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睡妃

嗯……其實她只想安靜的睡覺……
可惜老天讓她捲入了這場皇室爭鬥中,為了自己不會在下一次閉眼後再也睜不開,她只好小心翼翼對待每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人。若問她唯一的好處是什麼?那就是:嗯……她終於長大了……

有人說她聰慧狡猾,八面玲瓏;有人說她淡雅如蘭,冷眼看世;有人說她天賦異稟,剔透靈心……其實她很無奈的想著,自己穿越前那二十年,只是睡得多、看得多、想得多而已……
好在,她每次拍馬屁都能拍到正點上,每次裝鎮定都能裝得適時機,每次苦肉計都能苦在別人心,所以她才能逢凶化吉,還能獲得大權在握之人的歡心吶……

呸!呸!好好一個人見人愛的女主被你介紹成什麼樣了?她明明粉溫柔、粉淡定、粉安分、粉忠貞、粉善良、粉……反正就是很多很多粉的了。 
本文男主已定,那便是親愛的四四!雖然他被寫的太多了,不過我要繼續堅持創造那個歷史上勤政的四四啊。至於結局……正構思著一個龐大的隱居的不符合於歷史的大家庭,但絕不是NP!!!完畢,下台。

內容標籤:清穿 宮廷侯爵 穿越時空
主角:沈睡 │ 配角:康熙,胤禛,胤祀,胤□,胤祥,胤□,允我 │ 其它:清穿,皇宮
應是相逢不得宜

  白雪皚皚,正是嚴冬時分,北京城裡反倒是一片鬧騰,那熱鬧氣兒和冰天雪地的景兒正好形成了對比,讓人不得不感歎京城的繁華。
  
  然而,最熱鬧的卻不是北京城,而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木蘭圍場。
  
  「十三爺,您……您慢點兒……」慌裡慌張的叫喚聲響起在空曠的雪原上。
  
  鼻子凍的通紅卻依舊興高采烈的小少年郎轉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隨從,見他以一步三跌的醜態慌張的追著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小順子,你今天可不怎麼順啊。」
  
  「十三爺,您笑話奴才不打緊兒,可別傷著您自個兒的身子……」那奴才咕噥著,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小主子聽見。
  
  小少年郎猛地瞪眼:「你這狗奴才,是要你十三爺拿不到今年的頭名麼?」說完一策馬,繼續奔馳在茫茫雪原上。
  
  「四爺,您瞧瞧,您可得替奴才說說好話,十三爺要是傷了哪兒,奴才可是賠上腦袋也賠不起啊。」小順子哭喪著臉,繼續跟滑滑的濕地作著鬥爭,一邊又對前邊不遠的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少年央求著。
  
  「算了,讓他去吧,他這年紀正是爭強好鬥的時候。」少年明明說話前還是笑容滿面,可此刻卻突然一臉冷意。
  
  小順子立刻噤了聲,中規中矩地跟在這位四爺身後伺候起來。
  
  說起來,這冬狩有什麼好伺候的?不過是奴才怕主子遭了什麼不測,跟那麼一兩個在身邊供使喚罷了。小順子一邊艱難的走著,一邊想自家主子十三爺。明明才不足八歲的光景,卻精於騎射,自開始習武以來一直保持著眾皇子中狩獵第一的位置。
  
  這邊人不緊不慢的行著,那邊小小的十三卻早已經像離了弦的箭,奔的沒影兒了。
  
  「今年,一定要比去年獵的多!」小十三揚起手中的弓,正待拉開,卻突然瞧見林子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下,彷彿獵人天生的本能似的,他立刻警覺起來。
  
  悄無聲息的下了馬,他慢慢的朝目標方向前進。但真正等他靠近了些,他才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那龐然大物,儼然是熊瞎子!可這會兒正是寒冬,熊瞎子怎會在洞外出現?他從小就深諳各種獵物的習性,此時更是驚奇這熊瞎子為何不將絲毫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緊緊的盯著正前方?要知道,熊瞎子的耳鼻靈敏異常,半公里以外的氣味它可聞,三百步以外的腳步聲它可聽。此時,它竟絲毫不將他這個獵人放在眼裡,想必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值得它去注意。
  
  小十三極小心的順著熊瞎子緊盯著的地方移動,然後在百米之外看見了更令他驚奇的一幕。
  
  一個渾身幾乎被雪掩蓋住的小女孩,看她身形約莫就七八歲,正抱著一隻看起來還不足以對人構成威脅的熊崽子,整個人就只能見到她忽閃忽閃的不停顫動著的長睫毛,因為她只有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在熊崽子毛絨絨的腦袋上方。
  
  小十三恍然大悟,難怪熊瞎子不顧自己只盯著這裡,原來它的小崽子在別人手裡。不過……現在看來有些棘手了。他不敢輕易去叫醒這個小女孩,因為熊瞎子正盯著這裡的動靜,稍有不慎熊瞎子就會撲過來。可保護幼崽的熊瞎子是最不易對付的,因為它只有一個信念:救回熊崽子。
  
  如今看來,只有先去搬救兵了……小十三正這麼想著,卻突然看見小女孩動了動,熊瞎子也發出一聲類似警告的低吼。他的心繃緊了,且不談這個小女孩是如何闖進皇家獵苑的,若就這麼死在他面前,他恐怕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吶。
  
  小女孩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然後拍了拍熊崽子的頭,嘴裡咕噥了些什麼,便再度轉過身去睡了。熊崽子突然失去了人體的溫暖,不由自主的朝小女孩靠近,但小女孩卻順著雪坡滾了幾圈,熊崽子便夠不著了。
  
  那大熊瞎子低聲咆哮著走過去,將熊崽子抓起,又看了小女孩一會兒,終是轉身走了。
  
  小十三看著這一切目瞪口呆,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怔愣了好久,他才慢慢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身子奇怪的看著她。
  
  小臉兒都凍的通紅通紅的,穿的又那麼單薄,衣質還有些奇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布料。這麼冷的天,她竟還能睡的香噴噴的,不由得令人嫉妒。不過,她眼睛雖然閉著,可身體的顫抖卻沒停,說明她還是冷的。那小小的嘴裡嘟嚷著什麼,他不禁俯下身子去聽。
  
  「真……討厭……溫度開這麼低,誰睡的好啊……」
  
  溫度還能用開的?小十三愣了愣,接著就不想那麼多了,解下自己的狐皮大衣給她披上,正要抱她上馬時卻猶豫了。四哥會答應嗎?皇阿瑪會答應嗎?他可不能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啊……
  
  再說了,私闖木蘭圍場是多大的罪啊?就算她還只有七八歲,恐怕仍然逃不過皇家律法的制裁吧?
  
  小十三想了又想,於是用狐皮大衣將她緊緊裹住,然後扔在馬背上,再用弓箭袋和衣物遮擋起來,一邊心裡慶幸著她身子嬌小,否則還真不容易藏住她。他現在只能求老天給點運氣,然後借受傷之由闖出圍場將她帶出去了。
  
  他拿出利箭,猛地扎向自己的手臂,登時疼的倒吸一口氣。等那錐心的疼痛過去之後,他快速撕下衣衫一角綁上傷口,再滿意的看見鮮血染紅了白布,才跨上馬背,急速朝圍場外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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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阿哥受傷了!十三阿哥受傷了!」驚慌的叫聲在圍場響起。
  
  康熙正隱忍著怒氣指揮著:「速傳太醫去行宮,讓一部分人帶十三阿哥先回去。」
  
  話音剛落,就聽受傷的小十三在馬背上叫道:「謝皇阿瑪,兒臣先行退去療傷,免得掃了皇阿瑪的興致。」
  
  康熙剛想說話,卻見小十三已經策馬飛奔而去,便將話嚥下了肚子。
  
  未聽見有追兵趕來,小十三在心裡暗自慶幸,趕緊抱下那裹得緊緊的小粽子往帳內走去。估計太醫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他還是先把她藏起來為上。
  
  進了帳內,他左看右看犯了難,這麼大個活人藏哪兒好呢?忽聽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乎是太醫到了,他來不及細想,迅速將小粽子往自己棉被裡一塞,然後半躺在床上等待太醫診治。
  
  「十三阿哥,請忍住些痛,微臣這就替您拔了箭頭。」太醫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著手上的活兒,又禁不住在心裡為十三阿哥的勇氣叫好。若不是十三阿哥自己先折斷了那箭頭後的箭竿,恐怕這一路的奔波會使箭頭更加深入骨髓,到時手臂怕是會落下久疾。
  
  小十三哼了一聲,臉便轉向一邊,隱隱的咬了牙。
  
  太醫迅速拔了箭,又上了藥包紮好,只是這心裡犯了嘀咕:十三阿哥這箭傷並不像是射的啊……
  
  「陳太醫,你在想什麼?」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陳太醫慌忙轉過身,看清楚人後便跪下請安:「微臣見過四阿哥。」
  
  這四阿哥卻不像小十三那般好應付,他只是微微抬了眼,連『免禮』兩個字都沒有說。
  
  陳太醫一想便明白了,趕緊答話:「回四阿哥的話,微臣只是在想十三阿哥的傷,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四阿哥眉頭稍微皺了皺。
  
  小十三慌忙擋住:「陳太醫,醫過便算了,你多什麼嘴?」
  
  「是,微臣多嘴了。」陳太醫也就不說了,收拾了藥箱便朝外走去。
  
  四阿哥瞧了小十三幾眼,然後一言不發的也出去了。
  
  「陳太醫,留步。」他一出門就叫住了陳太醫。
  
  陳太醫只得又轉過身來,恭身聽訓:「微臣在。」
  
  「說吧,十三阿哥的傷,怎麼回事?」四阿哥盯著陳太醫,壓低了些聲音問道。
  
  「回四阿哥的話,十三阿哥的傷並不是自然傷,倒比較像是……比較像是……」陳太醫猶豫了下,終究是沒敢將結論下了去。
  
  四阿哥甩了甩衣袖,慢吞吞的說著:「陳太醫若是告訴了我,我就不上報皇上;若是存心隱瞞,恐怕誰也幫不了你。」
  
  陳太醫一驚,看來四阿哥是有心偏袒十三阿哥了,無論是誰他都得罪不起啊。這事如今只有自己和四阿哥、十三阿哥知道,只要他守口如瓶,想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不會難為他。主意打定,陳太醫就悄然說道:「十三阿哥的傷,應該是自殘。不過四阿哥放心,微臣從現在開始便說十三阿哥是被亂箭所傷,至於是誰傷了十三阿哥,就看皇上查不查了。」
  
  「很好,你去吧。」四阿哥丟下這一句,轉身再度進了小十三的帳篷。
  
  陳太醫擦了擦冷汗,抬眼看了看四下沒人,才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四哥……」小十三訕訕地開了口,因為瞧見四哥的臉色有些反常。
  
  四阿哥盯著他,半晌才慢條斯理的說:「從實招了吧,為什麼自殘?」
  
  「啊……這個……這個……」小十三為難的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撓著頭,不知道該如何跟他的四哥解釋。
  
  「晤……」嬌軟的囈語從小十三的身後傳來,頓時讓他愣住。這小破孩啊,啥時候哼哼不好,偏要在這時候哼哼?這下子好了,看四哥怎麼收拾你!
  
  四阿哥眉峰一緊,迅速提出了小十三背後那個小粽子,本來準備扔到地上去,卻被小十三搶了先將粽子護在懷裡。
  
  小十三因為這動作,將傷口扯裂開了些,痛的齜牙咧嘴起來。
  
  四阿哥本想訓斥他幾句,見他有傷在身,又禁不住閉了嘴,只是冷眼看著他,等他一個解釋。
  
  「四哥……」小十三顧不上疼痛,急急的將小粽子打開,於是一張甜美的睡顏便呈現在兩位阿哥的面前。
  
  「她是誰?」四阿哥驚訝的挑了挑眉,七八歲的小孩,怎麼會出現在皇家獵苑?
  
  小十三苦笑了下,「我也不知道她是誰,不過……」於是他原原本本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然後靜等四阿哥的下文。
  
  四阿哥沉默了一會兒,說:「不能留下她!她來路不明,又害你受傷,四哥不放心。」
  
  「四哥……她很可憐的,在冰天雪地裡凍的直發抖。不如……不如等她醒過來,再作決定吧?」小十三眨巴著眼睛,裝可憐似的求著四阿哥。
  
  四阿哥倒不是可憐這個小女孩,只是因為現在把她趕出去不合時宜,若是被其他人發現,十三弟的罪責可就大了……「好吧,明天我派人來把她接走。」
  
  「四哥……」小十三還想說什麼,卻見四阿哥擺了擺手,轉身出了帳篷。他頓時洩了氣,心裡暗自惱恨當初為什麼圖一時新鮮讓皇阿瑪賞賜了他蒙古大帳篷……不然,現在就可以將她藏在房間裡,誰也找不著啊。
  
  這麼想著,小十三也困了,乏了,轉眼間躺在床上睡著了,只是不一會兒懷裡就多了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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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冷啊……
  
  她是沈玄,是21世紀的睡覺大王。她挺倒霉的,莫名其妙就掉進雪地裡,可身不由己地,她到了哪兒都抵擋不住那沉重的睏意。明知有可能會凍死在雪地裡,可她仍舊只能順應身體的本能,睡覺。
  
  二十歲的年紀,卻是七八歲的身子。每日裡只有四個時辰是清醒的,其它時間都在睡覺。
  
  「這個女娃娃,一定要去她該去的地方,才會繼續長大。」
  
  「讓她睡吧,即使睡著,你們同她說話,她也是能聽見的。」
  
  「多陪陪她,說不定哪一天她就不見了。」
  
  這是鄰居婆婆經常掛在嘴邊的幾句話。她信,也不信。之所以信,是因為她的人生的確充滿了古怪;又之所以不信,是因為她已經活了二十個年頭,卻依舊是過著吃吃睡睡的日子。
  
  直到現在,她信了。因為她幾乎凍死,然後又遇到了小抱熊,再遇到了包粽子的人。不管對方是誰,她只需要安分等待天命就行了。既然上天讓她漂流,她就漂吧。至於何時是個頭,她也是不能作主的。
  
  皇上?四哥?十三阿哥?陳太醫?
  
  她的粽子生涯中,就聽見了這些話,但渾渾噩噩地,她也不盡清楚自己是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到底是誰救了她呢?既然有皇上阿哥什麼的,應該是在哪個封建王朝吧……她心裡迷迷糊糊地想著,那麼等到五更之後,她會爬起來弄個一清二楚的,到時再做打算吧。
  
  不過,像她這樣的身子,恐怕到了哪兒都只能是個拖累吧……每天只有四個小時的清醒時間,能打算些什麼呢?
  
  慢慢悠悠地想著,時間也過的挺快。突然間地,她就醒了過來,雙眼晶亮晶亮,臉上也完全不復之前的疲憊。
  
  嗯……身邊這個小少年郎倒長的蠻不錯的。不過,他受的傷應該是為了自己吧?想來好笑,一到這個地方就被個小少年救了,還累他為自己受了傷,真是有些過意不去。
  
  「呀!你怎麼這樣?」小十三也突然就醒了,不過他醒是有原因的。他漲紅了臉,有些粗聲粗氣地質問著面前的小女孩。
  
  沈玄莫名其妙的順著他的眼神看下去,只見自己跨坐在他的身上,姿勢甚是曖昧。哦……原來是因為這個。不過,他太小了吧?自己可是二十歲的女人了,無論如何也吃不了他這棵嫩草的。
  
  嗯,她忘了,她自己也就七八歲的模樣。沈玄歉然一笑,從他身上爬了下來。「對不起,剛剛想要仔細看你,奈何看不清楚,所以就爬上去了。」
  
  小十三趕緊縮起身,不好意思的躲到床角去了。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沈玄輕輕的問著,端坐下來。
  
  小十三心裡有些驚詫,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遇到這種事怎麼如此鎮定?難道,她也是出身大戶人家,跟他一樣受過不一般的教育?
  
  不過想歸想,他仍是老老實實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雞早就叫了,天也就開始慢慢亮了。沈玄的問題有些多,小十三的話有些多,於是時間就顯得少了。
  
  「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小十三看著她越來越沉重的眼皮子,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沒問。
  
  「我叫沈……」沈玄閉上眼時想的最後一個問題是:既然這是康熙三十二年,那麼肯定沒有人叫『玄』這個字。康熙年間,連『玄色』都改稱為『元色』,她又怎麼能犯了皇帝的忌諱呢?於是她拼盡最後一絲理智說道:「我叫沈睡。」
  
  小十三驚愕的看著她說完這句話,便再度倒頭睡著了。「沈睡,沈睡……」叫嚷了幾聲,又搖晃了幾下,仍然不見動靜。他一探她鼻息,均勻如酣,頓時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只說話了一會兒便沉睡不醒了?




當仁不讓是俠王

  沈睡一般正午之後都是神志稍清的,只是依舊要瞌睡。此時她正再度被裹得像個粽子似的,被人拎在手裡。她只是強打起精神,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四哥……我再送送,我再送送……」明顯的不捨在小十三的嘴裡迴盪,他一直跟著偷偷接送沈睡出行宮的隊伍快到行宮門口了。
  
  四阿哥嚴厲的看著他:「還不回去?你想被人看見,害這小女娃丟了性命?」
  
  「哦……」小十三這才依依不捨的摸了摸小粽子,停了腳步。
  
  還似在夢中的沈睡不由自主的悶哼了聲:「謝謝。」就像被誰用一棒子打過似的,很輕易的就讓小十三揪起了心。
  
  「四哥,你不會罰她吧?」小十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又愛又敬的四哥。
  
  四阿哥卻一皺眉:「你不是說她白天都要睡覺嗎?怎麼還會說謝謝?」居心叵測啊……
  
  「四哥,她還是個孩子。或許說夢話呢!」小十三知道四哥的意思,但卻始終不肯相信沈睡會騙他。
  
  沈睡其實還想說點什麼,奈何這麼顛簸著,她覺得更加舒服便不肯從睡夢中撐起來了。
  
  「好了,十三弟你先回去吧,四哥自有主張。」四阿哥催促道。
  
  小十三剛要說好,卻見迎面走來幾個人,頓時住了嘴,眼光求助似的瞄向四阿哥。
  
  四阿哥回頭一看,心裡也一緊。原來是八阿哥胤祀、九阿哥胤□和十阿哥胤我三個人。他不由得在心裡歎了口氣,難纏的主兒來了。
  
  「喲,這不是四哥、十三弟嗎?怎麼一大清早的在這抬粽子啊?」 胤□率先發了難,他一眼就看出這小粽子有鬼。
  
  四阿哥沒有說話,只是揮手讓手下人先走。
  
  「等等。」胤我也看出不對勁兒來了,一個箭步竄到了抬著沈睡的兩個人面前,攔住了他們。
  
  「八弟、九弟、十弟,你們這是做什麼?」四阿哥笑著問道,背後的手卻在向小十三打手勢。
  
  小十三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四哥的意思,立刻搶過兩個侍衛手中的沈睡,飛奔而去。
  
  「站住!站住!」 胤我氣急敗壞的跟著追了過去,一面吆喝著門口的侍衛:「攔住他!攔住他!他搶了我的東西!」
  
  侍衛一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攔住十三阿哥,還是放他過去。他們只是侍衛,得罪哪一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小十三畢竟小了,沒有像胤我一樣進行威脅,於是被攔了下來。
  
  隨後趕到的胤祀、胤□也擋在了門口,不讓小十三帶著粽子過去。小十三沒法子,只得退後到四阿哥身邊。
  
  四阿哥心裡明白,這次恐怕是躲不過了。
  
  「十三弟,讓九哥看看你的粽子有什麼好玩兒的。」 胤□笑的有些開懷,與平日裡的陰沉不太相符,可越是這樣,越是反常。
  
  小十三連連後退,不肯讓胤□碰沈睡一下,可惜他畢竟還小,又虛心在先,哪裡是年紀大他幾歲的哥哥們的對手?這一爭二奪之下,沈睡就到了胤□的手裡。
  
  「四哥!」小十三眼睛都急的紅了。
  
  四阿哥沒有作聲,只是那緊捏的拳頭能看出他的怒氣。
  
  就在胤□與胤我嬉笑著要將粽子打開時,四阿哥發怒了。
  
  「欺負弱小是阿哥所為嗎?搶奪弟弟的東西是哥哥所為嗎?還不給我放下!」四阿哥一下子拿出了冷面阿哥的氣勢,也拿出了當哥哥的氣勢。
  
  胤□與胤我愣了一愣,著實被他們的四哥嚇了一嚇,只是遲疑著仍舊沒有將手裡的粽子放下。
  
  胤祀此時出來打了個圓場,他笑著說:「既然都是哥哥弟弟的,有好玩的東西就一起看看吧。四哥,你說是不是?」
  
  「我說不能看,因為這是十三弟的東西。平日裡你們欺負十三弟,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今天你們居然當著我的面欺負他,四哥我說什麼也不能縱容。否則,就是告到皇阿瑪那裡去,我也有理!」四阿哥威嚴的說。
  
  胤□與胤我對視了一眼,幾乎更加肯定這裡面有鬼,否則一向不與他們作對的老四怎麼會突然這麼咄咄逼人的?
  
  「既然四哥這麼說了,九弟、十弟,你們就把粽子還給十三弟吧。」 胤祀溫和的笑說。
  
  胤□與胤我嘴裡答應著,將手中的粽子遞了過去,只是在小十三接過手的那一剎那,扯掉了其實早已鬆開的繩子,於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就從粽子裡掉了出來。
  
  白白嫩嫩的臉龐,因被打擾到睡眠而微微蹙起的秀眉,還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從其中蹦出來的小嘴,於是呈現在眾人面前。
  
  幾個少年雖然是阿哥們,平日裡也有不和,但說到底也只是十歲左右的孩子,就連四阿哥也只有不到十六歲,所以一見這可愛的小姑娘要落地,便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接。
  
  可惜,總歸是只有一個人接到手的,這人便是九阿哥胤□。
  
  香香軟軟的身子一靠進懷裡,胤□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撞擊了一下,來不及收回自己的失態,小十三又朝他出手了。
  
  「我今天跟你拼了!你竟然敢調戲我的人!」小十三此時什麼也顧不了,只想著自己救下的小姑娘被九哥給抱了,於是便拼起命來。
  
  四阿哥也沒有阻攔,因為他決定也算他一份兒。平日裡他們都欺負十三弟也就算了,今天連他的面子也不給,當著他的面做出這樣的事情,真當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我與十三弟便二對三,今天看看誰贏誰輸。」四阿哥冷著面,下了戰帖。
  
  胤□狼狽的左避右閃,終於找了個空子將懷裡的小姑娘放了下來,才面對面的和胤我聯手對付小十三。
  
  四阿哥便捲起袍袖,欲與八阿哥胤祀一決高下。
  
  「皇上……皇上來了……」柔柔軟軟的聲音從樹下傳來。
  
  四人皆是一驚,都停了手將眼光投向樹下的小姑娘。胤□剛剛將她放靠在樹邊讓她繼續睡,此時怎麼竟不睡了,發出聲音了?
  
  胤□卻在心裡犯起了嘀咕:自己幹嗎要將她放下繼續睡?這樣的情景,她還睡得著?看來又是一個攻於心計的人啊。
  
  「你怎麼知道朕來了?」康熙早就接到侍衛來報,說幾位阿哥不知什麼事打起來了,正氣急敗壞的趕來想要問個清楚,卻剛走到園子門口就聽見有人說『皇上來了』,頓時氣消了一半,好奇心卻起了一大半。
  
  沈睡卻被他們攪得沒法子睡覺,此時僅有的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所以康熙問她,她即使明知應當回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繼續沉浸在夢鄉裡。
  
  「大膽!皇上問話,你竟敢不回話,還裝睡?」康熙身邊服侍著的李德全一見沈睡這般不敬,立刻呵斥道。
  
  沈睡卻仍舊只是睡,一點也沒辦法回話,只是隱約覺得誰在罵她。
  
  「皇上,要不要奴才叫人用冷水潑醒她?」 李德全轉而請示康熙。
  
  康熙暫時不作回答,只是走近樹下,仔細端詳起這個小姑娘來。半晌之後,他陷入了沉思。看來這小姑娘不像是在裝睡,她是真的很累,一個人的疲憊是怎麼也裝不了,怎麼也掩飾不了的。心思轉到這裡,他回頭對李德全命令道:「李德全,找兩個人將她抬到行宮書房去,打架鬧事的幾位阿哥也一同前去。」
  
  「奴才遵旨。」 李德全憂心的看了幾位阿哥一眼,找太監抬沈睡去了。
  
  康熙背對著幾個兒子說:「身為阿哥,聚眾鬧事,真是有負朕的教誨!」說完就先行去上書房了。
  
  「兒臣知罪,請皇阿瑪息怒。」幾個人心中還是怕的,只是都沒有流露在面上來。
  
  一起認過罪後,幾個人跟在康熙身後,進了行宮書房。一進這個行宮書房,幾位阿哥們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乾清宮裡的南書房。這是行宮裡康熙臨時設定的議事的地方,基本佈置都與南書房一樣。所以阿哥們都怕了那種日子,這裡面最怕的恐怕就是不愛讀書的十阿哥胤我了。此時他也正苦著臉,生怕他的皇阿瑪會點到他,讓他背書。
  
  康熙正坐在正前方,掃視了一圈幾個低頭的兒子,心裡直歎氣。撇過這些鬧事的兒子,他又把視線投向了依然沉睡不醒的小姑娘,心裡直覺得奇怪:一個年僅七八歲的小姑娘,能有什麼事把她累成這樣?剛剛他又特意觀察了她的手和臉,也不像是受了虐待,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大戶人家小姐。
  
  「阿哥們鬧事,侍衛自然會稟告皇上,而之後皇上到了,侍衛自然就不敢出聲。民女……民女聽見不遠處原本有侍衛在竊竊私語,但突然就沒了,鴉雀無聲,所以料想是皇上來了。」沈睡突然蠕動著唇瓣,有氣無力的說著。
  
  康熙愣了愣,才明白這小姑娘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問話。不過,她不是睡的沉嗎?還能聽見那麼遠的地方侍衛的動靜?「你不是宮中的人吧?怎麼會到了朕的行宮?」
  
  沈睡默然不語,因為她又幾乎要睡著了。
  
  康熙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回話,知道她又睡了,於是暫時就不再管她,嚴厲的看著幾個兒子問道:「現在來跟朕說說,是什麼大事值得你們兄弟四人大打出手,不顧阿哥身份與朝廷臉面?」
  
  除了小十三之外,幾人低頭不敢回話。小十三立刻就來氣了:「回皇阿瑪,是八哥九哥十哥他們,硬要搶走沈睡。九哥……九哥還抱了她!」語氣中,不無委屈。
  
  「沈睡?」康熙皺了皺眉,不會是這個小姑娘吧?她有那麼大能耐讓他的幾個兒子為她大打出手?
  
  四阿哥悄悄的扯了扯小十三的衣擺,小十三立刻驚覺到自己闖了什麼禍。這事,原本該瞞下來的啊……他於是低頭不再說話了,怕多說多錯害了沈睡。
  
  「你叫沈睡是吧?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足可以定你煽動皇子鬥毆的罪名了麼?」康熙語氣中泛著一絲冷酷,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成為他兒子們爭鬥的原因!
  
  靜悄悄的半晌之後,清亮的聲音傳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康熙拍案而起,「你是說朕冤枉你?那麼朕的幾個阿哥為了你大打出手,又作何解釋?」
  
  事關人命,即使再怎麼沒精神,沈睡依舊是擠了幾絲出來,她疲憊的說:「民女解釋不了幾位阿哥動手的原因,只是民女聽說,當今聖上是明君,所以民女相信皇上斷然不會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一個小小的民間女子。」
  
  康熙皺了皺眉頭,復而又問:「沈睡,此事姑且作罷。朕再問你,你既不是宮中之人,為何擅自闖皇家獵苑?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殺頭的死罪嗎?」
  
  沈睡微微探出手,擋在刺痛不已的眼睛前,不留痕跡的替自己揉捏著。「民女聽聞民間有幾句歌謠,所以想聽聽皇上的聲音,見見一代聖君,即使擅自闖獵苑是死罪,民女也認了。」
  
  「哦?什麼歌謠?」康熙此時倒是來了興趣。
  
  此時是康熙三十二年,希望她記的幾件大事沒錯,只能這麼辦了。沈睡拼盡最後一點精神唱道:「八歲為人君,二八除臣佞,三藩不在眼皮底,台灣拱手獻臣心,準噶爾叛亂不必急,天地人綱常由君定。」唱完便不省人事,真正的昏睡了過去。
  
  康熙大為震驚,民間幾時有這樣的歌謠,怎麼沒有人上報?他冷靜了片刻,於是問幾個兒子:「雖然沈睡來自民間,不過她年紀如此小就有這樣的談吐與見識,朕十分欣慰大清子民順從教化。朕決定將她留在身邊,先……先就不做事了,召太醫弄清楚她為何昏睡再說。你們……誰願意暫時將她帶在身邊啊?」
  
  「回皇阿瑪,兒臣願意。」八阿哥胤祀首先出列。
  
  「皇阿瑪,兒臣也願意。」一向沉默寡言的四阿哥也出列了。他倒沒有什麼私心,只是替十三弟爭一爭罷了。
  
  「回皇阿瑪,兒臣堅持將沈睡帶在身邊。理由有三:一,沈姑娘是兒臣圍場負傷救下的;二,沈姑娘已經同兒臣相處兩日,比較熟悉;三,今日兒臣本是將沈姑娘送出圍場,誰知八哥九哥十哥處處為難於她,若交於他們看顧,兒臣不放心。」小十三今天卻一反長期被哥哥們欺壓的狀態,堅定異常。
  
  康熙看了看幾個兒子,復而再問:「胤禛、胤祀、胤□,還有胤我,你們怎麼看啊?」
  
  「回皇阿瑪,兒臣覺得十三弟言之有理,沈姑娘與十三弟年紀相仿,可能也比較談得來。」四阿哥面無懼色,也是第一次硬生生的在康熙面前與八阿哥等人相抗衡。
  
  「好吧,胤祥,沈睡就暫時先跟在你身邊當個丫頭吧。」康熙想著回到皇宮後再將沈睡另作安排,畢竟男女有別。不過好在胤祥還小,這也正是他將沈睡安排在胤祥身邊的原因。
  
  「謝皇阿瑪成全。」小十三大喜過望,眼神不住的瞄向昏睡的沈睡。
  
  「知道朕為什麼把你們叫來這兒嗎?」康熙審完沈睡,這才將談話引向了正題。
  
  幾個人頓時都低頭不語,知道皇帝要開訓了。
  
  「朕平日裡一再告誡你們要兄弟友愛,你們卻充耳不聞,今日竟做出這種貽笑大方的事!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朕絕不輕饒!」康熙語重心長地說了幾句後,狠狠的拍案訓斥。
  
  「兒臣知錯,謹記皇阿瑪教誨。」四人異口同聲答道。
  
  「還有胤禛,你幾時才能改掉你喜怒無常的脾氣?四人中你最大,卻不以己身為榜樣,帶著胤祥鬧事!他小,你也還小嗎?!!」康熙又著重批評了第四子,因為他知道胤禛平日裡與幾個兄弟還好,今天怕是毛病又犯了,所以才特別訓斥他。
  
  「兒臣知錯,請皇阿瑪責罰。」聽見皇上點名,四阿哥胤禛立刻跪下認錯。
  
  「要罰也不止罰你一人,你們四個,都給朕將你們在南書房學過的文章寫一遍!回京後交給湯斌審查!」康熙嚴厲的命令道。
  
  幾人都答應了,但一出了行宮書房的門,可就不是那回事兒了。
  
  「哼!若不是某些人,我們犯得上寫那麼多字嗎?」 胤我最反感讀書,此時不禁一肚子火氣無處撒。
  
  小十三鬱結在胸,卻忍下了,懶得和他們辯駁。
  
  「四阿哥……是……」趴在小十三背上睡覺的沈睡卻突然發問了。
  
  「我就是四阿哥,胤禛。」胤禛略微朝小十三移動了幾步,離沈睡很近了,方便她看清楚。
  
  其實,沈睡根本沒睜眼,她一心念念不忘的是胤禛手上那串佛珠。
  
  「若你將來有一天去了別的地方,只要能得到雍正皇帝從不離手的佛珠,便有機會尋著日月之光回到你親人身邊。」當時鄰居婆婆是這麼說的,沈睡記的很清楚。
  
  「原來是你……」沈睡喃喃自語之後便不再開口。
  
  幾個人疑惑的看了沈睡一會兒,便各自散去了。




酣女突知世事變

  阿哥們在京城本是住在乾西五所,只是這次冬狩,出門在外也就比較隨意。小十三此次只圖了個新鮮,央求康熙給他賞了一座蒙古大帳篷,於是沈睡也就只好跟著呆在帳篷裡了。沈睡因為被皇上親賜給小十三做丫頭,還有聖言說『暫時不做事』,於是她在下人們眼中身份自然又升了一級。
  
  「十三弟,你先去請個太醫來瞧瞧,看看她到底因為什麼而終日昏睡。」 胤禛有意支開胤祥,如是吩咐道。
  
  「我這就去。四哥,你好好看著沈睡,別讓八哥他們又給欺負了去。」小十三不疑有它,立刻衝出去請太醫了。
  
  胤禛瞧著沉睡的小姑娘,越發的心生懷疑。一來,圍場安全由他親自負責,各個關口都有重兵把守,她是怎麼入得圍場的?二來,胤祥為什麼剛巧就碰到了她,還為她受了傷?三來,熊瞎子的幼崽定在洞中與母熊一同冬眠,她又怎會尋得那熊瞎子的幼崽抱在手中?
  
  這一切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有人存心安排的。胤禛上前幾步,將沈睡的身體扶正,低聲喝問:「年紀雖小,心計卻不耐。老實說,是誰安排你到胤祥身邊的?!!」
  
  沈睡聽見他的呵斥,心生無奈。既然懷疑她,又何必將她爭取到十三身邊呢?不如就讓她被八阿哥他們帶去算了。想來他是怕自己落入八阿哥他們手中,會更麻煩。她順勢倒在他懷裡繼續睡,雙手不安分的摸上他的手腕,嘴裡卻問道:「佛珠呢?」
  
  胤禛一驚,暗想這小女娃年紀僅為他的一半,難道還想色誘他不成?不過,似乎不太合理。
  
  沈睡經過剛剛一陣休息,加上又已經是正午了,她精神就好了許多,除了睜不開眼之外,腦袋卻是十分清楚的。她很失望,不是說雍正會有一串從不離手的佛珠麼?怎麼剛剛探了他雙腕卻沒發現?算了,再探吧。
  
  「你又裝睡?再不從實說,我把你扔回雪地裡去!」 胤禛出言恐嚇道,料想一個小姑娘也僅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逼一下、誘兩回就套出話來了。這般想著,他的手也環上了沈睡的脖子,作勢掐她,也真的微微用了些力道。
  
  沈睡身子小啊,哪裡經得起他這力道?她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你……」看來要想將身份從這胤禛面前掩飾過去,有些困難了。
  
  帳門突然被掀開了,小順子在門口稟告:「四爺,十三爺說太醫一會兒就到,先讓奴才給回個話兒。」說完就低頭站在原地等待上頭發話。
  
  可好一會兒沒有動靜啊。
  
  小順子半晌等不到主子的指示,於是偷偷抬眼瞄了瞄。這一瞄,卻把他給嚇壞了。
  
  只見四阿哥胤禛和那沈睡糾纏在一起,沈睡緊閉雙眼面露痛苦之色,而四阿哥胤禛也好不到哪兒去。他雙目睜圓,似乎不敢相信發生的事。
  
  「四爺……四爺……您這是怎麼了?」小順子急忙跑過去,想讓四阿哥鬆開對沈睡的鉗制。這沈睡,畢竟是皇上欽點給十三爺的人啊。
  
  可任憑小順子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搖動四阿哥一下,他只覺得手在觸及四阿哥那一剎那,就像被什麼給吸住了,用盡力氣反而是讓自己陷得更深。
  
  小順子那個心慌啊。爹啊,娘啊,見鬼了啊……「四爺,四爺!」
  
  突然,三人齊齊的分開了來,各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小順子昏過去之前最後看見的,是空中飄著的兩個人影,一個是四爺,一個是沈睡。可奇怪的是,沈睡卻好像朝四爺的身體飄去,而四爺卻朝著沈睡的身體飄去。
  
  見鬼,這一定是見鬼!小順子在心中哀號了幾聲,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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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昏迷不醒,沈睡也昏迷不醒,外加一個十三阿哥的奴才,這事在圍場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在這當口,最忙的就數隨行太醫了。
  
  康熙端坐在塌前,掩飾不住神色中那幾縷焦急:「三天了,你們可想出法子了?」
  
  幾個隨行太醫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這皇上問話,下面的人不答也是罪過。陳太醫是其中資格比較老的人了,此時只好站出來請示聖意:「回皇上,四阿哥脈象平穩,呼吸如常,應並無病症。臣等皆懷疑四阿哥是因為操勞過度,又是冰雪天,一時冷累交集才會陷入昏睡之中。」
  
  「哦?」康熙冷笑了幾聲,「如此說來,那小姑娘也是操勞過度,還有那奴才也是了?」
  
  「臣等……臣等……」陳太醫囁嚅了幾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沒了下文。
  
  康熙大怒:「胤禛離弱冠之年就還遠著,你們竟敢跟朕說什麼『操勞過度』?!!看來,朝廷養著你們是沒用的了!」
  
  「皇上恕罪,臣等該死!」陳太醫慌亂不已,突然靈機一動,說:「皇上,臣以為只要返京,四阿哥病情必定好轉。」他這麼說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京城名醫多,總會有法子,比他們在這裡強撐著還得被罰的好。
  
  康熙穩了穩心神,此次冬狩不過剛剛開始,卻要無功而返了。罷了,胤禛的病要緊……「李德全,吩咐下去:三日後返京。還有你們這些奴才,罰俸一年!」
  
  「是,皇上。」李德全趕緊出去傳話了。
  
  這罰,還真是輕的了。陳太醫等人趕緊磕頭謝恩:「謝皇上。」
  
  李德全此時迅速到外面傳完話,已經回到康熙身邊侍侯。於是就聽見康熙默然半晌後吩咐:「此次冬狩,就不必記載入冊了。」
  
  康熙走出了很遠,李德全才反應過來,趕緊答話後跟了上去:「奴才知道了。」
  
  等人都走光了之後,門簾動了動,從裡面冒出個人來,不是小十三還是誰?
  
  小十三小心翼翼的來到四阿哥胤禛的床前,哭喪著個小臉,擔憂不已的搖著胤禛:「四哥,四哥……」
  
  四哥和沈睡還有小順子,他們這到底是怎麼了啊?他不過是出去了一會兒,就發生了這種事。四哥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或者,像沈睡一樣成日昏睡?小十三越想越怕,抬眼看看四下沒人就忍不住小聲哭起來。
  
  從小,除了太子二哥之外,皇阿瑪就比較疼愛於他,這也招來了幾位哥哥們的妒忌,私下裡對他就惡聲惡氣了些。只有四哥,總是維護著他,照顧著他,所以除了二哥之外他最喜歡的也就是四哥了。如今看著四哥成了這樣,他怎能不著急、怎能不傷心呢?
  
  「四哥……你可要挺住啊……回京就好了,那裡太醫本事大,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小十三將滿心的希望都放在了回京一事上。
  
  「稟告十三阿哥,小順子……小順子他醒了!」突然,一個奴才冒冒失失的闖進來,打斷了小十三的悲春傷秋。
  
  什麼?小十三迅速抹乾眼淚,騰地站起身來向外衝去。
  
  等小十三一股作氣衝進小順子的房間,就看見他驚嚇過度似的將自己包裹在被子裡。他進屋許久,也不見小順子跪拜,頓時怒從中來:「大膽奴才!見了你十三爺也不下跪!是要反了麼?」
  
  小順子卻是連連搖頭:「奴才什麼也不知道!奴才什麼也不知道!」然後就一直面露癡呆,彷彿瘋了似的。
  
  小十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回頭問管事的奴才:「太醫給小順子看過了沒?」
  
  「回十三阿哥,看過了。」那奴才趕緊回話。
  
  「太醫怎麼說?他這是什麼病?」小十三轉身坐了下來。
  
  那奴才低著頭說:「太醫說他這是驚嚇過度,也要等到回京之後才能作最後結論。」
  
  「哼!那幫奴才都是吃閒飯的!」小十三冷哼了聲,知道這是太醫們搪塞之詞。罷了,他也只能等著回京之後再看事態發展了。
  
  小順子是真瘋嗎?不!他眼看著十三阿哥走出了房間,才鬆了口氣。十三爺啊,不是奴才存心欺瞞您,而是奴才說出來也沒人會信吶……
  
  他還不敢斷定自己撞見之事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當然也不敢貿然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可當時只有他這個奴才在場,若他不說,鐵定會被主子們認為是知情不報,恐怕這顆腦袋也保不住了。所以,他只能先裝傻,等四爺和沈姑娘醒過來再看接下來該怎麼做。
  
  小順子心裡是不安的,因為裝傻也只能裝到回京時,太醫們一起下了結論說自己沒病,那他就裝不了了。如果那時四爺和沈姑娘仍然不醒,那他怕是說與不說都會掉了腦袋。說出來,誰會信人的靈魂會出竅?不說,誰會信他不知當時情景?
  
  做奴才,難吶……他跪在床上,誠心的祈求上天保佑四阿哥和沈睡,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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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皇家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在沿路設置的行宮裡耽擱了些時日,回到京城時已經是一月之後了。
  
  太醫們唯一覺得慶幸的就是:雖然那四阿哥和沈睡昏睡不醒,但飲食卻還跟得上。一路派奴才喂粥,兩人都能嚥得下。所以到京城之時,四阿哥和沈睡面色都還紅潤,只是依舊未醒來。
  
  康熙一進皇宮,便在淨鞭的響聲中召集了文武大臣,處理這兩月多以來耽擱了的政務。在忙完一切之後,他才宣了太醫院的幾名御醫,去四阿哥房裡診治。
  
  四阿哥房裡,一片悲傷。此時佟佳氏已逝,身為四阿哥生母的德妃自然是親自到房裡,一邊垂淚一邊敦促御醫盡快治好四阿哥胤禛。
  
  說來也奇怪,在御醫的針灸之下,房裡的四阿哥未醒,而那被康熙安置在宮女房的沈睡卻在幾名地位低下的醫生治療下依稀有轉醒之勢。一時之間,宮裡的奴才來報,康熙心裡頓時疑惑。這沈睡,難道是害胤禛的元兇?但就衝著那首民間歌謠,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也不想對沈睡作出什麼處罰。
  
  康熙嚴令幾名御醫加緊對四阿哥胤禛的治療,接著便喚人將沈睡抬到了德妃的寢宮永安宮。於是自然,德妃也跟了過去。
  
  「妖女……」沈睡面露悲憤之色,不停的說著這兩個字。但奈何精神不振,眼睛無法睜開,所說之話也是細如蚊吟,令人辨別不清。
  
  「不是說她醒了嗎?」康熙將話丟給一旁簌簌發抖的醫生,心想著御醫怎地還不如醫生會診治了?起碼沈睡還能呢喃,而胤禛卻依舊未有轉醒之跡。
  
  「回皇上,她的確已無大礙。只是她精神不振,身體總處於疲憊狀態,這等症狀奴才從未見過,請皇上明示。」那醫生本只是給太醫院的各級別大夫們打雜的,這次因為太醫院沒人願替一個民間女子診治,所以才派了他出來充數,此時聽了皇上問話,一邊害怕,一邊組織著語言希望不會犯了天顏。
  
  「妖女……妖女……」床上的小姑娘卻在聽見康熙的聲音後顯得有些激動,似乎拼盡了力氣叫道。
  
  這次康熙聽清楚了,只是他卻更加疑惑了。妖女?指的是誰?難道沈睡和胤禛遇到了什麼女子,才發生了這樣的事?否則,她怎會不停的說『妖女』呢?
  
  「你說的妖女,是誰?」康熙湊近了些,看著她頗為掙扎的神情,輕聲問道。
  
  「沈……」然而床上的人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了,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身體更疲憊,也可能是因為剛經歷過大難而無法再承受這許多負荷。
  
  康熙卻將那個『沈』字聽成了『是』字,見她已經不再說話,似乎陷入了沉睡中,就不再問而是轉身走了出去。先前他就知道這沈睡愛睡,此時又聽了太醫院醫生的話,於是就丟下一句:「好生照料她,等四阿哥醒了朕還要問她話。」
  
  「奴才遵旨。」醫生這才收起了小小的驚嚇,心裡卻直樂著終於見到皇上了。
  
  誰能知道,此刻在床上的沈睡,其實是四阿哥胤禛呢?他知道自己進了沈睡的身子,其實他一直都清醒。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沈睡從未裝睡,因為他現在便處於沈睡之前的狀態,總想睡覺,精神不振。但為什麼他會進了沈睡的身?他堅信是沈睡在其中作怪,所以他才會一直叫著『妖女』二字,特別是在聽見皇阿瑪的聲音之後,他就更加難捺激動了。只是他的身體狀況,絕不允許他說出事情的真相。
  
  而康熙和德妃離開永安宮之後,又接到稟告說四阿哥醒了,兩人便急急忙忙來到阿哥所。
  
  這醒來的四阿哥胤禛,自然就是沈睡了。她睜眼之後,見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淚痕未乾,全都直直的看著她,而她驚訝的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睡覺。她抬眼望了望敞著的門,光亮無比,應是正午無疑啊。可她怎會……?
  
  正在不解的時候,康熙和德妃進了房,頓時一陣噓寒問暖,讓她更加如置身於雲裡霧裡。但等她真正動了動身子,才愕然發現自己竟是身著阿哥服,而她在這動靜當中更加明白了這副身子儼然是男兒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迅速冷靜了下來,因為康熙發話了。
  
  「胤禛,你可記得當日發生了什麼事?」康熙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沈睡思緒迅速轉過,當即回話道:「回皇阿瑪,兒臣當時正讓小順子去催前去請太醫的十三弟,突然就覺得天旋地轉,然後暈了過去,並不知是何原因。」康熙『胤禛』兩個字,便讓她明白了她此時是在四阿哥胤禛的身體裡,她本身就是一個謎,此時再多了一個謎她也能鎮定下來。
  
  康熙看了她好半晌,才說:「胤禛你先休息一日,明日朕召你們三人回話。」說罷就出了門。
  
  沈睡知道康熙心裡還有疑問,當下也就應了:「兒臣遵旨。」
  
  康熙走後,沈睡看著德妃突然面露尷尬之色,好半晌又聽她擠出一句:「胤禛……你沒事吧?」微愕之後就釋然了,算算時間此時胤禛才跟著德妃不到五年,確實是難以親近的。
  
  「回額娘,兒臣已經沒事了。」沈睡溫順的回答,竟因為德妃的尷尬還衝她笑了笑。
  
  德妃有些愣神,大概是這個兒子從來沒有這麼同她說過話。「好,那你安心養身子,我先回了。」
  
  「恭送額娘。」沈睡眼見德妃出了門,才陷入了沉思。一向睡飽的她,此時清醒異常,倒有了些許的不習慣。
  
  她站了起來,略微思索了一小會兒,便讓那一個一直抽泣不停的奴才帶路去找小順子和呆在自己身體裡的胤禛了。看來這個奴才是四阿哥的親信,否則也不會哭的這麼傷心了,她一直默默注意各人的反應,就他一直淚掉個不停,卻從來沒有開口。
  
  明日康熙就要召見她們三人,她必須先和另外兩人見一見。恐怕,四阿哥已經將她列為頭號敵人了吧?她苦笑了下,收斂了心神首先讓那奴才帶她去小順子的房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都在這裡卡住了,覺得很雷。
不過我沒打算改,因為我文裡的四四是歷史上那個多疑的主兒,所以我不能讓他不相信女主的睡眠時間確實是這麼長。
不過,很快就會換回來的,不超過5章。
確實接受不了的,我只能say sorry了。 =_=




哭笑不得順天命

  小順子聽別的太監說四阿哥醒了,正驚疑不定時,見四阿哥就已經跨進了房間。
  
  「奴才……奴才參見四爺。」小順子趕緊從床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請安。他原本就是小十三的心腹,對四阿哥也就沒有什麼隱瞞之意。只是此時他的心裡還想著,不知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不是真的。
  
  沈睡也沒叫他起身,只是揮手讓帶路的那個淚奴才出去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等屋裡就剩她和小順子之後,她才開口問他:「小順子,當時你看到了什麼?」
  
  小順子將頭埋的低低的,訥訥地說:「四爺還是當初那個四爺麼?」奴才反問主子是大不敬,但小順子直覺認為面前的四爺是沈睡,因為他伺候十三爺也見四爺辦事多了,四爺的脾氣他還是瞭解的。眼前四爺的問話給他的感覺便是在試探他,於是他也反試探回去,最不濟便是落個挨扳子的下場罷了。
  
  沈睡歎了歎氣,伸手將小順子扶了起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你看到我是誰,我就是誰。」
  
  小順子此刻就再也忍不住淌下淚來,面前這個人是沈睡,那四爺可怎麼辦啊?十三爺平日裡與四爺關係最好,若是知道了這事,還不翻了天嗎?
  
  沈睡見他神情如此,就知道這奴才不是一般的機靈,於是告誡他說:「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能對其他人說起,否則我保不住,四爺保不住,你就更保不住。」
  
  小順子當然明白這件事的重大,他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沈睡:「奴才只知道四爺就是四爺,沈睡就是沈睡。」
  
  「好,明日我會向十三將你討過來,你先歇著吧。」沈睡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下便準備離開。
  
  「四爺,門外守著的叫小三子,是服侍四爺您的奴才。」小順子怕她露出馬腳,於是稍微提醒了一下。
  
  原來是伺候四阿哥的人,難怪一直哭個不停。沈睡微微頓了頓,什麼也沒說就出去了。
  
  小順子目送是四爺又不是四爺的人出門,心裡突然覺得: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姑娘,遇到這種事竟能處變不驚……大清朝,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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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在小三子的帶領下,見到了另一個自己。從那緊皺的眉頭她就知道,這位四爺有多麼的恨她。
  
  「四爺。」沈睡將小三子趕出去之後,來到胤禛的床邊,低聲喚他。
  
  胤禛恍惚覺得有誰在叫他,心裡又奇怪如今誰還知道他是四爺呢?終於在漸漸強撐起精神後,他明白自己眼前站著的就是沈睡。一時怒急攻心,連連喘氣。
  
  沈睡替他拍背順氣,並一邊對他說著:「四爺,此事實非我所願,只能暫時保密等待轉機。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我會盡全力做好四爺的事情。」
  
  「你……施妖法……」胤禛喘著氣,指責她說。
  
  沈睡覺得好笑,「四爺,倘若我真會妖法,此時就不會在這裡與您說話了。如今我已得手,斬草除根不更好嗎?以阿哥的身份將一個民間女子除掉,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你……」短暫的氣憤之後,胤禛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道理。可這樣的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沈睡見他有所觸動,便再說道:「四爺,小順子那兒我已經囑咐過了,他不會在皇上面前亂說。至於四爺您,恐怕也要暫時忍耐一陣子。這樣的事,若不是當事人,恐怕沒人會信。四爺要是衝動行事,只怕會讓龍顏大怒,望四爺斟酌。」
  
  胤禛在心裡苦笑了下,以前怎麼會想到自己有這樣一天?「我心裡清楚,不過我會時刻盯著你的,別妄想利用我的身份攪出什麼風波來。」
  
  「我會保護四爺的安全,但四爺自己也要讓皇上另眼相看才是,否則我怕四爺會被送到民間去。」沈睡如今只想著讓康熙發言『讓沈睡留於宮中』,如此一來事情就有了轉機了。
  
  「總之,你不能壞了我的名聲,也不能放任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吧。」不知道為什麼,胤禛就是覺得這個小姑娘能擔大任。
  
  「四爺的要求,果然嚴格。」沈睡無奈的回了一句,然後起身:「四爺五更後會清醒,我看到時再來探望四爺吧。」
  
  「把稱呼改了!」胤禛已困乏到極致,說完就不再開口了。
  
  沈睡靜靜的站在床前好一會兒,才朝外走去。難為他了……
  
  等沈睡回了自己的屋,才恍然發現,難為的人不止四阿哥一個,還有她……
  
  她心跳加快了,雙手不知該往哪兒放,因為這身體是男人的,還有令人羞恥的……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暗自鎮定心神,告訴自己不是慌亂的時候。
  
  洗漱問題,她可以交給下人去處理,自然不必煩惱。她堅信自己不會永遠呆在這具身體裡,因為歷史必不會改。她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會調換過來,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安頓好另一個自己,而又要做好四阿哥。
  
  「四哥,四哥!」小十三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高昂的聲調宣示著主人的歡喜。
  
  沈睡正了正臉色,迎向小十三:「十三弟,怎麼這時還來見我?」
  
  小十三奔到她面前時站定,高興的說:「聽說四哥醒了,我迫不及待想來看望四哥,可是皇阿瑪不放人,考了我好一會兒學問我才偷溜過來了。」
  
  「四哥沒事,你快回去吧。」沈睡見他偷偷的靠自己越來越近,忍不住心裡一陣好笑。看來小十三對他四哥是又愛又怕啊,連喜歡都是小心翼翼的。
  
  「四哥,我們一起去看沈睡好不好?皇阿瑪把他賞給了我,可是這會兒卻不准她去我殿裡服侍我了,說是要重新考慮她的去處,也不准我去看她。」小十三頗為不滿的說著,接著央求道:「沈睡現在在母妃的寢宮中,四哥帶我一起去吧。」
  
  沈睡故作嚴厲的說道:「十三弟,皇阿瑪既然明令你不准去看她,那四哥要是帶你去了,豈不是違抗聖旨?你還是早點去休息,明日皇阿瑪還要召見沈姑娘呢,讓她休息吧。」
  
  小十三一聽這話有理,只好閉口不言。
  
  「十三弟,四哥向你討要一個奴才,你肯是不肯?」沈睡見他賴著不走,又想起另一事於是開口說道。
  
  「四哥想討誰?」小十三有些奇怪,四哥還是第一次找他要人呢。
  
  「一個奴才罷了,小順子。」沈睡面色坦然,很平靜的說。
  
  「他呀?四哥開了口,我還能不同意嗎?我這就叫他呆在這兒,不跟我走了。」小十三躊躇了會兒,終究還是同意了,接著又磨蹭了好久才離開。
  
  小十三走後,沈睡揉著眉心躺在床上閉眼假寐,誰知卻真睡著了。大概是因為長期都處於睡眠狀態,一下子沒瞌睡了反而不習慣。這一睡,竟已過了後半夜。
  
  沈睡再次醒來時,發現天已微微亮,約莫過了五更好一會兒了。她趕緊帶著小順子前往永安宮,想著此時德妃還未起床,便可以趁機去見胤禛。
  
  果然等沈睡到了永安宮時,德妃還未起,於是她便跪了一會兒以示行過禮,然後才悄然轉去胤禛的房間。她沿路小心避讓,讓小順子在前面帶路,以防止有人瞧見。畢竟一個阿哥這時辰去見一個民間小姑娘,多少說起來有些不適宜。
  
  「妖女!妖女!」沈睡剛到門口,就聽見房裡傳來嬌滴滴的叱罵聲。她瞬間有些愕然,轉而又搖頭一笑,看來這位四爺還真是說喜就喜,說怒就怒呢。不知道,她又如何惹著他了……
  
  「沈姑娘。」沈睡記著他先前說過『改稱呼』的話,於是便這麼叫了。
  
  胤禛勃然大怒,轉過身就低吼道:「放肆!」
  
  沈睡於是又改了口:「四爺?」
  
  胤禛彆扭的坐了下來,滿臉俏紅,似乎一肚子怒氣無處可發。
  
  沈睡略一想,就明白了。她一時之間也有幾分不自然,只得說:「四爺忍耐忍耐吧。」
  
  胤禛正是因為昏睡一整日,此時醒了過來脾氣就越來越暴躁。也難怪他,如廁時尷尬異常,淨身時也是無從下手,他不過是未滿十五歲的阿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雖然娶了妻,卻還沒圓房呢。再加上,他從自身的尷尬想到了佔用他身體的沈睡,就更加坐不穩了。他尚且尷尬如此,那沈睡可曾侵犯了他的身?比如說如廁……
  
  「有些事,不想也罷。」沈睡轉眼間恢復了冷靜,尷尬她不是沒有,只是不去特別注意也就當雲煙了。
  
  「你扶搖直上當然能不想。」胤禛嗤笑了聲。
  
  沈睡看了他半晌,才說:「嘗嘗下等人的艱辛,也不是無利。」她只能這麼安慰他,從一個阿哥變成下人,還是男變女,任誰也接受不了。只是如今已成事實,不接受也莫可奈何。她只是有些擔心,不知康熙會把這個『沈睡』分到哪裡去。
  
  胤禛突然收斂了脾氣,「以你的年紀,每每說出的話都讓人吃驚,真不得不叫人懷疑你。」
  
  「四爺如今能選擇的,也只是相信我而已,不是嗎?」沈睡說完這一句,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她算著時間,胤禛差不多又要入睡了,再者她也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胤禛捶了一下床沿,不得不承認她說對了,他如今只能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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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順子,以後你的職責就是保護四爺,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沈睡討來小順子,就為了這,所以一回房她就這麼吩咐小順子。
  
  「可哪兒有奴才伺候奴婢的?」小順子愕然反問。因為知道如今的四爺是沈睡,他也就越發的不怕了。
  
  沈睡笑道:「我沒讓你跟在四爺身邊伺候,是讓你時刻注意四爺的安全。你知道他現在的身份不比以前,這宮裡規矩多,就怕招了誰的嫉。」
  
  「奴才明白了。」小順子這才懂,點著頭答應。
  
  沈睡懶懶的靠向椅背,「既然明白了,還不去?」
  
  「奴才這就去。」小順子暗惱自己怎麼像傻子一樣,嘴裡應著趕緊出去了。
  
  小順子剛走不久,沈睡就在幾個宮女的服侍下換好衣物,由小三子領著去讀書了。在21世紀,沈睡的父母聽從鄰居婆婆之言,每日必定抽出一段時間給沈睡朗讀詩書,所以沈睡雖然二十年來大半時間都處於睡夢中,但卻比同齡人多了一棵玲瓏剔透的心。
  
  好在四阿哥平日裡話就不多,除了小十三之外也不與其他人特別來往,而小十三因為箭傷未癒,康熙特准他半月時間養傷,故沒有來參加晨讀,這使得沈睡泰然自若的度過這段時間。只是在老師走了之後,小十三突然派人來了,低聲對她耳語了幾句。
  
  沈睡眉頭一皺,將視線投向了正拿眼瞧著她的其他幾位皇子,片刻後她有了主意。她一邊騰地站起,一邊驚訝的問小十三派來的奴才:「你說什麼?有三位母妃同時向皇阿瑪討要沈姑娘?」
  
  小十三新找來的奴才叫溫遠,此時他一見四阿哥將自己說的話當中抖了出來,不由得暗暗叫苦,但嘴裡卻不得不應道:「回四爺的話,是十三爺吩咐奴才來通知您的:宜主子、德主子、惠主子同時向皇上討沈姑娘為婢女。」
  
  沈睡沒說話,只是抬步往外走。
  
  「四哥,不如……我們幾兄弟一起去吧。」胤□望了望八阿哥和十阿哥,見他們也有這意思,於是開口說道。
  
  沈睡笑了笑:「九弟,那就一起走吧。」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雖然她是第一次見,卻從他們的表情上便可猜到並對號入座。難怪人說『三歲定終身』,一個人的秉性確實是從小便定了的。
  
  不止是八阿哥他們三人,還有其他皇子也都散了場去觀這奪女大戲了。
  
  沈睡暗歎這皇宮裡爭鬥激烈,康熙只不過是稍加殊榮在一個小姑娘身上,便引得後宮一陣爭,她突然有些替胤禛擔心起來。無論康熙將現在的沈睡賜給哪位主子,胤禛恐怕都做不來婢女的事,更何況還有那身體特殊的體質束縛呢?怎麼十三的額娘章佳氏沒有去爭?即使是給了她,也好過給其他人呢。據她觀察,小十三現在是非常得康熙的寵愛的。
  
  而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幾位后妃竟跑到了乾清宮去討人,此時應是康熙用早膳的時間,看來幾位妃子都是在互相較勁兒了。不過康熙向來對人寬厚,只怕今日之事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動靜,她最關心的還是如今的沈睡歸屬問題。
  
  眾阿哥們來到乾清宮,見幾位妃子與康熙剛用完早膳,坐在裡屋聊著什麼。眾人齊齊的請安:「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娘娘(額娘)金安。」
  
  「起來吧。」康熙笑著,抬眼看了看身邊幾位妃子,又說:「朕正在頭疼呢,不知該把那聰明的小丫頭賜給誰。朕倒沒想到,她這麼得人疼愛,竟出動了朕三位愛妃來討她。」
  
  德妃立刻澄清:「皇上,臣妾見她睡相著實可愛,又聽奴才們將她與皇上的對話傳得沸沸揚揚,所以才想將她收在永安宮,以作陪伴。」
  
  「皇上,臣妾是聽胤□說那小姑娘機靈,睡夢之中還能聽聲辨氣,所以想討了回去加以調教。」宜妃也笑著解釋了自己討人之由。
  
  只有惠妃默默沒作聲,只是抬眼望了康熙一眼,但卻似乎有點無聲勝有聲之意,因為康熙也笑著回望了她一眼。
  
  沈睡站著,靜觀其變。康熙自然有他的主意,只怕心裡早有了譜兒了。
  
  「那你們呢?你們覺得沈睡應該去哪兒比較好?」康熙將三位妃子放在了一邊,問起幾個兒子來。
  
  大阿哥胤禔此時看康熙臉色和藹之極,於是上前一步說:「皇阿瑪,兒臣認為應先問沈姑娘的意思,看她想去哪兒。」
  
  康熙點了點頭,「本是該如此,不過她來自於民間,對這皇宮不熟,怕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
  
  「皇阿瑪,兒臣以為宜妃娘娘說的有理。沈姑娘如今年紀小,應找個主子加以教導。」八阿哥胤祀出面為胤□的母親說了好話。
  
  康熙皺了皺眉:「你難道不知道沈睡的體質?成日酣睡如何教導?胤禛,你怎麼看?」
  
  沈睡一聽點到自己,於是出列恭身回話:「皇阿瑪心裡已然有人選,兒臣再多說也無益。不過兒臣認為,無論將沈睡賞給誰都需要皇上的一句話。」
  
  康熙瞪了瞪眼,「什麼話?」
  
  「不調,不教,不責,不罰。」沈睡低垂著眼,聲音卻異常堅定。
  
  康熙面露笑容:「你倒是給朕說說這『四不』的意思。」
  
  「不調,意為主子無須管制沈姑娘,讓她自由進出;不教,意為主子無須教導沈姑娘,讓她自行學習;不責,意為主子無須辱罵沈姑娘,讓她得以保留民間純真;不罰,意為主子無須用宮規處置她,讓她直接聽命於皇上。」沈睡依著康熙的意思,將這八個字解釋了一通。
  
  「胤禛,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縱容。」康熙收了眼光,端起桌上的熱茶,時不時的用茶蓋輕叩杯緣,卻並不急於入口。
  
  「若想得一格格,皇宮裡便有;若想得一才妃,皇宮裡也有;若想得一與眾不同,便只沈姑娘可有。」沈睡說完,便見康熙抿了一口茶。
  
  康熙放下茶杯,以讚賞的眼光看著四子,他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那沈睡年紀小小出言卻不凡,長的又溫潤可愛,雖然體質不比常人,總歸是在睡夢時也能保持幾分清醒。若讓她保留民間良性,又生長於皇宮,不知將來會變成怎樣一個可人兒。「德妃,沈睡就賜給你吧。這八字言,你可要記清楚。」
  
  德妃大喜,趕緊謝恩:「謝皇上恩典,臣妾謹記。」心裡卻對胤禛有了一些不滿,那八字言,給了沈睡極大的權利,讓她這個主子形同虛設。不過既然皇上最終給了她,看來皇上對她還是另眼相看的。
  
  沈睡接收到德妃的不滿,心裡淡淡的有什麼化了開去,卻不再看向德妃,退後再度隱於眾阿哥之間。




奉旨出使道別離

  胤禛發現,經過這些日子愜意的休養生息,這副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改善。比如說,他白天即使在睡覺,精神也好了許多,倘若有他人同他說話,他也能對上個七八句而不覺得累。當然這個『他人』,就只有小順子了。
  
  不過他樂得輕鬆,其他奴才宮女什麼的來跟他說話,他怕是理都不會理。反正沈睡還算有心,替他爭取了個八字言的特權,所以額娘不管他,奴才們也不敢招惹他。
  
  終於又過了五更,他精神抖擻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獨自來到永安宮外的花園中小坐。只是那石凳涼,冰天雪地的更涼,他不禁暗惱沈睡這身子骨真是差,並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佳人獨坐,豈不寂寞?」怪模怪樣的聲調響起,令人一陣發抖。
  
  胤禛回頭一看,竟是十三弟!他怔怔的看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十三嘻嘻笑著,左手捂著右臂上的傷口,從牆上跳了下來。「小睡,這麼冷的天,你幹嗎一個人在這裡坐著?」
  
  胤禛回過神來,斥責他說:「你從哪裡學來的油腔滑調?還有,你跑到這兒來坐什麼?」
  
  小十三撇了撇嘴,「你怎麼跟四哥一樣?別忘了我們可是一般大小,不准你責罵我。」見沈睡不再說話,他才又補充了幾句:「這哪裡是油腔滑調?跟你開個小玩笑罷了。我知道你這時候醒著,所以跑來看看你,你知道平日裡皇阿瑪抓的緊,我沒時間啊。」
  
  胤禛聽出他語氣中的埋怨,也不說話,轉過頭看著飄雪不理會他了。反正他此刻是沈睡的身份,跟他也沒什麼好聊的。
  
  小十三可不樂意了,這皇宮裡就沈睡溫溫柔柔的能給他作個伴兒,不然他才不冒著大冷天來這裡找她呢!他想了想,湊到她面前去問:「你在母妃這兒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你為什麼叫德妃『母妃』而不像其他皇子叫『德妃娘娘』?」胤禛問出了平日裡不能問的話,以沈睡的身份。
  
  小十三立刻挨著她坐了下來,很正經的說:「當然要叫『母妃』了,因為我最喜歡四哥啊。四哥待我比待十四弟還好,我當然要奉德妃娘娘為母妃了。」
  
  胤禛一愣,低低的說:「四爺待你很好麼?」
  
  「那是當然了!反正除了二哥之外我就最喜歡四哥了。」小十三不知不覺的又靠近了她一些,嘴角飄起壞壞的笑。
  
  胤禛卻絲毫沒有覺察,因為他根本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姑娘家。他只是看著遠處想著十三說的話,不由得一陣溫暖。
  
  「花前月下,不錯嘛。」戲謔的聲音傳來,是九阿哥胤□。
  
  胤禛心裡直歎氣,怎麼都往他這兒來了?當下站起來決定回屋,避開這幾個略有矛盾的弟弟,只是難以如願。
  
  「沈睡,上次是我救了你,你似乎還沒有道謝呢!」胤□也從牆上跳下來,迅速擋在了她面前,心裡想跟著十三弟真是有收穫,原來他是跑這兒看沈睡來了。
  
  「多謝九爺。」胤禛忍住脾氣,道完謝繼續往裡屋走。
  
  「怎麼?跟十三弟就有話說,看見我就跑?」胤□再度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隱隱有挑釁之意。但就連胤□自己也弄不清楚,大冷天他為什麼要跑來這種地方找一個小姑娘晦氣……
  
  一個人影迅速從永安宮退出,直奔阿哥所。
  
  胤禛本就心情不佳,此時得胤□挑釁,頓時發了怒。「讓開!」
  
  小十三從未見過沈睡發脾氣,此時看見她的怒顏,不由得想起了四哥時不時發怒的樣子,頓時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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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得到小順子的報信,匆忙往永安宮去了。今天康熙特意准眾阿哥們休息,不必晨讀也不必練習射箭,她正心裡叫好,因為她對馬上功夫實在是沒有心得,這段時間都以身體不佳為由避免了,但不知能避到何時去。
  
  她一跨進永安宮,就見胤禛滿臉怒容,而小十三有些忌憚,胤□則是微愕,大概沒想到小姑娘會發怒。沈睡即刻上前,站在了胤禛和胤□中間,笑說:「九弟怎麼跑來永安宮與沈姑娘鬧了脾氣?要是皇阿瑪知道,可就……」
  
  「別動不動就用皇阿瑪來壓我!」胤□滿心不悅,不知是因為看見他四哥,還是因為受了小姑娘的氣。
  
  沈睡不著痕跡的扯了扯身後胤禛的衣擺,依舊是笑著看胤□:「四哥不是壓你,是為了你好。上次皇阿瑪就很生氣了,九弟不想再來一次吧?」
  
  胤禛被沈睡一暗示,只得也跟著說了句:「九爺還是回去吧,奴婢要睡了。」
  
  胤□看了兩人一會兒,才恢復了笑容:「我走了。」說完快速消失在茫茫雪地裡。
  
  「十三弟,你還不走?」沈睡又開始趕小十三。
  
  小十三努了努嘴,不情願的轉身離開了。
  
  沈睡看了胤禛一眼,說:「當初四爺讓我不要壞了四爺的名聲,怎地四爺就想壞了我的名聲?」她說罷也不管胤禛的反應,就朝外走。
  
  胤禛瞪著沈睡的背影,惱怒的說不出話來。在他心中始終覺得彆扭,自己的身子如今卻活生生在自己眼前,裡面住著別人,怎麼想也不是個味兒。一番折騰之下,他便覺得站不住腳跟,蹌踉著挪到柱子邊,扶住就軟軟的向下滑。
  
  沈睡聽見身後動靜,回頭一看,知道他是又要犯困了,只得再度走回去,將他扶起來往裡屋走。
  
  小順子在暗處著急,天已經大亮了,沈姑娘要是再不快點就要被別人看見了。
  
  沈睡怎麼不知這道理?她將胤禛扶到床邊後,什麼也沒說就迅速出了房間,也迅速離開了永安宮。
  
  一路上她留心著,卻也沒發現有什麼人特別注意她,這才稍微放了心。只是她剛走到阿哥所,就看見李德全也往這邊走來。
  
  她站住腳步,等著李德全上前。
  
  「四阿哥,皇上有話,趕緊和其他阿哥一起恭聽吧。」李德全是總管太監,已經不像其他下等奴才婢女們一樣稱呼『爺』了,而是跟大臣們一樣稱其『阿哥』。
  
  沈睡於是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和其他阿哥一起跪在地上聽李德全傳話。
  
  「皇上口諭:眾皇子速至乾清宮見朕,不得有誤。」李德全尖銳的嗓音飄蕩在空中,也讓眾阿哥們心裡為之一緊,不知有什麼大事發生。
  
  沈睡向來隨遇而安,她也根本不急,只是跟著其他阿哥一起來到了乾清宮。
  
  康熙早已等在乾清宮,見皇子們都來了,於是放下手中奏折對他們說道:「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了一件大事。喀爾喀蒙古已經完全降附於大清,朕決定走下一步棋。這裡有一份密諭,是朕寫給科爾沁親王沙津的,但要可靠之人送去,並說明朕的意思。你們皇子中有誰願意去的,就告訴朕,這是獎賞。」說著就拿出一串佛珠,放在了書案上。
  
  沈睡原本默默聆聽著,突然見到那串佛珠,她的眼睛亮了。那難道就是……婆婆所說賞賜給雍正的後來從不離手的佛珠?
  
  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因為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路途遙遠不說,那邊又是叛軍作亂的地方,再加上一串小小的佛珠實在引不起人的念想。
  
  「兒臣願去。」沈睡當下朝前邁了一步,跪下請差。她不僅是為了拿到佛珠,也是為了躲過每日的騎射操練。否則日子一久,堂堂四阿哥竟不懂得騎射,誰人會信?
  
  康熙目光掃過其他皇子,見沒有人再有站出來的意思,心裡微微有些失望,於是將佛珠遞給了四子:「這是朕賞你的,你回京之日怕已是明年春了,到時也可以考慮給朕添幾位皇孫。」
  
  沈睡接過佛珠,心裡卻因康熙最後一句話而漏跳了一拍。她是斷然不會以胤禛的身份去寵幸那些王府女子,但再過兩年胤禛應該就有長女誕生……又轉念一想,屆時她該和胤禛換回身份了吧?況且現在已經拿到佛珠,就看用什麼方法回去了。
  
  「除了胤禛,其他人都退下吧。」康熙揮了揮手,命令道。
  
  於是房裡就只剩下康熙與沈睡兩個人,一時之間很安靜。
  
  「密諭上寫的很清楚,並不需要你再多加闡述。你去之後盡快回來,將那邊的情況報給朕聽就可以了,一路上多歷練歷練。」康熙看著四子,溫和的囑咐著。
  
  「兒臣明白。」沈睡恭身應答,模樣極討人喜。
  
  「沈睡那兒,怎麼樣了?」康熙狀似無意的問道。
  
  沈睡不易察覺的抬了抬眼皮,又迅速垂下,「兒臣每日給額娘請安,均未曾遇見過她,想必她終日沉睡,極少踏出永安宮罷。」
  
  「終日沉睡也未必不是福。」康熙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胤禛在說。末了他半躺於塌上,拿起奏折似乎要開始閱折子了。
  
  沈睡於是說:「皇阿瑪若要批閱奏章,兒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早作準備也好。」康熙這才真正打開奏章開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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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佛珠……沈睡摸著手腕上的佛珠,心中已是萬千思緒掠過。她正好藉著稟告德妃的機會,去做實驗。
  
  待來到永安宮,德妃正閉目養神。沈睡剛一踏進去,德妃就醒了。
  
  「兒臣給額娘請安。」沈睡行了下跪禮,卻見德妃手中正捏著一個小馬褂。她留了些心,發現那上面刺有『二十七年戊辰正月初九酉時』字樣,心裡一合計,便有了答案。
  
  德妃聽見聲響,不著痕跡的將手中的小馬褂捏緊放置於寬大的衣袖之下,兩手交握。「怎麼這時有空來見額娘?」
  
  「兒臣是來辭行的,皇阿瑪派兒臣去遠方做差事,明天春天才會回來。」沈睡說完之後,從德妃眼裡找不到一絲離別之情,頓時明瞭。德妃只思念十四阿哥,卻不把大兒子放在心上,不過從上次昏睡後的情況看來,胤禛稍對她和顏悅色她也是驚喜的。所謂遠則疏,近則親,也不能完全怪她。
  
  「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德妃看了自己兒子半晌後,終於找出這麼句話來。他離開已故皇后不到五年,平日裡也不與她親近,她這個親生母親見了他不敢格外造次,竟有些怕他……
  
  「謝額娘,兒臣告退。」沈睡無奈的想道,德妃都不叫她起身麼?是忙於藏十四阿哥的馬褂,還是忘了?
  
  這麼想著,她又轉到胤禛的房間,見他沉睡著,就走過去輕搖了幾下。
  
  胤禛翻了個身,眼睛雖未睜開,嘴裡卻說道:「知道是你,有什麼事說吧。」剛一說完就驚覺自己左手手腕上多了個什麼東西,右手探過去一摸,似乎是串珠子。
  
  沈睡很失望,因為佛珠戴在她自己身體上,太大。
  
  「你這是做什麼?」胤禛手一抖,佛珠就掉在床上。
  
  「沒什麼,皇上賞了我一串佛珠,所以想戴給四爺試試。」沈睡輕言避過,復而撿起那串佛珠,再次戴入自己手腕。看來自己那副身子還未到年紀,這串佛珠是戴不上去的。這也就是說,她要等到長大了……婆婆曾說她要到該去的地方才會長大,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皇阿瑪不會無緣無故賞你,你做了什麼?」胤禛立刻警覺了。
  
  沈睡本來就是專程前來告訴他的:「皇上命我前去蒙古傳信,怕是明年春才能回京了。四爺有八字言護身,想必不會出什麼岔子。」
  
  「為什麼事先不跟我商量?你接這差事做什麼?」胤禛動了氣。
  
  沈睡微微歎氣,「四爺認為我在宮裡真的好麼?我已經借『身體不適』為由,每日避去了騎射練習,但這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胤禛沉默了。她說的沒錯,只要皇阿瑪哪天心血來潮試她的騎射之術,便會露出馬腳。但是……
  
  「四爺放心,我會盡快趕回來的。」沈睡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卻因他未睜眼而又收了起來。
  
  胤禛沒答話,靜靜的彷彿睡著了。
  
  沈睡知道他沉默就代表他同意了,雖然可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再次摸了摸手上的佛珠,她轉身離去。
  
  只是,擺平了胤禛,卻還有小十三在阿哥所裡等著沈睡。
  
  「四哥!為什麼不請示皇阿瑪把我也帶去?」小十三正發著脾氣,怪四哥不帶他一同前去。
  
  沈睡眼皮都未抬,任小十三在房裡撒野。
  
  「四哥!」小十三動氣了,他可不想一個人留在京城,雖然二哥他也喜歡,可就是覺得二哥越發的變化大了,還是覺得四哥好。
  
  「四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小十三跺腳,這還是第一次他敢跟四哥面對面的碰上。
  
  小十三猛地撲上前,搖著他四哥的手臂,央求著:「四哥,你帶我去吧,我保證不搗亂,不爭強,不鬥勇……」
  
  沈睡這時才抬眼看著他,輕輕撥掉他攀在自己手臂的爪子,「你也去了,沈睡誰來照顧?」
  
  小十三頓時噎住了,一會兒自己撒開手,怏怏不樂的坐在一旁生悶氣。
  
  「十三弟,四哥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皇阿瑪絕不會同意你出宮。你還是呆在皇宮,顧著沈睡別讓人欺負她。」沈睡囑咐著,又暗想:要把小順子一同帶去,還是留在皇宮保護胤禛?不過,若她這個主子離開了皇宮,小順子又怎能名正言順的保護胤禛呢?算了,還是帶在身邊吧,自己出門在外也得有個人照應著。
  
  「那好吧,四哥可得快些回來。」小十三終於鬆了口,大概也知道他皇阿瑪是不會讓年紀這麼小的他去蒙古的。
  
  沈睡笑著點了點頭。
  
  小十三頓時丟開氣憤,說起沈睡的事來:「四哥,額娘說沈睡小小年紀就能得到皇阿瑪賞識,好福氣呢!當初四哥還不肯讓我救她,現在看來我救的多麼對。」
  
  沈睡見他得意之色顯在臉上,就低低的說了一句:「是福是禍,還未曾可知。」
  
  「四哥,這是什麼意思?」小十三顯然還不能理解這麼深奧的東西,於是開口詢問道。
  
  沈睡搖了搖頭,「十三弟快去睡吧。」她只是一介民間女子,又擅闖皇家獵苑,按理說不是死罪也難逃板子。就算康熙是位明君,不罰她也斷不會將她收入皇宮,給她如此高的殊榮。然而這一切就這麼發生了,她不禁懷疑起康熙的真正用意,特別是在被他幾次頗有深意的問話之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她卻並不害怕,既來之,則安之,不是嗎?
  
  小十三臨走時還擠眉弄眼:「四哥想和四嫂親近了。」
  
  小十三的戲言惹得沈睡一陣冷眼,她也確實為這件事煩憂。幸好這古代人的思想畢竟封建,這麼久了也沒哪位四爺的女人不經傳喚就來騷擾她,她也省了那許多麻煩。
  
  三日後,沈睡奉皇命出發了。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去,就是半年多。




春雨險使人不還

  寒冬一過,冰雪融化,細細的春雨開始了潤澤大地的旅程。皇宮裡也有人因這雨,格外的憂心。
  
  四阿哥胤禛,奉旨外出已近四月,前半月就收到先行官送來的信,說是四阿哥隨後就到。可如今又過了半月多,四阿哥卻音信全無了。
  
  眾人不知道的是,此時沈睡與小順子正在艱難的求生。六天前的一場春雨綿綿不斷,最後竟轉為暴雨,衝垮了一座大山腰身的大量泥土,鬆鬆垮垮在她們路過時剛好從山上滾流下來。沈睡第一反應便是讓眾人撤退,誰知還來不及命令,隊伍便已經被大量泥土雨水混合而成的泥流所吞沒。
  
  沈睡再次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因被小順子死死扯住了辮子,因而與小順子一起被衝到了山腳。幸好這泥流極其普通,只是隨行隊伍卻早已分散,不知其他人都在何方了。
  
  她吃力的爬起來,這才覺得頭皮疼痛,不由得摸了又摸那救了她性命的長辮子。再一看小順子,滿臉泥土,她拍了他許久才讓他醒了過來。
  
  「主子……」小順子帶著哭腔,高興著總算沒讓主子喪命。
  
  沈睡將長辮子從他手中扯了過來,甩到腦後,又撿起帽子戴上,雖然髒兮兮的也比她光著半顆頭好看。「先看看這是哪兒吧。」
  
  小順子不禁佩服起這位主子來,這麼大事她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第一反應便是尋找出去的路。他當下也振作起來,跟在了沈睡的後面。
  
  荒無人煙……沈睡下了結論。一路上帶的吃的喝的全毀在這泥流之中,隨行其他人員也不知是死是活。沈睡帶著小順子沿著泥流經過的方向一直往前探尋,直到天近黃昏時才發現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大抵是因為帶著的物品多,被泥流衝下來時撞死的、壓死的,馬車也散了架。
  
  饒是沈睡平日裡再冷靜自持,此時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見著真正慘死的人,還是因她而死的,便再也忍不住了。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之後,沈睡就彎著腰大吐特吐起來。
  
  「主子,主子!」小順子慌了手腳,只能不停的由上往下撫著她的背,也不知再該怎麼做。
  
  沈睡好不容易止住了身體的不適,她撇過臉對小順子吩咐道:「先找個地方落腳吧。」她在心裡默默的替死去的人哀悼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滿是屍體的地方。
  
  山腳下是一片平谷,似乎並無出路,只有稍高的坎兒上四周有著鬱鬱蔥蔥的樹木。兩人跌跌撞撞又行至天黑,也沒有發現一戶人家。沈睡從來沒有外出過,小順子更是自小呆在宮中,根本不懂得野外求生之道,麻煩於是接踵而至。
  
  一是沒有食物,二是沒有住所,三是野外怕有野獸。沈睡心裡明白這個道理,但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只能帶著小順子四處尋找,尋找庇護之所。
  
  兩人又累又餓又渴,終於體力不支在樹林中倒下了。
  
  沈睡瞇著雙眼看那無星無月的夜空,心裡竟什麼感覺也沒有,只是覺得小順子本是小十三的親信,是可以在宮裡享福的人,卻硬被她討了過來遭此大難,有些歉意。
  
  小順子早已昏了過去,因為他為了保護主子,腦袋上本就受了傷,此時再一折騰更是頭昏眼花再也支撐不住了。
  
  這佛珠,難道是要這樣帶她回去麼?沈睡雙手交握,將佛珠朝上,可惜佛珠畢竟不是夜明珠,不會發光,在黑暗中一點也看不見。就這麼等著,卻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沈睡又想到自己是原身落入這個時空,如果死了還怎麼回去?所以這理由就也不通了。
  
  這時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冰冷的雨水滴在她臉上,讓她格外的清醒。然而她卻在這種短暫的清醒之下睡去了,還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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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今天照例檢查各皇子的讀書情況,卻發現十三子胤祥不在其列,心裡奇怪就問李德全。李德全眼尖的看見十三阿哥的奴才在那站著欲言又止,於是走過去低聲詢問了幾句。
  
  「回皇上,十三阿哥,他病了。」李德全得到答案,趕緊回過頭來給皇上報告。
  
  康熙皺眉:「病了?怎麼沒人向朕稟報?」
  
  「回皇上,十三阿哥是今兒早才病的,這奴才剛來給十三阿哥告假。」李德全心想著幸好問了緣由。
  
  康熙掉頭就朝阿哥所走去,一邊吩咐李德全:「召御醫給十三阿哥看病,朕先過去。」
  
  「奴才遵旨。」李德全得了令,朝身後的張公公使了個眼色,便走了。那張公公趕緊跟在康熙身後,陪同著一道去阿哥所。
  
  康熙走進房間時,見十三子胤祥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於是上前握住他的手:「胤祥,你覺得怎麼樣?」
  
  「皇阿瑪……」小十三聲音虛弱,掙扎著想起身給皇上請安。
  
  康熙趕緊按住他:「快躺著,不用請安了。」轉過頭又叫道:「李德全還沒到?」
  
  張公公正想回話,就見李德全匆匆從門外走進來,於是就退到一邊去了。
  
  「皇上,御醫來了,正在門外候旨呢。」李德全顧不上喘氣,趕緊對皇上說。
  
  「還不快讓他進來給十三阿哥把脈?」康熙站起身來,騰出位置給御醫。
  
  「王御醫,快進來吧。」李德全朝門外喚了一聲,也站在一旁去了。
  
  那王御醫得了旨,趕緊進來先對皇上行禮,然後和身後其他兩人去給十三阿哥看診。不一會兒他便稟告皇上說:「啟稟皇上,十三阿哥是微染風寒,微臣開個藥方,再配以薑湯發汗即可。」
  
  康熙點了點頭,揮手讓王御醫去準備,再度來到床前對十三說:「胤祥,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外出了,好好養病,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皇阿瑪政務繁忙,不必掛念兒臣,兒臣得的只是小病,養幾日就會好了。」小十三誠懇的說道,很是為人著想。
  
  康熙眼裡露出讚賞,又囑咐了身邊伺候的奴才幾句,便離開了。
  
  皇上走後不久,皇太子胤礽就進得房來。他摒退左右,等屋裡的奴才們都出去之後才開口責怪小十三:「十三弟,我不是說過不同意嗎?你怎麼就自做主張了?」
  
  小十三此刻卻並不如先前那般虛弱了,他起身下床,有些調皮的笑說:「我知道二哥會幫我的。四哥怕是在外面遇到困難了,我要出去幫他!」
  
  「十三弟,我也替四弟擔心。只是……」胤礽皺了皺眉,「出宮不是那麼好玩的,你年紀又小,叫二哥怎能放心?」
  
  小十三心裡明白,只有二哥以太子的身份才能幫他出宮,此時就忍不住苦苦哀求起來:「二哥,我會小心的。再說四哥有難,我們怎能袖手旁觀呢?」
  
  「皇阿瑪不是已經派了大內侍衛去搜了嗎?十三弟就不用多慮了。」胤礽仍是不鬆口。
  
  小十三眉一抬,鼻子裡哼了一哼:「總之讓我呆在宮裡等消息,我是辦不到。二哥要是不幫我,我就自己想辦法出去。」
  
  胤礽見他態度堅決,又想到胤禛和胤祥到底是自己這邊的人,不由得陷入了兩難之中。好一會兒他終於說:「好吧,我會叫索額圖在外面安排一批侍衛跟隨你,你萬事小心。這是我的牌子,你可以裝扮成奴才說是奉了我的命令出宮辦差,沒人會攔你。」說著就掏出一塊牌子,遞給十三。
  
  小十三歡喜的接過,連連道謝:「謝二哥,謝二哥,我一定會小心的。」
  
  「你的身子骨沒問題吧?」胤礽見他臉色依舊不怎麼好,於是順口問了句。
  
  小十三拍了拍胸脯:「二哥放心,我掂量著病的呢!」他可不會真把自己弄的起不了床,否則他怎麼去幫四哥?
  
  「我最多給你半月時間,否則皇阿瑪一定會來看你,到時就穿幫了。」胤礽不放心的又囑咐了幾句。
  
  小十三知道太子在宮裡一定可以幫他擋些時日,畢竟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向著太子的,只要太子說一聲,那些大臣就會幫他拖住皇阿瑪。他連連點頭,「我記住了。」
  
  胤礽走出門外心裡仍有些忐忑,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萬一皇阿瑪發現了,可怎麼辦才好?只不過,若不同意的話,以十三弟的性格怕是會惹出更多的麻煩,到時就更不好收攤了。看來,他只能讓索額圖多派些人暗中保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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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主子……」低低的叫聲讓沈睡再一次睜開了眼,她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茅屋之中,而那低低的呼喚聲正是從小順子口中發出來的。
  
  「主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小順子見她睜開眼,忍不住喜極而泣。
  
  原來她沒死。沈睡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見除了自己和小順子之外,屋裡還站著一個老先生,心裡暗忖原來是這老先生救了她們。「多謝老先生救命之恩,未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我一個大老粗可不懂你那些文謅謅的話,我叫趙良棟,你叫我趙老兒就好了。」老先生將手中的粥碗遞給沈睡,又瞅了一眼小順子說:「你這個隨從還真夠忠心的,竟以血餵你,若不是我發現的早,恐怕他就沒命了。」
  
  沈睡看向小順子,內心不知是什麼情緒在翻湧,「小順子,你……」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沈睡,不是他的四爺,為什麼會這麼做?
  
  小順子訥訥的低下頭,半晌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跪下請罪:「奴才一時心急,對主子不敬,請主子治罪。」雖然不是四爺,但沈姑娘要是出了什麼事,四爺可怎麼辦吶……況且沈姑娘如今佔了四爺的身體,原本可以取而代之,但她卻沒有。她不僅為四爺在皇上面前求得護身符,還對自己也一路照顧並沒有給他難堪過,所以沈姑娘是個好人,他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沈睡默然許久,才起身對趙良棟躬身:「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良將功臣趙將軍,失敬了。」
  
  趙良棟咳嗽了兩聲,轉過背就不理她了,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沈睡啞然,知道是自己再度拽文惹惱了他,只不過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麼,回頭又問小順子:「你身體好些了告訴我,我們盡快返京。」
  
  小順子趕緊回道:「回主子的話,奴才沒事。奴才只剛劃開口子,都還沒來得及餵給主子,趙將軍就到了。所以主子要什麼時候動身都可以。」
  
  「看你這身打扮,再聽你們說話,我斷定你不是富貴子弟就是王親貴胄。那些死了的人也是你的手下吧?寧夏隔京城可還遠著呢,你們確定知道路線?」趙良棟顫微微的站起身來,提醒著他們。
  
  沈睡不說話了,因為趙良棟說對了,她不知道路線,恐怕小順子也不知道。何況路途遙遠,她們也沒有盤纏,怎能到達京城?趙良棟鐵定知道,但他年紀已大,斷然不可能帶她們去京城。而這次去給科爾沁親王送信,又是假扮成商隊去的,所以她也不可能以胤禛的身份要求當地官員護送她,否則便是違抗了皇上的聖旨。
  
  「待會兒有家丁來接我,不如你們就先去我家,到時我再派人帶你們去京城,怎麼樣?」趙良棟只覺得面前的人氣宇軒昂,不像是平庸小輩,依稀又覺得在哪兒見過。等他仔細想了想之後覺得曾經在面聖時似乎見到那年幼的四阿哥與眼前這人有些相像,但他卸任已經十數載,也不敢妄下定論,心裡就想著先把他們接到自己家裡,然後再慢慢套口風。
  
  「如此,便多謝趙將軍了。」沈睡笑了笑,以禮謝過。
  
  趙良棟越看越像,於是客氣道:「不敢。」
  
  稍後果真有幾個人抬著轎子來接趙良棟,本來趙良棟讓沈睡進轎,沈睡卻拒絕了,理由是客不奪主權,趙良棟只得作罷。
  
  一行人於是來到趙良棟府中,沈睡在心裡對他的印象上升了幾分,因為他府裡的擺設十分簡單,看起來他曾經也不是個貪官。
  
  趙良棟沒有怠慢兩人,將府裡最好的地方安排給了他們,之後又吩咐下人好生招待。沈睡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幾分瞭然,但也不出聲阻止。
  
  沈睡在趙良棟府中一住便又是半月,因為小順子身體虛弱,整日頭痛,大夫來查後說是頭部撞到硬物所致。沈睡就估計著是救自己時小順子撞了頭,於是體恤他也無法拒絕趙良棟的挽留之意,就留了下來。趙良棟與沈睡很快成了忘年交,只是沈睡下棋從來沒贏過他。
  
  「公子,這下棋就跟戰場上殺敵一樣,你總是一副軟心腸怎麼能贏我?哈哈哈……」趙良棟說的是沈睡每到關鍵之處就不忍封死他的棋路。
  
  沈睡莞爾,說:「棋盤終究不是戰場,若苦力經營卻忘了下棋的樂趣,不下也罷。」
  
  趙良棟愣了愣,接著又大笑:「說得對,說得對!」
  
  「主子,主子!」沈睡正聽他笑的歡,小順子在這時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口裡不停的叫著。
  
  沈睡等他站定後才問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是十三……十三爺到了!」小順子高興的說。
  
  沈睡站了起來,「十三爺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來找四哥的。」小十三這時已經進了趙府,找到了沈睡他們。
  
  沈睡怔怔的看著他,恍如隔世。小孩子沖的真快,這不過才半年功夫,他似乎長高了好大一截。
  
  「怎麼?四哥見到我就傻了?」小十三猛地衝過來抱住久未見面的人,心裡直歡呼著四哥沒事,沒事真好!
  
  沈睡略微有些狼狽的退後幾步,並扒下他的八章魚手,「你怎麼出來的?又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四哥你害我好找啊。」小十三頓時臉皺成一團,「我帶著一批人沿路追查,後來聽百姓們說前段時間有一座山滾落泥流,死了好多人,但都不知道是什麼人,所以我就帶人追到那山腳下,卻沒在屍體裡找到四哥和小順子。我斷定四哥平安無事,再後來我發現了茅屋,又四處打聽之下才知道是趙良棟所有,這才找到了趙府,找到了四哥。」
  
  「那些屍體……你安置了沒?」沈睡眼皮閃了兩下,胃裡又忍不住有些翻湧。
  
  小十三愣了愣,才說:「我已經通知官府了,會有人去辦的。」
  
  「趙將軍,我要回京了。」沈睡抬眼望向趙良棟,辭行。
  
  趙良棟也回望著她,說:「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睡笑了笑:「我以為趙將軍真看破世事了呢。」
  
  「不,我是有件事想拜託你,但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能拜託的人。」趙良棟一臉嚴肅,隱隱帶著些懇求的意味。
  
  沈睡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趙良棟的面前低聲對他說了幾個字,就看見趙良棟神情變得激動起來。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趙良棟眼眶似乎有些濕潤,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交給了沈睡:「等我哪天去了,還請您打開來看,千萬……別忘了。」
  
  沈睡默默的接過信,揣入懷中,很自然的點了點頭。
  
  趙良棟躬身退立一旁,無聲的給這兩位皇子送著行,心裡最後一點牽掛於是放下了。
  
  沈睡沒有再回頭看他,只是帶著十三和小順子離開了趙府。至於那封信,她不用看都能知道趙良棟所求之事是什麼。雖然趙良棟也有利用她之嫌,但說起來他也是清廷名將,能做的,她會為他做。
  
  回京城的路上,小十三興奮的說這說那,沈睡看著他略微長大了些的臉,心裡想著這是她第二次被他給救了。回京啊,不知那位四爺再見到她第一句話會是什麼……怕她跑了?還是怕她死了兩人換不回來了?




儘是荒唐是人為

  沈睡回宮之後,小十三的表演有些過了頭,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
  
  因為小十三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不得不先行一步回宮,只派人給那些奉了皇帝命令出來尋找四阿哥的大內侍衛送了信,讓他們護送四阿哥回京。當沈睡一踏出趙府,就被大內侍衛接去了,而小十三此刻已經喬裝打扮回了宮。
  
  等到沈睡好不容易到達了皇宮,卻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康熙在等著召見她。她片刻未曾停留就趕到了乾清宮,只見除了康熙之外,還有其他幾位皇子和大臣在裡面。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沈睡跪了下來,並將科爾沁親王交給她的回信呈給康熙。
  
  康熙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就立刻上前將信接過來交給康熙閱覽,康熙看了之後連連點頭,「很好,很好。胤禛你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謝皇……」沈睡剛要謝恩,卻被一個身子衝撞到了一旁,她聞到那股子味道,就只能在心裡苦笑。
  
  衝進來的正是小十三,他聽說四哥回了宮,於是在皇太子胤礽的指示下進來嚎啕大哭,因為他離開的那些日子幾次險些被皇上發現了。
  
  「四哥,四哥……」小十三死死的抱住沈睡,並往她身上揩眼淚:「四哥終於回來了,我想死四哥了!」
  
  「胡鬧!胡鬧!這成何體統?!!」康熙先也是被驚了一驚,等看清楚人之後又有些哭笑不得,但胤祥又畢竟是心裡念著哥哥,他也不好格外叱責。
  
  小十三這才起了身,淚眼朦朧的給皇上請安:「皇阿瑪恕罪,兒臣實在是過於想念四哥,所以一時才失了態。」
  
  康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表演,又想起大內侍衛的回稟,心裡直掙扎。
  
  沈睡見了小十三的胡鬧,又見到康熙臉上神情有些不對,於是再度恭身說道:「皇阿瑪,兒臣一進宮就聽說十三弟病了,此刻又這麼哭鬧怕是傷了身子,請皇阿瑪恩准他先回去休息吧。」
  
  康熙看了看胤祥,又看了看胤禛,終於還是不忍下令揭穿胤祥,於是點了點頭:「胤祥,你和你四哥先去歇著,等休息好了朕再傳你們。」
  
  「謝皇阿瑪恩典。」沈睡再次拜謝後,拉著小十三退出了乾清宮。
  
  等走遠了些距離,沈睡敲了敲小十三的額頭,責備著說:「誰讓你進去胡鬧的?也不怕皇阿瑪懲罰你。」
  
  「二哥說的嘛,怕皇阿瑪有所懷疑,所以讓我哭的真實些。」小十三頗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欲蓋彌彰!」沈睡搖了搖頭,又囑咐說:「十三弟明日抽個空去見見皇阿瑪,認個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出來,不要有半絲隱瞞,記得將罪責全攬到自己身上,不要抖落出太子。」
  
  「為什麼?難道皇阿瑪發現了什麼?」小十三心裡還是顧忌著他皇阿瑪的,畢竟龍顏大怒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你以為皇阿瑪那麼好騙的麼?你做的那些事,他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你乖乖的認錯他反而不會罰你,否則哪天一想起來倒還要懲你的。」沈睡微微歎氣,心裡直佩服康熙,明知道小十三出了宮卻沒有罰他,恐怕一是因為他心裡念著哥哥,二是因為確實疼愛他和太子吧。畢竟罰了小十三,那麼太子也難逃干係。
  
  「知道了,還是四哥看事清楚。」小十三佩服的說。
  
  沈睡這下子就想起了真正的四阿哥胤禛,眉頭皺了皺決定先去休息,等五更後再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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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醒來時,就知道房裡多了個人,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誰,可他也不開口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那人。
  
  沈睡見他那模樣,知道他有氣,於是走近了些叫著:「四爺。」
  
  胤禛按捺了又按捺,誰知一開口卻說了句;「我還以為你會等皇阿瑪把我這所謂的沈睡許配給了人,才捨得回來。」
  
  沈睡是不想笑的,可見自己的臉配上胤禛那副冷淡,再配以這般好笑的諷刺話語,她實在忍不住就輕輕笑了。
  
  「哼!」胤禛微惱,但他實在也想不出什麼話來跟她說,就將臉偏向一邊去了。
  
  沈睡止住笑後,仔細看了看胤禛,說:「我這身軀,似乎長大了不少。」稚嫩在慢慢開始褪去了,難道真應了婆婆所說,在這裡她會長大?不可否認地,她心裡是有一絲高興的,沒人願意永遠七八歲。
  
  「我比你清楚!」胤禛剛說完,臉就迅速紅了,他實在惱怒自己為什麼會陷入如今的尷尬場面……
  
  沈睡也愣住了,然後頗不自在的轉過身,她才應該是那個感到尷尬的人。按理說她雲英未嫁,卻熟知了男人身體的任何奇妙之處,然後自己的身子又在另一個陌生人手中……唉,這老天,還真會作弄人吶。
  
  她拋卻了那些令人羞赧的念想,轉而想起另一件大事:「四爺,您已經十七歲了,按理應該給皇上添一位皇孫了,可……」她頓了頓,徵求他的意見:「四爺您說該怎麼辦?」
  
  胤禛這才重新轉過頭來看著她,半晌試探著問:「你想碰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自然是胤禛的福晉和未冊封的格格們了。沈睡攸地回身:「我是女人!」
  
  「八歲的女人,有什麼好驕傲的?」胤禛有些嗤之以鼻,不過看她的反應倒不像是心懷不軌,只是以她的年紀來看,她的鎮定及智慧有些難以令人置信。
  
  沈睡冷靜了下,再次提起話題:「四爺,現在不是討論我年紀的時候吧?倘若四五年後四爺才能與我身份對調,那麼四爺要等到二十一二才給皇上添孫?恐怕到時流言蜚語,會令四爺吃不消。」他應是今年得長女,她不想改變歷史,也不覺得有改變的必要,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那麼,最好的結果便是這裡仍是這裡,而她仍是她。
  
  「吃不消的是你又不是我。」胤禛突然此刻心情很好,因為要面對難題的是沈睡。
  
  沈睡看出了他的幸災樂禍,轉而一笑說:「既然四爺雅致頗高,那麼小女子只好奉陪了。四爺的女人想必不會差到哪裡去,我只好勉為其難給四爺添幾個兒女了,反正身體也是四爺的,不是嗎?」
  
  「大膽!我都沒碰過,你敢碰?」胤禛惱怒的喝道。
  
  沈睡這次確實被他嚇住了,不是因為他的怒氣,而是因為他的話。她記得,胤禛十歲時宋氏就進了門,十四歲時烏喇那拉氏就嫁給他做了福晉,在給胤禛生了孩子的女人中這兩位是最早進門的了,至於其他的女人她倒沒有注意過。而現在好歹已經過了五六年,在古代這個年紀皇子是早已在宮女的教導下嘗過魚水之歡的了,可胤禛卻說他沒碰過那些女人,怎麼可能呢?這樣想著,她看向胤禛的眼神裡就充滿了懷疑。
  
  胤禛在她的目光下有些狼狽,但話已經說了出來,不承認也沒辦法了。他悶聲悶氣的說:「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不錯,皇子們是很早就有宮女教導,不過你四爺不喜歡那些庸脂俗粉,再說我忙於練武讀書,哪兒有時間風花雪月?」
  
  「呃……抱歉。」沈睡微微感到歉意,同時對他的潔身自好感到很是敬佩。
  
  胤禛琢磨了許久,對沈睡交代著:「你這樣……」
  
  這……是不是太……沈睡終於難得露了些驚訝的神態在臉上,因為這位四爺竟命她現在就回去告訴最早進門的宋氏,讓宋氏假裝懷孕。在快到生產的時候,她再去民間抱養一個女嬰,還要是那種養不活的,充當長女。
  
  「怎麼?這是目前唯一能行通的辦法,你有什麼為難的?」胤禛見一向冷靜自持的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於是好笑的問她。
  
  「四爺……宋氏會聽話嗎?而且這件事一旦洩露,不僅皇上會大怒,連天下也會為之震動的。」沈睡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中,一不小心性命就會不保。
  
  「這就要看你如何威脅宋氏,又找什麼人去尋找女嬰了。」胤禛心裡,倒一點不擔心。他似乎覺得這個年紀小小的姑娘,定擔大任。何況為了她自己的性命,她不也得冒上一險嗎?
  
  沈睡突然一笑:「四爺,您就別打啞謎了,還是告訴我哪些人可以用吧。」
  
  真是只小狐狸!胤禛本還想讓她苦惱一會兒的,見她這麼說了,只得抖了幾個人名出來,並又囑咐她:「要想讓福晉她們閉嘴,你得用點手段。」
  
  「她們既已跟了四爺,自然不敢違抗四爺的命令,何況抖出去對她們也沒有好處,四爺這倒是多慮了。」沈睡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因為那些女人說出去只會給胤禛招罪,那麼她們連帶著也沒有好下場,否則胤禛沒有碰過她們,她們怎麼沒有跟娘家人哭訴呢?恐怕這種失寵丟人的事,她們也斷然不會跟外人說。她只是怕出去辦事的人走了風聲,那麼就不好辦了。
  
  胤禛沒有跟她說明的是,她一旦去找了那幾個人,那麼後事必定有人辦妥,恐怕死在這件事上的人也會有幾個。胤禛之所以沒有告訴她,就是怕她婦人之仁,壞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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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宋氏懷孕的消息迅速傳播開來,有人驚訝有人喜,不過她的身份不怎麼高貴,前來祝賀的人倒也不多。可沈睡心裡舒坦了,因為來串門的人越多,敗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沈睡極少去看望宋氏,因為很尷尬。實在躲不過了去看過宋氏一兩次,只看見宋氏那含幽帶怨的眸子,她心裡就沉甸甸的。而幾乎是非常自然的,她對這個皇宮產生了反感,女子不得丈夫寵,便只能淒苦一生啊。
  
  小十三每日都會與她親近,而她因為得第一個孩子的緣故,康熙也極少召見了。她又一次避過了騎射的練習,算是好運。就在這麼一天天的苦挨下,終於到了宋氏應該生孩子的時候了。
  
  胤禛告訴她的那些人,一些是宮裡的,一些是宮外的。她沒有去關心他們是如何將孩子偷抱進來,又如何買通了那些接生的女人和御醫,她只是在等罷了。
  
  阿哥所裡四阿哥的寢宮好熱鬧,端著熱水進進出出的,外面著急的奴才們,當然她這個所謂的『阿瑪』也在等著。看著那真的不能再真的帶血的水盆,再聽著宋氏真切的哭喊聲,她突然覺得噁心,卻只有感覺,吐不出來。
  
  「生了,生了!是位格格!」接生婆歡喜的打開了門,對著外面喊道。
  
  沈睡在其他人的簇擁下進了房,安慰了宋氏幾句,又抱了抱那『剛出生』的女兒。出生沒幾天,但氣色不太好,果然是帶著病的孩子。這孩子,不滿月就會夭折了去。她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但見宋氏眼裡也滿是淒苦,她忍不住放下孩子走了出去。
  
  呼吸著園子裡的新鮮空氣,沈睡眼裡竟已蓄滿淚水。上天為什麼要將她帶到這個地方?為什麼會因為她與胤禛的一場荒唐,而接二連三製造出了更多的荒唐?胤禛即使再不近女色,也斷然不會在十六歲之後還不與自己的妻妾圓房的。若不是她來到這裡,恐怕胤禛這時候是真的會臨幸宋氏及其他女人,也會真的生下自己的孩子吧……
  
  「四哥,你怎麼了?」小十三本是來給四哥道喜,誰知卻看見他四哥並不如他想像的那般開心,於是悄悄的走近,關心的詢問。
  
  沈睡眨了眨眼,迅速在回頭時不留痕跡抹掉眼淚,然後笑著說:「四哥是高興,第一次為人父呢。」
  
  「我還以為四哥是不開心得了格格,不是貝勒呢。」小十三也不是沒瞧見那眼睛裡還有一點紅潤,像是落過淚了的。
  
  「哪裡的話。」沈睡又敲了敲小十三的額頭。
  
  小十三一邊嘟嘴,一邊抱怨著說:「四哥以前從不敲我,怎麼現在這麼愛敲我的頭了?以後我變傻,都是四哥害的。」自從四哥昏睡後,對他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有時甚至帶有一點寵溺,讓他既開心又有點害怕。開心自是不必說了,害怕是因為怕以後四哥不疼他了,他會不習慣。
  
  沈睡慢慢收回手,沒有說話。因為小十三兩次在她危難時出現,她與他親近了些是很自然的。
  
  「四哥,要不要一起去告訴沈睡這件事?我想她也會開心的。」小十三建議道。
  
  沈睡搖了搖頭:「不必了,想來額娘已經告訴她了吧。」她此時的心情,實在不宜和胤禛見面,她或許會說出什麼不敬的話,惹怒了他。
  
  「四哥,我進去看看小格格。」小十三畢竟童心未泯,一心只想著去見那可愛的小女嬰。
  
  沈睡笑道:「十三弟去吧,四哥在這兒站會兒。」
  
  小十三有片刻的不解,不過終於是進了屋,瞧小格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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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四阿哥長女誕生,康熙特意為他建造了府邸,雖然還沒有下詔書宣告於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府邸是為四阿哥建的。
  
  果然還沒來得及給小格格辦滿月酒,小格格就夭折了。宋氏哭的猶為傷心,因為是四阿哥的長女,連皇上都來安慰宋氏了,這在當時是絕大的殊榮,宋氏恐怕也心裡歡喜,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有這樣的待遇的。
  
  再過了半年後,康熙終於將建好的府邸賜給了四阿哥胤禛,絕大多數人心裡都明白,皇上是為了讓四阿哥一家人遠離傷心之地。沈睡接過聖旨時心裡有一絲絲奇怪,畢竟她所知道的歷史,是四阿哥和其他阿哥們一同被封為貝勒時才得到的貝勒府。不過她也沒有時間多想,因為她要忙著辦喬遷之喜,而胤禛也會被德妃派來恭賀。
  
  所有送禮的人,都被沈睡擋了回去,門房裡也說只要人不要禮。一時之間各位想拍馬屁的官員都有些尷尬,不過好在沈睡後來親自到門口迎接他們,也給了他們台階下。
  
  就在沈睡忙著接待官員的時候,胤禛卻遇到了麻煩。
  
  他一進門就交給了沈睡德妃賞賜過來的禮物,他也不關心送的是什麼,就進府看這座皇阿瑪賞給他的宅子來。只是正當他走到花園的時候,遇到了宋氏以及烏喇那拉氏,他想裝作沒看見,可惜那兩個女人手下的婢女沒有放過他。
  
  「福晉您瞧,這不是那位以睡覺出名的沈姑娘嗎?」攙扶著烏喇那拉氏的婢女狀似非常吃驚的叫道。
  
  「沒錯,是那位主兒。她來的也真早,不過她怕是過一會兒就要睡了,所以才特地趕早吧。」宋氏身邊的婢女附和著,總讓人覺得那話語中含著些什麼。
  
  胤禛看著她們說來說去,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女人的臉色,轉過身就要離開。
  
  「放肆!見了福晉和格格竟敢不下跪,小心四爺罰你!」宋氏身邊的婢女喝道。
  
  「皇上賜我八字言,四爺是知道的。你們也該知道,我只聽命於皇上一人而已。」胤禛頭也不回,只告訴了她們這個事實。
  
  宋氏和烏喇那拉氏互相對看了一眼,更加確定宮中的傳言是正確的,這小小年紀的沈睡將來怕是要服侍四爺的。她們這一互望,一旁的兩個婢女就似乎領會了些什麼,大跨步上前將那小小的身子往一旁推了下去。
  
  胤禛是背對著她們,又沒有提防,轉眼間就落入了一旁的荷花池中。他不敢相信的是,沈睡這副身子竟然不會水!!!他惱怒的憋了會兒氣,卻怎麼也浮不出水面,慢慢的就覺得支撐不住,嗆了幾口水後好似要陷入昏迷之中了。
  
  宋氏和烏喇那拉氏在兩位婢女的攙扶下,慢慢去了後院,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再說沈睡,她心裡還是記掛著胤禛的。畢竟在這裡胤禛有著很特殊的身份,關於宮裡多事者的一些傳言她也聽了不少,只怪她平日裡去見他時不夠小心,被別人看見了不少回,所以宮裡奴才宮女們就傳著四阿哥特別喜歡沈姑娘。這時她有些心神不寧的,於是就命小順子在門口接待,她則是去府邸裡找胤禛去了。
  
  剛走到花園裡,她就看見宋氏和烏喇那拉氏及兩位婢女遠去的背影,再仔細一瞧那荷花池裡似乎冒著泡,心裡不由得一緊,像是聯想到了什麼。她再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地上有她以前戴過的手鏈,來不及細想立刻跳進池裡救人。
  
  她跳進池裡之後才發現,她好像是不會水的……不過轉眼她又釋然了,因為胤禛會水嘛。於是她靜下心來,根據記憶中游泳的方式比劃著手腳,立刻見了效果。她摸索著好久,最終還是睜開了眼才在渾濁的荷花池裡拉出了胤禛。她只是慶幸胤禛此時著她的身,又輕又小,沒有妨礙她救他。
  
  她拖著胤禛剛一露出水面,突然早晨的太陽也露了出來。那似紅似金的光暈在兩人身上包圍了一圈後,沈睡只覺得耳邊轟的一響,身體輕飄飄的就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這一章,咳!!!
只能說我大女人心態作祟,我非常、非常、非常堅決的讓四四保持了清白身,因為女主是絕不會當人家小的,不管有多愛他......
反正若男人三妻四妾的,小睡就不會考慮他了。




又得終日酣睡命

  沈睡再次有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忽冷忽熱,渾身顫抖。她聽見周圍有進進出出的聲音,並伴隨著胤禛和胤祥的怒吼。
  
  她昏昏沉沉的用被子裡的右手稍微摸了摸左手,沒發現那串佛珠,更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不同,心裡頓時明白了:她與胤禛,又換了回來。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淺笑,再度昏睡了過去。
  
  「四哥,四哥你看,小睡她笑了!」小十三驚喜的指著床上臉色燒紅的人,對著胤禛大叫。
  
  胤禛急忙奔了過來,見沈睡臉上的確浮現出了笑容,頓時捉住她肩膀搖了起來:「沈睡?沈睡!」
  
  奈何沈睡只清醒了那麼一小會兒,所以聽不到胤禛的叫聲。一旁被胤禛急召而來的陳太醫小心翼翼的發話了:「四阿哥,沈姑娘著了涼,又溺了水,此時還昏迷著呢。讓她服了藥之後再休養幾天,就會痊癒了。」
  
  胤禛這才放開了那病中的人,收起了稍許的失態。他十分清楚他是怎樣溺的水,怎樣的難受。可當他瞬間回到自己身體的時候,發現所有痛感都不見了,再又發現沈睡往池中落去,他才慌忙將她抱在手裡,帶出了荷花池。
  
  等離開了池子,他才知道那些痛苦都離自己遠去了,卻加了沈睡的身上。他只要一想到那些難受的感覺此時正在折磨著沈睡小小的身子,心裡就有一種陌生的情緒掠過,似乎……痛痛的。
  
  胤禛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不是親身經歷,他怎麼想得到自己身邊的人竟然如此心腸毒辣?連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宋氏和烏喇那拉氏這麼痛恨沈睡呢?雖然不是她們倆動的手,但那兩個婢女肯定是明白主子心意才這麼做的,何況事後宋氏和烏喇那拉氏並沒有叫人來救他,而是離開了花園。
  
  胤禛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太醫在針灸,又開了方子給下面的人去抓藥熬藥。而小十三也一直呆在沈睡的床前,等著她好轉。
  
  「陳太醫,待會兒回了宮去告訴德妃娘娘一聲,就說沈睡溺了水,暫時不宜搬動,就在我這裡養病。」胤禛見陳太醫已經忙完,正收拾著藥箱要走,於是對他吩咐道。
  
  陳太醫趕緊低頭回答說:「四阿哥放心,微臣明白。」
  
  胤禛擺了擺手,陳太醫就退了出去。
  
  「四哥,母妃一知道,那皇阿瑪不也就知道了嗎?」小十三擔憂的看著胤禛說。
  
  胤禛視線並未從沈睡身上移開,隨口一答:「以此試試皇阿瑪的態度也未嘗不可。」
  
  小十三驚訝的挑高了眉,四哥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皇阿瑪對沈睡已經夠特別了啊……
  
  胤禛知道胤祥心裡在想什麼,只是他也沒有解釋給他聽,畢竟胤祥年紀是小了些。自古君心難測,皇阿瑪之前是對沈睡恩寵有加,並賜了八字言給她護身。但那已經是快兩年前的事了,皇阿瑪此間一直未曾召見過沈睡,就怕他早已經將沈睡給忘了。那樣的話,久而久之沈睡在宮裡的待遇自然也會一落千丈的。不如就趁著這次沈睡落水一事,試試皇阿瑪究竟養著沈睡是想做什麼也好。
  
  這一等,等到沈睡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三更時分了。
  
  沈睡覺得有些奇怪,以前不到五更她是絕對睜不開眼的,可這一次再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她卻可以在那四個多時辰以外的時間段裡睜眼了。雖然她醒了,不過精神仍然很差,身體還處於虛弱的狀態。
  
  「你醒了?」小十三一直陪著胤禛熬著,絲毫沒有叫苦,也沒有合眼。
  
  胤禛也起身俯看沈睡,雖然沒有開口也能讓人知曉他的關心之意。
  
  沈睡稍微坐起身來,小十三立刻扶了她一把。她對小十三笑了笑,然後說道:「奴婢沒那麼嬌弱,清早奴婢就回宮去吧。」
  
  「嬌不嬌弱,我最清楚。」胤禛強行將她再度按倒在床上,並瞪了她一眼。「還有,別在我面前自稱『奴婢』,刺耳。」她的身體他可是呆過,再聽她自稱『奴婢』,豈不是他也成了奴才了?
  
