地裡倒向了他這邊,康熙爺知道後絕對惱怒。再加上他今日又是拖延時間在外佈置,又是放了胤祥讓他去豐台大營,又是拉攏了胤禮為他出力,這種種事兒加一起了,誰知道康熙爺會不會覺得自己以前的作為都是偽裝,然後不傳位了接著趁機把十四阿哥叫回來,那胤禛這個被議過儲位的阿哥可就真沒活路了!
  
  十七以後的小阿哥們也好想痛哭,他們剛才在康熙爺床前跟兄長們拌嘴,這往輕裡說是他們年幼不懂事兒,往重裡說,大逆不道這帽子也能給他們扣得上的。盤算下來,除了三阿哥帶著的幾個醬油黨沒出啥差錯,其它的阿哥們個個都被康熙一把坑慘了!
  
  眾阿哥們看著又醒過神兒來的康熙爺,心裡都忍不住嘔了一口鮮血,面上還要努力表現自己的純孝,擠在康熙面前痛哭流涕掏心挖肺噓寒問暖一臉忠貞。
  
  而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的康熙爺壓根不想見這些讓人糟心的兒子們,手一揮,直接讓李德全把這群熊孩子都攆到太醫們剛才待得側殿裡面,命令武丹帶著人封了偏殿的門,誰也不許出去。連胤禛也被丟了進去。
  
  終於清靜下來的康熙爺躺在病床上,心裡轉著各種念頭。他剛剛被胤□胤哦這兩個不孝子氣厥過去後,還能隱約聽見外面的聲音,但身子沉得很,怎麼也動不了。等聽見一眾阿哥們在他床前爭吵,康熙爺心中越發憤怒,只想起來掐死這群生來討債的兒子們,但越惱怒越醒不過來,連聲音都越來越模糊了。就在這時,他聽見胤禛哭喊著,說什麼「福晉有孕」,心中一喜,憤怒一去,竟然能動了,便醒了過來。現在想來,定是這個嫡出的孫子福緣深厚,才能讓他回醒過來,然後抽打這群不孝兒子們!
  
  老康咳了一聲,然後抬了抬手腕,發現自己此時頭暈氣短,身癱無力的症狀像是又嚴重了些。他皺了皺眉頭,喊來最為信任的林太醫:「朕的身子到底如何了?你是跟朕多年的老臣了,別說那些虛的!」
  
  林太醫跪下磕了個頭,苦著臉說:「皇上恕罪,臣等剛才為皇上切脈,脈象已經微弱萬分,似有似無。皇上您這是……油盡燈枯之兆,您今日是被氣的暈厥過去,五臟六腑都受損嚴重,恐怕……恐怕……」他看看康熙,一咬牙還是說下去了:「不過月旬的余壽……」
  
  「那倒也夠了。」康熙平靜的說。他聽了聽門口的動靜,問道:「是老十三過來了?叫武丹堵到門口了?讓他直接過來,不准他進偏殿。還有,李德全,去差人查一下,朕這些好兒子們這些日子都忙了些什麼。」
  
  隆科多鄂倫岱馬齊一聽頓時都是背後一寒,知道這位老爺子是要秋後算賬了,心裡立刻求神拜佛,希望康熙爺看在他已經選定的繼承人的份上,對他們幾個暗地裡向胤禛示好的行為高抬貴手。
  
  偏殿裡面,十幾個阿哥都已被看管了起來。武丹老將軍一絲不苟的執行了康熙的命令,派人把門窗都把守的嚴實,連有人想出恭都要四個護衛陪同。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多了,李德全派人送來了些□點心等物,除了幾個小阿哥少用些,其餘幾人都沒心情吃東西,各懷心事的倚著薰籠,或坐或站,熬著時間。
  
  胤禛坐在位於上位的椅子上,閉著眼睛,慢慢的數著手腕上的佛珠,也不管其他阿哥們各種各樣的眼神,沉下心思慢慢等待。
  
  康熙的屋裡面,眾人已經跪了一地。皇帝手下的暗探們水平極高,一個時辰左右,就把阿哥們幹的事兒查了個大概,連八阿哥怎麼傳信兒出宮調集軍隊,四阿哥趕來時在路上耽誤到了那裡,京城九門睡下令關閉,十三阿哥去豐台大營幹了什麼,樣樣報到了康熙面前。
  
  剛被放出來的十三爺鎮靜的聽完太監們上報的消息,一句都不辯解,只往康熙面前一跪。四位顧命大臣也撐不住了,都跪下了。他們心裡很明白,這事兒完全看康熙的想法,若他偏著八阿哥一黨,那四阿哥就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亂,九阿哥十阿哥也就最多算得上個君前失儀;若康熙爺堅持要四阿哥即位,那他前面的作為也就不算什麼了。所有的選擇權都在康熙手裡,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康熙爺看看頭髮已經斑白了的十三兒子,心中一酸,這孩子十年前何等意氣風發,現在卻蒼老成這種模樣!他閉上了眼睛,在心中把林太醫的話過了兩遍,又想了想老九老十兩個不孝子在他床前吵鬧的行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李德全,現在準備車駕,回宮!隆科多,帶著朕的手諭開啟九門,加派一倍兵力鎮守!鄂倫岱,你跟老十三現在就趕去豐台大營,安撫住兵將,天亮前務必進宮!張廷玉,派人去通知京中四品以上官員,明日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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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無星,熬不住睡了的曉薇在睡夢之中隱隱聽見幾聲鐘響,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現在不過凌晨四點多,天還黑著。昨日她對著燭光等到很晚,也沒聽到什麼消息傳來,實在熬不了夜,便換了一件淺色的衣服,直接和衣倒在了床上。聽見鐘聲,曉薇心裡咯登一聲,還以為是康熙已經駕崩了,忙從床上爬起來,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好了催淚的荷包,然後又灌下去一杯養身的泉水,這才擺出了一副隨時可以落淚的表情。
  
  陳嬤嬤一臉驚異的進來了,對曉薇說道:「主子,不對勁啊!這非年非節又不是月初,宮中怎麼會撞景陽鍾通知大臣們開大朝會?」
  
  曉薇迷茫的「啊?」了一聲,眨巴眨巴眼,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又給收了回去。她思來想去,覺得恐怕是四爺已經得手了,秘不發喪或許有其它深意,倒是鎮定萬分,鬥志昂揚的又去了前院,把人召了過來,然後將雍王府收拾的滴水不漏,這才放下心來。
  
  一個時辰過後,天濛濛亮。紫禁城內已經站滿了人。
  
  此時,太和殿裡,宗室王爺,八旗佐領,世家貴族,二品以上的大官員,以及昨天才趕過來的京城附近幾個省的巡撫等人,已經把太和殿站的滿滿當當。三四品的官員只能站在殿外的廣場中等候,裡裡外外合起來足有兩千餘人。
  
  黑壓壓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寂靜無聲,唯有風吹過的聲音,讓人心中壓力突增。
  
  三聲靜鞭響後,十幾位阿哥們先走了出來,站在御階下方。朝臣們定睛一看,除了幾個未成年的小阿哥,其餘的幾位全在這兒了,連被圈禁的大阿哥二阿哥也不例外。昨日四阿哥打馬進暢春園,後來九門關閉的事兒,有心人家都探的出來,此刻見阿哥們都站在前面,不免心中暗自咕叨。
  
  還沒等他們想出個章法來,一聲唱喏,皇上駕到——!
  
  隨即,眾人連忙下跪請安,低著頭結結實實的行了禮,也不敢起來,有些機靈的抬眼悄悄看去——康熙爺是坐著兩人抬的軟轎進來的,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李德全在龍椅上面加了幾個厚墊子,又在背後放了兩個靠枕,這才由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上來把康熙抬到了龍椅上面。
  
  他們頓時目瞪口呆,隨即連忙低下頭去,心中一沉。皇帝身子已經差到了這種地步,還強撐著上朝,這絕對是有天大的事兒啊!
  
  讓百官宗室平身之後,康熙坐在龍椅上,也不發話直接讓李德全拿出了幾道聖旨,開始宣讀。第一,遠在西北的十四皇子胤禎沒有聖旨不得回京,若得聖旨回京,則隨行所帶護衛不得超過百人。且,十四阿哥即日起改名叫胤□。
  
  眾人一臉迷茫的看向康熙爺,不讓十四爺回京,這個可以理解,但是……給十四爺改名字做什麼?
  
  阿哥們聽了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大家都忍不住瞪向老九老十,都是這兩個貨在那裡「四阿哥胤禛」「十四阿哥胤禎」的歪纏,看看,把汗阿瑪惹煩了吧!估計汗阿瑪昏迷的時候也後悔自己幹嘛把兩個兒子取一樣的發音的兩個字……不過,這名字不是跟大哥也重音了?
  
  老十四你也夠悲催的!永遠都是個重名的命!
  
  大家正瞪著老九老十呢,第二道旨意砸了下來:九阿哥十阿哥因為出言不遜忤逆犯上,現在立刻拖去養蜂夾道關起來!
  
  八阿哥胤祀差點跳起來,九阿哥倒是平靜了,一把按住胤祀的肩膀,搖了搖頭,一拽正不服的嘟囔這什麼的胤哦,瀟灑的跟著前來帶他們的侍衛走了。
  
  百官們看著兩位阿哥們離去,都忍不住哆嗦幾下,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第三道旨意——李德全捧出了一本厚厚的折子說,這是康熙爺的遺折,大家跪聽吧!
  
  ……尼瑪那是折子嘛!那是小說吧!
  
  一堆官員們都是寫貫奏折的,看著李德全手中那厚的像本書一樣的折子,心裡終於忍不住咆哮了。根據他們的經驗,這麼厚的折子,保守估計兩萬字以上,至少要念一個時辰啊!
  
  不,不對——為了讓殿外廣場上的官員們聽見,外面還站了六個聲音洪亮的太監,所以是李公公念一句,停下來讓外面的人重複一句,這樣下來,這個折子至少念兩個時辰啊!(一個時辰是現在的兩個小時)
  
  昨天剛下過雪啊皇上!您給老奴們一條活路吧皇上!
  
  痛苦萬分的百官們心頭滴血,但只能在康熙冰冷的視線掃過來時畢恭畢敬的跪倒,聽候諭旨。而康熙爺,他老人家把狐裘一裹,懷裡塞了個手爐,閉上眼睛往後一歪,竟然打起了盹……
  
  皇上!皇上您醒醒啊!您別這樣啊!您把我也關到養蜂夾道裡去吧!那裡暖和啊!有床啊!
  
  不知道為什麼,八阿哥跪下之後突然有些羨慕起九阿哥和十阿哥來了——他現在也想進養蜂夾道了!
  
  太和殿裡還少暖和一點兒,外面廣場上可真是嚴寒入骨,雪雖然已經被掃淨了,但地上鋪的金磚依然寒冷如冰。官員們雖然很有經驗的穿著狗皮護膝之類的東西,還是抵不過冬日的嚴寒,不時有年老體弱的官員們搖晃兩下身子昏迷過去。
  
  以為這樣就能去休息了?別想!太醫院全體恭候著呢。侍衛們見哪位大人昏迷了就去把人拖出來,太醫們就一擁而上,掐人中灌薑湯塞參片,片刻就能把人給就醒。醒了就還要立刻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跪聽旨意,敢不去的,糾儀御史正捧著小本本等著記錄呢!什麼,大人您身體不好?皇上還是很體恤您這樣的老臣的,來,這個墊子拿去!
  
  別裝了,這冬日的朝服厚的跟熊皮似的,再加上大氅,凍不死人的!
  
  是凍不死人,可這也太難熬了!兩個時辰跪下來,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撐著,渾身僵硬到骨頭都快要散架了,眾人的大腦也開始有些糊塗。當聽到李德全念道:「朕近年來體虛身弱,無以理政,即當傳位於皇子,歸政退閒,以靜息養神,平和養生」的時候,眾人都是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皇上這是說……他要退位!這不科學好嗎!
  
  一干臣子們,所有還能活動的了得老骨頭們,都深深的磕頭下去,口中高呼道:「皇上不可啊!」「皇上三思啊!」太和殿裡頓時亂的像菜市場一樣,很多人趁機動動腰腿,活動了一下快要僵硬了的骨頭。
  
  康熙半瞇著眼,等下面的聲音消退了一點後,才一字一句的說:「朕意已決。」
  
  他聲音不大,但其中堅定的意味,誰都聽得出來。眾人有喧鬧了一陣,見康熙意志堅定不可動搖,最終還是妥協了,由宗室帶領,山呼萬歲。
  
  捧著詔書的李德全等著這一波鬧騰完了靜了下來,才高聲念出了詔書的最後一句話:「雍親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眾臣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君前失儀,都抬頭用痛苦而哀怨的眼神看著御座上的康熙爺!
  
  皇上!您是真恨我們啊!我早就該知道!
  
  這二十年康熙對下面的臣子們多有放縱,國庫欠款,賣官賣爵包攬訴訟等等破事基本上各家都幹過,大家都過慣舒坦日子了,可新選上來的皇帝是冷
  面王四阿哥啊!他「討債閻羅王」的名聲在權貴們中能止小兒夜啼!且素有眼睛裡不揉沙子的傳聞,對貪瀆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每個官員都累死在自己的官位上……這位上台了還有他們的活路嗎?大家一想到這裡,就開始頭暈、心慌、氣短、眼花、胸悶、乏力、手腳冰涼、四肢癱軟。
  
  雖然知道康熙爺這一年來對四阿哥多有倚重,但鑒於康熙爺一直沒有明說,大家都覺得事情還有轉變的餘地。可現在呢,四阿哥槓槓的成了繼承人了!不是太子不是儲君,康熙爺乾脆利落的退位了,從禮法上講,現在的四阿哥已經有資格被大家稱一聲萬歲爺了!
  
  最狠的是,他們現在已經無力鬧騰了。兩個多時辰的跪聽旨意,又在康熙爺說退位的時候折騰了一番,大家現在都已經體力透支,恨不得立刻回府洗熱水澡吃飯睡覺,完全沒有力氣哭喊撒潑鬧騰,求康熙爺回心轉意了。要死……也以後再說吧,我們要回家!
  
  眾人木然的看著胤禛出列謝恩,木然聽康熙爺吩咐將詔書拿到□上金鳳頒詔,傳令天下,木然的跟著阿哥們高呼皇上聖明。就算有人想跳出來生事兒的,也都被身邊急著回去休息的人按了下去。
  
  康熙爺看著下面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群臣,捏了捏眉心,疲憊的說:「退朝吧。」


☆、22 第二十二章

  禪位詔書一出,立刻隨著下朝的官員傳遍了整個京城進而是整個天下,同時,閉門落鎖的雍王府也迎來了宮中的聖旨。
  
  曉薇跪在門口,一臉呆滯的接了聖旨,她身後跪著的女人們十分端莊賢良的斂袍起身,等著曉薇的吩咐。曉薇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起了來,四處瞧了瞧,直接讓人去準備車馬,然後帶著人回了正院。
  
  康熙爺竟然沒有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按著時日,的確是今年沒錯啊!難不成真是因為紅樓的蝴蝶效應,曹公說要有個太上皇所以康熙就退位成了太上皇了?!這不科學!曹公你也太金手指了吧!
  
  曉薇內心淚流滿面的面帶著端莊微笑的進了正堂,坐下,然後對已經站在各自位置上的後院女子們說:「都坐吧,時間緊迫,走之前我只簡單交代幾句。如今皇阿瑪屬意王爺,也是我等的福分,待爺正式登基之後,便是入宮之時,在此之前,姐妹們都將屋子收拾收拾的好,若是有奴才想帶進宮中去,及早的報上來,也好讓我有個準備。」
  
  「福晉仁慈,想的真是周全,妹妹我就先在這裡謝過了!」年氏隨即說著,芙蓉臉上帶著紅暈,顯然是對剛剛宣來的聖旨激動不已。李氏等人也隨即行了禮,表示對曉薇的安排十分的滿意,沒有什麼不同的意見。
  
  幾個有兒子的女子此時眼睛已經是亮的不能再亮了,不僅僅是對未來的期盼,更多的還是對孩子的欣喜。起碼入了宮,將來就算不登皇位,最低也是個貝勒的頭銜,分府單過,這日子還是十分的有盼頭的。
  
  曉薇點點頭,繼續說道:「如今時間有限,我立馬就要進宮,是以也不多說什麼,只強調一點——雖然聖意已定,但是在入宮之前,我希望各個院子都能安靜些,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麼蛾子,若是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膽敢在這個時候壞規矩,別怪我不客氣!到時候我也不管是誰的人,全部都給我打發到辛者庫去!」說著,曉薇瞇眼,看著或站或坐的幾人,眼中儘是警告。
  
  「謹遵福晉吩咐,莫敢妄行!」眾人隨即行禮齊聲說。
  
  掐算了一下時間,曉薇緊接著又吩咐了一些事兒,然後見所有人答應的十分爽快之後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反正從接到那一道聖旨開始,所有人的地位開始截然不同起來,且入宮可不是跟在王府之中一樣,那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了。畢竟,皇帝的小妾那也是別人的主子不是?
  
  曉薇揮揮手讓眾人退去,也不多帶人,就帶了身邊的兩個嬤嬤並兩個丫鬟,穿上狐狸毛馬甲披上擋風的披風,手裡攏著個暖爐,就朝著外門走去。剛剛接到的那封聖旨可不僅僅是宣佈胤禛繼位的事兒,更多的是要求曉薇入宮服侍康熙,以盡孝道。且車馬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只等著曉薇換了御寒的大衣裳帶上用的慣的奴僕們,便要朝著宮廷而去了。
  
  此時,隨行的兵丁都已經在外門等候了,曉薇一出門,就見一輛馬車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四個太監站在轎子周圍,一隊鐵甲利刃的兵士拱衛在前後。一個原本在馬上的青年男子一見曉薇出來,立刻翻身下馬朝著曉薇走進了兩步,然後就跪了下去,連帶著身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給四嫂請安!」一身寶藍色旗裝的青年男子說著,烏髮如雲綁成了個粗大的辮子,裡邊綴著錦紅色的髮帶,他說完,笑著看向曉薇。劍眉星目鳳目如星,懸膽鼻,唇色如同沾了水的櫻桃煞是動人,配著臉頰旁垂下的烏髮,真真是美人如玉。
  
  曉薇先是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胤祿,快快起來,你怎麼過來了?」不過是將我宣進宮中,怎麼派一個皇子阿哥來護送。而且如今宮中如此形勢,你怎麼不在康熙面前盡孝啊?
  
  「謝四嫂!」胤祿說著微笑著站了起來,「是皇阿瑪不放心您單獨進來,所以派了我前來護送。四哥如今正在乾清宮中侍奉著,就等著您前去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真是麻煩你了。」曉薇也不多問,反正現在形勢比人強,自己就算是想破腦袋估計也鬧不明白這皇家裡的彎彎繞繞。不過,反正現在聖旨已經下來了,登基的人已經確定是胤禛了,自己如果真想弄明白其中的秘密,自然也是大有時間的。
  
  說實在的,我實在是好奇死了為什麼康熙還活著啊!
  
  曉薇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朝著胤祿微笑點頭然後進了轎子裡。轎子就這樣朝著宮中搖搖晃晃的過去了。留下身後在福晉走之後繼續關門落鎖的雍王府和一府各懷心思的人。
  
  畢竟,如今雍王府無嫡子。府中能拿得出手的兒子只有四個,就是弘時弘歷弘晝和福惠,這四個孩子出身各不同,年紀和資質自然也是完全不同。如今胤禛已經年近五十,半百之年再難有孩子了,就算有了,面對大他好幾歲的兄長們自然也是沒有什麼競爭力的。要知道,年齡和歲月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個人的心思自然是不必說,雖然這雍王府之中的女人們都是一堆二貨,可是不怕二貨干缺事兒,就怕二貨有智商啊!特別是有些二貨們自認為的聰明。不過,就算她們這個時候想再多也沒什麼法子,曉薇對整個後院的掌控不是蓋的,在曉薇前去皇宮之後,整個院子就被交給了前院的大管家,這個對胤禛忠心耿耿的人自然是全力的執行了福晉的吩咐,一隻蚊子也不會讓飛進雍王府,在這個最後的時候,曉薇絕不允許王府出什麼差錯。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若是這個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四爺的皇位飛了,那曉薇才是真正的要跟噴泉一樣的來吐吐血表達自己的崩潰的。
  
  所以,府中女人的想法如今都悶在了心中,只等著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開始謀劃屬於自己的未來。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曉薇就進了宮,一路行來,見宮內步步有崗,宮人們行令禁止,安靜有序,便知康熙定是神志清楚,不然宮中絕不可能這麼有序。康熙掌控宮廷的手段,由此可見一斑。在胤祿的護送下,曉薇進了乾清宮,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內室,見到了斜躺在床上康熙爺。此時的內殿之內除了胤禛以外,就是些康熙用慣了的老人,各宮的妃嬪都沒有出現在這裡。
  
  曉薇這是頭一次見真人康熙大帝,自然是逮著機會小心的看了一眼,然後在留下了這是一個俊美的老頭的印象之後立馬跪倒在地,跟同時跪下的胤祿一起就要下拜,還沒等她行禮,就聽見康熙有些暗啞的聲音說:「快起來,地上涼,小心胎兒!」語速有些慢,咬字極重,顯見是說話十分吃力。
  
  胤禛此時正端著藥碗蹲在康熙身邊,見曉薇進來了只遞過去一個眼神然後就站在了旁邊,沒說一句話。
  
  曉薇隨即就被李德全給扶了起來,然後就在康熙的示意下被安排在距離床邊最近的凳子上,就在曉薇看著康熙醞釀已久的眼淚準備掉下來的時候,康熙一個揮手,就見一溜的太醫瞬間出現在曉薇面前,硬生生的把曉薇的眼淚給嚇的憋了回去。
  
  「讓太醫給你號一下脈,天寒地凍的,身子一定要保養好了,不要有什麼問題啊。」胤禛在康熙使了眼神之後,立刻上前對著曉薇說。
  
  曉薇點點頭,十分溫順的將手腕伸了出來,自有機靈的宮女上前覆蓋上白綢,然後一個白髮蒼蒼的太醫上了來,在曉薇沉靜的目光之下將兩根手指搭上了曉薇的手腕。隨即,老太醫點點頭,讓開。另一個太醫替補而上,搭上兩根手指……當進行到第四個的時候,曉薇完全兔斯基眼了——有沒有搞錯啊!當自己是試驗品啊!
  
  直到所有的太醫都點頭之後,康熙臉上泛出了笑容,看著曉薇滿眼都是慈愛,張口吩咐到:「李德全,把人帶上來,讓她們好好的伺候四福晉……四福晉……自今日便住在宮中吧。」康熙說著,緩了口氣,然後看了眼胤禛又看了眼曉薇,眼睛微微的瞇了瞇,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說道:「……此宮偏殿即可……你跟著胤禛住……懷孕之事,過幾日待老四你登基之後再說罷!」說完,康熙招招手,讓曉薇上前。
  
  曉薇隨即跪在了康熙的床前,康熙也不多說什麼,而是摸了摸曉薇的頭,然後有些吃力的將手腕上一串蜜蠟佛手珠子給褪了下來給曉薇親手戴上。
  
  「這幾日,你就服侍著朕吃藥吧……」
  
  懷孕的消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流露出去,不然……就憑著自己後宮那四妃的手段……特別是德妃……
  
  康熙想著,慢慢閉上了眼,嘴角微微提起。
  
  無論如何,一定要保得自己這個嫡孫出生!


☆、23 第二十三章
  
  曉薇留在了宮中的風聲一傳出去,立刻讓宮中的嬪妃們心頭起了波瀾。
  
  按理說就算已經宣佈了是胤禛繼位,他現在呆在宮中幫助處理各項事務也是正常的,畢竟康熙爺現在的身子狀況真的是無法聽政處理政務了。而身為胤禛的福晉,此時卻是沒有資格進宮的,而且按著常理,她此時應該呆在雍王府中開始跟內務府以及禮部官員來往商量各項瑣事了。
  
  身為未來的皇后,曉薇的事兒多著呢,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她身為這麼多年來紫禁城終於迎來的女主人,加上雍王府那麼一攤子的瑣事,這個時候進宮絕對是撂挑子了。而且,就算康熙病重了,腦子也絕對是清楚地,正常情況下絕對不可能讓一個即將成為皇宮女主人的女子在這個時候進宮。
  
  「王貴志,你這幾日給我好好的看著乾清宮那邊,我要知道四福晉進宮到底是幹嘛的!」德妃烏雅氏冷著一張臉說著,完全沒有自己大兒子當上皇帝的歡喜感,而是一身的沉鬱以及不忿。
  
  因為這個大兒子,她的十四被改名了!而且還被宣召不得入京,被生生的發配到那苦寒多戰之地!即將到手的爵位沒了,被迫與家人妻子相分離——真是好狠的心啊!
  
  德妃靠在炕几上,臉上半分笑意都無。如今康熙退位,胤禛上位,九阿哥十阿哥被囚禁在養蜂夾道之中,大阿哥二阿哥就康熙宣佈退位的身後出來露了一張臉,剩下的幾個阿哥都是沒什麼大心思的,見康熙已經選定了胤禛,就都一頭拜了下去。
  
  能不拜嗎?老爺子坐在上邊看著呢!
  
  如今京中的能依靠的可以說是一個也沒有,究竟怎麼才能將十四從前線給弄回來?烏雅氏咬了咬牙,宮中現在的情況完全兩極分化,忙得人忙得要死,閒的人整天只能坐著。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胤禛的繼位大典——畢竟,老爺子以為自己只能活月旬了,下了死命令要讓整個朝廷在一旬之內將繼位之事搞定。
  
  身為宮妃,與外官來往是大忌。而且在康熙這凡針對十四之後,估計之前十四拉攏的那些個朝廷官員們也沒那個膽子在這個時候上奏要求把十四給召回來。
  
  德妃閉上眼睛,她在心中數了數日子,越想心下越恨。覺得自己這個大兒子絕對是生來克自己,與自己不親不說,還害得小兒子被發配邊疆到手的爵位也沒了。烏雅氏摩挲了一下手上長長的紅寶石指甲套,在心中打定了注意。
  
  她要逼胤禛!
  
  要逼得四阿哥將十四喚回來!
  
  德妃一想到十四努力這麼多年來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空就覺得心頭抽痛不已。她心中執念已起,再難消除。烏雅氏本就性子執拗,固執難耐,而且是個能對自己狠得下心來的人——如果對自己不狠,怎麼可能以包衣出身做得四妃之位。
  
  烏雅氏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宮中的形勢,然後篤定四阿哥絕對不會在這時候去拿那些糟心事兒去煩康熙,畢竟,康熙到現在都必須要在床上靜養才行,不能動彈,每日裡藥汁不斷,可見病重到何種地步。到時候,自己在繼位大典上只要為難一番,一定要逼得他答應將胤禎召回京中才行!
  
  那個時候……烏雅氏想了想,絕不能讓別人給康熙報信!胤禛是不會,但是不代表別人不會。胤禛能攔下的人不用擔心,只用擔心……宜妃……德妃眼神沉了沉,宜妃實在是不得不防。記得前些日子宜妃病重,沉痾在身的康熙竟然讓人抬著他去看了宜妃……烏雅氏咬咬牙,不管了,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定要將胤禎給召回京中,只有看到小兒子,她才會安心!
  
  想到這兒,德妃也不管為什麼曉薇會留在宮中了,不論理由是不是給康熙侍奉湯藥,反正現在她不關心這個,她只需要想好怎麼將胤禎弄回京城便好。只要回來了……爵位權利……額娘都會為你弄到手!
  
  德妃這裡打定了主意,其他三妃外加小佟貴妃也在心中有了章程。宜妃巋然不動,她不打算幹什麼,就算如今九阿哥被圈進了養蜂夾道,可是就憑著康熙現在的情況來看,去求了也是白求,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等新君上位,到時候求個恩典的好。
  
  惠妃和榮妃心中倒是沒想的那麼多,只想著老老實實的將下半生熬過去得了。大阿哥被圈禁的事兒,如果不是康熙發話放出來,估計新君也不會說什麼,最多將伙食什麼的弄好一點,三阿哥更是不用擔心,按著現在的情況,只要三阿哥腦子沒跑到外太空去,王爵的位置無壓力。
  
  至於至今無生育的小佟貴妃該吃吃該喝喝,最多裝的憂鬱一點,不過人家的生活品質絕對讓人讚歎。反正只要胤禛上位,絕對不可能虧待得了她,所以這位一點都不擔心。
  
  其他不沾權的後宮妃子們更是無壓力了,有些育有皇子並且皇子與胤禛交好的嬪妃更是覺得生活有盼頭,起碼新君登基後,兒子得重用不說,在後宮的生活也會有保障了。
  
  就在這樣的百般心思之下,時間刺溜刺溜就過去了。
  
  宮中的生活對曉薇來說一點也沒什麼特別的,除了住的房子大了伺候的人多了說的話少了——當然,管的事兒也少了。現階段,對曉薇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外加每日在給康熙侍奉的時候,往黑漆漆的藥碗裡加些空間水。
  
  剩下的事兒用不著曉薇管,也沒什麼曉薇能管的。她現在沒有康熙的口諭根本出不了乾清宮,每日裡能在屋子裡走兩圈就差不多了。府中的事兒讓胤禛接過了手去,曉薇也不多說什麼,反正她現在在宮中不在雍王府。而且,在胤禛處理府中事宜之前,曉薇就跟胤禛商量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兩個嬤嬤帶進宮裡來,四個大丫鬟則換了。
  
  曉薇這次進宮帶進來的兩個丫鬟分別是桂芝桂芙,因為老康給曉薇配置的豪華版的伺候陣容,加上處在乾清宮中,兩個丫鬟真是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說一句,完全的被擱置起來,最多給曉薇端杯茶什麼的——呃,現在連茶都端不了了,有專門的大宮女管著茶水。兩個人現在基本上就淪落為牆角的佈景板了。
  
  曉薇對此也很無奈,她也不能多說什麼,這畢竟是老康的一副慈愛之心,推辭不得。就在曉薇覺得自己長胖了不止十斤的時候呢,雍正的繼位大典終於開始了。
  
  禮部的人頂著黑眼圈,滿眼血絲的在老康規定的最後一天終於將繼位大典的章程給呈了上來。老康粗略的翻了翻,也不多說什麼就肯定這個計劃。然後交代在繼位當天讓被囚禁著的四個阿哥出來同時參拜新君,參拜完了之後繼續圈著。至於遠在天邊的老十四,讓他往京城這邊磕三個頭就成,無旨不得進京!
  
  禮部的人下了去,連同內務府以及宗室開始火熱朝天的準備儀式趕製禮服儀仗等物。其它各部也沒閒著,都被指使的團團轉。在康熙的威壓下,眾臣忙的死去活來,終於用最快的速度籌備好了一切。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累的快要瘋掉的朝臣們終於迎來了新帝的登基大典。天還沒亮,禁衛軍已經嚴守宮城各門。宮中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及午門內外處處結綵,裝飾一新。
  
  太和殿前陳設有金製提爐、香盒、盥盆、水瓶、唾壺、包金交椅、拂塵、靜鞭等;殿前廣場兩側樹立各種旛、麾、旌、旗、繖、扇及兵器;太和門、午門至□路旁分置玉輦、金輦、禮輿、步輿、金輅、玉輅、象輅、革輅、木輅、寶象及鼓樂,大小儀仗用具共計560餘件。
  
  內閣會同禮部等官在太和殿寶座正南方設放置寶璽的寶案;於殿內東間設放置群臣賀表的表案及放置詔書的詔案;殿內西間設放置筆硯的筆硯案;殿外丹陛正中又設一黃案。午門外設導迎樂隊和抬詔書的龍亭、抬香爐的香亭;太和門內東西簷下設丹陛大樂樂隊,樂器有大鼓、方響、雲鑼、杖鼓、拍板、簫、管、笛、笙等22種,供百官行禮時演奏;太和殿東西簷下設中和韶樂樂隊,有按古制以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種材料製成的編鐘、鎛鍾、編磬、特磬、琴、瑟、排簫、簫笛、箎笙、堹、建鼓、搏拊、祝、敔、16種樂器60餘件,及歌生4人,供皇帝升座和降座時演奏。
  
  各執事官及文武百官站在凌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都在心底默默給自己打氣:別暈過去,千萬別暈過去,再堅持一天就行了!雖然我們幾乎三四天沒睡個囫圇覺,可死撐也要撐過這一天啊! 這一點並不容易,這些苦逼的官員們凌晨三點就已經在太和殿前及廣場上按品級位次肅立了。
  
  等此次典禮的兩大巨頭到位,胤禛一身親王服飾出現,康熙老爺子也被人抬了出來。一切準備就緒,欽天監官報吉時屆,禮部尚書奏請嗣皇帝即位。胤禛前至康熙位前祗告即將受命,行三跪九叩禮,然後更換皇帝禮服,至奉先殿行三跪九叩禮,最後親奉即位詔書入太廟,告知先祖國號,這才算禮成了。
  
  已經憔悴的快要死掉的眾臣們默默回家睡覺,明天還有一場硬戰呢!
  
  昨天的登基大典沒曉薇什麼事兒,可今天,曉薇就必須出場挑大樑了。不到凌晨三時,曉薇就被拽了起來,洗漱過後,她被服侍灌了碗參湯,又塞了好多點心饃饃,最後下了碗奶子,接著化了妝就開始往身上套著大衣裳,一層衣服一層珠寶,最後套上正紅的親王福晉大禮服,滿頭的烏髮束了起來塞進鳳冠之中。睡得暈暈乎乎曉薇瞇著眼任由自己身邊的宮女們折騰,這宮女都是康熙的心腹,槓槓的忠心,所以曉薇十分的放心將自己的身體交到她們的手上。
  
  等一切弄完的時候,天還沒亮,但是曉薇已經被扶著出了乾清宮,開始了一天的折騰。
  
  昨日胤禛登基大典忙到了快晚上,冊封太上皇和台上皇后的旨意要今日才能正式生效。曉薇今日便要領著眾命婦們,先要去寧壽宮拜見太上皇,再去德妃的永和宮外等著太上皇后的冊封典禮。


☆、24 第二十四章

  拜見康熙的過程是十分順利的。
  
  康熙這幾日身子養的不錯,加上被曉薇的泉水滋潤著,原本發黃的臉上如今也透出了一絲紅暈血色來,黑色摻著白絲的長髮被高高的束起在貴冠之中,在太上皇的品級大裝之下,真真是威嚴無比。
  
  曉薇領著身後一群穿著大衣裳的命婦們,對著康熙跪拜之後,康熙便讓人將曉薇扶了起來,說了場面話之後,儀式完成。緊接著,曉薇還要馬不停蹄的去永和宮拜見德妃。大冷天的,她愣是頭上冒出一額頭的汗來。
  
  先不說身上的負重快有十幾斤,就說早上灌下去的湯湯水水有點多……她想上廁所啊!曉薇淚流滿面的想。曉薇一邊寄希望於自己的膀胱給力,一邊好不容的帶著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到了永和宮。
  
  她看著永和宮關閉的正殿門,心中歎了一口氣,記得不管是正史也好還是野史也好,都說道了德妃和胤禛的關係不好,在德妃成為皇太后的時候,這位包衣出身的女子可是狠狠的鬧了一場,給了新上位的胤禛好大的一個沒臉。
  
  原本歷史上胤禛的皇位繼承就不順,他下面的弟弟們見繼位的是胤禛不滿的厲害,繼位之時的風波就鬧得好大。緊接著,身為胤禛額娘的德妃有這樣對待胤禛……曉薇歎了口氣,等身邊的宮女將蒲團擺放好,便在打掃乾淨的院子裡跪了下來。
  
  「母儀正位,壺德流輝,順天承福,鴻運昌隆,賢德貞淑,祈為太上皇后!」
  
  唱喏的聲音落下,整個院子之中一片寂靜。曉薇跪在正前方,低著頭,在心中暗暗苦笑。按著正常的流程,她本是應該跪在殿中德妃面前,然後在唱喏祝詞完畢之後,德妃戴上象徵太上皇后的大帽,跟康熙一樣說一些感謝和賜福的話,走完流程,儀式就完了。
  
  可看現在的情況,估計絕對是有的磨啊!
  
  曉薇低垂著眼,耳邊的珍珠流串垂落了下來,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畢竟是九寒天,就算穿的再厚,一直跪著不動身體也是會冷的。特別是她們還是跪在院子裡,吹著寒風,雖說不是直接跪在地上,可是蒲團什麼的,根本沒有一點兒熱意的。
  
  風捲著一片黃色的落葉悠悠的吹了過去,曉薇的臉色慢慢的有點白了起來,從膝蓋傳來的冷意慢慢的侵染上來,讓曉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這樣下去不行!好歹要活動活動。而且自己領來的這群命婦們可是有上了年紀的,若是此次拜見之後回家病倒,那可真是罪孽了!
  
  於是,曉薇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大宮女,用口型示意了幾次之後,大宮女跟身邊的太監點點頭,立刻又通知人開始了新一輪的跪拜。
  
  就這樣,輪番折騰了五六次之後,曉薇終於把胤禛給等來了。
  
  畢竟,不過是一個按著禮節走的拜見而已,再延遲能拖多少時間?而且,宮裡面的下人都是有眼睛的,見一個不對就跑著給新上任的皇帝報信兒去了。胤禛一聽這兒,也不多說,他當時正接受群臣的朝拜呢,就直接帶著臣子們也過來了。
  
  一堆人安安靜靜的只聽見腳步聲的過了來,打頭的胤禛見自家老婆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立刻心中大慟——自家老婆還懷著自己的嫡子呢!
  
  胤禛見永和宮宮門緊閉,心下自然立刻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幾個大步上前,一撩下袍也不用蒲團,直接就跪在了青石板上,緊接著就磕頭拜下。「母儀正位,壺德流輝,順天承福,鴻運昌隆,賢德貞淑,祈為太上皇后!懇請太上皇后見兒臣!」
  
  聲音落下之後,迎接而來的是巨大的安靜。
  
  曉薇閉了閉眼,慶幸自己的身子被泉水養的極好,不然今天估計是真的挨不過去。她眼睛看著地面,眼角瞥見胤禛似乎有接著叩頭下拜的趨勢,就連忙調整了狀態,跟著胤禛一起拜了下去。他們身後的臣子命婦們也不是傻子,見皇帝皇后都拜了,於是也齊齊磕頭。
  
  「母儀正位,壺德流輝,順天承福,鴻運昌隆,賢德貞淑,祈為太上皇后!懇請太上皇后接見臣等——」
  
  曉薇跟著胤禛拜了又拜,最後,她有些不由自主的朝著身邊的男人看去。胤禛此時面無表情,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中的神情,俊秀的臉上此時已經是一片雪白,趁著越發紅的唇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胤禛如今四十多歲,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睥睨天下的氣勢,冷清如蘭的氣質,冷厲風行的魄力以及時間沉澱下來的那種醇厚成熟——這樣的美大叔,絕對是上到八十下到五歲的女子迷戀的對象!
  
  曉薇有些恍惚記起,在歷史上,胤禛百請之後,烏雅氏終於出了來,但是眼中卻是閃著厭惡,對胤禛說出了「欽命吾子繼承大統,實非吾夢想所期。」然後拒不接受搬宮,讓胤禛更加的難堪,繼位之後的亂局因此更加的混濁。
  
  而這次……曉薇朝著寧壽宮的方向瞟去一眼——有康熙在,如果德妃真的說出這句話來,估計康熙絕對能呼死德妃!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德妃就是不肯出來。胤禛眼神漸漸的冷了下去,手指扣在青石板的縫隙之中,指尖隱隱有血絲泛出。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德妃此舉的用意。德妃——自己的生母,想用這種方式逼得自己將十四掉回京中!
  
  胤禛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然後笑意消失。自己這個生母真是瞭解自己啊,明白他現在根本不會為這種事兒去煩擾皇阿瑪,所以她如此大膽妄為的想要在這個時候逼迫自己許下承諾嗎?
  
  額娘,你如此行事不就是仗著皇阿瑪此刻臥病在床,無人敢講俗事去煩擾他,讓他憂心勞愁嗎?好,那麼我就順了你的意!我就跪在這裡一直跪到您願意出來承認我為止!決不讓人去煩擾皇阿瑪!
  
  胤禛想著,看了眼旁邊跪著的曉薇。曉薇立刻朝著胤禛綻開了柔軟溫暖的笑容,眼神之中儘是堅定,她悄聲對著胤禛說:「我陪著您,無論何時何地!」
  
  胤禛眼圈一紅,點了點頭,復又拜了下去。
  
  額娘,我胤禛也是您的兒子。為什麼向來只是看著十四呢?為什麼從來不會多問我一句呢?為什麼要掛著一副客氣的面孔用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呢?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
  
  胤禛閉著眼,想起自佟皇后死後自己回到德妃名下的種種過往,突然有些酸澀。
  
  此時,康熙半依在床上,進了小半碗的藥汁之後,看了眼牆角的自鳴鐘,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這都快要一個時辰了……怎麼還不見四媳婦回來……李德全!你去瞧瞧到底怎麼回事兒?」
  
  李德全得了吩咐,立刻就去辦事兒去了。他是康熙身邊的老人了,自從上次的繼位風波之後,這傢伙被老康先是一嚇接著又是一頓收拾,現在對康熙那叫一個忠心耿耿,絕對的指東不敢往西,讓叫汪汪絕不喊喵喵,連新任的皇帝的拉攏和吩咐都不敢應承聽從的。
  
  再說了,現在皇后肚子裡可是懷著嫡子龍孫呢,要真是有一個閃失,自己就算有九個頭也是不夠砍的!
  
  不到一會兒,李德全就得了消息回來了。他此時臉色很是不好,畢竟,沒想到即將成為太上皇后的德妃會幹出這樣的事兒來,這不是生生的往太上皇臉上打巴掌嘛!而且竟然還敢將此消息攔住,不讓宮中的人將此報告給康熙……烏雅氏的膽子實在是太肥了!
  
  跪在康熙面前,李德全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事兒都給康熙說了。在說到曉薇在寒風之中愣是跪了一個多時辰之後,康熙臉上的菊花皺的可以直接夾死蚊子了。
  
  「真是不知好歹的愚婦!」康熙冷冷的說,然後喘了兩口氣,平息了一下呼吸,「傳我的口諭!讓胤禛和曉薇回來!至於那個愚婦,對她說,不過是個妾侍,接此位不過是看在她生育之功上,若是不想,那麼自有他人爾!」反正自己前邊還有兩個皇后,將胤禛過繼過去便是。
  
  李德全一愣,讓皇帝和皇后回來?這意思是不讓德妃接受命婦和群臣的跪拜了?這真是……李德全立刻回神稱是拱手退了出去,帶著人朝著永和宮而去——將德妃的臉扔在地上還狠狠的踩了好幾腳!
  
  沒接受過皇帝皇后命婦大臣跪拜的太上皇后……德妃這絕對是獨一份!
  
  只是……不知道新上任的皇帝會對此作何感想,畢竟,德妃是他的生母啊……
  
  李德全帶著康熙的口諭到了永和宮,直接讓身後跟著的兵丁將正殿的門打開。德妃此時正坐在正殿的正位之上,連大衣裳也沒穿,身上不過是一身水藍宮裝,她一臉平靜的看著李德全——就憑著自己現在是胤禛的生母,想必康熙應該不會過度的為難的自己才是。
  
  此時,永和宮之中,一干大臣命婦都還跪著,豎著耳朵聽康熙傳來的旨意。胤禛和曉薇對視一眼,低下頭,靜聽其下之言。
  
  「傳太上皇口諭——烏雅氏,爾不過妾侍之流!接此位不過因生育有功,竟如此猖狂妄為,若爾不望,自有他人爾!」
  
  德妃瞬間臉色雪白!
  
  「命皇帝皇后及大臣命婦等自此退去,不必再拜!」
  
  下邊跪拜的人此時臉上都顯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胤禛更是直接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看向殿中——此等結果……額娘,你可預料到了?!


☆、25 第二十五章

  德妃還真沒想到康熙會為他兒子撐腰到這地步,把她的臉面扔到地上狠踩。她心裡煩亂,知道今天的事兒難以善了,若她不作出什麼補救措施,以康熙那說一不二的性子,指不定真改了胤禛的玉牒,那時候她就什麼也撈不到了,還怎麼幫她的小兒子?
  
  烏雅氏也是個能屈能伸擅長隱忍的狠人,不然也不會以一個包衣宮女的身份一路爬到德妃的位置上。她心思一轉,立刻離開座位,在眾人還沒有退去的時候,直接到了殿外,在一干人有些驚訝的眼神中,向著寧壽宮方向噗通跪倒,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額頭紅腫看著對李德全,也不起身直接就說:「今日罪妾犯了癲瘋,腦中毫無知覺,竟是造成如此大的後果,罪妾自知罪責難恕,還望李公公通報一聲,罪妾烏雅氏願向太上皇請罪。」
  
  然後她看了眼此時站在最前方的胤禛和曉薇,開口說道:「是額娘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受累了!」然後垂下眼簾,手臂微曲竟是一副要下叩的樣子,嚇得曉薇立刻又跪了下來,胤禛連忙幾個箭步上前扣住德妃的肩膀,不讓她拜下去。胤禛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額娘,你竟然會為了老十四做到這種地步!
  
  見德妃如此識趣,李德全臉色也好了些,雖然最後德妃所做之事頗有逼迫之意,可是好歹賠了禮給了台階下,身為新任皇帝的額娘,自己還是給些面子的好。於是,李德全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帶著人回寧壽宮交差事。胤禛與曉薇沉默的看著德妃折騰完了這一出鬧劇,無聲的帶著群臣和命婦們各自離開,心裡都塞著一塊兒大石頭:德妃這隱忍的架勢,比她不管不顧鬧得沸反盈天了還要可怕!
  
  曉薇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衝著剛剛德妃的舉動……估計這太上皇后還會是德妃……畢竟,被寵愛十幾年不是說笑的。德妃摸透了老康的性子,她敢這麼做,就說明她有辦法來撫平康熙的怒火!
  
  誰知道她還想折騰什麼蛾子呢?
  
  德妃烏雅氏最後還是接了太上皇后的金冊,只是群臣和命婦跪拜這一流程卻沒了。烏雅氏卻一改原先的鬧騰勁兒,帶著心腹宮人們無聲無息的住進了慈寧宮。康熙的那些嬪妃們也都紛紛生了一級,集體搬遷到了壽安、壽康兩宮,這兩處都在紫禁城的最西側,離康熙爺住的寧壽宮相距甚遠。康熙爺自打病後喜清靜,有一點噪音就心慌難受,自然不願與他原本的妃子們同住了,曉薇這麼安排,著實合了康熙爺的心意。
  
  忙亂了幾天,把宮中這一攤子事兒辦的差不多了,曉薇覺得自己是該回雍王府一趟,把後院那一幫二貨們都拎進宮來了,便向康熙辭行。康熙聽後,直接指派了兩個太醫隨行,又親自挑了兩個年級大一點的宮女跟著伺候,又選了兩個穩重的嬤嬤幫忙整理庫房,兩個伶俐的小太監幫著跑腿,確定累不著他兒媳婦肚子裡的嫡孫了,這才放下心來。
  
  曉薇帶著一眾康熙賜下的奴才們,浩浩蕩蕩的回了王府。要把闔府搬進宮裡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光雍王府那些奴才們怎麼弄進宮裡去就是個不小的問題。要知道,王府中的奴才大部分都是下五旗的包衣,而宮中的奴才都是上三旗的包衣,這些人中,哪些需要全家抬旗帶入宮中,哪些只抬舉一人就行,哪些不用抬旗,直接放出去,都需要曉薇來做主的。還有些沒有包衣旗籍,但又是主子們心腹的,比如陳嬤嬤李嬤嬤之類曉薇從自己帶來的奴才,也有些需要帶進宮去,她們的身份問題也要解決。
  
  曉薇此時越發的感激康熙爺一片慈愛之心,若不是他賜下的宮女嬤嬤們幫襯著,這麼瑣碎的活兒她根本幹不下來!光一一理清這些人中間錯綜複雜的親眷關係就夠讓人頭疼的了。
  
  這邊忙著,那邊她還要防著府裡其它妾侍們。
  
  她懷孕的消息已經為人所知了,畢竟,就胤禛當時在康熙床前哭號的那一嗓子,當時那麼多阿哥們都聽見了。因為當時眾位阿哥們的鬧騰,他們被康熙關了起來,在雍正登基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終於被放回了自己的府中,消息就傳了出去。現在雍親王府上下都知道,他們的主母已經有孕了。
  
  於是,年氏也不葬花吟詩了,李氏也不塗脂抹粉了,鈕鈷祿氏耿氏等人也不歪纏了,眾人的言辭交流方式開始向一個正常的後院鬥爭方向發展,這讓曉薇很不習慣,搞毛啊你們?
  
  還好,康熙御賜的太醫很好的發揮了他們的作用,眾人在試探了幾次發現烏拉那拉氏身邊收拾的跟鐵桶似的,沒可鑽的空子,鬥爭氣氛就又鬆弛下來,眾人的二勁又開始冒頭。
  
  要知道,胤禛的後院已經算是在所有阿哥中相當和諧的了。這並不是烏拉那拉氏多有本事,而是胤禛本人足夠自律,生了孩子的就給份位,哪個份位的就給多少寵愛,並不因為誰獻媚討好而多有偏頗。再加上胤禛在宮中住了多年,深知後院鬥爭傷及子嗣,在他一時不慎折了自己的嫡子弘暉之後,胤禛索性把手中的暗勢力佈置進了後院之中,牢牢的掌控住了他的後院。
  
  所以,在進了雍王府成了胤禛的妾侍之後,這群女人們發現自己邀寵的伎倆都不頂用,她們也就懶得帶著什麼單純美好溫柔善良等各種面具了,敢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做一點事兒——反正只要不踩到胤禛的底線,胤禛是隨她們折騰的。而且福晉也是個好性子的,只要不挨了大事兒,後院的女子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福晉也懶得管。
  
  於是,雍王府的後院就前赴後繼的湧現出奇葩來。
  
  曉薇看著又把臉塗成調色盤的李氏,實在不敢看旁邊被康熙派過來的嬤嬤們的表情。還沒等她張嘴,身邊新來的丫鬟白薇就忍不住說道:「李側福晉,主子娘娘現在聞不得這脂粉的味道,您不如換身兒再來?」
  
  曉薇閉上眼睛,心想,這下完了,李氏這次定打扮的更鬼斧神工了才過來!
  
  果然,李氏下去換了身顏色更詭異的衣服,臉上糊了蛋清調的珍珠粉又過來了。白薇張了張嘴,終於學聰明了,把嘴裡的話又給嚥了下去。
  
  說一次李氏就改的更可怕一次,誰知道她被禁了這身又會打扮成什麼樣子?
  
  歇了將後院的二貨們弄得正常一點的心思,曉薇開始理後院事物,準備入宮事宜。
  
  曉薇做事兒雷厲風行,五六天時間把大致的事物處理完畢,剩餘的等入宮後在細細收拾也不遲。掐著十二月的點兒,曉薇帶著後院一幫二貨們,以及被二貨們折磨的神經越發堅固的奴才們回了宮。
  
  隨後,雍正的分封旨意就傳了過來——封烏拉那拉氏為皇后,賜住啟祥宮;年氏為貴妃,賜住翊坤宮;李氏為齊妃,賜住鹹福宮;鈕鈷祿氏為熹嬪,賜住景仁宮;耿氏為裕嬪,賜住鍾粹宮;宋氏為懋嬪,賜住延禧宮;武氏為寧嬪,賜住景仁宮。侍妾張氏尹氏劉氏等,封為答應,同住景仁宮。
  
  這只是一道分封旨意,正式的冊封典禮,禮部那群人精兒給安排到了明年的年末。畢竟,皇后娘娘還懷著嫡子呢,要是冊封典禮有個萬一,他們腦袋都別想要了!還是等皇后生育完了,身子也養好了,再說冊封的事兒。左右名分已經定了,有什麼不好稱呼的?
  
  對於鈕鈷祿氏的份位,雍正著實猶豫了一陣子。在他現在的四個兒子中,他最看好弘歷。沒辦法,弘時與他不親和,弘晝性子脫跳難以安分做事兒,年氏所出的福惠三天兩頭生病,也不知養不養的大。瘸子裡面挑將軍,也就弘歷像點樣子。他原本就已經準備好好培養弘歷了,可這時候,他嫡妻有孕了!
  
  而且,太醫們都說烏拉那拉氏身子養的很好,這很有可能是個健康的嫡子!這讓雍正的心又活動起來。若他能像康熙爺那樣活到六十八歲,他也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足夠養出個好皇子來,也就不用太急著培養弘歷了。而鈕鈷祿氏的份位——還是壓一壓吧,看皇后能不能生一個健康的嫡子,再做決斷。
  
  冊封之後,紫禁城中終於又一次有了掌事兒的女主人。
  
  沒辦法,誰讓康熙的皇后都死得早呢?後來封的四妃身份都不夠,雖然分擔了一部分宮務,也只能算是協理六宮,小佟佳貴妃又是個不得寵也不掌權的,是以這十幾年來,宮妃們連個正式的請安禮都沒有過。宮中這些人,偷主子東西去發賣,抬高物價中飽私囊,夾帶東西私相授受,什麼事兒都幹過,養的膽子也肥了不少。
  
  皇后入住之後各妃入住也六宮,所有的人基本上都安頓了下來。整個大清朝正式迎來了雍正統治時期,一切都朝著正軌慢慢的進行著。作為皇后,曉薇的工作也開始了。
  
  此時,曉薇已經正式接管了宮權,鳳印在手。她翻著前幾日內務府呈上來的賬本,心中冷笑,這雞蛋的價錢漲得也太快了些!在她記憶力,烏拉那拉氏幼時去自家莊園上遊玩,那裡賣的雞蛋一文錢兩枚;她少女時協理家務,雞蛋十文一枚;到她掌管雍王府的時候,奴才的報價已經升到了百文錢一枚,被她狠收拾一頓後,府中的物價就穩定了下來,落回到二十文左右;現在進宮了,這些奴才們更是膽大包天了,賬本上竟寫著「五枚雞子,紋銀一兩」!
  
  二百文錢一個雞蛋,這價錢也太離譜了!曉薇在心中冷哼一聲,打量我好欺負嗎?也不打聽一下我家爺是誰!現在國庫空虛,雍正爺缺錢缺的兩眼發綠呢!這群蠢得自己送上門來的肥羊!
  
  曉薇合上賬本,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服的下擺,站了起來說:「先收起來吧,等過完年了再清帳。」看著掌著內庫的太監總管鬆了一口氣端著賬本退下的樣子,曉薇勾了一下唇角,搭著白蓉的手走出門去。
  
  你們可別辜負了我的期望,趕緊準備著在過年期間做假賬啊!別急,慢慢做,我到時候可掐著點攛掇著雍正去查你們去!
  
  現在,該正式去給太上皇已經太上皇后請安了!
  
  曉薇就住在養心殿後面的啟祥宮中,前面與太極殿打通了,變成了前後兩進的一個大宮殿。曉薇從體元殿出來,沿著長圍廊一路走到太極殿正廳,貴妃年氏,齊妃李氏以及鈕鈷祿氏耿氏宋氏武氏等人,還像以前在王府中那樣,乖順的分列兩旁,等曉薇就座後下拜請安。
  
  她們後面還多了幾個臉熟的女子,曉薇打眼一看,是雍正原先住在府裡偏院中的幾個侍妾,幾乎都是多年沒有寵愛,都只封了個常在,若非第一次拜見皇后,她們平時根本見不到烏拉那拉氏的。曉薇只打量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跟相熟的幾人寒暄了兩句,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帶著眾人出門上了步輦,穿過半個紫禁城去拜見住在東側寧壽宮的康熙。
  
  康熙爺這幾日極是畏寒,身上沒什麼力氣,連坐都做不起來,見兒媳婦帶著新冊封的後宮嬪妃來請安,只擺了擺手讓李德全把見面禮呈上來,老眼昏花的也沒看清楚有誰,就讓她們下去了。曉薇上了步輦,心中歎了口氣,幾天沒往康熙爺的藥碗裡面摻養神泉了,老爺子一下子就沒了精神。以後還是扒著雍正爺多跑兩趟寧壽宮,搶一些端茶遞水的差事兒,畢竟,這老爺子對她著實不錯,又派太醫又指派奴才的。就是老爺子住的遠了點,跑個來回要半個時辰。
  
  這樣想著,曉薇又帶著人回到西邊慈寧宮,在宮門口曉薇做足了被刁難心理準備,這才帶著人進了慈寧宮。
  
  還好,太上皇后烏雅氏在被康熙訓斥過後收斂了一些。對著來請安的皇后,她只是一臉「我不高興」的神態,但套話說的還算順利,沒有口出惡言也沒有讓她們多跪一陣子。只是她喚了一個宮女來上茶的時候,年氏跟李氏都忍不住青了臉——那宮女容貌秀美,至少有五成像李氏,但渾身雅致的氣度,又像極了年氏。
  
  看著太上皇后把這個叫,春兒的宮女呼來喝去指派她端茶遞水的,年氏跟李氏心裡膈應的難以言說,年氏捏著茶杯表情都扭曲了,李氏青黑的臉色透過臉上的粉底也能看的出來。曉薇也忍不住皺起眉,這也真是——太明顯的侮辱了,偏偏你又挑不出錯來,沒法發作!
  
  曉薇果斷的帶著妃子們告退,太上皇后也沒有留她們的意思,眼皮不抬的說了句:「那個叫,春兒的,代本宮送一送皇后」,便又低頭看自己的黃金甲套。曉薇沉默的走到門口,上了步輦,剛離開慈寧宮前門,她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啜泣——年氏氣哭了。


☆、26 第二十六章
  
  回了自己的啟祥宮,曉薇換下皇后品級的大衣服,挑了一件牡丹纏絲紋路的水紅色長袍穿上,卸了釵環,改梳了個小兩把,頓時覺得清爽舒暢了,也是,讓誰頂著一身幾十斤的負重來來回回的折騰也受不了啊。
  
  曉薇斜倚在貴妃榻上,接過身邊宮女遞過來的果茶,美美的喝了一口,才召來她這啟祥宮的掌事宮女白蕊,然後對她說:「今個兒本宮算是長見識了,你且去查一下,慈寧宮那個叫、春兒的宮女是什麼來頭?」
  
  白蕊是個穩重的,鵝蛋臉平直眉,眼睛彎彎的,似是無時無刻不在笑著,看著讓人極是舒服。接過了曉薇的命令,這個大宮女福了福就退下了。
  
  曉薇身邊原本的四個大丫鬟,桂芫和桂苓都放出去了,只留桂芙桂芝兩個,改了名叫白芙白芝,兩個丫頭都才十五歲,還能伺候幾年。另兩個貼身大宮女白蓉白菁,是雍正的心腹手下,怕有人趁著曉薇剛入宮時使壞,特意派來的。掌事女官白縈白蕊,原本是乾清宮女官,都已經二十有三,在宮中頗有威望,連蘇培盛以前見了都要喊聲姑姑。按理新君上位,她們都該有恩典放出宮的,只因曉薇有孕,康熙這才特意留了兩人,派到啟祥宮伺候。
  
  這兩人都是實心的,不圖在宮中爬上龍床什麼的,而是期盼著能出宮嫁人,就算是不嫁人,在宮外也比在宮內熬著好。但如今因著曉薇的身孕,兩人的出宮時間被推遲,心中自是有哀怨的。
  
  曉薇通過幾日的觀察知道兩人的心思之後,自是明白該如何籠絡手下,畢竟,這兩位可是有手段有本事的,在宮中混了這麼多年,能得兩人的真心相助定然是事倍功半。於是,曉薇便向這二位許諾,等她平安產子,就將二人風光大嫁,定找極好的人家。是以這兩人伺候極為用心,並主動將手中的人脈和自身的本事教授給曉薇的心腹白芙白芝。
  
  白蕊領命而去的時候,曉薇開始趁著人不注意用空間泉水將剛剛喝完了的茶滿上。第二杯茶沒喝完,白蕊就又回來了。
  
  她在宮中近十年,查一個人的來歷易如反掌。給曉薇行過禮後,白蕊說道:「回主子娘娘的話,慈寧宮只有一個叫、春兒的人,她與另一個宮女秋兒是慈寧宮的掌事女官。這兩個原本都是永和宮宮女,是太上皇后的心腹。」
  
  「哦,本宮看那個春兒年紀不大,怎麼可就當了掌事女官?」曉薇手指把玩著茶杯,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個春兒並非包衣旗出身,她是漢軍正白旗旗下,一等奉恩將軍賈赦的嫡侄女,康熙五十八年入宮時十六歲……主子娘娘!」
  
  曉薇在心裡把「一等奉恩將軍嫡侄女」這個詞代換了一下,出來的結果是——賈元春!
  
  她搜索了幾個王府都沒找到的賈元春就這樣冒出來了,除了心中高喊坑爹之外曉薇已經沒有別的想法了,她一時激動,手一抖,半杯子茶都扣到了桌面上。
  
  她這一下,不只白蕊嚇得高呼,她身邊侍立的嬤嬤宮女們都臉色蒼白衝了過來,把她架起來扶到一邊,只怕茶水燙傷了她一塊兒油皮。曉薇默默無語,她覺得自己已經被當成了陶瓷娃娃,眾人都覺得她脆弱無比需要捧手心裡照看著……
  
  等白菁把桌子擦淨,曉薇心裡咆哮奔騰的神獸都已經安靜下來,她思考著,繼續慢慢問道:「我沒事兒,只不過剛剛恍了神手沒拿穩罷了。白蕊,聽你這麼一說,倒是稀奇的很,她這身份,進大選也是使得的,如何竟小選進了宮?」
  
  「主子娘娘,您可還記得,康熙五十七年本是該有一場大選的,後來西藏起兵,連十四貝勒胤□都給派去領兵了,大選自然停了。賈氏這身份,也就勉強夠得上大選的,若自行聘嫁,還能嫁個不錯的。非要趁著小選入宮的,這擺明了是——」白蕊頓了一下,把「攀龍附鳳」四個字又嚥了下去。
  
  大選不是誰想選就能選的,必須要四品以上官員之女才有資格。賈家雖屬於漢軍旗,可賈政也不過是個五品員外郎。說賈元春能進大選,是指她身為奉恩將軍侄女的身份,屬於勳爵之後。可惜,康熙五十七年大選停了,再等三年,賈元春就逾歲了,怪不得賈家要扒著第二年的小選,怕是不願多年的培養就這樣浪費掉了。
  
  而小選除了上三旗包衣之女可入宮為侍之外,也會有些夠不上大選資格的家族,把女兒塞進小選的隊伍裡。這樣的姑娘家世比一般宮女好,自身的學識素質也不錯,入宮後的待遇也不低,不會從最底層爬起,很容易就當上有品級的女官的,當然,也更容易攀附到某位權貴。而像白蕊白縈這樣的一宮掌事,見嬪位以下的嬪妃們都不用行禮的。
  
  賈元春現在也爬到了這個位置上。
  
  「難為她身為掌事姑姑,卻幹著粗使宮女的活兒。」曉薇冷笑一聲:「太上皇后好算計啊……白縈,你去把這賈氏的消息透給貴妃和齊妃知道。」
  
  也難為烏雅氏能找到賈元春這麼個合用的棋子,長得像李氏也就罷了,氣質還要有年氏那樣大家族養出來的姑奶奶的貴氣文雅,可就不好找了。偏偏這賈元春的家世不差,身份也不低,連她這個皇后想收拾她之前,都要有明確罪證,還要掂量著,不能把事情做絕。
  
  太上皇后這步棋走的真狠啊,曉薇感歎著,暗地裡狠抽了年氏李氏兩個耳光,明面上還沒人挑得出她的錯來,她自使喚她的宮女,管你們什麼事兒?年氏李氏更是告狀都沒處告,跟林黛玉被比作了小戲子一樣,她再憋屈也只能跟寶玉使個小性。而年氏李氏兩個,更是沒法就這事兒找雍正哭訴,實在憋屈死了。
  
  還好,曉薇不用整天去慈寧宮見太上皇后那張副讓人生厭的嘴臉。她自入宮後定的了規矩,后妃們隔五日來啟祥宮請一次安,然後再去見太上皇后。至於康熙爺那裡,曉薇自然是跑的勤快了些——為了每天給康熙爺灌空間水,不得不勤快啊!
  
  她每天都要跟著雍正去寧壽宮一趟,多半要在那裡陪康熙用午膳。身為兒媳婦,曉薇總是要象徵性的給康熙爺布一筷子菜,端一碗湯什麼的,趁著機會又給康熙爺灌了些養身泉水。
  
  曉薇自有孕後胃口一直極好,一碗飯根本不夠,往往要吃上個好幾碗,然後再來點□點心饃饃什麼的。她吃的香甜,總能連帶著因病弱而沒有胃口的康熙爺和忙的吃不下飯的雍正都多用半碗飯。是以她入宮十幾天了,基本上沒在自己宮殿裡面用過膳。同時,這也是在保護曉薇,畢竟,康熙老爺子的寧壽宮可沒人敢把手伸進來。
  
  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為了紓解心中的沉鬱,太上皇后烏雅氏絲毫沒有消停,她料定雍正不會為了這事兒去煩惱康熙,而胤禛新上位也應該沒時間管後宮的瑣事,且小妾伺候婆婆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只要她不勞動懷了孕的皇后,沒人能職責的了她。
  
  於是,沒過幾天,她就宣佈,她身子不適,需要後宮嬪妃們侍疾,當然,皇后有孕,由忙著六宮事物,自然免了。其它的嬪位以上的六人,一個都沒跑,全被宣進了慈寧宮。
  
  第一天年氏就又哭著出來了。她在太上皇后訓斥鈕鈷祿氏的時候忍不住插了句嘴,被烏雅氏揪住了「不敬尊長」這一條,罰她去倒痰盂,還指著年氏的鼻子訓斥道:「你在外面也不過是個掀簾子」。年氏家世極好,進門又是側福晉,進宮就封了除皇后外最尊貴的貴妃,從來沒人跟她說句重話的。烏雅氏竟拿她跟平常人家不入流的侍妾們相比,登時氣的年氏一個倒仰,差點暈過去。
  
  送走了哭著來樹洞的年氏,李氏又鐵青著臉進來了。烏雅氏指著她斥罵「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把覺得自己打扮的頗為不錯的李氏氣的快要瘋了。曉薇默默望天,太上皇后說的……好像沒錯,就是嘴太毒了點……
  
  其它幾人都沒逃過。鈕鈷祿氏被罵「不張嘴以為你是個啞巴,張嘴了才知道是個結巴」;耿氏被罵「腦袋裡面塞得都是豆腐,全吃進去的」;說宋氏的話更是刻薄:「別給本宮行禮,折壽,你這乍一看比本宮還要老幾歲呢」!也就是對她一直忠心耿耿的武氏,太上皇后沒怎麼訓斥,也就罵了兩句「吃白飯的蠢貨」,不過以前就身為德妃腦殘粉的武氏壓根沒把這當回事兒。
  
  曉薇哭笑不得,這麼一看,太上皇后好像說的……都沒錯。這幫二貨們確實欠教訓,只是當年在雍王府裡,胤禛不管她們折騰,烏拉那拉氏也寧願她們折騰不願她們整天琢磨怎麼鬥爭,所以多有縱容。結果一進宮,這幫二貨們踢到鐵板了!太上皇后正心氣不暢找人出氣呢!
  
  曉薇左右安撫了一番,把到她宮裡來哭訴的人都送走了。看看時間已過正午,曉薇便讓人準備好步輦,只等雍正過來,便一起去寧壽宮陪康熙爺吃飯。
  
  太上皇后這一番折騰,康熙自然也有聽聞——自從烏雅氏鬧了那麼一出之後,這位就被康熙爺列入了需要監視的名單裡了。但太上皇並沒把這個當回事兒,對康熙爺來說,什麼身份就該有什麼待遇,德妃在就任大典上落皇帝皇后的面子,這該罰,可她已經接了金書銀冊正式成為太上皇后,她就應該享有太上皇后的待遇和尊榮。她說聲身體不適,要後宮嬪妃伺候,那是她該有的,就算她現在讓太妃們來伺候,也沒什麼不對。至於嬪妃們在她那裡受了委屈,那就更不管康熙爺的事兒了,他老人家再閒,也沒有為兒子的妾室們出頭的道理。
  
  雍正更沒有為他的妃子們撐腰的意思,他又不是瓊瑤奶奶御用男主角,沒有為了真愛跟親娘掐架咆哮的喜好,就算這親娘跟他已經撕破臉了也一樣。而且他現在剛剛登基,清理舊賬,頒布新規,要忙的事兒多的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個。曉薇更是不敢出這個頭,太上皇后不折騰她就好,她可沒那聖母病,把有著身孕的自己送過去,代替年氏她們受折磨。
  
  快過年了,她還有大堆事情要處理呢!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寫文的時候翻了一些資料,發現,關於年氏的貴妃封位,需要說明的是,年氏在後宮的全稱就是貴妃,既不是華妃,也不是年貴妃。因為初封貴妃者,前面是沒有尊號的,並且享有接受公主內命婦朝拜的待遇。
沒有封號的貴妃才是最為尊貴的,康熙時有三位:孝懿仁皇后初封為貴妃,孝昭仁皇后之妹鈕鈷祿氏初封為貴妃,以及孝懿仁皇后之妹佟佳氏初封為貴妃,這三個都是沒有封號的。
她們就是貴妃,不需要封號與其它的妃子區別開來。再往後,乾隆的生母熹妃被晉為貴妃的時候,成為熹貴妃,這是保留她由地位晉級的一個符號,區別於初封的貴妃,而且也沒有享受朝拜。到了乾隆朝,貴妃高氏也是初封貴妃,享有此待遇,之後的嫻貴妃、純貴妃都沒有。

所以,小乾子那倒「唯一貴妃」的詔書,雖然打了嫻貴妃和純貴妃的臉,但確實是他少有按規矩來辦的事兒……但這事兒總被當做小乾子不守規矩的證據之一被拿出來用,罵的小乾子狗血淋頭……

#每天打開電腦都看見小乾子在各種中槍#

PS.以及,雍正二年的總管太監名叫……張起麟……
曉薇聽見雍正喊「張起麟,進來伺候」的時候,估計能噴口血出來……


☆、27 第二十七章

  曉薇在接過鳳印和中宮箋表之後,才知道皇后的權勢有多大。她也是要辦公的,甚至有時要見大臣的!
  
  是的,見臣子。光這次籌辦過年事宜,就需要內務府的各級管事來親自給她匯報,這些都是正經的官員,並非太監。皇莊上的管事也要來她這裡述職,送上來的貢品需要她派人去查收,甚至連宗人府的官員們她也需要見一見——快過年了,各級宗室勳爵們是要發福利的!!
  
  也就怪不得皇后們原本住的都是坤寧宮了,坤寧宮前面的交泰殿外臣可入內,這也是皇后以前的辦公場所。但現在,坤寧宮因長久沒有人居住,早就改成了祭祀的場所,曉薇自然不可能跑到交泰殿見臣子了。她現在所住的啟祥宮屬於西六宮,也是外臣不能入內的地方。雍正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直接把他住的養心殿西暖閣指給了曉薇,她若需要見外臣,在此處便可。
  
  此時軍機處尚未成立,雍正批折子見人多半在乾清宮的御書房,養心殿只是他休息之地,曉薇身為皇后,自然是直出直入沒人敢攔的。甚至到下午的時候,雍正帶著些各地送上來的秘折之類不能放到御書房的折子回到養心殿小書房批閱,曉薇便厚著臉皮抱著她要處理的事物跟雍正爺擠一個辦公室。
  
  反正自家皇后也不是什麼好奇之人,且胤禛下午多半不見臣子,也就隨她去了。
  
  過個年需要籌備的事物繁雜紛亂,曉薇一直拖拖拉拉的辦到了十二月中旬,眼看還有十天就要小年了,盤算著那群包衣世家們假賬也該做一半了,曉薇就開始想辦法把事情捅到雍正面前。
  
  擇日不如撞日,曉薇直接抱著一疊子的賬本就來了養心殿,坐在自己的專有座位上,擺好折子擺好茶水再讓人將新出爐的拿出來,六方體的紅木盒子裡隔了十六個紅木格子,各個格子裡都放著兩三個造型精巧可愛的點心,讓人看著極是賞心悅目。等東西都擺好了,曉薇就開始看賬本了,而那邊胤禛早就批好一堆了。
  
  掐著雍正剛批閱完一沓折子捏著眉心閉目養神的時候,曉薇愁眉苦臉的對雍正說她算學不行,希望您能指派兩個精明的賬房。一邊說著,曉薇心裡的小人一邊哭喊著捶打地面:我的小學中學大學數學老師喲,您們千萬別半夜扒我窗戶……我這是被逼的啊!
  
  算學學的好的雍正爺嘲笑了自家皇后一番,伸手接過曉薇遞到他面前的賬冊翻看。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雍正爺頓時火冒三丈:這群吃裡扒外中飽私囊的奴才們,這是想作死嗎?
  
  爺現在缺錢缺的都不想過年了好嗎?!你們倒好,還一個勁兒的往自己懷裡撈錢,真是將爺我當錢袋子看了嗎?!
  
  雍正爺咬牙切齒的拎起賬冊就準備去收拾了這些國之蛀蟲,走的時候叮囑曉薇,讓她把手頭過年的籌備都停下來,由他安排。曉薇低頭應承,心中嘀咕著,她就知道!雍正爺這啥事兒都要自己安排的性子果然又發作了!她真是太英明了,幸虧之前根本沒干多少事兒!
  
  要知道,雍正爺這一段時間著實有些憋屈。他是很感激康熙爺扶著他登基,又為他撐腰的舉動,但上頭壓著個太上皇,他這兒皇帝確實也不好當。
  
  現在這個國家的狀況危機四伏,國庫無銀,官員腐敗,土地兼併,外有敵寇內有亂政,針對這種種情況,他原本早就佈置好了各種政策,希望可以立即推行,甚至還因為缺錢打起了開海禁的主意,不過這個政策要推後一點實行。
  
  但康熙爺還在寧壽宮裡躺著,他就不得不多思量一番。這一段時間,雍正每天都要去寧壽宮請安,康熙爺時不時的跟他談話,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希望他能放緩一些腳步,這讓雍正不得不壓著自己的性子,許多事情也只能等過完年再著手做。
  
  但現在,連奴才們都敢對他的錢袋子動手腳了!
  
  如今,雍正爺正對著那只剩八百萬兩銀子的國庫發愁呢,這點銀子連一省的碳錢都不夠!短時間內又沒法子當著康熙爺的面收拾那群欠債不還的權貴們,這讓雍正爺十分的不爽。現在逮住了這群碩鼠,胤禛那裡還坐得住?立刻去御書房召集怡親王等總理朝政的大臣們,勢要在過年前雷厲風行的把這些事兒給完結了。
  
  三天時間,宮中就來了個大清洗,一堆上三旗包衣世家被抓入獄的,被流放的,被削職貶斥進辛者庫的,數不勝數。若非快過年了見不得血腥,還會有一大批人人頭落地。康熙爺對此並沒有表示什麼,連一些伺候過他的老人上門來哭訴的,都被攔在了寧壽宮之外。雍正這次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對類似曹家這樣的康熙爺的心腹手下下手,康熙爺也就沒那個心情管其他的雜事。
  
  從雍正收拾上三旗包衣世家開始,曉薇就被嚴密的保護起來。畢竟,宮中大清洗帶來的後果是各宮人手都嚴重不足,新任的宮女又要等到來年的小選才能入宮,曉薇身邊的防範就有了漏洞。再說了,這些剩下的宮女也難免會有些與被清洗掉的世家沾親帶故的,也不敢全信了。
  
  是以從這天起,雍正開始帶著曉薇同吃同住,批折子時都要把曉薇放到側殿裡面派人照看著,連去給太上皇請安,都要帶著曉薇上了皇帝的御輦,只怕一錯眼就有人把他的元後嫡子給害了。
  
  過年的準備事宜,雍正也全部接了過去,由他安排,把怡親王指揮的團團轉。曉薇見什麼事兒都插不上手了,便每天忙著用空間水泡茶,配上烤的香酥可口的點心,時不時的往乾清宮御書房送。
  
  至於年氏等嬪妃們,她們並沒有關注這些腥風血雨,這群二貨們正忙著跟太上皇后鬥法呢。
  
  烏雅氏這一番折騰,反倒激起了她們的鬥志,眾人抱團了跟烏雅氏較量,跟皇后彼此之間的矛盾都先放到一邊去了。李氏洗去了一臉脂粉,年氏穿上了貴妃品級明黃色的衣服,鈕鈷祿氏等人也作出洗心革面狀,表示要跟太上皇后周旋到底。除了武氏這個抖M腦殘粉,她巴不得跟太上皇后身邊的春兒換個位置,自然也就不介意被烏雅氏呼來喝去。
  
  曉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雍正原本還擔心著,害怕有人趁著這一段時間宮中混亂,暗地裡使壞,對她懷著的嫡子暗下毒手,叮囑她找些事情轉移開後宮諸妃子們的注意力……結果,壓根不需要她動腦筋好嗎!太上皇后完美的發揮了她身為boss的本領,吸引仇恨值的本領槓槓的!她這個懷有身孕的皇后相比起來根本就不起眼了!
  
  曉薇默默望天,如果不是烏雅氏對著胤禛,眼裡有著一抹真正厭惡的情緒,她就要懷疑這個太上皇后該不會是真愛這個大兒子了——畢竟,她到現在為止幹出來的事兒,都直接或間接幫胤禛解決了麻煩……
  
  最起碼讓後宮徹底的消停了下來,什麼宮鬥什麼子嗣之艱難的比對,現在完全在德妃的拉仇恨下成了浮雲。胤禛後宮的小老婆們眾志成城的組隊去打小BOSS了,在通關之前,想必是沒曉薇什麼事兒的。
  
  且胤禛最近雞血上頭,處理政務處理的快瘋魔了,完全不讓自己停下來。他把手頭的活幹的差不多了,就過來對曉薇安排的宮務挑三揀四,最後變成了他把曉薇手頭瑣碎的活計都接了過來。曉薇坐在他身邊,看著胤禛揮著硃砂筆批示各宮錢糧如何分配,聽著他絮叨著這些事情該怎麼做才合適,手中捧一盤子切成小塊兒又用沸水燙過的水果,拿著個小銀勺慢慢的舀著吃,心裡的溫情一點點泛了上來。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底,雍正寫完了給各家大臣們的福字,也就封了筆。除夕大宴,康熙爺自然是出不了寧壽宮的,太上皇后烏雅氏帶著一眾太妃太嬪們都出席了,倒是沒鬧騰什麼,雖然她臉上的表情實在跟喜慶不搭邊。因是男女分開賜宴,曉薇一直到過了子時守完歲了才見到前來給太上皇后請安的胤禛,也聽到了些在剛才宴席上的一些事兒。
  
  聽說弘歷在新年大宴上連做了十首詩,文思敏捷,大放異彩,雖然詩的質量……挺一般的,但以他十一歲的年紀,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曉薇掛著溫柔端莊的微笑聽完,唇角的弧度連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是放在桌子下的手指輕輕的按住了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
  
  胤禛說起弘歷的時候,表情很是滿意。曉薇有些恍惚的想著,歷史上胤禛在雍正元年八月就秘密立儲了,看來弘歷年幼的時候,表現絕對是他幾個兄弟裡面最好的。她腹中的孩子若是個男胎,那她的兒子還有沒有機會?或者說,有沒有活路?弘歷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看看弘晝後來整天辦喪事避嫌就知道了。
  
  弘歷也是來給她請過安的,十一歲的男孩兒,個子已經到她肩膀高了,舉止大方得體,未語先笑,跟氣質陰鬱,總低著頭不說話的弘時,有些過分脫跳的弘晝,才兩歲身子又弱的風一吹就咳嗽的福惠相比,弘歷確實要優秀許多。
  
  曉薇覺得自己是要好好謀劃一下了,或許是被周圍人「嫡子龍孫」的說多了,她有種這一胎一定是個男孩兒的預感。要不要跟弘歷爭位置,怎麼爭,爭不過了要怎麼跑路,她需要好好思量一下。曉薇想著,眼光跟正看向她的鈕鈷祿氏一碰,又各自轉了開來。
  
  雍正元年一開始,已經準備了一個月的新帝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實施他的新政,整頓康熙後期因為寬容政策而帶來的種種弊病。他第一刀對準了已經廢弛了的吏治,正月初一,雍正沒給臣子們過完這個年的機會,一連頒布了十一道聖諭,訓斥群臣。眾臣們哭的心都有,皇上啊,您就不能讓我們過個安生年嗎?
  
  雍正表示,能讓你們除夕夜吃頓團圓飯,朕已經很對得起你們了。這十一道聖諭也就是個開始,整頓吏治的大幕,現在剛剛拉開。這之中最重要的不僅補充人才,更多的是要理清吏治,懲治貪污腐敗以及為官瀆職狂妄者。
  
  同時,為了免得被貶斥的官員太多使得人員不足朝廷運轉不暢,過了正月十五,雍正下旨重新設置了翻譯科,作為專門為八旗子弟們開放的進身之階。過了二月,雍正的心腹,直隸巡撫李維鈞上書請求實施攤丁入畝政策,得到批准。至此,雍正的各項改革措施開始一點一點的推行起來。
  
  就在胤禛雄心勃勃想要扭轉乾坤勵精圖治的時候,他立刻挨了當頭一棒:隆科多上表請辭。
  
  雍正當場臉就青了,沒說什麼就讓散朝了。下朝之後他讓人一打聽——隆科多幾天前被叫進了寧壽宮,頓時倒噎了一口涼氣。穩了穩心神,雍正讓蘇培盛宣已經侯在門外的隆科多進來,他要聽聽,事情到底糟糕到什麼地步。
  
  隆科多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進來了,進門就抱著雍正的腿嚎啕大哭。他賭了身家性命,好不容易才把這主子給拱上了皇位,正是他收穫榮華富貴的時候了,他哪裡想辭職啊!可是,康熙爺陰森森的表示,你丫要還不識趣的話,咱們就聊聊去年十一月十三日那天皇城九門為什麼全關了……
  
  隆科多立刻魂都嚇沒了!他現在就兩條路可以走的,第一,滾回家抱孫子;第二,進天牢捉虱子。隆科多毫不猶豫的選了第一條路,至少還能保一條小命不是?
  
  雍正面無表情聽完了隆科多的哭訴,深吸幾口氣壓制住了全部的情緒,對隆科多溫言相勸了一番,並安排了他的小兒子補了一等侍衛,安撫住了他這個便宜舅舅的情緒,這才把委屈的要命的隆科多勸走。
  
  把伺候的人都攆了出去,胤禛渾身散發著黑氣,一個人在御書房裡坐了半天,直到皇后派人來找他去給太上皇請安。胤禛什麼都沒說,像往常一樣,帶著曉薇去了寧壽宮,陪康熙爺用膳的時候也半句沒提隆科多。父子兩人極有默契的把這些話題都繞過去了,一副父慈子孝和和睦睦的樣子。
  
  沒過兩天,鄂倫岱也嬉皮笑臉的上門來遞了致仕表,順便給自己還沒職位的三個兒子求個差事。雍正這次什麼都沒問,平淡的准了。誰知沒過多久,連馬齊都上表乞骸骨了!
  
  雍正新政剛開始施行,身邊的肱骨臣子就去了三人,朝局立刻就有些不穩了。新政毫無疑問,傷害到了大部分士紳的利益,這些人原本迫於皇權的威壓,不敢有怨,現在見當朝三位上書房大臣辭官,立刻開始蠢蠢欲動。
  
  雍正那性子,最是冷厲堅定,越是四面楚歌眾人皆反,越是堅定不移,難奪其志。他手頭沒人可用,便把主要差事都交給了怡親王胤祥,把會考所造辦處戶部等全劃歸到他手下。工部交給了暫時老實了的胤祀,理藩院和兵部都塞給了已經站在他這一邊的果郡王胤禮。這一番人事調動下來,朝堂之上並沒鬧出什麼大
  亂子,新政實施雖然受了些阻礙,可還是一步步推行了下去,腳步絲毫不亂。
  
  當然,胤禛在裡面功勞最大,在這一段艱難的時間裡,胤禛甚至有一個多星期每日裡只睡一個時辰,將所有的事□無鉅細的全部過了一遍。曉薇有時候夜起的時候,看到隔屋的暖黃燈光,都不由得有些心疼。
  
  胤禛……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對著康熙爺,胤禛半點不快都沒表現出來。他儘管心裡窩火之極,但他擅長隱忍,硬生生把這些全都壓了下去。他心中明白,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太上皇表現出絲毫不敬,他的政敵們,朝堂上的臣子們,各宗室的王爺們,都瞪著他看呢!稍有不對,根本不用康熙爺發話,其他人也會將他罵的狗血淋頭。
  
  所以,雍正一如既往的,每天帶著曉薇去請安用膳,從不間斷,只心裡憋著的攜火,燒的極旺。
  
  康熙爺其實……也挺冤的,他沒有跟兒子唱對台戲的意思。他自己也知道,康熙年間後期,整個大清都已經陷入危機之中,經濟、軍事、浮稅、刑獄等都已經積弊難返,沒有狠戾的手段,難以扭轉。是以他對於雍正整頓吏治,攤丁入畝之類的政策並沒有不滿的地方。
  
  但是,隆科多不能留了!鄂倫岱也最好給朕滾回家去!
  
  康熙爺陰沉沉的想。他是真心考慮了一下把胤禛改了玉牒記到孝懿仁皇后名下的,可他不想平白再送佟家一個皇帝外甥!
  
  因為他的親生額娘出身佟家,佟家在康熙一朝發展極快,由原本的二等世家成了佟半朝!若非佟國綱死得早,佟家的權勢削了一半,恐怕他也難容這樣的外家了。現在,隆科多鄂倫岱分屬佟家不同的兩支,兩人又都在胤禛登基中立了大功,現在又都極受重用,再發展下去,到了尾大不掉的那一天,他這個四兒子一定能把佟家全給滅門了!
  
  再說了,隆科多又是那種得志了就翹尾巴的貨,各種恃寵而驕。估計不到佟家發展起來的那天,胤禛就會忍不住把他給拖出去砍了……康熙用他幾十年來看人的眼光下了準確的論斷。
  
  ——歷史上也的確如此。
  
  康熙對自己舅舅家還是很有感情的,他並不希望佟家以後落個滿門抄斬之類的下場。而德妃那架勢,難保她哪天再來個腦袋不清楚了。現在他活著還能壓制一二,可以後呢?但若是要給胤禛改玉牒,佟家就不能有過強的權勢——二十年之內都不能有!
  
  所以,朕是為了你們好,才把隆科多刷成個白板丟回去的!看看,鄂倫岱就很識趣嘛!至於馬齊,噢,他還真是病的下不來床了。
  
  再說了,康熙爺對於那天他病床前發生的事兒,並沒有完全釋懷。他信任佟家這兩個,以為他們都是純臣,結果呢,一早就跟皇子勾搭上了!康熙爺可沒受過這種氣,原先憋著沒發火,也就是看在胤禛的面子上。現在,老爺子思考佟家的事兒的時候又想起了這茬兒,新帳舊賬一塊兒算,隆科多就被收拾的滿頭包,爵位官職一擼到底成了白身,哭著回家了。
  
  當然,他不知道,康熙爺這實際上是救了他一命啊!
  
  同樣什麼都不知道的還有曉薇,前朝的事兒,不是鬧得很大的不會傳到後宮的。所以,雖然覺得康熙父子之間好像有暗潮湧動,但又覺察不出什麼的曉薇,繼續在無知無覺的往康熙茶杯子裡添空間水。
  
  曉薇看著康熙爺,心中還在想著,這位爺啊,您一定要活得再長一點。


☆、28 番外

  烏拉那拉氏治家的手段其實還是不錯的,至少在曉薇穿過來以後,只有年氏和李氏敢在她面前展現自己的二勁,其餘四個格格還都頗為老實。不是她們不二,而是,烏拉那拉氏為了全府人的生命安全著想,用了各種方法把她們的殺傷力壓制到了最低點。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住雍王府的正常運轉,沒讓整個府裡的人跟著發瘋或者被逼發瘋了去!
  
  曉薇翻著烏拉那拉氏的記憶,淚流滿面的想。四個格格二起來,根本不比年氏跟李氏差多少!還好她們份位低,好壓制,若是她們一起鬧將出來,定是能折騰的雍王府雞犬不寧永不安生!
  
  不知道為什麼,曉薇突然覺得自己的肩頭好重,那裡不止肩負了整個王府眾人的殷切寄托,還接受了黨和人民的委託吧!……其實自己穿過來壓根就是為了繼續烏喇那拉氏的壓制二貨大業……說實話,我要是原本的烏喇那拉氏,肯定也會早死啊!
  
  曉薇淚流滿面!
  
  不說別的,先說殺傷力最小的宋氏。
  
  這位宋氏是最早跟了胤禛的女人,比胤禛還要大三歲,是當年孝懿仁皇后為胤禛挑的侍女。此人原本腦袋還是很正常的,可惜在一群二貨中待多了,她慢慢的也表現出了腦袋進水的症狀。
  
  宋氏身子一直不太好,第一個女兒生下來沒多久就沒了。時隔十三年,她又生了個閨女,結果還是沒養住。宋氏痛定思痛,認為是自己沒養好身子,才讓自己的孩子也生的柔弱,才都小小年紀夭折了。那該怎麼養身子呢?
  
  ……喝藥吧!
  
  宋氏覺得自己找到了通往康莊大道的正途,從此開始了拿苦藥汁子當茶灌,拿藥丸子當飯吃的生活。她的小院裡每天都飄著藥味,冬天的時候院子上空還會籠罩著陰沉沉的黑雲。除了宋氏的心腹奴才之外,其他的王府下人們都紛紛繞著那塊兒地兒走。
  
  沒辦法,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那地兒正有個巫妖什麼的施法作怪好吧!
  
  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都反覆教導過宋氏「是藥三分毒」,還特意找了太醫來給她解說亂吃藥是什麼下場。見她屢教不改,烏拉那拉氏還停過她的藥材供應。但這都沒用,宋氏就像被現在的傳、銷組織洗腦了一樣,堅定不移的認為每天喝藥才是正常健康的生活方式,並自己拿出體己讓奴才們買藥材買醫書,自學成才,還發明了一些調養身子的方子,每天服用。若是有病了,也不願請太醫來,堅持自己煎藥。
  
  效果嘛……反正宋氏現在還活著,就是長期服藥讓她臉色蠟黃,看著老態了許多。
  
  若她只是如此,也不過花銷一些藥錢,堂堂雍親王府,這一點還是供得起的。
  
  但宋氏最折騰的地方在於,她不停的對外宣傳自己的「吃藥強身健體」論,對像從門口看門的婆子到掃地的粗使丫鬟到跑腿兒的小廝到其它的格格到兩位側福晉到福晉和四爺。總之,雍王府上下她都沒放過。那百折不撓鍥而不捨的架勢,跟討債中的四爺有的一拼。
  
  所以,四爺已經很久不去宋氏那裡住了,就算他能忍受得住那一屋子的藥味,他也扛不住宋氏在他身邊不停的念叨吃什麼樣的藥對身體好。
  
  曉薇在看到這點兒關於宋氏的記憶以後,真的好想衝過去揪住宋氏的領口高喊一聲:「你知道安利嗎嗎嗎嗎?」
  
  宋氏她絕對是生錯了時代,在這雍王府裡,實在太屈才了!若她生活在現代社會,她絕對能稱為安利的金牌推銷員!
  
  說宋氏殺傷力最小,那是因為,她一次只會纏住一個人,還不會鬧的太大。只要烏拉那拉氏供給她足夠的藥材並在聚會的時候多轉移話題,宋氏也就不會鬧騰起來了。
  
  殺傷力排第二的,應該屬武氏,這位不折騰下人,專折騰四爺,順帶著把福晉側福晉等人都一竿子打進去。
  
  武氏其實是四個格格中長相最出眾的,容色嬌媚眉眼溫婉,最是胤禛喜歡的那一款。她家世也不錯,父親後來坐到了知州的位置上。可惜,她是四個格格中最不受寵的那個。
  
  原因很簡單:她是德妃賜下來的,而且她是德妃的腦殘粉!
  
  武氏的父親還是個小官的時候,被牽連入獄了,烏雅氏當時剛坐到妃位上,烏雅家也剛抬了旗,因緣際會救了武國柱一家。
  
  結果,武氏全家對救命恩人感激涕的恨不得啣草結環,就把當時才十一歲,沒資格參加大選的武氏通過小選送到了德妃身邊。德妃培養了幾年,發現這武氏確實對她忠心耿耿聽話萬分,便把這武氏指給了自己的大兒子。
  
  德妃並沒有想讓武氏幫助刺探胤禛府中消息什麼的,因為這武氏是個實心眼的,這種活她幹不來。德妃只是希望,這個一心向著她的武氏進胤禛身邊後能多說說她的好話,攏一攏胤禛的心,彌補一下她們的母子關係。
  
  當時的德妃,對這個胤禛大兒子還是有一些疼愛的。只是胤禛從小沒長在德妃身邊,又是個冷面執拗的,不像十四那樣,對著德妃撒嬌耍賴無所顧忌。德妃也是個彆扭倔強的性子,對著兒子的冷臉也說不出溫和的話來,母子倆個實在難以溝通。德妃便找了武氏這個對她最為忠心的侍女,把她送進雍王府裡,指望武氏能作為兩人溝通的橋樑。
  
  可惜,德妃她猜到了開頭沒猜到結局。武氏確實是德妃腦殘粉沒錯,可惜一個腦殘粉頂十個黑啊!
  
  武氏一進門就成了胤禛的噩夢。這姑娘只要一張嘴,一半以上都會以「德妃娘娘說了……」作為開頭。而兩人能單獨說上話的地方,又多半是在武氏房裡面……
  
  曉薇一直懷疑,胤禛在床上聽到「德妃娘娘說……」這個句型,會不會立刻……萎掉……
  
  但是,胤禛又不得不本著自虐的精神,在武氏剛進府的幾年中,保持著一個月留宿武氏房中三天以上的頻率。沒辦法,誰讓德妃總惦記著呢?那時候烏拉那拉氏進宮請安每一次都要帶上武氏啊!
  
  於是,胤禛逆反了,胤禛黑化了。德妃與胤禛的母子情分很快就由原本的不冷不熱降到了只能維持個面子情分。這統統被德妃歸咎於武氏這個蠢貨辦事不利上面,遷怒之下再也不肯見武氏了。
  
  這讓武氏這個恨不得成為德妃門下走狗的腦殘粉傷心欲絕。見福晉不帶她入宮了,武氏便天天蹲正房門口,一邊堵胤禛一邊堵福晉,用深情的言辭向兩人表達她對德妃的一片深情,折騰的兩人幾次把武氏堵了嘴扔出去。
  
  如果她不是德妃賜下的,如果不是武氏她爹官位越升越高最後坐到的知州,曉薇懷疑胤禛一早就弄死這個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貨了!還好烏拉那拉氏是個聰明的,她見擋不住武氏對德妃的崇拜敬愛,便忽悠武氏抄寫經書,吃齋撿佛豆等為德妃祈福,這才把武氏圈到了自己院子裡面,她平常沒事不出來,禍害力也就沒那麼強了。
  
  而耿氏和鈕鈷祿氏的殺傷力……真不知道那個更大一些。這兩個都是嘴炮技能磨練到極值的高人,一出手炸翻一片的存在。烏拉那拉氏從來都不敢帶這兩人出門,只怕她們一出門,丟盡了雍王府的面子是小事,得罪了大堆的人是大事兒!
  
  先說耿氏。
  
  耿氏是個很奇葩的吃貨。胤禛從來就不敢在她的房中用膳,也幾乎不讓她跟著大家一起用膳。她是個嗜甜如命的人,自己的小廚房炒菜,裡面都要擱兩勺子糖。若隨著大部隊一起吃飯,她會自備糖粉,撒盤子裡面,用菜沾著吃,甭管那是青菜還是紅燒肉,是酸辣苦鹹,耿氏都是這做派。
  
  沒辦法,耿氏她娘是江浙人,她自小嗜甜,也習慣了肉包子裡面放點飴糖,覺得這樣才有點回味。可在正統的北方人胤禛看來,這是什麼吃法?這是什麼做派!他看著就覺得胃疼嘴酸吃不下飯了行嗎!
  
  還好,吃不到一起去也沒關係,胤禛還養得起一個需要單獨開伙的小老婆。但是,耿氏完全是個看不懂別人眼色的二貨,而且是一個喜歡不合時宜的吐槽的二貨,而且還每次吐槽都正好能掐在點上的二貨。
  
  這點太要命了……
  
  比如,康熙爺有一次賞賜了些新進貢上來的廣西老黑茶,胤禛便興沖沖的把妻妾們召集在一起,親手沖泡品嚐。結果,也不知是胤禛的沖茶手藝不到家還是泡茶的方法不對,那茶湯的顏色看著極為詭異。眾人都嘴角抽搐不敢吭聲,只有耿氏端著茶杯看了看,皺著眉頭說:「爺,這茶怎麼跟妾身剛倒了涮鍋水似的……」
  
  胤禛當場就青了臉,杯子一放拂袖而去。
  
  類似這樣的事情不斷發生,曉薇覺得,如果不是看在耿氏是個真沒腦子的天然呆,如果耿氏不是身子養的不錯運氣也不錯,被胤禛留宿了一兩次就有了身孕,四爺估計早就把這個沒眼色的蠢貨扔到某個莊子上去了!
  
  鈕鈷祿氏——這更是一個讓人蛋疼的存在。
  
  她滿洲大族出身,四品官員的家庭背景,又是康熙皇帝親賜,又誕育了一個健康的兒子。但她還在格格的份位上呆著。沒有別的原因,這女人完全是個語言功能障礙症患者啊!
  
  鈕鈷祿氏說起話來吐字清晰,思維正常,但總讓人覺的不在調子上。她說話的時候總是出現語序顛倒之類的問題,乍一聽聽得明白,沒說幾句你就會發現很難明白鈕鈷祿氏到底想說些什麼。這並不是最讓人痛苦的,最讓人痛苦的是,她與別人的對話總是充滿了喜感,而她自己又不知道錯在哪裡。
  
  曉薇難以想像,鈕鈷祿氏居然說出過「福晉的大恩,妾身的八輩祖宗都銘感於內」之類的話。她對著鈕鈷祿氏,默默的懷念了一下春節晚會和趙本山大叔。
  
  而最讓烏拉那拉氏想噴血的是,這個鈕鈷祿氏她完全掰不過來!她這是天生的毛病,除了請安之類的套話被家裡訓練的流熟之外,給她本書讓她照著念,她都能念得詞句顛倒!
  
  更痛苦的是,這人還是康熙親自指進來的。這可把胤禛坑苦了!要是沒這一茬,鈕鈷祿氏早就被他扔莊子上了!
  
  好吧,要不是康熙爺,這妞連大選都過不了。實在不能怨康熙坑兒子,他再火眼金睛會看人,也沒法從僅有的一兩句交流裡面看透鈕鈷祿氏的本性啊!康熙爺只是閒著沒事兒,帶著兒子們逛御花園,正碰上剛開始的第二輪選秀。要知道,大選第一輪只看秀女長相身體身份如何,第二關只看舉止規矩過不過關。鈕鈷祿氏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半點不帶勾引的神態,也沒攀龍附鳳的心思,舉止自然沉靜,在一堆激動的走路都快要同手同腳的秀女裡挺出挑的。康熙把人拎出來一問,家世也不錯,也不多說話,是個穩重的,順手就指了身邊的老四,哪知道這一下就把胤禛坑了!
  
  鈕鈷祿氏也很想淚奔,全家給她的目標就是在第二關檢查談吐的時候被自然的刷下來,她好回家找個家世低的不用與上層溝通的。誰知第二關剛開始她就被扔進四阿哥府裡了!她能怎麼辦?請安謝恩說自己的身份之類的套話她說的順溜,想結巴都來不及就說完了,說完了就被指婚了!她敢抗旨嗎?
  
  鈕鈷祿家敲鑼打鼓的把閨女送進來了,一副「貨物送出概不退還」的架勢。等四爺和烏拉那拉氏發現鈕鈷祿氏的毛病,她格格的身份都已經記在玉牒上了。
  
  胤禛也好想哭,這妞是康熙親口指的,不能扔不能滅口,更不能去跟康熙哭訴「汗阿瑪喲你給我指了個什麼貨色」,哪天康熙忽然想起來問一句了,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的微笑說「汗阿瑪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太苦逼了!
  
  烏拉那拉氏用了整整五年時間,還是沒教會這兩個人形殺器怎麼恰當的說話,但終於教會了她們閉嘴。這兩個人湊一起說話的時候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們兩個吵起架來的時候更可怕!她們有什麼事兒需要跟烏拉那拉氏交流的時候——曉薇哆嗦了一下,決定不再回想這些讓人覺得五雷轟頂魂飛魄散的回憶。
  
  總之,那四個人都被烏拉那拉氏各種手段壓制住了,現在後院折騰的只有年氏李氏倆個了,這真是太美好了……
  
  雖說這兩位的殺傷力也十分的巨大,可是總比所有人一起二的好啊!


