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清國(3)

  第313章 溫馨之夜
  傾心對皇額娘有感而發的話,還是很上心,她看見村兒姑姑和凌風姑姑在皇額娘身側,便沒有說什麼,只等著用過了晚膳,趁著海瀾身邊沒有人的時候,傾心這才問道:"皇額娘,您今天對女兒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海瀾反問道:"你覺得呢?"
  傾心湊到海瀾跟前,抱著海瀾的胳膊說道:"皇額娘,您可是女兒的親額娘,不能跟女兒說話藏著掖著的!"
  海瀾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咱們滿人家的女兒,在娘家一向都是很尊貴的,就盼著女兒能嫁到皇家,一家子也都跟著有殊榮,倒是皇家的女兒不值錢,要送到塞外去和親,你今年都十二歲了,皇額娘能不擔心嗎?"
  傾心紅了臉,半晌說道:"皇額娘,皇阿瑪那麼疼你,您就不能求求皇阿瑪......"
  "你說的輕巧,如今你皇阿瑪又收養了好幾個女兒,不就是準備要留著跟蒙古和親的?到時候他自己親生的女兒不送去和親,倒把收養的女兒送去了,滿朝文武大臣會怎麼說?你讓皇額娘怎麼向你皇阿瑪開這個口?"
  海瀾話音未落,胤禛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說道,"還是朕的皇后明理!可不就是這樣!"
  海瀾一看皇上來了,趕緊迎了上前屈膝行禮說道,"皇上今天回來的早,怎麼沒有去書房?"
  傾心聽了皇阿瑪的話,心中雖然傷心失望,卻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來,她上前給父親見了禮,胤禛看見傾心一派身案固倫公主的落落大方勁兒,便揚了揚眉,要知道,就是有些位高權重的大臣,有時候見了他都會戰戰兢兢,宮裡的嬪妃更是如此,所以傾心這樣便很難得。
  胤禛覺得海瀾雖然不喜歡講究禮儀,倒是把女兒教習的不錯,他心中欣慰,嘴上卻依然嚴厲的說道:"都說慈母多敗兒,你皇額娘就會慣著你們!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沒有自己參言的道理!你好不曉事!還不快快退下了!"
  "是!"傾心趕緊告退出了東暖閣,自己悶悶不樂的回去燕禧堂了。
  海瀾心中歎氣,卻也知道跟胤禛說不通,至於傾心的心思,她也是從女兒家過來的,當然清楚,只不過海瀾也無可奈何,就算是皇上,也有不如意,至高無上的皇權,也有很多無奈的時候,要不然出年的順治爺也不會出家了。
  海瀾親自給皇上倒了茶遞過去,思量著說道,"皇上,傾心的婚姻......你想送她到蒙古和親,臣妾也不反對,不過這額附的人選可得臣妾親自看了才行,不能馬馬虎虎的,另外臣妾想讓傾心多陪著臣妾幾年,不想讓她成親太早。"
  皇上"哼"了一聲,說道:"只要你別跟朕耍花招,怎麼著都好說!"
  海瀾笑道:"不會不會!臣妾是那孫悟空,皇上就是那如來佛,臣妾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皇上一聽這話,頓時嘴角彎了彎,海瀾只他今天氣色還好,便接著說道:"傾心現在才十二歲,臣妾記得當年的溫恪公主都二十一歲了才成親,有前例在,傾心也讓她二十一歲成親好了,別人也不會說什麼。"海瀾心道,九年之後,誰知道是個什麼情形?
  皇上一皺眉"二十一歲?那年齡也太大了,到時候哪裡去找合適的額駙去?"
  海瀾微笑著剝了一顆萄萄塞到皇上的嘴裡,說道,"嗨!那是好幾年之後的事兒,現在想它幹嘛?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
  皇上瞪了海瀾一眼"原來你剛才和傾心說這個,就是故意給朕下套來著,是不是?"
  海瀾連忙搖頭"皇上!哪有的事兒?臣妾又不知道您這會兒要來?這不是前幾天皇上突然給懷靖賜了婚,那可是臣妾的外甥女,又是皇上的親侄女,這雙重的關係,香瀾拜託過的,要臣妾幫著給找一個如意的,哪知道皇上突然就賜婚了?臣妾......今天臣妾想起來,生怕哪一天皇上突然心血來潮,不跟臣妾商量,又把傾心的婚事訂下了,那才是最讓臣妾傷心呢!所以臣妾先跟皇上說一聲......"
