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同人之陵容 byllandu

文案廢柴用一句話表達劇情大概:穿越成為安陵容在後宮裡歡快的打醬油然後驚訝的發現阿列這個真的是自己看的那本小說的世界麼?

內容標籤: 靈魂轉換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陵容 │ 配角:劉令嫻老大 │ 其它:甄嬛眾人

☆、第一章當時是穿越啦

  安陵容看著前方鶯鶯燕燕的一群,一時竟有些迷花了眼。
  她真是不明白,如沈眉莊甄嬛一般相貌才情都極出眾的,不肯輕易嫁個碌碌之輩就罷了。安陵容不過縣丞之女,還是個極不得寵的,相貌不過清秀,唯一拿得出的就是一手好女紅,為何還心心唸唸要嫁個舉世無雙的好男兒。
  難道真是因為從小地方出來的,對自己有了錯誤的估計?也是,安陵容在她那小旮旯地的確是出挑的美女,因為識幾個字,竟還頗了點才名。可是從縣、州、省一路選上來後,被千挑萬選出來的美女湊在一起,安陵容那脆弱的自尊心頗受了打擊,加上出身微寒,其他秀女不斷排擠,竟然在一個夜晚,一命嗚呼了。
  可憐她掐著點穿過來,安陵容的身子都有些硬了,害得她頂著別人的冷嘲熱諷求來了一點子熱水,拚命的擦拭著身體,生怕留下啥後遺症。而且整整一個晚上,她都在「哎呀這個殼子是不是已經開始腐爛了哎呀我的眼球是不是已經開始平了呀」的擔心中,並且時不時神經質的撫摸著自己的眼皮。
  正出著神,旁邊一個秀女走過,安陵容側身一讓,碰翻了桌上的茶杯,一滴不漏的倒在了一個華服少女身上。
  那少女登時大怒,一把扯過狀況外的安陵容,斥道:「你沒長眼麼?這樣滾燙的茶水澆到我身上!想作死麼?你是哪家的秀女?」
  安陵容怔了一下,看著足足比自己高一頭的少女,憋紅了臉,抽抽噎噎結結巴巴道:「嗚嗚,對,對不起,嗚嗚嗚嗚。」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其中一個嗤笑道:「真是上不得檯面,這樣就哭了,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被淋濕的少女不耐煩道:「行了,哭什麼,明明是你的錯,好似我欺負你一樣!」
  安陵容哭的更厲害了,笨拙的拿出手帕去擦,被少女啪的一聲打開:「什麼髒東西,竟來擦我的裙子,你知道我這裙子值多少錢麼!擦壞了你賠的起麼!」
  安陵容的淚珠在眼眶裡滾來滾去,傻乎乎問道:「多少錢呀。」
  那少女挑剔的看了看安陵容,從發間的素銀簪子到腳上的綢面鞋子,鄙視的一揚頭:「怕是你父親一年的俸祿都不夠呢!」
  旁邊有人吃吃的笑了起來,少女傲然道:「罷了罷了,怕是賣了你們全家也是賠不起的,就不要你賠了。你只有給我跪下磕個頭,認個錯,我就大度的放過你。」
  安陵容眨眨眼,收了淚,慢吞吞道:「可是,我聽教我禮儀的嬤嬤說,進了這毓祥門,只需跪太后、皇上、皇后以及宮中各位娘娘,不知道姐姐是這其中的哪一位呢?」
  少女楞了一下,沒料到淚包子似的人會說出這麼一段話,怒道:「那她可曾教過你,縱同是秀女,也有家世高低之分?」
  安陵容誠懇道:「的確講過。」
  少女自得道:「既然如此,你便跪一跪我,也不算辱沒了你的身份。否則,哼哼!」少女威脅的看著她。
  安陵容低著頭對著手指,小聲道:「妹妹家世的確不如姐姐,這點從你我二人的衣著便可看出。但是妹妹雖然不才,畢竟和姐姐同為秀女,請姐姐看在妹妹無心的份上,暫時饒過妹妹吧。等選秀結束,姐姐怎麼懲罰都可以。」
  少女聽了安陵容的回答,厭煩道:「你也配稱我做姐姐?你算個什麼東西!反正你今天是跪也要不跪,不跪,也要跪!」
  安陵容偷偷看了眼正殿的方向,繼續訥訥道:「一定要跪麼 ,不跪不行麼。跪了好丟人哦,而且衣服還是新做的呢,跪髒了怎麼辦……」
  眼見安陵容還要繼續嘮叨個沒完,少女不耐煩的上前,意圖硬壓著她下跪。
  安陵容立刻如同兔子般躥開,動作之敏捷讓其他秀女目瞪口呆。
  蹭蹭蹭,安陵容腳下不停,速度躥到房間的另一角,滿眼「哎呀你來抓我呀~~」的表情期待著看著少女。
  這次輪到少女的臉漲紅了,她去壓安陵容的手還僵在半空,此時真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最後只得恨恨的瞪了安陵容一眼,扭頭喚一旁服侍的宮女,氣沖沖的去後廂換衣服了。
  秀女們沒了熱鬧看,氣氛重新回歸到等待甄選的緊張中。
  安陵容默默的縮在角落裡,眼光一掃,只見窗邊兩位相貌氣質皆不俗的秀女正看著她,一位穿紅,一位著綠。目光對上,那兩位都衝她莞爾一笑,仿若春花般燦爛。
  安陵容也衝她們笑笑,小心翼翼走過去,福身到:「妹妹安氏陵容,不知兩位姐姐芳名。」
  紅色衣服那位柔柔一笑,虛扶了她一把,道:「妹妹無需多禮,我叫劉令嫻,這位是秦玉君。」
  安陵容腦海裡卡噠一聲:「啊咧,認錯了……」
  還沒等安陵容繼續在熙熙攘攘的秀女中尋找目標,就已有太監來宣她去面聖。
  劉令嫻捏了捏安陵容的手,笑道:「妹妹見了皇上,可不能向剛才那般活潑了。」
  安陵容只來得及衝她咧嘴一笑,便隨著另外幾名秀女匆匆向正殿走去。
  垂著眼睛走上前拜倒,安陵容朗聲道:「臣女安陵容參加皇上、皇后,願皇上萬歲萬福,皇后千歲吉祥。」
  皇上本來有些懨懨,聽到安陵容清脆的聲音,不由來了興致,沖皇后笑道:「好精神的孩子。」
  皇后也笑:「皇上既喜歡,就留了吧。」
  安陵容福身謝恩,心道這選秀也太過簡單了,嗓門亮也能成為入選的原因。
  其實是因為之前幾批秀女不是太緊張就是強做一副嬌弱婀娜的樣子,一個兩個就罷了,多了皇上也受不了。猛地來了個不捏著嗓子喬著身段的,皇上一時新鮮,多了句嘴,皇后就順水推舟留下了。反正以她的身份,只能做個低等的嬪妃,而後宮,最不缺的,就是這掙扎在末品位份的女人。
  


☆、即將看到主角的興奮中

  出了宮,安陵容有些懊惱。沒能和甄嬛順利碰頭,那她豈不要繼續去住那破客棧?縱是如今身份已不同,但是想到掌櫃那世故油滑的臉,她就忍不住一陣噁心。
  結果,也是安陵容幸運,她所在的州竟然只有她一人入選,州府大人派人送了帖子,請安陵容搬到他夫人娘家在京中的別院暫住。
  安陵容自然是歡天喜地的去了,一路跟她而來的蕭姨娘雖然覺得自家小姐最近有些反常,但將一切都歸結到選秀身上。
  宮中很快來了人,州府夫人沒辦法在轉悠在安陵容身邊明裡暗裡的訴說著她家老爺若是成了安陵容靠山的各種好處。可惜安陵容本人也許謹小慎微怕得罪人會虛與委蛇一番,但是如今霸佔了這個殼的是個集脫線和遲鈍為一起的天然呆,你除非把話掰開了揉碎了給她從1+1開始講起,否則她對一切的明示暗示都置若罔聞,成天興高采烈的試著宮裡送來的宮裝。
  九月二十日,安陵容進宮。
  一路上安陵容都呈現蚊香眼,這,皇宮,可真大呀……她已經完全放棄記下路和方向了,而是任由被人從馬車扶到轎子再扶到堅實的大地上,穿過一道一道又一道門,走過一條一條又一條路,最終到達了她所居住的嵐意樓。
  進了正殿,安陵容入座後剛剛捧起茶還未入口,底下就呼啦啦跪了一片。
  安陵容被嚇的一個激靈,下意識小聲道:「哎喲,嚇我一跳。」
  安陵容抬了抬手,發現他們看不見,忙開口道:「行了,都起來吧。」
  宮女太監們都恭敬起身,等待聆聽小主垂訓,順便接受那些意思意思。
  但是遲鈍成癮的安陵容捧著茶杯喝的滋潤,抬頭看他們還一動不動,不由愣了,和他們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其中一個宮女身形一動,剛要開口提醒,安陵容便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們是要這個是吧~」
  說完從腰上摸下沉甸甸一個荷包,點了點殿中的人,嘿嘿一笑:「剛好夠~來,一人一個小金豆。」隨手遞給一個人道,「吶,你拿下去分分吧。」
  眾人不由繼續汗,還不忘感激的領豆謝恩。
  安陵容喜滋滋道:「行了別杵著了,都散了吧。領頭的倆留下。」
  「領頭的倆」是嵐意樓的首領太監魏志和掌事宮女寶鵑,倆人自報了名字後,安陵容身處白嫩嫩的食指,指著魏志喃喃重複了幾遍,又指著寶鵑重複了幾遍,啪滴打個響指:「嗯,記住!搞定!」
  沒錯,脫線和遲鈍的天然呆往往還伴隨著嚴重的路癡和臉盲,讓我們為某方面來說生活不能自理的主角歡呼吧~
  安陵容看著寶鵑,試探道:「我現在,可以休息了麼?」
  寶鵑笑道:「小主既累了,就先歇息吧。長揚宮中並無主位,明日再拜訪其他嬪妃也可。」
  安陵容又道:「那其他宮裡呢?我該準備什麼禮物?」
  魏志不甘心的搶過話頭:「等後日小主面見皇后娘娘時,自然可以見到其他宮裡的嬪妃,現在倒是不需特地去見的。至於禮物,小主初入宮,還未獲得什麼賞賜,有心即可,無需太貴重。」
  安陵容瞅瞅魏志,又瞅瞅寶鵑:「那,有關禮物的安排,你們倆誰負責?」
  魏志遲疑了一下,寶鵑笑道:「是奴婢負責,小主若是想問其他嬪妃的喜好,盡可問奴婢。」
  安陵容大喜:「哎呀你都知道,太好了,以後這事就你負責了,不用回我。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唯你是問~~」
  寶鵑在安陵容歡喜的波浪號裡無聲的囧了,這位小主,究竟是怎麼選進宮的,真的不會出什麼岔子連累自己麼?
  「哦也,該搞定的都搞定了,睡覺!」進宮的第一天就在這歡呼聲中欣然落幕。
  出了正殿,寶鵑看向魏志,兩人眼裡都露出了一絲不安和無奈。
  「終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親口選進來的小主。」魏志不知道是安慰寶鵑,還是在安慰自己。
  第二天的日程表:早餐(好吃好吃好吃),摸清嵐意樓大小房間(驚喜發現庫房裡竟然有布匹瓷器若干),午餐(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午睡,拜見同宮的林美人(哦哦美人)和杜良娣(哦哦大美人),晚餐(什麼!竟然沒有晚餐!為什麼!!哦,還有糕點,拿上來拿上來~~)
  第三天,安陵容在嵐意樓宮女太監的目視中,興沖沖前去鳳儀宮面見皇后。
  魏志抓住寶鵑,第一萬次的祈求道:「務必看好小主!」
  寶鵑握緊拳頭,看著滿樓擔心的目光,鄭重點頭,如彷彿要不復返的壯士般,決絕轉身,扶著安陵容硬生生轉了90度,道:「小主,是這邊!」
  


☆、嚶嚶還是看不到主角的傷心中

  安陵容踏入昭陽宮,左顧右盼,看到一位似曾相識的宮裝麗人正衝她微笑。
  寶鵑適時在旁邊耳語道:「這位是儲秀宮的劉貴人。」
  安陵容忙回以一笑:「原來是劉姐姐。」
  劉貴人含笑看著她,不等安陵容行禮便扶起她道:「何必這麼客氣。昨兒就聽說你住在嵐意樓,只是宮裡事忙,竟沒能抽空去看你。」
  安陵容笑道:「以後常來往就是,不知儲秀宮離我那嵐意樓多遠?」
  劉貴人愣了一下,笑道:「不遠,出了宮門,左轉就是。」
  寶鵑賠笑道:「我家小主不太認路,貴人莫要見怪。」
  安陵容道:「那可好,我以後要常去姐姐宮裡叨擾,姐姐不嫌煩就是。」
  正說著,宮嬪們都到的差不多,依著位份坐好。安陵容坐在末尾,只能看到一室鶯鶯燕燕的髮髻。
  等呀等呀等呀等呀,終於等到華妃出口刁難沈眉莊和甄嬛,安陵容悄悄抬頭看著那兩位,不由淚奔。
  你說我容易麼容易麼容易麼,穿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主角了呀!!但是,但是,為啥還是後腦勺啊!!!!
  只怪安陵容處的位置太騙,將將能看到沈眉莊的小半張臉。寶鵑死死的把住安陵容的胳膊,將安陵容企圖挪動下角度的意圖掐死在了萌芽裡。
  安陵容扭頭,哀怨的看了眼寶鵑,奈何寶鵑鐵石心腸,巍然不動。
  等到請安完畢,劉貴人又尋了過來,親熱的拉著安陵容去了自己的儲秀宮,再次讓她與主角擦身而過,見而不面。
  等到安陵容蹭完了午飯離開,劉貴人帶進宮的貼身侍女落痕疑道:「小主為何這麼拉攏安選侍,就算不論相貌和出身,她那樣的性子……」
  劉貴人燦然一笑:「是呀,她那樣的性子,既然能進宮,就說明皇上喜歡。既然皇上喜歡,我又為何不能喜歡?」
  落痕擔心道:「就怕她做了蠢事,連累小主。」
  劉貴人道:「你放心,我心裡有事。況且,」劉貴人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況且,我也的確很喜歡她。」
  梁才人被打殘了的消息風一般的傳遍了後宮,就是沒有傳進皇上的耳裡。
  而第二天,被後宮妃嬪最為忌諱的新人莞貴人被嚇病不得不靜養的消息,則讓來昭陽宮請安的各路嬪妃,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再漂亮的一張臉,架不住老鼠般的膽子。」安陵容身邊的於選侍小聲嘀咕道。
  安陵容瞅著這位宮女出身,承寵短短數次後邊被皇上拋在腦後的於選侍的眉眼口鼻,真心覺得哪怕有個老鼠膽子,也絕不能有個老鼠臉。
  請安完畢,安陵容拉住坐在一起的劉貴人和杜良娣,笑道:「兩位姐姐可有空,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莞貴人吧。」
  劉貴人微微蹙眉:「莞貴人既病了,我們去見,不免擾了她休息。而且,」她看了眼其他人,「今天去看望的怕是不少,我們何必去湊那麼熱鬧。」
  杜良娣也點頭,就算莞貴人再得皇上的青眼,也是比她低一級的貴人,這般慇勤的去探望,不免墜了自己的面子。
  安陵容失望道:「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去看病,只是聽說那莞貴人相貌極出眾,又飽讀詩書,想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一旁寶鵑默默的翻白眼,女人,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的面前誇讚別的女人的容貌,更何況是一群存在你死我活的競爭的女人!
  劉貴人愣了下,輕輕擰了擰安陵容的嘴:「你這話倒讓我和杜姐姐好不傷心,我也是自負容貌不俗,杜姐姐更是通讀詩書,你想看,就看我們兩個就是。」
  杜良媛被逗樂了:「你自誇就是,何必拖我下水,我可沒有你那般的厚臉皮。」
  安陵容心心唸唸著一睹主角的風采,可惜進宮都五日了,都未能如願。至於沈眉莊,她們的位份差的太遠,住的宮殿也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見面不過是昭陽宮的寥寥數次。
  新近宮嬪開始侍寢,拔得頭籌的是沈眉莊,第二日便被封為惠嬪,一時風頭無兩。
  第二個被翻了牌子的,就是劉令嫻。敬事房的人來通報喜訊的時候,安陵容正窩在劉貴人的儲秀宮啃窩窩頭。
  「不愧是宮裡,連窩窩頭都比外頭的香甜。」安陵容陶醉的說。
  「你這個樣子,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劉令嫻笑道。
  安陵容配合的問道:「誰呀?」
  「我外祖家三嬸娘的侄女,淳容,也是這般貪吃。這次同我一同應選的,沒有選中,對她,倒也是好事。」
  安陵容是在發現宮中並沒有一個淳常在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猜這個被撂牌子的淳容就是那個被她蝴蝶翅膀扇跑的淳常在。
  安陵容的特色是小家碧玉,而被穿了的安陵容的特色就變成了小孩子氣,仗著進場排名靠前,硬生生把原著中同樣是因這一特色而入選的淳常在給擠掉了。
  這樣也好,安陵容欣慰的想著,反正以那個淳容的性子,進了宮中不是死就是死。至於她自己?她可不覺得自己是孩子氣天真貪吃沒腦子,人家一向是認為自己屬於大智若愚,是最適合深宮中牆頭縫裡頑強生長的小草,自戀的很呢。
  就在這時,敬事房來了個姑姑通報劉貴人被翻了牌子的喜訊,整個儲秀宮都激動起來,安陵容極有眼色的告退了,還不忘把那摻了牛乳的窩窩頭打包帶走。
  


☆、哎人生啊就是這般的殘缺

  安陵容在暴飲暴食的同時還保持苗條身材的訣竅就是,多吃也要多運動。於是乎,在吃了大量甜食後,安陵容帶著寶鵑在御花園開始了溜躂的消食之路。
  寶鵑雖是宮女,但宮女也分三六九等。有那成日操勞的粗實宮女,也有她這種,半個主子似的大宮女。她平日裡頂多頂多在各個宮之間跑跑腿,但是向安陵容這般,一個御花園繞它個十幾圈實在是太挑戰她那嬌嫩的腳和繃緊的神經。
  當看到那抹頗熟悉的桃紅色宮裝時,安陵容忍不住在內心留下寬寬的海帶般的眼淚。終於,在入宮的第六日,她終於碰到了那傳說中的主角——的最好的朋友,沈眉莊!
  沈眉莊是個頗溫柔和善的人,看到閃著小狗狗般眼神蹭過來的安陵容露齒一笑,柔聲道:「這位可是長揚宮的安妹妹?」
  安陵容激動的點頭,一副被名人點名了的榮幸:「哎呀惠嬪娘娘竟然記得臣妾,臣妾不勝惶恐。」
  沈眉莊是去看甄嬛的,安陵容被如此光明正大可以蹭過去看主角的餡餅擊中,立刻幸福的暈了,扶著沈眉莊的左胳膊不撒手,死皮賴臉的跟著去了棠梨宮。
  甄嬛卻喝了藥剛睡下,沈眉莊便在外屋坐了會,將瑾汐、浣碧和流朱一一召來問話。安陵容失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到流朱端來茶水,順手就接了過來。在接過來的一剎那,她看到流朱臉上轉瞬即逝的驚訝,立刻反應過來,這杯茶是給沈眉莊的。
  安陵容立刻換上狗腿的表情,討好的將茶放到沈眉莊手邊:「惠嬪娘娘,您喝茶。」
  沈眉莊愣了一下,道:「安妹妹不必這麼客氣,這種活讓下人做就是了。」
  安陵容傻笑一下,陪著沈眉莊又坐了會,看那甄嬛沒有起來的意思,只得失望的跟著走了。
  她走後,浣碧小聲道:「這般上趕著巴結惠嬪,就是想著惠嬪在皇上面前提拔她呢。也不瞅瞅她那樣子,皇上看不看的上眼。」
  瑾汐不贊同的看她一眼,礙著她是甄嬛帶進來的貼身丫鬟,不好說什麼。流朱倒點頭贊同:「就跟那史美人似的。」
  甄嬛這一病就再沒好過,新進的這些嬪妃很快被劃分出了三派。最頂端的是惠嬪和劉良媛、恬貴人,中間的是幾個承寵過後便被忘在腦後的,最底端的就是連皇上龍榻邊都沒摸到過的,比如安陵容。
  寶鵑也曾想過讓劉良媛提拔下自家主子,但是劉良媛每月也不過被皇上召幸二、三次,不要說跟寵冠後宮的華妃比,便是同屆出身的惠嬪也差了遠了。劉良媛如今正在爭寵固寵階段,寶鵑也只得熄了這個心思。
  安陵容也沒再找到機會去看甄嬛,因為劉良媛那次聽說她蹭著沈眉莊去了棠梨宮,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安妹妹看來是很喜歡那莞貴人呢,可歎我剛和妹妹結交,就要成了舊愛了。」
  安陵容的脊樑骨突然油生一種很熟悉的冷冰冰的嗖嗖感,對著手指小聲道:「劉姐姐多心了,我以後不去見莞貴人就是。」
  劉良媛又似想起什麼道:「對了,你最近對惠嬪也很親熱呢。」
  安陵容越縮越小:「我以後也不跟惠嬪說話就是。」
  劉良媛心滿意足的笑了,拉過安陵容道:「大家都是後宮姐妹,見面聊幾句也未嘗不可。只是那惠嬪如今得寵,你和她入宮前也並不熟悉,別人只會笑你拜高勢力。」
  安陵容久未出現的智商嘎巴一閃,問道:「姐姐可是聽到了什麼?」
  劉良媛一愣 ,旁邊的落痕道:「就是莞貴人身邊的那個浣碧,說安小主之所以巴結惠嬪,就是為了她能在皇上面前提攜一下。」
  安陵容好笑,浣碧在甄嬛面前都敢勾搭皇上,有什麼資格說她。真是只許官兵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後宮的日子就這麼如流水般逝去,安陵容無聊時就帶著宮女玩遊戲。
  其實她最喜歡最喜歡玩的,就是老鷹抓小雞。可惜,可惜她一旦做老鷹,便如那餓鷹撲食,一旦做小雞,便如那瘋雞發癲。而做那守護小雞的母雞,更是花樣百出,不是施展美人計□老鷹,就是保帥丟車踢幾個小雞過去打算撐死老鷹,活著如羊癲瘋發作一般提醒老鷹她這只瘋母雞生的小雞都是病崽,是不可食用的危險品。為了保護自己的形象,安陵容只得忍痛捨棄了這個機智與運動並存的遊戲,帶著宮女們玩起了丟手絹。
  丟手絹,這是靜與動,偵查與反偵察,情報高手與偽裝高手的對決。在前一刻,你們還是親密無間的姐妹,下一刻,就因為一條小小的手絹,反目成仇,勢不兩立!
  丟手絹者和被選中者之間殺氣四溢,電光火石,旁觀者則陷入說與不說的兩難,眼見著她手絹丟了,眼見著她被發現了,眼見著她們你追我打了,眼見著她吧唧摔地上了,眼見著她成功著陸了。你提醒那選中者,便和丟手絹者成了仇敵;你面無表情,又讓被選中者斥為見死不救;你幸災樂禍,下一次博弈你就是死的那一個;你說還是不說,都會催生出一個敵人;你做或不做,都會得罪一個姐妹。
  這,簡直就是為後宮量身打造的一場宮心計!
  可惜這麼完美的遊戲夭折在了人力不可為的數量上,嵐意樓加上她也才五個女的,就算太監不算個男的,也不能讓他們參與這麼女孩子氣的遊戲裡。
  安陵容把目光瞄準在劉良媛身上,劉良媛身邊的落痕落雪笑吟吟的拉著她討論著遊戲重要道具手帕的花樣子,從日昇討論到日出,從蘭草斟酌到雪兔,最後以安陵容吐血的落跑告終。
  「嚶嚶,你們都欺負我。」安陵容趴在儲秀宮如意殿西暖閣的榻上,委屈的控訴。
  劉良媛安慰道:「這眼見著就要冬天了,天冷地滑的,你若無聊,在屋子裡喊些人陪你玩就是了,整日的在院子裡玩什麼?」
  「就是呀小主,現在是一場秋風一場寒,前兩天蘋林殿的白美人就風寒病倒了。」寶鵑也跟著勸道。
  「哎呀不好玩,不好玩不好玩。」安陵容在榻上無聊的打滾,霍的翻身起來,「算了,把那荷包拿過來我繼續繡著打發時間吧。」
  劉良媛道:「你說荷包,我倒想起一件事,落痕,把內務府送來的貢緞拿來。」又轉向安陵容道,「這是今年新上來的江南蘇緞,雖不是頂好的,但是我見著顏色鮮亮,倒是很配你,你拿去做件新衣裳吧,別成天穿著這幾天舊的四處亂晃。」
  安陵容偏頭看了一眼,笑道:「紅艷艷的是挺喜氣,正好做件過年穿。」
  


☆、這濃濃的百合氣息是腫麼回事呀!

  新衣服很快就做好了,但是剛上身沒兩天,從內務府領月例回來的寶鵑就滿臉憤憤的對安陵容道:「小主還是別再穿那衣服了。」
  安陵容一愣,道:「又怎麼了,可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奴婢受氣沒什麼 ,只是忍不得別人給小主氣受。」
  原來,一模一樣的蘇緞,皇后娘娘不僅給了劉良媛一匹,還給了惠嬪一匹。惠嬪又轉給了甄嬛,而甄嬛,則賞給了浣碧。
  甄嬛無寵,連帶著浣碧等人都受剋扣,難得做了件新衣裳,浣碧自然是立刻穿了。內務府的月例銀子發放,各個宮裡都派了人去,浣碧穿著新衣領了趟銀子回去,各個宮的人則帶著這笑料回去:宮女竟然和主子穿一樣的衣服。
  「如今,怕是滿宮都傳遍了,那些個嘴碎的賤蹄子!」寶鵑怒道。
  安陵容想到那和甄嬛同父異母卻不得不給親姐姐做丫鬟的浣碧,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浣碧一輩子都活在甄嬛的陰影裡,想得皇上的寵,被甄嬛識破後以情以利哄得給她繼續賣命;算計著成了清河王的女人,卻有名無實,日日看著心愛的男人思念惦記他人。
  只是甄嬛你當浣碧是你妹妹,給她高於宮女的待遇和賞賜,卻不代表我們其他人都要當浣碧半個姐妹。
  不過,這也太巧了。安陵容的臉慢慢沉了下來,起身直直的向如意殿走去。
  如意殿的劉良媛也得了消息,連茶水都備好了等著安陵容上門。
  安陵容一進殿,落痕等人就都退下了,只剩兩位主子默默的進行暴風雨前的眼神戰。
  「這事,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安陵容問道。
  劉良媛坦然承認:「是,本來沒想著能一次成功。」
  這次內務府呈上的蘇緞,自然是沒有行將失寵的莞貴人的。作為她好姐妹的沈眉莊,自然是捨不得甄嬛臨近年關都沒有新衣服穿的。甄嬛一直病著,沈眉莊便想送點鮮亮的東西去去棠梨宮的病氣,卻忽視了甄嬛並不喜穿紅色衣服這一點。她不喜歡穿,這雖說不是最上品但也不俗的蘇緞,就給了跟她最親厚的浣碧。
  「為什麼?」安陵容實在是想不通,她一個不得寵的小選侍,有什麼值得人家設局套圈子。
  劉良媛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回憶著什麼:「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嗎?」
  安陵容有點傻眼,這種大BOSS臨死前回憶往昔開八如此這般緣由起因的場景是腫麼回事。
  「那次我穿紅,玉君著綠,就如那沈眉莊和甄嬛一樣。」劉良媛幽幽道,看著安陵容,「其實你一開始是想接近她們兩個吧,只是因著沒見過面,所以認錯了是吧。」
  安陵容有種作弊被監考老師抓到的窘迫感:「唔,唔,的確沒錯,但是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劉良媛繼續道:「入宮後,你也總是打探著沈眉莊和甄嬛的消息,幾次三番去見她們。但是我見沈眉莊的意思,你們入宮前應該是不認識。那你為何對她們二人這般上心?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因為聽說秀女中那二人最為出挑的緣故了,所以故意接近拉攏。但是你又如何能得知,那天那二人的穿著?況且我這幾月觀察你,你對皇上的恩寵並不關心,也不是什麼心機深沉之人。」
  安陵容無言,這個劉令嫻,真是一個標準的聰明人 ,一個喜歡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的聰明人。
  「沈眉莊得寵,甄嬛貌美,但我劉令嫻也不是等閒之輩。」劉良媛喃喃道,「可歎我自負了這麼多年,在你眼裡,竟還比不上沒什麼交集的陌生人。」
  安陵容看她說完了,道:「你這些心思,為何不用在皇上身上?」
  劉良媛笑了:「對皇上越用心,到頭來就越傷心,還不如用在你身上。你這種人,看著蠢笨 ,實則通透,不戀恩寵,安於自在。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聰明的糊塗人。」
  安陵容越聽越不對,忙抬手制止:「等一下,你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你也覺得奇怪?」劉良媛側頭看她,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你若覺得不自在,以後便不必來我這如意殿。我只是想把話都說開了,省的我們以後見面,還有事憋在心裡,難受。」
  看著安陵容落荒而逃,劉良媛起身靜靜的站了一會,待落痕進來換茶水時,吩咐道:「那個小印子,尋個由頭,打發出去吧。今個能跟我說前主子的喜好,保不住什麼時候,便把我的事傳了出去。」
  第二天請安過後,安陵容期期艾艾的蹭過去,討好的喚了聲:「劉姐姐。」
  「安妹妹。」劉良媛含笑點頭,指了指前頭的惠嬪,「你的惠嬪姐姐還沒走,你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不用不用。」安陵容忙擺手,挽住劉良媛的胳膊,「屋裡怪悶的,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皇后娘娘這裡熏的都是頂好的香,味清淡而悠遠,偏你這鼻子聞不慣。」劉良媛不動聲色的把話圓過來,挽著安陵容出了昭陽殿。
  「昨兒的事,你可想明白了?」劉良媛漫步在青石小路上,悠悠道。
  「嗯,想明白了!」安陵容大力點頭,「這宮裡頭的,都是人精,冷不丁就給你一錘子,你才發現你早就入套。」
  劉良媛笑道:「我算計你,總比別人算計你強,多長點心總是好的。」
  安陵容拍馬屁道:「別人算計我是害我,姐姐算計我是救我。」
  劉良媛斜她一眼:「你若惹我生氣,我也害你。我只一句話,你跟著我,心裡就只能有我。我是斷不能容那風裡吹的牆頭草的!」
  後邊的落痕眼觀鼻鼻觀心,寶鵑則在心裡暗暗記了一筆,看來這個劉良媛看著和氣,也不是什麼善茬。
  


☆、宮斗廢柴的宮斗戲開場了

  大年三十後出了一件大事,一個相貌不出眾,才華不出眾,身份不出眾的女子成了皇上的寵兒。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把好嗓子,她最大的硬傷就是她的宮女出身。
  這就是即梁才人之後第二個登場的炮灰女配,余更衣。
  安陵容一直以為,皇上看上余更衣是因為錯認,但直到她看到余更衣真人,才明白了,什麼叫做男人的劣根性。
  在這個還不知道木瓜奶為何物的大周,女子因為愛那盈盈一握的楚腰,每次用食都如同小鳥,啄那麼一小碗的飯。所以縱觀後宮,如安陵容、沈眉莊等A胸的多,欣麗嬪和曹容華因為生了孩子所以體態豐腴些,也不過小B。而華妃傲然的C說明了她的得寵不僅僅是因為慕容世家,也不僅僅因為她那傾國傾城的臉蛋。
  但是,但是這個出身雖低,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余更衣,那波瀾壯闊的D,驚呆了安陵容的下巴。如果單純用上圍的高度來形容,余更衣真可以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男人,男人啊!!
  安陵容一直以為男人只愛美女,但是她現在終於懂了,美之一字在男人眼中不僅體現在臉,還體現在胸啊!!余更衣不算最美,但加上胸部的加分,她的總分至少可以排在華妃以後。
  寶鵑只見自家小主嘴唇翕動,以為安陵容有何安排,忙湊耳去聽,聽完不禁滿臉黑線。
  「大,真大,真大啊!」
  安陵容本以為這麼個低俗的新寵必會觸碰到劉令嫻那脆弱的自尊心,沒想到劉令嫻倒是挺不在意,反而開心道:「這個月皇上一次都沒有召見過沈眉莊。」
  看來幸災樂禍是地球人都具備的品質。
  這個月皇上就來了後宮4次,2次華妃,2次余更衣。
  華妃大家不敢吭聲,便齊心協力的針對余更衣。可惜,余更衣聰明的依附上了華妃,率先對余更衣發難的幾個嬪妃都吃了落掛,只得恨恨的偃息旗鼓。
  沈眉莊是最不自在的那個,因為那一次,皇上本是翻了她的牌子,卻半道上被余更衣劫走了。這事已經在後宮裡傳成了笑話,縱是她不把余更衣放在眼裡,別人也早已當她們是敵人了。
  「既進了宮,我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皇上的寵愛,不會總在自己的心上。」沈眉莊也就只能和甄嬛說說這心裡話了。她冤,她真的是冤,今早余更衣還跟她頂撞了起來,硬說宮裡針對自己的流言是從她的存菊堂裡傳出來的。
  「是呀,皇上的寵愛,不過是過眼雲煙,還是孩子是最實在的。」甄嬛促狹道。
  沈眉莊微紅了臉:「你這蹄子,盡會說我,你呢,怎的病了這麼久都不見好,眼看著人都瘦了。」
  甄嬛只好道:「如今天越發的冷了,病情難免反覆些。」
  沈眉莊從甄嬛那裡出來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身邊只帶了采月采星兩個人,走在寂靜的青石小路上,一時竟有些淒冷之感。
  沈眉莊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棠梨宮,歎道:「可憐繯兒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往日裡除了我,怕也沒別人去看她了。」
  采月道:「有小主一個真心的,便勝過其他百個假意的。」
  行至長揚宮後的斂波池,一個宮女費力的背著一簍子碳走過,看到沈眉莊,忙不迭的請安。
  那是早就無寵的李選侍玉鎖殿宮裡的宮女蘭兒,內務府剋扣她宮裡的東西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的銀炭也是左拖右拖。蘭兒氣不過,跟內務府的人吵了起來,說要告到皇后娘娘那裡,內務府的索性將上個月這個月和下個月的銀炭一併發給她,讓她一個人抗回去。
  沈眉莊皺眉,吩咐采月道:「你幫蘭兒一同抬過去吧。」
  蘭兒忙道:「不用麻煩采月姐姐。」
  沈眉莊笑道:「你一個人,要抬到什麼時候,馬上天就要黑了,你連個燈籠都沒帶,要是再摔了可怎麼辦?」
  蘭兒感激萬分的謝恩了,也不敢太勞累采月,只讓她打著燈籠照著路,向玉鎖殿走去。
  等她們走遠了,采星才抱怨道:「小主也太好心了些,若是今兒帶的人多久罷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
  沈眉莊打斷她:「能出什麼事,旁邊就是長揚宮,人來人往的,怕什麼。」
  采星小聲嘀咕道:「現在哪還有什麼人了,天這麼冷,都縮在屋裡偷懶去了。」
  等了一陣子,天越發的黑了。采星縮縮脖子,突然聽到不遠處假山後有人摔倒,一陣壓抑的痛呼傳來。
  「好像是采月。」采星一驚,忙將燈籠遞給沈眉莊,叮囑道,「小主就在這裡等一下,不要亂走。」
  沈眉莊看著采星轉過假山,攥緊了手中的宮燈。
  她突然有些驚恐了,不知為何,梁才人那淒楚的臉在她眼前閃現。入宮的順風順水讓她的警覺降低了,有皇上皇后護著,華妃和余更衣都只是言語上的針對,讓她忽視了宮中是多麼的殘酷和暗伏殺機。而這條她走了無數次的小路,也蒙蔽了她的警惕性。
  大意了,太大意了!
  沈眉莊忍不住喊道:「采星!」
  無人回應,只有冷冷的風刮過她蒼白的臉頰。
  水裡有什麼東西接近,沈眉莊哆嗦著手將宮燈伸過去。
  余更衣的貼身宮女小綠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示出死人才有的青白。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裡幾篇章節都待審ORZ我沒寫什麼啊,多麼的清水多麼的小白為啥米審了那麼久


☆、哎呀推理呀邏輯呀都是浮雲

  沈眉莊一聲尖叫壓在嗓子眼裡,手中的宮燈無力的掉在了水裡,熄滅了。
  一片漆黑中,她聽到有人越走越近。她不知道是誰,但是她明白,她已經掉入了一個局,一個針對她的局中。
  突然從沈眉莊身旁的大樹上滑下來一個人,拽著她的一個胳膊利索的將她過到背上,又手快的從水裡撈出那水淋淋的宮燈,還沒等沈眉莊反應過來,就嗖嗖的爬回了樹上。
  沈眉莊的大腦已經被刺激的不會運轉了,她本能的收緊了胳膊,將自己緊緊的縮在樹枝的陰影裡。此時,她是多麼的慶幸,長揚宮四處種植的,都是長青的松樹。
  尤其是在下一刻,她聽到皇上的聲音時。
  抱著她的人趁著下邊一片喧嘩時,側身從樹上跳到了長揚宮中,拉著她左轉右轉在陰影中飛快的跑到了長揚宮門口。
  藉著大門處的燈光,安陵容將一個濕乎乎的東西塞進沈眉莊的手,沉聲道:「快回棠梨宮。」說畢,就將她推了出去。
  沈眉莊跌跌撞撞的跑回了棠梨宮,一路上竟幸運的沒有碰到一個人。
  瑾汐等人看到她的樣子都唬了一跳,忙不迭的將她擁了進來。甄嬛也吃了一驚,問道:「這是怎麼了?」
  沈眉莊咬著牙說不出話,瑾汐塞給她一個暖爐,甄嬛硬灌了她一杯熱茶。
  甄嬛注意到她緊攥的右手,使勁了力氣掰開了一看,那是一個濕透了的荷包,繡著錦簇的菊花。
  沈眉莊低頭一看,頓時渾身都失了力氣。
  那是她今早請安後發現丟了的荷包,被安陵容從溺斃的小綠手裡拿走。
  皇上震怒之下,查案效率相當之快。
  當人找到棠梨宮時,沈眉莊已經恢復了常態,正和甄嬛下著棋。
  當聽到小綠的死訊時,她和其他人一起,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沒了?」
  那人自然不好回,只是細細的問了沈眉莊的行蹤。
  沈眉莊道:「我是看天色太晚了,采星又一去不回,我一個人有些害怕,便又回到棠梨宮等著,跟莞貴人借幾個人去找采星。對了,你們可看到采星了嗎?」
  這邊被派出來找采星的小允子和流朱被扣在了長揚宮的偏殿,連帶著被發現昏迷在假山下的采星一起。
  沒有寵妃的長揚宮難得的熱鬧了起來,只是這熱鬧滿宮都巴不得不再有了。
  長揚宮邊上出了命案,長揚宮裡的人都被湊到一起挨個詢問。
  安陵容是唯一一個命案發生前後,沒有人證明其位置的人。
  面對著太監恭敬而狐疑的表情,安陵容訥訥道:「寶鵑最近看我看的太狠了,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吃,我實在饞的慌,就從小廚房偷了幾個紅豆糕躲在後院吃。」
  寶鵑顫抖著聲音道:「小主她一吃豆類就上火,上次太醫來看時特地叮囑過奴婢要看著小主不許再吃豆類。」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明明去後院找過,並沒有看到安陵容在那裡。她還以為安陵容躲到劉良媛那裡,便沒有在意。
  安陵容的話,的確是真。她的確是為了偷吃而躲起來,躲的地點也的確是後院。不過為了避免被發現,她躲到了樹上。這顆樹,樹枝繁茂,枝杈豐富,從長揚宮的院內,一直延伸到院外。
  也因此,讓她碰上這麼一齣好戲。
  雖然當時她正津津有味的看戲,但是事後,她才發現,原來這齣戲,她竟然也是參演的一員。
  死去的小綠一向是個嘴刁的,這充分的體現了什麼樣的主子,什麼樣的奴才。
  而她更隨主子的就是,她對著皇上的那些心思。小綠認為,宮女出身的余更衣能爬上龍榻,她為何就不能?她比余更衣還要貌美幾分呢。
  余更衣的心眼和胸圍成反比,小綠的企圖在被她火眼金睛發現後,迅速的破滅了。余更衣本來想打發她去暴室,在看到庭院裡的盆栽後,卻改了主意。
  沈眉莊愛菊,宮裡的綠菊都被皇上賞給了存菊堂。
  余更衣不愛菊,但不妨礙她向皇上討要綠菊。余更衣不僅從沈眉莊那裡劫走了皇上,還從沈眉莊那裡劫走了象徵著皇上對她寵愛的綠菊。
  所以余更衣自認為和沈眉莊已經是鐵打鐵的死對頭,雖然沈眉莊面上和氣,但心裡必定是恨她入骨。
  余更衣覺得,既然小綠這個人不能留,那麼不如物盡其用,要搾乾她的最後一點價值。
  她讓小綠戴著皇上賞給她的俏嬌娘,陪她去跟皇后娘娘請安。
  沈眉莊還好,她身邊的采月卻沉了臉。
  滿宮都是看笑話的嬪妃,這是在明晃晃的打沈眉莊的臉。
  余更衣臨走時,還帶著小綠特地在沈眉莊跟前繞了一圈。沈眉莊別過頭,只當她在炫耀寵愛,卻沒發覺她趁機摸走了自己帶的荷包。
  


☆、推理邏輯什麼的,真的都是浮雲哦~

  沈眉莊去看甄嬛的路就那麼一條,余更衣都不用費心去踩點。在她的劇本裡,小綠是戴著綠菊去沈眉莊面前顯擺,被氣急的采月或者采星推進了水裡,當然,若是沈眉莊推的就更好。所以她讓小綠拿著沈眉莊的荷包,只說是被推下水時拽下的。
  余更衣對小綠說,讓她到時候站的離池邊近些,她會引人過去在一旁看著做人證,遠遠的看過去,也看不清是誰推的,到時候沈眉莊百口莫辯。
  小綠卻有些害怕了,她不會水。
  余更衣怒道:「正是因為你不會水,我才讓你去。你就在池邊,那麼淺,你死不了!」
  小綠道:「就算淹不死,這麼冷的天,病了可怎麼辦。」
  余更衣不耐煩道:「大不了就給你請太醫。」
  看著唯唯諾諾的小綠,余更衣眼珠一轉:「不如,到時候我把皇上引過去。你裝的楚楚可憐些,說不定皇上……」
  剩下的話小綠自動的腦補了,歡欣鼓舞的應下了。
  余更衣先帶著小綠去了準備好的現場演習,小綠太過緊張,從池邊滑了下去。
  她不敢大叫,生怕把人引來,只是撲騰著向余更衣伸手。
  余更衣伸手去拽,卻見眼前這張臉泫然欲泣,滿目哀求,當真是,楚楚可憐,楚楚動人。
  心裡沒由來一陣怒火,余更衣將小綠的腦袋死死壓入水下。
  等到小綠沒動靜了,余更衣才慌了。她慌慌忙忙去找華妃,被華妃一陣痛罵。但華妃也惦記著算計沈眉莊,答應幫她演戲。
  結果這一切,都被偷吃的安陵容給破壞了。
  不但沈眉莊不在現場,連荷包都沒了。
  這本就是胸大無腦的余更衣想出來的計謀,被余更衣自己親手破壞後又匆匆找的不善籌謀的華妃善後,審來審去只會漏洞百出,牽連自己。更何況,皇后已經做出保沈眉莊的意思了,而余更衣聽皇上的口風,也是不信此事與沈眉莊有關。華妃可以無視皇后,卻不敢無視皇上。
  因為皇上將審理此事的權利交給華妃的同時,還送來了一句話:「朕相信愛妃一定能夠查的水落石出 ,還惠嬪一個清白。」
  於是安陵容這只替罪羊被速度的推了出來。
  余更衣將自己在這件事件中的角色安在了安陵容的頭上:安陵容也跟沈眉莊有仇,因為那被傳的宮中盡知的撞衫事件。安陵容也跟小綠有仇,因為這件事的八卦攢稿人就是小綠,將此事在昭陽宮當笑話講給皇后娘娘的,也是小綠。
  於是乎安陵容為了一石二鳥,打探到皇上將於傍晚在斂波池遊玩時,在同樣和小綠有仇的沈眉莊的必經之地淹死了小綠。
  安陵容身負殺死宮女、嫁禍妃嬪、刺探宮闈的罪名,必死無疑!
  至於安陵容一貫示人的智商,則不在余更衣和華妃的考慮中。
  更巧妙的是,安陵容,以行話來說,沒有證明其不在現場的人證物證。
  可惜,可惜余更衣和華妃又沒能如所願。
  因為,她們漏算了一個人,劉令嫻。
  安陵容那偶爾才出來溜躂放風的精明如今正處於香甜的冬眠期,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危機,反而正在疑惑自己的記憶力,因為如今事態已經和原著大不相同。但是劉令嫻的精明如同一個精密度極高且全天候不休班的雷達般掃射著安陵容的周圍,與安陵容有過節的小綠死在了安陵容所在的長揚宮,這個關係第一時間觸碰到了劉令嫻繃緊的神經。
  小綠是余更衣的人,余更衣如今在宮裡最不對付的就是惠嬪,惠嬪在那天下午去見了莞貴人,本來傍晚已經要回存菊堂了,不知道為何在屍體被發現前又折回了棠梨宮。
  劉令嫻從A到B再從C到D,大膽假設後得出一個結論,斂波池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余更衣,原定被害者是惠嬪。
  這個沒有什麼證據做支撐的結論得出後,劉令嫻才無奈發現它一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惠嬪被栽贓成功,那麼安陵容就沒事。如果惠嬪僥倖逃脫,那麼為了平息這件事,安陵容就會成為替罪羊。
  第二天事態向她所擔心的方向發展,華妃指正安陵容為殺死小綠的兇手,皇上震怒之下將她打入了暴室。沈眉莊的臉色隨著華妃福爾摩斯的推斷一點點沉下去,緊緊的抿著嘴。她宮裡的采星如今還在長揚宮關著,她自己的嫌疑都還未洗清,一旦她為安陵容說話,那麼華妃便會將矛頭指向她。
  求情,還是無視,這對於沈眉莊,是入宮以來最大的兩難。
  


☆、女主的戲份越來越少了ORZ

  安陵容則至始至終都沒有從看熱鬧的氛圍中脫離出來,她只是傻傻的跪著聽著別人安在自己頭上的罪名,當皇后象徵性的問了一句:「安選侍有何話可說?」
  沈眉莊和劉令嫻都緊張的看向安陵容,只是她們兩人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安陵容茫然道:「啊?啥情況啊這是?」
  劉令嫻從皇后的鳳儀宮中出來後,在旁邊的陰影中等了一會,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又折回到大門,請人通報皇后,她有要事求見。
  皇后面色有些疲倦,淡淡道:「若是要給安選侍求情,就算了,皇上已經下旨,本宮也無能為力。」
  劉令嫻微微側頭,看著兩邊的宮女。皇后微微皺眉,示意剪秋屏退眾人。
  劉令嫻起身,在皇后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拜服在地。
  「願以一命,換一命。」
  這是她手上唯一能夠讓皇后心動的籌碼。
  實際上,沒有多少女人能夠不心動,尤其是宮裡的女人,一個沒有孩子的女人。
  劉令嫻的母家河南周氏在當地極為有名,因為周家的女人各個都很能生。劉令嫻的母親劉周氏生了五個孩子,數量多,質量高,全部活到了成年,四肢發達,頭腦也不簡單。
  這不是因為他們周家的風水好,而是因為他們手上有一個祖傳的秘方,生子秘方。
  劉周氏將這個秘方教給劉令嫻,本意是讓她早日懷上龍種,不求日後能登上那個位子,只求女兒不會在宮中寂寞孤冷一生。
  但是劉令嫻自己並不想用,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一個字,疼。
  是的,劉令嫻是個極度怕疼的人,第一次承寵時她恨不得給自己灌一碗麻沸散。當然啦,之後的那幾次她都挺享受,因為不疼了嘛~
  但是女人生孩子,在劉令嫻從小到大的印象中,都是一個疼的死去活來的事。而宮中那麼多流產的嬪妃,更是加深了她的恐懼。於是劉令嫻對懷孕這等又麻煩又痛苦的事情避之不及,每次承寵後都會自己都會偷偷的按摩穴位,將那龍精排出體外。
  皇后的食指輕輕的摩挲著指套,半響,才道:「劉良媛起來吧,你跪了這半天,卻還是沒有說到點子上。」
  劉令嫻順從的起身,低頭道:「臣妾想求皇后娘娘保安選侍一命,她是冤枉的。」
  皇后沉吟道:「只是這事,皇上已經交給華妃處理,本宮不好插手。」
  劉令嫻又跪下,將一張薄薄的紙呈給皇后。
  皇后低頭注視著那張寫滿了各種草藥和份量的宣紙,一時竟有些出神了。
  劉令嫻出聲打破了她的沉默:「臣妾斗膽說一句,雖然皇上將此事交給華妃娘娘處理,但這後宮之主,是皇后娘娘您!」
  皇后輕笑道:「你對安選侍,倒是有情有義。」
  劉令嫻從鳳儀宮出來的時候,迎頭碰見了沈眉莊。
  「你也是來求情的?」劉令嫻毫不客氣道。
  沈眉莊肅著臉道:「我相信安選侍不是那樣的人。」
  劉令嫻諷刺一笑:「她自然不是,只可惜呀,有人想要打喜鵲,卻誤打了旁邊的斑鳩。」
  沈眉莊沒有回她,轉頭向一旁鳳儀宮的人道:「煩請通報一下皇后娘娘,惠嬪有事要求見。」
  劉令嫻回了儲秀宮,望著冒著熱氣的茶水出了半天神,才道:「倒真是個敦厚的人。」
  皇后的速度出奇的快,當天晚上案情就有了新的發展。
  玉鎖殿的蘭兒投案自首了。
  她去內務府索要銀炭回來,本就生了一肚子的氣,和花枝招展嘴毒刁鑽的小綠狹路相逢,小綠很不客氣的讓她讓路,她因一時的激憤,將小綠失手推進了斂波池,又因為怕小綠上來後和余更衣告狀,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她淹死了事。
  做完後才後怕起來,蘭兒惴惴不安的回了宮,第二天聽說安選侍被無辜牽連,命喪黃泉,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崩潰,被李選侍看出不對。
  李選侍隨口嚇了她幾句,蘭兒就將一切和盤托出,嚇的李選侍忙去了鳳儀宮跟皇后娘娘說明了事情。
  華妃自是不依,她對安陵容的死活不在乎,但她不能容忍皇后挑戰她斷案的權威。華妃和皇后對質在皇上面前,皇上索性將安陵容和蘭兒都叫來審問。
  安陵容依然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華妃怒斥了幾句她就開始掉眼淚,結結巴巴的說著不知道。
  蘭兒則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彭的一聲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都是奴婢干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皇上開恩,皇后娘娘開恩!」
  皇上被此事弄的頭疼,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小宮女,算得了什麼!
  於是皇上金口玉言,判了蘭兒的死刑。
  皇后道:「這個宮女雖然殺了人,但並不是有心,而且現在太后還病著,宮裡實在是不宜殺生,不如就將她打發去暴室吧。」
  皇后將太后抬了出來,華妃不敢反駁,只得刺了她幾句話:「皇后娘娘到底是年紀大了,這麼心善。」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安陵容在暴室呆了三個時辰就被放了出來,長揚宮關押的那幫子宮女太監也都被解禁。
  


☆、哎女主我呼喚你的戲份

  安陵容被李長派人送回嵐意樓時,劉令嫻客客氣氣送走李長的徒弟小夏子,便毫不客氣的將安陵容和嵐意樓的人指揮的團團轉。
  「快,從這火盆這裡跨過去!好了,落痕落雪,快用柚子葉給她掃掃晦氣,寶鵑,撒鹽,寶雀,撒綠豆,快,都動起來!」
  安陵容因被冤枉被關押而生出的那點子小害怕小惆悵,立刻被濕漉漉的柚子葉和從天而降參雜著鹽粒的綠豆給掃沒了。
  「哎喲哎喲少扔點,好疼呀!」然後看著地上的綠豆心疼道,「真是浪費糧食,這些都夠我吃三頓了。」
  劉令嫻伸手將安陵容的外套拔下來扔給寶鵑:「拿去燒了,還有這裡面的,統統拿去燒了,從裡到外一件都不許留。」
  安陵容被拽到室內然後被扒了個乾乾淨淨塞到熱氣騰騰漂浮著柚子葉的浴桶中,左邊是落痕餵她吃餃子,右邊是寶鵑、寶雀給她洗頭。
  等到吃完洗完了,總司令劉令嫻大人屏退所有人,開始拷問起來在床上被裹成粽子的犯人安陵容。
  「其實,我真的沒弄明白到底是什麼個情況。」安陵容以此開頭。
  「余更衣和華妃栽贓惠嬪不成,拿你做替死鬼,就是這麼個情況。」劉令嫻如是總結。
  安陵容驚訝道:「咦,你怎麼知道跟惠嬪有關?」
  劉令嫻冷笑:「因為我長了腦子,而且我還經常動腦子。」
  安陵容羅裡吧嗦的講完她所知道的事情經過,劉令嫻聽完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惠嬪替你求情。」
  安陵容聽了頗感動了一把:「算我沒救錯人。對了,那個蘭兒是怎麼回事?皇后娘娘為什麼要幫我?」
  劉令嫻道:「這事你不用管了,乖,頭髮干的差不多了,睡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安陵容一聽「睡」這個字立刻就困了,倒頭在溫暖的被窩中挪動了幾下發出享受的哼哼聲,閉著眼睛不動了。
  劉令嫻坐著看了安陵容睡得正香的小臉蛋,歎了口氣:「真是小白不知愁滋味。」
  沈眉莊得知蘭兒被推了出來,便跑到知心姐妹甄嬛那裡多愁善感起來。
  「又是一條人命,不知道她在暴室能撐多久。」
  甄嬛皺眉道:「你還是多擔心下自己吧,我怕她們此計不成,又生一計。」
  沈眉莊道:「她們暫時應該不會有動靜了,皇上已經有些惱了。不過,幸好這次皇上信我,她們的詭計才沒有得逞。」
  甄嬛看著沈眉莊有些甜蜜羞澀的樣子,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我聽說你為了安選侍,去向皇后娘娘求情了?」
  沈眉莊這才將安陵容救她的事情告訴了甄嬛,道:「她對我有恩,我怎能眼睜睜見她因我而死。」
  「是她讓你回到我這的?」甄嬛沉聲問道。
  「對,我事後想起來,長揚宮離你這較近,而且棠梨宮地處偏僻,來往的人少,我被發現的機會更小。」沈眉莊也嚴肅起來,「看來這個安選侍,平日裡看著天真爛漫,卻還是有些城府的。」
  甄嬛安慰道:「她怎樣都和我們無關,這後宮裡,本就容不下真正天真單純的人。你去求情,也算是還了她的恩,以後你們就兩不相欠了。」
  沈眉莊搖頭,很實在的說:「皇后娘娘肯出手,怕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劉良媛。而且,這件事到頭來,也還是害了一條無辜人命,真正的兇手卻還逍遙法外呢。」
  甄嬛勸道:「又不是你害的,你在這裡難受什麼?」
  「終究是因我而起的。」沈眉莊愧疚道。
  「怎麼是因你而起的,是因為這後宮,這不止的紛爭,皇上的恩寵!」甄嬛正色道。
  沈眉莊喃喃道:「我現在真不知道,我進宮,是對還是不對。」
  甄嬛的話,沈眉莊沒有聽進去。她雖進宮時日短,手中無實權,但她是後宮中數得著的寵妃,她的面子,暴室的人還是給的。
  但是她忘記了一句話,宮中是沒有秘密可言的。
  在她知會暴室的人好好照顧小蘭的當天下午,余更衣領著人去了暴室,命人打了小蘭二十板子。
  這命令頗有當初華妃賞梁才人一丈紅的風範,小蘭也如梁才人一樣,沒能撐過兩天,就死了。
  皇后立刻把這事捅給了皇上,皇上得知大怒,剝了余更衣「妙音」的封號,將她打入了冷宮。後宮一時歡欣鼓舞,只有兩個人因此鬱鬱不已。
  一個是祥林嫂附身的沈眉莊,不停的拉著甄嬛的手道:「是我傻,是我太傻了,繯兒。若不是我多事,小蘭也許就是多受些苦,但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我明知道,余更衣是針對我,小蘭不過代我受過。余更衣必不會死心,必會時時盯著我的錯處,我還往那刀口上撞,可惜了小蘭無辜的一條命。我實在是太傻了。」
  另一個是終於遲鈍的發覺自己在鬼門關溜躂了一回的安陵容,正慶幸不已的對著劉令嫻咋呼道:「幸好姐姐及時把我撈了回來,否則以我待罪之身,那余更衣想滅了我豈不是輕而易舉!」
  劉令嫻拍拍安陵容的臉蛋,皺眉道:「那余更衣膽子真大,連華妃這次都沒想保她,看來她想要再復寵,難了。」
  「這就要看皇上的心思了。」安陵容道。
  劉令嫻悠悠一笑:「皇上,也是。余更衣心狠,華妃更狠,也沒見皇上多麼遠著她。皇上寵她,也不僅僅是為了慕容家啊。」
  「嗯,皇上就喜歡女人為了她爭風吃醋,我們斗的越凶,他越有成就感!」
  「噓,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劉令嫻忙摀住她的嘴,落痕和寶鵑嚇的四處瞅了半天,見無人才鬆了口氣。
  「哎,這御花園逛的真沒勁,連話都說不得。」安陵容氣鼓鼓的說,拉著劉令嫻道,「我們還是回屋繼續窩著吧。」
  劉令嫻覷著安陵容的神色,試探道:「你是怎麼了,最近怎麼總是懶懶的,可是身體哪不舒服嗎?」
  安陵容悶悶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宮裡,沒什麼意思。」
  但是很快有意思的事情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抽風了,好多東西都沒了,包括我的存稿ORZ現在就剩下存稿箱裡的,待審的章節了。是不是該去拜拜香QAQ