☆、29

過完了年,天氣就一天天轉暖了。
康熙爺悶了一個冬天,身體時好時壞的,但心裡有個盼頭在,每日裡又有藥汁補湯灌著,加上曉薇的泉水,他竟是熬過來了,太醫們每天請脈問安,個個連呼奇跡,都說是康熙爺福緣深厚。要知道,老人家的病,一般能熬到開春,這一年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康熙爺的身子好了很多,雖是還不如從前,走兩步還是大喘氣,可是也能見風了,出去遛個彎兒絕對的沒問題。
畢竟是經過生死關的人,老康對身子能養到這種程度已經是非常的滿意了,至於跟以前一樣彎弓射鵰什麼的,老康在夢裡還能玩上一回兒。
雖說現在太醫還囑咐著不能勞心勞神最好繼續臥床靜養,靜養個大半年,說不定就能走路不大喘氣兒了。可是老康不願意了,一整個冬天連個雪景都看不成,整天的對著寧笀宮的屋頂,來來回回的也就是那幾張老臉,康熙覺得自己身上都快要長毛長草了!於是,趁著春暖花開之時,撿了個天氣晴暖的日子,老康便強烈要求出去放風。
三月初始,春暖之季,芳草薇薇,正是出遊的好時刻。
嗯,只是去御花園逛一逛而已,不遠!也不用帶那麼多的人,連開道的都不需要,朕只是想瞧瞧花草而已看看藍天而已,站那麼多的人在自己身邊,你們不嫌煩朕還嫌呢!
人老了反而越發任性了的康熙帝毫不猶豫的就帶人去了御花園,連胤禛曉薇等人都沒通知,搭著四人抬的步輦膝蓋上鋪了狐裘的就出去了,身邊只帶了自己慣常用的幾個太監,連個宮女都沒有。剩下的人見太上皇出去了,連忙連滾帶爬的去通知自家龜毛又嘮叨的皇帝去。
畢竟,甭管雍正心裡怎麼翻騰,他對著康熙可是絕對的孝順之極,平時康熙爺咳嗽一下,雍正爺就慌得不得了恨不得扎個帳篷駐紮在寧笀宮外,或是就睡在康熙爺身邊,好照顧自己這位汗阿瑪。如今康熙爺出去溜一圈,萬一吹了風著了寒,雍正帝絕對會處置一圈人的。
一出門,康熙爺就覺得空氣爽朗了不少,感覺心胸為之一擴,臉上自然而然的帶出了笑容來。一堆人就這樣七拐八拐的朝著御花園而去。
春回大地,御花園內遍植的古柏老槐奇花異草此時都舒展出嫩綠的新芽來,不少春花早已綻放,成片的桃花開如祥雲,襯著星羅棋布的亭台殿閣和縱橫交錯的花石子路,處處有景,美不勝收,使得整個花園古雅幽靜,恍如仙境。
康熙讓人進了小路,朝著御花園忠心的欽安殿而去,那裡左右有四亭,北邊的浮碧亭和澄瑞亭,都是一式方亭,跨於水池之上,只在朝南的一面伸出抱廈;南邊的萬春亭和千秋亭,為四出抱夏組成的多角亭,周圍有假山堆疊,極是秀美可人。
康熙斜倚在攆上,看著周圍的美景,心情無限愉悅。看著垂枝盛放的迎春,康熙剛想命人去折一些等回去的時候插瓶,突然聽見一聲蕩氣迴腸幽怨哀婉的唱喏——
「啊——都道是春景美如天~~~~」天字被念得九彎八轉,直上青天,透著淋漓盡致的文藝范兒。「奴卻哀繁花易逝惹人憐~~~」銷魂的波浪號讓人也跟著波浪了起來。
康熙爺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身邊的奴才們也都是一臉的呆滯外加僵直。
我次奧——這是誰?!光天化日之下,誰竟然敢在御花園中作此妖孽行事?!嚇死個人了好吧!
就在康熙等人被嚇得立在當場行動不得的時候,一個美人半掩著面出了來,手裡拎著一柄銀質的小鋤,眼中淚光點點,黛眉微蹙,煞是動人。美人身後跟了一堆的宮女太監,個個面無表情,神情正常,顯見是久經鍛煉。
康熙爺目瞪口呆——這美人他認識,不就是自家四兒子的年貴妃嗎?!
年氏半仰著頭看著天,醞釀了一下情緒剛想接著哀歎,誰知眼角一掃,竟然看到了康熙大駕,年氏也不歎了,只拿著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帶著一股子幽怨勁兒朝著康熙裊裊婷婷的來了。
看著年氏一步步接近,康熙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種立刻從步輦上跳下來拔腿就跑的衝動。
按著規矩,年氏在步輦前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風姿萬千的行了禮。今日好不容易皇太后不折騰了,雍正的這群妃子們就開始各自活動起來。各自按著自己的方法來緩解壓力,畢竟,誰知道那太后接下來還會幹什麼啊!好久沒犯二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爆發一次!
「……起磕吧……」康熙爺有些憔悴的喃喃說,看著年氏他想說好多的話,但是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吐槽自己兒子的侍妾什麼的,身為阿瑪,自己真是幹不出來啊。
「汗阿瑪~~」年氏起來後輕喚,語調婉轉凍死個人,「春日晴暖,汗阿瑪也是被這春回大地的美景吸引來的嗎?」說著,年氏一雙含情目看著康熙,極是希望能跟康熙好好的探討一下文學和人生——嗯,好久都沒有人能說的上話了,胤禛忙著朝政皇后忙著安胎,而自己日日在皇太后面前侍奉著,真真是暗無天日啊!年氏開始想念起在雍王府的日子了,以前的生活真是天堂啊!
「…………」
康熙看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又陷入哀怨的年氏,有些頭疼,這女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記得這個年氏還是自己賜的婚,要是她進了老四府中之後一直是這個調調……康熙沉默了,他突然覺得好對不起老四!
「你且退下吧,朕不過是隨便逛逛!」康熙毫不猶豫的下了逐客令。老康畢竟是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見了年氏和她剛剛的言行之後,就將年氏的性子給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一個讀書讀得腦子有些壞了的女子,且性情還是多愁善感的。康熙感歎,瞧著這年氏明目張膽的在宮中就敢幹出這等事兒來,可想她在之前的王府之中是什麼的作態,真是難為老四和老四家的了。
康熙此時遊玩的興致已經去了大半,在年氏幽怨的眼神中還是硬著頭皮去了欽安殿。不管怎麼說,好歹出來了,去緩解一下收到驚嚇的心情也不錯。康熙坐在步輦上,瞇著眼沉思著,繼續往前走著,走的感覺不到身後那幽怨的視線的時候,康熙才隱隱的鬆了口氣。
此時正好走到一個拐角處,大片的垂絲海棠將拐角遮的嚴嚴實實,雨花石小道若有若無的隱在葳蕤花草之後。
「貴妃娘娘是在這裡嗎?本宮都已經將整個御花園逛了大半了,怎麼還是沒見年姐姐人?」一個女聲從小徑深處傳來。
康熙眉頭一皺,本宮?難不成自己又遇見了老四的妃子不成?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老四的妃子都在御花園逛蕩?
呃,其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只是烏雅氏給老四這群妃子們放假了而已,畢竟,整天對這群死不悔改的二貨們言語打擊也是很需要心智的。特別是這群人還是不聽勸的,一次一次的打擊之後只會變本加厲,把二貫徹的更為徹底。所以,說實在的,這群人在太后面前侍奉著,真不知到底是誰折磨誰。
「回齊主子的話,貴妃主子就在前方的桃花林中,按著以往的慣例,應該是在葬花。」一個平靜的女聲回答。
康熙挑了挑眉毛,葬花?齊主子?莫不成是李氏?為老四生了三子一女的那個?
步輦轉了過來,康熙漫不經心的看過去,然後立刻呆滯了,自己這是看到了什麼?!
七彩斑斕的臉,白色的底盤,黑色的眼圈,紫色的眼影,眉毛上還有兩個黑色的小糰子(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血紅的嘴唇加上嘴角處兩個點出來的粉紅粉紅的小圓團……
康熙突然覺得心口好痛,自己這是見鬼了嗎?!記得這幾日身子養的不錯啊,怎麼白日裡鬼差就來捉人了?!咦——等等,怎麼這厲鬼朝著自己下拜了……
「齊妃李氏見過太上皇,請太上皇大安!」
「………………」一陣春風吹過。
康熙捂著胸口大大的喘了兩口氣,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是老四的齊妃啊,啊哈哈哈哈,真是嚇死朕了……不對!這竟然是老四的齊妃?!康熙瞪大了眼看著跪倒在自己步輦前的齊妃李氏,手抖了起來。這……這……這都是什麼人啊!什麼時候,皇子的後院各種妖魔鬼怪頻出了?!
「退下!」康熙咬著牙憋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示意身邊的抬步輦的太監趕快走。被嚇到的太監們此時也回了神,也不管李氏的反應,一溜煙的朝著小徑的盡頭而去。
半餉之後,心臟終於平和下來的康熙看著眼前的欽安殿,禁不住感動的淚花點點,終於到地兒了!太不容易了!這一路真是過五關斬六將啊。
等太監們收拾好座位擺上蒲團茶水果子,又朝著四處掛上了簾子,半放了下來,既不會阻礙了看風景的視線又將風阻在了殿外。這時康熙才下了步輦坐在桌旁,感歎一路上遇到的事兒真是太刷新自己的世界觀了,先不說那年氏的奇葩舉動,就光是李氏的那一張臉就嚇死個人了!
康熙在心中感歎自家兒子的不容易,嗯……既然數得上號的都是這樣的……那麼老四的其他侍妾平日裡幹些什麼呢?總不可能跟這兩個一樣不著調吧?記得老四家嫡妻的挺正常的啊,惠淑大氣,賢明有度,真不愧是自己指給老四的。
康熙選擇性的忘記了年氏也是他指的事實。
估計這兩個人應該是特例吧,畢竟一個生育有功還是老人一個出身不錯又年輕得寵愛,所以才會被縱成了這樣。其他人應該是不會這麼離譜……吧……
康熙突然不確定起來,他看了看候在門邊的李德全。李德全立刻湊了過來,康熙微微瞇著眼,有些猶豫的說:「……你,且去查查老四後院女人們的德行,速來報給我!」身為公公,管兒子後院什麼,真是丟人啊。可惜,這麼一點羞恥感絲毫阻擋不了老康的好奇心。他今天已經被胤禛後院的年氏李氏徹底的勾起好奇心來了,有這兩個二貨在,怪不得老四平日裡那麼努力的工作呢。
那麼,其他人又是什麼樣的表現呢……
半柱香之後,老康拿到了胤禛後院女子平日行徑的記錄表。看著除了年氏李氏外的武氏耿氏以及鈕鈷祿氏等等的表現,老康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吃貨蠢貨腦子不通還有個狂熱的德妃崇拜者……等等這還有兩個是他指進去的……
康熙爺捂臉,自己為什麼沒能早些察覺不對呢?嗯,記得入宮之後這些個女子都被皇太后給叫過去伺候了吧,記得還被她教訓的很慘……烏雅氏,這一點你做得好!朕身為公爹的,也沒法管教兒子的小妾們,也只有你這個當婆婆能能出手了!你趕緊再宣她們去侍疾吧!好好管教管教!最好每日都在你身邊看著,不要再放出來了!
老康突然好同情好同情自家這個四兒子。怪不得皇后四十多了還有寵愛,看來只有皇后才是胤禛後宮女子之中的奇葩啊!因為她最正常。
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的康熙無限憔悴起來,怪不得自家四兒子這幾個孩子資質看著都這麼怪呢。一個深陷中二之中怎麼都畢業不了,最近還玩起了叛逆,一個看起來靠譜可是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一個還小雖說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就憑著他是耿氏所出鈕鈷祿氏所養,康熙就覺得不好。最後一個……那個藥罐子一樣的身子,加上是年氏所出……
康熙整張臉都扭曲了,這日子真是……幸好現在皇后懷孕了,不然,這大清的未來……
不對,在大清的未來之前,自己要關注的是老四的生活啊!在一群二貨們之中,老四到底是怎麼過了這麼多年的?不行,自己作為老四的皇阿瑪,必須要讓老四知道女性的美好,而不是將老四給活生生的逼成工作狂啊!
「選秀!今年一定要舉辦大選!」康熙捏著記錄表,語氣陰沉的說。
老四,期待吧!
皇阿瑪一定會給你選出個知冷知熱貼心溫柔的可人兒的!


☆、30

「什麼?!大選?!」曉薇傻了,看著眼前一副勢在必行架勢的康熙老爺子,她有點不確定眼前這位是不是被穿了,怎麼在這個時候提到大選?一定是在開玩笑吧,一定是的!
這才剛開始雍正元年,自己忙著安胎,胤禛一腦門子的事兒,都是沒什麼時間的。再說了,這個時候大選,這不是給懷孕五個月了的自己添堵嗎?況且,現在胤禛剛剛開始實行自己的新政,連他的愛妃年氏都沒時間去看,這新進來的秀女估計連個名字都是記不得的。
這個時候選秀……康熙爺腦子沒抽吧?!曉薇仔細的打量著康熙的腦袋,眼中的疑惑是怎麼都掩蓋不住。
畢竟,說大選,可不是立刻就能選的。光是將大選的消息散佈出去,然後讓戶部奏報皇帝,胤禛准了之後才能正式開始。現在胤禛忙著遴選朝廷官員,正對著那一群不幹正事兒的官員們下狠手呢,有時間批這事兒嗎?記得昨晚上胤禛才向自己吐槽過京城某部的一個官員貪瀆,名下房產多少銀子多少妻妾多少,說的眼都綠了,最後人硃筆一揮,直接抄家!
剛剛老爺子把自己從養心殿喚出來的時候,胤禛還和老十三商量著怎麼把內務府並宗室的一群蛀蟲們給滅了呢。看胤禛的那激憤的樣子,恨不得挽了袖子自己上去掐架……
這種時候……胤禛他,有時間去嫖女人嗎?老四他現在從各種方面來看心愛的都是他的折子啊!
「從現在開始準備,嗯,等到中元節的時候估計也差不多有著落了。」康熙老爺子斜靠在炕上摸著下巴說,他實在是被刺激狠了。想想自己的后妃,再想想自家老四的,康熙爺真是忍不住垂下兩滴鱷魚的眼淚來。
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等等!老爺子,您不是在說笑話?!您是真的想選?!曉薇目瞪口呆,整個人都無語了。這都什麼事兒啊,宮中朝中現在都亂的一團亂麻,老爺子您能不能不要再來湊熱鬧加把火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讓您起了這個心思?!畢竟,身為公公操心兒子的小妾,這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一點吧!
「老四家的,這些年真是難為您了啊!」康熙一臉慈愛的看著曉薇,一想到自家這個正常的兒媳婦還會為自己誕下一個正常的嫡孫,康熙就覺得此生無憾了。不對!再給自家老四選上兩個溫柔解語花,自己此生才是無憾了。「你操持內務至今,功勞極大,真是讓皇阿瑪我欣慰啊!」康熙感歎完,看著曉薇眼中儘是敬佩。
對著那群二貨幾十年如一日,這一份功力,實在是令人敬仰啊!四兒媳婦啊,努力為我大清誕下一個完美的嫡孫吧,若是我多活幾年,一定會從嬰兒時期就悉心教導的,堅決不讓他走上歪路!
「…………」曉薇覺得嘴角抽了抽,記得上午有小太監來報康熙爺去了御花園?該不會是……啊哈哈哈哈……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吧。「汗阿瑪……你,」曉薇舉得這個口好難開,「你,該不會是遇上哪位妹妹了吧……」千萬不要啊,自從入宮之後,這群二貨們不都被皇太后給圈到身邊了嗎?怎麼今天出來放風了?
「貴妃年氏與齊妃李氏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康熙毫不猶豫的打破了曉薇的那星火大點的幻想。
曉薇想捂臉了,怪不得康熙想要大選呢!原來是遇到這倆最凶殘的貨了。曉薇眼帶同情和突然尤生的終於有人跟老娘一樣悲劇的慶幸感說:「真是讓汗阿瑪見笑了,兩位妹妹都是極好的,不過是有些小愛好罷了。」
「呵呵。」康熙笑。
曉薇在心中自動翻譯成——你個傻逼。曉薇沉默,看著康熙爺——您真的不是穿過來的嗎?!
「汗阿瑪如果打定了注意的話,那麼我現在就吩咐人去辦了這件事兒。」曉薇咬咬牙,抗旨這事兒她實在不敢,「只是……媳婦兒我現在雙身子,估計選秀之時……」
「放心吧,這個事兒就包在汗阿瑪的身上了。」康熙爺笑瞇瞇的說,一副壯志雄心幹勁滿滿的樣子,「再說了,汗阿瑪不行的話,不是還有你皇額娘和宜額娘嗎?」
就是還有這兩位才糟糕啊!曉薇額頭上的冷汗都要下來了。要真是到時候烏雅氏和宜妃郭絡羅氏對上……曉薇打了個冷顫,記得過年的時候,這兩位的腥風血雨就夠讓人膽寒的了,那皮笑肉不笑的面孔,那綿裡含針刺死個人的對話,還有那對視之間閃現的火花……嚶嚶嚶嚶,為什麼男女要分桌啊,康熙爺你快看你兩個老婆在掐架啊!
「這選秀之事要快快的辦。」康熙說,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時間。他當然知道老四家的懷著孕呢,這個時候選秀有點不恰當。但是他今天真是被刺激狠了,這都是什麼女人啊!怎麼選秀的時候沒被刷下去?!
曉薇臉色頓時苦了下來,快快的辦?怎麼快的起來啊!
這大選可不是小選,大選要先由戶部奏報皇帝,皇帝允准後,立即行文八旗都統衙門,由八旗的各級基層長官逐層將適齡女子花名冊呈報上來,到八旗都統衙門匯總,最後由戶部上報皇帝,皇帝決定選閱日期。
且其中凡是有病、殘疾、相貌醜陋而確實不能入選者,也必須經過逐層具保,申明理由,由都統咨行戶部,戶部奏明皇帝,獲得允准後才能免去應選的義務,聽其自行婚嫁。
這個好說,因為按著常例都是有備案的,整理下來也不過是幾日的時間。而且以胤禛批改折子的速度,這些也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功夫而已。曉薇難為的是接下來的秀女遴選。這其中很多事兒都是要她親自去處理的,有不少都需要動用到鳳印。
那些得了上京選秀名額的各旗選送的秀女,要用騾車提前送到京城。光是這個步驟,就要等上月餘時間,因為秀女們會從天南海北各地過來。秀女們抵達京城後,自然是要休整的,這中間估計又是一旬左右的時間。
然後在入宮應選的前一天,坐在騾車上,根據滿、蒙、漢排列先後的次序,由本旗的參領、領催等安排次序,稱為「排車」。日落時分發車,入夜時進入地安門,繞著整個皇宮開始轉,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再經地安門來到神武門外,這時,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曉薇想起當初這具身體選秀時的境況,就忍不住歎息,實在是太他娘的折騰人了好吧!現在自己身為皇后,雖說選秀的大旗被康熙爺抗走了,但是到時候肯定要負責將御花園、體元殿、靜怡軒等處打掃出來,因為自己現在掌著宮務呢。還要特別的佈置一番,這幾處都是閱選秀女的場所,滿蒙漢貴女的休息之處,要慎之又慎。
曉薇看了眼對面的康熙老爺子,發現他正在伴著手指頭不知道計算著什麼,就有些頭疼。希望到時候選秀的時間不會出什麼狀況的好。以老爺子的身子以及那兩位的鬧騰勁兒,真是不知道今年能選出個什麼性子的人來。
不過……曉薇低頭算了算,這個時候大選也是應該的了。大選一般三年一次,距離上次大選快有四年了,滿漢八旗宗室們現在多少單身漢現在仰著脖子求媳婦兒啊!也有不少貴女的年紀大的厲害了,必須要趕緊的嫁出去了。
這選秀的時間真是夠嗆。曉薇在心中又歎了口氣,這開始選秀之後,一般每天只閱看兩個旗,根據各旗參選秀女人數的多少進行搭配。通常是五六人一排,供皇帝或太后選閱,但有時也有三四人一排,甚至一人一排的。
就每日這速度……估計將全部的人過完最少就要月旬的時間。其中,萬一皇太后再和宜太妃掐起來,或是其他去相看的後宮妃嬪們犯了二……
曉薇仰頭望天,突然覺得前途渺茫。然後,她低頭看著對面炕上坐著的康熙,突然覺得這位老爺子真不愧是自家的祖宗,完全讓人消停不下來啊!
我錯了,穿越大神,這位畢竟是康熙爺了,是穿越女的剋星啊,是最喜歡坑兒媳婦的存在啊!我不應該放鬆警惕的!
「成了,朕算了一下時間,不過四個月便能事畢,正好到時雙喜臨門。」康熙爺心情無限好的說。
是啊,雙喜臨門,大老婆生嫡子,小老婆娶進門……掀桌!康熙爺你還能再渣一點不能!曉薇突然好後悔給老康灌了太多空間泉水了,這傢伙就應該躺床上奄奄一息下不了床,才能不給後輩們找事兒。
交代完了事兒,康熙興奮頭終於有些下去了,他打了哈欠,揮揮手讓曉薇下了去,他現在是病弱無助的老人家啊,需要早早的休息才是。
曉薇轉頭就回了養心殿,路上讓人查明的事情經過之後呢,曉薇真是一肚子無語,她直奔胤禛正在辦公的東暖閣,看著胤禛還一臉無知無覺的正在急筆奮書,心中的吐槽欲頓時破表了。等胤禛將手中的折子批完,曉薇毫不猶豫的開始插入:「汗阿瑪今個兒見到貴妃和齊妃了!」
胤禛手一抖,合上的折子差點掉在桌上。
因不是什麼莊重的時間,胤禛此時頭上綰了白玉冠,幾縷烏髮自鬢邊垂下,身著寬大的漢人服飾,身上的冷厲氣息淡去不少,此時他聽到曉薇的話,一臉驚訝,徹底沒了嚴肅的樣子。
「怎麼回事兒?」汗阿瑪怎麼會遇上那兩個貨?
「皇額娘今日身子舒坦了,」曉薇以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說著,其實今日烏雅氏是身子扛不住了。「然後妹妹們就不用去伺候……」曉薇表情沉痛。
胤禛臉色鐵青,「然後呢?」
「汗阿瑪說要選秀,他會全程負責,並且擔任相看工作……」曉薇頓了一下,看了眼胤禛的臉色,果不其然的青了。「還要快快的,我算了一下時間,按著正常的,選秀一般要三個月。如今都三月了,到時候選完了估計也就六月中旬。」
「選!所有時間壓到一個月!」胤禛當斷立斷的說,心中對此毫無期待。他實在是對自家阿瑪沒什麼信心,畢竟,瞧瞧自己的後院,瞧瞧老八的老婆……嗯,自己福晉估計是漏網之魚。
「知道了,那麼我現在就立刻吩咐下去。」曉薇立刻說,讓人直接去喚了戶部尚書過來。
可憐的戶部尚書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一聽說是選秀,立刻眼睛中淚光就出來了。皇帝爺爺喲!您難道忘了昨個兒讓我們將十年間的各省田畝數目以及銀錢賬冊整理交出來嗎?怎麼今天又突然要選秀了?!
……什麼!您讓明天就把秀女的名單交上來?!
可憐的戶部尚書恨不得立刻暈厥了過去,可惜身體太給力,還是老老實實的應了下來,連跑帶跳的回去整理名冊了。緊接著,胤禛連續兩道聖旨發了下去,先是一道選秀的,後是一道關於選秀之中要省錢的。
曉薇也開始辦公,開始選秀了,就算所有的事兒被康熙包攬過去,自己也是要干很多活的。


☆、31

選秀的旨意一發出來,所有相關的官員都差點口吐白沫。皇上,您給條活路吧皇上啊!
他們手頭都還有一大堆事物要做,一刻都不能稍停,但選秀的事情也沒有商量的餘地——連太上皇都下口諭了!若是多給些時間準備還好,可雍正爺如今怕累不死這群散漫慣了的下屬,硬把時間給壓縮到一個月!
一個月啊!而且還不能多花錢!這能辦成什麼事兒啊?!
戶部內務府以及八旗各佐領都好想抱著康熙爺的大腿哭去——您老到底裹什麼亂啊!
康熙爺雖然滿口答應這事兒包他身上了,但老爺子身子還弱著,不可能親自爬起來理事兒,層層攤派下去的結果是,這件事兒的大頭任務統統砸到了怡親王胤祥的頭上。
曉薇在知道這個情況之後,只能默默捂臉……我去!難怪老十三年紀輕輕的就被累死了!
知道老十三現在管著多少事兒嗎?他擔著總理事務大臣,管著會考府——雍正元年還要加一場恩科呢,這也是緊急的國家大事!他還總管著戶部三庫,統領著戶部——這也就是為什麼選秀的事兒也攤派到他頭上了。胤禛還準備讓他參與西北軍事的運籌,還準備把理藩院的權也奪過來給胤祥——老四你當你十三弟是機器貓嗎?什麼活都塞給他!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可憐的胤祥還要抽出時間管著造辦處,給他哥哥造瓷器,燒琺琅,刻玉璽,做燈飾,修眼鏡,給他哥養的狗縫衣服……是的,胤禛的這些生活細節都是胤祥一手打理的……
現在,他還要幫他哥挑小妾……
曉薇揉了把臉心中泛起了些許愧疚,她覺得自己這個皇后還沒有十三爺一半賢惠,十三爺真的太能幹了!選秀這樣繁瑣複雜的事兒,他居然真的在一個月內就把前期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只等秀女入宮檢閱——這一部分若是加快速度,別讓那群二貨們壞事兒的話,半個月也就完成了。
這一個月間,曉薇只要一聽說十三爺入宮了,就立刻派人端了空間水泡的茶送過去。若十三過來拜見她,曉薇更是能接連給他灌好幾杯茶水。曉薇巴不得胤祥身子能再好一點,活的能再長一點,免得年紀輕輕的被累死了,胤禛這個工作狂加弟控會把下面人都折騰死的!
此時,曉薇已經有孕六個多月了,她的肚子越發大了,大的不正常,活像個圓西瓜扣在懷裡。太醫們診過,都懷疑是雙胎,若要確定,還需等到八個月以後。
原本曉薇還有些擔心周圍人的態度,要知道她穿越過來的時候不少的清穿文都寫雙胞胎不詳什麼的。可是在見了胤禛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笑容之後,曉薇這時才知道,清朝並不忌諱雙胞胎,一胎雙生,並蒂蓮開,到哪裡都是大吉大利的,也放下心來,繼續安心養著身子。
也不知道是泉水養身效果極佳,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心疼她這個當娘的,從不磨人,自懷孕到現在,曉薇半點不適的症狀都沒有出現,吃的下睡得香,臉色紅潤,膚質越發的細嫩,臉圓了一些,反而更是富態柔美,連眼角的幾絲細微的皺紋都沒了蹤影。
是以,曉薇現在還能管理宮務,半點勞累的感覺都沒有。因為身子養的好,這次選秀,曉薇還是要親自去挑人的。
大挑之前,胤禛一臉嚴肅的把她叫到養心殿暖閣裡,揮退左右,細細對曉薇交代一番。對於這次選秀,胤禛根本不抱什麼希望了,這幾十年來,他什麼樣的極品沒見過?大部分女人都是看著正常,沒過多久就被一群二貨們感染的徹底二掉了。他只是頭疼,現在正是他磨刀霍霍,準備對著那群權貴們開刀的時候,要是選一堆滿洲大族家的姑奶奶進來,可不是給他的行動製造障礙呢!一想到他滅了一家滿門,那家的閨女還在宮裡面,胤禛就覺得自己以後睡不好覺了。所以,他對著曉薇反覆強調,一定要盡量挑那些滿洲大族家的姑娘們的毛病,盡量別讓康熙爺看上了或者在被康熙爺看上之前,就把這群貴女們都指婚了!
康熙爺現在的性子,有點老小孩兒了,叫他來挑人,定是不管這些秀女背後有誰,身份如何,只隨著自己的心意來的。至於會不會給兒子造成麻煩,康熙他老人家根本不考慮的——我千挑萬選出來的繼承人,這點小事兒都處理不了?
胤禛默默嚥下一口血,他只希望自己的親爹這次別把他坑的太狠。
四月中旬,宮中的秀女大選正挑的熱火朝天,雍正在前朝也忙的死去活來。入了四月,胤禛就開始實行「消除樂籍」「豁賤為良」的政策,又把朝廷上下折騰的人仰馬翻。這幾項政策都觸及到了各省士紳、大家世族的利益,以江浙一帶尤為嚴重。於是,長蘆、揚州、兩淮巡鹽御史一起上書,向雍正爺表示,他們頂不住了,求給條活路。
胤禛心裡嘀咕開了。這三人都曾是康熙爺的心腹,其中,揚州巡鹽御史林海已經擔任過一任的巡鹽御史了,按理說康熙六十年就應該回京的。但因得康熙信任,就又接任下去。其餘兩人都還未滿一任。
若是康熙爺沒在寧笀宮裡躺著了,胤禛可就絕對不會給他汗阿瑪以前的心腹們面子,定是把他們都按在風口浪尖上,壓搾完全部的勞動力才肯放手。至於這以後,這些人是死是活,他才懶得管。但是,他現在又不得不留意著康熙爺的想法,對著這三個人的上書,他就要掂量掂量了。
翻了一遍三人的履歷,雍正最後決定,把林海調回來算了,反正他也作滿了一任了,正好換下他,把自己的心腹提拔上去。剩下的兩個,讓他們再堅持兩年吧!
這林如海也是個有能耐的,當朝探花,家世不高,沒有太多牽扯,妻子出身榮國府,但已經去世了,與世家大族牽扯也不深。唯一讓他有些膈應的是,這林海不僅是康熙的心腹,也曾是他二哥胤礽的支持者。
看來,要用此人,須晾他個幾年時間,再想法子攏了過來。此人才華頗高,又是個能辦實事兒的,磨練個十年,指不定能進上書房。胤禛心裡盤算著,攏過來……這林海才三十五歲,喪妻四年了還沒有續娶,跟岳家的關係極近,唯一的女兒還養在岳家……這可不好,那榮國府什麼的,當年可是胤礽的錢罐子。必須把這條線給斷了!
正好這選秀的,讓皇后給挑個能嫁進林家的人選吧!胤禛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等著曉薇來了,就將此告訴她,好讓她快快的挑了人去辦了。
曉薇此時正心情痛苦的捧著肚子進行秀女大挑。不靠譜的康熙爺只挑了一天就身體不適沒了精神,把曉薇丟下鎮場子,自己悠哉的捧著秀女們的資料走了,讓曉薇一人面對著自己左右兩邊不停鬥嘴的皇太后和宜太妃,下面還坐著李氏年氏等不停插嘴的,曉薇覺得自己心靈承受了重大的折磨。
康熙爺對這次的大選很是在意,他在意的方法是,在第三關挑人的時候增加了各種奇怪的選項,什麼念詩背書說順口溜之類的,折騰的曉薇差點吐血。並且,老爺子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手下,把秀女們的言行一一記錄下來,只害怕又選出個鈕鈷祿氏那種貨色。
康熙爺您就饒了我們吧!曉薇憔悴死了,您這除了給我們增添工作量以外沒別的好處的啊!那些資料都是要塞給她看的啊!孕婦應該可以請孕假的好嘛?
四月末的時候,選秀也到了最後了。
胤禛一說,曉薇就接了給一位現在正三品馬上就要正二品的官員挑一位繼妻的任務。雍正爺給她說的時候,曉薇對著林海這個名字想了半天,覺的好生熟悉。等她拿到這人的相關資料,一看他嫡妻賈氏出自寧國府,登時一個激靈——我去,這不是林妹妹她爹嘛!這人叫林海字如海雖然大家都喜歡叫他林如海但正確稱呼應該是喊他林海……曉薇腦子裡跑過一連串黑點。
也就是說,我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林妹妹挑後娘!
曉薇手直哆嗦,她激動的快要昏過去了。這要是挑個不好的出來——比如像雍正後宮的那群二貨們,把絳珠仙子林妹妹給帶壞了,她會被無數紅樓粉們的怨念隔著二百多年壓成渣渣的!
這個人選還真不好挑。曉薇秀女們的資料捧了出來,斜躺在貴妃榻上,把資料架在自己的大肚子上細細翻看。家世不能超過前頭的賈敏——這是整個社會的規則,繼妻必須比前頭那位稍差一點。還要是站在胤禛這個陣營的,又能攏了林海的心過去,又要規矩有才不輸賈敏,又要自身沒啥毛病至少不犯抽不犯二……曉薇越看越頭疼,把資料往臉上一蓋,心中直哀嚎——這要怎麼選!
符合這樣條件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這些秀女們,最大不過十六歲啊!只比林妹妹大五歲!
這樣的人,教得好林妹妹嗎?能把一個跟前妻海誓山盟的正二品大員攏住嗎?曉薇搖頭歎氣,她這一牽錯紅線,可就坑進去不少人了……我去,難怪康熙爺這麼喜歡牽紅線!甭管好壞都很有成就感好嗎!
思量了幾天,曉薇終於敲定了人選,就是她啟祥宮的掌事女官白縈。白縈原先是康熙一手培養出來的,放在乾清宮專門查驗各種器物、用具、衣服等主子們的貼身衣物有無毒性的大宮女,手段極高,醫術頂尖。她是漢軍旗出身,祖上也是有爵位的。現在的家世也不低,父親現在已經做到了從三品官員,兩個弟弟都考取了舉人,前途無量。全家對白縈這個在家中最困難的時候毅然入宮的女兒愧疚萬分都,整天磨著想把女兒接出來嫁個好人家。
曉薇以前就給白縈白蕊兩個女官許諾過,要將她們風光大嫁,當時便問過她們的意願。白縈很現實的表示,她的年紀也很難找到合適的未婚男子,續絃繼妻什麼的,她都不嫌棄,只希望能幫襯一下自己的娘家。白蕊卻非如此,她身份較低,是包衣出身,與家裡不親,只希望能抬旗,徹底脫離家族,嫁與一普通八旗子弟即可。
曉薇細細比對下來,覺得白縈可謂是最好的人選,條件都滿足不說,醫術也高明的很,有她在,林家父女的身體是不用擔心了。而且白縈畢竟在乾清宮當差十年,若是個會犯二的,早就暴露了。康熙能把這位放自己身邊,定是確定白縈是個好的。她叫來白縈詢問了一番,見白縈雙頰微紅,沒有反對的意思,心裡就有了底兒。
白縈有了歸宿,曉薇就又順手把白蕊的問題給解決了。白蕊只求了她一個人的抬旗,這並不難辦。曉薇尋了個受了些傷從軍中退了下來,身上有著三等輕騎校尉爵位的宗室子弟,把白蕊栓婚過去,又往內務府遞了個條子,將楊氏——也就是白蕊抬入正藍旗,改為楊佳氏,內務府又報給雍正用了印,這事兒就辦成了。
白蕊白縈兩人感激涕零,伺候曉薇比以前更多了幾分細緻周到。
五月初的時候,選秀徹底完成,上記名的秀女們都進了宮。曉薇選到最後完全昏了頭,被康熙爺指著這個好那個也不錯的,選了十幾個出來,大部分都是漢軍旗的,滿洲八旗的只有四個姑娘,蒙古旗一個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麼,曉薇感覺到,這次雍正又要悲劇了……
而到了這個時候,曉薇也沒時間想東想西了。肚子裡已經確診了揣了兩個包子,她現在站起來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腳。太醫們現在已經開始駐紮在宮門口了,因為懷有雙胎的皇后娘娘隨時都可能生產。
好吧,曉薇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從現在到她出月子,她至少有兩個月時間不能處理宮務了,那麼,這些事兒該交給誰?
曉薇是想交給年氏的,可年氏那是什麼人啊,清高無比目無下塵,這種繁雜瑣事她才懶得伸手呢!曉薇讓人把賬本子給她抱過去,結果又被年氏派身邊的大宮女清遠和雲浮送了回來,說這些俗事兒污了她的眼。沒法子,曉薇只能把這些丟給李氏去做,結果,第一天李氏的煙熏妝就嚇到了前去回事兒的太監總管們……
老娘是孕婦!老娘要休假!
曉薇悲憤死了,要不是這群二貨們簡直鬧得不像話,她至於拖著肚子兢兢業業工作到肚子裡的包子都長到八個月大了!現在真不能拖下去了,她都快臨盆了,宮務她必須脫手!
那四個嬪位上的也沒一個能指望的上,難不成現在要把宮權交給皇太后?別開玩笑了!
曉薇咬了咬牙,她一定要把李氏制住,讓她老老實實資源的把臉洗乾淨了,不然她都沒辦法安心生孩子!
曉薇把歷史上雍正初年可能發生的事兒回憶了一遍,又找胤禛商議了半天。很快,胤禛下旨,將胤礽的第六女,胤祿的長女,胤祥的第四女收養進宮中。
李氏的熱情瞬間被點爆了!
她曾經育有一女,是雍親王府唯一長成了的女兒,備受寵愛,養到十八歲了才捨得嫁出去,還特意求了康熙嫁在京城裡。可惜出嫁五年就身亡了!李氏當年心疼的死去活來啊,後來的行徑就越發二了。
現在,雍正要收養幾位宗室格格當閨女,這幾位擺明了是要嫁到蒙古的,自然是要封公主的。要封公主也就意味著,雍正爺一定會追封她那可憐的女兒的!
李氏立刻把那些二勁都回來,換上正統的妃子服飾,洗掉了一臉脂粉,帶上符合身份的頭飾,把全部的熱情都投入到迎接格格們入宮和冊封公主這些宮務上面。
見李氏好容易正常一點,曉薇立刻將宮務交了出去。過了幾日,見李氏處理的十分圓滿,這才放下心來。
她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安心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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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清朝,一家包衣裡面抬出來一個姑娘,嫁給宗室的,還真不少。曹寅的閨女抬了旗嫁給平郡王了,她全家除了她還都是包衣。
這裡白蕊只抬了正藍旗,八旗中最差的一等,嫁的人身份也普通的很——三等輕騎校尉是最低爵位了,所以這對曉薇來說並不難辦。
以及,清朝真不忌諱雙胞胎。永琪,對,就是乾隆的五阿哥永琪,他唯一的子嗣綿憶就是雙胞胎中的弟弟。他哥哥沒養住早亡了,但也有記載。這說明清朝真的不忌諱雙生子的。
資料如下:
第四子夭折未命名生於乾隆二十九年八月十五日,卒於同年十月十一日,生母為側福晉索綽羅氏。
第五子多羅榮郡王綿億生於乾隆二十九年八月十五日,卒於嘉慶二十年三月五日,享年五十二歲,生母為側福晉索綽羅氏,乾隆四十九年封貝勒,嘉慶四年晉榮郡王,嘉慶二十年三月初五薨逝,謚號恪。
安親王岳樂和他的三繼福晉也生有一對雙胞胎,是龍鳳胎:
第十八子,已革多羅勤郡王蘊端,康熙九年庚戌十二月二十一日戌時生,母三繼福晉赫捨裡氏,輔政大
臣、公索尼之女,與第十七子同母。二十三年正月,封多羅勤郡王。二十九年二月,降為固山貝子。三十七年四月,緣事革去固山貝子。四十三年甲申三月初四日亥時卒,年三十五歲。嫡妻納喇氏,輕車都尉查爾海之女,繼妻納喇氏,輕車都尉查爾海之女。一子:經廉;
第十九女縣主,康熙九年庚戌十二月二十一日戌時生,母三繼福晉赫捨裡氏,輔政大臣、公索尼之女,與第十八女同母,與第十八子雙生。三十年二月,選納氏席納海為額附。三十三年正月,成婚。縣主於乾隆二年丁巳十一月初一日丑時卒,年六十八歲;
以及,從古到今,中國都沒有「雙生不祥」這樣的說法。勾踐鼓勵民間生產的時候說,生了雙胎國家養。李清照寫過一首詞,名為《賀人孿生啟》,有「玉刻雙璋」這樣的字句,對於雙生的兩個男孩表達了明顯的祝願。明清的世情小說裡面很多關於雙胞胎的記載,而且基本上都是「某人做了大善事,於是天降祥瑞生了雙胎。」明史也很多關於宗室生了雙胎的記載。因為一胎雙生是大吉兆,國家要給與獎勵的,於是沒錢花了的宗室們紛紛報告自己又生了倆……不對是自己的妻妾生了……於是,《明實錄》專門有記載怎麼判斷宗室子女到底是不是雙生的。
所以,關於清朝忌諱雙生子什麼的,究竟是從哪裡傳來的消息啊?


☆、32

兩個小包子在曉薇的肚子裡安安穩穩的待到了六月份,除了有時候踢踢腿活動一下什麼的,還沒有一點兒出來的意思。曉薇看著自己龐大的肚子心裡著急,不是都說雙生子會早產嗎?這兩個熊孩子要長到多大才肯出來啊!
太醫們跟已經在啟祥宮駐紮的產婆們倒是都不急,直說這樣才好,畢竟曉薇現在也才有孕九個月。到了此時,曉薇才知道,在清朝人眼裡,孩子在母體裡待得時間越長越有福氣,若是能懷個十一二個月才生產,那這孩子才是頂頂有福的。
……十一二個月孩子早憋死了好嗎!這樣還能活下來的,那還真叫有福氣!曉薇心裡吐槽著。她身子沉得難受,但依然堅持每天在宮女們的陪伴下在自家啟祥宮小花園中走動,每日裡泉水也不間斷,只希望生產的時候能順溜一點。
畢竟,自己現在年歲大了,就算養的再好,年齡也是在那裡擺著的。再加上這還是雙胞胎,若是有一個閃失,那真是會要了人命了。
曉薇抱著肚子,她這幾日來什麼都不想,只想趕緊把孩子生下來。懷孕到了後期期盼孩子趕緊生下來的心情真是太過急切了。她過夠了這樣的日子了,臃腫無聊,笨重難看,再加上對生孩子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胡思亂想,都讓曉薇煩躁起來。
不過,這樣煩躁也沒用,孩子還是穩穩當當的不出來,曉薇只能找些別的事兒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於是,她就將心思放在了八卦自家老公身上。
從五月到現在,秀女們進宮也有一個多月了,但到現在為止,曉薇手中的鳳印都沒有用上。沒辦法,雍正沒寵幸過一個人,敬事房就不會送記錄來,曉薇也就沒有機會拿出鳳印往上面蓋章。
就造成了這群封位都只有答應常在的低階妃嬪們,曉薇一個都沒見過——她們只有在侍寢之後才有一次拜見皇后的機會,平常她們是沒資格去跟皇后請安的。
而雍正呢,他實在是沒時間啊!面對著一堆精挑細選出來的美人,他再怎麼想動嘴吃,那也要他勻得出來空閒。他每天睡覺的時間連兩個時辰都不到,還要去給太上皇請安。給皇太后請安檢查兒子們的功課,再去看看快要臨盆了的皇后,實在分身乏術,敬事房的綠頭牌都找不出時間往上送。
好不容易有天鬆快了些,雍正在康熙爺的敲打下終於想起後宮還有一堆剛進門的小老婆,一咬牙決定今晚上賣身,便翻了個常在的牌子。可憐那姑娘被洗乾淨抬進乾清宮,躺床上等了好久,終於等來了處理完折子的雍正爺,誰知,她剛跟皇帝說上兩句話,就有太監來報,羅卜藏丹津反了!
雍正當然是立刻拋下床上的美人去召見他十三弟去了,那位小常在自然是又被原樣抬了回去。曉薇聽說後哭笑不得,她懷疑就胤禛這沒空寵幸後宮的架勢,這十幾個年輕寂寞的小姑娘們不知道會不會憤而爬牆,最後胤禛真的會成為大清第一綠帽王……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熬過去。
六月五日傍晚,正在院子裡走動的曉薇覺得自己開始陣痛,她冷靜的掐算了一下疼痛的頻率,覺得離生產還要一點時間,便命人做了雞湯,下了一縷銀絲細面,切了些芫荽之類的滾熟了,給她端上來。曉薇自有孕後,經常這樣加餐,這些小廚房裡都常備著。忍著疼痛吃了兩碗,將碗裡的湯喝的一點兒不剩,確定自己生孩子的時候有力氣用,曉薇這才滿意的放下筷子,表示自己要生了。
啟祥宮裡瞬間忙亂了起來。小廚房裡開始大桶大桶的燒熱水,白縈盯著把已經用艾草熏過的產房又檢查了一遍,確定無礙,才讓白箐白蓉扶著皇后進來躺好。白蓉負責盯著那些產婆,要她們沐浴後換上早就用沸水燙過又用烈酒熏蒸過的乾淨衣服,又將她們從頭到腳,連指甲縫都檢查過來,確定這些婆子們身上沒帶害人的東西。
白芙白芝這兩個曉薇的心腹親自將可能用到的器具一一用沸水滾過,只怕留有什麼會傷到曉薇。剛解決完進宮手續問題的陳嬤嬤手捧一盒參片站在曉薇身邊,隨時準備把這救命的東西塞到曉薇嘴裡。李嬤嬤正親招呼著太醫們,順便看著可能會用到的藥材,免得有人動手腳。早有小太監飛奔去給各宮報信,通知大家趕緊皇后要生了,要圍觀的趕緊來!
曉薇鎮定的躺在床上,按照她以前查到過的孕婦生產呼吸方法呼吸,以減輕疼痛。她生產前的各種消毒措施,都早已定好了方案,甚至還要求全宮上下簡單的演練過一次。兩位絕對向著她的嬤嬤也進宮了,曉薇細細想來,覺得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再加上,幾天前她去了一趟小廚房,以檢查衛生的名義轉了好幾圈,趁機把儲水罐裡面的水都換成了養身泉和消毒泉。也就是說,現在燒著用著的,甚至一會兒用來煎湯藥、給孩子清洗的水,都是她的空間水!
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陣劇痛襲來,曉薇呲牙咧嘴的哀嚎了一聲:生孩子真的好疼啊!倆熊孩子你們還不趕緊出來!
產房外面,胤禛已經趕到了,太監已經準備好了椅子遮陽傘等,連茶水果子都備了些。雍正爺一掀袍子,面容嚴肅正襟危坐在外面,脊背挺的極直,手心直出汗。又等了一會兒,皇太后帶著被她拘在慈寧宮的一眾嬪妃們,連帶著一群新近的答應常在們都趕到了,互相見禮之後分別坐下。胤禛向來跟他的生母是沒話可說的,他現在冷著臉沉默著,一幫二貨們也不敢張嘴,於是曉薇的產房外就異樣的肅靜。
就這樣從傍晚一直等到凌晨,三個時辰過去了,產房裡一直只聽見皇后一陣大一陣小的慘叫,一點好消息都沒有。康熙爺也開始著急,連番派人來詢問。雍正心裡更是急得發慌,只恨不得掀了簾子衝進去看看自己嫡妻怎麼樣了。連太醫們都開始蹲在門口,隨時準備著進屋救人。
又等了一個多時辰,胤禛再也坐不住了,決定起身出去走走。站在庭院裡面看著黑沉沉的天色,胤禛覺得焦躁萬分,但長年的壓抑性子,又讓他半點都沒表現出來。他心裡正轉著各種最壞的念頭以及後續怎麼處理的時候,只聽產房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再也繃不住了,一路小跑的沖了回去。
此時在產房門口坐著的眾人都忍不住站了起來,抻了脖子等著產房中的消息。很快,陳嬤嬤抱著個襁褓出來了,滿臉喜悅的說:「恭賀萬歲爺!恭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平安產下一個小格格!」
經歷了長時間的等待和胡思亂想,雍正心中對於皇后平安的喜悅壓倒了這個孩子是個閨女的遺憾。他一把抱過陳嬤嬤懷中的孩子,看了兩眼,嘴咧到了耳根處。
後宮嬪妃們互相對視了一下,甭管心中怎麼想的,都喜悅萬分的跟雍正道喜。連皇太后烏雅氏也繃不住湊過去看了看,輕聲說了句:「跟皇上小時候倒是挺像的……」
雍正心裡頭頓時五味陳雜,半天說不出話來。正愣神呢,只聽產房中又是一聲啼哭,陳嬤嬤一臉狂喜的衝出來,撲通跪倒,高聲喊道:「皇后娘娘又平安誕下一個小阿哥!」
產房周圍靜了一靜,幾個妃嬪們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連烏雅氏的臉色都沉了下來。除了快要笑傻了的胤禛,外面的主子們沒幾個為這個消息高興的。
年氏到沒那麼多心眼,在王府的時候跟烏拉那拉氏的關係還不錯,她第一個反應過來,盈盈拜倒:「恭賀萬歲爺!恭賀太后!恭賀皇后娘娘平安誕育龍鳳雙胎,乾坤圓滿!」
其餘眾妃們也都跟著拜倒,紛紛祝賀。胤禛抱著自己的嫡女,抻著脖子等了好久,陳嬤嬤才又抱著一個襁褓出來,裡面裹著一個更胖更白的小包子。
胤禛再高興,也還記得「抱孫不抱子」的規矩,只一個勁兒的盯著看。此時正是六月初六的凌晨,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胤禛心中喜悅萬分,當場拍板,給自己剛出生的嫡子取名為弘晨。
再看看懷裡面的嫡女,從她一抱出來胤禛就把她摟懷裡了,沒給過別人。他抱得這一陣子,小格格已經不哭了,眼睛也睜開了,正好奇的左看右看,雖是看不見,但小眼睛轉的靈活。胤禛見小格格眼眸明亮,機靈可愛,就像他剛才站在庭院中時,漆黑的天空中閃爍的幾點繁星,心中喜歡無比,竟是按著阿哥們的排行,也當場給這個小格格取名為弘星。
早有小太監飛奔去寧笀宮報喜了,康熙也高興之極,忙派人傳信,讓胤禛趕緊的,把他的嫡孫和嫡孫女抱過來給他看看。雍正沒急著走人,抱著孩子站在產房門口,直到太醫們進去把過脈,確定皇后沒事兒,只是太過疲憊昏睡過去,這才放心的喚來奶娘,抱著龍鳳胎去了寧笀宮。
等曉薇從短暫的昏睡中醒來,四處張望希望看到自己一雙兒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孩子竟然不在。曉薇一驚之下竟是坐了起來,她有些驚惶的看向一直守在自己床邊的陳嬤嬤,陳嬤嬤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小主子們被主子爺抱去了寧笀宮,馬上就能抱回來了。」陳嬤嬤微笑著說,其實只是安撫而已,誰知道太上皇會發什麼抽,說不定讓兩個小主子住下都有可能。
曉薇點點頭,她也不多說什麼:「讓人去寧笀宮說一聲,就說……我醒了!」我想要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自己的骨血。
陳嬤嬤立刻點頭,照辦。說來也巧,此時康熙在看夠了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自然是疲倦加倍。雍正爺見自家皇阿瑪累了,便抱著女兒領著另一個抱著兒子的奶娘退了出去,一點兒沒給康熙爺留下說話的時間來。
於是,就在曉薇急的想撓牆的時候,胤禛帶著孩子們就回來了。
曉薇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新出生的孩子們長得極好。沒有有些嬰兒剛出生時那紅彤彤的皺皮,而是粉嫩白皙的皮膚,胎發也極是茂密,一撮一撮的,濃密黑亮,看著讓人心喜。因是雙胞胎,兩個嬰兒面目真真是一模一樣,都是愛新覺羅家慣有的細眉長目,睫毛濃密,眉毛纖巧,鼻樑小巧可愛,配著紅潤潤的唇瓣,真真是讓人愛到了心尖尖上去。
說是雙胞胎,其實也不盡然,兩人十分的好辨認,只因那弟弟的額間正中有一枚紅痣,鮮亮紅彤,宛如觀音座旁仙童下凡。
曉薇一左一右抱著自家孩子們,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然後,在眾人來不及阻止的時候,曉薇干了所有娘親都會幹的事情,那就是將孩子們的初吻給奪下來!
胤禛眼角抽搐了一下,決定就裝作沒看見自家福晉干的不合規矩的事兒。向著努力將兒子和女兒的二吻三吻都奪下來的曉薇說:「真是辛苦你了,如今孩子們誕下,汗阿瑪皇額娘都是十分高興的,你這幾日就好好的養身子,爭取早點將身子養好。孩子就放在你身邊,你看著我放心。」胤禛說著,見曉薇將女兒的臉都親的紅了,當下心中有些嫉妒擔心起來,朕還沒親到自家女兒呢,當下就伸手將女兒抱了出來,然後示意旁邊的乳娘將兒子也抱出來,脫離魔掌。
可惜乳娘沒成功,於是,就變成了胤禛抱著女兒坐在曉薇身邊,曉薇懷裡是兒子。此時,曉薇也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起名了吧,都叫什麼?」一下子兒女雙全,真是幸福啊!
「兒子叫弘晨,女兒叫弘星。」胤禛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見自家女兒被親的紅彤彤的臉頰,忍不住用自己這些日子蓄下的小鬍子去蹭了蹭。
唔,果然好軟~
胤禛不出意外的蕩漾了,然後又搖擺著頭,蹭了蹭。可憐的弘星登了登腿,揮舞了一下小拳頭,想要將惹得人癢癢的東西給趕走,可是在胤禛看來,軟軟的手在臉上輕輕的蹭過,可愛的小腳丫子在自己下巴上輕拂了兩下,這絕對是自家女兒喜歡自己的表現啊!
於是,雍正爺完全沒有了在外臣面前冷厲的模樣,全身都散發著粉紅泡泡,開始用鬍子調戲起自家女兒來。
那邊曉薇也不甘落後,用手指輕點著自家兒子的臉,不時的揉一揉摸一摸,再用嘴唇將自家兒子的臉給親一遍,親的弘晨張嘴就想咬過去。但是沒牙的嘴有什麼用啊,搞得倒像是主動獻吻一樣,讓曉薇樂的笑出了聲。
直到這兩位將一雙兒女給搞哭,兩人才意猶未盡的開始處理起其他事物來。雍正爺樂淘淘的回去辦公,曉薇則是正式開始了自己養身子坐月子的日子。


☆、33

坐月子的時間是痛並快樂著的。身為大清的皇后,真正掌握著鳳印的女主人,曉薇就是坐月子也是清閒不下來的。
先不說要將宮務一點一點的接回來——李氏早就不耐煩了,現在公主們一個個都安頓好了,上邊又有烏雅氏在壓著,這位早就想推了宮務繼續跟烏雅氏鬥法去。還要操心著宮中即將展開的小選——胤禛已經將宮裡的人打發的差不多了,再不小選補充點人進來,估計宮中有些地方就成鬼屋了,原因是無人打掃。身邊的瑣事也是一籮筐,首先要緊的就是將自己身邊的兩位大宮女給風光大嫁了,特別是白縈,這位可是已經要成為林妹妹的繼母的,而且畢竟是康熙身邊的老人,曾經執掌乾清宮的掌事大宮女,無論從那一個方面來看,都必須要準備的好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每天都要玩孩子!這可是比前幾項都要重要的事情。因為後宮雜亂人員參差不齊,兩個孩子就一直放在了曉薇的房間之中,日日夜夜都由著曉薇照看。就算康熙爺想要見見自家的兩個乖孫兒,都要先打上報告,然後由曉薇讓心腹的嬤嬤帶著人將孩子帶過去,讓康熙爺捏上兩把再回來。
大孫子小兒子,老爺子的心尖子。
有了這兩個孫兒之後,康熙爺越過越覺得自己精神頭不錯,每日看了看自己觀音童子一樣的孫子孫女,老爺子都覺得生活有了盼頭,開始為自己的這兩個孫子謀劃起來。
在這位老爺子的心中,自從見識了胤禛後宮嬪妃們的百態之後,康熙就反射性的對這些后妃們誕下的孩子有了點陰影。他在選秀期間,很是讓人好好查了查那四個阿哥,然後感歎老四子嗣艱難,這麼多年了,活下來的孩子竟然一隻手可以數完。
等四位阿哥的平時表現被人記錄在案呈上來之後,康熙老爺子一個人一個人的看過去,心中細細評價了一番之後,立刻失望不已。首先,這弘時,年歲雖大,可是行事卻是優柔寡斷,心腸頗軟,加上這位是那個李氏所生,對李氏印象尤為深刻的康熙老爺子自然是第一個就將他排除在了繼承皇位的名單之中。
接著就是弘歷,這個弘歷乃是鈕鈷祿氏所出,滿洲血統無疑。曾經在宮中養過一段時間,雖不出彩但行徑皆無差錯,加上這弘歷學識談吐在這幾人之中都是俱佳,原本康熙還是對這孩子有那麼一米米的欣賞的。
但是,在知道這孩子的媽是個語言障礙症患者之後,康熙有點不確定了,要知道,若是這孩子登上了皇位,說話時卻顛三倒四不知所云,那真真是讓百官吐血朝廷崩潰!雖說這孩子現在看著口齒清晰談吐不凡什麼的,可是這笨嘴拙舌連意思都表達不清楚的誰知道會不會遺傳啊,誰知道會不會有潛伏期啊。
絕對不能讓一個有可能說不清話的人當上皇帝!
而且,在康熙的認知之中,說不清話就等於腦子不清楚,有其母必有其子,這弘歷還是排除了的好。
弘晝……康熙看著這個名字之下那一堆堆不著調的事兒,只能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這孩子還小,這孩子沒長大,這孩子只是活潑了些……上樹打鳥打碎瓷器什麼的,都不是什麼大事兒,呵呵,嗯,學著唱戲也沒什麼,拔了牡丹也沒什麼,都是小孩子嘛……康熙嘴角抽搐的將弘晝的折子合起,最後拿起了福惠的折子。
唉,福惠這孩子……康熙從福惠的額娘想到年家的勢力,再加上福惠的身子狀況。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當上皇帝!只因為這年家這幾年太過的鮮花錦簇烈火烹油,若是人再跋扈一些,估計過幾年就會被老四掐掉。
康熙窩在炕几上,腿上鋪著毯子,板著手指算過來算過去,還真是只能指望皇后這個孩子了啊!身份地位不用說,母親更是讓人感動的流淚的正常人,只要教養的好了,那真是就不用憂愁了。
康熙想著,加上這幾日跟乖孫兒們處的多了,有了感情,自然是下定了決心要將這皇后嫡子給培養出來。
嗯,讓朕想想,現在就開始選啟蒙的老師是不是有點晚了?
這邊康熙煩惱著老師,那邊曉薇正和前來看孩子的胤禛商量起孩子的乳名來。
這幾日因著皇后誕下了嫡子,朝廷裡真是一片安穩和諧,讓胤禛辦公得心應手了不少,再加上雖說心腹大臣沒了,可隨著官員的拔升,又被胤禛發掘出不少能幹事兒的,所以胤禛這幾日便有了空閒,能來啟祥宮中坐一坐,看看女兒瞧瞧兒子,順便再玩上一玩。
胤禛對著自家的兩個孩子,想的自然是比他皇阿瑪都多都深遠,女兒不用說了,現在滿宮之中就這麼一個小格格,還是皇后嫡出,絕對是嬌寵長大能嫁到京城就絕不遠嫁的!兒子嘛,先摔打摔打,看看性子,若是自己身體無礙能跟皇阿瑪活的一樣長的話,那麼這兒子就能培養出來。若是不然的話……自然也有讓兒女一生富貴無憂的法子的。
「弘晨既然是六月初六誕下的,體重剛好也是六斤六兩,那麼便叫六六可好?」曉薇玩著自家兒子的小手,笑瞇瞇的問。
可憐的弘晨此時吃飽飽的睡不著,身上只裹著一個繡著五福糰子的紅色的肚兜,睜大著看不清的額雙眼,努力的舞者四肢,想要躲避騷擾他的東西。誰知道剛剛雙腿向上登了登,就有一雙手伸向了雪白的屁屁,還在上邊拍了拍。
弘晨立刻長大了嘴巴,就想嚎出來。曉薇見惹得兒子惱了,連忙抱了起來,微微的搖晃了一下,又晃了晃手中的七彩棉團紮成的小花朵,將兒子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避免了一次洪水的爆發。
胤禛瞪了曉薇一眼,就知道逗兒子。「六六嘛,嗯,不錯,以後便這樣喊罷。那麼,女兒的乳名便由朕來起吧,」胤禛說著,下意識的用鬍子柔軟的尖尖撫到弘星的鼻子上,弘星立刻打了個噴嚏,噴了胤禛一臉的口水。
胤禛習以為常的十分熟練的拿出手帕擦了把臉,然後下結論說:「就叫五兒吧!正好生下來五斤八兩,而且排行也是行五。」說著,就抱起弘星,一臉微笑的喊著:「五兒,五兒,朕的好五兒,來~喊聲阿瑪聽聽……」
五兒一個小腳丫登上胤禛的臉,將胤禛一直以來愛護備至的鬍子揉成了一團踩在腳下。
「…………」曉薇無語了片刻,看著自家閨女十分彪悍的採用連環蹬腿技能開始蹂躪她家阿瑪的臉,而身為阿瑪的胤禛卻是一副抖m的樣子,被踩的十分高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正在玩小花朵的兒子,立刻上去親了親,「還是六六最聽話了,來~親親額娘!」六六被煩的不成,張嘴咬了上去……
夫妻兩個一邊兒玩著孩子一邊兒說話,曉薇摸著六六的小屁屁,對正在抱著女兒努力想把她哄睡的胤禛說:「林海的賜婚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自從脀旨賜下去之後,到現在已經定好了日子,這嫁妝倒是還在辦,只等著我出了月子再加一份禮便成。如今還有三四天的時間,我這月子便出了,盡早把這事兒辦了吧。」
這月旬來,曉薇一直灌著泉水,周圍的人又都是盡心的伺候著,是以這月子養的極好。生育之後月子坐好了,對女子來說便是一次新生。曉薇自這次之後,養的真真是皮膚潤澤,身材豐腴,烏髮如雲,黑亮柔滑。
曉薇對自己的狀態十分的滿意,胤禛自然也是十分的滿意。誰都願意看到自家的老婆美美的樣子不是。
「嗯,那白縈朕記得還曾是乾清宮的掌事大宮女對吧,」胤禛想了想,輕輕的拍著自家女兒的背說著,「這事兒你看著辦就成,只要那林海能領會得了朕的意思,也不枉朕將他調回京城來。」
「只等著我出了月子,便讓兩人回家備嫁。這出家的日子都是極好的,一個八月二十六,一個九月初七,到時候再讓米玉貴過去送上兩份賀禮便可。也算是全了主僕之義。」
胤禛點點頭,同意了此事。
於是,待曉薇出了月子,拜見了康熙與烏雅氏,重掌了宮權之後,兩位大宮女就交接了手中的活計,便讓放回了家中備嫁。隨後,宮中開始正式小選,曉薇在斟酌了各宮的情況之後,按著份例將各宮的人手派了下去。曉薇身邊自然也是添了不少的人,整個皇宮開始了正常的運作。
婚嫁之事本就繁瑣,宮中雖說出了一份嫁妝,可對兩位大宮女來說,家中的態度也是十分重要的。白蕊不用說,她與家中本就是無多少親情,只等著出嫁過自己的小日子。而白縈迴到家中之後,受到了父母的歡迎不說,本來陪著哥哥在任上的兩位嫂子更是連夜趕回了京城,來見自己這位小姑子。
白縈抱著父母先是痛哭了一場,隨後在嫂嫂們的安慰開解下,開始一心備嫁。好容易自家女兒出宮,嫁的雖說是個繼室,可畢竟是皇家賜婚,這個林海也是探花郎出身,還是漢軍旗,前幾個月被調回京城官居二品前途光明不說。最重要的是,這林海風度儀表皆是上乘,又不是個貪花好色的,與前任也只有一個女兒,上無高堂外無親戚,女兒嫁過去就掌家,這等的好親事真真是難遇難求啊!
是以白家對這樁親事十分的滿意,準備起嫁妝來自然又快又好,加上宮中又出了十二台的嫁裝份子,自然是沒什麼難事兒。
白家滿意,林海自然也是滿意的。
林海字如海,自從上了折子之後原本提心吊膽,就怕新君看在他之前保皇的作為上將自己找了錯處發作了,可誰知到頭來竟然會被調進京城,還得了個二品的官職。林如海得了消息之後,自然是快快的交割了在揚州的一切,帶著家中奴僕上了京。
一路上,林如海連連寫了三封折子上表忠心。進京之後,林家也收拾了出來,林如海自然而然的就將林黛玉給接了回來。這麼多日子沒見,林如海是真想女兒啊。如果不是因為任上無人能教導照顧黛玉,他也不會將黛玉千里迢迢的送進京城來,讓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活。
父親想見女兒天經地義,榮國府自然沒什麼能說的,那麼長時間沒見了,也合該是好好的聚一聚。再說了,如今林如海就在京城之中了,將黛玉再接回榮國府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至於為什麼扒著林黛玉不放,因賈家萬分的不想失去林如海這麼個好姻親,能牽制住林如海的,自然只有林黛玉了。如今林如海孤身一人,實在是不便教導林黛玉,等林如海解了相思之情,到時候再將林黛玉接回榮國府便是。於是,賈家便將林黛玉給送了回來。
父女相見自然是激動萬分,就在父女相處兩日的時候,宮中脀旨下了來,林如海被賜婚了。聽聞此消息,林如海先是一驚後是一喜!然後他便讓人去查了自己這位繼夫人的身份,乾清宮掌事大宮女,啟祥宮掌事大宮女,先伺候過康熙後又是皇后心腹,爹爹乃是三品官員,兩個哥哥都是外放的實職,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經歷,真真是不錯的婚事!
林如海自然是十分滿意的,不過他現在新近入京,公務忙碌,家中便有些顧忌不過來。他想著既然自家女兒被榮國府教養了這麼久,自然應該是學過管家文章之事的,加上這些日子看著女兒的身子還行,便想讓女兒幫著管家處理一下家務。
林黛玉對於自己父親即將再婚,自然是高興的,雖說有些擔心未來母親的性子,不知好相處否,但是更多的還是歡欣的情緒。自己父親孤身一人這麼多年,真的是需要一個女子來好好的照顧了,便想著這幾日在屋子之中繡些荷包手帕來,好送給自己的繼母。誰知扭頭來遇上父親讓自己管家的事兒,林黛玉當即就有些著慌。
林如海什麼人,當官這麼久了,看見讓黛玉管家,黛玉卻是一臉陌生有些遲疑的樣子,便立刻知道了黛玉的情況。林如海當下心中就有些不悅,畢竟,將黛玉送進京城來的最大原因就是在家中女兒無人教養。想著送到了玉兒外祖母家,外祖母家好歹會教導黛玉管家養家之事,可誰知到現在玉兒竟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林如海便特地的找了一天休沐與黛玉好好的說了說話,對著自家爹爹,黛玉自然是什麼都說了出來。林如海聽完之後,當著黛玉的面還是溫煦的樣子,等安置了黛玉出了屋之後,他的臉色立刻的陰沉了下來。
先不說自家女兒在那榮國府中所受到的非議,就說自己原本的想法竟是一個沒實現的。自家女兒混日裡跟著那榮國府的女兒們吃吃玩玩樂樂的,最多就是繡個東西寫個詩句,還跟那榮國府家的寶貝鳳凰蛋整日裡廝混……該學的卻是一點兒也沒學到!
如今黛玉已經十一歲了,到時候嫁出門去不會管家,豈不是讓他人笑話拿捏到死?!林如海心下怒火翻滾,對榮國府一下子不滿起來,次日,林黛玉身邊伺候的紫鵑就被林如海送回了榮國府去。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之中,賈家幾次派人來接林黛玉都被林如海給擋了回去。直到白縈入門,林黛玉都沒有再見到賈家之人。
九月初七,林家裝飾一新,迎接新的女主人到來。
婚禮之中,宮中太監的到來更是將氣氛推到了極點,接過太上皇與皇后分別賜下的賀禮,林如海心中徹底安定了下來,而林府更是對自己這個未來的當家太太高看起來。


☆、34

曉薇自白縈出嫁後,就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
身為白縈曾經的主子,白縈嫁了之後肯定會入宮謝恩的。到時候……曉薇臉上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傻兮兮的笑容來。
林妹妹啊!她可以見一見林妹妹了!在她知道這是紅樓夢的世界之後,她就期盼已久了!
身為紅樓夢的林妹妹粉,天知道她按捺自己這種見偶像的衝動好久了!現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能見到崇拜已久的偶像,真是太值了!
在知道紅樓的存在之後,曉薇曾想著讓人將那榮國府的事兒說上一說,看看劇情進行到哪裡了。可是,仔細一思量自己這樣的舉動極為的不妥。然後就是各種各樣的事兒層出不窮,好不容易過了難關擺平了一切,誰知卻是有孕了,之後就是四爺繼位,閤家進宮,她身為嫡妻自然被封為後。身為皇后,她需要更加的謹小慎微,不可能閒著沒事幹的無緣無故下道脀旨之類的把林家姑娘叫進宮來,更不能有事兒沒事兒打聽賈家的消息——她身為皇后身為國母,一舉一動下面人都要揣測半天的,這麼沒頭腦的行動,胤禛會以為她也抽風掉的!
如果自己也抽風了……曉薇想像了一下胤禛知道之後的表情,打了個寒顫,不能再想下去了!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能見到林妹妹了!
在白縈出嫁之前,曉薇一半私心,一半公事公辦的交代過白縈,要想辦法把林家大姑娘跟賈家隔開,把你這位繼女的心徹底拉過來。最好是多帶她出門啊入宮啊,多見見世面,免得賈家人纏她。白縈是個聰明的,聞歌而知雅意,出嫁之後遞上來的請安折子裡果然表示進宮謝恩的時候會帶上了林黛玉前來拜見。
於是,在白縈入宮這一天,曉薇一早就處理好了當天的宮務,推了年氏喝茶賞花的邀請,蹲在啟祥宮裡專心等待。
沒過辰時,白縈就帶著林妹妹到了啟祥宮,曉薇忙讓白芝把她們帶到內室來。畢竟,白縈服侍曉薇近一年時間,兩人相處的也頗為親密,曉薇也就沒那麼生分的在外面接見。
曉薇抑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朝著門口看去。只見白縈身穿大紅底色石榴紋長裙,頭髮已經盤成了清朝婦人們該有的兩把頭,眉眼間都是喜悅,看樣子她對自己這門親事頗為滿意。她帶著一個到她胸口高的少女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因座位的問題,那少女的身姿被白縈擋去了大半,曉薇根本沒有打量清楚那少女的容貌。
兩人在曉薇身前五步停了下來,恭敬的對曉薇行禮問安。曉薇忙讓人扶起她們,並看座上茶。微笑著與白縈寒暄了兩句,問了些家常話之後曉薇的眼光就忍不住飄向了站在她身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約有十一二歲,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梳著少女們常梳的雙平髻,耳邊各留出兩縷頭髮,垂了下來。
曉薇打量一番,心裡鬆了口氣。她最怕的就是,林黛玉會穿著旗裝梳著小兩把蹬著花盆底進宮,她想像一下就忍不住喉嚨一甜。
還好,在這個世界裡,滿漢文化沒有太過尖銳的對立,反倒顯示出一種融合的趨勢。滿清入關的時候沒讓男子剃髮,反倒禁了女子裹腳,還下了旨意,裹腳之女不能為正室嫡妻。而服裝上更是沒有強求,旗裝和漢裝都算得上是正裝,連胤禛不上朝不見大臣的時候都會換了漢服,曉薇也有幾件正統漢服式的宮裝。曉薇在腦中翻出這些資料的時候,愣了半天,直懷疑這個世界怕是被某些穿越前輩們改造過的。可惜她抱著史書資料等翻了半天,也沒看出誰有嫌疑的。
總之,這是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政策。
曉薇笑瞇瞇的打量著面前這個清麗的小姑娘,招手喚她上前幾步,拉著她的手說些家常。問了名字之後,曉薇就開始接著能近距離接近林妹妹的時機,開始細細打量起林妹妹來。林妹妹不愧是曹公筆下第一女主,容貌生的極好,是個美人胚子。五官精緻秀美,讓人見之忘俗。秀眉微蹙,眼波盈盈,肌膚細膩如白瓷,只是年紀還小,尚未長開,還沒有達到曹公所寫的那般絕俗之美。
但是,身為中國古代瓷娃娃一般的小美女萌蘿莉,林妹妹當之無愧的第一!
大概是被火熱的目光盯著的有些難受,林妹妹有些羞怯的看了曉薇一眼,嘴角含著一抹羞澀的笑容,那一眼的神情萌得曉薇差一點噴鼻血!
黛玉約莫是有些累了,畢竟,從宮門口到啟祥宮中要一路走來。她額角微微沁汗,臉頰上也染了一抹血色,反倒看著沒那麼嬌弱。如今,被曉薇打量著,臉上的紅暈更多了,人看著也精神了起來。
曉薇掛著一臉溫柔慈祥的微笑,心中的怪阿姨之魂熊熊燃燒,抓著黛玉的小手不丟,還仗著自己身為長輩,伸手把黛玉從眉眼摸到耳畔,又在黛玉肩背上面撫摸了幾下,心裡的小人各種仰天噴血。
最後,曉薇很大方的從手腕上擼下來個翡翠中最頂尖的紫羅蘭鐲子給黛玉帶上,看那盈盈潤潤的粉紫色鐲子戴在黛玉手腕上,曉薇不由得在心中感歎,真不愧是絳珠仙子之名,靈氣逼人,把這玉都襯得好看了幾分,這物件送出去值了!
在用實際行動表達出自己對黛玉的深刻喜愛之後,曉薇又開始和白縈說了點家常,講了講養孩子的事兒。白縈陪著坐了一小會兒接了話說了幾句便謝恩了,之後就帶著黛玉回家。
她原本就對林黛玉這個繼女頗為喜愛,如今再加上皇后娘娘的囑托,林如海的交代,她對黛玉更是十二分的上心。
曉薇送走了白縈,見自己身邊的大宮女對婚事都十分的滿意,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能為林妹妹找到個好繼母,也不枉我來這紅樓一夢。
女方滿意,拉媒的也滿意,作為男方的林如海對於自己的新婚妻子也是滿意之極。
他在揚州任上的時候,為了辦好太上皇交代下來的差事,幾次三番的被暗算,連著中了兩次毒,很是傷了身子。當地與他交好的醫生在診治之後私下裡告訴他,若他不卸了這差事好生將養著,再每日殫精竭慮忙於政務,不過兩三年就會吐血身亡。
也正是如此,林如海才不願續絃,免得又耽誤一位姑娘的終身。誰知這回京沒多久,皇帝就給他指了一門親事。猶豫再三,林如海打聽了被指過來的白氏已回家備嫁,忙親自上門說明情況,若白氏不願,他自會求皇帝撤銷此事。
誰知白氏撤了屏風親自為林如海診了脈象,直言此事無礙。由她細細調養下來,不過一年半載,林如海便能恢復如初。林如海方知自己這未過門的妻子竟是宮中驗毒女官,醫術高明,頓時吃驚不小。
自此之後,林如海便常與白縈書信傳遞,彼此逐漸熟悉,感情也慢慢升溫。等到成婚的時候已經對彼此頗為心許。知曉了白縈的人品本事,林如海結婚後便將整個林家的管家大權交給了她,教養黛玉的任務,林如海更是毫不猶豫的全數托付給了白縈——這位曾身為太上皇和當今皇后身邊的女官,教導一個官員之女,綽綽有餘。
白縈嫁給了林如海,自然知道夫妻一體的好處,便將曉薇曾經的囑托給林如海說了。既然是皇家那邊的意思,林如海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之後賈家來人但凡是雞毛蒜皮之事皆讓人推了,若是什麼重大的事兒,要銀子給銀子要人手給人手,但是黛玉絕對不能接觸到賈家的人!
婚後,白縈對林黛玉極好,噓寒問暖,精心照顧,又帶在身邊精心指導。黛玉是個靈秀敏感的姑娘,自是分得清好壞的,見白縈真心對她好,自然也用真心以對,事事聽從。
見此情況,賈府中人卻是坐不住了。
他們一族中,除了賈赦還有爵位,賈政是個五品官,還能有什麼?遠近各支竟再無出仕為官之人。他們唯一可以抓住的,只有林如海這個作為正二品官員的女婿。所以,賈家才如此看緊林黛玉。本想著放黛玉回去也不過數月時間,隨時可以接回來的,誰知皇帝竟給林如海指婚了!林黛玉便有了名正言順的教養者,賈家頓時成了林家不遠不近的親戚了,黛玉也就再也接不回來了!
賈家人悲憤極了,早知道皇帝要給林如海指婚,他們絕對會扣著黛玉不讓她走的!賈老太君就是往自己身上捅兩刀子,也要把林黛玉留下來的。現在,林如海另娶了,林黛玉離開賈家了,賈老太君派了半天人,都沒把黛玉帶回來,她知道自己以後再難指使得了林如海這個女婿了,心裡一急,病倒在床。
賈家立刻藉著這個由頭,派賈璉跟鳳姐上林家的門,希望能接黛玉過去探望一下她年邁重病的外婆。
白縈見自己成親才七天,賈家人就敢要人要上門來,心中大怒。雖說外婆生病,身為外孫女是應該過去瞧一眼,可是,黛玉去了還能回來嗎?再說了,榮國府裡那麼多人為什麼就死死纏著黛玉去看,那樣子說的似乎黛玉不去賈母便會硬生生病死似的。榮國府裡賈母的孩子們都是死得嗎?要知道,黛玉可是『外』孫女啊!不同姓不同宗,日日纏磨著,真是讓人膩味!
她一邊不動聲色的與鳳姐糾纏,一邊暗地裡派人去找了林如海過來應付賈璉。林如海畢竟是官場老手了,水準不是賈璉這個整日只坐一些雜事兒的人能比的,幾句話說下來,賈璉鳳姐都忍不住漲紫了臉,覺得自己是拆散人家父女親情的罪魁禍首,且老祖宗其實也不是什麼重病,人家都已經拿著名帖去請太醫了,還給了銀子名貴藥材來了,這要是再磨下去真真是沒意思,兩人實在是沒法,只能訕訕的走了。
此時好不容易磨著嘴皮子搞定了賈
家,林如海火速去安撫因聽聞因賈母重病而哭泣的林黛玉。
林如海自從調查清楚了自家女兒在榮國府的情況之後,是打定主意以後絕不讓女兒再踏入賈家一步了。看看賈家那是什麼做派!竟讓他閨女跟賈寶玉一個男孩同吃同住!這是把他林家女兒當童養媳了嗎?
林如海忍著膈應,安慰了黛玉半天,見黛玉還是一臉的掛念,忍不住沉下臉來。他又不能跟才十一歲的女兒說實情,也不想用父親的身份讓她聽命令,心裡很是煩躁。正在這時,白縈過來了,摟著黛玉坐到一邊去安慰,說自己已經寫了帖子,請了太醫院幾位空閒的太醫去給賈母診脈了。白縈又捧了一本病歷出來——是林如海在揚州時的診脈記錄,告訴黛玉,林如海身體堪憂,比身邊孫兒孫女環繞的賈母更需要黛玉留在身邊盡孝。
林黛玉的心思立刻轉到的自己父親身上,她掂量了一下兩邊的重量,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陪著多年不見的父親。賈家那邊,她決定親筆寫信過去,再附上些禮物,想必賈母能理解她身為女兒的心情。
沒過多久,去賈家診脈的太醫都回了太醫院,派人給白縈傳了信兒來。白縈這樣的女官們當年學醫辯藥的時候,是太醫院一幫老太醫們集體教導出來的,是以現在這些太醫們,一多半都是白縈的師弟晚輩。白縈一個帖子,這些太醫多半都會給她這個臉面的,所以今天閒著沒事兒干的三位太醫,都去賈府溜躂了一圈。診治結果基本一致:賈老太君也就是肝郁化火,又外感寒邪,才病倒的。若要治療,需外解寒氣,內壓邪火,即可治癒。三人開的方子大同小異,主藥都是三十克的黃連,連吃五天即可。
賈母看著這方子,真是有苦說不出。三位有名的太醫大張旗鼓的上門給她診脈,還開了方子,就算她知道這方子是林家新太太刻意折騰的,她也實在不敢再私下請醫問藥了,若傳出去,那就是在打整個太醫院的臉。咬咬牙,賈母只能派人去抓藥了,沒辦法,她也不能就這麼病著。只是以後,賈母再也不敢稱病撒潑,讓人去接林黛玉回來了。
不過,即使賈母不稱病,榮國府也見天的翻著新花樣找著新理由去林府接黛玉,但都讓白縈擋了。當下,榮寧兩府立刻將這白縈給記恨了上,白縈的名聲徹底在這兩府之中壞了。
曉薇沒空關注白縈跟賈府的鬥法,她現在忙著給兒女們籌辦百日大宴呢。
前邊的洗三禮跟滿月禮都因為前朝事兒多,後宮又人手不夠,沒有大辦,這讓康熙老爺子很是不滿。
等百日到了,連一向捨不得花錢的胤禛也忍不住想要舉辦一場大一點的慶典,不然也實在委屈了自己嫡出的皇子皇女。胤禛好不容捨得鬆一鬆錢袋子大辦一場宴席熱鬧熱鬧,加上康熙老爺子也拿出了自己的一些私房錢,宮中自然是火熱朝天的準備起來。
此時已入了秋日,距離兩個孩子誕下不過三月時間,弘星和弘晨長得很快,兩個孩子長得白皙粉嫩,小臉圓胖,手臂小腿都圓嘟嘟的,像藕節一樣,非常可愛。曉薇最疼愛兒子,大半因為弘晨脾氣好,被她又戳又捏也不哭,最多用沒牙的小嘴憤怒的咬曉薇兩口,當然,這在曉薇看來完全是獻吻~萌的曉薇又一把抱過來亂親一陣。
弘星小姑娘是她爹的掌上明珠,胤禛每次到啟祥宮都會抱他的小閨女,連曉薇都搶不走。沒辦法,誰讓胤禛已經有了三個長成了的兒子,活著的親生閨女卻只剩弘星一個。再加上,這雙胞胎兩個的長相也是稍有區別的,弘星的眉眼要更像胤禛一些,這讓雍正從此徹底淪為了女兒控。
這一日,胤禛又樂顛顛的來了啟祥宮看他的雙胞胎,在瞧了兒子兩眼後,胤禛就大手一揮的抱起了自家的女兒,在周圍奴才們習以為常的目光之中,先順應女兒心思來了兩個飛高高,然後就按著慣例的想要用鬍子去扎女兒嬌嫩的小臉蛋。
曉薇默默的移開眼睛,她懷疑雍正完全是個抖m……瞧瞧,又被五兒拔鬍子了吧?
弘星恨極了雍正爺嘴唇上那些總扎到她的東西,所以小姑娘一見到胤禛,總是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伸手要抱抱。等雍正爺滿眼粉紅泡泡的把他寶貝閨女抱起來的時候,弘星總是能一伸手,快准狠的捏住雍正爺的一兩根鬍子,用力往下一揮手——
胤禛就呲牙咧嘴的扭曲了臉,他還不敢捂臉,因為手裡抱著女兒呢。
看著胤禛的慘狀,曉薇嘴角抽了抽,爺,您就不能把鬍子剃了在來抱五兒嗎?好吧好吧,您有鬍子也很帥,而且您還要顧及您在臣子們面前的形象,畢竟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四十多歲的男人確實必須留鬍子了,不過……您真的就不能吸取點教訓嗎?
曉薇搖頭歎息,看看懷裡眨巴著眼睛的兒子,忍不住又狠狠親了一大口——兒子喲!還是你最乖了!
弘晨憤怒的張嘴,咬住了曉薇來不及撤走的下巴。


☆、35

令人牙疼的滿月宴過了,曉薇表示除非烏雅氏死了,不然以後再也不舉辦這種令人胃疼的全家式大聚會了。
因為是給孩子慶祝白日,所以當日開的自然是家宴。愛新覺羅家凡是數得上名號的都來了,曉薇坐在高位上看著自然而然站在一起的四個福晉,又瞄了眼坐在自己身邊見到那四個福晉之中一個就開始眼冒淚花的烏雅氏,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幻肢開始疼痛起來。
不過,幸好烏雅氏還知道好壞,在孩子滿月抓周之禮的時候沒鬧什麼,只等著兩個孩子累了,被抱下去休息之後,就開始發揮起自己的威力來。這幾個月來跟烏雅氏掐架已經成為習慣的年氏幾人見烏雅氏開始找茬兒了,自然而然的接起了作為先鋒的責任,開始話裡有話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
在一片烏雲罩頂電閃雷鳴之間,夾著宜太妃的酸話,惠太妃『呵呵呵』的笑聲,還有榮太妃不時的添油加醋,三福晉的小聲勸說,八福晉推波助瀾的爆料,九福晉沒事兒人一樣的附和,十福晉不時的跳腳大吼,十四福晉一臉哀愁……至於在場的其他人,都明智的閉嘴吃東西,成為這混亂的場景之中十分稱職的佈景板。
看著眼前的場景,曉薇維持著自己嘴邊僵硬的微笑,覺得自己現在憔悴的好想死掉。
為什麼男女要分桌啊!男子的那一場可是比自己這邊的要好擺平多了啊!曉薇流著血淚終於把這個苦逼的滿月宴給辦完了。
孩子滿月了,瞧著健康可愛,作為宮中現在唯二的幼子,自然是受到了百般寵愛。曉薇對自己的這兩個孩子可謂是投注了最大的心血,除了吃食上比較精細以外,在不生病不受傷的情況下,盡可能的讓孩子去玩去鬧,拋高高算什麼,只要沒危險。若非條件不足,曉薇甚至想讓兩個孩子現在就開始泡在水裡學游泳來著。
孩子有了,曉薇自然而然的要開始打算起未來了。就從滿月宴上那針鋒相對腥風血雨的情況可以看出來,這後宮無論是誰都是不好相與的。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這群在宮中掙扎奮鬥的二貨們。況且,作為女人,為母則強,哪個母親不會為自己的孩子謀劃最好最光明的未來呢。
所以,曉薇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雍正爺如今的四個阿哥,威脅最大的自然就是鈕鈷祿氏所出的弘歷。在歷史上,這個孩子最終也是獲得了皇位了,而在登上了皇位之後,這熊孩子就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最小的兄弟給過繼了出去。如今,自己的一雙子女現在就是弘歷年紀最小的兄妹了,且還是嫡母所出,如果弘歷真的登上了皇位……
曉薇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面前豆大的燭火猛然跳動了一下,爆出了一個小小的火花。此時已經入夜了,按著慣例胤禛估計還是宿在養心殿跟折子共眠,兩個小嬰兒也早早的已經入睡了,剩下曉薇為自己腦中的各種思緒煩擾的睡不著覺。
就憑著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比胤禛活的久,若是新皇不是自己的孩子……想想看,哪個皇帝會讓嫡母以及嫡子在自己登基之後好好的活著?曉薇打了個冷顫,指頭有些顫抖的攏了攏自己的袖子,不敢再深想下去。
處在皇后這個位置之上,她的兒子若想平安活下去,那就必須要登上皇位!曉薇垂下眼簾,心中下定了決心。
那麼,自己的孩子絕不能採取胤禛那一套不爭才是爭的奪嫡方法。畢竟,自己的孩子跟其他阿哥相比年歲差別太大了!時間積累下來的人脈和經驗絕對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且按著歷史上胤禛駕崩的時間,到時候自己的孩子最多只有十三歲,若是不爭,那麼絕對是沒有可能踏上皇位的,若是爭……那麼又要怎麼爭才能不引起胤禛的猜忌呢?
曉薇深吸了一口氣,放鬆自己的背脊,半倚在炕几上,開始一點一點想未來要走的道路。不猜忌……這一點年齡又可以成為最好的擋箭牌,畢竟歲數小的表現好比歲數大的表現出彩要容易讓人放鬆接受的多,小孩子天資聰慧更讓人覺得欣喜呢。
只要弘晨一直這麼表現下去,便能爭取得一眾朝臣的心,嫡出什麼的,永遠都在繼承上佔便宜啊。而自己在這其中一定要表現低調,平庸,最好讓胤禛將弘晨手把手的教出來,建立起最深厚的父子感情,讓胤禛將未來的期望移到弘晨身上。嗯……這其中可以讓康熙老爺子加把火。
不過,這是一方面,在弘晨發展自己的優勢之前,絕不能讓弘歷在朝中擁有太大的勢力,也不能讓他奪了胤禛的歡心和肯定!
要壓制弘歷……曉薇閉著眼,看似累極的想要睡著,實則大腦在瘋狂的運轉著,一方面要把弘時給拉上,另一方面看看弘晝能不能派上用場。弘時可以作為弘歷狼一樣的敵人,弘晝嘛,可以作為他豬一樣的隊友。
到時候,只要將三方的勢力壓制平衡互相牽制,接下來再根據世情隨機應變,應該無甚大礙吧!曉薇有些不確定的想,她又細細的思索了其他幾種方法,發現都沒有這個穩妥。朝皇子阿哥下手?身為良民曉薇自認為是沒有那個狠辣心思的。從朝廷下手?先說就一條後宮不能干政就能壓死自己,什麼?做的隱秘一些?你以為雍正爺的粘桿處是放著好玩的嗎?從後宮下手?對那群二貨們下手能有什麼用?說不定會反倒礙了自己的事兒!
歎了口氣,曉薇睜開眼,示意在自己身邊候著的兩個大宮女自己要睡了,一邊起身任由兩人將衣裳解除,一邊繼續想著。
計謀是有了,可是誰知道會不會成功啊。自己還是準備好一條後路的好,若是到時候真的是奪嫡失敗,弘歷登基,那麼自己現在就要佈置好出宮的路線了。嗯,大陸是不能呆了,估計不是往西方跑就是出海了,通過白令海峽到往美洲大陸或許也不錯。曉薇在腦海之中將世界地圖的概況想了想,劃定了幾條路線之後,開始計算起可行性來。
需要秘密安排一些人手,並在各地駐紮忠心屬下,嗯,食物安全是大問題啊!曉薇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之後有些苦惱的想。對了!自己不是有空間嗎?!空間裡的土地還是空著呢,那麼從現在開始種些可食用的植物不就行了?曉薇想到這裡,有些興奮的瞪大了眼睛,心思轉換之間就無聲無息的從床上消失了,進入空間去查看自己那可憐的幾畝地去了。
不管如何,曉薇覺得自己不用擔心了,就算最後失敗,就憑著咱的金手指,自然是有了退路無壓力!
曉薇這邊定了主意,那邊後宮的嬪妃們卻是有著各自的思量。滿月宴上,見到皇后那活潑可愛健康的一對雙胞胎,沒有人不覺得嫉妒的。身為後宮的女人,自然是渴望有自己的孩子的,不管是作為未來的依靠還是女人的本能願望,都是希望有孩子能夠承歡膝下的。
但是,如今的現實卻是除了宮中的四個阿哥外,外加皇后的雙胞胎,再無人有子女。胤禛自上位之後,甚少流連後宮,幾個月了連新入宮的嬪妃們都沒寵過來一遍,自然也就沒什麼雨落均沾的事兒。沒了男人提供種子,女人就是條件再好,也不可能憑空捏造出個娃娃來。
所以,宮中的大部分女子真是看著皇后那如玉一般可愛的雙胞胎各種羨慕啊!
幾個有孩子的想法自然與其他不同。年氏倒是沒想那麼多,她一貫是個清高自詡的,那些俗事,年氏一向不願考量。她早年夭折了兩個孩子,現在就剩了福惠一根獨苗,但福惠身子也實在是讓人憂愁,所以她只盼著福惠能夠平平安安的健康長大便行,至於什麼爵位什麼功勞,她是半點沒什麼想法的。
李氏更是想的不多,她最多看著弘星懷念一下自己的女兒罷了。作為雍王府的老人,為胤禛誕下三子一女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弘時的老資格嬪妃,李氏向來是聰明的。她知道就憑著自己漢軍旗出淼難常約荷碌暮□泳蟛糠植豢贍薌壇謝飾唬且恍〔糠質牆□謫范g腦子抽了的情況下的。
而且,在死了兩個兒子之後最疼寵的女兒又去了的情況下,李氏早就被傷透了心,從心底裡對胤禛沒了期待,也沒了那份爭寵的心思。她現在只盼著弘時能夠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就行,開枝散葉,將來能將自己接出去照看孫子安享晚年便可。況且,她也知道自家的孩子是什麼性子,加上近來進入了叛逆期,她壓根就不指望這孩子有什麼建樹了,只期望他不會犯了牛勁兒跟自家阿瑪頂上。
至於耿氏,她是屬於真天然呆。想的除了吃還是吃,能生下個阿哥,純屬運氣好。她對兒子的期盼也就只有等弘晝長大了給自己帶好吃的之類的。所以,才會將弘晝養成這般不著調的樣子。不過,幸好,弘晝與弘歷年紀相近,在學習課業上,弘晝被弘歷帶著愣是沒落下,這一點不得不說弘歷真是有一手調,教天然的好手段啊!
最後,就是鈕鈷祿氏,出身滿洲大族,雖家庭身份不高,但她的身份血統卻是有孩子的女子之中最佔優勢的。鈕鈷祿氏雖然有些言語不通,卻是個心中有些城府的,不然她早在大選的第一輪時就被刷下來了,哪裡還輪得到她被指給胤禛呢。
進了府,鈕鈷祿氏自然知道自己的毛病,樂的將最大的弊病給展現出來,不引得其他人的注意。隨後,因為身子調養的好,一舉得男之後,鈕鈷祿氏就更加的藏起自己來,在外人面前建立起了個言語不通二愣子的形象。但是,養在他身邊的弘歷卻是被她教養的極好,出了府無人不讚歎少年英才。
鈕鈷祿氏也不居功,直接將所有的教導功勞推到了福晉身上,搞得好像是福晉在養著弘歷一樣。但因她的笨嘴拙舌,也無人懷疑是她特意放出的此言。鈕鈷祿氏原本是對皇位沒什麼想法的,不過因為胤禛常年子嗣單薄,加上弘歷表現出彩又在康熙末年時被教養在了宮中,這才讓鈕鈷祿氏有了些期待。
瞧著如今皇后誕下了嫡子嫡女,鈕鈷祿氏心中自然有了一番思量。先不說這孩子萬一養不大,若是養大了呢,最後登上皇位了呢。自己的兒子朱玉在前,又是年歲大了十幾歲的長兄,有權利有人脈得到了前任皇帝的賞識……若是嫡子大度些,自己兒子說不定還有條活路,若是……鈕鈷祿氏心臟狠狠的跳了兩下,有些膽顫起來。
鈕鈷祿氏能想到了,弘歷自然也是能想到的。不過,就算對決就算撕破臉,那也要等這對雙胞胎長大了再說不是,一切還未發生,一切都在遙遠的未來。那麼,現在開始準備的話,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啟祥宮中,曉薇看著自己的空間,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東五所中,弘歷瞇著眼慢慢下定了決心。而作為弘歷額娘的鈕鈷祿氏,定然是會支持自己兒子的。
未來就在一個個的決定之中形成。


☆、36

時間一點點的向著年關移過去,後宮之中似乎一如往常,皇后執掌大權,后妃們凝成一股繩跟烏雅氏掐架,不過,因為皇后沒了身孕,曉薇有時也不得不被牽扯進兩者的掐架之中,經常性的躺著也中槍。
康熙爺的身子雖然有著三班倒的御醫守著,可經常是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出去逛一圈,壞的時候連眼睛都睜不開。曉薇一見康熙爺這樣子,便日日都去寧笀宮裡,按著點給這尊大佛灌泉水。可到底是經了生死關,康熙爺的身子完全的壞下去了,就是泉水也不過是拖著罷了。
康熙爺不管事兒了,但還在雍正頭上壓著。正因為如此,朝中此時因為雍正一些對於官員來說嚴苛的政策鬧了起來。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在下半年在南方開始實行的虧空清查,此事作為引子徹底將雍正和朝中大部分的官員對立起來。
雍正初年,胤禛在革除了大部分中央官員之後,自年中就開始對地方官下手了。以姑息養奸,貪庸不肖為名,開始在山西、湖南、浙江等省大刀闊斧的革除此等官員。在湖南,州縣官65人在一年之內就革除了30多人,個別省革除十分之九。此番官場大震動自然是動了不少人的命根子,但是這些貪瀆的官員下馬之後卻還沒完。胤禛又要求這些官員將所貪瀆的資財全部賠償上交,個別情況嚴重的,直接被磨刀霍霍的抄家!
這一下官員們不幹了,中央官還好說,整日在胤禛的威壓下,加上有康熙爺的默許,自然還是聽話些。可是那些地方官卻是仗著天高皇帝遠開始鬧騰起來,串聯起對胤禛登基不滿的皇子宗室們,開始給雍正爺找茬兒了!
這衝在前鋒的就是兩個弟弟被關了的八阿哥。胤祀對最後登基的竟然是誰也沒注意過的老四十分的不滿,心中憋著一口氣。畢竟,任誰奮鬥了這麼久,又是被罵又是被打的,擔著極大地風險拚搏,到了最後果子卻是被看似是旁邊看戲的給奪了去,誰都會覺得要吐血了!而且,因為此事兒,與自己關係最好的兩個弟弟到現在都被關著沒出來,胤祀真是覺得不給老四找些事兒真是對不起自己。
胤祀原本在朝中的關係就比胤禛好些,且這傢伙又是瞭解胤禛的心思,他要給胤禛找麻煩,那真是一戳就戳到胤禛的肺管子上。這不,清查虧空的事兒就鬧大了,鬧得不少官員默默的罷工了。
政令實行不下去,這讓老四極是窩火。他知道,以這群官員現在已經被自己玩小的膽子,若是沒有人在後邊指使,是萬萬不敢幹這種事情的。而如今在朝中有如此能力的只有八阿哥一人,但是卻是一點也查不出胤祀在其中做的手腳來。沒有實證,胤禛就沒辦法斷了胤祀的手腳,只能任由著他繼續在朝上活躍。
加上康熙老爺子越老越顧念親情,天天嘮叨著胤禛要對兄弟好一些,要忍讓一些,還時不時的召見其它幾位阿哥,拉著胤禛的手,一副托孤的架勢。搞得三阿哥八阿哥等人膽子都肥了,都開始在朝中做起了小動作,直憋屈的胤禛胸口悶了血吐都吐不出來。
天天有人給你下絆子,明裡暗裡嘲笑你諷刺你,你還不能收拾了他,是個人都覺得苦悶的要死。是以,到了年末的時候,胤禛看著胤祀那一張微笑的臉,怎麼看怎麼覺得刺眼,天天都要在曉薇面前先吐血後吐槽,總之過的是各種苦逼。
曉薇現在也過的苦逼,她現在身處皇后之位,又有了孩子,只要一在烏雅氏面前出現,就自動拉起了烏雅氏的最大仇恨。苦悶的應付著烏雅氏各種無理的找茬不說,又要開始準備起過年期間的各種事物,曉薇真的有一種不如今朝歸去的想法。
這一對苦逼的夫妻現在只要聚在一起,就有一種『啊,原來還有人跟自己一樣苦逼啊,真是幸福啊』的想法。然後在玩包子和互相吐槽之中得到片刻的心靈安慰。
兩個小包子現在是越長越大了,肉嘟嘟的臉蛋但凡是個人看了都想要伸出狼爪去捏一捏。因為餵養的好,包子們的四肢是揮舞的越來越有力了,是以現在胤禛想要用鬍子去調戲自家女兒就不得不思量一番,不然第二天帶一個青眼圈什麼的去上朝,真真是太有失體統了。
不過,偉大的雍正爺怎麼可能放棄調戲女兒這一個有益於身心健康讓群眾喜聞樂見的活動呢,在忍痛決定不能再犧牲自己的鬍子之後,雍正爺開始拿著自己的秀髮撓起自家女兒的癢癢來。
曉薇每次看著胤禛拿著髮梢去撓弘星的腳底板,都覺得有些幻滅。自己眼前這絕對不是冷酷嚴厲的雍正爺啊!雍正爺啊,您絕對是被穿了吧!當然,除此之外,胤禛表示其實最愛的活動是女兒給自己親親的時候,雖然每次都被口水塗了滿臉,但是四爺仍然覺得身心得到了極大的治癒。
宮裡這一對最尊貴的夫婦苦哈哈的過著日子,宮外曉薇一直關心著的林府也不消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封信是誰遞進來的?!」林如海坐在正堂之上寒著臉將一封信摔到了地上。白縈一臉嚴肅的坐在一旁,看著堂中跪著的兩排奴才,氣的胸口不停的起伏。
自她嫁進這林家之後,這日子就沒有消停過!不過這鬧事的不是出自林家後院,也不是什麼官司大案,而是出自那八□子打不著的親戚賈府!
府中的事兒真是讓白縈省心,她一進來就掌了府中的大權理清了上下關係之後,自然是接管的毫無壓力,干的也是得心應手。與林如海的關係雖說不能是蜜裡調油可是也是夫唱婦隨,溫馨的很,之前的那些侍妾讓林如海留在了揚州的宅子根本沒有帶過來,也就是說沒有別的女人在旁邊虎視眈眈,兩個人真是過得正經的一夫一妻生活,和美至極。黛玉也是個極好的孩子,本就是惹人心憐疼惜的,自己教她管家經濟之事,舉一反三極是靈秀,平日裡談話看花,相對坐繡,處的極好。這樣的日子真是讓白縈挑不出什麼不滿來!
可誰知糟心的事兒卻是從外頭找上了門來。
那榮國府真是沒臉沒皮至極!按理說,如今黛玉養在自己名下,跟他們可以說是完全沒了關係。作為外家,不是同一個姓的,竟然為了接個外孫女過去,千般的法子都使了出來。從姐妹賞花到外祖母病重,再到刁僕直接上門打滾撒潑的要見黛玉,嫁過來這幾個月,白縈真真是見識了傳說中的什麼叫做臉面都踩在腳下的做派。
如今這快到年關了,賈府還是不消停,竟然敢私通奴僕傳了封信過來。若不是自己在黛玉身邊佈置的人手足夠,這封信還真能到了黛玉手上去!
截了信,林如海與白縈自然是惱怒萬分,只因這封信乃是賈寶玉所寫!外男寫的信竟然差點傳到了閨閣小姐的手中,若是此事流傳出去,黛玉真的是只有賈寶玉能嫁了!且,還會因此事將名聲全部敗壞完!
「賈府那鳳凰膽子瘋魔了管我家黛玉什麼事兒!說!你們到底是誰那麼大膽私通外府,若是還不交代立刻將你們全部都發配到西南的莊子上去!」林如海怒的低吼起來,他實在是氣急了,「再不說,我立刻讓人杖責!」
「老爺,先消消氣,這事兒交給我吧!」白縈深吸一口氣之後平靜的說,但是從她顫抖的手指上可以看出她也是怒極了,「此事本就是我的責任,我沒收拾好內宅,讓人鑽了空子……幸好此事發現的及時,沒有驚動黛玉,不然我就是撞死在當場也無法清了我的罪孽。」
「夫人不必如此!這明明是那賈府膽大狂妄,他們到底將我家黛玉想成了何等不堪的樣子?!」林如海臉上的表情陰沉冷郁,「這門親戚真是令人……」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我定要與賈府斷了這關係!不然到時候惹禍上身為時晚矣!」
夫婦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決心。當下也不去睡了,連夜審了人,第二天就將人綁到了賈府,以賈府之人竟然串通林府奴僕偷盜林府貴重器物罪名向著賈家興師問罪,直鬧得賈母捂著胸口喊疼,並且直說林如海是冤枉了賈家人,賈家無人幹出如此下作之事。此事鬧的將榮寧二府的人都給攪了進來,林如海站在廳堂之中,也不聽賈家人的自我辯護,直接撂下一句「我心極寒」便帶著人走了。
其中做了手腳心懷鬼胎之人自然是知道林家到底為了什麼鬧上門來,但是因為事情極密,不好說出口去,且又無實證,只能憋悶了一口氣在胸中,為林家的不留情面暗中生恨。
當然,這一切都瞞著黛玉,倒是寶玉隨後知曉了自己寫的思念之句竟然被人當做信件寄去了林府,且被林府當家之人給當場逮住,然後以偷盜借口鬧得跟賈家竟是斷絕了關係,當下癡癡呆呆起來,竟是沒了魂魄的樣子。比之前的瘋癲更讓人心焦憂愁。
賈母見了寶玉的樣子,立刻撲上去抱著寶玉大哭了起來,直喊著「冤孽,全都是命中的冤孽!」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到了最後,竟是喊起了「我的玉兒,我的兩個玉兒喲!為什麼你們的命這麼苦!」王夫人在一旁早已哭的癱軟了,屋裡人也都哭坐一團,等哭了過去,榮國府的人就開始大張旗鼓的延醫問藥,也不折騰了,一切以治好寶玉的癡呆為主要任務。
不過,這樣一來,榮國府不少人是徹底記恨上林府一家人了,林妹妹在榮國府不少丫鬟婆子的口中傳成了尖酸刻薄勾引人心的人。
鳳凰寶貝蛋子被弄得出了毛病,榮國府自然是嚥不下這口氣的,但是府中又沒有什麼有力的在朝中得勢的人,唯一有點能力的就數在皇太后身邊當大宮女的元春了。身為賈寶玉的親姐姐,賈府自然將寶玉如今的狀況書信一封添油加醋的遞到了宮中。
元春見了信立馬氣了個倒仰翻,心中大怒不必說,心思更是活泛開了。信件的內容雖說是訴說委屈的,可未嘗不是一種催促元春趕緊上位的暗示。畢竟,以元春現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收拾得了林家,只有元春成了後宮妃子,還是得寵的那一種,才能讓賈府的人腰板挺直不受人欺負。
元春也是個有青雲志的,自從雍正登基至今,她早就想嫖了雍正了。只可惜胤禛這一年來一直來忙於公事,就算來拜見烏雅氏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沒時間讓她勾搭上一勾搭。同時,烏雅氏也看出了元春的意思,但是一直壓著元春。畢竟,這元春一看就是個心大的,難保她從了雍正之後一轉臉就把自己賣出去。作為烏雅氏身邊的一等大宮女,元春自是知道烏雅氏很多私密事情的。
就在元春焦急的想盡辦法要去勾引了胤禛的時候,年關終於到了。雍正按著常例封筆三日,宣佈全國上下正是開始過年。
曉薇對於元春原本就是高度重視,如今見了她的種種動作,自然是知道了她的意思。曉薇對此有些無語,難不成最後真的讓元春得了手?兒子睡了老娘的大宮女,這傳出去,胤禛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再說了,胤禛也不像是幹這事兒的人啊!
曉薇心中各種猜疑,卻是只能按捺住心思,先將這個年平平穩穩的過去再說。康熙的身子在年關之時連番的大雪之下又有些不好了,曉薇對此是格外關注,起碼不能讓老爺子掛在年關啊!這多不吉利。
烏雅氏也跟胤禛再次鬧了起來,只因為家宴的時候想起了遠在邊關的十四,她逼著胤禛要他在過年之後將十四給召回來,而胤禛十分乾脆的裝死,惹得烏雅氏砸了祈福用的酒杯。
福惠的身子在過年的時候受了寒,急的年氏嘴上直冒火,揪著曉薇的領子就要最好的藥草還要太醫日日夜夜的守著。
宮裡不消停,朝廷也一樣。家宴之中的明爭暗鬥不說了,就說年過了開了朝之後,八阿哥真是嫌舒服日子過夠了,處處跟胤禛作對,又在京城各大酒樓公開抨擊時政,言辭之激烈惹得酒樓老闆哭著抱著八阿哥的大腿求他不要再說了。
隨後,胤祀又在辦公之時惹下不少似是而非的問題來,在胤禛不責罰他也不懲治隨同者,只讓他解釋這件事兒的時候,八阿哥通常都是不辯解,只說一句話:「這事兒不是我幹的,要是我幹的,我全家死光光!」
氣的胤禛直接摔折子,質問胤祀,「你什麼意思,你以為朕是你什麼人?!」
兄弟之間的矛盾完全調合不了,只能讓人苦笑。曉薇對此雖有關注,但是不多,只因現在起她就要開始實行自己的計劃了。可惜開頭完全不順利,先不說人手的佈置,就是找能往空間中的植物都找不來,宮中的一切都是有份例的,主子們對東西可以砸了扔了或是送人,但是就是不能莫名丟失了。丟失了就會一層一層的查,一定要把東西去哪兒了查出來。曉薇苦逼的不在此,而在於她根本就找不來能種的!
周圍的能接觸到的植物全部都是花啊草啊,能接觸到一株能結桃子的桃花樹就不錯了。但是桃花樹絕不可能憑空消失,若是消失了地上出現一個坑,估計當即就能穿出宮中鬧鬼了的消息來!
而且,誰知道這桃樹結出的桃子能不能吃啊!觀賞性桃樹和可食用的桃樹差別可是很大的!
萬般苦逼無奈的曉薇現在只能開始干目前貌似是最簡單的事兒,那就是把弘時給掰正了!然後將他豎在弘歷的對立面去!
曉薇開始雄心勃勃的實行起自己的計劃來,卻是不知時間不等人,計劃完全趕不上變化啊!