  "哼!公主的婚事兒,本來就是朝廷的事兒,應該是朕說了算!"
  海瀾一聽忙說道:"皇上,你剛剛答應了臣妾的!不能反悔。"她說著,走到了胤禛的身邊,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
  胤禛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伸手攬住海瀾的腰,"好了,朕答應了你就是......"他說著,嘴裡竟然輕輕的歎了口氣。
  海瀾覺得,自從胤禛當上了皇帝,似乎沒有見他真正的開心過,每天忙忙碌碌,比做雍親王的時候忙多了,即便同住在養心殿,到海瀾這裡的次數都比以前少了。
  人人都爭著搶著那把龍椅,在海瀾看來,那把龍椅可是一點都不好,看起來風光無限,真的細細體會,感學到的卻是繁華過後的蒼涼。
  海瀾伸手樓住胤禛的脖子,認真的看了看他的臉,問道,"胤禛,出了什麼事兒了嗎?"
  雍正皇上聽了海瀾喊自己的名字,竟然覺得異常親切,現在敢直呼其名的,除了皇阿瑪就是海瀾了,就連那個和他最好的兄弟允祥,現在也一口一個皇上的叫,從他登基的那天起,他就再也不是"四哥"了。
  胤禛說道:"走吧,服侍朕舒舒服服洗個澡......"
  海瀾笑著應了,她意念一動,夫妻二人已經從東暖閣來到了海瀾的空間鐲子裡,正落在溫泉的旁邊,就連胤禛坐著的那張靠背椅也一起進來了。
  海瀾笑著開始解胤禛龍袍的紐襻,胤禛很享受海瀾的服侍,他瞇著眼睛問造:"裕妃這些日子可還安份?有沒有再頂撞你?"
  "沒有。"海瀾笑道:"如今她風頭盛著呢,臣妾知道年大將軍那邊戰事正緊,皇上都不能得罪了他,臣妾當然也要避其鋒芒,所以裕妃每月初一、十五的晨昏定省都被臣妾免了,福惠......臣妾也還給她了,她還想怎麼著?倒是有兩次她提到要移宮,臣妾說做不了主,讓她直接找皇上去......對了,裕妃最近不是找了皇上好幾次了嗎?"
  胤禛瞪了一眼道,"裕妃可是很美的,你就對朕這麼放心?"
  海瀾"撲哧"一聲笑,說道:"那當然!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就連今年的選秀都免了,還不就是為了臣妾?"她說著,把他的褻衣褻褲也脫了,胤禛說道:"又是你呀我呀的!沒規矩! "
  其實海瀾內心深處才不放心呢!男人都是好色的,當他是雍親王的時候,可以獨愛自己,可是他現在富有四海,誰知道他心裡是不是特別後悔?後悔他為了自己這樣的一棵樹,放棄了整片森林?
  再說了,海瀾也生怕自己的謊言被胤禛揭穿,當年她可是跟胤禛說了,他若是再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女人,他就會死,當年的往事海瀾還歷歷在目,胤禛也絕不會忘記的,若是胤禛真的跟年明珠又有了夫妻間的事兒,事後胤禛再發現他自己好好的,肯定會知道上了海瀾的當了,到時候難免要找海瀾算賬,那結果可就不妙了,所以每一次年明珠去養心殿的前殿,海瀾都會用意念探看他們,看了幾次,海瀾也看出來了,胤禛這是在敷衍年明珠,究其原因,無非就是西邊戰事正緊,這是在安年明珠的心,更是通過年明珠來安年羹堯的心,自此海瀾也就放了心。
  胤禛說著,光溜溜的下到了溫泉裡,對海瀾說道,"趕緊下來服侍朕!"
