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舞:比翼雙飛

中國的近、現代史實在是太過於悲壯,這段史實是烙在大多數中國人心尖上的痛。網絡上很多穿越小說,無論是《新宋》,《明》,還是《指南錄》,都曾試圖改變這段歷史,甚至從根本上抹殺這段歷史,尤其是清的統治。雖然在現代的辮子戲中從康熙到乾隆,形象都得到了拔高和提升,彷彿清朝時期中國真成了百姓的天堂,一代盛世。但真正熟悉歷史的人都知道,正是有清一代的閉關鎖國和極端強權統治造成了中國的落後與愚昧。疆土的遼闊並不能證明國力的強大,康乾時期其實是中國最後的一個機會,如果這個時候統治者能夠把眼光越過大海,能夠將民族矛盾淡化,更夠給工商業一個發展的機會,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鴉片戰爭,不會有八年抗戰。
女主是一名律師,富有正義感和公德心,在遭受到愛人和親妹妹的背叛後,又遭受到家人的集體拋棄,在心灰意冷之下,穿越到了未來雍正皇帝的小妾,乾隆皇帝的親媽身上。
最初,詫異於她驚人的堅強和毅力,四四對他另眼相看;而她呢,心如枯井,只想著一謂的逃避和自我保護,韜光養晦、與世無爭:先是利用傾聽的藝術裝傻混過了洞房花燭夜,又利用夾竹桃的毒葉裝病不起,將卡耐基的處世技巧運用得爐火純青。但是,瑕不掩瑜,與三阿哥的偶然相遇,令四四對她嚴加盤問,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女主的機變和善解人意,令四四砰然心動------
兩個一般強勢的人,兩個一樣憂國憂民的人,兩個都不知道妥協為何物的人,當冰塊遇上石頭,是冰塊融化,還是石頭破碎?在經歷過無數次的逃避和追求後,在經歷過生死考驗後,最終相依相伴走完一生。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情有獨鍾 歡喜冤家 清穿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小萌 │ 配角:四阿哥 │ 其它:穿越清宮架空歷史情有獨
文章類型: 原創-一般-古色古香-愛情
引子
  「最讓人噁心的就是這些律師,為了錢什麼都可以不要,良心讓狗吃了!」
  「這律師看著人模狗樣,卻替這種小人出頭,真是下賤!」
  「就算是輸了官司又怎樣,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了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還有這個助紂為虐的律師!」
  方小萌走出法庭還能聽到被告席上傳來的斥罵和旁聽席上亂紛紛的議論聲:罵人的是原告死去妻子的姐姐和父母,他們對原告恨之入骨,順帶的對方小萌這個為虎做倀的律師也一併痛恨。
  方小萌一點都不怪他們,換做她自己,恐怕也不會有好脾氣給對方律師。這個案子的原告,以中國五千年的文化觀念來看,自古以來就是應該千人踩、萬人踏的主。說好聽了是陳世美,說難聽了就是白眼狼、下流胚!
  本來這種事情在方小萌生活的這個時代很常見:一個男人在窮苦的時候傍上一位不嫌貧愛富、愛情至上的女子,在借助於岳家的勢力獲得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後,卻開始嫌棄這女子不再年輕、脾氣不好。由於這時他已經無須再仰仗岳家的庇蔭,而身邊又有大把的年輕、美貌、溫柔的姑娘,離婚是很難避免的。在方小萌三年短暫的律師生涯中,這樣的悲歡離合看得多了。
  但這件事與其它故事不同的是:這女子從二十五層的高樓跳了下去,而她的姐姐正好又是記者,於是原告很快成了全國皆知的負心漢。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原告竟然要起訴前岳家侵犯名譽權,更加引起全國嘩然。
  由此,方小萌作為原告的代理律師受到謾罵也就絲毫不奇怪了。
  方小萌回到辦公室,同事劉律師關切的走過來:「方律師,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的庭審不順利?你別介意,那些當事人就那樣,他們根本不瞭解我們律師的職責。」
  方小萌笑笑,沒有做聲。
  原告是律師事務所主任一個老相識的兒子,主任卻不過情面接下這個案子,但是考慮到自己在律師界的聲望,是絕對不肯出庭代理的,只能把案子往下分。所裡沒有一個律師肯接手,誰都知道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律師費沒幾個錢不說,還要得罪全國至少一半人,這樣的傻事誰肯幹?
  最後,主任求到方小萌,「小萌呀,你看你代理過那麼多法律援助的案件,你就把這個案件也當成是法律援助,成不成?就算他十惡不赦,這也是道德上的問題,他還是有權要求法律保護自己名譽權吧?」
  看到方小萌點了頭,主任高興起來:「小萌,你一定會是成為一名好律師,你身上具有最優秀的律師職業素養。我老了,有時候需要考慮的事情多一些,你別怪我。」
  方小萌理解的笑了。
  其實,在方小萌看來,這個案件與其它案件沒有什麼區別,她根本不在乎是否被罵,更不在乎世人會怎麼看她,這不過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已。無論當事人是什麼人,律師都應當盡自己的最大力量保證當事人受到法律的公平對待,法律並不完全等同於民意,民意也不能涵蓋法律。律師的歷史使命不是以迎合民意的姿態來維護抽像的社會正義,而是以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為職責來維護法律的正確實施和社會的相對公平與正義。
  「曾經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經多少次折斷了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我想超越這平凡的生活。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方小萌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拿起一看,是徐娜打來的。
  「小萌,我約了希希晚上去錢櫃K歌,你也一起去吧。」
  「不了,今天是我父親的生日,我晚上得回家。」
  「回家?他們那麼對你,你還要回家給他們祝壽?」手機裡傳來了徐娜氣憤的聲音。
  「他們只是更喜歡小晴罷了,無論怎樣也是我的父母!」
  「算了,沒見過你這麼犯賤的,怪不得連老公都被人搶!要是我,就再也不認這樣的父母!」徐娜不願跟方小萌再多說,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方小萌緩緩放下電話,對著窗戶出了好一會兒神,然後又拿起電話。
  「媽,我是小萌。」
  「哦,小萌呀,有事嗎?」
  聽著媽媽淡淡的聲音,方小萌愣了一下,接著說道:「今天不是爸爸的生日嗎,我想早點回家幫您做飯。」
  「這事呀,小萌,你能不能明天再過來?」母親哧哧艾艾的說。
  「為什麼?」
  「今天晚上小晴和高傑也來,我怕你在他們臉上不好看。小萌,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明天來也一樣,你爸不會怪你的。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去買菜,小晴說了,她今天要吃龍蝦。」母親撂下了電話。
  方小萌愣了片刻,輕輕的笑起來,越笑聲越大,最後連主任都驚動了。「方小萌,你幹什麼?在辦公室不得大聲喧嘩,還有當事人呢!」主任嚴厲地批評道。
  方小萌一邊拚命忍住笑,一邊從抽屜裡拿出給父親買的吉利剃鬚刀,「主任,送給您。」
  主任接過剃鬚刀,疑惑地問:「這不年不節的,你送我禮物幹什麼?」
  方小萌咯咯笑著,摟住主任的肩膀,「感謝您呀,感謝您讓我聞名全國!」
  「去,沒大沒小的。」方小萌看到主任的臉有點紅暈,她笑得更歡了。
  「主任,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去吧,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今天是怎麼了?嘻嘻哈哈的。」主任嘟囔著回了屋。
  方小萌從錢櫃出來,向徐娜和希希擺擺手,昏昏沉沉的向馬路對面的停車場走去。
  「寶貝,快跑過來!」刺耳的尖叫聲突然在寂靜的大街上響起,一下使她清醒過來。注目一看,一個小小的身形正站在馬路中央,路邊一位婦女手裡抱著個箱子急促地喊著。正在此時,兩道明亮的車燈刷地射了過來,方小萌下意識的向那個小身影撲去。
  方小萌飄在半空,看著底下慌亂的人群和安然無恙的小孩,她低下頭用手摸摸自己的腹部,輕輕地說:「寶貝,對不起,媽媽沒保護好你。」
  她跟著救護車飄到醫院,看到自己被蓋上白布的身體,聽見護士在輕聲議論:「真慘,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一屍兩命。」
  她看見高傑跪在她的身體旁用頭拚命撞牆,「小萌,對不起,你不要走,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呀!小萌,我錯了,我錯了!」
  她用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想讓他不要再這樣,口中輕輕地說:「你別這樣,我並沒有怪過你,男人大多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一點我早就已知道。」
  她看見父親抱著哭泣的母親,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她是為了救人,不是自殺,不是自殺。」
  她看見小晴坐在遠處的長條椅上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著什麼,感到有點奇怪,便飄了過去。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不想讓我過好,你要毀了我的一生!你恨我,你恨高傑!你裝得那麼大度,全他媽的是假的!」小晴紅著眼,對著天上狂亂的吼著。
  「我偏不讓你如意,我已經有孩子了,高傑的孩子,我們還會在一起,幸福一輩子,高傑早晚會把你忘了,他早就不愛你了!」
  「方小萌,我恨你!從小到大你永遠是那麼優秀,你永遠是那麼強大,所有的人都說你好,所有的人都喜歡你,可是你連老公都保不住!哈、哈、哈!」
  方小萌突然有點可憐她,這就是她的妹妹,從小一直護著的親妹妹!
  她想起一個月前的深夜,她從四川汶川地震災區匆匆趕回家,為了給高傑一個驚喜,她沒有通知他。然而,當她悄悄推開房門的時候,卻看到了此生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姐姐,你從小就最疼我,最護我,有什麼好東西都會讓給我,我愛高傑,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你就把他讓給我吧。」
  「小萌,從小你就最聽話、最懂事,無論在學習上還是工作上,從來沒有讓我和你爸操過心,你最孝順了,不會願意看到我和你爸老年喪子的。小晴已經有了孩子,如果她離開高傑,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就成全了他們吧,媽給你下跪了。」
  「小萌,對不起,是小晴,她先主動的。你一出門就是一個月,我我---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在我心裡從來沒有人能夠代替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見小晴了,求求你。」
  方小萌飄在半空,看著她這些生命中曾經最重要的人說道:「因為我從來不喊累,你們就當我從來不會累;因為我從來不說疼,你們就以為我永遠不會疼!」
  她大笑著,飄遠了。
穿越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穿越ˇ
  為何要安排她穿越到清朝?
  為何要安排她這樣一個尷尬的身份?
  難道說上一世她被別人搶了老公,這一世就要搶別人的老公來補償?
  還是,老天認為她絕情滅欲做得還不夠,故意讓她再體驗一把?
  康熙四十四年,秋。
  方小萌歪在躺椅上,百無聊賴的看著片片柳絮在風中飛上飛下。她現在的名字叫鈕鈷祿氏.怡寧,13歲,鑲黃旗,四品典儀官司凌柱的獨女。剛弄明白自己的狀態時,一開始方小萌對返老還童這個事實還是無比興奮的,但當清楚了這個身體的主人的真實身份後,她又感到很無奈:
  對於這個女人,凡是喜歡看清宮戲的人都會不陌生,她可算清朝歷史上最有福氣的女人之一:13歲嫁給四阿哥胤禛,雍正朝為熹妃、熹貴妃,乾隆朝尊為太后,享年86歲。不過目前,她還是個待嫁的小丫頭,身體還沒開始發育,連青春期都沒到。對於古人這麼早婚嫁,方小萌很惱火,不過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怡寧的出嫁可是皇帝的親自指婚。
  要說命運待方小萌確實不薄,雖然這福氣並不是方小萌自己想要的。想想以後的日子,想想她那以冷面王著稱於世的丈夫,想想千古風流一帝乾隆竟然是她的兒子,想想孝順恭敬的孝敬憲皇后烏拉那拉氏、專房之寵的敦肅皇貴妃年氏,她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於是在丫鬟秋菊的眼裡,這個「當家姑奶奶」越發的奇怪了。
  按照滿清的規矩,內務府三旗每年選一次秀女,戶部則每三年在八旗中選一次秀女。正因為參選秀女者出身不低,因此她們一旦入選,就或者進入皇帝的後宮,或者被指配宗室皇子皇孫。雖然說高處不勝寒,危機四伏,但是更有可能光宗耀祖。因此這些滿洲人家的小姐們在娘家時,家人都不敢小覷,都對她們備加寵愛,人稱「當家的姑奶奶」。而鞦韆上坐著的這個姑奶奶就將於下個月嫁入四阿哥府,雖說只是個格格,但如果能生個一男半女,升為庶福晉、或者側福晉也不是不可能的。
  秋菊原是廚房裡的下人,方小萌從清醒過來明白了狀態後,尋了個理由,將身邊的人全換了。她看秋菊這丫頭單純簡單,便留在身邊做貼身丫頭。秋菊冷不丁一步登了天,對小姐自是感恩戴德,她十分慶幸自己有福氣跟了這個性情和善的主子。小姐從不對下人使臉子,連吩咐個事都帶個「請」字,倒叫下人誠惶誠恐的。只是小姐的性子讓人琢磨不透,有時她會躺在床上一言不語的望著窗外半天,好幾次秋菊都疑心小姐會不會變成雕像;有時她又自言自語,自哭自笑。
  昨兒個四貝勒府裡來了人,送了好多東西,說是下個月進府的日子不改,讓小姐坐著轎進洞房。老太太和太太雖然心裡十分不願意,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倒是小姐不急不慌的,說這也好,腿腳不靈光倒可以少磕不少的頭,想來那貝勒府裡就是規矩再大,也不好意思讓個瘸了腿的人見天下跪,恨得老太太拿指頭直戳她。
  「小妹,你今天感覺怎樣?」
  主僕二人正各自想著心事,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方小萌不用看,也知道說話的人是怡寧的同胞大哥榮勒。怡寧為了救他才摔斷了腿,這讓他很內疚,這陣子天天往怡寧院子裡跑。
  「大少爺,小姐今天好多了,早晨吃了兩碗粥呢。」秋菊滿面春風的答道。
  怡寧掃了一眼秋菊帶笑的眼眸,輕輕的點點頭。「大哥,你不用去隨伺三阿哥了嗎?你這樣老往我這跑,耽誤了正事可會挨阿瑪罵的。」榮勒是跟著三阿哥辦差的。
  「不要緊,我已經跟三阿哥請過假了,三阿哥還誇你是巾幗英雄呢。」榮勒笑嘻嘻的說道。
  「你又胡編排我什麼,平白讓人笑話。」怡寧嗔道。「對了,大哥是怎麼認識十三阿哥的?」怡寧對大名頂頂的俠王也很好奇,她八卦的精神並沒有受到穿越的影響。
  「嘿、嘿。」榮勒不好意思的用手抓抓頭頂,訕笑著在旁邊的磁墩上坐下。「我跟著三阿哥的時候,這些阿哥原常見。十三阿哥是最熱心豪爽的,那天可多虧他。」
  「是呀,那你可謝過十三阿哥了?」
  「謝過了,第二天阿瑪就親自去謝的。」榮勒說道,停了一下,又道:「那日你稱他做俠王,很貼切。」
  怡寧笑笑,沒再接下去,又問道。「大哥,我叫福順給你的書單你可見了?」
  榮勒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小妹,你怎會突然要看書,你以前---」他奇怪地問道,心裡想:這個妹妹越發不對勁了,高門都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自己的妹妹要說繡花女工,那是沒得說,可什麼時候識過字、拿過書本?不過這話他並沒有說出口,而是道:「再說,哪有女孩子看《大清律》的,你可看得懂?」
  「大哥不知,小妹這腿摔了後,不知怎地,手也突然不大好使了,繡花針是再是拿不得了,整日這樣躺著,無聊得很,翻翻書總好打發時間。至於這書看得懂看不懂並不重要,看不懂才正好用來催眠。」怡寧沒有注意到榮勒的遲疑,她也根本沒想過以前的小姐不識字。
  「好吧,即是這樣,我先將書房裡有的給你送來,沒有的我這就去買,肯定能趕上你出府。」榮勒盯著怡寧看了半天,才說道。
  「謝謝大哥,要好多銀子?」怡寧不疑有它。
  「總之是大哥虧欠你的,不然你怎會變成這樣,就當是補償你吧。」榮勒低著頭,不再看怡寧,話有所指。
  怡寧聽了心裡一酸,眼底溢出一層水汽:她並不瞭解榮勒話中的深層含義,以為他只是為自己救護他斷腿過意不去。她忙笑道:「大哥這是說的哪裡話,怡寧知道大哥一向是最疼妹子的,最護著妹子的,有什麼好東西都讓著妹子,妹子對大哥心裡只有感激。您要再像剛才那樣說話,妹子就不理你了。」
  「好,無論如何,你也是我妹子!」榮勒低著頭走了,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怡寧發呆。
  十天前,方小萌離開醫院,漫無目的地在空中遊蕩,漸漸強烈的倦意湧來,她找了個土坡躺下後就睡著了,直到被一陣陣鑽心的疼痛疼醒,耳畔聽見有人急促的在喊:
  「小妹,小妹,你怎麼了?你醒醒呀!」
  是誰這麼討厭,難道做了鬼就連睡覺的資格都要被剝奪?她勉強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被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禿頭男生抱在懷裡,男生看到她睜開眼睛,欣喜地叫道:「小妹你終於醒了,可把為兄我嚇壞了。」
  方小萌剛想張口罵人,可是從腿部傳來的刺痛使她出口的聲音變了:「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
  「哦,你剛才別是蹩著了腿,我來幫你檢查一下。」禿頭男生說著慌忙去抬她的腿。
  一陣刺心的疼痛使她差點又叫出來,她拚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她的腿可能斷了,你別動她,讓我來看看。」突然另一個聲音傳來,隨後又一個禿頭蹲了下來。
  「十三阿哥,是您。」先前那個禿頭一愣,就要把方小萌放下請安。
  「算了。」第二個禿頭抬了抬手說,「榮勒,這是你妹子?」他一邊問一邊去按方小萌的腿。方小萌疼得差點又叫出來,她不由捏緊了拳頭。十三阿哥?這是在拍清宮戲?但是鬼怎麼會感覺到疼?雖然疼得要死,方小萌腦海中依然閃過這個問題。
  「骨頭好像是斷了,得趕快接上。」十三阿哥站起身,對第一個禿頭說。他又看看方小萌,眼睛裡充滿了讚賞,「實在是疼得緊就叫吧,骨頭斷了擱誰都受不了。」
  方小萌吃力的對他笑了一下,以示感謝。這個十三阿哥長得有點像黃曉明,我怎麼沒在電視上見過?
  正在此時,她的頭頂上又出現了第三個禿頭,這回是個儒雅的讀書人,臉色微微有些急切,但眸子裡狂傲的神情還是掩飾不住。只見這人衝著那個十三阿哥陪笑道:「十三爺,您認識這個女子?」
  十三阿哥冷笑一聲,道:「年羹堯,你管爺認識不認識這個女子!怎麼?撞了人不趕快過來救治,想逃逸呀!這官越做越大,架子也越來越大,你牛得很呀!」
  聽見他們的對話,方小萌有點明白了狀況,自己好像是受了傷,而且還是這位有名的殺人屠夫闖的禍,她的思維更加混亂了,難道陰朝地府的這些清代的鬼魂們都沒去投胎?她強忍疼痛,狠狠地瞪了年羹堯一眼,故意流露出一臉不屑,彷彿在鄙視這人的人品,隨後便昏了過去。
  見了她的表情,三個禿頭都是一愣,第三個禿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見路旁邊就有一家叫百草堂的醫館,忙指揮僕從把方小萌抬進了醫館。幸運的是,醫館的主人胡先生倒是北京城有名的大夫。
  「小姐的腿斷了,我這就給接上,不過小姐昏了過去,沒法餵酒。必須把小姐叫醒,然後把她灌醉了,方能接骨,不然小姐半路疼醒,會受不了。」
  榮勒於是伏在方小萌耳邊,輕輕叫著:「小妹,小妹,你醒醒,醒醒。」
  一半因為吵,一半因為疼,方小萌只好再次醒來。看見一位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站在面前。她虛弱的一笑:「老先生,不知有何貴幹?」
  「小姐,我要給你接骨,你需將這一碗烈酒飲下方可實施。」
  方小萌更糊塗了,只聽說做外科手術需要打麻藥,從未聽說要喝酒的。就算真的是在閻王爺處,難道就不與時俱進?最不濟也來副麻沸散呀?她心頭的疑慮更加重了,對於自己所處的環境也更加摸不到頭腦,本能的警惕心使她堅決地搖了搖頭!
  「小妹,你--」榮勒瞪大了眼睛,這個妹妹今天怎麼如此反常,這還是自己熟悉的妹妹嗎?。
  「放心,我受得了。」方小萌能夠感到榮勒發自內心的關切,強扯著嘴角咧了一下,她又對十三阿哥寬慰地笑了笑,虛弱地道:「請把一條毛巾塞到我嘴裡。」
  十三阿哥驚詫地照辦了,並親自拿了條毛巾給她搽了搽頭上沁滿的汗水。年羹堯見了,忙低聲問道:「十三爺,這是誰家的女子?」
  「鈕鈷祿府的,下個月就要嫁到你們四爺府,說起來還是你的主子。」
  年羹堯聽了,便又低頭看方小萌,眼裡竟有一絲厭惡,方小萌雖然此時正處於水深火熱當中,鑽心的疼痛令她渾身直抖,她還是掙扎著沖十三阿哥叫道:「俠王,請你把這個傢伙趕出去!」說完,就再次昏倒了過去。
  當她第三次睜開眼睛時,胡大夫正給她做最後的包紮,手裡一邊忙活,口裡一邊讚歎著:「這是誰家的小姐,真是不簡單,老朽行醫多年,還從沒見過這樣的病人,真當得起三國時的關雲長刮骨療毒。」
  聽了他的話,方小萌無力地笑笑,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這又引起了旁邊的兩個禿頭的再次驚異,那位被稱作十三阿哥的禿頭探過身輕聲問道:「小姐,你剛才稱我俠王,可是認錯了人,本阿哥現在連貝勒都不是,更別稱王了,況且也當不得俠字。」
  聽他如此說,方小萌閉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待腿部的疼痛減輕了一些,方再睜開問道:「閣下可是愛新覺羅.胤祥?」
  「是,這位爺正是十三阿哥,他的名諱小妹你可莫亂叫。」那個叫榮勒的禿頭緊張地說道。
  方小萌寬慰地對他笑笑,雙目直視胤祥,坦誠道:「十三爺為人豪爽直率、俠肝義膽、神勇無敵、存心忠厚,聽斷公明、為人謙抑,你若當不起俠王之稱,這世上又有何人敢當?!」
  聽了她的話,胤祥愣了一下,眼中竟泛起一抹感動的神情,凝視了方小萌片刻,不再說話,回身命令下人將方小萌安置妥當,送回府去。
  「四哥,你不知道,小嫂子的衣服就像是水泡過一樣,手指甲將兩手摳得血肉模糊,就這樣愣是從頭到腳沒吭一聲。真是想不到,這世上竟有如此堅忍的女子,竟是連男人也不如!」十三阿哥對站在窗前的男子由衷的感慨道。
  「一個小丫頭片子,談什麼堅韌?」四阿哥不屑地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四哥,這人的性格與品貌,與年齡可沒有關係,有人越老越糊塗,有人卻很小就能顯示出才華。這人與人的緣份與年齡也同樣沒有任何關係,關鍵要看兩個人是否投緣、思想上是否能溝通交流。依我看,雖然你們在年齡上差那麼一大截,但從性格上看,說不定還就是命中注定的夫妻,說不出什麼原因,我總覺得,這位小四嫂不得了,她好像能一眼看透人心。」
  「什麼看透人心,還不是說了幾句奉承話,看把你美的?」
  「可說呢,小弟長這麼大,要說奉承話可聽過不少,但要說到順耳、舒服、好聽,還就以小四嫂說的這幾句話為最,她怎麼就能說到我心坎裡呢?我現在覺得,她好像比我自己都瞭解我自己,可我從來沒見過她,四哥,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四阿哥沒有吭聲,一陣沉默後,他冷冷的開口道:「連坐車都能摔著,怎麼就這麼不沉穩?」
  「這您可冤枉小嫂子了,我當時正好路過,可看得真真的。年羹堯的馬隊從西邊過來,跑得飛快,榮勒的馬車從東邊過,行得很慢。兩下相遇,年羹堯勒不住韁繩,誰想有個孩子又偏偏衝了過來,車伕為了躲避孩子只能把車向一面讓,結果車就翻了。當時榮勒坐在車伕旁邊,腦袋眼看就要撞到石墩子上,幸虧被小嫂子用腿給擋住,不然定然是腦漿迸裂。」胤祥道。
  「一個女孩家,不好好在府裡呆著,沒事出門瞎逛,到處惹事生非!」四阿哥冷笑道。
  「四哥,這又是您的不對了,不瞭解情況就給人亂扣帽子。這不是下個月就要進府了嗎,鈕鈷祿府裡的老太太疼孫女,巴巴的拿出體己銀子讓榮勒陪著到榮寶齋挑幾件首飾頭面。沒誠想,這首飾沒買到,倒瘸了一條腿。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看哪,這下個月的喜酒是喝不到了。」胤祥端起面前的茶碗,一口氣喝乾,然後斜楞著眼睛瞟著他四哥。
  「看你那像個什麼樣,一點沒個阿哥樣!」他四哥冷冷的瞪他一眼,又問道:「年羹堯那個奴才可去過凌柱府裡?」
  「那小子,現在狂得很,不過面上的禮數他還不敢不尊,當天就帶著東西去了,聽說送的珠寶首飾不少。」
  聽了他的話,四阿哥想了想,然後衝著門外叫道:「秦福。」
  「奴才在。」四哥的貼身小廝秦福應聲推門跪到在地。
  「你去跟福晉說一聲,就說凌柱家的丫頭腿摔斷了,讓她送些傷藥過去看看。」
  「喳。」秦福答應著,等了一會兒見無下文剛要起身。
  「還有,讓福晉的挑幾樣頭面首飾一塊帶過去。」
  「喳。」秦福爬起身一溜煙的走了。
  胤禛無視胤祥吃驚得張大了嘴的臉,冷冷的道:「沒事了就趕快走,我這只有青菜豆腐。」說完一甩袖子出門了。
  「什麼世道,我巴巴的跑來報信,連頓飯都不管。不就是想看看熱鬧,至於嗎?」胤祥嘟囔著出了四阿哥府。
洞房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洞房ˇ
  史書上記載,鈕鈷祿氏性情敦厚,滿臉福相,連康熙爺見了都誇她一定能生出好兒子來。為此,怡寧努力做出一付賢良溫順的樣子,循規蹈矩、不苟言笑,便是對著秋菊也不肯多說一句。這樣的日子直到出嫁當天。
  嚴格的說,怡寧不算是出嫁,因為她不過是個格格,只是給人做妾,是沒有資格論婚嫁的。按照清朝的規矩,男女婚嫁有一套嚴格的程序,有「擇吉」、「過禮」、「迎送」等等,繁瑣地很。但是由於怡寧的身份,這些都是不用的。
  早晨,梳妝嬤嬤給怡寧按規矩打扮妥當後,怡寧便拜別了阿瑪、老太太、太太。阿瑪只說了些要嚴守婦道、尊重福晉之類的話。太太卻只是哭,拉著怡寧的手再說不出一句話,怡寧只能把她摟在懷中輕輕拍著,說了好些勸慰的話。
  老太太交給怡寧一個很有些年頭的紅木匣子,「這是我一輩子的體己,你全帶了去吧,那府裡不比家裡,萬一有了難處也好打點打點。」
  怡寧待推辭不要,看著老太太紅腫的眼,便收了,感到眼裡又有水汽上來,便什麼也沒說,只是掙扎著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由於怡寧腿上有傷,小轎一直抬到房裡,秋菊將怡寧扶了出來,在床沿邊坐好。怡寧頭上蓋著紅蓋頭,只能從下面看見來來往往的的女人。幸好娶妾的儀式要簡單得多,不多會兒,屋裡就安靜了下來。
  怡寧掀起蓋頭,見屋裡已無他人,只有秋菊在門口站著,想是其它人都在外面。
  「秋菊,我腹中有些餓,你將那桌上的點心給我拿一塊。」怡寧輕輕說道。
  秋菊笑了一下,躡手躡腳的從桌上拿了塊梅花糕遞給怡寧,怡寧回了她一個笑容,急急吃了。因吃的有些急,怡寧便想咳嗽。秋菊慌不迭的忙又倒了一杯茶給她喝。正喝著茶,突聽外面下人請安:「貝勒爺!」
  怡寧忙將茶杯還給秋菊,把蓋頭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只聽見門吱的一響,一股冷風便挾著酒氣進了屋。秋菊上前請了一個安,便要服侍胤禛坐下。
  「出去。」怡寧聽見一個冷冽而低沉的聲音命令道,然後就聽到門被輕輕合攏的聲音。
  屋裡一時更加寂靜,靜得聽得見心跳。來人走到她身邊站定,又是一陣沉默。
  怡寧覺得有些奇怪,不由抬起了頭,手便想把蓋頭掀起來。
  「別動,讓我來。」低沉的聲音阻止了她。
  隨後怡寧便見到了站在身前的這個男人。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消瘦高挑,背挺得筆直。在搖曳的燭光下,本來有些蒼白的臉龐奇怪地染了一層紅暈,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雙清冷的眸子像兩眼深潭,清澈卻見不到底,看上去有些憂鬱,又顯得倔強和不屈。怡寧望著這個中國歷史上最勤勉的皇帝,想到他淒淒冷冷的一生,不禁滿懷了同情。
  「你一向是這樣盯著男人看的嗎?」為了掩飾湧上心頭的奇異感覺,胤禛故意放重了聲音。同情!這雙黑葡萄一樣溫潤明亮的眼裡怎麼會包含了這樣的情愫?這使胤禛很不舒服,但不知為何,卻又有點溫暖。
  「哦,不是。」怡寧記起了現在的狀況,忙低下頭。
  「既然你已經進了府裡,就要守府裡的規矩。難道凌柱沒有教給你何為婦道!」胤禛冷哼一聲,走到桌邊坐下,卻看見了放在桌邊上的半杯茶。
  「怡寧不敢。」怡寧低頭答道。果然是喜怒不定,刻薄寡恩,對新嫁娘都如此嚴厲,怪不得晉江的清穿文中都說他冷熱兩重天。當然,這熱火是給年美人的,這冰天雪地就是給怡寧的。
  「早晨沒吃飯?」 胤禛突然問道。
  怡寧不知他為何轉變了話題,抬頭看去,卻見他手裡正把玩著剛才用過的茶杯。「是,剛才有些餓,就用了些點心。」
  「你到是實誠。」胤禛的口氣聽不出喜怒。
  「阿瑪教導過的,做人要誠實,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可弄虛作假。做錯了事情便要接受懲罰,切不可百般掩蓋,錯上加錯。老太太也說過,佛祖會割掉說慌者的舌頭。」怡寧深吸了一口氣,將精神調整到對付當事人的狀態:就算你是冷面王,今天我也得摸一摸你的虎鬚。想當年勤工儉學的時候,方小萌做安利可是做到了金章,要不是她的理想是當一名律師,至少能升到鑽石級別。怡寧默默將卡耐基人際關係學的精髓又複習了一遍,打起全部的精力對付這個性情、脾氣、喜好自己幾乎是瞭如指掌的「老闆」。
  「你阿瑪算是明禮的,難怪你大哥看著也是老實的。」 胤禛看來對怡寧的回答很滿意,口氣緩和了不少。「想來你在家時《女誡》、《女德》是讀過的,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本來不用我多說。四爺府的規矩雖然嚴,但杖下打死的從來沒有無過之人。這佛祖是否會割說謊者的舌頭爺不清楚,但爺卻是會割掉說謊者的舌頭---」
  果然是個碎嘴子,跟我小學一年級的班主任一樣,怡寧好笑地想。史書記載,雍正無論對待下屬還是心腹都有嘮叨的毛病。他在位的時候組成了一個機要的秘書班子——軍機處,但是,雍正自己卻不愛用,總是親自批奏折,往往批得很長,口吻就像個愛嘮叨的老太太,不管臣子功勞有多大,讓他抓住點小毛病就囉嗦個沒完,非讓你靈魂深處爆發革命,將自己批倒批臭而後止。
  怡寧努力睜大了眼睛,讓崇拜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胤禛因嘴部肌肉不停的開合而顯得愈發深邃的眼眸上,並時不時的恰到好處地點點頭或者發出一聲「對」「是的」「原來是這樣呀」「我可沒想到」之類的話語,以示她心悅誠服。她的腿不能動,自然無法完成送水遞毛巾的任務,不過她還是盡自己的努力,裝出一副天真像,並不時的改變臉上的表情,以配合演講者的內容。
  胤禛說話很快,聲音低沉有力、條理清晰。他原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但由於被父皇批評「喜怒無常」後,便刻意壓抑自己,雖然在表面上已經修煉得隱忍,內斂,但本性卻依然天真熱情、豁達直爽。後人在評價他「性格乖戾」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他愛憎分明、執著到有點偏執的一面:對喜歡的人從不掩飾他的讚賞,恨不能掏心掏肺;對厭惡的人,冷酷無情不說,恨不得再踏上無數雙腳。當真是「對待同志像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一雙會說話的耳朵往往頂過一張會說話的嘴巴好多倍,傾聽者的專注和迎合更加刺激了演講者表達的慾望,怡寧充滿崇敬的目光和及時的回應使胤禛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從烈女傳講到佛家為何說女人是五漏之體,直到窗外傳來打更聲。
  「已經三更了嗎?時間這麼晚了?先睡吧。」 胤禛意猶未盡的說道。想不到竟然能和一個女人聊這麼久,好像心情還不錯。
  什麼?睡覺?那我不白忙活這半天了?眼睛都瞪直了。怡寧調整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的肌肉,眨巴眨巴眼,「可是怡寧一點都不睏,從來沒有人給怡寧講過這麼多道理,貝勒爺真不愧是--是什麼來著?」怡寧努力思考著,「對,是財寶滿車,財寶滿車!」她自動地忽略了對自己無知的鄙視。
  「什麼財寶滿車,是才富五車,不懂就不要瞎說。」胤禛瞪了她一眼,笑罵道。
  怡寧忙恬笑道,「還是貝勒爺有學問,怡寧雖然比不了那天下興亡、皮婦有責的皮姓姐姐,腹中也裝不下大輪子,但怡寧相信在貝勒爺的教導下,怡寧很快就會大材小用的。」
  咳、咳,胤禛險些被口裡的茶嗆住,他用顫抖的手指著怡寧好半天才說出話來:「你這丫頭,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只管混說,哪來的皮婦,是匹夫!一匹布的匹,大丈夫的夫。腹中也不是什麼輪子,是滿腹經綸,比喻的是一個人有學問。只有這大材小用倒是沒有說錯,但意思不是這麼用的,你又有何大材?自古道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既聽不懂就不要去聽,也不要張口就說,惹人笑話。」
  「怡寧正是因為不明白,所以才需要向爺請教,爺不肯教也就罷了,幹嗎看不起人?」怡寧將嘴撅得老高。(噁心死了!幸虧這個身子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作者)
  「咳、咳,這兩個字指的是尋常的人,宋朝的蘇東坡在《潮州修韓文公廟記》中有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
  胤禛的學問在皇子中算是好的,當然可能比不上三阿哥胤祉。古人講話,喜歡引經據點,胤禛尤其如此,從三皇五帝到剝皮囊草,神采飛揚、高瞻宏論的講解令怡寧無法不刮目相看。怡寧當然知道胤禛的文學功底和執政態度,所以她故意提到了《明大誥》的問題。令她吃驚的是,胤禛對貪污腐敗的痛恨和治理,早有了一整套的想法,更沒有想到的是這麼早他就已經開始注意這個問題,從心底裡不由得肅然起敬。
  作為一名現代人,而且是一名對當代法律制度和體制有一定研究的律師,怡寧對貪污的問題無法不感興趣。《雍正王朝》裡唐國強扮演的雍正皇帝一身正氣、鞠躬盡瘁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怡寧也看過電視劇,從心裡對雍正就有好感。現在胤禛的真身就在眼前,雖然不能說是神仙姿容,但也不乏玉樹臨風,又聽他如此嫉惡如仇,對國家的憂慮話裡話外不自覺地流露出來,自然多了幾分親近。
  怡寧雖然對古文的學習不能說是淵博,但文科狀元出身的她也是有一定功底的,因此在恰當的時候提出恰當的問題的功夫還是有的。尤其是胤禛淵博的學識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吸引了她,到後來,她已經真的像在大學聆聽老教授講課般的認真投入了。
  聽得認真,講得投入,不知不覺中天光已經放亮。
女人花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女人花ˇ
  「聽說呀,昨天鈕鈷祿氏挨了一夜的訓,雖然位份低點,可畢竟是洞房花燭呀。」說話的是側福晉李氏,口中雖歎息著,眼梢卻帶著擋不住的嘲諷。這李氏原是胤禛的額娘德妃的貼身侍女,胤禛剛一開府便被指了做側福晉,生得端是花容月貌,十分得寵。
  「妹妹,不可亂說。」那拉氏忙制止了她。「鈕鈷祿氏剛進府,有些規矩不甚明白原是有的,況且她年紀尚小,有不當之處爺自會處置,你們切莫輕看了她。」
  「姐姐吩咐的是。」女人們嘴上答到,幾雙眼睛卻焦急的往門外瞟著。
  新婚第二天,新嫁娘應該洗手做羹湯拜見公婆。以怡寧的身份,是沒資格拜見公婆的,只需要向福晉和側福晉敬茶。由於聽說了昨天的事,這些女人們一反常態早早的就聚在了福晉的屋子等著看熱鬧。
  「新格格來給福晉請安了。」就聽院子外面丫頭喊到。
  那拉氏注目觀瞧,但見門簾一挑,丫頭扶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子,腋下駐著雙拐。怡寧的身子原還沒長開,大概是見了風的緣故,絨絨的小臉紅撲撲的,只襯著兩隻黑漆漆的大眼水汪汪霧朦朦的。
  「怡寧給福晉請安。」未開口先帶三分笑,怡寧口裡說著,一邊便要跪下。心裡疑道:昨夜一晚未睡,出門也不曾晚,怎麼這滿屋子的女人都到得這樣早?
  「妹妹快別動,月香還不把格格扶住。」那拉氏忙制止了怡寧的跪拜。
  「這可怎麼使得?本來怡寧來得晚了讓福晉等待就已經不是,怎能再不知規矩。」怡寧做勢掙扎了幾下。
  「妹妹的腿原還未好,貝勒爺今早上朝前特意囑咐過,免了妹妹的大禮。等妹妹腿好了後,再把規矩補回來就是。」那拉氏一邊說了一邊示意月香扶著怡寧在下首坐了。
  原來還要補回來,可憐我昨夜白奉承了。怡寧心裡想著,嘴上卻說:「福晉果然是仁慈,那就等怡寧腿好了後,再多給福晉磕幾個頭吧。」
  「妹妹剛進府,昨夜休息的還好?」問話的是李氏。
  怡寧淡淡一笑,溫順的答道:「多謝姐姐關心,昨夜貝勒爺教導了怡寧好多規矩,怡寧不曾睡下。」
  李氏見怡寧毫不反抗,十分坦誠的實話實說,便覺得十分無趣,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了。
  真是個老實的孩子,這種事情也是可以說出口的?那拉氏心道,對怡寧又添了幾分歡喜。
  「我剛進府的時候,有好些規矩也是不甚明白。妹妹冰雪聰明,想來很快就好了。」 坐在怡寧旁邊的一個女子突然說道。
  怡寧感激的對她笑笑,剛要開口,這女子便拉著怡寧的手又說到:「你以後便叫我耿姐姐好了,我住的院子就在你的旁邊,我們以後來往方便得很。」
  原來這就是裕嬪耿氏,瞧性情倒與徐娜相似。怡寧用力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
  在那拉氏左側的位置上坐著一位美女,從怡寧進屋到現在連頭不曾抬。只見她娥眉帶秀,鳳眼含情,腰如弱柳迎風,面似嬌花拂水。雙眉微蹙,冷冷淡淡,只一心關注著手裡的茶碗,這一屋子的人竟似全沒放在眼裡。怡寧偷眼打量著這個如林妹妹般美麗的女子,莫不是這就是傳說中在四爺府享受著獨寵的年氏?(年氏其實是康熙五十三年方入府的,入府最晚年齡也最小,為了需要,這裡將她入府的時間提前了--作者)
  雍正在冊封她為皇貴妃的冊書中稱她:「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但看這樣子,「柔」到是柔到了極致,只是這「淑」倒也未必。
  「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女子罷了。」怡寧轉念一想,歎息一聲道,向年氏施了一禮。
  「罷了。」年氏美麗的丹鳳眼斜瞟了過來,冷淡的說。
  「好了,你們幾個也見見禮吧。」那拉氏怕怡寧面子上不好看,忙對旁邊幾個站著的女人說道。於是,怡寧和幾個侍妾也相互見了禮。
  是誰說的雍正不好女色?不好女色這許多的花花草草是哪來的?既然心中喜歡的是年美人,何必又把我弄進府裡惹她不快?怡寧恨恨地想著,她對年氏的冷淡倒是不在乎,做為一個現代人,對於年氏和李氏的心情她或多或少都能夠體諒。她倒很佩服那拉氏的氣度,果然這皇后與貴妃不是一個數量級的:看著丈夫一個又一個的往家裡領女人,還能如此端莊賢淑的容納,怡寧自問沒有這樣的涵養。
  那拉氏又賞了怡寧一個翡翠掐金的簪子和一串琥珀的佛珠,李氏、耿氏也都有禮。怡寧便又讓秋菊將從老太太給的匣子裡挑出的幾樣物件呈了出來,不過是些金玉首飾之類,那拉氏和耿氏都道謝,只李氏和年氏連看也不曾看一眼,便讓丫環收了。
  又坐了一會兒,那拉氏便道:「寧妹子身子不好,需要多休息,這就散了吧。」
  怡寧坐著躺椅回到了院子,「姐姐進來喝杯茶,可好?」她對耿氏說道。兩個人的院子挨著,門挨著門。
  「我就不打擾了,妹妹昨晚沒有睡好,趕快好好補一覺,不然晚上精力不濟,仔細再惹著爺。」耿氏哧哧笑著。
  「什麼?今兒爺還過來?」怡寧大吃一驚。「爺不去陪其它姐姐嗎?」
  「妹妹怎麼連這個規矩也不知道?你是新娘子,這三天原是要你伺候爺的。」 耿氏詫異道。
  「是這樣,妹妹真不知道。」怡寧裝出一副嬌羞惶恐的樣子。「妹妹昨兒個惹爺不高興,以為爺今兒個不會來了呢。」
  耿氏瞭然地點了下頭,同情的拍拍怡寧的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進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快休息吧,看您這眼睛都熬紅了。」秋菊聽說貝勒爺今天還來,立即高興起來。昨天小姐挨了一夜的訓,這是想都沒想到的事,就算貝勒爺不喜歡小姐,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呀。按說小姐這樣的性子,誰見了都會喜歡,怎麼就偏偏入不了貝勒爺的法眼呢?希望小姐今天晚上好好表現,否則這日後在府中的日子該怎麼過!
  怡寧很快的洗漱完畢鑽進被窩裡,管他呢,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幸虧準備了幾套方案,她很快就睡著了。
  胤禛從戶部出來,已經是下半夜了,昨天他接了一個折子,東奔西跑調查了一天,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娶妾的第二個晚上。他回到府裡,下人們忙引著他來到怡寧的院門前,門口的紅燈籠還沒有熄滅。他進了屋,見秋菊正坐在門檻上打盹,也不驚擾,逕直進了怡寧的臥房。怡寧的炕很大,鋪滿了厚厚的褥子,一片紅燦燦的,炕頭的帳簾上繡著鴛鴦戲水,帳子沒有放下來,就那麼掛著。
  怡寧身子蜷成一團,兩手緊緊抱在胸前,側臥著,眉頭緊皺,嘴裡嘟嘟囔囔的聽不清楚,睡夢中似乎在跟誰較勁。胤禛好笑地搖搖頭,簡單地洗漱完畢,上了炕,剛想扯過被子睡覺,就見怡寧突然橫著就是一腳,口中道:「氣死我了!」倒嚇了他一跳。
  貼近細看,這丫頭雙目緊閉,呼吸勻稱,還在做夢。正想喊她,卻見怡寧四肢並用,飛快地把被子往懷裡緊拉,一半騎到了身下,一半在身上搭著,胳膊也都露了出來,卻睡得正香。胤禛沒法子,只得輕輕替她又把被子往上蓋了一蓋,本想叫丫頭再取一床被子過來,又怕她再有飛腳,想一想,天也快亮了,還是回書房看書算了。
  「爺,起了,時辰到了。」秦福在書房的門口小聲叫著。昨個爺一宿沒睡,今個天沒亮就上了朝,這回了家還不肯好好休息,只肯休息兩個時辰。
  「知道了。」胤禛從沉睡中被叫醒,皺了皺眉頭。秦福忙推門進來伺候胤禛洗臉。
  「去換一盆冰水。」 胤禛指了指秦福剛打了的洗臉水。
  「喳」。
  用冰水洗了臉,胤禛感到頭腦清醒了很多,他坐到書桌旁開始批折子。胤禛此時雖已經封了貝勒,平日裡跟著太子辦差,原也沒有多少公務。但太子只將那瑣碎繁雜的事情一股腦的推給他,「四弟,你是最心細的,這些事情我不耐煩。」漸漸的,胤禛的事務就越來越多。偏他又是個最認真的性兒,事無鉅細樣樣親歷親為,一旦抓住點錯就揪住不放,從不知通融,弄得那些臣下個個躲著他走,背後呼他做「冷面王」。
  「這個該死的奴才!」 胤禛突然把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憤憤的罵道。 嚇得秦福一機靈跪在地上,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事。
  「四哥這是罵誰呢?」門簾一響,胤祥走了進來。
  「十三弟,你來得正好。你看看,凌普這狗奴才又打著太子的旗號搶佔了一處莊子,還差點出了人命,現在苦主已經告到了順天府。現在老八正主管著刑部,這不是把把柄往槍口上送嗎?」胤禛說著把手中的折子摔在胤祥面前,然後一腳向秦福踢過去,「沒你的事,還不給十三爺上茶!」
  「我當是什麼事呢,這事我知道。」胤祥掃了一眼折子,自己接過茶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太子?」一股怒氣直串上胤禛的頭頂,他怒視著胤祥,壓低了聲音。
  「四哥,您別這樣瞪著我。這事不光我知道,太子也知道。要我說,這事根本就是太子的主使。沒有太子的許可,他哪來的銀子!聽說那莊子值五十萬兩銀子,凌普付了三十萬,沒有太子在背後撐腰,他哪來那麼大的膽子?要說這事太子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
  胤禛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窗外的竹林,胸口急促的起伏著,很久,才痛心的說:「這國家早晚還不都是他的,這天下的百姓早晚還不都是他的子民,我們在這整天拚命的幫他辦差,他自己到好--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胤禛一拳頭砸到牆上。
  「他想幹什麼我不知道,不過,依我看,就算有一天他真坐到了那個位置上,對天下的百姓來說也不見得是幸事。何況要真是塊爛泥,你就是硬要貼到牆上也還是會掉下來。」
  「胡說,這種話可是你說得的?」 胤禛忙斥責道。
  胤祥笑了笑,想起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忙問:「四哥,聽著你昨夜訓了小嫂子一晚兒,怎麼?不喜歡?」
  在門外站著的秦福身子一哆嗦,我的爺,你怎麼這麼快就把奴才賣了?
  胤禛瞪了胤祥一眼,沒搭理他,腦海裡卻浮現出怡寧托著腮傾聽的嬌俏模樣,在燈光下她黑燦燦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喜怒哀樂變化多姿,嘴角便不自覺得露出一絲微笑。
  胤祥有點吃驚,從來沒見過四哥這樣的表情,「四哥,你好像對小嫂子挺滿意的嗎,那怎麼會訓了她一夜?到底是啥事?」
  胤禛走到桌邊坐下,又拿起了一份折子看起來,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問話。胤祥湊到桌前,剛要繼續追問,便聽門外響起說話聲。
  「月香姑娘,你怎麼來了,福晉有事情?」是秦福特意拔高了的聲音。
  「秦大哥,是這樣的,新來的格格中了夾竹桃的毒,福晉讓我向爺回稟一聲。」
  「進來。」胤禛放下了折子。
  月香走了進來,向胤禛行了個禮,又對胤祥行了禮。
  「你剛才說是誰中了毒?」 胤祥聽著胤禛的聲音竟微微有點發抖。
  「是寧格格。吃過中午飯,寧格格的丫頭秋菊就跑來回稟,說是寧格格睡醒後頭疼,寧格格不知從哪得來的偏方,說是用夾竹桃葉子泡了水喝可治頭疼,就中了毒。」月香道。
  「可請了太醫?」胤禛忙問道。
  「福晉當時就叫了胡大夫,胡大夫瞧了後說因服的少,且寧格格很快就吐了出來,於性命上不甚礙事,只是寧格格腹痛得緊。福晉請貝勒爺有空去看看。」
  胤禛不等月香說完,已邁步出了房門。胤祥忙叫道:「我也去看看。」說完不顧胤禛冷得能凍死人的目光,屁顛屁顛的跟著進了怡寧的院子。
  那拉氏和耿氏都在,見胤禛進來,忙見了禮。又見胤祥也跟了來,都有些不解。
  「怎麼樣?」胤禛問道。
  「不礙事,只是腹中疼得緊,胡大夫說過兩三天就沒事了。剛才服了藥,毒也都吐出來了,這才睡著。」那拉氏看了丈夫一眼,慢悠悠的說道。
  「為何不請太醫?」
  「這,這,怕是不合規矩。」那拉氏忙答道。
  胤禛沒有再問。只拿了桌上的藥方細細的看。胤祥發現這胡大夫竟是那天給怡寧接腿的大夫。
  「原來是你?」
  「正是老朽,十三爺。」
  胤禛疑惑的望了一眼胤祥,胤祥便道:「那天給小嫂子接腿的就是胡大夫。」
  「噢?她的腿可看過了?」
  「一併看過了。」胡大夫答道。「格格中的毒三兩日即可清除,這腿嗎,恐怕還得等一段時間。不過格格秉性堅強,身子骨也好,最多不用二十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見胤祥露出不信的表情,他便似受了侮辱般,拍著胸脯嚷道:「二十天內格格要是還不能行走,十三爺您就拆了我百草堂的匾。」
  「我信!」胤禛衝他點點頭,又瞅了瞅裡屋緊閉的房門,抬腳要走。
  「爺不親自看看妹妹嗎?」那拉氏忙問道。
  「不用了,我信得過你。」
  胤祥屁顛屁顛的跟在四哥後面:「四哥,你可真是的,明明心裡關心的緊,怎麼就不親眼看看。」
  「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趕快回家,今晚我府裡沒客飯,只有青菜豆腐!」 胤禛撂下一句話,看也不看胤祥扭曲的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露餡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露餡ˇ
  「妹妹這病可真不是時候,白白浪費了三天。」耿氏坐在怡寧的床邊,手裡繡著個荷包。這幾天耿氏常來陪伴怡寧,她性格豪爽,快言快語,讓怡寧常常想起徐娜,便不由得真心待她。
  「是呀,早知道應該將這三天讓給姐姐。」怡寧心情很好。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耿氏做勢要打她。
  「好姐姐,饒了我吧,怡寧再也不敢了。」怡寧順勢抱住了耿氏的胳膊,兩人咯咯笑將起來。
  笑鬧了一陣,耿氏瞅著怡寧神秘地說道:「說真的,那天妹妹中毒,我看爺是真著急。」
  「這閤府上下誰不知我洞房之夜就被訓了一個晚上,中毒後爺連個面都沒照就走了,姐姐不必安慰我。」怡寧說完用手蒙住了臉。
  「可我怎麼見妹妹兩日高興的很呢,哪兒有一丁點傷心,做這個樣子給誰看?」耿氏撇撇嘴奇怪道:「再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家都變著花的粘著爺,你到好,爺不來,你倒好像是撿著了寶。」
  怡寧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忙扯了耿氏手裡的荷包看,見是繡了一半的年年有餘,便問道:「姐姐這荷包為何不繡鴛鴦戲水,或者並蒂蓮花,卻只繡這年年有餘幹麼?」
  「這府裡的情形妹妹也都見著了,現家裡放著兩個天仙一樣的側福晉,哪輪到我繡鴛鴦戲水?只盼能有個年年有餘我就滿足了。」耿氏無奈的歎了口氣。
  怡寧望著她,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對於這些古代女子,她不能用現代的思想去解釋,更不能用「既然他的心不再你身上,你也不必將心放在他身上;與不愛你的人生孩子,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這樣的話去規勸。對這些古代的女子來說,男人就是她們的天,孩子就是她們的地,叫她們離開天,離開地還不如要了她們的命。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卻只能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更何況這是皇家。就拿眼前的這位來說,因為有個好兒子被封了親王,在後人眼裡便是有福氣的了,不知有多少人羨慕,至於她漫長的生命中到底有多少寂寞,是沒有人關心的。
  「姐姐放心,你一定會得一個又漂亮,又聰明,又健康,大富大貴的好兒子。」怡寧是早下了決心不讓弘歷出生的,那麼也許最後當皇帝的會是弘晝。如果這樣,中國近現代史說不定會改寫。
  「借妹妹吉言,我也不指得他大富大貴,只要平平安安的的就好。」
  怡寧見耿氏果真是個明白人,更加喜歡,忙拉了耿氏的手道:「姐姐這樣心善的人,必有好報,只是時候還沒到,姐姐定要信我。」
  耿氏感激的笑了,「妹妹真會說話,怪不得我見秋菊那丫頭見天笑個不停。」
  「小姐,大少爺來看你了。」 耿氏剛走,秋菊就歡快的來回稟。
  「是嗎?快請他進來。」這些日子怡寧還真是有些想這個哥哥。
  「妹妹,聽說你中毒了?怎樣了?」榮勒一進屋就關切的問道。
  「哥哥是聽誰說的,妹妹不是好好的嗎?怡寧寬慰他道,心裡小小的內疚了一下。
  榮勒細細問了事情經過,知道是一場虛驚,這才放下心來。「算了,只要你沒事就好。只是你怎麼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可把老太太和額娘急得什麼似的,巴巴的打發我務必親眼看看。」
  「讓老太太操心了,都是怡寧不好。」怡寧很過意不去。
  「上次去榮寶齋你摔斷了腿,首飾也沒買成。最近莊子裡的收成交了上來,兌了三千兩銀子,娘趕著去榮寶齋訂了幾副首飾,昨兒才收了貨,今兒個也帶來了,你看看可喜歡。」榮勒從身後拿出個包裹。
  「娘可真是的!把銀子全做了首飾,家裡還過不過了?再說,老太太不是已經把體己都給了我,我要那麼多首飾幹什麼?」怡寧想起那個只會哭泣的老實額娘,眼眶酸酸的。
  「家裡的生活不用你操心,再怎麼著也不短這三千兩銀子。額娘說了,這府裡比不得家裡,太寒酸了怕被人瞧不起。再說就你那幾兩月例,怕打發奴才都不夠,娘怕你受欺負。」榮勒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道。
  下了朝,剛走出午門,胤祥便拽住四哥問:「小嫂子的身子怎麼樣了?你當真沒去看看?」
  「你既然十分清閒,趕快回府去把自己的家裡好好整頓整頓。」這個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
  「我那裡早已經是蛇鼠一窩了,整頓也整頓不好,就這樣著吧,熱鬧!我說四哥,你別瞪我,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小嫂子的救命恩人,雖說我這人向來是施恩不圖報,可她這個正主連謝謝都沒對我說過呢。」
  「她阿瑪不是親自向你道謝了嗎?」胤禛上了車。
  「四哥,怎麼你連這事都知道?凌柱確實是向我道謝了,但我當時救小嫂子不是衝著四哥你嗎,你可沒向我道謝。」胤祥也忙擠上了車。
  馬車正要走,卻聽外面有人叫到:「四爺請留步。」原來是五阿哥的貼身小廝福順。
  「什麼事?」胤祥問道。
  「原來十三爺也在,正巧,奴才剛準備一會兒去找十三爺呢。五爺今兒個定了清音閣的玲瓏姑娘,想問各位爺要不要一起熱鬧熱鬧。」福順回道。
  「四哥,聽說這玲瓏姑娘是從南邊來的,最近在京城風頭足得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賣藝不賣身,堪比前朝的蘇小小。」胤祥見四哥不明就裡,忙解釋道。
  「不過是個唱曲兒的。」胤禛冷哼一聲,卻還是命車伕轉道清音閣。
  胤禛和胤祥到時,見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都已先到了,當下大家又重新見了禮。
  「四弟,十三弟,你們來晚了,要罰酒三杯。」三阿哥胤祉道。他是一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人,只比胤禛大一歲,他的母親是便是電視《康熙王朝》裡的榮妃。胤祉有很深的文學造詣,他在文學上的才華無疑在眾兄弟中是出類拔萃的,否則也不會被康熙派去編纂《古今圖書集成》。
  「三哥說的是。」胤禛和胤祥落了坐。
  「五哥,玲瓏呢?怎麼還不出來?難道你給藏起來了不成?」十阿哥胤鋨大聲嚷嚷著。
  眾人都笑將起來,便一齊看著五阿哥胤琪。這五阿哥胤琪與九阿哥胤□同出於宜妃,品性卻大大的不同。胤琪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手。便猛聽得珠簾後面樂聲乍起,卻是一曲「十面埋伏」。眾人但聽著這琵琶聲時而高昂如金戈齊鳴,時而低吟若流水綜綜,當兩軍決戰時,聲動天地,俄而無聲,久之有怨而難明者,卻為楚歌聲。
  一時曲罷,眾人轟然叫好。卻見珠簾捲起,娉娉婷婷走出一俏佳人: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一頭烏鴉鴉的清絲間只插著一隻茉莉花簪。上身著月白色坎肩,下身籠著石青褶裙。臉上脂粉淡掃,秀目含情,體態婀娜。
  她抬眼掃了一眼席面,抿嘴而笑:「玲瓏見過各位阿哥。」端端正正道了個萬福。
  「琵琶聲雖好,可惜沒有歌。」十二阿哥胤祹道。
  玲瓏嫣然,在胤琪的示意下挨著他斜側的椅子坐下,「不知爺想聽什麼?」
  「不拘是什麼,撿好聽的唱。」胤鋨雙眼直盯著玲瓏,搶先說。
  「玲瓏姑娘先吃杯酒吧,潤潤嗓子。」八阿哥胤祀起身端起酒杯遞了過去。
  玲瓏忙站起來雙手接過,用手絹捧著喝了,便又坐下。低頭沉思,半響,五指如銀蛇舞動,哀婉的樂聲飄然而起,輕啟紅唇,卻是柳永的《八聲甘州》: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歎年來蹤跡,何事苦俺留?想佳人妝樓顒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闌干處,正恁凝愁。
  一曲唱罷,胤祥先叫了一聲「好」。胤祹便道:「果然是才女。」卻見三哥胤祉只搖頭不語。「三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時眾人便都看向胤祉。胤祉剛喝了幾杯,有點忘形,見胤祹相問,便舉起杯子自飲了一口,藉著酒意說道:「我近來得知一奇女子,曾救人與危急之中,不惜折殘身軀,且不懼斷腿之疼堪比關公刮骨療毒。」
  「三哥說的這兩件事,倒當得起「仁」和「勇」這兩個字,但要說這「才」嗎?」胤祹不以為然。
  胤祥撇了四哥一眼,心道:三哥說的莫不是小嫂子?對了,榮勒是三哥的人,難怪三哥知道。正在胡思亂想,卻聽胤祉又說:
  「不然不然,十二弟是只之其一不知其二。這女子博覽群書,氣度恢宏,愚兄曾有幸得見其在《平陽公主傳》中的批註:
  颯爽英姿五尺槍,
  曙光初照演兵場。
  中華兒女多奇志,
  不愛紅裝愛武裝。
  (不知道是否真有這樣一部轉記,純粹是為了寫作需要安排的---作者)
  這女子涉獵龐雜,愛好廣泛,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便是對醫學和律法也頗有研究。我曾見過此女開列的一張書單,竟是將上下數千年各個時代的主要著作囊括殆盡,便是連《洗冤錄》和《大清律》都不曾遺漏。」
  「果真?」眾阿哥聽得都是一愣。
  「三爺說得是哪家的女子,不知玲瓏可有幸得見?」玲瓏好奇地問道。女人都這樣,一聽說還有其她人強過自己,自是起了攀比之心。
  「可惜,」三阿哥搖了搖頭,「便是我也不曾得見,何況是你。我只是因偶然的機緣聽過她唱的一隻曲兒。」說畢,便拍著桌子醉眼朦朧的唱道:
  「如夢塵煙飄不散風中的眼
  匆匆流年褪不去動人容顏
  愛恨綿綿留不住離去瞬間
  一諾千年是不了的緣
  難捨的歡顏浮雲遮望眼
  心中的悲歌一曲唱不完
  豪氣和柔腸寄於天地間
  曾經的繁華
  轉眼是青煙
  茫茫人世情相逢多慨歎
  富貴和平凡如何能超然
  欲飛上青天看滄海桑田
  問世間萬物
  誰能改變」
  嘩啦,便見胤禛直直的站了起來,撞掉了幾個杯碗。「我突然記起府中還有一要事,告辭。」說完也不待其他人開口,一步邁了出去。
  「四哥,我和你一塊走,我才記起我府中也有事。」胤祥匆匆追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錯愕不已,「四哥好像生氣了。」十四阿哥胤□道。
  「他生氣?恐怕這滿屋子的人也不如他樂!」說完,不理其他人的疑竇,胤祉閉著眼睛繼續唱道:「難捨的歡顏浮雲遮望眼,心中的悲歌一曲唱不完、豪氣和柔腸寄於天地間、曾經的繁華轉眼是青煙---」
  「三哥說的人也許不是小嫂子。」胤祥不敢看四哥能凍死人的臉,「再說,就算是讀過很多書,也未必知道夾竹桃葉子有毒。」
  「不只是夾竹桃,恐怕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都弄不明白!」 胤禛咬牙切齒的說道。
  「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四哥,你說明白點。」
狡辯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狡辯ˇ
  怡寧送走哥哥,就叫秋菊鎖了院門,躺在炕上捧著一本《龍圖公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直到聽見院子裡「光、光」的砸門聲。
  「秋菊,快看看怎麼了?」怡寧忙叫秋菊出去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四爺府撒野,不要命了!卻聽著「光鐺」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只聽見秋菊驚恐的叫道:貝勒爺!
  「大白天的鎖什麼門,莫非是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胤禛的聲音聽起來陰深深的。
  「沒、沒有。」秋菊急忙分辨,卻不防胤禛飛起一腳,正踹個正著,「呀!」秋菊慘叫了一聲,順勢跪在地下。
  怡寧忙放下書,扶著炕沿便要下地,卻見胤禛已經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怡寧聽見他起伏不定的氣息,有些莫名的緊張,突然又記起手邊的書,忙用被子蓋上,又覺不妥,這不擺明了是此地無銀嗎?忙又拿了出來。
  「什麼好書,還怕人看見?」胤禛一步一步逼近,輕輕的問道,聲音裡帶著沉重的壓力。不待怡寧回答,已經把書搶了去,冷笑道:「原來是《龍圖公案》。」
  怡寧見事已至此,只得點點頭,「看不懂,瞎看著玩的。」但聽得胤禛憤懣地冷笑道:「可有人卻說你是才女呢?」
  「爺必是聽錯了,怡寧怎當得起「才女」二字。」 這話又從何來?我這兩日可是連他的影都沒見到,難道是從別處受了氣要撒在我身上?或者他知道我故意吃了夾竹桃?不可能,這事連秋菊都不清楚,他怎麼可能知道?一時怡寧心裡略過無數念頭,只恨不能立即想個法子先平息了他的怒火。
  「真是想不到,我堂堂四阿哥,竟被一個小女子耍得團團轉!」他突然仰天狂笑起來,聲音聽起來竟有濃濃的傷感。
  怡寧心裡一軟,知道事情敗露,顧不得想他是怎樣知道的真相,只是弱弱地辯解道:「不是爺想得那樣。」
  「那是怎樣?難道爺竟配不上你?既然你寧願服毒自殺也不願當爺的女人,爺這就成全你!」深感到自尊心受傷的胤禛說完便把怡寧細嫩的脖子狠狠掐住。
  「不是,不是的!」完了,這下她要被掐死了。胤禛的手如一雙鐵鉗子般的卡在她的脖子上,她能夠感到自己的氣管和大血管在他的雙手壓迫下劇烈地跳動著,生存的本能開始掙扎,她抬起那條沒有受傷的腿踢過去,沒有踢著。在她的意識因窒息而開始逐漸喪失時,整個人卻被猛然甩倒在炕上。
  「咳、咳。」想不到竟能劫後餘生,怡寧拚命地喘息著,一邊搖著頭分辨道:「爺,不是您想得那樣。」
  「事到如今,我倒要聽聽你還有什麼話說。」 胤禛抓住怡寧的頭髮,狠狠地將她的臉抬起。怡寧拚命眨著眼,不讓淚滴流出。
  「不錯,確實當得個勇字,爺就喜歡這辣性子。」 他猛地吻住了怡寧的嘴,另一手一揮便將她的衣服撕掉一半,露出裡面的肚兜。他就像個突然發狂的野獸,一面用舌頭強行撬開怡寧緊閉的牙關,一面緊緊地把她向懷裡擠壓,彷彿是要把怡寧的身體全部勒進自己身體裡。怡寧用手去抓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把握在掌心,反轉著狠狠擰到了身後。怡寧整個身體被他牢牢控制著,動彈不得,吃痛不已,只得一狠心,牙關一緊,狠狠向他舌頭咬去。
  胤禛渾身一震,跳將開來,口中便啐出一口血來。眼看他又要撲上來,怡寧拖著斷腿一個翻身滾到炕裡,順手抓住炕幾上耿氏留下的剪刀,將尖頭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爺要是再用強,便要了怡寧的屍體去罷!」她毫不猶豫堅定地說道,一雙眼睛定定地盯著胤禛,腦子裡卻在想若他真會奸屍可如何是好?
  「你竟敢威脅爺?!」胤禛恨恨地說道,殺人的眼神也直瞪著怡寧,像是恨不得要把她一口吞下,但身形卻是沒再近前。怡寧見了,方放下心,腦子也立時靈光起來。
  「爺,我真的沒有半分戲耍爺的意思,我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爺可否容怡寧細細回稟。如果爺認為怡寧的話沒有道理,到時要殺要刮隨便爺,怡寧決不敢喊半句冤屈。朝廷就是要殺死刑犯也還要給個最後陳述的機會,是不是?就算怡寧當真是十惡不赦,求爺給個最後陳述的時間,好不好?怡寧現在別無它求,只求爺能給我一個機會,也是給爺自己一個機會,對不對?」怡寧眼睛一點都不敢眨,死死盯著胤禛,苦苦哀求道。
  胤禛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看她。怡寧剛才咬得有些重了,他嘴裡的血順著緊抿的雙唇從嘴角繼續刺目的滲出,映著雪白的臉龐冷得糝人。怡寧想喊人來給他包紮一下,又看他如雕像般挺立的背影,沒敢吭聲。
  又是一陣沉默。「吭!吭!」怡寧清清嗓子,見他仍沒有任何反應,連身子都不曾動一動,知他已過了暴怒,便將剪刀輕輕放在身旁,調整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身子。剛才在生死關頭,怡寧腦中電光一閃,已是想好了說辭。
  「怡寧出嫁之前,曾得老祖宗教導,學習為人婦的道理,有些說法也許不對,但請爺聽上一聽,能夠明白老祖宗一片愛子之心。」她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柔軟,娓娓動聽。「怡寧小時曾隨家人到鄉下的莊子裡玩耍,發現不同的地塊種出的莊稼卻不一樣,有些時候收成能差數百斤。我很好奇,便向莊頭請教,方才知道了一個道理:卻原來,雖是同樣的麥種,因為土地不同,收成就絕不一樣。所以西北貧瘠少雨的沙地很難種出莊稼,咱們的老家東北卻是個大糧倉。怡寧記得阿瑪當時說,要種莊稼就要盡量把麥種撒在肥沃的土地上,不然不光不會種出好莊稼,連麥種都浪費了」
  怡寧停了一下,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便繼續道:「這個道理爺當然是早就明白,怡寧記得的是當時老祖宗曾跟額娘在旁邊議論說,這女人生孩子跟種莊稼是一個道理。這母體就像土地,如果母體不肥沃,不但生出的小孩身體羸弱,常常小小年紀夭折,便是母體自身,也難免會遇到難產之苦,甚至會丟掉性命。額娘之所以身體一直不好,就是當年生大哥的時候歲數太小的緣故。」 據史書記載,胤禛的次子弘昐、三子弘昀、長女和三女都是早殤,而長子弘暉身體也十分不好(其實弘暉已與康熙四十三年殤,這裡為了寫作需要,將其生天花的時間錯後一年---作者)。怡寧盡量回想著《唐朝好男人》的片斷,只盼胤禛能從血的經驗中吸取教訓,如李治一般被輕易打動。
  果然,胤禛不但沒有喝斥她出言無狀,反而緩步走到桌前坐下,雖然還是沒有看她一眼,但這默然的態度已經給了怡寧莫大的鼓勵。
  「寧兒出嫁前夜,老祖宗曾特意囑咐寧兒,說寧兒這身體尚未長成,進府後要多做事、多吃飯、多睡覺,切不可邀寵賣俏急著與貝勒爺同房,等過幾年身體長開了,再等貝勒爺垂憐。老祖宗說,最好等到十七八歲後再與貝勒爺同房才好。為此,她還給寧兒備了藥丸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洞房之夜後服用的。」
  「當時我還問老祖宗,寧兒這樣做豈不是壞了貝勒府的規矩?老祖宗當時說,這不算壞規矩,因為皇家最重視子嗣的開枝散葉。女子十八歲後容易生出健康的孩子,因此常見二十歲以上的女人生出八、九斤的壯小孩。而且,以後再生,也容易養活,從十七八歲到三十歲,生三、四個健康的寶寶不在話下,生五個六個也很平常。她跟寧兒說,貝勒府裡的那拉福晉和年福晉,還有宋姐姐前後生過幾個孩子,都養不成,就是因為生產的時候母親年齡太小,所以生的小孩體質差,養不活。老祖宗心疼寧兒,不願意讓寧兒步上面幾個姐姐的後塵,特意叮囑寧兒要愛惜身體,不可逞強,寧兒總是要聽的。」怡寧反正也豁出去了,什麼樣的話刺心就撿什麼說。
  果然,只見胤禛的眼眶慢慢紅了起來,陷入沉思狀態。怡寧再接再厲,繼續道:「寧兒知道老祖宗的教導不合府裡的規矩,是存了私心的,但為了保住性命,也只能自討苦吃了,不但讓府裡上下人看笑話不說,身子也受了許多苦。」
  「哼,一派胡言亂語!若生孩子就要死人,這許多女人豈不都死光了?」
  怡寧知道他已是被說動了,忙趁熱打鐵道:「爺,老祖宗也是愛子心切,萬望貝勒爺不要見怪!」
  沉默一會兒,胤禛突然冷冷道:「若果真如此,你那夜在洞房為何不對爺明說?你自己也說過,凌柱教你做人要誠實,你現在的所為可當得起誠實二字?你那夜若對爺直說,爺豈是肯勉強女人的人?說來說去,你還是不信任爺!」
  聽他如此說,怡寧只得低頭道:「是,寧兒錯了,寧兒看輕了爺的人品,也高估了自己的小聰明,以後再不敢了。」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半晌,胤禛話鋒一轉,冷然問道:「說,如夢塵煙飄不散風中的眼又怎麼一回事?」
  「什麼?您怎麼知道這首曲子?」怡寧這下可是真正的茫然了,她只是在剛得知穿越的頭幾天裡唱過這只曲子,當時明明就自己一個人坐在繡樓裡,連秋菊都不在身邊,他怎麼會知道。
  「當時腿摔斷了,心情不好,便一個人唱給自己聽的,不知爺從何處聽到?」
  見怡寧不像說謊,胤禛便沒有再繼續問。低頭想了想,又道:「一個女孩家,整日不好好學女工刺繡,竟看些雜起雜八的東西,像什麼樣子!以後不許胡批亂寫,還什麼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難道你還想到沙場領兵打仗不成?」胤禛冷哼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我的天,真險!」怡寧拍拍狂跳的心臟,知道這一關總算是闖過去了。又想起胤禛最後的話,咬牙切齒道:「榮勒,你這個叛徒,原來是你出賣了我!」
  「不是榮勒,是三阿哥。」猛然響起的聲音讓怡寧的神經一跳,只見胤祥咧著大嘴從窗戶外衝她一笑,「小嫂子,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這樣都能行。」
  怎麼又牽扯到三阿哥?怡寧不明所以,晃晃腦袋,這脖子還真疼,得上點藥。又想起剛才好像聽得秋菊叫喚了一聲,別有什麼事情,便忙喚道:「秋菊,秋菊,你剛才是怎麼了?」
  「你竟只管看熱鬧,為何不去阻止你四哥,這要真鬧出人命,看我輕饒了你們!」乾清宮內,康熙看著手舞足蹈的十三兒子罵道。
  「四哥的心思我還不知?別看他凶得很,那是因為面子下不來。真要有個好歹,怕不忍心的還是他。」胤祥是來向老爹打小報告的。
  「也是該好好管管,一點女孩家的羞恥都沒有,那樣的話也說得出口?膽子不小!」康熙爺皺著眉頭說道。
  「那是,連毒藥都敢吃,這膽子怕是比熊膽大。」胤祥撇撇嘴。
  康熙沉思半響,突然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丫頭的話聽著似乎也有幾分道理。」大概他想起了自己因難產而早逝的孝誠仁皇后赫捨裡氏和他們早夭的兒子承祜。赫捨裡氏在生完承祜後身體就一直不好,這直接導致了她在生胤礽的時候難產而去,芳年只有二十二歲。
  「這樣,你和你四哥去趟太醫院,召集太醫們研究研究,看看丫頭的話是否可行,若可行就寫個折子遞上來。」看來死去的妻子觸動了康熙的神經,他忽然命令道。
  「什麼?我和四哥?」胤祥心道,四哥知道我多嘴,還不把我舌頭割了。他眼巴巴的望著父親,希望他能可憐可憐自己。
  「怎麼?你想抗旨?」父皇看都沒有看他。
  「是,兒臣尊旨。」胤祥的臉色比苦瓜都難看,想要再撞個木鐘,偷眼看父皇黑著的臉,叩了個頭下去了。
小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 小酌ˇ
  怡寧整日呆在屋裡,實在閒得無聊,便開始做自己新的人生規劃:既然重新活了一回,那就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吧!當她還是方小萌的時候,在22歲大學畢業前夕,曾經列過一張十年規劃,她記得當時是這樣設想的:
  25歲:獲得碩士學位
  26歲:與高傑結婚
  27歲:成為合夥人律師
  28歲:生個孩子
  30歲:賺到人生第一個一百萬
  這張規劃表一直貼在她的床頭,只不過從單人床頭換到了雙人床頭,高傑還開玩笑地說等她目標都實現了,他就不上班了,專心在家伺候她,老老實實做個軟飯男。她一直在按照這個規劃努力著:求學、工作、結婚、懷孕,直到親眼目睹了高傑的背叛。
  她的第一個夢想雖然破滅了,但是老天又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她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夢想:當然這個夢想需要根據現實情況做一些調整。
  怡寧首先花費了一天的時間把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和社會地位做了詳細的分析,其中的重點部分就是對胤禛本人性格特點和生命軌跡的總結和歸納:
  成長經歷:胤禛的母親吳雅氏是滿族正黃旗人,宮女出身,如何得到的康熙青睞,原因不詳。康熙17年10月30日,胤禛出生,是康熙的第十一個兒子。由於吳雅氏出身低微,胤禛出生後便由孝懿仁皇后佟氏撫養,因此得以親近康熙。胤禛十一歲時,佟氏病故,回到吳雅氏身邊,母子感情冷漠。
  性格特點:年輕時跟從顧八代、徐元夢等人學習經史,又與禪僧接近,通佛學,淡泊名利,以「閒人」自居。年輕時曾有過感情創傷,是以性格大變。當政後勇於革新、勤於理政,洞察世情,手段狠辣,雷厲風行,但行事往往又有些偏激天真。比如處理曾靜一案,政治手腕就稍嫌幼稚。
  主要功績:對康熙晚年的積弊進行改革整頓,一掃頹風,使吏治澄清、統治穩定、國庫充盈、人民負擔減輕。但是好大喜功,急於求成,對外交往中亦故步自封,重農業、輕工商。曾認為:開礦「斷不可行」,因為開礦將引誘人們離開農本,追求末業,而且礦工聚集一地,易於鬧事。
  以怡寧對胤禛的瞭解,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雖然史書上公認鈕鈷祿氏是有福之人,但這福氣可不是她方小萌稀罕的。她細細回想了一下晉江網上關於穿越後創業的故事,挑出可行之例慢慢琢磨。當然,那些開酒樓、開妓院、開賭場之類的事情她是不能做的,她可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太清楚在現代社會做這些事情需要應付的各類麻煩了。歷史是相通的,她並不想那麼招搖,更不想給自己找任何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要吃的這碗飯,一定要又來錢,又低調。
  當然,如果能借助胤禛的力量做事情那是最容易的途徑,只是她並不想如此辦,她一點都沒有找他當靠山的打算。那麼,做點什麼好呢?如何使自己在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環境裡腰纏萬貫、繼續吃香的喝辣的呢?