☆、37

雍正二年春節過後,康熙爺身子就越發差了,太醫們長期駐紮在寧笀宮中,不敢離開。雍正從太醫嘴裡得知了康熙的病情後,心中著急,竟然停朝半月,住在寧笀宮側殿裡面,親自伺候湯藥。曉薇也跟著雍正住著,每天陪侍在康熙爺窗前,不停的往康熙的藥碗裡面摻空間水,但是收效甚微。
空間泉水畢竟只有個養身健體的功效,想起死回生什麼的,純屬做夢。曉薇在心中哀歎一聲,知道康熙爺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康熙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心知肚明。太醫們都是他的心腹,也不敢瞞著他,是以康熙爺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是油盡燈枯,並非其它能救得回來的病症。他心中倒是平靜的很,覺得自己所有遺憾之事都已補全,已是心無掛礙。再說了,自他上次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後,這一年多的時間像是上天賜予的一樣,能親眼看到老四媳婦生下來的這一對龍鳳胎,康熙爺覺得自己已經沒啥遺憾的了。
剩下的時間裡,康熙爺便開始宣各種各樣的人進宮,他想趁著意識清醒的時候,再見見一些以前的老人們,連曹寅都被他從浙江宣召來見了一面。到後來,康熙開始整日昏迷,他在京中的所有的兒子們都進了宮,在寧笀宮門外紮營,輪番伺候著快要病逝的太上皇。
在被關了一年多以後,胤□胤哦終於被放出來了。康熙爺篤定這兩個人都不敢在鬧騰了,再加上自己也想再見這兩個兒子一面,才讓胤禛下旨,把他們從養蜂夾道裡面提了出來。至於胤□,康熙爺想想慈寧宮那位,長歎了口氣,虛弱的對胤禛說:「若是……到那一天了……讓胤□回來吧……給他個閒職……有他在,烏雅氏就不會鬧……朕若是去了,你那個母妃,可沒人制得住……」
胤禛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雖然這一年多來,雍正爺這兒皇帝當得很是窩火,可他明白,康熙爺在寧笀宮裡鎮著,對他而言利大於弊。至少,他那些各懷異心的兄弟們都要收斂一些,他那個跟武姜、竇太后有的一拼的額娘也不敢翻騰。
現在,康熙爺已經氣息奄奄了,還掛念著自己會遇到什麼麻煩,這讓胤禛怎能不感動萬分!
康熙說完了這些話,就撐不住了,又昏迷了過去。太醫們立刻上前診脈,都一臉嚴肅的搖頭,直說康熙爺怕是撐不過今晚了。胤禛一聽,眼淚就落了下來,他召集了全部兄弟們,圍在康熙床邊,為康熙守夜祈福。
可惜,康熙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無聲無息的在睡夢中停了呼吸。等數位太醫確定康熙已經駕崩以後,寧笀宮中立刻哭聲一片。
曉薇想起康熙爺對她的好,眼淚也止不住了。她哭了一陣子,雍正面前的大太監蘇培盛進來了,也哭得是淚眼模糊,但還控制得住情緒。他到曉薇面前請了安,帶著哭腔說:「還請主子娘娘節哀……主子娘娘,您好歹先去勸勸主子吧,老聖人的身後事兒,還得兒您二位主持著呢!」
曉薇抹了抹眼淚,心裡也定下神來。此時她身邊的大宮女白芙已經將合適的喪服鬆了過來,曉薇當即換上,解開頭髮用白布挽起,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不恰當的東西,這才去見雍正。
蘇培盛先去把其它正嚎啕大哭的阿哥們請了出來,曉薇才進到康熙的臥室裡面,勸慰已經哭癱了的胤禛。陪著胤禛又哭了一場,夫妻兩人對著回憶了一下康熙對他們的好,胤禛心中的悲痛情緒終於發洩出來了一些,才冷靜了下來。接下來便是召見內務府禮部等官員商議康熙葬禮細節之類的事物,胤禛龜毛的個性發作,先是把內務府指揮的團團亂轉,要求他們在兩個時辰內就在乾清宮佈置好靈堂,六宮縞素,全員截發換服。然後又跟禮部一條一條的扯康熙身後該有的待遇,換孝服的都該有誰,停靈要多少天,哭靈的人都有誰,各省軍民幾日除服,百姓們音樂娶嫁要停多少天……
禮部尚書都快要吐血了!這些原本是該按照當年順治爺駕崩的時候的成例,可雍正覺的這樣不夠宏大!配不上他爹的英明神武,也彰顯不出來他對他爹的孝敬之心,愣是一條一條的跟禮部討價還價下來,把康熙爺身後的待遇往上提了幾個檔次。
內務府在雍正的壓迫下,在皇后的監督下,在怡親王的指揮下,很快就將宮內事物全部辦好,將大行皇帝換上入殮的衣物,抬到乾清宮停靈。哭靈的人也已經集結完畢,男女分列。皇太后烏雅氏帶著諸位太妃們先進去跪好,曉薇才帶著一眾嬪妃們跪在後面,在他們身後跪著各家福晉和三品官員以上的夫人等命婦們。雍正帶著宗室、貴勳和官員們跪在另一面,中間用白布隔出通道來。
雍正很忙,他除了每天要到康熙靈前痛哭數次之外,還要揪著禮部官員們商議康熙的廟號,謚號,皇陵名稱等等。曉薇也忙的團團轉,她要帶著命婦們哭靈,防著太后抽風,還要照顧兩個不到一歲的孩子——是的,弘星跟弘晨也都逃不過給他們瑪法哭靈,都要被奶娘抱著,一天到康熙靈前哭上三次。曉薇心疼之極,卻也沒有辦法跟這狗屁規矩抗爭,只能逮住機會就給兩個孩子喂泉水。
就這樣每天哭個三場,什麼時候哭什麼時候停都有內務府指揮,曉薇原本的悲傷情緒很快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到最後基本上是機械的嚎啕。這樣的哭靈要整整二十七天,期間不洗澡不食葷,到了最後哭靈的人都疲憊至極,誰都傷心不起來了。
曉薇覺得自己的神經像一根繃緊的弦,有個顫動都會斷掉。她不得不放鬆一下疲憊的心靈,關注一下周圍的情況。
二貨們也都知道這是什麼地界,半點二勁都不敢表漏出來,個個都跟緊了曉薇,哭靈的時候也低眉順眼的。曉薇忍不住又看了李氏幾眼,在心裡感歎著,現在能看多看看吧,畢竟能看清李氏那張臉的機會可不多啊!
康熙爺駕崩了,李氏就不能塗脂抹粉,也不能穿亮色的衣服,更不能戴亮閃閃的首飾。她脂粉不施,身穿白衣,發間一點首飾都沒有,反而最大限度的凸顯了她的美貌。果真是女要俏一身孝,李氏柔婉清美的模樣,生生把身邊的年氏都給比了下去。曉薇在心裡暗歎,怪不得李氏整天把自己弄的看不清臉,雍正還能每月去她房中兩天,就憑她這張臉,哪個男人能放的下呢?
最讓曉薇目瞪口呆的是,李氏明明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但她的肌膚竟是細膩緊致,晶瑩柔亮,比曉薇用空間泉水養出來的還要好一些。或許是李氏晚上用雞蛋清蜂蜜保養,白天十層粉底擋陽光的保養方法確實有效,李氏比起她身邊的年氏,皮膚看著還要好一些,這讓曉薇也忍不住想試一試,跟李氏一樣每天糊一臉雞蛋清,能不能也養出這樣的皮膚來。
好吧,她實在沒法跟李氏一樣,無視所有人異樣的目光。曉薇瞇了瞇眼,也許,李氏並不是真的那麼二,就算她審美觀再異於常人,她也不會不清楚,自己穿素雅的衣服,少用些脂粉,比起她一身大紅大綠要好看的多。她若是肯維持以前的裝扮,當年的雍王府裡就沒有年氏站的位置!
李氏這是……真不想得寵了啊!曉薇肯定的想。
雖然李氏在康熙的葬禮上沒有掩飾她的容貌,但因為男女是分開哭靈的,所以也只有一些低階嬪妃和部分命婦們,用又驚艷又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向李氏。而胤禛忙的要死,連曉薇都難見他一面,就算偶然遇見了,胤禛也不是那種在親爹的葬禮上還有心思看美人的,他的眼神習慣性的跳過了李氏。
就這樣每天哭靈,管事兒,照顧孩子,讓人盯著皇太后,曉薇忙的快吐血了。終於撐到了第二十七天,曉薇繃緊的精神放鬆了一些。畢竟已經到了最後了,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吧?
她稍微一放鬆,沉寂了幾十天的烏雅氏就開始折騰事兒了。
最後一次哭靈的時候,皇太后烏雅氏忽然起身,幾步撲到康熙的棺槨前,抱住一個角嚎啕大哭,邊哭邊口齒清晰的高喊道:「康熙爺啊……爺啊!是妾身的十四不孝順啊!爺啊,妾身給您賠罪了!十四他到最後都沒趕回來見您一面啊……是十四不孝順啊!妾身給你賠罪了啊!」
滿大殿的哭聲都停滯了一下。
這靈堂上能跪著的,至少是正三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個個都是人精子,皇太后那話裡的意思,他們誰聽不明白?個個都忍不住抬頭看向最前面跪著的皇帝。
皇太后這也……擠兌皇帝也作的太明顯了一點吧!這是康熙爺靈前啊,當著人家親爹的面欺負人家兒子,您都不怕把康熙爺又給氣活過來嗎?
雍正神情疲憊,聲音也早已哭得嘶啞,他恭敬的向康熙的棺槨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走到正在哭鬧的太后面前,一撩下擺跪下,眼神又平靜又悲哀,輕聲對烏雅氏說道:「額娘何出此言?該請罪的是兒子才是。汗阿瑪崩逝之時,兒子便下令,讓十四弟少帶些人馬,盡快入京,為汗阿瑪奔喪。只是消息畢竟傳的晚了,十四弟尚未趕回,哭靈就該結束了。這都是兒子的不是,該早日喚十四弟回來的。兒臣給皇額娘賠罪了!」
雍正說著,深深的磕頭下去。起身後他向後掃了一眼,那冰冷陰狠的眼神,嚇得下面的眾臣們一個哆嗦。眾人立刻領會到雍正的意思,哭聲又大了起來,遮住了母子兩人的對話。
曉薇也上前,跪在德妃另一邊,與胤禛一唱一和的勸慰皇太后,希望能夠息事寧人,讓這最後一天的哭靈安安穩穩度過,給康熙老爺子一個平穩的葬禮。烏雅氏也只是想逼胤禛把胤□調回來,甭管剛才胤禛給她說的是不是實話,她的目的都達到了。於是皇太后又抱著康熙爺的棺材哭了一會兒,就順從的讓胤禛和曉薇扶下去了。
看著皇帝跟皇后扶著太后走遠,早就哭的嗓子啞了的眾人都停止了乾嚎,壓低聲音說會兒小話:「看樣子皇太后是刻意要鬧翻臉的啊!」
「是啊,老聖人一去,可就沒人壓制得住太后娘娘了。」
「還是聖母皇太后……唉,本朝以孝治天下,皇帝的生母啊……真是沒人壓制的住……」
「那可……不一定……」
愛新覺羅靈泰抬起頭,輕聲說道。此人是皇太極第十子愛新覺羅韜塞的五兒子,也是唯一成年的,跟康熙同一輩。因其性格穩重,兩年前被授予宗令之位。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聲說道:「第一次。」


☆、38

二十七天的守靈終於結束了,但各省軍民還要為康熙爺戴孝到白日,民間禁婚嫁一年。在這期間,皇太后烏雅氏絲毫不消停,康熙爺已去世,她頭頂就再也沒人壓著了,立刻抖擻起來,每日裡把曉薇叫到慈寧宮折騰,派人喊了胤禛來責罵,一副要大鬧的架勢。
清朝以孝治天下,長輩們的打罵,即使是錯的,也必須受著。胤禛對於他額娘這般做派到底想要什麼,心知肚明。只因為烏雅氏身為太后,她不能直接把手伸到朝堂之上,便不停的折騰胤禛,希望他能自覺主動一點,把十四好好的請回京,再許給他高位重權。
胤禛的性子最是執拗不過,別人逼著他幹什麼他偏偏不幹!那裡會因為烏雅氏這一點折騰而妥協。因為父喪,他是下了旨讓胤□回來,但同時也下令,讓貝子愛新覺羅延信攔截胤□,收繳康熙給十四的全部奏折諭旨等東西。又派人一路查看他身邊所帶隨從有無逾矩,折騰的胤□走走停停,進程緩慢。至於軍權,在胤□離開軍隊的時刻,年羹堯等人就已經接手了,所以胤□這次回京,基本上是被削成白板了,才允許回來的。
烏雅氏到底在宮中根基深厚,很快就知曉了雍正對待他同母弟弟的各種手段,自是大怒。她開始變本加厲的折騰胤禛和曉薇,順帶著折騰一□子二貨們。已經跟太后烏雅氏鬥爭一年多了的二貨們顯示出了她們驚人的戰鬥力,烏雅氏針對曉薇的招數,她們至少幫曉薇扛住了一半以上。
這個時候什麼爭寵什麼未來都浮雲了,有了共同敵人的女人們自然同仇敵愾,結成了戰鬥聯盟。再加上最吸引仇恨值的胤禛時不時出現分擔了大部分壓力,曉薇覺得自己的日子還不算難過,反倒是她與胤禛之間配合越來越默契了,與二貨們之間的感情也好了一些。
一起打怪果然很促進好感度上升……曉薇默默的想。
對烏雅氏這麼鬧騰,胤禛也不是沒有手段的,他迅速的還擊了他額娘的整治。胤禛直接宣佈,鑒於康熙皇帝大行了,後宮那一眾寡婦們也就沒有呆在笀安宮、慈寧宮浪費糧食的必要了,兄弟們你們可以把自己的五十歲以上的額娘接回去供養了。
這條諭旨一下,自是皆大歡喜。兒子以及出宮建府的太妃們,只要還活著的,基本上都已經過了五十歲了,歡歡喜喜的出了宮。兒子還小的,或者自己歲數沒到的,也都有了盼頭。胤禛趁機把剩下的太嬪妃們都攏到了笀康宮裡,與烏雅氏隔絕開來,又下狠手清洗了一邊慈寧宮的人員,斬斷了烏雅氏對外通消息的幾乎是全部的渠道。
烏雅氏立刻就成了睜眼瞎子,有關十四的消息,她想要再探聽一二真是要廢上所有的力氣。再加上她眼看著,她以前的老對手們都高高興興的跟兒子住去了,連惠太妃都被特許送到胤褆的府宅中了,皇太后心裡那是羨慕嫉妒恨啊!要是她的十四在……要是她的十四也能接她出去……
太后心中湧起了一些希望。她需要見見十四媳婦,好生商議一下。此事若是運作好了,她便能隨著小兒子住著,自己舒坦了,還能給小兒子添一道護身符。反正她與大兒子之間基本上已經撕破臉了,相看兩厭。至於胤禛會不會允許她出宮,她若是出宮了,皇家的面子往哪裡擺,世人會不會因此而說嘴,烏雅氏根本就沒考慮。
她也不是對胤禛沒有一點母子之情的,但是,不能涉及十四。誰都沒有她的十四重要!跟她的小兒子的安危相比,皇帝的顏面算得了什麼!她總有手段逼的她大兒子就範的!
於是,烏雅氏又病倒了,整天抱著腦袋喊頭疼。太醫們檢查過後紛紛表示,太后她沒啥大事,就是矯情。但烏雅氏不依不饒,堅持聲稱自己頭疼難忍,這都是被不孝順的皇帝皇后以及諸位妃子給氣的了,她要求讓她孝順的小兒媳婦進宮,為她侍疾。
被指責為「不孝」的曉薇索性就不孝給太后看,反正看了也沒用,直接硬邦邦的頂住了,當著烏雅氏的面就說:「額娘這話,兒媳可擔不起。兒媳只盼著額娘能身子康健,平順安康,只是,請十四弟妹進宮,卻是萬萬不能的。這非是兒媳忤逆,實在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如此。皇額娘可是忘了,自董鄂妃之事起,孝莊文太后便下了脀旨,各府命婦不得進宮為太后侍疾,若要問安,需等太后大安之後。兒媳生性愚笨,也就記性好一些,這點規矩,兒媳可是牢牢記住,不敢絲毫忘懷的。」
見烏雅氏已經完全不留情面了,曉薇也不打算留下受虐,她們若是在此,烏雅氏就能再找各種理由折騰。以前還沒撕破臉,曉薇礙於孝道,還是要忍著的,但現在烏雅氏已經完全不顧與胤禛僅有的幾絲母子之情了,連「不孝」這種扣上就要被黑一輩子的帽子都往下壓,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拋下這句話,曉薇也不管正躺在床榻上被氣得胸脯直起伏的烏雅氏,直接帶了一眾嬪妃們撤退,完全不給烏雅氏大罵出口的時間,只留下忠心耿耿的武氏伺候,曉薇自顧自的回去抱兒子去。反正,留下伺候會被罵不孝,不伺候也被罵不孝,這不孝二字她是逃不了了,索性離遠點,想想該怎麼應對。
隨後,烏雅氏若是再鬧讓眾人過來侍疾,曉薇等人也是來的。不過就是在宮外站一站,等宮裡面的太醫說了烏雅氏的情況,然後扭頭就走,完全不進去,這讓烏雅氏氣得直在宮中摔東西。
八阿哥胤祀探知了此時,又藉機鬧騰了一番,讓幾個御吏上折子申斥後宮嬪妃的不孝,被胤禛一手壓了下去。他直接下了到旨意,表示,若太后始終不見好,你們這些出宮了的太妃們,就得統統給我回來伺候太后!
聽聞此事,正在跟五阿哥努力爭取宜太妃贍養權的老九立刻把八阿哥勸了下來。
與此同時,坐在宗人府正堂裡面喝茶的宗令愛新覺羅·靈素聽說了太后重病和隨後宮中的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後,輕輕的勾了一下唇角,捧起茶杯,用蓋子撇去浮沫,輕聲說:「第二次了……嘖,還真是急著找死……」
不過,皇太后很快就不鬧騰了,因為胤□終於突破了重重阻攔回到了京城。
胤□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景山笀皇殿。二十七天的哭靈以後,康熙的靈柩就停放在了笀皇殿中。憋了一肚子氣的胤□見了康熙靈柩,自然是哭得撕心裂肺。等胤禛聞訊趕到的時候,怨氣十足的胤□竟然不肯向胤禛跪拜。若非八阿哥胤祀及時趕到,讓胤□跪下,給胤禛個台階下,不然估計這兩個兄弟能撕破臉扭打起來。
經此一事,兄弟二人之間的怨恨更深了。胤□哭完靈後要求入宮拜見太后,胤禛憤怒之下拒絕了,並以胤□未曾為康熙守靈二十七日這裡理由,讓胤□留在笀皇殿裡,不得隨意活動。
在慈寧宮中等著見小兒子,卻始終沒有等到的烏雅氏憤怒之極,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攔著他們母子見面的,必定是她那個心狠手辣的大兒子。但太后此時不敢鬧了,小兒子現在被胤禛拿捏著,烏雅氏開始擔心,自己若是折騰了胤禛,胤禛便會去折騰胤□。
就算烏雅氏暫時消停了,記仇的雍正爺也不會讓胤□好過。康熙爺駕崩百日之後,靈柩就可運往已經建好的遵化景陵安葬。胤禛直接點派了胤□前去送葬,並下了諭令要求胤□留住景陵附近的湯泉,為康熙爺守靈,不許返回京城。還密命馬蘭峪總兵范時繹監視胤□的行動。
兄弟間的一連串鬥法,自然是胤□輸的一乾二淨。等烏雅氏弄清了前朝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知道了自己小兒子的處境,登時暴怒,母親護兒子的天性完全被激發了出來,她發誓要給胤禛一點顏色看看!
她這個時候已經忽略了胤禛也是她兒子這個事實。
康熙入殮之後,禮部官員便按例上表,請求給皇太后加封徽號。這本是應有之義,在太上皇在世期間,烏雅氏並未加封徽號。現在康熙已經崩逝,自然是要補上這一條的。群臣商議幾日,終於定了「仁笀」二字為烏雅氏的徽號,但烏雅氏卻當著眾臣的面拒絕了,直說先帝棺槨尚未入葬山陵之中,她不願接受皇帝的加封。
尼瑪這是什麼理由!本朝從來沒有這樣的規定好嘛!前來拜謁的官員們都快哭了,皇帝身上的黑雲和臉上的陰影已經能直接看出來了好嘛?太后你想死自己去死好嘛?拖我們一起下水很好玩嗎?
這次沒了康熙的壓制,烏雅氏的腰桿挺得筆直,從清晨一直到正午,任憑一眾官員磕頭跪拜,太后就是不接皇帝給她加封徽號的旨意。正僵持著呢,愛新覺羅·靈泰身穿晚香色宗令正服,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帶著一眾愛新覺羅家的老王爺們登場了。
一眾王爺們先向皇帝請了安,平身後也不用眾臣退去,靈泰就直接開了盒子,捧出康熙爺留下的遺旨,等胤禛和烏雅氏都跪下了,在場在無人站立後開始宣讀。內容很簡單,收繳太后烏雅氏的金書銀冊銷毀,改封烏雅氏為德太妃;並由諸位王爺作為見證,宗令即刻更改皇帝出生玉牒,將胤禛記於孝脀仁皇后名下。
聲音落下,場中一片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都是一臉的目瞪口呆,不由自主的看向前邊跪著的烏雅氏。而烏雅氏此時臉色一片雪白,仰著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靈泰,渾身僵硬,顯見是沒反應過來。
胤禛從靈泰開始念折子時就止不住落淚了,等宣讀完了康熙遺旨,胤禛早已經泣不成聲。對比一下康熙這個親爹跟烏雅氏這個親娘的做派,胤禛現在實在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烏雅氏所生的了。
烏雅氏此時渾身顫抖了起來,她的眼睛開始充血,她不相信剛剛聽到的一切!
等胤禛接了遺旨,靈泰當場就讓手下捧出玉牒,在五位老王爺和一眾官員的見證下改了胤禛的生母,差事兒辦的雷厲風行,烏雅氏還沒緩過來神呢,胤禛的額娘就換人了!
眾臣外加王爺們看著烏雅氏,眼神頓時不同起來。瞧瞧!讓你鬧,讓你找事兒,現在遭報應了吧?!就你當的這皇太后的所作所為,真是當朝獨一份!怪不得能讓聖祖爺留一手,就專門為了廢你!
烏雅氏有些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抖得站都站不住,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似乎有不同的人聲嘈雜,讓她聽不清站不穩。
胤禛手捧著遺詔,抹著眼淚,他現在完全不想管烏雅氏了,反正自今日起她就不再是他的額娘了,再管再求又有什麼用呢?
「不……不會……」烏雅氏喃喃的說,她此時被打擊的太大了,頓時癲狂起來,不管不顧的衝上來,指著靈泰吼道:「你這是——矯詔!騙人的!都是騙人的!萬歲爺怎麼會這樣對我——!!你何時受得此封旨意?明明康熙爺最後沒有召見過你!」
此時烏雅氏臉色完全猙獰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靈泰。
拂開烏雅氏的手,靈泰不緊不慢的捻了捻毛筆尖,在一個小太監背上把玉牒改完,遞給身後的王爺們讓他們按手印。他一挑眉,與康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鳳眼裡冷光四溢:「太妃娘娘慎言,奴才在雍正元年夏日便接了此詔。太妃娘娘若不信,可接詔書一觀。」此時,見玉蝶已經改完,有一個小太監在靈泰的示意下,風一般的出去開始傳旨了。
烏雅氏從胤禛手裡搶過詔書打開一看,竟然是康熙的親筆。她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掃完全文,又忍不住扭頭盯著靈泰。
「這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靈泰收好硃砂筆,繼續慢悠悠的往烏雅氏心裡頭捅刀子:「奴才奉太上皇口諭,監督太妃娘娘言行,若有三次冒犯皇帝,即褫奪太后封位。太上皇對太妃娘娘已經足夠仁慈了,還請太妃娘娘莫要口出怨言。」
烏雅氏聞言,她的目光又轉向手中的詔書,最後落款的「六月十五日」的字樣頓時讓烏雅氏喉嚨一甜。
「哇!」的一聲,一口心頭血被嘔了出來。
原來……康熙爺那個時候就防著她了嗎……她明明沒有做什麼!這還不是為了給胤禛那兩個剛出生的嫡子嫡女撐腰,才如此對她!
烏雅氏手指抓著遺詔,狠狠地捏著,身子抖的讓人側目。
好恨……要是沒有那兩個孩子……
她的十四要怎麼辦?她現在只是太妃了,怎麼保得住她的小兒子……
種種漫無邊際的思量在她腦海中掠過,紛紛亂亂,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片嗡嗡響,眼前似乎有人影閃過,但是再看去什麼都是一片模糊,烏雅氏只覺得渾身跟針扎一樣的疼,又覺得嗓子裡腥腥的,終於忍不住身子搖晃幾下,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隨著烏雅氏的昏倒,這一場沸沸揚揚的鬧劇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而宮外,剛接到聖旨的佟氏一族正處於一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子砸暈了的狀態。他們這一年多來不停的被太上皇各種找茬,族中有點地位的官員們,不是被逼著退休了,就是被打壓的抬不了頭。隆科多最是倒霉,他連爵位都被擼了,完全是個白板,回家啃老本去了,因為倒霉的時候正是他將四兒接進府的時候,所以這傢伙直接將四兒趕了出去,期望能將來轉運。鄂倫岱也頭疼的狠,他還有爵位有俸祿,可這怎麼養活得了一大家子?而佟家的下一代還都沒長起來,想在官場上混的一席之地,至少都要二十年以後了。
佟家後來是各種夾著尾巴做人,深深的感歎太上皇得罪不得。現在呢,忽然一個大餡餅砸懷裡了,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嗚嗚嗚……康熙爺您真是大好人!俺們就知道您不會忘了舅舅家的!
佟家被康熙這顆甜棗喂得完全忘掉了之前敲得他們鼻青臉腫的棍棒,對康熙爺是感激涕零。隆科多甚至雞血上頭的要去給康熙爺守靈,幸好被其它腦袋清醒的人拽了回來。
宮中,烏雅氏的情況卻是不怎麼好了。太醫診治後直言,德太妃這是心氣沖腦,血脈逆行,救不回來的絕症。剛得到消息趕來的曉薇也很是為難,烏雅氏已經張不開嘴了,她即使有靈泉,現在也喂不到德太妃嘴裡去啊!當然,即使能喂,也絕對是不會餵進去的!
曉薇無奈的搖頭。她再一次清醒的意識到,靈泉不是萬能的,養生還好,救人根本不給力!
她曾經想過,多給雍正爺喝些空間水,好讓他熬過雍正十三年這個坎。但是,胤禛的問題不在於他身體不好,而在於他太忙了!
就胤禛登基這一年多來看,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整日裡跟打了雞血似的連軸轉,一個人跟朝堂上所有官員掐架,最關鍵的是他還是個死宅,不喜歡運動……這樣下來鐵打的人都受不了啊!
泉水又是個慢性調理的,曉薇仗著自己越來越嫻熟的換水的本事,每天能喝五六壺。但她不可能把胤禛身邊的水都給換了,每天能進雍正嘴裡的,最多也就一小壺!
這能起多少作用啊!已經在康熙爺身上做過實驗的曉薇深深的歎了口氣。
雍正爺喲!您可要多來我這啟祥宮裡坐坐,我好多給你灌些茶水,不過,若是您不來也沒關係,山不來就我,我就去上山好了!
不單每日裡給你灌茶水,反正我現在出了月子,剛好可以下廚房了。我變著花樣用泉水給你做小點心,嗯,這也不夠,等空間裡植物有了果子,你就天天給我吃果子!至於運動嘛……暢春園風景不錯,可以搬過去你多出去瞧瞧。對了,歷史上您不是喜歡扮成老農耕田地來著嗎?現在要不要就開發一下你在此的愛好?
曉薇轉著腦筋想著,至於公務……說實在的,那是忙不完的!現在整個公務就您和十三爺頂著那怎麼行!您那麼多兄弟們難不成都是擺設嗎?!我十分支持您多開發幾個當奴隸來!若是覺得他們不夠用,那不是還有能幹的八阿哥嗎?雖說現在對著幹,但將來不一定啊,等他安生了,我萬分的支持你奴役他到死啊!
曉薇瞇眼,覺得自己的法子真是太棒了!而且,這些都是絕對有機會實行的!


☆、39

德太妃沒熬過這一關。在她因為康熙遺折氣惱的吐血昏迷以後,不過六個時辰,就已經斷了氣,就算大羅金仙過來估計也沒什麼用。
此時眾臣們都佩服極了靈泰辦差事兒的麻利勁兒,以及康熙爺最後挑選托付人的眼光了。若非靈泰雷厲風行的當場把事情給辦好了,將皇帝的玉牒改過了,只要略一耽誤,指不定這德太妃就死在了太后這位置上了……
眾臣默默的打了一個冷顫,這可是七月天啊!這天氣能熱死個人了啊!
那這葬儀就要按太后來辦了!還要再哭靈二十七天啊!咱剛給康熙爺守過孝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還好,德太妃現在也只能按照太妃的禮儀入葬了,宮中只縞素了七天,曉薇按著規矩帶著眾福晉命婦們哭了七天靈。
這七天的哭靈,可一點都沒安生。十四福晉進宮哭靈的第一天,就因悲傷過度被抬了下去,當場就暈倒了。曉薇當即下脀旨,讓十四福晉在偏殿休息,不用再來。誰知這十四福晉看似柔弱,卻是個堅韌的,哭昏了算什麼,人家第二天就能反醒過來,然後繼續來嚎啕大哭,誰攔著她就哭喊著「皇額娘您睜睜眼啊!竟有人是攔著兒媳不讓給您盡孝的」這樣的話。於是,沒人敢攔著她了,曉薇只讓人盯著她,見十四福晉搖搖欲墜快要昏倒的時候就上去把她掐到一邊去。
前朝也不安穩。在景陵為康熙守靈的胤□聽說自己的額娘崩逝了,傷心欲絕。他已經有數年沒有見到德妃了,最近的一次進京,他要求去慈寧宮拜見當時還是太后的烏雅氏,卻被胤禛阻攔了。沒想到這一次錯過就是永別!
胤□把這些事兒統統歸咎到了胤禛身上,全然不顧是他自己不拜新君,才惹火了自己這個跟他一樣性子倔強又喜歡變著法子折騰別人的兄長。胤□直接在景山莊園中鬧了起來,又哭又喊,摔東西打人,還收拾了行李要回京祭拜生母。奉命在此監視胤□的總兵范時繹前來阻攔,直接被揍成了熊貓眼。若非范時繹做事細緻,在過來之前就命軍隊圍了胤□所居住的莊園,胤□必定已經不顧雍正帝旨意,直接衝回京去了。
見無法自行回京,胤□便回屋子磨墨寫折子,一天發回去十二封,要求回京拜祭德太妃。本來胤禛剛接到前幾封的時候,見胤□說的情真意切,還是略有些心軟的。畢竟康熙爺的遺折幫他解決的很多問題,最能折騰事兒的德太妃也去世了,他身為君王,沒必要把什麼事兒都做絕了。但後面的折子越說越不像話,隱隱的竟是在指責胤禛,說都是他不孝順才惹得烏雅氏大怒,才犯下過錯。最後的幾封折子更是撕破臉了,批判胤禛不配為人子,嫌棄生母地位卑下,另攀高枝,氣死了親生額娘。
這一連串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的指責氣的雍正是七竅生煙,抓住桌子上胤□的上書就撕得粉碎。他咬了半天牙,在「戒急用忍」的手書面前站了半天,才把衝到景陵去一刀劈了這個弟弟的衝動壓了下來。
胤禛心裡很清楚,他現在已經被記在了佟佳氏皇后的名下,但烏雅氏畢竟已經當了一年多的太后,這天下人誰人不知德太妃才是他胤禛的生母?甭管烏雅氏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兒,但凡他敢表露出來一絲對自己親生母親的不滿和冷淡,「不誠不孝」「忘恩負義」的帽子就會立刻扣在他腦袋上,一輩子都甩脫不掉!
更何況,流言總是比事實傳的快得多的。他已經探知,民間已經有傳言,說他胤禛刻薄寡恩,心狠手辣,逼死生母,竟然還有人把康熙的崩逝也算到他頭上!固然,朝中官員大部分都親身經歷了這些事兒,都清楚真相,對這些傳言不屑一顧,但民間百姓不知事實,聽個隻言片語便風傳天下。又有些人自以為是,非要顛倒是非黑白,無端臆斷並信以為真,還四處傳揚。再加上胤禛這些年的政策照基本上得罪了所有的士紳階層的成員,又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暗地裡傳揚流言,這些不著四六的東西竟然已經傳的天下據知。胤□折子中那些話,民間都已有了流傳!
人言可畏,眾毀銷骨!胤禛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把心底火一樣燃燒的憤怒慢慢壓了下去。總有一天,朕要與你們辯個清楚!
而現在……還不行,政局需要穩定。胤禛又壓抑了片刻,終於把派人去剁了混蛋十四弟的念頭按了下去。他強按著滿腔怒火,一把抓過硃砂筆寫了一道諭旨,派心腹太監直接送去景陵,當眾念出訓斥胤□。諭旨之中,胤禛把胤□給他扣的帽子統統又反扣了回去,批判胤□不堪為人子,為親父守陵竟心存怨念;不足為忠臣,為君王守陵竟不專心,如此作為,堪稱不忠不孝。
訓斥胤□的旨意發出去以後,胤禛心裡頭的悲憤和怒火還是壓不下去。他索性又抽出紙來,開始逐條批駁胤□剛才寫的那些東西。胤禛記性極好,雖然胤□的上表被他盛怒之下撕碎了,但他還能全數想起來。胤禛越回想越憤怒,越批駁越雞血,雞血上頭之下,胤禛硬是寫了一整夜,洋洋灑灑寫了兩萬多字才停了手,厚厚的一本書模樣,派人送給胤□。
胤□接到後一目十行的看完,冷笑一聲,覺得這真沒天理了。當兒子的把親娘給氣死了,他還好意思罵自己的親弟弟?胤□也雞血上頭了,挽袖子磨墨繼續上表,把胤禛發過來的諭旨逐條反駁過來,寫的不比胤禛少多少。寫完了,便毫不停留的讓人送回去。
可憐的傳旨太監累的快要吐血了,但又不敢停留,換了馬連夜跑了回去。胤禛見了胤□還敢頂嘴,還沒消下去的火氣又一次冒了上來,睡眠什麼的都撂一邊,鋪紙磨墨繼續跟他弟弟掐架。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才七天時間,傳旨的太監已經換了三個人,前兩個騎馬的大腿都磨爛了。而胤禛白天忙的半死,又要處理朝政又要哭靈,晚上還打了雞血似的跟老十四拚死掐架,很快的憔悴下去了,眼窩深陷臉色發青,渾身都籠罩在黑雲之中,一副傷心過度的樣子。
於是群臣們頓時都被被胤禛感動了,瞧瞧,此事完全是德太妃行止無狀,冒犯皇帝,這才被太上皇所懲罰,可皇帝依然為自己的生母傷心至此,真是至純至孝啊。德太妃雖為母不慈,但皇帝卻為子極孝。唔,民間那些不靠譜的傳言,也該煞一煞了。
於是,官員們開始自發組織宣傳雍正爺的孝順行為,這為挽回雍正爺的名聲做出了重要貢獻。
十四爺忙著跟胤禛掐架,而十四福晉也在給曉薇找事。哭靈滿七日後,曉薇帶著眾福晉命婦們最後一次上香叩拜,一切完成退出去的時候,十四福晉忽然上前幾步,噗通一頭跪在了曉薇面前。
……我就知道!你們兩口子就是要折騰我們兩口子報仇的是吧!
曉薇無奈的揉了揉額頭,定下神來。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十四福晉,掛著平靜的微笑輕聲說:「十四弟妹何必行此大禮?你心裡有什麼委屈的,給嫂子說說,若是嫂子能幫你的,定幫你解決了。」
十四福晉咬了咬唇角,眼神不敢與曉薇對上,她的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回主子娘娘的話,妾身……只是有些許不解,求主子娘娘解惑。」
曉薇定定的看著低著頭不敢看她的十四福晉,在心中長歎一口氣。我說,是你在給我找茬,怎麼你這個找茬的人比我這個被找茬的看起來還要緊張還要委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十四福晉是德太妃千挑萬選一手挑出來給兒子的,也是她最滿意的媳婦。她完全是按照德太妃的喜好挑出來的,又是給自己最喜歡的小兒子的,所以十四福晉完全是個溫柔端雅,性情溫順,說話都從來沒有大聲過,也未與人紅過臉,以夫為天的小女人。每次妯娌們在一起,十四福晉都是個平順安定的,嗯,說是佈景板毫不突兀。就算跟八福晉等人站在同一邊,掐架的時候她也很少參與,因為她的戰鬥力實在是低的讓人沒有重視的地步。
現在,叫這個軟妹子刻意跟曉薇找事兒,也確實難為了十四福晉了。前幾日的哭靈,估摸著就是十四福晉最大的努力了,如今瞧著這位軟妹子鼓起勇氣的找上來,曉薇自然也是明白為了什麼。曉薇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決定把事情趕緊解決,便繼續微笑道:「弟妹有什麼想問的,嫂子自然是知無不言。只是此處是太妃娘娘靈堂,我等在此談事兒,未免有些不恭,弟妹不如陪我去啟祥宮坐坐?」


☆、40

十四福晉猶豫的看了看周圍的人,咬咬嘴唇,還是起身了。
軟妹子什麼的,真是太好騙了!曉薇感歎了,這要是換成為人彪悍的八福晉,絕對是在這靈堂前面當眾哭鬧起來啊!
示意兩位大宮女先將十四福晉帶去啟祥宮,曉薇轉向其它的福晉命婦們:「爾等已為德太妃哭靈七日,禮儀圓滿,現在可自行出宮。本宮早已派人通知各家,爾等的車馬俱已停在宮門口,諸位還請速速離去,不要耽誤了皇帝來上香的時辰。」她說著,眼睛直接盯上了一旁揉著帕子看戲的八福晉。
八福晉毫不示弱的與曉薇對視著,她輕笑一聲說:「妾身自不會在這靈堂多待片刻的,只是,妾身著實擔心十四弟妹,畢竟德太妃娘娘是她親婆婆呢。妾身願厚顏陪主子娘娘一同與十四弟妹聊聊,等聊完了陪十四弟妹回去。畢竟十四弟不在家,我這當嫂子的著實擔心的很啊!」
十三福晉立刻阻攔:「八嫂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十四弟妹想同主子娘娘說話,娘娘自會派人相送,八嫂擔心什麼呢?,平白無故的,八嫂又何苦要賴到這宮裡頭?」
曉薇不動聲色的聽著她們你來我往的對了幾句,才開口道:「八弟妹與十四弟妹妯娌情深,本宮也不好攔著,這樣吧,誰若想陪十四弟妹一同回去的,便隨本宮一起去啟祥宮吧。」
誰去都沒用,那是我的地盤啊!
結果,只有八福晉十福晉和曉薇的戰友十三福晉留了下來。曉薇看了看離開的九福晉,眼裡閃過一抹深思:前幾日好像聽說,宜太妃答應去九阿哥府上住一段時間了?九阿哥的立場現在有些變化了啊!
出了慈寧宮門上了步輦,曉薇立刻給兩邊的太監大宮女們下了一連串命令。等到了啟祥宮,曉薇帶著幾人進了偏廳,讓宮女們上茶,自己說去換件衣服,便離開了。
十四福晉?哦,十四福晉也在換衣服呢,八福晉您要不要把身上這件穿了七天的孝服給換了?不換?那就算了,八福晉您慢慢用茶,主子娘娘一會兒就過來了。
曉薇沒換衣服,直接去了另一個偏廳。年氏李氏等人已經陪著十四福晉在此等著了。曉薇坐了主位,免了大家的請安,平靜的問道:「十四弟妹有什麼想說的?」
十四福晉往正中一跪,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哭著問道:「主子娘娘,妾身只想問一句,我家爺現在身在何處?十四爺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曉薇見十四福晉沒停下來等回答的趨勢,便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拖著下巴,聽十四福晉繼續哭訴。
「妾身已經是德太妃娘娘的唯一兒媳了,此事妾身不得不過問一句!若十四爺不回,那何人為太妃娘娘點靈捧盆?何人供養太妃娘娘芳魂?太妃娘娘尚有一子,若無人供養,豈非如那些無子妃嬪一般?」
「主子娘娘啊……德太妃即使千錯萬錯,身後之事也不該得此冷遇!十四爺不能供養生母,是為子不孝,德太妃得不到供養,則神主無歸。祈求皇后娘娘慈悲為懷,免去十四爺不孝之罪!」
聽聽,說的多好!免十四不孝之罪,不就是讓十四回來盡孝唄?這絕對不是十四福晉這個軟妹子說的出來的話,估計也就前兩句問十四爺在哪裡呢是她自己的意思。
這文章,這手筆,這語氣——估計是十四爺暗地裡傳進來的,也不知道十四福晉背了多久。曉薇又換了個姿勢坐著,不動聲色的看十四福晉哭,腦袋裡面各種念頭轉過。
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切的體會到什麼叫做夫妻一體。十四福晉明明不是個能找茬的人,但她只能站在十四爺的立場上行事,就算這件事兒完全違了她的本心。而曉薇呢,從她本人的心思來講,她是同情十四福晉的,甚至她還考慮過要不要去勸諫一下雍正爺,能不能調和一下這兄弟二人的矛盾。
如果這是在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肯定會的。曉薇恍惚的想,但是現在,她不敢了。她有了兩個孩子,有了牽絆,自然不敢像以前那樣行事隨意,她必須時時處處為自己的孩子考慮,為他們的安全,他們的成長,他們的未來考慮。她的利益已經緊緊的同雍正爺聯繫在了一起,她必須站在雍正的立場上,幫著他陪著他,就算曉薇真心不想這樣做。現在根本由不得她任性了,她必須為兒子積攢未來的籌碼!
所以現在,她必須駁斥了十四福晉的言論,讓她乖乖退去。
這也是為你好啊妹子!再鬧下去,雍正爺會祭出「秋後算賬」「抄家圈禁」兩個大殺招的!
曉薇換了個姿勢,繼續看十四福晉抹眼淚。白芙匆匆進來,在她耳邊說道:「主子娘娘,八福晉鬧著要見您……」
「把六六五兒抱過去扔她懷裡!」曉薇眼皮子都不抬的下令道。八福晉是所有妯娌裡面最難對付的也是最好對付的,只要祭出小包子大殺器,八福晉立刻撲街。十福晉又有十三福晉拖著呢……還能再爭取半個時辰時間,足夠了。
十四福晉終於哭不出來了,沒辦法,上頭的皇后娘娘一直不接腔,只帶著玩味的微笑看著她,其餘的嬪妃們分列兩旁垂手肅立,個個一身白衣表情嚴肅,手裡只差拿個殺威棒再喊聲「威——武——」了,弄得十四福晉只覺的自己這是到了公堂之上,再也挺不下去了。
曉薇這才慢條斯理的端著茶杯,撇了撇杯口的浮沫,開口說:「十四弟妹說完了?」
「……是……」
「十四弟現在在哪裡,想必弟妹比本宮要清楚的多。」曉薇放下茶杯,收了笑容,正襟危坐,端莊嚴肅的氣場頓時壓得十四福晉抬不起頭來:「弟妹想說什麼,本宮心裡也清楚的很呢。」
「求皇后娘娘開恩!」十四福晉磕了一個頭,水靈靈的眼眸中充滿了期盼。
「弟妹也是讀過書的,《孝經》可還記得?」曉薇繼續嚴肅臉問道。
「……自是記得的……」
「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曉薇慢慢的說:「母取其愛,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十四弟現在正為父為君守陵,怎有不孝之罪?」
「孝子侍親,未做到喪致其哀,祭致其嚴,怎能為孝?」十四福晉不甘心的爭辯道。
「以侍奉母親為由,違背君王之言,放棄祭祀君父,方為大不孝。」曉薇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直接了當,一錘定音。
十四福晉一低頭,眼淚下來了。
曉薇捏了捏眉心,覺得疲憊不堪。她長歎了一口氣,安撫道:「弟妹何必如此委屈?皇上已經親至慈寧宮靈堂,必定是要為太妃娘娘點靈位的。再者,太妃娘娘還要入葬景陵妃園,十四爺在景陵守著,不也是守著太妃娘娘了?」
十四福晉哭的更厲害了。
曉薇摸摸鼻子,知道她沒說出來「十四馬上就能回來」這話,都不算安慰到十四福晉。她實在不想讓十四福晉哭著出她這個啟祥宮,便開口點撥到:「十四弟畢竟是皇上親弟弟,哪裡有太過的深仇?不過是兩人性子都倔強,說來說去說僵了罷了。只是,十四爺若是不低頭,難道要讓皇上低頭不成?十四爺若只肯盡孝,不懂兄弟之間的悌道,不懂對兄長的恭順之心,誰都沒法調節的。」
十四福晉低著頭,擦了把眼淚,不說話了。
曉薇覺得自己越發頭疼了,她揮手讓白芝送十四福晉出門,白芙送嬪妃們離開,自己立刻動身去解救正在被兩個混世魔王蹂躪的八福晉十福晉十三福晉。
將三位福晉送出了宮,又收拾了兩個正鬧在興頭上的小包子。終於把這一攤子爛事都收拾完了的曉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甭管怎麼樣,德太妃的葬儀已經結束了,她的棺槨已經被送到了景陵,等著入殮。老十四見了親娘的靈柩,狠哭了一場後也不鬧騰了。曉薇覺得自己渾身舒坦,恨不得跟後院那群二貨們一起二,來慶賀一下自己頭上沒了三座大山。
好吧,作為一個正常人,她還是沒辦法像二貨們一樣歡脫的。曉薇想著,翻起案頭上的一摞折子。開篇就是內務府奏請放德太妃娘娘身邊的宮女出宮之類的事物等等。
曉薇一目十行的瀏覽完,意料之中的,在折子中沒看到賈元春的名字。
賈元春這半年來始終堅持不懈的勾搭雍正爺,但統統被雍正無視了。其實,若是換個時間,賈元春的爬床行徑多半是能成的,但誰讓康熙爺剛駕崩呢?
雍正本來就對親爹夠孝順,再加上康熙硬撐著病體把他扶上皇位這種行為讓胤禛極為感動,就算以後父子兩人略有摩擦,但整體關係良好,胤禛對他爹還是有著極深的感情的。所以,他立誓要正正經經扎扎實實的為他爹守孝三年。自康熙逝世以後,胤禛從來都是一個人住在乾清宮,不召喚後院嬪妃,也不牽扯身邊的宮女。賈元春的如意算盤自然是打不響了。
但賈元春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她抓住了最後的這個機會,在胤禛到慈寧宮祭祭奠德太妃的時候,她一身白衣的跪在胤禛面前,哭著請求能留下宮中繼續侍奉德太妃的芳魂。
這並非沒有先例的,當年蘇麻拉姑的侍女也是如此請求,得以留在宮中,封為貴人,這只是個名頭,為了讓她留在宮中而已。她現在還在寧笀宮大佛堂中住著,每天為蘇麻拉姑祈福,眾人都稱她一聲老貴人。
而雍正現在也正在發愁該怎麼扭轉他的名聲,顯示他對自己生母的看重。見有賈元春這個自願跳出來當棋子的,一盤算覺得正合適,便留了賈元春,按照老貴人的例子,也封了貴人。只讓她留在慈寧宮佛堂每日給德太妃神位上香灑掃。
曉薇不得不承認,這賈元春運道極好,眼光極毒。她若不是藉著這個機會上位,而是憑美貌邀寵,以她宮女的身份,只能成為官女子,以後再一級一級慢慢往上升,升到妃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現在,不管她因為什麼原因得封貴人,她的起點都高得多了。
現在賈寶玉都已經十二歲了……賈元春,讓我看看你什麼時候能爬到賢德妃的位置上!


☆、41

德太妃沒了,宮中的人們頓時都有一種獲得解放得到新生的感覺。人人都覺得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曉薇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她連飯量都恢復了,連帶著來這裡看兒子閨女,順帶吃飯的胤禛都吃的多了些。當然,胤禛不僅飯量大了,而且他對曉薇宮中的吃食,尤其是曉薇做的點心表達出了極大地好感,好感到了他將最近工作眼不花了,頭不暈了,一口氣能改好幾個小時的折子的功勞全部都給了曉薇做的小點心。
好吧,其實其中一部分的功勞的確是應該給的,誰讓這點心是空間泉水做的呢。剩下的一部分功勞就是胤禛現在真正的翻身做主了,沒了頭上的兩座大山,胤禛十分歡脫的表示,如今自己最大,之前得罪過我的人,我一定要一個個報復回來。這種令人愉快的終於可以收拾人了的情況確實讓雍正爺心情值爆表。
康熙沒了,但忙活了一年多的胤禛現在也差不多掌握了朝政,沒了老爺子給朝中那些蹦躂的人撐腰,他也正好放開手去整頓朝政去收拾那些之前不敢也不能收拾掉的人。而德太妃沒了,曉薇表示她感覺十分的好,沒人整天瞪著眼睛找她茬了,也不用擔心自己有事沒事就躺槍了。至於後宮的又歡脫的鬧騰起來的那群……曉薇表示習慣就好!
自從德妃沒了,後宮老人們就開始恢復了之前在雍王府一樣的作息。
宋氏又開始了整天熬藥,並且開始神神叨叨的歌頌起各種藥物的神奇來,最厲害的是這位在入宮之後,大概跟烏雅氏鬥法鬥出了經驗了。她進化了!她發明出了由當歸黃連木通篙本穿山甲等各種氣味古怪的藥物粉末混合攪拌熬製出的一劑藥貼!
宋氏自覺得這藥貼包治百病,便將這種藥貼獻給了烏雅氏一次。烏雅氏當場就被那一劑藥貼散發出的神奇味道給熏得身子搖晃,然後在眾位妃嬪們期待的目光之中開始捂著腦袋喊頭疼。烏雅氏這邊喊著頭疼將藥貼仍在地上,那邊宋氏就撿起了藥貼,用一種眼睛裡充滿了閃亮亮的小星星的眼神看著這藥貼。
自此之後,宋氏就將這個藥貼命名為心想事成藥!在烏雅氏沒了之後,宋氏就讓自己的小藥房開始大肆的製作,並將它送給每一個她見過的宮女嬪妃太監們。在送了之後還沒完,宋氏還會拉著她們訴說這一劑藥貼是多麼的有用,多麼的神奇,多麼的隨人心願,並將烏雅氏的事例反覆的提出來作為佐證。
搞得曉薇不得不派人跟在宋氏身後來回收藥貼,這才沒在宮中釀成什麼大禍。
比起宋氏來,武氏最近老實的多了。沒辦法,她的人生偶像烏雅氏沒了,不僅沒了,烏雅氏還是因為被兒子不喜,被丈夫訓斥,把自己給氣死的。武氏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破碎掉了。
武氏將烏雅氏立成人生目標當做人生偶像,不僅僅是因為烏雅氏救了他們家全家的命,更重要的原因在於,武氏在少女時期便被家人反覆教導過,烏雅氏是一個賢惠聰明高貴大度美好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不僅受到了康熙爺的寵愛,更是育有可愛活潑聰明的孩子。
誰小的時候不會崇拜個把人呢?
武氏這樣被教導著,送進宮之後又見烏雅氏的確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模樣,自然是成為了烏雅氏的腦殘粉。可如今烏雅氏死了,她的形象也在這一年之中被種種現實給展現出來,這讓武氏很是不能接受!
人生偶像破滅什麼的,世界觀被刷新什麼的,價值觀被摧毀什麼的……
武氏表示,人生啊,實在是太讓人心酸太讓人崩潰太讓人想嚶嚶嚶嚶了。於是,武氏最近就一直的窩在自己的宮殿之中嚶嚶嚶嚶的哭,哭的日月無光人間變色,哭的曉薇不得不抽出一點時間來安慰這個世界觀被毀滅的孩子。
畢竟是雍王府出來的老人了,照看一二也是應該的。
曉薇為了不讓武氏這個一根筋的姑娘胡思亂想鑽牛角尖,還專門找了不少小說雜談來讓這個能夠識文斷字的女子來看,防止她有時間東想西想。
於是每天送東西吩咐人好生照看著……到了最後的結果是,武氏,成了曉薇的腦殘粉!
武氏發現自己實在是太蠢了!有皇后娘娘這麼溫柔可親漂亮美麗的人,自己為什麼要去崇拜德太妃呢?!武氏捧著曉薇在給她擦眼淚的時候順手就給了她的帕子癡癡地開始回憶過去,從剛入府的時候福晉端莊大氣的模樣,到現在曉薇溫柔給自己拭淚的樣子,武氏發自內心的感動了!
她感動了,她激動了,她發現自己又找到了人生的導師!
激動之下的武氏開始習慣性的想要加載『皇后娘娘說』的句式,卻發現腦中的內存不夠,沒有足夠的『皇后娘娘說』自己怎麼能出去宣揚曉薇的美好呢?!
武氏覺得自己這個皇后管理下的后妃實在是做的太不夠格了!竟然連皇后經常說什麼話都記得不太清楚,這真是太不可饒恕了!痛定思痛,武氏決定趁著自己現在空閒的時候,出一本皇后語錄好了,變成書冊之後一定要隨身帶著,而且,還可以等皇后娘娘再說什麼話了,就能當即記下來!
武氏下定決心後,立刻命人找來紙張筆墨,開始著書。並心想著等這本書立成之後,一定要睡覺的時候也不離身!
謝天謝地,這個時候曉薇正忙著從自家兒子嘴裡撈出他的小腳丫呢,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成為了武氏新的人生支柱。
把正在閉關造書雞血上頭的武氏忽略,二的沒有那麼狠的鈕牯祿氏在德太妃死後真真正正的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提起了一口氣。畢竟,沒了德太妃沒了康熙,就表示沒人能壓制得了胤禛和曉薇了,接下來估計就是雍正爺諸位皇子們的皇位之爭了。自己的兒子在這一群皇子之中太過優秀,自然會成為皇后的眼中釘。
鈕鈷祿氏很是憂鬱惆悵,憂鬱的她連說話都正常了!
這是多麼的驚悚啊!
要知道,作為一個語言障礙者,鈕鈷祿氏經常是跟德太妃鬥爭時的先鋒,她說的話,通常第一句能將德太妃氣的臉紅,第二句能怒的德太妃大喘氣,第三句也就是通常德太妃讓她滾的告別句能在最後給這位可憐的太妃直中紅心的一擊!
自從鈕鈷祿氏說話正常了之後,以前雍王府所有的老人都到她面前晃悠了一圈,曉薇還專門派了太醫來把脈,生怕這是什麼不治之症的預兆,弘歷擔心的還專門上報了胤禛,前來陪了鈕鈷祿氏兩天。
直把鈕鈷祿氏鬧得哭笑不得。
不過,說實在的,鈕鈷祿氏自己也頗為不習慣說話正常的自己,為了找回以前說話的感覺,這位專門各宮轉了轉,跟人搭話,終於在一次見了李氏被嚇到了之後,鈕鈷祿氏又開始了自己說話噎人的日子了。
為了慶祝狀態回歸,這位還舉辦了一次小酒宴,請了曉薇幾個吃了一場。
要說耿氏其實是裡面最正常的一個了,她就是喜歡吃了點,說話太直白了一點,在德太妃面前過了一遭之後也沒進化出什麼特殊的愛好了,這讓曉薇實在是謝天謝地了。
入宮之後,耿氏有了自己的宮殿,有了自己的小廚房(曉薇特批的),她真是快樂的跟進了米倉的老鼠一樣了。就算是跟德太妃鬥法,這位也不過是十分自娛自樂的將德太妃想像成了一根金華火腿,然後就心甘情願的被指使過來指使過去。
可能是源自於女人神秘的第六感,烏雅氏對耿氏有一種莫名的懼怕感。總覺得這耿氏盯著自己的目光貌似在泛綠,而且嘴角經常莫名其妙的有口水流下。所以在折騰這群人的時候,耿氏是最少被叫到烏雅氏面前伺候的,經常被指使的遠遠的。
耿氏對此毫不在意,反倒是因為看得見吃不到的金華火腿在眼前晃悠的緣故,這傢伙在被烏雅氏折騰期間竟然還胖了兩斤,這讓她兒子弘晝有樣學樣,也吃的更多變得更胖了。
因為沒有幾次衝鋒在前的經驗,耿氏在烏雅氏死之後,持續著自己的快樂的吃貨小日子,不過對金華火腿的怨念大了些,倒是每旬都能幹掉一隻。
不過,說實在的,四位嬪妃們的美好生活在李氏和年氏的映襯下真的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曉薇對李氏和年氏已經失去了將她們引導回正途的希望了,只盼著她們平日裡不要過來煩她就行。自從烏雅氏去了,之前一直被圈在她身邊的二貨們統統得到了解放,被壓制的本性甚至變本加厲的反彈了!
因為處在國孝期間,李氏不能再過分的濃妝艷抹了,大紅的脂粉統統都不能用了。但這怎麼能阻擋得了李氏對美麗的追求呢?李氏開始在衣料上面下功夫了。她現在不滿足於在日光下展示斑斕鮮亮的色彩了,她想在晚上也要閃閃發光!
於是,新的布料新的妝容,什麼能反光什麼能亮她往身上套什麼。李氏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把晶亮的水晶珠子之類的東西貼到眼睛旁邊作出淚痕妝之類的打扮,而她的造型更是開始朝著魔幻方向發展。
當她晚上套著一身週身縫了不少螢火蟲的衣服,頭上頂了一個造型別緻的燈籠出現在曉薇面前的時候,曉薇恍惚覺得自己這絕對是在看巴黎時裝周的新發佈會吧!那新潮的色彩搭配,那令人炫目的妝容,那讓人驚歎的裝束——重要的是,這一身打扮之下,曉薇竟然覺得李氏很美!
李氏看著曉薇看呆了的樣子,眼中的驚詫和讚美,非常滿意的點點頭,她就說嘛,自己這一身裝束皇后娘娘是絕對會欣賞的!
於是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的李氏開始致力於每日一妝每日走秀,每日都到皇后娘娘那裡逛一逛。一直到某日胤禛看著塗了紫色嘴唇的女兒和有著火紅腮幫子的兒子渾身發抖直接爆發了之後,李氏才停下了自己的展示。不過,無所謂,皇后娘娘這裡不能來了,咱還有年氏妹妹呢!
李氏非常瀟灑的撫了撫鬢角,穿著自己一身從深綠到嫩綠到淺綠搭配的整身綠色的衣服,臉上也是綠色為主打的妝容(這是在年氏的建議下化的妝,為了展示夏的繁榮),十分招搖過市的特地從御花園中繞了一圈才去找年氏去了。
年氏自然也是心情愉快。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現在已經過了葬花的憂鬱勁兒了,歡樂起來的文藝女青年更是傷不起啊!
年氏表示,不能只我一個人歡樂,大家一起來高興一下吧!但是,現在在國孝期間,我們就歡樂一天悲哀一天好了!
我次奧!眾位伺候年氏一直淡定的宮人們終於hold不住了,貴妃娘娘您給我們一條活路吧!這悲哀一天歡樂一天的,您真想把我們給搞成精神分裂症嗎?!
年氏睜著無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純真的表示,這真的不難啊!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先行演示一遍的!
於是,年氏周圍的宮女太監們胃疼的看著自家主子頭一天對著一朵盛開的芍葯笑的人比花嬌,第二天就對著那朵花哭的海棠帶淚,第三天對著那朵無辜的芍葯笑的比春光還燦爛,第四天……那芍葯謝了,年氏去荼毒別的花了。
在年氏將自己宮裡的人折騰了一遍之後,曉薇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下一任目標。因為年氏發現自己宮裡的人竟然是沒有一個人懂她的!而現在胤禛忙著前朝的事兒,又恪守孝期準則不進後宮,自己便不能隨意去找胤禛談心,那麼滿宮之中就只剩下皇后娘娘能懂她的纖細脆弱的心靈,能跟她談月亮談星星談詩詞歌賦談人生理想了。
曉薇光速淪為炮灰,在一眾人同情的眼神之下,捂著胃開始哀歎自己又開始了久違的經歷。
不過,這種經歷也沒多久,當胤禛發現自家寶貝女兒在開口學會叫阿瑪之前卻先學會了年氏那著名的九曲十八彎的開始說話的助詞「啊~~~」的時候,年氏自然而然的就被禁止來曉薇這裡了。
為此,曉薇狠狠地親了自己女兒兒子兩口作為獎勵。
這群二貨們的行為讓新進宮的低階妃嬪們看的是目瞪口呆,特別是元春,她先是被超現代的李氏給嚇了一跳,又被年氏給震了震,接著在知道了其他四位老資格的女子們的作為後,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切切實實的重立了!
低階嬪妃們開始思考是否要向那群二貨們學習,畢竟,那可都是常有聖寵的女子們啊,還都是從雍王府之中出來的。難不成雍正爺就是喜歡這樣的調調?
而聰明一點的賈元春則是下定了決心朝曉薇學習,二貨太多缺我一個無壓力,這宮中需要的是正常人啊!作為唯二的一個正常人,自己說不定更能得到雍正爺的注意呢!


☆、42

  很快就到了雍正二年的年末。被這群二貨們折騰的越來越淡定的曉薇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歹就到年關了,而根據二貨們的以往的作息時間表,過年的時候她們總是能消停一點的。
  
  你們好歹也讓我喘口氣的不是?曉薇一邊熟練的安排著過年的事宜一邊悲憤的想。她這近一年來過的是真是各種慘烈啊!
  
  先是兩個成長期的熊孩子從頭到尾的在折騰著她脆弱的神經,然後是康熙爺崩逝,太上皇的後事兒葬禮等一溜處理下來,她都快要吐血了。好不容易處理好了太上皇的身後事,烏雅氏又鬧將了起來了,整整鬧騰了四個月啊!終於,康熙爺用他的遺旨拯救了曉薇已經快要崩潰的神經。連口氣兒都來不及喘的,然後就是德太妃逝世,十四福晉又鬧騰上了一排子。好不容易什麼事兒都擺平了,曉薇痛苦的發現後宮的二貨們居然都升級了……
  
  曉薇淚流滿面的回顧了一下自己苦逼的死去活來的雍正二年,決心在大年初一時好好用柚子葉洗個澡,再跨個火盆什麼的,去去晦氣,看來年能不能轉個運。
  
  這一年的春節過節事宜倒是比以往少了很多的,畢竟,康熙爺崩逝還沒有一年,這年節自然是誰都沒法歡樂起來的。是以宮中宴會的規模也小了很多,再去除了禮樂之類取樂的東西,其餘的也就沒什麼好準備的了。
  
  所以,在冷清的沒有其他娛樂的新年大宴上,弘晨和弘星便成了眾位嬪妃和福晉們唯一的樂子。
  
  雙胞胎此時已經一歲半了,走路已經很是順溜,也能口齒不清的說一些簡單的話了。曉薇自他們一歲左右開始蹣跚學步的時候就勒令他們的奶娘,每天必須要讓兩個孩子至少下地活動一個時辰,甭管他們是爬是滾是走動。平日裡曉薇若是帶兩個孩子去哪裡玩,她都攔著奶娘,哄雙胞胎自己走著去。所以到了現在,兩個孩子都皮實的很,腿腳有力,已經能歡快的自己跑來跑去,精力十足的上下折騰。
  
  兩個孩子原本就長的很像,又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只有弘晨眉間那一點硃砂痣能將兩人分辨出來。一歲半的孩子正是最可愛的時候,兩張圓嘟嘟紅彤彤的小臉湊在一起,看著分外喜人,真如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本來像這種大場合,兩個小包子只需要由奶娘抱著出來,給皇后磕個頭,賣個萌,再由奶娘說兩句吉利話,他們就可以成功身退了。但誰讓這兩個孩子被曉薇從小灌足空間水呢。他們身體健康精力十足,又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大場面,精神極了,竟不肯讓奶娘抱下去。
  
  曉薇看著磕完頭後就一左一右拽著她衣袍兩邊不肯放手的兒子和女兒,無奈的捏了捏眉心。這兩個小魔王又想折騰什麼呢?
  
  曉薇有心讓奶娘立刻把這兩個小傢伙抱走,但機靈的雙胞胎很快從自己額娘臉上看出了一抹不耐煩的情緒。為了不早早的被抱去睡覺,兩個包子迅速開始了他們最拿手的賣萌行動。
  
  弘星小包子合身往曉薇懷裡一撲,一手摟住曉薇的手臂,一手舉起來點著自己圓軟的小臉,軟軟的喊著:「額娘~」,那聲音甜的喲,曉薇當場就摀住了臉。弘晨也迅速配合他姐姐的行動,起身往曉薇膝蓋上一趴,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用力的眨著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同樣軟軟的童聲說:「留下六六~抱抱六六~」
  
  甜軟的童聲,萌爆了的樣子,瞬間秒殺全場。
  
  年氏第一個開口留人了,她巧笑倩兮的對曉薇說:「皇后姐姐,不如就留了五格格和七阿哥一起守歲吧,也讓他們沾沾這新年的喜氣。」說著,她忍不住歎了口氣說:「若是妾身的福惠有這般精神,能一塊兒過這除夕夜,就再好不過了。」
  
  其他的福晉們都忍不住紛紛相勸。曉薇也已經被這兩個包子的糖衣炮彈打倒了,便留了他們在身邊。畢竟,這次的宮中大宴不比往年,規模要小多了,只有嬪妃們和各家福晉們參與,全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內人,一個外人都沒有。
  
  所以,這也算得上家宴了,留下兩個小包子倒也無礙。曉薇想著,把兒女抱起來,一左一右的放在自己兩邊,又命他們的奶娘留著兩邊看著。
  
  剛開始雙胞胎還算聽話,坐在曉薇身邊,拽著她的衣服東看西瞧。可惜,這兩個小傢伙也只安生了一小會兒,就開始折騰曉薇了。
  
  按規矩,曉薇是要領著諸位福晉按著點飲酒慶賀的。於是在曉薇又一次端起酒向下面的幾位敬了敬,正端著酒盅說祝酒詞的時候,在旁邊等候了半天伺機而動的弘星快准狠的撲上去,一口叼走了曉薇手上的酒盅。
  
  「弘星!」曉薇忍不住咆哮了!「把嘴裡的酒吐出來!立刻!」
  
  弘星鼓著臉頰搖了搖頭,金質的酒盅已經掉到了桌子下面,但是沒有人去關注這個。小姑娘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腮幫子鼓了兩下,喉嚨一動——她嚥下去了。
  
  曉薇忍不住扶額,雖然清朝的酒度數不高,但這也是酒啊!閨女喲,你才一歲半啊!不會喝出什麼毛病來吧!
  
  也不知道空間水解酒不……
  
  關注著弘星,曉薇也沒忘了她身邊的弘晨。感覺到左邊貼著的人一動,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隻向桌子上伸去的小手,曉薇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說:「弘晨!老實一點,你今天吃甜食吃的夠多了!」
  
  那隻小手立刻縮了回去。曉薇把弘星抱懷裡面,輕輕拍著她的背,又看向弘晨。她兒子正一隻眼睛盯著桌子上的糕點,一隻眼睛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可憐巴巴的哀求,看著糕點的眼神充滿了飢餓的綠光。
  
  ……弘晨你到底是怎麼做出這麼複雜的表情來的?
  
  摸了摸弘星的腦袋,曉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換成消毒泉和健體泉,餵了女兒兩口。看看懷裡的女兒好像沒什麼大礙,曉薇把弘星交給奶娘,讓奶娘把弘星抱下去。然後安撫了一下因為這個變故都忍不住站起來往這邊看的諸位福晉們和嬪妃們,宴會又繼續下去了。曉薇本想讓人把弘晨也拎下去,但她小兒子死死的拉著她的衣擺不丟,曉薇只好作罷。只是接下來的宴會,她都要空出一隻手拽著弘晨。
  
  酒過了三巡,眾人又對桌子上的東西動了幾筷子,宴會就進入了自由聊天時間。畢竟要熬到子時,再共飲一杯酒大家才能散去呢。現在又沒了歌舞,大家若是不聊天,還就傻坐著不成?
  
  福晉們正說著話呢,門簾一抖,一個小小的身影利落的爬過門檻進了宴會的偏廳,正是剛才被抱下去的弘星。她此時面孔通紅,眼睛裡轉著小圈圈,分明是有些醉意,但卻顯得更加精神了。
  
  整個宴會偏廳裡都靜了一靜,大家都哭笑不得的看著明顯在撒酒瘋狀態的小格格。
  
  弘星眨巴著眼睛四處看了一圈,那霧濛濛的眼神和有些迷糊的樣子惹得一群福晉們眼冒綠光,只恨不得把這個迷糊的小丫頭抱懷裡面親親揉揉。弘星看了一圈,終於看到了曉薇,立刻邁著小短腿衝了上去,同時用比剛才甜多了的嗓音軟軟的喊道:「額娘~額娘親親~」
  
  曉薇身邊的白芙立刻上前兩步接住了弘星,把她遞給曉薇。這個時候,弘星的奶娘才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蹲身行禮道:「主子娘娘贖罪!奴婢無能,沒看住小主子,讓小主子跑出來了!」
  
  「倒也無妨,這丫頭精神起來一鬧騰,誰都撈不住的。」曉薇有些無奈的說。她正伸長了手臂,捏著弘星的衣領把她推拒在一臂之外。她的小閨女正撲騰著四肢要往她懷裡撲,嘴上還不停的喊著「額娘親親~」
  
  「好吧好吧,親親五兒~」曉薇無奈的歎氣,把閨女摟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一旁的弘晨不幹了,也扭動著身子往曉薇懷裡鑽。
  
  弘星被親過後立刻開啟了渣攻模式,翻臉無情甩手就走,她跳下自己額娘的懷抱,撲向一邊的年氏:「年娘娘~漂亮~親親~」
  
  年氏渾身上下都蕩漾出了粉紅的氣泡,一把摟住弘星親了兩口。可惜弘星渣起來真是六親不認,得到親吻後就立即翻臉,轉身進攻下一個目標。
  
  弘星你個渣!曉薇憤怒鄙視自家閨女。抱著主動鑽到自己懷裡的兒子親了兩口,曉薇心裡得到了深深的安慰:嚶嚶嚶嚶,還是兒子好!兒子跟媽親啊!
  
  「吃糕糕……」弘晨吃貨本性發作,盯著桌子上的食物流口水。
  
  曉薇迅速展現了她比弘星切換速度還快的「翻臉無情」模式,由溫柔疼惜微笑,在半秒內換成了冰山夜叉臉:「不准!」
  
  弘晨咬著手指委屈的看著曉薇,見曉薇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他眼珠轉了轉,看看正在賣萌求親吻的姐姐,也學著姐姐的樣子,跳下了母親的懷抱,向著一旁的八福晉衝了過去。
  
  「八嬸兒~六六喜歡八嬸~」
  
  賣萌甜笑加口水吻,剛被弘星賣萌攻擊過的八福晉半點抵抗力都沒有,再一次屈服在了弘晨的攻勢中,頂著曉薇怨念的眼神把糕點掰成小塊兒餵給弘晨吃。
  
  ……賣笑加賣身,就換一口吃的,弘晨你夠了啊!再這樣你會比弘晝還胖的好嘛!
  
  曉薇陰森森的翹起了嘴角。算了,今個是大過年的嘛,教訓孩子什麼的,折騰的他們哭爹喊娘什麼的,真不是個適合的時候,畢竟這麼多福晉們在呢,影響多不好啊。
  
  等到過完了年……哼哼……
  
  曉薇渾身都籠罩在陰森森的陰影裡,笑容更是陰森之極,周圍的人都不由的覺得身上一寒。
  
  我親愛的寶寶們,接受你們的額娘愛的教育吧!
  
  回想過去,曉薇忍不住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淚。她在這一年多裡,硬把這兩個皮猴一樣的熊孩子養的人見人愛,她容易嘛她!這兩個熊孩子一起搗蛋起來,那折騰人的程度簡直翻倍增長啊!她與這兩個孩子們簡直是在鬥智鬥勇啊!
  
  弘晨長牙的時候,那簡直是災難!全宮的人都倒了大霉,連雍正都經常頂著一臉牙印上朝!這還罷了,這熊孩子當時還不會用手指抓東西,他完全展示了自己身為一個四肢的有脊椎動物的本能——一個虎撲上去再用牙招呼。可憐的四爺不幸中招,他坐在炕上跟曉薇說話的時候,被一邊撲來撲去鍛煉身體的弘晨咬傷了……大腿,一瘸一拐了好幾天。
  
  曉薇教導了弘晨很長時間,最後不得不掄圓了巴掌拍紅了弘晨的小屁股,這才止住了這孩子往父母身上留下牙印紀念章的行為。
  
  而弘星通過對拔四爺鬍子和頭髮的鍛煉活動,越發心狠手辣了,她手勁極大,揪住什麼東西就不丟手。而且,這孩子越發具備龍的特質,喜歡閃亮亮的東西。曉薇後來已經不敢再帶閃爍的珠寶什麼的了,帶上都只有被弘星揪走的份。而經常穿的閃亮亮的李氏更是倒了大霉,她已經被迫送給弘星十幾件衣服的衣擺和袖子了,她臉上貼的淚痕妝什麼的,也被弘星摳掉過好幾次。
  
  好不容易把這些毛病都調教過來了,這兩個熊孩子會爬了。每天他們都在啟祥宮中玩藏貓貓,曉薇需要發動全宮上下一起找人,才能把這兩個孩子從床底下櫃子底下花瓶後面等旮旯裡面翻出來。後來曉薇一狠心把這些死角都給填了,這兩個孩子就開始了用衣服當拖把的生活,每天換上乾淨衣服,就往地上一滾,再自己把髒衣服脫掉扔了。奶娘們只好在後面攆著給他們換衣服,每天要換十套都不止。曉薇為此很後悔自己為什麼想不開要教他們自己穿衣服脫衣服呢?七八月間穿的少,一不小心這兩個孩子就在地上裸滾了好嘛!
  
  終於等這兩個孩子會走了,曉薇覺得自己更苦逼了。兩個熊孩子的破壞力更強了有沒有!破壞範圍更大了有沒有!而雍正這個女兒控還拚命為他閨女撐腰啊有沒有!面對著一個被拽著辮子蕩鞦韆還只擔心閨女會不會傷到手的傻爸爸,曉薇這個當媽的已經快要絕望了好嘛!胤禛你說實話吧,你到底是恨誰恨到骨頭縫裡去了,才會這樣寵著閨女,以後好嫁給他兒子攪和了他們一家子?
  
  為了跟雍正爭奪孩子的教育權她容易嗎她!不過,現在情況好了一些,自曉薇頂著各方的壓力,堅持在兩個包子一歲的時候就給他們摘了奶,慢慢添加各種輔食到徹底斷奶,用事實證明了這樣喂出來的包子是白白胖胖的好包子以後,她終於搶回了兩個孩子的一部分教育權。現在……哼哼……弘晨你就吃吧!吃下去幾塊你就停幾天的點心!弘星你就賣萌吧!老娘會教導你什麼叫做女孩子要矜持一點不要像個色狼一樣!把臉埋到別人的胸口就露出眼睛來賣萌什麼的太沒有下限了!
  
  整個大殿都被籠罩在粉紅色的氣氛中,小包子們各種賣萌各種折騰,直惹的眾人都母性大發,對這兩個萌寶寶喜歡之極,他們天真的言語和可愛的動作,更是惹得滿殿人員都歡樂無比。這個除夕夜,曉薇主持的女賓大宴,進行的頗為和諧。
  
  這也不全是兩個寶寶的功勞。曉薇是個心中有成算的。她自德太妃去世以後,便稟明了雍正,每月都在啟祥宮中擺茶會,將她的各位妯娌們請來小聚一下,大家喝喝茶聊聊天,消磨個一下午的時光。除了還在被關著的老大老二兩家的福晉,其他人一個都沒漏。遇到十四福晉這種不想來的,曉薇能連發十個帖子派人去請,無論如何也要把人弄過來說說話,交流溝通一番。
  
  名義上,曉薇只說是尊太上皇遺願,希望皇帝的兄弟之間能和睦相處,她這個做皇后的,也希望能與妯娌們和睦共處,多多交流。實際上,這個茶會曉薇早就策劃好的,並決心要長期開設下去,她心裡很清楚,她身在宮中,必須有這樣固定環境的社交,才能逐步影響到這些人,進而影響到外面的人。
  
  剛開始可能影響很低,或者沒有,但是以後呢?誰知道呢!
  
  曉薇與這些妯娌們之間並非沒有矛盾的,但什麼人都有弱點,抓住一一擊破了就是。三福晉雖是曉薇的嫂子,但她早已不得三阿哥喜愛,是以她對於四十多歲了還能得寵生子的曉薇很是敬佩。再加上她得知了皇帝後院中的情況以後,她對烏拉那拉氏佩服極了,絲毫沒有了跟這位弟妹做對的心思。而五福晉七福晉都是不得寵的,丈夫又是透明人一樣的佈景板,是以這兩人每次也都充當和事老中間派。
  
  八福晉確實是個爽朗大方咄咄逼人,言辭鋒銳,戰鬥力爆表。但她弱點實在太明顯了。每一次曉薇覺得自己快要扛不住八福晉的語言攻勢的時候,她就會使用大招——召喚萌寵小包子。兩個孩子一登場,八福晉滿條的血槽就會立刻清空,抱著小包子不肯丟手,這個時候隨便曉薇說什麼她都點頭。九福晉也不得寵,再加上九阿哥被放出來後立場已經有所鬆動,她通常不言不語,不問不答,什麼事兒都不摻合。十福晉又是另一種做派,她是草原來的格格,性情爽利,直截了當,不管立場不立場的,她就看喜歡不喜歡。若她看不順眼的,她誰都敢對著掐。這位也不難對付。莫名其妙的,十福晉就跟耿氏看對眼了,每次只要耿氏在場,她們兩個就聊得熱火朝天,不摻合其它的問題。所以,曉薇很快就搞定了這三位。
  
  其他的就更容易了。十二福晉出身富察家,正經的大家閨秀,極會說話,每次都能把快要僵硬的場面圓轉過來,她的立場跟十二阿哥一樣,微妙的偏向曉薇這邊。十三福晉就不用提了,這是跟曉薇一個戰壕裡的戰友。十四福晉其實是個溫柔的軟妹子,自從她按照十四爺的指示行事被曉薇擋回來以後,十四福晉就恢復了自己溫婉的本性,不於曉薇對抗,只一天一封家書勸慰老十四。十五福晉往下都還小呢,幾乎沒她們插話的地兒。
  
  看看,這成果不是已經有一些了?曉薇端起酒盅給幾位福晉們敬酒,心中暗自把這場景跟小包子們的百日宴會對比了一下。
  
  還是這樣和諧的生活比較愜意啊!每天都勾心鬥角話中有話什麼的,這日子也太痛苦了!
  