  海瀾真是有些無奈,想到歷屆的皇上都是把嬪妃抬到龍床上為皇上侍寢,而胤禛還能像以往那樣來到自己的寢宮休息,海瀾便也不再抱怨什麼。
  海瀾躲到屏風後面換了一身泳裝,這才進了溫泉,胤禛閉著眼睛說道:"今天朕無意中聽見兩個宮人說,現在後宮風光最盛的就是景仁宮的裕妃娘娘,就連皇后都怕了她了,誰不知道她是當今萬歲爺最寵的妃子?而且朝堂上炙手可熱的大將軍也是年大人......"
  海瀾一皺眉,忙說道:"都是臣妾沒有管好後宮,明天臣妾一定嚴查此事。
  "不必了!那兩個人朕已經記下了,以後再處置不遲,這此都是小事兒,朕的粘竿處早就報上來了,說年羹堯在雲貴川搞什麼年選?他都成了這三地的土皇上了!這也罷了,竟然還有傳聞說朕的'正大光明'匾後的密匣內寫著的是福惠!真真是可笑至極,朕估計又是老八在搞鬼!"
  海瀾頓時停下了給胤禛搓澡的手,問道,"十四王爺已經走了兩三個月了吧?怎麼八王爺還沒走?"
  "哼!他拖拖拉拉,無非就是想著讓朕收回成命,在朕這裡行不通,他就想著讓太上皇替他做主,卻不知道這根本就是太上皇的主意!朕今天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三日內必須離京,明天是九月初一了,他的福晉肯定會進宮來辭行,到時候說不定會懇求你讓她留下,你萬不可答應!"
  海瀾忙說道:"那當然,皇上和太上皇訂下來的事兒,哪容臣妾隨意更改?"
  "哼!老八之所以要留下家眷,就是癡心妄想著過幾年能回中原......"
  海瀾聽著,也不便說什麼,胤禛瞇著眼睛沉吟片刻,又說道:"明兒又是十五了。你見過了那些命婦之後,去暢表園走一趟吧,替朕去看一看皇阿瑪!自從額娘去世之後,皇阿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朕......"
  "好,臣妾明天就去......要不然,把皇阿瑪接近宮裡來住吧,這樣探望起來也方便,再說天一天天涼了,等到冬天,住在宮裡也暖和些。"
  胤禛緩緩地搖了搖頭,皇阿瑪那麼喜歡暢春園,他未必願意回宮,想起來史書上寫著皇阿瑪就是病逝在暢表園的,胤禛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現在他已經是皇上了,皇阿瑪對他助力良多,比起史書上所載的那個四處受敵的雍正皇帝,他現在的處境要好得多,除了一點小的不順心之外,甚至可以說事事順遂,他現在倒是希望皇阿瑪可以活得久一些。
  胤禛又想到史書上所載的自己,居然只做了十三年皇帝! 十多年的時間,他一定要在這十幾年的時間內把所才的事務都處理好,只不過這十幾年的時間就如彈指一揮間,難道將來他真的要扔下年輕貌美的海瀾自己獨去嗎?他可捨不得!也不對,現在因為有了海瀾,皇阿瑪不是也沒死嗎?那麼十三年後自已也未必就死......
  一池安謐,海瀾給胤禛搓完澡,自己開始洗那一頭飄然的長髮,胤禛看著在一片雲氣冉冉、煙靄茫茫中若隱若現的海瀾,恍惚中覺得自己正與仙子在一起沐浴般,遠處的仙境若有似無,一切都如夢亦幻,細聽有水鳥啁啾,水花歡騰之聲......
  海瀾那玉緞一般肌膚雪白瑩亮,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席似的,胤禛覺得自己的體溫在不停地升高,他再也經不住誘惑,伸出雙臂從後面把海瀾抱住了,雙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一手一個正撫在海瀾胸前的雙峰上.........
  "哎呀!胤禛你別鬧!在這裡不行......"
  海瀾一句話還沒說完,紅唇已經被堵住了,緊接著一雙大手在她的身上遊走,海瀾頓時全身都軟了,胤禛邊吻她邊說道, "海瀾,再給朕生一個孩子,好不好?朕今天一定讓你懷上......"
  這麼多年了,胤禛不是第一次說這話,海瀾也沒有採取什麼避孕措施,可是她就是再沒有懷過孕,海瀾仔細的想過,很可能是胤禛總在這溫泉裡洗滌的緣故,都說男人是不能用太熱的水洗澡的,因為熱水會殺死男人體內的精子。
  此刻聽見胤禛這麼說,海瀾嬌笑一聲,暖昧的說道,"那就看皇上的了......"