  沈睡有些無奈,但沒有反抗。她身體裡確實像有火在燒,又似雪在融,冷熱交替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只不過四阿哥如今已經自由了,她也不想過度的麻煩於他,怕他也不耐。
  
  「你肯定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對你。說吧,我聽著。」胤禛沒有去挪椅子,直接坐在了沈睡的床邊。
  
  小十三大為震驚,緊逼著沈睡說清楚:「小睡,四哥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你這次落水是有人害你的?你說出來,我去給你報仇!」
  
  「應該不會吧,我也沒有與人結仇。」沈睡寬慰似的朝小十三笑了笑,讓他不必緊張,可一接觸到胤禛的眼光,又心虛的低下了頭。即使小十三不知道,恐怕胤禛也是知道的,畢竟當時被人推下水時他才是當事人,只不過他不知道原因罷了。
  
  「十三弟,你出去一會兒,守著門口,四哥有些話要和沈睡說。」胤禛轉過頭對小十三說道,明顯的是想把他支開。
  
  小十三極不情願,但仍然是聽了胤禛的話,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現在可以說了,我知道是什麼人推的,但我要知道原因。」胤禛慢條斯理的又朝沈睡靠近了些。
  
  沈睡覺得無形之中似乎有一種壓迫感朝她襲來,大床上方的空氣突然稀薄了許多,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有的時候,我真不敢相信你才八歲。哦,不對,你現在也應該逼近十歲了。」胤禛見她不願意說,也明知她為什麼不說,卻又想讓她說,心裡有點矛盾。
  
  沈睡覺得心跳有些加速了,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他。總之那幾個女人夠可憐的了,她不想再讓她們因為她而落的更加淒慘。
  
  「你要保她們?」胤禛並不是小十三,他似乎能看透一切事情。
  
  沈睡依舊沒有睜眼,慢慢的調著氣息。
  
  「你要是繼續這麼沉默,那我可就直接將她們綁去宗人府了。」胤禛按了按她的眉心,略帶著笑意說,「沈姑娘可是皇阿瑪恩寵有加的特殊閒人,就這麼被人推下水,還是四阿哥親眼所見,怕是皇阿瑪也不肯饒過她們。」
  
  沈睡攸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四爺,說起來這事都怪我。我好幾次去見四爺沒有留心,被其他宮裡的奴才宮女們看見了,所以才會有不雅的傳聞。所以四爺要怪罪的話,就罰我吧。」
  
  「傳聞?」胤禛來了點興趣,大約也明白了是什麼傳聞了,「是不是說四阿哥傾心於沈姑娘?」
  
  沈睡看著他說:「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那是訛傳。」
  
  「你也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怎麼一點都不害臊呢?」胤禛突然心情很好的湊到沈睡面前調侃她。
  
  果然是那個四爺,喜怒無常……沈睡既不迎,也不避。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在這深宮之中她沒有半分力氣與人抗衡,只能安於天命,順其自然。
  
  胤禛離她離的不能再近了,看她的神色依舊如常,心下又惱怒起來。想那宋氏,也是十一歲便入了他羽翼之下,沈睡怕是過個一兩年就要被皇阿瑪許配出去的。又或許,皇阿瑪不再對她有恩寵,讓她老死宮中也不無可能。
  
  沈睡等胤禛退了後去,才暗自平復下來心情。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她作了個小小的要求:「我有個要求,希望四爺能答應。希望四爺不要追究這次的事了,皇上那邊我會說是自己不小心。」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胤禛略微好笑的看著她,她哪兒來的自信覺得他會答應她什麼事?
  
  「就當……是報答我救了四爺吧。」沈睡無所畏懼的迎面看向他,即使他會發怒也好,她只是不想成為浪尖上的人,不想成為皇家爭鬥的犧牲品。
  
  「好。」胤禛卻出乎她意料的爽快答應了。
  
  沈睡歎了口氣,幽幽地說:「四爺有什麼要求,也直說了吧。」這位四爺,才不是會受人要挾的人。
  
  胤禛拍了兩下手:「知我者,莫過於沈睡也。我的要求很簡單,從此以後你要站在太子這邊。」
  
  他的意思是,從此以後她要事事向著皇太子?沈睡有些微愕,難道這位四爺不是窺視著皇帝寶座,而真的是太子黨嗎?她迅速冷靜下來,試探著問:「難道說大阿哥與太子不合?那麼,八阿哥他們又是站在哪一邊的?」
  
  「沒必要跟你說的那麼清楚,你只需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幫太子說話。」胤禛自然明白她是在試探,於是再一次肯定這個小姑娘心計不同常人,越發的相信她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好吧,我答應四爺的要求。」沈睡原本以為他會要求她幫他,卻沒想到他要她幫的是皇太子,看來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言為定。」胤禛說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小十三立刻蹦了進來,「小睡,四哥跟你說了什麼?有沒有罵你啊?」
  
  「沒有,你四哥人挺好的。」沈睡笑著說,並習慣性的伸手去彈他的額頭。
  
  小十三愣住了,怎麼小睡也學著四哥了?
  
  沈睡立刻察覺著自己的失態,於是將話題轉到另一邊去了:「十三爺,剛剛四爺說到讓你跟皇上請罪的事,不知道你去了沒有?」
  
  「去了,皇阿瑪果然像四哥說的那樣,不僅沒有罰我,還誇我勇於承認錯誤,而且友愛兄弟孝順父親呢!」小十三頗為得意,又有著小小的不解。
  
  「當然了,皇上是一代明君,最不愛別人欺瞞他了。」沈睡替他解了惑。
  
  小十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我以後什麼事也不瞞著皇阿瑪。」
  
  「那也不行,要分是什麼事了。」沈睡急忙告誡他,心想她別害了這位小阿哥才是。
  
  小十三繼續不解:「那怎麼分事呢?小睡你說說。」
  
  這一時半刻的怎能說明白?何況她懂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見事對事罷了。她想了想,說:「十三爺只要聽皇太子和四爺的話,慢慢就會懂了。沈睡只是個姑娘家,哪裡懂得那些事情?」
  
  小十三這幾年也在慢慢的成長,多少也還是懂了些,見沈睡這麼說就知道她是在推搪,於是有點不高興,又隨意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沈睡的心是敏感的,她知道小十三不滿了,於是心裡也似乎有點堵著。她靜靜的看著大床頂帳,心裡不知在胡亂想著些什麼,慢慢挨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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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趁著天微亮時離開了四爺府,但一到永安宮竟有宮女告訴她說,皇上半個時辰前就來了,正等著見她。她微微一驚,即刻整理了下儀容往德妃的寢宮走去。
  
  沈睡剛一進門,就聽見康熙那渾厚的嗓音傳了過來:「小睡怎麼了?來跟朕說說。」
  
  不僅是小十三改了口,就連皇上也改了口?沈睡心裡這麼想著,腿卻是一軟就跪下去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朕聽說你昨日在胤禛府裡落了水,差點送了命,所以過來問問。」康熙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她。算算都兩年沒見了,她似乎變了不少。個子高了些,臉龐成熟了些,起碼不再像小孩子了,就那兩道眼神,卻又比以往深了些。
  
  沈睡察覺到康熙打量她的目光,心裡想著他雖然兩年沒見她,但她卻是時不時的就要見他呢!她站定後又回話說:「回皇上的話,奴婢奉了德主子的令去給四爺道賀,誰想到長期閉門不出腳步不穩,這才不慎落入了荷花池中。讓皇上見笑了,奴婢該死。」
  
  康熙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並不像她嘴上所說的那樣笨拙。若真是長期閉門不出失了規矩,為什麼見到他時不卑不亢,一點也不慌張?解釋起原因來,還條條道道都是理,她的禮數比起那些天天見到他的宮女們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一時房間裡有些安靜,德妃此時也知道沈睡必定是在胤禛府裡受了委屈,但她也十分滿意沈睡知進退,沒有將事情真相說出來。於是德妃笑著對皇上說:「皇上您瞧,臣妾從來沒教過小睡什麼,可她面對皇上依然算是有模有樣的呢。當初皇上就誇小睡聰明,如今一看皇上選的人果然是好,比起我那些調教了不知多少遍的人來,不知強了多少了。」
  
  康熙聽德妃這麼一說,也非常的高興,「愛妃倒是跟朕想到一塊兒去了。依朕看,小睡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也比其他人要懂事許多,不如就調到乾清宮去伺候朕吧。朕倒是缺了個機靈的使喚人,卻總有人不時的惹朕生氣。」
  
  德妃掩飾的笑過:「皇上既然都這麼說了,臣妾倒也沒什麼意見。小睡,還不謝過皇上恩典?」
  
  「啟稟皇上,奴婢終日酣睡,沒幾個時辰是清醒的,恐怕伺候不好皇上,還請皇上三思。」沈睡見德妃的神色,就知道自己不能答應。在這個深宮中,以她的年紀若是在皇帝身邊呆上個三五年,會被皇帝寵幸也不是什麼怪事。
  
  康熙瞧了瞧德妃,又瞧了瞧沈睡,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衣袖一甩:「朕想過了,小睡聰明伶俐,在朕身邊呆個幾年後,將來若是配個狀元也不委屈。至於你睡覺一事,朕聽御醫說過了,等年齡稍大些就會慢慢變好。再說朕也不止你一個人伺候,你酣睡之餘別忘了吩咐下面的人伺候朕就行了。」
  
  皇上既然這麼說,就是變相的澄清沈睡絕不會成為他的妃子。德妃於是起身福了福,「臣妾代小睡謝過皇上的恩寵。」她又轉過身來拉著沈睡的手說:「小睡,這兩年來雖然我沒能給你教些什麼,不過你去了皇上那邊可要盡心的伺候皇上,千萬別亂了規矩,知道嗎?」
  
  沈睡心裡沉沉的,跪下去拜了德妃三拜,「奴婢謝過德主子,奴婢記住了。」
  
  看著德妃與康熙的笑容,沈睡的眼皮又沉重了起來。此時她才稍微感覺到了一點睏意,為什麼四爺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每日的睡眠時間逐漸減少了呢?而她,真的要被捲進將來的九子奪嫡鬥爭中嗎?
  
  心裡莫名的難受,她卻依舊選擇了接受,因為她無處可走。康熙先她一步回了乾清宮,而管事的李德全則是不停的小聲催促著她趕緊收拾了東西,搬到掖廷去。後來李德全又囑咐了她許多事,例如說皇帝喜歡在什麼時候喝茶,什麼時候洗手等等,又告誡她說雖然住在掖廷,只不過少有時間去那住,因為皇帝經常會熬夜。如果皇帝不睡,那麼她也不能睡,要陪著皇帝。
  
  沈睡默默的聽著,心裡卻並不慌張。康熙是知道她白日裡喜睡的,可仍舊將她討去身邊服侍,怕是經過了在四爺府裡的事,他有了新的想法吧?




福禍相依得帝心

作者有話要說:有時兩天一更的話,大家不要說我不是日更喔,瞧我一章有五千多字呢,兩日一更也算得上是日更3000左右啊。不過一般都會日更的。
:( 好吧,假如某天催更的人多多的話,我會爆發的。 =0=
  沈睡被康熙破格提升為御前尚義,一伺候便伺候了三年。本來康熙是不想封她的,可後來李德全說不封沈睡就會落人口實,而沈睡伺候皇上也不合身份,所以最終還是封了。
  
  沈睡的日子過的還是挺悠閒的,平日裡康熙讓她做的事極少,都有其他宮女去做,她充其量當了個指揮的角色。可即使如此,她仍然趁著清醒的時候多做些事,避免其他人非議。若說她唯一不習慣的地方,就是這御前尚義的官職讓她頗不自在。因為宮中女官就只有掌事嬤嬤比她大,致使其他宮女們都稱她一聲『姑姑』,其中還有好些比她年紀大幾倍的人。瞧著年紀大的女人對一個看起來才十一二歲的姑娘叫『姑姑』,那感覺說多尷尬有多尷尬。
  
  宮裡人都說,沈家祖墳上不知燒了多少高香,才讓沈睡如今備受恩寵。就連皇上自家格格也沒有這麼深得皇上喜愛的,更何況沈睡一不是妃子,二不是格格。
  
  這也確實是應了一句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沈睡自己才知道,她活的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她每日揣摩著皇上的心思,還要避著其他人的妒忌,一直行事低調。別人看來光鮮的頭銜,她卻一點不稀罕,只當那是毒蛇猛獸,一不小心就會將她吞吃入腹。
  
  三十六年,也就是沈睡伺候康熙的第三年,康熙決定再次親征噶爾丹。臨行前一個月,康熙讓沈睡呆在身邊的時間越發多。瀕臨戰事,皇宮內外的人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李德全,小睡去哪兒了?」三更時分,正趕著批閱奏章的康熙打了一個盹兒,醒來就不見沈睡,於是詢問李德全。
  
  「皇上,您睡之前讓沈尚義去端碗人參湯來,沈尚義恐怕還在吩咐御膳房做著呢。」李德全趕緊回話說。
  
  康熙皺了皺眉,「朕不是說過那些事讓其他人去做就成了?難怪朕只睡了這麼會兒,原來小睡出去了。」康熙在這幾年裡,養成了打盹兒前聽沈睡念文章的習慣,要是哪天批閱奏章到深夜,而沈睡沒在跟前念兩篇,他就非睡不著。
  
  李德全見皇上不高興了,於是連連應聲:「皇上別急,奴才這就出去找。」說著見皇上沒吭聲,就躬身退出去找沈睡了。
  
  說來也奇怪,李德全找遍了整個御膳房也不見沈睡的影兒,心裡那個急啊。他一邊急走,一邊見宮女太監就說:「沈尚義去哪兒啦……不知道?不知道幫忙找啊……」一邊暗罵奴才們笨手笨腳,一邊又著急的四處尋找。
  
  而沈睡此時,正被宜妃擋住了去路。她剛盛好了人參湯要端去乾清宮,誰知道半路被宜妃看見了,於是被攔下回話。
  
  「主子問沈尚義話呢!今晚皇上為什麼改變主意了?」問話的是宜妃的尊等宮女小翠。
  
  沈睡知道她們問的是皇上今天本來翻到了宜妃的牌子,可又突然改變主意不召宜妃侍寢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緣由的,因為康熙突然有些不舒服,李德全要召太醫卻被康熙罵了一通,說是一月後即刻出發征討噶爾丹,李德全將他不舒服的事說出去是居心不良,害得李德全跪了好一陣。如此一來,宜妃自然就被拋之腦後了,可康熙還是繼續批閱奏章,旁邊只有她和李德全伺候著,直到累了才打了個盹兒。
  
  「回宜主子,皇上這會兒沒人伺候呢,先前說是要批閱奏章,剛剛奴婢才聽李公公說皇上想喝人參湯了,所以奴婢才去御膳房的。」沈睡低下頭,避重就輕的回答。這事兒傳的真快,看來皇宮裡奴才們之間都是通的,一有風吹草動就傳到后妃那兒去了。
  
  小翠上下打量著她:「沈尚義成天呆在皇上身邊,會不知道?」接著又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進沈睡袖中低聲說:「沈尚義就透個信兒吧,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好心裡有個數兒。」
  
  沈睡騰出右手將銀子還給小翠,仍是低著頭:「請宜主子恕罪,皇上還在等著喝湯呢。」
  
  『啪』!宜妃出人意料的扇了沈睡一耳光,然後收回手像沒事人似的。
  
  熱熱的人參湯灑了沈睡一身,她的臉瞬間也有些紅腫,與此同時沈睡的左側暗處似乎發出了些聲響。沈睡沒有吭聲,只是蹲下身去將碗的碎片拾了起來,等拾完之後她繼續站在原地等宜妃再次出手。
  
  沈睡此舉,無疑是火上澆油,因為宜妃的手再度揚了起來。
  
  「哎喲我的宜主子!您可千萬別!」李德全適時趕了過來,急忙擋在了沈睡的前面,等他抽空回了個頭看見沈睡臉上的情況,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宜妃輕笑著:「怎麼?主子還不能教訓奴才了?」
  
  「宜主子,皇上正大發雷霆召沈尚義去呢,您就別為難奴才了。」李德全搬出了皇上。這沈睡在皇上心裡究竟算是什麼,誰也不清楚,他只希望宜妃別仗著自己著皇上疼愛而做出後悔的事。
  
  宜妃放下手,看了沈睡一眼,說:「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和她為難,只是我的宮女問她話她不答,所以就小小懲戒了下。既然李公公說皇上要見她,那就這麼算了吧。小翠,我們走。」
  
  「謝宜主子。」沈睡見小翠扶了宜妃要走,於是再度低頭道了謝。
  
  李德全瞧她那副樣子,心裡也不由得心疼了下,這姑娘真是乖巧,也不願惹事。他歎了口氣後,接過沈睡手裡的碎片,安慰她說:「在宮裡做事就是這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得,你去再弄碗湯給皇上送去,這裡我讓人處理就行。」
  
  「李公公,您看我臉上這傷……」沈睡苦笑了下,然後遲疑著說:「能不能換別人去?萬一給皇上瞧見了追問,怕是瞞不過皇上那雙利眼的。」
  
  李德全心裡暗忖,如果替宜主子瞞下來,那皇上追著找他要人可怎麼辦?躲是躲不過的,只看皇上到底會幫誰了。他當即搖頭:「不礙事兒,皇上不會追問的。」
  
  沈睡笑了笑,也不再多言:「有勞李公公了。」於是她再度去御膳房盛了碗湯,又往乾清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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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進乾清宮時,見康熙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奏章,於是也沒出聲打擾,將手中的湯碗輕輕擱在一旁,琢磨著他會自己發現的。
  
  果然康熙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端起了人參湯。這時旁邊一個太監拿出銀針樣的東西要往碗裡放,康熙將碗移到一邊沒讓他放進去。
  
  沈睡將頭垂得低低的,卻仍然聽見康熙叫她了:「小睡,你來試毒。」
  
  無奈之下,沈睡只得略微偏了偏身子走過去,將盤中另一隻小碗盛了一勺,當著康熙的面喝了下去。
  
  「你的臉,怎麼回事?」康熙大驚,站了起來直奔沈睡面前。
  
  沈睡連連後退,然後跪下說:「回皇上,奴婢在外面不小心撞到了樹,所以……」
  
  「上次是不小心落水,這次是不小心撞樹,你真把朕當昏君?」康熙大怒,他最痛恨的就是暗下毒手的人。
  
  「奴婢惹皇上生氣,請皇上責罰。」沈睡輕聲請罪。
  
  李德全此時進來就看見這副情景,心裡暗暗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皇上發現了,而且還似乎動了怒。
  
  「李德全,你來告訴朕,為什麼朕的尚義出去一會兒臉就腫得像小山?」康熙見李德全進來,於是便將氣撒在李德全身上。
  
  李德全『撲通』一聲跪下了:「回皇上的話,奴才……奴才……」皇上不下嚴令,他哪兒敢把話說出來啊?
  
  「說!今天朕一定要知道真相!不說的話,今日當值的奴才全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康熙一瞧沈睡臉上的傷,就知道是被人打的,自己撞的決計不是那樣的傷痕。他若不下嚴令,這些奴才們怕是一個也不會說,其實不說他心裡也已經有了底,發生這樣的事,除了妃嬪還有誰敢這麼做?
  
  沈睡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到了康熙跟前,低聲請求著:「皇上,奴婢告訴您。可是奴婢想皇上答應奴婢一個請求。」
  
  「你說吧。」康熙見她那副依舊冷靜的樣兒,火氣也消了幾分。
  
  沈睡抬起頭看著他:「請皇上知道真相後不要罰任何一個人。」
  
  「你先說了之後朕再考慮。」康熙也不鬆口,只是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沈睡拗不過他,知道再堅持下去也只是惹的龍顏大怒而已。她起身後退後稍許,輕輕的說:「其實就是宜主子問了奴婢幾句話,然後奴婢趕著要來乾清宮,衝撞了宜主子,所以……主子教訓奴婢,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皇上就不必追究了吧。」
  
  「李德全,去傳朕的口諭,讓宜妃從今天起不准踏出寢宮一步,還有她的奴才們也是,直到朕赦免她們。」康熙得到答案,竟知道是平日裡以溫順制服他的宜妃,心下更是惱火,當即就命令李德全去傳旨。
  
  「皇上……」沈睡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示,只是低低的叫了聲。
  
  康熙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朕不是因為哪個人而罰宜妃,是因為她打了朕的人,完全將朕的話置之腦後。且不說小睡如今是朕的御前尚義,就算是之前,朕也有說過那八個字,人人都知道就她宜妃不知道?今天就算是小睡犯了規矩,朕一樣得罰!李德全,還不快去?」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李德全趕緊退了出去,給宜妃傳話去了。
  
  康熙仔細看了看沈睡臉上的傷,吩咐她道:「今天你也早點去休息吧,不必伺候朕了,朕去德妃那兒走走。」
  
  「是,皇上,奴婢告退。」沈睡低著頭朝後退,直到出了門口才直起身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只是她還未回到掖庭,到花園一角就被人拉了進去,她心裡一緊,掙扎了幾下卻沒用,於是靜下來聽身後人發話。
  
  「如何?委曲求全換得皇上的歡喜,既罰了皇阿瑪的后妃,又得了聖恩,心裡高興吧?」冰冷的諷刺聲從耳際傳來,溫熱的氣息也趕不走那話語中的寒意。
  
  她默默等著那人放開她,從他話語中就能聽出他一定是哪位阿哥了。如果她沒猜錯,說話的不是九阿哥胤□就是大阿哥胤禔。稍候,她果然被放開了,只是依舊被抓著雙手藏身於暗處。
  
  「原來是八爺和九爺,奴婢給……」沈睡藉著月光看清楚面前的兩個人後,依照常禮給他們請安。
  
  「不必了,九爺受不起你的大禮。」胤□狠狠的甩開她的手,臉上的表情甚是陰冷。
  
  八阿哥胤祀卻衝她笑了笑:「沈姑娘請起吧。」轉而又對胤□說:「九弟,剛才那一幕你也看見了,是宜妃娘娘衝動了些,沈姑娘從頭到尾可沒有不敬之處。」
  
  沈睡眉頭輕微皺了皺,因為八阿哥對她的稱呼不太合理,但她不會將這些說出來,他們是皇帝的兒子,想怎麼說怎麼做都輪不到她來管。
  
  胤□經過胤祀一說,冷靜了幾分,想想沈睡確實沒有開罪自己的額娘,反而在皇阿瑪面前替額娘隱瞞又求情,只是皇阿瑪未允罷了。這樣想著,他臉上的表情才柔和了些。
  
  「沈姑娘,不知下月皇上出征,你預備怎麼辦?」胤祀輕聲問著沈睡,彷彿是怕嚇到了她。
  
  沈睡沒有抬眼看他,只是照他所問而答:「奴婢沒有想法,自然是跟上次一樣,做好本分的事然後等皇上凱旋而歸。」八阿哥他,是什麼意思?
  
  「哦?我倒覺得沈姑娘在深宮之中難免受人排擠,不如去服侍九弟或者去我那小住也行,你覺得如何?」胤祀溫柔的徵求著她的意見。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小小的尚義,受不起八爺九爺如此大恩。」沈睡婉言拒絕後,又朝九阿哥跪下了:「奴婢讓宜主子受到牽連,是奴婢不好,還請九爺大人有大量,寬恕奴婢。」
  
  「你……」胤□氣極,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兒。他又好像回到了幾年前,那時的沈睡可從不對他下跪,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胤祀看了半晌後,將沈睡拉起問她:「你膝蓋怎麼回事?」
  
  八阿哥果然心細,她就只是稍微護了一下疼,就被他看出來了。沈睡不得不在心裡讚歎,只是面上依舊如常:「多謝八爺關心,奴婢沒事。」只是話音一落,膝蓋上就覺得一涼。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本來還在生氣的胤□見他八哥把沈睡膝蓋前的宮裝撩了起來,看見那一片紅腫之後驚叫出聲。
  
  「八爺!」不容易動怒的沈睡此時不禁提高了些音量,在古代這是非常不雅觀的事情了。她迅速放下宮裝前擺,對八、九兩位阿哥福了福後轉身離開。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膝蓋的問題,先前她是被宜妃罰跪了一會兒,接著又到乾清宮跪了那麼久,所以才會這樣的。她身子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八哥,她身子怎麼這麼嬌弱?」胤□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沈睡遠去的背影,喃喃問道。
  
  胤祀笑著說:「纖弱美人才得人疼嘛,否則你以為皇阿瑪為什麼誰都不疼,就疼她?」
  
  「八哥你別亂說,額娘說皇阿瑪當著德妃娘娘的面說過,不會讓沈睡為妃。」胤□直覺裡認為沈睡不適合為妃,後宮佳麗三千,她那性子哪兒爭得過其他妃嬪?有心計是好,但不能埋的太深,否則往往適得其反。若今天不是皇阿瑪,而是他……他鐵定不會罰妃子,反而會覺得沈睡是蓄意陷害。
  
  胤祀微含深意的看了看胤□,「即使皇阿瑪不娶,恐怕也是四哥和十三弟的主兒。」
  
  「何以見得?」未滿十五的胤□似乎還不夠成熟,許多事倒不如他八哥看的透徹。
  
  胤祀微笑著說:「九弟你想想,沈睡見到四哥和十三弟時,可曾下跪過?可曾自稱過『奴婢』?而今天她一見到我們,就變得彬彬有禮,膽小如鼠。若非我最後算是輕薄了她,她哪裡會對我們大聲說話?」
  
  胤□突然像被一棒子打醒了似的,連連點頭:「不錯,我記得沈睡剛進宮不久時,我曾見到十三弟偷偷的朝永安宮走去,於是跟上去瞧見沈睡和十三弟有說有笑,靠的非常近。而當我進去之後,沈睡就轉身回屋了。」
  
  「看來沈睡是偏向於四哥和十三弟他們的。」胤祀輕歎了下,似乎有些遺憾。
  
  「不能這樣下去!向著四哥和十三弟那不就是向著太子嗎?」胤□突然浮現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八哥,依我看,我們要先下手為強,找皇阿瑪把沈睡討過來。皇阿瑪若是最喜愛誰,一定會把沈睡給了誰!」
  
  「這口,九弟怕是開不了。」胤祀收了笑,看著胤□說。
  
  胤□先是一愣,接著又想到今天所發生的事,只得悻悻的說:「額娘今天打了沈睡,我當然是開不了口的,即使開了口皇阿瑪也不會同意。我看八哥去找皇阿瑪討吧,皇阿瑪一定會同意的。」
  
  「如果太子那邊也去討呢?相比之下,皇阿瑪肯定會先給太子的。」胤祀又覺得有些不妥,畢竟還不知道皇阿瑪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所以我說先下手為強嘛,八哥第一個去要,自然就會佔了先機。太子他們若再去討,就遲了。」胤□頗有些自得的說。
  
  胤祀拍了拍胤□的肩:「就這麼說定了,我們走吧。」
  
  兩人消失在夜色中,園子裡一下子靜悄悄的,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有時兩天一更的話,大家不要說我不是日更喔,瞧我一章有五千多字呢,兩日一更也算得上是日更3000左右啊。不過一般都會日更的。
:( 好吧,假如某天催更的人多多的話,我會爆發的。 =0=




八爺討人無可擋

  平安無事又過了半月多,沈睡想起上次遇見八阿哥和九阿哥之後,她還未雨綢繆的給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送去了信,讓他們千萬不要開口向皇上討她。如今看來,只是她一場虛驚罷了,也可以說有些自作多情,更何況昨天康熙對她說此次征討噶爾丹要帶上四阿哥呢。
  
  跟往日不一樣的是,沈睡覺得今天睡覺特不塌實,總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安。等到了正午時,她就明白了自己為何睡不塌實了。
  
  康熙一如往常在乾清宮處理政務,在臨行前他顯得特別忙碌,每日不僅要批閱奏章,還要安排親征一事。不過今天的忙碌被人打擾了,因為李德全稟告康熙說八阿哥胤祀和九阿哥胤□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康熙批閱完手上的奏章之後,才一邊合上放在一邊對李德全吩咐說。
  
  「遵旨。」李德全這才又去門外將八阿哥和九阿哥傳了進來。
  
  沈睡整個神經都繃了起來,隱隱的明白了些事。只是皇上特赦她白日可以睡覺,晚上才伺候皇上,所以她仍舊閉著眼趴在一旁沒起身。而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精神逐漸轉好,因為那樣她會陷進這個皇宮更深。
  
  在這個皇宮,對她稱得上真心的怕是只有十三阿哥胤祥一人了。記得那日被宜妃打了之後,胤祥一聽說了這事立刻不顧禮節跑了過來,還帶著平時自己練武時受了傷擦的一大堆藥膏,說是可以消腫化淤。相比起來,四阿哥胤禛雖然第二日早早來見皇上時,對她低聲說讓她小心不要跟八阿哥和九阿哥去了,那也是看了她讓胤祥帶給他的字條之後才這麼說的吧。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胤祀和胤□的聲音打斷了沈睡的思緒。
  
  康熙略微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將視線投向下邊兩位皇子:「起來吧,你們有什麼事?」
  
  「回皇阿瑪,兒臣想向皇阿瑪討一個人。」胤祀走近兩步,謙恭的笑著請示。
  
  康熙坐直了身,訝異的看了看胤祀,接著似有所覺,又看了看仍在睡夢中的沈睡。半晌後他才開口問:「胤祀,你想討誰?」
  
  「兒臣想討沈尚義,請皇阿瑪恩准。」胤祀說著,轉頭看了沈睡一眼。
  
  康熙站了起來,左右來回不停的走動,好一會兒才說:「你討她去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她是朕的御前尚義嗎?」
  
  「兒臣知道。兒臣是想在皇阿瑪征討噶爾丹其間,讓沈尚義去陪陪兒臣的福晉,再者也可以保護沈尚義。等皇阿瑪凱旋歸來,兒臣理當再讓沈尚義回乾清宮繼續伺候皇阿瑪。」胤祀解釋道。
  
  康熙想起了昨晚之事,看來他不在宮中沈睡的確有可能被後宮妃嬪們欺壓,而以她的性子怕是有苦只會咬牙往肚裡吞,交給胤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正當康熙左右想著,外面又傳來喊聲:「皇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求見。」
  
  李德全接到皇上的示意,於是走到門口應道:「讓阿哥們都進來吧。」他心裡想著今兒個這是怎麼了?都聚到一起了……也不知皇上會不會發怒……
  
  「兒臣等恭請皇阿瑪聖安。」幾人齊齊跪下請安。
  
  康熙正心煩著,大手一揮就示意他們起身。
  
  「皇阿瑪,兒臣等聽說八哥來討沈尚義,所以都過來瞧瞧。」大阿哥胤禔看了一眼胤祀,才對著皇上說明來意。
  
  「那你們意下如何?」康熙的目光在眾人之間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胤禔的身上。
  
  胤禔回話說:「皇阿瑪,兒臣認為沈尚義應該留在宮中,不應離開乾清宮。沈尚義正值豆蔻年華,若是跟了八弟去,怕是會惹人非議。」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十阿哥胤我迅速反擊,以維護胤祀。
  
  「沒什麼意思,就事論事而已。皇阿瑪自有主張,十弟急什麼?」胤禔嗤笑了聲。
  
  「你……」胤我正要出言反擊,卻覺得被人從後面拉了一把,頓時住了口,悻悻站好聽皇上發話。
  
  康熙沒有理會爭執的兒子們,逕直走到沈睡旁邊,拍了拍她的肩:「小睡。」
  
  沈睡睜開眼睛,茫茫然的四下看了看,然後才起身行禮:「皇上恕罪……」
  
  未等她跪下去,康熙就阻止了她,然後將她推至幾個兒子面前,說道:「胤祀讓你去陪陪八福晉,胤我說對你名節有損,你自己怎麼想?」
  
  沈睡沒有抬眼看那幾位阿哥,只是轉身對康熙跪下說:「但憑皇上作主,奴婢沒有想法。」
  
  「朕就喜歡小睡這性子。朕看你就去陪陪八福晉吧,順便跟她說說道理,別讓她太過潑皮。」康熙一想到自己的八兒媳婦,頭就有點隱隱發脹,又見了沈睡溫溫柔柔的,於是決定讓她去和八福晉作個伴兒,看八福晉能不能學個一絲半縷。
  
  「奴婢遵旨。」沈睡見康熙的眉頭皺了皺,於是自動站起身來。在不經意的一瞥中,她看見四阿哥胤禛的眼中藏著一抹似惱似怒的情緒,心裡顫了顫但也沒有再多看,靜靜的站立在一旁低頭閉眼。
  
  康熙對李德全使了個眼色,於是李德全就走過去將沈睡趕到案邊坐下,沈睡撐不住也不勉強自己,頓時趴下再度合眼休息起來。
  
  「啟稟皇阿瑪,兒臣有話要說。」四阿哥胤禛突然往前走了兩步,躬身對康熙說道。
  
  沈睡心裡一咯登,沒聽見康熙說話便按捺住情緒等待著。
  
  康熙沒說話,但卻點了點頭,示意胤禛說下去。
  
  「皇阿瑪,兒臣同意大哥的話,沈尚義一人去八弟那兒的確有所不妥。不過八福晉缺人作伴也是事實,所以兒臣想……讓小順子陪著沈尚義去。這奴才以前是跟著十三弟的,所以與沈尚義也有些熟分,還請皇阿瑪斟酌。」胤禛嘴角噙著一絲笑,很自然的說著自己的意見。
  
  沒來由的,沈睡心落了下去,不知是因為輕鬆,還是因為四阿哥防著她。
  
  康熙再次點頭:「准了,就讓那奴才跟著去吧。今天就把他調過來,讓他跟著小睡學著點。」
  
  「兒臣遵旨。」胤禛退後到太子身邊。
  
  康熙掃了一圈,見兒子們神色過異,不由得歎了口氣:「你們都退下吧。」
  
  「是,兒臣等告退。」眾皇子齊聲答道,然後一一退出去。
  
  突然又一陣靜悄悄的,康熙出神了一會兒,才把沈睡喚了起來。
  
  「皇上是要睡了麼?」沈睡自覺的拿起書,準備開始給康熙念。幸好她以前清醒時沒事做就看史書,否則這些字她還真不認識,也多虧鄰居婆婆教了她不少。
  
  康熙搖了搖頭:「不,朕不想睡,朕想聊聊天。」
  
  「是,皇上。」沈睡又將書擱在一旁,走過去扶了康熙一把,近身伺候著。
  
  「你在朕身邊呆了三年了吧?有十二了沒?」康熙見這張臉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美,忍不住問她。
  
  沈睡笑了笑:「回皇上,奴婢伺候皇上正入第三年,不過奴婢還未滿十二。」她應該已經入二十五了,不過也幸好在這裡她在慢慢長大,否則還不被視作妖怪嗎?
  
  「跟朕的十三子差不多。」康熙在沈睡的扶持下,坐上了塌。「有喜歡的人嗎?」
  
  沈睡總覺得,康熙在說這話時眼光有些閃爍,又似乎帶了些別的意思。她略嫌誇張的瞪大了了眼,驚叫:「皇上,奴婢還小呢。」
  
  「許多姑娘家,十歲前就許了人了,你這年紀也不小了。若是小睡有中意的人,朕給你作主。」康熙看著她,笑說。
  
  沈睡眼裡含著淚花,語氣有些不穩:「皇上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出身低微,自認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可皇上卻百般恩寵,奴婢本就不安至極。現在皇上問起這樣的話,奴婢怎好回答?奴婢能夠一輩子伺候皇上,不被皇上嫌棄就心滿意足了,何時曾想過嫁人一事?奴婢是萬萬沒有此念頭的。」
  
  康熙見她神情激動,於是收斂了笑容:「這不是你的心裡話,朕不愛聽。」
  
  沈睡立刻跪在他面前:「奴婢所說,句句是肺腑之言,請皇上明鑒。」
  
  好一會兒,康熙才歎了歎,說:「朕的身邊,連一個肯說真心話的人都沒了呢……」
  
  不知為什麼,他話語中那種蒼涼感讓沈睡的心緊了又緊,突然就淌下淚來。
  
  「好了,朕又沒怪你,哭什麼?」康熙見她晶亮的淚珠從她低下去的臉滑滴在地上,又忍不住將她拉了起來。
  
  「皇上處於萬萬人之上,手中掌握著生殺大權,除非皇上做了錯事才有忠臣敢冒死直諫。在平日裡,誰敢對皇上說真心話呢?」沈睡見他臉上的落寞,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康熙愣了一下之後,突然大笑起來,就好像發現了沈睡的什麼秘密似的。
  
  「皇上……」沈睡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暗自埋怨多了話。
  
  康熙笑了好久之後,才接過沈睡遞來的臉巾,擦了擦笑出的眼淚。休息了一會兒後,他忍不住再三打量著沈睡,心裡卻是非常愉悅的。因為他發現了沈睡這個小姑娘,心思果然是玲瓏剔透,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態度。只是她仍舊有一個弱點,那就是怕弱啊……如此一來也好,他做了一輩子的強者,在她面前裝裝弱者也無妨,可以多套點她的真心話嘛。
  
  沈睡接到他審視的目光,心裡轉過不下百來個猜疑,這次卻無法摸準他的心思了。
  
  康熙閉上雙眼,喃喃說道:「朕是不是犯了百姓的錯誤?民間也有分不清家產的,父母死後兒子們陰謀算盡,甚至大打出手。朕每每想起『停屍不顧,束甲相攻』,就忍不住心中嗟歎,為人父母者,落得如此下場……父何辜?母何辜?」
  
  此時離第一次廢太子,不是還有十年時間麼?怕是康熙已經知道太子的一些所做所為了吧……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沈睡見他閉著眼,嘴角卻噙著苦笑,忍不住走去他身後替他揉起肩來。
  
  「皇上可想聽故事?奴婢說的故事,都是民間的,難登大雅呢。」沈睡放輕了聲音,緩緩說道。
  
  「你說吧,朕聽著呢。」康熙也放鬆下來,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
  
  沈睡一邊揉捏著,一邊說:「曾經有一對兄弟,年少時就失散了,到晚年快去世時才再聚。這老大已經是富甲一方,老二卻一貧如洗;老大有五個兒子,老二卻只有一個兒子。兩人碰在一起時,老大就老淚縱橫啊,他說:『弟弟啊,你大哥苦著呢,那些不孝子為了家產爭鬥不休,可憐我快入土的人還要看著親生骨肉互相算計。』誰知道老二一瞪眼說道:『大哥你這算什麼苦?弟弟我什麼也沒有,即使兒子再多也不用爭!連我僅有的那個兒子也知道我沒什麼留給他,所以平日裡與我感情也比較生分。』」她說到這裡,就停了。
  
  半晌,康熙沒聽見沈睡再說話,於是催她:「接著說啊。」
  
  「奴婢說完了呢。」沈睡笑道。
  
  康熙愣了愣,然後轉過身看她:「這就完了?朕還沒聽到這對兄弟最後怎麼樣了呢。」
  
  「皇上,在這個故事中他們的結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兒子與父親的感情問題。皇上您想想,那老二隻有一個兒子,按理說不用與什麼人爭家產啊,可那老二說他的兒子與他感情生分。而那老大家產頗多,所以兒子們都爭著討好他,與他感情自然就深了。所以老大其實是比較幸福的,他若把眼光從爭鬥上移開,就會覺得他的兒子們爭的,只不過是父親的一份疼愛罷了。」沈睡耐心的解釋說,看來最簡單的道理,帝王反而不懂呢。
  
  康熙慢慢轉回去,似有觸動,「小睡的意思是,父親最喜歡哪個兒子,就會把家產多分些給他,而兒子們爭的就是要當父親最喜歡的那個兒子麼……」
  
  沈睡卻沒有答話了,只是用力給他按摩,想讓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舒服些。她按著他的肩膀,就知道他平日裡有多勞累,那肌肉繃的緊緊的,她都有些冒汗了。
  
  「如果朕的兒子們爭你,你會怎麼做?」康熙突然背對著她發問。
  
  沈睡心一顫,好不容易才以平靜的口吻回答:「皇上,奴婢出身不夠,也不是旗人。」
  
  「朕沒問你的出身,只是問若到了那時你會怎麼做。」康熙再次重申。
  
  「奴婢不敢有想法,也不會有做法。」沈睡幽幽地說,「命運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隨波逐流。」
  
  康熙輕笑了幾聲,「若你不是心甘情願,怕那人是得到人,也得不到心。」
  
  「奴婢不敢。」沈睡今天,第一次有了被康熙看穿的感覺。任她再如何小心翼翼,也總會被他給繞進那些複雜的問題中去,不由自主地,她的脊背有些發涼。
  
  「本來……小睡是朕拿去試探阿哥們的棋子呢……誰知現在有點捨不得了……」低低的但卻非常清晰的話語從康熙嘴裡冒了出來。
  
  沈睡閉了閉雙眼,又睜開了。在這皇宮,果真是一步錯,滿盤皆輸嗎?原來,她一開始的模糊想法竟是真的……
  
  「小睡怎麼不說話?是怕了朕?」康熙站了起來,站在她面前。
  
  沈睡覺得他太過高大,雖然那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但她卻一點也不怕他。「皇上是位明君,無論做什麼定有皇上的道理。何況皇上既然對奴婢說了出來,自然是改變主意了。」
  
  「你這丫頭,先誇朕是明君,然後才說朕改變了主意……那朕現在若是不改變主意,是不是就成了昏君了?」康熙笑罵。
  
  「奴婢不敢。」沈睡見他神情,知道他沒動怒,於是也回以俏皮的認錯。
  
  康熙看了她一會兒,說:「這大清江山,在朕心裡是第一位,所以阿哥們之間的矛盾朕不能不考慮。當初那麼決定,也是看你聰明伶俐,一是想試探,二也是想化解。只是如今……朕還想再留你幾年,以後再說吧。」這幾句話,似乎是解釋,又似乎是承諾,大概只有康熙自己才明白是什麼吧。
  
  沈睡看著他,心裡覺得做皇帝真苦,只是她現在唯一能靠的,只是他手中的皇權罷了。
  
  「朕要批閱奏章了,你可以回去呆著了。待會兒晚上不用來伺候了,朕今晚不閱奏章。」康熙再度回到案邊,對她吩咐著。
  
  「奴婢遵旨。」沈睡退出乾清宮後,迎著徐徐春風一步步走回去,直覺得心裡有些悵然苦澀。若是下一步,她走錯,可怎麼辦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進來不少人,於是勤奮點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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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婦原來也心酸

  又過了半月,康熙領著大軍出發了。臨行前沈睡壯著膽子請求了一件事,誰想到康熙不但沒有發怒,反而誇獎了她。
  
  原來,沈睡聽胤祥說上次救了四阿哥的那個趙將軍快不行了,她心裡記起幾年前趙良棟交給她的書信,於是跑到以前胤禛住的阿哥所裡把那封藏的很好的書信拿了出來。只是打開後她沒想到趙良棟一邊是如她所想請四阿哥保護他的家小,而另一邊卻是給四阿哥舉薦了兩個人:一個就是年羹堯,另一個是鄂爾泰。
  
  沈睡當時拿書信時就覺得裡面有什麼東西,此時一打開就見到是一個劍穗和一支斷了的毛筆頭。她猜想著劍穗跟年羹堯有關,而毛筆頭則跟鄂爾泰有關。她微微想了想,將劍穗和毛筆頭都揣入了懷中,宮裡沒人認識這兩樣物什,她也不必擔心。
  
  「皇上,奴婢……」沈睡在康熙身邊轉來轉去幾圈後,才期期艾艾的開口了。
  
  康熙兩日後就要出發,此時見沈睡這樣不禁覺得奇怪,「小睡,你可從來不會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沈睡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奴婢從來沒求過皇上什麼,第一回總是難以啟齒的。其實……奴婢是聽說趙良棟趙將軍命將不久,所以心裡有些難受。奴婢小時在民間就聽說過趙將軍的威名,記得他是因與人結了仇才辭官隱去的。若是趙將軍去了,奴婢怕他的後人……」
  
  趙良棟?康熙被她眼裡的期盼給磨的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一會兒才說:「小睡的意思是讓朕順道去看看他?」
  
  沈睡輕歎了聲,垂下頭:「怕是等皇上到了寧夏,他已經去了。」
  
  「那小睡是何意?」康熙不解的問道。
  
  沈睡笑了笑:「奴婢在民間都知道趙將軍與那王總兵不相容,皇上怎會不知呢?奴婢只是希望皇上能派位王公大臣去看看趙將軍的後人,就足以令他人不敢加以暗手了。」
  
  「趙良棟的確是有功之臣,即使小睡你不如此請求,朕得到消息後也會這麼做。」康熙點了點頭,然後又讚賞似的對她說:「人人都道生前得人念,小睡卻是獨行一路啊。」
  
  「奴婢也不圖誰賞個什麼,若說賞,奴婢只需把皇上伺候好不就成了嗎?之所以奴婢會壯膽求皇上,是因為小時確實聽聞趙將軍的事跡太多,所以有感而求罷了。」沈睡知道他是說她沒去巴結活著的,反而替一個要死的又不得勢的人說話,所以她才撇清關係,免得他又以為她是有目的的。
  
  「很好,朕身邊就缺個中立的,整日在朕身邊吹耳邊風的人,最是可恨!」康熙低喝了兩句,又抬頭看看她說:「朕兩日後就要出發了,你到了胤祀那邊可要當心著些,朕的那位八兒媳可不是省油的燈,哈哈哈……」
  
  「皇上,為什麼奴婢覺得您像是在看戲?」沈睡見他心情好,於是試探著開了句玩笑。
  
  康熙笑得更大聲了,一會兒才邊往外走邊說:「朕就是想看看,這水與火在一起會如何。哈哈哈……」
  
  沈睡搖了搖頭,原來他把她弄去胤祀那兒,根本就是為了看看她治不治得了那位凶悍的八福晉啊。看來她若是處理的不好,這位皇上又會皺眉了……眼見康熙已經走遠,她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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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出征後,沈睡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裳,便和小順子一起往八阿哥那邊去了。一路上小順子似乎欲言又止,沈睡瞧見了,但沒開口問他。對她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他若真有事就一定會說的。
  
  果然快到八爺府的時候,小順子開口了:「沈尚義,您為什麼沒有跟皇上說,不願跟八爺去呢?」
  
  沈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你就回四爺說,我也有難處,讓他不要小看了皇上。另外告訴四爺:我從未忘記答應四爺的事。」
  
  「沈尚義,奴才……」見沈睡已經知道是四爺讓他問的,小順子於是滿臉羞色,開口就想請罪。
  
  沈睡笑了笑說:「我理解你,你不必多說什麼了。」
  
  「沈尚義,奴才要告訴您一件事兒。」小順子再度有些吞吞吐吐,不過仍然是說了下去:「十三爺……十三爺知道您和四爺那兩年的事兒了……」
  
  見小順子眼光不停的閃爍,沈睡突然明白了小順子還是忠於十三阿哥,而他選擇了將那不可思議的事情告訴十三,即表示他不會真正的歸順四阿哥。
  
  「沈尚義,十三爺說了,以後奴才直接聽從您的吩咐。」小順子見她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於是小心翼翼的再說了一句。
  
  沈睡遲疑的看著他,難以下決定。他的意思,是他不會向著四阿哥而會向著她。可這宮裡……她實在不想冒險。末了她點了點頭:「我懂了,你自己拿捏著辦吧。」說完就轉身繼續往前走。
  
  小順子心裡有些難受,經過那兩年的相處,他自是明白沈睡是什麼樣的人。她對他從來沒有頤指氣使,在趙將軍府裡還因為他的傷而耽擱了那許久,他多多少少也與她有了些主僕情。而她現在的態度就是擺明不信任他,他實在沒辦法開心,只是他也很快釋然,收拾心情跟了上去。
  
  意料之中的,沈睡與小順子吃了閉門羹。任小順子嗓子都叫干了,敲門也敲得手痛了,就是沒人來應門。
  
  「沈尚義……」小順子忍住氣,回到沈睡身邊。
  
  沈睡抬手阻止了他:「小順子你記住,進了這扇門你得叫我沈姑娘。」
  
  「是,沈……姑娘。」小順子雖然不解,但也應了。他是真心喜歡這位主子,而十三爺的話也已經很明白了,他怎麼對十三爺,就得怎麼對沈睡,所以沈睡也就是他的主子了。
  
  此時並不暖和,雖然是春風卻吹的人直發顫。沈睡與小順子站在門外一直等著,隔一會兒小順子就去敲幾下門,卻依然沒有人來應門。
  
  沈睡盯著那大門環站著一動不動,心思卻已經飛到小順子先前說的話上去了。那位十三爺啊,到底為什麼跟小順子這麼說呢?四爺不跟任何人說,這其中怕是因為牽扯到他自身的關係。畢竟這樣的事情有他一份,多少抖落出來別人也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十三爺呢?他是為了保四爺,還是為了保皇室尊嚴?又或者,是為了保她?
  
  想到最後,沈睡突然自己輕聲笑了起來,因為她心裡想著竟全是『爺』啊『爺』的……
  
  「沈姑娘,您笑什麼吶?」小順子突然看見她唇角彎彎的,忍不住出聲問她。話說這沈姑娘笑起來可真好看啊,像花兒開似的。平時她不是睡著覺就是低個頭,很難看見她笑呢……
  
  沈睡依舊收不回唇邊的笑,她輕咳了兩聲,對小順子說:「我笑我被潛移默化了,呵呵呵。」
  
  這……小順子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正待再追問,卻見緊閉的門已被門房打開。
  
  「什麼人?」門房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懶洋洋的發問了。
  
  小順子急忙答道:「奴才叫小順子,奉了皇上的旨意陪御前尚義沈睡前來給八福晉做伴兒,還請稟報一聲。」
  
  「哦……」那門房拖著長長的聲音,這才把門打開讓沈睡和小順子進了去,一邊說:「兩位先去等著,小的這就去稟告八福晉。」
  
  沈睡也沒揭穿他,任他去了。這八福晉,果然驕氣。
  
  兩人又在大廳坐了約莫半個多時辰,才見八阿哥胤祀與八福晉郭絡羅氏慢慢從後面走了出來。
  
  「八爺和我正在休息,怠慢了皇上派來的人,兩位可不要見怪啊。」嬌笑聲響起,郭絡羅氏的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沈睡微微笑了笑,只看了小順子一眼便轉過頭去了。
  
  小順子立刻跪下說:「八福晉言重了,小順子只是一個奴才,沈睡沈姑娘也只是服侍皇上的奴婢,哪裡敢承擔八福晉此言。奴才給八爺、八福晉請安了。」
  
  「起來吧。」郭絡羅氏倒沒為難小順子,大概小順子一番話很受她用。
  
  「謝八爺、八福晉。」小順子起了身後,心裡這才知道沈睡為什麼讓他叫她『沈姑娘』了。恐怕他若叫了『沈尚義』,這八福晉會以為他是要用皇上封的官兒去向她示威了。
  
  「奴婢給八爺、八福晉請安。」沈睡等小順子站到身後,才向八阿哥和郭絡羅氏福身,並未下跪。
  
  「不必多禮了。」胤祀溫和的笑說,立刻招來郭絡羅氏一個瞪眼。
  
  沈睡轉身坐了回去,她挑的是離郭絡羅氏最近的一個位置。待坐定後,沈睡對郭絡羅氏十分靦腆的笑著:「福晉,奴婢的體質特殊,白天總要睡覺,所以才選了這個時辰來打擾,還請福晉恕罪。」
  
  小順子在心裡想著:還好天未亮就來候著了,否則沈姑娘還不在門口睡著啊?這八福晉果然如傳言中的那樣,驕橫跋扈,沈姑娘怕是要受她欺負了!怎麼辦呢?他要怎麼保護沈姑娘呢?
  
  郭絡羅氏心裡生了疑,據她打聽到的情況,這沈睡是極少與人親近的啊,更別說露出這種笑了。她只得回以一笑:「沈尚義是皇上賜給八爺的人,我哪兒敢怪罪,沈尚義還是不要說這種話的好。」
  
  沈睡眨了眨眼,幾乎是立刻澄清道:「福晉千萬別誤會,奴婢聽聖旨聽得真切,皇上說的是讓奴婢來陪伴八福晉呢。奴婢一見到福晉就覺得親切,心裡還想著等皇上大捷歸來時奴婢就要離開,可到那時奴婢怕是捨不得福晉了。」
  
  郭絡羅氏性子其實單純的緊,見沈睡嬌柔惹人憐,說的話又條條在理,她也就撤了些心防:「既然是來給我做伴兒的,就別奴婢奴婢的了。聽說你未滿十二,那麼我比你大一歲,你就叫我姐姐吧。」說起來這沈睡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聽說宜妃都因為打了她而被皇上禁足了呢,既然她有心結交自己,自己也不好太過得理不饒人。
  
  沈睡當時眼就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姐姐在上,請受妹妹一拜。」
  
  「好了好了,妹妹還真是容易動情的人,我也沒說什麼,怎麼就要哭了似的?」郭絡羅氏趕緊站起身來牽住她的手,勸慰道。她其實最怕與這種人打交道了,三言兩語下來就要哭鼻子,若是奴婢她還可以罵一頓眼不見心為淨,可總不好打皇上派來的人吧?所以平日裡她遇到這種人,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的,不是不喜歡,而是不知如何相處。
  
  沈睡雖然眼圈紅了,但淚卻是沒滴下來,她轉眼又帶著淚意笑說:「姐姐不知道,我從小就是一個人,沒有哥哥疼姐姐愛的。現在突然有人讓我叫一聲『姐姐』,一時就有些難以自抑,卻讓姐姐見笑了。」
  
  「妹妹倒也是性情中人。」郭絡羅氏見她卻不如其他人那樣落淚,便越看沈睡越喜歡,一時倒忘了沈睡為什麼會對她這般例外、這般親近了。「我看這樣吧,妹妹今天先去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明天我再來陪妹妹,如何?」
  
  「但憑姐姐作主了。」沈睡乖巧的回道。
  
  「那好。李正!」郭絡羅氏朝外面叫了聲,那聲音還真大。
  
  果然一個慌慌張張的男人就小跑進來,躬身在一旁:「福晉,奴才在。」
  
  「將沈睡妹妹安排在離我最近的廂房中,至於他……你看著辦吧。」郭絡羅氏下了命令。
  
  「奴才知道了。沈姑娘,請隨奴才走吧。」李正見八福晉對沈睡甚是親熱,於是也不敢怠慢了。只是心裡犯了嘀咕:先前不都還命他們裝作不知道外面有人候著嗎?真是主子的心,六月的天啊……
  
  「謝姐姐了。」沈睡再次福了福身,就同那李正走了。
  
  郭絡羅氏等沈睡走了之後才對胤祀說道:「你要是對她動了心思,我饒不了你!」
  
  胤祀裝作沒聽見似的,搖著扇子離開了大廳。
  
  郭絡羅氏跺了跺腳,心有不甘的坐下來,只是卻滿臉哀怨,最後竟有兩道眼淚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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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被帶到自己的房間後,十分規矩的朝李正道了謝,等李正出了門才收了笑容,又坐了一會兒才出去看看小順子。
  
  小順子此刻也正來找沈睡,他可是要片刻不離沈主子的。剛剛他就想明白了,沈睡早晚都得是他主子,不是跟著皇上也定會跟了哪位阿哥,所以他一定要保護好她才行。
  
  兩人到了亭邊就遇見了,於是小順子趕緊跑了過去與沈睡一道行著。
  
  「怎樣?你和他們處得來嗎?」沈睡含蓄的問了問小順子的狀況。
  
  小順子心口一熱,趕緊答道:「沈姑娘放心,他們對奴才可好了!」
  
  「那就好。」沈睡就撇過頭看著亭下的金魚,思緒不知飄到何方去了。
  
  小順子見她發愣,突然覺得奇怪,她怎麼到這時還沒有睏意?難道四爺前些天跟十三爺說,沈姑娘的睡症逐漸好了是真的?可沈姑娘好像沒對人說起啊……不過他轉眼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了,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沈姑娘,先前您眼圈怎麼說紅就紅了?」
  
  沈睡被他一言驚醒了過來,頓時轉過頭來看著他:「怎麼?你是說我做戲不像麼?」
  
  「不是,不是!奴才是在心裡想,沈姑娘怎麼能轉變那麼快?明明前一秒還在笑呢,可接著就像是要哭了,所以奴才……」小順子『嘿嘿』傻笑著,絲毫沒覺得他若真把沈睡當了主子,那麼他這話就算違矩了。
  
  沈睡聽他這麼亂了規矩說話,卻覺得他心裡是有自己的,說不定他真能成為自己在這宮中的第一個朋友呢。於是她笑了笑:「世上有一種人,天生就是多愁善感的。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了。」可惜她現在已經變成了『當笑則笑,當哭則哭』的那種人。
  
  「好奇怪……只聽說戲子是這樣的。」小順子剛說完,便覺得失了言。畢竟沈睡來自於民間,萬一她以前的確是戲子出身呢?又或者她的父母親人是戲子呢?他心下暗叫糟糕,但偷偷看沈睡臉色,卻未見她有什麼異常之處,才稍稍放了心。
  
  沈睡知道他心裡害怕,於是打了個呵欠說道:「我累了,我回房去睡,你也去歇著吧。」
  
  「我不累,我替沈姑娘在房外守著。」小順子趕緊說道。他們早已習慣每日只睡幾個時辰的生活,更何況他是心甘情願要盡做奴才的本分呢?
  
  沈睡知道這些奴才一旦忠心起來誰也拗不過,就沒出聲加以勸阻,轉身回房去了。她心裡想著小順子剛剛說的話,不禁暗樂:小順子的確沒說錯,她是跟戲子差不多。以前她總趁清醒時照著劇本演其中的角色,久而久之也就練就了控制情緒的本事。至於他口中的『戲子』……這裡戲子身份低下,可在她生活了二十年的那個地方,戲子可是最受歡迎和追捧的角色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把所有文排了一下版,不知道會不會讓大家眼睛好點了。
以前沒注意過,既然有小可愛提出來了,就改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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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戲真做相談歡

  夜晚四更時分,沈睡醒來。她打開房門走出去,見小順子坐在門口不遠處打盹兒,不禁搖了搖頭放輕腳步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這裡的夜空可真乾淨啊,星星全都在天邊一閃一閃的。沈睡不經意地抬頭,就有些被那種純淨給吸引住了。她伸出手,在夜空中緩緩劃過,閉上眼時就感覺好像摸到星星了一樣。冰涼冰涼的,還有些扎手指。
  
  她睜開眼,手指停在半空中,然後看見一顆很亮很亮的星星被她指著。悵然了一會兒,她覺得那裡可能就是三百多年後的世界,那裡有她的家,有她的親人。有時候她很想回家,有時候她卻寧願在這裡浮沉。她是想念親人的,可她更加懷疑若是她回到那個家,是否會跟從前一樣嗜睡,是否會依舊無法長大?那樣即使她回去了,又有什麼意義呢?只不過,給家人徒增負擔罷了……還不如,順應天命在這個能讓她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地方,度此餘生。
  
  突然,一陣吵鬧聲從某個房裡傳進她耳朵,她從思緒中走了出來,心裡有些微驚的看向聲音來源處。
  
  那裡……好似是八阿哥胤祀的房間。她定了定神,決定不去理會。可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只聽一陣摔門聲後,夜晚再度恢復了平靜。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匆匆忙忙走了過來,沈睡躲避不及,與那人撞了個正著。應該說,沈睡是躲了的,只是那人同時也在避開,但方向卻不幸與沈睡相同。
  
  「……」沈睡不由得悶哼了聲,多多少少壓抑住了些。這一下撞的比較重,她的個子小,而來人卻有幾分力道。
  
  「你沒事吧?」來人眼明手快的扶住她,避免了她往下墜去。
  
  沈睡一驚,即刻離開那人的手,因為她聽出那是八阿哥胤祀的聲音。等她站穩後抬頭一看,果然是他!她又朝後退了幾步,福了一福說道:「奴婢冒失,請八爺恕罪。」
  
  胤祀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後面傳來緊追而來的腳步聲,頓時只低聲說:「自己當心。」便匆匆走了。
  
  沈睡小吐了口氣,又見八福晉郭絡羅氏急行至自己面前,她還來不及請安,就被郭絡羅氏一手抓住了。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郭絡羅氏眼圈紅紅的,她正是追著胤祀過來的,誰知道碰見了沈睡,她不得不多想了些。
  
  面對郭絡羅氏的質問,沈睡只是一笑:「姐姐怕是還不知道,妹妹每天都是這時辰起床的。」
  
  郭絡羅氏看了她半晌,才又問道:「你看見八爺了沒?」
  
  「看見了。」沈睡坦然回答:「妹妹還把八爺給撞了,可惜來不及請罪,八爺就匆匆離開了,妹妹正在奇怪呢。」
  
  郭絡羅氏這才放開她的手,有些失魂落魄的靠在亭柱邊。
  
  「姐姐,您這是怎麼了?」沈睡走了過去,手輕輕柔柔的搭在郭絡羅氏的肩上。
  
  「哇嗚……妹妹……」郭絡羅氏本來就隱忍著眼淚,突然被人關心的問了句,便再也忍不住回過身來抱住沈睡,大哭起來。
  
  沈睡這時是真的被嚇了一跳,她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才騰出雙手來輕拍著郭絡羅氏的背:「姐姐,好姐姐,您可別嚇我啊。有什麼事,不妨跟妹妹說說,興許妹妹能幫著忙呢!」
  
  郭絡羅氏卻只是大哭,並不說話。沈睡只好抱著她,讓她哭個痛快。
  
  許久之後,郭絡羅氏才停止了哭泣,拉著沈睡的手往自己房裡走去:「妹妹,你陪我說說話,姐姐好苦啊……」
  
  沈睡點了點頭,卻也被她那副委屈之極的淚樣給感染了,一時間也有些心酸。這位僅十幾歲的福晉,恐怕心裡也有他人所不知的委屈吧?
  
  兩人進了郭絡羅氏的房間,又到了桌邊坐下,郭絡羅氏才哽咽著說出自己的苦楚。
  
  原來郭絡羅氏自幼就承歡在安親王岳樂膝下,飽受眾人寵愛,是以從小立了志向:嫁夫當選忠貞不二者。在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非常合理的事情,然而郭絡羅氏卻偏偏反其道而行。後來她嫁給了八阿哥胤祀,成了八福晉,自然就把這標準轉接到了胤祀的頭上。府裡事事由她做主,平時胤祀若是多看哪個女人一眼,她便要不依不饒,大吵大鬧。
  
  時間一長,這年代的男人自然是受不了的,何況是身為皇子的胤祀呢?婚後一年多,胤祀就不再與她同房,但他沒有納妾,直到現在他也只有郭絡羅氏一位福晉。
  
  沈睡早已猜到些眉目,只是沒想到八阿哥和郭絡羅氏竟然早已不同房了……正當她暗暗吃驚的時候,郭絡羅氏那邊發問了。
  
  「妹妹,我跟你說這些你會告訴別人嗎?」郭絡羅氏此時稍微恢復了些理智,卻抓起沈睡的手問了這句話。
  
  沈睡看著她,說:「關鍵不在我說會與不會,而在姐姐信與不信。」
  
  郭絡羅氏擦了擦眼淚,笑了:「既然妹妹這麼說,我信。」她歎了口氣,「我是在這權利交錯中長大的,雖然沒有別人那樣深的心計,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八爺……只怕是礙於我的娘家地位,才對我百般忍讓……」
  
  見她眼圈又開始泛紅,沈睡無言的拍著她的手安慰她。她清楚八阿哥胤祀的生母衛氏是辛者庫出身,相比於其他嬪妃而言身份低微,這必定致使胤祀在宮中受到不小的影響。如今胤祀既娶了郭絡羅氏為福晉,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妻家的地位彌補了他身份上先天的不足,所以郭絡羅氏即使再無理,他怕是也只能忍受的。
  
  「妹妹,你說我該怎麼辦?」郭絡羅氏伏桌而泣,「這種事情,我自然沒臉對娘家人說,我……我真是……」
  
  在互相攀比的環境中,郭絡羅氏哪裡能把自己不受寵的事說出去?這不是自己給自己難堪嗎?沈睡明白這個道理,也欣慰這正符合了她靠攏郭絡羅氏的初衷。她本來還在考慮如何跟郭絡羅氏說清楚,如今郭絡羅氏卻自己說了出來,不必她再費力了。
  
  「姐姐,妹妹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沈睡輕蹙眉頭,開始替郭絡羅氏出謀劃策。
  
  郭絡羅氏起身坐直,望著沈睡點頭:「妹妹有話就說,我聽著呢。」
  
  「既然這樣行不通,何不換一種方法呢?」沈睡笑道,似有所指。
  
  「換一種方法?」郭絡羅氏不解,只是重複了一遍然後等待沈睡解惑。
  
  沈睡歎著氣說:「八爺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身邊卻只有姐姐一人,若再這麼下去,八爺無嗣必定惹人非議。姐姐和八爺硬碰硬不是辦法,不如懷柔以對,讓八爺納幾房妾,也好讓大家看看姐姐的寬大心胸,八爺也定會因為姐姐的改變而另眼相看。」
  
  「我絕不允許!」郭絡羅氏猛地一拍桌子,憤慨叫道。過了一會兒後她緊盯著沈睡,冷笑說:「妹妹這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
  
  沈睡搖了搖頭,「實話跟姐姐說了吧,皇上命我來前陪伴姐姐就是要弄清楚這件事。至於皇上說了什麼,姐姐也不必追問。我只能說,不孝有三,無後乃大。姐姐若再不為八爺想想,恐怕到時皇上會因此而遷怒於八爺。」她不怕郭絡羅氏會將她說的這番話抖出去,因為郭絡羅氏本身就有了秘密在她手中。
  
  郭絡羅氏怔住了,她本以為沈睡是胤祀硬討來的,誰曾想竟是皇阿瑪本有此意?這……到底是真還是假?可是沈睡說的也對,胤祀一天不碰她,她就一天沒有希望懷孕。若長此下去,到時八阿哥無嗣之罪會全部推到自己頭上來……
  
  「姐姐,自古男人喜愛流連於溫柔鄉,圖的不就是女人的一份善解人意嗎?姐姐若能及時收斂些脾氣,此後定會夫寵子孝,即使多一兩個妾室,也難以和姐姐抗衡。何況八爺是皇子,將來說不定……呵呵,哪兒有只娶一人的道理?」沈睡見她陷入兩難中,於是再接再厲的勸道。她初始是為了完成任務,現在卻是真心為了這個姐姐著想。古代女子哪兒能真正享受一夫一妻制?所以郭絡羅氏必須學會退讓。
  
  郭絡羅氏黯然許久,突地又抬頭看著沈睡:「不是妹妹忍痛讓丈夫納妾,自然說的輕巧。再者,若我答應,妹妹又覺得誰做這個『妾』比較好?」莫不是沈睡想……
  
  沈睡一看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當即說道:「我的確和姐姐一樣,忍受不了丈夫納妾。若是嫁與平民百姓或許可以一試,但若嫁了權貴就別無選擇,所以我早已立下誓言:終身不嫁權貴。至於這個『妾』,我覺得姐姐可以從一些出身普通的女子中選出一兩個,家世不如姐姐,相貌不如姐姐,八爺自然也不會將寵愛移到『妾』身上去。不知姐姐以為如何?」
  
  聽到前面幾句話,郭絡羅氏暗暗吃了一驚。這沈睡如今深受皇阿瑪寵愛,宮裡早有傳聞說她即使不為妃也會被哪位阿哥求去做小,而她卻立誓『終身不嫁權貴』,豈不是含蓄的表明既不跟皇上也不跟阿哥們嗎?待聽到後面一席話,郭絡羅氏又覺得她真正的是為自己著想,頓時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說:「妹妹,你說的對,我聽你的。」
  
  「姐姐能想通就好了。」見她已經答應,沈睡也就不再多言。
  
  「不過……」郭絡羅氏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敞開心胸接納了沈睡,決定對她說幾句真心話:「妹妹,你所說『終身不嫁權貴』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絕不敢欺瞞姐姐。」沈睡真誠的回答。
  
  郭絡羅氏拍了拍她的肩,歎道:「只怕妹妹到時身不由己啊……」
  
  沈睡淡然一笑:「若我不肯,難道還有誰逼我不成?」她孑然一身,也不怕連累了誰。
  
  郭絡羅氏搖了搖頭:「不,妹妹想的太簡單了。若是大權在握者,想要妹妹還不就是一句話嗎?不用逼,理所當然就那麼成了。想當初我嫁給八爺,也只是皇上一句話罷了。」
  
  沈睡沉默了,沒再說話。
  
  好一會兒,郭絡羅氏才又笑說:「妹妹也別想太多了,到時挑個好的就成了。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妹妹挑誰也不准挑八爺。」
  
  沈睡見她對自己說出這些話,方才覺得她是真把自己當妹妹對待了,心裡除了感激之外又沉甸甸的。她想了想,認真的說:「若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寧願做個沒有名分的女人,當他倦了、厭了、煩了,放我一個人過就好。」
  
  「妹妹怎能這樣消極?」郭絡羅氏大驚,連連搖晃沈睡的胳膊:「女子若被破了身又沒名分,一輩子可就都毀了!!!」
  
  沈睡『噗嗤』一聲笑了:「姐姐怎麼比我還急?還沒到那種時候呢!」
  
  「我是怕你真這麼做……」郭絡羅氏平靜下來,埋怨似的看著沈睡。只要沈睡不跟自己搶丈夫,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我會小心的,姐姐不必擔心。」沈睡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郭絡羅氏撤下心防的主要原因,恐怕還是因為一時衝動告訴了自己她與八阿哥之間的秘密。這樣也好,她給自己一個秘密,自己也給她一個秘密讓她放心。
  
  郭絡羅氏見她神色有倦,於是說道:「妹妹去休息吧,看你神情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對了,趕明兒我讓他們呈上來些女子的畫像,妹妹到時和我一塊兒挑挑。」
  
  「好的。姐姐,那我就先回房了。」沈睡聽她這麼說也就站了起來。
  
  郭絡羅氏點點頭,目送著沈睡出了房門,才恨恨地起身將桌上的杯壺全掃到了地上,以平胸中怒氣。若不是沈睡對她說了皇阿瑪的意思,她豈不是要懵裡懵懂害了自己也害了八爺?什麼帝王家?什麼阿哥?什麼福晉?全都是可憐蟲!
  
  想著自己以後將和另外幾個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她又忍不住將自己扔進被窩裡嚶嚶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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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剛一進房間,就被房裡的人一把拽了過去,心裡雖然驚了驚是什麼人這麼大膽,但嘴上並沒有叫出聲來。
  
  「你猜我是誰?」沒讓沈睡等太久,十三阿哥胤祥那調皮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沈睡此時已經看見左側的小順子,不由得在心裡翻白眼,趁著小順子在一旁偷笑的功夫轉身將門帶上了。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胤祥,然後看著他問道:「十三爺,您跑這兒來做什麼?現在您應該在南書房吧?」
  
  胤祥樂呵呵的接過水,一飲而盡,然後擦了擦嘴,說:「今兒老師沒來,我算是忙裡偷閒。」後面有句話沒說,那是『我想你了』。
  
  「別以為皇上不在宮裡,就沒人管著十三爺了,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呢。」沈睡歎了口氣,接過他手中的空杯,又驚覺自己從到這個地方以來,歎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二哥和四哥在,沒多大的事。」胤祥那略嫌年輕的臉上透著樂觀。「對了,小睡。這次我來其實是想問問,四哥那兒有什麼好玩的?」
  
  他那臉上既有好奇,也有曖昧。沈睡敲了敲他的額頭,斥道:「你當那是好玩的?我和你四哥差點醒不過來了呢。還有,為了你四哥著想,你少把這事掛在嘴上。」
  
  胤祥摸了摸頭,笑說:「那時我就奇怪,四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原來是小睡你啊!」看來他以後不會不習慣了,因為小睡不會像四哥一樣突然不敲他了。
  
  沈睡瞧了他一會兒,便將他往外趕:「快出去,好歹這也是姑娘家的閨房。」
  
  「那我們以前……」胤祥攸地住了口。他其實是想說,認識沈睡那會兒,他還和她躺一張床上呢。
  
  沈睡大概也想起來了,再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終於把這不純潔的小孩關在了門外。即使是現在,他在她眼裡也是小孩子一個呢,何況他才八歲那會兒?
  
  「沈姑娘,十三爺會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小順子有點擔心似的看了看門外。
  
  沈睡整理著床鋪,一邊回他說:「放心吧,他機靈的跟個什麼似的,這會兒早溜了。」又將小順子也往外趕:「你也去歇著吧,我再睡會兒。」
  
  小順子只得應了一聲,打開門果然已經不見了十三爺的人影,心想還是沈姑娘瞭解十三爺。
  
  等房間只剩沈睡一個人後,她苦笑了下,頓身坐在床沿。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對著這位十三爺就自然隨性起來,而不像對其他人那般小心翼翼?難道,就因為他救了她兩次嗎?
  
  沈睡啊沈睡,這皇宮就像是個地雷窩,你可不能大意啊……沈睡默默的在心裡念了幾遍,才悶頭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P:S=1:3
=_=




挑妾不成吵鬧出

  郭絡羅氏與沈睡最近很忙,忙著給八阿哥挑妾室。郭絡羅氏已經決定給丈夫納兩房,但卻始終挑的不如意。因為她要即將入門的那兩位妾室既沒她美,也沒她家世好,但也不能太差……
  
  沈睡將所有呈上來的女子畫像都看過後,挑出其中兩幅遞給郭絡羅氏,一邊低聲說:「姐姐,你看這兩位女子如何?這位,是張之碧之女;這位,是毛二格之女。」
  
  郭絡羅氏皺了皺眉,接過去一看:兩人姿色倒還可以,但比起自己來又差了些。她指著兩人問沈睡:「妹妹可認識那張之碧與毛二格?」
  
  「我在民間時曾聽說過他們的名字,只是京城小官,大概是主事之類,姐姐大可放心。」沈睡雖是這麼說,眼光卻不住的瞄向畫像上兩位女子,看起來都是溫柔賢惠之輩,實在是難以與郭絡羅氏抗衡的。
  
  「這樣的話,便喚來讓八爺來瞧瞧好了。」郭絡羅氏朝外面喚了聲:「李正,將八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沈睡心裡『咯登』一聲,難道郭絡羅氏還沒有跟八阿哥說納妾一事?可她們挑畫像都已經挑了快兩月了,直到這次她才看見張之碧與毛二格的女兒畫像呈上來,否則這挑妾一事仍舊不會有結果。
  
  沒等沈睡想太久,八阿哥胤祀就走了進來,他看見郭絡羅氏與沈睡在一塊兒,便笑了笑,接著又見案上擺滿了女子畫像,心裡開始不解。
  
  「八爺,妾身覺得沈睡妹妹說得很不錯,您是該有個一兒半女了。這不,妾身千辛萬苦才從這些雲英未嫁的女子當中選出了兩位德才兼備的主兒來。您來給瞧瞧,若是滿意就選個好日子納過來吧。」郭絡羅氏邊笑著邊對胤祀招手。
  
  胤祀滿臉狐疑,湊過去看了畫像後方才明白自己福晉話裡的意思。他臉上表情也沒起什麼變化,只是將眼光轉向沈睡後,用極輕極輕的語氣說:「沒想到沈尚義如此關心於我,連我的家事都管起來了。」
  
  沈睡垂下頭,沒有答話。郭絡羅氏這招還真夠狠的,既推卸了沒有事先跟八阿哥商量的責任,又將選妾一事弄到她頭上來,就不知八阿哥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妹妹也是為妾身和八爺以後著想,八爺總該納兩房的。」郭絡羅氏嘴裡這麼說,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像被無數根針在紮著。
  
  胤祀依舊看著沈睡,淡淡的說:「即使要納妾,我也會自己選,不必你們來為我忙碌。何況我從來沒說過,我要納妾。」
  
  「八爺,您這是什麼話?妾身忙前忙後一個多月,難道還錯了嗎?八爺一句不納妾,便否定了妾身與沈睡妹妹這麼久的心血,您……」郭絡羅氏見胤祀始終盯著沈睡,不由得將聲音提高了些,以求換得胤祀的注意。
  
  「皇阿瑪正在邊塞剿滅叛軍,我怎麼可能想這些事情?此事不必再提!」胤祀連看也未看郭絡羅氏一眼,便將袖子一甩,出了門。
  
  郭絡羅氏暗暗咬牙:八爺,今天反常!
  
  「姐姐,八爺怕是因為我在場所以才……」沈睡安撫郭絡羅氏說道,「畢竟我是皇上身邊的人,八爺有所顧忌也是正常的。皇上尚未搬師回京,此時提納妾一事的確不妥。依我之見,姐姐可以等皇上回京請示皇上後,再為八爺將那兩位女子收進房來。」
  
  郭絡羅氏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終究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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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邊揉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邊往自己房間走去,小順子則是被李正喚去了。就在跨進門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身子一輕,像是被龍捲風捲起似的進了屋,只聽見門被人用力關緊的聲音。
  
  「誰讓你多事的?」依舊是那溫柔的語調,此時卻帶了些濃重的火藥味兒。
  
  沈睡掙扎了幾下無濟於事,就也不白費力氣了,她忍住不適說道:「奴婢是為了八爺與福晉著想,若是惹八爺生氣了,就請罰奴婢吧。」
  
  「我生氣?」胤祀像是覺得莫名其妙似的重複了一遍,接而搖頭:「不,我沒有生氣。」
  
  「既然八爺沒有生氣,就請離開奴婢的房間吧。府裡人多嘴雜,奴婢怕福晉看見或者聽見後產生誤會。」沈睡輕聲說道,生怕驚醒了這頭沉睡中的獅子。
  
  胤祀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仔細的看著她。這幾年,她其實真的變化不少……自從她進了府,他一直在想自己對她的態度。最初只是因為皇阿瑪寵她,才和九弟請了宜妃娘娘去討她,後來又因為她明顯偏向於太子一黨,才找機會拉攏她。可這次,他為什麼會因為她替自己選妾一事而感到心中……他心中什麼感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總之就是非常不舒服,像是被什麼壓住了悶悶的。
  
  沈睡被他這麼看著,心裡有些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被人看見,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從第一次看見他,她就覺得他不像表面上那麼好應付。這人,恐怕心裡都有自己的掂量吧。她不敢自作多情,甚至是不希望自己身上落情。她深知高處不勝寒的道理,所以她只希望這些權貴們都離她遠遠的,何況皇室中情比權淺。
  
  「你在害怕。」胤祀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很好聽,就像從遠方傳來的鐘聲,震的人心一顫一顫的。
  
  沈睡眼裡已經開始蓄積眼淚,然後她抬頭看著他:「八爺,請回吧。」
  
  「哭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胤祀見她淚花兒在眼裡打轉,卻沒有滑下臉龐,於是伸手在那長翹的睫毛下等待著接水珠。
  
  沈睡想起上次的事情,忽然明白他並不會被柔弱打動,於是心一橫就把他往外推。
  
  或許是因為胤祀自己沒有拒絕,也或許是沈睡的確用了幾分力氣,總之胤祀被成功的關在了門外。沈睡背靠著門,輕吁了口氣,心裡的緊張也落了地。
  
  「你在這裡做什麼?」出乎沈睡意料,外面傳來了質問聲,竟是郭絡羅氏!
  
  胤祀的聲音也再次響起:「讓開,我要去見太子,不要妨礙我。」卻是答非所問。
  
  沈睡正猶疑著要不要回床上躺著,可又一想若沾了床,就更說不清了,於是乾脆到桌邊坐下聆聽外邊動靜。
  
  郭絡羅氏冷笑道:「既然要去見太子爺,怎麼這會兒有空到妹妹房前來溜躂了?」
  
  胤祀似乎不準備答她話,半晌沒聽見他的聲音。
  
  「不准走!今兒個你不說清楚,哪兒也不准去!」郭絡羅氏突然叫了出來。
  
  沈睡心一顫,將杯子緊緊的捏在手裡,這會兒聲音這麼大,她即使想不出去也難了。想到這裡,她站起身來打開房門,沖外面笑著說道:「姐姐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郭絡羅氏對沈睡的感覺,此時是萬分複雜的,既喜歡她,又怕她跟自己搶丈夫。此時郭絡羅氏就靜了一下,然後發問:「妹妹,八爺怎麼會在這裡?」
  
  「是這樣的。」沈睡走過去,站在郭絡羅氏的左側,解釋道:「八爺說皇上馬上就搬師回朝了,讓我在皇上回宮後不要提起納妾的事,怕皇上以為八爺在家就想著這些個事兒。」
  
  郭絡羅氏剛要再問,卻見胤祀極少顯現的怒氣此時似乎有爆發的趨勢。
  
  「夠了!」胤祀低喝了聲,然後抓住郭絡羅氏的手就往前走,「沈尚義是皇阿瑪派來的人,我即使是來看望一下也無可厚非!回去好好做你的福晉,不要惟恐天下不亂!瘋,也該有個限度。」
  
  郭絡羅氏一聽眼睛就瞪圓了,她無不憤怒的質問道:「你說我瘋?你說我惟恐天下不亂?」說著就掙脫了胤祀的手,左看右看之下竟進沈睡的房間搬了一張木椅出來。
  
  胤祀的臉此刻是真正的沉了下去,他看著郭絡羅氏:「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說我瘋嗎?我就瘋給你看!」郭絡羅氏此時也是怒急,本來丈夫就少跟自己親近,此時又見他極稀罕的對其他女子表現出不同尋常的一面,就更加失去理智了。只聽她話音剛落,手中的木椅就被她用力掄起朝胤祀扔去。
  
  沈睡大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皇子受傷啊……否則皇上即將回宮,到時追究起來只怕不少的人都要受罰……她幾乎是在木椅砸向胤祀的瞬間,就迅速向前衝去將胤祀撲倒在地。
  
  「沈姑娘!」小順子得到消息,剛趕來就看見這一幕,頓時也奮不顧身的想擋住那木椅。
  
  只聽『砰』的一聲,那木椅有散架之勢,三人的悶哼聲同時響起。小順子由於是正面替沈睡擋木椅,所以是受傷最嚴重的,額頭上鮮血直流;沈睡是正對著胤祀撲下去的,故而後肩受了些輕傷,少許的血跡滲透了宮裝;胤祀則是毫髮無傷,只是因為沈睡和小順子兩人的衝撞力道而覺得胸口震盪了下。
  
  被那鮮紅的血液一刺激,郭絡羅氏頓時清醒了過來。她、她這是在做什麼?
  
  「姐姐,快傳太醫給八爺瞧瞧。」沈睡承受了些小順子的壓力,又因肩上的疼痛而無法起身,只能求助於已經傻掉的郭絡羅氏。
  
  其他人這是才算是回過神來,小順子趕緊爬了起來,去攙扶沈睡。可惜胤祀先他一步將沈睡抱了起來,一邊快速往外走一邊吩咐他:「小順子你一起去,你額上的傷也要瞧瞧。」
  
  小順子看了看郭絡羅氏,頓時有些為難,但終於還是將沈睡放在第一位,於是趕緊應了一聲,跟在八阿哥身後去了。
  
  郭絡羅氏怔怔的看著三人遠去的方向,突然萌生了一股恨意。沈睡不是說不會跟自己搶丈夫麼?她不是說不嫁權貴麼?為什麼她不顧一切的去替八爺擋那把木椅?又為什麼,她乖乖的任由八爺把她抱走卻一聲不吭?是不是,一開始她就在騙自己?
  
  沈睡此時是有苦說不出,她驚覺到自己被胤祀抱了起來,剛要開口反駁及掙扎,誰想到胤祀竟然右手從她脖子處繞過去,一邊承受住她的重量一邊捂緊了她的嘴,讓她無法說話。而胤祀的左手從她腿下穿過,則是順便抓住了她的右手,她的左手卻被自己的腰與胤祀的腹緊緊夾住。她無奈的想著,自己那位姐姐怕是又要誤會了……
  
  胤祀卻是極滿意她的嬌小,使他鉗制起她來絲毫不費什麼力氣。剛剛她撲向自己時那種神情,他竟覺得十分好看,因為那是一種極度關心他和擔心他的神情。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如此擔心著自己的安危竟是這麼幸福又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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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阿哥所,胤祀才把沈睡放了下來,雖然沈睡年紀還小,不過那一路掙扎他也有幾分吃力。再說畢竟不是自己的地方,被其他人看見也不妥當。
  
  沈睡著了地,立即退後到小順子身旁,讓他扶著自己。她一想到這一路來……就不禁用又惱又怒的眼神看著胤祀,但終究是沒有開口造次。
  
  「小順子,帶著她去太醫院,讓太醫給上點藥。」胤祀此時也靜下心來,知道自己一路把沈睡抱出阿哥所是不對的,應該傳太醫來瞧才對。
  
  「不用了,小順子你跟我回掖廷,那裡有外傷藥。」沈睡對身邊的小順子說道。十三爺那次因為她跪的太久膝蓋紅腫帶了好多外傷藥去看她,所以根本用不著去太醫院,否則一定會有閒言閒語的傳出來。
  
  沒等胤祀再說話,沈睡就帶著小順子遠去了。他目送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太子東宮了。
  
  沈睡到了掖廷,先是不顧小順子再三拒絕,給他把額頭上的傷處理了一下,然後才讓小順子出去外面守著,自己在屋裡上起藥來。
  
  忍住了些痛上好藥,她穿好衣裳,四下環視著這冷清的屋子,覺得自己就像被困住了似的,怎麼躲也躲不過。就像郭絡羅氏說的那樣,誰要她還不就是一句話嗎?她不願,可不願又能怎麼樣呢?所以她只能守住自己的心,只要心不陷進去,即使以後被誰要了去也不痛。冷眼看他三妻四妾,冷眼看他與別人溫存親熱,再無動於衷的自我生活,才是她保護好自己唯一的方法。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沈睡瞧了瞧自己儀容並無不整,這才走過去將門打開。敲門的自然是小順子,只是他一臉惶恐。沈睡發現他身旁還站著一個人,於是轉眼望去,誰知竟是皇太子胤礽!她愣了許久後,才回過神來下跪請安:「奴婢參見太子爺。」
  
  「起來吧。」胤礽看了她一會兒,才免了她的跪。
  
  「謝太子爺。」沈睡心裡像揣了顆定時炸彈,就擔心著它什麼時候會爆炸,只得不安的低頭站立一旁等待他發話。
  
  胤礽環顧了下她的房間,笑說:「沒想到沈尚義的房間如此樸素,倒是令我吃驚。」接著又說:「剛才我讓八爺把你帶過去,誰知道傳話的人沒傳清楚,我只好親自走一趟了。」
  
  「太子爺有什麼吩咐,讓人傳奴婢過去就是了,何必親自前來呢?奴婢惶恐。」沈睡心裡明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是太子的人,可不知為什麼,她無法不敬他,大概是他當太子許久,自然有一種威嚴在身上。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人托我給你帶了兩樣東西。」胤礽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硬物,還有一張字條。
  
  沈睡疑惑的接過一看,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不是……皇上的筆跡嗎?還有一塊金牌!她忍不住抬頭問道:「太子爺,這是……」
  
  「那人說了,看了字條你自然懂。」胤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才離開了掖廷。
  
  那字條上只有三個字:宮、牌、怡。沈睡看著皇上寫給她的字條,又將金牌在手裡來回撫摸著,想了一會兒就匆匆往外走。
  
  「沈姑娘?」小順子不解的跟了上去。
  
  沈睡回過頭來告訴他說:「小順子,你去八爺那告訴一聲,就說我病了。還有,十三爺那邊就說我有事。」
  
  「可是……」小順子還想說什麼,卻見沈睡邊擺手邊急行,只得停下來換個方向去了。他邊走邊想著:還是先去給十三爺報信,然後再去八爺那兒。只是他沒想到,他一心要保護的沈主子消失了半個月,害他天天被十三爺罵。
  
  就在沈睡消失的這段時間,八爺府的奴才們口風不緊,沈睡為了八阿哥受傷的事迅速傳遍了皇宮。接著許多人便開始猜測,這沈睡怕是會跟了八爺的。只是也有人反對,說沈睡不是旗人,又來自民間,哪裡能嫁給阿哥?一時之間眾說紛紜,怕是郭絡羅氏想不知道也難了。




宮外有人等神降

  京城深處怡紅院,使得雄鳥幾盤旋。這是無聊之士給怡紅院編排的打油詩。
  
  怡紅院,顧名思義,就是一個檔次高了那麼一點的妓院。有人打趣說,雄鳥飛到怡紅院的上頭,都要多逗留盤旋幾天,為的就是見怡紅院的姑娘們一眼。雖然誇張了些,不過這怡紅院裡的姑娘,確實是才貌雙絕的,起碼頭牌都是如此。難能可貴的是,姑娘們只要躋身進頭牌行列,就可以賣藝不賣身,從而留得清白之身,選一個男人嫁過去。雖然她們出身是低了些,但要去大富人家做個小還是不成問題的。
  
  一個商人打扮的男人,四十多歲的模樣,在幾個神情冷淡的家丁簇擁下,正仰頭看著怡紅院的招牌。
  
  「哎喲!我說這位爺,怎麼不進去瞧瞧呢?姑娘們準兒把您伺候的來了還想來!」門口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見他們裹足不前,頓時前來拉客。像她這樣年紀的女人,只能在門口拉拉客了,『姑娘』一詞已經不適用於她。
  
  「應該就是這兒了吧?」男人並未轉頭,只是問著身後的人。
  
  「回阿瑪,是這裡。」相貌原有些冷冰冰的少年此時恭敬的答道。
  
  「那就進去吧。」男人便帶著身後一行人進了怡紅院,旁人見他們的架勢也知道是有身份的人,於是紛紛避讓。
  
  自然有人給了銀子,要了雅致小間,在樓上。到了雅間後,卻只有男人坐了下來,其他人都恭敬的在兩側站著。這雅間,剛好臨近窗台,可見鬧市。
  
  「這個位置很好,很好。」男人笑說,見其他人都站著,於是又衝他們招手:「出門在外,都別拘束了,坐著吧。」
  
  其他人就都規矩的在下方坐下,靜等另一個人的到來。
  
  男人怡然自得的欣賞著窗外的風景,好一會兒後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那少年說道:「去把那姓蘇的女子叫來,叫……叫什麼來著?」
  
  「回阿瑪,那女子叫蘇蘭依。」少年答道。
  
  男人恍然,接著擺了幾下手:「去叫來吧。」
  
  「是,阿瑪。」少年應了聲,對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於是那人就和他一道出去了。
  
  不一會兒,兩人領著那老鴇進得房來。
  
  老鴇摸著懷裡兩大錠銀子,諂媚地笑著對男人說:「這位爺,您稍等,蘭依馬上就來了。」
  
  「那蘇姓女子是何時到這怡紅院的?」男人啜了口茶,然後問道。
  
  老鴇笑著不回話,片刻後手中又多了錠銀子,是旁邊的隨從塞給她的。她頓時眉開眼笑:「爺,蘭依是春天投靠到我這怡紅院的,算起來有兩個月了。」
  
  男人在心裡琢磨著,就再也沒看老鴇一眼。
  
  「這裡沒你的事了,下去吧。」少年冷冷地開口攆老鴇出去。
  
  「是,是。大爺們有什麼需要,隨時叫,隨時叫。」老鴇又點頭哈腰了幾下,才歡喜的退出去了。
  
  在老鴇退出去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後,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進了雅間。只見她款款向眾人行了個禮:「小女子蘇蘭依見過各位大人。」
  
  男人轉過頭來,打量了她片刻後,笑問:「你怎麼知道是大人,而不是老爺?」
  
  「老爺們腰纏萬貫,揮金卻並不如土,除非見著自己喜歡的才肯出手;大人們取財有道,一擲千金本是常事,即使未曾謀面也能出大手筆。所以小女子才叫『大人』。」蘇蘭依行過禮之後就自行挑了個遠的位置坐下了,態度卻也不卑不亢。
  
  「如此說來,我們都是貪官了?哈哈哈……」男人大笑道,似乎來了點興趣。
  
  「小女子不敢,請問大人們要聽什麼曲?」蘇蘭依見他一臉坦然,看他相貌也比常人多了三分英氣,七分正氣,於是不再出言譏諷。
  
  「就來你最拿手的吧。」男人說完這句,就轉頭重新看向窗外,似乎在盼著什麼人。
  
  蘇蘭依見他們興趣根本不在聽曲上,於是也就信手彈唱起來。一曲終了,又過二曲,三曲……不出一會兒工夫,蘇蘭依額頭上就已經冒了汗,卻因為眾人都不開口叫她停,她也就硬撐著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才轉過頭來說:「果然是烈性女子,停了吧。」
  
  蘇蘭依連汗都未擦,保持著風度與姿勢就地歇息。
  
  男人又朝那少年說道:「你出去瞧瞧,怎麼人還沒到?」
  
  「是,阿瑪。」少年領了命就出去了。
  
  「蘇姑娘,你有冤屈是嗎?」男人對著正在歇息的蘇蘭依問道。
  
  蘇蘭依一驚,狐疑地看著他:「這位大人何出此言?」她是第一次見他,至於自己家裡那點事她也從來沒對外人提起過。因為官官相護,所以她不敢信任何人。
  
  男人朝一旁抬了抬頭,站在身旁的人立刻領會了。
  
  「我是禮部尚書張英,這位就是當今皇上。皇上收到一人臨死前遞交的狀子,說蘇家有冤屈,所以特來調查。」那人說著,拿出一張血跡斑斑的狀子給蘇蘭依看。
  
  蘇蘭依將信將疑的接過狀子,待看完之後就大哭起來:「他是蘇福,是我們蘇家的管家,他……他怎麼這麼傻啊……」
  
  原來,前不久康熙親征大獲全勝,在搬師回朝的途中路經一小鎮,有一老人冒死擋聖駕喊冤。那位老人倒也是知道自己大不敬之罪的,未等康熙開口就自盡而亡,臨死前交給康熙一張狀子,並請康熙為狀子中的蘇家翻案。康熙感念他忠心一片,又見狀子是以血書寫,動了惻隱之心,於是命其他人隨後緩行,而自己卻帶著第四子胤禛以及一幫大內侍衛提前微服回了京城。到了京城後,他又將張英給叫了出來,之後又臨時起興讓人給太子送去字條和金牌,想把沈睡也調出來一同陪行。
  
  「皇上,請皇上給小女子做主啊。」蘇蘭依就像見到了救命的稻草,頓時跪下哭著哀求。
  
  康熙一抬手就阻止了她,「朕不能為你做主,但有一個人能為你做主。只要她說翻案,朕就為蘇家翻案。」
  
  蘇蘭依頓時惴惴不安起來,顫抖著聲音問道:「敢問皇上所說的人,是誰?」
  
  「等吧,朕也在等,一會兒便知。」康熙卻並不急於說出答案,只是讓她靜靜的等。
  
  蘇蘭依無法,只得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著,不時的將眼光瞄向門口,心裡急於知道那能救她的人到底是誰。
  
  張英此時心裡犯了嘀咕,皇上不是要把這個案子交給那位沈尚義來辦吧?可即使是皇上以後會封她為妃,自古以來后妃也不能干政啊……只是他的性格,卻注定了他敢想,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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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胤禛出了怡紅院,就沿著出宮後到怡紅院的必經之路尋去,剛走了沒幾步就見到沈睡急匆匆的往這邊走來。他伸出手,欲等她到跟前時攔住她,可沈睡卻突然愣了一下之後又掉頭往其它方向走去。
  
  胤禛心裡奇怪,於是跟了上去。只見沈睡來到一家綢布莊,四下看了看才走進去。他頓時明白了,沈睡怕是一出宮就已經打聽到了她要去的是什麼地方,所以才要女扮男裝。宮裡經常有被妃子們派出去辦差的宮女,喜歡玩這一套,他也聽說了不少。
  
  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唇紅齒白的俊俏小少年從綢布莊裡走了出來,只是那衣服不像是新的,布料也很差。看來沈睡是等不及讓綢布莊的掌櫃給她做新的,而是隨便找哪個夥計扒下來的吧?
  
  胤禛走了過去,往她肩上拍了拍,果然見她驚疑地轉過頭來。
  
  「四爺……」沈睡沒想到他也跟著皇上提前回京了,還是微服。
  
  胤禛低喝道:「大膽,你竟敢私自出宮?」皇阿瑪還真是相信她,說是只要三個字,她就能找到他們。
  
  「四爺,二爺交給我的紙條上寫著三個字:宮、牌、怡,不就是讓我拿著金牌出宮,去怡紅院找老爺嗎?」沈睡見他雖然是這麼說,語氣中卻並沒有嚴厲及呵斥,便明白了他只不過是要嚇嚇她而已。
  
  「走吧。」胤禛面無表情的對她說了句就轉身走,心裡卻突然十分期待到了怡紅院之後的情景。不知沈睡自己,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沈睡幾乎是小跑步的跟在胤禛後面,因為她的腳力實在沒有他厲害。等到了怡紅院門口的時候,她已經氣喘吁吁了。
  
  「這位公子可真俊俏啊,快進來坐坐呀!」一雙力氣挺大的手,突然就挽住了沈睡的胳膊,將她往那裡面拉。
  
  沈睡嚇了一跳,看了看才知道挽著自己的是妓院門口拉客的女人,那種濃烈的脂粉味頓時讓她皺起了眉頭。她一邊想掙脫一邊說著:「我自己會走,你放手吧。」
  
  女人一聽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又見她長得細皮嫩肉的,雖然穿的下等了些,也說不定是富家公子第一次嘗鮮喬裝打扮了的,於是更加賣力的把她往門內拉:「人家說送送,情濃……就讓小女子送公子進去吧。」
  
  沈睡被拉進去後,胤禛也跟了進去,然後冷眼瞧她被那群姑娘圍成了一個圈。
  
  「小公子還真是俊俏啊……」
  
  「就是嘛,你瞧他那皮膚,比我們姐妹的都好上不知多少倍呢。」
  
  「人家小公子出身大戶,我們哪兒能比啊?來來,喝杯酒吧。」
  
  沈睡身子小,力氣也小,自然不是這群姑娘的對手,她頓時將求救的眼光拋向身後的胤禛。不過,等她真正看到他的表情後,心裡就鬱悶了。他那是什麼表情啊?似乎在看好戲啊……果然是父子一個樣,康熙把她丟去八福晉那兒,他就把她丟進女人窩……
  
  胤禛難得看見沈睡驚慌失措的模樣,見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於是走過去護住她:「讓開,我們要上樓。」
  
  那群姑娘一看胤禛的臉就有些害怕,又聽他說要去樓上,知道是包了雅間的,頓時都紛紛讓開道兒來,不敢再造次。
  
  沈睡在心裡歎氣,果然是為了看她出糗啊……好在他最終出手了,她就不計較了……不計較了……不計較了……她連連在心裡對自己說著,好像怕自己計較似的。
  
  胤禛裝作沒看見她那極力壓制自己的表情,護著她到了雅間門口才放開她,自顧自的走了進去。「阿瑪,她來了。」
  
  所有人頓時都看著門口,特別是蘇蘭依,不停的在心裡想著,到底是什麼人能讓皇上決定救不救她。
  
  沈睡一踏進這個門,就覺得不對勁。因為她被幾道眼光射中,而那些目光中,有的含驚,有的含喜,也有不解。她小心翼翼的走進去,見康熙他們都是身著便服,就只福了福:「爺。」
  
  康熙頗為得意的對一旁的張英說道:「看見沒?不用朕說,小睡就知道護住朕的身份,哪兒像你們?三四天下來才算是真正改了口不叫『皇上』。」
  
  「是,臣愚昧。」張英說道,心裡卻是不置可否的。
  
  沈睡見稍遠一點的地方還坐著一位少女,看打扮像是這怡紅院的姑娘,又聽康熙自稱『朕』,心裡就不解了。既然是微服,怎麼又在青樓女子面前暴露了身份呢?恐怕,康熙這次突然提前微服到京城,不僅僅只是來尋歡作樂的。
  
  「小睡,朕可不是來聽曲兒的,這裡有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朕想聽聽你的想法。」康熙見她神情,猜到了幾分,於是半解釋半吩咐的說道。
  
  沈睡急忙拒絕:「奴婢不敢,審案的事情自有官員們辦理,請皇上不要為難奴婢。」
  
  那蘇蘭依聽沈睡自稱『奴婢』,又見其他人並沒有向她行禮,頓時明白沈睡只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女子。但皇上卻將蘇家的案子交給她……真是耐人尋味啊。
  
  康熙站了起來走到沈睡身邊,伸出手觸及她肩頭就將她推向蘇蘭依,說:「朕並不是叫你審蘇家的案子,只是讓你聽聽這個案子的始末,然後給朕一點意見罷了。」
  
  沈睡沒防備,『啊』了一聲。原來康熙剛巧碰到了她的左肩,正是替八阿哥擋木椅時被砸傷的那處。先前進門時就被那群姑娘碰的有些裂開了,此時被康熙用了些力道一推,自然就更痛了。
  
  「怎麼了?」康熙見她左肩明顯的縮了縮,似乎是護疼,臉色不禁變了變。在他離宮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她受傷了?
  
  沈睡趕緊朝蘇蘭依靠近了些去,搖頭道:「沒事,沒事。奴婢一時沒注意皇上走到跟前了,膽小被嚇了嚇,皇上恕罪。」
  
  康熙盯了她一會兒,拂袖回到座位上,沒再繼續追問。
  
  沈睡知道要躲過康熙的利眼,只能轉移他的注意力。於是她轉向蘇蘭依,點了點頭:「我叫沈睡,是伺候皇上的宮女。既然皇上有令,就請蘇姑娘將事情告之於我吧。」
  
  蘇蘭依驚訝的問道:「沈姑娘怎麼知道案子一定跟我有關?又怎麼得知我姓蘇?」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她這一問,自己又要說些好聽的話了。沈睡心想著,卻仍是笑道:「皇上是明君,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到煙花之地來,何況是在叛亂剛剛被平定的時候?所以皇上必定是為你而來。皇上剛剛已經說過了,叫我聽聽蘇家的案子,而這滿屋子除了姑娘你一人之外,再無姓蘇的人,所以姑娘自然姓蘇了。」
  
  蘇蘭依忍不住再度打量了她兩眼,然後又看了看皇上,見皇上一臉得色,心裡便明白了這沈睡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頓時淚光閃閃,一五一十的將蘇家的冤屈對沈睡說了個清楚。
  
  沈睡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蘇蘭依所提到之人的資料。
  
  原來,蘇蘭依本是江西人,她的父親蘇閏年輕時曾是江西巡撫安世鼎的門人。後來安世鼎被當時的刑部尚書徐乾學劾罷,蘇閏也就離開了安府,用多年的積蓄辦了間私塾,當起了教書先生。
  
  誰想到,多年後因為徐乾學的一句話,江西續任巡撫便安了蘇閏的罪名,將他私塾查封,並累及家小。不出半月,蘇閏及結髮妻子就死於獄中,僅留下蘇蘭依與未滿一歲的妹妹。蘇蘭依沒辦法,只能聽從忠心管家蘇福的建議,將妹妹送給別人收養。而蘇蘭依自己,則是與蘇福一路告官,告到了京城。可官官相護,哪裡有人管老百姓的死活?蘇蘭依後來走投無路,就將自己賣身到了怡紅院。管家蘇福聽說皇帝搬師回朝,便拿蘇蘭依賣身的錢當盤纏,趕到了皇帝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去告御狀。
  
  「那徐大人,說了什麼話?」沈睡想起來了,那位徐乾學大人,就是後來玷污了劉墨林之妻蘇舜卿的惡人徐駿的父親。蘇蘭依?蘇舜卿?她心裡一驚,莫非她們倆……是姐妹?劉墨林自然不必說,是雍正登基後第一場恩科中的探花郎,也是雍正比較器重的一個人,而他與名妓蘇舜卿之間那段感人的愛情,也是值得一提的。徐駿害得這對鴛鴦陰陽兩相隔的確可惡,只是他的父親徐乾學,說起來倒是一位好官吶。
  
  蘇蘭依抽抽噎噎地說:「他說:蘇閏不是與安世鼎同為一丘之貉麼?怎地還開起私塾教書育人了?」
  
  沈睡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又皺眉說:「只是個人見解罷了,他也沒說蘇閏有罪啊。」
  
  「問題就出在這裡。」蘇蘭依憤憤地說:「下面的官員聽說連皇上跟前的紅人都這麼說,於是想方設法的找我父親的麻煩。後來終於被他們找出來了,我父親……收集了幾本明代書籍。那些官員硬從書中找了幾段文字,說我父親是逆黨,要反清復明,所以就抓了我父親和母親。後來……」說到這裡,她又開始哭起來。
  
  沈睡無聲的在心底歎了歎。蘇蘭依的身世固然是很可憐,但追究起來誰也沒有極大的責任;若是追究到底,凡是參與了此案的人又都有責任。這只是小小的文字獄罷了,和後面幾場比起來,算得了什麼?況且皇上讓她出面來聽這件案子,怕是心中早已明白與誰有關。那不是有張狀子麼?想必一切都寫的很清楚了。皇上沒有派官員來查案,必定是不想追查。
  
  她又察覺其他人都盯著她瞧,那是探究的目光。而蘇蘭依此時正一邊哭著,一邊也盯著她瞧,那是乞求的目光。她,該怎麼辦?




寧被人恨保大局

  正當沈睡思前慮後時,蘇蘭依『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聲淚俱下:「沈姑娘,求你替蘇家申冤吧……蘇蘭依從此願為奴為婢,任聽沈姑娘差遣。」
  
  「蘇姑娘,你先起來吧。」沈睡急忙將她扶起來,心裡已經是亂如麻。
  
  蘇蘭依抽噎著站起來,淚眼盈盈的看著她。
  
  沈睡沒再看蘇蘭依,慢慢走到了康熙面前,琢磨著該怎麼回話。天在幫她,她在這一小段的路程中突然看見張英的手……她頓時有了主意。
  
  康熙目光往沈睡的左肩上掃了掃,然後開口問她:「小睡,怎麼樣?你覺得朕應該怎麼處理蘇家的案子?」
  
  「回皇上。」沈睡笑著來到張英的身邊,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手說:「奴婢本來十分為難,不過如今奴婢已經得到張大人的指示了,所以豁然開朗。」
  
  她這一翻話出來,不僅是康熙一臉訝色,連張英本人也是露出了少見的慌張。只有胤禛,面上神色未改,但心裡卻是已經猜到了沈睡的意圖。
  
  「哦?張英給了你指示?你倒是說給朕聽聽。」康熙橫豎看了張英許久,直把張英看得差點站不住陣腳。
  
  沈睡指了指張英的左手說:「皇上請看,張大人左手張開,五指伸直,便是『伸』;而張大人右手緊握,五指蜷曲,便是『不伸』。」接著她走到張英的對面,也就是胤禛的身邊,指了指對面張英的茶杯,笑了笑:「而在茶杯的前端桌面,是一個『難』字。皇上,張大人是在告訴奴婢,申也難,不申也難。」
  
  張英往前一瞧,頓時鬱結在胸,他何時灑了些茶水出去,而那灘水漬的邊緣又恰巧與『難』字邊緣有些相像?聖人說的沒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他偏不讓她如意!
  
  「皇上,您看這茶,不頂好。」張英端起茶杯,往上抬著讓皇上看個清楚,趁機用衣袖掃過桌面將那水漬沾了去。
  
  康熙愣了愣,果然湊過去看了看,之後點頭說:「這煙花之地,自然比不了宮內。」
  
  沈睡從進屋時就已經見到張英對她似有意見,早料到張英在她說完後會有所舉動,只是沒想到如此合她胃口。她一時之間差點就忍不住要破了功,笑出聲來。奈何康熙還沒問她話,她就只好忍著站在一旁。
  
  「小睡,你還沒說結果呢!」康熙看完張英的茶,緊接著問沈睡。
  
  沈睡向張英福了福:「多謝張大人。」
  
  張英愣住了,她又謝自己什麼?
  
  「謝張大人舉手之勞。」沈睡解了他的惑,又轉而對康熙說道:「皇上,張大人剛剛已經示意的很明白了:申冤也難,不申冤也難,所以還是要請皇上下論斷。」說著,她做了個端茶杯的姿勢。
  
  「哈哈哈……」康熙大笑道:「好你個丫頭!連朕的尚書你都耍起來了!」
  
  「奴婢不敢。」沈睡見他笑的開朗,心裡頓時也鬆了口氣。可惜,康熙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你說的很好,不過朕還是要讓你來決定這件案子:翻,或是不翻。」康熙止了笑,十分嚴肅的說。
  
  「皇阿瑪……」胤禛站起來想開口。
  
  「朕沒讓你說話。」康熙淡淡地說,眼角餘光也未朝胤禛那邊移動半分。
  
  胤禛只得按兵不動,再度坐了回去。
  
  沈睡心裡多少有了絲安慰,看來胤禛的確把她當自己人,在皇上面前還敢開口幫她說話。既然躲不過……「不翻!」她硬聲答道。
  
  「沈姑娘!你……」蘇蘭依先前見沈睡眼裡也有點點淚光,以為她是性情中人,必定會幫自己,誰知道她竟是鐵石心腸?
  
  「蘇蘭依。」康熙若有似無的發出了警告聲。
  
  蘇蘭依咬了咬牙,低下了頭,心中悲哀無限。難道管家蘇福的死,也喚不回人間的正義嗎?皇上……他是個昏君嗎?
  
  「蘇姑娘或許會恨我,但我依舊要說。」沈睡此時不是面對著康熙了,而是對著蘇蘭依說,「蘇家的事,我已經聽的十分清楚。我理出了三點:一,蘇姑娘的父母不是被官府之人害死,而是死於牢獄之中,換言之即身子骨差;二,蘇家的案子,並未上報朝廷,即並未定案,也就無翻案一說;三,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蘇姑娘應該珍惜自己以及活著的妹妹,而不是用活著的人去替死去的父母報仇,否則蘇姑娘的父母也無法安息。」
  
  蘇蘭依失聲叫道:「難道那些冤枉了我父母的官員,就可以不用追究了嗎?」
  
  沈睡歎了口氣:「蘇姑娘,他們一無貪贓枉法,二無殺人禍命,拿什麼罪名治他們?若按蘇姑娘的說法,他們間接致使蘇姑娘父母喪命,但他們也可說是按朝廷章法辦事,並無加害之意啊。」最主要的是,那徐乾學是個不避權貴的人,向來被康熙所看重,而他平日裡也素無不良行徑。此次,只能說天意弄人,誰叫他發表的一點意見就被下面的官員聽了去呢?
  
  「天不公……天不公……」失魂落魄的蘇蘭依看著沈睡,眼裡迸發出點點恨星。
  
  「皇上,奴婢的意見說完了。」沈睡心裡對他有了一點牴觸,不知他為何要將這樣的事情丟給她。
  
  「胤禛,拿點銀子給蘇姑娘贖身。等回宮之後命人厚葬蘇閏夫婦,讓下面那些官員將蘇家的財產還給她。另外,發函給相關官員,讓他們以後謹慎行事。」康熙對胤禛吩咐道。
  
  「兒臣遵旨。」胤禛起身領命。
  
  「帶她出去吧。」康熙揮了揮手。
  
  胤禛走到蘇蘭依面前,停了一下就往外走。蘇蘭依邊擦眼淚邊跟在他身後,連謝主隆恩也沒有說,大概是對這結果不滿意。
  
  待給蘇蘭依贖了身,胤禛丟給她些銀子,才冷漠的對蘇蘭依說了句:「若她幫你懲治了那些官員,蘇家怕是一根苗都留不住。」說完轉身往樓上去了。
  
  蘇蘭依怔怔的看著那位阿哥的身影,耳邊迴響著他的話……許久之後,她驚出一身冷汗!是了,官官相護!她怎麼沒想過若是一干人等受到皇帝的責罰,那些人就會想盡辦法來報復她和妹妹???只歎,爹娘是病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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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與蘇蘭依出去之後,屋裡格外的安靜。
  
  沈睡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張英老實的坐在一旁不吭聲。只有康熙,反覆的打量著沈睡。
  
  「小睡,過來。」康熙突然出聲喚她。
  
  「是,皇上。」沈睡小步走到他身邊,站定。
  
  「叫我『爺』吧。」康熙突然想起她先前那聲嬌滴滴的『爺』,於是說道。
  
  「爺。」沈睡像根木頭,康熙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康熙歎氣:「知道我為什麼要將你調出宮處理這件事嗎?你對我不滿了吧?」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敢。」沈睡依舊低著頭,如是回答。
  
  這丫頭!康熙搖了搖頭,心裡有些好笑。她明明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可他就是知道她在生氣,在惱怒他。「小睡,在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想過了:我派官員查辦此案,牽連必定甚大。若幫了蘇家,此官員日後定當受到排擠;若幫了那些官員,此官員必定與那些人是一夥的。所以我才想找一個世外閒人來管,當然想來想去也就小睡你最合適。」
  
  「是,奴婢甘願背黑鍋。」或許是因為現在沒有身處皇宮,或許是因為蘇家的案子讓她心裡難受,沈睡衝口而出。說完後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屈腿就要跪下去請罪,誰知康熙把她拉住了。
  
  康熙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大笑道:「張英啊張英,你看看我這位尚義,說她謹慎她就跟你一樣,說她脾氣大又跟我那八兒媳一般。」笑完後他看著沈睡說:「我看你啊,心裡就從來沒有服過任何人!」
  
  「奴婢……奴婢……」沈睡訥訥地重複著,卻愣是擠不出一句應付的話來。
  
  「張英,經過今天之事,你如何看待她?」康熙笑問身邊的賢臣。
  
  張英想了想,雖然是挺不情願的,但仍然是說了:「回皇上,沈尚義聰明機智,知進知退,是個難得的好姑娘。」他接著話鋒一轉,抖出了沈睡的老底:「不過……外柔內剛,凡人難馴啊。」
  
  「哈哈哈,好個『凡人難馴』!」康熙拍桌大笑,「張英,恐怕你後面才是真心話吧?哈哈哈……」
  
  「臣……知罪。」張英起身屈背,果然是什麼也瞞不過皇上。
  
  「張大人,先前得罪了。」沈睡不好意思的沖張英福身,說實話她對張英和張廷玉兩父子挺欽佩的,先前也是臨時起意,不然不會去招惹這位平時非常低調的大人。
  
  其實張英只是對她將自己拱在皇上面前有點不快,畢竟沈睡是女子嘛。現在見她其實是個挺不錯的姑娘,張英自然也就回以一笑:「沈尚義多禮了。」
  
  「一紙書來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沈睡難得俏皮了一次。
  
  張英卻大驚,這首不成文的詩是他前些日子寄往老家的書信,這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什麼詩?挺有意思的。」康熙見沈睡那樣子,知道這詩裡有故事,於是開口問道。
  
  沈睡訝然挑眉,本來她是借張英的詩來說他大度不與自己計較,現在看來……難道那讓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不可能吧?她暗暗觀察張英的神色,見他有所動容,猜想他可能是在驚訝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於是她鎮定下來,笑說:「皇上,您問問張大人就知道了,這詩可是張大人作的。」
  
  「張英,有這事嗎?說來聽聽。」康熙來了興趣,轉頭就問張英。
  
  「回皇上,其實……」張英有點尷尬,「其實就是臣老家那邊的人不懂禮數,前些日子和一個秀才鄰居爭奪區區幾尺牆腳地。後來老家那邊來信讓臣……讓臣捎個話給當地官員,於是我就寫了這首打油詩讓人送回去,希望他們讓那秀才三尺。」
  
  「所以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吶!」沈睡見這事已經發生了,於是放下心來。
  
  「沈尚義千萬不可亂說,不可亂說。」張英連連澄清,心裡暗想皇上不要想到它處去了才好。
  
  沈睡頓住了,方才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這句話是說王安石讓自己小妾與僕人成親一事,而張英此時還只是禮部尚書呢。難怪他連連澄清了,『宰相』二字非同小可啊。她想到這裡,正要開口解釋一下,卻聽康熙發話了。
  
  「朕一直就覺得你始終敬慎,有古大臣風。如今又聽了這等事,『宰相』二字你也未嘗不可擔。」康熙看了看沈睡,又看著張英說道,滿臉讚賞之色。「張英,聽旨。」
  
  「臣在。」張英慌忙跪下聆聽。
  
  「即日起,朕命你為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一職。」康熙威嚴的說道。
  
  「臣……臣……臣接旨。」張英顫抖著聲音應道。
  
  沈睡看看康熙,又看看激動的張英,一時無語。這……
  
  「怎麼了?小睡有何意見?」康熙見她神色有異,忍不住起了疑惑:她不是很讚賞張英的行事作風?怎麼他封了張英,她反而一臉異色了?
  