  嗯,希望茶會的另一項佈置也能有個成果……曉薇思索著,瞇起眼睛看了看正抱著弘星不丟手的八福晉。


☆、43

過了雍正三年的年節,雍正突然下了道旨意,將大阿哥和二阿哥給放了出來,並分封兩人分別為直親王與理親王。
這一道旨意立刻在朝廷之中掀起了波瀾,不少官員都在猜測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要知道,康熙爺的阿哥們從來都沒有省事兒的。如今朝上除了在外囂張的年家外也大多是這一群阿哥們在鬧,三阿哥做著自己召集文人清客談詩編書的事兒,素來不理會皇帝的要求,八阿哥整日裡偷偷摸摸的給皇帝找不痛快,九阿哥十阿哥乾脆就當皇位上的人是個透明的,十四阿哥自從去守靈後就沒消停過。十二十三阿哥十七這三個阿哥倒是不錯,可見這幾位都跟雍正爺一樣,管的事兒多,累得要死,四個人忙的快要吐血了。
放出來的兩位阿哥才不管朝中群臣的猜測呢,見過雍正之後,他們現在就撒開了滿京城的跑,要不是雍正下的旨意之中有一條不得離京十里之外,他們早就跑到熱河莊子上或是圍場裡邊打獵去了!
這裡就不得不說康熙爺真是好手段,兩個成材有志的兒子不殺只圈,每年又塞給她們一堆女人,美名其曰給我留下愛新覺羅家的血脈。直將人的意志給消磨的軟了化了沒了。旨意下了之後,大阿哥和二阿哥進宮謝恩的時候,胤禛竟是差點沒認出他的哥哥們來。
大阿哥剛開始聽了旨意還不相信,還是惠太妃一巴掌把他拍醒了,這貨才愣過神來下跪謝了恩接了旨。手裡確實的摸到了明黃的絲絹,又展開旨意看了一遍,大阿哥這才確定自己是真的被放了出去,當下淚就下來了。
大阿哥府中頓時哭成了一片。換了衣服,大阿哥胤褆就跟著傳旨太監進了宮謝恩,胤禛見到了自己大哥,竟是有些不敢認了。原本高大的身材如今佝僂了不少,背都彎了下來,一頭烏髮如今黑白摻雜,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如今皺紋可見,眼睛也有些渾濁不見昔日的清明。
胤褆見了胤禛,跪下的那叫一個爽快——如今一家老小都在自己身上掛著呢,又關了十幾年什麼脾氣都磨得軟了。謝了恩,胤褆一出去,就碰上了前來謝恩的二阿哥胤礽,只一眼,胤褆就認出來這個身穿寶藍色袍子的男子是誰,二阿哥胤礽也是,兩人對面一站,互相看了一眼,接著什麼也不說的就錯身份開,越走越遠。
胤禛前邊感歎著大阿哥的變化如此之大,後邊胤礽進了來,也叫老四吃了一驚。在胤禛的記憶之中,自己的二哥是真真的與日月相齊,敏秀德治,靈玉生輝,風範氣度令見者拜服,更兼得有一副秀美端麗的容貌,每次春花綻放之日,汗阿瑪最愛叫二哥前去折枝,然後將花枝插入瓶中,擺於身邊。
可如今胤礽卻如同老人一般,頭髮已白了大半,面上的細紋極多,額角處甚至有了些老年斑,身子瞧著也單薄的多了,讓胤禛看著直歎息。
等胤礽跪了下去,胤禛連忙上去將人扶了起來。胤礽握著胤禛的手起了來,然後看著當年跟在自己身後的四弟,眼圈一紅淚就下來了。
胤礽一哭,胤禛許是也被勾起了傷心往事,兩個兄弟開始抱頭大哭,哭到最後胤禛和胤礽撈著手去喝酒去了。
大阿哥出了宮,看了看眼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仰天大笑一聲,豪氣頓生,一甩衣袖,也不打算回家了,準備直接找上一家好酒家去大醉一場。
大阿哥被放了出來,惠太妃自然也就能出入自由了,八阿哥自然就要前去拜見,人是沒見著一個。大阿哥是醉醺醺的被抬回家的,惠太妃不耐煩兒子這沒出息的模樣出去找榮太妃去了。所以,八阿哥過來的時候,接待他的就只有大福晉了。
隨後的幾日裡,這兩位恢復了親王爵位的阿哥自然是接受了各方的拜見,先不說宮裡下來的賞賜,就是幾個弟弟們之前的從屬們送來的賀禮,都讓兩人小小的發了筆財。兩人如今的爵位是能夠上殿聽政的,只不過兩人到現在誰都不想去。
這兩個人原本都是極為聰明靈秀之人,被圈了十幾年並沒有鑽牛角尖,心中的塊壘早已被消磨殆盡,但也被圈的心灰意冷了。出來後兩人也都沒想著奪權啊爭鬥啊什麼的,畢竟胤禛的位置已經坐的很牢了不是?他們何苦再去找抽呢?
被關了十幾年,每天只看著四方天,在自己府裡面看書轉圈子喂鳥數螞蟻,日子過的死氣沉沉,直磨得兩人都把性子裡急躁衝動的一面都磨去了。兩人都是好跑好動的性子,這麼多年沒活動筋骨了,好不容易出來了,怎能不好好玩玩?誰樂意趟那些渾水啊!
大阿哥胤褆是個直性子,他原本就是被身後的兄弟們坑苦了的。如今見著是老四登了基,當年爭得最凶的幾人全被打壓了下去,便有些幸災樂禍,直說老四辦得好!於是,也不管八阿哥的攛掇,被放出來後就只管著鬥雞遛狗滿大京城的晃蕩,哪裡熱鬧就去哪兒,哪裡好玩就去玩,完全一副對政事死心了的樣子。
曾經的太子爺也是個妙人,跟胤禛喝了頓酒,兩人喝的酩酊大醉徹底安頓了胤禛的心之後,這傢伙也不管附庸過來的這幾年境況越下的曾經舊部,也開始四處跑動起來,哪裡人多去哪裡哪裡新奇去哪裡,甚至還圍著京城跑了圈馬,過的那叫一個瀟灑自在。這位爺想的十分開,認為這實在是天命。瞧瞧自己之前在太子位置上那麼多年,還掙開手去努力了兩次,都與這皇位無緣,所以,自己這就是沒有當皇帝的命。不過,皇位也沒落到其他人的頭上,這老四當年可是自己這一邊的。只要沒落到老大老八那邊,爺我就開心的很!
不過,因為這兩個人悶得久了,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人多好玩的地方,所以每次這兩人幾乎都是前腳後腳到了同一個地方。然後,在掌櫃閃著淚花的眼睛之中,開始先習慣性的互相言語諷刺,諷刺完了之後還不過癮——因為誰都說不過誰嘛,兩個人就開始大打出手。
直打的步兵衙門和順天府的人歎息,能不歎息嘛,基本上這二位爺放出來了之後,天天都有這麼一出,他們都麻木了好吧!老八也無奈,他現在完全被大阿哥拖住了手腳,什麼事兒都辦不成了。再加上旁邊還有個他的養母惠太妃坐陣,每次大阿哥出事都要他前去領人。既然去了,那麼肯定要順便把曾經的太子爺給領出來不是。於是,八阿哥每次都極其憋屈的領出兩個醉漢來。是的,醉漢,這兩個關進去之後按著慣例要了酒,兩個冤家就開始對坐喝起來,邊喝邊罵對方,邊罵邊給對方倒酒,配合默契,心有靈犀。
八阿哥心中無奈,他每次領人都會被胤礽從頭到腳的給諷刺一番,旁邊的大阿哥又會因此跟二阿哥再吵起來,吵得直讓他頭大。
老九老十現在完全就是站在一邊看熱鬧,大阿哥二阿哥兩個人都是他們不願沾染的麻煩。畢竟,他們可也是被康熙結結實實關了一年多的。這關和大阿哥兩人的圈禁還不是同樣的待遇,人家是閤家都圈了起來,但還能在府祉之中自由活動。他們可是單個人被關在了養蜂夾道的小黑屋裡,不給人伺候不給衣服換,連洗澡都是沒有的!
一年之後兩人被放出來的時候,見了外邊的天日,那真是有了痛哭流涕的感覺!所以,這一年多八阿哥暗地裡給胤禛找麻煩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參與。不過,沒有參與是一回事兒,兩個人都是樂於見胤禛被找點兒麻煩的。
如今大阿哥二阿哥出來了,這兩人一出來就立刻表明了各自的立場。曾經的太子爺現在的理親王站在胤禛這邊,直親王大阿哥卻是擺出了一副兩不相幫的樣子。老十看的清楚,他比老九這個還暗地裡給老八錢的更明白今後的大勢。
就憑著胤禛將大阿哥二阿哥這兩個刺兒頭放出來,就表明自己這位四哥是絕對有能力能收拾得了他們的。至於放出這兩人的意思嘛……老十想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想明白,不過他深深的明白一點,那就是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夾緊了尾巴,他四哥現在一定是在打著什麼壞主意呢!
老十這樣想真是冤枉了老四了。
胤禛其實沒什麼壞主意,他只是不綴而已,他只是想多找幾個能拿來奴役的人而已。當然,在奴役前期還是要好好的考查一番的。
想想吧,這兩個人關在王府裡邊什麼都不幹,每天就剩跟一窩妾侍們生孩子了!下了一窩的崽子,那都是需要錢來養活的啊!朕白吃白喝的養著你們,你們什麼都不幹不說,還一個勁兒的生孩子,你們又沒錢,到時候還不都是朕照顧你們的孩子?
女兒不說了,到時候備了嫁妝嫁出去就是,不過,就你們那女兒數量,估計能把朕的私庫給掏空了。你們那一窩的兒子更是個麻煩!爵位俸祿什麼的肯定是要給的,還要一代代的給下去。
胤禛在曉薇的提點之下算了這筆賬之後真是有些目瞪口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覺得產出回報和投入不成正比的胤禛有些頭疼起來,在慎重思考又找了心腹商議之後,雍正爺大筆一揮將兩個人給放了出來。
其實,之前胤禛對圈著大阿哥和太子爺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只不過這幾日因為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事兒,胤禛跟曉薇吐槽吐得多了,曉薇自然而然的說了幾句,不知怎麼的就繞到了大阿哥和二阿哥身上。
曉薇跟胤禛先是回憶了一下以前然後感歎了一下,接著曉薇就止住了話頭,說起了養在宮中的公主到時候的嫁妝,其中就說道有二阿哥的一個女兒。說著話題就又轉到了了爵位俸祿上。反正說的是漫無邊際,說的聯想帝和腦補帝胤禛是若有所思。
曉薇見胤禛一副朕在思考的模樣回了養心殿,就在心中對自己豎起了兩根指頭。接著又對自己說,慢慢來,不急,潛移默化,咱要讓四爺自己想通想明白!
接著剩下的時間裡,曉薇就旁敲側擊的開始了自己的勸說。剛開始先回憶一下康熙爺,說到動情之處眼淚直打轉,跟胤禛對著哭了一會兒之後,曉薇作一副突然想到什麼的樣子,說起了康熙爺兄弟的一件小事兒來,然後就將話題引到了額娘身上,轉換之自然完全沒讓胤禛覺得刻意。
接下來,等胤禛再來的時候,曉薇就一副擔心胤禛身體的樣子(也是真擔心),開始關心起來。她也不多說,只提了兩句兩人就開始逗孩子。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每次胤禛來的時候,曉薇就從關心十三的身子到說起天氣不好農事可能有礙再到內務府銀錢到宗室的管理到過年過節的開銷。
大事兒小事兒都說,漫無邊際的說,不過,裡邊總是摻雜著『多讓幾個人來分擔吧』的意思。胤禛沒覺得什麼,只是認為自家皇后稱職又體貼。
曉薇這話就跟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在不知不覺之間將胤禛的思路帶到了歪路上。直到十三有一次因為連續熬了一旬,身子實在是挨不住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連舊疾都被引了出來,這讓胤禛真是後悔莫及,直恨若是自己身邊的兄弟們都能幫著自己就好了。
最起碼也能幫著十三弟不再讓他這麼辛苦!
想想那一幫子兄弟們,從大阿哥到十阿哥(三阿哥被胤禛無視了),朕白養著他們,他們一點事兒不做不說,有的還淨給自己找茬兒,這真是太不可饒恕了!
被十三大病激到的胤禛頓時無師自通了周扒皮的本事,瞧著他現在幾個不幹活的兄弟們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浪費糧食不說,還一個勁兒的生娃,你們這是嫌朕錢多是不是?!心中有了主意的胤禛當斷即斷,他的手段可是比半夜雞叫的高多了,先將兩個有本事有前科一家子都在他手上捏著的哥哥們放出來,看看其他兄弟們的反應在說。
反應合格的,就按著他的能力扔進朝廷去,用折子和事兒壓死他!反應不合格的,就讓這兩個哥哥繼續給朕磨!一定要把他們都磨到心甘情願給朕辦事兒的地步!
夜晚,燈光下胤禛合上有關上奏直親王和理親王的折子,嘴角掛起一抹微笑來。他看了看身邊堆了一個半書桌的折子堆,唇邊的笑容更加的明顯了。
旁邊的蘇培盛見了胤禛的笑,當即打了個寒顫。
唔,絕對是有人要倒霉了!
以皇上折騰人的手段……祈禱這位不知明者能夠少受點折騰吧!
遠在宮外的幾個年長的阿哥們不約而同的打個噴嚏。
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感覺身上一陣發冷?難不成是衣服穿少了?胤禛的兄弟們默默的想。


☆、44

雍正三年的朝中,依然是暗流洶湧。
所有人都不消停,更有人很囂張。
胤禛是再也忍受不了年羹堯了。雖然西北戰事未平,西南也有些不安定,但岳忠麒等新任的武將已經基本上被歷練出來了,大軍不愁沒人統領。而年羹堯的恃寵而驕實在讓胤禛心中膈應的受不了了。
什麼給跟他平級的官員發「令諭」,逼著蒙古來的額駙下跪,把御前侍衛當奴僕,在雍正下旨的時候竟然不跪,在皇帝面前毫無恭敬之意,舉止失宜等等,胤禛看在年羹堯勞苦功高的份上,也就忍了,只不斷下諭旨敲打年羹堯。但是,年羹堯越做越過分,現在竟將手伸進了吏部兵部,插手文武官員任免,把自己的心腹一一升任成為官員,這中間甚至有年家未出籍的奴才們。
雍正再也坐不住了,這官場上竟然已經有了「年選」的說法,這與康熙時期雲南三省名義上隸屬大清,卻自行任免官員,已知有「吳選」之說,是多麼的相似!這結黨營私的派頭,也太大了點。再加上胤禛已經確實查清了,年羹堯貪贓受賄、侵蝕錢糧,累計達數百萬兩之多,基本抵得上雍正元年時的一半國庫了!
欺君,跋扈。結黨,貪污,這四種胤禛最討厭官員的作為,年羹堯都占齊全了。不收拾了他,不收拾了年家,胤禛覺得眼睛裡跟揉進去了粒沙子似的,不舒服到了極點。
雍正爺收拾人,向來是一步一步逐漸緊逼,慢慢斬斷對方退路,最後一舉掐掉的。從雍正三年正月開始,雍正就開始明顯表示出對年羹堯的不滿,更換四川和陝西的官員,剪除年羹堯的心腹等等。
前朝的這些事兒,後宮也略有耳聞。就算是年氏這樣對這些俗物從不關心的,也得了家裡的信件,求貴妃想法子在皇帝面前美言一二。
年氏接了信,眼淚就下來了。她能怎麼辦呢?外人見她是宮中獨一無二的貴妃,以為她多麼受寵,可年氏跟了胤禛快十年了,她實在清楚胤禛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
年氏哭完了,執筆寫了一封信送了出去,直言自己身為後宮嬪妃,在政事上說不上話。年家若想度此難關,須小心謹慎,改過以前飛揚跋扈的行徑,主動上表陳情,自認錯誤,並交出軍權,請求還家。如此方能留年家平安。
年氏雖然讀書讀傻了,看著有些二,實際上是個通透人。她看的很清楚,原本的隆科多可不就是跟哥哥一樣的性子一樣的想法?都覺得皇帝登基自己是出了大力的,有些自持功勞,恃寵生嬌,無所顧忌,認定皇帝怎麼著也不會動自己的。隆科多是被太上皇逼退的早,不然還不早就被剁了!
現在,哥哥自認是雍正朝功勞最高的臣子,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連派去監管軍隊的果郡王都干怠慢,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年氏一封信發出去,心中哀歎了一聲,哥哥若是肯聽她的,肯放棄已經到手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年家二十年以後還可以東山再起。若哥哥一意孤行……
年氏咬緊了嘴唇,眼淚劃破臉頰。
年羹堯果然沒聽年氏的,反而上書埋怨雍正爺,為何聽信小人之言,把對朝廷忠心耿耿的官員免職。胤禛看著冷笑一聲,覺得時間也該差不過了,便直接以「犯上」為由,免了年羹堯陝西總督的職權,改任杭州將軍。
年氏聽聞,再也坐不住了。她是知道胤禛的手段的,這一動手,定是不把年家打落到塵埃中不停手的。年氏在自己的翊坤宮中反覆轉了幾圈,終於下定決心,讓侍女幫她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拆了兩把頭,抱著福惠準備去乾清宮後面求情。
年氏的大宮女雲浮眼淚都快下來了,她一邊給年氏換衣服一邊問道:「娘娘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皇上最厭這一套的,您還偏偏要去!」
「本宮必須去。」年氏看著鏡子中的容顏,臉上沒有了慣常的二的燦爛的表情。她苦笑了一下,神態分外沉重:「本宮……若是不去,皇上想起來時,對景的就成了我的錯處。冷酷無情不念親人什麼的,可比腦袋笨沒眼色這罪名重多了。唉,清遠,再給本宮撲一點粉,臉色要很白很白——注意要哭得時候不會衝開的!」
年氏剛進府的時候,確實有幾分真二的。年家是武將世家,可年氏她爹的目標是,培養出一個能把正經書香門第出身的姑娘們全比下去的閨女。但是,那個時候年家從沒接觸過什麼大家閨秀的,於是只能按他們的想像來教導。年氏從小就學詩做對,她家人還特意為她請了個秀才作老師,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要學過來。又聽說大家閨秀都要有教養嬤嬤,便花重金請了一個。
然後,年氏就被教歪了。她的秀才老師是個讀書傻了的,書上說的什麼事兒都認為是對的。這一點,年氏學到了。她的教養嬤嬤認為人的氣度是需要通過各種高雅的活動來培養的,這一點,年氏也學到了。
然後,年氏就成了一位行為藝術愛好者。
幸好,這時候年羹堯的嫡妻進門了,這一位是納蘭容若的閨女,正正經經的書香門第大家閨秀。在年氏二嫂的教導下,年氏終於正常了些,至少剛接觸的人看不出來她的愛好了。
等進了雍王府,年氏一開始表現的很好,各種溫柔端莊。但很快她就發現,胤禛不吃她這一套!甭管她表現的好壞,胤禛對她都一樣。他對年氏的要求,就是不奪權,不影響他,不對他的子嗣下手,其它的,一切隨年氏的意思!
年氏很聰明的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她沉默了。
既然她的夫君不喜歡她聰明,不喜歡她插手外物,她就不管這些了。日子要照常過,那就過的讓自己舒心一些唄!
慢慢的,倒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有幾分偽裝,幾分真意了。
年氏在心中苦笑著,抱著福惠跪倒在乾清宮後門處。
一連跪了幾天,胤禛始終不為所動,連見年氏一面都沒有。年氏的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她肯來這裡跪著,也是因為她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皇上對她,還是有幾分真情的,她篤定的想。
但這幾分真情,卻動搖不了他在朝政上的決心啊!在皇帝的心裡眼裡,她們這些女人們又算得了什麼?
「終於知道了……」年氏苦笑一聲:「李姐姐為什麼……整天穿成那個樣子……心冷了……」眼淚滴落在地上,年氏有些難以自已的失聲痛哭起來。
福惠有些懵懂的看著年氏,伸出自己的小手給年氏抹淚,奶聲奶氣的說:「額娘,不要哭,福惠不生病的,福惠很乖的。」
聞言,年氏猛的緊緊將福惠抱在懷裡,捂著嘴,淚如雨下。
年氏不甘心,她開始帶著福惠到處堵胤禛,終於在啟祥宮把胤禛堵上了。對於年氏這種死打爛纏的行為,胤禛頗為惱怒,直接命人將年氏丟回翊坤宮去,不能隨意外出。
對於年氏,胤禛不是不心疼的。他對年氏確實有幾分疼寵,畢竟,年氏年輕美貌,又能生,相處這麼多年了,也多少有了些情誼。但他對年家動的手卻絲毫不會停止。他身為君王,沒有人可以動搖他在朝政上的決心。
於是,被封在翊坤宮中的年氏一天天聽到的都是越來越壞的消息。年羹堯被削職了,年羹堯被押解進京了,朝廷上下集體議罪了……年氏再也撐不住了,病倒在床。
要知道,年氏的身子一向不太好。但因為有曉薇截了胡,她沒有在康熙六十一年懷孕並生下福沛,身子並沒有被傷害到。所以她現在雖然憂愁的病了,但遠遠沒到要命的地步。
正在年氏纏綿病榻的時候,年氏的心肝寶貝兒子福惠也病倒了。
年氏一聽,肝膽俱裂。她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女了,只剩福惠這一根獨苗。福惠身子不太好,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養著,什麼事兒都親自盯著,這才養到了五歲大。就是這樣,福惠也是動輒生病的。現在她這個當娘的也在床上躺著,誰能像她這樣精心照料她的寶貝福惠呢?
年氏一下子想通了!
年家什麼的,不重要了,自己已經是出嫁的姑娘了,管不到年家的事兒!男人什麼的,也不重要了,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只有兒子,自己的寶貝兒子福惠,才是她一個人的兒子!若她傷心去了,誰照顧的了她的寶貝?
年氏的鬥志湧了上來。她發誓自己要活下去,活的長長久久的,直到兒子長大把自己接出宮去!
至於皇位……別開玩笑了,就自己背後那個快要被滅門了的年家,就福惠這時不時生病的身子骨,雍正就是其它兒子死絕了,他從宗室過繼個都不會考慮福惠的!
至於自己哥哥嘛……年氏低頭冷笑一聲,康熙爺還知道不能明著殺了鰲拜呢!
這沒了官職,說不定家裡能過的更長久些!
年氏一想通,在加上一擔心兒子,她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了,連藥都沒喝一口就痊癒了。一邊召喚太醫治療福惠,一邊靜靜的等消息,年氏知道年家全倒已經成為了必定的實事,誰都無力回天了,反而淡定起來了。
等年羹堯自殺身亡,年家全族被罷官抄家,嫡系全數流放的消息傳來,年氏的心又冷了一層。她也不知道該感謝胤禛好歹留了年家血脈在,還是該衝進乾清宮去揪著胤禛的衣領咆哮大罵他心狠手辣把年家全數打落塵埃,半點起復的可能都沒有。
於是,年氏更加的行為特例了。她需要好好排遣一下自己心中的憤懣之情。
年家被收拾乾淨後,胤禛終於接了年氏的禁足令,但整整三天,都不見有人踏出翊坤宮。曉薇實在擔心不已,這年氏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吧!後宮畢竟是曉薇的管轄範圍,曉薇思量了一下,決定去探望年氏一番。
帶著一眾前來請安的嬪妃們進了翊坤宮,曉薇第一眼就看見了那一身白衣斜倚在窗前,長髮飄散淚光點點的女子,正是年氏。
所有的人都被嚇得站在門口半天說不出來話。年氏那造型,實在太驚悚了!
曉薇定了定神,確定年氏只是又犯二了,放心的帶著人往前走,直走進年氏呆著的屋子裡。一群翊坤宮宮女太監們滿臉無奈的站在一邊,看見曉薇她們,那表情活像看見了救世主。
年氏像是沒看到曉薇她們走進,她的目光放空,像在看著很遠的地方。她神情憂鬱,素手按著胸口,衣袂和頭髮都在風中飄動著——曉薇默默的看向年氏身側的那個不停打扇的小太監。
年氏低頭一歎,摸出一塊素白的手帕,按在唇角,輕輕咳嗽起來,帕子上立刻染上了紅色,襯著帕子上繡的蘭草,分外好看——曉薇面皮抽動的幾下,兩個小太監正端著一盤啃完了西瓜皮往外走。
年氏咳嗽完了,芊指一揚,那帕子晃悠悠落地,年氏也像那帕子旋轉著倒下,她用一種曼妙的姿態躺在地上,斜靠著牆,又輕輕咳嗽了幾聲,才感歎道:「秋風秋雨愁殺人啊~」
曉薇已經沒空吐槽了,她在回憶年氏剛才轉了幾圈——好像是四圈?不對,應該是三圈半……她是怎麼轉的,這不科學啊!
耿氏的吐槽技能終於忍不住釋放了:「年姐姐,現在還是夏天呢!」
若是往日,年氏必定從自己的情緒裡面退出來狠瞪耿氏,但現在完全進化了的年氏已經可以做到自動屏蔽周圍的一切了。年氏繼續幽幽的說:「我這一年年的,病骨支離,怕是……再難的見到明年春光了……」
曉薇和其它的嬪妃們都滿腦袋黑線了——年氏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事兒沒事兒咒自己很好玩嗎?
年氏繼續,哀歎一聲,對著天空伸出了手,用一種深情款款的語氣說道:「雲浮……這天氣……那石階下的白梅花兒也該開了吧……」
雲浮一臉憂傷的過來摻起年氏。而耿氏的吐槽技能再次發動:「年姐姐……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你這宮裡頭小荷塘裡荷花倒是開了……」
正在努力醞釀情緒的雲浮再也顧不上尊卑上下,狠狠的瞪了耿氏一眼。她深吸了兩口氣,又掛上一臉憂傷,用跟年氏如出一轍的語氣說:「小姐,那梅花昨日著實開了兩朵,您若想看,奴婢為您折回來插瓶子裡可好?這天寒地凍的,你這嬌弱的身子怎生受得起!」
耿氏已經不想在吐槽「天寒地凍」什麼的了,這是七月份,嗯。
年氏繼續抹淚道:「這白梅,看的是她凌霜傲雪的風姿,你把它折下來了,又算什麼呢?雲浮,不要說了,扶我去吧~」
雲浮一臉沉痛的說:「是,小姐……」
年氏三步一停,五步一頓,七步就停下來擦擦眼淚,念一句詩,慢慢的走出去了,看那樣子,還真是要去後院台階下看花兒的。
「皇后娘娘……年姐姐她這是……被打擊的太狠,腦袋不正常了嗎?」
看著年氏走遠,武氏終於忍不住問道。
「不,」曉薇嚴肅的說:「她現在跟前一段時間相比,完全正常了。好了,皇上說過秋日裡要去暢春園住上幾日,本宮便把年氏的名字也加上吧,也讓她去散散心。」


☆、45

收拾完了年家,雍正心中還是很不舒服的。畢竟,這年家是跟著自己的老人了,從年遐齡開始到年羹堯,都是為自己立下赫赫功勞之人,雍正歎了一口氣,默默的想,還是自己的十三弟好啊!
不飛揚跋扈,不無理取鬧,兢兢業業的幹活不說,還知道體貼兄長,十三弟真是至純之人啊。雍正爺想著,看了眼桌子上的折子,隨手扒了扒,將有關前幾日被自己扔去了工部的老九表現的折子扒拉了出來,一目十行的掃完,對上邊所描寫的九阿哥被各種瑣碎的處理不完的事兒拖得連睡了三天衙門表示欣慰。
胤禛面帶微笑的合上了折子,心中感到了無限的快樂。果然,能幹活的弟弟就是才是弟弟!等老十長長腦子,朕立刻就把他扔下去當巡按御使去,想必以老十的火爆和較真的性子,一定能幹的很好吧!
至於大哥嘛……現在朝中無人掌兵的確是個問題,到時候讓他去練兵好了,蒙古會盟的時候剛好帶上,讓大哥上去溜兩圈,看誰還敢有問題。嗯,這樣的話,正好趁著大哥現在還在考察期的時候讓人好好將大哥的身子養好,一定要恢復鼎盛時期的實力啊!
臂力只有可憐的三石半的胤禛默默的籌劃著,立志要讓那群粗魯的蒙古人瞧瞧,朕的手下猛將輩出!
二哥嘛,也絕對是要好好用起來的!胤禛看了眼桌上不見消退的折子,心中對二哥胤礽的能力越加的渴望了。儘管自己是工作狂,有些大小事兒不分都愛管的習慣,可是也扛不住天天這樣年年這樣啊!朕也想看看春光啊,朕的在暢春園開的地還荒著呢!記得圓明園內植了好多竹子,朕好想要體會一下魏晉風流名士的感覺!還有,前幾日西洋來的東西頗為奇特,朕還想試試箇中滋味呢!
如今都被這無窮無盡的折子將時間佔了,新政改革推行了也三年多了,怎麼還這麼多事兒啊!胤禛抓狂了,他現在一想到國庫中可憐巴巴的銀子,一想到自己身後那一群長大了嘴巴嗷嗷待哺還只拿銀子不幹活的宗室八旗,就忍不住想要悲劇別人。
八旗要改制!一定要改制!胤禛趴在桌子上悲憤的算著每年八旗所損耗的錢糧,就覺得心頭在滴血。不過,在這之前,先將自己的新政實行下去,徹底扎根了的好,漠西蒙古瞧著也有些不穩,要注意防範。
胤禛想著想著就將思緒轉回了政事之上。等他批完所有的折子,夕陽已西了,胤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朝著蘇培盛招招手問道:「朕的白雪今天可好?快抱來讓朕瞧瞧。」
這白雪是胤禛進來最心愛的一條京巴,除此之外,胤禛還有獒斐虞淵等心愛的五隻寵物狗。
蘇培盛聞言立刻讓人去喚,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抱大爺一樣的捧著一隻渾身雪白如同毛球一樣的小京巴進了來。
如今正是入了秋,天氣有些寒,雪白的小狗身上被套了一身大紅色絲綢製成的小狗衣裳,耳朵尾巴等地也非常貼心的照顧到了,脖子處還留出了鈴鐺的空隙,金色的鈴鐺如今響的好不歡快。
狗狗見了胤禛,立刻搖起尾巴來,兩隻小爪子支在抱它的小太監的胳膊上,朝著胤禛『汪汪汪』的叫了起來,十分的親近熱情。
胤禛見了白雪,臉上立刻掛起了笑容,從小太監手中接過白雪,然後抱在懷中,先是將白雪的頭套解了下來,瞧瞧耳朵等地有沒有清理乾淨,接著又捏著白雪的小爪子,開始順毛。等狗狗舒服的在胤禛腿上露出肚皮之後,雍正爺摸了摸白雪的肚子,又捏了捏白雪的前肢,喃喃道:「又胖了些,莫非是這些日子吃得多了?」想起自己之前養的那只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球的狼狗,胤禛決定要給白雪減肥!京巴本體型小些,若是胖的肚皮落了地,難不成讓白雪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移動嗎?
「蘇培盛,去啟祥宮!」就好路上讓白雪溜溜,嗯,不過這次可不能再讓那兩個小子禍害了朕的狗了,等到宮門口就讓人把白雪抱走好了。
這樣想著,對自家狗狗溺愛至極的胤禛拍了拍白雪的腦袋,然後輕手輕腳的將白雪放在了地上,就這麼打算一路走到啟祥宮去。這讓旁邊的蘇培盛苦了一張臉,皇上啊,您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養心殿到啟祥宮的距離雖然不遠,但等您走到了,估計宮門也該下鑰了啊!
胤禛卻認為這樣很好,能讓自家狗狗充分的得到活動,曉薇對此也是十分的認同,並且準備多多的鼓勵胤禛去遛狗什麼的,畢竟胤禛這個死宅,每日裡就知道坐著批折子什麼的,沒事不可能出去運動的。兩個孩子也是十分喜歡自家阿瑪帶來的狗狗的,又可以拽著玩,又可以揉著玩,真是有意思的。
白雪這樣的寵物狗都是被貓狗房的太監們訓練好的,性情溫順,半點野性都不帶,任兩個孩子揉搓也不惱。不過,雍正爺看到自家狗狗被薅毛揪耳朵什麼的,還是很心疼的,所以很小心的不讓狗狗落到兩個孩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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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近來無事。
胤禛看了看炕幾上不多的折子,伸手將它們攏到了一起,然後推到了一邊,秋日如此晴好,怎能辜負啊!
胤禛內心之中澎湃的小資情懷發作了。
這樣的天氣,就應該在竹下喝茶於林中漫步吟詩賦曲陶冶情懷啊!胤禛坐不住了,左右這些日子他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發展一下自己的愛好,也沒人敢說什麼的。胤禛向來是個行動派,想到什麼了就立刻去做,當下命人將造就準備好的魏晉時期的衣裳拿出,他要換上,去御花園中的竹林喝酒去!
嗯,酒也不能隨便得喝,就來一次流觴曲水好了。胤禛換上袖擺寬大的衣物,白皙的胸膛半露不露,腰間用米色的麻繩粗粗的束了一下,一頭烏黑的長髮放了下來,簡單的挽了一下,其餘的披散下來形成弧線優美的波浪捲,他對著鏡子打量了一下,覺得自己很是有名士的風流風範。於是又取了扇羽毛扇拿著,象徵性的扇了一下,頓覺時光美好,應酩酊大醉一場才是。
然後,雍正又命身邊其它陪侍的宮女太監們統統都換上魏晉時期的服裝,帶上美酒小菜,一□子人朝著御花園而去。
這邊雍正爺又開始了自己的cos,那邊自有腿快的小太監跑去找曉薇匯報。曉薇揉了揉額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一對兒女,有些無奈的說,「讓御花園伺候的人看仔細了,這秋高天涼的,可不要受寒了的好,讓人準備適合爺那一身服裝的披風去候著,本宮……」曉薇艱難的下了個決定,「一會兒再過去。對了,給蘇培盛說,讓他晚上給爺提兩句醒,暢春園裡的地該收穫重翻了!」雍正爺你快去侍奉你的田去吧,沒事兒別折騰後宮的人了!反正他本來就定了這幾日動身去暢春園,擇日不如撞日,就後天走吧!
曉薇捂臉無力的想著,她本來只是想開發一下胤禛種田興趣,讓他多一點運動而已,誰知竟然把胤禛那骨子裡的小資情懷給引爆了。自此之後,這個男人就開始了各種各樣的新奇的嘗試,記得有一次還套了西方的那種卷卷髮穿上了那種維多利亞式的大領子,除了沒有塗白粉畫口紅外打扮的完全跟一個西方貴族男士差不多,連高跟鞋都穿上了!
這樣打扮之後還沒完,然後他招了宮中的西方畫師過來給他畫了一張油畫像……
曉薇一想到當時胤禛的打扮就覺得心中某個地方碎成了一片片。沒想到,她還是太傻太天真了!她曾經以為胤禛跟她一樣,是整個王府之中唯二的正常人,是壓制二貨的主力軍之一!但是,殘酷無情的現實打破了她的自以為是!
曉薇渾身冒著黑氣的面壁,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原來年氏和李氏二的根源就在此啊,原來胤禛是真的喜歡著行為藝術以及cos藝術啊!原來胤禛骨子裡也是個二貨啊!而且還是傷不起的小資小清新啊!
曉薇頓時覺得是自己一手製造了這樣殘酷的事實,就算她痛心疾首哭天抹淚也無法挽回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她絕對不會去手賤開發什麼胤禛的潛在屬性呢!扮成老農耕地什麼的,實在是太純潔有愛了好吧!
這邊曉薇覺得自己變成了孤軍奮戰的一個人,只覺得肩頭的重擔的壓得讓人好想死一死,那邊胤禛已經喝了酒,心滿意足的回到了養心殿換了衣服繼續自己的辦公。蘇培盛等胤禛辦公差不多了,自然而然的將皇后的吩咐執行了。
雍正爺是一個紮實肯幹的皇帝,他對農事的重視不僅僅的體現在公務上,一聽自己的春日裡種下的田地到了收穫了的時候,這位爺立刻坐不住了,要求現在宮中立刻準備準備,後日起移到暢春園去。
曉薇這邊早就收拾好了,因為是她的提議,自然是早有準備。見雍正爺一臉擔心自己田地的樣子,曉薇抽了抽嘴角,心中忍不住吐槽道,雍正爺啊,就您那春天翻個土撒個種子的,平時根本就想不起來啊!若不是有太監們照看著,那地早就被雜草吞了好嗎?
等人都搬進了暢春園,曉薇領著孩子們滿院子亂跑的時候,好幾次都遇到了十分敬業一身非常專業的老農裝打扮的雍正爺,瞧瞧,連腳上的那雙鞋都給剪了個洞以將腳趾頭給露出來顯示農人的辛苦,這位爺的心思帶是有多細啊!
旁邊站著的十三爺胤祥一臉平靜的微笑,顯見是習以為常了,他正跟在胤禛旁邊,說著今年各地糧倉的事兒。曉薇跟胤祥不引人注意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的苦笑明顯可見。
曉薇安慰自己,其實還是有正常人在的,咱只是不正常的人見多了而已。然後她決定,沒事兒可以去找十三說說話,最起碼要堅定一下彼此正確的三觀,不然她很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會慢慢的變成二貨!這真是太可怕了!
暢春園的景色非常的不錯,其中有太湖石壘疊而成的假山,俊秀奇美,依山旁水,風景很是不錯。曉薇帶著兩個孩子向著假山走去,想著登高望遠不負這秋日的大好景色。
誰知還沒走近,就見十三阿哥胤祥穿著官袍匆匆而來,曉薇自是停下來等胤祥走近。說實話,康熙爺所出的阿哥們都長得十分俊秀,鳳目長眉,只是因人而異氣質不同,所以可以說這十幾個兄弟都是各有特點的美男子。
十三今日雖然穿了官服,但是頭髮卻是用玉冠束起的,鬢角邊黑髮垂下,看著很是穩重可靠。他見了曉薇立刻行禮,曉薇不敢受,便避開了。兩人互相問了好,又問明了各自的去處,發現都是去往假山處,只不過一個看風景,一個去尋胤禛。
「你的意思是皇上今日招了宮廷畫師來?」曉薇嘴角抽搐的問,眼中不確定的看著眼前溫柔可靠的美男子。
胤祥苦笑的點點頭,他對自家四哥的愛好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從小時候開始寵愛狗開始到現在的喜好小清新生活,胤祥單純的認為這只是四哥排解情緒的方式而已,沒什麼出奇的!就跟其他人喜歡騎馬打獵一樣,都是正常的!
曉薇有些絕望了,她已經可以想像到胤禛要幹什麼了。現在都快要到地兒了,自然是不可能再拐回去的,她看了看被李嬤嬤等人護住的兩個孩子,只能從心底裡期望這兩個孩子不會受什麼影響了!
還沒走近,曉薇和胤祥就聽到了假山山坡那邊傳來的聲音,等到了跟前看了清楚,曉薇和胤祥兩個人頓時無語了。
四哥!爺!你那到底是什麼打扮啊!?
只見周圍奴才們安安靜靜的圍成一個圈,一邊分別有宮廷畫師和西洋畫師比對著作畫。中間胤禛一身西方服飾打扮,頭頂著那白色的卷卷圈假髮,雙手握著三叉戟作猛刺狀,腿呈弓步,身子前傾,對著一個由小太監披著虎皮打扮成的老虎,一副凌然無畏兇猛勇敢的樣子,眼睛裡連精光都閃出來了!
曉薇捂臉了,胤祥嘴角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四哥!爺!你真心夠了!!
我們知道你對你那戰鬥力只有五的數值怨念許久,但是您也不能這樣弄虛作假不是?!
曉薇和胤祥相視苦笑,作為正常人,在這樣的老闆手下工作,咱的壓力真心好大啊!


☆、46

胤禛的作為深切的影響到了後宮一眾二貨,這些女人們紛紛一臉恍然大悟,都覺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就說嘛,允許我們這麼折騰的萬歲爺怎麼會是一個冷酷嚴肅的人呢?
她們又集體圍觀了雍正爺的二貨方式,紛紛表示很有借鑒的價值。
來吧!要二一塊兒二吧!
曉薇面對這種情況,表現出了自己的無畏氣概,寧死不屈,堅定不移的鎮守自己身為一個正常人的身份,打死不動搖。
別開玩笑了!她還有兒子閨女要教養呢!她一定要做一個正常人,這樣才能把她的孩子們都教導成正常人!
要是教出兩個二貨什麼的她就掐死後院這一幫二貨們!曉薇咬牙切齒的想。
是的,二貨她們在短暫的過度之後……再次升級了……
這軟件更新換代的速度也太快了有沒有!我快扛不住了有沒有!曉薇在心裡咆哮著,順手抱過從她身邊跑過的兒子,摟懷裡面親了兩口,再偏過臉要了兩個親親。
兩個孩子立刻順應自家娘親的要求,嘟著小嘴唇一左一右給了一個濕漉漉的曉薇臉頰吻。
嚶嚶嚶嚶太可愛了!被治癒了!血條瞬間全滿!二貨們一塊兒來也扛得住了!曉薇瞬間鬥志昂揚。
面對宮中二貨們的新行為,曉薇嚴陣以待,並讓人去一一觀察,看有沒有什麼薄弱的地方好下手針對。
在一堆犧牲了的宮女和太監的屍體上,曉薇得到了如下情報。
年氏又添了一個新的愛好,唱戲。反正這暢春園地方大,找個角落裡吊個嗓子,也打擾不了別人。曉薇在知道這個消息以後痛苦的摀住了臉……她就知道!從她第一天聽到年氏那個九曲十八彎的「啊~~」她就有預感了!年氏一定不會荒廢掉她這把好嗓子的!
好吧,曉薇承認自己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她實在沒想到,年氏明明聲音甜美,感歎起來調子變換多端,怎麼她吊嗓子唱戲的時候充滿了如此的喜感!她每一字都要來個九曲十八彎啊有沒有!
曉薇第一次聽到後就落荒而逃,再聽下去她就要笑斷氣了!沒法子,每次年氏的聲音一響起來,曉薇的腦海裡就開始自動播放神曲忐忑!
.也只有曉薇聽到年氏唱戲會笑場,其他人聽到的表情,都跟咱現代人第一次聽見神曲忐忑的表情一樣。
曉薇在心中暗暗發誓,若哪天她想報復社會了,就把忐忑這個曲子教給年氏!再把年氏這個大殺器扔出去!擾人心神什麼的足夠了!
而年氏在胤禛的影響下,她的表演癖也越來越重。曉薇現在幾乎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年氏在自己的正廳裡等她起床,然後擺出各種詭異的poss,詢問曉薇的意見。
這一日,年氏一如既往的上門了,曉薇絕望的看著年氏,她穿一身榴紅色遍地撒金襖裙宮裝,長髮梳成漢人女子的飛仙髻。嗯,這些都正常,不正常的是她左邊拚命扇扇子的兩個小太監和她右邊不斷從她頭上撒花瓣和枯葉的宮女們。
「皇后姐姐,您覺得我這樣穿著,可能表現出秋日蕭瑟的風情?」年氏擺出了一個……在曉薇看來應該是「向著夕陽奔跑吧少年啊」的姿勢。
不,年氏,你還是去葬花吧,求求你了!要不,我們來談論一下詩詞可以嗎?
終於送走了年氏,曉薇抹了一把額頭,明明是秋天了,她還出了一頭汗。召來白芙一打聽,果然,這年氏和李氏不知怎麼的,攪合到一塊兒去了!
然後……
李氏聽年氏唱戲,並認真給出建議,年氏指點李氏化妝,並幫著李氏一塊兒做衣服。最讓曉薇想吐血的是,這李氏也開始跟著年氏一塊兒,大清早上蹲到曉薇這裡,讓曉薇欣賞她剛換上的衣服……
一旦到了這個時候,曉薇就會面無表情的說:「來人啊!把五格格和七阿哥抱下去!讓他們去爺的田里面玩一會兒!」
跟四爺學著種田也比學李氏化妝好啊!
李氏則是一番做派。鑒於胤禛迷上了cosplay,每天換衣服畫像不亦樂乎,李氏的裝扮也開始隨著胤禛的喜好而變化。最近胤禛喜歡上了西裝和白色的大卷假髮,李氏看著也心癢,就稟明了皇后,召見了一下那幾個意大利的傳教士,隔著屏風詢問他們西方女子服飾是怎麼樣的。
因為沒有樣品,李氏只能憑著自己的想像和傳教士的描述,自己帶著身邊的針線宮女製作。然後,曉薇就看到了上身穿短襖衣,下身長蓬蓬裙,渾身綴滿了花邊和珠寶,可以作為展示東西方文化如何完美結合的李氏。
沒有鯨魚骨的裙撐,李氏及其有創意的找來了宮廷建造處專做油紙傘的匠人,用木頭做出了差不多的代替品。而李氏為了配合自己這一身,還專門在頭髮上插了幾根鳥毛——聽說這是現在西方上流社會貴婦們最時興的裝扮。
……你能把你的花盆鞋和兩把頭換了嗎嗎嗎嗎嗎?
最不可忍受的是,在年氏的指點下,李氏這樣穿著……竟然還蠻好看的!她的審美觀也崩壞了可以嗎!
曉薇淚流滿面,其他人看李氏,只是覺得李氏又折騰蛾子了,打扮的更加稀奇古怪了。而曉薇看來,李氏的每一件衣服都給了她一種「啊,我又穿了」的感覺。
太痛苦了好嗎!每天醒來都要分辨一下自己身在何方啊有沒有!
李氏和年氏身邊的奴才們都已經完全歷練出了面癱臉,完全可以做到泰山崩於面前而色不變。
其它四個人也都沒消停。要知道,曉薇當時分宮殿的時候,因為暢春園空閒的宮殿不多了,所以四個嬪是兩人入住一個宮殿的。
當然不能把耿氏和鈕鈷祿氏放一塊,曉薇當時嚴肅的想。當年烏拉那拉氏曾這樣幹過,結果……伺候著兩個人的奴才們都不會正常說話了!
於是,武氏跟鈕鈷祿氏分到了一處,耿氏和宋氏分到了一處。然後……她們的殺傷力翻倍了!
耿氏跟宋氏住到一起後,兩個人很快就結成了同盟。耿氏喜歡吃,喜歡嘗試各種新鮮東西,而宋氏喜歡研究各種藥材的搭配。於是,在耿氏的提點下,宋氏開始研究藥膳了!
要知道,宋氏做的藥,賣相向來不怎麼樣,而她的藥膳也繼承了這一點,顏色詭異,氣味刺鼻,口感古怪,賣相奇葩。但是,經太醫驗證,不但沒毒,反而確實能起到強身健體的效果。
第一次看到宋氏端過來的藥膳粥品的時候,曉薇徹底的囧了。不知為什麼,她想到了網王裡的乾汁……
而耿氏又是個什麼吃食都敢嘗試的,宋氏做的東西,只要加兩勺糖,她都吃得下去!但是,身為一個後院女子,耿氏有著跟大家一樣的食量,拳頭大的小碗,半碗粥就餵飽了她。所以,宋氏做好的藥膳,每一次都能剩下半鍋。
伺候宋氏和耿氏的奴才們都到了大霉,鑒於雍正要求節省不要倒掉剩飯剩菜,所以那些藥膳大部分都在宋氏的緊盯下進了她們身邊奴才們的肚子。可憐這群宮女太監們,每天都被補的紅光滿面痛不欲生,只要一到用膳時間,眾人就忍不住抱頭痛哭。
但是沒法子,他們想裝病都不行,宋氏做的藥膳確實沒問題,補身子調養慢性病,效果都很好,把他們養的健康萬分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可扛不住味道太古怪了!吃的時候他們還要一臉感激涕零美味萬分的表情,這讓一眾小太監們都只覺得生無可戀好想抹脖子。
當然,宋氏依然會帶著人滔滔不絕的推銷自己的藥膳,並拽出自己身邊的奴才們作為證明。這讓暢春園中其它宮裡的人一見宋氏帶人出來晃蕩,立刻退避三舍。
武氏跟鈕鈷祿氏又是另一番折騰。自武氏將曉薇視為心中偶像精神支柱以後,武氏就開始了整天在曉薇身邊圍繞轉圈的生活。可是曉薇哪裡有空理她!曉薇要養孩子要處理宮務要收拾二貨要暗地裡影響胤禛,忙的團團轉,就經常把武氏一晾一整天。
武氏就開始嚶嚶嚶嚶了,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意義了。當年她身為德妃腦殘粉的時候,可以天天為德妃端茶倒水伺候湯藥,德妃若是生病了,她便虔誠的揀福豆上香,刺破手指抄經書,為自己的偶像做貢獻。但現在呢?皇后身邊的奴才多得是,皇后也健康的很,不需要她唸經祈福。覺得自己沒有用了的武氏又一次陷入了悲傷之中。
曉薇知道後哭笑不得。她實在沒法子,便去忽悠武氏,只說自己素來繁忙,若有空閒了便想看些有趣的東西,武妹妹你既然斷文識字,不如得空了寫點故事之類的,也是個消遣。
武氏瞬間熱情迸發,重新樹立的新的人生目標。於是,她纏著鈕鈷祿氏去了。是的,誰讓這後宮之中,就鈕鈷祿氏說話最有意思呢?
宮中其它奴才們的悲劇生活開始了。武氏自從跟鈕鈷祿氏住著以後,每天都隨身揣著小本本記錄鈕鈷祿氏的言行。又因為鈕鈷祿氏不太愛說話,武氏便挖空心思拽著鈕鈷祿氏去跟其他人交流……
這太痛苦了!兩人身邊伺候的宮女們都快哭了,現在外面人看見您二位立刻就望風而逃啊!比對宋主子還要誇張啊!
曉薇對此已經淡定了,她現在正忙著收拾兩個已經玩瘋了的小
屁孩。
兩個孩子都已經兩歲多了,按照清朝的說法,他們這都算三歲半了,也快到了啟蒙識字的時候。但兩人現在正是精力旺盛,活蹦亂跳的年紀,沒有一刻消停過的。曉薇一錯眼,兩人就不知道跑到那裡去了。就算派了五六個宮女嬤嬤奶娘整日跟著,她們也都累的氣喘噓噓,才能勉強跟上。
兩個孩子又一次瘋跑的半天沒找到後,曉薇怒了。她直接讓匠人給這兩個孩子各打了一個腳環,上面鑲了一圈小鈴鐺,一活動就響個不停。終於,曉薇不用每天忙著找孩子了,甭管他們藏到哪裡,一伸手就拎得出來。
在暢春園的日子過得真太舒坦了,雖然胤禛犯抽,二貨兇猛,但也真心沒那麼多煩心事兒。曉薇拖著兒女在花園裡面散著步,覺得自己渾身的懶筋都起來了。而胤禛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們一直住到了快過年的時候,才拖家帶口的回到了宮中。


☆、47

雍正三年對於曉薇來說,是一個十分神奇的年度。在這一年,她發現了自家丈夫其實也是個二貨,而且二的比其他人都有創意。但總之,這一年沒了頭上的兩座大山,她的日子過的還是很不錯的,二貨什麼的,習慣就好了。
回了宮,差不多也該開始準備過年的事兒了,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雪花不到十二月就飄了下來,讓曉薇手忙腳亂的好一陣,畢竟,這每年的炭火都是有定例的,現在要提早發到各宮,真是忙死人了。
因為身上帶著孝,年節過的也簡了些,辦了場不冷不熱的家宴,這個節就在小包子們歡樂的打雪仗的笑聲中過去了。
雍正四年到了。
過了年,曉薇在仔細調查了宮中孩子們的學習情況之後,感歎古代的孩子們真是辛苦,剛三歲就要開始開蒙了,而且這時找的老師還是非大儒不行。之後就要開始學習之乎者也,將各種他們現在根本看不懂也不明白的詞句塞進腦子裡。要知道,中國人最擅長的就是將一篇論文濃縮成一句話,而西方人則是將一句話擴展成一篇論文。
兩相對比之下,在大學裡被論文弄得痛苦不堪的曉薇現在真真切切的開始同情起自己的孩子來。因為今年他們已經滿三歲了,要開蒙了。從下旬開始,他們就要被圈在屋子裡,搖晃著自己的小腦袋,開始死記硬背的生活了。至於被選中的那位老師,曉薇表示也非常的同情,因為教導皇子們的時候,老師是要跪著授課的!曉薇看到這一點的時候,真真是驚訝極了,畢竟,作為中國一向的傳統,尊師重道可是被無數人無數的朝代給貫徹的,怎麼到了清朝這裡,老師在皇子們面前如此的被對待啊。
作為康熙爺從兩個孩子剛出生起就開始挑選的啟蒙老師,方苞被康熙爺賦予了極大地期望。是的,方苞就是兩個孩子的啟蒙教師。作為被大學士李光地稱讚的「韓歐復出,北宋後無此作也」的方苞,同時也是當代被人公認的文人之首,其文章,其學識,其為人,其品德都是被無數人敬仰。
他被選作兩個小包子的啟蒙老師,僅此可見康熙對弘晨報了什麼樣的希望。
曉薇自是知道的。所以,她就格外重視弘晨兩人的教育。就在曉薇想著要不要自今日開始也看看四書五經好跟著孩子們學習的進度晚上抽查的時候,兩個已經三歲的粉嘟嘟的小包子從外邊像個企鵝一樣一搖一擺的走進來了。
弘晨今日被套上了錦藍的袍子配著紫紅的小馬甲看著圓滾滾的可愛極了,一頭跟胤禛一樣波浪捲的黑色柔絲梳了起來,盤成總角,用金環壓發,臉頰旁有一縷打著波浪的鬢髮垂下,他臉蛋肥嘟嘟的,皮膚粉嫩,眉毛隨了胤禛,細且長,眼睛倒是隨了曉薇,有些大,黑白分明,長長的睫毛捲起來,趁著眼睛越發的靈動,鼻子小巧,唇色紅潤,額心的紅痣讓他看起來宛如燒製上好的瓷娃娃,讓人不由得愛到了心底裡去。
弘星跟弘晨穿的一樣,手裡還攥了個小馬鞭,跟四爺一模一樣的鼻眼和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都讓旁人見了又愛又怵。沒辦法,這小姑娘太可愛了,可怎麼跟雍正爺長得那麼像啊,連瞪人的角度和眼神都一模一樣,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回來了,玩夠了?」曉薇抬抬眼皮看著兩個小包子說著,手裡的折子合了上,臉上的表情在看到小包子身後那群宮女太監們懷裡的東西的時候,徹底陰了下來。「你們今天去哪裡了?!怎麼把貴妃那心肝一樣的帝王菊給折了?要知道,為了避開你們,年妹妹她可是特意將她的海棠給移到了別處去。」
弘星嘿嘿的笑,不答話,弘晨睜著純潔的眼睛看著曉薇,一副我很無辜的模樣說:「海棠?額娘你在說什麼啊?杏笙她懷裡的不過是一枝開的紅紅的花罷了,還不能吃,也不能當做柳枝抽魚,見它沒什麼用處,我就將它給摘回來給額娘插瓶看,正好那塊地可以讓阿瑪開了種稻子嘛!」
吃?抽魚?你們到底對這嬌弱的海棠幹了什麼啊?!曉薇頓時就想捂臉了。
自從這兩個孩子能跑會說之後,整天在一群太監宮女嬤嬤的看護下滿院子的亂跑,招貓鬥狗不說,上到宮裡養的白鵝白鶴下到池子裡的魚蛙,都沒逃過他們的毒手去。偏生這兩個也不知道隨了誰,還特別的聰明,歪道理是一堆一堆的,若是說不過,這兩個小的就上來撒嬌賣萌,直纏的讓人下不去手懲罰他們。
如今宮中就數這兩個包子年歲最小,出身又尊貴,能說會賣萌,是以到了哪裡都被人寵著捧著,真真是快要掀了天了。
「先不說這個,弘晨弘星!我問你們,昨個兒究竟是你們誰?!將你們阿瑪的鬍子給打成了蝴蝶結的?!還連打了三個?!竟然趁著你們阿瑪在這裡小睡的時候作弄他,你們真是太目無尊長了吧!」曉薇沉著臉說,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
兩個小包子你看我我看你,老老實實的垂首肅立著,一副我在懺悔的摸樣,弘星的臉當即就皺了起來,委屈的小摸樣讓旁邊的陳嬤嬤看的心都要化了。
曉薇對此毫無所動,被這賣萌模式攻擊了三年,曉薇的免疫能力大幅度提高了。這兩個孩子現在真的是被嬌寵的太過了,再不教導的話,怕是以後真的會出大問題。連雍正爺愛如珍寶的鬍子都敢動,年氏心愛的海棠也給糟蹋了,這種行為再不制止,誰知道這兩個今後會幹出什麼事來?!
哼!別以為你們過了胤禛那一關就沒事兒了!曉薇恨鐵不成剛的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竟然用臉頰吻來賄賂胤禛意圖逃過懲罰,你們想的太簡單了!就沒想到額娘我會跟你們算賬嗎?嗚嗚嗚,臉頰吻啊,加上甜甜軟軟的撒嬌啊,我也好想要啊!
「你看看你們幹的事兒,可有想過他人的感受?這海棠花是你們年額娘心愛之物,從種植到開花都一直在精心的照料著,」當然都是奴才們在干,她只負責在花開得時候對著花哭而已。「你們年額娘期待這垂絲海棠花開好久了,如今就白白的讓你們給禍害了,年額娘肯定會傷心的!」曉薇痛心疾首的說,決心朝著嚴重的方向來嚇唬兩個小包子,「年額娘的身子你們都是知道的,萬一因為傷心過度臥床了怎麼辦?!萬一傷心的吐血了怎麼辦?!萬一為此想不開了就這樣去了怎麼辦?!」
兩個小包子頓時臉都白了,自從記事兒以來,年氏做派他們也都是看在眼裡的,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年額娘就是嬌嬌弱弱的如同玻璃瓶一樣易碎的人物,身子不好而且心思也極其的敏感,不知道什麼時候為了什麼就會莫名其妙的大發一頓感慨然後就開始嚶嚶嚶嚶的哭。同時,年額娘對他們極好,什麼吃的玩的都給著,不時的噓寒問暖還給他們說故事。若真的跟額娘所說……
弘晨扭頭看了看杏笙懷裡的海棠,然後就扭回來看著曉薇,嚇的眼淚都在眼眶裡轉,立刻跪了下來,連聲說道:「額娘我們錯了!快把海棠種回去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幹這樣的事兒了,我們現在就跟年額娘賠禮去!」弘星也隨即跪了下來,她的眼淚直接就出來了,看著曉薇說:「若是年額娘病了,我們就在跟前看著,一定不會讓年額娘有事兒的!額娘,你快想想辦法吧,我們知道錯了!」
曉薇見兩個孩子被嚇得過了,頓時有些心疼,周圍的宮女嬤嬤們也是一臉的心疼模樣,不時的看著曉薇,催促她趕緊放過孩子。
見兩個包子淚都下來了,曉薇歎了口氣,一點一點教吧,等下旬老師來了,估計兩個包子們也沒什麼時間去禍害宮中了。每日裡光是書本和大字都能將它們托在屋中,嗯,等到時候自己還要檢查,再在他們寫好的大字上批上大大的『已閱』兩字。
曉薇想著,想起自己那悲劇的小學到高中時光,就不可避免的徹底心軟下來。古代的孩子比現代的都苦啊,三歲就要開始讀書啊,早五點起,每日讀上個百八十遍,大字文章詩句統統一把抓,嗯……等等,說道教育了,就算現在不用學英語了,數學物理化學怎麼辦?!要知道,學遍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曉薇開始捉急了,她看著兩個包子,頓覺自己沒有當好母親,竟然讓孩子在起跑線上輸了!連化學物理老師都找不到人給教,自己實在是太失敗了!
……喂喂喂,你不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嗎?!
算了,現在還是先安撫好兩個小包子吧。曉薇立刻上前抱著兩個包子,繼續自己的教導,將兩個人說的臉色通紅小金珠子直掉,並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幹了之後,曉薇這才給兩人擦淚,手把手的給他們擦臉,又說了個小故事給他們聽。
等兩個包子情緒好了點,曉薇就立刻讓陳嬤嬤領了他們前去年氏那裡賠罪。兩個小包子在接受了年氏的鹹豬手捏臉之後,終於把這一茬兒給揭了過去。
曉薇接下來也沒消停,直接給兩個小包子說,他們要開始讀書了,從下旬開始,讀書了就是大人了,以後調皮搗蛋的行為可切莫不要再有了。
你們現在要是沒事兒的話就給我好好看書去,省的老師聞起來你們竟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讀過。
對老師對書籍有著極大好奇的弘晨和弘星立刻扭著小屁股趴到炕上讀書去了,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認真讀書樣子真是萌死個人了。不過,對於這兩個小傢伙只念自己認識的字,將不認識的字跳過去的讀書方法,曉薇表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念什麼。
不過,聽著奶聲奶氣的稚嫩聲音,曉薇就覺得自己的身心被治癒了。


☆、48

到了雍正四年的六月,離康熙爺崩逝也就滿了二十七個月了,宮中正式出了孝期,並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宴會來慶賀一下。
宮中的二貨們沒了守孝時要守的規矩,折騰的更加歡快了。
李氏這幾年沒有畫濃妝了,實在想得慌,於是她很快又把自己的臉糊的她親媽都不認識了。年氏也有幾年沒有葬過花了,畢竟以前宮中在孝期呢,這事兒未免讓人忌諱。現在她又開始拎著銀質的花鋤到處晃蕩,外加一波三折的戲曲念白:「原來奼紫嫣紅開遍~~都這般付與~斷井~頹園~」直嚇得一眾鳥雀飛速逃散。
出了孝期以後,胤禛就開始臨幸後宮了。沒辦法,他爹在雍正元年就給他選進來一幫嫩生生的花骨朵,當時太忙了沒時間啃。後來又是爹死又是娘死的,胤禛又扎扎實實當了兩年多的和尚。現在,那些入宮三年多了到現在還沒被皇帝碰過一根指頭的姑娘們都怨念萬分,盯著皇帝的眼睛都泛出了綠光。
畢竟是親爹給他挑的小老婆,胤禛總把她們擺著不用也不成。所以,胤禛就開始了他的賣身生涯,隔三差五翻個牌子,剩下的時間一半留宿皇后那裡,一半分給以前王府的老人們。這樣的日子沒過過久,胤禛這個快五十歲的老男人就承受不住了,他大手一揮,帶上皇后和一眾二貨們,又打包了幾個還算和他心意的低階嬪妃們,準備繼續去暢春園中住著。
臨走之前,有禮部官員上書,要求皇帝選秀。正快要被這種紅顏禍水給淹死的雍正爺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宮裡這幫朕都還沒臨幸過來遍呢!再添一堆來想累死朕的是嗎?
再說了,今年又沒有什麼要緊的宗室需要指婚,弘晝弘歷兩個混小子要娶老婆還早了兩年,選秀什麼的也太過勞民傷財了,國庫裡的錢還要用到西北軍隊上面……胤禛掐指一算,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項提議,義正言辭的表示,德太妃不是也去世了嘛,朕還是很傷心的,所以,選秀什麼的,再往後推一推吧,年紀到了的你們就自行聘嫁吧!
說道德太妃,胤禛又想起了當年他做的那個面子工程,冊封的賈貴人了。派人一查,這賈貴人倒是個懂事兒的,只安生住在大佛堂的側殿裡,每天凌晨就去慈寧宮灑掃德太妃住過的地方,供奉鮮花香燭等物,做完了這些便去大佛堂撿佛豆唸經文,晚上便刺破手指抄經書,並供奉在佛前,一年多來風雨無阻。胤禛頗為滿意,這半年來八阿哥一意孤行的給他找茬,什麼事兒都拿出來說嘴,使得民間關於他氣死生身母親的傳言始終沒個消停。這賈貴人的行止到值得揚傳一番,顯示一下朕對生母的一片孝心,不如就再升個一級吧,也好讓其他人看看,朕對德太妃身邊的奴才們都是高看一眼的,自然是對德太妃更為孝敬的。
賈氏升位,那嬪位上的四個就該有個往上升任妃位了。胤禛思來想去,左右四個嬪他都不喜歡,就升了鈕鈷祿氏——這完全是為了她有個好兒子!
是的,胤禛對弘歷還是很滿意的。他雖然疼愛小兒子弘晨疼到了心坎裡,但弘晨畢竟還小著呢,還看不出什麼,所以他也只是疼愛罷了。而對於大一點的兒子們,胤禛有著更高的期盼。弘歷的學識和為人處世的確不差,在加上他上面有個傾向於跟胤禛政見不合的胤祀的哥哥弘時,下面有只知道吃喝玩樂不著調的弟弟弘晝,再加上有福惠這個病秧子當對照組,弘歷的「不錯」就變成了「優秀」。
所以,胤禛現在越發的看重弘歷了,而弘晨……對於胤禛來說,現在還只能算是個備胎。於是,胤禛決定升一升鈕鈷祿氏的位置,算是給弘歷一點面子。
至於其他的低階嬪妃……胤禛毫不猶豫的把她們都屏蔽掉了,沒功勞沒懷孕的,她們憑什麼升份位?
拿到晉陞名單的曉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賈氏封為賢嬪,鈕鈷祿氏封為熹妃!
這賈元春是怎麼回事兒?胤禛從來從來沒召見過這位啊!更別提讓她侍寢什麼的,皇帝恐怕就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這樣也能晉陞!這賈元春才是被曹公開了真·女主金手指模式吧!
還有這鈕鈷祿氏!曉薇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最近鈕鈷祿氏沒有侍寢過,她那些毛病也沒好轉過,忽然間升位,這完全是因為……弘歷!
曉薇慢慢的想,她好像在幾天前聽到過胤禛抱怨過一句:「弘時這孩子就是心軟,光知道為別人求情……」
再往前,八福晉上次茶會沒來,說她家爺跪太廟跪久了,腿有些傷著了……
再往前,今年惠太妃好像病了,大阿哥把惠太妃從老八那裡接走照顧了……
老八!弘時!你們是真愛弘歷的麼?你們幹的這些蠢事兒完全把弘歷的好給凸顯出來了!
曉薇恨得咬牙切齒,她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麼來挽回一下現在的局面。嗯,多找李氏喝茶說話,她需要忽悠李氏自己動手,把弘時掰回來!自己畢竟是嫡母,隔著一層呢!
晉封旨意下完之後,胤禛就又拖家帶口的去了暢春園。新晉位的賢嬪賈氏依然寂寞的窩在慈寧宮大佛堂中給德太妃每日上香。她很明白,自己是因為忠心可讚,孝心可嘉而升位的,並非因為皇帝寵愛,所以她更是要幹好自己身為表彰雍正皇帝孝順的牌坊的本職工作。
而胤禛現在已經在策劃著,怎麼收拾掉現在朝中唯一蹦躂著的不和諧因素八阿哥胤祀了。
前兩年,因為有大阿哥拖著老八的後退,因為有老九老十兩位不想再被關押一次的兄弟相勸,因為有養母惠太妃時不時的抽打壓制,胤祀還真騰不出手來給老四找麻煩。
但現在,老九老十都被支開了,惠太妃病了,老大回府奉養他額娘了,沒人壓制了的八阿哥再也無法按捺心中對老四的憤怒,孤身一人投入了給當今皇帝找事兒這一偉大的事業中。他眼光極毒,手段又隱蔽,再加上胤禛急於推行他的新政,這中間確實有不少漏洞,所以在胤祀的挑撥下,朝中波瀾四起,就沒個消停。
胤禛恨得好想立刻把老八拎過來剁了,但讓他無奈的是,他撈不到老八在後面指使的明確證據!所以,他也沒法子定胤祀的罪。若是尋到蛛絲馬跡,胤禛憤怒的下旨責問胤祀,要求他解釋,胤祀便指天賭咒,若他說謊一家死光!
這一點膈應死胤禛了!你這是咒誰呢這是?!
胤禛也不是被膈應到了那種不還手的,他整治老八的手段多得是,撈住一些細微末節的錯處狠罰胤祀一頓出氣什麼的,是家常便飯。結果,這讓本性心軟又覺得八叔一向很疼愛自己的弘時不滿了。
中二期的少年總覺得大人們做的事兒都不對,只有自己才是正義的。弘時才二十歲出頭,還是個愣頭青,仗著自己身為胤禛的長子,著實攪和了不少事兒。於是,小心眼的胤禛狠狠的把這兩人都記到了自己的黑本本上,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收拾掉這兩個。當然,老八是主犯,我兒子是被蒙蔽的!
回頭看看弘歷,真心覺得弘歷沉穩聰明懂事兒啊!胤禛欣慰的想,心裡又把弘歷看重了一些。
正在胤禛盤算著佈置人手撈胤祀錯處好把他收拾掉的時候,在曉薇跟李氏喝茶聊天的時候,在八阿哥胤祀摩拳擦掌準備再給胤禛找點茬的時候,九月初,八福晉在自家院子裡昏倒了。
太醫院整整去了七波太醫,幾乎傾院全出,去給八福晉診脈。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樣的:八福晉也老貝含珠,有孕在身近三個月了!
廉親王胤祀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睜著眼睛昏了過去,醒過來神後徹底癲狂了,從理藩院衝出來,也不上轎子,自己一路狂奔回府,後面跟著八位轎夫抬著轎子氣喘吁吁的攆著,始終沒有跑過跟打了雞血似的廉親王。
曉薇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愣了。回過神來後她揮退下人,進了空間指著四口泉水破口大罵一番。呸,你們都改名叫懷孕泉好了!救治病人不給力,滋養身體沒發現,恢復精力效果幾乎沒有,連解酒的本事都沒有,叫人懷孕的能耐到不小!
她只是在一個月一次的茶會上,把八福晉那杯茶水換成了養身泉,這也才一年多啊,八福晉才喝了幾杯啊!可就懷上了!你沒喲,老娘給康熙爺灌了那麼多泉水,就延長了他一年的笀命,給四爺全方位的灌茶,也沒把他身子養好到那裡去,給十三喝的也不少,他的鶴息風也沒見好,怎麼八福晉才幾杯茶就治好了幾十年的不孕不育症啊!
她現在要是穿越回去完全可以去開專治不孕不育的醫院了好嗎!
好吧,這樣也不錯。曉薇從空間裡面出來,開始沉思。這是她當年布下的一招閒棋,沒想到這時到發揮了作用。
曉薇很早就發現,八福晉是極喜歡孩子的,她看著弘晨弘星的時候,眼裡的渴望明顯之極。而後曉薇調查了一番,發現八福晉和八阿哥之間確實關係極好,侍妾什麼的,在八阿哥府裡根本就沒露臉的地兒。再加上曉薇心知,歷史上雍正爺曾經拿八福晉威脅過八阿哥……嗯,要是現在這個威脅的籌碼再加重了一些,變成了八福晉和她的孩子呢?
曉薇也沒把握能讓八福晉懷上,畢竟只是茶會上一小杯茶而已,能起多大的作用,誰知道呢?這也只是一步閒棋,她的主要目標還是在給李氏洗腦,讓李氏去收拾弘時上面。
但沒想到,這隨手布下的一步棋竟然有用了……曉薇瞇起眼,心裡盤算了一下,冷笑一聲。
老八,你要再敢折騰,就等著你媳婦兒抽你吧!女人都是為母則強的,八福晉現在有了身孕了,還會任由你跟皇帝對著幹嗎?
只要胤祀能老實下來,哪怕就一段時間,弘時就好解決了!曉薇鬥志昂揚的想,她決定繼續找李氏聊天去。
老八確實打了退堂鼓了。
八福晉有孕了這事兒,比曉薇想像中對八阿哥的影響還大。畢竟,兩人成婚三十多年了,真是舉案齊眉伉儷情深,可就是沒個一兒半女的,八福晉甚至連有孕的徵兆都沒有!
後來八阿哥的兩位侍妾分別生下了一兒一女,八福晉心裡的痛苦就別提了,八阿哥也不好受,這孩子的問題基本上已經成了夫妻兩人的心病了。
現在,盼了幾十年的孩子終於來了,八福晉欣喜委屈交織,哭的泣不成聲,八阿哥也狂喜萬分,直恨不得衝上大街見人就喊我媳婦兒懷孕了!他這時候分外理解當年順治皇帝為何在董鄂妃產子後說這孩子是他第一子,心愛的人所生的孩子跟其他的孩子能一樣嗎?
興奮了一天後,胤祀終於冷靜下來了,開始考慮一些現實的東西。他以前敢跟老四對著幹,也是因為他沒什麼顧忌的了。他生母早就去了,養母有大阿哥孝順呢,兒子已經成年了,閨女早就嫁人了,而他的福晉,又是出身安親王府,雖然身份不算高,但她身後站著整個安親王府,再往大點說,站著整個宗室階層,老四抽風了也不會弄死他福晉的。
是以,胤祀現在完全是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沒啥顧慮的了,也就什麼都捨得豁出去了。但是現在,他媳婦兒懷孕了!
哎呦餵這太好了!胤祀想著,又忍不住露出一個傻笑。
所以,他的顧慮就多了!這要是個兒子,那他還要十幾年才能長大呢!弘旺已經是廉親王世子了,封了貝子的爵位,自己出去開牙建府了,不用他操心。但這孩子的爵位該怎麼辦呢?他要想法子給兒子謀個不錯的差事,能有個好一些的爵位,再娶個好一點的兒媳婦……
這些都要老四來封賞的,難不成現在還要去討好老四?胤祀憤憤的想,心中有些不情願。
但福晉這一胎要是個閨女……哎呦,粉粉的軟軟的小閨女……他要給這閨女掙個好份位,掙一份豐厚的嫁妝,再把這孩子嫁到……等等!
老四那個整天搶別人閨女的混蛋!他要是把我閨女弄到宮裡面養著讓我見不著,再順便給我閨女找個蒙古額駙怎麼辦?
胤祀像被雷劈過一番,瞬間焦黑了。
這種可能是很大的好嘛!老四折騰人的手段多著呢!胤祀咬牙切齒的想。又盤算了一番,胤祀垂頭喪氣的承認,自己已經沒可能把老四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了,最多折騰點事兒膈應他一下……
所以,為了兒子,為了閨女,他……忍了……
嗯,要趕緊想辦法不著痕跡的向老四服軟,把裡子面子都給老四做足了,手裡的事兒都交出去,再好好攏一攏其它的兄弟們……
他胤祀想要討好誰拉攏誰的,從來都沒失手過!


☆、49

八阿哥將要有嫡子了!
這個消息瞬間就傳遍整個京城,弘時自然也知道了,作為從小就被八阿哥多有照顧的孩子,弘時自然而然的高高興興的去賀喜。
八阿哥和四阿哥剛開始出宮建府的時候府邸是挨在一起的,作為相鄰的鄰居。兩府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子嗣艱難。四阿哥的嫡長子和二兒子都夭折的早,弘時是他第一個養大了的兒子,再加上八阿哥很晚才有了兩個庶出子女,所以弘時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兩府之間唯一的男孩。
這樣的弘時自然的就受到了兩府之間所有人的疼愛,雍正爺自然不必說,自己的兒子,又是唯一一個養大了的,誰不喜歡。八阿哥看著小小軟軟的孩子,也是喜歡的不得了。加上那時候八阿哥跟胤禛的關係還算好,弘時受到了兩府主人的千般寵愛。
漸漸的,弘時長大了,胤禛對弘時嚴厲了起來。對於自己的第一個養到成年的兒子,胤禛對弘時是抱有非常大的希望的,無論從課業方面還是從處事方面,胤禛都希望弘時能夠快速的成熟起來,成長成為他心中的優秀繼承人,至少也可也幫襯他一二。
面對阿瑪的日益嚴厲和冷酷,弘時有些不能適應,他開始覺得胤禛變了,不再是他心目中疼愛著他的阿瑪了。相對於胤禛,八阿哥仍然如以前一樣的對待著弘時,各種嬌寵不說,還有求必應。這讓弘時覺得還是八叔好,對自己如同以前一樣。
在這樣的錯覺下,再加上弘時日漸長大結婚生子,朝政變遷雍正登基,弘時不但沒從自己這個觀念之中走出來,還日漸中二叛逆起來。他覺得自家的阿瑪做法過於狠辣無情,對自己的兄弟下手都如此的狠,全然不顧兄弟之情。又覺得自己八叔對自己這麼好,時時關愛不說,還開解自己,這才像是父親啊!
弘時這種危險的想法,李氏不是沒察覺,也勸說了好幾次,可是都沒用!
中二期的孩子們總是堅定的相信著自己思考出來的東西,認為這就是事實。弘時就是這樣,他認為自己阿瑪做的不對,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就一定要好好的勸勸阿瑪,不能讓阿瑪走上邪道,這才是盡了孝。
李氏為此心都快要操碎了,不時的去勸著弘時不要跟胤禛對著幹。
可惜弘時跟胤禛一樣,都是個不讓幹什麼非要幹什麼的貨色。為了胤禛懲罰八阿哥,弘時一來不明真實原因,二來生性溫柔,不忍見疼愛自己的八叔被折騰受傷,頂撞過胤禛幾次,都被胤禛按了下去。
如今八福晉有了身孕,弘時想著怎麼著也要去看看八阿哥,送點補品說點話什麼的,讓自己近來一直被皇阿瑪為難的八叔好好的高興一番。
結果,弘時一臉高興的去了,一臉哀怨的回來了。
因為弘時那折騰勁兒,胤禛一直沒敢把這兒子放出去,是以弘時已經二十三了還未分封出宮建府,住在東五所之中,他每過一旬就要去曉薇和李氏年氏那裡請安。如今年氏懷著孕,免了弘時的請安,弘時便只需去曉薇和李氏那裡便行了。
曉薇見了來請安的弘時,立刻就發現這孩子不對勁兒了。弘時的樣貌隨了李氏,只是線條更硬挺些,眼睛嘴巴都是與李氏一模一樣的,都是那種秀婉光輝的美,讓人見了只覺得眼前一亮,春光燦爛。弘時若是沒被他阿瑪訓斥過,心情開朗的時候,看著是極有精神的,眼睛平時靈動如水,仿若能說話一般,鼻子挺直,嘴角常彎,茅草屋子裡要是他站進去了,真真就會產生蓬蓽生輝的感覺的。
而今天來請安的弘時卻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眼睛瞇著,暗沉無光,整個人都好像被壓力壓垮了的老農一樣,毫無生機。曉薇見了立刻就驚了,她問了好幾句,弘時卻是一句都不答,只看著地面。
後邊李氏也被弘時這模樣給嚇到了,也是連連詢問,弘時卻是一副生活破滅的樣子,只沉默不語。
這到底是怎麼了?
曉薇連忙讓人去查,查出來之後才指導,這孩子是在八阿哥府中受刺激了!
原來那天弘時去八阿哥府上之後,見識到了八阿哥跟八福晉對他們孩子的期待,眼中的感情膩的讓弘時喘不過來氣兒來。弘時這孩子雖說是個死心眼,心眼還實在,但是不是笨蛋。自然是看的出八叔對自己和對他們孩子的區別的,最起碼的,從感情上來說就不一樣!
這讓隱約有些將八叔當父親看,並一直以為八叔將自己當兒子看的弘時頓時沮喪起來了。一直堅信的信念破滅了,一直認為是真正的感情是虛假的,弘時頓時有些受不了了!嗚嗚嗚——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知道了原因,曉薇眼珠子一轉,也不多說,直接就將李氏給叫過來了。李氏也沒讓曉薇多等,穿著一身沒重色的衣服就趕了過來,臉上是最新研發的柳葉裝,眉毛化成柳葉狀,頭髮上的裝飾全打成柳葉形,衣服上也全是葉片什麼的,曉薇掃了眼李氏的裝扮,就直接將視線偏移三十度,目光定在李氏身後的那個花瓶上,兩人開始說起話來。
曉薇不想傷害自己的眼睛,就直接單刀直入的將弘時的問題給說了。李氏聽了一驚,思量片刻,心下立刻有了主意。
曉薇笑瞇瞇的瞇著眼:「總之,你可要好好的勸解勸解弘時這孩子。」說罷,也不等李氏說什麼,直接讓人走了。
娘娘的!再不走老娘就要患上柳葉恐懼症了好嗎!
李氏坐在屋子裡盤算了一下,決定一定要趁著一次把弘時給勸說過來!不管怎麼說,叛逆什麼的,要不得啊!特別是你老爹是皇帝的情況下。
於是,李氏找了個空閒的日子,畫了濃淡相宜的煙熏妝,穿上了一身醬紫帶藍的漢式宮裝,又命人泡了茶,喝下去整整三大碗之後才命人將弘時喚了過來。
弘時一進門,看見自家老娘的裝扮先苦笑一下,接下來行禮之後老老實實的按著李氏的吩咐坐在李氏旁邊。
還沒等弘時問自家額娘喚自己過來幹什麼,李氏的淚就下來了。一道淚痕下來,劃開黑黑的一道。弘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剛張口準備說話,李氏就嚎了出來。
「我的孩子啊!你總算明白了啊!」李氏伸手拉著弘時的手。
我明白什麼了?!弘時滿腦子的問號。
「你總歸是你皇阿瑪的兒子,只有你皇阿瑪才是對你真的好,傻孩子啊,你怎麼前些日子就是沒看明白呢?!」李氏一邊哭一邊說。
李氏哭的又急說的又快,根本不給弘時說話的時間。弘時看著自家額娘哭的滿臉都是黑的,根本失去了與李氏爭辯的力氣,只能聽著李氏邊哭邊說,漸漸地,弘時臉上的無奈消去了,因為李氏說的越來越動人。
李氏先哭自己命苦,後哭自家兒子傻,然後在弘時能聽進去的時候,李氏就開始說起胤禛在弘時小時候為弘時做了些什麼事兒,從買的布老虎到冰糖葫蘆,從請師父啟蒙到心憂他的健康,李氏事無鉅細的說著,弘時也仔細的聽著。
當聽到胤禛為了能讓弘時好好習武連身子,將自己喜愛的一院子竹子給平了建跑馬場的時候,弘時的眼圈頓時紅了。
李氏說到最後,淚如雨下。儘管她對胤禛死了心,可是胤禛在對孩子這方面真的沒的說,可以說是一個絕對的好父親了,小時候弘時調皮也好亂鬧也好,胤禛在教導的同時也拿出了最大的包容心來,將兒子的生活安排的僅僅有條,不僅如此,還苦心規劃了弘時未來的道路,只希望弘時未來能夠順順利利的過活。
可是誰知道弘時被寵的到最後竟然叛逆了呢,頂撞父親,在私底下說阿瑪的不好,甚至還跟胤禛最大的政敵聯手阻礙他的政策實施。無論是哪個父親都不會容忍這樣的兒子存在的,更何況,胤禛可是皇帝啊!
李氏為此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勸了多少回,可是都沒用,弘時就是鐵了心思往八阿哥那裡靠攏。
如今好不容易弘時鬆動了,李氏自然是下了死命要在此時勸回弘時來。
弘時此時淚也下來了,他這個時候終於想通了!
八叔無論對自己再好,自己也不是他的兒子!而且,就是因為自己不是他的兒子,八叔根本不會像阿瑪這樣下狠勁兒來收拾教導他!
弘時這一想通,瞬間又想通很多事情來。比如說近年來八叔對自己越來越好的原因,比如說自己幹的這些事兒唯一能傷害到的人,比如說自家阿瑪這些年來所作所為的起因等等等等。弘時想著胤禛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包容,最後乾脆跟李氏抱在了一起,大哭了一場。
事後,眼淚抹乾淨了,弘時更是聽得進去李氏的話了。
這個時候,他才是真正明白了誰對自己好,誰是別有用心或是隔著一層皮。
弘時回顧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心中懊惱萬分也後悔至極。畢竟,如今自家阿瑪是皇帝,作為皇帝,自己這個孩子還是臣子屢屢耿逆,皇阿瑪竟然沒治自己的罪,絕對是看在自己是他兒子的份上。
但是,就算是再濃厚的親情被這麼消磨下去,也總有一天會用光的。所以,弘時決定,從現在開始立刻補救!
不管怎麼樣,先去抱著胤禛的大腿哭一場吧!
弘時是個聰明人,自然是知道自家阿瑪的喜好的。而且,他也看出來了,自家阿瑪是一個很感性的人,只要你做足了姿態勾起了阿瑪的小心思,和解什麼的,父子慈愛什麼的,不是夢!
於是,弘時在一個晚上特地跑到養心殿去,也不讓人通報,直接在殿門外跪下了,跪的胤禛一腦門子霧水。這孩子怎麼了,吃撐了?不是向來最不耐煩我這個阿瑪嗎,怎麼今天突然跑我這裡來了?
胤禛就連忙讓太監將人招進來。弘時一進來,什麼也不說,直接抱著胤禛的大腿就開始喊阿瑪,就說自己做夢夢到小時候阿瑪對自己如何如何,夢醒之後自己一身大汗如何的反思如何的愧疚等等,直說的胤禛都有些眼紅了。到了最後,父子兩個在燭光之下很是好好的回憶了一下之前。
不過,胤禛還是忘不了之前弘時以前整天圍著八阿哥轉悠的樣子,便對弘時有些忽冷忽熱的。
隨後的時間裡,弘時做足了孝子的模樣,每日裡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就算是下個雨都要巴巴的過來送暖身湯,說是記得阿瑪不耐煩雨天,只跑過來瞧瞧阿瑪心情如何。
父子沒有隔夜的仇。
就這樣,胤禛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是真的長大了,貼心了,也讓人可以放心了。
胤禛看著滿桌子的折子,心中暗暗的想,現在兄弟們雖說有幾個還用不上,但是這兒子倒是可以用一個了,那麼正好,為朕減輕減輕負擔吧!
很快,雍正就封了弘時貝勒的爵位,並且將他扔進了吏部去。
胤禛這一個動作不得了,立刻引得後宮朝廷全部都動起來了。雖說雍正爺就這幾個阿哥,可是要說斗也是能鬥得起來的!
弘歷見弘時一朝醒悟後立刻得了雍正的歡心,心中的危機感強烈了起來。他現在不到十五,還不是辦差的時候,根本就不能跟已經辦差的弘時相比,但是,咱在雍正心中的形象好啊,而且咱還有戰友,雖然這戰友現在只知道吃吧……不管怎麼說,這風頭是一定要爭一爭的!
阿哥們之間頓時風起雲湧起來。
連帶著朝廷都有些不穩。
而且,兒子們都爭起來了,咱當娘的也要給兒子撐腰啊,後宮也就在曉薇有些無奈的情況下掐起來了。


☆、50

後宮因為前朝的事兒,開始有些不平靜了。連二貨們都開始了互相試探。這種日子讓曉薇很是過不慣,你們要麼二,要麼正正經經的宮鬥,這樣一邊二著,一邊互掐什麼的,看著真讓人難受啊,我都快要精分掉了行嗎!
二貨們沒折騰多久,就消停了,因為年氏又懷孕了,
雍正從滅了年家以後,對年氏的喜愛也淡了下來,畢竟,年氏對他沒啥用了,又越發的二了,折騰的皇后都經常忍不住來找他吐槽。但他畢竟是守規矩的,每月還是要到年氏那裡住兩晚上。而年氏的身子又著實容易有孕,這才沒幾個月,就又有了。
懷了身孕的年氏瞬間消停了,從二貨模式切換成了深宅模式,除了五天請一次安以外,就不在有其它活動。於是,李氏寂寞了沒人陪她做衣服指點她化彩妝什麼的,這日子還真難熬啊!不過,還可以去找皇后娘娘啊!
自曉薇給李氏出主意掰正了弘時以後,李氏就對皇后親近了許多。甭管皇后在打什麼主意,弘時是被救回來了不是?現在得他阿瑪看重了不是?她就剩這一個孩子了,也不指望他功成名就什麼的,只要這孩子好好的活著就行。
現在,弘時被掰回來了,李氏打心眼裡感激皇后娘娘。於是,她越發頻繁的向曉薇示好,比如,她開始拉著曉薇一起探討衣服上該怎麼鑲嵌珠子才最為閃亮……
等一個多月後,又有雍正元年時入宮的蘇答應,也被診出來了身孕,只比年氏小兩個月。這位也是運氣極好,只被雍正召見了兩次,就懷上了。
這一下,後宮中眾人都淡定不了了。
孩子啊!誰不想要啊!
一幫答應常在貴人們可都看出來了,這宮裡頭,皇上就是個誰也不寵的,皇帝對折子可比對她們熱情多了。沒了寵愛,她們在冷寂的宮中該如何熬過這後半生?還不如有個孩子實在,可以傍身,也有個陪伴。
而藩邸的幾個老人們也有些蠢蠢欲動。武氏到現在還沒有懷孕過呢!她自從烏雅氏去世以後就不在滿口的「德妃娘娘說」了,所以胤禛也不在像以前那樣繞著她走。於是,武氏的心思忍不住開始活泛了。而鈕鈷祿氏和耿氏也仍不住思量了一番,她們都已經上了四十歲,可皇后娘娘不也是四十多了才有孕的?八福晉不也是四十多了才懷上的?
所以,皇上,您就獻身吧!
大家都開始使盡渾身解數勾搭皇帝。什麼在院子中唱歌啦,在路上丟個手絹荷包啦,打探消息跟皇帝來個偶遇啦,掐著點從啟祥宮門口路過堵著皇帝啦……這些都是小意思。
曉薇長長的歎了口氣,智商這種東西,果然是某些人的硬傷啊!這幾個二貨們雖然都二了一些,可真都不蠢啊,都知道雍正爺的底線在哪裡,很小心不去踩著。
但是,你們這些新進宮的有點腦子好嗎,還真有人以為前頭這幾位受寵就是因為她們二啊!竟真的有人去學年氏一身白衣站在秋海棠前念詩!還有人學李氏糊一臉雞蛋清穿著紅配綠出現在胤禛面前!還有人端著比宋氏做的更驚悚的東西要獻給皇帝!
妹子們喲,年氏從來沒在皇帝面前穿過素白的衣服!而且她穿著白衣玩行為藝術的時候宮中正在孝期不忌諱這個!李氏更是花容月貌不解釋!你們化了妝跟她一樣驚悚,卸了妝有她一半美貌沒?宋氏做的東西也從來不會沒經太醫驗證出現在胤禛面前,她雖然做出來的藥都古怪了一點,但是都還挺有效的!你們正常一點胤禛為了後院和平以及他的萬事規矩強迫症一定會讓你們成為他的入幕之賓的,都急什麼呢?看看,一折騰就被打入冷宮了吧!
曉薇歎著氣,按照胤禛的意思,下令把這一個撞到胤禛手上的海常在徹底禁足了。她深切的懷疑,這是某個已經撐不住了的老男人減輕自己負擔的手段之一。
曉薇想起最近一次全部的嬪妃過來給他請安的時候,胤禛正好下了朝來看孩子,進來跟她說了幾句話。當時除了幾個年齡大一點的比較含蓄之外,滿殿的年輕美貌的女人們看著胤禛的眼神都冒著綠光,直看得胤禛渾身發毛趕緊離開。曉薇當時就笑場了,沒法子,那場景活像一群餓狼圍住了一隻肥羊,個個恨不得能將這個香餑餑一口吞了。
曉薇現在對胤禛只剩同情的份了。要知道,皇帝這個角色,都是賣身的花魁命啊!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什麼的,才是最真實寫照啊!
又遇到胤禛這種按規矩來的皇帝,嬪妃們更是如同嫖客一般,盡力用自己身後的勢力來當做嫖資,求一夕之歡什麼的。什麼,你覺得是姑娘們虧了?你以為皇帝到誰的屋子裡去睡覺,他就能安心睡著了?別想了,他只要敢進房,都絕對是被搾乾的份兒。
除了剛侍寢的小姑娘們會羞澀一點以外,稍年長一點的嬪妃都知道,恩寵什麼的,別指望有太多,過著今天就沒明天了,想要孩子的都必須熱情點。所以,大家想像中那種嬪妃們裹著被子嬌弱的身軀微微顫抖像小鵪鶉一樣讓人憐愛什麼的都不存在,女人們基本上都是撲上去對著皇帝又揉又搓各種嬌喘嚶聲:「皇上龍馬精神,不若賞了妾身這次吧……」然後主動撲倒。雍正想去嬪妃那裡純睡覺?那絕對是在做夢!就算說的是純睡覺,到最後也會被搓揉著被迫獻了身……
再加上現在份位高一點的妃子們又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嗯……
曉薇決定親自下廚燉些補湯去。
宮中的兩位孕婦都不是折騰的人,年氏就不說了,她自打懷孕後就把自己封在了翊坤宮裡,輕易不見她人。沒了每天唱曲葬花的年氏,曉薇覺得宮中好寂寞。而蘇常在,曉薇把她交給了李氏,並告誡她,蘇氏身份太低家世也太低了,胤禛也不怎麼喜歡她,估計生完孩子最多封了貴人,還是沒法自己養孩子的。若是你上點心的話……李氏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沒等曉薇把話說完,就起身走人了。
終於把纏著她的李氏也打發走了的曉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沒了年氏的指點,李氏的衣服又穿的難看起來了,真傷眼啊!
現在,京中眾人最為關注的焦點都集中在八福晉的肚子上面。畢竟,八阿哥因福晉善妒一直子嗣單薄,僅有庶出的一子一女之事,全京城人都知道。現在八福晉懷孕了,八阿哥高興的快癲狂了,也未免讓大家多了一份好奇,也不知八福晉能不能有皇后娘娘那麼有運氣。
八福晉的身子卻有些不太好。她畢竟是真四十多歲了,又是第一胎,又不像曉薇那樣有泉水調理著,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很是折磨了她一番。今天什麼都吃不下,吃一點就吐,明天忽發奇想,非想吃口燒豆汁,把八阿哥也給折騰的團團轉。不過夫妻兩個都甘之如飴。畢竟,這是他們盼了多年的孩子啊!
八阿哥趁機慢慢的把手中的活計都給推了,一點點向四爺表示屈服,裡子面子都給足了,把胤禛這個傲嬌順毛順的滿意無比。再加上弘時這個時候也幡然悔悟主動認錯,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樣子,這些都讓胤禛身為父親、兄長、君王的心理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心裡的火氣也慢慢平息了。到了快過年的時候,胤祀已經能私下裡自然的喊胤禛一聲「四哥」了。
到了年底的時候,八福晉已經有了進六個月的身孕。每天上門請脈的太醫們肯定的表示,福晉您肚子裡就一個,沒皇后那麼有福氣。不過您年紀也大了,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就也是大福了。
八福晉聽說後就擔憂起來,患得患失的,情緒不穩定到了飯也吃不下的地步。於是除了曉薇這個皇后坐鎮六宮不能輕易離開之外,其它的福晉們組團去安慰了八福晉一番,都沒什麼作用。最後宜太妃郭絡羅氏甩了她的三個兒子住進了廉親王府,親自照看她這個族侄女,這才讓八福晉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產前憂鬱症發作的八福晉傷心的問八阿哥:「爺,就我這年紀了,怕是只能生這一個孩子了。若妾身福薄,沒為您生出嫡子來,那可怎麼辦?」
八阿哥心疼老婆之極,只要老婆能平安生產,生個啥他都高興!連忙安慰著:「沒事兒,你生個閨女爺也稀罕!」
「真的?爺莫不是在哄我吧?」八福晉淚眼朦朧的問。
「真的!閨女多好啊,爺就稀罕閨女!你要給爺生個跟爺長得一模一樣的小格格,生女肖父,那多有福氣啊!」八阿哥這說的是真心話。
八福晉一聽,眼淚又下來了,她看著老八那張圓胖的臉,悲傷的說:「這就糟了,我這閨女怕是難嫁出去了!」
老八:「……」
宜太妃:「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你們聊著我去找小九說說話——哈哈哈哈哈……」
於是,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八阿哥悲憤的表示,他要減肥!爺年輕的時候也是翩翩美男子一枚啊,肥胖毀一生啊!連福晉都嫌棄我了!
等八福晉狀況稍微好一些了以後,她便進宮請安順便請假,畢竟她身子越發沉了,這雍正四年年末的除夕大宴,估計是參加不成了。
曉薇與她隨意的聊了幾句,說道孩子,八福晉立刻兩眼放光進入興奮狀態。她用甜蜜的表情說了一番自己孕吐、腿腳抽筋、心情不好等孕期綜合症以後表示,她已經跟八阿哥商量好了,這肚子裡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小名都叫喜兒。
曉薇用茶杯擋住臉,半天才把扭曲的嘴角扯平了。送走了八福晉後,曉薇再也忍不住狂笑起來,笑的直在床上滾動。
我去……喜兒什麼的,我自動代入了楊白勞和黃世仁怎麼辦?
再加上雍正曾表示過,要是老八以後不聽話就把他的孩子抱宮裡面養著……
於是……
雍正:「楊白勞!你要是再不還債——不對,再不把那些挑事兒的人都收拾了,就把你家的喜兒送過來抵債!」
胤祀:「黃老爺,你行行好吧,再寬限些日子吧!我可就這一根獨苗啊!」
腦內完他們對話的曉薇又一次笑的滾到在床上。誰……誰來阻止我啊……笑岔氣了要……


☆、51

雍正四年年末,過了十二月,曉薇正在批閱著孩子們寫的大字時,迎來了滿臉都是『我要吐槽』表情的雍正爺。
曉薇看了看天色,發現太陽還沒下去,便有些奇怪,平常這個時候,雍正爺可都是在跟他的折子抵死纏綿難捨難分的說,今天發生了什麼,怎麼這個時候就過來了。
曉薇下了炕,迎了過去,等雍正解了外邊的披風,兩個人重新坐在炕上,宮女們將炕上的東西收拾了,換上瓜果點心之後,胤禛這才吐了一口氣,喝了口茶之後,他對曉薇直接就說:「你去查查賈家!就是榮寧國公傳下來的那兩支,看看裡面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到底是怎麼一會兒事兒!」
「主子爺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曉薇好奇道。
要知道,這榮國府賈家在這京中不過是個中下等的人家罷了,家中雖說有個國公的爵位,可那是空爵,府中的人更是沒什麼出彩的,除了後院有個賈元春是出身賈家的以外,其它的根本不值得雍正去注意啊。
「二哥的那個私生女你還記得嗎?」雍正爺黑著臉說。當年胤礽的私生女的事兒鬧得極大,當時把康熙都給氣倒了好幾次,京中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胤礽有一個私生女。胤礽對這個私生女真真是疼愛之極,被圈禁之前還要一手給她鋪好了路,訂了要嫁的人家,嫁的還不是別的,就是他手下附庸過來的賈家寧國府的嫡子。
曉薇對此事自然是清楚的,當初在知道這件事兒的時候,曉薇還掉過下巴,直感歎兩點,第一這劉心武老先生的解密居然說准了;第二,這個私生女絕對是太子爺的真愛!
「您說那位嫁給了那什麼寧國府嫡子的秦可卿嗎?」曉薇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她這兩年被折騰的根本就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情去關注紅樓的人物,反正只要林如海沒死賈元春還在宮中,這紅樓就沒什麼事兒,不過是一家子短視的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裡折騰罷了,管我什麼事兒啊。
「就是她,那秦可卿現在死了!昨日剛下的葬。」胤禛臉色仍然不好的說,端起茶杯進了口茶,又吃了塊點心,這才臉色稍好,對著一直等他往下說的曉薇道:「今天二哥就到朕這養心殿裡狠鬧騰了一場!」
曉薇立刻瞪大了眼睛。
秦可卿死了?!
她竟然這個時候死了?那紅樓的劇情豈不是要正式開始了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二哥怎麼會鬧上門來,這門親事不是他當年一手定的嗎,為此還將皇阿瑪又給氣著了?」曉薇驚奇。
「哼!說是他那女兒死的委屈死的冤枉,說那賈家的人根本就沒有好好的對待他的女兒,還有膽大包天的下人污蔑他女兒的名聲!」胤禛揉著眉心,一臉的無奈,這近一整天的時間他全部都花在聽胤礽說那賈家人怎麼不好怎麼狂妄怎麼需要整治了,「這些都是家長裡短的事兒,朕真的不想理會,可是不理會,二哥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後來連眼淚都下來了,又不得不查。不過,剛好,朕近些日子也有心思去清算一下這些個混吃等死白佔著爵位的世家宗族,你且去查查這賈家,理順了其中的關係,再報給我就行了。剩下的事兒,你不用多管。」
本來這女眷就應該是皇后管的,二哥的私生女不管怎麼說也是皇家的格格,也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邊。再說了,自家皇后自把身邊的大宮女嫁出去後就比較關心林家,正好這林家是賈家的姻親,可以旁敲側擊的問問。
曉薇點點頭,心中頓時八卦之心頓起,她回憶了一下原著,秦可卿死之前是被焦大在門口罵那個什麼來著……嗯,這之後秦可卿就死了,之後就是元春省親,再議後就是三春過後芳菲盡了。
「既然主子爺你這麼說了,賈家的情況我倒是知道些。那我就先說說吧,儘管是年初林如海家的進來說的,想著現在應該也沒變什麼的。」曉薇溫柔的笑著給胤禛添上茶水,然後剝了個橘子給放在胤禛面前繼續說道:「這賈家,那國公老婦人還活著,乃是史家的人。下有兩個兒子,長兄住在偏房,原配已死,繼夫人是個小門戶出身,毫無根基,他們家與主院之間砌了牆,還開了個門自行與外來往。弟弟住正房,擔著工部的差事,媳婦是王家的人。」
胤禛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哼了一句:「長幼無序,真是荒唐!」
「可不是!」曉薇繼續說,她對賈家沒什麼惡感也沒什麼好感,只是覺得這一家都是糊塗人罷了,怪不得落得那麼一個下場。「不怕您說,我為什麼會對著賈家記得這麼清楚就是因為那賈家是個招搖過市的,什麼事兒都喜歡往外傳。您還記得早先年有個孩子帶著玉生下來的事兒吧?」
「記得,」胤禛點點頭,然後想了想,有些明悟,「我記起來了,就是那賈家。」
「是的,那孩子現在名為寶玉,是這賈家的寶貝鳳凰蛋子,整日的被那老婦人放在眼前嬌養著,聽說現在都十四五歲了,還跟姐妹們廝混在一起。」曉薇有些感歎的說道,「嗯,不說遠了。那賈家長兄有一子一女,女為庶女,養在那老婦人身邊,一子已結婚,有捐官,妻為王家人。弟弟有兩子子兩女,那大姐兒就是宮裡為德太妃祈福的賈嬪,嫡子便是那賈寶玉,還有個庶出的哥兒,沒養在嫡母身邊的。」
「嗯,人口就這麼些了嗎?」胤禛低垂著眼簾問。
「就這幾口人,沒什麼好說的。您要是想問這賈家院子裡都發生了什麼,這我倒是要好好的去查查了。」曉薇說,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正轉著手腕上的珠子思考著什麼,一小會兒之後,胤禛點點頭說:「大致上朕瞭解了,其他的你再去清一下罷,這賈家與誰家來往是一定要弄清楚的。昨日秦可卿出殯的時候,那幾個宗室郡王可都是出了棚子的,就算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也不應該如此。」搞得如此聲勢浩大,真真是浪費錢啊!
曉薇眉頭抖了抖,見胤禛如此嚴肅的模樣,便說:「不過是個下等的家族而已,您也不覺得費事兒的慌。既然這樣,我這就派人去查,等過幾日就將折子給您。」
「嗯,京城這世家早就該整理整理了。」胤禛下了定論。
雍正爺本來是沒這個心思的,可是誰讓今天早上二哥突然衝了進來,又憤怒又傷心,對著自己先是跪了下來,接著就開始咆哮。
雍正爺剛開始還沒鬧明白什麼事兒,畢竟,誰讓胤礽語速太快,說的太激動,愣是字跟字都挨在了一塊,聽不出什麼音兒來。
等胤礽情緒平穩一點的時候,他倒是不說為了什麼事兒才到胤禛這裡來了,反倒是回憶起過去開始跟胤禛一起說起那過去的故事了。等胤禛鬧明白究竟自家二哥到底是為了什麼差點揪著自己的領子咆哮的時候,他已經和胤礽吃過了午飯,一天的時間都過了大半了。
胤禛對此真的是有點哭笑不得,對賈家他原本還真是沒有什麼想法,自然也不願意浪費手頭上的勢力去查,畢竟,如今的粘桿處也好還是血滴子也好,都天南地北的執行著任務呢,這讓他們去查一家的八卦,也真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是不查又不行,不給二哥一個交代的話,二哥估計能嘮叨死自己。
胤禛思來想去就將這件事兒推到了曉薇這裡。曉薇接了任務,覺得還是挺合自己的心意的,通靈寶玉什麼的,冷香丸什麼的,都是稀奇物件吧……起碼在王府也好宮中也好,這麼多年,自己就沒聽說過什麼冷香丸。嗯,正好到時候搞來藥方交給宋氏,讓她好好的研究研究,也好消停一陣子。
雍正爺貫是個以小見大的,他本來是不想理會這件事兒的。如今聽胤礽這麼一說,他心中卻是起了個心思。正好自下年起,他就打算收拾了那群只會白白浪費的無用宗室家族,現在剛好可以起個頭,埋個伏筆不是。
胤禛是不願意浪費每一個可以抄家的機會的,抄家就意味著國庫能再豐盈一點,今年瞧著冬季的氣候不太好,多備點錢明年好用在刀刃上。
曉薇送走了胤禛,然後就派人去查賈家。
沒幾日,這有關賈家的折子就遞了上來。曉薇翻看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大出奇,跟原著差不多不說,幹的事兒也跟京城其他宗室家族差不多,說起來罪不至死,想要抄家的話,很是差些火候。
曉薇也沒說什麼,轉手就把折子給了胤禛。然後過了些日子,快要年節的時候,曉薇又將白縈給叫進了宮來,問了些林家的事兒。
她前些日子查了賈家,發現賈家對林家還是糾纏不休,那一副非要將林妹妹給搶到手的樣子真是讓曉薇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賈家難道就不明白他們已經跟林家沒什麼關係了嗎,幹嘛每次上門都要擺出一副親家的樣子,還屢屢拿林妹妹說嘴。照他們家這樣子,林妹妹的名聲估計在賈家沒什麼好的,真是讓人覺得厭煩至極。
白縈也不多說,只是簡短的說了下林家的現狀,她去年生了個孩子,如今肚子裡還懷著一個,日子過得非常和美。
曉薇對此十分的滿意,又細細的問了黛玉的情況,知道林妹妹的身子調養的不錯,明年就要參加選秀之後,曉薇在心中自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林妹妹給撩牌子了讓她自行聘嫁去。
一定要找一個對林妹妹好的男人嫁了才成,賈寶玉什麼的,就讓他成為青春期美好的回憶吧!再說了,就胤礽現在在後面攛掇的勁兒,這賈家覆滅在所難免,還是把林家都撈出來吧,別摻和進去了。
問過了林家,曉薇自覺沒有自己的事兒了。就開始全力以赴的處理起手頭上的事物來,作為出孝之後的第一個新年,一定要辦的熱鬧喜慶才成。
而且,有關選秀之事現在也要開始準備了,不然,明年會很忙的。


☆、52

曉薇忙著的時候,胤禛也盤算了很多。說實話,他早就看這些中下等的世家不順眼了!
像賈家這樣的,與開國時有功,得封爵位,而後族中再也沒有出過有用的人才,爵位逐漸降級,到現在沒給國家做出個什麼貢獻來的中下等世家,京城中多得是。而最讓胤禛憤怒的是,這些家族中幾乎無人為官,主子們都只知道撈錢,賺得盆缽皆滿,盤剝放貸,包攬訴訟等事兒,屢見不鮮,生生敗壞了整個世家大族們的名聲。
偏偏,這些家族也不是能隨便動的。畢竟他們都是已經經營了四五代了,根深蒂固,又與其他家族數代聯姻,彼此維護,形成了一張他身為帝王也不敢隨意碰觸的關係網。再說了,這些經濟賬戶上的問題,追究起來,最多能收拾了府中的女眷們,絲毫動搖不了這些家族的根本。
但是現在,胤礽對賈家的厭棄,皇后查驗出的賈家的情況,再加上宮中那個一心往上爬,最近有些心大了的賈元春……
這一連串的送上門來的機會,足以讓他在這些中小家族的關係網上撕開一個大口子,以此為契機,收拾掉賈家,再一步步蠶食鯨吞,收拾掉一大批這樣尸位素餐,佔著爵位拿著朝廷的俸祿又啥事兒都不幹的小家族們!
現在有機會收拾掉他們——胤禛瞇起眼睛,心中殺機一閃——就要撈住錯處完全收拾掉,不給他們翻身的機會。這樣,又能充盈國庫,又能省一大筆花銷,順帶的空出些爵位來,給下面那些新立功的臣子們騰些位置,倒是一舉多得。
他倒是要好好想想,怎麼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了。要讓他們自己把財產暴露出來,免得跟不久前收拾掉的甄家之流,主要財務都轉移了,抄家才抄出來百萬兩銀子來。再說了,這些中小世家們也挑不出太大的錯來,畢竟,他們族中當官的少,靠山也就不多,所以族中子弟也不過是些提籠架鳥的閒人,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這麼收拾了,連個由頭都找不出來。至於寧國府扒灰的這事兒,只能私下裡摀住了,畢竟秦可卿是胤礽私生女這事兒在京中不是什麼捂得嚴的秘密,翻出來落得可是皇家的面子。
胤禛思來想去,決定捧殺了賈家。只需給他們一個強勁的後台,這些目光短淺又膽大包天的傢伙們就不會再滿足於這些小打小鬧,到時候撈住了他們手,一把就能全給剁了!
正好有賈元春這個棋子,也免得朕思量該如何施為了!
「什麼?封這個賈氏為……賢妃?」曉薇的臉都扭曲了,她驚愕的看著胤禛,開始擔心皇帝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不僅要封她為妃,朕還要再抬舉她一下……再封一個稱號,嗯,就旬德』這個字吧。」胤禛摸著下巴修剪的整齊的鬍鬚說。
「……」曉薇無話可說了,她現在只想揪住胤禛的領子咆哮,尼瑪你是被曹大手隔空點成腦殘了嗎?「德」這個字是德妃用過的,誰還敢在用啊!
「妾身可否問一問……這賈氏到底如何得了皇上您的青眼,又有何依憑得以升任妃子之位?畢竟這賈氏無孕無功,家世也不算顯著,更何況,妾身手中這彤史上也沒她的名字,皇上可是沒寵幸過的。這要是封了賈氏為妃,讓其他的妹妹們怎麼看?」曉薇定了定神,還是決定問清楚的好。若是胤禛真腦殘了,她肯定是要再做打算的。
胤禛原本就不是個在自家老婆面前藏得住話的,見曉薇問起,他也不隱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他的盤算都抖落的一乾二淨。
曉薇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印證著紅樓的劇情,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封妃之後就是省親,然後賈家很快就倒了——他們果然是在元春封妃以後就飛揚跋扈了很多,賈赦都敢為了把扇子打死人了,賈政私下裡可能也幹了些事兒,賈璉都敢在國孝家孝期間偷娶二房了!
雍正爺真是好算計!曉薇用佩服的眼光看著胤禛,這賈家以後的發展,竟都在胤禛的設想之中,甚至於,這賈家一倒,順帶這把王家薛家都收拾進去了,史家估計也要大出血一番。就這幾家的富貴程度,什麼白玉為堂金作馬的,足夠再填滿半個國庫了!
還好,這一趟早把林家摘出來了,不然,林妹妹要還在賈府那地方呆著,肯定沒個好下場!
曉薇知道了胤禛的本意,便不再阻攔。於是,過完了年,雍正五年二月,皇帝下旨,冊封後宮,封了賈氏為賢妃,封武氏為寧妃,又封了懷孕的蘇氏為蘇貴人。於是,妃位上的四個人齊全了。
曉薇跟著胤禛下了脀旨,說為了表彰一下賈氏這幾年來一直侍奉德太妃的靈位,兢兢業業從未有離,直到現在出了二十七個月的孝期,皇后娘娘決定給予賈氏封賞,允許其在封號後加「德」字稱號。並賜住德太妃生前所住的永和宮。
這一道脀旨一出,全宮震動。那些進來已經四五年卻始終得不到晉陞的低階嬪妃們恨死了賈元春,這個女人沒有得到皇帝的寵愛就連連晉陞,憑什麼?
好吧,人家是沒有身孕,也不得寵,但人家有功勞啊!嬪妃們心中暗恨,一邊咬牙切齒的詛咒新任的賢德妃,一邊思考自己能不能走這個路線上位。
畢竟,雍正爺看樣子對老實幹活的有功之人還是看重的,你看這次兩個晉陞妃位的,一個是侍奉先太后——不,是先德太妃有功的,一個是侍奉現在的皇后有功的,這不說明了很多問題嗎?
接下來的日子曉薇很是頭疼,她的啟祥宮裡開始出現各種答應常在貴人們,爭著給她端茶,捶腿,嘗膳,甚至是……倒馬桶……這都是想幹什麼呢你們!
你們夠了!
曉薇憤怒了,她都不敢帶孩子去逛花園了好嘛!一堆一堆圍著我很好玩嗎?叫人扔出啟祥宮了你們就蹲門口等著!有沒有下限了啊!要爭寵去找皇帝啊,在我面前上演金枝欲孽互上眼藥是要鬧哪樣啊!
於是,曉薇使用了召喚獸武氏。武氏在這幾年中徹底成了曉薇的腦殘粉,又被曉薇一通忽悠,更是聽話萬分指東不往西。武氏一出來,這些低階嬪妃們就被驅散了,一來武氏比她們份位高的多了,二來,武氏伺候起曉薇來那個叫周到體貼,她們這一群都要敗退了。很快,曉薇就恢復了清淨。
至於武氏,這妹子確實好哄,曉薇稱讚了她兩句,又表揚了她一番,再感歎了幾句,說武氏的字寫的越發好了,只是現在她更喜歡瘦金體。於是,武氏立刻鬥志昂揚的表示她回去就練!三個月內就能用瘦金體給皇后娘娘抄書了!然後歡歡喜喜的回去練字了。
忽悠這麼一個腦筋筆直的忠犬妹子她真是有負罪感啊!曉薇默默的望天。
而像年氏李氏這些當年雍王府的老人們個個面露不屑,對賈元春這個「賢德妃」嗤之以鼻:「呸,這是作死呢她!」「合不著跟個死人計較!」「以為自己真有功勞了?就爺的性子,他送出去的都要加倍要回來的!」「爺知道她長啥樣不?」「德太妃宮裡出來的洗腳婢,還以為這個德字是稱讚她的?要我早羞愧的上吊了!」
曉薇默然了,大家都看的很清嘛!怎麼這賈元春和這賈家都半點沒明白呢?賈元春還真以為自己功勞多大,前兩天來請安的時候還敢跟她頂上了!
嘖,隨便拉個二貨出來都比你聰明十倍!曉薇當場就把賈元春禁足了,三個月抄百遍宮規才能出來。
宮外的賈家現在正在歡欣鼓舞彈冠相慶,在他們看來,元春真是爭氣!才五年時間,元春由一個貴人,爬到了妃位,還因為純孝被表彰,皇后還賜了「德」這個字為稱號,這可是整個宮中獨一份兒的,自家的女兒堪稱四妃之首!且貴妃年氏自年家倒台後就越發的不得寵了,元春豈不是有機會取而代之!
賈家高興極了,這實在是天大的福分啊!想想以前年家的權勢,若是元春能登到那個位置上,賈家也就有了再起的機會!
賈家人沒好好想過,年家崛起並非是因為年氏受寵,而是因為年家本身就人才輩出。再者,年家的下場他們也沒看清,只以為是年羹堯過於跋扈才招至此禍。賈家人都抖擻了起來,每日接待往來的親友賓客,連番慶賀,收禮收到手軟,而賈家的姻親們,什麼王家薛家史家,都高興極了。薛家還收拾了東西,準備上京,到賈家住一段時間。
因為康熙爺在雍正二年才駕崩的,是以雍正四年本該有的選秀取消了,於是,薛家也沒有像原著那樣,早早的上京來。但聽說了元春封妃,薛家還是意動了,他們皇商的名頭都快要保不住了,不如走一走賈元春的門路?寶釵年紀也大了,不如早點上京定個親事兒?
於是,薛家開始慢悠悠的收拾東西了。
而曉薇又等了幾天,見事態平息了些,又下了一道脀旨,為了讓妃子們進一進孝道,准許各家建別院,讓嬪妃們回家省親,注意,妃位以上,份位低的就老實呆著吧!
賈家一下子就沸騰了,天哪,他們這樣的府祉竟然可以接待一位娘娘!雖然這位娘娘是他們家的女兒,但元春現在是娘娘了啊!一位娘娘能夠玉趾駕臨,這是多麼的榮幸啊!
賈家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在激動萬分中開始努力的建設園子,又是買地又是選址又是求高人設計的,忙的不亦樂乎。
而賈母等女眷都在惆悵,錢啊!白花花的銀子啊!
這筆錢賈家能拿得出來!畢竟是傳承了四代的國公府,家底豐厚著呢,但若全拿了,以後賈家喝西北風去嗎?這迎接娘娘是眾人的榮耀,怎麼能光讓我們一家出錢啊!
於是,賈家人開始到處找親戚們要錢,並滿口答應讓他們在娘娘面前露個臉。順帶著,藉著「國丈爺」的光輝,賈家滿口答應了一些依附過來的小家族的一些事兒,大包大攬了不少需要為他們撐腰的事情。
薛家上京的行禮收拾的更慢了,畢竟,這次薛姨媽並沒想著把女兒嫁給寶玉,又沒在賈府住那麼長一段時間,這是她妹妹的榮耀,她也願意幫襯一些,掏點錢是可以的。但若是為此把薛家全搭上了,她可不是傻了!
拖一拖時間,一路上一萬兩萬的給著,等賈家的園子快建好了才到,最後遞個十幾萬,雪裡送炭一下,就成了。薛姨媽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而宮中其它妃子反應是「省什麼親啊,哪裡有家好回的?」
曉薇身為皇后自然沒出宮這一說,而年氏就更不用提了,她全家都被滅了!李氏和武氏兩個妃子的家人倒是歡迎她們回去看看,可問題是,這兩人家都不在京城!李氏的爹是知府,武氏的爹是知州,兩家都是封疆大吏,那裡有空回京建園子見閨女?算來算去也就鈕鈷祿氏能回家了。但鈕鈷祿氏的家世很一般,她是個偏支出身,親爹也就混上了個正四品,她家為建個園子愁得連頭髮都白了,若非鈕鈷祿氏的本家忍不住出手幫了一把,園子能不能建起來都是個問題。就算這樣,她家人也遞牌子匯報過幾次,直說這園子建的不好,比不上賈家。
鈕鈷祿氏壓根沒管這些,她正在曉薇的教導下努力背著可能說到的話,李氏和武氏都充當著曉薇的幫手。她們一再交代鈕鈷祿氏,能不說話的地方盡量閉嘴,需要說話的時候就盡量不要自主發揮。在王府裡或者宮裡說錯話了都不算丟人,在你家接見各位親眷的時候說錯話了,丟了皇家的人,你也就不用回來了!愛面子的胤禛會直接把你埋到剛選好地址的泰陵的!
鈕鈷祿氏打了個哆嗦,繼續老老實實的在武氏的監督下一遍一遍的重複各種套話。