  第314章 放狗咬人
  一夜纏綿,第二天海瀾起的便有些晚了,等她用過了早膳,村兒便稟道:"主子,懋嬪、寧嬪和齊嬪都來了,正在外面候見呢!還有阿哥所三福晉身邊的女官來替三福晉告假,說三福晉不舒服......"
  "哦?請太醫了沒有?"
  "已經請了太醫院的王太醫,一會兒就應該有消息了。"
  "那就好。"海瀾說著,又換了一身衣裳,這才向花廳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了說笑聲,海瀾一進門,幾個人趕忙站起來行禮,齊聲說道:"恭請皇后娘娘金安......"
  "免禮,都坐吧!說什麼呢?這麼高興?"海瀾在主坐上坐了,隨即仲夏送上茶來,海瀾卻並不喝,她掃了屋裡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齊嬪的臉上,齊嬪李氏雖說毀了容貌,臉上的疤痕似乎輕了不少,看起來並不明顯,再加上海瀾曾經救過懷格的命.李氏對海瀾的態度便不似從前,只是海瀾對胤禛的其他女人心懷芥蒂,不願意跟她們有過多來往,所以兩個人關係一直不鹹不淡,不過齊嬪自從進了宮之後,可比在親王府的時候活泛了不少,跟懋擯和寧嬪的關係都不錯。
  齊嬪見海瀾看向她,便站起來說道:"皇后娘娘,剛才在來時的路上.臣妾正好看見了固倫長公主的藏獒把裕妃娘娘攆的到處跑,姊妹們剛才說起這事兒來,都有些忘形了,請皇后娘娘恕罪......"
  海瀾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這是傾心在搗鬼,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做事情不知道輕重,大概是看見裕妃這些日子有些太囂張了,竟然唆使狗去找她麻煩,小白雖然通人性.可是凡事總有個萬一.若是傷了年明珠可就糟了!便是自己也沒有辦法護著她!
  海瀾忙對身邊的凌風說道:"你快去看看到底怎麼一回事兒!那只藏獒太危險,不能再留在皇宮了,趕緊把它送到圓明園好了!另外趕緊去把傾心找回來,讓她到院子裡跪著去!她是怎麼看著她的藏獒的!"她這麼說,那是明顯的偏向傾心了,其實大家嘴上不說,心裡也都知道這是固倫長公主故意對付年明珠呢!
  凌風領命去了,海瀾這才對齊嬪說道:"聽說三福晉今天身子不舒服.已經有太醫去問診了,本宮今天肯定忙.也沒空去看者,齊嬪就代替本宮走一趟吧!"
  齊嬪對棟鄂氏早就不滿,不為別的,這棟鄂氏只知道在海瀾面前賣好.對她這個正牌的婆婆反而疏淡的很,讓她難免心中吃味,現在聽了海瀾的話,便笑道:"多謝皇后娘娘掛念.只不過她一個小輩兒,哪敢勞煩皇后娘娘啊。"
  海瀾淡淡的說道:"我這麼關注她,倒不是為了別的,前些日子皇上還羨慕人家都抱孫子了,偏偏弘時的福晉到現在肚子還不見動靜,這棟鄂氏平時身子一直都好好的,今天突然不舒服了,本宮不免要多想一些,你還是去看看吧!"
  正說著話,村兒進來回稟道:"主子.外面八福晉和隆科多福晉一起來了。另外還有好幾個命婦,都等著拜見主子。"
  海瀾想了想,說道:"先請八福晉進來吧!然後是隆科多福晉.讓其他的人先候著。"佟可心後來真的出家為尼,隆科多福晉經常進宮來替她討海瀾的"香灰"......