  「不是……」沈睡低下頭忍住笑意,「皇上……這裡是……」哪兒有皇帝封官在青樓的?作不了數的吧?
  
  恍然大悟的一君一臣,在這豆蔻少女斷斷續續的語句中,頓時互看了一眼,竟同時不顧君臣之禮大笑起來。
  
  沈睡見平時謹言慎行的張英都陪著康熙笑了,於是也不再強忍了,咯咯笑起來。
  
  胤禛安排完蘇蘭依,此時正進得房來,見三個身份截然不同的人笑得沒形沒象的,一時有些怔忡。他沒看錯吧?
  
  「胤禛,辦妥了?」康熙見自己兒子走進來,才止了笑。
  
  「回皇阿瑪,辦好了。」胤禛回過神來,躬身答道。
  
  康熙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偷笑的沈睡和張英,咳嗽了兩聲以正威嚴:「既然事情都辦妥了,我們就離開這個地方吧。」
  
  「是!」這下三個人倒是異口同聲的答應了。特別是沈睡,她可是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呆一分鐘。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康熙在站起身時伸手去拍沈睡的肩,半路又縮了回來。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他看見她輕微的避了避,於是低沉的笑著說:「宮裡那點事兒,還瞞得過我嗎?」
  
  沈睡愣愣的看著他轉身,然後走了一截距離還能聽見他諷刺般的輕笑聲,心中一陣黯然,竟有些怕回到宮裡。胳膊被輕輕碰了下,她才回過神來,抬頭見是胤禛,於是等他走上前後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誰傷的?」極輕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而胤禛卻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繼續走著他的路。
  
  沈睡心想這恐怕也不會成為秘密了,只得低聲回答:「八福晉,誤傷。」接著前面就沒聲音了,但她總能感覺到他北極一般的氣候。她沒呆過北極,但她聽說那裡很冷……所以,她現在覺得很冷。
  
  還好,康熙一出怡紅院就解救了她。他轉身朝她招手:「小睡,過來。」
  
  「是,爺。」沈睡趕緊從胤禛身後冒了出來,一邊命令著自己不要看他,一邊往康熙那邊擠過去。
  
  「你走前邊兒,這民間你比我們熟悉。」康熙一時沒想起沈睡的特殊體質,很自然的吩咐著她。
  
  沈睡其實對這古色古香的民間也十分好奇,不過要她帶路她可是萬萬不行。她訕訕一笑:「爺,奴婢以前也就那麼一兩個時辰清醒著……」
  
  康熙恍然大悟:「瞧我這記性,還真給忘了。那你跟著我,我帶你瞧瞧。」
  
  「謝爺了。」沈睡嘴裡說著,眼珠子卻是往一旁瞄去了。要說她那二十年可真是白活了啊,什麼知識都是聽爸媽從書上讀出來的,卻沒有時間親身去瞧一下。曾經她趁著清醒時也往街上跑,可惜她那時候出門,只剩下夜總會、歌舞廳還沒歇業了。後來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往外跑了。
  
  康熙一路走著,看著沈睡那掩飾不了的好奇及快樂,也感染了幾分開心。走著走著,他發現沈睡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處,步伐也明顯的緩慢了許多。他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沈睡盯上的是一個小販手中的玉鐲子,她純粹是想起了媽媽曾送給她的那一個,幾乎是一模一樣。她那時還昏睡著,媽媽將那玉鐲子戴在了她的手上,並輕輕地說:「小玄,戴上這鐲子,將來不管你到了哪兒都會記得媽媽的。」
  
  後來她沒有戴,因為她不習慣戴首飾,於是將那玉鐲子從手腕上取了下來,藏在自己的枕頭下面。她沒有想過她真的會突然到了另一個地方,所以那玉鐲子她還沒來得及帶在身邊。此時一見了相同模樣的,她不禁有些睹物思人。
  
  康熙略一思索,走過去將那玉鐲子拿了起來,衝著沈睡搖了搖:「這個?」
  
  沈睡一愣,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
  
  「付錢。」康熙朝身旁的一個侍衛吩咐了聲,轉身就走到沈睡面前,遞給她:「既然喜歡,就買下來吧。」
  
  沈睡退後了兩步,一時不知該怎麼拒絕。她怎麼能接康熙買的東西?何況,這一接……這裡還有四阿哥,還有張大人,還有隨時保護著康熙的大內侍衛。
  
  「爺……我……我有錢。」她訥訥地說著,左手從懷裡摸出了錠銀子,但終究看著康熙的表情不敢遞給他。
  
  「你有錢,我就沒錢麼?」康熙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雖然依舊是笑著,但怎麼看就有些冷意。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睡想回頭看胤禛。幸好,理智終於還是讓她沒有回頭。
  
  大街上本來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可此時人們都好像同時悠閒了起來,都駐足看著一個穿戴不俗的男人拿著玉鐲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另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郎嚇傻了般的呆呆看著那半空中的玉鐲子,沒有接……




銀子銀子好無辜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康熙的臉色似乎也越來越難看。沈睡渾身有些微微冒汗,她不是不願接,而是不敢接。她隱隱覺得若是這麼一接,有什麼東西就要改變了……
  
  「爺賞你東西是看得起你,還不接了?」胤禛突然開口說道,並將手伸向了沈睡,似乎是在討要什麼東西。
  
  沈睡只是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胤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她趕緊將左手上被攥的有些發燙的銀子放在了胤禛的手上,然後雙手接過了康熙舉在半空中許久的玉鐲子,硬擠出笑容說:「奴才謝爺賞賜。」
  
  胤禛將那錠銀子揣進懷裡,像打趣般地衝自己的皇阿瑪說道:「阿瑪,既然這奴才嫌銀子多了,我就替阿瑪收了吧。」
  
  一句話,堵的康熙沒話說。算起來,這玉鐲子仍舊是沈睡自己買的,因為子替父收嘛。
  
  康熙看了看圍觀的人群,皺了皺眉。什麼時候圍了這麼多人?還真是多事!他冷哼一聲,也朝胤禛伸出手:「既然這樣,銀子還是給阿瑪。」
  
  胤禛愣了一下,只得再度從懷中摸出那錠銀子,雙手奉上:「是,阿瑪。」
  
  康熙將銀子在空中拋了兩下,緊捏在手裡,冷眼瞧了沈睡一眼然後繼續朝前走。後面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一下,都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沈睡輕吐了一口氣,這時就不敢靠康熙太近了,默默走在後面。瞧自己給弄的,把皇帝給惹生氣了……還好四爺給她解了圍,否則真不知該怎麼收場。
  
  「小睡,過來。」康熙走了一會兒,在一個賣面的地攤前停下了,順口就叫喚。
  
  沈睡心裡疑惑,皇帝生氣這麼短暫嗎?不過她仍然走了過去:「爺。」
  
  「吃麵嗎?」康熙想起沈睡這一路出來,好像都沒有進食,而他自己也好像腹中有點空空如也的感覺。看著那些人吃得好像有滋有味兒的,想必很好吃。
  
  沈睡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麵攤上忙乎著的老大娘就招攬起生意來了。
  
  「幾位大爺,嘗嘗吧。」熱情的老大娘招呼著。
  
  沈睡瞥見康熙眼裡的渴望,於是一笑:「爺,民間小吃或許也還能入爺的眼,不如就嘗嘗吧。」
  
  「好,那就……」康熙轉頭數了數隨行的人,朝老大娘吩咐:「那就來六碗吧。」他就是想嘗嘗這民間的小吃,很久沒有到民間一遊了,看來等告祭過烈祖烈宗之後,應該再南巡一次。
  
  幾個人在康熙的示意下很快規矩的分別坐上了兩張桌子。四位重量級的人物當然是圍成一桌,另外兩個大內侍衛則是一邊坐著一邊觀察四周動靜。
  
  面很快上來了,熱騰騰地。沈睡抽出筷子遞給康熙和胤禛,再遞給張英。
  
  康熙雖然是接過了筷子,卻看著沈睡但笑不語。沈睡猛然恍悟過來,只得微紅著臉起身到他們身邊,先分別夾了一筷康熙和胤禛碗裡的面到自己碗裡,吃下去後才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康熙習慣了飯前有人替他試毒,他有時在宮裡也心血來潮讓沈睡先嘗,自覺這是對她的一種寵愛。但此時見到沈睡臉色有些紅的時候,他突然愣了神。要是這碗裡真有毒,那小睡……
  
  沈睡等著兩人先動筷,她才動,絲毫沒發現康熙心裡已經是轉過了幾回心思。
  
  康熙又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什麼異樣才放下心來,開始嘗起這民間粗食來。吃了幾口後他大為讚賞的對其他人說:「想不到民間的東西比宮裡的好吃多了。」
  
  沈睡見其他人也開始動筷,這才埋頭下去品嚐。她不由得在心裡歎氣,若是讓這位皇帝在民間呆上個兩三月,他就會懷念宮中的美食來了。不過,康熙和胤禛進食的動作還真是優雅啊,旁人一看便知他們出身不凡。相比之下,張英的動作顯得小心翼翼了許多,還真符合他的作風。
  
  不知不覺,其他人在康熙的影響下,也都將自己那碗麵吃的一乾二淨。
  
  康熙擦完嘴,掏出先前沈睡的那錠銀子遞給老大娘:「這些夠了吧?若是少了就說,多了就賞你。」銀子就請他們吃麵好了,那鐲子還算是他送給她的!想著他頗為得意的瞥了沈睡一眼。
  
  沈睡心裡才叫無奈,想不到這位四十多歲的男人,當了一輩子皇帝,居然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不過,大概就是因為當了一輩子皇帝,所以才覺得有人拒賞挺沒面子吧。算了,就讓他撿回面子好了。
  
  「夠了,夠了,多謝大爺。」老大娘連連道謝,心裡樂滋滋的想著回家可以給丈夫請一位大夫了。
  
  康熙起身欲走,突然見到那錠銀子被攥在老大娘油油的手中,心裡就像是起了個硬塊無法消去。他頓了頓,終於還是伸手朝老大娘說:「這錠銀子還我,我……」他原本想說讓其他人再付給她錢,誰知道那老大娘『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大爺,您行行好吧,我家那口子正病著,急需錢啊。」老大娘連連磕頭,要知道她賣面賣一年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啊。所以她只好撇下面子求人了,只要這位大爺不收回這賞,自己的丈夫就有錢求醫了。
  
  康熙愣住了,急忙拉起老大娘,臉竟然有些紅:「我不是不給你銀子,是想給你另外的。」
  
  老大娘一聽就放心了,急忙將先前那錠銀子遞給康熙。
  
  康熙似乎有點窘迫,他轉身瞪了張英一眼,張英就立刻上前給老大娘補上了銀子。
  
  沈睡看的有點迷糊,她依稀有了一點線索,但卻不敢確定。他是皇上,不管想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她還是不要想了。
  
  胤禛何其精明,當然是看出自己皇阿瑪的心思來了。他不動聲色的偷瞧了沈睡一眼,見她似乎並沒有明白過來,心裡不禁有了一點失望,又有些慶幸。他失望沈睡為什麼不懂得取悅皇阿瑪,得到皇阿瑪更多的信任;但他卻不明白自己在慶幸什麼,或許他明白,只是不願去想。他是皇子,能與皇阿瑪爭女人嗎?他不是八弟,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情!
  
  「還不扶著我點?」康熙微怒的叱著沈睡,其實是被她那眼神看的有點彆扭。
  
  「啊,是。」沈睡聽他一吼,趕緊伸手扶住他,心裡卻是在想著他莫不是吃撐著了?大概是因為在民間,所以他少了分帝王之氣,多了些常人之態吧。她這麼安慰著自己。
  
  康熙在沈睡的扶持下,挺悠哉的逛著民間集市。看著熱鬧的大街和吆喝不斷的小販,還有臉上洋溢著笑容的老百姓們,他禁不住一陣欣慰:「小睡,你看這老百姓們,過的好嗎?」
  
  「當然好,安居樂業。」沈睡口是心非的答道,蘇家的事她還沒想通呢。康熙康熙,吃糠喝稀?她竟然想起了這句話……
  
  「敷衍。」康熙本來挺高興的,卻在看見她的表情後知道她心裡想的根本不是嘴上說的事兒,於是臉沉了下去。
  
  她是不是不該答話?沈睡奇怪的想著,怎麼出宮之後她做什麼錯什麼?這位皇帝在宮裡很好伺候的啊……「奴才錯了,爺賜罪吧。」她只得自我討罰。
  
  「奴才?」康熙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不樂意是從何而來了。一直覺得身邊少了什麼,原來她是女扮男裝了,他不習慣了……
  
  沈睡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於是小心翼翼的探問了句:「爺?」
  
  「哈哈哈……好吧,爺不怪你了。」康熙笑完後對身後的人吩咐道:「我們在宮外逗留半月,到時正大光明的回去。」
  
  其他人都知道皇上說的是要以皇帝的身份搬師回朝,於是齊聲應了:「是!」
  
  好快就到夏天了,說實話漢人的服裝還是好看啊,沈睡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老百姓們心裡這般想著。她只在意著這充滿了古味的風景,卻沒發現康熙時不時的要轉頭看她幾眼。
  
  人說離別最相思,而這幾個月來到底是誰思著誰?胤禛看著前面的男人與少年,心裡突然一陣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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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暫時住在了張英的府中,沈睡也得以見到了康熙與雍正最為信任的人——張廷玉,果然跟他父親張英一般,是個作風謹慎的人。只是沈睡對接下來的事很是頭痛,為什麼都跟她那錠銀子扯上關係了?
  
  飯後,康熙與眾人在張英府中的涼亭裡暢談,十分愜意。只是誰也沒注意到這位皇上手中,一直捏著個東西,就是沈睡的那錠銀子。
  
  恐怕康熙自己也忘了,因為他說到高興處,手一揚,那錠銀子就滾落在地。他發現手中的東西掉了,於是低頭去看,其他人也跟著一起看。
  
  只見那錠銀子不知怎麼滾地,就一直滾到涼亭邊,掉進了水中。眾人都想著只是一錠銀子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誰知康熙卻在銀子滾落出去時起身追到涼亭欄杆邊,看著那銀子落水。
  
  胤禛略一思索,當即就追過去跳進水裡,撈那錠銀子去了。
  
  「胤禛!」康熙大驚,銀子事小,兒子事大啊!
  
  其他人也都被驚出一身汗,若是四阿哥在這裡出了什麼事,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啊……張英和張廷玉幾乎是同時大聲叫著,讓府裡的下人去救四阿哥。只有沈睡先雖然是一驚,後來也不擔心了,因為她知道胤禛會水。
  
  只是沈睡也想錯了一件事,那就是凡事都有個例外。胤禛的確會水,但在撈那錠銀子時頭被池子下面的硬物撞了一下,等他從水裡露出臉時,額頭上已經鮮血直流了。
  
  「胤禛,快上來!」康熙彎下腰催促道。
  
  「皇上小心!」張英和張廷玉一人扶住他一隻胳膊,避免這皇上也落了水,那罪責可就真的大了。
  
  胤禛從另一邊游上岸,迅速回到涼亭中,將手中的銀子遞給康熙:「皇阿瑪,銀子撈上來了。」
  
  「簡直是胡鬧!朕的兒子與銀子比,孰重孰輕?」誰都看得出來,康熙雖然是怒罵,但語氣卻是十分擔心四阿哥安危的。
  
  「兒臣知錯了,請皇阿瑪息怒。」胤禛低頭認著錯,完全沒顧額頭上的鮮血。
  
  「張英,趕緊找大夫給四阿哥包紮傷口。小睡,朕命你日夜照顧四阿哥,直到他康復為止。」康熙微歎,只怪自己一時失了態,才害得胤禛受了傷。他想了想,又對胤禛說道:「這錠銀子,就當是朕賞你的吧。」
  
  「兒臣不敢。」胤禛當然不肯接,只是一直雙手舉著銀子。
  
  康熙見他有傷在身,也就沒有再強要他收下,接過銀子後對沈睡一瞪眼:「還不把四阿哥扶到房間裡去?」
  
  「是。」沈睡急忙去扶胤禛。
  
  「兒臣告退。」胤禛依然是有條不絮的行了禮,才在沈睡的扶持下離開了。
  
  沈睡與胤禛走了很久之後,康熙才轉過身問著張英與張廷玉:「你們說……這沈睡如何?」
  
  張英與張廷玉對望一眼,似乎在交流著什麼。接著張廷玉低下頭立在一旁不說話,因為他尚未求得功名,按理說不應該答皇上的問話的。
  
  張英微微朝康熙走近了些,答道:「回皇上,臣以為這姑娘確實靈慧,容貌也頗佳。只是她心計不比常人,難以駕馭。」
  
  「這個你已經說過了,朕知道。」康熙皺了皺眉,似乎有什麼煩惱之事:「朕就怕……但凡是人,萬千寵愛於一身,終究是難免心高氣傲啊。」
  
  「臣倒是以為,她不會。」張英笑著說,「現在皇上給予她的殊榮已經是超越了宮中任何一位女子了,但她依舊能夠安分守己,絲毫沒有沾沾自喜之勢,實屬難得。」皇上在之前早已經將沈睡在宮中的一些行事作風告訴了他,但不可否認的,他這個大學士之位也有些歸功於沈睡,所以印象又好了幾分。
  
  康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就不知是收為己用,還是另選賢能。張卿之見呢?」
  
  張英心裡盤算了許久,終於是沒敢說出真心話:「臣不敢妄下論斷,皇上恕罪。不過,她的身份……還請皇上斟酌。」依他之見,那沈睡未必情願跟了皇上,否則先前就會欣然接下皇上賞賜的玉鐲子了。
  
  「身份?」康熙笑了,似乎不以為意,「張大人收她做了女兒,可好?」
  
  「臣惶恐。」張英立即跪下了,這混水他實在不想趟進去。不管沈睡能否得到皇上的全部寵愛,對於他來說都是冷暖不可預見的事。
  
  「抗旨?」康熙好笑的看著張英,他太瞭解這個臣子了。
  
  「臣不敢,但聽皇上吩咐。」張英只得妥協。
  
  「朕還沒做最後決定,此事先不要對他人說起。」康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接著又說道:「明年讓廷玉去考個功名吧,該是培養下一代的時候了。」
  
  張英站起身後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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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大夫替胤禛包紮好了傷口後先行離開了,只剩下沈睡在房間裡照顧著。
  
  幾個下人早些時候端了些糕點進來,還有熱水。沈睡見胤禛左臉下方還有一些血跡,於是將臉巾沾濕後替他擦著。輕擦幾下後她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沒有再見到血跡就轉身準備去將臉巾洗乾淨,卻不想被他一把拉了過去。
  
  「四爺?」她不知他為何拉住自己,詫異的轉過頭,頓時掉進了那深如幽潭的眼眸中。
  
  胤禛眉頭緊皺,彷彿很不能理解似的對她說:「果真是妖女……」
  
  「四爺。」沈睡有些不快,沒有誰願意一直被人稱作『妖女』,何況她又怎麼惹到他了?所以她這一聲『四爺』所表達出的不滿,也非常明顯。
  
  胤禛自認為不會為女色所迷惑,然而他在水中被硬物撞了一下有些暈眩時,腦海中浮現的竟然是沈睡的面容!!!自從她進宮以後,所有人都似乎變了。不僅是皇阿瑪,還有八弟、十三弟……現在,連他也有點不正常了……
  
  好吧,她不跟這些心思莫測的皇帝皇子們較真兒。沈睡掙了掙手發現掙不脫,苦笑道:「四爺,能放開……」話音未落,她就被壓在了他身下。她有些驚慌了,他想做什麼?
  
  胤禛從上方看著她,啞聲道:「這幾個月裡,你最想念的是誰?」
  
  什麼最想念的是誰?他在說什麼啊?沈睡一向鎮定,此時也不禁慌了手腳。
  
  「你喜歡誰?」胤禛覺得頭很痛,昏昏的。至於他為什麼要問這些話,他自己是一點也不明白。
  
  「我誰也不喜歡,誰也不想念。我只是個奴婢,四爺認為我敢喜歡、敢想念誰呢?」沈睡總算明白他在問什麼了。
  
  胤禛在昏過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沈睡,你記住:若皇阿瑪不要你,你就是我胤禛的。」
  
  沈睡見他說完就朝自己倒下來,急忙把頭偏向一邊。她想他是昏過去了,都怪剛剛大夫在的時候他還逞能,現在……
  
  胤禛很沉,沈睡費了很大力氣才從他身下逃脫。打理好自己的衣裳後,她看著倒在床上的胤禛心裡不知是個什麼感受。許久之後,她終是輕歎了口氣,認命的將胤禛的身體扶正,幫他脫鞋蓋被。
  
  頸邊還殘留著他溫熱的氣息,耳邊也還迴響著他剛剛宣誓般的話語,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很霸道。不知為什麼,她就是很相信一點:她,最好不要試著反抗他……




無能女子也風光

  半月後,康熙率大軍凱旋而歸,朝野歡騰。康熙在太和殿設宴,君臣同歡,並允許各王公大臣們攜帶家眷前往。
  
  沈睡怏怏不樂地站在康熙身後,心裡一百個不情願。這樣的典禮,她本來是不該出席的,不知道這位皇帝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突然她看見胤祥在衝她瞪眼,頓時有些莫名其妙。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她回來之後忙著伺候皇帝,還沒來得及給這位十三爺報個信兒呢。看來他是生了她的氣了,她暗暗覺得好笑。
  
  酒酣菜香,藉著餘興,康熙發話了:「幾次征討,歷經數年,朕此次終於打敗了噶爾丹,朔漠得以平定。眾卿當與朕同歡,共慶這天大的喜訊!」
  
  眾人一見皇上舉起杯,頓時也紛紛雙手捧杯,齊聲道:「皇上聖明,皇上萬歲!」
  
  康熙見狀,將酒一飲而盡,然後微笑著看這盛大的場面。
  
  「皇上乃千古聖君,天下有識之士無不臣服,臣再敬皇上一杯。」索額圖顫微微的站起來,說著恭維的話。
  
  康熙笑了笑:「好。」說完轉頭示意沈睡倒酒。
  
  沈睡充耳不聞那些奉承的馬屁話,靜靜的替康熙斟滿酒,然後低頭站在一旁。
  
  康熙喝完酒後,突然問在場的人:「大家來說說自己最佩服歷史上哪一位皇帝?」
  
  「當今聖上,無人可比,無人可比啊。」不知是誰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康熙掃視了一圈眾人,發現幾乎是所有人都附和著這一句話,沒有任何人例外。不過,他很快轉頭問沈睡:「小睡,你來說說,你最佩服哪一位?」
  
  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都將視線投向皇上身後那位女子。
  
  沈睡輕微皺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物什,來到康熙桌前跪下,卻並沒有答話。若要她跟其他人一樣說敬佩的是他,她實在說不出口,因為這個馬屁實在是太劣質了;可如果不說是他,他面子上似乎又掛不住吧?唉,她清淨的日子果然少之又少啊。
  
  「你說實話,朕恕你無罪。」康熙像是明白沈睡心中所慮一樣,很大方的給了她一道明令。
  
  沈睡的嘴角不可察覺的翹了翹,像是在嘲笑皇帝這句話的可信度。她想了想,說道:「奴婢最佩服的是秦始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康熙。誰也沒有想到沈睡居然會說出這位皇帝!要知道,始皇可是以殘暴聞名,當初為了修建長城就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而沈睡卻說自己最佩服的人是秦始皇,這與當今聖上的仁義不是相悖麼?
  
  康熙的笑臉似乎也有點掛不住,但他仍舊是溫和的說道:「朕想聽聽你的理由。」
  
  「奴婢不知軍國大事,只是從始皇的所作做為上來看,奴婢想佩服他。但這個佩服,並不是敬佩之意。奴婢認為始皇狠,狠到旁人所不能及。奴婢每每想起萬里長城是由萬具枯骨所累而成,便寒從心起。」沈睡不慌不忙地說道,「奴婢越是佩服始皇,便越是慶幸自己生逢好時。因為一想到始皇的殘暴,奴婢就慶幸自己服侍的是以仁義治國的當今聖上。」
  
  康熙愣了愣,然後不能自抑的大笑出聲來:「你這個……」然後就止了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其他人都在心裡冷笑,恐怕說佩服始皇是假,拐著彎稱讚皇上才是真吧!說來說去,最後一句才是關鍵所在。這個女子的心計,真是深的可怕。
  
  「起來吧。」康熙笑著衝她招手。
  
  「謝皇上。」沈睡不是沒有看見其他人眼中的不屑,但她選擇了無視。不是她故意要拍馬屁,實在是所有人逼著她拍。
  
  胤祥對著沈睡偷偷豎起大拇指,臉上卻是正經的很。
  
  沈睡瞧見後差點就忍不住要笑了,還好她適時的轉移過視線,沒有破了功。
  
  兩人不知道的是,康熙此時並沒有老眼昏花,而且將他們之間的互動瞧了個一清二楚。
  
  宴會還在繼續進行,康熙的幾位后妃紛紛拿出看家絕活助興,彈琴,唱歌,跳舞等等。沈睡本來這幾年的昏睡症好了許多,但不知怎麼地,看著這些搔首弄姿的表演,她反而興趣缺缺、困意連連。
  
  或許是她的心不在焉惹怒了表演過的一位后妃,也或許是長期以來她的存在威脅到了一些妃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總之有人開口挑釁她了:「沈尚義,眾人皆知皇上對你恩寵有加,想必沈尚義藝絕超群,不如今兒個趁皇上高興,表演一番可好?」
  
  沈睡抬眼望去,依稀覺得並不認識她,直到康熙發了話她才知道這位妃子的名號。
  
  「既然易貴人這麼說了,小睡你就露一手給她們瞧瞧。」康熙並不以為沈睡會比她們遜色多少,是以口氣很大。
  
  貴人?也是了,如果是被封了妃的女子,誰會這麼傻在皇上面前出言挑釁?沈睡想了想,回話道:「承蒙皇上和易貴人抬愛,不過奴婢自小未曾學過詩詞歌賦,怕是要令皇上、易貴人失望了。」
  
  「作詩不會,彈琴總會吧?」易貴人笑的溫和。
  
  「回易貴人,奴婢不會。」沈睡也答的溫和。
  
  「那麼唱歌呢?跳舞也可以的。」易貴人又追問道。
  
  沈睡微微垂下頭:「回易貴人的話,奴婢不會唱歌,更不會跳舞。」會也只會三百年後的歌舞,怕唱出來跳出來嚇死她。
  
  「那沈尚義會什麼?」易貴人臉上的笑容,終於夾雜了一點點譏諷。
  
  康熙兩邊望了望,臉色有點下沉,這不是擺明了說他寵愛沈睡沒有道理麼?
  
  沈睡見事已至此,心知躲不過了。她突然面向康熙一笑:「皇上,古有曹植七步成詩,奴婢便來個八步成詩可好?不過奴婢這詩,連三歲皇子可都會作,還請皇上不要責怪奴婢。」
  
  「好,你開始吧。」康熙這才臉色稍霽,點了點頭。
  
  沈睡往前走了兩小步,念道:「身陷囹圄非吾意,」又走兩小步,「兩袖蕩蕩一身輕;」再走兩小步,「若問奴家何藝技,」她來到易貴人前邊不遠:「自古女才便無德。」
  
  「不壓……」易貴人剛想說不壓韻,突然領悟過來沈睡是故意的,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沈睡笑了笑,退回到康熙身邊,「都說奴婢不才了,讓皇上見笑了。」
  
  康熙瞧見易貴人的臉色,心裡不由得一陣發笑。看來他這位沈尚義,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啊……她句句含諷帶譏,先是說她作詩是被易貴人逼的,接著又含蓄表明自己全身上下都沒有才氣;最後一句說女子若有過人的才能,便沒有德。她故意胡亂作詩,甚至忽略了韻腳,卻都是為了與自己詩句中最後一句相互映襯。若她作出好詩,不表明了她自己有才無德麼?就是因為作不出好詩,才說易貴人有才無德,而她卻是有德無才的。
  
  在這個年代,無德是多麼大的一個罪名啊。胤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小瞧了她。她並不是個忍氣吞聲的女子,或者說,她有她自己的底線。他突然很好奇,她對他……底線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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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之後,康熙似乎很高興,到宜妃那兒去了,或許是因為禁足了宜妃幾個月,心有愧疚。臨走時沈睡接到宜妃挑釁的眼神,不由得直在心裡歎氣。天天盼著皇帝臨幸自己,苦等幾天、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日子,真有那麼好過嗎?似乎人人都覺得她想搶了她們的飯碗,天知道她就盼著皇帝哪天不高興了把她罰出宮去,永遠不得進紫禁城才好。
  
  不過,萬一皇帝不罰她出宮,直接把她砍了頭怎麼辦?她還不想莫名其妙把命丟在這兒,所以還是不能惹皇帝生氣。沈睡再次歎氣,和其他宮女一起收拾著殘局。
  
  大臣們攜帶著家眷也漸漸散去,只有郭絡羅氏在她面前停了幾秒,眼神中充滿了令她不安的因子。大概她也能知道是什麼事,她剛一回宮小順子就告訴她宮中的謠言了。不過既然人家不信她,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去解釋呢?反倒像欲蓋彌彰了不是嗎?
  
  只有那位四爺啊,才令她最是煩惱。那天冷不丁說了句話把她攪得幾天睡不好覺,可他後來一直沒再提當時的事情,甚至第二日醒來也沒問自己為什麼會昏了過去。她不敢和他的視線接觸,心裡倒寧願那日他是頭腦發昏了才說那樣的話,後來他醒了就也忘記了才好。
  
  「小睡!」胤祥猛地在她身後叫道。
  
  沈睡慌忙轉身,看見胤祥正抱著雙手瞪著她。她定了定被嚇到的心神,埋怨似地說:「十三爺,您怎麼還沒回呢?」
  
  「等解釋。」胤祥一動不動,口氣還挺沖。
  
  沈睡討好似的笑笑:「十三爺,前些時候的事不能說,說了奴婢就會沒命的。不如……您去問四爺吧。」四下瞟了瞟,宮女太監們都還沒走呢,她得注意著點。
  
  胤祥也注意到周圍的動靜了,於是暫時放過了她:「額娘有點不舒服,想見你,待會兒來看看她。」說到這事時,他倒是真的安靜下來,面上有了些愁容。
  
  「奴婢遵命。」沈睡心想著自己大小也算是宮裡的女官,去看看章佳氏也沒有什麼不妥,於是答應了。
  
  胤祥剛走一會兒,其他宮女就圍了過來,紛紛說讓沈睡先去見十三阿哥的額娘,這裡的事都由她們包了。
  
  沈睡拗不過她們,也知道她們是想賣她個人情,只得應了。
  
  一路懷著心事走到章佳氏的寢宮,她覺得心裡特別的煩悶。章佳氏說來也還頗得康熙寵,只是這身子骨不太好,一副柔弱美人的樣。算起來只有兩年她就會病死,到時十三爺會很傷心吧?原想說自己不入戲,可她卻越來越發現自己難以做到。不知不覺地,她已經成了戲中一員,想擺脫也擺脫不了。
  
  「你來的還挺快的。」胤祥有些低悶的聲音響起,原來他一直在寢宮門外等著。
  
  沈睡抬頭一望,猛然覺得他長大了,不再是當初她認識的那個八歲小兒了。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著莫不是這古代觀念不同,就覺得人也竄的特別快?
  
  「摸什麼?臉上有東西?」胤祥奇怪的看著她。
  
  「沒有,奴婢先進去給娘娘請安。」沈睡趕緊放下手,低頭從他身邊經過。
  
  胤祥突然抓住她的手,悶聲說道:「若額娘有什麼要求,你都應下來。」
  
  沈睡愣了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心裡有點替他難過。她迅速轉過頭不願再看他的表情,等他放開她時才進了門,在章佳氏的貼身侍女的帶領下來到裡屋。
  
  「你來了。」章佳氏半躺在床上,臉上已經有了幾分憔悴,看見沈睡進屋時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睡沒來由的覺得章佳氏對她有所圖,否則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笑來?她走過去跪下請安:「奴婢見過主子。」章佳氏沒有封號,她想來想去還是叫『主子』比較親近,雖然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與章佳氏親近。
  
  章佳氏虛弱的朝她招手:「起來,到這兒來。」她拍了拍床沿。
  
  沈睡遲疑了一下,終究是走了過去,坐了一小截兒。剛坐下,她的手就被章佳氏握住了,她靦腆的笑了笑,沒拒絕。
  
  「小睡,我可以這樣叫你吧?」章佳氏溫柔的看著她,「看見你,就好像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真讓人懷念吶。」
  
  「奴婢不敢。」沈睡低下頭,心裡歎著最怕遇到這種時刻了,害她莫名的也覺得有幾分悲傷。
  
  章佳氏望了望門口,知道自己的兒子就站在門外。她拍了拍沈睡的手,問道:「小睡啊,你說我是不是沒多少日子了?」
  
  「主子千萬別這麼說,主子會好的。」沈睡眼圈一紅,聲音也哽咽起來。她似乎看到章佳氏去的時候,十三爺那傷心的模樣了。
  
  「瞧你這娃兒,真夠善良的。」章佳氏笑道,「我和你也只不過第一次談話,怎麼就為我落了淚呢?」
  
  「奴婢……奴婢這條命是十三爺救的,雖然奴婢沒有侍侯過主子,但心裡也是記掛著主子的。」沈睡說著,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門口,那裡站著一個曾經兩次救她的人。
  
  章佳氏自然是沒有錯過沈睡這一舉動,她又歎了口氣:「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心裡最清楚了。人都會去那邊,我倒也不怕什麼,就是……就是擔心祥兒啊。」
  
  「主子放心吧。皇上對十三爺寵愛有加,太子和四爺也都照顧著,十三爺不會有事的。」沈睡安慰著她。
  
  「你呢?」章佳氏眼裡滿含著深意,笑容愈發的擴大。
  
  沈睡怔忡了一會兒,突然臉就紅了,訥訥道:「奴婢也會效忠十三爺的……」效忠……她愣愣的想著,自己應該沒用錯詞吧?
  
  「僅僅是效忠嗎?」章佳氏似乎非逼個所以然出來,緊追著問道。
  
  「主子的意思是?」沈睡手心微微有些出汗,這輩子她似乎還沒有這麼緊張過。
  
  章佳氏伸出手來,愛憐的撫過她的臉蛋,「聽說,皇上要讓張英認你做女兒呢。」
  
  沈睡大驚,「主子,主子怎麼會這麼說?」連她都不知道,章佳氏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四爺和十三爺都是知道的嗎?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總之你要聽我一句話:別讓自己成為皇上的妃子。」章佳氏喃喃道,「若你成了皇上的妃子,你這輩子,就完了。」
  
  沈睡正色道:「奴婢絕不會貪圖榮華富貴,躋身後宮之列。」
  
  「這就對了。」章佳氏笑說:「與三四人爭寵,很簡單的事情;與三四千人爭寵,即便是嫦娥下凡,也難以抗衡。」
  
  與三四人爭寵,她也不願。沈睡心想著,面上卻帶著笑,並點頭。
  
  胤祥此時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沈睡便對章佳氏說道:「額娘,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點歇著吧。」
  
  「沒關係,額娘和小睡再坐會兒。」章佳氏又拍了拍沈睡的手背:「小睡,我家祥兒就交給你了,若我沒辦法照顧他了,你可要替我。」
  
  「額娘!」胤祥蹙眉,不喜這種像是臨終的托付之語。
  
  沈睡只覺得腦門兒轟的一下響了,覺得耳根都發燙了,「主子……」她不敢抬頭看胤祥,心裡卻想著先前胤祥叫她什麼都應著,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他額娘的意思了?
  
  「好了,陪我再坐會兒了就去睡吧。」章佳氏見她表情,知道事已半成,也就不再過多的說明了。
  
  沈睡點了點頭,臉上紅潮這才退了些。她面上帶著微笑聽章佳氏東扯西拉的說著,思緒卻已經飄遠了。
  
  胤祥一直靜靜的呆在一旁,看著自己額娘與自己救下的女子聊的歡,也猜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就這麼容易滿足,每天能有幾個人跟我說說意見就好了,西西~~
保持啊,保持。 (PS:今天這收藏夠威武的,我差點成了個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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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卻非老戲碼

  靜夜,連風都吹的小心翼翼。
  
  「李德全,小睡呢?」康熙進了乾清宮,坐下後便問道。原來他並沒有在宜妃那兒留宿,只是安慰了下她,畢竟冷落了她幾個月。
  
  李德全面現難色,但仍舊是忠心於皇上,如實答道:「回皇上,沈尚義……好像和十三爺去了……去了……」
  
  康熙見他吞吞吐吐的,忍不住皺了眉:「是不是在章佳氏那兒啊?」
  
  「回皇上,好像……好像是。」李德全低下了頭。這女子,一向知進退,怎麼今天卻犯了這樣的錯誤?
  
  「看望病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康熙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李德全說。
  
  李德全附和了一聲,接著請示說:「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沈尚義傳喚進來?」
  
  康熙沒理會他,半晌後才從案邊離開,慢慢踱步到門口:「李德全,胤祥快十三了吧?」
  
  「回皇上,十三阿哥明年才十三呢。」李德全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卻想著皇上這麼問鐵定是跟沈睡有關。
  
  果不其然,康熙笑了笑說:「朕十二歲就大婚了,胤祥也應該到這個時候了,你說對吧?」
  
  「皇上說的是。」李德全心想著皇上莫不是要把沈睡指給十三阿哥?不過又有點說不通,唉,主子的心思真難猜。
  
  「明天吧,明天讓他自己選一個,朕給他賜婚。」康熙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笑得如沐春風。
  
  李德全沒敢答話,心想這事兒八成是定了。
  
  「去叫回來吧。」康熙說完回到案邊開始看奏章。
  
  李德全愣了一下,方才明白皇上是讓他去把沈睡叫回來,趕緊應了:「奴才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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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佳氏真的是病了,前一秒還和沈睡說著話呢,轉眼間竟睡沉了。沈睡在胤祥的示意下站了起來,跟他一同出了房去。
  
  只是從房裡到章佳氏寢宮門口罷了,但這段路卻好像很長,又似乎有點短。沈睡偷瞄他側臉,覺得他臉色看起來特別差,心想他莫不是從太醫那聽說了什麼?
  
  兩人終於走到寢宮門口,按理說應該分道揚鑣了。沈睡自覺得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於是福了福後說道:「十三爺,奴婢回去了。」說完沒聽見他應聲也不在意,轉身便走。
  
  「即使照顧,也是爺照顧你才對。」在沈睡走了幾步後,胤祥開口說道,還帶了一絲孩子氣。
  
  沈睡腳步頓住了,訝然回頭看他:「十三爺?」他說的,難道是先前章佳氏暗示她照顧他的那句話?
  
  沒等胤祥開口說什麼,服侍四阿哥胤禛的奴才小三子匆匆忙忙跑來了,並跪在胤祥面前說道:「十三爺,四爺有請。」
  
  胤祥看著沈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小三子站起來後,十分恭敬的朝沈睡點了個頭,然後飛快的跟在了胤祥身後。
  
  沈睡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心裡有了一絲感歎: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呢。這麼晚了,十三爺還能出宮去四爺府,看來他們各有各的一套啊。
  
  至於自己嘛……想必皇上今夜會宿在宜妃那兒,那她就可以回自己的地方休息了,這段時間真是太累了。沈睡想念著那張床鋪,往掖廷去的腳步不禁也快了許多。
  
  「沈尚義!」可惜,沒等她如願的回到自己的地方,就突然聽見李德全喚住她的聲音。
  
  沈睡回過頭一看,還真是李德全!她即刻迎上前笑道:「李公公,這麼晚了還沒歇著呢!」
  
  「皇上找你呢,快跟我走吧。」他哪兒有工夫跟她說那些啊,只是催著。他正要趕往章佳氏的寢宮去傳她,卻發現她已經自那兒出來了,於是趕緊喚住了她。
  
  沈睡驚訝的挑了挑眉:「皇上?皇上不是在宜妃娘娘那兒嗎?」
  
  「別說這麼多了,總之皇上現在在乾清宮,正等著你呢。」李德全一邊說一邊掉頭走。
  
  沈睡趕緊也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打聽情況:「李公公,皇上什麼事找我啊?您知道的話透個信兒給我吧。」
  
  李德全瞅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還能有什麼事兒?你好日子快到了。」
  
  沈睡聞言更是不解了:「李公公您就別打啞謎了,我哪兒有什麼好日子啊。」
  
  李德全瞄了瞄四下沒人,於是偷湊到她耳邊說:「剛剛皇上說了,明天給十三阿哥賜婚呢,還說福晉人選由著十三阿哥自個兒選,選誰都賜婚。」十三阿哥平日裡就與沈睡親近,這會兒還不趁著機會要了去嗎?所以他先賣個人情也好。
  
  「李公公……這事可不能亂說啊。」沈睡見他這麼說,知道如果不是康熙親口說的,李德全沒這麼大膽子亂編造。她猶豫了下,突然不敢進乾清宮了。
  
  「亂不亂說明天你就知道了。哎?你別停著啊,快走吧?」李德全催促道。
  
  沈睡無奈,只能低頭跟他進了去。
  
  康熙正聚精會神的批閱著奏折,沈睡和李德全進去了都呆在一旁沒有出聲。誰知康熙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放下一道奏折又打開另一道就開口了:「小睡啊,胤祥的額娘病情好些了沒?」
  
  沈睡低聲回答:「回皇上,奴婢看不出來,只知道娘娘精神不太好。」她知道康熙一個月總要去看幾次,算是有情有義了。只是章佳氏久病,再好耐性的人也會疏於照料,更何況是擁有三千粉黛的皇帝呢?
  
  「哦,她那是老毛病了,躺一躺應該沒事了。」康熙並沒放在心上,因為章佳氏一直都是這樣。
  
  「是,皇上金口玉言,娘娘一定會好的。」沈睡心不在焉的說著,心思卻飄到李德全說的那件事兒上去了。
  
  康熙終於放下手中的奏折,抬頭看著她。見她始終低著頭,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問道:「小睡,你覺得朕的十三子如何?」
  
  「十三爺?」沈睡眼睛望著地面,心裡卻轉了幾百個彎,「奴婢不敢議論皇子。」
  
  「那就敢抗旨嗎?」康熙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左肩,他並不喜歡她也瞞著他。至於她受傷的那點事兒,自然有人已經報告給他了。
  
  沈睡吃痛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忍住沒動,回答說:「奴婢不敢。十三爺救過奴婢的命,自然是奴婢的恩人了。」
  
  「朕是想知道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康熙放過了她的肩,轉身背對著她看向殿門外。
  
  「孝上仁下,正人君子。」沈睡撿了兩個不偏不倚的詞來形容,暗忖應該沒有犯著皇帝的忌諱。
  
  康熙突地笑了起來,「有時候,做人不能太小心了。」說完後,他領著沈睡到了案邊,讓她替他磨墨,他則是聚精會神的畫起山水畫來。
  
  沈睡一邊想著他剛剛這句話的意思,一邊又忍不住看他畫畫,便覺得這位皇帝果真是心繫天下,連畫出來的東西都磅礡大氣,大有『捨我其誰』的感覺。
  
  「明天,朕要為胤祥選福晉。」康熙一邊著筆,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胤祥敢要誰,朕就把誰給他。」
  
  沈睡啞然看著他,雖然李德全告訴了她這件事,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他親口說出來,依舊震懾於他句中那個『敢』字。她又想起之前章佳氏對她說的那些話,心裡怦怦直跳,就不知胤祥會選誰……
  
  她突然發現自己心裡有了一絲期待,頓時有些惶恐。難道她期待著胤祥會選她?可他會有很多女人啊,自己能忍受一絲半毫嗎?還是若真選了她,那些女人就不存在了?她想著想著,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康熙沒再說話,於是她突然冷靜下來……她的身份,是絕對當不上阿哥的福晉的。不管皇家有多少種手段,這種名分上的事卻是無可更改的,即使真如章佳氏所說張英會收自己做女兒,她的身份也不見得會高貴多少。那麼皇上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小睡,今兒個你陪朕,別睡了。還有幾個時辰就天亮了,到時……看看胤祥挑的福晉也好。」康熙終於定筆,拍了拍手。
  
  李德全趕緊將畫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掛了起來。
  
  沈睡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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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爺,快天亮了。」小順子自從沈睡回宮後,就一直成了閒人,因為沈睡要伺候皇上,用不著他了。四爺那邊似乎也有小三子,一直沒有召他過去,他只好有事沒事往十三爺這邊跑,雖然十三爺已經有新的奴才溫遠了。
  
  可今天十三爺不知怎麼了,從進了屋就一直悶頭坐著發呆,似乎有心事。他叫了幾次,十三爺也不理他。
  
  胤祥終於站了起來,腳步沉重的往屋外走去。
  
  「皇上有旨:十三阿哥速去乾清宮。」外面傳來了李德全的聲音。
  
  胤祥一震,愣了一會兒後又繼續往外走。
  
  小順子跟在後面安安靜靜的,十分擔心主子的狀態。一直走到乾清宮門外,他看著十三爺進去,然後和溫遠一同呆在外面等候。
  
  「喂,十三爺怎麼了?」小順子將溫遠拉到一邊,見四下無人就壓低聲音問他。雖然他對溫遠搶了十三爺一事很是存有芥蒂,不過他可以暫時忘掉。
  
  溫遠也小小聲的告訴了他:「十三爺昨個兒晚上到四爺那兒去了,我只看見一幅畫像,具體的事我也不清楚。」
  
  「畫像?」小順子疑惑的問道:「畫像上的是誰?」
  
  「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沈尚儀。」溫遠更小聲的回答他。
  
  小順子頓時洩了氣,看來還是不太明白啊……
  
  胤祥一進門,就看見許多人都在裡面了,他徑直走到正位上跪下道:「恭請皇阿瑪聖安。」
  
  「起來吧。」康熙和藹的笑著,等胤祥站起來才又說:「胤祥,你也快十三歲了,皇阿瑪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大婚了。所以今天朕讓一些大臣將自家女兒都帶進宮來了。你看看有中意的就挑出來,朕給你們賜婚。」
  
  胤祥緩緩轉過頭一一看去,只覺得確實是給他選福晉的架勢。
  
  「當然了,若是你心裡已經有中意的,也可以說出來。只要你開口要,無論是誰朕都給你做主。」康熙似乎意有所指,眼光淡淡的瞟過身旁的人。
  
  「皇阿瑪……」一旁的胤我沉不住氣了,「若是十三弟要沈尚儀,皇阿瑪也給?」皇阿瑪用這樣的方式給十三弟挑福晉,本來就是於禮不合的,現在還說出這種放給十三弟大權的話,他豈能服?
  
  「十弟!」胤祀低聲喝止,卻沒來得及。
  
  八哥,我是為你爭啊,不然就沒機會了!胤我看了胤祀一眼,無聲的交流著。
  
  胤祀當然明白,但他已經從皇阿瑪眼裡看出了某些東西。這事,恐怕不止像表面上這般風光……
  
  「朕說的很清楚了,胤祥要誰朕都給。」康熙很悠閒的靠在椅背上,話雖然是對著十子胤我說的,但他的眼睛卻盯著十三子胤祥。
  
  胤祥此時的表情,十分不同往日。他慢慢跪下去拜謝他的皇阿瑪:「兒臣,遵旨。」說完他站起來,走到那些女子面前,一個一個的看下去。
  
  偌大的宮殿很安靜,女子們很端莊,阿哥們很嚴肅。誰都明白既然是康熙調來的女子,不談相貌和舉止,便是那家世也不容小覷。
  
  沈睡低頭站在康熙的左側,只覺得胤祥每移動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若是他停了,可代表……?
  
  「朕欲封皇子,太子稍後呈上折子來。」康熙突然面朝皇太子胤礽,討論起與胤祥選福晉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來了。
  
  胤礽微微愣了愣,接著走了兩步說道:「回皇阿瑪,這事恐怕還需要皇阿瑪自行斟酌。」
  
  「你只需要遞上折子,朕只是想看看你的意見。至於到底封誰賞誰,朕自有主張。」康熙說完便繼續盯著胤祥。
  
  胤礽無奈,只得應了:「是,皇阿瑪。」
  
  「胤祀,你瞧著朕的尚儀……能當十三福晉不?」康熙漫不經心的點了八阿哥胤祀的名,絲毫不覺得他說這話是否失了允當。
  
  胤祀不由得看了看正低著頭的沈睡,心想皇阿瑪這是怎麼了?他趕緊上前回道:「回皇阿瑪,福晉之位非同小可,兒臣以為尚儀的身份不太適合。」
  
  胤我恨不能拍手替他八哥叫好,皇阿瑪這話都明著說出來了,不正是這個意思麼?可千萬要咬住沈睡的身份,不能讓沈睡進了十三弟的門!若讓十三弟如了願,依著皇阿瑪對她的喜愛,到時怕是太子一黨想做什麼都行了。
  
  「哦?身份啊……」康熙微皺了皺眉,「這的確是個問題。」
  
  胤禛此時卻上前一步說道:「皇阿瑪,兒臣以為福晉之位雖然不適合沈尚儀,但側福晉還是可以的。」
  
  沈睡一驚,四爺怎麼也趟進這渾水中了?看來他果然是忘了那日說要她的昏話,否則也不會在皇上面前說出讓自己給十三爺做小這種話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倒是多慮了。不經意地,她在康熙眼中卻分明瞧見了一抹讚賞……
  
  「胤禛的話有道理,可朕捨不得讓小睡去做小。」康熙發出一陣笑聲,並用目光將眾人都掃了一遍。
  
  聽見皇帝這話,眾人心裡莫不在想著:做福晉身份不夠,做小又捨不得,怕是神仙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吧?都是皇帝左一句,右一句啊,下面的人實在難猜。
  
  此時胤祥已經走到最後一名女子面前,他該是把所有女子都看完了。
  
  「胤祥,如何了?」康熙見時候也差不多了,於是開始撒網。
  
  胤祥轉身回到阿哥們中間,目不斜視的看著正前方,回道:「皇阿瑪,兒臣已經有人選了。」
  
  「哦?」康熙覺得左側的人微微顫了顫,便停頓了會兒,轉頭吩咐:「小睡,去給朕把茶端來。」
  
  茶是時刻候著的,沈睡望了望那奉茶的宮女,嘴裡應著:「是,皇上。」她走過去接過用手量了量溫度,琢磨著錯不了便轉身要端給康熙。
  
  「胤祥,告訴皇阿瑪,你想要誰做你的福晉。」康熙微笑著問道,又補充了句:「大膽說,即使身份不夠,朕也會想法子。」
  
  除了太子和四阿哥胤禛外,其他人面色上都不禁為之一變。這話,意思太明顯了。
  
  沈睡端著茶杯從離胤祥一米的地方經過,正要奉給康熙……
  
  「兒臣想要兵部侍郎瑪爾漢之女,請皇阿瑪做主。」胤祥那清亮的嗓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響起。
  
  這下子,連皇太子胤礽也沒辦法不變臉了,更不談其他人的一臉驚訝了,當然除了四阿哥胤禛。
  
  眾人齊唰唰的眼光全投向了沈睡,因為胤祥這個答案,可相當於是活生生的在眾人面前扇了她一耳光啊……
  
  沈睡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連她自己也覺得手上的茶杯要落地了。
  
  康熙適時的伸手接過了那杯茶,並不無歎惋的對沈睡說道:「說話太小心,做事反而小心不起來了啊。」
  
  沈睡呆呆的看著他,忘了直視皇帝是大不敬,心裡卻已經恍惚的想起了……那瑪爾漢,不正是十三爺的嫡福晉兆佳氏的父親麼?

作者有話要說:555~~~




感情真來真亦假

  康熙輕呷了口茶,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沈睡的眼睛。
  
  沈睡依稀聽見有誰低低的咳嗽了一聲,方纔如夢初醒,發現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與康熙互視。她垂下頭,雙手緊絞衣角退到了康熙身後。
  
  「李德全,讓她去那邊趴會兒,她大概是累了。」康熙突然側頭對李德全吩咐道。
  
  「是,皇上。」李德全一邊示意沈睡跟他走,一邊在心裡歎著。皇上知道沈睡快撐不住了,也體貼她心疼她,可為什麼就要造成這樣的局面呢?十三爺也是,真捨得傷這麼個玲瓏的女子……
  
  一直以來,乾清宮都有一個小小的軟塌,是康熙為沈睡特殊的體質專設的。沈睡依舊是低著頭,跟著李德全慢慢走過去,雙手一環就趴在軟塌上了。她確實是累了,最近好累。照顧啊……十三爺的『照顧』,真好。
  
  誰也不知道,在她的衣袖上,已然有了幾處水漬。
  
  「胤祥,你真的考慮好了嗎?」康熙再度回到寶座上,轉動著手中的杯蓋。
  
  胤祥咬了咬牙,回道:「皇阿瑪,兒臣考慮好了。」
  
  「那好!」康熙突地一拍桌子:「十三福晉的人選就這麼定了,待選了日子朕自然會下旨。胤禛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是,兒臣等告退。」皇子們大部分都是懷著疑惑走出乾清宮的,怕是怎麼也想不透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待整個乾清宮只剩下康熙、胤禛、沈睡、李德全四人後,康熙瞧著胤禛發話了:「胤禛,弘暉身子骨好些了沒?」
  
  胤禛回道:「已經好多了,謝皇阿瑪關心。」
  
  「你小時候身體挺好的,怎麼你的子女卻都禁不住風吹雨打?」康熙真覺得奇怪,這四子得了三個孩子就剩下一兒一女了,身體還都很差。
  
  胤禛頓了頓,他能說他是故意的嗎?「兒臣不知。」
  
  「還有,朕聽說你老毛病又犯了。」康熙臉色嚴肅起來,「堂堂皇子經常在府裡大吵小鬧的成何體統?是不是以為有了自己的府邸,人在宮外,朕就不知道也管不了了?」
  
  「兒臣不敢。」胤禛急忙跪了下去,心裡卻在想府裡那班口風不緊的奴才要好好換換了。
  
  康熙見他態度還好,於是也放緩了語氣:「你經常在外辦差,她們在家也不容易,別老對她們吹鬍子瞪眼的。」他卻不知道,胤禛是被她們勾引的發了脾氣。
  
  「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謹記。」胤禛畢恭畢敬的答著。他曾經可是被她們親手推下水過……他猜想一定跟前些日子太后召各位福晉進宮有關,恐怕那時太后就從她們嘴裡知道了些什麼,於是才轉告了皇阿瑪。
  
  「好了,起來吧。」康熙也不是真的要罵他,相反他也覺得男人不該被女人束縛太緊,就像八子一樣。不過既然太后旁敲側擊的暗示過了,他還是要提醒一下胤禛的。
  
  胤禛站起來,卻見他皇阿瑪走到沈睡身邊去了。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十三弟選福晉時沈睡的反應,眉頭輕微皺了皺。
  
  「小睡,休息夠了吧?」康熙聲音放輕了些,像是怕嚇到了睡夢中的人。
  
  讓她算算……嗯,有十分鐘了嗎?沈睡站了起來,頗有些好笑的回道:「回皇上,夠了。」她算是想明白了,皇上根本不是要她睡覺,是給這麼一點時間讓她哭呢!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笑臉,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想做十三的側福晉嗎?朕也能賜婚。」
  
  胤禛差點按捺不住就開口了,終究是見著沈睡的臉色如常,才壓下了那股衝動。
  
  如果皇上真有這意思,就沒有這一出了……沈睡在心裡無聲的歎息,面上扯出一抹微笑:「多謝皇上,但奴婢不想。」
  
  「為什麼?朕還以為你喜歡胤祥呢!」康熙此時好像話匣子大開,一點也不顧忌什麼了。
  
  沈睡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傲然,她抬起頭:「奴婢雖然身份低微,但也有自己的堅持。奴婢的堅持,就是不與其他女子共享一個丈夫。」他有他的鋒刀,她也有她的利劍,事到如今只剩鬥法了。
  
  聽到此話,幾人都愣住了。特別是李德全,心裡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要知道皇上若是有意納她為妃,她這麼說豈不是悖了皇上的面子嗎?或者,她是有意斷了自己與所有人的路?
  
  康熙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有一絲惱怒。他斷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答案!以她小心翼翼的性格,他原以為她這次也會如往日一般,低眉順眼略過就算的。
  
  胤禛心裡卻是十分奇怪的感覺,不知道皇阿瑪怎麼會當著他的面與沈睡這般說話。難道不怕在他面前失了威儀麼?
  
  康熙當然知道這裡還有胤禛,但他原本想沈睡會順從的,也好借此斷了其他人的念頭。沈睡的年紀足可以許人了,但他想了很久,都捨不得將沈睡賜給其他人。或許人本來就是自私霸道的,他也不例外。何況他是皇帝,要一個女人有什麼不可以的?
  
  「奴婢還要感謝皇上。」沈睡嬌柔一笑,幾乎是難得見她這麼笑。
  
  康熙不由自主的問道:「謝朕什麼?」
  
  沈睡繼續笑著,卻讓人覺得那笑容裡有無限淒婉:「謝皇上讓奴婢明白:女人在皇宮中,永遠不會是第一位。」就像胤祥,為了明年的封爵?或是為了福晉的娘家地位提高自己的身份?又或,是懾於皇上太過明顯的意思,不敢站在浪尖?她不歎別的,只歎昨夜自己的異想天開,也歎自己終究是入了戲。
  
  「大膽!」康熙怒容頓現,也如他所料,沈睡跪下了。
  
  胤禛的心顫抖了一下,幾乎以為皇阿瑪下一句便是『推出午門斬首』了。他不解,如此聰明的女子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說,便可以被人誤解為武則天那樣的女人麼?
  
  胤禛或許不懂,康熙卻是懂的。康熙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沈睡說的是女人與權利,男人永遠不會選擇女人。他懂她此刻的悲哀,但他不能原諒她的放肆。他看了她半晌,終於還是走上前將她拉了起來,歎息一聲說:「朕逼你太緊了。」
  
  有時候往往就是很簡單的那麼一句話,卻催人淚下。沈睡愣愣的看著他,眼眶迅速泛紅,卻忍著不落下淚來。他是皇帝,能說出這麼一句話,她應該感到知足了。誰能說清楚,是他逼了她,還是她逼了他呢?
  
  女子淚是穿腸毒藥,康熙如今深信了這一點。因為他十分清楚的聽見自己說:「朕答應你,永遠不讓你與別的女子分享一個丈夫。」
  
  沈睡睜大淚眼,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李德全嘴張了張,頓時無法再閉攏。他的皇上啊,這是怎麼了?好不容易斬斷了那點情絲,可兜了一圈怎麼又給兜回來了?
  
  胤禛微瞇著眼,暗想皇阿瑪還真是對沈睡動了情,思緒紛亂了。恐怕連皇阿瑪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說了什麼吧?
  
  「皇上,您剛剛……」沈睡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聽力來,雖然她之前一直對自己的聽力引以為傲。
  
  他剛剛?康熙突然變了臉:「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還不給朕去外邊跪著?跪三個時辰!」說完轉過了身。
  
  沈睡還真被他嚇了嚇,只得應了:「奴婢領罰。」她走出乾清宮,就在門邊跪了下來,心想他說三個時辰,她就得跪六個小時呢。做下等人,果然辛苦……
  
  「你也回去吧。」康熙背對著胤禛,擺了擺手。
  
  胤禛其實早就想離開,畢竟他看見了他皇阿瑪狼狽的一面。此時一得到特赦,他急忙躬身:「兒臣告退。」到門口往左走了幾步後,他低頭在沈睡耳邊說了句話,然後才旁若無人的走了。
  
  沈睡震驚的轉頭看他的背影,他……他竟然對她說……
  
  「都是撿的。」
  
  這句話,旁人聽起來或許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沈睡卻是再清楚不過了。因為當初四阿哥胤禛的長女,就是她命人從民間撿來的。所以胤禛這麼說,也就意味著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子一女,都和長女一樣是從民間撿的身子骨差的孩子,活不長的。
  
  難怪,連皇上都說四爺的孩子身子骨差,卻都是四爺故意的……但,他這麼做究竟為哪般?沈睡抬眼望了望藍天,已經並沒有如同先前那般哀傷的神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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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皇上,喝茶摔茶杯,看奏章扔奏章,心想皇上這是何苦呢?既然不想罰人家,就不要罰嘛。這才一個時辰啊,還有兩個時辰可怎麼過啊。
  
  康熙此時,是又恨又惱,恨沈睡不解風情,惱自己一時心軟。但人若有了感情,便是這樣:明明罰的是人家,痛的卻是自己。他不時的看著門外,她身子弱,跪幾個時辰怕是又要虛上幾日了。
  
  李德全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皇上這點心思他豈能不知?但他也不能明著將話說出來,否則皇上會沒面子。他暗自著急,突然眼睛一亮,悄悄走到門邊喚來張公公,對他耳語了幾句,然後才再悄悄回殿內了。
  
  沈睡在門外聽著康熙時不時發怒的聲音,心裡歎著皇帝也是被她給逼急了。不過,今天的結果她很滿意,就為皇上那一句話她跪上幾天幾夜也值得。從此,可能清淨過日子了?
  
  她正想著,卻聽見李德全悄悄吩咐那張公公去把德妃請過來,心裡頓時充滿了感激。雖然她知道李德全是揣摩著康熙的心思辦事,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直接受益人。
  
  誰知道過了一會兒,來的不僅是德妃,宜妃也跟著來了。
  
  「喲!這不是沈尚儀嗎?怎地跪這兒了?」宜妃低聲笑道,完全不顧德妃眼中那淡淡的勸阻。
  
  沈睡沒抬眼看宜妃,只說:「奴婢惹皇上生氣了,該罰。」誰說宜妃性子好的?曾經媽媽居然為那電視劇中宜妃的死而哭了整整一天,她實在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卻沒忍心告訴媽媽:歷史上的宜妃,在替康熙守靈時竟不顧德妃是新任君主的生母,而跪在了德妃之前。所以說,宜妃並不是好相處的主兒。
  
  宜妃還想說什麼,卻被德妃牽過手,往殿內走去了。
  
  「臣妾參見皇上。」看著地上與案上的凌亂,德妃心裡有了些底,又瞥了李德全一眼,心想這奴才還真會賣人情。他讓她出面來替沈睡求情,一來沈睡領了他的情,二來她也因此得了皇上的歡心,也要領他的情,三來皇上也會領他的情,真是一箭三雕。
  
  宜妃也趕緊請著安跪下了,若在平時她只福身的,此時皇上在發怒,還是跪下的好。反正她也只是來看看沈睡被皇上罰的模樣,也不打算開什麼口。
  
  康熙轉過身來,見是德妃和宜妃,面上怒容才好轉了些。他轉身坐回寶座,看著底下跪著的兩人,並沒叫她們起身,只是問道:「兩位愛妃來找朕,有什麼事?」
  
  德妃也不介意,溫婉地笑說:「臣妾本來是想找小睡聊聊天的,誰知一到這乾清宮就見她跪著,也不知是犯了什麼事兒惹皇上生氣了。小睡打進宮以來便是臣妾帶著的,若她做的不好,臣妾也有罪,所以臣妾今兒個是來請罪的。」
  
  康熙掃了底下三人一眼,心裡直舒坦,德妃這番話說的不錯嘛。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愛妃何罪之有?時不時就請罪,朕難道是昏君麼?」
  
  「臣妾絕無此意,請皇上明鑒。」德妃又再說道:「既然皇上認為臣妾無罪,就免了小睡的罰吧,臣妾看著也心疼。」
  
  德妃沒有稱呼沈睡『沈尚儀』而是直接喚小名『小睡』,便是含蓄的表明了自己本就是來給沈睡求情的?康熙看著她,突而笑了:「愛妃還真不辱沒這個『德』字!既然如此……李德全,去叫她進來吧。」
  
  「奴才遵旨。」李德全鬆了口氣,樂呵呵的去門外傳沈睡了。
  
  接到皇上的意思,沈睡站了起來,卻差點往前撲倒,幸好李德全扶住了她。這下跪,果然不是人做的事。
  
  「奴婢謝皇上,謝德主子,謝宜主子。」沈睡走進去一一謝過後,最後卻朝著李德全笑了笑。他是奴才,不能在此時謝,便以笑表示吧。
  
  李德全有些受寵若驚,也尷尬的笑了笑,瞧見皇上不滿的神情後趕緊又低了頭。
  
  康熙有些不自在的看著她,「你去休息幾天吧,朕這幾天去德妃那兒。」最近她一直沒怎麼睡好覺,又經歷了這事,怕是心力交瘁了。
  
  「謝皇上,奴婢告退。」沈睡說完便退下了。
  
  宜妃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她也開口求情了,那樣皇上說不定接下來幾天就去她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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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悠閒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卻並不急於很快到達目的地。近來她倒是越來越不犯困了,就在這一點上她感謝這個時空。畢竟,人的一生若只有吃睡二字,豈不是太沒意義了?
  
  其實這個皇宮還是挺可愛的,雖然它充滿了勾心鬥角,卻讓她的生活有了那麼一點點意義。她細細打量著這華麗的皇宮,唇角掛著笑。
  
  突然,她的腳步放的更慢了。因為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是胤祥。
  
  那是她的必經之路,避無可避。她慢慢的走過去,視線卻越放越低,終於來到離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她半跪了下去:「奴婢見過十三爺。」
  
  胤祥呆了呆,好明顯的距離感……「你起來吧。」這句話,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跟她說。
  
  「謝十三爺。」沈睡站了起來,一直往側後退,然後換了條直線繼續往前走。
  
  胤祥忍不住追上前拉住了她:「小睡……」
  
  「奴婢在,十三爺請吩咐。」沈睡又轉過身來,畢恭畢敬地低頭站立。
  
  胤祥不由自主的鬆開了她,喃喃道:「你恨我麼?」
  
  「十三爺說笑了,奴婢不敢。」沈睡依舊是淡然的不卑不亢。
  
  「你……」胤祥有著深深的挫敗感。良久之後,他放軟聲音:「小睡,別這樣。」
  
  沈睡此時終於抬起頭來,見他眼裡的不止有迷惘,還有掙扎,雖然還有一些她不懂的東西。她瞭解身為皇子的無奈,旋即笑了,一臉坦然:「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對你的感情,還沒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說完輕輕笑了起來。
  
  她恢復了正常,但卻不是他想要的模樣。胤祥被她話裡的輕鬆瞬間打敗,心中說不清是什麼複雜滋味兒。
  
  「恨,談不上;惱,有一點。」沈睡俏皮的眨了眨眼,打趣道:「因為你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我的臉。」
  
  「我……」胤祥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像現在這樣言語匱乏,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好。
  
  「十三爺,我回去了,記住對你未來的福晉好一點。」沈睡說完,優雅的轉身遠去。在這個皇宮裡,女人的確不是男人的唯一,但對她來說,男人也不是她的全部。
  
  胤祥看著她遠去,突然覺得自己和四哥的那個約,很快就要瓦解了。因為她,是如此心高氣傲的女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捶地,硬生生的把13給屏除了啊。我的心啊,啊啊啊,為什麼我如此博愛呢?555555
還有,不要討厭四四嘛,他和13那段事我後面才會交代,反正他不會是威脅了13或者是欺騙了13的,要相信四四的人格嘛。




大度福晉小氣君

  自乾清宮一事後,誰也不曾想到面臨風暴的並不是被當眾拂了面子的沈睡,而是討人討錯了的胤祥。不僅眾位阿哥暗地嗤笑他不識時務,不知好歹,連他自己的額娘也因此惱怒不已,數次拒絕見他。
  
  沈睡自從斬斷了與胤祥之間那點還沒來得及成長的情絲後,日子過的倒也悠然自得。每天除了伺候康熙之外,基本上沒什麼令她煩惱的事,與胤祥見面的次數自然也是屈指可數。只是這樣的日子不長久,她注定要一再的被捲入紛爭之中。
  
  康熙三十八年,胤祥的額娘章佳氏病重,已到了彌留之際。康熙心情也頗為沉重,對於這位病美人他依舊是有感情的。臨了他似乎知道章佳氏想見誰,只讓李德全帶沈睡去見章佳氏,並撤退了房內所有人。
  
  沈睡知道康熙的意思,但卻對他如此信任自己感到有些吃驚。章佳氏要說什麼,她猜都能猜到,但康熙卻沒有予以避諱,看來他卻也是至情至性的男人。
  
  「小睡……」章佳氏吃力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沈睡急忙靠了過去,看著昔日美人如今未到遲暮之年便要凋去,心裡不禁有了幾分難過。她握住章佳氏的手,極費力的擠出一抹笑容:「主子。」她原本想說『主子會好的』,可她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這樣欺人的話來。
  
  章佳氏喘了幾口氣,突然精神好了許多。她坐起身來,微笑道:「小睡,我知道我們家胤祥對不起你,你沒有怪他吧?」
  
  「主子折煞奴婢了,奴婢怎麼也不敢怪十三爺的。」沈睡心裡暗驚,這莫不是迴光返照?她得注意著點,否則到時有嘴也說不清的。
  
  「我已經藉著身體不好為由,向皇上請求將胤祥的婚期暫擱。」章佳氏臉上浮現出幾分自得,這恐怕也是她唯一再能替自己兒子做的事了。
  
  「主子……」沈睡無奈,她這麼做又是何必呢?事情都已經過去兩年了,何況皇上金口玉言,這件事也不會再有改變。
  
  人之將死,對某些事情也看的特別清楚。章佳氏固執的認為自己眼光沒有錯,她甚至認為得沈睡者得江山!這個女子彷彿對所有事情都瞭如指掌,對每個人也有不同的策略,而且深得皇上寵愛卻能保持清白,實屬罕見。她緊緊握住沈睡的手,幾乎是以懇求的語氣說道:「小睡,我死之後胤祥有三年孝期,皇上定不會讓他與那兆佳氏在此期間大婚。我知道你機靈,一定有辦法力挽狂瀾的,你一定要在這期間讓皇上改變主意!若實在不行,也得讓皇上將你賜過去。」
  
  沈睡一時無言,她有哪一處讓章佳氏覺得兒媳人選非她不可?竟然連這種辦法都想出來了……而且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嗎?但面對這將死之人,她實在是難以拒絕,只得委婉的說道:「主子一片心意,奴婢相信十三爺會明白的。」
  
  章佳氏有些微的失望,不過她轉念一想在這宮裡凡事都不能說的太明白,或許沈睡也是委婉答應的,於是又笑了:「小睡果真是聰慧,這樣我就放心了。」
  
  沈睡見她誤會了,也不好多加解釋。再一看章佳氏臉色突然暗淡了下去,她心一緊,急忙衝到門口叫道:「來人啊!太醫!」
  
  太醫早已守在不遠處,聽得她叫喚趕緊進了屋,替章佳氏看過之後搖了搖頭,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進了屋來,胤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的磕著頭,不一會兒就見那地上有了血跡。
  
  「快拉住十三爺!」沈睡急忙朝幾個宮女吩咐道,奈何那個宮女也只敢勸,不敢拉。
  
  章佳氏已經是氣若游絲,只是定定的看著沈睡,呢喃著:「照……顧……答……應……我……」
  
  沈睡咬了咬牙,重重點了點頭。她只答應此時章佳氏嘴裡的『照顧』,所以她會一生都照顧十三爺。
  
  「祥兒……」章佳氏低低叫了聲,卻是在康熙進了屋的那一剎那,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康熙不知叫了聲什麼,或許是章佳氏的閨名。他來到床前緊緊抱住已然去世的章佳氏,眼裡竟有淚花。
  
  「皇上……」沈睡見他如此,也難過不已。她再一轉頭見胤祥依舊不停的磕著頭,臉上也是淚痕斑斑卻咬著牙沒出聲,心裡不禁為之一痛。她走過去想拉起他,卻被康熙一聲喝止了。
  
  「別拉他!」康熙放下了章佳氏,擺擺手示意一旁的宮女上去打理,一邊走到沈睡身邊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若他覺得這樣對他額娘是孝順,便讓他磕!」
  
  皇帝一句話果然比任何人都管用,胤祥頓住了,只是依舊跪在地上。
  
  沈睡此刻方知男兒的硬氣,雖有淚卻無聲,只是看了卻更加讓人明白他的悲痛。康熙重視孝道,她此時也方知是真。
  
  「小睡,跟朕走,讓他跪在這兒替他額娘送行吧。」康熙歎息了聲,也沒顧上擦去眼裡的淚便往外走去。
  
  沈睡嘴裡應了一聲,淚眼朦朧的看了直挺挺跪在床前的胤祥一會兒,終究是跟著康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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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佳氏的喪事已過,宮裡似乎暫時恢復了平靜。沈睡雖然心裡記掛著胤祥,卻也不好去探望他。
  
  康熙近來也是心緒不佳,怕是只有李德全和沈睡兩人伺候著才不至於發火。這會兒好不容易康熙睡著了,沈睡才得以回自己地方去歇口氣兒。
  
  沈睡正要解衣上床,卻聽有誰輕叩房門,心裡想著不會是皇帝又醒了吧?她歎了口氣,慢慢走到門口打開門沒看來人便轉身到桌邊坐下了,一邊問道:「皇上醒了?」要去也得喝口水吧?
  
  誰知門卻被關上了,只聽一個女聲帶著哭音央求:「沈姐姐,拜託您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沈睡驚訝的停了手中倒水的動作,向來人望去。奇怪,似乎沒見過這位宮女啊,而且沒下跪,還叫她『姐姐』。她尋思了會兒,開口問道:「你在哪兒伺候的啊?」
  
  那宮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沈姐姐,我是兆佳氏素芙。」
  
  還好沒喝水,否則這會兒非得噴出來不可,沈睡暗自慶幸。她趕緊站了起來,將兆佳氏請到桌邊坐下:「奴婢失禮了,可福晉怎麼到奴婢這兒來了?若有事,派人通知一聲便好了。」反正她早晚會是十三爺的福晉,自己這麼叫沒錯吧?
  
  兆佳氏素芙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羞急了說道:「沈姐姐叫錯了!你叫我素芙就好了。」她還沒過門呢!
  
  沈睡故作促狹的笑了笑:「皇上的聖旨都下了,這也是早晚的事。」
  
  「以後私下裡我叫你姐姐,你叫我素芙,也不准自稱『奴婢』。」兆佳氏素芙一臉正色,嚴肅的說道。
  
  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們以前見都沒見過呢,那次胤祥選福晉時她也沒注意去看。沈睡略一思索,便也笑道:「既然未來福晉有命,我哪兒敢不從?素芙。」
  
  兆佳氏素芙這才開心了,接著又想到正事便一臉難過:「姐姐,你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是了,她一進門就說這事,也不知十三爺怎麼了。沈睡訝然發問:「十三爺出什麼事了?」
  
  「倒也沒出什麼事。」兆佳氏素芙歎了口氣:「就是從敏妃去世後,十三阿哥從未笑過一次,而且我聽溫遠和小順子說,十三阿哥有些茶飯不思。這樣下去,身體可怎麼受得了呢?」
  
  沈睡頓時明白了,小姑娘怕是喜歡上人了吧?不過也難怪,像十三爺那樣的外表和性格,對兆佳氏來說的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她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可是素芙……你怎麼會讓我去勸十三爺呢?我只是一個奴婢啊。」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姐姐也就別瞞我了。」兆佳氏素芙似乎是有備而來,「我知道十三爺心裡有姐姐,姐姐去勸一定會成功的。」
  
  聽出她話中的苦澀,沈睡急忙解釋:「素芙千萬別這麼說,難道你忘了當日在乾清宮,十三爺可是當著眾阿哥和大臣的面選了素芙你啊。」
  
  兆佳氏素芙自嘲的笑著:「那只是自欺欺人罷了,若不是我當日聽人的話,做了那個動作……」突然她住了嘴,不自然的將話題轉開了:「姐姐在敏妃娘娘去世時不也答應過一些事嗎?現在十三爺這樣,姐姐也應該去看看。」
  
  沈睡不動聲色的看著她的表情,明白了一些事情。雖然那日胤祥不會選自己是百分百確定的,但卻怕是有人教了兆佳氏什麼,胤祥才會沒選其他女子而獨選她吧?
  
  「雖然我知道十三阿哥喜歡的是你,但我會去努力,努力讓他喜歡上我!」兆佳氏素芙突然像宣誓般的看著沈睡的眼睛說道。
  
  沈睡見她卻有幾分不同於一般古代女子的矜持,卻多了她那個年代女子的天真豪放,一時也忍不住笑了:「我相信十三爺會喜歡上你的。」
  
  「那你是答應去看他了?」兆佳氏素芙開心的搖著她的手臂。
  
  「呃……」沈睡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抵不過兆佳氏素芙眼中的期盼,點了點頭。
  
  「太好了!」兆佳氏素芙歡呼一聲。
  
  沈睡看著她高興的笑臉,心想她對十三爺倒是挺上心的。
  
  「姐姐,那十三阿哥就拜託你了,我得走了。」兆佳氏素芙吐了吐舌頭,指了指自己身上這宮女服,不好意思的道別。
  
  沈睡也知道她是偷溜進宮,於是點了點頭,將兆佳氏送到了門口,目送她遠去才轉身回屋了。
  
  又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再度響起,沈睡心想這次大概真的是皇上醒了。果然開門後見到她手下一宮女,小心翼翼的讓她去乾清宮。
  
  沈睡來到乾清宮時,見康熙正批閱奏章,便不敢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康熙終於將奏章放下活動筋骨,她才跪在案前請求道:「皇上,奴婢想去探望十三爺,請皇上恩准。」
  
  康熙舒展著手臂,完事後才看了她一眼:「胤祥怎麼了?」
  
  「聽說十三爺悲痛過度,茶飯不思,奴婢想去勸勸。畢竟,奴婢這條命是十三爺救的。」沈睡說著,邊看他的臉色。
  
  「倒還算是個孝子。」康熙點了點頭,像是讚賞。「准了!至於出宮令牌,朕不是給了你一面金牌嗎?」
  
  沈睡暗叫不好,那金牌……她好像……對了,應該是掉在張英府中了!「回……回皇上,金牌……奴婢掉在張大人府上了。」
  
  康熙聞言起身來到她跟前,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後與她對望:「人人都當那是個寶,你倒好,把朕的金牌隨便就落在別人府裡了。」
  
  「皇上恕罪……」沈睡尷尬極了,她確實是忘了。
  
  康熙見她不好意思,也就沒再追究:「朕給你出宮令牌就是了,你順便去把那面金牌給取回來。你不要,怕是有不懷好意的人拿了去!」這粗心的丫頭,難道不知道見金牌如見聖上?
  
  「奴婢遵旨,奴婢謝皇上。」沈睡感激的看著他,心想死罪也能逃過,運氣還真好。
  
  「帶上瑪爾漢家的那丫頭一起去吧。」康熙若有所指的補充了句。
  
  沈睡頓時呆住了,不……是吧?
  
  「你以為,朕當年是怎麼擒住鰲拜的?」康熙嗤笑了聲,宮裡大部分人都還是效忠於皇上的。
  
  「是,奴婢知道了。」沈睡回過神來,趕緊應了。
  
  「最近見過八福晉了嗎?」康熙又問道。
  
  沈睡心裡也奇怪,上次太后設家宴召見幾位福晉,居然沒有八福晉郭絡羅氏呢!她偏頭想了想,的確沒聽說過郭絡羅氏的事了,於是回道:「皇上,奴婢還真有兩年沒見過八福晉了。」
  
  康熙又有些自得了:「那是朕密令她三年不得出房門一步,她敢出來嗎?」先是欲傷他的八子,接著又傷了他派去的尚儀,焉能不罰?
  
  「皇上好厲害。」沈睡不知不覺蹦出這麼句話,接著自己就覺得莫名其妙。她是不是拍馬屁拍上癮了啊?明明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啊……
  
  康熙卻不自在的咳嗽了聲,揮了揮手:「你去吧,出宮令牌朕明日讓李德全給你送去。」
  
  「是,奴婢告退。」沈睡懷著對自己不解的心情退了出去。
  
  康熙卻越發看著她遠走的背影笑的開懷,接著回到案邊繼續批閱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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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素芙沒有想到,沈睡居然求了皇上帶她一起去!這不是明擺著給她見十三阿哥的機會嗎?所以她一見到沈睡就親熱的挽住了沈睡的胳膊:「姐姐,謝謝你。」
  
  沈睡愣了愣,方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頓時有些不自然。她該謝的,其實是皇上吧?「不用謝我,這都是皇上的恩典。」
  
  「總之若不是姐姐求了皇上,皇上哪兒會想起我啊?」兆佳氏素芙以為她是謙虛,就更加喜歡她了。
  
  這個……好運連連來,她擋也擋不住,還是順其自然吧。沈睡笑了笑,就沒再將這話題繼續下去。「我們進去吧。」她朝胤祥的府邸努了努嘴。
  
  兆佳氏素芙點了點頭,依舊是挽著她往裡走。
  
  府裡的奴才都認識這兩位主兒,自然也不敢攔著說出等稟告後再見主子的話來。所以兩人很輕易的便進了屋,見胤祥正坐在桌邊,桌上是滿滿一席菜,卻絲毫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
  
  「十三阿哥。」兆佳氏素芙先是叫了聲,卻沒發現對方抬頭,頓時有些失望。
  
  胤祥聽那陌生的聲音便不想抬頭,他自然也不知道來的是誰。
  
  兆佳氏素芙扯了扯沈睡的衣袖,偏頭看她的眼睛裡滿是乞求。
  
  沈睡只得低低的喚了一聲:「十三爺。」
  
  胤祥猛地抬頭,一見果真是沈睡,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站了起來,卻沒朝前移動半步。
  
  兆佳氏素芙看了看胤祥,又看了看沈睡,突然笑了笑:「姐姐,你勸著點十三阿哥,我去花園裡走走。」說著就轉身出去了。
  
  「素……」沈睡張了張口想叫住她,卻見她回頭給了自己一個懇求的眼神,頓時明白兆佳氏只想要胤祥恢復過來,於是便住了口。
  
  「小睡……」胤祥彷彿見到親人般,喃喃叫著。
  
  沈睡見他消瘦了許多,一時也覺得難過。她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歎了口氣:「十三爺,你這又是何苦呢?」說著便拿起他面前的碗,替他挾菜。菜還是熱的,看來是熱過許多遍的了。
  
  胤祥突地奪過她手中的碗筷,然後將她攬進懷裡,緊緊的彷彿要從她身上找一些勇氣。
  
  沈睡早知道這些皇子從來不會去尊重女人,一時心裡惱怒極了,想掙脫並叱責他,卻聽他嘴裡極痛苦的飄出一句:「額娘……」頓時,什麼火也沒了。
  
  胤祥見到沈睡,就想起了額娘當日怒斥他的情景。額娘多喜歡她啊,可他卻不能夠選她……他抱得她越來越緊,腦海中想的卻是額娘生前不停對他說要爭取沈睡的話。
  
  肩上的布料有些濕,沈睡被他抱的極其難受,卻沒有吭聲。他想著他的額娘,她也想她的母親啊。他還有這麼多親人在身邊,即使他們爭鬥不休。而她卻連一個爭鬥的親人都沒有啊……
  
  「十三弟……」胤禛嘴裡叫著,人已經進了屋,卻在見到擁抱的男女後愣在當場。
  
  「四阿哥,等等……」兆佳氏素芙喘著氣想攔住他,卻依舊沒攔住。
  
  沈睡正對著門口,透過淚眼看見胤禛眼中,有一絲莫名的惱怒……




四爺出手非小可

作者有話要說:  鑒於昨天幾位小可愛對幾個問題提出質疑,於是便在這裡說明一下。還有哇,大家以後提意見可以,拍負分也行,但語氣請溫柔一點呀,特別是用詞,不要那種聳動的喔。因為你們的態度,直接會影響作者寫作的心情喔。 =0=
一:四爺還是小處處的疑惑:
原本這裡的設定,是我有些大女人主義。但這也是前面為何我讓四四和小睡靈魂互換了兩年的原因,如此一來他就不可能和自己的妻妾圓房。當兩人換回之後,小睡深得康熙寵愛,四四不得不有了將她納入羽翼之中的念頭。再者,他對小睡的身體有了某種熟悉度,少年正處於情竇初開的年紀,暫時沒辦法接受其他女人也是可能的。還有,其實小睡說過的一些話他都知道,所以要得到小睡,他會讓自己沒有其他女人的。
二:四爺抱養小孩的疑惑:
其實這裡若加以解釋的話會劇透。但原諒我既然讓四四保持了清白,那麼他歷史上那些孩子必定也要有所交代的。歷史上四四前後共有十子四女,活過十歲的只有第二女和碩懷恪公主,弘時,弘歷,弘晝,弘瞻這幾個,一共是四子一女。本文中設定了第二女確實不是四四親生的,但因為是女兒,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沒多大關係(我自認為)。
那說到這裡基本上已經有結果了,接著那活著的四個兒子肯定是四四與小睡生的了,至於後面我會怎麼讓他們變成四四其他福晉的孩子,那就看我怎麼編造了。
三:關於男主人選問題:
我其實有四個大綱,一是男主44,二是男主康熙,三是男主88,四是男主13,各有各的情節。目前來說我難以決定,但基本上是偏向於44。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會按照第一個版本往下寫。
好嘛,說了這麼多,順便提一下空評的事,空評是會被刪的。=_=所以千萬不要不說一個字就打分,我在後台看到十幾條空評被刪了。哎呀我得聊天去了,不能再說了。*_*
  兆佳氏素芙緊張的來回看著依舊不知狀況的十三阿哥和似乎隱忍著怒氣的四阿哥,雖然她不知道四阿哥和沈睡之間有什麼故事,但她能肯定四阿哥是不歡喜見到這樣的情景的。她趕緊走到沈睡面前,試圖將沈睡與十三阿哥分開:「沈姐姐,四阿哥來看十三阿哥了。」
  
  胤祥聽了這話,才慢慢將沈睡放開,回頭看果真是四哥,才勉強擠出笑容叫了聲:「四哥。」
  
  沈睡也就順著兆佳氏素芙的力道離開了胤祥身邊,垂著眼沒敢看胤禛。她不得不承認,生著氣的胤禛令她莫名的心虛,雖然她自認為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十三弟,未來福晉在這兒,這似乎不太妥當吧?」胤禛轉瞬恢復了平靜,來到桌邊坐下了,他看了看桌上未動的飯菜,似乎神色又緩和了些。
  
  胤祥看了看兆佳氏素芙,也見沈睡有些生氣,於是尷尬的說道:「四哥教訓的是,胤祥失態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算了。」胤禛用手溫了溫菜盤,還是熱的。他抬頭對沈睡說道:「給十三爺盛碗飯。」
  
  「是,爺。」沈睡低頭走到桌邊,只覺得胤禛的視線一直緊緊鎖著她,不由得手也有些發軟。但她終於是完成了任務,將碗遞給了胤祥:「十三爺,還是吃點吧。」
  
  胤祥默默的接過,卻怎麼也下不了筷,實在是沒有食慾的。
  
  「十三弟,今天我守著你,你吃完飯我再走。」胤禛淡淡的說,語氣中卻有不容質疑的堅定。
  
  「是啊,十三爺要好好保重自己。」沈睡也附和道,可胤禛一道利光便讓她再度低下了頭。
  
  胤祥見四哥的態度堅決,又見沈睡似乎被自己給連累了,輕歎了聲慢慢吃起來。
  
  這頓飯,不太好吃。氣場很怪異,吃飯的主兒又被三個身份各異的人守著。胤祥費了好大力氣才吃完那碗飯,幾乎是趕著完成任務,沒怎麼挾菜。他朝胤禛亮了亮手中的空碗:「四哥,我吃完了。」
  
  胤禛看他那被逼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破了嚴肅,笑說:「十三弟這飯吃的還真痛苦,以後你若再不好好吃飯,四哥便天天來守著你。」接著又正了正臉色說道:「但你別忘了,你是錚錚男兒,如何能將悲痛顯露於外?母后去世時,你勸過四哥的話,今日四哥還給你!」
  
  胤祥一怔,想起孝懿皇后去世後四哥悲痛不已,自己勸他說:「若母后在天有靈,定不希望四哥悲傷過度,壞了身體。」是啊,怕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只是礙於他心裡悲痛,不敢在他面前提及額娘罷了。如今四哥一說,他倒是有如醍醐灌頂了。
  
  胤禛見他神情,知道他已經想起了當日對自己所說的話,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了,振作振作跟四哥去張府走一趟吧。」
  
  「四哥,莫不是張英張大人府?」胤祥一下子將悲傷埋在了心底,整個人也精神起來,問起了正事。
  
  胤禛點了點頭後,卻將眼光投向了沈睡:「你也一起去吧,這事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沈睡愣了愣,才反問道。她一時不察,忘了稱呼,卻見胤禛似乎很滿意。
  
  「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吧。」胤禛說著,看了兆佳氏素芙一眼,大有讓其自動開口退出之意。還沒過門兒呢,不能算做自己人。
  
  「四阿哥,十三阿哥,沈姐姐,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兆佳氏素芙也是聰明人。
  
  「嗯。」胤祥見她好意來看自己,琢磨著沈睡也是她帶來的,於是朝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兆佳氏素芙被那笑容一時沖的有點頭暈,紅著臉福了福就先離開了。
  
  胤禛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說:「十三弟,有福。你說對吧?」後一句卻是看向沈睡問的。
  
  「是的,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沈睡此話倒是出於真心。
  
  「我們也走吧。」胤禛說完率先跨出了大門。
  
  胤祥頗有些歉意的朝沈睡點了點頭,跟在了胤禛的身後。
  
  沈睡卻沒在意這點事,只是想著四爺讓她去張英府裡做什麼呢?他沒有那麼神通廣大知道自己要去張府拿金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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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只知道,此刻她是萬般驚愕加無奈。她愣愣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驚覺眾人的視線通通在她身上。
  
  一路上她就覺得奇怪,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四爺讓她去張府的原因。但當她一進張府,見到了早已跪在屋內的女子時,瞬間就變成了塑像。
  
  原來,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前些年與沈睡有些瓜葛的青樓女子蘇蘭依!她不知是如何到了張英府中,現在正哀求著沈睡將她帶在身邊,並發誓一輩子為奴為婢,忠心不二。
  
  沈睡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急忙伸手去扶蘇蘭依,並說:「蘇姑娘,不是我不肯答應,但此事實在是絕不可能的。我只是伺候皇上的一個奴婢,哪裡能帶著蘇姑娘在身邊呢?」
  
  蘇蘭依卻執拗地不肯起身,只是不停的磕頭苦苦求著。
  
  沈睡不知如何面對這種情況,只得將求救的眼神遞給了胤禛。四爺既然帶她來這裡,應該有對策或者決定的吧?
  
  胤禛卻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扇子,唰的一下打開後輕搖著來到沈睡身邊:「你瞧瞧這把扇子。」說著便將扇子攤開豎立在她眼前。
  
  沈睡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扇子竟是康熙之物!她恍然,恐怕是那日康熙將扇子落在了怡紅院,而蘇蘭依怕是後來又回了青樓發現了這寶貝。難怪蘇蘭依一介平民,居然可以進了張英府中呢!都是這扇子的功勞啊。
  
  可她仍舊沒明白啊……「四爺,這是皇上之物,可這與蘇姑娘有什麼關係呢?」她透過扇子的柄縫似乎瞧見胤禛嘴角帶著笑,頓時心生疑惑。
  
  「蘇蘭依,你還是自己跟她說清楚吧。」胤禛說完,便看向張英。
  
  張英頓時瞭然,默默的帶著不相干的人退出去,並帶上了門。屋裡,便只剩下沈睡她們四人了。
  
  蘇蘭依跪著說道:「沈主子,奴婢這幾年遍尋妹妹無果,自覺此生無甚牽掛,心灰意冷之下決定重回青樓。誰知奴婢卻在青樓中發現了皇上的扇子,當日別人不知皇上的身份,奴婢卻是知道的。所以奴婢想起了沈主子,奴婢想一輩子跟在主子身邊,以報答當日救命之恩。」
  
  不,這絕對不是她的真心話!沈睡當即冒出了這樣的念頭。莫說自己當日根本沒有對她有恩,就算是有恩,她也不可能奉自己為主子。想到此,她忍不住瞄了瞄胤禛,卻見他一副冷漠如常的模樣,絲毫也看不出什麼。
  
  「這要看四爺的意思了。」她笑著將事情推給了胤禛,她敢肯定胤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胤禛將扇子合攏,淡淡的說:「應了吧。」
  
  沈睡愣了愣,她沒想到他答應的如此乾脆。「四爺……」她忍不住將疑惑叫了出來。
  
  「皇上那邊,我相信你自有辦法。」胤禛手微微抬了抬,蘇蘭依便站了起來。
  
  沈睡心中頓悟,恐怕這蘇蘭依,早被四爺收入門下了吧……
  
  「四哥,你這是……」胤祥大致明白了四哥的意思,心中禁不住一陣黯然。他終究是沒有四哥那樣的謀略與勇氣……
  
  胤禛安撫般的拍了拍胤祥的肩:「十三弟,放心吧。」大概只有他與胤祥才知道這句『放心』所代表的意思。
  
  沈睡卻聽的猶如身處雲裡霧裡,這兩兄弟,到底在唱什麼戲啊?怎麼比皇上的心思還難猜?
  
  「嗯?明白了?」胤禛突然伸手在沈睡面前搖了兩下,原來他已經問過兩遍而沈睡卻依舊在發愣。
  
  「呃……」沈睡趕緊回過神,「明白了。」好吧,既然她早已答應要聽四爺的話,就把蘇蘭依弄進宮中吧,雖然她不知道四爺是為了什麼。
  
  「十三弟,你身體需要靜養,就先回府吧。四哥還有些事要辦,就不和你一起了。」胤禛說著,又看向蘇蘭依:「你去跟張大人說一聲,再打擾他一些時日,估計不出三天你就會進宮了。」
  
  胤祥和蘇蘭依都各自應了聲,便離開了。
  
  「你要讓蘇蘭依逐漸得到皇阿瑪的歡心。」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胤禛突然在沈睡耳邊說道。
  
  沈睡聞言驚訝的側頭看他,這是什麼意思?
  
  「聰明如你,自然會想明白我的用意。」胤禛將話題一轉:「還有,皇阿瑪現在非常信任你,從敏妃娘娘一事上就可以看出。你要注意皇阿瑪的一個金匣子,如果可以,便看看那裡面寫了什麼。」
  
  沈睡通身冰涼,她不敢應,也不敢不應。難道這幾年,四爺的野心已經膨脹起來了嗎?
  
  胤禛像是看出她所想,輕聲笑了笑:「你別怕,我沒什麼惡意。只是朝野若動盪,大清江山必受其害,所以關注大局趨勢也是我身為愛新覺羅子孫所必須做的事。」
  
  沈睡這才冷靜下來,想必四爺是發覺了皇上與太子之間一些若有似無的矛盾了,這樣擔心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那個金匣子,卻又有什麼秘密呢?她的心緊了緊,無聲的對胤禛說了句對不起,因為她就算知道了那秘密,怕是也不會告訴他……
  
  「我對你,誓在必得。」胤禛突然傾身在她額上輕吻了下,像是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
  
  沈睡被嚇傻了,但她還記得後退,連連直退退到退無可退,便碰倒了花瓶,撞到了自己的腰……
  
  胤禛眼明手快的攬住了她,避免了她繼續慌張碰倒東西引來其他人。他將她貼近自己,將溫熱的氣息灑在她有意偏開的側臉上:「你欠我的,可有得還了……」
  
  沈睡將臉偏開,卻沒想到他的氣息便通過頸項深入了衣中,她慌忙又轉過頭來,卻與他碰了個正著。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如此之快,只能微喘著氣說:「四爺……這裡是張府……」她欠了他什麼了?他的氣場太強了,她有些受不了。
  
  「張英從來不是亂嚼舌根的人,不然你以為他能活到今天?」胤禛嗤笑了聲,轉而又說:「你不知道欠了我什麼,我卻記的很清楚。」
  
  沈睡無可奈何,只能愣愣的看著他。她原本想閉眼,可她覺得那似乎是更加默認他的放肆,她害怕。
  
  「若不是在你身體裡呆過,我怎麼可能對別的女人無動於衷?若不是因為你在皇阿瑪面前表現太好,我們兄弟怎麼會因你而起紛爭?若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到如今還沒有自己的兒女?」胤禛目光裡流露出一絲迷茫,轉眼間又消失了,他笑著刮了刮她的臉:「所以你說……你欠我的多不多?」
  
  沈睡見他越來越靠近自己,便用雙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四爺,你別這樣。」見他不再有逼緊的趨勢,才又說道:「四爺,那可是皇室血脈啊……」
  
  「放心,他們絕不會活到娶妻生子的那一天。」胤禛此時的笑,有些殘忍。
  
  沈睡一驚,慌忙說道:「靖芬!靖芬她很可愛,你不要動她!」四爺的第二個女兒靖芬,康熙曾抱過,並讓其在宮裡呆了半個月,與她相處的非常好,她很是喜歡。她現在才知道,就連靖芬也是他從外面抱來的。
  
  「那,就要看你如何說服我了。」胤禛突然放開了她,含笑而立。那是女兒,說來也沒多大影響,但若能牽制住她,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我……」沈睡突然覺得,他要的並不是她,而是康熙對她的信任。她頓了頓,慢慢拉開一個笑:「待奴婢好好想想,稍後回四爺話。」
  
  以退為進?也無妨。胤禛打量了她片刻,終於也是回以一笑:「爺就等你。」說完便朝外走了出去。
  
  沈睡依舊是被他話中有意無意的『等』字給顫動了一下心房,見他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後,才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軟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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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回到皇宮,身上便多了兩樣東西。一是金牌,二卻是那把扇子。至於她為何將扇子也帶了回來,自然有她的用意。
  
  康熙正閉眼躺在塌上,卻在聽見李德全與沈睡極小的交談聲後睜開了眼,原來他並沒有睡著。「小睡啊,過來。」他起身,嘴裡喚著。
  
  沈睡懊惱的笑了笑:「皇上,奴婢真是該死,把您給吵醒了。」
  
  「朕本來也沒睡著,無妨。」康熙瞅了瞅她手上握著的東西,故作疑惑的問道:「這會兒不嫌棄朕的金牌了?」不過他心裡卻是在想著,那扇子是何人之物。
  
  「奴婢不敢。」沈睡見他神色也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也就沒放在心上。「皇上您看,奴婢這趟出去得了件寶貝。」說著將扇子呈了過去。
  
  康熙接過一看,這不是自己的扇子麼?「小睡這是從何處得到的?」他實在有些想不起來了。
  
  「皇上日理萬機,自然不記得這種小事。」沈睡笑的有些促狹,「這是皇上那年微服出宮落在蘇蘭依蘇姑娘處的扇子,奴婢這次出宮竟遇到了她。可她卻給了奴婢一個難題,奴婢覺得還是要皇上來作定奪。」
  
  「哦?原來是這樣,朕倒有了些記憶。」康熙順手就將扇子丟在了一邊,事倒還記得,就是扇子忘了。「她給了你什麼難題?說來聽聽。」
  
  「她拿著這把扇子找到了張英張大人,請求張大人將她帶到宮裡當宮女。張大人哪兒敢做這個主啊?這不,奴婢這趟出宮,張大人便將這事告訴了奴婢,說是不敢稟明皇上,但又礙於蘇姑娘手中有皇上的扇子而不敢怠慢。」沈睡邊說邊瞄向那把扇子。
  
  「這事兒朕倒不知道。」康熙皺了皺眉,對自己的消息不夠全面感到不滿意。這張英府中的奴才不好收拾,個個嘴巴都跟張英一般緊。他曾經試圖安插幾個奴才進張府也沒成功,誰叫那張英確實太過謹慎,府裡奴才都是從老家弄來的,而且也為數不多呢?
  
  「所以皇上便透個意思,也好解了張大人的難處吧。扇子,奴婢可是給您帶回來了。」沈睡瞬間低下了頭去,等待著康熙發話。
  
  「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吧,你若是不怕她記恨於你,便讓她進宮也無妨。」康熙絲毫沒將這事放在心上,隨口就丟給了沈睡。
  
  「是,皇上。那奴婢就讓她進宮跟在身邊調教吧。」沈睡便知道康熙是不會將這點小事列入考慮之列的。
  
  「胤祥好些了吧?」康熙終於問起了正事。
  
  沈睡一凜,她幾乎敢肯定各府中都安插著皇帝的眼線。她想了想,回道:「十三爺在四爺的勸說下終於肯好好吃飯了,想必沒什麼大礙。」
  
  「朕聽說……」康熙剛起了個頭,便被沈睡打斷了。
  
  沈睡急急的澄清:「十三爺那是看到奴婢就想起敏妃娘娘了。」她原本是想堵住康熙接著要說下去的胤祥抱了她的話,誰知話音剛落便覺得不太妥當,再一看康熙的表情聽他說出的話,她就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哦?胤祥看見小睡,便想了他額娘?」康熙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含著讓人發顫的笑盯著沈睡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鑒於昨天幾位小可愛對幾個問題提出質疑,於是便在這裡說明一下。還有哇,大家以後提意見可以,拍負分也行,但語氣請溫柔一點呀,特別是用詞,不要那種聳動的喔。因為你們的態度,直接會影響作者寫作的心情喔。 =0=
一:四爺還是小處處的疑惑:
原本這裡的設定,是我有些大女人主義。但這也是前面為何我讓四四和小睡靈魂互換了兩年的原因,如此一來他就不可能和自己的妻妾圓房。當兩人換回之後,小睡深得康熙寵愛,四四不得不有了將她納入羽翼之中的念頭。再者,他對小睡的身體有了某種熟悉度,少年正處於情竇初開的年紀,暫時沒辦法接受其他女人也是可能的。還有,其實小睡說過的一些話他都知道,所以要得到小睡,他會讓自己沒有其他女人的。
二:四爺抱養小孩的疑惑:
其實這裡若加以解釋的話會劇透。但原諒我既然讓四四保持了清白,那麼他歷史上那些孩子必定也要有所交代的。歷史上四四前後共有十子四女,活過十歲的只有第二女和碩懷恪公主,弘時,弘歷,弘晝,弘瞻這幾個,一共是四子一女。本文中設定了第二女確實不是四四親生的,但因為是女兒,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沒多大關係(我自認為)。
那說到這裡基本上已經有結果了,接著那活著的四個兒子肯定是四四與小睡生的了,至於後面我會怎麼讓他們變成四四其他福晉的孩子,那就看我怎麼編造了。
三:關於男主人選問題:
我其實有四個大綱,一是男主44,二是男主康熙,三是男主88,四是男主13,各有各的情節。目前來說我難以決定,但基本上是偏向於44。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會按照第一個版本往下寫。
好嘛,說了這麼多,順便提一下空評的事,空評是會被刪的。=_=所以千萬不要不說一個字就打分,我在後台看到十幾條空評被刪了。哎呀我得聊天去了,不能再說了。*_*




癡情阿哥惹人憐

  沈睡冷汗涔涔,知道此時答也是錯,不答也是錯,索性跪了下去以避開與康熙的接觸。
  
  康熙看了她半晌,心裡琢磨了會兒,突然站起身來將她拉起:「小睡,今年15了吧?」
  
  「……是……」沈睡手心也開始冒汗,只覺得康熙的溫度燒著她的心。
  
  「不如……」康熙喃喃說道,「搬去延禧宮吧?」說著,他慢慢將沈睡拉入懷中。
  
  沈睡的臉一下子白了,在他懷中簌簌發抖。同一天中,兩個男人對她開始展開攻勢,她卻猶如身處北寒之地。
  
  「朕想……朕是醉了……」康熙絲毫沒注意到懷裡女子的異樣,只是沉醉在她那沁人的少女清香中。他微微有了些感歎,若他能再年輕個二十歲,怕是更有資格擁有她吧?
  
  沈睡腦海中浮現了很多人的面孔,先是四爺,再是十三爺,接著竟連八爺也想起了。她該怎麼辦?難道自己從此以後真要處在那深宮之中嗎?突然,一個激靈使她猛地鼓足勇氣從康熙懷裡掙脫出來,迅速跪在地上。
  
  康熙一愣,「小睡你……」
  
  「皇上,全大清的人都可以醉,唯獨皇上您……不能醉啊。」沈睡抬頭淚眼盈盈的望著他,這次她卻是真的從心底裡流淚了。莫說她自個兒不願意,就算是她願意,可這一事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先是後宮難寧,再是四爺他們……她已經答應過要幫太子一黨,若她真入了後宮,那她是忠心於皇上還是要給太子他們透信?
  
  康熙一怔,他不能醉?是了,他對德妃說過或許會將沈睡許配給哪科狀元,當著四子的面說過永遠不讓沈睡與其他女子共享丈夫……他是皇帝,所以是金口玉言,所以說出的話便駟馬難追、不能反悔?
  
  「皇上什麼也沒說過,奴婢什麼也沒聽過,可好?」沈睡見他神情有了一絲鬆動,便輕聲央求道。
  
  怕是……她自己不願意吧……康熙雖然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意,但看著她流淚的眼睛卻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他這一生,還未曾對人如此妥協過。而她,當真是什麼也不求,什麼也不愛嗎?
  
  「多謝皇上恩典,奴婢感激不盡。」沈睡從未服過什麼人,但她此時卻是服了康熙。他的大度、他的體諒,無一不讓她心折。但那卻非男女之情般的心折,而是一個普通女子對英雄的敬仰,和愛戴。
  
  雖然她拒絕的如此委婉,但身為皇帝怎麼可能沒有難堪?康熙驚覺自己答應得太快,一半心疼她也一半惱怒她,幾次伸手欲將她拉起,卻終究是沒有動。他歎了聲,揮手讓她下去了。
  
  「奴婢告退。」沈睡悄然退下,卻在轉身出門之際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皇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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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一連幾天都沒有翻牌子,也沒有召沈睡去伺候。這日他突然覺得異常煩悶,決定去御花園走走。只是他有些奇怪,因為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麼人。
  
  走到御花園深處,他突然聽見一陣悠揚的琴聲,不由得循聲望去。女子的容貌有些似曾相識,她嘴角帶著笑,纖纖十指優雅的流連於琴弦之中。他恍惚覺得,她身上有沈睡的氣質,安靜寧和卻勾人心魂。
  
  他慢慢走過去,俯視著她,卻發現她似乎太過專注於琴音中,絲毫沒覺得有人來到她身邊了。他一時忘記了這女子為何會出現在此,只是期盼引起她的注意,便輕咳了一聲。
  
  女子果然被驚嚇到,琴聲嘎然而止,抬頭一看便慌忙跪下了:「奴婢參見皇上。」
  
  看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康熙笑了笑:「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朕的御花園裡彈琴?」
  
  「奴婢姓蘇,名蘭依。奴婢今日剛進宮,上面還沒吩咐下來奴婢的差事,於是就四處瞧瞧。誰知皇宮太大,奴婢迷了路,見不知誰將這琴放在花園裡,奴婢一時手癢便彈起來了,還請皇上恕罪。」原來她就是剛進宮兩天的蘇蘭依。
  
  「蘇蘭依?」康熙重複了一遍,然後想起了往事。他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就是那個撿了朕扇子的女子啊?不過你可知這御花園,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的?」
  
  「奴婢只是一時迷了路,皇上想必也不會為這點小事罰奴婢。」蘇蘭依強自鎮定,不斷的在心中想著四爺說過的話:順著皇上,但別怕了皇上;惹著皇上,但別逼了皇上。
  
  「再彈一曲吧。」康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這才發現實在太過於巧合了。有琴,有美人,還有休息之地,而且無人打擾,讓他不想覺得這是刻意安排都難了。
  
  「是,皇上。」蘇蘭依款款福身,接著坐下十指再動,彈了起來。
  
  一曲罷了,康熙從琴聲中回過神來,定了定神問道:「這是什麼曲子?朕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蘇蘭依笑答:「回皇上,此曲是沈尚儀教給奴婢的。據說是一位女子日夜盼著自己的夫君,奈何那人卻在她人房中,故而作此曲表示思念之意。」幸而她從小便精通音律,否則僅憑沈睡斷斷續續說了一些模糊的片段,短短兩天她也不能學成。
  
  「哦?」康熙想到沈睡的獨特宣言,不禁笑了:「但朕怎麼覺得此曲只聞哀,不見怨呢?」
  
  「皇上英明。」蘇蘭依心喜,「因為奴婢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一輩子有這個可等之人便足夠了,所以將曲風稍作修改,便變成了哀而不怨。」
  
  形似而神不似啊……康熙無聲在心中歎了歎,卻仍是衝她招了招手:「過來,到朕身邊來。」
  
  蘇蘭依小步行到他面前,微低著頭。
  
  康熙仔細打量了一番她的容貌,心想比小睡要成熟許多。他問道:「若你是那曲中女子,該作如何想?」
  
  蘇蘭依愣了愣,趕緊答道:「倘若奴婢心中有他,便願意等他;若他已對奴婢厭倦,奴婢便願他與新人幸福。」
  
  康熙默然半晌,起身朝乾清宮走去,嘴裡丟出一句話:「以後就在乾清宮伺候著吧。」
  
  「皇上?」蘇蘭依訝然叫道。
  
  康熙回過頭來:「你不是還沒有差事麼?朕便給你一個。走吧。」
  
  見他已經轉過身,蘇蘭依趕緊跟了上去:「奴婢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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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來人了:「琴聲停了,人卻沒出來。」
  
  胤禛笑了笑,吹著有些燙嘴的茶,沒出聲。
  
  沈睡得了李德全的意思,這幾日都往返於十三爺府中。據李德全小心翼翼的表現,她猜想皇上是見十三爺肯吃飯,心裡也心疼兒子便臨時鬆了口許她來探望,想借此讓十三爺恢復過來。這時聽了宮裡的人來報,她也知道蘇蘭依成功的得到了康熙讓她近身伺候的旨意了。
  
  「四哥難道不擔心她會變節嗎?」胤祥卻有些憂心。雖然四哥是為了沈睡著想才走了這一步險棋,但就怕被狗反咬啊。
  
  「她想要妹妹,得順著我;想報仇,也得順著我。」胤禛卻沒放在心上,啜了口茶後繼續說道:「再說落難之人,對救了她的主子最為忠心了。」
  
  「四爺難道找到蘇蘭依的妹妹了?」沈睡有些訝然,動作這麼快?不過她只想知道蘇蘭依的妹妹是不是蘇舜卿。
  
  「還沒有。」胤禛大概是因為今天蘇蘭依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心裡高興面上便放開了些:「你以為我是神仙嗎?我大清子民千千萬,要找一個不足五歲的孩子談何容易?」
  
  「那她當日不是將妹妹送了人嘛。」沈睡心想找到那戶人家不就得了?
  
  「人去樓空。」胤禛皺了皺眉,答應過蘇蘭依的事情還是要辦,只是目前也不急。
  
  沈睡一時沒說話,原來四爺早已經派人去找過了。
  
  「小睡,小順子一直念著你呢,我已經將他討出宮來。不如你去看看他?」胤祥似乎是有意支開沈睡,笑著說道。
  
  沈睡想起那個小奴才,忍不住也笑了:「既然十三爺都這麼說了,我就去看看好了。」她見胤禛也點了點頭,便退出去了。
  
  等沈睡走遠,胤祥才語氣苦澀的對他四哥說道:「四哥,在這一點上,我輸了。」
  
  胤禛看著他,知道他還有下文要說,便沒有急著開口。
  
  胤祥突然挺了挺胸:「雖然她沒說,但我知道她是永遠將我摒除在外的。四哥,我退出!」其實說出來也挺容易的,而且她以後不也就是他四嫂嗎?或許偶爾還可以聯合她治治四哥的臭脾氣呢!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緩緩開口:「四哥瞞了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胤祥見他臉色嚴肅,有些不解。
  
  胤禛放下手中茶杯,看著胤祥:「兆佳氏素芙,當日在乾清宮那個動作,是我教的。」
  
  胤祥一愣,頓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當日在乾清宮,胤祥知道自己不能選沈睡,於是便打算隨便選一個。誰知走到最後卻見其中一位女子做了一個動作:她身體兩側的手,都分別絞著衣角轉圈。他當時愣了很久,幾乎是瞬間決定選她。因為那個動作是沈睡每次裝乖站著的時候喜歡做的,也只有他和四哥發現了。
  
  「也……也沒什麼……反正我不選她,便要選別人。」好一會兒之後,胤祥硬擠出笑容說道。
  
  「在那些女子當中,只有她的家世及人品是最好的。」胤禛若有似無的解釋了句,雖然他知道不必解釋胤祥也會懂得自己的用心。
  
  胤祥立刻釋懷了,點著頭說:「四哥,我明白。只是……小睡似乎得到過皇阿瑪的允許不做小,四哥預備怎麼辦?」總不能將四哥府裡那些福晉格格們都遣散了去吧?
  