☆、53

京城外邊為妃子省親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皇家對此倒是挺平淡的,他們現在關注點全部都在八福晉身上。
剛過了雍正五年三月,八福晉就要生了。她畢竟是四十六歲高齡產婦了,懷著胎的時候一直不太舒暢。現在孩子未滿九個月就動了胎氣要生產,可把八阿哥嚇得不輕,接連派了幾波人去太醫院找太醫,自己親自抱著福晉送進了產房,就蹲門口傻等著。
八福晉是第一胎,年紀又大了,生的格外艱難。整整掙扎了六七個時辰,羊水都快流光了,孩子還是沒生下來。八阿哥急的想往裡面衝,被聞訊抱病趕來的惠太妃和大阿哥聯手按住了。再等了小半個時辰,進去診脈的太醫已經忍不住出來詢問保大人還是保孩子了。
八阿哥聽得心都快碎裂了,扒著產房的門嚎啕大哭。這一哭把已經精神迷糊的八福晉哭醒了,扯著嗓子吼道:「胤祀你嚎喪什麼!我還沒死呢!哎呦!」
產房中幫忙指揮的宜太妃大喜,高聲說:「侄女,深呼吸,用力,再用力!看見孩子頭了!」
八福晉咬牙忍著疼,想著產房外的丈夫,心中發狠:積了不知道多少輩子的福氣遇上這樣好的男人,要是這時候去了,把男人拱手讓人了,而且自己的娃娃說不定還要別的女人養,我豈能甘心!想想自己若是撐不過去的後果,八福晉心中怒氣一起,立刻有力氣了,按照宜太妃的指揮呼吸用力,很快就生下一個紅彤彤皺巴巴哇哇大哭的小嬰兒。
宜太妃把孩子洗淨裹上,歡歡喜喜的出去把新出爐的小包子塞到她爹懷裡:「瞅瞅,說的真準,還真是個長得像你的小格格!」
老八接了孩子,動作熟練的抱著,看了兩眼就忙問道:「宜母妃,我福晉呢?」
「累的睡著了,放心,母女都平安。」宜太妃捏了帕子砸到老八淚水模糊的臉上:「瞅你那沒出息的樣!把臉擦擦!」說著,對坐在一邊的惠太妃點了點頭,瀟灑的離開了,九阿哥正在門外等著接他娘回去盡孝呢!
八阿哥抱著閨女,圓胖臉已經笑成了個十八個褶的包子。
惠太妃看著已經完全傻掉的胤祀,實在不放心。畢竟這廉親王府中就這兩個主子,現在老八高興瘋魔了,你說啥他都聽不見;老八媳婦生完孩子還在睡著呢,沒過兩三天醒不過來,這院子裡奴才們的打賞,進宮去報信的人選,小格格的洗三禮要怎樣安排,都是要立刻解決的事兒呢!
惠太妃對自小養在身邊的胤祀還是非常疼愛的,再加上她現在身體還撐得過去,便留下來替胤祀掌家,順便把自己大兒子留身邊跑腿。嘖,兒子養來幹什麼,不就是用來使喚的唄!
胤祀家的小格格最後也按著阿哥們的取名方式取了名字,叫弘昉,小名還是叫喜兒。結果,曉薇一想起「喜兒」確實是個姑娘,就又忍不住帶入胤祀和胤禛的臉腦補楊白勞和黃世仁的愛恨情仇,然後把自己笑昏過去。
賈家依然在全力以赴,大興土木,給賢德妃娘娘建省親別院。這園子一建就是個無底洞啊,原本的預算很快就花光了。但省親別院的建設不能停啊!賈家人思量再三,開始找跟自家處境差不多的家族伸手要錢了。
賈家全面開花,把平日裡交好的家族都走動了個遍,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希望其他家族能做些貢獻。賈母畢竟人老成精,話說的好聽之極,直說賈家已經探聽清楚了,除了賢德妃以外,就是已經年老不受寵的熹妃鈕鈷祿氏得了省親的資格,鈕鈷祿氏可是滿洲大姓著族,所建的別院自然不會差了。可賢德妃現在算是眾妃之首,賈家的省親別院,怎能比鈕鈷祿家的差了?我們漢人出身的妃子,怎能比不過滿人出身的妃子呢?
問題一提升到民族感情上去,許多家族就知道事情大條了,這若是不給錢,應景的就成了沒骨頭的,一個家族名聲一下子就壞了,給錢了嘛,那就算是個慶賀禮,以後就算被翻出來也有理由解釋的。權衡了一下,許多家族不得不拿了一部分錢出來,算是花錢免災了,只是心裡狠狠記了賈家一筆賬,把賈家列為拒絕來往戶了。
胤禛見了記載這些事兒的密報,冷笑一聲,把那些家族都暗暗記了下來。想掏錢是不是?等朕收拾了賈家,你們就統統獻上一半家產做軍費吧!
接下來曉薇就又開始忙碌起來了,進了四月,年氏就要生產了。曉薇忙著安排產婆太醫,命年氏的心腹盯著產房等等。年氏這幾年沒再生育,身子養的不錯,把之前接連生產留下來的隱患都給養好了,所以這一胎她生的很是順利,三個時辰不到,就生下了一個小格格,身體健康的很。
忙完了六格格的洗三滿月等禮節,曉薇腰酸背疼的剛坐下來喘口氣,李氏派人來報,蘇貴人也要生了!
我就是個勞碌命好嗎!曉薇快翻白眼了,但還是趕緊趕去照看蘇貴人。蘇貴人這是第一胎,哀嚎了一晚上才生出孩子,又是個閨女。她身份太低了,這孩子就養在了李氏身邊。
好吧好吧,閨女也不錯,宮裡面就缺能嫁到草原上去和親的格格呢!知道自己又添了一個千金的四爺無奈的想。
胤禛後來國事繁忙,再加上年紀大了慾望也輕了,一個月進後宮的次數一手都能數出來。所以,自雍正四年從出孝期後,一年多來也只有這兩個人有孕的。至於曉薇,她排班侍寢的時候特意避開了自己的排卵期——她都五十歲了好嗎?誰想跟八福晉競爭「清朝最大齡孕婦」這一榮耀稱號啊!
面對著宮中又添的這兩個格格,胤禛和曉薇夫妻兩人對著發愁啊!胤禛發愁的是,多了兩個和碩公主,就意味著一大筆開銷:嫁妝,陪嫁的奴才和莊子,以及要新建的公主府,還有每年都要給的俸祿!這都是錢啊!他這個當爹的要努力壓搾下面的臣子們的勞動力,給自己閨女們攢夠嫁妝本啊!
曉薇更是惆悵。她也發愁啊!掐指一算,這宮中已經有五位公主了,上哪裡找女婿們啊!
好吧,可以先把弘星和兩個剛出生的撂一邊,但雍正元年養在宮中的格格們都已經大了,其中,封了和碩淑慎公主的胤礽家六格格已經出嫁了,而老十六家的大格格和老十三家的四格格,今年都十四歲了,已經該栓婚了!
淑慎公主的夫家是胤禛一手決定的,曉薇看了覺得人還不錯,也就沒再插手。但剩下兩位,曉薇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搶過來她們的婚事決定權。沒其他原因,曉薇只是想起了歷史上老十三家的閨女好像嫁的人很不好,出嫁沒兩年就去世了。為了平時累的死去活來的老十三,以及永遠跟她站在同一個戰壕裡的盟友十三福晉,曉薇下決心一定要把胤禛給這兩個姑娘定下的額駙給攪合了!
紅娘不是好當的啊!曉薇提前進入了一種丈母娘心態,甭管看見誰,第一個反應就是詢問他家是否有尚未婚配年齡適當的少年。這個症狀在宮中新添了兩個格格後猛然加劇,曉薇驚恐的發現自己現在接見外面的命婦的時候,已經開始盤算誰家有剛出生的男孩兒了……畢竟,今年出生的宗室格格們很多的!老八家的喜兒也需要考慮啊!
要是不小心挑了個渣男,那可是坑了孩子一輩子呢!曉薇想著,在小本本上記下了幾個人的名字。她決定給這幾個孩子每人挑三個候選人,派人看著,從小培養,最後再優勝劣汰,這樣挑出來的怎麼著也比快要栓婚的時候臨時挑人要好一些的。
至於弘星嘛……曉薇頭疼的看著桌子上厚厚的一個大本子,嗯,候選人太多了怎麼辦?算了,慢慢往下刷,最後挑剩的幾個,不還有些宗室格格們也是差不多年紀的嗎?
正在曉薇盤算女婿的問題的時候,胤禛派人來通知她一個消息,她很快就會再有一個閨女養了。
據說,是蒙古旗親王齊親王,帶著福晉和府中下人出門狩獵,竟遇上了狼群,全部遇難了。整個王府就剩了一個嫡出的女兒。這齊親王已無近枝兄弟,其母是大清嫁過去的和碩格格,所以,現在與這個剩下來的小格格血脈關係最近的已經是皇家了。
齊王一脈在皇太極時期就投靠了清廷,作為蒙八旗的王爺世代鎮守蒙古草原,倒也是忠心耿耿。而現在西北尚未平靜,還需要齊王府以前的舊部聽令。於是,胤禛就決定將這個小格格接進宮裡面養著。只一份公主份位就能攏住齊王舊部,就算是胤禛這種捨不得花錢的也心甘情願掏這筆銀子。
這位格格只是皇家代養的,並非正式收養的義女,畢竟這個小格格姓博爾濟特氏。曉薇在啟祥宮中接見了前來報信並打點格格住處,護送格格行儀的蒙古嬤嬤們。這些嬤嬤都是當年齊親王的額娘,那位和碩格格一手教導出來的,舉止有度,進退合儀,沒有半點失禮的地方。
寒暄了兩句,嬤嬤們說起小格格的狀況。誇讚了一番格格聰慧伶俐以後,一個嬤嬤恭敬的表示,小格格是個至孝的,也害怕自己身在孝期衝撞了貴人,決定等百天熱孝過後再換服入宮。曉薇表示理解,同樣讚揚了一番小格格的孝順,然後問起小格格的閨名。
嬤嬤們說了個一長串的名字,聽得曉薇頭暈眼花。我去,這蒙古名字到底能有幾個字啊!繞口令一樣的好嘛!曉薇微笑著表示,既然這孩子以後就養在她跟前了,為了親暱一點,她還是喊小格格的乳名之類的吧,不知道有沒?
沒得話,本宮就給她起一個了,免得每天念繞口令念得頭疼!曉薇瞇著眼心想。
嬤嬤們回答,齊王妃在世的時候,給小格格起過一個漢名,叫蘭馨。
曉薇伸出去端茶的手指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她覺得自己活像被雷劈了一樣,怎麼都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曉薇默默的收回了手,指甲掐著手心,那一點點的疼讓曉薇醒過神來。她維持著自己的微笑,讓人拿了筆墨來,讓嬤嬤們寫一下是哪兩個字。
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的曉薇僵著臉送走了嬤嬤們,回到自己寢宮裡呆呆的坐了一會兒,曉薇終於回過神來了。
尼瑪!這是什麼世道!曹公給賈家亂開金手指不算,怎麼瓊瑤奶奶也來湊熱鬧!
曉薇打起精神來,把自己積攢了一書櫃的資料本都搬了下來,細細的翻看。果然,在歷年來送進宮的禮單中,確實有碩王府的單子。
曉薇無聲的歎了口氣,穿越六年孩子生倆了才發現自己在哪裡,這真不能怪我遲鈍啊!畢竟,光愛新覺羅家就三十多個王爺,各種封號都有,她一溜看下來眼都花了,哪裡還能注意到碩親王這個不起眼的王爺?再說了,這禮單上面最多有一句:碩王福晉奉上……世子奉上……壓根不會提名字啊!
找來白芙一問,曉薇就確定了,碩王福晉叫什麼白芙不清楚,但碩王世子名叫皓禎,庶子名叫皓祥,這是確定了,因為重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名字,所以白芙記得特清。而且,這碩王世子剛過十二歲。
曉薇慢慢盤算了一會兒,心裡慢慢湧上一股怒火。好你個弘歷!看你幹的什麼熊事兒啊!
蘭馨今年才十歲,而皓禎今年十二歲,如果她的記憶沒錯而電視劇也遵照原著了的話,那麼白吟霜和皓禎相遇的時候他們都是二十歲了!
也就是說,蘭馨嫁出去應該是八年後!
那正是雍正十三年……或者是,乾隆元年!
曉薇再也忍不住怒氣,一拍桌子站起來。
也就是說,小乾子你趁著你爹重病,或者是在你爹的熱孝期間,就把我這個早就蹬腿了的前皇后的養女一筆嫁妝匆匆打發出去了!
難怪,蘭馨一個公主竟然嫁給了王爺世子!她見這個世界沒有異姓王就放鬆了警惕,這也太片面了!難怪蘭馨一個公主出嫁竟沒有公主府,小乾子你根本沒來得及建設吧!難怪蘭馨受欺負了沒人撐腰,你這種荒唐性子能護著我這個前皇后的養女嗎!
她就不信,就雍正爺那性子,會鬧出瓊瑤奶奶寫的那些荒唐事兒!
再加上蘭馨出嫁的時間……好你個小乾子!
曉薇是個護短的性子,雖然她還沒見到蘭馨,不過這孩子將來必定是會養在她身邊的,是她的養女。現在知道了這孩子可能的命運,還很有可能是弘歷一時發抽造成的,曉薇怎麼能不憤怒?
曉薇眼中閃過冷光,她下定決心,要收拾了弘歷這個不孝不悌的混蛋。既然有了梅花烙,只怕還珠格格之類的也會存在,老娘有的是機會收拾了你!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收拾了碩王府那個假世子,左右皓禎才十二歲呢!趁早把偷龍轉鳳的事兒揭出來,剩下的事兒就不用她操心了。
思量過後,曉薇決定派人去查找白勝齡父女。她畢竟當了五年的皇后了,慢慢的也建立了一些屬於自己的勢力,遞個消息到外面找個人什麼的,並不是見難事兒。她搜腸刮肚把記憶翻個遍,找出了些有用的細節,什麼白勝齡夫妻原本住在京郊,他們一直賣唱為生——這說明他們是樂戶,白吟霜說過她十歲喪母……感謝雍正元年的時候,胤禛推行的那個「消除樂籍」「豁賤為良」的政策,樂戶們基本上都登記在冊了。所以,曉薇派出來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揚州賣唱的白勝齡父女。
曉薇輕笑一聲,將指尖的紙條折成小塊,塞進正燃燒著的小炭爐中,再用火匙撥拉幾下,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她安靜的燒開了水,洗杯子泡茶,喝了半杯後才又下令,命人把白老爹忽悠回京,理由隨意。
畢竟,她不能沒緣由的揪著碩王世子說什麼這貨不對勁,只有把真的碩王府四格格弄進京城來,再找機會揭破此事了。左右蘭馨還小呢,她不急!


☆、54

  曉薇怎麼都想不到,她隨手安排的這一招,竟把所有既定的命運安排都打亂了。
  
  白勝齡是個很好忽悠的人,聽說京裡頭要給已經脫離了賤籍的樂戶們分地,也分辨不出來真假,便帶著女兒直往京城去了。他本是樂戶,所以只會賣唱,而在雍正爺「削除樂籍」政策實施以前,樂戶們只能當戲子樂師吹鼓手這樣下九流的行業,不能科舉,不能買地種田,甚至不能經商。而現在,白老爹只希望能多掙些錢,買兩塊兒地,也當個農戶,這樣自家女兒才能正正經經的嫁出去當別人家的正妻。
  
  這以前都是他不敢想的啊,樂戶身份低賤,所以只能同等身份之間互相娶嫁,若是入了正經清白人家的門,連正經的妾室姨娘都當不了。白勝齡想著,心裡直歎氣,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女兒,畢竟這孩子被他撿到的時候,那包著她的襁褓絕對是富貴人家才能有的。吟霜一個好人家的姑娘被迫當了這低賤的樂戶,實在是讓他心裡難受,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這孩子。
  
  若是自己當年能留在京裡,細細打聽這是誰家的孩子,指不定吟霜就不用受這種苦了,唉,若不是老伴剛剛喪女,他也不會把吟霜留在他們老兩口身邊啊!現在聽說京裡分田了,甭管是真是假,白老爹都要回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他就能安下心給吟霜找個好人家了。
  
  父女兩個還是一路賣唱往京城趕,到了金陵,又擺開攤子開始賣唱。白吟霜容貌不俗,雖然才十二三歲,已經出落的楚楚動人。於是,便有紈褲子弟上前調戲,先是言語相欺,後來乾脆上去動手動腳。白老爹六十多的人了,被一把掀在一邊,閃傷了老腰。
  
  白吟霜一見父親受傷了,登時爆發出巨大的潛力,掄起琵琶砸翻了湊到她面前的紈褲,衝上去扶著白老爹。紈褲自是憤怒,一揮手一堆狗腿子上來了,要把白吟霜抓回去。
  
  這一幕都落到旁邊路過的薛蟠眼裡,他一看這白吟霜,真真是個美人胚子,當場就酥了半邊身子,又見白吟霜揮著琵琶的樣子又柔弱又利落,更是心癢癢的,直呼這美人夠味。
  
  所以,喝的半醉的薛蟠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了。然後,呆霸王酒勁上來了,幾拳打得那紈褲沒了氣息,薛蟠也不管這個,帶著白吟霜和白勝齡就回了家。
  
  是的,這都五月了,薛家還沒出發呢,只今天收拾這個,明天收拾那個,快出城門了再轉回來,一直給賈家說在路上在路上,可其實連金陵城門都沒有踏出去!之前薛家有一次都快出了金陵地界了,可傳來京城賈家要錢建院子的事兒,薛姨媽一拍腿,又回來了!他們就一直耽誤到了現在,誰知道一轉眼薛蟠就惹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呢?
  
  說起來,這個世界上被蝴蝶的事兒不少,比如,因為康熙爺死在了雍正二年,所以雍正四年的選秀取消了,所以薛家沒在雍正三年左右的時候上京,薛蟠也沒再那時候出去亂跑,香菱於是順順利利的嫁給了馮淵……但是,大宇宙的意志是無敵的,在薛家再次要上京的時候,薛蟠遇到了白吟霜。
  
  於是,該發生的事兒終於發生了,白吟霜填了香菱的位置。
  
  薛姨媽氣急了,狠罵了薛蟠一頓,卻也拿兒子沒辦法。至於惹出這些事兒的白吟霜,薛家雖然有些不喜,但見薛蟠對白吟霜頗好,也就認了。畢竟他們原本就是能接受香菱的,也就能忍受得了白吟霜。
  
  薛家使了大筆銀子,又因為金陵現任主官就是賈雨村,於是,這事兒就抹平了。只是薛姨媽擔心再有人鬧騰,決定趕快上京,好攀附上賢德妃,徹底的把薛蟠打死人這事兒給消除了。
  
  於是,薛家帶著白家父女一起走了,因為薛家打點的好,所以沒留下多少證據,也就沒人知道前幾天在街上賣唱的老頭子和少女去哪裡了,於是,曉薇派去的人,還滿腹狐疑的在金陵城中尋找著白家父女。
  
  曉薇接到奏報說白吟霜消失在金陵城中,她皺眉想了半天,最後也只有讓人都撤回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大不了等八年以後再揭穿梅花烙一事,再不行提前把蘭馨嫁出去!
  
  薛家緊趕慢趕,八月末趕到了賈家,正好大觀園快要建完了,就缺最後一筆銀子,薛姨媽識趣的掏錢把這個窟窿填上了,賈家也滿口答應薛蟠這事兒一定能擺平。到了十月末,大觀園完全建好了,賈家上報朝廷,定在了來年的正月十五省親。
  
  雍正六年的春節過的很是平常,曉薇提不起什麼精神來,她一心盤算著薛寶釵能不能趕上今年的選秀,畢竟薛家雖現在是皇商,但祖上也是有爵位的,若是當年的適齡秀女較少,他們這樣的家族也能分到一個名額的。算來算去曉薇歎了一口氣,看樣子是不成了,寶釵貌似比寶玉大兩歲,現在都快十八了吧!
  
  林妹妹也快十六了呢!曉薇的心思又轉到了林家這邊。這幾年來她都不敢接觸林妹妹了,擔心被某些人看出她對林家姑娘的喜愛,反倒是害了林黛玉。這姑娘若是按紅樓的命運,現在已是孤女,僅有著賈府外孫女的身份,是絕對不可能進入選秀行列的——連賈家那幾個庶出的姑娘都沒這個資格呢!現在,林妹妹的身份是二品官員之女,賈家也就攀附不上了……
  
  想到這裡曉薇打了個哆嗦,她一定一定要把林妹妹撂牌子了!畢竟,林家在京中沒有根基,林如海雖然官居二品,但並不是什麼重要職位,胤禛這幾年來一直晾著他呢。黛玉這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要是被看上指給哪個宗室子弟,必定當不了正室的。
  
  若她不小心讓林妹妹成了某人的妾室……曉薇打了個哆嗦,她會被無數紅樓讀者的怨念壓死的好嘛!
  
  到了正月十五,便是兩位妃子的省親之日,賈元春欣喜悲傷交織,而鈕鈷祿氏卻沒半點高興的感覺,她緊張的快吐了。鈕鈷祿氏知道,這次她若是丟人丟到外面了,胤禛真的會把她活埋的!
  
  賈元春完全沉浸在極致的榮耀帶來的幸福感和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的委屈感,她從坐上轎子的那一刻就開始哭泣。賈元春覺得,自己這完全是為了家族犧牲的,她雖然被封了妃子,但這是她忍受著無數冷清寂寞的夜晚換來的。皇帝只想拿她當個掛在牆上的錦旗,來彰顯一下自己對德太妃的孝順,從頭到尾都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可以說,她是為了賈家,奉獻了自己的青春和一生。
  
  當然,賈元春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也是她自己求來的,並因此得到了無上的榮耀。
  
  而宮中的曉薇正面容嚴肅的思考一個問題,新月這個攪家精,到底該塞給誰呢?
  
  是的,新月格格,小三中的戰鬥機,她不負眾望的出現了!
  
  曉薇在發覺了梅花烙以後就立刻翻看了所有王爺的名字,什麼近支遠支紅帶子黃帶子,都看過來了一個遍。自然,覺羅氏端親王,世代駐守荊州什麼的,瓊瑤奶奶說可以有,所以就有了。
  
  人生啊!
  
  曉薇仰天長歎。上天從來不給人消停的時候,剛過完年,就荊州民亂了。於是,正二品副將他他拉·努達海領兵出戰。
  
  荊州的事兒還真不大,並非農民起義、叛軍作亂什麼的,就是民眾不滿當地官員搜刮,而駐守的端親王又與這些官員們狼狽為奸,於是連年節都過不下去的民眾們衝擊了端親王府。正逢王府侍衛們喝醉了酒,就被打進去了。於是,已經犯下大錯的民眾們殺紅了眼,開始自行組織起來燒殺搶掠。這並不麻煩,無需悍將強軍,只用一邊派軍隊鎮壓,一邊派官員安撫即可。所以,便派了努達海去了。
  
  在朝廷人事調動上插不上嘴的曉薇翻了個白眼,開始思考把新月格格放哪裡去了。她可不想把這新月留宮裡面,又不想按原著來——把新月送到努達海家什麼的,太不靠譜了。
  
  過了二月,聽說怒大海已經帶著軍隊回來了,也帶回來了碩王府僅存的兩位遺孤。曉薇決定不再等下去了。於是,皇后娘娘又開始召開茶會了。
  
  賈元春自省親過來後就天天笑的燦爛萬分,一來,她的親人們可真為她長臉,二來,自元月以來,賈元春就沒再被禁過足,不過她也學聰明了,輕易不出現在皇后面前,只每天想法子堵胤禛,期望能得寵。皇后的茶會,元春自然也是參加了的。
  
  曉薇與年氏聊著最近進貢上來的新茶葉,不著痕跡的說出自己最近頗為為難。自有武氏這樣的忠犬表示願為皇后娘娘分憂。於是,曉薇便說了端親王家遭難一事,讓她們出個主意,這新月格格要養在誰家?
  
  畢竟是個紅帶子王爺家的格格,跟皇家稍微遠了那麼一層,再者,這姑娘還帶著孝呢,養宮中實在是怕衝撞了。曉薇表示,畢竟小世子已經九歲了,再跟姐姐住一起不像個樣子,所以她想將這姐弟二人分開養在不同的人家,但也不能禍害別人家不是?最好是那家有獨立的園子,能供給格格和小世子住的,這樣不耽誤她們守孝,也不會妨礙了主人。最好是養格格那家有幾個跟格格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兒,養小世子那家也要有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兒,也好有個人陪著兩個孩子說說話,排遣一下悲傷。當然,能養得起格格和小世子的家裡,這家世也不能太差了,須待有個爵位才行。
  
  賈元春不負曉薇期盼的跳了出來,表示賈家可以養好新月格格:「皇后娘娘您看,賈家剛建了省親別院,除了妾身就沒別人踏足過的;妾身又有幾個妹妹養在祖母身邊,年紀正好與格格差不多,可陪伴格格;賈家也是有爵位的,皇后娘娘不如就把格格養到妾身的家裡面吧!」
  
  曉薇皺著眉頭橫挑豎挑了半天賈家的毛病,這才在元春的殷切期盼下,帶著點猶豫的點了頭,只說會報給皇帝,由他來做裁決。又說了會兒閒話,眾人便散了。
  
  曉薇捧起茶杯遮住上揚的嘴角,看著退出去的賈元春,心中感歎著,這賈元春真是……太好騙了!她隨手挖了個坑她就主動跳了下去,還高喊著讓人趕快往下撒土!
  
  嘖,這下估計能一次解決了!


☆、55

  雍正六年三月末,曉薇忙的團團轉。此時胤禛正式下達了大選的旨意。而此次不同於雍正元年的時候,當時她肚子裡懷著小包子們,有康熙命令十三爺幫著她。現在,十三爺忙著參贊軍機呢,所有的活計都壓到了曉薇頭上。
  
  曉薇每天看資料都看的要吐血了,一閉眼腦袋裡都是各家秀女背後的勢力圖表,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一樣。前期的身份審核都會有各種問題不停浮現,把曉薇累的死去活來,疲憊不堪。她現在越發的佩服老十三了,她按程序一步一步來都要耗費如此大的精力,而十三當年可是一邊在忙著自己的差事,一邊準備著選秀的前期工作,還把時間壓縮了一半!
  
  十三爺您真神人也!曉薇佩服的五體投地,她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保住老十三,沒了你我們都會被某個工作狂奴役死的好嘛!
  
  在曉薇的忙碌中,新月格格進京了。
  
  新月還真沒腦抽到跟努達海同乘一騎進入京城的地步,努達海要領著軍隊先回京,而新月和克善是乘坐轎子,被少數兵丁護衛到宮門口的。自然,他們也不會去金鑾殿上叩見皇帝什麼的,也不會有努達海在旁邊高呼,求格格住到他們家去。
  
  所以,才十七歲的新月格格孤立無援了。努達海不在她身邊支持著她,她的侍女和護衛根本進不了啟祥宮的門。而克善呢,因為已經九歲了,算不得孩子,自然不能再都是妃子的後宮中待多長時間,是以被帶上來磕了個頭就被帶下去了——要怎麼安置他,那是雍正要操心的政事兒,曉薇不管的。
  
  於是,被眾位妃子們圍觀的只有傷心哭泣不停磕頭的新月。而新月這做派,曉薇表示她很淡定,畢竟,她已經整整被後院這些二貨們折騰六年了,現在再看瓊瑤奶奶筆下的人們,曉薇已經沒什麼詫異的感覺了。而周圍圍觀的眾妃子和宮女太監們更是淡定,這位格格雖然哭哭啼啼說話帶著種詭異的味道,但是,她跟貴妃娘娘一比,簡直弱爆了好嘛!她會哭沒錯,可她哭得有貴妃娘娘一半漂亮梨花帶雨嗎?她會說沒錯,但她有貴妃娘娘一半才情出口成章嗎?
  
  曉薇表示,那是你們還沒見識到新月最大的殺器膝蓋一軟給誰都跪啊!
  
  新月哭鬧了一陣,又抒發了一陣自己的悲傷情懷,但都被曉薇壓制的死死的,曉薇畢竟有著跟二貨們鬥爭六年的經驗,新月那一套在曉薇面前根本不夠看了。所以新月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卻不敢反抗皇后的安排,畢竟她現在還在百日熱孝期間,若是住進皇宮裡,就不能再穿孝服,免得衝撞貴人,這點規矩新月是清楚的。現在皇后把她養在宮外貴勳家裡面,她就能身穿孝服直到熱孝期滿,這絕對是天大的恩賜,新月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對於要把她和弟弟分開撫養,新月很是抗爭了一段時間,最後被曉薇一句「男孩子要撐門立戶,更要於別的孩子交流成長,不能長於婦人之手,你身為姐姐的,別給克善拖後腿」給壓住了,再加上賢德妃賈元春不停的在一旁勸說,描述自己家的大觀園是多麼的好,自己家的姐妹們是多麼的靈秀,自己的家庭一定能撫慰格格失去親人的痛苦心情等等。新月最後還是點了頭,抹著眼淚退去了。
  
  曉薇看了看環繞著自己的一圈妃子們,心中還是頗為滿意的,這幫二貨們都很能掌握分寸,不該二的地方從來沒二過,看看,這正式接見外面的格格,李氏好歹換了件正常的衣服,只畫了個不太過分的妝,年氏也沒擺各種嚇人的造型,就是一直神遊天外,其它的幾位也都沒鬧騰出事兒來,嗯,可喜可賀。
  
  而賈元春長舒了一口氣,拿帕子擦了擦額角,雖然這位格格好哭又喜歡抒情,但是……這畢竟是真正的宗室格格,應該……不會有啥其它問題的……吧……
  
  賈元春不確定的想,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但此時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胤禛這個時候剛見完努達海,他對努達海在荊州城中處事拖沓並不滿意,狠狠的訓斥了努達海一頓。被訓斥的頭暈眼花的努達海只能跪地聽令,一點其它的心思都不敢起了。胤禛訓完了人就揮手讓他走了,畢竟努達海還是有功勞的,也就算是功過相抵了。當然,四爺並不知道努達海與新月格格在路上卿卿我我的行為,也沒有刻意去查問,他的事兒多著呢!粘桿處的暗探們也不是什麼八卦事兒都往上報告的。
  
  努達海渾渾噩噩的走出乾清宮,仕途的不順和對新月的思念交織在一起,讓他憤懣萬分。正在這時,他看到了來見胤禛的克善,立刻衝上去問道:「克善!你怎麼會在這裡,新月呢?」
  
  克善對這個救了他們姐弟的將軍還是很有好感的,忙攔住前面帶路的太監停了下來,輕聲對努達海說:「將軍不要大聲喧嘩!我姐姐還在皇后娘娘那裡呢,皇后娘娘大恩,准許我們住到勳貴家裡面,等百日熱孝過了再打算其它。」
  
  「那新月……她被養在誰家了?」努達海聽到新月暫時不住在宮裡,知道自己以後還有見到新月的機會,心中頓時喜悅無比,忙追著克善詢問。
  
  克善搖搖頭:「還不知道,但憑主子爺和主子娘娘做主了。」說完就不敢再耽誤時間了,忙跟著太監們進了乾清宮。
  
  努達海在乾清宮門口徘徊了一陣子,好想現在再次求見皇帝,要求新月養在他家,但他剛被訓斥過辦事不利,現在實在不敢再去面對雍正爺的冷臉,只能怏怏的離開了。
  
  就這樣,新月住入了大觀園。宮裡面沒再派什麼宮女之類的下來,曉薇覺得,這些宮女太監們整天對著年氏之流的二貨們就已經夠苦逼的了,她還是給大家一條活路吧。
  
  而賈家覺得這是對他們的信任啊,是以對新月伺候的更為周全,有求必應。因為這次賈寶玉沒有入住,而元春又明確表示要讓家裡的姐妹們去陪著新月,所以,李紈帶著三春姐妹們入住了大觀園。所以,新月就住了大觀園中最好的一處,也就是怡紅院,其餘等人住的地方還如原著。瀟湘館和蘅蕪苑因離新月所住之地太近,暫時沒人住。
  
  而新月在大觀園裡面住的實在不開心。沒有其他原因,她跟賈家的姑娘們實在沒有話可以說的,她們完全不是一路人!
  
  賈府的小姐們,都是真正文弱端雅的大家閨秀,她們的日常生活是,給父母老太君請個安,用完飯後就繡花練字,跟姐妹們一起談笑寫詩論詞等等,喝酒的時候都要行個酒令。而新月看著嬌弱文雅,可她畢竟是滿洲格格,王府裡養出來的滿洲貴女!
  
  她平日的生活,是跟著嬤嬤們學規矩,學管家,雖然她學的不多;跟著額娘出門應酬,整個荊州城的貴婦們都要捧著她;或者跟著阿瑪哥哥騎馬打獵,騎射的功夫她絕對不差;而詩詞什麼的她一竅不通,女訓女戒從沒看過,琴棋書畫之類的,她也就學了個皮毛,女工也就能繡個帕子;她還學過一點功夫,至少亂軍之中敢握著匕首跟敵人對峙。
  
  可以說,新月雖然性子多愁善感腦袋也有些拎不清,可她是真正的王府格格,跟賈府這些養在深閨裡的閨秀們,真是半點共同話題都沒有。
  
  而榮國府的丫鬟們也讓新月覺得無趣,她第一天見到丫鬟們畢恭畢敬的伺候她,覺得頗為感動,拉著與雲娃一起貼身伺候她的丫鬟的手說:「你不要這樣,不要叫我格格了,叫我新月吧。」
  
  那丫鬟就是賈母特意派來了身邊第一得用之人鴛鴦,聞言嚇得跪地磕頭,把額頭都磕青了。後來再也不敢貼身伺候新月,只留雲娃一個人陪著。
  
  新月覺得這樣沒有知己的人生太悲傷了,對著月亮嚶嚶嚶嚶了幾個幾個晚上。當月亮又一次變成月牙的時候,淚流滿面的新月又想起了陪她看星星看月亮叫她「月牙兒」給她吹笛子聽的努達海,在寂寞的夜裡,新月思念的心情再也沒法按捺。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揮筆給努達海寫了一封長信,訴說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這半個月來的孤獨生活。
  
  天亮了,雲娃便將這封信交給了在二門上駐守的莽古泰。護衛莽古泰和侍女雲娃都是新月原本的奴才,是以賈府眾人不敢對他們有所約束,莽古泰輕鬆的出了門,把信件交給了同樣思念著新月的努達海。於是,兩個人就這樣開始了信件往來。
  
  賈府這個時候也頭疼萬分,皇家將格格送到賈家養著,那是對賈家的信任,是天大的榮耀,可格格過的並不開心,若有人在皇帝皇后面前提上一句,賈家就吃力不討好了。但他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新月格格與三春的相處情況,早有丫鬟們來匯報過,幾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三春陪著新月說話,提到了外面的春光。三春習慣性的一人念了一句詩,然後新月格格靜默了一下……哭了……
  
  過了幾天三春又上門找新月說話,這次她們都很聰明的引著新月說話。結果新月說了一堆當年端親王帶著她去打獵的事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幾個姑娘們都閉嘴了,連一句話都插不上嘴。最後,懷念自己額娘阿瑪的新月又哭了……
  
  賈家人快要崩潰了,誰知道該怎麼養一個多愁善感的滿洲格格啊!當年林姑娘在的時候也沒這麼難纏啊!
  
  眼看格格在賈家住了半個月了,新月依然每天哭哭啼啼,這讓賈家人急白了頭髮。最後王夫人提了個主意,讓薛寶釵出馬!她畢竟是商家女,見多識廣又為人圓滑,或許能跟新月說上兩句話,至少能勸慰著些。
  
  寶釵已經十八歲了,早已定了親事,便是京城皇商李家的二公子,兩家倒是門當戶對。只是她哥哥是個不成器的,寶釵不敢早早出嫁,便將婚期訂到了她二十歲的時候。現在薛家也只是在賈家住著的親戚而已,寶釵並沒有嫁入榮國府的想法,自然是懂得避嫌的。但賈家人求到她頭上了,鑒於自家哥哥的事兒還要賈家去擺平,寶釵無奈的答應了,帶著鶯兒和白吟霜進了大觀園,住進了蘅蕪苑。
  
  新月在給努達海寫信的第二天見到了薛寶釵,可惜,新月跟寶釵完全氣場不和,兩人還是談不到一塊兒去。但是,白吟霜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登場了!
  
  兩位瓊瑤奶奶筆下的女主角以光速看對了眼,然後就坐在一邊開始聊天。而三春和寶釵默默的退後成了佈景板,用難以描述的心情圍觀著這兩人的惺惺相惜。
  
  新月:「吟霜,你真是清婉秀美,仙姿飄逸!能在這裡遇見你這個知音,也不枉我來此居住了!」
  
  白吟霜:「格格才真是高貴典雅,楚楚動人,清靈如水,又優美如詩,吟霜蒲柳之姿,怎擔得起格格如此讚譽!」
  
  ……你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三春和寶釵痛苦極了。
  
  新月:「吟霜,切莫出此言此。你我都是一樣的,有什麼區別呢?你不要叫我格格了,免得過於生分了。」
  
  白吟霜:「格格!吟霜不過是跟小貓小狗一般的,格格何等身份,吟霜怎敢!」
  
  新月:「你若是真心把我當姐妹了,就不要再提身份一事,吟霜這樣的才貌,能與你相交,是我的榮幸才是!」
  
  寶釵摀住胸口,臉色發白。她決定出去走走,她覺得就憑剛才那幾句話,若是傳揚出去,賈家薛家滅門之禍就在眼前了,再聽下去她真會吐血的!
  
  薛寶釵決心第二天就帶著白吟霜離開,但被賈家人攔了下來。明顯的,昨日新月格格的心情好了很多,不知道莽古泰出門送信了的賈家人把功勞都歸結於白吟霜,於是堅決攔住了寶釵。寶釵無奈的苦笑,也只能留下來了,至少有她在,還能有人束縛一下白吟霜。
  

☆、56

  白吟霜自從被薛蟠救回了薛家之後,自然的對救下她的薛蟠芳心暗許了,畢竟,薛蟠長相不差,對白吟霜也很好,所以,雖然白吟霜才十三歲,但也春心萌動了。
  
  薛蟠是個慣會憐香惜玉的,見白吟霜如此嬌美柔弱還軟中帶辣是非常的心喜,就算為此打死了人,惹了禍事兒,薛蟠也認了。他後來見白家老爹扭了腰,手一揮,指縫裡灑出了幾十兩銀子就讓人去請了大夫去看,中間藥材什麼的,全部都是上好的,還為白老爹指了個丫鬟伺候著。
  
  白吟霜是個感恩的,先不說薛蟠英雄救美後又照顧自己老爹,就光是他為了自己打死人又一力扛下來這件事兒,都讓白吟霜覺得薛蟠真真是個好漢子,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雖說自己現在年歲還小,但是報恩什麼的絕對不耽誤!
  
  白吟霜若是真心對人好起來,那真是千般的順從柔弱,貼心知趣,外帶不知覺的豪放,完全合了薛蟠的性子和要求,加上薛姨媽薛寶釵向來都是拗不過薛蟠的固執,這一下子來,薛蟠就順了自己的心意,將白吟霜抬了進門,擺酒請客,白吟霜正正經經的成了薛家的良妾,畢竟白家雖是樂戶出身,但雍正爺已將樂戶賤籍統統赦免為了良民,白吟霜也就能夠成為正經人家的妾侍了。
  
  後來因為薛蟠打死人之事,薛家花了銀子,後又閤家上京,這白吟霜就跟著薛家進了京。而說到那個打死人的事兒,其實那人並未死,只是被薛蟠打得背過去了氣去,被抬回家去就一會兒回過氣兒來了,在床上臥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養好身子。那人不過是個鄉下小財主,見薛家為此事肯拿出那麼多錢來,貪心之下立刻昧了下來,直說先前被薛蟠打的那人死了,還像模像樣的辦了場喪事,把薛家人給嚇得連忙上了京。
  
  這薛家人原本就不知道薛蟠打死的人是誰,這一走,就更不知道了,都紛紛以為這位爺身上還背著命案官司呢。
  
  而白勝齡卻是沒跟著去,他自從有了薛蟠這麼個豪爽的半女婿,日子過的一下子好了起來。薛蟠為白老爹治好了身子,然後在當地給白老爹為其置了十幾畝的地,接著蓋了房子買了丫鬟小廝,又簽了些佃戶,一躍而成了當地的大地主。
  
  白老爹還能說什麼呢,這半個女婿出手豪爽,對自己女兒也是極好的,閨女又願意跟著他,白老爹也只能拉著白吟霜的手好好祝福她了。
  
  接著,薛家進了京之後,就按著原來的軌跡入住了賈府,薛蟠一入京就被京中的繁華給迷了眼,開始四處亂跑到處玩樂起來,不過,因為有白吟霜在,薛蟠比以前收斂多了,沒再在外面夜不歸宿過,每晚上還回院子跟薛姨媽請安,手裡的錢也因為白吟霜的勸解沒有花那麼快,甚至他還聽了白吟霜的話,每日裡都去鋪子上轉一轉。
  
  薛姨媽為此很是欣慰,加上白吟霜真是個會哄人的,雖說說出來的話有些不著調,但是薛姨媽和薛寶釵對白吟霜慢慢的也微有些好感。認為這個女子雖然是個禍水,竟然讓自家哥兒失手打死了人,可是這姑娘本性還是不錯的,起碼知恩圖報且一心一意的對待自家兒子,雖說每日裡把情啊愛啊什麼的掛在嘴邊又只會彈琴唱曲的上真是讓人有些受不了吧(誰知道這薛蟠就是吃那一套),但是能籠絡住哥兒讓他學些好,這就行了。
  
  後來,賈府建了大觀園,賢德妃省親過後新月格格又住了進去,真真是鮮花錦簇光鮮耀眼,薛家人看的眼熱,在得到賈府人讓薛寶釵也進大觀園陪伴新月格格的消息的時候,薛家還很是高興了一通。
  
  薛寶釵本來是不想帶著白吟霜進去的,不過,她禁不住哥哥的請求,白吟霜也自己想去見見世面,於是,寶釵就帶著白吟霜也進了大觀園。在見識了新月的作態之後,寶釵萬分慶幸自己將白吟霜帶了進來。因為就新月那副作態,也只有白吟霜思路與常人不一樣的能跟她對的上話啊!過了第一天的驚悚劇之後,寶釵慢慢的開始習慣了點,反正走也走不掉,不習慣還能怎麼辦。
  
  掀桌!自己根本就不想習慣啊!
  
  什麼小貓小狗微塵顆粒,這種話自己在家裡都聽得耳朵膩味了,可是搬過來對付新月剛剛好!寶釵很是慶幸的想著,然後非常自覺的按照習慣跟三春一起成為佈景板,看著亭子中新月和吟霜開始說話。
  
  嗯,接下來兩個人該拉手了,一副親姐妹的架勢了……寶釵想。
  
  果然,沒說幾句,先是吟霜一臉感動的看著新月伸出手去,接著新月連忙握住,兩人互相對著,拉著手腕開始和對方說話。
  
  寶釵淡定的看著白吟霜在新月的連番做姐妹話語中的應對,暗暗讚歎。真不愧是哥哥寵在心尖上的人物,瞧瞧,這哭起來真是毫無造作之態,嗯,按著前兩天的事態來看,新月也該開始抹眼淚了。
  
  寶釵和三春互相打了個眼色,四個人準備好,旁邊丫鬟婆子們見狀也連忙捧出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新月一哭,周圍的佈景板們頓時十分有秩序的忙碌了起來,連忙上前去拉去安慰。
  
  好不容易將新月的淚水給止住了,寶釵表示自己的心靈還需要再堅強一點,她實在是忍不住想歎息,你們第一天這麼鬧,怎麼這幾日還是這麼鬧,你沒見新月哭了之後,吟霜就直接暈過去了柔軟萬分的倒在了地上嗎?嗯,旁邊的小丫鬟,真是辛苦你了,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在後面扶著吟霜慢慢的倒在地上什麼的……
  
  不過,白吟霜這兩天面對新月都是如此,要是有個什麼好歹,自己真是不知道怎麼跟哥哥交代。
  
  寶釵這邊想著趕緊走,那邊新月卻是悠悠的感歎:「相交這麼多天,還是妹妹你知我懂我明我的姐姐了,吟霜妹妹——」新月撲到白吟霜旁,伸出手緊緊的握住白吟霜的,寶釵腮幫子抖了抖,差點哭出來,「你真是我的知心人兒,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你我義結金蘭吧!」
  
  寶釵只覺得一陣雷劈下來,劈的自己外焦裡嫩。
  
  不對啊!前幾日不是這個流程啊,這個神展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時候,白吟霜艱難的睜開了眼,看著新月,反握道:「不要哭,我吟霜不過是最卑賤的小草而已,能得到格格您的垂憐,吟霜我已經是死而無憾了!」
  
  一定要走!!!馬上就走!!必須要走!!!如果這新月格格再說出什麼更出格的話來,自己真是沒活路了!
  
  薛寶釵瘋狂的在心中喊,看著新月和白吟霜的一來一往,心中想著前幾日吟霜與新月的來往,只覺得自己現在恍然已經不是自己了,自己已經成神成仙了,魂魄離體不在世間。
  
  最後,新月格格哭的高興了,滿意的回去了,園子裡能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真的挺好的。回到了屋子,新月又接到了努達海的信件,這一下新月的心情是徹底的好了起來。
  
  而那邊,寶釵想帶著白吟霜趕緊走,這義結金蘭的話都出來了,再不走真的是沒命了!白吟霜只是哥哥的妾侍,而新月是格格啊!這兩人真結拜了,她薛家上下就沒活路了!卻發現賈府裡面的人就差著抱著她的大腿哭求不要她帶著白吟霜走了,或者說,你可以走,但是唯一能跟新月格格搭上話的白吟霜一定要留下啊!
  
  沒了法子,寶釵只能帶著白吟霜繼續留下來,然後繼續著自己心驚膽戰的旁觀生活。
  
  第二天,大觀園內這樣的場景再次上演。新月撈著吟霜兩個人對著垂淚說話,三春連帶寶釵繼續當自己的佈景板。
  
  這邊新月的心情因為有了可以說話的人好了不少,那邊努達海接到新月的信真是急的五內俱焚,他看著新月這些日子來給自己寄來的信件,那句句思念內含辛酸,真是把努達海給看的心疼不已。
  
  新月寄信是既有規則的,差不多兩天一封,自己昨天給她寄過去了,今天就應該能夠接到新月的回信了。
  
  努達海對於新月的信件是十分期待的,一天不看到的話,這位腦補帝就會覺得新月在大觀園之中孤冷淒涼的一個人對月垂淚對花吐血,然後看著月亮流不盡的眼淚哀聲淒絕的悄聲喚著自己的名字。
  
  我的月牙兒啊——努達海握緊了手中的為新月購買的生辰禮物新月項鏈,看著天空,夕陽落下晚霞絕美——我一定會堅定的守護在你的身邊,絕不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委屈!等過幾日皇上心情好了,我一定要向皇上請求,把你接到身邊來細心照料,絕不讓你再離開的眼睛!
  
  努達海下定了決心,看了看時間,一邊喝酒一邊心急火燎的等著新月的信件。按著以往的慣例,新月的信件差不多就是在這這個時候寄過來了,怎麼現在還沒人來?努達海想著,看著日頭漸隱,星光開始鋪滿天空,始終沒有等到新月的信,此時地上已經有了一對的酒瓶子了。
  
  努達海急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莫不成……他開始腦補新月在賈家受到了嚴密的控制,步不能行話不能說,甚至連吃個飯都只能用豁口的飯碗盛上小半碗……
  
  努達海豁的一下站起來,酒精上頭,也不看周圍伺候的人驚詫的眼神,直接撂出一句我有事兒要出府,就直奔馬廄騎馬而出了。
  
  努達海身邊的小廝們根本來不及跟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爺消失在黑夜之中,心中是無盡的擔憂,要知道,還有兩柱香就要宵禁了,自家爺這個時候出去不是找事兒嗎?!沒辦法,小廝只能轉頭就去雁姬那裡稟報,看看有什麼辦法。
  
  雁姬知道之後只能幹坐著苦笑,她能有什麼辦法。自從這荊州一趟回來之後,努達海就跟著了魔一樣整天焦躁四處發脾氣,念著什麼月牙兒月牙兒,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雁姬歎了一口氣,喚了身邊的人一起向著老夫人那裡走去,努達海若是因為犯了宵禁進了牢獄,這個事兒絕對是要向老夫人報告的。
  
  這個時候的努達海已經快馬加鞭到了榮國府了,此時已經是深夜了,榮國府大門早已關閉,只留下側面的一扇角門開著。努達海一下馬他就想往裡沖,自然被門口的看門小廝給攔住了。努達海畢竟是上過戰場的將軍,三下五去二就將那些個不頂用的小廝給放倒在地。榮國府的小廝見攔不住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渾人,連忙退回去將門給關上了。
  
  努達海見榮國府這樣,真是怒髮衝冠啊,他現在是實打實的確定新月絕對是讓榮國府這群膽大包天的人給囚禁了,所以今天才無法給自己寫信。
  
  呃,其實今天只是新月跟白吟霜和三春等人喝了點小酒,然後就去睡了,忘了給努達海寫信而已。
  
  「榮國府——你們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兒,難道你們沒有王法了嗎?!」努達海咆哮,聲音直衝天際。
  
  驚得在門口偷聽偷看的小廝們全部面無血色。
  
  我擦!這貨到底是誰啊,大半夜的到這裡來咆哮,你這才是沒了王法好吧!
  
  努達海到底還是有點理智的,他咆哮的話語之中並沒有牽扯到新月,他現在不過就是想讓賈家人將門打開,然後讓自己進去,進入之後自己再說明來意,見新月一面,看看她過的好不好,有沒有瘦了有沒有餓到。
  
  「你們給我開門!我是朝廷的大將軍他他拉.努達海——!!我要見你們賈家的主子,聽見沒有!」努達海藉著酒勁兒甩著馬鞭喊,「我要進去——你們賈家人真是欺人太甚——」
  
  門內的小廝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有機靈的連忙去通知賈赦賈政鳳姐,還有個直接奔去了賈母處,因為那大將軍怎麼說都是二品,現在只有賈母這個一品誥命能壓制的住。
  
  努達海怒嚎,驚起兩邊樹上已經睡著了的飛鳥一片。
  
  幸好賈家的院子大,努達海的聲音沒傳到裡邊去,小廝跑的極快,沒到一刻鐘,鳳姐便得了消息嗎,連忙出來壓制住了局面,沒讓那多嘴的小廝丫鬟婆子立刻傳的滿天下都是。賈赦賈政也是一臉驚怒,然後急忙披了衣服身後跟著一群人去了門口。
  
  努達海此時正叉著腰怒吼著,內容全部都是賈家不尊聖上目無王法,實際的事兒一點都沒說到。等他嚎的正覺得口乾舌燥的時候,賈府大門開了,賈赦賈政面色鐵青的出了來,看著努達海那眼裡直往外嗖嗖的放刀子。
  
  「爾等何人!究竟是為何到此鬧事,若是不說出個章程來,我等定要將你送入大牢!」賈政嬌喝道,那音量跟之前努達海的狼嚎相比,真的只能算是嬌喝。
  
  努達海一見門開了,根本就不想理會這兩個人,直接就一抱拳說:「我乃朝廷大將軍他他拉.努達海,今晚有事求見,快快讓我進去!」說完,他自覺話已經說清楚了,抬腿就想往裡邊沖。
  
  賈赦見了連忙上前擋住,「你到底來是幹嘛的?!半夜不睡覺你在這裡叫,吃撐了閒著嗎?!還有,我讓你進去了嗎?!你之前說我賈家什麼目無王法的事兒,都給我說清楚了!沒事兒污蔑他人,你竟然還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腦袋有問題嗎?!」
  
  努達海見好不容易門開了,能進去了,可以見到新月了,但又被人攔著了,他真是急的眼睛都紅了,直接上去兩個箭步衝到賈赦面前,用一種『你是壞人』的眼神深深的看著賈赦,上去就兩手握著賈赦的肩膀開始搖:「為什麼你們要這樣?!為什麼你們要阻攔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難道感受不到我心中的痛嗎?你們對新月做了什麼啊為什麼不讓我見一見她——啊——」
  
  賈赦被搖的頭暈腦脹,又被努達海最後的嘶吼噴了一臉的口水滿臉的酒氣,只覺得眼花頭暈口鼻都被酒臭佔據,等努達海一鬆手,他直接倒在了地上,周圍的小廝被努達海最後的仰天大吼嚇得是一動也不敢動,賈赦躺在地上竟是無一人跟上前去攙扶。
  
  努達海吼完之後,猛地將目光盯向賈政,頓時把賈政嚇得連連倒退。他倒退的時候沒注意到身後的門欄,竟是一下子後仰過去,倒在地上,咚的一聲徹底的暈了過去,再也起不來了。
  
  努達海又掃視周圍的小廝們,小廝們立刻都貼在了牆上,通往府中的道路頓時空了出來。就在努達海準備往裡邊沖的時候,賈母到了!
  
  只見賈母帶著一群上了年紀的婆子們衝到了門口,堪堪攔住努達海的腳步。
  
  賈母看著自己躺在地上的兩個兒子,頓時眼淚就下來了,她怒視著努達海:「你到底是什麼人?!到我賈府來到底是幹什麼的?!」
  
  努達海雖然醉了,但是還是知道賈母是什麼身份,之前新月住進賈家之後,他就將賈家上上下下給查了一遍,見了白髮銀絲慈祥威嚴的賈母,這貨也十分的乖覺,直接噗通雙膝跪地,見賈母神色有些鬆動之後,努達海幾個膝步上前,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直接到了賈母身前,抱住了賈母的雙腿,然後……開哭!
  
  邊哭他還邊搖著!
  
  然後努達海繼續自己的陳情:「我是他他拉.努達海,我不過是想見一見新月罷了,我就這麼一個渺小的願望,我是十分真誠的,我其實什麼都不想幹啊——」努達海喊著搖著哭著,淚水糊了賈母的裙子一大片,可憐上了年紀的賈母被這麼一折騰,還有音波攻擊,真真是氣急攻心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可憐可憐我這個誠心人吧!我不過是擔心新月而已,我實在是擔心她過得好不好啊!我只是想進賈府求見一下新月而已啊——」努達海繼續喊。
  
  賈母頭更暈了,這努達海怎麼回事兒啊,竟然口口聲聲喊著住在大觀園裡的格格的名字!哪裡有直接喊格格閨名的道理,這不是敗壞格格清譽,順帶扇了賈家幾個耳光嗎!
  
  這個時候,賈赦終於緩過來勁兒了,在小廝的幫助下起了身,等他眼不花了一入目就是自家母親搖搖欲墜的樣子,賈赦這一下可是嚇死了,無暇顧及小弟的情況,急忙上前撲過去制止努達海。
  
  誰知道努達海一個胳膊掄圓了過來就把賈赦給打得倒退好幾步,臉上也有了個黑眼圈。賈赦捂著臉,腦子一下子被這一拳給打醒了,他看著賈母身邊被努達海此番作為嚇到的婆子們,連忙怒吼道:「看什麼看,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傢伙拉開,救下我母親!」
  
  婆子們這才醒過神來,紛紛上前拉努達海。
  
  努達海儘管犯渾,但是還沒到對一群四五十歲的婆子們出手的地步,就這樣被拉了開來。然後賈赦連忙讓人去攙扶自家老母親,將自家暈倒在地的弟弟扶回去,至於努達海那邊……賈赦看著被婆子們團團圍住的努達海,眼神一暗,直接讓那群上了年紀的婦人將努達海給推出了門外,然後迅速的關上大門,不管門外努達海怎麼叫,賈府都是不會再開門了!
  
  賈赦站在門內,聽著門外努達海的嚎叫,捂著自己青黑的眼圈,神色完全猙獰了。
  
  努達海是吧!爺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57

  賈家人一晚上怎麼進行的自我療傷且不提,發生了如此大的事兒,賈家的奴僕們自然是將此事傳的也快,到了第二天,該知道就都知道了。
  
  等到清晨,知道了此事的莽古泰就立刻把消息告訴了來替新月遞信件的雲娃。因為新月身邊沒有賈家的丫鬟近身伺候無人敢跟她近身說話,所以新月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努達海來過賈家。雲娃一聽此事也著了急,趕緊回去把消息一五一十的都透露給了新月。
  
  新月一聽,努達海半夜來見她,竟然被賈家人攔住了,頓時覺得自己孤立無援,誰都能欺負她,一下子傷心至極,哭得淚水漣漣。
  
  哭完了新月一盤算,這不行,努達海這是衝撞勳貴人家啊,是要被獲罪的。她還是懂些規矩的,知道努達海這般作為賈家必定容忍不下,若是賈家憤怒之下將努達海告到皇帝面前,努達海必定會受重罰!
  
  這怎麼可以!此事因她而起,怎麼能讓努達海受罰呢?新月身為瓊瑤奶奶女主之一,有著所有女主角的通病,滿身的聖母情懷。此時她還沒有與努達海定情,她雖然覺得努達海就是她心目中的人,但是腦子還沒完全壞掉的她還是知道婚姻之事媒妁之言的。不過,努達海昨晚如此行事完全是因為他心中有她啊!他也惦記著她!新月決定,此事因自己而起,那麼責罰自己也應該全部承擔!
  
  自己要去賈母那裡請求原諒!
  
  於是,新月就穿著一身白衣,袖子裡塞滿了帕子,帶著雲娃去找賈母。賈母昨夜被努達海吵得頭疼,早上剛睡下,聽說新月格格來了,哀歎一聲趕緊起身,順帶讓人去吧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等都喊過來作陪。
  
  新月進來了往偏位置上一坐,就開始哭泣,哭得賈母帶著眾人行的請安禮都停了。新月卻開始悲悲慼戚的哭訴,直說自己驟然失去親人心情一直不暢快,這幾日聽說自己的護衛莽古泰說,遇到了當時救他們的將軍他他拉努達海,對她頗為關心,讓她感到了一種家的溫暖。
  
  賈家人臉色都鐵青了,這格格什麼意思?控訴我們虐待她?還沒等賈母想明白呢,這新月格格站起來,對著賈母就是一個請罪的俯身禮,直嚇得賈母忽的站了起來,躲避不及。新月一邊哭著一邊說,她這是為努達海昨日擅闖賈府賠罪了,希望賈家不要追究怪罪,不要把此事鬧到御前。
  
  賈母倒抽了一口冷氣,只覺得自己牙根疼的厲害。怎麼不鬧到御前?賈家的男人們大清早的就出發去見皇帝了!這事兒簡直是把他們賈家的臉面摘下來扔地上狠狠的踩了踩,他們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啊!
  
  還有這個新月格格……賈母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昨日努達海的行徑說辭,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就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賈母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婦人怎麼看不出來。那明顯的對這個格格有意,她當時只當這人瘋魔了,自己對格格癡心妄想了,畢竟格格才十七歲,那努達海都四十多了,格格怎麼可能看上個老男人呢!但現在看著格格的做派……賈母又開始頭疼胃疼全身疼了,她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都命不長啊!
  
  新月不笨,她一看賈母的表情就知道,賈母並不認同她說的話,於是新月毫不猶豫的施展出了自己的終極殺招,她一抹眼淚,對著賈母王夫人等噗通一聲跪下了,哭著磕頭。
  
  沒有思想準備的王夫人尖叫了一聲,邢夫人也嚇得後退兩步差點絆倒,而賈母等所有在場的人都給嚇壞了,只覺得自己也腿腳一軟。
  
  皇天菩薩啊!祖宗啊!竟有一個皇家格格給她們跪了……折壽啊!
  
  賈母眼淚橫流,也噗通一聲跪倒了,老胳膊老腿的磕到地上,疼的賈母齜牙咧嘴卻不敢起身。王夫人等也跪了一地,臉色都慘白了。
  
  她們都是懂規矩的,深知,這滿人家的格格們都是嬌養出來的,絕對是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宗,若非遇上必須叩首的大典禮,即使平日裡見了皇帝也是只蹲身行禮就成。而這位更是嫡出的王府格格,更是尊貴,甭管什麼原因的,這位格格給她們這些身份上只是她的奴才的人跪了,傳出去賈家上下自盡謝罪都賠不起啊!
  
  新月一個頭磕下去,哭喊著:「我知道老太太必定是最溫柔高貴慈悲的,您就不能寬恕一個晚輩嗎?新月給您磕頭了,您就原諒了吧!」
  
  賈母更是氣得發昏,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王夫人邢夫人趕緊爬過去扶著。王熙鳳見場面混亂,挺身而出,對著新月勉強擠出笑來:「格格的吩咐,奴才們都記在心上了,自然不會拂了格格的意思。您看,這裡亂著呢,不如讓奴才送您回大觀園,有什麼事兒奴才定然稟報您知曉。」
  
  新月見自己意願達成,賈母又暈了,再說下去也沒用,最重要的還是努達海的安危,她要回去趕緊命莽古泰去打聽一番,便也不停留了,用帕子捂著臉,抽抽噎噎的走了。
  
  她一項喜歡用這一招,甭管是對付阿瑪額娘還是教導她的嬤嬤們,她只要一跪,無往不利。她又是個受寵的,端親王和王妃捨不得責罵她,新月就逐漸長偏了。她又本是個柔弱的性子,不覺得自己屈膝服軟有什麼不對,皇家尊嚴什麼的,能幫她解決問題嗎?她就知道,若她拿出格格的款兒,嬤嬤們只能教導她的更嚴了,若她這般作為,嬤嬤們就不敢拘著她了。
  
  所以,面對著賈家人,新月也毫不猶豫的跪了,這差一點沒弄瘋了整個賈家女眷,到現在她們還覺得剛才她們是集體幻覺了是吧,居然有一個格格給她們跪下了!這是撞邪了吧!
  
  而賈家的男人們現在已經到了暢春園門口,正遞牌子求見皇帝。
  
  是的,雍正爺又拖家帶口的跑到暢春園遊玩了。此時正是四月,雍正爺表示,他最近聽說西洋來了不少新鮮的農作物,想要親手種到自己的地裡,於是就又帶著曉薇等妃子們來暢春園了。
  
  而此時的雍正爺剛換了一身衣服打扮好了,讓畫師們給他畫像。他這次扮的是……海盜。
  
  是的,海盜。
  
  曉薇在看到雍正爺興致勃勃的捧著一副海盜的油畫表示這看著好帥好威武朕也要來一發的時候,痛苦的捂臉了。
  
  然後一手伸向天空,五指伸伸曲曲了幾次,面容扭曲的曉薇想,十三,你也太寵你四哥了好嘛!理藩院對外事務不都是你在管著嘛,我不是記得,雍正元年的時候,你還驅逐過不幹活的傳教士們,怎麼現在見你四哥喜歡,就又弄來了一大堆外加西洋的玩意?瞧瞧,你的好四哥這是越來越二了好嘛!
  
  胤禛穿著帥氣的船長短裝,挎著短槍和彎刀,蹬著小牛皮靴,臉上帶著眼罩,還把露在外面的皮膚塗成棕黑色,頭上包著頭巾,歪戴著帽子。頭髮像加勒比海盜中傑克船長那樣,編成一縷一縷的小辮子,末端拴上各種寶石首飾等物,又刻意打散了揉亂。以曉薇超越清朝二百年的眼光看來,胤禛這一身打扮還真像那麼回事兒,除了衣服太新了一點以外。
  
  說實在的,還真是挺帥的,曉薇悄悄的擦了把口水。
  
  賈家遞牌子求見的時候,胤禛很是不耐煩,他這一身剛換好,誰怎麼沒眼色的上午跑來打擾他的雅興?要知道,下面那群官員們揣摩皇帝的心意的水平都是槓槓的,只要雍正爺在暢春園,不是頂尖重要的急事兒都推倒下午再給皇帝匯報,把上午的時間留給萬歲爺休閒一下。
  
  蘇培盛苦笑了一聲,他也不願這時候打擾皇上,但賈家這事兒鬧的太大也太讓人吐血了,拖不得啊!想想現在暢春園門口鼻青臉腫的賈家眾人,蘇培盛還是忍不住有了幾絲憐憫之心的,便把事情簡單說給雍正聽。
  
  聽說是滿洲大臣衝撞了漢軍旗勳爵的宅子,雍正臉冷了下來。這事兒可大可小,若不趕緊解決了,被有心人做些文章,挑起更多的矛盾來就麻煩了。再說了,這來告狀求聖裁的兩方,一個是他已經準備收拾的賈家,一個是剛從荊州回來的努達海,中間似乎還夾雜著端親王格格,確實需要立刻處理了。
  
  雍正命人即刻把相關人員帶到他的南書房中,自己這邊換衣服擦臉卸妝。別的都好說,只這頭髮著實麻煩,要知道,梳成一圈小辮子再扎上各種海盜喜歡的東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四個手巧的梳頭宮女們忙了一個多時辰才做出這種效果來,要重新拆解開再梳成正常髮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雍正見一時半會兒收拾不好頭髮,而賈家的人已經進書房了,不耐煩再浪費時間,把衣服一換,頂著一頭的海盜式髮型就去處理政務了。
  
  於是,正醞釀著悲憤的情緒準備一會兒告狀的時候加兩把眼淚的賈赦賈政賈璉等人,在看到一身正統龍袍加奇怪的髮型的皇帝的時候,都是一陣抽搐,半天說不出話來了。等雍正威嚴的鳳目一掃,帶著些不悅的黑著臉問及詳情的時候,賈家人什麼想好的說辭都說不上來了,磕磕巴巴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邊,添油加醋什麼的,別想了,皇帝那詭異的造型已經完全鎮住他們了。
  
  雍正聽完了大怒,竟是為這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的事兒,鬧騰了這麼一出!這他他拉努達海好大的狗膽,竟敢在貴勳門前大喊一位格格的名字,這是瘋魔了還是中邪了!
  
  雍正立刻派人去把努達海拎過來對質,畢竟那只是賈家人一邊的說辭。去宣努達海的人很快就回來了,不管怎麼說,努達海還是個恪盡職守的官員,他一大早酒醒了就去了兵部值班,所以不過一柱香時間就被宣召了進來。努達海一見賈政賈赦等人登時惱了:好啊!我還沒想著給告你們對格格不好呢,你們竟敢惡人先告狀!
  
  努達海噗通一跪開始哭訴。他畢竟還沒跟新月互相印證對對方的愛意,所以努達海也不敢表露出來,只說自己救下格格和小世子後一路相處,如同親人一般。他聽說小世子被送進了誠親王府,他自然是放心了的。可格格進了賈家,他就放心不下了——市井百姓都知道,賈家是有名的「除了門口的石獅子以外就沒個乾淨的地兒」!再者,他幾日前巧遇了格格的貼身侍衛莽古泰,聽這漢子說了,格格在賈家過的並不開心,再加上昨夜喝醉了酒,這才去賈家門口撒了酒瘋……
  
  努達海畢竟也是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了,避重就輕的本事也是有的。賈府眾人聽得眼裡直冒火,什麼叫做「格格過的不開心?」什麼叫做「家裡沒個乾淨的地兒」?但他們偏偏反駁不了,還個個都有些心虛——努達海說的,也不全是假的,皇帝要真追究下來,他們絕對脫不了好!
  
  胤禛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這都什麼事兒啊!這努達海酒後撒潑,不知輕重,衝撞勳貴,冒犯後宅,對一品誥命不敬,還有辱皇家格格清譽,必須重罰!賈家也不是什麼好鳥,但朕總是要攢些罪名,多攢幾條一塊兒法了不是?
  
  要知道,雍正是個有些強迫症的,收拾人的時候不啪啦啪啦列出個幾十條罪狀他就覺得難受的很,當年收拾年羹堯的時候列了九十六條,雍正爺一直很遺憾沒湊夠一百條來著。現在對賈家嘛……總要湊個五十條才好動手的不是?
  
  於是,努達海被削了職位丟回家禁足反省了,而賈家人被雍正爺好一番抽打,雍正罵起官員們的時候,用詞一貫狠辣,現在對上賈家,雍正爺更是毫不留情,一通責罵,收拾的賈家人暈暈乎乎,幾乎是滾出去的,
  
  至於新月,雍正並沒有其他的想法。他見賈家喝努達海對格格提的都不多,以為新月並沒有牽扯到這趟事兒裡頭,而他又不是閒著無聊了,需要去打探一下賈府內宅的事兒,所以雍正爺不知道新月此時正在大鬧賈府。他也沒想著給新月換個地兒,畢竟,賈府也就是格格的暫居之處,等她孝期滿了,雍正也就給她找好了人家,嫁出去了,何至於換來換去了。
  
  而克善,雍正直接扔給了平時出工不出力的誠親王胤祉,誰讓這貨整天不接胤禛給的差事,每天就是修個書,跟文人們一起寫詩談詞,日子過得悠閒的讓胤禛眼紅,於是胤禛有事兒沒事就給胤祉找點事兒,克善也只不過是他扔過去的麻煩之一。
  
  曉薇沒管這些,她正忙著跟她新到手的閨女相處呢。是的,蘭馨來了。這個十歲的小姑娘很得曉薇喜歡,高挑個子大眼睛,微帶蜜色的肌膚和笑起來天真燦爛的樣子,都讓曉薇對這個可愛的小蘿莉疼寵萬分。她現在天天帶著蘭馨喝茶吃點心逛花園,拉著蘭馨陪著雙胞胎們玩耍,讓三個孩子培養感情。賈家的事兒她已經沒時間關心了,反正賈元春又被她找了個理由拘在慈寧宮大佛堂中了,賈家鬧騰出什麼事兒她都沒法子出來攪局了。


☆、58

  五月中旬,因為選秀事宜,胤禛和曉薇在暢春園裡待了不到月旬就又回到了皇宮,此次選秀胤禛表示不用給我挑了,你看著合適的給宗室皇子們栓婚吧!
  
  至於努達海鬧出來的那檔子事兒,曉薇自然也是有所聽聞的,最起碼胤禛就在她面前詳細的吐槽了一回,聽得曉薇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的唯一的感歎就是論殺傷力,紅樓的姑娘們壓根就不是瓊瑤女主們的對手啊!
  
  這個時候,曉薇根本還不知道白吟霜跟薛蟠湊到一起了,她自從派人查了賈家一次之後就再沒關注過賈家,相關的薛家更是沒查過絲毫,畢竟,曉薇事情多,誰沒事兒去關注一個注定要被抄家的家族啊,就算是小說裡重要的劇情也不行啊,扛不住曉薇忙得跟條狗一樣。
  
  再說了,看小說,咱只要知道個結局就成了,曉薇這樣想著,自然而然的將賈家的事兒放在了腦袋後頭。
  
  等回了宮,她更沒有時間去東想西想了。發派人手,過目章程,調派內務府官員,調整宮中人手,各式各項都要曉薇過目,幸好御花園、體元殿和靜怡軒三處都是時時打掃的,儲秀宮也是準備好了人手,只等著秀女入住開始大選了,曉薇這才能喘口氣。
  
  今年的選秀十分的重要,曉薇身上的擔子不輕,首先就是弘歷弘晝到了歲數,該栓婚了。曉薇掐著指頭算了算,她現在給弘歷指了婚,今年他就要完婚,弘晝則是要等到明年,反正兩兄弟都正好趁著此次大選給解決了,嗯,還有林妹妹,等到時候趕緊撂牌子就是,免得夜長夢多。
  
  而且,現在是雍正六年,而原本歷史上的選秀是在七年,誰知道弘歷弘晝原本的老婆會不會被蝴蝶了呢?曉薇扒著秀女名冊從頭看到尾,發現富察氏吳扎庫氏都在,心中立刻鬆了一口氣。幸好這紅樓瓊瑤什麼的沒有將蝴蝶的翅膀扇的那麼狠,如果把這兩位給扇沒了,自己真是哭都沒地方去啊!
  
  嗯,說起來,記得這些日子弘時跟弘歷在有關江南運河的問題上好好的掐了一架,也不知道結果如何了。現在弘歷一結婚,估計也能領到差事接觸到前朝大臣了,曉薇瞇著眼算了一下時間,覺得自己現在最好是要出手壓一壓兩個人了,起碼不要讓弘歷一出頭就那麼出彩,而且弘時也該放一放了。
  
  任由兩個人將勢力做大都是不明智的。
  
  弘晝……曉薇微微瞇起眼睛,有些為難的,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孩子。這孩子在他額娘的影響下,確實越來越二缺了,保不齊真的會幹出活出喪的事兒。不過,不管怎麼樣,在他幹出來之前,一定要把他拉上弘歷的戰車,這樣弘歷身邊有一個只會拖後腿的豬的隊友,後邊自己再出手效果會好很多。
  
  福惠……這身嬌體弱的孩子能養到成婚平平安安活下去就成!
  
  曉薇想著,這個時候身邊的大宮女回稟說弘晨到了。曉薇放下心中想的事兒,連忙迎了上去。此時兩個小包子已經五歲多了,虛歲就是六歲了,等過了六月他們的生日,弘晨就要搬到東五所去住,而弘星則是要去西三所住了。
  
  每每想到這兒,曉薇都覺得有些心疼,那麼小的孩子啊還是,就要獨立出去住了。
  
  弘晨見了曉薇,原本有些緊繃的小臉立刻笑開了,「皇額娘,今日先生誇了我的功課!」說著,張開小手要抱抱,「所以今天能多兩塊紫米蘇嗎?」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閃著星星。
  
  曉薇立刻抱起了弘晨,親了親說:「好,不過只能多兩塊,不准多吃!」說著,曉薇還專門讓弘晨張開嘴,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一口細白整齊的牙齒,這才有些鬆口氣的說:「吃完之後,晚上回去睡覺之前一定要記得用青鹽擦牙!」
  
  「嗯,額娘放心,弘晨一定會記得的,我絕不會像汗阿瑪一樣因為牙疼而滿床打滾的!」弘晨嚴肅的說,原先的臉上的嬰兒肥已經掉了一些,顯現出正太的模樣來。
  
  曉薇頓了一下,對胤禛有些無話可說,瞧瞧,甜點吃多了又不愛護牙齒,下場就是在孩子面前當了反面教材外帶父親威嚴受損啊!不過,這父子兩個真不愧是兩父子,對甜點的愛好真是見者驚心,最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是,每天吃那麼多美味的甜點竟然不發胖!真是不科學!
  
  「今天學了什麼?」曉薇放下弘晨,拉著他坐到了炕上,推了一盤子點心到他面前問,「寫的大字可帶過來了?讓我瞧瞧,順便把前幾日王父交給你的乘法算數表給我默出來一遍看看,嗯,記得你前幾日不是還纏著那些意大利傳教士教你天文地理嗎,你要是真感興趣就去找你汗阿瑪去,讓他教你。」王父是十三爺胤祥,這個稱呼是胤禛讓他的孩子們喊得,他還讓十三的孩子直接喊自己皇阿瑪,對此曉薇表示十分的無語,這些孩子都是誰生的啊?
  
  「今日方師傅講了大學的內容,因為我馬上就六歲要入上書房,所以師傅將課程內容講的深奧了些,不過還好,我都能聽得懂。」弘晨認真的說,臉上的表情跟他爹差不多,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眼神尤為黑亮,「大字帶了,王立術,將大字交給皇額娘。」弘晨身邊的一個小太監手腳利索的將一疊大字交給了曉薇身邊的大宮女。「乘法表……額娘,能不能等我吃完了點心再說?」弘晨眨巴眨巴眼可憐兮兮的說著,不時的看著糕點,那樣子真是可憐的很。
  
  「吃吧吃吧!」曉薇有些失笑的說,剛說完,立刻有個宮女來報弘星來了。
  
  還沒等曉薇下炕起身,弘星就一枚炮彈一樣衝了進來,直接衝進了曉薇的懷裡,把曉薇又給撞回了炕上。
  
  弘星一身火紅的漢服,看著精神極了,她抱著曉薇不撒手撒嬌告狀:「額娘額娘,李額娘太壞了,竟然不給弘星化妝!」
  
  曉薇嘴角一歪,李氏,真是難為你了。這樣想著,她打量了一下弘星身上的服裝,短襖上裝,層層疊疊的下裙,嗯,腰上還綁著個大大的蝴蝶結,曉薇捂臉,幸好這一身看著還挺漂亮的,而且李氏把持住了沒給弘星化妝,不然等一會兒胤禛來了肯定會發飆的。
  
  「又去找你李額娘的麻煩了?」曉薇有些無奈的說,將弘星抱到自己身邊,她們對面弘晨正趁著曉薇沒有注意自己努力的往嘴裡賽點心。
  
  「才沒有,我只是去看看小妹妹而已!」弘星活潑的說,「我還聽見李額娘教導小妹妹的話,她說……」弘星擺了個茶壺狀手伸了出來,奶聲奶氣的說,「我的閨女啊!等你將來嫁了郎君,一定要潑辣啊,最好三天上房揭瓦兩天跟陪嫁的嬤嬤對罵!能擰的你額駙跪地那最好,要是有什麼事兒別怕,額娘我就是你的靠山!」
  
  「行了行了,別擺你的龍門陣了,這話你也聽你也記,不怕你阿瑪來了說你?!」曉薇立刻把女兒按在懷裡,又對弘晨說,「讓你吃那麼急,看看,嗆著了吧,快喝點水!」白芙立刻端著一杯水出現在弘晨面前,弘晨連忙灌了下去。
  
  悲劇的弘晨聽了弘星的話立刻笑了出來,結果忘了嘴裡的糕點,噴的滿桌子都是不說還嗆到了。
  
  「請皇額娘安。」蘭馨這個時候從偏房裡出了來,一身蒙古裝束,看著爽朗大方。「弟弟妹妹也好!」
  
  「蘭馨姐姐好!」兩個小包子齊聲道,並下炕給蘭馨請安。
  
  「成了,沒那麼多規矩,蘭馨,坐到你弟弟那裡去,看著他別讓他多吃。」曉薇一揮手讓蘭馨做了監工。
  
  聞言弘晨的臉立刻皺了起來,蘭馨一臉好笑的將弘晨圈在懷裡。弘晨臉紅了,掙扎著四肢爬了出來,在蘭馨身邊坐好。
  
  「對了,蘭馨,聽見剛剛五兒說的話沒?好好記住,這可是李額娘的真心話。」曉薇轉頭對著蘭馨說,一想到這孩子原本的結局,曉薇就覺得心疼,「身為女子,還是皇家的公主,就應該大氣豪爽,心思開闊,別計較那些情情愛愛的,只要自己過得好就成!」
  
  「瞧額娘您說的!」蘭馨紅了臉,她這個時候才十歲,哪裡用交代姑娘出嫁的時候才說的話,「弟弟現在已經吃完了糕點,快些默書吧!省的明天王父說你。」蘭馨立刻轉移了話題。
  
  曉薇聳聳肩,微笑不再多說什麼。反正現在孩子們都還小,時間還多,只要她不放鬆,一點一點來,未來絕對會朝著好的方面發展的!
  
  曉薇看了眼弘晨,這孩子這幾年越發的有胤禛的范兒了,聰慧可人,最難得的是心思剔透,一點就通,曉薇有些遺憾,自從弘晨讀了書之後,就再不復小時候那頑劣的模樣,整天的板著臉裝作小大人,行事也穩妥了起來,一板一眼很是有章程。最重要的是,他不讓人揉他的臉了,最多只能親親,這真是太折磨了!
  
  雖然不少地方都跟他家阿瑪相像,比如說喜歡吃甜食,但是弘晨性子很穩,不像他家從爆碳被硬生生逼成冰山的阿瑪,而是更有些像康熙爺。嗯,更值得慶幸的是,弘晨也沒遺傳到他家阿瑪那可憐的三石半弓力,小小年紀的他如今就有了五石的力氣了,看的胤禛很是欣慰至極。
  
  而弘星……曉薇只盼著將來她嫁到蒙古之後不會把自家的額駙給欺負的太過慘烈。這孩子從小就喜愛偷酒喝不說,力氣比她弟弟還大!還是個喜好甩鞭子耍把式的,一身的功夫就是宮裡的騎射教頭都讚歎的,直說公主長大之後絕對是天之驕女。
  
  姑娘啊!你才五歲好吧!騎馬順溜的跟長在馬背上一樣,射箭也是箭箭紅心,不要這麼逆天好吧!
  
  曉薇每每想到這裡,都有些無奈又有些安心,起碼女兒這個個性可以不用擔心將來她嫁出去的時候受欺負了……從武力值上也不用擔心的說……
  
  曉薇摟著女兒,看著對面的蘭馨照顧弘晨的細緻樣子,唇邊化開了柔柔的微笑。
  
  無論怎樣,我的孩子我定會護的周全!


☆、59

  在他他拉將軍府上,被革職並勒令回家反省的努達海正垂頭喪氣的坐在自己的房間內,悶聲不吭。他維持這個狀態已經有好幾天了,那滿身籠罩的黑氣嚇得原本對他還有諸多埋怨和不滿的老夫人雁姬和他的兒女們都不敢吭聲了。
  
  努達海大鬧賈府的真實經過,知道的人並不多。畢竟那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了,賈府又在內城,沒多少人圍觀到真相。而皇帝處罰努達海的罪名是「衝撞貴勳府宅,驚擾一品誥命」,沒提新月這茬兒,努達海又守口如瓶的,只說是自己喝醉了酒。所以,他他拉家其它人都不明白,努達海這是著了什麼魔,居然會半夜跑到另一家勳貴門前各種鬧騰,這可不是一句醉酒發瘋能解釋的了的。
  
  在努達海的妻子兒女和老母親心裡,努達海為人穩重,辦差積極,又是極有能耐的,對親人朋友都是有情有義,所以他們都想像不出來,努達海竟然豬油蒙了心了,幹得出這種事兒來。至於他自己解釋說是醉酒鬧事兒,府中的主子們一千一萬個不信的,他們與努達海共同生活幾十年了,怎麼沒見他有這個撒酒瘋的毛病?
  
  是以,這幾日來,他他拉府其它的主子們都忙著找努達海忽然抽風了的原因,眾人商議之下,都懷疑他這是被什麼妖孽施法靨住了,於是老夫人帶著孫兒孫女去城外的大佛寺燒香,順便想請些高人來給努達海做做法。而雁姬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的,細細思量,分明是別有內情。她決定留下來看家,順便自己出去打聽打聽,再求求自己娘家給透露些信兒。
  
  雁姬以前為人極好,許多跟她同等家世或者稍低一些的官員嫡妻們都受過雁姬的恩惠。是以在努達海被削職禁足以後,依然有些官員的夫人們願意見雁姬,並含含糊糊的透出一點兒消息來。很快,雁姬就探聽到,努達海在皇帝面前的說辭,是為了給養在賈府的那位格格抱不平的。又有些人透露點信兒給雁姬,說努達海在賈府門口高喊過一個明顯是姑娘家的名字「新月」,至於這個是不是格格的閨名,啊,我們也不太清楚……
  
  雁姬勉強撐了笑臉回到了家裡,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雖然那些與她交好的貴婦們沒有明說,可她怎麼猜不出來!那位格格的閨名,可不就是叫新月!
  
  雁姬咬緊唇瓣,太過用力之下,一股細細的鮮血從她嘴角浸了出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心驚肉跳。努達海自上次領軍回京後反常的舉止,他嘴裡念叨過的「月牙兒」,那位養在賈府名叫新月的格格,他那天喝了悶酒,一直坐在最高的樓裡面看月亮……
  
  一連串的事實讓雁姬得出了一個怎麼也無法讓她相信的是事實,努達海他竟對新月格格,這個年紀能做他女兒的姑娘有了私情!
  
  雁姬憤怒極了,她真想衝進去抽努達海幾個大耳光,罵他不要臉,竟對格格起了心思,有了這種心思也就罷了,他還敢毫不掩飾的衝到賈府去要求見人!他不要命了,還要拖著整個將軍府下水!這樣的醜聞但凡有一點洩露出去,皇家雷霆之怒,誰承擔的起啊!
  
  對努達海的失望和對自己堅持了幾十年的感情的懷疑,讓雁姬無法保持冷靜。她衝進屋裡跟努達海大吵了一架,並翻出了新月給努達海的信,那些字裡行間充滿了依戀的信件讓雁姬氣的快要吐血了。
  
  努達海自知理虧,他也知道自己對新月動了不該有的感情,所以一開始對雁姬的指責他並沒有還嘴。但等到雁姬翻出新月的信件還差點撕掉它們的時候,努達海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就對著雁姬咆哮,說她不仁慈不寬容,這般潑婦行徑,實在是無理取鬧。
  
  夫妻兩個正吵著呢,老夫人帶著孫兒孫女回來了,站在門口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老夫人現在還沒有見過新月一面,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子,自然對這個引得她兒子犯下滔天大錯的女人半點好感都沒有。她心知現在的皇帝雍正爺是個心狠手辣的,兒子與皇家格格之間的私情,甭管對錯,雍正爺都肯定先抄了他他拉家洩恨外加封鎖消息,自己這兒子簡直是在找死啊!
  
  憤怒的老夫人直接從外面抽了個雞毛撣子就衝了進去,衝著自己的兒子就是一頓狠抽。努達海再橫,對上自己的老娘也只有抱著頭挨打的份。而雁姬看著眼前這一幕,悲從中來,往旁邊一坐就哭了起來。駱琳和驥遠都還沒有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急的團團轉,拉這個哄那個的,好不容易才把氣喘吁吁的老夫人拉開。
  
  老夫人打累了,雁姬也哭累了,一家人開始坐下來好好商議。努達海承認了自己對新月動了情,其它的一句也不說,只坐在一邊悶聲不吭。見撬不開兒子的嘴,老夫人給兒媳使了個眼色,帶著兒媳去一邊商議去了。
  
  眼看著努達海連魂兒都丟了,一副撞到南牆也不回頭的樣子,他他拉老夫人也是惱怒極了。不過還好,她細細想想,覺得事情還有補救的機會,畢竟,努達海現在被禁足了,而新月格格也快要出孝期了。格格已經十七歲了,必定是要趕快嫁出去的,等格格出嫁了,努達海的心思也就淡了吧。
  
  是以,老夫人與雁姬商議之下,決定由雁姬再去探探消息,若有給格格選駙馬之類的信兒最好,好讓努達海徹底的死了心。
  
  也真是巧了,曉薇這兩天正在給養在宮中的三公主四公主挑夫婿呢,這兩位,一位是老十六的嫡長女,一位是老十三的嫡出四女,都已經滿了十五歲。曉薇攬過給這兩個姑娘挑夫家的任務以後就格外小心,只害怕挑了不好的人家,害了這兩個在宮中養了六年已經跟她頗有感情的小姑娘。丈母娘綜合征發作之下,她現在見所有四十歲以上的夫人,只要一聽說她家裡有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的男孩兒,眼睛就直冒綠光,使勁打探消息。於是,雁姬去打聽了一番,回來就告訴努達海,你死心吧,皇后正在給格格們看人家的,挑的都是青年才俊,估計新月格格婚期不遠了。
  
  努達海覺得自己心都碎裂了,五內俱焚。痛到極致反而發洩不出來了,所以努達海只是木著臉點了點頭,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了。雁姬有些擔心,過來查看了好幾次,見努達海安靜的躺著呼吸正常,提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雁姬卻不知道,努達海心裡正轉著一些更加瘋狂的念頭。努達海已經下定了決心,定是要見新月一面,把心中的話說個清楚,其它的他管不得了!再不見見他心愛的月牙兒,努達海覺得自己完全活不下去了。
  
  傍晚時分,努達海見妻子雁姬去伺候他他拉老夫人用膳了,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時期,便起身換了一件容易活動的衣服,沒有驚動門口等著伺候的小廝丫鬟,而是從窗口爬了出去。他畢竟是上過戰場的將軍,身手極好,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自己的院子,又從後院爬牆翻了出去。
  
  此時已是初夏,太陽落山的晚,過了戌時還有些陽光的餘韻。努達海對新月的思念綿綿不絕,無法自制,一路狂奔到了賈府。他這次不敢再直著腦袋硬往裡面衝了,在門口徘徊良久,努達海抄小路繞到了大觀園的後院牆邊。
  
  大觀園實在太大了,所以防護也就沒那麼嚴實。努達海好歹是有真本事的,等巡邏的過去,就輕鬆的翻進了園子,一路上小心的避開灑掃的婆子,蒔花的丫鬟等,一門心思的尋找新月。
  
  此時,大觀園中住進的姑娘們都正坐在水邊的花園涼亭中談天玩笑,畢竟現在是初夏了,屋子裡面有些悶熱,待在這水邊涼亭裡,微風習習,湖邊波光粼粼,映照著夕陽,風景倒是不錯的。三春姐妹和薛寶釵依然盡職盡責的擔當著佈景板的職責,而陪著新月聊天的,除了白吟霜以外,還有賈寶玉。
  
  雖說外男見格格有些不妥,但是藉著看望姐妹的名號,賈寶玉進去也說得過去。
  
  沒辦法,賈家著實無奈了。這個新月格格簡直成了燙手山芋,扔不掉又拿不下,燙的齜牙咧嘴也只能捂懷裡面。他們這時候都怨起了元春,可元春現在正在為德太妃祈福,身在慈寧宮中,怎麼也聯繫不到。賈府眾人也只能苦哈哈的繼續想法子哄著新月格格。不哄能行嗎?她要是再聽說個什麼信兒,衝到賈家正院子對著這些人磕一圈頭,賈家人都趕緊的集體上吊去吧,還能留個全屍啊!
  
  把這格格送走更是不可能,沒見皇帝敲打了賈府一番,卻隻字沒提要讓格格換個人家養著嗎?這個暗虧他賈家吃定了!
  
  賈赦賈政等人只能想法子補救,左右撐到了格格孝期滿了,宮中給指婚的時候就行。於是,莽古泰被賈璉派人攔住了,不能在踏出賈府一步。而新月那裡,賈政讓她身邊的丫鬟們告訴格格,努達海將軍出京辦差事去了。當然,新月對此提出了很多疑問,為了不讓新月再追究下去,賈府使出了他們的殺手鑭——賈寶玉。
  
  賈寶玉是整個賈府的鳳凰蛋眼珠子,這孩子現在已經十六歲了,其它的本事沒有,哄姐姐妹妹們開心的本事一流,但在賈府眾人眼裡看來,寶玉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兒了。賈母黑著臉表示,這格格怕是沒見過除了親人之外的男人,碰到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也稀罕上了!呸,這種貨色也算好的,把我們家寶玉領去讓她開開眼!要是這新月格格看上他們家寶玉了,呵呵,這格格寫給努達海的一封信件還在我們手裡呢,到時候往皇帝面前一捅,不怕這不知廉恥的格格會賴上寶玉!
  
  於是,在賈母的默許下,賈寶玉以「探望住在園子裡的姐妹們」這個理由開始每天出入大觀園,也就順理成章的結識了新月和白吟霜。他慣是個憐香惜玉的,雖然覺得新月跟白吟霜說著說著就哭哭啼啼有些不妥當,但依然溫柔的等她們哭完遞上帕子再軟語相勸。他又一向在姐妹們面前伏低做小,哄她們開心,見新月啼哭,就挖空心思哄她開心一笑,所以過不了幾天,新月與白吟霜就跟賈寶玉玩到了一塊兒。而寶釵因為已經訂婚了,寶玉又是她親表弟,她看寶玉跟看自家親弟弟似的,沒起過其它心思,只每次寶玉過來的時候都守禮的避讓,左右她都是佈景板的角色不是?
  
  新月跟白吟霜也都沒對寶玉起其他的心思,畢竟,這兩個都是把愛情看得極為神聖極為重要的存在,又都已經有了心上人。再說了,寶玉容貌秀美,肌膚細柔,個子也不高,身上又一向穿戴掛批了很多項圈寶玉之類的裝飾物,再加上最近天熱,寶玉就不再勒著抹額,又喜歡只束起一半頭髮,其它披散下來,看著真跟個女孩子似的,跟努達海和薛蟠一比,賈寶玉連半點男人味都沒有。是以新月跟寶玉的相處模式,更近似於閨蜜之間的感情交流。
  
  此時,寶玉正坐在新月身邊跟她說話,他一向跟姐妹們玩鬧慣了,說話的時候拉個手啊,拍個肩啊,給對方挑一下頭髮啊,都是習慣性的動作了。新月和白吟霜都拿寶玉當閨蜜看,也不覺得什麼不對的地方,而一邊的真·大家閨秀三春姐妹和寶釵都默默的轉開頭去了。
  
  有什麼辦法呢,她們知道這不和規矩,可架不住新月格格她不覺得啊!
  
  這日子趕緊結束吧!寶釵心裡默默祈禱著,回家後我就趕緊勸娘親離了賈家,然後趕緊嫁給已經定下的京城皇商李家公子,這賈家這般做派,必定是不長久的,可不能把我薛家都賠進去了!


☆、60

  涼亭之中,眾人正在談天說地,吹著涼風消磨時間。寶玉說了件鄉村野人的趣事,引得眾位姑娘齊聲歡笑。周圍的婆子丫鬟們也不自覺的捂嘴揉肚子,笑的好生歡樂。
  
  新月芊芊玉指一伸,指著寶玉笑著說:「就你是個知道事兒的,哪裡聽來的這麼有趣的傳聞,還不快快都說來讓大家笑笑。」
  
  寶玉嬌麗如春曉之花的臉上帶著苦笑,連連擺手說道:「不過就是些舊聞俗事,拿來污了眾位姐姐妹妹的耳朵已經是大罪了,如今能博得姐姐妹妹們一笑,算是它的一點點小功勞了,我哪裡敢私藏啊!」
  
  寶玉說完,眼看著涼亭之中眾位姐妹眼中不滿足的神色,連忙起身做了個揖說道:「不過既然眾位姐姐妹妹愛聽,那麼寶玉這裡還是有些事兒能拿來讓大家樂樂的,不過,說完之後,可千萬不要告訴我的父親啊,不然我的小命堪憂~」說著,寶玉苦了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眾人。
  
  涼亭之中如花的女子頓時都被寶玉逗笑了,一時間春回大地群芳爭艷,看的寶玉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一片燦爛之色。
  
  輕輕的咳了一聲,將新月等人的視線都引在了自己身上之後,寶玉開了口,涼亭周圍站著丫鬟婆子們也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寶玉身上,準備著聽他說更多的逗笑話。
  
  旁晚涼風習習,夏日的暑氣此時全消,晚風吹得人熏熏然,都有些放鬆起來,寶玉微笑著開始圍著姑娘們轉著圈走著將故事,到新月身邊的時候正講到最有趣的地方,他便一手按著新月坐著的椅子背,低頭笑著跟新月說話。雖然他並沒有跟新月接觸過,但兩人也是挨得很近,從某個角度來看,就好像新月是倚在他懷裡一樣。就在這時,一聲粗壯的男聲怒喝猛然在眾人耳邊炸起!
  
  「新月——你竟然是這樣對我——!!」努達海滿臉悲憤的衝了出來。
  
  他在大觀園裡轉了快有一炷香的時間才找到新月他們,誰知道見到新月,竟發現她滿臉微笑的倚在一個男子的懷中,眉目舒展,笑的極為開懷。這將心心唸唸都是她的自己置於何地啊!努達海頓時憤怒了,他自動屏蔽了白吟霜三春寶釵等人,怒火滔天的認為這是兩人在私下授予,而且這定是賈家人刻意而為,儘管在他看來寶玉不過是個嘴上沒毛的雛兒,沒有絲毫男子氣概,可是也畢竟是個男子啊!
  
  「啊啊——」丫鬟婆子頓時尖叫成了一片。
  
  只住女眷的大觀園裡突然闖出來一個滿臉鬍子的頹廢大漢,不管是小丫鬟還是老婆子一時之間都是大受刺激,難以控制的尖聲驚叫起來。
  
  丫鬟和年輕的婆子們頓時往花叢裡跳的跳躲的躲,還有會水的直接慌不擇路的跳進了水池,有忠心的丫鬟立刻起身護住了自家的小姐,三春身邊的婆子也是渾身發抖的將三春給遮住,吟霜直接撈著寶釵等人蹲在了桌子下,身邊忠心的丫鬟婆子們圍了個圈。
  
  新月倒是沒躲沒避,她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努達海已經完全愣了。她旁邊的雲娃也是一臉的驚訝,幸好旁邊還有兩個反應的過來上了年紀的婆子衝上去將新月連忙擋住。
  
  寶玉見一個男人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觀園,自然是急了。他家的姐姐妹妹都在這裡呢!還有一個皇家格格!未出閣的女兒見了外男,還是這種方式,要是有人把這事兒捅出去了,自家的姐姐妹妹名聲可不是要被毀了,估計也就沒什麼好出路了,且這人再衝撞了皇家格格,若是此事傳出去,賈家絕對是要被問罪的!
  
  寶玉雖然是被家裡嬌寵大的,但他一貫珍惜家裡的姑娘們,憐香惜玉之情一起,立刻挺身而出,他急忙跑到亭子前邊,張開臂膀擋著努達海看望亭子裡的視線,一臉恐懼鼓足了勇氣怒喝道:「你倒是哪裡來的渾人?怎麼會出現在大觀園?若是你今日想要有什麼不慎之舉動,來日可要小心的性命!且我賈寶玉在這裡,是萬萬不會讓你過去的!」
  
  努達海壓根沒理會站在自己面前的賈寶玉說什麼,就賈寶玉這個個子,不到自己的肩膀,還一副小胳膊小腿的模樣,根本引不起努達海的重視,現在的努達海全神貫注的就想看到新月,聽到她的解釋,然後訴說自己的心焦自己的心痛,將自己的一腔情意全部都給新月說明!
  
  他是片刻也忍耐不下去了。
  
  就在寶玉衝上去擋著努達海怒喝的時候,白吟霜反應過來了,她是從小從市井長大的,又是跟著白老爹賣唱,各種場面都見過的,所以這個時候她的反應十分的快。見寶玉在前邊用話拖著那個中年的高大男子,白吟霜直接就拉起寶釵並且示意三春,又拉了拉新月,誰知新月毫無反應不說,她身邊的雲娃還瞪了白吟霜一眼,白吟霜一咬牙,看著自家已經被嚇呆了的四個姑娘們,只能先讓婆子們組成一個人牆,不管新月了,直接拉著她們四個嬌滴滴的深閨小姐快速無聲的繞到了亭子的後邊。
  
  那裡正好有一個太湖石堆疊的高大假山,層層疊疊的綠蘿垂下了組成了一個天然屏障,最妙的是假山後邊開的有一個小門,住在大觀園的女子們就這樣面無顏色的在婆子丫鬟們的照顧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出了亭子。
  
  誰知還沒等繞到假山後頭,就聽著亭子前邊一聲慘叫,那叫聲正是寶玉發出的!
  
  三春和吟霜頓時一驚,腳步一停就忍不住回頭看去,寶釵心下也是慌得,但是她還是很明智的喝止了四人回去的腳步,不管怎麼樣,先把這三個未出閣的姑娘保護好,至於寶玉那裡……寶釵咬咬牙,決定等安頓好三個姑娘,就立刻派人通報賈家讓人過來把寶玉撈回來!
  