  怡寧搬條躺椅坐在院子當中做思考狀,一會兒歎息,一會兒搖頭:創業,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四嫂,你唉聲歎氣的在做什麼?」胤祥的聲音又像個賊一樣突然出現在她背後,怡寧見怪不怪,冷冷道:「跟爺說過多少次了,進人家房間要敲門,這是最起碼的個人修養。」
  「可我沒進你的房間,我進得是院子。」胤祥嬉皮笑臉地答道,一點不客氣的坐到她對面的石凳上,對秋菊高聲吩咐道:「給爺來一大碗茶,剛才騎了一圈馬,大熱天,還真是渴了。」
  秋菊忙應了,又偷眼看了怡寧一下,下去伺候了。怡寧便知道有情況,回頭觀瞧,果然見身後還立著坨冰塊。她正要裝模做樣的掙扎起身,冰塊擺擺手,她立即順坡下驢,但也不敢繼續歪著了,還是把身體正直了,裝出副淑女的模樣。
  「行了,別端著啦,剛才那歪扭扭的樣子又不是沒看到,四哥不會介意的。」胤祥是絕對不放過任何調侃怡寧的機會。
  冰塊背著雙手,看也不看怡寧,慢悠悠地在胤祥旁邊的石凳上坐定,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彷彿一身塵埃外,不聞蟬鳴聲。
  怡寧見自己避無可避,索性秉承張庭玉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的格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頭一低,直截了當地陷入呆若木雞的狀態。
  見怡寧如此做派,胤祥好笑地樂起來,衝著他四哥擠眉弄眼。胤禛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十三,你的眼睛抽筋了?秋菊,端盤水來,給十三爺洗眼。」
  「撲哧!」怡寧忍俊不住,她萬沒想到冰塊竟然也會開玩笑。
  胤祥哈哈一笑,竟真的就著秋菊端來的水盆洗了一把臉,三個人中間瀰漫的尷尬氣氛也隨之煙消雲散。
  秋菊不愧是她主人的貼心丫鬟,處處為她主子著想,見勢忙道:「貝勒爺,十三爺,不知可否用過晚飯,昨兒個我們舅爺令人給送了好些糟鵝掌來,是我家老太太自己醃的,與外面的味道不同,二位爺可要嘗嘗?」
  胤禛面上也帶了笑意,看了一眼怡寧面無表情嚴肅認真繼續做思考狀的臉,道:「難得這丫頭機靈,爺今兒個就在這裡用飯吧,就擺在這石桌上,倒有風趣。」
  胤祥對門口戳著的秦福喊道:「去,把你家爺藏在書房裡的那壇檳榔酒拿來。」
  秦福應了一聲,飛快的跑了。不大功夫,又跑了回來,懷裡抱著一個黑黝黝的罈子,交給了胤祥。怡寧好奇,把頭伸得老長,想看看有著這樣奇怪名字的精釀到底是什麼。胤祥將酒罈口衝著怡寧的鼻子晃了晃,她只聞得一陣沁人的酒香撲面而來,香中帶甜,甜中帶糯,說不出的好聞。
  胤祥小心地用手將封口處的黃泥掰掉,最後把封口的紅綾取下,給三人一人各倒了一大盞,醉人的酒香夾雜著一股奇異的清香立即瀰漫了整個小院。怡寧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得五臟六腑都溢滿了這香氣,伏身看去,見這酒色如琥珀,深紅濃稠,亮澤晶瑩,十分好看,不由地端起杯小啜了一口。只覺這酒入口綿軟醇香,帶著絲絲甜味,口感竟與她常喝的統一鮮橙多有點像,不過更濃、更軟、更香、更清涼,當下不再遲疑,端起大盞,一飲而進。
  胤祥和胤禛愕然地對看了一眼,也舉起杯,一飲而進。胤祥給三人又各自倒了一杯,夾過一塊鵝掌,大口吃了起來。怡寧一杯酒下肚,方覺不妙,這酒喝著跟飲料一樣,到肚子裡卻火燒火燎起來,她暗叫一聲不好,忙學著胤祥的樣子往肚子裡塞了幾口菜,方才穩住了。
  「小四嫂,你可知道這酒為何會叫檳榔酒?」胤祥的嘴又閒不住了,沒話找話地道。
  怡寧搖搖頭,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有點發麻,奇怪的是頭卻不暈。
  「要說這酒可是個好東西,所以古人以黃流、玉液呼之。李白鬥酒詩百篇,便是得了這酒的好處。這壇檳榔酒產自廣東,是當地人以檳榔釀得,一般的檳榔酒並不烈,但這罈酒卻有所不同,是經過十蒸十煮而得,後勁最足,胡會恩曾有詩云:
  我愛珠江好,天南接大洋。
  山家蠔壁峙,海市當帆揚。
  酒雜檳榔醉,茶勻茉莉香。
  最宜新雨後,炎暑變清涼。
  胤禛道:「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人以酒亡國者』,遂疏儀狄而絕旨酒。酒這東西,味美醉人,但不可多引,要適量方好。十三弟,你不可常跟老十斗酒。」
  胤祥撇撇嘴,不搭理他的說教,端起酒盞一仰脖又一杯下肚了。他又示意怡寧把杯中酒乾了,怡寧搖搖頭,表示不勝酒力。胤祥沒趣,便對他四哥道:「今天上完早朝,太子找你幹什麼?」
  胤禛歎了口氣,「還不是為了老八清理刑部的事情,老八要討好眾大臣,虎頭蛇尾收場,我本想上奏皇上,哪知道裡面還牽扯著幾個太子的人,他令我不要摻乎。」
  「哼,要我看,他們倆一個樣,各個裝出個菩薩相,說穿了還不是拿國家社稷邀買人心。」胤祥氣憤地冷哼了一聲。
  二人不再說話,只默默地吃菜喝酒。怡寧心中感慨萬千,對這哥倆是又敬又憫、又佩又疼,心道:不管怎樣說,他們這樣的人,才是國家的脊樑!中華民族五千年繁衍不衰,正是由於有這樣一批人在前赴後繼、鞠躬盡瘁、百折不撓!晉江網上,四四之所以能夠成為大眾情人,除了他外冷內熱的性格、淒慘不幸的生活外,恐怕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對國家民族的貢獻!她轉過臉,看著胤禛那張清秋冷峻、稜角分明的臉,不由呆住了。
  胤禛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含滿欽佩、憐惜的目光,這目光柔和溫暖、彷彿充滿著無盡的關懷,彷彿理解他心底全部的無奈和抱負,彷彿清楚他目前全部的心情和苦楚,如春日的陽光直映人心,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纏綿,迎了上去。
  「咳、咳。」胤祥的咳嗽聲打斷了二人糾纏的目光,怡寧豁然醒悟,心中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懊悔不已。她自問,對胤禛絕無任何非份之想,她與常上晉江網的其他女網民一樣,不過是把他當作小說中的男主角,充其量也就是個夢中情人的角色,根本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有任何交集、也不想有任何交集。慌亂中她端起酒杯掩飾地一飲而進,口中胡亂地道:「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比徇私枉法置國家利益於不顧要高尚得多!」
  看到二人驚詫的目光,她更加慌亂,知道言多必失,於是不管不顧,又忙自己給自己斟了一盞酒,一飲而進,想著一醉方休,明天只推脫啥都不知道。見她如此,那兄弟二人相視一笑,知道她是欲蓋彌彰,心有靈犀早已有了計較,也不勸阻,就等著魚兒上鉤。通過前幾次的事情,胤禛對怡寧起了疑心,也對她平添了幾分好奇,今天特意拉上胤祥過來,就是要弄個清楚明白。至於怡寧身上的秘密,他並不怕胤祥聽了去,他與胤祥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手足之情,他對這個弟弟愛逾性命:胤祥的額娘去逝後,一直是他在保護照顧這個小弟弟,對胤祥比對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十四還好。同樣,在胤祥心裡,這個四哥跟父親也沒什麼兩樣。
  胤祥趁熱打鐵,東拉西扯,從詩詞字畫到琴棋歌舞,竟是無所不通,無所不精。怡寧聽得有趣,雖然刻意不插一言,但她的耳朵和大腦也不由得隨著二人的聲音浮想聯翩。「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隨著胤祥錯落有致的朗誦聲,怡寧的心也開始高低起伏、豪氣沖天起來,不知不覺中已飲下數杯。
  「落花滿徑月朦朧,夜靜閒吟料峭風。煙外鐘聲來院落,無邊桂影入簾櫳。萋萋芳草春將去,冉冉韶光酒莫空。新綠成陰紅綠減,清和天氣正沖融。好詩,好詩呀!」怡寧反覆吟著胤禛剛才隨口念出的詩句,深為敬服,由不得又飲下一大盞。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地,彷彿要隨風而去,腦海中也迷糊起來,剛才本想借酒裝醉的念頭早丟到烏雞國去了。
  天色暗淡下來,丫頭點上了宮燈,她抬頭望著漫天星辰,咯咯笑了起來:「這天上的星星可真亮呀,難道說我這是在天堂嗎?還是在夢裡?人間明月夜,白首不到頭。」她晃晃腦袋,自言自語道:「這一定是夢裡,現實中哪裡會有這樣自在瀟灑的暢快!又怎會有與俠王和四四把酒言歡的機會?」
  「天堂?你去過天堂?四四又是誰?」胤祥問道。
  「去過,當然去過,天上人間,香格里拉,傳說中的地方,那裡草也綠、花也香,那裡的星星跟這裡一樣大,一樣亮。」怡寧嚮往地說道。「有天堂的地方,才會有快樂,才會有希望,才會有暢所欲言,才會不再孤獨,才會不再被拋棄,才會有不冷若冰霜、面沉似水的四四!」她指著胤禛開心地笑了起來。
  兄弟二人被她的快樂感染,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香格里拉是哪裡?」兄弟倆從未聽過這個地方。
  「香格里拉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她不屑地撇撇嘴,繼續道:「那你們知道桃花源嗎?香格里拉就是人間的桃花源,到了那裡,就會無慾無求,無愛無恨!我真希望自己能永遠住在那裡,沒有憂傷,沒有煩惱,沒有背叛,沒有傷害!」
  「是誰傷害了你?又是誰背叛了你?」 胤禛問道,聲音冷徹,不知為什麼,他想到了三阿哥。
  「沒有,沒有誰。」她醉熏熏地搖搖頭,聲音有些頹廢,停頓了一下,她突然將手一擺,「從來沒有誰對誰的背叛,只有不再歡喜、不再吸引!說到底,還是我自己根本不配擁有,我是個多餘的人!」她哈哈大笑著,眼中沁滿淚水,卻始終沒有掉下來:「我知道,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個不受歡迎的人!也只有在夢裡,才會有你們耐心聽我說話、陪我聊天!才有這麼痛快的時刻!」
  她一拍桌子,就想站起,受傷的腿晃了一下,又倒在了椅子上,胤禛忙扶住她,輕輕把她攬進懷裡。她望著他燦然一笑,淚花滑過臉頰,她伸出手拿起酒杯一乾而盡,光噹一聲擲於地下,仰天長嘯,朗聲道:「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好詩!」 兄弟二人不由得齊聲讚道,熱血沸騰。胤祥舉起酒杯,對他四哥拱手道:「今日為了這首詩,也當痛飲三大盞!」
  二人連乾三杯,學著怡寧的樣子將酒杯齊擲於地下,三人齊聲大笑起來。一旁的下人趕緊換上新的杯子。
  笑聲停止,怡寧靠在胤禛懷裡,神秘地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嗎?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孤獨地走在曠野中,」她用力地拍拍胸脯,「我這裡藏著千言萬語,我這裡疼痛如絞,可是我沒有人可說,我只能忍!跟你一樣!」她對著胤禛的胸脯一劃拉,湊進胤禛的臉:「這一點我們很像,都是表面上好像什麼都不在乎,表面上冷得跟冰塊一樣,其實呢,心裡藏著一團火,燒灼得自己的心底疼。」
  聽了她的話,胤禛的眼裡彷彿要冒出光亮,他也低沉著聲音問道:「我們一樣?你瞭解我?」
  「瞭解?當然,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恐怕就是我!你這個人呀,面冷心熱、為國奮不顧身、雷厲風行、做事最是認真,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對自己喜歡的人,掏心掏肺;對自己厭惡的人,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原是最性情的人物,可是偏偏得不到別人的理解。深究起來,也是一個可憐人!命中注定,身後贊名罵名都得抗著。」她嘻嘻笑了起來,微瞇著眼睛,看不到二人驚愕無比的表情,「要說起來,咱倆還真是有緣,都是苦命的人,也許這就是老天安排我們在夢中相遇的原因吧。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她順手抄起一根竹筷,敲擊著桌沿,醉意朦朧地一遍又一遍地唱道:
  塵緣如夢
  幾番起伏總不平
  到如今都成煙雲
  情也成空
  宛如揮手袖底風
  幽幽一縷香
  飄在深深舊夢中
  繁華落盡
  一身憔悴在風裡
  回頭時無晴也無雨
  明月小樓
  孤獨無人訴情衷
  人間有我殘夢未醒
  漫漫長路
  起伏不能由我
  人海漂泊
  嘗盡人情淡薄
  熱情熱心
  換冷淡冷漠
  任多少真情獨向寂寞
  人隨風過
  自在花開花又落
  不管世間滄桑如何
  一城風絮
  滿腹相思都沉默
  只有桂花香暗飄過
  隨著這淒婉哀怨的歌聲,旁邊拿著酒杯的白皙雙手,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弘暉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弘暉ˇ
  怡寧的腿在年前就好利落了,但為了少磕幾個頭,她硬是在炕上挺到了三月。明知道她在裝病,胤禛卻也沒說什麼。既然連大老闆都不在乎,底下的人更樂意落個眼不見為靜。就這樣,除了出席四爺府的年夜晚會外,怡寧竟然清清靜靜的看了一冬天書。
  胤禛很少來她的院子,只年夜飯散了後,來她這坐了一會兒,撂下個翡翠鐲子,便走了。對於珠寶首飾,方小萌唯一喜好的就是翡翠,簡直到了著魔的程度。為了買到便宜的翡翠,她曾經三次到中緬邊界掏寶,有一次還賭了一塊小石頭,只是很不幸,那確實是一塊石頭!這讓她深以為憾。
  這翡翠最早只產於緬甸,在清朝初期才通過第二條絲綢之路進入中國。而當時中國出產的和闐玉被稱為翠玉,當緬甸硬玉流入雲南時為了區分,即將之稱為非翠,即這不是中國的翠玉的意思。又因它顏色不均勻,有時在淺色的底子上,伴有紅色和綠色色團,顏色之美宛如赤色羽毛的翡鳥和綠色羽毛的翠鳥,由此得名。
  怡寧見胤禛拿來的這只鐲子,通體滿綠,如玻璃般剔透,拿到光下細看還有層金暈,竟像是現代幾乎已經絕跡了的帝王綠。就這個品相的A貨鐲子,拿到國際拍賣會上,至少值一千萬,還沒處買去。以四爺的為人,想來不會拿個假貨糊弄人,一時間她恨不得把眼睛粘在鐲子上再不移開。
  當下,怡寧爬在炕桌上,點了十隻蠟燭,又讓秋菊找秦福從胤禛的書房裡拿來個放大鏡,將鐲子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的看個不停。又戴到手腕上欣賞,一會兒又怕碰了忙摘下來,足足折騰了一個晚上,惹得秋菊嗤嗤直笑。
  「瞧把格格樂得,這些日子也沒見過格格這麼開心的。」說話的是大丫頭冬梅,是那拉氏特特撥來照顧她的。
  「那當然,這可真是個寶貝,要是擱在我們那兒,就是年年都給個十佳律師都不換。」怡寧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什麼是律師呀?」秋菊和冬梅都詫異道。小姐嘴裡的名詞最多,淨是新鮮的。
  「你們快看,這塊綠看上去是不是很像雲彩?」怡寧忙岔開話題。
  「好像是有點像,真好看。」兩個丫頭的注意力飛快的又回轉到鐲子上,女人見了珠寶首飾都一個樣。
  「看一塊翡翠好不好,有沒有價值,關鍵要看它的種,還有色。你們看,這是地道的玻璃種,是不是就像玻璃一樣晶瑩剔透?再說這色,這色可分三六九等,最高級的,就是這帝王綠,我以前都沒見過。其它像陽綠、濃綠算是好的,至於油綠、豆青,菠菜就落了下層。我以前有過一個菠菜飄花的手鐲,就不貴。」怡寧侃侃而談。
  「小姐,我怎麼沒見過你的手鐲。」秋菊問道。
  「碎了,摔碎了。」怡寧不耐煩的道:「這賞玉可有講究,不懂行的人就會被騙。翡翠造假的手段可高明得很,所以有燈下不觀色,無綹不遮花,寧買一條線不買一大片等種種的說法。」
  「可是我們現在就在燈下呀,還點了這麼多燈。」秋菊又奇怪的問。
  這丫頭怎麼這麼多問題?怡寧瞪她一眼,「不看了,不看了,睡覺!」說完將鐲子狠狠地往胳膊上擼了擼,抱緊了才甜蜜的睡去。
  由於得了個心儀的寶貝,怡寧便覺得年也過得快,轉眼便到了陽春三月,怡寧如同冬眠後的蛇一般開始到處亂串。
  方小萌讀研究生時,同宿舍有個女生對藏傳佛教狂熱的信仰,跟著她,方小萌也到雍和宮轉過好幾次,現在身臨其境了,卻怎麼瞅都與以前不太一樣,不知道是因為後來改建了,還是因為遊人多的原因。方小萌印象中的雍和宮煙霧繚繞,連空氣中都漂浮著香氣,不像這裡,冷冷清清的,常常迷了路連個人影都找不到。此時,怡寧和秋菊已經轉了大概有半個時辰了,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小院。
  「累死我了,小姐。」秋菊一屁股就坐在池塘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一大早就陪小姐來鍛煉身體,這眼看日到當午,肚子早餓得咕咕叫了。
  怡寧也很沒形象地撲倒在青石上,這身體也太嬌嫩了,才幾個月沒有下地,就這麼差勁,想當年她可以穿著高跟鞋逛一整天的西單。
  「嚶,嚶,小白,你不要死。」突然,旁邊的柳樹底下傳來小孩子的哭聲,怡寧忙扭過身去看。見草叢中蹲著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正抱著一隻死兔子哭。怡寧認得,是那拉氏的嫡子弘暉,她忙走了過去。
  「弘暉,你怎麼了?」她輕輕抱住弘暉的肩膀,拂去他腮邊的淚珠。
  「寧姨,我的小白死了,它再也醒不來了。」弘暉把懷裡的死兔子遞給怡寧看。
  怡寧接過兔子,扯扯它的耳朵,見沒動靜,確定是真的死了,便道:「原來它想額娘了,它回家了,它的家在月亮上。」
  「真的嗎?」弘暉睜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清澈透明,黑黑的,怡寧看見自己就住在那裡面。
  「來,弘暉,我給你講個小白兔和天狗的故事好不好?」怡寧領著弘暉來到青石旁,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緊緊的把他摟在懷裡。
  「在月亮上,住著小白兔一家,還有嫦娥姐姐和吳剛哥哥。這天嫦娥姐姐和吳剛哥哥去給王母娘娘拜壽了,小白兔的額娘也要到地裡去採蘿蔔,就對小白兔說:我要去採蘿蔔,你在家裡好好待著,把門關好,不要讓二狼神的天狗進來。等額娘回來時,你聽到門外唱小兔子乖乖的歌謠,才能開門。
  果然,二狼神的天狗掙脫了鎖鏈,跑到了月亮上,他偷聽到了小兔子額娘的話,就學著小兔子額娘的聲音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當講到小兔子們把天狗打跑了的時候,弘暉已經笑顏如花了,他拍著手,和怡寧、秋菊一起搖晃著腦袋,一遍又一遍大聲唱著:「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寧姨,我們把小白埋了吧。」弘暉已經不再傷心了,他拽著怡寧的衣襟乞求道。
  「好,我們就把小白埋在這棵樹下,這樣,晚上月亮落到水裡的時候,小白就可以回家了。」秋菊接口道。
  三個人說幹就幹,挖了個淺淺的坑,把兔子埋了,堆了個小小的墳包。怡寧還用剛發芽的柳條編了兩個帽冠,一個放到小兔子的墳頭,一個戴到弘暉的頭上。
  「寧姨,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別告訴阿瑪,阿瑪說只有女孩子才會哭。」弘暉突然不好意識的說。
  「好。」怡寧答道。這個四阿哥,自己冷面冷心的,還要來戕害孩子純潔的心靈,不行,我絕不能讓他得逞。她便蹲下身子,看著弘暉的眼睛道:
  「弘暉,你聽著,你是寧姨見過的最勇敢、最堅強、最有愛心的男孩子。你流淚,並不是因為你軟弱,而是因為你有一顆這世上最純潔美麗的心靈。無情未必真豪傑,只因未到傷心時,你完全不必為自己的淚水感到羞愧,你應該驕傲,因為你愛小白,它是你的朋友。」
  見弘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又隨口編排道:「就是你阿瑪,小的時候也很喜歡哭鼻子呢。」
  「真的?」弘暉不信的睜大了眼睛。
  「當然,是你阿瑪親口告訴我的。當時他比你還大兩歲呢,有一次他養的雀鳥被大阿哥的貓給吃了,他躺在孝懿仁皇后的懷裡哭了一夜才好。」怡寧用力的點點頭,以強化可信度。
  「原來阿瑪小的時候還不如我呢。」弘暉找回了自信,胸脯立刻抬高了許多。
  「小姐,假山後面好像是有個人。」秋菊突然叫到。待怡寧拉著弘暉繞過去,卻哪見個人影。
  「弘暉,你可認識路?」秋菊總算是想起來主僕二人的境況了。
  「認識,我送寧姨回去。」弘暉又恢復了小大人的模樣,背著手在前面領路,一直把怡寧送回到院門口。
  過了兩個月,年氏的生辰到了。作為四貝勒府得寵的側福晉,自然是要好好熱鬧熱鬧。怡寧這個地位的小妾,這日當然要到前面去捧場張羅,因此天不亮,她就和耿氏、宋氏等人開始了迎來送往的工作。
  今天過府的女眷很多,個個花枝招展,怡寧一個也不認識,只知道是各府的側福晉、庶福晉、格格之類的,還有一些官員們的女眷。從早晨開始,怡寧的臉上就扯著笑,一直沒停過,肌肉都僵硬住了。好不容易盼到大戲開始,她才偷個空溜了出來。
  秋菊扶著她在園子裡的僻靜處找了個迴廊坐下,又從懷中掏出一包點心和水囊,伺候她匆匆吃點東西。「秋菊,你說一個側福晉過生日就來了那麼多人,要是嫡福晉過生日,這園子還不得撐破了!」怡寧捶著腰抱怨道。
  「小姐可別這樣說話,仔細被人聽見。來的客人越多,越說明年福晉在府裡的地位高、受重視。敢明兒,要是小姐過生日也能來這麼多的客人,那才風光呢。」秋菊一邊給她按摩著大腿,一邊羨慕地說。
  「這輩子我看我是盼不到那一天了,首先沒有人會記得我的生辰,其次就算有人記得,我也不過。過一天老一天,這生日不過也罷!」
  「小姐可別喪氣,您沒看到那日貝勒爺看您的眼神,依奴才看,在貝勒爺心裡,您未必比年福晉差多少。」
  「停,停!」怡寧忙喝止她。自從上次喝醉酒,胤禛把她抱回房裡後,秋菊就跟得了魔怔似的,翻來覆去地總是鼓勵她家小姐增強自信心。怡寧心裡很懊惱那次醉酒,更懊惱的是醒後竟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日的表現。問秋菊,她好像是得了封口令一般,什麼都不說。怡寧心中隱約覺得自己可能落入了圈套,但這種事情越描越黑,索性放到一邊不想了。
  遠處傳來昆曲特有的咿呀聲,縹縹緲緲,聽不真切。「小姐,這應該是唱《牡丹庭》了,咱們去看看吧。」與所有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秋菊對這類感情戲也很有興趣。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什麼遊園驚夢?什麼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告訴你,這些都是那些酸文人寫來騙你們這些小丫頭的。人生如戲,戲如人生,要看戲,就多看看《竇娥冤》、《桃花扇》之類的,那才是真實的生活。再不,如果有時間,多聽你家小姐講講歷史故事,還能開闊些眼界、增長點知識,省得日後嫁人了給夫家欺負。」
  「小姐,看您說的,秋菊一輩子陪在小姐身邊,一輩子不嫁人。」秋菊不好意思起來。
  「這可是混話,就算你願意,我也不敢留你。不然人家說起來,豈不說我這個主人待下人太苛刻?話又說回來,如果你自己沒有心儀的人,也不能為了嫁人而嫁人,要嫁就嫁兩情相悅的才行。你要記住一句話:這女人一輩子,可不容易,別人怎樣看待不重要,但一定要自己愛護自己,自己尊重自己,不可輕易讓人輕賤了去。就說那《西廂記》裡的鶯鶯小姐吧,張生中了狀元之後,最後也還是另娶了她人,崔鶯鶯落了個青燈古佛的淒涼下場。女孩子要從她身上吸取教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一定要重視品德。這男人呀,最重要的不是長相,也不是有多少財富,最重要的是跟你是不是一條心,只有志同道合,情投意合,才能夠天長日久。」作為過來人,怡寧太明白被背叛的感覺。
  「小姐,要說起來,您歲數比奴才還小,可是您說的道理,卻跟府裡的老太太一樣。老太太就說貝勒爺人品好,靠得住。」秋菊心中對小姐充滿了崇拜。
  「行了,你別當紅娘了,貝勒爺的人品當然好,這不用你說。秋菊,我教你讀書,就是希望你能夠多明白些事理,希望你有一天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去掌握自己的生活。教育是改變窮人命運的唯一途徑!我曾經給你講過,伊尹不過是個奴隸,卻能夠成為丞相;梁紅玉,不過是個妓女,卻能夠成為一品夫人。靠得是什麼?靠得就是過人的見識和頭腦!拿你來說,雖然只是一個下人,但有朝一日,嫁了人,即便是小門小戶,也要掌管一家的事務。別的不說,生下的孩子是要母親來親自教育的,說不定你就能像岳飛的母親一樣,教導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來。」
  「小姐的眼光看得就是遠,秋菊的事情還早著呢,倒是小姐自己,要盡快生個一男半女才好。」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人生一定要早做規劃,否則就是會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碰壁。至於我嗎,你不用操心,我現在這個狀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得過且過吧。」
  「小姐,有一句話本不該奴才說,可是奴才又不能不說。」秋菊見怡寧沒有生氣的樣子,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小姐,奴才看出來了,您從進府後,就一直在躲著貝勒爺,奴才不明白,如果像貝勒爺這樣英俊瀟灑、學識淵博、人品正直的男人,小姐都看不上的話,小姐心裡想要的是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怡寧沉默片刻,終於道:「秋菊,不瞞你說,如果單從貝勒爺這個人來說,可稱做是人中龍鳳,個中翹楚。能嫁給他,衣食無憂不說,還能光耀門庭。特別是,他這人不貪戀女色,有情有意,光明磊落,認真負責,對其他女人來說,真的是上上之選。可是,他對於我來說,卻只可遠觀,不可近瞧,我們倆根本就不合適。
  今日的光景你也看到了,在他心裡年氏的地位無人可及。便是對嫡福晉,他也是情深意重、舉案齊眉,又哪裡會有容納我的地方?而且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走進他心裡,與她們相比,我太平凡了:家世低微不說,便是我自己又如何能比那些個鶯鶯燕燕的花容月貌?就算比得了,以色伺人,色衰愛馳,到時連性命能否保住都不一定。你還記得漢武帝的皇后陳阿嬌和衛子夫的下場嗎?從來只見新人笑、誰人關心舊人哭,這樣的男人,又豈是你我能招惹的?」
  「小姐,您這說得倒也是。可是,小姐,不管您是否願意,現在您都已經是貝勒爺的人了,您難道還能做他想嗎?」
  「你說的對,從名義上來看,我已經是他的人了。不過,我的身體雖然被束縛在了這片小小的天地,我的心卻依然可以自由飛翔。我至少可以保持自己的心不沉迷、不墮落!這樣才能夠以平常心在這裡生存,才能榮辱不驚,不卑不亢。做不了展翅的雄鷹,我至少可以做一株火紅的木棉花!」
  她站起身,仰望蒼穹,輕聲而堅定地念道: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籍;
  也不止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裡。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的銅枝鐵干,
  像刀,像劍,
  也像戟,
  我有我的紅碩花朵,
  像沉重的歎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彷彿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裡: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腳下的土地。
  胤祥和胤禛從牆後轉出來,望著主僕遠去的背影,胤祥道:「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四哥,你可得到了塊寶貝!」
  停了一下,他繼續道:「不過,這寶貝有點扎手,四哥你恐怕要費些心思了。」
  胤禛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人痘接種術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人痘接種術ˇ
  自從在園子裡有了共同的秘密之後,弘暉就常來怡寧的院子裡玩,聽她講故事。做為四爺府唯一的嫡長子,弘暉的頻頻造訪令小院裡的下人們面子上彷彿有了很大的光彩,出門的時候說話聲好像也大了許多。這不,就聽見看門的太監小強子扯著嗓門喊道:「小貝勒爺您可慢點,當心摔著。」他原名叫狗順,怡寧給改了名叫自強,取身殘志堅,自強不息的意思。
  「想不到呀,我還要靠一個孩子的蔭蔽。」怡寧搖搖頭,將手裡的筆放了下來。她用的是獨創的方式鋼筆,先把搓細的棉花塞進一根鵝毛管中,再把鵝毛管夾進削成兩半如鉛筆般粗細的木棍中,然後再把木棍塞進一截削尖的軟木中,最後用針將軟木扎個孔,把木炭灰水灌進去,筆就做成了。
  「寧姨,你這是什麼?」弘暉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筆研究著。
  「這叫鋼筆,是寧姨自己做的。」怡寧握緊他的手,在紙上示範著。
  「這個好玩,我拿去給十七叔瞧瞧。」弘暉不待怡寧的阻攔,飛快地跑出了院子。
  看著弘暉歡快的背影,怡寧有一些傷感,她記得再用不了多久弘暉就會因為感染上天花,而永遠的離去。這孩子天性良善、接受新鮮事務能力強,如果不那麼早逝,做了皇帝,也許會給中國一個向資本主義道路發展的機會。而且,他對怡寧是如此的依戀,這些日子正是有了他的存在,怡寧才覺得生活中開始有了活力。
  天花是一種濾過性病毒引起的烈性傳染病,得病後死亡率極高,可達百分之四十,有幸不死者也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或失明,故民間有諺語說:生了孩子只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完。相傳康熙能登上皇位就是賴已出過天花之故。
  由於天花嚴重威脅大眾的健康,因此古代人很早就在摸索防治天花的方法。他們發現一個人如果得了某種傳染病,可以長期或終身不再得這種病,即使再得病,也是比較輕微而不會致死。現代人已經瞭解這是產生了抗體,古人雖不懂,但知道以毒攻毒的原理,即在未病之前,先服用或接種這有毒的致病物質,使人體對這些疾病產生特殊的抵抗力。明代郭子章《博集稀痘方》和李時珍的《本草綱目》都有記載。
  無論如何,怡寧決定要試一試。由於年齡小,那拉氏照顧怡寧,不用她每日當班伺候不說,更不用她幫忙打理府中的事務,她就像頭豬似的在貝勒府混著日子,每日裡研究醫書,不覺間秋風就起了。
  這天,秦福突然出現在院子裡,給搬來幾盆開得正艷的菊花,說是胤禛叫送來的。其中有一盆開得花朵大如盤,如夢似幻,花瓣竟顯出七彩斑斕,十分少見。怡寧正忙著指揮人擺放,那拉氏又出現了,寒暄後,怡寧才知道她竟是為了自己後日的生辰而來。怡寧受寵若驚地瞪大了眼睛,心道:「不愧是要母儀天下的人,這氣度!對待自己丈夫的小妾都能如此關心,要知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見她如此,那拉氏柔和地一笑,道:「寧妹妹,雖然你進府時間晚,但也不能委屈了你不是。去年你進府的時候,身上帶著傷,不好給你祝生,今年的好日子可不能再免了。」
  怡寧送她出院門的時候,那拉氏瞟了一眼院中石桌上的菊花,語有深意地道:「我進府這麼些年,還從未見爺給任何一個女人送過花呢,何況是這夢菊?這盆花,聽說世上只此兩株,一株在皇上的御書房裡,一株就在妹妹這裡了。」
  生日這天,不管怡寧多麼不願意,她還是到各房去轉了一圈,以感謝各房給的壽禮,同時也坦然承受了各種複雜變換的眼色。府裡雖然沒有唱戲,但那拉氏給安排了幾桌螃蟹宴,規格不算低。一天的應對結束後,她來到了胤禛的書房前,按照禮數,她必須要感謝賜與她這一天榮耀的幕後老闆。
  怡寧站在書房的院子當中,一邊等待秦福的通傳,一邊打量著晉江清穿文中經常會提到的地方。但是所有文章中都沒有提到過的是,院子中央竟長著一棵粗壯的桂花樹,聽秦福說是才從別處移來的。桂花飄香的日子已經過去,樹上的葉子開始凋零,但空氣中似乎依然瀰漫著桂花的清香。
  秦福打開書房的門,請她進去,又輕輕將門帶上,書房裡便只剩下坐在几案前看書頭也不抬的胤禛和她自己。
  怡寧近前兩步,恭恭敬敬地施了個禮,口中道:「貝勒爺,寧兒感謝您送的鮮花和為寧兒過的生辰,您的大恩大德寧兒莫齒難忘,日後但凡有需要寧兒效勞之處,請爺儘管吩咐。不過日後,像夢菊這樣的珍貴之物,爺還是送給別人吧,寧兒承受不起。」
  聽了她的話,胤禛的眉頭皺了皺,他放下書道:「聽你這語氣,似乎對爺送的禮物不滿意?」
  怡寧忙又施一禮,愈發恭敬地說:「寧兒不敢,寧兒並非不知好歹之人,如何會不感激貝勒爺的厚愛?只是寧兒生性冷清,不慣熱鬧,不知該如何承受貝勒爺的榮寵。況且寧兒本是粗俗之人,只對金銀財寶這些黃白之物有興趣,恐怕會糟蹋了夢菊這樣的君子之花。」
  胤禛冷冷一笑,道:「哦?你倒是坦白。」他不再說話,而是默默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小女人。
  只見她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鵝黃色棉布裌襖,下面是撒腿的筒褲,著一雙丫鬟們常穿的平底布鞋,頭上不帶任何頭面首飾,只別了朵黃菊。在這樣的日子裡做這樣的寒酸打扮,只能說她是有意而為之。小小的身形還沒長開,顯得瘦小乾癟,只臉色倒好,紅彤彤的,表明她身體很健康。偏這樣一個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身上,卻長著一雙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眼睛。這眼睛黑燦燦地,神色坦蕩自然、不卑不亢、無喜無怒、波瀾不驚、似乎已經洞察事世。這雙眼睛此刻正微垂向下,看著地板,這份平穩和安然,絕對不是一個十四歲女孩子應有的神情,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想到這裡,胤禛站起身,走到怡寧的面前,用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命令道:「看著我!」
  怡寧隨著他的動作抬起眼皮,正對上一雙冷冽而深沉的眼眸,這眸中彷彿在跳動著一團火,正在探究和捕捉自己。對於這雙眼睛,她並不陌生,每當在晉江看完一篇描寫四四的清穿文,她晚上的睡夢中準能出現這雙眼睛,有時滿含痛苦,有時又狂怒不已,常常弄得她揪心的痛。
  「你心疼我?」胤禛突然開口問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
  怡寧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竟盯著他看了半天,她忙扭過頭,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道:「貝勒爺說哪裡的話,您是天皇貴冑,哪需要我這個小女子心疼。」
  「我感覺得到,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得到,你不光心疼我,你還關心我,對嗎?」他突然把她緊緊抱進懷裡,啞著聲音問道。
  她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只得安撫道:「貝勒爺,寧兒只是個小丫頭片子,什麼都不懂,如果有讓貝勒爺誤解的地方,還請爺多原諒。要說這府裡真正關心爺的人,頭一個是那拉姐姐,她與爺是結髮夫妻,處處為爺著想,寧兒跟她比起來差得遠呢。」
  聽她如此說,胤禛放開了手,狠狠地凝視了她半晌,最後終於疲倦地揮揮手,道:「下去吧。」
  怡寧應了一聲,施了個禮,無聲地退出了門。來到院子裡,她才發覺,自己的後背竟已經汗濕了一片,心跳如雷。
  回到院子裡,秋菊告訴她,胡大夫來給她做腿部傷情的最後一次複查工作,已經等候多時了。隨同胡大夫在屋裡等待的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只見他身材瘦小,面色黝黑,雙目炯炯有神,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著怡寧。
  「這是我師兄的徒弟張琰,剛從江西來,到京城裡見見世面。」胡大夫見怡寧面露不悅,忙道,
  「還不拜見寧格格。」
  「什麼?張琰?《種痘新書》的作者?」怡寧差點蹦起來。這真是正瞌睡呢送來個枕頭,這下弘暉就是想死都死不了了。她忙命秋菊在胡大夫下首添了個座,上了茶,又張羅著讓秋菊上點心,再瞅張琰的黑臉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胡大夫將怡寧請進內屋,仔細捏捏她的腿,最後笑道:「好了,完全好了。」
  二人重新回到堂屋落坐,怡寧向胡大夫再次道了謝,話鋒一轉,道:「我這些天研讀《本草綱目》時,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想和先生探討一下。」怡寧便將自己知道的關於種痘的一點皮毛講了出來,一邊講一邊用眼睛下死力的盯著張琰。
  便見那未來的張痘王一張黑臉漸漸放射出奪目的光華,手腳也漸漸的無處放了,到最後,竟不顧胡大夫的白眼,站起身來,對著怡寧深深一揖,說道:「格格真是奇才,張琰愚鈍,願意以身試驗。」說完,不待怡寧答覆,便拉著那胡大夫小跑著離去。
  「胡大夫這徒侄看著怎麼有點瘋瘋癲癲的。」冬梅撇撇嘴道。
  「這凡是能在科學上有所成就的人,大都與常人不同,不通人情事故。這是因為他們對於自己的研究過於癡迷,在旁的上就關注得少了。也唯其如此,才顯出學者的氣度。」
  怡寧搬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對著秋日的陽光細細地照著手腕上的鐲子,嘴裡哼著:「今朝有你今朝醉呀,愛不釋手你的美--」卻沒注意到胤禛背著手踱了進來。
  用眼神制止了下人的稟報,他默默站在怡寧身後好久,才開口道:
  「就這麼歡喜?還真是沒說謊,不但喜歡黃白之物,還喜歡貴重珠寶!」
  「人嚇人會死的。」怡寧不滿地翻個白眼。自從那天出了書房的門,她就已經想通了,反正靠裝傻充愣已經混不過去了,還不如真誠面對,死馬當活馬醫,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以她這種滾刀肉的潑辣性情,說不定反而會令胤禛躲得遠遠的,所以她近來對待胤禛的態度輕鬆自然了很多。奇怪的是,胤禛不但沒有怪罪的意思,好像還很受用,她只能用這人是受虐狂來解釋。
  「說來還要謝謝爺,送怡寧這麼貴重的禮物。」怡寧站起身,給他行了個禮。看在鐲子的份上,怡寧決定對他溫柔點,萬一他一高興,給她送個翡翠白菜呢?慈禧的翡翠白菜說不定就是從他手裡傳下來的。
  「既然如此,你可想好了怎麼謝爺?讓爺看看你的回禮。」果然,胤禛臉色看上去很好,他一撩袍子坐在了怡寧的椅子上。
  怎麼謝他?這可沒想過,她也就順嘴那麼一說,哪想他竟當了真,「真摳門!」怡寧心裡罵道,口中卻問:「爺想要什麼?要不我把夢菊還給爺?」把她一屋子的東西都收攏了來也就這盆他送的花值點錢。
  「剛才哼得是什麼曲,聽著不錯,就它吧。」
  聽到只是這樣簡單的要求,怡寧長出了一口氣,剛才的曲子有靡靡之音之嫌,她可不敢再唱,就道:「既然這翡翠是從雲南進來的,怡寧就給爺唱首西南的民歌吧。」說完也不待胤禛點頭,便旋轉著身子引吭高歌道:
  哎,哎!
  大理三月好風光哎,
  蝴蝶泉邊好梳妝,
  蝴蝶飛來採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蝴蝶飛來採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哎,
  蝴蝶泉水清又清,
  丟個石頭試水深,
  有心摘花怕有刺,
  徘徊心不定啊伊喲.
  哎,
  有心摘花莫怕刺哎,
  有心唱歌莫多問,
  有心撒網莫怕水喲,
  見面好相認.
  胤禛看著她絢麗的笑顏,原來她的快樂竟是這麼簡單,一時呆住了。
邂逅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邂逅ˇ
  「那花聽說世上只有兩盆,一盆在皇上的書房裡,一盆就給了妹妹。」格格宋氏斜瞟著怡寧,不無醋意地說道。霎時,滿屋子女人的目光都盯到了怡寧身上,刀光劍影好不熱鬧。
  「不光是那盆花,連著年下給的鐲子,據說也是稀世之寶呢。」又有人繼續扇風點火。
  見自己掉進了眾矢之的,怡寧皮笑肉不笑地道:「唉,聽常人說,這人生兩大樂事,一是洞房花燭夜,二是金榜提名時。想來,這是爺覺得怡寧晚上伺候得好,給的獎賞吧。」
  眾人見她如此自嘲,且這一年裡也從未見胤禛到她院子裡過夜,心裡頓時平衡了許多。
  怡寧從那拉氏屋裡出來,站在路邊伸個懶腰,對付這幫閒得沒事幹的女人,真累,比開大庭還累!也不知這古人是怎麼想的,非要把這麼多的女人栓到一塊,難怪自古皇家內部的鬥爭比戰場上還激烈。聰明人不能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她是個聰明人,一點都不想趟這譚渾水。
  「妹妹走得倒是快,看來這腿確實是一點毛病沒拉下。」緊追過來的耿氏照著怡寧的腰眼垂了一拳,笑罵道:「沒見過這麼糟蹋自己的,本來那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是瞎猜,你到好,滿世界的嚷嚷,生怕沒人知道自己出的醜,也不怕被笑話」。
  「笑自由她笑去。哪個背後不說人,哪個背後不被人說?要是怕被人笑,不如整日躺在被窩裡不出來。」怡寧甩甩頭,無所謂地說。
  「就你的詞多,怕了你了。」
  倆人正說說笑笑地往回走,卻看見秦福腋下夾了個小包裹,忙忙的向這邊走來,見到怡寧,滿面堆笑,請了個安,道:
  「正要往院子裡找格格呢。」
  「什麼事?不會是管我要放大鏡吧,可惜已經摔了。」怡寧兩手一攤,表示東西沒有了。年夜裡她曾讓秋菊管秦福從胤禛書房拿了個放大鏡,這東西在現代社會不值什麼,但在清朝初年,也算是個好東西。
  「瞧格格說的,那是爺准了的。別說是已經壞了,就是沒壞,借奴才倆膽子奴才也不敢管格格要。」秦福嘻嘻笑著。
  怡寧放下心來,說話也和藹多了,「那你找我何事?」
  「貝勒爺叫奴才告訴格格一聲,說明天是鈕鈷祿府上老太太的六十大壽,已經安排下馬車帶格格過府祝壽。另外怕格格來不急準備禮物,叫奴才備了幾樣一併送來。」說完將包裹往秋菊手中一遞,退了下去。
  「妹妹還說爺不疼你呢,瞧瞧,連老太太的壽誕都替妹妹想到了。」耿氏打趣到,話裡透出羨慕,卻見怡寧正低著頭發呆。
  「妹妹可是高興得傻了。」耿氏推了怡寧一把,「還不快看看是什麼東西?」
  「哦,看看,看看。」怡寧清醒過來,就去看包裹裡的東西,心中卻是疑惑不解:「他如何知道我並不清楚老太太的壽辰?」
  怡寧一大早便坐了馬車回到娘家,這讓全家歡快了不少,阿瑪雖然沒說什麼,但也是一副滿面紅光的派頭。
  老太太拉著怡寧的手,盯著她腕子上的鐲子好半天,才擠著眼對額娘小聲說:「看來你閨女在四爺府裡混得不賴。」
  吃罷中午飯,怡寧纏著榮勒帶她逛街,穿越到清朝這麼久,她連大門都沒出過,--當然出嫁那次不算。榮勒被她糾纏不過,只得將貝勒府的馬車先打發回去,並一再保證,若出了任何事情有他一力承擔。
  清代的北京城雖遠沒有後世的熱鬧,但卻蘊含著另一種京腔京韻。北京的城牆又厚又敦實,城門上的鉚釘個個像小肉餅般大小,亮光光的晃人眼睛。今天正好是大集,街上的驢車、馬車往來不息,街邊的店舖都是標準的古香古色,叫賣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怡寧和榮勒隨著人流從虎防橋一直走到十王府街,即後來的金街王府井。怡寧所處的時代,這裡雖然因為明代十座王府的原因已經初具規模,但是繁華程度與後世自然無法相比。方小萌記得,後世這裡不但有著名的王府井百貨商場、新東安市場、更有規模宏大的東方新天地。提起東方新天地,方小萌一點都不陌生,週末她常會來這裡閒逛。當年,一位年青貌美,智慧超群的偉大女性慧眼識珠,發現了這塊風水寶地,並以自己獨特的魅力和超常的智慧,將香港兩位最了不起的大人物聯繫到了一起,從而誕生了這個新北京標誌性的建築,這段歷史做為經典案例被寫進了MBA教程中。怡寧走到後世東方廣場所處的位置,回憶當時的盛況,正在感慨滄海變換,突見一家賣樂器的鋪子前圍了好多人,忙擠進去觀瞧。
  但見一個年輕女子,手裡拿著把胡琴,正和店家理論:「都說店大欺客,想不到竟欺負到我清音閣頭上來了。」女子一手插腰,氣憤不已。
  「玲瓏姑娘,您這樣說話就不對了,我們鳳鳴樓的信譽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說您是老主顧了,就是個孩子,我們做生意也要講童叟無欺的。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拉斷了,卻跑來訛人。」
  「什麼?我自己拉斷的?明明是買來弦就是斷的。」
  原來,這玲瓏姑娘前兒個來店裡買琴,卻正好缺貨。昨兒個晚間貨到了後,店家就派夥計給送到清音閣。正趕上玲瓏出堂會,也沒驗貨,就把錢付了。今兒個想起來一看,弓弦卻是斷的,就來退貨。這店家上貨後和送貨前,都是一把把檢驗過的,當然不承認貨有缺陷,就這樣爭吵起來。
  怡寧擠到近前,從玲瓏手裡接過胡琴,拿起弓弦仔細一看,見幾根弦斷口齊整,不像是被拉斷的,到像是被人用刀割斷的一般。她抬起頭,又見這鳳鳴樓的正對面有一家叫做龍吟閣的樂器行,看掛著的旗旛,老闆應該姓尤。這邊吵成這樣,那邊卻像聾了一般,沒見半個人影出來,當下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她繞著玲瓏和店家轉了幾圈,眼睛卻留意著擠在門邊的幾個夥計。但見一個夥計臉上雖然神情激憤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的往對面瞅。
  玲瓏和店家見了怡寧的模樣,不知道她要幹什麼,都不吵了,一齊看著她。只見怡寧將胡琴放到耳邊,一會兒微笑,一會兒點頭,口中還喃喃道:「哦,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怡寧放下胡琴,對店家和玲瓏說道:「剛才胡琴已經告訴了我事情的全部經過,這弓弦即不是你弄斷的,」她一指玲瓏,「也不是你弄斷的,」她又一指店家,「而是另有玄機。」大家不知道她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都張大了嘴等待下文,見她卻不再開口,只是圍著店門來回踱步。
  突然,她伸手指著一個夥計大聲喝道:「尤老闆給你的一百兩銀子藏到哪裡去了?」
  「哪裡有一百兩,明明是二十兩。」夥計應聲反駁後,立即知道自己中了計,哀號一生,跪到了地下。原來對面的尤老闆為了搶生意,用錢把他收買,但由於店裡管理很嚴,一直沒有機會下手。昨天送貨時見玲瓏忙著做生意,沒有時間親自驗收,就乘機將弓弦割斷,引起了紛爭。
  店老闆洗刷了冤屈,又捉住了內奸,很是高興,對怡寧千恩萬謝,還送給她一把胡琴,又給玲瓏也換了貨。玲瓏也很高興,拉著怡寧的手不肯鬆開,非要邀請她到清音閣喝茶。
  正在這時,人群中擠過來個小廝,撫在榮勒耳邊說了幾句,又到玲瓏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玲瓏不由分說,拉著怡寧的手上了旁邊的醉仙樓,榮勒也不阻攔。
  小廝引著他們來到天字第一號客房門口,剛要掀簾,便聽見一曲蕭音突的拔地而起,大家一時都定住了。蕭聲如水,悱惻纏綿,恍惚間眾人好像見到一隻孤雁在夜空中輾轉騰飛,苦苦尋覓著他的伴侶,卻是一首《孤零雁》。
  直到蕭音停止,小廝方才挑起簾瓏讓他們進去,卻見房裡一坐一站有兩位公子。年長些的背對著光站在窗前,手中拿著一管洞簫,顯見他正是剛才吹蕭之人。
  年輕些的見她們進來,微微一笑,沒有起身,只對榮勒道:「聽三哥說,今兒個是府上老太太的壽誕,怎麼你竟在街上閒逛?」
  榮勒忙上前施禮,口中答道:「老太太的壽筵已經吃過了,這正要送妹子回府。」
  年輕些的公子剛要再開口,卻見那個歲數大些的搶先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榮幸,剛才我們兄弟在這裡吃酒,有幸得見二位小姐的風采,實在個個都是女中豪傑,令在下兄弟佩服不已,不知可肯賞光一聚?」
  「三爺又拿玲瓏打趣,女中豪傑是這位小妹妹,我不過是個棒槌。」 玲瓏笑顏如花,上前行了個禮,「不過即是三爺和五爺相邀,恭敬不如從命,我就粘粘小妹妹的光,討頓酒吃。」說著一側身坐到了五爺的身邊,只一雙眼睛卻不離三爺片刻。
  怡寧見這二人衣著華麗,儀表不凡,歲數稍大些的滿臉書卷氣,年歲小些的也是氣度怡然,便知道必是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她對這些人可沒有任何興趣奉陪,施了一禮道:「見過三爺、五爺,承蒙二位邀請,深感榮幸,只是我出門已久,怕家人著急,日後有緣再另相聚。」說完便向榮勒使眼色,卻只見榮勒皺著眉頭,一臉為難。
  三爺見她推卻,知她身份與玲瓏不同,不肯與陌生人隨便相交,便走到怡寧面前,溫和地一笑,道:「說起來大家都不是外人,榮勒與我結識已久,便是我家與你府上也算是親戚,若真論起來,我也要叫你一聲妹子。我兄弟二人對小妹是聞名已久,只恨無緣相見。擇日不如碰日,既是今日有緣,不如就此暢談一番如何?你有長兄陪護,想來晚些回去家裡也不會過份責怪,到時我自會派車送你。」
  怡寧見事以至此,不便再強行推托,轉念一想已是瞭然,道了聲打擾,在玲瓏身邊坐了下來,心中卻只暗恨自己剛才多事。
  三爺又忙叫小二添了碗筷酒杯,又添了許多酒樓拿手的菜餚點心,只怕不合怡寧的口味。怡寧是個不挑食的,做律師時天南海北的跑遍了,啥都吃。見三爺如此小心慇勤,到有些過意不去,只得強打精神應付。
  「我說妹妹,你怎麼就知道這弓弦是那夥計割斷了的。莫非那胡琴真的會說話?」玲瓏拉著怡寧的手問道。
  怡寧微微一笑:「那不過是唬人的伎倆。」便將自己剛才所見說了一遍,又道:「其實我也就是詐他一詐,不想竟是個沉不住氣的。」
  只聽五爺歎道:「小姐果然是冰雪聰明,怪道人稱女才子。」眼睛卻只盯著他三哥。
  玲瓏聽見,看看三爺,又看看怡寧,捂著嘴想了半天,方道:「原來如此。」
  怡寧懶得搭理他們這沒頭沒腦的話,更懶得與他們打啞謎,只一個勁兒拿眼瞪榮勒,恨他像個木頭樁子。
  三杯酒過後,見五爺還要再給怡寧倒酒,榮勒便道:「我妹子不擅飲酒,還是換了茶吧。」
  三爺點點頭,道:「就這三杯,已讓人吃驚不小。」才要喚小二將怡寧的酒杯撤去,五爺卻道:「我見小姐面色不改,想是有些酒量的,不如再喝幾杯。」
  「賢弟不可胡鬧。」三爺嗔怪五爺道,仍是叫小二將怡寧的酒杯撤了下去,卻換上一杯晶瑩剔透的奶子。
  「我也要喝這奶子。」玲瓏見了,向五爺嬌笑道。
  「那姐姐就先喝這杯吧,小二,麻煩你再上一杯,謝謝。」
  小二對怡寧的客氣很是驚慌,忙搖手道,「小姐切莫如此說話,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
  玲瓏見三爺和五爺都瞅著怡寧不語,嫣然一笑,美目流盼:「三爺的蕭可能讓玲瓏看看?」
  三爺沒有說話,只將手中的蕭隔著桌子遞了過來,怡寧便湊過去和玲瓏一起觀瞧。只見這洞蕭通體醬紫,以手觸之冰涼如玉,卻又不是玉,不知道是以何種材料做成。蕭尾處懸掛著一快飄花的翠玉,上面刻著個篆體的「寧」字,想是取寧靜致遠之意。怡寧見這翠玉的飄花十分獨特,竟像只飛舞的鳳,忍不住攥到手裡把玩了一會兒。
  「這管洞蕭是用千年紫竹所做,小妹若是喜歡,便送與小妹如何?」三爺突然開口道。聽到這話,榮勒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下,忙俯身去撿。
  見榮勒如此失態,怡寧知道這東西肯定非比尋常,便搖手道:「多謝三爺的美意,只是我不會吹蕭,要來何用?三爺倒不如將這桌上的點心撿些,送與小妹好在夜間偷個嘴吃。」
  一時滿桌皆笑,三爺忙吩咐小二將酒樓的各色點心另裝了些。
  「也只有這麼好的蕭,方能吹出那麼好的曲子。」玲瓏把玩著洞簫,感慨道。
  「聽玲瓏姑娘這話,難道是說只這蕭好,吹蕭的人卻不好。」五爺打趣道。
  怡寧見玲瓏面色尷尬,便道:「宋朝的蘇東坡曾云:子由之文實勝僕,而世俗不知,乃以為不如;其為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為人。剛才聽三爺的蕭聲,意境深遠,情誼綿長,繞樑三日不絕,人如蕭,蕭隨人,想來三爺的人品,亦是至情至性,俠骨柔腸的。玲瓏姑娘蘭心蕙智,當為三爺的知音,不知可否和上一曲?」怡寧此時雖已知玲瓏身份,但極喜她不卑不亢的爽利,見她的眼光只在三爺身上,知她心事,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玲瓏卻也不推辭,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拿起胡琴,將椅子拉遠些,調了幾下音,手臂一揚,輕啟朱唇唱道:「秋江岸邊蓮子多,採蓮女兒棹船歌,花房蓮實齊戢戢,爭前競折歌綠波,恨逢長莖不得藕,斷處絲多刺傷手,何時尋伴歸去來,水遠山長莫回首。」卻是昆曲《浣紗記》中西施思念范蠡的唱段。只聽她行腔優美、柔曼婉轉,伴著胡琴飄逸哀婉的音色,別有一番婉麗嫵媚。
  恍惚間,暮色降臨,小二將屋裡的燈一一點上。三爺沉吟了一會兒,對容勒道:「天已將晚,你們還是快走吧。我已叫了馬車在樓下,車伕和隨從都是自己人,會把你們送到門口。」
  於是兄妹二人辭別三人下了樓,見那馬車十分高大,車邊站著數十位精壯大漢。車伕見他兄妹二人要走,上前對著怡寧深施一禮,榮勒見了大吃一驚,忙道:「福伯,怎麼是你?」
  原來這福伯卻是三爺乳母的丈夫,是郡王府的總管,身份十分了得,便是三爺說話也要客氣幾分。只見這福伯哈哈一樂,口中答道:「爺要送貴客,別人不放心,只好叫我老人家上陣了。」眼睛卻只是瞟著怡寧。
  怡寧裝作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只說了聲「謝謝您老人家」,無視一個漢子已伏在馬車下的身子,一閃身自己跳上了車。卻見福伯的嘴張得老大,半天方才合攏。
同榻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同榻ˇ
  怡寧走進院子,見下人們都規規矩矩的,連大氣都不出,就是連秋菊都沒了平日的沒心沒肺,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她抬頭看看天空,見月亮並不曾從西邊升起,奇道:這個個都是怎麼了,我一天不在家,倒都懂了不少規矩,看來古人誠不欺我,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我這個上梁只一天不在,這下梁就自己端正了。一邊想著,把胡琴和點心交給秋菊好好收了,又吩咐她將點心給耿氏和弘暉送去一些。一邊就撩簾子進了裡屋,把身子往炕上一歪,口中大聲喊道:「冬梅快來給我捶錘腰,這三陪女還真是不好當。」
  「說說看,是陪誰陪到這麼晚呀?這三陪又如何講?」耳畔突然響起冷森森的聲音。
  「當然是陪吃、陪喝、陪笑。」怡寧口中順嘴答道,忙回頭看,見胤禛正端坐在桌旁,兩眼似利劍一般要把她穿個窟窿。「這麼晚了,爺怎麼還不休息,難道是在等我?」她忙陪笑道,這麼個大活人她愣是沒看到,看來這三陪女當得連眼神都不好使了。
  「你也知道這麼晚了?!」胤禛哼了一聲。
  「其實也不太晚,剛剛才八點鐘。」怡寧看了一眼梳妝台上的座鐘,小聲嘀咕道,「再說我身上也沒有懷表,不知道時間。」
  「你倒是還有理了?看看你歪歪扭扭的像是什麼樣子,站沒站像,坐沒坐像,不知道回爺的話要稱奴婢嗎,誰允許你我、我的亂叫的?」胤禛見她還在狡辯,火氣更大了。
  「我可不知道這屋裡誰是奴婢,怡寧雖只是爺的小妾,可也是明媒正娶的小妾,是萬歲爺親指的婚姻,是坐著轎子抬進屋裡的。即然不是爺從人口市場上買來的丫頭,當然算不得是奴婢。」怡寧頭一揚,《唐律疏議》雖有「妾乃賤流」「妾通買賣」的規定,可她偏偏忘了。
  「這麼說你到是尊貴得很了?你不要仗著爺寵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胤禛氣得渾身發抖。
  「爺有寵過怡寧嗎?怡寧自己怎麼倒不知道?爺是菩薩身子,將我發配到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犯不著讓怡寧這個賤人氣壞了身體。」
  「你當真認為爺不敢?」
  「爺明天要是不把怡寧發過去,就不是人養的!」
  見胤禛猛地站起身要打她,怡寧卻噗哧一笑,反身撲上來,抱緊了他抬起的胳膊,「怡寧是說爺是王母娘娘養的!像爺這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才華絕代、高大威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羞死潘安、氣死宋玉的宇宙超級無敵大帥哥,當然只有王母娘娘養得出!」
  怡寧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溢美之詞,當時就岔了氣,伏倒在胤禛懷裡咳了個眼紅脖子粗。
  「該,叫你貧嘴,這現世報可來得真是時候。」胤禛幸災樂禍地道。這麼一鬧,他的心情好了許多。輕輕幫她拍著後背,又衝她的嘴聞了聞,「可是喝了酒?」
  「真是屬狗鼻子的,這都能聞出來,只三杯。」怡寧晃動著三個手指,心道:吃一塹,長一智,上次被你們兄弟倆算計,我要是再摔跟頭可不真成豬了?
  「還算是知道克制。」胤禛道,又從袖籠裡掏出絹帕,替她擦乾眼角的淚水。「現在可以說了吧,幹什麼去了,回來這麼晚。」
  「我要先喝口水,這嗓子咳得難受。」怡寧見杯子裡有剩下的涼茶,抓過來就要喝。
  「這水涼了,換壺熱的。---你倒是慢著點,別又嗆著了。」怡寧不理胤禛的嘮叨,一口氣連乾了三杯,又扯過胤禛的袖子擦了擦嘴,一個箭步縱到炕上,連比劃帶笑,將今天的事情明明白白地敘述了一遍。
  「這倒說的清楚,沒有撒謊。」胤禛也隨著她歪倒在枕頭上。
  「當然沒有,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犯不著撒謊。誒?你怎麼知道我沒撒謊?你派人監視我!」怡寧突然反應過來,對胤禛怒目而視。
  「錯誤,不是監視是保護。」
  「算了,我就大人大量,監視也好,保護也罷,不跟你計較了。」她故做大方地擺擺手,做了四爺的小妾,能出門已經不錯,她可不敢妄想還有人身自由。「話說回來,我這人最誠實了,從不編排是非,也沒啥事怕被人知道。」想了想,她又忙一臉正經的表白,笑話,對面躺著的可是個對人的誠實品德要求得有些變態的皇帝。
  「你編排的還少了?」胤禛斜她一眼,沒有就這個話題再追問下去,卻拿起她放在炕桌上的放大鏡,問道:「這個東西不是已經摔壞了嗎?想不到你修東西的功夫倒不錯,趕明兒叫管家把那些壞了的東西都送到你這修理,可以省不少銀子。」
  「小氣鬼。」怡寧心裡罵道。
  「又在罵爺什麼呢?」胤禛就像她肚子裡的蛔蟲。
  「沒有,沒有,怡寧在誇爺呢,爺真是勤儉持家、廉潔奉公,連壞了的東西都捨不得扔。」
  「這點你倒不用敬佩,勤儉節約是爺的本份。」
  氣得怡寧立即下了地,高聲喊道:「秋菊、冬梅,你們都死哪兒去了,還不來伺候我梳洗,我要睡覺。」
  一會兒,冬梅抿著嘴端了水進來,伺候怡寧梳洗完畢。怡寧見胤禛還在炕上躺著,奇道:「爺怎麼還不走,晚了年姐姐的院門可就關了,到時又平白擾人好夢。」
  「誰說爺要走?今兒個爺就歇在這裡了,你還不過來伺候。」
  說住就住,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屋子的主人好像是她呀。可這話終是不敢說出口,畢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整個院子,連她這個人,都是他的。
  怡寧學著冬梅的樣子,伺候他洗漱完畢,揮手讓丫頭出去,剛要上炕,卻聽他突然問道:「你覺得那三爺和五爺人怎麼樣?」
  「自然是風流倜儻,個個滿肚子輪子。」怡寧隨口答道,很奇怪都這麼半天了他怎麼還惦念著。
  「你就沒有別的感覺?」胤禛緊盯著她的眼睛。
  「別的感覺?」怡寧想了一下,「你是說他們的身份?這有什麼奇怪的,不就是想說那是你三哥和五弟嗎,至於藏著腋著的?」怡寧白了他一眼。
  「你早知道他們的身份?」
  「當然,除了你三哥,還有誰能讓我大哥連個屁都不敢放?現放著我這個四爺府寵妾的話都敢不聽!」怡寧憤憤道,對榮勒賣妹求榮的行徑十分蔑視。
  「又說粗話!」胤禛斥責她,遲疑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覺得我三哥這人怎麼樣?」
  怡寧見他神色緊張,態度嚴肅,便收起了玩笑之心,認真答道:「我只見這一次,不能說瞭解,只能說說對他的第一印象。要說你三哥這個人嗎,用一句話概括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用兩句話概括就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特別是他的蕭,吹得那是真好。」
  「我的蕭吹得也好,不信現在就讓秦福去取來,我吹給你聽。」
  「我信,我信,這麼晚了,你還讓不讓人睡覺呀。」怡寧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哼,只可惜你想聽的聽不到。」胤禛冷笑了一聲,也不看怡寧,就在炕裡躺下了。
  「怎麼?誇你三哥你還不高興?你們可是親哥倆。」怡寧推推他,示意他挪到外面去。「他這蕭也不是吹給我聽的,他是吹給他的知音玲瓏姑娘聽的,我不過是湊巧在旁邊。再說,他好不好跟我一毛錢關係也沒有,他就是頭豬也是你當豬兄弟!」
  胤禛噗哧一笑,坐起來摟著怡寧的肩膀問:「那你說--他和五弟哪個更厲害?」
  不就是想打聽一下對手的實力嗎?至於這麼吞吞吐吐的?怡寧在心裡呸了一聲,她記起書上關於三阿哥胤祉參與爭奪皇位的記載只有提到過他的一個門人,想來這人對權力並不是太熱衷,便道:「人呀,要是一方面太強了,就總有一方面有缺陷,不可能啥事都圓滿。尤其是讀書人,這人要是讀書讀太多了,就難免會帶著點書獃子氣,所以自古以來沒聽說過狀元能成伊尹姜尚的。漢高祖和明太祖都沒讀過多少書,卻成就了百年基業,就是這個理。要我說,你三哥干個大學士,五弟做個翰林,到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那我呢?我適合幹點啥?」胤禛接口問道。
  這種話也是可以隨便問的?這人性子倒真是藏不住事。想到他母離子散、眾叛親離的一生,怡寧深深歎了口氣,心也一下溫柔起來,她拉過胤禛的一雙大手,把它們緊緊地抱在胸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路漫漫而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說的就是爺這樣的人。人間正道是滄桑,雖九死而不悔,爺只管照著自己心裡想的去做就好,完全不必在意別人的評價。這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先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心!只要問心無愧,管他人會怎麼看呢?」
  靜默了一會兒,兩人不再說話,各自躺下。胤禛見怡寧用被子將身子裹得緊緊的,縮在牆角,與自己隔開了一道深深的鴻溝,就故意往她身前湊了湊,嚇得怡寧直往後躲,卻躲無可躲。
  見她如此緊張,胤禛拍拍她的臉,道:「放心睡吧,爺不是色狼,不會用強的。」說完便背過身子睡了。
  恍恍惚惚中,怡寧看見前方有一絲光亮,便飄飄蕩蕩飛了過去,見這光亮朦朦朧朧的,雖睜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楚。她又使勁揉了揉眼睛,模糊中見是兩個男女光著身子糾纏在床上。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怡寧卻知道是小晴和宋傑。劇烈的疼痛再次從心底襲了上來,感到好像是有人生生的要把心揪走,她捂著胸口,高聲叫道: 「不、不要,我疼,我真的很疼呀!」
  胤禛被怡寧的叫聲吵醒,見睡夢中的她淚流滿面,雙手抓著胸口只一個勁的叫疼,知道是被惡夢魘住了。忙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喚道,「寧兒、寧兒,你醒醒,快醒醒。」
  怡寧睜開眼睛,呆愣了片刻,突然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對著胤禛粲然一笑,道:人家說眼淚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可我偏不!我偏要笑,偏要大聲的笑,讓全世界都聽得到!」
  「好,我們一起笑,笑到最後!」胤禛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喃喃說道,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因怕怡寧再被夢魘住,胤禛便不讓她再睡,兩人躺在炕上說話。
  「寧兒,你讀過很多書?」
  「不多,沒您多。」怡寧這回還真說的是實話,不是謙虛。
  「可是你說的一些道理,爺沒見過,也沒聽過。」胤禛追問道。
  「我喜歡看雜書,三教九流的上不了檯面,跟爺讀的書不一樣。」
  聽到她的狡辯,胤禛嘴角閃過一絲微笑,把身子往裡面靠了靠,二人的身體便緊挨在了一起。怡寧沒有動,她心裡也喜歡這種感覺。「你知道我都讀什麼書?」
  「治國安邦的書唄,還有,就是佛經。」
  「你很瞭解我?」胤禛抬起上身,炯炯地盯著怡寧,黑暗中他的眼睛如星星般明亮。這個問題他曾經在上次喝酒的時候問過,他想再聽一次答案。
  「不,不瞭解,只是知道一點點,出嫁前額娘告訴過一小點。」怡寧的回答果然與上次不同,這令胤禛有些失望。
  他伏下身,輕輕吻了吻怡寧的面頰,撲面的熱氣令怡寧渾身一顫,他感覺到了,似乎反而受到了鼓勵,摸索到她的嘴唇,深深地吸吮起來。他的吻,熱烈而有力,專注而霸道,令怡寧無從反抗便已沉迷,他嘴裡涼涼的濕氣,更是讓她如飲甘露,幾乎要窒息。
  他放開她,在她耳邊輕輕地笑道:「其實,你並不排斥,不是嗎?」
  怡寧的臉立即紅透了,幸虧是黑暗中,他看不見。怡寧扭過身去,不理他的調笑,加重了呼吸,裝做睡去。胤禛的笑聲更加刺耳,他一把把怡寧的被子掀開,鑽了進去,裸露的胸膛正好把怡寧的小身板包得嚴嚴實實。見她要反抗,他低聲道:「別動,我不會怎樣你的,就這樣,兩個人一起睡,暖和!」
  他的聲音如同能夠安眠,怡寧真的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革命樂觀主義精神ˇ
  也許真是天命使然,該來的總是要來,張琰的種痘術剛剛初有成效,還沒有完成最後的試驗階段工作,弘暉就染上了天花。
  原來,每到夏天,康熙皇帝便會帶著老婆們、兒子們、大臣們到承德避暑山莊避暑。此次隨駕的阿哥們有大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胤禛領了旨意,回府和那拉氏商量隨行人員,除李氏因弘時年幼不方便外出,其它女人個個神情踴躍,恨不得毛遂自薦。怡寧見了,一方面不想湊這個熱鬧,另一方面又想乘老闆不在的機會溜出府玩,便在那拉氏開口前搶先說道:「前日聽我大哥說,母親最近中了暑氣,病情十分嚴重,我想回去住上幾天,盡盡做女兒的孝心。」
  胤禛見怡寧如此說,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許了。最後確定帶那拉氏和年氏去,另帶了弘暉同去。卻不承想,到了承德,只一個月餘,十七阿哥和弘暉就染上了天花。
  弘暉的病起得很急,那天出席完康熙招待內蒙古王公的宴會,半夜突然就發燒,間有咳嗽、流鼻涕。平日裡專門給阿哥們治病的孫太醫這次卻沒有隨駕,只專治療跌打損傷的錢太醫前來。這錢太醫對治療跌打損傷十分內行,對天花卻不甚熟悉。他診了脈後,見弘暉的症狀以為只是小孩子貪玩受了風寒,便開了幾副藥吃了。誰知第二天,十七阿哥也開始發燒、頭痛,而弘暉的身上已出現了紅色斑疹。宮裡有經驗的嬤嬤見了,便懷疑是天花,忙稟報了康熙。第三天,十七阿哥身上也開始出現紅斑疹,方確定是天花無疑。一時間,忙將弘暉和十七阿哥隔離,選派已經出過天花的嬤嬤照看,又派人回京裡去調太醫院醫正和孫太醫。待太醫趕到時,弘暉和十七阿哥已是滿身皰疹,病情十分嚴重了。怡寧得到弘暉生病的消息比孫太醫還要晚五天。
  胤禛離府的前天,她先一步離開了貝勒府,是胤禛親自送她回的娘家。府裡聽說四貝勒親自來了,自是閤府出迎,倒叫怡寧沒了串供的機會,只得在心裡暗暗捏了把汗。奇怪的是胤禛見了怡寧的額娘也沒有任何異色,只是囑咐榮勒切莫要怡寧單獨出門,他不在京的時候,有事情可直接找十三阿哥,另外除了秋菊和冬梅外,還給怡寧留下了一輛馬車、一個車伕和兩名侍衛。
  看到胤禛並不追究她的謊話,而且也並不想限制她出門,倒讓怡寧不好意思起來。既然胤禛已經將怡寧這段時間的安危交給了榮勒,榮勒只得向三阿哥告了假,專心在家陪小妹,三阿哥卻也沒多問什麼。只是在一次怡寧去看兆佳氏的時候,十三阿哥不解地問怡寧:「小嫂子,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讓四哥這個最講究規矩的人單單為你破了例?」
  這些日子是怡寧穿越到大清朝後過得最舒心的時候,她每日裡不是到十三的府裡拉著兆佳氏逛街,就是穿上男裝到清音閣裡聽玲瓏唱曲。胤祥的嫡福晉兆佳氏名叫茗薇,是尚書馬爾漢的閨女,和十三阿哥的感情非常好,夫妻恩愛異常,前後共為胤祥生育7個子女。兆佳氏年齡只有十六七歲,性格爽利,開朗大方,與怡寧十分投緣,也很喜歡玲瓏的性情,三人一見如故,成了狐朋狗友。
  有時,怡寧興之所致,也會給玲瓏講講現代的超女選拔賽或者隨口哼幾隻靡靡之音,便讓清音閣的上上下下都對她崇拜不已。期間也遇到過三爺和五爺兩三次,怡寧只做不知他們的身份,總是以一種禮貌而疏遠的態度對待。
  一天,怡寧在榮勒和一眾保鏢的陪護下又到清音閣找玲瓏,卻見玲瓏對著窗戶鬱鬱不樂,神情十分消沉,見了她也是淡淡的,全沒了往日的熱情,十分奇怪。正欲張口詢問,玲瓏卻搶先道:「這本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個心情不好,剛才三爺來了。」
  「三爺來了?不對呀,他每次來我看你心情都好得很,今兒個他怎麼惹了你?」
   的357a6fdf7642bf
  「沒有,他那樣的人怎麼肯惹我?我這樣的人,又怎麼值得他惹?不過是他為了另外一個人傷心,我又為了他傷心罷了。」玲瓏給怡寧倒了一杯茶,坐到琴桌前,撥弄了幾下琴弦,幽幽的答道。
  「你原來是你在橋上看風景,那看風景的人卻在樓上看你。這種事情,自古以來最是令人傷心傷肺,除了當事人自己化解,別人再是沒辦法幫忙。」怡寧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膀。
  「我跟十三阿哥福晉說你的心腸最硬,她還不信,這可不就顯露出來了,你當真不知三爺心中想得是誰?」玲瓏一邊說道一邊用琴彈了幾聲如夢塵煙的曲調,眼睛只直勾勾的盯著怡寧,似恨、似怨、似痛、似嫉。
  「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也別問我這樣的蠢話?」怡寧忙放下手裡的茶杯,衝著玲瓏一擺手:「我的真實身份想來你和三爺都心中有數,三爺是什麼身份我心中也有數,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卻偏要存下不該有的心思,往好裡說是愚蠢,往壞裡說是邪念。對於這樣的人我為何要同情?難道我的同情能夠解決他或你的任何實際問題?或者是說就因為他喜歡我,我就該對他特殊幾分?我就欠了他的人情?」
  「你怎能這樣說?就算你心中只有你家四爺,也不該輕視三爺的感情!他對你從不要求任何回報,即使你那樣冷淡他,敷衍他!」聽了怡寧的話,玲瓏推開琴,憤然站起。
  「我的大姐,說你和三爺的事情,幹嗎要扯上四爺?四爺是我的老闆,是我的衣食父母,討他歡心是我們這些打工者應盡的本份,是起碼的職業道德!況且,你也知道,我們旗人的婚姻,由不得自己作主,選擇四爺做我老闆的人是皇上,不是我自己。這是我的命,我只能去適應,去慢慢改變環境或者我自己,卻不能直接抗拒,否則會連累到我的家人。
  而你不一樣,你可以選擇,你有選擇的機會,也有選擇的實力。你美貌如花,錢財也不少,幹嗎要一心想往泥坑裡跳?」見玲瓏張口要反駁,她搖了搖手,又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再來反駁我。你睜眼看看,這些個王公貴族那個不是妻妾成群,又有那個府裡不是從來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就算是碰上茗薇和十三爺這樣難得情投意合的,不也一樣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喜歡也罷,愛也罷,相互之間永遠不可能對等。別說三爺現在心裡沒你,就算他心裡有你,又能怎樣?你能讓他把那些大老婆、小老婆都休了?」
  「可是你先前還在撮合我們。」玲瓏不服氣的反駁。
  「姐姐,我先前撮合你們,是因為我以為你早就把一切事情想得明明白白了,要從良的話,三爺雖說不是最好的人選,但也不是最壞。以你的手段,進了府混個格格、庶福晉的也有可能,到時榮華富貴也好、虛榮權勢也罷,總比倚門賣唱好些。誰知道你竟是動了真情?我告訴你,你如果是為了所謂的愛情非要嫁給三爺,那麼你進三爺府的那天,就是你的愛情埋進墳墓的那一天。」
  「我不信!我偏要試試!你長得不如我好看,歌也唱得不如我好聽,我非把你從三爺的心中挖走不可。」
  見玲瓏被氣得口不擇言,怡寧嘿嘿一笑:「你已經中了愛情的毒藥,我不跟一個病人一般見識,好話我已說盡,聽不聽在你。反正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所有的後果也是你自己承擔。至於三爺心中有沒有我,這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坦誠的講,就算由於他的仰慕小小滿足了一下我的虛榮心,但對於我這樣一個聰明人來說,那是不值一提的。」
  「你就是個專吃人心的狐狸精,我從現在起一天念一百遍阿彌陀佛,保佑四爺這個冷面菩薩能收了你去。」玲瓏恨恨的罵道。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從不吃人心,自己也沒有心讓人吃,四爺是菩薩不假,只可惜我不信佛。」怡寧拱手告別玲瓏,口裡念著: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聽到弘暉染了天花的消息時怡寧正坐在十三爺的後花園喝茶,胤祥書房裡藏的那些個皇上賞的好茶葉,都叫怡寧翻了出來,美其名曰提高茶藝。聽到胤祥的消息,她先是愣了半天,然後就一下子跳起來,帶翻了茶桌也不顧,只一疊聲的叫榮勒快去請胡大夫和張琰。
  張琰是一個人來的,胡大夫中了暑氣,正在家裡躺著呢。張琰一五一十的向怡寧匯報了種痘術的研究進程,最後說道:「這種痘術雖然尚沒有通過格格所說的實驗檢測,但是我相信它已經成功了。另外通過近期的研究,我和師傅對天花的治療也有了很多新的體會和想法。」
  「那你有幾成的治療把握?」怡寧急忙問。
  「這要看每個人的體質,體質不同對病毒的抵抗力也不同,就一般的人來講,有七成的把握。」
  「好,那就夠了!你現在就和我一起去承德。」怡寧又對胤祥命令道:「你立即準備幾匹快馬,我要帶張大夫馬上去承德。」
  「小嫂子,你會騎馬?」胤祥詫異道,「況且現在太醫院的太醫們正在給弘暉治病,四哥不可能讓一個沒出師的學徒給弘暉治病。」
  「我不會騎馬,但是你和我大哥會。你在兩匹馬之間駕個網兜,我和張大夫一人坐一個。至於張大夫的醫術,你不用操心,如果連他都治不了弘暉的病,弘暉就死定了。」
  康熙坐在隔離弘暉和十七阿哥的小院前的門房中向太醫詢問病情,身後站著大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允禮的額娘勤嬪和那拉氏也在不遠處坐著。太醫們互相瞧瞧,誰也不敢上前答話,最後一齊看向孫太醫。孫太醫無奈,渾身顫抖著上前道:「十七阿哥和小貝勒的病情沒有得到及時診斷,延誤了最佳治療時間,尤其是小貝勒歲數小,身體虛弱,臣等雖已竭盡全力,恐怕、恐怕---臣等無能,望皇上恕罪!」說完趴在地上連連叩頭,其它太醫也慌忙都跪倒在地,旁邊的兩個女人已是擁抱著失聲痛哭起來。
  雖說心中已有了思想準備,康熙仍是感到心口一甜,就有血氣要往上湧,忙深吸一口氣蹩了回去。卻見身旁的胤禛全身一晃,眼看站立不穩,忙握住他的手,李德全也忙上前扶住胤禛在椅子上坐下。康熙見胤禛臉色刷白,面無血色,知道這個四兒子一向子嗣艱難,年近三十才只得弘暉與弘時兩個兒子,且弘暉又是嫡長子,心中悲痛自不必說。康熙用手輕拍著胤禛的肩膀,剛要開口說話,卻見侍衛額而泰衝了進來,心中更加不快,怒喝道:「何事如此慌張?」
  額而泰忙跪下叩了個頭,回稟道:「是十三爺,十三爺帶了醫生,說是能治十七爺和小貝勒的病,趕了一天的路,現都在門口候著,站不起來,請皇上示下,能否抬進來。」
  「什麼?」康熙與胤禛互相看了一眼,不由一齊起身向門外走去,眾人也忙跟著出來。出了門,只見胤祥和另一個年輕人坐在椅子上,模樣還好些,正端著茶水大口地喝著。而地上癱坐著的一男一女,模樣就像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披頭散髮,伏在地上只是大口地吐苦水,狼狽不堪。見康熙出來,胤祥爬下椅子,跪倒在地,「見過皇阿瑪。」其它三人聽了,也掙扎著匍匐在地。
   的fe73f687e5bc52
  「老十三,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如此狼狽?他們幾個是誰?」
  「兒臣騎了一天的馬,路上不敢休息片刻,這是凌柱的公子榮勒,這是小四嫂,這是張琰大夫。」胤祥見三人都張著口說不出話,只得一一指向康熙介紹,「昨兒晚上小嫂子聽說十七弟和弘暉得了天花,就找了張琰大夫一起往這裡趕,兒臣和榮勒是騎的馬,小嫂子和張大夫坐的馬兜,趕了一夜不曾休息。對了,這個小張大夫從江西來,是胡大夫的徒侄,小嫂子說他能治天花。」
  胤禛這才看出眼前這個像攤爛泥似的如鬼如魅的女人是怡寧,急忙把她扶起摟進懷裡。
  「水,水。」聽見懷裡的人叫嚷著,胤禛忙從旁邊人手中接了茶,小心的餵給她。「寧兒,你怎麼樣了?」
  「四爺您記住,我以後要是再坐這馬兜,您就直接把我扔河裡淹死算了!」怡寧拍著狂跳不已的胸口,才算是找回了魂,又補充一句。「幸虧我不暈船。」
  「你能治天花?」康熙伏下身子,逼視著張琰,口氣威嚴。
  張琰被康熙的目光嚇住,癡呆呆的點點頭,又忙搖搖頭,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能治天花,可著咱整個大清朝,若他治不好,沒人能治得好。」怡寧一急,也不顧禮儀,插話道。
  「哦?好大的口氣,你怎麼如此肯定?」康熙沒有追究她君前失儀,只把目光又牢牢地鎖定在怡寧身上。
  「孩兒是聽胡大夫說的,胡大夫醫術高超,就是太醫院的太醫也有不如,孩兒相信胡大夫。」怡寧雖明知眼前這個不怒自威的人就是當今皇上,她依然不願意自稱奴才,她即是胤禛的小妾,就是大言不慚自稱孩兒,想來皇上也不能說是錯。
  康熙正要再開口,旁邊的孫太醫卻跪倒在地:「皇上萬萬不可,十七阿哥和小貝勒千金之體,怎可叫一個還沒有出師的學徒診治?」 「皇上明鑒!」旁邊的一眾太醫也齊聲跪倒。
  見康熙沉默不語,怡寧心一橫,向前緊爬幾步,抬起頭迎著康熙的目光道:「怡寧願以性命擔保張大夫的醫術。」
  「大膽,竟敢對皇上無理!」
  「寧兒,不得胡說!」 胤禛和太監的厲聲喝斥聲同時響起。
  「大哥,據你所知,我可曾出過天花?」怡寧不理太監和胤禛,卻突然轉頭問榮勒。
  「不曾,從來不曾。」榮勒不解地答道。
  「那麼,張大夫,我問你,一個從不曾出過天花的人,若是與天花患者親密接觸,會有什麼後果。」她又問張琰。
  「天花是烈性傳染病,沒有得過天花的人身體中沒有抗體,若與天花病人密切接觸,肯定也會染上病,所以天花病人一定要隔離。」
  「好,既是如此,請皇上允許孩兒去貼身照顧十七阿哥和弘暉,如果十七阿哥和弘暉出不了這個院子,怡寧就一把火將自己和他們倆都埋葬了,去天堂的路上互相也好有個照應。」怡寧仰著頭堅定的目光直視向康熙,沒有半點退縮。
  「寧兒,你瘋了嗎?你給我滾開!」胤禛一把拉住怡寧,拖起她就要走。
  「爺,爺,你聽我說。」怡寧撲倒在地,張開雙手死命抱住胤禛的腳,「弘暉雖不是我親生,但自從我進府後,他一向視我為母,待我誠厚,他即視我為母,我不能不視他為子。現在兒子命在旦夕,但凡有一線希望做父母的都要試試,豈能因患得患失錯過了機會?我不進去也可以,除非您能說服皇上同意讓張大夫治病。」
  胤禛身體一抖,轉過身去,「好,我去說,現在弘暉病情危急,只要有一線希望皇阿瑪絕不會放棄的,你不許亂來。」說完,他緊步向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康熙的面前,剛要開口說話,就聽一片驚呼,忙回頭看,卻見怡寧乘眾人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之時,連滾帶爬已推開院門跑進了去。他起身要追,卻被十四阿哥胤禎抱住,不得動彈。
   的82f2b308c3b016
  怡寧衝進外院,又衝進內院,見一溜三間正房都緊閉著房門,當下不管不顧一腳踹開正屋的門,卻見屋裡十分昏暗悶熱,兩邊的窗戶都被厚厚的窗簾蒙著,床上兩個孩子也被嚴嚴地包裹著,臉上的濃泡已經破裂開始流水,屋裡只有一個年老的嬤嬤驚慌地望著她。十七阿哥和弘暉早已被院外的聲音吵醒,見她闖了進來,都睜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混蛋!誰叫你們這樣做的?」怡寧罵了一聲,一把掀開兩個孩子的被子,伸出雙臂將弘暉和十七阿哥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寧姨,我想你。」弘暉哽咽著哭道。
  「小四嫂,我們有病,小心傳染給了你。」畢竟是大了兩歲,胤禮要平靜一些,他常跟弘暉一起玩,自然是認識怡寧。
  「十七阿哥,我先抱弘暉跟你皇阿瑪說會兒子話。」怡寧無力走更遠,只得抱起弘暉坐在門檻上,見外院門前已經擠滿了人,康熙站在最前面。 的75fc093c0ee742f6dddaa13fff98f104
  「皇爺爺,暉兒很難受,可是暉兒沒有哭,暉兒不能給您請安了。」弘暉窩在怡寧的懷裡,有氣無力喊著。
  「暉兒,好孩子。」康熙遠遠的見了弘暉的模樣,不忍地扭開了頭。那拉氏哇的一聲哭倒在月香身上,口中只叫著「暉兒,我的暉兒。」
  「皇上,皇上,請讓我給小阿哥治病吧,草民願意用身家性命擔保,如果治不好小阿哥的病,請皇上誅我九族。」張琰早以是淚流滿面,只是不停地向康熙叩頭。
  「好吧,你就試一試吧。」康熙無力的揮了揮手,「自古道:士為知己者死,我希望你能對得起這丫頭對你的信任。」
  「皇上放心,草民絕不會辜負皇上和格格的信任。」張琰抬起帶血的額頭,咬著牙堅定地說道。
  「想不到寧格格倒是真心疼大阿哥,難怪平日裡大阿哥對她那麼親近。」月香一邊說,一邊用冰塊幫著那拉氏敷她紅腫的眼。
  「是呀,比起她來,我這個親額娘慚愧得很。」那拉氏充滿感激的歎道。
  「福晉快別這麼說,有您和寧格格這麼疼大阿哥,這是大阿哥的福氣。昨天秦福不是說了嗎,十七爺和大阿哥的病都已經有了好轉,過不了多久就能出來了,要說這張大夫還真是有些本事。」旁邊端著水盆的小丫頭竹兒也喜滋滋的道。
  聽了這話,那拉氏臉上露出了笑容,「菩薩保佑,爺也說弘暉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聽說寧妹妹身上的痘還沒有退掉。」
  「福晉放心吧,寧格格那麼善心的人,菩薩肯定會保佑她的,況且十七爺和大阿哥都沒事了,她也一定會沒事的。」月香忙寬慰她。
  「可不是,我聽秦福說寧格格天天哄著十七爺和大阿哥唱歌,說什麼是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那曲兒連萬歲爺聽了都說好,專門派了八爺天天守在門房記錄。您說這寧格格平日不哼不哈的,怎麼會有那麼多新鮮的詞?」竹兒也忙提供小道消息。
  「對,我也聽秦福說了,十七爺和大阿哥不光是精神越來越好,那歌唱得也是越來越好,萬歲爺還說等萬壽節的時候要讓他倆表演節目呢。」月香抿著嘴笑著,替那拉氏淨了臉,扶她坐好。
  那拉氏對著鏡子照了照,心情分外好,站起身就往外走。月香知道這是要去看大阿哥了,忙拎起早已燉好的參湯,緊隨著出了門。
  路上又遇到了勤嬪,也是正要給那三個病人送燕窩粥,那拉氏忙行了禮。勤嬪也得了信,知道十七爺的病情有了起色,拉著那拉氏的手不放,份外親切,兩人有說有笑地往那邊院子走去。
  到了院門口,見額而泰在門房立著,知道康熙在裡面。額而泰對她倆人行了禮,轉身進去通傳,便聽裡面康熙笑道:「通共這麼小個屋,裝不下這許多人,大家還是都到外面去吧。」說著就帶頭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胤禛、胤祀、胤祥、胤禎和張琰。勤嬪和那拉氏忙上前見了禮,在一旁站下。
  康熙看了看她們身後丫環端著的湯鍋,笑道:「這當娘的就是不一樣,送得是什麼好東西?」
  勤嬪和那拉氏相視一笑,剛要答話,就聽院子裡響起清亮的歌聲:
  踏上這條路,攀馬又彎弓,頭枕九州月,腳下一天星,吃苦不言苦,有痛不說痛.人前的汗,人後的淚,都裝在行囊中,……
  風也女兒行,雨也女兒行,春也美麗秋也俏,一笑百花紅!……
  你走這條路,千山草色青,我走這條路,萬家燈火明,家國一身事,喜憂兩相同,鐵打的愛,鋼鑄的恨,都藏在羞澀中,……
  風也女兒行,雨也女兒行,寒來暑往四季歌,唱給天下聽.
  過了好久,康熙才對胤祀說:「老八,這歌是唱花木蘭的吧?」眼睛卻似有千言萬語般地盯著胤禛,胤祥也沖胤禛擠了擠眼睛。
  「兒臣也是這樣想。」胤祀眼觀口,口觀心,面無表情地答道。
  「花木蘭,好呀,奇女子,真是奇女子呀。」康熙低聲喃喃了幾句。
  「皇阿瑪這是贊花木蘭呢,還是贊小四嫂?」旁邊胤禎突然問道。
  「當然是贊花木蘭!」康熙瞪了小兒子一眼,又突然問胤祀:「前些日子的曲子都記下了?」
  「記下了,皇阿瑪喜歡的一條大河波浪寬,禮部正在排練,今冬年夜大典就可以演出了。」
  「你們只當這僅僅是首歌,卻不知道這樣的歌有什麼用處。」康熙用手點著胤祀,「還有那幾首,《我們都有一個家名字叫中國》、《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這樣的歌不光要在大典上唱,還要推廣到全國,要婦孺皆會唱。難道你們還沒有當年闖賊利用童謠拉兵招馬的手段?滿漢一體、民族團結是個大事,禮部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大典上,抽出些人手也編些這樣的歌曲出去傳唱。實在不行,就要不恥下問,多去你四哥府中學習學習。」
  「皇阿瑪英明,也只有皇阿瑪如此廣博的學識才能有聯想到如此高明的手段,兒臣佩服。」胤祀滿臉堆笑,心中對胤禛滿懷嫉妒,一旁胤祥和胤禎偷笑不已。
  康熙不再理他的兒子,又轉向張琰,「照你剛才所說,她們三個再有十來天就可以痊癒了。」
  「皇上聖明,正是如此。」雖然張琰出身草莽,但駕不住這段日子裡隔個三五天就見一次皇上,終於也能夠正常答話了。
  「好,到時朕重重有賞!」康熙很高興,想了一想又說:「另外,你上次提出的建立傳染病預防研究院的事朕也准了,朕已下旨給老三叫他籌辦,他有編輯圖書的經驗,你的人工種痘術正好由他來牽頭推廣。好了,你們該幹什麼就都幹什麼去吧,老四,你跟朕來。」
  胤禛跟在康熙身後正在揣摩父皇找他有何事,卻聽康熙道:「這個丫頭此次是立了大功,也該有個封賞了,回頭你向宗人府遞個折子,把她的位份升一升,就是側福晉吧。」
  「兒臣謝父皇關心。」胤禛忙跪下叩謝。
  「不必了,你這個媳婦是有福氣的人,這原也是她應得的。只是我不明白,她嘴裡怎麼會有那麼多新鮮詞?還皇上把雨露灑下來,皇上把幸福來播種,虧她想得出來!」
  胤禛低下頭乾笑兩聲,「這個兒臣也不清楚,大概她書看得多了,不是說背會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偷嗎。」
  「你這個媳婦可不只是吟詩那麼簡單,沒看見老八嫉妒得眼珠都要掉下來了?怪不得連你都管制不了,怕真是個不要命的主兒。」康熙呵呵一笑,不理兒子的尷尬,自顧走了。
攤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攤牌ˇ
  話說因為怡寧救了弘暉和十七爺,得康熙親點,被提升為側福晉,這小妾的地位是更加穩固了。德妃娘娘和勤嬪也賞賜了不少翡翠首飾--因弘暉和十七爺的緣故,大家都知道了怡寧喜歡翡翠。半個夏天,怡寧憑著一張把死人能說活的嘴,愣是在承德避暑山莊混了個風升水起,直到立秋,才隨著胤禛回到北京。
  這天,怡寧正關著門賴在炕上邊數百寶箱裡的寶貝邊傻樂,就聽門啪嗒一響,抬頭見是胤禛走了進來。她衝他點點頭,行了個微笑禮,便又低頭開始用放大鏡照自己的寶貝。胤禛徑直脫了鞋,上得炕去,攬過她的肩膀看她手裡正拿的東西,見是一隻黃翡的鳳頭簪子,便問:「又是從誰那兒哄來的?」
  「不是的,叫你一說好像我就會坑蒙拐騙似的,這可是前兒個我花了二十兩銀子買的。」怡寧把簪子衝他晃晃,「好看嗎?夥計一開始要二百兩銀子呢,少一分都不賣。我兜裡只有二十兩,正要走,沒想到從裡屋出來個帥哥,大概是掌櫃的,二十兩就賣給了我。」
  「哦?」胤禛聽她這麼說,拿過簪子細細看了看,「奇怪,這簪子雖說用料和做工都算不得是極品,可也是上等的貨色,要二百兩銀子並不多,這個掌櫃怎會賠本賣給你?你是在哪裡買的?」
  「真的?這麼說我撿了個大兒漏?」佔了便宜的怡寧頓時喜笑顏開,搶過簪子就往頭上戴。「我是在德勝門西邊胡同的第一家買的,店舖好像叫什麼攬古齋,明天叫上茗薇一起去。」
  胤禛低頭想了一會兒,明白過來,衝門外看到:「秦福,你進來。」
  秦福應了一聲,推門進來,沖二人打了個千,「爺有什麼吩咐?」
  「德勝門西邊胡同第一家店舖,你可熟悉?」胤禛問道。
  「熟悉,是攬古齋,爺有東西要買?」
  「你現在就去一趟,見到掌櫃的,就說是我說的,既然他的老闆要送人情,就乾脆一點,別那麼小家子氣,叫他把二十兩銀子還回來,不就是塊破石頭!」
  秦福笑著答應了,退了出去。
  「你和攬古齋的老闆很熟?」怡寧迷惑不解的問道。見胤禛不搭理她,想了想,又問:「那他是有求與你?」見胤禛還是不吭聲,不耐煩的捶了他一下,眼珠一轉問道:「既然如此,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帶茗薇一起去,東西隨便拿,不用付錢?」
  「想什麼呢?誰允許你隨便上街的,府裡的規矩都忘了?」胤禛板起臉,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原來爺和那老闆的關係也不是很鐵。」怡寧有點兒失望,轉眼又高興起來,抱著百寶匣得意道:「想不到我也能有今日,能守著這麼些個寶貝,我也滿足了。」見胤禛不屑地撇撇嘴,又道:「你這樣一出生就錦衣玉食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大概只有葛郎台看到黃金的時候才能夠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葛郎台?他是誰?我怎麼不認識?」胤禛疑惑地問道。
  怡寧哈哈大笑,點著胤禛的鼻子說:「你當然不認識,他還沒出生呢?」
  「那你怎麼知道他?」胤禛隨意的問道,就像在問今天你吃了嗎?