☆、哎女主醬油打的好歡快

  自從那次帶著沈眉莊爬樹讓安陵容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後,安陵容有意識的增加了自己的鍛煉量。在這個暗藏刀劍的後宮中,一個強健的體魄是必不可少的,它不但可以助你躲過陰謀詭計,還能幫你消磨不少閒餘時間。
  因為這個後宮,實在是,太無聊啦!每天唯三可以期盼的就是早膳午膳和夜宵時間,此之外的時間,不是做女工就是嗑瓜子嘮閒話,真怪不得那些女人沒事就琢磨著怎麼算計別人,實在是無聊的發瘋了。
  劉令嫻倒是很自得其樂,沒了余氏,皇上便多來了她和沈眉莊這裡幾次。劉令嫻對皇上沒什麼興趣,對寵愛也沒什麼興趣,憑藉著她的家世,就算無寵,在宮裡也能過的悠閒。但是劉令嫻對閨房之樂很感興趣,這個從小到大一直被蒙著面紗藏著掖著的事突然被她嘗到了,還挺有意思,讓劉令嫻有點放不下。
  但可惜後宮裡只有皇上一個帶把的,可以盡情享用而不用付出什麼代價的。雖然不能夜夜盡興有點可惜,但是劉令嫻自我安慰道,這種事偶爾嘗一嘗才有意思,嘗多了就倦了。
  此時安陵容又甩了寶鵑等人到太液池鍛煉競走,她如今也不怕一個人出來碰到什麼事無人作證被人誣陷了,這個後宮,真真假假,全是看上面的意思,便是全後宮的人都能證明她的清白,又有什麼用!
  劉令嫻也不管,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最近皇后那裡的動靜。這個方子極為霸道,它能夠讓年高不孕的女人懷上孩子,但是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一旦服用,會在女人身上產生極為可怖的效果,而且無論你使用什麼法子,怎麼不要命的折騰自己,都無法在回到服用前的樣子了。
  安陵容默默的趴在假山上,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春日下,滿院子開的極為茂盛的花花草草木木。這是什麼神奇的肥料催出來這滿院子的天然掩體?簡直就是為了逼她留在這裡聽牆角嘛!
  下邊的「清河王」已經開始邀請莞貴人吹簫了,嗯,吹簫,吹簫呀。不知道「清河王」明不明白吹簫的意思,哎,莞貴人,你現在吹的,可不僅僅是你手中的那管子翠玉打造的蕭,還是你對面那玩蒙你沒商量的皇帝大人身上那肉做的蕭啊。
  莞貴人婉拒了,「清河王」道:「可否吹一曲來聽,本王甚愛品簫。」
  安陵容差點噗了,她體內的腐女熱血因子已經蠢蠢欲動了。不知道皇帝大人愛品誰的蕭,是年上還是年下,是霸氣威猛的肌肉男還是□可口的清秀少年 。
  哎呀哎呀冷靜冷靜,安陵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李長還帶著幾個內監侍衛躲在不遠處呢,萬萬不可驚動了對方。
  其實看著下邊那兩人的發展,甄嬛還是挺謹慎的,包括之後她和真正的清河王的感情發展,她都一直處於一個被動的局面。可惜清河王充分發揮了死纏爛打的精神,到底是追到了甄嬛。當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甄嬛自己也有些輕浮。很多事,她覺得沒什麼,清者自清,卻向清河王發送了錯誤的信號,讓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所以說古代女子果然不可多讀了書,風花雪月讀多了,就陷入了所謂真愛的夢中,沒事還喜歡玩什麼藍顏知己;史記列傳讀多了,便不甘於深宮內院的寂寞和低微,總是想要摻合下前朝的事情。
  甄嬛這兩樣都讀了不少,皇帝開始對她的真情和寵愛讓她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無法自拔的夢,就算她努力清醒,還是不能抗拒的沉睡過去。而皇帝對她的信任讓她嘗到了權利的美味,她對皇帝的愛也讓她恨不能為皇帝掃清一切障礙。當真愛破碎,權利就是她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
  安陵容很能理解此時甄嬛的心態,她自負才貌,總覺得高人一等,怎會甘心寂寞老死宮中?
  而且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著丰神俊朗的青年,很難不起什麼心思,不是愛慕,只是虛榮。
  可惜,可惜,她現在所趴的位置角度不對,只能看到甄嬛的後腦勺,皇上的那張臉倒能看個仔仔細細。
  安陵容不禁仰天長歎,這算穿的哪門子越,半年了,話都說不上一句就算了,連主角的臉都見不著!
  等到那兩人都走了,安陵容又趴了會,才哼哼唧唧呈螃蟹狀爬了下來。劉令嫻在她的嵐意樓等了半天,看到她悻悻的回來,展顏笑道:「從太液池那裡回來的?」
  安陵容點頭,劉令嫻揶揄道:「可曾見著皇上?」
  安陵容點頭,劉令嫻一怔,問道:「你和皇上說了什麼?皇上可還記得你?」
  安陵容搖頭:「皇上沒看見我,就算見了他也不記得。」雖然她也不記得皇上的樣子了,要不是原著的情節記得牢,估計還真以為那是清河王呢。
  劉令嫻慢慢的用茶蓋滑著茶碗,輕聲道:「這樣也好,你現在的確不適宜承寵。」
  「皇上今個 ,看到莞貴人了。」安陵容小聲道,覷著劉令嫻的神色。
  劉令嫻這次愣的時間有些久。
  「我早知道,她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飛上枝頭的。」劉令嫻喃喃道,「怕是過會子進位的旨意就要下來了。」
  「怕是下不來了,皇上冒用的是清河王的名字,和莞貴人談蕭呢。」
  劉令嫻有些驚訝有些羨慕:「皇上對莞貴人,真是用心了。」
  「你不生氣嗎?莞貴人要是得寵了,皇上跟前就更沒有你的位置了。」安陵容好奇道。
  劉令嫻笑道:「你說的是,莞貴人要得寵了,我怕更見不到皇上了。既然如此,就要趁見得到的時候,狠狠的用一把。」
  安陵容問道:「用什麼?」
  劉令嫻拍拍她的臉:「你不用知道。行了,我回去了,皇上今個可翻了我的牌子。」
  「哎呀用什麼嘛告訴我嘛姐姐!!」安陵容不依不饒道,還抓著落痕道,「落痕你說!不說我就扒了你的衣服!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嘛!」
  安陵容到最後也沒打探出劉令嫻要狠狠的用什麼,只知道第二天早晨儲秀宮小廚房呈上了不少大補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就是審核的了,╮(╯▽╰)╭審核的章節發出來會腫麼樣,會被鎖嗎


☆、女主淒厲表示本章連台詞都木有

  余更衣復出了。
  余更衣復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沈眉莊秀姐妹情深。余更衣親自帶著自己宮裡的綠菊,誠誠懇懇的去向沈眉莊道歉,還說她們都是皇上的女人,以後要共棄前嫌,一同服侍皇上。
  劉令嫻知道後很不矜持的大笑起來:「哈哈,我真想看看沈眉莊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她們就看到了,沈眉莊的臉色猶如她宮中的綠菊,余更衣從她進門就湊過去拉著她的手親密的說著俏皮話,一直說到皇后出來才戀戀不捨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皇后看著沈眉莊,頗憐憫。
  劉令嫻坐在杜良娣身邊,忍笑忍的微微發抖。
  請安後,余更衣立刻八爪魚一般貼了過去,親親熱熱的纏著沈眉莊走了,完全無視沈眉莊的臉色和種種不甘願與借口。
  劉令嫻好不容易忍到回宮,彎著腰哈哈大笑起來:「這是誰想出來的天才法子!」
  余更衣為了膈應沈眉莊真是下了血本了,竟然還把皇上往沈眉莊那裡勸。
  沈眉莊氣的吐血,卻還要壓著怒火對皇上道:「余妹妹好久不見皇上了,心裡定是想極了皇上,皇上還是回去吧。」
  皇上心裡也明白,笑道:「朕知道你不喜歡她,她之前的性子是不太好,只是現在都已改了。況且,這麼晚了,你們還將朕推來推去,於心何忍啊。」
  沈眉莊只得憋屈的和皇上滾了回床單,第二天一大早還要去面對余更衣一副熱戀中的百合花的嘴臉,簡直要發瘋了。
  最最讓她無法容忍的是,有一次她和余更衣陪著皇上賞菊。她服侍皇上端茶倒水,余更衣服侍她端茶倒水。
  沈眉莊看著那碗余更衣親手送到她手上不涼不熱的碧螺春,看著余更衣誠懇到十分,歉然到十分,卑微到十分的臉,真恨不得將那茶全扣到她臉上。
  皇上的話是壓垮沈眉莊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眉兒你就喝了吧,喝了這茶,之前的事就算揭過了。你與素兒,同是朕的嬪妃,以後更要和睦相處。」
  沈眉莊只覺得眼前一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存菊堂的。
  甄嬛顧不得裝病了,忙不迭的帶著瑾汐去了存菊堂。
  沈眉莊抓著甄嬛就掉淚:「你說,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在他眼裡,我就和那賤人是一樣的麼!」
  這還是沈眉莊第一次說出賤人這個詞,甄嬛看著好姐妹的樣子,心疼道:「皇上也不過那麼一說,你何必往心裡去?余更衣這麼做,不就是為了讓你堵心嗎?你何必如她的願,傷了自己的身子。」
  沈眉莊的眼淚撲落落的掉下來:「那賤人頂多是讓我堵心,但是皇上,皇上他的話才是真正讓我傷心。我是什麼出身,那賤人是什麼出身,竟然讓我和她做好姐妹!她算什麼哪個檯面上的東西!」
  說到最後,沈眉莊發狠的紅了眼:「竟然還把皇上往我這裡推!皇上要來,自己自會來,哪裡用她在那假模假樣拿喬作勢,一副賞我的樣子!」
  甄嬛頭疼道:「那你能怎樣?和她鬧翻,給她臉色?之前的那事鬧的那樣大,皇上已經不高興了。現在余更衣已經做出了姿態,要求和,要和睦,你這樣不情願,豈不是要在皇上面前坐實你不容人的性子?」
  沈眉莊大哭:「我真想病了一了百了,不再見她那張噁心的臉。」
  甄嬛歎氣,有心再勸,可是看著沈眉莊的樣子,話卻說不出口。
  惠嬪病了,是真病不是假病。
  劉令嫻都開始同情她了,和安陵容道:「哎,可憐惠嬪那樣的性子,竟然被氣的連皇上的寵愛都不顧了。捧殺捧殺,原來還有這般捧,這般殺法。」
  余更衣淒淒切切的去探望了惠嬪一回,回來就跟皇上怯生生道:「惠嬪姐姐看來是真的不喜歡臣妾,都是臣妾不好,明知道惠嬪姐姐不願意,還硬是往上湊,只想著為之前的事向惠嬪姐姐道歉,卻害得惠嬪姐姐心病漸成身病。」
  皇上溫言撫慰了一番,無奈他此時心中掛念的不是眼前的大D,而是太液池邊那姿容絕代的小C。
  余更衣看出皇上的心不在焉,面上嬌柔,心裡卻冷了下來。
  哼,皇上最近老去太液池,怕不是去看景色,是看那個賤人的吧!
  京城最近流傳著兩個傳言,都跟太液池有關。
  傳言一,清河王在太液池路遇一宮女,兩人談琴論蕭,兩情相悅,奈何身份懸殊,只能含淚相別。
  喜歡清河王的女人太多了,這種傳言大周每天都在八卦愛好者之間流傳,所以大多數人都是聽一聽就一笑而過。
  傳言二,則牽動著後宮所有女人的心。
  皇上在太液池路遇一宮女,兩人談琴論蕭,皇上有意以妃位許之。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慶祝被鎖章節可以看到~~雙更個~


☆、女主不屑表示一句台詞算的了什麼

  「妃位是不是太高了些,別人一聽就是假的。」安陵容拿著小錘子勤奮的瞧著核桃,寶鵑在一旁幫著挑出細碎的薄膜。她最近格外懷念豆漿機打出的米糊糊,便拉著劉令嫻一起DIY,用花生核桃磨碎了用豆漿煮著喝。
  「他們聽的又不是真假,不過就是聽個樂子嘛。越誇張,越假越好,別人只當是杜撰的,查也查不到。」劉令嫻將包好的核桃用杵細細的磨碎,悠閒道。
  劉令嫻的母家,不但是個生子專業戶,還是八卦暴風眼。安陵容曾歎道,在古代,沒什麼別的娛樂,不是造人,就是八卦,而劉令嫻的母家非常好的將這倆項娛樂事業發揚光大,充分的消磨掉了白天和晚上的空閒時光。
  「但是這個傳言也不會阻止莞貴人得寵啊?」安陵容道。
  「我沒想阻止啊?看皇上那深情款款心機重重的樣子,我也阻止不了。我只是看不得那兩個人的樣子罷了,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莞貴人也是,身為皇上的女人,和王爺暗地裡來往,這次是命好碰到的是真皇帝,若是下次呢?這樣不安分的女人,早晚會出事,到時候,現在的傳言就會再次被翻出來,莞貴人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劉令嫻冷冷道。
  安陵容眨眨眼:「莞貴人貌似沒得罪過姐姐吧?」
  劉令嫻挑眉:「喲,心疼啦?」
  安陵容忙搖頭:「沒有沒有,只是後宮裡,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好嘛!」
  劉令嫻抬起下巴:「我有說要跟她做敵人嗎?這個把柄是留給別人的,比如華妃,莞貴人勢必要得寵,華妃不會讓她好過,到時候我們坐山觀虎鬥,樂得清閒自在。」
  安陵容感歎:「哎,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姐姐你活得不累嗎?」
  劉令嫻捏捏她的臉:「累呀,所以我才喜歡和你一起玩呀!」
  拜這兩個傳言所賜,莞貴人是再不敢踏足太液池了。不僅僅是她,還有後宮的所有女人,於是太液池那嬌艷的花花草草,就只有小太監們辛勤的跑來跑去照料了。
  皇上得知傳言後大怒,帝王最忌諱的就是行蹤被洩,清名被損,綠帽被戴。可是宮中傳言向來是如風般迅速的傳播開來,也如風般的抓不到來處和去處。皇上讓李長查了半天,也只是打死了幾個嘴碎的宮女太監。
  皇上心知之前假扮清河王和莞貴人見面的路是行不通了,但又不甘心以帝王的身份宣莞貴人來寵幸。在此時,皇上心裡,還是有那麼一處浪漫且多情的小心瓣,在純情的跳動,期待著一份美好的愛情。
  最後安陵容得知的版本是,皇上去看望惠嬪,在存菊堂遇到了莞貴人。也可能是莞貴人嬌媚的容顏,也可能是莞貴人豐潤的小C,也可能是莞貴人不俗的才情,當然啦,也可能是莞貴人對惠嬪的姐妹情深,那天下午,莞貴人成了後宮裡唯一一個未侍寢而進位的嬪妃。
  後宮在焦慮又一個實力不俗的對手出現的同時,再次不約而同的幸災樂禍起惠嬪。已經成了娘子的余氏還在皇后面前為惠嬪不平道:「說是去看惠嬪姐姐,結果倒把皇上給勾去了。沒侍寢,而進位,她還是頭一個!」
  沈眉莊卻很開心,拉著甄嬛的手道:「繯兒,你可算是熬出頭了。」
  甄嬛臉紅道:「我真沒想到是他,倒唬的我好大一跳。」
  沈眉莊壓低了聲音道:「原來之前傳言的那個宮女,竟然是你!你可要管好身邊人的嘴,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你的清譽可就全毀了!」
  甄嬛正色道:「我知道。」而後又甜蜜道,「我真沒想到,他身為皇上,竟然會假裝是王爺,騙了我這麼久。他說,他為了不被我發現,還特地叫清河王進宮給他打掩護。」
  沈眉莊羨慕道:「皇上對你,是真的用了心了。」
  甄嬛看她,歉然道:「可惜又連累姐姐被人笑話了。」
  沈眉莊不在意道:「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笑話了,我怕什麼。」
  余氏卻很在意,對著皇上道:「莞嬪姐姐真是得寵,臣妾忍不住要吃醋了。只可歎惠嬪姐姐,卻依然纏綿病榻。」
  皇上也忍不住對甄嬛道:「眉兒這病一直不見起色,可是在埋怨朕,將她和余娘子相提並論?」
  甄嬛心裡腹誹,原來你心裡也知道!
  面上卻一笑:「眉姐姐的確有些埋怨皇上,可是最多的還是為了臣妾。」
  「哦?為了你?」
  甄嬛燦然一笑:「臣妾和眉姐姐從小一起長大,十五年的情分了,那才是真正的情同姐妹。余娘子雖然和我們同為嬪妃,但是相處不過短短數月,之前又經常為了小事鬧不愉快,縱是眉姐姐想要和她交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皇上道:「朕知道,余氏的出身是差了些,不怪眉兒生氣。只是余氏心裡一直在未之前和眉兒鬥氣的事懊悔,她就是因為出身低,所以才害怕別人嘲笑她,故而行事有些不妥,其實她心地並不壞。」
  甄嬛冷笑,心地不壞,能讓人把蘭兒給打死了?皇上在她的面前為另一個女人說話,讓正處於熱戀期的甄嬛心裡頗難受了一下。
  「皇上,這女兒家的事情,我們女兒家自己解決就好了,皇上摻合進來,反而不美。眉姐姐想要和誰交好,是眉姐姐的事。其實臣妾巴不得眉姐姐只和臣妾好,心裡只惦念著臣妾。」
  皇上抱著甄嬛,笑道:「繯兒難道不希望朕也只惦念著你嗎?」
  甄嬛含羞道:「臣妾不敢,只是心裡偷偷想著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黃豆加核桃加花生用豆漿機打出的米糊糊好喝死了~~我可以喝下一大碗~~


☆、台詞多了,女主沒表示了

  皇上和甄嬛之間的甜蜜蜜膈應著後宮的所有女人,連對皇上沒什麼感情的劉令嫻都忍不住對安陵容說:「真覺得我們所有人都是多餘的,秀真愛也不用秀的那麼明顯吧。」
  安陵容搓搓雞皮疙瘩:「再多看一會,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因為之前甄嬛去存菊堂照看惠嬪,所以這病,就沒法再裝了。她封嬪後的第三日,就侍寢了,且一侍就是七寢。
  「哇,皇上連著七天,嘖嘖,真是年輕啊。」安陵容歎道。
  「不要露出這麼猥瑣的笑容。」劉令嫻道,拍了安陵容一下,「華妃估計要忍不住了,你且看著,余氏很快就要當出頭鳥了。」
  在甄嬛侍寢的第八天晚上,余氏,掛掉了。
  「是小綠,小綠回來索命了。」小翠喃喃道,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渾說!小綠明明是被蘭兒害死的,是皇后娘娘親自審的案,關余娘子何事!」華妃怒斥道,「定是你們這些奴才伺候的不盡心,偷懶了!」
  這一審,依然沒審出什麼結果。小翠已然嚇瘋了,和霓虹閣的其他人一起被收押在慎刑司。皇后的頭風病適時的發作了,這事又落在了華妃的頭上。
  華妃倒是很想找個什麼由頭栽贓下,可惜余氏死的太突然,惠嬪如今病著不成氣候,莞嬪得寵,但是莞嬪和余氏沒有舊恨。
  曹榮華和麗貴嬪被嚇到了,華妃很是恨鐵不成鋼的把她們倆罵了一頓。
  「她活著我都不怕,更何況死了!」華妃聲色俱厲,也不知是說給她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當天晚上,又有人見鬼了。
  是兩個小太監,特地繞開了太液池取道御花園,結果還是碰見了女鬼。那女鬼神色淒厲,只說有人鳩佔鵲巢,奪了她的寵愛,搶了皇上的心!
  安陵容聽到這句時,噗的一聲噴了一桌子的核桃糕。
  劉令嫻也不顧不得嫌棄了,疑惑的喃喃自語:「這是真鬼還是假鬼,是不是有人想藉著之前的那個傳言生事?」
  「哎,假鬼我可就不怕了。」安陵容喜笑顏開,「虧我還想著今天晚上去和姐姐一同擠著睡呢,你不知道,我身邊這幾個都是膽小鬼,半夜蠟燭滅了還是我下床摸黑點的呢!」
  宮中因此流言紛紛,劉令嫻之前傳出去的那個傳言又被翻了出來。
  不知為何,莞嬪之前經常出入太液池的話也開始流傳開來。
  當寶鵑神情恍惚的跑進來時,起床氣纏身的安陵容還以為是自己小廚房釀的葡萄酒失敗了,猛的精神了一下。
  聽完寶鵑的話,安陵容的心落回肚子裡,睡眼迷濛的嗯了一下,大大的打了哈欠,又猛的精神了。
  「你說什麼?余氏死了?!」
  寶鵑道:「死了,就死在太液池!」
  安陵容失魂落魄道:「太液池,離我們這好遠呢,應該不會再算到我頭上吧!」
  劉令嫻卻很鎮定,拉著安陵容的手一起去昭陽宮請安。
  「先不要忙著擔心,自亂了陣腳。我們現在該做的,就是看戲。」劉令嫻嘴角噙著一抹笑。
  事實上,這戲雖然沒有再牽扯到安陵容,但是戲本身的娛樂性和驚悚性,還是大大的震撼了她。
  余氏死了,死的很離奇。
  雖然人是在太液池水裡發現的,但她並不是死於溺水,而是死於心悸。再結合下她死時的表情動作和時間環境,太醫和仵作的定論是,余氏是被活活嚇死的。
  是被誰嚇死的呢?難道是斂波池的小綠的冤魂順著水下的暗流飄到了太液池嚇死了害死她的余氏?這是安陵容腦子裡的第一個疑問。
  第二個疑問是,余氏大晚上不在自己的虹霓閣睡大覺,走過重重落鑰的宮門,去那十餘日都沒有女性出沒的太液池做什麼?
  而余氏的貼身宮女小翠的話則讓這頗為驚悚的事件開始向鬼故事發展。
  小翠被皇后叫過去時已經有些魔怔了,不停的念叨:「不是我,不是我害了你!小綠,你既然大仇已得報,就轉世投胎去吧,不要再來找我!」
  華妃聽的眉頭一皺,冷笑道:「裝瘋賣傻,這又關小綠什麼事!小綠不是那個蘭兒害死的嗎?」
  說完還挑釁的看了皇后一眼。
  但是小翠接下來的話讓華妃都背上一冷。
  小翠說,昨天晚上,是她守的夜。余更衣自從害死了小翠和蘭兒後,便有些疑神疑鬼,每晚都要宮女在屋內打地鋪陪著。小翠服侍余更衣睡下後,便和衣臥在床邊的地鋪上,二更時分余更衣還喚她倒了杯水。
  小翠說,那晚余更衣一直在屋裡,她就睡在余更衣的床邊,余更衣不要說出門了,就是下床她也能聽見,她們宮女守夜時就算睡著,也都是淺眠,一有動靜就醒。
  而霓虹閣其他宮女也作證,宮門都是好好的鎖著的,直到第二天她們發現余更衣不見時,才開了鎖出去尋人。
  


☆、女人最關心的就是容顏

  劉令嫻得知後輕笑:「華妃這次倒是聰明,她未必是真的知道了什麼,只是想著藉著輿論摸黑莞嬪罷了。」
  安陵容道:「她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了,只是這余氏,莫非真是她害死的?」
  劉令嫻蹙眉:「余氏一向侍奉她小心,在皇上面前也得寵……」
  「也許就是因為太得寵,所以華妃容不得她。」安陵容猜到。
  劉令嫻遲疑道:「也許吧。」
  之後的數天晚上,宮裡都在小範圍的遇鬼,幾乎每個宮裡都有人中槍,一時間人心惶惶。
  安陵容還嚇唬寶鵑:「其他宮裡都遇鬼了,就咱們宮裡沒有。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輪到了。」
  結果,還真的輪到了。
  夜裡突然起風了,竟然把內屋的窗戶給吹開了。寶鵑嚇的尖叫一聲,還沒等安陵容反應過來,床上就多了兩個人。
  寶鵑和寶雀一左一右緊緊抱著安陵容,哭道:「來了,她來了!」
  安陵容好笑道:「來什麼來,我告訴你,遇到那些髒東西,你千萬不能害怕,要像我這樣!」
  說完推開寶鵑,拿著蠟燭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氣後叉著腰大聲罵道:「你個醜八怪愛作怪!你敢來我嵐意樓你試試!我劃花你的臉,讓你生生世世都投生成最醜最醜的女人,一輩子嫁不出去!」
  風嗚咽的吹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幽幽的飄到窗前,猩紅的眼睛瞪著安陵容,慢吞吞道:「你才是醜八怪。」
  寶鵑寶雀眼珠子一翻,暈了過去。
  安陵容怔了一下,轉身拿了面鏡子:「你自己看,到底誰是醜八怪!」
  那女鬼默默的看著鏡子,安陵容見她沒反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鏡子。
  鏡子裡是空蕩蕩的窗口。
  抬頭,窗前是飄悠悠的鬼影。
  「原來真的是鬼。」
  安陵容說完,也利索的暈了。
  女鬼趴著床沿看著安陵容不雅的暈資,訥訥道:「還以為是個膽大的,原來是個傻的。」
  旁邊毛茸茸的一團不喜道:「你怎麼不照著劇本來?」
  女鬼委屈道:「她們暈的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念台詞。」
  「她們暈之前你也沒說!光顧著回嘴了你!」
  「誰讓她罵我醜八怪!」女鬼不平道。
  毛茸茸無奈歎氣:「算了,收工回窩。」
  女鬼飄飄悠悠的回了她的斂波池,毛茸茸甩了甩尾巴,又看了看地上的安陵容,跳下去用髒兮兮的爪子拍了拍她的臉,抖了抖鬍子,轉身躍上高高的屋簷,在宮牆之間快速的騰躍著,很快就到了皇后的昭陽宮。
  「哎呀,松子又到處亂跑了。」
  「真是不怕撞鬼!」
  「噓小聲點,讓剪秋姑姑聽見就不好了。」
  後宮的撞鬼事件愈演愈烈,尤其是在牽扯到皇上後。
  至於女鬼的身份,版本甚多,但是最具公信力的版本是:這女鬼本是一位官家女子,因父親獲罪才被貶入宮中做宮女。她在太液池做蒔花宮女,偶遇皇上。二人隔著假山相識相知,皇上雖然一直沒見見到過她的面容,卻被她的才情所折服。可惜,卻被一位入宮多時卻無寵的嬪妃發現。那嬪妃一不做二不休,害死了那宮女,冒名頂替,於是聖恩優渥,平步青雲。女鬼心中怨恨不已,但是那嬪妃因為得寵,日日夜夜和皇上在一起,陽氣太重,她不好下手。
  至於她為什麼要害余氏,有人說是因為不甘心。同樣是宮女出身,她還是官家女,余氏只是個唱歌的,憑什麼余氏能得寵,而她卻要被害死。
  皇上聽後簡直要吐血了,竟然把他和女鬼扯在了一起,把他那麼美好的,充滿浪漫氣息的愛戀編成這麼鬼森森的故事。
  甄嬛也要吐血了,明明是余氏冒名頂替了她,現在反而變成了她冒名頂替了別人!她是什麼樣的容貌才華,怎麼甘心被說成處心積慮的替身!
  皇上雷厲風行的下了禁口令,打發了好幾個嘴碎的奴才去了暴室,還明令不許死了。皇上為了安撫甄嬛,本想多去棠梨宮,可是被皇后制止了。
  皇后懇切勸道:「後宮流言中傷莞嬪,無非因她榮寵太過。皇上既然想要平息流言,最好雨露均沾,澤被後宮。」
  華妃也因為坐視流言四起未能有效制止而被申飭了,但是因為成功的膈應到了甄嬛,降溫了她和皇上的甜蜜蜜戀情,華妃表面惱怒心中欣喜,也不去管那真鬼假鬼的事了。
  後宮做了幾場法事後,撞鬼事件便稀里糊塗的結束了。余氏又被升了一級,以美人的身份下葬了。她生前還是很得寵,死後皇上也很是感歎憐惜了一番。
  


☆、女主已然劇情邊緣化

  寶鵑寶雀那晚後就一同發起了高燒,安陵容醒了之後也頗惴惴。
  「討厭,不是假鬼麼,腫麼變真的了捏。」安陵容一副被欺騙了感情的樣子。
  「誰告訴你是假的了,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劉令嫻好氣又好笑,「還去跟人家照鏡子,不怕把自己也給照走啊!」
  安陵容看著她,奇道:「姐姐你倒是真不怕啊。」
  劉令嫻道:「這個宮裡,比鬼可怕的多了,我就是怕,也輪不到鬼。」
  說完又似想起了什麼,嫣然一笑:「聽說莞嬪最近過的不太好呢,別人雖然不信那流言,但是都愛看莞嬪的笑話呢。」
  這時落痕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恭喜小主,今個皇上翻了小主的牌子呢。」
  劉令嫻淡淡道:「有什麼好恭喜的,皇上的心都在莞嬪那裡,來我這也只是為了平息眾怒罷了。」
  落痕不敢說話,求助的看著安陵容。
  安陵容也不知道說什麼,討好的剝了個橘子給劉令嫻:「姐姐吃橘子,甜的。」
  劉令嫻這才笑了,也不伸手接,就讓安陵容親手喂到她嘴裡。
  「我倒是挺希望皇上常去莞嬪那裡。」劉令嫻悠悠道,「莞嬪是新寵,但是皇上去的次數多了,新寵就會變成舊寵,熱戀就會變成平淡,到時候,莞嬪也是這後宮裡爭寵奪愛中的一員,且看皇上的情誼,會不會隨著莞嬪漸漸被後宮同化而消散。」
  鑒於情節發展的太過緩慢,讓我們呼喚時間如流水般逝去。
  嗯,時間如流水般逝去了。
  惠嬪的身子養好後,重新加入了爭寵的戰場。如今後宮以莞嬪、華妃榮寵最盛,其次是惠嬪、麗貴嬪和劉良媛。
  自從余氏對惠嬪施展了化身為一朵擁有八爪魚基因的百合花膈應死你的計謀並取得良好效果後,華妃又派出了一向以沉靜溫和面具示人的曹榮華去接近莞嬪。
  曹榮華比華妃會做人多了,身邊還有人畜無害老少通吃的王牌水靈靈香噴噴的溫儀公主一枚,甄嬛就算知道她是華妃的人,也還是忍不住對她產生了些許好感。
  皇上對此樂見其成,還對甄嬛道:「不知繯兒何時也給朕生個小公主?」
  沈眉莊嘴上說要甄嬛小心提防,但是每次看到溫儀,她卻照料的最貼心。
  時間又如流水般逝去了,情節發展到了皇上帶著他的女人們去太平行宮避暑。
  劉令嫻和安陵容都留在了宮裡,沒能跟去。
  爭寵的中心點和爭寵的主幹力量都走了,宮裡平靜了不少。
  當沈眉莊有孕的消息傳來時,劉令嫻只是怔了一下,對著安陵容笑道:「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言語安和,並無惡意。
  半個月後,沈眉莊假孕被發現,皇上一怒之下,暈了。
  皇上這一暈,給後宮的震動不亞於皇上已經薨了。
  水綠南薰殿中候著一群人,皇后和華妃怒斥了太醫不下十遍,太醫中最年老的那個也快跟著暈了。
  「皇上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我定要殺了那賤人!」華妃冷冷道,心中殺機已起。她口中的賤人自然是氣暈了皇上的沈眉莊,貌似她完全忘記了這都是自己一手策劃的。
  甄嬛心煩意亂,也顧不得替好姐妹求情伸冤。她心心唸唸的即是皇上,也是沈眉莊。只有皇上無事,沈眉莊就無事,來日方長,她定會幫沈眉莊沉冤得雪。若是皇上真的出了什麼岔子,不用華妃出手,太后就會出面滅了沈眉莊。
  皇上終於悠悠轉醒,皇后和華妃幾乎同時撲到他跟前,情真意切道:「皇上,你可醒了!臣妾真是擔心死了。」
  皇上平靜的看了她們一眼,道:「朕無事了,太后可知道了?」
  皇后道:「臣妾怕太后聽了擔心,所以還沒告訴太后。」
  皇上道:「那就好。朕有些乏了,你們先去休息吧。」
  華妃忙道:「皇上吃點東西再睡吧,你都一天一夜沒進食了。」
  甄嬛在後邊湊不進去,只擔心的看著皇上。皇上卻不抬頭,就著華妃的手喝了碗粥,讓皇后伺候著漱了口,懨懨的閉上眼又睡過去了。
  皇后擺手帶著眾人安靜的退到外殿,疲憊道:「好了,都散了吧,這裡,」皇后看了眼華妃,頓了下道,「有本宮和華妃就可以了。」
  華妃道:「那惠嬪呢?怎麼處置?」
  皇后皺眉:「這事不急,皇上的身體最要緊。先讓惠嬪在玉潤堂思過吧。」
  「吩咐下去,惠嬪的一切份例等同更衣。」華妃冷冷道,對著皇后福身告退後就去了偏殿休息。
  皇上這一覺睡的極香甜,第二天起來時精神奕奕。
  沈眉莊這兩天卻過的極為焦慮。沈眉莊知道,若是皇上若真被自己氣出了毛病,她和她的家人都定活不了了。在全家人的性命面前,她怨不怨我委不委屈都不重要了。皇后和華妃在第一時間把她的玉潤堂圈禁起來,甄嬛便是想傳話進去都難。
  皇上無事,沈眉莊欣喜的大哭,也顧不得去想皇上信不信她的事了。
  皇上醒了,先是處理了下積攢的政事,雖然也沒有多少。然後便是厚賞了勞苦功高的皇后和華妃,說了不少體己話,把皇后和華妃感動了淚眼汪汪。
  最後是當天晚上用夜宵時,皇上盯著桌上的櫻桃小乳酪看了看,道:「朕記得這是惠嬪喜歡的。」
  李長等人大氣都不敢喘,皇后試探道:「說到惠嬪,她也是求子心切,未必是真的有意假孕爭寵。」
  皇上淡淡的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等到席散,皇上才指著那乳酪道:「賞給惠嬪。」
  這無疑給了後宮一個明確的信號,沈眉莊,沒有失寵。
  


☆、既然是女主每章還是至少要出現一次名字的

  采月激動的握著沈眉莊的手,哭道:「皇上還是信小姐的,皇上沒有忘記小姐!如今皇上只是在氣頭上,還要做樣子給別的人看。等到抓到那個劉太醫,小姐沉冤得雪,皇上便會放小姐出去的!」
  沈眉莊也流淚:「皇上信我就好,我便是被關一輩子也值了。之前余氏要陷害我,現在劉太醫陷害我,皇上都沒有信他們,皇上都信我。」
  沈眉莊的待遇立刻提了上去,看管她的侍衛也都小心翼翼起來,甄嬛的話便順利的傳了進來。
  甄嬛只讓她小心,說自己一定會幫她出來。
  西南的戰事緊急,皇上數日不曾宣召嬪妃侍寢,只有皇后和華妃偶爾能見上皇上一面。
  等到戰事告一段落,皇上也未踏出水綠南薰殿半步,只是日日在殿中批折子。皇后有些擔心了,親自做了羹湯去看望。
  剛一進殿,就聽見熟悉的貓叫聲。
  「這不是臣妾宮裡的松子麼,怎麼在皇上這裡。」皇后有些驚訝道。那日皇上突然暈倒,宮中一片忙亂,松子也不知所蹤,皇后也無心去找。
  皇上笑道:「一直在朕的寢宮裡貓著呢,朕看著玉雪可愛,就放在身邊養了幾日。」
  貓咪又喵喵的叫了幾聲,巴巴的抓著皇后的裙擺不放,亦步亦趨的跟著皇后跟到了書桌前。
  皇上笑的更開心:「這畜生倒是認主。」
  若是皇后沒有看錯,那松子似乎是狠狠的瞪了皇上一眼。
  皇上將松子撈到腿上,松子不甘心的掙扎了幾下,伸出爪子要撓他。皇后一驚,忙伸手去擋。
  皇上眼疾手快的捏著松子的倆爪子,將它塞到旁邊的一個罩著布的籠子裡,啪嗒落鎖。
  「這畜生太過頑劣,皇上還是不要養了吧。」皇后擔心道。
  「無妨,它這樣鬧騰,朕很喜歡。」皇上不在意道,幾句話打發走皇后,又把松子提出來逗弄。
  「怎麼,還指望你媳婦認出你麼,玄凌?」
  皇上來太平行宮是來避暑的,卻在最熱的七月份啟程回京。
  回京後一連兩月,都沒有召後宮妃嬪侍寢,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去皇后宮裡,純吃飯,純睡覺。
  皇后苦勸數次,華妃和甄嬛等人換著花樣勾搭,皇上都不為所動。
  太后坐不住了,召來皇帝問道:「皇上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皇上苦笑:「兒臣知道母后想說什麼,只是兒臣實在沒那心情。後宮子嗣單薄,但並不是朕或者嬪妃的身體不宜有孕。既然朕命中無子嗣緣,又何必強求呢。」
  太后道:「皇兒這說的是什麼話!你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
  皇上垂目:「有又如何,懷了也保不住,保住了也長不大。朕便是寵幸再多的女人又如何,終究是一場空。」
  皇上走後,太后沉默良久,將皇后召來。
  皇后聽了太后複述的皇上的話,臉色白了白。太后看她,冷冷道:「你該如何做,還用哀家教你嗎!」
  皇后回了宮,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半響才道:「你說,皇上是不是都知道了?」
  剪秋道:「奴婢看著皇上,是被惠嬪的事傷到了,可是這事,並不是娘娘所為啊。」
  皇后搖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惠嬪的事只是導火索,皇上是在傷心之前夭折的那些孩子。」
  「奴婢覺得,皇上應該不知道,太后只是想讓娘娘收手,才這麼說的。」
  皇后怔怔道:「可我總覺得皇上最近對著我的時候,總是話裡有話。」
  皇后不喜歡皇上寵幸別的女人,但不代表她就樂得看皇上過苦行僧的生活。雖然皇上依舊大魚大肉,但是沒有女人暖床,在皇后看來就是苦行僧的生活。
  皇后再次言辭懇切的請求皇上寵幸後宮,皇上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那皇后來告訴朕,朕寵幸後宮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魚水之歡,閨房之樂,還是為了綿延子嗣,人倫天和?」
  皇后的臉色蒼白,無力的跪下。
  「宜修,朕不說,不代表朕什麼都不知道。」
  皇后身子一震,伏在地上,良久才道:「臣妾願在昭陽殿日日禮佛,為太后和皇上祈福。」
  皇上輕歎道:「也願宜修多為朕那些夭折了的孩子祈福,也為朕的大皇子祈福。」
  等到皇后渾渾噩噩的走了,一直趴在旁邊榻上的松子還僵著身子。
  皇上戳了戳它,道:「也就你一個傻子,宮裡的孩子沒了那麼多也不知道查一查,讓人家害了一次又一次。」
  松子的脖子嘎崩一聲,轉向他,口裡清晰的吐露的是玄凌的聲音:「那些孩子,都是皇后害死的?」
  皇上揪著松子的尾巴道:「你覺得呢,皇帝大人?」
  松子喵喵的怒了,渾身的毛如同針般炸立起來。
  「哎,皇后已經自請進佛堂了,你還要怎樣,難不成廢後?」
  松子怒道:「朕不信,宜修不是這樣的人!」
  皇上笑了:「你儘管去查,哦,我忘了,你現在是隻貓咪,查不了。」
  松子憤怒的抓了他一把,跳下桌子跑了。
  當天下午,皇上下旨,皇后佛堂清修,華妃、莞嬪共襄宮務。一時間,輿論嘩然,華妃驚喜之餘不忘打探,皇后是怎麼得罪了皇上。可惜打探來打探去都打探不出什麼結果,養心殿的人嘴巴都死嚴。
  太后不吭聲,自然無人為皇后說話,畢竟皇后打的是為大周祈福的幌子,難道眾人要勸皇上不要讓皇后為大周做精神奉獻不成?
  安陵容已經把原著情節拋在腦後了,皇后這個終極大BOSS竟然這麼快就□掉了,這個世界究竟要怎麼發展啊!
  


☆、看,主角的名字還是出現了的

  松子如今是皇上的愛貓,宮裡人見了都要禮讓三分。於是它大搖大擺的出入各宮各殿,飽覽了宮中嬪妃不為人知的每一面。
  皇后那裡是第一站,皇后出奇的平靜,坐在書桌邊一筆一劃的抄著佛經。剪秋在一旁道:「娘娘倒是放得下,可惜現在宮裡又是華妃說了算了。」
  皇后道:「皇上這樣已經是仁慈義盡了,而且我既然做了,就不怕承擔後果。」
  松子跳到桌子上,洩憤的打翻了墨寶,還挑釁的衝她喵喵叫著:你這個狠心惡毒的女人!
  剪秋氣的要打死它,皇后忙攔住了。
  「皇上如今正喜歡它,每每看著它才會開心一點,你把它打死了,本宮可再找不來第二隻能讓皇上開心的玩物了。」
  剪秋不甘心道:「不過是個畜生,娘娘之前忍讓華妃就罷了,難道現在還要忍讓它!」
  皇后一笑:「你也說是個畜生了,跟一個畜生,置什麼氣?」
  說完看著松子出神:「在皇上身邊呆久了,生起氣來竟和皇上一樣。」
  松子一怔,狂喜:終於有人認出朕了喵喵!不對!認出也沒用!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朕是不會原諒你的!
  第二站是華妃那裡,華妃正和兩個心腹嘮嗑。
  心腹們正在恭喜華妃得以包攬大權,華妃冷笑:「有什麼好恭喜的,本宮都兩個月沒見著皇上了!便是把皇后的位子給了本宮又有什麼用!」
  麗貴嬪嘀咕道:「都是那個沈眉莊害的!」
  華妃緊鎖眉頭:「本宮現在是擔心,皇上從未那麼久不召人侍寢,如今,是不是身子出了什麼問題?」
  松子喵喵了兩聲:朕的身體沒有問題,朕很健康,朕還可以一夜七次!
  華妃和倆心腹就皇帝的身體健康問題探討了半天,雖然有些言語刺激到了松子男人的尊嚴,但是總體而言談話所表達出對他的關懷之情還是很讓他感動和自豪的。嗯,都是朕的女人,都很關心朕!
  第三站是甄嬛的棠梨宮。
  甄嬛所關心的和華妃差不多,只是還多了一樣,沈眉莊。當然,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就是她自己。
  甄嬛驟然得寵,寵冠後宮,但是玄凌暈倒那次,她這個後宮第一寵妃卻連湊到跟前服侍的機會都沒有,這多少讓事後回顧此事的甄嬛有些失落。位份,孩子,她自信憑借她的寵愛,都能一步一步得到。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皇上要涉足後宮。
  皇上兩個月不召幸嬪妃,最坐立不安的,就是她。她不像那些不得寵的女人,皇上來不來都一個樣。也不像華妃等得寵已久,在後宮勢力頗深可以自保的女人。之前因為皇上久久不來,內務府又開始了剋扣,只當她已經失寵。
  「小主別擔心了,皇上不是給了小主襄理六宮之權嗎,這說明皇上心裡還是有小主的。」瑾汐勸道。
  甄嬛苦笑:「不過是仰人鼻息罷了,華妃那樣的性子,我便是多句嘴都是不能的。」
  旋即又愁道:「難道皇上真是為了眉姐姐的事生氣傷了心?可是這兩月每每有賞賜,都不缺眉姐姐一份,說明嗎皇上並沒有真的生氣。」
  松子心疼的喵喵了兩聲:愛妃,別發愁,等到朕奪回身體,必定要好好寵愛你一番。哼 ,內務府那幫子捧高踩低的,看朕不發落了他們!
  總體而言,後宮的嬪妃都以皇帝大人為中心,以關心皇帝、關心皇帝還是關心皇帝為基本點旋轉著,這讓四處聽牆角的松子非常滿意,得意洋洋的回了養心殿。
  回到養心殿,正好碰到皇上翻牌子。
  松子憤怒的喵了一聲:你這個混蛋!你敢碰朕的女人試試!朕活剮了你!
  皇上看著松子的樣子,笑的雲淡風輕,拿著綠頭牌逗弄它。
  松子蹭蹭跳上桌子,伸爪去抓那綠頭牌:喵?安選侍?這是誰?
  


☆、穿越者的勝利會師~

  安陵容是在得知自己被翻了牌子後,才驚覺原來自己的綠頭牌一直放在敬事房的托盤中。
  原來我還需要侍寢啊!
  這是安陵容的第一反應。
  啊,今晚不能享受劉姐姐高超的按摩技術了,這是安陵容極為惋惜的第二反應。
  等一下,皇帝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這是安陵容較為正常的第□應。
  這個反應也是後宮大多數女人的普遍反應。
  皇帝兩個多月不曾踏入後宮,第一個召見的嬪妃既不是寵冠後宮的莞嬪也不是榮寵多年的華妃,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自從入宮後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幾次的末等嬪妃,論姿色論出身,都沒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滿後宮女人都在憤憤的咬著手絹,她們心裡吶喊著兩句話:
  「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不是我!」
  劉令嫻的心裡吶喊的只有第一句,她得知消息後立刻趕到了嵐意樓,卻得在宮門口看到了皇帝的轎輦。
  皇帝親臨長揚宮,寵幸一個低等嬪妃。連當年的余娘子最得寵時,都不曾有過這種待遇。劉令嫻閉了閉眼,看到李長正往自己這裡看,忙掩了失態,轉身回了儲秀宮。
  嵐意樓的東暖閣中,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安陵容,一個是皇帝陛下。哦,還有一隻貓咪,松子喵喵。
  皇帝大人悠閒的抱著松子坐在榻上,含笑看著安陵容。
  安陵容跪在地上抬頭打量了皇上片刻,展顏一笑:「果然是老大。」
  皇帝大人有些訝然:「小七說的不錯,你該精明的時候,的確很精明。」又不無惋惜的歎道,「本來還想逗你一逗。」
  安陵容蹭的從地上躍起,一個虎撲撲到皇帝懷裡:「哎呀老大人家可想死你啦~~~~~~~」
  歡快的波浪號無限的延伸,把松子給噁心的哆嗦到地上撫摸著滿身的雞皮疙瘩。
  安陵容啵的一聲在皇帝臉上親了一口:「哈哈我說皇上最近怎麼不找女人了,原來是你上身了。你的性無能,還沒治好嗎哈哈哈哈哈!」
  松子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個敏感詞吸引住,不懷好意的看著皇帝:喵喵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不行啊。
  皇帝不在意道:「這些庸脂俗粉,你老大我看不上眼。況且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愛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這身子可是人家正主用過的,也沒見你嫌棄。」
  「我很嫌棄啊,我現在一天洗三遍澡,還總覺得身上一股子怪味。」皇帝道,松子在地上憤憤的炸毛了。
  喵喵,嫌棄你不要用啊!你還給我啊!!
  「來來讓我看看皇帝的龍根,我早聽說宮廷有壯陽秘方,不知道這皇帝服用的效果如何?」安陵容毛手毛腳的扯著皇帝的龍袍,被他忙不迭捏住手腕。
  「老乖,莫胡鬧 ,等你長大了看你男人去!」
  「你現在就是我男人啊老大,要學會融入角色嘛!」安陵容理直氣壯道,「來,讓我捏下龍豆!」
  說完用力捏了捏皇帝胸前,皇帝被捏的痛呼:「你輕點,這身子敏感的很。」
  安陵容唾棄道:「能不敏感麼,私生活那麼混亂。」
  松子悲憤,聲嘶力竭的叫起來:喵喵,放開朕的身體!
  安陵容終於發覺松子的不對勁,道:「這貓怎麼這麼煩躁,夏天也會發春嗎?」
  皇帝含笑道:「你說話小心點,這可是正牌的玄凌。」
  安陵容驚訝:「我還以為你是奪舍,原來是養息。」
  皇帝無奈:「你以為這是誰?是皇帝哎,天命之子,龍脈護身,哪是那麼好奪舍的。我頂多還能再在這身體裡呆兩天,就要將身子讓回去。」
  松子滿懷希望的喵了一聲,抬頭期盼的看著皇帝。
  皇帝大喘氣道:「然後過半個月才能要回來,這般他半個月,我半個月,湊合用吧。」
  安陵容不滿道:「你來了這麼久,也不來看我。」
  皇帝道:「誰讓他前朝後宮那麼多爛攤子。」
  老三曾經如是評價老大,天生一個勞碌命,看見什麼都忍不住拾掇下,不然就夜不能眠,食不能咽。
  比如那女鬼小綠,本來都要去投胎了,讓他碰上了,便忙著幫人家尋仇了心願,鬧得整個後宮不得安寧。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養息需要在當事人處於極端情緒時才能成功,他故意在後宮散播那流言就是為了讓皇帝怒極攻心,給自己創造機會。可惜宮裡的人膽子都太小了,皇帝發落了幾個人他們就都閉嚴了嘴,他手裡還沒來得及散播出去的版本只得含恨而終。
  皇帝抱著安陵容,含笑拷問道:「說,我被發配到這裡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安陵容討好道:「這裡不好麼,你是皇帝哎,好吃好喝好穿好睡的伺候你,多好啊~身邊要美女有美女,要帥哥有帥哥,任君挑選。」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來,非要拖著我下水。」
  「哼,誰讓他們都不肯讓我一個人來,非要給我安排個監護人!」安陵容憤憤不平的靠在皇帝懷裡,伸手捏了捏,驚訝道,「哎,這皇帝還有胸肌哎,還挺結實的,嗯,很有彈性。」
  皇帝握住她不老實的手:「行了,這身子明天就要還回去了,你老實點,別留下一堆爪印子。」
  安陵容眼珠子轉了轉:「你說這皇帝在貓的身體了憋了這麼久,突然回復人身,會不會第一時間就找個女人?」
  松子被嗆到了,扶著桌腿拚命的咳嗽。
  「唔,也可能他自己找些母貓解決過了也說不定哦。」皇帝慢悠悠道,「你要知道,有時候男人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
  安陵容被皇帝抱到床上,立刻挪動到溫暖的被窩裡。
  皇帝寬去外袍,皺著眉看著松子:「怎麼,你還有偷窺他人睡覺的嗜好?」
  松子搖頭:喵喵,人家只是好奇你們是純睡覺還是那啥啥。
  皇帝隨手落下帷帳,躺在床上,圈過安陵容摟著。
  「這身子似乎比你之前瘦些,抱著有點咯。」
  「哎,是瘦,胸圍還小了呢。」
  「哎,莫強求,我這身子尺寸也小了,每次方便時都不太習慣。」
  「哎,皇帝的腳上也長繭子哎~」
  「哈哈你別亂摸。」
  「哦~皇帝的腿毛不重嘛,剃過了嗎?」
  「沒有,天生的。我還第一次見體毛這麼淺的男人,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呀,皇帝的屁股好翹!」
  「乖,睡覺,不要摸了老!」
  「哎呀人家興奮的睡不著嘛!你給人家講個睡前故事好咧~」
  「從前有座山……」
  「山上有個老和尚,還有一個小和尚,兩個和尚歡快滴攪基~」
  「又是小七亂教的你吧,真是,回去我要找她算賬!」
  松子在帳外默默的摀住了耳朵,心底在無聲的趟淚。
  


☆、期待已久的暴風雨來的並不猛烈

  第二天一早,皇帝在松子期盼的喵喵聲中醒來。安陵容還窩在被窩裡睡的香甜,皇帝給她掖了掖被角,抱起松子捏住它嘴巴,拿著小刀乾淨利落的就是一個口子。
  松子的痛呼被壓在嗓子眼裡,眼睜睜看著皇帝將它高貴的貓血盡數抹在那塊嬪妃第一次侍寢都要鋪的白布上。
  「好了,我要去早朝了,你就留在這裡陪著我家老玩。」
  安陵容起身時皇帝已經走了,只留下松子在枕邊梳理自己尾巴上的絨毛。
  寶鵑和寶雀滿臉喜意的進來服侍安陵容:「奴婢給安嬪娘娘請安!」
  安陵容驚喜道:「我升位份啦!」
  「連升五級呢,這可是大周朝前所未有的!連當初莞嬪得寵時也沒有這麼風光!」寶鵑紅光滿面道,「小主,你可真是熬出頭了!」
  安陵容滿臉的喜悅和得瑟之情:「什麼鮮艷穿什麼!我今天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見華妃!」
  寶鵑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家主子終於揚眉吐氣了,便沒有勸,和寶雀拿出最新做的寶藍色宮裝和過年時皇后娘娘賞的一套金玉首飾伺候安陵容穿了。
  安陵容看著殿門,一臉悲壯的啊了一聲,唬了寶鵑一跳。
  「從今往後,我將要面對的,就是腥風血雨!平靜的日子,單純的我,從此就,一去不復返了!」
  安陵容豪邁的一揮手,啪的一聲重重甩在了柱子上。
  「哎喲好痛!」安陵容眼淚汪汪的悲呼,寶雀忙拿了膏藥給她抹上。
  「小主小心點。」寶雀道,「就算是得寵了也不能太過囂張,華妃娘娘眼裡可容不得沙子!」
  心裡沒說出口的是,這份寵愛能不能持久還是兩說呢。
  安陵容毫不在意,轉身抱起松子:「來松子,咱們吃飯去!」
  松子向來是皇帝吃什麼,它吃什麼,寶鵑等人也不敢怠慢,在桌子上專門給它準備了精緻的碗碟和小吃。
  松子興趣缺缺的蜷在安陵容懷裡,安陵容自己吃一口,餵它一口。
  「來嘗個甜蒜,張嘴,不要挑食哦!」
  「吃個核桃糕,我親自剝的核桃哦!」
  「喝點牛乳,放了蜂蜜,可甜了!」
  劉令嫻踏進嵐意樓,看到的就是安陵容殷切萬分的伺候松子早膳的場景。
  安陵容看到她,忙起身:「劉姐姐,來的好早,用過膳了嗎?」
  劉令嫻眼神複雜的看著安陵容:「你,昨晚,怎麼樣?」
  「挺好的呀。」安陵容笑嘻嘻道。
  「皇上他,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呀。」
  安陵容享受的吃完最後一塊糕點,寶鵑捧了茶碗請她漱口。
  劉令嫻看著安陵容扎眼的一身,遲疑道:「你這身,是不是太亮了點?」
  「沒事,皇帝說就喜歡我穿成這樣。」安陵容樂呵呵道,松子在一旁不屑的搖頭,穿的跟燈籠似的!
  劉令嫻道:「你現在可不是去見皇帝,華妃她們可都等著扒你的皮呢!」
  「我就算光著身子去,她們也會覺得我太囂張。就讓那暴風雨,來個更猛烈些吧!」安陵容道。
  皇后清修後,後宮嬪妃每日請安的地點就改在了華妃的宓秀宮。
  安陵容眼睛亮晶晶踏入宓秀宮,非常滿意的看到幾乎全宮女人的目光都充滿嫉妒和不屑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華妃直到所有人都來了後才姍姍來遲,頂著一頭珠光寶翠,穿著一身綾羅綢緞,一下子就把安陵容的閃亮度給比了下去。
  華妃看了她一身裝扮,嗤笑了一身:「安選侍這身打扮,倒比上次宴會的那群舞姬艷麗多了。」
  曹婕妤道:「如今已經是安嬪了呢。」
  華妃冷笑:「怪不得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麗貴嬪看了眼劉令嫻,笑道:「倒要恭喜劉良媛了,安嬪得寵後,自然會好好扶持你這個昔日的好姐妹!」
  「只可惜如今劉良媛倒要向安嬪行禮了呢,當然了,以劉良媛和安嬪的姐妹情深,自然是不在意的。」
  劉令嫻自從進屋後就一直保持著標準的深宮貴婦的笑容,此時也只是溫和的衝著言辭不善的恬貴人一笑。
  華妃垂目輕輕劃著茶蓋:「安嬪這般越級封賞,宮中真的是很久沒有過了。」
  麗貴嬪斜了眼甄嬛,笑道:「臣妾恍惚記得,當初莞嬪也是連升了兩級呢,那還是未曾侍寢呢。」
  甄嬛眼觀鼻鼻觀心,沉寂了兩個月的後宮,在皇上踏入嵐意樓的第二天早晨,便復又拉開了你死我活大戲的帷幕。
  「不知道會不會又有人不知羞恥,霸著皇上幾個晚上都不鬆手。」恬貴人道。
  華妃輕聲笑道:「皇上想去哪裡,是皇上的自由。讓皇上來自己這裡,是自己的本事。行了,本宮這裡沒什麼事了,各位姐妹們都散了吧。莞嬪留下,皇上既然說了要你幫著襄理宮務,你就跟著本宮看看賬吧。」
  華妃上挑的丹鳳眼掃了眾人一圈:「省的哪個嘴碎的去皇上跟前告本宮的狀,說本宮攬權掐尖!」
  甄嬛心頭一凜,昨晚流朱才剛剛在她跟前抱怨過華妃不分權給她,將她當個擺設,那句「攬權掐尖」,正是流朱的原話!難道,自己的宮裡出了細作!
  安陵容則有些失望,怎麼矛頭又轉向甄嬛了,難道她看著就那麼不像後宮女人的勁敵麼!一個個都瞧不起我!!