  「這個我自然有安排。」胤禛當然不會跟他說明自己根本沒碰過那些女人,這事,非同小可。
  
  「還有,二哥同意了嗎?」胤祥見他似乎沒放在心上,便知道四哥有主意。
  
  胤禛彈了彈桌沿,「十三弟,你別忘了:我們是大清黨,不是太子黨。」
  
  胤祥心中一凜,立刻明白四哥再次提醒了他:他們目前站在太子這邊,是因為太子是將來的皇帝,也是大清江山的主心骨。換言之,他們忠於的是大清江山,而並不是太子。
  
  「太子自然是同意的,他本身就懶得趟這渾水,交給我去拉攏沈睡,他很放心。」胤禛說完,便站起來往外走:「去看看她在做什麼吧。」
  
  胤祥應了一聲,心中卻覺得四哥是陷進去了。二哥以為四哥是在拉攏沈睡,可只有他明白,四哥是費了多麼大的力氣在保護她啊……若非四哥待她如此,他也不會心甘情願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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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又一年,時間倒過的挺快。
  
  「皇上您小心,這風箏得慢慢放線,像這樣……啊對了,皇上好厲害!」女子的嬌笑聲在御花園中響起,那是這兩年多裡最受皇上寵愛的女子——蘇蘭依。
  
  康熙渾重的笑聲也傳遍了每個角落,其實他想封這個女子的,可惜她拚命拒絕,說只願沒名沒份的伺候他,不願陷入後宮爭鬥中。雖然她如今仍然是小小的宮女,但這卻讓他更加疼愛她,以男人疼愛女人的方式。
  
  沈睡面帶微笑在一旁伺候著,雖然時不時的蘇蘭依要回過頭來跟她逗兩句。
  
  稍後,康熙終於是歇了下來,蘇蘭依及沈睡也在一旁陪著。
  
  「皇上,奴婢今日見到那位准福晉了。」蘇蘭依體貼的替康熙剝著葡萄,並送入他口中。
  
  「誰?」康熙還沒喘過氣來,隨口一問。
  
  蘇蘭依輕笑道:「就是十三阿哥的准福晉兆佳氏素芙啊。」
  
  「她?她怎麼了?」康熙皺了皺眉,心想這三年孝期過了,十三子的婚事是該辦辦了。
  
  「沒什麼,奴婢就是覺得她突然長成大姑娘了,連太后都說快認不出她來了呢。」蘇蘭依若有似無的暗示著。
  
  「嗯,既然是大姑娘了,就該嫁人了。」康熙笑說,也就順了蘇蘭依的意思。
  
  蘇蘭依故作挑眉:「難道皇上要給十三阿哥辦婚事了?」
  
  康熙在此時卻轉頭看著沈睡問道:「小睡你覺得,該辦了嗎?」
  
  「皇上若認為該辦了,便該辦了。奴婢沒有想法。」沈睡知道康熙對於當年的事情心裡還有疑惑,只是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她。
  
  「那就辦了吧。」康熙看了她一會兒,如是說道。
  
  沈睡沒有答話,眼光卻悄悄從蘇蘭依身上滑過。蘇蘭依,難道是得了四爺的信兒,才暗示皇上要將十三爺的事兒給辦了?沒來由的,她突然覺得一陣心慌,不知道這位四爺又要做出什麼事了。
  
  果然康熙一回到乾清宮,便下了聖旨,讓十三阿哥胤祥與瑪爾漢之女兆佳氏挑個良辰吉日完婚。一時之間皇宮裡喜氣洋洋,或許只有這個時候,大部分的勾心鬥角才會稍稍隱去。
  
  令沈睡大為吃驚的是,四阿哥胤禛的福晉烏喇那拉氏竟不知如何得了皇上的准許,讓皇上命她在十三阿哥胤祥大婚那天去四爺府,而且皇上的旨意是讓她在四爺府中住一月。當然,皇上暗令在此期間沈睡必須吃睡都跟著烏喇那拉氏,並且派了李德全的下屬張公公陪同。
  
  胤祥大婚當天,沈睡也跟著康熙一同前去了。只是以她檯面上的身份,是不可能對胤祥道賀的,所以她只是一路低頭跟在康熙身後。
  
  後來她才知道,皇上之所以會讓她去四爺府陪伴烏喇那拉氏一月,完全是因為聽了蘇蘭依的勸告,說怕她因為十三爺大婚而傷心。
  
  只是誰能知道,她並不以為這是多大個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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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沈睡正收拾著衣物要與那張公公去四爺府,卻不想小順子匆匆忙忙跑來了。她示意張公公在門外呆著,也幸好那張公公是個左右不得罪的人,十分聽話的關上門去外邊兒了。
  
  「小順子,十三爺今天大婚,你怎麼跑我這兒來了?」沈睡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她幾乎能猜到這小順子怕是又有什麼事情要告訴她了。
  
  誰知小順子『撲通』一聲跪下了,流著淚說道:「沈主子,您別怪十三爺,他當年是被逼無奈啊……」
  
  沈睡立刻明白了他所說的就是指當年在乾清宮十三爺沒選她的事,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她該傷心,該怪十三爺呢?她無奈的去扶小順子,「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他,這件事以後別提了,你先起來吧。」
  
  「不,沈主子!奴才今天有話要說,您一定得知道!」小順子卻死跪著不肯起,只是一臉懇求的看著她。
  
  沈睡看了他一會兒,放棄了讓他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好吧,你說,我聽著呢。」
  
  「在乾清宮選福晉那日之前,十三爺被四爺叫去了。」小順子擦了擦眼淚,忍住哽咽說道:「四爺給十三爺看了一幅畫,那上面就是沈主子您。當天四爺與十三爺同時承認喜歡上了沈主子,並表示要公平競爭。可當時四爺已經得到消息說皇上第二日會讓十三爺選福晉,四爺對十三爺說了很多道理,讓十三爺千萬不能選沈主子您,否則便是害了您。這就是十三爺為什麼不被所有人理解、也不被自己額娘原諒的原因啊!」
  
  沈睡愣了好久好久,才訥訥地問:「為什麼選了我,就是害了我?」
  
  「因為皇上不捨得,其他阿哥會嫉妒,而宮中后妃本來對沈主子就意見多多,倘若沈主子失去了皇上的庇護,所有災難都會隨之而來。若當日十三爺選了沈主子,那麼他必須同時面對多方的明槍暗箭。四爺說,當時除非是皇上,否則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保不住沈主子。」小順子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沈睡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小順子眼淚頓時流的更凶了:「奴才昨晚伺候著十三爺,是十三爺對著敏妃娘娘的靈位親口說的。」若不是他聽見屋裡有異響,他也不會偷聽十三爺說話,但他也就不知道,原來他的主子當年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沈睡胸口彷彿被什麼扯住了般,良久後她低低地歎了口氣:「小順子,如今你對我說這些,是要做什麼呢……」
  
  小順子見她眼眶紅紅卻忍著沒落淚,心裡也十分難受,「沈主子,奴才希望您別放棄十三爺。十三爺今兒個雖然大婚了,但不是還有側福晉的位置嗎?」
  
  沈睡的淚終於落下了,若說十三爺為她做的多,那麼四爺呢?他似乎……做的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四四男主已定,我決定照第一個大綱寫下去。
其實俺們四爺多癡情啊,不過多數人沒看出來罷了。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保護小睡的說。。。。。。
話說昨天收藏掉掉漲漲,走的肯定是13黨或者康熙黨了,康熙黨我沒法說了,他老人家在我文裡肯定要仙逝的。但可惜那些13黨就看不到本文結局了,13也挺幸福的說。




貝勒府中有玄機

  「沈主子,奴才求您了……求您了……」小順子不停的磕頭求著,十三爺太委屈了,他不能看著十三爺受委屈啊。
  
  沈睡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苦笑道:「小順子,你對十三爺忠心一片我能理解。不過,你有想過你今天這一番話若是落入了四爺的耳中,你會有什麼下場嗎?」
  
  小順子愣了愣,立刻答道:「奴才怎麼樣都不打緊,只要十三爺……」
  
  「難道你連十三爺也不顧了?」沈睡截斷了他的話,「總之這件事以後都不要再提起,我當作什麼也沒聽過。還有,我是奴婢,不是主子,以後不要再叫錯了。」
  
  「沈……沈尚儀……」小順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難道十三爺真的沒機會了嗎?他能看出,十三爺是真在乎沈尚儀啊。
  
  沈睡歎了口氣,朝他揮揮手:「你下去吧,別再犯傻了。」
  
  小順子見她態度堅決,知道木已成舟,無論他說什麼沈睡也不會再爭取和十三爺在一起了,只得懷著難受的心情退了出去。
  
  沈睡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會兒,才默默起身繼續收拾衣物。小順子這番話,讓她太受衝擊了。她沒想到,十三爺當年竟是因為這樣才……她竟然還以為他是嫌她出身低微、或是懾於皇帝威嚴。看來,她真是錯怪他到了離譜的地步……
  
  只是,她如今對他再無半絲念頭,大概他一輩子也只能是她的救命恩人,而非良人了吧。更何況,如今四爺所布棋局已明,她更是不能挑起他們的矛盾,也不能壞了四爺的一番苦心。否則這一切不都回到原點了?
  
  「沈尚儀,可以走了吧?」張公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睡提起包袱,輕步走到門口應了聲:「請張公公帶路吧。」
  
  這一前一後兩個人便步行去了四爺府。快到四爺府的時候,張公公回頭對沈睡說話了。
  
  「沈尚儀,此去四爺府一月,您可隨時注意著點兒,奴才這條命便交到您手中了。」張公公的語氣還算客氣,他自然明白若是沈睡出了什麼事,無論是好是壞,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沈睡了然一笑:「張公公放心,自然不會有什麼麻煩事出現。」按道理說她現在也算是四爺黨了,四爺府裡規矩一向多,應該不會有什麼人找她麻煩吧?所以她也答應的痛快,只要這位公公不亂嚼舌根她倒是心滿意足了。
  
  張公公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此後,一路上兩人便再也沒什麼交談。畢竟張公公的責任便是在沈睡入住四爺府的這一個月內,盯住所有與她有關的人。沈睡自然也明白,更加不會輕易與張公公說話了。
  
  等進了四爺府,兩人卻只看見了四福晉烏喇那拉氏和側福晉李氏及格格宋氏三人,沒見四爺。
  
  沈睡正要拜見三人,卻不想烏喇那拉氏比她先一步開口了。
  
  「小睡你來了。」烏喇那拉氏堆起笑容,親熱的拉過了沈睡的手。「四爺外出了,命我們幾人在這裡等你呢。」
  
  沈睡倒對她的熱情有些不解,當年這四福晉可是默許自己的奴婢推過『沈睡』下水呢,雖然那時遭殃的是四爺。
  
  說來也奇怪,張公公很快就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奴才給推推搡搡的鬧走了,說是要玩幾把。雖然沈睡不知道那所謂的『玩幾把』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張公公的神情便也瞭解那恐怕是宮裡宮外都流行的玩意兒。
  
  「四爺府裡規矩多,妹妹也甭怕風聲走了出去。」烏喇那拉氏看了身旁兩個姐妹一眼,笑著對沈睡暗示道。
  
  沈睡更加奇怪了,只得福了福身,行著遲了些的禮:「奴婢見過四福晉、側福晉和格格。」她會怕走了什麼風聲?為何四福晉這麼說?
  
  「四爺已經交代過我們了,我們早已認命,絕不會對妹妹再有不利的想法。」烏喇那拉氏以為沈睡是對當年被她們的奴婢推下水的事還心存芥蒂,於是解釋了一番。
  
  事情未明之前,她還是裝聾作啞的好。沈睡靦腆的笑笑:「奴婢不敢,四福晉言重了。」
  
  烏喇那拉氏見她仍舊沒有表明態度,於是牽過她的手往外走,一邊說著:「時候也不早了,不如妹妹就跟我進房去歇著吧。」
  
  李氏和宋氏對望了一眼,也都起身準備回各自的房間。
  
  待走到院子裡,就見那張公公正擺脫了那幾個奴才的糾纏,匆匆朝這邊走了過來。
  
  「張公公,就讓這些奴才帶你去歇著,妹妹便跟我回房去了。」烏喇那拉氏坦然面對了張公公的詢問。
  
  張公公趕緊笑說:「就由奴才送福晉和沈尚儀過去吧。」說著就跟在了兩人身後。
  
  「既然如此,也好。」烏喇那拉氏也沒拒絕,便依舊牽著沈睡的手往自己房間走去。
  
  張公公一直將烏喇那拉氏和沈睡送到門口,眼見兩人進了屋,才搬了張凳子在門口坐著了。皇上早說了,沈尚儀在四爺府安寢後,他得寸步不離的在四福晉房門口守著!所以他哪兒能去跟那些奴才休息去啊?想著這苦差事,他不由得歎了口氣。
  
  進了屋的沈睡心中充滿了疑惑,為什麼烏喇那拉氏對她的態度會是這般?而四爺又對她們交代了什麼?怎麼她們看自己的眼神全不太一樣?
  
  烏喇那拉氏關上門,將沈睡拉到床邊坐下,才低聲說道:「在這屋我若不發話,沒人敢擅自闖進來,妹妹就放心吧。」
  
  沈睡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福晉,為什麼您這般小心翼翼?」她又不是來做賊的……
  
  誰知烏喇那拉氏卻彷彿比她更加奇怪,反問道:「難道妹妹不怕與四爺的事被張公公稟告了皇上?」
  
  沈睡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奴婢與四爺?」
  
  烏喇那拉氏像是十分瞭解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妹妹就不必瞞我了,四爺早對我們三人說清楚了。我們知道四爺心裡只有妹妹一個,我們早已經認命了。」
  
  「福晉……」沈睡想開口解釋,卻沒有機會。
  
  「我承認,當年我們確實想爭,想讓你對我們的威脅消失,但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只希望四爺平平安安的,我們也就平平安安的,所有人也都平平安安的。」烏喇那拉氏覺得自己說出這話一點也不難過,因為她的婚姻拴著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還有她身後那一大票人。
  
  沈睡不知道胤禛對她們說了什麼話,讓她們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但她敢肯定她們已經知道了胤禛的某些計劃。而烏喇那拉氏口中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難道是胤禛威脅了她們?是了,胤禛要是犯了什麼事,這些福晉格格一個也逃不掉,甚至連她們的娘家人也難逃干係。
  
  「總之,妹妹別慫恿四爺對我們姐妹幾個做出過分的事情,我們便能井水不犯河水。」烏喇那拉氏又笑著補充了句,雖然她讓出了『實』,但她並不會讓出『名』。福晉這個位置,她是永遠也不會讓出去的,相信其他姐妹也是一樣。因為這不僅關係著她們自身的名譽,還關係著大部分與她們同姓氏的人。
  
  四爺這次難道是來真的?不僅安排了蘇蘭依進宮,而且將府裡的女人和奴才們安排的妥妥貼貼,似乎只等著她來了……她正這般想著,突然被烏喇那拉氏往後面推。
  
  「去吧。」烏喇那拉氏轉動了一下床板上的突起,用力將沈睡往裡一推,就見沈睡掉了下去。原來這床下竟然有暗道!
  
  這實在不能怪她,是那人吩咐的,她只是照辦而已。烏喇那拉氏好笑的想著,也不知沈睡在下面會是什麼表情,她倒是十分的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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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還來不及尖叫,就掉進了暗道中,落在了軟軟的東西上。她爬起來一看才知道這下面放著一張大床,床上是厚厚的幾床被子,難怪她跌落下來一點也不痛。
  
  只不過,四福晉把她推下來……不會是要把她永遠囚禁在這兒吧?她皺了皺眉,四下看了看,只有一張床就什麼也沒有了。雖然床很舒服,不過沒有食物啊,難道她真的連死都要睡?她苦笑了下,看來四福晉知道她嗜睡才準備了一張床給她,倒還真要感謝她了。
  
  沈睡下床站起來走了幾步,發現前面還有一條通道,頓時心生疑惑:難道這裡有出口?這麼想著,她已經邁開腳步小心翼翼朝前走去了。
  
  這裡好像不太舊,從牆壁上的痕跡可以看出是新鑿的,而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燭台。沈睡一步一步往前走,卻見前面放著一張凳子,凳子上有個小托盤。她拿起托盤中的紙條一看,上面寫著非常簡潔的兩個字:戴上。
  
  托盤裡原來放著一隻金釵,紙條上的字卻看不出是誰的筆跡。沈睡四下看了看,確實沒人,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四福晉難道是玩著花樣要整死她?唉,這古代人心計可真夠深的,她明明只想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生活,沒打算得罪什麼人呢。
  
  哀怨夠了,沈睡無可奈何的拿起金釵往頭上隨便一插,接著往前走。沒走幾步,她又看見一張凳子,也是托盤和小紙條,這次紙條上寫著:穿上。
  
  托盤中,卻是一件大紅衣裳,一看就知道是新嫁娘要穿的。沈睡忍不住打了幾個冷顫,她第一想到的……是鬼新娘……
  
  南無阿彌陀佛……沈睡默念了幾遍後,對著前面大喊:「讓我死得痛快些好了!」她都能穿越了,怎麼會不信這世上有鬼?真夠倒霉的……
  
  她軟軟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通道中起了些回音,卻依舊沒有人出來。我為魚肉,人為刀俎,看來是在劫難逃了。她悲壯的想了想,認命的將嫁衣穿好,繼續往前走。
  
  依舊是凳子、托盤、小紙條,她咕噥了句:「這次是什麼『上』啊?」誰知拿起紙條一看,居然是:蓋上。還真是什麼『上』……
  
  小小紅蓋頭嘛,她不怕。沈睡拿起蓋頭就要往頭上蓋去,可又猶豫了。這一蓋,可就看不見東西啦。萬一飄出來個什麼東西,她可怎麼辦呢?但轉念又一想,看不見不正好嗎?
  
  沈睡啊沈睡,既來之,則安之吧。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應該被一隻鬼給打敗,於是很快蓋上了紅蓋頭,心裡則直怨蓋頭太厚,果真一點東西也看不見了。
  
  說什麼都看不見也不對,她還可以往蓋頭下瞄呢!看吧,她現在就瞄見了一雙腳……看尺寸應該有四十三碼以上,看那鞋子應該是……她愣愣的想著,既然有腳,應該不是鬼吧?不如……看看?
  
  她來到這裡之後,似乎什麼也不怕,今天怎麼就沒有膽量把蓋頭揭下來看一看呢?沈睡哀怨的想著,難道自己終究只是普通人,膽小懦弱?剛想橫了心扯下蓋頭看一看,卻驚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並帶著她慢慢往前走。
  
  沈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勇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隻手……好冰涼……算、算了,她還是跟著這『鬼』往前走吧。其實也挺不賴的,總比活著在那皇宮時刻擔心被誰討去做了小老婆的好。想到這兒,沈睡終於恢復了平時的鎮定,慢吞吞的在那人的帶領下摸索前行。
  
  他們似乎走進了一間屋子,沈睡想著。她的手被鬆開了,取而代之被塞進來的是一小截紅綢緞子。她順從的拉住緞子,見那雙腳走到哪兒,她就走到哪兒。她還發現若是她站的位置不對,那雙腳的主人就會扯扯緞子示意她挪動。
  
  終於站定了,她的背被那雙冰涼的手往下壓了壓。她想,是要拜天地啊?於是就跟著那雙手的節奏往下鞠躬。接著她便被那雙手扳過了身子,低頭只見那雙腳正對著自己。噢,夫妻對拜啊。於是她也聽話的朝他拜了一拜。
  
  緞子被扯開了,她的手重新落入了那冰涼的手中,那手牽著她走到桌邊,並遞給她一杯酒。交杯酒也要喝?她愣愣的想著,卻驚覺那手將她蓋頭掀起了一點點。她趕緊閉上眼,端起酒與『他』手挽手將酒喝了下去。奇怪,不是應該先揭了蓋頭再喝交杯酒的嗎?她轉念一想:或許鬼與人的風俗不同吧。
  
  不過據說,鬼與人是無法結合的……她心撲撲直跳,這麼安慰著自己。那手繼續將她牽住,帶往床邊。她一坐下就覺得這床好軟,心想以她的睡功爬上去睡幾天肯定很舒服。因為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突然一把剪刀伸進她的蓋頭裡來,她頓時閉起了眼。誰知卻聽『卡嚓』一聲,是頭髮被剪斷的聲音。她睜眼一看,原來『他』扯過她耳邊一撮發,用剪刀剪了下來。剪刀不見了,她只低頭看見『他』左手拿著一撮頭髮,右手也拿著一撮頭髮,慢慢的繞起來。她想,一撮是她的,另一撮應該是『他』的吧。雖然『他』打結的手法很笨拙,而且看起來就像是以前沒打過一樣,但她卻莫名其妙的能看出這人打的很用心。動作慢慢的,手指圈圈輕繞,就像他全部的心,都打在了這個結上。
  
  終於那個結被打好了,沈睡想應該可以了吧?也發現那人緊挨著她坐下了,靜靜的似乎沒準備出聲。她提著的心頓時稍微放下了,低著頭默默看自己與『他』交握的手。
  
  若她不是突然被四福晉推下來……若他的手沒這麼冰涼……若這個地方不是這麼陰森恐怖……若不是突然見到一雙腳……也若不是那件嫁衣那麼像為死人準備的……她想她應該有勇氣看一眼這個與她拜了天地的人吧。
  
  突然,那雙手放開了她,身旁的人也起身了,卻沒走遠,只是稍微轉了個身似乎在拿東西。兩人頭髮所結成的那個同心結便輕輕的吊在了半空中,一陣金屬碰撞聲之後,她看見喜秤的一頭伸向自己的臉部,知道『他』是要揭了自己的蓋頭了,忍不住閉上了眼不敢看對方。
  
  大紅蓋頭悄然落地,沈睡緊緊閉著眼,雙手也忍不住絞緊衣角轉著圈。若是鬼,她會怎麼死?若是人,對方該會是誰?
  
  四爺?應該不會吧?他此時不是在外頭麼?十三爺?也應該不會吧?她離開十三爺府邸的時候,十三爺還好好呆在府裡呢!
  
  「還不睜開眼睛看看爺?」略帶調侃的熟悉聲音響起。
  
  沈睡一聽,驚訝的睜開眼看向前方。不……不是吧?是人,不是鬼啊……




別樣小婚奪睡心

作者有話要說:╭( ̄m ̄*)╮ 誰說我家小睡智商變低了???嘿嘿!
我兜,我兜,我兜兜兜......
  沈睡突然收起了驚訝的神色,不慌不忙的朝對方行了個禮:「四爺。」她猜的沒錯,果然是四爺在玩她。
  
  「想死?就那麼傷心嗎?」冷清的嗓音中有一點點調侃,也有一絲絲苦澀。
  
  沈睡垂下眼:「我以為自己被鬼抓住了,自然是想痛快點死的。」他先玩的,所以也莫怪她演戲,要知道她最拿手的就是這行。
  
  胤禛此時心裡是又氣又惱,氣沈睡不解風情,惱自己弄巧成拙。原本他是想給沈睡一個驚喜,誰知道反倒嚇住了她……只是她在大喊要痛快的死去時,他的心沒來由的痛了一下。他想,沈睡心裡對於十三弟大婚一事依舊是在意的。
  
  「四爺,這裡是?」沈睡見他神色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只好先弄清自己的疑惑。就算要玩,也要玩個明白不是嗎?
  
  「跟我來。」胤禛再度捉住她的手,牽著她開始從新房門口一寸寸往裡移動。
  
  沈睡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心裡卻想著他的手並沒有先前覺得的那般冰涼呢!看來她的自我催眠果然是非常有效的。
  
  「抬頭,地上沒東西。」胤禛略微用了點力,將她帶往自己身前,雙手盈握住她的腰慢慢往前推。他要她看清楚這裡,因為一個月後這裡就不復存在了。
  
  沈睡被嚇了一跳,感覺與他很貼近後便要轉過身來。
  
  胤禛卻沒容許她得逞,騰出一隻手來扶住她的下顎,在她耳邊說道:「看看這裡,喜不喜歡?」
  
  沈睡被他語氣中的溫柔給震撼住了,她從未想過這位四爺也會有這樣的聲音,就好像……八爺一樣。不由自主的,她抬頭環顧著四周。
  
  這裡的確是間小新房,到處都洋溢著喜氣。『雙喜字』並連著貼在大紅花燭上方,跳躍的火苗似乎都在歡呼;大床上的被褥都是紅紅新新的,喜帳被挽在兩旁,彷彿透露著邀請;就連梳妝台及桌椅也無一不有,特別是那梳妝台上放置著一個打開的小金盒子,裡面的東西很平常,卻讓沈睡的心為之一動。
  
  她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伸手將那金盒子裡的東西拿了起來。一是一錠銀子,二是先前那個同心結。啊,這銀子不是當年她『買』了康熙那個玉鐲子的那錠嗎?奇怪,這錠銀子明明應該是在康熙那兒的啊……
  
  胤禛也走到了她身後,悄然耳語:「入懷為此,出懷變彼。」他相信,她能懂。
  
  沈睡驚訝的側過頭看他,他的意思是說……當日在宮外康熙命他還回銀子的時候,他就調了包?他也太大膽了吧?
  
  「你的銀子上,又沒有刻字,皇阿瑪怎麼會知道彼銀非此銀?」胤禛似乎很得意,面上的表情也愈發柔和。
  
  沈睡將銀子放回金盒子中,若有所思的轉身正對著他。
  
  她被四福晉推下來之後,起先以為是四福晉表面裝乖暗地害她,但當她看見那件紅嫁衣的時候,她瞬間明白了是四爺在暗中操縱。當時她是有一絲惱怒的,她討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但她決定忍下來,因為她所面對的是為她做了些事的四爺。
  
  她自我催眠了幾秒鐘,立刻將自己當成是戲中慌張害怕又膽小的少女,一步步的陪同四爺演完這齣戲。她就等著四爺自己揭露身份,不願如他所料先去發現。但她沒想到的是,一切按照她預想中的進行後,蹦出了這錠銀子,打亂了她的偽裝。她不是傻子,聯合以往種種,再加上今日這許多,她沒辦法再讓自己相信四爺是在玩她。相反,她有些明白過來:四爺是要給她驚喜,卻不想弄巧成了拙……
  
  「喜歡嗎?」胤禛有些急於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被她所認可,見她不說話就再一次問道。
  
  沈睡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偏過頭去看那『雙喜字』,猜想那字是他親手剪的,便笑說:「剪的不太好,歪斜了些。」
  
  胤禛的臉立刻就沉了,他回頭看那已然貼好的字,心裡一陣惱怒。小三子那是什麼眼神?居然敢說他剪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沈睡突然歎了口氣,低頭開始發問:「四爺,乾清宮那日,是四爺阻止十三爺選我的吧?」若非小順子告訴她這件事,她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始終擔心著她。
  
  胤禛依舊看著那『雙喜字』,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
  
  「四爺,蘇蘭依,是為了讓皇上減少對我的注意力才送進宮的吧?」沈睡又歎了聲,再度發問。她一直以為蘇蘭依是四爺安插在康熙身邊的眼線,現在卻發現四爺根本不需要這樣一個如同炸彈一樣充滿了危險的眼線。若蘇蘭依的確有些用處,便是要替代她在康熙心中的位置。難怪連十三爺都說,四爺這步棋走的險。
  
  胤禛這才轉過頭來,盯著她。
  
  「四爺,是為了斷絕十三爺的念想,才讓蘇蘭依暗示皇上操辦十三爺婚事的吧?」沈睡也不怕他看自己,依舊是繼續問著,雖然他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她。十三爺若再不與兆佳氏素芙成親,怕是會對自己念頭不斷,時間越長他們兄弟越難做,她也越難做。
  
  胤禛此時欲開口說些什麼,誰知卻被一隻手給抵住了唇。
  
  沈睡伸出幾根手指輕觸在他唇上,搖頭示意他讓自己說完:「四爺是為了要見我,才讓四福晉和蘇蘭依同時下套,讓皇上同意我來四爺府的吧?」她沒辦法知道四爺在那些福晉和格格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她也沒辦法知道他身為皇子是如何撐到二十多歲還沒有與那些女人發生關係,但她領情了,感動了,也接受了。
  
  她又道:「四爺是為了和我暗通款曲,才建造了這間暗室吧?」她故意加重了『暗通款曲』四個字。此時,她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好面子……
  
  果然,胤禛的眼裡同時閃過狼狽和惱怒,她輕笑著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四爺是為了給我驚喜,才讓四福晉推我下來的吧?」只是她的盈盈笑眼中,此時摻雜了些許淚花。
  
  胤禛仍舊是沒說什麼,卻伸出手替她拭去了那還未來得及奪眶而出的淚滴。
  
  「我何德何能,讓四爺費了這麼大心思?」理清所有的事情,沈睡心中是滿滿的感動。她只有一點尚未明白,就是四爺為什麼讓她注意那個金匣子中的東西。若拋開這一件事,她願意相信四爺對她完完全全是真心的。
  
  「你值。」胤禛看了她半晌,終於吐出兩個字,然後將她輕輕攬在懷裡。
  
  沈睡噙著眼淚彎起了唇角,這種感覺……既甜蜜又痛苦。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住他這番默默的付出,但她同時又害怕他的真心能經受住多少個年頭的侵蝕……
  
  胤禛感覺到她的身軀在顫抖,便用手撫著她的背安慰著。她還忘記了說,他僅僅是為了她說過的『不與任何女人分享一個丈夫』,便潔身自好到今日。認識她之前他只是為了增加自己的自制力才未在那些宮女的教導下行房,中間他是因為與她換了身軀沒辦法行房,之後他是聽眼線稟報了她對郭絡羅氏說的那番話後不想與自己的女人行房。而現在,他似乎是沒辦法與除了她之外的女人行房……
  
  兩人靜靜的相互偎靠著,彷彿所有言語都化在了這一個擁抱之中。似乎沒有風,而那紅燭的火苗卻在搖曳著,為這對新人祝福。
  
  「胤祥今日大婚,我們便小婚,可好?」胤禛突然鬆開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緊緊鎖住她的視線。
  
  沈睡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他未說出口的話:他沒辦法像胤祥一樣,所以只能給自己一個這樣的婚禮。她想,即使他對她有情,但也不容她拒絕。
  
  「說:好……」胤禛緩緩湊近她,低聲誘哄著。
  
  「你為什麼選我?」沈睡突然岔開話題,問道。
  
  胤禛愣了愣,方才仔細想了想,「你應該是上天為我挑選的女子,否則當時為何偏偏與我換了身份?」
  
  沈睡瞪著他,迷信?那個傳說中連製造新錢也要選好日子的雍正,果然迷信!不過,即使迷信也不應該這時說出來吧?
  
  「從跟皇阿瑪回京之後,我要得到你、保護你的心也就越來越強烈了。」胤禛沒注意到她在瞪他,只是逕自回憶著。是了,是皇阿瑪對她越來越寵愛,讓他開始心生警覺,走了蘇蘭依那一步險棋。但是,若沈睡自己有服侍皇阿瑪的心思,他怕也是難成大事的。
  
  沈睡這才臉色稍霽,若她對他來說只是一顆棋子,她絕不會自我委屈,哪怕他會用激烈的手段來對付她。
  
  「如何?」胤禛勾了勾她的下顎,挑眉問道。
  
  輕佻!沈睡皺了皺眉,卻再度將話題岔開了:「我倒是有個消息要告訴四爺。」
  
  「說。」胤禛見她似乎不滿意自己的動作,便把手放下了,轉而圈住她的腰。
  
  「四爺不是要我去注意皇上的那個金匣子嗎?」沈睡面不改色的撒著謊,「我前段時間看見了。」
  
  胤禛正摸著她秀髮的手頓了頓,看了她一眼說:「哦?看見了?」
  
  「嗯,我看見了。」沈睡點了點頭。
  
  胤禛便繼續專注於她的秀髮上,漫不經心的說道:「看見了就多留心吧。」
  
  「四爺怎麼不問我那金匣子裡是什麼?」沈睡脫口而出,剎時見他變了臉色。
  
  胤禛以為是自己多心了,誰知她卻真有這意思!他一言不發的收回手,轉過身,看著那大紅喜帳一動不動。
  
  沈睡見他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背脊的線條似乎冷硬異常,不由得退後了幾步。他的確有著帝王之氣,即使沒開口也能壓制住她。她暗暗呼氣吸氣了許多次才讓自己鎮定下來,試探著開口:「四爺?」
  
  胤禛也在默默忍耐,良久之後他硬聲說道:「你把爺當成什麼人了?」他要她注意那金匣子,只是讓她明白誰將會是大勢所趨之人,那麼她就不會在皇上面前走錯了道兒。誰知她竟編了這等謊話來試探他!
  
  「對不起。」對他來說,道歉應該比請罪管用,沈睡低頭暗忖。
  
  胤禛側頭瞄了她一眼,見她又開始裝乖,冷聲道:「過來!」
  
  沈睡迫於他口中的威嚴,不得不違背心意走了過去。誰知剛走到他身邊,他就一把抱住她往床上壓去。「四爺!」她驚呼了聲。
  
  「剛剛玩的很開心是吧?」胤禛咬了咬她擋在身前的手指,極滿意的見她開始驚慌起來。
  
  「我……我沒有……」沈睡自己便覺得這話說的有些底氣不足。
  
  「沒有?」胤禛嘲笑似的重複了一遍。他一開始也真以為把她給嚇住了,不過她後來的表現卻無一不在諷刺著他的多慮。她,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嚇住?
  
  沈睡硬擠出一個笑容:「四爺,你先放開我……」果然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有優勢,她難道就這麼……
  
  「笑的比哭還難看。」胤禛嗤道,轉眼也綻放給她一個笑容:「我好像記得,剛剛和誰拜了堂,對吧?」
  
  「是……是吧。」沈睡訥訥的答完後,卻猛地想起那個倒霉鬼就是自己……
  
  「那麼拜完堂之後應該做什麼呢?」胤禛臉上的笑頓時變得壞壞的。
  
  沈睡剎時慌了起來,她、她沒想過會這麼快的呢!
  
  真是難得見她真正驚慌一次呢。胤禛惋惜著,突然起身坐了起來,並將她也拉起,臉色轉為嚴肅:「爺只說一次,你聽好:自爺決定要你的那一刻起,便沒想過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東西,從來沒有。」
  
  「呃?人算不算?」沈睡補上問句。果然見他惱怒的瞪她,她趕緊改口:「當然不算,我不是東西嘛。呃,不是,我是……」果然,她一遇到『情』字就變傻啊……她懊惱的低頭,卻被他抬了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呢,這婚,算不算數?」胤禛想讓她確立心意,但一想到她若是拒絕,又變得非常鬱結。
  
  沈睡的心跳快了幾下,她環顧了下這間小小的新房,終於迎面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別欺我,別騙我,別負我。」說完,她反手輕輕握住他略涼的左手,心意不言而明。
  
  胤禛突然覺得她此時莫名的令人心動,他伸出右手摩挲她的臉頰,呢喃著:「欺,是欺壓;騙,是瞞騙;負,是辜負。你瞬間就給了我『三別』,還真不是一般的貪心啊。」
  
  沈睡卻搖了搖頭:「不止三別,還有一別。」
  
  「還有哪一別?爺今天全收下了。」胤禛應的大方,卻見她微微笑了笑,似乎不贊成。
  
  「分別。」沈睡垂下頭,悶悶的說:「還有一別是『分別』,若前『三別』你做不到,我們就分別。」
  
  胤禛愣住了,或許這滿大清,再也找不出像她一樣的女子了吧?竟在定情之時談分別……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湊近她的鼻尖說道:「我只收前三別,剩下一別你拿去丟了吧。」
  
  沈睡微微後退,還不太習慣他靠得如此近。
  
  胤禛卻緊緊前逼,「早晚,都是要習慣的。」說著便壓向她的唇……
  
  轟的一聲,沈睡覺得腦門中好像有什麼炸開了,熱血直往上湧。原來,親吻就是這種滋味兒……麻麻的,熱熱的,軟軟的,還有些甜。
  
  胤禛完全是憑著身體本能去摸索,至於宮女教給他的那些知識,他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果然男人在這方面,從來都是不需要教的……
  
  他的左手慢慢圈住沈睡的脖子,方便將她往上抬住與自己更貼近;右手則是緊緊扣住沈睡的左手,與她十指緊纏;原本他只是輕壓著她,此時卻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與自己合二為一。
  
  她……她好像……缺氧……沈睡迷迷糊糊的想著。就在她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快要窒息的時候,胤禛終於放開了她,她才得以繼續呼吸。
  
  胤禛轉而去輕啃她的耳垂,並在她耳邊呢喃:「叫我……」
  
  「四爺……」沈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聽話,卻還是叫了出來。
  
  「叫錯了。」胤禛說著,懲罰似的咬了她的耳朵。
  
  沈睡吃痛了一下,蹙眉想了想,「爺?」
  
  是了,就是這一聲嬌滴滴、軟乎乎的『爺』……胤禛恍惚想著,當日在宮外她叫皇阿瑪那一聲『爺』,得了皇阿瑪的心,也痛了他的心。或許,就是從那時起,他便自私的有了想讓她一輩子只這麼叫他一個人的想法,而今,他終於實現了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m ̄*)╮ 誰說我家小睡智商變低了???嘿嘿!
我兜,我兜,我兜兜兜......




別離時難逢亦難

  說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沈睡猛地找回自己的理智推開胤禛坐了起來。她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裳,小聲說著自己的意見:「爺,這次是皇上派我出來的……」言下之意不言而明,若是被張公公打了小報告,那天顏犯怒的後果是未曾可知的。
  
  胤禛也坐起身來,輕笑道:「那你以為我為何讓你與四福晉形影不離?又為何打造了這個暗室,直通兩邊?」他可以從自己房間走出去,而沈睡也可以從烏喇那拉氏房間走出去。即使那張公公日夜守在門外,也絕不會看到不該看到的事情。
  
  「可四福晉就真的不會對其他人說起嗎?」沈睡懷疑的問道。她知道四爺這個暗室就是為了讓張公公根本無法撞見他和她在一起,所以也不會有所懷疑。但四福晉呢?
  
  「她們不敢說。」胤禛冷顏道,「我已經警告過她們,這事只有她們五人和我知道,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我便給皇阿瑪上折子,與你同生共死。」末了他笑了笑:「我若有不測,她們也就完了。」
  
  沈睡絕不會愚蠢的相信,若真有那麼一天,他會為了自己不惜放棄自己的宏圖偉願!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威脅對那幾個女人來說,確實是非常有效的。若他這個靠山一倒,她們也就永無出頭之日了。何況在這個皇室中,她們背負的不僅僅是婚姻的枷鎖,還有家族的興衰榮辱啊。就像……八福晉郭絡羅氏一樣。
  
  「你怕嗎?」胤禛撫著她的眉,輕聲問著。
  
  沈睡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怕,怕不值得。」她沒準備好啊……這是不是太快了?
  
  胤禛知道她說的『怕』,是『怕為了這樣的事惹怒皇上而不值得』。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她變成自己的人,否則夜長夢多,他真不知以後的形勢會變成什麼樣。
  
  沈睡沒怎麼接觸過男人,陌生的感覺的確讓她有些害怕。害怕那未知的命運,也害怕那情感的漩渦。她感覺他的視線越來越炙熱,不由得低下頭微微歎了口氣。他是皇子啊,能忍到現在實屬不易,她又怎麼能要求他放過自己呢?他怕是早就下定決心,此次要……要了她的。
  
  胤禛開始寬衣解帶,他為了趕在她進府之前將這裡整理好,已經好幾天沒合上眼了,所以他必須在今天好好睡上一覺。
  
  沈睡忍不住往旁邊縮了縮,她總覺得,這樣太快了……但她又不太敢將想法說給他聽,怕婉轉的拒絕會讓他生氣。
  
  胤禛見她依舊未動,於是坐上床將她抱了起來,放置在自己大腿上。他很自然的替她褪去衣裳,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褻衣。
  
  他怎麼能做的如此理直氣壯?沈睡垂下眼,遮住了淡淡的不滿。但渾身不由自主的輕顫,讓她明白了自己對這種陌生觸感的恐懼有多深。
  
  「睡吧。」胤禛卻將她放倒在床上,一手圈住她,一手拉過被褥蓋在兩人身上,閉上了眼。他怎麼會沒發現她的恐懼?怕是還要讓她慢慢適應的。不急,他們有一個月的時間。
  
  沈睡原本打算聽天由命了,誰知卻聽見他說出這麼兩個字。正在驚疑之時,她又聽見他微勻的呼吸聲,方知他是真準備睡覺。
  
  她偷偷抬眼打量著他,卻一眼瞧見了他那爭先恐後往外冒頭的鬍子,頓時彎起了唇角。據說……古代人鬍鬚的長短被認為是男子才學和膽識的重要標誌……難道他也想藉著鬍子表明自己有勇有謀?不過奇怪的是,二十多歲的他雖然留著鬍子,卻莫名的讓她覺得很好看。起碼,比他的大半個光頭好看。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悶笑起來。
  
  胤禛微微睜開眼睛,說:「你若睡不著,其實我們還有別的事可做。」不知什麼事讓她這麼開心,他倒想知道。
  
  「沒有,我很想睡覺。」沈睡慌忙閉上眼睛,往他懷裡埋去,絲毫沒發現自己的動作有多麼自然。
  
  因為這個小小的動作,胤禛忍不住將她抱緊了些,復而又鬆開避免她難受。算了,還是再忍耐幾天吧。他歎了口氣,重新閉上眼。
  
  他的懷裡很溫暖……沈睡突然想到,能這樣躺在他懷裡的女人,自己應該是第一個吧?想著想著,她恍恍惚惚的進入了夢鄉,唇邊依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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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沈睡和胤禛是被輕輕的有節奏的敲打聲給驚醒的。
  
  胤禛頓時坐了起來,明白過來那敲打聲是烏喇那拉氏在暗示,於是轉頭看向沈睡,發現她也醒了。他將她的衣物丟給她:「該起床了。」
  
  沈睡快速穿好衣物,下床開始梳妝。她該感謝鄰居婆婆一直不讓爸媽給她剪頭髮吧?否則以三百年後流行的一頭短髮穿回來,怕是第一時間就被砍了頭了……
  
  胤禛將自己打理完畢,走到沈睡身後看著銅鏡中的她說道:「原本應該是你替爺寬衣,穿衣的。」如今倒好,他不僅幫她寬衣,自己的衣物也得自己打理。
  
  沈睡梳發的手頓了頓,接著笑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她沒感覺到他的戾氣,所以他是在打趣加一點點抱怨。
  
  「這話說的沒錯,過幾天不能再讓自己餓著了。」胤禛別有深意的說完這一句,轉身從通道另一頭走掉了。
  
  沈睡心跳快了幾分,見他已經走出暗室,於是也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等到梳妝完畢,她朝著來時的方向往前走,才發現她昨天掉下來的地方其實是有一個石階的,蜿蜒直上。只是當時她顧著想別的,沒有注意到。
  
  她走上去敲了敲,果然見上方那床板打開了,見到烏喇那拉氏對她伸出手笑說:「妹妹,來。」
  
  沈睡將手遞給她,藉著她的力道爬了上去。等站定之後,她看著烏喇那拉氏的笑容覺得莫名的難堪,她真的好像在做賊一樣了。
  
  此時胤禛已經從外面走進府,來到烏喇那拉氏的門外,果然見張公公守在那兒。於是他走過去問道:「張公公,福晉還沒起來?」
  
  張公公回頭見是四阿哥,趕緊行禮:「奴才見過四阿哥。回四阿哥的話,福晉和沈尚儀都還沒起呢!」他心想果然只有四阿哥才對沈尚儀態度平平,連沈尚儀來到府裡也沒多大反應,絲毫不像其他阿哥一樣。
  
  「誰說的?我們剛起呢!」門吱嘎一聲開了,烏喇那拉氏站在門口,沈睡站在她側後。
  
  「奴才見過四福晉。」張公公見到人,也就放心了。
  
  沈睡也衝著胤禛福身請安:「奴婢見過四爺。」
  
  張公公側頭望去,見四阿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之意。
  
  「張公公要在這府裡住上一月之久,還是不要每次都這麼客氣了。」烏喇那拉氏成長了幾年倒變成了非常溫和之人,笑著對張公公說道。
  
  「奴才謝四福晉。」張公公轉過頭來,卻仍舊是禮儀多多。
  
  烏喇那拉氏知道他是皇上的人,不好收買,也就不再多言。她轉身對沈睡說道:「小睡白天可以在府裡隨意走動,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就不陪你了。」
  
  「奴婢不敢,福晉言重了。」沈睡暗想有張公公在,大概要生疏些,於是也客氣起來。
  
  烏喇那拉氏便在侍婢的陪同下離開了,胤禛則是什麼也沒說就出府了。
  
  剩下沈睡和張公公兩人,只能選擇在這府裡隨意找一處地兒打發時間。沈睡倒真是隨意,就選在了離昭泰門不遠的一棵槐樹下,坐著聽那外面的動靜。
  
  張公公的任務就是陪同沈睡,此刻當然也就跟著。他見她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牆那邊兒,於是不解的問道:「沈尚儀這是在聽什麼呢?」
  
  沈睡從那悅耳的聲音中走出來,轉頭笑說:「張公公難道沒聽見,外面有路人行走的聲音麼?」
  
  張公公仔細聽了聽,的確是有,不過這有什麼好聽的?
  
  沈睡看出他的疑惑,沒有解釋,因為她只答他自己在聽什麼,而並不想告訴他內情。
  
  張公公見她沒打算繼續說,也就靜待一旁不再說話。
  
  「很大。」沈睡再度望向那高牆輕聲歎息,外面的世界可真大啊,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所處之地這麼小過。雖然感覺窒息,她卻也不想從這裡飛出去。因為脫離了人工飼養的鳥,回到大自然或許死亡的更快……
  
  沒有時間讓她悲春傷秋太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似乎是幾個人為了什麼而起了爭執。沈睡和張公公同時往門口走去,想一瞧究竟,心裡也都十分奇怪:誰敢在四爺府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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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兩個侍衛十分為難,因為來的人是八阿哥胤祀、九阿哥胤□和十阿哥胤我。按理說,這八阿哥與自家四爺同受皇上封為貝勒,他要進府也不好阻攔。可偏偏四爺出府時交代了,若四爺沒在府中,就不能放任何一個外人進去。
  
  「混賬奴才!敢擋爺幾個?」胤我一腳就欲踹過去,卻被他八哥給擋住了。
  
  「沈姑娘。」胤祀眼見那個身影在門口晃了一下卻轉身要走,於是出聲喚住了她。
  
  沈睡原本和張公公一起來看是誰在四爺府鬧事,卻不想是他們幾個,頓時就要悄悄走開,誰知還是被八阿哥發現了。她只得堆起笑容轉身行禮:「奴婢沈睡給三位爺請安。」
  
  「不必多禮。」胤祀見她出來回過身來,語氣也不禁放軟了幾分。自從她受傷一事之後,郭絡羅氏就被皇阿瑪禁了足,而他為了避風,除了日常必須之外也沒有過多的在宮中行走,與沈睡相見的日子便是少之又少。如今一見她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既有幾分欣喜,也有幾分黯然。
  
  「三位爺是來找四爺的吧?那奴婢就不打擾了,奴婢告退。」沈睡一點也不想和這些人扯上關係,急急的想離開。
  
  胤祀還沒發話,胤□就先開口了:「哼!我們是要找四哥,這奴才卻不放我們進去!」
  
  沈睡有些好笑的想著,許久沒見,他還和小時候一個樣,跟她說話總愛哼哼聲。她看了看滿臉為難之色的侍衛,心下有些明白是四爺有了嚴令,所以他們才寧願冒著得罪三位阿哥的風險,不讓他們進去。她想了想,問道:「不知九爺有沒有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四爺府?」
  
  「是太后讓我們來看看靖芬格格的,順便讓我們捎話給四哥,將靖芬格格帶進宮中陪陪她老人家。難道太后的話不管用?」胤我忍耐不住大聲說道。
  
  「十爺別急,奴婢從來沒有說過不管用。」沈睡微微一笑,「只不過,幾位爺恐怕也沒有將太后的一番懿旨告訴這兩名侍衛吧?」
  
  兩名侍衛頓時感激的看著沈睡,三位阿哥的確沒有說過,只是吵著要見四爺。
  
  見他們都沒吭聲,沈睡這才面向兩名侍衛說道:「幾位爺也是急了,沒說清楚,你們忠於職守並沒有錯。我相信幾位爺都是大度之人,絕不會與你們計較的。現在可以讓他們進府了吧?四爺回來若因為你們得罪了幾位爺要罰你們,我會幫著解釋的。」
  
  兩名侍衛連連點頭稱是,並退到一旁讓三位阿哥進去。沈尚儀這番話說得好啊!他們還就怕當不好差,到頭來既得罪了三位阿哥被私下報復,又會被四爺罰。現在他們就放心了,因為沈尚儀既然答應替他們擔著,四爺怎麼也會看在她的面子上,畢竟她是皇上派來的人嘛。
  
  眼見沈睡已經遠去,大約是去稟報四福晉了,胤□才低啐了一口,道:「就說這女子心機深沉,好好的一場戲被她給攪了!」
  
  胤祀搖了搖頭,這老九似乎總與沈睡犯沖,老愛和她對著幹。以前他本以為老九對沈睡有些意思,但這些年見老九流連於各妻妾中,也就不知道老九這心思到底是如何了。他望了望一旁的侍衛,恐怕他們都將這話聽進去了吧?不過料想他們也不敢亂說,他抬腳進門:「我們進去吧。」
  
  胤□臉色陰沉的看了那兩名侍衛一眼,見他們瑟縮的樣子就鄙夷的哼了哼,方才跟著胤祀進了府。
  
  胤我卻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才滿意的走了。
  
  兩名侍衛在他們走遠後,才互視一眼,聳聳肩無所謂的繼續站崗。若不是四爺讓他們一直扮演老鼠的角色,他們才不會任憑他們撒野呢!
  
  胤祀三人剛走到院子裡,就見四福晉領著靖芬格格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沈睡和張公公。
  
  「我道是誰來了,卻是你們。」烏喇那拉氏滿臉堆笑,十分親熱。
  
  「見過四嫂。」胤祀幾人也都微微點頭致意。
  
  「靖芬,快叫八叔、九叔、十叔。」烏喇那拉氏將靖芬小格格牽到身前,低頭教著她。
  
  七八歲的小姑娘頓時紅了臉,約莫是身體弱,一直在家養著沒見過什麼生人。她幾度張了張口,仍是沒有叫出聲來。窘迫之下她轉頭看去的不是自己的母親李氏,卻是沈睡。
  
  沈睡察覺到小靖芬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頓時也顧不上越俎代庖的罪名,溫柔的微笑著對她點頭以示鼓勵之意。
  
  靖芬頓時轉過頭來叫道:「八叔、九叔、十叔。」
  
  「乖。」胤□多少還能覺著點親情,嘴裡蹦出了平日裡不可能會蹦出的字來,說完立刻閉了嘴,他不想待會兒被十弟笑話。
  
  「八哥,咱們是不是還得給點見面禮啊?」胤我大笑著,卻沒聽見他八哥答話,疑惑的望過去卻見他八哥正出著神。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被他看到出神的不是沈睡又會是誰?
  
  胤祀覺得自己只是太久沒見到她的笑容,有點想念了。這些年來,她為他擋那把椅子的情景時時在他夢中出現。雖然他也納了兩房妾,但最想念的還是她。在她對著小靖芬溫柔一笑的時候,他彷彿覺得她是衝著他笑的。就那麼一瞬間,他便不想動了,只想就這麼看著她該有多好。
  
  不止是胤我發現了,其他人也都發現了。但沒人敢開口打破這個詭異的局面,因為一旦喚醒八阿哥,便會真的揭露八阿哥看著沈睡直至發呆的事實。此時,缺少的是一個絕妙的契機,而這個契機會自然而然的打破這個僵局,並不讓任何人難堪。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兩朋友陪我去花店買花,她們聊的很歡,談論的大概是JJ上某篇文章的確好,看的如何如何之類(文名就不說了)。
A:我真的好喜歡『XXX』啊,腹黑是我的萌點!(XXX是男主名)
B:是嗎?那你是不是很勤勞的在打分?雖然我也很喜歡,不過我很懶,一直霸王著。
A:咿?我好像也是霸王……我沒打過,以後也懶得打,反正也不缺我一個嘛。
說著說著,我已經把花挑好了,付了錢,卻覺得花店老闆臉色不善,頓時有些疑惑。
A與B突然決定也買花,選好後一問價錢,嚇!玫瑰20塊一朵!
A與B,怒了:「為毛她(指我)買只要5塊?」
花店老闆眼都未抬:「因為我就是XXX他媽!」
A與B窘,花也沒買,跑了。




明槍暗箭齊來訪

  正在眾人暗暗心驚之際,一聲低沉的喝問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胤□回頭一看,心裡直叫好,是四哥回來了!他故意在胤祀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說道:「八哥,看來我們今天不會白走一趟了,四哥這不是回來了嗎?」
  
  胤祀果然回過神來,心下也明白了自己的失態,便側身與胤□、胤我站在一起,笑說:「四哥,我們三人奉了太后的懿旨來看靖芬格格,剛巧四哥你出府了,還鬧了點誤會呢。」
  
  「哦?既然是誤會,就不用提了。」胤禛其實已經在門口兩個侍衛處聽說了,此時見胤祀自己說出來,也就沒打算對此事再說什麼。他對烏喇那拉氏吩咐道:「去讓廚房準備酒菜。」
  
  「知道了,四爺。」烏喇那拉氏將手裡的靖芬交給她母親李氏,轉身去張羅了。
  
  胤□見狀,哼哼聲道:「都說四哥府裡奴才少,各位主子都親力親為,如今一見果然不假。只是這主子也就沒了主子的身份,奴才倒囂張起來了。」
  
  「九弟說的是門口那兩個不知規矩的奴才?」胤禛笑了笑,臉色立刻轉嚴:「郭三!顧五!」
  
  正在府門口當值的兩名侍衛立刻跑來了,齊刷刷的跪下高聲道:「奴才在!」
  
  「小小奴才竟敢冒犯皇子,還不自己去領二十大板?看來我這府裡果然也是沒了規矩的。」胤禛沉聲命令著。
  
  郭三和顧五竟也不求饒,雙雙應了聲,起身去領罰。
  
  「等等。」沈睡出聲喚道,站出來朝胤禛福了福:「四爺,奴婢有話說。」
  
  沈睡出聲的時候那郭三和顧五腳步也沒頓一下,等到她向胤禛請示後,胤禛說了句:「先等等吧。」郭三和顧五立刻就停了下來,回到胤禛面前跪地待命。
  
  胤禛望著沈睡,眼裡沒有一絲波瀾:「沈尚儀有何見解?」
  
  「見解不敢當,奴婢只想替他們求個情,希望四爺高抬貴手。」沈睡低頭說道,「因為,是奴婢讓他們放三位爺進來的。」
  
  「是嗎?」胤禛挑了挑眉,也不知是對誰問的。
  
  郭三看來年紀要大些,此時就回了他家四爺的話:「是的,的確是沈尚儀讓奴才們放三位爺進來的。」四爺曾教過他們,不該領罪時,想方設法的不領。
  
  「那是誰讓你們擋住我們的?」胤我就看這兩個奴才不順眼,總覺得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輕蔑。
  
  沈睡看了看那三個人,心知他們是故意要讓四爺罰自己的奴才,但她先前既然已經誇下海口說保郭三和顧五無事,此時怎能讓他們受到懲罰呢?她心思略轉了轉,即刻走到胤我面前跪下了:「十爺要罰就罰奴婢吧,其實是奴婢在樹下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擾,便吩咐了他們讓外面保持安靜。原本是對付鬧事的人,誰知三位爺正巧來找四爺了,奴婢實在是有罪。」
  
  她這番話,三歲小兒都不會信。即使她是皇上派來四爺府的『客人』,但斷然也沒有客人不准別人拜訪主人的理兒。只是她這一跪,『匡當』一聲掉落了什麼東西在地上。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塊金牌靜靜的躺在地上,心裡都猛地一驚。
  
  胤我離沈睡最近,也離金牌最近,一眼就看出這金牌是他皇阿瑪所有,頓時說不出話來,直接朝著金牌跪下了。他這一跪,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胤祀卻是跪著用雙手撿起金牌,又雙手奉上給沈睡,意味深長的一笑:「沈尚儀,聖物可不是能隨便掉在地上的。」
  
  「多謝八爺,奴婢該死,奴婢改日定向皇上請罪。」沈睡面上惶恐的說著,也用雙手接過金牌,小心翼翼的揣入懷裡,心中卻極滿意胤祀對自己的稱呼:在這麼多人面前,他終究是不敢叫自己『沈姑娘』了吧?
  
  胤我有氣不敢撒,明知沈睡是故意的,但她有金牌在手,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此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胤祀則是對胤禛說道:「四哥,既然沈尚儀都開口求情了,不如就放了這兩個奴才吧,畢竟他們也算是恪盡職守。」
  
  胤禛很舒服的藉著台階往下走:「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好說什麼了。你們兩個,還不謝過眾位爺和沈尚儀?」
  
  「奴才謝過八爺、九爺、十爺,謝沈尚儀。」郭三和顧五立即朝其他人磕頭。
  
  「下去吧。」見沈睡不好開口讓他們起身,而他三位弟弟也沒吭聲,胤禛便帶頭往前走,一手卻朝郭三和顧五揮了揮,口裡命令道。
  
  「奴才告退。」郭三和顧五頭也沒抬,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胤禛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天我們兄弟幾個就好好的聚聚,待會兒我再讓你們四嫂帶著靖芬跟你們一同去宮裡。」
  
  「麻煩四哥了。」胤祀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沈睡,卻見她低頭不語,那靖芬格格也似乎比較黏她,一直緊抓她的衣角而與自己的母親相隔甚遠。此時幾人要走,靖芬格格本來也應該跟著自己的阿瑪,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奉太后懿旨來看她的,可她卻滿臉不情願,不願挪動腳步。
  
  胤□走了幾步,突然回頭說道:「沈尚儀不如也一起?我看靖芬格格只願和你呆在一起。」怎麼能讓她置身戲外呢?
  
  「四哥,你看靖芬,跟沈尚儀還真有緣呢!」胤祀當然求之不得有沈睡陪同,那恐怕連飯菜也會香上幾分吧。
  
  胤禛轉過身來,看了看靖芬,頷首道:「既然如此,就暫時委屈沈尚儀照顧一下靖芬了。」
  
  「是。」沈睡握了握靖芬的手,嘴裡應著,低頭朝她笑著安慰她放鬆。她早已經發現靖芬很喜歡胤禛,只可惜這個阿瑪太過嚴肅,不易親近。
  
  一大一小,兩相微笑,一甜一柔,好不亮麗!每個人心中似乎都柔軟了片刻,但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繼續朝著那頓讓人食不知味的佳餚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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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貝勒府東側辟有一小院,常是胤禛讀書閱典和四福晉賞花觀月的地方。那小院空地上栽種了各種樹木花草,有時胤禛為圖一時雅興也就在那香花綠蔭中用餐。今天他也不例外,招待三位阿哥的酒席就擺在這小院中。
  
  沈睡四下環視了一番,心想這就是以後的東書院嗎?現在看來樸素大方,將來卻會連番翻修,果真應了那一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莫說雞犬,就連這花園也因人而上啊。
  
  胤禛雖然沒直視沈睡,卻也將她表情盡收眼底。聞她輕歎,他便以為她是喜歡這個地方,心想有朝一日若能給她正名,便大修後讓她住上。
  
  張公公雖說決定時刻跟著沈睡,此時卻因幾位阿哥聚在一起終有不便,沒敢跟來。片刻後,所有人都坐下了,除了沈睡站在靖芬格格身後。
  
  「這裡也都不是外人,沈尚儀不如一同就座吧。」胤祀抬眼微笑著看她,說道。
  
  「多謝八爺,奴婢不敢,奴婢站著就好。」沈睡沒看他,低頭淡淡婉拒他的好意。
  
  「這確實於禮不合,她應當站著。八弟,你還是先嘗嘗這菜。」胤禛自然不會在眾人面前對她特殊,順便也解了沈睡的圍。說實話,他很不喜歡胤祀看著沈睡的眼神,似饑似渴。
  
  「真不知皇阿瑪是怎麼想的,竟然把百般寵愛的尚儀放在四哥府上,誰人不知四哥一向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啊?」胤我見他八哥被拂了面子,頓時譏諷道。
  
  「十弟!」胤祀也不由得變了變臉色,雖說胤我是幫他說話,但這話說出來未免份量太重。
  
  胤□卻沒出聲,悠哉的挾菜餵進嘴裡,他早料到四哥不會怎麼樣。
  
  沈睡眼皮跳動了一下,心也提了起來。據說十阿哥胤我的生母鈕鑽祿氏,當年一懷上胤我,腹中胎兒還未知是男是女就被康熙封了貴妃,由此可見她的受寵程度。再者,鈕鑽祿氏又是孝昭仁皇后的妹妹,在宮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動搖,只是在其父遏必隆得罪康熙後隱忍不出,以免惹是生非罷了。但看她那已去世的父親遏必隆,即使當初庇護鰲拜,康熙也只是削職奪爵,並沒有下罪論處。所以胤我如今在康熙心中,也是非常受疼愛的一位皇子,恐怕不亞於康熙對太子和十三。
  
  若四爺在這時和十阿哥翻臉,鬧個不歡而散肯定不妥,更何況此次他們又是奉了太后的命前來探望小格格……沈睡只希望,四爺真能忍人所不能忍,暫時不要撕破兄弟友愛的面具,雖然那可能會顯得有點窩囊。
  
  胤禛自顧自的斟酒,似乎並沒有打算反擊的意思。但他不反擊,並不代表沒人替他反擊。又或許,他早已篤定有人會替他反擊。
  
  從這伺候胤禛的奴才小三子身上,就真是能瞧見『忠』字怎麼寫怎麼做的了。他最不待見別人說他家四爺差,最喜歡別人對他家四爺好,當然在他心中四爺就是神,無人可比。此時他一見四爺受了委屈,立馬轉動了腦子接過話頭:「十阿哥說得對,四爺的確對沈尚儀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正因為如此,聖明的當今皇上才敢將百般寵愛的尚儀放在四爺府。若是放在了其他人府中,就怕前有狼、後有虎,郎有情、妾有意。」
  
  沈睡禁不住抬頭看了看小三子,她總覺得四爺身邊的奴才個個都成了精,好像深藏不露又處處綻放光芒。他故意將『郎有情、妾有意』幾個字說的很重,表面上好像是說情感,實際上卻是針對八阿哥說的。因為上次她在八府,因為八福晉而受了傷,宮裡的人早已經傳遍了。他這句話裡的『郎』指的是八阿哥胤祀,那『妾』指的卻是八福晉郭絡羅氏……
  
  好一個『郎有情、妾有意』!胤禛在心裡狠狠的叫了聲好,小三子這話既暗示了胤祀對沈睡有情意,又說明了八福晉對沈睡有敵意。這小子,越來越懂得踩別人痛處了!他手上卻將酒杯重重一放,沉臉喝道:「放肆!怎麼跟主子說話的?」
  
  胤□的臉色也變了變,見小三子在四哥的喝斥下跪在了地上,突地笑了。
  
  沈睡不經意瞄到胤□的笑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雖然他沒有治國大能,卻有攏錢的本領。二十歲的皇子能擁有他如今的家業,實在是不容小覷。他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狡猾奸詐,極少的時候才透出些頑劣。
  
  「四哥,可還記得柏江?」胤□笑著轉動手中的筷子,直視他四哥說道。
  
  胤禛一凜,半晌後才回答說:「記得。」柏江曾經是胤□身邊的一名奴才,對胤□也算是忠心耿耿。他記得那年他才十二歲,胤□也才七歲,他們兄弟之間感情也還很好。胤□臨時起意來找他玩耍,身邊就帶著柏江。胤□不慎從樹上摔了下來,他沒照看住,幸好胤□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皮外傷。但那柏江非常忠心,見自家爺受了傷心疼,一時衝動便把他推倒在地。他因此撞到了頭,流了些血。原本他想算了,誰知胤□第二日找上他,告訴他柏江已經被活活打死,因為柏江不該得罪了自家爺的兄弟。
  
  胤□見他神情,知道他想起了往事,突然自個兒心裡先難受起來。但他仍舊是維持著笑容,說道:「那麼四哥?」下面的話他沒說,讓四哥自己去決定。
  
  沈睡見四爺握著酒杯的手有些用力,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她突然明白了胤□是想讓四爺重罰小三子,而這個『重罰』,說不定可以讓小三子喪命……雖然她不明白柏江到底是何許人,但她就是不想見到四爺如此為難,頓時脫口而出:「掌嘴吧。」
  
  胤□側過頭盯著她,冷笑:「沈尚儀這次又有什麼意見了?」還想繼續保?
  
  胤祀微微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沈睡一直在維護老四。但他也瞧見了老四對她的態度,心裡就想著沈睡是一廂情願,不由得替她不值。若說她不願做小,但跟著老四又何嘗不是小呢?而且老四向來不被女人左右,怕是難以對她呵護備至。
  
  「奴婢……奴婢替九爺掌小三子嘴吧……」沈睡這個時候還真不知道要用什麼借口替小三子開脫了。她想四爺原本也以為即使小三子說了不敬的話,最多是輕罰就可以了,誰知道胤□卻搬出了個『柏江』,而且看樣子這個『柏江』很能鎮住四爺。
  
  「這裡是貝勒府,不是乾清宮,沈尚儀還是不要管了。」胤□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心裡卻莫名因她的惶恐而緊了緊。哼,這個女子是毒藥,他絕對不要被她迷惑!
  
  沈睡見沒辦法說動胤□,於是將希望放在了胤祀身上:「八爺素有賢王之稱,對待下臣也一向寬容,還請八爺發個話,饒了他吧。」
  
  胤祀笑了笑,她是不是篤定自己會幫她?「沈尚儀,我從頭到尾也沒聽見有人說要罰小三子,不知沈尚儀何以求情?」
  
  沈睡心涼了半截,連為首的八阿哥都不放手,也不知四爺會不會真的重罰小三子。
  
  胤祀見她眼裡閃過一絲疏離,心裡也痛了一下。但這是男人間的事,更是他們兄弟間的事,他不能因為她……
  
  沈睡黯然了幾秒,卻突然仰臉笑道:「八爺說得對,沒人說要罰小三子,奴婢真是多事了。」
  
  「以前沒有說,不代表以後不會說。」胤□再次堵住了她的言下之意。
  
  忍不住了!沈睡微惱的瞪了他一眼,這人!總和她唱反調!
  
  她在瞪他?胤□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卻因她不尋常的舉動而高興了片刻,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
  
  「奇怪了,四貝勒府……據說規矩嚴明啊……什麼時候,換了個女人在說話了?」胤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有意為之,滿臉疑惑的看看沈睡,又看看胤禛。
  
  胤禛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最不願的就是沈睡明著袒護自己,雖然她的本意是好,但卻會落人口實。雖然他早已下定決心要將沈睡納入自己羽翼之下,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皇阿瑪不會那麼容易鬆口,蘇蘭依也還沒有完全取代沈睡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而且他總覺得,皇阿瑪幾次將沈睡外調,都是有深意的。先是胤祥,再是胤祀,如今又輪到自己,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讓所有人覺得他與沈睡不親近。
  
  「因為,小三子是奴婢的哥哥!奴婢不得不替他求情!」沈睡只得繼續編造下去,但求有一絲合理的解釋也不放過。
  
  所有人都盯著她看,連小三子也不例外,只有胤禛知道她是在胡編亂造,但事已至此只好由著她了,看看她能不能編出個合理的解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看V不留爪,很可惜。
=_=




花落誰家太后定

  「一個奴才,是你哥哥?」胤□懷疑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三子,又看了看沈睡,怎麼也沒辦法將這兩人聯繫起來。但若說她在撒謊,又似乎說不過去。即使再無知的人也不會當著皇子的面說出這樣的身世,除非是真有其事。
  
  沈睡轉過身對著小三子,略帶哭音問道:「你身上是否有一塊碎了一半的玉珮?」她在幾年前曾見過,希望小三子還帶在身上。
  
  小三子一愣,從懷裡摸出玉珮說:「這便是,沈尚儀怎麼知道?」這塊玉珮是當年父母離世時給他的,雖然被惡人敲碎了一半,但仍然被他視若珍寶。若不是四爺看他孤苦無依沿街乞討將他帶回府,他恐怕早已經餓死街頭了。
  
  「當年我與養父母走失,身邊帶著的就是半塊玉珮,只可惜後來流離在外,玉珮也丟了。我仔細觀察過,你這塊玉珮與我曾經擁有的那一塊斷裂處吻合,應正好是一對!所以你必是我養父母的兒子,也應當是我的哥哥。」沈睡說著,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淚,擋住了左側人的視線,趁機朝小三子猛眨了幾下眼。
  
  小三子幾乎是立刻會意過來,頓時惋惜的說:「恐怕要讓沈尚儀失望了,這塊玉珮是奴才當年乞討得來的,並不是家傳之物。」他可不敢跟沈睡攀親帶故,因為她是四爺的女人。
  
  「乞討得來?」沈睡驚訝的叫出聲,小臉上立刻堆滿了失望。
  
  胤禛不動聲色的飲了口酒,心裡卻十分佩服沈睡的演技。明明是胡編亂造,但看她臉上的失望,仍舊是讓他感覺心被扯痛了一下。他甚至有些懷疑,她面對自己時,幾分是假,幾分是真?
  
  「這麼說,你不是我哥哥了……」沈睡悶悶的低下頭,喃喃說道,彷彿忘了身邊還有一大堆人等著她解釋。
  
  「別傷心了,總會找到的。」胤祀見她不開心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她。
  
  沈睡強顏歡笑的看了他一眼:「謝謝八爺,只是奴婢今天卻鬧了個笑話。」
  
  胤祀正待說沒事,卻聽胤□說道:「你父母是何人?養父母又是何人?哥哥呢?」心下立刻一驚,他太容易相信她了,胤□問得好,這些都是漏洞啊。
  
  算盤果然打得快!沈睡心裡有幾分讚賞,轉眼間卻幽幽地說道:「回九爺的話,奴婢從小便酣睡不知世事,只依稀記得約莫是五六歲時被陌生人帶走,並要將奴婢賣往青樓。就在路途中,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少年買下了奴婢,並收作女兒。原以為從此便不用顛沛,誰知後來又在客棧與養父母及哥哥走失,奴婢這才覺得心灰意冷。恰巧在客棧聽說皇上在圍場狩獵,奴婢便決定見皇上一面之後了此殘生。時至今日,奴婢也不知自己的親生父母及養父母是什麼人……」說罷眼裡又有淚花打轉。
  
  「倒也是可憐之人,只怪你當時太小了。」胤禛放下酒杯,適時的添加了句。
  
  胤祀心裡的疑惑放下了:「沈尚儀不必傷心,如今你深得聖寵,衣食無憂,想必你的親生父母及養父母都會感到欣慰。」
  
  「多謝八爺,奴婢失態了,請各位爺見諒。」沈睡這才真正的用衣袖擦乾了眼淚,笑了笑。
  
  說不上為什麼,胤□總覺得她的話有哪裡不對勁,但鎖眉想了一會兒卻終究是想不出來,只得放棄了。再者見她屢次落淚,他也不忍逼她太緊。
  
  沈睡輕瞄了下眾人的臉色,心知兜兜轉轉終於是把事情給轉過去了,這才鬆了口氣。「小三子,雖然你不是我哥哥,不過你乞討而來的那塊玉珮的確是我哥哥之物,能否賣給我?」
  
  小三子心裡極不捨,但卻是笑臉吟吟的遞了過去:「沈尚儀說哪裡話,奴才要這東西也沒用,既然它對沈尚儀意義重大,奴才當然是雙手奉上,不敢談『賣』。」
  
  「既然如此,多謝了。」沈睡心說:過幾日就還你,別捨不得。
  
  「小三子,給各位爺磕頭認罪吧。看在這塊玉珮的份上,爺今天就不罰你了。」胤禛看了他一眼說道。
  
  「奴才領命。」小三子趕緊對著幾位阿哥磕起頭來,反正只要四爺沒受到委屈,他怎樣也無所謂。
  
  「好了,起來吧。」胤祀抬頭阻止了小三子,「再這麼磕下去,倒顯得我們小家子氣了。」
  
  「奴才不敢。」小三子慌忙又想磕。
  
  沈睡拉住他,搖了搖頭,「八爺都吩咐了,你就退到一邊伺候吧。」
  
  小三子這才站了起來,退到胤禛身後乖乖站著。
  
  至此,各人間的明爭暗鬥才終於停歇下來,開始把酒暢談,欣賞起這滿園春色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也該是靖芬格格跟隨烏喇那拉氏隨三位阿哥進宮面見太后的時候了。奇怪的是,烏喇那拉氏過來牽她的手,靖芬卻緊緊揪住沈睡的衣角,不肯跟烏喇那拉氏走。
  
  「靖芬,你皇祖母要見你,你必須得去知道嗎?」烏喇那拉氏歎了口氣,心想這規矩也沒少教,可這女娃娃就是學不來格格的禮儀。果然不是那塊料啊……
  
  靖芬格格的大眼睛裡已經蓄滿淚水,除了沈睡之外她誰也不喜歡。阿瑪對她冷冰冰的,額娘平時也不理她,這個福晉雖然挺溫和卻總是教她學那些規矩,若見她學不好就歎氣。只有沈睡,以前在皇宮幾次都會好溫柔的抱抱她,還對皇爺爺誇她。
  
  烏喇那拉氏正欲再進行勸說,卻突然覺得頭有些暈,不由得扶住額頭,身體虛晃了一下。
  
  沈睡發現異常,趕緊伸手扶住烏喇那拉氏:「福晉,福晉您怎麼了?」
  
  胤禛看了看烏喇那拉氏,見她臉色突地有些蒼白,心知她是近日太過勞累了。他對一旁烏喇那拉氏的婢女說道:「扶福晉回房休息。」
  
  烏喇那拉氏卻搖了搖頭:「四爺,妾身得帶著格格進宮啊。」
  
  「既然四嫂身體不適,我們自然會向太后稟明情況。」胤□突地出聲說道,「我看靖芬格格也離不開沈尚儀,不如就讓沈尚儀帶她進宮吧。」
  
  「九弟言之有理,若靖芬格格這般模樣,怕是會惹了太后她老人家不高興。」胤祀也出聲幫腔。
  
  胤禛看了看靖芬,心想她怎麼會唯獨喜歡沈睡呢?難道這根苗真要在他胤禛的名下落定?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想這許多,於是淡淡的朝沈睡吩咐道:「沈尚儀說來也是宮裡的人,靖芬有你陪同我也放心。我還有正事要辦,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
  
  「是,四爺。」沈睡點頭應了。
  
  胤禛又俯下身摸了摸靖芬的頭:「靖芬,記得代阿瑪給皇祖母請安。」
  
  「知道了。」靖芬的手被沈睡牽著,說話也大了些聲,見自己的阿瑪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下一陣欣喜。
  
  隨後,胤禛將幾人送出府,才轉身朝另一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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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剛走到宮門口不遠處,胤□卻突然停住不走了,轉過身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沈睡。
  
  沈睡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在心中猜想著這位九爺又要找她什麼麻煩了?
  
  「你,先前撒謊!」胤□很生氣,氣自己終於是受了她的影響,竟然連那麼明顯的謊言都沒有能夠當眾戳穿。
  
  「九爺見諒。」沈睡當即明白自己先前的那篇謊言被他發現了,但也不慌不忙。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他也總不可能回頭去找小三子麻煩的。至於自己……她覺得他還要留著她繼續找她麻煩,暫時不會定她的罪。
  
  胤祀望著胤□:「你發現什麼了?」
  
  他們都被她給騙了!老十是頭腦轉不過彎,而八哥卻是到現在還沒清醒!胤□沉著臉說:「若按她先前所說,果真不知道她親生父母和養父母的身份,或者終日昏睡不知世事,她如何認字?如何得知皇阿瑪威名而闖圍場?」
  
  胤祀驚疑的看向沈睡,是了,他只顧著憐惜她,其實她那番身世漏洞太多了。突然間,他對她的身世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出身才造就了這樣一個女子?
  
  沈睡歎了口氣,輕聲說道:「何以以一己之私慾,累及無辜之人?」在胤□說到柏江的時候,她從胤□和胤禛的臉上同時找到了很複雜的情緒。即使她不知道柏江的故事,但她也能肯定那柏江是他們兩兄弟情義的見證。既然有情,為什麼又要針鋒相對呢?倘若是為了皇位,只須在政事上爭、在皇上面前爭,不就好了?
  
  三人同時怔了怔,沒想過沈睡只是不願連累無辜的人,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替那些奴才求情。
  
  沈睡的臉有點紅,因為她當時的確是心急的要助四爺一臂之力,現在說不願連累無辜便是再一次騙了他們三人。
  
  「走吧,太后還等著呢。」胤祀率先打破了沉默,幾個奴才罷了,犯不著讓這麼多人同時氣惱。
  
  胤□突然也沒什麼脾氣了,拽過胤我就往宮裡去了。
  
  沈睡摸了摸靖芬的頭,安撫的衝她笑了笑,便牽著她跟了上去。
  
  一行人按規矩進了寧壽宮,仁憲太后早已經在殿裡等著了。五人趕緊跪下給太后請安,然後才在太后的恩典下坐著了。
  
  沈睡站在靖芬身後,心裡只想著康熙真是孝順,這寧壽宮便是二十八年專為仁憲皇太后而建的吧?而且看來時時有翻修,否則十幾年過去,磚瓦不可能依舊新如故。
  
  「靖芬,快過來我瞧瞧。」仁憲太后笑著朝靖芬招手,對自家人沒有什麼好客氣的。
  
  靖芬在路上早已經得了沈睡的指教,立即跑過去甜甜的叫了聲:「靖芬見過皇祖母,靖芬代阿瑪和額娘給皇祖母請安。」
  
  「好,好。」仁憲太后一聽她叫自己祖母,頓時笑的合不攏嘴,覺得這孩子真貼心。她拉過靖芬靠在自己膝邊,問胤祀說:「八阿哥,四福晉呢?」
  
  「回太后的話,四嫂她身體不適,孫兒做主讓她歇著了。」胤祀趕緊起身答道,態度十分恭敬,見太后揮手後才再坐了下來。
  
  沈睡心裡奇怪,怎麼太后不直呼他的名字呢?她正想著,突然聽見仁憲太后叫了她的名字,趕緊上前跪下了。
  
  「你,就是沈睡啊。」仁憲太后含笑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心想這姿色的確是不錯,難能可貴的是渾身透著一股子柔和,讓人看了心裡舒坦。這些年關於沈睡的事兒她倒是聽了不少,就是不想去勞這個神,再說皇帝的事她也不好過問。今日若不是幾個孫子來求她……
  
  沈睡也不清楚太后這句話是褒還是貶,只得硬著頭皮答道:「回太后的話,奴婢就是沈睡。」仁憲皇太后應該是個好相處的人吧?倒是沒聽說過她愛管皇帝什麼閒事。
  
  「好,起來吧。」仁憲太后抬了抬手,見她起身後才又說道:「聽說你現在被皇上派去陪四阿哥的福晉了?」
  
  「是的,太后。」沈睡躬身站著答話,只覺得腰很酸。
  
  「四福晉為人如何?」仁憲太后低頭撫弄著靖芬的臉頰,想著這年輕的皮膚就是粉嫩光滑,不像她……
  
  沈睡趕緊說:「福晉她待人溫和,賢良淑德,是位難得的好主子。」
  
  「四阿哥呢?」仁憲太后抬起頭來,直視沈睡的眼睛。
  
  沈睡只覺得有道視線緊盯著自己,太后有此一問必有下文,她惴惴不安起來。她強自鎮定答道:「太后,奴婢進四貝勒府未滿一日,也只與福晉為伴。想必日後四貝勒也會忙於政務,奴婢無可能常見到四貝勒。所以……奴婢實在不知四貝勒的秉性。但奴婢想,既是龍子,必不凡。」
  
  仁憲太后聽她連稱呼都改了,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她幾眼,這個女子果然非同一般的小心啊。難怪她入宮這麼久,后妃們想找她麻煩卻沒有得償所願,而那宜妃反倒被皇帝給罰了。在這點上,她跟自己倒是有幾分相像。
  
  沈睡在她的打量下更加不安起來,手也不由自主的絞衣角。
  
  「看你的模樣,有十六了?」仁憲太后見靖芬的眼神老是飄向沈睡,而且充滿了渴望之意,於是拍了拍靖芬的肩,讓她過去了。
  
  「太后,奴婢的確是十六。」沈睡剛說完,發現身邊多了個人,一看是靖芬不由得皺了皺眉。靖芬在太后面前這麼黏她,難保太后不會多想。
  
  「這年紀,足可以許人了。」仁憲太后點著頭說道。
  
  沈睡的心縮了縮,不會是又要玩送人的把戲吧?就知道他們三人湊到一起準沒好事兒!看來四爺府之行,他們也必定是商量好了的。
  
  仁憲太后又說:「你當年替八阿哥擋傷一事,哀家略有所聞。若不是他那福晉心眼小了些……」
  
  「回太后,奴婢當時只是想著八阿哥不能受傷,否則皇上回宮必定龍顏大怒,奴婢怕皇上傷身勞神,也怕連累無辜。所以奴婢並沒有私心,請太后明察。」沈睡急忙跪下解釋。
  
  仁憲太后頓了頓,心中暗忖沈睡莫不是對八阿哥無意?不過後宮嬪妃多對沈睡受皇帝寵愛有所怨言,已經不是只有宜妃一位妃子來找她訴苦並暗示她做主將沈睡許出去了。如今聽說又多了個蘇姓女子,依舊是無名無份的,她就奇怪皇帝怎麼偏好上這口了?
  
  此時胤祀見沈睡解釋的急,心裡也有些黯然。枉費他們三人花了些心思說動了太后,卻沒想到被沈睡自己給阻了。他當然明白以太后的性格,不會強施壓力讓沈睡跟了誰,更何況還有皇阿瑪那一關呢。
  
  仁憲太后笑了笑,優雅的抬手撫了撫額,「哀家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只要你願意,哀家便為你做主。你看,八阿哥或是九阿哥可行?」後宮不寧,是她這個太后最不願見到的事。皇帝向來孝順,想必這點小事他還是會順著自己的。
  
  胤□沒想到太后連他也算在內了,不由得一怔,眼睛也朝沈睡看去。他見沈睡一臉平靜,只是那手卻緊絞衣角,透露出主人的焦急與不安,頓時心裡一陣氣惱:他和八哥就那麼入不了她的眼?
  
  沈睡面上再是平靜,話卻是蹦不出一句整的來:「奴婢……奴婢……」直言拒絕,豈不是直接得罪了兩位阿哥,也得罪了太后?照這情景,她只能說『一切但憑太后做主』啊……
  
  心一橫,她緩緩說道:「一切……但憑……」閉了閉眼,接下來的話似乎被淹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待會兒還有一章。。。三章。。。




前途渺茫定終身

  沈睡那句『一切但憑太后做主』自然沒有說出來。不,應該說她說出來了,只是後面四個字被一個更大的聲音給壓制住了,所以其他人包括太后在內都沒有聽見沈睡說了什麼。這個壓制住她聲音的人,卻是康熙。
  
  見皇上來了,三位阿哥都站起來跪下去,口中喚著『給皇阿瑪請安』,靖芬也在沈睡的示意下跪下了。
  
  康熙此時正走進屋裡,並面朝太后請安:「兒臣給皇額娘請安來了。」說著就要跪下。
  
  仁憲太后連連擺手:「皇帝,這裡都是自家人,無需行此大禮。」
  
  康熙卻仍舊是單膝著地,聽太后這麼說了之後,才站了起來坐在太后左側下方的椅子上。他看了看跪著的沈睡,笑問太后:「皇額娘,兒臣聽說靖芬進了宮,便抽個空過來看看。怎麼小睡也跪在這兒?莫不是她惹了皇額娘生氣?」
  
  「那倒沒有。我很喜歡皇帝這位尚儀,皇帝很有眼光。」仁憲太后看了看沈睡之後說,「我就是有些想四阿哥了,可惜他人大了也不貼心,於是就想讓靖芬進宮來陪陪我。不料四阿哥那位福晉身體不適,所以臨時讓皇帝派去的尚儀帶靖芬進宮了。」
  
  「小睡,把格格扶到一邊去吧。」康熙對著沈睡命令道。
  
  「奴婢遵旨。」沈睡心裡感激,皇上還是免了她的跪,於是牽著小格格到一邊兒待著了。
  
  康熙又轉過頭恭敬的對太后說:「回頭兒臣好好教訓胤禛,讓他多陪陪皇額娘。」
  
  「不用了,他也有事要忙。」仁憲太后原本就是隨口說說,哪裡會真的要胤禛進宮來陪她?她現在只喜歡孫輩,還要黏她的那種。
  
  「是,一切按皇額娘的意思。」康熙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用眼光淡淡的掃過胤祀、胤□和胤我三人,才說:「你們也起來吧。」敢鬧事,就讓他們多跪一會兒。
  
  「謝皇阿瑪。」三人謝過後站了起來,迫於那氣勢沒敢再坐下。
  
  沈睡瞧見康熙身後跟著兩位公公,除了李德全之外,卻是張公公。原來如此……她心下明白了,張公公果真是什麼都跟皇上報告啊。不過幸好因為這樣,皇上駕到才救了她的急。
  
  「皇帝,我瞧著這丫頭挺不錯的,真想許她一門好婚事,但就不知她是不是旗人。」仁憲太后說了自己的意思,便想看看皇帝是什麼態度。
  
  「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從她的學識談吐各方面來看,倒比較像出身大戶人家。」康熙想起沈睡初到乾清宮伺候時,雖說懂得規矩卻沒辦法付諸行動上的糗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但她還算機靈,很快便掌握了訣竅,有她伺候著他也覺得舒坦許多。
  
  沈睡立在一旁,低著頭盡量不發出聲響。她直覺的認為皇上不會讓她落入這個圈套中,起碼,現在不會。否則皇上也不會一收到張公公消息,就直接來寧壽宮了。她只是怕,今天這一出,萬一太后沒讓她跟了哪位阿哥,反而促使皇上直接下旨……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不過我覺得這丫頭是個能管住丈夫的人,豈不聞柔能克剛?」仁憲太后說著,看了一眼八阿哥,「我想讓這丫頭跟了八阿哥或者九阿哥,管管他們那野脾氣。不知皇帝是什麼意思?」
  
  康熙臉上笑容未變,卻指著十阿哥胤我說道:「說到這野脾氣,兒臣以為胤我才該管管。」
  
  「回皇阿瑪,兒臣不敢。」胤我嘴上雖說不敢,言下之意卻是不想要沈睡。
  
  「皇額娘您瞧,這急性子……」康熙無奈的搖了搖頭。
  
  仁憲太后看了看胤我的滿臉不情願,又看了看不知在想什麼的沈睡,擺了擺手:「皇帝啊,雖說是許,也得看兩邊的意思,萬一湊成一對怨偶便不妥了。」
  
  「皇額娘說的是,兒臣也正是這個意思。」康熙附和了句,然後說道:「皇額娘,其實兒臣早覺得沈睡有輔夫之能,因此這些年才一直將她留在身邊加以調教。兒臣早晚是會將她許了人的,但目前時機尚未成熟,兒臣還未挑好人選。不過若皇額娘覺得誰合適,要替她做主,兒臣倒也沒有意見。」
  
  仁憲太后看了看皇帝,覺得皇帝一向孝順,此時連這事又都由著她,倒也不好直接說出將沈睡直接給八阿哥的話來。再說,既然皇帝當著自己的面都說會把沈睡許出去,日後就定不會留作己用。這樣一來,自己在嬪妃面前也好歹有所交代,不會失了威信。她點了點頭:「我倒覺得皇帝說得有理。既然是這樣,那就再留她幾年吧。至於具體是要許給哪位阿哥,待以後我和皇帝商量妥當,再作決定吧。」
  
  「兒臣謹遵皇額娘懿旨。」康熙便知道以太后的性格,斷然不會在自己面前霸道的決定這件事。想必她老人家也是受了後宮諸妃的鬧騰,實在憂心才會想著把沈睡趕緊許出去吧。頓了頓,他又轉向沈睡說道:「小睡,得此殊榮還不謝過太后?宮中格格眾多,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會一一過問的。」
  
  「是,皇上。」沈睡走到太后面前跪下,磕頭道:「奴婢謝太后恩典,謝皇上恩典。」的確是殊榮,但她寧願,不要這份殊榮。
  
  「好,好,起來吧。」仁憲太后見她本本分分的模樣,也著實喜歡,依稀明白了她為何會受到皇帝另眼相看。宮裡不缺因條件好而心高的女子,但少有她這樣骨子裡帶著傲氣卻不讓人難受的主兒。
  
  沈睡心情很不好,退到一旁時卻見靖芬仰頭衝她眨眼笑了笑,突然間陰霾盡掃。這小妮子,也懂得安慰人了呢!
  
  仁憲太后又留了靖芬好一會兒,覺得累了要休息時才讓一干人等回去了。
  
  張公公帶著靖芬格格在宮門口等,沈睡則是跟著康熙去乾清宮了,據說有話要問她。
  
  張公公在空曠的地方原地站立,不時的朝乾清宮方向張望著,心裡盼著沈睡早些出來,也好對她解釋解釋。畢竟自己將皇上請了去,也不知沈睡惱不惱他壞了好事。正望著,他突然看見八阿哥朝他走了過來,趕緊請安道:「奴才見過八阿哥。」
  
  「張公公,」胤祀笑的溫和,眼裡卻有一絲凌厲劃過。若不是他給皇阿瑪通風報信,恐怕現在太后已經開了口將沈睡許出去了,皇阿瑪一向孝順也是難抗太后之命的。
  
  「奴才在。」張公公心想莫不是來找他算賬的?不過八阿哥一向待人寬容,也說不好,若是十阿哥倒還有這個可能。
  
  「我想向你打聽點事兒。」胤祀原本要給他一錠銀子,不過想想還是罷了,此人服侍皇阿瑪多年,不會將這些東西看在眼裡。
  
  張公公放下了些心,笑答:「八阿哥儘管問,奴才一定據實回答。」
  
  「沈尚儀……」胤祀壓低了些聲音問道:「在四貝勒府可有不尋常之處?」
  
  張公公仔細琢磨了會兒八阿哥這話的意思,片刻後恍悟,於是說道:「八阿哥放心,沈尚儀進出都有四福晉陪著,四爺與四福晉交談都甚少,沈尚儀更是難得見他一次了。所以說,一切如常。」看來經過今天太后這麼明著一說,沈睡之爭在眾位阿哥們之間會更加的激烈啊。想來也是,即使以沈睡的身份只能做個沒名沒份的小妾,但多少她也是受太后和皇上寵信之人,誰得了她也就等於是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寵,不爭才怪呢。
  
  胤祀看了張公公一會兒,心想他也是皇阿瑪派去的人,鐵定也是奉了皇阿瑪的旨意要看住沈睡。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他肯定會上報皇阿瑪,所以這個心自己倒是白擔了。於是胤祀笑了笑:「有勞張公公日夜守在四貝勒府了,皇阿瑪有張公公這樣的奴才,真是好。」說完便轉身走了。
  
  張公公低頭看了看靖芬格格,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暗想僅憑這樣的對話她也聽不出什麼,於是繼續站著等沈睡出來,心裡卻對日後的形勢有了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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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站在龍案前,默默的猜測著康熙此時心中在想什麼。是在想她怎麼那麼不小心到了太后那兒?還是在想她和幾位阿哥串通好了?
  
  果然,康熙看了她一會兒發問了:「小睡,你覺得胤祀和胤□,誰較為合適?」
  
  不知道為什麼,沈睡越來越不怕這位皇帝了。看過他太多的行事作風,她總覺得自己時時被他庇護著。因此她沒有跪,只是用很悶的聲音說:「奴婢才不想嫁人。」因為她已經嫁了。
  
  「哦?不想嫁人?」康熙覺得有些好笑,哪個女子最終不是要依附男人過一生呢?就算沈睡如今再自傲,將來也是要屈於自己丈夫之下的。
  
  「是的,皇上。奴婢不想嫁人,因為與其他女人爭寵是一件很心力交瘁的事。」沈睡知康熙此時心中慍怒,只是沒有發作出來罷了,所以乾脆決定以誠相待,或許能讓他平息怒氣。
  
  康熙走下台階,看著她說道:「以你的才智,要想獲得專寵也是非常簡單的吧?」像現在,她不就是宮裡最受寵愛的人麼?可笑她居然不是他的妃。
  
  沈睡歎了口氣,勇敢的抬頭看他:「皇上,我能說真心話嗎?完完全全的真心話。」他對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她想,或許在這個皇宮她最感激的就是十三阿哥和康熙皇帝。一個幾次救她性命,一個屢次護她周全。若不是他們,恐怕她早已經命喪多次了。
  
  「朕最喜歡聽的,就是你的真心話。」康熙震撼於她稱呼的改變,也被她眼裡的情緒所打動,他能看出她也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只怕,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在乎。
  
  沈睡面上帶著笑,以非常輕卻極肯定的語氣說著:「皇上對我好,我很清楚,也很感動。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想涉足後宮爭鬥。人人都說我聰明機靈,或者說是蕙質蘭心,只有我自己知道,若不是皇上的恩寵,我就什麼也不是。」
  
  她歎了口氣,才又繼續說道:「所以我其實並不聰明,也沒有本事。如果我真的跟了誰,再試著去與他的妻妾們爭寵,最後失敗的一定是我。即使我勝利了,我也會害怕。我怕自己變成一個善妒、惡毒、又斤斤計較的女人,我怕在我好不容易喜歡上的男人眼中看見厭惡和不齒,我也怕……皇上曾經引以為傲的沈尚儀,不復存在了。」
  
  康熙有些動容,她的這番話,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他想他是應該憤怒的,但他卻怒不起來。他喜歡的確實就是她的溫柔善良,以及與世無爭。他曾經喜歡過的每個女人,包括皇后……最終都或多或少的牽連進了黨派之中。以往的溫言軟語,到最後卻變成互相防備,最是令他傷心。
  
  沈睡以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在我心裡,皇上是天下最偉岸博學的男人,任何人都無法與皇上媲美。但正因為如此,我也無法相像若是有一天皇上討厭我了,我將如何自處……」
  
  不是沒有人讚美過他,甚至是用比這更華麗的詞語,但康熙卻覺得這是他聽過最真摯的讚美,從一個崇拜他的女人口中說出的讚美。他笑了:「沒想到,高傲的孔雀也有欽佩之人。」
  
  「所以皇上,請讓我繼續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尚儀女官吧。」沈睡見他笑,自己也笑。或許這一生中,唯有此刻她能感覺他與自己平等而處,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暫時准了。」康熙含蓄的應著。他是皇帝,幾次三番說過不納她的話,斷然不能反悔。但她這個尚儀,是絕對不會老死宮中的。她,應當有助他的能耐。
  
  「皇上果然是皇上。」沈睡似褒似貶的說了這麼一句。看來,她也就能得幾年的清靜日子。就不知,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數,希望四爺……能想出好的應對之策才是啊。
  
  康熙看了看天色,說道:「你去吧,靖芬怕是等急了。」
  
  「是,奴婢告退。」沈睡瞬間拉開身份的距離,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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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沈睡依舊來到了暗室,只是她總不敢直視四福晉的眼睛,覺得自己挺對不起她。若不是四福晉堅持要她下來,她說什麼也不肯。她突然想到若是易地而處,她必須得天天看著胤禛與另一個女人幽會,那麼……
  
  她不敢往下想,只覺得眼眶濕濕的。只是用想的,心便會很痛吧?無所意識的內疚著,她把玩著那小金盒中的同心結。
  
  胤禛一走進房裡,就見到她滿臉愁容,眼中似乎還有點點淚光,心裡揪扯了一下。他平復了心中那少許的怒氣,走到她身後將她一圈:「怎麼了?」
  
  沈睡驚了一下,聽見聲音後方知是他,才靜靜的看著銅鏡中的他說道:「爺,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很對不起福晉她們……」若不是因為她來到這裡,她們和四爺也會相敬如賓,和睦恩愛吧?
  
  「在這個皇宮裡,你若不願對不起別人,那麼將會有別人對不起你。」胤禛也從銅鏡中看著她,心想她的心理還不夠成熟,「皇宮中有多少女子連聖顏都未曾見過?你能同情多少?」
  
  沈睡突然笑了,側頭瞪他:「爺,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訓斥我?」這個人,什麼好聽的話也不會說,可她偏偏選擇了跟他。又或許,是她本身知道他將來會君臨天下?一絲惶惶然飄過心底,她努力壓制下去不願再想。
  
  見她笑了,胤禛也就放開了她,轉身坐在床上似乎準備寬衣歇息。但他這次卻沒有自己動手,眼皮朝沈睡那邊抬了抬:「過來。」
  
  沈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見他的架勢便知道他是要她伺候,但見他面色不豫,心想莫不是為了什麼事情在生氣?一邊想著,她也伸手去替他寬衣。
  
  她的動作真笨拙,胤禛在心裡默默的想著。今天她也很遲鈍,沒有主動對他坦白。他終究是沒忍住,沉聲問道:「皇阿瑪說要將你許給誰?」
  
  沈睡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解他的朝服,答道:「太后沒說,皇上也沒說,只說過幾年再定。」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
  
  胤禛略一用力,便將她帶入懷中,「如此,便真正做了爺的女人吧。」說完,他將她丟進被褥中,自己也翻身上床,吻住了她。
  
  她想,他是覺得不安全了吧?怕她從了太后和皇上,怕她畏懼皇權,怕她帶走太后和皇上的寵愛?
  
  即使,他對她有一點點的拉攏之意,但只要他在乎之意稍多,她便可以心甘情願陪他。只要,他不背叛她……腦袋中僅有的一絲理智這般想著,她無意識的伸手反抱住他,沒有發現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絕妙的鼓勵。至於回宮後會不會被康熙發現,她早已經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刺激的就不寫了吧?據說現在是河蟹時期。。。河蟹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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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字引得四爺怒

  半夜時分,也不知為什麼,胤禛突地醒了過來,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身邊的女人。見她還安在,他驀地鬆了口氣。
  
  小三子說的沒錯,當年皇阿瑪將沈睡放在胤祀府上兩月,之所以放心是因為皇阿瑪算定了以郭絡羅氏的妒忌之心,不會讓胤祀與沈睡過多的接觸一下。而今皇阿瑪明知道烏喇那拉氏溫柔賢惠,不比郭絡羅氏那般霸道,卻仍舊放心的將沈睡放在自己府上,所以皇阿瑪一定留有後著。
  
  若真有後著,也就是那般了……胤禛輕歎了口氣,以手撫摸著沈睡的臉頰,心想她要受些委屈了。
  
  此時沈睡因睡眠受到干擾,嘴裡不滿的咕噥了幾句,似乎還因為有些冷意而朝被褥中鑽了鑽。眉頭輕輕蹙著,怕是初次的身子還有些不適。
  
  大約,也是睡不著了。胤禛看了看她,翻身坐起穿戴衣物。下床時瞥見一旁散落的沈睡的衣物,他略微猶豫了下,還是彎腰撿起,俯下身替她慢慢穿上。只是在穿衣的過程中,他瞧見她身下有一抹刺眼的紅,便再度將她移了個位置,避開那地兒。
  
  沈睡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肩頭溫暖了許多,有些明白過來。只是微清晰的意識在告訴她,四爺給她穿錯了……但她實在沒有力氣睜開眼,只能任由他錯下去。略嫌大力的翻動身子讓她覺得有些痛,只怪四爺不太懂得憐惜女人啊。
  
  見她皺了整張小臉卻忍著,胤禛心裡有稍微的歉意。他承認先前是衝動了些,沒有顧及她嬌弱的身子。不過,但凡誰能擁有她,怕都是難以克制自己的衝動吧?
  
  終於將她放下,才見她眉頭稍微鬆開了些,似乎睡熟過去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語:「難道真有那麼粗魯?」當然,他是沒辦法想像出沈睡的疼痛的。
  
  此時,沈睡突然小聲蹦出了兩個字,繼而再度睡了過去。
  
  胤禛的臉色變了,因為他非常清楚的聽見那兩個字是:笨拙。
  
  忍住將她搖醒的衝動,胤禛鐵青著臉轉身走出了這間屬於他和沈睡的新房。笨拙?笨拙!笨拙……今天,最好不要有人惹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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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了,沈睡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任烏喇那拉氏在上面敲打暗示多次也毫不知情。烏喇那拉氏在房裡急的團團轉,因為一個早上府裡的下人都沒見到四爺,所以她以為四爺和沈睡都在下面呢!
  
  這可怎麼辦才好?烏喇那拉氏不停的走來走去。她又到窗邊往外窺視,見那張公公一直坐在門口不遠處,更是心急如焚。
  
  正在這時,府裡突然傳來熟悉的怒斥聲,正是四爺!她心下大喜,看來四爺並沒有在暗室,只要兩人中有一人現身,事情就好辦多了。想到此,她才鎮定的走出門去,並將門緊緊關上了。
  
  張公公一見四福晉出了門,趕緊上前請安:「奴才見過四福晉。」轉而又疑惑的朝她身後看,問道:「福晉,請問沈尚儀……」
  
  「張公公,昨個兒和小睡聊的太晚,都不記得時辰了。」烏喇那拉氏笑著說,「小睡這會兒還睡著,她體質本就特殊,便讓她好好休息吧。若不是四爺的聲音把我給吵醒了,我怕是也要睡到天黑呢!」
  
  張公公一聽也有理,於是點頭應了:「既然如此四福晉便去忙吧,奴才在這等沈尚儀醒來就是了。」
  
  烏喇那拉氏也不再多說,轉身朝四爺那邊走去,心想著也不知四爺是為了什麼事而發怒。上次太后召見,武氏多說了話,據說太后向皇上進了言,害四爺挨了訓斥。四爺回來,才發了一小會兒火,但今天看來火氣不小啊。
  
  胤禛正冷臉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三子,滿腔怒氣不知如何發,但越是隱忍,卻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令人心顫。
  
  「奴才辦錯了事,爺就請重罰吧,奴才決無怨言。」小三子將頭磕在地上,心裡痛恨自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四爺生了氣。
  
  「四爺。」烏喇那拉氏笑著走過去福了福身,轉頭看了看小三子,訝然問道:「小三子是做錯什麼事,惹得四爺發這麼大脾氣?」
  
  胤禛撇過頭,硬聲道:「你讓他自己說!笨拙!」
  
  「回福晉的話,奴才……奴才奉了四爺的令,去請年羹堯大人酒樓一聚。但,但奴才沒見過年大人,將年希堯大人給請過去了……」小三子滿臉羞愧的說著,都怪那個太監,給他指錯了路。而奇怪的是,他明明說是請『年羹堯年大人』,那年希堯卻像是沒聽清楚,就這麼跟他去了。
  
  「爺就不明白:一個在翰林院,一個在工部;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四十多。你怎麼就能活生生的給請錯了人?真是笨拙!」胤禛忍不住再度斥責道,浪費他幾個時辰在酒樓與一個侍郎把酒暢談,還不能說出錯處。
  
  「奴才糊塗,請爺重罰奴才。」小三子也是理虧不敢求饒,只願求得重罰讓四爺好受些,自己心裡好受些。
  
  「哼!你糊塗?那你這個糊塗奴才的主子我,豈非更糊塗?做事笨拙,說話更笨拙!」胤禛只恨身邊沒有桌子,否則定要拍桌洩憤。
  
  「奴才不是那個意思,奴才……奴才……」小三子也不知道再該說什麼了,只好匍匐在地上,靜待四爺發落。
  
  烏喇那拉氏瞧來瞧去,算是看明白了些事。四爺怕不止是為了這一件事情而惱怒吧?而且……四爺以往從不說『笨拙』這二字,怎地今天每訓斥一句便要加上去?莫不是……在沈睡那受了氣?
  
  想到此她笑說:「四爺還是先將這事放在一邊兒,稍後再罰這奴才。妾身以為,沈尚儀的事才是大事。」
  
  胤禛往烏喇那拉氏的房間那邊看了一眼,並沒有見到張公公露出臉來,心想這距離怕是也聽不清,便問道:「她能有什麼事?」
  
  「四爺,也不知怎麼的,妾身一直叫她,卻沒動靜。」烏喇那拉氏含蓄的說道。
  
  對了,她怎麼還沒起?胤禛心裡也疑惑,按理說這個時辰了,多累也該起來了。他面上卻冷哼一聲:「約莫是懶慣了,你再去叫不就得了?爺還有事,先回房了。」
  
  「爺……」小三子可憐巴巴的叫了聲。
  
  胤禛頓了頓,轉頭瞪了他一眼:「先起吧,稍後再收拾你。」說完就轉身走了。
  
  烏喇那拉氏等他走遠了,才對小三子說道:「放心吧,爺最護著你們,哪兒捨得真罰你們?」若她猜的不錯,四爺見過沈睡後約莫就會消氣了。現在,她還是回房等著沈睡上來吧。
  
  小三子點了點頭,從地上爬起來,心裡卻仍舊止不住自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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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回到房裡想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來到暗室。他只是叫醒她,畢竟這樣下去烏喇那拉氏也不放心,張公公還一直守在門外呢!
  
  他走到床邊,見她果真熟睡著,似乎一點也不受外界干擾,心想沒有哪個女子第一次圓房後是這樣吧?他搖了搖她:「小睡,該起了。」
  
  然而沈睡卻沒有睜開眼,只是將眉頭緊鎖,無聲抗議打擾她睡眠的人。
  
  胤禛心裡一緊,難道是病了?他趕緊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又探她鼻息,均未發現異常。放下了些心,他繼續試圖叫醒她:「小睡,小睡,小睡!」
  
  沈睡終於在他不停的騷擾下聚集了一些意識,拼了力氣低聲道:「我……困……」唉,別搖她……她頭好昏,非得休息不可。
  
  胤禛莫名的想起她好久沒犯的睡症,心想難道是閨房密事會讓她睡症再犯?他靜靜的站立了一會兒,看著她困極的面容終究是不忍再擾。但他又想到在這裡睡終究不是個辦法,只得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打算移到烏喇那拉氏的床上去。這樣一來,對張公公也有個交代。
  
  他走到台階上,輕敲了幾下,便見半邊床板收縮了回去,於是爬上去將沈睡放在裡邊。他回過頭指了指沈睡,比劃了幾個手勢,便轉身再度下去了。
  
  烏喇那拉氏重新讓床板恢復原樣,看著沈睡的睡顏明白了四爺是讓沈睡在這裡休息。不過,她感覺很奇怪,不是說沈睡的睡症早已好了麼?怎麼突然就犯了?昨天,似乎也還好好的……
  
  但等她看見沈睡脖子上的一些痕跡後,便瞬間明白了。雖然這是第二晚,不過四爺怕是頭晚沒有碰她,今天才成事實吧?
  
  她歎了口氣,頓身坐在了床沿,靜靜的看著沈睡。心裡莫名的浮上了些情緒,酸酸的,苦苦的。沒有哪個福晉像她一樣窩囊,天天助著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幽會……
  
  這個女子,也不知是哪裡好,迷惑了那麼多人的心。當四爺說出要把沈睡變成他的女人的話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人不知,沈睡應是皇上看中的女人啊?
  
  她卻別無選擇,四爺的決定向來沒有任何人能改變,或者,四爺要沈睡不僅僅是因為癡迷的原因。否則其他阿哥怎麼會爭著與沈睡親近呢?她倒寧願四爺是要藉著沈睡上位,這樣她的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她又看了沈睡一會兒,終於站起身來替她蓋住那些痕跡,只露出側臉來。撩起床帳後,她才走了出去。
  
  她見張公公還在不遠處坐著,只是精神不怎麼好了,心想替皇帝辦差也真夠苦的。她笑著說道:「張公公,小睡怕是睡症又犯了,怎麼叫也叫不醒。」
  
  張公公猛地眨了眨困極的眼睛,站起來請示道:「福晉,沈尚儀好好的怎麼會犯了睡症?奴才能否進去看看?」總得看過之後,才能對皇上有所交代啊。
  
  「既然是張公公要瞧瞧,我也不阻攔,可別靠床太近。」烏喇那拉氏點了點頭,轉身帶路。雖說是宮裡的公公,也不好太過靠近沈睡的,所以只讓他瞧瞧便可。
  
  「福晉放心,這是自然。」張公公趕緊跟在她身後,往屋裡去了。
  
  等來到內屋簾口,張公公往床上瞧去,只見沈睡正熟睡著,半張臉埋在軟軟的被褥中,卻也能看清是她,這才放下了心。他轉頭對烏喇那拉氏說道:「既是睡症犯了,奴才倒也不擔心了。」這麼多年了,乾清宮那張專為沈睡而設的軟塌還擱著呢!皇上若知道沈睡在四貝勒府裡酣睡,想必也會更加放心吧。睡著了,事便少了。
  
  「那公公請便吧,我要去忙府裡的事了。」烏喇那拉氏也不怕他在門口守,於是便轉身離開了。
  
  張公公揉了揉發脹的眼睛,帶上門後回到樹邊的凳子上坐著了,心想沈睡既然沒起,自己也可以再打會兒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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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想到,沈睡這一睡便是十多日,烏喇那拉氏不得不喚來幾個婢女,伺候沈睡吃喝拉撒。
  
  等沈睡再次醒來時,一月之限已經過了半月了。她眼睛一睜開,覺得神清氣爽,便坐起來,低頭一看發現衣物早被換了。
  
  「沈尚儀醒了,快去稟告福晉。」一個婢女正端著粥進屋,見沈睡坐在床上,趕緊回頭朝屋外的人吩咐。
  
  沈睡有些奇怪,自己怎麼到了四福晉房中了?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止睡了一日,於是對那婢女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沈尚儀,今天是您進府的第十六天。」那婢女憋住笑回答說,並走過來將粥擱在桌上等涼些了再給沈睡。
  
  沈睡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遍:「十六天?」那她豈不是睡了整整十四天?
  
  正在這時,烏喇那拉氏接到消息走了進來。她衝著沈睡叫道:「小睡,你可醒了!」
  
  沈睡趕緊下床,尷尬的笑了笑:「福晉,真是對不住,奴婢讓您擔心了。」想必這陣子沒少雞飛狗跳吧?也不知道張公公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我擔心倒是其次。」烏喇那拉氏擺了擺手讓那婢女出去,等那婢女關上門後才再說道:「只怕小睡不好對人交待。」
  
  沈睡臉紅了紅,知道烏喇那拉氏口中的『人』便是四爺,一時訥訥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烏喇那拉氏走過去將沈睡拉到床邊坐下,低聲問道:「你那日,怎麼把四爺給惹火了?」
  
  沈睡愣了愣,莫名其妙的反問:「福晉這話……怎麼講?」她一直處於不清醒的狀態,哪兒有本事把四爺惹火?除非……四爺嫌她那晚伺候不周?想到這裡,她的胸口也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悶悶的,還有些痛意。
  
  「四爺最近火氣可不小。」烏喇那拉氏笑著,見沈睡臉色不佳,心知她是想歪了,於是又說道:「四爺最近總愛將兩個字放在嘴上說,我想,若小睡知道了,必解其意。」
  
  沈睡撫了撫胸口,努力不讓情緒流露出來,才再說:「不知,是哪兩個字?」
  
  「笨拙。」烏喇那拉氏也不故意拖著,直接說出了答案,然後仔細看著沈睡的反應。要知道這些日子因為四爺心情不好,府裡上上下下也都跟著憋足了勁兒做事,生怕惹怒了四爺受罰。她這個做福晉的,自然是沒有輕鬆多少,再者她也不喜瞧見府裡這般氣氛緊張。
  
  笨拙?沈睡愣愣的在腦中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笨拙……啊!她想起來了。當時四爺給她穿衣,動作很慢,再者將裡外兩件衣服給穿錯了,於是她依稀在心裡想著他的動作很笨拙。難道,是她將心裡想的這兩個字給不小心說出來了?
  
  「想起來了?小睡是不是說過四爺什麼地方笨拙?」烏喇那拉氏見她一臉恍然大悟又帶著幾絲不解,於是催問道。
  
  沈睡絞了絞手指,低語:「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不過奴婢也記不太清楚了……」若她當時真的說了,就這麼兩個字也沒什麼大不了吧?怎麼四爺這麼生氣?
  
  「既然有,還是晚上給四爺認個錯吧。」烏喇那拉氏放了心,拍著她的肩膀說道,「他是皇子,自然忍受不了被人如此批評的。」看來沈睡對四爺的影響力果然大,她跟了四爺這麼久,還沒見過四爺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而發這麼大脾氣,而且不跟任何人說的。
  
  「謝福晉,奴婢知道了。」沈睡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著她待會兒要怎麼跟四爺認錯?直接坦白自己不該嫌棄他穿衣穿錯?好像也對,他怕她凍著,好心幫她穿衣,她的確不該這麼說他。好吧,晚上就低聲下氣道歉認錯吧,誰讓她選擇了這個喜怒無常的爺呢……

作者有話要說:趕緊刪了。。。




冷王其實情趣多

  其實在沈睡醒來後兩個時辰,胤禛就收到消息了。在這段時間裡,他並不是非常擔心,因為他自己嘗試過昏睡的滋味兒。
  
  他此時正在八角碑亭中品嚐小菜,有酒有肉很快活,一邊還和身邊幾個奴才談玄論禪。奴才們自然是默默聽著,不時的露出驚訝和佩服的神色。
  
  胤禛不經意的抬眼,見幾個女人從遠處緩緩走近,心想該是烏喇那拉氏領著沈睡來給他請安的。眼珠子一轉,他故意偏頭問身邊的人:「小三子,你說爺今天喝著酒,吃著肉,卻與你們談論玄禪,是否為大不敬啊?」
  
  小三子愣住了,這……這叫他如何作答?
  
  「你們也說說吧,看樣子小三子答不出來。」胤禛又轉向其他幾人。
  
  其他人也是趕緊低下頭,心裡莫不是在想著:說無罪,無視佛祖;說有罪,無視四爺。他們哪兒敢答話?
  
  胤禛見他們都答不出來,猛地一拍桌子:「爺問話,怎不答?今日若答的不好,爺便要罰這府裡上下。」
  
  小三子和其他幾個奴才悄悄交換了下神色,只得埋頭苦思起來。
  
  此時烏喇那拉氏和沈睡幾人早已走到亭口,自然是將這一番話聽了個清楚明白。烏喇那拉氏苦笑一下,看來四爺的氣兒,還沒消呢。若是以往,四爺只是取鬧奴才,也不會下這種重令。
  
  「妾身帶妹妹們給四爺請安。」烏喇那拉氏福了福身,低頭說道。
  
  沈睡也跟著福身:「奴婢給四爺請安。」
  
  「免了。」胤禛也沒抬眼,只是等著答案。
  
  「爺,奴才們悟性不夠,答不出來,情願領罰。」小三子見其他人紛紛搖頭,知道也是無人有應對之策,只好跪下請罰。
  
  胤禛剛揮了揮手,還沒來得及發話,就聽沈睡叫了他一聲。
  
  「四爺,奴婢若答得出來,是否小三子他們就不用受罰?」沈睡此時心裡也頗為惱怒,自個兒心裡不痛快,怎麼盡拿下人開刀?
  
  胤禛面上未變神色,心裡卻叫了聲好,就等她忍不住開口了!於是他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說道:「若你能答上,爺今個兒就不罰他們。」
  
  沈睡點頭:「如此,甚好。」她走了兩小步,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好!」小三子樂極了,當下就鼓掌起來。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句呢?
  