  「我?」怡寧有些慌亂,隨口瞎扯道:「你不知道我會神算嗎?我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哦?那你能不能給我算算?」胤禛躺在靠枕上,拉著怡寧的小手磨挲。
  「那,我給您看看手相吧。」方小萌上大學的時候,倒是真研究過幾本血型、星相和手相的書。說著便拉過胤禛的兩隻大手,這可是帝王的手呀。
  「不是說男左女右嗎?你怎麼兩隻手都看?」胤禛奇道。
  「左手預示的是先天的命運,右手預示的是後天的命運,兩隻手當然都要看,你不要打岔好不好。」怡寧嘴裡說著,已經被眼前的這兩雙手的掌紋驚呆了。
  胤禛的左手細紋極多,無論是婚姻線、生命線、智慧線、命運線都混雜在這細紋中無法分辨,簡直是滿手掌紋混沌一體。他的右手卻又乾乾淨淨,除了四道主紋如刀刻般躺在掌心,再無多餘的一條細紋。
  見怡寧目瞪口呆,胤禛收回兩手,「自小我就知道自己的掌紋與眾不同,有人說會富貴已極,有人又說是一生悲慘淒涼。生為皇子,自然是富貴榮華,只這一生悲涼嗎,我卻是不信,我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像你說的,雖九死而不悔!」他揮舞著拳頭,坦然地笑了笑,藐視天下的豪情噴薄欲出。
  「你會造福天下人,也會獲得自己的幸福!相信我!」怡寧被感染了,脫口而出。
  「好!我們一起收穫幸福!」胤禛把怡寧緊緊摟在懷裡,深情而堅定的聲音差點將她融化。
  過了好一會兒,怡寧覺得自己快要在這個滾燙的懷抱中窒息了,她狠狠咬了下嘴唇,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低聲說。「我,我想搬到園子裡去住。」
  「好呀,爺既然已經把園子賞給了你,你當然應該去看看。不過這幾天要準備秋祭,事情太多,過些日子我再陪你去。」胤禛沒有注意到怡寧的不自然,抬起手輕柔地為她抿了抿弄亂的頭髮。前些日子,怡寧向他要對弘暉救命之恩的回報,他就把位於西郊的園子給了她。
  「我想一個人去住。」怡寧的聲音更低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胤禛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怡寧的下巴,「你再說一遍。」
  「我想自己一個人住在園子裡,不用你陪!」怡寧豁出去了,她必須現在就把話說明白,她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她要沉迷了,沉迷進胤禛火熱的懷抱裡。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是唯一的熟人,從心理上她從一開始就不由自主的對他感覺親近。況且,從進府後,他對她是如此看重、縱容、照顧,甚至超過了對自己嫡子生命的擔憂,這令她不能不動心。但是,方小萌畢竟經歷過慘痛的教訓,她的職業又養成了她不同於常人的理智性格和獨立意識,無論是自尊心還是感情,她都無法坦然地面對目前的生活。
  「為何?你不喜歡我陪著?」
  「我想一個人清靜清靜,你還是在府裡陪著其它姐妹吧。」
  「你?!」胤禛一把推開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道:「好、好,今天你終於說了實話,你果然一直都在敷衍爺,一直都是!難道我對你的萬般好處竟真的一點都感動不了你?」
  「是,爺說的是,我確實是一直在敷衍爺,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呆著。」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必須堅持到底。
  「你!你難道就沒有心?從你進府以來,爺是怎麼對待你的?你拍著心口想想,爺做得還不夠嗎?還是說,你的心早就給了別人!」
  怡寧不敢看胤禛血紅的眼睛,她扭過頭,淡淡地說:「怡寧本來就沒有心,爺如果要別的物件,只要是怡寧有的,一定全給爺。只這個東西,怡寧沒有,無法給爺,也給不了其它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的心分成兩半,一半我自己留下,一半放進你的心窩裡,可好?」胤禛低沉下聲音,雙手掰過她的臉,目光急切的掃視著,等待她回答。他的眼睛彷彿蒙上了一層水霧,裡面熊熊燃燒著兩團火焰、攝人心魄,似乎要把怡寧灼燒成灰燼。
  怡寧不敢再看,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已是清冷犀利,「爺心裡裝的是家國天下,留下給自己的本就不多,統共就這麼點子兒,還要分些給福晉、年姐姐、李姐姐,又有多少能分給我?再說,就算爺一點兒不留全給了我,我又要來何用?吃不得,賣不得,只會給自己惹來一身的麻煩。爺若真肯給,就連身子一起給,上上下下全都是我一個人的,爺做得到嗎?」
  胤禛倒吸了一口冷氣,沉默好久才道:「原來,你要的竟是唯一!我早就該想到的!」
  怡寧推開他,跳下炕,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知道爺做不到,所以從來也沒有奢望過,爺那一星半點的心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我救了弘暉的命,也算是報答了這些日子裡您的照顧和寵愛,現在自請到園子裡去住,是不想繼續留在這裡礙別人的眼。如果爺有空的時候想去園子裡散散心,請提前給怡寧送個口信,我一定好酒好菜的招待。」
  「你行,你真行!怪不得父皇說你不簡單,你還真不簡單!你的心根本就是石頭做的!」胤禛又氣憤又傷心,連鞋也不穿,光著腳就走了。
  怡寧對自己的園子很滿意。也是,任何一個現代中國人能夠把圓明園變成自己的私人產業,都會很滿意,雖然這時候的圓明園不過還只是幾個小莊子。
  怡寧自從搬到園子裡後,就每日起早貪黑、不辭辛苦地帶著一幫人視察著自己的領地。這群人中的老大,是戴鐸,他是以前的貝勒府總管,現在被胤禛派給怡寧當總管。怡寧的公然離家出走,雖然令胤禛極其氣憤,但他還是把自己最親信的人派給了她,這令怡寧在暗地裡又內疚了一小把。
  怡寧的產業是四個農莊,共有一千多家佃戶。康熙年間,廢除了滿人的圈地制度,實行永佃權制,鼓勵農民開墾荒地、興修水利,還鼓勵農民建立農會組織。所以,這些佃農的實際地位,並不像後人想像的那麼低劣。怡寧的莊子,是皇莊,莊戶中雖然漢人居多,但滿人也不少,所以民風比較彪悍。對於怡寧這樣一個小丫頭,剛開始難免有幾個莊頭不服管,但是在見識了怡寧的手段和戴鐸的狠辣後,也都很快老實了。
  怡寧在當家作主之初,做了幾件很最漂亮的事,其中一件,就是水泥的成功研製。 清朝的農村,由於生活貧困,農戶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土磚,低矮陰暗不說,而且不結實,一下雨就漏,還有倒塌的危險。怡寧上任後,根據自己在現代的皮毛記憶,找了幾個泥瓦匠,楞是鼓搗出來了水泥。她自己掏私房錢,給幾個莊子的佃戶全都抹上了水泥牆,還修了幾條水泥路。後來,她又在各個村子辦了私塾,從城裡請來落地的秀才當先生,教莊子裡的孩子讀書。這兩件事後,莊子裡的老人都誇她是菩薩轉世,而且看貝勒府的大總管對她都是必恭必敬的,戴鐸行事又一向嚴厲,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她。
  北京的冬天,飯桌上的菜品很單調,要想吃點新鮮的蔬菜比登天還難,令怡寧的胃口十分痛苦,這使她更加懷念現代的生活。最討厭的是,她由於身體的發育,終於開始了女人每月必須的經歷,而古人處理這個問題的方法快令她頭疼死了。當然,還有刷牙、洗臉、穿衣、睡覺、大小便等種種日常生活問題,都令她很不舒服。在府裡的時候,由於寄人籬下,地位低微,一方面忙於應付女人們的唇槍舌劍,一方面又要調整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所以也沒有功夫去計較這個。俗話說飽暖思淫慾,她現在家大業大,也算是有產業的「地主婆」了,當然對生活的品質要求也就逐步提高了。
  靠人不如靠已,怡寧一向是想到哪兒做到哪兒的性格,說幹就幹。她變賣了出嫁前老太太給的一匣首飾,又把自己這兩年攢的一些東西處理處理,除了胤禛送的東西不敢動外,基本上是傾家蕩產,全換成銀子了。
  於是,為了在古代社會享受到現代社會的安逸生活,為了實現醉生夢死的腐朽生活方式,怡寧開始了建設社會主義工業化的艱苦進程!
寧園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寧園ˇ
  十剎海因有十座佛寺而得命,海子兩岸楊柳低垂,沿岸佛寺道觀禪音渺渺,海中幾條小船不時激起水中的漣漪,一派恬靜悠然景象。位於煙袋斜街盡頭的淨業寺在十座佛寺中算是最小的,不過三進的院子,香客也不多,大雄寶殿裡供奉著的釋迦牟尼臥佛也很有些年頭了,泥胎上包裹的金身已開始剝落,與整個寺廟一樣顯得破敗。此時寺廟的方丈禪房裡坐著兩個正在打坐的人,若不是能輕聞到呼吸聲,會讓人以為是已經坐化了的和尚和居士。
  見四阿哥胤禛睜開了眼,淨業寺的方丈文覺笑問道:「貝勒爺的心情可平靜了些?」這文覺雖是出家人,但卻對塵俗的世界份外關心,是胤禛的好友兼心腹。
  胤禛搖搖頭,手指輕捻佛珠,沉重地道:「我還是想不透皇上的意思,戶部的虧空如此之多,太子又不知檢點,長此以往,國庫空虛、官吏腐敗、民不聊生,國家將會被敗壞得一塌糊塗,皇上卻不許我繼續追查,前期的辛苦算是全白費了。」
  「阿彌陀佛,四爺此言差耶,你和十三爺忠心為國,一腔熱血豈是白費?皇上雖然下令對戶部的虧欠不再追究,卻也對你是讚許有佳,「忠體為國」四個字可不是平常能得到的。而且你提出的戶部統一使用新會計記帳方法,政府採購招投標和資源物資競價拍賣的方法皇上已發文責令全國實施,這就是對你最大的肯定。反而是太子,讓皇上再一次對他失望,真可謂自作孽不可活,四爺還要早做打算。」覺明道。
  「你訓練的那些人成效如何?」胤禛站起身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問道。
  「四爺收留的這些孤兒,都很能吃苦,而且這兩年我們的活動經費又很寬裕,怕再過些日子就可以正式執行任務了。」文覺的武學得少林真傳,十分了得,現在正授命為胤禛秘密訓練死士,也就是後人傳說的「血滴子」。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胤禛,繼續說道:「要說起來,寧福晉是功不可莫,這兩年要不是她交來的幾十萬兩銀子,我們哪能辦成這麼多事?就是爺上奏給皇上的這些新的方法和手段,不也是戴鐸從寧福晉那裡學來的。」
  見胤禛沒有反應,他接著又道:「按理說老納不該對四爺內院裡的事情說三道四,但寧福晉不同於她人,且不說我師傅坐化前留給您的那四句偈語,單是她這兩年的做為,就可算是五百年難遇的奇才。雖是女子,便是男子也不如。更難得的是舉止有度,深明進退之禮,四爺要成大事,怎可沒有她的相助?四爺不如乘著這段日子空閒,到園子裡去住上一陣,也好緩和一下與寧福晉的關係。」
  胤禛聽了文覺的話,只是沉默不語,好久,才長歎一聲:「大師,實不相瞞,我又何嘗不想去看寧兒,這兩年她除了年節回府應個卯外,再不肯與我見面,所有事情都是通過戴鐸書信往來。我不去園中,實是她要的東西我給不了,我給得了的她又不想要,我實是不知該如何去見她,見了她後又如何開口?」
  「老納這就不明白了,寧福晉要的是哪樣東西,竟使四爺如此為難?」文覺詫異地問道。
  胤禛卻沒有直接回答,他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已經褪色的荷包,「這裡面就是惠廣大師臨終時留給我的偈語,我幾乎每天都會拿出來念上一遍,始終不明白這話裡頭的意思,直到寧兒進府。你還記得這四句話嗎?」
  「先師學識淵博,對世事有未卜先知之能,那年他老人家看過你的手相後隨手寫下四句話,卻不肯給你,而是放進了這個荷包中。直到坐化前,方將你叫到跟前,將荷包給了你,當時我正在旁邊。我記得這四句話是:龍躍天門帶雨騰,西風冷清獨自行。若求桂花香滿園,鳳鳴清光死後生。依老納看,這偈語當應在寧福晉身上。」
  胤禛點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望著西北的方向,陷入深深的沉思。文覺正要繼續開口,卻聽見胤禛的貼身太監秦福在門外低聲稟道:「四爺,戴大爺找到這裡來了,看樣子很著急,要不要他現在進來。」
  「戴鐸?」胤禛疑惑地望了文覺一眼,點點頭,文覺忙上前開了房門,只見一個約四十上下的年紀的中年男子立於門前兩丈遠處,中等身材,兩撇八字鬍上是一雙精明幹練的三角眼,正是四貝勒府的前任大總管寧園現任常務總裁戴鐸。
  戴鐸與文覺互相拱了拱手,算是見了禮,進了禪房。胤禛急問:「可是寧園出了什麼事情,要你親自來回稟?」
  戴鐸深施一禮,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有兩件事情需要告知四爺,一件是昨兒個寧福晉不聽勸阻,非要騎那匹新買的閃電,結果摔了下來,把腿摔壞了。」
  「那你為何昨天不立刻派人回稟?嚴重不嚴重?」胤禛緊步上前,厲聲斥問。
  戴鐸又施一禮,仍就是不慌不忙的語調:「四爺不要擔心,當時就請了胡大夫看過了,胡大夫說不礙事,只是些皮外傷,已經上了藥,過個三五日就會痊癒。寧福晉不讓告訴您,她的脾氣您也知道。」
  胤禛的心放了下來,但仍憤憤地說:「她不讓你告訴你就不告訴?你現在對寧福晉倒是忠心得很呀,怎麼爺的話就扔到腦後面了?」
  戴鐸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回道:「四爺此言差耶,奴才在府裡的時候自然是一切以四爺的話為尊,但從兩年前四爺將奴才送給了寧福晉,奴才當然不能對寧福晉的吩咐陽奉陰違。寧福晉曾經教導我們,要想成為合格的下屬,第一要素是服從命令,奴才身為寧園常務總裁必須要做到以身作則。」
  「這麼說我還要獎勵你了?」胤禛被他的答覆給氣樂了,一旁的文覺也樂了,他拍拍戴鐸的肩膀,「我說老戴,你這油嘴滑舌的能耐是越來越長進了,竟然賣弄到四爺面前了。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恐怕你是看寧福晉的傷勢並不嚴重,怕爺擔心才沒有回報的吧。」
  戴鐸輕輕一笑,沒有就這個問題再糾纏,接著說道:「第二件事嗎,倒是比較嚴重,還需要四爺拿個主義。」
  「哦,是什麼?」胤禛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屏氣傾聽。
  「爺也知道,自從咱這寧園開始實行規模化養殖和跟內務府合作建立工廠後,這些個阿哥們和王公大臣都紅了眼,紛紛入伙,便是連太子,都在新成立的暖瓶廠裡佔了一成的股份。目前完全沒有入過伙的只有八爺、九爺和十爺,他們派了人在咱們的廠子偷技術,也設立了鏡子廠、五金廠、養殖中心和商貿公司,因為寧福晉提倡有競爭才會有進步,所以我們一向只做不知,沒有搭理他們。但是從今年年初開始,他們為了與我們競爭,降低生產成本,粗製濫造,已經造成了多起傷人事件。而且他們的產品有些還打上我們的商標,給我們的信譽造成了惡劣影響。
  這段時間寧福晉和大家想了很多辦法,一方面顧慮到兄弟的情分,一方面也要維護皇家的顏面,寧福晉提出了一個以利換利的方案,想約八爺他們到寧園當面商談,當然,這需要由四爺出面來主持會議。所以,寧福晉讓我問問四爺最近是否有空閒,能不能到園子裡住幾天,大家商量一下細節。」
  文覺哈哈一笑,「有,當然有!爺在戶部的事情已經基本了結,目前正有大把的時間消磨,剛才我們正商量去園子裡住上一陣呢,如果寧福晉不閒叨擾,老納也想同去住上幾日,向寧福晉請教請教她上次提到的特種兵訓練方法。」
  戴鐸見胤禛沒有反對的意思,拱拱手道:「既然如此,四爺和大師不如同奴才一同回去,也好讓福晉驚喜驚喜。」
  「哼!」胤禛自嘲地冷笑一聲,「她也會驚喜?」
  「會,當然會!俗話說旁觀者清,四爺別怪奴才不自量力,恐怕爺和福晉的心思,小的最清楚。」戴鐸故作神秘地捻了捻八字鬍,嘿嘿樂了。
  北京城的西北方向,這兩年新起了一片繁茂的集鎮,集鎮上店舖林立,工廠密集,街道都是結實平整的水泥馬路,兩丈多寬,南來北往的車輛絡繹不絕地彙集到這裡,又很快馱著各種新奇而實用的貨物奔向大清朝的四面八方,這些貨物到了地方後很快就會被當地的官宦富豪們搶購一空,往來一趟會獲得近三倍的利潤。而這個集鎮的中心處,就是近兩年名動九州的「寧園」。
  「寧園」原名圓明園,是四阿哥胤禛的產業,包括附屬的四個農莊,佔地共約三千畝,這裡現在住著的是號稱「寧財神」的四阿哥側福晉。此時通往寧園的大道上有一群人正策馬而馳,當前三騎正是康熙爺的八子、九子、和十子。有著「翩翩君子、溫潤如玉」之美稱的八阿哥胤祀一習白袍,如嫡仙般策馬走在最前面。
  「八哥,你說老四這次請我們來寧園到底是什麼事情?他清理戶部結果清理到太子的頭上,那張臉冷得能凍成冰,怎麼突然會有閒心請我們坐客?」 十阿哥胤俄騎在馬上,身體左搖右晃,咧開大嘴笑著問他八哥。這次老四和十三清理戶部,查來查去最後卻發現最大的窟窿出在太子身上,這讓八哥黨十分開心。
  「別晃了,小心摔著。」胤祀最近的心情也很好,「提起太子,這次他的名聲是徹底臭到家了,身為儲君,卻成了盜竊國庫的最大蛀蟲,你叫大臣們怎麼想,那些個清流們怎麼想?」
  「就是,老四和十三這次可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跟著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阿斗,就算是累死也白搭。不過要說老四的冷臉,與太子的關係倒不太大,自從那個丫頭搬到園子裡後,這兩年你們誰見他笑過?」九阿哥胤□一策馬,趕到了前頭。
  「可不是,那位住在園子裡也有兩年了,聽說除了年節回府,平日連老四的面都不見,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要說老四對她可真不賴,那年九哥鋪裡賠本賣給她一隻簪子,只收了二十兩銀子,還叫老四巴巴要了回去。」胤俄的表情看在胤□眼裡怎麼著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十弟,別再提你九哥那窩囊事了,要是我也會把銀子要回去。」胤祀看了看他那個財迷的九弟,無可奈何地教訓道:「想想也是,你既然當時已經認出那丫頭,再收她二十兩銀子算什麼?反正也不打算賺錢,想做人情,幹嗎還要留個尾巴,小氣勁兒的,那丫頭不但不領你的情,還叫老四笑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八哥這就不知道了,當時我正好也在簾子後面坐著,九哥認出那丫頭後,本來是打算要把簪子白送的,他還特意整了整頭髮呢。可沒想到那丫頭根本就沒認出他來,九哥一賭氣,這才把丫頭的錢全要了過來,那丫頭身上只帶了二十兩銀子。」胤俄擠眉弄眼的,又裝腔作勢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一抖馬韁繩,遠遠跑開了。
  胤□剛要去追,卻被胤祀一把拉住馬韁繩,喝道:「算了,別鬧了。前兒個老四上的關於拍賣和投標的折子你好好看了沒有?你那幾個廠子如果也施行這個方法,原料採購成本肯定能降下來,總比偷工減料要好,最近消費者投訴的確實是多了些。」
  「八哥,我也知道這個法子不是長遠之計,可是咱們的產品競爭不過他們,那丫頭的鬼點子多得很,一天一個新招。就說這太陽能淋浴器吧,我們剛生產出來黑皮的蓄水袋,她就推出了鐵皮罐,我們剛學會造鐵皮罐,她又推出什麼三包售後服務,跑著追都追不上。」
  「你說的也是,」胤祀歎了口氣,「那丫頭確實有奇才,那年在承德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簡單,可是因為一直忙著對付老二,忽略了對她的警惕。就拿這兩年來說吧,她先是在園子裡搞什麼崗位責任制,獎勤罰懶,皇阿瑪說這個法子可以用來治理官吏,結果這個差事被老大得了去;後來這丫頭又在莊子裡挖魚塘,搞蔬菜大棚,產業養殖,老四就借風兒成立個農業部;這丫頭又仗著老四分管內務府,把宮裡的工匠都給搗鼓出來,成立什麼聯合總公司,聽說去年光給內務府的分紅就有六十萬兩;這不,年前又搞會計記帳憑證,皇上要求戶部統一按新會計方法記帳,虧空這才暴露出來,倒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可不是,但受益最大的還是老四,這兩年老四和十三提出的那些個章程,有幾個沒有寧園的例子在那提前擺著?更何況在銀錢方面,聽說頭年裡給老四府裡的歲錢就有三十萬兩,三十萬呀!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胤□一提起銀子立即兩眼放光。
  「是呀,就連老十三和老十四也粘了不少光,不然去年德妃娘娘過壽,老十四哪來的錢送那麼大一座金佛?聽說就是小十七,每年都能分到一萬兩銀子。」不知何時胤俄又跑了回來,插話道:「八哥,我看我們也入股吧,別單干了,省心省力不說,年底分的銀子一點也不少。」
  「我最近也在琢磨這件事情,看看今天老四怎麼說,如果談得攏,就入上一股,只是現在這些廠子都如此賺錢,老四會同意把嘴裡的肥肉吐出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前面就是寧園了,一會兒說話要小心,尤其是你,」他用馬鞭一指胤俄,「一切看我的眼色。」
  作者:明末清初社會動亂時期,出現過一批偉大的先進思想家,如方以智、王夫之、顧炎武、黃宗羲等。他們批判宋明理學,闡發「經世致用」和「氣」的物質性原理。順治和康熙都曾優渥禮遇傳教士湯若望、南懷仁等,康熙甚至請他們入宮講學,使他自己成為中國歷史上最精通科學知識的皇帝:從天文地理,到物理、化學,甚至高等數學、西洋音樂,他全都學過,而且學得還不錯。誰能想像得到,三百多年前,當絕大多數中國人連地球的概念都還不知道時,他們的皇上已在紫禁城的深宮內搖計算機、玩對數器、開平方根?當時宮中的匠人已經可以製造顯微鏡、鐘錶,宮中藏有數千的科學儀器,醫學、天文學、數學、冶煉技術都很先進。
煤老闆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煤老闆ˇ
  胤禛親自出門將三個兄弟迎進了寧園,分賓主落座後,胤祀細細打量起這間傳說中的「怡心堂」:房子還是那間幾年前來過的房子,木構架的結構和磚瓦依然是房子的主體,立柱、橫樑和順檁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屋裡的裝修和傢俱已經是截然不同。磁磚鋪就的地面上印畫著大朵的百合花,明亮得能照見人影;四周的牆壁以淡藍色的壁紙包裹,上面小朵的百合花與軟綿綿的沙發座椅套面上精工細繡的團團百合相互映襯,就連門口隨著微風輕輕浮動的琉璃珠簾子,細看也是由一顆顆百合花綴成。屋子裡沒有火盆,卻溫暖如春,一點也感覺不到深秋的冷冽。胤祀發現每面牆上都掛著一列與牆面同樣顏色的管道,他的身後就有一列,用手摸摸,竟熱得燙人。
  丫環挨個給客人們奉上冰清玉潔的無色透明玻璃杯子,裡面綠色的龍井茶葉漸漸散開,如一朵朵小小的雲團上下起伏,果然是碧玉沉清江。「小弟到現在才理解為何會有百兩黃金不稀罕,怡心堂裡走一遭這樣的說法。」 胤祀撫摸著玻璃杯沿,感慨地對胤禛道:「這裡果然是神仙洞府,只怕任何一樣物件拿到外面百兩黃金都不止。小弟有一事不明,這管道是什麼東西,為何會自己發熱?」
  聽了胤祀的問話,胤禛卻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只是輕輕吹著氣,而不飲下。見了他的舉止,胤俄忍不住了,大聲說:「四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這到底是什麼新鮮玩意?」
  一直在胤禛身旁站著的戴鐸上前衝三位阿哥一揖,嘿嘿笑著道:「三位爺不要著急,且聽小的慢慢道來,這正是四爺聽各位大駕光臨的第一個原因。各位爺都知道,秋凍季節,我們都是用火盆和火炕取暖,燃燒的是木炭,不光容易產生大量炭煙,而且熱源輻射範圍也很小,容易引起煤氣中毒,最重要的是成本太高,一鬥上等無煙木炭要賣到一兩銀子,居內務府的賬目,宮裡每年光是買取暖的木炭就要花費五萬兩銀子。
  這些管道名叫暖氣,都是用鑄鐵造成,外刷油漆,中間是空心的,裡面流淌著的都是熱水,故此可以給房子送暖到達任何一處角落。各位爺請隨我來,」三位阿哥隨著戴鐸出了門來到院子裡,聽他繼續介紹,「暖氣管道出了院子,就被埋在地下,一直到這裡」,大家順著戴鐸的指引,走到院子西南角處。見管道通進一座水泥建的高大建築中,房子裡只有一個約有四人高的鐵爐,裡面熊熊的烈火十分炙熱,旁邊兩個健壯的大漢光著膀子正執著大鐵鍬把爐子旁邊堆著和小山一樣的煤塊往裡添。(我國從春秋戰國開始發現煤炭的用處,漢代已經會製造煤餅,魏晉時期西域用煤鑄鐵。北宋設有專管采煤的機構,施行煤炭專賣。--作者)
  「這個鍋爐與其它煉鐵燒瓷的鍋爐不同,它是水鍋爐,產生的蒸汽可推動暖氣管道裡的水循環流動,這樣管道中的水就會始終保持一定的溫度。這整套設備是寧園和工部花了半年的時間研製成的,可以滿足整個寧園的供熱需求。技術人員現在正在趕造個更大的,爭取明年秋季前,把宮裡的供熱系統也全部重新改造。如果這套系統能運用到整個北方,三位爺請想,這該是多麼大的市場。」戴鐸面上雖然依然保持著恭謹,但話裡抑制不住的得意誰都聽得出。
  哥兒仨從最初的目瞪口呆中醒過來,繞著鍋爐轉了三圈,都知道一宗天大的財富送到了眼前,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個個春風滿面,對戴鐸的態度也登時客氣了許多。回到怡寧堂,見胤禛還在喝茶,胤□上前,強行接過丫環手中的茶壺,給他四哥滿上,道:「四哥,這暖氣廠能不能算兄弟們一股?」
  望著三個弟弟充滿期盼的緊張眼神,胤禛淡淡一笑道:「今日請你們來,就是為了這事,坐下談。」
  三兄弟鬆了口氣,各自重新落座。戴鐸上前道:「三位爺,我先介紹一下四爺的打算,各位要有意見可以一會兒再提。廠子的股份想分成五股,這暖氣設備是工部與寧園合作設計,生產管理和技術都由工部和寧園派人負責,自然工部與寧園要占一股。皇上那裡要送一股,歸內務府,三位阿哥占一股,最後兩股再分做二百小股,公開拍賣。廠子的啟動資金共約須六萬兩,三位阿哥掏一萬兩,另外五萬兩拍賣籌集。」
  三位阿哥雖然對內務府白得一股心有不甘,但誰都知道有了皇上這個靠山日後辦事會方便許多,也就沒吭聲,當下戴鐸又詳細介紹了廠子的選址和設備採購與招工方案,並一一敲定。
  幾位阿哥熱火朝天地聊了一陣,胤祀又問:「剛才聽戴大總裁說暖氣廠只是第一件事情,那麼應該還有第二件,不知是何事,還要請四哥賜教。」
  「剛才八弟看了采暖設備,可注意到鍋爐燒的燃料是何物?」
  「是煤呀。」
  「是呀,比起木材來,這煤炭的利用優勢十分明顯,不但火力旺,而且燃燒時間長,如果能夠大規模開採,可否稱得上一本萬利?」胤禛站起身,走到他九弟面前問道。
  「當然,那是當然。」胤□立即兩眼放光。
  「居工部勘查,除了棗陶、陶莊外,基隆、開平、山西都蘊藏著大量的煤炭資源,現在工部正在設計一套采煤的工具,寧園也在組織人員編寫採礦技術手冊,三位弟弟可願意當一回礦工?」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仨兄弟猛點頭。
  「不過這次股份的分配要更改一下,內務府的一成股份要改為半成,另外半成給地方財政,也算是他們做為地主的分紅。」
  「當然,當然,應該的,我們這就回去準備銀子。」
  「三位爺且慢,」見仨兄弟站起身忙不迭地就要走,戴鐸攔住他們道:「我們爺已經備下了酒席,吃過飯再走不遲。」一時奴僕擺上酒宴,觥籌交錯間,胤禛道:「感謝三位賢弟對為兄的信任,為了日後合作愉快,為兄也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三位賢弟可否答應?」
  這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條件來了,胤祀看了倆兄弟一眼,胤□放下酒杯,拍著胸脯慷慨地應承道:「四哥請講,自家兄弟,什麼請求不請求的。」
  卻見戴鐸從懷裡拿出個折子,遞給了胤□,口中卻道:「八爺,這是我們四爺準備呈遞給皇上的,想請三位爺也一起署個名。」
  胤□接過來一看,臉霎時變得發白,額頭已有汗珠冒出。胤祀見了,忙將折子從他手中抽了過來,卻見上面題頭是「論產品質量法及商標權保護。」文章針對前段時間頻發的危害人身安全事故和生產事故提出了嚴厲的懲罰措施,並對盜用商號的做法提出了十分殘酷的處罰手段。
  沉吟了一下,胤祀道:「四哥,這折子中的提到的法子雖然嚴厲些,但確實是很有必要,」他用眼神阻止胤□的插話,又接著道:「前陣子市面上有些消費者因購買了不合格的產品而受傷,而盜用他人商號生產假冒偽劣商品者更是可惡,對於這些不法商人一定要嚴懲不怠,就是實草剝皮也不過份。」說著提筆在折子上簽了名字,又用眼光威逼著胤□和胤俄也簽了名。
  仨人走出寧園時已是日落西山,胤□對胤祀抱怨道,「八哥,你幹嗎要在那上面簽名,那明明就是針對我們來的?」
  胤祀一笑,道:「九弟,你這小家子氣一定得改改,人家送了這麼大的兩份禮給你,總要換回點什麼吧?只要暖氣設備和煤窯一上馬,銀子就會像水樣的流來,相比之下你那暖水瓶和五金件又算得了什麼?到時候我們多開幾個煤窯,其它的市場就是全讓給老四也沒什麼。」
  「八哥是準備單干?」胤□興奮起來。
  「不錯,一旦我們把開煤窯的技術學到手,我們就單干,這麼大的土地,煤礦多得很,到時候誰挖出來的算誰的。」胤俄這會兒到很精靈,呵呵大笑著接口道。
  怡寧穿上雪白的絲袍,一頭烏雲般的黑髮隨意地披在腦後,走到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她剛從碩大無比的浴池中游完泳出來。只見鏡子中秀麗的少女,由於經過長期的鍛煉和營養補充,已經出落得婷婷玉立秀麗無比,無論五官長相還是身材氣質都越來越像女律師方小萌。
  「前面的會談如何?」她在問秋菊。
  秋菊也已經發育成了大姑娘,經過這兩年的鍛煉,言談舉止都穩重了許多。「還沒呢,聽秦福說,才開席。」
  怡寧「哦」了一聲,沒再言語,走到書桌旁坐下。桌上堆滿了胤禛常看的書籍和折子,她順手拿起一冊佛經正要翻看,卻見從裡面掉下來一頁紙片,只見上面寫著:夜寒漏永千門靜,破夢鐘聲度花影。夢想回思憶最真,那堪夢短難常親。兀坐誰教夢更添,起步修廊風動簾。可憐兩地隔吳越,此情惟付天邊月。
  看字體,應是胤禛寫的無疑,她心裡就有些煩亂。這兩年,她像個烏龜似的縮在寧園裡,在胤禛的庇護下,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比,內心的孤獨與寂寞卻無人可訴。她本是個外向的性格,愛說愛笑,愛唱愛跳,在學校裡無論文體都很活躍,是學生會的積極分子。到清朝這幾年,她謹小慎微,像個羽翼沒豐滿的雛鳥躲在鳥窩裡,慢慢等待這個身子的成長。長久以來,她完全能感受到胤禛的一片真情和對她的默默支持,否則也不會把第一心腹戴鐸派給她。可是,對於這份情誼,她只有通過多賺銀子來回報,多餘的,她不能給,也不想給。
  「小姐,他們都傳說你是神仙下凡呢?不然你怎麼會發明那麼多好東西?」秋菊給她端上一杯奶子,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些東西哪裡是我發明的?內務府的工匠們早就掌握這些技術了,我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生活過得舒適些,順便賺些銀子罷了。不然為何每年要給內務府那麼多的分紅?」
  秋菊「哦」了一聲,不再言語,怡寧又重新陷入了剛才的思緒。平日裡從經常來寧園串門的耿氏口中,她知道胤禛過得並不好,常常莫名的發火,弄得府裡人人戰戰兢兢。這次會面,見他又消瘦了很多,晚上兩人相對時,更多的是沉默無語,相對無言。與其它阿哥相比,胤禛的妻妾並不多,這兩年,更是幾次拒絕了皇上的指婚,府裡不曾進過一個新人不說,便是子嗣也不曾多添一個。幾次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德妃娘娘話裡話外流露出不滿。
  她也曾試圖勸說自己,但是她可以說服自己的理智,卻無法說服自己的心,只要一想到胤禛在別的女人身上喘息,她就像吃進蒼蠅般噁心,她永遠無法忘記高傑和小晴纏繞在一起的那一幕。一陣陣愁緒湧上怡寧的心頭,她站起身來,從牆上摘下胡琴,獨自來到後園的水榭。
  胤禛和戴鐸聽說怡寧去了後園,便也緩步向後園走去。「四爺,我始終想不通為何寧福晉要將這樣大的一筆財富讓給八爺他們。」他們一邊走,一邊談論著剛才的生意。
  「寧兒這麼做的用意我也不甚清楚,不過她目光長遠,必有深意。」胤禛口上雖如此說,心中也對怡寧堅持要拉老八他們入伙疑惑不解。
  「四爺,四爺。」聽見呼聲,他們停住腳步,見文覺從另一側的小路走了出來。「大師這是要去哪裡,如此匆忙?」戴鐸拱手問道。
  「我剛才聽見了一絲琴音,彷彿天籟回聲,正在尋找,四爺你們可曾聽到?。」文覺的臉上露出少有的陶醉之色,「噓,你們聽。」
  三人於是屏氣凝神,果然聽見從水榭那邊傳來一陣婉轉流暢、跌宕起伏的琴音。越往近處走,聲音越清晰,深情的旋律如泣如訴、如悲如怒,時而委婉低回、時而傾越高昂,時而深沉,時而激揚,時而悲惻,時而傲然,時而平靜,時而跳躍。(怡寧拉的是二泉印月--作者)
  三人順著琴音直到水榭旁,見榭中女子白衣長髮,手臂高低起伏正在拉奏著一把胡琴,在月下衣袂翩翩有如舞蹈,曲調哀婉絕倫,恍若仙境。
  一時曲罷,三人無語,許久,戴鐸突然蹲下身子失聲痛哭,文覺長歎一聲:「世上怎會有如此悲涼的樂曲,直教人將五臟六腑都痛徹!」
  卻見胤禛身形飄動,已箭步來到拉琴人的身後,攬過她的肩頭,雙手撫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顫聲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傷痛,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使你的心如石頭一樣硬,我只想叫你明白,如論如何,你至少還有我!」
回府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回府ˇ
  康熙四十七年冬,大清朝發生了件大事,做了四十四年太子的胤礽被廢,隨後大阿哥胤禔和十三阿哥胤祥也先後遭到圈禁。(胤礽被廢的實際時間是九月,但為了寫作方便,特此拖後幾個月--作者)其後,康熙又對滿朝文武下詔,「於諸阿哥中,眾議誰屬,朕即從之」,公開要求百官推選太子。
  怡寧披著火紅的斗蓬站在簷下,聽戴鐸匯報莊戶們的受災情況:「昨夜雪雖說下得大,但由於咱們莊戶的房子都改成了水泥房,沒有一戶倒塌,只有鐵匠老張家的豬圈倒了,死了兩頭豬,景泰現正帶著一幫侍衛組織人掃雪。鄰近的其它莊子情況就很不好,聽說倒塌的房子不少。」
  怡寧點點頭,又道:「你命人將裝糧的倉庫騰出幾間,派人將房屋倒塌的難民領過來,先住下。再搭幾個大棚,寧園要開倉放粥七天。」
  「好的,福晉想得真是周到,四爺若聽了一定也會高興,我這就去辦。」 戴鐸答應一聲急忙下去安排工作了。
  怡寧剛想轉身回房,卻見秦福一腳深一腳淺地踏著尺多厚的積雪跌跌撞撞從月亮門鑽出來。看見怡寧,秦福用手胡摟了一下頭上和眉毛上的雪,就要請安。
  怡寧心中一驚,忙道:「算了,這麼大的雪你來幹什麼?莫非府裡出了事?」
  「是,是四爺。」
  「四爺怎麼了?」怡寧幾步走下台階,腳底一滑差點摔倒。
  秦福忙扶住她,說:「寧福晉您別慌,四爺沒事,不是,是四爺有事。」秦福抬手打了自己兩嘴巴,又道:「四爺前兒個下了早朝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肯出門,也不許任何人進去,福晉實在是沒則了,叫我來請您回去一趟,看能不能勸勸。」
  怡寧想了一下,心中瞭然,吩咐道:「秋菊,你去端碗薑湯來給秦福喝了,冬梅,你叫人去牽馬,我們立即回府。」
  怡寧趕到胤禛書房所處的院子外,見那拉氏和其它幾個女人都在院門口站著,個個神情緊張,手足無措。見怡寧到來,那拉氏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妹妹,你可到了,連現在都兩天兩夜了,爺一點水米都未進,這身體哪受得了。」
  怡寧拍拍她的手,寬慰地笑笑,走進院子,來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就聽裡面嘩啦一聲,一個什麼東西砸在了門板上然後摔在地下碎了,「滾,滾開,都給我滾!少來煩我!」
  聽到胤禛咆哮的怒吼,怡寧好笑地搖搖頭,這脾氣還真是大!她衝著門喊道:「胤禛,你給我把門開開,讓我把屋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這些個好東西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賺的銀子買來的,你不心疼我還心疼。你要是真想死,就用頭撞牆好了,要不撞大樹也行,幹嗎跟銀子過不去?」
  只見門咯吱一下敞開,胤禛怒氣沖沖地指著怡寧鼻子道:「你敢讓爺去撞牆?!」
  「怎麼,嫌疼?反正你也不想活了,撞死總比活活餓死痛快。」怡寧用肩膀將胤禛撞開,一屁股仰倒在書房的躺椅上,這雪地騎馬還真是累!
  「誰說爺不想活了?你看你歪歪斜斜的啥樣子?」胤禛嘟囔了一句,垂著頭回到書桌邊坐下,他的精神十分委靡,蒼白瘦消的臉上全是胡碴,頭髮也沒梳理,捲曲的頭髮有些蓬亂,全沒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儀態。
  怡寧心中一軟,知道他不會願意被人看到現在的模樣,就起身出了房門,從那拉氏手中接過食盒,揮手示意她們都先回去,回身將房門又帶上。她把粥碗端到胤禛的面前,見他閉目垂頭還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死樣子,歎了口氣,搬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舀了一勺粥,送到他的嘴邊。胤禛依然沒有睜眼,嘴巴倒是張得老大,一口接一口,像是真餓了,一大碗燕窩粥,一會兒就吃光了。
  吃完粥,怡寧用帕子給他拭乾淨嘴角的米粒,又伺候他喝了兩口水,見他還在耍賴,拒不睜開龍目,無耐,只得拿起梳子,為他把梳理頭髮。胤禛把頭拱進她的懷中,道:「你明知我心裡難受,為何還要氣我?」
  怡寧沒吭聲,把他的頭輕輕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從荷包裡拿出銀製的掏耳勺,給他掏起了耳朵,問道:「怎麼這麼髒,多長時間沒掏了?」
  胤禛很舒服地挪了挪頭,好讓自己更舒服一些,閉著眼答道:「這段日子心情不好,顧不上。」
  一會兒掏完了這只耳朵,怡寧示意他換個角度,胤禛很爽快地翻了個身,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口裡抱怨道:「怎麼這麼快,你肯定沒掏乾淨,又在敷衍爺。」
  怡寧順手衝著他的光腦門拍了一把,「別說話,小心碰到耳膜。」
  怡寧掏完龍耳,見胤禛已經伏著她的腿睡著了,鼻腔裡發出輕輕的鼾聲。她不敢驚擾,只得將身上的斗篷解下蓋在他身上,就這樣抱著,直到天黑。
   的860320be12a1c0
  「你怎麼不叫醒爺,我可以到躺椅上睡。」胤禛一邊給怡寧揉著肩膀,一邊說。
  「不礙事,我只是肚子有點餓,早晨過來的時候沒顧得上吃飯。」怡寧甩甩麻木的四肢,回道。
  「聽到沒有,還不上飯?」胤禛沖外面嚷了一嗓子,又對怡寧小聲說:「那碗粥不頂事,我現在也是前心貼後心了。」
  怡寧瞪他一眼,回道:「活該,自找的。」
  胤禛笑了起來,雙目黑漆漆的,似藏著無限的喜悅和歡快,剛刮過的臉也如陽春三月一般光亮明媚,看得推門而入的下人們都呆愣住了。
  胤禛將嘴湊到怡寧的耳邊,「說起來我還是賺了,不受兩天的罪,又哪來這溫柔鄉里的風流,美人的懷抱真是令人流連忘返,以後你都要這樣抱著我睡覺,踏實!」
  「美得你?」怡寧不敢看下人們揶揄的眼光,端起飯碗,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過飯,二人回到怡寧的院子,各自洗了澡,依偎著在炕上坐下。怡寧就問道:「想了兩天了,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要說你就是爺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就知道爺在想什麼?」胤禛用手指一會兒將她的頭髮纏起,一會兒又鬆開,擺弄個不停。「現在百官都紛紛推薦老八,看來太子這個位置是非他莫屬了。他除了會邀買人心外,還有什麼好?」
  「他還溫文爾雅、才華橫溢、對人親熱、善於識人,不像某些人,整日板著一張冷臉,讓人敬而遠之。」
  「你!」胤禛剛要發怒,轉眼又笑了,道:「你又故意氣爺,爺偏不上當。」
  「這就對了,等我們的四爺有朝一日也學會了當笑面菩薩,恐怕百官也會推薦四爺。只是,這百官喜歡的主子,皇上卻未必喜歡。」怡寧一語雙關地說。
  「皇上喜歡的?」胤禛沉思起來。
  怡寧也不打擾他,自顧拿起本《三國》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直到胤禛一把將她手中的書搶走。「我現在就要寫折子保奏二哥復位,你快給我研墨。」
  忙了半天,等兩人睡下時已過了頭更。睡了一會兒,怡寧聽到胤禛低聲輕喚:「寧兒、寧兒。」她裝著睡著了,沒有回頭。胤禛輕手輕腳地起了身,穿上衣服,悄悄掀起簾子出了門。
  過了一會兒,秋菊進了來,見怡寧只穿著小衣在炕上坐著,便拿起裌襖給她披上,低聲道:「看燈光,是向年福晉那裡去了。」
  「知道了。」怡寧答應一聲,再次躺下,將被子蒙住頭,睡了。
  怡寧面上跟平常一樣,無事人一般,但心情其實並不好,這一點不光秋菊知道,冬梅也知道。所以,二人聯起手來,攪盡腦汁逗她高興。這天冬梅興奮地對怡寧道:
  「福晉,我聽門房的老吳說,洋人建的那個什麼「聖母堂」已經修復好了,前幾天就讓人進去玩了,他們幾個昨天去看了,說是比以前建得還大,福晉您也去逛逛可好?」
  冬梅說的「聖母堂」,全名應該叫「聖母無染原罪堂」,也稱「南堂」,是北京最早的教堂,由明代的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主張建立的。順治朝時,湯若望曾主持重建,康熙年間又重新修繕,這次修繕剛完工。
  對於老北京人來講,多數人是不信洋教的,只把教堂當成是一個景兒,而且時常還能領點東西回家,所以也有人常去。聽冬梅如此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幾個人收拾收拾,坐著馬車,來到了前門西大街。
  這座教堂的建築風格應屬巴洛克式,裝潢一新,還能聞到嗆鼻的油漆味。怡寧一行人隨著人流往裡走,參觀的人還不少,有點現代人參觀博物館的感覺。教堂內畫著聖母哺育聖嬰的畫像,坦胸露乳,怡寧注意到有些男人在下死力地偷瞧,這令她感覺很丟臉。
  年輕的神甫似乎已經很習慣了這種狀況,他一邊用磕磕巴巴的漢語講解著耶穌誕生的故事,一邊夾雜著古怪的英語罵眼前的這些中國人下流、無恥、落後。
  一開始,怡寧沒有聽明白他的古怪英語,畢竟她已經不接觸這種語言有幾年了,而且現代英語與古代英語的發音也確實有了很大變化。但是,根據定律,任何一種文化當中,往往是那種最糟粕的東西流傳得最久、最廣,罵人的藝術恰好正屬於這類東西。所以當怡寧一旦聽明白他嘴裡的英文字母后,立時怒火中燒,當即便指揮家奴驅散了他面前的人眾,與年輕神甫面對面地用英語對罵起來。
  年輕神甫起先很驚訝怡寧流利的英罵,後來見她人多勢眾,氣勢洶洶,知道必定是官宦人家的女眷,洋人也知道自己理虧,強辯幾句,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躲到了教堂後面。
  從教堂出來,冬梅和秋菊都問怡寧她們吵的是什麼,怡寧便說了,眾人都很氣憤,便有人嚷著要拆教堂,被怡寧喝止住了。
  這件事過後,怡寧連續幾天都陷入了沉思,高中學過的中國近、現代史像電影一般開始在她的腦海中回放,一百多年的屈辱如潮水般向她湧來,她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穿越後肩上擔負的歷史使命!
  中國的近、現代史實在是太過於悲壯,這段史實是烙在大多數中國人心尖上的痛。網絡上很多穿越小說,無論是《新宋》,《明》,還是《指南錄》,都曾試圖改變這段歷史,甚至從根本上抹殺這段歷史,尤其是清的統治。雖然在現代社會的辮子戲中從康熙到乾隆,形象都得到了拔高和提升,彷彿清朝時期中國真成了百姓的天堂,一代盛世。但真正熟悉歷史的人都知道,正是有清一代的閉關鎖國和極端強權統治造成了中國的落後與愚昧。疆土的遼闊並不能證明國力的強大,康乾時期其實是中國最後的一個機會,如果這個時候統治者能夠把眼光越過大海,能夠將民族矛盾淡化,更夠給工商業一個發展的機會,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鴉片戰爭,不會有八年抗戰!
  現在,命運將她方小萌放到了這個時代,難道就真的只是讓她來做一個「地主婆」?!
陽光燦爛的日子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陽光燦爛的日子ˇ
  康熙四十八年深秋,胤禛被加封為雍親王,又正好趕上三十一歲生辰,整個雍王府裡都洋溢著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
  怡寧洗漱完畢,特意在鬢角處插了朵大紅的木芙蓉,見小丫環杏兒張著嘴癡癡地傻笑,嗔道:「傻丫頭,又發什麼呆?」
  「福晉真好看,難怪她們都說福晉是落到人間的仙女,連王爺每次見了都錯不開眼珠。」
  「你們背後瞎嚼什麼舌頭,仔細叫王爺聽見剝了你們的皮?」怡寧笑罵道,從胭脂盒裡挑了些胭脂點在唇上。
  「是誰犯了錯,要用到剝皮這樣的殘忍的懲罰?」聽到門口突然響起的聲音,杏兒的臉色嚇得煞白,怡寧好笑地衝她擺擺手,口中答道:「我和杏兒鬧著玩呢,你別嚇著孩子。」
  說話間,胤禛已挑簾進來,怡寧見他白淨的臉上劍眉朗目、神采飛揚,顎下新蓄的短髯又平添了幾分成熟。胤禛身穿石青色的補服,上繡四團五爪金龍,腰間玉帶用金絲鑲嵌玉璧製成,嵌有東珠四顆;頭戴紫貂冠,共三層,頂銜紅寶石,中嵌八顆東珠,華彩斐然,端的是氣宇軒昂,八面威風。
  「看夠了沒有,若不夠,先給爺倒杯茶,接著再看。」胤禛用手在怡寧的眼前晃了幾下,見一抹紅暈飛滿她的臉頰,孩子般地開心笑起來。
  怡寧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不敢再看他,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雙手遞給他,又抬起腳舉手將他的帽冠小心地取下,口裡問道:「今兒個怎麼下朝如此早?」
  「今日生辰,皇上讓眾兄弟都來熱鬧熱鬧,太子也要來。」胤禛喝了口茶,示意冬梅給他換衣服。
  見冬梅拿起了他家常穿的天青色夾袍,怡寧忙道,「今兒個喜慶日子,穿那件寶藍滾金邊的吧。」冬梅見胤禛沒吭聲,便將手中的袍子放下,又從櫃子裡找出件寶藍色的袍子給他換上。
  怡寧默默無語地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他,又從妝台的抽屜裡拿出塊黃玉,低頭給他掛在腰間,口中道:「這是昨兒個我到法源寺求來的,佛主念了整整八十一遍的大悲咒,專門保佑你身體健康、精神愉快、心想事成、多子多福,你要好好帶著,切不可隨便取下。」
  「你今兒個是怎麼了?好像久別重逢似的。」胤禛摸了摸黃玉,見不過是塊普通的黃翡,想著在那廟裡應該是稀罕的物件了,心中感動,只是對她今日的神態感覺不解。
  怡寧抬起頭,對胤禛露出了最溫暖、最絢麗的笑顏,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包含著無限的柔情,她舉起手,輕輕摸向他的臉,「寧兒想把爺的模樣刻進心裡,爺不喜歡?」胤禛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搖搖頭離開了這個巧笑嫣然的怪女人,心頭有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
  府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怡寧穿著身寶藍色的旗裝,如眾星捧月般來到了前庭。她身上的這身衣服,與胤禛身上的袍子是一套情侶裝,是她特意命人製作的,無論顏色還是花式都極其般配。
  由於男女有別,賀壽的男女分開坐,女人們都在後堂聽曲兒,男人們在前庭喝酒。怡寧沒去後堂,她徑直到了前庭,跟胤禛坐在一起,火辣辣的一雙美目片刻不停地只瞅著他。眾位阿哥見她如此,樂得湊趣,鬧著讓他二人飲交杯酒。怡寧落落大方,面上沒有一點害羞,深情款款地主動拿起酒杯,對胤禛一笑道:「願你天天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祝願從今以後,好事追著你,財神跟著你,病魔躲著你,痛苦遠離你,開心跟著你,萬事順著你,大家都愛你!」
  聽了她與眾不同的祝詞,胤禛一臉幸福,面上也難得地露出了紅暈,只抬起手,將她髮髻邊垂落的髮絲輕輕別好。
  眾人這時一起哄堂大笑,又逼著他二人喝了幾杯,方才放怡寧出去。怡寧出去時,無意中向庭中其他的桌子瞟了一眼,正對上一副犀利陰沉的鷹眼,不是年羹堯又是誰?以他的身份,當然不能上主桌,不過他的位置就在主桌旁邊,可見他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怡寧與他對視了片刻,兩個人的目光都很不友好,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這樣。怡寧和他一樣,兩人都毫不掩飾對對方的厭惡,怡寧討厭他是因為他最初的不友好,是因為他是年氏的哥哥,是因為他後來的驕橫跋扈,他討厭怡寧大概是因為怡寧奪去了他妹妹的寵愛。雖然如此,但大家都是聰明人,面上的禮節還是要遵守的,二人的鬥爭到目前為止還是僅限於目光的碰撞。怡寧高傲地仰起頭,不再看他,儀態萬方地走了。
  怡寧到後堂應了個景,便拉著玲瓏和兆佳氏躲到後院的亭子裡。玲瓏終於還是嫁進了誠親王府,雖然名份只是個侍妾,但也總算是修成了正果,只是不知為何,看她的身形竟消瘦了許多。兆佳氏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這兩年沒少從寧園辦的婦女兒童用品商店撈東西,幾乎每一樣新產品她的孩子們都是第一個試用者。怡寧將早已準備好的酒菜一一拿出食盒在石桌上擺好,又拿出一壺酒,倒了三杯,沖兩人一笑:「為了我們相識一場,乾杯!」
  見怡寧已先干為淨,二人也舉杯乾了,兆佳氏笑道:「怎麼聽你說話的口氣倒像是與我們訣別。」
  「她這人你還不瞭解,一天到晚搞怪。那年還勸我說什麼一入侯門深似海,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不到底耐不住寧園的寂寞,乖乖的回府來了,剛才你沒見她看雍王爺那肉麻勁兒,當著那麼多人也不收斂些,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玲瓏道。
  兆佳氏也點頭道:「可不是,聽我們爺說,自打寧兒回府後,雍王爺心情好得很,有時連屬下犯了錯都不再死逼著計較,這可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那些個官吏私下裡都鬧著要給你立牌坊呢。」
  兆佳氏見怡寧只是吃酒,並不接話,捻起一枚花糕咬了一口,用眼角掃了一下怡寧的身子,又接著道:「我只是不明白,看了今兒個的光景,你在這府裡的榮寵怕是連嫡福晉都趕不上,怎麼倒叫年氏和宋氏先大了肚子?」
  怡寧又灌下一杯酒,醉眼朦朧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跟母豬一樣,一窩一窩地生,就是個生育機器。」她又轉頭指著玲瓏道:「你倒說說你過得怎樣?現在三阿哥這個帥男終於被你俘獲了,整日裡雙宿雙飛,是不是七月七日長生殿裡,也許下了個在天願為比翼鳥的誓言?」
  卻見玲瓏苦澀地咧咧嘴,手持酒杯站起身依在欄杆上,好久方道:「我今日才知你那時確實是真心待我,你說得都是誠心話,可笑我心中還曾經恨過你。」
  怡寧也站起身,拍了拍玲瓏的肩膀,道:「那你可有什麼打算?難道就這樣過一輩子?人生如白駒過隙,如此短暫,我們哪有許多的時間與這些個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的無聊女人們爭風吃醋,人活著首先要為自己考慮。」
  「莫非你又有什麼計劃?」「你可不要胡來。」兆佳氏和玲瓏同時叫了起來。
  「捨得、捨得,有捨才會有得。」怡寧沒看她們,望著庭外的垂柳自顧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自古以來,情這東西,最是傷人。但是,你們要知道,生活中只有情是遠遠不夠的。舉案齊眉,除了要男女雙方互相愛慕外,更重要的是平等和尊重,否則日子久了,情到深處情轉薄,再濃的酒也會變酸,再深的情也會變淡,最後就像這煙雲,漸漸消散。」
  「你和四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剛才你們還好好的呀。」兆佳氏蹙著眉,不無擔憂地問。
  「沒有,我不過是有感而發。誰都知道雍王府府裡的規矩最大,剛才你也見了,這麼些鶯鶯紅紅,哪一個兒也沒我的風頭足,別忘了,我可是大名鼎鼎地寧財神。」
  三人將整整一壺燒酒喝個底掉,東倒西歪地哈哈傻樂。兆佳氏用手指點著玲瓏道:「小妞,給爺唱個曲兒,要熱鬧的,不熱鬧不給錢。」
  「要唱讓她唱,誰不知道她是大清身份最金貴的歌女,連皇上都讚不絕口。我給她伴舞,我要飛。」玲瓏旋轉起身子,作飛天狀。
  「我唱就我唱,可惜這兒沒有琴,否則讓你們也見識見識什麼是仙樂飄飄、東方不敗:
  他多想是棵小草
  染綠那荒郊野外
  他多想是只飛燕
  闖翻那滔滔雲海
  哪怕是烈火焚燒
  哪怕是雷轟電閃
  也落個逍遙自在
  也落個歡喜爽快
  蹉跎了歲月
  傷透了情懷
  為什麼為什麼
  偏有這樣的安排
   的98dce83da57b03
  遠處,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一群人難得的齊整,已不知站了多久。
墜崖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墜崖ˇ
  北京的小西山泛指西山八大處的翠微山、平坡山、盧師山三山所延之香山、玉泉山、萬壽山、百望山等山峰,其中的居庸疊翠、西山晴雪、西湖蓮徑被列入「燕京八景」。十一月初是賞紅葉的好時候,在秋風蕭瑟、草木凋零的季節,唯有美麗的紅葉閃耀著鮮紅的秋光,把山川染的彤紅。這時京師的人們喜歡扶老攜幼登山遊覽,一來遍賞怡人秋色,二來活動筋骨。
  因雍親王要挾內眷來登山,從琉璃牌坊到香爐峰的遊人早已被衙役清理乾淨。胤禛下了馬,走到車門前,親自將怡寧扶下車。方小萌生前曾多次爬香山,那時每到秋末,這裡就會人頭攢動,遊人如織,車輛往往從藍旗營堵到公園門口,哪見過這樣清靜的時候,心中不禁感歎權勢的好處。
  二人延著盤山小道走走停停,勝似閒庭信步,景泰領著幾個侍衛在後面跟著。「要說這府裡的女人,還就你的身體好,爺以前也帶她們來過,沒走幾步就上氣不接下氣,連半山亭都走不到。」胤禛見怡寧臉不紅、氣不喘,走起路來腳底帶風,感慨道。他最近身矯體健、神清氣爽,不但朝裡諸事順心,府裡也是一片合樂安寧,尤其是怡寧的溫柔體貼、風趣機智、善解人意,不但充分滿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更令他享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輕鬆快樂。這些日子,二人經常會一起把酒言詩、霧裡看花,說不完的情話、講不夠的細語。尤其是怡寧在律法和歷史方面的見解經常會令他耳目一新、百聽不厭。怡寧曾講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他們也學著故事裡的情景,每天晚上只要他不去其他女人的房裡,二人便擁被夜話,一宿不眠,常常是雞鳴三遍也不停歇,令胤禛大生知已之感,只恨相見太晚。他現在更加確定怡寧就是那個他等待了數年同看桂花的女人。
  「我這小門小戶出身的窮孩子哪能和福晉她們相比,她們是出身嬌貴的豪門嬌小姐,出閣前千嬌百媚,嫁入府中又是萬千寵愛,要得就是人比黃花瘦的風韻。哪像我,爹不疼娘不愛,有個頭疼腦熱也只有硬挺著,從來只有自己打拼,就是再委屈,也只能好漢打脫牙和血往肚子裡吞,粗人一個,不求風雅,當然要好好保養身體。」
  「瞧你,爺剛說一句,就犯這麼大的醋意,用這麼大一筐話噎人,爺還當你這次回府,已經想開了,前兒個日子你和她們相處得不是很好嗎,怎麼今天這倔脾氣又犯了?話說回來,福晉與我是結髮夫妻,李氏是我還沒開府時額娘賞下的,就是年氏,她的哥子年羹堯也是爺旗下能幹的奴才,我總希望你能容得下她們。爺待你如何,你自己也清楚,在爺心裡,我們倆的情份她們都加起來也比不了。但爺與她們畢竟夫妻多年,你總要大度一點,給她們多留點體面,這一點那拉氏就做得很好,要講賢惠,你比她不了。」 胤禛站定,看著怡寧誠懇地說道。
  這三百年的代溝還真是不小!怡寧見他說起這些妻妾們竟如此理所當然,心裡翻了個白眼,一扭頭,走了。
  胤禛停頓了一會兒,緊走幾步跟上,又道:「這些日子我總覺得你怪怪的,莫不是為了年氏和宋氏有喜的事?你該知道,爺是個正常的男人,身體也不錯。況且,爺在子嗣上一向艱難,你該為爺高興才是,怎能存了嫉恨之心?你放心,日後總有輪到你的時候。」
  怡寧黯然歎息:跟古人講話真是費勁,她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我知道,我也瞭解,所以我從來沒有為這事有任何不快!我不高興,是因為命運!我抱怨我自己,抱怨我自己的命運,抱怨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抱怨我為什麼要遇見你,抱怨我自己的心裡為何要在乎那麼多,抱怨既然注定要遇見你為什麼時間就不能提前一點!我真的不是嫉恨,她們個個都比我來得早,要說到嫉恨,應該是她們嫉恨我才對!事實上,是我搶了她們的丈夫,是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平靜的生活!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個多餘的人,沒想到,來到這裡,依然多餘!」
  「你千萬別這樣想,」聽了她的話,胤禛有點急了,他一把握住怡寧的手,懇切地道:「寧兒,你不是多餘的人,你從來都不多餘,正是你的出現,我才明瞭幸福的感覺,你我夫妻是命中注定的安排,你千萬不要多想。爺納李氏和那拉氏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怎會認識爺?就算你能早點認識爺,難道還想學八弟妹不成?八弟如此懼內,成為天下人的笑柄,爺不能像他!那拉氏十四歲嫁給我,年氏和李氏為我生兒育女,除了嫡福晉位置我不能給你,除了專寵我不能給你,其餘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哪怕日後由你的孩子代替弘暉來繼承爺的爵位。你要明白,偌大的一個王府,最講究的就是要平穩和諧,她們但凡敢嫉恨你,爺也絕對不會輕饒。至於你的抱怨,大可不必,爺還年輕,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多,你生的孩子我待他自會比弘暉好,不會比弘暉差。這兩年因為子嗣的問題,皇阿瑪和額娘已經有所不滿,我必須對祖宗有所交代,這是愛新覺羅每個子孫的責任。我也不能讓外人看雍王府的笑話!」他的聲音真誠而急促,希望心愛的女人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
  怡寧無奈地搖搖頭,笑了,道:「爺說得對,是寧兒不懂事、小心眼。日後寧兒要向那拉姐姐學習,絕對不會再爭風吃醋,寧兒祝願您子孫滿堂、妻妾成群。」她邁起腳步,向鬼見愁攀去。
  「爺有你一個已經夠了,怎會再納妾,你又在混說!對了,寧兒,還有一事你要注意,」胤禛反倒不依不饒起來,幾步跟上她,絮絮叨叨地說道:「那日我生辰,你唱得那只曲兒,好聽是好聽,大氣也夠大氣,但總是有股說不出的壓抑感覺,事後幾個兄弟都問我,是不是把你管得太緊了?你自己說說,從你到寧園後,我可曾約束過你?」
  「沒有,沒有,你哪裡會約束我?不過是派了個密探,每日匯報我的行蹤罷了。在你面前,我就是那天上飛的風箏,無論飛得多遠多高,線頭還都在你手裡攥著。」怡寧嘻嘻哈哈地答道,不待胤禛反駁,一路小跑,上了高處。
  站於峰頂,極目遠眺,莽莽蒼蒼的河北大平原一望無際,古老的北京城就在腳下,心胸為之寬廣。紅色的楓葉在金色的陽光照耀下如火焰般跳動,絢爛無比,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只聽她朗聲念道:「西山紅葉好,霜重色愈濃。革命亦如此,鬥爭見英雄。」
  「寧兒,小心腳底下,別再往前去。」在胤禛驚呼聲中,怡寧回眸風華絕代地一笑,翩然落下山崖。
  「寧兒--」胤禛慘呼一聲,合身撲到崖邊,被後面的景泰死死抱住。
  香爐峰崖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叢都已翻遍,怡寧就像在空氣中消失般不見一絲蹤跡。失魂落魄的胤禛第三天回到雍王府時,已是憔悴不堪、兩鬢的髮絲都有些斑白。坐在怡寧的妝台前,手撫腰間的黃玉,這是那天過生辰,怡寧親自給他佩戴的,恍惚間還能聞到她發上芙蓉花的香氣,只覺熱氣上湧,一口鮮血噴到妝台上的首飾匣上。
  他用袖子輕輕擦淨匣子,打開盒蓋,一樣樣拿出裡面的各色翡翠把玩。那年春節,他送給她這個翠玉鐲子,她高興得像個孩子,還唱了一首情歌,就是那首歌,如潺潺的流水,柔柔地把他的心環環繞住;這只飄翡的簪子,是從老九那弄來的,想起她當時貪小便宜的模樣,胤禛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他剛要再拿起另一件玉珮,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又拿起鐲子,厲聲沖外面喊道:「秋菊,冬梅,這個鐲子怎麼會在這裡?」
  自從聽到怡寧墜崖的消息後,府裡的下人個個屏氣禁聲,生怕有一點紕漏會惹禍上身。秋菊已經哭昏了幾次,現正木呆呆地坐在外屋的門檻上,任誰拽也不起來,非要等怡寧回來。弘暉趴在她懷裡,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殘留著未拭去的淚滴。
  冬梅聽見王爺急促的叫聲,忙去推秋菊,見她沒有任何反應,無奈只得硬著頭皮進了裡屋。胤禛手裡揮舞著鐲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嘶啞著嗓子問道:這個鐲子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寧兒長身體後圈口變小,根本無法從腕上取下。」
  「是,是那天早上,去香山,」冬梅又痛又嚇,磕磕巴巴答著:「福晉說山上路險,怕給磕壞了,手上抹了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取了下來。」
  胤禛狂笑一聲,一把將冬梅推倒在地,衝出房門,不顧後面弘暉的驚叫,一路奔回書房。他從書架後的暗格裡拿出戴鐸匯報怡寧在寧園日常起居的信件,急促地翻找著,果然,在一封信裡有一段話:寧福晉近來每日攀爬西山,曰鍛煉身體,甚或有時會用繩索吊下香爐峰鬼見愁崖底,曰攀巖。經某屢次勸阻方止。
  「寧兒,你好,你好!好一出金蟬脫殼!」胤禛如瘋如魔,對著天空大喊,「原來你不是容不下她們,你是容不下我!」一口鮮血噴出,咕咚摔倒在地上已是人事不知。
大隱於市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大隱於市ˇ
  雍王府附近的戲樓胡同口,有一座名為「五福」的三層高茶樓,底層是腳力們閒混之處,最上面一層包房又要價不菲,因此這街面上的人都願意到二層喝茶聽書。傍晚時分,三五好友叫上一壺茉莉花茶,幾樣點心,聽上一場評書或像聲(相聲最早叫像聲-作者),消磨時光。
  這天,講三國的張快嘴上了台,驚堂木一拍,道:「列位客官,今天裡我不講三國,單講講我朝的一位奇女子。這女子常年住在北京城西北郊的園子裡,綽號寧財神,是我大清朝數得著的菩薩心腸、仗義疏財的善人。
  話說這女子本是觀音菩薩座前的龍女,因見北京城風景秀麗、江山如畫,下凡來到人間嫁到一戶富貴人家。要說這戶人家有多富貴,列位客官且聽我表來---」
  台上說得口沫橫飛,台下是交頭接耳,就見底下喝茶的人議論紛紛。靠窗戶坐的是幾個商人模樣的茶客,其中有個胖子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聽說沒有,寧財神這次可是命在旦夕了,我小舅子的鄰居的大姨子的表兄就在雍王府當差,說是太醫院的太醫全去了,只一刻鐘的功夫又都出來了,這不是沒救了不是?估計過幾天雍王府就要辦喪事了。」
  另外一個瘦子「呸」了一聲,道:「就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聽說寧財神已經快好了,只是面容被摔壞了,不肯見人。」
  「這可不一定,」另一位大冬天搖扇子裝風雅的搖頭晃腦道:「我前幾天聽衙門裡的朋友說起,雍王爺頭髮都快白了,可見情況危急,十分不妙。」
  旁邊桌上一個老者就道:「那可是個善人呀,聽說西郊的莊戶家家都立她的消災牌位,求菩薩保佑她能逢凶化吉。說起來,西北邊的莊戶,無論是經商、種地、還是做工,誰家沒得過她的好處?寧園的四個莊子,這兩年家家戶戶蓋新房,孩子們上義學,不但讀書不要錢,還管三頓飯,這北京城裡種田的哪個不羨慕得要死。要不是有規矩約束著,我看這北京城的莊戶肯定都跑到她們家去了。」
  「可不是嗎,我舅媽她二大爺就是寧園的佃農,他家種田有技術人員專門指導,還蓋了蔬菜大棚,每年能收入十兩銀子。他們家二小子在暖瓶廠做工,每月光工錢就有一兩銀子,如果表現好,年底還有獎金,最高的能得五兩銀子。」一個年輕書生接口得意地大聲說道:「就說那年下大雪,你們都還記得吧,不論河北地面,光這北京城裡就凍死餓死多少人?可整個西郊地區愣是沒死一個人,這都是寧財神的功德。」
  「不錯,我和妹妹從江南討飯到北京城,沒有一處容身之地,那年下大雪,眼看就不能活命,要不是寧園開倉放糧救了我們,我兄妹倆的屍骨早就被野狗吃光了,哪會活到今日。後來寧園的管家見我們年紀小,就收留了我們,安排我進了鏡子廠,妹妹去了保育院。寧財神就是我和妹妹的再生父母,我李衛今生今世也忘不了她的大恩大德,天天在她的消災牌坊前磕頭燒香,我相信菩薩一定會保佑她逢凶化吉、長命百歲,多子多孫。」不知何時,一直盤腿坐在樓梯口處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到了商人們的桌前,揮舞著雙拳,臉色通紅,神情激動,看樣子就要出手揍人。
  旁邊的客人又羨慕又感慨,紛紛點頭,也個個怒視那倆說不吉利話的人,胖子見犯了眾怒,忙站起身對少年陪笑道:「就是,就是,我也認為好人有好報,像寧財神這樣的善人肯定會沒事的,沒事的。」
  鬧騰聲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個黑布纏頭、大著肚子、太陽穴上還貼了兩塊黑色狗皮膏藥的婦女悄悄溜下了樓。這婦女出了五福茶樓,順著戲樓胡同往裡走,來到一個賣豆面糕的攤位前,買了幾塊驢打滾,左轉進了柏林胡同,閃身走進一個小院。正在院子裡磨豆腐的趙媽見她進來,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他龍嫂,你回來了,打聽到消息沒?」
  婦女傷心回道:「沒有,街坊鄰居都說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您說,我這可該咋辦呀?」
  「別著急,你就先在我這裡住著,等孩子生下來了再作打算,反正我家裡也沒有旁人,這麼大一個院子,你就是住個三五年也沒事。」趙媽口中勸慰著,心中卻想難得遇到個出手大方的房客,又是寡婦,沒有那麼多事,最好能多住幾年。
  這個婦人正是從鬼見愁掉下懸崖的怡寧。那日,她抓住山石下的繩索,側身藏進石下的一條裂縫中,躲過了眾人的搜索,從另一條小路下了山。在山腳下的一棵松樹樹洞裡,她取出早就藏好的包裹,換了衣服,攔了一輛馬車直奔通州。她知道,如果胤禛搜索不到她的屍體,時間長了必會產生懷疑,到時在京城通往外地的各個路口一設卡,她很難逃得出去。更重要的是,她還有件大事沒有辦。因此,在通州住了一夜後,她又返回城裡,依照「燈下黑」的原則,在雍王府附近尋找落腳之地。
  趙大媽家只有老兩口帶一個瘸兒子,靠磨豆腐為生,小院是祖產,出租幾間房子補貼生計。怡寧見她家人口簡單,為人忠厚,一個兒子雖是壯年卻整日坐在炕上很少出房門。就自稱是到京城投親不遇的寡婦,懷了身孕不便再遠行,掏錢租下了整個院子。
  怡寧對趙媽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推開東廂房門,進了屋。她將手中的驢打滾放到桌上,又解開頭上圍著的黑布,拿出衣服裡面塞著的枕頭,甩掉鞋子,仰面呈大字形倒在炕上,兩眼直愣愣地盯著房梁,心中琢磨:「他的頭髮白了?怎麼可能?就算他喜歡我,也沒有到這麼誇張的地步吧。書上記載,面對最心愛的女人年氏的死亡,他也不過是加個皇貴妃的稱號,之後,又專寵過謙嬪劉氏,還生了圓明園阿哥。與年氏相比,我又算得了什麼?我即沒有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哥哥,也沒有嬌滴滴的柔情。要說他像他的曾祖父皇太極和祖父順治一樣,像迷戀海蘭珠和董顎氏一般迷戀我,打死我也不相信!作為中國歷史上出了名刻薄殘酷、心狠手辣的帝王,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傷心至此?那天我剛回府,他半夜就去找年氏,後來對府裡其它女人也是頻頻寵幸,說到底,他根本就是要保持雍王府的和諧,對外顯示一片祥和的表像,不能讓人說他專寵!那日在山上,他還說過,絕對不會專寵我一個人,要為愛新覺羅的家族繁衍做貢獻。」
  她心中只管想著胤禛的不是,卻不曾分析一下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是否與自己有關。小時由於父母的偏心,她只能試圖通過學習刻苦和乖巧懂事等手段來獲得父母的關注,但比起妹妹來講,她得到的愛仍然是少了許多。這種不被愛的陰影,在經歷高傑的背叛後不知不覺被演化成了不值得愛,自己是個多餘的人,特別是對自己性魅力的自貶判斷。正是這種不自信,造成她在與胤禛夫妻關係中缺少了性激情。她以年齡和身體健康為借口逃避兩人的性接觸,並不自覺地給胤禛也施以性侵犯的心理暗示,造成胤禛在面對她的時候正常的性需求無法滿足,只能別尋它處。當然,關於這一點胤禛是不可能承認的,對怡寧的愛和男性的自尊心都容不得他坦誠自己的生理需求,這也使得怡寧不能得到及時反省。
  怡寧心中充滿了對聽到的傳言的疑惑,又想到至今雍王府沒有傳出她的死訊,必是已經發現了她墜崖的真相,在出京的路上如果攔截不到她,早晚會返回京城裡查詢,以他的能力,要在京城裡查一個女人,還不是小菜一碟?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想到此處,她猛然坐起身來,從懸掛在樑上的草筐裡掏出一疊書稿,對著燭燈,仔細翻閱起來,一邊看,嘴裡一邊哼著:「不白活一回,風飛彩雲追 ,不白活一回, 雁叫鳥相隨,不白活一回,金翅那個鯉魚敢玩水,不白活一回 ,大鵬騰空往高飛!活就活它個船攆浪呀,活就活它個龍擺尾 ,活就活它個雲生霞呀 ,活就活它個地增輝 ,不白活一回 ,活它個拚命三郎才有滋味 ,不白活一回,苦也不覺得累,不白活一回,難也嚇不倒誰,不白活一回 ,姑娘那個小伙撒歡美 ,不白活一回,一輩一輩勝一輩 ,活就活它個老變少呀,活就活它個瘦趕肥,活就活它個窮變富呀 ,活就活它個虎生威 ,不白活一回 ,活它個心想事成笑聲脆。」
  這次她要做的事情,肯定會在日後的教課書上留下一頁篇章,也算對得起老天特意安排她穿越一場。至於以後的事情,只能過一日算一日,看看再說了,如果僥倖不被發現,她準備在秋天躲到杭州或澳門去,然後買舟南下,周遊列國。
《碧血劍》與《環球記》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碧血劍》與《環球記》ˇ
  康熙年間的中國,雖然社會穩定,農業發展,人民的生活有了逐步提高,但是從工業文明和文化進步上來說,都無法與宋代及明末相比。尤其是文字獄的高壓政策,及為了維護統治的穩定和統一採取的極端強權手段,令這一時期的中國表面上繁榮昌盛,但骨頭裡已經開始落後與腐朽。康熙那個時代世界已經連成一體,當時葡萄牙佔據澳門,荷蘭侵佔台灣,世界列強已經開始把觸手伸向這塊古老而神秘的土地,而康熙和其後繼者卻並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依然採取的是消極、內斂的統治方式,造成了之後的閉關鎖國,最終游離於世界發展之外,直到鴉片戰爭後,才有一些有識之士認識到這個問題,提出「師夷長技以治夷」的主張。只是,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
  「落後,就會挨打!」方小萌對這一點的深刻認識使她的眼光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所有中國人,她明白,康熙末年到乾隆年間,是中國最後的發展機會:如果中國能夠充分利用這將近一百年的時間,抓住機會開展工業革命,走出這塊黃土大陸,中國傳統文化雖然不喜歡殖民統治這樣的侵略行為,但是中國也必然不會被殖民統治。
  從個人學識上來講,康熙大帝可說是中國皇朝史上的千年一帝,他的數學知識和科技常識都無人可比。但是,終其一生,這些東西也不過是被當做皇家娛樂及獵奇的工具,從來就沒有用於社會發展和工業製造上,更沒有成為一種即定國政策,白白浪費了寶貴的61年統治。而其後,雍正和乾隆74年的強權統治對他的方略除了強化,沒有任何改變。而和康熙同時代的俄國沙皇彼得大帝和法國君主路易十四則不同,他們利用自己的眼光和技術,給這兩個國家引領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俄國沙皇彼得一世,早年同康熙一樣,為了爭奪皇位九死一生,幾乎性命不保,直到1689年才真正掌握皇權。1689年的俄國相當落後,幾乎所有的方面與西方相比都落後數百年,更不用提與當時的中國相比。由於地理環境的惡劣和農奴制的行使,俄國根本不可能有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那時的俄國在神權的統治下,文藝水平低下,數學和自然科學更是處於最落後的狀態。
  但是,1698年後,彼得一世通過一系列的經濟、工業、政治、文化改革,俄國很快發展成為強大的工業化國家。在軍事方面,他先是實行義務兵役制度,引進國外的新式武器和戰略技術,建立起強大的海軍;經濟方面,鼓勵工商業的發展,鼓勵開辦工廠,派遣留學生到西方學習先進技術;在政治方面設立參政院,加強集權統治,劃分行政區域;在社會矛盾問題上,全盤西化,將西方的文化和風俗引進了俄國;他還對俄國的文化進行了變革,創辦了報紙。
  正是由於彼得一世超越前人眼光的先見之明,令俄國的歷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改變了俄國人民悲慘的命運,也改變了世界的歷史方向。
  同時代的另一位法國君主路易十四,從1643年到1715 年期間統治法國,被稱作「太陽王」。太陽王十分重視商業的發展,他為法國國庫積蓄了大量的財富,他通過了在殖民地販賣奴隸的「黑法」,並通過戰爭擴大了法國的疆域,他還建立了完整的稅收制度。當然,由於工商業的快速發展,法國的企業主階層和中產階級人數迅速壯大,最終導致了法國大革命的爆發。但是,正是由於太陽王對工商業的發展,使得法國一度成為世界列強之一,並對整個民族的昌盛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意義。
  怡寧在認識到自己穿越後肩上擔負的歷史使命後,她就立即明白了自己所處的時期對中國以後三百年發展的重要性,她明白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中國的時間也同樣不多了。一想到中華民族的歷史方向將有可能與自己有關,她就無法不緊迫、不沉重。
  怡寧在西山腳下藏匿的包裹裡,除了銀票外,還有一部書稿。這幾年時間,她在閒暇之餘,著手開始寫作,當時她的目的是為了自立更生、靠稿費賺錢。她剽竊了金庸先生和二月河先生的著作權,加上自己近來對康熙朝的瞭解,經過編撰,寫出了一部全新的武俠小說《碧血劍》。
  書中將金庸先生著作中可能會引起麻煩的文字全部棄而不用,而用後世對滿清入關的所有溢美之詞代替,特別是後半部分,完全照搬了《康熙大帝》,增加了誅鰲拜、平三番、收台灣、討西北的內容,更有與俄羅斯的戰爭及掃平倭寇的詳細描寫。小說用大量的篇幅刻畫了康熙大帝的遠見卓識和英明睿智,更努力表現出他愛民如子,為了國家的繁榮富強鞠躬盡瘁的博大胸懷。小說的主人公袁崇煥的兒子袁承志也被康熙的精神所感動,在國家大義面前,毅然放棄私人恩怨與漢滿民族矛盾,投效朝廷,沙場殺敵,最後終成為大清歷史上著名的英雄戰士。
  這本書中第一次提出了中華民族的概念,並從國家的角度全面闡釋了現代民族觀念,從歷史淵源、生活習俗、文化傳統上做了全面分析,提出無論是滿人、漢人、還是藏人等,都是兄弟姐妹,都隸屬於一個民族。
  中國歷史上短命的王朝滅亡原因多數是因為民族矛盾的激化,元代達到了頂點。清代統治者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採取了大棒加胡蘿蔔的政策,用武力和懷柔政策頑強地推進了多民族的融合,導致積累的民族矛盾在清末集體爆發出來,這對當時正面臨西方列強包圍的晚清政府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方小萌生活的時代,政府對民族矛盾處理得就非常好,民族之間非常的融洽,一個中華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所有打著民族的旗號試圖分裂國家的人最後都會被人民拋棄。正因為如此,在她意識到可以用小說這種容易被接受與傳播的形式宣傳處理民族矛盾的先進方法理念的想法後,她的寫作角度就更加明確了:如果小說能夠深入人心,統治者有了對抗明末義士的有效手段,也許康熙和雍正就不必再採用「文字獄」這樣的極端方式。
  方小萌是文科出身,對滿清入關時的「揚州十日」及「嘉定三屠」都十分清楚,不過既然愛新覺羅的統治已經無法避免,這些史實在小說中都被自動忽略了。除了美化和拔高康熙大帝外,她用了大量數據對比明末和清初這兩段時期內國家人口、財政、疆土、百姓生活水平、國家綜合實力,最後得出康熙大帝統治下的時代,是中國幾千年歷史以來最好的時代,是盛世!相反,那些「反清復明」的鬥士都是狹隘的自私鬼,是目光短淺的無能之輩!
  小說最後,放眼全球,主人公以對國家的滿腔熱愛,忠心輔佐康熙大帝使中華民族屹立於世界之巔,並以「沁園春-雪」為全篇的結尾,將對康熙的溢美推向了頂峰。
  《碧血劍》完成後,怡寧又仿照凡爾納的《八十天環遊地球》,借鑒《鹿鼎記》的部分故事情節,獨立創作出一部遊記體裁的小說,取名《環球記》。小說以一個在揚州街頭胡混的小痞子韋小寶為主人公,由於偶然的機會結識了一個喜歡旅遊的傳教士,二人結伴同行,遊遍了五大洲、四大洋,最後不但發了大財,還分別在美洲和印度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
  小說以介紹世界各地的歷史文化和風土人情為主要著筆點,但由於怡寧肚子裡的地理和歷史知識有限,書中許多細節與事實並不相符。為了增強閱讀性,怡寧在書中描寫了西方的很多童話故事和傳說,如大洪水、摩西十戒、特洛伊之戰、吸血鬼的傳說等等。她又刻意渲染了非洲和歐洲的豪富,森嚴的古堡、價值連城的凡爾賽宮寶藏,以及中國絲綢和瓷器在西方的受歡迎程度,主人公僅僅以一小船的貨物就換取了數百倍的利潤,娶了八個不同國家的女人做小老婆,還成了殖民地的土著之王。怡寧根據腦中的記憶,繪畫了三條航海路線圖,指出了從中國到美洲、非洲和歐洲的大致路線,和到當地做生意要注意的一些事項。
  總之,在書中她盡力展現給當時的中國人一個淘金夢:西方社會有數不清的財富和寶貝,那裡的人們還沒有開化,好騙得很,正是「人傻、錢多、快來」,任何一個中國人只要隨便拉上一船貨物,就可以賺取整船的金幣和銀幣,還有拳頭大的寶石和金剛石。這部書稿在她利用一次回娘家的機會藏到了繡樓的地板下。
  這就是怡寧暫時不能紅塵遠遁的原因,她必須花一段時間把這兩部書印刷出來後才能走,論起小說的傳播,哪裡會有京城更快更好呢?按照怡寧的設想,這兩本書的印量要大,印刷要精緻,價錢還要便宜到每一個認識字的人都買得起。這樣賠本的買賣當然任何一個書商都不會願意做,她只能自己來印刷出版。
  怡寧出逃的時候,除了一身衣服和幾萬兩勞動所得的銀票外,再沒有帶雍王府的任何東西,算是與過去生活徹底了斷。既然錢不是問題,具體操作起來就好辦得多。這幾天她借口尋親,私下裡四處打探有沒有待出售的書局,今天還真找到一個,要價紋銀三百兩,就位於北新橋,離她的住處也不遠。怡寧當即付了三十兩訂金,要老闆盡快通知工人上班,明日她將剩下的銀兩付清後就要立即開工。
  第二日,怡寧走出院門,站在石階上大大伸了個懶腰,自由的感覺真不錯!她已從昨日的忐忑心情中徹底解脫出來。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不會為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後悔,也絕對不允許自己長期陷入悲涼的情緒中。她孩子氣的一邊走著,一邊踢揚著腳下厚厚的積雪,突然絆到個突起物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收徒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收徒ˇ
  「什麼玩意這麼缺德?床上不躺躺路上!」怡寧已經感覺到絆倒她的是個人,憤憤然罵著,捂著屁股站起身來。要是個女人,她一定會扇對方幾個耳光;若是男人嗎,她也要罵上幾句。很不幸,躺在雪地裡的人看身形是個男人,還是個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這人身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如此寒冷的天氣裡,竟然一動不動,怡寧不由得替他擔心起來。
  怡寧小心地走過去,問道:「嘿,我說你這人?怎麼睡在路上,這麼大的雪,你想找死呀?喝醉了回家睡去,不要睡在路上。」
  見那人沒有動靜,她大著膽子上前狠狠踢了兩腳,那人還是一動不動,嚇得怡寧顧不得裝孕婦,縱身串出一丈遠去,口裡叫道:「死人,是死人!」卻見那人的胳膊突然動了一下,隨著他胳膊的抖動,身上的積雪掉落了一部分,露出已經凝結住的大片鮮血。
  「原來還沒死!」怡寧拍拍胸口鎮靜下來。她雖然怕死人,可是不怕活人,什麼樣的活人都不怕!她上前匆匆忙忙查看了一下這人的傷勢後,便返身跑回院子,喊了趙大媽的老伴趙大爺,又叫上街坊的兩個小子,幫忙把這人抬進了豆腐房。
  兩個小子剛想把人放到爐子邊,趙大爺忙攔住,他在門後的地上鋪了床褥子,指揮兩個小子把人放在了褥子上,一邊檢查這人的情況,口裡一邊說:「你們這些混小子懂什麼?這在雪地裡凍僵了的人,可不能放到火邊上,不然這熱氣一熏,四肢就得全爛了。」
  怡寧見這人渾身都是傷口,滿身鮮血也都被凍成了冰喳子,便吩咐一個小子去請大夫。不大功夫,大夫來了,驗看了情況後,對趙大爺說道:「這人雖說還有一口氣,但就這一身的傷,又挨了凍,我看是救不活了,還是買口棺材埋了吧,你們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眾人就一齊看怡寧,等她做決定,畢竟人是她救的。怡寧皺皺眉頭,她蹲下身體,細細看這個昏迷不醒的人,見他面色雖然青紫,但五官端正、肌肉緊繃、身材魁梧,想來身體正常的時候應是一條好漢,不像是街頭打架的混混,當即做了決定。她抬起頭,嚴肅地對大夫說道:「這人既然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見死不救,醫生當懷有慈悲之心,你就死馬當活馬醫,該用什麼藥用什麼藥,不管救得了救不了,錢我照付。」
  大夫見她這麼說,點了下頭,在趙大爺的幫助下開始給地上的人清理傷口,又指揮兩個小子去抓藥。古人心性純樸,見怡寧願意不計較錢財救人,也都願意出一份力,當下七手八腳的忙活開了。
  三日後的傍晚,怡寧從印刷廠回來,趙大媽滿面喜色地迎了出來,口中念叨著:「活了,活了,他龍嫂,那人睜眼了,大夫說這條命算是撿過來了。」
  怡寧聽見,走進那人住的屋子--第二天眾人就將他搬進了一間空屋子,反正除了趙大媽兩口兒和她兒子住的房間,整個院子都被怡寧包了。大夫見了怡寧,也是滿面堆笑,道:「真不愧是練武之人,到底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這位大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佛陀,你可是積大德了。藥方我已經開好,只要按時服藥,過十日後我來解包紮。」說著背起藥箱出了門。
  怡寧送走了大夫,轉回身去看床上躺著的人,入眼的卻是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充滿了感激之情,正直直地盯著自己。趙大媽忙上前對這人道:「傻小子,還愣什麼?你的救命恩人來了,就是這位龍四嫂子救了你的命。」
  那人掙扎著想要起身,臉上顯出痛苦之色,想是傷勢嚴重,怡寧忙上前制止住了他。怡寧見這人光頭後沒留辮子,便問:「你是和尚?」
  那人道:「我剛從少林寺出師,是俗家弟子。」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是鎮遠鏢局的人,他們霸場子,欺負威武鏢局的人,我看不過,出手相助,但是他們人實在是太多,幾十個人打我一個,不過最後還是我贏了。」
  怡寧聽了大吃一驚,知道遇見了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心中就打起小算盤,口中卻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跑?那威武鏢局的人又到哪裡去了,只把你一個丟下?」
  這人搖搖頭,道:「我童林童海川面對強敵從來沒有退縮過,不認得跑字。威武鏢局的人都身負重傷,自顧不暇,幫不了我。」
  聽了他的名字,怡寧更加吃驚,心道:原來這個未來的武學一代宗師是個死腦筋,難怪在武學上會取得驚人的成就。只見童林目中流淚,道:「恩人的救命之德我童林已是無以為報,身上的盤纏也不知失落到那裡去了,我、我--」
  怡寧心中已下了決定要留此人在身邊做保鏢,便道:「你在這裡好好養傷,不要落下殘疾才好。趙大爺和趙大媽都是厚道人,你有什麼需要只管提,別擔心花錢。等你傷好後,就給我當車伕吧,用你的工錢還債。」
  就這樣,大俠童林童海川成了怡寧的車伕,按怡寧的計算,他至少要干滿三十年才還得清全部欠款,這還不算童林永遠還不清的救命之恩。
  這童林是個武癡,尚未娶妻,打出少林寺的銅人陣後,到處遊歷,遍訪明師,找人切磋武藝,本也無所謂定居何處。見怡寧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也不放心把救命恩人拋下,當下由著怡寧拔拉著算盤放高利貸,跟在了她的身邊。
  這天,怡寧見童林又在院子練樁,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起了作弄他的心思。怡寧繞著他走了兩圈,故意頻頻搖頭,又裝出無限惆悵的樣子大聲地歎氣。童林無心再練,只得上前問道:「龍嫂,你見我練武,為何歎氣?」
  「我見你練武,想起了我那短命的死鬼丈夫。你不知道,我那死鬼丈夫正是個天下少有的武學奇才,一身本事無人能敵,就是在萬人堆裡也能殺個七進八出,人稱獨孤不敗。可惜年紀輕輕被奸人所害,誤服了毒藥,我一個婦人,手無扶雞之力,連為他報仇都不能,故此十分傷心。」說完,背過身去,撩起前衣襟,拭了拭眼睛。
  童林聽了,無限感慨,問道:「龍四爺沒有徒弟嗎?他的徒弟為何不為他報仇。」
  怡寧肺都要笑炸了,她拚命咬住舌頭,半天才又回過身,露出一副更加哀怨的表情,道:「我那死鬼丈夫生前擇徒極嚴,一心想尋個天下少有的孩子教導,直到逝去都沒有尋到。」 她見童林表情悵然,又道:「不過我因常聽他念叨,倒是記得一些什麼大手印、七傷拳的功法。」
  童林眼睛一亮,急切地問道:「那你可能背出?」
  「我當然可以背出,不過這畢竟是我那死鬼丈夫的不傳之秘,怎麼可輕易說於人聽?」
  童林聽了,雙膝跪倒,一個頭就磕到地下,口中道:「龍嫂若不嫌我愚鈍,請收我為徒。」
  「這可萬萬使不得,我又不會武功,怎麼收你為徒。」怡寧擺手道,見童寧依然磕頭不止,又道:「不過,我到是可以代夫收徒。」
  童林大喜,當下拜了怡寧假造的龍四牌位,又給怡寧重新行了長輩之禮,從此對怡寧以師娘呼之。
  每日怡寧從印刷廠往返,坐在車裡時便將讀過的武俠小說中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練功方法說與他聽,又說自己不懂武功,聽來的就是這樣,至於童林懂不懂、練不練得成她就不操心了。方小萌穿越之前,正在看一部名為《李小龍傳奇》的盜版光碟,裡面有許多關於武道精神及搏擊術的言論,當下也講了出來。童林每天除接送她外,就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苦思冥想,有時還會擺弄一些奇怪的招數,怡寧不問也不管。
  二個月後,《碧血劍》終於印刷完畢,作者署名是龍四。這本書一上市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京城的各大書店天天催著供貨。康熙爺更是龍顏大悅,連讀三遍,怎麼讀怎麼可心,怎麼讀怎麼過癮,覺得這書作者真是平生第一知己,不但讓內務府重新印刷出版,全國免費派送外,還專門派人到印刷廠召見龍四。聽說人已逝去,深以為恨,竟要給龍四重新起墳發喪,又要追封龍四祖上三代,被怡寧堅決推辭了。康熙的滿腔熱情無處發洩,只得賞賜給龍四先生的遺孀大量金銀物什,怡寧將其中的部分大件分給了趙家和街坊鄰居。
  這天晚上,怡寧半夜出門起夜,剛走出房門,脖子上就被架上把冰冷的鐵器,冷颼颼的,嚇人不淺。只聽耳邊一個低沉的聲音道:「說,龍四住在哪個房間!」
不速之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不速之客ˇ
  「你要找龍四?」怡寧轉轉頭,想把熱乎乎的脖子從冷冰冰的鐵器旁挪開,但是馬上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被壓著的半個肩頭根本是一絲都動彈不得。
  「不錯!」低沉的聲音波瀾不驚。
  怡寧大拇指朝下指了指,道:「他就住在那裡。」
  「什麼?你敢耍弄爺?」身後的人不耐煩了,怡寧立刻享受到了泰山壓頂的滋味,她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龍四早死了,他不住在地下住在哪裡?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孕婦算什麼英雄,有本事你到閻王爺那裡去把龍四那個死鬼給揪出來!」怡寧索性賴在地上撒潑起來,大聲嚷嚷著,只盼能驚動童林。
  「死了?不可能,《碧血劍》剛剛出版,他怎麼會這麼快就死了?」頭頂的人不相信,鐵器又移到了怡寧的頭上,「你敢騙我?你就不怕我把你腦袋打爛?」
  「怕,我又不像你,有兩個腦袋,當然怕。我說你這人,白長了兩個腦袋怎麼不開竅,誰說死人就不能出書了?是遺作,遺作,懂不懂?沒學問也就算了,四處顯擺就是你的不對!」怡寧一邊說,一邊悄悄抬起頭來。從她的角度望去,眼前這人一襲白袍,月色下一雙桃花眼熠熠發光,看年齡也就二十多歲。只見他手裡拿著一把扇子,很長很大,應該就是剛才擱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
  「噗哧,」白衣人被怡寧的話給逗樂了,見怡寧在偷偷打量自己,就蹲下身子,也細細的審視起怡寧來,半晌突然一笑道:「你是龍四的遺孀?」見怡寧點頭,又道:「你這人很有趣,膽子很大,不錯不錯。」
  「多謝誇獎,彼此彼此!」怡寧回敬道,不知為什麼,她突然一點都不怕這個人了,也許是因為這人身上沒有了剛才的殺氣。「你是誰?找龍四幹什麼?」怡寧口裡問著,心中卻罵道:童林,你這只懶豬,睡死了,怎麼還不快來救我?明天一定要把他欠款的利息再多算三成,叫他永世都別想翻身!