☆、在吃貨的眼中皇帝沒有美食來的重要

  華妃將這個月的賬目交給甄嬛查閱,自己在內殿盯著燃著歡宜香的香爐出身。
  曹琴默道:「臣妾適才還擔心,娘娘忍不住發落了那個安嬪。」
  「她正得寵,本宮沒那麼蠢,這個時候動她。」華妃道,悵然的歎了口氣,「眼看著這後宮,寵妃,是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
  「憑誰得寵,娘娘在皇上心裡的寵愛,還是獨一份的!」
  華妃自嘲的哼了一聲:「獨一份?皇上在本宮心裡,那才是獨一份,本宮在皇上心裡?不知道排在哪裡了!」
  縮在角落裡偷聽成癖的松子愧疚的縮了縮脖子:喵喵愛妃,都是朕不好,等朕恢復人身,一定第一個來看你!
  「本宮日日親自熬湯給皇上的養心殿送過去,結果皇上連看都不看本宮,直接去了那嵐意樓!」華妃說到傷心處,驀地的發狠起來,「也不知道那個賤人是怎麼勾走的皇上!」
  曹琴默忙道:「娘娘消消氣,臣妾倒有個猜測。」
  「說!」
  「臣妾想著,皇上之前必是被惠嬪的事情傷了心,所以想著找一個心思單純些的人。那安嬪,也看不出有什麼長處,相貌也一般,皇上寵上一段時間也就膩了。到時候,皇上必會念著娘娘的好。」
  華妃凝神聽著,瞅到帷幕後一團白,皺眉道:「那不是松子嗎?怎麼在這裡?」
  宮女忙抱了松子過來,華妃伸手接了,舉在身前冷冷的端詳了一番:「也不見多麼伶俐可愛,皇上怎麼那麼寵愛!」
  不知想到什麼,又笑了:「也虧得你是一隻貓,若你是個女人,和皇上朝夕相處了兩個月,日日夜夜不分開,怕是後宮的人都恨不得把你剝皮剁肉煮了吃掉!」
  松子被華妃言語裡的狠戾驚的打了個哆嗦。
  華妃心煩意亂的將松子丟到一旁,松子四隻爪子撲騰了一下,飛快的跑出了宓秀宮,往棠梨宮方向去了。
  嵐意樓中,安陵容興奮的拉著劉令嫻嘰嘰喳喳:「哇,原來得寵的感覺是這樣啊!」
  「什麼樣?」劉令嫻問道。
  「就是,她們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卻還是不敢當面和你對著幹!明明心裡都嫉妒死了,表面上還要表現出一幅特別瞧不起的樣子!」
  劉令嫻笑道:「寵妃的滋味,嘗著不錯吧。」
  安陵容得瑟的看著她,做了一個酷酷的POSE:「寵妃算什麼,宮裡的寵妃多了去了。要當,就要當一個奸妃!」
  劉令嫻失笑:「好好,我拭目以待。你要怎麼當一個奸妃?」
  安陵容摸著下巴思索道:「嗯,這是一個好問題,讓我好好琢磨琢磨。」
  劉令嫻道:「傻瓜,奸妃有什麼好當的。」她俯身在安陵容耳邊,用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要當,就要當太后!」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寡婦我才不當呢。」
  劉令嫻悠悠道:「你不會養幾個,嗯?」
  安陵容又摸摸下巴:「我覺得現在皇帝這樣的就挺好的了,再找未必能有更出色的。」
  劉令嫻道:「好什麼好,身家性命都掌控在別人的手中,他一句話便能奪了你的寵,要了你的命!還不如,」劉令嫻危險的瞇了瞇眼,比了個手勢,「再拉攏朝中勢力,扶持個不成器的上去,到時候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安陵容敬佩的看著她:「姐姐,還是你有當奸妃的潛質!當我的老師吧!」
  落痕在屋外大聲的喊道:「李公公吉祥,這是送什麼來了?」
  李長的聲音飄了過來:「這是閩南剛送來的鹿肉,皇上讓送到嵐意樓,說是晚上和安嬪小主當下酒菜吃。」
  安陵容立刻彈了起來,打開門道:「鹿肉在哪裡,拿來我看看!」
  兩個小太監抬著一條肥碩的鹿腿過來,安陵容的眼睛立刻黏在了上面,口水嘩啦啦直流。
  「哎呀這鹿肉千里迢迢送過來也不知道壞了沒,快,切一塊讓廚房做了,我先替皇上試試菜!」
  李長猶豫了一下,劉令嫻笑道:「怎麼,沒聽見安嬪的話?要是皇上吃了不新鮮的鹿肉吃壞了身子,你們誰負責?」
  安陵容得到支持,歡欣鼓舞道:「記得小火煎著,除了鹽巴孜然和辣子什麼都不要放!」
  寶鵑急的滿頭大汗,無奈安陵容不管她,一迭聲的喊著人去收拾。劉令嫻又火上澆油,連勸都不勸。
  中午劉令嫻就留下和安陵容品嚐著美味的鹿肉,不住的讚歎:「那話說的不錯,果然閩南出鹿肉,吃著就要比其他地方的更香嫩。」
  安陵容幸福的點頭:「啊,突然感覺人生無比圓滿了呢!」
  晚上,皇上又來了嵐意樓,安陵容興高采烈的撲過去:「臣妾參見皇上!快快,皇上來了,還不把晚膳端上來!」
  皇上含笑道:「朕來的有些晚了,不知道鹿肉可還剩了點湯給朕喝。」
  寶鵑等人聽的冷汗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湯哪裡有肉好吃!」安陵容滔滔不絕的邀功道,「李公公把那鹿肉送來後,臣妾就讓廚房試了各種做鹿肉的法子,炒炸燉煎,紅燒清蒸都試了一圈,最後還是發現先炸至五分熟然後用高湯燉是最好吃的!當然啦,和栗子一起燉味道也不錯,切成小塊炸著吃也不錯,切成片蒸熟蘸著醬吃也很香……」
  安陵容重溫這之前那美好的一下午,又開始了犯難的選擇題:「其實都很好吃,說不出哪個最好吃。」
  皇上看著眼前那玲瓏精緻的一小碗,有些驚訝:「那麼大一條鹿腿,就剩這麼點了?」
  「啊,我還讓廚房醃了一些做肉乾回頭配著粥吃。」安陵容又開始流口水,「配著面皮吃也可以,嗯,還可以夾在饅頭裡,放在炒餅裡,當零食吃也可以……」
  皇上拍拍她的臉:「回神呀愛妃。」說畢又摸摸她的肚子,「果然好鼓。」
  皇上開始用晚膳,安陵容吃了一下午,肚子實在沒位置了,只好在一旁羨慕的乾瞪眼。
  這邊,劉令嫻皺著眉毛問落痕:「皇上真的沒生氣?」
  「沒有,還和安嬪有說有笑。」落痕低眉順目道。
  劉令嫻的手指輕輕扣著桌面,自言自語道:「果然。」
  至於果什麼然,劉令嫻沒說,落痕也不敢問。
  


☆、哎最不會起的就是標題

  皇上在安嬪那裡一連歇了三宿,後宮女人的眼睛都嫉妒的充血了。
  浣碧更是憤憤不平:「真是會咬的狗不叫,之前看著傻乎乎的,沒想到這麼有手段!」
  甄嬛聽著浣碧的話,微微愣神,突然笑了起來。
  流朱氣道:「小主還笑的出來。」
  甄嬛道:「我只是在想,當初我得寵時,其他人是不是也這麼說我。」
  流朱一愣,道:「小主,小主和她怎麼能一樣呢!」
  「哦?怎麼不一樣了?我比她美貌,比她有才華,比她家世好?」甄嬛看的透徹,「在她們眼裡,都是一樣的。」
  就在後宮都猜測著皇上是不是會接連四宿都歇在嵐意樓時,皇上出乎意料的去了昭陽殿。
  皇后看到皇上的時候人都懵了,怔怔道:「皇上怎麼來了。」
  皇上含笑道:「皇后忘了,今個是十五。」
  皇后搖了搖身子,被剪秋扶住:「臣妾還以為皇上再不想見臣妾了。」
  皇上道:「朕既然沒有廢了你,你在朕心中,在大周,就還是一國的皇后。之前的事朕不想追究,朕只想以後能和宜修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皇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垂目道:「臣妾謝皇上不廢之恩。」
  皇上看著他,笑了:「其實是朕習慣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來皇后這裡,若是不來,就總覺得怪怪的。」
  皇后抬頭看他,微微有些動容。
  皇上伸手拉著她坐在下手的位置:「皇后是清修,卻不是苦修。朕聽聞皇后這幾日茶飯不思,可是下人有所怠慢?」
  皇后嘴唇動了動,握住了皇上的手:「只是這幾日有些熱,沒胃口罷了。皇上這幾日也不宜用太多葷食,多用些清淡的最好。」
  皇上一曬:「皇后還是這般愛念叨朕。」
  皇后笑道:「臣妾也是為了皇上好。剪秋,吩咐廚房做些清淡的菜來。」
  用膳時,聽到消息的松子跑進了昭陽殿,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轉來轉去。皇上彎腰把它抱到桌子上,剪秋忙放了一套新的碗碟。
  皇后道:「松子怕不愛吃這些,剪秋,讓廚房蒸一條魚來。」
  皇上擺手笑道:「不用,朕愛吃什麼,它就愛吃什麼。」
  松子氣呼呼的瞪他:喵喵你要對朕的女人做什麼!
  皇上給它夾了塊筍片,松子很有氣節的扭頭,不吃!
  皇上笑道:「怕是安嬪之前已經餵過它了,李長,抱下去吧。」
  松子靈活的躲開李長的手,跳到一邊對著皇上虎視眈眈,哦,錯了是貓視眈眈。
  皇后低頭喝了口湯,終究是沒忍住:「這幾日皇上很寵愛安嬪呢。」
  皇上看了她一眼:「安嬪心思單純,朕很喜歡。」
  「皇上喜歡就好。」皇后沉默道。
  等到了就寢時間,剪秋過來請示,皇后側頭看著皇上。
  皇上瞄了眼煩躁的松子,笑道:「皇后安歇吧,朕回去了。」
  皇后心中有些失落:「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隨手將松子放到皇后懷裡:「松子就在皇后這裡呆一宿吧,朕看它很粘你呢。」
  松子憤憤的叫了幾聲:喵喵誰粘她!
  皇上走了,留下皇后在宮門口抱著松子凝望著遠去的背影。
  剪秋輕聲勸道:「娘娘,夜裡風大,回屋吧。」
  皇后道:「起風了嗎,本宮怎麼不覺得。」
  剪秋不敢說話,皇后自從清修後變的格外沉默。
  松子從皇后的懷裡掙扎出來,蹭蹭的跑了。
  皇后自嘲道:「連皇上養的寵物都不想在本宮身邊呆著呢。」
  剪秋道:「一個畜生懂什麼呢!皇上今天來了,說明皇上心裡還有娘娘,娘娘要看開些。」
  皇后看著剪秋,笑容如夜晚的花香一樣淡:「心裡有我?我若不姓朱,不是皇后,怕皇上早就不來我這裡了。」
  皇后閉上眼睛,歎道:「明明早就知道,可是心裡,卻還是不肯放下。
  陰影中的松子的尾巴搖了搖,碧綠色的眼睛暗了下來。
  皇上趴在養心殿寬大的床上,用手指點了點松子鬱鬱寡歡的腦袋。
  「明天這個身體就要還給你了,你聽了,開心不?」
  松子的腦袋嘎崩一下抬起來,驚喜萬分的喵了一聲。
  「不過……」皇上又開始大喘氣,松子氣憤的撓了他一下,「不過你不許去我家老那裡,明白嗎?」
  喵喵,你求我去我都不去!松子不屑的點頭。
  「但是,你也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家老失寵,讓她受人欺負!」
  喵喵知道了,回頭我多多給她賞賜就是了。不就是吃的麼!松子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胖死她最好!
  皇上笑瞇瞇道:「如果我家老受了欺負,等輪到我那半個月,我就在早朝時分,於乾清宮前裸奔。」
  松子僵了三秒鐘,揮著爪子氣急敗壞的叫起來:喵喵你敢!朕剮了你!
  皇上大笑起來,將松子拋起來又接住:「剮我就是剮你,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黏糊糊的言情把作者本人噁心到了

  玄凌終於恢復了人的身體,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禁熱淚盈眶。終於,終於不用在仰著頭看別人了!
  松子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往殿外走去。
  玄凌看著它,眼睛危險的瞇了瞇。如果可以,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撲過去把這只該死的不知道哪裡來的貓妖給壓死!
  可是這貓妖前晚的話還迴盪在他的腦海:「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貓妖身份神秘,行蹤詭異,就算有那千分之一的危險,他也不想嘗試。
  李長已經帶人進來服侍他穿衣,玄凌收起陰冷的眼神,暗暗告誡自己要沉著冷靜。
  久違的坐在乾清宮的大殿,受著百官的叩拜,玄凌心中激盪起一股莫名的感覺,這是他初登皇位時曾有過的,至高無上的滿足感。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那個貓妖當政的兩個半月,政事都被處理的很好。玄凌心中憋著一口氣,將之前批復的比較重要的折子都翻了出來細細的看了起來。
  松子趴在一邊,傳聲入密道:「身為帝王,最忌朝令夕改,你應該不會犯這個忌諱吧。」
  玄凌的手頓了一下,冷冷的看了它一眼。
  松子輕笑:「身為帝王,也忌他人擅權,可惜你現在動不了我。」
  玄凌平靜的放下折子,對李長道:「都收起來吧。」
  松子歪頭看了看他,跳下桌子,去嵐意樓尋它的老。
  玄凌注視它遠去,自言自語道:「馬上就是祭祖節了,宮裡也該大辦些法事了。」
  當天晚上,玄凌駕臨宓秀宮,華妃驚且喜的迎了出來,帶著酸意道:「臣妾還以為,皇上再不來我這宓秀宮了呢。」
  玄凌握著她的手,深深的看著她道:「愛妃瘦了。」
  華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瘦又如何,又沒有人心疼。」
  「朕心疼,不信愛妃摸摸。」
  華妃嗔了他一眼,拉著他走到內殿:「皇上來也不提前讓人說一聲,我好讓廚房早早的燉上皇上愛喝的紫參湯。」
  玄凌揶揄道:「朕光想著要給愛妃一個驚喜,倒誤了朕的口福了。」
  玄凌魂在貓身,久未嘗雲雨,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是狠狠的享受了一番。華妃第二天滿面□的對著在大殿等了半響的嬪妃道:「倒叫各位妹妹們久等了,都是這幫子奴才,也不知道叫本宮起來。」
  華妃身邊的大宮女頌芝笑道:「不是奴才不叫,是皇上吩咐了,讓娘娘多睡一會。」
  華妃甜蜜一笑,麗貴嬪羨慕道:「皇上疼惜娘娘,這福氣,臣妾等人是盼也盼不來的。」
  華妃非常享受滿殿的嫉妒,笑的越發燦爛了,刺的甄嬛眼睛有些疼。
  等到了下午,跟著一大批賞賜到達宓秀宮的,還有皇上翻了莞嬪綠頭牌的消息。
  華妃臉上洋溢了大半天的笑容一滯,長長的指套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身邊抱枕上的流蘇。
  頌芝小心翼翼道:「娘娘,那廚房裡的紫參……」
  華妃冷冷道:「讓人收拾好,本宮親自去盯著火候!」
  棠梨宮此時一片喜氣洋洋,流朱直念著佛:「阿彌陀佛,可終於輪到我家小主了!」
  浣碧拍了她一下:「什麼叫輪到,皇上早就想來了,只是怕華妃針對小主,所以昨晚才先去的華妃那裡安撫她。」
  甄嬛也掩不住喜色,任由瑾汐和浣碧拿出一件又一件衣服給她試穿,頭髮打散了梳上,梳上又打散。
  看著鏡子裡欣喜的那張臉,甄嬛的笑容退了些許:「你們說,我見了皇上,該說些什麼?」
  浣碧疑惑道:「小主怎麼了?」
  甄嬛慢慢坐下,輕聲道:「寵辱不驚,寵辱不驚。我差點忘了這四字真言。」
  瑾汐的歡喜勁也消了下去:「小主說的是,不如就按平日裡的打扮來吧。」
  甄嬛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花瓣,轉頭對著流朱一笑:「我初次見皇上的那身衣服呢,拿出來。」
  玄凌踏入棠梨宮,見到那抹倩影時,不禁有些情動:「菀菀!」
  甄嬛看著玄凌,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玄凌伸手去摟她,卻被她一側身躲過了。
  「菀菀笑什麼?」
  甄嬛眼光流轉,在玄凌臉上轉了一圈,道:「臣妾還以為皇上再也不來了呢。」
  玄凌一愣,甄嬛又笑了:「臣妾本來想這樣說,可是想著皇上昨晚定是在華妃娘娘那裡聽過了,臣妾又何必拾人牙慧呢。」
  玄凌也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樑:「調皮!」
  甄嬛拉著玄凌站在燈光下:「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臣妾與皇上數十年不見,今日可要好好的看看,皇上可有變化不曾。」
  玄凌含笑道:「數十年過去,朕老了,菀菀卻依然年輕如故,一如當初朕初見你的摸樣。」
  甄嬛摸了摸自己的臉:「紅顏未老恩先斷,臣妾也在怕呢。」
  玄凌道:「朕必不會這樣待菀菀。」
  甄嬛衝他嫣然一笑:「臣妾記住皇上這話了,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食言而肥啊!就算日後有了新寵,臣妾這個舊愛,皇上也要沒事來看上兩眼。」
  兩人正說著,浣碧遲疑的進來道:「華妃娘娘身邊的頌芝送來了紫參湯。」
  甄嬛一愣,看著屋外。
  頌芝帶著一個清秀的小宮女進來道:「奴婢給皇上請安,給莞嬪請安。華妃娘娘說了,昨日的晚膳沒能讓皇上用的盡興,娘娘心感不安,今天下午娘娘親自盯著小廚房做了這紫參湯,給皇上補補身子。」
  玄凌不禁道:「華妃有心了。」
  頌芝看了眼甄嬛,繼續道:「娘娘還說了,莞嬪是第一次襄理宮務,定是格外小心謹慎,勞心勞力,娘娘說讓莞嬪小主也要注意身子,宮務要緊,自己的身子更要緊。」
  甄嬛道:「有勞華妃娘娘掛念,臣妾惶恐。」
  等到頌芝走了,甄嬛看著玄凌若有所思的樣子,道:「皇上不如,去華妃娘娘那裡看看?」
  玄凌回過神,笑道:「你們就愛玩這套,明明心裡都惦著朕來,朕來了,你們還要往外趕朕。」
  「臣妾是看皇上的心已經飄走了,還留著人有什麼用。」
  玄凌大笑:「菀菀吃起醋來,也是明艷動人。」
  甄嬛苦著口喝著那碗紫參湯:「果然鮮香濃郁,怪不得皇上念念不忘。」
  玄凌深知此時多說多錯,悶著頭只管喝湯。
  瑾汐忙衝著甄嬛使眼色,甄嬛別過頭當看不見。
  因為昨晚耕耘過度,玄凌很有些力不從心,抱著心愛的女人啃了啃就沉入了睡眠。甄嬛睜著眼睛躺在帳裡,心底苦澀卻無處言說。
  早該明白,早該覺悟,為何卻遲遲不肯面對呢!甄嬛咬著嘴唇,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夫君!
  可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掙扎。就算不是我一個人的夫君,在我的棠梨宮,難道我都不能幻想一下,假裝他只有我一個嗎?
  第二天,玄凌看著精神不太好的甄嬛,愧疚的下了道旨意,封了甄嬛為菀婕妤。
  「本來在行宮時就想晉你的位,只是被一堆雜事給耽擱了,拖到了現在。」
  甄嬛笑道:「皇上最近怎麼越發的喜好越級晉位了?還是皇上記混了後宮的品級?」
  玄凌深情道:「菀菀覺得晉位太快?朕還覺得慢了呢!婕妤的位份,怎麼配的上朕的菀菀。」
  甄嬛動容道:「位份,臣妾從來不在意,只要皇上心裡有臣妾,臣妾便是一介白衣,也甘之如飴。」
  兩人又膩膩答答的纏綿在一起,瑾汐忙帶著浣碧和流朱退下。浣碧回頭看了一眼深情款款的玄凌,垂目掩飾住眼中的不甘和野心。
  


☆、女主的存在越發的稀薄了

  日子在玄凌眼中,如水量充沛、氣勢磅礡的瀑布般嘩啦一下就過去了。
  轉眼就要恢復貓身了,玄凌看著鏡中自己英俊瀟灑的容顏,眼中淌淚,心中淌血。
  這貓妖的法力實在高強,數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做法都不能動它分毫。玄凌攥緊了拳頭,陰狠的在心裡幻想著如何肢解貓妖的畫面。
  松子掐著點邁著瀟灑的貓步走進養心殿,玄凌冷冷的看著它靠近,突然只覺得渾身一冷。再一回身,眼前所見皆變的巨大無比。
  皇上扭了扭腰,松子摀住眼睛哀歎:不要用朕的身體做那種動作喵喵。
  這時李長匆匆走了進來,對著皇上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松子的脖子嘎巴一聲,扭到了。
  皇上俊秀的面容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訝異,李長道:「早起時皇后娘娘食慾不振,剪秋喚了太醫來看,才知道皇后娘娘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了!」
  皇上衝著松子一抬下巴:你的。
  松子傲嬌的扭身:廢話,當然是朕的喵喵,你這個性無能。
  皇上朗聲道:「中宮有喜,這是天大的喜事,傳朕的旨意,滿宮上下賞三個月俸祿,大赦天下!」
  皇上坐著轎輦去昭陽殿,松子在原地追著自己的尾巴轉了兩圈,不甘心的喵了兩聲,追著去了。
  「劉良媛的方子,竟真的管用。」皇后喃喃道。
  剪秋紅了眼:「也是娘娘洪福齊天!」
  皇后茫然道:「本宮真的有了嗎?總覺得像做夢一樣。」
  剪秋忙道:「有了,真的有了!三位太醫一起確診,怎麼會錯!」
  皇上匆匆走進內殿,皇后一見,忙要起身。
  「不用起來,躺著就好!」皇上快走幾步按住她,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道,「臉色怎麼這麼白,手怎麼這麼冷?」
  松子在一旁炸毛了,要跳過去抓他,被剪秋眼疾手快的抱住了。
  看著皇上的眼神,剪秋忙道:「奴才是怕這畜生撲到娘娘身上,太醫說了,娘娘年紀大了,這胎懷的格外辛苦,萬不能磕了碰了。」
  皇上看了眼松子,道:「朕思慮不周了,抱出去吧,以後不許它近皇后的身就是。」
  皇后倒是一直都很平靜,皇上看著她,笑道:「怎麼,歡喜的傻了嗎?」
  「盼了太久,突然來了,臣妾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皇后看著皇上,突然問道,「皇上高興嗎?」
  皇上將皇后的雙手交疊放在自己手心裡握住:「當然高興!朕好久沒有這麼高興了。」
  皇后將頭靠在皇上的肩頭,疲憊道:「臣妾也好久沒這麼高興了,可臣妾卻連怎麼高興都不會了。」
  皇上沉默了一會,道:「若是不知怎麼高興,便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吧,朕知道這些年,你心裡苦。」
  皇后微微側頭,冰涼濕潤的眼瞼貼著皇上的側頸:「剛懷孕,最忌大喜大悲,臣妾不能只顧一時之快,傷了孩子。」
  皇后無聲無息的流著淚,淚水浸濕了明黃色的黃袍。
  皇后有孕,這件事像一個深水炸彈一般投入後宮,所有人都給炸懵了,除了劉令嫻。
  劉令嫻只是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方子那麼管用,她還以為皇后還要調理上幾年呢。
  安陵容寵妃沒當幾天,後宮又成了華妃和甄嬛的天下,整整半個月,皇上除了在養心殿歇了幾宿,其他時間都均勻分配給了宓秀宮和棠梨宮。
  要不是因為皇上每天都有賞賜給嵐意樓,安陵容估計已經被丟到失寵的可以任人踐踏的那一丟丟人中了。
  劉令嫻對此不聞不問,氣的寶鵑偷偷跟寶雀道:「我一直以為劉良媛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個心胸狹小的。當初攛掇著小主得罪皇上,現在肯定在幸災樂禍小主失寵了呢!」
  華妃正風光得意的準備策劃著如何對付甄嬛,皇后懷孕的消息迎頭向她砸了過來。
  華妃不甘心,皇后比她年紀還大,榮寵還不如她的三分之一,為什麼皇后能懷,而她不能!
  甄嬛心態倒很平和,還挺替皇后高興,就是有些惋惜自己為何還沒能有孕。
  最受打擊的是養育有玄凌唯一皇子的愨妃,第二天請安時整個人都蔫蔫的,被麗貴嬪幾句話刺的臉都白了。
  後宮一片風起雲湧,安陵容窩在嵐意樓,雙手握著松子的前爪將它舉的直立起來。
  「你怎麼都沒有精神呢,是不是想去見皇后呀!」
  松子哼哼唧唧的扭頭,表示一點都不想。
  「你真的不想麼,皇后可懷了你的小寶寶哦!」安陵容歪頭。
  松子哼哼唧唧的閉眼,表示一點都不在乎。
  安陵容拍了它頭一下:「臭男人,一點良心都沒有!」
  松子怒目而視,抽回爪子跳到一邊。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托著下巴靠在榻上,喃喃道:「皇后有孕,估計這半個月老大不會常來了,他很喜歡小孩子的。」
  松子的耳朵豎了起來,難道那個貓妖要常去皇后那裡不成!該死的貓妖,感碰朕的女人喵喵!
  「之前老三有孕老大也是忙前忙後的照料,成天守在身邊。」那邊安陵容還在自顧自的碎碎念,「哼,還給我下禁足令不許我靠近老三,怕我影響到孩子的胎教!」
  雖然不懂什麼是胎教,但是松子還是贊同的點頭。
  安陵容憋著嘴,自言自語道:「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老大第一次見到男人懷孕,所以覺得很新奇。」
  松子點到一半的頭嘎崩一下,整個三觀都被顛覆了。
  喵,她剛才說的,好像,貌似,彷彿,依稀,是「男人懷孕」這四個字喵喵。不,不可能,一定是她腦子笨到連男女都分不清喵喵!
  


☆、喵喵放開朕的女人!

  的確如安陵容所料,皇上當天晚上以及剩下的兩個晚上,都歇在了皇后那裡。松子為此撓壞了三個椅墊了,並且正在折騰第四個中。
  皇后終於從懷孕的震驚中緩了過來,含笑喝下了皇上親手餵過來的粥,道:「臣妾這裡有太醫,還有太后派來的孫嬤嬤照料,已經足夠了,皇上還是多去去其他姐妹那裡吧!」
  皇上沉吟道:「也好,省的她們又生事擾了你清淨。你就在昭陽殿好好養著身子,佛經不要再抄了,若是閒的無聊,就宣幾個嬪妃來跟你聊天。」邊說便看了皇后一眼,「惠嬪溫和,劉良媛恬靜,杜良娣雅致,朕看她們三人就很不錯。」
  皇后愣了一下,看著皇上,半響苦笑道:「皇上真是什麼都知道。」
  皇上拍拍她的手:「你又瞎想了。送佛送到西,這件事既然因她而起,她自然不能脫了干係。本來朕還想讓她的母親進宮陪你,但是太過招眼且苦無借口,只好作罷了。」
  皇上想了想,繼續道:「惠嬪的禁足令便解了吧,劉良媛算是有功之人,升為郁嬪,杜良娣升為福嬪,每日裡都來陪皇后說話解悶吧。」
  皇后微微皺眉:「那她之前假孕的事情,就這麼揭過了嗎?」
  「不揭過還能怎樣,那個太醫估計已經被人滅口了,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皇上歎道,「只是她自己也是太過心急,否則怎麼還那麼容易鑽了套子。」
  皇上心裡惦念著這事,下午就去了存菊堂。存菊堂不復之前的華麗堂皇,綠菊殘敗一地,沈眉莊卻捨不得讓人扔了,依舊放在廊前每日精心照料。
  皇上心裡唏噓了一下,扶著喜極而泣的沈眉莊進了內殿。
  「皇后有孕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沈眉莊點頭,情真意切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松子不情不願的跟了進來,找了個角落盤成一團。
  皇上看了沈眉莊一會,歎道:「知道為什麼朕明知道你是無辜,卻還讓你在這存菊堂禁足嗎?」
  沈眉莊面露愧色,跪在地上泣道:「皇上是氣臣妾為了寵愛,輕信他人,讓皇上空歡喜一場。」
  皇上沉聲道:「朕當初給你襄理宮務之權,就是看重了你穩重的一面。朕一直以為,你和宮裡其他的女人不一樣,朕可以多信你一分。可是,你讓朕失望了。」
  沈眉莊閉著眼,以額頭觸底:「臣妾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臣妾該死!」
  皇上擺擺手:「算了,朕也有錯。後宮女人,誰不想要個孩子傍身。皇后現在有孕,朕看著,心裡才明白了些你們的心情。你起來吧,地上涼,你不要凍出病來。」
  皇上親手將沈眉莊扶起來,沈眉莊攥著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臣妾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厚愛!」
  松子轉了個身:喵喵你表錯情獻錯意了,不過看著你哭的這麼誠懇朕就不追究了。
  皇上道:「如今皇后有孕,華妃掌權,你也知道,華妃一向和皇后不和,朕忙於朝政,不能時時看顧後宮,太后又病著,皇后就只能托付給你了。」
  沈眉莊正色保證道:「臣妾必會照顧好皇后娘娘!」
  皇上三言兩語哄得了沈眉莊的死心塌地,心滿意足的帶著松子走了。
  皇上前腳走,甄嬛後腳就到了。
  「眉姐姐!」甄嬛含著淚抱住沈眉莊,「你可總算熬出來了!」
  沈眉莊又哭又笑,將皇上的囑托給說了:「皇上相信我,我必不負他。」
  甄嬛雖然心裡覺得皇上這樣做是為了騙沈眉莊做老媽子,但看著好姐妹眼中滿載的情誼,警告的話便說不出口。
  「唉,也不知道華妃會做出什麼事來。」甄嬛道。
  沈眉莊皺了皺眉:「這幾日,華妃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甄嬛搖頭:「正因為她待我還算平和,我才越發的心驚膽戰起來。如同毒蛇盤臥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咬上我一口。」
  甄嬛頓了頓,沒有說出她宮裡可能出了細作的事情。她回去已經暗地裡排查了幾遍,無奈宮裡的每個人都看似忠心耿耿,她只好先將此按捺在心中。
  沈眉莊擔心道:「華妃得寵多年卻一直未有子嗣,如今皇后娘娘突然有孕,我怕她……」
  甄嬛安慰道:「皇上對皇后娘娘如此上心,華妃也不敢輕易動手。」
  沈眉莊看著甄嬛:「你呢,你可有消息?」
  甄嬛愣了一下,有些惆悵的摸了摸小腹:「這種事,強求不得。」
  沈眉莊道:「也是,你可萬萬不能犯了和我一樣的錯。」
  當天晚上,皇上去了宓秀宮。松子得知這個消息後,如離弦的利箭一般嗖的就彈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安陵容隨手推開的門上。
  安陵容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寶鵑嚇的臉都白了,忙把松子抱起來查看了半天,才鬆了口氣。
  「這貓是怎麼了,老犯神經,別是病了吧!」
  安陵容揶揄道:「沒病,就是想媳婦想的緊了,回頭給它找幾隻母貓就行了,公的也可以湊合。」
  松子悠悠轉醒,聽了安陵容的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晃晃悠悠掙扎著爬到地上,一步三搖的往外走去。
  安陵容拎著它的後頸,將它提溜到自己懷裡,衝著寶鵑道:「走,我們去宓秀宮。」
  寶鵑遲疑道:「小主去那裡幹什麼?」別是要去劫皇上吧!
  「去劫皇上啊!」安陵容理所應得的回答正中寶鵑心中可怕的猜想。
  寶鵑猛搖頭:「不行小主!你瘋了嗎?!」
  安陵容挺胸道:「前兩天你們不是還勸我要在皇上面前爭寵露臉嗎,我這不是順你們的意麼!」
  寶鵑道:「奴才是希望小主在皇上面前露臉,可不希望小主去華妃娘娘跟前找死。」
  安陵容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寶鵑脖子一擰:「小主要去就自己去!」
  安陵容氣得哇哇叫:「你明知道我不認路!」
  無奈寶鵑寧死不屈,安陵容眼珠一轉,把松子扔到地上:「哼,我還有其他帶路的!」
  寶鵑眼睜睜看著松子領著安陵容往宓秀宮走去,原地跺了跺腳,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了過去。
  安陵容奸計得逞,得意洋洋的衝著寶鵑笑:「哼,跟我鬥!幾天不聰明一回,還真當我是傻子了。」
  松子默默的捂眼,真心覺得自己在跟這種人處下去智商也要跟著降低。
  


☆、嗯寫的有點廢的一章

  宓秀宮的人看到安陵容大大咧咧的來了,默默的歡天喜地了。
  真是仗著有點子寵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等著被我們華妃娘娘收拾吧!
  這是眾人第一個想法。
  若是惹怒了皇上,被皇上親自處置了,那才是大好!
  這是眾人更加期盼的第二個想法。
  華妃聽了下人的傳報,臉上浮起了一絲慍色,轉目看向皇上。
  皇上淡定的繼續喝著茶,華妃似笑非笑道:「臣妾這裡可不歡迎有人在這個時候來,皇上若不介意,臣妾可就讓人把她……」
  皇上看了華妃一眼,華妃很不客氣的說道:「打出去!」
  皇上微微笑道:「幾日不見,愛妃的脾氣依然那麼率直。」
  華妃輕笑道:「率直?皇上是想說臣妾跋扈吧!」
  皇上看了她一會,道:「皇后並未在朕跟前說些什麼,莞婕妤也未曾,愛妃何必硬給自己添罪名呢?」
  華妃面色一僵,皇上已經宣了安陵容進來。
  安陵容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進來,後邊跟著臉色蒼白的寶鵑。松子迅速的蹲在皇上和華妃的中間,對著皇上虎視眈眈,只待他有什麼動作就一爪子抓過去。
  大大咧咧行過禮後,安陵容衝著皇上飛了個不懷好意的小眼神。
  哎呀老大你來著幹啥你是不是想要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我帶著正主過來抓奸了!
  皇上問道:「容兒來這有事嗎?」
  「沒事,想皇上了唄。」安陵容道,華妃的臉色越發的鐵青起來。
  皇上不慌不忙的喝完了茶,猛地將茶碗摔在地上。
  安陵容一驚,往後退了一步。華妃也站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皇上。
  皇上怒道:「沒事你來做什麼!刺探朕的行蹤,謀奪朕的寵愛麼!」
  安陵容訥訥不知道說什麼,老大這是怎麼了?
  華妃臉上帶了些得意的笑,正要對皇上說些落井下石的話,皇上卻將矛頭對準了她。
  「皇后才靜養多久,你便把宮裡管成了這個樣子?嬪妃爭風吃醋,不顧宮規禮法!你自己趁著大權在握安插眼線,都安插到朕和皇后身邊了!」
  華妃慌忙跪下:「臣妾不敢,臣妾冤枉!」
  安陵容也跟著跪下,卻不知說些什麼。
  皇上氣勢磅礡的一拂袖:「行了,不必說了。內務府的黃規全是你的人吧?他做事很不規矩,朕要換了他,不知華妃娘娘同不同意?」
  華妃慌道:「皇上這話折殺臣妾了,皇上要換,儘管換掉!」
  皇上看著華妃,直看到她的後背沁出了一層的汗,才慢悠悠道:「以後宮務上的事,華妃和菀婕妤一同,商量著處理吧。」
  華妃眼睛一閉,還是忍不住道:「皇上果然疼惜菀婕妤。」
  皇上拉起安陵容,攜手同她一起走向宮門。經過燃著歡宜香的香爐時,皇上停下來道:「西南一直在用兵,國庫緊張,這歡宜香用料昂貴,華妃以後便不要用了吧。」
  松子身子一震(是的它還在),被皇上僵著身子提溜起來帶走了。
  華妃脫力的坐倒在地上,等到皇上走了,才惡狠狠的對著頌芝說:「去,好好查查,皇上究竟是聽了哪個賤人的攛掇!」
  進了嵐意樓,皇上懶懶的斜靠在榻上,讓人把松子帶下去了。
  安陵容貼著他坐了,拿眼小心翼翼的瞅他。
  皇上一笑,伸手輕輕打散她的頭髮,隨意的勾起一綹道:「怎麼了,還真嚇到了?」
  安陵容小聲道:「我還以為你真生氣了。」
  皇上笑著摟住她:「老大怎麼會生我們家小的氣呢?說你反應慢你還真的遲鈍起來了,明擺著是做戲麼!」
  安陵容依然悶悶的,更加小聲道:「老大以後不要發火了,我害怕。」
  皇上收起了笑,低頭凝視著安陵容的頭頂,手指微微動了動,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啊啊標題什麼的最麻煩了

  寶鵑最近,很憂慮。
  她已經分不清主子是不是得寵了。
  說得寵,皇上已經連著在這裡歇了五天了,並且很有繼續歇下去的趨勢。
  但是小主明顯沒有剛侍寢時你們開心了,整日裡都悶悶的,連帶著皇上的心情都不好了。
  如今後宮,氣氛一片詭異。
  菀婕妤日日去華妃宮中,兩個女人互相看不對眼,卻還不得不朝夕相對,連個笑臉都吝嗇給予。
  甄嬛偷偷跟沈眉莊訴苦,沈眉莊只好勸道:「你們倆個,早就勢如水火,她定是容不得你,也容不得我的。與其手中無勢,任人魚肉,不如趁此機會,培養自己的人脈勢力。」
  甄嬛扯了扯嘴角,沉默半響道:「其實我最難過的,還是,還是皇上這幾日都沒來看我。」
  沈眉莊皺眉:「皇上這幾日,也沒來看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面上雖然淡淡的,但是我看得出,她心裡不好受。」
  皇上在嵐意樓一歇,就是十天。
  宮中的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微風,帶著濕濕的鹹味。
  玄凌回到身子後,看著松子道:「你這樣,只會害了她。」
  松子懶洋洋一笑:「來這本就不是我意,給你收拾爛攤子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你還要我輪流去睡你那些小老婆平息醋意嗎?」
  松子看了玄凌一眼,警告道:「那麝香,不要再給華妃用了。皇后這胎很不穩,你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傷了你的兒孫緣,後果自負。」
  玄凌一驚,忙問道:「你說什麼?!」
  松子冷笑:「合著這幾日太醫來報皇后的脈象時,你都沒帶耳朵來嗎?皇后早年傷了身子,如今年歲也大了,這胎,她是拿命去換來的。現在已經不好了,不知道生產時,會是怎麼個光景呢。」
  玄凌在原地站了一會,跺跺腳去了昭陽殿。
  皇后且驚且喜的看著他,忙扶著剪秋和沈眉莊迎了過來。
  玄凌道:「不用拘禮了,身子不好就好好養著,怎麼還在院子裡站著。」
  皇后笑道:「就是因為這幾日有點氣悶,才在院子裡站著透透氣。沒有什麼大礙,皇上不必擔心。」
  叮囑的話說了一輪,玄凌沒話說了,看著皇后微微發黃的臉。皇后自從懷孕,就不再用脂粉,顯的憔悴了不少。
  玄凌一時有些恍惚,原來宜修,都這麼老了。
  皇后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心底一疼,轉頭看了眼下首的三位嬪妃,笑道:「時辰也不早了,皇上也要翻牌子了吧,也讓妹妹們有所準備 ,好好打扮一番。」
  皇上順著她的眼神往下瞅了眼,沒一個露出期盼的神情,都垂目恭順的坐著。誰也不是傻子,當著皇后的面勾搭皇上。更何況,福嬪是個不會爭寵的,郁嬪是個心裡不知想什麼的,惠嬪栽了一次跟頭也學乖了。
  皇上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華妃那張神采奕奕的臉,敢怒敢笑,便是怕了,也要強撐出一股子不服輸不認罰的樣子。
  「是不早了,朕陪皇后用午膳吧。」
  皇后笑了:「難為皇上願意對著臣妾這黃臉婆了,那臣妾也就不賢惠一次,多留皇上一會了。」
  午睡時,玄凌拉著皇后進了內殿。
  皇后遲疑道:「臣妾喚人來服侍皇上吧。」
  玄凌笑道:「不用,朕就是想和皇后單獨待會。」
  皇后便順著他躺倒在了床上,和玄凌手拉著手對視了會,忍不住紅了臉:「臣妾現在的樣子,不好看。」
  玄凌道:「好看。」
  皇后垂眼道:「不好看。皇上不用安慰臣妾,臣妾這宮裡有鏡子呢。」
  玄凌輕聲道:「真的好看。」
  靜了一會,玄凌又道:「你上次懷孕時,朕都沒有好好看你。」
  皇后的臉色白了白,沒有接下去。
  「若是這個時候提起純元,你會不會不開心?」
  皇后將手抽出來,側過了臉。
  「你看,你不開心,可是這麼多年了,你卻從來不說,總是順著朕,任由朕在你這裡緬懷純元。」
  皇后終於開口道:「除了臣妾這裡,皇上也沒有別的人可以訴說對姐姐的思念之情了。」
  玄凌歎了口氣,從背後摟住皇后:「朕現在才發現,朕真的不是個體貼的丈夫。」
  皇后雙手覆在他手上,道:「皇上首先是一國之君,然後才是臣妾的丈夫。皇上日理萬機,哪能事事顧慮周全。」
  此後的半個月,他在皇后那裡呆了兩宿,華妃那裡四宿,甄嬛兩宿,惠嬪兩宿。哦?你說加起來不到15天?你懂的,男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
  華妃為此很是揚眉吐氣了,恢復了往日裡的風采,對著玄凌狠狠的使了幾回小性子,對著甄嬛也不客氣了起來。
  曹琴默道:「臣妾早就說了,皇上的心還在娘娘這裡,偏娘娘還不信呢。」
  華妃得意的撫著指甲套,道:「行了,別拍馬屁了,本宮交代你的事,你做的如何了?」
  曹琴默遲疑了一下,道:「臣妾還是擔心,這來歷不明的東西……」
  華妃冷笑:「之前的那些法子可都來歷明的很,可有什麼用!」
  曹琴默垂眼道:「娘娘還是再斟酌斟酌吧。」
  華妃瞇著眼看著她,突然道:「溫儀最近是不是又開始夜裡哭鬧了?你這個母妃是怎麼當的?若是照顧不好,本宮就抱過來親自養著,皇上的子嗣可單薄呢!」
  曹琴默無奈道:「是,臣妾知道了,臣妾這就著手去準備。」
  鑒於情節進展的依舊緩慢,讓我們繼續呼喚時間如流水般逝去!
  兩個月的時光如流水般逝去。
  安陵容悶悶了一陣子,又沒心沒肺了起來,跟著皇上去了趟秋獵,神清氣爽的回來了。
  如今宮裡的寵妃成了她和華妃,其次是甄嬛和沈眉莊。安陵容又跳著晉位成了貴嬪,她陞遷的速度創造了大周新的記錄。
  後宮已經總結出了規律,每月的上旬,基本上都是安貴嬪的場子;中旬,偶爾安貴嬪,偶爾皇后,偶爾華妃娘娘;大家能爭搶的不過是下旬的那幾天,還經常被華妃、甄嬛和沈眉莊給包圓了。
  皇后獨立於這格局之外,皇上每天都定會去她的昭陽殿,偶爾會歇上幾宿。
  作者有話要說:我突然發現一件事,這篇文的主角貌似應該是老大和玄凌ORZ


☆、讓標題君去死一死

  劉令嫻每日看著沈眉莊在昭陽殿伺候的慇勤,衝著福嬪冷笑道:「她倒真是個賢惠的,不辜負了她的那個『惠』字。」
  福嬪心知她的秉性,也不回,扭頭咦了一聲:「松子又跑來了。」
  松子被發現了行蹤,從貓著的角落裡慢吞吞走了出來。
  福嬪瞅了瞅裡屋,道:「皇后娘娘該起了吧,我把它抱出去吧,別驚到了娘娘。」
  劉令嫻冷眼看著松子,突然道:「我去吧,在這坐了半天了,身子都僵了。」
  劉令嫻伸手去抱松子,松子傲嬌的扭身躲,沒躲過,被劉令嫻眼疾手快的拽住抱了起來。
  松子憤怒的瞪了她一眼,劉令嫻好笑的看著它,抱著它走到宮門口,看了半響,才笑道:「你不是貓吧。」
  松子身形劇震,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劉令嫻玩味一笑,將它丟到地上。松子輕盈的往前跳去,回首看著她。
  劉令嫻卻不理它,轉身回到了殿中。
  松子眼神捉摸不定的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回到了嵐意樓。
  安陵容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松子歪著頭看著她的睡顏,突然怒從膽邊生。
  喵喵要不是這個二百五,那個貓妖怎麼會來,朕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你的錯!喵喵!!
  松子憤憤的一爪子把安陵容拍醒,安陵容一個激靈抬起頭,看到它放大的毛臉嚇了一跳,隨手把它掃到地上。
  重重的撲回被窩,卻怎麼也找不回瞌睡蟲了,安陵容翻來覆去半響,氣沖沖的起身。
  「寶鵑!寶鵑!」
  寶鵑走進來道:「娘娘有何吩咐?」
  安陵容一指地上的松子:「去,抓幾隻老鼠來陪它玩!」
  松子差點跌倒,衝著安陵容大聲叫了起來。
  安陵容得瑟的指揮著寶鵑道:「你看 ,它聽到有老鼠玩,多開心,你還不快去抓!越髒的越好!」
  寶鵑抿嘴道:「宮中哪裡會要這種腌臢東西,若是不小心引起了時疫可怎麼辦?」
  安陵容一聽,恍恍惚惚想起什麼,道:「那就抱幾隻母貓來吧,松子也到配種的年紀了。」
  松子一口貓血含在胸口,轉身迅速的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安陵容懶洋洋的爬起來,聽到外頭通報劉令嫻來了。
  安陵容驚喜道:「姐姐快進來!」
  劉令嫻含笑走進來,握著安陵容的手坐下道:「今個皇后娘娘陪太后閒聊去了,就放了我們兩個回來。」
  話說著,還忍不住刺了沈眉莊一句:「當然了,惠嬪自然是跟著去了。皇后娘娘如今可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她可一刻都離不了呢!」
  安陵容好笑道:「跟太后處好關係又沒壞處,你怎麼不去?反正太后是鐵定不喜歡我,我也不去坐那個冷板凳。」
  劉令嫻閒閒的喝著茶,摸了摸安陵容的頭:「傻子,滿後宮都把咱們倆劃在一起,你當太后還會喜歡我嗎?不過我看,惠嬪去了也討不著什麼好。」
  安陵容好奇道:「為什麼?惠嬪的性子也挺討老人家喜歡的,而且她照顧皇后那麼盡心。」
  「你也不想想,皇后交出宮務大權,縮在昭陽殿抄佛經是誰害的?」
  安陵容積極的轉動腦筋:「是惠嬪?惠嬪當時不是已經被圈禁了嗎?」
  劉令嫻很有耐心的分析道:「惠嬪就是那導火索,之前後宮女子流產之事眾多,皇上怕是心裡已經有了疑心。這次惠嬪的事,細細一想就能明白是有人陷害,皇上藉著這個由頭再一查,那罪魁禍首會是什麼下場?」
  安陵容佩服的看著劉令嫻:「姐姐真是女中諸葛!你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啊!」哎,咱倆到底誰是穿來的啊,你確定你沒開了外掛嗎!
  劉令嫻得了誇獎,綻出一抹笑:「要不是因為有孕,皇后娘娘怕是這輩子都無法翻身了。你說,太后就算心裡明白這是皇后自找的,但是皇后是她的親侄女,如今還懷了龍種,她自然要尋惠嬪出氣!何況,惠嬪當初可還把皇上給氣暈了呢!」
  後邊的寶鵑和落痕的冷汗涔涔的下,剛才郁嬪貌似,依稀彷彿,說了什麼很了不得的宮闈秘事!寶鵑默默的佔據了窗戶,落痕默默的佔據了門口,默契的關掉了耳朵的接收裝置開始望風。
  兩個人正聊的開心,李長親自帶著皇上的旨意來了。
  皇上升了劉令嫻做郁婉儀,還賞了不少名貴的藥材。
  劉令嫻瞇了瞇眼,道:「惠嬪和福嬪呢?」
  「皇上並無旨意。」李長微微躬身,衝著安陵容笑道:「皇上剛翻了貴嬪娘娘的牌子,請貴嬪娘娘準備接駕吧。」
  安陵容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奇怪道:「姐姐你身子好的很,皇上賞你藥材幹什麼?」
  劉令嫻心底冷笑,道:「既然皇上賞了藥材,我自然要狠狠的病上一場,將這些藥材通通用掉,才不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安陵容頗認真的思考道:「我覺得皇上,不是這個意思。」
  劉令嫻道:「話說,我也好久不得見聖顏了,既然皇上一會要來看妹妹,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來,好當面親自叩謝聖恩。」
  寶鵑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使勁的用眼神示意安陵容拒絕。
  安陵容看著劉令嫻雲淡風輕的笑容,再看看李長額頭的冷汗,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等到皇上來了,這種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劉令嫻笑的春風拂面,完全將安陵容擠到一邊,鞍前馬後的伺候著皇上晚膳,氣得寶鵑七竅生煙。
  安陵容坐在一旁充分的扮演了一位看客,目光在劉令嫻和皇上之間轉來轉去,不住的念叨:「不對勁,不對勁!」
  等到劉令嫻走了,安陵容蹭到皇上跟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問道:「劉姐姐她……」
  皇上含笑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是不是愛上你了?」
  皇上嘴唇的弧度沒有絲毫改變,點頭道:「嗯,她愛我愛的深沉。」
  在一旁支著耳朵偷聽的松子一個趔惴:喵喵瞎了眼的二百五。
  安陵容錘了他一下:「我是認真的!說!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皇上聳聳肩:「女人的心事我怎麼會懂,你去問她呀。」
  安陵容坐在床上,非常非常認真的在思考:「不對勁,真的非常不對勁。你們之間的氣氛實在是太奇怪了。」
  皇上自己動手寬衣解帶,還幫著做思考者狀的安陵容打散了頭髮,摘掉了髮飾。
  「你為什麼要升劉姐姐的位份?」
  「因為她跟你關係好啊,所以我要特別對待啊。」皇上漫不經心道,摟著安陵容倒在床上。
  安陵容搖頭:「不對,你是要讓她當靶子!」
  皇上認真的看了她一會,正色道:「小,你現在是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半年的外人,來質問老大嗎?」
  安陵容一見他嚴肅起來,頓時氣勢弱了不少,哼哼唧唧道:「沒有質問啦,就是好奇麼。」
  皇上摸摸她的頭:「好了,睡覺,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要管。」
  


☆、標題君堅強著不死

  又一個除夕到來。
  除夕對於安陵容,就意味著一件事,吃餃子。
  各式餡料的餃子,從蒸到煮到炸到煎,從葷到素,從肉餡到海鮮,各種青菜香料裹進去,滿滿的擺了一桌。
  安陵容拿個小碟子一盤一盤嘗過去,幸福滿滿在臉上,幸福滿滿在心中。
  劉令嫻過來時,安陵容已經吃撐了,正仰倒在榻上回味剛才的餃子宴。
  「這馬上就要去赴宴了,你怎麼吃成這樣子?」
  安陵容咂咂嘴:「宴會上的菜都是冷的,怎麼吃嘛,還不如在這吃好了過去,省得挨餓又挨凍。」
  劉令嫻笑道「我們這樣的吃冷食,你,你可是要跟著皇上吃熱食的。」
  安陵容翻身而起,沒起來,被寶鵑費力的扶了起來。
  劉令嫻道:「趕緊換身衣服,我們這就走了。」
  安陵容撇撇嘴,轉眼看到松子,順手拎過來做手爐。松子不甘心的喵嗚了幾聲,在安陵容手背上撓了幾個白印子,跑掉了。
  寶鵑第一百次道:「這畜生也太不好養了,有時乖巧得很,有時又頑劣的很,娘娘還是不要養了吧。」
  安陵容看了眼寶鵑,你該慶幸你每次說這話時松子都不在你身邊,否則你就死定了。
  安陵容懨懨的坐在位子上,旁邊是三句話不離女兒的欣貴嬪,和句句話帶刺的麗貴嬪。
  劉令嫻在下首,旁邊是福嬪和惠嬪。劉令嫻神色淡淡,和福嬪品論著毫無新意的除夕菜色。惠嬪孤零零坐著,顯得有些尷尬。
  劉令嫻升位後受影響最大的就是沈眉莊,她是出力最多,吃苦最多的,也是三人中最得寵的,結果卻是劉令嫻得了封賞。
  縱是她心裡沒什麼,別人也硬要夾槍帶棒的來「安慰」她,硬要把她和劉令嫻整到對立面,弄得她每次看到劉令嫻都感覺很尷尬。
  而劉令嫻,則少不得落個因巴結安貴嬪而得了封賞的話,還有人躲躲閃閃的跟安陵容說讓她小心劉令嫻,否則到時候皇上被勾走了,她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這次的位子都是按位份排的,只有甄嬛因為得寵排在了前頭。沈眉莊上手是和劉令嫻親近的福嬪,下手是一向看她不順眼的恬貴人,兩邊都搭不上話,只得默默的喝著茶水。
  如今沈眉莊和甄嬛在宮裡,都沒什麼人緣。一是因為二人太過得寵,如恬貴人之流自然不會和她們二人相好;二是這倆人如今都是大忙人,一個忙著伺候皇后,一個忙著給華妃打下手,根本沒有時間去和其他嬪妃相處。
  松子憤憤的瞪著前方的有甄嬛相伴的皇上,喵喵這個貓妖,明明今天是我的場子的,偏偏被他搶了過去!朕要和菀菀一起坐!朕不要跟這個二百五在一起!
  安陵容聽著甄嬛和玄清蝴蝶和淑女的對話,低頭逗弄松子:「我說,你真的覺得這是小叔子和小嫂子應該有的對話嗎?」
  松子懶懶的看了她一眼:喵喵,你懂什麼!你這個沒文化的女人,你怎麼能聽懂朕的菀菀的陽春白雪。
  一旁的麗貴嬪耳尖聽到安陵容的話,轉頭沖曹琴默使了個眼色。
  曹琴默淡淡一笑,輕聲道:「甄婕妤真是才華出眾。」
  麗貴嬪冷笑一聲:「出不出眾我可聽不出來,我只知道這滿殿的女人,只有太后和皇后有資格和一個外男說這麼久的話,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真不知道王爺和甄貴嬪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松子的耳朵動了動,扭頭幽幽的看著麗貴嬪。
  麗貴嬪發覺他的眼神,有些被嚇到了:「這貓怎麼這麼看著我,怪滲人的。」
  安陵容手一鬆,松子沒留心啪嘰摔到地上,憤憤的瞪著她。
  安陵容用腳踢踢松子:「去,去,一邊玩去,別在這驚嚇貴人。」
  松子祭出利爪撓破了安陵容的裙子,指甲反而被難斷的絲線纏住,扣進了肉裡,疼的眼淚都要出來。
  安陵容忍笑低頭,用小銀刀把線劃斷。松子又怒又氣,被「在這個二百五面前出醜了」和「被這個二百五救了」的雙重打擊中落荒而逃了。
  那邊皇上和甄嬛共同釀製的桂花酒成功的引起了後宮所有女人的公憤,曹琴默出口挑刺,被甄嬛三兩句給化解了。
  華妃一直默默的看著甄嬛出風頭,等到甄嬛和汝南王妃客套時,低頭喝了杯酒,掩去嘴角一絲笑容。
  汝南王妃有些歉然的對著甄嬛道:「小主送到的酒味甘而醇厚,只是華妃娘娘之前已經送過,將士們在前線征戰不宜多飲酒,所以小主送的酒就暫時放在王府,等到將士們凱旋在做慶祝之用。」
  甄嬛的笑容一怔,迅速的恢復過來,對著華妃笑道:「娘娘送的酒必定也是好酒。」
  華妃淡淡道:「好酒算不上,只是前線大軍在嶺南打仗,本就不適應當地氣候。這酒是加了十五種常見的藥材,可暖人身體,健人體魄,助我軍驅寒。」
  汝南王妃道:「藥材常見,可心意難得。華妃娘娘體恤邊關戰士,臣妾在此代邊關戰士拜謝娘娘。」
  華妃眼波流轉,看著皇上道:「國家大事,臣妾,不懂,但是臣妾就是見不得皇上有煩心事。邊關苦寒,皇上一直憂心將士們的健康,臣妾這也是為皇上解憂。只要皇上好,臣妾就好。」
  皇上微微一笑,對著華妃舉杯:「愛妃有心了。」
  汝南王妃笑道:「娘娘的心意,就是皇上的心意。」
  眾人都紛紛交口稱讚起來,一時間風頭全被華妃搶去。
  甄嬛笑容不變,手指卻在桌下蜷曲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華妃會送酒!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誰,是誰告的密!
  安陵容頗同情的看著甄嬛,哎,傻孩子,這宴會是華妃和你共同主持的,華妃可不是皇后那樣假賢惠的,她怎麼會容得你出風頭?等著被打擊報復吧!
  劉令嫻撇撇嘴,先是皇上和甄嬛顯擺恩愛,又是華妃和皇上顯擺恩愛,這飯還要不要吃了。
  恬貴人看著氣氛又恢復了融洽,不甘寂寞的挑起爭端:「華妃娘娘真不愧是皇上身邊的第一寵妃,對皇上的情誼就是我們這些姐妹不能比的。妹妹聽說,皇上前些日子賞了甄婕妤一雙蜀繡製成的鞋,價值連城,不知道皇上賞了娘娘什麼寶物,說不來也好叫妹妹們開開眼界。」
  甄嬛微微有些色變,略帶忐忑的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華妃。
  沈眉莊也向前傾身,擔心的看著甄嬛。
  華妃垂眼喝了杯茶,平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微風。
  寂靜無聲的大廳裡,皇上清越的聲音響起:「多麼名貴的寶物朕都曾經給過華妃,如今除了一個孩子,朕似乎沒有什麼再能給華妃的了。」
  華妃的手猛地一抖,茶碗扣在了大腿上。
  皇后的手猛地一抖,茶碗扣在了大腿上。
  甄嬛的手猛地一抖,茶碗扣在了大腿上。
  好吧其實我是來湊字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標題君吐了一地血還是有脈搏