  「我們現在趕緊走,只要姑娘們安置好了,寶玉沒了贅累,就定能逢凶化吉!」寶釵快速的說著,示意一旁的臉上都是一片慌亂的丫鬟們趕緊攙扶好三人,沒見你們家姑娘腿都軟了嗎?!惜春淚水都掛了滿臉了!迎春一副驚恐的樣子幾欲跌倒,探春還好些,不過也是被嚇的嘴唇哆嗦。白吟霜倒是沒有懼色,還一副想要衝回去的架勢,不過好歹是讓寶釵給攔住了。畢竟,吟霜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能幫得上什麼忙,她可是自家哥哥最疼愛的妾侍,一定要保護好了。不過……這個男的到底是誰?!真是太膽大包天目無王法了!
  
  推推攘攘間,四人迅速的跟著丫鬟婆子們出了假山後的小門,是以沒有聽見亭子處爆發的尖叫和哭號。
  
  讓我們把時間往前邊稍微拉一點,就在大觀園的姑娘們跑到假山後邊的時候,努達海看著新月,眼中心中只有坐在涼亭之中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新月,完全無視了周圍的婆子和一些膽大的丫鬟們,以及面前還不到自己肩膀的賈寶玉。
  
  努達海深深的看著新月,只覺得心中絞痛,他日思夜想的月牙兒竟然跟一個乳臭味干的男子攪合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麼了?!他目光沉痛的看著新月,低吼著:「新月,自從將你帶入了京城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只有你給的信件能夠讓我瞭解你的近況一二,自從你進了這賈府,我就日日擔憂,怕你遠離家鄉孤單憂愁,怕你一人在此哀思父輩,怕你形單隻影消瘦萬分,所以我今天才冒著大不違進了這院子,就只為看你一眼,可是……可是……」
  
  「你在渾說什麼?!」賈寶玉幾乎尖叫的說,他看著努達海,眼睛都快要裂出來了。
  
  大叔啊!你今年都幾十歲了啊,看著比我爹還要滄桑的多,竟然肖想一個十幾歲的皇家格格,還專門闖進來就為了說自己的愛意?!賈寶玉只覺得天打五雷轟,這世界究竟怎麼啦?!難不成自己這幾旬來沒出門,就落後了世界潮流這麼久嗎?!難不成現在流行大叔追著少女?!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好吧!賈寶玉滿腦子亂碼的想著,這魯莽漢子闖進來跟住在自家的皇家格格表明心跡,這不是明晃晃的往我賈家臉上打巴掌嗎?!而且這人闖進來的時候,自己姐妹都在這裡啊!
  
  想到這兒,賈寶玉看著努達海的眼神這是恨不得啖其肉,今日的事兒傳出去,自家姐妹怎麼嫁人?!自家如何自處?!這個男的絕對是想要將賈家置於死地啊!
  
  不行!一定要攔住他!
  
  正想著,賈寶玉見努達海竟然不退反進,想要進去涼亭之中,他立刻熱血上頭,撲上去想要抱住他阻攔他的腳步。只可惜,作為整日呆在賈府之中,長與婦人之手的男子,賈寶玉的各項武力值估計真是低的讓人垂淚,估計連新月都能PK得了他。
  
  面對賈寶玉的猛撲,努達海十分隨意的氣沉丹田雙手一揮,賈寶玉就在婆子們的一片尖叫聲中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飄落,旋轉幾圈後臉朝下磕到了涼亭的石階上,四肢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
  
  「啊啊啊啊——」婆子們捂著臉尖叫。
  
  賈寶玉就這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面部朝下,正磕在石板上面,於是他臉部周圍很快就滲出了一片血跡,看著很是嚇人。幾個膽大的婆子立刻衝上來想去扶寶玉,但努達海腳步不停的往前走,很快到了涼亭門口,賈寶玉就倒在他的腳下,便沒人敢靠的太近。但那一灘血色太顯眼了,湊到附近的婆子一眼看見了,嚇得坐倒在地,嚷嚷道:「不得了,寶二爺——寶二爺——他被打死了——!!!」
  
  周圍的人立刻傻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始跟著喊起來了:「快去找人來啊!寶二爺被打死了——被打死了——」
  
  「二爺被打死了——!!」
  
  婆子丫鬟們慌作一團,這個時候誰都沒心思去理會努達海了,有跑出去報信兒的,有遠遠的站在一邊卻不敢上前查看的,有傻坐在地上哭的,有不知所謂大聲尖叫的,虧得努達海和新月在這一團亂麻之中穩坐釣魚台,繼續自己的苦情戲。
  
  本來,新月一聽到『寶玉死了』這話就是一驚,本能站起來想要去瞧瞧寶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誰知道,剛站起來,就看到了努達海已經站在涼亭門口了,那眉目之間說不盡的複雜,眼睛之中含著憤怒憂愁哀傷甜蜜……等等情緒不一而論,看的新月立刻是呆住了。
  
  可惜正在兩個人含情脈脈對視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涼亭後邊衝了出來,插/進了新月和努達海之間,在努達海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劈頭蓋臉的打就下來了,樹枝灰塵什麼的只往眼睛戳了過去,逼得努達海不得不後退幾步。
  
  新月長大了嘴巴看著和自己最貼心的妹妹白吟霜此時威風凜凜的拿著掃地的大掃把揮舞的密不透風,一陣疾風驟雨式的擊打就將努達海給打出了涼亭。而後,在新月說話之前,白吟霜狠狠地將大掃把的桿頭一立,就擋在了新月面前。
  
  白吟霜此時柳眉倒豎,指著努達海就開始喝罵道:「你這個登徒子瘋漢子,想要在此地撒野,真是不要命了,看今日姑奶奶將你打得落花流水滿面桃花開!」然後又對著周圍亂作一團的人嬌喝道:「喊什麼喊,叫什麼叫,還不快快的上去把寶玉給抬下去?!」
  
  頓時,全場都被白吟霜給鎮住了,努達海看著嬌嬌弱弱的白吟霜,又瞧了瞧呆在白吟霜身後似乎也被她給鎮住的新月,一時之間有些難為。畢竟,他還幹不出來對女子動手的事情。
  
  吟霜持著大掃把,狠狠地瞪著努達海。她本來已經隨著四人出去了,見有婆子已經兵分四路到處去喚人,又親眼看著三春安頓好了派人將寶釵給送了回去,按說沒吟霜什麼事兒了。但是因為擔心新月和寶玉,吟霜便向寶釵表示要回去看看情況,在保證自己能夠安全返回之後,就急沖沖的回了來。畢竟,她已經正式開臉擺酒成了薛蟠的姨娘,不是寶釵這樣雲英未嫁的姑娘,規矩也就沒那麼嚴了。雖說拋頭露面終究是不守規矩,可是事從急緩,加上心理惦記著,吟霜就不顧寶釵的挽留了勸說,毅然決然的就又回來了。
  
  誰知回來的路上不斷有婆子丫鬟從園子裡衝出來,嚷嚷著寶玉被打死了什麼的,聽得吟霜是臉色煞白,她奔進園子之前,見門口倒著個大掃把,便一手抄了起來,一跑進來就見到那登徒子想要對新月不利,這個時候,吟霜也顧不得什麼了,便直接竄了出去,對著努達海是一頓狠抽。
  
  喵喵的,你個作死的,竟然使得我家姑娘一陣驚嚇還讓其閨譽有損,今天我白吟霜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你一頓,讓你知道個好歹!
  
  吟霜是個現在才十三,還沒進化成那個二十歲還沒嫁出去,急著攀龍附鳳的腦殘小白花,雖說她一貫在情愛上有些不著調,但現在著實是個知恩圖報,有情有義,又初生牛犢不怕虎極有勇氣的。她在薛家生活至今,薛家上下都對她挺好,吃穿用度沒一樣虧待她了的,還幫著安置了養父,相處至今,吟霜真是對薛家的一家子感激涕零,所以對於會讓寶釵閨譽有礙的努達海,吟霜是真的恨不得打死他。
  
  白吟霜正在和努達海對峙的時候,新月慌了,她不知道該去幫誰。吟霜是她的好妹妹,她現在這樣行動擺明了是在保護自己,所以新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讓吟霜退下。新月腦子現在還沒有徹底迷糊,知道一個男的出現在大觀園之中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所以她現在不敢開口說什麼讓吟霜離開的話。而努達海在這裡,明顯是擔心自己,探聽不到自己的消息才會這麼衝動的進來看自己好不好,這一片真摯的情誼真的是讓新月感動的淚水連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新月左右為難,場面僵持的時候,賈府人趕到了!


☆、61

  就在努達海衝進園子的那一刻,就有婆子連滾帶爬的衝去賈府報信了。那幾個婆子估計也是給嚇得沒了准心,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一邊跑還一邊喊著,一路衝進了榮禧堂去,還有幾個婆子滾進了王夫人的屋子,賈政賈赦那裡更不用說,早就有聽到了消息臉色都白了的小廝爬進去報告了。
  
  賈家的掌權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消息,一聽到自家寶玉和女兒們還有皇家格格正在聚會的時候,竟然還有個男人衝了進去,賈家的人頓時臉色全部都白了!
  
  王夫人先是眼前一黑,晃了晃身子好歹沒背過氣去,她寶貝兒子還在那園子裡呢!當下什麼都不說,帶著人就往大觀園那臨水的涼亭裡沖,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來。
  
  賈母更不用說,直接讓人背著往園子裡跑,她身後跟著正在屋子中說話的邢夫人和鳳姐,還有一大堆浩浩蕩蕩的丫鬟婆子們。
  
  賈政那時候正跟他的門客們清談國事呢,一聽消息,也不再發表什麼高論了,直接一撩袍子就竄出了門外,身後的門客們慌裡慌張的也一窩蜂的跟著,朝著園子而去。
  
  賈赦聽到消息之後倒是多動了一下腦子,他連忙讓人集結了這幾日一直在待命的賈府的看家護院,然後又讓過來報告的小廝連忙去清了園子中的丫鬟婆子,又細細打聽了那闖進來的人的容貌特徵,發現那小廝實在是說不清之後,這才帶著人往園子裡走。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這是不是皇妃省親的園子了。
  
  還沒等王夫人等人進園子,就見園子裡有張皇失措的婆子衝出來嚷嚷著「寶玉被打死了——」之類的話,王夫人腳下頓時一軟,只覺得心神俱裂,心口一陣疼痛,眼前黑白相交,只恨不得吐出一口血來清了胸中郁氣。
  
  「寶玉——我的寶玉啊——!!」王夫人當下眼淚就出來了,狂奔著進了園子,一進去就見前方一堆婆子圍了一個圈,她眼色發紅的撩開婆子們,一進去就見到已經被翻過身來滿臉鮮血的寶玉。
  
  「啊啊啊——寶玉——你別嚇我啊——寶玉!!」王夫人立刻撲了上去,結結實實的一個千斤頂壓在了寶玉身上,可憐的只是臉朝下磕到了青石台階上,撞了頭暈過去不過流了點鼻血的寶玉頓時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啊————」鼻血噴的更猛了。
  
  王夫人一見寶玉如此慘狀,淚嘩嘩的就下來了,抱著寶玉就開始哭,並且還不讓周圍想要拿手絹什麼給寶玉堵堵鼻子的婆子近身,「我可憐的寶玉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娘絕對要讓那個人償命啊!我的寶玉啊!寶玉啊!」
  
  被他娘勒的臉色發青的寶玉什麼都說不出來,如果能開口說話,他真的好想說,我滴親娘哎,我還沒死,不過你再這樣又掐又搖晃的,我就真的要死了!
  
  王夫人的哭嚎聲傳出好遠,頓時把隨後少錯一步到達的賈母和賈政給嚇了一跳。說道賈政,就不得不提他身後的門客們,那群門客暈頭漲腦不明所以的跟著賈政一塊兒進了園子,一看周圍不對勁兒,再扭頭一看,只見賈母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娘子軍出現了,知道事情不對他們不該待下去了,頓時作鳥獸四散狀,滾著爬著往外跑。是以,當賈政到園子的時候,就剩他一個人了。
  
  賈政一見王夫人抱著滿臉是血的寶玉哭的傷心,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寶玉已經魂歸天際了,當即是身子就搖晃了起來,那樣子看著下一刻就要昏倒在地。倒是賈母竟然還撐得住,她見了滿臉血的寶玉,心中也是驚嚇萬分,可是隨即她畢竟人老成精了,很快就注意到寶玉的手指在動,胸口也在劇烈的起伏,雖然是滿臉血,但是明顯無礙。這樣的發現讓賈母頓時安心了下來,她沒有忘記婆子報的事兒,所以直接一巴掌打得自家小兒子醒過來之後,就滿臉怒容的看向了跑來鬧事的人。
  
  當賈母看清來闖園子的是努達海之後,立刻大怒,她滿臉漲紅的看著努達海,狠狠地一貫自己手中的銀仗,怒吼道:「他他拉·努達海!又是你?!我賈府到底與你結了什麼深仇大恨,你竟然三番五次的來害我賈府,如此惡毒,簡直讓人發指!今日我賈家絕對饒不了你!」
  
  這個時候,賈赦帶著小廝家丁護衛們到了,賈母見了,眉頭皺了起來,但是沒有說什麼,隨即,園子裡年輕的婆子丫鬟們都散了,就剩下白吟霜還拿著掃把梗在新月和努達海之間。還有上了年紀的婆子圍在賈母身邊,鳳姐和邢夫人已經退去了,王夫人還在抱著寶玉哭,不過她身前已經有幾個老年的婆子圍成了個人牆。
  
  白吟霜見那麼多小廝家丁護衛湧了進來,當下覺得心中不妥。正在猶豫要不要退去的時候,她身前也被幾個婆子給擋住了,隨即,吟霜身邊的貼身丫鬟抖抖索索的摸了過來,撈著吟霜和那大掃把就趕緊跑了。
  
  當下,園子裡就剩下王夫人賈母等賈家的主人,那一群家丁護衛自是不必說,一出現就圍住了努達海。至於一直不肯退場的新月也被五六個年老的婆子圍了起來,場面頓時一清。
  
  嗯,可憐的寶玉還在王夫人懷裡掙扎著,鼻血差不多不流了,臉上的血也凝固了,只是因為努達海的拳頭,那中秋月圓一般的臉上現在兩個大大的烏青掛在上邊,那靈動含情的眉眼也變成了烏眉皂眼,鼻子也有些扁了,真是越看越淒慘。是以王夫人哭的越來越凶了,快要背過氣去了。
  
  「我知道,今日我努達海私入你家的園子,是我的不對,可是,你們賈家也真真是太過的狂妄了!竟然敢私自截下皇家格格的書信,你們這簡直就是欺君罔上!」努達海站在一群家丁護衛之中,臉色不變的說著。「我今日過來就是不過是為了確定一下格格的安危,你們如此興師動眾,可見暗地裡一定是有什麼陰謀!而且,我今日過來,竟然見到一外男在園子之中,你們賈家作何解釋?!」
  
  這一番話下來,賈家的人臉色都扭曲了。
  
  到底薑是老的辣,賈母什麼都不回答直說:「趕緊讓人將寶玉抬下去,好生治療!別耽誤時間。去拿了我的帖子,趕緊請太醫來。」說完,就有幾個小廝連忙上前,從大怒的王夫人手中接過寶玉,連忙退了下去。
  
  王夫人憤怒的額頭上青筋直冒,打了自己的兒子,闖進了皇妃的園子,冒犯了未出閣的姑娘,這努達海竟然還這麼有理?!絕對要弄死這個傢伙!一定要給寶玉出這口氣!
  
  「私闖皇妃園子,冒犯勳貴,驚動皇家格格,努達海,你罪不可赦!來人啊,給我將他綁起來!」王夫人聲音尖細的高喊,喊出了賈家人的心聲。
  
  賈母看著努達海真真是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天知道自從知道了努達海和新月的事兒之後,賈家的主子們有多驚恐,原本計劃好的去廟裡拜佛都不去了,鳳姐賈璉整天窩在屋子裡盯著府裡的人,就怕有人說閒話傳到外面去了,賈赦也是嚇的不敢亂跑喝酒什麼的,神經兮兮的集結起小廝家丁們,要求他們每天不斷的巡邏,賈政更不用說了,就窩在屋子裡跟門客們清談,王夫人什麼事兒都推了,整天跟賈母邢夫人等泡在一起商量怎麼處理這個皇家格格的事兒。
  
  就這樣提心吊膽的過著,整個賈府板著指頭數著日子看皇家格格還要住多久,什麼事兒都給推了,男主子不敢出門應酬,就怕一回來發生什麼不測,女主子嚴守著內院,壓著丫鬟婆子們不讓她們再生事端。
  
  這一段時間裡,賈府真的是好生清淨。
  
  於是,原著之中好多本該發生的事兒就這樣浮雲了,賈家被新月鬧得根本沒那個時間沒那個心力去管別的了。
  
  只可惜,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努達海,就這麼讓他進了內院見了格格驚擾了姑娘打了寶玉。
  
  賈母真的是好想給努達海吐口血看看,這真是太囂張太欺負人了有木有!
  
  賈赦賈政聽了王夫人的話,什麼也不多說:「還看什麼,給我上!把他給我綁了!立刻就扭送官府去!」這次一定要讓這個男人丟官入獄!這什麼人啊到底,次次打我賈府的臉不說,還打的那叫一個狠,饒了他我們就不姓賈!
  
  小廝家丁護衛們得了命令,立刻就撲了上去。
  
  新月立刻尖叫了起來,她見努達海遇險了,想衝出涼亭,可惜被婆子們一把抱住,死死的阻攔住了。旁邊的雲娃早就被兩個婆子給按住了,一動也不能動。新月只能看著,滿臉的驚慌無奈。
  
  但是,賈家人都估錯了努達海的武力值。努達海到底是戰場上一路浴血拚殺出來的將軍,對付著些園子裡估計打架都沒打過兩場好拳腳什麼的更是一竅不通的家丁護衛們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不過是騰挪之間,雙掌飛舞,就見撲上去的家丁護衛們就倒了一半。那神勇的姿態看的新月是滿眼的星星,她原先的擔心現在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努達海的完全崇拜。
  
  努達海現在的形象並不太好,他鬍子拉碴的,比原來看著老了好幾歲。但現在新月完全忽略掉了這些,她兩眼冒紅心的看著努達海迅猛的揍翻又撲上來的幾個賈家家丁,只覺得自己心中的感情迅速高漲,真是胸如小鹿亂撞。
  
  「真不愧……真不愧是我的天神啊……」新月喃喃的說,臉上飄起了紅暈。
  
  只見努達海幾個飛踢,雙手大開大合之間人頓時被掃下去一片。可憐的護衛家丁們躺在地上,抱著腿活著肚子等部位是半天站不起來。
  
  賈赦一見如此,心道不妙,立刻吩咐人去找寧國府的人來。隨即,那小廝就閃電一般的衝了出去,賈母見狀,知道自家的事兒必定是要傳出去了,氣的是更狠了,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努達海一頓,讓他知道什麼是尊卑有序,什麼是尊老愛幼!
  
  不過片刻,努達海就將圍上來的小廝家丁給收拾完了,他站在滿地下跪的人的中間,看著賈府的人,剛準備開口說話,賈母就立刻開口說:「大鬧勳貴之家,努達海,你可知錯?!」今天豁出去這張老臉,我也要你跪下來認錯!
  
  「我有何錯?!」努達海怒目而視:「反倒是你們竟然禁錮格格,還讓年輕男子隨意出入格格住的園子,你們才是應該認錯之人吧!」
  
  「哼,你少血口噴人!寶玉不過還是個孩子,比格格還小呢,他只是進院子看望姐妹而已,如何讓你說的如此不堪!」賈母上前幾步,站在自己兩個兒子面前說,此時賈政已經將王夫人給撈到了身邊,一家人眼神兇惡的看著努達海,那樣子不知道在心力將努達海給碎屍萬段了多少次了。
  
  「看望什麼姐妹,我看就是你們賈府不守規矩,什麼勳貴人家,我看連普通農家都不如!」
  
  「好啊!你竟然跟侮辱勳貴,努達海,你實在是太目無法紀了!」
  
  就在兩邊你來我往的打著嘴皮子仗時,有小廝來報,寧國府來人到了!
  

☆、62

  鬧到現在,已經是月上柳梢了。
  
  四周早有貼心的小廝們點起了燈籠,新月被兩個婆子抱著,正癡癡地看著努達海,什麼也不說。努達海則是以一副保護的姿態護在新月面前,口口聲聲的說著賈家的越矩之處,直將賈家人說的是臉色一半白一半紅。
  
  這個時候,賈蓉賈薔帶著人到了。
  
  寧國府帶來的人可不是榮國府這花拳繡腿所能比的,賈蓉賈薔帶來的護衛是當初太子爺為了保護自己的閨女留給秦家的,隨著秦可卿陪嫁到了寧國府上了,都真真上過戰場的好漢子。
  
  賈蓉一進來見倒了一地的人,中間那高大男子正是榮國府前幾日說的努達海,立刻就手一揮,帶的護衛們就衝了上去,當即就三下五去二的將努達海給壓在了地上,制服了。
  
  努達海從旁晚進了大觀園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吃,又是怒吼又是PK,體力消耗的太多,再加上雙拳難敵四手,沒幾下就被制服了,被壓著跪倒在了榮寧兩府人的面前。
  
  王夫人見狀真是從胸中吐出一口悶氣,這個時候她的腦子開始轉了。她看了眼四周的情況,園子裡鬧哄哄的一片,新月看見努達海被制住就開始掙扎哀求起來,努達海被壓在地上嘴中卻還在不停咆哮著賈府人的不是,家丁小廝躺了一地呻吟哀嚎還沒有人去管,寧國府帶來的護衛們還在使勁兒的壓制不斷反抗的努達海,但不敢對這個在朝廷有官銜的將軍怎麼樣。自己這邊,賈母氣的快暈過去了,嘴唇一直在哆嗦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賈政則是見努達海被制服以後就開始對著努達海罵起來,賈赦則是在跟賈蓉賈薔兩人說話,只是說話的聲音極小,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實在是聽不大清楚。
  
  王夫人掃了一圈又朝著新月看去,新月此時正在幾個婆子的壓制下掙扎著,不停地喊著努達海的名字,眼淚都已經出來。王夫人又恨恨的看了眼努達海,心裡知道今天是難以善了了!住在自家院子裡的皇家格格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一個中年老男人好上了!
  
  先不說皇上會不會治自家一個看管不力的罪名,光是這努達海闖進大觀園驚擾了未出閣的姑娘這一點,都讓賈家以後難以抬起頭來見人!
  
  不行!這個罪名不能我們來擔!
  
  王夫人咬著牙想著,她女兒還在宮裡,她的寶玉還要應試做官,不管哪一點都不能讓這罪名和污名落在自家的身上!王夫人看了眼正在和賈蓉說話的賈赦,又看了看還在揪著賈家痛楚不放的努達海,心中下定了決心。
  
  先發制人!
  
  於是,就在眾人都焦頭爛額想著趕緊把努達海給怎麼妥善處理的時候,王夫人突然哭嚎開了!那尖細的嗓子沖雲霄的哭聲立刻把周圍人給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夫人給吸引了過去。
  
  王夫人用帕子捂著臉,指著賈赦就開始罵:「你可真真是個好大哥,在榮國府之中就當著這種家嗎?!虧你還是襲了爵位的,竟連個家宅都護不住平安,生生讓個外面的野男人進了皇妃娘娘的額園子,鬧出如此大的事兒來!可憐我們二房這真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天上掉下這麼大的禍端子來。我可憐的元春啊,你在宮中辛辛苦苦護衛的就是這麼個沒用的大伯,我可憐的寶玉啊——」王夫人哭的眼睛紅腫。
  
  賈母一聽,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她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覺得這個媳婦真是惡毒心腸,竟然想把老大家的推出去頂罪,不過隨後,賈母聽到王夫人哭著元春和寶玉,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臉傻像的小兒子,心立刻軟了下去。她又瞧了瞧跟賈蓉站在一起的賈赦,無聲的動了動嘴皮,卻是什麼也沒說,只干站在那裡,聽著王夫人的哭嚎,也不去阻止。
  
  賈政是個迂腐的讀書人,他一聽王夫人這樣說,立刻變了臉色,連忙喝道:「胡說什麼,還不快快住嘴!來人啊,夫人今日被驚嚇過度,竟是胡說起來,還不快點扶她下去!」說著,就朝著王夫人身邊的婆子使眼色。
  
  可惜王夫人根本就不聽賈政的,她知道自家這個老頭一貫的作態,就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向來沒辦過是麼實事兒也不知道好壞,便繼續吵嚷到:「我何時胡說了,這個家不就是大哥管的嗎?!瞧瞧現在惹出了多大的禍事,這禍事跟我們二房有什麼關聯,難不成到時候還要我們二房這老老小小去頂了這滔天大罪!?老爺,你看看寶玉被打的這麼淒慘,若是再關上一年兩載,哪裡還有命在!」
  
  管家的正是鳳姐,鳳姐是正正經經的大房嫡媳婦。就這禍事來看,明面上還真是不管賈政王夫人什麼事兒。
  
  賈赦臉色立刻就變了,這滿府的人誰不知道這鳳姐跟王夫人都是王家的,平日裡來,鳳姐也是對王夫人言聽計從,比侍奉正經婆婆邢夫人都用心。而且,這賈府的實質的管家權根本還是在老祖宗這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過是哄著鳳姐做一個苦力罷了。整天勞心勞力還不討好,有時候還要掏自己私房來補貼家用……
  
  賈赦看著王夫人,眼睛裡的狠毒全部都露了出來。這個狠毒的弟妹是想要置大房於死地啊,看管皇家格格不利,任由其被一個老男人哄騙,這個罪名扣到頭上,奪官奪爵都是輕的!沒了爵位自己還算什麼?!
  
  「真是一片胡言,我大房早就砌了牆另開門獨立門戶了,這榮國府的正屋正堂不是你們二房在住著嗎?!府裡的婆子丫鬟不也都是你們二房的心腹嗎?!不要在這裡血口噴人信口雌黃,有能耐我們到皇上面前評評理!」賈赦看著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江南甄家的被抄家前運來的錢財可是在你們二房那裡放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二房的髒事兒一連串呢,只要你們敢在皇上面前對峙,我就敢把這些事兒給捅出來!
  
  就在賈府的人爭吵互相指責的時候,努達海這邊趁著眾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一個翻身就想要衝出來,但是立刻就被周圍的護衛們又給鎮壓了住。拳腳相加之下,打得努達海是毫無還手之力。
  
  新月見努達海被打,頓時急了,拚命掙扎開了。旁邊的雲娃也心裡著急,直接用嘴咬了上去,挾制雲娃的兩個婆子一時不察就被咬了個正著,當即就痛得鬆了手,雲娃什麼也不說直接就衝上去將自家格格給解救了出來。
  
  「努達海——新月這就來救你!」新月逃出了婆子的壓制,立刻跌跌撞撞的向著努達海跑去,淚水漣漣的樣子真是看著讓人心痛。
  
  好吧,賈家人的確是看著心痛,心痛的都快要暈厥過去了!
  
  他們這邊還沒吵出個好歹來,你個皇家格格來這裡湊什麼熱鬧啊!
  
  護衛們見新月過來了,當下慌了,按道理,他們是連新月的面都不該看不見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皇家格格一直呆在這裡,鬧得他們連眼睛都沒地方放。現在這位格格又直接衝著自己奔過來了,嚇得護衛們連忙讓開。壓制努達海的兩個人愣了愣,見新月跑了過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賈家人。
  
  可惜賈家人這個時候已經被新月的大膽給弄得呆滯了。
  
  這個格格沒毛病吧?!直接衝著一堆男人跑過去,她是真不要清譽了?
  
  賈母剛想開口讓人拉著新月,趕緊把她帶下去,可惜愣是抵不過新月的動作迅速。就在賈母開口的一瞬間,新月如同乳燕投林一般的撲上去抱住了努達海,這一下嚇得兩個護衛連忙鬆手,只怕碰住了這位格格。新月抱著努達海,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了努達海不說,還淚目直視著賈家人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錯的!可是,可是,我還是情不自禁!老祖宗,努達海他不過是想看我一眼而已,想知道我過的好不好而已,你們就饒了他吧!他也不是有意的啊!」
  
  一番話下來,新月說的言辭誠懇眼帶淚痕,賈家人聽得是幾欲吐血想要狂顛!
  
  「新月,新月——我的月牙兒,你不必這樣!這是我的錯,這其中還有賈家人的不軌之心,新月,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回來的!」努達海回抱著新月說,他在心底已經認定了賈家人對新月不好了,光是那什麼賈寶玉身為外男敢隨意出入這一點,就足夠賈家人喝一壺了。
  
  「不,努達海,這也不是你的錯!這是我們的錯啊,我們犯了天大的錯,我們的錯難以容於世間,可是我還是想要犯這個錯,因為努達海你為了我如此的勇敢,如此的犧牲,如此的溫柔……」新月淚水落了下來,她狠狠地抱了抱努達海一下,然後起身噗通一聲跪在了賈家人面前,「如果要懲罰的話,就只用懲罰我一個好了!求求你們放過努達海吧,所有的罪責我一個人承擔!」
  
  賈母真真是眼前一黑!
  
  這個皇家格格又來了!
  
  沒見過新月如此陣勢的寧國府眾人是當即就被嚇得倒退三步,賈蓉等人更是嚇得一個哆嗦迅速往兩邊散開。這可是格格!正經被冊封了和碩格格份位的皇家貴女,她怎麼……怎麼是這個做派!天哪!這一跪他們要是受了,那真是要少二十年天壽啊!
  
  要知道,就連秦可卿那樣的沒被皇家承認的格格,在賈家也是橫著走無壓力的,她剛進門的時候給公婆敬茶,賈珍尤夫人等人都沒敢讓她跪下,只允她屈膝行了個禮就成了。現在,一個正經的格格給他們跪了,還便磕頭邊為身邊的男人求饒,這實在是讓賈蓉等人大開眼界,只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不,新月——」努達海一把抱住新月摟在懷裡,心疼的捧著她的小臉,一臉溫柔的說:「不要這樣,不要求他們,我看著你為我屈膝,我的心好痛好痛,像是被刀子捅過啊!你是那樣的美好高貴,怎麼能為我如此卑微!」
  
  「不,努達海,這些都不重要。」新月含笑帶淚的說:「我的感情永不收回,永不悔改,我忘不了你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就我與危難之中,忘不了你一路上對我的好,這份感情對我來說,已經是永恆。努達海,我怎能讓你承擔著一切的錯誤!」
  
  「……」賈家人狠狠的搓揉著手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賈母咳了兩聲,咬著牙下令:「都愣著作死的啊,還不趕緊把這兩個人分開,還讓他們在這裡玷污了賢德妃娘娘的園子?」
  
  被這兩個人當眾卿卿我我的架勢震撼到了的婆子和護衛們這才清醒過來,忙衝上去一左一右的把兩人拽開。兩人都掙扎著,高喊著對方的名字向對方伸出手去,但終究因為剛才鬧騰的消耗了太多體力,就這樣被分開了。賈家人默默的看著像是生離死別一樣拚命掙扎著哭喊著要握住對方手的兩人,頭上一腦袋的黑線——你們至於嗎至於嗎!鬧得我們好像棒打鴛鴦的壞蛋啊好嗎!
  
  好吧,我們確實是棒打鴛鴦了……賈母一想起那兩個當眾定情的男女就忍不住想吐口血出來,你們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的嗎?
  
  賈蓉指揮著眾人把努達海綁了,王夫人跳著腳,讓婆子們生拖硬拽也要把格格弄回到屋子裡。眾人心中都發狠了,這回一定要弄倒這兩個讓他們賈家蒙羞的混蛋,死也要一起死!


☆、63

  等制服了努達海,已經是深夜了,賈府中上下鬧的一團亂遭。
  
  賈蓉命人綁了努達海,王熙鳳等女眷連拉帶勸的把新月搓弄到了一邊,剩下幾個疲憊不堪的男人們,跟實在累的沒了力氣的賈母一起,商議一下此事該如何收尾。
  
  明顯的,這攤子他們摀不住了,只能報給皇帝,請君王做主。要怎麼做才能最大限度的把賈家摘出去呢?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鬧騰出了這樣一齣戲,賈家被罰定了。賈母見大兒子二兒子還鬥得像烏骨雞似的,更是頭疼萬分,人家別人家甭管有著什麼矛盾,到了這種全族生死存亡的關頭了,多少都能不計前嫌攜手共度,怎麼她這兩個兒子,越到了關緊時候越是互相拆台呢?
  
  他們也並沒有商議太長時間,畢竟,以賈家的情況,他們可以求助的人並不多。
  
  賈蓉帶上寧國府的人馬,綁了努達海,深夜出發去敲理親王胤礽家的大門——這位甭管怎麼樣都是賈蓉的便宜岳父,賈蓉忖度著,雖然秦可卿已經逝世了,但以理親王疼愛女兒的程度,應該不會對他這個女婿不聞不問才是,必定會出手相助一二的。
  
  榮國府眾人則是立刻換了見皇帝應該穿的大衣服,賈赦賈政帶著賈寶玉,現在就動身去宮門口遞牌子,只等凌晨三點宮門開了,求見皇帝。而賈母等親眷須等到賈赦等人進了宮,就立刻帶著新月格格進宮求見皇后。
  
  把要做的事兒都細細捋順了一遍,賈母疲憊的歎了口氣。甭管如何,賈府得了皇家的信任,奉旨撫養一位宗室格格,但最後沒有盡到職責,導致格格與外面的男人書信往來,還疏忽到讓那個男人進了給賢德妃娘娘建的省親別院……賈母坐下來細細一想,頓時頭暈眼花耳鳴身軟。
  
  皇天菩薩啊!怎麼我們賈家這麼倒霉啊!賈母再一想自家的損失,幾個姑娘可能有損的清譽,寶玉賈璉等受的傷,還牽扯了薛家……賈母心口一疼,快要吐血了!
  
  這什麼格格!簡直是個掃把星啊!難怪皇后娘娘也不願把她養在宮裡,這種格格誰想養著啊!賈母覺得自己好憔悴好傷心,這把老骨頭快要撐不住散架了。
  
  就在賈母正肉疼的計算著賈府的損失的時候,王熙鳳慌慌張張的跑來了,眼淚糊了一臉:「老祖宗,您可給想個法子喲,這新月格格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幾個妹妹們哪見過這陣仗啊,都頂不住了!」
  
  「不是說了,讓她們陪著格格哭,陪著格格跪,不給格格說准話就行嗎?怎麼這樣也不成?」賈母揉按著額角,她的頭更疼了。
  
  賈家拿下了擅自翻牆偷進賈府私宅的努達海,但不敢關了不停的給大家磕頭哭喊的新月。囚禁格格,這可是個大罪啊,到時候可真就沒人救得了賈府了。
  
  但是現在離凌晨進宮的時刻還有至少兩個時辰,若是不限制了新月格格的活動範圍,這位格格要是偷溜出去了,賈家同樣要全部掉腦袋不解釋。為了自己和家人的腦袋,賈母讓幾個粗使婆子把新月格格拽到側廳裡,便留下三春姐妹、王熙鳳李紈等年輕女眷們,希望她們能勸解一二,再不濟看守著新月格格,陪著她哭陪著她跪,至少把時間拖到進宮的時候。
  
  賈母實在不敢讓新月一人獨處啊,聽說這格格上得了馬拉得開弓,若是一個不慎,這位格格溜出去了,她們上哪裡找啊!是以才派了這些人去,就是為了眼珠子不錯的盯著新月格格。誰知這才沒半柱香呢,王熙鳳就說她們撐不住了!
  
  「老祖宗喲,咱家的妹妹們可都是正經的閨秀,平時都只拈著針拿個筆的,誰有格格那種力氣啊?」王熙鳳委屈的擦了把臉,說道:「孫媳兒把格格帶到偏廳裡,格格就沒停止過哭,還跪著抱著我們的腿哀求。老祖宗啊,我實在是……不敢讓格格一個人跪著啊,我們都跪下了陪格格哭,求她體諒,但是……」王熙鳳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孫媳兒我哭了一小會兒就撐不住了,氣都喘不過來啊,惜春妹妹最小體力不支,直接就昏過去了……」
  
  賈母捂著胸口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她也快昏過去了!忽然她想到了那個據說跟格格交好的薛家侍妾,忙問王夫人:「薛家大姑娘呢?怎麼沒見?」
  
  王夫人說:「剛才府裡亂糟糟的,這孩子怕是回梨香院了,今個這事兒她也嚇得不輕呢!」
  
  「那薛家那個叫吟霜的侍妾呢?把她找來!讓她去陪著格格!」賈母疲憊的揮揮手,又說:「若她能安撫的了格格,應付的了明天見皇后那一面,咱賈家就給她個身份,收她為義女什麼的,讓她正正經經的當了薛家的二房姨太太!」
  
  當時在大觀園中,那些小廝護院什麼的進來後,白吟霜就退開了。她見這努達海兇猛萬分,又記得寶釵拉著她的手說一會兒讓薛蟠來接她,心裡只擔心薛蟠那不知輕重的性子,萬一一頭撞進來被努達海打傷了怎麼辦,又想著好歹賈家人都來了,想必寶玉和新月都會無恙的,便趕緊回去安撫薛蟠。
  
  半路上果然遇到了氣勢洶洶全副披掛要來解救自己心愛的侍妾的薛蟠,兩人見面自然是卿卿我我甜情蜜柔了一陣子,才一起回了梨香院。誰知沒過多久,賈家人就又過來請白吟霜,說是請她陪格格說說話。白吟霜也蠻擔心這個像是她前世姐妹一般彼此心意相通的格格,便依依不捨的離開薛蟠,去了賈府正院子。
  
  白吟霜出馬一個頂仨,三春立刻又退回到了佈景板的位置上,連帶著王熙鳳李紈等人都有了喘息的機會。白吟霜還不知道那努達海是怎麼回事兒,她原本只以為那是個登徒浪子,嚇到了與她如親姐妹一般親近的新月格格,於是她一進門就抱著新月痛哭,又溫柔的安慰新月不要害怕。
  
  而新月除了擔心努達海以外,她心中還充滿了與努達海定情了的喜悅,只是這份喜悅無人分享,王熙鳳等人聽她一提起努達海就跪下磕頭。見白吟霜來了,還誤會著,不知她與努達海的感情,於是新月少女情懷再也按捺不住,拉著白吟霜的手就開始訴說她與努達海之間的情緣,直說的三春捂著耳朵躲了出去。
  
  新月就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斷斷續續說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又開始擔心起努達海來,又開始跪下給王熙鳳等人磕頭。白吟霜也沒辦法,於是她就陪著新月哭泣磕頭,兩位瓊瑤女主這哭的本事和膝蓋的堅硬程度都不是紅樓的姑娘們能比拚的,於是,三春和王熙鳳默默的蹲在一邊,圍觀這兩人面對面的跪著,拉著手說話,還時不時抱在一起痛哭一場,心中直感歎,這兩人怎麼都不嗓子疼呢?
  
  現在已經是初夏了,天亮的早,宮門也開的早。賈家人在宮門口等到凌晨四點左右,宮門就開了。賈赦立刻遞了牌子進去,並給傳令的小太監塞了兩個銀裸子,把事情簡單的描述一二,求他趕緊把牌子遞到皇帝面前。
  
  胤禛最近都在乾清宮住著,沒辦法,去暢春園歡暢的玩了半個多月,擠壓下的政務可不少了,他又是個一貫勤政的,除了正經的折子以外還要批閱各種秘折,堆積下來的東西可真不少,這些天來都是披星戴月的忙碌,跟本沒空進後宮。
  
  於是,凌晨四點就起來翻折子的胤禛得知了賈府眾人在門口等著有事稟報的消息,頗為驚訝。畢竟這大清早的要入宮奏報,必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兒才是。左右現在離上朝還有半個時辰,胤禛也就讓他們進來,聽一下到底這賈府又在鬧什麼蛾子。
  
  又一次鼻青臉腫的賈赦賈政帶著青黑了眼圈的賈璉和臉上一個大拳頭印鼻血剛止住的賈寶玉,滿臉悲憤的進來了。給皇帝叩頭請安之後,賈赦就開始告狀,這次他可是醞釀了半天,添油加醋的說的分外起勁,話裡話外還把努達海和格格之間的事兒都點了出來,卻一句直說的話都沒有。說那努達海竟不尊皇帝聖意,視禁足令與無物,擅自離開將軍府,並偷入大觀園,與新月格格私下會面,還打傷了前去阻止的賈府眾人。
  
  說道最後賈赦潸然淚下,哭訴道:「可憐我八十多歲的老母親,她上次被那努達海氣暈了,身子剛好了些,又被鬧騰了這一會!可憐我這才十六歲的侄兒,為了保護格格被打成了這個樣子……」賈赦哭著,腳尖一動踹了寶玉一腳,寶玉腿上原本有傷,這一疼,眼淚也下來了。
  
  胤禛聽完已經極為憤怒了,好嘛,努達海你好大的狗膽!朕上次還真以為你是給皇家格格抱打不平,又喝醉了一時衝動,這才衝撞榮國府,沒想到你竟是與格格有了私情。
  
  這狗膽包天的奴才是作死的嗎?還有這賈家,朕原本以為一年半載的能收拾了他們就不錯了,沒想到這些人這麼急著找死,錯誤一連串的犯,連個嬌弱的格格都看不住,讓外人進了格格居住的地方,這也太無能了一點。還是早點把他們收拾了給別人騰地方吧!
  
  他立刻下令,讓綁了努達海的寧國府立刻把人送進來,賈府的女眷們立刻帶著新月格格進宮去見皇后,此事事關所有宗室格格們的聲譽,不能等閒視之,還是交給皇后處理為妙。至於賈府這些人嘛,到偏廳等著吧,朕還要上早朝呢!等手頭的事兒處理完了再收拾你們!
  
  而現在的理親王府上,胤礽正憤怒的收拾他的便宜女婿呢。努達海什麼的先不急,我說女婿啊,咱先算算咱們之間的帳再說!
  
  胤礽子女眾多,但最疼愛的女兒只有兩個,一個是嫁到了草原上的太子妃所出的嫡女,另一個就是私生女可卿了。這私生女的生母身份太低,只是個樂戶家的歌女,是以沒資格進胤礽的府上,但胤礽確實稀罕這個閨女,特意把她養在了自己的私家園子裡,為了這個還跟康熙頂過幾次,把康熙都給氣病了一回。
  
  等康熙五十一年胤礽被第二次廢黜圈禁起來的時候,胤礽捨不得這個孩子跟他一起高牆圈禁了,在被圈起來之前還派人把當時才八歲的可卿過戶給了秦家,並親自為她定了自己原本的忠心屬下寧國府賈蓉這門親事,可以說胤礽事事處處都為這個女兒考慮到了。結果呢,秦可卿在康熙五十八年嫁到了寧國府,這才幾年的時間啊,不過二十多歲就香消玉墜了!
  
  胤礽調查了一番女兒的死因,真是立刻衝進寧國府剁了他們的心都有!但他被圈禁了十幾年,再也沒了以前的衝動肆意妄為,所以只是進宮向著胤禛哭訴了一番,然後他就靜等好戲了。這老四的性子他是清楚的,現在肯定已經把賈家列為下一個抄家目標了!
  
  胤礽現在一想到女兒就是又心痛又後悔,他自從放出來後,不敢妄動,不敢跟原本的忠心屬下聯繫過密,是以對於嫁到賈府的女兒,胤礽也不好巴巴的自己跑過去探望,只隔幾個月排個嬤嬤去問候一聲。聽婆子們說可卿一切都好,府裡面上下尊重,他也就沒再細查。
  
  誰想到那寧國府簡直是個淫窩!連奴才們都指著門罵「扒灰養小叔子」的,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所以,胤礽現在恨透了寧國府,在可卿逝世後寧國府幾次三番的上門來賠罪,都被胤礽親自揮著鞭子攆了出去。現在,賈家出事兒了又來找他,胤礽心裡頭的火氣再也按捺不住了:呸!爺的閨女死的時候你賈家的主子不上門來告罪求饒,淨派些管家之流的奴才們;現在你賈府出事兒了,就知道上門求爺了?!怎麼,用得著爺的時候就慇勤了?拿爺當傻子呢是吧?!
  
  胤礽半夜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親王正裝出來見賈蓉,讓人把努達海拎一邊去,胤礽看著點頭哈腰的賈蓉就忍不住胸中火氣上湧,指著賈蓉的鼻子就開罵,從他賈家門口的石獅子罵道賈家後門拴著的看門狗,不帶半個髒字也不帶半句重複的,直罵了兩個多時辰,嗓子啞了的胤礽才停了下來喝茶。
  
  等胤禛派來的人讓胤礽把努達海押解進宮的時候,胤礽正剛緩過來勁兒,醞釀好了情緒開始準備罵第二輪呢!


☆、64

  賈家的女眷們此時已經到了宮門口,王夫人和邢夫人扶著疲憊不堪的賈母,而王熙鳳扶著哭累了的新月。在白吟霜的陪哭陪磕頭陪說話之下,新月終於撐不住累的哭不出來了,停下來要求補充水分,而此時的王熙鳳終於發揮出了她該有的作用,左一句:「格格還在孝期,談婚論嫁還要再等等」,「格格不若進宮向皇后娘娘陳情,不然,誰給格格做主呢」,右一句「格格您看,他他拉將軍這一鬧騰,怕是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您若是不進宮為他求情,皇上怪罪下來,賈家也沒法子啊」,說道最後新月也覺得頗有道理,不再糾纏了。
  
  一連串的勸慰再加上三春和同樣哭啞了嗓子的白吟霜的勸說,新月終於點了頭,淚眼朦朧的表示,願意同賈母等人一起進宮,向皇后娘娘陳情。王熙鳳立刻鬆了口氣,跟王夫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泛上笑意,甭管怎麼樣,終於把這難纏的格格給哄住了!
  
  而且……鳳姐眼裡寒光一閃,他們不需要把這格格的觀念糾正過來,相反的,他們還要忽悠著格格在皇后面前說出些更離譜的話來,這樣才能顯示出他們賈家的無辜,把賈家從這次事件中摘出來!
  
  至於這位格格——讓她去死一死吧!被折騰過幾遍了的賈家人都真恨不得立刻砍了她啊!
  
  等傳達皇帝口諭的小太監們到賈府宣賈母等人進宮,賈府的女眷們頓時都有了一種快要看到黎明曙光了的感覺。嚶嚶嚶嚶這個燙手山芋終於能甩脫出去了!以後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擔心格格什麼時候發抽了!
  
  如果不是陪著新月哭得沒力氣了,王熙鳳等人定是要淚流滿面一下來表達自己的歡喜之情的。
  
  賈府的女眷帶著新月進了宮門,跟著帶路的小太監直奔皇后所居住的啟祥宮。此時還不到六點,京城的天色黑沉的異常,正是黎明前那最後的黑暗,周圍唯一的光源就是前頭帶路小太監手中提著的米黃西瓜燈。青石的道路沾了些露水,踩上去頗為濕滑,旁邊的宮牆漆黑沉黯,另一邊的宮室只隱隱看得見一點輪廓,讓人更是覺得心中壓抑。周圍靜的怕人,只有幾人腳下的花盆底鞋踩在石板上咄咄作響。
  
  這麼幽暗的環境,這麼單調而又沉悶的聲音,這麼濕冷的凌晨,又是在這個她們不熟悉的皇宮之中,賈母等人再大的膽子,現在也有些肝顫了,王夫人更是已經從手腕上擼下來一串佛珠開始喃喃的念起了佛經,賈母也忍不住捏緊了扶著她的邢夫人的手。
  
  走過了宮牆下一段幽暗的道路,繞過了養心殿,啟祥宮就在眼前了。宮中已經掌了燈,但因為此時太過黑暗,那燈也沒照出幾步遠。宮門口已經站著一位女子了,她身後站著兩位宮女打扮的女子,看樣子是過來給皇后請安的嬪妃。 賈母見了光亮,又見了人影,覺得心頭大定,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賈母等人快走到啟祥宮門口的時候,那站在門邊的女子聽見了她們的腳步聲,有些疑惑的轉過身來問道:「這天還沒亮了,是哪家的命婦入宮了?」
  
  在周圍昏暗的燈光下,那個女子的臉一半隱藏在黑暗之中,一半被照得分明。賈家人一眼看去,只覺得自己七魂出竅,六魄離體,直面她的邢夫人和王夫人都忍不住尖叫了半聲,又想起這是什麼地方,勉強把那半聲給嚥了下去。那女子的臉蒼白如紙,面上浮動著青氣,嘴唇卻紅的像剛飲過鮮血一般,兩眼閃著金光,眉心好像還有一個眼睛似的,隱隱的有些反光。她穿著一件暗紅色像凝固了的鮮血似的長裙,頭上像是頂著一些奇怪的東西——那是牛角?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賈母實在判斷不出來,她已經呆滯了。
  
  賈母一眼看去,覺得像是無數個天雷直接劈到了她的天靈蓋上,她兩腿直哆嗦,只以為自己這該是到了陰曹地府了,判官殿門口站著牛頭馬面……
  
  若不是兩邊扶著她的邢夫人和王夫人的尖叫聲把賈母又震醒了,賈母估計會當場癱倒在地上昏過去。
  
  身後又傳來一聲尖叫,王熙鳳也看見了,她哆嗦的藏在賈母背後,顫抖著聲音說:「老……老祖宗……,這,這個……她,她沒影子……」
  
  大家都明白的,在頭頂一圈燈籠的時候,站在下面的人確實是基本上沒影子的,所以王熙鳳這句話一出,王夫人和邢夫人又尖叫起來,而賈母又一次眼睛一翻,掛在兩個兒媳婦的手臂上搖搖欲墜。
  
  被接連對著尖叫的李氏皺著眉頭摀住了耳朵,心中不悅,這誰啊,敢在啟祥宮門前喧嘩!還對著本宮尖叫!當然,本宮知道自己今天穿的這新作的衣服很好看,你們這樣熱情,我還是很感動的,一會兒幫你們想皇后姐姐求求情好了!
  
  李氏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太監宮女們看著賈家人那同情的眼神。
  
  就在李氏準備開口詢問一下這些被她美麗傾倒的命婦們是哪一家的時候,一陣嚶嚶嚶嚶的哭聲從賈母等人的身後傳來。
  
  李氏摸了摸下巴,思考著,這哭聲好生熟悉,難不成是年姐姐來了?不對啊,年姐姐最近喜歡踏著晨光在花瓣中翩然而至,怎麼現在天還沒亮呢,她就來了?正想著呢,一道白色的人影如乳燕投林一般的向李氏撲過來,嘴裡高呼著:「齊妃娘娘!新月終於見到您了!您是那樣的高貴溫柔寬容慈悲,您一定會幫著新月的,是吧!」
  
  李氏往後退了兩步才把這個拽著她裙擺的人看清,認了半天才認出來:「喲,這是……新月格格啊?你不是養到賢德妃她們家裡了嗎?怎麼著……這是受委屈了?來來,別哭,小臉擦擦——慢慢來,一會兒進去給皇后娘娘說說話,啊?」
  
  李氏自從又養了個閨女以後,對所有的格格都抱著十二萬分的耐心。而新月更是感動極了,她自覺在賈家孤立無援,現在進宮見了齊妃,雖然這是個不管事兒的妃子,但新月也有種看到了親人的感覺。她立刻無視了李氏那詭異的裝扮,撲上來抱著李氏的腿就哭開了。
  
  李氏並不傻,她在看到大清早的有人帶新月過來就意識到,這必定是出了大事兒了。所以對於新月的哭訴,她完全沒接一個字兒,所有的話都在安慰新月。一邊安慰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呆立在一邊的賈母等人,心裡嘀咕著:這定是賈家的人了,怎麼沒有賢德妃的半點機靈,就知道站一邊傻愣?還不趕緊來安慰一下格格啊!難不成是……被本宮的美貌驚呆了,不敢上前?
  
  賈家人還處在一個靈魂出竅的狀態,這個打扮的牛頭馬面一般的女人是……齊妃李氏?
  
  這個實在太震撼了,賈家人現在CPU都快燒壞了,一時半會兒還真反應不過來。
  
  而啟祥宮的曉薇,這個點才剛起身,正閉著眼睛任宮女們給她套上衣服,扯到梳妝台前上妝梳頭。曉薇困極了,一直閉著眼打著瞌睡,從頭到尾都沒清醒過來。她正迷糊著呢,從宮門口方向傳來接連的幾聲尖叫。
  
  曉薇一個激靈被嚇醒了,她慌裡慌張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問身後給她梳頭的白蓉:「出什麼事兒了?」
  
  一邊指揮小宮女們收拾屋子的白箐立刻出去打探,還沒等白箐回來呢,外面又傳來一陣嚶嚶嚶嚶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三層的哭聲。
  
  「……年氏怎麼這個點過來?她不照顧六格格了?」曉薇聽見哭聲也想到了年氏身上,她巴拉了一下頭髮,說:「白蓉,隨便插兩根簪子就行了,沒時間磨蹭了,得趕緊出去見見年妹妹。」
  
  正在這時白箐回來了,一臉的扭曲,她向曉薇行了個禮說:「主子娘娘,是齊妃娘娘在外面,正遇上送新月格格進宮的榮國府女眷……」
  
  曉薇無力的摀住了臉,不用看她都猜得出來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賈家的女眷們恐怕被李氏嚇壞了吧!
  
  天啊!她們怎麼偏偏挑今天進宮啊,今兒個正好是二貨們來請安的日子!現在這個點了,估計二貨們都快該來了啊!這次沒提前給二貨們提醒,她們定是按照以往的裝扮過來的……嚶嚶嚶嚶我也好想哭啊,丟人都丟到宮外面去了好嗎!
  
  曉薇頹廢的歎了口氣,隨手拈了朵珠花簪在頭上,推開梳妝台站了起來,準備去見這些讓她焦心的二貨們和賈府女眷已經明顯抽風了的新月。
  
  真的猛士,敢於正視慘淡的人生……曉薇暗地裡給自己打氣,進了正廳坐穩了才喚她們進來。
  
  李氏先進來了,給曉薇請安行禮。曉薇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哆嗦了一下忙把視線定格在她頭髮上……等等,李氏你那是什麼髮型?那是什麼奇葩的旗頭,怎麼跟個牛角似的?
  
  曉薇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血量回復一下,揮手讓李氏坐了。她這啟祥宮正殿除了她的位置以外,下手還有左三右三六個位置,還是給在那六個二貨們留的。至於賢德妃賈氏嘛,這兒確實沒她的地兒,曉薇基本上都把她拘在大佛堂裡面,所以請安什麼的,沒賢德妃的事兒。
  
  然後才是賈家人帶著新月進來。新月一直不停輕輕的抽泣著,眼淚一串一串的往下落,直哭的賈母等人後悔當時為什麼要給她喝那兩杯茶讓她補充了水分。等賈家人扣完頭行了禮,還沒起身呢,鈕鈷祿氏到了。
  
  於是,尚未起身的賈家人只能繼續給鈕鈷祿氏請安。熹妃很傲慢的對著賈家人一點頭,「嗯」了一聲,像皇后行了禮,逕直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曉薇嘴角抽搐兩下,連忙讓賈母等人起身。她心中的小人已經咬著衣角滾來滾去哈哈狂笑了,估計賈家人現在正在肚子裡狂罵這鈕鈷祿氏傲慢無禮,但曉薇卻知道,鈕鈷祿氏是見了陌生人就緊張了,正搜腸刮肚思考現在要說些什麼呢!
  
  曉薇端著微笑跟賈母寒暄了兩句,正準備進入正題呢,武氏又來了。於是賈家人之好閉嘴,先給寧妃娘娘請了安再說。
  
  武氏完全無視了出現在啟祥宮的陌生人,她給皇后請安後徑直來到曉薇身邊,雙眼閃光的問道:「皇后娘娘渴了嗎?妾身為您泡杯茶如何?」
  
  「……不用了,本宮不渴。」曉薇一頭黑線,每次都要來一通你累不累啊?
  
  「那皇后娘娘,妾身去為您準備些點心可好?」武氏繼續問道。
  
  「不用,本宮還不餓……」
  
  「那皇后娘娘,您熱不熱?」武氏還沒有放棄。
  
  「……有一點……」曉薇終於撐不住了。
  
  於是,武氏很歡快的站在曉薇身後,開始給曉薇打扇。
  
  下面站在一邊的賈府眾人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這寧妃……怎麼是這般做派!跟個牛皮糖似的,粘著就甩不開了。賈母心中大定,這麼看來元春還真是個好的,怪不得短短四年時間,她就由一個貴人升任了妃子之位,實在是這宮裡頭不靠譜的也太多了吧!
  
  還沒等她們驚訝完呢,宋氏就來了。此時新月還在啜泣著,一直沒停,就是哭聲已經有些啞了。於是宋氏就在給她請安的新月面前停下,一臉同情的說:「這孩子怎麼受委屈了,哭成這樣子?嗓子都啞了,可真真讓人心疼。來,我這裡有潤嗓子的藥,吃了嗓子就不疼了!」
  
  眾人默默的看向宋氏手中荔枝一樣大的一枚藥丸,那藥丸上面青紫變換,黑白交織,散發著一種奇怪的氣味,上面活脫脫的像是刻著「來吃我吧!吃了就飛昇喲」的字樣。
  
  新月嚇得一個倒噎,把眼淚都給嚇回去了,她用力的搖著頭,說不出話來。開什麼玩笑這個吃下去是不會嗓子疼了因為人都死了感覺不到疼了好嘛!新月的腦電波少有的跟在場的眾人都同步了。
  
  宋氏剛坐下,耿氏就到了。她圓胖的臉上洋溢著溫柔的微笑,讓給她請安的賈母等人起身,還跟她們多說了幾句:「老夫人多大歲數了?」「這麼早進宮,可是有什麼事要向皇后娘娘陳情?」「您身子骨還硬朗吧?」「這麼早啊,可用過膳食了?」
  
  賈母感動的淚流滿面,終於遇上一位看著正常一點的妃子了,但是……她問我們吃飯沒……這是幹什麼?這是在暗示我們什麼?完全不瞭解耿氏為人的賈母瘋狂的轉動大腦思考著這些問題。
  
  聽說賈母等人尚未用膳,一旁坐定的宋氏立刻表示,她這裡有剛做好的藥丸,吃一顆不餓吃兩顆飽肚,乾淨衛生天然無公害,免費還包郵喲!
  
  ……那個吃下去真的會死人的好嘛!死了當然就不餓了好嘛!大家看著宋氏又拿出來的一個瓷瓶,一開蓋子立刻有青煙飄了出來,心中一起咆哮了。
  
  等終於這幾位都在曉薇的安撫下落了座,賈母等人才帶著新月跪倒在啟祥宮大殿正中間準備向皇后講述一下事情的經過。新月抹著眼淚說了兩句,就又想起了為了保護她而被賈家人帶走的努達海,悲從中來,忍不住又嚶嚶嚶嚶的哭開了。
  
  正在眾人一頭黑線準備換賈母來說實情經過的時候,另一陣嚶嚶嚶嚶的哭聲在門口響了起來。一個小宮女奔進來稟報,說貴妃娘娘到了。
  
  年氏穿著一件淺粉的近乎白色的長裙,懷抱一束盛放的牡丹,臉上掛著淚進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宮女,從她頭上往下撒花瓣。
  
  新月被嚇得哭不出來了,全場靜默,只看著年氏一步一停,不時地握著帕子捧著花,哭兩聲念一句詩,踏著漫天的花瓣慢慢走進來。


☆、65

今天這個早上注定是賈家人的悲劇日,她們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三觀什麼的碎了一地。同時,伴隨著此次具有重大意義的叩見,宮中二貨們的行徑就這樣被飽受驚嚇的賈家人流傳了出去。沒辦法,賈家從上到下都是攢不住話頭的人,自家的事兒都被拿去給市井百姓們說嘴了,你能指望這群人嘴有多嚴實?
要知道,往日裡來拜見的時候,眾位命婦們瞧著眾位嬪妃,覺得真是梅蘭竹菊各有芳艷,暗暗裡讚歎貴人們真是讓人心生崇敬。當然,其中不少知道底細的命婦卻是抽著嘴角什麼都不能說。她們能說什麼?!自家皇帝有一群不著調的小老婆們已經夠苦逼了!這幾位還整天給在皇宮裡干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來給皇后添亂!
這話她們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畢竟作為代表著皇帝顏面的高階位妃嬪們,這幾位的形象實在是太重要了!她們必須要樹立一個個完美的小老婆形象,來讓大家知道,當皇帝其實很舒服很厲害的!瞧瞧人家的小老婆,那個頂個的美麗漂亮各有千秋!而擁有這麼美的小老婆的皇帝,又是生殺大權在握,瞧瞧!多麼讓人望而生畏並且心生羨慕啊!
所以,當皇帝其實一點也不苦逼的。沒有什麼累死在案牘之上的危險,也沒有什麼娶了一堆二貨沒有人關心重視自己的心酸,更沒有什麼其實自己也是個二貨的事實!
所以!雍正爺真是一個令人敬佩敬仰的真男人啊!
等漫天的花瓣飄飄悠悠的落了地,年氏也在賈家人『我的眼睛徹底的瞎了嗎』的表情中落了座,她對著懷中的牡丹悠悠的歎了口氣,眼淚慢慢的滑過臉頰,帶著一股子憂傷與清新,完全忽視了給她請安的新月等人。
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記得上回叩見她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是在這宮裡受了委屈?新月心中升起了同病相憐之感,一臉心痛的看向年氏,年氏幽幽長歎一聲,抬眼看了新月一眼,那一眼之中的躍躍欲試徹底讓新月哆嗦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貴妃娘娘……怎麼看著有些不太對勁呢?
不涉及情愛和努達海的新月腦子還算正常,多少看出來了些不對,她手裡揉著帕子,又瞧瞧殿裡其皇后妃子外加伺候的人們臉上那一副這很平常,我很習慣的樣子,將心裡的疑問徹底的壓了下去。
這個時候賈家的女眷們的心靈已經徹底的碎裂了!
這宮裡到底都是怎麼回事兒?!一定是我進宮的方式不對!!!
賈母渾身顫抖著,她只覺得自己的一聲都沒有這麼崩潰過。打扮怪異的齊妃,行事怪異的年貴妃,傲慢無禮的熹妃,還有那貼了皇后不放的寧妃,只知道問吃什麼的裕嬪和逢人就推薦藥丸的懋嬪,賈母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肝破裂的一片片,完全化成灰了!
這邊賈家人一副石化灰暗的樣子,臉上茫然的表情配著瞪出來的眼珠子讓周圍的宮女太監們暗暗在心中歎息著,少見多怪什麼的,這群人還真是沒見過世面的,不經嚇。就她們這道行還來皇后主子這裡告狀,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血量了。
新月倒是抓住了這個時機,給年貴妃行了禮之後,帕子一擦眼角,也不等那一群沒反應過來的賈家人開口,順勢往地上一跪,眼淚唰的冒了出來,開始陳情。
曉薇已經沒反應了,她滿腦子都是「糟了糟了二貨們丟人了」這樣的吶喊。她覺得,腦殘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新月跟後宮這群根本就沒法子比啊!曉薇默默的摀住了臉,果然這個世界都不正常了啊哈哈哈,我竟然覺得新月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啊,隨便一個二貨都能解決了她好吧!
就在曉薇八風不動一臉平靜的聽著新月的哭訴時,四爺這邊也開始各種折騰了。賈家的男人們本就來的早,在努達海提上來見到雍正之前,這群人就狠狠地告了努達海一狀,直將努達海說的那是天上地下無人能敵的邪惡冷酷凶殘野蠻。
這一行裡,因為寶玉也是當事人,所以這可憐的孩子就被自家長輩們灌了藥水弄醒之後就提溜進了皇宮,見到了雍正。
見到雍正的時候,賈寶玉還紅著眼圈,哭得直打嗝,他身邊環繞著一股子藥味,幸好他瘦弱的小身子被賈政賈赦還有賈璉給擋的嚴嚴實實的,這才沒讓雍正發現有人君前失儀。
等賈家人告完了狀,又上交了罪證物證等等,雍正自然是大怒,畢竟,這事兒可真不小,雍正爺又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自然是一拍案牘,就讓人帶上了努達海。
等雍正爺下了朝回到御書房,努達海已經帶到了。努達海一進來,撲通跪下,還沒來得及張嘴,雍正就指著努達海的鼻子開始罵了起來。那真真是字字珠璣句句真灼,拐著彎變著花樣,引經據典文雅無比的國罵!完全得了康熙爺的真傳!直把努達海給罵的抬不起頭來,一炷香過去之後,雍正爺因為罵的酣暢淋漓口乾舌燥,就停了下來。旁邊的蘇培盛自然無比的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香茶,讓這位毒舌家的後來者潤一潤自己的嗓子。
努達海見雍正爺停了下來,就連忙碰碰的磕起頭來,然後大聲喊著:「皇上,奴才有冤情啊!不是奴才我魯莽,而是這榮國府包含禍心,想要陷害格格啊!」
雍正爺頓時嗆住了,旁邊的蘇培盛連忙開始輕拍胤禛的背部,又有小太監拿毛巾的拿毛巾,拿止咳含片的拿止咳含片,忙的一團亂。
而賈家人一聽努達海嚎了這麼一嗓子,立刻是又跪下了,開始跟努達海比著磕頭比著哭嚎比著喊冤比著聲音大小……
一時之間,整個乾清宮堪比馬圈,充斥著男人們破鑼一樣的哭嚎聲,又大又粗又刺耳,搞得雍正爺差點以為自己這是到了靈堂了。
「閉嘴!」雍正怒了,一個鎮紙砸了下去。「大男子真漢子,哭哭啼啼的像是個什麼樣?!努達海,你既然喊冤,那麼你且說說,那賈家可是說的有什麼不實之處?!什麼地方冤屈了你?」說著,雍正爺狠狠地瞪了努達海一眼,「不過,不管這賈家是否冤屈了你,就你如此行徑,朕也是饒不了你的!」
努達海被雍正瞪得一縮,這才畏畏縮縮的開始說:「奴才……奴才……奴才這是身不由己!奴才只是擔心格格在賈家過的怎麼樣,誰知道進去一看,就看到竟有男子孤身進了格格居住的院子!而且那外男與格格多有拉扯,欲行不軌之事!」
一句話砸下來,頓時讓賈家人給炸了。
努達海這可是在毀他們的寶貝鳳凰蛋子啊!知不知道他們這一家在寶玉身上寄托了多大的希望啊!竟然就這樣在皇上面前詆毀寶玉,這不是不讓寶玉活了嗎?!
賈政眼中的火都冒出來了,恨不得咬死努達海。他這話是直接把此事的罪責往他們二房身上潑啊。寶玉一牽扯進去,就說明此事的主要責任在二房身上,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賈政當即淚就下來了,他拿著袖子掩著臉開始哭道:「皇上明鑒啊!寶玉不過是個黃口稚兒,於格格也不過是子侄輩而已。格格因見不到弟弟心生思念,這才認了寶玉為弟弟將其喚到膝下略作談話罷了!絕對沒有不軌之事的發生!」說著,將寶玉撈了出來,推到了雍正面前。
可憐寶玉好不容易把剛才被賈赦踹那一腳疼出的淚花抹乾淨了,就被自家父親給推了出,一臉惶惶然的低著頭,什麼都不敢說。他此時身上的衣服換過了,一身嫩綠色襯得他好似一顆小水蔥,越發的年紀小了,臉上的污痕傷跡配著白膚,顯得他十分的可憐委屈。
雍正看了眼嬌弱的跟水蔥似的寶玉,又瞇著眼睛看了眼努達海。
賈政推出了寶玉之後,繼續開脫自己的責任,一邊開脫一邊將努達海又狠狠地批駁了一番,說他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簡直是喪盡天良沒有人性。
雍正摸著下巴,打量了眼賈寶玉,這孩子瞧著有十四五了吧……想朕十三歲就大婚了,男女七歲不同席,這雖然是漢人家的規矩,滿人沒有這麼嚴,可是像賈寶玉這樣的,也真是不應該和女子廝混在一起了啊。
賈政邊說邊哭,話到最後,竟是開始指責起賈赦來了!先是說賈家一切都是在兄長掌控之中,後又說自家是多麼的清白無辜跟一朵白蓮花一樣,接著就開始說起賈赦的種種荒唐行徑起來,從亂花銀子到胡亂納女人,從打架鬥毆到仗勢欺人,直把賈赦的老底全部掀了出來。
賈赦聽得當即眼睛就紅了!
而雍正爺則是冷笑一聲,如果他的記憶沒錯的話,那甄家的銀子可是被你賈政這一房全部給收下了的!


☆、66

賈赦見賈政如此行事,立刻反擊,此時努達海什麼的完全不重要了,他暗地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那眼圈立刻就紅了,一臉悲痛欲絕的看著雍正,就開始哭訴:「皇上啊,微臣冤枉啊,微臣弟弟所言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微臣這幾十年來勤勤懇懇,隨無功勞卻是有苦勞的,於朝微臣守本忠君,於家為子,微臣更是尊老敬上,按著母親的心意將代表正堂的院子讓給弟弟不說,家中的大小事務微臣已有多年不曾管過了。」賈赦說著,聲音哽咽:「不怕皇上笑話,微臣早已砌了院牆,自己開了小門進出過活了。那管家的嫡媳婦乃是我弟弟家的娘家侄女,只聽我弟弟家的話,我這當公公的說什麼的話根本就不管用!」
雍正見賈赦說的可憐,那表情更是淚眼汪汪,嘴上掛個油瓶,當下有些承受不住,別過頭去,也不發話。
賈赦說的話比賈政的軟綿不少,只是那暗地裡的告狀手段可是比賈政高多了,直聽得賈政幾欲想插話卻是怎麼也不知道反駁。努達海跪在一邊,看著兩個兄弟之間針尖對麥芒,當下心中大樂,就在他準備澆上油再點上一把火的時候,一聲尖細的稟報聲在門口響起。
「理親王到——」
雍正皺眉,二哥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莫非有什麼要事兒?
胤禛正想著,就見胤礽一身大衣服風風火火的進來了,身後跟著一群頹靡憔悴的人。賈政賈赦寶玉看過去,有些驚詫外加驚喜的發現,那群跟在理親王身後的人們正是寧國府的眾人!
真是好兄弟啊!賈赦賈政兩兄弟當即感動的淚眼汪汪,原來寧國府是給我們搬救兵來了啊!
而寧國府的人則是苦著一張臉,看見雍正那一張冰山臉的時候,都紛紛的腿一軟,差一點在門口就攤成一團。
就憑著剛剛理親王罵他們的那一通長篇大論,那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個智商正常的人都能體會出來——本王爺對你們寧國府萬分不爽!一定要收拾了你們!
如今胤礽親自帶著寧國府眾人來找雍正,正是有著當面狠狠地告上這群人一狀的打算,他要親眼的看著雍正是怎麼樣收拾寧國府的!
就在雍正爺忙著聽理親王的告狀的時候,曉薇面癱樣的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直線。
在她的面前,賈家的女人們已經回過神來了,不過瞧著那神情之間的小心翼翼和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樣子,曉薇就知道這可憐的賈家人被宮中嬪妃的真面目給弄得有些神經錯亂了。
在心中默默地歎口氣,曉薇看著座下跪在最前方的新月,頓覺這孩子哭得真是一點美感也沒有,淚珠滑落的間距根本就沒有掌握好,而且鬢角邊的髮絲也沒有起到襯托蒼白膚色的作用,頭上沒有帶應景的裝飾,身邊更是沒有花瓣飄落——這哭得真是太不敬業了!!
等等!曉薇有些驚異的睜眼,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想著這些吧!自己應該想的是怎麼擺平這nc們吧……感到自己已經被二貨們快要同化的曉薇痛苦沉痛的開始反思自己。
「皇后娘娘,你有什麼吩咐嗎?」時刻注意著曉薇的武氏立刻撲上來問。
「沒什麼,嗯,幫我端杯茶來。」曉薇快速的將武氏打發,這個時候實在是沒時間浪費在跟武氏纏攪上。
一杯飄著渺渺白煙的茶水立刻被武氏奉了上來,曉薇接了過來,微微抿上一口。
曉薇身邊坐著的年氏正仔細的觀察著新月的哭顏,覺得這個小女孩哭的很有新意,可以借鑒。要知道,哭的自然又悲切,這可不是什麼容易活啊,年氏覺得自己深深的學到了,一定要改變自己哭的僵化又造作的缺點,讓自己的哭功邁向新的境界!
「皇后娘娘,您是世上最仁慈最高貴最美好的存在,」新月哽咽著,淚水滴滴劃過臉龐,看的年氏連連點頭,「您知道感情是多麼的珍貴多麼的讓人難以拒絕吧!您一定是能夠理解我們的。」
「我們沒有任何越矩,我們只是心心相映而已!」新月哀哀淒淒的說,她身後的賈家眾人聽見這句話倒抽一口冷氣,這真是太不知道羞恥了!「我們沒有說上一句話,沒有拉到對方的手,我們只是抬頭看著同一個月亮而已——」
「噗!」耿氏笑了,接著新月的話說:「那月亮我也有在瞧,每夜我餓了就會看上一看,你不覺得那月亮跟個沒烙好的燒餅一樣嗎?」
賈家頓時兔斯基眼了,新月一噎,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瞪直了兩個兔子一樣的眼睛看著武氏。武氏還很歡樂的向曉薇徵求意見:「主子娘娘,那月亮不僅像個燒餅,其實有時候臣妾還覺得它像個包子來著,褶子不僅多而且體型還圓,絕對是皮薄餡大汁多的好包子!」
曉薇好想捂臉,武氏,你夠了,這是公案現場好嗎?!兩方人馬正在對峙以決定生死榮辱啊!不要跟我談論什麼包子什麼餡餅啊!
「不,娘娘,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新月頑強的企圖把話題扭回來。在曉薇的幫助下——曉薇狠狠地瞪了還想說什麼的武氏一眼,武氏訕訕的閉了嘴——新月成功的繼續開始自己的哭訴,在她的身後,賈家人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和努達海之間發乎情止乎禮,絕對沒有什麼值得詬病之處!」新月眼淚又下來了,獲得了年氏的驚歎,因為年氏在哭的時候只能哭上短短一陣子,壓根做不到新月如此收放自如。
「我們之間的感情天地日月可見——」新月邊哭邊說,正在她準備緩口氣繼續說的時候……
「嚶嚶嚶嚶——花謝花飛花滿天——」年氏柔荑拎著帕子微微掩面哭泣道,她身邊適時候的飄起了花瓣,「可歎只有天憐惜,再難垂花隨流水——」淚水慢慢的劃過,花瓣飄過臉頰,柔軟層疊的衣角隨風翻起,此時年氏彷彿謫仙般,讓賈府的人看的直了眼。
曉薇看了眼再次被打斷陳情哭訴的新月,心中不由得同情起她來。
第二次被打斷的新月此時完全的無語了,她看著淚珠子優雅落下的年氏,心中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新月閉著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準備無視年貴妃繼續在皇后面前訴說自己的真情,她相信自己和努達海的一片真情一定能感動皇后,然後祈求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為努達海求情。
新月準備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至於自己的下場是什麼,新月已經完全顧不得了。她醞釀了一下感情,卻發現在滿屋子都是年貴妃那嚶嚶嚶嚶的哭聲中,自己實在是哭不出來了!
新月傻了,呆了一下後又繼續醞釀感情,卻發現一直以來豐沛的淚腺此時完全不給力了。新月此時渾身空白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宋氏此時悠悠的從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藥瓶,在年氏哭聲的背景音下對新月溫柔的說:「本宮這裡有名揚天下的心想事成藥丸,要不要來一顆?」
熹妃立刻瞪大了眼看過去,武氏有些躍躍欲試的插話:「是上次那種吃著味道像雞肉一樣的藥丸子嗎?」
「不是,我又改良了。」
「那給我一顆嘗嘗看!」武氏剛說完,她身後的大丫鬟立刻熟練的哭喪著臉上前抱著武氏的大腿哭求她不要再嘗試宋氏的藥丸了。
熹妃抽動了一下嘴角,她實在是憋不住了,好想說話啊!
「夠了!」曉薇一拍桌子,整個大殿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了曉薇身上,只見曉薇平靜的說:「都給我安靜點!」然後她看著座下跪的一眾人等說:「你們所說的事兒本宮已經知道了,因為牽扯前朝官員,此事還要皇上前來定奪才成,吳彩喜,快快去請示皇上!」
快刀斬亂麻的雷厲作風頓時讓殿內的人靜默了。新月揉著帕子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說什麼,賈家的眾人更是縮著脖子完全不敢吱聲。
其實,她們都很想問一句,皇后娘娘,您到底知道什麼了?!
要知道,進了這大殿,除了新月說些亂七八糟不著調的話之外,基本沒有人提到賈府發生的事兒啊!您這樣的決斷,真是讓我們有很大的壓力。
曉薇表示完全無壓力,反正看到新月就知道絕對是有努達海的事兒了,再瞧瞧賈家的人一臉苦大仇深的債主樣,就能推測出來努達海絕對對賈家幹了些什麼讓賈家人覺得面子裡子都丟光了的事兒。
曉薇看了看賈家人,心中歎了口氣。
其實,相比於新月努達海,曉薇對賈家人更是無感。人家新月努達海只是在情愛上不著調而已,但是賈家人幹的事兒就是喪盡天良了,強取豪奪逼死人命甚至兒媳被公公逼迫這種事兒都能發生,賈家人真是被富貴迷了心竅了,最後落到那般下場,完全就是活該!


☆、67

吳彩喜是曉薇身邊的行走大太監,專門管著迎來送往通報的事兒。所以當他出現在雍正面前的時候,雍正爺就知道自家皇后那邊有了結果了,或者說,自家皇后不想應付那群人了。
雍正爺歎口氣,對著正在跟自己告狀的自家二哥說:「二哥且消消氣,吳書來,上茶!」又見吳彩喜在下邊跪了下,連忙擺擺手讓他起來,然後一臉冰冷的看了看跪了滿屋子的賈家人,又瞄了眼努達海,胤禛深深的覺得自己這個早上過的實在是太熱鬧了。
胤礽坐在胤禛的下首,喝著茶,順了順氣兒,他也知道吳彩喜是皇后的人,吳彩喜來了說明皇后那裡有結果了。
而榮寧兩府的人則是跪在殿中一個二個都是面色煞白,兩股戰戰,更有甚者直接癱到在了地上。
沒辦法,任誰剛剛被皇上的兄弟狠狠地告上一狀都是這表現。況且這榮寧二府本來就是不乾淨,底子裡髒死了,把柄那是一串一串的。
「吳彩喜,皇后那裡可是有了什麼結論?」雍正坐在御案後平靜的問,努達海猛地抬頭看著那個剛剛進來的太監,臉上儘是急切。
「回主子的話,主子娘娘說此事因牽扯前朝官員,還需主子您的定奪才行。」吳彩喜行了禮之後老老實實的說,聲音不高不低,卻是讓跪著的賈家人和努達海猛地渾身一顫。
事涉前朝,不敢定奪。
也就是說皇后肯定了新月和努達海有什麼了!賈家人歡欣鼓舞的想,各自在心中盤算著怎麼才能把自己給摘出去,其中寶玉倒是沒想這個,而是想著自己母親祖母在皇后娘娘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會不會被為難等等。
努達海則是滿臉的緊張擔憂,他怕新月在曉薇這裡被為難了,被逼供了,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己連累了新月,如果不是自己,說不定新月就不會有如此的遭遇!努達海此時滿心滿眼的都是怎麼把新月從此事中脫罪,讓她繼續當自己高貴的格格,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
想著,努達海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麼樣,先把所有的罪攬下!結果還沒等努達海請罪呢,賈家那邊倒是先鬧開了,寧國府的賈蓉先跳了出來,淚流滿面的又是磕頭又是說:「臣等萬死,只是今日之事實在是不干我寧國府之事,聖上明鑒,我寧國府與榮國府已經出了五服了!」說到最後,賈蓉直接上前抱著胤礽的大腿開始哭,邊哭邊請罪,邊哭邊訴說自己的委屈和對秦可卿的深情。
畢竟,他是那個取了胤礽私生女的人,今日胤礽御前告狀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寧國府之中秦可卿的遭遇。
作為一個苦逼的被老爹帶了綠帽子的男人,賈蓉此時真是豁出去了。畢竟,他還年輕,還沒活夠,不管怎麼樣,只要活下去就行!其他寧國府的眾人一見賈蓉如此行事,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都開始哭嚎起來,說起自己府中的艱辛,又說今日只不過是看在一個姓的份上,前來瞧瞧而已。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榮國府發生的事情不關他們寧國府的事兒啊,皇帝爺,你可要瞅準了來判罪。我們寧國府的人那是大大的好,儘管有些糊塗事兒,可是罪不至死,您就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吧!
一屋子男人的哭嚎聲讓雍正眉頭皺的死緊,胤礽這個時候也沒工夫去訓斥寧國府的人了,他正使勁兒想把賈蓉從自己腿上揭下來呢。
吳書來一見場面又亂了,作為雍正的貼心小棉襖,自然是連忙上前想要大喝一聲『安靜』,可等他張開口,氣沉丹田準備大喝一聲的時候,賈政一聲直上雲霄的:「冤枉!」愣是把吳書來這口氣給噎進了喉嚨裡,憋得是一臉通紅。
那一聲『冤枉』真可謂是石破天驚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整個殿中頓時一靜,所有人都看向了賈政。
只見賈政一臉忠貞眼含淚水的就開始朝著雍正大喊起來:「皇上!我榮國府的二房何其無辜啊皇上!微臣勤勤懇懇至今,每日耕耘不敢懈怠,大女兒入宮服侍,大哥兒英年早逝,如今僅有一子卻遭此劫難,我二房對皇上之心天地日月可見,求皇上明察冤屈在做決斷!」
得!賈政這話一出,立刻捅了馬蜂窩了。榮寧二府的人爭前恐後紛紛開始自我開脫,將污水潑到他人身上。
雍正和胤礽兩人穩坐釣魚台,淡定無比的聽著兩府的人互相拆台,努達海此時已經完全淪為背景了,一臉蛋疼的跪在一旁,幾次想插話,但是都被賈府人的聲音給壓了過去,搞得努達海實在是無語至極。
喂喂喂——你們還記得今天過來到底是幹什麼來了嗎?!努達海一副有話說不出的憋屈樣子完全的被忽略了。
榮寧二府的人越說越不像話,到最後連對方晚上和男男女女幹什麼都抖落了出來,說的胤禛胤礽完全怒了。
「夠了!御前喧嘩,成何體統!」雍正大怒,直接砸了個鎮紙下去。
「微臣罪該萬死!」地上跪的人反射性的叩拜齊喊。
「來人啊!」雍正站了起來,陰森森的盯著榮寧二府的人,心中徹底有決斷。就憑著他們剛剛互相揭短的話中所說出的事兒,就足夠抄家的刑法了!更不用說這賈家人還幹出了私藏甄家的錢財,以及賣官賣爵仗著有宮中貴妃的支持侵吞他人財產的事兒!
殿外一隊兵士迅速進了來,跪下聽令。
「詔!榮寧二府驕橫成性肆意妄為,不敬尊上不修德維,藏污納垢令人不忍睹目!今抄家奪爵,以儆傚尤!」雍正咬著字說著,旁邊有個小太監已經拿出了黃絹快速的記了下來,「把賈家人給朕拖出去,後續事宜交由京兆伊!」
賈家的人此時完全驚呆了,麻木了,根本說不出話來了,賈政直接一翻白眼暈了過去,賈寶玉則是明顯的沒反應過來。
剛剛還吵吵鬧鬧的正在推脫,怎麼此時皇帝就已經降罪了?!
賈赦和賈璉兩個人僵直了,今日本應該他們是苦主啊,怎麼皇上不懲罰努達海反倒將自家給抄了?!寧國府的人更是癱坐在地了,按說本來是沒他們什麼事兒的,可誰知跟著理親王一趟進宮來,落得個抄家奪爵的下場!
賈家的人被迅速的拖下去了,雍正對吳彩喜說:「你現在且去回了皇后,告訴她朕這邊的情況,賈家的女子就讓她處理了……至於新月格格……」雍正看了看努達海,在努達海一臉激動的滿臉寫著終於輪到我說話準備張口說話的時候,胤禛立刻毫不猶豫的說:「新月格格風寒入體,如今就安排在宮中修養!」
怒大海滿臉的驚詫,一個愣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胤禛就一個手勢,兩個黃馬褂的護衛就立刻出現在了努達海身後。
胤禛也不廢話,接著說:「他他拉努達海,御前失儀,狀似瘋魔,奪去軍職,發配原籍!好了,給我把人帶下去!」
努達海根本來不及說話,就被身後兩個軍士壓制的死死的,嘴裡也被塞上了一塊布,然後被拖了出去。
吳彩喜看了全過程,心中對雍正爺雷厲風行的作法實在是佩服的要死,怪不得主子爺能鎮住一後宮的二貨們呢!


☆、68

鑒於曉薇那裡還等著信兒,吳彩喜叩別雍正之後,就一溜煙的朝著啟祥宮而去了。
雍正則是捧著杯茶水跟自家二哥開始說起閒話來,說著說著,可憐的胤礽就包攬下了胤禛御案上大部分的折子。
在等待吳彩喜的期間,曉薇這裡可謂是別開生面。本來曉薇還想趁機瞅瞅大名鼎鼎的鳳辣子是什麼樣子,只可以新月期間不斷的哭哭啼啼嗚咽兩句,讓曉薇煩不勝煩,而這邊年氏又非常有興趣的跟著新月在哭,一會兒是梨花帶雨,一會兒是海棠垂淚,一會兒是牡丹滾珠,搞得殿內一堆人都在欣賞年氏,根本沒人理會新月和跪著的賈家女子們。
曉薇憐憫的看了眼賈家的女子,見跪在最前面的賈母已經有些經受不住了,連忙讓人賜了座。不管雍正那邊是怎麼處理的,只要消息現在沒傳過來,這賈家就是苦主,對待受了委屈的人還是好一些的好。
況且,賈母那麼大的年紀了,慈眉善目看著很是可親可愛,讓這麼個可愛的老太太這麼長時間跪在自己面前,曉薇只覺得自己這是在干折笀的事兒。
賈母坐了下來,王夫人邢夫人也藉機站了起來開始照顧賈母,跪在最後的鳳辣子終於顯現出來了。曉薇看著王熙鳳一身金絲紫袍,端的是神妃仙姬,招搖大氣,心中暗暗讚歎曹公的文筆。不過是寥寥幾句話,就將此女最美最好的特點給描述出來,真是讓人敬佩。
曉薇這邊為見到原著人物正欣喜神往,二貨們這邊開始隱蔽的討論起來這賈家到底是什麼事兒了。
只要是個女人,天性之中就存在著八卦因子,賈家這點事兒其實在之前賈家人鬧到宮中的時候,宮裡的這幾位就已經知曉一些了。今日,再一看賈家這架勢外加新月的態度,當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二貨們都不是傻子,在當事人面前自然不會表露什麼,而是你一個眼神我一個眼神你一個小動作我一個小動作,默契十足的交流了起來。當然,也可以看做是高層次的腦電波交流。
這邊年氏一仰頭,眼角一滴淚水滑落下來,看著李氏眼中明明白白的再說,『新月這個小丫頭還是太小了啊,被愛情騙了,真是令人歎息啊……這孩子哭得真不錯……』
李氏輕撫了一下自己的牛角頭,微微一笑,頷首說『是啊,哪個少女不懷春,嗯,用主子娘娘的話來說,每個少女的心中都是有一個大叔存在的,新月若是迷途知返就好了,畢竟還是皇家的格格。』
宋氏拿出來帕子輕輕擦了擦手,加入了討論:『不管怎麼說,這事兒鬧大了,最後還是看皇上怎麼決斷吧。』
『咱們看著就行了,等這事兒塵埃落定了,到最後能幫一把就行。』耿氏撫了撫髮梢,瞟了眼宋氏用眼神表達。
『若是能改好,我就是無話可說也要感謝天帝爺的。』鈕鈷祿氏看了眼新月,心中歎了口氣。
『也是,新月這小丫頭看著性子很倔強,估計怕是不那麼容易被拉回來的。』武氏看了看曉薇,想發現她還需要什麼。
此時,新月嗚嗚咽咽的哭著,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其中年氏不時的哭上兩聲,嬌柔的哭聲讓人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期間,曉薇不發話,一臉木然的端坐著,手裡捧杯茶,時不時的喝上一點,眼神詭異的大量著賈家人,她旁邊坐著的李氏頭上頂個牛角,正時不時的擺上一個姿勢。武氏守在曉薇身邊,那忠心耿耿的樣子閃瞎一眾人的眼光。耿氏摸著肚子一臉苦逼的坐著,頭上的陰雲肉眼可見,鈕鈷祿氏則是一直不停的嘴裡碎碎念著什麼,宋氏摸著手裡的小藥瓶,一臉的愛戀。
大殿之中的氣氛肉眼可見的扭曲詭異起來,嚇得賈家人根本不敢說什麼,只能老老實實的坐的坐跪的跪站的站。
這一幕對她們幼小的心靈形成了巨大的衝擊,以至於當吳彩喜回來宣佈了雍正的判決,賈家的女子們被壓出去的時候竟然齊齊鬆了一口氣。
賈母等人踏出宮殿門的時候不約而同的想——終於能出來了!就是被關押也值了!要是再在那裡多呆一刻,我絕對會瘋掉的!
賈家人一走,新月也立刻就被關進了小佛堂,對外的理由是新月格格風寒入體需要靜養,嚴禁他人的探視。
曉薇殿內終於恢復了日常的樣子,額,是有二貨在的日常。她終於鬆了一口氣,曉薇摸了摸手指上的指甲套,新月這個事兒她最好還是跟胤禛商量一下的好,於是可憐的剛回來的吳彩喜又要跑一趟養心殿了。這次,吳彩喜負責要把胤禛給請到啟祥宮來。
曉薇摸著下巴想著等一會兒胤禛來了,怎麼從他的嘴巴裡把養心殿發生的一切給套出來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不過,現在最好還是讓自己面前的這群二貨們散了吧,在不散,估計耿氏能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給吃掉!
二貨們紛紛告退了,隨著賈家的事畢,有關的消息也立刻在宮中流傳開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佛堂之中為德妃祈福的元春知曉了此事,元春瞬間就被驚得神魂出竅,半餉回過神來之後,立刻是什麼都不顧了,就衝向了啟祥宮。
好歹雲春身上還掛著個妃子頭銜,是以一路上竟然無人敢攔,當元春跑到啟祥宮的時候,胤禛也剛好進殿。
曉薇看著一前一後到達的胤禛和元春,嘴角抽搐,得,又一個不省心的人蹦出來了。曉薇看著跪在地上一身素淨哭的淚水漣漣的元春,心中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結果還沒等曉薇想出什麼辦法好把這個明顯傷心驚嚇過度的女子給壓下去的時候,那邊剛坐下的胤禛就直接開口說道:「罪妃元春,無人宣召竟然擅闖皇后宮殿,來人啊,去其妃位,關押至佛堂去!此後無宣召,不得出!」
好嘛,直接就給關禁閉了!
曉薇也不發表任何意見,好歹也是一條命留下來了,以後只要她老老實實的,自己不介意養她一輩子。
就這樣,惶急的元春根本來不及說一句話就被胤禛派人給拖下去關了起來。
「你這麼急喚朕來幹什麼?」胤禛捏起一塊桃綠杏仁酥,填進嘴裡。「朕正與二哥談的高興,你這一喚,到底有何事?」
曉薇無語,談的高興?那我叫你,你比在佛堂的元春還來的快……曉薇看著胤禛歡樂的把所有的糕點都拉在自己那一邊,淡淡的蛋疼了,甜食愛好者什麼的真是傷不起啊!
「主子爺,今早賈家女子們前來叩見的時候碰到年貴妃他們了……」曉薇說著用眼神示意,一切盡在不言中。「不知道賈家人關押在何地?」
胤禛僵硬了,鼓著個腮幫子不說話,然後快速的咀嚼了幾下把糕點嚥下去,又灌了口茶水下去說:「朕把事情交給京兆伊了,只是抄家奪爵,祖產還是給賈家留著的,呃……關押地……應該是在京兆伊名下的一個三進的院子吧,有專人看守的……」胤禛明顯想到了什麼,臉色立刻黑了。
曉薇這個時候都想捂臉了,就憑著賈家人那嘴碎的性子,估計不用過了今天,宮中高位妃嬪們什麼樣子就能傳遍天下了!
胤禛顯然也是想到了這裡,當然,他比曉薇想的還多。
記得他之前有一次見賈家男人們的時候是海盜妝來著……
唔……現在殺人滅口來得及嗎?胤禛慎重的思考著,順便又往嘴裡塞了塊鳳梨蜂蜜千層派。


☆、69

當然,殺人滅口是不可能的了,胤禛幹不出這樣的事兒來。
隨著賈家的抄家奪爵,有關宮中高階嬪妃的傳聞也開始在市井之內流傳起來。不過,由於民眾們對於王權的嚮往和下意識的美化,有關年氏他們的流言讓曉薇真是無語了許久。
據傳,雍正寵在心頭的年貴妃雖然體弱多病對月流淚對花吐血,卻是能歌善舞且天資聰慧擅長詩歌,尤其在花瓣雨中,年貴妃的詩歌天賦和表演天賦能夠得到最大的發揮,簡直就是天下文人們的夢中情人不解釋!
沒辦法,誰讓文人們最愛這種吐血的嬌弱調調。
據悉,為雍正育有兩女一子的齊妃李氏乃是化妝高手,本就相貌超凡的這位妃子尤其擅長各種妝容開發,並且在服裝和衣飾上也有著獨到的見解,絕對是走在時代的潮流頂端,她所設計的衣飾,能將每個女子身上的美都展現出來!乃是新審美的開發者!時代潮流的引導者!絕對是所有閨閣小姐貴婦們最敬佩的偶像!
聳肩,女人都是愛美的嘛!
據獲知,育有一子的熹妃鈕鈷祿氏端莊高雅,為人沉默老實,基本見人不說一句話,但是她一旦說話就定然是直中紅心簡明扼要,可被旁人封為金科玉律時時刻刻的謹記在心頭以作警示,是以,人家教出來的孩子這麼能幹這麼優秀,真是需要全天下的老媽都來學一學啊!
據明,同樣是育有一子的耿氏,能言善辯,手中廚藝已經能傲視天下,並且每每看到什麼都能與美食聯想起來,敬業的簡直讓人淚流滿面。雍正寵愛此妃,定與其那傲人的廚藝有關,什麼想要征服一個男人的心就先要拴住一個男人的胃,這句話真乃真理也,由此可見一斑。
據瞭解,雖無子但是陪伴在雍正身邊最長時間的宋氏乃是煉製丹藥的一把高手!就算是武當山的道士來了也比不過這位高明的妃子。這位妃子如今已經煉製有多種著名的丹藥,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心想事成丹,已經在民間叫價高達百萬兩黃金了!
嗯,最後還有一個僅僅跟隨在皇后身邊的妃子武氏,這位武氏也不是一般人,她文筆超強,妙筆生花,時時刻刻的都在記錄著生活中的重大事件,她有一個偉大的志向,就是成為一代文學宗師!
由此看來,雍正爺的後宮真是人才濟濟藏龍臥虎不能小看啊!眾人紛紛感歎,在心中羨慕雍正這位艷福不淺的皇帝。呃,聽說雍正爺也是非常厲害的,曾經為了要體察民情,專門抹黑了自己的膚色來體驗京城生活……這……真是太讓人感動了!(喂!)
曉薇知曉這流言之後,已經完全的淡定了。她默默的抱緊懷裡的弘晨和弘星,作為宮中僅剩的三個正常人,咱們一定要堅定不移的堅持自己正常人的屬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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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倒了,薛家人自然而然的就搬了出來。抄家的時間不長,一旬之後榮寧二府的人就被放出來了,因為沒有原著之中後邊的大錯鑄成,所以兩府眾人並沒有被下罪發配邊疆去,如今都一身乾淨的出了來,隨後就立刻各奔東西了。
榮寧二府早在雍正面前就撕破了臉,其中榮國府的大房和二房更是勢同水火,在被圈禁起來的時候,賈政和賈赦就在賈母的主持下分了家,賈母跟著賈政住,是以等一放出來,賈政就直接帶著賈璉邢夫人迎春走人了。
賈赦是個有準備的,早在賈政一家佔了榮喜堂的時候,這位就在京城之外的置辦了莊子和田產,掛在自己的奶兄名下。如今賈家被抄,但是早年置辦下的田產和莊子還在,所以賈赦就帶著人直接走了,走前還給賈母留下了五百兩銀子。
而賈政他們就抓瞎了,他們一家之前吃穿用度都是公中出的,賈政養了一堆的清客,王夫人是個只見進不見出的,賈母更不用說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在賈家。如今賈家被抄了,她們又沒有後手準備,要不是賈赦留下的五百兩銀子,她們出來連個地方都找不到住的。
幸好這個時候薛家挺身而出了。
薛家並沒有受此次賈家之事的拖累,她們的家底仍然豐厚不說,京城以及周邊縣市的鋪子也都運作良好,薛蟠難得的開始管事了。所以,在面對賈政二房的困境,薛家伸出了援手,在京城周邊的小村子給賈政一家置辦了土地蓋了個三進的小院子。
只可惜,院子還沒蓋好的時候,薛蟠讓京兆伊給抓進去了!
官差上門來拿人的時候,薛家人整個都呆了,一屋子婦孺看著家中唯一的男丁被帶走,那心情真是悲痛欲絕。基本上所有人都認為是薛蟠打死人的事兒被告發了,薛姨媽當即就暈倒在地,以為他的兒再也回不來了。
隨後,薛姨媽就被七手八腳的抬到了床鋪上,頭上被敷上了涼毛巾,薛寶釵坐在薛姨媽身邊眼淚是不停的掉。薛姨媽沒暈多長時間,馬上就醒過來了,一醒過來,她就立刻盤算要去哪裡打通關係要花多少錢,正算著,只見她屋中門簾一掀,吟霜一身白衣頭戴白花抱著琵琶進了來。
當即,薛姨媽和薛寶釵就目瞪口呆了,這……薛家還沒死人呢,怎麼白吟霜這幅打扮啊!
「你這是怎麼回事兒?」
白吟霜噗通一聲給兩人跪下了,小臉上儘是堅毅和決心:「吟霜給媽媽和寶釵姐姐道別了!蟠郎此事因我而起,吟霜自是陪著蟠郎去!生不能同時,死能同穴也是好的!」說完,結結實實的給薛姨媽磕了三個頭。
薛姨媽和寶釵一聽吟霜的話就呆了,吟霜這竟然是要去找薛蟠然後同生共死?!這讓兩個受著傳統封建教育長大的女子收到了極大地震撼。薛姨媽哆嗦著伸出手伸向白吟霜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白吟霜已經行動力十足的一掀簾子,跑了!
徒留薛姨媽伸的老長的手抖啊抖……
白吟霜一跑出薛府的門,就嬌喊一聲:「蟠郎——你等我,吟霜——現在就來陪你!」