  「你不該這般打扮,你原本很美,這樣的打扮不適合你。」白衣人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好像反倒對她本人更感興趣,他用手中的扇子輕輕點著怡寧的肩膀道:「你問我是誰?我是來要龍四命的人,現在既然他人已經死了,你告訴我他的墳墓在哪裡?」
  「他的墓嗎?」怡寧正想著把墓地安在哪裡比較不好找的時候,白衣人突然一凜,一把將怡寧拽了起來,把鐵扇架到怡寧的脖頸,口中喝道:「什麼人?」
  怡寧只覺得一道猛烈的寒風無聲地掃過面頰,隨後白衣人一個趔趄,怡寧就被帶進個高大溫暖的懷抱裡,她知道自己終於安全了。對面的白衣人片刻間即穩住身形,又開始搖曳他那把足有兩尺長的鋼筋鐵扇,上下細細打量著童林。怡寧心裡罵道:「豬鼻子插大蔥,下大雪搖扇子,裝,叫你裝,一會兒就叫你裝孫子!」
  「閣下是什麼人?為何要挾持我的師娘?」童林沉聲問道,怒火滿腔。他住的房屋與怡寧的屋子隔著幾個門,怡寧剛被挾持他就知道了,一直躲在近旁伺機下手。
  「能從我手裡把人搶走的,當今世上還沒有幾個,你是誰?師從何門?」白衣男子真氣注滿全身,白袍像是被鼓風機吹起了一般。
  沒等童林開口,怡寧挺挺胸膛,大聲答道:「你問他?他就是威震天下的逍遙門掌門人東方不敗童林童海川,龍四爺就是他師傅。」
  「逍遙門?東方不敗?沒聽說過。不過你口氣好大,想我陳近南自闖蕩江湖以來,大小戰役數百場,從未遇到過對手,也不敢自稱不敗!」年輕人撇撇嘴,似乎對怡寧硬安給童林的綽號十分不以為然。
  (陳永華(陳近南):台灣教育的倡導者,字復甫,福建同安人。明朝天啟七年1627中舉人;1644年中進士。此時就算還活著,也是一老頭---作者)
  「陳近南?你就是江湖上被稱作:為人不識陳近南,就稱英雄也枉然的陳近南?」怡寧興奮起來,差點就說出仰慕已久、不盛榮幸的話來,已然忘記剛才還想要對方裝孫子的豪言壯語。
  聽了怡寧的話,陳近南十分受用,心道:想不到面前這個小女人竟有一雙識英雄的慧眼,「為人不識陳近南,就稱英雄也枉然」,實在是太順耳了,回去後我一定要讓弟兄們把這句贊語到江湖上廣為傳播。心中雖如此得意,面上卻故作謙虛地拱手道:「多謝這位大嫂的抬愛,陳某實不敢當。」
  「當得,當得,你是聞名天下的大俠,頂天立地響噹噹的男子漢,光明磊落世人皆知,行俠仗義、快馬江湖,再沒有人比你更當得。」怡寧的馬屁功夫立即派上了用場,就算有童林這個頭號保鏢在身邊,她也不想與神出鬼沒、神通廣大的天地會結下怨仇。更何況武俠小說裡對陳近南的描寫是如此的令人神往,雖然眼前這個桃花眼與小說中有點不太相符,但也足以令她動了結交之心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被怡寧的高帽一戴,陳近南立即為自己剛才劫持孕婦的不磊落行為慚愧起來,面對著童林個子似乎就矮了半截。他對童林一抱拳,道:「好漢剛才的身手十分了得,既然龍四已經仙去,做為龍四的徒弟,你必須接受我天地會的挑戰。今天就先到這裡,來日再會,不見不散!」說完,他的桃花眼從怡寧的身上掃過,愣了一下,接著一個旱地拔蔥,越上牆頭,幾個起落不見了蹤影。
  見陳近南已經走遠,怡寧拉著童林興奮地問:「你剛才使用的是什麼武功?這麼厲害!」
  童林奇道:「就是九陰真經中的萬柳飄風掌法呀,難道您沒看師傅練過?」
  「什麼?」怡寧差點被自己的吐沫噎死,「你、你練成了九陰真經?」
  「沒,還沒有,」童林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這段日子,我一直在琢磨師傅的武功要義,雖然感到自己的功力每日都在突飛猛進,但有很多東西還是想不明白。師娘,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笨,不笨,你一點也不笨,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你是練武的天才!」 雖然知道童林日後必將成為一代武學宗師,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就她順嘴胡謅的那些東西,對童林的武功會有幫助。「你真的能明白我說的那些話?還能練成武功?」
  童林點點頭,道:「不過,我還是覺得練截拳道幫助最大,師娘您教的九陰真經沒有練功法門,實在是很難。」
  「不要緊,不要緊,」怡寧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逍遙門的第二任掌門人,名號東方不敗!你要繼續發揚逍遙門的精神和風格,超過並趕上天山童姥和令狐沖,最終成為天下第一!」
  說完這番話,不再搭理迷惑不解的童林,她轉身就要回房,只聽見童林低聲道:「師娘,您身上的枕頭掉出來了。」
  怡寧低頭一看,果然衣襟下露出半個枕頭,想是剛才起夜急,沒有綁牢,當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塞了回去。又回頭問道:「你早就知道?」
  「不光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師娘的裝扮術不甚高明。」大個子不知為何突然羞紅了臉,當然因為天黑的緣故,怡寧看不到。
  「哦。」怡寧應了一聲,回屋睡了。
  連著幾日,怡寧都有點憂心忡忡,天地會總舵頭親自出馬來找龍四算帳,她知道這是因為《碧血劍》對反清復明義士的貶低引起了他們的震動。她決定,日後必須督促童林勤加練武,否則再來個張近南、王近南的可不好對付。而且,既然陳近南能夠找到這個小院,那麼胤禛的人馬到來也是遲早的事,她必須抓緊時間把《環球記》的書稿偷出來。
  怡寧畫了張鈕鈷祿府的地形圖,又詳細描繪了繡樓的進出口和書稿的藏匿地點,便指揮童林做個草上飛去盜寶。對於這種進人繡樓、偷雞摸狗的勾當童林本不屑於干,但架不住怡寧的百般威逼利誘,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
  第一次去是晚上,沒誠想在半路遇到了正在河邊孤芳自賞的陳近南,被他纏住,倆人打了一架,沒有完成任務;第二次去是白天,剛出院門,就看見陳近南靠在胡同口的牆邊,擺出副萬人迷的模樣,倆人跑到山上又飛來飛去幹了一場;第三次,怡寧親自押送童林去當賊,開始還算順利,馬車好歹走進了鈕鈷祿府所在的胡同,可往前沒走三兩步,又見陳近南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了出來,氣得怡寧指著他的鼻子「神經病」「同性戀」「桃花眼」地罵了半天,也沒有攔住這對冤家干仗。
  童林是徹底指望不上了,她只能另外想轍兒,正在房裡急得團團轉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四哥,就是這家, 咱們進去吧。」
  怡寧頓時手腳麻木,愣在了當地。
最近的距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最近的距離ˇ
  從門簾的縫隙看去,十三爺氣宇軒昂地站在院子當中,雍親王胤禛則跟在他的後面,背著手慢慢地踱了進來。「霧鬢風鬟相借問,浮世幾回今夕?」他原來烏黑亮麗的頭髮已變得枯乾斑白,眉宇緊鎖,面色陰鬱,彷彿一夜間蒼老了許多。他仍然穿著那件天青色的半舊夾袍,只是由於身材過於消瘦,空蕩蕩地不再合身。站到棗樹下,他細細地打量起這個寒酸而整潔的小院,表情極其平靜,只有緊抿的嘴唇微微有點顫抖。
  怡寧失神地望著他,想起壽辰那天,三十一歲的雍親王是如何的神采飛揚,朗朗如日月之入懷。她想衝出去,抱住他瘦骨嶙峋的身體,責問他為何要這樣糟蹋自己?但是,兩隻腿卻如同灌滿了鉛水,一步也無法挪動。害他如此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趙家住的是典型的北京四合院,破舊而整潔,每個窗戶上都貼有「松鶴延年」、「喜鵲登梅」、「福如東海」的紅色剪紙,顯示出女主人的勤勞和手巧。面南背北的三間正房住著趙家三口,怡寧住在三間東廂房之首,童林住在三間西廂房之末,每個房門都掛有棉布門簾,上面也繡滿了松竹梅的圖案。院門在東南角,旁邊一溜南房是廚房、豆腐房和馬廄。院子裡種了一棵棗樹,一棵柿子樹,柿子樹下是一架石磨。胤禛站的地方正是童林平日練功之處,因此立著幾根梅花樁。
  胤禛的目光一間屋子一間屋子掃過,突然一亮,死死盯住怡寧的房間,再不離開片刻。
  趙媽見他二人氣度華貴、儀表不凡,期期艾艾地上前衝胤祥道了個萬福,問道:「這位大爺,不知道你們要找誰?」
  胤祥態度十分和藹,淡淡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我們是來拜訪龍四爺的。」
  趙媽聽了,老練地答道:「這位大爺,您是為了《碧血劍》來的吧,龍四爺早就不在人世了,這書是他的遺作。」由於這種場面已經見過多次,趙媽的回答滴水不漏。
  胤祥含笑看了一眼他四哥面無表情的臉,又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不可以見一下龍四嫂?」
  「這--」趙媽為難了,想起怡寧的事先交代,又衝胤祥道了個萬福: 「這位大爺,龍四嫂產期在際,已經不能見外人,你們還是過段時間再來吧。」
  聽了這話,胤禛眉毛一挑,盯著怡寧的房間,沉聲道:「麻煩你去對龍四嫂說一聲,就說四爺已經來過,如果她還有心,就自己趕快回家去,免得家人惦念。」
  「原來你們是龍四嫂的親戚?」 趙媽熱情起來,「太好了,她找了你們很久,街坊鄰居都說你們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不容易呀。這下可好了,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她屋裡喊她。」
  「不必了。」胤禛冷冷地說道,嚇得趙媽立即停下了腳步。他犀利的目光在怡寧的房門前又停了一會兒,猛然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胤祥急忙在後面叫道:「四哥,你等等,你等等。」拔腳追了出去。
  「四哥,你幹嗎要出來?小四嫂肯定就在屋裡頭,難道你不想見她了?」坐在車上,胤祥不解地問道。
  胤禛盤腿坐著,雙目緊閉,大口地調整著呼吸,半晌才緩緩睜開眼,道:「我能感覺到,她就在門簾後,分明已經看見了你我。她若但凡還有一絲一毫的心思在我身上,自會出來相見。她即如此無情,我又何必強求?」
  「你們倆的事我真是搞不懂,一個昨天還柔情蜜意,今天就詐死遠逃;一個明明相思入骨,拖著病軀瘋了般四處尋找,這好容易找到了,又不肯見面。要說,還是像我和茗薇這樣,睡覺生孩子,多簡單。」
  胤禛低頭擺弄下腰間的黃玉,眼睛裡充滿著疲倦,沒有一點兒光芒:「十三弟,實話跟你說,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那天在西山頂上,眼看著寧兒在我面前消失,我當時恨不能隨著她去。當日的心情,真可謂是痛徹心腑。」
  他的眼皮垂下來,臉上只剩下一片黑暗的空白:「後來,我發現自己被這個小女人耍弄了,侍衛也在山腳下找到她換下的衣服。當時,我憤怒之極,恨不能立即將她抓回,用鐵索捆在地牢裡,讓她今生今世也休想再逃開半步。甚至,我還想過只要能使她永遠呆在我身邊,就是打斷她的雙腿也在所不惜。
  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出北京的所有道路,我都加派了人馬搜尋,就算是只蒼蠅也飛不過去,然而仍然得不到她的半點消息。我以為,莫不是她在半路上出了什麼事情?當時我的想法就變了,我不再恨她,只求她能安然無恙、平安歸來。哪怕她仍要獨自住在寧園,我也依她。
  直到你拿著《碧血劍》來找我,我這才從煎熬中解脫出來,知道她還活著,我除了感謝菩薩,哪裡還有半分怒氣。即便她慌稱是龍四的遺孀,我也不曾有一絲惱怒,只想立刻見到她。
  可是,就在剛才,我站在院中,想到她就是在這樣簡陋貧寒的地方生活了半年,放著寧園的神仙洞府不要,放著雍王府的萬般榮寵不戀,這心中突然就有些心灰意冷。她明明就站在門簾後看著我,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也許,她心中真的是沒有我。既是如此,強扭的瓜不甜,我放手,只要她能平安快樂!」
  「四哥,你想得不對。」胤祥見他神色淒冷,十分不忍,勸解道:「別的我不敢說,要說小四嫂心中沒有你,我不信!還記得那天你過壽,在眾人面前她看你的眼神,那股毫不掩飾的愛戀,任誰都能看出。後來我們還議論說,從沒見過一個女人敢這樣當眾大膽火熱地表達感情和慾望,就是八嫂恐怕也沒有這份赤裸裸的膽量。你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解釋清楚就行了,你千萬不能放棄。」
  胤禛機械地點點頭,不再言語,只聽見車輪的吱呀聲響個不停。
  直到趙媽掀起門簾,怡寧才如夢初醒,追到院門,見車馬已經遠去,只留下幾道煙塵在空中裊裊蕩蕩。她滑坐在地下,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從她的骨頭縫裡一點點抽走,整個身體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癱扶在門檻上失聲痛哭起來,彷彿關閉近20年的淚閘突然開了口,一洩不可止。
  童林一下午都躲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連晚飯都是趙媽給他端進屋吃的,不知道在鼓搗什麼。怡寧沒有心思管他,也沒心思吃晚飯,無視趙媽擔憂的眼神,天一擦黑就披上件斗篷出了門。她靠著牆根急急地走著,心中對自己說道:「我不但玩弄了他的感情,我還拋棄了他,我傷他至此,他卻仍在尋我,仍在等我,我要補償他,用我一生的愛補償他,就算他打我、罵我,我也決不再離開他身邊半步!」
  走到雍王府門前的小巷口,她停下腳步,望著燈火通明的雍王府大門,鼓起勇氣,就要衝過去,卻見一抬八人大轎喧嘩著從西面過來,停在了雍王府門口。只見下轎的人面白無鬚,身穿三品仙鶴補服,頭戴花翎,正是年氏的哥哥年羹堯。怡寧隱身在牆腳,望著年羹堯的背影,不由猶豫起來。
  雍親王的書房前種著一棵桂花樹,是怡寧曾經見過的,此時雖未到開花的季節,但碧枝綠葉十分茂密。胤禛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手中撫著一管碧綠的洞簫,出神了一會兒,輕輕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怡寧依在巷口,突聽到雍王府上空蕭聲乍起,時而響遏行雲、時而鴉默雀靜,在夜空中盤旋低浮,清越縹緲,所有流逝的時光,忽然間,彷彿就在吹蕭者的手指間起起落落,如天籟之音,卻正是一曲《孤零雁》。只是,這簫聲比起三阿哥胤祉的吹奏,更加深情而悲愴。
  胤祥站在書房的門口,望了一會兒沉浸在蕭聲中的四哥,對一旁的景泰低聲吩咐道:「你們暗中跟著,別讓寧福晉發覺,也小心別讓那個童林察覺到。」
  正說著,秦福急沖沖地走了進來,胤祥忙問:「可是寧福晉到了?」
  「不,不是福晉,是年大人,他說有緊急事務要當面向王爺回稟。」秦福小心地答道。
  一盞茶的功夫,打發走年庚堯,胤禛又重新拿起玉蕭吹奏起來。胤祥便對外喊道:「人怎麼還沒到?路上不是出事了?」
  話音剛落,就聽景泰在門外答道:「人早就到了,在府前的小巷口立著,望府裡半天了,就是不抬腳,弟兄們只能看著乾著急,不敢催促。」
  夜色中的雍王府莊嚴巍峨,黑漆漆的一片如同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兩隻在風中搖曳的紅燈籠就是猛獸的眼睛。春天的風凜冽地刮著,還帶有一份寒氣,怡寧卻感覺不到冷,因為她的心比寒風更冷。雍正之所以能夠登上皇位,成為最後的勝利者,全靠兩大助力:內依隆科多,外仗年羹堯。關於年氏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歷史有詳細的記載,就算記載與真實情況有出入,胤禛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冷落心腹大將的妹妹。
  望著眼前這座肅穆的王府,想到裡面花團錦簇的女人們,個個正在望穿秋水般地等待著一個男人寵幸。今天,只要自己走進了這個大門,早晚會淪落得和她們一樣: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這樣的生活一天可以忍受,兩天可以忍受,一年呢?十年呢?三十年呢?
  方小萌最崇拜的一位女性曾經說過:在男女之間的感情上,最靠得住的感覺是你是不是我最不可替代的朋友,這個是原則。你有一個這樣的關係,你是什麼都不怕的,才能令對方長久眷戀。其實這很簡單,但是很難做,所以,無論外界怎樣看待她和那位偉人的關係,她一直保持著獨立的經濟地位和獨立的人格。方小萌一直把這位女性的獨立精神看作是自己人生方向的航標,難道今天真的要改變自己的人生信念,從此只做為胤禛身邊一個特殊的附庸者,與其他女人一樣,每日等待他的垂憐?
  耳畔的蕭音一聲比一聲急促,一陣比一陣絕望,似在催促,又似在期盼,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雞叫三聲,怡寧深深看了對面最後一眼,柔情而堅定地說道:「胤禛,對不起,我是個冷酷無情、心硬如鐵的自私鬼,我無法像那拉氏那樣胸懷寬廣,可以與別的女人分享愛人。所以,前世沒有人愛我,今世我也不配擁有你的愛,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
  然後她毅然決然地挪動著已經凍木了的腳往回走,揚起頭,對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大聲唱著:
  從來不怨命運之錯,
  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著那夢中的地方去,
  錯了我也不悔過!
  人生本來苦惱已多,
  再多一次又如何?
  若沒有分別痛苦時刻,
  你就不會珍惜我!
  童林站在她身後三丈遠的地方正盯著她,見她終於往回走,低頭退到牆邊,讓她先過去,然後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十三爺,不,不好了。」景泰慌慌張張跑進院子,「寧福晉,寧福晉走了。」
  「你們還不快去攔住她?」胤祥也急了。
  只聽一聲長吟,石破天驚,胤禛唇邊的玉蕭竟斷裂成兩截。「不許去!誰都不許去!」
  聽到胤禛的喝止,胤祥和景泰一齊望向他,卻見他蜷下身體喘息不已,「快,快去傳太醫。」胤祥忙對景泰命令道。
  一路上,怡寧反反覆覆地大聲唱著歌,無視早起的路人側目而視。童林也不做聲,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到了趙家的院門口,怡寧終於停止歌唱,剛才的鬥志一下子都洩光了,她低垂下頭,正要往院裡進,卻聽見一陣陣呻吟聲從院子裡傳來。
榮勒的回憶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榮勒的回憶ˇ
  怡寧尋聲望去,見陳近南頗為狼狽地靠在石磨上歇息,旁邊地上還躺著個滿身鮮血的虯髯大漢,呻吟聲正是他發出的。童林走上前問道:「陳兄,你這是---」
  陳近南呲著白牙道:「童兄,一言難盡,拜託你趕快給我這張五哥找個大夫,他傷勢太重。」
  童林剛要答話,怡寧沒好氣地道:「海川,你不許管,他們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會連累你的。」
  「師娘,他們也是我的朋友!」童林不理她,逕直去看張五哥的傷勢。 的5c572eca05
  「他是來找你師傅報仇的,什麼時候成了你朋友?再說,你有銀子給他請大夫嗎?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屁股債沒有還!」
  童林就抬頭看陳近南,陳近南搖著他的破扇子道:「龍四嫂,你能否借給我點銀子?」
  「不借,不借!我有錢燒得,幹嗎要借錢給仇人?」怡寧說著就要進屋,卻被那張五哥壓抑不住的呻吟聲叫了回來,她想了想,還是回身走到傷者身邊。只見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佈滿了刀傷、燙傷、棒傷等等怡寧看不出的傷口,顯然是受刑後留下的。他的口中往外還在不斷湧血,必是內臟也遭受了嚴重擊打,很可能肋骨已經折斷。怡寧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臉,見他沒有任何反應,當是已經昏迷不醒了。看這人受傷如此嚴重,若不立刻搶救肯定會有生命危險,怡寧的同情心不由又泛起了火苗。她沉吟片刻,對眼巴巴望著她的童林道:「你快去請萬大夫,就說是我找他。」
  童林答應一聲跑了,怡寧又對陳近南道:「他似乎內臟受了傷,肋骨可能也斷了,你身上有金創藥嗎?先給他抹上。」
  陳近南搖搖頭,「對頭人多,有幾名高手很厲害,能把人帶出來已是萬幸,身上的包裹早都不知道掉到哪裡了。」
  怡寧不想多知道他們的事情,不再言語,喊出早就藏在門後的趙大媽和趙大爺,幫忙把張五哥抬到童林的房裡,又取了床被子,給他蓋上。剛忙乎完,就見童林背著萬大夫進了來,這萬大夫正是上次給童林治傷的大夫。萬大夫一見床上的張五哥,咋舌道:「龍四嫂子,你怎麼竟撿些這樣的人物回來?你莫非要考驗我的醫技?」
  「哪那麼多廢話,快點救人。」經過童林的事情後,怡寧和萬大夫已經很熟悉,說話也不客氣。
  就這樣,陳近南和張五哥也在趙家小院住了下來,當然一切醫療費用和生活用度都由怡寧提供,這讓她很不爽。為了盡可能多地挽回損失,怡寧只能拚命壓搾陳近南的勞動力,把他當成了小苦力,什麼劈柴火、掃院子、推磨都歸他幹不說,怡寧還逼著他幫助趙媽摘菜洗碗、燒火做飯。陳大舵主吃人的嘴軟,倒也聽話,怡寧吩咐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不嫌累怕苦,只是不出院門。
  怡寧坐在五福茶樓的三層地字號包廂裡,無聊地喝著茶,她在等待榮勒。既然胤縝已經找到了她的住所,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再進行第二次逃亡,而且,看來他也沒有強迫她回府的意思,她索性大大方方起來。昨天,她叫童林給榮勒送了封信,約他今天在茶樓見面,並把藏在繡樓裡的《環球記》書稿一併帶來。
  榮勒現在已經是吏部的七品主辦,言行舉止多了些官態。他對怡寧的突然出現顯然並不吃驚,從見面到落座都是神色自若,反倒叫怡寧迷惑起來。怡寧先向他問了問家裡的情況,知道老太太和額娘目前精神都還好,因為雍王府給她們的消息是自己已經無甚大礙。
  榮勒將個包裹放到茶桌上,推給怡寧,她摸了摸,是書稿。「大哥,你好像對於我的出現一點都不吃驚。」怡寧給他斟上茶,輕聲問道。
  榮勒點點頭,「像你這樣的人,輕易死不了。」
  「哦?怎麼說?」
  榮勒卻沒有立刻接茬,端著茶杯默默地喝著。許久,才開口道:「我到現在還記得寧兒五歲那年第一次學繡花,被針紮了手哭的樣子,是那麼的惹人憐愛。」
  怡寧不知他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些往事,也不知道該怎樣接話,當下只得沉默不語,聽他自顧自說。
  「寧兒自小性情柔弱,跟額娘一模一樣,看見廚房的師傅宰殺小雞小兔都會流淚。為了這個,老太太很不喜歡,說咱滿族的姑奶奶要大方潑辣,否則出嫁後在婆家無法主事。寧兒參加選秀那年,一家子人都希望選不上,這樣就能嫁個知根知底的好人家。初選通過後,家裡人都很著急,當時想的是,既然你命中注定要嫁入皇家,不如就嫁給三阿哥。容妃娘娘也應承了,她答應會去求皇上把你指給三阿哥。」
  「這麼說我以前見過三阿哥?」怡寧試探地問道。
  「選秀前,三福晉壽誕,額娘曾帶寧兒過府拜訪,與三阿哥見過禮。在宮裡兩人是否見過面我就不知道了。」
  怡寧對榮勒說話的口氣很不解,她試探地說道:「大哥,你可不是糊塗了,我不就是寧兒,這事我怎麼不記得?」
  榮勒凝視了她半點,苦笑著搖搖頭,道:「寧兒是寧兒,你是你!」
  見怡寧張嘴要說話,他擺擺手道:你聽我把話說完,自然知道我為何要這樣講。那天指婚,無論家世還是容貌,你都不是最出眾的,容妃娘娘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太后娘娘卻先說了話,她說你身體結實,骨盆大,有易男之像,四阿哥的子嗣太過艱難,應把你指給四阿哥。當時皇上也是滿口贊成,容妃娘娘自然無法再開口為三阿哥求你。
  怡寧點點頭,她終於明白三阿哥每次面對自己時態度為何總是很奇怪,原來他和怡寧早就認識,說不定已經私定終身。幸虧這個身體裡藏著的是自己,不然那真怡寧一對有情人被活活拆散,心裡不知該有多苦。史書上記載,鈕鈷祿氏在藩邸中並不得寵,她似乎也無心爭寵,便是弘歷出生後她的位份也不曾有過改變,入宮前一直是格格。怡寧現在完全能夠瞭解她的心情,心愛的人嫁不了,嫁了的人又不愛,她的賢惠淑德根本是心如死灰的結果。
  「那年,寧兒從宮裡回到家待嫁,整日是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叫家裡人十分擔心,生怕她想不開尋了短見,著人日夜盯陪著。後來,老太太說與其見天呆在家裡心煩,不如出去散散心,就叫我陪寧兒去買首飾,沒想到在半路上出了事。」
  「你醒來以後,性情大變,就像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當時我還以為是寧兒受刺激過重的緣故。直到你又向我要書,我才確定寧兒已經走了,我的妹妹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哦?」怡寧詫異道,「你就是憑這個判斷我不是你妹妹?」
  「不錯,有件事情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妹妹寧兒根本不認識字。」
  「什麼?」怡寧吃驚地放下手裡的茶杯,張大了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你為何不揭穿我?」
  「我不明白是由於什麼原因,妹妹換成了你,但無論如何,這個身體確實是寧兒的。況且當時你已經被指婚於皇家,為了整個家族考慮,你必須按時出嫁。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當你想把身邊的人打發走的時候,我們會如此配合,我們也不想任何人知道你的變化。你與寧兒雖說是一個身體,但性格完全不同,你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熟悉的人很容易會發現你們的不同。」
  「這麼說,你們都知道我不是寧兒?」
  「阿瑪和老太太知道,額娘不知道,我們都瞞著她,你回府後和她接觸的也少,我們都說你是自己突然想開的,她也就信了。」
  「那你就不為寧兒傷心。」怡寧遲疑地問道。
  「寧兒是個十分溫柔嫻靜的小妹妹,在我們告訴她三阿哥同意娶她時,她就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三阿哥的人,所以指婚四阿哥後,她才會痛不欲生。我想,她既然選擇了不再回來,而由你來代替她完成出嫁的任務,她應該是已經得償所願了。」
  怡寧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她明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她的親孫女,卻依然掏心掏肺地對待自己。還有阿瑪,親生女兒一去不回頭的情況下,雖然最初對自己還有些生疏,但後來的親切和關愛她看得出都不是假裝的。
  「你嫁到四爺府後,我以為萬事大吉了,沒料到一個月後,四阿哥突然派人找到我,直截了當地打聽你以前的情況。」聽到榮勒提起胤禛,怡寧不由緊張起來。
  「我當時雖然盡量隱瞞,但他似乎已經瞭解了不少情況,甚至包括你與三阿哥的事情,無奈,我只得承認了你的變化。後來我才想起,早先管家曾報告說,原來在寧兒身邊的那些被我放出府的下人們,突然都消失了。因為我當時正在忙碌著三阿哥的差事,也沒甚注意,到這時方意識到那些人很可能是被四阿哥找去了。」
  「那麼這些人現在在哪裡?」怡寧心道:我怎麼沒有聽說府裡安置過一批新僕人的消息。
  「不知道,看他後面的態度,這些人可能已經被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什麼意思?」對榮勒的回答怡寧十分吃驚。
  「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送到很遠的地方,總之,這些人絕對不會洩露出你一絲一毫的秘密。」聽榮勒的口氣好像是在說一件很隨意的事情。
  「我沒有任何秘密怕被洩露,我就是你的妹妹,之所以會有變化,是因為當時我在昏迷中遇見了神仙,他賜給我一本天書。」怡寧憤怒地站起身來,不知道是為了胤禛的草菅人命,還是為了榮勒的不以為然。
  「這樣的話沒人會信,如果你的秘密被洩露,你很可能會被當成妖孽!這一幕,我和四爺都不願意看到。」榮勒無視她的憤怒,平靜地說。
  「所以你們就可以把下人的命不當命?」怡寧激動得大吼起來。
  「我並沒有說那些人就一定死了,四阿哥絕不是濫殺無辜的人,這些人很可能是被送走了。」
  怡寧想了想歷史書上對胤禛的記載,他雖然刻薄寡恩,倒的確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她平靜了一下情緒,又問道:「這麼說,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投靠了胤禛?怪不得那次我借口額娘生病回府,他一點都不驚奇。」
  「不能說是投靠,我們本來就是親戚。算起來我還是雍王爺的大舅哥。從你被指婚開始,不管我們願意不願意,鈕鈷祿府都已經和雍王府綁在了一起。」
  「謝謝你能如此直言不諱,」怡寧並非不通人情世故的家庭婦女,她完全能明白當自己救了弘暉被皇上親點為雍王府的側福晉後,對鈕鈷祿府的影響。「大哥,既然今天你能告訴我這麼多事情,想來總是有什麼打算的,你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不錯,我今天之所以要說這些,就是要讓你明白一件事,無論你是流落人間的孤魂野鬼,還是被上天眷顧得了天書,你就是我的妹妹,是我鈕祜祿府的女兒。無論是老太太還是阿瑪,我們從來沒有指望過借你的光陞官發財,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快樂的過一輩子。以前,我們認為三阿哥能夠給你平穩的生活,我們就去求三阿哥。現在,我們認為只有雍王爺才能保護你,他瞭解你、容得下你,我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過日子,不要再無事生非瞎折騰。如果能生個一男半女的,把自己的下半輩子安頓好,我們也就為你少操點心。這次傳來你墜崖的消息後,額娘天天是以淚洗面,一直嚷著要去看你。我雖然從王爺處已知道你是遁逃,但一點風聲都不敢透露給她,怕她更加擔心。你自己想一想,無論老太太還是額娘,哪個對你不是真心的疼愛,你這樣行事對得起她們嗎?我鈕祜祿府一向治家甚嚴,從來不曾出現過有辱門風的子孫,你現在的行為,已經令阿瑪蒙羞無顏見人,望你好自為之!」
  與榮勒的一席談話令怡寧心中十分內疚,她耷拉著腦袋走出茶樓的時候,還在問自己:「難道我真的做錯了?我是否應該為了這些真正關心我的人學會入鄉隨俗、學會變通?」她正想著,突聽身邊一陣喧嘩,緊接著大隊的官兵湧入胡同,個個持槍拿劍,對行人推推搡搡。怡寧忙拉住旁邊的一位媳婦模樣的大姐問道,「大姐,這是怎麼回事?」
  「聽說前幾天從九門提督府的大牢裡跑了一名要犯,這是要搜城呀,這位大嫂,趕快回家吧,小心這些官兵借口生事。」說完,就急沖沖地走開了。
  怡寧立刻想到了張五哥,無心再尋思榮勒的話,也急急向趙家小院跑去。剛跑到柏林胡同口,就被一隊官兵攔截住,只見一個當官模樣的人指著胡同大聲命令道:「封住兩邊路口,三個人一組,給我挨家挨戶的搜!」
  怡寧被官兵擠到牆角動彈不得,正急得無計可施的時候,卻見房頂上突然跳下一名緊身衣犒打扮的精壯漢子,手中擎著塊牌子模樣的東西。這漢子起落之間已來到那個官員面前,低聲與他說了幾句,官員開始有些猶豫,後來不知那漢子又說了些什麼,官員的表情就有些驚恐。他轉身對手下的士兵大聲喊著:「這裡已經有兄弟衙門搜查過了,大家到前面去。」說完,帶頭向下一個胡同跑去,不一會兒,士兵們也跟著跑遠了。
  那漢子見士兵們都已跑遠,回過身看了怡寧一眼,騰身又串上房頂,不見了蹤影。怡寧知道這人肯定是胤禛派遣監視自己的暗衛,這次自己又虧欠了他一份還不了的人情。正胡思亂想間,突然聽到身後一個清亮的聲音道:「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敢窩藏朝廷欽犯!」
人間四月天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人間四月天ˇ
  我情願化成一片落葉,
  讓風吹雨打到處飄零;
  或流雲一朵,在澄藍天,
  和大地再沒有些牽連。
  但抱緊那傷心的標誌,
  去觸遇沒著落的悵惘;
  在黃昏,夜班,躡著腳走,
  全是空虛,再莫有溫柔;
  忘掉曾有這世界;有你;
  哀悼誰又曾有過愛戀;
  落花似的落盡,忘了去
  這些個淚點裡的情緒。
  到那天一切都不存留,
  比一閃光,一息風更少
  痕跡,你也要忘掉了我
  曾經在這世界裡活過。
  怡寧坐在窗前凝望著碧藍的天空,默默地背誦著林徽因女士的這首詩,她此時的心緒正如這四月的天氣,時陰、時晴、還柔乍寒。《環球記》已經順利出版,按照早先的計劃,自己此時就該打起行裝,南行澳門,然後買舟南下,周遊列國。然而,夢縈迴繞處,卻總是有牽掛,被牽掛的那個人可親又可愛,如詩章般醉人。這牽掛如同一張密密的網,網住了她的腳步,網住了她的心。
  那日,她和胤祥繞著什剎海轉了一圈又一圈,聽他述說胤禛的點點滴滴,有些事情她在晉江的清穿文中已經瞭解,有些事情卻是第一次聽說。
  「孝懿仁皇后故去後,四哥的性情更加急躁,為此皇阿瑪曾批評他喜怒不定。為了控制情緒,他常常誦念佛經,表面上看來,性情也越來越冷淡。但是,他內心的火熱實際上只是暫時被壓抑,一旦遇到契機,必將如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在幾個哥哥中,除了八阿哥,他府裡的女人是最少的,很多人說他是念佛念得清心寡慾,我卻知道,他是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什麼?」怡寧大惑不解,她無法理解胤祥的說法,難道真正的怡寧在出嫁前與胤禛也有關係?
  似乎是明白怡寧的困惑,胤祥接著道:「四哥在娶你之前並不曾見過你的面,你進門後有一段時間他也不知道一直等待的人就是你。四哥可曾對你念過這四句話:龍躍天門帶雨騰,西風冷清獨自行。若求桂花香滿園,鳳鳴清光死後生。」
  見怡寧搖頭,他繼續說道:「這四句偈語是惠廣大師臨終時留給四哥的,我聽四哥說偈語的意思是:如果他此生等不到那個命中注定一起坐在桂花樹下的女人,他這一生將會十分淒慘。他雖然並不怕苦難,但他還是想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可以在他的生命中煥發怎樣的光彩!因此,這些年,除了皇上和德妃娘娘指的女人外,他從來沒有再納過其它的女人,他一直在等待那個能使桂花香滿園的人到來。」
  你們成親後不久,有一次我們倆喝酒,他那段時間心情極高興,我記得他很神秘地對我說:十三弟,那個女人我終於等到了,明天我就要在書房前移種一棵桂花樹,以後年年八月,我都要在樹下吹蕭給她聽,叫她評評到底是三哥的蕭吹得好,還是我的蕭吹得好。在我的記憶裡,從孝懿仁皇后故去後還是第一見他那麼開心、快樂,像個孩子!」
  怡寧被胤祥的話帶回胤禛與初相遇的日子,那段時光她整日忙著和他鬥智鬥勇,雖然十分費心費力費腦,但確實很快樂!
  「沒料想你不光能使桂花香滿園,也能使桂香成雲煙,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狠心的女人!你墜崖後,四哥一直在吐血,吃不下任何東西,我們勸他不要去親自找你,可他就是不聽,直到在通州再次昏厥。因為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他常常睡不著覺,整宿坐在書房外的桂花樹下吹蕭,聞者莫不心神俱裂、黯然魂消。」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五個月,直到我把《碧血劍》交給他,他高興得拉住我喝了整整一壺酒,醉夢中還在喊著你的名字。醒來後,他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保護你的安全,並叫人即刻收拾寧園和府裡的院子,無論你想住在哪裡都可以。」
  「那夜,他等你不到,心如死灰,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不與任何人講話,就連皇阿瑪的聖旨都不肯接。走出佛堂後,所有人都知道他變了,那個因為你的出現而平添了一絲生氣的雍親王再也回不來了,現在的雍親王冷漠得如同失了靈魂的一塑冰雕。」
  胤祥停下來,看著怡寧,大聲地指責道:「你曾帶給他平生最美好的幸福,你又親手奪去了他唯一的幸福!」
  怡寧在胤祥的怒視下又內疚又委屈,她握緊拳頭,哽咽地對胤祥喊道:「你以為我不想留在他身邊嗎?你以為離開他我心裡好受嗎?可是,男女相愛的前提首先應該雙方對等,而不僅僅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寵愛,你明白嗎?你四哥可曾平等地對待過我?他可曾試圖瞭解過我的想法?我知道,三妻四妾是幾千年的傳統,我也知道在這個時代做女人應該三從四德,我更知道他是大男人有尊嚴、要面子,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嫉妒,我嫉妒得要命,我不能忍受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他!你懂嗎?我管得住自己的大腦,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離開他,這是我能做的唯一選擇,否則遲早有一天要麼我會瘋掉,要麼我會把全府的女人都殺光!」 她撲倒在湖邊的石欄上,淚水如斷線的珍珠,點點滴滴在水面劃開一圈圈的漣漪,跌宕起伏跳動不已。
  胤祥也沉默下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痛不欲生的小女人,又心疼另一個同樣心碎的四哥,他不明白怡寧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佔有慾和大逆不道的想法,四嫂和茗薇就從來不這樣,她們對待府裡的其它女人就像親妹妹,根本不用他和四哥操心。八嫂倒是跟怡寧很像,每次聽到八哥要納妾,都要哭鬧一場,害得父皇罵八哥:素受制於妻--任其嫉妒行惡,是以迄今未生子。如果怡寧也要這樣,以四哥的脾性,即使心中愛她,面上也絕對不會允許,這二人的矛盾根源原來竟在這裡。
  想到這兒,他勸解道:「所有人都知道,四哥心尖上的人只有你,你又何苦想不開,傷人傷己?四哥這樣做,原也是為了保護你,怕你成了眾矢之的,像八嫂那樣,妒名遠播。」
  怡寧哭了一場,心情已漸漸平息,聽見胤祥如此說,冷笑道:「你們男人,總是這樣的想法,要求女人賢淑良德,卻從不曾站在女人的立場考慮過。八福晉若不是愛極了八爺,如何會拼著名聲不要也不許他納妾?就是茗薇心內的苦痛,你又可曾問過、想過?由來只聞新人笑,有誰聽得舊人哭?你們男人左擁右抱,逍遙快活,卻不允許女人嫉妒,動不動就扣個妒婦的大帽子,將我們的心意隨意踏在腳下蹂躪,這公平嗎?何況你四哥對我,又豈是三妻四妾那麼簡單,我回府當日,他----」怡寧再說不下去,她捂著臉,不理胤祥的呼喊,哭著逃走了。
  怡寧站起身來,她必須馬上找點事情幹,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則她會立馬瘋掉。怡寧走出房門,來到童林房前,沖屋裡喊道:「小陳子,有多少話說不完,幾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地,到現在了還不快滾!」
  由於顧及到雍親王的顏面,更怕怡寧受到牽連,胤祥著人打發走了搜查的官軍,使得張五哥的傷病有了充裕的時間調養。也許是忍受不了怡寧的虐待,陳近南在官兵搜查當天就走了,一直沒再來,直到昨天才突然又串了出來,說是今天接張五哥一起走人。聽到怡寧的罵聲,陳近南搖曳著他剛修補好的破扇子邁著八字步晃了出來,後面跟著童林攙扶著張五哥。
  「龍四嫂,你心中不痛快也不能拿我們撒氣呀,這些日子我可沒有招惹你。」陳近南的表情委屈得不得了。
  「怎麼沒有招惹我,你們兩個大男人,在我這吃,在我這住,花了多少銀子不說,還害得我整日提心吊膽,這精神損失費你必須要補償我!」怡寧插著腰,對陳近南惡狠狠地吼著,她欺負小陳子是欺負上癮了。
  陳近南皺著眉頭,苦著臉道:「知道,知道,你昨天晚上就算過帳了,生活費三千兩,醫療費三千兩,精神損失費一萬兩。(根據《紅樓夢》記載,當時小康之家一年的生活費用約為紋銀二十兩--作者)可是我現在沒有錢,你也不能把我煮熟吃了吧。」
  「人肉是酸的,你的肉肯定又酸又臭,我可沒興趣,反正你只要記住,每年我會算你一倍的利息。想來你堂堂天地會總舵主,頂天立地的好漢,不會學那禿尾巴的兔子,轉頭就不認帳吧?」
  旁邊童林和張五哥瞅著陳近南紅綠不分的臉色,悶著聲直樂。陳近南不愧是天地會的創始人,大英雄,片刻間就恢復了氣勢,對怡寧一拱手道:「龍四嫂,剛才我們三個正在分析你昨晚說的話,康熙的確是個少見的有做為的君主,要想在此時舉起反清復明的大旗推翻滿清的統治,成功的機會幾乎沒有。我天地會不如學韋小寶,到海外去發展,等隊伍壯大實力增強後再反攻大陸也不遲。我們剛才合計了一下,就到倭國去,這些個小矮人百年來一直禍害我們沿海的百姓,禽獸不如。我天地會替天行道,要向戚繼光將軍那樣,為中華民族討還血債。如果發展順利,不但能建立根據地,還能通過海上貿易為會中的兄弟賺取養家餬口的錢,就是欠你的高利貸,也會很快還清。」
  他頓了頓,又道:「龍四嫂,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平常人,否則這院子周圍埋伏著的許多暗哨就無法解釋。上次官兵全城搜查,單這條胡同得以倖免,更說明你身份特殊。但是,請你相信,無論你是什麼人,我天地會弟兄欠了你一條命,這份恩情來日定會報答!」
  張五哥也衝著怡寧一抱拳,感激地道:「龍四嫂,我張洪竹今受你救命大恩,沒齒難報,來日但有差遣,萬死不辭!」說完,趴在地上咚咚咚給怡寧叩了三個響頭。
  怡寧這才知道他竟然是天地會的二當家,江湖人稱「追命雲中龍」的張昶張洪竹,忙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口中直說客氣。她對張五哥是一向尊重有加、噓寒問暖的,從不像對陳近南般惡聲惡氣。陳近南扶著張昶上了馬車,看看怡寧,嘴唇動了動似有什麼話要說,張昶碰了他一下,二人便朗聲道:「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後會有期!」
  見馬車已絕塵而去,怡寧回身問童林道:「你知道不知道剛才桃花眼想說什麼?」
  童林點點頭,臉上有些迷惑地道:「他想告訴您,監視我們這個院子的有兩撥人,第一撥來得早,人數少,當日您救了我之後,我就發覺了。觀察了幾天,見他們似乎並無惡意,因怕您擔心,所以便沒有告訴您。第二撥人來得晚,人數多,上次打發走官兵的就是這撥人。奇怪的是,第二撥人來後,第一撥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哦?奇怪,你確定這兩撥人不是一路?」怡寧口中問著,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如果是一路,胤禛就不會那麼晚才出現,她清楚的知道第二撥人是胤祥派的。要是這樣說,應該還有人在暗中監視著她,從這人沒有把她抓回雍王府來看,這人絕對不是胤禛的人,但是這人似乎也沒有傷害干擾過她的任何行動,不知道是友是敵。她想了一會兒,實在是想不明白,她是個豁達的性格,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不想了,便對童林道:「你收拾收拾,找到接手印刷廠的人後,我們也該離開京城了。」童林應了,沒再吭聲,反身到棗樹下又開始練他的截拳道。
  怡寧一個人十分無趣,愣了一會兒神,從石磨上拿起豆子盆,準備到廚房幫趙媽泡些黃豆,再順便跟她聊聊退房的事情。怡寧走到廚房門口,剛要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面一個軟綿綿的聲音羞澀地低聲道:「趙媽,你說他怎麼老是要個沒夠,羞死人了。」
  聽聲音,怡寧知道這是隔壁新娶的小媳婦在說話,這個女人才嫁進門一個月,平日裡看著嬌轎弱弱的,見人只笑不說話,是個十分內向和文靜的姑娘。怡寧聽她們在談論如此隱私的話題,轉身剛想走開,卻聽見趙媽嗓門洪亮地說道:「這男人嗎,遇到喜歡的女人,哪有夠的時候?你想想,那王家老三自打娶到你後,天天樂得跟什麼似的,這晚上還能不找你?你是新媳婦,對這房裡的事情還不清楚,害羞怕疼也是難免的,但可千萬記得不能冷落了他,不然他的念想在你這裡滿足不了,時間長了,可不得了。我告訴你,這正常的男人要是長時間不幹那事,身體會給憋壞的,萬一真有個好歹,憋出個病呀疼呀的,受苦的還是你自己。而且,這男人的需要上來了,哪裡那麼容易忍得住?他不找你,又去找誰?」
  正說著,就聽見外面光鐺一聲,趙大媽忙拉開門,見怡寧木愣愣地站著,地上是摔成了八半的瓦盆。
悍女追夫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悍女追夫ˇ
  做為一名現代人,方小萌對「性」並不陌生,更何況她和高傑曾經有過兩年實實在在的婚姻生活。她之前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胤禛的性需求,一方面是因為這個身體實在太小,到現在也不過十七歲多點,擱在現代社會就是個高中二年級學生;另一方面是高傑和小晴的事情對她刺激太大,使得她對性行為產生了骯髒的感覺,心理上有些排斥。現在猛聽到趙媽勸解小媳婦的話,如五雷轟頂,她想起在香山頂上胤禛曾經說過的話:「你該知道,爺是個正常的男人,身體也不錯。」當日,她對他的話不屑一顧,滿心是對胤禛花心、情慾的抱怨,而忽略了胤禛那麼做,正是為了保護她的身體!
  在明白了這一點後,想到榮勒和胤祥的話,她對胤禛僅存的心結立時煙消雲散不見了蹤跡。到這個時候,她天性中勇於承認錯誤、敢於追求幸福生活的頑強作風重新爆發出來,方小萌對生活的熱愛全部復活了!
  她感到此刻心中對胤禛的愛是如此的強烈,她迫不及待地要擁抱他、親吻他、安撫他,她要告訴他:她是多麼的喜歡他的眉毛、喜歡他的嘴唇、喜歡他筆挺的背脊、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身上的氣味!她要告訴他每天在夢裡都會遇到他,她要告訴他時時刻刻都在思念他,她要告訴他生命中不能沒有他兩人要永世在一起!她是如此的急不可耐,片刻也不能停留,她心中正在熊熊燃燒的烈火灼得她滿身疼痛,她必須馬上見到他!
  怡寧立刻洗了臉、梳了頭,換上一身還算乾淨合身的黑衣,特意從牆角掐下一束正開放得絢爛無比的牽牛花別在髮髻間,粉紅色的花朵配著碧綠的嫩葉,如流蘇般垂在耳際十分嫵媚。她最後又照了照鏡子,對自己基本滿意,不理呆看她忙進忙出的童林和趙媽,只說了聲「我要出去一下,晚上不會回來!」就匆匆出了院門,向雍王府的方向跑去。很快來到上次站了一夜的巷口,她整理一下衣襟,調整了急促的呼吸,臉上露出溫柔燦麗的微笑,昂首挺胸、儀態萬方地向府門走去。
  府門口立的兩個下人正在聊天,看見怡寧突然出現,呆愣了半晌才說出話來:「寧、寧福晉!」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先反應過來,顧不得給她行禮,一個蹦高跳進府門,口裡大聲喊著:「寧福晉、寧福晉回來了!」
  怡寧還沒有走到胤禛書房的院門,就已被一大群聞聲而動的人圍住。那拉氏拉著她的手只是流淚,半年不見,弘暉的個子又長高了許多,站在人群外面望著她只是笑。耿氏笑著抱怨道:「你可回來了,這府裡少了你不知變成了什麼樣子!只是你回來戴總管怎麼也不提前捎個信?」
  看起來她們並不知道實情,還都以為她受傷後一直住在寧園,怡寧便順口答道:「我是自己爬牆偷偷逃出來的,戴總管並不知道,他現在可能正急得滿地打轉轉呢。」
  那拉氏等人就笑,怡寧見眾人當中不見秋菊,就問:「秋菊呢?」
  耿氏道:「自從你摔下山後,這丫頭就整日鬧著要去寧園伺候你,王爺被煩不過,將她關了起來,就鎖在你院子的西廂房裡。你倒是說說看,為何受傷後不見人?」
   的f0e52b27a7a5d6
  「我的臉摔破了,成了醜八怪,當然不能讓你們看見。這不才恢復,就巴巴的逃了回來。」
  眾人一齊又笑,簇擁著她來到胤禛的院門前。秦福早聽見了聲音,正伸長個脖子探頭探腦,見她們過來,喜吱吱地給怡寧行了個禮,道:「寧福晉,我這就進去回報,王爺指不定多高興。」
  秦福到了書房門口,剛要推門,冷不丁門先開了,胤禛面無表情冷冷地站在面前,人群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
  怡寧凝視他片刻,婀娜如春風扶柳般走上前來,道了個萬福:「王爺,我回來了。」
  胤禛卻看也不看她,對那拉氏厲聲斥責道:「亂轟轟的,還有一點規矩嗎?今天站在這裡的所有人晚上都不許吃飯,雍王府豈是自由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怡寧回到雍王府已有月餘,開始幾天,她除了吃飯睡覺洗漱外,就搬個小馬扎坐在胤禛的書房門口曬太陽、間或迎風斗雨。胤禛進進出出卻連看一眼也不看,就當她是尊石獅子。有時怡寧氣不過,去拽他的胳膊,他也會冷冷地甩開,或者命人把她拖走,無論她怎樣耍賴。後來,乾脆禁了她的足,命人把她的院門鎖住。不過,這倒難不住怡寧,她搬來兩架木梯,每天從牆上翻來翻去,頗有一股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氣概!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招死纏爛打的功夫不管用,於是又換了第二招。她白天吃飽、睡足,到了月上西天的時候,翻過院牆,就坐在胤禛的書房前拉胡琴,心情好的時候拉「康定情歌」,心情不好的時候拉「二泉映月」、「病中吟」,拉得閤府雞飛狗跳,人人抱怨不已,早上曠工遲到的明顯增多。只有胤禛該上朝上朝,該辦工辦工,不但作息一點不受影響,而且面色似乎一天還比一天紅潤起來。
  見月下訴衷情只訴來了一堆磚頭,怡寧又另外想轍。她找來了個戲班子,天天在府裡輪番上演《孟姜女哭長城》、《竇娥冤》和《鬼吊》。唱了十多天,沒有把胤禛折騰來,關於寧福晉已經失寵的消息倒在府裡慢慢傳開了。
  胤禛的泰山崩頂面不改色的功夫令怡寧無計可施,她不怕他生氣,也不怕他發火,就是受不了他視而不見的冷漠,讓她滿腔的熱情無處發洩。怡寧正琢磨著明天是不是拿把菜刀架到胤禛的脖子上逼他和自己談談,秋菊挑起門簾,茗薇走了進來。 怡寧很高興,忙把她讓到擺滿各種零食的炕桌前坐下。
  茗薇看著滿桌子的食物,不禁目瞪口呆:「你這哪有一點兒失寵的樣子,枉費我一番苦心還想著要來安慰安慰你。」
  「我怎麼沒失寵?我現在是癩蛤蟆照鏡子裡外不是人,苦中做樂罷了。你沒看他每次見了我那樣,就像見了臭狗屎般唯恐避之不及。」怡寧撿起一快豌豆黃塞進了口裡。「人家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薄如紙,哪知道這風水輪流轉,到了我這裡,就成了萬里長征第一步,比攀登喜馬拉雅山還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與天斗、與地斗、與四四斗,其樂無窮,我要養精蓄銳與雍親王大幹一場,不吃哪行?」說話間,又把一碗奶酪吃個精光。
  「什麼是萬里長征?什麼是四四?」茗薇奇怪地問道。
  「說了你也不懂,總之一句話,往後我的苦日子還長著呢,這位爺,心裡的冰比南極洲都厚,我算是掉進黃連地裡苦到家了。」怡寧用手帕抹了一把嘴唇,抱怨道。
  「得了吧,半年不見,你個兒也長了,身體也胖了,倒是越發顯得精神。再比比那一位,可被你折騰的不輕,病了好幾個月呢,滿京城的女人哪個不羨慕你。」茗薇的嘴還是不饒人,哪疼往哪裡撓。
  怡寧看著她道:「你若親眼見了他現在對我的態度,怕再不肯這樣刺人。」
  茗薇見她顏色有些悲涼,也歎氣道:「聽我家那位說,上次你不肯回府,怕是真傷透了他的心,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那麼大一塊冰,哪是一朝一夕捂得熱的,你可千萬別在心裡存了怨氣。」
  「天造孽由可恕,自造孽不可活,他如今這樣對我,全是我自作自受,哪裡還敢有怨氣?我只是心疼他,看著他整日拚命辦差恨不得要把自己累死的模樣,我這心裡難受。」說著說著,怡寧的淚水就流了下來。
  茗薇忙勸慰她,轉移話題道:「我見你院牆前立著架梯子,莫非你果真是天天翻牆頭?」
  「可不是,他叫人把院門鎖了,說是要禁我的足,我不翻牆怎麼出門?」怡寧止住淚,又抓起一把瓜子磕起來。
  「這麼說你把雍王府禍害得鬼哭狼嚎也是真的了?」
  怡寧點點頭,「我就這麼折騰,他都可以做到目不斜視,你說,我怎樣做才能讓他搭理我,哪怕是罵我一頓,打我一頓也好。」
  茗薇就笑了,用指頭點著她的額頭道:「沒見過你這麼犯賤的,上桿子的討打。你就沒想想,照你這麼折騰,要是擱在別人身上,怕是早已家法伺候了,而你呢?不過僅僅是被鎖了院門。而且就你這從牆頭翻來翻去的,他會不知道?要我說,他這心裡還是有你,只是你先前傷他太深,一時轉不過彎來。」
  怡寧站起身,對著茗薇深深一揖,笑逐顏開道:「我剛才還在想要不要給他下點什麼春藥呢,幸虧你一語驚醒夢中人,他面上冷落我,心中其實還是疼我的,不然為何會如此放縱我的胡鬧?」
  「你?你竟然要給他下春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茗薇驚叫道。
  「這有什麼?霸王硬上弓懂不懂?我不過是想生米煮成熟飯,要他負起做丈夫的責任而已。」
  茗薇笑得眼淚流了出來,顫抖的手指著怡寧罵道:「你這樣哪裡是雍王府的側福晉,根本是個女土匪!」
  笑了一陣後,茗薇突然正色到:「說起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
  怡寧疑惑地看著茗薇,不知她所指為何。
  「你回府前我家那位是不是找過你?」
  見怡寧點頭,又道:「這就對了,那幾天胤祥怪怪的,翻來覆去地問我嫉妒不嫉妒府裡其它的女人,又問我羨慕不羨慕八嫂,後來突然就宣佈,日後再不納妾了。」茗薇笑得像個狐狸,「無論我怎麼問他原因,他就是死活不說。後來我向跟著他的小太監打聽,才知道他去找過你,還爭吵來著,我想一定是你對他說了什麼道理。」
  怡寧點點頭,道:「你家十三說來脾氣還是不夠倔,也沒有我家這位死要面子,是個明白人。」
  「也是,胤祥對我的好我心裡明鏡似的,就是府裡的那幾個女人我也本不大放在心上,不過聽到他不再納妾,這心裡還是舒坦得很,我想他是看你和四哥鬧得這一出怕了。」茗薇捶著腰,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怡寧羨慕地瞟了她一眼,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道:「對了,胤祥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別提他了,說起來還要怨你,就你那個徒弟童林,自從住進我家後,兩人可算是臭味相同了,連著老十四和你府裡的景泰,天天打作一團,我在家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何況是出門?」
  自從怡寧回王府住下後,胤祥就把童林接到了十三貝勒府。胤祥本是個騎馬射箭的好手,對童林的武藝又十分敬服,兩人很快就成了狐朋狗友。那童林後來又遇見曾經救過的威武鏢局的人,那威武鏢局的老大就是太極門的高手楊露蟬,楊露蟬感念童林的恩德,與其結拜為兄弟。這楊露蟬與雍王府的侍衛頭領景泰本是師兄弟,這幾個人混到一起,那還能不熱鬧?有家不回,還算是收斂多了,這是因為有雍王爺在壓制著。
  怡寧停了一會兒,到門口看看,轉回身低聲問茗薇:「別人我不好問,你給我說說,年氏和宋氏的兩個孩子怎麼就沒保住?」
  「她倆呀,那真是沒生娃的命!年氏的在你走了以後,就突然自己掉了;那一個倒是生下來了,連滿月都沒出,也沒了。太醫說是身體太弱,憂鬱過度所致。」
  「憂鬱過度?怎麼會?」
  「我的妹妹,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那段時間雍王爺瘋了似的找你,這府裡的溫度比下大雪還冷,她們倆心情能好得了?」
  「這麼說,倒是我害了她們。」怡寧心中就有些不忍。
  「快別這樣說,是她們自己的命不好,關你啥事?就算雍王爺因為你冷落了她們,這天天錦衣玉食的,誰敢短了她們半分?」
  倆人又說了些私房話,吃過晚飯,茗薇才回了家去。
  進入六月,傳來康熙要出塞會盟蒙古王公的消息,雍親王胤禛也在隨駕之列。怡寧聽到消息便去找那拉氏,要跟胤禛一起去。那拉氏為難地道:「寧妹妹,我已對王爺說過應該帶上妹妹隨行,可王爺堅決不同意,只說就帶耿氏一個,我也沒辦法。」
  見那拉氏這個木鍾撞不響,去糾纏胤禛恐怕也不會有用處,她就讓弘暉把胤祥叫了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胤祥想辦法叫自己隨駕。
  胤祥無奈,只得去求老爹。康熙聽完他的苦惱,氣哼哼地道:「這個丫頭早就該吃點苦頭,跳崖、詐死、裝寡婦,哪一樣是女人能幹的事?她倒好,全干了!還什麼龍四的遺孀?連朕都敢騙!」
  胤祥想起老爹聽到龍四已死時的悵然模樣,不禁想笑,又不敢,憋得實在難受,就裝著喝茶嗆到了,拚命地咳嗽起來。康熙瞪了他一眼,道:「想笑就笑吧,別把嗓子咳破了。」
  胤祥咳了一陣,見康熙看著龍案上的《碧血劍》若有所思,就道:「不要說是女人幹不了的事情她敢幹,就是這男人幹不了的事情她不也干了?兒臣聽說那天地會的匪徒們就是讀了《碧血劍》和《環球記》後,知道造反無望,這才合部東渡倭國,算來抵得上十萬雄兵。」
  康熙點點頭,手指輕叩著書皮道:「那年這丫頭救你十七弟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對解決民族矛盾很有一套,沒想到好戲原來在這裡。明朝的覆滅本來就是自己內訌的結果,現在連袁督師的公子都能以國家大義為重,為我所用,其它的那些個肖小之流更加不用一提。中華民族的概念提得好呀!既然滿漢本是一家,那麼我大清取代明朝是天命所歸,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這樣的口號就再也站不住腳。好吧,為了這本書,我也得幫幫這丫頭。你回去告訴老四,就說讓丫頭隨駕,就在太后身邊伺候。」
  胤祥應了一聲,幸沖沖地報喜去了。
勝利果實保衛戰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勝利果實保衛戰ˇ
  「清風送我爽,綠野伴我唱,駿馬載我乘風去,扶搖直上歌浩蕩。高原藍天闊,雄鷹任翱翔,碧波滾滾情湧浪,青峰巍巍河山壯。」三百年前的呼倫貝爾大草原,地域遼闊、風光旖旎,縱橫交錯的河流、星羅棋布的湖泊,組成了一幅絢麗的畫卷。
  隨著康熙的聖駕,怡寧一路顛簸一路風霜,終於來到了呼倫貝爾湖畔,她那顆因為胤禛的冷漠而憂傷的心也逐漸變得豁達開闊起來。「愛新覺羅*胤禛,我愛你!我絕對不會放棄的!」面對著那一片綠波海茫茫,她放聲大叫,胸中的濁氣也隨之橫掃一空。
  怡寧此次出行的名義是侍奉太后,不過太后娘娘處僕從眾多,哪裡會真用得到她?從京城出發後,怡寧每天一大早就會出現在胤禛的車帳前,伺候他梳洗;晚間到營地休息時,她肯定又是第一時間出現,替胤禛打好洗腳水,極盡體貼入微,弄得耿氏一見她就躲得遠遠地。儘管胤禛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老樣子,對她連正眼也不曾看過,但是怡寧秉承「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的昂揚鬥志,每日堅持不懈,早出晚歸,成了車隊一道最別緻的風景。
  怡寧的一翻任勞任怨很快就在不瞭解實情的人中博得了廣泛的同情,連太后娘娘都心疼地賞賜給她幾回補品,康熙大帝更是在每次會餐的時候把她和胤禛的座位單獨安排在一起,怡寧乘機大獻慇勤,為胤禛倒酒布菜,比最能幹的丫鬟還伶俐。胤禛心情好的時候就坦然享受她的伺候,不高興了往往是站起身就走,一點顏面也不留,把她獨自涼在席上忍受眾人各異的目光。
  好容易到達目的地,當天晚上,眾蒙古王爺為康熙接風,怡寧又被特意安排在胤禛身邊。開頭倒也快樂,歌舞美酒,營火歡歌,又有心愛的人兒坐在身邊,雖說依然是一言不發,但也足夠怡寧興奮得小臉紅撲撲了。
  這時,就見科爾沁王爺對康熙說了幾句聽不清的話後,歡快悅耳的蒙古樂曲響起,一位身著紅袍,腰繫綠色絲帶的美女舞了出來。只見這大美女臉如桃花、眼若星辰、身段婀娜、舞步輕盈,將草原民族舞蹈特有的歡快和動感展現得淋漓盡致,令人歎為觀止。
  一曲完畢,大美女高舉金盃向康熙敬酒,然後又挨著個兒敬眾阿哥。此次隨駕的阿哥以誠親王胤祉最尊,接下來便是胤禛。只見這美女玉指微翹,嬌滴滴地捧著酒杯來到胤禛面前,朱唇輕啟道:「四哥哥,你剛才怎麼不看我跳舞,是我跳得不好,還是你把我給忘了?」原來,這美女正是阿爾沁王爺的小女兒其木格,因太后出自阿爾沁部族,論起來與眾阿哥算是表兄妹。這其木格曾隨父親進北京參見過康熙,與胤禛自是見過面。
  「哪裡,格格的舞蹈與格格的美貌一樣人間少有,我怎麼會忘記,又怎麼能忘記?」胤禛面上閃過一絲笑意,接過酒杯一飲而進,竟當著怡寧的面與其木格調起情來。
  其木格無視旁邊怡寧要吃人的眼神,對胤禛深情款款地粲然一笑,方才向七阿哥胤佑走去。怡寧氣得就要去掐胤禛的胳膊,他卻一閃身站了起來,出了大帳。怡寧也隨即起身,滿臉堆笑地向周圍的人解釋著:「不好意思,方便方便。」追了出去。
  怡寧幾步跑到正徐徐慢步的胤禛前面,伸開胳膊攔住他的去路,怒氣沖沖地問道:「你看上那個女人了?你想納她做小妾?你別忘了你可親口對我說過不再納妾!」
  胤禛冷冷地看她一眼,道:「是嗎?爺說過嗎?爺自己怎麼不記得了?再說,什麼時候爺的事情也輪到你管了?」說完,一拔拉怡寧,逕直走了。
  「死色鬼、臭流氓!原上帝保佑你出門踩到牛糞,吃飯吐出蒼蠅腿,睡覺夢見吊死鬼!」衝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怡寧惡毒地罵道。
  「原來也是只人後的老虎,他如此待你,你就不心寒?」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怡寧嚇了一跳,她回頭一看,是三阿哥胤祉。
  怡寧忙調整表情,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對他行了個禮:「見過誠親王。」
  胤祉微歎道:「你我之間,一定要如此生分嗎?」
  怡寧裝作不解,強笑道:「誠親王知道,雍王府裡的規矩最是森嚴,我若對誠王爺有半分怠慢,我家王爺知道後定不會輕饒。」
  「規矩?你也會怕規矩?」胤祉自嘲地反問了一聲,不再言語。
  怡寧見他不再說話,低頭剛想走開,就聽他幽幽地說道:「你,難道連片刻都不肯和我呆會兒?」
  怡寧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起榮勒說過的話,即刻下了快刀斬亂麻的決心,仰起頭看著胤祉道:「誠親王可想聽我說個故事?」
  胤祉疑惑地望著在月光下她那越發顯得皎潔明亮的臉,無聲地點點頭。
  怡寧清清嗓子,道:「話說北宋末年,江湖中最大的幫派是丐幫,幫主喬峰是個大大的英雄。這副幫主馬大元也是成名的英雄,有個老婆叫康敏,是個天下一等一的美人。有一次洛陽百花會,康敏看上了喬峰,而喬峰敬她是嫂子,當然對她目不斜視不敢做它想。哪知這康敏就此卻恨上了喬峰,對他糾纏不清,非但害得喬峰身敗名裂,最後自己也落得個破相慘死的下場。」三言兩語交代完故事的大概情節,怡寧直奔主題道:
  「這個故事說得是:一個人做事,沒有執著精神不行,過於執著也不行。那馬大元對康敏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視若珍寶她不稀罕,偏偏要去招惹對她無心無意的喬峰,不是自取其辱是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很多人迷戀於天邊那朵永遠也不可能摘到的玫瑰花,卻忽略了窗前每天為自己盛開的牡丹,這不是很愚蠢的嗎?」
  她直視著胤祉道:「玲瓏雖然出身風塵,但她對王爺癡心一片,希望王爺能好好對她,不要再為不相干的人辜負了她的芳心。」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怡寧這樣說胤祉,心裡卻對自己道:「難道我現在不是在做一件沒有任何希望的事情嗎?」不過她本性中的倔強脾氣很快又把這個懷疑壓下了,她再一次用茗薇說過的話給自己打氣。
  接下來兩天,每日吃過午飯後,其木格都要來找胤禛,雖然每次沒進帳門就被怡寧派人以各種借口支走了,但這仍然使她很不爽。她發現其木格來找胤禛,總是一個人,身邊並不曾帶有侍從,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決心要給其木格一個大大的教訓。
  風兒暖暖地吹著,其木格的心也如風兒般暖絨絨地,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那天晚間酒宴上胤禛對她說過的話,嘴角洋溢著少女特有的甜美微笑。以前胤禛見了她,面上總是冷冷地、不苟言笑,從來沒有過這般溫柔和藹,莫不是自己的舞蹈真的打動了他?