  皇上溫和的看著華妃道:「愛妃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因為時日太淺,太醫院的太醫都不敢確認,這兩日反覆確診後才敢告訴朕。」
  華妃嘴唇微微發抖,皇上親自走下座位,過去握住華妃的手:「愛妃可是歡喜的傻了,朕的這個禮物,愛妃可滿意?」
  皇后是反應最快的,微笑的舉起了一杯茶:「華妃也有喜了,本宮懷了身孕,便以茶代酒,祝賀華妃,也祝賀皇上。」
  眾人都舉杯慶賀,甄嬛喝著香甜的桂花酒,心中苦澀無比。
  宴後,沈眉莊和甄嬛默默的對坐,良久,沈眉莊才道:「華妃也懷孕了呢。」
  沈眉莊抬頭,探詢的看著甄嬛:「你的寵愛不必她少,怎麼……」
  甄嬛苦笑:「說句不敬的話,論寵愛,皇后娘娘比不得你、我和華妃,年紀也是最大的,身體也不如我們,但是她也有了。孩子這種事,強求不得。」
  沈眉莊皺眉:「皇后娘娘寬愛,但是華妃,華妃,她有了孩子,氣焰更是囂張,我怕我們的日子……」
  甄嬛沉思道:「未必,華妃娘娘曾經流過一個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定是萬分小心,至少在分娩前,不會有心力來對付我們。而且,太后和皇后不會坐視不管的。」
  沈眉莊疑惑道:「關太后什麼事?都是皇上的子嗣,太后只會開心,怎麼還會有所動作?」
  甄嬛自知失口,猶豫了一下,才小聲道:「我也是猜的,華妃背後是在軍隊中盤根錯節的慕容家,若是個女孩倒罷了,若是個男孩,就怕慕容家想要那擁戴之功。」
  沈眉莊臉色白了白:「這是你猜的,還是皇上跟你說的?」
  甄嬛道:「這種事皇上怎麼跟我說,只是他有時言辭間,我能感覺到他對慕容家,並不是很放心。」
  沈眉莊怔怔了半響:「我只當皇上對華妃極為寵愛,沒想到他也在忌諱華妃。」
  甄嬛歎氣道:「你還有心情去關心她?你難道沒發現,如今我們在宮裡孤助無緣?」
  沈眉莊回過神,苦笑:「我現在天天去昭陽殿,哪有時間去和其他姐妹親近?」
  甄嬛皺眉:「我看福嬪性子溫和,知書達理。」
  沈眉莊搖頭:「她和郁,郁榮華親近,不怎麼和我說話。」
  甄嬛無奈道:「我們如今在宮中看著風光,實際如履薄冰,宮中其他嬪妃,要麼失寵位低,要麼,就是看我們不順眼,難以尋覓助力。」
  沈眉莊輕聲道:「我看馮淑儀就很好,還有端妃娘娘。」
  甄嬛點頭,沈眉莊看著她,道:「你我,還是需要個孩子傍身。」
  甄嬛笑了:「這話你從進宮一直念叨到現在,都要魔障了。」
  沈眉莊臉微微紅了,輕輕捶了她一下:「我是為你好,你偏還拿我取笑。」
  甄嬛回到了自己的棠梨宮,看著宮裡忙碌的眾人,心底的疑惑再次升起。
  她這次送酒,只有幾個心腹知道,她不願意他們中任何一個背叛自己。
  而且她自信馭下的手段了得,這幾個月更是小心謹慎。
  難保,難保不是送酒的人和汝南王府的人透露了消息,才讓華妃搶了先機。
  甄嬛微微瞇了瞇眼,不如佈一個局,看看自己的宮裡,是不是真的那麼乾淨!
  皇后垂首坐在榻上,剪秋擔憂的站在一旁:「華妃,怎麼會有了呢?這麼多年的歡宜香,她不可能有生育能力啊。難不成,是假孕?」
  「皇上說有了,就是有了,假的也會是真的。」皇后淡淡道。
  「會不會是皇上,布的一個局?」剪秋異想天開道。
  皇后搖頭,看著自己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縫製的小衣。
  「去,把歡宜香中含有麝香的事,透露給華妃,最好傳得滿後宮都知道。」皇后輕聲道,看了眼剪秋,微微一笑,「便是讓皇上知道了,也無所謂。本宮受華妃壓制,難道本宮的孩子也要受華妃的孩子壓制嗎?而且,慕容家,還是不要出一個皇子較好。」
  宓秀宮裡,一片繁忙。
  華妃坐在偏殿的榻上,滿臉幸福的笑容。曹琴默笑著走了過來:「皇上可真是疼惜娘娘,親自指揮著下人佈置寢殿呢,那些帶角的物件統統收起來了,還把庫裡上好的絨毯都拿來了,宮裡金的銅的全換成玉器了,好些還是從養心殿庫房拿來的。」
  華妃得意不已,卻還道:「皇上明日還要主持祭祀,今日可不能太過操勞。」
  頌芝笑道:「是,奴婢這就請皇上過來歇息,順便陪娘娘看看小皇子。」
  華妃嗔她一眼:「什麼小皇子,才一個月呢,看得出來什麼。」
  皇上不一會就來了,含笑抬手:「愛妃坐著就是,朕就是來和愛妃道個別。」
  華妃一怔,強笑道:「皇上要回去歇息了?」
  皇上點頭:「按例,朕今晚該歇在養心殿。」
  華妃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肚子,皇上笑道:「愛妃既然懷了身孕,這宮務大權,就先交給馮淑儀和菀婕妤吧。」
  華妃剛想開口,皇上繼續道:「等你生下皇嗣,再交還給你不遲。」
  華妃不甘心道:「菀婕妤之前一直都是做些瑣事,馮淑儀從未管過宮務,臣妾怕她們兩個處理不好。」
  「若是有什麼大事,就讓菀婕妤到你宮裡來請示就是。」
  華妃臉色淡淡道:「就怕菀婕妤嫌麻煩。」
  皇上笑著看了她一眼:「愛妃有孕了,按例該晉一級了。」
  華妃這才展了笑,她在妃位也呆的夠久了。
  皇上悠悠然坐上轎輦,才剛拐過宓秀宮外的宮門,一個黑影就嗖的跳到他身上 ,狠狠的撓著他厚實的外袍。
  松子爪子和牙齒全部用上,把皇上的外袍撓的稀爛,卻始終捨不得劃破自己那張俊臉。
  皇上笑瞇瞇看著松子發洩,將它舉到自己臉前,低聲道:「你若真是不想要,盡可一碗紅花下去,我不會攔你。」
  松子惡狠狠瞪著他,喉嚨裡低鳴了幾聲,一爪子排在自己毛茸茸的臉上。
  


☆、皇上四處趕場子

  後宮接連兩位重量級嬪妃有孕,不管底下多麼暗流洶湧,表面上依然是一片喜氣洋洋。
  甄嬛每日去馮淑儀宮裡,處理完宮務還要去宓秀宮報備。
  華妃每次都會讓她等好久,有時還會讓她站在身邊念詩詞,美名其曰胎教。
  「皇后娘娘都說了,甄婕妤的才華是後宮裡最好的,本宮也就不捨近求遠了,甄婕妤不會嫌累吧。」
  甄嬛只能微笑著應下,每天晚上回棠梨宮都啞著嗓子。
  玄凌心疼不已,特地賞了甄嬛一頂轎輦用於奔波,還將冬日宮裡珍貴的新鮮水果送了不少去棠梨宮。
  華妃得知後冷笑不已,曹琴默勸道:「娘娘明知道皇上喜歡甄婕妤,幹什麼還老作踐她,反而還讓她得了皇上的憐惜。」
  華妃怒道:「輪不到你來教訓本宮!」
  曹琴默道:「娘娘懷著龍嗣,不可輕易動怒。那甄婕妤再得寵又如何,沒個孩子做依靠,還不是年老色衰的下場?」
  華妃這次微微斂了怒色:「以她的寵愛,孩子還不是早晚的事。浣碧那裡如何了?」
  曹琴默笑道:「她倒是很想為娘娘出力,可是臣妾想著,除夕那事出來後,甄婕妤怕是起了疑心,讓她暫時蟄伏最好。」
  華妃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自言自語道:「她長得,倒是和甄嬛挺像。」
  曹琴默抿嘴一笑:「臣妾正要跟娘娘說,娘娘就自己先猜出來了。」
  華妃奇道:「猜什麼?」
  曹琴默道:「那浣碧,是甄婕妤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只是因為母親出身不好,所以見不得光。」
  華妃驚訝道:「竟然是這樣!怪不得甄嬛待她不同於其他宮女。」
  「也怪不得浣碧心那樣大,都是同樣的身份,憑什麼甄嬛能當皇妃,她卻只能當宮女?」曹琴默涼涼道。
  華妃瞇著眼睛,突然冷笑道:「虧得甄嬛還整日裡在那假好人,把自己親妹妹當作丫鬟使喚,真是好一個善心人。」
  「只是這麼一來,娘娘想讓慕容將軍派人參甄遠道的事就作罷吧。給那浣碧在宮外也留個依靠,讓她心中有所寄托,我們才更好掌控她。」
  華妃用手指扣著桌子:「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那你倒是出個主意把那賤人給整死啊!」
  曹琴默歎氣:「娘娘,其他人就罷了,只是甄婕妤實在太過受寵,您若是真動了她……」
  「怎麼,你想說皇上必不會饒了本宮?」華妃冷笑著看著她。
  曹琴默抬頭看著華妃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就絕對不能留下把柄!」
  轉眼就到了皇后臨盆的日子。
  皇后這一胎生的極為艱難,從早晨就開始陣痛,到了午時,產道才開了二指。
  太后和皇上都坐鎮內殿,外殿則坐了一溜高級嬪妃,都是不得不過來顯示擔憂和祝福的。
  「不知道皇后娘娘這胎,是男是女。」麗貴嬪不知不覺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發覺後立刻白了臉。
  華妃冷笑:「生個兒子又如何,若是不得皇上的寵愛,反倒帶累了自己不受皇上待見。」
  安陵容正靠在劉令嫻身邊玩手帕,聽了這句話,不由看了眼愨妃。
  愨妃臉色白了白,不自在的抻著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
  曹琴默笑道:「話說,娘娘冊封大典就在下個月了吧。」
  華妃得意道:「皇上說了,要三個月後胎位穩了才能進行冊封大典,就是怕本宮累到。」
  曹琴默看了看天色:「看著又要下雪了,娘娘還是先回宮吧,省的一會路滑摔到。」
  華妃看了眼內殿,道:「太后還沒走,本宮就多坐一會吧。」
  這時李長走了出來,道時近午時,請各位娘娘小主在昭陽殿用午膳。
  眾人便起身向偏殿走去,也不知道是誰推了誰,在狹窄的門洞處,一群女人尖叫著堆成了一團。
  本來走在曹琴默身後的甄嬛不知怎麼衝到了最前,她看到華妃驚慌的臉,下一秒中,她們兩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頌芝僵了片刻,猛地撲過去把甄嬛推開,哭道:「娘娘!娘娘!」
  玄凌坐在殿內,焦躁的磕著茶碗。
  太后轉著佛珠,默默的輕聲唸經。
  屋外的混亂傳到了室內,玄凌怒道:「外頭怎麼了,這麼吵!不知道皇后正在生產嗎!」
  李長慌忙小跑進來,跪下來道:「回太后,回皇上,是,是甄婕妤不小心推倒了華妃娘娘。」
  玄凌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華妃可有事?」
  李長連汗都不敢擦,道:「華妃娘娘已經被抬到偏殿了,林太醫已經去瞧了,太醫院那裡也去人喊了。」
  玄凌煩躁的看了眼皇后產房的方向,那裡留守著太醫院最精通婦科的兩位太醫。
  「去,請一個太醫出來去看華妃!」太后突然開口了,「皇上,你也去看看華妃,有哀家在這裡看著,皇后不會出事。」
  玄凌苦笑:「兒臣真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兩半。」
  說罷就急急忙忙走了,經過中庭,只見甄嬛退去了首飾,正跪在地上。看到皇上,甄嬛抬起一張俏臉,茫茫然看著他。
  皇上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偏殿。
  華妃不住的喊疼,看到皇上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掉下。
  「皇上,皇上!我的孩子!救救我們的孩子!」
  「孩子不會有事的!」玄凌忙道,「有朕在,你放心!」
  轉頭對著太醫道:「華妃如何?可有大礙?」
  太醫哆哆嗦嗦跪下:「華妃娘娘,有少量出血,不過所幸胎兒穩健,並無大礙,只是以後定要小心將養。」
  華妃一聽到血就慌了:「皇上,血,有好多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玄凌忙安慰道:「孩子還在,還在!你別怕,有朕呢,朕是真龍天子,朕的孩子,不會有事!」
  血很快止住了,華妃卻一直慌亂不已,玄凌不住的溫言安慰,哄她喝了藥,看著她睡著了。
  到了偏殿的外屋,頌芝跪下哭道:「求皇上給娘娘做主啊!」
  玄凌收起了溫柔的神色,鐵青著臉看著頌芝,又看著屋外一群戰戰兢兢渾身發抖的嬪妃。
  「是誰?」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沈眉莊撲騰一聲跪下:「當時場面太亂,也不知道是誰推的誰。甄婕妤當時是和臣妾並排走的,突然就往前絆了一下,就,就……」
  頌芝哭道:「惠嬪娘娘的意思,難道甄婕妤完全無辜?華妃娘娘差點小產,卻連兇手都無法懲戒嗎?」
  玄凌走到屋外,甄嬛還跪在冰冷的庭院裡,嘴唇一片青紫。
  看到玄凌,甄嬛已經凍的說不出話,只是嘴唇開開合合:不是我,四郎。
  玄凌仰天長歎(好想配個背景音:嗷嗚~~~~~):「降婕妤甄氏為常在,去其封號和協力宮務之權。」
  甄嬛身子搖了搖,心裡明知是玄凌在保自己,卻還難掩心痛。
  「夠了,都散了!」玄凌發洩的吼了一聲,轉身去了看皇后了。
  沈眉莊撲過來,和浣碧一起費力的扶起甄嬛,跌跌撞撞的回了最近的存菊堂。
  「繯兒,繯兒!」沈眉莊一邊用烈酒給甄嬛擦拭□在外的皮膚一片哭道:「你還好吧!」
  甄嬛臉上半點血色都無,失神的看了眼沈眉莊,昏了過去。
  昭陽殿難產了四個時辰的皇后終於誕下了皇子,她期盼已久的皇子。
  這是今天唯一讓玄凌開心的事,玄凌抱著新生的兒子,狠狠的親了一口。
  太后保養得宜的臉上綻出一抹笑:「哀家進去看看皇后。」
  玄凌忙道:「朕不便進去,母后記得將朕的關心帶到。」
  正當玄凌樂滋滋的抱著兒子時,李長同學不得不背負著這一天第三個壞消息進來了。
  (在此特地解釋一下第一個消息是華妃差點小產,第二個消息時害得華妃小產的是玄凌最愛的甄嬛。P AND S我好無聊)
  玄凌心裡不由自主飄過一句話:不應該再有什麼壞事發生了啊!
  「皇后,甄常在她,她剛剛小產了。」
  


☆、不要問我未時是幾時

  皇后昏昏沉沉到後半夜才醒,被剪秋扶起來餵了兩口水才看到旁邊坐著的太后。
  「母后怎麼還在,這都什麼時辰了?」
  太后淡淡道:「你不醒,哀家怎麼放心。快,把皇子抱過去給皇后看看。」
  皇后渴望的看著懷裡的嬰兒,喃喃道:「長的和他哥哥真像。」
  太后看了她半響,才道:「剛才,華妃在你的宮裡摔倒了,差點小產。」
  皇后怔了一下,看著太后的神色,斂去了臉上的柔情:「母后覺得,是我做的?」
  太后歎氣:「哀家怎麼想,重要嗎,重要的是皇上的想法!你難道要予澤剛出生,就失了父親的寵愛嗎?」
  皇后念叨著那個名字:「這是皇上給起的麼,真是個好名字。」
  太后摸了摸皇后被汗水濕潤的髮鬢,歎道:「華妃出事後,哀家讓在產房外的顧太醫去給華妃醫治了,你若是有怨氣,就衝著哀家來吧。」
  皇后垂目,低聲道:「母后也是為了皇上的龍嗣著想。」
  「唉,哀家只希望你能和皇上好好過日子。」太后拍了拍皇后的手,起身道,「華妃不宜挪動,現在還在昭陽殿的偏殿,身邊伺候的都是哀家和宓秀宮的人,你就好好養著身子吧。」
  直到太后走了,剪秋才輕聲道:「她們都說,是甄氏推到了華妃,才害得華妃差點小產。甄氏在院子裡跪了半天,剛回到存菊堂就傳來小產的消息。太醫院的人說,華妃這胎,很不安慰。甄氏已經成了常在,她小產時,太醫院的人都在昭陽殿照顧娘娘和華妃,和甄氏交好的溫太醫因病休假,所以沒能及時救治。」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剪秋繼續道:「咱們的人說了,甄氏以後,怕是難生養了。」
  皇后閉目靠在枕頭上,輕輕的拍著嬰兒的後背,問道:「是誰推的甄嬛?」
  剪秋抿嘴道:「亂哄哄的也沒人看到,甄氏便是想找個人證都難。」
  皇后輕笑著吻了吻嬰兒的臉:「真是母后的好兒子,一出生便送給母后這般大禮。」
  剪秋笑道:「皇上可喜歡咱們小皇子了,抱著不肯撒手呢!還一直在問太醫娘娘身體可有大礙,什麼時候能醒。皇上一直呆到未時,才被太后給勸走的呢!」
  頓了一下又忍不住道:「華妃剛出事時皇上去了半個時辰,後來就一直呆在娘娘這裡呢。」
  皇后勾起嘴角,復又放下:「華妃在咱們這出了岔子,就怕皇上疑心本宮。」
  剪秋低頭道:「總要有證據才好治罪,況且娘娘剛生了小皇子,是有功之臣呢!」
  「華妃肚子裡,可也是皇上的孩子呢。況且這事,可還牽扯到甄嬛,皇上定會好好的查上一番。」皇后想到甄嬛,微微一笑,「她這胎沒了,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剪秋道:「甄常在懷孕還不到一個月,她慣用的溫太醫又病了好幾日,所以才一直不知道。」
  皇后歎道:「溫實初,想法子把他給調出太醫院。」
  剪秋應了,又道:「小廚房還熱著燕窩粥,娘娘要不要用些?」
  皇后被她一說,有些餓了,剪秋下去拿粥,回來時卻帶了個人來。
  是愨妃身邊的米蘭,也是皇后安插的釘子。
  米蘭帶來的消息讓皇后有些驚訝,那個推了甄嬛的人,竟然是一向悶不做聲膽小如鼠的愨妃。
  皇后笑了:「竟是她!」
  華妃醒來第一句話就是:「皇上,我們的孩子怎麼樣了!」
  頌芝忙道:「龍嗣無事,娘娘放心!」
  曹琴默正打著瞌睡,被驚醒了,走過去制止華妃起身:「娘娘躺著吧,太醫說要好好養著。」
  華妃環顧四周,沒看到皇上,失望不已。
  「皇上已經回了養心殿了。」曹琴默道,遲疑了一下才說,「皇后生了個皇子,皇上起名叫予澤。」
  華妃冷笑道:「她倒是真好運氣!」
  曹琴默遞給華妃湯藥:「娘娘趁熱喝了吧。皇上一聽說娘娘出事,立刻就趕了過來,握著娘娘的手呆了好半天,後來還是太后說皇后要生了,才走的。」
  頌芝聽著曹琴默在那一本正經的說著謊話,眼神閃了閃,接口道:「皇上還把在皇后產房外留守的太醫叫了一個過來給娘娘醫治,說治不好就提頭來見。」
  華妃這才緩了神色,喝了一口藥,猛地想起什麼,道:「甄嬛那賤人呢!本宮要殺了她!」
  曹琴默笑道:「不用華妃娘娘出手,甄常在已經得到最好的懲罰了呢。」
  頌芝配合道:「甄常在她小產了呢,真是老天爺開眼!她敢害娘娘,老天爺就要走她的孩子!」
  華妃消化了一會這個消息,冷冷道:「皇上竟然只是降她的位份?」
  曹琴默歎氣:「臣妾怕甄氏小產後,皇上因為憐惜,反而不會繼續追究呢。」
  覷著華妃的神色,曹琴默繼續道:「不過,娘娘如今才是懷有龍嗣的人,皇上不著急娘娘,著急誰?太醫都說了,娘娘要好好休養,皇上自然要經常來看娘娘的。」
  華妃摸了摸肚子:「孩子,真的沒事吧?」
  「幸好娘娘身子康健,所以龍嗣沒有大礙。只是剩下幾個月,娘娘可千萬不能動怒,不能勞累,要保持身心愉悅,才能剩下個健健康康的小寶寶。」曹琴默道。
  華妃說了一會子話,有些累了,喝完藥就又沉沉睡去,完全沒發現自己並不是在陌生的寢宮。
  曹琴默給華妃掖了掖被角,被頌芝勸去睡覺。
  曹琴默盯著頌芝的眼睛道:「如今娘娘最重要的,就是生下健康的孩子。所以有些事,不必告訴娘娘;有些話,要自由發揮的稟告,你明白了嗎?」
  頌芝佩服的看著曹琴默道:「奴才明白!」
  曹琴默這才放心的向偏殿的另一間小屋子走去,她的宮女已經鋪好了床,端了熱水伺候她洗漱。
  「你去頌芝那裡看看有什麼可以打下手的吧,我這裡不用你伺候了。」曹琴默淡淡道,一個人在房裡坐了會,聽到窗外輕微的響動。
  松子輕巧的鑽了進來,歪著頭看著曹琴默。
  曹琴默輕笑道:「竟然這麼久才發現我,你的眼神越發的不好了。」
  松子也笑:「早該知道你也會來,華妃這幾年行為聰明不少,怕是你的功勞吧。」
  「她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我最大的功勞。」曹琴默理了理鬢邊的發,「劉令嫻家裡的那個方子,跟我們族裡的『奪嗣』很像,專門奪去她人子孫緣的霸道法子。皇后奪了恬貴人的嗣,可惜恬貴人那胎本就是個夭折的命,所以你才讓沈眉莊去照顧皇后。沈眉莊的孩子命中注定要做皇上,沒有人比她的子孫緣更加旺盛了。」
  松子低聲笑道:「你竟然也看這種小說。」
  曹琴默斜了他一眼:「閒著無聊打發時間。可惜華妃的身子被麝香侵蝕太厲害,你通過內務府攙在華妃飲食裡的藥根本不夠讓她懷孕,還是我辛辛苦苦養的蠱蟲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清理掉了她身體裡的麝香。不過甄嬛的子孫緣的確厲害,華妃差點沒能奪成功,幸好她小產了,否則,否則華妃這胎不保了。」
  曹琴默看著松子,突然笑道:「你的小,跟以前可不太一樣了,別是有什麼後遺症吧!」
  松子冷冷的看她一眼:「與你無關,沒事不要碰她!」
  曹琴默抿嘴道:「好好好,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純粹為了敘舊,但是說了你也不信。」松子慢悠悠道,轉身跳上桌子,準備離開。
  曹琴默突然開口道:「你說了要無藥可解的蠱,我給你了!你現在後悔,我也沒有辦。」
  松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綠色的眼睛閃著幽幽的光。
  「你騙了我那麼多次,偏偏這次卻是真的。」
  曹琴默苦笑:「你求的那麼認真,我哪裡還敢騙你。」
  松子歎了口氣,跳出窗戶,貓步在紫奧城高聳的城牆上。
  


☆、短小精悍的番外

  求不得,求不得。
  世間最苦澀的美酒,世間最甜膩的毒藥。
  紫奧城中,滿是被求不得所苦的女子。
  求榮寵而不得,求尊貴而不得,求地位而不得,求子嗣而不得。
  最可怕的是,求皇上的愛而不得。
  明明不得,卻難割捨。
  心中清楚那是水中花,卻總是忍不住觸摸鏡中的圓月。
  如同他一樣。
  皇后,華妃,甄嬛,沈眉莊,都深陷這牢籠中,被自己心底的愛與恨纏綁,被虛無縹緲的夢迷醉,被他假借玄凌的身體,送出的柔情和愛意蠱惑。
  求而不得的苦酒,求而不得的毒藥,練就最纏綿的蠱。
  他是餌,被求不得纏身的餌。
  他也是蠱主,被求不得裹足的蠱主。
  愛不得,恨不得,忘不得。
  


☆、標題君滿血復活遍地蹦躂

  第三個從昏迷中醒來的女人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沈眉莊。
  沈眉莊見她醒來,眼眶一熱,握住她的手道:「繯兒!」
  剩下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甄嬛只覺得小腹疼痛陣陣,嘶啞著聲音道:「眉姐姐,我疼。」
  沈眉莊忍不住落淚:「繯兒,你,你好好養著身子。皇上他,他派了李長來看你,還賞了好些藥材。如今滿宮裡都緊著皇后和華妃那裡,太醫院的人都盡在昭陽殿,如今你這裡只有一個林太醫。」
  甄嬛只覺得哪裡不對,看著滿宮眼光閃爍,面帶愁容的人,不由升起一種恐慌。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甄嬛質問道,想要起身,牽動了下身,忍不住悶哼一聲。
  「小主,小主不要動!」瑾汐忙按住甄嬛,遲疑的看著沈眉莊。
  沈眉莊閉目:「算了,瞞不住的。繯兒,你,你小產了,太醫說才一個月。」
  甄嬛只覺得一直眩暈,重重的倒在瑾汐的懷裡。
  「你別傷心,好好將養身體,孩子還會有的,你可千萬不能垮了!」沈眉莊拭淚道,「先把藥喝了吧。」
  甄嬛無力的搖頭,連痛苦都沒有力氣。
  「小主,喝藥吧,不把身體養好了,怎麼再懷龍嗣呢?」浣碧流著淚勸道。
  「龍嗣?」甄嬛呵呵冷笑,「皇上還會不會來,都說不准呢。」
  「怎麼會呢!你可不能這麼想!皇上不是絕情的人,現在,現在只是礙於華妃,慕容將軍在前線勢力越發龐大,華妃如今還有孕,我們只能暫時避其鋒芒。」沈眉莊苦澀道,「你曾經對我說過,為了皇上,你願意忍受華妃的欺辱,你都忘記了嗎?」
  甄嬛怔了怔,道:「華妃的胎……」
  「保住了。」沈眉莊道,看著甄嬛淡然的神色,又道,「幸好保住了。否則,你我現在都不會是這個境遇了。」
  「……有人推的我。」
  「是誰?那時站在你身後的是誰,你可有印象?」沈眉莊忙問道。
  甄嬛極力回想,無奈腦裡儘是她無辜夭折的孩子,半響才低聲道:「太亂了,我記不起來了。」
  沈眉莊恨恨道:「那就查!好好的查一查,總不能叫你背這個黑鍋。」
  第二天臨近中午華妃才醒了,喝了粥後終於發現自己呆的地方不對了,想要挪窩,被身邊的人極力制止了。
  華妃不樂意呆在皇后的地盤,皇后還不樂意自己的地盤被華妃的人進進出出,自己的偏殿都換成了宓秀宮的擺設被褥。
  玄凌更是不樂意。他一進昭陽殿,左邊是皇后身邊的剪秋巴巴的看著,右邊是華妃身邊的頌芝巴巴的看著,他只覺得頭大如斗,不知道該往那邊走。
  幸好華妃只呆了兩天就回宓秀宮了,可養的差不多後華妃就開始鬧騰著要懲治害她的人了。
  華妃靠在玄凌的肩膀上,幽怨的看了玄凌一眼,歎道:「其實,臣妾知道推我的人是甄常在,可是她並不是故意。」
  玄凌摟著她的手一緊,低頭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
  華妃自嘲的一笑:「皇上果然心疼她。」
  玄凌不自在道:「如今在朕心中,最心疼的還是愛妃。」
  華妃緩了神色,繼續道:「甄常在沒那麼蠢,臣妾也沒有。當時一片亂哄哄,臣妾也是慌了。事後回想,甄常在當時的神情也是極訝異的,不像是裝的。想必是有人看臣妾和甄常在都不順眼,打算一箭雙鵰吧!」
  華妃的眼光在玄凌的臉上溜了一圈,正色道:「臣妾這並不是為甄常在開脫,只是這背後害人之人,不查出來,臣妾怎能安心!」
  玄凌保證道:「這事朕已經讓李長去查了,定會給愛妃一個交代!」
  華妃酸溜溜道:「也要給甄常在一個交代吧!」
  玄凌尷尬了一下,華妃歎道:「臣妾本來也是恨極了甄常在,她之前那麼得皇上寵愛就罷了,這次,還差點害了我的孩子。可是一想到她小產了,臣妾也難受。臣妾也是要做母親的人了,怎能不知道她心裡的痛苦。」
  玄凌頗感動:「愛妃自從有孕後,性子柔和了不少了。」
  華妃嗔他一眼:「少誇臣妾,若是皇上去看甄常在而不來看臣妾,臣妾更難受。」
  玄凌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就是想讓朕多來看你麼!朕這幾天一直在你這,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華妃捶了他一下:「臣妾也是害怕嘛,有皇上陪著,臣妾也能睡個安穩覺。」
  玄凌寵溺的抱著她,哄她午覺,看她睡了才離開。
  進了養心殿玄凌的臉就沉了下來,看到松子趴在案上看奏折,臉色更黑了。
  松子懶洋洋的跳下來,玄凌坐過去,沉默半天,忍不住道:「華妃這胎……」
  「是女的是女的是女的,你再問我第三遍我就劃花你的臉!」松子道,「放心,就算生了皇子又怎樣,大不了切了他的小JJ。」
  玄凌一口血憋在胸口,怒視著松子。
  這個時候,李長來了,帶來了他查出的結果。
  「愨妃?」玄凌吃驚道,那個在他眼裡已經快和背景牆融為一體的女人,若不是有個皇子,她早就在失寵的行列裡了。
  咬著後槽牙,玄凌把愨妃給宣了過來。
  愨妃已經有些傻了,她擔驚受怕了數日,瘦的都要脫了形,精神都恍惚了,否則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李長給詐出來。
  她對一切罪行都供認了,只是哭著流淚。
  玄凌驚怒不已,直接把她打入了冷宮。
  皇后和太后得知了消息,歎息了半天,皇后身體不便,還是太后把玄凌叫了過去。
  「如今,三皇子可怎麼辦,有了這麼個母妃。」太后歎道。
  玄凌冷笑:「朕看端妃就很好,讓她撫養三皇子就好。」
  太后不緊不慢的轉動著佛珠,三皇子雖說本來就沒有多少登上大殿的可能,如今看來,是徹底沒了。端妃,雖然出身將門,但是身子那麼差,三皇子年紀又這麼大了,只要愨妃不死,三皇子就是端妃養不熟的兒子。
  太后道:「只是愨妃,雖說是幹了這謀害皇嗣的事,但是她畢竟是三皇子的生母,說出去也有損皇家顏面,就先關在冷宮吧。」
  玄凌一想到甄嬛沒了的孩子,就一陣心痛:「那甄常在的孩子呢?就這麼沒了?」
  太后冷冷道:「也是當時華妃話語太沖,否則以愨妃的性子,哪裡敢做這種事?甄常在也不會嚇得跪在院子裡不敢起來,說到底,還是慕容家的氣勢太盛了。」
  這邊華妃聽說了罪魁禍首是愨妃,先是不信,仔細想了想,又冷笑道:「真是會咬的狗不叫!」
  說罷就吩咐頌芝預備轎輦去冷宮教訓教訓愨妃,頌芝遲疑了一下,想著太醫說華妃的胎已經穩了,不讓華妃把這口氣出出來,回頭華妃定又要鬧出無數事端,便應了。臨走還不放心,吩咐人去喊曹琴默去冷宮匯合。
  


☆、標題君和大家招手

  華妃氣勢洶洶的去了冷宮,愨妃失魂落魄的坐在殘破的屋裡,一身素衣,看到華妃,立刻渾身一凜。
  華妃冷笑著坐在下人帶來的椅子上,懶懶道:「太后和皇上仁慈,留了你一命。本宮如今也懷著孩子,不想造殺生。哎,就賞你二十巴掌好了,反正你在這,這嘴也沒什麼用處。」
  愨妃看著衝過來的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嚇壞了:「本宮不是故意要害你!反正你的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華妃一愣,皺眉道:「還不快把這嘴給我撕了,這都說什麼混賬話呢!」
  愨妃哭道:「你那歡宜香裡有麝香!你聞了這麼久的麝香,本就是懷不上的,就算懷了也留不住!我不害你,你的孩子也是個死!」
  說完又大笑起來:「可是我就是為了這麼個死胎,把自己給折了進來,還連累了我可憐的孩兒!」
  華妃整個人都懵了,頌芝也懵了,曹琴默猛地撞開門,怒斥道:「還不給我掌嘴!那歡宜香是皇上欽賜的,難道皇上還會害娘娘?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就巴不得華妃娘娘小產,和皇上離心、失寵!」
  頌芝反應過來,衝過去就是兩巴掌,怒道:「我打爛你這張嘴!」
  華妃猛的站起來:「都住手!」
  說畢一指愨妃:「你說,什麼歡宜香?什麼麝香?」
  愨妃被頌芝那兩巴掌打的腦震盪了,撲到地上就吐了起來。
  華妃顧不得噁心,彎腰要去抓愨妃。曹琴默和頌芝忙一邊一個架住她,衝著旁邊的人使眼色:「還不把這女人拖開,若是衝撞了華妃娘娘可如何是好!」
  華妃用力一掙,沒掙開,被曹琴默硬駕著出去了。
  「放開本宮!本宮還沒問完!」華妃怒道。
  曹琴默乾淨利落一個手刀,華妃腦袋一歪暈了過去,嚇得頌芝白了臉。
  愨妃的那句話如同風一般迅速吹遍了後宮,所有人都在激動的分享著這一消息,卻又不約而同的裝作不知。
  太后那裡沒有動靜,玄凌在養心殿悶坐良久,去了鳳儀宮。
  皇后淡淡一笑:「皇上是來興師問罪?」
  玄凌看著她,半天才道:「你還要朕怎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反正臣妾說什麼,皇上也不會信了。一次錯,就次次錯,臣妾在皇上眼中已經被釘上了標籤,看來是再也摘不下來了。」皇后很平靜,她只是想賭一把,就算這真的是她做的,她也希望能聽到玄凌的信任。
  玄凌目光複雜的審視著皇后,皇后安然的仰起頭和他對視。
  玄凌歎了口氣:「好,好。」
  剪秋擔心的看著皇上離去的背影:「若是皇上真的生氣了可怎麼辦?」
  皇后淡然道:「怕什麼,本宮還有予澤呢。」
  有了兒子,她才真正在這個後宮裡站穩了腳跟,坐穩了後座。皇后握緊了拳頭,所以她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予澤,威脅到她!
  華妃醒來,曹琴默及時遞上安胎藥:「娘娘請用藥。」
  態度恭順,言辭安和,彷彿之前冷宮的一切不曾發生般。
  華妃冷冷的看著曹琴默,曹琴默微微一笑:「娘娘若是想要稱了皇后的心意,儘管把這藥潑了,再去把齊月容給殺了,去質問皇上,去質問太后,看看能得個什麼結果。」
  華妃盯著那碗藥,頌芝小聲道:「這是大將軍送進來的人熬得,娘娘別人信不過,總不會信不過大將軍吧。」
  華妃一仰頭喝了藥,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
  曹琴默歎氣:「娘娘,我只問你,今天這事一出,誰能得了好處?」
  看著華妃不出聲,曹琴默又道:「娘娘,我再問你,若是那歡宜香中真有麝香,這多年了,你如何還能再孕?這胎兒本就健壯,不過是因為之前昭陽殿中一摔才略有不穩。齊月容之前要害你小產,如今又瘋言瘋語,娘娘你還要上她的當?」
  華妃垂下眼簾:「你們都出去,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曹琴默起身,拉著頌芝出去。頌芝擔心的回頭望了望,忍不住道:「娘娘可千萬要小心身子,您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呢。」
  等到屋中無人,華妃才仰躺在床上,細密的牙齒咬著下唇,眼裡是驚濤駭浪般的慌亂和恨意。
  不是沒有懷疑過。
  以她的榮寵,這麼多年怎麼會一直懷不上!
  她誰都懷疑過,皇后,太后,那個病怏怏的端妃,僅次於她位份的馮淑儀。所以她一步步掌管了內務府,吃的用的儘是自己宮裡的。
  宮裡的太醫信不過,又去民間尋。開的藥方吃了不管用,又去喝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偏方。
  為了懷孕,她什麼苦都吃過了。宮裡的擺設她都偷偷換過兩輪,生怕被混進了不好的東西。
  但是她從未想過皇上賞賜的香,那是她後宮第一寵妃的見證。
  華妃無聲的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
  手輕輕撫摸著還未凸起的小腹,華妃的眼神漸漸清明起來。
  「頌芝,把哥哥送來的那兩位醫女叫來。」
  松子小跑到宓秀宮時,就看到華妃神色疲倦的靠在枕上,兩位陌生的女子穿著素色的袍子跪在一邊輪流給她把脈。
  松子不由僵了身子,它就是不敢跑來看華妃的反應,所以才特地換了這麼個殼子,還被貓妖好一頓嘲笑。
  這兩個女子怕就是慕容家送來的醫女,她們是慕容家精心培養出來的,根本不會怕得罪自己
  華妃懶洋洋道:「兩位醫女都是哥哥送來的,就是本宮的人,本宮用著也放心。你們兩個也不用顧忌,本宮身子如何,你們照實說就好。」
  其中一位把脈良久,才道:「娘娘身子一向康健,只是幾年前小產傷了身子,這幾年總算是調養好了。之前雖然落紅了,但是胎兒還很健康。」
  華妃坐直了身子,盯著她到:「哦?這麼說,本宮身子很好?」
  醫女小心翼翼道:「娘娘的身子……」
  這欲說還休把松子的心吸溜一下提了起來,松子只覺得自己都不會喘氣了。
  「……還好,但是鬱結於心,時間久了怕會有損胎兒。」
  松子的心落了回去,看來貓妖做事還挺靠譜,雖說之前還在怨貓妖胡亂給華妃調養身子調養出了個娃,現在卻真心慶幸起來。
  華妃本該開心,卻始終覺得心底隱隱的不踏實。兩個醫女正要退下時,華妃突然道:「你們也給頌芝把下脈。」
  松子的心再次被提起,凸起的眼珠子落在了頌芝的身上。


☆、標題君飛吻個~

  若是沒有這個孩子,它不會這麼害怕華妃知道真相。
  華妃如今對它,不僅僅是一個寵妃,還是它孩子的母親。如同皇后一樣,皇后不僅僅是殘害了它孩兒的女人,也是它皇子的母妃。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它都不想把表面的平和打亂。
  每一秒都如同永恆,醫女的話在松子耳邊如同天籟。
  「頌芝姑姑身體也很健康,就是最近有些勞心。」
  松子輕快的邁著性感的小貓步回了養心殿,難得對著皇上口吐讚揚:「辦事還挺周全。」
  皇上微笑以對,明白事情原委後,暗自也嘀咕了一句:「辦事還挺周全。」
  皇上辛勤的批完了奏折,旁邊松子不停的用爪子扒拉開折起的奏折翻看,還不時使勁的拍著桌子:「喵喵你這個批語是什麼玩意!就算他寫了錯別字你也不能讓他抄寫五百遍啊!這啥玩意!」
  皇上置若罔聞,速度的批完了奏折,喊來了李長。
  「去嵐意樓。」
  松子猛翻白眼,不甘心的跟過去,偷偷跟他咬耳朵:「宮裡的流言,你不管了嗎?」
  皇上斜他一眼:「等到有人敢放到明面上傳時,再管不遲。」
  松子冷笑:「那你還不如等慕容家也知道了,再管不遲。」
  皇上笑道:「慕容家是最不希望這種流言流傳的,放心,他們自會替你把事情解決了。」
  松子是在三天後才明白了皇上的話。
  慕容將軍參奏齊家在朝三位大官共四十二項罪行,請聖上嚴懲。
  皇上大筆一揮,利落的准了,還讓慕容將軍長子慕容軍負責審訊。
  當天皇上去了宓秀宮,松子猴急的跟了過去。
  皇上開門見山道:「歡宜香的流言,華妃可聽說了。」
  華妃氣色甚好的請過安,直接進了內殿。皇上慢慢走過去,看到華妃正對著鏡子描眉。
  「聽說皇上給甄常在做姣梨狀,不知臣妾可能有那榮幸?」華妃衝他嫣然一笑。
  皇上挑了挑眉,走過去從華妃手中取來眉筆,捧著華妃的臉細細的描了起來。
  松子憋著嗓子叫了兩聲,無奈華妃和皇上都不關心它的存在。
  畫好了,華妃對著鏡子看了看,笑道:「眉描好了,還差胭脂口粉。」
  皇上慢裡斯條拿起胭脂盒,在手心抹勻了拍在華妃臉蛋上:「世蘭就算不抹脂粉,也是絕代風華。」
  華妃垂目,任由皇上打扮自己,淡淡道:「歡宜香的事,世蘭聽說了。她們就是見不得世蘭和皇上好,世蘭偏不如她們的願。」
  華妃抬眼認真的看著皇上,白嫩的食指抵在皇上心口:「世蘭就是要讓她們看看,世蘭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皇上看著華妃,勾起一抹笑:「世蘭自從懷孕後,脾氣也越發的想小孩子了。」
  華妃不依:「世蘭是認真的,皇上還笑話人家。」
  皇上往後一靠,含笑道:「好,朕就和你一同讓別人看看,敢動朕心尖上的人,是個什麼下場!」
  說畢吩咐道:「李長!派人把齊氏和三皇子送去南苑行宮,非詔不得回宮!」
  華妃眼睛一閃,皇上繼續道:「華妃養育龍嗣有功,越級封為貴妃,下月便行冊封儀式。」
  看著華妃驚喜的摸樣,皇上笑道:「開心了?這才是朕的世蘭,剛才那個樣子,可真有些不像了。」
  華妃嗔道:「皇上哄我開心呢。」
  皇上拍拍她的臉:「你歇著吧,朕還有政事未處理,就先回去了。」
  華妃有些失望,拽住他的衣袖:「皇上不用過晚膳再走嗎?」
  皇上抽出衣袖,歉意的笑笑,轉身踢了松子一下,示意它跟上他回養心殿的步伐。
  松子被踢的一彈,反應過來張牙舞爪的追了過去。
  「喂!你沒事又亂下什麼旨意喵喵!慕容家如今的氣焰還不夠囂張嗎?」松子不滿道。
  皇上不在意道:「一個公主而已,你怕什麼。」
  松子不甘心道:「你別老亂來,打亂朕的計劃!」
  皇上嗤笑道:「是,你有什麼計劃,有點魄力的就把汝南王和慕容家一鍋端了,這般膩膩歪歪娘們唧唧的做什麼,整日裡就知道奉獻自己的下半身,亂滾床單。」
  松子被氣的倒仰,在皇上懷裡狂亂的打滾轉圈。
  皇上笑了兩聲,把它丟到邊上的青石路上,衝著劉令嫻道:「郁榮華這是去哪?」
  劉令嫻恭敬請安,溫言細語道:「回皇上,臣妾這是要回儲秀宮。」
  皇上哦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空,恍然道:「朕怎麼記得,這個時候郁榮華該在昭陽殿侍奉皇后和四皇子呢?」
  劉令嫻恭順的跪下:「臣妾知錯。」
  皇上笑道:「既然知錯,那便改正吧。」
  劉令嫻抬頭看了他一眼,復又低下,直到皇上的轎輦拐過拐角,她才慢慢站了起來。
  松子在一旁瞅著,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皇上剛進嵐意樓,就被一個迎面而來的巨大的棉花糖給黏住了。
  安陵容看到皇上中招,哈哈大笑起來。
  李長等人忙把那棉花糖拿走,皇上舔了舔嘴角,皺起了臉:「怎麼這麼甜。」
  「就是因為太甜了吃不了,才做成暗器完嘛!」
  「有這麼大的暗器嗎?」
  「剛被暗器擊中的人沒資格質疑!」安陵容拍了拍桌子,「快,上菜上菜!」
  皇上客串了回店小二,端了兩盤菜,把寶鵑等人唬得不輕。
  安陵容推了他一下:「去洗手!」
  皇上被簇擁著到了一邊,安陵容偷偷把小型棉花糖暗器扔到了皇上的湯裡,攪了攪。
  皇上坐回座位,把安陵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坐過來些。」
  安陵容往旁邊蹭了蹭:「這個位置夠菜方便。」
  皇上嘴角抽了抽,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安陵容立刻期盼的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等著他噴湯,並攥緊了手帕隨時準備抵擋。
  皇上不動聲色的嚥下去,看著安陵容道:「怎麼還不吃,難道要我朕喂?」
  安陵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難道不覺得這湯不好喝嗎?」
  皇上握住她的手,含笑道:「愛妃親手盛的湯,怎麼會不好喝?」
  安陵容混亂了,明明老大是最討厭甜的東西了,那裡還放了他最討厭的芥末呢!
  安陵容狐疑的看著皇上,小聲嘀咕道:「難道不是老大?」
  


☆、標題就扭腰賣萌

  皇上挑起眉:「你說呢?」
  安陵容像個小松鼠一樣咬著指甲:「也不像那隻貓啊。」
  皇上皺眉,拍掉安陵容的手:「臭毛病還沒改過來,再咬就把你指甲蓋掀了。」
  安陵容縮縮脖子,皇上把那碗加了料的湯推到安陵容面前,吩咐道:「喝!」
  安陵容苦著臉看著湯,突然指著窗口道:「呀,灰機!」
  皇上不為所動,安陵容,拿起碗唰的一下全潑到地上,遺憾道:「哎呀,手滑了。」
  皇上示意李長再盛一碗,安陵容立刻摸摸肚子道:「哎呀,突然不餓了,皇上我們出去玩捉迷藏吧~」
  皇上欣然同意,並且陪著她玩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捉迷藏,轟得她滿花園跑,餓得她眼冒金星,最後耍無賴躺在地上不肯起來。
  「欺負人,欺負人呀!」安陵容恨恨的打滾,隨手抓到的草根葉子勸扔到皇上身上。
  皇上笑著把安陵容抱起來放在一旁的假山上,安陵容一腳踢過去,鞋子飛了。
  李長等內監忙低頭,寶鵑小跑著過去拿鞋子,被皇上搶了先。
  皇上半跪在地上,將安陵容的腳放在膝頭,一邊給她穿鞋一邊笑道:「你這襪子應該破個洞,就應景了。」
  「破了呀,你看腳後跟。」安陵容腳腕一轉,將腳後跟直直的伸到皇上眼前。
  皇上脖子一仰,驚奇道:「怎麼破的。」
  安陵容憤憤道:「還不是你剛才一直轟著我跑!」
  皇上忍笑低頭:「是愛妃說要玩的,難道還是朕的錯?」
  安陵容卻沒回答,看著遠方輕輕的咦了一聲。
  浣碧忙躲到假山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奴婢給皇上、安貴嬪請安。」
  安陵容扭頭看著皇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皇上微微一笑,捏了捏安陵容的臉:「愛妃還不快讓浣碧起來?」
  安陵容拿出手帕玩了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浣碧這身衣服,本宮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浣碧僵了身子,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怕什麼來什麼!
  「寶鵑,本宮怎麼記得嵐意樓裡也有這麼一身衣服呢?」安陵容問道。
  寶鵑得意一笑,那身撞衫的衣服浣碧哪裡還敢再穿,這次擺明了是自家主子挑事。
  「奴婢也記得有件差不多的呢,回去後奴婢要好好找一找。」
  浣碧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水,抬頭求助的看了眼皇上。
  安陵容挑著眉道:「浣碧不在棠梨宮伺候甄常在,跑這來做什麼?」
  浣碧低聲道:「回娘娘,奴婢是去內務府領月例。」
  安陵容笑了:「之前內務府不都是親自派人送月例去你們那棠梨宮嗎,今個是怎麼了,還要勞動甄常在身邊的第一紅人浣碧姑娘去拿?」
  浣碧白著臉不說話,安陵容的兩條腿晃來晃去,慢吞吞道:「今天的天氣倒是很好,浣碧若是無事,就繞著這御花園跑十圈吧。」
  寶鵑睜大了眼睛,安陵容摸摸下巴繼續道:「然後再蛙跳一圈,哦,蛙跳你知道不,就是蹲在地上往前蹦!」
  皇上摸摸她的頭:「莫淘氣,讓浣碧回去吧。」
  安陵容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就淘氣!你能把我怎麼地!」
  皇上無奈攤手,對浣碧道:「讓你跑你就跑吧,早點跑完回去好伺候甄常在。」
  浣碧屈辱的含著淚水去跑了,皇上問道:「你還為之前的事生氣?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安陵容哼了一聲:「本來忘了,看到她就想起來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安陵容悶悶坐了會,嘀咕道:「我不喜歡她,她看不起我。」
  皇上失笑道:「你在乎她做什麼?」
  安陵容思考了一會:「的確不怎麼在乎,可是餓著肚子心情不好,算了,讓浣碧回去吧。」
  皇上招招手,李長會意,轉身去尋浣碧了。
  安陵容煩躁的喊了聲:「哎呀好煩!做個惡人也這麼難!」
  皇上把她抱起來:「好了,回去吃東西了。」
  安陵容眼睛一亮:「哦!紅豆米糊糊!」
  皇上皺眉:「又吃這麼噁心的東西,你是嬰幼兒嗎?」
  安陵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米糊糊是不分年齡的!等你老掉牙了,我看你吃什麼!」
  皇上晃晃腦袋:「裝個假牙!」
  「把你的假牙偷了扔掉!」
  皇上看了她一眼:「那就把你的牙拔了做個新的。」
  安陵容被他說的一個激靈:「哎喲你好噁心!」
  浣碧遠遠的看著他們打情罵俏(??!!!),心底一痛,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瑾汐看到浣碧的臉色,吃了一驚:「這是怎麼了,可是內務府給你臉色瞧了?」
  浣碧掩飾的側過頭,擦了擦眼角:「沒什麼,就是,就是半道上碰到皇上和安貴嬪了。」
  瑾汐抿抿嘴:「皇上他……」
  浣碧低著頭,看著自己繡著並蒂蓮的鞋面,輕聲道:「皇上問了小主,可是安貴嬪她……」
  意猶未盡的話,瑾汐已經腦補出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哎,不要告訴小主。」
  浣碧眼神閃了閃:「可是,就讓小主這麼消沉下去嗎?太醫都說了,她這是心病!」
  瑾汐歎氣道:「咱們都說不上話,還是等惠嬪小主來勸吧。」
  浣碧垂目,轉身進了裡間。
  皇上哄著安陵容睡了覺,在院子裡站了半響,去了昭陽殿。
  小皇子剛鬧騰了半天,終於睡著了。皇后還在坐月子,平日裡都是把小皇子抱到她的屋裡,沈眉莊等人也不能隨意進去,一般都是在外殿一邊聊天一邊做些針線活,心裡也明白這些東西最後能上小皇子身的沒兩件。
  皇上來了就看到她們三個人悶不吭聲的樣子,沈眉莊的臉色明顯有些慍怒。
  「惠嬪這是怎麼了?」
  沈眉莊看到皇上,有些不安,忙起身道:「臣妾參加皇上,臣妾只是晚膳貪吃了,有些積食。」
  劉令嫻和福嬪起身請安後就默默的站著,福嬪看了眼沈眉莊又看了眼劉令嫻,低著頭擺弄著手絹。
  皇上也不在意,道:「皇后這裡有太后的人伺候,你們三個以後就不用來了。也難為你們了,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尤其是惠嬪,都瘦了。」
  沈眉莊笑道:「能伺候皇后娘娘和小皇子,是臣妾的福氣。」
  皇上擺擺手:「你們都回去吧,惠嬪,跟朕去院子裡走走。」
  夜涼如水,沈眉莊抬眼看著皇上的側顏,輕聲道:「皇上可有什麼事要吩咐臣妾?」
  皇上淡淡一笑:「還是眉兒懂朕。」
  這一笑把沈眉莊的心都笑軟了,沈眉莊忍不住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是在擔心繯兒吧。」
  皇上歎道:「朕知道菀菀她的處境,可是朕,朕不敢去看她。朕知道她的委屈,她的難過,可是華妃懷的也是朕的親骨肉,慕容家又咄咄逼人。朕不知道怎麼面對菀菀,也不知道怎麼面對華妃。朕是個懦弱的人。」
  「皇上不要這麼說自己,眉兒明白皇上的難。」沈眉莊誠懇道。
  皇上轉身反手握住沈眉莊的手,演技帝深情演繹落下一滴圓潤的淚珠劃過他俊美的側臉:「朕每晚都會夢到那個失去的孩子,朕和菀菀一起盼了那麼久,卻匆匆離開的孩子。」
  沈眉莊用手帕給皇上拭淚,情真意切道:「皇上不要自責,臣妾會去開導繯兒,繯兒會明白皇上的心意的。」
  皇上有些羞赧:「讓惠嬪看笑話了,朕這些話堵在心裡很久,也不知道和誰說。」
  沈眉莊想起劉令嫻下午諷刺的話,有些酸道:「皇上最近不是一直在安貴嬪那裡嗎,安貴嬪天真爛漫,想必很能寬慰皇上。」
  「朕去安貴嬪那,就是求一個清靜,一個無爭。」皇上歎道,「朕實在是累了。」
  再次哄得沈眉莊死心塌地,皇上吹著小調坐著轎輦回了養心殿,松子陰沉著臉跳到轎輦上:「你演的很開心嘛喵喵。」
  皇上逗弄著松子:「你還不感謝我,要不是我拉下臉去演這麼一出,你還要多久才能見你的寶貝菀菀?」
  松子彆扭道:「你也不用哭吧!太掉價了喵喵。」
  皇上感慨道:「情之所至,難以自控嘛。」
  松子噁心的哆嗦了一下:「什麼時候把身子還我!」
  「不知道是誰哭著喊著求我換身子的。」皇上嘟囔道,松子扭扭脖子當做沒聽到。
  「喵喵,風好大~」
  