  胤禛瞪了小三子一眼,見他瑟縮著低下頭,才轉頭嗤笑道:「世人皆知這上一句,你倒說說下句是什麼?」
  
  沈睡心知他是要找麻煩,也不慌不忙的回答:「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既然你知道這下句,這麼答便是錯的。」胤禛笑的開懷,瞥見她神色如常,心裡又有點好奇她會如何應對。
  
  「所以,世間僅濟公一人,也唯四爺一人。」沈睡心想,若不是為了小三子他們不受罰,她才不會拍他馬屁。她就猜到他也知下句就是指凡人若沾了酒肉,便不能成佛而成魔,所以會有此一問。算了,便讓他與濟公平起平坐一次吧。
  
  「對對對,四爺當與濟公活佛媲美,喝酒吃肉都無罪。」小三子又忍不住附和了句。
  
  這次胤禛沒有斥責小三子,大笑幾聲後說道:「沈尚儀果然是隨機應變。好了,爺只不過是跟你們開玩笑,過了便罷。看這景色如此雅致,大家都坐下吧。」
  
  烏喇那拉氏和幾位側室便都圍著石桌坐了下來,唯沈睡與張公公仍站在一旁。
  
  胤禛見其他人都很拘謹,起了心要捉弄,於是指著亭外不遠處的箭靶,對其他人說道:「閒來無事,不如比比誰的射術高超?小三子,你去把郭三顧五還有其他奴才都給爺叫來。」
  
  「是,爺。」小三子趕緊去了,不一會兒就將府裡奴才全帶來了。
  
  胤禛往嘴裡倒了幾口酒,見那些奴才都來了,於是揮手道:「開始吧。」
  
  眾人不敢懈怠,都拼盡全力射箭。但除了郭三顧五之外,其他的都是百發……百落地。待一輪之後,小三子仔細檢查了成果,回來報告說:「爺,只有郭三顧五十發十中,其他人均一發未中。」
  
  「哦?」胤禛放下手中酒杯,笑了笑說:「那就賞賜這些一發未中的奴才,每人月俸加倍。」
  
  「是,爺。」小三子應著,但見四爺不再開口,心生疑惑於是問道:「爺,那郭三顧五兩人賞什麼?」
  
  胤禛抬眼看了看郭三顧五,笑說:「他們嘛,就罰月俸減半吧。」
  
  「啊?」小三子傻了眼,這……怎麼是罰啊?
  
  那顧五年紀小些,此刻就忍不住回道:「爺,這不公平。為何賞輸罰贏?」
  
  「顧五!」郭三低聲斥責了聲,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說:四爺自有四爺的主意。
  
  胤禛卻不以為意,指了指其他奴才說:「這麼多人都中地,唯獨你二人沒中,怎能不罰?」
  
  顧五更是不服了:「若如此說來,實在是太容易的事了。」他便是用丟的,也能把箭丟在地上。
  
  胤禛大笑:「本來就是很容易的事情,誰讓你們自己為難自己呢?」
  
  此時,眾人方知四爺是在逗著奴才玩,頓時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睡眼中浮現了幾絲訝色,面上也是沒辦法維持平靜,但礙於自己還惹著他生氣,只能偷偷憋著,非常辛苦。
  
  胤禛瞥了她一眼,故作嚴肅道:「沈尚儀若想笑便笑,不必憋著,那樣對身體不好。」末了見張公公邊笑邊看自己,於是又補充了句:「只是日後沈尚儀回宮,莫要向皇阿瑪告發我無狀才好。」
  
  「奴婢不敢。」沈睡見他這麼說,也就笑出聲來,嘴裡還不得不回個『不敢』。四爺還真是懂得拉開距離,一句話便讓人覺得他與自己毫不相干。只是,這樣的四爺,嚴冷中透著風趣,她是愈發捨不得離開貝勒府了。想著,她心裡微微抽痛了一下。
  
  胤禛突然發現她臉色變了變,也約莫猜到是離別在即惹她心煩,自己也先捨不得了。轉眼,他又想起這段日子天天守在暗室,留戀那一晚溫存,不禁又對她惱怒起來。大好時光,都被她給睡去了!
  
  眾人見四爺本來挺高興的,突然又換了幾次臉色,然後旁若無人喝酒吃菜,頓時也都小心翼翼伺候陪著。
  
  沈睡喃喃低語:「佛赦酒兒笑,箭射地兒翹;人前猜不著,誰惹四爺惱?」無意識的說完,方才覺得所有人都盯著她瞧。她一驚,慌忙低下頭去,怎麼就被這景兒給亂了心智?
  
  張公公心想這沈睡是怎麼了?他剛想琢磨個透,卻見四貝勒站起身來,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其他人見無趣,也都散了。只有烏喇那拉氏心中明白,卻也沒有多說,笑著對沈睡說道:「這裡風景甚好,小睡與張公公不如就在這欣賞欣賞。」見沈睡尷尬,她也就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沈尚儀啊,不是我說你,這四貝勒向來就不好伺候,你怎麼能當眾頂撞他呢?」張公公半是惋惜半是埋怨地對沈睡說道。雖說別走的太近,但至少也別得罪了人家嘛。這個道理,宮裡人都知道啊,誰知道將來登上皇位的是誰呢?
  
  沈睡故作尷尬的說道:「張公公說的是,大概我太習慣伺候皇上了,忘記了這裡是貝勒府。公公放心,下次不會了。」四爺,這次你發怒,發對了。她在心裡默默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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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對鏡梳妝,一邊瞧著那同心結,一邊散著頭髮。想著那晚四爺的孩子氣,還有今天所發生的事,她忍不住一再輕笑。都說四爺冷,其實他是個很有情趣的男人呢。若說未來會發生變化,怕也是形勢所逼吧……
  
  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她也沒有回頭。他身上總染了檀香味,大約是奴才們點香點重了。淡淡的飄進她鼻腔,她也知道是他來了。果然,剛想著便被他抱住了,並聽他說:「活佛來了。」
  
  沈睡噗哧一聲就笑出來了,轉過去用額頭抵他下巴,道:「欲先成佛,先戒女色。」
  
  胤禛也笑了笑:「既然如此,還是算了。」接著便俯下頭重重吻了她一會兒,解了點點相思愁,才放開氣喘吁吁的她。看她被染紅的雙頰,他忍不住又是一陣心猿意馬。
  
  「爺……我有事要說……」沈睡知道他的意圖,趕緊先把正事給說了。
  
  胤禛的手已經不規矩的探向不該探的地方,口裡隨意的答道:「說吧,爺聽著呢。」
  
  沈睡忍不住抓住他的手,阻擋了他的進攻,半是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才說:「聽說年希堯求見,爺把他給趕跑了?」她也是聽四福晉說了,才多此一舉勸勸他。
  
  胤禛見她說的是公事,立刻正了臉色,收回手背在身後:「是,又如何?」
  
  「年希堯如今也是官拜二品,何況管的又是工部,為何不收為己用?」沈睡站了起來,抬頭望他。
  
  「一字之別,差若千里。」胤禛皺了皺眉,不太喜歡她為別的男人說話。
  
  沈睡將手擱上他的肩,近距離輕聲勸道:「年羹堯固然不錯,但這個年希堯在工部也有一定的地位。工部職掌著土木、水利、礦冶、紡織等多項重要工程,從某些方面來說,也是一些人發財的好地方。爺說呢?」
  
  「哼,你是說,將他變為眼線,盯住他們?」胤禛這才放柔了神色,伸手攬住她的腰。
  
  「這個小金庫,當然得看住了。」沈睡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時時與自己作小對的男人,心裡歎了一聲,自己終究是要站在四爺這邊的。
  
  「我也查過了,這人挺正直。好,就聽你的。」胤禛頷首,她說得也沒錯。原本自己也是如此想,只是近幾日心情不佳,也就沒有讓下邊的奴才去辦。
  
  沈睡見他同意,心裡也歡喜,於是很尷尬的問起了導火事件:「爺,我那日……是不是……」
  
  見她吞吞吐吐,胤禛挑眉:「你可不應當是這般模樣,難道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爺胡說什麼呢?!」沈睡敲了他一下,然後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是想問:那日我有沒有對爺說『笨拙』這兩個字?」
  
  胤禛面上浮現出幾絲不自然,因為她這麼問,就代表那日的事是誤會。只是她已經開口問了,他也不得不說,頓了頓後他說道:「有。」極簡單的回了,他也希望她就此作罷不再追問。
  
  沈睡頗為懊惱的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尷尬的說:「其實爺也是體諒我,怕我給凍著了才替我穿衣,誰知我卻不知好歹罵爺動作笨拙,難怪爺會生氣。那……我給你道歉,你別再生氣了,好嗎?」
  
  什麼跟什麼?胤禛先是有些糊塗,而後才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他猛地將手收緊,讓她靠近自己:「你是說……你當日罵我穿衣的動作笨拙?」
  
  「對啊,不然爺以為是什麼?」沈睡也聽出他問話的動機不純,奇怪的抬頭看他。難道,他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胤禛有些急促的答道:「我也以為是這個,當然,當然。」說完不准沈睡再多想什麼,就將她壓至床上,欲行那日同樣的事。好笑,那他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是在氣些什麼啊……他一邊享受『美食』,一遍告誡自己以後不可以再冤枉她。
  
  沈睡內心還有些恐懼,也不知是否如初次般疼痛。只是既為人妻,便不可以無視丈夫的需求吧?他好像……已經憋了很久了呢。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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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間便到了沈睡離開貝勒府回到皇宮的時候。這日,貝勒府上下都來送她。倒不是因為她籠絡了所有人的心,而是她畢竟是皇上派來的人,何況有張公公同行,所以也是不得不恭送的。
  
  「小睡,這些日子天天有你陪著,晚上也有個人說話,你這一走,我倒覺得不習慣了。」烏喇那拉氏拉著她的手,狀似不捨地說著告別話。
  
  沈睡心裡慚愧,知她是說給張公公聽的,也只好說:「多謝福晉這些日子關照,奴婢也是捨不得福晉呢。」
  
  張公公見她們這一來二去都好幾出了,於是出聲催促道:「福晉,皇上還在宮裡等著呢,奴才和沈尚儀都感激您,也就不打擾了。」
  
  「好吧。」烏喇那拉氏歎了歎,終究是鬆開了沈睡的手。
  
  正在沈睡和張公公轉身之際,胤禛從府裡走了出來,並直奔府門口。
  
  眾人急忙請安:「見過四貝勒。」
  
  「這是幹什麼?」胤禛正要踏出府門,像是突然想起身邊這麼多人圍著,於是轉過頭來問了一句。
  
  張公公急忙回道:「奴才和沈尚儀正要回宮呢,福晉多禮帶著府裡的人前來送行。」
  
  「哦……」胤禛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並丟下一句話:「慢走,不送。」
  
  張公公立刻噎住了,聞身邊傳來沈睡的笑聲,於是搖了搖頭與沈睡也出了府門。只聽那四福晉還在後面解釋著:「張公公,小睡,莫見怪啊,四爺就這脾氣。」
  
  一直快到皇宮,張公公才瞧了瞧四下沒人,對沈睡抱怨說:「人家正主兒可沒拿正眼瞧咱們,走時連禮都不送。」
  
  沈睡笑了,打趣道:「若四爺真送了,公公會收嗎?」
  
  「當然不會,奴才可是上負皇恩。」張公公正了色,雙手朝上方拱了拱。待他看見沈睡的促狹笑容後,也笑了:「你說的倒對,四貝勒,還不錯。」
  
  見他樂呵呵的繼續往前走,沈睡也跟了上去,猜想他在皇上面前定會說四爺的好話,心情也不禁為之變好。
  
  待兩人來到乾清宮,見康熙果然等在那兒,卻是伏案而睡,約莫是看了奏折困了。只是這麼睡著,還不著了涼?誰都知道,卻沒人敢去打擾。
  
  沈睡不顧李德全阻攔,走到他身邊輕喚:「皇上,奴婢扶您去榻上休息吧。」她有些埋怨的想著李德全不知事,好歹給皇上批件袍子啊。
  
  李德全察覺到她的埋怨,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下。她哪兒知道,皇上這是第二次趴著睡了?第一次他給蓋上了,被皇上怒斥。第二次還哪兒敢蓋?他猜想皇上就是為了讓沈睡回宮時心疼吧,唉,皇上啊……何苦呢……
  
  這時康熙在沈睡鍥而不捨的叫喚下也醒了過來,他起身,打了個寒顫後笑說:「小睡回來了。」
  
  「皇上,不是奴婢說您。您憂國憂民也該有個度,若是著了涼,奴婢們還不內疚而死嗎?」沈睡一邊給他添加衣裳,一邊忍不住開口抱怨。
  
  康熙大笑道:「好,好,小睡教訓的是。朕以後一定愛惜身子,好繼續憂國憂民。」
  
  「奴婢一時心急,逾矩了,還請皇上不要見怪。」沈睡見他和顏悅色,也不好意思起來。她是真心喜歡這位皇上,心繫天下,又仁義待人。
  
  康熙這會兒還真覺得冷了,於是衝她說道:「聽說你在四爺府睡症又犯了,此時就回去睡兒吧,朕也去休息會兒。」
  
  「那奴婢就告退了。」沈睡聽他這麼說,也就應了。
  
  康熙見沈睡退了出去,才向李德全使了個眼色。後者接到指令,立刻尾隨沈睡而去。
  
  再說沈睡回了自己的房間,剛坐下想倒杯水喝,便覺得有些頭暈,想著莫不是睡症真的犯了?還來不及等她起身去床上,便覺得體力不支,頭一歪便倒在了桌上。
  
  不一會兒,房間門被打開了。幾個人很快走了進來,將沈睡扶到了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家四爺,真的粉可愛的說。。。




虛驚一場陰謀出

  床帳被圍了起來,裡面是兩個管事嬤嬤,和沈睡。
  
  李德全站在門口,有些焦急的等待著。想必,皇上等得更焦急。
  
  不知過了多久,床帳終於被掀開了,兩個管事嬤嬤也下了床。她們迅速走到李德全面前,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看著李德全。
  
  李德全沉思了會兒,掏出兩小袋銀子遞給她們,並說:「今日之事,必定保密。若沈尚儀知曉了半分,小心皇上……」然後乾笑了兩聲,閉口不語。
  
  兩個管事嬤嬤對望一眼,同時低聲應道:「李公公放心,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這就好。」李德全點了點頭,又對她們吩咐道:「將沈尚儀移回桌邊,床上整理乾淨,盡快離開。」
  
  「是。」兩人再度回到床邊,開始搬動沈睡。
  
  李德全看了一會兒,才匆匆回了乾清宮,趕著給皇上稟告結果去。他一路疾步感到乾清宮,見皇上已經躺下了,便靜立一旁沒出聲。
  
  康熙卻早已經在他進門時察覺了,等了半天不見他開口於是問道:「結果如何?怎麼不報?」
  
  李德全趕緊上前,滿臉笑容:「啟稟皇上,一切……安好。」
  
  「是嗎?」康熙立刻坐了起來,緊盯著李德全,「可靠?」
  
  李德全肯定的點了點頭:「皇上,奴才找的是宮中的老嬤嬤了,絕對可靠。」說著這話,他也忍不住有幾分心虛,畢竟不是親眼所見。若換了別人,他自然可以親自檢查,但沈睡是皇上的心頭肉,他雖然身為公公卻仍舊不敢放肆,只得找兩個他認為可靠的嬤嬤替沈睡檢查。
  
  康熙臉上終於露出微笑,讚賞的看著李德全:「做得好。不過,她醒來後不會知道吧?」
  
  「皇上放心,那房裡點的迷香無色無味,殘餘也收拾乾淨了。即使她醒來,也只會當作自己睡症犯了。」李德全回道,這點事他自然是會處理好的。
  
  「看來幾個皇子中,也只有太子和老四沒有想法了。」康熙歎了口氣,似惱似怒地對李德全說:「你說說,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誰沒起過念頭?」
  
  李德全小聲回答:「三阿哥、五阿哥他們不也沒求過麼?」
  
  誰知康熙擺了擺手:「他們也是私下求過的人,朕只是沒提到檯面上來罷了。」
  
  「可……皇上答應過太后,要將沈尚儀賜給一位阿哥的。」李德全小心翼翼的提醒著,本著忠君之心,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背上不孝之罵名啊。
  
  「朕自然沒有忘。」康熙突地瞇了眼,喃喃地說:「這,真是比朕嫁女兒還心痛啊……」
  
  李德全突然跪下,哽咽著道:「皇上,奴才都替您心痛,您……您真是太苦了……」
  
  康熙瞧了他一會兒,卻躺回榻上慢慢閉起眼,口裡說著:「她跟了朕,怕是也不喜這後宮三千。也罷,也罷……」
  
  皇上他,怎麼也就不願委屈了那沈睡。可他怎麼就沒想過,自己得忍受多大的寂寞呢?李德全忍悲替皇上蓋上被子,又吩咐了張公公和其他幾人伺候著,才回到自己屋裡大哭起來。他這個做奴才的幫不了主子什麼忙,因為是皇上所以不能哭,他就幫主子大哭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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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有些痛……全身有些冷……這是沈睡醒來的第一反應。
  
  沈睡撐起身來,努力睜開眼,並一邊用手敲打自己的頭。好不容易才讓自己清醒了下,她抬眼望望,還是在自己的房間。
  
  冷意讓她抱了抱自己的雙肩,發現自己竟然一整晚都趴在了桌上。她疑惑不已,怎麼突然這麼困?即使在四爺府,她也沒有說睡就睡啊。
  
  她站起身來,環視了一下四周,均未發現什麼異樣。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身子,她往前走,欲去乾清宮當值,心裡也一邊奇怪今天怎麼沒人來傳她。剛邁出腳步,她看見一個極小的紙團從她衣袖中蹦了出來,落在她左側地上。
  
  這是……她猶豫了下,俯身撿了起來,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八個小字:驗明正身,勿露馬腳。
  
  她頓覺通體冰冷,原來……原來皇上根本不放心四爺……或者說,他誰也不放心。
  
  沈睡覺得頭有些暈眩,再度回到桌邊坐了下來。她顫抖著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才覺得鎮定了些。
  
  這字,是四爺的無疑。但那『驗明正身』……豈不是皇宮裡檢查女子是否清白的招數?看來自己並不是睡症犯了,是有人在房裡放了什麼東西,才被迷倒了。
  
  她環抱著自己,伏在桌上默默流淚。皇上不相信四爺,也不相信她,而她卻與四爺聯手欺騙了皇上……如今皇上知道了,豈不是要大發雷霆?她不擔心自己會如何,頂多便是一死。可四爺……唉,怎麼會變成如今的局面呢?
  
  突然,她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字條發呆,連眼淚也忘記了繼續流。不對!若皇上已經知道,為何還沒有派人來拿她?這字條,又作何解釋?再看這八個字的意思,不就是四爺叮囑她不要露出馬腳麼?難道說……
  
  難道說四爺已經安排好了?她心裡疑惑,深吸幾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如今之計,只有去皇上那探個清楚。她又看了字條好一會兒,才起身去打理自己,洗淨臉上的淚痕,匆匆往乾清宮走去。
  
  她剛來到乾清宮門口,就見李德全站在門外,便走過去待問他。
  
  李德全卻先她一步開口說道:「皇上在南書房呢,沈尚儀去那邊吧。」
  
  沈睡遲疑了一下,說:「李公公,南書房……不是我們這些奴婢應該去的地兒吧?」
  
  「嗨!皇上讓你去,那就該去。沈尚儀還是快去吧。」李德全笑著催促。南書房向來非皇上親信不能進,所以這等事,他可是盼都不敢盼的。
  
  「多謝李公公指點。」沈睡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康熙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與四爺的事。
  
  在李德全羨慕的眼光下,沈睡隻身來到了南書房,見果然只有康熙一個人在裡面。不過他此時手中正拿著一個……小金匣子?!!
  
  沈睡心裡驚了一驚,立刻將視線調開,跪下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不知皇上召奴婢至此……」
  
  「小睡你來了。」康熙也沒合上金匣子,就這麼攤開放著,笑著朝她招手:「過來朕這邊。」
  
  沈睡畢竟面對著掌控一切生殺大權的皇帝,而她又做錯了事,多少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她低著頭慢慢走到康熙左側,站定,待命。
  
  「怎麼了?有些抖?」康熙疑惑的看著她,她的一舉一動可是絲毫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睡急忙答道:「皇上果真是利眼。回皇上話,奴婢昨夜不知怎地,一回到房間就犯了困,竟在桌上睡了一宿……所以,奴婢今天只覺得渾身發冷,不自主的顫抖。」她說完便將視線往上調了幾寸,以便觀察康熙的神情。
  
  「待會兒朕讓李德全去弄點薑湯,給你暖暖身子吧。」康熙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或者說是內疚。他卻也怪著李德全,怎麼不讓沈睡躺去床上休息。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己給弄的,所以心裡止不住的內疚。
  
  沈睡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笑笑說:「皇上言重了,這點小事奴婢自己去辦就好。」她從康熙的表情上多少已經確定,那紙條定是四爺托給她驗明正身的管事嬤嬤塞到她衣袖裡的。但即使事情沒有穿幫,她也因康熙的內疚而自己心裡內疚著。因為她和他的兒子聯手欺騙了他,卻一直讓他蒙在鼓裡,還加倍對自己好。
  
  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中,各自心中內疚,卻只有康熙不知沈睡心中想法。
  
  半晌後康熙調開話題,左手輕輕撫弄著小金匣子,問道:「小睡,你說什麼樣的君主,才是老百姓心中的君主?」
  
  沈睡有片刻的訝然,轉而冷靜的想了想,回答:「奴婢以為,最理想的君主要同時擁有兩種特質:一是獅子般的勇氣,二是狐狸般的智慧。若奴婢說的不對,還請皇上見諒。」
  
  「哦?獅子般的勇氣?狐狸般的智慧?」康熙先是一愣,接著笑了一會兒,說:「小睡你這個比喻很特別,但卻很切實際。那麼你認為,朕算不算一位理想君主?」
  
  「皇上智擒佞臣,勇征塞外,當之無愧『明君』二字。」沈睡的語氣既不像是阿諛奉承,也不像是違心之論,猶如心底之言自然流出,才使人覺得舒服。
  
  康熙靜了一會兒,輕聲說:「小睡每說一句話,朕怕是都要記一輩子。」他的神情既像是稱讚,又像是哀歎,總讓人的心揪的一陣痛。
  
  沈睡心裡陣陣抽痛,她來到這大清朝,沒有對不起十三爺,沒有對不起四爺,唯獨對不起這位皇上。若不是他屢屢庇護於她,她就算是有千般轉舵本事,萬般未卜先知,也是難抵這皇宮險惡。
  
  她卻沒有心軟,硬逼退了眼底的淚意,笑著說:「奴婢能讓皇上這般稱讚,即使是死也心甘情願了。」
  
  康熙收起了內心澎湃的情緒,吩咐道:「磨墨。」
  
  「是,皇上。」沈睡便微笑著輕抬衣袖,一圈一圈磨起來。
  
  等到沈睡磨完,康熙似乎也考慮好了一些事情。他攤開小金匣子中的折本,拿起毛筆在上面輕輕叉了兩筆,而後滿意的看著,等待墨干。
  
  沈睡沒敢看那東西,腦中想的儘是四爺之前跟她說的話。
  
  「無妨,你看吧。」康熙經過這事,已經決定完完全全相信她,於是連這只有自己知道的事也讓她知曉了。何況,此事若傳出去,必定是她所為,也是他值不值得信她的考驗。
  
  說不好奇是假的,她畢竟是凡人。沈睡得了他的旨意,便湊過去一看,心猛地縮緊!她喃喃道:「皇上,奴婢……奴婢什麼也沒看到……」
  
  康熙站了起來,看她有些害怕的樣子,笑說:「小睡怕什麼?看到便看到了。朕讓你看,便是絕對信你。」若她有袒護過任何一黨的動作,他也絕不會給她看這個。
  
  那折本上,原來寫著各位皇子的字,只是很多字上面已經被劃上了大叉。沈睡看著看著,只覺得那未被劃上叉的幾個皇子的字特別刺眼,那分別是:礽、禛、祥、祀、□……
  
  「小睡,談談你對朕這幾個兒子的認知。儘管說,朕恕你無罪。」康熙突地轉過背去,或許是為了減輕沈睡的壓力。
  
  沈睡知道皇上心中已經在慢慢考慮太子之位的各種可能性了,也知道他讓她說便是信她中立的態度,於是緩緩說起:「奴婢只知道,無論哪位阿哥比較適合,太子之位仍不能輕言易主。」
  
  「朕只想聽你說,作為君主來說,誰比較適合。」康熙知道她處事小心謹慎,是不會輕易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但他卻就想聽她內心真實想法。
  
  沈睡見他執意要聽,只得說道:「大阿哥年紀稍長,處理國事較為穩重;皇太子在位多年,朝中重臣較為親心;四阿哥辦差多年,內外事務較為純熟;八阿哥禮賢下士,深得人心較為仁義;九阿哥……」
  
  「好了。」康熙皺了皺眉,不願再聽她說下去。說的都是幾邊不得罪人的話,他聽了也沒用。
  
  沈睡閉了嘴,卻覺得頭有些暈,心想自己莫不是真著了涼?
  
  康熙轉過身來,有些不悅的將小金匣子蓋上,並鎖入櫃中。他回頭剛要跟沈睡說說五十大壽的事情,卻突然見她撫額似有不適,急忙上前問道:「小睡,怎麼了?」
  
  「奴……」沈睡想說自己沒事,卻覺得兩眼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康熙趕緊接住她,連喚幾聲見她沒有反應,一探額頭便一驚:原來是著了涼,額頭正熱著呢!他迅速將她打橫抱起,疾步走出南書房,往自己寢殿走去。
  
  李德全在不遠處見到,也急忙趕了過來,得了皇上的旨後趕緊去請太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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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病了半個多月,一直意識昏沉,也只能說她身體實在是虛弱。這期間最倒霉的便是李德全了,因為康熙有怒不能發,有氣不能罰,偏從李德全伺候的事兒上找茬,沒事兒便吼他兩句,李德全也只能受著。再加上康熙一道聖旨一下,太子的親信索額圖以「議論國事,結黨妄行」的罪名被交與宗人府拘禁,宮裡的氣氛更是緊張了。
  
  「八哥,如今皇阿瑪首先拿下索額圖,應是對太子不滿極了。」胤□揮了揮衣袖,這夏日,真是太熱了。
  
  「你何曾知道皇阿瑪對他不滿?」胤祀笑著說,他即是對九弟說話太過明瞭不太滿意,有些話心知肚明就好了。
  
  「想那索額圖曾是皇阿瑪重臣心腹,又是孝誠仁皇后的叔父,若非皇阿瑪對太子一黨不滿,怎會下如此重手?」胤□胸有成竹的說,並已經擬定好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胤祀看了看他說:「九弟,你今天說了這麼多,不只是談論索額圖吧?」
  
  「哈哈,還是八哥瞭解我。」胤□乾笑了兩聲,神秘的眨眼:「八哥,十弟,你們猜那一日,沈睡是在哪裡昏倒,又是被誰抱去讓太醫診治的?」
  
  胤祀心一緊,他知道沈睡已經病了多日,只是沒辦法去一解擔心之苦。聽得胤□這麼說,他便疑惑的問道:「在哪裡?」
  
  胤□猛地拍了一下手,湊近兩人低聲說:「她那日與皇阿瑪單獨在南書房,病倒後由皇阿瑪親自抱出南書房。之後沒過幾日,索額圖便被定了罪,誰求情都沒用。」
  
  「九哥,你的意思是?」胤哦頓時也感興趣起來,這麼說,皇阿瑪對沈睡是絕對信任了?要知道南書房那地方,就連他們這些皇子,也要有皇阿瑪的宣召才可以進去。
  
  「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足以讓皇阿瑪開口廢掉太子的絕妙計劃,而且,可以讓八哥一箭三雕!」胤□自得的笑了起來。
  
  「什麼計劃?可以一箭三雕?那三雕又是指?九哥你快說!」胤哦覺得有趣極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廢除皇太子,得到美人心,順從皇上意。此乃三雕也!」胤□搖頭晃腦拽起文來,復而又正色道:「不過八哥必須忍耐,因為沈睡是此間關鍵棋。」他就怕八哥不同意,那麼這步好棋就毀了。
  
  「你先說計劃,我再考慮。」胤祀一聽跟沈睡有關,頓時不肯輕易鬆口。
  
  胤□無奈,只得附耳在胤祀和胤哦耳邊說了幾句,道:「如何?豈非絕妙計劃?」
  
  「不行!」胤祀聽完後斷然回絕。
  
  「八哥,你放心吧,我定會讓她萬無一失的。」胤□就知道他會反對,於是開始勸說。
  
  胤哦也加入了勸說行列,因為時機一過,就再也沒有了。
  
  很長時間後,胤祀終於被兩人煩動,正色說道:「若不能護她周全,我恐怕也難以脫身。九弟,這事兒,你拿捏著辦吧。」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胤□心想八哥實在太緊張那個女人了,連自己辦事能力也不信了。罷了,還是盡快安排妥當才是上策。想到這裡,他也拽著胤哦匆匆離去。




龍顏大怒睡將許

  窗外微微露出點光亮,沈睡也莫名的清醒了,覺得睡不著便起身披了件單衣,想倒杯水喝。她下了床後感覺腳步仍然有些虛浮,苦笑一下暗歎自己身子骨奇怪。一睡多日也不覺得虛弱,就那麼簡單一晚卻病得如此重,真不知是遺傳了誰的基因。
  
  她邊喝著水便看向窗外,心想再過一會兒,四爺他們便要入宮了吧?這些日子也不知他有沒有擔心自己,不過,即使有擔心也沒辦法來看她。她覺得臉有些發燙,人一清醒想的便是他,果真是心繫於他了。
  
  突然,房門被大力的推開。她一驚,站起來看向來人,卻發現竟是皇太子胤礽!這個時間,他來這裡做什麼?太不符合禮制了吧?
  
  「奴婢給太子爺請安。」她壓下心中的驚愕與不滿,向他行禮。
  
  胤礽卻沒答話,跌跌撞撞的朝她走過來,一時之間離她很近。
  
  沈睡見他滿身酒氣,心想莫不是要借酒裝瘋?她臉色一沉,往後退了少許,說道:「太子爺若無吩咐,請離開。這裡是奴婢的房間,怕是辱了太子爺的身份。」
  
  她話音剛落,突然覺得身子一輕,再一看才發現自己竟被他抱在了懷裡。她又驚又怒,掙扎起來:「太子爺,你要做什麼?」奈何她身子剛有起色,又是一介女流,哪裡是三十歲男人的對手?所以這掙扎,對抱著她的男人來說,絲毫構不成威脅。
  
  胤礽呼吸急促,走到裡屋將她重重的摔在床上,撲了上去。他一手壓制住她,一手粗暴的扯著她的單衣,眼裡滿是急欲。
  
  「放開我!」沈睡又羞又急,他怎麼能這樣?一陣拚命掙扎後,她好不容易退到床角,又抓起被子遮擋在自己身上,防備的看著他。
  
  「過來,躲什麼?」胤礽此時身上像著了火,需要眼前的女人來澆熄。他甚至沒正眼瞧瞧這女人是誰,不過既然是在他宮殿的女人,是誰也都可以碰的吧?所以他沒有多想,便再度將她扯了過來,欲行那羞事。
  
  「愛新覺羅胤礽!」沈睡感覺到他吻向自己的頸項,恐慌之中用雙手推阻他,並拚命叫出了他的全名。這種感覺,跟四爺給她的太過不同,令她厭惡,令她恐懼。她深知古代女子名節的重要,所以她寧死也不願失身。
  
  胤礽愣了一下,這女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字?
  
  這幾秒鐘的愣神,給了沈睡絕好的機會。她迅速從他身下逃脫,逃到梳妝台前喘氣,四目轉視之下,她慌忙拿起梳妝台上的剪刀,橫在自己脖子上:「太子爺,請你出去!若你再不規矩,我便死在這裡!」
  
  胤礽此時體內的火卻是越燒越旺,依稀看見眼前的好像是皇阿瑪最喜歡的那個女人,但卻仍然順著身體的本能朝她靠過去。
  
  沈睡握著剪刀的手在微微顫抖,見他已經在自己身前,眼一閉淚水就滑了下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女人寧願一死也不願失身。她們並不是害怕世人的唾罵,也不是害怕自己悲慘的命運,而是害怕看見自己心上人輕視的眼神啊……
  
  她不笨,她明白自己若是失身,決計沒有臉面再見四爺。而康熙也絕對不會讓她再呆在皇宮,與其這樣,不如一死了之,總比受侮辱的好。心一橫,她掄起剪刀便往自己胸口刺去……
  
  胤礽雖然有些不清醒,動作卻還挺快,一伸手便奪過了她手裡的剪刀,冷笑道:「想死?沒那麼容易!」說著便再度抱起她,往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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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祀在暗處不停的碰著胤□的手,焦急的用眼色詢問他。太子都進去這麼久了,他不放心啊……
  
  胤□低聲說:「再等等,皇阿瑪那邊還沒消息,我的人很快就去報信了。」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一顆石子不知被誰丟在了他們面前,看樣子是從牆外扔進來的。
  
  胤□立刻說道:「八哥,快去吧,皇阿瑪馬上就到了。」說著,他也從暗處走了出來,預備和胤哦一起等皇阿瑪到了再衝進去。
  
  胤祀連話都沒有答,迅速來到沈睡房前踹開房門,卻見沈睡被太子壓在身下,拚命掙扎著卻無濟於事,如今單衣下滑,已經露出肚兜一角了。
  
  他心一緊,衝過去拉起太子,並斥道:「二哥,你實在太過分了!」
  
  胤礽沒防備之下,被胤祀一把提起,扔在地上。
  
  「小睡,你沒事吧?」胤祀心裡一陣陣絞痛,他原本就不該答應老九老十的計劃,看她深受委屈的淚臉,他恨不得時間能倒過去,他絕對不會讓舊事重演!
  
  沈睡如獲大救,用被子將自己圈緊後一聲不吭,埋首痛哭。她剛剛真的好怕,她不怕死,不怕痛,但她怕見到四爺痛苦的表情。若是讓太子得逞,她要怎麼面對四爺?她真的怕極了……
  
  「別怕,沒事了。」胤祀一向溫和的面容有些扭曲,他真是該死!
  
  沈睡多少心裡還是感激他,畢竟千鈞一髮之際是他救了自己。她抬起頭來,抽噎著想說幾個字,卻見胤礽手裡握著她先前拿的那把剪刀,瘋了似的朝胤祀刺過來。她慌忙撲到胤祀背上,想讓自己擋住那把剪刀:「八爺小心!」她今天所犯的罪已經夠多了,若是八爺再一受傷,她就是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胤祀被沈睡這麼一撲,也看到了那把剪刀。他突然笑了笑,對上方的沈睡溫柔說道:「上次是你護了我,這次怎麼著也該我護你了吧?」說完便將自己與沈睡調了個位置,用自己的背擋住了剪刀對沈睡的攻擊。
  
  「啊!」沈睡忍不住尖叫了聲,因為她見到那把剪刀深深的插在了胤祀的肩頭,鮮血染紅了他的朝服,慢慢的朝她湧來。
  
  胤礽抽出剪刀,欲再刺下去,並憤恨的叫著:「是你!是你!」他此時看清了自己想要侵犯的女人是沈睡,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別人的圈套,而那幕後主使鐵定是老八一黨!心裡忿恨之下,他只想著要一報還一報,卻沒想過自己這樣做,會讓這個陰謀更加成功……
  
  「二哥!」胤禛和胤祥剛進門就見到這驚險的一幕,同時衝過來拽住了太子。
  
  原來是康熙接到掖廷宮女的急報,說是太子闖進沈尚儀的房間,欲行不軌。他一面震驚,一面又不敢相信,當即往掖廷這邊趕來。而其他前來朝見皇帝的阿哥也跟了過來,最心急的就數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了。
  
  待太子的剪刀被奪過後,胤禛和胤祥第一反應就是用被子蓋住沈睡。但當兩人都靠近沈睡時,卻見她明顯的躲過了胤禛的接觸,往胤祥那邊靠去。
  
  胤祥心一暖,顧不上場合便脫下自己的朝服,披在了她的肩上。這樣前有被,後有衣,至少可以保得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不會覺得難堪。
  
  看來,在最痛苦的時候,她心裡想著的還是十三弟啊……胤禛黯然收回手,硬生生的止住心底的思念與心痛,退開了些。
  
  沈睡雖然慌亂,但理智還在,她絕不會讓康熙察覺到一絲一毫她和四爺之間的情意,所以她選擇了靠向胤祥,只因為康熙本就知道她之前和胤祥的那點情絲。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會以怎樣的結果收場。
  
  康熙哆嗦著嘴唇,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沈睡淚跡斑斑的臉龐,還有那凌亂的床鋪和衣衫不整的可憐模樣,刺痛了他的心。胤祀強忍疼痛的表情和肩上汩汩流出的鮮血,更讓他怒上加怒。
  
  胤□突然衝過去,扶住太子痛心疾首的說道:「二哥,你怎麼……你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或許別人沒看到,但胤禛卻是看了個一清二楚。那胤□,扶住太子的時候,不知將一個什麼東西在太子面前揮了揮,太子的眼神立刻清明了不少。混賬!看來太子是被老八老九他們陷害的!他就奇怪老八怎麼會這麼巧,第一個趕來阻止了太子?
  
  胤礽懵然看著周圍這一切,模糊的想起了之前刺老八的原因,卻是無法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當眾說明。但當他看到他皇阿瑪氣的發青的臉時,情不自禁的就跪了下來認錯:「皇阿瑪息怒,兒臣……兒臣……」
  
  康熙抖著手,指著胤礽一字一句的說道:「逆子,朕要廢了你!」
  
  「皇阿瑪息怒!」皇上這話一出,所有阿哥都跪了下來,包括受傷的胤祀也忍痛下床跪在了地上。
  
  沈睡卻沒有跪,她此時還沉浸在無盡的恐慌中,只是將自己圈在被褥裡,簌簌發抖。她也渾然不知,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扯痛了在場多少人的心。
  
  「除了太子,其他人都給朕起來!」康熙大喝。那語氣的震怒,那神態的威嚴,使在場每一個人都不敢開口求情,乖乖的站了起來。
  
  李德全伸手欲扶住皇上,卻被皇上一手打掉,只得靜立在門邊,擔心不已的看著皇上。皇上這樣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啊?
  
  「李德全,去。」康熙叫道,朝沈睡那邊看了一眼。
  
  李德全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讓他把沈睡帶到乾清宮去呢,怕是有話要問的。他趕緊走到床邊對沈睡低聲說道:「沈尚儀,先跟我出去吧。」說著就放下了床帳,好讓她先打理好自己。
  
  不一會兒,床帳被掀開了,穿戴完畢的沈睡下了床,將手中的朝服遞給胤祥,「謝十三爺。」那聲音還有點沙啞,帶了點顫抖,聽著讓人忍不住心疼。
  
  接著她便低頭跟在李德全身後,由李德全帶著出去了。
  
  「胤祀也先下去吧,讓太醫給你看看傷。」康熙此時才稍微平復了下心中的怒火,對八子說道。
  
  「謝皇阿瑪,兒臣告退。」胤祀也不敢多說,應著退了出去。
  
  康熙在胤祀退出去後冷哼了一聲,說道:「胤祀怎地這麼巧,比朕還先到?」
  
  胤□趕緊上前回話:「回皇阿瑪,兒臣與十弟原本與八哥同去見皇阿瑪,誰知半路聽掖廷宮女說二哥闖了沈尚儀的房間。兒臣等不願相信,八哥便先來瞧個明白,誰知此事竟是真,八哥便救下了沈尚儀,自己也受了傷。」
  
  康熙心想也幸虧胤祀先到了,否則小睡還不被胤礽欺負了去?剛進屋時,他見沈睡雖然衣衫凌亂,但並不像是被欺辱過,便斷定胤礽沒有得逞。剛剛他說出廢太子的話,也是怒極,實為不妥。若一朝太子被廢,理由竟是……他堂堂大清朝的臉面,往哪兒擱???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下,對四子吩咐道:「胤禛,將太子帶回東宮,沒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東宮一步!」
  
  「兒臣……遵旨。」胤禛遲疑了下,終究是沒有當眾揭穿胤□的陰謀。他無法預測皇阿瑪的反應,再說也沒有證據。何況他相信沈睡在那邊,定有妙計讓太子脫罪。
  
  「你們也都去吧。」康熙說完,自己先走出房門,往乾清宮去了。
  
  胤□和胤哦交換了個眼色,立刻趕去處理未善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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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不顧李德全勸阻,跪在地上等皇上回來發落。她深知在這皇宮,沒有奴才對、主子錯的道理。即使她驚魂未定,卻也還要給皇上請罪,因為是她,使得太子『獸性大發』……
  
  但就在這等待的時間裡,她一次次回想之前的情景,心中越發的懷疑起來。當時她處於極度驚慌中,或許錯過了一些什麼重要信息,但她仔細一想之後,覺得太子不可能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
  
  一來他從未表現過對自己的興趣,甚至都很少拿正眼瞧她,也就談不上什麼嚮往已久的情意;二來他即使有心侵犯,也絕不會選在掖廷這個地方,只要稍微有點動靜,宮女就會向上邊稟報,他沒有這麼傻;三來他的眼神,當時非常的狂虐,還有他身體的溫度,非常的燙。
  
  她猛地一驚,難道……難道是被下了藥?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因為她自己也中過迷藥,相信這皇宮中類似春藥或者更厲害的都有。只是,是誰要害自己呢?
  
  她腦海中不經意的浮起了八阿哥胤祀的臉,又隨即搖了搖頭,不願相信寧願替她擋剪刀的人會是幕後主使。若不是他,她此刻早已經沒臉見四爺了。
  
  可是,他怎麼會比四爺他們還早接到消息?還有太子那兩句:「是你!是你!」就好像太子當時已經明白自己中了圈套,而且指明胤祀是主使。
  
  頭又痛起來,她忍住沒再繼續想下去。不管八爺是不是主使,至少他也知情,她不得不逼著自己相信這一點。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她心知是皇上來了,便埋頭伏在地上。
  
  「哼!」康熙在她周圍轉來轉去,重哼了一聲卻沒辦法說出些什麼。李德全則是識時務的退了出去,留下空間給皇上和沈睡。
  
  「奴婢該死,請皇上責罰。」沈睡感覺到他渾身散發著怒氣,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朕是該罰你,重重的罰你!」康熙見她這麼一說,怒氣更加往上竄。他要怎麼罰她?怎麼罰才好?
  
  沈睡歎了口氣,說道:「皇上下旨吧,奴婢決無怨言。」
  
  「你!」康熙指了指她,便火大的甩著衣袖開始斥責:「自你第一天出現在圍場,朕的兒子們就罔顧皇子身份,大打出手;回宮後各位嬪妃都來找朕討你,朕的兒子們也私下來找朕討你;現在,你竟然使得朕立了二十七年的皇太子做出這種事情!你……你……朕當初真是不該將你留在宮中!!!」
  
  「奴婢有罪,請皇上保重龍體。」沈睡心裡有點替他擔憂,他年過五十,動這麼大肝火對身體不好啊。
  
  「你說!太子怎會到了你的房間?」康熙撫了撫胸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開始詢問正事。
  
  沈睡又忍不住落了淚,小聲回道:「奴婢不知,太子進屋時渾身酒氣,奴婢猜想太子是醉了酒,進錯了房間。」
  
  「胡說!東宮與掖廷相隔如此遠,他怎會走錯?」康熙斥完後見地上濕潤,又忍不住上前去將她拉了起來:「好了,老老實實回憶一下,朕不發怒了。」
  
  「謝皇上。」沈睡見他這樣寬待自己,一邊感激一邊流淚說道:「奴婢所想,太子是遭人陷害,但具體事宜還要皇上派人去查。」
  
  「遭人陷害?怎麼說?」康熙皺了皺眉,拉她到軟塌坐下,細聽她道來。
  
  沈睡於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的跟康熙說了個明白,她也不想太子莫名其妙的因她被廢,再說她答應過四爺要幫太子的。
  
  康熙聽完後,略一思索,望著她道:「你沒失身於太子?」雖然他這麼想,但卻又忍不住懷疑。但讓他再派人對沈睡檢查一次,又覺得下不了手。
  
  「沒有!奴婢敢對天發誓。」沈睡雖然紅了臉,但仍舊是斬釘截鐵的說道。
  
  康熙歎息:「若有,朕不委屈了你,便讓你跟了太子去。」
  
  「謝皇上,但太子實際未對奴婢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八爺便進來了。」沈睡心驚膽戰,生怕他一個金口玉言就把她賞給了太子。
  
  「雖是這麼說,如今你已經不適合再在宮裡待下去。」康熙皺眉,女子名節何等重要?太子名聲又何等重要?他又想了想,說道:「朕會給你做主,定不委屈了你,你放心吧。」
  
  既然皇上這麼說,肯定是不會將她許給皇子了……沈睡望著他,半晌出不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空白地方不浪費了,來個表情:

(^_^)∠※




八福看穿睡身孕

  半月再過,太子之事不了了之。康熙嚴令所有知情人不得洩漏半分,否則定斬不赦!
  
  沈睡早料到是這種結果,因為就在康熙暗中派人著手調查的時候,她已經聽掖廷宮女談論說東宮有兩個奴才因一言不合鬥毆致死。她猜想,是被幕後人滅口了吧?那兩個人,應該就是給太子下藥並將太子誘騙到掖廷的東宮內奸。
  
  她搖頭歎了口氣,心想正因為如此,康熙才真正明白太子是被冤枉的。那幕後人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不過她覺得康熙已經猜到是皇子所為了,所以才會息事寧人。
  
  只是自己,卻不能再被康熙容忍於宮中了。就連這些日子裡,她也沒見到康熙一眼,李德全只說皇上讓她休養一段時間,可以在掖廷週遭自由行走。說是自由行走,實際上她哪兒敢到處亂走呢?
  
  淡淡愁思浮上了她的心頭,她俯身聞了聞花香。就在這時,一個人匆匆從她身旁經過,似乎塞了什麼東西在她手中。她回頭一看,見一個不太熟悉的小太監轉眼間消失在迴廊轉角處。
  
  她若無其事的將手收在衣袖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匆匆關上門後,她見手中是一個小紙團,打開一看,頓時滿腔怒氣。
  
  九謀策,八行事,十善後。皺巴巴的紙團上如是寫道。
  
  手攸地收緊,她將紙團攥在掌心,痛苦的閉上眼,心臟像被什麼蝕咬過。那個溫文爾雅替她擋刀的男人,那個總孩子氣似的找她麻煩的男人,那個行事衝動說話可愛的男人啊……終於運用起了她這顆棋子……
  
  眼淚,滴滴嗒嗒落在桌上,形成水圈。她還是落入爭鬥之中了……
  
  半晌後,她默默擦乾了眼淚,心中漸漸形成了一個信念。為了自己,為了四爺,又或許是為了皇上,她不能再躲下去!這個時空多了她之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她自己也不知道。
  
  四爺明明已經知道是八爺黨所為,卻沒有站出來對皇上說明,心中怕也是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大隱隱於朝,四爺如今韜光隱晦,便理所當然是最理想的君主。
  
  她來到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突地笑了。或許,這樣一來,事情會變得更加有意思呢!殼,該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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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命張英將朝中年輕一輩的小臣資料上報,而且必須無家小,作風正派。各大臣都在猜測聖意,只有張英默默辦事,不論其它。
  
  這話傳到宮裡,知情人大概都明白皇上是要將沈睡許出去了。但大部分人都沒想到皇上會將沈睡外許,他們一直以為皇上會將她賜給哪位阿哥的。沈睡當然也聽說了,但面對各人似真似假的祝賀卻沒有多大反應。
  
  這日,太后賜宴,除了眾位阿哥之外,竟也召了沈睡前去。至於皇帝那邊,太后自然是派了人過去說了,而據說皇帝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說一切遵照太后的意思。
  
  沈睡稍作打扮,便笑臉盈盈的去給仁憲皇太后請安了。這卻也是十三福晉向太后請示,說是思念她,想見見她。看來這位十三福晉沒有忘記她們之前那一點點交情,也還聽四爺的話。她想,一切便在今日定局。
  
  「奴婢沈睡給太后請安,給各位主子請安。」沈睡嘴裡說著,跪下去時卻突然對這種生活感到厭惡。她不是奴婢,她不是這古代女人,她有尊嚴有感情,為什麼要一直這樣自我貶低?
  
  「起來吧。」仁憲太后見她略施脂粉,就與一般女子不太一樣,心裡也是暗自喜歡,可惜皇帝已經對自己稟明了要在朝中選出一位臣子,將沈睡許過去。不過這樣也好,宮中得以安寧,自己若是想她了,也可以將她召進宮來。
  
  「謝太后。」沈睡起身後便站在了太后左後側,一面顯得親近,一面也可以聽她問話。
  
  「太后,聽說皇上要把沈尚儀許出去,這事是真的嗎?」兆佳氏得了自家十三爺的暗示,於是笑著問太后。
  
  仁憲太后頷首:「[img]bfkcssy_88.gif[/img]皇阿瑪的確是這麼跟我說,應該是從近幾科狀元郎中挑選吧。」
  
  兆佳氏便沖沈睡說道:「沈尚儀,這可真是要恭喜[img]bfkcssy_88.gif[/img]了。」
  
  沈睡卻面向太后再次跪了下來:「太后,奴婢有話要說。」
  
  「哦?有話要說?」仁憲太后側目,見她一臉嚴肅,便道:「[img]bfkcssy_88.gif[/img]說吧。」她倒想看看這沈睡要說些什麼。
  
  「謝太后。」沈睡低垂著頭,娓娓說道:「太后和皇上對奴婢一片恩寵,奴婢感激不盡。但正因為如此,奴婢才不得不將心裡話說出來。」
  
  她頓了頓,「奴婢出身卑微,來自民間,多蒙皇上不棄才得以在皇宮安身。若奴婢真如太后所說,領受皇恩嫁於那狀元郎,便是對太后和皇上不忠。還請太后勸皇上收回成命,以免有辱國體。」
  
  仁憲太后有些愕然,這,未免也說的太嚴重了些吧?她定了定神,問道:「沈睡,[img]bfkcssy_88.gif[/img]倒是說說,何為不忠?何為有辱國體?」
  
  其他人都聽出了太后語氣中的不滿,都不禁暗暗替沈睡捏了把汗。胤禛雖然是一臉平靜,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手心早已汗濕。他開始懷疑這一步走的是錯還是對了。
  
  事到如今,沈睡只有豁出去,她朗聲道:「回太后的話,奴婢一介平民,何以般配得起大清朝臣?若皇上真選好了人,下了旨,奴婢料想那朝臣也不會抗旨,但心中必有不滿。屆時天下百姓豈非要問:何以朝臣匹配民女?然我大清已無才女,才使得堂堂狀元郎要娶一無才無德之人?」
  
  「放肆!我大清豈如[img]bfkcssy_88.gif[/img]所說?」仁憲太后此時也動了怒,站起身來呵斥道。
  
  「奴婢句句肺腑,請太后明察。」沈睡躬身俯在地上,依舊是以堅定的語氣說著。
  
  「皇祖母,靖芬認為沈睡她說得對。如果把她嫁給朝臣,百姓就會說朝廷的不是;如果她沒有嫁,百姓又怎麼會說三道四呢?」靖芬突然站起來,往仁憲太后的身邊靠去,連胤禛都沒來得及拉住她。
  
  仁憲太后見靖芬一臉膽怯,這才緩和了臉色,重新坐下並將靖芬拉到自己膝前:「靖芬,[img]bfkcssy_88.gif[/img]還小,很多事情[img]bfkcssy_88.gif[/img]不明白。」但她不得不承認,沈睡說的有些道理。那些士子考取功名,不就為了高官厚祿、嬌妻美妾嗎?而皇帝的意思卻是誰得了沈睡,便不得另納妾。依她看來,這沈睡也沒有好到令男人放棄所有的地步。
  
  靖芬甜甜的衝她笑笑,說:「皇祖母,雖然靖芬小,但是靖芬也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上位者不能虧待無過之臣,否則必受天下罵。」
  
  仁憲太后愣了愣,摸著她的頭說道:「沒想到靖芬小小年紀,也懂得這許多。」她沉吟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沈睡:「[img]bfkcssy_88.gif[/img]先起來吧,待哀家仔細想想後,定與皇帝商議。」
  
  「奴婢說了大逆不道的話,不敢起。太后便恩准奴婢跪著吧。」沈睡在心底歎氣,放眼這麼多人,也只有靖芬敢站出來替她說話了。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還有莫名的恐慌。她,一個人,真能在這權利至上的大清朝安穩的活下去嗎?
  
  「那就跪著吧。」仁憲太后也不多說,便開了笑臉與眾皇孫一起品嚐佳餚。
  
  歡聲笑語在繼續,沈睡卻充耳不聞。有哪一個人,是她的親人呢?莫名的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她又眨著眼將淚意逼了回去。逃過這一劫,還有下一劫,她該如何才能讓自己重拾尊嚴?
  
  胤禛的心裡也不好受,但他強忍住沒有開口對太后說些什麼,因為沈睡此次被皇阿瑪外許,本就是因為她使得宮中不寧。若他再表現出對她的在乎,恐怕她的罪名又會加深一層。皇阿瑪是事事以江山社稷為重,即使皇阿瑪再喜愛沈睡,也斷然不會為她亂了規矩。
  
  太后疲,欲安寢,宴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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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邊走邊漠視那已經酸軟的腿,還有隱隱作痛的膝蓋。待走到無人的一角時,她拿出身上的金牌,在黑夜中看著它的點點光芒。她抬手將它舉高,仰望它,心想這便是這個時代的真諦。皇權至上……
  
  浮萍,她現在就是浮萍,無根無家,無依無靠。她輕笑了聲,既然沒辦法依靠別人,便依靠自己好了。她依稀有一種預感,既然上天讓她到了這個時空,她便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
  
  收拾起有些傷感的情緒,她緊緊攥著金牌往自己的地方走去,彷彿這樣能給自己勇氣。太后既然說要考慮,她幾乎能猜到事已半成。太后是不會讓皇帝這麼做的,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至於後著,她還沒有想好。
  
  她看著前面幾人,腳步緩慢了下來。怎麼?集體在這裡給她道歉?瞧八爺滿臉的歉意,也不看看身邊還有八福晉呢。十三爺也是,都大婚了,夜夜抱著另一個女人,還時時露出那種神態。四爺……呵呵,依舊是那一本正經的冷臉。
  
  金牌被她攥在手裡有些發燙了,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們面前,突然開口說道:「九爺,奴婢有件事想拜託[img]bfkcssy_88.gif[/img]。」
  
  胤□愣了愣,見她一臉認真,便走上前去。
  
  眾目睽睽之下,沈睡左手高舉金牌,右手揚起……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八福晉和十三福晉都驚呼了聲,同時以手摀住嘴。這沈睡……不想活了?竟然敢打九阿哥?
  
  這一記耳光,幾乎用盡了沈睡的全部氣力。胤□所受的力道,也可想而知。
  
  「九哥!」胤哦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即刻衝上前去護住胤□,並怒視沈睡,剛想替他九哥還沈睡一巴掌,卻被胤祥和胤禛同時拽住了。
  
  「十弟,如果[img]bfkcssy_88.gif[/img]敢對皇阿瑪的金牌不敬,四哥也幫不了[img]bfkcssy_88.gif[/img]。」胤禛看了胤哦一眼,再望向沈睡舉起的金牌說道。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沈睡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胤□的耳光!她若不是衝動,便是傻了。
  
  胤哦聽他四哥如此說,咬牙看了沈睡一眼,悻悻收手。
  
  胤□卻沒有胤哦那般惱怒,只是以手撫著陣陣刺痛發疼的左頰,盯著沈睡說道:「[img]bfkcssy_88.gif[/img]可知,冒犯皇子是死罪?」
  
  胤祥見胤□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不自覺的抬腳站在了沈睡身前,就怕胤□對她動手。
  
  「十三福晉在那邊,十三爺站錯地兒了。」沈睡放下手,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笑臉盈盈的指著兆佳氏說道。
  
  胤祥心裡有些慌亂,他總覺得今天的沈睡不太對勁,跟平日裡那個溫暖如春溫柔如風的女人完全不同。但聽她將話說的這麼明白,他也只好轉身走到兆佳氏身邊,靜觀其變。
  
  沈睡等胤祥離開後,才正視胤□的眼睛說道:「這一耳光,我是替皇上打的,打[img]bfkcssy_88.gif[/img]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她說的毫不心虛,她相信他明白原因,但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在場的幾個知情人都明白過來:欺瞞皇上為不忠;蒙騙父親為不孝;殺人滅口為不仁;陷害兄弟為不義。
  
  胤□死死的盯著她,她的唇角帶著笑,可他卻覺得那莫名的令他悲傷……太子一事,是不是真的嚇到她、傷到她了?雖然她嘴上說替皇上打,可他堅信她心裡是替她自己打的。八哥替她擋了剪刀,她不能打;十弟向來謀略不足,她不屑打;而他,卻終於是令她忍不住想打?她是知道幕後出謀劃策的人是誰了吧?
  
  「奴婢剛剛冒犯九爺了,九爺現在可以還回來。」沈睡輕笑,閉上了眼睛。
  
  胤□揚起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去。終於他釋懷的笑了笑,與她撞肩而過,重重的。
  
  沈睡被他撞的一個蹌踉,卻聽他極細極細的一句話飄入耳中:「互不相欠。」她站定後,回頭往他,卻見他也回頭看自己,那眼神似乎在說著:這事,沒那麼容易善了……看來,他對她的挑釁,難以結束了……
  
  不在乎的笑了笑,她轉過頭來,對各人說道:「奴婢先行告退。」說完便轉身離開。她相信,八爺黨有八爺做主,四爺黨有四爺做主,所以,沒人會去給皇上打小報告。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緊緊關上門,喘著氣。胃裡的翻湧不斷朝她襲來,讓她一再的噁心乾嘔。她想,她是有了……若不是因為這樣,今天自己不會這麼失態吧?早晚是一死,還是趁早將沒做的事情做了。所以她才定要替自己討個公道,將胤□欠她的還回來。
  
  她坐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下去,卻原數吐出。慘然笑笑,她可以將這個孩子打掉,但難保不被人發現。若結果都是一樣,她還是不要這麼殘忍的好。
  
  有人!她警覺的盯著門口。不一會兒,的確是有人進來了,卻是八福晉郭絡羅氏。
  
  「我原本是替八爺來瞧瞧[img]bfkcssy_88.gif[/img],沒想到……」郭絡羅氏低聲笑著,越見她忍不住皺眉乾嘔,心裡便覺得舒坦。
  
  沈睡撫著胸口,盡量以平淡的語氣說道:「那八福晉就趕緊去跟八爺告狀吧。」
  
  「呵呵呵……」郭絡羅氏又乾笑了幾聲,「我怎麼會傻到告訴八爺呢?讓他時時記掛著的女人,卻有了太子的骨肉,這答案到最後一天才揭曉,不知道有多有趣呢!」要告訴,她也會告訴皇阿瑪。
  
  太子?沈睡先是一愣,繼而笑了。是啊,人人都知道太子欲對她不軌,甚至有人說她已經是太子的人了。郭絡羅氏這麼想,她也不覺得意外。
  
  她繼續往杯中倒水,無所謂的說:「八福晉還是快離開吧,想怎麼做我都不攔[img]bfkcssy_88.gif[/img]。不過,日後可要當心啊……」當心四爺對她的報復……她想,她若死了,四爺多少會替她報仇的吧?
  
  郭絡羅氏哼了聲:「太子失寵是早晚的事,我不怕他報復!」說完轉身就走,在門口時又頓了頓,道:「若八爺不是心心唸唸都是[img]bfkcssy_88.gif[/img],我和[img]bfkcssy_88.gif[/img],可以成為朋友。」
  
  聽她腳步聲遠去,沈睡這才起身關上了門。細細回味郭絡羅氏剛剛說的話,她忍不住冷笑: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她翻出紙筆,寫了幾個極小的字:一月半,思雙親。
  
  寫好後她看了一會兒,心想明天讓小順子帶給四爺便是了。只是還沒有將這暗信揉成團,她看著那幾個字,便忍不住邊笑邊想:當四爺明白這六字所代表的意思時,他是會驚,還是會喜呢?
  
  不知不覺的,有淚從她眼眶中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氣暈皇上急壞爺

  太子一事後,康熙身體微恙,早已讓李德全吩咐下去除有要事上奏的朝中大臣外,其他人一概不得打擾。乾清宮的奴才宮女都得了令,在皇上醒著的時候不得入內,所以除了李德全,也就只有三兩個人在一旁伺候了。
  
  但這日,卻有一個忠君體父的人來求見,便是八福晉郭絡羅氏。
  
  「八福晉,皇上有令,除了朝中大臣誰也不見。」李德全苦口婆心的勸了這位主子許久,她卻堅持要見皇上,這不是存心讓他為難嗎?
  
  其實有的時候,伺候皇帝又讓皇帝喜歡的貼身奴才,比其他皇親臣子更有權利。所以這郭絡羅氏即使心裡不高興,面上卻依舊得笑著。
  
  「李公公,你就給通報一聲吧。你瞧,我這還端著冰鎮酸梅湯呢。這大熱天的,皇阿瑪一定喜歡。」郭絡羅氏原來是給她皇阿瑪送冰鎮酸梅湯的。
  
  李德全正還想說點什麼,卻聽裡面傳來皇上的許可聲:「讓她進來吧。」他這才側身讓路,躬身請八福晉進去。
  
  郭絡羅氏趁他低頭,瞪了他一眼,這才款款走進殿去。
  
  「皇阿瑪萬福,兒臣聽說皇阿瑪身體不適,琢磨著跟這酷熱天氣有關,所以兒臣特地為皇阿瑪準備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希望皇阿瑪喜歡。」郭絡羅氏跪在地上,雙手舉起酸梅湯使其與自己額頭平齊。
  
  康熙走下寶座,看了那酸梅湯一眼,便從她手裡接過轉手放在案上,說道:「難得你有心,孝順,很好。」
  
  「這本是兒臣應當做的。」郭絡羅氏趕緊答道。
  
  「起來吧。」康熙扶住御案,以掩飾自己不住顫抖的身軀。他突然想到一事,便問她:「昨日太后召見你們,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
  
  郭絡羅氏剛站起身就聽他如此問,心裡自然清楚他想知道的是關於沈睡的事,便笑道:「回皇阿瑪,太后只是說了些家常事。若有特別一點的,便是沈尚儀的婚事了。太后說還要考慮幾日,再與皇阿瑪商議。」
  
  「哦?」康熙陷入了沉思,復而再問:「沈睡態度如何?」
  
  「這個……」郭絡羅氏故作為難狀,好半晌才說:「兒臣不好說。」
  
  「儘管說,朕不怪你。」康熙擺擺手,示意她原話照搬。
  
  郭絡羅氏便將寧壽宮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她又看了看她皇阿瑪臉色後,說道:「但昨日見沈尚儀臉色,似乎不太好。兒臣想也是酷暑作怪,沈尚儀又不怎麼出門,就怕中暑了。」不都說皇阿瑪疼沈睡麼?她便要試試這招行不行。
  
  康熙在心底歎氣,她是寧願去求太后,也不願來求他麼?他早已想過,若她願嫁,便讓她所嫁之人只能娶她一人;若她不願嫁而來求他……他便斷了各人的念頭,納她為妃,也定不委屈了她。
  
  「皇阿瑪?」郭絡羅氏見他半晌沒出聲,便試探著叫了聲。
  
  康熙回過神來,剛剛她那番話他自然是聽見了的,於是說道:「那這碗冰鎮酸梅湯,你就拿去給她吧。」
  
  郭絡羅氏卻說:「皇阿瑪何不傳她至此?這一來二去,酸梅湯也就不冰了。」若不喚沈睡前來,她一番苦心豈不白費了?
  
  「如此也好。」康熙一時有了台階下,也想見見沈睡,便衝門口叫道:「李德全,去把沈睡給朕叫來。」
  
  「奴才遵旨。」李德全便屁顛屁顛的去了,心裡直樂呵著皇上又想通了、不自虐了。
  
  康熙轉身回到龍椅上坐下,卻突然見郭絡羅氏臉上有一抹很詭異的笑,奇怪之下就問她:「你笑什麼?」
  
  郭絡羅氏趕緊斂了失態,訕訕道:「兒臣只是想念沈尚儀了,所以忍不住便笑了。」
  
  「是這樣。」康熙點了點頭,但心中怪異感仍未消去。
  
  此時沈睡進的殿來,見八福晉在場,心裡咯登一聲就知不好!她硬著頭皮上前去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八福晉請安。」
  
  「起來吧。」康熙略一打量之下,果真覺得她氣色不太好,心想這些日子是把她悶著了,不忍之下就朝她招手:「到朕這邊來,這是八福晉帶來的冰鎮酸梅湯,朕想這天兒熱,便讓你來嘗嘗。」
  
  「奴婢謝皇上。」沈睡慢慢走過去,心裡驚疑著。若說郭絡羅氏要她露出破綻,怎麼會選酸梅湯?難道郭絡羅氏不知道酸性可以緩解孕吐反應嗎?但當她在康熙的注視下喝下一口後就知道自己錯了……郭絡羅氏並不傻,這酸梅湯裡怕是放了什麼更容易讓孕婦嘔吐的配料。
  
  沈睡極力的忍著,卻終究是無濟於事。她扔下手中湯匙,急急跑到角落,將喝下的東西吐了出來,又不停的乾嘔著。她心裡想著康熙接下來的反應,冷汗直往上冒。
  
  康熙大驚,站起身來走了幾步,正欲關心的說些什麼,卻突然臉色大變。她這反應……
  
  郭絡羅氏慌忙跪了下來,嘴裡不停的說著:「皇阿瑪明察,兒臣絕沒有下毒,此湯可讓御醫查毒的。」
  
  「你們……你們……」康熙哆嗦著嘴唇,只覺得頭腦嗡嗡直響。好半晌他才撐著御案站穩了身形,衝著門口怒吼:「李德全!傳御醫!」
  
  李德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然而侍候皇上這麼多年,也沒見皇上發這麼大脾氣過,當時就被嚇得一路狂奔去請御醫了。
  
  康熙看著依舊背朝他嘔吐的沈睡,心臟部位彷彿是要裂開了。他倒希望是郭絡羅氏下毒,而不是……
  
  御醫很快來了,康熙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只留下御醫和沈睡。
  
  「查毒!」康熙沉著臉,指著那碗酸梅湯命令道。
  
  御醫不敢怠慢,拿出傢伙就開始檢驗。但他仔細了又仔細,終究是沒有發現異常,只是這酸梅湯的做法有些奇怪罷了。於是他回稟道:「啟稟皇上,此湯,無毒。」
  
  康熙的心涼了半截,他頹然垂下手,啞聲命令:「給……沈尚儀把脈……」
  
  御醫見沈睡的反應,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他也是非常害怕,這沈睡是皇上百般寵愛之人,如今有了身孕皇上卻是這番反應,想來孩子不是皇上的了。但事情迫在眉睫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前去給沈睡探了探脈。果然……喜脈!
  
  「回、回皇上,沈……沈尚儀是……是喜脈……」御醫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只希望能夠回家安享天年,至於什麼榮華富貴,他已經不想了。
  
  康熙一把將案上的東西全掃落在地,怒吼:「滾!滾!滾出去!」
  
  御醫連滾帶爬的出了門,不論誰拉住他,他都擺手說:「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他要辭官,辭官!
  
  沈睡好不容易止住了身體的不適,方才冷靜的轉身,跪在康熙面前,默不作聲。此時,說什麼都沒用。
  
  「你……」康熙顫抖著指向她,以極痛苦的聲音控訴著:「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朕以為你天生傲骨,朕以為你冰清玉潔,朕以為你……可你現在,做的是什麼丟人的事?」
  
  沈睡抬頭看著他,眼裡無波無痕,彷彿他罵的是別人。
  
  「朕最近身體不好,你以為是誰害的?」康熙大力的拍打著御案,絲毫不覺得手掌疼痛,「朕天天盼著你來求朕,可你!你寧願去求太后也不求朕!做朕的妃子,就那麼讓你無法忍受???」多少人求著他恩寵,而她卻不屑一顧,竟寧願與人暗地私通,也不願萬千寵愛於一身!
  
  「是的,我無法忍受做你眾多女人中的一個,我會窒息,我會死!」沈睡突然站起來,神情痛苦,「我寧願做個沒名沒份的女人,只要他愛我,只要他眼裡只有我一個人,即使一輩子屈人之下,即使一輩子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邊,我也心滿意足!」
  
  「好,好,好!」康熙被她的堅決氣的不知說什麼好,隨即大吼:「你說!那個男人是誰?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站出來承認!」
  
  「奴婢死也不會說的,皇上就不要追問了。」沈睡聽他問起孩子的父親,方才恢復了冷靜,輕聲回答。
  
  「太子?胤祀?胤祥?還是其他人?你說!」康熙此刻最懷疑的便是太子,難道那日太子得逞了?她從胤禛府中回來,還是清白之身,那就只有太子最有嫌疑了。
  
  沈睡卻咬住嘴唇,鐵了心不再回答他任何一句話。
  
  「李德全!給朕滾進來!」康熙氣極,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嘴唇發白,終於忍不住朝外大吼。他要把那個人揪出來!
  
  「奴……奴才在……」李德全心慌意亂,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問八福晉她也不說。
  
  「把她給朕帶到午門跪著去!沒有朕的命令,不准她起來!」康熙說完,嘲諷的看著沈睡說:「朕倒想看看,那個一心一意愛著你、眼裡只有你一人的男人到底是誰,而他又敢不敢站出來替你說一句話!!!」
  
  李德全這時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心想這沈睡難道是偷情被皇上發現了?當下也不敢多想,便將沈睡帶出去了。
  
  等李德全再度回到乾清宮時,卻發現康熙倒在沈睡曾經趴過的軟塌上。他嚇得大叫:「張公公,快去請御醫,皇上昏倒了!」說著便要將皇上扶到榻上去。
  
  「不要……讓外面的人……知道……」康熙在李德全的翻動下,努力睜開眼吩咐道,便再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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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剛從宮裡回來,匆忙就奔向四貝勒府,然而帶給胤禛的卻是這樣一個壞消息:沈睡被罰跪在午門,且皇上沒說時間。
  
  胤禛一聽到這消息,立刻要進宮面聖。她怎麼把皇阿瑪惹的這麼惱怒?難道是她打老九的事,被皇阿瑪知道了?
  
  「四哥,不行!」胤祥拚命的拉住胤禛,大聲阻止著。現在皇阿瑪恐怕正生著氣,四哥哪兒能去替沈睡求情?他一邊對溫遠和小三子使眼色,讓他們一起拉住他四哥。
  
  「放手!」胤禛沉臉低吼。皇阿瑪能罰她到午門去跪著,肯定是出了大事,他怎麼能置之不理呢?
  
  胤祥卻死死的拽住他,不鬆手:「不行,我說什麼也不能讓四哥去冒險。」沈睡也不知怎麼惹了皇阿瑪,皇阿瑪那麼疼她,居然會罰她去午門跪著。
  
  「我一定要去!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事,惹怒了皇阿瑪,所以要去瞧個明白。」胤禛卻也執拗起來。一時之間,兩個主子兩個奴才拉扯在一起。
  
  正在這時,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並伴隨著急切的叫喚:「四爺,十三爺!四爺,十三爺!」
  
  「小順……」胤祥正要斥責他,卻見他一個蹌踉就撲倒在了地上,姿勢甚是可笑。
  
  「四爺,沈尚儀有東西讓奴才轉交給您。」小順子直到現在才找到機會,溜出了宮。他雖然摔倒在地,雙手卻從懷裡摸出了個紙團,遞給四爺。
  
  胤禛這才冷靜下來,接過小順子遞來的紙團,打開一看,臉色大變。一月半,思雙親。不就是指她肚裡的孩子正思念著父母嗎?原來如此!難怪皇阿瑪大怒……
  
  胤祥見他又要走,立刻擋在他身前,雙手一橫:「四哥,不能去!」
  
  「十三弟,她、她有了我的骨肉……」胤禛面容有些扭曲,痛苦的說了實情,「若我不去救她,皇阿瑪一定會殺了她的……」她現在名義上還是皇阿瑪的尚儀,卻出了這樣的事,皇阿瑪怎能不怒?
  
  他不知道此次一去,結果如何。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個人承受皇阿瑪的怒火,所以他必須去。又或許有那麼一點點可能,皇阿瑪會看在兒子及孫子的份上,成全了他們……
  
  「什麼?」胤祥愣住了,慢慢放下橫著的手臂,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心裡又有些痛。她……已經是四哥的人了?還有了四哥的孩子?
  
  胤禛趁著空檔,迅速往外奔去。
  
  胤祥再度反應過來,知道怎麼勸,四哥也不會聽。但四哥這一去,皇阿瑪會更怒啊……他當即追上去,一個手刀便劈暈了他四哥,並伸手接住了他四哥倒下去的身體。
  
  「四爺!」小三子奔了過來,怒視著十三爺。
  
  「十三爺,這……」小順子也是緊張的看了看昏過去的四爺,這醒來之後,可怎麼辦才好?
  
  胤祥訥訥的說:「總之不能讓四哥進宮冒險,皇阿瑪這次恐怕是真的怒了。」他在心底歎了口氣,又想著四哥醒來會不會揍他?好一陣擔心吶……
  
  「十三爺,奴才還是去午門問問沈尚儀的意思吧,或許她有辦法制止四爺。」小順子看了看昏過去的四爺,心想恐怕只有沈睡的話,四爺才會聽了。
  
  「這樣最好,你快去快回。」胤祥想了一會兒,又將自己的牌子塞給他,避免有侍衛不讓他接近沈睡。
  
  小順子得了令,立刻飛奔而去。
  
  待來到了午門,他將十三爺的牌子往沈睡身邊丟過去,然後歉意的對周圍的侍衛作揖:「對不住,對不住,奴才把十三爺的牌子給弄掉了,奴才撿回來就走。」
  
  那些侍衛橫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小順子立刻往沈睡那邊走過去,見她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臉色也泛紅,心想她的身子可怎麼受得了啊,這大熱天兒的……
  
  「四爺要衝進來救沈尚儀,被十三爺打暈了。」小順子靠近她時,低聲說道。
  
  沈睡早已見到他找借口走了過來,知道他是有話傳達,但沒想到是這樣一句話。她心頭頓時一暖,看來她並沒有所托非人……四爺對她,還是有心的。
  
  小順子彎下腰去撿牌子,又說:「只是四爺醒來後又要闖宮的話,怕十三爺和奴才們都攔不住啊。那樣一來,皇上會更加惱怒。」
  
  沈睡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略一思索便說:「不妨事,你把我的話帶給四爺,四爺保證會乖乖呆在府裡,不會來鬧事了。」說完,她輕聲說了一句話,彷彿是真正對著四爺說的。
  
  小順子愣了幾秒,方才回過神來。怕是也只有她這句話,能壓住四爺了……
  
  「沈尚儀保重,奴才先告退了。」他緊握牌子,轉身離開,心裡滿是對沈睡的敬佩。老天爺,若您老人家有眼的話,就保佑沈主子和四爺平安度過此劫吧!
  
  太陽很大,天氣很熱,沈睡挺了挺身板,膝蓋的疼痛陣陣襲來,心裡卻笑開了花:皇上啊皇上,你怎麼會知道,他就不敢站出來保護我呢?只是他敢,我也未必肯……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




大巧小合便逢春

  等胤禛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正午。他翻身坐起,便見到胤祥、小三子和小順子幾人在屋裡守著他。他冷哼了聲,守著他就有用了?這次可再不會被十三弟暗算了。
  
  胤祥見他沉臉下床,便笑說:「怎麼?四哥還要去面聖?」
  
  「這筆帳先記著,四哥若有命回來,再與你算!」胤禛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後頸,丟下這句話便往外走。
  
  「我倒不怕四哥揍我,我只怕小睡會被四哥害死。」胤祥故意歎了口氣,說道。他也擔心小睡,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四哥,避免四哥中了皇阿瑪的圈套。他總覺得,皇阿瑪是故意要引出孩子的父親。
  
  胤禛停住了腳,回頭看著胤祥:「這話怎麼說?」
  
  「小順子,把沈尚儀托你傳達給四爺的話背一遍。」胤祥臉一偏,沖小順子吩咐道。
  
  「是,十三爺。」小順子於是原模原樣的學沈睡對著胤禛說道:「爺,若你要自暴身份,我便帶著我們的骨肉,一頭撞死在午門!」
  
  她……胤禛猛地伸手摀住胸口,退後兩步靠在門邊,眼眶中彷彿有什麼熱熱的東西要往外湧。他不得不摀住胸口,因為那裡痛的好像要裂開了。她怎麼能……這樣威脅他?
  
  胤祥雖然已經聽了一遍,但此刻再聽這句話,又見四哥痛苦的神情,心裡更加難受。他覺得眼眶也有些濕潤,啞聲說道:「四哥能得她如此相待,此生足矣。」
  
  「十三弟,可有辦法?」胤禛背朝他們,一手仍舊捂著胸,一手抓緊了門框。他當然知道她待他好,但他……難道就沒有辦法保護她嗎?
  
  胤祥眉頭緊蹙,「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在宮中無權無勢,除非皇阿瑪開恩,否則她必死無疑。」
  
  「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也不管?」胤禛咬牙用力,一拳打在門上,那門頓時破了個大洞,而他的手也被木屑劃傷流血。
  
  小三子頓時心疼的衝上去要替他家四爺包紮,卻被一把推開。他只能含淚望著他家主子,哀叫道:「四爺,您……您要保重啊……」
  
  「四爺,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小順子想把聽到的事情對四爺和十三爺說,又覺得挺嚴重不敢說。只是如今的局面讓他心疼沈睡和四爺,本著忠心他還是決定說。
  
  「說吧,我們聽著呢。」胤祥見四哥沒發話,再一見小順子的神情似乎很忐忑,便開口許了他說話。
  
  「四爺,十三爺,奴才從宮中聽到一個消息。」小順子吞了吞口氣,聲音低了下去:「說是……說是八福晉面聖不到半個時辰,沈尚儀就被皇上叫去,之後就被罰了……」
  
  胤祥一驚,立刻站了起來:「難道是她?你可知她為何面聖?」
  
  「這個奴才倒清楚,宮裡人都知道,八福晉是給皇上送冰鎮酸梅湯去的。」小順子這下倒答得快。
  
  「冰鎮酸梅湯?」胤祥略一思索,說道:「這應該沒問題。」
  
  「不!定是她!定是她給小睡下了套!」胤禛手攸地收緊,斷然下了結論:「那酸梅湯裡,一定還有其他的東西!」
  
  小順子低低的附和了句:「奴才……奴才也是這麼想的……奴才見沈尚儀面色蒼白,定是害喜嚴重……」
  
  胤祥此時也明白了,那湯,能使害喜反應加劇,所以皇阿瑪才發現了小睡懷孕一事。
  
  突然,一聲巨響將屋裡幾人嚇了一跳。他們同時往響聲處望去,發現那本已破了個洞的門此時靜靜的躺在地上,揚起了一陣灰塵。而胤禛雙眼通紅,緊握雙拳看著那門,一字一句的說道:「郭絡羅氏,有朝一日,我胤禛定將你挫骨揚灰!!!」
  
  那語氣中的恨意,那渾身散發出的冰冷,使得在場的人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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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裡,一片肅靜,幾位重臣都低著頭不敢隨意開口。康熙則是靠在龍椅上,手裡握著剛到的折子,眉頭緊鎖。
  
  原來,俄羅斯的沙皇彼得一世派了數十人前來大清,據說是要尋找彼得一世的大公主,為首的便是曾經與索額圖、佟國綱共同簽訂了《尼布楚條約》的戈洛文。
  
  終於,康熙重重一拍御案,喝道:「什麼找公主?朕看這彼得就是賊心不死!你們說說,該怎麼應付?」發完火,他才喘了口氣,心想這真是欺他年邁,連連弄出事來整他的。
  
  「皇上,臣以為他們既然是奉了彼得一世的命令前來找尋失散多年的公主,不如就將計就計,按兵不動。若他們有越軌之舉,便再光明正大的拿下!」李光地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答道。
  
  「就怕到時,晚了。」康熙心裡始終對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心存芥蒂,雖然他們一進北京城就被繳了洋槍,但也不保證還有別的的什麼東西出現。他看了看張英,問道:「張卿,你有何見解?」
  
  張英知道皇上會問他,心裡已經琢磨許久了,此時便上前說道:「臣也贊同李大人的話,若他們真有不軌之心,應不會只有十多人,且是低調行事。而此次仍是戈洛文等人前來,與上次無異。皇上不如靜觀其變,就讓他們找公主。找不到,他們便也回了。」
  
  康熙默不作聲,心裡也思考著利與弊。這些年俄羅斯在彼得一世的領導下,引進了不少洋玩意兒。他看過昨天繳納上來的洋槍,比以前他所見過的更厲害。若無憑無據就打起來,多少也理虧。再說如今國庫空虛,實在承受不起大戰了。
  
  張英也知道皇上在心中權衡,於是再度說道:「臣聽聞,此次他們還帶了畫像,要找出他們的公主實在簡單,除非那公主已死。」
  
  「那就讓他們找吧。」康熙開始頭痛,心想派些侍衛時時盯緊他們便是了。
  
  「皇上,俄羅斯使臣到了,此時正在午門,不知何故停駐。」李德全突然匆匆進殿稟報道,他剛收到侍衛的消息。
  
  康熙愣了愣,午門?他瞬間就想到了沈睡,她也跪了一天一夜了吧?一個不敢站出來與自己女人和孩子相認的男人,她還硬撐著要瞞住?可笑!
  
  「看看去。」康熙說完,忽略了身體的不適,帶著幾個親信大臣往午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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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沈睡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她甚至懷疑,這次她能不能躲過死罪……
  
  突然,她聽見前方有個人嘰裡咕嚕的對她說了一大串話,抬起頭來一看是個洋鬼子。她昏昏沉沉的想著,怎麼洋鬼子說的是俄語啊?他是在問自己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父母是誰嗎?
  
  慘然一笑,她也用不太純熟的俄語答著。名字?當然是沈玄啊。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呢。父母?很遙遠的記憶了吧,反正不在身邊。
  
  在沈睡面前站著的,正是俄羅斯使臣戈洛文的兒子安德烈。他跟在他父親戈洛文的身後,要進宮面聖,卻突然注意到宮門口跪著一個姑娘,而那姑娘看起來非常面熟。
  
  他示意他父親停下後,打開那卷畫像,認真的比較著,最終確認兩者相似。因為他從小就看著這畫像,對畫中沙皇的女人非常熟悉,所以一見到沈睡就起了懷疑。他於是用俄語問話,心想如果真是公主,會答得上的。
  
  而沈睡的答話也讓他欣喜若狂,她果然聽懂得他的話!他立即對他父親說道:「我想,我們找到大公主了。」
  
  戈洛文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滿心疑惑的走上前看著沈睡,又仔細回憶著曾經見到的女人相貌,心想確實相像啊。他又用俄語問她:「你是什麼時候進的宮?」
  
  「十年前。」沈睡心想這又是誰?難道洋鬼子打進大清了?隨即又被自己的荒謬想法給逗樂了,看來自己果然是昏了頭了。
  
  「你是不是很愛睡覺?」安德烈比他父親還急,因為他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她,如果她真的是他們要找的大公主,那麼他就能名正言順的跟她在一起了。
  
  「是啊。」沈睡又開始腹誹了,睡覺誰不愛啊?不過,她的手一垂下,康熙曾送給她的那個玉鐲子便與地面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安德烈急切的說:「父親,看,這是沙皇提到過的玉鐲子,是畫像中的女人的。」
  
  戈洛文俯身仔細看了看後,搖了搖頭:「外觀是一模一樣的,但不是沙皇曾經拿過的那一個。」
  
  安德烈不死心,指著鐲子問沈睡:「這個鐲子,怎麼來的?」
  
  沈睡終於強打起精神看著面前的幾個人,心想應該是俄羅斯人吧。她揚起右手,說道:「我母親曾經給了我一個,我弄丟了,這個是仿製的。」
  
  戈洛文和安德烈對視一眼,接著就跟後面幾個人小聲交談去了。
  
  沈睡此時清醒了不少,她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慢慢理出了幾處要點。他們……應該是來找所謂的『大公主』?所以……他們剛剛一直不停的用俄語與她交談,應該就是對她抱有懷疑了?
  
  她猛地一個激靈,眼睛登時睜圓。如果真是這樣,她就有機會了!她要逃離皇權的統治,這個身份對她來說太有利了,起碼她不用再時時擔心自己與孩子的生命安全。
  
  「你知道嗎?我們是奉了沙皇的命令來尋找大公主的。大公主是我們沙皇十年前與一個滿人姑娘所生,大概六歲那年因戰亂與沙皇走失,身上只有玉鐲子一樣信物。你覺得你是嗎?」戈洛文重新走到沈睡身前,又開始嘰裡咕嚕起來。
  
  沈睡笑了笑,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大公主,但我確實是6歲與父母失散,後來被一對夫婦收養,8歲時與他們再度失散後就到了皇宮。」若表現的太過渴望,她想他們會懷疑她的動機的。
  
  「我有一個好辦法。」戈洛文從懷裡拿出沙皇給他的密信,打開看起來。這密信是臨行前沙皇交給他的,說如果找到相似的人才可以拿出來看。
  
  沈睡看著他,不知道他會用什麼辦法確認。
  
  「好了,我有辦法了。」戈洛文折好密信,對沈睡說道:「沙皇在信上說,大公主的左肩上有一塊暗紅的胎記,從形狀上看什麼也不像。如果你有,你就是我們要找的大公主了。」
  
  安德烈看著她的眼睛也說:「如果你真是我們大公主,就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和大清朝是不一樣的。所以,請你證明給我們看吧。」
  
  規矩?沈睡愣了片刻,接著恍然大悟。按照他們的規矩,女人的肩膀是可以露出來的。她想,這果然是上天給她的絕好機會。她的左肩,正有暗紅胎記!至於露肩,她不是這古代女人,也是無所謂的。
  
  她伸出右手,緩緩將衣襟解開,露出左肩上的胎記給他們看。她見安德烈湊過來,神情非常高興,心想這人跟那大公主肯定有什麼不一般的關係,心裡頓時防備起來。
  
  這時,兩路人馬從不同的方向聚攏來。一路是康熙和幾位大臣,一路便是眾阿哥。康熙是來瞧俄羅斯人為什麼停在午門不走了,眾阿哥則是接到旨意要進宮招待使臣。
  
  乍一看之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這情景,活脫脫一副俄羅斯人欺負沈睡的畫面啊……當下有許多人都背了過去,君子有所不視。
  
  「放肆!放肆!放肆!」康熙最近本就肝火旺,此時一見更是怒上加怒,一連吼了三個『放肆』。
  
  皇上這麼一開口,其他人也都紛紛行動起來,尤其以胤禛和胤祥速度最快。他們一個護住沈睡,一個逼退俄羅斯人,合作好不愉快!
  
  轉眼功夫,沈睡已經在這鬧騰中整理好衣裳,也瞧見了胤禛眼中的怒火,卻沒再特意看他。現在,能做的她都做了,就看這幫俄羅斯人怎麼決定了。
  
  侍衛們都舉起了手中刀劍,形勢似乎一觸即發。
  
  兩軍相交,不斬來使啊……何況現在並沒有交戰呢?張英暗暗著急,硬著頭皮緩和氣氛:「請問俄羅斯使臣,這是怎麼一回事?」
  
  安德烈年輕氣盛,看也沒看張英一眼,衝著那眾人簇擁著的康熙皇帝用純正的漢語叫道:「大清皇帝陛下,若我們沙皇知道大清朝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大公主,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吧?」
  
  公主?不明就以的人們面面相覷,頓時將眼光投向了在場唯一的女子:沈睡。
  
  「朕何時虧待了你們的大公主?你倒是說與朕聽。」康熙怎麼也不會聯想到沈睡與俄羅斯人有關係。
  
  戈洛文已經確信眼前的姑娘就是他們要找的大公主,於是指著沈睡,怪腔怪調的說:「她就是我們要找的大公主。」
  
  「沒錯。」安德烈補充道:「大清皇帝讓我們大公主跪在這裡,是什麼居心?你們看看她的汗有多少,再看看她的臉色有多麼白?這難道還不算虧待嗎?」
  
  沈睡見他雖然是學了很多漢語,說的也是字正腔圓,但那用詞和語氣卻極易讓人誤會,心裡便覺得好笑。
  
  胤禛和胤祥此時為了避人耳目,已經回到阿哥們中間待著了。兩人見沈睡苦著,各自心裡也都不好受,只是沒辦法表示什麼。當他們聽到俄羅斯使臣說沈睡是什麼外族公主,心裡是又驚又喜。
  
  安德烈卻是直爽性子,走過去就將沈睡拉了起來,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公主殿下,我是海軍少尉安德烈。」用的是俄語,旁人都沒聽懂。
  
  這一突然起身,沈睡覺得有些暈,但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便點了點頭,回以一笑:「謝謝你們來救我。」她也用俄語回答,想著康熙和胤禛他們的震驚,心裡舒坦了許多。
  
  戈洛文於是也鞠躬說:「我是戈洛文伯爵。」
  
  康熙一干人等都愣在原地,這沈睡,怎麼變成了俄羅斯公主了?她明明不是俄羅斯人啊……
  
  「你們看清楚……她若不是漢人,便是旗人,怎的成了你俄羅斯人?」康熙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沈睡竟然能和戈洛文等人用俄語交談!難道這事是真的?
  
  「瑪利亞公主的母親,是大清皇帝的子民。十幾年前流落邊境被我國沙皇救回去,兩情相悅,於是生了瑪利亞公主。後來因為戰亂走失,現在能找到真是太好了!」戈洛文繼續用那怪腔怪調解釋著,心裡也高興終於可以對沙皇交代了。
  
  瑪利亞公主……沈睡頭暈目眩之下只聽得這幾個字,想說話卻說不出,昏倒之前對胤禛露出了一個笑容,彷彿在說:我沒那麼容易死,老天給我機會了……
  
  胤禛極力忍住想去接住她的衝動,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叫安德烈的傢伙將她抱起……

作者有話要說:雷嗎?捧腹。。。
( ▽#)=﹏﹏




劍拔弩張對情敵

  沈睡托著腮幫,無力的趴在桌上看著水杯出神,心想此時有兩小團棉花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忍受這輪番轟炸。
  
  自那日她昏倒之後,俄羅斯使團堅持將她帶回了行館。原本似乎只有十來個俄羅斯人前來大清,這會兒卻突然多了很多,也不知到底有多少。看樣子是分批進京的,等她這個所謂的大公主一找到,他們便都露了臉。
  
  「公主殿下到底什麼時候才跟我們回去?」安德烈不知道是第幾百次問這個問題了,但沈睡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似乎沒聽見他說話。
  
  沈睡將頭偏了個方向,突然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向來人:「蘭依,你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蘇蘭依,她進門便笑道:「姐姐好不快活,都把妹妹我給忘了。」言畢見金髮洋鬼子也在場,於是款款行禮:「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沈睡回頭沖安德烈說道:「你先出去,她是我朋友。」
  
  誰知安德烈猛搖頭:「不可以。大清朝的人對公主殿下不好,父親吩咐過我時刻跟在公主身邊。」
  
  說白了就是要監視她吧?沈睡心裡暗笑,突然對蘇蘭依問道:「上安好乎?」
  
  蘇蘭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住笑意答曰:「上安,爺憂。」皇上氣過之後也沒辦法,總不能阻止人家鄰國帶回公主的,但四爺可就憂心忡忡了。
  
  「憂何?」沈睡拉了蘇蘭依,到桌邊坐下。
  
  蘇蘭依繼續答曰:「憂子,憂母,憂遠行。」
  
  沈睡默然片刻,說她不想四爺是假的。從那日之後她已經十來天沒見過四爺了,一直跟俄羅斯人住在行館裡,再者身體也不太好,所以沒有機會出去見他。只是現在聽說四爺擔心她和孩子,還擔心她會跟俄羅斯人回去,便覺得心裡甜蜜蜜的。
  
  「告之:均安,不遠行。」她一手拍回安德烈的腦袋,忽略掉他疑惑的神情,對蘇蘭依囑咐道。
  
  蘇蘭依見那洋鬼子的神情,再也忍不住,悶聲笑起來,邊咳嗽邊說道:「必告之。然爺外等,不知可否一見?使之心安。」四爺和十三爺在離這不遠的地方等著呢,希望能見沈睡一面,依她看來這俄羅斯人挺好騙的,應該不成問題。
  
  「公主殿下,你們在說什麼?」安德烈的神情很鬱悶,因為他聽不懂。
  
  沈睡正了正神色,說道:「安德烈,你陪我們出去逛逛吧。我很悶,要出去散心。」撇開安德烈怕她不回俄羅斯而終日煩她一事,其他方面還是挺不錯的,所以這點小事他應該不會拒絕。
  
  「遵命。」安德烈將手放至胸前,十分恭敬的的鞠躬答道。
  
  沈睡便牽了蘇蘭依的手,慢慢朝外走去,一邊聊著:「蘭依,皇上待你還像以前嗎?」自從她去四爺府的那月起,大事小事不斷,後來又被康熙拒於乾清宮一段時間,算起來她已經很少跟蘇蘭依見面了。此時見蘇蘭依能出宮來見她,她心裡便想康熙對蘇蘭依還是不錯的。
  
  蘇蘭依淡淡的笑了笑,「我不是衝著這點去服侍皇上的,沈姐姐應該明白。」
  
  這麼說就是不好了?沈睡頓了頓,安撫的笑說:「放心吧,兩件事爺都會顧著的。」
  
  「我自然是相信爺的。」蘇蘭依回頭看了安德烈一眼,見他沒有什麼表情才放下心來。按理說這洋鬼子即使知道什麼,也斷然不會跑去給皇上或者其他人說,再說她們說的委婉,想必也沒事。
  
  「公主殿下,大清沒有俄羅斯帝國好玩的。」安德烈湊上前來,他也故意用俄語和沈睡交談,把蘇蘭依摒除在他們之外。
  
  「是嗎?」沈睡不置可否,可那裡沒有那個人。
  
  安德烈卻很正經的用力點頭,神色飛揚:「在俄羅斯帝國,人們都很熱情,不像這裡冷冰冰,也不用動不動就下跪。」他們見到沙皇陛下,都是鞠躬行禮的,大清這個規矩,不好。
  
  「真的嗎?」蘇蘭依見他這句話改用漢語說,心想他是故意要說給她聽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沈睡這邊的人呢。只是她也對俄羅斯有了些好奇,難道他們見了皇帝也不跪的?
  
  「當然是真的。」安德烈驕傲的揚頭,非常以自己的國家為榮。
  
  沈睡突然覺得他的笑容很刺眼,她生於三百年後,當然清楚中國被八國聯軍侵略的恥辱歷史,便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帝國?也終究是要被推翻的。」
  
  「公主殿下?」安德烈眼裡閃過一絲惱怒,不知道他的公主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沈睡冷靜了下,笑道:「你是第一次來中國吧?不如好好看看風俗民情,就不要只顧聊天了。」她,還得仰仗他們給她的身份呢。
  
  安德烈迅速收起情緒,「是,公主殿下。」他想公主還不太熟悉自己的國家,等她回去後,一定也會愛上俄羅斯、忘記大清的。
  
  三人在其他俄羅斯侍衛的保護下,慢悠悠的在街上逛著。待走到一家酒樓下,蘇蘭依輕輕的碰了碰沈睡的胳膊,朝樓上努了努嘴。
  
  沈睡在她的暗示下抬頭望去,頓時心跳加快了幾分。那不就是……四爺和十三爺嘛……瞧見胤禛眼裡的熱烈,她扯開唇角柔柔的衝他笑了笑。她,也想他呢……
  
  「公主殿下在看什麼?」安德烈見兩人停了下來,也疑惑的朝樓上看去。他一見是那天對他和父親動了手的兩個男人,頓時輕蔑的移開了視線。那兩個男人對公主的傾慕,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公主是他的,這是沙皇的命令。
  
  沈睡轉過身來,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說:「安德烈,讓他們呆在門口,我們上去。」說完便往酒樓內走去。
  
  安德烈一愣,礙於她已經吩咐下來,只得不情願的回頭讓侍衛都守在門口,自己則隨沈睡她們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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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胤祥此時回到座位上,等待沈睡他們上樓來。兩人各自心裡想著那個死洋鬼子天天陪在沈睡身邊的事,幾乎是同時開口:
  
  「想個辦法整整他?」
  
  「想個辦法整整他?」
  
  兩兄弟相視一笑,胤祥一口乾了杯中的酒,說道:「有仇不報非君子。四哥,你說怎麼做?」
  
  「看情況吧。他們不懂這大清規矩,把柄多著呢。」胤禛沒太把安德烈放在眼裡,輕描淡寫的說。那模樣,似乎一根指頭就能把安德烈撂倒。
  
  沈睡此時上了樓,四目環視之下便徑直朝胤禛和胤祥這桌走過來了。剛走到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便聽安德烈很不滿的指責了。
  
  「我們瑪利亞公主駕到了,你們怎麼不站起來迎接?」安德烈十分不喜歡這兩個男人,這時更因為他的公主殿下直奔這裡而心生警惕。
  
  胤禛自顧自的倒著酒,等放下酒壺後才說:「我們是大清皇帝的兒子,瑪……」他頓住了,朝胤祥看了一眼。
  
  「瑪利亞公主。」胤祥趕緊低聲告訴了他,面上略微尷尬。
  
  胤禛卻一點沒有覺得尷尬,很泰然的繼續往下說:「瑪利亞公主是俄羅斯沙皇的女兒,那麼我們的身份是同等的,為什麼要我們兄弟倆起身迎接?」
  
  安德烈語塞,雖然心裡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嘴上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退下。」沈睡自然而然的發號施令,彷彿與生俱來的領導者風範。
  
  「遵命,公主殿下。」安德烈也只好退到一邊去了。
  
  沈睡剛坐下,就聽胤禛輕聲說……「架勢不小啊。」她頓時用哀怨的目光盯著他看,彷彿他欠了她多少還不清的東西。她就知道,他既想她,又對她的身份無法適應。畢竟以前她在他面前都是低眉順眼,此時突然和他平起平坐,他怎麼也有些難以接受的。
  
  胤禛被她這麼一望,心裡有多少彆扭,也都煙消雲散了。他歎了口氣,或許這輩子,他只會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胤祥好像是為了緩和氣氛,眨著眼睛湊近沈睡問道:「老實說,怎麼搖身一變變公主的?」
  
  「這個嘛……」沈睡想了想,以手指天說道:「你問他吧。」只有老天爺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了,她只是借竿直上而已。
  
  「他好嗎?」胤禛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樣一句,眼裡有感動、喜悅,還有歉意。
  
  沈睡的心被他這一句話輕輕的扯著,差點忍不住就想落淚了。她努力忍住軟弱,含笑答道:「他很好,將來想必也很乖。」她的手悄然挪下,放至腹部,知道他還在,心裡便一陣安慰。
  
  他其實想問她好不好……胤禛往嘴裡倒了口酒,突然莫名的煩躁起來。他這幾日接到消息,說戈洛文已經向皇上辭行了,這幾日便要回俄羅斯。那麼……她呢?
  
  正在幾人陷入無盡的沉默中,各自想著心事的時候,突然聽聞沈睡身後傳來『啊呀呀』的驚叫聲。沈睡轉身回頭,胤禛胤祥同時抬頭看過去……頓時都傻了。
  
  卻是那小三子和溫遠做的好事!他們一個將安德烈撞的一個蹌踉,一個趁機伸手扯掉了安德烈的軍帽,此時忙不迭的站起來彎腰朝倒霉的安德烈賠罪,口裡不停的說著:「對不住,對不住,沒站穩……」
  
  只是那安德烈軍帽一掉,嚇壞了正端著茶壺前來換茶的店小二。店小二一看,哎呀,淡金黃波狀頭髮,身材高大,臉部正扭曲著,不是那傳說中的鬼是什麼?店小二頓時驚慌尖叫逃竄,手裡的茶壺也不要了,一甩手就扔掉,正好落在安德烈的軍靴上。
  
  安德烈好一番齜牙咧嘴,忍住了痛,剛要發作卻見公主殿下來到自己面前,用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
  
  「安德烈,你沒事吧?」沈睡見他狼狽的樣子,微微有些不忍心。但她也明白是胤禛他們兄弟授了意,小三子和溫遠才敢這麼做,所以只得出面壓制住安德烈。
  
  安德烈心裡頓時十分感動,心想公主殿下還是在意他的。他半跪在地上,十分真摯的牽起沈睡的右手,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並說:「多謝美麗的瑪利亞公主關心,安德烈忍得住。」
  
  這一下子,滿樓的人都驚呆了。這、這、這個鬼一樣的人太不知羞恥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輕薄姑娘,還是身份在他之上的公、公主?
  
  沈睡也是愣了一愣,知道對他來說這只是吻手禮,代表著他對自己的傾慕與尊重,但是……在大清,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她擔心的看了看胤禛,立刻發現他處於憤怒之中,便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在衣裳上來回蹭了幾下。
  
  某人的火氣終於在這時爆發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禛砰的一聲摔碎了酒壺,衝過去就揪住安德烈,一拳揍了過去。
  
  這時那些在樓下門口守著的俄羅斯侍衛聽見樓上動靜,紛紛衝了上來。胤祥見他四哥上了,立刻也不甘示弱擋住那些侍衛。
  
  小三子和溫遠也趁機加入混戰之中,瞧見什麼就掄起往洋鬼子身上砸去,心想今天拼了!萬一皇上追問,就說是自己看不慣洋鬼子的放蕩,不連累到四爺和十三爺就是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沈睡目瞪口呆之餘,拉著蘇蘭依東躲西躲,生怕他們一個不小心就傷到她和蘇蘭依。她又暗暗著急,這事要是傳到皇上耳裡,四爺和十三爺怕是又要挨訓了……說不定,還要受罰呢!
  
  酒樓掌櫃的連聲叫苦,今個兒是什麼日子啊?竟然來了幾尊瘟神!
  
  沈睡和蘇蘭依退到掌櫃身邊,見他欲哭無淚的可憐模樣,同時開口說道:「放心吧,會賠給你的。」說完兩人都愣了愣,又同時笑了。
  
  「蘭依,你就呆在這裡,我去去就來。」沈睡想到另一邊,隔遠勸勸他們。
  
  「姐姐小心,不要被誤傷了。」蘇蘭依嘴上這麼說,心裡倒也不怎麼擔心。畢竟一邊將沈睡當寶,一邊將沈睡當公主,任何一方也會注意著不傷到她。
  
  這邊,安德烈顯然不是胤禛的對手,連番被打倒在地。胤禛也覺得心裡痛快,正欲再揮出一拳時,突然覺得腦門上多了個冷冰冰的東西。
  
  胤祥住了手,呆呆的看著胤禛所處的位置,頓時就挨了那俄羅斯的侍衛反手一拳,嘴角溢出血來。他暗罵了一聲,礙於他四哥處於弱勢,才沒有還手。
  
  「你們大清,就是這麼,招待貴客的嗎?」中不中、洋不洋的聲音響起,卻是安德烈的父親戈洛文恰巧從皇宮出來,路過酒樓發現安德烈一行人挨了打,憤怒的舉槍衝了上來。要知道安德烈是他最喜歡的兒子,寄予厚望,此時愛子受了欺負,他當然怒火中燒了。只是他還有點理智,只是持槍威脅,並沒有打算真的開槍。
  
  小三子和溫遠也因為四爺在那槍口下,被俄羅斯人鑽了空子給揍了兩拳。他們同時站在原地不敢動,生怕那戈洛文一激動開了槍,四爺就完了。
  
  胤禛放開安德烈,慢慢站起身來,背對戈洛文冷聲說道:「伯爵別忘了,這裡是我大清地盤。」他自信戈洛文還不至於愚蠢到真的開槍,因為那樣一來他們一行人就別想活著離開大清。
  
  戈洛文偏了偏頭,示意手下侍衛將安德烈扶起來,雙手繼續握著槍沒收回。等安德烈和其他侍衛都走到他身後時,他才想了想說:「那就麻煩四阿哥送我們回俄羅斯吧。」
  
  此時酒樓裡除了掌櫃之外,其他的都是雙方親信,一聽戈洛文這話就驚呆了。難道戈洛文想以四阿哥為人質,安全回到俄羅斯?
  
  「哼,寧死不降你可聽過?」胤禛嗤道,「你開槍好了。」
  
  胤祥仔細觀察兩方動態,發現只有戈洛文一人端著槍,而且那槍身過長,必定會托緩戈洛文的速度。若搶在他動手之前踢飛洋槍,那麼四哥就不用處於這種危險之下了。但是他也沒有十全把握,而且難保其他俄羅斯人不會立刻端槍,所以不敢貿然行動。
  
  戈洛文聽他這麼說,一時難以決斷。他當然不會傻到開槍,但是放下槍他們恐怕也難以安全回國。他突然大笑了幾聲,說:「聽說,你們滿人個個都是英雄,今天我要和你們比比看,誰才是堅持到最後的英雄。」
  
  誰也沒注意到,沈睡氣喘吁吁的將從一個被打昏的俄羅斯侍衛身上奪過來的長槍置於桌上,對準了戈洛文的腰。幸好戈洛文就站在桌前,否則對他構不成威脅。她幾番勸阻,不過沒人把她放在眼裡,她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用比了,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槍。」她一聲嬌叱,用手推了推槍,抵了抵戈洛文。
  
  所有人聞聲望去,都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頂雷而上,也要讓小睡和四四身份般配,哈哈。
不雷霸王不出啊。。。別懶啦,多交流交流,我也歡喜。碼起字來更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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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陳倉美夢驚

  戈洛文突然覺得腰間被什麼抵了抵,側頭一看是他剛找到的公主殿下做的好事,驚愕的叫道:「公主殿下,你這是在做什麼?」
  
  沈睡見他用的是俄語,心想正好,便也用俄語對他說:「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如果兩國交戰,沙皇是不會饒恕你的。你忘了上次你來中國就是為了讓兩國停戰嗎?」
  
  「但是放下槍,他們也是不會饒恕我們的。」戈洛文皺眉,他也並不想這樣的。
  
  沈睡勸道:「戈洛文,我們就是讓他們抓去監獄,相信大清皇帝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而且皇上一直很照顧我,我用生命保證你們將安全回到俄羅斯。」
  
  戈洛文有些奇怪,為什麼她說『你們』,而不是『我們』?但情況緊急之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只得妥協:「那麼請公主殿下對他們解釋一下吧。」
  
  「好。」沈睡吐了一口氣,她就料到這個戈洛文是顧大局的人。她對胤禛和胤祥說道:「戈洛文他是一時衝動,希望兩位阿哥寬恕他,也寬恕我們。如果兩位阿哥同意,便說個『好』字,我們任你們發落。」
  
  胤禛不假思索的應道:「好。」
  
  「戈洛文,放下槍吧。」沈睡覺得手有點酸,這槍太沉了。等戈洛文聽話的放下槍後,她才鬆開手,暗自揉捏起來。
  
  「胤祥,即刻調派人手,將行館圍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入!」胤禛快速下令,他必須得控制這些俄羅斯人的行動,另外還要給皇阿瑪一個交代。
  
  「是。」胤祥即刻轉身離開了。
  
  胤禛甩了甩袖口,冷笑道:「各位使臣,請吧。」言畢率先走在前頭。
  
  戈洛文和安德烈憂心忡忡的跟在後面,沈睡和蘇蘭依則是由小三子帶著走。等到了行館,眾人見十三阿哥胤祥早已調派了重兵,將行館團團圍住。
  
  俄羅斯使團也知道這就是變相的軟禁,但在人家地盤也只有忍氣吞聲了。
  
  「給戈洛文使臣和安德烈使臣單獨一間房,其他人安排在後院,每位使臣身邊必須有人伺候,以示我大清寬厚。」胤禛又對胤祥吩咐了句。
  
  誰知安德烈急急的開口了:「我們公主殿下身邊不可以有男人跟著!」他以為,公主殿下也是要一併軟禁的,立刻想做護花使者。
  
  胤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眼,嗤道:「整日跟在瑪利亞公主身邊的閣下不是男人?」
  
  安德烈急了:「我不一樣,我和公主殿下是有婚約的!」
  
  胤祥同情的看了安德烈一眼,在四哥面前這麼說,不是找死嗎……
  
  有婚約?那就要讓你與她離的越遠越好!胤禛笑笑,說:「既然這樣,那就讓你們的瑪利亞公主去本貝勒府上跟福晉呆幾日吧。」他剛一說完,眼神飄向沈睡時卻見她輕輕搖了搖頭。
  
  沈睡用唇語對著胤禛說了四個字,也不知道他看沒看懂。她歎息,不可以對她一個人特殊啊……
  
  厚此薄彼……胤禛當然看懂了。他在心裡略微想了想,覺得沈睡自有後著,於是補充了句:「不過男女有別恐怕不妥,還是讓小太監跟在公主身邊比較好。」他轉頭叫道:「小三子。」
  
  小三子趕緊上得前來:「奴才在。」
  
  「你從即日起,寸步不離跟著公主,不得有失!」胤禛突地提高嗓音喝道,滿意的見安德烈抖動了一下。
  
  「奴才遵命。」小三子撿了好差事,樂呵樂呵的走到沈睡身後呆著了。
  
  胤禛看了看安德烈,卻面向戈洛文說道:「在我大清皇帝下達聖意之前,就請各位使臣留在自己房裡,不要隨意走動了。」
  
  「我們知道了。」戈洛文低歎了聲,鞠了個躬以示誠意。
  
  等所有俄羅斯人都被帶去自己的房間後,沈睡看了胤禛的側臉一會兒,也低頭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小三子則亦步亦趨的跟在沈睡後頭,心想這樣一來他家爺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沈睡了。
  
  「等我見過皇阿瑪,再來見你。」輕飄飄的一句話,止住了沈睡的腳步。她轉頭看去,卻見胤禛已經大步走出大門,不一會兒就遠了。
  
  「小三子,你覺不覺得……」沈睡笑著問了個半截話,頓了頓後見小三子疑惑才繼續問下去說:「你覺不覺得你家爺很酷?」
  
  「褲?」小三子覺得莫名其妙,他家爺跟褲子扯上什麼關係了?
  
  「就是……」沈睡突然很羞澀的笑了笑,低語:「總是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別人心裡很甜……」她語畢,左手放在胸口感受那怦怦直跳的心,匆匆進屋去了。
  
  小三子愣了幾秒,才恍悟過來。他喜滋滋的隨沈睡而去,心想要是把這話告訴爺,指不定會讓爺高興成什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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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裡,康熙早就接到大阿哥胤禔的奏報,說是四阿哥胤禛及十三阿哥胤祥聚眾鬧事,和俄羅斯使團對上了。所以胤禛和胤祥還沒踏入乾清宮,就有人通知他們了,說是皇上和其他阿哥正在乾清宮裡議事。議什麼事?自然是他們兄弟二人惹的事了。
  
  「四哥,我一力擔著,皇阿瑪若罰就只罰我一人。」胤祥邊走邊低聲對他四哥說道。
  
  胤禛手往上微微一抬,止住了他:「我已經有了主意,待會兒你不要開口。」
  
  胤祥只得住了口,心想若四哥瞞不了皇阿瑪,受罰便也要算自己一份。
  
  兩人進了殿,果然見這陣勢強大,特別是看好戲的一干人等。其中胤祀莫名的感覺到這一向內斂的四哥眼中,好像有一種對自己的強烈敵意,但等他再仔細看卻又沒發現異常,心想莫不是多心了?
  
  「兒臣胤禛,叩見皇阿瑪。」
  
  「兒臣胤祥,叩見皇阿瑪。」
  
  兩人齊刷刷的跪下,等著問話。
  
  康熙往前傾了傾身,饒有興趣的問道:「有人告你們,你們知道是什麼事嗎?」
  
  胤禛拜了一拜後才答道:「兒臣近日無大動,惟今日與俄羅斯使臣打了一架,想必是因為此事。」
  
  「身為大清的貝勒,卻是為何打架?打的還是那俄羅斯使臣!」康熙雖然語氣嚴厲,卻不知為何臉上帶了些許笑意。
  
  只有低著頭的胤禛和胤祥沒發現康熙的異樣,其他人早就發現了,心裡頓時都在想著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有意包庇胤禛他們?
  
  胤禛搬出了早已想好的說詞:「回皇阿瑪,兒臣與十三弟本在酒樓把酒歡飲,卻恰巧碰上了俄羅斯使臣和沈尚……和瑪利亞公主。」
  
  他故意將『沈尚儀』幾字不說全,改口後才繼續道:「卻是那使臣中一名叫安德烈的,竟當眾吻瑪利亞公主的手背。兒臣心覺既是在我大清國土之上,就理當遵守我大清風俗。所以兒臣才一時出言不遜,與俄羅斯使臣動起手來。」
  
  胤祥偷偷抬頭,突然發現他皇阿瑪臉色非常好,靈機一動補充道:「現在那些俄羅斯使臣已經被四哥軟禁在行館了,都派了人守著。」看皇阿瑪的臉色,似乎很喜歡他們打架?
  
  康熙聽了之後沉思片刻,突然起身走到胤禛和胤祥面前,問道:「這架……是輸了,還是贏了?」
  
  胤禛微愕,但隨即答道:「兒臣自是不敢丟了大清朝的臉面,當贏。」
  
  「好!」康熙突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胤禛的肩膀,大聲叫好。他這當皇帝的不能出手,兒子替他出手也是一個道理。激動完了他見眾多兒子都看著自己,略覺失態,咳嗽了一聲回到寶座上,想了想之後說:「胤禛,胤祥,你們身為阿哥卻不自律,朕本當重罰,但念在你們也是一時衝動,就罰俸一年吧。」
  
  「兒臣叩謝皇阿瑪隆恩。」胤禛和胤祥頓時鬆了口氣,皆跪拜謝恩。
  
  康熙又補充道:「胤禛你身為兄長卻無帶頭之用,要加倍罰。朕便罰你……罰你獻書扇百柄,須是親筆所書。」他想著的卻是惟有四子的書法稍能入眼,能拿出來賞賜給臣子的也就那麼幾人手筆,所以得讓胤禛再寫。既然是一罰,就順便把書扇的事給解決了吧。
  
  胤禛心裡頓時明白了不少,再度叩謝聖恩:「兒臣領旨謝恩。」
  
  「沈睡你們怎麼安排著?」康熙卻是堅持不叫什麼公主的,在他眼裡沈睡還是沈睡。突然他記起四子的行事作風,心想四子不是把沈睡也給關起來了吧?
  
  胤禛答道:「因她如今已是俄羅斯公主,所以兒臣一併給關在行館。又因她是姑娘家,所以兒臣派了太監小三子看管著。」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心裡都在想著這四貝勒實在太不知憐香惜玉了,連沈睡也給關起來了。
  
  康熙大笑道:「你啊你,對誰都沒有特殊一說。不過,朕就喜歡你這脾氣!」言罷他吩咐道:「朕命你去行館將沈睡接進宮來,送到太后的寧壽宮去。」
  
  「兒臣遵旨。」胤禛剛想轉身出去辦差,卻又聽他皇阿瑪說了句話,心裡頓時一震。
  
  「待會兒你們全部都到寧壽宮去給太后請安,明白了嗎?」康熙看著眾多兒子,吩咐道。太后的提議,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但對於她有身孕一事,還得仔細琢磨琢磨。至於他和沈睡……罷了,他已年邁,就讓她永遠留在他記憶深處吧……
  
  「兒臣明白。」眾阿哥均應了。
  
  胤禛這才轉身出了乾清宮,匆匆往沈睡那兒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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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進屋時,沈睡正躺在床上休息。近些天她害喜的情況好了很多,只是越來越覺得困了。
  
  小三子見他家爺一進屋,立刻知趣的出去了,並帶上房門在外守著。
  
  胤禛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出了神似的看著她的睡顏,沒忍心出聲打擾她。她這陣子,累壞了吧……心裡這麼心疼著,初為人父的喜悅卻讓他忍不住伸手探向她的腹部。噯,他的第一個孩子,就在她那兒呆著呢……
  
  沈睡立刻驚醒,剛要出聲喝斥卻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頓時噤了聲。定了定神後她半是歡喜半是埋怨的說道:「爺,你怎麼也不叫醒我?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誰敢再對你亂來,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胤禛想起上次太子事件,眼中閃過一絲凌厲。老九他們的帳,他遲早會跟他們算!
  