  想到這裡,其木格一扯馬韁,向著清營的方向奔了過去。正在馬鈴兒響來玉鳥唱的時候,冷不防橫側裡突然鑽出一人,截住馬頭,起手搶過韁繩。正在急跑的馬兒被這人強行阻住,長嘶一聲前腿便立了起來,幸虧其木格自幼在馬背上長大,反應還算機敏,順勢摔在了地上。攔住她馬的人正是逍遙派第二任掌門人,東方不敗童林童海川大俠。胤禛對怡寧不理不睬,但對童林卻十分看重,特意命人從山西將他的父母接到北京,還在雍王府的旁邊為他置辦了一所四合院,任命他為王府總教頭。這次北上,把他和景泰都帶了來。
  其木格從地上爬起來,活動活動腰肢,見並無大礙,輪起馬鞭就向攔馬的黑面大漢打去,卻見他極其隨意地一抓,就將馬鞭抓走了。其木格怒極,剛要赤膊上陣,就聽見一個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道:「是我令他攔住你的馬,你有什麼本事就衝我來吧。」
  其木格循聲望去,見不遠處一棵茂密的五角楓下,一個女人正向她招手,仔細一看,正是那天晚上坐在胤禛旁邊的女人。
  其木格更加惱怒,氣哼哼地一步步逼向怡寧,大有勢不罷休之態。怡寧微笑著向她不停地招手,嘴唇微動,卻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其木格剛走幾步,慘叫一聲就掉進了陷阱裡。怡寧站在坑邊上,看著裡面已經出離憤怒的其木格,大聲地笑了起來。
  「你到底要幹什麼?」其木格大叫起來,「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知道,知道,誰不知道你就是科爾沁王爺的掌上明珠,草原上最美的花骨朵其木格女士呀。」怡寧的笑容愈發顯得邪惡。
  「既然如此,你快放我出去,否則我定要告訴四哥哥,叫他嚴厲地懲罰你。」
  「是嗎?我好怕呀!」怡寧的裝模作樣地做了個鬼臉,「只可惜,你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因為你很快就要被活埋了,就是康熙大帝也救不了你。」
  「你敢?」其木格怒吼道。
  「那你看看我敢不敢。」怡寧抬腳踢了幾下,幾撮泥土掉下去,灑了其木格滿頭滿身。
  其木格終於有些害怕了,她帶著哭腔問:「你這是為什麼?我又沒有招惹過你。」
  「哦?你這麼快就忘了那天晚上的風騷樣了?你這匹不守婦道的小馬駒,竟然敢當眾勾引男人,依照我們中原的規矩,就要被活埋!」
  「胡說,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情?再說,我和四阿哥早就認識,他喜歡我干你什麼事?」其木格這才明白怡寧是打翻了醋罈子,輸人不輸陣,嘴又硬了起來。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是我丈夫,當著人家妻子的面勾引人家的老公,罪加一等!」 怡寧又踢了幾下腳,更多的泥土落在了其木格的身上。
  「什麼妻子?你不過也只是個側福晉,還是個已經失寵的側福晉。我父王已經答應去向皇上提親,用不了多久我也會成為雍王府的側福晉。」其木格到底不相信怡寧真敢活埋她。
  「鴨子死了嘴硬!海川,把袋子拿來。」怡寧氣往上撞,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她接過童林遞來的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了下去,卻是一條拔了牙的蛇、兩隻老鼠和三隻癩蛤蟆。
  怡寧不理地下傳來的聲聲淒厲的慘叫,對童林道:「你在這守著,天黑了再放她出來。」
  胤禛早已被胤祥拉走了,怡寧坐在他的帳中悠閒地翻著書,只見門簾一挑,其木格灰頭土臉地闖了進來。怡寧見外面天光正亮,心中明白是童大俠英雄救美放了水。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其木格不見胤禛本已十分沮喪,又見怡寧自得地樣子,更是火冒三丈,操起一把椅子就要砸怡寧。怡寧早有防備,哧溜從帳後鑽出,一邊向康熙的大帳跑,一邊大聲喊:「殺人了,殺人了,有人要殺妻奪夫了!」
  康熙正在帳中與阿爾沁王爺說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便走了出來,正好看見其木格高舉紅木椅子要砸向怡寧,幸好被侍衛及時截住。怡寧見康熙就在面前,撲過去拉著康熙的袖子哭道:「皇阿瑪要給兒媳婦做主呀,其木格格格尋我家王爺不到,就拿我出氣,要殺妻奪夫呀。」
  「你胡說,你剛才還要活埋我!」其木格氣得忘了君前的禮儀,舉起椅子又要砸怡寧,卻忽略了怡寧身邊的皇上。阿爾沁王爺上前一把奪下她的凶器,抬手就是一巴掌,「小畜生,你這是要謀害聖駕不成。」
  其木格挨了打才反應過來,趕緊跪倒在地,口中辯解道:「我是要打這個賤人,不是要打皇上!」
  阿爾沁王爺又要打她,被康熙命侍衛攔住了。康熙看看怡寧,又看看披頭散髮滿身灰土的其木格,心中便知道這個丫頭被怡寧耍了。他態度和藹地問其木格道:「你剛才說她要活埋你,可是真的?」
  「是,就在吃過午飯後,我騎馬出來,被她的手下攔住,誘到陷坑裡,她說要活埋我。」其木格想起剛才受到的驚嚇和屈辱,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把怡寧痛揍一頓。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樣出來的呢?」康熙繼續問道。
  「是她的手下放我出來的。」其木格倒很誠實。
  「這麼說是她的手下把你誘進了陷坑,又是她的手下救了你?」
  見其木格點頭,怡寧就咯咯地笑,道:「皇上,您信她嗎?如果是我要活埋她,怎麼會再放了她,要知道試圖謀殺阿爾沁王爺的掌上明珠可是大罪。再說,格格騎馬出來,身邊怎會沒有一個奴僕跟著,這也太不合常理了。其木格格格,就算我礙著了您的眼,您想把我除掉,也犯不著編這樣低級的借口吧。」
  其木格這才意識到再次掉進了怡寧的圈套,氣得又要起身打她,被阿爾沁王爺一把拉住,摁在了地上。康熙見狀,知道再追究下去也只能是其木格吃虧,心裡又偏袒怡寧,便道:「好了,好了,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吧,我們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怎能這般不顧形象?」
  阿爾沁王爺見康熙不追究小女兒君前失儀的罪過,感激地行了禮,拉著其木格就要退下。其木格滿腔委屈無處發洩,倔強地不肯挪步,康熙只好又問:「你還有什麼事情?」
  其木格嘴角動了半天,伸手一指怡寧道:「我要和她比個高下!」
  「這可不行,」怡寧忙擺手道:「誰都知道你們蒙古人民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你要和我比騎馬射箭,我甘拜下風。」
  「不比騎馬射箭,就比歌舞,三天以後,我們一決高低!」不愧是草原上最美的花朵,其木格對自己的才藝很是自信,她一定要在胤禛面前讓怡寧出個大醜。
  三天後,其木格的歌舞獲得了觀眾的一致好評,這使得怡寧晚上的節目就變得壓力很大。
  夜幕很快地籠罩起整個草原,待康熙帶領眾人在台上坐好後,下面被布幔圍起場地周圍的火把突然全部熄滅,從台上望去,漆黑一片如深淵不見底,只有天空的明月青輝依舊。
  夜色中只見一盞星辰緩緩顯現,隨即無數盞星辰開始顯現,組成了個巨大的「心」型圖案。一尊明月在群星中冉冉升起,在約三人高的距離停了下來,光輝照耀處眾人隱約可見一旗裝美女手持胡琴坐在月下。
  伴隨著輕盈飄逸,輕柔纏綿、優美絕倫的華彩旋律,星辰變化為翩翩的蝴蝶,眾舞女一邊舞蹈一邊唱道:「碧草青青花盛開,彩蝶雙雙久徘徊,千古不虞深深愛,不離不棄永相伴!夫妻恩愛整四載,彩虹萬里不分開,夢縈深處常迴繞,高山雲霧走過來。啊--- 風雲散去旭日昇,身化彩碟伴君行,妖嬈影映花叢中。歷盡磨難真情在,天長地久不分開。歷盡磨難真情在,天長地久不分開。」
  小澤征爾曾說過,《梁祝》這支曲子是很神聖的,必須要跪著聽。康熙等人沉浸在這只偉大的樂曲所創造的神仙境界裡,一瞬間幾乎無法呼吸,如醉如癡,直到樂聲平息很久,才如夢初醒,爆發出雷鳴般地掌聲和歡呼聲,人人在這一刻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忽然,場地又起了變化,蝴蝶變成了花海,將場中的美女簇擁起來,眾人這才看清她的樣貌。只見她烏鴉鴉的發間只插著一枚百合花簪,再無它物;臉上的表情落寞淒美,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身上紫色的旗裝與一般人不同,曲線玲瓏點綴著幾朵小小的白花,妖冶華麗。當真是風華絕代,皎若秋月。
  怡寧手裡的胡琴不知何時已換成一幅雪白的飄帶,樂聲再次響起,踩著中四的節拍,她邊跳邊唱道:
  「是誰在唱歌
  溫暖了寂寞
  白雲悠悠
  藍天依舊
  淚水在漂泊
  在那一片蒼茫中一個人的生活
  看見遠方天國那璀璨的焰火
  在你的心上
  自由的飛翔
  燦爛的星光
  永恆的徜徉
  一路的方向
  照亮我心上
  遙遠的邊疆
  隨我去遠方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怡寧舞動到胤禛面前,將手中的飄帶向他揮去。當唱到最後一句「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飛翔、燦爛的星光永恆的徜徉、一路的方向照亮我心上、遙遠的邊疆隨我去遠方」時,更是猛撲上去緊緊抱住胤禛 ,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人群瘋狂地喊著,笑鬧著,只有胤禛依然面無表情,對怡寧的投懷送抱即不拒絕也不回應。
色誘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色誘ˇ
  草原上夏日的陽光透明而乾淨,比賽場地早已被百姓圍個水洩不通,他們在烈日下興奮地等待著比武開始,侍衛們手持長槍,緊張地維持著秩序。康熙高坐在金頂寶帳,其它蒙古各部的首領則散坐在下面,有的還站在自己的隊伍前面,給自己部族的勇士們做著最後的賽前動員。賽場中央,是一個三人高的擂台,四周旌旗招展,鑼鼓喧天,蒙古各部參賽人馬衣著光鮮、精神抖擻地環場列隊。
  怡寧拉著耿氏也擠在康熙的侍從隊伍裡,她們倆都穿著侍衛的服裝,帽簷拉得低低地,如果不開口說話,還真認不出是女人。這是老十四出的主意,和她們一起混在隊伍裡的還有十三福晉茗薇、十四福晉完顏氏,要知道這男人揮刀舞槍的戰場,女人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參加的。
  今天參加比武的隊伍除了蒙古漠南漠北八部外,康熙的前峰營也參加集體項目的隊馬操練,御前侍衛中的高手將參加個人比賽。
  就見康熙對著令旗官一點頭,令旗官走向高台,將手中的紅旗一揮,震天的鼓聲平地如驚雷乍起,九隊人馬旋風般捲進場地,對著康熙的寶帳齊刷刷地跳下戰馬,單膝跪倒,數萬人一起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令官錦旗一搖,數萬人隨即起立、上馬,雄壯的步伐震天動地,變換排列著各種隊形。在令官的統一指揮下,九支隊伍在場中翻轉騰挪,吶喊聲、馬嘶聲響徹雲霄。
  怡寧隨著興奮的人們也高聲歡呼起來,身前站立的一個郡王打扮的人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隨即友好地笑了。怡寧有些不好意思,對他吐了吐舌頭,這人便挪動身體,把她讓到了最前面,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怡寧笑笑,目光很快又被場中士兵的雄姿吸引,興奮起來。突然,就聽一個慵懶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輕佻地說道:「原來你這個樣子,也是如此美!」
  怡寧回過頭,只見一個藍眼睛的帥哥正緊貼在她的身後,散披著的銀色的頭髮甚至有幾縷垂到了她的臉頰。怡寧忙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旁邊那個郡王似乎有些緊張,他不動聲色地往怡寧身邊靠了靠,對藍眼睛道:「阿拉布坦,剛才我見你正在前面和烏爾袞說話,何時到了這裡?」
  藍眼睛口中答著:「台吉班第,等一會兒單打獨鬥,你還是棄權算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一雙藍眼睛卻片刻也不離開怡寧。
  聽到這個郡王就是科爾沁王爺的兒子清朝大公主的額附台吉班第,而面前這個長著狼一般眼睛的人是阿拉布坦,怡寧即刻分出了敵我陣營,顧不得這阿拉布坦一副湯姆克魯斯般的容貌,脫口而出道:「快看呀,這天上怎麼有一頭牛,莫不是被誰吹上去的?」
  周圍的侍衛聽了看著阿拉布坦齊聲大笑,便有人湊趣道:「不錯,這天上真有頭牛,還是頭大犛牛。」
  阿拉布坦微瞇起眼睛,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挑,道:「敢說我阿拉布坦吹牛的人,你是第一個!」
  只見他身影微動,一把抓住怡寧的胳膊,把她帶到了懷裡,耿氏她們三人失聲尖叫起來。侍衛們不愧是康熙的親衛,反應很快,立刻合攏成一個圈子,把阿拉布坦圍在了當中。阿拉布坦看也不看周圍的侍衛,肆無忌憚地盯著懷裡的怡寧,抬手就要撫摸她的臉。
  「放開她!」一個冷峻凜然的聲音突然響起,卻是雍親王胤禛。胤禛分開眾人,快步走到阿拉布坦面前,冷然而不容質疑地又說了一遍:「放開她!」
  他剛才雖一直呆在康熙身邊,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注意著台下怡寧的動靜。阿拉布坦面對怡寧時那副惡狼見到獵物的表情,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於是他急忙趕過來準備把她帶走,正趕上阿拉布坦欲輕薄怡寧。
  隨著胤禛的喝斥,童林早已上前,一個海底撈月把阿拉布坦的手從怡寧的胳膊處卸開,將怡寧帶到了胤禛身邊。胤禛沒有看怡寧,只是身體微側輕輕把她擋到身後,黑著臉對阿拉布坦沉聲道:「策旺,你不知道這是爺的女人嗎?連她你都敢動,就不怕我八旗子弟再次踏平準噶爾?!」
  阿拉布坦藍色的眼睛斜斜地與胤禛對視了一會兒,終於轉開,對胤禛拱手施了一禮道:「雍親王,剛才不過是一場誤會,還請您見諒!」然後,他沖童林挑著眉毛說:「這位勇士剛才那手功夫確實漂亮,不知道一會兒可敢上台與本王比試比試。」
  童林高傲地一笑,抱拳道:「既然王爺如此說,恭敬不如從命,一會兒還請王爺手下留情。」
  阿拉布坦「哼」了一聲,藍眼睛掃過怡寧,嘴角顯過一絲邪邪地笑意,分開人群走了。
  怡寧望著胤禛依然盯著阿拉布坦的背影沉思的側臉,心中生出些暖意,想不到他竟然會以踏平準噶爾這樣的兵家大事相威脅,難道他竟然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見胤禛已回過頭,對耿氏怒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成什麼體統?」耿氏委屈地看著怡寧,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怡寧便道:「你別怪她,是我硬拉著她來的。」
  胤禛仍不理她,又對景泰命令道:「你馬上把她們帶走,如果有人膽敢不服管教,就把她捆起來。」說完,不理怡寧的抗議,頭也不回地走了。
  由於無法忍受景泰可憐巴巴的乞求,怡寧和其它幾個女人還是乖乖地回了駐地。幾圈麻將打下來,怡寧輸光了身上的全部銀子後,終於傳來童林三拳兩腳把阿拉布坦踢下賽台獨佔鰲頭的消息。怡寧把桌布一掀,跳起身來,口中嚷嚷著:「不玩了,不玩了,我一定要去看看童大俠的風采。」
  說完,不理三個女人「賴皮」、「耍賴」的笑罵和景泰的苦苦哀求,牽過一匹馬就又跑回了賽場。得益於大學食堂搶飯的經歷,怡寧很快穿過人群,康熙身邊的貼身侍衛都認識她,知道皇上對她的偏愛,也不阻止,任由她鑽到了康熙的身後。只見康熙滿面春風,正向階下的童林詢問他練武的經過。
  童林站在階下,低著頭,老老實實地答道:「草民從少林寺下山後,遍訪明師,因與人切磋武功受傷命在旦夕,被師娘救起。」
  康熙點點頭,說道:「這事情我知道。只是你剛才將阿拉布坦打下台的招式很奇怪,似乎不是少林的拳法。」
  童林又道:「皇上聖明,草民剛才用的掌法乃是師娘代師傳授的大慈大悲千葉手,師娘說亦應是出自少林,只是年久失傳,這世上只師傅一人知道。」
  聽了童林的答覆,康熙便看胤禛,見他四兒子如老僧入定般對童林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瞭然地一笑,又道:「你剛才力戰群雄,實為我大清朝第一勇士,跪下聽封吧。」康熙心情很好,封賞也慷慨,除了此次比武的綵頭九龍纏珠配劍外,還賜了童林三品帶刀侍衛銜,賞穿黃馬褂。又給比武進前三甲的阿拉布坦和台吉班第另外各賞賜了一把青鋒劍和伏虎刀。
  三位勇士謝了恩,退下時,阿拉布坦突然抬頭,望著康熙身後的怡寧邪邪地一笑,嚇得她猛地打了個冷戰,忙把身子躲在了康熙的背後。
  晚上,胤禛設宴為童林慶功,參加的有十三、十四、和台吉班第等人。他自從上次吐血後,這身體就不曾徹底恢復,蒙古的烈酒又十分醇厚,幾杯下肚,就感到有些頭疼。他見其他的人拉著童林鬧得正歡,不想掃大家的興頭,也沒打招呼,悄悄地離開了筵席。
  想不到這身體被夜風一吹,竟有些想吐,便由景泰扶著找了個無人之處休息了片刻。景泰見他臉色不好,小心地勸道:「王爺,您明兒個還要到八部去慰問,今天不如早些休息的好,童師傅定然不會介意的。」
  胤禛點點頭,想到此時怡寧肯定又在睡帳中捧著本書等他回來,就有些急切,腳步也快了起來。回到駐地,遠遠望見睡帳處漆黑一片,全然沒有往日柔和的燈光,便漸漸停下了腳步。景泰也很詫異,遲疑了一下,道:「王爺,大帳處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奴才先去看看。」說完,哈腰提氣,幾步就串到了帳前。
  卻見秦福雙手抱膝,正坐在帳門口前打盹,忙低聲問著:「秦福,今兒個怎麼回事,這帳中無人?」
  秦福一激靈,打個哈欠,見景泰身後再無旁人,忙拉住他小聲道:「人在,就是有點奇怪,不讓點燈,也不讓告訴爺,說是要給爺個驚喜。」
  景泰知道寧福晉這是又要搞怪,不敢再問,回身一路小跑到胤禛面前,只說怡寧沒來。聽了景泰的回報,胤禛心中就有些失落,沉吟了一下,緩步走到帳前。秦福忙為他挑起門簾,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跟進來。
  胤禛孤身站在帳中,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帳頂的天穹透過點點星光,他看見怡寧平日喜歡坐著看書的絨毯上空無一人,更加煩躁,惱怒地斥道:「秦福,為何不點燈?」
  等了一會兒,卻不見秦福進來,他抬腿將腳邊的椅子踢翻,轉身就要出去。卻聽暗處突然傳來一聲嚶嚀,緊接著兩個亮點騰空而起。他止住腳步,靜靜地看著越來越多的螢火蟲在身邊飛舞,耐心等待著下一個驚奇。
  沒有讓他等太久,一盞盞荷花燈突然大放光彩,立時將睡帳點綴成綺麗的仙境。胤禛凝神望向燈心,呼吸便急促起來,幾乎無法抑制。只見燈下一女嬌娥婷婷玉立,身上只著一件桃紅色低胸的曳地長裙,烏髮如瀑布般洩下,襯得完全暴露在外面的雙臂和頸肩渾圓潤白,如玉雕一般。她微低著頭,含羞帶笑,胸前的乳溝若隱若現,窈窕婀娜的腰肢盈盈一握,嬌柔性感不可方物。
  胤禛抬手抓了抓頭皮,扭頭就想走,兩隻腳卻不聽使喚,再也挪不開一步。怡寧見他又要逃避,撲過去抱住他的身子,將臉貼在他的僵硬的後背處,哽咽道:「你當真如此恨我,連看上一眼都不肯?」
  胤禛徒勞地掙扎了兩下,低啞著嗓子長歎一聲,許久,方艱難緩慢地說道:「不是恨,是怕!我怕看了以後,今生就再也離不開!寧兒,那夜你不肯回府,我就已想明白:分開也好,既然我命中注定要孤苦伶仃,何苦非要拽著你呢?對你來講,榮華富貴也好,權勢威儀也罷,只不過是束縛你展翅高飛的牢籠。你的視野比天高,你的追求比地大,你本不是這世間的人,從哪裡來還是回哪裡去吧。從天堂到地獄的滋味我已經體驗過一次,不要讓我像世祖皇帝那樣上對不起祖先,下對不起子孫!」
  「不會的,胤禛,你不是順治,我不是董顎,我們會白頭到老,永遠也不分開的。」怡寧伏在他的背上大哭起來。
  「寧兒,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得你會突然回頭,但雍王府真的不適合你,後來我才明白那天你在亭子裡唱的才是你的心裡話:你可以是風、是雲、是鳥,就是不能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想要的東西我願意全部都給你,你問問自己的心,這樣的生活你能忍受嗎?這段日子我故意冷落你就是想逼你走開,我不想看著你受盡委屈強顏歡笑,我不想你變成跟其它女人一樣費盡心力討好取巧!你是怡寧,是五百年難遇的奇女子,是獨一無二的寧兒,沒有人可以跟你比!也沒有人配得上你!你走吧,回到養大你的地方,那裡才是你翱翔的天地!」
  「不!我不!」怡寧猛地推開他,大聲哭道:「你叫我回去,我回哪裡去?你可知養我長大的地方有些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在那裡我不過是個多餘者,沒有人愛我,沒有人心疼我,沒有人會摟著我安慰!只有你,愛我、寵我、放縱我、關心我、依賴我。沒有你的支持,寧園怎可能蓬勃發展?沒有你的縱容,我所做的哪件事不夠打入冷宮?胤禛,有你在的地方才有家,有你在的地方才有愛,上天入地我還有哪裡可去?胤禛,我愛你,除非死,我決不會離開你!」
  胤禛的嗓子哽咽了幾下,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再睜開,已是精光四射,「罷了,既然如此,我這條命就交待給你吧!」他猛然回身,俯身把怡寧抱起,低吼一聲,丟在床上,暴風驟雨般的吻瘋狂地落在了她的臉上、肩上、頸上。
  怡寧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體越來越火熱,身下一物蓬勃地頂起,他滾燙的手心大力地撫摩著她的身體,等待著她的迎合。她扭動著身體,想把手伸到後背去解開衣繩,不想無意的動作刺激得他更加瘋狂,抬手便將她的裙裝扯了個稀爛。接著,他站起身,高低起伏的胸腔如風箱般喘著粗氣,幾下將身上的衣袍蛻去,昂揚大物便翹了起來。他合身壓倒在她的身上,一隻手急促地向她兩腿之間探去,怡寧輕吟起來,呢喃道:「疼!」
  他渾身一僵,動作停了下來,又痛苦地吼了一聲,喘息了一陣,這才一邊緩慢地挪動身體,在她的芳草地上揉搓、摩擦,一邊握著她的兩隻柔荑捏弄起來,口中不停地低聲喚道:「寧兒,寧兒。」隨著他的動作,怡寧的身體漸漸開始輕顫起來,她的雙腿帶動著腰肢環繞著他,雙臂緊緊地抱著他的身體,拚命想把兩人的胸膛擠到一起。
  「胤禛,我愛你,我想要你!」她含著他的耳垂,呻吟道。聽了她的話,他用更加猛烈的親吻回報,當他終於進入了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些疼痛,不由倒吸了口氣。覺察到她的不舒服,他將動作放緩,問道:「疼得厲害嗎?」她搖搖頭,雙腿夾得更緊,她要他,他屬於她!很快,他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撞擊越來越猛烈,她感覺自己像在風中跳舞,又像在水面上漂浮,身體裡充滿了渴望,想把他緊緊包裹起來。
  很快,他從心底裡發出了一聲吼叫,一股熱浪噴薄而出,她的心也同時飛到了天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細心地為她擦拭乾淨,拉過薄毯將她身體蓋好,輕輕整理下她散亂的頭髮,讓她枕住自己的胳膊,兩個身體緊密地貼緊,四條腿環繞在一起。「寧兒,寧兒」,他在她耳邊一聲聲叫著,好像這兩個字有魔力。
  「嗯?」她慵懶地回應著他,身體鬆弛得不想動彈一下。
  「不要再離開我,永遠!」
  「好!」
  「直到死亡?」男人想要的是確定的答覆。
  「直到死亡!到時候,我抱著你,你會在我懷裡上天堂!」女人溫柔而肯定地說道。
  「我不要上天堂,我要在奈何橋畔等你!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
  「好!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在一起。不過,你要答應我,下輩子不許先娶老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們一起投胎,青梅竹馬就在一起!」
前生今世(一)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前生今世(一)ˇ
  怡寧從酣睡中醒來,下意識地一摸,空的,激靈一下就坐了起來。枕邊放著一摞嶄新的煙綠色夏裝,底下還壓著張白紙。她穿好衣服,將紙拿起來,卻是首艷詩:
  昨夜紅鸞金綃帳,
  鴛鴦交頸眉黛羞。
  情定三生莫辜負,
  攜手同看桂花香。
  怡寧邊讀邊笑,拿起桌上的筆,歪歪扭扭地在下面接道:
  那一天,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夜,我聽了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刻, 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瞬,我飛昇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卻了所有, 拋卻了信仰,捨棄了輪迴,
  只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舊日的光澤。
  她把紙張小心地吹乾,折疊起來放進胸口處的衣兜裡,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沖外面喊道:「有人沒有,餓死我了。」
  話音剛落,只見秦福手裡拎著個大食盒走了進來:「寧福晉,飯菜早就給您準備好了,就是怕擾了您的好夢,不敢喊您。」一邊說著,一邊麻利的將飯菜擺的桌子上。
  後面跟著的小丫頭伺候怡寧洗漱完畢,就要給她盤頭,她嫌煩,自己動手鬆松地編了個大辮子,便坐到桌前大口吃起來。幾口糧食下肚,有了底氣,她才問道:「王爺呢?」
  「王爺天不亮就到蒙古八部代聖上宣恩去了,走之前特意吩咐不讓吵醒福晉。」秦福笑咪咪地慇勤答道。
  「看你這勁頭,感情得了賞?」
  「借福晉的光,王爺今兒早高興,賞了奴才二十兩銀子。」
  「哦。」怡寧點點頭,又問:「他可吃過早飯?你怎麼不跟著去伺候?」
  「吃了一碗奶子和兩個餑餑,王爺說福晉昨兒個累了,怕其他人伺候不周,叫奴才留下看著。」
  秦福始終低著頭,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怡寧總覺得他在偷笑,想到昨夜那麼大動靜,他一定會聽到,這臉就有些發燒。三下五除二吃完飯,站起身道:「我要出去消消食,你不許跟著。」
  秦福聽了忙跪倒在地:「福晉,您就可憐可憐奴才吧,萬一您有個什麼閃失,王爺還不剝了奴才的皮?」
  怡寧不再理他,自己掀開門簾,扭扭搭搭的往童林住的地方走,秦福在後面低頭跟著,像做賊似的。離童林的住處尚遠,就聽見一個高亢的女聲在叫:「童大哥,你穿完衣服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怡寧定睛一看,見其木格正在童林的帳門口轉悠,調侃道:「原來這蒙古的姑娘都喜歡大清早堵男人的帳門,其木格格格,有什麼急事不能等人家起床後再說?」
  其木格有些窘,強辯道:「哪裡是大清早?你沒看到太陽都老高了?再說,你不也來找童大哥?」
  「童--大---哥!」怡寧拖著長音重複了一遍,「我們的其木格大小姐,什麼時候跟我的徒弟這麼親密了?」
  其木格臉紅得像天上的太陽,「你這人最壞,我走了!」跺著腳就要跑,卻被怡寧一把拉住。
  「怎麼?不等童-大-哥起床了?」她壞壞地道,正要繼續調笑其木格,帳門一挑,童林從帳裡走了出來。
  「見過師娘,見過格格。」童林向怡寧和其木格老老實實地行了個禮,退在一邊不再說話。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都不吭聲。最後其木格紅著臉對童林施了一禮道:「童大哥,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大哥的命,如果你有時間,我父王今天想請你吃頓飯,以表謝意。」
  「什麼?什麼?海川你昨天救了台吉班第?」怡寧興奮起來,拉著童林的胳膊讓他趕快說說。
  原來,昨天比武到最後,只剩下阿拉布坦、台吉班第和童林三人,阿拉布坦出手狠辣,竟不顧比賽規則暗箭傷人,將台吉班第踢下台,幸虧被童林及時接住,才避免了腦漿迸裂的慘劇發生。
  怡寧看看童林低垂的頭,又看看其木格嬌羞的容顏,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心道:這小姑娘怎麼變心變得比翻臉還快,前幾天才還對我家四四含情脈脈,這就看上了武林英雄?不過少了一個情敵總是件高興的事情,就有心促成此事。當即,拿出師娘的派頭對童林道:「海川,既然阿爾沁王爺盛情邀請你,這是你的榮幸,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須去!今天我放你一天假,你不但要陪王爺吃飯,還要喝酒,不把王爺喝醉晚上不許回來!」
  說完,不再理二人,扭搭扭搭地走了。一時無所事事,想起來應該找茗薇,讓她幫自己繡個香包給胤禛。正走著台步,見前面過來一群人,康熙大帝為首,各個身著戎裝,像是打獵才回來。遠遠地看見怡寧,康熙便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怡寧對康熙行了個禮,口中道:「皇阿瑪,寧兒猜您今天的收穫一定頗豐。」
  「哦?何以見得?」康熙興致勃勃地問道。
  「剛才老遠,寧兒就看見這裡紅光漫天,似有喜事,這會兒又見您精神矍鑠,神采熠熠,自然猜得出。」
  康熙哈哈大笑,點著怡寧道:「你這丫頭,靠這張巧嘴蒙了多少事去。」接著又壓低聲音道:「聽說昨夜你終於把老四也給蒙住了,可是真的?」
  怡寧紅了臉,低頭不語,就想走開,康熙笑得更歡,道:「懶丫頭,朕剛才打了半天獵,正想找你給捶捶腿,這就想溜?」
  進了寶帳,密妃娘娘伺候康熙換了衣裝,服侍他在長椅上躺下,怡寧搬個小凳子,坐在下面給他捶腿。康熙愜意地飲了口茶,對密妃娘娘道:「朕還就喜歡這丫頭錘腿,不輕不重恰到好處不說,還能說會兒閒話。」
  「可不是,老四這媳婦不要說皇上滿意,連太后一會兒不見都想得慌,昨晚上還直念叨著這丫頭怎麼不見影了,怕是惦記著那孟麗君到底考上狀元沒有呢。」密妃用手帕捂著嘴笑道。
  康熙也笑了,「這丫頭肚子裡的鬼話就是多,從古到今,哪有女人考狀元的,也就哄哄太后和你們這幫女人。」
  「皇阿瑪就是小瞧我們女人,那穆桂英、梁紅玉不是女人?可都當過元帥,領兵打仗不比男人差半分。就是我朝的孝莊文皇后不也是雄才大略的奇女子?孟麗君考個狀元有什麼希奇。」怡寧借寵撒嬌道。
  正說著話,一個小太監捧著個大盤子走了進來,怡寧無意間瞥了一眼,見他足下竟穿的是皂靴,心中狐疑,卻見寒光一閃,她下意識地合身撲倒在康熙身上,耳邊傳來密妃娘娘的尖叫:「有刺客,抓刺客!」
前生今世(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前生今世(二)ˇ
  雍親王胤禛細細查看著翁牛特部獻給皇上和太后的禮物,命太監拿著禮單一樣一樣地核對。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事無鉅細喜歡親歷親為,作為中國歷史上最勤勉的皇帝之一,做事的方式已經達到了瑣碎的程度,據說這也是他過早死亡的原因之一。
  小太監打開一個鑲寶嵌玉的小盒子,裡面露出一朵鋪在紅緞子上的天山雪蓮,花瓣上的露珠晶瑩剔透,看上去像是才剛從花莖上摘下。他有些奇怪,不由伸手拿起想要聞聞,一摸方才知道這朵嬌艷欲滴鮮花竟是白玉雕成。這和田羊脂白玉瑩透純淨、潔白無瑕、如同凝脂,最適宜雕琢白色的花朵。而這塊雪蓮花,是由極品羊脂玉雕成,溫潤、高貴、安謐,雕工精湛,堪稱鬼斧神工,寧兒若見了不定該有多麼喜歡!一想到怡寧快樂的歌聲,他的嘴角便不自覺地露出絲微笑。他把盒子揣進懷裡,對小太監吩咐道:「將這個東西從禮單上劃掉。」 的3e89ebdb49f712c7d90d1b39e348bbbf
  「喳!」小太監應了一聲,提筆在禮單上劃了一下。
  又看了其它禮物,吩咐小太監一一登記造冊後,叫景泰派侍衛押運物品先回去,因下午還要趕到賽因諾顏部,他簡單收拾一下,走出帳篷,準備叫醒正在另一間帳篷睡午覺的七弟胤佑同去辭別赫齊爾王爺。卻見遠處飛一般衝進一匹馬,馬上一人不停地高聲叫著:「聖上有旨,著雍親王立即回營!」
  胤禛心中就是一驚,幾步搶到前面,馬上滾落一人卻是康熙的貼身侍衛額而泰。額而泰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地單膝跪在他面前,口中高聲道:「皇上有旨,著淳郡王繼續巡視八部,雍親王立即回營,」
  胤禛忙扶起額而泰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額而泰貼近他小聲道:「雍親王,皇上遇刺!」
  胤禛一晃,站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額而泰忙扶住他,道:「雍王爺您別急,皇上沒事。」
  胤禛剛穩住身行,開口正要再問,額而泰又道:「是寧福晉,寧福晉救了皇上。」
  「寧兒?她,她怎麼樣?」 胤禛一把抓住額而泰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福晉受了傷,因此皇上命您立即回營看顧。」
  胤禛甩開額而泰,搶過一匹馬,狠抽幾鞭,顧不得從人的呼喊便衝了出去,向康熙的大營狂奔而去。
  雍親王胤禛跌跌撞撞衝進康熙寶帳時,康熙正對著一群御醫大發雷霆:「你們這幫蠢才!既然傷情並不致命,為何人到現在還醒不過來?」旁邊坐著的太后也厲聲接口道:「你們還不快想辦法,否則哀家就把你們全都砍了頭!」
  底下跪著的御醫們個個抖若寒蟬,不敢吱聲。見胤禛闖了進來,康熙顧不得再罵他們,扶住正欲跪倒的老四,拉著他直接來到後面密妃娘娘的睡帳中。胤禛見密妃娘娘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中端著個碗,像是正在給一個宮女扶起的怡寧餵藥。見他們進來,密妃娘娘站起身,將手中的碗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搖搖頭道:「皇上,還是一口都喂不下去。」宮女也忙將昏迷不醒的怡寧重新放倒在床上趟好,給她蓋上被子。
  胤禛見怡寧直直地挺著一動不動,口中喊著「寧兒」,緊搶幾步撲到床前,顫抖著將手放在她的鼻下,半天才確定還有呼吸,一顆懸了半日的心方放了下來。又輕輕掀開她身上的黃色錦被,見她上身已經被嚴嚴裹住,滲出的血跡並不很多。
  康熙見他的神色漸漸恢復了正常,方道:「傷口在後心,到是沒有傷到要害,已經上了藥,朕剛才親自給丫頭號了脈,情況倒還穩定,只是不知為何,就是昏睡不醒,也不像是中了毒。」
  胤禛聽了,就要起身謝康熙和密妃,被他父皇止住了:「你不用謝朕,要不是這丫頭,恐怕現在趟在這裡的就是朕了。」
  胤禛便道:「這裡多有不便,還是讓兒臣把她帶回帳中休息吧。」
  「不用,就在這裡吧,她傷在後背,朕擔心搬動後會撕裂傷口,這幾天密妃就住在朕的帳中。」
  「皇阿瑪,這如何使得?還是讓兒臣把寧兒帶走吧。」
  密妃娘娘就道:「寧兒這孩子是為了救皇上才負的傷,就住在這裡也好讓我表示表示謝意。」
  「行了,別爭了,既然皇上說使得就是使得。」隨後進來的太后也開口道。「寧兒這丫頭為了救皇上連命都不顧,到現在都醒不過來,就算有些逾越的地方也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胤禛見如此,不再推辭,給三人再次行了禮後,問康熙道:「皇阿瑪,可查清楚刺客的身份?」
  康熙搖搖頭,道:「這個刺客不但武功十分高強,行動也很敏捷,一擊不中轉身就走,愣是從大內高手的包圍圈中殺出條血路。」
  胤禛恨恨道:「皇阿瑪,兒臣請旨繼續追查,一定要將此人抓住剝皮挖心!」
  康熙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又給怡寧號了下脈搏,抬頭望天想了一陣不得其解,攙扶著太后走了。密妃娘娘囑咐了胤禛幾句,從袖口掏出張紙遞給他,道:「這是幫你媳婦包紮時從她衣服裡掉出來的,你收好了。」
  胤禛接過一看,卻是自己清晨出發時寫給寧兒的詩詞,後面狗爬般的句子當是她的大作。密妃見他神色暗淡,歎了口氣,也走了出去。
  胤禛讀著寧兒寫的歪歪扭扭詩不像詩,句不像句的東西,一陣辛酸湧上心頭。他返身回到怡寧的床邊,盯著她看了半天,掏出手帕輕輕地擦乾淨她嘴角的藥汁。她的嘴唇有些乾裂,想是一天無法餵水所致。他想了想,端起桌上的藥碗,含了一口在嘴裡,俯身下去,用舌頭挑開怡寧的嘴唇,口對口強行餵了起來。也許是條件反射,怡寧竟有了吞嚥反應,這使他一陣驚喜。慢慢地,將一碗藥喂完,又餵了一碗熱水。
  胤禛為怡寧擦了臉,又替她翻了個身,見她仍然無知無覺,這內心強壓了許久的悲痛愈發無法抑制。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想到成親四年多來,二人聚少離多,歷盡坎坷,好不容易方才消除誤會,只盼著從此以後能夠相依相伴、雙宿雙飛,不料想天降橫禍,不由得已是熱淚滿腮,滴滴答答地灑了怡寧滿臉也不曾察覺。
前生今世(三)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前生今世(三)ˇ
  怡寧像雲一般在空中飄飄蕩蕩,眼前一片濃霧,她拚命眨著眼睛,但始終無法看清所處的境地。「有人嗎?」她大聲地問著,漫無邊界的空虛令她有些緊張。
  隨著她的聲音停下,一道霞光突然穿透濃霧,祥和的溫暖逐漸灑遍她全身,她的身體和心靈都開始變熱,無法言語的歡樂溢滿她的心胸,極度的幸福令她幾乎無法呼吸。「難道我來到了天堂?」她問自己。
  「呵、呵、呵」,一陣慈祥的笑聲從頭頂傳來,「世上哪有天堂,天堂自在人心!」
  怡寧抬起頭,只見柔和的霞光中顯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形,身形漸漸清晰,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他手持念珠,身披紅色袈裟,盤腿而坐,身下並無蓮花台,而是一片空虛,高高地浮在怡寧的頭頂。
  「你是誰?」
  「佛無佛像,我不是我。你無須知道我是誰,你只須知道你自己是誰?」
  「那我又是誰?是方小萌,還是怡寧?」
  老和尚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將手輕輕一揮,眼前的濃霧突然散開,面前出現一塊寬銀幕電影樣的視屏,畫面上是一座高台,耳畔響起歡快的琵琶聲。隨著畫面的推進,怡寧看見高台上坐著一位鳳冠霞帔正在彈琵琶的少女,不知道為何,看著竟然十分熟悉。
  琵琶聲中,有畫外音在耳邊響起:「青靈公主,年方十七,以色藝才情、體察民情聞名於當世。青王壽宴,獻藝於引鳳台,前來祝壽的蠻王驚為天人,一見鍾情,以九座城池為聘禮,向青王求娶公主為後,青王許之。」
  畫面切換到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一個頭戴金雀冠,身披貂裘氅的異族男人癡癡地望著台上正在演奏的公主,眉眼竟與胤禛一模一樣。怡寧大驚,她抬頭又望那仙人般的公主,發現就與鏡中的方小萌與怡寧一般樣。
  鏡頭繼續變換,怡寧看見公主撲到一位面貌與高傑相像的侍衛打扮的人懷中哭泣,侍衛與公主抱頭痛哭、低聲商量對策,沒有注意到帳子後面躲著個小丫鬟正在偷窺,這丫鬟的面容與小晴亦是一般無二。二人不知為何爭執起來,侍衛憤怒地推開公主走了,公主哭倒在地上,口中喊著:「我不能離開,這是我的責任,這是我對國家和父皇的唯一回報!」
  黃沙漫漫、冰雪遍地,公主的車駕隨著鏡頭綿延著向北方伸去,隨著風霜越來越凜冽,行路的人們臉色越來越委靡,只有公主筆直的背脊依然挺立,目光堅定而深邃地望向遠方。一個清晨,太監急沖沖跑到公主的車前稟報:公主的貼身侍衛和侍女同時不見了。畫面上公主的身形晃了幾晃,面色頓時呈現出傷心欲絕的哀愁。許久,她指著北方命令道:「為了我們的祖國,為了我們的人民,為了我們的土地不再受戰爭的蹂躪,繼續出發!」
  畫面又在變換,夜色下,公主懷抱琵琶坐在房前的枯乾的桂花樹下彈奏著哀怨的「昭君怨」,十指已是鮮血淋淋。院外蠻王呆呆地站立,頭上肩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春光明媚,公主身穿短袖衣衫,坐在一群農婦打扮的女人中教她們紡線,她的身形變得十分消瘦,面上也無任何血色,遠處的樹下蠻王依然卓然獨立。
  秋意闌珊,公主頭帶斗笠,手持鐮刀站在田間忙著收割麥子,她抬頭似乎是要看看天色,突然身體一晃,倒在了地上。周圍的人群一陣慌亂,只見遠處飛奔過來一人,抱起她大聲呼喊著。
  鏡頭急速地變換,婆娑搖曳的桂花好似金色的蝴蝶、銀色的綵帶,纏綿的飄呀飄落滿地,清芬襲人,濃香遠逸,帶有一絲獨特的甜蜜的幽香。樹下蠻王抱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公主,喃喃地述說著什麼。公主費力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撫摩他的臉,剛到一半便垂了下來。蠻王陷入顛狂的境地,他將公主放到地下,舉起雙手朝向上天,口裡絕望地大聲念著什麼聽不明白的咒語,然後突然拔出腰刀,在面上和四肢各劃了幾下,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很快浴滿全身,將他和公主淹沒。
  屏幕上的畫面靜止下來,怡寧已經是泣不成聲,她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她和胤禛淒慘的前生,「不,不,我絕對不要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胤禛、胤禛,你在哪裡?」。她慌亂地四下尋找,空曠的四周只有自己的回聲。
  「你不要怕,」老和尚的聲音異常和藹,帶著股奇異的力量,很快令怡寧止住了哭泣,安下心來,他緩緩地接著說道:「由於公主臨死前的心願是想再見離開的情人一面,所以前世你們才會有一段短暫的姻緣。那蠻王逆天而行,利用創世紀時的咒語,發下血誓,強行為你們奪得一世的再相遇,因而你們之間注定要充滿坎坷和挫折。」
  怡寧點點頭,對老和尚哀求道:「雖然前世的公主心中想著的是背叛她的人,可今世的我心中只有胤禛一個,您可否送我回去,我必須馬上見到他!」
  「不要著急,你現在可想再看看前世的親人?」
  怡寧猶豫了一下,好奇心終於還是佔了上風,老和尚手又一揮,熒屏上的畫面一閃,從高樓大廈和熙熙攘攘的人流開始推進,最後定格在怡寧前世的家中。只見一男一女正在臉紅脖子粗的爭吵,旁邊的地上坐著個四五歲大小的女孩大聲地啼哭。
  「你眼裡根本就沒有我們娘倆,在你心裡只有那個死鬼!」女人披頭散髮哭鬧道。
  「不錯,我心裡只有她!我這一輩子只愛她一個!她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男人拉開房門就要走,女人撲上去抱住他,口中哀求道:「就算我對不起她,可她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好好過日子?」男人不耐煩地一甩手,女人摔倒在地上,頭碰到桌角,立時血流滿面,昏了過去。男人看也不看,光鐺把門一帶,走了。
  怡寧勃然大怒,衝著螢幕大聲吼道。「高傑,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回來!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小晴會死的!」
  隨著她的怒罵,螢幕閃了一下,又變成了虛空。她急忙抬頭對老和尚道:「我早就不恨她們了,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讓她們忘掉我吧。」
  「阿彌佗佛,善哉,善哉,由於你三世為人,三世行善,上天決定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你自己,你可以回去代替小晴,奪回失去的一切,與前世的情人共渡一生;也可以選擇回到清朝,以怡寧的身份與一群女人分享一個丈夫。」老和尚說完後,閉上雙眼,再不言語,等待著她的決定。
  回到現代?回到男女平等、物質條件極其豐富的現代社會?重新做回方小萌,重新在職場中拚殺,受人唾棄,也受人尊重!她剛要開口,突然一滴水珠憑空而落,正好打在她的唇上,伸出舌頭舔舔,竟然有點鹹。
花好月圓(一)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花好月圓(一)ˇ
  在怡寧昏迷的三天裡,胤禛一直在親自照顧她,為她淨身,餵藥,從不肯假手於他人。閒下來的時候就看著她發呆,有時會握著她的手自言自語。晚上倆人躺在一起,雖說再聽不到她黃鸝般的笑聲,但畢竟她的呼吸在耳畔清晰可聞,至少說明她的傷勢在好轉。
  這段時間,御醫們將艾療、針灸等各種方法試了個遍,依然無法把她從沉睡中弄醒。很多人都來看望過她,也想出過各種千其百怪的招數試圖將她喚醒,童林甚至學著《碧血劍》中的描述對她發了一天的內功,累得渾身大汗,最後都是以失敗告終。
  這天,大家又齊聚在帳中討論怡寧的問題,景泰想起《環球記》裡面的記載,小聲地嘀咕道:「寧福晉該不是成了植物人?」
  胤祥怒目瞪了他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抬起腳將他踢飛了出去。眾人也沒有更好的主意,更不忍看胤禛胡茬滿腮憔悴的臉,陸續都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默默守在怡寧身邊繼續翻來覆去地絮叨:
  「寧兒,我知道你一定是因為太累了,才會睡著,但是你睡得時間太長了,長得我會擔心你再也醒不過來。我發誓以後一定再也不跟你慪氣,再也不讓你不快樂!就算你要跟八福晉學,也由你,你該知道,這滿府的女人都加起來,在我眼裡也頂不上你開心的笑顏。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該醒醒了,我們以後再睡好不好!
  寧兒,你知道嗎?你身邊的每個人都會不受控制地喜歡你,不僅是因為你的美麗、你的才華、你的快樂,而是因為你是光,你是火,你是草原上不落的太陽!再沒有第二個女人能夠像你一樣,隨時隨地肯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用自己博大的胸懷包容和寬恕每一個人的錯誤。你不戀權勢,不貪富貴,敢愛敢恨,忠貞不渝,正是因為有了你,每一顆冰冷的心才感覺到溫暖,正是因為有了你,每一個陰暗的生命才重新煥發出光彩。你純粹得就像朝陽下的露珠,晶瑩剔透,不帶有一絲雜質;你明淨得就像春天的湖水,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充滿了愛和溫情。
  我冰封的生命因你而融化,你怎麼忍心讓它再回復到從前?寧兒,自從上次你離開後,我才明白,我的生活已經不能缺少你!
  佟額娘去逝後,十一歲的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永遠走了,我以為再也不可能找到一個愛我懂我的人。皇阿瑪關心的是國家和臣民,額娘有十四弟環繞膝下,那拉氏賢惠溫柔卻不懂我的心,年氏嬌倩嫵媚但永遠無法理解我的理想和抱負!只有十三弟,他懂我、靠我、幫我!但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連他也不能夠安撫我的孤獨和寂寞。
  國家這麼大,表面上繁榮昌盛,可是骨頭裡已經開始腐爛變質,法紀鬆弛、官宦糜爛:太子成了國庫最大的蛀蟲,皇子們為了那個座位拉幫結派血肉相搏,各省的幹吏們貪污腐化、魚肉百姓,而皇阿瑪一味的宅心仁厚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自從惠廣大師告訴我,這世上還會出現一個你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等待,卻不知道要等到多久,能否等到。
  十年,我等了十年,才把你盼來,你就像是一個夢,一盞燈,照亮了黑夜的路,給了我前進的希望。 你目光長遠,高瞻遠矚,往往看似無意的行為和想法,就能夠輕易地化解一個又一個危機;你坦率真誠、待人平和,英才群雄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心甘情願為你所用。
  寧兒,我們不但情投意合,而且志同道合,我們前面要走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共同努力,總有一天我們會並肩屹立在世界的最高峰!」他輕聲地述說著,表情剛毅堅定,彷彿怡寧能聽得到他的話,聽得懂他的雄心壯志。
  「老四,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她恐怕是離了魂。」帳簾一挑,誠親王胤祉走了進來。「目前來看,也許只有離魂才能夠解釋她現在的狀況。」
  雖然怡寧上次毫不客氣地對他說了許多絕情的話,但他似乎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似乎也不在乎。這幾天,他是一點也不避諱,來探望過怡寧多次,胤禛倒也無心計較,對他的過份熱情毫不在意。
  「離魂?」胤禛的思維一時無法銜接上他這新奇的提法。
  「不錯,是離魂。你可還記得《迷青瑣倩女離魂》中對倩女離魂後的描寫不?」說完,也不待胤禛回答,走到床邊看了怡寧片刻,自顧自念道:「自執手臨岐,空留下這場憔悴,想人生最苦別離。說話處少精神,睡臥處無顛倒,茶飯上不知滋味。似這般廢寢忘食,折挫得一日瘦如一日。空服遍瞑眩藥不能痊,知他這病何日起?要好時直等的見他時,也只為這症候因他得。一會家縹緲忘了魂靈,一會家精細使著軀殼,一會家混沌不知天地。」
  胤禛沉吟了一會兒,知道他必不會害怡寧,便道:「三哥,你的意思是請神?」
  「不錯,請神招魂!」
  蒙古八部最有名的薩滿被請進了怡寧的帳篷,只見他雙眼半睜半閉,身穿神衣,頭戴神帽,左手持鼓,右手拿槌,盤腿坐在帳篷西北角的「塔了蘭」的專門位置上,中間香爐煙霧繚繞,不知道燃燒的是何物,濃郁的香氣令人幾乎無法呼吸。
  薩滿打了幾個哈欠後,開始擊鼓,然後起身,腰鈴隨著身體的扭動叮噹做響。他邊擊鼓,邊跳躍,邊吟唱,音調極其深沉,變幻莫測、簡樸粗獷而又飽含野性,充滿了懾人魂魄的魅力和威力。薩滿唱一句,參加跳神儀式的其他從人伴隨著合唱一句。鼓聲漸緊,薩滿下巴哆嗦,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目緊閉,週身搖晃,似乎極其痛苦,突然鼓聲停止,渾身大抖,這說明神靈已經附體。他這是要借助祖先神的力量,於想像中遠征沙場,與惡鬼搏鬥,把患者的靈魂奪回來,病人方能得救。
   的06138bc5af6023
  薩滿手裡端著一碗神水,正要向躺在床上的怡寧噴去,只見她突然睜開雙眼,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燦然一笑道:「你若是敢把這東西灑在我身上,我就命人把你丟進呼倫貝爾湖!」
花好月圓(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花好月圓(二)ˇ
  藍天白雲,綠草如茵,畜群點點,炊煙裊裊,花妍接珍,如綴繁星,丹紅菊黃,百葉紛爭。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點綴著耀眼的小野花,陣陣風吹過,茫茫草海泛起層層波光。
  怡寧挎著胤禛的胳膊,悠閒地在湖邊溜躂,不遠處的五角楓下支著頂小帳篷,帳篷前鋪著搌布,上面零散地放著些吃食。她的傷好得很快,也許是憋得太久了,在得到太醫首肯可以外出的第二天清晨,她就鬧著胤禛出來野炊了。
  「哎,你怎麼這麼僵呀,像個木偶似的!真是個老古董!」見身旁的男人目不斜視,一臉肅容,女人不滿地小聲抱怨,想起了香港鬼片裡的清朝殭屍。
  「大白天的,拉拉扯扯,不成體統!」男人依然滿面莊嚴。
  「這有什麼?我們是夫妻,誰要敢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當球踢!」女人說著回頭狠狠瞪了後面跟著的景泰等人一眼,嚇得正伸長脖子偷聽他們談話的侍衛們趕緊低下了頭。
  「那倒也是。」男人話雖如此,臉上的表情卻一點沒變。
  看來需要調動一下情緒,否則跟個木頭樁子散步實在是沒有什麼情趣。「我給你唱首歌吧。」女人提議道。
  男人眼睛一亮,停下腳步,靜靜等著。
  女人悠然地一笑,走開幾步,紅色的衣裙在綠色的草地上如花朵樣散開,彷彿精靈般翩翩起舞:
  「愛的路千萬里,我們要走過去
  別徬徨別猶豫,我和你在一起
  高山在雲霧裡,也要勇敢的走過去
  大海上暴風雨,只要不灰心不失意
  有困難我們彼此要鼓勵,有快樂要珍惜
  使人生變得分外美麗,愛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喚醒如醉如癡的男人,倆人挎著胳膊繼續沿著湖岸溜躂,侍衛們緩過神來,忙追了上去。望著碧藍的湖水,男人許久才道:「寧兒,你知道麼,剛才我幾乎以為你就是終年藏在這湖底的女神,真怕一錯眼,你就會突然消失在湖水裡。」
  女人咯咯地笑了起來,「你見過我這麼凶的女神嗎?那天那個薩滿可是臉都嚇白了!」
  男人也笑了,伸手在女人鼻子上點了一下:「淘氣!不過說起來,那天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你都問過好幾遍了,人家早說記不清了嗎?」女人開始撒嬌,見男人又露出一付根本不相信的表情,接著道:「大概是某人長篇大論地向人家表白愛意的時候吧。」
  明媚的陽光下男人的臉就變得有些紅潤,他輕咳一聲,板下臉訓斥道:「就會胡鬧,也不想想大家為你多著急,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大家的心情?連皇阿瑪每天都要過問幾遍,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女人裝做惶恐的樣子,從男人的臂彎裡抽出胳膊,對著他深施一禮道:「小女子錯了,請雍親王責罰。」 頓了一頓又道:「不過這欺君之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豈不是連王爺和皇上都要株連進去?」
  男人見她一付賴皮樣,無奈地搖搖頭,「你呀!」不再理她,向前走去。
  女人緊跟幾步,把胳膊再次強行塞進男人的臂彎裡,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吃吃笑著說:「不過,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聽過那麼好聽的甜言蜜語,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男人目視前方,彷彿沒聽到她的要求。女人急了,拽著他不讓他走,撅著嘴道:「我要你把那天的話再說一遍。」
  「好!」男人依然不看她,「回到京裡後,我派人把天橋說書的先生全都請進府來,你愛聽什麼就讓他們說什麼,保你聽個夠!」
  「胤禛!」女人氣得直跺腳,正要繼續耍賴,就聽男人突然指著天空道:「寧兒,快看,一群落雁!」
  女人急忙抬頭看,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聽男人慢悠悠地說道:「我今兒個才明白,原來這沉魚落雁竟是被悍婦的吼聲嚇落的,嚇沉的!」 的077e29b11be80ab57e1a2ecabb7da330
  「想不到堂堂的雍親王心眼這麼小,比杏仁還小!」女人不依了,斜著眼歪著嘴,一副輕蔑的表情。
  「多謝誇獎,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的心眼比針鼻還小!卻忘了你根本就不會拿針縫線!」男人繼續逗她。
  「你!」女人撲上前去就要掐他,卻被男人一把緊緊摟進懷裡。
  狹小帳篷裡,男人瞇著眼躺在褥子上假寐,女人坐在旁邊用剛采的野花編著花環,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你怎麼想起來造這麼小的帳篷?」男人睜開眼,把玩著女人粗黑的辮子。
  「這還小?這可是雙人登山帳篷!還有單人的呢,更小!」女人跟手裡的枝條繼續較勁。
  「登山?你要登多高的山,還要準備帳篷?」
  「珠穆朗瑪峰!世界第一高峰!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女人將歪七扭八的花環戴到男人頭上,低聲誘惑著。
  「好!」男人應了一聲,又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你怎麼不問我珠穆朗瑪峰在哪裡?到底有多高?」
  男人搖搖頭說:「你不用說,我知道你懂得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那你想不想知道?」
  「想!但我寧願不知道。」
  「為何?」女人有些不解。
  「天機不可洩露,洩露天機會遭天譴。對我來說,你能夠平平安安地呆在我身邊快樂生活,比什麼都重要!」
  女人感動了,她伏下身子在男人臉上輕輕吻了起來,男人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推阻道:「別,這是在野外,還是大白天!」
  「那又怎樣?這帳篷本來就是用來作運動的。」女人不依不饒,繼續在男人身上探索著。
  「運動?什麼運動?」男人壞笑起來。
  「俯臥撐和仰臥起坐!」女人突然坐起,拉開帳簾沖外面喊道:「你們都到100米,不200米以外去,不許任何人靠近過來!」
  她重新將帳簾綁嚴實,看著男人不懷好意的笑道:「我們今天做個遊戲好不好,一會兒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許動,也不許反抗!」
  男人看她一會兒,沒有吭聲,雙眼一閉,算是默認了。女人解下綁辮子的絲帶,輕輕繫上他的眼睛,在他的耳邊吹了口氣道:「你不用看,也不必想,只要用心去感覺就好。」
  她先含著他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親吻著他的鎖骨、脖頸,兩隻手不停,將他身上穿著的紗袍解開,一路下滑,將兩個點含在口裡撫弄一翻,把兩朵花擺在上面,看著笑了一陣。
  然後褪去他的長褲,男人赤裸的身體立即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他的皮膚很白,身體很瘦,但佈滿了肌肉塊。他的腰很細,胸較寬,臀部圓翹,大腿結實而有力。他的雙足白如玉雕,腳背上面隱隱有青筋跳動,沒有一點不愉快的味道,潔淨得如同山泉水。她用鼻子繞著他的身體嗅了一圈,將花瓣灑滿身,最後伸出小指在他的腳心處撓了幾下,癢得他嘿嘿笑起來。
  她輕輕吻遍他的全身,只有那個地方沒有一絲觸及,隨著她的動作,他兩腿間的那物已經開始膨脹,下面的蛋蛋也變得飽滿。她深吸一口氣,一把將那物抓在手裡,輕輕揉搓幾下,對著他的下面親了幾口,他的身體開始戰慄,喘息聲大了起來,口裡不停地叫著:「寧兒,寧兒。」
  她輕啟口唇,用舌頭溫柔而俏皮地在那物的上部輕舔,有液體開始流出,那物急速的脹大,變得硬如鋼鐵。她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望著他只是笑。「妖精,你這個折磨人的小妖精。」他喘著粗氣道,臉色已脹得通紅。
  她在他臉上輕琢一下,低聲問:「想不想要我繼續?」
  男人沒有回答,呼吸聲更加粗重,她嫣然一笑,伏下身將那物整個含進口裡,舌頭先是愛憐地輕輕撥弄,很快就開始急促和用力。隨著她的動作,男人的口中發出抑制不住的喊聲:「寧兒,寧兒,我受不了了。」
  她這才直起身,坐在他的上面,二人糾纏在一起,瘋狂地起伏著,直到巨大的快感將他們同時吞噬。
  「我現在可以確定,你絕對不是女神,是妖精,你是個迷死人的小妖精!」男人從一片空白中緩過神來,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
  「喜歡嗎?」女人溫柔地為他擦拭著滿身汗水。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衝著她笑,半天才問:「哪裡學來的?」
  「不告訴你,回頭一天試一樣,一個月都不重複。」女人將頭埋進他的胸前,吃吃笑著。
  男人大聲咳嗽起來,坐起身,披上紗袍就要起身,被女人一把拉住,「你要幹什麼?」
  「我需要冷靜一下,否則我會發狂!」
  女人也將衣服披起,隨他一起鑽出帳篷,卻見他尋個僻靜之處,看樣子是要方便,於是從後面滿懷抱住,頭從他的腋下拱出。
  「你這樣我不習慣。」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幫你。」女人咯咯樂著,兩隻小手就伸到了前面。
  女人一寸寸揉捏按摩著他光華潔淨的身體,直到渾圓堅實的臀部。她突然停下來,低頭想了想,惡作劇地把中指伸到口中舔了一下,然後將指頭向他的後庭插去。
  「你要幹什麼?」 男人吸了口冷氣,急速地翻過身問道。
  「你緊張什麼?我不過是想測試一下你會不會是相公?」
  「相公?誰敢把爺當相公?」 男人氣樂了。
  「那可不一定,漢惠帝就是個相公!」
  「好,那就讓你看看相公的威力!」說著男人猛然坐起將她撲倒在身下,一時昏天黑地、風雲再起。
五颱風光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五颱風光ˇ
  康熙與蒙古八部會盟的時間大概有兩個月,當夏末的風漸漸開始轉涼的時候,聖駕伴著太后到達了佛教聖地五台山。五台山由一系列大山和高峰組成,其中五座環抱高峰,峰頂平坦寬闊,「有如壘土之台」,故名五台山。又因山上氣候多寒,盛夏仍不知炎暑,故又別稱清涼山。(作者:歷史上康熙於這一年的2月到五台山)
  人馬在五台山菩薩頂的行宮安紮下來,當地的官員們為迎接聖駕早已將萬事準備妥當。康熙陪伴太后先安歇三日,沐浴焚香後,再舉行拜祭文殊菩薩的儀式。
  五台山對康熙和太后來說,除拜祭菩薩外,還應該有著特殊的意義:相傳董顎妃逝世後,順治皇帝傷心過度,皇位不要了,三宮六院的女人也不要了,落髮為僧,在五台山出家。為此,康熙即位後,曾先後五次到五台山拜祭神佛,極為虔誠,據說就是為了看望當了和尚的父親。
  怡寧和胤禛一前一後地在山下的縣城裡閒逛,二人之間隔了大約兩米的距離。她曾幾次試圖挽住胤禛的胳膊,都被他給甩開了,一氣之下,索性不再理他,蹬蹬幾步跑到前面,自顧自的東瞅西看,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自從寧園開了先例將水泥用於修路蓋房的建築材料後,很快就在全國傳開了,各地新建的水泥廠像燎原之火,迅速將這種方便好用的新東西推廣到各州縣。現在她們置身的五台縣的主街道就是一條水泥馬路,路邊有幾處大戶人家的牆也是用水泥抹就。店舖中的貨物很多,除了當地原本的一些特產外,發源於寧園的許多東西也有很多,像暖壺、機織布、白鐵桶、梳妝鏡、衛生巾等日常用品都有,雖然價錢不便宜,但可以看到還是有人買。
  怡寧一邊打聽著寧園貨物的市場行情,一邊順帶買些準備送人的土特產。胤禛也不攔她,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他的任務就是負責給銀子和拿包裹,不大的功夫,手裡已經拎滿了大包小包。後面的侍衛幾次想幫忙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都被怡寧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老公,你知道嗎?在我們那裡,都是女人逛街,男人付帳加拎包的。怎麼?你難倒不喜歡這樣的家庭活動嗎?」怡寧掐著嗓子,妖嬈地對他拋個媚眼,將剛買的兩壺老陳醋掛到了胤禛的肩上。
  「你要是再掛,我就沒有手掏銀子了。」 胤禛認真地正色道,嚴肅的表情好像自己正在朝堂上與大臣們商量國家大事。
  「沒關係,我可以幫你掏。」怡寧抬起胳膊,用絹帕給他抹了一下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口裡嘟囔著:誰叫你情人不做,偏要當苦力的,沒辦法,既然選擇了這個差事,就要有起碼的職業素養。
  說完,看也不看胤禛,又往前面人群密集之處擠去。好容易擠到前面,卻見是一間十分高壯直挺的大商行,門前的匾額上是康熙御筆親書的「寧園」兩個雄渾有力的大字,旁邊一行小小阿拉伯數字「第一百三十五」。
  怡寧便知道這是寧園的第一百三十五間分號,更加關心起來,不知道這麼多人圍著吵吵嚷嚷究竟是為了什麼。這時胤禛也擠到了她身邊,手裡的東西都已經不見,看來是忍無可忍,終於給怡寧鬧罷工了。怡寧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店舖上,沒功夫收拾他,順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扯著脖子看店舖門口的一個闊人和掌櫃的爭執。
  「錢老闆,你前個月在我這裡訂過十台收割機不假,但是十天前你親自上門說萬鑫的收割機價錢更便宜,把貨都退了。我現在店裡的收割機一共就這麼幾台,這些鄉親們都已經下了定金,不能把貨讓給你。」
  「宋掌櫃,你說的不錯,是我不對,我忘了一分價錢一分貨的古訓,那萬鑫的收割機根本使不了,到田里沒推幾步遠就趴窩了。要說這貨物質量,還是就屬你們寧園的好。我的田地是他們的幾倍,必須用收割機,我給你加一成的價錢行不行?你把這幾台都賣給我。」
  聽到這裡,怡寧明白過來,這是為了爭貨呀,心裡就有幾分得意。這收割機是前年寧園的農業研究所推出的新產品,動力為人工或牛馬,能邊收割麥子邊脫谷皮,十分方便,價格也不貴,一面市就受到北方農民的追捧。特別是一些大戶,每到秋收季節,為了搶收糧食,往往需要僱用大批臨時的短工,工錢不說,還要管飯管住。有了收割機後,勞動力問題解決了不說,還省了許多麻煩,一台機器用個三五年的,能節省不少費用。
  與往日一樣,寧園的每一個新產品問世後,很快這市面上就會湧現出一大批仿冒產品,萬鑫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家,它的後台老闆正是貝子胤□。
  見掌櫃沉吟不語,似乎被這位錢老闆出的價錢打動,旁邊的一群農戶打扮的人就開始嚷嚷:「這機器我們已經定了,就是我們的了,你們不能出爾反爾!」「你們寧園怎麼不講信用,說話不算數!」
  怡寧正想上前,就見從店舖裡面走出一人,高聲道:「各位鄉親,請放心,我寧園向來是吐口吐沫板上的釘,說一不二,這機器全都是你們的,任他出個天價,也甭想拉走一台。」
  怡寧見這人看著面熟,卻正是那日在五福茶樓見過的李衛,正奇怪他是什麼時候到的五台,卻見他轉身又對臉拉得老長的錢老闆道:「錢老闆,剛才我在屋裡聽了半天,雖然您圖便宜吃了大虧,但是衝著您能夠返回頭找我寧園這一點,我就要交您這個朋友。我問您,您從萬鑫買的貨恐怕他們不會給退吧?」
  錢老闆沮喪地點點頭,沒說話,李衛又道:「正好,我這次從京裡出來,為了考察收割機的實際應用效果,身邊帶了兩個技術人員,這樣吧,你把那些壞了的收割機都給我運來,我給你修理修理,修不好不要錢,修好了你給我新機器一半的價錢,可好?」
  錢老闆大喜,忙不迭地向他行了個禮,擠出人群去了。圍觀的人們也都喜笑顏開,紛紛讚揚寧園會做生意,宋掌櫃也忙招呼夥計給另一撥人安排搬運貨物去了。怡寧對李衛的表現十分滿意,當下悄悄地俯在胤禛耳邊道:「你想不想收一個得力的跟班?」
  怡寧端著李衛奉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問道:「戴鐸這個時候派你到山西,除了考查收割機的市場外,難道沒有其他的事情?」
  李衛剛才乍見到她和胤禛從天而降,雖然不認識,但對他們身後的景泰卻是見過的,且早就知道聖駕正在五台山。他是個多機靈的人,當下五體投地,咚咚咚實實在在地磕了幾個響頭,將主子請進店舖後面屋子裡。直到胤禛攜怡寧坐定,他還沒從激動的心情中緩過味來,給二人奉茶的手抖個不停。現聽怡寧開口詢問,一撂袍子又要跪下,被怡寧抬手制止了,便恭恭敬敬地答道:「回主子,戴總裁派奴才來山西,除了視察收割機的實際操作外,另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要查訪一位名叫王鶴的先生。」
  「我就說,如果只是查看收割機的效用,老戴派幾名技術人員來也就是了,幹嘛巴巴的要把你這個猴精派來。這王鶴究竟是什麼人,要派你特地來請?」
  「奴才謝主子誇獎,」李衛聽到怡寧竟然知道他這麼個小人物,當即激動得熱淚盈眶,跪下來又給怡寧叩了個頭,口中答道:「這王先生是技術部郭總監推薦的人物,郭總監這次發明收割機,據說就曾經寫信向王先生徵求意見,這王先生提了不少重要的見解和設想。郭總監也曾多次相邀,但這王先生性情高傲得很,又戀著什麼山水自由,不肯進京。這次戴總裁派我來,交待了死命令,要求奴才不論用什麼法子,無論如何一定要將王先生請進京,就是背也要背回京去,否則奴才就不用回去了。」
  怡寧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笑了,問道:「老戴這麼做可算得上是知人善任,這麼點小事能難倒你李衛?怎麼,你被王先生趕出門了不成?」
  李衛做了個鬼臉,唉聲歎氣道:「回主子,要是被趕出門就容易了,奴才到這裡半個月,連這王先生的行蹤都沒找到,他的家人說從上月他進山後,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也沒有幹點消息。我派了人在他家門守著,還派了人進山去找,這人就像憑空消失了,總是得不到星點信息。」
  怡寧哈哈大笑,「這麼說你要在這裡跟那王先生耗上了,他總是要回家的,你就給他來個守株待兔好了。」
  「守---兔?」李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皮,「奴才不太明白主子的意思。」
  「哦?」怡寧有些奇怪。要說歷史上的李衛大字不識幾個她到不吃驚,但現在的李衛在寧園待了這麼久,而且看來很受戴鐸重視,不可能不上夜校接受文化課培訓,剛才見他說話,也並不粗俗,怎會連守株待兔都不明白?便問道:「剛才聽你回話,到是清楚明白,怎麼你沒有上夜校?」
  李衛的臉紅了,吭哧道:「回主子,奴才一進寧園,就上了夜校參加培訓,可是除了財務課外,奴才的其他課程都是不及格。剛才說的,都是這次出來前戴總裁臨時教的。」
  聽了他的話,滿屋子的人都笑了,連胤禛都忍不住咳嗽起來。怡寧點著他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胤禛清了清嗓子嚴肅地道:「剛才看你處理爭貨事情,倒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處置問題也有方法,雖然話可以臨時學,但這處理問題的思路還是你自己的能力。但是這不讀書可是不行,光憑著小聰明當些小差事還可以,但要想成才,做大事,必須要好好學習!古時晉朝有個人名叫周處,這個人就是天性非常聰明,還很勇猛,年少時,凶強俠氣,為鄉里所患。-----乃入吳尋二陸。平原不在,正見清河,具以情告,並雲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終無所成。清河曰:古人貴朝聞夕死,況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憂令名不彰邪?處遂改勵,終為忠臣。
  人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張良張子房,年輕時也並沒有經天緯地之才。有一天他到下邳橋上散步,碰到一個老人,穿著粗布短衣,走到張良旁邊,故意把他的鞋子掉到橋下。-----正是由於學了黃石老人的兵法,他才能輔佐漢高主一定天下。
  三國時東吳有一員名將叫呂蒙,他也是不曾讀書,吳主孫權為此曾經勸過他----,後來他努力發奮,孫權為此還讚揚他: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非吳下阿蒙也。他指揮的戰役偷襲荊州,熟讀《春秋》和《孫子兵法》的關雲長都成了他手下敗將。」
  怡寧聽著胤禛又開始長篇大論,就有些不耐煩,不過萬幸的是,這次的受教育對像不是自己,好容易趕上看一回熱鬧,倒也有趣。看著李衛苦著臉,貓著腰,似懂非懂地聽胤禛教訓,還要跟蝦米一般不停點頭,這心情就大好起來,時不時地落井下石、煽風點火,幫兩句腔。
  好容易胤禛告一段落,端起茶碗看樣子是要歇歇,李衛鬆了一口氣,剛要直起腰來,就聽胤禛又道:「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卯時就要準時到行宮上課,一直到午時,學不會不許吃飯,我會親自挑幾本書給你讀,」他轉過頭看著怡寧接著道:「就由海川負責教導他吧,海川這人做事最是認真,必容不得這奴才偷懶耍滑!」
  走在回去的路上,怡寧一想起李衛的苦瓜臉,就忍不住要笑,胤禛已聽她介紹過李衛的身世,道:「你不要笑這個奴才,我看他為人懂得感恩,做事也認真,好好調教一翻,日後必成大器!」
  怡寧心道:你還真是慧眼識才,這李衛可是你雍正朝的第一名臣,只是你這大老闆一見面就給個下馬威,這小李子日後的生活恐怕不會太好過。
  二人說說笑笑回到行宮下榻處,耿氏早已安排好飯食,伺候他們簡單洗漱了一下,怡寧是真餓了,拿起飯碗就猛吃,剛嚥下幾口,覺得胸口發悶,一陣反胃,剛吃下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她是過來人,這陣子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早有些懷疑,到不甚驚奇。只是把胤禛慌得不輕,以為她得了什麼毛病,一面急忙命人去喊太醫,一面給她拍背漱口,忙了個不亦樂乎。
  怡寧見他是真不懂,便貼在他耳邊小聲道:「虧你早做過父親,我這沒毛病,可能是有了。」
  胤禛愣了片刻,隨即露出狂喜的表情,一時竟手足無措起來。太醫很快就到了,診過脈後,證實了怡寧的猜測。立時整個行宮都轟動起來,康熙單單打發了胤祥來探聽消息。
  胤禛拿著太醫開的方子,望他只是笑,無論胤祥說什麼都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胤祥瞭解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說:「四哥,這下你總算是可以放心了,對女人來說,有了孩子,就像風箏有了線,她就是想飛,這線只要牽在你手裡,她又能飛到哪裡去?」
  胤禛重重地點點頭,終於開口道:「十三弟,我記得你曾經得到過一顆千年老參,你趕快寫信命人送到我府裡,交給你四嫂收藏起來,回頭我會給她寫信,府裡得添置些寧兒生產的東西了。」
  「我說四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你府裡什麼好東西沒有,還巴巴惦記著我的東西。」 胤祥咧開嘴,心裡開始琢磨怎麼從老爹那把損失再著撥回來。
  耿氏見屋裡人太多,亂哄哄地也插不上手,便跟怡寧告了假。怡寧對她本就有些內疚,現下自己懷了孕,更覺得有些對她不住,忙點頭讓她退了出來。耿氏出了房門,覺得心中有些煩悶,不想回屋,她打發下人先回去,自己沿著行宮的迴廊獨自走著,不知道該往何處去。走了很久,見前面出現個影壁牆,正在狐疑是否該繼續走下去,嘴突然被人從後面摀住,身體也隨即被轄制住了。
故人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故人ˇ
  皇家祭拜菩薩的規矩小戶人家可比不了,整個儀式下來需要一整天,考慮到怡寧目前的身體,康熙特意下旨不讓她參加。胤禛開始還怕她不高興,後來看到她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感歎還是老爹更瞭解自己的媳婦。
  舉行儀式那天,怡寧睡了個懶覺,日上三桿才起床,想到可憐的四四半夜就起床梳妝打扮,對康熙的敬仰之情更加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她慢悠悠地吃過早飯,想像著茗薇和完顏氏此時正跪在菩薩面前偷偷揉著膝蓋,心情就更加舒暢。正美著,門簾一挑,耿氏走了進來。
  「妹妹今兒個怎麼不去拜祭菩薩?」
  「姐姐不也沒去?」
  「那大殿上哪有我的位置,妹妹別嘲笑我了。」耿氏的語氣帶著股說不出的味道。
  怡寧後悔說錯了話,忙端起一盤梅花糕遞給她,口中說道:「姐姐嘗嘗這糕,我剛吃了不少。」
  「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當然要多吃,我就算了,吃了也是光長肉。」
  聽她這麼說話,怡寧一時倒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悶頭喝奶子。耿氏噗哧一笑道:「妹妹真是個實誠人,算了,不和你玩笑了,我來找你,是問你可願意陪我到北台的葉斗峰去看看,我昨天聽奴才們議論,說是那裡剛降了雪,這夏末降雪可是稀罕,你想不想去看看?」
  怡寧聽她這麼說,只盼能讓她高興,忙點頭道:「去,去,我們這就去。」
  二人穿整齊衣服,景泰帶著兩名侍衛隨著,出了行宮大門,直往北台攀去。北台海拔3058米,雲浮山腰,巔摩斗杓,稱葉斗峰,是五台山最高峰,陰谷處有終年不化的「千年雪」「萬年冰」,很是獨特。
  「姐姐,你可知道,這五台山不光是佛教聖地,廟宇廣佈,而且風景秀麗,奇峰靈崖隨處皆是,就拿寫字崖來說,用水灑濕以後,用手帕仔細拭擦,崖面會顯示出類似篆隸體字跡,水干字隱。有人曾揭去表皮石層,結果下層仍能擦出字來。層層有字,字字不同。據載曾發現過天之三寶日月星,地之三寶水火風,人之三寶精氣神的聯句。」怡寧邊走,邊向耿氏講解五台的奇聞怪事,只盼她的心情能好一些。
  走著走著,耿氏突然站住,雙臂抱肘道:「我怎麼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妹妹你呢?」
  怡寧搖搖頭,道:「我倒反而有點熱,想是走路有些急。」
  「可是我怎麼這麼冷?」耿氏抱著胳膊,跺腳道。
  「既然如此,那就派個人回去給姐姐取件斗篷好了。」聽怡寧如此說,景泰忙命一名侍衛回行宮取衣服。
  幾個人又說說笑笑地向前走,沒走幾步,耿氏突然又道:「寧妹妹,不好,我剛才出來得急,忘了吩咐喜兒準備參湯,晚上爺禮佛回來也許要喝。」
  「不要緊,我屋裡備的有奶子,他不喝參湯也罷。」怡寧答道。
  「這怎麼能行?爺禮佛回來會很累的,是定要喝碗參湯補補氣的。」說著,她就對剩下的一名侍衛說道:「麻煩你跑一趟回去通知我的丫頭喜兒,叫她用小火將參湯慢慢煨了。」
  見她如此說,怡寧一時也不好阻攔,景泰的面色就有些猶豫,可是又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怡寧這時已感覺到耿氏今天有種說不出的奇怪,要知道耿氏平日絕對不是個多事的人,更不會隨便指示胤禛身邊的侍衛。望著侍衛跑遠的背影出了會兒神,怡寧轉過身暗暗地打量起周圍的地勢,不由心中吃了一驚:原來不知不覺中,三人竟來到了北峰的一處高坡。這高坡下面百米遠處就是深谷,狹長的一道,密密叢叢長滿了松樹,樹上冰花閃爍,一眼望不到邊,無窮無盡,深谷上空漂浮著厚厚的迷霧,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萬年寒冰所在之地。一陣風過,將谷底的寒氣吹起,激在身上,她不禁打了個冷戰。景泰這時也似乎感覺到高處不勝寒,上前緊走幾步,在怡寧的身後站定。
  怡寧剛要開口說話,卻聽一陣邪邪的笑聲突然在身後響起,聽起來有幾分熟悉。她忙回身看,見來路已經被幾個身穿黑衣的彪行大漢擋住,最前一人,長髮飄飄,一雙顛倒眾生的魅眼正死死盯著自己,不是阿拉布坦又是誰?
  「寧兒,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股邪邪的誘惑。
  「大膽,我們福晉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嗎?」景泰怒斥道,嘩啦一聲,他已將佩刀拔了出來。
  阿拉布坦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向前走近幾步,一雙眼睛只是盯著怡寧繼續道:「聽說你上次受傷後一直昏迷不醒,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感謝長生天保佑,你現在身體恢復得怎樣?」
  「你怎麼會知道我受傷的事情?」隨著他的動作怡寧不由往後退了幾步,移到了高坡邊上。
  「你別再退了,再退就該掉下去了。」阿拉布坦忙停下腳步,口中卻不停:「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可知道我派了多少人探聽你的消息?」
  「我們不過只見過一面,你打聽我做什麼?」怡寧十分不解,這個人莫非有毛病?
  「一面?」阿拉布坦輕聲笑起來,陽光下他的皮膚白得透明,能看到臉上青色的血管在輕輕跳動:「你是故做謙虛還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那天夜裡,你的歌舞迷倒了草原上所有的英雄豪傑!你就像草原上最皎潔的月亮,每個人都希望能被你的光輝照耀,每個男人都為你瘋狂!可是,你的眼睛,自始自終卻只望著一個人!而這個人呢,這個人輕賤你如糞土,他對你的熱情不聞不顧!」
  「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用不著你管,對不起,請讓開路,我們要回去了。」怡寧冷漠地說道,看也不看他。
  「回去?」阿拉布坦又笑了,「我的女神,從我傷好後,我發瘋般地追趕你們的隊伍,就是為了再見你一面,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你說我會放你回去嗎?」
  「你受過傷?」怡寧猛地抬起頭,「那天刺殺皇上的人就是你?!」
  「不錯!就是我!你果然如傳說中那麼聰明!那天如果不是你,我那一劍肯定會要了康熙老兒的命。你怎麼這麼傻,就撲了上去,我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幾分沉痛。
  「你現在打算如何?我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利用價值呢?只要你肯放我回去,我絕對不會向皇上告發你行刺的事情.」怡寧往景泰身邊靠了靠,她知道今天要想脫身恐怕不太容易,她才不信阿拉布坦會愛上自己,他更多的可能是要用自己來威脅胤禛,或者,是為了寧園的財富。她決定先用言語穩住對方,那兩個派出去的侍衛很快就會趕回,到時雖然還是以少敵多,但終歸會多一分希望。
  「哈,哈,你太小看我了。」阿拉布坦仰起頭,他的下頜和脖頸曲線柔和,竟像個女人,「我想幹什麼?我的女神,我千辛萬苦趕到這裡,當然是要把你迎進准葛爾,讓你成為草原上最尊貴的女人,我要把我的部族、我的財富、我的草原全部獻給你!」他突然單膝跪倒在地,滿臉莊嚴,高舉起雙手吟唱道:「你是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你是草原上最清澈的湖水,你的笑顏比藍天上的白雲還要燦爛,你的歌聲比森林中的黃鶯還要清亮,你是我的女神,你是我的月亮,請你拿起馬鞭,隨我四處牧羊!我的羊群,我的草場,我駿馬奔馳過的土地,我要全部獻給你,讓你的故事萬代流傳!」
  他的歌聲渾厚低沉,和他的眼睛一樣,充滿了真摯的感情,幾乎要把怡寧給迷惑,好半天,她才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我的姑娘,我這是在用成吉思汗子孫最隆重的禮節向你求婚呀!」阿拉布坦的聲音竟有些著急起來。
  「求婚?你胡說什麼?我早就有丈夫了。」
  「他根本不珍惜你,他配不上你!」阿拉布坦站起身,惡狠狠地道。「像你這樣的女人,應該受到萬民的敬仰,應該享受天底下最尊貴的對待!可是他呢,他竟然讓你屈居為妾!你和我走吧,有朝一日,我會把整個天下捧到你面前,我要讓你做整個天下的女主人!」
  「胡說八道!你難道還要造反不成!」景泰挺身就要衝向他,被怡寧一把拉住。怡寧調整下呼吸,將思維從剛才的震驚中拽了回來,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禮貌而平和。
  「首先,我要感謝你對我的禮讚和推崇,對此我受寵若驚。但是,我是一個有丈夫的女人,我愛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也愛我,雖然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一些小誤會,但是我們的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很遺憾,我不能和你去,請原諒對於你的愛慕我無以回報。你剛才說的話我就當沒有聽到,現在我要回去了,我的丈夫還在等我。」
  「丈夫?你不過和我一樣只是個妾室,你有什麼資格稱王爺為丈夫?」一旁始終保持著沉默的耿氏突然發狂般地沖怡寧叫了起來,「你既然早前就走過一次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你走吧,離雍王府越遠越好,求你了,讓雍王府回到從前吧!」
  「姐姐,果然是你出賣了我!」
  「不錯,是我,那又怎樣?原來雖然王爺寵年氏,但是偶爾他還是會到我的身邊一兩趟,這次我跟隨王爺出行,我也會有很多的機會得到一個孩子,可是為什麼你偏偏要跟了來?由於你的出現,他連一眼都不肯多看我,他的心裡眼裡全都是你,我盼了幾年的機會又白白失去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耿氏歇斯底里地叫道。
  「阿拉布坦,你快去呀,把她帶走,帶到准葛爾去,讓她去做草原的女主人去,永遠不要放她回來!」
  「姐姐,這又是何苦呢?我是對不起你,可是胤禛他確實是不愛你,就算你和他有了孩子,就算沒有我,他寵愛的人也不會是你!」
  「不錯,如果沒有你,他照樣不會愛我,他會寵愛年氏和李氏!但是,至少,我會有一個孩子,我還會有機會讓他看我一眼!而你就不同了,因為你,他把閤府的女人都看得像糞土!」 她轉身衝著阿拉布坦道:「阿拉布坦,你不是說你愛她超過愛自己的生命嗎,現在她就在你的面前,你為何像個懦夫一樣不敢向前?你們草原的漢子對自己心儀的女人不是一向都用搶的嗎?成吉思汗的妻子就曾經被人搶走過!你還愣著幹什麼,你還不快把她抓走,難道你還要等那些侍衛們回來再動手不成?」
  「賤女人,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阿拉布坦上前一把抓住耿氏的髮髻,將她踏在了腳下,獰笑道:「寧兒,這個賤女人出賣了你,我現在就擰斷她的脖子給你出氣!」
  「阿拉布坦,為什麼?我是為了幫助你!」耿氏嚇得匍匐在他的腳下,瑟瑟發抖。
  「為什麼?因為她是我心愛的女人,你這個傻瓜,你以為我會允許你對我心愛的女人無理嗎?」阿拉布坦說著,抬起腿就要向她的脖子踢去。
  「不可!」怡寧忙高聲阻止他,「你不可殺她!」
  「為何,她剛才對你無禮!」
  「我們畢竟姐妹一場,況且我確實是欠她一個兒子,是我對不起她在先,現在她如此對我,大家扯平了,兩不虧欠,我希望你能夠放過她。」這些日子,怡寧一想起歷史上的弘晝,就坐立不安,她知道,她所熟悉的歷史是:在她懷孕後不久,耿氏很快也會懷孕,可是現在要她把胤禛讓到別的女人的床上,她絕對是做不到的。
  「我沒有看錯你,你確實善良得像麥德爾女神,你會成為草原人民最尊敬的女主人。」阿拉布坦一腳將耿氏踢開,用手一指她,又一指景泰道:「他和她我都可以不殺,但是你必須心甘情願地跟我走,到了草原,我自會放她們。」
  耿氏死裡逃生,愣愣地看著怡寧,口中道:「你為何不恨我?你為何不殺我?」
  「因為你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我們現在兩清了!」怡寧口中回答著她的話,轉頭卻對景泰使眼色。景泰跟了她多年,自然明瞭她的心意,當下裝著要將手中的刀放下,彎下身去,猛一使力,將腰刀擲向阿拉布坦,隨即抱起怡寧,往地下一滾,二人便從坡上向谷中滾去。
  阿拉布坦躲過飛刀,起身要追,卻被耿氏猛然抱住身子,他抬起腳將她踹飛了出去,就這樣一頓間再看,怡寧和景泰已經滾到了谷底,他急忙縱身追了過去。
谷底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谷底ˇ
  怡寧和景泰如喪家之犬,狼狽地在谷中逃竄,好在谷底松林密佈,雜草和灌木叢生,雖然不利於她們行走,但卻很適合藏身,有幾次阿拉布坦眼看追到了身邊,都由於迷霧和樹叢的緣故,讓她們僥倖躲了過去。
  她們深一腳淺一腳地瞎走,也不管東南西北,怡寧想,等那倆個侍衛回來後,一定會立即發現她們不見了,胤禛肯定會馬上組織人搜山。所以,她們只要能夠逃過阿拉布坦的追捕,就一定會得救。二人顧不得寒冷,只管往樹叢的深處跑,好在這裡終年寒冷,蚊蟲很少。正走著,突見前面的半空閃出一團煙霧,迷迷濛濛的,似是水汽在升騰,仔細聽,好像還有水流的聲音。
  二人立刻來了精神,景泰在前面開路,怡寧緊緊跟隨,不一會兒就來到一眼深潭前,只見這深潭水面氣泡沸騰,汩汩地往外冒著熱氣,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竟是一眼溫泉。怡寧撲倒在泉邊的石頭上,口裡道:「景泰,我實在是跑不動了,咱們就在這兒歇歇吧,我看阿拉布坦恐怕是追不上來了。」
  景泰在往谷中滾落時,由於要護著怡寧,落下了滿身的傷口,渾身上下血乎啦啦的,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幸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仗著一口內力支撐到現在,早已是精疲力盡了。他向後看了看,沒看到有追兵,於是一個跟頭翻進深潭裡,指望這硫磺溫泉能夠平息一下身上的傷痛。
  「景泰,泡一會兒就好了,別泡時間太長,回頭小心傷口感染。」怡寧忙提醒他,又仰著頭看天,希望能看到胤禛發射的信號彈。看了半天,也不見天空有任何煙花的痕跡,知道他可能還沒有結束對菩薩的祭拜,失望地歎了口氣,彎下身子,捧起水洗了一把臉。
  「景泰,你說你們爺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們失蹤了呢?他怎麼還不來救我們呀?」
  「福晉,您別擔心,我估摸著只要再過一個時辰,王爺就會發現我們不見了,到時候他一定會找到我們的。」景泰走出溫泉,掏出隨身攜帶的金創藥,就要往身上塗抹。怡寧見了,走過去,伸手就要拿他的藥,口裡道:「把你的濕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
  唬得景泰一下子蹦了起來,「福晉,這如何使得,您這是要小人的命呀!」
  「少廢話,這都到什麼時候了,還這樣窮講究?一會兒我還要靠你保護呢,你不趕快處理傷口怎麼能行?難道你想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嗎?反正你不說,我不說,誰都不會知道,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你們王爺沒有教過你嗎?」
  她口中說著,一把搶過景泰手裡的藥瓶,嚴厲地怒視著他。景泰這幾年,長期受她的欺凌和荼毒,早已經養成了俯首貼耳的習慣,而且心裡也很擔心阿拉布坦隨時可能會追過來,練武之人本來就不講究那麼多規矩,當下也不再推遲,脫掉上衣,背轉身,任怡寧給他上藥。
  「景泰,你跟了你們王爺有多久了?」為了緩解他的緊張,怡寧沒話找話。
  「回福晉,整整十五年了。」景泰的肌肉緊繃有力。
  「哦?這麼久了,你是家生奴才?」
  「不是,我本來是漢人,被王爺收留後,才抬的旗籍。」
  「那你講講,你是怎麼跟上你們王爺的?」怡寧輕柔地替他把後背和雙臂塗滿藥膏,把藥瓶遞給他,讓他自己塗抹前胸和兩腿。
  景泰繞到一個大石後,避開怡寧的視線,一邊塗藥一邊說道:「要說起來,這話就長了。我家人口比較簡單,父親本是單傳,又只得我和姐姐兩個孩子,加上祖父祖母,一家人也算得十分幸福和睦。祖父和父親都是讀書人,雖然沒有中得功名,但也知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道理,一心只想讓我考個秀才、舉人什麼的,好光宗耀祖。偏偏我這人,打小就不愛讀書,一看書本這頭就疼,就是喜歡與人打架,為此,父親沒少打我。七歲那年,在又一次挨打後,我偷偷跟著一個江湖賣藝的戲班子跑了,吃了不少的苦之後,在十歲上,遇見了我師傅。我師傅就是太極門的陳掌門,他說我是天生練武的材料,收我為徒,這樣我方正式開始練武。
  十年後,我出師還鄉,卻發現家門已成灰礫,家人不知去向。後來鄰居們偷偷告訴我,原來我們當地的惡霸劉八女看上了我的姐姐,非要強娶做妾,我家不從,他就強搶。我的姐姐被搶後,上吊身亡,我的父親到衙門告狀,那縣官已被劉八女買通,不但不追究他強搶民女之罪,反誣我父親陷害,將我祖父和父親押入大牢。祖母和母親變賣家產營救無用,要進省城巡撫衙門告狀,被劉八女知道,夜入民宅,殺人燒房。祖父和父親在牢中無人照應,也很快就死了。」
  他頓了頓,喉嚨哽了幾聲,繼續道:「我知道這情況後,半夜潛入劉府,要替家人報仇,不想這劉八女早有防範,我不但仇沒報了,反而身受重傷,虧得遇王爺搭救。當時王爺年方十七,是第一次出京辦差,就遇見了我這事。王爺不但救了我的性命,還為我家人報仇,將那劉八女和縣令都砍了頭。從此以後,我就跟在了王爺身邊做了侍衛。王爺怕我思念家人,還特意為我改了名,後來又為我娶妻生子,使我劉家的香火得以延續。」
  景泰塗好藥,重新穿上衣服,走到怡寧身邊,繼續說道:「王爺對我有再生之恩,我景泰就是王爺的一條狗,如果有朝一日能夠為王爺粉身碎骨,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我沒有童師傅那樣好的功夫,不能手刃阿拉布坦,害得福晉---」他說不下去了,一拳砸在身旁的石頭上,看得怡寧心一抽一抽的。
  「景泰,你別這樣自責,你聽我說。」怡寧忙拉住他的手臂,安慰他道:「景泰,你應該知道,每個人身體素質和領悟能力是不同的,海川天生是練武的奇才,像他這樣的人一百年也難生出一個,你不要跟他比。況且,我告訴你,再過兩百年,武功根本就沒有用。」
  聽了她的話,景泰十分不解,疑惑地問道:「福晉,您說什麼?武功根本沒有用?