☆、標題君的腰扭到了

  第二天,皇上早早的來了昭陽殿,小皇子已經很精神的醒了,放開了嗓門哭的歡天喜地。
  「嗯,中氣很足嗎,是個健康的孩子。」皇上樂哈哈道,讓人把小皇子抱了下去,將剪秋奉上來的參茶遞給皇后。
  皇后含笑飲了,道:「皇上可有什麼事吩咐臣妾?」
  「惠嬪她們最近伺候的可盡心?」
  皇后會意,沉吟道:「福嬪便進了順儀吧,只是郁婉儀已經得過封賞,惠嬪伺候的又最為盡心,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笑道:「皇后拿主意吧,這旨意等到予澤滿月宴再下也不遲。」
  皇后頷首:「那惠嬪便進一位為芳儀吧。哎,若不是之前那次假孕事件,她早就該是這個位份了。」
  皇上一曬道:「皇后還惦記著這事,宮裡的無頭糊塗賬那麼多,這事就算了吧。」
  「哎,惠芳儀聽了這話該傷心了。」皇后揶揄道。
  沈眉莊走到棠梨宮門口時,不由皺起了眉。
  門口的盆栽殘敗,宮裡的下人也少了許多。
  瑾汐歎氣道:「如今小主就是這樣的份例,宮裡除了奴婢、浣碧和流朱、小允子和小連子,其他人都被內務府要回去了。」
  其實連這樣的份例都是多的,按理常在身邊只能留兩個宮女和兩個太監的。
  沈眉莊怒道:「怎麼之前不跟本宮說?」
  說畢匆匆進了內殿,環視了一番,看著靠在榻上發呆的甄嬛,不由淚道:「這幾日你過的可好,我讓人拿來的血燕你可吃了?太醫怎麼說?」
  甄嬛眼睛半天才眨一下,沈眉莊走過去將她攬在懷裡:「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是再苦也要好好吃藥,把身體養好了,才能再懷一個孩子。」
  甄嬛聽到「孩子」兩個字,嘴唇微微發抖。
  「孩子,我的孩子!」甄嬛哭道,「我可憐的孩子。」
  沈眉莊跟著流淚:「皇上已經發落了那女人,連帶著三皇子都被趕到了行宮。他心裡也不好受,一直念著你,卻不敢來看你。」
  甄嬛眼神的焦距落在沈眉莊臉上:「皇上,呵,他還記得我嗎?」
  沈眉莊保證道:「怎麼不記得,就是他讓我來開導你。他,他還哭了,說是對不起你。」
  甄嬛怔了下:「他,哭了?」
  沈眉莊用手帕給她拭淚:「是,哭了,我看著都心疼。齊月容是三皇子的生母,皇上總是要為三皇子著想。華妃,哎,華妃又懷著皇上的孩子,這一胎懷的艱辛,背後還有慕容家,皇上不能不多多安撫。」
  甄嬛苦笑:「是,是,只有我,可有可無,隨時被犧牲。」
  沈眉莊正色道:「你這樣說,就太對不起皇上對你的心意了。這後宮裡,除了華妃,還有誰能和你在寵愛上一爭高低?」
  甄嬛靠在沈眉莊的懷裡,難受道:「夠了,我不想聽,我的孩子才剛走,我就要塗脂抹粉去爭皇上的寵愛嗎!」
  沈眉莊歎氣:「我只是可憐皇上。」
  甄嬛冷笑:「他有華妃,有四皇子,有什麼好可憐的。」
  沈眉莊認真的看著她,沉聲道:「他有華妃,可是你自己也說了,慕容家的女人,寵愛長久不了。而四皇子,說句不敬的話,宮裡夭折的孩子還少嗎?四皇子僥倖生了下來,能不能成年,能不能成才還是兩說呢!」
  看著甄嬛若有所思的樣子,沈眉莊無奈道:「皇上是真的掛念你,你,你好自為之吧。」
  時間步入春暖花開的四月份,甄嬛養好身子,又投身到後宮爭鬥當中。華妃雖然有孕,但是皇上去她那裡的次數依然是最多的,也經常留下過夜。其次是甄嬛和沈眉莊,她們兩個越發的團結起來,沒有了伺候皇后和襄理宮務的任務,她們開始有了時間對其他嬪妃伸出橄欖枝,成功的將馮淑容和端妃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甄嬛的位份重新升至貴人,玄凌本來還想繼續,被甄嬛推辭了。玄凌因此對她更為寵愛,棠梨宮的待遇等同於貴嬪。沈眉莊經歷芳儀和榮華,成為了惠婕妤。
  劉令嫻和福順儀則彷彿被遺忘了一般,靜靜的呆在自己的宮裡,基本上處於失寵的邊緣,不過是因為和安陵容關係好,所以內務府不太敢剋扣罷了。
  皇后不再干涉後宮嬪妃的孕事,宮裡卻依然沒有好消息出現。玄凌也無心於後宮,汝南王謀反的意圖越發的明顯,慕容家也不乾不淨的摻合進來,貓妖還在裡面插了無數手,讓他煩躁不已,越來越喜歡往解語花甄嬛宮裡跑了。
  宮裡的平靜暗藏著淡淡的血腥味,華妃懷胎六個月時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華貴妃,一時間風頭無兩,連甄嬛都要斂起鋒芒。
  就在華妃即將臨盆的夏日,汝南王起兵謀反了。貓妖在玄凌不知道的時候,給慕容家下了密旨,讓其與汝南王虛與委蛇,摸清了汝南王在大周的勢力,一舉拔起。
  玄凌氣的吐血,本來是一箭雙鵰的絕妙機會,卻成就了慕容家的鼎盛聲望,以後再想尋機剷除功高蓋主的慕容家,就越發的難了。
  唯一慶幸的是,華貴妃生的真的是個女兒,而且因為產後大出血,她永遠的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雖然心裡這麼想,可是看著華貴妃傷心欲絕的樣子,玄凌還是忍不住安慰道:「只要是世蘭的孩子,朕都喜歡。女兒又如何,她會是朕最寵愛的帝姬,朕給她賜名榮玉,疼她愛她,讓她快樂的長大。」
  「真的不能生了?」皇后傾著身子問道。
  剪秋肯定的點頭,皇后不禁放鬆的大笑起來。
  「好,真好!」
  皇后起身大步走向殿門,看著烈烈的日光,舉高了手臂:「天氣真好,走,帶著本宮的予澤曬曬太陽去!」
  但是在清剿汝南王派系的餘孽時,玄凌驚喜的發現慕容軍竟然還牽扯其中。
  這還要歸功於齊家。
  


☆、天真的女人真少

  齊月容這個傻缺之所以能在危機四伏的宮裡生下並養大了唯一的皇子,跟依仗了汝南王留在宮裡的勢力。誰也不知道齊家是何時和汝南王聯手的,汝南王一方面暗暗密謀謀反,一方面也做好了扶起傀儡皇帝的準備。
  皇后得知後笑的更加開懷,三皇子真是徹徹底底的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機會,只要她不出錯,她的予澤就會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帝王。
  慕容軍在審問齊家人的過程中,不知道哪根筋錯位了,竟然喜歡上了齊家的小女兒,論姿色論容貌都不甚出眾的齊敏敏。
  齊家的男丁一律流放,女眷則被入了奴籍。齊敏敏被慕容軍瞞著家裡安置到了自己的別院,成了如夫人,不久就懷孕了。
  汝南王派系被清剿,跟其牽連甚深的齊敏敏求慕容軍救下了幾個閨中的好姐妹。慕容軍想著反正是幾個未出閣的女眷,他的別院也不少這麼一口飯。
  可壞就壞在汝南王府三姨娘的表妹身上。
  這個三姨娘手段了得,繡工也了得,也不知道汝南王腦子怎麼抽了,也許是和慕容軍一個回路抽的,竟然將縫製自己以後登記用的龍袍的任務交給了她。
  這龍袍在事敗後幾經兜轉,經手的人腦袋抽的相當一致,沒有一個銷毀了它,而是將它分解後縫在了衣服的夾層裡,其中一部分就被這個表妹帶入了慕容軍的別院。
  玄凌真想大笑一聲,真是天助我也!然後宣來了慕容將軍和慕容軍,沉痛的低頭:「朕也不知該怎麼辦了!慕容家滿門忠烈,為了大周鞠躬盡瘁,朕絕對相信慕容家的忠心!可是……」
  玄凌重重的歎氣,慕容將軍氣的渾身發抖,慕容軍則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
  華貴妃得知後,不顧自己還在月子裡,掙扎著要去給自己的侄兒求情,被曹琴默死命的攔下了。
  「娘娘!若是別的事還好,這可是謀逆的大罪!誰沾上誰死!之前慕容將軍還假意和汝南王交好,誰都說不清慕容將軍究竟是不是因為汝南王事敗才轉投皇上!將軍他威勢越重,看他不順眼的人就越多!娘娘去了,只會把慕容家最後生的機會給搭進去!」
  華貴妃咬著牙道:「都是齊家那群賤人!本宮定要把他們都碎屍萬段!」
  曹琴默勸道:「這事,還是要看皇上的心思。慕容家怎麼說也是剛立了大功的,皇上也不能傷了臣子的心。」
  說畢示意頌芝把小帝姬抱過來,華貴妃看了自己千盼萬盼得來的孩子,淚道:「慕容家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可憐的孩兒的滿月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
  宮裡其他人也一樣很想知道榮玉公主的滿月宴會是個什麼光景,這直接映射了皇上對慕容家和華貴妃的態度。
  內務府如今是玄凌的地盤,玄凌只是給了個中規中矩的回答:「好好辦。」
  沒等內務府的人琢磨出來個怎麼辦,慕容家又出了一件大事,徹底讓他們免去了這煩擾的任務。
  齊敏敏因為有了身孕,玄凌特地開恩,讓她繼續呆在別院休養,由大理寺派人去看押。
  也許是因為思慮過重,齊敏敏流產了。偏偏她還是在慕容夫人親自去看望的當天晚上,流產的。
  慕容軍得知這件事後的表現,讓玄凌簡直忍不住以為是不是貓妖給他下了什麼迷魂藥了。
  慕容軍大鬧了慕容府後,抱著我不好過大家都不好好過的心態,去大理寺自首了,信誓旦旦的表示慕容家和汝南王府關係匪淺,這次謀反慕容家也參與其中,竟然還真拿出了些慕容將軍和汝南王的來往通信來印證自己的話。
  慕容夫人氣的倒仰,慕容將軍得知後只覺得眼前一黑,悲歎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剩下的就是一系列的審查和清洗,慕容家的男丁都去了西南,明為調防,實為流放。女眷也一路跟隨而去,身邊所帶不過是換洗衣服和零丁盤纏,還有幾個死忠的奴才。
  慕容軍被打入大牢,玄凌還沒想好要不要砍,雖然他覺得他砍了慕容軍肯定會得到慕容一家子真心的感激。
  華貴妃已經被自己的親侄兒打擊的麻木了,抱著小帝姬親了又親,戀戀不捨的讓頌芝抱下去,用小銀刀劃破了手腕,將猩紅的血融入墨中,寫了一篇言辭懇切的信給玄凌。
  華貴妃自請去靜安庵祈福,將榮玉公主托付給了端妃照顧。
  安陵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直抖,一瞬間以為華貴妃被甄嬛附體了。
  「端妃,竟然給了端妃。」福順儀喃喃道。
  「反正是輪不到我們,貴妃的女兒,除了太后皇后,也就只有同為妃位的端妃有資格撫育了。」欣貴嬪閒閒道。
  「華貴妃不是一向和端妃不和麼,竟然敢把親生女兒送過去。」
  「不和是不和,可是端妃是難有身孕了,得了個小帝姬自然是當成親生的養。」恬貴人撇嘴道。
  安陵容用眼神示意劉令嫻:「不說今天就我們三個玩麼,這倆是哪來的!」
  劉令嫻無奈的回視:「總不能就這麼把人趕走吧!」
  恬貴人手裡拿著瓜子卻不嗑,丟回盤子裡又隨手捏幾個出來,悵惘道:「哎華貴妃是去了,如今這宮裡,就是那兩個人的天下了。」
  說畢冷笑幾聲:「怕是那位,又要升位份了。」
  欣貴嬪輕輕推了她一下:「行了,又在這酸上了。你呀,把這性子好好改改,明知道皇上不喜歡,還老去找那兩位的晦氣。」
  恬貴人挑眉:「我就是這麼個性子,尖酸又刻薄!讓我對著那兩個人笑,我笑不出來!」
  福順儀輕聲道:「論容貌,你也是我們中出挑的,剛入宮時,你也是個得寵,怎麼現在……」
  「是啊,皇上都多久沒寵幸過你了,嗯?」欣貴嬪用食指挑著恬貴人的下巴,「看看這張小俏臉,就甘心一輩子無寵了嗎?」
  恬貴人橫眉冷對安陵容,自嘲道:「皇上的心都在別人那呢,哪裡輪得到我。」
  安陵容一直沒吭聲忙著吃橘子還無辜(不能算無辜)躺槍,邊噴橘子汁邊喊冤:「不關我的事。」
  恬貴人和欣貴嬪忙不迭的閃開,嫌惡道:「哎喲哎喲髒死了,我們回去了。」
  安陵容立刻歡欣鼓舞,噴著橘子汁歡送那兩人走了,把一直藏在桌子下的模型都拿了出來:「哎快快我們繼續。」
  這是安陵容特地命內務府做的,用輕巧的紙板做出來的宮殿零件,一張一張拼起來就是一個立體圖形。
  恬貴人扭頭看著嵐意樓,皺眉道:「真不知道皇上喜歡她哪裡。」
  欣貴嬪笑道:「喜歡她呆、傻、不做作唄。你也可以跟她學學啊,反正你們一樣沒腦子。」
  恬貴人哼了一聲,很是不樂意欣貴嬪拿她和安陵容相提並論。
  欣貴嬪慢悠悠走著,慢悠悠道:「我聽說,皇上這次為了嘉獎平亂的有功之臣,又要選人進來了。」
  恬貴人頓了一下,冷笑道:「我們這些前浪還沒平息,後浪就緊隨而來了。」
  欣貴嬪眉眼中都是嫵媚的笑意:「你且等著,很快就是你我出頭的日子了。」
  恬貴人不信:「你倒罷了,還有個帝姬,我啊,是沒什麼指望了。」
  欣貴嬪輕聲笑了,華貴妃倒了,很快,就是甄嬛。
  皇后容忍不了甄嬛太久的,甄嬛去了,就是沈眉莊。
  安陵容不堪大用,皇上對她如同養了隻貓狗。
  在這個宮裡生下孩子的女人,每一個都不簡單。
  比如齊月容。
  比如她。
  她已經在後宮站穩了腳跟,剩下的,就是培植自己的勢力。
  


☆、崩塌的前奏

  皇上到底還是沒有應允華貴妃出宮修行,宓秀宮裡建起了一個小佛堂,華貴妃便日日在那裡誦經,偌大的宮殿就留下了頌芝和四個粗使宮女。
  榮玉帝姬連帶著慕容家當初千挑萬選出來的兩位奶娘一起被送入了端妃宮裡,端妃病態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驚喜,含著淚小心翼翼的抱著帝姬不肯鬆手。
  「你跟華貴妃說,我必定會待容玉如親生。」端妃握著頌芝的手,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頌芝淡淡道:「奴婢知道,端妃娘娘是個性子寬厚的人,而且,也極為疼愛孩子。娘娘也是因為這點,才把帝姬托付於您。」
  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的站著,頌芝屈膝告退,端妃看著她不復趾高氣揚的樣子,唏噓不已。
  皇后和太后都沒有任何表態,前者長舒一口氣,將旁落的宮務大權終於收攏到了自己手裡。後者將玄凌叫了過去好生安慰一番,然後冷眼看著甄嬛這朵解語花盛開的更加嬌艷。
  曹琴默也搬出了宓秀宮的偏殿,遷到了榮升為敬妃的馮氏宮中。玄凌似乎想要證明在他的統治下大周還是繁盛安寧的,不但在前朝大肆封賞,還藉著封賞四位新入宮的有功之臣之女的綵頭,將後宮眾人封賞了個遍。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玄凌最想封賞的人,是甄嬛。
  也許是因為甄嬛怕自己風頭太盛,也許是因為玄凌怕愛妃風頭太盛,所以才會讓眾人撿了個便宜。
  「我們不過是個順帶的。」新鮮出爐的恬小儀不屑道。
  「可憐有的人還沒順帶的福分呢。」欣淑儀涼涼道,「以往她藉著華貴妃的光得了多少好處,如今便會有多慘淡,若不是有個帝姬,皇上怕是不會再去她那裡。」
  恬小儀微微一怔,看著欣淑儀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和她關係很好,還是我不會這麼說她這個滿宮稱頌的厚道人?」欣淑儀冷笑。
  「你們有梁子?」恬小儀八卦道。
  欣淑儀扯扯嘴角:「罷了,都是些往事了。」
  後宮第一寵妃兩度沉浮的菀嬪和惠容華挽著走了進來,說說笑笑親親熱熱,欣淑儀收起冷淡,衝著她們一笑。
  甄嬛剛想走過來,欣淑儀就扭頭對著恬小儀道:「好了,你坐回自己的位子吧,皇后娘娘該出來了。」
  恬小儀聽話的起身,衝著那兩人請安後提醒道:「兩位小主也該落座了。」
  甄嬛依然笑的平靜,坐到了旁邊。
  沈眉莊則硬著頭皮坐在了劉婕妤的身側,福容華看著劉令嫻面無表情的臉,不由笑道:「行了,又沒有什麼天大的仇,幹什麼老闆著張臉。」
  劉令嫻冷冷道:「你若想抱大腿,就去抱,反正我這條細的很,一碰就折了。」
  福容華低著頭不吭聲了,上邊看熱鬧的安陵容忍不住道:「我這條大腿夠粗,杜姐姐儘管來抱。」
  福容華衝著安陵容一笑,被剛走進來的曹琴默吸引了視線。
  曹琴默臉色有些憔悴,坐在安陵容身邊就懨懨的靠著,絲毫不在意滿宮試探諷刺的視線。
  等到皇后娘娘來了,殿裡才靜了下來。
  皇后看著滿宮拜倒的女人,真正有了種大權在握的感覺。
  這才是她想要的。
  皇后微微瞇起眼,可惜,還有個礙事的。
  皇后細細打量著甄嬛,這樣的眉眼,這樣的才情。
  真是,讓人厭惡。
  甄嬛被看的有些不安,皇后才開口道:「本宮也有些日子不見莞嬪了,莞嬪怎的瘦了不少,可是之前身子還沒養好?」
  甄嬛被勾起傷心事,黯然道:「多謝娘娘關心,臣妾的身子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
  皇后溫和道:「若是需要什麼,儘管來本宮這裡要。」
  忍了忍,還是沒有把下一句話說出來,雖然基本上大家都在心裡吐槽著同一句話:雖然看你也不需要什麼了,皇上都快把自己的內庫落戶在你的棠梨宮了。
  剩下的就是例行的問安,新晉的四位貴人明天就要入宮,皇后意思意思的問了問幾位主位的意見,就把人給塞了過去。
  端妃、敬妃、欣淑儀宮裡都進了人,皇后看了眼甄嬛,笑道:「話說,祺貴人家裡還和莞嬪有親呢。」
  甄嬛會意,笑道:「臣妾也覺得棠梨宮有些冷清呢,正想跟皇后娘娘討個姐妹來作伴呢。」
  皇后含笑道:「既如此,就讓祺貴人去棠梨宮吧。」
  恬小儀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吐槽之魂又燃燒了:「棠梨宮若是還冷清,我們這豈不就成冷宮了。」
  因為這句話也正中大家的槽點,皇后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訓斥。
  回到棠梨宮,甄嬛想起之前昭陽殿裡眾人的表現,對沈眉莊歎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幸好又有新晉嬪妃入宮,可為你我分些寵愛。」
  沈眉莊也感歎:「想我們剛入宮時,何等熱鬧,如今死的死,廢的廢,能得見聖顏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甄嬛摸著自己光滑的臉蛋,有些不甘心道:「若不是為了不太過鋒芒畢露,我真不想讓這宮裡再進人。」
  沈眉莊笑道:「怎麼,捨不得皇上?」
  甄嬛扯扯嘴角:「捨不得又如何,連皇后娘娘都得不到的,我又奢求什麼。」
  沈眉莊有些黯然:「皇上對你,真的很好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貪心?」甄嬛有些恍惚,「我只是怕了。得到的越多,就越怕失去,我現在有些明白華貴妃的感受了。我有時候真希望,皇上不要對我那麼好,我才能保持清醒。」
  新進宮的四個貴人各有特色,其中以棠梨宮偏殿的祺貴人最為得寵。
  甄嬛自進宮後,還是第一次親手培植自己的親信,自然格外的用心,也格外的堵心。
  不同於原著中和她關係親近、添補沈眉莊寵妃空缺的安陵容,也不同於那個天真爛漫、讓人嫉妒不起來的淳常在,甄嬛只是在不勝寒的高處想要覓得一個幫手,祺貴人恰巧出現,有容貌有野心又懂進退,兩家還結了親,似乎沒有比她更加適合分寵的人選。
  可是,看著玄凌被自己親手推到了別人的屋裡,甄嬛心裡滿是苦澀。
  


☆、崩塌了

  皇后自從重攬大權,威嚴日重,對待嬪妃們卻依舊和藹,還提拔了敬妃和端妃一同管理宮務。
  端妃身子還沒好,還恨不得日日夜夜黏在容玉帝姬身邊,所以日常瑣事還是落在了敬妃身上。
  敬妃一忙起來,和甄嬛的相處時間就少了。玄凌也曾想要讓甄嬛一同管理,可是無奈甄嬛位份著實太低,資歷也淺,一後二妃的格局她插不進去。
  玄凌對心愛女人的方法也就那麼幾條,多睡,多賞,多晉位。
  饒是甄嬛幾經推辭,短短數月,她還是重新回到了婕妤的位份。
  汝南王和慕容家的餘孽同黨也被清除的差不多了,甄家在此中出力不少,甄嬛的父親和哥哥都得到了提拔。
  皇后一直暗暗隱忍,隱忍著甄嬛母家在朝中勢力聲望漸盛,隱忍著甄嬛帶領著她的甄嬛黨在後宮不斷壯大著自己的聲勢,後宮眾人皆巴結甄嬛以為得寵。
  甚至在一次玄凌歇在中宮的雷雨夜,皇后摟著還有她心愛男人餘溫的被子,看著玄凌義無反顧的冒雨去了棠梨宮。
  她在等著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之前戰敗求和的蠻族部落前來請求和親,並且指明了必須是皇室帝姬。
  玄凌本人的帝姬年紀太小,只能在親王中選擇。
  已經被貶為庶人的汝南王的女兒被玄凌封為義女,賜號安平,踏上了和親的道路。
  皇后得知這個旨意是在玄凌歇在棠梨宮的第二天早晨擬出後,臉上浮起一絲勝利者的笑容。
  她就知道,甄嬛忍不了。
  甄嬛總是看不明白自己的位置,總是想要去觸碰禁區。
  她身為皇后都不敢干政,一個小小婕妤,竟然幾次三番的將手伸過去。
  只是一個得寵就罷了,甄嬛畢竟還知道要把玄凌往別人那裡推,不似華貴妃那樣打壓她人,霸著玄凌不撒手。
  但是干政,呵,這才是後宮真正的大忌。
  皇后不動甄嬛,忍了她這麼久,就是在等一個人出手。
  一個就算被玄凌發現,也無可奈何的人。
  太后。
  太后十六歲進宮,幾經浮沉,打敗了寵冠後宮的舒貴妃,將自己的兒子推上了皇位,並且輔政四載。
  她是這個宮裡最明白一個女人能對帝王左右到何地步的人,所以她絕對不會放縱甄嬛。
  在甄嬛被封為貴嬪的大典前,給她梳頭的嬤嬤一句話將她徹底打入了地獄。
  「奴婢第一次看到娘娘就知道娘娘一定會得寵,娘娘長的太像已故的純元皇后了,也難怪皇上這般憐惜。」
  甄嬛幸福的笑容碎裂在臉上,不敢置信的瞪著那個嬤嬤。
  嬤嬤似是發覺自己說錯話般,迅速的轉移了話題:「時辰也不早了,娘娘快點更衣吧。」
  甄嬛憑著僅剩的理智,遣退了她,只留下瑾汐。
  瑾汐看到甄嬛的臉色,嚇了一跳,被甄嬛死死的抓住了胳膊。
  「你,你說,我是不是長的像純元皇后!」
  瑾汐看著甄嬛垂死掙扎般的決絕表情,張了張嘴道:「奴婢從未見過誰如娘娘這般得寵,皇上疼愛娘娘,不僅僅是因為娘娘像純元皇后,娘娘跟皇上相處這麼久,難道還看不明白皇上真心還是假意嗎?」
  甄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良久才抖著嘴唇道:「假的,都是假的!」
  浣碧在外間道:「娘娘,吉時到了,該走了。」
  甄嬛靠著椅背上,冷冷的看著瑾汐。
  瑾汐跪下,哀求道:「娘娘,無論如何,先撐過大典吧!那個嬤嬤偏偏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擺明了是陷阱,娘娘難道還要跳進去嗎?娘娘,好不容易我們熬到了今日,難道娘娘還要重新回到當初失寵的境地嗎?」
  甄嬛悲涼的大笑起來:「大典,哈!我還要這個貴嬪的位份做什麼!」
  浣碧不解的進來,道:「娘娘是怎麼了?」
  甄嬛抹去淚,站起來道:「沒什麼,走吧。」
  瑾汐看著甄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擔心不已,和浣碧一邊一個駕著甄嬛出去了。
  甄嬛一直很平靜的完成了典禮的各個程序,玄凌看著甄嬛沒有半點血色和喜色的臉,再看著自己吩咐內務府精心操辦的典禮,忍不住道:「菀菀這是怎麼了?可是哪裡不如意?」
  甄嬛看著玄凌,想到那個夜裡,他夢裡的呼喚,突然笑道:「皇上這是在叫誰?」
  沈眉莊看著不對,忙笑道:「自己是叫你,可是天氣太熱,被這身衣服捂的魔障了嗎?」
  甄嬛咯咯的笑了起來:「臣妾還以為,皇上是在叫純元皇后呢。」
  大殿上立刻靜了下來,安陵容嗑瓜子的聲音無比清晰起來。
  安陵容被突如其來的關注嚇了一跳,被瓜子殼卡住了,拍著胸脯拚命的咳了起來。
  玄凌的臉色沉如黑墨,殿裡除了一後二妃,眾人皆是摸不著頭腦,也不敢吱聲。
  甄嬛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臉:「皇上,臣妾是不是真的很像純元皇后?」
  「夠了!」玄凌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起身憤然離場。
  皇后垂目帶著眾人恭送他離開,甄嬛只是挺著身子站著,彷彿全身的力氣都在努力維持最後的驕傲般。
  皇后經過甄嬛身旁,歎了口氣道:「你這又何苦?」
  沈眉莊擔心的摟著甄嬛回了棠梨宮,衝著瑾汐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瑾汐流著淚講事情的原委講了,沈眉莊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
  「哈哈,怎麼不會!什麼寵愛,什麼真心,全是假的,假的!」甄嬛爆發般的痛哭起來,撲在沈眉莊的懷裡撕心肺裂道,「他就是將我當個替身!」
  棠梨宮一片惶惶不安,甄嬛在升為貴嬪的當天就失寵了,玄凌接連數天都沒有踏入棠梨宮半步,他甚至都沒有再踏入後宮半步。
  那個多嘴的嬤嬤被玄凌震怒下杖斃了,他第一反應懷疑的是皇后,但是順籐摸到的瓜卻是太后宮里長的。
  太后只說了一句話:「怎麼,像則柔還委屈了她?」
  玄凌默默的站著,低著頭道:「母后為什麼……」
  太后冷冷的看著玄凌:「後宮不得干政,你忘了,哀家可還記得!」
  玄凌身子一震,說不出話來。
  玄凌不去見甄嬛,連帶著沈眉莊和祺貴人都失寵。皇后勸了幾次,玄凌才懨懨的召幸了恬小儀和福貴人,其他時間都耗在了小皇子和幾位帝姬身上。
  棠梨宮的待遇依然是貴嬪,皇后沒有剋扣她,還不時的賞些東西過去。
  沈眉莊明白甄嬛的驕傲,也知道甄嬛對玄凌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勸甄嬛,她承認,她對於玄凌,更多的是將他當成帝王,而甄嬛,是真的將他當做夫君。
  祺貴人倒是沒有半點怨言,甄嬛誰都不樂意見,她也識趣的不去打擾,只是靜靜的呆在自己的偏殿裡。
  秋意漸濃,浣碧踩著滿園的落葉,避過來往的宮女太監,悄然轉進了曹琴默的宮裡。
  


☆、回歸啦~~

  「菀貴嬪已經兩個月沒來紅了。」浣碧輕聲道。
  曹琴默笑了:「她倒是好福氣。」
  浣碧抬眼看她,曹琴默招招手,浣碧順從的走了過去。
  曹琴默修長冰涼的手指劃過浣碧的臉,輕笑道:「長的真像。」
  浣碧壓抑不住眼裡的驚喜,看著曹琴默。
  曹琴默打量著浣碧,這個也同純元皇后相似的女人,當甄嬛習琴讀書時,在旁貼身伺候的女人,她眼見著甄嬛如何同皇上相處,如何得寵,又如何失寵的女人。
  甄嬛在失寵的第二個月被診出有孕,這個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時候的孩子,讓甄嬛既心疼又期盼。
  玄凌在養心殿轉了半天,終究是忍不住去看望甄嬛,卻被甄嬛兩三句冷言冷語氣走了。
  沈眉莊得知後跑過去把甄嬛訓了一通:「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你的孩子著想吧!難道你希望他一出生就失了父皇的寵愛嗎?」
  甄嬛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一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我恨!」
  最後一句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沈眉莊無奈道:「你,哎,你自己看著辦吧。」
  有了孩子後的甄嬛心情平復了不少,除了不愛見玄凌,她似乎和以往沒什麼區別。
  除夕夜宴,頂頭上司玄凌懨懨的,讓底下的嬪妃也不敢露出笑顏。
  遠遠的湖面傳來了歌聲,玄凌眼睛一亮,癡癡的看著前方。
  皇后看著玄凌的反應,欣喜中帶著心酸,笑道:「皇上要不要把人請過來?」
  玄凌的目光在甄嬛平靜的臉上滑過,含笑道:「請過來吧。」
  浣碧手執宮燈款款而來,在朦朧的夜色和燈光的映照下,玄凌彷彿看到了他心心唸唸的則柔。
  玄凌忍不住站了起來,伸出手,浣碧順從的將手放在上面,含羞的坐在了玄凌的身邊。
  甄嬛木木然看著一切,身子在座位上晃了一下。
  恬小儀高聲笑道:「恭喜皇上得了位色藝雙絕的美人,臣妾也多了位姐妹呢。」
  浣碧在除夕宴會上出盡了風頭,當天玄凌就寵幸了她,次日就封她做了常在,賜號如。
  甄嬛咀嚼著這個封號,冷冷的笑道:「我看她能如意到何時。」
  流朱氣道:「真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人!」
  瑾汐皺眉:「她是何時和皇后搭上的?她什麼時候練的歌,我們怎麼都沒發現?」
  事實上,讓她們吃驚的還在後頭。
  浣碧不但善歌,還善舞,會吟詩,能彈琴。
  甄嬛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相知甚少,這個似乎總是默默的呆在自己身邊的丫頭,她不清楚她的喜好,不清楚她的專長,卻在此時突然發現,一直被籠罩在自己陰影裡的妹妹,竟然能帶給自己那麼多的震驚。
  玄凌自從得了新寵後,心情好了不少。在皇后宮裡,他頗感慨的握著皇后的手道:「難為皇后了。」
  皇后低頭笑道:「臣妾寧可吃醋,也見不得皇上不開心。」
  玄凌摸了摸自己的臉,歎道:「朕最近是有些過了,若是以後予澤看到朕這個樣子,怕是會笑話朕呢。」
  皇后忍不住道:「菀貴嬪她……
  「不要提她。」玄凌冷冷道。
  「就算皇上不想見她,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呢,到底是皇家血脈。」
  玄凌輕輕拍著皇后的手道:「都交給皇后了,你看著辦吧。」
  皇后默了默又道:「皇上也有陣子沒去看溫儀了吧,早晨曹婕妤帶她來見臣妾,這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長大了不少呢,說話也很得體,看得出曹婕妤照料的很盡心。」
  玄凌敲著桌子,點頭道:「朕,一會就去看看吧。」
  許久不見的松子聳著尾巴溜躂了進來,玄凌見到了它,臉色一僵,起身道:「朕回去批折子了,皇后歇著吧。」
  皇后起身恭送他離開,剪秋換了茶,輕聲道:「娘娘真的相信曹婕妤嗎?」
  皇后懶懶道:「不信,但不耽誤本宮利用她。她在這宮裡,也沒什麼靠山了,不依靠著本宮,難道還要依靠著那個宓秀宮裡的華貴妃嗎?」
  剪秋微微一笑:「但是這個浣碧,娘娘可是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裡,華貴妃已倒,娘娘可需要個得寵的手下,才能平衡好這個後宮。」
  皇后卻有些發怔:「你說這個後宮,女人怎麼那麼多呢?先是華妃,再是甄嬛,如今,又來了個浣碧。」
  「憑她是誰,皇上的心還不是在娘娘和小皇子這裡。」
  皇后臉色浮起一絲得意的笑,旋即消失,再次警告剪秋:「這事,皇上說了要等到小皇子週歲再辦,提前可不能露了風聲!當時在場的就我們三人,皇上不會說,你我可要管好了嘴,半絲都不能顯示出來!否則就是害了本宮的予澤!」
  剪秋鄭重跪下,起誓道:「娘娘放心,奴婢便是死了,也不會洩露出半點!」
  青石路上,松子慢吞吞的跳上玄凌的轎輦,玄凌捏著它的後頸道:「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松子斜他一眼:「怎麼,想我了?」
  玄凌鄙夷的嗤了一聲:「做夢吧!醒醒!」
  松子笑道:「我不在的日子,倒是挺熱鬧啊。」
  玄凌臉上有些掛不住,轉過了臉,又被松子毛茸茸的爪子扳回來。
  「我家小還好吧。」
  「好的很,能吃能睡,豬一般的人生就是這麼幸福!」
  松子滿意的點頭,一爪子拍在玄凌臉上。
  一旁候著的李長嚇了一跳,欲抬手去趕松子,被皇上抬手制止了。
  「無事,它就是喜歡這樣跟朕鬧著玩。」皇上含笑道,「去嵐意樓吧。」
  還沒到嵐意樓,便看到行色匆匆的宮女太監來來去去,見到皇帝彷彿見了主心骨般,寶雀慌慌張張的哭道:「皇上你快去看我家娘娘吧!她被推到水裡去了。」
  皇上身子一僵,松子神色一喜。
  皇上從轎輦上跳了下來,非常不顧形象的狂奔而去。
  松子也從轎輦上跳了下來,非常歡天喜地的隨之而去。
  安陵容被從水裡撈出來時已經沒了呼吸,臉被冰冷的湖水凍的青紫。
  皇上只是握著安陵容的手,寶鵑在一旁覷著皇上的臉,只覺得死期已到。
  剛才給安陵容做了緊急救護的就是寶鵑,她是南方人,從小就會水。安陵容已經沒氣了,她,以及被牽扯進來的所有人,都只會有一個下場。
  皇上平靜的扶起安陵容的頭,輕輕的渡了一口氣給她。
  這是他來這裡數月所積攢的靈氣,剛剛回去讓小七給他煉化成丹。
  這本來是他留在最後的殺手鑭,卻不得不用在此時,安陵容肉身一死,小也會隨之消亡。
  安陵容的眼睫毛微微動了動,睜眼看了皇上一眼。
  只一眼,一眼果然如此的瞭然。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家裡終於裝上網了,弄得好髒,爬去收拾。蟲子回頭抓,回復晚上回。已經被位份和名字搞的頭昏腦漲,齊月容這個名字是第一時間跳進腦子裡的,現在我也不知道三阿哥生母究竟叫啥米名字了


☆、這章的存在只是為了證明女主的確是女主

    皇上心底一沉,自己之前精心佈置的局,苦心孤詣的隱瞞,此時全付諸流水。
  皇上手一鬆,安陵容落回地上,被一旁的劉令嫻抱住。
  劉令嫻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安陵容的鼻息,感覺到懷中人溫暖的氣息,她忍不住放聲大哭。
  「太醫,太醫呢!」
  安陵容被迅速送進了溫暖的被窩中,換上了乾淨熱乎的衣服。太醫和宮女進進出出,皇上只是靜靜的坐在外殿。
  劉令嫻走了進來,幾句話便給屋裡的人都派了任務,最後只剩下她和皇上。不好意思落了個生物,還有一隻松子喵。
  「你不去看看她?」
  皇上一笑,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看了,她自己心裡有數,不會真的傷到自己。」皇上低頭看著淡淡的茶水,悵惘道,「她本來就是我們中最聰明的人,就算現在忘卻了前塵,那些手段伎倆,隨便使出來還是讓我招了道。」
  松子喵費勁的用厚實的爪子掏了掏耳朵,剛才它貌似聽錯了一個很關鍵的形容詞,用來形容那個二百五智商的詞!
  劉令嫻看著他,不知說些什麼,外間卻傳來了李長的聲音。
  皇后來了。
  皇后的人已經控制住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烏壓壓全集中在了嵐意樓的偏殿。
  她本意不想來,可是安陵容是這兩年來皇上寵愛最持久的妃子,她生怕安陵容一個好歹,皇上會怪罪自己,再連累了她的予澤。
  底下的人已經回報了事情的經過,起因是浣碧和安陵容發起的一個小型的湖邊集市,讓各宮的人都拿了東西買賣,基本除了養胎的甄嬛,其他的嬪妃都盡數出動了。
  沒辦法,誰讓宮裡的生活那麼枯燥無味呢。
  安陵容東躥西躥很快就沒影了,等到寶鵑發現她時,她已經在水裡泡了快一炷香的時間了,便是沒淹死也凍死了。
  皇后用目光試探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只給了她一個看著辦的眼神。
  皇后喝了口茶,將在場的嬪妃宮女挨個問了一遍。
  「你們誰是最後見到安貴嬪的人?有誰看到可疑的人?」
  所有人都謹慎的統一口徑:「人太多了,沒有注意到安貴嬪,也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問道福容華時,福容華慘白著臉,死死的看著自己的裙擺,手裡扭著手絹。
  皇后眼神一凜,冷冷道:「福容華可看到了什麼?」
  欣淑儀捂著心口道:「福容華怕是嚇到了吧,她的膽子一向笑,臣妾也被嚇到了呢,安貴嬪人那麼好,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呢。」
  福容華彷彿下定了決心般,深呼了一口氣,跪下道:「回皇后娘娘,臣妾,臣妾看到安貴嬪轉到假山後,劉婕妤她也跟了過去,沒多久就聽到寶鵑喊人的聲音。」
  劉令嫻怔了一下,轉過頭死死的盯著福容華。
  皇后也有些吃驚,目光在皇上和劉令嫻臉上劃過,最後落在福容華身上。
  「你可看仔細了?」
  「不是劉姐姐。」
  安陵容的聲音和皇后一同響起,她蒼白著臉,被寶鵑扶著走了進來。
  「是臣妾自己腳滑掉下去的,皇后娘娘不必審了,讓大家都散了吧。」
  皇后看了看皇上,皇上只是默默的看著安陵容,起身走了。
  皇上都走了,皇后也沉著臉站了起來,勉強對安陵容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吧。」
  恬小儀冷笑道:「安貴嬪這一個腳滑,倒讓我們一頓害怕呢,看來臣妾以後要躲著點安貴嬪了,省的哪天再一個不小心……」
  安陵容冷冷的看著恬小儀,道:「讓你們散了,你們聽不懂嗎?」
  恬小儀一愣,一瞬間以為安陵容被水鬼附身了。
  其他人也都愣了,欣淑儀反應最快,起身道:「那安貴嬪就好好休息吧。」
  說完就拉著恬小儀走了,恬小儀忍不住跟她嘀咕道:「她不是腦子被泡壞了吧!」
  「我看是泡好了呢,以後可有的熱鬧看了。」欣淑儀笑道。
  劉令嫻和福容華卻沒有動,福容華還跪在地上,沒有半點抬頭看劉令嫻的勇氣。
  劉令嫻閉目,良久才道:「我本以為這宮裡我至少處了兩個朋友,如今看來,只剩一個了。」
  福容華艱難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嵐意樓。
  安陵容看著劉令嫻僵硬的臉,突然笑道:「姐姐心情不好,不如我們來做些有趣的事情。」
  劉令嫻抬眼看她,安陵容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般,振臂一揮:「既然我是寵妃,那麼自然要好好利用下資源!來人,去內務府要煙火來,要最大最響的來!就說是皇上的意思!」
  欣淑儀聽到嵐意樓破壞宮規夜放煙火時,福容華隻身一人來了她的明月閣。
  欣淑儀笑道:「喲,就這麼來了,不怕你的劉妹妹知道?」
  福容華只是板著臉不吭聲。
  「是了,你是巴不得她知道,好清楚是誰在背後想要對付她。」欣淑儀自問自答道,撫掌一笑,「你看,你並沒有明白我們現在的關係,你還念著你的劉妹妹,卻忘了你的母親在杜家過的如何艱難嗎?」
  福容華別過臉,低聲道:「你不要逼我,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
  欣淑儀抿了口茶,道:「其實,論容貌,你要比你的那個表妹出色,可惜,就是壞在了心腸太軟。」
  欣淑儀看著福容華的臉色,笑了:「罷了,你回去吧,我會按照協議,好好的培養你的表妹。」
  等到福容華走了,欣淑儀的宮女靈兒才道:「娘娘真不怕福容華反水嗎?」
  欣淑儀悠悠道:「反水又如何,她蠢,但她那個表妹可不蠢,李家辛苦培養了十五年的女兒,送進宮來正好做我的助力。」
  欣淑儀看著沉沉夜色,忍不住道:「可惜了,劉令嫻本來是個好苗子,可惜她的心不在這上面,也可惜她的父親非要跟我的父親對著幹,否則……」
  


☆、標題君重新出動

  第二日玄凌便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松子為了救它的小耗盡了力氣,蔫蔫的趴在一邊,玄凌大著膽子踢了它兩腳,也只換來沒精打采的一個白眼。
  玄凌興奮了,激動了,貓妖不行了!
  歡喜不過才持續了一個上午,安陵容的到來便打破了玄凌臉色的笑容。
  安陵容花枝招展的奔了過來,在玄凌面前輕盈的轉了一圈,款款福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玄凌遲疑的看著她,試探道:「你……發燒了?」
  安陵容衝他飛了個媚眼,弄得玄凌和松子都一身雞皮疙瘩。
  「哎呀皇上你好壞!人家好好的呢~人家就是想皇上了麼~~~」
  玄凌一口老血悶在胸口,哆嗦著指著安陵容道:「你,你怎麼了,能把舌頭擼直了說話嗎!」
  安陵容原地扭了兩下:「哎呀皇上不喜歡人家這樣麼~~~~」
  玄凌受不了的拍了下桌子:「夠了,朕不是你家老大,你的這些玩意跟他顯擺去!」
  安陵容得意的抬起下巴:「好玩麼!宮裡實在太悶了!哎,你有空麼,有空陪我玩去!」
  玄凌不耐煩的揮手,把松子扔了過去:「沒空,找你家老大玩去!」
  安陵容把松子換著手扔著玩:「你批折子呢啊,你哪那麼多折子好批啊!」
  玄凌揉了揉太陽穴:「你給朕出去!」
  安陵容把松子夾在咯吱窩下,衝著玄凌飛了個吻:「你忙吧,我走了,記得有空來看人家哦~~」
  說完就輕快的跳著小舞步走了,留下玄凌喝著參茶壓驚。
  安陵容把松子隨手放在桌子上,戳著它道:「喲,老大,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找我的道,用得著這麼沮喪嗎?」
  松子別過頭,悶悶的趴著。
  安陵容彈了它一下:「行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不是就要用那皇帝的身子煉丹嗎,這事有什麼好瞞著我的?」
  松子扭頭看她,安陵容笑道:「還是說……」
  漫長的大喘氣後,安陵容卻轉移了話題:「哎,天氣不錯哎,我們滑冰去吧。」
  松子的眼珠子猛地吐出來,一口貓血艱難的悲吞了回去。
  安陵容大樂,提溜著松子撒著丫子去了斂波池。
  浣碧正呆呆的看著斂波池的冰面,這是甄嬛和玄凌情定的地方。
  她經常在想,若是當初跟著甄嬛去斂波池的,不是流朱,而是她,會是什麼情況。
  浣碧的侍女思雨遠遠的看到了安陵容,忙對浣碧道:「小主,安貴嬪來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浣碧收回思緒,淡淡道:「怕什麼,若真有人要算計你,你躲是躲不過的。」
  安陵容卻在遠處停下了,轉了半天後舉起了一個大石頭,使勁丟到了冰面上。
  冰面應聲而裂,安陵容遺憾道:「哎,不夠厚哎這冰,能滑嗎?」
  松子斜眼看了她一眼:「你這體重,夠嗆。」
  安陵容摸摸小肚子:「現在減肥還來得及嗎?」
  「你不是一直在減肥,從未降過體重嗎?」松子吐槽道,看到浣碧走了過來,閉上了喵嘴。
  浣碧請安道:「臣妾見過安貴嬪。」
  安陵容看著浣碧,有些奇怪:「你咋不躲著我,不怕我又一個腳滑?」
  浣碧微微笑道:「娘娘說笑了,臣妾倒是怕娘娘你,被臣妾連累了。」
  安陵容瞇起了眼睛,浣碧向前一步,彷彿想要去拉安陵容般,卻又猛地向後倒去。
  安陵容睜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扶,看到浣碧的眼神,又縮回了手,只是平靜的看著思雨大叫著喊來了人,將浣碧抬走了。安陵容在原地站了會,自顧自回了嵐意樓。
  皇后是在午睡時被剪秋叫醒的。
  「娘娘,如常在她,小產了!」
  皇后一個激靈,完全醒了,厲聲道:「她什麼時候有的身孕?」
  「才一個月,李太醫上次診脈時沒敢確定,所以沒有告訴奴才,沒想到……」
  皇后定定神道:「怎麼小產的?」
  剪秋遲疑了一下,道:「說是,安貴嬪推的。」
  皇后皺眉:「走,去看看。」
  皇后到時,玄凌已經在了。
  浣碧還在昏迷中,只有太醫和思雨在玄凌跟前跪著回話。
  皇后扶著剪秋穩穩的屈膝請安,玄凌看著她,伸出手虛扶道:「皇后起來吧,這兩天後宮裡接連出事,勞累皇后了。」
  「是臣妾無能,沒有打理好後宮。」皇后平靜道。
  玄凌握著皇后的手,忍不住道:「朕知道不是你。」
  皇后猛地抬眼,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驚喜,低聲道:「你信我?」
  玄凌握緊了皇后的手,心底的石頭放下。
  「剛才是不信,但是現在信了。」玄凌道,摸了摸皇后的鬢角。
  皇后臉上是說不明的意味,苦澀道:「皇上剛才詐臣妾。」
  玄凌拍了拍皇后的手:「帝王多疑,宜修要體諒朕。」
  皇后回握住玄凌要抽出的手,定定的看著他:「皇上大可放心,臣妾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予澤。」
  玄凌凝目看她:「你這樣想,朕就放心了。」
  皇后溫婉一笑,轉頭問太醫:「如常在怎樣了?之前是誰給她請的平安脈,怎麼沒看出來?」
  太醫滿頭大汗將之前跟玄凌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皇后沉吟道:「又是時日太短?之前莞嬪也是一個時日太短沒有診出,才沒了一個孩子,如今如常在又是如此?」
  玄凌的臉色一沉,冷冷的看著太醫。
  太醫不住的磕頭,重複著:「臣該死,臣有罪。」
  玄凌和皇后都不由自主的忽略了安陵容這個「罪魁禍首」,將罪責定在了李太醫和思雨的頭上。
  等到玄凌走了,皇后才進了內屋,看著醒來的浣碧,冷冷道:「本宮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浣碧在床上艱難的行了禮,靠著床板喘氣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敢了。」
  皇后冷笑道:「你要記住,本宮捧的起你,也摔的死你,不過是想著你是皇上最近喜歡的玩物,所以捨不得傷皇上的心罷了,你可不要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浣碧福身道:「臣妾明白。」
  回到昭陽殿,剪秋不禁道:「這浣碧,心裡也有自己的算計呢。」
  「有便有了,本宮看皇上對她也不是很上心,等到皇上對她的心思淡了,不用本宮動手,自有看她不順眼的料理了她。」皇后哼了一聲。
  後宮眾人再次感歎了一下安陵容的榮寵之盛,連皇后娘娘都要跟著皇上做糊塗判官。
  劉令嫻溜躂著到了嵐意樓,看到安陵容正和松子頂球玩,笑道:「你倒是沒事人似的。」
  安陵容小心翼翼的招手:「姐姐過來。」
  松子趁機扔了個沙包過去,安陵容啊呀一聲,球掉到地上了。
  「你使詐!」安陵容大怒,輪圓了胳膊把松子扔到房頂上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和浣碧扯上關係了?」
  安陵容聳聳肩:「不知道啊,誰知道她怎麼想的。」
  劉令嫻摸了摸下巴:「我看著,不像是皇后的意思。」
  「也許……」安陵容轉了轉眼珠,突然笑了,「罷了,跟咱們沒關係。」
  浣碧小產的消息是沈眉莊帶來的,甄嬛怔了一下,不知說什麼好。
  「都是她自找的。」甄嬛低頭道。
  沈眉莊也歎了口氣:「你身子現在如何了,也快要到生產的日子了吧。」
  甄嬛嗯了一聲,臉色浮現了點笑意:「最近胎動也挺頻繁呢,小傢伙急著出來呢。」
  沈眉莊羨慕的摸了摸她的肚子:「肯定是個健康的孩子。」
  


☆、差點忘記抖祺貴人這個包袱

  浣碧休養好身子後,玄凌又恢復了對她的寵愛,甚至比以前更甚。
  而安陵容彷彿是被鬆開了枷鎖般,把整個後宮攪的天翻地覆,沒事就去養心殿調戲玄凌,有一次還貼著他跳鋼管舞,看的松子臉都綠了。
  浣碧在皇后面前說了幾句安陵容,皇后只是笑著看著她。
  浣碧便不再提了,私下裡忍不住對曹婕妤道:「皇后娘娘怎麼也不管管安貴嬪,她鬧的也太過了。」
  曹婕妤只說了一句:「太后不也沒管嗎?」
  浣碧一怔,沉思道:「太后……」
  曹婕妤轉了話題:「你以後,還是少來我這裡吧,皇后會不高興的。」
  浣碧低落道:「我在這宮裡,也沒什麼別的地方可去了。」
  曹婕妤笑道:「後悔了?」
  浣碧歎道:「只是覺得這日子,並不像自己以前想的那樣。」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話說,你是不是又要升位份了?」
  浣碧淡淡笑道:「嗯,過兩天我生日,皇上說升我為貴人呢。」
  「照這個速度,怕是明年就要和我平起平坐了呢。」
  浣碧低著頭不吭聲,曹婕妤看著她,道:「怎麼?有什麼話不好說嗎?」
  浣碧搖了搖頭:「罷了,你不知道最好。」
  浣碧告退後,漫無目的的閒逛,不知不覺來到了棠梨宮。
  她癡癡的看著眼前熟悉的宮門,直到流朱到院子裡摘花看到她,她才回過神。
  流朱也沒想到她會來,兩個人尷尬的站了會,浣碧抬腳走了進來。
  流朱這才反應過來,忙道:「你來做什麼!」
  浣碧握住她的手,流朱被她冰涼的手嚇了一跳,訥訥不吱聲了。
  「我只是有些話想要告訴莞貴嬪,說完我就走。」
  瑾汐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浣碧也有些驚訝。
  浣碧自顧自走了進去,甄嬛正靠在榻上繡著嬰兒的衣服,看到浣碧,不由冷了臉。
  浣碧道:「姐姐,我有些話想要單獨跟你說。」
  甄嬛聽到這個稱呼,眼神閃了閃,示意瑾汐和流朱退下。
  流朱張了張嘴,被瑾汐拉了下去。
  浣碧坐在甄嬛對面,眼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甄嬛下意識的護著肚子,浣碧扯扯嘴角:「姐姐怕什麼,這可是我的親侄兒。」
  甄嬛抿著嘴:「你有什麼話要說。」
  浣碧的笑淡的如同稀薄的霧:「姐姐可是在怨我?姐姐可知道,我腹中的胎兒,是我親手墮掉的?」
  甄嬛猛地睜大了眼睛,浣碧繼續道:「我們姐妹,只要有一個有孩子就好了,我什麼身份,什麼命,我自己心裡清楚。姐姐就算不認我了,我也會把姐姐的孩子當做自己親生,姐姐不想爭寵了,我來爭,我不會讓我的侄兒,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的。」
  甄嬛握緊了拳頭:「你怎麼那麼傻呢!」
  浣碧扯扯嘴角:「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我又能如何。」
  「是皇后?」甄嬛問道。
  浣碧轉了話題:「姐姐可知道這個月,皇上寵幸了我幾回?」
  甄嬛不知她的意圖,沉默的看著她。
  浣碧看著她的眼睛,道:「皇上明面上是翻了我四次牌子,但是真正在我宮裡過夜,不過一宿。皇上當初把我安置在宓秀宮旁的聽雨軒,就是為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去見華貴妃。」
  甄嬛挺直了身子,忍不住道:「他去見了華貴妃!」
  浣碧平靜道:「華貴妃復出之日,便是你我姐妹葬身之時,當日慕容家敗落,甄家可是出力不少。」
  甄嬛閉了閉眼,浣碧起身走了,瑾汐和流朱不安的進來,看到甄嬛的神色,都有些慌了。
  「娘娘你還好吧,要不要去請太醫?」
  「……不必了。」甄嬛穩了穩心神,腦子飛快的旋轉起來。
  甄嬛不由苦笑,沒想到,沒想到,她本來想要離開爭鬥的漩渦,此時卻又不得不重新踏入。她真的找不到,如今的玄凌還有什麼值得她去愛,去爭,去鬥!
  可是甄家該如何,那都是她的血肉至親,單憑浣碧一個是保不住甄家,只有靠她!
  甄嬛忍不住摸著自己的肚子,還有他。
  在甄嬛待產之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玉姚嫁入了管家,夫妻和睦,沒多久就傳出了懷孕的消息。
  祺貴人來的更勤快了,玉姚的消息大多都是她帶來的。
  流朱對甄嬛道:「祺貴人是個有心的,如今滿宮裡,除了惠容華,也就只有她會來看望娘娘了。」
  甄嬛只是淡淡的繡著肚兜:「雪中送炭難,只是不知她這個送炭人送的是什麼樣的炭。」
  流朱不解的看著她,甄嬛笑道:「你說她進宮是為了什麼?」
  流朱道:「自然是為了皇上的恩寵,哦,奴婢明白了。」
  甄嬛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她不去皇上面前奉承,卻整日在我這個失寵的嬪妃殿裡,能為了什麼?」
  流朱眼珠子落在甄嬛的肚子上,擔心道:「她不會是為了小皇子吧!」
  甄嬛失笑:「她一個貴人,我是貴嬪,她哪裡有資格養我的孩子。」
  流朱敲著腦門:「那是為什麼,娘娘你直說嘛。」
  甄嬛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和瑾汐把門戶都看緊了,馬上就要臨產了,我可不想在這個關頭再出什麼蛾子。」
  可惜,出蛾子的不是甄嬛一直防備的,宮裡形形□的女人,而是宮外那個癡情傻王爺。
  玄清給甄嬛送來了千年人參,還有一封問候的信。那日恰巧瑾汐去內務府,缺根筋的流朱給收下了,在她正準備回稟甄嬛時,甄嬛的羊水破了。
  忙亂中流朱將此事完全忘在腦後,盒子就被她隨手放在了甄嬛的梳妝台上。
  要不怎麼說玄清是傻王爺呢,送人參的盒子上明晃晃的打著清河王府的印章,進來幫忙的祺貴人一眼就看到了。
  祺貴人不動聲色的退了出去,對著自己帶進宮的貼身侍女燕兒耳語了幾句,舒了口氣道:「不枉我在她身邊耗了這麼久。」
  皇后聽到燕兒轉了幾個彎帶來的話,撫掌笑了:「本宮就知道,她不是個老實的。
  剪秋捂嘴道:「竟然連王爺都勾搭上了,她也是個本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浣碧的這個情節是取材於 宮殺 ,-0-我好怕被說抄襲,所以點明一下,順便給大家推薦下 宮殺 這篇文~