  花廳的幾個人聽了,都趕忙告退,不一會兒八福晉郭絡羅氏便進來了.她一看見海瀾就說道:"皇后娘娘,求你救救妹妹吧!臣妾這麼大年歲了.可不想死到海外去.再說了,弘旺還沒有成親呢?總不能讓他娶一個番邦女子吧?臣妾這次進宮,就是想來求求皇后娘娘......"她說著,居然一下子跪倒在海瀾的面前了。
  海瀾自然知道她心中想什麼,也知道此刻去拉她起來是不行的.郭絡羅氏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敢愛敢恨,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海瀾對她還是很有好感的,只不過在這件事兒上.海瀾真是幫不上忙。其實海瀾現在已經算是幫了八阿哥夫妻的大忙了,歷史上的郭絡羅氏,可是死後都被雍正戳骨揚灰了的,現在只是遠走海外,到了倭國,過的仍然將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在海瀾看來,這根本就是最好的結局,後世的日本,可是國人爭相想去的國度,只不過現在跟大清朝比起來有些落後罷了。
  海瀾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飲了一口,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就是:主人家在招待客人的時候,是不能隨意喝茶的,除非他想送客了,所以才有端茶送客的名目,八福晉跪在地上,本來以為海瀾會去扶她.哪知道她竟然端起了茶杯?郭鉻羅氏頓時就愣住了。
  海瀾微笑道:"八弟妹,其實你也應該知道,這事兒你求本宮是沒有用的、因為八王爺惹惱的不是本宮,也不是皇上,而是太上皇......八弟妹若是覺得跪著舒服.你也可以跪著,不過本宮覺得還是起來一旁坐著說話比軟妥當。"
  郭絡羅氏此刻也知道她的那一套在海瀾面前行不通,她訕訕地站起身行問道:"皇后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妾有些不明白,王爺高麗王做的好好的,為什麼又要讓他去倭國當什麼總理大臣,這分明......"
  海瀾將手裡的茶盞往高幾上一撂.發出"鐺"的輕響兒.郭絡羅氏頓時打住了話頭.驚訝的看著海瀾。
  海瀾語氣淡然的說道:"八弟妹,八王爺和十四王爺做了什麼.你也應該知道點風聲吧?竟然敢說什麼......太上皇是被皇上逼宮才讓位這樣的話.哼!太上皇的一世英名.都被他們毀了,難道在他們的眼中,皇阿瑪就這麼不中用嗎?也難怪太上皇生氣,老十三被圈禁了十年,如果八弟不想去倭國,那也好,十三弟住過的地方現在可還閒著呢!若不是皇上剛剛登基,覺得懲戒親兄弟太過了有些不祥,你們以為,這事兒會這麼輕易的就了結了嗎?"
  郭絡羅氏一聽海瀾把話說的這般明瞭.頓時背上出了一層冷汗,海瀾見她終於老實了.這才說道:"八弟妹,不要一聽見番邦,就覺得那是蠻荒之地,其實倭國的氣候跟咱們大清差不多.你們到了那裡.生活一段時間就會習慣的,你們身份尊貴,手下的人那麼多,肯定不會吃苦的,等日後皇阿瑪這事兒忘了,再想法子也不遲......"
  事己至此.郭絡羅氏知道一切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她見海瀾說著又端起茶杯來,便趕忙起身告辭,海瀾也不挽留,直接把她送了出來,在門口,正看見當院跪著的傾心,正巧隆科多的福晉也進來了.她看見傾心這一出,忙問道:"固綸長公主這是犯了什麼錯兒?皇后娘娘居然忍心讓她在這裡跪著?不如賣給老身一個面子,求皇后娘娘饒了固倫長公主吧!"
  郭綏羅氏現在還幻想著將來能回歸中原呢,所以也跟著求情道:"是啊皇后娘娘,公主還小著呢,就算犯了什麼錯.肯定也是無心之失......"
  傾心一看兩個有身份的人在給她求情.忙說道:"皇額娘.女兒真的不知道小白會自己跑出去,以後女兒一定看好它.絕不讓它亂跑!"
  "哼!你沒有這個機會了!本宮已經命人把你的小白送到圓明園去了。"
  傾心一聽就傻眼了."皇額娘,它又沒把裕妃娘娘怎麼樣.為什麼把它送走啊?"
  如今有外人在,演戲當然要全套,海瀾冷聲道:"沒有把人怎麼樣.嚇著人也不行.......你那只藏獒以後不准在宮裡養了!日後若是本宮在皇宮內院看見,一定打死!"