  「也不是一點用沒有,當然還是有一點用的,在戰鬥雙方都赤手空拳的時候。但是,它的用處已經很不重要了,到時候,人們會使用很厲害的武器進行戰鬥,比如現在皇上身邊的侍衛佩戴的火統,那些武器比連珠火統還要厲害很多,即使是像海川那樣厲害的功夫,也無法抵擋住這些武器的威力。」
  「福晉,我明白了,火統確實很厲害,可惜我今天出門時忘了帶,否則我一定不會輕饒了阿拉布坦。」
  「是呀,這段時間我也忽略了這件大事,等我們回去後,我第一件要和你們王爺商量的事情就是想辦法把戴梓先生從盛京弄回來,這樣一位關係到整個中華民族未來命運的奇才,這樣一位原本可以千古流芳的人物,卻被如此不公正待遇,是國家的損失,也是民族的悲哀。」怡寧感慨地大聲道。「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把戴先生接進寧園!」
  「可是,那戴大人是皇上親自貶斥的人,要想弄回來很不容易。」
  「我知道,他是得罪了南懷仁,沒關係,你們王爺一定會有辦法的!如果他想不出辦法,我就自己去硬偷,反正他一定會替我頂著的。而且皇上即使知道了,總不能就因為這個治我的罪!景泰,我現在就命令你,等我們脫險你養好傷後,你不必再回京城,直接就去盛京,無論用什麼方法,也要把戴先生和家眷接到寧園,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你們王爺去處理。」
  「喳,奴才身上的傷並不礙事,脫險後奴才立即就去辦這件事。」
  (作者:戴梓(1649—1726),字文開,自號耕煙老人。他的父親戴蒼擅長軍械製造,也是當時的著名畫家。戴梓自小就喜歡機械製造,曾造出多種火器,公元1674年(清康熙十三年),戴梓發明了的「連珠銃」。「連珠銃」又稱「連珠火銃」,一次裝填之後能貯存彈丸28發。「連珠銃」的機關設計十分巧妙,可以將擊發和裝填彈丸兩個步驟連動進行,從而簡化了裝填手續,大大提高了發射速度。「連珠銃」在當時是一種很了不起的發明,遠遠領先於西方國家的火器。由於其原理與現代的機關鎗類似,也有人稱之為「世界上第一種機關鎗」。後來他又造出了威力無比的沖天炮, 在日後平定噶爾丹叛亂的戰鬥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後來康熙輕信讒言,將戴梓流放到了盛京(今瀋陽)。在那裡,戴梓艱難地生活了30多年,被迫以賣字畫為生,直到77歲時,才被皇帝赦免,不久後便因貧病交加,溘然辭世。戴梓死後,他發明的連發火器並沒有成為清軍大規模裝備的武器,只能「器藏於家」,至乾隆朝後便逐漸失傳,給中國人留下了極大的遺憾。 )
  二人正想再商量一下具體的細節,就聽身後幾聲風響,抬頭再看,心中後悔莫及:阿拉布坦領著從人已經將她們團團圍住。「寧兒,別逼我,我本不想對你用強,現在我只能對不住你了。」阿拉布坦手一揮,幾個黑衣人手持鋼刀逼向二人。
  正在千鈞一髮之際,就聽二人身後猛然三聲巨響,兩個黑衣人應聲而倒,一時眾人全都驚呆了。只見一個草帽布衣之人手持一把還在冒煙的火統從剛才景泰抹藥的石頭後面轉出來,這人五十歲上下,身體強健,顎下三縷墨髯,面色通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是個火氣很大的人。這人一直將火統對著阿拉布坦,慢慢走到景泰身邊站立,從腰後又掏出一把火統遞給他,問道:「會使嗎?」
  景泰忙接過,喜不自禁地點點頭,將槍在手中耍了個花巧,叩動扳機,將槍口對向其他黑衣人。
  怡寧被突然的變化弄呆了,隨即知道己方有了厲害的幫手,也不問這從天而降的救星是誰,只管嘻笑顏開,沖阿拉布坦做了個鬼臉,退後幾步,躲到景泰和那老人身後。
  「你是什麼人?要多管閒事?」阿拉布坦畢竟忌憚面前的兩把火統,恨恨地問道,兩眼四下瞄著,看周圍是否還有其他埋伏。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鶴王鳳翔是也。別人的事情老朽可以不管,寧園主人的事情老朽是管到底了!」說完,他轉頭又衝怡寧慈愛地一笑道:「戴梓就是老朽的師兄,福晉剛才的吩咐,老朽願意和景侍衛一起去辦,便是老朽本人,也願意為福晉效犬馬之勞。」
  他回頭又對阿拉布坦怒聲喝斥道:「你是什麼人?連寧園主人都敢惹,我看你是活夠了,聽老朽一句勸,趕快離開,不然小心我這手裡的傢伙不長眼。」
  「老東西,你以為小小的火統就可以阻擋住我嗎?」阿拉布坦獰笑一聲,仗著藝高人膽大,縱身正要向前,不防身後突然又傳來一聲清亮而銳利的聲音道:「那麼我手中的箭呢?」
  聲音剛落,就見一道箭影夾著凜冽的風聲呼嘯而來,阿拉布坦不愧是蒙古第一好漢,身體一擰將身邊的一名黑衣人已扯到了身後,只聽哎喲一聲慘叫,黑衣人中箭倒地。射箭的人正是時年二十三歲的固山貝子十四阿哥胤□,他見一箭不中,將手一揮,身後的侍衛已是四面環開把阿拉布坦和怡寧等人圍在了中間。
  胤□沖怡寧一笑,滿口白牙燦爛得如同珍珠般耀眼:「小四嫂,你別怕,四哥已經率兵把整個山谷圍住了,他隨後就會到。」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隻長條的煙花似的炮筒,把前面的蓋一擰,往空中一舉,就見連著三發耀眼的炮彈打向天空,正是寧園為軍隊傳遞信息而特意研製的信號彈。很快,整個山谷的上空升騰起絡繹不絕的信號彈,連谷中的迷霧似乎都沖淡了不少。
  原來皇家的祭拜儀式也分幾個階段,需要全體人員參加的部分在巳時就已經結束。十三阿哥胤祥是整個典禮的主持人,自是要留在大殿上繼續下面的程序,其他人就都退了出去。胤祉約胤禛和胤□去寫字崖看看新奇,胤禛怕他會提出要帶怡寧一起去,二話不說帶頭就走出了行宮,弄得胤祉口張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啥,只得隨著兩個兄弟往北峰走。
  三人剛走沒多久,就見前面一個侍衛神色慌張地急沖沖地跑過來,胤禛認得正是景泰的副手豪七,心中就是一驚。豪七撲倒在他面前,三言兩語將怡寧和耿氏早上出門的事情講清,待他和另一個侍衛王洪趕回北峰,只看見耿氏一個人坐在地上傻笑,怡寧和景泰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留下王洪在原地看住耿氏,自己趕緊回來報信,正碰上哥仨。
  聽了豪七的回稟,胤禛當時就面色大變,顧不得禮儀,口中急促地道:「三哥,你立刻回稟父皇召集前峰營包圍五台山,一隻飛鳥也不許放過,我和十四弟先去救人。」說完一馬當先領著童林和侍衛們疾步向北峰奔去。
  到了北峰,果然見王洪正守著耿氏在坡頂站著。耿氏披頭散髮坐在地下,嘴裡不停地嘟囔著:「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害人害已,寧妹妹我對不起你。」
  胤禛一把將她從地上提起,厲聲問道:「寧兒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耿氏愣愣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害怕,「寧兒?寧兒?」她突然嘿嘿笑了起來,伸出手指著谷底道:「阿拉布坦要把她帶到大草原去,要她做大草原的女主人,他說她是麥德爾女神,是草原上的月亮!可是她不肯去,她要去那裡!她寧可去看萬年寒冰也不願意去大草原!哈哈哈,我幫他害人,他還要殺我,他說我是賤女人,我是傻瓜!哈哈哈,不錯,我是傻瓜,我以為她走了王爺就會看顧我,我出賣了她,她卻救我,我不是人,我是天下最大的傻瓜!哈哈哈--」她竟是有些瘋癲了。
  胤禛厭惡地將她甩在一邊,回憶起草原上阿拉布坦餓狼看到獵物般地目光,心中已經明瞭,他對胤□道:「十四弟,我們分頭領人去追,誰追上了誰就放信號彈通知另一方。」
   的d4c2e4a3297fe2
  「王爺,我們現在是不是就放信號彈通知師娘她們?」童林問道,他現在的心情並不比胤禛輕鬆半分。
  「不可,如果寧兒已經落到阿拉布坦手中,他們現在必是急著向山外趕,這樣必然會撞到前峰營。如果我們現在放信號彈,不但通知了寧兒她們,也同樣通知了阿拉布坦,要是他們躲藏起來,這樣大的一座山,搜查的難度會很大。」說完,胤禛一揮手,和胤□兵分兩路,縱下谷底各自搜尋起來。
  胤□的這一路人馬走的正是怡寧逃亡的方向,恰好趕上王鶴與阿拉布坦針鋒相對。阿拉布坦見大勢已去,仰天長歎一聲,凝視了怡寧片刻,道:「寧兒,總有一天我還會來找你!」
  望著阿拉布坦殺出重圍漸漸遠去的背影,怡寧的心情十分不好,她垂頭喪氣地坐在潭邊的石頭上,望著潭水發愣。因阿拉布坦身邊的死士玩命的抵抗,胤□追了一陣也沒有追上,想到前面三哥的人馬也會攔截,他就回來了。命人給景泰包紮傷口後,他來到怡寧的身邊坐下,關切地問:「小四嫂,你這是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
  「十四爺,你說我是不是個惹禍精,為什麼會招惹到阿拉布坦這種人?為什麼我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這麼多麻煩?耿氏恨我,雍王府裡的那些女人肯定跟她一樣也恨我!還有這些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招惹誰,他們幹嘛要糾纏我?我乾脆死了算了!」怡寧苦惱地說道。
  聽了她的話,胤□笑了,「小四嫂,這樣的話你和我說說也就算了,可千萬別讓四哥聽到,誰不知道你是四哥的命根子,他若知道你有輕生的念頭,非得寸步不離的跟著你不可。」
  怡寧也笑了,「誰說我要自殺,我不過是心裡不好受隨便說說罷了,我的生命力比小強還要堅韌呢。」
  「小強?他是誰?」胤□摸不著頭腦地問道。
  怡寧哈哈笑著給他講了小強的由來,胤□也大笑起來,然後他突然停下,看著怡寧認真地說道:「小四嫂,你應該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阿拉布坦之所以會費盡心機地想得到你,是因為你與這個世上的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力量,來自於你強大的內心!而正是這種力量,使得凡是有機會接觸到你的人都不由自主想要接近你!」
  「照你這麼說,我不是成了萬人迷?你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呢?你沒看你四哥被我害得成了什麼模樣,恐怕真有來生,他躲我都躲不及。」
  「得了吧,兄弟們誰不羨慕他娶了你這麼個財神爺,連我這個親兄弟都跟著沾光,白得了三千的干股。說起來,我真是要謝謝你,這幾年寧園的紅利可解決了我的大問題,連每年給皇額娘的壽禮都在眾位娘娘中拔了頭籌。」
  原來,在寧園股份公司籌辦之初,怡寧就在原始股中給了十三阿哥五千股,給十四阿哥也留了三千干股。當她還是方小萌的時候,就對胤禛兄弟、母子反目的人間慘劇感到悲哀,於是只要有機會就會盡自己所能調和他們之間的矛盾。這幾年,她有意識地結交十四的福晉完顏氏不說,逢年過節寧園給十四阿哥府準備的禮品都是頭一份。當下見胤□提起,就坡說道:「十四爺,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那三千原始股可不是干股。」
  「什麼,不是干股,那是誰給我出的銀子,我記得當年我可沒有給你過一分錢的銀子。」胤□不解了。
  「你先別說這個,我先問問你,你要說實話,寧園的原始股裡十三爺佔了五千,你只佔了三千,是不是心裡覺得你四哥偏袒十三?」
  胤□點點頭,「不錯,他從來對十三哥就比對我這個親弟弟要好得多,好像他們才是親兄弟,這次寧園能給我三千干股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十四爺,你這可就錯怪你四哥了,你四哥對十三爺好這不假,可他對你這個親弟弟一點也不差。就說這股份吧,十三爺佔了五千股,可是其中三千股是十三自己掏了銀子的,只有兩千股是干股。而你呢,一分銀子沒掏過,卻有三千股,比老十三還多一千股,你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哦?十三哥掏了三千兩銀子?你剛才不是說我的股份也是有銀子的,難道是小四嫂你替我墊的?」
  「我那時哪有銀子替你墊?買只簪子還被你九哥訛了二十兩銀子去,那可是我當時全部的家當。」怡寧一向騙死人來不償命,她睜著眼繼續白話道:「你的三千兩,還有老十三的二千兩,都是你四哥出的體己錢。我記得當時我還問他為何要厚此薄彼,他還說,你媳婦不如茗薇會管家,給你多一千股,以後在錢糧上會寬裕一些。」
  「真的?真是四哥替我出的三千兩?」胤□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與胤禛不同,眼角微微有些上翹,更像他們的母親德妃娘娘。
  「我幹嘛要騙你,他要不替你出錢,那時侯我認識你是誰?幹嘛要白給你送三千原始股,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去年一千原始股的分紅可就是三萬兩銀子。三千股,九萬兩呀!我錢多得花不完呀!我有毛病呀!」
  胤□沉思半晌,方道:「這倒也是,那時候我們還真是不熟,而且這也確實違反你一向愛錢不愛命的性格。」他不理怡寧的白眼,遲疑了一下,又道:「這麼說難道我真的錯怪四哥了,他心裡還是對我這個親弟弟好的?可是他為什麼從來不說呢?為什麼他對十三總是護著,對我卻總是在責怪?」
  「你四哥那個人,你還不瞭解,鴨子死了嘴硬!你就算現在去問他,他也絕對不會承認給你和十三出過銀子,只會推說他不知道。就拿對我來說吧,你也看到了,前段時間我那麼對待他,恨不得把心都掏了給他,他還不是同樣不理不睬的?你說,他心裡難道就真的沒我?」
  「那到也是,他心裡當然有你,只是他這人一向面冷心熱,越是在意的人和事,越是要裝著不在乎。」胤□一拍大腿,站起身來,「難道說他對我也是這樣?」
  「當然了,你是他唯一的親弟弟,你說,他心裡能不看重你?」怡寧也站起身來,「十四爺,你說他面冷心熱,這話說的對極了。你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自幼就離開親娘,被佟娘娘撫養,雖然佟娘娘對他極好,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娘,到底隔著一層肚皮。佟娘娘去世時,他剛十一歲,猛回到親娘身邊,彼此當然會感到陌生。當你在額娘懷裡撒嬌的時候,他只能遠遠看著;當你有人噓寒問暖的時候,有誰關心過他身上的冬衣?他自然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感情,他自然會嫉妒你!要知道,當時,他畢竟也是個孩子!你再想想,他為何會和十三要好?十三是個沒了親娘的孩子,他自然對他會比對其他人要好一些。」
  「這些我倒是沒有想過,現在讓你這麼一說,四哥倒是也挺可憐。可是,我和十三差不多大,他為何不能像對十三那樣對我,總是對我嚴厲喝斥!」
  「我的十四爺,你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長兄如父,嚴父慈母,你懂不懂?十三沒了親娘,他缺少的是關愛,你四哥自然要對他好些。對於十三,你四哥充當的是母親的角色;可是德妃娘娘還不夠寵你嗎?你想想,連著皇上,在這些皇子中,你得的寵愛還少嗎?你四哥自然要對你嚴厲些,他是怕你被娘親寵壞了呀!他是希望你能成才,能有出息呀!」
  胤□盯著怡寧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重新又坐回石頭上,兩手支頭陷入了沉思。怡寧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已經打動了他,就不再吭聲,坐到王鶴先生身邊,給他畫自己在北京科技館看到過的一套動力傳遞系統。剛畫完螺旋下降裝置、皮帶傳送裝置和渦輪閥門裝置,就見胤禛滿頭大汗領著一隊人馬匆匆出現在面前。她丟下手裡的樹枝,一個猛子蹦了起來,不曾想樂極生悲,崴住了腳,疼得她」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寧兒,你怎麼樣了?」胤禛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焦急地問道。
  「沒什麼,剛才看見你,一高興,崴了腳。」怡寧呲牙咧嘴地回答道,伸出手替他抹了把額上的汗水,這谷底寒冷如冬,可見他的心裡有多急。
  「你呀,總是毛毛躁躁!」胤禛故作嚴厲地瞪了她一眼,顧不得周圍無數詫異的目光,又細細檢查了一下她週身,見她確實沒有其他的傷口,一顆心這才放到肚子裡。 的61b4a64be66368
  「四哥,這谷中十分寒冷,而且恐怕皇阿瑪和三哥也等得焦急了,我們趕快出谷吧。」胤□打斷他們的纏綿,笑著說。
  「好!後隊變前隊,豪七,你背上景泰,王洪,你扶著王先生,我們出發!」他剛才已經聽怡寧講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看顧了景泰的傷勢後,又對王鶴先生道了謝,轉身對著怡寧赫然一笑道:「山路崎嶇,你的腳又不方便,我背你吧!」
  說完,無視周圍一圈瞪得要掉落了的眼珠子,伏下身,將怡寧扛到了背上。
  山路蜿蜒起伏,樹叢雜支橫生,一隊人馬艱難地跋涉著。
  「累嗎?」背上的女人心疼地問道。
  「不累!」男人堅定地回答。
  「你就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堂堂的雍親王背女人!」女人想起他人前一本正經的模樣。
  「怕什麼,背自己的媳婦,又不是別人的媳婦!」男人故作坦然。
  「要不你歇歇再走?」
  「不用,你給我唱只曲兒吧,就唱那天在湖邊唱的那支。」
  「好!」
  愛的路千萬里 我們要走過去
  別彷徨別猶豫 我和你在一起
  高山在雲霧裡 也要勇敢的走過去
  大海上暴風雨 只要不灰心不失意
  ----
  悠揚的歌聲隨著風兒,飄飄渺渺飛遍了五台山麓每個角落。
渡盡劫波兄弟在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渡盡劫波兄弟在ˇ
  幾個御醫輪番仔細小心地給怡寧診斷了一翻,又把她的腳好好揉捏了一翻,最後個個長輸了一口氣,對胤禛恭喜道:「王爺放心,福晉身體康健,腹中的胎兒沒有任何問題,福晉的腳也好了。」
  胤禛揮揮手,令他們下去,小心地扶著怡寧在桌邊做好,謹慎的態度逗得她咯咯直樂。「我的王爺,早就給你說沒事的,景泰把我護得很周全。我可不像你府裡那些嬌滴滴的女人,有個風吹草動就小產,我身體棒著呢,你放心吧。」
  胤禛將參湯端在嘴邊小心地吹了吹,遞給她,冷冷地道:「耿氏這個賤婦,回府後我一定當眾把她活剮了!我要讓府裡的那些女人看看,敢打你主意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噗!」怡寧口裡的湯噴了出來,濺了胤禛一身,她正要掏出手帕給他搽,被他揮手止住了,一旁伺候的秦福忙上前來給胤禛換衣服。
  「胤禛,你不能這樣對待耿姐姐!」
  「什麼?她害你如此,你還叫她姐姐?真是婦人之仁!這事不用你管,我要殺一儆百!」胤禛兩眼如冰譚般冷酷,嚇得正給他系扣子的秦福兩手直哆嗦。怡寧上前,示意他和其他下人離開。她一邊緩緩地給胤禛繫著扣子,口中一邊道:「你先別發火,聽我跟你說。」
  她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眼睛飽含深情地望著他,溫柔道:「禛,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是怕我再受傷害,可是,你想想,我又怎能讓你為我背上殘酷無情的罵名?耿氏,她畢竟曾與你同床共枕呀!就是府裡的那些女人,無論我是否願意,終歸是抹殺不了她們與你的過去,我又怎能讓你被人議論薄情寡義,喜新厭舊?」
  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裡,感慨萬千地道:「寧兒,我到底沒有看錯你,謝謝你。不過,雍王府的規矩不能破!對於耿氏必須嚴厲懲處,反正我這冷面王的綽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胤禛,我為她求情也不光是為你!」怡寧見他如此堅持,有些急了,掙脫開他的懷抱,正色道:「一方面,我總要顧念剛進府那些年,她對我的關照和陪伴。另一方面,實話跟你說吧,我確實也是欠她的,她本來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個很出色的兒子,正是由於我的出現,導致她才會到現在也沒有懷上孩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既然已經答應從此以後全心全意對你,就絕對不會再負你,你難道不相信我?再說,她懷不懷孩子和你有什麼關係?爺喜歡誰,爺要睡誰,難道還需要你們這些女人安排不成!」
  「胤禛,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麼會不相信你!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我當然相信你對我的承諾和愛。可是,你也知道,我本來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正是我的憑空出現,導致這個世界一些本來應該發生的事情受到了影響。如果我不出現,耿氏應該會懷上一個兒子,可是她現在沒有懷,這就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明白嗎?」
  胤禛迷惑地搖搖頭,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你是說,我在認識你之後的生活,還有我以後的生活,我身邊的人和事情,甚至這個世界,都因為你的出現發生了改變?那麼說我可能還會有另外一個不同的生活?」
  「是的,胤禛,如果我不出現,你本來有一個跟現在不同的生活。由於你從來不問,所以我也就沒有告訴過你,但是我知道你的那個生活。如果你想知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不,不要,我不想知道!」胤禛卻如同受了驚嚇般猛然退後幾步,「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要說!我不想知道未來的任何事情!」
  他急切地道:「我心裡明白,如果你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我的人生一定十分淒涼和悲慘!正是因為有了你,我的生活才會有這麼多快樂和幸福!既然你已經來到了我身邊,既然你已經改變了我的人生,那麼就這樣下去吧,現在這種狀態我很喜歡,其他的事情既然沒有發生,就當它從未發生好了!寧兒,你知道嗎,今天在山上,我以為又一次要失去你了,我真的怕極了!」
  他的表情顯得慌亂而無助,像個孩子迷了路般地無措,怡寧心疼地抱住他,安撫道:「禛,你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真的,我既然已經來到了你身邊,說什麼我也不會再離開你。你放心,就算是老天也別想把我從你身邊帶走!我們倆一定會快快樂樂地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正說著,門簾一挑,胤祉、胤□和胤祥闖了進來,二人忙分開。胤□口中大聲嚷道:「四哥,到底還是讓阿拉布坦這個畜生逃跑了,你現在就和我們一起去見皇阿瑪,我要請旨領兵踏平准葛爾!」
  雍王爺就是雍王爺,片刻間就已調整好了情緒,他深深地看了怡寧一眼,道:「十四弟,不可!」
  「四哥,為何不可?阿拉布坦先是行刺皇阿瑪,現在竟然又試圖綁架親王福晉,難道不該出兵討伐嗎?」胤祥也氣紅眼了。
  胤禛正要說話,怡寧上前一步道:「那麼敢問二位大爺,發兵的理由呢?行刺皇上,有證據嗎?綁架福晉,這不是公開告訴天下人我是招蜂惹蝶的狐狸精嗎?雍王府的名聲還要不要?再說皇上剛會盟完八部,這就發兵准葛爾,其他七部會如何想?」
  「這麼說來,就輕饒了那畜生不成?」胤□問道。
  胤禛誠懇地拍了拍胤□的肩膀,現在他從心裡往外對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胤□及時趕到,恐怕現在怡寧已經被阿拉布坦帶回了草原。「十四弟,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阿拉布坦連皇上都敢行刺,早晚必然會謀反,我會安排人時刻注意他的動靜,也會聯繫蒙古王公事先對他做好防範工作,等時機一到,我自會親領人馬報今日之仇!」
  胤□也被哥哥這難得的熱情所感染,一挺胸膛豪邁地道:「四哥放心,到時候不用您親自出馬,小弟我一個人就能叫准葛爾片草不生!」
  怡寧見他們兄弟如此,忙趁熱打鐵道:「我家王爺能有你這樣的好兄弟,真是不枉他平日裡對你的期許。這樣吧,今兒個你們都別走了,我這就親自下廚做幾樣可著整個大清朝都沒有的好菜給你們下酒,大家不醉不休!」
  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為了讓這兄弟幾個盡興,怡寧將看家的本領都使了出來,指揮著御廚,上了一道大清皇朝從來沒有過的盛宴。什麼佛跳牆、紅燒牛尾、燉羊蠍子、宮保雞丁、麻辣香鍋、酸湯魚、水煮魚、金銀饅頭、奶油蛋糕、冰鎮果盤、水果色拉、冰激凌等等,反正後世京城流行的這些平民飯菜一骨腦全都搬上了餐桌。
  方小萌生前一大愛好就是喜吃,北京城的各大菜館是家家光顧,「八方食聖」這個欄目是節節不拉。俗話說,熟能生巧,吃得多了,看得多了,方小萌這廚藝也就有了那麼一兩分,加上那些頂尖的御廚個個是一點就通的人物,在她的指導下,這些飯菜還真做得是像模像樣。而這些皇子們,平日裡吃的都是些精細玉食,哪吃過這些老百姓的東西,自然是個個食慾大開,胤禛又命人將老七胤佑和十七阿哥胤禮請了來,一時間杯籌交錯,都忘了平日的拘謹與隔膜。
  幾杯酒下肚,胤□端著酒杯站起身對胤禛道:「四哥,以前你一見到我就冷著臉,我以為你不待見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心中也苦。寧園成立,你能記掛著兄弟,讓兄弟也有一碗湯喝,兄弟在這裡謝過了。」
  胤禛也拱手感慨道:「十四弟,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到,弟兄們現在也不可能坐在這享受一頓豐盛的晚餐。哥哥在這裡也謝你了!至於寧園的事情,哥哥並不清楚,都是你嫂子在打理,你要謝就謝她吧。」
  怡寧聽他果然實誠,就故意沖胤□努了努嘴,意思是: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就是不肯承認。
  胤□也自以為瞭然地點了點頭,與胤禛碰了杯,哈哈笑著坐了回去。身邊的胤祥卻突然道:「既然十四弟提起這事,小四嫂,我可有話要說。按說我是在兄弟幾個當中最先遇見你的,比四哥還早呢,你怎麼這麼偏心十四弟,給了他三千的干股,才給我兩千?」
  胤禮接茬也道:「就是,就是,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那五百兩銀子一分都不少收,那銀子還是額娘替我出的呢。」
  想不到靦腆的胤佑竟然也趁火打劫,低聲嘟囔著:「還有我的一千兩,就晚了一天送去,還訓了我幾句呢。」
  「什麼?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呀?秋後算帳怎地?你們怎麼不說,這幾年寧園給你們分了多少倍的銀子?」怡寧從椅子上蹦起,兩手叉腰做孫二娘狀,衝著兄弟幾個嚷嚷道:「十三爺,你拍胸脯想想,雖然我把茗薇的嫁妝騙來了三千兩,可這不還是為你好?這幾年你得的還少嗎?還有你們,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你們拿紅利的時候怎麼沒見給我分點呀?再說了,不要說你們,連我阿瑪和我哥榮勒那三千股,都一分銀子沒少掏!」
  「那你到說說,為何十三哥和十四哥有干股,我們沒有?」胤禮不依不饒,又對胤祉道:「三哥,你那一萬股她可給你打了折?」。
  胤祉不慌不忙,夾了口菜,又飲了口酒,方緩緩道:「沒有,你還不知她那脾氣,鵪鶉嗉裡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怎會給我打折?」
  怡寧氣得渾身亂顫,這幫沒良心的,吃我的,喝我的,還要當面編排我!胤祉那一萬兩可是他自己主動送上門的,她從來就沒想過要跟他拉上任何關係。但這話她說不出口,也不敢說,柿子撿軟的捏,當下指著胤禮罵道:「唉,我說你個小屁孩,還較勁不成?」胤禮和弘暉在雍王府那就是怡寧的跟班,所以雖說也是阿哥,怡寧對他一點也不客氣,「你能跟你十三哥和十四哥比嗎?你十三哥的媳婦和我是臭味相投的死黨!至於你十四哥,你更沒法比,人家和你四哥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再說我這人能掐會算,早就算到今天會有一難,要得你十四哥相助,自然要提前打點打點,不行嗎?」
  眾人哄堂大笑,胤禛看著怡寧是直搖頭,他記起當時自己用同樣的話問她時,她回答算是孝敬給德妃娘娘的,便道:「給你十四哥那份,是為了幫他給額娘買壽禮。」
  眾人又一起看著胤□笑,胤□不好意思起來,口中嘟囔道:「我有那麼窮嗎?連給額娘的壽禮都買不起。」不再說什麼,心中卻在反覆回味怡寧剛才那句「一個娘肚子裡出來,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話。
  眾人笑鬧一陣,又說起寧園今後的發展,個個群情踴躍,人人獻計獻策,鬧著要怡寧再開一家股份公司,怡寧乘機拋出蓄謀良久的計劃:「你們都看過《環球記》的,我家王爺早就說過,等時機成熟後,就仿照書裡韋小寶的做法,成立一個遠西開發公司,組織船隊西下、南下,把印度的黃金、非洲的鑽石、歐洲的珠寶全都拉回來。到時候,大家每年的分紅就不再是以萬計了,而是以十萬、百萬來計!」
  怡寧打的算盤是:有這些王子做股東,到時再拉上皇上的小金庫內務府,組織一隻如鄭和下西洋般規模的船隊應該不成問題。這樣一隻規模的船隊,再裝備上戴梓發明的火統和火炮,足以在大海上與西班牙和荷蘭一爭高下了。眾人的情緒更加高漲,看怡寧的眼神就像在看觀音菩薩,連胤禛都暗暗吃驚她的氣魄之大。
  酒酣耳熱之際,胤佑對胤禛道:「四哥,說句實話,私下裡兄弟幾個也沒少怪皇阿瑪偏心,把這麼個財神爺偏偏給了你。可是這一路上看來,也只有你配得上小四嫂。當年二哥犯事,被皇阿瑪貶斥,只有你上書為他講情,兄弟幾個誰不誇你有情有義?恐怕也只有這份情意才留得住她!」
  「不錯,」胤祉紅著眼睛,口齒亦有些不清,「四弟,你也知道,哥哥我嫉妒你過,也為弟妹不平過!可是,自從上次弟妹為救皇阿瑪負傷不醒後,我就看明白了,你對弟妹是情深意重,弟妹對你是情有獨鍾,你們倆是天生的一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你們分開!」
  「哥哥在這裡獻給你們一曲,祝願你們白頭到老,一生幸福!」說完,也不待胤禛回答,拿起腰畔的紫蕭放在唇邊,幽幽瑟瑟的蕭音匝然響起,一支孤雁直衝九宵---
  「你說我和三哥誰吹得好?」二人相擁著躺在床上,男人突然問女人。
  「當然是你!」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為什麼?」
  「因為是你在問我呀,要是你三哥問我,我就說他吹得好。」女人倒實在。
  「你這人怎麼沒有一點原則?像個牆頭草。」男人生氣了。
  「我不過是個小女人,要原則幹什麼?你三哥吹得本來就好,當得起餘音繞樑三日不絕。再說,牆頭草有什麼不好?隨風搖擺,多漂亮!」
  男人無語,背轉身去不再搭理她。
  女人將手從他腋下伸過,把他的背拉向自己的胸口,「怎麼,生氣了?你這人就是不禁逗!你三哥雖然吹得好,也不過是在我耳邊繞樑三日。你就不同了,你的蕭音一直吹進了我的心裡,我這一輩子都記得,夢裡都忘不了!」
  聽了她的話,男人又翻了個身,把她緊緊箍進自己的懷抱裡,口中道:「今年年夜宴會時,我要和你琴蕭和奏!」
  「好,到時候迷死他們!」女人嗤地一笑,不再言語。
如雷貫耳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如雷貫耳ˇ
  在康熙回京城之前,五台山上發生了一大一小兩件事:小事是怡寧被強迫任命為康熙的御膳房兼職大總管,大事是《大清礦產資源開發條例》的問世。
  原來,自從那天怡寧將壓箱底的功夫顯露之後,那幾個哥們沒事就鑽進胤禛的房中喝酒蹭飯,其中的內情很快傳到了康熙的耳朵裡。他把胤禛和怡寧叫到了行宮的大殿,手持一本《二十四孝》,長篇大論、慷慨激昂地從臥冰求鯉一直講到鹿乳奉親,愣是給二人足足講了兩個時辰的孝道,最後總結道:「總之,有好吃的應該先孝敬親上;有好玩的,不能自己私下享用!」就這樣,在無奈之下,二人只得認了「不孝」的罪名,怡寧也成了行宮御膳房兼職大總管,每日絞盡腦汁回憶前世吃過的東西,翻著花樣指揮御廚做出來孝敬康熙和太后。
  第二件事的起源是大清歷史上的第一次工人罷工。自從鍋爐和家用煤爐普及以後,煤炭的需求量越來越大,以太子、九阿哥和寧園為首,紛紛在各地開設煤礦煤廠,利潤極其豐厚。但是,與寧園重視生產安全不同,太子、九阿哥和其他王公親貴的煤礦對礦工的性命十分輕視,經常發生重大死傷事故。山西礦工乘著康熙巡視的機會,除了寧園的工人沒有參加外,共集結了周邊數省的上萬人集體罷工,要求皇上主持公道。當地的官府匆忙之間派兵鎮壓,反而激化了矛盾,造成歷史上著名的「山西煤礦慘案」。最後還是胤禛親自出馬,帶著胤祥和胤□,不顧個人安危,深入礦區調查瞭解情況,殺了幾個民憤極大的礦主,又按寧園的撫恤方法安撫了死難者家屬,才平息了事件。之後,胤禛以寧園的管理規章為藍本,加上同大臣們討論的方案,上書康熙帝,出台了《大清礦產資源開發條例》發佈全國,由於該條例發於五台山,後世又稱之為《五台條例》。該條例除了正式規定疆域內的煤、鐵礦等地下礦產資源歸國家所有,由工部設立的煤炭局統一管理發放開採牌照並按產量收稅外,還詳細列明瞭礦產開採的安全保護規範和死難礦工撫恤標準,並對隱瞞礦難不報的礦主規定了最高刑為斬刑的處罰。
  康熙四十九年秋天,怡寧終於隨著大清皇帝的鸞駕回到了京城,她沒有去雍王府,而是直接回到了寧園。胤禛回府交待了一番,當晚便拉著行李也進了寧園,不由分說就在怡寧的臥房安置了下來。怡寧嘴上虛情假意地說了幾句對不住府裡的姐妹的套話,手腳卻片刻不停,一一幫胤禛安頓了東西不說,還主動地將自己平日讀書寫字的大班台讓了出來。
  為了解決胤禛早朝路遠的問題,她不但命人趕工鋪設了一條從寧園直通西直門的四駕車寬的水泥馬路,還特地為胤禛做了輛超豪華的四輪大車。車上床鋪齊全、衣帽完備、洗漱用具安放得有條不紊。胤禛每天凌晨起床後不必立即梳洗,爬上大車睡個回籠覺之後再洗漱換衣也來得及上早朝。總之,怡寧竭盡所能地把胤禛伺候得舒舒服服,決不讓他感到有一絲的不方便。沒多久,景泰、李衛護送戴梓和王鶴的家眷也來到了寧園。不知道胤禛使了什麼辦法,那南懷仁竟親自上書皇上為戴梓開脫罪責。反正胤禛不說,怡寧也不問。
  很快,重陽節就到了。這天怡寧早早起床梳洗完畢,就帶著李衛的妹妹瀲灩和胤禛給她新派的丫鬟紅杏坐上馬車到紫禁城門口等那拉氏等人,雍王府的福晉和各位側福晉今天都要進宮給太后娘娘和德妃請安。
  瀲灩姑娘才16歲,天真活波,心地淳樸,是李衛活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怡寧一回京,就把她從紡織廠調到了身邊,並給她改了名字。怡寧知道,再過十幾年,李衛將會成為胤禛的重臣,他的妹妹身份也會水漲船高,如果繼續呆在工廠,很難找到門當戶對的出嫁,難免會耽誤了終身。跟在自己身邊,調教兩年,雖說會晚兩年,但以雍王府的氣勢,找個新科進士做女婿也是不難的。至於那紅杏,則是胤禛挑選的四個丫鬟的頭兒,派到怡寧身邊貼身保護她--五台山的風波真是把他嚇壞了。這四個丫鬟怡寧分別起名叫紅杏、綠梅、黃娥、藍玉,都是胤禛收留的孤兒,經過嚴酷的訓練,各個身懷絕技,本來是要用來執行特殊任務的。現在胤禛擔心怡寧的安危,統統派到了怡寧的身邊,算是身份公開了。
  怡寧站在紫禁城門口,不時的有各府的家眷經過,有認得的會停下打個招呼,那些不認得的,也會遠遠地好奇地瞟上兩眼,畢竟雍王府的寧福晉在這大清朝也算是一名人。不多久,就見茗薇帶著一幫女人花枝招展的走了過來,看見怡寧,上下打量了一翻,見她上身穿一件淺粉白色掐腰裌衣,將微微突起的小腹遮掩得很好,下身著粉紅色的灑花百褶裙,上面繡工精美的朵朵桃花艷麗奪目,與髮髻邊垂落的一串紅交相輝映,襯得怡寧明淨中嫵媚,妖嬈中晴朗,當真是粉面玉顏、人比花嬌。她嘖嘖讚歎了幾聲,走到怡寧身前神秘兮兮小聲道:「怪道這滿京城都傳你是狐狸精轉世,把個冷面王迷得神魂顛倒,連王府都不回,今兒個一瞧,果然如此。」
  怡寧眼珠一轉,風情萬種地對她飄了個媚眼道:「狐狸精算什麼,我根本就是黑山老妖。不要說一個冷面王,就是你這個小美人,我也要通通吃掉。」
  「噁心死了,瞧我這一身雞皮疙瘩!你家王爺真是沒眼光,這樣的妖婦,還不趕快壓到雷鋒塔下,放出來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二人正在調笑,見那拉氏領著年氏和李氏走了過來,怡寧裝著沒看見年氏那幽怨的雙眸、李氏那恨意切切的目光,上前給那拉氏見了禮,正要往宮門去,就聽一個冷傲而清亮的聲音傳來:「不過是個側福晉,連點規矩也不懂,我大清朝什麼時候允許妾室帶紅了?!要說呀這出身是沒法改變的,生得低賤,到了什麼時候都低賤,癩蛤蟆永遠也別想變成天鵝!」
  怡寧側臉看去,就見一身女人如眾星捧月搬地簇擁著一位大紅旗裝,渾身上下珠光寶氣的女人,說話的正是這位被康熙批評「胤祀素受制於妻……任其嫉妒行惡,是以胤祀迄今未生子」的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她高昂著頭,眼角不屑地撇著怡寧頭上的一串紅。聽了她的話,郭絡羅氏身邊的女人都笑了起來,連那拉氏身後的李氏也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笑容,年氏拿起手帕摀住了嘴。
  茗薇大怒,正要張口理論,卻被怡寧一把拉住。怡寧面如明鏡,笑意殷殷,對那拉氏道:「姐姐,我們還是快點進去把,晚了就不好了。」
  那拉氏點點頭,沒有說話,當先一步,領著雍王府的女人踏入了宮門。隨後,其他的女人們也路路續續進了去,卻沒有人注意到在角房裡傳完話正向外張望的乾清宮大總管李德全。
  參拜完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怡寧與那拉氏等人告辭,坐上馬車,沒有回寧園,反而向城裡駛去,她是要去看看趙大爺一家。自從上次回府追夫後,還一直沒有回去看過他們,剛拐過街角,就被童林攔住了車頭。
  「童林,怎麼是你?你們王爺呢?」怡寧奇怪地問。
  童林也不答話,只把頭轉向旁邊,隨著他的眼光,怡寧看見胤禛的馬車正停在不遠處。她低聲歡呼一聲,跳下了車,正要跑過去,慌得胤禛趕緊從車上下來,幾步搶上來扶住了她,「慢點,慢點,小心你肚子裡的孩子!」
  「沒關係,你怎麼會再這裡?你怎麼會知道我要走這條路?」怡寧興奮地問道。
  「我從宮門口一直跟到這裡的,你這是要去哪裡?怎麼不回寧園?」胤禛的語氣竟有些緊張。
  「我去看趙大爺和趙大媽,有半年沒見他們了,怪想的。」怡寧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我陪你去!」不由分說,胤禛將她抱上了自己的大車。
  「胤禛,我出宮的時候怎麼沒有看到你?」怡寧在舒適的椅墊上坐好,問道。
  「我不想讓別人看見。」胤禛伸手別了別她髮髻邊的一串紅,「你這樣裝扮真好看!」
  怡寧笑笑,她想起了宮門口八福晉的話,一片陰影飛快地從她的眼睛飄過。雖然只是極快的一瞬,但胤禛依然注意到了,他把怡寧緊緊摟進懷裡,壓抑地低聲說道:「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有朝一日這口氣我定會為你討回來。」
  「不過是一個小女人罷了,不算什麼。」怡寧隨口答道,隨即就反應過來,「咦?你怎麼會知道?」
  「李德全當時正在宮門口,他全看到了,他向皇阿瑪回稟時,我就在旁邊。」
  「皇上也知道了?那他怎麼說?」
  「皇阿瑪說:寧兒這丫頭平日伶牙俐齒,這會兒為顧全大局竟能生生忍了,不愧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媳婦。」
  馬車很快就到了趙家住的胡同,隨行的侍衛將胡同口封住,請二人下了車。趙家的院門還是那麼破舊而乾淨,怡寧上前輕輕推開院門,只見趙大爺一家三口都在院中。趙大爺和趙媽在結滿紅棗的樹下吱吱呀呀地推著石磨,他們的瘸兒子則坐在牆根底下的椅子上閉目養神,午後的陽光和暖地籠罩著,院內一片安詳和諧。
  「趙大爺、趙大媽,你們好嗎?」怡寧歡快地問道。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怡寧,兩位老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趙大媽看著怡寧呆了半天,問道:「你?你是誰?」
  「我是龍四嫂呀,趙大媽你不認識我了?」
  「龍四嫂?你是龍四嫂?」趙大媽驚喜起來,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怡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道:「我就說,你這樣仙女般的姑娘,絕對不是小戶人家的姑娘,那些來找你的人,一看就不一般。」說著,她上前正想拉怡寧的手,卻看見了隨後進來的胤禛,忙止住了抬在一半的手,一時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怡寧回眸瞪了胤禛一眼,親熱地摟住趙大媽的肩膀,口中道:「趙大媽,你別怕,這是我的相公,他這人就這樣,看上去冷冰冰的,心地其實好得很。」
  趙大爺這時也走過來,沖胤禛行了個禮,嘴角動了幾動,到底說不出話來。胤禛見了,也不吭聲,隨手操起把椅子,在瘸子對面找了處陽光明媚的地方四平八穩坐了下去,也閉目養起神來。
  怡寧噗哧笑了起來,趙大媽偷聲道:「我記起來了,上次,就是這人來找你的。」
  怡寧點點頭,拉著趙大媽在樹下的長凳上坐下,簡單明瞭地講了自己的實際身份,然後問道:「趙大媽,你們可願意跟我回寧園?」
  趙家二老雖然早已猜到怡寧的身份不簡單,但絕沒想到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寧財神,更沒有想到那個此刻正坐在牆根下閉目養神的男人就是雍親王!二人張著大嘴,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聽到怡寧如此問,不由自主全把眼睛看向瘸兒子。怡寧見了,也把目光望過去,竟愣住了。
  怡寧雖在趙家住了小半年,但與這個瘸子接觸卻很少。他從來不跟怡寧他們說話,也很少出屋,甚至連眼睛都很少睜開,就算是在院子裡碰到,也總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趙家二老從來不在怡寧她們面前提自己的兒子,除了一日三餐送進他房中外,似乎也很少打擾他。
  就在此刻,這瘸子的眼光竟睜開了,只見他雙目如電,神態怡然,年紀在四十歲上下,望著怡寧淡然一笑,渾身上下竟顯現出說不出的儒雅和氣度,雖說是一身布衣,但仍有股掩飾不住的仙風道骨般的氣派。只聽他聲如玉石、不卑不亢地道:「都傳說雍親王、寧福晉是最重情重意的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想不到竟然會親自上門邀請幾個小百姓!」
  「你到底是誰?」怡寧被他的氣度所折,不自覺地站起來,厲聲問道,胤禛也霍然睜開了眼睛。
  瘸子爽朗地大笑起來,他不慌不忙地沖胤禛拱了拱手:「在下,江南鄔思道!」
  (作者:鄔思道--紹興師爺的鼻祖!河南巡撫田文鏡的幕僚!雍正帝常在田文鏡的請安折上朱批:「朕安,鄔先生安否?」極富傳奇色彩。)
年夜(一)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年夜(一)ˇ
  聽到眼前這瘸子竟然是江南學子的領袖,胤禛幾步搶上前,顫聲問道:「你果然是鄔先生?我找得你好苦!」
  原來,這鄔思道在江南赫赫有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足不出戶便洞明天下事態,可稱江南第一智者。康熙三十六,他以舉人身份參加應天府會試,期間率領五百考生大鬧貢院,觸犯了國法,被四處通緝,雖然僥倖逃脫,但還是賠上了一條腿。這趙家夫妻,原是鄔家的忠僕,護著少主隱姓埋名到處流浪。這鄔先生斷了一條腿,又身負重罪,求娶功名的心是沒有了,但從龍創業的信念卻並不曾動搖。眼看太子無道,九龍奪嫡的鬥爭即將開始,考慮到京城更容易掌握時局,也更容易遇到機會,康熙四十三年,便應了好友文覺法師之邀,以一家三口的名義在京城安居下來。文覺雖多次要介紹雍親王前來相見,但都被他以時機未到拒絕了。
  從怡寧一住進這個院子,他就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後來發生的種種事情,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通過對怡寧直觀的分析和瞭解,使得他對胤禛瞭解得更加深入,只待看這位雍親王是否真有愛才、識才、尊才的胸襟。他知道,以怡寧的性格,總有一天會重返這個小院,故此一直在等待時日。
  「雍王爺,您在找學生?」聽了胤禛的話,鄔思道也吃驚不小,心道:難道文覺不聽勸告還是向雍親王推薦了自己?
  「不錯,鄔先生,我十七歲第一次到江南辦差的時候,就聽說過先生的大名,十分仰慕先生的才學,可惜當時因時間緊迫,沒顧得上去拜訪先生,一直引以為憾。這幾年來我曾多次派人到江南尋找,希望能把先生請進府裡,有機會當面聆聽教誨,但一直沒有先生的音訊,卻原來先生就在京城。今天得遇先生,如論如何也請先生隨我走。」胤禛喜不自禁,懇切地道。
  鄔思道見胤禛一片赤誠,受到感動,不由地道:「雍王爺,在下可是個朝廷要犯呀,難道您就不怕受牽連?」
  胤禛向他深施一禮,拿起立在牆邊的枴杖,雙手遞給他,又親自托著他的右臂,將他輕輕攙扶起來,口中道:「先生不必多慮,只要進了寧園,您的安危由我一力承擔,只要先生不嫌胤禛愚鈍,請先生現在就跟我回去吧。」
  文覺曾雖多次向鄔思道稱讚過胤禛禮賢下士,也知道胤禛廣納英才、其志不小,但也沒有想到堂堂的雍親王竟能以師禮相待。當下便不再多說,由著胤禛親自攙扶著出了院門,又上了馬車。怡寧也不吭聲,吩咐幾個侍衛留下幫趙家二老收拾物事後,也上了自己的車輛,一行人揚鞭直奔寧園而去。
  連著幾日,胤禛都在鄔先生住的院子裡呆到深夜,連著文覺和戴鐸,幾個人分析時局,暢談政事,隨著交談的深入,胤禛對鄔先生的才智是更加佩服,嚴令寧園上下都以師禮相待。在與怡寧商量後,又把弘暉招到寧園,由鄔先生親自教導。
  雖然這段日子,胤禛忙著聆聽鄔先生的教誨,沒有時間陪怡寧,但她依然很高興:一想到這樣一位超人才智不亞於春秋范蠡、漢代張良、明朝劉伯溫的人物,竟然是自己親自訪得,這心裡就不由得興奮萬分。她親自指揮下人安頓了鄔先生的住處,又怕別人伺候不放心,更把最貼心的丫頭秋菊派了過去貼身服侍,至於小廝,那當然是非李衛莫屬。
  重陽節過後,農曆新年很快就到了。古人對春節很重視,從小年開始一直到正月十五,都算是過年。舊歷的春節講究很多,除了現代人還保留的貼春聯、放鞭炮、賞花燈外,還有掃灶、祭祖等眾多儀式。因此,年下,是每戶人家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不管怡寧心裡有多麼不願意,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隨胤禛在小年的前一日回到了雍王府,畢竟做為一家之主,過年的一件件儀式還要由雍親王親自主持。
  那拉氏不愧出身名門,把偌大的雍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年下的禮品和貨物早就準備齊全,只等胤禛回來牽頭。胤禛一回府,就忙得不可開交,一天下來連倆人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怡寧帶著眾丫鬟回到自己的小院,負責留守老營的太監小強子早已將屋子收拾停當,就等著自己獨佔寵愛的主子入住了。因為自己的主子獨霸著王爺不回府,府裡的各位福晉、格格遷怒到這院子裡的下人身上,明面上雖不敢把他們怎麼樣,但暗地裡的氣也沒少受。現在好容易盼到主子回來,這滿腹的委屈終於能有個傾訴的對象,小強子是徹底揚眉吐氣了,走道都昂首挺胸的。
  回到府裡當天,怡寧早早梳洗完畢就睡下了,畢竟是懷了身孕的人,比不得從前。另外,明天早上還要給那拉氏請安,雖然胤禛在回府前就下了令免去她請安的例,但畢竟是剛回府,為了給那拉氏面子,這禮數還是要盡的。
  雖然在睡夢中,怡寧還是知道胤禛夜裡沒有回到自己身邊,對此,在回府前她就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不由得還是翻來覆去歎氣了幾聲,朦朧中還在尋思他今夜會宿在誰的房中。
  清晨,怡寧起得很早,她知道自己必須第一個到那拉氏的房中。簡單地吃過早飯,紅杏扶著她來到那拉氏的院門,正遇見端著水盆出來的大丫頭月香,月香見到她如此早的過來,又驚又喜,忙讓進屋裡請她坐下,又忙不迭地吩咐小丫頭沏茶,口中道:「寧福晉莫怪,我家福晉不曾想您會這麼早來,剛起床,我這就去稟告一聲。」
  怡寧含笑道:「不礙事的,我昨夜睡得早,你去告訴姐姐莫著急,且用了飯再出來。」說完,一使眼色,紅杏便掏出早已備下的一大錠銀子,遞給月香,口中道:「這是寧福晉賞的年禮。」
  月香見這錠銀子足有五十兩重,登時臉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和燦爛,忙接到手中在袖中藏好,給怡寧行了個禮,口中千恩萬謝。紅杏又掏出一包碎銀子,遞給她道:「這包銀子你也收著,是寧福晉賞賜給院子裡其他姐妹的,回頭你給大家分分。」月香雙手捧著,知道足有三百兩,心中暗歎:不愧是寧財神,出手就是大方,不要說這府裡的其它女人,就是連有一個征討四川夷人發大財哥哥的年氏也比不了。
  當下又道了謝,急忙進那拉氏的臥房稟報去了。不大功夫,那拉氏就匆匆走出了來,拉著怡寧的手道:「王爺早就免了妹妹的安,妹妹這一大早還來幹什麼,要受了凍可如何是好?原說我今天就要過去看妹妹的。」
  怡寧誠懇地道:「妹妹許多日子沒有見到姐姐,心裡想念得很,睡不著。再說這年下裡,府裡多少事還需要姐姐照料,我怕你是分身乏術,故此還是先來看姐姐的好。」
  那拉氏聽了,心裡喜歡,更感激她給自己長臉,忙請她坐下,正說著話,路路續續李氏、宋氏和幾個侍妾都到了,大家一一見了禮。耿氏自從在五台山上迷瞪後,神智就時好時壞,胤禛恨她害怡寧,雖饒了她的罪責,但還是交待那拉氏將她關進院子嚴加看管,因此過年也不曾放出來。女人們看怡寧的眼神是又羨慕又懷恨,表面上一個個笑瞇瞇的,肚子裡不知道罵得有多難聽。怡寧見府裡的女人都來了,獨不見年氏,正疑惑間,就聽門外小丫頭高聲道:「給王爺請安,給年福晉請安。」
  話音剛落,胤禛和年氏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就見那年氏雙頰粉紅,水汪汪的一雙鳳眼含情帶俏,亦步亦趨地跟在胤禛的身後,任誰都看得出來一夜風流。怡寧只覺得心底一抽一抽的,忙深吸口氣,將湧上來的血氣壓住,也隨其他女人一起站起身來。
  女人們剛才仇視怡寧的眼神,這會兒立即全都又撲到了年氏身上,然後,一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片刻不離的粘到了男人身上,再不離開。胤禛在人群中看到怡寧,也是一愣,忙緊走幾步甩開年氏,上前拉住怡寧的手問:「不是免了你的安嗎?這大冷天的,要是凍壞了可如何是好?」
  怡寧強笑道:「不礙事,我是想姐姐了,等不及要來看看。」
  那年氏見這情景,眼裡便飄過一絲恨意,她娉娉婷婷弱不盛風地走過來,口中酸酸地道:「妹妹可別這樣說,王爺子嗣艱難,現在妹妹肚裡懷著孩子,王爺自然掛心。」她的意思胤禛緊張的是孩子,而不是怡寧。
  怡寧裝著聽不懂她的話外之音,哈哈笑了幾聲不再言語。胤禛與那拉氏說了幾句掃灶的安排,眼角不時地瞟向怡寧,見她不像動了氣,再也坐不住,便走了。怡寧又坐了片刻,借口還要看醫生,也退了出來。
  走到半路,正碰上給雍王府運年貨的年羹堯,他的精神頭是愈發的強健了,連指揮下人的聲音似乎都響亮了不少。見怡寧過來,他遠遠地鞠了個躬,又把那副尖利的鷹眼直直地投過來,沒有一點避諱。怡寧心中不悅,也冷冷地回了過去,一番較量後,年羹堯的臉上竟突然顯現出一絲笑意,倒把怡寧弄了個措手不及。
  中午時分,怡寧正在吃飯,胤禛挑簾走了進來。怡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給他添了只碗,添了雙筷子。二人誰也不吭聲,直到丫頭撤下碗碟。胤禛喝了幾口茶,鼓足勇氣才要開口,怡寧衝他搖了搖頭道:「你什麼也不必說,我知道你的用意,你沒有任何錯,錯得是我,我是縮在殼裡的烏龜,不敢面對現實。」
  胤禛長歎一聲,知道她心裡不舒服,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畢竟若大的雍王府還要維持一個和諧的局面。住在寧園這麼久,如果過年回府還要和怡寧在一起,就是在額娘面前也不好交待。
  接下來幾天,胤禛除了偶爾吃飯時來院子裡坐坐,連著幾日都沒有宿在她這裡,只是早晨再也沒有女人跟他一起出現過人前。怡寧理智上雖然明白知道他這樣做也是身不由己,但這心裡的苦楚還是無法抹掉,對胤禛又不能抱怨半分。當日離開這裡,就是為著不願意與她人分享一個男人,到最後,自己屈服於感情的支配,自願回到胤禛身邊,就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然而,當這一天真正來到的時候,她的心為何又會如此疼!
  府裡的事情不用她管,她也不願意與那些滿懷仇恨的女人周旋,每日裡只有靠聽小強子八卦和看書打發時光。這天實在無聊,她就想到胤禛的書房中拿幾本書看看,剛望到胤禛書房的院子,就一眼看見秦福在門口縮著。
  「大冷的天,你怎麼站在這裡?再說,王爺有事要喊人聽得見嗎?」她口裡說著,邁步就要往裡進:這裡對府裡的其他女人是禁區,但對她來說是從不設防的。
  不曾想,秦福卻迎頭一揖,擋在了她的面前。「怎麼?」怡寧奇怪了。
  只見秦福臉上的表情一陣白,一陣青,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道:「年福晉在裡面。」
  「哦,」怡寧頓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不防事,我拿幾本書就走。」
  秦福張了張口,沒有說話,身體卻不讓開。怡寧就有些惱怒,正要發火,卻突然頓住了,她望著胤禛的書房半晌,似乎明白了什麼,沒再多說一句,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她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燒灼得渾身生疼,卻不能喊也不能叫,甚至連面上都不能表現出來,晚上,勉強吃了幾口飯,就靠在炕墊上發呆。冬梅見她如此,知道她心裡不痛快,便道:「福晉,這園子裡的燈都亮了,好看得很呢,您不如去賞賞燈吧。」
  見怡寧點頭,她忙拿過一件紫貂的裘氅給她披上,又把手爐給她捂上,與紅杏一起伴著怡寧出了房門。
  花園裡燈光璀璨,如一盞盞星辰照得園子十分明亮,連天邊的一彎月牙都淡淡地失去了光彩。怡寧漫無目的地走著,夜色中隱隱約約飄來一縷香氣沁人心脾,依香尋去,卻原來是一束白梅在傲然開放。一陣風過,片片花瓣飄飄蕩蕩離開樹梢,落入塵埃。她蹲下身子,將花瓣一片一片撿起,壓抑了幾天的愁緒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終於衝出眼眶的束縛: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漂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煞葬花人。
獨倚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年夜(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年夜(二)ˇ
  大年三十,閤府聚餐,怡寧以身體疲倦為由,坐坐就走了。晚宴結束,胤禛到怡寧的屋裡看她,見她懶懶的斜歪在炕上想心事,暗歎一聲,將她攬進懷中正要溫存,卻感受到了她的拒絕。於是,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翡翠扳指遞到她手裡,怡寧見這扳指碧綠通明,知道是極品的老坑貨,但見得多了,已經不像開始那麼新奇,覺得也不過是件普通的物事。胤禛見她不甚在意的樣子,知道她走了眼,便舉起扳指對著燈照,怡寧湊過去看,大吃一驚:只見這扳指的內璧竟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來。她忙從炕桌裡掏出放大鏡,細細觀瞧,竟是完整的一部金剛經。
  見怡寧終於動容,胤禛有些得意,將扳指套進她的拇指,道:「你可知道,這件東西就算在皇宮藏寶閣也是寶貝,是佟額娘那年進封皇貴妃的時候皇阿瑪賞給她的,額娘臨去時傳給了我,吩咐我做為信物送給妻子。你好好收著,日後好傳給我們的孩子。」
  聽了這東西的來歷,怡寧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凝視著他問:「既然這東西如此貴重,且孝懿仁皇后有這樣的囑咐,你該將它給了那拉姐姐才對。」
  胤禛回視著她,深深地歎了口氣,懇切地道:「寧兒,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我今生只有一個妻子,就是你呀!其它的女人,包括那拉氏,她們為我生兒育女,要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是在騙你,但她們都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只應該是最懂我、最愛我、能夠陪我看桂花的你!但是,你應該明白,婚姻在很多時候是一種利益的交集,要想做大事,我需要很多支持,無論是費揚古家還是年府,都是我最好的助力。況且,府裡的這些女人雖然也有小性,但並沒有大錯,無論那拉氏、李氏,還是年氏,她們無論是對我愛新覺羅家族,還是對我本人,都是有功的。這些日子,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我想你應該能夠體諒我的難處,畢竟我們倆才是一體的,我想你一定能明白的我的用心。」
  聽了他的話,怡寧心裡苦笑了一下,她將扳指捂在胸口,輕輕地道:「是的,我理解,我明白,我知道!」但是,我就是無法接受!當然,最後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聽了她的話,胤禛輕鬆地笑了,他用手揉了揉怡寧的頭髮,道:「我就知道寧兒是最體貼人的,是最善解人意的。」
  這時,就聽到窗外的更鼓響了兩下,二人一下都愣住了,怡寧知道,按照規矩他今天必須要宿在那拉氏的房中,她在他的懷裡掙扎了一下,終於道:「你該走了!」
  望著怡寧背轉過去的身子,胤禛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起身走了。聽著胤禛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怡寧緊緊地攥著扳指,她的心在慢慢地下沉,沉進了黑不見底的深淵。
  初一,怡寧以身體不佳為借口,拒絕進宮參加宴會,因此原打算在宮宴上表演的琴簫和奏也就取消了。聽到這個消息,胤禛在窗前背著手站了足有半個時辰,終於還是保持了沉默,隨她去了。
  初二,是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怡寧知道這樣的日子胤禛是一定要陪拉那氏回一等公府的,所以連個招呼也沒打,天剛濛濛亮,就駕著馬車回娘家了。鈕鈷祿府裡為了迎接她的到來早就準備齊整了,從老太太始,到榮勒新娶的媳婦佟佳氏,都早早的立在門洞裡等待。這佟佳氏是康熙的親額娘佟娘娘的哥哥佟國剛的孫女,本來按照門第,榮勒是根本配不上的,卻不知道胤禛怎麼安排的,竟讓榮勒與這佟小姐私下見了面,又親自上門替跟榮勒求親,與佟國剛一翻密談後,佟國剛不顧弟弟佟國維的反對,愣是請下聖旨,將這個最疼愛的小女兒嫁進了鈕鈷祿府。
  見怡寧的馬車到了,榮勒緊步上前,為怡寧挑開車簾,紅杏攙扶著她走了下來。怡寧見老太太和額娘、阿瑪就在眼前,忙就要行參拜之禮,卻被老太太一把拉住,摟在懷裡,口裡「心肝、寶貝」地叫起來,一旁的夫人,又開始淚水漣漣流個不停。急得旁邊的兩個男人直跺腳,最後還是凌柱大人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厲聲道:「大過年的,誰都不許添晦氣!寧兒回門本是高興的事情,你們要再這樣,我就要稟告雍親王,以後不許寧兒再回來了。」
  佟佳氏聽公公發了怒,忙掏出絹帕,一邊給婆婆差眼淚,一邊低聲勸慰,時不時地還偷眼打量自己這位名揚京城的小姑子。她嫁到府裡後,曾隨著婆婆到寧園拜訪過兩次,見識過怡寧在寧園裡處理日常事務的情景,更見過雍親王對怡寧的萬般寵愛,對這位小姑子是又羨慕又敬佩。可是今天偷眼觀察,卻見怡寧面上雖然仍然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樣,但這笑意卻達不到眼底,一絲幽怨在不經意間還是流露了出來。
  難道小姑子有什麼不痛快?以她今日在雍王府裡的地位,還有誰敢給她不痛快?莫非是她和雍王爺鬧彆扭了?佟佳氏心裡揣度著,卻不敢問。
  眾人回到正堂坐下,在怡寧的堅持下,還是給老太太、阿瑪和額娘行了家禮,又吩咐從人將禮物一一奉上,一家人其樂融融,訴著別情,話題很快就轉到怡寧肚子裡的孩子身上。鈕鈷祿府裡的眾人自然懂得這個孩子對穩固怡寧在雍王府地位的重要性,少不了又是一番千叮嚀、萬囑咐。最後終於說定,等到九個月的時候,老太太和夫人就搬到寧園去住,接生雖說肯定是要用皇家的嬤嬤,但有自己的親祖母在身邊,也好有個照應。畢竟,這皇家因為生產死去的女人和孩子太多了。
  很快,中午飯開宴了,眾人剛在桌邊坐好,凌柱舉起酒杯正要說點什麼,就見管家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老爺、老爺,來客了!」
  「慌什麼?不是說了,今天姑奶奶回娘家,什麼客人也不見!」凌柱不高興了。
  「是雍王爺!雍王爺已經進府了!」
  「什麼?」凌柱騰地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來,眼睛望著怡寧,竟說不出話來。怡寧也愣住了,今天初二,按照規矩,胤禛是一定要陪嫡福晉那拉氏回娘家的,而且今天上門的姑爺是娘家的第一嬌客,是要在中午宴上坐首席的,更何況他的身份!現在他不在費揚古家裡,突然來到自己這個側福晉的娘家,這叫那拉氏的臉面往哪裡放?
  眾人還沒回過神,就聽一個清厲的聲音已經在餐廳門口響起:「怎麼,本王來老丈人家,還沒人歡迎?」隨著話音落地,胤禛已走了進來。慌得眾人忙迎了上去,只有怡寧依然坐著沒有動。
  她抬眼上下打量著胤禛,只見他身穿一件簇新的天青色夾袍,外罩黑貂大氅,藏青面子,頭帶九層貂尾冠,紅寶石熠熠生輝,顯得整個人威嚴而又貴氣。「你為何會來?你不是該陪那拉姐姐嗎?」怡寧淡然地問道,雖知道胤禛的行為明擺著是來給自己撐面子,是要告訴眾人自己在雍王府的地位等同為嫡福晉,但因她心中已經結了冰霜,對胤禛便也少了感激之情。
  「我早上已經去過費揚古府了,內務府有急事找我回宮,這剛從宮裡出來。」筵席上的主客位置是怡寧坐著,但現在看她根本沒有讓出的意思,胤禛不緊不慢地解釋著,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邊副客的椅子上,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態度。
  這時眾人也注意到了怡寧的態度,急得凌柱一個勁兒給怡寧使眼色,怡寧只作不見,操起筷子,夾了一隻大蝦,頭也不抬地吃了起來。胤禛也不生氣,也拿起筷子,從盤子裡夾了幾隻蝦放進她的碗裡,口裡道:「這蝦看著不錯,你多吃幾隻,給肚子裡的孩子補補營養。」
  女眷們見了禮就要躲,卻被胤禛止住了,他微笑道:「老太太,夫人,算起來,您們也都是我的長輩,至於佟妹妹,更是親上加親,都不是外人,大家一起吧。」眾人聽了,只得添了椅子,落了坐。凌柱和榮勒小心翼翼地奉承著雍親王,凌柱心裡直罵怡寧不懂事:這雍王爺初二來府裡,而且明著說是來看老丈人,這是把怡寧抬到了跟嫡福晉平等的位置呀,這是多大的榮耀,這孩子,怎麼還使小性,悶悶不樂呢?
  酒過三循,就聽榮勒對胤禛道:「雍王爺,昨兒個我聽三爺說,年大人新進四川巡撫,出了年下就要去赴任,後天想請他到誠王府坐坐,年大人是王爺旗下的奴才,到時王爺恐怕也是要一同去的。」
  「這事我知道,後天我也去。」
  怡寧聽了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年庚饒升了四川巡撫,怪道這些天胤禛對那年氏寵愛有加,心裡更加不屑。當下,把碗往桌上一放,道:「我吃好了,要去躺躺,你們繼續吧。」
  見她如此,胤禛心下也有不快,怪她當著外人不給面子,更怪她不理解自己。那日,年氏到書房來找自己,說起前幾個早夭的孩子,梨花帶雨,自己一時情動,與她在書房巫山雲雨了一番,不曾想怡寧卻偏偏來找書。聽秦福回稟了之後,他就覺得無顏見怡寧,這才有了年三十夜裡的一番解釋。當時,她明明也是體諒自己的,誰知初一就使性子。今天初二,她出門連個招呼都不打,自己好容易找了借口來鈕鈷祿府,也是想討她高興。哪知,從進門開始,不但沒看到她的笑臉,還一副不稀罕的樣子。
  這男人最要的是面子,這女人最要的是忠誠,夫妻也不例外。怡寧的冷淡對胤禛也是傷害,但畢竟是自己對不住怡寧在先,當下只得強忍了。凌柱和榮勒見了,只得小心地陪了笑臉,慇勤勸酒,反正這倆人是一個都惹不起。
  二人離開鈕鈷祿府,上了馬車,誰也不理誰,各自想著心事。馬車行進了沒多久,怡寧挑開窗戀,見外面白雪茫茫,幾個亭子怡然獨立,知道是來到了陶然亭。想起高君宇和石評梅的故事,心有所感,便叫道:「停車,我要下去走走。」
  胤禛驚奇地看了她一眼,沒吭聲,當先跳下馬車,將手伸給她,將她抱下馬車。怡寧下了,站正身體,就要向前走,左手卻被胤禛緊緊拽住,掙了幾下都沒有掙開。
  胤禛拉著怡寧的手,慢慢地在雪地中走著,他的大手溫暖滾燙,於是怡寧心中的那點冰也漸漸的有些要溶化了。握著怡寧的小手,想起之前的恩愛,胤禛心中的那點氣也煙消雲散了。只是礙著面子,誰也不肯先開口。
  二人默默地走著,離開大路,踏上雪原。怡寧突然停了下來,她回過頭,望著雪地上筆直的兩條足印,大的足印旁是一行小的足印,不即不離,平行前伸,她想起在晉江網上曾讀過的一段話:執子之手,與子攜老,這本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可是現在,你一隻手拉著我的手,另一隻手卻拉著三宮六院,又如何與我攜老呢?
  越品味這句話,越覺得有意思,怡寧不自覺地竟笑了起來,胤禛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解,於是她指著皚皚白雪道:「胤禛,你看這白雪,晶瑩剔透,美麗耀眼,多像我們的愛情!可是,誰又知道這白雪下埋著的是什麼呢?一旦太陽升起,誰又知道雪水下露出來的又是什麼呢?」
  「我們的愛怎麼能像雪呢?我對你的愛如磐石一般堅定!難道說你到今日還不相信我?」胤禛凝視著她,神情十分傷痛,他真的受到了傷害。
  「不,不是,胤禛,我愛你,我也相信你對我的愛。」怡寧輕撫他凍得通紅的臉頰,愛憐地吻了吻,低沉下聲音道:「我只是對人生感到無奈,這幾天,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生活,光有愛情是遠遠不夠的。我們本來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我們的思想和我們對事物的認識都是那麼不同,我們在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相遇,即使彼此相愛,又能如何呢?我不能改變你,你也不能改變我;你不能包容我的小性,我不能包容你的博愛,我們都是自私的人,等陽光一旦溶化了我們的愛情之雪,誰又能知道露出的會是什麼呢?」
  「不,即使我們的愛是雪,我們的雪下掩埋的也是青青的草地,等到春風吹過的時候,一定會開出絢爛無比的花朵!」胤禛把怡寧緊緊地摟在懷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穿過他的肩膀,怡寧望著遠處孤零零佇立的亭子,想起高君宇與石評梅的愛情,自言自語道:「如果不是死亡的突然降臨,他們的愛情結局又會如何呢?」 的892c91e0a653ba19df81a90f
弘歷出生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弘歷出生ˇ
  一過完正月十五,怡寧就命令從人收拾東西離開了雍王府,這次她收拾得很徹底,連小強子等人都一併帶到了寧園。胤禛並沒有同她一起回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怡寧不問也不催,每日裡挺著大肚子在寧園的機械研究所與王先生探討力的原理。
  得益於在初、高中時學過的物理知識,怡寧在王鶴與戴梓眼中簡直就是學究天人。她背書般地,什麼牛頓定律、摩擦生電、瓦特與蒸汽機、愛迪生與電燈泡、諾貝爾與炸藥,也不管王鶴與戴梓能否聽得懂,一骨腦全都講了出來。那王鶴與戴梓可說是當時世界上水平最高的機器製造專家,都是識貨的主,聽了怡寧亂七八糟的言論,立即如深山中發現了寶藏,興奮得倆人返老還童一般,將她講的東西都一字不啦地記錄了下來,然後領著一幫全國最好的工匠沒日沒夜地研究、製作。
  康熙五十年四月,大清歷史上的第一展明燈照亮了寧園的庭院。
  為了慶祝這件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發明誕生,胤禛特意安排於暮春時節在寧園的花園裡召開夜光酒會。他是三月初回到寧園的,雖然見怡寧並未有任何不快的表現,但畢竟心虛,為了表示對寧園科技進步的鼎力支持,主動擔當起了科學推廣大使的職責,親自出面將太后、皇上和德妃娘娘及滿朝王公大臣邀請到寧園,觀看當世奇觀。
  怡寧的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按照之前的約定,鈕鈷祿府的老太太和夫人已經搬進了寧園,御醫和穩婆也都準備停當隨時待命。所以,對於這次規模宏大的產品推廣活動,她沒有參予,完全放手給胤禛來做,只是在當天康熙陪同太后駕臨的時候,做為寧園的女主人和唯一參加活動的兒媳婦陪伴在聖駕身邊。
  暮春時節,草長鶯飛,寧園裡面花團錦簇,碧綠的樹枝上掛滿了一串串葡萄形狀、五顏六色的綵燈,夜幕降臨,萬盞齊明,登時將寧園照得如同仙境。饒是康熙見多識廣,也看得目瞪口呆,當時龍顏大悅,重獎了王鶴、戴梓等有功之人,又詳細詢問了發電機、燈泡的製作原理和應用前景,連連稱奇,興奮地對身旁的德妃道:「你不但給朕生了兩個好兒子,還為朕娶了一個好兒媳婦。」
  太后娘娘也點頭道:「不錯,你這個媳婦最招人疼,又孝順、又聰明、又懂事,哀家也喜歡。」
  要說在德妃心目中,最待見的兒媳婦可不是怡寧,倒不為別的,就覺得她不守婦道,天天古靈精怪的。但是,既然皇上和太后喜歡,而且這媳婦不但救過皇上、救過皇子、救過自己的嫡親長孫,每年孝敬自己的銀兩也不少,給自己爭了不少面子,對怡寧心裡也不由不帶幾分氣重,當下也笑著點頭道:「還是皇上教得好,要講起這學識淵博誰也比不了皇上。」
  康熙笑了,道:「愛妃,你這就不知道了,要說學識,這大清朝朕當之無愧是數一數二,但要說到眼界新奇長遠,你這兒媳婦可稱為大清第一才女!」
  太后聽了,也笑道,「不錯,寧丫頭當得起大清第一才女,你這皇上,還不趕快御筆親封?」
  怡寧聽見,忙跪倒推辭道:「謝萬歲恩典,兒媳才疏學淺,這大清第一才女實在是當不得,還請皇阿瑪收回。」胤禛也忙跪倒,連稱不敢。
  康熙揮揮手,不理他們,一旁早有太監捧過筆墨紙硯,康熙提筆酣暢淋漓地寫下六個大字:大清第一才女。
  放下筆,康熙左看右看,覺得十分滿意,眾位大臣也忙湊趣,紛紛讚揚康熙字寫得好,寫得妙。一旁的眾位阿哥望著並肩而立的胤禛和怡寧,有羨慕的、有欣喜的、有嫉妒的、有懷恨的,什麼心情都有。
  康熙將字親手交給怡寧,道:「朕這字可不白賞,是要有回禮的。最遲在今年中秋節前,朕要你將皇宮內的所有院子和房間,都安上這東西。」
  德妃娘娘忙指著一盞荷花水晶燈道:「我屋裡要一盞這樣的。」
  怡寧謝了恩,笑著答道:「皇阿瑪,皇額娘放心,研究院正在研製書桌用的檯燈,梳妝台用的梳妝燈,客廳裡用的水晶燈,臥房裡用的夜燈,品種很多。我家王爺早就說過了,連著今天展示的這些燈,一盞都不留,先孝敬祖母和爹娘。太后娘娘、皇阿瑪、皇額娘看上哪盞儘管先挑,明兒個就叫那些工程師給您們先安上。等有了新的,再接著裝。等日後成立了燈泡廠,產量會越來越多,到時候,連承德的行宮裡,也都按上。」
  旁邊正在心懷嫉妒的太子胤礽,聽說要成立燈泡廠,立馬一把拉著胤禛的衣袖道:「四弟,這個廠子我要入一半的股份。」
  胤禛尚未答話,卻聽見九阿哥胤□道:「你憑什麼入股一半?難道就因為你是儲君嗎?身為太子,與民爭利,也不怕丟了體統!」
  老十更是落井下石道:「不錯,太子也太跋扈了,上來就分一半,把內務府、寧園、眾家兄弟放到了哪裡?」
  聽了二位弟弟的話,老八也慢悠悠地道:「的確,這燈是寧園發明的,寧園自己都未必能佔得一半股份,太子上來就要一半,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其它人也紛紛附和、議論紛紛,雖不敢明著攻擊太子,但話裡話外夾槍挾棒的,也認為太子太貪心。要知道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準備入股呢,誰都明白,這可是一個天大的聚寶盆呀!太子上來就要一半,寧園和內務府再分個大頭,哪裡還輪到這些人?
  太子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嘴快,不但引來眾兄弟的攻擊,看父皇的臉色也有些不滿,口上唯唯,心中卻氣惱萬分,打定了注意,明天一定要找胤禛單獨談談,爭取多拿到些股份。
  賞完燈,吃過飯,按照安排,康熙一行人就該走了,怡寧挺著大肚子,陪了半天,也確實是有些累了。哪知康熙興趣越來越濃,想起剛才戴梓匯報正在研究的手榴彈,非要去看看不可。就這樣,一群人簇擁著聖駕又來到了寧園的槍械研究所。聽說康熙要看手榴彈,戴梓面露難色,怡寧忙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戴梓對皇上施了一禮道:「皇上,這手榴彈剛剛做出,試驗工作尚未完成,爆炸範圍不穩定,安全性恐怕不過關,還是待臣先檢驗後再呈現給皇上看吧。」
  康熙聽了,不以為然,道:「老戴,朕對你的技術是瞭解的,朕相信你。再說,朕這一輩子,沙場征戰多少次,什麼戰火沒見過?這麼小小的一陀炸藥能有什麼威力?不礙事,你且演練一下。」
  戴梓無奈,只得帶領眾人來到投擲試驗場,命人拿出一顆手榴彈放在場中央。怡寧也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只見那引線足有兩米長,知道是技術不過關,怕人來不及拋開被炸傷,這手榴彈目前的技術恐怕只能當炸藥包來使,便勸康熙離遠點。哪知道這康熙的好奇心最是強,走到十米之外,就再也不肯走了,倒是一些膽子小的大臣和女眷們,都躲得遠遠的。怡寧和胤禛做為主人,只得也和侍衛一起陪伴在康熙左右。
  就見戴梓點燃引線後,拔腳就跑回皇上身前,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怡寧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揪起,眼看引線的火花已經到頭,伴隨著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撲來,撞得她站立不穩身體就向後仰。剎那間,她下意識地將身體一歪,把身後的康熙護在了身下。
  由於手雷巨大的衝擊波,將康熙等人都撲倒在地,怡寧為了護皇上,早產了。
  (作者:乾隆生於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這裡為了文章需要,提前了幾個月)
  產房裡傳來怡寧壓抑不住的呻吟聲,老太太坐在床頭,用手巾搽著她身上如水的汗滴,心疼地道:「疼得厲害你就叫吧,生孩子哪有不叫的。」
  怡寧因疼痛而蒼白得如紙般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我受得住!」話音剛落,身體就因疼痛而一陣痙攣。
  「孩子還沒有入盆嗎?」夫人握著她的手,著急地問道。她這是在問接生的穩婆。聽到夫人如此問,年紀最大的穩婆將手在怡寧身下探了探,道:「再等等,已經開了八指,很快就開全了。」
  產房外間的房屋,大門緊閉,康熙坐著,胤禛站著,二人的表情都十分嚴肅,不同的是,康熙嚴厲,胤禛緊張,只聽得見桌上自鳴鐘的滴答聲和屋裡怡寧的呻吟聲。就在這時,猛聽見大門砰的一聲響,竟被人撞開了,何人如此大膽?二人忙一起看去,卻是弘暉漲紅著臉衝了進來。
  「皇爺爺,皇爺爺,寧姨要死了嗎?你一定要救救她!」弘暉撲倒在康熙面前,緊緊抱著他的雙腿大聲哭道。
  「胡說,你這個烏鴉嘴,誰說你寧姨會死,快給我滾起來!」胤禛火了,上前衝著弘暉就是一腳。
  弘暉憤怒地看著自己的阿瑪,喉嚨動了動,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塞進了胤禛的手裡:「你自己看看吧,你對不起寧姨!」胤禛正要細看,卻聽外面突然人潮湧動,呼喊聲、喝斥聲此起彼伏。康熙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喝斥道:「亂轟轟地,出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李德全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見一向穩重的李德全滿面慌張,康熙也有點緊張了,「怎麼回事?」
  「皇上,皇上,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李德全的表情十分奇特。
  「怎麼?」
  「皇上,剛才這院子裡突然紅光大盛,從外面看竟像是著了火,閤府的人都趕來救火,可是卻找不到任何火源。」
  「什麼?」康熙與胤禛面面相覷,他突然心裡一動,似是想起了什麼,疾步走出了屋門。
  果然,此刻整個院子的上空正被一道奇異的紅光籠罩著,而這紅光越來越亮,在黑暗的夜色中竟如一條盤旋的火龍,緊隨其後的胤禛也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呆了。見皇上出來了,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立刻鴉鵲無聲,大家都望著康熙。正在此時,就聽一聲響亮的嬰兒的啼哭聲突然劃破靜謐的夜空,隨著這聲啼哭,火龍光芒大盛,騰空而起,直衝雲霄,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人們正在愣神,就見從屋裡跑出一個穩婆,口中喊著:「阿哥,是個阿哥!」
  看見康熙等人竟都在院子裡站著,她愣了一下,馬上滿面笑容地上前施禮道:「恭喜皇上,恭喜雍親王,已經生了,是位小阿哥!」
  康熙望著產房的門,喃喃自語道:「阿哥,是阿哥?!」
  胤禛喜不自禁,忙道:「快,快抱出來讓皇上瞧瞧!」
  穩婆答應一聲,剛要回房,「慢著」。卻被康熙給攔住了。康熙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剛出生的孩子怎麼可以見風,朕看你是樂瘋了,我們進去瞧。」
  康熙小心翼翼地捧著新生兒稚嫩的身體,心中浪濤翻滾激動不已:這個孩子,是為了救自己才提前來到人世!這個孩子,是兩次捨命救護自己的寧丫頭的親生骨肉!這個孩子,應驗了祖上傳說的火龍臨空、聖主出世的預言!
  他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生命,對自己是如此重要!這個小小的生命,與自己的一生抱負理想是如此的密不可分!這個小小的生命,是上天對今天太子表現的補償,是上天對這個國家未來的補償!
  (乾隆的出生,在歷史上本來就是一個謎團,關於他的出生地和生母的問題至少有三種說法,有說他的生母是漢女,還有說他本是陳氏的孩子。有說他出生在雍和宮,有說他出生在避暑山莊,可說是清朝皇帝中爭議最大的。為此,為了增加這位「十全老人」的傳奇色彩,我在這一章描寫他出生的經歷中,特意作了誇大描寫,以增強他的傳奇性---作者)。
夏日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夏日ˇ
  時間過得飛快,這已經是弘歷降生後的第二個夏天了。午後,天氣悶熱,雖然寧園綠樹成蔭,鳥語花香,依然阻擋不住暴烈的陽光。在這樣悶熱的環境中,人們的心情都容易焦躁,很難保持平靜。康熙五十一年春,復立後的太子再次被廢,朝廷上的溫度也與這天氣一樣異常燥熱。胤禛曾中過暑,最怕熱,因此向皇上請了假,每日呆在擺滿冰盆的書房裡不肯出屋,即避開了天上的烈日,也避開了朝堂的烈日。
  文覺推著鄔思道的輪椅走在兩旁長滿垂柳的林蔭道上,這條道原本是鵝卵石鋪就,為了鄔先生新做的輪椅行動方便,怡寧特意命人改成了水泥路。
  「我最近怎麼總覺得寧福晉與王爺之間有些奇怪?」文覺和尚突然道。
  「呵,和尚什麼時候也開始管這男女私情的事了?」鄔先生打趣道。
  「男女私情?不!他們之間可不只是男女私情!老鄔,你不至於會糊塗到認為寧福晉對王爺來講只是個女人的地步吧?」
  「當然不是,寧福晉是五百年難遇的奇女子,就是連鄔某也經常自愧不如.」鄔思道搖著手裡的折扇,口裡念誦道:「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氣魄,怎是尋常的女子可比!」
  「不錯!其它的就不說了,單說對皇上的兩次救護之恩,在皇上心中的這份重量,又是哪個皇子皇孫能比得了的?你沒看這次弘歷小阿哥過週歲,皇上的恩寵有多大,就是皇子都比不了呀。」文覺感歎道。原來,由於感念怡寧護主之情,康熙對弘歷這個早產兒的感情十分不同尋常:不但親自出席了弘歷的百日酒,更是在宮中為弘歷舉辦了盛大的週年生日宴會,這份恩寵,不要說是之前的皇孫沒有過,就是皇子,恐怕除了廢太子外,其它人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等待遇。
  「是的,看得出來,皇上對寧福晉母子倆很是看重。所以,王爺有家不回,長期在園中居住,對寧福晉可謂萬千寵愛獨於一身,這要是擱在其它人身上,皇上肯定會不滿,比如那位的福晉。」鄔先生用手比了個「八」字。
  「以老納看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這寧福晉哪裡都好,就是這善妒,不如嫡福晉賢惠。」
  「哈,哈,」鄔先生大聲笑了起來,「和尚,你不講七情六慾,怎會明白這女人的心思?寧福晉與鄔某在一個院子裡同住了半年,她的性情我還是瞭解一二的,她即下定決心跟了一個男子,必要求這人也一般對她,最是與平常女子不同。若要她賢惠大度,除非她是冷了心,否則再是不能。」
  「這正是老納所擔心的。」文覺正要繼續說,卻見一群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打鬧著從斜叉裡衝了出來,又嘻嘻哈哈地遠去了。
  「哦?這園中如何突然多了這許多女子?」鄔先生奇道。
  「老鄔,你整日不出房,自是不知,這些女人都是雍王府中的,前兒個,雍王府中的女人們都跑到寧園裡來避暑了,說是這裡涼快。」文覺憂心忡忡地道。
  「什麼?這怎麼可能?王爺怎麼會同意?寧福晉又怎麼會同意?」
  「王爺到沒說什麼,是寧福晉自己同意的。這正是老納琢磨不透的地方:這寧園可是寧福晉的地盤,她怎麼會同意這些人住進來?」
  「這下麻煩可大了!」鄔先生頓足道.
  「如何講?」見一向泰然的老鄔也急了,文覺更加緊張。
  「寧福晉不是自己主動同意,她是在看王爺的態度,王爺若態度堅決的制止,她自然會堅決捍衛自己的地盤。現在王爺態度曖昧,她是寒了心,恐怕心中連寧園都不打算要了,所以才會如此大度。我剛才說過,除非她冷了心,否則絕對不會如此賢惠。」
  聽了他的話,文覺大驚,急道:「如此該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這事總之是王爺大意了,不,王爺簡直是糊塗透頂!」
  「王爺的心思,老納到知道幾分。」文覺停下腳步,看著鄔思道說:「現在寧福晉有了阿哥,性子已收斂了許多,他是一心盼望寧福晉能與府裡的其它女人和睦相處,如嫡福晉一般謙恭溫順。」
  「糊塗!寧福晉豈是嫡福晉可以比的?像嫡福晉這樣的女人雖然難得,但也不是沒有。像寧福晉這樣的女人,千百年來可有過第二個?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王爺以為一個孩子就能拴住寧福晉?這下王爺可是要有苦頭吃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見鄔思道是真怒了,文覺忙問道。
  「我現在又如何知道怎麼辦?這樣,我們這就去看看寧福晉,先探探她的口風再說。」
  二人轉身向怡寧住的院子走去,剛繞過牆腳,就看見院前的聽雨亭上幾個姑娘在嘰嘰喳喳地笑鬧,中間一個小人,蹣跚著跟在後面追逐,正是怡寧帶著一歲多的弘歷在玩耍。只見弘歷大大的圓腦袋,大大的眼睛,身穿一件繡滿紅花的小肚兜,下身著紗短褲,唇紅面白,兩隻胳膊和大腿如藕節般胖嘟嘟的,真如粉雕玉琢一般。
  「小阿哥的身子骨真是矯健,這麼快就不摔跟頭了?」文覺爽朗地笑著大聲道,幾步跨上了台階。
  見到他們二人,嬉鬧的丫鬟們忙都止住了腳步,靜靜地退到一旁。弘歷一雙黑溜溜地大眼睛□轆亂轉,順著聲音也盯到了文覺身上。待看清來人,咧開小嘴就笑,當下一頭向文覺撲去,慌得文覺趕緊抱在懷裡。弘歷正是出牙的歲數,他已經長了8顆牙,上下各4顆,下巴上流滿了哈喇子,正好都蹭到了文覺的僧衣上,口裡叫道:「師師,師師,飛,天上飛!」
  文覺口中忙應道:「飛,飛,師傅帶弘歷飛!」說話間已經暗運功力,將弘歷舉過頭頂,縱身一躍,即上了亭子頂,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跡,只聽見弘歷咯咯的歡笑聲漸漸遠去。
  怡寧無奈地搖搖頭,下了台階,走到鄔思道前,道:「鄔先生,您看,文覺大師把弘歷慣得,每次一見面就要飛不說,連晚上睡覺都不安穩,非鬧著要飛。」
  鄔先生也笑了,道:「難得他們脾氣投緣,對於弘暉和弘時,大和尚可從來不曾如此。」
  「這倒也是奇怪,弘歷最親近的人除了皇上和王爺,第三位就屬文覺大師了,一見大師,就算是正哭著也能破涕為笑。」怡寧微笑道。
  見怡寧一副恬淡安詳幸福的模樣說著愛子,臉上看不出一絲煩惱,鄔思道心中讚歎了一聲,又有些不解:難道這丫頭的性情果真變了?他試探地問道:「寧福晉,這大熱的天,王爺的身體可好?」
  怡寧微微一笑,道:「還行吧,您知道他中過暑,怕熱,早晨進了書房,傍晚才肯出門,這兩天我也很少見他。」
  「喔!」鄔思道應了一聲,心中正考慮著怎樣將話題挑明,卻聽怡寧又道:「鄔先生,您出門,怎麼秋菊和小李子一個都不跟在身邊伺候,這差是怎麼當的?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兩人不可。」
  「不,您誤會了,是我不讓他們跟著的,有大和尚在身邊就夠了。這麼大熱的天,讓他們小兩口在屋裡清靜清靜。」原來李衛利用伺候鄔先生的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把秋菊給騙到了手,怡寧也同意今年中秋節前給他們和童林與其木格一起辦喜事。
  聽見鄔先生如此說,怡寧撇撇嘴道:「鄔先生,還不是您背後給小李子出的點子,那麼輕易就把我那傻丫頭給迷住了,您現在還在縱容,小心他們沒成親就把孩子生下!到時候臊得可是您的臉!」做為一個現代人,她其實對婚前性行為並不排斥,況且李衛和秋菊已經過了禮,按照現代人的說法,就是已經領了結婚證,還沒有舉行儀式,從法律上講已是合法夫妻。
  聽了怡寧的話,鄔先生哈哈大笑起來,道:「李衛那小子被您早就教訓得乖乖地,連終生不納妾的毒誓都發了,又豈敢做這等苟且之事。況且,若是他連這點都把持不住,寧福晉又怎肯將秋菊許配給他,他日後又如何能成大事?」
  怡寧推著鄔思道的輪椅,慢慢地在湖邊溜躂,聽他如此說,不由歎了口氣道:「鄔先生,說實話,我對李衛可沒有這麼大的信心,要說他能幹,我不反對,可要說他能終生對秋菊一心一意,這我可不敢保證。有我看著,他是不敢,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他會怎樣可就難說了。這男人,不過就是一群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說句不好聽的,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噗哧!」鄔思道笑出聲來,他搖著頭笑了一陣,正色道:「寧福晉,這話也就你敢說!」
  怡寧也笑了,反問道:「鄔先生,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當然,這群人中不包括鄔先生您!」
  鄔思道笑著將扇子在手中顛了顛,「您別解釋了,就算包括我,我也無話可說!」他沉吟了一下,用手轉動輪椅,回頭凝視著怡寧問道:「不過,有件事我要明白,您到底是對李衛沒有信心,還是對王爺沒有信心?」
  見怡寧低下頭不言語,他又接著道:「本來,雍王府後院的事情輪不到鄔某操心,但是,您不同,我想知道您的真實想法。您為何不拒絕那些女人住進寧園?」
  聽了他的話,怡寧緩緩地抬起頭,滿面淒愴,轉身面對湖水,好半天方輕輕地道:「既然他不阻止,我又何苦拒絕?」
  「難道,您真的不再留戀了?您真的就這樣放棄了?旁觀者清,您一定要相信,王爺對您確實是一片真情,他心中只有您一個人,這一點不容置疑!」
  「我知道!我從未懷疑過他的感情!」
  「既然這樣,那您為何又給他人可乘之機呢?如果不是打算放棄,又為何會如此消極?」
  怡寧轉過身體,看著他道:「鄔先生,雖然您沒有家眷,但您睿智天成,想是對男女之事早已看清。您應當知道,男女之間,光有愛情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觀念的磨合與生活習慣的互相妥協。胤禛愛我、寵我、疼我,這是不假,我相信即使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摘下來捧給我。可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全部!
  我們是夫妻,我要的是夫妻間的平等相對!是互相妥協!他從來都不明白我要的是什麼!他從來都不明白人生沒有完美,要想得到一些東西,必然要放棄一些東西!人生之路本來就是選擇之路!他總是單方面要求我妥協,總是單方面要求我讓步,總是單方面要求我改變,總是單方面要求我適應他的生活!他一門心思想要我接納他的那些女人,想要維持雍王府的一派和諧,想要一個治家有方的虛名!這些我給不起!我努力過,我嘗試過,可是,我做不到,我是真的做不到!我可以忍受,我可以裝著不在乎,但是結果就是我對他充滿了怨恨!我控制不了自己,您明白嗎?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反目成仇、沒有愛、沒有感情,只有彼此的傷害!