☆、70

白吟霜出門之後就跑出去了,哪裡人多她跑哪裡。一路上白吟霜淚滴不斷滑落,哭的眼圈粉紅,俏臉微白,時不時的呼喊一聲「蟠郎,等著吟霜——」「吟霜要陪伴著蟠郎——」之類的話語。
中間她誤打誤撞的跑到了前門大街,完全對京城府衙沒有印象的吟霜馬上就又開始攔著人問路了。
此時,碩王府世子皓禎正帶著自己的貼身小太監和侍衛在茶館裡坐著,喝茶聽書,算是個消遣。他畢竟才十三歲,讀書習武煩膩了,偷溜出來玩耍,也只能逛個街喝個茶罷了,他還不到飲酒作樂的年紀。
這時的皓禎剛好處在青春叛逆期的時候。碩親王對這個唯一的嫡子期望很高,畢竟現任皇帝雍正爺不同於前頭的康熙爺,任由著閒散宗室們不擔差事不幹活,平白的消耗銀子。
在雍正爺手底下,身上一定要有真本事,不僅如此還要再有著一顆任勞任怨老黃牛一般的心,不然的話估計以後連碗飯吃的都沒有,更別提還能維持著王爺的體面了!是以,碩親王對待皓禎十分的嚴格,壓著他學規矩,學武功,學詩書,學字畫,學應對,學琴棋……
至於「捉白狐放白狐」這事兒,也不過發生了一年多,碩親王刻意將這種小事宣揚一番,不過是為了給兒子鋪平道路,增加點名氣罷了,到確實是一片拳拳愛子之心。但皓禎跟任何一個厭倦學業的青少年一樣,沒察覺這一些,他只覺的自己每天都有學不完的東西,學來學去學的人都快傻了,實在厭煩的狠。於是便經常換了平常的衣服帶著人出來逛逛。這一點碩親王和福晉也都知道的,但不願把兒子逼迫的太狠了,也就鬆鬆手,放皓禎出去透透風。
皓禎正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發呆,忽然,一道白色的倩影映入他的眼簾,正是一身白衣頭簪白花的白吟霜。
白吟霜衝出薛府就茫然了,這薛蟠被帶到哪裡去了呢?對京城的各大衙門一竅不通的小白花傻眼了。於是她發揮出了自己身為瓊瑤女主的天賦,氣運丹田,高呼著「蟠郎——蟠郎你在哪裡——」順手抓起路邊的大叔大娘等打醬油的圍觀群眾們開始搖晃,問他們有沒有見過薛蟠。
好吧,這一招竟然有效果了,外面圍觀的群眾們多少還記得不久前有那麼一輛囚車從他們面前過去,於是幾位好心人給白吟霜指點了一下正確的方向。
白吟霜激動的搖晃著那位好心的大媽,說了一通「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定當啣草結環」等的感謝的話,這才放開已經被她搖晃的口吐白沫的大媽,一擦眼淚,繼續高喊著薛蟠的名字,一路絕塵狂奔而去。
然後,在下個路口,白吟霜又不知道要向哪裡走了,於是上面那一幕又會重演,又有一位好心人被搖晃的口吐白沫癱倒在地……
皓禎看見白吟霜的時候,她正好停下來搜尋著下一個被她拽住問路的目標人物。白吟霜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清麗的小臉上帶著焦急和遲疑,眉目柔美又帶著幾分堅毅,那樣的神態真是楚楚動人,讓皓禎一下子看直了眼。
皓禎天性就喜歡白色的東西,覺得純淨萬分,當年他放走那只白狐,也是因為那隻狐狸的一身白毛實在可人。可惜這大清的姑娘們誰沒事兒跟死了親爹娘一樣的穿一身白衣白裙戴孝似的在皓禎這個親王世子面前晃悠?所以,第一個一身白衣出現在皓禎面前的白吟霜完全引起皓禎的注意。
再說了,女要俏一身孝,這話說的可真沒錯,白吟霜可以說是瓊瑤奶奶筆下最適合穿白衣的女主了,她這一身把她原本的七分美麗襯托到了十分。皓禎自白吟霜出現後就再也轉不開了眼睛,心裡直感歎,這位姑娘好生面熟,難不成是前生見過的,今生注定了的緣分?
皓禎正是年少慕色的時候,又見白吟霜滿臉焦急拽著路人問這問那,連問了幾個人都被搖頭拒絕了,他忍不住走出茶館,來到白吟霜身邊柔聲問道:「這位姑娘,不知你有何急事?我……我是……我或許可以幫你一把……」
白吟霜找不著京兆伊,已經急得淚水漣漣了,又見有人願意伸手幫她,感激之情湧上心頭,一抬眼,淚水滑落下來,她來不及擦拭,看向皓禎說:「這位公子爺,太感謝您了!」
白吟霜的哭功原本就不弱,又跟著瓊瑤女主中哭功最強悍的新月住了一段時間,切磋了幾次,她的哭功比以前更強了不少。此時她眼角淚水柔弱的滑落,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貝齒輕咬紅唇,這樣的姿容讓皓禎心中猛地一亂,只覺得自己面紅耳赤,胸口小鹿亂撞。
當下,皓禎就決定全力幫助這位姑娘,嗯,能在幫助之後再發展出一段美妙的情緣什麼的那就更好了!皓禎就邀請了白吟霜前去茶館,拍著胸脯打了包票說一定會把白吟霜給帶到京兆伊去。
於是,白吟霜就跟著皓禎一起去了茶館坐定,訴說了一下自己的恩人因為拯救自己與紈褲子弟的魔掌之下而失手打死了人,現在被官差帶走了,她現在是要去與自己的恩人同生共死等等。當然,白吟霜並沒有提到這位恩人就是她的夫主,她自小在市井混跡到大,哪能看不出來這位公子說著是幫她,實際上是看上了她的美色?
要是平時,這種想要勾搭她的紈褲子弟早就被白吟霜一琵琶拍翻了。但是,現在的白吟霜忙著找薛蟠,又抱定了要跟薛蟠同生共死的心思,對皓禎這個送上門來的免費勞力自然是給了幾分好臉色,並技巧的掩去了薛蟠的身份,與她的關係等等嗎,只求皓禎這個看起來就很有派頭一定身份不低的貴族子弟幫她找出薛蟠的下落。
皓禎畢竟是個見識廣的,一聽白吟霜的描述就知道,她嘴裡的這位恩人是被抓到順天府去了,當下就拍胸脯保證幫白吟霜打聽。可惜白吟霜等不及了,她是定了心思要去陪著薛蟠共赴黃泉的,哪裡等得了皓禎去打聽!白吟霜眼中淚花一冒,立刻拽著皓禎搖晃著求他立刻帶自己去順天府。
皓禎不愧是瓊瑤奶奶預定的男主,他竟然抗住了白吟霜的搖晃攻擊,並且還能順暢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他被白吟霜這種純潔美好的精神感動了,決定親自帶她去順天府!
以及,被搖晃的有些頭昏的皓禎,越發的覺得白吟霜是個單純美好又有情有義的姑娘,更加的對這個仙子一般的姑娘動心了。
折騰了半天又走過了幾條街,終於到了順天府門口。白吟霜眼淚汪汪的看著門口挺胸按刀的兩排兵丁,想著薛蟠現在就在裡面吃苦受罪,沒準還要嚴刑逼供,忍不住高呼一聲「蟠郎——吟霜來陪你了!」就往裡面闖。
護衛順天府的兵丁頭目嘴角一抽,這姑娘一身白衣的怎麼回事兒?沒聽說這幾天給哪個犯人判死刑啊!他連忙一揮手,兩邊人立刻上來,兩把帶刀鞘的長刀就架住了白吟霜。
但是,還沒等他們說什麼呢,一邊的皓禎憤怒了,衝過來拽著白吟霜推倒身後,對著兩邊的護衛們就開始咆哮:「你們也太冷酷無情了!太無理取鬧了!這樣仙風傲骨,飄逸出塵的仙子一樣的姑娘,你們也下得去手!若是傷了這姑娘一根頭髮,我定不放過你們這些心狠手辣之徒!」
頭目嘴角又是一抽,他斜著眼,把咆哮的臉紅脖子粗的皓禎從腳到頭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身,翻著白眼問道:「你誰啊?」
「大膽奴才!」皓禎勃然大怒:「我乃碩親王府世子,貝勒皓禎!爾等竟敢如此無禮!」
「哦,貝勒爺啊——」那頭目一臉漫不經心:「給您請安了,恕奴才要職在身,不能行禮,您寬恕則個——還有這位姑娘,順天府這種地方,可不是你能隨便闖的!衝撞官府可是重罪,要是我等一個失手,刀子出鞘了,鬧出了什麼人命來,我等也不算有錯啊!」
皓禎更惱了,這是赤裸裸的鄙視他無視他啊!從小到大皓禎就沒受過這種待遇。於是,處於中二期的皓禎就挽著袖子衝上去跟這些護衛們吵了起來,而他這個讀書讀得有些傻了的,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怎麼可能吵得過那些老兵油子?於是,他的貼身太監小寇子和侍衛阿克丹也跟著上來陪著他吵架幫腔,反倒把白吟霜擠到了一邊。
白吟霜看著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大門,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進不去了,覺得自己是沒法再見心愛的蟠郎一面,心中痛苦萬分,往地上一蹲哭的是悲悲切切。
正鬧騰著呢,正門旁邊的一個角門打開了,薛蟠一身灰土,一瘸一拐的出來了。


☆、71

薛大傻子一出門就被嚇了一跳,門口一堆人挽著袖子正吵架呢,竟沒一個人注意到他,而且這群人把大門都給堵上了。
薛蟠下了台階,拍拍腿上的灰,揉了兩下膝蓋,哎呦一聲,他剛才見了順天府伊跪倒的有些狠了,腿上肯定是磕腫了,再加上審理案情的時候跪了足有半個時辰,這膝蓋上疼痛難忍啊!
財大氣粗的薛蟠摸著下巴,考慮著雇兩個人把自己背回去的可能性。正想著呢,一邊傳來一聲充滿了驚喜的嬌喝:「蟠郎——」
擦!這誰啊這是!
對此無免疫能力的順天府護衛們頓時一個哆嗦,這姑娘是鬧哪樣啊,聲音可比剛才要百折千回多了,讓人生生膈應出一身雞皮疙瘩啊!薛蟠倒是適應性良好,他還舉起了手朝著白吟霜揮了揮,表示爺我出來了!
想著,薛蟠張開了臂膀,等著白吟霜像往常他回家一樣乳燕投林般奔入他的臂膀。
聽到了心中女神聲音的皓禎立刻停了嘴扭頭去看白吟霜,然後他眼睛脫窗傷心欲絕的看到,仙子一般楚楚動人的白吟霜含笑帶淚的撲進了一個滿身塵土頭髮散亂活像路邊二流子乞丐似的男人懷裡。
皓禎石化當場,覺得自己純潔的少年之心破碎成一片一片,被風一吹散成了粉末。
於是,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眾人都靜默的看著白吟霜又哭又笑的撲倒在薛蟠懷裡——是的,是真的撲倒,薛大傻子的腿經受不住一個小姑娘家的體重外加一個幾十斤的琵琶的衝擊,他直接腿一軟抱著撲過來的白吟霜就栽倒在地上了。
關鍵時刻白吟霜絕對是能為她的男人上刀山下火海的,她在薛蟠向後仰倒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把手墊在薛蟠腦袋後面,免得薛蟠磕傷了,自己的手背上卻擦傷了一大片。薛蟠一見大為感動,握著白吟霜的手頓時熱淚盈眶了。
薛蟠並沒有蠢到家,他看出來了,白吟霜這一身素衣孝服,明擺著是要與自己同生共死的,這一副殉葬的架勢,這種深情厚誼,著實小讓自小就在青樓楚館混跡著流連花叢。見慣了風月的薛蟠大受震撼。再加上白吟霜剛才那舉止,顯然是真真把他放在心上了,才會如此小心的護著呢。薛蟠感動極了,這下他是真的重視起白吟霜來,把她放到了心坎上,要知道,薛蟠以前雖然疼愛小白花,也不過是拿她當個心愛的玩物罷了,但現在,薛蟠是真的在乎起這個對他一片深情的女人來了,他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抬白吟霜為正妻,反正他們是商人之家,不用講那麼多的規矩的!
「蟠郎,蟠郎——」白吟霜不顧自己手上的傷口,抱著薛蟠又哭又笑的說著:「沒想到今生還能再見你一眼,吟霜已經死而無憾了!」
「你瞎胡咧咧個啥呢!說啥死不死的!」薛大傻子揉揉鼻子,把眼裡的酸澀之意壓了下去,然後揉著白吟霜的頭說:「你家爺是誰啊,進個順天府算什麼啊,屁事都沒有!看你這丫頭折騰的——走,跟爺回家,爺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薛蟠畢竟沒有真的打死人,那家的紈褲只是背過氣去了,還為了騙人傻錢多的薛家一筆銀子,特意辦了場葬禮,說起來倒是那一家詐騙的罪狀更重一些。這次把薛蟠拎過來,不過是為了問清案情而已,結果不知內情的薛家都以為是薛蟠這一去就回不來了,估計當場就會被斬了,這才鬧了這一出。
順天府的官員們審理清楚了這些案情,又教育了薛蟠一番,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打人的事兒又事出有因,再也薛家也賠了大筆銀子了,便鬆手放過了薛蟠。於是,覺得自己大難不死定有後福的薛蟠高高興興就準備摟著自己愛妾的小蠻腰準備回去大宴賓客去去晦氣——哎呦這什麼東西這麼硬——吟霜你把琵琶帶出來幹什麼?
還沒走出兩步呢,薛蟠和白吟霜的面前就殺出了個程咬金,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是臉皮漲的青紫的皓禎,他瞪著薛蟠搭在白吟霜腰上的爪子,悲憤的怒吼道:「呔!你這渾人,竟敢這樣對待吟霜!」
皓禎真是悲憤死了有沒有!這位清麗出塵,仙姿傲骨如梅花仙子一般的吟霜姑娘竟然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有了心上人也就算了,她的這位心上人還是個莽漢!一個粗俗的俗人!一個滿身塵土像乞丐一般的傻子!這種人,怎麼能看到吟霜姑娘的美好,怎麼能理解吟霜姑娘那純潔的心靈,怎麼能配得上這樣單純剔透的梅花仙子!
皓禎肺都要氣炸了,他腦中迅速腦補出了大堆這個又醜又粗俗的男人是怎樣挾恩情逼迫吟霜姑娘對他以身相許的,頓時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也有這個信心把白吟霜從這個莽漢手裡解救出來!
該死的,這個莽漢還讓吟霜受傷了!皓禎瞄到白吟霜手上的傷勢,立刻眼珠子充血的撲了出去,站在薛蟠兩人面前:「放開白姑娘!你這個登徒子要挾犯——吟霜姑娘清清白白的一個好姑娘,絕對不會再受你的迫脅了!吟霜姑娘不要怕,有我在,絕對沒有這樣的人再敢強迫你!」
被指著鼻子一通指責的薛蟠愣住了,他扭頭問小鳥依人狀依偎在他身邊的白吟霜:「這貨誰啊?」
「我乃碩親王府世子,貝勒皓禎!」皓禎頭冒青筋,口沫橫飛的咆哮著:「還不快快放開吟霜姑娘!你這樣的渾人,怎麼配得上如此仙風傲骨如仙子一般的吟霜!」
兩邊的護衛們嘴角抽搐了幾下,忽然覺得好生丟臉,這碩親王世子還真是不把宗室的臉面丟光了就不算完事兒啊!此時因為皓禎又吵又鬧的,路邊已經有不少往來的路人停下腳步圍觀了,只是因為順天府門口屬於警戒區,閒雜人等不能靠的太近,這些人才沒把這半天街給堵上,還留出了些空間給皓禎等人爭吵掐架。
護衛們原先就被皓禎的話語給氣的無語,現在又見這混小子繼續找事,心中頓時對皓禎是毫無好感,只是因其公務在身不好在府衙門口給皓禎好看,於是便都盼著皓禎惹惱了薛蟠,能得到一頓好好的教訓!
「……貝勒就了不起啊!貝勒就敢在順天府門口強搶民女啊!我看你這個貝勒爺也是個欺男霸女的!」呆霸王牛勁上來了,一撇嘴冷笑道:「吟霜也是你能叫的?爺才能這麼喊自家的女人呢!」
「你還不趕緊放開她!」皓禎繼續跳腳吼道。「吟霜姑娘冰清玉潔,絕對不是自願委身與你的!吟霜姑娘不要怕!我立刻就將你解救出來!」
而白吟霜壓根就忽略了皓禎,將他說的話當做耳邊風,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覺得自己竟然能再跟蟠郎在一起實在是上天賜予她的幸運,在內心感動的一塌糊塗。
「……貝勒爺,你腦子有病就趕緊去太醫院啊!這是爺的小妾,是爺的人!爺愛怎麼著你管得著啊?」薛蟠扭頭看見白吟霜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連個眼角都沒甩對面的那個貝勒,心情好的不得了,一把捏著白吟霜的下巴,跟平常他們在閨房裡玩鬧一樣的說了句:「妞,來給爺笑一個!」
白吟霜想起了兩人素日裡耳鬢廝磨甜情柔蜜的時光,忍不住燦然一笑,這一笑深深的刺痛了皓禎的眼,也在他破碎的心靈上又狠狠敲了一記重錘。
「不,吟霜——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皓禎失魂落魄的喊著,絕望的看著白吟霜對薛蟠言聽計從乖順討喜的樣子。「吟霜——你絕對是被搶回去的!對吧對吧!」
「你個乳臭未乾的小資,毛都沒長齊呢,還來跟爺搶女人?」薛蟠不屑的衝著皓禎揚了揚下巴,在他看來,這個什麼貝勒的還真沒啥威脅力,這男孩一看就是個青澀的,那個子才到已經二十歲了的薛蟠的下巴,還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遇事兒就知道抬出家世什麼的來壓人。他的吟霜才不會看得上這種紈褲子弟呢。
皓禎被這一句話戳到了痛處,他眼睛充血,撕心裂肺的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被白吟霜無視了的悲憤全部轉化成了怒火,都衝著薛蟠發過去了。於是皓禎咆哮一聲,衝著薛蟠撲過來就開始揮拳頭。
皓禎畢竟才十三歲,雖然練了幾年的武藝,但絕對不是已經二十歲了又經常跟人打架的薛蟠的對手。雖然薛蟠受了傷,但他還是很靈活的躲了過去,等薛蟠站直了身子想要反擊的時候,皓禎的兩個跟班,太監小寇子和侍衛阿克丹已經一左一右的拉住了皓禎。
皓禎被兩個人架著,嘴裡還不停的罵罵咧咧的,把薛蟠貶低的連下水道的耗子都不如,完全配不上白吟霜這麼好的姑娘。呆霸王薛蟠聽得心頭火起,實在沒法忍受。這要是放到其他地方,他早就上去拳打腳踢了,管他王爺不王爺,貝勒不貝勒呢,先打了再說!可這是順天府門口……
薛蟠有些猶豫,一邊挽著袖子,一邊轉動著眼珠子左右看。
順天府門口的護衛們對上了薛蟠的眼睛,紛紛對他點頭示意,然後就看天的看天,瞅地的瞅地。那護衛頭目還特意向薛蟠使了個眼色,右手橫著往自己脖子上一抹,接著向正在兩個人的壓制下掙扎咆哮的皓禎一指,然後就清清嗓子高聲喊道:「弟兄們!這也快午時了,咱收工回去吃飯,等下一班兄弟來換班!」
護衛們齊聲應諾,一塊兒轉身扭頭,走進了順天府的大門。頓時,大門口的口無一人!
薛蟠樂了,這哥們幾個夠意思!他們交接班的時候門口出了什麼事兒,比如打架鬥毆什麼的,那也就是個失察的小錯不是?這擺明了是給他機會讓他收拾了這個膈應人的貝勒啊!
薛蟠獰笑的衝了出去,朝著還在罵罵咧咧的皓禎的臉上揮出了拳頭,論打架,甭管多少人,他薛大爺都沒怕過沒輸過。


☆、72

皓禎被一拳揍在了臉上,當下就是一個後仰,要不是他身邊的阿克丹和小寇子扶著,他早就一頭栽倒地上去了。
「狂妄之徒!你幹什麼?!你知道你打得是誰嗎?!」小寇子當即尖叫起來,指著薛蟠臉氣的通紅。
「幹什麼?沒見過打架嗎?!少見多怪!」薛蟠說著,活動了一下腳腕,又是一拳上去。周圍的人頓時一陣哄笑,不約而同的都往後退了退,讓出好大一片空地來給這幾人。
「你真是膽大包天!知不知道毆打貝勒的後果,我們家王爺是不會放過你的!」小寇子聲音尖細的喊著,旁邊的阿克丹擋住了薛蟠這一拳。
阿克丹不愧是碩王安排在自家寶貝兒子身邊的護衛,身手還是不錯的,起碼薛蟠接連的幾拳都給擋住了不說,還趁著薛蟠移動不及的時候,給了薛蟠一腳,讓他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差一點倒在地上。這個時候皓禎也回過神來,掙開小寇子的攙扶,扭曲著臉朝著薛蟠撲去——他要在自家仙子面前證明自己的男兒氣概,絕對不會輸給這個魯莽漢子!
白吟霜一看這個頓時急了!自己的蟠郎被打了!而且還是被圍毆!
白吟霜二話不說,直接就抄著幾十斤重的琵琶上了。
她也是個心思聰慧的,知道要先把對方重要戰鬥力給拿下的重要性。而皓禎這邊的重要戰鬥力自然是阿克丹了。
此時的白吟霜用她纖巧細瘦的手腕抱著琵琶的大肚子,琵琶頭朝外,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向著阿克丹衝去。阿克丹一臉的驚訝,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吟霜,顯然還是沒反應過來,頓時,就見白吟霜側著身子用慣性狠狠地撞到了阿克丹身上!
「噢——」周圍圍觀人的不由得都扭曲了臉,從牙縫中發出了對白吟霜這致命一擊的讚歎。
阿克丹慘白著一張臉,張著嘴,叫都叫不出來的倒下了。在他的雙腿之間,吟霜抱著的琵琶頭正樹立在裡面……
呃,沒辦法,吟霜比阿克丹低太多了,而且雙手抱著琵琶的位置剛好撞過去就是那啥,所以……我們的白吟霜女士兵不血刃的解決了皓禎一方重要的戰鬥力!這真是太令人驚訝了,來吧,讓我們歡呼吧,為白吟霜女士這慘絕人寰的戰鬥力!
阿克丹倒下了,小寇子還在,白吟霜一扭臉,狠狠地瞪過去,就見小寇子長大了嘴巴一臉癡呆相的站在原地,雙腿夾緊,雙手還捂著自己那早就不存在的某物的地方。
吟霜見小寇子此時如木頭人一般,便連忙開始觀察後邊的戰情。
吟霜扭頭看了自家蟠郎一眼,發現自家蟠郎正在跟那個什麼皓禎纏鬥,兩個人打的是你來我往,拳腳相加,嗯,還有呼呼哈嘿的音效,總之十分激烈。皓禎畢竟是經受過正經武師教導的,比薛蟠這等靠著蠻力來打架的有章法的多。不過,薛蟠也不是什麼紙片人,靠著身形上的優勢和力氣,跟皓禎打的是不相上下。白吟霜放下心來,扭頭思索著怎麼把這最後一個小小的障礙給除掉。
阿克丹再起不能之後,白吟霜雖然心憂蟠郎,但也知道現在要先把那皓禎的幫手給一個個除掉才成。但是,現在她的琵琶用不成了,雖說對付一個小太監比對付護衛更容易些,可是總要是有個趁手的武器吧……
白吟霜四處看了看,正在憂愁的時候,大門大開的府衙之中飛出了一塊板磚,正好落在白吟霜腳下。
圍觀群眾並小寇子:「……」
白吟霜眼睛一亮,立刻彎腰撿起了這塊板磚,只可惜等她起身的時候,小寇子卻像是良家婦女被騙身偏心了一樣,一臉血淚的擠開人群跑掉了:「嚶嚶嚶嚶——你們都欺負人——」
「……」
好了,最後一個障礙也沒有了!白吟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板磚,在周圍人那敬畏的眼神下,突然有了一種莫名寂寞蕭瑟的感覺……不對!現在不是體會高手不勝寒的時候,現在要緊的是趕緊把蟠郎給救出來啊。
白吟霜立刻扭頭看著扭打在一起的薛蟠和皓禎——兩個人這個時候已經完全不講什麼招式了,你楸著我的頭髮,我給你抓花了臉,就差在地上滾上兩圈來顯示戰況的激烈了。
「蟠郎!吟霜來了——蟠郎快閃開!」白吟霜舉著板磚就衝過去了。
目睹了小白花神威的京兆伊眾人躲在門口,不由得齊齊感歎了一聲:「好夠勁兒的女人,我喜歡!」
薛蟠此時正一手抓著皓禎的頭髮,一手摳著皓禎的鼻孔,臉上都是對方抓出來的血條條,皓禎則是擰著薛蟠肚子上的肥肉,另一隻手揪著薛蟠的耳朵。兩個人四隻腳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薛蟠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的反射性看過去,頓時就嚇了一跳,呵!哪裡來的神器?再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家威武的吟霜啊。
薛蟠得了吟霜的明示,立刻肚子一挺接著長臂一伸雙腳一蹬把皓禎給甩了開,皓禎正打紅了眼,見薛蟠如此示弱,當下是仰天長笑:「果然貝勒爺我才是最厲害的,你個魯莽的漢子壓根配不上吟霜小姐——」
話音剛落,白吟霜就一板磚悶在了皓禎頭上,「啊——」皓禎一聲長長的慘叫,接著搖晃了一下,被吟霜一推就「咚!」的一聲倒地了。白吟霜雙眼一瞪,那叫一個威武雄壯,一腳踏在皓禎背上,對著昏過去的皓禎斥道:「我家爺才是最厲害的,哪裡是你這個小破孩比的上的?!」說完,磚頭一扔,眼圈一紅,渾身氣勢一散,仿若一個被獵人逼到了盡頭的較弱可憐的小白兔一樣,對著薛蟠無限柔弱道:「蟠郎,你沒事兒吧?吟霜我剛剛實在是被嚇死了——」說著,嚶嚶嚶嚶的就向著薛蟠撲去。
薛蟠呲著牙咧著嘴,看了看地上的皓禎,順勢接過了哭的淚眼汪汪的小白花,抓過她的手看了看,發現舉過手上的擦傷沒擴大,這才鬆了一口氣,當下摟著吟霜教育道:「那琵琶太重了,以後可要小心著抬啊。你的手最是嬌嫩無比的,捻根針都沒力氣,所以等會兒回家了,我立刻讓人去請了大夫,省的你的手留了暗傷。」薛蟠嚴肅無比的說。
「這沒什麼的,蟠郎,主要還是你的傷~」吟霜淚眼汪汪的摸了摸薛蟠的臉,心疼無比,「只要蟠郎好了,吟霜我的手腕就算是斷了也無所謂的!」
「說的什麼傻話!」薛蟠紅了臉,手裡輕輕揉著吟霜的手腕,「若是手腕被傷著了,老爺我勉為其難的先給你喂幾天飯好了。」
周圍聽到此對話的人紛紛靜默,發現自己有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話!
秀恩愛的都給我滾回家啊!!!老子的狗眼要被閃瞎了有木有!
就在這個時候,三個短衣打扮的人擠了進來,一見薛蟠和白吟霜兩人都相安無事,立刻是激動的紅了臉,朝著兩人撲過去:「老爺!白姨太!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三個人跪在薛蟠兩人面前,滿眼都是驚喜。
見沒戲看了,周圍的人開始慢慢散去,此時順天府的護衛們慢悠悠的排成兩隊出了來,他們不約而同都是一副我一點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的樣子,領班的護衛嚴肅著一張臉對著門口的人們開始說:「此乃衙門重地,圍這麼多人幹什麼?有什麼事兒發生了嗎?嗯——這地上怎麼倒了兩個人?來人啊,還不快將此人拖下去!竟然敢躺在順天府門口,想要妨礙公務嘛?!」四個護衛出列,朝著皓禎阿克丹走去。
「……」一堆人無語的看著那領班。
領班十分自得其樂的摸了摸下巴,遠遠的看了皓禎一眼,打了個響指說:「我知道了,這一定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地痞流氓,竟然想要威脅順天府辦案秩序,實在是太膽大包天了!將他們給我拖進牢房裡去!關上兩天,醒醒腦子,讓他們好好知道什麼地方萬萬不能放肆!」
四個侍衛架起兩人就往門裡走。
薛蟠此時摟著吟霜,在三個下人的簇擁下也準備打道回府了,可惜,一聲怒吼阻止了他們的行動。
「給我放下人來!本王乃碩王,今日若是沒有個緣由,本王定要將你們統統治罪!」碩王到了!


☆、73

碩王自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不僅帶來了府中的護衛,還有一頂四人抬的青藍色的小轎跟著。周圍人一見碩王到了,連忙散開,卻是不肯遠離,畢竟,這麼大的熱鬧可是不容易遇到的。一群人就在街角路口站的不近不遠的看著,滿臉的八卦。
順天府門口的領班頭子一見碩王到了,臉色微微一變,手在身後打了個手勢,隨即就掛滿了笑容的上前迎去,門後,一個身影朝著裡院飛速的跑去。
碩王一行人停了下來,那些護衛們立刻在外圍圍成了人牆,隨即,小轎之中一個身穿青藍色大紅串花牡丹掐絲對襟馬褂的婦人滿臉焦急的出了來,一見到被衙役們架著的皓禎就是一聲小小的尖叫,然後就立刻上去喝令那兩名衙役放開皓禎。滿頭珠翠的婦人一見皓禎的慘狀,眼淚都下來了,抱著皓禎就不鬆手,她身邊立刻圍上來了幾名老嬤嬤,手裡捧著濕巾等物。接下來,那名婦人就開始又是擦臉又是輕喚的想要喚醒皓禎。
碩王帶來的護衛迅速的將薛蟠白吟霜幾人圍住,又有幾人將阿克丹從衙役手中接過,又是掐人中又是用水拍臉,有條有序的忙碌著。
「王爺真是貴人降臨,小的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不知道王爺到此處有什麼要事需要小的辦理嗎?」領班的衙役笑吟吟的說著,給自己那邊被擠開的四個衙役使了個眼色,立刻的,那四個人就朝著薛蟠他們走去。
「沒什麼大事,只是聽到有人來報,本王的兒子被一個卑賤的女子迷惑,而且竟然在順天府門口被打了,所以本王就帶著人來瞧瞧。」碩王慢悠悠的說,言語之中透露出了憤怒和傲慢,「本王要看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賊子竟然敢毆打貝勒爺!若是沒有什麼正當的理由,本王要求你們順天府立刻將此人下獄懲治!」
領班的衙役微笑說道:「剛剛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想必王爺寬宏大量,自是不會計較這些歌瑣事的。」
「誤會?」碩王挑高了眉毛,看了看不遠處被圍住的薛蟠和白吟霜,眼中儘是厭惡,「因為一個卑賤的能出來拋頭露面的女子,本王的兒子就經受了一頓打,派來的護衛還差點被斷了子孫後代,這究竟是什麼誤會能讓此女子下這麼狠得手?」
碩王可是聽了小寇子的全程匯報的,知道在這其中白吟霜才是最主要的罪魁禍首!若不是這個魅惑人心的女子,自己最驕傲的兒子怎麼可能被打,阿克丹也不會有可能再也無法留下子嗣。這個女子絕對不能留!
碩王在心中憤怒的想著。
反正毆打皇親國戚宗室子弟本來就是重罪,更何況這白吟霜的身份還有待商議。看小寇子的匯報,這白吟霜是侍妾身份,那麼極有可能就是出身下九流,畢竟,若是良家身份,就憑這那男子的寵愛勁兒,早就被聘為正妻了。
下九流之中能夠出來拋頭露面的,還帶著琵琶……那麼這個白吟霜就極有可能是歌女的身份。碩王看了眼被自家護衛從阿克丹兩腿中間拔出的琵琶,心中對這個白吟霜更是痛恨起來,一個下九流的歌女竟然打了一個貝勒爺不說,還斷了王府護衛的命根子……
必須嚴懲不貸!
碩王身後陰氣森森,看著阿克丹的眼神那叫一個通情,可憐剛剛醒過來的阿克丹一見到碩王的眼神,立刻是寬麵條淚就留下來了——王爺,說真的,我覺得我可以再搶救一下的!請不要用這種我太監了的眼神看我好嗎……
「那個白吟霜是歌女對吧!」碩王淡淡的說,看了看領班,然後吩咐道:「把那白吟霜二人帶過來!本王要問話!」
於是,在衙役的護衛下和王府護衛的包圍下,白吟霜和薛蟠就被帶到了碩王面前。白吟霜淺淺的行了一個禮,薛蟠直接就一個抱拳。白吟霜看著坐在馬上的碩王,然後又看了看薛蟠,咬了咬嘴唇,卻是沒說什麼。
碩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白吟霜,說:「哼,真不愧是蠱惑人心的,倒是有一張好容貌。本王問你,你可是歌女賤戶出身?你可明白此等出身的人毆打宗室嫡子的下場?!若是不明白,這順天府就在眼前,本王立刻讓你知道你剛剛所作所為的後果是什麼!」
白吟霜一聽此話,立刻紅了眼圈,旁邊的薛蟠不依了,立刻大聲道:「你這個王爺怎麼如此不講理,明明是你家兒子調戲我的小妾在前,現在竟然要治吟霜的罪,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理?你說什麼?本朝律令中明明有寫,凡下九流對宗室無理者皆如大獄!這可不是本王杜撰出來的!」碩王冷笑,看著白吟霜,對著領班的衙役說:「還不快將此女給我捉住,等會兒本王就要將此女告上順天府,本王要看那順天府到底是怎樣審案的!」
白吟霜一聽此話,立刻是急了,她噗通一聲跪下,聲淚聚下的說:「小女子身為歌女卻是迫不得已!小女子的養父是樂戶出身,而小女子本人乃是養父自河畔撿回來的。小女子身世絕對不是樂戶!可憑著我的襁褓作證!」說著,吟霜抓著薛蟠的手,不讓他衝動行事,而是對著周圍的人繼續大聲的說:「我的襁褓可是宮中貴人才能用的雪緞製成,那裝著我的木盆也是梨花木材質!小女子出身絕不是什麼樂戶!」
「……」
此話一出,全場立刻寂靜了。
雪緞,黃花梨木……這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也就是說,這個白吟霜極有可能是京中什麼人的私生女!
周圍圍著的人們立刻開始腦補了。畢竟,這些年頭又不是沒出過私生女的事兒,最廣為人知的估計就是昔年太子如今理親王的私生女了。如今,現在又冒出來了個疑似私生女的……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衙役都是一臉的有好戲看了。
碩王臉色立刻陰沉了,而不遠處的碩王福晉則是一臉驚疑的看向了白吟霜。領班的衙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是不可能在門口解決了,勢必要進了公堂再說。正這個時候,順天府伊帶著人出來了,一出來,就朝著碩王走去,滿臉笑容的就說:「王爺真是貴客啊,怎麼今天有時間來找本府喝茶?」
碩王此時終於從馬上下來了,他看了白吟霜一眼,又看了看順天府伊說:「本王不是來喝茶的,本王是來告狀的!怎麼,王大人不歡迎?」
「怎麼會!既然是來告狀的,那麼還請幾位都進去吧,有冤情的只管說,本官絕對秉公處置,絕不徇私枉法!」王大人立刻沒了笑臉,滿臉嚴肅的說。「王爺,那麼本官先走一步,請王爺隨後進來。」
然後,這位王大人一甩袖子也不等碩王,就直接進去了。他對碩王向來是沒什麼好印象,而且也不怕得罪他。不過是個閒散王爺罷了,沒有任何官職,雖說是宗室,但是整天鼻孔朝著天上,假仁假義,卻極其的喜歡指手劃腳,說朝廷的不是,好似這滿天下只有他一個是文武雙全智慧超群。滿朝的官員都對這個碩王沒什麼好印象。
隨後,一群人跟著進了公堂之中,分為兩撥,站的站,跪的跪,等王大人拍了驚堂木,四周衙役按例喊起了「威武——」之後,小白花就先聲奪人的哭了起來,旁邊的薛蟠也是紅著眼睛開始大叫冤枉!
這讓碩王是氣紅了臉,一甩袖子說:「真是刁民!王大人,你還不快快讓人堵了他們的嘴?!」
王大人一臉凝重:「碩王爺,此舉不符合我大清例律,身為當事人,薛蟠與白吟霜兩人有陳訴冤情的權利,您身為我大清的王爺,還請不要如此蠻不講理!」
一番話將碩王給氣的是更狠了,他扭過頭去狠狠地瞪了薛蟠兩人一眼,碩王福晉則仍然是驚恐的看著小白花,臉色忽白忽紅,她懷中的皓禎早就被王府的護衛給抬下去安置了。此時,公堂之上,薛蟠和小白花跪在一旁,又哭又喊,碩王和碩王福晉站在一旁,表情不一。門外站了一堆圍觀的人,都是興味十足指指點點,熱鬧的堪比遊樂場。
王大人拍了驚堂木,好不容易讓現場安靜了下來,白吟霜立刻趁機開始訴說起自己的身世來,她知道,今天能不能脫罪的關鍵就在自己身世上了。如果自己身世大明,真的是某個宗室皇親的私生女,那麼今天這事兒就可以化險為夷化大為小了!
白吟霜一邊說一邊抹淚,等將自己的襁褓和那木盆特徵都說出來後,白吟霜一個磕頭說道:「大人明察!木盆如今還在老家,但襁褓卻是在吟霜身邊。小女子現在立刻讓人將我那襁褓取來,還請大人細細查明,證明吟霜我的身世,還小女子一個清白!」


☆、74

周圍的人一聽見這話,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作於主位之上的王大人頓時直起了腰,伸長了脖子,那一付全神貫注的樣子讓他身邊深知自家主官秉性的師爺立刻嘴角抽搐了起來。
喂喂喂喂——大人,我們現在還在審案好不好,請不要鼻孔放大也不要眼睛放光,現在不是你八卦和腦補的神時間啊!我們現在還要應付那個勞什子碩王,大人,你沒看見碩王的臉色都黑了嗎?!師爺在心中瘋狂吐槽著,面上溫文爾雅微笑著扯了扯自家大人的衣袖,喚回了自家大人現在已經跑到了九霄雲外的腦補神智。
身為腦補帝的王大人立刻收攏了自己的已經開始勾畫美貌婦人於寒煙飄渺之中垂淚漫步抱盆而行,至一河邊柔荑輕推的畫面的腦內小劇場,將自己的視線移到自家的師爺身上,十分高深莫測的問:「元芳,你怎麼看?」
「大人,小的認為此事大有蹊蹺!就從這薛白氏能說出這雪緞二字,就能見著其中肯定有什麼淵源。既然如此,現在就派人前去取了這薛白氏的襁褓來,然後讓人去請內務府的官員來辨認一二,你看這樣可好?」深知自家長官腦內小劇場是怎樣強大的元芳師爺淡定的回答。
「嗯,不僅要內務府來人,再派一人去請宗人府的人前來,此事事關宗族,他們可不能缺席了!」說不定這小姑娘就是誰家的私生女,瞧著這小姑娘現在的架勢,還是出嫁了的,而且是為人妾侍,這要是真的是哪家的私生女……王大人嘴邊勾起了一抹微笑,覺得今天真是不錯,又有宗室的熱鬧看了。
人迅速的派出去了,碩王看了看白吟霜,皺了皺眉頭,他現在也不多說什麼。前太子私生女的事情在京城那是人人皆知,而且瞧著前太子對他傢俬生女那個寵愛勁兒,為了他女兒,連賈家都被抄家了,那賈家身上不僅是有爵位,還是有官職的。宮中還有寵妃在,而且那賈家與金陵四家同氣連枝,可謂是家大業大人多勢眾,就算這樣,也被前太子為了給女兒出氣而慫恿皇帝連根拔起。
若是這個白吟霜真的是誰家的私生女,雖說是流落在外,可是若是此番被尋回後得了那貴人的青眼愛護……碩王在心中有些擔心了起來,畢竟自己不過是個閒散王爺,這個王爺的爵位也不過是看在祖上的功勞傳下來的,若是真較起勁兒,那麼自己絕對吃虧。只盼著這個白吟霜不過是個普通宗室人家的私生女,且不得關注,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將這個狐媚女子給狠狠收拾了,省的她誘惑自己的兒子,惹得他往那偏路上走!
一聽到有熱鬧事兒看,宗人府和內務府的人來的很快,就在王大人和宗人府內務府的人抱著拳頭互相寒暄的時候,派去薛家的人也來了,不僅帶來了襁褓,身後還跟著薛家的管家。
碩王福晉在這期間臉色不停的變化,她本就是個深宅大院裡養出的婦人,眼界不高心智也不高,平日裡有什麼都摀不住。要說她這一生,也算是順風順水,出身乃是家中的嫡女自小就受著寵愛,嫁人又是嫁了王公貴族,身份極高。
不過,就是因為連生了三個女兒,雪茹實在是受不了府中的閒言碎語,加上旁邊還有位美貌如花的側福晉,才讓這個沒什麼見識的福晉心中漸漸起了心思愁緒。當時兩人同時懷孕,碩王福晉就怕自己這一胎又是個女兒,而那側福晉翩翩會誕下兒子。她這愁緒一出就跟自家奶娘秦嬤嬤說了起來,在秦嬤嬤和自己姐姐的勸說之下,雪茹就決定若是這一胎再是個女兒,那麼就抱一個兒子來換了!
誰知,這一胎還是個女兒!雪茹眼見那側福晉也快要生產了,便什麼也不顧了,直接在自己生產之後就將女兒換成了個男孩。
而這女兒……雪茹本就沒想她活著,剛剛出生就給用梅花簪子施了炮烙之刑不說,又在寒冬臘月之間將其用薄薄的雪緞包好,仍在木盆之中,讓其順著河水而下……所以,在雪茹的認知之中,自己這個四女兒絕對已經死了!
雪茹不是個沒感情的,畢竟這是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時常在佛前燒香祭奠自己這個可憐的女兒,但是回頭看著換回來的兒子,雪茹卻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值得的!自己女兒……誰讓她沒有生成一個男孩兒呢!
她心中對女兒不是沒有愧疚,也時常在夜裡想起自己這個早死的女兒的時候掉眼淚,祈禱自己這個女兒下輩子幸福安康。但是!也不意味著她希望這個四女兒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雪茹坐在公堂之上,心中是五味繁雜,各種亂糟糟的念頭纏著,不時的瞧一瞧那薛蟠身邊的白吟霜,喃喃默念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雪茹此時已經有些慌了,她今日大驚大怒情緒起伏過大,之前在皓禎身上更是耗費心力更多,這個時候面對這種可能的巨大變故便腦子有些用不過來了。畢竟,認定的死人如今復活了,這可真是嚇死人了好吧!
雖說雪茹不是什麼無知婦人,可是說實在的,她也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一隻狼狗都能嚇得這位貴婦人驚聲尖叫,更何況此時她處於大驚大怒之後巨大的猜疑之中,還是在有著凶煞之氣的公堂之上,她現在滿腦子各種紛雜的畫面在腦中回轉,跟驚弓之鳥一般惶恐不安,只等著那致命的一擊,將其心理防線徹底的擊潰。
此時的公堂之上,前來的官員都已落座,那拿著襁褓的官差也十分善解人意的將裝著襁褓的布包呈上了公堂。
布包被拆開,襁褓顯露在眾人眼中。銀色的絲緞配著上好的五福長笀繡工,誰說此物不出自宮中,那內務府的人就跟誰急!
碩王福晉為了看清那襁褓,猛地站了起來,當看到那熟悉的紋路時,雪茹頓時眼前一黑,思緒一片空白,加上猛地站起供血不足,她晃了晃,旁邊站著的秦嬤嬤此時也是顧不得自家主子了,她也看到了那熟悉的襁褓。
「咚!」
公堂之上被襁褓吸引住注意力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著發聲處看去,只見碩王福晉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此時才注意到這位的周圍奴才們頓時尖叫亂成了一團:「福晉!快來人啊——福晉暈倒了——」
「快去請太醫來——福晉,福晉您沒事兒吧——」
坐在公堂之上的王大人瞇起了眼睛,這碩王福晉暈倒的真是時候啊……莫不是她知道這其中的隱情?腦補太過強大的王大人瞬間在腦中閃過了好幾個苦情連續劇一般的故事。
內務府的官員看了看雪緞襁褓又看了看碩王,在心中不確定的想,這個雪緞當年是十分珍貴的,就是宮中也是沒有幾匹,記得當年碩王府好像得到了一匹作為賞賜……
不管這幾人怎麼想,反正現在這個案子是審不下去了,原告全部都為了自家福晉慌了,準備打道回府了。於是,在目送碩王一堆人亂糟糟的走後,白吟霜和薛蟠也就被放回了家中,等著襁褓出處查明之後自然會再來宣其到公堂之中。
事涉宗室,這個案件自然不可能再由順天府來審理了,宗人府來的官員直接就拿走了襁褓和卷宗,然後又找了大理寺和內務府聯手來追查此事,當然,此事也必須要跟皇上和皇后這兩位大神報備一下。
曉薇在接到宗人府上交的折子的時候,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白吟霜……碩王府……曉薇默默地看了眼天然後合上折子,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將紅樓的事情忙完了,這幾日一直在忙著秀女的事情,小白花他們完全都已經被忘到腦袋後邊了啊!
在知道了小白花的遭遇和這個官司的前因後果之後,曉薇只有歎息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的份了。抓著折子思考了片刻之後,曉薇決定在這其中順水推舟一番,讓這個案子盡快的水落石出,那雪緞就那幾匹,找到早年的賬本就一切大明了。
於是,在曉薇的暗地中推動之下,宗人府迅速的找到了當年雪緞的去處,排除了宮中和另外幾個王爺的嫌疑之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碩王府。
接下來,在大理寺官員的幫助下,主官抽絲剝繭順著線索一舉擒拿了秦嬤嬤和其兒子一家,剩下的事情自然就順理成章了,所有的隱情都在秦嬤嬤的嘴中得到了說明。
幾天後,曉薇看著手中的有關小白花身世的折子,心中歎了口氣,對雪茹的大膽和無腦表示出了極大地無語。不就是個兒子嘛,你至於混淆血脈偷龍轉鳳嗎?!就算沒有兒子,你家四個女兒結交的親家那可都是能幹事兒的,你還是碩王福晉一品貴人,你還是整個府中無人能替代的嫡母,真是……心眼至於那麼小嗎?
雍正前邊看到白吟霜這個案子的時候還沒什麼重視,不就是哪家的私生女嗎?這有什麼稀奇的,直接查清楚就是了,還至於遞上個折子到朕這裡嗎?
沒想到幾日之後再接到折子竟然是這樣的結局!胤禛啪的一聲將折子狠狠地摔到遞上,大罵那個什麼碩王福晉,對碩王更是失望不已。
愛新覺羅家的血脈,絕不容許任何人的褻瀆!
胤禛向來是個有事說事兒的,如果清朝當時有微博的話,相信我,雍正爺絕對是微博達人!他會將每天吃的什麼飯那一道菜好吃那一道菜絕對水準下降都一一寫出來的!更別說他還刊發了什麼大義覺迷錄來說皇家的那些個隱私事情,所以,對於白吟霜這個案件,胤禛直接讓禮部宣告出去,這位爺決心要殺一儆百!


☆、75

「欺君罔上,有辱宗室,紊亂皇族血脈,動搖我大清之根本,實在是罪不可赦!」雍正爺吹鬍子瞪眼拍桌子:「立刻下旨!碩親王世子皓禎,並非碩親王所出,實為抱養之子,卻謊稱子嗣,以其為承襲爵位之子,此舉動搖國本,混淆宗室血脈,罪行重大!碩親王未曾察覺後院之私,如此昏聵失察,枉為宗室親王,削去一切職位與親王爵位,降為貝勒!,一概府敕歸公,家產抄沒!碩王福晉偷龍轉鳳,混淆血脈,罪不可赦,即召碩親王將其休棄,打入天牢監禁!皓禎以來歷不明之身,謬得親王世子之尊,欺君罔上,當處極刑!三日後午時,斬立決!至於這個碩王四格格——」
雍正沉吟了一下,對這個倒霉的格格有幾分同情了,畢竟這孩子本該是自小呼奴喝婢噎金咽玉的宗室格格,身為親王嫡女,這孩子出嫁時的份位至少該是個和碩格格,嫁給高門大戶為嫡妻,可現在流落江湖從小跟著樂戶長大,不知吃了多少苦,還成了個商人的妾室,這一想連冷心冷性的雍正爺也忍不住有些同情這個白吟霜了。
「……詔令宗人府安置白氏,至其出嫁。」雍正爺的同情心還不足以讓他把麻煩攬上身,他毫不猶豫的把事兒推給了其他人去頭疼。
詔書飛快的頒布下去了。
碩親王就這樣倒霉的被收拾了,對他來說,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好端端的,忽然間兒子不是自己的了,福晉成了個個心狠手辣的毒婦,爵位沒有了,府敕沒有了,自己還成為了整個宗室的笑柄,所有男人的反面教材!還好雍正爺還顧忌一點整個宗室的名聲,沒明晃晃的下旨讓他把白吟霜認回去,這事兒大家談論個三五年的也就散了。不然,碩親王可真是會被恥笑一輩子的!
悲劇的碩親王對自己的假兒子完全死了心了,養了這麼多年竟是給別人養兒子呢!於是碩親王所有的愛子之心全都砸在了平時不受關注的小透明皓祥身上,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各種關愛。皓祥現在也不過十三歲,還沒成為後來那個紈褲樣子,被父親一關心各種感動,把以往的一些壞毛病都給一一改了過來,父子兩人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而宮中的曉薇自然也知道了雍正爺的處置結果,只能十分無奈的歎息,這都是什麼事兒啊!瓊瑤跟紅樓混搭了,小白花跟了呆霸王過日子了!不過……原來這不同作品之間的人物相遇是能夠治好腦殘的嗎?曉薇想了想原著之中吟霜和薛蟠的下場,只能搖了搖頭,覺得這命運真真是深不可測啊!
完全不知道這是自己蝴蝶出來的曉薇捧著腦袋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命運觀需要重新建立一下。她突然好想見一見這些人啊,仔細詢問一下這種種內情。可是現在正是選秀的最後階段,她完全沒時間!
曉薇咬牙,她決定忙過這一段了一定要把白吟霜撈進來見一面!聽說這個小白花好想還沒長得太歪,加上她嫁的還是寶姐姐那一家……嗯,絕對值得一見!
而現在,薛家正亂成一團麻。薛蟠自從知道了自家小妾有這麼大來頭以後就處在夢遊狀態,談判看賬本做生意什麼的到比以前認真了很多,就是工作一停他就對著空氣發呆傻笑,氣的薛寶釵好想把賬本摔倒自家哥哥臉上。
而薛姨媽始終處在昏迷了醒過來,醒來後又昏過去的狀態。沒辦法,她只要一想起她曾經指使者白吟霜給她端茶遞水伺候用飯還讓她站規矩什麼的就覺得又驚又怕,於是又一抽暈過去了。她身為母親,讓兒子的侍妾伺候一下有錯嗎?可誰知這位侍妾這麼大的來頭啊!
薛姨媽一想起白吟霜的身份就忍不住顫抖了,這是個愛新覺羅家的格格啊!還是嫡福晉所出的,正經的和碩格格!想想原來在賈家住過的那位,不過是個覺羅氏的格格,曲了一下膝蓋就嚇得賈母等人都跪了,這白吟霜給自己敬茶請安多少次了,磕了多少頭啊!
薛姨媽一想,又抽過去了。
快要出嫁了的寶釵頓時成了家裡的頂樑柱,她不得不先把自己的婚事什麼的放一邊,專心操辦起自家哥哥的婚事起來。是的,內務府已經派人來暗示過薛家,麻溜的準備好聘禮,趕緊正經把愛新覺羅家的這位姑娘給娶回去!
在知道了白吟霜的身世以後,寶釵就覺得自己絕望了,這個曾經是哥哥侍妾的姑娘注定要成為自己的親嫂子了。她是個冷靜而通透的人,一下子就理順了這中間的曲折,清楚皇家必定不會明面上認下這個格格,但又不會讓一個擁有皇家血脈的女子成為妾侍,折中下來,這白吟霜定然會成為哥哥的嫡妻,整個薛家都不敢對這位真正的皇家格格有所怠慢……
寶釵一想到這裡就又忍不住按住了悶得生疼的胸口,我們薛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一位格格進門,她這一進來,整個薛家都要把她供起來啊!若是不慎怠慢了,讓某些閒的沒事兒干的宗室給聽到了風聲,一想這姑娘好歹是皇家血脈,挽著袖子找上門來或者告到了皇帝面前,賈家的現在就會是薛家的未來。
而且,白吟霜的身份給薛家帶來不了什麼好處的,碩親王被削爵了,他對這個導致他成為宗室笑柄的女兒連見都不願見一面,更甭提撐腰了;其餘的宗室們更是誰都不想理會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格格,畢竟這個白吟霜是當過歌女的,宗室們對她這身份難免有些膈應。這些人對自己這個未來的嫂子定然是平素裡不聞不問的,只當沒這個人。但若是薛家不識相的話……呵呵,賈家現在還在城郊的小農莊上擠著呢!
寶釵皺緊了眉頭,她決定去勸勸母親和哥哥,在哥哥成婚後立刻帶著白吟霜回金陵老家,避開京城這個充滿了宗室皇親的地方。在金陵,白吟霜的身份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但上層的官員們自有一些異於別人的消息來源,那時候,白吟霜的身世就能成為一張好牌!哥哥只需略微暗示一下,那些官員們自會查證的。而小道消息,又是傳的最快的……
至於她自己……寶釵苦笑了一聲,孤身一人嫁到皇商李家也沒什麼,只要薛家不倒,她就有人撐腰!
想著寶釵就又開始發愁,這白吟霜美貌靈巧擅長彈唱,又對哥哥一往情深,作為哥哥的侍妾她絕對是合格的,但這樣的女子怎麼擔負的起薛家主母的位置呢?她能跟官員女眷你來我往的試探對方的消息,能跟哥哥一起打理商舖,能壓得住家裡一些積年老僕人嗎?母親年紀也大了,恐怕教導不了白吟霜多少東西了。唉,只盼著皇家能多少體諒一下薛家的苦處,至少派兩個嬤嬤過來教導一下這個從來沒有在王府裡養過一天的宗室格格啊!
宗人府的老頭子們聽不見寶釵的吶喊,對他們來說,現在趕緊把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格格嫁出去為妙,她的存在簡直是在全體宗室臉上狠摑了一掌啊,清楚的彰顯著他們這些宗室王爺們能被自家的女人們騙成什麼傻樣。正好,現成的薛家,身份雖然低了一點,但白吟霜的格格身份也不能公開不是,正兩廂合適!趕緊找一家把白吟霜收成這家的養女,蓋個戳往薛家一嫁就成了,內務府給她出嫁妝!
這些人都有經驗了,當年嫁太子爺的私生女秦可卿就是這樣操辦的嘛!白吟霜一嫁出去,其他的事兒就好辦了,畢竟她以後的身份就是一個商家婦了,幾乎不跟其它的滿洲貴婦們交往,這身世什麼的,沒人提的話沒幾年大家就給忘得差不多了。
自白吟霜身世大明之後,這姑娘就不能再住在薛家了,她被她剛出嫁的三姐給接了過去,在她三姐的夫家暫住著。沒辦法,碩親王都快被削成白板了,王府也被收回了,他自己帶著側福晉跟兒子在交好的其它宗室王爺府上暫住著,哪裡有空管白吟霜?宗人府一看,這不正合適嘛,便下令讓碩王府三格格的夫家伊扎爾氏將白吟霜記到族譜裡,隨便哪一支都行。
伊扎爾家一家都是厚道人,聽說了白吟霜的身世以後,對這個本應該錦衣玉食卻流落江湖朝不保夕的四格格頗為憐惜,即使白吟霜有時候行至出格,他們也都把這些歸咎於這孩子自小沒受過教育上,對她多有包容。在加上三格格跟她的丈夫感情很好,她剛嫁過來沒多久就就有孕了,此時正是伊扎爾家都把三格格捧手心裡的時候,是以伊扎爾家對白吟霜很不錯了。
聽宗人府這意思,是想讓這個四格格在他們家裡掛個名好嫁出去,伊扎爾家自然立刻點頭同意了,費心費力的翻了半天族譜,真找出了個偏房不久前夭折了的十四歲的一個姑娘,讓白吟霜頂了她的身份,還特意為白吟霜添了些嫁妝,正正經經的給白吟霜備嫁,把白吟霜感動的眼淚汪汪。她在伊扎爾家過了這一段時間,被這家人耐心的教導了很多事情,規矩管家都學了不少,舉手投足間也有了些大家閨秀的樣子,就是好哭的毛病改不過來,不過這家人已經習慣了,對她的眼淚淡定無視。
在幾方的聯手努力下,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白吟霜就鳳冠霞帔的正式嫁進了薛家,成了正經的薛大奶奶。薛姨媽縮手縮腳了幾天,見白吟霜跟以前一樣對她小意慇勤,只拿她當婆婆來討好,半點格格的架子都沒有,也就慢慢習慣了有個皇家血脈的格格兒媳婦,心裡各種洋洋得意,恨不得把自己的好兒媳立刻牽到自己的各位親戚面前顯擺顯擺。


☆、76

  被薛姨媽惦記著的親戚們,也就是倒霉的賈家人,現在也正熱火朝天在操辦賈寶玉的喜事。
  賈政一家的日子現在過得緊巴巴的,雖有賈赦留下的些許銀錢,又有薛家施以援手,但一家老小吃穿用度都要耗費錢糧,賈政又是個只會空談不懂經濟仕途的,於是一家人幾乎是在坐吃山空了。
  幸好,賈母跟著賈政住了,於是遠在金陵的賈家本家分過來的祭田便歸屬到了賈政名下。畢竟,祭田屬於後世子孫孝敬祖先的,收益也只用於祭祀等活動,屬於已經仙去了的前人的資產,於是朝廷向來給這些先人們留些顏面,即使抄家滅門了也不會收走祭田的,算是給人一條活路。有了這些田地,賈政托了辦起事兒來已經有模有樣了的薛蟠將其賣掉,又在京城郊外置辦了了一些土地,這才勉強能讓一家老小不餓著肚子。
  賈母被這些接二連三的事兒一打擊,身子就有些不好了。等她做主將大房二房分開過了,便病倒在床。好在賈赦還是個孝順兒子,尋醫問藥的事兒他都包了,賈母這才撐了過去,只是還需要靜養著。
  躺在病床上的賈母心中最為掛念的,還是她心中的寶貝疙瘩賈寶玉。眼見著賈寶玉都十六了,家中偏偏又遭此變故,只怕是說不到什麼好姑娘了,賈母一想這些就心中著慌。再者,賈母覺得自己這身子骨也撐不了幾年了,若是有個什麼好歹,讓孩子們再守個幾年的孝,可不都要耽誤了?
  賈母便決心趕緊把孫女嫁出去,然後給孫子娶了好媳婦進來。她盤算再三,拉下老臉,讓人抬著她直接去了林如海的門上。眼下,唯一能幫著賈家一把的人只有林如海這個她曾經的女婿了。
  林家自白縈嫁過來以後,就因為賈寶玉糾纏黛玉一事與賈家徹底鬧翻了,兩邊幾乎沒有來往。但是現在賈母低三下四的登門了,林如海也不能硬著心腸把人往外攆。他也是消息靈通的,知道賈家這事兒,大部分算是無妄之災,所以他心裡頭也清楚,上頭的那一位未必是真的惱了賈家,這賈家只要能出一個出息的,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現在黛玉尚在宮中選秀未歸,賈家人的腦袋估計還沒蠢到那一步,他們的所求定是在他可以援助的範疇之內,若是他連伸手幫扶一把的事兒都不做,落到外人眼裡,他也落不著什麼好名聲了。罷了,銀錢上面他林家又不缺少,能幫就幫扶一把吧。
  賈母倒不是來要錢的,她只是來求林如海,看在早死的賈敏的面子上,看在黛玉身上好歹流著賈家的血脈,只求他能給愛學上進的賈蘭找個負責的老師,把已經改了些壞毛病開始努力奮鬥的賈環介紹個差事,不拘什麼抄書打雜跑腿的,能學一些東西就行。以及,她想求林夫人,也就是白縈出面,向史家的大姑娘史湘雲提親。
  賈母打聽的清楚,這史家原本是正跟著衛家議著親事兒,忽然鬧出了這一槓子事兒,把史家也給收拾了進去,兩個侯爺都削了爵位,於是衛家那邊立刻消音了。賈母馬上派人聯繫了她的侄兒,也就是養著湘雲的原來的保齡侯,求娶史湘雲。
  湘雲在史家的地位並不高,聽賈母表示嫁妝什麼的無所謂,湘雲的嬸嬸立刻攛掇著答應下來。於是,這場婚事兒就差一個中間人了。
  林如海見賈家這邊所求都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兒,對賈家人的識趣是十分的滿意,滿口答應下來。在聽已經成功拉攏了一樁婚事兒的白縈說起這兩邊都困難到了出不起嫁妝和聘禮的時候,同情心發作的林如海出了一大筆銀子,讓賈家把這場婚禮辦得至少能看得過去眼。
  躺在病床上的賈母聽著外面熱鬧的嗩吶和鞭炮聲,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這步棋走對了,林如海並非不念舊情之人,她就知道,這樁婚事只要林家人介入了,林如海就會主動填銀子的,這可比她自己去張嘴好多了。唉,她當年挑的女婿可真是個好的,可惜自家女兒沒福分啊!
  賈政和王夫人都都很滿意,雖然兒媳婦沒帶多少嫁妝,雖然兒媳婦家裡面也敗落了,但湘雲好歹是國公嫡女,教養也極好,以他們家現在的情況,這樣的好兒媳打著燈籠也難找啊!賈寶玉對自己的妻子也滿意的很,自從他經歷了新月事件以後,他現在怕死了那些哭哭啼啼嬌嬌弱弱的姑娘,對林黛玉的迷戀也煙消雲散了。他現在就喜歡湘雲這樣性格獨立、愛說愛笑的姑娘,對於湘雲將成為他相伴終生的人,寶玉表示樂意極了。
  賈母已經開始盤算探春的婚事兒了。她決定這事兒要去找薛姨媽幫忙。探春的性子大氣爽朗,把她嫁到這附近的農戶莊園上實在屈了才了,不如讓薛姨媽給挑個商戶人家嫁進去,也好一展才華。還有迎春,上次見到賈赦的時候,賈母就反覆叮囑他,定要給迎春找個好歸宿,這孩子性情軟弱,不如就嫁給個老實的農戶,至少是個不會欺負她的人家。還有惜春,賈珍那荒唐性子,不知道能不能好生對待他這個妹妹,左右惜春還小,等她到了十四五歲了就讓寶玉環兒幫襯一下也好。唉,環兒現在也出息了,跟著林如海辦差事辦的挺不錯的,這孩子的婚事要怎麼辦呢?總要給他定好人了,我老婆子才能放心閉眼啊!
  賈政這邊忙著娶兒媳婦,賈赦這邊也在忙著嫁女兒。賈赦早就攢了一筆銀錢,又買了房子置辦了土地,日子過得可比賈政等人寬裕多了。縱然如此,由一等公驟然降級為一個平民,這反差也太大了些,他有些接受不能。還好賈璉王熙鳳兩口子是能幹的,主動挑起了重擔擔負起了整個家庭,於是沒事兒可干的賈赦就每天蹲在書房裡長吁短歎的懷念以前的美好時光,或者出門去賈政的小院裡,看看賈母,順便從賈政身上找到一些優越感。
  賈璉也在著急趕緊把妹妹嫁出去這事兒,畢竟迎春比寶玉還要大一些,現在都快十七歲了。兩口子算算手頭的閒錢,覺得還能給妹妹湊出一份不算太寒酸的嫁妝,就趕緊開始挑人家。王熙鳳的想法跟賈母是一樣的,覺得甭管什麼人家,只要人老實不欺負迎春就行!
  很快他們就敲定了一個地主家的嫡長子,火速將迎春嫁了出去。那地主家也覺得這算是天上掉餡餅,他們這樣的泥腿子竟然能娶到原來國公家的小姐,這可是話本上才有的好事兒啊!聽說這位小姐還有個姐姐在宮裡面當娘娘,他們該多有福氣才能娶到一位娘娘的妹妹啊!於是,這家人簡直把迎春捧到手心裡面疼著,迎春又是個溫柔老實的,兩邊互相敬著,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迎春嫁了,就輪到探春了,就在賈母想找到薛姨媽他們請他們介紹有什麼好的商戶人選的時候,薛蟠倒先是親自上門了,送來了請帖,原來是寶釵要嫁的那一家要為寶釵慶生,專門租了個大園子,出錢又出力,勢必將寶釵的生日給過的完美。
  寶釵嫁的這家乃是姓于,也是皇商,但是比薛家可是有本錢多了。他們是專門供給皇家藥材和木材兩大項營生的,背景深厚不解釋!
  寶釵嫁的是那於家的嫡次子,現在跑著家中木材的生意,能幹憨厚,長得人高馬大,是個實心眼,就是話不多,讀的書也不多。不過寶釵對此很滿意了,商家子弟,會經商就成,讀那麼多的書讀成了個呆子可不好。
  於家原先對薛家沒怎麼看在眼中,因薛家不過是做的專供皇家的胭脂水粉生意,加上原先屬於薛家的珠寶這一塊還被別的皇商給奪了,這就讓於家對薛家有些看不上眼。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這薛蟠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娶了個愛新覺羅家的格格!還不是覺羅家那些宗室的,直接就是愛新覺羅家的,這讓於家真是驚掉了下巴。
  娶了個皇家的格格,這就意味著這薛家的下一代直接由社會最低的商人階層進入了社會最高的滿人階層啊!儘管這個格格不受待見,可是扛不住人家血統在那裡,嫡女出身不說,宗室為此也會把這薛家下一代給記錄在案。自此之後,薛家的下一代就會受國家供養,外加享受一些特權,這等好處……真是讓於家羨慕的流口水!
  於是,這於家自然而然的就跟薛家關係越加的好了。
  畢竟,這愛新覺羅家的格格再怎麼不受待見,身份也在那裡擺著呢!再說了,這格格怎麼說都是個受害者,宮中還傳下了旨意要這位格格進宮,皇后娘娘要親自的安慰一番呢。
  這樣看來,這位格格將來受不受待見還是另外一說呢。而且這位格格上有三個姐姐,都是嫁的不錯的,身後的父兄雖說敗了,但是人家底子還在那裡,誰都說不准人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於家的算盤打得叮噹響,這邊白吟霜的品級也下來了。
  按著禮節,宗室的格格都是在出嫁前給的品級,白吟霜雖說從小流離在外,可論其出身可是正正經經的王府嫡女,再加上她可謂是這件事兒中最大的受害者,這品級和獎賞也就格外優厚一些。
  曉薇對白吟霜還是很有好感的,畢竟這姑娘進京以來的種種表現都讓人驚訝和讚歎,年齡雖小卻是勇敢且忠貞,侍奉老人盡善盡孝,雖說有些不著調,可都可以理解,所以曉薇在這碩王一案結束之後,就專門的命人請了白吟霜的三位姐姐進宮安撫一番不說,又給三位姐姐的夫家賞賜了些東西,最後在白吟霜定品級的時候,暗中出了一把力。
  雍正爺對此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雖然對自家皇后這氾濫的同情心表示無語,但是對曉薇的種種舉動也是放任了。不過是個小女子而已,正好在皇后的管轄範圍之內,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最終,在曉薇的暗中幫助之下,白吟霜就成了和端和碩格格。
  和碩格格!
  薛蟠完全被砸暈了,白吟霜也是滿臉的驚訝。吟霜這些日子經受過了皇家教導之後,自然是知道這些常識的,畢竟,就自己的經歷,白吟霜以為自己能有個固山格格的品級就不錯了,但是現在自己不僅是最高的品級不說,還擁有封號……白吟霜這淚水一下子就下來了。
  嚶嚶嚶嚶——這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被發了好人卡的曉薇表示這是小意思,咱只不過是因為你不再腦殘了,不僅是個好姑娘不說,還意外的攙和進了紅樓而給你的福利而已。
  薛家一下子歡欣鼓舞起來,就連碩王啊,現在該說是貝勒爺,也專門去瞧了瞧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小女兒。
  於家知道消息之後,恨不得寶釵明天就能嫁到家裡來。要知道,和碩格格的婚禮啊,到時候就是宗室再不待見,那也是成群的貴人出出進進啊,且皇家還要賜物的說,這等好姻親不攀牢了,真是對不起自家的未來啊。
  在於家的三催四請之下,加上寶釵年齡的確也耽誤不下去了,薛家便決定在吟霜嫁進來之後的一個月就將寶釵嫁過去!於家的嫡次子雖說是個實心眼,可也是個有腦子,見薛家只怕日後會走上官途,現在往薛家跑的更是勤快了,就差在薛蟠面前拍著胸脯保證絕不納妾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77

  接了帖子,賈母看著之前還要仰仗自家的薛蟠,心中歎了口氣,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自家因為一個宗室格格丟了幾輩子的臉面,而薛家卻是娶了個皇家格格得了幾輩子的福分,這冥冥之中的運道真是說不清楚啊!
  賈母收了帖子之後,就直接跟薛蟠說了探春的事兒,希望在外交友甚廣的他多多照顧一二,能為探春找到一個如意郎君最好。賈母對探春是抱了極高的希望的,因為現在賈家並不需要在仕途上有所展示,最需要的是有銀錢的支持。
  這仕途之上賈母是極有信心的,就光憑著林如海找來的大儒和賈寶玉賈蘭的勤奮勁兒,賈家基本上未來無憂。現在最重要反倒是生活問題,自從搬到京郊的小莊子上之後,眾人都還需要適應這種清貧的生活,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大手大腳的習性一時難以改去,所以現在賈家手上的銀子真是不夠用啊不夠用。
  賈母想的很是明白,賈政是個不中用的,除了讀書清談其他的指望他根本不行。寶玉和賈蘭都需要讀書,根本幫不上家中的忙,倒是賈環跟著林如海歷練至今表現可圈可點,可是他現在還是小,根本撐不起這個家。賈母歎了口氣,現在有個商人外家到底是好些,起碼一些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薛蟠一聽賈母的請求,立刻拍著胸脯答應了,他素是個仗義的,雖說辦事不怎麼牢靠,可到底是人心腸讓人覺得熨帖。薛蟠回了去,他其實也挺忙的,要娶媳婦要嫁妹妹還要打理手中越來越多的資產,薛家現在全家上下指著他,真是片刻也離不得。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到了六月,選秀終於結束了。幾位皇子栓婚的栓婚娶妻的娶妻,進程十分的順利。
  黛玉因為身體原因在第一輪的時候就被撂了牌子,林如海早就給黛玉找好了人選,是今年年初上京應試的舉人,雖說沒有摘得前三的成績,可也進了翰林院,而且年紀輕輕,才學出眾。不過,這個名為嚴彬的才子命不怎麼好。
  出身江南世家嚴家的嚴彬雖說是嫡子,可是他母親已經故去許久了,父親娶了繼室之後就有了兩個兒子,他這個大哥在家中地位很是尷尬。幸好他讀書很是用功,年紀輕輕的就來到京城考上了舉人入了翰林院。
  隨後,在坐師的介紹下,見到了林如海,定下約定,就等著黛玉被撂了牌子自行聘嫁之後訂婚了。這嚴彬性子跟林如海差不多,是以見到林如海之時,嚴彬便覺得一見如故,打心底裡尊重崇拜這位官居從一品的高官。
  而林如海見嚴彬身高八尺玉樹臨風文質彬彬,心中也很是滿意。後來又通過來往之後慢慢瞭解了此人的性子,穩重自信,最重要的是跟自己一樣是個文藝青年,十分的重感情,這讓林如海很是驚喜,在徵求過自家夫人的意見之後,當即就定了下來。
  黛玉有了歸處,寶釵也對自家的丈夫十分滿意,寶玉與史湘雲夫唱婦隨美滿至極,曉薇對此自然是打心底裡覺得欣慰。
  「今日這世界地圖可是背下來了?」曉薇合上折子笑瞇瞇的問著自家兒子。弘晨點點頭,已經六歲的他現在學的東西遠遠不是上書房的老師所教導的,其中很多都是曉薇找來的西洋科學書本以及語言。
  「額娘,五大洲四大洋為何名字如此奇怪,什麼亞細亞歐羅巴,這都非我族取得名字吧!」弘晨翻著手上的小冊子,裡面是用炭筆畫出的一幅幅地圖,第一頁是整個世界的粗略地理分佈。「這些大洲之上都有人嗎?還有,歐羅巴的人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能駕著船環繞世界。」弘晨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之中儘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這是那西班牙之人為各個大陸所取得名字。如今這些大陸上都已經有人佔領了……」曉薇看著弘晨說著,她接下來簡要的介紹了世界各個大陸之間的不同和人種,更深的事情她並不細說,因為現在弘晨還是太小,估計根本無法瞭解這個世界那種直白的殘酷。對黑暗是要一步步去瞭解的,不然猛然接觸之下,小孩子的性情絕對會被扭曲的。「日昇月落,這就是世界的規律,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這還需要進一步去發現去探索,就像是之前無人知道地球是圓的一樣,這些事情都需要進一步去求證去發現。」
  「主子娘娘說的對!」武氏站在曉薇身旁,奪過了曉薇身邊大宮女的活計,端著一盤子時興的水果忠心耿耿的說:「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主子娘娘,您前些日子搜集來的那些奇聞異事我已經看完了,就等著您吩咐,我就立刻開始寫那本能夠囊括整個世界的書了!」
  曉薇頓時兔斯基眼了,我什麼時候讓你看那些海外故事了我怎麼不知道?!
  武氏眼中閃著星星,一臉自信的看著曉薇繼續說:「不僅如此,我還專門問過了好多傳教士,將他們的意見分別記錄在案,這些傳教士的經歷真是豐富啊,主子娘娘不愧是主子娘娘,知道的真多,心胸更是包容天下!」
  曉薇看著武氏眼中快要蹦出來的小星星,心中各種神獸狂奔而過,怪不得前些日子你那麼消停不過來纏我了,原來是找傳教士麻煩去了啊。曉薇想著嘴上卻是扯起了嘴角:「多看看書很是不錯,寧妃妹妹,你那本書打算怎麼編?」
  武氏頓時整個亮了,帶著些激動的說:「就按著主子娘娘您的想法,將整本書分為五大洲!其中重點為歐羅巴天竺西域大秦以及我國!中間又分為農業商業文化自然等幾個大分支,農業器具的發展,人種的不用以及遷移的軌跡……」武氏滔滔不絕的說著,為了讓這本更加完美能夠讓曉薇另眼相看,武氏真的是把整個身心都投入了。
  為了弄清楚歐羅巴中亞等地的風土人情社會發展,武氏大量收集有關的書籍不說,甚至還吩咐家中的人去和那些地域來的商人交談瞭解當地的情況。從選秀開始武氏就忙著,整夜的看書記錄,忙到現在整整四五個月,武氏覺得這個事兒可以提上日程了,可以寫一個總綱了。
  「主子娘娘,您覺得我這本書怎麼樣?」武氏說完之後,有些坎坷的看著曉薇,期待又帶著害怕。殊不知此時曉薇已經完全的呆滯了,在聽完了武氏的話之後,曉薇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落後太沒追求太沒事業了!
  瞧瞧!人家一個古代婦女都有那個信心那個壯志雄心去寫一本世界志出來,而自己……曉薇看著武氏,眼神完全變了,內心對武氏的感覺更是從之前的囧變味了尊重。
  曉薇下了炕,在周圍人不解的眼神之中,鄭重的朝著武氏行禮,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之中,曉薇起身對武氏說:「這本書請寧妃您一定要寫好,到時此書本宮定會命人刊印發佈,我相信,此書以及寧妃妹妹您一定會流芳百世,得到世人的敬重!」
  武氏此時臉紅的快要冒煙了,從曉薇對她行禮到曉薇用尊敬重視的眼神注視自己並說出這一番話,武氏整個人都覺得自己一定是做夢了。
  不自覺的,武氏眼中浮現出淚水,她噗通一聲跪在曉薇面前,指著蒼天發誓道:「謹遵皇后娘娘懿旨,我武桂芳定將用我一生心血將此書編纂完成,囊括大千世界以證真實!」
  曉薇連忙將武氏扶了起來,旁邊還在炕上坐著的弘晨也是站了起來,看著自家額娘和庶母,小小的心中儘是震撼。流芳百世,世人敬重,弘晨自是能夠瞭解這兩個成語的意義,本來還有些煩武氏跟自己搶額娘的弘晨也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武氏,對她這種為了額娘拋頭顱灑熱血的感情,徹底的拜服了。
  「編纂這本書不是什麼小事,不過……估計翰林院的人也看不起這等鄉野雜趣的奇聞書籍,那麼本宮會直接調人去幫助你編寫。有什麼困難就跟本宮說,本宮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解決!」曉薇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幫著武氏完成這本書。
  儘管武氏寫這本書的初衷是為了取悅自己,可是誰也不能否認這本書寫成之後的偉大意義!
  「那麼,就請主子娘娘為這本書取個名字吧!」武氏激動地說,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就能將此書寫好,讓曉薇瞧瞧自己的能力。
  「嗯……就叫做《海國圖志》吧!」對不起了魏源老爺子,我實在是想不起其他的名字了!曉薇在心中淚流滿面。
  「謝皇后娘娘賜名!」


☆、78

  此時已經到了雍正六年的年末,到了年底。終於把選秀全部搞定並兩個皇子福晉安安穩穩的娶進門來,曉薇這才有時間召見一下她早就好奇不已了的小白花。
  白吟霜與薛蟠已經成婚了小半年了,連寶釵也在一個月前順順利利的嫁出去了。此次皇后娘娘召見,整個薛家都震動了,薛蟠急的團團轉,自家的媳婦他心裡清楚,她是個腦子有些糊塗的,平時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倒也沒啥大事兒,這要是進宮了,可就難保她不犯抽啊!
  薛姨媽的身份太低,也不是個什麼有見識的,她若陪著白吟霜進宮,那就指不定是誰照顧誰了。眼看著家裡沒可用的人了,薛蟠一咬牙,親自跑到妹夫家把妹妹接了過來,讓她陪著白吟霜進宮。畢竟,寶釵的規矩做派可都沒得挑剔的,當年薛家有意送女兒入宮,可是在寶釵十二歲的時候就請了熟知宮規的老嬤嬤來教導。可惜寶釵實在是運氣不濟,康熙爺在雍正二年蹬了腿,於是本該在雍正四年的那一次大選沒了,等到雍正六年了,寶釵又過了年紀都快十八歲了,只能趕緊挑個人家出嫁。但是,寶釵的規矩什麼的學的極好,陪白吟霜進宮一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二貨妃子們聽說皇后要見一見碩親王那個被偷龍轉鳳的格格,也都好奇起來,一塊兒去了曉薇的啟祥宮圍觀進宮的白吟霜和薛寶釵。曉薇默默的扭過臉去,她已經放棄了維護後宮名譽這一拯救世界的舉動,嗯,反正,這群二貨們也都是不在乎的,她何苦為這群二貨們操這份閒心啊!
  曉薇細細的打量著被賜坐後小心翼翼的坐在下方的白吟霜和寶釵。這白吟霜確實是一副我見猶憐的嬌弱容貌,眉眼細細,身量未足,眼看著就一個剛上初中的小姑娘,不過確實清麗可人。曉薇拿著茶杯遮住自己抽搐的唇角,她在心裡吶喊著:薛蟠你禽獸啊!這妹子還小啊!你怎麼就一年前就看上她了!戀童癖該被揍死啊!
  好吧,這也是正常事兒,就她這個身子,正版的烏拉那拉氏,也是十三歲就嫁人了……萬惡的封建社會!
  看完了白吟霜曉薇又去看寶釵,她對這個曹大手筆下的第二女主早就好奇的抓心撓肺了,卻一直沒能見到。沒辦法,薛家不上京,她這個皇后還能為了見一眼寶釵特意下到懿旨把薛家弄過來不成?曉薇維持著端莊的表情,心裡的小人早就尖叫打滾了:嚶嚶嚶嚶寶姐姐真是溫柔端莊大氣美貌不解釋!現在總算是把釵黛二人都見齊全了,曉薇心滿意足,覺得自己此生無憾了。
  至於二貨們都在幹什麼,曉薇表示她不想知道了,左右她們不過是不停的抽風罷了,至於名聲的問題……曉薇看看坐在她下手的兩人,微微一笑。
  白吟霜不愧是戰鬥力爆表的瓊瑤女主,她對於那些二貨們的行為,竟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是的,她的接受能力也很強,這純粹是跟著新月住的那一段時間磨練出來的,什麼事兒都見怪不怪了。所以,白吟霜這邊曉薇完全不擔心她出去後洩露了宮中的秘辛。
  而寶釵一直目不斜視一心為白吟霜的言辭補漏洞,目光微微下垂,只停留在曉薇前面的書案上,好像她周圍那一群二貨完全不存在一樣。曉薇在心裡感歎,不愧是八面玲瓏的寶姐姐!這涵養真真甩了賈府女眷們幾條街去了!這也是個聰明人啊,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對吧?
  而白吟霜……嗯,曉薇覺得,這姑娘雖然還沒進化到終極小白花的地步,但她的邏輯和語言能力,曉薇表示這些已經異於常人了。比如,說道她家的額駙薛蟠,白吟霜用一連串排比句描述了她的夫君是一個多麼熱心救人,尊敬老人,憐惜百姓,又極有風骨,不畏強權敢於同惡勢力做不屈的鬥爭的好青年。他對母親孝順,對弟妹慈愛,對親戚照顧,對家人關心,對自家的下人也分外仁慈體貼,甚至對貓貓狗狗也極有愛心……
  你確定咱兩個說的是同一個人嗎?這個五講四美的好青年是那個欺男霸女喝酒鬥毆打架鬧事的呆霸王薛蟠?!曉薇的微笑皸裂成了好幾片,她總覺得,一定是自己穿越的方法不對,這個世界沒有一個正常的地方!
  送走了白吟霜和寶釵,曉薇扭頭去把兩個孩子抱了出來,乖兒子寶貝女兒,你們可一定不能長歪啊!你們一定要跟額娘一起堅守著正常人的陣地啊!
  而出了宮門的寶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用帕子擦去額角沁出的薄汗。剛才在宮裡面,她一度以為自己會被滅口啊!
  這一趟進宮,寶釵徹底的對宗室皇家權貴之類的死了心了!要知道,寶釵一貫是個有青雲之志的,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嫁入高門大戶,擺脫商人的身份。但可惜時運不濟,兩次選秀,寶釵都被年齡卡住了,而薛家又沒有合適的門路將寶釵送進宮當宮女,寶釵又不願就這樣隨便嫁了,這才一年一年的拖了下來,直到十七歲了寶釵還沒有定人家。
  到了十七歲,寶釵自己也著急了,於是她在薛姨媽的勸說下很快定下了同樣身為皇商的李家二公子。雖然對這段婚事兒還算滿意,嫁過去以後李家對她也不錯,可寶釵每想起自己少女時期的夢想和付出的努力,心中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空虛感。
  而現在,寶釵終於從自己以前的夢想中掙脫了出來,她對高門大戶的嚮往完全破滅了。在她入宮覲見之前,寶釵只接觸過兩個宗室,就是新月格格和白吟霜。新月格格就不用提了,那完全是個奇葩,而白吟霜呢,腦子也不是很正常。寶釵那個時候還安慰自己,新月也只不過是個特例,你看宮中對她的處罰是多麼雷厲風行啊!白吟霜那就更特殊了,她雖是格格,但自小被樂戶養大,她們兩個不能代表整個宗室的水平啊!
  但是,從今天她的經歷見聞看來,後宮的這些妃子們看起來都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寶釵哆嗦了一下,只有新月和白吟霜如此的話,她還可以安慰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現在看來,是整個宗室都……腦袋裡面缺了跟弦似的……
  寶釵熱淚盈眶,她現在覺得自己的選擇正確無比,自己的丈夫好的不能再好了,自己的婆家雖然有幾個極品但整體來說都是正常人啊!什麼權勢什麼地位,都沒有腦袋正常重要啊!
  還有,哥哥,咱家在京城的產業還沒有處理完嗎?你趕緊帶著嫂子和母親回金陵吧!離京城遠一點,估計我這個小嫂子的腦筋就能正常一點啊!
  曉薇在聽說了薛家整體回金陵的消息以後只是點了一下頭,她現在已經沒空想這些雜事兒了。這快過年了,朝中又出了大亂子。西北地區發來戰報,俄羅斯竟派了軍隊侵擾邊境,把雍正幾年前才派人重新開拓的幾條邊境交易區都給搶了!
  雍正爺暴怒的掀桌了。膽子不小啊,敢搶爺的錢!被搶了錢的雍正爺眼冒綠光的去清點自己的國庫求安慰去了。
  這幾個邊境交易區還是雍正在曉薇的旁敲側擊提醒下逐步建立起來的,從新疆邊界的沙漠邊上一直延伸到了蒙古的草原深處。當時雍正爺缺錢缺的厲害,曉薇就時不時的說起漢朝開拓絲綢之路一事兒,說的雍正爺動了心思,在開了海禁之餘還抽調了人手去西北佈置,誰知效果好到了極點,大批的商人湧了過去,雍正爺光收稅就收的盆缽皆滿。現在才開始不到三年,國庫裡已經逐漸豐盈了起來,雍正爺看著自己手中越來越多的小錢錢還沒高興幾天呢,就被俄羅斯給斷了財路!
  找抽啊!雍正爺一盤算,眼下國庫的錢糧已經足夠支持一場戰爭了,於是果斷的一揮手,派兵開戰!
  整個朝廷都上下動員了起來,前朝調兵遣將,整頓錢糧,後宮裡面眾妃也顧不上二了,都提心吊膽的聽著前朝的動向。雍正爺這次下了狠手,把怡親王派到西北去坐鎮指揮參贊軍機,又把他十四弟派出去當前線大將統領兵馬,又在朝廷中抽調了重臣組建了軍機處,這一招把軍事大權牢牢的握在手心裡。
  十四阿哥胤□終於被派了差事了。他的中二叛逆期總算過去了,這都是十四福晉和曉薇的功勞啊!在十四福晉開竅了以後,她在曉薇的指點下,充分運用了以柔克剛的手段,三天一封的向景陵送信過去,軟語輕聲的給胤□說一些家長裡短的事兒,孩子們的成長,京中的風景變化,順帶著勸說十四向自己的哥哥服軟。
  老十四原本是膈應看到這些的,這福晉不跟他一心整天讓他投降,她到底是站那一邊的?老十四暴躁的把福晉的信都給撕了。到後來,胤□整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寂寞極了,只有福晉堅持三天一封的信件,一直勸慰著他,胤□這才慢慢的看的下去自家福晉說的話,反反覆覆的翻看,把它們都印到了心裡面。到了雍正五年年末的時候,胤□心裡面的怨氣消散的也差不多了,這時候十四福晉的信件沒了。
  老十四一打聽,竟是自己的妻子已經重病垂危了。本來在心裡面已經服了軟,就是抹不開面子的胤□一下子著了慌,還管什麼面子不面子呢,趕緊上書向雍正求情,希望能回京看看十四福晉。雍正拿著折子一看,這小子叛逆期可算是過了,字裡行間沒再像以前那樣囂張,可算有些求人的樣子了。
  他這幾年在曉薇的勸慰下,心性寬朗了許多,記仇的性子也改了不少,見老十四服軟了就沒再折騰,點頭同意他回京。於是,胤□過上了整天陪著自家福晉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美好日子。十四福晉原本的病情就不嚴重,等自家爺一回來整天陪著她,她的病也就好了大半。於是老十四索性每天帶著媳婦逛街拜佛遊山玩水,日子過得好不瀟灑。
  雍正看著自己忙得死去活來老十三忙得死去活來其它的阿哥們忙得死去活來,就老十四一個悠閒的,眼都綠了。別開玩笑了,咱們都忙著呢,你一個人閒著讓兄弟們養活著,老十四你良心何在啊!
  憤怒的理親王胤礽親自衝過來揪著胤□把他拖到了兵部扔給老大調教。這戰事一起,憋了好幾年的胤□就坐不住了,袖子一甩加入到了爭當前線統帥的位置,最後他以年輕力壯的優勢成功的擠下了大阿哥,又一次當上了大將軍。
  雍正七年的春節就這樣亂哄哄的過去了,沒人關心宮中的宴會什麼的舉辦的怎麼樣,大家都期待著來年開春必定會有的一場大戰。


☆、79

  過完了年,兩個小包子就滿六歲了,弘晨就要離開曉薇的啟祥宮,帶著奶娘宮女小太監等人,拖家帶口的住到東五所裡面去了,而弘星按理也該住到南三所中,離開額娘獨自生活。但現在亂哄哄的忙著打仗,曉薇便心安理得的把這事兒往後推了推,將兩個孩子遷居的時間改到了今年六月以後,一定要等兩個孩子六歲生日過了才准許他們離開。
  嚶嚶嚶嚶好捨不得!曉薇眼角含淚抱著兩個包子使勁的蹭來蹭去。穿越這幾年,她覺得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這兩個小寶貝,最大的目標就是將這兩個孩子教養好,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有這兩個孩子跟她一起堅守正常人陣營。但是分離就在眼前,真讓人心碎啊!曉薇憂鬱的捂著胸口。
  她腦子裡自動浮現了法海站在中間狠心拆散白娘子和許仙的戲碼,兩個人被眾人壓著不得不分離伸著手看著對方……當然,其中的許仙和白娘子請自動替換成曉薇和兩個小包子,中間站的嘛,請將雍正爺的臉按上去。
  「額娘,就算我們住別處了,我們中午還是要回來吃飯的!」一眼就看出自家額娘在想什麼的弘晨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曉薇在內心裡編排的苦情戲。
  「……臭小子!一點都不乖!你這個時候應該撲上來抱住我眼淚汪汪說自己很乖很懂事會暖床求包養不要丟下我嚶嚶嚶嚶……」曉薇迅速從剛才的狀態脫離出來雙手捏著兒子的小臉說。
  「……切,我們三歲以後就不玩了!」弘星在一邊不屑的撇嘴,弘晨用臉蛋支撐著額娘的雙手,艱難的點了點頭。
  「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理會我這個當娘的了。」曉薇鬆手,摸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一臉的悲傷:「走吧,你們都走吧!只留我這個老太婆在這裡,孤苦伶仃的……」
  「……最近年貴母妃又幹什麼了?」弘晨忽略掉了自家額娘,扭頭問陳嬤嬤。
  「回六阿哥,貴主子最近忙著陪寧妃娘娘編書呢,倒是沒來找皇后娘娘說話,主子娘娘這怕是……有些寂寞了……」陳嬤嬤小心的回答。
  也就是說,這是閒出來的毛病。聳肩,沒辦法,在二貨之間熏陶這麼多年,曉薇她有時候也不由得會犯二。
  弘星弘晨對視一眼,姐弟倆人看著自家額娘,心中分外惆悵。雖然額娘整日裡耳提面命他們兩人,一定不能學習身邊的這些不正常的人,要引以為戒,堅持正常的人生……
  可是額娘,你自己已經越來越二了您發現了嗎?
  兩個小包子歎了口氣,認命的上前熟練的賣萌哄額娘開心去了。
  是的,現在的曉薇很無聊很無聊,她已經閒的學年氏演苦情戲了。因為以前圍著自己轉的那些二貨們通通都有事兒敢,都有了新的目標,幫武氏編書!
  在確定出書之後,曉薇用了六個月的時間和武氏細心研究了整個世界的格局。如今,武氏的《海國圖志》在曉薇的幫助下已經確定了大致框架,分門別類的列出了需要編寫的內容,接下來就是往裡面填東西了。
  既然這擺明了要跟沙俄開戰,這第一步就把沙俄的相關內容編寫出來好了。曉薇派人去了理藩院和翰林院,把那些沒人翻譯的資料成筐成筐的拉到了皇宮中來,重要的資料就抄錄一份,反正軍機處和乾清宮離她的啟祥宮都很近,拿資料什麼的很方便的。
  這些又只是一些籠統的風俗民情等東西,並不涉及軍機之類的機密,雍正在過目了這些書籍資料的目錄以後,就任她們拿去了。
  武氏是個非常有毅力的人,而且極其擅長總結——沒辦法,多年圍著曉薇轉觀察曉薇研究曉薇得出的方法。面對著一堆連理藩院翻譯官們都不願意多看的資料,她硬是捧著一本從沙俄傳過來的辭典開始準備研究,還申請了在乾清宮的側殿架起了屏風,喚了兩個懂得俄語的翻譯官員過來指導她。
  但誰料到,中俄戰事一起,這兩位立刻就被抽調到了第一線,沒了翻譯的武氏面對著大堆她完全看不懂的東西淚流滿面。
  誰知此時,天降救星。整日裡閒著沒事兒干的鈕鈷祿氏手癢了,湊到武氏面前自薦要求幫忙。武氏想著多一個給她搬書整理資料的人也好,就帶著鈕鈷祿氏一起玩了。誰知這鈕鈷祿氏竟完全被激發出了她絕頂的天分,她雖然中文母語說的顛三倒四的,卻有著極高的外語天分,竟然只靠著一本辭典,一些武氏當時請教翻譯官們的筆記,和大堆的俄語資料,以及部分已經被翻譯過來的文獻,一個月內就將俄語掌握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她已經能流利的翻譯大部分文獻了,三個月之後鈕鈷祿氏已經能捧著沙俄的詩歌站在庭院中大聲朗讀——當然,是翻譯成中文的,她的俄語算是啞巴外語,放紙上認識,但沒人對話不會說啊!
  而且,這已經翻譯成中文的詩歌鈕鈷祿氏居然說得——挺正常的,沒出現什麼顛三倒四的問題。這讓曉薇大呼不科學。
  於是,忽然間由語言廢柴變成了外語天才的鈕鈷祿氏吸引了整個後宮的注意,讓同樣閒的沒事兒的二貨們都蠢蠢欲動。骨子裡最是文藝范兒的年氏也按捺不住了,申請加入這一項偉大的事業。而年氏加入之後,她們的工作效率一下子增加了數倍。
  曉薇第一次明白年氏是一個怎樣聰慧的人,她的分析能力實在是恐怖的過分!那些資料亂七八糟,是理藩院近百年來攢下來的,很多都是東一票子西一槓子,派人在沙俄境內搜集到的,什麼都有,可能一本裝訂好的書本,上一頁是一位公爵寫給他情婦的詩歌,下一頁就是一家小酒館的菜單和酒的價錢,多半是些沒有意義的東西。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些資料放了這麼長時間,理藩院都沒有去翻譯整理它們的原因,工作量太大了,而又沒有任何意義。
  但年氏不同於那些官員們,她出身武將世家,從小就跟著父兄學習,最擅長的就是在紛亂的信息中尋找到有用的東西,並把它們歸納整理。於是,就這樣,剛發現自己是天才的鈕鈷祿氏熱情高漲,抓住一切能看到的資料拚命的翻譯,而終於找到自家專長髮揮領域的年氏也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拚命分析,正好跟總結能力超絕的武氏碰在一起,那效率……嘖嘖!
  武氏更是磨好了筆鋒就等著用她已經頗有大家風範的詞句把這一切寫下來。這才三個多月的功夫,大軍還沒開到沙俄呢,關於沙俄的大致情況已經被這三個人折騰出來了。
  見到自家老姐妹都圍繞著此事,李氏宋氏耿氏都忍不住了,一塊兒加入到了這場轟轟烈烈的編書活動中。她們畢竟是這個時代的女性中的佼佼者,自小受到這個時代女子們能有的最好的教育,眼力心計手段分析能力都極高。
  可惜,這些原本該為宮斗準備的基礎素質完全沒用到宮斗上,畢竟,一個已經完全二掉了的後院根本就斗不起來了。於是,精明聰慧什麼的早就被二貨們扔到了九霄雲外,直到這幾十年後,她們才在這場編書中把自己的腦子找了回來。
  曉薇完全看呆了,她覺得自己恐怕是最廢柴的清穿女了,跟這些妃子們一比她弱爆了有沒有啊!
  尼瑪宋氏的理解能力要逆天了好嘛!鈕鈷祿氏拿到一張紙掃一眼簡單的說幾個字你就聽懂了並且無障礙的翻譯出來!以前怎麼沒見你跟鈕鈷祿氏能這麼無障礙的交流呢?耿氏的記憶力更是逆天了好嘛!她完全過耳不忘還過目不忘啊!一邊聽著宋氏跟鈕鈷祿氏的對話一邊翻著以前的記錄並能迅速找出這中間有沒有關聯的人戰鬥力爆表了可以嗎!還有李氏實在是太高能了!所有人寫下的翻譯整理好的資料以及武氏最後寫成的文章都要經過她的手來校對,反反覆覆幾十遍,而她閉上眼就能說出自己在幾天前的誰遞給她的第幾號第幾頁哪一行中出現了跟這個完全相同的名字……這簡直是核能了啊!
  曉薇完全給她們跪了,她跟這幾位一比較完全是個渣渣啊!我還是混吃等死管著宮務抱著兒女蹲一邊看著吧!我這正常人的思維能力正常人的分析能力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於是,就剩曉薇每天閒的撓牆了,看著二貨們奮鬥的熱火朝天,曉薇也好想燃一燃啊,但是,她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她要是也挽著袖子上去了,那就跟三英戰呂布裡頭的劉皇叔的作用一樣,純屬添亂的啊!
  果然是天才跟瘋子就一線之隔啊!四爺您這後宮臥虎藏龍啊!