☆、差點都忘記沈眉莊這個人

    玄凌在得知甄嬛要生產就坐不住了,皇后善解人意的勸道:「皇上不如去看看吧,這幾個月,都不曾見過菀貴嬪了。」
  玄凌意思意思推辭了下,終究是忍不住過去了。
  甄嬛這胎生的順利,玄凌焦急的神色緩解了不少。
  皇后冷眼看著玄凌,開口道:「阿彌陀佛,菀貴嬪母女平安,皇上和本宮也可以放心了。」
  轉而吩咐剪秋道:「讓你帶的人參呢,還不交代小廚房燉給菀貴嬪補補身子。」
  流朱忙道:「小廚房已經燉上了,瑾汐親自盯著呢,有勞皇后娘娘費心了。」
  皇后這才放心道:「倒是本宮關心則亂,棠梨宮也不缺這些補品。」
  玄凌想到自己曾經將自己的內庫搬過來的事,有些訕訕。
  從內屋出來的晶兒捧著個盒子踟躕著站在一邊,流朱看到那個盒子,暗道不好,道:「愣著做什麼,還不放到庫裡留著給主子補身子。」
  晶兒偷偷看了玄凌一眼,忙抱著盒子出去了。
  玄凌那根多疑的神經被5.2的視力觸碰了,他冷聲道:「站住,手上拿的是什麼?」
  晶兒哆哆嗦嗦回來,跪下道:「回皇上,是,是剛才從庫裡拿出來預備燉的人參。」
  玄凌冷笑:「哦?剛從庫裡拿出來的,怎麼上面打的卻是清河王的印章呢?」
  有陣子沒出場的華貴妃聽到玄凌冷著臉從棠梨宮出來,連看都沒看一眼小帝姬的消息時,露出一絲笑意。
  「當日布下的釘子,今天卻便宜了皇后。」頌芝慢裡斯條的打著絡子,「就是不知道甄嬛這次之後還能不能爬起來。」
  華貴妃只是看著沉沉的夜色,對著頌芝莞爾一笑:「你說,皇上今晚會不會過來?」
  安陵容非常期待甄嬛的下一步棋,庵中清修的路華貴妃已經走過,甄嬛會給出什麼新穎的對策呢~
  劉令嫻也非常期待甄嬛的下一步棋,因為這直接關係著小帝姬的撫養人選,雖然這並不是她關心的問題,卻時刻牽動著沈眉莊的心。
  安陵容知道劉令嫻關心的理由後不由擦了擦汗,她還真是到現在都不忘記沈眉莊的心情起伏,難道這是她的真愛嗎?
  甄嬛的對策還沒出,浣碧就先出手了。
  她向玄凌坦白了自己的身世,跪在地上請求玄凌將小帝姬交給自己撫養,默默的流著淚追念著自己之前流掉的孩子。
  玄凌震驚之餘憐惜不已,看著本來應該是官家庶女卻在被困奴籍十餘年的浣碧,將她由貴人升至小儀,並將小帝姬交給她撫養。
  對此事反應最大的不是甄嬛也不是沈眉莊,而是恬小儀。曾經要對她磕頭請安的奴才如今竟然和她平起平坐了,恬小儀簡直要七竅生煙了。
  欣淑儀冷眼道:「誰叫人家得寵呢!有本事,你也去讓皇上升你的位份啊!」
  恬小儀的臉上紅的綠的色彩繽紛,扭著帕子噴著鼻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棠梨宮已成禁地,沈眉莊人和消息都進不去,只能轉道浣碧的聽雨軒。
  浣碧抱著小帝姬溫柔的唱著搖籃曲,看到沈眉莊來了,也不起身,只是淡淡道:「見過惠容華。」
  沈眉莊神色複雜的看著她:「你,你可是在怨恨嬛嬛?」
  浣碧一笑:「嬛嬛,叫的真親切。這麼多年了,你從未奇怪過我和她的名字裡,有一個同音字麼?可惜,音同,字卻不同。正如同同樣是父親的女兒,我卻和她們三個正室所生的女兒不一樣。」
  沈眉莊咬著下唇,看著小帝姬。
  浣碧憐惜的看著懷裡的嬰兒:「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也許她,就是我下半輩子唯一的指望了。」
  沈眉莊只好道:「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浣碧淡淡道:「惠容華有空擔心我,不如好好擔心自己吧,皇上有多久沒去你那裡了?」
  沈眉莊臉色一僵,冷冷的看著她。
  「姐姐已經被打入死地,如今只能你我聯手,爭寵固寵,在這後宮裡才能有一席之地。」浣碧道。
  沈眉莊垂目道:「不勞如小儀掛念,本宮心裡有數。」
  浣碧輕聲一笑:「也罷,你礙著姐姐,自然不好和我交好。」
  玄凌是在準備偷偷摸摸去見華貴妃的路上被偷襲的。
  松子非常漂亮的一個飛躍,正好落在玄凌的腦袋上,穩穩的站住了。
  皇上在原地晃了晃,將頭上鬱悶的松子提溜下來:「我可便宜你好幾個月了。」
  松子悶悶不樂的跟著皇上在後宮溜躂,看到存菊堂的門,不由道:「你怎麼老來看眉兒?」
  「自然是因為我喜歡她嘍。」皇上隨口道。
  松子炸毛了:「喵喵那是朕的女人不許你碰!」
  皇上打量它:「你的女人都要寂寞的長草了,還不許別人拔一下?」
  松子這才想起自己似乎好像真的因為甄嬛的緣故,很久不來存菊堂了,不由有些愧疚。
  「喵喵等你把身子還給朕朕立刻就來看朕的眉兒!」
  松子貓視耽耽的看著他,滿眼都是「換回來換回來」的字樣。
  沈眉莊正坐在榻上發愁,看到皇上來了,滿眼的驚喜。
  皇上迅速轉換成影帝模式,對著沈眉莊輕輕鎖著眉頭側過35度明媚憂傷的一歎。
  沈眉莊溫柔的握著皇上的手:「皇上,眉兒還是那句話,若能為皇上解憂,眉兒萬死不辭。」
  皇上也握住沈眉莊的手,松子的眼睛都綠了,刺耳的叫了幾聲。
  「朕就是想尋個安靜的地方呆著,走著走著就到了你的存菊堂,不知不覺就進來了。」
  沈眉莊善解人意的牽著皇上坐在榻上,給他揉著太陽穴:「皇上是在為嬛嬛的事發愁吧。」
  皇上閉目歎道:「朕從來沒有為一個女人這般三番五次的煩惱過,朕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沈眉莊低聲道:「嬛嬛她和清河王之間,眉兒敢保證他們是清白的。」
  皇上閉著眼睛不說話,沈眉莊也不好再說,只能給他繼續按摩。
  松子眼見著皇上鼻息慢慢平息,竟然就這麼睡著了。沈眉莊拿了被子蓋在皇上身上,癡癡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柔情。
  松子後來換回身體後忍不住問過沈眉莊,自己總是在她面前想著別的女人,她難道就不吃醋嗎。
  沈眉莊輕笑道:「也許就是因為看著皇上對待別人深情,眉兒才會愛上皇上,希望皇上也能這般對臣妾吧。而且,皇上為之牽腸掛肚的不是別人,是嬛嬛,眉兒又怎麼能嫉妒呢?」
  所以說,沈眉莊的真愛,其實是甄嬛啊╮(╯▽╰)╭。
  


☆、大亂的前期準備工作

  玄凌覺得貓妖的法力是真的不行了,因為第二天醒來時他就已經在自己的身體裡了。
  當然,也可能是貓妖發現靠著睡了一晚上脖子痛屁股痛哪裡都痛,所以才和自己做了交換。
  可悲玄凌雖然哪裡都痛,但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還是要保持著英明神武,身姿筆直的用了早膳。
  甄嬛在月子裡沒有調養好,她懷胎十月的帝姬剛出生就被抱走,還是如今敵友不明的浣碧,棠梨宮被玄凌下令圈了起來,除了太醫誰都不能進出。
  偏偏溫實初還被派往了前線做軍醫,甄嬛便是懷疑這裡有問題,也沒有辦法。
  「娘娘,菀貴嬪這幾日一直下紅不斷,太醫說若不好好養著,別說再有,怕是下半輩子都要在病榻上渡過了。」
  皇后微微一笑:「你是想讓本宮出手嗎?傻丫頭,我們現在,一靜不如一動,皇上的意思本宮還沒有看明白呢,且暫時饒她一命好了。」
  剪秋愧道:「是奴婢心急了,奴婢只是想著當日她得寵時,娘娘所受的委屈,心裡過不去。」
  皇后低頭閒閒的喝著茶:「委屈又如何,如今一切都值得了。倒是皇上最近,經常去如小儀和惠容華那裡。」
  剪秋點頭:「這個月,皇上去了如小儀那裡四次,惠容華那裡三次,再有就是娘娘這裡三次,其他嬪妃那裡,也就去欣淑儀和曹婕妤那裡坐了坐,看了看帝姬就走了。」
  皇后自言自語道:「你說如小儀的才情,比菀貴嬪如何?」
  剪秋笑道:「奴婢哪裡懂,娘娘覺得呢?」
  皇后笑著搖頭:「不過皮毛,比不上菀貴嬪三分。但是皇上去的頻繁,寵幸卻少,總不會夜夜都是聊天吧。」
  剪秋遺憾道:「可惜咱們的人不能近前伺候,也不知道她怎麼狐媚的皇上,竟然哄得皇上把自己身邊的人送了她服侍。」
  皇后盯著窗戶出神,皺眉道:「本宮就是想不通這點,你說,皇上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皇后看著宓秀宮的方向,心底升起濃濃的擔憂。
  後宮的局勢又起了微妙的變化,之前已經處於邊緣的惠容華重新回到中心,如小儀依然盛寵,神奇的是恬小儀被刺激的開竅了,在欣淑儀的幫助下又得了玄凌的眼。
  松子去偷窺了一回後跑回來滿足了安陵容的求知慾,對於恬小儀的得寵原因,它只給出了一個字:「軟。」
  安陵容秒懂了之後露出色迷迷的笑容,扭著腰道:「我也很軟。」
  松子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肉軟,人家是骨頭軟。」
  而祺貴人,也重新回到了玄凌的視線中。
  祺貴人被皇后以一句「不宜打擾菀貴嬪靜養」為由遷到了浣碧的明月閣,終於得以得見聖顏。玄凌見到這麼個如花般嬌艷的女子因為自己和甄嬛之間的冷戰而備受冷落,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又被皇后吹了點枕頭風,便多去了她那裡幾次。
  祺貴人奉上的茶是玄凌在棠梨宮經常喝到的,玄凌的眉毛微微擰了起來,慌的祺貴人忙跪下:「皇上贖罪,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皇上的喜好,所以只能按著之前在,在棠梨宮的慣例來。」
  玄凌看著祺貴人怯怯的樣子,不由心軟了。皇后挑人很有一手,祺貴人雖然長的不像純元,但是明艷起來有華貴妃的風采,可憐起來也很有原著裡安陵容楚楚動人的姿態,臉蛋和身材在後宮裡也是出挑的,很對玄凌的胃口。
  玄凌拉起祺貴人道:「罷了,你自進宮,也沒怎麼伺候過朕,不懂朕的習慣也正常。」
  祺貴人露出一個嬌羞的笑:「皇上若是多來幾次,臣妾就懂了。」
  玄凌看著桌上的茶,祺貴人試探道:「這是臣妾親手泡的呢,還是和菀姐姐學的。菀姐姐她對待皇上的衣食住行都是親力親為,很是盡心呢。」
  玄凌冷笑:「不要提她了。」
  祺貴人忙住嘴,過了會又小心翼翼的提起了剛出生的帝姬,看著玄凌緩了神色,她也跟著笑了起來:「小帝姬還在娘胎裡時臣妾就常去看,一晃就出生了呢,再一晃,就要變成一個大姑娘了呢。」
  又絮絮叨叨的說起她進宮後跟幾位嬪妃的交往,還有宮裡的幾位帝姬,怎麼玉雪可愛,怎麼謙和懂理。
  玄凌愛憐的看著她:「真是個傻孩子,看誰都是好人,哪天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祺貴人嗔了他一眼:「皇上嫌棄臣妾呢。」
  不得不說皇后真的是後宮裡最懂皇上的人,在經歷了身家複雜的華貴妃,聰明絕頂的菀貴嬪,皇上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天真的人能夠讓她放鬆,比如安陵容這樣的。(玄凌:我呸!)
  因為松子一直沒有和玄凌換回身子,安陵容已經兩個月不曾見聖顏,但後宮第一寵妃的名頭還是被她牢牢霸佔。
  因為,沒有一個女人敢在養心殿的房頂上往下扔琉璃瓦玩,也沒一個女人敢偷襲皇上,把從湖裡撈出來的濕漉漉的水草扔到他的頭上。
  玄凌只是鐵青著臉看著安陵容大笑著逃走,轉身回殿裡換乾淨的衣服。
  太后不動,皇后也不動,後宮其他人也不敢動。
  甄嬛卻動了。
  起因是小帝姬的滿月宴,皇上賜名她朧月,並將其玉蝶上的生母記作了浣碧。
  因皇后求情才能參加自己親生女兒滿月宴的甄嬛差點暈了過去,只是死死的盯著浣碧。
  浣碧臉上的驚喜沒有半分作假,她也快要暈過去了,不過是幸福的暈過去。
  浣碧跪在地上忍不住流淚道:「臣妾,臣妾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厚愛。」
  皇上含笑扶她起身,目光在甄嬛身上掠過,將浣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沈眉莊的手在甄嬛的右臂上輕輕壓了壓,朗聲道:「皇上這樣偏愛如小儀,臣妾可要吃醋了呢。」
  皇上笑道:「你若吃醋,就趕緊也給朕懷一個帝姬,也省的眼紅別人。」
  沈眉莊臉色緋紅,和皇上敬了一杯酒,手滑落在案下,緊緊握住甄嬛冰冷的手。
  甄嬛垂目,眼睫毛微微抖動。
  沈眉莊輕聲道:「今兒好不容易你能出來,可千萬不能再惹皇上生氣了。朧月的事,以後再說,我們慢慢想辦法。」
  甄嬛一直靜靜的坐著喝著酒,不知不覺歪了身子,碰翻了旁邊安陵容的杯子,酒水撒了她們倆一身。
  安陵容哎呀一聲,忙站了起來,甄嬛被她帶的仰倒在地上,瑾汐和流朱忙扶著她坐到一邊。
  甄嬛口齒不清的道歉,皇上皺著眉看過來,招招手讓安陵容坐到自己身邊。
  在安陵容和甄嬛擦身而過的瞬間,藉著寬大的衣擺,甄嬛手握剛才從案上拿的小銀刀,輕輕滑向安陵容荷包的帶子。
  安陵容側臉看了她一眼,手指在銀刀的刀刃上彈了一下,刀刃在裙擺上無力的劃過,重又被收回_到甄嬛的袖中。
  安陵容突然笑了,將自己的荷包拽下塞入甄嬛的手中,輕巧的跳到皇上的身邊,依偎著他坐下。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息之間,甄嬛眼睛眨了眨,被沈眉莊扶著回了棠梨宮。
  甄嬛看著手裡的荷包,這是安陵容親手繡的,醜的全宮都僅此一個,其他人想模仿都難。
  也因為是安陵容自己親手繡的,就算這麼醜,她也天天帶著,並且四處顯擺。
  沈眉莊擔心的看著甄嬛:「你真要用嗎?我看安貴嬪她……」
  「她在等我出手,她想知道我下一步棋是什麼。」甄嬛胸有成竹道,端詳著手裡的荷包。
  沈眉莊歎道:「我看這個安貴嬪,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角色太多,經常寫著寫著就落了這個忘了那個,最經常被落下的就是女主╭(╯^╰)╮


☆、激烈的前奏響起來~~

  寶鵑在第一時間發現安陵容的招牌荷包不見了,安陵容一句輕飄飄的「送給皇上了」就打消了她的疑慮和不安。
  皇上只是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拉過她耳語道:「怎麼,無聊了?」
  安陵容回了他一個白眼,滿懷期望的等待甄嬛出招。
  才等了兩天安陵容就忍不住了,顛顛的跑去了棠梨宮積極的想替甄嬛出謀劃策,還拍著胸脯問甄嬛需不需要自己做些什麼好方便甄嬛嫁禍自己。
  甄嬛被弄得哭笑不得,因這將近一年來的各種壞消息而緊縮的眉頭難得鬆了開來。
  「來嘛來嘛不要客氣,要不要我打你一巴掌,哦,掀桌子也可以,我力氣很大的哦!」安陵容興致勃勃的看著桌子,「哎呀這桌子怎麼掉漆了也不給換,沒事,我給你砸了,你讓瑾汐去內務府領新的去。」
  甄嬛只來得及抬手,制止的話還沒出口,安陵容就運足了力氣,猛地掀翻了桌子。
  倒霉的桌子撞上了牆,桌子和牆都發出了巨大的哀鳴,牆被磕了一個坑,桌子竟然還完好無損。
  安陵容嘖嘖稱奇:「喲,真結實,桌堅強啊桌堅強!」
  甄嬛被逗樂了:「安貴嬪不要心急,我正好有件事要托於安貴嬪。」
  安陵容忙道:「你說你說!」
  甄嬛莞爾一笑:「之前安貴嬪組織的那次宮中集會,可否再來一次?」
  如果甄嬛知道後來的事情會鬧得那樣大,她肯定不會選擇安陵容這個神一般會亂來的戰友。
  如果安陵容知道那次集會中她被以李長和寶鵑為首的尾巴看得那樣緊連痛快玩都做不到,她也肯定不會在前期工作中投入那麼多的心力。
  等到安陵容走了,流朱道:「安貴嬪可真是不怕有人責怪呢,娘娘為何不讓她撫養帝姬,省的便宜了浣碧。」
  甄嬛淡淡道:「她已經是你的主子了,不要隨便叫她的名諱。」
  流朱想起之前的晶清,後怕的看了看身邊。
  甄嬛歎道:「我也想過讓她照顧朧月,可是,她那個性子,要好的姐妹也是我看不透的,若是福順儀還和她交好,我還能略放心,可是現在……」
  流朱惋惜道:「若是帝姬能在安貴嬪那裡,定是能得皇上寵愛的,怎麼也不比她的幾位姐姐們差。」
  甄嬛怔了一下,道:「華貴妃的榮玉帝姬,皇上最近還常去看嗎?」
  流朱覷著她神色道:「常去,隔幾日就要去一次。皇上也常去朧月帝姬那裡呢。」
  甄嬛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可是沒有像榮玉帝姬那樣受寵吧,我可憐的女兒,便是我不屑於帝王的寵愛,可是沒有了這個,我們母女在這個宮裡,卻是寸步難行。」
  集會是在下午舉行,因為安陵容起床的點就接近正午了。
  因為即將到來的關鍵時刻而緊張的甄嬛在得到了一個消息後,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抖了。
  因為慕容家倒台而榮登朝政舞台的四家新貴中的三家聯名彈劾甄家父子,羅列罪名眾多,從暗中投靠汝南王到和慕容家牽扯不清。
  只有管家沒有動,甄家被告發的事情還是祺貴人給帶來的。
  甄嬛喃喃道:「皇上呢,怎麼說?」
  祺貴人歎氣:「留中不發,我們管家和其他三家也都是姻親,我的姑姑還是溫家的長孫媳婦,我爹說了,如今不動已經是駁了他們的臉面了,實在不能再做什麼了,但願姐姐不要怪我。」
  甄嬛回過神,鄭重道:「妹妹哪裡的話,若不是你,宮裡誰還會這麼快的給我傳來前朝的消息?若不是你,我也沒辦法知道朧月的消息。」
  祺貴人苦笑:「當日皇后讓我去明月閣,本是為了分如小儀的寵愛。可是寵愛又哪裡是那麼好爭的呢,皇上每次去看帝姬,我是連門都不敢出的,就怕惹了她的眼。朧月也是我看著出生的,我對她的心不比姐姐少,可是就是一牆之隔,卻難相見。」
  瑾汐皺著眉頭進來:「娘娘,那下午的集會,還去嗎?」
  甄嬛冷冷道:「去!成敗在此一舉了,我若倒了,甄家還能靠誰呢?」
  祺貴人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甄家的事,姐姐不要心急,關鍵還是皇上的意思呢!」
  回到自己的宮殿,祺貴人想起皇后的話,安慰自己道:「不要心急,不要心急,現在還不是跟她鬧翻的時候。」
  燕兒道:「這個菀貴嬪,真還能翻出什麼大浪嗎?」
  「椒房專寵,臨幸八日,你以為真的僅僅是因為像純元皇后的緣故嗎?」祺貴人將皇后當日告誡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甩到燕兒臉上,「浣碧那賤婢若不是因為皇后娘娘的□,能這麼得寵?可惜皇后娘娘不肯用我,也可惜我沒長了那樣一張臉。不過,沒關係,我還有菀貴嬪,我會好好的學,慢慢的學,不怕皇上不來我這。」
  燕兒忙道:「奴婢只是心疼小主,被菀貴嬪連累,否則怎會讓那賤婢爬到頭上,剛進宮時,娘娘多得寵啊!」
  祺貴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本宮現在不得寵嗎?」
  燕兒嚇的跪下道:「得寵,小主是如今宮裡數得著的寵妃呢。」
  祺貴人沒好氣道:「行了,別拍馬屁了,本宮自己心裡清楚。哎,若是能把朧月給要過來養就好了,本宮可是盯了她十個月呢,真是便宜了那個賤婢。」
  燕兒討好道:「以小主的寵愛,怕不日就能自己生一個了,還在乎那個帝姬不成?一個帝姬而已!」
  祺貴人笑了:「若是個皇子,還能便宜了本宮?算了,去看看朧月,皇上都說了,朧月第一次胎動時,還是本宮摸的呢,她敢不讓我見朧月,我就去和皇上告狀去。
  」
  「如今她,可是到了山窮水盡之處呢。」安陵容指著棠梨宮的方向道。
  「沈眉莊估計要急死了吧。」劉令嫻接嘴道。
  安陵容簡直要撲地了,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踩沈眉莊幾腳啊。
  「╮(╯▽╰)╭姐姐你在這樣我就要吃醋了。」安陵容無奈道,轉而又興致勃□來,「真期待菀貴嬪下午的表演,哦期待得我都有點餓了,艾瑪太興奮了。」
  劉令嫻閒閒道:「別忙著興奮,看看那是誰?」
  安陵容探頭看了眼院子,好奇道:「李長?他怎麼來了。」
  「我特地和皇上要來的,專門盯著你用的,你不要費心亂跑了,你敢離開我方圓一尺,這些人就會把你壓成一團肉餅。」劉令嫻指著李長身後膀大腰圓的一堆,得意洋洋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懺悔,我忘記提交存稿箱了我去


☆、大亂初始

  這次集會的地點換成了相對安全的御花園,鶯鶯燕燕一群好不熱鬧,眾嬪妃都說說笑笑,尤其是見安陵容被劉令嫻看管的死死的時,都一同放下了心裡的石頭。
  安陵容幽怨的看著甄嬛,甄嬛扯出一絲愛莫能助的笑容,搭著瑾汐的手慢慢踱步在青石道路上。
  沈眉莊衝著甄嬛使了個眼色,甄嬛心知她要說什麼,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看了眼四周暗自幸災樂禍的人群。
  沈眉莊定了定心,看到欣淑儀、曹婕妤牽著小帝姬走了過來,忍不住湊了過去,羨慕的看著。
  曹婕妤的臉色有些不好,精神氣卻不錯,含笑看著溫儀和淑和一同玩耍,時不時和欣淑儀說上幾句。
  看到沈眉莊過來,曹婕妤對著溫儀道:「溫儀,你看誰來了?」
  溫儀轉頭奶聲奶氣的對著沈眉莊行禮,沈眉莊笑道:「幾個月不見,溫儀都長這麼大了,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呢。」
  曹婕妤冷冷道:「是有幾個月不見了,我整日在殿裡頭不出來,妹妹怕是想見也見不到。」
  沈眉莊一時有些尷尬,看著曹婕妤身上半新不舊的衣裳,心知她現在過的並不如意。
  欣淑儀閒閒的看著他們,笑道:「曹妹妹就是這般刀子嘴,惠妹妹你別介意,之前天氣那般冷,哪個當娘的也捨不得讓孩子出門凍著。」
  沈眉莊接過話茬,順勢坐下,在午後暖洋洋的太陽和兩個幼童的歡聲笑語中,一時有些恍惚了。
  同樣的日光照在甄嬛身上,甄嬛卻一直覺得有些發冷。
  雖然已經春天,風卻依然有些寒。因為產後還未恢復身體,就算裹得再厚,甄嬛還是會覺得冷。
  瑾汐看著甄嬛額頭的冷汗,扶著她坐到了安陵容旁邊的石凳上。
  既然無法擺脫這些尾巴,那就拿來消遣下。秉著這樣的理念,安陵容命令被劉令嫻精挑細選出來的威武雄壯的太監們按大小個排排站,稍息立正站軍姿,自己則拿個雞毛撣子在一旁不時喝令拍打兩下,搖頭晃腦帶著他們唱軍歌。
  甄嬛笑吟吟的看著安陵容玩鬧,旁邊的劉令嫻冷不丁道:「菀貴嬪還不動手?」
  甄嬛神色不變,笑道:「戲已開場,婕妤妹妹只管等著便是。」
  劉令嫻不屑道:「誰是你妹妹,別亂攀親戚。」
  甄嬛也不惱,揚聲對安陵容道:「安貴嬪唱了這麼久也累了吧,不如坐下一起喝杯茶。」
  安陵容蹦蹦跳跳過來,拿起晾好的茶咕咚咕咚喝掉,又解決掉半盤子糕點,對著甄嬛咧嘴一笑:「怎麼樣,我唱的如何?是不是特別特別的振奮人心!讓你們有一種想要保家衛國血灑戰場的感覺!」
  劉令嫻冷笑:「恨不得割掉耳朵血灑御花園的感覺倒是很強烈。」
  安陵容轉頭怒視可憐的太監們:「都怪你們,唱的真差勁,連我十分之一的激情都沒有!廢物!啞巴!」
  甄嬛笑道:「我們今日可是來逛集會的,就這麼乾坐著算什麼?安貴嬪,劉婕妤,我們去逛逛吧,不少手巧的宮女都做了小玩意擺出來,說不定會逛到喜歡的呢。」
  劉令嫻欣然起身,給了安陵容「敢亂跑你就死定了」的眼神。
  安陵容撇撇嘴,挽著劉令嫻走在前邊。
  松子無聲無息的走過來,跳上安陵容的肩膀,尾巴在劉令嫻的發邊一甩一甩,幾下就蹭亂了她的髮型。
  劉令嫻隨手就將松子扔到假山後,安陵容大笑起來,對著劉令嫻豎起大拇指。劉令嫻淡定的用手指梳理好頭髮,和甄嬛在一個路口分開。
  最後一場冬雪覆蓋了梅園,因為地處陰涼,數天未化。
  甄嬛身穿紫紅色的宮裝,站在即將凋零的梅花樹下,惆悵道:「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不遠處陰影處的人微微動了身形,往前走了走。
  甄嬛突然回頭對著瑾汐一笑,曼聲道:「這樣的景色,怎能辜負,不如以舞應景?」
  話聲未落,人已舞起,翩若游龍,宛若驚鴻。
  眼角餘光瞥到那抹明黃色,甄嬛的眼角沁出淚水。
  她明白,那個曾經深深愛過、對著生活抱有美好憧憬的甄嬛已經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個藉著純元皇后的名頭,謀奪寵愛的深宮女子。
  待到舞畢,甄嬛維持著結束動作微微喘息,瑾汐走過去扶起她,歎道:「奴婢沒想到娘娘還會跳這驚鴻舞。」
  甄嬛落寞道:「本是不想被人說是藉著先皇后的名頭爭寵,沒想到,躲來躲去,還是沒能逃過。」
  甄嬛輕輕撫摸著梅花,道:「本想跳給三郎看,可惜,他怕是不想再見我了。」
  「娘娘後悔了?」
  「後悔了。」甄嬛閉目,流下一行清淚。
  瑾汐拿著手帕給甄嬛拭淚,甄嬛勉強笑道:「最近總是這樣,讓你看笑話了。」
  瑾汐難過道:「娘娘想哭就哭吧,憋在心裡也不好。」
  甄嬛挽了挽髮鬢,扶著瑾汐道:「算了,回去吧,這傷感之地,呆久了不好受。」
  等到晚間,並沒有等來任何消息,任何人。
  流朱有些急了,頻頻向外望去。
  甄嬛淡淡道:「別看了,今天怕是不會來了。本就沒想著能這麼順利,甄家又剛出事,皇上現在,還是不想見我呢。」
  瑾汐給甄嬛奉上熱茶,甄嬛看著瑾汐,感慨道:「這次真是多虧瑾汐了,若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瑾汐溫和道:「娘娘好了,奴婢才好。」
  甄嬛心裡明白,她淪落到現在這樣,固然有自己的原因,但是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能有這樣的手腕和人脈的,除了太后、皇后和華貴妃,她想不出別的人。
  她只能慶幸,慶幸這個幕後黑手不知道瑾汐,這個得過純元皇后恩典的人,這個在深宮靜靜過了半輩子的女人。
  玄凌每年的今天都會去梅園,在那裡,純元和她一同賞梅,說出了那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也跳過驚世絕艷的驚鴻舞。
  而這些,經由瑾汐的口,傳到她的耳裡,扎入她的心裡。
  若是甄家沒有出事,甄嬛未必能下得了決心,放棄自己的驕傲,埋葬自己的愛人,做一個死人的替身。
  皇上今晚沒來又如何,甄嬛不急,她的棋還沒有走完。
  在夜深人靜的午夜,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空。
  喧鬧聲從紫奧城東面傳來,一直吵到了斂波池。
  整個後宮都被驚醒了,甄嬛心裡突然一陣發慌。瑾汐打探了消息回來,失措的看著甄嬛。
  「溫儀公主,薨了,曹婕妤受不住刺激,抱著公主的屍體一路狂奔,跳進了斂波池裡,現在正在打撈,打撈屍體呢。」
  


☆、我好想說女主霸氣側漏

  一夜的人心惶惶,沈眉莊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跌跌撞撞的到了棠梨宮,死死抓著甄嬛的胳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甄嬛咬著牙道:「不是我,眉姐姐,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沈眉莊都有些發狂了:「那溫儀是怎麼回事!她還那麼小,她還那麼小!」
  甄嬛也急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明明應該是沈眉莊飲下的茶,以沈眉莊的小心謹慎,絕對不會進其他人的嘴。
  但是她留在茶水間的安陵容的荷包卻成功的將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安陵容的身上,她身邊的劉令嫻是出了名的和沈眉莊不對付,安陵容給沈眉莊下點瀉藥也很符合她不著調的性格。
  沈眉莊的確是瀉了一個晚上,如果她早知道安陵容的打算她估計不會痛快的喝的那麼乾淨。
  可是她能保證,那天溫儀入口的所有東西都是曹婕妤帶來的,她知道安陵容會在自己的飲食裡放東西,哪敢讓嬌弱的小孩子沾口。
  死了一個帝姬和婕妤,屍體還下落不明,撈了一宿都沒撈到,這件事皇后無法再無視,將嵐意樓封了後去向太后討計策。
  太后的臉上是不明的神色,只給了皇后一句話:「就說你不知道怎麼辦,讓皇上自己拿主意。」
  玄凌根本就不相信是安陵容做的,事實上他一直在努力忽略這個自己後宮裡的不和諧因素。
  在他的指示下當日茶水間以及附近伺候的人被大刑伺候了一輪,一個人撐不住,哭道:「奴婢當時還看見菀貴嬪往茶水間走去了,沒多久就匆匆忙忙的出來了。」
  玄凌一愣,繼續審下去,當日甄嬛的行蹤就全呈上了案。甄嬛唯一可能按那個奴才口供往茶水間去的時間,就是他在梅園看到甄嬛跳驚鴻舞的時間。
  明明是甄嬛自己布下的棋,如今卻彷彿將死了自己。
  甄嬛只是木木然看著棠梨宮再次被封起,本來應該將安陵容身上的懷疑轉到自己身上,讓玄凌知道自己是被陷害,逼得他不得不面對自己。
  她會告訴玄凌,是她給沈眉莊下的藥,因為她想玄凌,想的發瘋,想的發狂,她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見到他。
  等到玄凌繼續追查,就會重新查到安陵容的身上,查到這是安陵容挑唆的她。
  甄嬛知道,自己的聰明已經觸碰到這個後宮的底線,她需要做一個笨女人,一個因為對玄凌的愛而迷失了自己的笨女人。
  她也要撕下安陵容所謂天真的面紗,她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不是因為她受寵,而是因為她絲毫不在乎這個後宮的規則,隨意而為,遲早會有人因此喪命。
  她是這個後宮的不和諧音,一旦敲響,就會鳴起死亡之鐘。
  先是溫儀帝姬,曹婕妤,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甄嬛靜靜的伏在桌上,看到玄凌進來也不起身,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兩個人一個坐一個立,對視半響,玄凌神色複雜的轉身欲走。
  「不是我,三郎。」
  甄嬛的聲音輕的如同幻音,玄凌沒有回頭看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李長在隱蔽的拐角站著,瑾汐在旁邊有些拘謹的站著:「你,你還好吧。」
  李長安慰的看了她一眼:「無事,皇上雖然這幾天氣不順,我還能應付。」
  瑾汐理了理被吹亂的髮鬢,歎道:「事情怎麼會成了現在的樣子呢。」
  看著李長的眼神,瑾汐道:「惠小主的藥,的確是安貴嬪下的,菀貴嬪也是知道。哎,可是溫儀帝姬是怎麼回事呢,誰那麼狠心,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呢?」
  李長搖頭,看到玄凌走出來,在瑾汐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放心:「我先走了,你暫時不要來找我,如今宮裡眼睛都盯著你們這呢。」
  瑾汐有些不捨的看著他:「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子,皇上還在氣頭上,你不必為菀貴嬪出頭。」
  李長笑笑,快步走到玄凌身後。
  瑾汐怔怔的看著他們離開,輕聲道:「出來吧,貓著做什麼。」
  流朱侷促的走出來,看著瑾汐不吭聲。
  瑾汐淡淡一笑:「不要告訴娘娘,我不想她多想。」
  流朱抿著嘴,看著她:「你……」
  瑾汐垂目理著衣袖:「我年紀也大了,也該有個依靠了,李長是個好人,也能幫上娘娘。」
  看著流朱不解的眼神,瑾汐笑了:「傻孩子,你這樣的貼身侍女,如果你家娘娘沒進宮的話,你以後也就是嫁個管事,在內院做個管家娘子,或者給了姑爺做小。如今進了宮,娘娘憐惜你,不欲將你給皇上以為固寵,你也該想想自己以後的出路的了。你不比我,你年紀小,心思單純,相貌也好,以後能嫁個小官,做個官家太太,豈不好?」
  流朱紅了臉:「我,我就一直跟著娘娘不嫁人。」
  松子靜靜的注視著斂波池的湖水,這是曹琴默跳下的地方。
  安陵容無聲無息的走過來,扔了個石子過去,濺了它一身的水花。
  松子濕漉漉的抬頭看她,安陵容嫣然一笑:「你抖抖身子啊,濕著不難受啊。」
  松子聽話的如同一個滾筒洗衣機般狂抖了起來,尾巴啪啪的拍打著身下的石板。
  安陵容開心了,坐在一旁,拍拍松子的腦袋:「真乖,我不生你氣了。」
  松子悶著頭也坐下,尾巴繞著身子盤了一圈。
  安陵容捏起它的腦袋,注視著它的眼睛道:「我早說過,我不喜歡有人瞞著我,你不告訴我,沒關係,我會自己查出來。而且我是不是說過,我不喜歡那個蠱女,這次就讓她哪來的回哪去,連帶她的那只蠱。若再有下次,我就弄死她,你不要心疼。」
  松子耷拉著眼皮,尾巴毫無生氣的垂著。
  「我不喜歡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開開心心的不行嗎?」松子甕聲甕氣道。
  安陵容板著臉,沒板住,撲哧一聲道:「你別這麼說話好嗎,我會笑場哈哈。」
  松子終於有了精神,怒視她:「笑個屁!」
  安陵容把他扔到一邊:「真是,難得我霸氣側漏了一下,你一下就把我放氣了。」
  安陵容懶洋洋的伸了懶腰,向後倒在湖邊的大石頭上,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晃著腦袋道:「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哎老大。」
  「啥事。」松子沒好氣道。
  「我發現我是一個不稱職的奸妃,我以後要發憤圖強,好好工作了,做一個有野心有上進心的奸妃,我們把玄凌給搞死吧,然後隨便扶持個皇子上台,我做太后垂簾聽政,你做丞相把持朝政。哦,貌似就倆皇子,可選餘地真少。」
  「你再給皇帝帶倆綠帽子吧,最好把匈奴人突厥人的頭都召成入幕之賓好了。」
  安陵容認真的考慮了這個建議後搖頭:「不要,他們太味了,而且不洗澡都。」
  安陵容扭頭看著松子:「老大,那個李長和瑾汐是不是搞上了。」
  松子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粗俗,你的語言太粗俗了。」
  「哎呀老大大那個李長長是不是和瑾汐汐羅曼蒂克了呀~~」安陵容捏著嗓子道。
  松子抖了抖毛,往旁邊挪了挪。
  安陵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其實那個李長,仔細看也是個挺有味道的老男人。」
  松子笑了一下:「男人。」
  安陵容鄙視的看著他:「連個人都不算的沒資格嘲笑別人,他頂多是部件殘缺,你整個就是屬性不符。」
  松子忽略她的話,問道:「這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安陵容驚訝道:「哎喲老大竟然咨詢小的的意見,小的受寵若驚。」
  「我是想借個光,如今朝裡有幾隻不太聽話,我順便給清一下。」
  「哪幾隻?」
  「跟你說你也記不住。」
  「成為奸妃的第一步就是干涉朝政,你不要打擊我的積極性嘛!」
  「成為奸妃的第一步是拾掇拾掇自己,像個女人。」松子推推安陵容的腦袋,「要不是身邊有人伺候,你是不是又要不梳頭就到處跑?」
  安陵容怒道:「我再說一遍,我之前不梳頭是因為我是短髮!短髮!誰短髮還梳頭啊!毛病!你梳個給我看看,你個死寸頭!」
  安陵容突然住了嘴,偏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月亮門,笑道:「有人找我們算賬來了。」
  話音未落,玄凌滿臉怒氣大踏步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已經是我的智商能夠想出來的最最合理的計謀了淚奔,我扯的多麼不容易


☆、啦啦終於又有人懷孕啦

  安陵容戳戳松子:「你去,我懶得理那個渣男。」
  松子搖搖尾巴跑掉了:「不想理這個婆婆媽媽的男人。」
  安陵容見狀,猛地舉起身邊的大石頭欲向玄凌扔過去,玄凌驚慌的往旁邊一躲,安陵容扔了石頭也快速的跑掉了,剩下玄凌在小風嗖嗖的湖邊生著悶氣,
  甄家的事在幾位新貴的聯名上奏和玄凌模稜兩可的態度中越演越烈,甄遠道被迫上奏請求告老,玄凌連意思意思的挽留都沒有,直接准了,卻把因暫無戰事而在家休假的甄衍提了出來,掛了大將軍的虛名打發去了邊關和慕容家作伴,沒有說為何事而去,也沒有說何時能回。
  而之前參甄家本子的人全部受了訓斥,輕的罰俸,重的降級,無一錯漏。
  華貴妃靜靜的聽著頌芝的回報,笑道:「他是怕再出一個慕容家呢。」
  頌芝沉默了一會歎道:「不知道大將軍和夫人在邊關過的好不好。」
  華貴妃的笑意減了,淡淡道:「要入夏了,總比剛去時天寒地凍的強吧。」
  頌芝忍不住道:「娘娘還要這樣偷偷摸摸到什麼時候?」
  「急了?」華貴妃摸了摸自己依舊光滑的臉蛋,道,「皇后教會了本宮一件事,就是要會忍,能忍。本宮如今,是在等一個人。」
  頌芝疑道:「誰?」
  「甄嬛。」
  頌芝睜大眼睛,恍然道:「娘娘在等她徹底失寵?」
  華貴妃笑著搖頭:「本宮要等她復寵!本宮之前就是太傻了,讓滿宮的人都把本宮當眼中釘。可惜本宮現在是沒那個資本了,不如找個人分下風頭。而且,皇上之前不是喜歡她勝過本宮嗎?可是現在她知道了皇上是拿她當替身了,便是為了甄家她還要繼續爭奪寵愛,她待皇上還能像以前一樣嗎?皇上待她,也還能像以前一樣嗎?本宮要讓她看著,我是如何把皇上,一點一點搶回來的,如同她之前,是如何把皇上,一點一點搶過去的!」
  華貴妃惡狠狠的咬牙,復又冷笑:「長著那樣一張臉,卻偏生那樣一個性子,也不知幸是不幸。」
  曹婕妤和溫儀的死,玄凌查的很徹底,曹婕妤把溫儀保護的極好,旁人根本沒有給她下藥的機會。
  這樣就只有一個結論,溫儀的確是突發疾病死亡,曹婕妤受了刺激跳水身亡。
  玄凌猶豫著去了存菊堂,沈眉莊紅腫著眼睛出來迎接,滿臉的欲言又止。
  玄凌冷冷的看著她,最後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眉莊立刻哭了出來,跪在地上將自己和甄嬛的計劃竹筒倒豆腐通通說了出來,幾次差點暈過去。
  「臣妾用性命保證,臣妾真的沒有想害溫儀!臣妾寧可自己死,也不想她死!」
  玄凌不忍的扶起她,發現她攤在地上份量頗重,只得加大力度把她抱到一旁的榻上:「朕知道,朕都知道,朕只是,只是很煩,一個帝姬和婕妤沒了,朕卻什麼都查不出來,難道真的是天意嗎,老天要收回我的孩子嗎?」
  沈眉莊立刻轉到知心姐姐的模式,收了淚,溫言溫語的安慰起玄凌,柔柔的摟著他,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等到玄凌走了,采月鬆了口氣:「看來皇上是不怪娘娘了。」
  采月怯怯道:「皇上也說了,查不出什麼,這真的跟娘娘和菀貴嬪無關的。」
  沈眉莊怔怔的發呆,自言自語道:「真的無關嗎,真的無關嗎?」
  溫儀的死是沈眉莊一輩子的魔障,也是她日後和甄嬛徹底決裂的導火索。
  玄凌從存菊堂出來,就去了嵐意樓。
  安陵容聽到外頭的通報,懶洋洋道:「讓他自己進來,我懶得動。」
  玄凌進來便遣散了眾人,安陵容斜他:「你幹嘛,你要對我做什麼!」
  玄凌冷冷道:「這事是不是你在搗鬼?」
  安陵容笑道:「你若是想自己也哪天莫名其妙掛了,就繼續。」
  玄凌愣了一下,黑了臉:「你威脅朕!」
  安陵容翻了臉,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忍了半響上躥下跳的舉著手:「哎呀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討厭你破壞我這麼完美的出場,把這破桌子拖出去凌遲了!」
  玄凌被她弄得也洩了氣:「算了,那隻貓妖呢,讓它出來,朕跟它談!」
  安陵容揉著自己的手,沒好氣道:「死了,被我燉了,還剩口湯,你要不要喝!」
  玄凌咬著牙道:「朕之前容忍你,不代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安陵容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整的你跟那曹婕妤和溫儀多有感情似的,每個月都見不了幾次面,現在倒一副多情的嘴臉!我告訴你,我之前是一隻修行的小麻雀,被還是小孩子的曹琴默救過,如今看不過她在宮裡受罪的樣子,所以把她送到宮外過快快樂樂的日子去了,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否?」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把朕的女人弄到宮外去做什麼!」
  「讓她去尋找她的第二春啊!給你戴七八個綠帽子,氣死你氣死你!」安陵容得瑟的跳來跳去。
  最後玄凌只得敗退,將曹婕妤和溫儀的死定性為意外,無人為因素參與。甄嬛和沈眉莊也因此暫逃一劫,因為安陵容拉走了所有的仇恨值。
  時間慢慢劃至四皇子週歲的晚宴,皇后越發的焦躁,經常要抱著予澤才能入睡。玄凌知道她的心事,笑道:「你怕什麼,朕已經失信一次了,不會再失信第二次。」
  皇后有些不好意思,掩飾的摸了摸髮鬢。
  宮裡最近一片祥和,皇后沒有可以威脅其地位的寵妃作對,嬪妃們也沒有一個熱愛計生的上司壓陣。
  玄凌表示非常滿意,雖然他一直對自己的這個決定有些遲疑,但是他很明白一個道理。
  一無所有的人最瘋狂。
  皇后之前那樣殘害他的子嗣,因為她除了個皇后的位子,什麼都沒有。
  但是現在不是了,她有了予澤,中宮嫡子,以後最有希望的皇位繼承人。
  患得患失,患得患失,這樣她以後才要小心謹慎,尤其是她還有不良的案底在玄凌手上的時候。
  恐怕皇后是現在最希望後宮裡有嬪妃懷孕的人,這樣她才能證明自己的確洗心革面。
  所以恬小儀有孕的消息才讓皇后那麼開心,特地從太后那裡討了兩個嬤嬤過去照顧她。
  恬小儀還喜滋滋的去和欣淑儀道:「皇后娘娘真是個賢惠人,你說我要不要做點什麼東西給四皇子?」
  欣淑儀笑道:「四皇子的東西還用你做,皇后自己做的都用不過來吧,你沒事跟著我去請安就是了。」
  恬小儀點頭,星星眼的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
  欣淑儀滿意的看著她,嗯很好,還是那麼傻那麼好控制。


☆、竟然有人忘記了小安子的位份

  四皇子的週歲晚宴如期而至,玄凌握著皇后的手坐在上位,看著下邊一群鶯鶯燕燕,心裡有些失落。
  他如今最思念的兩個人都沒有出席,一個在宓秀宮裡念著一成不變的佛經,一個在棠梨宮中被罰思過。
  這個思過還是皇后斟酌了半天,去和太后討的旨意。
  太后看著皇后頗恨鐵不成鋼:「你如今就這麼怕得罪皇上!你看看你現在,可還有什麼中宮主母的樣子!」
  皇后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臣妾只是……」
  「哀家知道,你是為了予澤。」太后有些不耐煩,「既然管不了就不要管。」
  皇后歎氣:「當時華妃在時,臣妾管不了事。如今她被關在宓秀宮裡,這宮裡,卻還有我管不了的事。」
  太后沉思道:「這個菀貴嬪,你也知道。倒是那個安貴嬪……」
  太后的手慢慢的扣著桌子,瞇起了眼睛道:「你說皇上是個什麼意思,若說寵,偶爾哀家跟他提起來他反而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若說不寵,這宮裡就差把這瓦片掀了哄她高興了。哀家也有些拿不準皇上的意思了。」
  皇后臉上是一絲冷冷的笑:「她之前安安分分的倒好,如今卻牽扯進皇上龍嗣遇害的事情裡,臣妾看皇上也有些冷了她呢。」
  太后皺了皺眉:「罷了,不說她了,宮裡的這些事,你都看著辦吧。」
  皇后是思緒被席下的聲音拉了回來,看著下面熱熱鬧鬧的雜耍,逗弄著懷裡的予澤,對玄凌道:「予澤怕是有些困了,讓奶娘帶下去睡覺吧。」
  玄凌笑道:「現在睡了,後半夜又要鬧騰了。」
  皇后含笑道:「小孩子,都是這樣。」
  看了眼席下,又道:「臣妾看淑和和榮玉也有些困了,怕是剛才玩的太開心了,一直在和宮女們玩丟手帕呢。」
  玄凌嗯了一聲,對著李長道:「把那旨意宣了吧。」
  皇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了起來,她能感覺到玄凌在觀察著自己,她不想掩飾。
  李長的聲音迴盪在宴會大廳,迴盪在每一個嬪妃和重臣的耳裡。
  才滿週歲的四皇子被封為太子,這個一直被大家猜測而今終於得到證實的消息在大周掀起了新一輪的新舊更替。
  朱家的人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玄凌掃視著他們無法掩飾的神色,心底冷冷一笑。
  「華貴妃的綠頭牌,朕已經吩咐敬事房放回去了。」玄凌漫不經心道,彷彿只是在和皇后討論天氣。
  皇后恍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閉了閉眼道:「謝皇上告知。」
  玄凌淡淡道:「覺得難受,是不是。沒有那麼多如意的事,你看著朕滿宮的女人,覺得難受麼。朕看著這滿朝的臣子,也是一樣,你清理了一個,總會有下一個。」
  皇后沉默了一會道:「臣妾明白,臣妾會約束朱家。」
  玄凌拍了拍她的手:「夫妻夫妻,就如同並肩作戰的戰友,宜修是不是也有同感?」
  皇后反手握住玄凌的手,靜靜的看著他。
  玄凌繼續道:「如小儀,朕知道皇后用心良多,就是為了讓朕開心。」
  皇后苦澀道:「但還是成不了第二個菀貴嬪,是不是?」
  玄凌悵然道:「菀菀也不會是第二個純元。」
  皇后垂下眼道:「臣妾明白,臣妾讓敬事房將菀貴嬪的綠頭牌重新掛上。」
  玄凌滿意的笑了,下邊一直在觀察動靜的恬小儀趁機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又說悄悄話呢,真是羨煞旁人。」
  皇后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收回袖子裡,玄凌也不在意,吩咐了散席,帶著皇后回了昭陽殿。
  「皇上今晚要翻誰的牌子?」
  玄凌有些驚訝:「今晚朕就留這,皇后要趕朕走?」
  皇后看著玄凌,大逆不道的話脫口而出:「我今天不想侍奉你!」
  玄凌睜大了眼睛,李長和剪秋忙帶著眾人退下了。
  皇后只覺得自己的勇氣在快速的流失,加快了語速道:「你剛跟我說了那樣的話,現在還要我笑著伺候你,我做不到!」
  玄凌忍不住笑了:「你在生氣?你在吃醋?」
  皇后跨了肩,坐倒在椅子上,捂著臉道:「臣妾失儀了,皇上責罰臣妾吧。」
  玄凌走過去攬住她:「那就罰你伺候朕就寢吧。」
  皇后抬起臉,看著玄凌忍笑的臉,有些憤怒了。
  「好了,老夫老妻了,還裝模作樣做什麼?」玄凌笑著拉著她進了內殿。
  皇后喚人打了熱水進來,神思恍惚的被玄凌拉上了床。
  「皇上。」
  「嗯。」
  皇后卻沒話了,靠在玄凌的懷裡靜靜的出神。
  玄凌拍了拍她道:「你還有什麼話,都說出來吧,今晚你說什麼朕都不會罰你,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哦。」
  皇后眨了扎眼:「我恨你!你喜歡姐姐,喜歡華妃,喜歡甄嬛,你可以喜歡那麼多人……」
  為什麼不能喜歡我!
  剩下的話她說不出口,只能洩憤的在玄凌胸口咬了一口。
  玄凌看著皇后如雲的黑髮,不知說些什麼。
  皇后似乎是累了,閉上了眼,玄凌等了半響沒動靜,也迷糊的要睡過去了。
  皇后的喃喃聲如同夢囈:「可是我還是愛你。」
  「……嗯。」
  華貴妃和菀貴嬪這兩位昔日的寵妃一同重出江湖,後宮的形勢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家本來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一個月輪下來後,大家驚訝的發現了一件事。
  玄凌雖然經常去宓秀宮和棠梨宮,但是留宿的日子卻很少。
  常被翻牌子的依然是之前受寵的沈眉莊、祺貴人。
  皇后雖然無力阻止她人生中倆大勁敵的復出,不代表她只能坐視。
  玄凌子嗣稀薄(這裡也有你的功勞哦皇后娘娘),華貴妃無法生育,甄嬛也難生養,玄凌的雨露自然要均勻的撒在身體康健的嬪妃身上。
  太后支持,玄凌也默認,於是年輕漂亮身體健康的沈眉莊和祺貴人便入了他們的眼。
  至於懷有身孕的恬小儀和小產沒多久的如小儀,則被剔除了出去。
  沒有了皇后的黑手,在玄凌的奮力耕耘下,祺貴人很快即懷上了孩子。
  皇后將她提了位份,也晉了小儀,一切份例等同恬小儀。
  恬小儀心裡的嫉妒小火苗又被點燃了,她懷孕沒晉位,資歷比她淺的祺貴人卻晉了。
  「誰叫人家有個好父親呢。」欣淑儀涼涼道。
  管家在批鬥甄家的浪潮中站位正確,得到了玄凌的賞識,還得到了甄遠道在朝數十年清流勢力的支持,地位水漲船高起來。
  祺小儀正得意的摸著肚子看著自己宮裡最新的擺設,燕兒吞吞吐吐的進來道:「小主,棠梨宮那位,有喜了。」
  祺小儀的笑意退去,冷冷道:「她倒是真能生。」
  燕兒覷著她的臉色道:「大爺又傳話進來了,說要……」
  祺小儀不耐煩道:「要什麼,又要鬧著納小?那甄玉嬈也是個難得的美女了,還是管不著他的心?甄嬛都復寵 ,他怎麼還那麼看不明白!真以為自己妹妹有了皇嗣就能翻天了嗎!」
  祺小儀咬了咬唇:「皇上是不是要去棠梨宮?」
  燕兒小心翼翼道:「皇上現在就在路上了。」
  祺小儀忙帶著燕兒去了棠梨宮,看到甄嬛正靠在瑾汐身邊,屋外還有熬藥的太醫,強擠出笑道:「恭喜姐姐了。」
  甄嬛看她神色不對,忙喚瑾汐扶她過來:「怎麼了,可是曬到了。」
  祺小儀扭扭捏捏的扯著帕子,心裡盤算著時間,聽到外頭響起李長通報的聲音那一瞬間,摀住臉哭了起來。