  鄔先生,您願意看到這樣的一天到來嗎?我不願意!所以,我必須在我們還彼此有著美好記憶的時候,離開這裡!這不是放棄,而是婉轉迴避!退一步海闊天空,距離不僅僅會造成彼此的隔離,更會產生思念、美化和反省這類更有益於加深雙方感情的東西!」
  怡寧一口氣說完心中的想法,最後,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所以,我希望您能支持我!」
  鄔思道沉思了一會兒,道:「寧福晉,既然如此,您打算何時離開?又怎麼說服王爺?」
  怡寧突然嬌俏地一笑,道:「說服他?這樣艱巨的任務當然只能由先生來完成了,我打算等弘歷過完兩週年生日後就離開。」
  鄔思道登時有了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他無奈地笑了笑,道:「為了寧園的未來,我幫你!不過,我有個條件,就是你離開時要光明正大,你去的地方也要對王爺公開,更要有信息往來。」
  「好!沒問題!」
  二人相視而笑,正要繼續商量細節,卻見月香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從遠處跑了過來,一望見怡寧她便大聲叫道:「寧福晉,您快去救救弘暉阿哥吧,王爺快把他打死了!」
風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風波ˇ
  怡寧帶著綠梅和瀲灩一邊疾步向西花庭跑,一邊聽月香嘮叨著事情的原委:秋後,三年一度的朝廷選秀又開始了,胤禛自己雖因怡寧的緣故早已向康熙表白了不再納妾的意願,但以聯姻的形式鞏固勢力範圍的方式他並沒有打算放棄不用,於是這個重任便自然地落到了弘暉的頭上。
  按照古代人的算法,弘暉已經是行過冠禮、年滿十六歲的成年阿哥了,因此胤禛準備乘著這次選秀,給他定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嫡福晉已經看好了張庭玉的孫女,兩位側福晉則分別是馬齊和費揚古家的姑娘。哪知弘暉知道後,不曉得是犯了哪根倔筋,竟不同意娶親。頭年,在他行完冠禮後,他就已經拒絕了胤禛按照皇家的規矩給他指派的兩名伺妾,當時由於怡寧幫腔,胤禛倒也就罷了。現在見這樣的大事上他竟然敢公開頂撞不從,這心中的火氣再也按耐不住。見父子二人針尖麥芒地對上了,那拉氏便趕緊勸弘暉,又找出其他的姑娘讓他挑,哪知弘暉情急之下竟然說道:「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要,我要娶就娶像寧姨那樣的,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絕不再要第二個女人令她傷心!」
  旁邊的李氏聽了,乘機扇風點火,竟說弘暉是看上了父親的福晉,要行那亂倫醜事,激得胤禛火冒三丈,當即就對弘暉行了家法。偏那弘暉性子與他爹一樣,咬著牙愣是不吭一聲,更不求饒,把胤禛氣得暴跳如雷,無論那拉氏如何求情,也不饒恕,說是非要把弘暉打死不可。月香見了,只得偷偷溜出來找怡寧求救。
  怡寧一踏進西花庭,就見弘暉被綁在庭下的條凳上,兩名侍衛手裡舉著大棒正在行刑,那拉氏匍匐在旁邊一面哭一面叫,卻不敢阻攔,胤禛背著手站在台階上正大聲地怒罵著,旁邊李氏面無表情地看著。
  「住手!都給我住手!」怡寧大聲喝道。
  聽到怡寧的聲音,兩名侍衛停下動作,互相看看,交換了個眼神,知道這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算是結束了,忙不迭地將手裡的大棒扔下,退到了一邊。
  那拉氏見了,猛然從地上爬起,撲到弘暉滿身鮮血的身體上,放聲大哭,口中叫著:「暉兒,暉兒,你醒醒,快醒醒呀!」
  怡寧幾步過去,正要查看弘暉的傷勢,卻聽胤禛怒喝道:「誰允許你們停止的,今天本王非打死這個孽子不成!」說著,他走下台階,俯身抄起一根棒子,竟要再打,怡寧一下子就急了:
  她上前一把抱住胤禛的右臂,張口對著他的右手就咬了下去,疼得胤禛一哆嗦,手中的棒子竟掉到了地上。胤禛抬起左手想打,揮了幾揮,終究還是下不去,只能將怡寧狠狠推開,卻見右手一排深深的牙印竟已到了肉裡,血點一滴一滴的往外滲,一股醋意直衝腦門,當下寒著臉冷笑道:「這小子又不是你親生的,他親額娘都不敢這樣護他,何時輪到你來護他?」
  「天呀,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連王爺都敢咬!」旁邊李氏突然誇張的大叫起來,指著一旁站立的侍衛道:「你們是死人呀,還不快把這個潑婦捆起來?」她喊了半天,見沒有一個人動彈,就又掏出手絹,慌裡慌張地給胤禛包紮傷口。
  怡寧也俯身撿起一根棒子,橫在手裡,冷然地與胤禛對視著,口中道:「愛新覺羅.胤禛,我告訴你,弘暉雖然不是從我肚皮中生出來的,但也是我拿命從閻王爺那兒換回來的!在我心中,與弘歷沒有任何區別!無論是誰,只要敢傷害他,小心我翻臉無情!你也不例外!」在怡寧心中,早就已經把弘暉當成了上天對自己前世失去孩子的補償,她現在的反應完全是一個母親正常的反應。
  哪知,胤禛聽了她的話,愣了一下,嘴角竟飛快地閃現出一絲笑意,將右手從李氏的懷裡掙開來,口中道:「真是個護犢子的母老虎!」抬手撣撣身上的灰塵,轉身就要往庭內走。
  這時李氏卻大聲叫道:「剛才弘暉阿哥可是親口說過的,要娶妹妹這樣的為妻,其它的女人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妹妹如此護著弘暉,我這倒不明白了,論起年齡,妹妹不過比弘暉阿哥大四歲,為何會有這等強烈的母子之情?」
  怡寧本來見胤禛已經讓步,心中掛念著弘暉的傷勢,今天已經打算放過李氏,沒想到這人如此不識抬舉,當下怒從心起,幾步走到李氏面前道:「你剛才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不過聽人家傳言,這大戶人家少爺和姨太太不清不楚的事情不少,我不過是擔心雍王府的臉面。」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怡寧狠狠地一巴掌已經打在了李氏的左臉上。
  李氏愣了愣,反應過來,「嗷」地一聲,就要抓著怡寧廝打,那綠梅哪容她近身,一個動作已將她雙手反扭到了背後,動彈不得。怡寧抬起手,對著她的臉,辟里啪啦就是幾巴掌,打得李氏哇哇亂叫:「王爺,您要給我做主呀!王爺,這些人做得還不讓人說呀!」
  胤禛正要說話,怡寧罵道:「閉嘴,你這個賤貨!你敢再叫一聲,我這就命人把你嘴裡塞滿豬糞扔到豬圈裡去!」
  嚇得李氏再也不敢出一聲,只是可憐巴巴地望著胤禛。胤禛此刻心中已經明白怡寧對弘暉的感情,正暗悔自己剛才下手太重,那怡寧是他心尖上的肉,豈能容李氏如此向她身上潑髒水?但轉念一想,李氏畢竟是弘時的母親,就算不給她面子,弘時日後還要做人,當下對侍衛道:「你們現在就把李福晉送回王府,關在院子裡不許出門!」
  又對李氏冷冷道:「你不許再胡言亂語,剛才的話若再被我聽到一句,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見時兒一面!」
  李氏沒想到胤禛會如此說,又氣又怕,又羞又恨,嚶嚀一聲昏倒在了地上。
  太醫檢查完弘暉的傷勢,對那拉氏和怡寧道:「二位福晉放心,只是皮肉傷,沒有動著筋骨,休養幾天就好了。」
  怡寧知道是掌刑的侍衛沒敢下重手,當即吩咐月香拿了封銀子賞了下去。
  聽說弘暉沒事,那拉氏也止住了哭泣,坐在旁邊,望著弘暉蒼白的臉只是發呆。弘暉早就醒了,一聲不吭,即不看他娘,也不看怡寧,一雙無神的眼睛只是望著床頂。怡寧歎口氣,端過參湯,用口吹了吹,示意那拉氏將弘暉扶起,坐在他的床邊上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喝。
  見弘暉抬著眼,雙唇機械地開合著,始終不看身邊的兩個女人,怡寧便道:「弘暉,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樣不懂事,就算你不想娶妻,也可以慢慢地向你爹解釋原因,要是你爹不同意,還有你娘和我呢,你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那火氣上來,立即就能把人活埋了,你又何苦跟他頂牛?」
  那拉氏忙道:「對呀,對呀,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那些姑娘你都還沒見過,又怎麼知道不好?再說,你怎麼能將她們跟你寧姨比?這樣的話可是能隨便亂說的!」
  怡寧聽她語氣,知道她心中有些不舒服,畢竟這身份都是明擺著的,況且大家閨秀出身的那拉氏,心中對等級觀念的認同恐怕這一生也是改不了的。說實話,當時猛聽到月香說這事時,她也有些吃驚,但做為現代人,《少年維特的煩惱》還是讀過的,對於青春期少年的俄狄浦斯情節也多少知道一些,知道這種事情,越解釋越說不清楚,越含糊也越麻煩,當下直接了當地道:「姐姐,您這話說得可不對!我怎麼了?難道我不好嗎?難道像我這樣的姑娘就配不上弘暉嗎?弘暉喜歡像我這樣的姑娘,說明他喜歡性格直率的人,日後我們就照著這樣子幫他找就是了,有什麼說不得的?」
  「再說了,雖然弘暉不是我親生的,但與我親生的孩子也沒有什麼差別,這些年我對他怎麼樣姐姐還看不到嗎?難道說只許他喜歡姐姐、愛姐姐、孝敬姐姐,就不許喜歡我、愛我、孝敬我?弘暉可是咱雍王府的嫡長子,日後是要襲爵的,他日後要是敢不孝敬我,看我不扇他嘴巴子!」
  一席話說得那拉氏直搖頭,笑道:「知道你厲害!會打人!連王爺都敢咬!暉兒日後要是敢不孝順你,我幫你打他!」
  二人說完,都一齊看著弘暉,在她們的目光下,弘暉終於抬起頭,內疚地看著他額娘道:「額娘,孩兒不孝,讓額娘傷心了。」他又轉過臉對怡寧道:「寧姨,我不同意娶妻並不全是我不喜歡那些姑娘,我是不想納妾。」
  「哦?為什麼?」
  「從小,每次府裡要進新的女人之前,我就看見額娘整宿的睡不著覺,在佛前唸經,夜深人靜的時候,更是偷偷落淚。寧姨,您進府後,雖然得寵,表面上看著風光無比,但我知道,您的心裡並不快樂。否則,您就不會借墜崖逃出府去,更不會在大年夜唱那麼傷心的歌。我不想,再害得其他的女人跟你們一樣!」他咳嗽了兩下,輕輕唱道:「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天盡頭,何處有香丘!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歌聲中,三人抱頭相泣,沒有人注意到門簾外一雙靴子匆匆而去。
惜別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惜別離ˇ
  胤禛匆匆回到書房,從書櫃中拿出一本書,急急翻著:裡面夾了一頁白紙,正是怡寧生產那天弘暉遞給他的,當時由於忙亂,他沒顧得上看,隨手就夾進了書裡,後來便忘了此事。現在猛然想起,拿出一看,正是剛才弘暉唱的歌詞。歌詞傷心欲絕,當是怡寧那年在年夜裡所唱,可見她當日是怎樣一種絕望的心情!
  胤禛在書房裡直呆到天黑,秦福幾次想送茶進去都被罵了出來,下人們不敢再打擾他,去請怡寧,怡寧心情也不好,連院門都不讓進,就給轟了出來。掌燈時分,秦福見胤禛寒著臉終於走了出來,剛想上前詢問是否用晚飯,見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直奔怡寧的院子去了,忙在後面悄悄跟上。
  胤禛走進屋子,見怡寧正垂著頭,坐在弘歷的小床邊,一搖一擺地給他打著扇子。弘歷光著身子,只圓滾滾的小肚子上蓋了條薄毯,小臉紅撲撲地,正睡得香。胤禛靜靜地看了她母子一會兒,從旁邊的冰盆裡拿條毛巾,擰乾後,輕輕地撫上怡寧的額頭,驚得正半夢半醒的怡寧嚇了一跳。
  胤禛給她搽了搽臉上的汗,示意一旁的乳母照看弘歷,攜了怡寧的手走出屋門。夏日的夜晚,靜謐中充滿著熱鬧,荷花池中時而有幾聲蛙鳴,二人沿著池邊默默地走了許久,下人們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終於,怡寧停下來,捧起他那只被咬的手,藉著月光細細地看著,問道:「疼嗎?怎麼不上藥?化膿了可咋辦?」
  胤禛反手把怡寧柔若無骨的雙手緊緊握進掌心,啞著聲音道:「不疼,沒有你疼!我這不過是皮外傷,你是疼在心裡頭!」
  一句話說完,怡寧已是淚流滿面,胤禛抬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眼中也頓時噙滿了淚,他猛地把怡寧緊緊抱進懷中,口中哽咽道:「寧兒,對不起!對不起!」
  聽見他如此充滿深情懺悔的道歉,怡寧心中壓抑的委屈再也掩埋不住,她將頭埋在他堅實火熱的懷抱中,止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過了許久,怡寧在胤禛的衣襟上搽乾淨自己的眼淚和鼻涕,抬起頭,淚眼婆娑地道:「胤禛,最近一段日子,我的心情很不好,我想出外去散散心、轉一轉。我想等明年春天弘歷過完兩歲生日後,正好遠西開發公司的船隊也該建好啟航了,我想帶隊去泉洲,大家都冷靜冷靜,好好考慮考慮我們以後的日子。」
  「什麼?你要出海?不行,絕對不行!你又想拋棄我?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這次還要拋棄我們的孩子?」胤禛大怒,猛地推開怡寧,火冒三丈地指著她道:「我知道,你總是看不上我!你總是想要離開!就算我有錯,就算我沒有顧念你的感受,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為何就不多想想我的好處呢?你現在要出海,是不是要去找陳近南那個花花公子?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嗎?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他現在就在倭國嗎?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對你的心思嗎?」
  「胤禛,你胡說什麼?那個同性戀關我什麼事情?誰說我要出海?我不過是想去東南散散心罷了!以我們現在這樣的狀況,分開一段時間對大家都好!再說還有戴鐸和景泰、紅杏她們跟著,這也不允許嗎?難道我連起碼的行動自由都沒有嗎?」方小萌的腦海裡閃過一句話:我不是他們的附屬物,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
  聽怡寧這樣說,胤禛的火氣小了一些,但他依然堅持道:「不行,你要散心,我會陪你,明天我就陪你到承德去住些日子!反正,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離開我身邊一步!」
  「你?你這個自私鬼!你這個封建主義!你這個種馬!你這個大色狼!在你心裡只有你自己,只有那個位置!無論如何反正是我一定要走,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絕食!我告訴你,對於你現在給予的所謂愛,我不稀罕,我一點都不稀罕!」說完,怡寧一跺腳,轉身跑了。
  身後就聽見胤禛冷森森地大聲吼著:「生同床,死同槨,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守著你的墳,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離開我!」
  接下來的日子,二人陷入了冷戰的狀態,白天同桌吃飯,晚上同床睡覺,一起哄弘歷玩,一起處理寧園的日常事務,但就是相互不說話,誰都不肯讓步!一時整個寧園上空彷彿籠罩了一層厚厚的黑雲,嚇得那些女人們都趕緊搬回了王府,下人們也個個膽戰心驚的。這樣的局面持續了大概有半個多月,直到鄔先生親自出面,邀請胤祥、文覺做陪,與胤禛足足喝了一天的酒,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才終於把他說動了。但提出了三個條件:一是胤祥要陪著一起去,二是不許帶弘歷,三是算上路上的時間,來回一共只給三個月。
  怡寧本來就沒打算帶弘歷一起走,她早就安排好了,要把弘歷送到鈕鈷祿府裡,由老太太和額娘親自照看。至於胤祥,想到他馬上要面臨的十年圈禁生涯,乘這次機會如果能想辦法把他留到東南,或者乾脆綁架出海,反而更好。當下,滿口痛快地應承了。
  轉眼到了來年春天,弘歷的兩歲生辰又到了。怡寧早已叫乳母和丫頭收拾好弘歷的物品,準備過了今天就把兒子送走,哪知道李德全除了帶來了康熙的賞賜,還帶來了康熙的口諭:著弘歷隨李德全回宮,由朕親自照看撫養。
  一時間,胤禛和怡寧及其它眾人都愣住了。胤禛是驚喜交加、受寵若驚;怡寧是滿腹不解:歷史上弘歷不是到十二歲才跟在康熙身邊嗎?怎麼現在提前了十年?
  其它的人則是有欣喜的、有嫉妒的、有羨慕的,不足一道。
  當下,怡寧忙張羅著送弘歷進宮,東西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只是對李德全再三叮囑和拜託,最後李德全道:「寧福晉,您放心,小阿哥要有了什麼閃失,您只管把老奴的腦袋拿去好了。」
  就這樣,在送走弘歷之後的第三天,怡寧隨著遠西開發公司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也離開了寧園。她走的時候,胤禛沒有送,一個人坐在湖邊的亭子裡喝悶酒。胤□送完行,找到他四哥,端起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一抹嘴唇道:「四哥,小四嫂一個勁兒往後望呢,您怎麼不去送送她?」
  見他四哥沒有吭聲,便又道:「四哥,不是我說你,像小四嫂這樣的女人怎麼寵都不過份,你怎麼還能惹她生氣呢?你可知道三哥怎麼說這事?他說呀,要是小四嫂是他的媳婦,他就把全府的女人都休了,就守著她一個過!」
  啪嗒一聲,胤禛手中的酒杯已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他媳婦?你告訴他,就是下下下下下輩子,也輪不到他頭上!」
怎麼會是你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怎麼會是你ˇ
  泉州是中國歷史上對外通商的重要港口,是聞名中外的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曾創造過「漲海聲中萬國商」的歷史輝煌。自唐代開埠,即為中國南方四大對外通商口岸之一。宋元時期,泉州港躍居為四大港之首,以「刺桐港」之名馳譽世界,成為與埃及亞歷山大港相媲美的「東方第一大港」,呈現「市井十洲人」的繁榮景象,被譽稱「光明之城」、「世界宗教博物館」。
  遠西開發公司的船塢就建設在湄洲灣,幾百條大船一字排開錦旗招展,上面裝備著當時世界上可說是最精良的火炮和火統,無論是規模還是設施,都堪比鄭和下西洋的寶船。做為整個船隊的技術正監和副監,戴梓與王鶴領著一幫技術人員和工匠,不但將鄭和的寶船圖紙研究透了,更添加了很多從怡寧那些亂西八糟的指導意見中總結出的特殊用具。
  為了建設這只當時全球規模最大、設備最先進、足以和當時世界上任何一隻船隊抗衡的船隊,大清皇室可說是投入了舉族之力:除了內務府和寧園外,皇家的每一個子孫,包括內宮的女人們,都毫不吝惜地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私房錢,購買了遠西開發公司數額龐大驚人的原始股。一些民間的團體和富豪,雖然有錢,但沒有辦法購買到限量的原始股,只能通過戶部設立的「大清證券交易中心」購買上述原始股東出賣的流通股,不但費用往往要翻上數倍,而且還要向戶部繳納一大筆數額不菲的交易稅。但即便如此,南北的富豪也依然紛紛往裡砸錢,原因無他,誰都知道這裡面潛在的巨大利潤:康熙早已下令,五年之內,只允許遠西開發公司獨家經營這項海運業務,民間若有人敢私自經營,一但被巡私營拿住,皆以走私罪重重論處。所以,雖然這些人沒有怡寧對壟斷利潤的深刻認識,但對壟斷這個並非新生事物的理解並不比怡寧差,遠西開發公司在成立之初短短的三個月時間內便募集了五千萬兩白銀,而三年裡證券交易中心的股票交易量則達到了兩億兩白銀。而更多的那些手握原始股的股東們,是不肯將手中的股票出讓的,他們在等待更加驚人的財富從海上運來。
  遠西開發公司的真正負責人是十七阿哥胤禮和寧園的大總裁戴鐸,戴鐸就不必再說了,為這些年寧園的發展壯大立下了赫赫功勞,胤禛也早已為他請下了正二品的頂戴。那胤禮年方不過剛二十歲,以前連正經差事都沒有辦過,這次派他參予籌備遠西開發公司,胤禛的意思不過是鍛煉鍛煉他,沒想到這小子倒真有些天賦,把整只隊伍管理得條條順順、規規矩矩,連康熙都誇獎過幾次。
  綜上所述,胤祥和怡寧在整個團隊裡就是兩個吃乾飯的閒人,每日裡東遊西逛,從這隻船上跳到那只礁石上,從這個寺廟串到那個教堂,不但討人煩,還礙人事。要說二人唯一的收穫,就是把海鮮吃了個夠:什麼尺把長的龍蝦,什麼盤子大的螃蟹,什麼魚翅王八,一直陪伴伺候的泉州知府王大人,恨不得把福建省內能有的所有好吃的東西都堆在他倆面前,心中只盼望把這二人吃得動不了窩,少添點麻煩。
  對於王大人的心思,胤祥是全心贊成,這位小四嫂自從出了京城,就片刻也不安分,動搖西逛,傻子也看得出來她是在找機會往外溜,幸虧景泰和紅杏她們幾個對她的伎倆早已是再熟悉不過,把她堵得嚴嚴實實。胤祥這趟出門,只有一個任務,就是看死怡寧,把她順順當當地帶回京城。所以,無論她使什麼花樣,說什麼怪話,也是不怒不慍,不急不躁:她跟洋神甫用聽不懂的語言砍大山,他就在一旁閉目養神;她進妓院嫖娼喝花酒,他就幫她付錢;她在街上找人打架,他就給她當狗腿子,幫她撐腰。
  怡寧曾多次找他喝酒談心,把海外的世界描述得天花亂墜,讓他帶她出海轉轉,都被他一句「行,我問問四哥再說」,給頂回去了。甚至有一次,怡寧威脅他,若他再跟著自己,就要誣陷他非禮,也被他一句「四哥不會信的」給輕輕化解了。
  時間過得飛快,船隊已經在萬民的歡呼聲中揚帆起航,胤禮做為整個船隊的總指揮也已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遠去了,只留下怡寧在陸地上望眼欲穿。船隊走了,怡寧再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還沒看夠福建的風光,我要在這裡再玩一個月。」
  就這樣,寧園的大隊人馬,跟著他們女主人的腳步,又開始在福建的山區裡奔騰跋涉,飽覽祖國東南部的大好河山。這天,終於到達惠安,大概怡寧也累了,竟下令在惠安修整三日後,再趕赴永春。
  怡寧把紅杏等一幫跟屁蟲全都趕出了屋門,一個人坐在房裡想心事。要說怡寧的心情真如表面上那麼什麼都不在乎,也不盡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思念四四和弘歷,尤其是對弘歷的思念,掏心掏肺地疼,尤其是想到弘歷睡覺醒來,找不到自己時的哭聲,恨不得馬上就回轉寧園。有的時候,她自己都罵自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娘!所以,事實上,這兩個月來,她自己也一直處於矛盾的鬥爭當中,是為了兒子犧牲自己的自由和尊嚴,還是為了自己犧牲兒子的母愛和幸福?這真的讓她很痛苦!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腦袋疼痛難忍,她順手拿起桌子上擺的三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向空中拋著,耍起雜技來。正拋得起勁,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道:「想不到你還有這等本事!」
  嚇得她忙把三個蘋果緊緊抱在懷裡,回頭一看,驚叫道:「怎麼會是你?!」
  正在這時,只覺得天搖地動,窗戶和傢俱發出劇烈的震動聲,緊接著,房屋也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對面的人也似乎摸不到頭腦了,愣愣地問道:「怎麼了?」
  怡寧彷彿突然從夢中驚醒一般,對著他大叫道:「地震了,快跑!」
地上地下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地上地下ˇ
  福建發生大地震的消息傳到京城時,胤禛正站在乾清宮的殿前向康熙回稟祭天的事情。這幾年來,康熙越來越喜歡這個謙恭謹慎、忠孝任事的四兒子,連祭天這等如此重要的大事也讓他代行。
  乾清宮是故宮內廷正殿,內廷後三宮之一。黃琉璃瓦重簷廡殿頂,坐落在單層漢白玉石台基之上,連廊面闊九間,進深五間,自檯面至正脊高二十餘米,簷角置脊獸九個,簷下上層單翹雙昂七踩斗栱,下層單翹單昂五踩斗栱,飾金龍和璽彩畫,三交六菱花隔扇門窗。殿內明間、東西次間相通,明間前簷減去金柱,梁架結構為減柱造形式,以擴大室內空間。後簷兩金柱間設屏,屏前設寶座,東西兩梢間為暖閣,後簷設仙樓,兩盡間為穿堂,可通交泰殿、坤寧宮。殿內鋪墁金磚。殿前寬敞的月台上,左右分別有銅龜、銅鶴、日晷、嘉量,前設鎏金香爐4座,正中出丹陛,接高台甬路與乾清門相連。從明代開始,這裡就是皇帝的寢宮,包括康熙在內,共有十六個皇帝在這裡讀書學習、批閱奏章、召見官員、接見外國使節以及舉行內廷典禮和家宴。
  站在「正大光明」匾前,胤禛小心翼翼地掩飾著內心的激動,恭恭敬敬地向康熙匯報著剛剛在天壇舉行的祭天大典,盡量使自己的神情態度平和端正、不驕不躁、不卑不亢。能夠代天子而行祭天之禮,這不僅是天大的榮耀,更說明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他明白,自己離面前的這個位置又接近了一步。想到這裡,他的神態更加虔誠和恭謹。
  怡寧離京後,他並沒有搬回雍王府,而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政事中,既然依靠裙帶關係拉攏勢力範圍的計劃已經不能行使,只能從其它方面來彌補。這些日子,他對父皇愈發竭盡孝心體貼,對兄弟們友善和睦,並交好朝廷諸臣,更藉著照看弘歷的由頭,與宮中的內監緊密交納。閒暇之餘,每日觀看胤祥傳遞回來的密信,對於怡寧的胡鬧是又好笑又心痛。
  他知道自己傷她至深,雖然對於她的善妒已不再抱改變的奢求,但對於她的堅持心中還是有怨氣的。那日鄔先生全面的對他分析了怡寧的性格特點,最後指出:如果自己不同意她出去散散心,萬一她的倔勁上來了,私下再跑出去,或者做出魚死網破的事情來,反而不美,自己才勉強同意放她出門。沒想到,到了外面,她依然賊心不死,雖說自己早有防備,但這心裡的痛卻無法抑制。
  他怨、他痛,他怨怡寧不理解自己,他痛怡寧不支持自己。做為自己此生唯一愛的女人,她應該明白自己對於其她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不過是籠絡安撫,堂堂雍王爺懼內,傳了出去,哪裡還有顏面尊嚴?唐代房玄齡夫人「吃醋」的故事千古流傳,難道叫自己也流傳個「河東獅吼」的故事?
  況且,父皇最厭惡女人妒忌,八弟的事情絕對不應該發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退一步講,自己這樣做,也是為寧兒著想,希望她能有個賢名,這樣有朝一日,如果自己真能登基大寶,才有可能立她為後,不然,一個「不賢善妒」的罪名就把她的皇后之路堵得死死的。她怎麼就不體諒自己的一片苦心呢?
  胤禛的真實想法康熙是不知道的,他看著面前這個忠誠、孝順、能幹、正直、友善、謙讓的兒子,從心裡往外的喜歡。弘歷的聰慧、可愛和乖巧,怡寧的忠孝、天賦和討喜,說起來,都與這個兒子有關。若不是這個兒子治家有方、為人正統、福氣天成,又如何會有這樣好的媳婦和兒子?突然又想到這個老實的兒子經常受那個淘氣的媳婦的氣,這不又被那個調皮鬼給孤孤零零地拋棄了,心中更加增添了幾分憐愛,當下和言溫語道:「老四,你受累了,朕很滿意,下去好好休息吧。」
  胤禛行了禮,正要退下,就聽殿外侍衛高聲傳報:福建急奏!
  一時滿朝皆京,因為按照慣例,只有出了天大的事地方奏折才會由御前侍衛直接通傳給皇帝,一般情況下,應該是要先送到上書房的。康熙忙道:「進來,出了何事?」
  御前侍衛手捧粘了三隻翎毛的信件疾步走了進來,跪下回稟道:「啟奏萬歲,福建發生百年不遇特大地震,災情慘重!」
  「什麼?」胤禛大驚,顧不上御前失儀,搶在康熙前急問道:「震中在哪裡?」
  「回雍親王,震中在惠安。」
  胤禛身體踉蹌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御座前,嘴唇顫抖,望著康熙卻說不出話來。康熙也是心中一驚,他知道怡寧目前正在惠安。望著心神俱裂痛苦得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四兒,他緩緩上前,把他從地上扶起,口中道:「老四,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時,胤禛終於說出了一句話:「父皇,兒臣,兒臣要去福建!」
  奉旨救災的雍親王胤禛和固山貝子胤□片刻也沒耽誤,領著欽差衛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如一群被捅了蜂窩的黃蜂般向福建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從福建方面傳來的消息一條比一條嚴重,到第三天頭上,竟接到胤祥傳來地震當日怡寧消失不見蹤跡,可能被埋在地下的消息,胤禛當即大叫一聲,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醒過來後,如癡如魔,連著三天沒有跟眾人說過一句話,只是策馬拚命地奔跑,馬鞍磨破了大腿兩側,鮮血直流,也不停歇片刻,一直到再次昏倒在馬背上。
  其實,目前怡寧的狀況雖不算好,但也絕對不是最糟。地震的時候,她獨自一個人呆在房中,被突然出現的阿拉布坦.策旺給嚇了一跳。當時,她大聲喊策旺快逃,自己卻根據現代受過的防震培訓,哧溜一下便縮到了衣櫃角下。策旺千辛萬苦找到她,那會這麼容易放過,上前就抓她,二人撕扯起來,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怡寧的房間是三層樓的二樓,磚牆已經開始辟里啪啦如下雨般往下掉,策旺夾著怡寧,又怕她受傷,東躲西藏,結果一個大柱迎面砸下,他把怡寧護在身下,硬挺挺受了一擊,大腿骨斷了。就這樣,二人被埋到了瓦礫下面。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個大木柱,雖然讓策旺受了傷,卻恰好在他兩人的上空支起了一個三角型的小空間,成了避難所。這樣,二人只得躲在這個小小的掩體內,等待著地面的救援。
  「喂,你還活著嗎?」怡寧趟在地下,策旺趴在她身上,一動也不動。
  「喂,我告訴你,如果你還活著,可不能亂動,這個空間的平衡點不容易掌握,一個小小的動力,就可能會打破這個平衡點,我們會被活埋的。」雖然一個陌生的大男人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是與生命比起來,可以忽略不計。
  「嘿嘿,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動一下的,能與你如此親密接觸,就算是一起下地獄也值了。」策旺輕輕親吻著她的臉頰和嘴唇,她想躲,卻不敢,只能惡狠狠地道:「胡說八道,誰和你一起下地獄?我死了,肯定上天堂,你自己一個到地獄去享福吧。你這個小人、色鬼、流氓!少碰我!」
  「嘿嘿!到時候再說吧,無論天堂還是地獄,反正我們是在一起了。」策旺彷彿根本沒聽到她的怒罵,繼續在她的臉上探索著。
  怡寧氣急了,手往下在他的腿上狠狠一抓,正抓在他的斷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寧兒,別動,我的腿斷了。」
  怡寧心一軟,知道他是為了救自己,口氣也溫和了許多,卻仍然道:「活該!我叫你快跑來著,你怎麼不跑?以你的功夫,沒道理逃不出去的。」
  「廢話,我怎麼能扔下你一個人跑?要不是你不聽話,咱倆都能跑出去。」策旺生氣地在她臉上狠狠地啄了幾下。
  「對了,你怎麼會到這裡,又怎麼會溜進我的房裡?」怡寧問道。
  「你剛離京,我手下的人就給我送了信,我是從草原一路趕來的。想不到你出門在外,身邊的防衛也如此嚴密,一直得不到機會下手。今天好不容易瞅了個空,老天不長眼,還趕上了地震。」
  「他們是防衛我出逃出去的,哪想到卻防了你進來!」怡寧心道,卻沒有出口,只說:「可不是嗎,這說明我們倆之間根本就沒有緣分,你還是死了這顆心,把我趕快忘了吧。」
  「我可不這麼認為,我們今生的緣分看來是淺了點,但下輩子的緣分肯定少不了。寧兒,你說,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生同床、死同槨了?」策旺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竟是滿不再乎,他長長的頭髮撲滿了怡寧的頭額,輕柔溫暖。
  怡寧想起遠在天邊的另一個人也說過同樣的話,心中一陣悲傷:胤禛,難道我們就這樣分開了嗎?難道我真的錯了嗎?難道這是老天對我任性的懲罰?
  「不許想別人!」策旺生氣了,他狠狠地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她受了疼,剛才的那一絲感激轉瞬煙消雲散,當下緊閉雙眼,像個木頭樁子般紋絲不動,任他予取予求,心中只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就當是被獸奸了。
  想不到,策旺竟也停了下來,輕輕歎息了幾聲,道:「你不必如此,我把你看得比女神還聖潔,又豈會用強?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我們說說話吧。哦,你胸前圓鼓鼓的是什麼,這麼硬?」
  怡寧這才記起,懷裡還揣著三個蘋果,當下驚喜地道:「我們有救了,這三個蘋果夠我們多活三天的,到時候,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不過可說好了,咱們一人一半,你可不許多搶。」
  「全都給你,我一個不要。」策旺卻道。
  「為何?」怡寧大腦空白了,「你不想活了?」
  「我會武功,可以幾天不食。不過,我要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如果你要我得救後嫁給你,那就算了,這蘋果我也不吃了,今生今世,我只能嫁給胤禛,除了他,我不會再愛第二個男人。」
  「我知道,我只要求你下輩子給我一個機會。」黑暗中,策旺一雙藍色的眼睛竟似乎會發出光亮,就那樣直直地逼視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下輩子?」怡寧心道:這古人還真是相信生死輪迴,可是自己不就是輪迴的產物嗎?她遲疑了一下,轉念又想:這輩子活不活得了還不一定呢,下輩子,也太遙遠了,先安撫他一下再說。當下痛快地道:「好,沒問題,如果真有下輩子,我等你,先給你一次機會。」
  (作者:1604年12月29日(明萬曆三十二年十月九日),泉州以東海域發生8級地震。泉州地震是我國東南沿海最大的一次地震,古城泉州及鄰區遭受嚴重破壞。這裡為了故事情節需要,將此次地震的時間和地點都變更了一下。)
重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重逢ˇ
  胤祥將怡寧和策旺從地下挖出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了。那三個蘋果幫了大忙,怡寧除了身體有些虛弱外,基本上沒什麼大礙。策旺的狀況就很慘了,他的腿由於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開始化膿,加上三天不吃不喝,出來時已經是人事不醒、生命垂危。怡寧這方知道,他所謂練武可以幾日不食的話全是在騙她。
  怡寧的心裡此刻充滿了內疚,她一直以為既然印度瑜珈的練習者可以數日不食,策旺的功夫大概也是此類的,所以在地下的時候,毫不客氣地將三個蘋果全吃了,一個都沒有分給他。怡寧在策旺床前守了兩天兩夜,不知道是大夫的水平高,還是策旺的身子基礎好,到第二天夜裡,策旺終於甦醒過來,不過斷了的那條腿是保不住了,當天夜裡,大夫就給他做了截肢手術。
  胤祥在給他四哥的信中寫道:阿拉布坦此次潛入福建,本為劫持小四嫂而來。偏天公不做美,大地震動。因阿拉布坦救小四嫂斷腿在先,讓食捨生在後,小四嫂感念於心,令全力救治,並親奉衣食,現已無礙,唯折一肢,草原第一勇士不復存耶。
  從地下出來後,怡寧便利用在現代學過的震後知識對福建的救災工作進行了全面的規劃。做為汶川地震的志願者,她對地震後救護和防範工作的認識和瞭解在當時可說是第一人,而在朝廷的救災欽差沒到前,胤祥在福建眾位官僚當中的地位也無疑是最崇高的。於是,二人當仁不讓地擔任了抗震救災總指揮與副總指揮的工作。當然,在實際工作中,總指揮胤祥要聽副總指揮怡寧的。
  怡寧按照現代救災的步驟和思路,起草了一道道命令和措施,以胤祥的名義發往福建全省。很快,福建的治安、防疫、食品供給都有了專人負責,她還以寧園的名義招募了婦女救護隊與婦女宣傳隊。婦女救護隊的隊長是福建巡撫滿保十五歲的小女兒滿笑兒。
  說起這滿笑兒,在福建地界可是赫赫有名。小丫頭出身名門,長得如花似玉,偏是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喜歡騎馬弄槍到處遊蕩不說,還愛著男裝,時常出入花柳之地,最是風流倜儻,平生第一佩服之人便是大清第一才女寧財神。怡寧一到福建,這滿笑兒便成了她形影不離的跟班,甩都甩不掉。震後,聽說怡寧要組建前無古人的婦女救護與宣傳隊,便拉著青樓中的好友--名妓石榴紅第一個報了名。怡寧見這倆姑娘如此豪爽仗義忠貞為國,大喜,當即任命二人分別擔任救護隊與宣傳隊的隊長,令紅杏與綠梅輔佐,公開招募貧困女子和青樓中不甘沉淪的妓女為隊員,並許下入隊即是入寧園的承諾,待福建救災工作結束後,這些隊員將成為寧園紅十字會與寧園藝術團的首批成員,全部抬入旗籍。
  因此,當胤禛的欽差衛隊風一般衝入福建地面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淒涼、悲慘但有條不紊、繁忙秩序的景象。由於已經知道怡寧的近況,胤禛進入災區後並沒有急著去見她,而是馬不停蹄地與先期開展工作的胤祥、戴鐸商討策略,召見地方官員,並以皇命調動周邊的軍隊和存糧,發放賑災物資。冷面王的名聲真不是蓋的,之前周邊未受災的府縣,對胤祥表面上唯唯,但光打雷不下雨,錢糧的支援不過是意思意思。在胤禛當場宰殺了幾個消極怠工的縣府官員後,整個東南地區才算是都動了起來,尤其是八旗子弟和漢軍,在十四阿哥鞭子和烈酒的雙重威脅下,也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隻參予救災的部隊。
  胤禛完成東南救災的整體部署工作後,不顧山區餘震的威脅,趕夜路到達惠安,直奔怡寧暫住的已故靖海侯施琅的大宅。施琅的兒子施世綸是朝廷大員,父子同為高官,施家的院落自是建築得結實牢固,成了震後少數未倒的建築之一。施家忠貞為國,震後立刻將庭院捐了出來,成了無家可歸的災民們的避難所和救護所。
  怡寧日夜指導大夫和救護隊隊員對受傷群眾進行急救與安置,累得直打晃,在紅杏的強行脅迫下方回到住處。她和滿笑兒等隊員們住的地方是施家正宅的堂屋,策旺與景泰住在偏房,醫生們則散住在其它的房屋。怡寧回到院子,見策旺正坐在院子當中望著天空發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佈滿了迷茫。心下不忍,走到他身邊蹲下道:「策旺,我已經寫信給寧園,讓王師傅親自為你做一支假肢,到時候,你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
  「我若能重新站起來,你會跟我回草原嗎?」策旺突然嫵媚地一笑,瞬間又換了一副淒涼悲哀的表情,一雙哀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不會,因為感激不是愛!」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朗聲而起。
  怡寧的心猛地跳了起來,她緩緩地站起來,轉過身子,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雖然前些天就知道胤禛到了福建,但猛地聽到他那日思夜想的聲音,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激動情緒。
  一向注重儀表整潔的雍親王,此刻滿身塵土,臉上胡茬橫生,光腦殼上也生了一層黑黑的頭髮鬚子,正雙目含情,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向自己緩緩走近的怡寧。
  怡寧喉嚨動了動,一聲「胤禛」剛出聲,整個人已經被緊緊摟進了火熱的懷抱。「寧兒,寧兒!」
  二人誰都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相互擁抱著、親吻著,劫後重逢,多日來壓抑的思念如奔湧的江水,再也控制不住,顧不得大庭廣眾、禮儀倫常。
  站在胤禛身後的胤□眼睛也濕潤了,他是親眼目睹四哥在接到怡寧被埋到地下消息後的瘋魔狀態,當時四哥那不顧一切、彷彿要以死相殉的樣子現在想起還有些後怕。
  「都說大清是禮儀之幫,想不到堂堂的雍親王在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知羞恥!」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是策旺。他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飄蕩著,襯得他的臉如石雕般冷漠,只一雙眼睛充滿了邪惡和憤恨。
  胤禛停下與怡寧的熱吻,摟緊的手臂卻不曾放鬆一絲,他定定地望了策旺片刻,正色道:「我與寧兒夫妻情深,何談羞恥!」
  「夫妻情深?哈哈?我來問你,若你果然對寧兒深情一片,她如何會孤身一人來到福建?地震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她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又是如何保護她的?」策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腿,接著道:「若不是我以命相護,你又如何能夠再見寧兒?」
  聽了他的責問,胤禛將目光轉至怡寧臉上,凝視了她片刻後,突然衝著阿拉布坦正襟深躬一禮,緩慢而堅定地說道:「你潛入福建,雖然目的不純,但卻於危難之刻捨命救護我妻,我在這裡謝過。我愛新覺羅.胤禛在此向天發誓,有生之日,只要你不再誘拐我妻,我絕不出兵進攻准葛爾!至於我對寧兒的負疚,在來福建的路上我便已有宏願,日後寧兒儘管看我的行動,無關你事!」
  「不錯,策旺,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我要再說一遍,我這一生唯一愛的男人就是胤禛,除了他我不會再愛第二個人,對不起!我們夫妻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我不喜歡你現在對我丈夫的態度。」怡寧斬釘截鐵地接口道,她不想給阿拉布坦任何希望。
  「是嗎?這麼說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策旺陰冷冷地哼了一聲,柱著枴杖轉身進了房。
  策旺晚上就不見了蹤影,胤禛知道是白天怡寧的當眾表態令他傷了心,被自己人接走了,感念他的恩德,也不派人追趕,由他去了。
  夜裡,怡寧問胤禛,在來福建的路上有何宏願,他答道:「在接到十三弟的第一個消息時,我以為你死了,當時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權勢、富貴、理想都比不上你重要。你的劫難,是老天對我貪婪的懲罰,擁有了你,我的福氣已經承擔不起,我竟然還敢窺視乾清宮那個位置。正是由於我的貪心,才害你傷心,才害你離京遭遇此災禍。我當時就想,如若你能脫離此劫,我願用乾清宮那個位置來交換,從此之後,再也不做非分之想,只一心守著你過安穩日子罷了。老天保佑,你脫此大難,日後你我夫妻,猶如一體,不棄不離,我便做個治天下易、憾老婆難的房喬又如何?」
  「你果真不再惦記那個位置?也許那個位置就是為你準備的呢?」怡寧驚問,心道:難道歷史上雍正爺不住乾清宮,偏住養心殿竟是因為我?
  「命中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能夠再見到你,我心中的喜悅已經無與倫比,其它的,不爭了,人要知足。」胤禛把頭埋進怡寧的懷裡,深深地吸吮了一下,道:「睡吧,都累了。」
逼捐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逼捐ˇ
  震後抗災工作的艱難程度與一場戰爭相比毫不遜色,福建境內到處是災民,缺衣少糧不說,更可怕的是又趕上了大雨,災民連個避難之所都沒有。萬般無奈之下,胤禛採納了怡寧的建議,組織軍隊和招募的民工在山上挖洞,以安置大量的災民。眾多災民聚集一起,首要任務便是防止瘟疫的氾濫,由於怡寧的婦女救護隊在這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以至胤禛在給康熙的奏折中正式向皇帝建議成立中國歷史上第一隻正式的以救護和抗災為主要職責的醫護機構。康熙五十四年,大清皇家紅十字總會成立,怡寧被任命為總會理事長,滿笑兒任副理事長,這個組織隨著怡寧地位的變化和乾隆皇帝的登基,得到了十足的壯大和發展,不但在後來的西北戰場和海上戰場的救護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更是為全國範圍醫療系統的建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最重要的是,這個中華歷史上首個以婦女為主體的組織的建立,為後世婦女走出家門首開了一條通道。
  隨著災後重建工作的深入,朝廷的救災款和當地政府的財政已經不足以支付巨大的開支,怡寧開始發揮宣傳隊的作用,不但在東部沿海各省設置了密密麻麻的專款箱,而且充分利用寧園的商業網點,在全國各地設立了捐款站。做為首倡者,寧園的總捐款額度已達到200萬兩白銀不說,胤禛還公開承諾,寧園在遠西開發公司五年內的分紅,將全部投入到福建的後期民居建設中。此態度一公佈,全國嘩然,雍親王的高大愛民形象在全國立即傳開了,特別是福建的災民,把他們夫妻簡直當成了活菩薩,各地自發的要為二人立生祠,好容易才被胤禛以強硬的態度制止了。
  在寧園的帶頭作用和廣泛宣傳下,全國各地掀起了「抗震救災,眾志成城」狂潮。福建受災的人民基本上都是漢人,而滿人在此事上表現出的巨大熱情不但消減了明末以來的種族隔閡,更加使怡寧在《碧血劍》中提出的「中華民族」的概念深入人心。康熙採納了胤禛在密折中的建議,乘機將「滿漢一家、骨肉相連」的口號廣為宣傳,加上鄔先生的暗中巧妙部署,一時中華大地掀起了從來沒有過的全民救災熱潮,「生死不離」的歌聲傳遍了神州。
  但是,任何時候都有不和諧的音符,做為東部各省最富有的一個群體代表--揚州鹽商,卻像商量好了似的,清一色的只捐了五十兩銀子。「一定是老九在搗鬼,那些鹽商的幕後主子就是他!」在聽了胤□的再次匯報後,胤禛氣憤地摔破了一隻茶杯、一個硯台、加上一隻竹凳。
  「明天你和赫壽派人把他們都請到鹽督府衙,就說我請客,抓也都抓來,我要不把他們剝層皮,他們也不知道我冷面王的厲害。」胤禛厲聲吩咐胤□和兩江總督赫壽,正被聞訊趕來的怡寧聽到。
  剛才聽到秦福的傳話,她已經瞭解到了事情的原委,想起現代網民在汶川地震中的逼捐行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當下笑盈盈地將綠梅捧著的托盤中的茶端給胤禛,又吩咐給其他二人上了茶,不緊不慢地道:「王爺,您別著急,殺雞焉用宰牛刀,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保準不出十日,他們就乖乖地把銀子送來,不過還要麻煩赫大人幫個忙。」
  胤禛知道她向來鬼主意多,見她如此鶩定,便吩咐赫壽聽她的安排。那赫壽雖是兩江總督,但這些日子裡早已見識過怡寧的手段,心下一是佩服,二是不敢違抗胤禛的命令,當下站起身恭謹的答道:「寧福晉但有用著下官之出,儘管吩咐。」
  怡寧忙衝他道了個萬福,道:「赫大人客氣了,我可不敢,只是想請大人幫個忙,如此這般。」
  當天下午,兩江總督發佈公文:為感謝給地震捐款的鄉紳,救災欽差特命總督府出面,給予嘉獎。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做為千年古城,當北方地區還略有寒意時,三月的揚州已是柳絮紛飛,桃紅飄香。雖然經歷了清初慘絕人寰的「揚州十日」,但這個城市的生命力和深厚的文化底蘊並沒有徹底消除,通過幾十年的發展,這裡又重新成為東海經濟和文化重鎮:鹽業發達,詩文宴集頻繁舉行,園林館閣競相建造,戲曲音樂風靡盛行。
  胤禛和胤□在街道上慢慢走著,「老十四,聽說這幾天何作秀的府門口熱鬧得跟趕集一樣,你沒去看看?」何作秀是揚州鹽商的頭兒,怡寧當然要先拿他開刀。
  「怎麼沒去,天天都在他門口溜,就是人山人海看不清楚,所以今兒個特意讓郝老頭給找了個好位置,這不就拉著您一起看看。」說話間,來到了壽芝園前的大街上,整個街道已經變得熙熙攘攘、擁擠不堪,人們都向著壽芝園的方向奔,二人在侍衛的開道下,好不容易才來到一處酒樓下。早有總督府的人員引領,二人登上樓,進到一處單間,在窗前落坐,俯身下看,只見壽芝園的門前搭起了一個一丈高的戲台,台下人山人海,將鹽商何作秀的府門堵得嚴嚴實實。
  就聽銅鑼一響,兩排渾身縞素的演員走上台來,男後女前站好,台下鴉鵲無聲。中間一男一女子上前兩步,清清嗓音,高聲道:
  男:各位父老鄉,我們永遠無法忘記那個可怕的日子,在那個災難的時刻,史無前例的大地震,襲擊了福建各地。當無情的震災摧毀了同胞的家園,當坍塌的樓屋埋藏了同胞的身骨的時候,我們默契地在悲痛中鎮定下來,我們熱情地捐款、捐物——為了救助災難裡的同胞,我們變成了救苦救難的英雄。
  女:這時候,我們看到了一個堅強的中華民族,我們看到了「滿漢一家、骨肉相連」的實質。當億萬同胞伸出了溫暖的手,當淚水打濕了一張張善良的面容,這時候,我們挺直了滄桑的腰板,我們昂起了高貴的頭顱——為了抵抗這無法避免的天災,我們變成了熱血沸騰的英雄!
  男:各位父老鄉親,請看--他伸手一指對面的府門,大聲說:這個府第的主人就是英雄的一員,雖然他家產萬貫,為揚州首富,但他並不曾為富不仁。當災難面臨時,他慷慨解囊,為了救同胞於苦難,豪爽地捐出了五十兩紋銀。
  底下人群哄笑,議論紛紛,罵聲不絕。
  女:五十兩紋銀呀,雖然比起他的萬貫家產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對地震中的災民來說,是多麼可貴的五十兩紋銀呀!為了表達全體災民對他的仁慈和愛心的敬意,下面向他獻上合唱《生死不離》。
  樂聲響起,台上台下齊聲高唱:
  生死不離,你的夢落在哪裡
  想著生活繼續
  天空失去美麗,你卻等待明天站起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要找到你
  血脈能創造奇跡
  你的呼喊就刻在我的血液裡
  生死不離,我數秒等你消息
  相信生命不息
  我看不到你,你卻牽掛在我心裡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要找到你
  血脈能創造奇跡
  搭起雙手築城你回家的路基
  生死不離,全世界都被沉寂
  痛苦也不哭泣
  愛是你的傳奇,彩虹在風雨後升起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要找到你
  血脈能創造奇跡
  你一絲希望是我全部的動力
  「絕了,真是絕了,這世上也只有小四嫂能幹出這事,這下何作秀不掏個幾萬銀子是收不了手了。其它的人若不跟從,就挨家挨戶的唱,看誰受得了!」胤□搖晃著頭,佩服得五體投地。
  胤禛心中也是讚歎不已,正要說話,就聽隔壁房間一個粗啞的聲音高聲道:「各位仁兄,這輿論的力量有多大,各位都看到了吧,我敢打賭,不出三天,這揚州地面上的捐款額度就能超過一百萬兩紋銀。」
  又聽一個文縐縐的聲音接口道:「一百萬兩算什麼,還不頂寧園的一半,小弟粗略地算了一下,這次地震,寧園的總捐款額度最少在五百萬兩以上。」
  「那是,誰能和寧園比,那可是咱大清的首富呀。」另一個略微顯得有些蒼老的聲音道。
  「首富?那些個皇子皇孫們哪個不是富得流油?就說九爺,光山西的煤炭一項每年的收入聽說頂戶部半年的收成,可這次地震捐多少?不過才區區一萬兩。」粗啞的聲音又道。
  「那是,那是。誰不知道雍王爺和寧財神樂善好施,是出了名的體恤愛民。這次福建能得雍王爺為救災欽差,真是福建百姓的福氣呀。如果滿人個個都如雍王爺這般愛民如子,這大清取代大明坐江山,倒也是天數使然。」文縐縐的聲音又道。
  「這太子已經被廢,要是雍王爺能夠---到真是百姓的福氣呀。」蒼老的聲音道。
  「噓,小聲點,讓人聽到可是要殺頭的。」文縐縐的聲音緊張地道。
  「怕什麼?這是民心所向,誰不知道冷面王最恨貪官污吏!我田文鏡可不怕這個!」粗啞的聲音強辯著,但畢竟還是有些擔心,聲音小了下去,漸漸地聽不清了。
  隔壁胤禛和胤□二人聽了,各自心事重重,胤禛想派侍衛去阻止隔壁的談話,但對於這來自民間發自肺腑的呼聲心裡真的很受用,雖然他早已經沒了爭儲之心。胤□的心則有些亂了,自從五台山之行後,他與寧園的關係密切了許多,對於四哥的重情重意也很感佩,但畢竟這是皇位呀。
  胤禛見胤□面色複雜,光喝水不言語,便道:「十四弟,你知道,在來時的路上,當我聽到你嫂子被埋在地下的時候,就曾經發過誓言,這一生只願與她相依相守,不再做它想。至於你嫂子,她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視富貴如浮雲,看權勢像糞土,這些草頭百姓哪裡會懂得我和你嫂子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實情。寧園捐款,是你嫂子的主意,她說她的理想是成為像什麼「李嘉誠」一般的慈善家,還要成立什麼基金會。」
  聽他這麼說,胤□笑了,道:「四哥,你不必解釋,我還不瞭解嗎,你和小四嫂都是神仙一般的人品,這些俗人哪裡會明白。」
  正說著,郝壽推門走了進來,滿面欣喜,向二人打躬道:「王爺、貝勒爺,鹽商們上午都到府裡來認捐了,包括何作秀,目前捐款額度已經到了一百二十萬兩,這戲詞是不是也該改改了?」
海戰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海戰ˇ
  福建水師統領藍廷珍率領「統一號」,「平台號」兩艘護衛艦為裝運著約二百萬兩紋銀物資的十艘運輸船和欽差衛隊護航,從水路趕往福建泉州與胤祥會合。因為欽差衛隊都是北方人,不慣水上生活,所以船航行的速度並不快,好在路程不是很遠,再有半天的時間就到達了。凌晨,胤禛最後審定完物資發放計劃,正要熄燈睡覺,就聽門外有水兵急聲道:「王爺,前方有情況,藍統領請您快上甲板。」他和胤□住在統一號護衛艦上,怡寧領著宣傳隊住在平台號。
  胤禛走出倉門,天色剛剛有些見亮,遠方的海面上泛著一層魚肚白。藍廷珍正在船頭手持望遠鏡向海面眺望,護衛艦上的水兵們個個神情緊張、嚴陣以待,胤禛便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藍廷珍打了個千,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胤禛,胤禛接過一看,只見海面上一字排開十多艘大船,船上旗幟招展,上書「八幡大菩薩」幾個日文大字,正在飛速向已方的船隊逼近。
  「是倭寇的八幡船!」耳畔突然聽見胤□的聲音,他也從倉裡出來了。
  「不錯,貝勒爺,正是倭寇的八幡船!」藍廷珍接口道,「可是近幾年倭寇已經不敢到如此近的海面來劫掠了,聽說他們在本土與天地會的人馬打得很熱鬧,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到近海地區?」
  「看樣子是專門衝著我們來的,一定是揚州有人裡通賣國!」胤禛冷冷地道。
  「四哥,現在怎麼辦?我們只有兩艘護衛艦,運輸船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得,真幹起來我們恐怕要吃虧。」胤□急切地問,如果是陸地作戰,即使對方兵力多幾倍,他也不會怕,可現在是在海上,他可不懂海戰。
  「沒辦法,這些物資都是福建災民的救命糧,絕對不能讓倭寇掠了去,拼了!」胤禛面色凝重,他定了定神,回過身面對著正凝望著他等待命令的全體官兵,大聲道:「弟兄們,我們身後的這十艘船上裝運的都是受災百姓的救命糧,如果我們不能及時將這些東西運到,幾十萬百姓就要挨餓、受凍,直至活活死亡!他們每日每夜望眼欲穿的在等待我們到達,等待我們救濟,為了我們的父老兄弟,我們有沒有勇氣與倭寇開戰?」
  「有!」水兵們發出撕裂的吶喊,這些福建水兵們自己的家也遭了災,為了家中的親人,自然不顧一切。
  藍廷珍也高聲道:「請王爺放心,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為了家鄉的親人有口飯吃,我們與倭寇拼了!」說完,他又低聲對胤禛道:「為了安全起見,請您二位立即下艇,接上福晉,領著運輸船繞道先走,王爺放心,這裡我定會阻止住倭寇的進攻,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胤禛沒有接腔,而是望向旁邊船頭上站立著的怡寧,她因為出來的匆忙,沒顧得上梳頭,長髮隨著海風肆虐地飄揚著,白色的裙擺如一朵浪花傲然綻放。見胤禛望過來,她瞭然地點點頭,突然粲然一笑,高聲道:「不離不棄,生死與共!」
  聽見她的回答,胤禛舉起雙手,大喊道:「我,愛新覺羅.胤禛,大清的雍親王,此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絕對不做逃兵!弟兄們,讓我們不離不棄,生死與共,為了家裡的親人,勇往向前!」
  「不離不棄,生死與共!」吶喊聲頓時響徹了雲霄,水師官兵們眼含熱淚,他們被感動了:雍親王,皇上的兒子,多麼尊貴多麼崇高的人呀,為了福建的災民,不惜粉身碎骨,連家眷都搭上了,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呀。福建各地都傳說他們夫妻倆是活菩薩,現在看來,他們不僅是菩薩,更是聖人!
  胤禛平靜了一下情緒,對胤□道:「十四弟,我現在命令你立即下艇,帶領運輸船繞道行駛,盡快靠岸,並發射求救信號令福建水師立即增援。」
  「不,四哥,我不走,要走您先走!」胤□撲通一聲跪到了甲板上。
  「從公講,我是欽差,按照《大清律》,臨陣脫逃死罪難饒!從私講,我是你哥哥,額娘總共只得我們兄弟倆人,要留下一個床前盡孝。」胤禛走上前緊緊地抱住他兄弟的肩膀,小聲道:「哥哥以前對你管得太嚴,是哥哥不對,其實在哥哥心裡,對有你這樣一個懂事優秀的弟弟,一直感到很自豪,很驕傲!」
  一席話了,胤□已是涕不成聲,胤禛打他一拳道:「五尺高的漢子,哭什麼?像個娘們!」又轉身對童林命令道:「童林,我把十四爺就交給你了,無論你用什麼方法,就算搭上你的命,也要把他活著帶到岸上!」
  童林也是眼含熱淚,他莊重地跪下衝胤禛叩了個頭,只說了兩個字:「師傅!」
  又衝怡寧叩了個頭,叫了聲「師娘」,一個鷂子翻身,出手如電,不容胤□掙扎,已點了他的穴道,幾個騰躍,挾著他落下小艇。
  見運輸船隊已經改變航向向陸地駛去,胤禛面色凝重,他的臉部線條剛毅而堅定,面對著越來越逼近的倭寇船隻,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將手一揮,對藍廷珍命令道:「迎上去,開炮!」
  立時海面上火光紛飛,炮聲隆隆,甲午中日海戰提前爆發了。
  (作者:按照清朝的規定,戰場中最高官員和家眷臨陣脫逃,死罪!但是雍親王的特殊地位,本來無需顧及這個規定。)
朋友?對頭?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朋友?對頭?ˇ
  「統一號」與「平台號」裝備的武器在那個年代絕對是世界上最好的,攻擊力比倭寇的船要強得多,因此在開始接火階段,暫時佔了上風。但是惡虎難敵群狼,畢竟兵力相差懸殊,很快兩艘護衛艦就被對方採取分割包圍的方式給隔離開了。
  怡寧在的「平台號」護衛艦指揮官是副統領齊達,是水師中僅有的少數幾個滿人軍官,作戰十分勇猛凶狠,大有一股魚死網破的勁頭。怡寧怕因為自己的原因令他分神,戰爭一開始就下令宣傳隊的人都乖乖的呆在倉裡,不許出來。可是隨著戰爭的進展,水兵們死傷情況很嚴重,怡寧便帶領著女人們加入了運送彈藥的工作。饒是如此,敵人的船隻還是逐漸逼近了。
  「統一號」的情況也是差不多,五六隻八幡船把統一號團團包圍,一齊開火,水面上浪濤翻天,欽差衛隊還不如怡寧率領的那些福建當地婦女,個個把持不住又吐又叫,都成了廢物。統一號的水兵在藍廷珍的率領下都殺紅了眼,勉強能夠維持個平手。
  這樣的顛簸和振蕩,胤禛自己也受不了,他強自鎮定,坐在指揮台上不敢站起身。他不光要關注自己的船隻,對怡寧那邊的狀況也是提心吊膽。他幾次下令艦艇強衝過去救援「平台號」,但都被阻隔在了半路。眼看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糟,正心焦的時刻,就見一發炮彈正打在平台號的指揮台上,胤禛猛地立起身子,半晌看不到指揮旗的出現,他知道齊達完了。
  果然,倭寇的船隻開始向「平台號」靠攏,胤禛雙目欲裂,聲嘶力竭地吼道:「撞過去,藍廷珍,我命令你撞過去,把倭寇統統撞沉。」
  「王爺三思!」藍廷珍知道這命令意味著什麼,這是玉石共焚的決定!
  「藍廷珍,執行命令吧!」景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爺是絕對不會把福晉丟下的,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藍廷珍沒有再說話,一揮手中的旗幟,「統一號」如脫韁的野馬般向著倭寇的船隊衝了過去,一時海面上的驚呼聲幾乎蓋住了炮聲。
  「統一號」不愧是大清最好的水師精銳,皮堅肉厚、鋼筋鐵骨,在連續撞翻了倭寇三條船後,終於與「平台號」靠攏了,當然「統一號」自己也破了幾個大洞,開始慢慢下沉。「平台號」雖然飽受戰火摧殘,但主體結構還很結實,沒有遭到重創,乘著倭寇一時驚恐的間隙,藍廷珍立即命令所有官兵順著船板撤退到了「平台號」。倭寇很快就重新清醒過來,兵分兩路,一路追趕運輸船,一路包抄過來,企圖合圍住準備突圍的「平台號」。
  胤禛平靜地坐在甲板上,怡寧倒在他的懷裡,她的腹部受了傷,胤禛剛剛胡亂地給她上了些隨身攜帶的止血藥,又撕下衣襟給她匆忙裹住,但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向外滲,染紅了衣袍。胤禛的右手中攥著一隻手雷,以備一旦彈盡糧絕,夫妻二人就雙雙殉國。
  怡寧也很平靜,她沒有再看過一眼海面,對身畔的炮火充耳不聞,一雙秀目片刻不移貪婪地釘在了男人的臉上,彷彿一生一世也看不夠。
  「寧兒,你怕嗎?」胤禛突然開口問道,把她的身子往懷裡又帶了帶。
  「不怕,跟你在一起我什麼也不怕。」
  胤禛笑了,他的牙齒雪白如玉,通紅的雙眸充滿深情,「寧兒,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愛你!」他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紅雲,但他的神情認真而莊重。
  「胤禛!」怡寧抬起手輕輕撫了他的臉一下,「我也愛你!」停頓了一下,她又說道:「可是,你不該衝過來。你知道嗎?你本來會成為下一代的皇帝。」
  「我說過,皇位比不上你,沒有了你,即便坐到了那個位置,我這一生也不會快樂。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終於在一起了,不是嗎?」胤禛將手中的手雷揮了揮,「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
  怡寧笑了,她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你呀,真傻,沒見過你這麼傻的!不過,你說得對,我們將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一時間,轟隆隆的炮聲聽不見了,海面上瀰漫的硝煙彷彿也不在存在,天高海闊,只有他們倆相依相偎。
  正在這時,突然聽見有人高喊:「快看,那是什麼?」
  胤禛抬起頭來望去,只見不知何時,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陰影,陰影速度極快,片刻間便已來到跟前,竟是幾十艘小巧細長的快艇,艇帆上全部都畫著日月的圖案,這是天地會的標誌。最前面的一艘艇上,一位白衣人長身玉立,手執折扇,正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這時,倭寇顯然也蒙了,弄不清狀況,一時竟停住了炮火。胤禛仰天長歎:「天亡我也」,便要拉手雷,卻被怡寧一把抱住,「胤禛,快看,他們是來幫我們的。」
  這些小艇速度快,船身靈活,只見他們如游魚般飛快地穿梭到倭寇的八幡船之間,下雨般往八幡船上扔東西,隨著密集的爆炸聲響起,有兩艘八幡船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
  藍廷珍見勢,忙指揮「平台號」呼應進攻,戰局立刻發生了逆轉,倭寇成了待宰的羔羊,很快便土崩瓦解,在丟下了幾艘船後,逃之夭夭了。
  陳近南命其它船隻繼續向前行進支援運輸船後,搖擺著碩大的折扇,花枝招展得像只大蝴蝶般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身,落到了胤禛和怡寧眼前。他瞟了一眼胤禛手中緊握的手雷和他們旁邊橫刀厲目的景泰,撇撇嘴道:「雍親王,別那麼緊張嗎!我天地會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從不痛打落水狗,你儘管放寬心。龍四嫂,別來無恙否?」
  「無恙?無恙?你七老八十、老眼昏花了,沒看到我受傷了嗎?」怡寧一見他那副小人得意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更何況聽到他暗諷自己的男人是落水狗?
  陳近南這才注意到怡寧被摟住的身子,臉色動容,剛想走近一步,被景泰攔在了半道,方故作默然地道:「怎麼,傷得嚴重嗎?」
  胤禛哼了一聲,道:「必須馬上找大夫醫治。」
  「大夫?有,有現成的。」他轉身衝著自己的船隻喊道:「二哥,二哥,請您趕快上來一下,這有個病人需要急救。」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旱地拔蔥已上了船,卻是個老道,他注視了怡寧片刻,躬身施禮,問道:「敢問夫人,可是寧財神?」
  「不錯,就是她,二哥,你快看看她的傷情。」不待怡寧回答,陳近南已搶先答道。
  見他如此,老道微微一笑,無奈地搖搖頭,就要走上前查看怡寧的傷勢。胤禛抬手一擋,冷聲問道:「敢問閣下是誰?」
  「他呀,他就是妙手神醫,我天地會四當家的林心堂。」又是陳近南在回答。
  聽了他的名號,胤禛一愣,這妙手神醫在江湖上極有名氣,況且天地會雖然反清復明,但人人是頂天立地的坦蕩君子,他如何不知?當下將怡寧輕輕放下,站起身深躬一禮,道:「神醫若能救我妻性命,胤禛甘為犬馬。」
  林心堂一邊查看怡寧的傷勢,一邊道:「雍王爺夫婦為福建災民舍生忘死,我天地會兄弟人人感佩,況且寧財神曾救我二當家張五哥性命,從公從私我都當全力相助,雍王爺言重了。」
  林心堂指揮人將怡寧抬下船倉,要為她清洗傷口,取出彈片。其他人搶救傷員的救傷員,搶修船隻的修船隻,甲板上只剩下胤禛和陳近南在對峙。見胤禛手中始終不放下手雷,陳近南知他怕被俘受辱,便道:「龍四爺,你放心,現在你們夫妻在東南各省那是活菩薩一般,我天地會又豈敢打你的主意?」
  胤禛後退半步靠在船桿上,問道:「陳總舵主,你如何得知倭寇的行蹤?」
  「這些年我們和倭寇互相滲透,他們那兒有我們的人,揚州也有我們的暗哨,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不晚,我替福建的幾十萬百姓謝謝你。」胤禛向他行了個禮。
  陳近南也依在另一個船桿上,沒有還禮,也不客氣,口中道:「我們漢人自家兄弟,無須你們這些滿人道謝。」
  「滿漢一家,骨肉相連,漢人、滿人都是皇上的子民,陳總舵主又何必定要分個彼此?」胤禛寸步不讓。
  「滿漢一家,骨肉相連?雍親王難道忘記了揚州三日嗎?」
  「揚州三日,為的是萬里江山!陳總舵主難道忘記明末遍地餓蜉、民不聊生了嗎?」
  陳近南沒有再答話,沉思片刻,終於道:「若是滿人都能如你,反清復明又怎會有市場?」
  「所以你們只能遠渡東洋。俗話說知時務者為俊傑,你們若肯歸附朝廷,我以項上人頭擔保你們的性命和富貴。」胤禛開始抓住時機勸降。
  陳近南笑了,他搖晃著扇子,反問道:「雍王爺,這兩樣東西能夠使你改變立場嗎?」
  胤禛遲疑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不能!」
  「既然你不能,我們天地會的弟兄也不能!」
  二人不再說話。
  追趕運輸船的艦艇返了回來,一個漢子上了船,陳近南迎上去問道:「五哥,怎麼樣?」
  這漢子正是天地會的二當家張五哥,他沖陳近南一抱拳,回稟道:「幸虧倭寇貪心,想劫掠全部船隻,圍而少功,十輛運輸船全部得以保全。」他接著又問:「龍四嫂呢?她沒事吧?」
  陳近南指指船倉,「她受了傷,二哥正在醫治,看樣子傷得不清。」
  張五哥直直地望了一會兒,又上下打量了胤禛一番,沒再吭聲,退到了一旁。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方見林心堂滿頭大汗地從倉裡鑽了出來,三人忙迎上去。林心堂對胤禛抱拳道:「雍王爺,夫人的性命是無礙了,但是她腹部受創,以後在子嗣上,恐怕--」
  「恐怕什麼?」胤禛急問道。
  林心堂重重地歎了口氣,也不回答他的問話,一擺衣袖,下船去了。陳近南和張五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無限同情地看了胤禛一眼,衝著船倉行了個禮,都下了船。
  天地會的船隊來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便不見了蹤影。胤禛這時才彷彿明白了妙手神醫的話中含意,他痛苦地低噎了一聲,雙手狠命地揉搓了一把臉,強擠出一副笑模樣,下船倉去了。
風雲突變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風雲突變ˇ
  這場提前爆發的中日海戰,雖然以中方的勝利告終,但大清這邊的損失也不小:沉沒了一艘護衛艦不說,還犧牲了一名副統領。其他人員,傷亡情況也很嚴重,宣傳隊的隊員們受到了重創,石榴紅的面部嚴重燒傷。回到岸上,怡寧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忙著安排對傷員的救治,胤禛則忙著發放救濟物質。胤禛沒有告訴怡寧她的傷情,怡寧也沒有問過,她從胤禛偶爾無意中流露出的痛苦神情中感覺到了一些什麼,她裝著不知道,等待回京後自己再去弄清這個問題。
  揚州城內與倭寇聯繫的內奸已經查出,正是鹽商何作秀。這何作秀是老九的門人,仗著八爺黨的勢力一慣在東南地面上作威作福,勾結倭寇走私武器和黃金。前兒個被怡寧作弄了一下,懷恨在心,將運輸船的消息送給了倭寇。胤禛對他恨之入骨,命人將其拿到揚州的鬧市,當眾活剮了整三天方結束了他的狗命。
  就這樣,在緊張的忙碌中,康熙五十三年的春天又到了。胤禛、胤祥和胤□哥仨的新年是在泉州過的,為了嘉獎他們勇於任事,皇帝特命人千里之遙給送來了幾個御廚,說是一定要給他們做一頓與宮中一模一樣的年夜飯。雖然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曾加官進爵,但是這份蘊涵著濃濃親情的榮寵,是在京裡的那幾位皇子誰也比不了的。
  災後重建工作基本上已經有了條理,胤禛便商量著要帶哥幾個回京,無奈怡寧堅持,非要把胤祥留在福建主持遠西公司的海外事務,問她理由,又十分牽強,最後就開始耍無賴起來。胤禛知道怡寧必有原由,最後上書皇帝,以需要繼續處理災區建設為由,將胤祥留了下來。
  胤祥也明白怡寧必不會害他,心中雖然不解,而且不懂何以四哥和四嫂都不肯讓他回京幫忙爭奪儲位,但最後也勉強同意了。這樣,當寧園第一朵桃花開放的時候,欽差衛隊帶著寧園救護隊和宣傳隊的老弱病殘回到了京裡。
  胤禛和胤□要向皇上和戶部報告此次賑災的情況和經驗總結,並在戶部下面新設了個災難緊急救援中心,統一調配和管理全國各地的震災、水災、旱災工作。鑒於胤禛和胤□在此次危機中的出色表現和豐富經驗,二人當仁不讓地擔任了籌備組組長和副組長。
  怡寧自己感覺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礙了,可是胤禛請的太醫還是在每天不停地為她診斷煎藥,這令怡寧心中的疑惑更大,她知道胤禛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不過,目前她顧不上去追查這些問題,她現在滿眼滿心都只有自己的寶貝兒子弘歷。
  弘歷得康熙親自教養,才三歲多的孩子便顯得成熟穩重得很。初見怡寧,他似乎已經忘記了這是自己的親娘,無論奶媽怎麼勸,還是躲得遠遠地,一言不發,便是對於怡寧拿出的新鮮玩具,也只是看著,並不上前拿取。怡寧滿含內疚,耐著性子陪著萬千小心哄他高興,直到晚上熄燈時,怡寧抱著他上床睡覺,他才彷彿記起了什麼,怯怯地叫了聲額娘後,撲在怡寧的懷裡再也不肯離開片刻。
  怡寧離京前的兩年,弘歷一直是她自己親自照料,便是晚上睡覺也是擠在她的大床裡面,母子間的感覺雖然有了隔膜,但找回後便再也分不開了,何況三歲多的孩子其實心裡已經開始明白事情了。此刻在怡寧眼中,兒子比老公可重要一萬倍,娘倆合起伙來把胤禛列為不受歡迎的人,弄得胤禛這些日子十分可憐,都是一個人獨睡書房,弘歷是根本不容他父親近他母親的身,小孩子的獨佔欲得到了充分的表現。
  這天,怡寧抱著弘歷出了門後,直奔東直門的方向去了,馬車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停到一個胡同口處便再也走不動了。瀲灩扶著娘倆下了車,走到一個破敗骯髒的院落前,進了院子,就見已是牆倒屋歪。有從人就喊,「屋裡有人嗎?」
  不大會兒,從一間低矮的房中走出個大肚子婆娘,低眉順眼,面色菜黃,顯然生活很困苦。猛然見到怡寧等人,一陣的慌亂過後,這女子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落落大方地沖眾人行了個禮,問道:「不知各位找誰?」
  怡寧心裡暗讚一聲:不愧是夫人出身,在如此窘迫的環境下還能保持這份從容。當下上前一步,問道:「不知夫人可是齊達齊大人的遺孀?」
  女子聽見,便道:「小女子正是,不知夫人找奴家所為何事?」
  怡寧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道:「我已經找你很久了。」
  原來,這女子就是「平台號」副統領齊達的夫人張氏。她是個漢家女子,南方人,齊達不顧父母反對,強娶了她,二人成親不過方一年。因齊達在軍中為國效力,在她懷孕後不方便照顧,便譴人送回到京城父母家裡。這齊達的父母是滿人中的頑固分子,對滿漢通婚報有偏見,對這個媳婦十分不待見。待齊達的死訊傳到京裡時,齊達的母親竟一口咬定這張氏是白虎星,剋死了丈夫,又受齊達哥哥的挑唆,認定肚子裡的孩子有問題,把身懷六甲的她趕出了家門。
  這張氏無奈,只得含辱忍痛找了個安身之處先暫住下來,想著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因此怡寧先前派人去齊達府中找她便未曾找到。
  當下二人把前因後果說開,怡寧道:「齊夫人,你放心,我大清朝絕沒有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的理,齊大人的孩子就是我雍王府的孩子,你們母子跟我走吧。」
  那張氏雖然生性十分要強,但她一個大肚婦生活很是艱難,更擔心孩子生下來後的日子。儘管寄人籬下非己所願,但總算是有個安穩的所在,況且有了雍王府的庇護,那為了圖謀家產對她橫加污蔑的大伯子的謊言想來也終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怡寧挾著張氏上了車,弘歷對張氏的大肚子很是好奇,依在她身邊用手不住地撫摩,張氏對弘歷自是百般奉承,三人有說有笑地往回趕,一路上怡寧細細地給弘歷講了一堂「小孩子是那裡來的」生理衛生常識。
  到了寧園大門,怡寧當先跳下了車,正要回身去抱弘歷,從門角處衝出個人,正是胤禛的貼身太監秦福兒。秦福兒臉色煞白,神情緊張,對著怡寧耳邊低聲道:「福晉,大事不好了,王爺被皇上鎖進了宗人府,鄔先生和文覺禪師請您快去呢!」
金殿高歌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金殿高歌ˇ
  胤禛被關,是因為康熙接到了一份密報,密報指控雍親王在福建時與天地會勾結,圖謀儲位。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怡寧曾救護過天地會二當家張五哥的事都講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康熙不信。胤□為替他四哥辯解,被打了二十大棍,胤禛見狀,不再爭辯,只說救張五哥性命的事情是他授意的,與怡寧無關,全部罪責由他自己一力承擔。
  「這事情全怨我,當時我是知道福晉與天地會的事情的,為了日後在江湖上留一後手,沒有出手阻止,讓人抓住了把柄。早知道會有這個時候,那時我就該親自出手結果了陳近南和張五哥的性命。」文覺大師垂胸頓足、懊悔不已。
  「文覺,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還是請寧福晉介紹一下事情的詳細情況吧,目前的問題是王爺為了保護福晉已將罪責全部攬下,我們必須說服皇帝明白這一點。」鄔先生的表情依然與平日無二,還是那麼沉穩冷靜。
  怡寧細細講解了她當年結識陳近南的過程,和那日在海面上千鈞一髮的險惡狀況,並把胤禛後來告訴他的當日與陳近南的對話說了一遍。鄔先生聽後沉默不語,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方開口道:
  「如此說來,在福建勾結天地會的事情倒是好講清楚,只要藍廷珍肯上書皇帝,將當日的情景細細說來,應該便可解釋清楚。只是藍廷珍的上書需要一些時日方可到達,這段時間內王爺恐怕要受些苦頭了。
  目前最關鍵的有兩點,必須令皇上相信王爺是被冤枉的。頭一點,就是一定要皇上相信,王爺根本就沒有爭儲之心。這一年王爺和福晉的所做所為,在民間好評如潮,甚至有人要建生祠,這肯定觸動了皇上的敏感之處。自古帝王便是如此,臥榻之側容不得他人,既便是自己的親兒子。這次王爺被關,皇上不允許任何人為他說情,肯定與此有關。所以,一定要說服皇帝相信王爺根本沒有任何爭儲之心,否則即使這次逃過此劫,日後皇上心中也會提防。只要能讓皇上相信這一點,第二點也就不重要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勾結天地會的必要,救護天地會完全是福晉當日自己的主張。而福晉之所以救護天地會匪徒,是被強迫而為之。當日福晉逃出王府,流落市井之間,王爺遍尋不到,急白了頭髮,這事情皇上心裡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福晉是否肯出面說明,認下通匪的罪名?鄔某要提醒福晉,王爺通匪,最多不過是失寵、禁閉,但性命應當無憂,而福晉通匪,怕是一杯毒酒就了結了。」鄔先生說完,一雙眼炯炯地逼視著怡寧,再不言語。
  怡寧微微一笑道:「鄔先生何必如此,我和胤禛夫妻一體,他為了保護我寧肯進宗人府,我又豈會憐惜這條賤命?況且,我於皇上有兩次救護之恩,這會兒在福建又有抗災之功,皇上未必不憐惜我這條小命。至於胤禛的爭儲之心,只要皇帝瞭解到當日在海上,他為了與我死在一起的瘋狂舉止,便會瞭然,他連性命都不顧惜,又豈會在乎區區一個皇位?」
  鄔先生笑了,「不錯!福晉果然是明白人,鄔某現有一主意,就看福晉是否有這份膽量了!」
  怡寧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引而進,豪氣沖天地道:「鄔先生,您儘管吩咐,只要能救出胤禛,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好!福晉只需如此這般!」當下,鄔思道低聲細細講解了他的主意,三人立即分頭準備去了。
  怡寧先進了趟德妃的永和宮,那拉氏等人早已到了,正哭哭啼啼亂做一團。德妃娘娘大兒子被關,小兒子被打,心中認定是受怡寧牽累,對她當然不會有好臉色,見了她先就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怡寧也不分辨,待她罵累了,恭恭敬敬地叩了個頭道:「額娘,您對媳婦心中有氣,日後要打要罵隨便,但現在最重要的一是要保胤禛性命,二是要盡快救他從那個鬼都不去的地方出來。現在皇上信了小人的話,將他關在裡面,若有壞人乘機加害,便是洗清了冤屈也是晚了。兒媳請額娘移步長春宮,求太后務必囑咐皇上,要嚴護胤禛的性命要緊,千萬莫被小人算計了,到時後悔莫急。至於救胤禛出來,額娘但請放心,媳婦已有了主意,就算是拼上這條性命,媳婦也要洗清他的冤屈。」
  德妃畢竟是明白人,雖然生氣,但也知道怡寧說的在理,兒子的性命總是最重要的,當下也不收拾,又把頭髮故意弄亂了些,紅著眼睛奔進了太后的長春宮。
  解決了這邊,怡寧顧不得那些女人的追問,又急忙返回寧園,忙到了深夜,方將一切安排妥當。一干人等,整夜沒睡,個個紅著眼,換了衣服,天還沒亮,就坐著三輛大車出了門。
  大清朝官員上早朝的時間是五更,官員們早已聚急在午門外,等待鳴鞭聲響起。這時,突然有人道:「快看,那邊來的是什麼人?」眾人便一齊向那望去,只見遠去緩緩走來一群男女,有身穿護衛盔甲的,有身穿水兵服裝的,還有老百姓打扮的,很多是缺胳膊斷腿的殘疾人。雖然打扮不同,但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身上殘破的衣服都蓋滿了黑色的東西,離得老遠便血腥味撲鼻。這群人正是寧園當日參加海戰的倖存者,有破像的石榴紅,有斷腿的欽差護衛,有少了一個耳朵的秦福,還有身受重傷死裡逃生的景泰。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正是當日的衣服,那日上岸後,怡寧將服裝都收集了起來,本來是打算辦個抗日展覽,想不到現在正好用上了。
  皇宮的護衛見了,忙上前攔住,大聲喝斥起來。怡寧上前一步,大聲道:「我,雍親王側福晉,大清皇帝御口親封的大清第一才女,今天要告御狀,你們都給我讓開!」
  聽到有人要告御狀,告御狀的人又有這麼大的來頭,午門前的官員立即便亂了起來,有皇宮護衛早已飛奔著向皇上報信去了。
  原來,按照大清朝的規矩,每一級的衙門口都設有驚堂鼓,以方便老百姓告狀。當然,如果有民間老百姓要告當官的,即俗話說的「民告官」,是要先領罪的。紫禁城的午門外也設有這樣一面鼓,當民間有天大冤屈的時候,是可以敲響這面鼓的。這面鼓一但被敲響,就說明有了天怒人怨的大事,皇上就要親自審理。但是,敲響這面鼓的代價就是:滾釘板。
  滾釘板是一種十分殘酷的刑罰,從佈滿尖銳而鋒利的鋼刀上滾過,即便能護住心臟保得性命,這身體也是千瘡百孔,只有意志力極其堅強的人方能到達太和殿的皇帝面前陳述冤情。
  聽到寧財神要滾釘板,官員們立刻明白這肯定是因為昨天雍親王的被關,這可是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很多漢人官員本來因為福建的事情對雍親王兩口子充滿了好感,更何況朝裡的王公貴族,這些年哪個沒受過寧園的恩惠?所以心裡為雍王爺報不平的官員不在少數。不過立儲之事關係到皇帝的家事,而且皇帝龍顏大怒,連十四阿哥都打了二十棍,大家不敢求情是了。現在雍親王福晉冒著生命危險來告御狀,這人心立刻絕大部分傾向了過來。
  怡寧一步一步緩慢地踏上鼓前的台階,一咬牙,掄起鼓捶,震天的鼓聲在靜默的紫禁城上空突起,一時天地為之變色,風雲為之駐足。
  康熙坐在太和殿的寶座上,心情難以描述。昨天他一怒之下,懲罰了十四、禁閉了老四,不只是因為那封密報中天地會的因素,更多的原因是因為聽到福建等地要給雍親王夫妻建生祠的消息。胤禛在民間的威望如此之高,超出了他的預料,這直接干擾了他立儲的計劃不說,更是引起了他對胤禛的猜疑之心。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怡寧竟然會來這一手:這是用性命在向天下人表明,皇上錯了,皇上冤枉了自己的兒子!
  他面色複雜地看著滿身鮮血的怡寧一點一點向金殿爬來,在她的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道。怡寧抬起頭,鮮血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渾身佈滿了刀口,每挪動一下都如萬蟻穿心。她艱難地雙手舉起早已寫好的奏折,用盡全身力氣高喊道:「皇上,民婦的相公冤枉!他從不曾勾結反匪!從不曾圖謀過儲位!」說完這句話,她一頭撲到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了。
  李德全不敢看康熙的臉,他匆匆走過來,從地上撿起粘滿怡寧鮮血的奏折,低著頭交到康熙手裡。康熙接過來,看了足有一柱香的時間,方抬起頭對怡寧身後跪著的人說道:「你們是要在在大殿上給朕重現當日海戰的光景嗎?你們身上的傷可是當日所受?」
  跪著的人們齊聲道:「皇上聖明!當日血戰,驚天地、泣鬼神,雍親王夫婦捨生為國,請皇上允許我們再現當日情景!」
  康熙看看百官,又看看下面趟著的血肉模糊人事不醒的怡寧,點了點頭。
  就見人群中走出一個臉帶面具的女子,高聲道:「天地震動,東南遭禍,朝廷派來了救命人,萬眾一心齊力抗災,小女子雖是江南花魁之首,在此危難之際,也有報國護民之心,聽說寧財神在招募宣傳隊,發動大家捐款,我豈能袖手旁觀?」
  又一女子道:「不錯,我滿笑兒出身高門,當此國難,自然要為國分憂,救護百姓!」
  接著,一個一個人走了出來,從現場救護,到揚州逼捐,一幕幕場景重現,直到運輸船遭劫,胤禛命令護航艦撞向敵遒。陳近南的扮演者是景泰,胤禛的扮演者是一個名角,二人當日都曾身歷現場,氣勢磅礡,將胤禛和陳近南的對話得到了很好的表現。最後,石榴紅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猙獰的臉龐,所有人悲聲高唱:
  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江,
  它的名字就叫長江.
  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河,
  它的名字就叫黃河.
  雖不曾看見長江美,
  夢裡常神遊長江水.
  雖不曾聽見黃河壯,
  澎湃洶湧在夢裡.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
  它的名字就叫中國.
  古老的東方有一群人,
  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
  歌聲渾厚悲愴,蕩氣迴腸,久久在太和殿盤旋,下面的官員們早已是哭成一片。
兩朵蓮花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兩朵蓮花ˇ
  康熙慢慢地從龍座上站起,雙眼沁出淚光,舉手向天:「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愛新覺羅的子孫,這就是我玄燁的兒子!」
  他疾步走下台階,來到怡寧身邊,把她抱進懷裡,大聲命令道:「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胤禛在怡寧被搶救的時候便被他父皇派人從宗人府中帶到了太和殿,聽到怡寧告御狀的消息,胤禛低頭沉默了很久,一句話也沒有說,再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
  「剛才太醫回復朕,她的性命應該沒有問題,老四,你別太擔心。只是,她的身體本就受了嚴重內傷,目前又失血過多,日後很難再回復健康了。剛才太醫說,她恐怕再也不能有子嗣,這個事情你怎麼從來不曾告訴過朕?而且你為何從來不曾向朕稟告過這次海戰的狀況?」康熙此刻心中對兒子充滿歉疚,雖是責問,但說話的語氣卻滿含關懷。
  「皇上,這次海戰因涉及天地會,兒臣怕寧兒受到牽連,所以不曾向皇上稟告詳情。寧兒在戰役中受了傷,不能再有子嗣了,兒臣怕她知道後傷心,故此一直隱瞞,只盼她日後慢慢接受。」 胤禛答道。
  「說起來,你還是不相信朕呀,怕朕會怪罪於你媳婦,才造成這樣的誤會。朕對你夫妻關心不夠,朕感覺很內疚呀。」
  聽了康熙的話,胤禛急忙伏下身子,對著他父親莊嚴地叩了一個頭,道:「皇上說這話,倒叫兒臣惶恐,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為了我大清子民,為了我愛新覺羅子孫千秋萬代,兒臣夫婦甘願粉身碎骨,雖九死而不悔!」
  大殿上其他人也一齊跪倒,高聲齊呼:「為國為民,九死不悔!」
  胤禛又道:「得父皇厚愛,兒臣位高權重,但是卻沒有什麼能力,兒臣請求父皇消去兒臣的親王封號,提升其他兄弟的爵位,以彰顯父皇的愛子之情。通過這次海戰,兒臣自覺虧欠寧兒太多,兒臣請求父皇准許兒臣歸隱田園,與她相依相伴,以撫慰她的傷心。」
  康熙將他扶起,道:「老四,你能夠有這份對兄弟友愛的心,朕很寬慰。寧兒的事情朕也很傷心,但是歸隱田園的事情再莫提起,無論如何你們還有弘歷不是?弘歷很合朕心,朕會好好教育他,你告訴寧兒,她的兒子定會一個頂百個!」
  怡寧感覺自己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她好像是來到了一座高高的雪峰,四周白雪皚皚,不見任何活的物體。「這是哪裡?」怡寧不敢大聲問,恍惚中她提醒自己要小心雪崩。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搭理她,她便只能又往上走,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感覺累,也不冷,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在飛。雪越來越厚,冰峰林立,群山肅穆,從地形上來看,彷彿是崑崙山脈。方小萌生前倒是有過攀登崑崙山的計劃,她還有個北京大學登山隊的朋友邀請過她參加攀越珠峰的活動。但是,她畢竟不是專業登山運動員,加上工作繁忙,便一直就處於了計劃狀態。但是,閒暇的時候,她倒是翻閱過崑崙山脈的很多資料,所以對西南部群山的地形狀態有一定的瞭解。
  怡寧以飛行的速度極快地向上攀爬著,呼嘯的風聲對她沒有絲毫影響。越往上,景色越壯觀,直到峰頂,俯身下看,雲海在身下飄蕩,瓦藍瓦藍的天空指手可探,奪目的陽光就在頭頂閃耀,如臨仙境。怡寧極目四望,突然發現在身邊的一塊冰凌上並排開放著兩朵雪蓮花,這兩朵雪蓮花朵大如盆,如玉雕般通體剔透。她走上前去,仔細觀瞧,大吃一驚,這兩朵雪蓮花竟一模一樣,連花瓣數都一分不差。更奇怪的是,這兩朵雪蓮花與胤稹送給她的白玉雪蓮如此想像,到彷彿是玉匠照著這兩朵花彫琢的。
  胤稹送給她的白玉雪蓮她時常在手裡把玩,自是十分熟悉,心中明白這兩朵山上的雪蓮必是當初的原型,這令她心下疑惑:難道當年我曾來過此地?