☆、80

  年節過了之後,隨著沙俄志的完成,後宮之中高階嬪妃們的忙碌終於告了一個段落,曉薇此時正式接手接下來的發行事務。而這個時候,在中俄邊境處,兩國的軍隊集結完畢,第一場戰爭剛剛拉開帷幕。
  曉薇看著眼前有著一個拳頭高的《羅剎沙俄志》,心中儘是驚歎。這本書是武氏等人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手抄筆錄總結而出的。書中劃分極細,從開篇的沙俄地理總講,到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和特點,甚至連沙俄皇室的一些齷齪事兒和皇位更迭的猜測都有,最後幾人更是心思纖巧的以此為印子來作為歐羅巴的開篇。
  曉薇合上書,這本書必須刊發出去,讓天下人瞧瞧!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讓胤禛過目才成,曉薇微微一笑,她現在十分期待雍正爺看到這本書的表情了,也有了十足的把握去讓雍正爺同一刊印此書,甚至,曉薇還想要說服十三將此書作為理藩院官員的必讀科目。
  「吳彩喜,將此書給主子爺送去,讓他務必立刻過目一番!」曉薇說著,想了想,抽了一張紙在上邊寫了四個大字『重要軍情』,然後手一揚啪的貼在書本上,在吳彩喜無語的目光之中,一仰頭說:「愣著幹什麼,快去快回……對了,這個時候主子爺是在剛剛設立起來的軍機處是吧,這樣的話你帶著這個牌子直接過去就成!」這軍機處乃是雍正爺剛剛建立起來的,就是因為這場國戰。
  曉薇目送吳彩喜離去,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來。要知道,為了能讓這本書更讓人重視,第一篇的地理篇可是費了年氏他們巨大的心力,一上來就是現在眾人關注的沙俄重要情報。從沙俄各個地區的民族分佈歸納到該地區的常備軍隊駐紮區域,從著名的哥薩克騎兵分析到沙俄軍隊武器配置,從西西伯利亞的氣候狀況到該地區的豐富木材需產,幾位女子可謂是日以夜繼的研究。
  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麼總結敘述的時候,幾個人就會過來找曉薇問問。曉薇畢竟是個現代人,就算專業不是地理,好歹從小學開始到高中受了那麼多年的地理荼毒,作為一個曾經空手畫過世界地圖背了大半個世界需產分佈的人,雖然現在忘得差不多了,可是在某些方面,曉薇的指點可謂是一語中的,讓年氏等人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到了編書的後來,幾位妃子們看著曉薇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啊。
  這樣一來,惹得武氏更加的熱切了,她在後來曉薇審核此書的時候,簡直恨不得抱一床被子就睡在曉薇的床下面了。
  此時的軍機處雖然還沒有什麼無旨入者殺無赦的規定,但是也是防守嚴密層層管卡,畢竟,這裡存著國家機密不說,更是中樞部門,高官貴戚往來不斷,隨便出個事兒都是要人命的啊。
  雍正現在正帶著自己的一大幫子兄弟外加朝中重臣對著地圖指指點點。大阿哥二阿哥這個時候也不吵了,正在商量隨後的軍力配置,與另一國戰鬥,只派出去十四阿哥這一個人總領部隊是不可能的,如今先頭部隊是在科布多(今哈薩克斯坦),兩軍對峙的地點正是兩國邊界模糊地帶。中國與沙俄漫長的邊境線注定了這場戰鬥形式有著極大地不確定性,現在只靠著十四阿哥那一點防線是不可能的。
  「該死的,理藩院拿來的地圖真是滿紙放屁!」大阿哥看了眼地圖之後又看了看手中理藩院呈上來的模模糊糊的軍情,只覺得煩躁異常。「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沙俄那一方軍隊的基礎配備,而且唐烏奴梁海地區……」
  「不要管那些,我們派到外興安嶺的軍隊可到位了?」胤禛皺著眉頭,他此次發動戰爭自然不可能是為了幾個商道,更多的是想要劃下整個西西伯利亞,找到連結北美大陸的道路。自從四年前那個法國的修道士將新編成的世界地圖帶到自己的面前之後,他就有了這個想法了。
  那塊地區是胤禛為了下一步的改革特地準備的,針對八旗弊病,需要那一大塊土地來開發填補貴族們驟然失去的利益。現在他的統治穩固,兄弟之間更是沒了什麼大的矛盾,政治改革也到了緊要關頭,正需要一場戰爭來徹底確立他的權威與名譽。
  當然,胤禛有這個念頭,其中曉薇的功勞自然是不可磨滅,通過幾年的潛移默化和柔風細雨式的暗示,胤禛對土地對需產對資源的渴望是越來越迫切了。不管能不能種地,地方反正咱先佔下來再說其他的!
  胤禛的施政方針有著果決犀利的特點,從他臨政以來的各項政治改革稅負改革就可以看出來,這傢伙甚至還打算開海禁(事實上歷史上他也的確這麼幹了)。這樣一個極有政治抱負和規劃的人對建設一個怎樣的國家自然是心中有數,雖然還是以農業為重,可是窮怕了的這位爺對商業的熱情十分的高漲,要不然也不會以幾個商道被佔為理由貿然開戰。
  「估摸著時間應該是到了,」十三爺反正一個折子,臉上的黑眼圈大大的,旁邊的張廷玉伏在案上不斷的記錄著什麼。「前期進去暗查的探子們到現在還沒有發回沙俄在外興安嶺地區的勢力分佈,所以現在不敢輕舉妄動。」
  「朕知道了……」胤禛皺著眉,戰場離得太遠了,根本無法及時掌控,實在不行的話,只能讓駐紮在回部的清軍自唐烏奴梁海突入了。
  「啟稟皇上,啟祥宮大太監吳彩喜來了,說有重要軍情!」吳書來滿頭汗的掀了簾子進來說,手上捧了一本厚厚的書,上面貼著『重要軍情』四個字。「然後他把這本書給了奴才,就在外邊候著了。」
  一屋子人都是一愣,看著吳書來,都是不解。搞笑吧,一個深居後宮的皇后說有什麼重要軍情……她能查到什麼?這幾個月西洋物品的華麗程度嗎?
  「搞什麼?!這是什麼?」胤禛不耐煩看著吳書來手上的書,那麼厚的一本,還重要軍情……胤禛眉毛挑的老高,要不是知道自家皇后是個穩重的,他這個時候一定會下令給她關禁閉的!胤禛忍著不耐煩的心思,拿過了書本,剛翻開第一頁,他的眼就睜大了。
  一屋子人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家皇帝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驚訝到慎重到最後的面無表情,人們都不由得好奇起胤禛手中的書裡到底寫了什麼。
  「把吳彩喜給朕叫進來!這本書是怎麼回事兒?!」胤禛快速的翻著,越是往後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凝固,到了最後,他看著書中帶有的沙俄地理插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嚇裂了。
  搞毛線啊!從去年開戰開始自己就命人出生入死都找不到的情報,如今竟然讓自家皇后給編纂成書了……胤禛只覺得自己這群手下實在是太無用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聽了立刻湊了上來,胤禛臉上神色不變,直接將書甩給他們兩個,兩人翻開第一頁就瞪大了眼睛,越往後翻臉上的驚駭就越掩飾不住。怪不得叫重要軍情,裡面連沙俄的軍隊常規配備都有啊!這逆天的情報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就在吳彩喜慢吞吞的走進來之前這五分鐘,書本以光速在軍機處的每個人手中都過了一遍,人們只要一翻到第一頁再看到後邊的十幾頁內容,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凝重且謹慎了起來,然後書本就會以飛翔的樣子進入下一個人手中。
  就在人們思考著皇后娘娘究竟是從哪裡得到這朝廷用盡了百般方法都得不到的情報時候,吳書來終於領著吳彩喜從院門口過來了。鑒於軍機處的重要性,吳彩喜能在門口遞進來一本書就很不錯了,他壓根就不能靠近,所以過來的時候花了段時間。
  「這本書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皇后從哪裡得來的情報?!」雍正一臉嚴肅的問,眼中寒光盡顯。
  吳彩喜一抖,抖著膽子看了臉色黑漆漆的雍正一臉,又瞄了眼周圍同樣神色慎重的王爺官員們,嚥了口口水小小聲說:「回主子爺的話,您還記得年貴妃寧妃娘娘他們這幾個月在編書嗎……這就是那書冊的第一本——《羅剎沙俄志》。」
  「……」
  宮中嬪妃們在編書,這事兒在朝中都是趣聞,大臣們都等著那群娘娘能編出什麼話本來就不錯了……屋中的王爺重臣們默默的看了眼那拳頭厚的書籍……他們萬萬沒想到編出來的竟然是這麼牛x的存在啊!
  「……吳彩喜……你在開玩笑吧……」大阿哥抽搐著嘴角。
  「回理親王的話,奴才萬萬不敢開這等玩笑。此書乃是年貴妃齊妃寧妃等人用一年時間編纂而成,以《海國圖志》為名,囊括整個世界五大洲的書冊!主子爺,您今日所見乃是第一本,年貴妃寧妃已經開始編纂《英吉利志》了。」
  「……」
  這……這不可能!!!屋內的男人們表情龜裂了。


☆、81

  再怎麼不可能,事實擺在面前,這一群代表了整個中華最頂尖政治智商手握大權自視甚高的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比不上一群在深宮後院裡關著的女人們。
  隨後的幾天,當年貴妃等人編書的經歷被這群掌握著無比的權勢的男人們之後到,胤禛幾人基本上都保持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自家屬下的眼神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大老爺們的,跑東跑西整天說自己有多能幹多能幹,結果到最後竟然連幾個深宮大院的女子都不如!
  幾個阿哥們等人還專門回到了自己的府中,逮著自家妻妾好好的看了一遍,然後想了想在曉薇管理下那群彪悍的快要突破天際的女人們,不由得都在心中歎息,老四不愧是最終的贏家啊,瞧瞧,連後院的女子們都是那麼的厲害,這皇帝一家真的是已經快要到達不是凡人的境界了啊!
  雍正爺比他的兄弟們感覺更是複雜,畢竟是自己的小老婆搞出來的事兒,以前只以為她們行為不著調,好歹養著就是了,如今現在竟然給鼓搗出了一本書來……胤禛看著眼前笑吟吟的皇后,他對自家這個頂樑柱半邊天還是十分尊敬的,先不說這位是個福星就說十年如一日的給自己鎮壓整個後宮的二貨,胤禛都覺得自己無法反對自家老婆提出的任何一個合理的要求。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對家庭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的缺愛孩子,四爺對自家的孩子老婆們容忍程度絕對是高的,就憑著歷史上弘晝活出喪到最後都沒事就可以看出,只要不觸及了四爺的那條警戒線,作為一個極其護短的人的親人,生活還是很幸福的。
  所以,胤禛面對曉薇的請求將此書刊印天下的要求完全的無語了。這本書……代表了整個後宮女子啊……也就是說,自己不同意的話,自家的後宮說不定就反了。呃,反了倒是不至於,但是為毛總有一種自己要是不同意就會死的很慘的感覺?
  四爺默默的抹平了自己頭上的呆毛,作為一個剛剛睡起來就被老婆拉著談心的男人傷不起啊!胤禛又看了眼笑瞇瞇的曉薇,他想到自己要是不同意的後果……那層出不窮的二貨們上門來……
  「好吧,朕同意此書刊印天下,只是要等到沙俄之戰之後才行!還有,你們打算以什麼筆名刊印?」胤禛問,不顧大清早就吃甜食有什麼不好,直接塞了個蜂蜜杏仁進嘴,然後愜意的呼了一口氣。
  「嗯,我們打算以武寧居士此名為底,不知主子爺意下如何?」曉薇笑瞇瞇的問,她之前就問過那群二貨們了,二貨們表示她們只是來幫忙而已,這書就是武氏一個人寫的,跟她們沒有芝麻大點的事兒。
  「那好,就這樣吧!」胤禛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時間,軍機處根據武寧居士的這本書,迅速的制定了有效且長遠的計劃,不僅如此,胤禛甚至還趁此開始整頓軍備,將各地的駐軍開始頻繁的調動,並且將大阿哥岳麒麟等大將調到前線開始佈置防線,或突入或縱深或穿插,並根據書上總結出來的哥薩克騎兵的特性制定出了一種具有奇效的對敵方案。
  時間如流水一般的滑過,在曉薇將女兒兒子送出了啟祥宮之後,時間也就倒了深秋了,前線的戰報不斷的傳來,輸贏個半的前期戰場到最後包圍圍剿俄軍主力的後期戰事,曉薇看著胤禛滿臉高興的在地圖上劃來劃去,算著自己能得多少錢多少地的時候,她的眉毛終於忍不住抽搐了。
  說實在的,她自從過來之後,的確是一直堅持不斷的向這位苦逼的皇帝灌輸了一些思想,不管是要不斷掙錢也好,還是對待銀錢要果斷的該花就花也好,這都不意味著她想要看到一個像是被砸壞了腦子的斂財奴坐在自己面前啊!
  「嗯,朕記得那傳教士說過的,敗了的一方是要給我們錢的吧!對了對了,這一塊我們也要了,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木材正好用來造船啊,啊啊,記得前些日子弘晨說什麼精神損失費,嗯嗯,朕要把它加在談判的條約裡!要知道,因為這場戰爭,朕可是好幾個月都沒有放鬆放鬆了啊!」胤禛一邊說一邊在折子上奮筆疾書。
  曉薇坐在他的對面,看著對面的男人長長的烏髮垂下,捲翹的睫毛掩著烏黑明亮的眼眸,心中吐出了一堆亂碼。主子爺啊!您現在還好嗎?!這還沒打勝呢好吧,還有,你是怎麼知道西方談判的那一套的,咱不是往常自詡什麼天朝上國不要戰爭賠款的嗎?!怎麼您這個時候精明起來了?!
  胤禛表示,能詐來的錢不要白不要啊!記得《羅剎沙俄志》裡面都說了,那皇室的錢多的都堆滿了整個城堡了,既然放在那裡發霉,還不如用來資助我們國家呢!作為一個貧窮的國庫裡沒辦法打上一場大戰的國家,我們急需別國的支援啊!
  如今《羅剎沙俄志》已經成為了朝廷上下官員必讀的一本書了,當然,裡面少不了曉薇的插手,深知此書出自哪裡的上層官員們對著此書是又愛又恨,在胤禛的督促下不僅每字每句都研讀不說,對其中沙俄的不少作法比如說農奴啊等制度都是呲之以鼻。上層官員都如此了,下層官員簡直就是恨不得將整本書都背下來。
  如此潛移默化之下,流傳自西方社會的重商思想竟然也讓不少思想開明的官員給接受了,不得不說,這真是意外之喜。
  同時的,隨著這本書的出現,士林之中開始了大辯論。書中對於沙俄的文化描寫讓不少人都覺得驚奇,畢竟,這對於傳承至今的中華文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嚴密也科學的理論體系。與歐羅巴出自同源的沙俄文化,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自然科學的基礎上,由小到大積沙成塔而成的。
  相對於中華這個幾千年來一直拘泥於儒家法家等以治國思想為主體的理論體系來說,給不少文人打開了一面新的窗戶……
  好吧,不僅是給文人們打開了,對於接觸的最早的二貨們來說,不僅僅是打開了一扇窗戶那麼簡單,可以說是將一面牆都在她們面前推翻了。
  越深入的瞭解歐羅巴的社會和風俗,二貨們就對那個貴族社會一夫一妻女人們也能夠成為王者的天地越是嚮往。當然,這幾位都已經過了大半年月了,嚮往也只是嚮往而已,通過這一年多來的編撰和總結,二貨們更多的是找到了自己能夠努力的方向。
  在武氏開始奮發之後,第二個超越了曉薇想像的就是一直在實驗著丹藥的宋氏!這位在得到了西方化學實驗過程的啟發之後,就一頭鑽到了自家的練丹室裡,到了年底都沒出來。
  曉薇對此很是無語,對於宋氏,這個只是在藥物上癡迷的女子,曉薇還是很放心的,只要看著她不亂分發藥丸就可以了,比其他幾個好搞定多了。
  但是,如今這都要過年了,前方的戰事也在男人們雞血上頭的奮勇殺敵下最終勝利了,怎麼宋氏還是不出來呢?連每月只有一次的請安都請假了,要不是知道這位還好好吃飯,曉薇真想衝進去看看宋氏是不是還活著了。
  因為戰爭的勝利,這一次雍正七年的年節過的十分的宏大,把曉薇給累了個半死,在身子累的同時,曉薇的心更累。因為弘晨正式開始去上書房,表示著這位嫡出的阿哥也開始慢慢的具有自己的人脈和勢力,這讓一堆皇子們開始明爭暗鬥起來,不管自願還是非自願,都被捲了進去。
  曉薇自然是擔心無比,畢竟,自家孩子無論從年齡上也好還是資歷上都差著之前的那幫阿哥們太多了,讓曉薇不得不暗地裡憂心忡忡。
  好不容易過了年,皇子們的鬥爭告了一個高、潮,大阿哥十四阿哥等人班師回朝了,接下來自然就是盛大的迎接。畢竟,這是國戰!
  不是什麼平匪剿匪的小毛毛雨戰鬥,此次的國戰,不僅打通了商道不少,還將一大片連接到北冰洋的土地劃入了中國的版圖,所以這個年節,胤禛真的是高興極了,就算看到自家兒子們用過去自己兄弟們用剩了的手段來爭寵,這傢伙都是春風滿面來者不拒。(咦,為什麼這麼說好奇怪的感覺。)
  這一戰,注定讓胤禛的名字永遠的鐫刻在歷史之上。不過,說實話,他後宮的小老婆們絕壁的比雍正爺有名多了。
  有著這麼一群彪悍的小老婆,胤禛表示自己還是跟兄弟們去玩找找平衡的好!
  小老婆什麼的……交給大老婆就好啦~啊哈哈哈哈——


☆、82

  過完了年,雍正七年的到來絕對是收穫豐收果實的一年。派往中俄邊境的談判代表團由八阿哥九阿哥主導,帶著雍正爺用一個月辛辛苦苦整理出來的各項賠款金額和項目,朝著遙遠的伊犁而去。
  等胤禛將兩位王爺送走之後,他就開始拽著十三爺清理起軍隊來。對沙俄一戰可謂是勝的極其凶險,若是沒有後宮編出的那本書,大清早就因為輕敵以及軍備糜爛輸掉了。輕敵這個錯誤或許胤禛還可以容忍,畢竟,誰都沒有跟那些個白皮膚黃毛人打過仗,但是軍備糜爛這種不可饒恕的問題就讓胤禛是怒髮衝冠了。
  自然,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以想像了,胤禛朝著軍隊下手了!
  剛剛經過一場大戰,雍正爺的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民間的掌控力和聲望都達到了最高點,軍隊中原本還有些人想要生事,但還沒幹出什麼來,就被狠狠憋了一口氣的血滴子和粘桿處給收拾的光溜溜什麼都不剩了。
  在外的情報上被一群女人給打敗了,粘桿處和血滴子表示萬分的憋屈,這對內自己要是再不拿出點本事來……兩位機構的頭頭只要一想到自家主子用『你們還不如個女人』的眼神看自己,就覺得此生完全被打到了地底裡了。
  所以,不僅是在軍隊的整頓上,在接到雍正爺要安排在沙俄歐羅巴等地的情報線的任務命令之時,兩方人馬真的是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潛入探查的。當然,在走之前,也都是人手一本《羅剎沙俄志》。
  曉薇對此完全不知情,朝廷之上對於軍隊的改革她是有所聽聞的,但是從來不會去插話。她現在關心自家兒子都來不及了,關心朝廷上的事兒幹嘛。再說了,後宮裡自從開始編書之後,雖說那群二貨們不再每時每刻的過來犯二,可是仍然保持著五天一登門的架勢,尤其是武氏,自從開始編纂《英吉利志》之後,往這裡跑的是更頻繁了,張嘴就是什麼革命,閉嘴就是砍了英國國王,這讓曉薇十分的無奈,幸好在宮中經營這幾年,內室的都是自己人,武氏也不是個傻的,說的話從來也都是內室說的,這才沒出什麼大問題。
  進了初春,曉薇好不容易清閒了下來,這個時候,她才想起宋氏來!
  好像是除了在過年的時候見到宋氏一次,其他的時候根本就沒見到這位出宮門啊……曉薇斜倚在炕上看著折子摸著下巴想,她翻了翻之前的折子,見上邊宋氏每日的用度等物都還正常,就是……硝石硫磺硃砂煤炭等物用的量有些大,不過也沒什麼……
  就在曉薇點著下巴想的時候,一個小太監以鬼哭狼嚎之勢闖了進來:「主子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懋妃出事了!」
  「什麼?!」曉薇猛地站了起來,然後什麼也不說,直接帶著人就衝去了宋氏那裡。
  此事鬧得極大,攪得整個後宮都有些不安寧。不過,最後,還是在曉薇的鐵腕壓制之下最終平息了,嗯,這個事兒從側面證明,咱們皇后也是十分的護短的。
  沒辦法,宋氏這次真的是闖了大禍了,她所處的練丹室生生被她所煉出的東西給腐蝕出一個大洞來!
  是的,宋氏……她把硫酸給煉出來了!
  作為一個初中需要過化學實驗的孩子,曉薇聞著宋氏煉丹室裡那莫名熟悉的味道,將自己久遠的記憶從腦內深處扒拉出來,一扒拉出來,曉薇立刻臉色變了,看著宋氏的眼神更是莫測起來。緊接著,她又上前一看,發現被腐蝕的地方不斷的冒著白色的小泡泡,明顯就是在進行著氧化作用……這麼高純度的硫酸……
  曉薇動用自己腦中不多的化學知識,默默的給宋氏跪了。硫酸可謂是化學史上發展必不可缺少的酸,就光是通過它可以生產化肥以及一些必要的抗生素甚至還可以用來發電這些方面來看,宋氏的身影就在曉薇眼前高大的讓她忍不住熱淚盈眶!
  電啊電啊!我好想你啊!老娘受夠了飄忽不定光源不穩的蠟燭了,老娘受夠了沒有電視沒有網絡連廁所都是小圓桶的日子了!
  不管怎麼樣,現在最緊要的是把宋氏的情緒給安撫下來!曉薇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宋氏,嘴上掛起了微笑,「不必驚慌,這不過是硫酸而已!」
  「硫酸?那是什麼?」宋氏睜大了眼睛說。
  其實我國歷史上早就有人將硫酸給研究出來了,只是沒有深度挖掘硫酸的用法,沒有配合著其他的適用。如今,曉薇下定了決定要忽悠宋氏這個軟妹子在化學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最好把化學元素表給整出來,這樣自己就死而無憾了。
  就在曉薇那鎮定自若一副我什麼都知道不必驚慌這實在是太常見的態度之下,所有的人都鎮定下來,儘管已經有不少太監宮女被驚嚇的都快要說胡話了,引得不少人在探頭探腦的到處看,但是在曉薇雷厲風行的處置下,這場鬧得極大地風波還是在一個下午就平靜下來。
  晚上,胤禛問起此事的時候,曉薇面色正常的說:「嗯,不過就是宋妹妹又發明了一種新藥罷了,主子爺應該知道的。」這事兒宋氏經常幹,之前的心想事成藥丸可是鬧得比這個大多了,不過是因為這兩年後宮無人爭鬥平靜了許多,才襯得這件事兒比較大而已。
  胤禛想了想宋氏以往的做派,最後只能陰沉了臉無奈的說,「讓她在宮殿裡好好反省反省,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就不能穩重一點嗎?」
  「都是老人了,難道爺不知道宋妹妹就這一點愛好嗎?對了,我想在宮中西角落給宋妹妹專門劃出一片地方來,畢竟,老在宮中這麼弄不合適。」對,正好趁著次機會把實驗室給建起來,助手自然就是跟了宋氏十幾年的那幾個宮女,瞧著樣子現在也被宋氏給熏陶的差不多了,對化學也很是有研究的樣子。
  「你看著安排就成。」胤禛說,沒有深究此事。「對了,熹妃的是不是懂得沙俄的語言?」
  「是的,不僅如此,熹妃妹妹可是精通八國語言……只是會看不會說……」曉薇笑瞇瞇。
  胤禛木了一下,看了眼曉薇,然後歎口氣說:「理藩院都是群不中用的,如今鈕鈷祿氏差不多也54了,也是這把年紀的人了,你看看能不能讓鈕鈷祿氏去教導一下那群人?一個兩個其他國家的語言什麼都不會,朕要他們有何用?!」
  「這樣好嗎……畢竟是……」
  「沒關係,已經過了五十了,都是奶奶輩的人了,只是一旬出宮一次而已。」胤禛很無奈,朝中找不到人來幹事,最終讓自家妻妾上陣的感覺真是微妙的好想死啊。
  「我明白了,明天就開始安排。」
  於是,就這樣,熹妃歡樂的被拉了壯丁去給理藩院充門面了。到了夏天,終於能夠去圓明園的雍正爺毫不猶豫的開始了自己的cos放鬆之旅。曉薇用自己的身軀牢牢的擋在自家孩子面前,這才讓這家的兩個孩子不被自己皇阿瑪那詭異的造型雷得天翻地覆。
  在圓明園這些日子裡,曉薇真的是身心俱疲,沒辦法,雍正爺的喬裝打扮紀念留影的欲、望朝著新的方向發展了,他不再局限於西歐了,他的目光放在了全世界!當曉薇看到那色彩斑斕的大羽毛帽子的時候,只覺得腳下一軟,差點給雍正爺跪了。
  就在胤禛拉著苦笑的胤祥兩個人研究著怎麼把一身黑布袍子穿的更好看的時候,從伊犁傳回來了消息,沙俄使團要訪問京城!
  不,不僅是沙俄使團,還有荷蘭德意志法蘭西等國的使團要前來。曉薇一聽這個頓時心中冒出了疑問,怎麼這幾個國家攙和在一起了?
  等回宮之後,曉薇才從胤禛那裡知道,原來俄國與中華大戰之時,這幾個國家就有耳聞,秉承著又便宜不佔是傻子的觀點,這幾個國家就結伴來了。不管是哪個國家贏,他們都可以憑藉著使團的到來分那麼一杯羹。如果是沙俄贏了,那就在談判的時候讓中華多出一點錢或者他們居中調停獲取利益,如果是大清贏了,那麼正好,作為阻斷商道之後的受害者他們可以向沙俄政府開出索賠的要求,並且還可以到中華來轉一圈多開點商道或是來謀求一下稅收上的優惠。
  曉薇看著胤禛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就為多國使團感到默哀。他們以為中華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嗎?從這個進化了的胤禛斂財奴愛新覺羅手中想要扣到一分錢……嗯,你們還是乖乖的去睡覺做夢比較快。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秋了,曉薇伴著指頭算了一下從伊犁來往的距離和速度,覺得自己完全不用現在就開始激動,就憑著那一大堆人移動的緩慢程度,自己明年能迎接到他們無壓力。
  就在曉薇以為剩下的時間只用著準備過年事宜就可以的時候,雍正爺去瞧了瞧自己的國庫。
  看著國庫之中銀子消減的只剩下一層皮的樣子(沙俄的賠款還沒運來呢,贏來的土地被此時完全被刺激到的雍正爺給忽略了),胤禛頓時覺得身邊沒有錢,人生沒保障啊!於是,他就臉上貼著『求安慰』三個大字一身黑氣的過來找曉薇訴苦來了。
  曉薇只能『……』的看著胤禛,這位爺的表現彷彿他才是打了敗仗那個。於是,在曉薇小心翼翼的奉承和暗示之下,胤禛看著地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是的!國家貿易!
  雖說官不與民爭利,但是國家貿易往來之下的財產更多的還是用在國家事務的運作之上,這比加重民眾的稅賦負擔可是好多了!甚至……胤禛想了想國庫充盈之後的減稅可能,越想越覺得這是一條可行的方法。
  就這樣,在臨近年關之時,胤禛決定,開海禁!


☆、83

  曉薇為胤禛的雷厲風行表示震驚,同時,也對朝廷之上在胤禛的操練之下累得如同死狗一樣根本一刻都閒不得來回奔波的官員們表達了自己莫大的同情。
  不過……不管自己的事兒,同情一下就成了。曉薇開始按著慣例忙過年的事兒,今年的這個年關還是很好過的,跟往常一樣,安撫後宮看著兒子們掐來掐去,順便瞧一瞧這個大清最大的勞模胤禛同志。
  胤禛同志不愧是戰戰兢兢兢兢業業的好皇帝,除夕的晚上下了飯桌就翻開折子開始批閱。他此時換了一身穿慣了的棉布厚衣裳,暈染層次不同的紅色趁著胤禛有些蒼白的肌膚格外的紅潤,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自脖頸處打彎應著燭光反射出暈黃的色來。曉薇看著低著頭披著折子的胤禛,心中安定,讓人將她帶來的糕點擺上,如同往常一樣的在胤禛對面一坐,開始說起宮中瑣事趣事來。
  五十的男人一枝花,時間和磨練將男人的魅力打磨的如同珍珠一般有些炫目光華同時也讓人舉得心動神迷。只可惜……曉薇看著胤禛往嘴裡塞糕點,這是個二貨!就是再帥的男人,在見識了他摳鼻孔之後,也估計會沒什麼想法吧。
  時間沉澱下來的,同時也是最雋永寶貴的,就是夫妻之間那親密無間相濡以沫的感情。不過,對於胤禛來說,找曉薇玩還不如找兄弟玩。當然,對於曉薇來說也是,找胤禛玩……玩什麼?!還不如找後宮的那群二貨們談心說話呢!
  所以……其實這篇文的主旨是看曉薇怎麼收了雍正的後宮,雍正怎麼收了兄弟為後宮嗎?(喂!)
  日子從指縫之間溜走,等曉薇看著窗外嬌嫩盛開的迎春花的時候,才意識到雍正八年的春天到了。多國使團也歷經幾個月走到了河北境內了,就等著到時進京叩見雍正商議各種事宜來確保各自的利益。
  這個時候,宋氏也拿出自己適用硫酸之後的第一個發明——肥皂!
  不是用牛油或是其他東西製成的皂角,而是清潔能力更加強的肥皂。曉薇看著吳彩喜呈上來的圓圓的肥皂,眼淚差點落了下來。那距離自己已經無比久遠的工業時代的產品,現在自己竟然能在一生之中再次看見,真是上天保佑啊!
  完全是個理科盲不過是仗著泉水讓自己的記憶能夠持久一點的曉薇這次真的是激動極了,她先賞賜了宋氏,之後就將此物交給內務府,命令他們伺候宮中清洗衣物以及自身的時候統統適用此物。
  胤禛對此沒什麼反應,他現在忙著呢!連續六年都有新政策的出台,去年還打了一次國戰,一堆兒的事兒擺在面前,就算是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六阿哥還有朝廷重臣幫著自己都忙不完啊!這剛到河北杞縣的八阿哥九阿哥京城都沒來得及回,就被胤禛一個踢去巡視周圍個小國,例如緬甸泰國朝鮮等地,另一個直接被派去了廣東管著新開的海關衙門和國家貿易,十阿哥也被胤禛給提溜了出來,被踢到庫頁島那邊去建船去了,什麼時候船建好了,驗收過關了,什麼時候就讓你們回來!
  只要是還活著的,有點用處的兄弟們,胤禛都沒放過,巡按的巡按當御吏的當御吏,都是忙的全國上下亂竄,而他們的福晉們呢……在曉薇帶著這些福晉們開始喝茶遊玩或者忙著編書之後,都對自家老公表示——我是很擔心你,擔心你吃不飽睡不好,但是我實在是過不去啊,人家好忙的,這幾天皇后娘娘又請我們聚會了,對於歐羅巴那個地兒進行了一次大探討,說實話,對於世界之上竟然存在著如此一個風俗民情大不相同的世界,我實在是太吃驚了!所以,親愛的爺,你知道什麼有關歐羅巴的情況吧,查一查快點寄回來啊!
  可憐的在外奔波的王爺們不得不成了自家福晉的情報打探之處,跟自家福晉感情好的幾位更是悲憤的要死,要知道,以往的時候自己出個門,自家福晉恨不得一天三封信,好嘛,現在是三天一封信還是指使著自己幹這幹那的。
  八阿哥拿著自家福晉的信,捂著自己脆弱的小心肝,心中默默的將曉薇徹底的拉黑了。
  跟爺搶福晉之仇……爺一定會報的!
  可惜,無論那些王爺們在怎麼撓心挖肺,曉薇也對此毫無壓力,她現在正頭疼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又看了看坐在一邊頭上頂了個橢圓琉璃鏡子的李氏,覺得自己的胃深深的疼了起來。
  「所以?你就想出繼了去?」曉薇看著弘時,這個已經二十多歲的男人如今跟一個孩子一樣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在自己面前哭訴著……唉,就算是哭也這麼好看,哭的熠熠生輝,真不愧是李氏的孩子啊。
  這樣想著,曉薇看了眼在旁邊坐著的李氏,她今天的打扮可謂是十分的出彩,完全的超脫了時代的美,削肩的火紅色披風下綴著寶藍色的流蘇,裙擺是層層疊疊延伸而出的褶皺蛋糕形狀,鮮艷的色彩搭配讓人眼前一亮,配著李氏今日的淡妝和流光溢彩的首飾,讓曉薇忍不住看了再看。
  「是的,兒臣實在是不忍心讓皇阿瑪猜疑,傷了兄弟父子之情,兒臣只是……只是想要平平安安的,能夠伺候皇額娘和額娘!」弘時一身醬紫的袍子,顯得他膚色越發的細膩白皙,看的曉薇都有些嫉妒,「自從皇阿瑪原諒了兒臣之後,兒臣就一直在想怎麼才能更好地盡孝讓皇阿瑪安心,如今這個法子是兒臣想來最穩妥的了,希望皇額娘能夠應允!」
  曉薇歎了口氣,對於弘時這個孩子,她其實是有些不願意讓他就此從阿哥鬥爭這個漩渦之中離開的。有這個孩子在,自家兒子就不會太顯眼,但是一旦弘時走了,那麼就意味著自家孩子跟弘歷對上了……這樣,真的是不知道是好是壞啊。
  「此事我應允了沒什麼用,你還是直接去找你皇阿瑪吧,這個事兒還是他說了算!」曉薇打算直接將問題扔給胤禛,如果他不允許的話,那麼自己就計劃不變,如果他允許了的話……這位爺可真是位好父親的說,自己這樣一來也就毫無辦法,就改變計劃唄。
  弘時一聽曉薇這是默許了,當下就驚喜的叩頭,旁邊的李氏眼中也露出了真摯的微笑。
  「謝皇額娘!兒臣這就去找皇阿瑪。」弘時臉上掛著淚水紅著臉說,本來他是不想哭的,誰知道在進殿之前,自家額娘拿了個塗滿洋蔥汁水的帕子往自己臉上一蓋,鬧得自己一跪下來就開始淚水往下掉。
  「去吧去吧,你皇阿瑪這個時候應該在養心殿。月旬之後多國使團就要進京了,不過戰敗的賠款也就是金銀財寶倒是今日入庫了,你皇阿瑪這個時候心情好的很。」曉薇笑著說,看了眼李氏,心中突然覺得弘時這樣抽身而去也不錯,反正弘歷那個性子擺在那裡,只要胤禛在,估計等到將來皇位的繼承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謝皇額娘教導,兒臣告退!」弘時行禮,然後拿著帕子擦著臉就往外走去。
  曉薇李氏兩人目送弘時離開之後,李氏看著曉薇目光閃爍:「皇后娘娘,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你我說這些幹什麼,都是幾十年的老姐妹了,我的為人你還不瞭解嗎?」曉薇溫柔微笑,拉著李氏的手拍了拍說:「我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子孫幸福,如今能做的我們都做了,而且盡了最大的努力了,剩下的時間就讓我們幾個老姐妹享受一下清閒吧,編書也好,搞研究也好,你們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李氏眼淚立刻下來了,「……我知道的,您從來都是……我們都知道的……何德何能有這福氣能夠遇上您……」李氏拿著帕子捂著臉小聲的哭了起來,能遇上這樣一位包容自己護著自己的主母,她這一輩子真的是很幸福了……
  曉薇微笑,眼神也有些濕潤,作為一個毫無作為的穿越女,這一生能得到幾人的真心相待真的是十分值得了。特別還是在這宮中,還是在這垂老之年。
  就在李氏和曉薇談話交心之後的沒幾日,雍正就頒布了一道旨意,將弘時過繼至和碩簡親王愛新覺羅豐訥亨之處為嗣子,日後繼承和碩親王爵。
  此旨意一出,立刻引得朝廷內部小小的動盪了一番,畢竟,有不少官員都在弘時身上下了賭注的,如今弘時猛然跳了出去,讓一些與他為敵的或是為親的都有些不適應。一時之間,朝中阿哥們的鬥爭倒是停歇了下來,讓整個朝廷看著清淨了不少。
  胤禛壓根就沒理會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他現在滿腦子怎麼從那些多國使團哪裡壓搾來更多的利益。嗯,記得這些使團之中有些人帶了自己的夫人來,這夫人外交也是可以走一走的嘛,胤禛想著,又在折子上記下了幾筆。
  他這一年來一直關注著武氏等人《英吉利志》的編纂,看了不少自然也就知道了不少,對歐洲國家的一些風俗都有了一定的瞭解。
  嗯,為了表達親切,為了更好地壓搾,朕也來辦一場舞會好了!反正自己的後宮高階妃子們除了年氏以外都過了半百了,出來見人無壓力……熹妃是一定要出席的,省的理藩院那一群人聽不懂抓瞎。胤禛開動腦子想著各種細節,幸好自己找人教了熹妃怎麼說外語了,不然停留在啞巴外語上是多麼的讓人著急啊,正好現在派上用場。


☆、84

  雍正八年的冬天在朝野上下官員們的人心惶惶上下活動私下勾連中過去了,甭管怎麼說,弘時已經徹底的跳出了皇位的爭奪圈,而皇后所出的嫡子弘晨也開始成為了某些沒了主心骨的官員們的重要投靠對象。對此,皇后娘娘表示胃疼不已,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們放過他吧!尼瑪我兒子現在才上小學二年級啊!要自帶鋪蓋求包養什麼的至少等我家兒子小學畢業啊好不好!
  雍正爺也發現了這些官員們的作為,他是個平生最恨結黨營私的,又是從九龍奪嫡的腥風血雨中一路衝殺出來的,深知這些不靠譜的豬隊友能把人拖累到什麼程度,瞧瞧他的好二哥,正正經經的太子,可不就是被那些蠢不可及的太子黨們拖下來的嘛!現在這幫人,禍害的自家長子弘時不得不自請過繼與其它宗室以暫避鋒芒,現在扭頭就要去禍害自己越發重視了的嫡子了是不?怎麼著,你們還想再折騰出來個廢太子的是不?
  雍正爺雷厲風行的收拾了幾個鬧騰的官員,於是下面一下子就老實了不少。只是這份平靜也就是個表面,私下裡暗潮洶湧,連後宮中也多有波及。
  過年之前,大清對沙俄的作戰已經取得了全面的勝利,沙俄已經徹底老實了,於是,老十三開始指揮著軍隊往回趕,老十四還在前線壓陣,有事兒沒事兒抽兩下來找茬的小股部隊玩一玩。雍正爺捧著後宮出版的世界地圖,撫摸著西伯利亞的那一塊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哎呦餵這麼大一塊兒地兒啊,這次一定要全要過來!咱這兒人多,不怕這麼大的地盤占不滿!
  算算時間,給沙俄的國書也該送到了,這沙俄的特使也該動身了,若不把當年索額圖那個蠢貨不明不白的簽了《尼布楚條約》的憋屈全找回來,這回打仗也就白費了!
  雍正九年的春節過得很普通,曉薇摟著弘星心裡惆悵萬分,自己寶貝兒子已經七歲了,現在已經不能出現在女賓席上了,大過年的,沒法捏兒子的小臉什麼的,真是無趣啊。還好有女兒這個貼心小棉襖——哎呦閨女,這酒可濃的很,別喝多了!
  好吧,這個小棉襖就是有點容易喝醉,還是很貼心的。曉薇抱著喝了兩杯酒就在她懷裡蹭來蹭去的女兒,無奈的想。
  開了春,雍正爺手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開海禁了,沒辦法,雍正現在缺錢已經缺的兩眼冒綠光了啊!趁著冬天天寒地凍海冰層層,雍正已經安置了一通,派了剛從前線下來的胤祥去主管這件事兒,又把最會抓錢的老九派了過去當老十三的助手,為了保證自家商船的安全,雍正爺又把老大老十兩個在沙俄戰爭中沒落到統領軍隊機會的人派去組建海軍,現在已經萬事俱備,只等春暖時出海了。
  與此同時,八爺的奏章也放到了雍正的書案上。
  老八自從沙俄回來以後,連口氣都沒傳勻,就又直接被黃世仁雍正派去了廣州,馬不停蹄的八阿哥只來得及路過自家府邸時進去看了一眼福晉跟閨女。他是去考察一下廣州福建等港口城市一些西方舶來品的交易情況和這些地區洋人們的居住情況,看能不能揪出來幾個能耐的,送到京城來給雍正爺壓搾。結果老八把幾個港口逛過來個遍,他發現了很多不得了的東西。
  大炮,輕便的槍支,威力更強悍的炸藥,先進的紡織機,劇額的貿易逆差,英法等國強大的海軍力量,東印度洋公司,以及,鴉片。
  康熙爺這二十四的兒子沒一個是庸才,而八阿哥胤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眼界,接受能力和推斷能力都是這個時代頂尖的。他慢慢的匯總了這些東西,最終得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吃驚的結論:西方那些蠻夷小國,對大清抱有及其貪婪的掠奪欲,而且它們的戰鬥力並不弱,對大清的威脅不低。
  光鴉片這一樣東西,就能成為大清的亡國之根!胤祀皺著眉頭翻閱手中的資料,這是他派人搜集而來的,是這兩年來因為吸食大煙而弄得家破人亡的人數統計。當然,這種拿著準確數據分析的方法來源於曉薇指點下編纂的《羅剎沙俄志》,這法子確實有效的狠,胤祀派人收集完數據再找了有用的師爺做了表格,一眼看下來頓時覺得觸目驚心。
  「資料還是太少了……這裡的人又不多,要親自去看一看才行啊!」胤祀喃喃的說。他已經下了決心,要親自去歐巴羅看一看考察一番,這些國家都會是大清的威脅,他必須把這些國家的底子摸清楚了才行。
  沒辦法,武氏等人寫的書雖然很有用,但她們畢竟是閉門造車啊!手頭的資料找的再仔細,也都是十年前留下來的東西了,這麼多年了誰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再者,這些後宮女子們的眼界畢竟要窄上不少,雖然有曉薇在一旁指點著,有些東西她們還是沒有碰觸到核心。胤祀作為談判代表,親自去了一趟沙俄以後,頓時有了一種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了的感覺。
  胤祀畢竟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人物之一,他的眼界水準比起武氏這樣的後院女子還是要強上不少的,再親身接觸了沙俄貴族,又在廣州等地做了一些調查瞭解了一些西方事物之後,他便覺得只有一本《海國圖志》作為參考實在是太少了。這位已經開始盤算著親自出門去見見世面了!
  雍正爺對於老八的想法很是贊同,他對於歐巴羅的瞭解比老八還要深刻一些,再加上曉薇有意無意的引導和熏陶,雍正爺對於外界的國度都繃著一根弦,覺得他們都有些不懷好意,於是時刻提防著有誰想從他的錢袋子裡頭往外挖錢。再過兩個月歐巴羅的各國使節就要到達京城,雍正爺當時就動了心思,也想派人去歐洲轉轉。畢竟,男性的自尊讓他不願意僅從妻妾那裡得到這些重要情報。現在倒是正好,有老八肯出力,這貨又是個做事兒圓潤最擅長作外交工作的,雍正爺覺得這真是想睡覺就給枕頭啊,便大筆一揮批准了老八去歐洲的事兒,還特意讓老十抽調了手下正在建設的海軍船舶和護衛官兵。雍正高興的給老八回復到,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兒女朕會好好照顧的,你的媳婦朕會……派朕的媳婦照顧的……
  老八一臉血,恨不得現在就回京把女兒老婆都搶出來。
  就在雍正和曉薇已經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如何迎接快要到來的西方各國使節時,這一段時間一直老實的弘晝又鬧騰蛾子了。
  一日雍正正在曉薇的啟祥宮中用膳呢,門外火急火燎的衝進來一個小太監,一頭一臉的油汗,再通報過後進了房門,跪下就磕了個響頭說:「啟稟萬歲爺,奴才是內務府的,今日剛接到通報,五爺……五爺他……薨了!」
  雍正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曉薇也頓時手直哆嗦,老夫妻兩個同時震驚的問道:「五爺!你說誰?」
  「是五阿哥弘晝……萬歲爺,奴才過來的時候,五爺的府上已經全掛白了……奴才也不知道為什麼五爺的府上沒來通報,還是奴才的上官路過的時候見吹打著辦白事兒去問了,這才知道……」小太監整個人都哆嗦成一團了,雍正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渾身黑氣瀰漫,整個人都打上了陰影。
  曉薇剛開始還覺得心疼不已,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自他還是個半大的肉團正太一直看到他娶了妻子還剛生了兒子,怎麼沒聲息的這孩子就去了呢?再聽著小太監的描述,越聽越不對勁,再想想弘晝歷史上曾經鬧過的荒唐事兒,頓時暴怒了,我擦,弘晝你這是要鬧哪樣啊!把你爹娘給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啊!
  雍正爺乍聽這噩耗半天都沒有緩過來神,手指緊緊地抓著桌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曉薇真怕雍正又驚嚇又傷心的出了什麼毛病,連忙上前拍著雍正爺的背,只說現在咱們要趕緊趕去看一看弘晝這孩子最後一眼。兩人忙起身換大衣裳準備出門,正忙亂著呢,得到消息的裕妃耿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上門了,搞得曉薇也好想哭啊,擦,老娘明知道這熊孩子是在犯抽風外加躲皇位之爭,偏偏還不能透漏半點,要跟著你們一塊兒表現的傷心欲絕,天知道老娘現在只想把這個熊孩子拎過來打一頓屁股啊!
  就在幾人準備好車輦準備出宮的時候,去弘晝府上仔細查探過的太監到了,滿臉苦笑的向雍正爺解釋了五阿哥弘晝的抽風經過——這貨果然是在活出喪啊!
  在聽到現在他們共同擔心的要死的兒子弘晝正蹲在棺材裡面吃供奉酒菜的時候,雍正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了,掀翻了面前的桌案,跳著腳把還在棺材裡面蹲著的弘晝狠罵了一頓。曉薇在一邊心疼的眉毛一抽一抽的,那桌子上擺的都是她的東西啊!她身後,聽說自己兒子還沒死定的耿氏早就收了眼淚,現在正躲在曉薇的身後一個勁的拉扯曉薇的袖子,希望皇后娘娘能上前安撫一下已經暴怒了的雍正爺。就雍正爺這架勢,耿氏毫不懷疑自家兒子這場活出喪估計會變成真下葬啊!
  於是,最近最閒著沒事兒的老十四被火速叫進了宮裡,雍正爺陰森森的讓他趕緊把他家五兒子揪進宮裡,這宮裡頭他親爹親娘和他嫡母都等著揍他呢。當然了,胤□你要是手癢的話,哥哥我可不介意你親自教導一下你的侄子,只要送過來的時候留一口氣就行!
  就這樣,弘晝以一種匪夷所思讓滿朝文武都驚掉下巴的方式退出了皇權爭奪戰,一下子把弘歷這個唯一堅持的成年阿哥架到了火上烤著,也讓弘星這個一直表現良好的嫡子越發的受人關注。而弘晝很滿意自己的目標達成,嗯,雖然代價有些慘烈——馬上就是為了給諸位歐巴羅國家使節們接風的大宴會了,弘晝依然因為紅腫的臀部而沒法出席。而那天收拾這熊孩子,完全是雍正曉薇耿氏三個人動的手,雍正爺的雞毛毯子揮的虎虎生風。
  讓當皇帝的親爹親手揍成這樣,這實在是清朝,不,是整個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上所有的皇子們都沒有達到過的壯舉啊!


☆、85

  使團拖拖拉拉的用了月旬的時間從河北走到京城,作為使團的幾位代表人物表示這種行進速度已經夠快的了!這裡可不是歐羅巴!
  從進了中國境內開始,來自歐羅巴和沙俄的高官公爵們就開始覺得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夠用了。
  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彷彿有一雙上帝之手將這一片世界籠罩進了幸福和光明之中。一路行來,從見到城鎮開始,西方人就為自己的所見震撼。高大的完全不同於西式的城牆,雄偉壯闊之處彷彿天地可納入胸中,城內來往的人們帶著自豪而驕傲的神情,儘管打扮各不相同,但是從身體膚色上就可以看出他們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希望。
  街道用青色的石板鋪成,寬敞之處可容納八行六匹馬拉的馬車並行,旁邊的店舖更是熱鬧非凡人進人出,彰顯出這個城市巨大的生命力。使團的人們打量著這座邊關重鎮,對於一個邊城就有如此氣派的國家,他們的心中對此行更是期待了。
  隨後,跟著廉親王上路的使團們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閃瞎了,凡是他們所遇到的貴人們,身上所穿皆是千金一寸的華美絲綢,不同於他們對於布料和絲綢的節省貼身裁剪,這些東方的人們肆意浪費著這種珍貴的布料,寬大的量裁,奢豪的運動,上面甚至還用各種絲線繡上了各種巧奪天工的圖案!
  不僅如此,從米粒大渾圓的小珍珠到拳頭大絕美的寶石,都被這群東方人隨意的用到鞋襪衣角之處,特別是當八阿哥還在法蘭西公爵面前抱怨自己這衣角邊的小珍珠太礙事兒的時候,法蘭西公爵弗蘭克恨不得當即就幫他把衣服上的小珍珠都剪下來然後收入自己的囊中。
  上帝啊,這種米粒大小的醬紫色小珍珠顆顆都是極品啊,你@#¥%的竟然在衣服邊角處縫了五圈啊!還是什麼寬大的漢服?!你頭上的那個玉冠上鑲了多少藍寶石和瑪瑙,正中間那塊紫羅蘭的極品寶石本公爵真的好想摳下來啊?!還有那根用來固定的簪子,上邊鏤空的雕工和雞蛋大的珍珠簡直讓人羨慕死了好嗎?!你竟然還嫌這個叫什麼玉冠的招搖?!哪裡招搖了,完全剛剛好啊!還有脖子上的那串叫翡翠的是什麼東西?看著好美,本公爵也想要啊!腰上的東西也超級不錯的說,紅色的翡翠看著比紅寶石都要讓人心醉,更別說上邊還配著藍寶石祖母綠編成了一個掛墜……弗蘭克默默用自己五個指頭都套上了寶石戒指的手摸了把嘴角,不再忍心折磨自己在看下去了。
  就這位親王的一身衣服外加飾品,我要是拿回歐洲絕對能賣上幾百萬金幣!!
  使團的人們就在這種幸福的折磨之中朝著京城進發,隨處可見的廣袤土地富饒肥沃,之上那青翠旺盛的扶風而成的農作物將希望和震撼灑在了每個使團的人心中。就歐羅巴現在走一個星期就是一個小國家的現狀,對比著走了半年還沒走到這個國家首都的情況,所有的使團人都是羨慕嫉妒恨到了極致。
  廣袤肥沃的土地,物饒豐產的農作,勤勞善良的人民,歐羅巴人覺得自己要是不趁機下手分一點財富回去簡直就是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家鄉!對不起祖國啊!
  來自歐洲的公爵兼商人們立刻開始盤算自己若是跟這個國家的統治者簽訂條約的話,能在條約之中佔到什麼便宜了。說道這一點,就不得不開始稱讚西方人的不要臉了,在原始利潤的刺激下,為了財富,他們可是什麼都敢幹的!而且聽說這一路行來走得都還是中國相對貧困的地方,那麼富饒的江南將會是什麼樣子?!
  於是,除了從一開始就跟八阿哥幾位親王和就近看著使團的兵丁套近乎以外,這群人還朝著沿路驛站的官員下手,儘管就住一到兩天,他們就灑著金幣打聽著自己想要的消息。不過,在他們打聽消息的同時,他們也被人不動聲色的套著話,等到了河北的時候,雍正的案頭已經放著使團相關人員的全部消息了。
  使團用了八個月的時間終於走到河北之後,各國原先帶來的條約基本上都被其領導者們改的面目全非了。就算是這樣,計劃也沒有變化快,他們本想著這次叩見會按著中華的規矩在一堆中華高官們的注視下只有男子上去叩見皇帝,誰知等進了京城安頓下來之後才知道這位中華的皇帝準備以西方的宴會形式來面見他們。
  幸好一些公爵經不得夫人的哀求帶著他們的夫人過來了,要不然那真是大大的失禮了!
  曉薇這邊早就得了胤禛的吩咐,找了內務府以及宮內各司讓人開始佈置會場。因現在是盛夏,曉薇就乾脆將迎接的會場安排在了圓明園。能出席的女眷也都點好了名字,凡是年紀上了五十的親王福晉們都是能出席的,宮中除了年氏以外高階位的嬪妃也是必須要出席的,特別是鈕鈷祿氏,曉薇從年初就開始讓她背那些個套話的句式了,就指望她在宴會上大殺四方來著。
  宮內的
熱情早就被這個宴會給點燃了。李氏已經雞血奮發的製作了好幾套風格不同的衣服,順便還研究了一下西方和東方不同的妝容,年氏很寂寞很無奈很悲傷,於是她就幫著曉薇帶著人把圓明園究竟該怎麼佈置給上上下下的過了一遍,把內務府的人和可憐的太監侍衛們給折騰的夠嗆,因為這貨連一朵花的方位都要給調整的既能顯示出夏的火熱又能顯示出優雅動人來。
  可憐那些小太監們轉著蚊香眼聽著年氏訴說怎麼把御花園搞得能夠顯示出春夏秋冬的美麗來,聽到最後每個人都瞬間昇華成為了哲學大師,對著牆邊的一根狗尾巴草都能抒發出自己的思鄉之愁來,然後一點都不留情的狠狠拔掉。
  宋氏倒是不樂意出席這個勞什子宴會,可是不由得她樂意不樂意,作為一個已經成為理工科第一研究之上的奼女,曉薇將深切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希望能通過這一次交流,宋氏能看到西方的化學水平,再來一次系統升級更新換代來著。所以,宋氏就只能認著去打扮去收拾然後按著曉薇的吩咐老老實實的跟在鈕鈷祿氏身邊。
  耿氏的熱情則是注在了吃食上。作為一個正統的吃貨,這傢伙對《海國圖志》中最感興趣的就是外國的各式菜餚了,其中英國的一道仰望星空的名菜看著真是讓耿氏眼中閃閃星光。因為這道菜的名字實在是太有韻味了,然後接著她又找了好幾道英國菜,表示既然外國來客人了,那麼我們就做幾道外國菜來彰顯一下我們的溫柔體貼厚道吧!省的他們吃不慣我們的中國美食,到最後讓我們沒有招待好!
  御膳房的人默默的從善如流了。曉薇看著到最後御膳房交上來的菜單子,表示對英格蘭的這幾道菜看名字還是挺有意思的,你們一定要做好喔一定要做的原汁原味啊!
  好吧,曉薇妹子黑化了,作為一個學西式糕點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英國菜在世界無論哪裡都是被列入黑名單的菜系!她只是不爽為了接到這群外國人,她的工作被加重了而已,所以,英國菜一出……對比中國美食更加美味嗎?
  宴會的時間終於到了,過了午時,使團並一眾親王官員們都來齊了,按著安排站成幾列,等著這個國家的主人們出現。胤禛一身寬袍長袖的出現了,長髮用綴著紅寶石的金冠束起,兩條金色的流蘇在耳邊墜著,下面銜著用金絲熔著的火紅龍眼,直垂腰間。黑長的卷髮在身後編成了辮子,裡面雜著金黃的翡翠珠子黃晶珠子並黃金珠子,星星點點如同星河灑落。長袖漢裝寬且大,威風吹動便可見原來不止一層,柔軟輕薄的絲綢上金色的龍紋攀沿祥雲繚繞,中間不時勾著各類寶石奇珍,彷彿神皇降臨睥睨天下無不降服。
  曉薇也是一身漢式宮裝,輕柔的絲綢外邊罩著層層疊疊的薄紗,高領的對襟寬袖上衫外用金線銀絲修成百鳥朝鳳,上面綴著細碎的寶石,又鉤鏤著珍珠攢著水晶。曉薇微微仰著頭,長長的秀髮高高的束起,金色的小型鳳冠在陽光下發出華美金燦的光芒,壓鬢簪垂髻簪等十六枚大大小小用黃玉鏤空雕刻銜著紅寶石的簪子依次排布,拇指大小溫潤華美的珍珠流蘇垂下,襯得淡妝而出的曉薇真真是攜鳳而來萬人朝拜。
  兩人一出現,在場的人們就開始跪拜行禮。
  曉薇一臉微笑的走神,在心中暗歎自己的明智。幸好說服了胤禛這是宴會不用那麼較真正式不要為難自己,要不然盛夏裡面穿一身滿族的大衣賞,那絕壁的要了人命了好吧!你瞧瞧,漢服多好啊,寬大又透風不說,陰涼能把汗給吹乾了!
  眾人行禮完畢,曉薇和胤禛坐在位子上。胤禛趁機遞了個眼神給曉薇:那群二貨們都沒問題吧?
  曉薇微笑不動八方:放心,我都交代好了,基本上都會穿漢服出來……除了李氏,你明白的。
  胤禛閉了閉眼,無奈:無所謂了,只要今天不鬧出什麼蛾子就好。
  接下來的事兒自然就按流程來了,幸運的使團們沒有被糾結為什麼只跪了一隻腿的問題,隨後就上交了各國皇室帶給中國皇室的國書和信件,表達了一下對跟中國建交的渴望和熱切之後,胤禛就回到,這個事兒不急,自有人去跟你們談判,現在我們就吃好喝好啊。
  開宴之前,輪到二貨們出場了!
  這幾人一塊出場,李氏最為出彩。只見其他人都是一身顏色不一華麗度不一的漢服宮裝,只有李氏是特殊,她今日畫了個淺淺的煙熏,嘴唇塗得血紅,頭上左右插著兩把大大的扇子,鬢角間是可以以假亂真的寶石鮮花,那寶石薔薇乃是用大塊的寶石精心打磨出大小不一翻捲嬌嫩的花瓣組成,上面甚至還用白色的水晶裝作露珠,花心用金色勾著各色細碎寶石作蕊,流光溢彩華美之極。左邊的薔薇組成花籐從鬢角間垂落至李氏的脖頸,被黃金白銀相交打片組成的流水寬大項鏈承接,正好遮住了李氏鎖骨間的肌膚,卻是又顯現出一種極致的誘惑。右邊的薔薇雖未垂下,卻是大朵綻放,艷麗奢靡。她頭上的兩把扇子成一個圓弧形狀,彷彿羽翼層層綻開,扇尾掛著打磨上好的水晶鏈,顆顆水晶上用融了的黃金勾畫出美妙的形狀來。
  李氏的衣服是她苦思冥想了半個月敲定的,上身外罩了一個對襟的馬甲,映著今日的打扮用銀線繡著紛飛的蝴蝶,蝴蝶的這繡工甚是大方,不過用幾筆淺淺勾勒,趁著寶藍的顏色美極了。上衣倒是按著曉薇的吩咐選的,長長的款擺袖子上極淺的綠蓉色仿若新春,各類寶石壓著袖角依次貼上,袖角處還綴著寶石流蘇,真真是奪目迷人。對裙子的處理才是最讓人讚歎了,那麼如同喇叭花倒扣著一樣有著長長後托的裙子,用層層疊疊絲綢和輕紗構成,中間用銀架撐起,即柔軟又不傷身還能顯現出裙子的質感來,讓在場的西方來者們頓時是眼都看直了。


☆、86

  李氏的打扮極為的出彩,出彩到了全場的皇親貴戚宗室王爺福晉們都露出了『=口=』的表情。對於皇宮裡這幾位高階的嬪妃們,親近的福晉王爺們對她們平日裡的表現還是有所耳聞的,不過就是沒親眼見過。
  畢竟,曉薇不是擺在這裡好看的。作為後宮的主人,曉薇對後宮的掌控能力絕對是高於雍正爺的,這些嬪妃們也顯然對曉薇是言聽計從,起碼在穿著打扮和行為舉止上,這幾位在面對外人的時候還是很聽話的按著曉薇的意思來的。
  嗯,至於曉薇什麼意思嘛……簡單來說,就是不要嚇到別人!
  所以,這些王爺福晉們根本就沒見識到後宮這群二貨們的真正實力,如今李氏這一身打扮真真是嚇到他們了。一群王公貴族們眼角抽搐的不由得看向自家皇帝皇后,卻見一人抬頭望天做認真思考狀,一人低頭看著手上的指甲套認真鑽研狀。
  說實在的,曉薇也沒想到李氏今天穿出這一身花神裝扮來,她不過是因為有西方人的到來,給李氏稍微的提點了一下,讓她今天在穿著上可以放開一點,誰知道今天她給穿出這一身女神下凡的模樣來。
  曉薇歎了口氣,眼角往身邊一瞟,就見自家四爺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全然不顧自己位下那群被李氏的裝扮給驚的東倒西歪的王公大臣們。
  顯然,這位爺已經認命了!
  曉薇看了自家這邊的反應之後,就朝著西方使團那邊看去,公爵侯爵以及他們的夫人們現在完全是一副呆愣的樣子,就在曉薇以為他們被李氏的裝扮給嚇傻了的時候,公爵侯爵們突然個個都激動了起來,甚至有一個滿臉鬍子的壯碩男人直接翻白眼倒下了。
  曉薇一臉驚訝,這究竟是個什麼反應啊?就在她心中疑惑的時候,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金髮侯爵當即下跪,當著李氏正派老公的面就朝著這位已經可做做他祖母的李氏開始高聲讚歎,滿臉通紅,眼中的狂熱讓人看了不由得身上發毛,他用法語高聲說道:「您是的上帝的榮光,您是上帝的珍寶,您的光輝堪比天空中永不落下的星辰,您的風華勝過海洋女神那無邊無際的疆域,我就是您手心之中那小小的微粒,我就是您髮絲之間那泯滅的光塵,跨過千萬雲朵,行過億萬星光,能見到您的容顏,就是我弗朗西斯科維爾的榮光,希望您能憐憫我這顆微小的心,希望您能垂憐我這澎湃的情,請您賜給我這個榮幸,讓我能夠對您行禮!」
  這貨還是很明白天朝的禮節的,知道不能隨隨便便對一個女士行吻手禮,所以這個被美色迷惑的傢伙光明正大的前來請求。
  旁邊理藩院的翻譯官已經完全被驚呆了,壓根沒敢翻譯,可是,就算是這樣,這位侯爵的話音落下後,全場也完全寂靜了下來,因為有鈕鈷祿氏這個逆天的同聲翻譯在,所以那真的是理解的完全無壓力啊。
  這位法國侯爵一出頭,立刻其他國家的公爵也好侯爵也好甚至還有幾位女性都表示,我也好想對這位花一樣的女神來個吻手禮,順便再賜給自己一個微笑就更好了! 如果能這樣,我們死而無憾啊!
  面對西方使團那一群眼睛放光臉色發紅好似死忠粉絲看到自家明星一樣的激動反應,胤禛頓時臉就黑了。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男人,還是一個帝王,就算自家小老婆可以當這群人其中一些人的祖母,她的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是不容許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褻瀆的。
  說話顛三倒四的鈕鈷祿氏在表達了這群外國人的意願之後就默默的退下了,李氏則是下巴一抬,眼神如絲的飄過這群毛髮顏色不同的人們,在胤禛曉薇張口之前就說道:「本宮鼻子有些毛病,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就不要為難本宮了,你們且站的遠遠的就行!」那渾身的各種各樣的香水味熏死人了好吧,你們這一群絕對是皇后娘娘說的那什麼會移動的生化武器!
  鈕鈷祿氏忠誠的翻譯,頓時外國的使團像是蔫了的青菜一樣,慘綠慘綠的。胤禛唇角一勾,曉薇輕咳了一聲,於是,旁邊的蘇培盛立刻宣佈宴會開始!
  這場注定名垂青史的宴會讓曉薇從開始到結尾都始終的嘴角抽搐著,沒辦法,那群看起來像是跟蹤狂一樣光明正大的跟著李氏從頭到尾的西方人真是太猥瑣了!更無語的是,竟然有一個公爵認為這是一個女性統治的國家,因為胤禛那一張臉真是太漂亮了,當然,沒有他們剛剛見到的女神美麗就是了……
  好吧,那個被叉出去的公爵就不要提了,這群外國人對國內的刺激也是挺大的,當得知使團之中有兩位女性公爵且還是歐羅巴之中皇位第一繼承人的時候,那群宗室王爺們的臉色真是好看的很。
  曉薇表示這個效果很好我很喜歡,儘管他們從書上瞭解到了歐羅巴的情況,但到底不如眼見為實刺激來的大,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是女性佔了半邊天啊!
  就在這樣自由奔放美好的氣氛之中,宴會結束了,李氏也順理成章的用自己的美貌舉止和儀態擁有了一群自西方而來的腦殘粉。
  這是一場偉大的宴會,這是一場跨世紀的宴會,這是一場讓整個西方社會魂牽夢繞的宴會!
  自這場宴會之後,世界的軌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其中,就是那些簽訂的影響深遠的條約也無法抵得上李氏的影響。李氏的容裝和絕美的身姿被一位在油畫上有著高深造詣的公爵繪出,不止畫了一幅,而是憑藉著印象畫出了十幾幅並且帶回了西方。
  凡是參加過宴會的公爵侯爵們,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對李氏這位美人極為的推崇,在西方的上流社會之間廣為宣傳。伴隨著油畫的展出,李氏頓時成為了整個西方公認的絕世美人,並被冠上了花之女神的稱號。李氏的衣飾,妝容,甚至是站立的時候的姿勢,走路的儀態都被西方的女性不斷的學習。
  李氏的美讓無數的西方人瘋狂,那種神秘的,優雅的,成熟的,帶著無盡誘惑的美麗讓人為之沉迷。而油畫的作者,來自於法蘭西的萊斯公爵聲稱這畫中所顯示出來的美根本不及真人的千分之一。
  「那位遠東的女神絕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的集合體,相信我,她一定是上帝賜下的榮光!」
  在油畫展出之後,不斷地有貴族的少年為之瘋狂,甚至於還有自殺者。當然,遠在東方皇宮的李氏根本對這一切毫無所知,她只不過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每個月總有一些傳教士非要給自己畫像,而且還要求自己最好穿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服裝設計……
  曉薇歎口氣,對此現象很是無奈,又有些順理成章的感覺。畢竟,李氏本身的美就足夠驚人了,要不是她整日裡穿著周圍人認定的奇裝異服的服飾,讓人只顧著驚訝根本無暇顧及或者發現她的美,她的美艷說不定早就傳遍整個國度了。
  如今,這一群西方人明顯是能夠接受李氏的打扮的……不,只能說李氏的打扮實在是太符合西方人的審美了。出色的容裝加上絕美的外貌,李氏想不火一把都難啊!瞧瞧現在那些留下的西方人的反應就知道了,每個月一副油畫,專門開闢了一個快速通道來傳遞這些油畫,還有每個月堅持不斷前來遞折子想要進宮看李氏的西方貴婦們……
  曉薇歎了口氣,花之女神什麼的,自己完全不想要知道啊!李氏都五十了好吧!洋人們,你們睜大眼睛看仔細啊,別給我搞那一套瘋狂追星的戲碼,少給我找點麻煩吧!
  曉薇這邊在後宮之中對著個人魅力爆發至西方的李氏發愁,胤禛則是坐在養心殿之中,周圍坐著他的幾位兄弟們,這幾人都是一身寬大漢服裝扮,老十四甚至直接將寬大的袖擺擼到了肩膀處,嘴裡咬著冰塊,一頭跟他四哥一樣的蓬鬆卷髮高高的挽起,只有幾縷垂在耳邊。
  「這海關一事還需細細商定才成,」十三爺溫文爾雅的說,他穿的整齊,一身水藍色的長袍配著糯白色的內襯,「而且這商品劃級一事還需另設一部前來管轄才成,四哥,你覺得趁此機會建立商部如何?」
  胤禛瞄了眼自己身邊正用眼神鬥法的大哥和二哥,然後看著十三阿哥說:「商部的事兒就趁著今天議定一下吧,從理藩院戶部吏部刑部抽調人手,然後根據所需管理的事務再一一細化部門。」
  十四爺胤禎瞧著屋子裡的兄弟們,跟自己相熟的幾個都被派到天南地北去了,到現在沒回來,於是他又挑了個冰塊塞進嘴裡,口齒不清的插話:「四哥,這商量商部的事兒又沒我的份兒,喊我過來作什麼?」
  「沒事兒就不能喊你過來了?!」胤禛瞪眼,他自是知道自家這個親兄弟的脾氣,就直接示意蘇培盛:「把那弗朗機人呈上的火槍拿來,讓十四弟瞧瞧。」
  蘇培盛連忙讓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幾把火槍拿上來,分別呈獻給在座的幾位王爺。大阿哥一見火槍立刻眼前一亮,胤禎也是一臉火熱起來。
  「你們覺得這種火槍可有改進的空間?然後以此為武器建立軍隊的話,此軍應採用何種戰法為妙呢?」


☆、87

  談判過後,進一步接觸和瞭解到世界的雍正爺開始調整管理整個國家的策略。
  胤禛不是一個故步自封的人,他的眼界隨著後宮一群二貨們的鬧騰之下越加的開放,與沙俄法蘭西英吉利等國家的條約簽訂之後,雍正爺毅然決然的決定加入對新大陸的瓜分之中。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有些早,胤禛打算一步步穩紮穩打,先拿出個方案腹稿來準備著。
  在取得了西伯利亞的大部分領土之後,這位爺儼然準備將被西方人命名為太平洋的海洋劃為整個中華的內海。雄心勃勃的計劃框架下,胤禛對銀錢的渴望那是更急迫了。
  老大和老十在海參崴的造船廠也已經建立起來,使用生長於西伯利亞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鐵木,按著鄭和寶船的圖紙打造出的巨大船艦另見者驚詫。不愧是胤禛辛辛苦苦從上書房壓箱底的密室之中搜出的圖紙,這完全按照鄭和寶船的步驟建成的船艦完全可以稱之為堡壘,船艦兩側光是炮口就有上百個,其中分倉排水設計噸位都可以說在世界上是完全超前的。
  這是跟西方追求速度的船艦完全不同的發展方向,具有超強防禦水平的同時,其攻擊性能也是令人稱讚,只是速度讓人牙疼……
  老大為此不斷的往返於京城和海參崴之間,胤禛表示,造船的事情就靠你們了!咱可以往兩方面同時發展嘛!要防禦有防禦,要速度有速度,不就是幾艘船,朕完全相信你們造的出來!什麼,怕錢不夠?沒問題,剛打完仗,國庫裡有的是錢!啊?你問國庫裡的錢花完了怎麼辦?嗯……這個嘛……我記得那英吉利使者不是說咱們東邊那個島國十分有錢嗎?尤其是白銀和黃金!到時候找個理由打一仗不就完了?!
  說實在話,朕真心覺得,在國事這上邊,那歐羅巴的做法真是值得欣賞啊!不過這一個小國打了也沒什麼意思,等海軍建好,就順便把朝鮮打了吧!朕看它不順眼真的好久了!
  知道這段話的曉薇當時整個人都木了,這絕壁不是我的雍正爺!
  雍正爺絕壁不是這樣的啊!作為一個傳統的封建小資帝王,您怎麼能這麼守財奴這麼霸道呢?!用什麼『天氣涼了,讓王氏破產吧』這麼漫不經心的話語就決定了兩個國家的命運,雍正爺您還好吧!
  雍正爺表示我很好,我非常好,我好的不能再好了,爺我不過是在皇后和後宮二貨們的圍繞之下看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作為一個開明進取的帝王,朕還是需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
  於是,雍正九年,在九阿哥胤□從兩廣回京之後,朝廷雷厲風行的頒布下有關海洋貿易海洋運輸商貿商業以及貨物買賣等相關法令共計五十四部,並且設立商部,下轄海關稅務部門貨物分級部門質量檢測部門等,頒發海洋貿易許可證,嚴查鴉片等違禁物品入國。
  不僅如此,胤禛直接派出各地兵部人馬,查抄大煙館罌粟鴉片等物,對販賣鴉片者嚴查不怠,輕者抄家發配,重者直接秋後處斬。對於所有線索,胤禛也命刑部的人追查到底,凡是涉及的王公貴族統統罰沒一部分家財,用於對吸食鴉片者的禁煙治療之上,並且在此基礎上,按著曉薇提的意見,建立國家醫館,其中分中醫西醫。
  要說這西醫本來不是在胤禛考慮之內的,畢竟,這西方的醫學開膛破肚什麼的太過血腥而且與中華傳統不符,但是,在見識到前來中華淘金的西醫在急救之上的造詣之後,胤禛思考再三,還是將西醫列入了國家醫館的計劃之內。
  雖說西醫的設立讓杏林之中掀起了反對的聲浪且醫館之中的西醫形同虛設,但是胤禛還是毫不猶豫的堅持了下去,只因為其能帶來益處。既然能帶來益處,那為何不堅持?
  如今,雍正爺已經完全被培養出了拿來主義了。在這位爺的思想之中,別國的長處,如果能給自己帶來好處的話,為什麼不用?有便宜不佔那是真傻子,別人好自己也要好,不過,自己的好……嗯,還是不要讓別國也同樣學過去吧……這就是自家皇后說的什麼知識產權保護,真是有道理!
  國策的轉變,立刻就帶來了商業的蓬勃發展,一時之間,海上貿易頓時成百上千的增長起來,帶來的財富讓國庫充盈了起來。
  當然,這跟曉薇實在是沒什麼關係,她現在正對著年氏發愁呢。
  這位一向自娛自樂慣了,自從武氏寫了書之後,這位就像是被啟發了一樣,她也決定寫一本書!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年氏就開始尋找題材,她自然不會寫什麼五洲志之類沒有情趣死板無味的書籍,年氏決心寫一部感天動地千古傳唱無人能及包含了大家貴族愛恨情仇表現了少年們美好感情的故事!
  今天,就是年氏將故事大綱和前三章帶來給曉薇看的日子。
  窗外的秋海
棠開的絢爛,曉薇一身淺黃色袍子外邊罩著個彤紅色的馬甲,正斜倚在炕上看著宋氏身邊的人遞上的折子,年氏就一臉激動的帶著人進來了。
  「姐姐好,今個兒我找姐姐來幫我掌掌眼,瞧瞧我這新寫的一本書如何,」年氏說著做了個萬福,也不等曉薇讓她起來,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曉薇身邊,那身姿弱柳扶風行雲流水身邊恍若生香。
  「可是你前幾日說的那本?我恍惚記得你說這書可是你構思了好多個日子,估摸著一定是天降的靈感,神造的鋒筆來著。」曉薇笑著說,放下折子,讓人將炕几上的東西清了去,然後命年氏的宮女將帶來的書稿放在炕几上。
  隨著宮女將書稿放上,炕幾上也多了兩杯香茗和幾碟子小巧袖珍的糕點。
  文藝女青年年氏頓時臉就紅了,這人經不得誇,「姐姐說的太過了,我這書稿就寫了三節,梗概什麼的還沒給您說呢,您先看看罷。」
  「嗯,那你先說說你這構思吧,我聽著,這三節等你說罷了這書稿的大綱再看也不遲。」曉薇抿了口茶道,覺得真真是美人生香,年氏這麼大個美女坐在一旁,仿若詩畫般優雅,看著真是心情好。正好接下來也沒什麼其他的事兒,就陪著年氏聊聊也無妨。
  「其實這靈感的來源說出來也不過是因著那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切的緣由都是花開花落無人賞。要知道,這世間都是逢高踩低追著那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豪富,誰曾想一切不過是曇花一現過往煙雲無人知……」年氏說著,拿出帕子抹了眼角因為傷感而冒出的淚花,在曉薇溫柔的微笑下有些羞紅了臉的繼續說:「於是,妹妹我就有了個寫盡人間富貴情緣交織最終不過是一場空的想法。」
  「好想法!」曉薇鼓勵文學妹子的每一個志向,因為她們都有一顆傷不起的玻璃心。
  「這想來想去,就想到了那賈家的事兒!」年氏眼睛放光的說,「這賈家可不就是我故事中的映照嗎?!俊秀無邪的少年,美好芬芳的並蒂少女,誰知確命運弄人,世人途祿,最終情緣笑語轉眼成空,香消玉殞誰人堪憐……」年氏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腦中在賈家的基礎上形成的故事,美麗的眼睛之中蹦出的星星簡直恍花人眼。
  曉薇則是已經聽的僵硬了,她眼睛都不會動了!
  瓦擦!這不是紅樓夢的劇情嗎!!
  這不科學!年氏絕壁的不可能是曹大的轉世啊!曉薇在心中吶喊,整個人糾結的都快要打上馬賽克了。
  這邊年氏還在激動的說,曉薇恍恍惚惚的聽著,只覺得那故事梗概也好,發展脈絡也好,草蛇灰線伏延千里千里什麼的,聽著都跟上輩子自己看過的紅樓夢那是一模一樣!
  於是……原來曹大就是我家年妹妹嗎……曉薇覺得自己明悟了什麼。
  她盯著年氏,激動的手有些顫抖,不由得握住了年氏的手,在年氏有些詫異的眼神之中鄭重的說道:「請一定要讓我看到這個故事的結局,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紅樓夢的結局,那是無數人追尋的謎團啊!
  沒想到姐也有解密的一天,這樣看來,穿越其實也不錯!


☆、88

  隨著二貨們紛紛找到自己事業,整個後宮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加上由於胤禛年歲越大,於女色上心也就淡了許多,加上正值開疆擴土改革變更關鍵時刻,於是這兩年選秀也就被耽擱了下來,宮裡基本上就沒進新人,所以,現在後宮和諧都可以手拉手共唱國際歌了。
  曉薇現在很是頭疼,後宮一群二貨們眼看著一個個都要成為大師級別人物了,其中很有幾個估計都是要名垂青史料,比如說武氏比如說宋氏,這一個二個彪悍絕對超過當代男子們啊!
  既然後宮二貨們都如此彪悍,那破表值可是比什麼個穿越女強多了……貌似……自己就是那什麼個穿越女吧……
  曉薇默默黑線了,在心裡開始伴著指頭想著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功績,嗯,生了倆孩子,製作了一些西式糕點……
  ……
  沒了!
  曉薇捂臉,自己一個從未來世界穿過來竟然什麼事兒都沒幹成!自己到底穿過來是幹什麼?!就是來看戲嗎?就是來圍觀雍正爺後宮包括他自己是怎麼犯二嗎?!就是為了生下自己兩個小寶貝嗎?!
  摔!這樣日子真是弱爆了!
  曉薇覺得自己需要努力一下,為穿越女什麼整上一份功績來顯示一下好歹自己是從未來穿越過來,多了幾百年知識不是擺著好看。於是,曉薇就在自己宮女們敬佩眼神之中拿出了一疊白紙開始列計劃寫項目。
  嗯,物理化學什麼,咱向來都不是專長啊,不過可以寫一些給宋氏……曉薇想著就將腦中還殘留一些化學知識和物理簡單應用寫了下來。曉薇不怕被別人看見以為自己鬼上身,因為自己只記得這些簡單基礎知識了,而這些知識早就被西方學者給編寫出來了,不僅如此,自從一年前東西方開始大肆文化交流之後,這些知識早就傳入國內了。
  曉薇寫出來這些不過是一些在此基礎之上發展衍生而出一些成品設想而已,不過是人沒想到小東西罷了。所以,曉薇並不怕被別人看見之後被燒死什麼後果,她現在寫出這些,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所學東西好歹能幫上一些忙,不然自己那幾年義務教育真是沒什麼用處了。
  曉薇寫啊寫,從物理化學到地裡天文,凡是腦中能想起來知識曉薇就盡自己最大努力寫出來。
  啊,問曉薇為什麼不在最早穿越時候寫?這不是明擺著嗎,那個時候條件什麼都不允許,而這個時候,在曉薇和二貨們努力下,整個中華都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另一條道路,並且在後宮二貨們相比較之下,曉薇寫這些完全不打眼啊。且憑著曉薇現在地位和對後宮掌控程度,除了雍正爺,基本上沒人能問罪於曉薇了。
  這個時候,正是一切大發展一切大繁榮時候,曉薇希望能夠盡到自己一份努力!
  經過了幾天奮鬥,曉薇看著自己做出計劃表,突然很是鬱悶。上面列出來選項不是有人干了,就是自己現在情況根本就幹不成。不說別,就光是自己列出地理礦物什麼,這是自己能幹嗎?!又不能實地考察,而且,現在考察出來石油有個毛用啊!天文……那是監天司幹事情,自己一個堂堂皇后去搶人家活計……曉薇想了想自己一貫形象,覺得還是要保持好。
  然後,其他不用說了,數學自己都沒學好,還是等著那群數學家自己領悟技能然後再禍害整個世界無數幼苗們吧。外語……現在有鈕鈷祿氏在,自己這個外語渣渣還是算了吧,想當年在外留學時候,光是英語就花了自己老鼻子勁兒。
  更何況現在英語根本就跟自己說有很大差異,自己還是不要去丟人現眼好,畢竟現在自己可是國母!一舉一動都要端莊大氣,沒事兒說什麼鳥語,說不定還會被人笑話學蠻荒語言一點持重之氣都沒有。
  物理化學數學天文地理之類科學研究是沒戲了,語言什麼自己也比不上鈕鈷祿氏,那麼戲劇小說什麼……曉薇想著,默默扭頭了,就武氏和年氏還有那個現在正在編纂美食記耿氏在,自己這些設想完全都是她們玩剩下啊!
  而且!說不定自己弄出來根本就比不上人家!
  曉薇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無能,自己到底穿越過來是幹什麼?!就是為了見證四爺是怎麼犯二嗎?!就是為了生孩子嗎?!
  曉薇默默看天,最終決定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窩著吧。窩著其實挺好,就只用管理一下宮務,投喂一下雍正爺,處理一下二貨們鬧出來事情,順便照看一下孩子確保他們能夠最終登上皇位……
  說起孩子們……曉薇臉上泛起了微笑,這幾年雖然不在身邊住著了,可是弘星弘晨都是乖巧伶俐,每早過來請安吃飯每晚配著自己看書說話,兩個孩子這幾年越發大了,為人處事都沉穩不少,讓曉薇很是放心。
  身為格格弘星如今已經九歲了,在宮中儼然是小霸王級別,並不是指弘星作風風揚跋扈,而是說這位格格說一不二,令行禁止。這位跟胤禛有著八分相像格格完全繼承了她家阿瑪性格,除了不愛財,剩下基本上一模一樣,這讓曉薇不由得擔心很,就怕這丫頭嫁出去之後,那可憐額駙家一個不小心得罪,就被自家丫頭給整死了……
  不過……得罪了自家丫頭,也說明了那額駙家膽子太大了,而且竟然敢對不起自己女兒,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就算弘星不整死他們,自己也要出手!
  咦!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曉薇為自己發散性思維徹底無語了。算了不管了,到了將來一步一步看吧,現在最重要是弘晨事兒,反正弘星這孩子還能等,拖到二十歲結婚都不晚,而弘晨事兒則是要好好謀劃謀劃了,畢竟,這個時候距離雍正十三年只有四年時間了啊。
  曉薇在心中想東想西,胤禛則是看著自己久未相見八弟默默目瞪口呆了。
  眼前這溫文爾雅美男子是誰?!自己八弟不是個胖子嗎?!
  是,周遊東南亞各國甚至還去印度跑了一趟八阿哥回來了!
  這傢伙在外邊跑了一圈不僅沒有黑,而且把一身肥肉都甩掉了,如今八阿哥那顆真真是君子如玉秀美如竹。
  「綜上所述,建議將東南亞各國徹底納入朝管理範圍之內!」八阿哥胤祀侃侃而談說著,他在外邊跑了一年多,口才磨練已經能把死人說成活人了。
  胤禛沉默了一下,然後甩給胤祀一冊訂厚厚書籍。
  「這是什麼?」胤祀有些驚奇看著書籍,上面用黑色框框圈著幾個大字——五年發展規劃。
  「如所見,是胤祥上個月搞出來什麼發展規劃,據說還是受了他福晉啟發,要是真想打,那麼就學著胤祥拿出一個規劃吧……嗯……朕建議可以詢問一下家福晉。」這些福晉們每旬都在宮裡開茶話會,最近討論話題越來越勁爆了。「說不定,家福晉比還有想法……」
  「……」這是憋了一肚子話徹底說不出口胤祀。


☆、89

  雍正十年
  夏花絢爛之時,曉薇經過胤禛的同意開始刊印年氏所書的《紅樓夢》,自然的,這個名字是曉薇取得。儘管這本書只有前二十回,但是在整個社會之中掀起了一陣崇尚美好的愛情的浪潮,曉薇趁機暗地裡推動了一番對盲婚啞嫁批判的輿論,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就在爭議浪潮還未褪下的時候,皇宮之中發生了巨大的爆炸,索性因為曉薇之前佈置得當,無人死亡,只是因為對爆炸威力的不甚瞭解,有幾人被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所波及,需要養上一些日子罷了。
  而這爆炸的發生是在曉薇和宋氏掌控範圍之內的,是的,宋氏將摻入了硝化甘油和硅藻土的黃色炸藥給發明出來了!
  這一項發明被已經習以為常自家後宮都是彪悍女子的胤禛光速運用到了軍事之中,這位帝王是一個護短的,雖說他那可憐的自信心已經被自家彪悍的妻妾們打擊的搖搖欲墜了,可是屬於自家的榮耀和獎賞什麼的,這位小氣巴拉的帝王毫不猶豫的頒賞出去了。
  一時之間,宋氏的名頭無人能及,儘管有不少人說這位深宮女子不務正業,可這種言論並未成為主流。畢竟,這位妃子都多大了?膝下又無兒女不說,就不能讓人家幹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宋氏的年齡位階在這裡擺著,加上一位力爭給自己小老婆掙點好名聲的皇帝和暗地裡不斷地影響胤禛想法順便順水推舟的皇后,人至老年的宋氏徹底在整個中華有了個無人不讚的好聲望。
  胤禛隨即也去宋氏的實驗室轉了一圈,然後他思索片刻之後,果斷的將這位大師級別的女子在工部掛上了號。
  「反正如今鈕鈷祿氏已經算是理藩院的顧問了,不僅如此還領著理藩院的俸祿管著理藩院的外譯院,現在將宋氏塞到工部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正好還可以幫著工部的一群人將個中技藝好好的歷練提高一番。」曉薇微笑著說,順便給胤禛斟了一杯茶。
  胤禛對此話深以為然,他這些年頭已經很是習慣在後宮和一些不涉及前朝政事但是有關世界局勢或是評論事件的時候聽取並且採取曉薇的建議了。因為事實證明,自家皇后總是正確的。於是,最終的結果就是宋氏不僅在工部掛上了號,甚是還有職位和俸祿,手底下更是管了些人手,讓一□子朝臣看的目瞪口呆。
  用了十幾年的時間終於潛移默化成功的曉薇不由得感歎拿下男人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兒,因為你要改造他,要提升他,絕對比教育孩子還要勞累,因為你的對象是一個已經有了自己固定的思維方式的成年人。
  像是胤禛這樣的男人,必須要像水一樣,時時刻刻的包圍在他身邊,用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一點一點的蠶食掉他的頑固,然後漸漸的扭轉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要做的毫無痕跡並且讓他感覺到這些轉變全部都是他自己作出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獲得他的有所保留但是十分真實的信任。
  曉薇的並不想插手朝廷政事,她需要的不過是胤禛在後宮事物和有關處理嬪妃的時候全部信任,其他的信任於曉薇而言根本就無所謂。
  如今,曉薇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雍正,現在已經完全不同於史上的那個男人了。現在的胤禛擁有自己的雄心壯志,他將自己的視線注目在整個世界,所採取的政策和手段剛柔並濟,不僅沒有將朝政陷於兄弟之間的政治內耗,而且將整個國家的資源整合歸納,在面對外敵的時候,不再像前代帝王一樣不願輕啟戰端,而是將戰爭的效用發揮到了最大化。
  這個男人,在曉薇和後宮二貨們的刺激下努力的成長改變著,成為了符合這個時代潮流發展的一代帝王。
  政務上忙得死去活來,加上宋氏在化學和丹藥上的超人學識,讓胤禛沒有時間和沒有那個想法去迷戀什麼丹藥和長生,而是每日裡走上幾步堅持不斷的鍛煉和保養,讓他這幾年來真的是越活躍滋潤了,連皮膚都比以前好了不少。當然,裡面也有曉薇十年如一日的不斷給胤禛灌空間水的功勞。
  於是,現在還有人記得曉薇她其實是自帶空間的嗎?!或者說,這空間完全就是穿越文之中最沒存在感的廢材空間了吧……
  一年的時間過得飛快。
  雍正十一年
  春曉初綻,一大波西洋人來襲。
  拜李氏的美貌所賜,這一波西洋人基本上都是奔著李氏而來的,他們不僅地位高尚,而且懷揣著一顆炙熱且誠摯的心靈。到了京城之後,就整天通過理藩院上折子要求胤禛辦晚會,最好帶著李氏出席,有些激動的小年輕,甚至還聲討胤禛這麼的暴斂天物,竟然不把這麼美好的人兒捧在手心之中,不讓她成為一國之後,而是當一個小小的妃子……
  因為有鈕鈷祿氏的坐鎮,這段話自然沒有傳到胤禛耳中。倒是可憐的理藩院被鬧得厲害,鈕鈷祿氏乾脆的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曉薇。
  曉薇微笑著與幾個女性大公談話之後,一切就平息了下來,而李氏則是多出了一個任務,就是每個月都要穿著自己製作的新衣與發明出的新妝容,讓不遠千里而來的女性宮廷繪畫師畫上幾幅畫像。
  這件事兒胤禛完全不瞭解其中的內情,他指聽聞了曉薇向他報告的結果之後就點了頭,完全沒想到自家小老婆的畫像會被遠渡重洋的運去歐羅巴,然後被標上無價之寶的頭銜流傳於歐洲皇室之間。
  年氏的書慢慢的開始進入了尾聲,這位接受了正統封建貴女教育的女子寫出的紅樓夢並不是如同曉薇想像之中的那本紅樓。在愛情無果生命自由夢想最高的女子筆下,紅樓夢之中的各個女子們都活出了自己的精彩,黛玉成了一代女性文學大家,寶釵則是掌理了自家的生意,終身未嫁的打拼出了一個巨大的商業帝國,王熙鳳更不用說,這位本就潑辣精明的女子開拓了眼界之後,帶著自家相公出海了!其他的女子們更是各有各的美好人生,這讓一旁的曉薇看後愣是出了一頭的冷汗。
  不愧是才女!文中那種激盪起伏的情節看的人真真是汗毛直豎冷汗都出來了。其中,無論是懵懂美好的感情還是直面生死的痛苦,都讓人彷彿身臨其境,到後邊,面對烈火烹油之後的慘境,眾女子不是一味順從而是堅守本心向著自己的夢想出發,最終獲得成功的結局,都讓曉薇感歎——這絕壁的是描述女性覺醒的小說!
  紅樓夢一回一回的不斷刊發,因其文筆實在是引人入勝,故事發展更是跌宕起伏,讓無數人都狂熱的追著,其中不乏文人書生,所以,在看見這麼一個坑爹的結局之後,整個社會都爆了!
  胤禛為此都被驚動了,曉薇倒是預料到了這麼一天,她穩坐釣魚台,在胤禛氣急敗壞的質問之下——畢竟,這個事情實在是鬧得太大了,已經有不少貴女們都聲稱要學習什麼林大家了——曉薇拿著帕子捂著臉就開始哭:「這麼多年了,年妹妹的狀況爺也見了,她不過就是這麼一個愛好一個念想罷了,我也是支持的,爺就不能念在我們姐妹這麼多年來任勞任怨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支持我們這一會兒嗎?!這只是一本小說罷了,就是一陣風,過了就是,哪有爺說的那麼可怕!」
  從沒見過自家皇后哭的胤禛一下子懵了,他有些手足無措,從沒哄過人的雍正爺動了動嘴皮子,看著自家哭的梨花帶雨的皇后真是有些慌了。
  曉薇在胤禛心中一直都是端莊賢淑識大體的正妻,他從沒見過曉薇這個樣子,見自家妻子越哭越傷心,雍正爺只能硬著頭皮上去安慰。
  「只不過是一本書罷了,那些個文人們為何口口聲聲說要燒殺了我們姐妹?!我們姐妹可有做錯什麼?!」曉薇抹著眼淚,那些個文人們對這本書的反應太大了,聲勢之大都有威逼胤禛廢了年氏的意味了。
  哭著哭著,曉薇就撲進了胤禛的懷裡,然後就上美人計。
  胡蘿蔔加大棒,再加上若有若無的話語引導,說道最後胤禛都覺得那群文人們真是大題小做,曉薇又若有若無的一點,胤禛頓時覺得自己是被文人們要挾威逼了。
  身為一個帝王,竟然被自己的臣民要挾威逼,胤禛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於是,這個思路已經被自家老婆完全帶入了歪路的男人決定要力挺自家老婆們!


☆、90

  年氏聽聞了自己的書鬧出的風波之後,倒是非常的淡定,她相信,有皇后在一切都不是問題!這傢伙現在已經開始構思自己的另一本書籍了,她打算用英國現任女王維多利亞作為藍本,寫一部涵蓋了戰爭外加兒女情長的故事。
  曉薇在說動了胤禛之後也沒閒著,畢竟,世俗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觀念是不好去撼動的,那麼……這位隱居於幕後可以堪稱為大boss的皇后決定要動手寫一本《女則》來!當然不是長孫皇后那本相夫教子將女人所有的生命和精力都奉獻給男人的,而是更多的提倡女性發揮自己的能力和手段,頂起這個世界的半邊天!
  不過,現在還是以盡快撫平這場風波為主,那些個唧唧歪歪整天不干實事就會訴說自己理想的文人實在是太煩人了,幸好年氏的身份爆了出去,在這個皇權最高的朝代之中,那群文人們還是有所收斂,但是再讓他們這麼說下去,估計整個後宮的名聲都會被說的不堪入目。
  畢竟,這幾年來,後宮的主要嬪妃們各個都有自己的長處,而且在自己的領域之中混的風生水起無人能及。宋氏武氏不用說,這兩位現在在天下的名聲那叫一個受人追捧,尤其是武氏,她的《海國圖志》一出,就注定了她會在文壇之中佔據有一席之地的位置。
  因為,這本書注定名留青史。
  倒是現在年氏如今的情形有些不妙,但是在曉薇看來也沒什麼。曉薇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將年氏捧成一代文學大家了,不就是輿論不就是炒作嗎,要改變中國的輿論實在是太簡單了,只要政府支持,就算是在網絡大爆炸的未來都能將一個人捧到天高,更別說皇權至上的現在了。
  曉薇作為整個國家的第一夫人,手中的資源自然是大把的,現在又說服了身為皇帝的老公,那麼接下來的步驟不過就是按部就班潛移默化即可。
  胤禛在前邊為此事打頭陣,曉薇自然玩起了自己的夫人路線,畢竟,就算你是個文人,你總是有老娘的吧,你總是有媳婦的吧。身為一個男人,你的後院總是女人組成的吧,只要夫人路線走好了,比胤禎在朝政上生硬的下壓頒布政令的強的多!
  就這樣過了沒幾個月,本來全是針對年氏的批判之聲頓時一變,變成對《紅樓夢》這本小說的讚揚之聲,皇宮的風向就是全國的風向,一切都在曉薇的掌控之中。
  在旁邊旁觀了整個事件的弘晨和弘星默默的給自家額娘跪了,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實在是是太值得學習了!瞧瞧,一切都在自己皇額娘的掌控之中,事情結束之後,皇額娘還得盡了好名聲不說,整個後宮都更加的和諧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自家皇阿瑪竟然也對皇額娘愧疚的很,這幾日很有一副百依百順的樣子……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有木有!
  弘晨默默的拍了拍弘星的肩膀:「要向皇額娘學習,知道不?」
  「保證完成任務!」弘星握拳,看著曉薇眼神裡小星星都要蹦出來了。
  雍正十二年,國家的改革有序前進,雍正爺在積累了足夠的軍功政績之後,覺得時機成熟,決定向八旗制度下手。
  這一決定一出,整個宗室來了一場大地震,有人直接就蹦了出來大肆咒罵雍正,說他這是動搖國之根本想要將整個愛新覺羅家整個滿族推進深淵,而更多的則是沉默和恐慌。因為這些年來,自從對外戰爭勝利之後,整個國家的已經完全掌控在了胤禛手中。
  與胤禛密談過的手掌重權的親王們也是默認了此次改革,畢竟,這些位居高層的政治人物們在經過二貨們和自家福晉的調教之後,在真正的面對了這個世界大局之後,都不是什麼愚笨人物的他們自然懂得如何去取捨……
  更何況,他們現在侍奉的帝王可是一個說一不二心狠手辣的主兒!
  就這樣,八旗改革一步一步順利的推行了下去,胤禛坐鎮後方,由三位兄長前方調控,制定下一年一考核的規矩之後,就開始大規模的考核,下五旗凡是不合格者去除官位去除爵位統統都被遷出了京城,上三旗則是留下查看半年,再次考核不合格者,跟下五旗的人一樣的待遇。
  「朕雖是一族一家之主,可更是一國之主!國之財富,絕不養無用之人,國之安穩,必須是有能者居!」
  此話一出,胤禛本就極高的聲望迅速的攀升,頗有超過康熙的勢頭。
  曉薇翻了一下胤禛留在她這裡的八阿哥遞上來的折子,決定在胤禛將東南亞收為中國的行省之後,將胤禛的盛名運作到他老爹都比不上的地位去。一個守土復省,一個開疆拓土,自然是後一個更有威望了。
  就在曉薇躊躇滿志的準備打造出一個千古一帝的老公的時候,久未登場出現的弘歷跳出來求關注了。
  「你說什麼,你要抬這個高氏為側福晉?!」曉薇驚訝的問,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弘歷,非常的無語,這孩子怎麼這個時候要鬧出這樣的事兒來,他不知道自家皇阿瑪很是討厭沒規矩的人嗎?雖說胤禛對自己兒子的後院沒時間管吧,嗯,或許胤禛還認為不過是個女人沒什麼,但是也會留下弘歷不守規矩的印象來,這孩子的腦子現在沒問題吧。
  「懇請皇額娘恩准!高氏蕙質蘭心溫雅賢淑,兒臣憐其身世,外加服侍兒臣有功,所以兒臣才想將其升為側福晉。」弘歷低著頭說著,他額娘鈕鈷祿氏今天需在理藩院理事,所以並沒有跟來。
  且前幾日弘歷跟鈕鈷祿氏已經說過這件事兒了,鈕鈷祿氏表示只要皇后娘娘同意,本宮完全沒有任何意見。
  「如果本宮沒有記錯,這位高氏乃是包衣出身,大你年歲不說,還無子,這服侍你的功績是從何而來?」曉薇皺眉,這弘歷一副愛高氏愛的死去活來的架勢,還為此專門跑到宮中來請旨意,他置自己的嫡福晉富察氏於何地?
  「……皇額娘,高氏最是懂我的心思,事事開解兒臣,在後院之中無人能及……」弘歷張口就說起了高氏的好,那副架勢,彷彿世界上除了高氏就沒有人關心愛護自己了。
  「這樣嗎……本宮知道了,此事還需與你皇阿瑪說上一句,若是他同意了,本宮自是不會阻攔。」曉薇懶得管弘歷後院的糟心事兒,反正幹出這種蠢事兒的弘歷正合她的心意。這孩子腦子拎不清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在女色上錢財上都跟他家阿瑪做派完全顛倒了。
  胤禛此人倒是跟康熙爺蠻像的,對正妻都非常尊重,與他交好的一眾兄弟們對自家嫡福晉也都是感情不錯,如今弘歷幹出這樣的事兒來,簡直就是在胤禛心中消減印象分。
  弘歷此人……不足為懼!
  曉薇看著弘歷退出去的身影,在心中下了最終的結論。只要自己還在,就算胤禛死了,弘歷這個孩子也無法登上皇位。曉薇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手上圓潤光潔的指甲,歷朝歷代,說什麼後宮不得干政,說到深處,也不過是說說而已,不然為什麼清朝在最後之時還能弄出個老佛爺來。
  如今手中權柄已經非常穩固的曉薇十分的自信,不僅如此,這幾年來弘晨的表現也是讓曉薇放心的原因,加上胤禛這幾年若有若無表現出來的傾向,曉薇覺得,只要不出什麼蛾子,自家兒子是下一屆的帝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神一樣的幫手對上豬一樣的對手,自家兒子不贏那真是出奇了。
  雍正十三年
  這個歷史上雍正爺去世的年份之中,胤禛還活蹦亂跳的在自家兄弟們的慫恿下對東南亞開戰!
  這一戰不僅僅是為了掃平去往印度洋的障礙,更是為了理順整個西南地區多民族的隱患,當然,練兵的意味也是有的。
  如今的中華軍隊已經開始裝備起了火槍炸藥和火炮,朝著熱兵器發展起來。所以,軍隊需要戰爭來讓他們適應新的武器和作戰方式,以應對這個變化越來越快的世界。
  與此同時,中華對東南亞的作戰讓英法不由得有些不安,在將非洲和新大陸瓜分完畢之後,他們就瞧上了東方這富饒的國度,但是在他們將手剛剛伸向印度的時候,中華就開始用武力來證明它才是這個地區的老大。
  在地緣之上,英法這等歐洲國家真的是無法與中華相比的。


☆、91

  在這個激盪的時代之中,所有人都是它的配角,演繹著自己獨有的角色。
  當得知雍正準備在歐洲建立大使館的時候,已經是雍正十六年秋了,此時的雍正已經六十歲了,整個東南亞早已被納入中國的版圖成為了中國的東南省,馬六甲被南海海軍牢牢掌控,握住了整個東亞的命脈。
  日本和朝鮮雖然還未被正式接管,可是其經濟命脈和政治都已經在中央朝廷的操控之下,整個東方,中華獨大。
  此時的曉薇也已經五十九歲了,年紀越發大的她對上輩子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不過,她對後宮的掌控一如既往的有力,身子也非常的好,牙咬核桃無壓力。倒是胤禛的身子有些差,因為連年的勞累和辛苦,這位原本應該在三年前就去世的帝王現在不可避免的在年老時出現了各種的病症。
  最嚴重的一次就發生在不久之前,胤禛硬生生昏倒在軍機處,把整個皇宮給嚇得不得安寧。好不容易太醫將這位爺弄醒,誰知他表示還有好多事情,還要衝鋒陷陣在前線要工作,怒的曉薇直接一抹眼淚就扶倒在胤禛的身上,開始哭!
  哭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撕心裂肺,哭的胤禛只能繼續躺在床上十分老實的表示我一定會好好養身子的。
  曉薇抹了眼淚,心中暗想,信你?我還不如去相信母豬會上樹!你個工作狂要是一日不見折子估計渾身都是癢的。
  在胤禛養病的這幾天,曉薇就在一旁侍奉著,端茶倒水然後跟胤禛說說話,一會兒說今個兒禮親王去哪裡玩了,一會兒又談到十三弟胤祥養了兩隻金剛大鸚鵡。話裡話外都是,皇帝啊,你瞧瞧,你的兄弟們都玩的這麼歡快,你不羨慕嫉妒恨嗎?
  曉薇不僅說,還撈人過來現身說法,將胤祥胤禎等雍正爺的兄弟們不時的叫過來一個配著雍正說說話。輕鬆的日子誰不想過?再說了,都這把年紀了,就算是再有雄心壯志那也應該在國家的宏觀調控上了,不要揪著一個事兒裡裡外外都辦的仔仔細細的,事必躬親什麼的就你這個年紀不提倡啊!
  反正又不是讓雍正爺不管事兒,曉薇的建議自然被胤禛給聽了進去。六十歲的老頭一想到自己的身子也的確是有些發愁的,要是再這樣每日裡的折子這樣批下去到最後絕對是過勞死的典範。
  就這樣,年滿十六歲還沒栓婚的弘晨就被自家皇阿瑪提溜著理政去了,干的也不是辛苦活,就是不斷的念不斷的收拾折子然後再給出意見看合適不合適。
  是的,胤禛開始調、教下一代帝王了。
  曉薇這一顆心徹底落了肚,不管如何,兒子這個皇位看樣子是跑不掉了,嗯,等晚上兒子過來喝茶繼續給他摻泉水,我家兒子一定要活得健健康康長長久久的。
  自從胤禛開始手把手教弘晨開始理政之後,朝中有關皇子們的鬥爭慢慢的平息了下去。之前一直對皇位抱有一定希望的弘歷也消停了,不知道鈕鈷祿氏跟他說了什麼,這孩子開始老老實實的打卡上班,身邊的門客也慢慢的少了,這讓曉薇不由得點了點頭,還算是個聰明人。只是一直獨寵高氏這一點,讓曉薇很是不喜,寵妾滅妻什麼的,真是個沒一點責任感的男人!
  二貨們的日子也越來越滋潤了,出書的出書,幹事業的幹事業,她們所得的書錢和俸祿每個月都是歸到她們自己手中的,這群宮妃們也沒亂花,而是按著曉薇的建議將這筆錢拿出來建立了保幼院,專門用來養育那些被人遺棄年歲尚小的孤兒們。
  所有人都擁有自己的夢想並為之奮鬥著。
  曉薇也開始編纂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寫的那邊《女則》,她想要描述出一個新時代女子應該擁有的美好品質與性格,而不是她們應該遵守什麼不得違背什麼。
  這個想法一經提出,就得到了整個後宮的贊同,等到最後曉薇將這本書完成之後,年氏李氏宋氏武氏等人都在上面題詞不說,還在最後寫上了讀後感想,胤禛也在曉薇的微笑下默默的寫上了自己十分中肯的讀後感。
  這本書自然就被刊印而出。
  隨後,流傳百世。
  成為了整個中華甚至是世界上女性必讀的書籍。
  這本書書後的讀後感也變得越來越厚。
  從世界著名女性的化學家宋氏宋沅陵,創作了十幾部經典著作的文學家年氏年荷語,流芳百世驚艷世界的女神李氏李子秋,終生撰寫《海國圖志》這部經典的史學家文學家武氏武桂芳,還有美食家耿氏耿芬華語言學家鈕鈷祿氏鈕鈷祿玉琳,到名垂千古的一代帝王愛新覺羅胤禛,自以上這幾位開始,凡是史上留名的女性或是男性都開始在這本書後寫上自己的感想。
  從東方到西方,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本書寫出了女性的美和未來,人生本就是自己的,若是不活的精彩一些,那麼真是白白的活了這一世。所以,身為這個世界上美麗的存在,女性更應該珍惜自己。
  雍正十八年,愛新覺羅胤禛退位,成為太上皇,愛新覺羅弘晨繼位。
  乾康元年開始。
  中國開啟了新的元年,面向世界,開始了自己的征程。
  「我的一生非常的渺小,我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活著。」曉薇笑著說,在面對自己已經成為帝王的兒子,「我的幸福也非常的渺小,只要你們幸福安康就是我最大的願景了。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說完,這位已經成為皇太后的女子就向著在不遠的前方等待自己的丈夫走去,她的身後,一群打扮各異的女子們微笑著跟從。
  陽光美好,願此刻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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