☆、

  甄嬛嚇了一跳,剛進門的玄凌也嚇了一跳。
  彷彿才發現玄凌來了似的,祺小儀忙收了淚,慌慌張張要請安,被瑾汐眼疾手快扶住了。
  玄凌道:「你這是怎麼了?」
  祺小儀有些慌亂的看了眼甄嬛,不好意思道:「沒什麼,就是,哎,算了,反正就只有皇上和菀姐姐,知道了也沒什麼。就是臣妾家裡的大哥,想要,想要納小。」
  說到最後,祺小儀紅了臉,聲音越來越小。
  甄嬛的臉色只有一瞬間的僵,笑道:「我當是什麼呢,看把你嚇的,也把我和皇上嚇的。」
  玄凌也笑了:「真是嚇的朕一身冷汗,以為你和菀菀出什麼事了呢。」
  祺小儀捂著臉道:「你們就知道笑話臣妾,臣妾只是想著,哥哥和嫂嫂才成親沒多久,嫂嫂又剛生了孩子,怕她心裡不高興。」
  玄凌不在意道:「哦?可是你嫂嫂不許你哥納小?」
  祺小儀忙道:「沒有沒有,嫂嫂是最賢惠不過了,是臣妾,臣妾覺得不太好。」
  甄嬛忍不住笑道:「你哥哥和我妹妹之間的事,你瞎摻合什麼?」
  祺小儀紅著臉道:「臣妾沒事就會瞎想,讓姐姐和皇上看笑話了。」
  本該是甄嬛和玄凌的專場,卻被祺小儀橫插了一腳,硬生生成了三人行。
  流朱沒好氣道:「皇上是來看娘娘的,祺小儀真是沒眼色。」
  甄嬛沒有說話,只是想著太醫的話。
  她這胎,想保住,很難。
  這個太醫是溫實初在太醫院的好友,也是她如今唯一能信任的人。
  皇后聽到甄嬛懷孕的消息,也有些吃驚:「不是說,她以後生養難了嗎?」
  剪秋冷笑道:「是啊,所以她這胎……」
  皇后會意,突然道:「溫實初是不是回來了?」
  剪秋點頭,皇后笑道:「把他再調回太醫院吧,以後菀貴嬪就由他負責了。」
  剪秋不解道:「娘娘是想保住這孩子?」
  皇后慢悠悠道:「保不保得住,看命吧。」
  沈眉莊心裡開心又苦澀,開心的是好友有孕,苦澀的是自己也算是得寵的了,眼見得其他人的肚子一個接一個的鼓起來,自己卻依然沒有消息。
  甄嬛也不好勸,只是讓溫實初給她盡心的調養身子。
  沈眉莊卻拒絕了:「你現在才是最要緊的,溫太醫,本宮就把菀貴嬪交給你了!」
  溫實初看了眼甄嬛,跪下鄭重保證。
  等到沈眉莊走了,溫實初皺著眉看著甄嬛道:「你沒跟她說?」
  甄嬛閉目道:「我不想說。我這胎,還能保多久?」
  「最多一個月。」
  甄嬛看著溫實初道:「那就保半個月,務必讓所有人都以為我這胎極安穩。」
  華貴妃靜靜的坐在斂波池,頌芝有些怯怯道:「娘娘,風有些大了,咱們回去吧。」
  華貴妃冷冷道:「怎麼,怕了?」
  頌芝吞了口口水,勉強道:「奴婢,奴婢是怕娘娘凍著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頌芝尖叫著回頭,把安陵容嚇了一跳。
  「哎喲你見鬼了呀,叫那麼淒涼。」安陵容不滿道,大步走到華貴妃身旁坐下。
  華貴妃平靜的看著安陵容,安陵容好奇的打量著華貴妃。
  頌芝在一旁擔心的往前走了一步,一副護主的樣子。
  「她真的死了?」
  安陵容眨眨眼,又眨眨眼:「你,為什麼這麼問?」
  華貴妃忍不住笑了:「在這宮裡久了,真真假假,也就看明白了。」
  華貴妃慢悠悠的轉換進入講解模式,慢吞吞道:「曹琴默是個最圓滑不過的人,這個宮裡恨我的人多,恨她的人,卻沒有。我想不出會有人害她,這件事就牽扯進了你和甄嬛。你沒有那個動機,而甄嬛,她沒有那個膽子,所以這事,還是你做的。」
  安陵容摸摸下巴:「可是我沒有動機啊!」
  華貴妃斜她一眼:「所以我問你她死沒死啊!」
  安陵容不甘心道:「奇怪,難道我露出什麼破綻了麼!你為什麼懷疑我!」
  「哪那麼多為什麼!去問你的劉姐姐去!」華貴妃不耐煩道。
  安陵容氣鼓鼓的看著她,不停的念叨著:「不可能,我的計劃很完美,你一定是在詐我!」
  華貴妃又樂了:「現在本宮倒是能確認曹琴默的確沒死了,這麼淺的一池水,淹死人就夠奇怪了,還找不到屍體,稍微有點腦子就能發現有問題了,難為你還騙過了這麼多人。」
  安陵容用一種看頻臨滅絕的生物的眼光看著華貴妃:「你真的是慕容世蘭?你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
  華貴妃微微皺眉,頌芝怒道:「放肆!竟然敢直呼貴妃的名諱!」
  華貴妃抬手制止頌芝,看著安陵容道:「曹琴默對本宮有恩,本宮念著她的好。本宮不知道你和她之間是什麼關係,有什麼協議,但是若以後她有難處,儘管來找本宮,你把這話給她帶過去吧。」
  華貴妃瀟灑的走了,留下安陵容在池邊繼續生著悶氣。
  松子溜躂著尋了過來,用尾巴掃了掃安陵容的腳踝。
  安陵容還在糾結:「為什麼,為什麼!以前明明都是我在俯視你們的智商的,為什麼現在你們都要和我平級了呢!我是很聰明的!很聰明的!你們這些庸人!蠢人!」
  松子撲哧樂了,跳到她的腿上:「是是是你很聰明你是天底下第一聰明人好不好!」
  安陵容猛地把松子扔到地上,跳腳道:「都怪你!都怪你!你都不配合我演戲!你老拆我台!」
  松子被摔的暈頭轉向,傲嬌了:「哼,本來想告訴你個事,現在不說了!」
  安陵容立刻變臉:「哎呀老大啥事呀告訴人家嘛!」
  松子扭頭:「不說!」
  安陵容揪著它的尾巴可憐兮兮道:「說嘛說嘛人家要被好奇心折磨死了你不告訴人家人家會睡不著覺的呀!!」
  松子用一隻眼睛的餘光斜著她:「想知道為什麼你這次鬧這麼大,太后、皇后都不動你嗎?」
  安陵容道:「知道呀,因為一個從來沒有侍寢記錄的嬪妃卻這麼得皇上寵愛,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輕易去碰吧。」
  在後宮,只有太后、皇上、皇后有資格查閱敬事房的侍寢記錄,華貴妃之前因為掌權所以也有權翻閱。
  安陵容受寵多年(玄凌:我呸!),皇上一個月有小半月要留宿在嵐意樓,但是侍寢次數卻始終為零。
  所以太后、皇后和華貴妃都不約而同的對安陵容保持著觀望的態度,她們實在拿不準這樣一個女人在皇上心裡的地位。
  這也是安陵容多麼受寵,多麼囂張,她們三個也沒有出手的原因。
  


☆、翻到上面才發現沈眉莊已經是容華了

  松子聽到安陵容的回答,有些口吃道:「你,你知道!」
  安陵容怒了:「靠!原來你要說的是這個!浪費我感情!我也是有腦子的!討厭!瞧不起我智商!」
  松子哼哼唧唧道:「你才討厭呢,你才浪費我感情。」
  安陵容揪起一叢雜草扔到松子身上,松子不甘示弱的用爪子飛快的刨起土拋到安陵容腿上。
  劉令嫻遠遠的看見,嫌棄道:「髒死了!你給我回去換衣服去!」
  安陵容撇嘴,抱著松子道:「人家還沒玩夠呢。」
  「棠梨宮那位又出事了,你不回去跟我看熱鬧去嗎?」劉令嫻涼涼道。
  安陵容眼睛一亮:「嗷嗷嗷看熱鬧~~」
  看了眼松子道,嘀咕道:「帶上你,說不定有用。」
  幾個人匆匆趕到了昭陽殿,發現連皇后和華貴妃在內的全後宮的嬪妃都到齊了,太醫院裡半數的太醫都在裡頭待命。而有孕的恬小儀和祺小儀被安置在另一個暖間,另外半數的太醫在裡頭輪流把脈。
  劉令嫻環視了一圈,皺眉道:「沈眉莊不在,看來菀貴嬪這次危險了。」
  安陵容和松子默默的擦汗,真是一天不念叨幾句沈眉莊就不自在。
  沈眉莊正在裡屋握著甄嬛的手,嘶啞道:「繯兒,繯兒,沒事的!沒事的!」
  甄嬛哭的聲嘶力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屋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到外頭,安陵容戳戳劉令嫻:「怎麼回事?」
  劉令嫻挑眉道:「想知道?求我呀!」
  安陵容感受了一下屋裡的氣氛,覺得不太適合在這個時候撒嬌,轉過身戳戳欣淑儀:「怎麼回事?」
  欣淑儀心神不定的看著恬小儀的暖間道:「不清楚,本來是來皇后娘娘這裡請安的,一直都好好的,菀貴嬪說皇后娘娘屋裡的香好聞,皇后娘娘說她屋裡沒燃香,可是我們都聞到一股子香味了,皇后娘娘就說,大概是她放在桌子上的果盆的味道。菀貴嬪就拿了一個果子聞,讚歎道果然一股清香,沒多久菀貴嬪就落紅了,皇后急的把太醫院的太醫都叫來了,還讓人檢查所有桌子上的果盆。」
  玄凌終於姍姍來遲,得到的是甄嬛小產的消息。
  皇后的臉色快比甄嬛蒼白了,怒斥溫實初道:「不是說菀貴嬪的胎一直很安穩嗎!」
  溫實初不斷的磕頭:「臣該死!」
  玄凌沉著臉讓太醫院呈上甄嬛自有孕後的脈象檔案,的確是一切正常。
  安陵容戳著松子:「快,快去上他啊!」
  松子縮著身子:「不去,好煩!」
  安陵容怒斥:「沒用的廢物,白帶你來了。」
  玄凌默默的回頭看她:「朕都聽到了。」
  安陵容氣鼓鼓的看著松子,問忙碌了半天的太醫和醫女道:「查出什麼了?香味是哪來的?」
  華貴妃瞄了眼安陵容又瞄了眼皇后,自得其樂的看熱鬧。
  太醫和醫女戰戰兢兢的跪下,安陵容冷冷道:「查不出來就把你們點了天燈,做成香料!」
  下頭的人推出一個人上來道:「皇后娘娘的果盆裡,有,有紅花和麝香。」
  皇后身子一晃,盯著剪秋道:「這果盆是誰放進來的?」
  剪秋跪下道:「是奴婢親自盯著人從內務府領來的,也是奴婢親手擺的。因為娘娘說了,每日來請安的有三位孕婦,不可馬虎,所以這屋裡所有的物件都是奴婢親自盯著人安置的,奴婢也是日日都檢查的。」
  安陵容又道:「是單菀貴嬪桌子上的果盆裡有,還是所有果盆裡都有?」
  剛才那個人哆哆嗦嗦道:「回娘娘,有孕的三位娘娘的桌子上的果盆裡都有。」
  玄凌忙道:「那恬小儀和祺小儀如何了?」
  太醫道:「回皇上,兩位小儀因為聞的少,並無大礙,只是被嚇到了。」
  安陵容道:「嗯,看來兇手就在我們中間,真相只有一個!」
  皇后冷冷的的看了她一眼,跪在玄凌跟前:「臣妾沒有管束好下人,讓這污物進了屋,請皇上責罰。」
  松子友情翻譯一下:這不是我做的,是別人把東西帶進來陷害的我!
  玄凌看著她,頭有些疼。
  時光會讓人慢慢淡忘一個人不好的地方,剩下的就是她的好。
  皇后曾經殺死過那麼多他未出生的孩子,但是玄凌現在只記得她曾經為他忍受著華貴妃的囂張和奚落,為他調製那碗墮下華貴妃孩子的紅花,為他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皇子。這個本來應該母憑子貴成為皇后的女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姐姐佔了自己的位子,成為繼後又因為華貴妃而沒有享受過多久身為皇后應有的尊榮和權利。
  玄凌不想再去懷疑皇后,這代表著他身為一個帝王的失職和一個男人的悲哀。
  安陵容戳戳玄凌:「臣妾相信皇后娘娘,這法子太蠢了,皇后娘娘沒這麼蠢。」
  玄凌只想把安陵容拍扁了扔出去,但是松子的尾巴在他的腳邊掃來掃去隨時刺激著他的自控力。
  這件事最後以剪秋被打入暴室以及幾個宮女的死告終,宮中大事由敬妃和端妃襄理,皇后靜靜的窩在昭陽殿照顧著太子,嬪妃的請安被免了。
  甄嬛醒來看著玄凌的臉,哭了:「我們的孩子,是不是又沒了。」
  玄凌心痛道:「還會有的,還會有的。」
  甄嬛無神道:「為什麼,為什麼,兩次了,兩次了,臣妾的孩子,都是在那裡沒的。」
  玄凌不知說些什麼,餵了甄嬛喝了藥,看著她疲倦的睡去。
  屋外沈眉莊冷冷的看著溫實初:「為什麼繯兒會小產!為什麼!你不是醫術很高明嗎!我和繯兒那麼相信你,那麼相信你!」
  溫實初跪在地上無言以對,浣碧輕巧的走進來,笑道:「姐姐這胎本就保不了,你怪溫太醫做什麼。」
  沈眉莊震驚的看著她,又看向溫實初。
  溫實初側過臉,艱難的點點頭。
  沈眉莊坐倒在椅子上,半響才將目光聚焦在浣碧身上:「你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浣碧輕笑道,「恬小儀和祺小儀果盆裡的東西是我放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沈眉莊搖搖頭:「不,不,不可能!」
  沈眉莊極力理清著思緒,浣碧道:「這就是我和姐姐聯手布的一個局,皇后娘娘不是個善人,姐姐和純元皇后那麼像,純元皇后又搶了她的位子和男人,姐姐又那麼得皇上寵愛,你說皇后娘娘能看我們姐妹順眼嗎?之前姐姐失寵,怕就是她的手筆,甄家受到打壓,那些人有那麼大的膽子?還不是朱家背後指使。」
  沈眉莊突然轉頭問溫實初:「那個孩子,的確是保不住?」
  溫實初悶聲道:「只有不到一成希望,能保到出生。但就算是生了,怕也是個,是個腦癱的孩子。」
  沈眉莊的眼睛裡升起被悲憤:「不到一成也是希望啊!難道就這麼給殺了嗎!」
  浣碧皺眉道:「請惠容華小聲些,皇上可還在呢。」
  


☆、響應大家的號召讓沈眉莊懷孕了~

  沈眉莊低著頭捂著臉嘶啞的哭了起來,浣碧扭身到了屋外,對著李長歎氣道:「皇上剛是不是要見惠姐姐,哎,惠姐姐在屋裡正哭的傷心呢,見了皇上反而惹得皇上也傷心。」
  李長無奈道:「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找惠容華說話,哎。」
  浣碧輕聲哦了一聲,又道:「恬小儀和祺小儀那裡,皇上不去看看嗎?欣淑儀還一直陪著她們兩個呢,勸了半天吃了點東西全吐了,太醫給開的藥也都吐了。」
  李長聽了,忙去通報了玄凌,玄凌急忙忙去看另外兩位孕婦了,剩下浣碧在屋裡看著甄嬛。
  甄嬛睡到晚上才醒,看到是浣碧守著自己,有些恍惚。
  浣碧拿了粥服侍她喝下,甄嬛看著她,恍然道:「我剛還以為,我們還跟從前一樣呢。」
  浣碧輕笑,給她擦了擦嘴角:「惠容華還在呢,剛還在哭,現在不哭了只是坐著愣神。」
  「你都告訴她了?」
  「不告訴,她非把溫太醫給吃了不可。」
  甄嬛歎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浣碧聽話的退下,不多久沈眉莊走了進來。
  甄嬛閉著眼睛不看她:「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沒有法子。那是我的親生孩子,我也想要生下來,可是……」
  沈眉莊冷冷道:「可是就算生下來也是個累贅吧。」
  甄嬛猛的睜眼:「你竟然這麼想我!」
  「你要我怎麼想你!先是溫儀,再是這個孩子!你要我怎麼想你!」沈眉莊失控的大吼,淚流滿面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繯兒嗎!」
  甄嬛也哭了:「眉姐姐!你不相信我嗎!」
  「別叫我眉姐姐,找你的浣碧妹妹去吧!」沈眉莊擦了擦眼淚,轉身決絕的走了。
  甄嬛頹然躺回床上,浣碧走了進來道:「姐姐還好吧。」
  甄嬛冷冷的看著她,浣碧笑道:「我進來只是想提醒姐姐一句,無論你怎麼想我,在外人眼裡,我們都是甄家的女兒。」
  沈眉莊回到存菊堂又大哭了一場,下紅不止,慌的采月忙去請示敬妃。
  敬妃立刻請了太醫來,太醫說沈眉莊已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因為心情起伏太大,有小產的苗頭。
  敬妃只覺得頭一陣一陣的疼,上午的事才消停,如今再來一出,她這個妃位怕是呆不住了。
  沈眉莊握著采月的手,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有了!我有了是不是!是不是采月!」
  采月忙道:「是,有了,小主有了!小主你可不能再哭了,不然……」
  「呸呸呸,不然什麼,小主身子好著呢,龍嗣也好著呢,來小主,我們把安胎藥喝了。」采星把采月推到一邊,扶起沈眉莊。
  皇后已經睡下了,頂替了剪秋成為昭陽殿第一宮女的濃雲得了敬妃傳來的消息,忐忑的在皇后屋外轉來轉去,大著膽子進去把皇后叫醒了。
  皇后冷笑道:「讓敬妃和端妃看著辦吧,本宮是沒本事管了。」
  端妃還沒睡,正哄著榮玉,硬著頭皮被敬妃叫了過去,倒弄的沈眉莊有些不好意思了。
  「臣妾無事,勞累了兩位娘娘了。」
  端妃和敬妃輪流叮囑沈眉莊各項事宜,最後敬妃都忍不住笑了:「你說我們兩個沒經驗的在這說些什麼。」
  端妃也笑了,不過有些苦笑:「孕婦經我們是沒有了,育兒經我們可有。」
  第二日太后和玄凌的賞賜才下來,太后沒有再派嬤嬤過來,還是玄凌讓李長去太醫院挑了兩個醫女給了存菊堂。
  玄凌覺得這是這幾天唯一能讓他開心的事了,大方的提了沈眉莊的位份成了婕妤,還在她那裡連歇了兩宿。
  沈眉莊到底還是念著和甄嬛這麼多年的情分,把玄凌給勸去了棠梨宮。
  結果甄嬛又把玄凌勸到了浣碧那裡,沈眉莊得到消息後冷冷的笑道:「到底那才是親姐妹呢。」
  


☆、上他!

  榮玉帝姬的週歲宴辦的比四皇子的還要隆重,玄凌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個調皮嬌俏愛笑的小帝姬。
  端妃抱著榮玉有些神不守舍,今晚是她和皇后一起坐在玄凌左右。
  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寵愛,一切都是因為榮玉。
  華貴妃獨自坐了一桌,淡淡的喝著酒,偶爾看幾眼上邊。端妃只覺得如坐針氈,幾次想讓人把榮玉抱過去給她看看,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甄嬛已經調養好了身子,此次卻推辭沒有去。沈眉莊也沒有來,她的胎還是不穩,太醫說她以後可能要在床上躺到生產了。
  玄凌看著大著肚子的兩位小儀,心裡充滿了身為男人的自豪感。
  看,朕還是很行的!
  松子和安陵容秒懂了他的心思,不約而同的嗤了一聲。
  松子慢吞吞道:「哎,貌似我在這畜生身上也呆的夠久了。」
  安陵容道:「嗯,你要從這個畜生身上轉到另一個畜生身上了麼老大。」
  松子舒展著身子做了下準備活動,弓起身猛的跳到了玄凌的頭上。
  皇后驚呼了一聲,伸手欲去抓,被皇上抬手擋住了。
  皇上隨手把松子扔回給安陵容,含笑道:「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看著皇上,非常非常的想知道他今晚要歇在哪裡。
  端妃的心被提了起來,華貴妃微微側過頭看著一旁的頌枝,不知在吩咐什麼。
  安陵容打了個哈欠,歪在椅子上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 ,又看看眾人,坦蕩蕩的走過去把安陵容公主抱起來大步向嵐意樓走去。
  端妃鬆了口氣,很好,仇恨值又被安陵容拉了過去。
  華貴妃有些怔怔的看著皇上,臉色沉了下來。
  被各種羨慕嫉妒恨的安陵容幸福的躺在皇上的懷裡,嘴巴都要笑歪了:「艾瑪活了這麼大終於嘗到公主抱的滋味了,讓她們的嫉妒來的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哈!」
  「別笑了,不知道你很重嗎!」
  「自己廢柴不要賴我,兩隻胳膊是火柴棍麼!」
  皇上不耐煩的把她放到地上:「不行,你太重了,自己走。」
  安陵容抱著他的胳膊不放:「抱嘛!抱嘛!人家難得少女心一下,你都不配合!」
  皇上看著安陵容道:「那你親我口。」
  安陵容轉頭對著李長道:「過來給我親一口,然後把我抱回去。」
  李長當做沒聽見,速度的退後了幾步。
  皇上歎氣:「難得我少男心一下,你都不配合。」
  安陵容不相信的看著他:「大叔,不要搞笑好麼。」
  兩個人在青石路上糾結了起來,安陵容死抱著他的胳膊不放,皇上弓著身子站了半天也累了,索性坐到安陵容身邊摟著她。
  「咦,有蚊子了,去咬他,他血甜!」
  蚊子嗡嗡嗡徘徊於皇上眼前,安陵容一巴掌將它秒殺於皇上臉側,那半邊臉立刻紅了。
  李長等人退的更遠了,縮著頭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安陵容自己樂了半天,靠在皇上的肩頭道:「哎,好無聊,咱們是不是再來鬧場大的?」
  「哦,你又想怎樣?」
  安陵容摸摸下巴:「我們給那個玄明和甄嬛製造個機會腫麼樣,看看他們還能不能搞一起?」
  看著皇上的神色,安陵容攛掇道:「好歹給他整個綠帽子戴戴,否則太便宜他了。」
  皇上終於忍不住道:「他叫玄清。」
  安陵容奇道:「誰叫玄清?」
  「就是你心心唸唸的甄嬛的那個姦夫。」
  「咦,那玄明是誰?」安陵容大驚。
  「我怎麼知道,你把自己腦子挖不來問問。」
  安陵容苦惱的抱著頭:「哎呀玄明是誰,想不出來又要睡不著覺了。」
  皇上把她的手扒拉開:「好了,我們來策劃下怎麼讓促成那對。」
  安陵容抬頭:「哪對?」
  皇上噴血:「你非要一次只能想一件事麼!」
  「哈哈我知道你在說誰,我只是想看看你抓狂的樣子。」安陵容得意道。
  皇上無奈的看著她:「你到底還要不要玩。」
  「玩玩玩,你打算怎麼做?」安陵容興沖沖道。
  皇上卻左顧右盼起來:「你不覺得我們好像落了一件東西嗎?」
  被落下的那件東西正偷偷摸摸潛入昭陽殿,皇后和朱家如今的主母正面對面坐著。
  朱夫人看著這個十年前還在自己身邊小心謹慎的庶出女,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若是她的則柔還在……
  朱夫人回過神,對著皇后略帶些氣憤,卻不知道是先數落榮玉帝姬,還是先數落安陵容。
  皇后只是冷冷道:「二弟還是不肯去嗎?」
  朱夫人瞇起眼:「邊關苦寒之地,你二弟身子那麼弱,怎麼受得了?跟皇上求個輕巧的差事不好麼?」
  皇后低著頭抿著茶,半天才道:「之前皇上奪了本宮的權……」
  「放心,早晚會還給你的,甄家得意不了多久,端妃和敬妃也是,平時看著倒還乖巧,如今都仗著那甄嬛抖起來了。」
  皇后冷笑:「本宮看你們才是仗著太子抖起來了,皇上的意思你們還看不明白?皇上不信菀貴嬪的事是本宮做的,否則剪秋還能有命活著?他不過就是要給我們朱家一個警告而已!」
  朱夫人不信:「我們又沒做什麼,不都是為了太子麼。」
  皇后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有些心虛。
  「皇上正當盛年,你們,別做的太過了。」皇后警告道,端起茶送客。
  朱夫人不甘心的看著她,皇后又道:「本宮知道本宮是朱家的女兒,所以才能坐在這個位子上。可是你們也別忘了,這一切都是皇上給的!」
  松子抖了抖鬍子,盤起尾巴看著皇后。
  皇后卻沒看到它,而是依然坐在那裡靜靜的出神。
  濃雲小聲道:「娘娘,該睡了。」
  皇后看著她拿來的熱牛奶,悵然道:「也不知道剪秋怎麼樣了。」
  濃雲低頭道:「如今李公公還在查上次的事,奴婢也不好出去打探剪秋姑姑的消息。」
  「不用打探,直接讓人送去被褥衣物,每日送三餐過去,看著不好了就宣太醫去。」皇后淡淡道,「剪秋跟了本宮這麼多年,本宮若連她都保不下來,這個皇后還有什麼當頭!皇上若要生氣,就生氣吧!」
  濃雲不敢勸,皇后卻笑了:「他是不會生氣的,這麼多年夫妻,本宮明白。可惜,本宮就是太懂他了,他才不願意來本宮這裡。」
  濃雲輕聲道:「皇上心裡還是最看重娘娘。」
  松子牆角聽完,甩著尾巴又偷偷摸摸出來了,看著沉沉夜色,猶豫了一下,往宓秀宮走去。
  還未到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輕薄的斗篷貼著牆根走,還時不時看著四周,非常明顯一副幹壞事的樣子。
  松子的八卦神經被觸動了,跳到牆頭上盯著對方。
  斗篷的帽子被風吹動,那人抬手按了下,露出半張白皙的臉。
  是頌枝。
  松子的眼睛頓時直了,好奇的跟著頌枝七拐八拐走到偏僻的角落,那裡已經等了一個人。
  是玄明。
  對不起搞錯了,是玄清。
  作者有話要說:竟然沒人吐槽上一章字數少麼那是我寫了一半的存稿,結果前天電腦重裝系統後都沒了,幸好我當時都存在存稿箱了


☆、想名字什麼的最麻煩了

  松子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它死活想不明白這倆人是咋勾搭上的。
  顯而易見玄清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頌枝頗冷淡。
  頌枝對著玄清福了福身:「流朱姑娘不會來了,王爺還是請回吧。」
  玄清和松子都是一愣,頌枝繼續道:「王爺若是關心菀貴嬪的身子,奴婢只能說,溫太醫是菀貴嬪的親信,溫、甄兩家世代交好。」
  玄清的臉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是聲音依舊沉穩:「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頌枝莞爾一笑:「奴婢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王爺還是快走吧。」
  玄清卻不動,向前踏了一步,輕聲道:「本王不日就要去邊關,代皇上慰勞大軍,華貴妃可有什麼需要捎帶的話?」
  頌枝深深的看了眼玄清,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松子在原地糾結了一下,跟著頌枝跑了。
  華貴妃聽了頌枝的回報,滿意道:「這個清河王對菀貴嬪倒是一往情深,我們就是什麼要求都不提,他也會好好照顧哥哥和嫂嫂。」
  頌枝道:「奴婢總覺得這事是個燙手的山芋。」
  「燙的又不是咱們的手,本宮倒是想告訴皇上,可是你也看到皇上寵她的樣子了,菀貴嬪也是個精明的,本宮怕到時候被倒打一耙。」
  頌枝皺眉道:「奴婢覺得如小儀也是個不本分的,娘娘這裡,皇后和菀貴嬪那裡,她都想討好,其實心裡就裝著她自己呢。」
  華貴妃扭頭看著頌枝:「如小儀人呢?」
  「帶著流朱去棠梨宮了。」
  華貴妃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懶洋洋的起身向裡走去。
  松子從窗欞上跳下來,撒著丫子向下一個八卦發生地跑去。
  甄嬛冷冷的看著跪著的流朱,浣碧在一旁板著臉坐著。
  流朱怯生生的看著甄嬛,哭道:「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敢了。」
  「上次的人參已經鬧出了大禍,你還不改嗎!還敢喝清河王的人來往!」瑾汐恨鐵不成鋼道。
  「來往就罷了,還那麼藏不住事,被我幾句就詐了出來。也幸好是我了,若是別人……」浣碧還未說完,就被甄嬛打斷了。
  「幸好是你?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謝謝你把此事捅到了華貴妃的跟前?」甄嬛瞪著她。
  浣碧垂下頭道:「姐姐,我們在宮裡真的需要一個幫手了,只憑你我實在勢單力薄。」
  甄嬛不屑道:「你要去抱大腿,不要扯上我!」
  浣碧咬咬牙:「姐姐,皇上已經半個月沒來我這裡了,他連朧月都不怎麼見了。
  看著甄嬛的神色,浣碧又道:「我無能,不能像惠婕妤那樣妙語討皇上開心,也不能似姐姐這樣,姐姐是純元皇后的替身,我是姐姐的替身,姐姐一旦得寵,我就只能縮回角落裡。我也想依附姐姐,在這深宮了次殘生,可是姐姐你自己還自身難保,我又怎能指望你一個!」
  甄嬛冷冷看著她:「我自身難保?」
  浣碧只是看著她,甄嬛踉蹌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忍著不肯掉淚。
  玄凌對她,的確不似曾經那般了。
  甄嬛現在願意相信,曾經的玄凌是真的愛自己,愛自己這個人。
  因為現在的感覺,才是真正被當做替身的感覺。曾經愛著玄凌的甄嬛死了,而愛著甄嬛的玄凌,也不在了。
  扯下那溫情脈脈的紗,玄凌是真的將她當做純元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要麼爆發,要麼瘋掉。
  浣碧歎了口氣:「我走了,姐姐你好好想想吧。你我和華貴妃並無什麼利益衝突,甚至還有些同病相憐。皇后那裡我們是指望不上了,端妃、敬妃,都是關起門過日子的人。」
  浣碧出門差點踩到松子,被嚇了一跳。
  松子淒厲的尖叫了一聲,憤憤的看了眼浣碧。
  喵喵這麼快就出來了,朕還什麼都沒聽到!
  松子不甘心的看著緊閉的門窗,貼著牆聽了半天也聽不到什麼動靜,失落的走了。
  皇上是個身體力行的行動派,第二天就下旨讓清河王啟程去邊關,並且派了一個人送他出京,在京郊的行院裡舉行歡送儀式。
  皇后聽了這個人選有些遲疑,卻沒有說什麼。
  華貴妃的眼皮跳了一下,看了眼甄嬛。
  甄嬛露出一絲驚訝,私下裡對皇上道:「臣妾惶恐,怕有負皇上厚愛。」
  皇上溫言道:「你哥哥如今不也在邊關麼,你有什麼要托帶的東西,要傳的話,儘管告訴玄清。」
  甄嬛感動道:「臣妾謝皇上。」
  皇上含笑看著她,不用謝,你只要把我家老逗開心了就好。
  甄嬛和玄清的車駕浩浩蕩蕩的出了城門,安陵容在馬車上興奮的扭來扭去,被皇上摁住。
  「哎呀好激動好緊張,好激動好緊張!我馬上要見證JQ的上演了!這還是我所促成的!哎呀我想吐!我想上廁所!」
  皇上靠在榻上用腳戳戳安陵容:「愛妃,給朕倒茶。」
  安陵容激動的把茶杯打翻了,皇上忙不迭的躲開四濺的茶水:「算了我自己來,真是什麼都不能指望你!」
  興奮的安陵容不安分的扭動著,突然臉色一變,看著皇上滿臉糾結。
  皇上瞇起眼看著她,安陵容猛的吐了出來。
  帶著胃酸味道的未消化的粥噴了皇上一身,零星還有幾絲豆腐絲做點綴。馬車裡立刻瀰漫著銷魂的香味,皇上差點也跟著吐了。手忙腳亂的叫人換了褥子和衣服,哄著安陵容吃了一堆酸梅。
  剩下的路在安陵容昏天暗地的嘔吐中度過,終於到達目的地後她都要吐死在馬車上,卻還艱難的抓著皇上的袖子道:「快……去……布……置……場……地……不……要……管……我……」
  皇上只覺得太陽穴那裡突突的跳,把安陵容丟到床上命人給收拾乾淨,黑著臉出了院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ORZ

  玄清走進來的時候,甄嬛正和瑾汐一起檢查著要帶給甄衍的包裹。
  看到玄清,甄嬛有一瞬間的惱怒和尷尬,卻很快換上了一副笑臉。
  玄清有些忐忑的看著她,甄嬛盈盈一拜:「臣妾見過王爺。」
  玄清忙回禮,兩個人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客套話,玄清身邊的小廝上前接過包裹,瑾汐便道:「時辰也不早了,王爺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啟程了。」
  玄清又看了眼甄嬛,才告退了。
  「真是個自作多情的人。」甄嬛忍不住抱怨道。
  夜裡,甄嬛歇宿的小院外響起了冷清的簫聲。
  那是甄嬛曾經吹給玄凌的曲子,聲聲如訴,聲聲如泣。
  甄嬛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在夢中,半響才喚道:「瑾汐?」
  無人應答,甄嬛披著外套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沒有一個人。
  甄嬛突然有些怕,這個屋子彷彿一個牢籠,壓迫得她跑了出去。
  院子外竟然是一片花海,有人在花海深處。
  簫聲突然一轉,變得歡快起來,引領甄嬛向裡走去。
  玄清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中轉身看著甄嬛,燦然笑道:「你來了。」
  甄嬛恍惚道:「王爺……」
  「是我,已往在夢中,每次你來的前一刻我都會醒,這次終於讓我等到你了。」玄清深情的說,向前踏了一步。
  甄嬛猛搖頭:「不,不,我們不可以。」
  「不,不,你們可以!」安陵容趴在花海裡握住拳頭小聲激動道,「艾瑪速度撲到啃啊!」
  皇上按住她:「你別亂動,這個陣很不穩當,別把你也陷進去。」
  玄清還在深情款款的看著她:「為什麼不可以,你來不就是見我的嗎?」
  甄嬛遲疑的看著他:「不,我來,我來……」
  「你忘了?我們昨天約好了,今天要見面的。」
  「我們約好了……」甄嬛閉了閉眼,看著四周,「這是哪裡?」
  玄清笑道:「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皇宮那個牢籠嗎?所以我帶你出來,你看,這景,這花,這樹,都是無拘無束的。」
  甄嬛著迷的看著四周:「這一定是夢。」
  玄清笑著帶著甄嬛在這花海中遊蕩,時間彷彿被靜止,一剎那就是永恆。
  安陵容看的要睡著了,靠著皇上喃喃道:「這啥,這是柏拉圖現場版嗎?」
  皇上一本正經道:「太刺激的你不能看,看看這個就好。」
  安陵容瞪了他一眼:「我們之前定的可不是這個場景!」
  「這是為了掩飾你身上嘔吐物的味道!」
  安陵容氣鼓鼓看著他:「我要看JQ!」
  皇上不耐道:「看什麼!你不覺得你那樣很不道德嗎!」
  安陵容頓時氣短了:「有麼,他們倆本來就有JQ。」
  皇上瞥了她一眼:「別鬧了,乖乖看著。」
  安陵容看了看遠處甄嬛正在編花環給他們兩個人戴,吐槽道:「難道我吐了一路來,一會又要吐一路回去,就為了看倆小學生春遊嗎!」
  皇上只是冷冷的看著甄嬛,這是他要種在甄嬛心裡的一顆種子。
  他不會打垮甄家,這只會讓甄嬛冷靜下來,激勵她一心一意為了家人而爭鬥。
  他也不會給甄嬛一個孩子,讓她用來寄托對玄清的感情。
  當看著玄凌不斷的寵愛別的女子,當自己要背負著替身的名頭,當她身邊能夠信賴的人一個個離去,她還能在這個深宮裡支撐多久?
  尤其是今晚之後,一個男人進入了她的心,承載著她對愛情和自由一切美好的嚮往。
  就讓她求玄凌的愛而不得,求玄清的聚而不得,扭曲而生的情感,才是他到這裡要得到的東西。
  其實他才是那個最不道德的人,皇上不由自嘲起來。
  無論甄嬛傳裡的每一個人如何可惡自私涼薄不堪,也是他們自己的人生。自己就這樣攪亂了故事的走向,為了一己之私,任意的玩弄他人的感情,擺佈他們的人生。
  第二日起來,甄嬛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彷彿一輩子那麼長。
  玄清沒有再來,直接踏上了前往邊關的旅程。
  甄嬛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安陵容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痛哭流涕:「老大求你快打暈我吧,我好難受!」
  皇上很難為的看著她:「你太耐打了,我打不暈你。」
  安陵容嘔了幾聲,將自己縮成一個蝦球,滾到角落裡努力進入冬眠期。
  「這麼難受,為什麼不下去走?騎馬也行啊?」
  安陵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懶就一個字,不解釋。
  她天生怕馬,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
  要是走,這七八個時辰的路她寧可滾回去。
  回到宮裡安陵容只覺得自己已經掉了半條命,打算下半輩子都在床上度過。
  劉令嫻好奇道:「不是說跟著皇上去香山玩了嗎,怎麼看著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看這小臉黃的。」
  皇上一直霸佔著身子不動,安陵容也得以霸佔著寵妃的位子不動。
  進貢的好東西都流水般的送入嵐意樓,安陵容終於從地獄般的暈車中恢復了過來,再次被喂成了一個球。
  宮裡的兩位孕婦進入了待產期,她們兩人基本不出宮門,每日只在院子裡走動走動。恬小儀在一個晚上突然破了羊水,掙扎了大半夜,生下了一個男嬰。
  皇上只是先取了個小名叫著,升了恬小儀的位份,還賞賜了照顧了她十個月的欣淑儀。
  祺小儀冷眼看著,只覺得那也將是自己的下場。
  若是個帝姬,怕還不如她呢。
  可是縱是她有千百種方法,也要皇上肯來才行。
  想到此,她不由在心裡將安陵容千刀萬剮,卻聽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浣碧抱著朧月在屋外曬太陽的時候突然暈倒了,宣了溫太醫來後發現她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皇上也只是賞賜,讓溫實初專心照顧浣碧。
  甄嬛知道消息後帶著流朱去看她,浣碧臥在床上看著她,笑道:「怎麼,姐姐來怪我不守信?要不要我也把這個孩子流掉?」
  甄嬛冷冷道:「既然你有了,就好好養著,不要再出些蛾子。」
  「姐姐是想把朧月要回去?」浣碧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要不要妹妹去求皇上?」
  「不用!」甄嬛看著她,這個前幾天還在她面前哭訴皇上不來自己這裡的女人,如今已經懷著孩子跟她示威了。
  溫實初煮好了藥進來,看著甄嬛有些尷尬。
  「溫太醫要好好照顧如小儀,本宮可把親妹妹交給你了。」甄嬛舒緩了語言道。
  溫實初低著頭應了,等到甄嬛走了,他將藥放在浣碧身邊的小桌子上,束手站著:「小主喝了藥就好了,微臣先告退了。」
  浣碧幽幽道:「你在躲我?我又沒說這是你的,你怕什麼。」
  溫實初猛的跪下:「小主!微臣該死!」
  浣碧看著冒著蒸汽的藥碗:「這裡你是不是加了東西?你不想讓我生下來,是不是?」
  溫實初用力磕了個頭:「微臣不敢。」
  浣碧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給我的,我都受著,溫實初,這藥,就是鶴頂紅,我也會一滴不漏的喝了。」
  


☆、一個人的生死未卜牽扯了三個寵妃的命運

    清河王玄清到達邊關後快馬加鞭送來的第一封並不是請安的折子,而是甄衍戰死的噩耗。
  確切的說,是生死不明。
  一隊不知人數的匈奴人夜襲了邊關的一個小村子,甄衍和慕容家的幼子慕容雨帶著一隊騎兵恰巧因為大雨而被困在那裡,整個村子和騎兵隊都被殺了,只有半死的慕容雨被甄衍護著跑了出來。
  在一個路口,甄衍把慕容雨藏在沙丘後,自己引走了匈奴。慕容雨被大周的巡邏隊救回來後斷斷續續說了經過,剛到達邊關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的玄清親自領著大批人馬去尋,只尋到了甄衍愛馬和三個匈奴人的屍體,以及甄衍本人的右臂。
  玄清看到滿地狼藉的屍體和鮮血就吐了,他只覺得一陣眩暈。
  眾人一致認定甄衍已死,因為他活著就意味著需要去救援,意味著還要再次跟匈奴人打仗,無論打仗還是小仗,他們都覺得不值得。
  大周和匈奴如今處於脆弱的和平期,雙方都很想咬對方一口,卻又怕自己受傷。
  甄衍死了,所有人都將過錯歸到匈奴人和慕容雨的身上。
  這個局勢讓玄清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尤其是如此主張的大多都是朱家派系的人。慕容世蘭手上有他的把柄,甄嬛是他深愛的女人,玄清很不希望這兩人起了衝突。
  慕容雨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滿臉的稚氣,被質問了也只知道哭,被暴怒的慕容將軍揍了一頓,剛救回來的命差點又丟了。
  慕容夫人氣的大哭一場,把慕容將軍的臉都抓花了,帶著慕容雨住進了玄清的驛站。
  玄清的折子皇上和玄凌都細細的看了幾遍,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甄衍未必死了,這次突襲未必是個巧合。
  太后冷冷的看著朱夫人,皇后在一旁恭敬的站著。
  朱夫人汗涔涔跪在地上,忍不住道:「太后娘娘……」
  「原來,你還知道哀家是太后,哀家還以為,你們已經不在乎哀家這個快入土的老婆子呢!」
  看著朱夫人要申辯,太后不耐煩道:「行了,別又來你那一套什麼為了太子殿下,你們心裡什麼盤算,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呢!殺了甄衍,滅了慕容家,下一個,是不是就要對付哀家,殺了皇上!」
  皇后終於開口勸道:「太后別氣壞了身子。」
  太后瞥了她一眼,又道:「你回去吧,皇上要動你們,哀家可護不住了。」
  朱夫人還想說什麼,被皇后一個眼刀一掃,識趣的閉上了嘴。
  皇后只覺得好笑,朱家這次做事再天衣無縫自認沒有把柄能讓人抓到,可是也不想想,皇上處置你,難道還需要理由?
  朱夫人走了,太后留下皇后道:「五皇子的名字,皇上還沒起?」
  皇后低聲道:「臣妾問過皇上,皇上說孩子還小,不著急。」
  太后沉吟道:「皇上的子嗣,是少了些,四皇子一個人也怪寂寞的,不如把三皇子接回來吧,他是個老實的孩子,沒有他母妃的那些髒心眼子。」
  皇后抿了抿嘴,道:「那三皇子還住在垂柳軒嗎?」
  太后瞇了瞇眼:「就住在哀家這裡吧,哀家這裡也怪冷清的。」
  皇后一怔:「是臣妾疏忽了,臣妾平日裡該多帶著四皇子來看母后的。」
  太后擺擺手:「四皇子還小,不要老帶他出來吹風,你回去吧,他醒了看不到你又要哭了。」
  皇后前腳走了,太后後腳就把皇上叫過來說了三皇子的事,皇上含笑應了,絕口不提甄衍的事。
  夜裡皇上去了存菊堂,沈眉莊蠟黃著臉在床上給他請的安。
  皇上有些驚訝:「怎的臉色這樣,這才幾天沒來看你?」
  沈眉莊笑道:「前幾日吐的有些厲害,今兒倒好多了,吃的也較之前多呢。」
  皇上又問了采星沈眉莊的身體情況,便端著茶不說話了。
  沈眉莊試探道:「皇上……」
  皇上笑道:「朕最近看你似乎和菀菀不常走動呢,是不是鬧彆扭了。」
  沈眉莊垂了眼道:「臣妾這樣的身子,想走動也難。菀貴嬪也才養好了身子,太醫說了要多休息的。」
  皇上又道:「甄衍的事,你知道了嗎?」
  沈眉莊認真道:「若說知道,怕皇上怪臣妾刺探朝廷大事,若說不知,便是欺君了。甄家與臣妾家是世交,甄大哥便如同臣妾的親哥哥般,臣妾更是不能坐視不管。」
  皇上歎了口氣:「你懷著孩子,朕是不該和你說這事的。」
  沈眉莊不由笑道:「可是皇上也只能和臣妾說了,臣妾很榮幸。」
  皇上遲疑道:「這事,牽扯到世蘭和菀菀,朕也不知如何是好。」
  沈眉莊心底暗歎,還有一個皇后和太子呢。
  「皇上,此事乃國家大事,豈能因兒女私情而擾!」沈眉莊正色道,「而且不是說沒有找到屍體嗎,那說明甄大哥還有生的希望!」
  皇上道:「玄清已經派人在找了,朕也不想失去這樣一個良將。」
  皇上又黏黏糊糊說了半天苦惱,沈眉莊耐著性子扮演知心姐姐的角色,等到皇上走了,采星忍不住抱怨道:「皇上也真是的,來了也不知道體貼小主。」
  沒說出口的是,還都是為了菀貴嬪來的。
  沈眉莊皺眉道:「你不覺得這事,我們知道的太快,太詳細了嗎?」
  采星疑惑道:「小主的意思是?」
  沈眉莊聽著窗外的雷聲,歎道:「要變天了。」
  第二日有人參奏安比槐運送糧草不利,使得邊關將士不得不去周邊村莊購買糧食,導致了甄衍的死和慕容雨的傷。
  這個幾乎要被皇上和安陵容都遺忘了的老傢伙突然被提了出來,一時間竟是千夫所指。
  安陵容都要讚歎幕後主使了,這是怎樣欲殺全後宮寵妃而後快的決心啊,安比槐一個運送糧草的小頭目都能被安上誅九族的罪名,他們真以為皇上是傻子嗎?
  松子都忍不住要樂了,朱家人這般蠢,它收拾起來都有些不忍了,好像在欺負人一樣。
  安陵容在自己的嵐意樓裡轉了兩圈去了棠梨宮,甄嬛哭了一夜,皇上特地恩准她的母親和妹妹進宮陪伴她。
  甄家的女人都是相似的容貌,安陵容彷彿看到了俄羅斯套娃,臉盲症差點又犯了。
  甄嬛淡淡道:「安貴嬪所來何事?」
  安陵容道:「你哥哥的事,你不會真以為是我爹的緣故吧!」
  甄嬛道:「本宮沒有那麼蠢,安貴嬪放心,我們依然井水不犯河水。」
  安陵容笑了:「你最好記得這句話,我沒興趣和人結仇,可也不會坐以待斃。」
  甄嬛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原話奉還。」
  安陵容看了眼正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玉嬈,道:「宮裡好玩嗎?」
  玉嬈有些不高興道:「民女進宮不是為了玩的。」
  甄嬛呵斥道:「退下!不知禮數的傢伙!」
  玉嬈被甄夫人帶了下去,安陵容笑道:「我還以為甄家又要送個女兒進宮做嬪妃呢。」
  玉嬈的身子頓了下,似是要說什麼,被甄夫人硬拉了下去。
  甄嬛冷冷道:「安貴嬪還有事嗎,沒事本宮可要送客了。」
  安陵容識趣的走了,直接去了養心殿。
  松子正趴在案上專心的看折子,皇上在一旁時不時添兩筆。
  安陵容撲哧一聲笑了:「哎你們倆,我爹的事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皇上悠閒道:「革職,查辦,弄到京裡隨便整個營生。」
  松子不屑的看了眼他倆,繼續勤快的辦公。
  安陵容隨手拿了一個起來看,松子憤怒的看著她:喵喵不要碰朕的折子!
  安陵容翻了翻:「這個清河王還在找甄衍呢,又不是他情郎,那麼用心做什麼?」
  「說是有點眉目了,人似乎是在匈奴一個頭目那裡,死沒死就不清楚了。」
  「哎對了,三皇子什麼時候回來?」
  「就這幾天吧,哎,還真不習慣面對一個這麼大的兒子。」皇上聳了聳肩,松子不滿的叫了幾聲。
  喵喵那是朕的兒子!跟你有毛線球的關係!
  「三皇子回來了,就讓他認甄嬛做母妃吧。」安陵容道。
  皇上只是挑了下眉就同意了,松子僵了片刻炸毛了!
  安陵容理都不理,把它丟到一邊,坐在皇上大腿上道:「那個玉嬈,要不要收了做小老婆?」
  皇上笑道:「便宜那隻貓了,留著和親吧,用她換她哥,划算!」
  安陵容好奇道:「對方有和親的意思?」
  「不,他們有撕票的意思,但是我會誘之以色,利之以財,努力讓他們答應和親的。」
  安陵容瞥了眼松子:「可惜了,長得比她姐姐還漂亮呢,又正值青春年華。」
  松子又僵了,遲疑著要不要跑去看看這個甄玉嬈。
  門外的李長突然提高了聲音說有事稟報,得到准許後汗涔涔的進來了。
  「稟告皇上,祺小儀,小產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決定以後不再糾結女主的戲份了,這樣我都不知道咋寫了還是想到啥寫啥比較好,哈哈哈


☆、領便當一號出場

  祺小儀醒來後問的第一句話是:「成了嗎?」
  燕兒紅著眼圈道:「成了,李公公發現那藥不對了,找了個由頭拿走了,還讓奴婢不要跟別人說。」
  祺小儀嗯了一聲,蒼白著臉躺在床上,怔了一會流下了淚:「是男孩還是女孩。」
  燕兒訥訥道:「是個帝姬。」
  祺小儀擦了擦淚,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皇上,也沒來看本宮。」
  燕兒安慰道:「安貴嬪去了皇上那,縱是皇后想見皇上都難了。」
  「哼,那個狐媚子。」祺小儀臉色有些猙獰,「早晚有一天會有人收拾她!」
  燕兒小心翼翼道:「菀貴嬪還派人來了呢,送了人參,奴婢給放在庫房了。」
  祺小儀細長的眉毛一挑:「哦?拿來燉了吧,她的東西可都是頂好的呢。」
  「別人的東西,小主還是別入嘴的好,老爺不還剛讓人送進宮了不少補品嗎,奴婢已經拿出來了。」
  祺小儀冷冷道:「放心,她哥哥還生死未卜呢,甄家還要靠我們管家,她不敢害本宮。倒是那個浣碧,本宮可不敢全信她呢,就看她在華貴妃和皇后之間左右周旋,就知道她不是個善茬。」
  燕兒皺眉道:「那小主怎麼還聽了她的話……」
  祺小儀微微動了動身子,□一陣疼痛,咬著牙道:「誰讓本宮有個不成器的哥哥!若不是他胡亂聽信了人,本宮怎麼會吃壞了身子,家裡又怎麼會牽扯進這件禍事裡!他們真當攀上朱家就能作威作福了嗎,皇上又不是傻子!」
  祺小儀痛哭起來,當初自己急著懷孕,管大爺便找來了這生子的秘方,還買通了太醫院裡的一個太醫,趁著例行的請安脈的時候給自己帶了進來。那太醫也是個靠不住的,眼看著祺小儀這胎要保不住了,裝病退休回老家了。
  這秘方極為霸道,祺小儀很快就懷孕了,可是這藥不傷母體,卻傷胎兒,月份越大,傷害越大。
  太醫一直以為祺小儀身子健康,只是胎兒有些羸弱,便拼了命的給她吃補藥。太醫也有私心,祺小儀的精氣神是看得見的好,若是出了什麼事他都沒有借口,只能把責任都抗了。
  太醫私底下也懷疑祺小儀吃過什麼不好的東西,所以母體和胎兒反差這麼詭異。
  祺小儀看出太醫的懷疑,心裡也明白這胎是保不住了,已經要臨產了,肚子裡的孩子卻漸漸的沒了動靜,這兩天更是墜墜的疼。
  偏偏管家還在這次甄衍之死的事件裡牽扯不清,浣碧帶來了皇上要動朱家的消息,更是讓她坐立不安。
  祺小儀不清楚浣碧究竟是誰的人,華貴妃?皇后?還是玩菀貴嬪?
  但是投靠一個人是不會錯的,皇上動誰都不會動她。
  「蘇嬤嬤呢?」
  「蘇嬤嬤剛去了太后那裡,不知道還回不回來。」
  祺小儀閉上眼睛,讓燕兒把那人參燉了,一口氣都喝了。
  「以後怕是喝不了這麼好的東西了。」祺小儀幽幽歎道。
  第二日,皇上罷免了朱家三位重臣,重新啟用了甄遠道做吏部尚書。
  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蝦米也被清理不少,管家一開始靠著甄家還沒受到牽連,可是被朱家認為是牆頭草,依然被牽扯了進來。
  甄遠道君子的幫著管家說話,結果宮裡又爆出菀貴嬪下藥導致祺小儀流產的消息,證據確鑿的很。
  安陵容表示這場戲真是太精彩了,她期待著下一個反轉。
  下一個反轉將華貴妃拉下了水,如小儀出面指證是華貴妃指使的菀貴嬪。
  而玄清終於找到了甄衍,擇日便會護送回京。甄衍掌握了朱家暗中和匈奴勾結的證據,一時間成為了幾方勢力爭奪的對象。
  甄嬛惡狠狠的詛咒那個洩露自己哥哥消息的人,傳了消息給甄遠道讓他不要再有所顧忌,聽皇上的指示,辦該辦的人!
  祺小儀剛剛小產,原因未明,皇上也只是放她在自己的宮裡,讓溫實初順帶照理。華貴妃索性閉門不出,整日呆在宓秀宮修身養性。如小儀有孕,朧月被送回甄嬛身邊,太后以甄嬛身子弱無奶水為由,指了兩個奶媽過去照顧朧月,實則把朧月和甄嬛隔了開來。
  安陵容分析了下如今宮裡的情況,太后雖然不滿朱家為所欲為,但是她更不滿意除了皇上以外的人動朱家,是人都會護短。
  慕容家和甄家無論主動還是被動,和朱家槓上了,在太后心裡就被打上了不喜的印子。
  祺小儀親手送上整治這兩人的由頭以示投誠之意,朱家不再死咬著管家不放,但是管家也因此元氣大傷。
  「溫太醫又給她熬藥去了?」浣碧輕聲問道。
  被問的人低著頭訥訥的應著,浣碧冷冷的看了眼隔壁院子。
  真是個燙手的山芋,她扔不得,碰不得。
  皇上的意思她捉摸不透,更是不敢動祺小儀,只能讓溫實初小心照顧,千萬不能再出了岔子。
  「竟然敢反咬我一口。」浣碧哼了一聲,「把溫太醫叫過來,說本宮身子不舒服。」
  「祺小儀的身子,可有什麼不妥?」浣碧開門見山道。
  溫實初頓了一下道:「需好好養著,大概半年後才能養的差不多。」
  浣碧冷笑:「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不想幫你害人。」
  浣碧摸了摸肚子,看到溫實初的視線隨著自己的手移動。
  「可是我怕有人要害我。」浣碧慢吞吞道,「我不要你說假話,你只要把真話說出來就好,讓皇上派人來查。」
  溫實初歎了口氣:「她才剛沒了孩子。」
  「那也是她自己作孽!」浣碧提高了聲音,有些失態道。
  定了定神,浣碧靠回椅背,疲憊道:「我真的很怕,溫實初,我很怕。我只想安安靜靜把這孩子生下來,守著他在宮裡老去。」
  「那你就不該挑起這些事端!」
  「我挑起?你以為這由得了我?」浣碧失笑,看著溫實初的眼神,她又緩了臉色,「你就當我不喜歡看著我的男人圍著別的女人團團轉吧,總是祺小儀的事,你不肯說,我去說。」
  溫實初漲紅了臉,浣碧卻不再看他,帶著人去了昭陽殿。
  祺貴人是如何懷上的孩子,又是如何流掉的孩子,浣碧是最清楚不過。
  因為同樣的路,她也曾走過。
  所有人都只當是安陵容推倒的浣碧,導致了她小產,可誰知是那孩子根本就沒辦法生下來?
  管大爺帶給親妹妹的藥方,怎會不找人試用?試用的人的確很快就懷上了,管大爺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在甄玉姚面前露了口風。不管甄玉姚是怎麼想的,她將這個方子給了浣碧。
  那個懷孕的小白鼠被管大爺忘在了腦後,他只顧得配好藥給自己妹妹送過去。
  還是甄玉姚放心不下,又派人去看,才得知她流產的消息。甄玉姚慌了,想法子告訴了溫實初,溫實初看了藥方大驚失色,急著去找浣碧,才發現她已經懷孕了。
  偏偏這個時候,甄玉姚得知管大爺在外頭有女人的消息,而且,不止一個。
  甄玉姚抱著自己剛出生的孩子,甄家骨子裡那反叛勁爆發了,只是冷笑著看著管家做著當皇子外家的美夢。
  祺小儀為了懷孕私用禁藥,被打入了冷宮。管家也因此徹底斷了繼續在朝中蹦躂的希望,甄玉姚和管大爺和離,帶著孩子回了甄家。
  甄嬛聽說了之後臉色變幻,這對甄家來說是天大的醜聞,可是她也不忍心讓自己的親妹妹繼續留在管家受罪。流朱回了甄家看了甄玉姚,回來就哭了,從小被嬌養長大的甄玉姚被作踐的如同四十老婦,渾身被打的沒有一塊好皮膚,甄嬛的小侄子也瘦的不成形,一家人都哭成一團。
  甄嬛流著淚苦笑:「我竟然還信她說玉嬈過的很好!我竟然還信她!」
  後宮和前朝都亂成了一團,皇上很有耐心的將局勢推向更加混亂。
  只要是有女兒進宮的人家都被捲了進來,一時間人心惶惶。
  甄衍就是在此時到的京城,被皇上秘密宣進了養心殿。
  