  下意識間,她伸手將一朵雪蓮捧在手裡,低頭在花瓣上輕輕的吻了吻。奇詭的是,另一朵雪蓮竟突然搖擺起來,彷彿對她的行為很不滿。她見了,感覺非常好笑,於是便將另一朵雪蓮也捧起來,輕輕地吻了上去。猛然間,一陣風過,把兩朵雪蓮竟同時拔了出來,她的左手與右手正好一手握了一枝。
  她的心開始快速地跳躍起來,她明顯地感覺到手中的雪蓮花沁人的香氣如兩股暖流在她的心底蕩漾,糾纏不清,漸漸地化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雪蓮花也開始在慢慢消失,最後化成兩顆星辰,圍繞著她的頭頂盤旋,交相飛舞,直到消失不見。
  她開始驚慌起來,顧不得雪崩的威脅,急聲地叫道:「胤禛,胤禛!」
  「我在這裡,別怕,別怕!」一個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從上空傳來,如一汪清泉撫平了她的心田,她安穩下來,沉沉地睡去,雪峰、白雲、冷風都消失不見了。
  怡寧在告御狀前,文覺和童林用真氣護住了她全身要害的地方,所以她的生命是無礙的。饒是如此,由於失血過多,她還是在床上趟了足足一個月。最要命的是,雖然皇宮中珍奇藥品源源不斷地往寧園送,除了臉部外,她週身的皮膚還是留下了一道道瘢痕。
  胤禛一天都沒有離開過她身邊,他像個最細心的護士,每天親自為她換藥、搽身。他們之間沒有人提過一句告御狀的事情,胤禛也不曾向怡寧道過一句謝,他們每日裡膩在一起,說著普通百姓夫妻最平常的話,有時會憧憬著弘歷的將來。對於弘暉的婚事,胤禛已經毫不關心了,他彷彿在一夜之間明白了人生的全部意義,對人對事都顯得那麼超脫和豁達,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伺候怡寧這項艱巨的任務當中。
  更多的時候,他們二人會偎依在床上,胤禛拿著本隨便的什麼書,怡寧趟在床上聽他讀,間或評判一兩句心得。胤禛對怡寧的奇談怪論早已經見怪不怪,他很喜歡聽怡寧評判古今人物和社會制度的優略。對於怡寧口中的民主、法制、契約自由平等思想,他往往是淡淡一笑,即不肯定也不否定,聽到實在離譜的地方,比如君主應當民選,官吏應當受到監督,輿論應當自由等等,他便會一邊搖頭一邊笑:「天方夜談,白日做夢!天罡五常難道都不要了?」
  不過,對於怡寧提到的報紙這樣東西,他很感興趣,不久之後他便親自主持出版發行了大清第一份報紙《寧報》,並親任第一任主編。這份報紙對大清的後世影響是如此巨大,特別是胤禛在創刊號頭版頭條評論員文章中的話:加強民族團結、捍衛祖國統一,是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所在,被直接寫進了中華史上的第一部《憲法》中。
  對於怡寧身上的傷疤,他表現出了極度的憐愛和接納。他常常含著淚一點一點地親吻遍她的全身,彷彿在頂禮膜拜最聖潔的女神,這令怡寧即感動又羞澀,經常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在他的親吻下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慄。
  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胤稹表現出了極大的克制力,有時他會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時怡寧就會故意逗他:
  「你明天還是回府住吧。」女人口是心非地道。
  「不去!」
  「為啥?」
  「你現在嘴上裝大方,我若真回了,只不定你又會鬧出什麼花樣來!我才不上當!」
  男人的委屈和狡黠往往會激起女人無限的柔情,這個時候,她就會放低姿態,把身體縮到下面,不顧男人的推阻,用萬般的柔情和無窮的愛意去撫弄他的寶貝,她更會拿出一些令他驚喜的小玩意,以代替自己目前脆弱的身體。在她的撫弄下,他會得到從來沒有過的興奮與享受,這種感覺常常令他如醉如癡,直到徹底放鬆。
平靜的生活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平靜的生活ˇ
  在胤禛的精心照料和不計成本的投入下,怡寧的傷一天天痊癒,當知了在樹梢上開始亂叫的時候,她終於能下地行走了。
  這天,像往常一樣,她看完快要臨產的張氏後,回到房裡吃早餐,胤禛也剛剛出完晨操,按慣例坐在桌前等她一起用飯。「張姐姐的肚子比我當年可大,這個孩子小不了,我勸她減減肥,少吃點,她還捨不得。」怡寧不無擔憂地道。
  「你的觀點就是新鮮,哪有勸孕婦減肥的?大人餓點沒什麼,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哪能餓著?就你這說法,我都不同意!」胤禛給她盛了一碗紅棗蓮子梗米粥。
  「這你就不懂了,孩子小點好生,太大了會導致難產。你這種孩子越大越胖越健康的想法是不科學的,太胖的孩子長大後容易得糖尿病、肥胖症。封建主義,真是害人不淺!」怡寧瞪了他一眼,歎息著搖搖頭。
  「這跟封建主義有什麼關係?哎,我說你呀,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往人頭上扣帽子,好不好?就這封建主義,你都往我頭上扣了多少回了?問你是什麼意思你又不肯說,有點太欺負人了啊?」胤禛不高興了,他把一整個花卷都狠狠地塞進了嘴裡。
  「你這人怎麼這樣?告訴你多少次了吃飯要細嚼慢咽!」
  「爺就喜歡這麼吃,不行嗎?誰讓你老叫我封建主義、老古董?你哪是我老婆?簡直是我娘!我看你才是封建主義!」胤禛氣得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就走。
  剛走幾步,又回過身指著怡寧道:「我告訴你,你以後不許管我叫封建主義!」
  怡寧撲哧一樂,站起身抱著他的胳膊道:「好,好,以後我是封建主義行不行?我不但是封建主義,我還是機會主義,是左傾分子加台獨!要堅決打倒在地再踏上一支腳!你好歹把早飯吃了,小心胃疼!」她像哄小孩似的把胤禛哄回桌旁,又慇勤地為他布菜盛粥,半日方將他哄得開顏。
  「哎,你到底告訴我,這封建主義是什麼意思。」胤禛雖然面上的氣消了,這心頭的火還是無法平息。
  「所謂封建主義嗎,它指的應該是一種社會意識形態,」怡寧搖頭晃腦地道,又問胤禛:「意識形態你懂嗎?」
  胤禛老實地搖搖頭。
  「連意識形態你都不懂?」怡寧誇張地叫道,見胤禛又要生氣了,忙正色道:「沒關係,我其實也不懂。簡單地說吧,就是人的意識決定社會,這種意識形態賴以存在的社會形態便是封建社會,是一種人治和法治的區別。所以,封建主義就是狹隘的、落後的一種意識形態,你懂了嗎?」
  胤禛繼續搖頭。
  怡寧歎口氣老實承認道:「我也不懂,反正就是一種不好的思想觀念。」
  胤禛突然笑了,「我知道你不懂,你若真懂,早就長篇大論發表意見了,怎會憋這麼久?」
  怡寧嗷地一聲撲向他,二人笑鬧起來。
  吃過早飯,二人如往常一樣到園子裡散步,這是怡寧健康計劃中的一項內容。雍正皇帝由於曾經中過暑,身體一向不好,所以才導致在晚年信奉邪佛歪道,吃什麼仙丹靈藥,最後下肢癱瘓,即位十三年後即去世,終年五十八歲。既然他已經是自己的心上人,既然自己已經要認定陪伴在他身邊終生,那麼他的健康問題就無疑成了怡寧的頭等大事。
  二人剛走出院門,正碰上文覺和鄔思道。四人見了禮,文覺和鄔思道說要去工廠看看,戴梓派人傳消息說蒸汽機的研究已經有了大突破。怡寧聽了,便要一同去,被胤禛給拽住了,他嫌那裡的氣味不好。
  胤禛指著文覺道:「大師,我昨兒個做了個詞兒,是送給你的,你可願聽?」他的神情顯得十分輕鬆。
  「哦?老納願詳聞。」文覺拱手道。
  胤禛來回踱了幾步,將手一背,朗聲道:「這詩的名字就叫做《布袋和尚哈哈笑》:
  我笑那天上的玉皇,地下的閻王,與那古往今來的萬萬歲。
  你戴著太平冠,衣著袞龍袍,這俗套兒生出什麼好意思!
  你自去想一想,苦也麼苦,癡也麼癡?
  著什麼來由,乾碌碌大家喧喧嚷嚷的無休息!」
  聽他念完,大家都笑了起來,鄔思道讚歎說:「王爺當真是仙風道骨、清心寡慾的天下第一閒人呀!」
  胤禛也笑了,道:「不錯,千載勳名身外影,百歲榮辱鏡中花,今生有寧兒陪伴,余願足已!」說完仰天一笑,攬過怡寧的肩膀,二人迤儷而去了。
  看著胤禛和怡寧漸漸遠去的背影,文覺道:「看來,王爺真的是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自己的志向,如此沉迷於溫柔之鄉,還談什麼國家抱負?你我二人還呆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也想做個富家翁不成?」
  鄔思道笑了,點著他道,「和尚,你這就糊塗了。王爺這樣難道不好嗎?爭是不爭,不爭是爭!韜光養晦,踏踏實實幹點實事,任由他人去追、去逐,我自巋然不動,這才是一個帝王應有的胸襟和氣魄呀!」
  文覺有些疑惑地看看他,沒再說話,想了片刻又道:「前兒個聽皇帝身邊的趙昌說,近來皇帝對弘歷阿哥很是上心,無論多忙,每天都要抽出兩個時辰親自給他講書,便是當年的廢太子也不曾有過。」
  「是呀!經歷過告御狀這事後,皇帝對王爺這一家人是更體貼了。很好,俗話說,隔輩親,隔輩親,只要他們這種親密狀態能持久,老和尚你還擔心什麼呢?」
  「這到也是!」文覺點點頭,推著他走了。
  寧園的工廠到處貼滿了「科學技術是推動社會發展的第一生產力」,「技術的進步是國家富強的基礎」這樣的口號標語。由於寧園科技人員的待遇極好,而且在這裡受到了外面無法享受到的人格和地位尊敬,加上寧園特殊的地位,所以逐漸聚集起來一批大清最優秀的工匠和科技人員。從電的使用開始,寧園的科技部就像上足馬力的發動機,掀起了發明創造的熱潮,五花八門的東西應運而生:像鋼筆、懷表、眼睛等等生活用品。怡寧自己還組織女工生產了女用衛生巾、胸罩等女性用品。
  怡寧曾經告訴王鶴三句話: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機器,是燒煤的;這種機器的動力是水蒸汽,機器力量很大,能夠帶動大車,還能推動輪船;這種機器叫蒸汽機。丟下這三句話,其他的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但是就是憑著這三句話,寧園的科技部楞是組織人馬開始了世界上最早的蒸汽機研究工作。
  不提文覺和鄔思道,單說胤禛和怡寧在園子裡走走停停,無所事事,不覺間便來到了水榭旁的小橋下。怡寧見流水清澈見底,小魚兒游來游去,不由得童心大發,幾步跑到水邊上的一顆丁香樹下,蹲在樹下的石板上,便要用手捉魚。胤禛見她如此,也湊過來,出手如電,已將一條紅尾巴小金魚捧在手心。
  怡寧小心接過,正要放回水裡,便聽見橋上傳來一個少女嬌嗔明麗的聲音:「弘暉阿哥,你不要走得那麼快好不好,你能不能等等我?」
  不是滿笑兒又是誰?
  便聽弘暉啞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嗓音不耐煩地道:「不讓你跟著,你偏跟著,換個衣服磨蹭那麼長時間,就算是穿了男裝人家也看得出來你是女的!你要是走不了,就回去好了,再晚了弘昌他們就不等了。」
  「你要是不帶我,我現就去告訴寧福晉,就說你和弘昌預謀要離家出走,去找十三爺,還要偷著出海!」滿笑兒高聲威脅道。
  「好了,好了,算是怕了你了!趕快走吧!」只聽見弘暉低聲下氣地哄了幾句,二人跑遠了。
  橋下胤禛和怡寧面面相覷:
  一個想著:這倆人怎麼會混到一起?
  另一個想著:離家出走?好大的膽子!
弘晝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弘晝ˇ
  回到房中,怡寧不顧胤禛鐵青的臉,一邊琢磨弘暉和滿笑兒的好事,一邊吃吃地笑。胤禛見她如此,丟下一句:「還不是你慣的!回頭看我怎麼收拾這小子!」轉身去書房了。
  見他惱怒走了,怡寧也不計較,自己一本正經地想著如何促成這樁婚事,又如何把這幾個年青人順利送出海,見見世面?如果這些皇家的子孫真能夠到西方社會接受點「落後」的西方教育,那將對中華民族的未來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更何況弘暉做為胤禛的嫡長子,完全有可能代替乾隆成為皇帝,西方世界對他的影響越大,對中華民族的發展就越有利。雖然目前來看,弘歷這小子很討康熙的歡心,不過歷史既然已經改變,誰又能說得清日後的進程呢?
  不管怎樣,既然這些年青人有走出家門的意願,無論如何她是要推波助瀾的!胤祥那裡好辦,關鍵是胤禛這裡,要說服他,可不太容易。更何況還有一個恨不得把兒子天天栓在褲腰帶上的那拉氏!思索了一會兒,心中有了計較,便坐到妝台前,拿出胤禛送的白玉蓮花細細地看。她把夢給胤禛也曾講過,胤禛還專門問過文覺和鄔思道,文覺道:「萬事有因有果,這是前緣,順其自然好了!」鄔先生道:「心如明淨台,何處惹塵埃?只要心靈清晰,不必為這些飄渺無根的事情煩惱。」 都勸她把此事忘掉。
  但是怡寧就是忘不了,那個夢就像是在她心中生了根,一閉上眼睛,就會歷歷在目,由不得她不瞎琢磨。正此時,就聽簾瓏一挑,其木格領著她那對人嫌狗不待見的雙生子了進屋。其木格與童林婚後很快就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這對小子,不知道是繼承了誰的性格,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到哪裡哪裡就被攪和的天翻地覆,偏偏他們的爹娘還看著挺好,從不管教。
  這兩小子一進屋,口中嚷了聲師奶好,也不見禮,就直著向桌子撲去,把桌子上的吃食往懷裡各塞了幾把,又一溜煙地跑出了屋,很快院子裡便響起了喊殺聲、辟里啪啦的摔打聲。
  怡寧裝著聽不見,令紅杏去旁邊屋子將弘歷的玩具都搬出來分給二人,只盼有東西拴著,這院子裡的樹木能少受點損傷。
  其木格跟她兒子一樣,不知道客氣為何物,反正在怡寧面前已經低了一輩,更加肆無忌憚,將鞋子一踢,身子往炕上一橫,就跟在自己房中一樣。「小師娘,又看您那寶貝呢?您別看了,我已經知道這朵蓮花的含義了。」
  怡寧一喜,忙湊過去問道:「你知道了什麼?」
  「別急,您先讓我喝口水不是?」其木格開始拿架。
  「死妮子!給你個梯子就上房,愛說不說!」口裡雖然這樣說著,手上已經倒了杯茶,遞給她。
  其木格接過來,喝了幾口,神秘地道:「小師娘,我也是前兒個收到阿瑪的來信才知道的。」
  「哦?你阿瑪信裡怎麼說?」
  「阿瑪自己也不知道,是問了族裡的但果薩滿才知道的。」其木格又開始賣關子。
  「少裝蒜,愛說不說!」怡寧做出生氣的摸樣,狠擰了她一把。
  「小師娘,您輕點,我這就說。」其木格裝腔做勢地嚎叫了一聲,方正色道:「聽但果薩滿說,這雪蓮花是麥德爾女神最心愛的聖物,長在最高處的山峰上,共有兩朵,它們從創世紀的時候就陪伴在麥德爾女神身邊。古代的時候,族裡發生了大災難,是麥德爾女神降下了神跡,給族人派來聖人,拯救了族人,並留下了兩朵玉石雪蓮,作為族裡的聖物,保佑我族人繁榮昌盛。你現在手裡拿著的這朵,應當就是其中的一朵。」
  「哦?」怡寧仔細看了看手裡的玉石,又問:「那另一朵呢?另一朵在哪裡?」
  「不知道,但果薩滿說,很久以前另一朵就突然消失了,族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不過,他又說,如果有一天麥德爾女神選中的人重降人間,這兩朵雪蓮一定會一起出現,因為它們是女神的信物,是一定要陪伴在女神身邊的。」
  「哦?難道胤禛前生是一朵雪蓮花?」怡寧好笑道,如果胤禛知道自己竟然是朵花兒變的,臉上不知該顯現出怎樣的表情?
  「不錯,照這樣看,王爺前世應該就是一朵雪蓮花,就他那冰塊樣,我看也像!」其木格不怕死地拿胤禛打趣起來。
  正在這時,紅杏走了進來,行個禮道:「福晉,齊夫人破水了,看來是要生。」
  聽了這消息,二人忙起了身,收拾停當,往張氏的房中去。聽說要生小寶寶,那倆雙生子高興了,也跟著大人後面大呼小叫地要跟著,被紅杏和綠梅毫不手軟地給捉住,鎖進了屋裡。
  張氏不聽怡寧勸告,懷孕後期營養太好,孩子個頭大,折騰了一天一夜,還是生不下來,眼看著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最後,怡寧下定決心,對大夫吩咐道:「保大人!」
  聽見怡寧的吩咐,已經陷於昏迷狀態的張氏突然睜開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口中悲哀地叫著:「不,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看著她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樣子,怡寧不忍心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她完全能夠瞭解這個孩子對張氏的意義,只得改口道:「保小孩吧!」
  孩子生下來,足有九斤,是個男孩,大夫對怡寧道:「福晉,您去看看,聽聽有什麼遺言吧。」
  怡寧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坐在張氏的床前,奄奄一息的張氏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怡寧知道她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
  張氏將目光從孩子臉上戀戀不捨地離開,一雙絕望而失神的目光只看著怡寧。怡寧知道她是不放心孩子,便將孩子在懷裡緊緊抱了抱,道:「你放心,從今天起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雍王府的五阿哥,名字嗎,就叫弘晝,斷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張氏露出感激的神情,掙扎了一下彷彿是想起身道謝,怡寧剛去按,見她已經合上了眼皮,去了。
  由於怡寧喪失生育能力的事情已經公開,所以弘晝便落到了耿氏名下。自從五台山事件後,耿氏便被胤禛在府裡禁了足,她的精神也很不好,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怡寧每次去看望她,她都是拉著怡寧的手,只哭著說對不起。
  心病還需心藥醫,弘晝的出現如同一針強心劑,一下子煥發了她生命的活力,她像天下所有最慈愛的母親一樣,將全部的心血都撲到了這個孩子身上。見她如此,怡寧也很開心,畢竟這也算是對她的補償,滿足了她的心願。而且看她對待孩子的模樣,便是張氏自己這個親生母親恐怕也超不過去。於是,她就將耿氏也接到了寧園,就近照料弘晝。
優生學教程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優生學教程ˇ
  張氏的難產令怡寧難受了很久,她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時代的女子的生育問題。剛嫁給四四的時候,她因為不想同房,曾經集中生智以一番說詞糊弄過了他,後來也就把這個問題放下了,沒有再細考慮這個事情。即使在弘歷降生後,她也沒有多做研究,只是自己在哺育孩子時盡量遵守現代醫學母乳餵養、不擠奶頭、不包紮裹腿等原則,而沒有想過要把這些理念廣泛推廣。這個時代,很多的醫療保健手段還很落後,很多女子在生育的時候由於沒有得到正確的護理,落得母子雙亡,或者一死一傷,更有許多婦女有嚴重的子宮下垂等終身疾病。康熙的第一個皇后,胤禛早夭的幾個孩子都是前車之鑒。現在又眼看著張氏命喪自己的眼前,這令她無法不震驚,無法再袖手旁觀。
  她找到胤□,兩人一陣嘀咕後,終於拿了個妥善的行動方案出來,連著完顏氏,都成了同夥。「十四弟,就這麼說好了,大後天你將太醫院的太醫和胡大夫請到你府中招待三天,再備好筆墨紙硯,安排好後我去訓話,」好久沒有作為律師開大庭了,這心裡還有點期盼,怡寧心中道。
  胤□雖然大概知道這位小四嫂的花樣,但對於她的安排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便道:「小嫂子,四哥要是怪罪起來你可得自己頂著,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充其量只是個幫兇。而且我不太明白,一群太醫裡夾雜個胡大夫幹什麼?」
  不待怡寧回答,完顏氏已接口道:「爺的膽子怎麼這麼小,四哥什麼時候管過四嫂?天塔下來有四嫂頂著,關你什麼事?至於那胡大夫,我可知道,他雖然因為脾氣不好的緣故沒進得太醫院,可是這醫術是有目共睹的。就是這太醫院的幾位年輕太醫,還要稱呼他一聲師傅呢。」
  胤□見自己的媳婦這腰比自己還硬、氣比自己還壯,當下苦笑著道:「行,我聽你們的,現在這女人呀,個個都厲害!要我說,都是跟小四嫂你學的。」
  到了大後天,怡寧坐的小轎直接抬進了十四貝勒府的花園,怡寧注目觀瞧,只見園子裡搭了個高台,台前掛著有珠簾,二十幾個太醫三三兩兩地坐在台下,身前的桌子上都擺著筆墨紙硯,正在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待怡寧在台上的軟塌坐好,胤□就站到簾子前揮手向下面示意,人群安靜後,便道:「這些日子爺的頭疼,吃藥也不管用,前天就去白雲觀抽了個簽,簽上說因為爺陰德不夠,需要多做些普渡眾生、救苦救難的善事,所以觀音菩薩派了座前的龍女要降到我府裡,向世人指點迷津,傳播佛法,免得大家繼續昏昏噩噩,過一天日子撞一天鐘。龍女昨天晚上托夢給我,說是今天就來,現在龍女已經駕到,大家要好好聽龍女吩咐,若有一絲辦不到的,爺這裡已經備好了飯菜和床鋪,就是款待各位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打緊。下面請龍女訓話。」
  怡寧聽他滿嘴跑馬車,連道家和佛家都扯到一快堆了,雖覺好笑,也知他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畢竟這事情不應該是婦道人家能幹的。底下的太醫們肯定不會相信他的說辭,但既然十四爺這樣說了,倒也不好再追問自己的來歷。
  在方小萌生活的年代,由於實行一胎生育制度,優生優育不光國家抓得很緊,個人也十分重視。每一個城市育齡婦女(丁克一族除外),身邊都會有幾本類似《零歲方案》、《如何生一個健康聰明的寶寶》之類的指導書,懷孕前,方小萌很是下功夫學習了很久,還去參加過醫院的講座。昨天夜裡她細細的將記憶中的要點回想了一遍,最後總結歸納了個簡單的提綱,今天她要做一件有益於千萬姐妹、造福子孫後代的事情。
  怡寧清了清嗓子,道:「今天來的各位先生,都是在我大清國赫赫有名的大夫,便是說在座的各位中藏著像神醫華佗、醫聖張仲景之類的人物也不奇怪。藥王孫思邈曾說: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研繭,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借身命。見彼苦惱,若已有之,深心淒愴,勿避險惡,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想現世之時,多少豆蔻少女女子即含冤慘死,多少襁褓嬰兒未見天日便含恨夭折,多少家庭為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皇上聖明,體恤民情,寬容仁愛,下旨將女子出閣的時間調整到十七歲,這本是普照萬代、造福百姓的聖事,可偏有那以玩弄童女、採陰補陽為目的,妄圖以下流手段延長狗命的無恥之徒到處搬弄是非、混淆視聽。人人皆有妻子女兒,列位可容得這樣人等繼續為非作歹、禍害蒼生嗎?」
  怡寧頓了頓,喝了一口茶,聽下面鴉雀無聲,便接著道:「現在,讓列位流芳千古的時候到了,醫者父母心,我希望列位拿出各自的仁愛之心,共同創作出一本像《本草綱目》那樣澤被後世的醫書,屆時十四爺將稟奏聖上,下發至大清的每一寸土地,讓這本書如同《女德》、《女誡》一般,讓大清的女子人手一冊!到要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其實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小人們看看大家是信我們醫者的良心和學識,還是信他們的滿口雌黃!」
  看到下面群情激奮,怡寧又接著道:「現在我就跟各位討論一下這個嚴肅的問題,有不對的地方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正。」說著,便將昨晚寫好的提綱拿出,當下現學現賣,將自己記得的內容一條一條的講解起來。
  這台下坐著的都是大清的名醫,個個都是中醫學的專家,聽得怡寧開個頭便知道遇到了行家,更有許多聞所未聞的名詞和理論,一時間激動得熱淚盈眶者有之,疑惑不解者有之,摩拳擦掌者有之,紛紛拿起桌上的筆記錄起來,生怕遺漏了一句。
  怡寧整整講了一個上午,方將提綱念完。見下面已有人急不可待的要衝上台來,忙道:「你們不要問我任何問題,我一概解答不了。我只得菩薩授教這些,具體的詳情我也不知。各位都是醫仙之流的人物,如果能共同研究,破解這些疑問想來也不是難事。」當下又讓十四爺分派,將這些太醫們以自由組合的原則分了租,一組負責一個章節,共分了八組,讓下人們領了去各自的房間編撰不提,只留下胡大夫被引進了後堂。
  「寧福晉,您莫非真是觀音坐前的龍女下凡?」胡大夫一見怡寧便深深一揖,敬服之情溢於言表。
  怡寧忙回禮,讓他坐下,奇道:「胡大夫怎知是我?」
  「福晉是女中丈夫,老朽記得福晉的聲音。」胡大夫微微一笑。「福晉不光是財神轉世,還是醫仙轉世,佩服,佩服!但不知福晉單單將老朽留下是為何事?」
  「我可不是什麼神仙轉世,我根本就不懂醫術,只是知道一些理論上的毛皮而已,不怕先生笑話,我連人參和黨參都分不清。」怡寧忙擺手道。「請老先生前來,是有兩件是要勞動老先生受累,不知先生可有興趣。」
  「福晉儘管吩咐就是,老朽榮幸得很哪。」胡大夫捋著他的山羊鬍說道。這個女娃子年紀雖小,第一次見面就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其堅忍程度人間少有。在四貝勒府中,見她性格溫和,恭謹有禮,更加喜歡。再後來得她指點,自己的師侄為皇帝所青睞,成了著名的痘王,自己一門醫術得以發揚光大。福建地震,她組織了醫療救護隊,救人生命無數,後來自己曾經領著徒弟專門跑到福建,整理了一本災難救護的醫療著作,因此他對於怡寧的吩咐那是決無半點推辭。
  「我想這本書還是要有個的總綱的好,要盡量簡明通俗,易於推廣,讓人讀後即能被很快吸引,又能信服。故此,這一篇非胡大夫這樣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老中醫不可。」
  吃過飯後,怡寧於胡大夫又商量了半天,將細節一一敲定,又將出版的事宜策劃了一下,直到日落西山,方轉回寧園。
  康熙五十三年冬,朝廷下旨嚴令民間女子未到十七歲不得婚嫁,同時皇家選秀的年齡也從十三歲提高到十六歲,每位女子出嫁前,都由朝廷統一發放一本《優生實錄》作為嫁妝。這道指令一下,立刻引起一片嘩然,那些個自詡秉承祖制的大儒和前朝的遺老遺少們,紛紛寫折子文章或明或暗的反對。他們不敢批評皇帝,便一齊將矛頭指向這事的始作俑者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並明槍暗箭指責他們背後的怡寧不守婦道。倒是那些有女兒的人家,年下裡多拜了幾回菩薩。
  「那個女子果然是龍女下凡?」八阿哥胤祀一邊翻閱著這本由皇上親筆提名、熊賜履寫序,太醫院集體編撰的《優生實錄》,一邊問道。這本書共九章,配有插圖。第一章是總要,簡單扼要的介紹了從古自今已有的生育知識,並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提出了優生優育的觀點。接著是六章生育指導,包括懷孕前的準備工作,孕期的保健工作,生產時的操作事項等等。第一次提出了嬰兒發育的過程,同時提出了生產手術的消毒和產鉗的概念。最後兩章是新生兒護理。從怡寧的角度來看,這本書還有些簡單,但是作為中國歷史上首部生育教材,也只能這樣了。
  「鬼話,也就騙騙三歲的孩童。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不就是怡寧那丫頭,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齊達那個媳婦的死。」說話的是九阿哥胤塘。
  「從長遠來看,倒也是一件好事,稱得上是普渡眾生了,只是又便宜了老四。連著十四那傢伙,這段時間也與我們來往得少了,我們要想想辦法了。」胤祀道。
  「皇阿瑪太偏心,怎麼就把那丫頭單指給了四哥。」胤鋨憤憤接口道,把手中的鳥籠子狠狠晃了幾下。
  「李光第他們怎麼說?」胤祀又問道。
  「能怎麼說?皇阿瑪的態度很明確,況且這連玩弄童女、採陰補陽都罵出來了,誰肯再去觸眉頭。再說,這醫學上的事又有誰說得清,現在太醫院擺明了是站在他們那邊,誰又有天大的能耐挑戰整個太醫院?」
  「乖乖,要說這罵得可夠狠的。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把皇上、老四和咱們都罵了進去?誰家裡沒有幾個童女?」胤鋨詫異道,卻見八哥和九哥都惡狠狠地拿眼瞪著他。
  「老四家就沒有,那丫頭是最後一個!聽說成親四年了老四才第一次碰她。」胤塘道,臉上顯現出一股無法形容的表情,不知道是佩服,還是在奚落。
  「聽說皇阿瑪準備下旨要求各府縣籌備婦科學校,責令所有的穩婆必須到學校學習,只有拿到什麼畢業文憑後方可給婦女接生,不知道這事由誰來辦?」胤祀放下書,又問道。
  「聽說三阿哥主動請纓,皇上已經准了,就是別人想搶也搶不到。」胤鋨到是知道。
  「這麼說,三哥是決心要和四哥走到一起了?」胤祀的眉頭皺了起來。
激情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激情ˇ
  康熙五十四年秋,胤禛的三十七歲生日又到了。胤禛自己性子清淡,對壽辰不甚在意,但正好趕上遠西開發公司的船隊勝利歸來,無盡的財富和新鮮玩意往京城裡一進,想不熱鬧都不可能。
  遠西開發公司這一趟不白走,東方的瓷器、絲綢和土特產在西方大受歡迎,換回了整船的黃金、寶石和香料。在航行過程中雖然遭遇過幾次戰鬥,但最終都以勝利結束。藍廷珍也隨著十七阿哥的隊伍進了京,他是到京裡述職。由於福建的因緣,他自然成了四爺黨的人,這讓文覺大師很開心。藍廷珍是雍正元年的水師提督,很得雍正器重,怡寧私下裡常想:不知道兩人的結緣是否是因為這場海戰的原因?
  藍廷珍帶來了胤祥的近況,自從兆佳氏被怡寧送到福建後,胤祥便知道自己被四哥和四嫂徹底拋棄了。他倒也想得開,靠著幾個從怡寧那聽來的野史故事,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農業學大寨」運動,竟在福建山地開山造梯田起來,氣得怡寧寫信連罵了他三遍「無知」,方才止住。為此,怡寧還專門給他寫了一篇關於水土保養和環境保護方面的論文。
  胤禛生日這天,寧園高朋滿座,綵燈閃耀,十分熱鬧。大廳裡除了被圈禁的大阿哥和廢太子,以及被嚴令不許在京城出現的胤祥外,所有的阿哥都到了。還有些平日往來的王公貴族,親戚朋友,滿滿地坐了一屋。
  胤禛舉起酒杯,對眾人說道:「我這人一心想過清心寡慾、恬淡逍遙的生活,承蒙眾位兄弟看得起,非要給我做這個壽,盛情難卻,謝謝大家了!」說完一飲而進。
  在座的人裡面誠親王胤祉的歲數最大,他開口道:「老四,這次遠西開發公司給大家賺了個盆滿簸豐,大家是一定要感謝你的!」
  「三哥客氣,要謝你們就謝十七弟吧,是他出生入死給大家帶來了財富。」胤禛道。
  「謝,都要謝!」十四阿哥胤□這次分了近百萬兩的銀子,心情十分歡暢,他的聲音比誰都大,鬧得比誰都歡。
  八爺黨的幾個也來了,胤禛雖然已經查明,上次康熙接到的密報就與他們幾個有關,但面上仍然是一幅泰然的樣子,裝做毫不知情。這些個阿哥們,各個從小在陰謀中長大,都是人精,面上的功夫一個賽一個強,便是面對面也看不出心裡的任何齷齪。九爺陰陽怪氣地調侃著寧園的現代家居,十爺與十四在拼酒,只有八爺胤祀舉止淡然,面上無喜無憂,旁若無人地自飲自啄。
  他自從第一次廢太子被百官推舉後,生活過得就很不如意,康熙出爾反爾,言道:「今馬齊、佟國維與胤祀為黨,倡言欲立胤祀為皇太子,殊屬可恨!朕於此不勝忿恚。況胤祀乃縲紲罪人,其母又系賤族,今爾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胤祀為皇太子,不知何意?豈以胤祀庸劣無有知識,倘得立彼,則在爾等掌握之中,可以多方簸弄乎?如此,則立皇太子之事,皆由爾諸臣,不由朕也。」由此,他徹底絕了問頂大寶的念頭。但是,雖然自己不能問頂大寶,但也絕對不能讓老四得逞。不知道為了什麼,他心裡對老四就是看不慣,卻始終不肯承認自己是嫉妒。
  密報是他唆使老九干的,明著是為了替老九的門人何作秀報仇,心裡卻是要老四好看。但是怡寧告御狀是他沒想到的,當時在太和殿看到她滿身鮮血的模樣,他心中不知為何竟突然甚至開始恨自己的歹毒。
  對胤禛他是又恨又嫉,但一雙腳卻控制不住的要往寧園跑,為了什麼,大概他自己也並不十分清楚。
  戲台上唱的是「五女拜壽」,戲台下唱的是「大鬧天宮」,胤祀正想著心事,卻見胤禛端著酒走到面前,他忙站起,口中道:「四哥,看您這是怎麼說的,小弟還沒有敬您,您卻來先敬小弟,失禮失禮!」
  胤禛道:「你我兄弟,手足之情,哪裡有那麼多的講究,你今天能來為兄就很高興了。」
  二人相視一笑,將杯中的酒乾了。
  旁邊的恆親王胤祺見他們喝完了,也走過來湊熱鬧,連乾了三杯,胤祺拍著胤禛的肩膀道:「四哥,這些日子,您的字是越發好了,怎麼練的?」
  胤禛道:「無他,心靜自然涼,觀花、修竹、酌酒、吟詩、寫字,這是我的五大愛好。」
  胤祺道:「我前兒個讀了你的《醒世歌》,倒是很受啟發。」
  旁邊的人聽見,趕緊捧場,便慫恿著他唸唸。胤祺清清嗓子,咳嗽一聲,念道:
  南來北往走東西,看得浮生總是空。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杳杳在其中。
  日也空,月也空,來來往往有何功?
  田也空,地也空,換了多少主人翁。
  金也空,銀也空,死後何曾在手中!
  妻也空,子也空,黃泉路上不相逢。
  大藏經中空是色,般若經中色是空。
  朝走西來暮走東,人生恰是採花蜂。
  採得百花成蜜後,到頭辛苦一場空!
  眾人齊聲叫好,偏胤□冷聲道:「既然全都是空,何不把身邊的女人都遣散了出家做和尚,也省得別人惦念。懷裡抱著個千嬌百媚的絕世美人,卻唱什麼色是空,豈不令人好笑?」
  一時眾人都很尷尬,又有那看熱鬧的把眼直盯著胤禛,看他怎樣回答。胤禛想了想,半晌方正色答道:「不錯,即便這世上所有物件都是空,寧兒也絕不是空,倒是我錯了。這次福建地震,我突然明白了很多道理,這人一生,如白駒過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寧兒曾說過,痛痛快快地愛上一個鐘頭,抵得過平平淡淡地活上一輩子,我曾經還不以為然,現在方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再壓抑自己,不再束縛自己,不再讓慾望左右自己,愛要愛得痛快,哭要哭得精彩,這才不枉費轟轟烈烈的一生!」
  聽了他的話,眾人都愕然地愣住了,許久,胤祀方感慨道:「四哥,你變了,你真的變了!愛要愛得痛快,哭要哭得精彩!好呀!」
  正說著,就聽戲台上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音樂,將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只見戲台上早換了演員,一群美女孔雀開屏般翩翩起舞,樂聲悠揚,口中唱著:「我來唱一首歌祝你生日快樂,生命真的可喜讓我向你祝賀,我來唱一首歌祝你生日快樂,因為有這一天我們才能唱和,天天相見 說不出蜜語甜言,對你的愛藏在心田,就在今天衷心地祝福你,快快樂樂直到永遠,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隨著歌聲,無數的花瓣灑向台下,落了眾人滿身,胤禛知道這必是怡寧的花樣。
  一曲了罷,另一曲更悠揚的樂聲響起,眾位美女如眾星捧月般簇擁出一位性感妖嬈的美女:只見她一身桃紅的緊身魚尾裙,寬大的蝴蝶袖,曲線畢露,搖搖擺擺如風中的紅花,婷婷緲緲如水邊的綠柳,口中唱道:
  柳媚花妍鶯聲兒嬌
  春色又向人間報到
  山眉水眼盈盈的笑
  我又投入了愛的懷抱
  像鳳凰于飛在雲霄
  一樣的逍遙
  像鳳凰于飛在雲霄
  一樣的輕飄
  分離不如雙棲的好
  珍重這花月良宵
  分離不如雙棲的好
  珍惜這青春年少
  莫把流光辜負了
  要學那鳳凰于飛、鳳凰于飛在雲霄
  歌聲婉轉纏綿,攝人心魄,眾人張大了嘴,如醉如癡。這女子邊唱邊搖,緩緩地走下戲台,來到胤禛面前,捧起一杯酒,舉到他的唇邊,嬌嬌柔柔地道:「祝福你,生日快樂!」
  胤禛盯了她片刻,一口叼過酒杯仰脖喝盡,牙一鬆,酒杯落地摔了個粉碎。他突然低手一抄,猛地把女人橫腰抱到了懷裡,無視女人的尖叫和眾人的發呆,大踏步走進了後庭。
  後庭是個休息間,沒有床,只有一張貴妃榻。胤禛把怡寧往榻上一扔,抬手幾下便撕掉了她那身精心製作的美人魚服裝,心疼得怡寧直咧嘴。緊接著,他狂熱的吻帶著滿身的熱氣便如雨點般落滿了她的全身,二人的身體迅速地糾纏在了一起。他的身體火熱而滾燙,隔著衣服都灼得她皮膚生疼。他的喘息聲隨著動作的幅度越來越粗,口中的氣息彷彿要把怡寧淹沒。他突然站直了身體,大吼一聲,猛地把她整個反轉過來,解開自己的下衣,橫衝直撞地就進入了她的體內。他把她的背使勁地揉進自己懷裡,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合著,沒有一絲縫隙。他的手抱在她的胸前,在她高聳的雙峰上揉搓,她的臀緊貼著他的兩腿之間,每一次運動都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和快感。怡寧只覺得自己如同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中顛簸翻轉,時而被衝到浪尖,時而被拋進谷底,情不自禁地大聲叫了起來。
  前廳傳來瘋狂的喊叫聲,彷彿更加刺激了他們的慾望,怡寧在他每一下的抽動後都會大叫,像是為了迎合外面的喧鬧。她的叫聲和呻吟更加刺激了他的征服欲,他的動作越來越猛,越來越快,直到完全僵硬,大汗淋漓。
  擦拭完畢,他扯過一片薄被蓋到女人身上,自己則無事般地整理衣袍。
  「你喜歡嗎?」女人問。
  遲疑片刻,男人終於道:「喜歡,不過以後不許在人前這樣,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女人笑了,又問:「你還要出去?」
  「當然,沒聽見外面他們正鬧騰著嗎?」男人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你不怕他們笑話你?」
  「怕什麼?什麼陣仗爺沒見過,還會怕人笑話?」男人板起面孔,背起雙手,挺直胸膛,昂首闊步地出了門,彷彿根本沒聽到身後傳來的女人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年庚堯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年庚堯ˇ
  怡寧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前庭的笑鬧聲太響,她睡不著,喊丫頭們過來,簡單洗梳了一下。見小丫頭們都低頭悶笑不已,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便隨便披了件衣服,也不許丫頭跟著,一個人在園子裡晃蕩。
  人們都聚集到了前廳,園子裡靜靜的,彷彿一下子遠離了塵囂。假山旁的菊花開得正艷,天藍風輕,令人神氣清爽。怡寧嘴裡哼著淫詞艷曲,隨手掐下一隻菊花插入鬢邊,卻見假山後突然轉出一人,身材挺拔,面色俊朗,一身深藍色的箭袖,分明是武人打扮,偏偏週身上下又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書卷氣,正是四川總督年庚堯。對於面前的這個人,怡寧從來不敢掉以輕心,也從來沒給過好臉,從穿越到這裡的第一天,兩人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互相看著不順眼。
  年庚堯此刻雙眉緊鎖,一雙陰森森的鷹目中流露出一絲不屑,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衣冠不整的怡寧。他的目光令怡寧很不舒服,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光,像是在打量妖婦妲己、飛燕,怡寧猜想,他一定恨不得把不守婦道的自己給浸了豬籠才好。
  怡寧心中不快,愣了片刻,語氣也毫不隱瞞地帶了出來:「這不是年將軍嗎?怎麼?見了本福晉連禮數都忘了?」
  年庚饒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千,道:「奴才不敢,給寧福晉見禮。」
  「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年將軍連王爺的壽酒都敢逃席?」她故意挑釁道。
  「前面太氣悶,出來透口氣。」年庚堯沒搭理她的挑釁,反而向她逼近幾步,道:「福晉剛才如此勞累,難道不需要好好休息嗎?」
  他的話是如此明顯的曖昧,但口氣卻又是如此的一本正經,叫怡寧有火都發不出。只可惜,他還是看錯了人,他畢竟不可能知道方小萌所處的時代人們的性觀念有多麼開放!怡寧挺挺胸,故意扭了扭腰肢,做出一副風塵樣,道:「謝謝年將軍關心,我不累。其實呀,很多人不知道,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健康有好處。」
  聽到她如此厚顏無恥,年庚堯的眼中竟似要冒出火光來,嚇得怡寧不由得後退了兩步,心道:「就算我是狐狸精,搶了你妹妹的寵,也不至於如此仇恨我吧?再說,我搶你妹妹的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難道還沒適應?」
  年庚堯眼中的火光轉瞬即消,他背轉身去,望著山石不再言語。
  怡寧見狀,忙道:「年將軍,你在這裡好好透氣吧,回見。」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聽年庚堯輕聲道:「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福晉一向驚才絕艷,難道對軍事也感興趣不成?」
  怡寧吃驚地停住腳步,心道:「什麼時候我這麼出名?連剽竊盜版的東西都四處傳揚?」她定了定神,回眸一笑道:「年將軍太高看我了,我哪裡懂什麼軍事,不過是小孩子無事塗鴉,瞎寫著玩的。」
  「是嗎?」
  他停了一下,又背著身繼續道:「文覺大師訓練的特種兵也是小孩塗鴉?」
  怡寧見他如此糾纏不清,心中便有些煩亂,道:「年大人,我知道你是王爺的心腹大將,王爺的事情並不瞞你,不過你管得再寬,也管不到我頭上吧!特種兵也好,軍家大事也好,我感興趣也好,我不感興趣也好,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對不起,我突然覺得胸口噁心,回見!」
  她看也不看他的反應,拔腳剛走幾步,就聽他突然提高嗓門又道:「你可知道給皇上遞密折報告王爺勾結天地會的人是誰?」
  怡寧立即停下了腳步,這個問題她曾經問過胤禛,但是胤禛只是叫她不要操心,他自己會解決,所以她以後便放下了。現在聽到年庚堯如此說,不由起了好奇心,站著不動,想聽聽他會怎麼說。就聽他緩緩地道:「上密折的人是刑部尚書張庭樞,而幫他收集情況的是阿靈阿。」
  「是八爺的人?」怡寧脫口而出。
  「不錯,福晉果然是個明白人,不愧是大清第一才女!」只聽身後的年羹堯道。「你不想知道阿靈阿的下場嗎?」
  「什麼下場?」怡寧吃驚地轉回身去,盯著年羹堯的背影問道。
  年羹堯也轉過身,雙目竟彷彿同時充滿了恨意和快感:「滿門抄斬!」
  「滿門?」怡寧吃驚地摀住了嘴。
  「不錯,滿門,包括三歲的娃娃!」 年羹堯湊近她的臉,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怡寧滿心惶恐,已經說不出話來,看著他血紅的眼睛,半天方問道:「是王爺的主意還是你自己做的?」
  「王爺?他只管吃齋念佛,這等要下地獄的事情當然由年某一力承擔。」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怡寧已經出離憤怒了。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給你出氣!正是他們才害得你滿身傷痕,差點命都丟了,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年羹堯冷冷地道,對於怡寧的反映他似乎很不滿。
  「為了我?」聽了他的答覆,怡寧的腦袋立即短路了,「為了我?你不是一向很討厭我嗎?」
  年羹堯沒有回答,他深深地望著怡寧,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苦笑,半天方道:「不錯,我很討厭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討厭你!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不知廉恥、性格怪異、奇思胡想、亂七八糟、希奇古怪的女人!你簡直是我見過的最糟糕、最不可理喻的女人!那年你從香山頂下逃出來,我派人一路跟著你,就弄不明白你到底要幹什麼?既然你已經決定離開這裡,為何又不逃得遠遠的?當時我真想乾脆把你綁架了,送到一個讓任何人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什麼?在趙家小院監視我的人是你?」怡寧更糊塗了,她這回是真的有點不明所以了。「你難道不是一直想我最好被人幹掉嗎?」
  「不錯,我確實是一直希望你被人幹掉!這樣就不需要我親自出手了!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是天生的禍害,早死早超升,免得到處攪亂人心,弄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年羹堯勃然大怒,憤憤地罵道,將衣袖一甩,走了。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怡寧愣愣地傻站著,繼續發呆。
  怡寧回到房中,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醒過來,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年羹堯會對自己如此?她倒拿本書坐在桌前,想著這位撫遠大將軍傳奇的一生,胸中熱浪翻騰,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年羹堯與策旺不同,甚至三阿哥也比不了,他是胤禛的心腹大將,對胤禛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臂膀,處理不好與他的關係,將會直接影響到胤禛下半生的道路。目前雖然歷史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是由於事情涉及到胤禛,她無法不慎重對待。
  正胡思亂想間,就聽門外冬梅道:「王爺回來了,怎麼喝這麼多?秦福兒你怎麼不勸著些?」由於怡寧的關係,這屋裡的丫頭說話底氣都比別處的足。
  「那裡勸得住,外面的人都瘋了,挨著個的敬王爺酒,王爺自己都不拒絕,我們怎好阻攔?」秦福兒答道。
  怡寧忙起身,向外看,這時李衛和秦福兒已經扶著醉熏熏的胤禛進了屋來,怡寧過去接住他,滿身的酒氣立即撲面而來。她沒有多說什麼,小心地扶他在炕沿上躺下,在他頭後墊了兩個枕頭以便他舒服點。又親自伏侍他寬了衣、淨了面,將靴子脫了,用熱水燙了腳,一切收拾妥當,方從紅杏手裡接過醒酒湯,一勺一勺餵給他喝。
  胤禛酒德最是好,醉酒後從不鬧事,有時是埋頭就睡,有時是靜靜躺著想心事,有時興奮過頭了最多也就是話多些。他喝多了的時候,最喜歡怡寧伏侍,因怡寧從不囉嗦,也不多問,怡寧信任他的克制力,知道他醉酒必有醉酒的理由,從不像那拉氏那般過多的擔心、年氏總是規勸注意身體。
  一碗醒酒湯喝下,胤禛的面色好了許多,怡寧揮手叫下人們都退了出去,扶著胤禛翻了個身,讓他舒服地趴著,開始細心地為他按摩全身,以便他能夠徹底放鬆,一會兒睡個好覺。屋裡靜悄悄地,二人一個躺,一個坐,說不出的慵懶甜蜜,胤禛滿足地哼了一聲,突然翻身一把將怡寧摟進懷裡,道:「知道嗎?爺最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溫柔、又乖巧、又體貼,最是善解人意。」
  怡寧吐吐舌頭,把頭往他懷裡拱了拱,道:「怎麼,我其它的時候就不好?」
  「好,都好!你就像那山頂雨後的虹霞,有時彩光萬道、有時迷霧依依,變化無窮,令人流連忘返。」
  「這麼好?那你不怕被別人搶了去?」
  「怕,怎麼不怕?我心裡明白得很,想把你搶走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常常恨不得把你關進籠子裡。」說完這句話,胤禛突然大笑起來,「後來我才明白,你這個人是關不住的,只有讓你自由飛翔,才是拴住你的唯一方法。拴住了你的心,也就拴住了你的人,栓不住你的心,就算把你的腿打斷,你還是有辦法逃走,我說的對不對?」
  怡寧沒回答,雖然她心中早已知道胤禛對自己的愛,但聽他如此坦白的說出來,不由得還是像所有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一樣,幾乎要被愛的潮水所淹沒!
  「不光是三哥、策旺、陳近南在打你的主意,就是其他你自己不知道的人,又有多少在為你沉迷,徹夜不眠!」就聽胤禛又調侃道。
  「呸!胡說,照你的說法,我不成了狐狸精轉世!再說陳近南那個同性戀,你不許提他!」怡寧不高興了,她對這種所謂的眾星捧月沒有任何興趣。
  胤禛笑了,把她往懷裡又摟了摟,道:「你別不承認,剛才在花園中遇到誰了?」
  「剛才?花園?年庚堯?怎麼,又關他什麼事?我們倆是瞎子相親----互不對眼!」怡寧嘴上硬,心中卻有點虛。
  「你呀!」胤禛哈哈大笑,點了點她的鼻子,「你真是沒心沒肺,你們之間不是互不對眼,根本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什麼有意?誰對誰有意?我才不會對那個討厭鬼有意呢!」怡寧嘴上胡說,心中卻暗暗揪了起來:他難道發現了什麼?
  「你當然不會,你每次見到那傢伙恨不得用目光穿他兩個窟窿!想那年大總督好大的威風,可偏被你這個小丫頭視為狗屎一灘,真是難為他了!」 胤禛的聲音聽著很有些得意。
  「胤禛,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年你逃下山去,有一撥人一直在你後面跟著,卻沒有把你帶回府裡,也沒稟告爺,你可知道是誰幹的?」胤禛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是誰?我怎麼不知道?」怡寧繼續裝傻。
  「裝,叫你裝!」胤禛一個鷂子翻身把她壓到了身下,對著她的兩個胳肢窩撓了起來,二人亂做一團。笑鬧夠了,二人復又躺下,怡寧問道:「你何時知道?」
  「從童林告訴我有一撥人已經提前發現了你起,我就在調查。後來他殺阿靈阿滿門,在我的逼問下,他自己親口承認了。」
  沉默了許久,怡寧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處理?幹嗎要處理?我跟他相交二十年,他的為人我很清楚,況且遇見你這麼個棒槌,他本身已經受夠了懲罰,我還處理他幹什麼?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打你主意的人多了,我若真要追究起來,還不得累死?連策旺我都可以不在乎,又何況是自己弟兄!我只要把你看住了,就算是萬事大吉!你說,我容易嗎?好容易娶個老婆,還得天天防著賊惦記,累呀!」
  胤禛突然顯現出一副委屈萬分的表情,「你得給我補償!」
闖關東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闖關東ˇ
  「聽說你最近日子過得不錯,大廳廣眾下與你媳婦公開卿卿我我,這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你平日禮佛,最講究修心養性,怎可如此荒淫無道?」康熙坐在乾清宮訓斥他的四兒子,不過聽他的口氣,倒不像是真生氣。
  「皇阿瑪明鑒,兒臣那日喝了點酒,一時把持不住,聖人云:食色性也,況且是跟自己的媳婦親近,也算不上荒淫無道。」胤禛端正而嚴肅地答道。
  「哦?你最近到對事務看得開,連朱夫子的格物致知也不講了?」
  「皇阿瑪,自從上次海戰,兒臣抱著寧兒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這世界萬物,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首,就是因為人有七情六慾,懂得忠君愛國,更因為人有捨生取義的信念。兒臣與寧兒,患難夫妻、平日言行發乎情止於禮,原是正當,但古人還講過:率性而為,終不失其本性,故夫妻之間,偶爾一時親密,也算不得逾越禮法。」
  「你倒是為自己辯解得好,這嘴皮子的功夫,大概也是跟那丫頭練的吧?」康熙斥責道,卻沒有動怒。「聽說你自許為天下第一閒人,每日修文、弄花、做詩、喝酒,逍遙得很呀。」
  「兒臣愚鈍,托皇阿瑪洪福,得以享受悠閒的生活,與寧兒雙宿雙息,賽過神仙。兒臣目前只有三個心願,其他再無所求。」
  「哦?說說看,哪三個心願?」康熙對這個四兒子的話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一願父母健康長壽,心情舒暢;二願夫妻同心,快樂每一天;三願孩子開心,能長大成人。」
  聽了他的回答,康熙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率性而為,終不失其本性,想不到你倒反璞歸真,看透事情了?」見老四沒有吱聲,他又道:「聽說你那一家子正收拾行李,準備到關外去?」
  胤禛施了一禮道:「兒臣正準備向皇阿瑪稟告此事,兒臣聽說,關外沃土萬里,最適宜種出香甜的稻穀,兒臣想去看看,若真能種出產量高的糧食,對我大清的子民來說,倒是福音。」
  「你能有如此想法,倒真是不枉朕對你忠體為國的評價。要是其他的那些個東西,都能像你一般踏踏實實做事,不貪財、不戀權、孝父愛民的,朕又怎會為他們操碎了心?」
  「謝皇阿瑪誇獎,不過其他兄弟也都很上進,前兒個見十四弟還在寫什麼策劃,說是要建黃埔軍校培養軍官呢?」
  「黃埔軍校?這是什麼東西?」
  「兒臣近來忙著準備關東的事宜,倒沒太注意,皇阿瑪若有興趣,可把十四弟叫來,當面問個清楚。」
  康熙停了一會兒,又道:「你媳婦前些天叫弘歷給朕帶了張紙條,請朕將滿壽的閨女賜婚給弘暉。朕瞅著滿壽那閨女伶俐得很,與弘暉倒也般配,只是奇怪你自己為何不求朕,反叫你媳婦求朕,怎麼,你不同意?」
  「皇阿瑪明鑒,兒臣倒不是不同意這門親事,只是弘暉那小子,一門心思惦記著要跟十七弟出海,滿壽那閨女也是個栓不住的性子,這兩人要湊到一塊,還不攪翻了天?」胤禛道。
  「你說的倒也有理,不過你可知你媳婦是怎麼說得?」康熙不待胤禛接口,又繼續道:「你媳婦說,這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情投意合、志同道合,滿笑兒與弘暉這兩條都佔了。況且論起門第,滿壽家雖差了一點,也算是般配。最重要的是,那滿笑兒在福建奮勇抗災、拋頭露面,救護傷員,為國失了體面和清白,若弘暉不娶她,高門大戶禮法深嚴,恐怕很難再嫁,我大清皇族,豈能任這等國家有功之臣孤苦一生?若真如此,日後危難之時,又有誰再肯為國效力?朕深以為然。」
  聽了康熙的話,胤禛深施一禮,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皇阿瑪定奪吧。」
  辦理完雍王府嫡長子訂親大事,弘暉算是實現了自己展翅飛翔的夢想,過完正月十五,便跟著十七爺的人馬揚帆遠航了。只一個滿笑兒,做為待嫁的媳婦,被那拉氏捆在了身邊,天天接受規矩教導,苦不堪言。那拉氏生怕滿笑兒被怡寧給帶壞了,從他們訂親第二天,就把滿笑兒的行李卷搬回了雍王府,連面都不讓她們娘倆照。臨行前,怡寧只送給滿笑兒兩句話:忍辱負重、見機行事,就撒手不管了。
  康熙五十五年初春,北方的冰雪尚未融化,寧園的車隊也離開了京城,浩浩蕩蕩地向滿清的發源地遼寧省撫順市赫圖阿拉城出發了。赫圖阿拉城始建於明萬曆三十一年,明萬曆四十四年正月初一努爾哈赤在這裡「黃衣稱朕」,建立了大金政權,後被皇太極尊稱為「天眷興京」 赫圖阿拉城汗宮建築雄偉,金碧輝煌,正面是四方大門,外形呈八角形,重簷攢尖,極具滿族民居的特色:「口袋房,萬字炕,煙筒出在地面上」。口袋房又叫斗室,因其形狀如口袋和斗形而得名,坐北朝南,東面開門,進屋之後往西走整個房屋就像口袋一樣,這主要是為了讓室內保持恆溫狀態;萬字炕是南西北三面相連的炕,又稱轉圈炕、拐子炕,滿語叫「土瓦」,一般南、北為在炕,東端接伙房炕灶,西炕是窄炕,下通煙道。按滿族習俗,西炕上供著神聖的「窩撒庫」,因此不要說堆積雜物,就連貴客至友也不能坐西炕。南炕溫暖、向陽,一般由長輩居住;晚輩則住北炕。
  拜祭過祖先,收拾好住處,胤禛便帶著技術人員和工匠,開始測量土地、試驗播種、打造工具,怡寧則領著一幫人在林海雪原裡東跑西顛,盡情享受這難得的北國風光。她慫恿胤禛闖關東的理由,是利用了他關心農業和糧食的心理,把東北的糧食產量問題好好地誇大了一翻,但她心裡其實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大慶的石油!
  東三省不但礦產資源豐富,更有聞名世界的大慶油田,怡寧對這塊肥肉早就垂涎三尺,雖然她目前除了知道石油能燒火之外,對如何提煉加工是一竅不通,但這並不妨礙她先把這塊寶地佔為己有。
  隨著工作的深入,胤禛象發現了新大陸,遼河平原肥沃的土地很快就長出了高粱和稻米,這令他興奮異常,每日裡早出晚歸辛勤勞作,不知疲倦,彷彿要把以前沒有的收成一年就全給補回來,弄得底下人也跟著苦不堪言,怡寧規勸了幾次,他也不聽。他在給康熙的密折中寫道:托祖先洪福,賜予子孫如此富饒的土地,這裡物產豐富,更適宜大面積種植莊稼,假以時日,這裡將成為國家的糧倉,屆時,不光西北用兵的口糧能夠解決,就是關內也能夠每年輸入大批糧食。
  隨同密折送到康熙案前的,還有一卷畫軸,名曰《耕織圖》,共繪有46幅圖,耕圖和織圖各23幅,每幅縱38.9厘米,橫30厘米,展開總長約18米。 圖上所繪人物為胤禛和怡寧, 每幅畫上都有胤禛的親筆題詩,並鈐有「雍親王寶」和「破塵居士」兩方印章。
  康熙饒有情趣地一幅一幅觀看,看到畫中怡寧手握紡錘,坐在紡紗機前紡線的圖案,便笑著對弘歷道:「真是想不到,你額娘竟然還會紡線了,難得難得!」
  五歲的小弘歷正坐在底下的小墩子上跟一堆積木較勁,聽康熙如此說,頭也不抬,隨口答道:「我額娘會紡線,我上次回園子時見她跟老太太學的,不過她沒長性,還不如我紡得好。她就像小貓吊魚裡的小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老太太要她好好向我學習。」
  「怎麼,你也會紡線?」聽了弘歷的話,康熙很吃驚。
  「會,皇爺爺。」弘歷的小胸脯挺得很高,對康熙小看他很不服氣。「孫兒學東西比額娘快得多,老太太說她笨死了,沒有我一半聰明!」
  聽了弘歷的回答,康熙開懷大笑,一把把他抱起來,點著他的小鼻子道:「不錯,朕也覺得你是天下最聰明的寶寶。」
  夏天過去,秋收季節來到,弘歷被怡寧接到東北住了一個夏天後,回到了京城,康熙抱著他跟太后說著閒話,太后就問弘歷:「你阿瑪和額娘整天忙乎什麼呢?」
  弘歷答道:「我額娘要跟唱戲的小瀋陽私奔,被阿瑪關進了院子裡不許出來。」
  「什麼?」太后大驚,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噎著。
  「小瀋陽是誰?」康熙早已有經驗,不慌不忙地問道。
  「是唱戲的,大美女!」弘歷嘴裡滿是糕餅,一邊吃,一邊回他皇爺爺的問話。
  「美女?那如何私奔?」太后更加疑惑了。
  「我額娘說他是純爺們,給他重新起的名字,叫小瀋陽。」
  「那你額娘為何要跟他私奔?」康熙繼續問道,那丫頭能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有原因。
  「我額娘說阿瑪天天在地裡勞作,不知道休息,會短命,她不想當寡婦,所以要跟小瀋陽逃走。皇爺爺,您說我阿瑪會死嗎?」小弘歷對大人的事情還是不太理解。
  「胡說,你阿瑪正當壯年,怎麼會死?你額娘胡說八道!」太后不樂意了,她對康熙道:「皇上得寫信好好管教管教一下這丫頭,也太不像話了,只管渾說!」
  康熙點點頭,笑著又問:「那你阿瑪怎麼說?」
  「阿瑪當天就把小瀋陽趕出宮了,說是再看見他要打斷他的腿,把我額娘也給關了起來。我回來的時候,我額娘還沒有給放出來呢。」弘歷對他親娘的悲慘處境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那你額娘就肯乖乖地呆著。」太后又問。
  弘歷搖搖頭,一臉迷惑,「額娘很高興,說阿瑪每天天不黑就回宮了,她取得了鬥爭的最後勝利!老祖宗,什麼是鬥爭的最後勝利?」
  兩位老人聽了他的話,互相望望,會心地一笑,康熙道:「這鬼丫頭,真是什麼花招都使得出來!」
第二朵蓮花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第二朵蓮花ˇ
  康熙五十六年的年下,遼寧撫順汗宮裡一片喜氣洋洋,關東秋天的收成令康熙皇帝喜出望外,胤禛的初步成功把他的注意力一時從西北邊關拉到了愛新覺羅子孫的老家,他下旨在戶部之下成立了東北開發總局,任命胤禛為總局局長,負責管理外興安嶺和庫頁島以南山海關以北的全部關東地區土地開發工作。胤禛為了招募關內的百姓到關外種地,在怡寧的建議下,先後出台了一系列招商政策:凡是關內的百姓自行開墾的土地,只需要向官府繳納每十畝一兩紋銀的登記費用,便能取得土地的所有權,三年內無需向朝廷納稅;由朝廷出資,修建從關內到關外的高速四趟車寬的公路,沿途設置驛站,供闖關東的人休息;有家貧之輩,負擔不起路費者,由官府出面統一組織成行,到關外後,可先開墾土地,待第二年收成好後再出錢向官府登記,買下土地。
  胤禛的這些措施太高明了,他抓住了中國老百姓的心理,在中國老百姓心中,土地,就是祖祖輩輩奮鬥的終極目標,就是一家人的立命根本。因此,這消息一公佈天下,天下震驚,不光南北的富豪們聞風而動,大隊的人馬一撥接一撥的往關外開拔,就是那窮苦人家,也紛紛到官府報名,以圖謀得一塊棺材本。馬科思說過,資本家為了三倍的利潤就可以殺人,為此,這些想謀生的、想發財的、想撈一筆的,抱著各種心情,顧不上關外的寒冷天氣,連年節都不過了,就紛紛趕到了關東,生怕來得稍晚一點,好的地塊被別人佔了去,因此撫順城今年的春節就顯得異常的擁擠和熱鬧。
  胤禛的心情很好,不但怡寧私奔的事情不追究了,還特許小瀋陽的師弟在汗宮連唱七天大戲---小瀋陽本人和他的戲班子被胤禛送進了京城,因為康熙和太后點名要聽小瀋陽唱戲。胤禛閉目趟在椅子上,披散著頭髮,溫順地任怡寧給他染色。怡寧手中拿著小梳子,一點一點地往他髮根上塗抹著染料,口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閒話。
  「他爹,我就說,你前面這塊荒地要剃少一點,留個月牙也就是了,怎麼樣?現在頭髮長起來了,是不是好看多了?用我們那兒的話講,簡直是帥呆了。」怡寧對清初男人的髮式很不滿,清初男人的光腦門很大,並不像電視劇中演得那樣只剃一個月牙,所以她一直在嘮叨胤禛,要改變他的髮型,胤禛煩不過,也只得依她。而且自從數年前她墜崖逃跑後,胤禛兩鬢的髮絲就已經斑白,為了讓他看上去年輕一些,怡寧特意讓寧園的科技部門研製了染髮劑,每個月她都親自為孩兒他爹染髮。
  「咳,一把年紀了,又不能再討小老婆,要那麼好看幹什麼?」胤禛感覺很舒服,慵懶地答著,快睡著了。
  「什麼一把年紀?在我們那裡,男人越老越吃香,俗話說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你要擱在我們那,絕對是搶手貨,屬於鑽石級別的。」
  「爺在這裡也是鑽石級別的,只要爺招招手,成千上萬的小姑娘立馬就到眼前,你信不?」朦朧中,胤禛還不忘吹牛。
  「你敢?你要敢再招蜂惹蝶,我就拿剪刀把你那個東西剪下來!」怡寧順手在他光腦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你呢?你要是招蜂惹蝶呢?連個唱戲的都不放過!爺又沒法把你閹了!你自己給爺出個主意!你不老講什麼對等原則、公平原則嗎?這個問題你可不能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電燈!」
  「說什麼呢?我和小瀋陽之間可是清清白白,你心裡還不清楚?若你真跟他計較,還會把他送到皇上面前?」
  胤禛嘿嘿一笑,不再吭聲。怡寧又繼續道:「十四弟這回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聽說出征的時候萬人空巷,十分威武氣派,可是真的?」說完,便暗暗留心觀察他的反應。
  (作者:胤□是康熙五十七年十月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的,這裡為了寫作需要,提前了一年。)
  「我又沒親眼看到,怎麼會知道真假?不過聽京裡送來的消息,倒像是真的。」聽語氣,胤禛對他弟弟的風光似乎並不吃味。
  「你就不嫉妒他?這此出兵西北,以十四的本事,肯定會凱旋而歸。」怡寧乾脆挑明了問。
  「嫉妒?幹嘛要嫉妒?老十四這孩子,能力本來就強,就算今天他的風頭有點足,也是他應得的。我已經去信嚴令年羹堯,必須對他全力扶植,幫助他把這場仗打贏了。不光是年羹堯要支持十四,就連我自己也要支持他,我已經命人把去年打下的糧食給他的軍營送去了,只要糧草充足,他一定能打贏這場仗!」
  雖然怡寧早已知道他放棄了奪位之心,但今天聽他如此說,更在全力支持胤□,還是大吃一驚,脫口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做?」
  「我總不能讓老八他們佔了那個位置!我和十四是一母同胞,他坐了那個位置,你我可以安心逍遙一生、做對神仙眷侶,我不支持他支持誰?」他的回復如此自然,彷彿早已深思熟慮。
  聽了他的話,一股熱浪湧上怡寧心頭,她扶下頭,深情地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口中道:「為了我,值得嗎?」
  「值得?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再比你更值得了!」胤禛的聲音也有些感慨,「我這人福薄命淺,用佛家的話來說承受不了太多的福祉,我認命了!」
  怡寧沒有再說,把臉貼在他的臉上,好半天方道:「策旺是決心反了,是嗎?」
  「是,所有的證據都表明,策旺早晚會反,我已經令台吉班第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這次十四出兵,他一定會有所動作。怎麼?你擔心他?」
  「是呀,說不擔心是假的,他如何能是十四的對手呢?從國家大義來說,我希望十四能踏平准葛爾,但是從個人感情來講,我總不希望他就這樣死了,畢竟在福建的時候他於我有恩。」怡寧並不瞞自己對策旺的感情。
  胤禛沉吟了片刻,道:「軍國大事,不能以兒女私情考量,況且策旺犯的是叛國之罪,豈能輕易饒恕?最多我給十四寫封信,讓他見機行事,盡量勸降也就是了。」
  怡寧知道他這人一向以國家為重,決不肯姑息養奸,想了想,策旺在戰場上對待十四想必是不肯手下留情的,若十四心中容情,反倒不公平,當下便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與十四去信,還是讓他們在戰場上公平較量得好,總之聽天由命吧。」
   的03afdbd66e7929
  怡寧給他細心洗了頭髮,用淨布拭乾,見他已經酣然入夢,又拿過一條薄毯輕輕給他蓋上,叫了紅杏,一行人竟自逛街去了。
  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人們不顧寒風的凜冽拖家帶口地採辦著年貨,怡寧身穿一件白色的貂皮長袍,頭帶白裘帽,脖子上圍著條紅狐狸尾巴,手中是紅狐狸皮的袖籠,端得粉面玉琢,十分好看,引得路人頻頻駐足觀瞧。有那識得王府護衛的人,知道她必是雍王爺的內眷,除了那寧財神還會是誰?便紛紛向她行禮,怡寧也含笑點頭回視,心中歡悅異常。街旁的攤位和店舖的掌櫃,見她面色和藹,為人可親,有那大膽的,便招呼道:「福晉請進來瞧瞧,小人鋪中有南邊才進的稀罕物件。」聽他口音,竟像是江浙一帶的。
  怡寧聽了,便邁步進去,挑了幾件入目的物什,付了銀子。其他人有樣學樣,也紛紛向怡寧張羅,怡寧含笑應了,果真又到幾個攤位挑了好些東西,一時街上的商販感動異常,簇擁在她的身邊說說笑笑,口音天南地北哪的都有,侍衛害怕出事,忙擁著她擠出一條道來,總算是逃離了出來,跑了一陣見人影稀少,方頓了足。紅杏正要埋怨怡寧不知安危,卻見主子凝神注目,全身貫注正聽路旁一字畫攤前兩個男子的對話,不敢驚擾,當下只得也注目觀瞧。卻見攤前兩人,一人穿著讀書人常著的藍色棉袍,頭帶東北人常帶的翻毛帽,護著耳朵,脖子上圍著個大毛氈圍巾,面色黝黑消瘦,顴骨高聳,雙目圓睜,口中飛沫四濺滔滔不絕,正與對面之人大聲理論。對面之人,五十多歲,鼠目猴腮,錦帽貂裘,景泰卻是認得,這人是城中為數不多的幾個舉人之一,姓候,曾到王府中拜訪過王爺,也算城中德高望重的士紳,但他說話酸楚,王爺很不喜歡。
  就聽那書生手指侯舉人的鼻子,大聲斥責道:「爾等這些腐儒,整日只知死讀聖人之書,不知變通,自詡讀過幾本朱子格言,便自以為滿腹經綸,吹毛求疵,如那井底之蛙一般,如何得知這乾坤之大?如何知這造物之妙?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
  那侯老爺聽他說話如此難聽,老臉通紅,道:「這兩本書筆法嫩而亂,文筆生澀,且稱謂混亂,高談闊論,胡說八道,不通經史,不懂律法,白字百出,竟敢妄談前朝之事,老朽不才,卻要冒死上書,祈求皇上要將這龍四凌遲!」
  那書生「呸」了一聲,道:「前朝之事怎就提不得?前朝滅於闖賊之手,而非我朝,當今皇上厚待前朝遺孤,數次拜謁前朝祖陵,其中用意又豈是爾等苟且之輩能明瞭的?剛才我聽你在這裡評論《環球記》和《碧血劍》,尖酸刻薄,冷嘲熱諷,不看大義,雞蛋裡挑骨頭,嫉恨之色言表,可見是心胸狹隘,見不得別人風光之徒!這兩部書,本是閒話,如《山海經》一般,講究的就是天馬行空,奇談怪論,要的就是言辭通俗,婦孺皆懂,又不是考舉人考進士,要什麼修辭邏輯?這兩部書現下傳遍大江南北,更有那遠西開發公司以此為圖引,運回大批金銀財寶,可見此書中所述皆為有理有據之事。我聽說對這兩部書連皇上都讚許有加,難道說你竟比皇上還高明不成?若真要凌遲,到時還只不定是誰呢?」
  那候老爺心中本也知道這兩本書在大清朝傳播甚廣,知他所言不假,但就此服輸,面上下不來,總是不肯,兀自強辯道:「如此,這兩部書便如聖人之經麼,有錯還不讓人說不成?」
  「這文學評論,要得是與人為善,若心中是為人好,希望人的作品能更上一層樓,改正不足,自是歡迎;但有那屑小之輩,見人家的作品受歡迎,心懷嫉妒,冷嘲熱諷,言辭刻薄,不是幫助作者修改作品,竟是想顯示自己高明,打擊人家的自尊心,令人半途而廢,這種打擊別人抬高自己的小人行徑,最是令人厭惡!」
  那侯老爺心下惱怒,想指揮從人將這言語犀利的書生拿下,但見旁邊站立的怡寧等人頻頻點頭,竟似十分贊成那書生的觀點,他自然知道王府侍衛的服飾,躊躇片刻,終是不敢惹事,心中恨恨道:「來日方長,只要你不出這撫順城,早晚有落到我手裡的時候!」當下扭頭去了。
  那書生見他去了,又狠狠地「呸」了一聲,口中罵道:「道貌岸然的虛偽小人!」罵完,回身坐在攤前的凳子上,拿起一本書,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正是一本《碧血劍》。
  怡寧怡然一笑,踱到他的攤前,細細看攤上的字畫。怡寧自己雖然寫得是一筆狗爬字,畫更是七竅只通了半竅,但胤禛的詩、畫、字都是極好,況府中名人字畫無數,久而久之也能看出點門道。
  她見這人的字體蒼勁有力、行如流水、張揚跋扈、不受束縛,心下暗歎:「想不到這市井之中竟有如此豁達明理之人!」便開口問道:「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那書生剛才就已留意這美貌婦人的行徑,見她身後侍衛個個虎臂熊腰儀表不凡,心下對她的身份正思忖不已,心道:「這位女子,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那人?」此刻見她開口相問,忙站起身,深施一禮道:「小人不敢,在下河南田文鏡是也!」
  聽他一報名,怡寧心中也暗暗吃了一驚,便問道:「你可認得江南鄔思道鄔先生?」
  田文鏡也很吃驚,上前低聲道:「鄔先生與學生曾有過一面之緣,教誨過學生很多為人之道,只是十多年前他犯了事,再無緣相見。」他口稱學生,以示對鄔先生的尊敬,也表示對怡寧的尊敬。
  怡寧一笑,道:「你若想再見他,就跟我走吧?」轉身就走。
  那田文鏡果真膽大如斗,也不再多問,把凳子一踢,竟自顧跟了上來,景泰忙留下幾個侍衛給他收拾攤子。
  一路無話,回到汗宮,田文鏡面色如常,毫不吃驚,怡寧心中更加敬佩,衝他一拱手,道:「先生先去一旁歇息,我家王爺自是要見先生的。」
  田文鏡回了一禮,也不多問,跟著景泰就到客房歇息了,怡寧心中得意,哼著小曲回到房中,見胤禛已醒,正坐在桌前看著什麼東西。她孩子心性突起,當下躡手躡腳,悄悄來到他身後,正要大喝一聲嚇他一跳,無意一瞟,卻愣住了:
  桌子上赫然並排放置著兩朵潔白無瑕、晶瑩剔透、一模一樣的白玉雪蓮花!
都是過客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都是過客ˇ
  怡寧見燈光下這兩朵蓮花熠熠生輝、晶瑩剔透,放射出淡淡的光芒交相輝映,竟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強烈地吸引著她。她默默地坐到胤禛的身邊,兩手托腮,細細地觀察著,也不問他這第二朵蓮花從何而來。
  好半天,胤禛突然抬起胳膊,一把把她摟進懷裡,口中問道:「你可想知道這是誰送來的?」
  怡寧心中一動,恍惚中已猜到這花的主人,但她還是輕輕地搖搖頭,耐心等待胤禛繼續說下去。
  胤禛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紙遞了給她。怡寧小心地打開,卻見上面豪放張揚地一行大字:今生無緣恨難消,勿忘來世白首盟!正是策旺的筆跡。
  怡寧知道這必是策旺決定分裂國家、自立為王前給自己最後的交待,字裡行間,看來他已是抱了死志,明知前程渺茫,卻依然慨然付死,這到底是因為他骨血中流淌的准葛爾部皇族不肯屈服的血脈還是因為自己的無情,誰也說不清楚了!從此之後,國仇家恨將橫亙在倆人之間,不要說情人,便是朋友也沒得做了!怡寧對策旺雖然一直沒有男女之意,但畢竟福建地震,地下的三天相依為命,策旺為她更是斷了一條腿,說一點感情沒有那是不可能的。迷茫中,怡寧彷彿看到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他策馬馳騁的身影,彷彿看到那放蕩不羈漫天飛揚的銀髮和目中無人高傲狂放的藍色雙眸,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胤禛始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任她伏在自己的懷裡為另一個男人痛哭。
  怡寧哭夠了,在胤禛的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臉,也不說話,從箱子裡找出一隻鑲金嵌玉的盒子,一股腦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在桌子上,把兩朵蓮花小心地用綢緞包好,連著策旺的那封信一起放了進去,然後就把盒子放進了自己平日盛放體已的大箱子的最底層。胤禛默默地看她做完這一切,方問道:「你可需我給十四弟寫封信,放策旺一條生路?」
  怡寧搖搖頭,悵然道:「謝謝你,不必了,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條不歸路終究是他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況且,能夠華光一現,璀璨輝煌片刻,也許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既然他堅持要做背叛國家和民族的罪人,那就由他去吧,反正在他心中恐怕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過中國人!」
  當夜,二人再無話,怡寧趟在胤禛的懷裡睡得很熟,只是眼角的兩滴淚總是擦拭不淨,胤禛心中歎息,任她去了。從此之後,二人再也不提策旺一個字,直到胤禛繼承皇位後與策旺修好,雙方互相貿易,到雍正四年策旺病逝的消息傳進京城,怡寧也無任何反應,彷彿這個人與自己從來沒有過任何關聯。
  第二日,吃過早飯,怡寧才想起自己在街上撿了個河南總督回來,忙對胤禛說了事情的經過,逼著他立即相見。胤禛對怡寧一驚一乍的性格一向是無可奈何,只得在書房中接見了田文鏡。
  田文鏡在汗宮中住這一夜,表面上平靜無事,其實心潮起伏澎湃一夜未眠,他知道自己人生的轉折點到了,這個機遇無論如何也要把握住!他反反覆覆思考著一旦見到雍親王后自己將如何作答,如何能夠像諸葛孔明一般,一番「隆中對」得到明主賞識?如何能以一席話打動雍王爺的心?對於雍親王,他已經研究琢磨了數年,不但在福建地震後親眼目睹了當時的抗震救災全過程,這次不顧嚴寒趕到東北,也是為了親身體驗雍王爺新政的效果。對於雍親王,他是又崇拜又嚮往,他心中早已堅定地認識到:為了國家和民族的興旺發展,為了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和理想,他必須輔助雍親王登上那個座位!也只有雍親王才是那個位置最好的人選!
  在侍衛的引領下,田文鏡壓抑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進了胤禛的書房,屋子裡靜悄悄的,只聽見自鳴鐘滴答滴答的聲音。田文鏡整整衣冠,向胤禛深施一禮,口中道:「學生拜見王爺。」
  胤禛聽他聲音有點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黑瘦的書生,一邊問:「你叫田文鏡?與鄔先生認識?」
  「學生是江南人士,學生一向認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所以甚喜遊歷,數年前在杭州曾有幸得鄔先生當面教誨。」他停了一停又道:「前些年福建地震,王爺奉旨意救災時,學生正在福建,王爺為國為民的一腔熱血深令學生敬服,只可惜無緣拜見。」
  「哦?當時你也在福建?」胤禛突然想起福建賑災的時候,那日在酒樓看怡寧逼迫何作秀捐款,曾聽過這個聲音和名字。想起當時他的言語,心中頓時大起好感,又聽他說起與鄔思道的交往,更加多了一層親近,當下態度立即和緩了許多,命人看了座,上了茶,二人交談起來。那田文鏡遊歷甚廣,生活窘迫,對下層百姓的生活體悟甚多,對官場腐敗瞭解很深,而這些正投了胤禛的心思,胤禛對這些年吏制的荒廢早已是深惡痛絕。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一個賣力奉迎,一個話語投機,直到日落西山,不覺間竟聊了一天。
  其後,胤禛與田文鏡又多次相談,對他的才學和氣魄心中很是贊成,對他的人品和抱負更是欣賞,有心提攜,於是便令人把田文鏡送進京城,安排到寧園準備來年大考。這田文鏡本是個落魄舉人,仗著幾分才氣又伺才傲物得很,只一心為國,不避嫌怨,性格刻薄,人緣很差,從東南流落到東北,本就抱著打秋風的思想,這下得胤禛如此看重,心下感激,對胤禛那是感恩戴德,恨不能以身相報。
  怡寧也很高興,這田文鏡和李衛是雍正朝的兩大名臣,現下竟全都入了寧園,心中這份滿足感自不必說,至於胤禛日後能否像歷史發展那樣當上皇帝,她反倒不操心了。
  康熙五十六年,發生了件大事,享年77歲的孝惠皇太后在寧壽宮壽終正寢了。這位老太太也姓博爾濟吉特氏,與後世聞名的孝莊太皇太后是一族,是科爾沁貝勒綽爾濟之女,順治帝第一個廢後的親侄女。順治帝第一個皇后被廢後,迎娶了她,當時為妃,一個月後被冊立為皇后。當時順治帝正與心愛的董鄂氏熱戀,對她不聞不問,整日琢磨著如何把她廢了改立自己心愛的女人為後,因此她的日子並不好過。好在這個女子生性恬淡,不像她的姑姑那麼驕奢跋扈,從不爭風吃醋。康熙繼位後,她與康熙的生母佟佳氏並列為二後,但佟佳氏福薄命淺,早早就故去了,孝莊太皇太后去世後,只留下她與康熙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因此感情十分融洽。康熙對她很是孝順,曾多次奉她到五台山禮佛,出巡也都帶著老太太,病重期間更是朝夕相伺,待如生母。
  老太太很喜歡怡寧,與胤禛的感情也很深,因此在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後,這兩口子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城,在床前輪班伺候,怡寧更是變著花樣地把記憶中的故事笑話講給她聽,希望能通過精神治療法把她的病治好。但是歲月不饒人,畢竟年歲大了,再掙扎了幾個月後,老太太還是沒能挺住。痛哭之後,康熙下令,將老太后的靈柩與順治帝合葬,同時全國大喪,舉國哀悼。作為老太后喪禮的總負責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胤禛是忙前忙後,腳不粘地,煩瑣的禮節和流程把他累得人仰馬翻。好容易到了康熙57年年下,胤禛才抽出空來歇上一歇。
  由於國喪,宮中的新年也不熱鬧,不過皇家的年夜飯還是要吃的,就這樣,年三十晚上,胤禛攜著那拉氏和怡寧,帶著雍王府的一群鶯鶯燕燕們準時出現在紫禁城乾清宮的皇家春節家宴上了。
  (田文鏡 :(1662~1733)清雍正時督撫。原隸籍漢軍正藍旗,後抬入正黃旗。監生出身。康熙二十二年(1683),出仕縣丞,升知縣、知州,歷二十餘年。後改官六部員外郎、郎中,五十六年,官內閣侍讀學士。世宗即位後,深受寵待。雍正元年(1723),署山西布政使,次年調任河南布政使,擢升巡撫。田文鏡憑借多年擔任地方官的經驗,大力推行世宗的改革方針,以整飭弊政。主要是參劾營私舞弊官員;清查積欠,實行耗羨提解;限制紳衿特權,嚴限交納錢糧;嚴行保甲制度等。田文鏡的做法,引起朝廷內外一些官員的不滿,先後受直隸總督李紱、監察御史謝濟世參劾。然而世宗以其實心任事,稱之為「模範疆吏」,任用如故。五年,任為河南總督,加兵部尚書銜。六年,任河南山東總督。七年,加太子太保。八年,兼北河總督。是歲,河南水災,田文鏡隱匿不報,朝野竊議,世宗仍予包容。十年十一月二十一病死,謚端肅---摘自百度)
三生三世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三生三世ˇ
  這一章是全書的結局,應該是落葉飛花,琴簫合鳴,美不勝收。但是以我現在的心態,怎麼寫都寫不出那個想像中的效果,我想還是再等等,等我進入狀態後再寫吧。
尾聲 《女律師穿越成四阿哥寵妾《清舞:比翼雙飛》》鑒文女士 ˇ尾聲ˇ
  乾隆3年,年輕的皇帝站在五台山頂,遠望東南方向,心中感慨萬千:聽紅杏嬤嬤說,當年就是在這裡,額娘被策旺擄掠,其後發現有了自己。每逢說到這段經歷,紅杏都要忍不住偷偷地描述一下皇阿瑪當日歡喜的樣子,用她的原話形容:「雍王爺當時歡喜得人都呆了,忙前忙後,站都站不住了。」
  想到這裡,弘歷的嘴角便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皇阿瑪對待其他人雖然嚴厲冷酷,但是對待額娘的那份愛意是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的。恐怕全天下人都知道,在雍正皇帝心中,比江山更重要的是一個女人。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在當年皇爺爺的千叟宴上,當皇爺爺宣佈禪位於皇阿瑪時,皇阿瑪才會那麼極力推辭。當額娘甘願退居皇貴妃的位置,把那拉氏額娘推上皇后的寶座後,弘暉大哥才會毅然皈依基督教,把這把龍椅的繼承權毫不猶豫地留給了自己。
  他回憶起皇阿瑪聽說大哥皈依基督教的消息後,當時黯然神傷卻始終不命人阻止的模樣,一縷溫情不由湧上心頭:即使大哥不讓,皇阿瑪不特別倚重,他相信這皇位早晚也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畢竟皇爺爺十多年的親身教育,是大哥和二哥都無法比擬的。但是,大哥的主動退出,皇阿瑪的默許,同時三哥和八叔九叔的遠遁印度,都令他走向那個位置的道路變得通暢無比。甚至連遠在西北駐兵的十四叔,在他被冊立為太子後,都命人快馬加鞭送來了賀表,向他表達了無條件臣服的態度。
  「皇上,山上風大,還是回去吧。」老太監秦福兒小心地打斷了他的思索,催促道。弘歷身邊的這些人,也只有他敢說話,畢竟是看著皇帝長大的人,又是老皇帝身邊的心腹,與弘歷之間的感情其他的人不能比。
  弘歷應了一聲,轉身就要下山,突然頓了一頓,問道:「秦福兒,你說皇額娘他們現在會在哪裡?」
  「這個------奴才可不知道!兩位老佛爺都是神仙一樣的人,他們的行蹤奴才怎能知道?不過萬歲爺不必擔心,有童爺和陳爺在身邊保護,再加上老景泰,他們的安危不會有危險的。」
  弘歷點點頭,道:「朕倒不是擔心他們的安危,只是額娘年初派人送給朕一部《毒品防範條例》,連封家書都沒有附上,讓朕這心中七上八下的。」
  秦福兒笑了,道:「太后老佛爺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寫封信比逼著吃湯藥都難,太上皇老佛爺倒是書信不斷,也是一樣的。」
  「皇阿瑪?皇阿瑪那哪裡是家書,滿篇全是訓誡的話,頭大!」弘歷突然調皮地吐吐舌頭,笑了起來,秦福兒也跟著笑了。
  弘歷回頭望向落日,火紅的雲霞佈滿了西天,他的心中頓時充滿了豪情,同時也感到肩上沉甸甸地:他清楚地知道皇爺爺和皇阿瑪留給了自己一個怎樣遼闊富饒的國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維持這個世界第一強國地位所面臨的艱難局面,不由得朗聲道:
  月影雲低世事艱,
  柳絮飄飛離情怨。
  踏破風塵江湖裡,
  日月伴行天地間。
  哮破層霧倚碧月,
  揮劍斷雲現蒼天。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純粹放小說的地方,勿噴勿擾!

類別
搜尋欄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