  沈睡看清他的意圖,被他嚇了一嚇,半晌後才訥訥地說道:「那次……我不是找他討回來了麼……」
  
  一巴掌,怎麼足夠?胤禛心裡說道,嘴上卻沒有出聲,只是慢慢靠過去將她摟緊。好不容易單獨相處一會兒,他不想說這些令人惱火的事。
  
  沈睡被他一摟,心裡一酸,眼淚滴滴嗒嗒的就落在他肩上。再過了片刻,她終於忍不住埋在他胸前小聲哭起來。莫怪人們都說情人的擁抱是最好的催淚劑,她不是愛哭之人,怎麼一靠近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軟弱一下呢?
  
  胤禛拍著她的背,半晌見她收不住眼淚,笑她道:「莫不是準備將這點時間給哭過去?待會兒我走了你可別再哭,哭沒能與我好好說話。」
  
  「你這人……」沈睡破涕為笑,不好意思的胡亂擦起淚來,心想或許是懷孕了,自己才這般多愁善感。
  
  胤禛見她止住眼淚,才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歎著氣問道:「我只想問你,你想了什麼辦法不回俄羅斯?」
  
  「嗯?誰說我不回俄羅斯?」沈睡把玩著他的朝服,漫不經心的說著。這樣躺在他身邊,莫名的讓她心安。
  
  胤禛原本歡喜的心此時卻如入深淵,他沉臉放手,轉身背對她。她已經懷了他的骨肉,居然還想著去遙遠的俄羅斯?那叫安德烈的傢伙,不是說那彼得一世將公主許給他了?虧他面對十三弟的擔憂,還一直信誓旦旦的保證說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留在大清朝……
  
  呃……好像她又惹他生氣了……沈睡頗為頭痛的想著,他就不能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稍微大度一點嗎?比如說,再問問?勸勸?
  
  不過接下來,她便認命的從床上爬起來,準備低頭向他認錯。誰讓她愛上的就是這麼個男人呢?若叫他低頭,怕是比讓他死了還難受吧?
  
  「爺……」沈睡下了床,從胤禛背後抱住他,軟軟的身子貼在他後背磨蹭著。
  
  胤禛忍住沒回答她,心想人都要走了,還蹭他幹什麼?
  
  沈睡吃吃的笑,「爺,怕也就我敢惹你惱了吧?」接著又像是耍賴似的說道:「爺生氣了怎麼不罰我?不然,打我也好?」
  
  「你!」胤禛生氣的轉過身,動作卻是非常輕柔的將她箍在懷裡。半晌後他似惱似喜地說:「誰讓你是我兒子的額娘呢?打不了,罵不得。」
  
  沈睡卻並不惱怒,繼續吃吃的笑:「幸好我還有這點用處,給爺生個兒子。」
  
  胤禛將眼睛瞪圓,就知道她不會吃醋……好像一直以來,這場感情中只有他吃醋的份兒,她卻是放心的緊吶。他哪裡知道,沈睡擔心的時候還遠遠沒有到來呢。
  
  「爺待我如此,我也以真心相報,斷然不會帶著爺的孩子離開。」沈睡終究是沒忍再誆他,老老實實的說了想法。
  
  胤禛聞言什麼氣也消了,忍不住就著這姿勢低頭吻住她,一解多日的相思情。
  
  「唔……」沈睡原本還想說說自己的計劃,誰知他卻霸道的欺了上來。但她卻是比他更加患得患失的,再加上這多日的苦難,使得她全心投入到這個吻中去。
  
  她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微閉雙眼,張開檀口接納他。懷孕的身子更加敏感,她便迎向他,讓他將自己抱得更緊。
  
  胤禛便如她所願,步步逼緊,直至將她壓到床上。很輕易的,那一月幾夜的溫熱記憶便浮現在他腦海,順著身體本能,他便低頭咬開了她的衣裳,開始品嚐起腦海中的甜美來。
  
  沈睡倒吸了口涼氣,許久未曾親密接觸過,突如其來的激烈讓她覺得有些陌生。渴望之餘又有些畏懼,她便只能任自己臣服在他身下。
  
  「小睡……他……可以嗎?」意亂情迷之餘,胤禛也沒忘了保護兩人的孩子,呢喃著詢問她的意見。
  
  沈睡迷迷糊糊的想著,她怎麼知道呢……或許,溫柔一點會沒事的吧?她便也低語:「你……小心點……」
  
  就在兩人如膠似漆的訴說對彼此的情意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作者有話要說:元旦快樂!!!哇哈哈,早早更新溜出去玩耍嘍!下午回來回復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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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情妾意迎風浪

  聽見敲門聲,胤禛的眼眸頓時清明了不少,卻仍舊未停止手上的動作。私心上來說,他不願沈睡這副模樣被中斷,他喜歡她為他意亂情迷,那總讓他覺得滿足……及驕傲。
  
  外面的人大約明白分別如此久的情人需要一點時間,敲門聲便停了。
  
  胤禛心想或許是宮裡來人在催了,小三子只是來提個醒兒。
  
  「爺?」沈睡察覺到他動作緩下來,便不解的睜開氤氳的眸子望著他。他不想繼續嗎?還是,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胤禛見她的神態,知她並未聽見敲門聲,心下頓時暗笑。他吻上她的耳垂,低語:「我在想……我們要快一些……我是來接你進宮的。」說罷手便往下移,輕探她腹部。
  
  沈睡聞言紅了臉,咬了咬嘴唇再度閉上眼,又因他同時的輕吻與撫摸而顫慄起來。嗯……她好喜歡他溫柔的待她……
  
  看她甜蜜的翹起嘴角,胤禛忍不住迅速褪去兩人衣物,抬起她便往裡一滑。兩人便同時輕歎,滿足這原始的結合。他體貼她初孕,便只能壓抑自己溫柔進退。
  
  「爺……」沈睡快要哭了似的低吟,身體熬不住那溫柔的廝磨,她知他是故意溫柔,奈何身子卻叫囂著要釋放。
  
  胤禛也是受不了,他終於放棄理智,在策馬狂奔前低吼道:「若覺得不舒服,便說。」見她胡亂點頭,便再也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一如既往。
  
  ……
  
  ……
  
  狂亂過後,沈睡趴在床上不願動彈,只想就這麼睡個十天半月。
  
  胤禛的精神卻是出奇的好,起身默默整理好自己,再拍她肩膀讓她清醒。他歎了口氣:「小睡,該進宮了……」
  
  他也不忍叫醒她,奈何皇命難違。若不是他累壞了她,此刻她也不至於這般疲倦。想到這裡他便覺得內疚,拾起地上衣物便替她套上。這次,他不會再穿錯被她罵『笨拙』了。
  
  沈睡只得強打起精神,坐起身來任他幫自己套上衣物。
  
  「唉,你真是個妖女。」胤禛在這空檔口,觸及她肌膚心下又是一陣心猿意馬,不禁歎氣埋怨。他自認不願被女人束縛,卻一再在她面前失了理智。這樣,也不知好還是不好。
  
  沈睡聞言抬眼望他,幽幽的說:「我這個妖女,不會束縛你的,我也不會利用你。」他不過就是怕她得了寵,像其他女人一樣結黨營私罷了。只是,她在這唯有他一人,何來結黨一說呢?
  
  胤禛手上動作頓了頓,竟有些不敢看她,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解釋的好蒼白無力……沈睡心下暗歎,卻直覺的避開了這個矛盾問題,她轉而換上笑臉問道:「爺,是否太后召見我?」
  
  「嗯,我總覺得太后和皇阿瑪此次召見你,會發生什麼大事。」胤禛想起在乾清宮裡,皇阿瑪說讓眾位阿哥都去的話,心裡一陣忐忑。
  
  「爺想知道是什麼事嗎?我或許可以告訴爺。」沈睡揉著自己的眼眶,想讓自己清醒些。
  
  胤禛此時已替她穿好衣物,便坐在她身邊,「說來聽聽。」
  
  「太后與皇上必不願我去俄羅斯,所以此次召見我,應是談聯姻一事。」沈睡下了床,站在他面前溫柔的替他打理朝服上那些細小的皺褶。
  
  「什麼?」胤禛先是一驚,靜下來想了想覺得有這個可能。他奇異的望著她:「你真是別人肚裡的蟲,似乎每個人想什麼你都知道。」
  
  沈睡淡笑:「爺太誇獎我了吧?我也只是猜測罷了。何況兩國聯姻對大清有百益而無一害,太后和皇上都是聰明人,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錯。」胤禛點了點頭,將心裡想法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若我是上位者,必定會選擇聯姻。一來可以增加兩國情誼,二來可以用人質挾制俄羅斯,使之不敢輕舉妄動。」
  
  「哦?爺怎麼能確定俄羅斯沙皇就會顧忌我這個人質呢?」沈睡被他抱坐在腿上,便也將頭靠在他肩上。
  
  「哼,那沙皇既然派了戈洛文和他的兒子前來尋找你,想必你對他來說非常重要。要知道,戈洛文如今可是俄羅斯的重臣,威望極高。」胤禛想到那個洋鬼子安德烈,忍不住醋勁大發,無意識的以手磨蹭沈睡曾被安德烈吻過的手。
  
  沈睡咯咯笑著抽回自己的手,安撫他說:「爺,其實那天安德烈並沒有吻上來。所謂吻手禮,只是一個形式,並不一定要真的親吻上。」
  
  胤禛再度哼了一聲,形式也不可以!
  
  「言歸正傳:爺,待會兒到了寧壽宮,若真如我所料,爺可得忍住不要發表任何意見。」沈睡走到梳妝台前,開始重新整理頭髮,並對緊跟她而來的胤禛叮囑道。
  
  「眼下有黑影了……」胤禛看著鏡中的女人疲倦的神色,又生出奇怪的想法:「小睡,你說為何每次與你房事之後,我便覺得精神大好,而你卻要睡上幾日?」
  
  沈睡手一頓,突然也覺得有點怪異,她憶起兩人洞房那日之後,她竟睡了半月之久!而自從那月起,爺每過幾日便要小病的規矩也不復存在了……她心裡忐忑,轉過頭來臉色凝重的對胤禛說道:「爺,此事萬萬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不管是誰都不可以。」
  
  胤禛見她如此,心裡也是一驚,難道她的體質……他正了正色,承諾道:「放心,我怎能讓你落入危險之中?」若是讓其他人知曉了這事,難免會有人生出歹心,那麼她就危險了。
  
  沈睡這才稍微放下了心,幸好只有自己與他知道,否則不是要落入天下男人爭她的受辱局面?她倒寧願一死。
  
  一切打理完畢,沈睡才想起剛剛叮囑他之事,復而問道:「爺,先前我說……」
  
  「你當爺傻?我自然不會在皇阿瑪面前流露出與你的情意。」胤禛堵住了她的問話,拉開門便走了出去。
  
  話雖是硬邦邦,可『情意』二字卻吐露了他的在乎。沈睡笑著搖搖頭,待小三子進屋來請她時才跟小三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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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一旦不同,待遇便也大相逕庭了。
  
  「沈睡拜見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沈睡微微鞠躬,眼睛卻盯著上次她下跪的地方,心中暗自感歎。
  
  仁憲太后見皇帝面有不豫不願答話,知他心裡還將沈睡當成自己的尚儀,便笑著替他招呼道:「瑪利亞公主,免禮吧。」
  
  沈睡挺直身子,也笑道:「太后,沈睡也是伺候過太后與皇上的人,所以還是叫我小睡吧。」她並不希望宮裡人對她有多好,她只想藉著這次機會出宮,從此遠離皇室是非,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這樣也好,小睡,過來我身邊坐。」仁憲太后聞言笑逐顏開,如此一來有些話便好開口了。
  
  沈睡應了聲,便不客氣的穿過阿哥群,走到太后身邊坐下了。
  
  「俄羅斯使團三日後動身回國,小睡身為公主應該知道吧?」仁憲太后握著她一隻手,輕言試探。
  
  「太后,戈洛文原本打算三日後回國,不過昨日使團與四貝勒還有十三阿哥發生了點誤會,現在恐怕歸期不定。」沈睡故意蹙眉答道。
  
  仁憲太后也歎了口氣,說道:「我也是剛剛聽皇帝說了。小睡你是自家人,在這大清也呆了十幾年了,我不瞞你:若就這麼放他們回去,難保他們不會向俄羅斯沙皇進讒,挑起兩國事端。」
  
  沈睡沒作聲,心裡只是想她這麼快便成了皇室成員的自家人了。
  
  「小睡,你似乎很累。」康熙見她神色疲倦,精神不太好,便忍不住岔開話題關心的問了句。
  
  「皇上果真是利眼。」沈睡便轉頭看他,頗為勉強的笑道:「每每思及即將離開這片熟悉的土地,到那陌生的國度去,我就輾轉難測,久而久之精神便不好了。」
  
  康熙見她也有依依不捨之意,便哼道:「不想去就不去!」
  
  「皇帝這話說的沒道理,小睡如今已是俄羅斯大公主,怎能不回去呢?」仁憲太后便接過話茬往下引。
  
  「皇額娘教訓的是。」康熙笑了笑,又說:「不過,小睡的額娘不也是我大清子民嗎?算起來,小睡也是半個大清人。瞧她模樣,哪兒有一絲一毫像那俄羅斯人?連戈洛文他們便也說他們的公主與母親一模一樣,卻不像那彼得沙皇的。」
  
  仁憲太后點頭:「這話才在理兒,小睡的美貌倒是盡得她母親真傳。」
  
  見他們一唱一和似乎很愜意,沈睡也只是淡淡的笑,不發表任何意見。
  
  此時,仁憲太后終於打開了天窗,拉著沈睡的手問道:「小睡,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大清?」
  
  沈睡低下頭,悶聲答道:「我也想,只是……沒有理由。」再度抬起頭來時,她眼中已有盈盈淚光。
  
  康熙本欲喝她,還有那讓她懷孕的太子呢,那便是最好的理由!只是突見她淚光,他便忍住作了罷。這事本也不好拿到檯面上來說,對她名譽有所影響。
  
  仁憲太后聞言笑的歡,她一語驚四座:「小睡,你想想,若你作為俄羅斯與大清的和親人選……」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完,但眾人都已經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眾阿哥這才明白為什麼皇阿瑪要讓他們都來寧壽宮了,原來,是要從他們中選出一個迎娶沈睡!不說沈睡從前得到太后和皇阿瑪多少喜愛,便是她如今的身份,只要娶了她也是大喜事一件。一時之間,各人心思輾轉,真可謂是又驚又喜。
  
  康熙掃視了眾兒子一圈,將各自的反應都看在眼裡,面上也沒露出什麼神情。
  
  「太后……這……」沈睡那邊,已經紅了臉,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婚事攤開在這麼多人面前討論。
  
  仁憲太后以手指著眾皇孫,說道:「小睡,我這麼多皇孫,優秀者不在少數,配你這個公主,也不算委屈了你吧?」
  
  「太后。」沈睡急忙澄清:「太后言重了,眾位阿哥都博學多才,是沈睡配不上眾位阿哥才對。」
  
  仁憲太后便道:「既然如此,在我這麼多皇孫中選一個可好?」
  
  「太后美意,沈睡心領。只是這男婚女嫁之事,也還得看阿哥們願不願意呢。」沈睡斷然不會自己開口選人的,便將主動權交還回去。
  
  康熙此時卻面向眾子,說道:「你們中間有誰願娶公主的,便站出來。可只有一次機會。」他語帶暗示,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意思。
  
  「皇上……」沈睡面帶羞色,似惱似怨的看著他。想必,最終決定權還是在皇上手裡的吧?太后……只不過是出謀劃策的人罷了。
  
  大阿哥胤禔率先站了出來:「皇阿瑪,兒臣對公主傾心已久,兒臣請命迎娶公主。」若得了沈睡,自己豈非是扶搖直上?再者自己是長子,像這種事理當選他才是。
  
  沈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著,他對她傾心已久?也虧他真說得出……
  
  八阿哥胤祀在老九和老十的推搡下也站了出來:「兒臣與公主以前便有些淵源,若皇阿瑪同意、公主不棄,兒臣願與公主結百年之好。」誰也不知道,他溫和微笑的面容下,有著多麼大的忐忑不安。這一次,大概真是最後的機會了……
  
  沈睡抬眼朝胤祀望去,眼裡波瀾不驚,與他視線對上之時便淡淡一笑。雖然他是那件事的參與者,不過他替她擋了那一刀,她便是不想放在心上的。剛這麼想著,她移開視線時又見到胤□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那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彷彿在提醒著往日舊賬。這位九阿哥啊,難道他也要站出來插一腳?
  
  果然,胤□隨後站出來,說道:「兒臣與公主私交甚好,願娶公主,請皇阿瑪成全。」
  
  私交?沈睡趁人不注意,往胤禛那瞧了一眼,果然見他臉色不善。她暗笑,爺理當是小氣之人,要對這二字不滿的。
  
  「兒臣也願意!」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沈睡一眼望去,終於愣愣的被自己口水給嗆著了。十四阿哥……她以手掩嘴,小聲咳嗽,心想若是以前還不給太后拖出去打板子了?
  
  「胤禎,你……你比沈睡小太多了,足足四歲有餘,你還是退回去吧。」康熙見沈睡窘態,也有些忍俊不禁,咳嗽一聲提醒十四子。
  
  誰知胤禎眉一豎,堅決的說道:「皇阿瑪,兒臣已經十五了!而且民間說『女大四,生兒子』呢!」
  
  沈睡聞言,咳嗽的更加厲害了。女大四,生兒子……
  
  康熙拍桌:「胡鬧!還不閉嘴?!!」
  
  「是,兒臣知錯。」胤禎見自己逗樂了沈睡,心下也非常得意,嘴上雖是說知錯,卻不肯往後退。他與幾個哥哥站在一起,表明自己要娶她的決心。
  
  接著,幾個年長的阿哥都站了出來,最後站出來的卻是太子。
  
  他神色複雜的看了沈睡一眼,才對他皇阿瑪說道:「公主,應當嫁於兒臣才對。」其實他的意思是說,上次誤入圈套,壞了沈睡的名聲,如今也應當由他去彌補。他雖然當太子多年,以至有些高傲跋扈,但對沈睡還是心存敬佩的。那次事件之後,他一直想找機會對沈睡解釋,但卻被他皇阿瑪禁了足,到今日才放出來。
  
  然而這番話聽在康熙耳裡卻不是這個意思了。康熙差點就忍不住發了脾氣,他以為,這番話是說沈睡有了太子的骨肉,所以應當、也只能嫁於太子。可惜,前些日子沈睡被自己罰跪在午門,太子的『應當』去哪兒了?他緊握了握拳,終於只是含沙射影的說了句:「應當?前些日子倒是應當站出來。」
  
  太子根本不知沈睡懷孕之事,聽他皇阿瑪這麼說,便不甚明白,但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待最終結果。
  
  仁憲太后見該站出來的都站出來了,便對沈睡說道:「小睡,你瞧瞧,可是有很多阿哥想娶你呢。」
  
  沈睡靦腆一笑:「還請太后和皇上做主,我聽命就是了。」皇上對她尚未徹底忘情,所以她有一百分信心,皇上是絕對不會將她許給口中說與她有私交之阿哥的。
  
  「皇帝,我覺得小睡與胤祀最為般配,一個知書達禮,一個溫文爾雅。皇帝以為如何?」仁憲太后便歡喜的對皇帝說了自己的想法,這下達聖旨的事,還是要靠皇帝的。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太后都這麼開口了,恐怕皇上也只能答應了。頓時,歡喜的也有,黯然的也有。
  
  胤祀則是按捺不住激動,直直的朝沈睡望去。小睡,你可願與我相守白頭?可惜,沈睡正低著頭,沒有看見他激動興奮的神態。
  
  康熙卻突然朝四子問道:「胤禛,你怎麼沒有站出來?難道你不想娶公主?」
  
  皇帝這一問話,所有人便都朝四阿哥胤禛看過去,這才發現,果然到了年紀的只有四阿哥沒有站出來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第二天,還是沒忍讓四四撲空……不過我盡量寫的唯美點,CJ點...
章節上那個大大的舉報中心都看到了吧?哈哈。
話說,這裡再次提到小睡的體質了,玄乎吧?為四四準備的……
知道四四咋死的嗎?累死的!絕對是憂國憂民累死的!所以我文裡才不要他多病又勞累,不准累死!




父子談話定婚嫁

  胤禛似乎遲疑了一下,才上前回答道:「回皇阿瑪,兒臣並非不願迎娶公主,更非不願為皇阿瑪分憂。只是……大清與俄羅斯結秦晉之好乃大事,關乎著兩國百姓的安定。可兒臣昨日與俄羅斯使臣動了手,想必他們也不會允許他們的公主嫁給兒臣,所以兒臣才沒有站出來。」
  
  「胤祥,你四哥都明白這個道理,你如何不明白?」康熙卻朝著早已站出來的十三子問道。
  
  胤祥急忙跪下請罪:「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知罪。」他只是……他只是……唉,明知自己不會再有機會,卻仍然是不想錯過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今天是歡喜家宴,朕不會罰你的。起來吧。」康熙搖了搖頭,看來胤祥離胤禛的心智還差得遠呢。
  
  「謝皇阿瑪。」胤祥站起身後便退到他四哥身後去了,心中也明白皇阿瑪是斷然不會將沈睡許給他的。
  
  「胤禛,你跟朕進來。」康熙突地站起身,朝最裡屋走去。
  
  胤禛便在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默默的跟了上去。待走到裡屋,他看見皇阿瑪背對著他,知道皇阿瑪有話要對他說,便一掀膝前朝服跪下聽訓。
  
  「胤禛,倘若朕將小睡許給你,你可願意?」康熙慢慢的說出這句話,只覺得心裡像被什麼碾過。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答道:「既是皇阿瑪下旨,兒臣不敢不從。」
  
  「朕知道,你向來不愛女色,這樣怕是難為了你。不過,小睡是朕這輩子最疼愛的女子,朕有時便捨不得傷她,所以她的終身朕必須慎重。」康熙歎了口氣,繼而又說下去:「朕觀察已久,在朕眾多兒子當中,唯獨你沒有利用她、傷她之舉。朕相信,你會是一個好丈夫、好阿瑪。」
  
  「兒臣惶恐。」胤禛禁不住抬頭看了看皇阿瑪的背影,突覺心中不忍。要將自己最疼愛的女子交給別的男人,即使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兒子,怕也是難受至極的。
  
  康熙突然轉過身來,緊緊盯著胤禛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小睡,她已有身孕。你可知道?」
  
  胤禛瞬間張嘴,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愣愣的看著他皇阿瑪。
  
  「朕想了許久,這孩子,定是你二哥的。」康熙見他驚訝呆愣的反應,神色緩和了下來。他前後想過沈睡當日對他說的那些話,什麼一心一意愛她的男人?什麼眼裡只有她的男人?怕都只是她的夢想罷了,也或許是她被迫懷了太子的骨肉才一時激憤。
  
  「兒臣……兒臣……」胤禛訥訥的重複著,心中對胤礽愧疚百分。
  
  康熙冷哼了聲:「太子黨本就成為朝廷禍患,若讓小睡跟了他,難保不會借助俄羅斯的勢力更加猖獗。」
  
  「皇阿瑪,二哥絕無此心,兒臣願以項上人頭作保。」胤禛恐皇阿瑪對太子偏見加深,忙不迭替太子澄清。
  
  康熙瞥了他一眼,搖頭道:「即使無此心,小睡當日也是受人陷害,她與太子從無接觸,斷不會對他有情。朕也不願因她肚裡孩子委屈了她,所以便要委屈你了。」
  
  「兒臣不敢談『委屈』二字,只是俄羅斯使團是不會答應兒臣娶他們公主的。還請皇阿瑪三思。」胤禛按捺住心中洶湧,平靜的說。
  
  「哼!他們?他們如今是階下之囚!」康熙憤慨的說道,「若不是近年國庫空虛,又為百姓安定著想,朕必將那彼得沙皇生擒活捉!」
  
  胤禛心想,看來自己這一步倒是走的妙。他琢磨了許久,認定皇阿瑪對俄羅斯不滿,甚至是痛恨至極。
  
  見四子不語,康熙便再說:「朕此次也徵求過朝中一些重臣的意見,你可知道幾乎一半的人推舉胤祀,剩下的人便推舉太子,沒有一個人推舉你胤禛?」
  
  這個,他早就收到消息了。胤禛低聲說:「兒臣不知。」
  
  「朕的決定,豈是他們可以左右的?」康熙居高臨下看著他,緩緩說道:「胤禛,朕便將小睡交與你,你不得輕視她,待她肚裡孩子須如親生,你可做得到?若做得到,便接旨吧。」
  
  「兒臣不敢辜負皇阿瑪聖恩,兒臣接旨。」胤禛便跪伏在地上,接了旨。
  
  康熙聽他應了,思緒便飛回到初將沈睡調到乾清宮的那段日子去了。好久好久,沒讓胤禛起身,也沒有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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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靜悄悄的,剛剛還喜上眉梢的八阿哥胤祀,此時也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雖然太后提了他的名,可皇阿瑪卻將四哥帶到裡屋去了,這……不得不讓他惴惴不安。
  
  「小睡,以後你可就要改口叫我太后奶奶了,哈哈哈……」仁憲太后愈看她愈喜歡,忍不住自己先樂呵呵笑起來。
  
  沈睡見她老來得樂的模樣,忍不住也摒除了先前對她的成見,含羞點頭:「如此,便是沈睡的福氣。」
  
  「你果真不自己選?別到時候皇帝給你選的丈夫,你不喜歡。」仁憲太后暗示沈睡說,她覺得皇帝或許要將小睡許給胤禛,只是這兩人看起來,怎麼也不和睦啊。
  
  沈睡淡笑表明自己的立場:「我只想名正言順的留在大清,至於嫁給誰,在我心裡並不重要。」
  
  她話音剛落,康熙和胤禛便一前一後掀開簾子走了出來,自當是將她這話聽了進去的。
  
  「朕已經決定了,讓四阿哥胤禛作為我大清與俄羅斯和親的人選。」康熙瞟了沈睡一眼,落座後宣佈。
  
  「四哥都那麼多女人了……」十四阿哥胤禎不滿的嘟噥,隨後便在康熙的嚴厲逼視下,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眾阿哥都沒了聲音,竟連場面上的道賀都忘了說。
  
  「恭喜太后,恭喜皇阿瑪,恭喜四哥,恭喜公主。」胤祥率先從心痛中恢復過來,換上笑臉上前祝賀。
  
  仁憲太后的笑容也漸漸隱去,側頭看向沈睡,或許是期待沈睡能說些什麼挽回這個局面。說實話她不太贊同這兩人的婚姻,胤禛太冷,怕是照顧不好纖弱的沈睡。
  
  「十三弟多禮了,四哥也只是為了大清、為了替皇阿瑪分憂才接旨的。」胤禛淡淡的回以一笑,竟說了這句話。
  
  除了康熙和沈睡之外,其他人都變了臉色。四阿哥這句話不是針對著沈睡先前那句『至於嫁給誰,在我心裡並不重要』而說的嗎?
  
  胤祀見不了沈睡受委屈,便說:「四哥若是覺得委屈,相信其他兄弟都願代勞。」
  
  「八弟說笑了,何來『委屈』一論?」胤禛也不動怒。
  
  「好了!」康熙見火藥味愈來愈重,不得不出聲阻止。他轉而對沈睡說道:「小睡,你站去胤禛身邊,讓朕看看。」
  
  沈睡心想他已經當眾下了旨,怕也是反悔不了的,於是便起身應道:「是,皇上。」
  
  這一刻,沈睡與胤禛心中都是相同的激動。雖然兩人相許終身已久,但這卻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眾人面前。一小段距離,彷彿變得很遙遠,他們卻也要按捺住情緒,甚至要裝作淡然無波的模樣。
  
  沈睡記起自己那個慣有的動作,拚命告誡自己不能露出馬腳。而此時,康熙也的確注意著她的雙手,因為他知道,沈睡一旦開心或者緊張的時候,都會雙手緊絞兩側衣擺。
  
  終於,沈睡走到了胤禛的右側,轉過身來面對太后與皇上靜靜站立。她沒有向胤禛投去一眼,也相信他沒有看向自己。她看到的,只是康熙苦澀的內心及審視的表情。
  
  多少嫉恨與黯然的目光投在兩人身上,多少往事在眾人各自心中百轉千回。伊人已入他人懷,只留餘恨空嗟歎……
  
  仁憲太后見皇帝聖旨已下,沈睡也沒有反對之意,心知大局已定,便也不在有其他想法了。她仔細打量著即將結為夫妻的胤禛與沈睡,暗歎原本被自己以為不太適合的男女站在一起竟也十分奪目與協調。
  
  男人眼神清澈,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面色雖嚴肅冷峻了些,卻也不妨礙他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男人身旁那嬌小的女人,溫柔婉約的淺笑著,面上表情看不出或甜蜜或歡喜,給人感覺只是淡淡的清爽,再與男人的冷峻一搭配,便是那最引人注目的一對璧人了。
  
  「皇額娘以為,如何?」康熙不得不承認,沈睡與四子站在一起,比跟在自己身邊要耀眼的多,歎自己年邁之餘也有了幾分落寞。
  
  仁憲太后卻一時有些愣神,在康熙第二次喚她時才回過神來。她目光仍停留在下面兩人身上,口裡直道:「皇帝的眼光,果然不差。」或許,胤禛比胤祀更適合沈睡吧。想想兩人若都是溫柔之人,卻也無甚樂趣,何況還有胤祀那霸道的福晉呢,沈睡若嫁於他必定沒有安生日子過。
  
  「皇額娘既已同意,兒臣便選個日子替他們完婚吧。」康熙望著沈睡,心想她終於要自他手中嫁出去了。
  
  仁憲太后笑道:「皇帝不必選了,我早已經問過欽天監的人,下月初五是好日子。」
  
  「還是皇額娘想的周到,那麼就定於下月初五吧。」康熙算算日子,只有十天便是,於是應了。他又轉頭看向沈睡,說:「小睡,戈洛文那邊,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皇上放心,我會說服他們的。」沈睡含笑答道,心中的激動之情此時才終於平復下來。
  
  康熙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叫一聲『皇阿瑪』聽聽。」
  
  沈睡愣了愣,見他眼底似有晶瑩,心中也有酸酸的感覺冒了出來。她隨即跪下,低頭叫道:「兒臣叩見皇阿瑪。」
  
  「好,好,乖。」康熙看不見她表情,也不想看,語無倫次的說了幾個字後便對眾人吩咐:「太后也累了,就都散了吧。皇額娘,兒臣就先回去處理國事了。」
  
  「皇帝政務繁忙,便先去吧。」仁憲太后頷首。
  
  康熙便起身往外走去,出得大門時他抬頭望向空中已漸漸縮小的半月,竟覺得淒孤異常,想了想後掉頭往蘇蘭依所住之處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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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依舊是被安排在行館居住,而行館目前仍是由胤禛與胤祥的人把守著。幾乎所有人,都在數著日子盼初五。有的想鬧點什麼出來,也有的想借喜慶樂呵樂呵。
  
  自從在寧壽宮領旨與沈睡一別後,胤禛變得很忙,非常忙,忙得沒有時間來見沈睡一面,也沒有時間與沈睡算他心中的賬。
  
  沈睡倒也不介意,有了身孕後她總昏沉沉的想睡,有時一睡一整天。到了這日,她終於想起還沒搞定俄羅斯這邊的使臣,於是讓小三子跟監視戈洛文的侍衛說一聲,讓她與戈洛文單獨見一次面。
  
  胤禛就防止有人對沈睡不敬,所以事先給了小三子一塊牌子,侍衛見了牌子便知道是他的命令。所以小三子拿著牌子去讓侍衛迴避,那侍衛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出去了。
  
  沈睡進了戈洛文的房間,見他正坐在桌邊不知想著什麼。她便輕輕帶上門,走過去叫道:「伯爵。」
  
  戈洛文抬頭一見是她,立刻站起身來鞠躬行禮:「公主殿下。」
  
  「伯爵,這次我來是通知你一件事。」沈睡笑著坐下,望著他說道。
  
  戈洛文欣喜的叫道:「公主殿下,難道是大清皇帝准許我們回國了?」
  
  「是的,但還有另外一件事。」沈睡頓了頓,才說:「皇帝命我留在大清,嫁給他第四個兒子。」
  
  「不可以!公主殿下,這絕對不可以!」戈洛文立即反駁,連連搖頭。
  
  沈睡故作為難狀:「可是伯爵,如果不同意的話,皇帝就不會放你們離開。因為大清的皇帝,是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不能反悔的。」
  
  戈洛文沉默了一會兒,直視沈睡說道:「公主殿下知道,我們為什麼千里迢迢來迎接公主回國嗎?」
  
  沈睡愣了愣,方才反問:「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跟我有關?」這倒是希奇了。
  
  戈洛文緩緩敘說:「我們東正教的最高領袖,君士坦丁堡牧首得到神的指示:沙皇的長公主為聖母瑪利亞轉世,所以必須找出她。但沙皇接到消息後,卻說他第一個女兒並不在俄羅斯,應該在中國。於是沙皇便命令我們前來尋找長公主,迎回俄羅斯。」
  
  聖母瑪利亞?沈睡愣神許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幾乎百分百確定,那是東正教教眾的陰謀。如果她沒記錯,彼得一世是痛恨東正教的,並一直試圖控制及改組它。所以現在這個時間段,兩方勢力應該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公主殿下笑什麼?」戈洛文不悅的皺起眉頭。
  
  沈睡止住笑,很嚴肅的對他說:「你知道嗎?我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所以絕對不能跟你回俄羅斯。若是讓沙皇知道你迎回的長公主,已經是不潔之人,恐怕你與安德烈他們都難逃一死。」
  
  「什麼?」戈洛文失聲叫道,「公主殿下你……」
  
  沈睡繼續威脅道:「戈洛文,納爾瓦戰役剛剛停止,俄羅斯也在恢復之中。如果你這次東行,再引起大清與俄羅斯的不合,後果……你應該很清楚吧?我身為父親的女兒,絕對不願見到父親因此而勞神傷身,所以我絕對不會跟你們回俄羅斯,而是留在大清做人質。」
  
  戈洛文頓時語塞,公主殿下說得沒錯,現在俄羅斯的國情承受不起再一次大戰。更何況十幾年前那場戰役,大清威名遠播,俄羅斯許多軍官現在還心有餘悸,不是發動戰爭的好時機。
  
  「皇帝陛下已經下令:下月初五讓我和四貝勒完婚,之後你們就可以回國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我先走了。」沈睡說完起身走至門前,打開門便走出去。
  
  「公主殿下!」戈洛文喚住了她。
  
  沈睡轉過頭來看他,靜等他發話。
  
  「請公主殿下保重,我會轉告沙皇:公主殿下過的很好。」戈洛文終於想通,形勢所逼,他也不得不同意。
  
  沈睡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快,似乎卸下了全部的包袱,輕盈無比。她所知道的一切要麼是爸媽念給她聽的,要麼是趁清醒的那一小部分時間從書上看來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若不是因為胤禛在這裡,她還真想去俄羅斯看看呢。
  
  回到房裡關好房門,她褪去外衣,想上床休息片刻。心情大好,或許會睡得更香呢!
  
  就在她伸手掀開被褥的那一剎那,一雙手從她背後伸了過來。一隻緊扣著她的酥胸,一隻手緊摀住她的嘴,避免她尖叫。
  
  沈睡睜大眼睛,這人絕不是四爺!因為四爺身上的味道,她太熟悉了!可這個味道,她卻陌生的緊!
  
  胸前的大手來回撫摸著她,溫熱的陌生觸感讓她拚命想掙脫,卻一點無濟於事,反而致使單衣下滑。深深的恐懼自她心底開始往全身蔓延……她想叫人,卻只能透過被捂緊的嘴,發出細細的嗚咽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蹲在桌腳抱著頭:我承認我很壞,於是群毆我吧……




床頭吵架尾不合

  那男人捂在沈睡嘴上的手微微張開了些縫隙,沈睡終於能含糊不清的說出幾個字來:「放開……我……」只是她繼續的掙扎對於這個男人來說,顯得太單薄無力了些。
  
  沈睡感覺耳垂一濕,胸前一涼,慌慌張張的就忍不住扭動起來,想避開他的輕薄。他正用舌尖舔著她的耳垂,胸前的大手也微微用了力道將單衣扯開扔到一邊。
  
  她終於明白自己力量的微薄,在他如此強悍的束縛下,她根本不可能掙脫,也沒辦法朝外面的侍衛求救。她絕望了,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落下。
  
  身後的男人隔一會兒便鬆松捂在她嘴上的手,緊接著又捂緊,讓她只能稍微的呼吸片刻,卻沒有時間尖叫。轉眼間,她便被壓至床上,上半身已無遮蔽之物。
  
  沈睡被強迫的趴在床上,臉埋在被褥裡,理智讓她不停的轉動腦筋,該如何逃脫這厄運。但未等她想出辦法,便發現他有扯開她裡褲的想法,也正在付諸行動。她拚命的扭動起來,雙手想掰開嘴上的手……
  
  突然,一個硬物抵住了她。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女孩,她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她終於忍不住嗚咽起來,腦海裡只有那一個男人。四爺,四爺你現在在哪裡?你知不知道,你即將過門的女人,正在被別人欺負?
  
  沈睡沒敢再繼續動彈下去,她怕會引起身後男人更大的渴望,她甚至還有一絲絲想法,他能放過她……
  
  「四……爺……」她眼淚朦朧的彷彿看見了四爺的臉,她多麼希望他此時能如神兵天將般,來解救她出火海……
  
  突然,那人真的放手了,給了她完完全全的自由。
  
  沈睡幾乎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鑽到了被褥中,以求遮擋自己裸 露的身子。她張了張口欲叫小三子,卻在看清楚侵犯自己的男人那張臉後,徹底的消了聲音……
  
  臉上淚痕還未干,她愣愣的看著他,腦袋完全無法消化這個訊息……他、他、他怎麼能……
  
  「看來,小睡並不是嫁給誰都可以啊……」略帶戲謔的聲音飄蕩在靜謐的屋子裡。
  
  竟然……是為了她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我只想名正言順的留在大清,至於嫁給誰,在我心裡並不重要。」
  
  沈睡覺得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已經看不清眼前男人的相貌,好半晌她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身上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來此之前不小心打翻了福晉的脂粉盒,灑了我一身。」輕輕鬆鬆的語調,卻更容易激起人的憤怒。
  
  沈睡靜靜的落淚,靜靜的看模糊的他,直到他伸手幫她擦去眼淚時,她才真正看清楚這張臉上的情緒。是滿意?還是驕傲?滿意她慌張害怕的反應,滿意她接受不了其他男人的事實?還是驕傲她心裡只有他,驕傲她在最危急的時刻叫的是他?
  
  她突然笑了起來,帶著眼淚笑了起來,好久好久,都止不住。原來,四爺故意借脂粉盒隱去自己熟悉的味道……原來,四爺竟是要用這種方法來懲罰她……原來,四爺從來沒有真正的另眼待她……原來,在四爺心裡,只當她與其他女子無異……
  
  「小睡?」胤禛微愕,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她的反應,是不是太奇怪了?應該,是撲進他懷裡尋求安慰、或者打他胸膛出氣才對啊……
  
  「你出去吧,我要靜一靜。」沈睡止住笑,默默的下床拾起自己的衣物,慢條斯理的套上。她絲毫不在乎他因自己裸 身下床而逐漸變得炙熱的目光,反正,她在他面前早已沒有尊嚴了,不是嗎?
  
  胤禛走了過去,握住她穿衣的手,將她重新帶到床邊,覆上她的身:「不要穿了,這樣很好。」說罷他有些急切的吻她,撫摸她,想一如既往看見她嬌羞迷人的風情。
  
  沈睡既沒拒絕,也沒回應,好像事不關己似的看著他衝動。她的心,此刻是羞恥的,便是做著這令人羞恥的事,她也沒有感覺了。
  
  「小睡你……」胤禛停了下來,終於確定她不對勁。他翻身坐起,認真的看著她,「你怎麼了?」
  
  沈睡卻拒絕回答,只是淡淡的說:「我已經說了,讓四阿哥出去,不是嗎?」
  
  「生氣了?」胤禛笑了笑,以手撫她秀眉,輕輕柔柔的,「我只是太想念你,跟你開個玩笑罷了。」當然,她那日那句話的確讓他心中刺痛,所以他也有獲得她全部身心的渴望。畢竟,她從來沒有明明白白的說過一句,她愛他。
  
  「出去!」沈睡咬唇,用力捶了一下床板。
  
  胤禛愣住了,長這麼大除了皇阿瑪,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出去』,還是他的女人……他收起笑容,卻依舊是安撫:「好了小睡,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原因,就不要使小性子了。」
  
  「出去出去出去!」沈睡終於忍不住發了脾氣,她使小性子?不不不,她是討厭這裡的男尊女卑,她是討厭自己活的窩囊!她有她的驕傲,她有她的自尊!
  
  「不可理喻!」饒是胤禛再疼她,也斷然不允許她騎到自己頭上來。他丟下這一句話,大力拉開門走了出去。
  
  沈睡呆呆的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撫摸著已微微凸起的腹部,突然心中一陣悲涼。她,真的要去四爺府,與那些女人兜兜轉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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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氣氛詭異極了,宮裡宮外的人都察覺到了。還有三天便是四阿哥與沈睡的大婚之日,但其間沈睡見過太后,見過皇上,卻在她臉上找不到一絲喜氣。而四阿哥胤禛,也因朝中事務脾氣暴躁,幾次被皇上怒斥。
  
  對於四阿哥,宮裡人倒是知道緣由。花落四爺府,自然是有一大票人嫉妒的。所以四阿哥在朝中辦差屢屢受阻,特別是戶部對於四阿哥的刁難,那是一般人忍不了的。戶部,自然是八阿哥、九阿哥那邊的人佔多數了。四阿哥,怕是也只能忍。
  
  這日,沈睡到了以往住過的地方:掖廷。
  
  她仔仔細細的摸過每一個地方,回想著從落入這個時空發生的每一件事。雖然四爺自那日後就沒來看過她,她卻並不傷心。或許,讓兩人彼此冷靜一下都好。她這幾日已經想明白了,四爺本來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她哪兒能要求他像幾百年後的紳士般,尊重女人呢?
  
  「主子。」興高采烈的聲音撞進了她的耳朵。
  
  她回頭,笑著走過去:「小順子,你來了。」
  
  「主子,如今奴才可算是能叫一聲『主子』了。」小順子很開心,他一接到上邊的命令,立刻就奔來找沈主子了。沈主子本就是公主,現在又要嫁給四爺做側福晉,肚子裡還有四爺的孩子,這樣的榮耀下她還不忘了將他調到她身邊,他怎能不開心呢?
  
  沈睡見他開心,心裡也一陣暖,「小順子,別跪著了,起來吧。」她找皇上要個奴才,還是非常簡單的事。小順子,或許是她如今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是,主子!」小順子立刻站了起來,答得非常響亮。
  
  沈睡見他模樣,有些忍俊不禁,轉眼又想起正事,便換上正經的神色:「小順子,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辦。但我想先問你:你是忠於我,還是忠於四爺和十三爺?」
  
  小順子愣了愣,「主子的意思是……」難道主子要對四爺和十三爺不利?他是萬萬不能背叛兩位爺的……
  
  「你放心,我沒有要你背叛兩位爺。」沈睡見他神情,知他心中所想便開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你選擇忠於我,便不能將我這邊的任何事情告訴兩位爺,包括我讓你做的事。你好好想想,我不強迫你。」
  
  小順子看了她一會兒,跪下答道:「主子待我好,奴才自當報答。只要主子不害兩位爺,奴才自當守口如瓶,忠於主子。」
  
  「這樣,就好。」沈睡歎了口氣,她怎麼會……傷害他們呢……
  
  「不知主子要奴才做什麼?」小順子見她抬手,便領會其意站了起來,問道。
  
  「我要你去找八福晉,然後……」沈睡頓了頓,朝他招了招手,待他湊過來後便在他耳邊如此吩咐了些話。
  
  小順子驚呆了,拚命搖頭:「主子,萬萬不可!奴才不去!」
  
  沈睡笑著點了點他的腦門:「傻瓜,我自然會有分寸的,你不用擔心。」
  
  「可是……萬一……」小順子知道她心意已決,自己是攔不住的,只是仍然猶豫著。他十分瞭解這位主子,她雖然脾氣好,卻執拗的很。
  
  「不會有萬一,我也不允許會有萬一!」沈睡將目光移向別處,堅定的說道。
  
  小順子咬了咬牙:「奴才會暗中守著主子,決不讓主子有萬一。」
  
  「那就去吧,這塊金牌先借給你,免得人家不讓你進去。辦妥了之後,便去行館找我。」沈睡拍了拍他的肩膀,將金牌遞與他。
  
  「是,奴才告退。」小順子一溜煙兒便跑了。
  
  沈睡又在屋裡呆了片刻,終於拿起她藏在衣箱底的兩樣東西,出得門去了。只是當她走到宮門口,卻見胤禛和蘇蘭依在那站著。
  
  她猶豫了片刻,仍是走過去,心裡琢磨著該不該打個招呼。
  
  蘇蘭依解了她的尷尬,先跪下去說道:「奴婢給主子請安。」
  
  沈睡驚了一驚,慌忙去扶她:「蘭依,你這是……」不管怎麼說,蘇蘭依也是服侍皇上的人,不該稱她『主子』,也不該行此大禮的。
  
  蘇蘭依卻沒讓她扶起來,而是微笑著說:「皇上已經把奴婢賞給主子了,以後就由奴婢服侍主子了。」
  
  賞給她?沈睡聞言不由得側目看了看胤禛,卻見他臉上並無表情。她也不在意,再度朝向蘇蘭依說道:「我去問問皇上,蘭依應當留在宮中才是。」
  
  蘇蘭依卻道:「主子這是要奴婢難堪嗎?皇上既然這樣下旨,自當是不要奴婢了。」她一點也不難過,像皇上那樣的男人,本就是她留不住的。她只想在有生之年找到妹妹,然後將父母之仇給報了,也就了無遺憾了。
  
  蘇蘭依是四爺的人,將她放在身邊不是做什麼都讓四爺知道了?沈睡下意識的想拒絕,卻終究是沒有出聲。末了她淡淡的說:「既是皇上下旨,你就跟我回去吧。」
  
  「是,主子。」蘇蘭依起身,看了四爺一眼,低頭跟在沈睡後面走了。
  
  胤禛見她末了都沒叫自己一聲,忍不住怒火中燒,重重的哼了一聲也轉身離去。
  
  沈睡自是聽見他重哼的,心下暗自好笑。她心裡沒事了,只是見他臉色冰冷,也不好過於低聲下氣喚他的。
  
  「主子,奴婢想問……」蘇蘭依見她臉色還好,便開口想問她與四爺的事,卻一時不知怎麼問出口。以前她們姐妹相稱,那是同為奴婢。現在卻不一樣了,沈睡既是公主,也將是四爺的側福晉,所以……
  
  「以後還當我是你姐姐,不用拘謹。」沈睡也知道她想法,於是替她解了圍,又說道:「我知道你想問我和四爺的事,不過,我也沒辦法回答你。我只能說,順其自然。」
  
  「是,奴婢知道了。」蘇蘭依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罷了。
  
  沈睡帶著蘇蘭依回到行館沒多久,小順子就來報道了。
  
  小順子見蘇蘭依也在,只是用力的對沈睡點了點頭,暗示事情已經辦成了。
  
  沈睡收到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表示嘉獎。待她轉頭時,見蘇蘭依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之色,忍不住笑出聲來。皇上啊,您可真是捨得,竟聽四爺的話將蘇蘭依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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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四,離大婚只差一天時間。
  
  「主子,主子,有客到了!」小順子慌慌張張的往裡屋奔去,一進去便摔了個嘴啃泥。
  
  沈睡噗哧一聲笑了,起身去拉他:「小順子,難道是玉帝下凡,所以你才這麼激動?」
  
  小順子急急的站起來,既興奮又緊張的說:「主子,是四爺府裡的那些福晉啊,側福晉啊,格格們來道喜來了。」
  
  「哦?」沈睡一挑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見四福晉領著其他姐妹走了進來。
  
  「妹妹,我們是來看你的。」烏喇那拉氏笑著打招呼。
  
  「各位姐姐有心了。」沈睡抬眼望了一下她們身後跟著的婢女,人人手中都端著個托盤啊。
  
  烏喇那拉氏也見她注意力在自己身後,便一側身讓開道兒來,命令道:「端到桌上去。」
  
  「是。」那幾個婢女得了令,都將手中托盤上的東西放上了桌。
  
  原來,是一些補品。
  
  「我們聽說妹妹身子骨不太好,於是合計著燉了些補品給妹妹送來。不知道妹妹喜歡什麼口味,便每種口味準備了些。」烏喇那拉氏笑著解釋道。
  
  沈睡瞧了瞧,也笑說:「多謝各位姐姐費心了。」說著,她便走到桌前,就著碗裡的湯匙,挨個挨個的嘗了一口。
  
  「妹妹喜歡什麼口味的,就多吃些,不喜歡的就放著吧。」李氏此時也說道。
  
  沈睡放下湯匙,轉過身來:「我都挺喜歡的。」說著,便打了個呵欠。
  
  「妹妹好像是累了,想必明天大喜之日還有的累。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休息。」烏喇那拉氏想著這畢竟是洋人住的地方,她們來此多少也有不妥,將禮物送到便可以走了。
  
  「各位主子慢走。」小順子生怕沈睡再留她們,慌忙說道。
  
  沈睡敲打了一下小順子的頭,罵道:「你這奴才,恁不知規矩!」又對四福晉等人歉然一笑:「奴才無狀,還請姐姐們不要見怪。姐姐們一片好心,卻連坐都沒坐上一會兒,妹妹怎麼能心安呢?」
  
  「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又都是一家人,便不說兩家話了。」烏喇那拉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著。
  
  「既然如此,妹妹也就不說什麼了,姐姐們慢走。」沈睡又打了個呵欠,才說道。
  
  小順子便得了沈睡的意思,將四福晉等人送到了行館外才轉身回來。
  
  沈睡見他回來,便吩咐說:「小順子,將這些補品混在一起,重新熬一熬再端來我吃。」
  
  「是,主子,奴才這就去。」小順子知她意思,便全部端下去了。
  
  不多時,小順子再度端著重新熬過幾乎已經爛了的補品進得房來,「主子,熬好了。」說罷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沈睡便讓他放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吃起來。待吃下三分之一後,她才停了。
  
  「主子……」小順子有些忐忑不安,但見蘇蘭依在場也沒有多說什麼。
  
  沈睡微微一笑:「你們兩就在這守著吧,我睡會兒。」說完就和衣躺下了。
  
  蘇蘭依有些奇怪的看著小順子緊張的表情,心想這奴才是怎麼了?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兩人見沈睡醒了過來,卻以手按著腹部,眉頭輕蹙。兩人趕緊走過去,以小順子最為著急:「主子,主子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沈睡說著,忍住腹痛掀開被褥,頓時見床上有點點暗紅,她『啊』了一聲。
  
  「主子這是……」蘇蘭依大驚,她在青樓呆過,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她立刻轉頭對小順子說道:「趕緊叫人去宮裡請太醫!」
  
  小順子立刻飛奔出去,口中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
  
  「主子,別擔心,太醫很快就來了。」蘇蘭依手忙腳亂的扶著沈睡,卻因為沒有經驗而不知道怎樣做,只能在口中不停的安慰著她。老天啊,她怎麼忘了宮裡的明爭暗鬥,而讓主子吃下那些女人送來的補品呢???

作者有話要說:  

  PS:為毛就沒人猜是四四?唉……唉……唉……
  
  四四他大男人了嘛。。。所以我問有個小可愛:看清我的體質了嗎?我可是親媽體質。。。

我心情好好,呼啦啦~~~~出去吃了宵夜回來看見這麼多評評,哇哈哈,我明天雙更,現在偽一下嘿嘿。
  




楚楚可憐得帝諾

  乾清宮裡,康熙正在與眾阿哥商討朝廷政務,預備將四阿哥胤禛的差事暫時交給其他人去做。原本這納側福晉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如今沈睡名義上是俄羅斯公主,所以便隆重了些,以防那些使臣不滿。
  
  李德全慌慌張張衝進了殿,張口叫了聲:「皇上……」便沒了下文。他見眾位阿哥都在,所以不敢直接將事情說出來。
  
  康熙眉頭一蹙,心知李德全沒有大事不會流露出這般慌張神態,便沒動怒衝他喚道:「李德全你近身來報。」
  
  李德全這才如臨大赦,急急的奔到皇上左側,悄聲在皇上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低頭等待皇上下令。
  
  「好,好……」康熙先是被震了一下,接著便用那利眼盯著下面的四子胤禛連聲說『好』。
  
  眾阿哥見皇阿瑪對著四阿哥說話,臉色也大變,心知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且與四阿哥有關。一時之間,大部分人等著看好戲,只有幾個人為四阿哥真正擔起心來。
  
  胤禛此時也是心中疑惑,不甚明白他皇阿瑪為什麼突然面對自己說了這麼幾個『好』字。
  
  「你就是這樣好好『照顧』她的,很好,很好!」康熙攸地站起身來,急急的往行館奔去,在跨出大門時又對李德全命令了句:「除了四阿哥胤禛之外,其他人必須給朕呆在乾清宮,哪兒也不准去,直到朕允許!還有,不許任何人出入乾清宮!」
  
  「奴才遵旨。」李德全趕緊應了。
  
  康熙寒光乍現,掃了胤禛一眼:「胤禛,跟朕走。」說完便一掀龍袍,轉身走了出去。
  
  「四哥……」胤祥擔心的看著他四哥,難道……是小睡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不然,皇阿瑪為什麼會說出那樣奇怪的話?
  
  胤禛心中也是如此想著,他努力讓自己定了定神,對胤祥點了點頭後跟上了他皇阿瑪的腳步。
  
  等康熙和胤禛都走遠了,李德全將眾位阿哥請到椅子上坐著,便低頭吩咐幾個奴才守住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出。
  
  一陣靜默之後,胤□突然看著胤祥冷笑說:「十三弟,看來你四哥這次的婚……有問題啊……」
  
  胤祥轉頭駁道:「我四哥?難道不是九哥的四哥?」
  
  胤□被噎了一下,正待反駁卻被他八哥以手制止了。
  
  「我總覺得,沈睡那邊……好像出事了……」胤祀歎了口氣,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窗戶紙被他這一捅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眼睛也不由得望向大門外,期待皇阿瑪早些回來,也好知道事情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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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和胤禛一前一後匆匆進了行館,盡量低調以防外人知道。待他們進得沈睡房間時,見沈睡正睡著,太醫也似乎忙完了手中事情,小順子和蘇蘭依一邊垂淚一邊收拾著帶血的衣物。
  
  「皇……」小順子突覺有人站在門口,抬頭一望立刻要下跪請安。
  
  康熙手一抬,蹙眉制止了他,也制止了其他人。他三兩步走到沈睡床前,坐下仔細看她臉色,或許是過於心疼便覺得她消瘦了,又覺得她受苦了。
  
  「四爺……」小順子小小聲的叫道,有些擔心。四爺的臉色,看起來……他說不清楚,但就覺得擔心。
  
  「兒臣辜負皇阿瑪期望,兒臣死罪。」胤禛心裡一陣陣絞痛,卻不敢過去看沈睡,他必須先向皇阿瑪請罪。難怪,難怪皇阿瑪會那樣對他說話……原來,他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保護好,還有……還有她……
  
  「你也知道你辜負了朕的期望?」康熙壓低聲音喝道,他並非不怒,只是怕驚醒了小睡,「明日大婚,你竟讓她出了這種事?你說,是不是你授意的?」
  
  「兒臣縱有天大的膽子,也萬萬不敢做出這種事情,請皇阿瑪明鑒!」胤禛心裡痛苦,卻不知道如何替自己辯解。他知道皇阿瑪是懷疑他容不下這個孩子,所以……可是,皇阿瑪如何知道,這是他第一個孩子啊……
  
  康熙伸手握住沈睡略微有些冰涼的手,喃喃道:「明日……取消了吧。相信小睡醒來,發現孩子沒了,便是也不願再嫁於你的。」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愛新覺羅血脈啊……
  
  他此話一出,滿屋皆驚。小順子與蘇蘭依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突發狀況。
  
  胤禛沒出聲,他自覺難以面對醒來後不知多傷心的小睡。他此時,只深深痛恨自己為什麼沒能保護她。
  
  「皇上,四阿哥……」陳太醫見兩父子劍拔弩張的形勢,心中暗暗好笑。這兩人,怎麼都沒問他這個太醫,就擅自認為孩子沒了呢?
  
  康熙這時才想起還有個太醫在,便看向他問道:「她身子沒事吧?」
  
  陳太醫笑了笑,躬身答道:「恭喜皇上,恭喜四阿哥,公主她不僅身子沒事,孩子……也沒事。」
  
  「什麼?」
  
  「什麼?」
  
  康熙和胤禛同時驚喜的叫了出來。康熙看了胤禛一眼後,胤禛便低下頭去了。
  
  「你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康熙將沈睡的手放進被褥裡,起身走到陳太醫面前。
  
  陳太醫便開始緩緩敘說自己發現的事情:「回皇上,微臣接到行館內侍衛的稟告,說是公主身體有恙,便立刻隨侍衛趕到行館。公主只是微有小產徵兆,幸好發現的早,微臣已經讓公主服下保胎藥,現在母子均安。」
  
  「原來是這樣……」康熙鬆了口氣。
  
  胤禛此刻心裡是喜憂交加,喜的是孩子沒事,憂的是剛剛皇阿瑪說明日……取消了……
  
  「查出來是什麼原因了嗎?」康熙卻不肯放棄追根究底,他總擔心胤禛容不下這個孩子。
  
  陳太醫囁嚅著回答,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應是……應是……打胎藥所致……」
  
  康熙和胤禛同時震驚的看向太醫,兩人心中皆有怒火燃燒之勢。
  
  康熙緩緩轉過頭來,盯著胤禛冷笑道:「胤禛,你聽見了吧?」
  
  「兒臣必將找出兇手,請皇阿瑪降旨!」別說皇阿瑪,便是他,也不能容忍竟有人敢動沈睡!胤禛按捺住怒氣,跪伏在地上請旨。
  
  「朕親自找,朕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膽子!」康熙自是不會將案子交給胤禛去查,因為他此刻懷疑胤禛。他轉頭問蘇蘭依與小順子:「你們二人,可是形影不離跟著小睡?」
  
  兩人急忙跪下,由蘇蘭依答道:「回皇上,奴婢與小順子不曾離開過半步。」
  
  「那好,你們說說,在小睡不舒服之前,她見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康熙滿意的點頭,如此一來便容易查到那兇手了。
  
  「這……」蘇蘭依猶豫了片刻,不自覺的看了看一旁的四阿哥。
  
  「從實說!!!」康熙低聲喝道,自有一股威嚴讓人懼怕。
  
  蘇蘭依心裡一震,皇上還從來沒有對她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一時間有些心酸。她收斂情緒,輕聲答道:「回皇上,公主見過四阿哥的福晉、側福晉還有格格們,吃的也就是她們送來的補品。」
  
  「陳卿,查過那些補品了?」康熙冷笑一聲看了看胤禛,再問陳太醫道。
  
  陳太醫先是點了點頭,再卻搖了搖頭,說道:「微臣已經查過了,但恐怕下藥之人難以找出。」
  
  「此話怎麼說?」康熙不解。
  
  陳太醫指著桌上那碗補品說道:「微臣想皇上定會問情公主生病緣由,所以事先已經問過小順子,公主便是吃了那碗補品後開始出現小產徵兆的。於是微臣查了毒,那碗補品中的確有打胎藥的成分。只是……」
  
  「只是什麼?」康熙有些不耐煩了。
  
  小順子見狀替陳太醫答了話:「皇上,那碗補品是重新熬過的。各位主子送來給公主的原本是五碗,後來公主說盛情難卻,吩咐奴才將五碗熬成一碗,吃了不到一半。」
  
  康熙明白了,原來不經意的一個『盛情難卻』,卻致使下藥之人便逍遙法外了。總不可能,將胤禛的所有福晉格格們都問罪的。
  
  乍聽起來是巧合,然而胤禛心裡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想了許久也沒得出個結果,便瞄了蘇蘭依一眼,卻發現她臉上也是非常困惑,心想待會兒得著她問問。
  
  「皇阿瑪……」低低的聲音傳來,卻是沈睡醒了。
  
  康熙愣了愣,轉過頭看去方知她那聲『皇阿瑪』是叫他,心裡一時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兒,卻依舊是走了過去扶住她要撐起的身子。
  
  沈睡笑了笑,看著康熙說道:「皇阿瑪日理萬機,還要來關心這點小事,兒臣真是過意不去。」剛剛她已經聽到康熙說要取消明日大婚的話,便不得不開口叫他一聲,避免他真正如此做了。
  
  「你不介意?」康熙以眼色示意蘇蘭依起身,過來幫沈睡。
  
  蘇蘭依便趕緊到了沈睡身後,讓她靠在自己身前。
  
  沈睡知道他是問自己介不介意在這種情況下嫁給胤禛,便說:「皇阿瑪當眾賜婚,兒臣與四爺也當眾領了旨,人人都知道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兒臣怎敢讓皇阿瑪失了威信?再說,兒臣這點事,也是不好為外人道的。」
  
  「你說的倒沒錯,不過朕現在不太放心將你交給他了。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第四次……你不怕?」康熙皺眉,越想心裡越覺得不踏實。
  
  沈睡看了看跪著的胤禛還有其他人,低聲請求道:「兒臣想單獨跟皇阿瑪說說話,可以讓其他人先出去嗎?」
  
  康熙自是允許,便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
  
  「還有她。」沈睡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沒再靠著蘇蘭依。
  
  「你也出去。」康熙便命令蘇蘭依道。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康熙和沈睡兩人兩相對望。
  
  沈睡突地笑了:「皇上若不是皇上,我沈睡便是無論如何也要伴隨皇上左右的。」她面上在笑,心裡卻一陣陣揪緊似的難過。她終於,也要開始利用對她好的人了……
  
  「小睡……」康熙大為動容。她的意思是,若他沒有這麼多妃嬪,她是一定會跟了自己的麼?
  
  沈睡笑出了淚花:「自我進宮,皇上便沒有捨得強迫過我一次。皇上是明君,是坦蕩蕩的君子,我佩服。雖然前些日子被皇上罰跪,但我也知是自己有錯在先,所以並不惱恨。」
  
  康熙也笑:「我倒寧願你恨我。」
  
  「經過了這事,我無法說自己不對四爺府產生畏懼。」沈睡止了笑,幾滴眼淚落入軟被之中。
  
  康熙急急的說道:「所以我才說,取消明日的……」
  
  「皇上,」沈睡打斷他,「若取消,皇上日後如何自處?沈睡如何自處?四阿哥如何自處?所以,一切都成定局了……」
  
  康熙沒吭聲,心裡隱約知道她必有下文,便看著她等著。
  
  「皇上若是真為我好,我只有一個請求……」沈睡心裡有些忐忑,雖然康熙對她一直很容忍,但也不代表可以任她要求。但事到如今,不試試的話,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你說吧。」康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下了套,但卻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意思走。
  
  「我想……讓皇上賜我宅子,另居一處,以避紛爭……」沈睡鼓足勇氣說完,然後小聲咳嗽了幾下,手也摀住胸口似有疼痛。
  
  康熙愣了一下,還來不及思考便見她不適,只得暫時等她安靜下來。
  
  沈睡喘了幾口氣,才再度說道:「這次的事情,我並不希望皇上查出下藥之人是誰。因為她們中任何一個被查出來,我去了四爺府日子怕是難過。我自己倒不打緊,我只是……」她的手從胸口移到腹部,輕貼在上面,幽歎:「我只是擔心這個孩子……這是我……第一次做母親……」
  
  康熙見她愛護腹中孩子的柔柔模樣,不由得想起因生太子而難產殞去的孝誠仁皇后,當年皇后懷太子時也是這般開心與愛護。他目光有些癡迷:「若抓不住下藥之人,你嫁過去會更加危險。所以,你就想出此法?」
  
  「是啊,所以……」沈睡甜甜一笑,「所以小睡斗膽請皇上再一次保護我。」
  
  康熙站了起來,背對她仔細的思考著。保護?這倒是個不錯的詞。禪師說的沒錯,患得患失也是福。
  
  屋裡靜悄悄的,康熙看著桌上那碗補品出了神,沈睡也是看著他略顯蒼老的背影發著呆。
  
  「我答應你。」良久,康熙歎了聲,轉過身來看著她:「我以皇帝的身份,下旨賜你府邸,作為公主府。你既是胤禛的側福晉,胤禛也是你的額駙,如何?」
  
  沈睡愣住了,她原本只想另居他處,並沒想過身份問題。可如今皇上居然……讓她與胤禛平起平坐?
  
  「怎麼?不喜歡嗎?那朕就收回剛剛說的話了。」康熙笑著打趣道,瞬間恢復了皇帝的身份。
  
  沈睡受寵若驚的下了床,跪地謝恩:「兒臣謝皇阿瑪恩典。」謝完恩她便抬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感激。
  
  康熙伸出手扶起她,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看來小睡的病,沒什麼大問題啊……」
  
  沈睡不知他猜到多少,忍不住將視線下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所幸他也沒有繼續再說什麼,她便稍稍放下了心。
  
  康熙原本就沒打算揭穿她,將她扶到床上躺下後便轉身走過去打開門,對外面說道:「你們進來吧。」
  
  待胤禛他們進了屋後,康熙便說:「朕要回宮了,這裡就交給你們。至於下藥之人,胤禛,等喜事之後再查吧。」
  
  「是,皇阿瑪。」胤禛見他皇阿瑪並沒有取消明日的婚事,才放下了忐忑的心。
  
  康熙走後,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自然是胤禛瞪沈睡,小順子瞪蘇蘭依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胤禛才對小順子及蘇蘭依道:「你們倆,先出去。」
  
  兩人就乖乖的走出去了,一路上小順子還在瞪蘇蘭依,恨不得將她瞪出血來。
  
  就剩下沈睡和胤禛兩人了,胤禛看著她,任憑她低著頭也依舊是看著她,然後慢慢走過去,抬起她下巴,輕聲笑道:「小睡。」
  
  沈睡強自鎮定,望進他深不可測的眼底,『嗯』了一聲。
  
  「好玩嗎?」胤禛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猶如在沈睡平靜的心湖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浪花。
  
  沈睡被他禁錮住下巴,只能看著他越來越泛冷意的臉,訥訥不知如何答話。他,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鑒於昨天大家非常之體貼我,決定再去碼一章,晚上10點或者11點傳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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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訴衷腸終成雙

  看出她的惴惴不安,胤禛面容愈發緊繃,她還知道怕?他以為,她已經膽大到無法無天了!但她現在剛服下安胎藥……算了,以後再跟她算清這筆帳。他鬆開她,起身欲離開,好讓她休息。
  
  沈睡原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卻見他一聲不吭便要走,一時心裡有些慌。她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可她潛意識裡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會有事,而且她吃下那有藥的補品很少,又是在第一時間讓太醫過來,她有九成把握會贏。但是……她忘了別人不是傻瓜,她將補品混在一起便露了馬腳,不打自招。
  
  「爺……」她慌亂的抓住他的手,沒讓他成功起身。
  
  胤禛被她叫的有些心煩意亂,此時他不願與她正面交鋒,因為她需要休息。但被她拉住,他又忍不下心揮開她,便就這麼背對她坐著,心中掙扎不已。
  
  見他不願轉頭,沈睡便半跪著將自己貼近,從胤禛背後抱住他,哽咽著道歉:「對不起……我知道,我讓爺擔心了……」
  
  胤禛依舊沒出聲,但緊握的拳頭洩露了他的情緒。他當然擔心!一個是他唯一的女人,一個是他即將出世的孩子!可她……竟然這般不愛惜自己,難道就是為了與自己慪前幾日的氣麼?
  
  「可是……我沒辦法,我沒辦法……」沈睡幾乎有些語不成調,她這些天來一直被這個問題糾纏著,痛不欲生。
  
  胤禛聽出她語中的痛,一顆心也為之揪緊,他終於忍不住問她:「沒辦法?難道,有人逼你不成?」
  
  沈睡見他開口,眼淚流的更凶了。她轉而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貼在他耳際,也不管眼淚是否會流進他衣襟中:「當我聽見皇上終於說出將我許給爺的話時,我好開心……好開心……可是,開心之後我便陷入痛苦中……我害怕,害怕去四爺府,害怕每日與四爺的女人見面……我討厭,討厭看見四爺要在我面前對那些女人笑……我更憎恨,憎恨自己成了一個愛嫉妒的女人……」
  
  胤禛感覺頸項中全是他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女人的眼淚,冰冷,又溫暖。他低頭,見她緊抱著他脖子的雙手關節都在泛白了,便忍不住以手覆了上去,輕輕替她鬆開。
  
  「自從與爺上次鬧了不愉快之後……」沈睡閉上眼,任淚水肆意橫虐:「我便經常在想,在爺心裡,我究竟算是什麼女人?倘若……倘若有一天,爺不要我了,愛上別的女人了……我該怎麼辦……每思及此,我就覺得心裡好痛、好痛……所以,我不要去四爺府……」她要保留自己的價值,否則,難保將來四爺也會因時勢而放棄她。她從不敢奢望,日後將君臨天下的四爺,會為了她放棄後宮……甚至,放棄江山……
  
  胤禛突然覺得眼眶也有些濕,她從未對自己坦白過她心中的想法,他也從不知道她心中有這麼多擔心。可她若不是用情至深,又怎會有這麼多擔心?他想轉身,卻發現她箍的他死緊,便咳嗽兩聲說道:「你是想要掐死爺麼?」
  
  「當然……不是……」沈睡訥訥的鬆開他,不好意思的帶淚訕笑,「我只是……只是怕爺走……」
  
  胤禛此時才總算獲得自由身,轉過身來細細替她擦淚,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他輕歎一聲,放棄擦淚轉而將她擁在懷裡,一手摩挲著她的淚臉:「你這麼擔心我不要你,卻沒有想過我是不是也擔心你被別人搶去。」
  
  「皇上已經下旨,誰也搶不走。」沈睡滿足的喟歎一聲,窩在他懷裡便再也不願離開。
  
  「可你今天這一出,差點要了我孩子的命,也差點要了我的命。」胤禛盡量以平和的語氣與她說話,「伴君如伴虎,連我們這些做兒子的都不敢過於放肆。而你,就這麼確信,皇阿瑪會事事饒你?」
  
  沈睡當然不敢說她在康熙面前施了一點點美人計,或者說是利用了她與康熙的往日情分。如果……對像不是康熙,她不敢保證。但是對於康熙,她幾乎是非常確定,他對他所喜歡過的女人,有一種特殊的包容,只要那個女人沒有犯下什麼國法天理不容的大罪。
  
  「當我進門見到帶血的衣物時,我以為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你可知道我有多自責?」胤禛想起當時心中陣陣絞痛,忍不住將她抱緊,「當我聽到皇阿瑪說取消我們的婚事時,你可知道我有多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沈睡小聲嗚咽起來,雙手圈著他的腰。她感覺到他的顫抖,知道他是說真的,便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現在,告訴我:誰下的藥?你定然知曉,還不從實招來?」胤禛半威脅半鬧她似的說道。
  
  沈睡悶頭在他懷裡,含糊不清的說:「我只讓人去跟八福晉進讒,讓她去四爺府裡找一個說得動的女人,阻止我與爺的婚事。只要我肚裡孩子沒了,皇上就不會讓我嫁給爺的。至於她找了誰,我是真不知道。」
  
  「又是她!」胤禛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
  
  沈睡慌忙說道:「不關她的事,這次是我利用了她。她……只不過是一個得不到丈夫鍾愛的可憐女人罷了……」
  
  胤禛哼了一聲:「若她沒有害你之心,你也利用不了她。這個,你比我更清楚。」
  
  沈睡啞口無言,好半晌才說:「爺很小氣,睚眥必報……」
  
  「嗯?」胤禛挑了挑眉,對她緩了臉色就這樣說他,真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女人……
  
  「不是嗎?上次我只是為了不洩露對爺的情意才在眾人面前說了那句話,誰知爺竟想了那麼損的招來懲罰我。爺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生氣。」沈睡委屈的指控。
  
  「氣什麼?」胤禛見她眼兒紅紅,嘴兒紅紅,此時因惱怒臉兒也紅紅,忍不住俯下頭去親親她的眼,又親親她的臉,最後親了親她的嘴。
  
  沈睡等他親完才說:「氣爺不信我!」
  
  「你以前可曾對我說過今日這些話?莫怪我不信你。」胤禛笑了笑,不以為意。
  
  那倒也是……沈睡愣了愣,又有些惱,難道之前的事都要怪自己了?
  
  「小睡,你向皇阿瑪討了什麼賞?」胤禛以下巴抵著她額頭,輕輕摩挲著。
  
  沈睡偷偷的抓緊他衣襟,朝他懷裡更偎進了些,小聲說道:「皇上許我……一座公主府……一個額駙……一片清靜……」
  
  胤禛呆愣了許久才算是琢磨透她這話裡的意思,「我若是生氣,你是不是又要哭鼻子了?」
  
  「是……」沈睡怕他不信似的,保證道。
  
  胤禛失笑:「那算了,我這朝服……待會兒沒辦法見人了。不過……」
  
  沈睡仰頭看他,不過什麼啊?
  
  「不過,我若是就著這身,去胤祀胤□他們面前轉一圈,恐怕效果會很好。」胤禛見她這樣仰著頭,整個人就像是等待主人去品嚐的甜點,竟覺得渾身燥熱起來,連說話的嗓音也帶了點沙啞。
  
  沈睡聽他這麼說,想起以往曾拜讀過的雍正事跡,心想他的確是有著非常惡趣味的男人。一個不留神,她便被他拉起,與他正面相望。
  
  「以後,別再擔心了。沒有其他女人……只有你,小睡,只有你……」胤禛喃喃說著,此時他眼裡只有她,再也容不下別的什麼東西。
  
  「君子一言。」沈睡含淚笑了,此時是欣慰的淚。不管他日後做不做得到,起碼她現在願意相信他。
  
  「駟馬難追。」胤禛目光漸漸炙熱,溫言哄著:「小睡,我想……吻你……」
  
  沈睡聞言微惱瞪他,果然每次到最後便忘不了男人的大事。
  
  胤禛卻以為她是擔心自個兒身子,便將她輕輕拉近:「我保證……只吻你……」說著,他便慢慢的、慢慢的偏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很輕,不帶一絲佔有的力道。若說有,便是千分疼愛萬分寵。柔軟的接觸似乎要將兩人化成水,從此不理世事。
  
  兩人的唇瓣輾轉接觸,卻並不急於互相探索。胤禛的主動權似乎更多一些,他將她沉醉的表情看在眼裡,便更加溫柔的吸吮她光滑的櫻唇。舌尖輕輕劃過她唇表,聽她嚶嚀了一聲,便再度描著她的唇形,她的輪廓。等到她微微有些喘氣之時,他便探索了進去,緩緩的加重這個輕吻。
  
  沈睡緊閉雙眼,不知不覺有眼淚再度冒了出來,那是因為他過度的疼惜。
  
  胤禛便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剛有退縮的意思,卻被她尾隨而上。他無聲暗笑,便如她所願將她順手抱在懷裡低頭深吻。
  
  許久之後,兩人都氣喘吁吁。胤禛猛地抬頭,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爺好像……不太好……」沈睡躺在他懷裡,看著上方的他咯咯直笑。
  
  胤禛睜眼看了看她,將她拉起,自己則是兩手放在兩膝蓋上,正襟危坐看著前方,說道:「看看,這樣像什麼?」
  
  沈睡迷惑的看了一會兒,搖頭:「我看不出。」他在玩什麼?
  
  「十足的正人君子啊,美人當前,坐懷不亂。」胤禛仍舊是看著前方,正經的說道。
  
  這……沈睡啞然,好半晌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胤禛轉過身來,見她笑的開懷,便再度將她拉入懷裡,靜靜的抱著她。撫著她的發,他目光有些幽遠。那個人……他必須得找出來。
  
  「爺,在想什麼?」沈睡嗅著他依舊熟悉的味道,心安不少。
  
  胤禛回過神來,扯開一抹笑:「在想……怎麼警告你。」不等她訝然反問,他便警告道:「以後做什麼事,須先跟我商量,因為……你是我的女人。」
  
  你也是我的男人,能不能以後做什麼事都告訴我?沈睡先在心裡反駁了一句,接著假意笑道:「好,我會考慮。」
  
  胤禛心裡想著怎麼抓住那個下藥之人,便只聽了她前邊的『好』字,沒將她後面的話聽進去。
  
  明天,她便要真正的嫁給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立於他左右了。沈睡蹭著他的胸膛,微微笑著。
  
  靜夜,誰又曾想到,被他們認為是心不甘情不願湊在一起的一對準新人,正情意綿綿、甜如蜜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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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個熱鬧的日子,八爺府卻是安靜如常。
  
  「八哥,真的不去嗎?」胤□頗不甘心,不管怎麼說也去瞧瞧啊。雖然平日針鋒相對,但畢竟是四哥和沈睡的大喜之日啊……
  
  胤祀自顧自的灌著酒,對胤□的問話恍若未聞。
  
  胤□再想開口,卻被胤哦碰了碰手臂。他側頭一看,原來是八嫂來了。
  
  「八嫂。」胤□和胤哦同時站起來叫道。
  
  郭絡羅氏點了點頭,沖胤祀嬌笑道:「喲!八爺今個兒是怎麼了?連兄弟情義都不顧了?聽說……四哥和那公主的排場不知道有多大呢。若不是八爺不許,妾身還真想去瞧瞧。不過,現在也快到了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了,沒什麼看頭。」
  
  「別來煩我。」胤祀頭也沒抬,只說了四個字,言下之意便是讓她滾。
  
  郭絡羅氏卻不介意,乾脆走到他面前,誘惑似的說:「八爺不是想知道那日為何妾身一進宮,那位公主就被罰跪午門嗎?」
  
  胤祀又倒了杯酒,冷笑道:「你不是死也不說嗎?」
  
  「不不不,現在她都嫁人了,妾身當然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八爺。」郭絡羅氏又笑了幾聲,才一字一頓的說:「因為,她懷了太子的孩子。」
  
  「你胡說!」胤祀猛地站起來,那日是他最先衝進去的,沈睡怎麼可能被太子侵犯???
  
  「妾身胡不胡說,不是八爺說了算的。」郭絡羅氏哼道:「若不是她有了身孕,怎會急著嫁人?話說回來,昨日皇阿瑪不是急急忙忙的去行館找沈睡了?八爺可知那又是為何?」
  
  胤祀只覺得腦袋轟然作響,看著她恨不能掐死她。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現在才對他說?
  
  「八嫂就別賣關子了,昨日出了什麼事?」胤□此時心裡也是震驚異常。如果沈睡懷孕是真的,那麼絕不是太子的骨肉,難道……
  
  郭絡羅氏看著胤祀痛苦的表情,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因為四哥的女人給沈睡吃的補品中下了打胎藥,她差點就小產了。可惜啊可惜,那孩子沒被打下來,否則今天就不會有這場喜事了。」
  
  「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胤祀艱難的拼湊出了一句話。
  
  郭絡羅氏大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好久好久她才停住笑,重重捶了一下桌子:「你不是最愛沈睡嗎?我當然要瞞著你!現在感覺如何?你最愛的女人,懷著太子的骨肉,嫁給了你的四哥!我猜你現在心裡一定很難受吧?我的痛苦,你身為丈夫怎能也不一起嘗嘗?哈哈哈哈……」
  
  「瘋了……」胤祀喃喃自語,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著自己的福晉說。
  
  「我是瘋了!我是被你逼瘋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要怪,就去怪太子!再若要怪,就去怪你最愛的女人吧!」郭絡羅氏瘋也似的將胤祀擺在桌上的酒壺與酒杯掃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你瞧你有什麼出息?最愛的女人被搶走了,只會在這裡喝悶酒!難怪,沈睡她不愛你!她嫁給四哥,是她自己去求皇阿瑪的!皇阿瑪親口答應她的!」
  
  「你胡說……你胡說……」胤祀痛苦的抓住胸口往後退,「皇阿瑪怎麼可能答應……怎麼可能答應……」
  
  「怎麼不可能?皇阿瑪可是跟你一樣,愛沈睡愛到骨子裡了。他是知道沈睡懷了他的孫子,不可能再跟著他了,所以才答應沈睡的要求,將他嫁給胤禛!可笑你一直蒙在鼓裡,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憐蟲!比我還要可憐!」郭絡羅氏聲嘶力竭的叫著。既然要讓他痛苦,她就編造謊言讓他更加痛苦。
  
  「夠了!八嫂!」胤□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八嫂竟連皇阿瑪都拿出來說,真是瘋了!
  
  胤祀舉起手,狠狠的就要煽過去,卻被胤□和胤哦同時拉住了。
  
  「八哥,不可!」胤□也十分厭惡的看了看郭絡羅氏,卻依舊是勸阻著他八哥。因為八哥還要借助郭絡羅氏娘家的勢力,登上太子之位呢!
  
  胤祀頹然放下手,看著郭絡羅氏眼裡已是血紅。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狂似的奔向外面。
  
  胤□和胤哦一時沒能拉住,心裡一驚,他該不是要去公主府鬧吧?想著,兩人對望一眼同時追了上去。
  
  等胤□和胤哦追到公主府裡,見賓客早已散去,便直奔向新房去了。
  
  剛到門口,他們便聽見胤祀痛苦的聲音:「你告訴我,我哪裡比不上四哥?」兩人急忙闖了進去,見屋裡一片狼藉,心知是八哥所為。
  
  胤禛此刻渾身繃緊,怒視著不速之客。沈睡頭上的大紅蓋頭也早已落地,驚愕的看著闖進新房的胤祀。劍拔弩張,莫過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完成了偉大的雙更!!!1萬字啊,自我膜拜、自我得意一下先~~~~~
PS:冬天人會變懶的話,於是大家以後一起懶哇~~~~




再度洞房花燭夜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因為胤祀發狂的動作太快,也因為自始至終胤禛用身體擋著,以至於房裡的一個人完完全全被他們忽略了。或許,只有胤禛和沈睡才沒有忽略,所以一直保持著沉默,什麼也沒有說,即使怒火正旺。
  
  今天的沈睡,很美。全身一片喜洋洋的紅,連那一向白皙的臉蛋也透著喜洋洋的紅,再一次證明了新嫁娘的美。但[img]zddfhzy_195.gif[/img]所有美麗的紅,在胤祀,或者還有胤□的眼裡,全成了刺骨的痛。
  
  沈睡輕咳一聲,微笑道:「八弟很好,比我家貝勒爺還要好。」[img]zddfhzy_195.gif[/img]一次,四爺再不會生氣她說[img]zddfhzy_195.gif[/img]樣的話了吧?
  
  聽她稱呼陡轉,胤祀的心狠狠揪緊,他看著[img]zddfhzy_195.gif[/img]張令他日夜思念的臉,一時之間又恨又愛。他沒想過納妾,她卻煽動郭絡羅氏給他納了兩房妾,他以為她是關心他;他向來討厭女人的眼淚,在那一日闖進她閨房時她的眼淚卻滴進他心裡,他以為她是在乎他;他沒試過被女人愛護的感覺,她卻勇敢的替他擋下那把木椅,他以為她是深愛他……
  
  他憤聲質問:「既然我比四哥好,你為什麼求皇阿瑪把你嫁給四哥,而不是我?」他的眼陡然變紅,淒笑道:「是不是你有了四哥的骨肉?」
  
  「八哥!」胤□沒想到八哥陷得如此深,竟什麼也不顧將話說了個透徹。但他此時心中更奇怪的是,為何他一向看不順眼的沈睡,此時[img]zddfhzy_195.gif[/img]麼美……美到讓他覺得心裡痛痛的……
  
  沈睡歎了口氣:「我沒有去求皇阿瑪,當時你們都在場,是皇阿瑪從你們中間選的,我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還有我懷有四爺的骨肉一說,不知八弟從哪裡聽來的,實在是傷我名譽。」
  
  「八弟,如今我與沈睡堂也拜了,禮也成了,你[img]zddfhzy_195.gif[/img]樣衝進來到底想怎麼樣呢?」胤禛按捺住怒氣,冷聲問道。
  
  胤祀卻沒有看向胤禛,只是緊緊盯著沈睡問道:「我只想問你,你……你有沒有……愛過我?」他只要她一個答案,[img]zddfhzy_195.gif[/img]個答案會決定他的將來,他的一生!
  
  胤禛的臉都綠了,居然當著他[img]zddfhzy_195.gif[/img]個新婚丈夫的面,問他的女人是不是愛別的男人???他握拳,放鬆,再握拳,再放鬆,仍然是止不住心中怒氣。正待衝過去揪住胤祀衣襟時,他緊握的拳頭卻被一雙柔荑覆上了。
  
  沈睡以手安撫著胤禛的怒氣,站起身來立於胤禛左側,對胤祀說道:「八弟,雖然你[img]zddfhzy_195.gif[/img]話有些不合禮數,不過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從來沒有。」不知為什麼,她的心也一陣陣絞痛,或許是對胤祀還有一點點朋友之情,或許他曾經真正為她擋過凶險,或許是他將來所面臨的困難讓她生出同情……
  
  她的語氣很輕很輕,卻猶如刀子一樣割在他的心上。胤祀蹌踉兩步,痛心的問道:「那麼你為何給我選妾?為何在我面前落淚?為何替我擋傷?」
  
  「選妾是因為八福晉大度,替皇室血脈著想;落淚是因為想念親人,絕無其他原因;擋傷是因為皇子若受傷,八府上下皆會受到牽連,我不忍罷了。若[img]zddfhzy_195.gif[/img]樣造成八弟誤會,我表示歉意。」沈睡說完朝他欠了欠身。長痛不如短痛,我實是不願傷你的。胤祀,你還是忘了我吧……
  
  「鬧夠了吧?」突然,一個聲音橫插過來,除了胤禛和沈睡,其他人都是一驚。
  
  胤禛與沈睡雙雙往兩側退讓,威嚴坐於椅子上的,卻是康熙!!!
  
  胤□大驚失色,拉著胤祀和胤哦就跪了下來,齊聲道:「兒臣叩見皇阿瑪。」心中暗暗咬牙:四哥實在是太陰險了!竟然一直用身體擋著皇阿瑪,讓他們在皇阿瑪面前醜態百出!他也暗惱自己太過大意,竟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屋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你們眼裡,還有朕[img]zddfhzy_195.gif[/img]個皇阿瑪?」康熙冷笑一聲。原本他只是與胤禛和沈睡多談了一會兒話,叮囑他們一些事情,誰知竟碰上了[img]zddfhzy_195.gif[/img]等好戲!
  
  胤祀此刻酒也被嚇醒了大半,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兒臣無狀,請皇阿瑪降罪。」
  
  康熙原本惱怒,卻越聽越能體會出胤祀心中之痛。畢竟,胤祀還只是二十歲的孩子,要他做到收放自如實在太難了……就連自己,也難以做到不嫉不妒。想到此他忍不住看了美若驕陽的沈睡一眼,心中歎道:都是你,惹的禍啊……
  
  「皇阿瑪,八哥多喝了些酒,所以才會胡言亂語。兒臣與十弟沒有照看好八哥,請皇阿瑪一併處罰!」胤□心想皇阿瑪在[img]zddfhzy_195.gif[/img]當口,應不會一罰三人才是。
  
  「你們都起來吧,今日朕不罰你們。」康熙抬了抬手,下了赦令。
  
  「謝皇阿瑪。」三人便謝恩站了起來,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康熙站起身來,走到胤祀三人面前,沉聲喝道:「還不去恭喜你們四哥?」
  
  胤哦十分爽快的就過去了,皮笑肉不笑的拱手:「恭喜四哥娶得美嬌娘,可要看好了。」
  
  「不勞十弟費心,我自會看好。」胤禛淡淡的應了句,對他語中的含沙射影絲毫不在意。
  
  胤□也拉著胤祀走了過去,「九弟祝四哥早生貴子。」生了,就好辦了……
  
  「借你吉言。」胤禛忍耐,依舊淡淡的神情。
  
  胤祀最後看了沈睡一會兒,終於是頹然道賀:「恭喜四哥。」他,徹底輸了……
  
  「嗯。」胤禛卻只哼了一個字,想必是對胤祀臉色好不起來。
  
  「好了,你們三個跟朕回宮,就不要打擾他們[img]zddfhzy_195.gif[/img]對新人了。」康熙搖頭歎氣,轉身走了出去,[img]zddfhzy_195.gif[/img]些兒子啊,就沒一天讓他省心的。
  
  「是,皇阿瑪。」胤祀他們三人便跟了上去。
  
  待三人跟著康熙到了乾清宮,康熙卻命胤祀陪他下棋。他笑著對胤祀說:「心煩意亂的時候,下棋可以讓你平靜下來。」
  
  胤祀內心忐忑,只得應道:「皇阿瑪說的是,兒臣遵旨。」
  
  父子兩人便對弈直至半夜,胤□和胤哦靜立一旁觀局。
  
  「兒臣輸了。」胤祀無奈的看著棋局,心知已支撐到最後。
  
  康熙大笑:「怎樣?心情好些了吧?」
  
  「多謝皇阿瑪,兒臣好多了。」胤祀感激的看著自己的阿瑪,此時阿瑪不是皇帝,只是一個關心兒子的父親。
  
  胤哦卻道:「兒臣就不明白,皇阿瑪怎麼會讓四哥輕薄沈睡,還如他所願將沈睡嫁給他?」
  
  「誰告訴你們那是胤禛的孩子?」康熙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臉,攸地收了回去,不悅的皺眉看著胤哦。
  
  「不是四哥的,那還能是誰的?」胤哦心想皇阿瑪難道以為是太子的?那皇阿瑪就大錯特錯了!
  
  康熙將棋盤推到一邊,「那日你們都在場,也不用朕說得太明白了。」
  
  「不,那絕不是太……」胤哦話到嘴邊突然收了回去,低頭不再言語。若他太過篤定,上次的事難保不被皇阿瑪發現,那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康熙雖然知道太子是被人陷害的,但怎麼也不願聯想到自己幾個兒子身上去。他只是覺得十子肯定也知道了些什麼,便不悅的喝道:「一個受陷害就夠了,不要再扯上第二個。」太子那是近些年來驕橫跋扈,得罪人是常事,但胤禛默默辦差,兢兢業業,他不能讓胤禛也蒙受不白之冤。何況他思前想後,覺得胤禛也不是那樣大膽放肆之人。
  
  「兒臣只是擔心皇阿瑪受欺騙。」胤哦苦於找不到證據,心裡急得像貓爪在抓。
  
  康熙更加不悅了,「你們的皇阿瑪還沒有老到耳不聰目不明的地步,無須你擔心!好了,你們回去吧,朕也要休息了。」
  
  「兒臣告退。」三人便退下了。
  
  出了門,胤□埋怨胤哦說:「十弟,你怎麼可以跟皇阿瑪嗆聲?[img]zddfhzy_195.gif[/img]種事,本應以後慢慢找四哥破綻的,比你現在[img]zddfhzy_195.gif[/img]般對皇阿瑪揭發有用多了。」
  
  「我[img]zddfhzy_195.gif[/img]不是著急嗎?再說,米都成熟飯了,哪裡還有什麼破綻?」胤哦心有不甘的看了他八哥一眼,心裡直抱不平。
  
  「破綻?太容易了。」胤□一掃先前的失落,陰惻惻的笑了。
  
  胤哦見他模樣,趕緊低聲問道:「難道九哥有辦法了?」
  
  「等吧,我們等[img]zddfhzy_195.gif[/img]個孩子出世。到時……」胤□笑的溫柔,卻自有一股陰寒在臉上。
  
  胤祀此時也頓住了腳步,低沉的聲音夾雜著冷清:「九弟的意思是……滴血認親?」
  
  「不可雲,不可雲啊……」胤□搖著手指,嘴角噙著笑,慢悠悠的朝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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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蘭依與小順子好不容易收拾好新房的狼藉,才都退下了,留下一對新人並坐在床兩相凝視。
  
  紅燭搖曳,床幔飄飄,試問幾人能不醉於[img]zddfhzy_195.gif[/img]風情紅顏下?幾番溫柔繾綣,幾番驚心動魄,幾番別離惆悵,幾番重逢喜悅……只為那一個『情』字,只為那傳說中的兩相廝守,只為那女子時時醉心恬笑……
  
  「[img]zddfhzy_195.gif[/img],才是我真正的大婚……」胤禛以手指輕輕勾畫著她精心妝扮的俏臉,歎息著說道。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曾多少次在他夢中悠悠轉轉,抓不牢,碰不著。如今,他卻總算能以丈夫的身份長伴她左右,感覺她的喜怒哀樂,享受她的醉人芬芳。
  
  「是『我們的大婚』。」沈睡嫣然一笑,輕聲糾正道。
  
  胤禛笑了:「自從決定要你之後,我的生活也變得不太平了。你瞧,我們[img]zddfhzy_195.gif[/img]新婚之夜,皇阿瑪大駕光臨,警告我不得欺負你。還有對你癡心一片的男人,追著問你為何選我不選他。」
  
  「那爺是後悔了?」沈睡一挑眉,緊接著又說道:「對不起,我不接受。」
  
  胤禛聞言,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喉結跟著一滾一滾的:「你果真是個寶,不用我哄的。」
  
  沈睡伸出食指,想止住他那上下跳動的喉結,嬌笑道:「爺還會哄女人嗎?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不過,我若真氣了,便是哄不好的。」
  
  「你……」胤禛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邊讓她感受因她柔軟的手接觸到自己而輕吐出的熱氣。
  
  沈睡慌忙抽出自己的手,故作鎮定的問道:「先前我又說了爺不如人的話,爺難道不怪我嗎?」
  
  胤禛湊近她,抵著她額頭輕笑:「要怪的,不止[img]zddfhzy_195.gif[/img]一件事吧?」他啊……真是太縱容她了……
  
  「還有什麼事?」沈睡看著他的眼睛,明知故問。
  
  胤禛緩緩說道:「還有……你擅自改了稱呼的事。胤祀,可不是你的『八弟』……你[img]zddfhzy_195.gif[/img]是自抬身價知道嗎?你將自己抬的比福晉還高了。」
  
  沈睡低低的笑:「照[img]zddfhzy_195.gif[/img]麼說來,我也不應當稱皇上為『皇阿瑪』了。怎麼皇上和幾位爺都沒有罵我呢……」
  
  「因為你是特殊的,特殊到沒有先例。所以皇阿瑪允許,我允許,只怕連八弟……也允許。」胤禛眼睛盯著她紅潤的唇,啞聲說道,「不過,我允許是因為你劃清了與他的界限。但我仍想知道,你為何選我不選他?他,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比我高得多了……」
  
  沈睡被他不斷呼出的熱氣噴灑的有點癢,輕聲說:「我不求寵冠後宮,不求立於高處,但求一顆真心,一世忠誠。我有一點點傲氣,爺有些霸道的付出卻讓我甘願交出真心。爺說我將自己抬的比福晉還高,我承認……因為在[img]zddfhzy_195.gif[/img]裡,爺就是我一個人的爺。雖然爺只有我一個女人,但出了[img]zddfhzy_195.gif[/img]道門,我就只能是爺的側福晉了。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我允許你比福晉高。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心裡,如今裝著幾個人?」胤禛想,等她回答完[img]zddfhzy_195.gif[/img]個問題,他便要一品芳澤了。
  
  沈睡垂下眼想了想,再度抬眼望著他說:「四個。」
  
  「數給我聽聽。」胤禛握住她腰的手微微收緊,似乎對她[img]zddfhzy_195.gif[/img]答案不甚滿意。
  
  沈睡便認真的數起來:「前兩個是我父母,他們辛辛苦苦將我養大,我卻無法在父母膝前盡孝,所以我要將他們永遠放在心裡;第三個,是胤禛,雖然他有些小氣,脾氣也不太好,但他對我是百般的好,所以我要將他時刻放在心裡;第四個,是他……」她笑著用手撫上自己的肚子,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你的父母……辛辛苦苦將你養大?」胤禛有一點點奇怪。
  
  沈睡不自在的撇開視線,她一時忘了身份,將自己的往事道出。雖然她與他現在是夫妻,但若說出實情,他便知道她公主的身份是假的……再三權衡之下,她終於還是決定不讓自己的把柄被他捏住。[img]zddfhzy_195.gif[/img]個世界,太真實的權利至上,她不敢冒險。
  
  「我只是打個比喻,他們生我也是辛苦的。」她柔婉一笑,解釋道。
  
  胤禛早已忍耐不住,低頭便吻了上去,含糊不清的咕噥著:「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睡就料到他接下來會如此做,因為他眼裡的火花越來越旺了。她閉上眼,容許自己放縱一會兒。
  
  胤禛吻著吻著,突地離開她唇說道:「以後不要擦[img]zddfhzy_195.gif[/img]麼多脂粉,很討厭。」它們遮住了她原本的味道,他不太習慣了。他喜歡嗅她,清新的香氣,帶著一點早晨甘露的味道,滋潤他疲憊的身心。
  
  「好。」沈睡不惱反笑,一口應了。很奇怪的,她就是明白他話裡真正的意思。他並不是討厭她擦脂粉,只是喜歡她自然一些罷了。
  
  胤禛便輕輕將她壓在身下,嘴唇沿著她的脖子往下延伸,一手拆著她頭上的首飾。隔著衣料,他感覺到她砰然的心跳聲,手悄然覆上那抹柔軟,滿足的聽見她嬌柔的嚶嚀。
  
  不多時,兩人便僅剩單衣蔽體。沈睡的單衣也下滑至腹部,微微可見孕育著小生命的凸起部位。雪白泛紅的身子,正引誘著它的主人享受那美妙觸感。他慢慢的低下頭去欲吻住她的胸,手也不規矩的伸向她柔軟的禁地……
  
  突然,沈睡撐身坐起,輕輕將胤禛推開了。她紅潤的臉上,還殘留著尚未平復的甜欲,卻多了一絲促狹的捉弄。
  
  胤禛猝不及防,眼睜睜見她成功逃脫,鑽入喜被中。他愣愣的只見她被他吻腫的紅唇輕緩蠕動,在說著……
  
  「爺,時間不早了,我們休息吧……太醫說……我昨日才險幸保住胎,三月內……不宜同房……」
  
  ……
  
  ……
  
  胤禛呆住了……他、他的洞房花燭夜……

作者有話要說:鬱悶,本來6點多就寫完了,結果唰唰唰唰全給刪除了重寫。。。。
因為我太過興奮四四將小睡明媒正娶過去,結果給寫成兩人同房了,忘了大婚前一天小睡差點小產,我倒!!!

話說,大家要不要看一點刺激的、高高高高嗨的?
要的話舉手,明天我送幾千字放在作者有話說裡,這個東西我一般都是送的,不要錢,嘿嘿嘿嘿。

不要舉報我,現在是非常嚴打時期,我放上去大概也就一兩天就刪除的。

PS:回復留言的不要將話說的太白了,不然人家來看見留言了,也會舉報我的。⊙﹏⊙∥∣




一吻兩拳虧太多

  胤禛與沈睡大婚後第三日,俄羅斯使團便啟程回國。可憐那安德烈到現在才知道,他念念不忘的瑪利亞公主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公主,我……我捨不得你……安德烈回國後,肯定會犯相思病而死的……」安德烈面上堆起笑容,卻用俄語可憐巴巴的說著相思的話。
  
  沈睡啞然失笑,抿嘴偷笑。這個安德烈……
  
  「他對你說什麼?」胤禛用戒備加不滿的眼神盯著安德烈,低聲問自己的女人。
  
  「他說……捨不得我。」沈睡一面笑著,一面毫不猶豫的出賣了安德烈。
  
  胤禛聞言,立刻用身體擋住沈睡,威脅十足的說:「你還想回俄羅斯嗎?」
  
  安德烈卻不生氣,從懷裡掏出一把寶刀,雙手遞給胤禛:「四貝勒,這是瑪利亞公主的母親曾佩戴過的,應該是要給她女兒的丈夫。現在我把它交給四貝勒,請四貝勒妥善保管。」
  
  「謝謝。」胤禛這才緩和了神色,十分恭敬的接過那把寶刀。畢竟,那是沈睡母親之物啊。
  
  誰知,就在胤禛剛將寶刀拿穩的這當口,安德烈突然撲過來,撞開了胤禛,死死的抱住沈睡,在她臉上重重的『啵』了一下。
  
  「公主,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留個紀念吧。」安德烈本就是放蕩不羈之人,此時莫名其妙被搶了心上人,本來是不願善罷甘休的。奈何公主自己不願意回國,父親也同意了,便想了幾日準備此舉來報復這位四貝勒。他知道,中國男人是最喜歡吃醋,特別,是這位據說非常小氣的四貝勒。
  
  果不其然,胤禛怒氣沖沖的轉過身,將安德烈一把拉開,另一手寶刀已經出鞘,抵在安德烈的脖子上:「你這個混蛋!」
  
  沈睡大驚失色,趕緊掏出手絹,一邊擦著被安德烈親過的地方,一邊緊張兮兮的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糟了……爺好生氣……這個安德烈!搞什麼鬼啊!她會被他害死的……
  
  安德烈卻一點不害怕,笑嘻嘻的看著用刀逼著自己的男人:「四貝勒,在俄羅斯,這樣的事情是很常見的。再說了,我轉交給四貝勒的寶刀,可不是用來殺人的。」
  
  「這是在大清,不是在你俄羅斯!你在我大清犯事,公然輕薄四貝勒的側福晉,我讓你死一萬次都夠了!」胤禛目露寒光,森森的說道。接著他冷笑一聲:「至於寶刀,本貝勒相信:岳母大人正是要將它交給她的女婿,以用來對付窺視她寶貝女兒的浪蕩之徒!」
  
  「好吧,我道歉。」安德烈無奈的聳聳肩,反正已經偷到香了。唉,她真香、真軟……要是能帶回俄羅斯就好了……
  
  「四哥,算了吧。反正,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胤祥上前解圍道,他有些擔憂,不要在這當口又鬧出什麼事來才好。
  
  胤禛暗自咬牙,他若真宰了這個洋鬼子,恐怕皇阿瑪也不會輕易饒過自己。他緩緩收起寶刀,入鞘。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安德烈頗為得意的笑著。
  
  就在這時,胤禛突然揪起安德烈的衣襟,一拳揮了過去,正中安德烈下顎。
  
  安德烈被他揍倒在地,好半晌才爬了起來,一摸下顎,感覺有些錯位,臉上的笑容便再也保持不住了。
  
  胤禛換了只手,再度揍了過去,然後拍拍手:「好了,你滾吧。」便宜這個洋鬼子了!
  
  鮮血滴在地上,那是從安德烈嘴巴鼻子中流出來的。他齜牙咧嘴的扶著下巴,站起來對胤禛豎了個大拇指:「力道不錯,勇士。」說完就在眾人的驚愕中和俄羅斯使臣又怒又忍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
  
  沈睡忐忑的看著渾身爆發著怒氣的胤禛,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這次只有他們幾人送行,否則不出大亂子才怪呢……
  
  胤禛轉過身來,看著她依舊小心翼翼擦臉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抓住她的手便朝府裡走去。
  
  「四哥!四哥……」胤祥叫了幾聲不見回應,擔心沈睡會被他四哥怎麼樣,便想追上去勸勸,卻見沈睡的手伸到背後朝他搖了搖,便停住了腳步。算了,夫妻間的事,他還是不管了……
  
  有些惆悵,有些淒涼,這個夏天啊……怎麼會有秋天的蕭瑟感?
  
  他正出神,卻驚覺一雙柔軟的手覆住了他的手。他側頭一看,原來是素芙……
  
  「十三爺,妾身會……陪著你的……」兆佳氏素芙微紅著臉,輕聲保證著。她不是不吃醋,只是不願吃醋。額娘曾說過,胡亂吃醋的女人最惹男人厭……
  
  胤祥四下瞧了瞧沒人,便大手一攬,將她圈在懷裡。這個女人,也是值得他去呵護的。她既有小睡的溫柔,也有小睡的體貼,卻多了份大度。若換了小睡,恐怕做不到吧?小睡……太傲了……
  
  聽著他的心跳聲,兆佳氏素芙眼眶漸漸濕潤起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抱她……這是不是代表,她所有的付出都被他看到了?
  
  微風徐徐,夏日炎炎,卻一點也阻礙相擁的兩人。或許,老天爺也願意讓所有人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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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一吃起醋來,比女人更加恐怖。沈睡忍住那刺痛,任他用濕巾擦著自己的臉。她明白他的憤怒,也清楚倘若是別的女人親了他,她會同樣的憤怒。所以,她便悶不吭聲,等待他的怒氣過去。
  
  眼見她臉頰那塊地方逐漸泛紅,胤禛的力道禁不住愈加放輕。最終他歎了聲,放下手,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發愣。
  
  沈睡也不願出聲,她覺得此時她若先開口,定會加倍他的怒氣。
  
  「你怎麼就……就沒有保護好自己呢……」胤禛摸著她被別人親過的地方,十分不是滋味兒的說。這種感覺,比他辦砸了任何一件差事,或是受了朝中任何一個大臣的氣,還要令他難過十倍。
  
  沈睡委屈的說:「我怎麼知道他會……他會……而且,當時爺不是站在我身前嘛……」很小心、很小心的,將過錯推給了他。
  
  胤禛一時無語,是啊,當時他是警惕安德烈的。只是……沒想到他那麼大膽!
  
  「爺不生氣,好不好?」沈睡此時才放軟聲音,搖著他的手說道。
  
  胤禛心中鬱結,也不應她,只是低頭舔舐著她泛紅的臉。漸漸的,感覺她臉頰已經完全被他打濕,他才轉而吻住她的紅唇,略嫌粗暴的蹂躪著,從中尋找安慰。
  
  沈睡閉起眼睛,任他痛快的發洩。隱隱約約的,有淚從她眼裡滑了出來。他對她……實在是在乎呢……
  
  好久好久,胤禛才喘著氣放過她,撫著她紅潤的唇說:「現在,該沒有他的氣息了。」
  
  沈睡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微訝,他竟……用這種方式……她笑了,低聲說:「本來,就沒有別人的氣息……」
  
  「以後啊,少出門。我看別人都對你心懷不軌,鎖著你才好。」胤禛皺了皺眉,十分霸道的說。
  
  沈睡收起笑容,默然半晌後才說道:「那樣,我會死的。」她之所以請求康熙將她的府邸設在外面,就是有所打算的。倘若她應了他,那麼跟呆在四爺府有什麼兩樣?
  
  「你想出去?你出府做什麼?」胤禛沉了臉,今天的事,將來難保不再發生。而他將來必定忙於政事,沒辦法天天守著她。依她的意思,便是日後要經常出府了?
  
  沈睡解釋道:「將來爺忙碌的時候,我可以去找十三福晉啊,而且,我出門一定會有人跟著的。爺總不希望,十天半月一回府,見到我病怏怏的吧?」
  
  胤禛看了她許久,才說:「那必須先跟我報備,不然……我知道後定要罰你。」
  
  「知道了。」沈睡不情願的應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胤禛不規矩的手探入她衣襟,啞聲道:「正事丟開……」
  
  「……時間,還久著呢……」沈睡悶悶的答道,她好像,也有點想他了。
  
  胤禛壞壞的湊上去扒她衣服,片刻就讓她坦裎在他面前,手指從她頸項一路滑下,咕噥著:「吃不到,聞聞也是好的……」
  
  沈睡輕顫,便由著他『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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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來,乍暖還寒。
  
  當初康熙賜給沈睡的公主府,已經被她請奏改名為『睡府』。每當有百姓經過此地,總會好奇的往裡張望幾眼。因為沈睡的事情在民間是個秘密,人只知道四阿哥娶了側福晉,卻不知這位側福晉是誰。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有秘密,必定有人傳。宮裡一些多事的太監宮女,每當省親的時候便會說一說這位睡福晉的事。一時之間,民間將沈睡描繪的那是大肆誇張,簡直神秘到了極點了。
  
  「主子,弘暉快不行了。」蘇蘭依一邊吹著手中的熱粥,一邊說著從四爺府打聽來的事兒。
  
  「唔……」沈睡隱隱覺得有一絲難過,那孩子她見過,抱過。昏昏入睡之際,她簡單的應了一聲。
  
  蘇蘭依見狀,歎了口氣。自從主子懷孕四五月後,整日昏睡,幾乎沒有清醒的時間。日日如此,就連四爺來了,她也打不起精神。再這樣下去,失寵了可怎麼辦才好?
  
  「主子,四爺來了。」小順子匆匆進屋稟告,並替四爺打開房門。
  
  沈睡強迫自己睜開眼,笑了笑:「爺……」
  
  胤禛走過去,將她扶起讓她躺在自己胸前,並摸了摸她的額頭,歎道:「要不是太醫幾次檢查都說沒事,我還真懷疑你病了。」
  
  「唔……我……沒事呢……」沈睡重新閉上眼,軟軟的靠在他懷裡磨蹭,又隱隱的覺得肚子有點墜痛,但不太明顯也就沒放在心上。
  
  「當初那下藥之人,我查出來了。」胤禛淡淡的說。
  
  沈睡卻陡然一驚,感覺到他隱隱散發出的殺氣。她努力睜開眼,問道:「是……是誰?」
  
  「武氏。你放心,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胤禛依舊是以很淡的口氣說著,不願嚇到了她。
  
  沈睡仰頭,用手摸著他下巴上的鬍子:「爺怎麼能確定是她呢?別……別冤枉了她才是。」
  
  「當初我就覺得奇怪,既然那些女人要害你,怎麼選了那麼愚蠢的方式?」胤禛哼了一聲,看了一眼蘇蘭依,繼續說道:「問過蘇蘭依後我才知道,原來是你命小順子將那五碗補品熬成一碗,並且小順子前後表現的非常奇怪,所以我立刻確定你知道內情。否則以你的心機,絕不會笨到連這樣的小把戲都毫無覺察。」
  
  沈睡訕訕一笑,也側頭看了蘇蘭依一眼,只是這一眼中的意味,卻是非常令人費解的。
  
  「之後我便命人查那日八福晉接觸過的對象,便查到了烏喇那拉氏、武氏還有宋氏。烏喇那拉氏是決計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對付你的,因為她太聰明了,聰明到早已放棄對你的敵意。至於宋氏,我只用了點小計策便將她嚇的昏了過去,她是沒有這個膽子的。」胤禛說到此處,眼裡厲光一閃:「武氏,哼!任憑我千恐嚇萬逼迫,她也泰然自若,連聲呼冤。我便在府裡懸賞,誰坦白幫了她,便既往不咎,俸祿加倍,引為親信。」
  
  「所以,便有人站出來了?那人,必定是幫了武氏買藥下藥的吧。」沈睡歎了口氣,即便是奴才,也受不了名利的誘惑啊……
  
  「這是自然,我府上的規矩多,她是不可能出府的,所以必定有幫她的奴才。」胤禛笑道,「好了,看你倦的……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沈睡在他轉身之際扯住他的衣角,央求道:「爺,放過她好不好?」這幾日她總做噩夢,原來是跟這個有關。她信鬼神,所以不願污了即將出生的小生命。
  
  「絕無可能!」胤禛皺眉,「小睡,怎麼到了今日,你還是這般婦人之仁?」
  
  「爺,我只是……」沈睡幽幽歎了口氣,「我只是想給即將出世的孩子,多積點福罷了。」
  
  胤禛頓了頓,見她鎖眉心裡又柔軟了幾分,便再度坐下安撫道:「既然是這個原因,那我就再緩緩,可以了吧?」
  
  「放過她吧,她只是受人唆使而已。即使爺緩緩對她的懲罰,那也是我們孩子惹的罪孽。畢竟,已經死了一人了不是嗎?」沈睡歎氣,那個以為會飛黃騰達的奴才,鐵定已經被處置了吧。四爺是絕不會重用這樣的人的。
  
  胤禛沉默了,終於還是點點頭:「好吧,便打她二十板算了。」
  
  「多謝爺。」沈睡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便覺得精神不濟,眼皮乏力。
  
  胤禛見狀,將她放平在床上,對小順子和蘇蘭依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們好好照顧沈睡,便離開了。
  
  等四爺一離開,蘇蘭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聲音說道:「請主子恕罪,奴婢當日……當日……」當日她再三猶豫是否要出賣沈睡,卻最終還是告訴了四爺。因為四爺是救了她的人,在她舉目無親的時候是四爺將她安排到了皇上身邊。
  
  小順子見她如此,重重的哼了一聲。要不是主子沒什麼事,當初他早告訴主子她出賣主子的事了!
  
  「先下去……我要休息……」沈睡費力的吐出幾個字。她現在實在沒有精力與蘇蘭依算舊賬,她覺得肚子好像墜墜的,腦袋也渾渾噩噩的,終於抵擋不住睏意,或昏或睡了過去……
  
  「走吧。」小順子拉起蘇蘭依,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守在房外。
  
  蘇蘭依眼裡含著淚,心中忐忑極了。如果主子不要她了,四爺肯定也不會再幫她的。主子在四爺心中份量該是極重的,她怎麼能捨近求遠呢?她實在是錯的離譜……
  
  「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小順子嗤道,「咱們主子多好的人,你竟然背叛她!要是四爺厭了主子,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順子話音剛落,蘇蘭依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聽見房裡傳來一陣令人震驚不已的聲音……
  
  那是……嬰兒的啼哭聲……
  
  小順子和蘇蘭依猛地側頭互相對望,然後再猛地朝緊閉的房門望去。
  
  「小順子……你聽見了嗎?那是……那是……嬰兒在哭?」蘇蘭依顫抖著聲音,不敢置信的問道。
  
  小順子猛地踹開房門,將她往裡推:「你還磨蹭什麼?趕緊去看看啊!我不方便!」
  
  蘇蘭依這才確定她不是在做夢,慌慌張張的朝裡屋奔去……




子安母危爺心碎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身體輕飄飄的想要往上飛,卻總覺得有什麼人扯著她的下半身,不准她自由飛翔。肚子有些墜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
  
  煙霧瀰漫,可前面那是……那是爸啊……還有媽……
  
  「爸、媽,等等我。」她驚喜交加,張口叫道,卻發現自己並沒有發出聲音。怎麼回事?爸媽都快走遠了!
  