☆、第二個領便當的人

  甄衍去邊關前還是英姿颯爽的好兒郎,回來時卻變成了毀容版的楊過。
  皇上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嗯,看來是不會有人缺心眼招他做駙馬了。
  甄衍跟在玄清後邊行禮,送上他用半條命換來的所謂證據。
  皇上隨意翻閱,這甄衍的確是個將才,不過幾天就能探聽到匈奴那麼多的隱秘。這也要歸功於捉拿他的人,地位在匈奴中不上不下,急著想要尋求外援打壓異己,甄衍是他眼裡掉下來的大餡餅,他們二人相互利用,又互不信任。
  於是對方提出要娶甄衍的妹妹,唯一沒有出嫁的甄玉嬈。
  甄衍自然不會答應,卻也暗暗心驚這個人竟對自己的家人如此熟悉。
  兩個人正互相扯皮,玄清及時的尋了過來。
  那人便和玄清結為了聯盟,讓玄清將甄衍帶了回來。
  玄清稟告完畢,伏地道:「臣弟自作主張了,請皇兄責罰!」
  皇上沉著臉聽完,歎道:「罷了,這不怪你,要不是你,朕就要損失一位將才了!」
  皇上看著甄衍道:「李長,送甄將軍去清河王的府邸,在事情了結之前,就勞煩清你照顧他了。」
  皇上宣了朱家如今的家主,皇后的父親進了宮,第二日,他便自請告老還鄉,皇上意思意思的挽留了下,就准了。
  曾經氣焰囂張的外戚集團,慕容家倒了,朱家衰落了,只剩下一群膽戰心驚的小官們依偎著等待著頭頂上的刀落下。
  甄家又成了皇上身前的紅人,甄遠道卻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心力交瘁。
  他更怕的是,甄衍帶給他的消息。
  皇上有意讓清河王做主將,甄衍做副將,明年開春就大舉攻打匈奴的地盤。
  甄遠道摸不準皇上的意思,清河王會不會是下一個汝南王,甄家會不會是下一個慕容家,他不知道。
  甄嬛讓人傳了幾次話來,只讓甄遠道盡心為皇上辦事,萬萬不可生了歪心。
  甄嬛此時也沒有精力關心甄遠道,她自己在宮裡還有一堆頭疼事。
  三皇子被送進了她的棠梨宮,認了她做養母,身邊卻都是太后的人。
  三皇子年紀也不小了,皇后已經開始給他物色皇妃人選了,甄嬛更是要小心避嫌。
  棠梨宮本來不算小,如今卻擠了三個主子,弄得流朱還要跑去和瑾汐同住。
  甄嬛本來想過和三皇子親近,但是看著他眼裡隱隱的戒備,和身邊形形□的嬤嬤們,她死心了。
  最讓她心痛的卻是朧月和她不親,每次朧月看到她,都跟看其他那些嬪妃一樣,只有見到浣碧時才會有些歡喜。
  如今她倒是宮裡唯一一個兒女雙全的人了,可惜沒有一個跟她親,都被太后控制在手裡。
  皇上那裡也沒有說法,他已經半個月沒踏入後宮了,前朝的事已經讓他焦頭爛額,甄嬛是朵解語花,不是惹人嫌,更是不能去打擾。
  甄嬛很煩,浣碧也很煩。
  自從她告發了祺小儀後,溫實初就總是給她臉色瞧。
  雖然每次診脈時依舊那麼體貼,每次熬藥時依舊那麼用心,每次看到她依然那麼恭敬,浣碧卻明白他們正在漸行漸遠。
  溫實初!溫實初!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浣碧簡直要咆哮了,她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是解決掉了一會隨時會把自己拉下水的麻煩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補償,皇上將剪秋從暴室裡放了出來,讓她回到皇后身邊,伺候重新掌權的皇后。
  整個後宮除了冷宮裡的祺小儀和病榻上的惠婕妤,其他人又開始了每日起大早請安的日子。
  這讓睡慣了懶覺的安陵容痛苦不已,隨便報了個生病的借口,窩在嵐意樓裡養病。
  在久違了的請安的早晨,皇后公佈了祺小儀流產事件的調查結果,這一切都是她本人咎由自取,華貴妃、菀貴嬪都得了安慰獎,如小儀因為捕風捉影被訓斥了,皇后體諒她有孕,還是賞了她些名貴的血燕補身子。
  後宮終於迎來了平靜,劉令嫻在這樣一個難得清涼的夏日夜晚走進了嵐意樓。
  安陵容聽到她來,笑著扭頭想說什麼,看到她的眼神,卻愣住了。
  劉令嫻的母親生了三個兒子,只有最小的那個跟劉令嫻最親近。
  這位小老三最愛舞刀弄槍,十五歲就進了軍營,在軍中浮沉數年,於前兩天被牽扯進了朱家的案子,革職,永不錄用。
  安陵容聽了之後不知說什麼,劉令嫻只是定定的看著她,笑道:「你,玩夠了嗎?」
  安陵容訥訥道:「對不起。」
  劉令嫻淡淡道:「沒有什麼對不起,我早該明白的,你,還有如今在皇上身子裡的那個人,我們所有人在你們眼裡就如同棋盤上的棋子,一切只是為了你們盡興。」
  安陵容低下頭,摩挲著手裡的西瓜子。
  劉令嫻看著安陵容檯子上的花燈,那還是她和安陵容一起做的。
  「送我出去吧,就和送曹琴默出去一樣。」劉令嫻輕聲道,「就當我還了我的人情,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了。」
  安陵容抬頭:「你,要回家?」
  劉令嫻笑的有些恍惚:「回不去的,我去找一個人。我進宮前,他跟我求過婚,我沒答應。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幾年,我還是要回到他身邊。」
  安陵容睜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她。
  劉令嫻嫵媚一笑:「他可是很喜歡我呢,就是因為太喜歡了,在我面前總是傻乎乎的。」
  說到這,劉令嫻又歎了口氣:「其實我才是傻。」
  安陵容身子動了下,劉令嫻道:「不用給我錢,我那有很多,足夠我下半輩子用了。」
  劉令嫻出了宮門,安陵容默默的跟在她背後。劉令嫻回頭看了眼安陵容,摸了摸她的臉,自言自語道。
  「真像。」
  安陵容衝進養心殿,皇上驚訝的看著她。
  「劉老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安陵容質問道。
  皇上忍不住笑了:「劉老三?」
  安陵容霍的掀翻了他的桌子:「笑什麼笑!」
  皇上咬唇道:「嗯,我做的,他那個性子根本不適合在軍中混,太直爽了,早晚會當了替罪羊。」
  安陵容漲紅著臉看著他,氣呼呼的不知道說什麼。
  松子從翻到的桌子下呼哧呼出鑽了出來,撲到安陵容的腳下拚命的撓她。
  安陵容一腳把它踢飛,在原地憤怒的轉圈,大喊道:「我很生氣!我很生氣!」
  皇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你氣什麼,我們早晚要走的,你本來就不該對這裡的人投入太多的感情。」
  安陵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胳膊盯著地板,彷彿要用意念把它燒穿一樣。
  松子氣呼呼的看著他們倆,嘴裡不知道罵著什麼瘸著腿跑掉了。
  皇上用腳把桌子勾起來,拄著下巴看著她。
  安陵容突然抬頭:「那個啥玩應王爺是不是已經和玉嬈搞在一起了?」
  「如果你說的是玄汾,沒錯,他們倆已經搞在一起了。」
  安陵容的臉上浮現出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讓他突然覺得有些熱血沸騰。
  


☆、第二個人繼續領便當

  甄嬛午睡起來,瑾汐捧著冰好的瓜果走了進來。
  「三小姐呢?怎麼又不在?」甄嬛隨意問道。
  瑾汐抿嘴一笑,甄嬛瞭然,隨即皺眉:「她也真是太不小心,到底是個未婚的姑娘,和男子傳出什麼可有礙閨譽。」
  瑾汐一怔:「有人跟著,又是在人來人往的御花園,應該沒什麼。不過娘娘擔心的也是,咱們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低調一點也是好的。」
  甄嬛苦笑:「本宮也是吃過了這不小心的苦。」
  瑾汐想起甄嬛剛得寵時宮裡的傳聞,覺得彷彿是上一輩子的事。
  「不知不覺,也這麼久了。奴婢看娘娘,還是剛入宮時的樣子呢。」
  「老啦!」甄嬛摸了摸臉,不知不覺又想起了安陵容的話。
  玉嬈沒有她像純元,但是玉嬈更年輕,更鮮活,玄凌,也許會更喜歡。
  「過幾日就讓玉嬈回家吧,總在宮裡住著也不是事,若是他真喜歡,遲早會來提親。」
  可惜甄嬛這個決定下的有些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後,玉嬈驚慌的跑回來了。
  甄嬛看到玉嬈的樣子嚇了一跳,厲聲道:「怎麼了!」
  瑾汐忙把屋子裡的人清走了,冷冷的囑咐她們不要出去亂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玉嬈咬咬牙,忍著懼意道:「不,不知道。汾讓我回來,說誰問都不要說,就當我今天沒去找過他。」
  「到底怎麼了?」
  玉嬈渾身發抖,抱著胳膊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兩個本來是在御花園裡畫畫的,看著藏燕樓那裡景色好,就過去想要畫垂柳,結果,結果看到了郁婉儀被人掐死在那裡!」
  甄嬛渾身也跟著一冷,鎮定道:「那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玉嬈哭道:「是啊,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可是郁婉儀的宮女硬說人是我們掐死的,還大喊大叫的跑了,嚷的滿宮人都知道了!」
  甄嬛極力理清思緒:「她為什麼這麼說!別人是不會信的,你們跟郁婉儀又沒有梁子!」
  玉嬈漲紅了臉,甄嬛看出不對,質問道:「都這樣了你還要瞞著我?!」
  玉嬈扭著頭道:「那宮女說,說郁婉儀撞破了我和汾,行那苟且之事,我們才殺人滅口。」
  甄嬛簡直要噴血了:「你,你們?」
  玉嬈忙道:「我和汾什麼都沒做!姐姐你要相信我!」
  甄嬛頭疼欲裂:「我知道,這又是針對我們甄家布的局,可是怎麼會是郁婉儀?她不是個蠢人,怎麼會輕易被人殺死!」
  看著玉嬈,甄嬛又恨鐵不成鋼道:「也是你給人家送了這把柄!他約你你就出去!你的女則都白讀了嗎!」
  玉嬈不甘心的反駁道:「姐姐你當初不也是去見了皇上嗎!」
  沒說出口的是,那時,你還是以已婚女人的身份去見的丈夫以外的男人呢!
  甄嬛冷冷的看著玉嬈,玉嬈自知失言,低下頭不再吱聲。
  瑾汐敲門,提高了聲音道:「娘娘,三小姐,李公公來了。」
  甄嬛心底石頭微微落下,還好,還不是最壞的局面。
  李公公先請安,後說了來意。
  皇上已經把玄汾召過去了,當時在場的人包括劉令嫻宮裡的所有人也都收押在了偏殿,現在就差玉嬈了。
  甄嬛看了眼玉嬈,心裡猶豫了一下。
  皇上動作這麼快,看來想瞞,是瞞不住了,只能如實說。
  甄嬛舒了口氣對玉嬈道:「你去吧,皇上是最英明不過了,定會查明白事實真相的。」
  玉嬈蒼白著臉跟著去了,臨走前,李長給了瑾汐一個安慰的眼神。
  甄嬛沒有留意,她現在滿心都在想是誰在陷害她們甄家。
  除了皇后,她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其實皇后也挺苦逼,雖然有些事的確是她做的,但是有些事,真的與她無關。
  但是甄嬛將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幸好皇后也看甄嬛不順眼,所不同的是,甄嬛有那個魄力打算幹掉皇后,但是皇后暫時沒有那個膽子幹掉甄嬛。
  玄汾一看到玉嬈來了,眼睛就黏在上邊下不來了。
  皇上看到下邊倆小情侶的對視,不由樂了。
  整個事件沒有什麼好審問的,只有兩件事情是需要解決的。
  第一件,殺死郁婉儀的真兇是誰?
  這個問題只有安陵容知道,也許不久的將來她看誰不順眼或者又無聊了會提溜出來一個兇手。
  所以這個問題如今是無解的。
  第二件事比較棘手,那個宮女堪稱是大周後宮長跑第一人,繞著整個宮發瘋的跑了一圈,也喊了一圈,所有人都知道郁婉儀因撞破某人和某人的□而被害了。
  皇家的名譽,和玉嬈的名譽,都受到了極為嚴重的損害,皇上沉痛的看著玄汾,簡直想跟著京劇的節奏來那麼一嗓子:這可如何是好哇哇哇~~~~~~~~~
  玄汾跪下,聲情並茂的表示要對玉嬈負責,要娶她為正妃。
  皇上痛罵道:「你可是要坐實了這個傳言!你不要臉,甄小姐還不要臉了!」
  玉嬈沒有玄汾那般蠢,她呆呆的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如今不說是最好的,一切只能看玄汾了。
  玄汾磕頭道:「臣弟知道,有人在陷害臣弟,陷害甄家。臣弟若是不娶玉嬈,那麼整個大周,還有誰會娶她?難道要玉嬈因為這個傳言,名節盡毀嗎!」
  玄汾簡直要娶,玉嬈不表態,皇上只好讓他們回去自己思過。
  玉嬈回到棠梨宮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瑾汐沒過一會都要過去看一眼她是不是還在喘氣。
  甄嬛的耳報神們忙碌了一下午,將消息回報給了她。
  宮裡沒有多少傻子,相信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大家都很樂意將這個傳言誇大並擴大,因為之前皇上借朱家清理朝中重臣,宮裡嬪妃的母家基本都沒落到好,除了甄家。
  甄嬛是宮裡女人的眼中釘,甄遠道是朝中男人的眼中釘,他們恨不得搬起一座山來落井下石。
  甄家大女兒進宮後不守婦道,勾搭假扮成清河王的皇上,這裡還牽扯進了一名宮女的死。
  甄家二女兒呢,看著夫家失勢了就和離,還帶走了孩子。
  甄家三女兒,是她大姐的進化加強版,勾搭上王爺,弄死了一名高位的嬪妃。
  哦忘記了還有一個甄家庶出女兒,被當做奴婢十餘年,貼身伺候自己的親姐姐,然後勾搭上了皇上,和姐姐二女共事一夫。
  甄嬛冷冷的聽著流言蜚語越來越難聽,咬牙道:「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嗎!」
  浣碧冷笑:「人家又沒說錯,敢做還不敢認嗎?」
  甄嬛猛的捶了下桌子:「你來,就是來幸災樂禍!」
  浣碧歎了口氣:「皇上信你,信甄家,就好。時間會慢慢沖淡一切,只要你還是寵妃,他們早晚要回過頭來巴結你。」
  甄嬛打量著她:「說的彷彿與你無關。」
  浣碧笑了:「我哪裡比得上姐姐呢。」
  甄嬛閉目沉思,又道:「郁婉儀家裡,什麼反應?」
  浣碧搖頭:「能什麼反應,要皇上做主唄。」
  「你說她是怎麼死的?」甄嬛忍不住道,「她是不是不小心聽到了什麼消息,藏燕樓,藏燕樓,那裡離宓秀宮很近……」
  甄嬛陷入了沉思,浣碧隱隱覺得小腹有些痛,沁出了些冷汗。
  「姐姐,我,我先走了。」浣碧起身,卻覺得身下一股熱流。
  她瞬間就變了臉色,呆呆的站著。還是甄嬛看出不對,忙扶她坐下,高聲道:「快去叫太醫!」
  浣碧死死抓著她的手:「找溫太醫!」
  甄嬛握住她安慰道:「就是找的溫太醫,你別怕!」
  折騰了大半宿,李長都帶著皇上的擔憂跑來看了一次。第二日早晨浣碧才止住了血,臉色白的跟紙人一樣。
  鬱結於心,這是她差點小產的原因。
  皇上親自下旨懲罰了亂傳流言的人,但是抵不住他們背地裡碎嘴。
  皇上站在甄家這一邊,眾人明面上不敢再說什麼,看著甄嬛卻掩飾不住幸災樂禍和諷刺。
  浣碧苦笑著喝了藥:「鬱結於心,怕是那些人要說我是仗著有孕,逼著皇上維護甄家了。」
  溫實初歎道:「你老是這麼想,能養好身子嗎。」
  浣碧看了他一眼:「誰叫你老給我臉色瞧。」
  溫實初紅了臉,轉身要走。
  「對我好點,溫實初。」浣碧在他背後道,「我只有你了。」
  


☆、我還在勤奮的更新,快來快來誇獎我!

  劉令嫻的死彷彿投入水池中的一粒石子,雖然泛起了一絲絲漣漪,卻在強權的壓迫下很快平息了。
  她以貴人的位份入宮,最後以妃的品階下葬,死因是暑氣侵體,高熱而亡。
  劉家的人或多或少的得了皇上發的安慰獎,除了她的母親和兄弟,似乎再沒有人為她繼續傷心下去。
  但是安陵容還是在一個傍晚,看到福榮華一個人在假山後默默的流淚。
  離開大周的時候,安陵容回憶起自己在宮裡為所欲為的年月,她從未將誰真的放入心裡,聰慧如劉令嫻明白,所以她離開了,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只有一個人觸動了安陵容的心,讓她發現,她所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並不是小說裡蒼白的人物,而是一群有血有肉,有悲有樂的人。
  安陵容經常想,若是當時她去安慰福榮華,將一切都告訴她,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可是那時她只是轉身離開,福榮華對她來說,是劉令嫻帶來的附屬品,劉令嫻都走了,福榮華自然是哪涼快哪呆著去了。
  而且當時有另一件事情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也吸引了滿宮人乃至整個大周的注意力。
  似乎皇上是急於在給予甄家更大的榮耀般,甄衍和玄清提前出征了,兵強馬壯的軍隊浩浩蕩蕩的開向匈奴所在的邊關。
  這是一場必勝的仗,也是一場慘勝的仗。雖然公佈的一直都是匈奴節節敗退,大周步步緊追的消息,但是只有局裡人才明白,大周的傷亡是多麼的慘重。
  這是用人海戰術,或者說屍體戰術堆出來的勝利,匈奴敗亡的唯一原因是,他們經不起再死人了。
  不過一個月時間,匈奴投降了,新的大汗跟著玄清一同回了京城,提出了和親的意願。
  好不容易回到身體裡的玄凌不冷不熱的接待了他們,晚宴在宮中召開,皇宮貴胄,後宮嬪妃,還有匈奴使節,齊坐一堂。
  大汗身邊是一個美貌的少女,若不是她那極具異族風情的風騷,安陵容真要以為她是漢女。
  因為這個叫阿黛勒的女子文采極為出眾,一看就是匈奴為了擠兌大周精心培養挑選出的。
  幸好他們還有甄嬛,甄嬛無敵女主外掛模式開啟,琴棋書畫樣樣都將阿黛勒比了下去。
  大汗看甄嬛的眼神都變了,玄凌的眉毛不經意的皺了起來。
  晚宴過後,大汗提出要求娶甄嬛,這個消息迅速被李長傳到了棠梨宮,甄嬛臉色白了,急切的聞著李長的小徒弟:「皇上,同意了?」
  小夏子滿臉冷汗:「皇上,他,他暈過去了,如今養心殿裡都是太醫,奴才也要趕緊回去!」
  甄嬛大驚:「為什麼!」
  小夏子搖搖頭,急急忙忙走了。
  事實上,太醫也說不清是為什麼,玄凌的身體好得很,除了怎麼叫也叫不醒。
  太后怒了,她認為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是被氣糊塗了,而這一切的緣由都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匈奴大汗要娶成天惹是生非的甄嬛。
  松子也怒了,這個玄凌竟然還抗拒他,養息的法術被迫中止了,它再也不能進入玄凌的身體。至於玄凌會怎麼樣,哼,讓他去死吧!
  太后把甄嬛叫了過來,將大汗的求婚說了,也說了玄凌的現狀。
  如今,大周其實內憂外患,之前徵兵徵糧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有些地方已經隱隱出現了暴動的前兆。大周比匈奴還經不起再一次的戰爭,所以這次匈奴的請求,只能盡量的滿足。
  尤其在玄凌昏迷不醒的情況下,一旦這個消息外洩,不止匈奴人蠢蠢欲動,那些不安分的人也會起了謀逆的心思。
  甄嬛一直蒼白著臉聽完太后的話,冷笑道:「太后的意思,臣妾明白了。」
  匈奴在京城呆了兩天就離開了,甄嬛在棠梨宮裡裝起了病,本人卻踏上了去往塞外的路上,只等幾個月後,菀貴嬪順利成章的病逝,而那時,她已經在遼闊的草原成為了他人的妻子。
  玄清是護送新鮮出爐的榮安郡主和親的使節,他在得知婚車上坐著的人是甄嬛後,在一個夜裡潛入了甄嬛的房間。
  具體情節請看原著,反正兩個人互訴衷腸了,XXOO了,然後甄嬛決定不去了,兩個人秘密回到了京城住進了甄家,開始琢磨如何應付匈奴。甄家雖然感到奇怪,但是他們只當甄嬛是被太后逼迫,玄清又再三的保證有其他的解決途徑。當然,沒有人發現這兩人之間的曖昧,所以說,他們真是瞎了一雙用於發現JQ的眼睛。
  仗,是絕對不能打的。所以人,是一定要給的。
  甄玉姚如原著般自請代替甄嬛出嫁,把自己的兒子托付給了嫂子薛茜桃。
  而此時的玄凌,正悠悠轉醒。
  皇后驚且喜的看著他,眼睛一閉暈過去了。
  玄凌愣神了下,讓人把皇后扶下去休息了,順便讓太醫去看看。
  玄凌想起自己昏迷前李長帶來的話,暴怒了,並且在得知甄嬛已經離開京城後,急的衝了出去,被李長和聞訊而來的太后死死勸住了。
  甄嬛卻自己回來了。
  她有想過走,和玄清一起走。
  但是她走了,她的家人呢?她很明白,如今甄家經歷這麼多的風雨不倒,是因為她,她只要得寵一天,甄家就不會被打倒。
  而甄家之所以經歷這麼多磨難,也是因為她,她走了,在有心人的挑撥下,玄凌會如何對甄家?她不敢想。
  她不後悔和玄清的那晚,她重新體會到了剛剛得寵時的那種感覺,那種被全心全意愛的感覺。
  她發誓要埋葬自己所有的感情和美好,以後宮裡,只會是一個為了榮寵而活的菀貴嬪。
  一同被埋葬的是她對玄凌的愛,被漸漸消磨掉的愛。
  玄凌的昏迷太巧了,甄嬛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玄凌自己不好說,才假借了太后之口。
  這個想法如同噬骨的毒藥折磨著甄嬛,她只能選擇不愛,不愛,才不會在意。
  玄凌對她的回來欣喜若狂,當然,若大汗不接受甄玉姚,結果不會如此美好。
  玄清卻很傷心,他那顆多情的少男心被狠狠的傷害了,辭去了一切職務縮回府養心傷了。
  松子很不高興的窩在安陵容的窩裡,玄凌暫時沒有動他們倆,只是再不去嵐意樓。
  當玄凌在一個早晨看到自己枕邊的死耗子時,他尖叫著跳了起來,當天如水般的上次又進了嵐意樓,打破了眾人期待安陵容失寵的美夢。
  在玄凌還沒想好怎麼收拾這倆貨時,沈眉莊迎來了自己日夜期盼來的孩子。
  一個瘦小的帝姬,不健康的身子已經注定她不會受寵。
  沈眉莊卻不在意,從坐月子時就親力親為的照顧,看著孩子的眼神彷彿要將她融化在心裡一樣。
  浣碧臨盆當晚,甄嬛被診出有了身孕。
  浣碧生了個皇子,玄凌沒有升她的位份,只是給了些賞賜。
  對一個罪臣之後,小儀的位份已經足夠高了。
  浣碧抱著皇子在冷清的明月閣裡,皇上,皇后,甚至是太后,以及宮裡大多數的人,都將她們的目光聚焦在棠梨宮,曾經寵冠一時的如小儀已是過去式,宮裡重新回到了菀貴嬪的天下,連華貴妃都要避其鋒芒。
  溫實初照常過來請脈,浣碧輕聲道:「你要去照顧姐姐了嗎?」
  溫實初的嘴唇動了動,浣碧認真的看著他:「你也不管我了嗎?」
  「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良久,溫實初才吐出這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在這個月完結掉它!


☆、第三個領便當的人,表示這是霸王便當

  溫實初並沒有回來照顧甄嬛,而是推薦了自己的亦徒亦友的衛臨。
  甄嬛心裡有些失落,卻還是笑著應了。
  衛臨比溫實初更加適合這個後宮,他和甄嬛很快建立了聯盟關係。
  這個孩子,連甄嬛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播種的時間離的太近了。但是一個女人和母親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孩子,很可能是玄清的。
  這個想法甜蜜又罪惡,卻是如今唯一能讓甄嬛平靜下來的寄托。
  甄家的風波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選又來臨了,上至皇帝,下至貴族,都要開始挑選合適的妻子和妾侍。
  玄汾已經到了大婚的年紀了,在這個月,他的正妃人選就要被敲定了。
  不僅他不想娶玉嬈以外的女人,那些待選的女兒家裡更是不想嫁他。一個沒有半點實權僅有一個空名頭的王爺,幾個月前的那場懸而未決的謀殺案的餘波還縈繞在耳邊,玄汾那句非甄家玉嬈不娶的話也傳的沸沸揚揚,沒有人樂意嫁給他。
  皇后把這個燙手山芋推給了太后,太后把甄嬛和玄汾都召了過來,開門見山的問他們的意思。
  甄嬛垂著頭不說話,玄汾再一次慷慨激昂的表述了自己對玉嬈的愛以及娶她為正妃的熱切。
  太后只是冷冷的看著甄嬛,看得她冷汗涔涔。
  最後甄玉嬈被一頂小轎默默的抬進了王府,只有一個妾侍的名分,連個側妃都沒撈到。而玄汾則得到了太后和皇上的保證,保證不會再逼他娶其他女人為妻。
  甄嬛所不知道的是,玄凌和玄汾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皇家丟不起這樣的人,要麼,你不做我們皇家的王爺,要麼,她就只能沒名沒分的跟著你。」
  「臣弟只要和玉嬈在一起,名分、地位,我們都不在意。臣弟只知道,這輩子只有玉嬈一個女人,不會再有其他人!」
  這樣凌磨兩可的回答,聽得松子一陣冷笑。玄汾既捨不得榮華,也捨不得美人,在他看來,不娶別人,只有甄玉嬈一人,在王府讓她一個人獨大,就是對她最好的待遇,也是玄凌和太后所能容忍的極限。
  男人永遠不會明白,名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甄玉嬈一開始也不明白,但是當她發現,自己還待字閨中時來往的姐妹,婚後並沒有一個人請她過府相聚時,當她發現,上層的交際圈從來不曾向她敞開時,她才明白,縱然她是王爺的女人,後宮最得寵的菀貴嬪和炙手可熱的大將軍的妹妹時,妾侍,終究是妾侍,半點檯面也上不得。
  甄嬛明白自己三妹的處境,可是卻無能為力。她恨,恨那個佈局的人,硬生生毀掉了玉嬈的幸福,否則,她會是玄汾的正妻!那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榮耀,她再得寵,也只是一個妾!這輩子穿不了大紅,自己的孩子永遠要叫別人母后!
  華貴妃的日子也不好過,她敬為父親的哥哥早年征戰熬壞了身子,仕途的毀滅和邊關的苦寒磨掉了他的鬥志,曾經不可一世的慕容將軍如今已經是病床上熬日子的枯瘦病人。
  不過半個月時間,慕容家失去了主心骨,年幼的慕容菲和慕容夫人回了京城,玄凌賞賜了一套三進三出的小宅院給他們,還允許慕容夫人每個月進宮探望華貴妃。
  榮玉也不跟她親,其實這是最好的。
  華貴妃也看明白了,這個後宮,最聰明的不是甄嬛,也不是皇后,而是這個一直不吭聲的端妃。
  她似乎什麼都沒做,但是又什麼都得了。
  榮玉跟著她才是最好的,如果自己企圖將榮玉奪回來,那麼一直隱藏的利爪便會撲向自己。
  華貴妃只覺得空,很空。她很羨慕曹琴默,能夠離開這個壓抑的牢籠。
  支撐她走到現在的是玄凌的愛,但是這愛還剩多少,華貴妃看的分明。
  但是她沒有勇氣離開,在皇宮短短數年卻彷彿一輩子,承載了太多的喜和悲。
  而且她怎麼能離開,她的恨,她的愛,都在這裡。
  華貴妃越來越多的夢到自己曾經失去的那個男孩,那碗紅花,後宮裡獨她這裡有的歡宜香,她盛寵多年卻不曾有孕。
  華貴妃恨,這麼多年的寵愛到頭來其實是一場騙局。
  可笑她直到現在才肯看清。
  劉令嫻的死突然讓華貴妃開竅了,為什麼只有她要活在痛苦裡無法自拔。
  又一年除夕來臨,後宮的格局似乎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得寵的依舊得寵,大多數人依舊默默無聞的在宮裡,似乎就要這樣了卻殘生。
  安陵容的眼皮一直在跳,她神經質的揉著眼睛,食指和大拇指來回摩挲著,心裡總是有不安的陰影在盤旋。
  除夕的晚宴依然是那樣的流程,乏味又單調。安陵容靠著椅背無聊的打著哈切,盤算著自己該扯個什麼由頭告退。
  華貴妃興致似乎很好,一直在向玄凌和皇后敬酒。
  觥籌交錯間,安陵容的視線和福容華對上了。福容華突然衝著安陵容一笑,安陵容見了,心裡不由一咯登。
  華貴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吐出了黑血。
  玄凌猛的起身,向華貴妃大步邁了過去。甄嬛被嚇的白了臉,緊緊握住了瑾汐的胳膊。
  皇后的驚慌只是一瞬,她立刻高喊著人去傳太醫。
  華貴妃中毒了,是慢性毒,本來她該在三年後因為器官衰竭而死。但是毒素被這次宴會中西域葡萄酒裡的某種作者本人懶得起名字的玩意激發出了強烈的毒性,極快的發作了。
  華貴妃最後死的極其淒慘,頭髮全部掉光,皮膚如七十老嫗。她一直緊緊抓著玄凌不放,玄凌被迫目睹了風華絕代的貴婦人走向光頭老太的全過程,還被華貴妃流出的血淚蹭了半臂。
  這極大的震撼了玄凌,在之後的很多年,他還會夢到這天,然後渾身冷汗的驚醒。
  玄凌震怒的下令徹查,一切的線索集中到了皇后的身上。
  福容華在這時站了出來,她一向溫婉的笑容此時看著那麼清冷。
  「不是皇后,是我做的。」
  但是面對審訊,福容華卻緊緊的閉上了嘴,趁著看守的人不注意,用髮簪自盡了。
  繼續查下去,福容華身邊的宮女被發現是皇后派過去的釘子。
  皇后很冤枉,至少在這件事上,她雖然有錯,卻還是很冤枉。
  幾乎每個嬪妃身邊,都會有皇后的人,有的是皇后主動派過去的,還有的是她們自己看著自家主子不爭氣,暗地裡投誠的。大多數的釘子只是起了個耳報神的功能,有的甚至連這個功能都不具備,比如福容華這樣不得寵也不爭寵的人。
  皇后覺得自己在面對一灘死水,死水下是波瀾的殺機。
  如果說,甄嬛看得到的是明銳的鋒芒,她看到的是暗藏的青光。
  一樁樁,一件件,最終的矛頭都指向了皇后,皇后百口莫辯,她如同將要溺死的人,抬頭看著玄凌。
  玄凌已經越來越看不清自己身邊的女人,他願意相信皇后已經改正了,變好了。
  太后的身體越發的差了起來,太醫說就在今年了。
  皇后再次交出了掌宮大權,每日都去慈寧宮照顧太后。玄凌將太子帶到了自己養心殿的偏殿,精挑細選了一批人伺候。
  福容華被貶為庶人,她的父兄遭到貶斥,她本人的屍體被扔到了野外,是安陵容派人去收的屍,葬在了風光迤邐的郊區。
  安陵容默默的摩挲著手裡的宮燈,當初,她,劉令嫻和福容華還要好時,安陵容親自紮了三個宮燈,一人一個。
  劉令嫻的那只被她帶出了宮,如今,福容華的那隻,臨死前被她托人送了過來。
  這是安陵容送給福容華唯一的東西,見證著她們那短暫脆弱的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剛說自己更新勤奮,昨天晚上就刷不進晉江的網了,哼唧晉江一定是在嫉妒我難道我昨天更的太晚了嗎?因為副本打的有些不順利,我昨晚十點才寫完。手機進不了後台,不知道為啥,本來想在文章界面上說一聲的。剛才在找襪子,發現它們都在洗衣機裡,已經三天了╮(╯▽╰)╭艾瑪速度拿到陽台去曬曬


☆、BT是這樣煉成的

    杜玉蘭在家中時,就是這樣的性子,說的好聽是乖巧聽話,說的不好聽,是沉悶無趣。
  她的母親只生了她一個女兒,在一向重男輕女的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如夫人一房一房的抬進門,母親只知道無助的流淚。
  杜玉蘭就這樣長到了十五,那年,她被送入京城參加選秀。
  家裡本來都做好了她撂牌子的準備,父親打算把她嫁給自己的上司做填房。結果她意外的入選了,父親的臉立刻變了,母親抱著她不停的哭。
  杜玉蘭如同踩著棉花般進了宮,人生突然打開了一扇全新的門。她以為一切會好起來,有自己在,母親能在杜家站穩腳跟,不會再受人欺凌。
  當被玄凌寵幸的那一刻,杜玉蘭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年輕俊朗的帝王。
  怎麼會不愛呢?在這樣一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著這樣一個溫存瀟灑的夫君,杜玉蘭只覺得如同在夢裡。
  夢很快就碎了,和她同住在一個宮裡的於貴人就因為不小心和華妃撞衫,被華妃尋了個由頭賞了一丈紅,死了。
  杜玉蘭看著於貴人被一席白布蓋著抬了出去,身上一陣發冷。
  她怕了,她收起她一切討好逢迎玄凌的心思,做回了那個木訥沉悶的自己。玄凌不再來了,她失寵了,也安全了。母親的日子又開始不好過,她不敢在往家裡要錢,只能看那些奴才們的臉色過日子。
  多少個寂寞的夜裡,杜玉蘭想著玄凌,自己的夫君,不知在誰的床榻上,就鈍鈍的疼。
  她以為日子就要這樣如死水般靜靜的流淌,可是有人打破了她的平靜。
  劉令嫻,這是與她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似乎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懂,什麼都看透了,也什麼都不在乎般。以她的心智和容貌,絕對不會只得到這樣的寵愛,但是她很聰明的讓沈眉莊做自己的擋箭牌。
  這樣光芒四射的人,願意和她做朋友,這讓杜玉蘭欣喜若狂,她也有朋友了,在這個宮裡,她不再寂寞。
  安陵容是個變數,讓杜玉蘭害怕的變數,她總覺得這個看似傻乎乎的人,會召來災難。
  余氏的死將安陵容牽連進來,劉令嫻想法子把她撈了出來。
  然後就是安陵容莫名其妙的盛寵,杜玉蘭曾經小心眼的希望她們兩人因此反目,可是她失望了。
  和劉令嫻一起侍奉皇后的日子,是杜玉蘭最開心的時候。能整日和劉令嫻在一起,沒有人來分薄她的友誼,皇后娘娘待她也很和氣,她被提了位份,父親也不敢如同以前那樣輕視母親。
  然後呢,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欣淑儀來找自己的時候嗎?若那時自己拒絕,會怎樣呢?
  玄凌又將自己拋在腦後,自己若不是因為有安陵容和劉令嫻的扶持,在宮裡的日子只會愈加的艱難,又怎能顧及家裡的母親?母親早年熬壞了身子,如今日日靠著人參過活,父親那個吝嗇無情的人又怎會為自己的母親支付如此大的開銷?
  偏偏父親有攀上了欣淑儀母家,數次寫信給自己要聽欣淑儀的安排,做她的一條狗。
  杜玉蘭重新過回自己如一潭死水的日子,整日裡在書房,臨摹著劉令嫻之前送給她的名貴孤本,看著安陵容扎給自己的宮燈。
  很多次,她想鼓起勇氣向劉令嫻道歉,可是母親憔悴的臉不停的在她的眼前閃現。
  她是個懦弱的人,自私的人。
  劉令嫻死了,杜玉蘭只覺得一陣眩暈。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她那樣聰明的人,明哲保身、審時度勢的人!
  杜玉蘭不信這是玄汾做的,她等著安陵容出手,去求皇上,將那個罪魁禍首抓起來!
  可是安陵容讓她失望了,安陵容甚至一點悲傷都看不出來,真兇就這樣逃之夭夭了。
  杜玉蘭死心了,安陵容的涼薄,她早看出來,可是沒想到竟涼薄如斯。
  她開始自己查,然後被華貴妃發現了。
  華貴妃告訴她,這是皇后做的。
  朱家的醜事被劉令嫻哥哥發現了,朱家殺了劉令嫻以警告劉家不要亂說。
  華貴妃還說,如今在後宮了,有能力無聲無息殺人而不被發現的,只有太后、皇上和皇后。而有作案動機的,只有皇后一人。
  華貴妃說她已經服毒兩個月了,只等找個機會嫁禍給皇后。沒有人會懷疑華貴妃是自己下毒,因為她死的那樣慘,沒有女人會這樣對自己的絕世的容顏。
  華貴妃要自己成為玄凌下半輩子的噩夢,她要玄凌永遠記住,一個女人以這樣的醜惡摸樣死在了他的懷裡。
  華貴妃早知道皇后在各宮有眼線的消息,就算下毒的事栽贓不成,杜玉蘭站出來引導玄凌查出來皇后在後宮佈置釘子的事,也足夠皇后栽一個跟頭。
  杜玉蘭看著華貴妃的眼神,她怕了。這是一個瘋子的眼神,杜玉蘭自認為自己還不夠瘋。
  杜玉蘭明白,自己不答應,華貴妃有的是法子整治自己。
  母親的死是壓垮杜玉蘭的最後一根稻草,杜玉蘭答應了華貴妃,兩個瘋狂的女人達成了協議。
  杜玉蘭一想到杜家因為自己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就忍不住樂了起來。
  赴死之前,她讓人將宮燈還給了安陵容。
  這份友誼本來由劉令嫻維繫的,劉令嫻都不在了,她還留著這宮燈做什麼。
  她其實還很想趁機把安陵容拉下水,可惜,安陵容之前的事跡表明,似乎只要她不殺了皇上,皇上就會無下限的寬容她。
  但是杜玉蘭還是想了個法子企圖噁心噁心安陵容,她將自己的小腳趾剁了下來放進了宮燈裡,當它腐爛的味道瀰漫在嵐意樓時,杜玉蘭希望好奇心勝過貓的安陵容會是第一個發現它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算是雙更了喲~


☆、雷峰塔會掉下來

  後宮如今是端、敬二妃共同掌權,甄嬛雖有心,但她即將臨盆,玄凌捨不得讓她勞累。
  華貴妃死了,端妃心裡又感歎,又輕鬆。榮玉以後就是她一個人的了,沒有人會出來和她搶了。端妃開始正大光明的在榮玉的面前提華貴妃的名字,她不會和一個死人去爭,榮玉應該明白她的生母是誰。
  這做法博得了玄凌和榮玉的好感,玄凌不禁道:「你在妃位也有七年了。」
  端妃聽出言外之意,有欣喜,也有不安,笑道:「臣妾這樣也挺好的,有皇上掛念,有榮玉陪伴,臣妾知足。」
  敬妃則將沈眉莊的壽安帝姬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般疼愛,她和沈眉莊的感情也越發的深厚起來。敬妃曾經試探的問過沈眉莊和甄嬛為何冷淡,沈眉莊只是沉默以對。
  甄嬛的肚子大了起來,衛臨已經確定她懷的是雙胞胎,這事也只有甄嬛、瑾汐和流朱知道,甄嬛在玄凌那裡,也只是略微露了口風,還叫他不要宣揚出去。
  玄凌開心了,蕩漾了,看著甄嬛的眼神彷彿要溺死她。
  太后的精神在冬日的午後好了些,孝子玄凌陪著她用了午膳,看了眼旁邊略微憔悴的皇后,讓人把太子帶了過來。
  皇后的眼神中綻出驚喜,拉著太子含笑道:「幾日不見,又長高了呢。」
  李長在一旁躬身道:「太子已經開始讀三字經了,太傅都說太子聰明,一學就會。」
  這一躬身不打緊,一個同心結絡子從他的袖子裡滑了出來。
  太后的眼神在那個絡子上滑過,李長冷汗涔涔的僵在那裡,彷彿一個世紀的時間過去,李長才彎腰將那絡子撿了起來收回袖子裡。
  「好精緻的東西,拿來哀家看看。」太后微笑道。
  皇后微微握緊了太子的手,輕聲道:「臣妾帶太子下去更衣吧。」
  太后揮了揮手,皇后拉著太子下去。玄凌還沒有發覺事態的嚴重性,笑道:「拿來朕也瞧瞧,什麼東西能得太后的誇讚。」
  李長的手有些哆嗦,將那絡子又拿了出來。
  太后身邊的嬤嬤認出這是棠梨宮瑾汐的手藝,太后和玄凌的臉色立刻變了。
  「好呀,好的很呀,皇上身邊最親近的內侍都拉攏過去了,菀貴嬪好手段啊。」太后冷笑道,看著玄凌,「皇兒莫不是要認為是哀家在陷害你心愛的嬪妃吧。」
  玄凌忙稱不敢,對著李長暴怒道:「齷齪的東西!來人,去搜查瑾汐的臥房!」
  太后又道:「不要驚動了菀貴嬪,她是要生產的人了。」
  瑾汐被稀里糊塗帶了過來,她的房裡被翻出了她用自己和李長頭髮編織的同心結。
  瑾汐一看到那同心結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被兩旁的宮女強行架住了。
  這事是在太后面前鬧出來的,玄凌只能雷厲風行的做了決斷,要將他們二人打入暴室。
  太后疲倦的抬了抬手:「罷了,李長是跟著你的老人了,瑾汐也是菀貴嬪用慣了的,哀家也老了,見不得這打打殺殺的事了。就讓李長去棠梨宮伺候吧,就當哀家給牽的紅線。」
  玄凌也不忍這樣對這二人,立刻順著台階下了。
  太后似是剛想起什麼似的,又道:「棠梨宮也要再添主子了,新進奴才的話還要重新□,不如讓小夏子也過去吧,他跟著李長久了,也是個伶俐的。」
  太后三言兩語將李長在玄凌身邊多年培養的勢力拔除,既落了甄嬛的面子,還得了玄凌的感激。
  「看見了嗎,這才是你該學的手段。」太后對著皇后懶洋洋道,「一味的狠,和一味的讓,都撈不著好,該懲治的懲治,該放手的放手,什麼都是虛的,皇上的心才是真的。」
  皇后了悟的點頭,太后悵然的看著她:「你要爭氣啊,哀家沒多少日子了,太子和朱家,只能靠你了。」
  甄嬛是宮裡頭最後一個知道李長和瑾汐對食的人,她勉強撐著聽了太后的懿旨,讓人去給新來的李長和小夏子收拾屋子,然後板著臉帶著瑾汐回了屋子。
  瑾汐進來就跪下了,流朱扶著甄嬛坐在了踏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甄嬛憋了半天,只說了這麼一句。
  瑾汐磕了個頭,歎道:「奴婢錯了。」
  「幸好太后網開一面,皇上也是站在咱們這裡的。」流朱怯生生的安慰道,「娘娘您快要生了,可不能動氣。」
  玄凌也來了,語氣頗有些責怪。
  「你竟然不知道嗎?幸好母后沒有生氣,她難得精神好了些,若是再動怒了,可是朕的罪過了。」
  甄嬛大著肚子要請罪,又被玄凌扶住了。
  甄嬛可憐兮兮的道歉,哄得玄凌憐惜不已,這事就暫時被揭過了。
  只有甄嬛和瑾汐明白,她們這次的損失有多大。以後玄凌跟前,在沒有可以跟她們通氣的人了。
  至於棠梨宮又成了後宮的笑柄,甄嬛都看淡了,習慣了,無所謂了。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她的孩子,若真是玄清的,可千萬不要隨了那雙褐色的眼睛!
  幸好生下來的龍鳳胎都隨了她的長相,濃密的黑髮和黑漆漆的眼睛,精緻的五官,讓玄凌愛惜不已。
  而甄嬛在後宮裡最害怕的人,太后,也在不久後薨了。皇后依然沒有掌權,端妃和敬妃對甄嬛都很客氣,甄家也在朝中站穩了腳跟,似乎沒有什麼再能傷害自己的了。
  可惜呀可惜,甄嬛的心放的太早了些。
  玄凌的拒絕徹底惹惱了松子,若是玄凌知道他只需要再忍三個月這倆個大麻煩就功成身退啟道回府,他會不會後悔自己那一刻的奮起反抗?
  玄凌的身體不能再進入,松子將目光落在了新生的皇子身上。
  這的的確確是玄凌的兒子,他的身子甚至比玄凌還適合養息,因為這身子可以同時容納他和本體兩個靈魂。
  松子喵了幾聲,身體迅速的乾癟了下去。
  安陵容把松子埋在了樹下,順便埋進去了幾隻臭蟲的屍體。
  七皇子長開來後,眼珠和毛髮的顏色越來越淺,五官也越來越像一個人。
  那是先皇最寵愛的女人,異族出生的舒太妃。
  風言風語在宮裡最隱秘的角落散播開來,玄凌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了下去。
  玄清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心裡既驚喜也心酸,更多的是對甄嬛濃濃的擔憂。
  玄清不明白什麼叫做欲蓋彌彰,他光速娶了明戀自己多年的尤靜嫻做正妃,以為這樣就能扼殺甄嬛身上的流言。
  玄凌冷笑著讓內務府大肆操辦起了玄清的婚禮,半個月了都沒有再他入獄棠梨宮一步。
  沈眉莊是第一個坐不住的人,她開門見山的質問甄嬛:「這個孩子,怎麼會這樣!」
  甄嬛咬著牙不說話,沈眉莊震驚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兩個人都默默的坐著,半天,沈眉莊才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皇上把我送去和親的時候。」
  沈眉莊冷冷的看著她:「送你去的不是皇上,是太后。皇上一聽說你被送走了,發了瘋的要把你追回來!」
  甄嬛看著沈眉莊,慘然一笑:「你就當我對不起皇上吧。」
  沈眉莊做了幾個深呼吸:「今天,我什麼都沒有聽到,你,你好自為之吧。」
  臨走前,沈眉莊看了眼甄嬛,忍不住道:「我真看不起你,甄嬛。你有我所沒有的一切,皇上那麼那麼愛你,他為了你,多少次不顧原則的維護你!我從來沒有見過皇上這樣對誰過,我也從來沒有看到有哪個男人能對女人這樣付出!你對得起他嗎!」
  甄嬛苦笑:「他愛我?他只是把我當成純元皇后的替身!」
  沈眉莊輕蔑的看著她:「你不懂愛,雷峰塔會掉下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完結啦

  甄嬛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麼。
  當初知道自己和玄清在甄家呆過的下人,甄嬛都讓自己父親給清理掉了。甄遠道也隱晦的問過甄嬛七皇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甄嬛只能咬定了這孩子就是她和玄凌的。
  玄凌肯定會去查,甄嬛不知道他查到了什麼,每日都在惶惶不安中度日。
  安陵容主動提出,為了還甄嬛和七皇子一個清白,要滴血驗親。
  甄嬛死死的看著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還是皇后勸了句:「安貴嬪說的輕巧,就算驗出來的確是皇家血脈,以後七皇子成人後,會怎麼想?滿朝大臣會怎麼想?」
  甄嬛豁出去了,她跪在地上,淡淡道:「一切後果,臣妾會承擔,皇兒以後要怪,就怪臣妾好了。」
  皇后忍不住看了眼甄嬛,玄凌冷冷道:「那就驗吧。」
  沈眉莊的身子動了,被敬妃拉住了。
  玄凌身邊新上任的太監總管於公公親自驗過的水被端了上來,七皇子和玄凌各自貢獻了一滴鮮紅的血。
  七皇子被紮了卻也不哭,一雙褐色的眼睛直溜溜的看著玄凌。
  玄凌只覺得一陣心煩,任由皇后給他包紮好傷口,看也不看甄嬛一眼。
  甄嬛的心徹底冷了,她輕輕的晃著懷裡的孩子,看著碗裡的血漸漸融在一起。
  皇后的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下,綻開了一絲笑:「這下可好了,菀貴嬪和七皇子可總算洗淨了冤屈,以後誰再敢說些捕風捉影的話,本宮可不會輕饒的!」
  沈眉莊有些搞不清狀況,跟著一同舒了口氣。
  玄凌神色不明的看著那碗,讓於公公拿下去了,輕聲耳語道:「找魏太醫來檢查下這水有沒有問題。」
  於公公聽的沁出了一身的汗,皇上,這是不信自己嗎?
  就算之後玄凌能夠百分之百肯定這個孩子的確是自己的種,看著那樣一張臉,他也喜愛不起來。甄嬛也沒辦法再逼自己去爭寵,她對玄凌已徹底死心。
  安陵容只覺得可笑:「你自己出軌在前,給他戴綠帽子,還要他把野種當自己親生孩子疼愛?對你一如既往的寵愛?你醒醒好嗎?」
  甄嬛冷冷的看著她:「為什麼幫我?」
  安陵容笑道:「因為我還想看場戲。」
  甄嬛的棠梨宮門口羅雀起來,三皇子搬去了上書房,朧月也鬧著要回浣碧那裡去,因為新生的小弟弟小妹妹身體不好經常啼哭,佔去了甄嬛所有的精力,讓朧月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甄嬛心力交瘁,罵了朧月幾句,朧月立刻哭了,偷偷跑去了明月閣死都不肯再回來。
  還是皇后下旨,將浣碧遷去了存菊堂和沈眉莊同住,朧月也被她帶了過去。
  敬妃的手下一下子有了兩位帝姬和一位皇子,雖然都不是得寵的,但她也快要開心的暈倒了,對三個小傢伙一切事宜都恨不得親力親為。
  忙的腳不著地兩天後敬妃開竅了,以照顧帝姬和皇子為由將手裡的大權交了出去。
  端妃看著玄凌坐視不管的意思,也明白了,皇后順利的收回了掌宮大權,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子還是被玄凌養在身邊。
  甄嬛以為日子就要這麼過去時,玄凌突然將她宣去了養心殿。
  甄嬛隨意的打扮了下,對著瑾汐安慰的笑笑,坐上了去養心殿的轎攆。
  玄凌冷冷的看著甄嬛,甩給了她一堆字畫。
  甄嬛心裡咯登一下,那都是玄清畫的,幅幅都是巧笑嫣兮的她,字字都寫滿了對她的思念和愛慕之情。
  甄嬛慢慢的跪下,玄凌又扔了個盒子下來,那裡是甄嬛和玄清的頭髮所打的同心結,還有玄清自己寫的兩個人的婚貼。
  眼淚不可抑止的留下來,甄嬛不知道自己是在為事情敗露而絕望,還是在為玄清的深情而感動。
  「你還有什麼話說。」玄凌冷冷道。
  安陵容突然從屏風後轉了過來,猛的打暈了玄凌,然後用繩子把他捆了起來。
  甄嬛麻木的看著她,已經連吃驚都不會了。
  安陵容呼哧呼哧看著甄嬛:「現在,你只有兩條路,要麼你死,玄清死,甄家滿門抄斬;要麼你現在殺了他,然後嫁禍在我的頭上。」
  甄嬛張了張口,對安陵容的提議心動了。
  「你怎麼會在這?」
  安陵容不耐煩的一揮手:「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來,速度選!」
  甄嬛如同瘋魔了一樣,一步一步向著已經醒過來的玄凌走去。
  玄凌被綁著,拚命的掙扎,怒斥道:「賤貨!你敢!」
  甄嬛拿起硯台,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玄凌,眼睛赤紅。
  安陵容蠱惑的話在甄嬛耳邊響起:「殺!殺了他!殺了他你就安全了,你的清就不會死,甄家也不會有事。」
  玄凌高聲怒罵起來,以一個帝王能知道的所有的下流惡俗的詛咒怒罵起來。
  甄嬛手裡的硯台一下一下的砸向他,血和腦漿濺了她一身。
  玄凌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甄嬛卻越來越來勁,最後扔了硯台,放聲大笑起來。
  笑到最後,甄嬛的聲音嘶啞起來,坐倒在地上,看著玄凌的屍體哭哭笑笑。
  理智慢慢回到甄嬛的腦海,她猛的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在棠梨宮,兩個孩子正在自己身邊熟睡,瑾汐和流朱正低著頭說說笑笑的做著小衣服。
  玄凌被噩夢驚醒了,只覺得身上都是冷汗。他想要喚人,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
  玄凌腦子轟的一聲,他拚命的張開嘴叫,拚命的扭動著四周,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癱瘓了。
  皇后衣不解帶的伺候了他兩天,發現他完全沒有康復的跡象。太醫院的太醫被皇后暴怒下砍了兩個,卻一個有效的解決辦法都提不出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后卻沒有蠢到這個時候把太子推出來。
  三個重臣加上兩個德高望重的王爺,混搭一個虛歲十歲的三皇子,新的領導班子磕磕絆絆的運轉了起來。
  半年後,玄凌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皇后卻因為照顧他而累出了病。
  玄凌已經接受了現實,看著皇后的眼神越發的溫柔了起來。皇后苦笑道:「都是臣妾的身子不好,連這些小事都做不了。」
  皇后將頭靠在玄凌的肩上,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以後,這個男人,只會是她一人的了。
  三年後,玄凌退位,成了太上皇,太子登基,由皇后垂簾聽政。
  皇后將純元皇后的舊物都給了甄嬛,讓她日日穿在身上,在自己的面前伏小做低。皇后冷眼看她如花的容顏迅速的枯萎,心裡說不出的快意。
  甄嬛幾次都想到死,可是看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她咬著苦苦忍著。
  宮裡其他人也都大氣不敢出,有孩子的守著孩子過活,沒有的則湊在一起相依為命。
  皇后其實還有個想整治的人,可惜安陵容在玄凌癱瘓後不久就莫名失蹤了,皇后認定了安陵容就是那個妖邪,把安家的人都找了由頭殺了。
  日子順風順水起來,皇后的神智卻有些不正常了。她對玄凌的獨佔欲越來越強,最後發展到只能她自己碰玄凌,甚至連入嘴的食物,皇后都要親自下廚做。
  玄凌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些變了,可是苦於口不能言,只是經常裝睡不肯看她。
  皇后卻沒有發現,甜蜜的摟著玄凌,開心的彷彿是情蔻初開的少女。
  


☆、番外

  每年的七月初七,劉令嫻都會來京郊掃墓。
  這裡埋著一個叫杜玉蘭的女人,活著的時候沉悶如一潭死水,死後卻葬在這鳥語花香的郊外。
  有一個人已經在那裡坐著,劉令嫻輕聲喚了句:「阿容。」
  安陵容回頭衝她笑了笑:「我要走啦,再不回來了。」
  劉令嫻抿嘴道:「走吧,不要再回來了,惹事精。」
  安陵容看著杜玉蘭的墓,歎道:「我很對不起她。」
  劉令嫻悵惘道:「我也是。我當初,真該帶她一起走。」
  安陵容揶揄道:「不怕那位吃醋呀!」
  劉令嫻挑了挑眉,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努努嘴:「這就是那隻貓?」
  安陵容點頭,樂道:「怎麼樣,長得很酷很帥吧!」
  劉令嫻惡寒了:「你的審美還是那麼離奇。」
  安陵容摸摸下巴:「比你的審美好,那只胖子哪點跟我長得像!」
  劉令嫻聳肩:「你們都很能吃啊。胖怎麼了,肉呼呼的捏著多舒服,冬天就是天然的火爐。」
  「那夏天不熱死你呀!」
  劉令嫻無所謂道:「床夠大,熱不著我。」
  安陵容用力拍了拍劉令嫻的肩膀:「好了,我走了,你不要太想我了。」
  劉令嫻靜靜的看著她,笑道:「走吧,我不會想你的。」
  兩個人默默的站了會,安陵容轉身走了,沒有再回頭看她。
  她們的故事已經結束,以後的人生不會再有交集。
  一個去往自己的地方,繼續做她胡作非為的小魔頭。一個回到丈夫的身邊,從此婦唱夫隨,安享晚年。
  甄嬛死於隆真十三年。
  沈眉莊一直覺得她能撐到這個時候是個奇跡,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絕代風華的女人,死時蒼老如六十老嫗,眼睛裡再沒有半點靈動的光彩。
  皇后一直在用冷暴力折磨著甄嬛,最後還是年輕的帝王看不下去了,讓甄嬛在棠梨宮靜修,撫養她的兩個孩子。
  朧月在三年前出嫁了,過的不算好也不算壞,沈眉莊和敬妃也都鬆了口氣。
  壽安的身子還是那樣,幸好有個疼愛他的丈夫,他們倆收養了遠房親戚的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撫養。
  溫實初在一場瘟疫中死去了,浣碧沒有等到自己的兒子出宮建府,鬱鬱了沒多久也跟著去了。沈眉莊不知道的是,六皇子偷偷將溫實初和浣碧的衣服放在一起做了一個衣冠塚。
  七皇子直到十歲才有了名字,予慶,非常嘲諷的名字。
  玄清一輩子沒有子嗣,這個孩子被過繼給了他。但是玄清和予慶處的並不好,予慶將自己從出生起就被嘲笑的原因歸結於玄清,就算甄嬛多年來的教導也未能扭轉他的想法。
  玄清將他當成親生孩子看待,予慶卻看他如仇人。
  而七皇子的同胞妹妹,靈瓏帝姬,十三歲就遠嫁去了邊關,和她的姑姑作伴。
  兩個孩子的不如意是壓垮甄嬛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瑾汐在一個清晨叫甄嬛起床時,發現她已經死在了窗邊,窗戶開著,外頭是嫩綠嫩綠的枝頭。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篇文寫的不是一般的失敗,揉進去的東西太多反而變味了。能堅持到最後的筒子都是偉大的。下一篇文我要吸取教訓,一定要寫一個正常意義上的女主。曾經寫了將近20W字的紅樓同人但是因為系統重裝全沒了的事情我會說麼……這是我永久的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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