  眼見爸媽越走越遠,她急了,用力的想掙脫下半身的束縛。可她越用力,反而越飛不起來,還伴隨著些許痛意。
  
  突然,沈爸爸沈媽媽同時轉過頭來,露出一個鼓勵似的微笑,接著便回頭繼續走。
  
  「不要,等我!」她淚如泉湧,她活的好辛苦,好累。她想回家,這裡還會有更多的風雨等著她,她不願再待下去了。
  
  皺緊眉頭,她一鼓作氣掙脫了那墜痛的束縛,全身頓時輕鬆起來。可是,她絕望的發現,爸媽已經消失在煙霧中。
  
  她輕飄飄的在煙霧中尋找,始終不見爸媽的蹤跡。正在傷心之時,她卻見不遠處有一個搖籃在輕輕的搖著,搖籃上的鈴鐺隨風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好奇的走了過去,見搖籃裡有一個剛出聲不久的小嬰兒,好白淨,好可愛。她衝他笑了笑,誰知他也對她笑了,並對她張開雙手。
  
  「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呢?」她柔柔的笑著,將他抱了起來。明知他聽不懂,她卻依舊自言自語著。四處張望,她也沒見到有孩子的父母出現。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甜笑。她歎息一聲,將他重新放進搖籃中:「小寶貝,乖乖睡吧。我也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了。」說完,她就轉身循著先前爸媽消失的方向飄去。
  
  「哇……哇……哇……」剛睡著的小嬰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好像極為不捨抱過自己的女人離開。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攸地被拉了回來,心底一陣陣揪痛,因為他的哭聲。她重新蹲下去輕輕拍著他,這一次卻如何也哄不好他了。
  
  嬰兒的哭聲始終在煙霧中迴盪著,她越來越急,越來越急……她也忍不住落淚了:「你……你要我怎麼樣呢……」
  
  嬰兒依舊張大嘴哇哇的哭著,她便蹲在搖籃邊,陪著他落淚。難道,他是不想她離開嗎?她隱隱約約的想著,卻突然感覺身體被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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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我醒來!你欠我的還沒還清呢!我不准你死,聽見沒有?!!醒來!睜開眼看看,看看這滿屋為你哭泣的人!看看捨不得你離開的兒子……」胤禛雙眼發紅,拚命的搖著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沈睡。
  
  「四哥!你別這樣,她會受不了的!」胤祥想去拉開他,卻被他一手揮開。
  
  胤禛痛苦的淌下熱淚:「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是那樣傲氣的女子,她從來不會先給你什麼,所以我要向她討!只要我要,她會給我的……會給的……」
  
  蘇蘭依抽噎著,小心翼翼的抱走被胤禛嚇得大哭不止的嬰兒,輕輕的拍著哄著。
  
  胤祥看著幾乎快發狂的四哥,也是紅著眼睛問跪在地上兩天的三名太醫:「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他明明……明明上個月才陪四哥來看過沈睡,她很好的,很好的……
  
  「回、回十三阿哥……側福晉她身子太虛了,自從產下小貝勒之後,昏迷十多日,起初還能強迫喂些清淡小粥,可如今……連粥也吃不下了,恐怕……恐怕熬不過去了……」其中一名太醫戰戰兢兢的回著話,連頭都不敢抬。
  
  「四哥,你冷靜點。你這樣搖晃她,她的身子怎麼受得了?」胤祥見他四哥還在搖著沈睡,只好用盡力氣抱住他,「冷靜,冷靜才能幫她。」
  
  「怎麼幫?」胤禛希冀的眼神飄向胤祥,他已經冷靜不下來了。早知道……早知道他不要這個孩子……
  
  「我……我想……你跟她說話,說說孩子,她應該能聽見的。」胤祥囁嚅著說,只是安慰他四哥罷了。
  
  此時一名太醫跪著往前行了幾步,壯著膽子說道:「請恕微臣多言,微臣發現側福晉她有求死之心,所以才不肯吃粥維持生命……微臣想……十三阿哥的法子或許能行。」
  
  「求死?她為什麼要求死?」胤禛迷茫的想著,他對她不夠好嗎?她受什麼委屈了嗎?不然,為什麼想死?
  
  「這……微臣只是猜測,若四貝勒願意試試,便試試吧。」反正,若側福晉去了,他們幾個恐怕日子也難過了。皇上……皇上前幾日來,差點就沒把他們的腦袋全給摘了!
  
  胤禛突地站起來,從蘇蘭依手中抱過兒子,轉身回到沈睡身邊,下定決心似的說:「小睡,你知道我一向話不多,如今便跟你說上幾日幾夜。你若忍心,便繼續求死;若不忍心,便睜眼瞧瞧。」
  
  「你們先去外邊守著吧。」胤祥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也從外面帶上門,將空間留給四哥。有些話,旁人是聽不得的。
  
  胤禛一點也沒發現其他人的動靜。他將兒子放在沈睡的臂彎中,又讓沈睡的另一隻手貼在兒子嫩嫩的小臉上,輕聲說:「小睡,你知道嗎?前幾日小順子慌慌張張的來稟告我,說你給我生了個兒子,我高興極了。我什麼話也沒說,直接便飛奔來睡府看你了。」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繼續說道:「小順子沒敢告訴我你的情況,只等我自己來發現。我進門後沒敢抱他,只敢偷偷的看他。當時我心裡就在奇怪,這小子怎麼跟別人家的不一樣?」
  
  「別人家的孩子我也見過,都是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兒。」他輕聲笑了起來,「可我們的兒子不一樣,白白淨淨的,皮膚像你一樣光滑,好看極了。」
  
  他沒理會兒子哇哇大哭的模樣,反而是揩著兒子臉上的淚說:「乖,大聲點哭,把你額娘吵醒了,阿瑪便獎勵你。」
  
  沈睡依舊處於雲裡霧裡,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她這副模樣看在胤禛眼裡,卻是格外的惹他生氣、傷心。
  
  「你說,我對你不好嗎?」胤禛的聲音沙啞起來,手輕輕的撫過她的眉,她的眼,「為了你,我不惜用盡手段與自己的父親爭;為了你,我不惜摘掉隱忍的面具與自己的兄弟斗;為了你,我不惜被外人暗地恥笑我頭戴綠帽子;為了你,我允許我成為你心中的額駙。」
  
  他的淚,滴在她與兒子的臉上:「可是,你為什麼會想死呢……為什麼……」
  
  嬰兒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怕是也哭累了。胤禛拍著他使他入睡,終是不忍再讓出聲才十多天的兒子再這樣哭下去。
  
  他繼續緩緩說著與她的往事,從認識她,到決定要她,再到真正擁有她,一點一滴的回憶著,講述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天已經黑了,因為房裡不知被誰點起了燭火。
  
  胤禛的喉嚨已經乾啞,卻始終密切注視著床上女子的動靜。眼見沈睡依舊沒有反應,他終於無法再冷靜下去,用力的抓住她雙肩迫使她仰頭正對自己。
  
  「沈睡,你真是個沒有心的女人!一天了,整整一天了!我不信你一個字都沒聽見!你說,你到底要我怎樣?你說啊?」他幾近崩潰,忘了自己的力道,手指深深的掐進沈睡細嫩的肩肉中。
  
  「痛……」突然,一聲虛弱的抗議,從他手中人兒的嘴裡發出。
  
  胤禛欣喜若狂,手上力道仍舊未松,將她用力攬進懷裡,湊在她耳邊激動的央求著:「你說什麼?再說一次,只要再說一次就好。」不要讓他以為這是錯覺……
  
  肩上的痛意深深傳達到心底,沈睡用盡全力再度抗議道:「我說……痛……」
  
  胤禛終於鬆開緊箍住她肩膀的雙手,緊緊的擁住她:「謝謝,謝謝!」半晌之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慌忙衝門外叫道:「太醫!太醫!」
  
  門被大力打開,三名太醫急急忙忙衝了進來,以為是側福晉不行了。
  
  「太醫,快來看看,她剛剛說話了。」胤禛抱著沈睡,激動不已的對太醫說著。
  
  三名太醫面面相覷,怎麼看,側福晉的臉色也不像是說過話的啊……
  
  不過,先前那位壯膽出主意的太醫終究是站了出來,走到床前仔細的看了看沈睡的臉色,又替她把了把脈後說道:「啟稟四貝勒,微臣沒有發現側福晉有任何變化。」
  
  「胡說!」胤禛沉下臉斥道,「她剛剛明明跟我說了兩次:痛。」
  
  那太醫想了想,再說:「既然如此,四貝勒可試著給側福晉喂粥,若她能服下,便有機會轉危為安。」
  
  一旁的蘇蘭依急忙端來不斷送進送出的溫熱小粥,來到床前小心的給四爺懷中的沈睡餵下。
  
  「小睡,吃下去。」胤禛半誘半哄的說著,輕輕的抬起她的頭,讓她微仰好吞下。
  
  可是,不知為何,沈睡依舊是沒有嚥下去,稀粥盡數從嘴角流出。
  
  蘇蘭依含著淚,用手絹清理乾淨,想再度嘗試。
  
  「給我,讓我來。」胤禛惱怒的從她手中奪過粥碗,仰頭便喝下一小口含在嘴中,接著便扶住沈睡的頭,嘴對嘴給她餵了進去。
  
  所有人都轉過了身子,不忍再看這一幕。四貝勒……確實做到仁至義盡了……
  
  那三名太醫卻在心中想著,這四貝勒,何時對這位側福晉如此情深了?不是都說……他們是被逼在一起的嗎?據說這孩子……也不是四貝勒的呢……
  
  胤禛這邊,卻在用盡心思想讓她嚥下去。他緩緩將口中的粥抵進她的嘴裡,迫使那些粥逼近她喉嚨,並堵住她的口不讓她有機會吐出。
  
  終於,沈睡像是被嗆到了似的嚥下粥後,劇烈的咳嗽起來。胤禛這才離開她的唇,將粥碗放在一旁的蘇蘭依手中,輕輕的拍起沈睡的背來。
  
  等到沈睡不再咳嗽時,胤禛才繼續用同樣的方法將粥一點一點的餵進她的嘴裡,迫使她將一碗粥全部吃了下去。最後,他微笑著轉頭,對太醫說:「這不是,吃下去了嗎?」
  
  三名太醫急忙轉過身來,齊齊的跪下說道:「恭喜四貝勒,恭喜側福晉,恭喜小貝勒!」
  
  「吃東西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至於接下來,便要看你們的本事了。若再說治不好,別怪本貝勒上奏皇上,治你們無能之罪!」胤禛冷峻的看著下跪的三人,拋下重話。
  
  「是,微臣自當治好側福晉。」三名太醫此時卻沒那麼擔心了,只要能吃下食物和藥,便都好解決。
  
  蘇蘭依見四爺只顧抱著主子,那小貝勒卻孤獨的躺在一邊安靜沉睡,便心疼的走上前去將他抱起,在懷裡輕輕拍著。這,可是主子差點送了命換回來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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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沈睡意識逐漸清醒,雖然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完全恢復過來,卻也不需要再靠胤禛用那樣的方法給她餵食了。
  
  只是,她一會兒處於美夢中,一會兒處於噩夢中,時不時的大汗淋淋。終於,這日,她驚喘一聲坐起身來,完全從睡夢中清醒。
  
  屋裡,胤禛坐在床邊冷眼看著她,蘇蘭依抱著小貝勒驚喜的熱淚盈眶,小順子則是偷偷的擦拭著眼淚。
  
  沈睡茫然的看了看胤禛,還未來得及喚他一聲,便突覺自己身上少了什麼。她伸手往肚子上一貼,平的……她立刻驚慌失措起來。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你還知道慌?」胤禛以為她是因為之前想死而覺得愧疚,面對他才會慌,便冷聲譏諷道。
  
  沈睡呆呆的望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是帶著怒氣的。想來……孩子沒了……鼻子一酸,她眼淚就掉下來,「爺,對不起……我、我把孩子弄沒了……」說著,她摀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胤禛被她弄得一愣,接著沒好氣的扒開她的雙手,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模樣說道:「笨蛋,誰告訴你孩子沒了?」
  
  「爺、爺不用……安慰我……」沈睡紅著眼,難過的低下頭。是她太貪睡了嗎?所以,把孩子弄沒了……
  
  「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兒子。」胤禛也忘記惱她了,輕輕將她攬入懷裡,感覺她是有生命的,心裡才算是踏實了。
  
  沈睡卻急急的推開他,睜大眼睛問道:「真的?那我們的兒子在哪兒?」
  
  本是惱的,卻聽她說『我們的兒子』,胤禛的惱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笑著指了指蘇蘭依:「在那兒呢。」
  
  沈睡依言望過去,果真見到蘇蘭依抱著一個襁褓裹住的孩子,頓時驚喜交加。她顫抖著聲音催促胤禛道:「爺,爺你去……把他抱來……」
  
  聽出她語氣不穩,胤禛暗笑她太過激動,便從走過來的蘇蘭依手中接過兒子,欲交給沈睡。
  
  「噯,爺小心啊……」沈睡皺了皺眉,對他的粗魯十分不滿,接著便小心翼翼的從他手中接過兒子,輕柔的納入懷裡仔細打量。
  
  胤禛見她全副注意力都在兒子身上,心裡還真不是個滋味兒。
  
  「他長的好漂亮……」沈睡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好輕好輕的用手指碰了碰兒子的臉,頓時被那軟軟的觸感所打動。
  
  胤禛臉上頓時現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我的……」
  
  「咳。」沈睡咳嗽了一聲,止住了他自大狂妄的宣語。她一面逗弄著兒子,一面問道:「取名了嗎?」
  
  「皇阿瑪賜名:弘時。」胤禛也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帶著她一起撫摸弘時的臉,卻突然發現她的手抖動了一下。
  
  「不要!不要叫弘時!」沈睡激動的反駁。
  
  胤禛望進她的眼睛,奇怪的問道:「為什麼?皇阿瑪說他生逢其時,我覺得很好啊。」
  
  沈睡堅決的反對說:「總之,不准叫弘時,重新取一個。」
  
  「小睡,別鬧了。皇阿瑪當眾宣佈的,哪兒能抗旨?何況,都記入玉牒了。」胤禛暗想她剛醒來,便好聲勸著她。
  
  沈睡張了張口,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原本臉上的欣喜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費解的愁怨。
  
  「四爺,小三子來了。」小順子見門口人影,便向四爺稟告道。
  
  「讓他進來。」胤禛心想若不是有要事,小三子是不會隨意來打擾的。
  
  小順子便走到門口將小三子喚了進來,而小三子快步走到四爺身邊,低聲在四爺耳邊說了幾句話。
  
  胤禛臉色大變:「什麼?皇阿瑪同意了?」
  
  「是的,所以請四爺盡快想出法子。」小三子有些擔憂的說。
  
  「爺,什麼事?」沈睡暫時拋開弘時名字的事,抬頭問道。
  
  胤禛轉頭看向她,緊皺眉頭,說:「胤□他們向皇阿瑪提議:要對弘時進行滴血認親!」
  
  蘇蘭依及小順子都是一驚,這豈不是表明皇上也默認了九阿哥他們的懷疑:弘時是四爺的兒子而不是太子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說明一下喔:
滴血認親在古代,其實只用於父母與兒女之間,那時人們相信『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所以古人的認知僅限於這裡,並不知道兄弟姐妹這些血緣關係也可以檢驗等等。
不過,滴血認親本來就是不科學的。按照現在的血型論,沒有血緣關係的兩人,血型也是大有可能相溶的。
所以若用『滴血認親』的方法檢測孩子是否為父母親生,那麼一個孩子可以同時有NNNNN多個親爸爸,嘿嘿。




害人不淺女人變

  屋裡安靜極了,或許除了沈睡之外,沒人能想出如何在皇上面前瞞天過海。不過,沈睡與他們不同,她深深的明白滴血認親的不可靠。
  
  「小順子,拿把匕首來,再給我一個杯子。」沈睡皺眉,她自己是A型血,現在只能賭一賭胤禛和弘時是什麼血型了。
  
  小順子很快領命將東西拿來給她,然後見她動作大吃一驚!因為沈睡拿起匕首便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力往杯中擠著血,直到看不見杯底才住手。
  
  「小睡?」胤禛沒有阻止,總覺得她要用什麼計策了,便不解的看著她。
  
  沈睡笑笑,俏皮的對他說:「爺,借點血。」說著,對他比了比匕首。
  
  胤禛倒是很大方的將手伸了過去,任她割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滴入杯中。
  
  沈睡只往裡滴入一滴胤禛的血,然後仔細看著杯中的血。一會兒後,她臉上露出笑容。明顯的凝集!看來胤禛是B型血或者AB型血。
  
  她再命小順子拿了兩個杯子,分別往裡滴入她和胤禛的血,也到看不見底才停了。
  
  「把弘時給我。」沈睡向蘇蘭依伸出手,很快便抱到了自己的兒子。她輕輕拍著他,低語:「別怕,額娘只是想救你。」
  
  她小心的掏出他細小的手指,極輕極輕的劃了一點點口,分別在兩個杯中滴入一滴血,然後趕緊將他手指放入口中吸吮著。或許她的動作很輕,熟睡中的弘時竟沒有察覺,當然也就沒有哭鬧。
  
  沈睡將弘時交給蘇蘭依抱著,觀察一會兒兩個血杯後,她起身下床跪在地上,雙手合攏對老天拜了三拜,口中默念著:我沈睡謝謝老天爺,保佑我一家平安。
  
  「小睡,你在做什麼?」胤禛不解的上前去扶她,剛剛醒來就這樣折騰,真是……
  
  「我在感謝老天爺,讓我能夠以母親的身份保護弘時。」沈睡微微笑著,將他手指也放進嘴裡吸吮,很快那傷口便不再冒血。
  
  胤禛挑眉:「難道你有辦法了?」
  
  「剛剛我左手拿的杯中,是弘時和爺的血。」沈睡說完,仔細的看他的臉色。
  
  胤禛一怔,那個杯裡的血……沒有相溶……他臉色變了變,勉強笑道:「小睡,不要試探我。」
  
  「我沒有試探爺,我左手杯中的確是弘時和爺的血,右手杯中才是弘時和我的血。」沈睡歎了聲,他會懷疑她嗎?
  
  胤禛放開她的手,退後兩步,震驚的看了她一會兒,終於是在她的微笑下搖頭:「你不會背叛我的,告訴我,這是為什麼?」難道,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她做了手腳?可是在皇阿瑪面前,是沒有人能來得及做手腳的。
  
  沈睡聞言,笑的好甜。她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出去,便在門被帶緊的那一刻,她撲進胤禛的懷裡,抱緊他的腰:「謝謝爺,如此相信我。」
  
  胤禛覺得身體被她一撞,心中似乎也被撞了一下。他反抱住她,歎息:「沒人比我更瞭解你了,不過,還是先告訴我,為什麼……」
  
  沈睡抬頭,看著他認真的解釋著:「爺,西方的大夫已經發現人的血液有四種類型,分別給了編號是:A型、B型、AB型、O型。」
  
  胤禛聽的雲裡霧裡,眼裡滿是困惑。什麼艾型?拜型?艾拜型?噢型?
  
  沈睡噗哧一笑,見他變臉趕緊又收起笑容。她拉著他的手走到桌邊坐下,蘸著杯中的水在桌上比劃起來:「這是A,這是B,這是O。」
  
  終於,胤禛明白了四種血型的名稱,便問道:「那怎麼能拿來救弘時?」
  
  沈睡安撫著他:「爺別急,聽我慢慢說。這不同血型之間,有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許多不同的血型互相注入是會排斥的,只有特殊情況才會接受。這個……很複雜我就不說了,只說我們一家人的。」
  
  胤禛從來沒有聽過,此刻便聽的格外認真。
  
  「我早已在俄羅斯查過血型,我是A型血。所以,只有往我的血液中注入A型血和O型血,才不會產生排斥。先前我已經試過,爺的血並不能與我的血相溶,所以爺必定是B型血或者AB型血。」沈睡費勁的解釋,期望他能聽懂一些。
  
  胤禛雖然似懂非懂,卻為自己血型不能和她相溶而感到不滿。
  
  「之後,我又發現弘時的血注入爺的血液中,也產生了排斥。那麼只有一種可能:爺是B型血,我是A型血,而弘時恰恰與我一樣也是A型血。所以,爺明日完全可以大方的接受皇阿瑪的檢查,因為爺的血和弘時的血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互相接受的。」沈睡一口氣說完,看著他。其實她並不想告訴他這些他所不明白的東西,但是她不希望他心中有疙瘩,所以才費勁解釋給他聽。
  
  「我聽懂了一些。可是為什麼弘時沒有跟我一樣是你所說的那種血型?」胤禛微惱,他不得不懷疑起自己的能力來。
  
  沈睡小小的汗了一下,只得繼續解釋說:「我與爺分別是A、B型血,那麼生下的孩子的血型有三種可能:A型、B型、AB型。弘時……只是恰巧跟我一樣是A型血罷了。」
  
  「你不用解釋了,總之我是你第一個男人,而且你懷孕前那一個月,天天躺在我府裡,我想懷疑你也懷疑不起來。」胤禛笑笑,勾畫著她額上細小的汗珠,寬慰她說。
  
  沈睡聞言紅了臉,「爺,我在說正經的。」
  
  「爺不正經嗎?」胤禛正了正臉色,嚴肅的說。
  
  沈睡無奈,窩在他懷裡喘氣,當老師真辛苦……
  
  「不過,你以後一定要生個跟我血型一樣的。比、比型血?」胤禛頗有些不滿的要求著。
  
  「好。」沈睡羞赧的應了,心裡又微惱:當她是母豬嗎?雖然她生孩子好像不費什麼力……
  
  「這樣便好了,等皇阿瑪一到,我全力以赴上戰場。」胤禛精神抖擻的說道,心想西方洋鬼子果然有一套呢。
  
  「我陪爺一起,不過,我要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才現身。」沈睡離開他的懷抱,目光攸地有些冷。
  
  「小睡,你想做什麼?」胤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有誰要倒霉了……
  
  沈睡冷笑:「想傷害我家人的……怎麼能不給他點教訓呢……」
  
  「嗯……小睡你好像有些變了。」胤禛擔憂的撫摸著她的臉。
  
  沈睡掩飾的低頭,逃避的說:「沒有,我只是以牙還牙罷了。」既然命中注定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弘時,她不替他做些什麼,似乎對不起『母親』這二字……
  
  「不管你變成怎樣,在我面前保持是小睡,就好。」胤禛淡笑,無視她的掩飾,再度將她擁進懷中。
  
  沈睡眼眶有些濕潤,哽咽著答應:「好……只要爺不負我,我永遠都是當初那個我……」手將他的衣襟揪緊了些,彷彿,只有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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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的一日,睡府大門緊閉,似乎在進行著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事情。
  
  屋裡,康熙看了看抱著弘時的蘇蘭依,緩和情緒似的說:「抱過來,皇爺爺看看。」
  
  「是,皇上。」蘇蘭依便將小貝勒抱至皇上面前,讓他瞧個仔細。
  
  康熙讚賞的輕輕拍了拍:「跟他娘一樣,眉清目秀的。好,好……」他心中暗歎,似乎……真的與胤禛有些像……
  
  「皇阿瑪大駕光臨,兒臣惶恐。其實若有要事,派人吩咐一聲,兒臣趕去宮裡就是了。」胤禛在他皇阿瑪左下側站定,躬身說道。
  
  「咳。」康熙咳嗽一聲,望了望胤□,沒說話。
  
  「四哥,是這樣的。」胤□笑了笑,說道:「因為宮中最近流言紛紛,說弘時不是四哥的孩子。皇阿瑪擔心四哥和側福晉名譽受損,所以便在我們幾兄弟的陪同下,來瞧個明白。」
  
  胤禛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他:「那麼要怎樣才能瞧個明白呢?」恐怕,製造流言的就是你們幾個吧?
  
  「自古便是滴血認親,只是要弘時受些委屈罷了。」胤□笑道,也不怕得罪了他四哥。
  
  胤禛轉過頭對著他皇阿瑪緩緩說道:「只要皇阿瑪同意,兒臣自是沒有意見的。」
  
  「胤禛,你便驗給他們看好了。」康熙鼓勵似的說,他也希望他比較器重的兒子沒有欺騙他,還有小睡。
  
  「是,皇阿瑪。」胤禛點頭,便伸出手來等著。他早看見皇阿瑪帶著兩個臉孔陌生的公公,恐怕是準備好了的。
  
  果然,那兩個公公便走過來,跪著取了四貝勒的血,然後又惶恐的取了小貝勒的血,放入杯中,遞與皇上看。
  
  康熙瞧了瞧,心中已清明大半,便擺了擺手:「拿與他們瞧瞧,以後不得再胡言亂語!」說著,他惱怒的瞪了瞪胤祀與胤□。
  
  胤□見過之後,頓時失望至極。怎麼?難道弘時真是太子的骨肉?
  
  胤祀心中卻是說不出的難受滋味兒,難道……那日竟是他一手促成太子玷污沈睡之事?可是明明……他衝進去時太子似乎並未得逞啊……
  
  「皇阿瑪,不知結果如何?」胤禛沉著的反問道。
  
  康熙略微有些尷尬的起身走到胤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胤禛,你受委屈了。」前幾日那太醫回話說四貝勒對其側福晉愛護有加,接著胤祀等人從旁鼓動,他才心生懷疑。
  
  「皇上,還要與太子驗嗎?」一位公公為難的請示皇上,原本,是要驗四貝勒與太子兩人的。
  
  胤礽堅決的站了出來:「當然要驗。」他沒做過的事,怎好讓人隨意誣陷?宮中流言早已傳到他耳中,即便是為了不讓四弟與他產生隔閡,這血,也是一定要驗的。
  
  「驗吧。」康熙疲倦的擺手,讓他心底踏實也好。
  
  可是,結果卻出乎意外,弘時的血與太子也不相溶!!!
  
  「皇上……這……」兩位公公面面相覷,將杯子遞與皇上看。
  
  康熙猛地站了起來:「怎麼會這樣?」既不是胤禛的,也不是太子的,那是誰的???
  
  「皇阿瑪,兒臣可無辜?」胤礽也知道皇阿瑪懷疑他,此時便理直氣壯的問道。
  
  康熙愣在當場,無話可說。幸好,小睡沒有出房來,否則他真不知怎樣面對。難道,要逼問她究竟弘時是誰的不成?
  
  「皇阿瑪……」不知何時,沈睡已經站在了門口,含著淚望著一干人等。
  
  康熙一驚,見她由小順子扶著,心想她身體尚未康復,便說道:「快扶她坐下。」怎麼剛慶幸她沒出現,她便來了?真是……
  
  沈睡卻掙脫小順子的扶持,快步走到蘇蘭依面前,面露心疼的握著弘時的小手:「弘時……疼嗎?額娘呼呼……」說著,她便輕輕吹氣呼著弘時剛被劃過的手。
  
  說來也奇怪,弘時一直清醒著,卻沒被公公弄哭,此時被沈睡這樣一呼,便『哇哇』大哭起來。
  
  「別哭了,是額娘不好……」沈睡的眼淚便隨著那哭聲撲簌撲簌的掉落下來,臉上滿是淚痕,好不楚楚動人!
  
  「好了,皇阿瑪在這裡,別這樣。」胤禛雖不知她要做什麼,卻仍然是出面阻止了一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不著痕跡的扶著她。
  
  「皇阿瑪,這認親可有結果了?」沈睡含淚帶笑,說不清問的是譏諷還是真摯。
  
  康熙猶疑的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胤礽,最終看著沈睡說道:「太子與胤禛都驗過了,不是。小睡你……」他幾次張口,終於是問不出下面的話。
  
  沈睡笑著,彎曲雙腿跪在地上,仰頭望著他:「皇阿瑪怎麼不讓八爺九爺他們也驗驗?」胤祀,你別怪我……是你,先要置我們一家人於死地……
  
  如果康熙知道弘時是胤禛的孩子,絕對會認為他們聯手欺騙他,恐怕……他們一家人就難逃一劫了……所以,她不會再讓他在這件事上有反撲的機會!
  
  康熙愕然,「小睡?」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胤禛握拳的手緊了緊,不管是真是假,這頂帽子他也覺得太重……
  
  「既然太子與四爺都驗了,其他人不驗驗怎能服眾呢?」沈睡淚笑美如花,卻帶著刺。
  
  「這……」康熙猶豫了。難道,小睡在暗示弘時的阿瑪……在胤祀他們中間?可是,她又為什麼要說出來?
  
  「驗就驗!平生沒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胤□見不得她做作的樣子,嫌惡的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公公面前伸出手,等待取血。
  
  那公公看向皇上,見皇上對他示意,才動起手來。不一會兒,結果出來,胤□的嫌疑被排除了。
  
  「八哥也去,看她得意什麼。」胤□見八哥神色未變,心想也絕不可能是八哥的,便硬氣的說道。
  
  胤祀看著沈睡的笑,總覺得隱隱有不祥之感。但他確實與沈睡是清白的,所以也坦然走過去滴血認親。
  
  只可惜……
  
  「皇上,皇上,溶了……」公公還以為是自己方法出了問題,急的滿頭大汗,此時終於成功,忍不住有些激動。
  
  「拿來朕看!」康熙嘴唇有些哆嗦,竟,是賊喊捉賊?
  
  在那公公將成功了的杯子拿去給康熙看的時候,胤禛用有些複雜的眼光看著跪在地上沈睡,她……怎麼能這樣確定,胤祀的血型與弘時相符合呢?
  
  「八哥,你……」胤□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八哥,難道,八哥竟連自己也瞞著?可是,是什麼時候的事?
  
  胤祀駭然,連連後退連連搖頭:「我沒有……不是我……」他不經意的看向沈睡,卻似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嘲笑……
  
  「胤祀,你……你大膽!」康熙怒極,拍桌吼道。
  
  胤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阿瑪明鑒,不是兒臣,絕不是!兒臣請求再驗,請皇阿瑪恩准。」
  
  沈睡偏頭笑道:「八爺要再驗幾次,都行。」
  
  胤祀朝她望去,卻分明見她用唇語對自己說著:『我兒之傷,來日加倍奉還。』一股寒意從地面傳到他四肢,再直達他心底……溫柔如她,什麼時候,竟有了如此強烈的報復心?
  
  胤禛也緊緊盯著沈睡,卻突然見她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微笑,似乎在說著稍後對他解釋。他便寬了心,他願聽她解釋,因為他絕對信她不是水性楊花之人。
  
  「朕便准你再驗一次。」康熙頭痛的向後靠去,這爛攤子……如今小睡已經嫁給胤禛,弘時已生,讓他如何處理這事?不管誰對誰錯,弘時都是他愛新覺羅皇室血脈,總……總要看在弘時的面子上的……
  
  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只聽那公公再度稟報道:「回皇上,還是……還是溶了……」
  
  胤祀臉色慘白,根本弄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卻再也找不出話來替自己辯駁脫罪,只能跪伏在地上。
  
  康熙看著這一團糟,顫抖著聲音道:「你們……你們……」話沒說完整,他突然一口氣提不上來,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皇阿瑪!」
  
  「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血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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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遇怪人言提親

  沈睡抱著弘時,輕輕的搖著,想著白日康熙被她氣暈了過去,心中忍不住一陣內疚。她看了看天色,歎了口氣,也不知他怎麼樣了……
  
  感覺著懷裡小小身子所發出的溫暖,她又堅定的認為自己沒錯。如果她不這樣做,日後八爺黨再拿著弘時的身世做文章,難保四爺不被牽扯出來。起碼……在四爺成為皇帝之前,這事情絕對不能讓康熙知道!
  
  「主子?」蘇蘭依再次試著叫了聲,她已經叫了兩次了。
  
  沈睡猛然發現面前站著人,嚇了一跳。等她看清楚後,才定了定神問道:「蘭依,什麼事?」
  
  蘇蘭依伸出雙手:「四爺來了,小貝勒先交給奴婢抱出去吧。」她想,四爺該是要跟主子說說話的。
  
  沈睡聞言朝她身後看去,果然見胤禛坐在桌邊看著她,這才小心的將弘時遞給蘇蘭依抱了出去。等蘇蘭依關上門,她起身走到胤禛面前:「爺,皇阿瑪他……還好吧?」
  
  「太醫診治過了,皇阿瑪只是怒極攻心,養幾日便好了。」胤禛牽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便歎道:「現在,該給我個解釋了吧?」
  
  沈睡實在不願在他面前再提及從前那件事,她知他雖信她,卻對她被別人碰一下都心存芥蒂,但她不說,又對此次陷害胤祀一事沒有交代。斟酌半晌,她才猶疑著說:「嗯……上次太子……嗯,八爺不是替我擋了那把剪刀嗎?大家都以為只有八爺受了傷,所以將我身上的血跡當成是八爺的。其實……當時剪刀也傷了我……爺現在,應該知道我為何能確定八爺的血與弘時的血能相溶了吧?」
  
  「小睡是說……當時你就發現胤祀的血能與你的血相溶?所以他的血型應該也和你一樣?」胤禛果然很快推出了結論。
  
  沈睡點頭,「是的,只是……委屈爺了……」
  
  見她內疚,胤禛笑了笑:「頂著太子也是一頂,頂著胤祀也是一頂,何不依了小睡之意,換我們全家平安呢?」
  
  「爺……」沈睡喉嚨有些堵塞,以他那多疑的性格,要讓他相信自己……多不容易啊……
  
  「我還有一個疑惑要你解開。」胤禛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惱怒的神色。
  
  「什麼疑惑?」沈睡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頓時不解。
  
  胤禛沒好氣的甩開她的手,問道:「生下弘時後,你為何一心求死?還不從實招來!」
  
  他審犯人吶???沈睡先一呆,再一驚:「我什麼時候要求死了?爺聽誰說的啊……」
  
  「太醫說的,還有假嗎?你不肯吃東西,想死……」胤禛想起當日的情景,心中仍是隱隱作痛,那種彷彿要失去她的感覺再度襲了上來。
  
  沈睡迷惑了,她真的有求死嗎?她確實記不起來了嘛……
  
  「真的沒有?」胤禛見她皺眉苦苦思索卻一無所獲的模樣不像是騙他,心想難道她真沒有?還是太醫誤打誤撞?
  
  「沒有,我可以發誓。」沈睡從生弘時到醒來,都是處於昏迷中,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想要回去原來那個世界的事情。
  
  「哼!」胤禛仍然心存懷疑,要是她有什麼委屈,可以對他說嘛。
  
  沈睡討好的貼近他,悄聲說道:「吶,我沒有騙爺……如果我真的求死了,就……就罰我幾月見不上爺,這樣可以了吧?」
  
  「你這誓發的……」胤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沈睡耍賴似的說:「我一月不見爺就心慌,要是幾月不見,還不得要了我的命嗎?所以這個誓,已經是很毒的了。」據說,男人也愛聽甜言蜜語的,希望有效……
  
  果然有效,胤禛笑了:「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原諒你讓我擔心了那麼久。」
  
  沈睡甜笑著偎近他懷裡,殊不知,誓……是不可以亂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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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弘時出生後,發生了許多事情。
  
  四貝勒的長子弘暉在弘時出生後不久便夭折了,許多人竟暗地造謠說是弘時剋死了兄長。沈睡為了不讓弘時日後遭人白眼,便求了胤禛親自撫養他,以母乳餵養,並決定將他教成可造之才。
  
  八爺黨經過滴血認親的動盪後,再也沒有人去康熙跟前煽風點火。或許,他們也知道,康熙是不會再聽他們中傷四貝勒的話了。
  
  康熙不知緣何故,和太后商議後再度賜給四貝勒胤禛一位格格:鈕祜祿氏。原本在之前幾個月,四貝勒已經納了耿氏入府,如今再添一位,倒是給沈睡失寵一說增添了可信度。
  
  「主子,主子!」蘇蘭依急紅了眼,怎麼主子就不擔心擔心呢?
  
  沈睡歎氣:「蘭依,不是說了這些事情不要向我稟告嗎?」她信胤禛,就如同胤禛信她一般。
  
  「可是,可是那位新來的格格的確很美啊……」蘇蘭依癟嘴,主子真是……一點也不懂得討四爺的歡心。偶爾表現一下吃醋,四爺會很開心的……
  
  「蘭依的意思,是我老了?」沈睡故意歎了口氣,神情哀怨起來。
  
  蘇蘭依急忙擺手:「不是不是,主子比她好看多了!只不過,哎呀奴婢可就直說了!男人嘛,都是喜歡女人在乎自己的。可是主子好像對四爺太不上心了,特別是有了小貝勒之後,主子都很少跟四爺說話了。即使有說,說的也是小貝勒的事情。難怪……難怪四爺最近都不來了……」
  
  聽她聲音越來越小下去,沈睡禁不住抬頭多看了她幾眼。自從她背叛的那件事被自己知道後,她倒是越來越偏向於自己了。不過,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主子有在聽嗎?」蘇蘭依內心是十分感激主子沒與她計較當初那件事,所以也下定決心要真正忠於主子。
  
  沈睡歉然笑了笑:「我聽進去了,我確實犯了個錯誤。」她竟將最簡單的道理給疏忽了,虧得蘇蘭依提醒了她。記得老爸還曾趁她清醒時埋怨過老媽和她,說老媽有了她之後就冷落他,還說當時氣得差點要跟老媽離婚呢……
  
  小順子此時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主子,主子,四爺來了!」高興死他了,四爺都快一個月沒跨進睡府了。
  
  沈睡失笑,怎麼這兩個人,比她還開心呢?她便站了起來,迎到門口張望著。
  
  胤禛遠遠的走來,見沈睡一反常態的在門口等著,愣了愣後才繼續往前走。等近了沈睡的身,他笑著打趣:「怎麼?今天弘時睡了?所以才有空來等我?」
  
  「沒有,我這是恭喜爺娶了美嬌娘呢。」沈睡一說起話來,居然不自覺的帶了幾分酸溜溜在其中。
  
  胤禛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摟住她往屋裡走,一邊放聲大笑:「今日真是不虛此行啊,我家側福晉竟然還會吃醋,哈哈哈……」
  
  見蘇蘭依讚賞的對她豎起大拇指,沈睡忍不住也笑了。
  
  胤禛坐下後,眉宇間卻多了幾絲愁,他從娶了沈睡之後就一直忙碌不堪。無論辦什麼差,都有人從中作梗,不得不費了他許多心思。
  
  「爺,怎麼了?」沈睡何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他有心事,便走到他身後替他按著肩肌,期望能讓他舒服些。
  
  胤禛閉起眼,靠在她胸前,微吐一口氣說道:「還不是就是朝裡那些事,煩心吶。」
  
  「朝裡的事情,我倒真是插不上嘴。不過我相信以爺的本事,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沈睡無法,只能給他打氣。
  
  「似乎我如果辦不好,便辜負了你的信任吶。」胤禛笑道,轉而又說:「不過最令我惱火的便是那年羹堯!幾次下帖居然不予理睬,哼,不過是個翰林院檢討罷了!」
  
  「可能讓爺幾次下帖的人,必定不只是翰林院檢討這般簡單吧?」沈睡便也知道年羹堯現在只效忠於康熙,在下任君主未真正確立之前,他是不會輕易的投靠任何一黨的。
  
  果然,胤禛歎氣說:「小睡你不知道,我曾在野外不經意遇見過年羹堯,當時他手持弓箭,十分爽朗的對一群小孩說著戰場要事。我就是被他的軍事才能所震撼,他必是大將軍不二人選啊。可惜,他如今卻只能算是個文官。」
  
  「爺是想將他納為己用,然後找機會向皇阿瑪推舉,讓他去建功沙場?」沈睡不著痕跡的再度問道:「爺……收這麼多人才做什麼?」
  
  胤禛敏感的看了看兩側,發現蘇蘭依和小順子不知何時已經出去了,屋裡也就他和沈睡兩人,才稍微放了心。他重新閉上眼,說:「小睡以為呢?」
  
  「若不是想登高而上,便是想培養朝中勢力、以防將來因新主登位而受到波及。」沈睡說完,感覺到手下肌肉驀地收緊。
  
  「你對太子有什麼看法?」胤禛淡淡的問道。
  
  沈睡笑了笑:「被廢,是早晚的事。」太子一黨濫用權力,已經實實在在的威脅到了康熙的皇權,康熙已經無法再容忍多久,這恐怕也是立太子最為不利的一面。
  
  「那麼誰最有可能繼承大統呢?」胤禛再問。
  
  沈睡鬆開他的肩,轉而來到他面前躺在他胸前,低聲說:「最能忍的人,最聰明的人,最懂得審時度勢的人。」
  
  胤禛睜眼,雙手也抱緊她:「這麼高的評價,也不知是說誰呢。」
  
  「爺現在最缺的,知道是什麼嗎?」沈睡不想參與到他的奪位大計中去,只想做他有力的後盾。
  
  「人才?」胤禛察覺到她似乎有什麼想法,便看著她。
  
  沈睡搖了搖頭,「不,爺缺的是錢。」
  
  「我缺錢?」胤禛有片刻的愕然。
  
  「是的,爺缺錢。」沈睡肯定的點了點頭,「誰將來登上大位,首先面對的便是錢這一關。其實現在國庫空虛誰都知道,只是沒有可行的辦法。若將來爺……咳,所以我說爺缺的是錢。」
  
  「那麼你想怎樣?」胤禛似乎有所觸動。
  
  沈睡嬌笑:「不然爺以為當初我為何要用計讓皇阿瑪賜我在外面居住呢?許多事情,豈不是方便了許多?」
  
  「不行,我怎麼能讓你去外面拋頭露面?何況,你一出面皇阿瑪必定知道。」胤禛斷然拒絕。
  
  「我自然不會出面,我要做的便是尋人,尋那會理財、會做生意的人。前兩月,俄羅斯補給我的嫁妝已經送到,我點了一下,為數不少。這筆錢便可以作為本錢,讓他們去替我賺更多的錢。爺難道不知道八爺便有九爺這個小金庫嗎?所以他們……嗯,總之我會小心的。」沈睡保證著。
  
  「容我再想想。」胤禛將她抱起,轉身朝床邊走去。
  
  「爺……話還沒說完呢……唔……」沈睡哭笑不得,只是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他急切的封唇,剝衣。
  
  「以後……再說……」胤禛微微喘氣:「你得補償我……我納了兩房,都沒有洞房花燭知道嗎?所以……得從你身上討回來……」
  
  沈睡甜笑著勾住他的脖子,任他在自己身上製造印記。既然他非她不可,她又何樂而不為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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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胤禛走後,沈睡又迷糊了幾天才精神抖擻,這才想起她有兩樣重要的東西沒有交給胤禛。正好這日太后召見,讓她去宮裡陪陪,她便揣上了這兩樣東西帶著蘇蘭依準備進宮。她是不願去四爺府見那些女人,也急著將東西交給他,再者她想除了那兩人之外再無人認得這兩樣東西了,所以也並沒有多加擔心。
  
  她派人打聽了胤禛出宮的時間,便和蘇蘭依在宮門外不遠處等著,想將東西交給胤禛後再進宮見太后。
  
  兩人正安靜的等著,卻突然有人從轉角處匆忙衝出,將沈睡撞了個蹌踉。
  
  「什麼人吶?長眼睛了沒啊?」蘇蘭依一時擔心自家主子,便怒聲罵道。
  
  沈睡抬頭一看,像是個朝中大臣,一臉正氣,但卻不知道是誰。她想了想,便先道歉說:「大人,抱歉。」
  
  只是那位大人卻並沒有在乎她的道歉,只是看著地上,臉上的神情逐漸被驚訝所替代。他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看著沈睡問道:「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沈睡一驚,見他手中拿的正是兩樣東西中的其中一樣:劍穗。她慌忙伸手去奪,卻被他收回,她便沉臉道:「還我,那是友人贈予……贈予別人的。」
  
  那位大人將劍穗握緊,窮追不捨:「敢問姑娘,這劍穗是何人所贈?」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那是我的東西!」沈睡微惱,卻又奈何他不得,便跺腳嗔道。
  
  那位大人卻笑了:「姑娘可知道,這劍穗原本是我贈送給一位友人的?而那位友人曾說過,若我再見到這劍穗,便是替我……」後面的話他沒說完整,因為這劍穗相當於定情信物,不過面前這女子身份未明,還是先不要說出來嚇到她為好。
  
  「難道,大人的友人便是趙良棟趙將軍?」沈睡驚奇極了,竟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如此說來,便沒錯了。」那位大人笑了,並仔仔細細的將她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歎趙將軍的眼光,的確是為他選了位佳人啊……
  
  「可是大人,這劍穗……是趙將軍贈送給我家爺的,所以,能不能先還我?」沈睡心裡著急,根本沒有將這劍穗和劍穗的主人聯繫在一起。
  
  那位大人笑了,一手捉住她的手,便將劍穗放在她手心,和氣的笑道:「既然已經弄清了緣由,這劍穗自然是要給你的。」
  
  沈睡大驚,蘇蘭依也大驚。一個忙著縮回手,一個忙著幫忙打掉那賊手,一時之間好不忙乎!
  
  等到沈睡終於掙脫他,並有蘇蘭依擋在她身前,她才極為生氣的斥道:「大人好不知禮數!若被我家爺知道,鐵定饒不了你!」
  
  「你家爺?」那位大人微愕,緊接著便緩了神色,說道:「難道你是哪家的婢女?」想來,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沈睡根本不想再和他說任何話,可是又著急那劍穗在方才一陣混亂下掉落在他面前的地上。她悄悄的推了推蘇蘭依,示意蘇蘭依上前將那劍穗撿起來,然後好盡快離開此地。
  
  那位大人見她不開口,便又問道:「不知姑娘是伺候哪位主子,能否告知?也好方便我去提親。」
  
  「提親?」沈睡和蘇蘭依同時失聲叫了出來,雙雙傻了眼。
  
  沈睡此時深深的後悔了,為什麼自己不穿朝服出來,而要打扮成小宮女的模樣去逗太后她老人家開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o⊙)
這個人……汗……




封疆大吏無順意

  ……管他是什麼官呢!總也大不過四爺吧?蘇蘭依壯了壯膽,斥責道:「放肆!竟敢對我家主子無禮!」
  
  見他的確愣了下神,她便又繼續說道:「大人可聽說過四貝勒最疼愛的側福晉?我家主子便是。」
  
  那位大人還來不及反應,便又聽一個聲音道:「年大人?」
  
  三人齊齊的轉過頭去一看,一個繼續發愣,另兩個卻是欣喜若狂。
  
  「四爺!」蘇蘭依趕緊護著自己的主子往四爺那邊走去。
  
  沈睡卻心繫那劍穗,不時的回頭看著地上。突然,她腦袋裡一個激靈……剛剛爺叫的是……年大人?啊……這個人,莫不就是那年羹堯?
  
  「小睡,你怎麼打扮成這樣?」胤禛見她額頭上有些細汗,便很自然的以袖口替她擦了擦。
  
  沈睡懊惱的跺了跺腳:「爺,太后召我進宮,我原本是想恢復成以往宮女的身份去伺候太后一天的,誰知……」誰知碰上了年羹堯,還讓他撞出了劍穗。
  
  「出什麼事了?」胤禛見年羹堯臉上也是古怪的神色,便知有什麼事情發生過,再見蘇蘭依滿臉憤慨,心中便湧起了淡淡的不悅。
  
  「四……」蘇蘭依正要告狀,卻被年羹堯搶了先。
  
  「原來是四貝勒的側福晉,想必就是那位民間公主吧?」年羹堯笑了,接著便說:「四貝勒,是這樣的:臣見兩個小宮女偷偷站在這張望,便問了她們幾句話。誰知她們既沒有出宮令,也不肯說自己是伺候哪家主子的,所以臣便起了疑心要帶她們去見管事公公。如今既知是誤會一場,臣給四貝勒道歉。」
  
  「既是誤會,便算了。」胤禛聽他這麼一說,再見沈睡的確穿著宮女服,便消去了不悅。
  
  「臣告退。」年羹堯說完,便轉身離去。
  
  「等等。」胤禛抬手阻止道:「年大人的兄長稍後會去本貝勒府上,年大人何不也一起去聚聚?」
  
  年羹堯頓了頓,拾起地上的劍穗才轉身說:「多謝四貝勒厚愛,不過臣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前往了。這是四貝勒的東西,原物奉還。」說著便將劍穗遞了過去,年羹堯此時卻雙眼緊緊盯著這位貝勒,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波動。
  
  「這是……」胤禛有一絲困惑,這劍穗,何時成了他的東西了?
  
  沈睡急忙說道:「爺忘了嗎?當年爺路經寧夏,趙良棟趙將軍送給爺的。」說著,她輕輕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胤禛猛然想起當年他與沈睡那段荒唐事,所以,是沈睡頂著他的身份接受了趙良棟的贈送。雖然他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也信必有緣故,於是便接過劍穗:「有勞了。」
  
  「四貝勒的這位側福晉,知道的可真多啊……」年羹堯不疾不徐的說完,便也沒有瞧向沈睡,再度拱手告辭:「臣先告退了。」看來,這位四貝勒根本不知道劍穗一事。這牽扯到已故去的友人,他須弄個明白才是。
  
  等到年羹堯遠去,胤禛才轉向沈睡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睡心裡有著隱隱的不安,總覺得年羹堯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她強壓住心神,笑答:「爺,當年趙將軍交給我一封信,信中替爺舉薦了兩位人才。一個是這年羹堯,另一個便是那鄂爾泰。信中隨附著兩樣物什,便是劍穗,還有這毛筆頭。」她說著,從袖口中又摸出一個毛筆頭,遞與胤禛。
  
  「鄂爾泰……」胤禛在腦海中思索著,覺得這人並沒有受皇阿瑪重用,似乎一直庸碌無為。
  
  沈睡看了看四下無人,才又低聲說:「我猜想,這兩人與趙將軍必定都有不淺的交情,否則趙將軍不會在臨去前交給我這個。說不定,這兩樣是信物,可以收買他們。」只可惜,這劍穗意外的被年羹堯先從她身上發現了,也不知會不會有什麼波折出現。
  
  「我知道了,你先進宮吧。」這裡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胤禛便出聲止住了她。
  
  「是,爺。」沈睡便和蘇蘭依轉身往宮裡走去。
  
  蘇蘭依悄聲道:「主子,為什麼不告訴四爺……」
  
  「這次你若再亂說話,我可就不要你了。」沈睡淡淡的威脅道。
  
  蘇蘭依急忙保證:「主子莫提之前那羞事,奴婢要無地自容了。」經過上次之後,她哪裡還會將主子這邊的事情告訴四爺呢?
  
  「因為,四爺若知道了,便不會再用他。」沈睡輕歎了聲,也是讓蘇蘭依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蘇蘭依卻更加不解了:「那個年大人,真有這麼重要嗎?」連主子也不肯讓四爺對那位大人產生隔閡,可是聽他的自稱,只不過是個漢臣啊。
  
  「很重要。」沈睡抬頭看了看天空,一片蔚藍呵……年羹堯,須得替胤禛穩固半壁江山呢……她只能做胤禛的經濟後盾,並不能替他打江山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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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終於同意了沈睡在外聚錢的提議,不過他又開始忙碌起來了。沈睡則是偷了這個空開始實施攬人大計。
  
  「主子,能不能……不要裝扮成這樣……」蘇蘭依滿臉通紅的看著自己突然變平的胸脯,難以忍受的深吸重呼。
  
  「女人是不得隨便出門的,不裝成男人恐怕很快就會被人知道啦。」沈睡自己卻忙著將眉毛畫粗,大眼睛故意瞇了瞇覺得有點男人味了才起身,對蘇蘭依正色道。
  
  「好吧……」蘇蘭依無奈的也對鏡畫起來,心中卻有一點淡淡的喜悅。跟著這位主子,似乎不用遵守那麼多規矩,也不必時刻擔心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需要忠心即可。
  
  「小順子。」沈睡衝門外叫道。
  
  小順子即刻推門而入,見到兩人後先是愣住了,許久之後才慌忙上前答話:「主子,奴才在。」他倒好打扮,只是換了身裝束,便讓人認不出是宮裡小太監了。
  
  「四爺派給我的那兩個侍衛,讓他們遠遠的跟在我們身後就好了。不到非常危險之時,讓他們不要現身,否則四爺的側福晉偷偷出門的事情很快會傳遍京城。到時不光是你們,連我也吃不了兜著走,明白嗎?」沈睡其實並不太喜歡郭三顧五這兩人,因為他們太顯眼了。若跟她走在一起,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四爺府的人。
  
  「奴才明白,主子放心。」小順子正打算去跟郭三顧五兩人說清楚,卻又聽沈睡發話了。
  
  「從現在開始,要叫我『小少爺』,叫著試試看,免得在外邊露了餡兒。」沈睡頭痛起來,真希望他們在外邊兒不會叫她『主子』。
  
  「是……小、小少爺。」小順子覺得彆扭極了,卻一個勁的在心裡默念著。
  
  「在外邊兒,蘭依就叫『依然』,小順子你就叫『六順』,記住了吧?」沈睡又交代道。
  
  「知道了,奴才叫六順嘛,她叫依然嘛。」小順子又在心裡默念了幾遍。
  
  見他認真的樣子,沈睡忍不住笑了:「好了,出去告訴他們吧,馬上就出門了。」
  
  「是。」小順子便退出去了。
  
  很快的,一行人便坐了轎子出府。沈睡事先讓人將那轎子直接抬進府來,等他們都坐上轎子之後,才讓人將轎子直接抬出去。
  
  到了隱蔽的胡同口,沈睡他們三人才下了轎,又在小順子的帶領下從另一個出口竄了出去。
  
  「果然,外邊風景無限好啊。」沈睡頗為瀟灑的打開扇子,邊走邊搖了起來。
  
  蘇蘭依和小順子在身後偷偷的笑,主子這一身行頭,倒真有幾分富家少爺的架勢了。不過見主子高興,他們便也都跟著高興起來。
  
  沈睡心中有些可惜,可惜不能光明大的將弘時帶出來玩玩。唉……他這會兒只能跟著那個只餵了他十多天的乳娘相依做伴了。
  
  「小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呢?」蘇蘭依倒是改口的快,非常容易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沈睡讚賞的回頭看了看她,說:「四處瞎逛唄,有伯樂,必有千里馬。」她也說不准要逛多少日子才能遇見心目中的千里馬,只能是看機緣了。
  
  說到馬,馬就到了。不過,此馬非沈睡說的千里馬之馬。
  
  「啊,少爺小心!」小順子突聽馬蹄聲急促逼近,定睛一看原來是一輛馬車,瘋也似的朝這邊行來,眼看就要撞上他家主子。他想伸手去拉,卻發現主子比他走的快了幾步,夠不著。哎呀,此時他再撲上去也來不及啦……
  
  郭三顧五在不遠處驚出了一身冷汗,雙雙直奔向前,暗叫這趟回去不死也得被扒下一層皮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猛烈的橫空而過,一手拽住馬韁繩,一手將沈睡與蘇蘭依推開數尺。
  
  「嘶~~~」馬兒受到驚嚇,仰頭長鳴,兩隻前蹄騰空而起,再度落下時便將那橫空出現的人踢開了去。
  
  「小少爺!」蘇蘭依見她家主子快要落地,便心一橫翻身往地上先撲去。很自然的,她便托住了沈睡的身體,自己卻悶哼一聲。
  
  沈睡毫髮無傷,急忙起身去拉蘇蘭依:「依然,你怎樣?有沒有事?有沒有傷著?」
  
  蘇蘭依皺了皺眉,心想胸前怕是被磕破了層皮,卻礙於身份起身後便忍痛拍了拍胸脯說:「小少爺放心,奴才沒事。」
  
  「你們沒事吧?」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幾人齊唰唰的回頭欲感謝這位救命恩人,可卻再度齊唰唰的的驚呆了。
  
  蘇蘭依本能的用身體將自家主子擋住,怎麼會是……年羹堯?
  
  沈睡也暗暗心驚,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她偷偷打量了下年羹堯,見他眼裡似乎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流過,便壯了壯膽子粗聲回答:「多謝你剛剛救了我們,喏,賞你的。」說著便丟了錠銀子過去,轉身拉著蘇蘭依與小順子就想離開。
  
  「等等,小兄弟。」年羹堯伸手拉住了沈睡,笑說:「你就算是沒見過世面,也該知道我這身衣裳,非朝中官員不能穿吧?我身為朝廷命官,怎能無故接受百姓的錢財?這銀子,還是還你。」
  
  沈睡剛想掙扎,卻怕露了馬腳,只得將銀子接過,然後才縮回手:「原來是位大人,剛剛得罪了。來日再賠罪,草民有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唔……」年羹堯突然一聲悶哼,一手按住腹部彎了彎腰。
  
  「少爺……」蘇蘭依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朝年羹堯努了努嘴。剛剛她看見那馬兒將他踢了一腳,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沈睡也瞧見了,心想若他出了什麼問題,她們恐怕也難逃干係。她只得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大人可是受了傷?不如,草民帶大人去瞧瞧大夫?」
  
  「如此,也好。」年羹堯不客氣的應了,伸出手對她道:「扶我一把。」
  
  沈睡訕訕笑著,「草民力氣小,還是讓六順扶大人吧。」說著,她便將小順子推上前:「六順,將大人扶好了。」
  
  「是,小少爺。」小順子腹誹著走過去將年羹堯架起,心卻直道這人怎地如此重?
  
  年羹堯還真是不客氣,直接將自己全副重量壓在了小順子身上,一會兒工夫,小順子頭上就隱隱冒汗,看得出非常辛苦。
  
  待到了醫館,小順子終於脫離了年羹堯,心裡直呼好爽,一邊咒罵著這該死的年大人最好肚子被馬蹄踢得流血,然後被大夫開出的藥吃得更痛。
  
  那大夫掀開年羹堯的朝服,頓時吃了一驚,好大一塊青痕!好在內臟沒有被傷得非常嚴重,吃點藥養個十天半月也便好了。
  
  聽大夫說完後,沈睡三人倒是有了一點點內疚,畢竟年羹堯是為了救她們才傷成這樣的。而小順子此時才知道這年羹堯不是要故意壓他,而是實在痛了些,便連連在心中求老天爺沒聽見剛剛他咒年羹堯的話。
  
  大夫去抓藥了,沈睡等人便在大堂內坐等。
  
  「實在是太令人氣憤了!哥,我們再去鬧他一鬧!」一個頗為激動的聲音響起。
  
  沈睡抬頭一看,是兩個青年互相扶著走進醫館。
  
  「我看,算了吧。」年紀稍長的男人揉了揉額上的傷,無奈的歎氣。
  
  「這樣賺差價,苦的是老百姓啊,真是沒天理!我若有足夠的銀子,便要壟斷兩地米業,既充實了腰包,也不會讓百姓怨聲載道。」那激動的聲音依舊未停,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沈睡心一動,便繼續存了心思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話。
  
  「若叔父出面,定能解決。但叔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也莫奈他何。我們還是安生寄人籬下,這些事情便不想也罷。好了,不說了。」年長的男人似乎不想在這公眾場合再說什麼,便止住了弟弟的話。
  
  年羹堯看著沈睡的注意力幾乎全在那對兄弟身上,便笑了笑,不經意的說道:「寧夏,是個好地方呢。小兄弟,你說呢?」
  
  沈睡正聽到那年紀小的自稱姓李,便在腦中想著李氏人,面對年羹堯的問話只是『唔』了一聲。
  
  「趙將軍也是良將,想要建功沙場的人,須得向他學習。」年羹堯見狀笑意更深了,繼續說道。
  
  「是啊,只可惜他太過正直,得罪了不少佞臣。」沈睡無意識的回話道。
  
  年羹堯歎了口氣:「我至今還未下贏過他一次棋呢,一介名將偏偏卻好這口。」
  
  「我也沒……」沈睡突然轉過頭來,暗自心驚,慌忙改口道:「雖然草民聽過趙將軍的威名,但草民卻沒見識過,可惜了。」
  
  「不瞞小兄弟,我近日頗有些煩惱。」年羹堯似乎沒有察覺到面前人的慌亂,逕自說著:「我與那趙將軍曾是忘年交,趙將軍教過我半年戰場殺敵之策。在赴京趕考前,我將寶劍上的劍穗摘下送與他,他當時笑著說:『羹堯啊,若他日你再見這劍穗,不是在我為你選的主子手上,便是我為你選的嬌妻身上。』」
  
  沈睡此時全副精神都回到了年羹堯的話上,她再度被他的話驚到,便順著他的話說:「那麼大人可曾再見劍穗?」
  
  「見到了。」年羹堯歎氣:「在一個美貌女子身上,我幾乎是一眼傾心。可惜……那女子已是他人妻了。」
  
  沈睡訕訕笑道:「既然如此,大人也不好再作奢望了。」原來……是這樣……
  
  「是啊。」年羹堯也笑,突然話鋒一轉:「原先我有些想法投靠那位女子的丈夫,不過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沈睡愣住了,這個年……
  
  「對了,小兄弟,分享給你一個好消息。」年羹堯湊近她,低聲說:「近日收到消息,皇上想任命我為……」
  
  沈睡呆呆的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是不是把四爺的封疆大吏……給趕跑了?
  
  「內、閣、學、士……」年羹堯一字一頓的說。
  
  不是……還沒到時間嗎……沈睡頭昏腦脹的想著,這樣一來,年羹堯就相當於皇帝顧問,要陞遷去做巡撫,成為封疆大吏實在太容易了……
  
  「大人,藥包好了。」大夫走了過來,將手中藥包遞給年羹堯。
  
  此時,那兩個火氣不小的李姓青年,也抓了藥,準備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有人都猜到了~~~~~




收賢納士望立足

  沈睡看著那兩名青年走出醫館,心頭暗暗著急。她想知道那名年紀小些的,說出的『既能充實腰包又能讓百姓不會太怨聲載道』的法子,究竟是什麼。
  
  她也不願再多與年羹堯糾纏,便笑了笑說:「大人,草民有要事在身,恕草民先行告退。」或許年羹堯已經認出了她,不過既然他沒有點破,應該也不會加以威脅。
  
  年羹堯沒動,看著她與下人匆匆離開醫館,似乎是去追那兩名年輕人了。他掏出銀子遞與大夫,站起身來慢慢朝外走。這個沈睡,早已聽說她鬼點子多多,連皇上都屢屢對她妥協,就不知這次又要玩什麼花樣兒了……看來看去,還是四貝勒最會拉攏人心啊……
  
  而沈睡疾步走出醫館,瞬間便追上了那兩兄弟,拱手說道:「兩位兄台,可願與小弟去酒樓一聚?」
  
  兩人驚疑的轉過頭來,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小兄弟,說話的語氣卻無形之中帶著熟絡,那年長的便道:「不知小兄弟找我們何事?」
  
  沈睡笑答:「適才在醫館中聽兩位兄台說缺銀子做生意,便想與兩位聊聊。小弟初來乍到,正愁找不到門路。」
  
  兩人對望一眼,然後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見他氣質與打扮都像是富家子弟,皆心想難道是天賜良機?不管如何,與他聊聊也不見得是壞事。再說了,他們也兩天沒吃東西了。
  
  年長的便說:「在下李琰,這是我二弟李憬。」
  
  「小弟沈力。李大哥,李二哥,請。」沈睡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笑著對他們做出『請』的姿勢。
  
  李琰與李憬便也沒有再客氣,跟在沈睡的身後便隨之來到一家酒樓。
  
  沈睡讓小順子先去定了雅間,等那小二上得前來帶路,才領著李琰與李憬兩人上樓去了。
  
  李琰坐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便率先問道:「不知小兄弟找上我們,有什麼打算?」他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吃白食的道理,所以面前這小少爺必定是有事要讓他們去做。
  
  沈睡替他們二人斟上酒,才笑了笑,說:「『小兄弟』之稱太見外了,兩位大哥叫小弟沈力便好了。」
  
  「好吧,便依你,沈力。」除去在必須的時候,李琰也不是喜歡虛與委蛇的人,便端起酒杯欲敬沈力一杯。
  
  沈睡見一旁的李憬也端起酒杯要敬自己,便連連擺手:「小弟從不沾酒,李大哥、李二哥,請見諒。」
  
  李琰與李憬也不多加勸酒,便先自飲。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其實,小弟是對李二哥先前在醫館所說的那番話感興趣,就不知具體事情是怎樣,能否告知小弟?」沈睡欲再替他們斟酒,卻被蘇蘭依搶了去,側頭見她神色知她是不滿自己給兩個平民百姓斟酒,便一笑了之任由她去了。
  
  李憬快人快語,便一股腦兒說了出來:「沈力,你一提起這事我就一肚子火。前幾個月,那潼川府大旱,顆雨未下,到如今百姓便幾乎要斷了糧!」
  
  「這便不值了,李二哥原本無須如此火大的。此事自然會有地方官員上報朝廷,朝廷也自然會撥糧賑災的。」沈睡有些不解。
  
  「沈力你不知道,那地方官員並沒有上報朝廷。」李憬歎了聲,娓娓道來:「雖然此次大旱讓臨近潼川府的幾府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但四川境內卻有嘉定府獲得了大豐收。於是有人便在嘉定府大量收購米糧,囤積在倉,不肯出售。那潼川府知府明知此事,卻是不聞不問,任由自己治轄下百姓飢餓度日。」
  
  「二弟,此話差矣。那知府倒也不是不聞不問之人,只是他知道自己管不了罷了。」李琰終究是年長許多,看事情倒也明瞭幾分。
  
  「哦?為何管不了?」沈睡心想那收購米糧之人,恐怕是要再壓個一兩月,然後以高價在潼川府出售,賺取暴利。
  
  「因為……」李琰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那收購米糧的,是蘇州織造李煦的人。」
  
  沈睡雙目立刻瞪圓了:「管這麼遠?」驚呼完後她又想到,這李煦本來就是康熙爺的親信,全國大小事務凡是康熙不知道的,都由他密折上報給康熙,也難怪那知府不敢管了。
  
  李憬苦笑了下:「只可惜苦的是百姓,而且……我擔心會引起百姓暴動,到時差價賺不了,反而會虧損一大筆。」
  
  沈睡瞧了他一會兒,不動聲色的說:「小弟看李大哥和李二哥也姓李……莫非……」這李憬話裡明顯有替李煦擔心之意,難道他也與李煦有關係?
  
  「實不相瞞,李煦是我們的叔父。只是,我們剛被趕了出來,便流落到京城混口飯吃。」李琰想著下頓飯還沒著落,心中不禁一陣蒼涼。
  
  趕了出來……沈睡但笑不語,在心中琢磨著。看樣子,他們應該是落難之人,本想去投靠自己的叔父,恐怕是被嫌棄了,又隨便找個『莫須有』的罪名便給趕出來了。
  
  李憬卻是心高氣傲的人,一時之間看不透沈力的心思,便以為是再度遭人嫌棄了。他騰地站了起來,拉著李琰便要走:「哥,我們走。」
  
  「二弟,你這是?」李琰卻看得出沈力是在思索,便想讓李憬先冷靜一下。
  
  「不走還等著再被人趕嗎?」李憬哼了一聲,再度用力拉李琰。
  
  此時,沈睡也站起身來,笑說:「李二哥別誤會,我只是在想該如何對兩位說。」
  
  「無妨,有話便直說。」李琰起身,看著比自己明顯矮了一截的沈力說道。
  
  沈睡便請他們再坐下,自己也落座後才說:「我想分這一杯羹,我出錢你們出面。既然嘉定府米糧已被他們收完,你們便去別的地方收購,然後運到潼川府去賣。如果……能順便將潼川府的米市給佔了……更好。」
  
  李琰一驚,半晌後冷靜下來說道:「錢的問題雖已解決,卻還有權。」況且,要躋身商市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還須有官文。
  
  「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睡府中人,沈睡便是我姐姐。所以,官文這方面,你們無須擔心。」沈睡暗想借助胤禛手下一兩個人出面應該不成什麼問題,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來。
  
  「原來是睡府的人,失敬,失敬。」李琰放下了心,民間早有傳聞說那睡府的主人沈睡,極得皇上疼愛,更是被其丈夫四貝勒寵上了天。若有她做後台,便果真是什麼也不憂了。
  
  「所有關節我幫你們打通,生意上的事情你們放手去做,至於要用什麼人也無須對我匯報。至於你們最終能夠做到什麼程度,我拭目以待。」沈睡含笑以對,語氣中不無鼓勵與期待。
  
  李琰與李憬雙雙站起身來,眼裡放光:「定不負少爺所托!」他們激動的是,被人如此相信,所以,瞬間便將沈力當成了主子。
  
  「但是,你們在外,不得洩露一丁點關於睡府的事,包括我。如果洩露出去,我想,不止是你們,恐怕我也會有麻煩。到時……就別怪我不伸手幫你們了。」沈睡又補充道,威脅之意不言而明。
  
  李琰立即應道:「既然少爺這麼吩咐,我二人自當遵從。」
  
  「三日後來睡府拿錢與官文吧。用人不疑,你們可要對得起我的信任。」沈睡含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雅間。
  
  小順子往桌上丟下酒菜錢,也與蘇蘭依一同走了。
  
  「他也不怕我們騙他,真是……」李憬看著三人走下樓,喃喃對李琰說道。
  
  李琰卻苦笑:「你以為他真是那沈睡的弟弟麼?」若他沒看錯,這應當是個主子架勢的人,看身邊兩個奴才就知道了。說不定……是那四貝勒本人呢!
  
  「哥,這話什麼意思?」李憬雖有生意頭腦,卻沒有什麼與人交際的經驗,此時便非常不解。
  
  李琰掩飾的笑過:「沒什麼,我的意思是說我們若騙了他,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可是皇上身邊的人,要弄死兩個百姓,還不是容易到了極點的事嗎?」
  
  「我們也不會騙他嘛……」李憬咕噥道,他們能翻身就很不錯了,哪兒還會奢望更多?
  
  是啊,若要選擇一個人效忠,便選那在最困難時幫了自己的人吧。李琰歎了口氣,繼續坐下吃起那還剩一大半的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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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回到睡府時,見胤禛竟已在屋裡等著了。她再一看那郭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胤禛的身後,心下便明白了郭三先去給胤禛報信,只留下顧五跟在她身後保護。
  
  「你今天碰見年羹堯了?」胤禛見她打扮,皺了皺眉。
  
  沈睡走近,坐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回答說:「爺消息收的可真快,是啊,碰見他了,還救了我一命呢。」
  
  「他看出你身份了嗎?」胤禛本欲握住她手,卻見她這副模樣伸不出手去。
  
  沈睡歪頭想了想,「應該看出來了吧。不過他既然沒有當面揭穿,應該就不會告訴別人的。」
  
  「你以後還是少出門。」胤禛歎了口氣,真不知道縱容她是對還是錯。
  
  「人已經找到了,我當然不會再出門了。」沈睡想到這裡,臉上就掛上了自得的微笑。
  
  「哦?這麼快?」胤禛看了看郭三等人,他們便立刻自覺地下去了。
  
  沈睡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愈來愈擴大,「是啊,運氣好。不過,我可要找爺討點東西,比如說官文什麼的,還有讓人稍微照顧他們點。」
  
  胤禛站了起來,將她拉起便佔了她的位置,然後將她抱在腿上:「如你所願,以後再將他們姓名告訴我。」雖與平時的打扮不同,倒也別有一番風情在。
  
  沈睡心情一好,再見他卻是愈發喜歡,忍不住捧住他的臉上下親親:「希望……我找的這兩個人會帶給我驚喜。」她卻也是隨便下注,或許大部分是因為李琰與李憬是李煦的侄子吧,多少應該也學了些生意經。再加上之前被人嫌棄的經歷,想必做起事來會更加賣力。
  
  胤禛被她鬧得心裡癢癢,手便也不規矩的伸進她衣衫內揉捏。
  
  「呃……爺,我忘了說。」沈睡嬌喘了下,接著便皺眉說道:「那年羹堯,之前對我說,皇上想要將他升為內閣學士。」
  
  胤禛手一頓,卻依舊沒有抽出:「哦?他三十九年才中進士,這樣……是不是太快了些?」他想的卻是,他還沒有將年羹堯收進羽翼,若讓年羹堯太過飛黃騰達,怕是難以駕馭。
  
  「嗯……所以我跟爺報備一聲,過幾日我想進宮見皇阿瑪,一來為上次的事情道歉,二來談談年羹堯的事情。」沈睡感覺到他手還貼著自己的肌膚,忍不住臉上紅霞一片。
  
  「皇阿瑪可不喜歡女人參政。」胤禛輕輕的覆著那軟物,一陣心猿意馬。
  
  「唔……我會旁敲側擊的說,不會讓皇阿瑪察覺。」沈睡趴在他肩上,一時心癢便咬了他的脖子。
  
  「你在勾引……」胤禛猛地握緊她胸前聳立,剛說了幾個字卻聽外邊傳來小心翼翼的稟告聲。
  
  「四爺,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召見。」小三子緊張的在門口大聲說著,也怕遭受四爺喝斥。
  
  沈睡笑著退離他,雙手一攤:「爺快去吧,呵呵呵……」
  
  胤禛歎氣,站起身來經過她身邊時突然抱住她,身體頂了頂,「下次……」只說了兩字他便放開她,大步朝外走去。
  
  沈睡身體剛一陣顫抖,便見他往外走了,輕搖頭卻見小順子在胤禛走後悄悄的往裡探頭,便喚道:「小順子。」
  
  小順子趕緊走了進來:「主子,蘇蘭依她……她暈過去了。」
  
  沈睡一愣,「難道是先前我將她壓傷了?趕緊帶我去瞧瞧。」說著,便與小順子往蘇蘭依房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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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蘭依果然胸前受了傷,沈睡歎氣,命小順子將她背進了自己房間,親自照顧她。
  
  幸好不是什麼致命傷,找來大夫也只能是把過脈便算,畢竟是女子。那大夫留下外傷藥,讓人給一日三次抹上便好了。
  
  沈睡散開蘇蘭依胸前的布條,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原本瑩白的胸脯上好多處都破了皮,露出血肉來,難怪她會痛昏過去。這個傻瓜,怎麼一直都不說呢……
  
  顫抖著手替蘇蘭依清理完畢,沈睡又往傷口上灑上外傷藥粉,見她在昏迷中仍是皺緊了眉頭,心想藥入血肉中怕是非常痛的,便輕輕在她傷口上吹著,期望能減輕她一些痛苦。
  
  突然,她瞧見蘇蘭依胸下方有什麼奇怪的痕跡,便忍不住將那衣衫往下拉了拉。
  
  一個大大的『睡』字出現在沈睡的眼前,震的她許久都不得動彈。這是……這是……唯一碰過蘇蘭依身體的……只有、只有康熙???
  
  輕顫著手指,撫過那個不知是用什麼方法刻上去的字,沈睡眼眶一陣濕潤。她並不是為別的,只是覺得蘇蘭依很可憐,承歡在皇帝身下,卻……
  
  她不敢相信蘇蘭依對康熙無情,極少有女人……能逃過康熙的吸引。他不僅是皇帝,還是英雄,那才氣及膽識都是令女人傾心的武器。
  
  「奴婢不是……不是……」蘇蘭依突然像是有感應到有人在看著那令她痛苦的字似的,輕聲抽泣起來。
  
  沈睡呆呆的看著她,觸電般的收回手,不敢再碰著她一下。
  
  「皇上……皇上……奴婢不是皇上的小睡……不是呵……」蘇蘭依繼續無意識的呢喃著,轉而變成哀求:「痛……皇上不要……好痛……」
  
  「蘭依,蘭依……」沈睡內疚的流下眼淚,卻忍著心中酸楚替她穿上衣物,隨後出門讓小順子將蘇蘭依背回她的房間。原本她想與蘇蘭依同睡,現在看來不合適了。
  
  「小順子,不要告訴她……是我幫她上的藥,明白嗎?」沈睡輕歎了聲,對正要跨出門的小順子吩咐道。蘇蘭依是絕對不願這種令人羞恥的事情被她發現的……
  
  小順子不解的回頭,見主子似乎不太開心,便什麼也不敢問,應道:「奴才知道了。」
  
  「去吧。」沈睡揮揮手,讓他去了。
  
  屋裡只剩她一個人,她卻突然想起了不知是誰說過的話:後宮佳麗三千,卻沒有一人,能真正得到皇帝十年如一日的寵愛……
  
  所以,她不必對蘇蘭依感到內疚是嗎?她想是的。就不知……這是自我安慰,還是相對逃避……

作者有話要說:⊙︿⊙ 天冷啊,好像都不願打字。。。




睡法對付帝王策

  三日後,沈睡依舊裝扮為之前出門的沈力模樣,等到了李琰與李憬兩兄弟。她將已經兌換好的銀票及胤禛忙裡抽閒讓幾個親信送來的官文給了他們,又叮囑他們不得再來睡府,若有要事便派下人來通報。
  
  看著兩兄弟信心十足的離開,沈睡歎了口氣,心中只希望自己沒下錯注。如今她受身份所制,既不能太過招搖,也實在是沒有經商之能,所以只能搏一搏了。
  
  「小貝勒呢?打理好了嗎?」她轉頭問小順子。
  
  小順子趕緊點頭:「主子,就等您了。」
  
  沈睡這才站起身來,剛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再問道:「蘭依她……傷勢如何?」
  
  這次沈睡帶著弘時進宮見康熙,原本沒想帶上蘇蘭依,誰知蘇蘭依卻堅持一起去,說主子身邊少不了她。沈睡無奈,便也應了,只是心中仍舊擔心蘇蘭依的傷。
  
  「主子放心,奴才瞧她好好的,該是沒事了。」小順子雖不知主子和蘇蘭依之間出了什麼事,但察言觀色他是非常在行的,此時便趕緊寬了主子的心。
  
  「那好,走吧。」沈睡便出了門,見蘇蘭依抱著笑嘻嘻的弘時在不遠處等著她。
  
  蘇蘭依見她出來,笑著便迎了上去:「主子,小貝勒似乎知道要去見他的皇爺爺,可開心了。」
  
  沈睡失笑,才十月大的孩子,懂什麼啊……她將圍在弘時頭上的大披風裹緊了些,親了親他潤潤的小臉,才說道:「既然他高興,我們便快些進宮吧。」
  
  「是,主子。」蘇蘭依想著不知是否能見到皇上,心裡既緊張也黯然。
  
  幾人很快便頂著刺骨寒風來到乾清宮。李德全早已等在門口,見沈睡來了,趕緊將她與小貝勒請了進去。一進門,沈睡頓時覺得暖和了許多。
  
  「兒臣叩見皇阿瑪。」沈睡抱著弘時,跪下請安道。
  
  弘時卻不太安分,口裡一直『啊啊』的叫著,然後手舞足蹈的沖康熙甜笑。
  
  康熙見狀,一邊叫她起身,一邊走下御案去幫個手。等他將弘時抱在手中,頓時覺得心中柔軟起來。小睡的孩子……呵呵……
  
  「皇阿瑪……」沈睡見他笑的有些傻氣,忍不住也笑了。皇帝,少有這樣的時候呢,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還是親自照顧他?」康熙一面逗著弘時,一面問道。他時不時的掃她幾眼,暗自在心中比劃著她的變化。
  
  沈睡輕輕應了聲,又說:「若皇阿瑪喜歡,等他大些,可以親自教教他。」她的手兜在弘時的屁股上,一來是要減輕康熙的負擔,二來是防止弘時尿在康熙身上。不然,可就糗大了。
  
  「這是自然,朕很多聰明過人的皇孫都是朕親自教導的。」康熙得意的說,手不自覺的往下移,想要將弘時抬起些,誰知竟覆在了沈睡的手上。他一愣,然後見沈睡也是一愣。
  
  沈睡慌忙撤了手,因為在這一瞬間她想起了蘇蘭依的事,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反覆想過許多次,若不是當初她進宮時還小,康熙沒存有那份心思而多次說過不納她的話,導致後來也無法反悔,她現在怕是也難逃皇宮這道牆吧……
  
  沈睡這點反應自然是沒有逃過康熙的法眼,他只是奇怪沈睡為何突然一臉懼怕。就好像……他做了什麼讓她害怕不已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將弘時先交給李德全吧,朕有話要問你。」
  
  「是,皇阿瑪。」沈睡忐忑不安的接過弘時,轉身往門口走去。她不知康熙要對她說什麼,只不過年羹堯的事情她也得提,須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行。
  
  康熙也轉身回到寶座坐下,等沈睡來到跟前時他才打開一道聖旨,招呼她說:「小睡,過來看看。」
  
  沈睡便依言走了過去,卻見那赫然是要封年羹堯為內閣學士的聖旨,頓時不解:他給她看這個做什麼?
  
  「朕聽說胤禛十分喜歡這個年羹堯,所以便想提拔他。小睡覺得如何?」康熙淡淡的笑開,看出她的不解於是解釋道。
  
  沈睡默默的看了許久,這聖旨……不是康熙親筆所書……也沒有蓋上大印……他,還是那個皇帝呵……她想了想,說道:「女子本不應當議論朝中事,只不過皇阿瑪既有此一問,兒臣便直言了。這年大人三十九年方中進士,接著便躋身翰林院,至今不過三四年之事。若突然陞遷為內閣學士,恐怕朝中有人不服。而且年大人的兄長在朝中多年,便也才方為正二品的侍郎。如此,兒臣覺得有些不妥。」
  
  「這倒奇了:胤禛百般想拉攏他,他若陞遷自是好事了?你卻百般想打垮他,他若陞遷豈非壞事了?」康熙笑的極歡,也不知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兒臣與年大人無冤無仇,絕無『打垮他』一說。只是皇阿瑪如此問,兒臣便據實回答罷了。」沈睡不慌不忙的回答,這頂帽子還真重。只不過,康熙難道不想年羹堯投奔胤禛?可他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用意呢?
  
  「好,好,依你,不是『打垮』。朕本來想依了胤禛的意思,提拔提拔年羹堯的,誰知聽小睡這麼一說,朕倒覺得你有道理了。」康熙笑完後又歎了口氣,皺著眉頭將那道聖旨揉成一團,丟在了一邊:「既然如此,朕便暫時將他擱著吧。」
  
  「這是皇阿瑪的意思,與兒臣無關。」沈睡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恃寵而驕,每每面對他少有的退讓時便有些咄咄逼人。可惜,她明知這樣過分,卻在不自覺中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你啊,還是一樣的倔……」康熙愣了愣後,方才笑罵:「難怪胤禛不肯將你接回府中,你這性子,怕是會將他府裡鬧的不得安寧。」
  
  聽他渾厚的笑聲,沈睡心裡有一點點不舒服,誰說胤禛待她不好了?「兒臣自認為賢淑,雖傲,卻不驕。皇阿瑪亂扣帽子,兒臣可不戴。」
  
  在沈睡嫁給胤禛的起始日子,聽她左一句『兒臣』,右一句『皇阿瑪』,康熙還心裡不舒坦。可到了現在被她叫習慣了,卻總有一種淡淡的親切在他心間環繞。或許,他真是老了……竟貪戀起她偶爾的隨性,與偶爾的傲氣了……
  
  「皇阿瑪要見見蘭依嗎?」沈睡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多了句嘴。她不是沒看出蘇蘭依眉間那小小的渴望,她想……幫她一把。
  
  康熙回過神來,聽她提及蘇蘭依,便又想起了當日,臉竟有些發燙。他默然許久,才說:「見見也好,讓她進來吧。」
  
  「那兒臣就先帶弘時去叩見太后了。」沈睡心喜,或許他對蘭依還有一點點在乎的,說完便轉身疾步去抱弘時及傳蘇蘭依了。
  
  康熙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李德全,便無奈的等著那個脾氣與沈睡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上前來見他。
  
  再說蘇蘭依聽了沈睡的話後,卻有些不敢置信。當初她求去……皇上竟不生氣了嗎?懷著忐忑的心情,她卻不得不走進乾清宮,去見那個在她身上及心上都刻下痕跡的君王。
  
  「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蘇蘭依進了殿,見皇上低著頭,便跪下去請安。
  
  「起來吧。」康熙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免了她的跪。
  
  「謝皇上。」蘇蘭依站起身後,卻半晌沒聽他開口,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他。好像……又因為國事而勞心勞神了吧?明顯的瘦了些……她在心裡想著。
  
  總是這麼安靜著便不像話,康熙終於抬頭欲問她一兩句話,卻見她既關心又心疼的看著自己,然後與他視線一接觸便低下了頭,滿臉羞色。他忍不住心一動,便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的抬了她的顎:「蘭依……」
  
  「皇、皇上……」蘇蘭依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被逼著看著他,突然心一酸便覺得視線模糊了,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還痛嗎?」康熙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其實他一直想問,只是礙於皇帝臉面問不出口。但如今在這樣的情景下,又見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蘇蘭依的眼淚掉了下來,也成功的看見皇上臉上的尷尬……她突地笑了,雖然知道這有些不給他面子。她又哭又笑的說:「早就不痛了,皇上還記著吶?奴婢都忘了……」
  
  康熙手一緊,便將她拉入懷裡。其實,他早就知道她是不會放在心上太久的,只是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在沈睡懷孕被他知道的那幾日,他痛苦的不知如何抒發,便醉了酒。也是在那一日,他做了令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
  
  待他第二日清醒後,他發現蘇蘭依未著寸縷,胸下方血跡已干,他卻被那個大字給震的說不出話來。那日她哭著求他放過她,說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他,所以受不了他將她當作另一個女人……
  
  無法面對自己做的事情,也無法再忍心折磨一個真心愛他卻從未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的女人,他便應了她的要求,讓她去伺候沈睡。只是,他問是誰派她來他身邊,她卻不肯說,只說是自己在青樓一面,便對他起了心思。明知是騙局,他也不願去揭穿了……
  
  「回朕身邊吧……」康熙輕輕歎了口氣,自己身邊什麼也不求的女人太少了。就連小睡,曾經也幾番利用過自己吧。
  
  「奴婢遠遠的看著皇上就好,奴婢還要伺候主子呢。」蘇蘭依笑了,有他這一句便很好,很好了。他是皇帝,永遠不可能只為她笑。她並不貪心,偶爾能見他一面就很好了,真的。
  
  「朕不強迫你,只是想回來便跟朕說一聲。」康熙放開她,卻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嗯。」蘇蘭依點了點頭,卻心知永遠也沒有那一天了。
  
  「去找你的主子吧,朕累了。」康熙了了心頭一塊重石,渾身輕鬆不少。
  
  蘇蘭依再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應聲退下了。
  
  「李德全。」康熙見蘇蘭依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喚道。
  
  李德全趕緊上得前來:「奴才在,皇上請吩咐。」
  
  「若年羹堯找你討消息,你知道該怎麼回了吧?」康熙慢慢的轉身走到案邊,兩指輕捻起那皺巴巴的聖旨,問道。
  
  李德全自是將剛剛的事情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他便答道:「奴才會告訴他:是四貝勒不同意,於是皇上便打消了升他為內閣學士的念頭。」
  
  康熙輕輕的笑了,便將手中的聖旨逐漸撕碎,扔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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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堯,你大膽!」
  
  「哼,側福晉何嘗不大膽?竟敢在皇上面前進讒言,連封我的聖旨都給撕了。」
  
  「胡說,誰告訴你的?我沒有。」
  
  「雖然李公公說是四貝勒不同意,皇上才打消了念頭,但我卻知道定是你在作怪。四貝勒還沒那麼大能耐能讓皇上改變主意,皇上現在恐怕就聽你的。而且,我要陞遷的事情,只告訴了女扮男裝的側福晉你……」
  
  沈睡此時是又驚又怒,這年羹堯竟然敢闖她睡府!小順子和蘇蘭依都被打昏了過去,她此時才是深深的後悔沒有多叫幾名侍衛守在房門前。但她也不敢太大聲叫人,不然她自身名節也有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聲道:「就算是我說的,年大人意欲何為呢?殺了我?還是侮辱我?恐怕,你如今翰林院檢討的官兒,都要丟了去吧?」
  
  年羹堯愣住了,他確實是萬分氣憤之下才闖進她府裡問個明白,也沒想過自己究竟要將她如何,此時被她一問倒是問傻了。
  
  沈睡趁他愣神這當口,推開他胳膊便逃出了他的包圍圈。她鎮定的在桌邊坐下,試圖拿出主子的威嚴來,便不緊不慢的倒了杯水慢慢喝起來。
  
  果然,年羹堯也不傻,沒有再衝動的冒犯她,只是轉過身嘲諷似的說:「若側福晉是因為我不願替四貝勒效命,便想幫四貝勒除掉我,恐怕也把皇上想的太簡單了。」
  
  沈睡心一動,何不趁機……
  
  「當今皇上還不至於聽信婦人之言,隨便的除掉自己的大臣。」年羹堯傲慢的說道,他對皇上非常有信心。
  
  沈睡放下手中水杯,嬌笑道:「我看是年大人把皇上想的太簡單了,才對吧?」
  
  年羹堯見她也面帶嘲諷,愣了愣方才反問:「什麼意思?」
  
  「唉……原本我不該告訴你的……」沈睡故意歎了口氣,方才鎖眉說道:「今日我在皇上那見到的聖旨,可不是皇上親筆所書,也並沒有蓋上大印,所以我想……那聖旨是皇上拿來試探我的。」
  
  「試探?」年羹堯不解。
  
  沈睡便繼續說:「四爺對年大人的賞識,恐怕早有人上報給皇上了。皇上這麼做,不就是想從我身上發現點什麼嗎?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我反對皇上升年大人的官,皇上便不會懷疑我的動機。而年大人從李公公口中聽到的卻是四爺不同意,難道年大人就沒有察覺到什麼?」
  
  年羹堯再度一愣,訥訥地說:「難道,皇上不想我效忠四貝勒?」
  
  「對,也錯。」沈睡冷聲道,「皇上是不想你效忠任何一位阿哥,因為他最討厭的就是阿哥結黨。所以年大人認為如今阿哥中間,有能力而又沒有明著結黨的……」
  
  「只有四貝勒?」年羹堯也笑了:「說來說去,側福晉還是在替四爺招攬我。」
  
  沈睡歎道:「其實若你是四爺的人,我倒也不怕在皇上面前替你找機會多說幾句好話,不過……既然你不是,那麼我也不反對找機會多說點對你不利的。反正,我只是順便提提,皇上想必也不會怪罪我的。」
  
  「你!」年羹堯咬牙,他如今最不想的,便是聽四貝勒的調遣!
  
  「年大人不甘心只做文官吧?若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保證在五年內,讓你成為封疆大吏。」沈睡第一次覺得,知道未來之事是如此快意。
  
  「我……」年羹堯猶豫了,不得不說,她如今在皇室中的影響頗深,其實和她作對……沒什麼好處……
  
  只不過,不甘心吶……
  
  「考慮好了嗎?我估計,小順子他們……」沈睡故意抬眼望了望門外,心中其實還是有一點忐忑若年羹堯不接受,她又該如何?
  
  年羹堯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話:「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笑了起來,深深的為這兩全其美的方法所得意……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啊日更,為毛要日更~~~~~~~~




年糕乍現心不安

  五年時間似乎過的很快,轉眼便過了。
  
  一切事情都出乎了沈睡的意料,應該說,她得到的比她預計的要多得多。在這飛逝的五年裡,她雖然是伺候完胤禛便墜入夢鄉,若胤禛沒來她便教導弘時,如此反覆著單調的生活,然而她的左膀右臂卻並沒有落下功夫。
  
  李琰與李憬完全超過了她預期的想像,不僅壟斷了四川境內所有米業,而且在逐漸朝蘇杭延伸。當她接到捷信時,雖然微微驚訝,卻也沒有過多的讚揚他們兄弟。她只是回信說:勿貪勿迫。四個字便暗示他們不要太過貪心,也不要做出迫害他人的事來,因為她不希望將來胤禛上台後第一個整治的,是他們。
  
  而年羹堯,前些日子便派人來告知她:奴才已當上內閣學士,多謝主子栽培。
  
  想到這個狂妄的傢伙,她便忍不住想笑。當日他向她提條件,害她忐忑好久,卻在他說出條件後又愣了許久。
  
  「我暫時只想選一個主子,那就是你,至於四爺……我要看看誰會贏到最後,再說。所以我的條件是:不要逼我去效忠四爺,但我會聽你的話。」
  
  沈睡想著想著,終於還是笑出聲來。效忠她,不就等於效忠四爺嗎?其實……那傢伙就是嚥不下那口氣吧。不過,那劍穗當初本就是趙良棟贈送給『四阿哥』的,所以他與她,實際上是沒有瓜葛的。只不過陰差陽錯的,被他撞見那劍穗在她的身上罷了。
  
  啜飲了口熱茶,她才見小順子呆立在門口,便問道:「小順子,有事?」
  
  小順子卻是太久沒見過主子這樣一個人笑,便有些擔心的愣住了。此時聽主子一叫,他趕緊上前回話:「主子,李公公來了。」
  
  沈睡立刻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責怪道:「怎麼不早說?我不問你,你是不是準備發呆到明兒去?」李德全竟然會來這裡,鐵定是有要事。
  
  「奴才知錯。」小順子有些羞愧,明知道……主子最近非常擔心皇上的。
  
  沈睡也沒再說他什麼,匆匆走到大廳,見李德全已經候在那兒了,便笑問:「李公公辛苦了,是否皇阿瑪有什麼吩咐?」
  
  「側福晉……」李德全眼裡竟有些淚花,「皇上脾氣又犯了,身子也還沒好,全靠著那點硬骨在批閱奏章,奴才……奴才實在沒法子了,只好請側福晉進宮勸一勸了。」
  
  「皇阿瑪這真是……」沈睡歎了口氣,自從廢太子後,康熙一直病著,連批閱奏章都只能用左手了,如今也不知是誰又惹他不高興了。她想了想,便說:「李公公稍等,我將弘時帶上一起去見皇阿瑪,想必他會高興些。」
  
  「有勞側福晉了。」李德全用衣袖擦了擦淚,心裡便寬慰了些。想必沈睡進宮,皇上他老人家會開心些吧。
  
  沈睡進屋去了,李德全正等著,卻見四貝勒進了睡府,他慌忙請安:「奴才見過四貝勒。」
  
  胤禛愣了愣,李德全怎麼跑這兒來了?「你在這兒做什麼?」
  
  「皇上龍體欠安,奴才想讓側福晉帶著小貝勒去探探。」李德全有些忐忑,也不知這四貝勒是否不高興。
  
  胤禛沉吟半晌,說:「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府了。」說完,他便轉身走了,心裡卻歎好不容易得了個空,卻沒辦法與她聚聚。
  
  等到沈睡牽著弘時走出來,見李德全滿臉異樣,便關心的問:「李公公是否不舒服?」
  
  「這……側福晉,剛剛四貝勒來過了,不過……又走了。」李德全想了想,還是如實稟告。
  
  沈睡笑了笑:「不礙事,稍後我與四爺解釋下便是了。」想必他就是惱不能聚聚罷了,哄哄便好。
  
  「那,側福晉請。」李德全便與她二人往宮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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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康熙卻在南書房,李德全想起多年前的事,也就直接讓沈睡進去了。
  
  「兒臣叩見皇阿瑪。」沈睡說著,拉了弘時跪下。
  
  弘時也極懂規矩,奶聲奶氣的叫道:「孫兒弘時叩見皇爺爺。」
  
  康熙抬起眼皮,見是沈睡與弘時,剎那間驚喜閃過眼底。他放下左手上的毛筆,站起來去拉弘時:「好,乖,快起來。」
  
  沈睡抬頭見他顫巍巍的,心裡一酸便起身去扶他,「怎麼天剛暖和,皇阿瑪又忙起來了?身體要緊啊。」
  
  「大清朝這麼多事情,朕不做,誰做?以前還有太子幫朕分憂,如今……」康熙牽了弘時,在沈睡的扶持下重新坐下,並將弘時抱在腿上。
  
  「等弘時長大了,就幫皇爺爺分憂。」弘時被康熙的鬍子弄的癢癢的,咯咯直笑,卻也沒忘了拍拍龍屁。
  
  康熙大笑:「誰教你的?你阿瑪?還是你額娘?」
  
  「當然是額娘了。阿瑪總是板著臉教訓弘時,但是阿瑪說了什麼,弘時都忘了。」弘時皺著小臉,跟自己的皇爺爺告狀。
  
  康熙笑看了沈睡一眼,說:「他還這麼小,你就在教他如何討朕的開心了。」
  
  「皇阿瑪可別冤枉兒臣,兒臣只是在教他為臣之本。身為臣子,本就應該替皇上分憂的。」沈睡也笑著解釋,看見他開心了許多,她便也放心了。
  
  康熙將先前擱置一旁的毛筆放在弘時的手中,說道:「來,給皇爺爺寫個字瞧瞧,開始檢查功課了。」
  
  「孫兒遵旨。」弘時提筆便在那紙上寫了個『君』字。
  
  沈睡大驚,這孩子……
  
  「好,你額娘教的不錯。假以時日,你這一手書法也不比你阿瑪差。不過,告訴皇爺爺,為什麼要寫這『君』字?」康熙似乎沒瞧見沈睡的臉色,自顧自的與孫子逗樂。
  
  「君本綱常,凡是大清子民都應當做到心中有『君』。所以皇爺爺讓弘時寫個字,弘時就立刻想到這個字了。」弘時偏著小臉,嘻嘻笑著。他也看見額娘的臉色變了,偷偷的為嚇到額娘高興了一把。
  
  沈睡暗自鎮定,還好……還好……
  
  「哈哈,好一個心中有君!這也是你額娘教的?」康熙再一次被他逗樂了,抱著弘時笑著搖著。
  
  「不是,這是弘時自己想的。」弘時驕傲的說。
  
  康熙看了看沈睡,說道:「小睡,你這兒子教的不錯,朕看……就把他留在宮裡陪朕一段時日吧。」
  
  「這……皇阿瑪,恐怕不妥吧?」沈睡猶豫了下,不太捨得將弘時放在宮裡。
  
  康熙笑罵:「朕看沒什麼不妥的,只有你不捨。胤禛如今就弘昀與弘時兩個兒子,弘昀聽說身體又出毛病了,太醫說熬不過今年冬天。」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看來看去,就弘時將來會有點出息。怎麼?還捨不得?」
  
  沈睡無奈,只得應了:「既然皇阿瑪喜歡,兒臣哪兒敢說不好?」她轉眼間對弘時吩咐道:「弘時,你得幫著照顧皇爺爺,知道嗎?」
  
  「弘時知道了,額娘放心吧。」弘時仰頭看了看他皇爺爺,頓時說:「那孫兒以後就要管著皇爺爺了,不可以再不吃飯、不睡覺。」
  
  康熙失笑:「好,皇爺爺甘心被你管。」
  
  或許,讓弘時進宮也沒什麼不好的。起碼在康熙的教導下,說不定他的秉性將會越來越好,從而避免歷史的悲劇。沈睡自我安慰的在心中想著。
  
  「小睡,現在大清朝鬧得沸沸揚揚的立太子一事,你怎麼看?」康熙將臉靠在弘時的頭上,一手打開了原本他放在案上的那個小金匣子。
  
  「兒臣不敢胡亂……」沈睡剛想拒絕,卻見他眉頭一鎖。
  
  康熙斥道:「不敢胡亂妄言?朕的這些個秘密,可是早被你知道了。朕有話問,你就如實說,別跟朕來那些虛與委蛇的!」
  
  「是,兒臣知罪。」沈睡見他火氣上升,擔心他身體急忙答道:「兒臣以為皇阿瑪對廢太子並未完全失望,所以……」
  
  康熙這才平復了怒氣:「你對朕倒是瞭解的蠻透徹的。那你呢?你對廢太子有什麼看法?」
  
  「若依兒臣之見,皇阿瑪必定想復立廢太子,兒臣其實也很贊同。如今朝中大致分為兩派,一派擁護廢太子,一派擁護八貝勒。皇阿瑪若再立廢太子,一面可以壓制住擁護廢太子之眾大臣的不滿,另一面也可以壓制住擁護八貝勒之眾大臣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能體現皇阿瑪對廢太子的一片愛護之心。」沈睡大著膽子將康熙心中所想的都說了出來。反正,只要她不幫胤禛說話,康熙就不會懷疑她。
  
  康熙沉默良久,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難怪,當初那麼多人想爭你。不過,朕倒是奇怪你怎麼沒幫著自己的丈夫說幾句好話。」
  
  「他既無爭心,又何必兒臣多此一舉?」沈睡笑答,毫不避開他審視自己的眼光。
  
  「無爭心?那麼年羹堯……」康熙笑了笑,沒有將話說完。
  
  沈睡正色道:「我記得他曾說:為人臣子有兩件事情很重要,一是進賢,二是退不肖。」
  
  「額娘,『進賢』和『退不肖』是什麼意思啊?」弘時卻在此時插上了嘴。
  
  沈睡見康熙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接著弘時的話說了下去:「進賢,就是為國家舉薦和發掘賢能;退不肖,就是懲治那些不肖不法的官吏。你阿瑪最注重的,便是這兩件事。」
  
  康熙有些動容,問道:「胤禛真這麼說?」
  
  「雖然兒臣不太懂得他的某些做法,但年羹堯一事他卻是說的非常清楚。那年羹堯雖是進士出身,實際上卻是帶兵領將的好人才,所以他才一直想將年羹堯帶在身邊培養,因為年羹堯還差了些火候。」沈睡不著痕跡的解釋了之前康熙懷疑胤禛的事,順便也將年羹堯推了一把。
  
  「是嗎?」康熙笑而不語,看來她雖不推胤禛,卻也容不得胤禛被無端懷疑。還真……是她的性格呢。
  
  沈睡看著他將金匣子中的折本拿出,左手掌著弘時拿毛筆的右手,在上面劃了兩道紅叉。
  
  「皇爺爺,為什麼要劃掉呢?」弘時有些不解。
  
  康熙故作神秘的小聲說:「因為……君無其人。」逗完弘時,他便揚起手中的折本朝沈睡搖了搖,笑說:「可就只剩兩『真』了,也不知誰真誰假。」
  
  沈睡勉強的笑了笑,道:「皇阿瑪自有主張,兒臣只當沒見過。」
  
  「走吧,陪朕去見見太后,太后也想念弘時呢。」康熙說著站起身來,牽著弘時往外走。
  
  「是,皇阿瑪。」沈睡見弘時朝她做了個鬼臉,不由得笑了。弘時啊,希望你能受到你皇爺爺的庇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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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太子胤礽復立。宮裡宮外歡騰的歡騰,震驚的震驚,失望的失望,唯有睡府一如既往的平靜。
  
  十月,康熙封賞皇子,四貝勒胤禛受封為雍親王。胤禛哪兒也沒去,唯獨帶著年羹堯去了睡府,同行的卻有沈睡並不認識的女子。
  
  沈睡早已迎在門口,見到那名女子後不禁一愣。女人的直覺讓她並不喜歡這個女子,因為她看見這女子的眼神不時的飄向胤禛。
  
  壓下心中的異樣感,沈睡款款行禮:「王爺。」
  
  胤禛笑了,大步上前扶住她:「小睡,你怎麼也來這套了?」說著便將她往裡帶。
  
  沈睡再次確定,她在那女子眼中看見了嫉妒。她笑著問道:「今天除了年大人之外,還來了生面孔,王爺也不介紹介紹。」
  
  年羹堯急忙將那女子往前一推,自個兒先行禮說:「回側福晉,這是奴才的妹妹,年粥堯。」
  
  沈睡心一凜,原來她……就是歷史上據說雍正最愛的女人麼……她壓下心中的不適感,勉強笑道:「原來是年大人的妹妹。」
  
  「小睡,你不舒服?」胤禛敏感的覺察到了她的異樣,關心的問,並以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沈睡笑著拿下他的手,「沒有,我只是覺得粥堯妹妹很美。」果然漢家女子要比滿洲女子美的許多,三分嬌羞,七分清麗。
  
  「粥堯見過側福晉。」年粥堯福了福身,便嬌聲道:「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讓四爺魂牽夢縈的睡福晉啊,今日一見果然美貌異常。」
  
  「這話,怎麼聽,怎麼酸吶。我都只敢稱『王爺』,聽粥堯妹妹的口氣,倒是與王爺十分親近呢。」沈睡原本對她就沒好感,此時聽她如此說,便也拿出了主子的架勢來。別說年羹堯如今奉她為主子,便是將來胤禛封這女子做了皇貴妃,她怕是也不會拜她一拜!何況年粥堯如今還沒進雍親王府大門,便對胤禛稱『四爺』,未免也太無自知之明了。
  
  「粥堯,你怎麼說話的?!!」年羹堯剛得了皇上的口諭,還沒來得及感謝主子,便被自個兒妹妹把主子給得罪了,一時有些惱羞。
  
  「算了,想必是年紀小不懂事,年大人就不必慚愧了。」沈睡笑著擺擺手,原本也只是順口圖個爽快罷了。
  
  「奴才今日是求了四爺來多謝主子的。」年羹堯隨即跪下說道,「皇上已下口諭,封奴才為四川巡撫,不久便有官文下達。奴才多謝主子栽培。」
  
  沈睡訝異的看了看胤禛,才對年羹堯說道:「年大人多禮了,快快請起。年大人謝我做什麼?當謝四爺才是,我並沒有做什麼。」
  
  胤禛卻道:「小睡就受了他這一拜吧,免得他心裡記掛。」
  
  沈睡只得應了:「那我收下了,你起來吧。」
  
  「主子放心,奴才已經謝過四爺了。」年羹堯起身後,倒是開了個玩笑。
  
  沈睡有些窘,其實她就是怕胤禛覺得年羹堯對她比對他要尊敬……「對了王爺,弘時讓皇阿瑪給留在宮裡了,說是要親自教導他幾日。」
  
  「嗯,皇阿瑪對我說了,這樣也好。」胤禛站起身來,揮手對年羹堯說道:「已經道謝過了,你們便回去吧。」
  
  「王爺不走嗎?」年粥堯此時倒是改了口,只不過……
  
  「王爺走不走,用得著向你交代嗎?」沈睡沉下臉,語氣不由得有了幾分惱怒。
  
  「主子恕罪,奴才這就走。」年羹堯拉了自家妹妹便走,早知道,就不把她帶來了。原本……是想她給主子做個伴來著……
  
  胤禛心情大好,這還是小睡第一次在旁人面前發怒,還是為了他。她一日比一日對他在乎,怎能不叫他開懷?
  
  他當即摟著沈睡回到裡屋,打算好好親熱一番,以解多日相思之苦。
  
  沈睡默默的替他寬衣脫鞋,等到他伸手抱向自己時,終於忍不住問了句:「王爺覺得……年粥堯如何?」
  
  胤禛剛將她抱進懷裡,欲一親芳澤,卻聽她問起別的女人,不禁一愣:「小睡問的是……年羹堯那妹妹?」
  
  「是,王爺喜歡她嗎?」沈睡揪住他單衣衣襟,急切的望進他眼裡,清楚明白的問道。她心裡不安,很不安,不安極了……明知這樣問是傻瓜行徑,胤禛就算是有感覺也不會如實告訴她,可她依舊忍不住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順便分析下為何我不喜歡年糕的原因,不知別人是不是。

因為我大愛四四啊,所以我文中的女主應該是四四最愛,於是歷史上四四所愛的年糕,理所當然成了壞女人。

就算我不寫文,我也還是討厭年糕,誰讓我最愛的四四確實是喜歡過她呢?嗚嗚嗚,想著心裡就不平衡啊~~~~~~~~




養兒不肖雙親怒

  「主子最近好像心情很好,你知道為什麼嗎?」小順子瞅空悄悄問身邊的蘇蘭依。
  
  蘇蘭依看著幾步之外甜蜜微笑的主子,低聲說道:「主子還能為什麼事開心?還不是四爺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讓主子開心了唄!」
  
  「要不,你問問?」小順子賊笑著慫恿,他實在好奇啊。
  
  蘇蘭依瞪了他一眼:「那是主子與四爺的私事,你居然想問這個……小心四爺知道,扒了你的皮!」
  
  「有主子保著呢,不怕,嘿嘿。」小順子見主子回過頭來,趕緊閉了嘴。
  
  沈睡笑瞇瞇的說:「你們兩個說話這麼大聲,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主子乾脆告訴奴才吧,奴才實在好奇。」小順子算得上是她親信中的親信,知曉她的脾氣,倒也沒有蘇蘭依那樣小心謹慎。
  
  沈睡抿唇,好半晌才說:「你們還記得那日年羹堯領進府來的那個女子嗎?」
  
  「怎麼不記得?那個說話挺不懂禮數的年粥堯嘛!」小順子撇了撇嘴,當時若主子不發怒,他也要頂兩句的。
  
  沈睡歎了口氣:「不知為什麼,我一看見她就覺得無法安心,所以當晚我問王爺,喜不喜歡她……」
  
  蘇蘭依這時倒是著了急,趕緊插嘴:「那王爺怎麼說啊?」
  
  沈睡想起胤禛當日的神情,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會兒後,她學起胤禛的神態,一本正經之中又帶了點懶懶的味道:「這個嘛……本王沒看清她長什麼樣。」
  
  「哈哈哈……」小順子和蘇蘭依頓時都被主子那維妙維肖的模仿給逗樂了,這回答,實在是大快人心吶。
  
  咕咕咕……突然,一陣異響不合時宜的響起……
  
  沈睡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道:「我……又餓了……」
  
  「可是主子剛吃過,還沒一個時辰吶……」蘇蘭依皺起眉頭,最近主子經常這樣,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沈睡撫額歎息:「可是我真的餓了嘛……」
  
  蘇蘭依失笑,哪兒有主子在奴婢面前撒嬌的?她搖了搖頭,準備下去弄吃的。但走了幾步她又轉過頭來對小順子說:「小順子,我看你還是請太醫過來一趟吧,替主子看看,我不太放心。」
  
  「好,我這就去。」小順子和蘇蘭依一唱一和,完全沒把主子的意見歸納在心嘛。
  
  沈睡無奈,「都說了我沒事,就是想吃東西罷了。」
  
  「主子,不是奴婢管著您。主子如今關係著多少人啊,奴婢和小順子可是一點不敢馬虎。」蘇蘭依不贊同的說道。
  
  「好吧好吧,依你們。」沈睡只得妥協,想來她們也是為了自己著想。不過,她的『那個』好像推遲了一個多月了……莫非……她忍不住有些小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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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好,好!還是小睡肚子爭氣!」乾清宮裡,得到喜訊的某皇帝,開懷不已。
  
  胤禛也是喜上眉梢,一向嚴肅的臉上也柔和了幾分:「皇阿瑪,不知弘時可能領回府了?」
  
  「小睡如今懷有身孕,就不要讓弘時去打擾她了。不過,可以讓弘時去見見他額娘,怕是有些想念了,待會兒你就帶他去睡府吧,晚點再送回宮來。」康熙笑著應允,接著又說:「胤禛啊,你膝下單薄,弘昀一去,如今就剩弘時了,希望這次小睡能再為你添一個胖小子。」
  
  胤禛心中有愧,便道:「謝皇阿瑪關心,兒臣也希望如此。」
  
  「太子最近表現如何啊?」康熙突然不甚關心地問道。
  
  胤禛一凜,復而躬身道:「兒臣近日忙於賑災一事,剛回到京城,太子還未與兒臣等見面。」
  
  「哦……」康熙頓了頓,「也是,你辛苦了。」
  
  胤禛急忙道:「為皇阿瑪分憂,本就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提『辛苦』二字。」
  
  「你剛回到京城,恐怕有些事情還不瞭解。」康熙突地起身,來到他身前笑說:「你可知道,胤祥被朕暗地釋放了?」
  
  胤禛卻是心中一喜,跪下說道:「皇阿瑪英明,兒臣喜不自勝。」
  
  「是你側福晉求的。」康熙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雖是放了,不過你得讓他少在人前顯露,必要時再讓他出來吧。」
  
  胤禛知他說的是沈睡,面上有些不自然,但仍是笑道:「兒臣確實不知情,這樣一來,十三福晉倒是要謝謝她了。」
  
  「說不定,是胤祥家的去求了小睡呢。」康熙冷笑了聲,卻也沒多說什麼。他接著便揮手:「你下去吧,小睡還等著你呢。」
  
  「是,兒臣告退。」胤禛便退下,接弘時去了。
  
  等胤禛與弘時一大一小兩父子慢慢的回睡府時,他卻發現這多話的兒子突然變得沉默起來。他暗自好笑,難道是在皇宮的這些日子,轉了性了?
  
  他心中自是想念弘時,面上卻是冷峻異常:「弘時,最近學業如何?」
  
  「皇爺爺說很好。」七歲大的弘時,竟有幾分與他阿瑪相似的嚴肅。
  
  胤禛眉一挑:「今天……似乎還沒叫過阿瑪吧?」
  
  弘時竟沉默了,許久不出聲,只是低著頭。
  
  「果然是近親遠疏啊。」胤禛放柔了些神色,伸手去摸弘時的頭。或許一直以來他對弘時太過嚴厲了,不過他只是希望唯一的兒子能比別人家的強罷了。胤祥那小子,都有二女一子了,而且個個聰明伶俐。無妨,小睡此次再為他生個兒子,他便也有二子,倒是比過胤祥了。
  
  弘時頭一偏,躲過了胤禛的觸摸,依舊是低著頭。
  
  胤禛一愣,弘時他……正想呵斥他兩句,卻見已經到了睡府,他便忍下了怒氣,逕自走進府裡。
  
  再說沈睡見胤禛進來,後面還跟了個小小的人兒,立刻柔柔的笑了。她迎上前去先叫了聲:「王爺。」接著便越過胤禛去拉弘時的手。
  
  弘時皺了皺眉,手微微掙扎了下,最終還是任自己額娘拉去在身前。
  
  「弘時,有沒有想額娘和阿瑪?」沈睡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臉,覺得他沒瘦才覺心中安慰。
  
  「皇爺爺說,大丈夫不可為私情所累。」弘時一板一眼的說道。
  
  沈睡愣住了,這弘時……好像有些不對勁……
  
  「哼!」胤禛一甩馬蹄袖,重重的落座。
  
  沈睡驚訝的看著滿臉怒氣的胤禛,再看了看一臉倔強的弘時,忍不住問道:「王爺,這是怎麼了?一回來就發這麼大脾氣,弘時都被王爺嚇住了。」
  
  「我嚇他?」胤禛挑眉:「你問問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阿瑪?從皇宮走到睡府,他有沒有叫過我一聲『阿瑪』?我連碰他一下,他都躲開了!」
  
  「王爺別氣,我問問弘時,或許是誤會了。」沈睡急忙安撫他,接著又將弘時拉近了些,「弘時,你告訴額娘,為什麼跟阿瑪疏遠了?是不是在宮裡受欺負了?還是覺得額娘和阿瑪沒有常去見你?」
  
  「你好多話啊。」弘時突然憤怒了,「他根本不是我阿瑪!我為什麼要叫他?」
  
  不說胤禛,就連沈睡也被弘時這話給震住了。
  
  「逆子,你再說一遍!」胤禛拍桌而起,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沈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著弘時的手也不斷收緊:「誰……誰告訴你的?你說,誰告訴你的?」
  
  見一向溫柔的額娘聲音激昂起來,弘時也有了些小害怕,他吞吞吐吐的說:「總之,我知道我阿瑪不是他,宮裡人都這麼說。」
  
  「宮裡人是不是告訴你,你阿瑪是你八叔?」胤禛冷笑道,果然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弘時見他神色,退後了幾步,「是……是的。」
  
  「你耳根如此軟嗎?別人說的你就信?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胤禛的手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下……
  
  沈睡急忙將弘時護在懷裡,「王爺,他還小,他只是受人挑唆了啊!」
  
  胤禛急速喘氣,最終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兒子,放下了手。他痛心的指責:「沈睡,這都是你做的好事!」說完,他拂袖而去。
  
  他許久……許久沒有……叫她的全名了……沈睡呆呆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頹然無力的軟坐在椅子上,再也沒有力氣對弘時說什麼。
  
  弘時看著一向待自己如掌上寶的額娘,兩眼含淚,最終伏面而泣,心中也漸漸難過起來。他猶豫著上前輕搖額娘的衣袖:「額娘……」
  
  沈睡慢慢抬起頭,看著弘時哽咽著問道:「弘時,你已經七歲了,跟你皇爺爺當初登基時差不多的年紀,該懂事了。額娘問你:額娘在你心裡,是人盡可夫的女人嗎?」
  
  弘時猛然搖頭:「不是,當然不是!額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額娘,不打弘時,也不罵弘時,總是很溫柔的教導弘時。」他說著說著,也想起了之前額娘對自己種種的好,忍不住哭起來。
  
  「那麼,你怎麼會信奸人所說……額娘與你八叔有染呢……」沈睡淚流滿面,是她疏忽了,當日就不該那麼做……雖然那一次對胤祀來說是巨大的打擊,而弘時也不再被人捏著身世的把柄,可是……可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會更加離間他們父子啊……
  
  弘時哭著說:「額娘別哭,弘時錯了。可是宮裡人都說,弘時出生的時候,皇爺爺用了滴血認親的法子,證明了弘時是八叔的兒子……弘時去問皇爺爺,皇爺爺只是抱著弘時不說話,那不是默認了嗎?而且……而且阿瑪對弘時好冷淡,好嚴厲,根本不像是弘時的親阿瑪……」
  
  沈睡猛地抱緊他,不斷摸著他的頭,哽咽道:「弘時你還小,你不懂……這是皇宮的權術,當初……當初是額娘欺騙了你皇爺爺,也欺騙了世人。所以,現在報應來了……」
  
  「額娘別哭……」弘時也難過極了,兩隻小手緊緊的抱著她。
  
  沈睡輕聲道:「弘時你記住:這個世上,唯一不會騙你的只有額娘。所以額娘告訴你:你阿瑪,就是當今的雍親王,沒有別人。等你長大了,能懂額娘說的話,額娘再告訴你當日的情形。」若他已成年,她自然能告訴他血型一說的事,可他太小了,她都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
  
  弘時似懂非懂的點頭:「好,弘時記住了。額娘別哭了,是弘時錯了。」
  
  沈睡含淚帶笑:「弘時乖,那要記得給阿瑪認錯,知道嗎?」
  
  弘時瑟縮了下,猶豫道:「阿瑪好生氣,弘時……弘時不敢去……」
  
  「弘時……」沈睡歎了口氣,替他擦著淚:「你不知道你阿瑪他,其實很疼你的。他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所以對你嚴厲了些。額娘……額娘也是,只不過額娘的方法與你阿瑪不同罷了。你不能懷疑你阿瑪對你的疼愛,懂嗎?」
  
  「弘時知道了,不過額娘,還是等阿瑪氣消了,弘時再去認錯吧。」弘時想起先前他阿瑪要打他的情景,仍然是心有餘悸。
  
  沈睡見他可憐樣,心一軟便應了:「好吧,過幾日你在宮裡見到阿瑪,要恭敬些,態度軟一些。你阿瑪是面硬心軟的人,你別與他對著幹就成了。」歎了口氣,她沖外面叫道:「蘇蘭依。」
  
  蘇蘭依趕緊冒了出來:「主子。」
  
  「時候也不早了,你將弘時送到宮裡去吧。」沈睡想著或許蘇蘭依能見康熙一面,便讓她去了。
  
  「是,主子。」蘇蘭依將剛剛的爭吵聽了個一清二楚,此時便什麼也不多說將弘時帶走了。
  
  小順子小心翼翼的走進來,輕聲說道:「主子,吃點東西了躺下吧。」唉,主子這麼一個低調的人,怎麼就偏偏碰上那些個複雜的事兒呢?
  
  沈睡沒有出聲,只是藉著小順子的力道起身,往裡屋去了。或許,她真該好好睡上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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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之時,睡府來了幾位客人,把小順子和蘇蘭依忙壞了。一個忙著招呼,一個忙著去請主子起床。
  
  「她們?她們來找我做什麼?」沈睡乏力的睜眼,在蘇蘭依的伺候下起床梳洗。昨天弘時的事情她還沒緩過勁兒來呢,不會又有什麼麻煩事了吧?
  
  等到沈睡快速妝扮完,來到大廳時,便見桌上堆滿了四福晉等人帶來的禮物。她在心中歎了口氣,無事不登三寶殿,更別提帶著這麼些貴重東西來了。
  
  「妹妹,打擾你休息了吧?真是不好意思。」烏喇那拉氏笑著迎向她。
  
  沈睡回以微笑:「姐姐說哪裡話,多了姐妹們陪伴,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說著她轉視一圈,疑惑的問道:「怎麼不見武姐姐?」
  
  烏喇那拉氏驚訝的說:「她怎麼會有臉來見妹妹?王爺早就命她終身不得出房門一步了。」
  
  「哦……」沈睡這才想起武氏下藥害她的事情,淡然一笑也沒再說什麼。
  
  「見過側福晉。」宋氏與鈕祜祿氏款款行禮。
  
  沈睡轉目打量那鈕祜祿氏,見她面容端莊,眉目溫和,不禁有了幾分喜愛,只是她心中也對她是否將是弘歷的母親感到疑惑。按日子,鈕祜祿氏應當已經懷上弘歷了才是……不過,弘時不也不是李氏所生嗎?想到此,她又安心了些。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了,都坐吧。」沈睡便拿出了主人的熱情,招呼她們坐下。
  
  烏喇那拉氏猶豫了下,沒有依沈睡之言坐下,而是請求般說道:「妹妹,我們今日是有要事相商,能否去妹妹房裡說?」說著,她看了看小順子與蘇蘭依,顧忌之意不言而明。
  
  沈睡想了想,在這睡府,她們斷然也不會傻到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便應了:「既然姐姐這麼說了,那就隨我來吧。小順子,蘭依,你們就在這等著。」
  
  「主子……」蘇蘭依經過上次的事,大大的不放心。
  
  沈睡安撫的朝她笑了笑:「蘭依,我讓你等著你就等著吧,別亂了規矩。」
  
  「是,主子。」蘇蘭依只好原地待命。
  
  沈睡便帶著烏喇那拉氏等人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她轉身剛要說話,卻見烏喇那拉氏等人齊唰唰的跪了下來。她大驚失色,急忙上前一個個的去拉:「莫要折煞我,各位姐妹有話便說,何必如此?」
  
  「妹妹,姐姐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妹妹成全。」烏喇那拉氏作為帶頭的人,便率先開口道。
  
  沈睡見她們不肯起身,自己也沒有那份心力去與她們周旋,心想她們定有大事求她,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最終她只得罷手,歎氣道:「姐姐有話便說,說完便起吧。」也不知,她們要求她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先安排弘時弘歷等人吧,暫時把小年糕放一放,不想過多描寫她~~~
不過下次小年糕出現,就會大動亂啦!阿彌陀佛~~~~




歷史終要回原點

  烏喇那拉氏看了看身邊同是可憐人的妹妹們,一咬牙也顧不上身為福晉的臉面了,便直言道:「王爺膝下只有靖芬與弘時兩個孩子,如今妹妹又再度有了喜訊,我們合計著,能不能讓妹妹割愛,將弘時與未出世的孩子交給我們姐妹養育?」
  
  「抱歉,恕難從命。姐姐,不是我小心眼,任何一個做母親的都不可能讓自己的骨肉與自己分離。」沈睡想也未想便拒絕了,那是從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麼可能放心交給她們?何況,若孩子都給了她們,她怎麼辦?
  
  烏喇那拉氏苦笑道:「我們沒做過母親,不知道這種感覺。」
  
  沈睡愣住了,純粹為她話中的苦澀。
  
  「姐姐,求您了,您就答應了吧。」最晚進門的鈕祜祿氏含淚扯住沈睡的衣袖,央求道:「我進雍王府七年了,王爺正眼都沒瞧過我,我明白王爺心中只有姐姐一人。我不敢奢望與姐姐爭寵,但是,姐姐可曾想到我的背後還有家人?每每家中有人來信,問為何還無所出……我實在沒有臉面告訴他們,王爺根本……碰也沒碰過我……」說著,她忍不住嗚咽起來。
  
  沈睡眼眶也有些發熱,若不是她橫空出現在這裡……她們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吧……雙腿一軟,她便坐在了桌邊,愣愣的出神。
  
  「她說的話,也正是我們所有人想說的。」烏喇那拉氏眼裡也有些許淚花,「我知道妹妹心中還防著我們,畢竟從前……妹妹,我只想說,我們中任何一人對妹妹的孩子,只會更好,不會不好。因為若出了什麼亂子,王爺不會放過我們,皇阿瑪也不會放過我們,我們不是傻子。」
  
  見沈睡依舊是不出聲,但臉上已經有了些動容,她便再接再厲道:「妹妹已然得到王爺的全心疼愛,王爺也知道孩子都是妹妹所生,即使孩子交予我們養育,對妹妹也不會有太大影響。而且,我們幾人家世都不差,將來妹妹的孩子也有所庇蔭。難道,妹妹就真的沒有想過,在當今聖上百年之後,妹妹還能像現在這般榮貴麼?」
  
  沈睡默默的倒了杯水,喝下去,想讓自己的心冷卻一下。四福晉說的倒是沒錯,以她尷尬的外來公主身份,確實不能在後期給弘時以及未出世的孩子帶來什麼……只是,她捨得嗎……
  
  「妹妹若是想念孩子,我們隨時都可以將孩子帶來給妹妹瞧。但請妹妹看在我們同為一家人的份上,答應了吧。否則,我們只好自盡了……實在是……無法面對家人與世人的質問啊……」烏喇那拉氏將最為嚴重的話說完,屏氣等待著沈睡的答覆。
  
  即便是八福晉郭絡羅氏那樣霸道的女人,也因無所出而不得不允許自己的丈夫納妾,由此可看出女人有無子嗣的重要性。更何況……這幾個根本不能壓制住四爺的女人呢?沈睡皺眉,復而鬆開,沉重的歎了口氣說:「姐妹們都起來吧,我答應就是了。」
  
  烏喇那拉氏等人大喜過望,紛紛起身圍在沈睡身邊道謝。
  
  「至於孩子要給誰養著,待我問過王爺後,讓王爺決定吧。」沈睡幽幽的說。原來,歷史該是怎樣,還是怎樣……可笑她親生骨肉,竟會管別人叫額娘……
  
  烏喇那拉氏笑道:「這是自然,自然要給王爺知曉的。」
  
  「姐姐,我累了。」沈睡輕聲說道,或許是心累,或許是身累。
  
  「好,那我們就不打擾妹妹休息了,我們先回去,等妹妹好消息。」烏喇那拉氏說完,見沈睡沒有反應,知她心中也有難過與不捨,便帶著其他人悄悄出門去了。
  
  閒雜人等走後,沈睡靜靜的坐在屋裡發呆,直到蘇蘭依進了屋,她也沒有察覺。
  
  蘇蘭依見那些女人出了府,而主子還沒有叫她,心中擔心便擅自走了進來。她連叫了幾聲卻沒見主子有反應,更擔心了。她雙手搭上主子的肩,輕輕揉捏起來,希望能讓主子放鬆些。
  
  沈睡回過神來,瞧也沒往後瞧便喚道:「蘭依。」
  
  「主子,您怎麼了?是不是她們又為難您了?」蘇蘭依擔憂的問道,若是她們欺負主子,看她不給王爺告狀呢!
  
  沈睡笑了笑:「蘭依放心,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呢。只是,突然覺得人不能太貪心啊。」
  
  「主子為何這麼說?奴婢跟了主子這麼些年,從未見主子貪心過。」蘇蘭依聽出她是在說自己,便替她辯解道。
  
  「是嗎?我覺得我很貪心了。」沈睡苦笑,「得了王爺全部的寵愛不說,還希冀改變我兒的命運,又讓王爺其他女人守空房,就怕……老天爺也會嫉妒的呢……」
  
  「主子……」蘇蘭依實在擔憂,主子好不正常呢,說的話她都聽不太明白。
  
  沈睡聽出她語氣中的擔憂,便安撫道:「蘭依別怕,我沒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許……他們跟著她們,比跟著我好得多了……」她如今全靠著康熙的一份恩寵在過日子,將來等胤禛上了位,怕是弘時他們因她的地位不高而受到歧視呢。所謂公主身份,只不過是給了當時的俄羅斯使臣一個面子罷了,若不是康熙一直護著自己,恐怕也沒有如今的榮耀。
  
  算了,歷史該是怎樣……便怎樣吧……只不過,任何人要傷害她的孩子,都不可以。即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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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後,沈睡的肚子大的出奇,整個人也變得圓滾滾的。一向不甚注重外表的她,竟數次拒絕見雍親王。莫名其妙的理由讓極愛面子又極度想念她的雍親王,十分惱火,但礙於她的身子,也不好強行入她房。
  
  這日,偉大的雍親王終於想出了好法子,他悄悄帶上了十三弟胤祥及十三福晉兆佳氏。
  
  三人到了睡府,果然見到蘇蘭依一臉無奈繼續擋駕。
  
  「瞧吧,我這個王爺一點作用都沒有,一個小婢女就能擋住我。」胤禛十分惱火的對胤祥說,若不是實在無法,他也不會帶上一直深居簡出的十三弟小夫妻了。
  
  兆佳素芙掩嘴偷笑:「四哥是寵愛沈姐姐,所以才任由婢女擋駕的吧?不然,誰能擋住四哥啊?」
  
  「好了你別笑四哥了,你剛生了弘暾,你來告訴四哥,現在該怎麼辦?」胤禛無奈的攤手,虛心求教。
  
  兆佳素芙不好意思的看了胤祥一眼,說道:「其實沈姐姐的窘迫我也有遇到過,前幾個月我很胖,胖到都不敢見十三爺了……」
  
  胤禛不以為然的道:「懷著孩子若瘦了,那才讓人著急呢。」
  
  「可是沈姐姐在乎四哥嘛,所以才覺得羞赧,不願見四哥。我猜想,四哥若是說點好話,誇誇她漂亮,她肯定會願意見四哥的。」兆佳素芙歎氣,果然男人想的跟女人不一樣啊,他們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但對女人來說卻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這樣嗎?那我試試去。」胤禛疑惑的想了想,便往裡屋走去。
  
  「四哥,既然我們來了,還是讓我們先去吧,也讓沈姐姐有個心理準備。」兆佳素芙阻止了他的腳步,也讓蘇蘭依鬆了口氣。
  
  「我就不去了,素芙你去吧。」胤祥笑著替她攏了攏衣襟,示意她進去。
  
  兆佳素芙臉頰微紅,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胤禛微挪榆胤祥道:「感情不錯嘛,十三弟。」
  
  「謝四哥,四哥看中的人自然不差。」胤祥也笑著打趣道。
  
  胤禛側目看了他一會兒,又說:「怎麼不進去謝謝小睡,謝她在皇阿瑪面前替你說好話?」
  
  胤祥坦然道:「她怕是看在四哥的面子上,才這樣做的。所以我也不必去謝她了,四哥代我謝過就好。」
  
  「也是。」胤禛笑了,招呼他坐下:「先坐下吧。蘭依,還不去沏茶?」
  
  蘇蘭依被他一瞪,立刻下去了,不一會兒便端了兩杯熱茶上來。
  
  兩兄弟便聊起朝堂上的事來,不知不覺過了兩柱香的功夫,見那兆佳素芙也從裡屋走了出來。
  
  「四哥,快進去吧。」兆佳素芙笑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勸說住沈姐姐呢。
  
  胤禛立即起身,「還是你有辦法,我這就去。」
  
  他快步走到沈睡房門前,輕推進去,見沈睡背對著他坐在桌邊。不過……嗯,好像確實圓潤了些……
  
  拋開雜念,他走到她身後將她一抱,再在心裡想到確實胖了,都快夠不著了……
  
  「王爺。」沈睡無奈,既想見他,又不願見他,只是……終究是見了。
  
  胤禛繞到她跟前坐下,先是笑了笑,見她滿臉羞色,便以手去劃她的輪廓:「嗯,還是這眉,這眼,這鼻,這唇……」說到此,便湊上去吻了個痛快。
  
  稍後沈睡被放開,已是桃紅一片。她嗔道:「王爺不覺得我胖了嗎?」
  
  「胖了好,豈不聞胖貴妃乃玄宗最愛?」胤禛寬慰她道,心中只覺得她因此而不願見他實在過於荒唐。
  
  「如今又不是唐朝……」沈睡苦惱,她為什麼會長胖呢?也不知生完孩子之後會不會變回來……萬一變不回來……
  
  「不過,你這個肚子……」胤禛皺著眉頭,左右衡量,均覺得不可思議,「著實,大了些啊。」
  
  「王爺還說呢!」沈睡欲哭無淚,賭氣轉過身不願看他了。
  
  胤禛笑著牽過她的手,往床上帶去:「看你這樣坐著真辛苦,還是來躺著吧。」
  
  沈睡倒也沒反抗,任由他將自己扶上床,半躺著了。
  
  「咦?他在動!」胤禛大驚,趕緊將手貼在她肚子上,期望能再感受一下。
  
  沈睡失笑:「那是胎動嘛,很正常的。他也要活動活動,不然太難受了。」
  
  「胡說,那是他在對他阿瑪打招呼。不信你想想,我沒來的時候,他動了嗎?」胤禛迅速反駁,接著又很欣喜的說道:「這次好了,沒人敢說他不是我親生的了。」
  
  沈睡先是無奈,因為小傢伙經常會動的嘛,又不是只有他來了才會動……接著聽他如此說,她臉色不禁沉了幾分,「王爺還在生弘時的氣?」
  
  胤禛也自覺失言,趕緊道:「沒有,弘時跟我認過錯了,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是嗎?」沈睡懷疑的看著他,他小氣的要命,有這麼容易釋懷?
  
  胤禛轉移過話題:「對了,小順子去跟我傳話,說你要將弘時還有未出世的孩子交給烏喇那拉氏她們,有這事嗎?」
  
  沈睡成功的被他轉移了注意力,頭低了下去:「是啊,有這事。她們也挺可憐的,想必家族的壓力對她們也很大吧。」
  
  「你啊,就是太過善良了。」胤禛勾起她,讓她抬頭:「不過,我倒覺得這法子可行,畢竟你一人要照顧這麼多孩子,太辛苦了。既是我的子嗣,她們也不敢亂來。」
  
  「那王爺打算給誰?」沈睡想著答案,突然有了一絲惶惶然。是否她最終,扳不過歷史?
  
  「弘時給李氏吧,我看她把靖芬教的不錯。」胤禛想起靖芬,眉頭皺了皺,若不是小睡喜愛,也不會留她到今天。他拉回思緒,又道:「至於還沒出世的,等出世後再說。」
  
  「怎麼不給四福晉?她其實……也不錯啊。」沈睡有些不解。
  
  胤禛笑了笑:「她有福晉的名分,就夠了。不能讓她們母憑子貴爬到我頭上去,懂嗎?」
  
  「那王爺不擔心我母憑子貴爬到王爺頭上去?」沈睡玩笑說,她的這個男人,心裡真有一套啊,總是防著別人。
  
  「你嘛,你在這大清朝就我一個家人,你想給誰好處呢?」胤禛也笑道,似乎對於沈睡之身份十分舒心。
  
  「原來是這樣啊……」沈睡十分不滿的撇了撇嘴,圓潤的臉頓時十分滑稽。
  
  胤禛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臉,安撫道:「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因為我信你啊。想當初……你完全可以用四阿哥的身份將我除掉,不過你沒有呢,還用盡方法護我,我怎麼能再懷疑你呢?」
  
  「這還差不多……」沈睡展顏,悶笑著磨蹭他放在自己頸後的手臂。
  
  胤禛突然將臉湊在她面前,十分認真的說:「小睡,你沒發現我瘦了嗎?」
  
  似乎十分委屈的控訴她不夠關心他啊……沈睡笑著摸這摸那,然後也十分認真的點頭:「王爺好像是真的瘦了,怎麼了?皇阿瑪沒給王爺發銀子?」
  
  「胡說。我瘦了……一是因為朝事現在很亂,」胤禛歎了口氣,接著又壞笑道:「二是因為沒有『補藥』了……」
  
  沈睡立刻明白了他所說的『補藥』是什麼,便笑著捶打他:「都是當王爺的人了,還沒個正經。不過,朝事我不懂,王爺不必對我說。」她壓根兒不想聽那奪位的事情,不願玷污了自己的耳朵,也不願知道他做了什麼事情用了什麼計謀。
  
  「有一件事你肯定想聽。」胤禛親了親她圓潤的臉,說道。
  
  沈睡挑眉:「什麼事?倒是說來聽聽。」
  
  「皇阿瑪昨個兒召見,說要將年羹堯的妹妹嫁於我。我想,皇阿瑪是為了讓年羹堯更加死心塌地為我賣命。」胤禛得意的說,如今皇阿瑪最看重的,怕只有他與十四弟了。
  
  沈睡驚了驚,立刻追問:「王爺應了?」
  
  「你猜呢?」胤禛壞笑著說。
  
  「我猜不著。」沈睡別開臉去,想必是應了吧。
  
  胤禛掰回她的臉,鄭重的說:「不如……側福晉給雍親王一個吻,換答案可好?」什麼時候,她也能主動主動呢?
  
  「不過……就是想看我吃醋罷了。」沈睡嘟嚷著,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思,卻仍舊是湊上去重重的吻了他一下。
  
  胤禛捉住她,沒讓她退開,待加深完這個吻後,他才微微喘氣說:「我沒應。皇阿瑪問原因,我說你不太喜歡她。」
  
  「啊?你太壞了,居然跟皇阿瑪說我不喜歡……」沈睡氣惱的推開他,那宮裡人得怎樣想她啊?妒婦?好吧她的確是……
  
  胤禛此時倒是叮囑了她幾句:「沒事就別跟年羹堯的妹妹見面,據說皇阿瑪已經告訴年羹堯,你不同意他妹妹入府。所以……不過,我看年羹堯倒沒什麼反應。」
  
  沈睡沒來由的有些不安,胤禛此舉雖然成功堵住了皇阿瑪的聖旨,但卻也無形之中讓那年粥堯嫉恨於自己啊……而且從前幾次見面來看,那年粥堯對胤禛是存了心思的,或許早已芳心暗許了……
  
  面對胤禛的笑臉,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胡亂的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又被打擊了。。。




突遭背叛淚千行

  沈睡終於擺脫了圓滾滾的陰影,與胤禛恢復了往日的如膠似漆。雖是每隔四五日見一次面,卻總也有說不完的話,甜不完的事。
  
  想必……明日他又該過來了吧……沈睡微笑著,撐著身子下了床,打算吃點東西繼續休息。
  
  她心不在焉的吃著,不經意的抬頭卻見小順子一臉掙扎,似乎有什麼事但又不願說。她思忖了下,便問道:「小順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缺錢了?還是想出去玩兒了?」
  
  小順子趕緊搖頭:「沒有,沒有的事。奴才……沒什麼。」唉,還是算了吧,怕是他看花眼了。
  
  他啊,都跟了她十幾年了,心裡那點事她還看不出來嗎?沈睡歎氣,放下手中筷子:「如果你不老實說,那我就不吃了。」
  
  「說了主子更吃不下……」小順子咕噥道,卻被蘇蘭依狠狠的踩了一腳,痛呼出聲。
  
  沈睡確定小順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似乎跟她有關,臉色便嚴肅了起來:「小順子,當我是主子的話,就將事情說出來。否則,你就回十三爺那邊去吧。」
  
  小順子知主子是威脅他,便只好將自己看見的說了出來:「主子,奴才這兩日……都瞧見王爺、王爺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哪個女人?」沈睡的心『咯登』一聲響,緊追著問道。
  
  小順子吞吞吐吐的說:「就是那個……年、年粥堯嘛……」
  
  「在哪裡瞧見的?」沈睡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年粥堯有著深深的防範之心,因為她覺得很緊張。
  
  「怡紅院。」小順子忐忑的說出答案,看著主子的臉色迅速變了,心下更是不安了。
  
  沈睡有些失神,胤禛和年粥堯去怡紅院做什麼?那裡……那裡可是青樓啊……年粥堯一個沒出嫁的姑娘,怎麼會去那種地方呢?
  
  「那年粥堯是女扮男裝的,不過奴才瞧得真切,就是她沒錯。」小順子補充道,也是看出了主子心中的疑惑。
  
  雖然……但是……唉……沈睡沒來由的心煩意亂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該懷疑他,但是心中總覺得像有什麼阻著似的不舒服……
  
  「蘭依,給我披上衣裳,我們去怡紅院瞧瞧吧。」她終於是站了起來,但也只是決定遠遠的瞧瞧,因為萬一胤禛是在查什麼案子,誤會了就不好了。
  
  「可是主子,您這身子……太醫說要多休息啊,或許這月就要生了。」蘇蘭依猶豫了,其實她也很想去看看那年粥堯究竟和王爺是怎樣的相處法,只是主子這肚子……
  
  沈睡寬慰的笑道:「不必擔心,我會小心的,再說上次王爺不是調了一批侍衛過來嗎?就選幾個一路保護好了。」自從年羹堯深夜闖府之後,她便深深覺得不能再低調度日,必須加強府中安全保護,胤禛也是欣然同意給了她一批侍衛。
  
  「好吧。」蘇蘭依也知道主子一旦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只得應了。
  
  沈睡在兩人的扶持下慢慢的朝怡紅院走去,迎著微微涼風,她衷心的希望……胤禛是去辦正事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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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怡紅院那閃亮的招牌,沈睡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胤禛戲弄她的事,嘴角也彎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夫人,怡紅院是不接待女客的。」那佇立在門口的女人一見她的氣質及身後的侍衛,心知她非富即貴,語氣也柔軟了許多,但仍是將她攔在門外。
  
  沈睡笑了,示意蘇蘭依遞過一大袋銀子過去,接著又說:「我只是來找兩個人,只看一眼就走,不會打擾你怡紅院的生意。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讓老鴇出來跟我談。」
  
  那女人打開袋子,立刻兩眼放光,但仍是猶豫著。看這夫人的架勢,就是來捉姦的,萬一鬧出了事……算了,她還是先去給媽媽報告吧。
  
  見那女人進屋去了,沈睡也不急,便等在門外。稍後她見老鴇出來,便再度讓蘇蘭依給了老鴇好處,果然老鴇見銀子便立刻應了。
  
  「夫人,您要見的那兩個人在樓上,往左拐第二間房。不過夫人可得說話算數,看一眼就走,不然我這怡紅院規矩可要被您給破了。」老鴇不放心的又叮囑了兩句。
  
  沈睡柔柔的笑應:「你放心吧。」但聽老鴇說胤禛與年粥堯在第二間房,她的心頓時揪起,一股勇氣卻讓她沒有退縮,繼續往前行。
  
  蘇蘭依此時卻是火冒三丈,難怪以前青樓媽媽說男人沒有一個有良心的!她以往見過太多的男人因為家中嬌妻懷孕不便,而來青樓尋歡作樂的。只是她沒想到,王爺也是這樣的人,實在太辜負主子的一片深情了!!!
  
  沈睡站在門外,幾番猶豫也沒能將門推開。屋裡似乎很安靜,站在這裡並不能聽見什麼聲音。他們在做什麼呢……
  
  「主子,要不我們回去吧?」蘇蘭依實在不忍見到主子傷心,她已經百分百確定裡面兩人做了苟且之事。來這種地方,又是一男一女,還進了同一間房,不做那事還能做什麼呢?
  
  沈睡默然半晌,突地開口問小順子:「小順子,你見到王爺時,他穿什麼衣裳?」
  
  「應該是……喬裝的吧,不看臉就像個平民百姓一樣。」小順子回憶了一下,肯定的說道。
  
  沈睡沒再說什麼,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將門推開一絲縫隙……
  
  潔白的大床上,女子光裸的腿……從被褥裡伸出,擱在男人的腰上……男人似乎睡得很沉,臉上還掛著滿足的微笑,那向來冷峻的神情也柔軟了許多……女子的頭擱在男人的臂膀上,雖是蓋著被褥,卻也能從床上的凌亂瞧出先前之激烈……
  
  蘇蘭依和小順子也隨著門被逐漸打開而瞧見了裡面的景象,忍不住都是怒火中燒!小順子更是氣憤交加,原來這幾日他不是眼花!王爺真的天天與這個賤人在這裡偷歡!!!
  
  屋裡,年粥堯驚醒,抬頭見到沈睡幾人,立刻驚慌失措的搖著胤禛:「四爺,四爺快醒醒!」並忙不迭的用被褥將自己與胤禛蓋好。
  
  沈睡默默的關上門,將自己與胤禛還有年粥堯隔開,轉身對蘇蘭依說道:「扶我回府吧。」
  
  「主子,就這麼算了嗎?」蘇蘭依見主子神情實在太過平靜,忍不住為主子抱不平起來,這樣太便宜那個賤人了!
  
  「嗯,算了。」沈睡靜靜的說,又補充了一句:「因為我快生了,所以扶我回府吧。」
  
  「啊?主子……」蘇蘭依和小順子大驚,趕緊扶著她往回走。
  
  沈睡強撐著腹痛,慢慢的搭著兩人的力道,剛走出怡紅院不遠,卻碰見了年羹堯。
  
  「主子這是?」年羹堯不解的問道。
  
  「滾!去看看你妹妹做的好事吧!」蘇蘭依咬牙切齒的吼道,也不管身份問題。此時她一見年家的人,就恨不得能一刀捅過去!
  
  「粥堯?她怎麼了?」年羹堯糊塗了,怎麼主子也不理他?
  
  沈睡確實沒有功夫理他,因為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年羹堯看著幾人慢慢擦肩而過,心想難道是怡紅院出了什麼事?他便匆匆往裡走去,想要一瞧究竟。
  
  「主子,您撐著點,奴才已經讓侍衛去抬轎子了。」小順子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是抱不動主子啊,怕摔著主子,不然他就抱著主子回府了。
  
  沈睡喘了口氣,咬牙道:「放心,我不會死的。」
  
  她雖然有心,卻無力。終於再走了一段距離後,她支撐不住跪了下去。
  
  蘇蘭依和小順子慌忙拉住她,卻也跟著她一起跪在地上了。
  
  「讓開!」一聲沉穩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年羹堯再度追上了她們。
  
  「不要你假好心,有多遠滾多遠最好了!」蘇蘭依吃力的想將主子扶起來,嘴裡憤憤然罵著年羹堯。
  
  年羹堯二話沒說,一手推開一個,然後快速的接住了沈睡快倒下去的身子,抱起便往睡府奔去。
  
  「混蛋!不准你碰我家主子!」蘇蘭依叱道,拽著小順子便跟了上去。
  
  年羹堯卻對懷裡的沈睡說道:「主子,奴才已經看見了。奴才慚愧,沒察覺到粥堯她對王爺起了心思……只不過,主子千萬要保重身體,王爺心裡,最愛的還是主子。」
  
  最愛的……沈睡慘然一笑,卻是點著頭:「放……放心……我會……沒事的……」說完,卻暈了過去。
  
  年羹堯歎了口氣,或許暈了好,醒著……更痛苦吧……
  
  街上的百姓紛紛駐足,卻不知這是哪家的夫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幸好,大家都喬裝了一下吧,也不至於日後……鬧得京城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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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沈睡再次醒了過來,身體還隱隱作痛,她想,該不會又像上次一樣,生了吧?
  
  「主子醒了,主子醒了!」蘇蘭依狂呼著奔了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嬰兒。
  
  沈睡半撐起身,笑道:「瞧你高興的,嗯,把孩子給我看看。」果然……老天爺待她還真不薄呢,或許,是補償?她無聲的在心底苦笑。
  
  「有兩個,主子要抱哪一個呢?」小順子含著淚,突然想起上一次主子生弘時小貝勒時,王爺守了幾天幾夜沒合眼,如今……卻仍然不見人影……
  
  沈睡挑了挑眉:「兩個啊……」她眉眼逐漸舒展開來,果然……弘歷和弘晝嗎?
  
  蘇蘭依和小順子便一人抱著一個,輪流給她瞧。
  
  「嗯,長的挺像他們阿瑪的。」沈睡無意識的讚道,絲毫不覺面前兩人變了臉。
  
  「主子……」蘇蘭依總覺得主子這次反應太奇怪了些,不禁有些憂心忡忡。
  
  沈睡此時才抬頭看著他們,突然說起了胤禛的事:「蘭依,小順子,王爺的事情,你們一個字都不准提,知道嗎?」
  
  「為什麼?難道主子真打算就這麼放過那個賤人?」蘇蘭依失聲叫道,這擺明了就是那年粥堯勾引王爺的啊,而且未婚女子已非清白身,說道哪裡也是年粥堯沒理啊……
  
  「總之,當我是主子便聽我的。」沈睡偏過臉去,不願再重複第二遍。
  
  蘇蘭依和小順子對望一眼,只得低聲應了:「是,主子。」
  
  「年大人呢?」沈睡想起之前抱自己回府的人,便問道。
  
  「在外邊兒跪著呢。」小順子不情願的答道,年家的人,他都不喜歡。
  
  沈睡失笑:「他跪著幹什麼?真是奇怪的人……」接著又吩咐道:「讓他起身,進屋來回我話吧。」
  
  「是,主子。」小順子便去叫年羹堯了。
  
  年羹堯一進屋,便再度跪下了:「奴才有負主子提拔之恩,請主子責罰。」
  
  「小順子,蘇蘭依,你們先出去吧。」沈睡沖兩人吩咐道。等屋裡只剩下年羹堯與她時,她才對他說:「羹堯,你有今日並不是我之功勞。我只是知後事,助你一把而已。不過,我想弄清楚一件事,為何你對我比對王爺忠心?」
  
  年羹堯臉色突地有些暗紅,但仍是答道:「奴才傾慕主子,願意為主子效力。」
  
  這樣嗎……她倒是沒有想到……沈睡笑了:「我沒有什麼值得你傾慕的,天下女子比我好的,多了……」
  
  「這次的事情,奴才實在覺得沒臉面對主子,主子放心,奴才立刻將妹妹送回老家去,永遠不踏入京城一步。」年羹堯想來想去,只有這法子可行了。
  
  「不必了,過幾日我會進宮,讓皇上將粥堯嫁給王爺。」沈睡拒絕道,又說:「面對王爺的時候,你也不要提怡紅院的事情,不要讓王爺知道我去過那裡,明白嗎?」
  
  「可是……」年羹堯剛一抬頭,見她眼裡的堅定,便不由自主的答應了:「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
  
  「你不必覺得內疚,若真覺得內疚,便替我去做一件事情。」沈睡朝他招了招手,「你幫我去……」
  
  年羹堯聽完,毫不猶豫的應道:「這點小事,奴才自當辦妥,想必王爺也不會吝嗇於那一點賞賜。」
  
  「很好,我心甚慰。你下去吧,我累了。別忘了我的囑咐,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怡紅院的事情。」沈睡擺手道。
  
  「是,奴才告退。」年羹堯憂心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屋裡一片寂靜,連風吹窗戶紙的聲音都能聽見。沈睡靜靜的半躺在床上,突地喃喃念道:「情意終失,莫道心酸委屈;姻緣已盡,不如……乘風歸去……」
  
  幾滴淚,終於從她臉上滑落,掉入被褥,瞬間被吞沒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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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考慮好了?」康熙訝然問道。
  
  沈睡恬笑:「皇上不必懷疑,那年粥堯本來就溫婉賢淑,想必能將王爺伺候的很好。皇上這也是賜人姻緣,手有餘香。」
  
  「好吧,朕早有此意,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朕改日便下旨吧。」康熙欣慰的點頭應允,但又為她突然的大度感到有些不解,甚至於……她的稱呼。
  
  「皇上可有興趣作畫?」沈睡突然上前幾步,走到康熙面前,笑著問道。
  
  「作畫?」康熙愣住了。
  
  沈睡點頭:「是啊,皇上從未給我畫過。不如……我磨墨,皇上給我畫一幅可好?」
  
  「小睡你……」康熙何等精明之人,總覺得她極為反常,卻也想不出她一介女流,能做出什麼大事來。
  
  「皇上不願畫嗎?」沈睡微微覺得失望,便準備告退:「那奴婢就告退了。」
  
  「等等,朕給你畫。」康熙抬手阻止了她,說不清是因為心中那一絲怪異感,還是因為不忍見她臉上的失望。
  
  沈睡回過頭來,甜笑:「多謝皇上。」說完便走上前去替他磨墨。
  
  不如……就畫她磨墨的這一幕吧。康熙心中一動,提筆便蘸墨揮舞起來,極為細心。
  
  李德全站在門口,遠遠的瞧著突然覺得鼻子很酸。這一幕……多麼的美好又動人啊……溫婉的女人認真磨墨,英氣的男人揮筆如劍,原本,是最好的配對呢……或許,是老天爺開了皇上一個玩笑吧……
  
  良久之後,沈睡看著自己的畫像,讚道:「皇上畫的真好,我覺得皇上確實用心在畫,否則畫不出我的神韻來。」
  
  「哦?你倒說說看,你的神韻是怎樣?」康熙大感興趣,想知道她對她自己的評價如何。
  
  「我麼?」沈睡撫摸著墨跡未乾的畫像,喃喃說道:「這畫像中的女人,眉間透著一股淡然,她並不希冀什麼,也不貪心什麼,只想安安靜靜的活下去。最好,夫愛子孝……」這樣的畫像,卻讓她看了更加覺得傷感。
  
  看著她,康熙卻沒有笑:「小睡,你遇到什麼傷心的事了嗎?」難道,是胤禛對她不好?
  
  「皇上預備給兩個皇孫取什麼名?」沈睡卻跳過他的問題,逕直問道。
  
  「弘歷、弘晝。昨天朕接到喜訊,就已經想好了。」康熙此時才笑了,也沒有介意她避而不答。
  
  「果然還是皇上有心,多謝皇上了。」沈睡想著,弘歷弘晝的阿瑪,至今未來看過一眼呢。
  
  「小睡,你……」康熙再度想問她什麼,卻被她突然的問話給震住了。
  
  「倘若,當初我聽了皇上的話,搬去延禧宮……皇上會從此只寵我一人,放棄後宮三千嗎?」沈睡冒著大不韙,坦然問道。
  
  她……後宮三千……她……後宮三千……康熙止不住的隨著她的話浮想聯翩,最終被她打敗,歎氣:「朕想……你有這個本事。」
  
  沈睡迅速抬起衣袖,拭去滾出眼眶的淚珠,笑道:「皇阿瑪保重,兒臣告退。」連一國之君都能做到,他……他卻不能……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康熙嘴唇蠕動了幾下,卻終究是沒有出聲喚她。想必,胤禛和那年粥堯,兩情相悅了吧……所以,她才會如此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歎氣,不要哭喊~~~~~
這個,暫時虐虐,為了大團圓結局~~~~~~~~
放心了,我是親媽~~~~~~




強顏歡笑費疑猜

  傳說中的『雄鳥幾盤旋』今日倒沒有出現,卻有幾隻烏鴉在怡紅院上頭飛翔,用嘶啞的聲音叫著,令人心驚膽寒。
  
  年粥堯吞了吞口水,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打來溫水,替床上的心上人擦拭著身體。她紅著臉,飛快的替他穿戴好衣物,心裡直嘀咕:已經三天了,他怎麼還沒醒來?
  
  正當她心生疑惑時,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她慌忙退下去跪在地上:「王爺,您醒了。」
  
  胤禛聽得她聲音,迅速翻身坐起,嚴厲的喝道:「你怎麼恢復了女兒裝扮?」若不是看在年羹堯的份上,這次追繳欠款絕不會任她跟進跟出!
  
  「粥堯……粥堯……」年粥堯吞吞吐吐了幾句,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胤禛穿好鞋下床,皺著眉看她:「你哭什麼?」
  
  「粥堯……已經……已經是王爺的人了……」年粥堯抽抽噎噎的說道。
  
  「胡說!本王只不過是中了迷藥罷了!」胤禛喝斥住她的胡言亂語,卻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睡過的床,卻看見那抹觸目驚心的暗紅。
  
  年粥堯哭得更大聲了:「王爺,他們……他們下的不是迷藥,是……是怡紅院最常用的……那、那種藥……粥堯、粥堯已經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胤禛愣愣的看著那抹暗紅許久,突地清醒了。年粥堯的意思……是要他負責?他冷笑了聲,跳過話題問道:「你哥哥呢?本王要他辦的事,可辦好了?」
  
  「粥堯一直沒有看見哥哥,想必是沒有辦好。」年粥堯咬牙,哥哥居然從那時就一直呆在沈睡身邊,再也沒有回怡紅院!
  
  胤禛頭疼的按眉,他早料到來怡紅院追查那幾位大人,會被下些手腳,所以便以自身為餌,卻讓年羹堯在暗中伺機抓住他們的把柄,逼他們將欠款還清。誰知道……不僅年羹堯沒成功,連他自己也……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他們竟敢下春藥,原本以為只是迷藥的,看來這筆帳,得好好算算了!
  
  「王爺……」年粥堯見他神色不定,憂心的喚道。
  
  胤禛背起雙手,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笑道:「你似乎很開心?雖然你在哭,不過眉間卻是自有一股喜氣。」
  
  「王爺……粥堯、粥堯沒有……」年粥堯在他的逼視下,有些囁嚅。
  
  胤禛何等精明之人,見她略微有些慌亂的神色,便也猜到即使當時他真中了春藥,她必定也是自願的。不過他是第一次中下三濫的藥,須得回宮問問太醫,怎地一點印象也無?他收起笑容,嚴肅的問道:「本王問你,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沒、沒有了。」年粥堯鼓足勇氣撒謊,不想他因為沈睡的意見而放棄娶她進門。殊不知,沈睡早已對皇上說明,讓胤禛娶她。
  
  「你哥哥也不知?」胤禛繼續問道。
  
  年粥堯搖頭:「粥堯沒見過他,想必他也不知。」
  
  「如此,甚好。」胤禛滿意的點頭,接著便嚴厲的道:「你聽清楚了,本王絕不會對你負責。你癡心妄想的以為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就會娶你了?簡直是笑話!」
  
  「王爺您……」年粥堯花容失色,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絕情。
  
  胤禛繼續恨聲道:「難怪小睡當初就一直對你心存芥蒂,如今一看果然不假,你確實對本王存了心思!不過可惜了,你自毀清白也換不來幾載寵愛。小睡自是不願你進門,本王自是會依從她的意見。」
  
  「可是……可是……」年粥堯看著他愈發冷酷的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本王要警告你,若你敢將今日之事告訴側福晉,或是其他任何一人,本王會讓你年家的人……生不如死,包括你哥哥。明白嗎?」胤禛輕描淡寫的說完,大步往門外走去。
  
  年羹堯通體冰涼,失魂落魄的想著自己一直鍾情的男人,竟會說出這般令人心寒的話來……
  
  她突地笑了,不要她不打緊……總不能,也不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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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心煩意亂的回到府裡,卻見小三子驚訝的看著自己,像見了鬼似的。他邊回房邊沉聲問道:「是否有什麼要緊事?」
  
  「天、天大的事……」小三子對這次王爺暗中辦差完全不知情,只是想著王爺若知道自己得了兩個兒子,會是什麼反應啊?
  
  胤禛駐足,回頭看著小三子:「天大的事?快說。」他累極了,心累,非得好好安靜的一個人想想才行。
  
  「恭喜王爺,側福晉她給王爺生了兩個小貝勒,一胞兩胎啊……」小三子終於大聲叫了出來。
  
  「什麼?」胤禛果然又驚又喜,轉眼間又有些深深的內疚,她想必很辛苦吧,可他卻沒能像上次一樣呆在她身邊。
  
  「王爺,您去哪兒啊?」小三子見王爺轉身就跑,忍不住追著問道。
  
  「廢話,當然是去睡府。」胤禛匆匆離去,聲音裡卻洋溢著喜悅。
  
  小三子啞然失笑,好歹……也騎馬去,快一點啊……不過,算了。
  
  胤禛不顧形象一路狂奔到睡府,沒顧上喘氣便直接闖進沈睡的房間,見她正低聲對兩個搖籃中的嬰兒說著什麼。就彷彿,幾天的思念一下子湧了上來,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沈睡被驚動,抬頭卻見胤禛一臉欣喜和思念的站在門口,便笑道:「王爺回來了,嗯,皇阿瑪已經賜名了:弘歷、弘晝。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
  
  「嗯,我回來了。」胤禛很輕易的被她的話所打動,似乎……只有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家。他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兩個沉睡中的小傢伙,臉上也飄起再為人父的喜悅笑容。
  
  「弘歷便給那鈕祜祿氏,至於弘晝……讓他跟了耿氏好了。王爺以為如何?」沈睡嫣然笑著,徵求他的意見。
  
  胤禛抬頭見她笑的額外甜蜜,忍不住心一動便撫上她的臉:「既然側福晉都說了,王爺自當遵守。」
  
  沈睡臉微微一偏,終究還是沒有很明顯的去躲,勉強笑道:「既然如此,明天就讓她們抱過去吧。」
  
  胤禛繞到她身後,將她拉了起來,思念至極的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接著便低頭欲去吻她。
  
  沈睡被他身上陌生的脂粉味沖的心裡好不難過,他竟……連衣服都不打算換一換嗎?她抬頭抵住他的唇,面上似乎有些尷尬:「王爺,我受了風寒,還是不要過於親熱,太醫說很容易傳染的。所以,我才這麼急著讓鈕祜祿氏和耿氏將弘歷和弘晝抱走,免得傳染給他們,就更不好了。」
  
  胤禛停下攻勢,看了她好半晌,才無奈的說道:「好吧,既然這樣,就抱抱你好了。」
  
  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絕他抱自己,沈睡隱忍許久的眼淚終於被他懷裡的溫暖所逼出,她雖是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卻終究是讓他給發現了。
  
  胤禛抬起她下顎,急急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轉眼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不無愧疚的說:「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這幾天不見人影是不是?對不起,我在辦差事,很重要。」
  
  沈睡聞言眼淚掉的更凶了,嘴裡卻說道:「是啊,當時我好怕像上次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好想見王爺。不過,王爺這幾日在哪裡辦差去了?好像,連皇阿瑪都不知道呢。」
  
  「在……」胤禛猶豫了下,決定還是等事情明朗後再詳細告訴她,便說道:「在比較遠的地方追朝臣的欠款,所以沒有回來。事先也沒告訴小三子他們,不然一接到你臨盆的消息,我怎麼也會趕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啊……」沈睡嘴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柔柔的恍然大悟般說道,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不知是否感應到了額娘內心的隱怒,弘晝突然哇哇大哭起來,那哭聲比當年的弘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將沈睡和胤禛同時震了一震。
  
  沈睡抹了抹眼淚,離開胤禛的懷抱,俯身抱起弘晝,嘴裡呢喃著:「嗯,怎麼哭了呢?將來可是別人家的孩子了,額娘照顧不了你了……」
  
  「他還是你的孩子,有我們倆照顧著呢。」胤禛笑道,從她身後同時抱住她和弘晝。
  
  「有兩個額娘怎麼行?那他們將來會不服管教的。」沈睡想起弘時,又有些憂心,「等他們長大了,也不要讓他們知道我是他們的親額娘,就讓他們孝順鈕祜祿氏和耿氏吧。」
  
  「這個……以後再說吧。」胤禛因為瞞了她事情,又聽說她受了風寒,此時便什麼都依著她。
  
  「王爺我累了,想休息了。」沈睡見弘晝慢慢入睡,便下了逐客令。
  
  「我陪你。」胤禛突然覺得今晚應該留在這兒,或許是因為幾天沒見她,似乎很想踏實的抓住她,感覺她在身邊似的。
  
  沈睡張口欲說什麼,卻終究只是輕歎:「我讓蘭依打點水,王爺沐浴後再睡吧。」若不然,他身上的味道,恐怕會令她整晚無法入眠。
  
  「好。」胤禛想著終於能抱著沒有大肚子的她入睡,不禁有了幾絲興奮。
  
  蘇蘭依很快將熱水準備好,臨走前不冷不熱的對胤禛說了句:「王爺,主子生產後還未足月,又受了風寒,請王爺自律。」
  
  胤禛愣愣的看著蘇蘭依默默的退出去,再關上門,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這、這反了吧?
  
  「王爺莫怪,蘭依因為王爺幾日沒來,心中有點惱怒,說起來倒對我忠心。」沈睡笑著解釋。
  
  胤禛吐了一口氣,哼了一聲:「看在她對你忠心的份上,我就不與她計較了。」
  
  是夜,弘歷與弘晝由蘇蘭依和小順子照看著去了,沈睡這次沒有親自餵養他們,而是請了乳母。這自然令胤禛欣喜,因為他可以與沈睡夜話漫談了。
  
  「皇阿瑪說,要將粥堯許給王爺。」沈睡替他寬著衣,淡淡的說著事。
  
  胤禛猛地抬頭:「上次不是拒絕了嗎?」
  
  「我同意了,所以皇阿瑪已經下了旨,或許,過兩月就要完婚了吧。」沈睡笑著說,臉上沒有一絲異樣。
  
  「小睡你……」一絲不安,突然浮上了胤禛的心頭。
  
  「我覺得這是讓年羹堯死心塌地效忠王爺的最好方法。」沈睡說完將他按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蓋好被子後轉身躺好:「睡吧,王爺。」
  
  「小睡,你是不是在怪我?」胤禛伸手將她拉近自己,抱在懷裡。
  
  他的手,貼在她胸前,卻讓她覺得噁心……沈睡猛烈的咳嗽起來,似乎有些喘不過氣。
  
  胤禛慌忙將手從她胸前移開,以為是自己壓著她了。
  
  「沒有,我沒有怪王爺。」沈睡這才停止了咳嗽,淡淡地說:「王爺將來是君臨天下的人,王爺要做的事情多了,我理解王爺。」
  
  「你理解就好,我是忙了些,不過不會有下次了。」胤禛保證道,心想難道真讓那年粥堯如願?不行,他還得讓太醫查查才是。
  
  「是啊,不會再有下次了。」沈睡笑開,一會兒便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的真快……胤禛歎了口氣,原本想跟她多說說話的。他默默的替她將被子掖好,自己也聞著她熟悉的香味,沉沉睡去了。
  
  一會兒之後,沈睡躲開他的懷抱,側身,默默的流淚。有他在身邊,終究,是睡不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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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看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無形之中培養的一批親信,他們或富貴,或平淡,只是對她卻同樣的忠心。或者,也不虛此行吧……
  
  「羹堯,東西拿到了吧?」沈睡朝年羹堯伸出手。
  
  年羹堯趕緊將懷裡的佛珠掏出,遞給她:「拿到了,王爺還奇怪為什麼奴才會討要這串佛珠呢。」
  
  其實,她還不確定用什麼方法回去。或許,滴血在佛珠上?她想試試……沈睡看著佛珠,半晌後才對年羹堯說道:「我將皇上賜給我的金牌給了李琰和李憬,將來你若狂妄自大,惹怒了新的君主,你便去投奔他們。或許……他會看在金牌以及與我往日情分的份上,饒你一命。」
  
  年羹堯一驚:「主子這是要?」難道她想離開?可是她要去哪兒呢?
  
  「嗯,你們幾個都是我的親信,想必也不會將我的事告訴王爺去。」沈睡淡淡的說道:「我打算隱居去,或許將來會跟你們聯繫。」她並沒有將實情說出,或許依舊是不完全信任他們吧。
  
  年羹堯卻沒出聲,她要離開王爺?那……不可否認地,他覺得有一絲絲高興……雖然,他覺得自己很卑劣。
  
  「李琰,李憬,我知道你們現在已經掌控了李家和曹家。我只想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畢竟是你們的親人。」沈睡歎了口氣,繼續往下說:「不過,將來若李家和曹家遭難,不要幫曹家,因為……會有才子橫空出世。」若是他們幫了曹家,曹雪芹就寫不出紅樓夢了吧?所以她還是得叮囑幾句。
  
  李琰眼眶有些濕潤:「主子,直到今天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的主子……就是您……」可是,知道真相的時候,卻是要分別的時候,怎能不叫人心酸?
  
  「主子的決定,我們絕不干涉!」蘇蘭依卻是非常支持,「只不過主子帶上奴婢一起去吧,不然奴婢以後……該跟著誰呢……」
  
  「不可以。」沈睡搖了搖頭,「蘭依,你就跟李憬他們去吧。衣食無憂,王爺也不能拿你如何。你忘了嗎?你還要找妹妹,還要給父母報仇呢。李憬他們會幫你的,放心吧。」
  
  「那奴才呢?」小順子急了,他是太監,離開了主子也沒地方去啊。
  
  「你自然也和蘭依一樣,跟李憬他們去。但你必須詐死,要讓王爺相信你死了。」沈睡笑道,意有所指的說:「你以為,就憑你知道的那些事兒,王爺將來會放過你嗎?恐怕掘地三尺,他也會把你挖出來!」
  
  小順子渾身一顫,心知主子說的是他知道王爺與主子換身體的懸乎事兒……「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吧。」可是,為什麼他一點也不想主子離開呢?他總覺得,王爺是真心愛主子的。就算……就算一時失足,也是可以原諒的啊……主子是不是太過苛求王爺了?他畢竟是王爺啊……
  
  「好了,你們都去吧。」沈睡心想今天胤禛被康熙叫去了,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她正好借此機會……
  
  「主子保重!」眾人散去,皆知她的決定不會更改,但也都自我安慰的想著:即使主子隱居了,將來定會跟他們聯繫的。
  
  沈睡回到屋裡,呆呆的坐了半晌。或許,如今自己唯一的遺憾……就是弘時不願跟她走吧……
  
  「不要,弘時將來要君臨天下的,弘時不要離開皇宮。」
  
  原本她只是試探著問弘時願不願意離開皇宮,誰知他卻非常堅決的拒絕了。看來,皇位對皇子……的確誘惑至深啊……
  
  她拿起剪刀,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見鮮血流出,便滴在佛珠上。應該……是這般吧?
  
  只見那佛珠,突地發出一道白光,刺的她眼睛都差點睜不開,但她等了許久,卻發現自己依舊在這屋裡……

作者有話要說:ψ(╰_╯) 看看今天能不能二更。




悲情最是離別時

作者有話要說:回憶當初,多少柔情深深種;關山阻隔,且把歌聲遙遙送。
多少往事,點點滴滴盡成空;千絲萬縷,化作心頭無窮痛。
自君別後,鴛鴦瓦冷霜華重;漫漫長夜,翡翠衾寒誰與共。
臨別叮嚀,天上人間會相逢;一別茫茫,魂魄為何不入夢。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時再;夢裡夢外,笑語溫柔依依在。
也曾相見,恍恍惚惚費疑猜;魂兒夢兒,來來往往應無礙。
舊日遊蹤,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猶在,只剩孤影獨徘徊。
三生有約,等待等待又等待;幾番呼喚,歸來歸來盼歸來。

配上這首歌,我覺得最好了,不喜歡的就關掉 ::>_<::

  一個身影,飛快的從睡府奔往皇宮,去找那個最重要的人。
  
  胤禛剛出了宮門,就見一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哭喊:「王爺,快去阻止主子吧!」
  
  他定睛一看,竟是小順子!但聽小順子說到沈睡,他又心一慌,「小順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主子……主子她要離開了……」小順子哆嗦著說了出來。他這一次,是拿著命在拼。但即使會丟了命,他也不能讓主子不明不白的離開……
  
  胤禛瞬間將小順子提起,到僻靜的角落才繼續追問道:「離開?她要去哪兒?」明明,這幾天他都有去看她,她笑顏如常,怎麼會突然離開?
  
  「主子和王爺當年的事,沒人比奴才更清楚了。奴才一直覺得主子不是常人,如今聽主子說要離開,便更加確定了。」小順子想起偷偷看見主子滴血在那佛珠上,而佛珠居然發白光的情景,就忍不住一陣寒顫。他一五一十的將主子之前讓他離開的話告訴了王爺,又將主子給佛珠滴血的事說了出來。
  
  胤禛的心攸地收緊,難道,小順子說的是真的?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既然她讓你詐死離開,你為什麼冒著丟性命的危險來告訴我?」她竟顧著這個奴才,也不要他?
  
  「因為主子若這樣離開,實在太冤了!」小順子哭了,「奴才跟了主子這麼多年,一直承蒙主子照顧,卻從未為主子做過什麼事情。就算王爺要滅了奴才的口,奴才也絕無怨言。只要……只要主子不傷心,只要王爺能讓主子開心……」
  
  「可她……為什麼離開?」胤禛蹣跚了幾步,竟有些害怕若她真不是常人,他是否留得住她……
  
  小順子聲音驀地提高:「王爺難道不知道嗎?當日王爺與年粥堯在怡紅院廝混,主子全看見了,王爺都不知道主子有多傷心……就是那天,主子受到刺激,才會動了胎氣,當天便昏過去,生下了兩位小主子……」說到主子的傷心,他也忍不住一臉難過,說到後面已經是泣不成聲。
  
  「好……好……我去看,我去看……」胤禛腦袋一陣發暈,不敢相信竟是自己親手將佛珠交給年羹堯,然後她竟利用這樣……要離開自己……
  
  「王爺,小心!」小順子見王爺差點站不住腳,慌忙伸手去扶,卻也因王爺的表現而感到欣慰了一些。他賭的沒錯,王爺確實是真心待主子的,或許怡紅院的事……只是一時糊塗……
  
  胤禛推開小順子,朝著有她的地方奔去。小睡,你千萬……等我……
  
  小順子也跟了上去,生怕王爺出什麼意外。
  
  稍後,一個詢問的聲音響起:「八哥,你怎麼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九弟,你知道嗎?小睡她……她要離開了……」胤祀從震驚的失神中恢復過來,茫茫然的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胤□,便脫口而出。
  
  胤□一驚:「離開?她能去哪兒?」
  
  「或許,我們該去看看……」胤祀說完,拉著胤□便往睡府奔去。若他剛剛聽到的全是真的,那麼小睡是不是從此就離開大清了?誰也見不到她……誰也得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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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睡愣愣的看著房門轟然倒塌後,佇立在門口的人……眼淚迅速模糊了她的視線,他……他怎麼來了?
  
  「小睡,」胤禛一再的逼迫自己冷靜,慢慢的朝她伸出手:「把佛珠給我,乖……」她處在那刺眼的白光之中,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什麼也不想,只想將那佛珠扔的遠遠的,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世界中!
  
  沈睡眼淚簌簌而落,卻防備的一手抓緊佛珠,一手握緊剪刀,看著他不說話。她才不要給他……這是她唯一的護身符……有了佛珠,她即使怎樣被他傷害也無所謂,她可以離開,她可以不用看著他與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可以,一個人過……
  
  胤禛慢慢的朝她走近,小心翼翼的不敢讓她察覺:「小睡,我知道你看見了,看見了怡紅院中的事……可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不要解釋……不要狡辯……沈睡搖頭,淚如泉湧。倘若不是那個樣子,為什麼他接下來三天不見人影?為什麼弘時和弘晝都出生了,他這個阿瑪也不來看一眼?又為什麼……他要騙她,說他在很遠的地方辦差……
  
  她為什麼突然變得陌生了?好像……再也不願和他說一句話……胤禛的心越來越沉重,那白光愈來愈刺眼,他都快看不清她了……他忍住心慌,繼續說道:「小睡,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們要並肩而立的。你怎麼忍心丟下我離開呢?還有弘時,你不是最不放心他嗎?弘歷和弘晝,他們那麼小……你怎麼能丟下我們父子呢?」
  
  「你別過來!」沈睡突然察覺到他越來越近,失聲叫道,並將剪刀往上抬了抬。
  
  「好,我不過來,你別激動。」胤禛生怕她傷了自己,便停住了,好言安撫。他看著她依舊流血的手腕,心痛的道:「小睡,你受傷了。不如……我讓太醫來給你瞧瞧?只要你放下剪刀和佛珠,你要怎樣都可以……我這個王爺,任你罰,任你罵,好不好?」
  
  「我不要罰你,我也不要罵你!我只想從此不要再見到你!」沈睡哭著喊道,「你說我忘了我們要並肩而立的話,你何嘗不是忘了我曾說過的『三別』?我讓你別欺我,別騙我,別負我,可是如今……你欺我娘家無人,騙我在外辦差,負我一片深情!我不信你說的任何話了,反正……我本就不是你們大清朝的人,我要回我自己的家鄉去!你走!你走!」
  
  她哭的肝腸寸斷,他心裡又何嘗好過?胤禛眼眶紅了,怒吼道:「你以為我想嗎?我為了追繳朝臣欠款,不惜放下王爺的架子,去青樓暗訪,希望能抓住他們的把柄,逼他們交上欠款!可是,誰知道中了他們的迷藥,當我醒來時,年粥堯告訴我,她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可知道我心中也難受?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難過,我想保護你!我不會娶她的!」
  
  「你說什麼都沒用了,她已經是你的人,我無法裝作沒有看見。原本,我就不該奢望你們皇室男人一生只有一個女人,是我奢求了……」沈睡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只是我不該……不該將自己一片心都遺失在你身上……所以我才會這樣痛,這樣苦,這樣覺得無法忍受!」
  
  「因為這一次錯誤,你就忍心拋夫棄子;因為這一次錯誤,你就忍心將我們二十年的感情通通丟開;因為這一次錯誤,你就忍心將我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拋擲腦後;因為這一次錯誤,你就忍心讓我一輩子見不到你嗎???」胤禛吼完,立刻衝了上去要將她手中的佛珠和剪刀奪下。那光令他心驚,他害怕,害怕下一秒她就不見了……
  
  「王爺!」
  
  「主子!」
  
  「四哥!」
  
  「小睡!」
  
  小順子和蘇蘭依終於趕到,看見這一幕均駭得大叫;胤祀和胤□見到這詭異的情景,也都驚叫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沈睡哭喊著掙扎,不要,不要剝奪她離開的權利……「你混蛋!傷了我不夠,還要將我一輩子掌控在你的手中!放手!放手!」
  
  「隨你怎麼說,但我絕不准你離開!一刻也不可以!」胤禛咬牙,緊緊的抓住佛珠與剪刀,但一面要顧著不能傷了她,一面又要顧著將東西奪過,實在有些吃力。
  
  沈睡卻早已是鐵了心要離開,此時也不肯輕易放手。
  
  這糾纏之下,胤禛終於發出一聲悶哼,似乎是受了傷。滿屋的人頓時驚叫起來,只見那白光迅速變成紅光,剎那間包圍了沈睡與胤禛兩人。
  
  沈睡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中的剪刀劃過他的脖子,然後……他的血慢慢滴在自己身上、佛珠上……她終於嚇住了:「胤禛……」
  
  「別怕,我沒事。」胤禛卻為搶到剪刀而終於覺得鬆了口氣,轉眼便將剪刀丟的遠遠的。
  
  想必……傷得不輕吧?沈睡顫抖著伸出手去,想觸摸他的臉,卻驚慌的發現自己夠不著……
  
  「小睡,小睡!這……這怎麼回事?」胤禛突然發現自己夠不著她了,伸手在她站立的地方揮舞了許多次,卻是無法觸碰到她一下。
  
  原來……要她與他的血,才能同時激發佛珠的潛能,帶她回去麼?沈睡明白了。可是,為什麼真的激發了佛珠的潛能,她卻覺得猶豫了?
  
  「小睡,小睡你出來!快,快!」胤禛急了,那紅光突然只包圍著她,將她與他隔開。
  
  「我想……我是出不來了……」沈睡含淚笑說,「胤禛,你保重。」
  
  「胡說,你在胡說……」胤禛終於開始心慌了,一把推開替他止血的小順子,拚命的想留住她,「小睡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瞞你,不該讓年粥堯有可趁之機……你別、你別走……」
  
  「胤禛……」沈睡哭著跪倒在地上,「胤禛你別這樣……我會、我會走的不安心的……」
  
  「既然知道不安心,為什麼要走?你不知道我只愛你一個人嗎?我沒有說,只是因為我不喜歡說。如果你要聽,我天天說給你聽都行,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來懲罰我呢?為什麼……為什麼啊……」這個堅韌的漢子,終於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沈睡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哭著說對不起。
  
  「小睡,你別離開了,四哥是真心愛你的。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過四哥這個樣子。你原諒他吧,他會待你好的。」胤祀心中也害怕了,她是真的要走了……他以後,就連看她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睡流著淚,無法告訴他們,她是根本動不了了……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操縱事情的發展……
  
  「沈睡,你真狠!我胤禛,除了這一次意外失足,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沈睡?」胤禛慢慢的站起來,在她面前與她對望:「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你能名正言順的跟我站在一起……可是我沒想到,我們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竟會為了這一點小事而分開。放眼整個皇宮,有哪一位阿哥是專寵一個女人?我胤禛自認做的比天下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好,我不止身體上對你忠誠,連我的心,對你也是忠誠的。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我擁有你之後,面臨了多少人的責苛?我在皇阿瑪面前如履薄冰,老八老九他們處處刁難,我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可我有沒有對你抱怨過一次?沒有是嗎?那是因為我想你快快樂樂的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必為這些事情煩惱。沈睡,你捫心自問,你是否愧為人妻?」
  
  沈睡怔住了,他的話加上他臉上的淚,似乎格外的灼人。她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胸口,那裡彷彿有些受不了……
  
  「可是,我不怪你。」胤禛的表情放柔了,「因為無論有多少朝堂上的煩惱事,只要我知道你還在睡府等著我,我就可以平心靜氣對付任何想要挑釁我的敵人。可是若你離開了,我以後要盼望著回家見誰呢?還有你,你真的能割舍下對我的感情嗎?」
  
  沈睡痛苦的閉上眼睛,他……他說得沒錯……她確實放不下他……可是,她受不了!受不了啊!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與別的女人有過肌膚之親,她只要一看見他,她就會想起當日在怡紅院看見的那一幕……這、這叫她如何再與他生活下去?她睜開眼,啞聲喚道:「胤禛……」
  
  胤禛似乎不覺得與她隔了多遠,雖然碰不著她,卻依舊是伸出手做著輕輕替她拭淚的動作:「小睡,你留下來。年粥堯的事,我給你一個交代,好不好?」
  
  她幾乎想說……好……可是,她已經不能選擇了……她揪心的看著他:「胤禛,不要對弘時太過苛責,他……他是我最愛的孩子……」
  
  胤禛恍若未聞,自顧自說著:「我還記得你說過的每句話呢……你說:我家那位爺啊,身子骨不好,不過現在有我就不愁了……你說:爺,雖然你光腦袋不太好看,不過戴帽子就好了……你還說:等有一天爺厭倦了朝堂生活,我就幫爺建一個大大的山莊,與爺終老此生……你還說……」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沈睡拚命搖頭,聲音破碎:「胤禛,現在說什麼都遲了……你忘了我吧,你可以有許許多多的女人,我不會再管著你了。只要你忘了我,一切都會很容易的。」她能說的,只有這些了。
  
  「忘?」胤禛閉眼,再度睜開:「若你從來沒有出現過,若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都是假的,我會忘記。可那,偏偏都是真的……你能忘嗎?假如你能忘,那你告訴我,如何忘?」
  
  沈睡突然覺得身體漸漸輕了起來,她心知是佛珠的能力在起作用了,心慌之下便哭道:「胤禛,你要好好照顧弘時他們,我走了……你、你保重!千萬,千萬,保重!」
  
  「主子!」小順子哭著跪倒在地上,主子怎麼就這麼狠心呢?就連……就連王爺也勸不了她……
  
  「小睡……」胤祀呆呆的看著那紅光將沈睡包圍著,逐漸縮小,慢慢消失,喃喃地叫道。
  
  「夠狠,夠狠……」胤禛突地笑了……他看著屋裡變得一片平靜,伸出手去抓了抓,卻什麼也沒抓到。她……果真走了……
  
  「當初四爺讓我不要壞了四爺的名聲,怎地四爺就想壞了我的名聲?」
  
  「我誰也不喜歡,誰也不想念。我只是個奴婢,四爺認為我敢喜歡、敢想念誰呢?」
  
  「別欺我,別騙我,別負我。」
  
  「還有一別是『分別』,若前『三別』你做不到,我們就分別。」
  
  「爺,若你要自暴身份,我便帶著我們的骨肉,一頭撞死在午門!」
  
  「爺待我如此,我也以真心相報,斷然不會帶著爺的孩子離開。」
  
  「我已經說了,讓四阿哥出去,不是嗎?」
  
  ……
  
  ……
  
  溫柔的她,霸道的她,生氣的她,開心的她,微笑的她,哭泣的她……以後……都離他遠去了……
  
  以後……他心中的那個女人,再也不會甜甜軟軟的叫他一聲……『爺』了……
  
  喉頭有些發甜,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胤禛恍惚覺得似乎回到了過去,他還是那個小小的鬧脾氣的阿哥,而她……還是那個受皇阿瑪寵愛的尚儀……一切,重新開始……
  
  是夢吧?他苦笑,她已經走了……永遠的走了……怎麼可能……重新開始呢……
  
  胤禛身體往前傾,終於吐出一口鮮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王爺!」
  
  「四哥!」
  
  身旁的人此時才皆醒悟過來,紛紛伸手去接住他……
作者有話要說:回憶當初,多少柔情深深種;關山阻隔,且把歌聲遙遙送。
多少往事,點點滴滴盡成空;千絲萬縷,化作心頭無窮痛。
自君別後,鴛鴦瓦冷霜華重;漫漫長夜,翡翠衾寒誰與共。
臨別叮嚀,天上人間會相逢;一別茫茫,魂魄為何不入夢。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時再;夢裡夢外,笑語溫柔依依在。
也曾相見,恍恍惚惚費疑猜;魂兒夢兒,來來往往應無礙。
舊日遊蹤,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猶在,只剩孤影獨徘徊。
三生有約,等待等待又等待;幾番呼喚,歸來歸來盼歸來。

配上這首歌,我覺得最好了,不喜歡的就關掉 ::>_<::




用盡心機為哪般

  沈睡突然消失,知情人都噤口不語真實情況,後來逐漸被確定為跳水自盡,屍體無蹤……
  
  皇上震怒,雍親王病倒,受到牽連的人也為數不少,好在終究是沒有血事鬧出。兩個月後,該氣的也氣過了,該鬧的也鬧過了,皇宮再次恢復了平靜。
  
  今日的雍親王府,後院大槐樹下跪著兩個人:年羹堯與年粥堯。
  
  「王爺,請讓奴才將粥堯送回老家去吧。」年羹堯並不是不敬畏這位主子,只是從前更加願意效忠沈睡罷了。
  
  一顆棋子掉落在地,接著便聽沉穩的聲音道:「粥堯,撿起來吧。」
  
  「是,王爺。」年粥堯趕緊將棋子撿起,雙手遞與王爺。
  
  胤禛接過棋子,對胤祥笑道:「十三弟,來,繼續下。」
  
  「四哥,我輸了。」胤祥苦笑,自從小睡離開後,四哥病了一場,好像性情大變啊……
  
  「這麼快就認輸,未免太早了。」胤禛說完,轉頭對年粥堯問道:「粥堯你前些日子是否昏迷過?」
  
  年粥堯頓時感動的看著他,回答:「多謝王爺掛念,粥堯的確昏迷過一天,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嗯,知道你為什麼會昏迷嗎?」胤禛回頭,落下手中棋子,淡淡的問道。
  
  「大概……大概是身子虛吧……」年粥堯皺眉,一時倒沒想到別的地方去。
  
  胤禛重新抬頭,冷冷的看著她:「那是因為本王命太醫給你驗明正身,你只是暫時中了迷藥罷了。」
  
  「王爺!」年粥堯大驚失色。
  
  「嗯?是不是打算說……你有了本王的骨肉?你的婢女都已經招了,怡紅院的女人也都招了,你還打算說什麼?」胤禛的表情很平靜,像是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年羹堯卻是聽的稀里糊塗,連聲追問:「粥堯,你做了什麼?你快說你做了什麼?」難道,怡紅院那日的事情,跟王爺無關?
  
  「哥……我……」年粥堯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又畏縮的看了看滿臉冷意的王爺,不知道此時還能說什麼。
  
  「其實粥堯也沒做什麼,只不過是纏著你這個哥哥答應讓她男扮女裝跟著本王辦差罷了,也只不過是買通怡紅院的女人給本王下了迷藥讓本王昏睡了三日罷了,更只不過是打算用假懷孕的招數騙本王娶她進門罷了,最後……只不過是打算進門後假裝小產罷了……」胤禛輕描淡寫的說著年粥堯所做的一切,末了補充了句:「年粥堯,你到現在還是清白之身吧?倘若本王真娶了你進門,洞房那夜你打算如何瞞過本王?」
  
  「粥堯!你怎麼會如此糊塗,做出這種事情來?!!」年羹堯平日雖是狂妄自大了些,但他卻是飽讀詩書之人,知廉恥,懂禮節。他絕沒有想到自己疼愛有加的妹妹居然會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來!難怪當日她拚命的求著自己,說要跟他一起去抓那些贓官,替王爺出些力。而他一時心軟也就答應了,王爺看在他的面子上沒有拒絕,卻不想惹出這些事來……
  
  「年大人,本王沒讓你說話。」胤禛犀利的眼光頓時剜向年羹堯。
  
  「奴才知罪。」年羹堯趕緊低頭,沒再說一句話。
  
  胤禛這才看向年粥堯,繼續拷問:「說吧,你打算如何瞞過本王?不說的話,家法伺候。」
  
  年粥堯顫抖了下,心知他嘴裡說家法伺候,便是要動刑了……她咬了咬牙,悶聲道:「到時木已成舟,粥堯已是王爺的側福晉,王爺想必也不會拿粥堯如何。」
  
  啪、啪、啪。
  
  胤禛伸手鼓掌三下,笑道:「果然是好計策,可惜……用錯了對象。」
  
  年粥堯瑟縮了下,不敢再抬頭看他,也不敢求饒。她知道在這雍親王府,若是敢求饒,處罰加倍……
  
  「你起來吧。」胤禛笑了笑,「看在羹堯長期效忠本王的份上,本王此次不罰你。再說了,皇阿瑪聖旨已下,下月……你可就要進我雍親王府大門了……」
  
  「王爺……」年粥堯驚喜的抬頭,有些不敢置信。
  
  「羹堯,帶你妹妹回去吧。在嫁人之前,教她些規矩,讓她以後不要再如此糊塗了。」胤禛溫和的對年羹堯吩咐道。
  
  「這……」年羹堯猶豫了下,卻見王爺臉色微變,趕緊應了:「奴才領命。」
  
  年粥堯卻是一步一回頭,依依不捨的看了自己心上人一遍又一遍。
  
  良久之後,胤祥歎了口氣:「四哥,你想怎麼做?」四哥的脾氣……是不會輕易放過那個女人的……
  
  胤禛摸著頸邊尚未消失的疤痕,淡淡的笑開了:「我能怎麼做呢?她哥哥可是封疆大吏……」
  
  「四哥難道連我也瞞著?」胤祥此時才真正明白了情感是如何內斂的,從小睡走了之後,四哥就一直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只有他才能看見四哥內心洶湧的情緒,復仇的烈焰。
  
  胤禛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吐出幾個字:「貓捉老鼠。」
  
  胤祥看著他的手張開,然後又迅速收緊,再張開,再收緊,瞬間明白了……貓捉老鼠啊,一次次玩她,才覺得過癮……
  
  「王爺,皇上召見。」小三子匆匆跑來傳達公公的口諭。
  
  「知道了。」胤禛起身,優雅的整理了兩下馬蹄袖,便轉身往皇宮去了。
  
  胤祥也跟著起身,打算回自己府裡去,如今他還是閒人一個,這些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禁不住看了看天空,心想:小睡啊,你現在在哪裡呢?你可知你的離開,完全是一個荒謬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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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來到乾清宮時,見皇阿瑪背對著他,似乎看什麼東西出了神。他便走過去跪拜道:「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轉過身來,端詳了他一會兒說道:「胤禛你瘦了,要好好愛惜身體才是。」或許這大清的江山,只有交給胤禛……他才算是放心了……不過,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不會再輕易的說出儲君人選了。
  
  「兒臣很好,皇阿瑪無須掛念。」胤禛平靜的答道。
  
  康熙笑了笑,就不知道他這個兒子,看見他要賞給他的東西時,是否還能保持這份平靜……「胤禛,你起來吧,陪朕看看這幅畫。」
  
  「是,皇……」胤禛剛起身,口裡的話頓時成了半截。那是……
  
  沈睡的畫像靜靜的掛在大屏風上,她正面帶笑容,微微低頭專心磨墨。她的神情淡然,眉眼間卻多了一絲愁緒,或許,跟當時的心境有關。不知為何,她的眼角似乎被故意點上了淚珠……想來,是作畫之人點的。
  
  「朕知道你心裡難受,這畫像,朕就賞給你吧。」康熙看著畫中女子歎道,「當初朕就覺得她不對勁,只是沒想到她性子烈成這樣,竟選擇自盡……」
  
  「是兒臣不好。」胤禛心中一陣陣揪痛,卻竭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沙啞著聲音說道。
  
  康熙搖頭:「當初朕怪你,是怪你沒能看好她。若說你與年粥堯的事,朕倒不以為你錯。」他實在是不能理解,沈睡心中痛苦很正常,但自盡……就確實有些過了……
  
  胤禛默然不語,她就是那麼傲的女人,他也莫可奈何。
  
  康熙將畫像取下,捲好放在胤禛的手上:「拿去吧,做個紀念。」依他看這胤禛倒是能很快從傷痛中恢復過來,而那胤祀……整天好像失魂落魄似的!哼!
  
  「謝皇阿瑪。」胤禛抓緊畫像,心中竟奇異的想到:小睡若能從畫像中走出來……該有多好……
  
  康熙擺擺手:「朕也沒有別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兒臣告退。」胤禛便揣著畫像,退了下去。
  
  胤禛看似平靜的回到自己的王府,走進自己的房間卻不再平靜。他快速打開畫像攤在桌上,看著畫像中的女人,忍不住伸手去觸摸。
  
  好熟悉的眉眼呵……他眼眶有些發熱,慢慢的俯下身,將臉貼在畫像上,喃喃道:「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她待他,就如同他待她一樣。離不開了……所以,她會回來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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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喜慶日,胤禛已經記不清自己第幾次坐在這個位置了。只不過,這一次的喜慶日有些不同。
  
  「王爺,年羹堯走了。」小三子進得房來,低聲稟告。
  
  胤禛拍了拍手,新房裡立刻顯得擁擠起來,因為烏喇那拉氏帶著其他姐妹都進了新房。
  
  「王爺,該揭蓋頭了。」烏喇那拉氏將喜秤遞給胤禛,卻見他眼皮也未抬一下,便歎了口氣走過去將年粥堯的蓋頭給揭了。
  
  年粥堯羞答答的一抬頭,卻見屋裡並不止王爺一個人,頓時站起身來。
  
  「還不拜見各位主子?」小三子早已得了王爺的命令,此時便威嚴的命令道。這年粥堯想在雍親王府做主子,恐怕……難嘍!
  
  年粥堯呆了呆,側頭看向王爺,卻見他並沒有斥責小三子的意思。她再轉念一想,烏喇那拉氏她們的確比自己早進門,拜見她們也是應當的,於是便福身道:「妹妹見過各位姐姐。」
  
  「按照規矩,要敬茶的,須跪著。」小三子繼續說道。
  
  年粥堯見王爺繼續不打算出聲,咬了咬牙便端過一旁婢女手中的茶,跪在烏喇那拉氏面前說道:「請姐姐喝茶。」
  
  烏喇那拉氏接過茶,啜飲一口便放下了:「妹妹起來吧。」
  
  「還有其他主子呢!」小三子又說道。
  
  年粥堯無奈,只得陸續端了茶,一一給其他有名分的側福晉、格格們敬茶。這一番功夫下來,她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著實吃了些虧。
  
  「雍親王府女子規矩:不得將王府中任何事情洩露給非王府中人;不得無規無矩,以下犯上;不得干擾王爺作息;不得質疑王爺的任何決定。凡有犯其中規矩者,輕則杖打二十,重則逐出王府。」小三子看著年粥堯,警告道。
  
  「妾身謹記王府規矩。」年粥堯有些難堪,為什麼王爺在新婚夜……會讓這些人闖進新房來呢?
  
  胤禛的唇角浮現了一絲譏諷的笑,這個女人……最多也只會使使小伎倆罷了……他站起身來,大步往門外走去,與年粥堯擦肩而過的時候丟下一句話:「粥堯剛進王府,想必有很多東西需要向福晉們學習,本王過幾日再來。」
  
  烏喇那拉氏看著王爺遠去的背影,又想起王爺之前交代她們的話……
  
  「新進府的側福晉,很欠管教,本王就將這個重任交給你們了。只要不太過分,你們大可以隨意……教訓!」
  
  她歎了口氣,王爺都放出話來說是『教訓』了,想必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會善罷的吧……
  
  「你們……」年粥堯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穩了穩心神才笑說:「今夜是妹妹與王爺的大喜日子,若妹妹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改日再向姐姐們賠罪。」
  
  「你以為,是我們合著將王爺趕走的嗎?」鈕祜祿氏笑了,「你錯了,王爺一輩子也不會寵幸你!」
  
  「你胡說!」年粥堯快速反駁,那日她以為王爺要罰她了,可是王爺沒有,還說娶她進府!
  
  「你的確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最不周到的地方就是害死了側福晉沈氏!」鈕祜祿氏笑著指明。雖然她曾經也心不甘,但卻非常識時務的與四福晉等人站在了一起,因為唯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在王府之中能有一席之地。
  
  年粥堯移開目光,囁嚅道:「我沒有害死她,沒有!」
  
  「若不是你用計,沈妹妹怎麼會撞見你與王爺在怡紅院那點事?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傷心尋死。」烏喇那拉氏歎氣,「你實在太傻了,以你哥哥的地位,你嫁進王府是遲早的事,皇阿瑪早晚都會下這道聖旨的。」可是若得不到王爺的寵幸,嫁進王府又有什麼用呢?
  
  「你可知道除了側福晉沈氏之外,王爺從來沒有臨幸過任何一個女人?」一直沉默的耿氏此時也開了口。
  
  「怎麼可能?!!」年粥堯此時才是真正的震驚了。他……他可是王爺啊……王府裡這麼多女人,他怎麼可能只碰沈睡一個???
  
  耿氏鄙夷的說道:「真不知這個守活寡的位置,有什麼值得你如此費盡心機爭取的。你想想,你害死了王爺唯一愛著的女人,他有這麼容易放過你嗎?」
  
  「我哥……」年粥堯此時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哥哥年羹堯了。
  
  耿氏迅速打斷她的話:「我想,你最好別試著對你哥開口。否則,到時被牽連的,可就不止你一人,而是年家滿門了……你該明白,皇上在親生兒子與漢臣之間,會選擇誰。況且,你如今已是王府中人,王爺有難,你罪同連。」
  
  宋氏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別擔心,我們不會對你如何。只不過,從此以後你要過著婢女的生活,其實,忍忍也就過去了。說不定,哪天王爺一個高興,便寬恕你。又或者,你還能取代側福晉沈氏成為王爺最愛的女人呢。」
  
  年粥堯往後退了幾步,她不是聽不出她們都在諷刺她,可是……她難道就真的要任由她們擺佈了嗎?
  
  沒等年粥堯思慮多久,她每天的任務便已經被分配下來。做飯、洗衣、打掃等等,凡是婢女做的事情,她似乎都有份……
  
  待烏喇那拉氏等人終於將能夠想到的雜事吩咐給年粥堯之後,便留下一個婢女監督她做事,然後通通走出了新房。
  
  「福晉,王爺真打算這樣折磨她嗎?頂著側福晉的身份,卻過著連婢女都不如的生活,王爺難道一點不怕她哥哥知道?」耿氏其實心裡還是有一些擔心,畢竟她現在有弘晝在身邊,地位也高了許多。她不得不為王爺的命運著想,也為自己和弘晝的命運著想。
  
  烏喇那拉氏沉默的走了一段距離,才開口說:「王爺就是顧忌著年羹堯,所以才讓我們出面。就算是年羹堯知道,也只能知道我們容不下年粥堯,而不是王爺。」她跟隨王爺多年,深知王爺的報復心,比誰都強。現在的懲罰,實在是算輕的了。恐怕,等年羹堯沒有利用價值的那一天,才是年粥堯悲慘命運的真正開始吧……
  
  「那我們豈不是成了……」耿氏沒有說下去,即使要替王爺背黑鍋,她們又能如何呢……
  
  「以年粥堯的心思,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跟年羹堯訴苦,畢竟她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嫁給王爺。我認為她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動腦筋,試圖打動王爺,捕獲王爺的心。」鈕祜祿氏笑著說,絲毫不擔心將來的事情。
  
  「打動王爺?捕獲王爺的心?」耿氏輕聲笑了出來,「王爺可不是隨便被人打動的人……從來都是他捕捉別人,而不是別人捕捉他。」
  
  其他人皆看了耿氏一眼,心想她這話倒是將王爺說了個透徹。就連那已經香消玉殞的沈睡……也是王爺親自捉回來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吐氣,呼氣~~~~~~~~開始侃侃而談!
好吧我的確將四四的世界虐了個天翻地覆,不過~~~~~~咱們小睡本來就很可憐了啊,生孩子當天撞見四四和年糕在一張床上,而且生完孩子後四四也不見人影,她心裡難過誰知道啊?為什麼她想離開就是有病呢?這個可不是一點點小事,對她來說是很大很大的事!而且四四從頭到尾都瞞著她,不想讓她知道怡紅院的事,她當然就更加難過了。我只是沒有寫她有多難過,因為不想破壞她的堅強。話說擁護四四也不能讓四四做個薄情的男人啊~~~~~~~~~~~~~~深情一點不更好麼?那才是完美的四四!
覺得小睡有病、無理取鬧的小可愛知道嗎?歷史上的四四,嗯,我們說雍正。歷史上的雍正登基之後,雍正四年被他禁錮而死的人有很多,隆科多、年羹堯、88、99、年妃,都是在雍正四年相繼死去的,對了雍正五年還有弘時也遭了殃。難道我真的要在本文中將四四寫成那個刻薄、小氣、誅殺功臣、殘害兄弟親子的皇帝嗎?
歷史本來就夠殘酷了,我不想連小說中也不能給四四一個公道。既然小睡穿過去了,歷史肯定會因她而起一點點變化吧?雖然大歷史不會變,但經過會變啊。所以四四這番苦是要受的,不然他怎麼突然轉性呢?還有年糕,不因為這樣怎麼能讓四四虐她呢?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我要讓小睡回現代,明白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對於四四來說很重要,難不成,大家想讓四四十三年就死去嗎?然後小睡殉情?捂臉,我是不想!堅決的不想!
劇透了劇透了,啊啊啊~~~~
說完了,好爽!




新式踹屁穿越法

  迷迷糊糊的有誰噴熱氣在她臉上,好像還略帶嘲諷似的說著什麼話,沈睡乏力的睜開眼,頓時被眼前一張帥氣的男性臉龐給嚇到了。他、他、他居然趴在她身上耶!!!
  
  她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縮到很遠的角落裡去,然後厲聲喝斥:「你是誰?你要做什麼?」趁這當口她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竟是西裝打扮!她這才記起自己已經被佛珠帶回原來的世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不客氣的大笑起來,笑的格外猖狂。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毫無形象可言的男人,好久好久才說:「總、總經理……您、您要的資料,我拿來了……」
  
  男人瞬間恢復了冷漠,瞟了女人一眼,命令說:「劉秘書,放下資料,關上門,禁止任何人進入。」
  
  「是,總經理。」劉秘書趕緊將資料放在了辦公桌上,邊走邊回頭看躲在角落的女人,心想怎麼總經理辦公室突然出現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活脫脫一個古典美人啊……竟然能讓不苟言笑的冰山總經理笑成這樣,看來總經理的春天到了……
  
  沈睡低頭,看著手中還帶著血的佛珠,心中一陣陣絞痛。她……太衝動了……可他不該到最後無法挽回的時候……才告訴她,那是一個錯誤啊……
  
  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滑落,她緊緊攥著佛珠,放在自己胸口,似乎這樣……就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怎麼?離開了又後悔了?」男人點燃一隻雪茄,那英俊的臉龐頓時被煙霧所環繞。
  
  沈睡驚疑的抬頭,看見他眼中的嘲諷,忍不住再一次開口問他:「你是誰?」他怎麼好像知道她的事情?不然怎麼會問她是否後悔?
  
  「我嘛,你覺得我長的像誰?」男人好笑的偏頭看她,和在那秘書面前冷冰冰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怎麼知道你長的像誰!」沈睡沒好氣的說,她心情不好到了極點,哪兒有心思和他猜謎語?不過……他這麼一說,還真覺得他有幾分眼熟啊……
  
  「嘖嘖嘖,沈彥柏要是聽見了,非得氣的吐血啊。」男人丟掉手中的半截雪茄,大步朝她走過去。
  
  沈、沈彥柏?沈睡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問個清楚,就被他一把拽過。聽見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她小嘴立刻張成O字型,怎麼也合不攏。不、不會吧……
  
  「你叫我小非好了,這樣親熱。小姐,第一次見面,多多指教。」自稱『小非』的男人,十分虔誠的牽起她的手,湊在唇邊吻了一下。
  
  「……」沈睡完全發不出聲音來,只能愣愣的看他將西裝外套脫下,披在自己肩上,然後攬著自己往外走去。
  
  「嗯,你這一身打扮會驚動我整個公司的,所以呢,我的外套就大方的借給你了。」小非壞笑了下,眼中卻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沈睡不是傻子,等他一拉開門,她立刻注意觀察一路的女性職員。等她終於看見一個長的非常可愛的小妹妹,臉上的表情由驚到酸,再由酸到痛的時候,她立刻明白了小非是在拿她氣女友。她狠狠的踩了小非一腳,心想算是教訓他了。
  
  「咳!」小非忍住痛,咳嗽了一聲,接著卻伸出手替沈睡擦淚:「別哭了,回家就好了,乖。」
  
  沈睡剛想拆穿他的把戲,卻突然被他抱在懷裡,並聽他低聲說:「敢拆我的台,就讓你的雍正……」她驚了驚,不會吧?隔著這麼遠的時空,小非能害到胤禛?但是她也不敢拿胤禛做賭注,只得惱怒的瞪了他一眼,暗暗咒著他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
  
  最終,萬人敬畏的冰山總經理,大刺刺的摟著嬌小可人溫柔美麗的『女友』……在辦公時間離開了公司……那千年難得一遇的溫柔笑容,那百年難得一見的呵護體貼,真是讓全公司的人大跌眼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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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華的別墅前,一對年邁的夫婦正在靜心享受著這黃昏的浪漫。時不時,男人低頭對女人說著什麼,惹得女人不停的笑,然後男人自己也笑。攜手相伴到白頭啊……任誰看見這一幕,都會羨慕他們相濡以沫的堅固感情。
  
  沈睡下了車,慢慢、慢慢的走過去,只覺得眼淚滴滴嗒嗒往下掉。他們……老了……
  
  這時,年邁的夫婦也都發現了沈睡,頓時都驚呆了。
  
  「爸……媽……我回來了……」沈睡哭著叫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沈媽媽揉了揉眼睛,然後拚命的搖著沈爸爸的手臂:「老公,老公……我,我好像看見小玄了……」
  
  「我……我也看見了……」沈爸爸喃喃地說。
  
  「女兒不孝……爸,媽,女兒回來了……」沈睡哽咽著重複自己已經回到他們面前的事實,然後對著他們重重的磕起頭來。
  
  沈非看不過眼,大步走過去將沈睡拉了起來:「我說姐啊,你在古代呆傻了吧?你想把頭磕破嗎?」
  
  「真的是小玄!真的!」沈媽媽飛奔撲向沈睡,緊緊的抱住她:「小玄……小玄你回來了……媽媽好想你……」
  
  「媽……」沈睡完全找不出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抱歉,只能低聲哭泣。
  
  沈爸爸眼眶也有些濕潤,不過他輕輕拭了拭眼角,笑沈媽媽說:「老婆,你骨頭還挺硬朗的嘛,速度夠快!」
  
  「老不羞的!你也不來抱抱女兒。」沈媽媽跺腳。
  
  「爸。」沈睡輕聲叫他。
  
  沈爸爸撓撓頭,終於還是走過去將沈睡抱在懷裡:「回來就好,起碼讓爸媽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老爸,老媽,怎麼平時沒見你們跟我來個大擁抱啊?」沈非吊兒郎當的說,「根本就是偏心嘛!也不怕我吃醋。」
  
  沈睡這時才想起自己憑空多出來的弟弟,尷尬的看了看沈非,又尷尬的看了看 爸媽,訥訥地說:「爸,媽,小非他……」
  
  「如何?你老爸可是老當益壯!」沈爸爸說起這個,頓時得意的忘了形。
  
  沈媽媽作勢要打他:「你羞不羞啊?跟女兒說這個!」
  
  「姐,你走之後還不到五年的時間,我就被生出來了。所以你千萬別相信老爸說想念你的話,他就是個見異思遷的男人,不然他幹嘛把我造出來?」沈非說完,迅速拉著沈睡往屋裡跑。
  
  「臭小子,滿嘴胡說,看我怎麼收拾你!」沈爸爸笑罵,拉著自己的老婆也追了進去。
  
  大團圓的一家人在客廳裡聊了個痛快,沈睡將自己在清朝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家人。
  
  「呿!我早知道我姐夫是雍正了。」沈非忍不住碎碎念起來,他的姐夫是雍正啊……那個名聲不怎麼好的皇帝啊……
  
  「他待你好嗎?」沈媽媽只關心這個。雖然當初那位鄰居婆婆說過小玄會回來,她等了這麼多年卻也不太相信了,如今小玄卻真的回來了……
  
  沈睡心一痛,低下了頭:「他待我……很好。」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你怎麼會突然回來?」沈媽媽見到她的神情,立刻瞭然於心。自己的女兒,她最瞭解了。
  
  沈睡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黯然地說:「我、我生弘歷和弘晝的當天,撞見他……他和年羹堯的妹妹在青樓裡……」
  
  「天吶,我姐居然是乾隆皇帝的媽!!!」沈非大嚷大叫起來。
  
  「你這個臭小子,在公司擺張撲克臉,裝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可惡嘴臉,回到家卻變成不折不扣的痞子!現在你姐有事,你給我正經點!」沈爸爸終於發了怒,用手中的枴杖重重的敲打著玻璃茶几。
  
  「好,好,我正經。不過你別敲了,敲壞了我要重新再買的……」沈非趕緊護住『心愛』的茶几,嘟嘟嚷嚷著。不過他又抬頭看了沈睡一眼,問她:「我說老姐,事情發生之後你有沒有問過雍正他老人家啊?」哼,女人,都愛自我揣測!比如他家那只醋缸……
  
  沈睡搖頭:「當時我只顧著難過,只想著離開……直到離開的時候,他才告訴我……他是被下了藥。」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流淚了。
  
  沈非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看來他的皇帝姐夫也不錯,嘿嘿。
  
  「這個嘛,其實老爸當年也有犯過錯……」沈爸爸心虛的看了老婆一眼,決定自己先坦白,不然老婆一定會在女兒面前先揭他的短。
  
  「爸?」沈睡驀地睜大了眼睛,不是吧?爸一向很乖,很愛媽的啊……
  
  沈媽媽忿忿地瞪著沈爸爸,咬牙切齒地說:「小玄,你爸當年和我吵架,出門買醉,結果和一個陌生女人稀里糊塗的……哼!要不是你媽我大度,他早不知去哪兒涼快去了!」
  
  「老婆我錯了,人家當時真的以為是你嘛……」沈爸爸羞愧滿面,蹭著老伴兒撒嬌。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但他無時無刻不覺得後悔。
  
  「那……媽沒有想過離開爸嗎?」沈睡小心的看了自己老爸一眼,自覺的躲開了些去。
  
  「當然想過,而且我確實回老家了。」沈媽媽想起老公後來的表現,心中才算是舒服了些,「後來你爸找上我,哭得那是個稀里嘩啦啊。我冷靜的想了想,他的確是愛我的,只是天意弄人,那件事也並非他本意,所以就原諒他了。要知道,夫妻緣分很難得,千萬人中才遇到自己真心愛著的那個,如果因為一點意外……就太可惜了。」
  
  沈睡的心緊了緊,胤禛他……他好像也不是本意啊……想起臨別前,他對她所說的話,求她留下來的那些話,她的心就彷彿被蟲子一點一點的啃咬著,痛的連呼吸都困難了。
  
  「既然已經回來了,就不要想另一個地方的事情了。我很久沒下廚了,今天為了我女兒,我要大展身手了!」沈媽媽站了起來,摩拳擦掌。
  
  「好啊好啊,我也很久沒吃過老婆做的飯了。」沈爸爸頓時露出無限渴望的神情,摩挲著老婆的手。
  
  沈睡笑著看爸媽恩愛,心中卻忍耐著痛意。倘若她沒有這樣衝動……她將來與胤禛是否也會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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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圓大戲終於落幕,沈爸爸沈媽媽也都回房休息去了。沈睡打量著陌生的家,突然感覺到自己已經與這裡格格不入了。除了熟悉的爸媽,一切都顯得那麼陌生,讓她沒有絲毫的親切感。
  
  歎了口氣,她重重的將自己扔進軟軟的大床。胤禛……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姐,你可真美啊……哈哈,難怪把雍正迷的暈乎乎的。」說實話,沈非看見自己姐姐的第一眼,立刻就震撼了。哎呦我的媽,怎麼會有這麼古典的美人呢?要是能長期留在這裡,他鐵定將她捧成巨星!想著想著他就覺得美滋滋的,到時他可以對公司裡崇拜她的職員冷冷地、酷酷地說:「沈玄?那是我老姐!」哈哈哈!
  
  下一秒,他又無限哀怨起來……可是婆婆說過,老姐如果不重新去清朝,會死的……唉,真是……
  
  沈睡立刻坐起身來,沒好氣的說:「你懂不懂禮貌啊?不知道進來要先敲門嗎?」
  
  「呿!」沈非嬉皮笑臉起來:「我姐夫雍正進房要先敲門嗎?肯定不會!他進房之前只會有奴才大呼:『皇上駕到!』然後老姐就得去跪迎了,對吧?」
  
  沈睡原本沮喪的心情被沈非給磨掉了,她樂了:「你亂說,自打我名正言順的跟了他之後,可沒下過跪。況且,他還不是皇上呢,只是王爺。」
  
  「是嗎?」沈非不懷好意的笑了:「若你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是皇帝,而且還是垂暮的老人,沒幾年就快死了呢?」
  
  沈睡猛地揪住他衣襟:「為什麼這麼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先前在公司他威脅她,她就覺得有些奇怪了,現在又……
  
  「放開我啦,別這麼激動嘛。」沈非雙手舉過頭頂,作求饒狀。
  
  沈睡鬆開他:「現在可以說了。」
  
  「那位鄰居婆婆你還記得吧?」沈非收起玩笑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在臨死前告訴了我關於你的一切事情,包括這次你會回來的事。你對他不夠信任,所以才造成這次分離,但這也是上天注定的事,必須要經過這一次分離,他才會完完全全聽你的話。將來……他才不會在雍正十三年之後繼續留戀那個位置。」
  
  「小非……」沈睡有些糊塗了,什麼雍正十三年之後?
  
  「你沒發現雍正有了你之後身體變好了嗎?那是因為你特殊的體質,凡是你身邊的人,或多或少會因為你而多活幾年。特別……是你的血。」沈非舔了舔嘴角。
  
  「我的血?」沈睡再度驚愕了。
  
  沈非從床下拿出一個包袱,丟在床上:「你的血可以延年益壽,你不介意的話,回去之後可以給雍正他老人家多喝點。不過你也別太大意了,免得到時流血過多而死。」說著,他挽起沈睡的胳膊,迅速掏出一支針管,抽了她半管血。
  
  「你……你做什麼?」沈睡等他抽完,才反應過來。
  
  沈非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你知道你老弟一個人支撐這麼大公司,沒日沒夜的多辛苦啊。」他揚了揚手中的針管,「這點血就算貢獻給你老弟了,讓我熬過去吧!哈哈!」
  
  沈睡哭笑不得,卻明白他是要讓她學會如何抽血,否則割手腕的話,那她得留下多少疤痕啊。她打開包袱一看,果然見到裡面有包裝好的乾淨針管。
  
  「還有,大歷史可別給變了,否則到時你和雍正會怎樣,我可說不準。」沈非又多嘴了一句。
  
  沈睡只能呆立著,完全沒辦法相信這是自己的弟弟。
  
  「我不多說了,現在就送你走。」沈非趁她不注意,將她一直套在手腕上的佛珠扯了下來,那佛珠被他用力一扯,瞬間便散落在地。
  
  「小非!」沈睡憤怒了,慌忙去拾那些已經散了的珠子,卻只撿起六顆。這時,她才又發現那些佛珠逐漸在發光,難道……這是她回清朝的方法?
  
  「唉,我又得被老爸老媽痛K了!」沈非無奈的看著沈睡說,「沒讓你跟老爸老媽道別,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受不起這種分離的痛苦了。所以你怎麼來,還是怎麼去吧。他們有我承歡膝下,你就放心吧。」
  
  「什麼人吶……」沈睡喃喃的看著他念叨,她這個弟弟,是天使還是惡魔呢?
  
  沈非卻笑了,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果然是姐弟啊,想的都一樣。當初我也問過婆婆你是什麼人,可惜婆婆不肯告訴我,只說這是你欠愛新覺羅一家的,所以必須去還。哈哈,我還想過你是不是那個反清復明的天地會的人呢!」
  
  沈睡哭了,然後又笑了。她終究……還是可以回去見他的吧?只是不知道,他和年粥堯……究竟如何了呢……
  
  「差點忘記了,沒有我踹你一腳,你是回不去的。」沈非說完,擠眉弄眼了一番,一腳踹了過去。
  
  「沈非,你這個惡魔!」沈睡覺得身下彷彿是深淵一般,飛快的往下落,她終於發出了這一生中難得的怒吼聲。
  
  沈非笑的不能自已,好久好久之後,他才歎了口氣,坐在床上發呆。不過沒發呆過久,他又哀怨起來,默默的祈禱著:老爸,老媽……看在我還得去公司的份上,拜託這次下手輕一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替小睡揉揉可憐的屁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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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藻記得比我清楚啊~~~~我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重逢的戲碼上去了,抹汗~~~




十載真情亦不變

  情一字,最是傷;酒一事,最是痛。傷情緬懷之時,再配以烈酒,心中那裂口便會無限被擴大,越令人痛苦的事,卻也就越清晰的在腦海中浮現。
  
  「天生我才……必有用?」苦澀的聲音從一個身形不穩的男人口中斷斷續續的發出,緊接著便放聲大笑:「必有用?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至極!」
  
  他蹣跚的走在回房的路上,無視這滿府的荒涼。豪情壯志已離他而去,如今他什麼也沒剩下。
  
  突然,他頓住腳步,目光緊緊的盯著樹下。什麼……也沒剩下?真的嗎?可他為什麼看見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縈十幾年的女子?
  
  她正安靜的睡著,睫毛蓋住了靈活的大眼,一如當初他與老九老十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是那麼恬淡,她的容顏也還是那麼美麗,彷彿……什麼也不曾改變……
  
  他小心翼翼的放輕腳步,摸索著走過去。不能……嚇著她……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夢裡與他相見呢!不能讓她走了……
  
  「小睡……」輕輕的半跪在那張睡顏面前,他低聲呢喃。他驚喜的發現她並沒有消失,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呼吸聲……
  
  「小睡,你果然來看我了。」他忍耐不住,撲上前去便將她擁在懷裡,一時之間熱淚盈眶:「我什麼也不爭了,什麼也不求了,只要……每天都看見你就好。」如果這是夢,就讓他一輩子不要醒來吧……
  
  懷裡的女子似乎扭動了一下,他趕緊將她抱的更緊:「他贏了,我們輸了,其實我們都累了,誰都累了。」
  
  他的淚,落在懷中女子的頸項中,一滴一滴,或許能灼燒人的皮膚。
  
  「我什麼也爭不過他……皇阿瑪是他的,江山是他的,連你……也是他的……」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我不害怕。可我害怕的是,最後我竟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女子慢慢停止了扭動,靜靜的呆在他懷裡,一手慢慢的伸向他背後輕輕拍著,似乎在安慰他。可他陷入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
  
  他突然笑了:「可是有你就好,有你就好,讓我就這樣陪你一輩子吧。我不傷你,我不罵你,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出現,討厭我的時候我就躲開,你看,好不好?」
  
  「胤祀……」一聲輕歎,從耳際飄過。
  
  他怔住了,誰……誰在叫他?他不敢置信的慢慢將懷中女子鬆開,低頭看她的眼睛,卻發現……
  
  「小睡!你會說話?」他失聲叫了出來,這、這不是夢嗎?
  
  沈睡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啞巴,為何不會說話?」
  
  「真的是你……」胤祀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又摸了摸她的臉,接著摸向她的唇卻被她躲開了。
  
  「嗯,嚴格來說我還是你嫂子,所以不要亂摸。」沈睡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被小非一腳踹到胤祀的府裡……
  
  胤祀愣了愣,不自覺的就鬆開了她,「我……不是……」他想說,他沒有輕薄她,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他只能沉浸在再次見到她的喜悅與震驚中,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她這些年……怎麼一點也沒變?曾經已經快模糊的容顏,此時卻清晰的呈現在面前,他實在接受不了自己的蒼老與她的年輕。
  
  沈睡站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府裡靜悄悄的,便開口問道:「現在是雍正幾年?」剛剛聽他一席話,想必他已經永遠失去爭奪皇位的機會了。
  
  「三年。」胤祀也隨她站了起來,終於接受了她再度出現的事實。
  
  「十、十三年……」沈睡有些失神,難怪小非之前會那樣說……
  
  胤祀擦去眼淚,恢復了冷靜,笑道:「一別十三年,你還是這副模樣,我卻老了。」呵呵……『他』比他,更老……
  
  「如果我告訴你,對於我來說,只離開了……一天呢?」不知道為什麼,沈睡突然願意試著去瞭解這個男人,或許就為了那句蒼涼的……「我什麼也爭不過他……」
  
  胤祀呆住了,許久許久之後,他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沈睡奇怪的問道,以為他不相信。
  
  胤祀都快笑出眼淚了,才看著她說:「我笑你這短短的一天,折磨了他十三年。我總算……平衡了。」
  
  「你!」沈睡當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誰,剛想發作卻想起他之前的肺腑之言,突然就消了氣。她知道他現在已經夠……唉!
  
  「想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嗎?」胤祀作了個『請』的姿勢,準備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也好讓她知道她的丈夫,都做了些什麼。
  
  其實她都猜到了,只不過還是讓他告訴她吧,或許與歷史有些出入也不定。沈睡笑了笑,便走到石凳邊準備坐下。
  
  「等等。」胤祀拉住她,卻解開自己的披風放在石凳上,然後對她說:「天有些涼了。」
  
  沈睡看了他半晌,才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謝謝。」她從未給過他好臉色,他卻從未計較過,她若不感動,便是鐵石心腸了。可是……她愛的不是他啊……
  
  胤祀故意沒去看她的臉色,他知道她不會給他多少柔情,便逕自說起這些年的事情來。
  
  沈睡每聽見他說到胤禛,心便抽痛一次,鼻子便酸一次。不過……那個男人,居然真將她的弘時過繼給胤祀了!她待會兒見到他,一定……算了,還是好好跟他說吧……
  
  良久,胤祀輕吐一口氣:「我輸了。原本我以為他也輸了,可如今看來……他贏了,他什麼都得到了。」
  
  「只要他真的為了大清江山著想,也願意替天下百姓出力,又何必一定要與他去爭呢?在我看來,他能忍、能隱、能謀、能鬥,這就是一個最完美的君主了。」沈睡歎道:「你說他逐漸除去兄弟親信,或許就連他……也身不由己呢?你能說你從來沒有反對他、阻礙他嗎?你能說年羹堯的確沒有狂妄自大、恃寵而驕嗎?你能說你沒有利用弘時信你……信你是他阿瑪,而離間他們父子嗎?」
  
  胤祀沉默了,半晌後才說:「他是你丈夫,你自然覺得他做什麼都對。」
  
  「他當然有錯的地方,可是他之所以會犯錯,皆因為他是皇帝。」沈睡笑著說,「倘若今日坐在那寶座上的人是你,你會不會任他在台下掀起反對你的浪潮?你會不會任他奪走你最愛的兒子?你會不會任自己的臣子,站在比自己還高的位置?」
  
  「我……」胤祀語塞了。
  
  沈睡狡黠一笑,湊近他問道:「你敢對我說,你從來沒有佩服過他嗎?」
  
  「我……」胤祀很想說沒有,可是最終偏過了頭,沒有看她的眼睛。
  
  沈睡頓時明瞭,站起身來告別:「我現在去找他,你不要再做任何反對他的事情,我會勸他的。」
  
  「我不需要你幫我說情!」胤祀突地立起,激動的反駁道。
  
  沈睡愣了愣,立刻明白自己的失誤,安撫道:「好,我不提。」看來他們兄弟間的結,只能日後再解了。
  
  看著她匆匆離去,胤祀喃喃自語:「臨死前……能見你一面……很好……」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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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急如焚……就是沈睡現在的心情。她被攔在了宮門外,侍衛沒將她拖去打她幾十大板已經算她幸運了。
  
  「我……」沈睡跺了跺腳,抱著包袱不知如何是好。皇帝不容易出宮,而認識她的人少之又少,她要如何才能見到胤禛呢?她也想過讓胤祀帶她進宮,可又怕惹胤禛更加仇視胤祀,所以……唉!
  
  天空突然一陣驚雷,轟隆隆作響。她欲哭無淚的看了看天色,直呼倒霉:快下雨了!看來她會變落湯雞了。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近了,伴隨著阻攔的聲音。
  
  「蘇公公,皇上說過此時不讓任何人去打擾,您還是別去了。皇上要是生氣了,您可承受不住啊。」一個小太監,挺焦急的說著。
  
  那蘇姓公公,依舊匆匆行走,嘴裡斥道:「眼看這天兒就變了,皇上身體本來就不好,怎麼能再讓皇上在外頭呢?你這奴才,盡害怕皇上罰你去了,就沒替皇上想想!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沈睡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叫道:「小三子?」她應該沒認錯吧?的確有幾分像當年的小三子啊……
  
  蘇培盛猛地頓住腳步,驚疑的回頭看是哪個不想活了的宮女,竟敢叫他以前的名字!可是這一看,他卻呆住了。這個、這個女子……怎麼那麼像當年已死去的……皇貴妃沈氏啊……
  
  「你是小三子嗎?」沈睡見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便更加確定了。
  
  蘇培盛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真是……像啊……皇上天天看著畫像,他也天天陪著看,都印在腦海裡了。這、這簡直是一模一樣啊!若不是時隔十三年,他還真以為皇貴妃沒死呢。不過……此前並未在宮裡見過這女子,她又怎麼知道他多年前的名字呢?
  
  他定了定神,問道:「你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為何出現在此?」說不定,是故去皇貴妃的妹妹呢,他還是先不要太過得罪的好。或許,皇上會喜歡上她也不定。對了!就這麼辦,這樣一來皇上就不用日日傷心了!
  
  「我是當年雍親王的側福晉,名沈睡,現在是來找我丈夫的。」沈睡微笑著答道,既然是小三子,就好辦了。
  
  蘇培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她、她說她叫沈睡?當年雍親王的側福晉?
  
  「怎麼?小三子不認識我了嗎?」沈睡並不知道自己被訛傳成自盡的事情,見他反應於是不解的問道。
  
  蘇培盛不由自主的退後,看了看陰沉沉的天和黑壓壓的雲,吞了吞口水小聲說道:「阿彌陀佛,我平日可沒做壞事啊……」
  
  「蘇公公,雍親王……不就是咱們皇上嗎?」身旁的小太監發問了。
  
  蘇培盛趕緊把頭轉向他:「小七,你也看見了?」
  
  小七疑惑的問:「看見什麼?」
  
  「就是我面前的女子啊……」蘇培盛低聲說。
  
  小七年紀小,並不知道沈睡的名字,於是點頭說:「看見了啊,她在跟公公說話呢。」
  
  據說……鬼沒有影子……蘇培盛趕緊低頭看地面,啊呀呀,果然沒有影子!他轉頭就跑:「鬼啊……」他已經忘了……這是陰天,哪兒來的影子啊……
  
  沈睡慌忙拉住他,「小三子,你是不是不肯認我?」要是他走了,她可怎麼去見胤禛啊?千萬不可以讓他走!
  
  「貴妃娘娘,奴才當然認您。可是……可是陰陽有別啊……您還是回去吧,奴才……奴才明兒就給您燒紙錢……貴妃娘娘放過奴才吧,放過奴才吧……」蘇培盛腿一軟,就跪下了。
  
  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沈睡哭笑不得:「什麼陰陽有別?什麼燒紙錢?你把我當鬼啊?」
  
  「咦?」蘇培盛停止了求饒,偷偷看了她一眼。
  
  「我是沈睡啊,你再仔細看看。王爺……嗯,皇上呢?我要去見皇上。你告訴他,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沈睡急急的說,她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在小三子這裡,她要去見胤禛!她聽胤祀說他……她的心都快碎了……
  
  蘇培盛感覺到她抓著自己的手,好像確實是人的手。他終於看見其他人在吃吃的笑,頓時惱怒的瞪了那些侍衛和太監幾眼,這才跪著問道:「可是……可是娘娘當初不是……不是仙逝了嗎?」
  
  「胡說,我只是……只是回俄羅斯了,現在才回來罷了。」沈睡一時情急只得胡編了個理由,緊接著又說:「快帶我去見皇上。」
  
  「皇上?皇上在睡府啊!難道娘娘忘了,今天正好是娘娘離開整整十三年的日子嗎?」蘇培盛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勸皇上回宮的,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他去了。
  
  沈睡眼眶一熱,他……他居然在睡府……他記得如此清楚……
  
  說不清是悔恨,還是內疚,或者是思念,她丟下小三子,飛快的往睡府奔去了。
  
  原來當年娘娘是回俄羅斯啊……哪個缺德鬼說娘娘投水自盡的?害他在娘娘面前出了洋相……蘇培盛突然覺得應該整理一個宮殿讓娘娘住,可是轉眼間又覺得皇上會隨身帶著娘娘,於是情不自禁的為皇上未來的幸福生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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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府依舊,故人無蹤。原是信誓旦旦以為她會回來,卻一別十三年杳無音信,連個夢……也不曾托給他……
  
  恨比愛深呵……他應當自我安慰她是太過愛他,才接受不了他與另一人交歡嗎?或許他曾經這樣想過,可在時間的磨蝕下,他卻越來越不堅定了。
  
  她……應當是不會再回來了吧……他卻仍然不敢再度背叛她,因為他怕她有朝一日回來,便再也沒有原諒他的可能了……
  
  他撫摸著曾經照過她容顏的銅鏡,慢慢打開小金盒,顫抖著手拿出那同心結。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心依舊會痛?為什麼,他還不肯放棄希望?為什麼,她能狠下心腸離開他如此之久?
  
  將一切擺正,就如當初她離開時的樣子。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低聲說:「你若回來,我一定饒不了你!」怎甘心,他的自傲被她踩在腳下?怎甘心,他難得的真情被她棄如野蔓?
  
  將睡府所有她碰過的東西再碰一遍,將睡府所有她走過的地方再走一遍,他終於感到心裡稍稍平靜。這天,似乎要下雨了呢……看來,他的病,又該犯了。
  
  他苦笑一聲,與其在這裡留戀不可能再擁有的人,還不如回宮借那堆積成山的奏折來舒緩思念。念頭一定,他便轉身往府外走去。
  
  慢慢走出睡府,他回頭看著曾經與她共度一切美好時光的府邸,竟不自覺地念道:「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他的眼眶再次濕潤,陸游啊陸游,你可知你當年與唐婉還能再見一面,而朕……卻是無法知曉她如今身在何方呢?
  
  「我家胤禛不是陸游,我沈睡也不是唐婉。」帶著哽咽的柔軟嗓音……
  
  胤禛渾身一震,久久不敢回頭看個真切。真的……真的是她嗎?緊握雙拳,他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停了一天電,鬱悶死了,跑去網吧結果太吵了,寫不出。
大家等的辛苦了~~~白天照常更新~~~~




彆扭君王賊娘娘

  誰道金風玉露之相逢,勝過這人間無數?誰道兩情若久長,便不在朝朝暮暮?若無法長相廝守,即是一日之相見,也是令人疼痛的折磨。
  
  她不是唐婉……她不是唐婉……是啊,她不是唐婉!唐婉是被逼與陸游分開,而她卻是自動離開他的……誰知道,她這一回來,什麼時候又會離開呢?
  
  胤禛硬生生的收回視線,拋下她大步朝皇宮走去。他的心一陣陣絞痛,她果然不是常人,因為她依舊是離開時那副模樣,而他……卻老了……
  
  「胤……」沈睡含淚叫了一個字,卻沒有再喚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她有了一絲的不確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