  隆科多的福晉一旁說道:"皇后娘娘.您對長公主也太嚴厲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就是啊,又沒有傷到人.再說皇后娘娘已經命人把狗送走了,就免了對長公主的懲罰吧!"郭絡羅氏說完、就看見裕妃娘娘正站在不遠的地方冷冷的向這邊看著。
  海瀾早就知道年明珠來了.這是故意要堵住她的嘴呢!海瀾也不理裕妃,只是對傾心說道:"既然兩位福晉都替你求情,本宮就饒了你這次.回燕禧堂把《女誡》寫一百遍!"
  傾心心中鬱悶巳極,她強裝笑臉謝過了兩位求情的福晉,又淡淡的跟裕妃打了招呼,轉身回燕禧堂,固倫長公主的地位可是比裕妃娘娘高,裕妃娘娘乾瞪眼也沒有法子。
  傾心原本因為昨晚的事兒心情不好,再加上這些日子看見裕妃娘娘的張揚有些不滿.就讓小白去找她麻煩.哪知道這次皇額娘居然這麼嚴厲.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卻說海瀾.她跟隆科多福晉說了一會兒話,讓她給佟可心拿去了一些"香灰",緊接著有接見了幾個命婦。
  海瀾見這些人,無非就是幫助皇上打理好朝堂的各種關係.她本來對這些事兒就不感興趣,現如今卻由不得她的意願,好不容易把幾個命婦都打發走了,海瀾這才長出一口氣.感覺完成了一件艱巨的任務似的,村兒一旁笑道:"主子,您這會兒累了嗎?接下來要見的兩個人.您肯定很高興......"
  "哦?是誰呀?"
  第315章 遠近親疏
  海瀾一聽說來的居然是章佳.玉蘭和兆佳.素馨,頓時就高興了,她娘家的兩個兄嫂和弟媳,跟海瀾的關係都不錯,尤其是素馨,那可是海瀾親自求當時的康熙皇上給弟弟賜的婚,海瀾私底下曾經對村兒說過,這二人都比她的兩個妹妹更跟她合拍,無論是心性還是為人處事都對海瀾的心思......
  海瀾忙說道:"既然是她們來了,還不快請進來?她們怕是已經等了很久了吧?" 話音剛落,凌風就引著三個人進來了,走在前面的居然是香瀾,海瀾看見她,眉頭微皺了一下,這香瀾大概是才趕來,要不然村兒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只見玉蘭和素馨跟在她的身後,三人看見端坐著的海瀾,都上前行禮,海瀾伸手虛扶了一把,海瀾伸手虛扶了一把,笑道:"都是實在的親眷,不必多禮,快賜坐。"
  三人落了坐,村兒送上茶點來,香瀾也不品茶,率先開口道:"皇后娘娘,你以前答應了要幫著懷靖找一個好夫婿,如今皇上賜婚,居然把她嫁到了蒙古喀爾喀部博爾濟吉特氏去......"
  海瀾就知道不能理會香瀾,現在她又來找麻煩來了!海瀾素淡的口吻問道:"十四側福晉,本宮什麼時侯說過要給懷靖找一個好夫婿了?當時你來求本宮,不要讓十四王爺把她嫁到海外去,你親口跟本宮說,只要不讓懷靖嫁到倭國去,哪怕嫁到蒙古也沒關係......"
  香瀾一愣"皇后娘娘,那時候你還是四福晉,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現在你已經是皇后娘娘了,懷靖可是你的親外甥女,難道你不應該多為她著想嗎?"
  海瀾頓時冷下臉,說道:"你似乎應該親口去問一問皇上才對,懷靖可是皇上的親侄女……
  香瀾頓時被海瀾的話噎住了,她可不敢去問皇上,海瀾接著說道:"當年皇上的親妹妹和碩純愨公主,也是媒到了蒙古的喀爾喀部博爾濟吉特氏去了,怎麼?你的懷靖郡主比和碩純愨公主高貴?還是她的阿瑪比太上皇高貴?或者她的額娘高貴?你不要忘了.懷靖的一個姐姐還被封為縣主呢!如果不是因為本宮,你當懷靖能被封為郡主嗎?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居然在本宮面前說這些......"
  香瀾被海瀾搶白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半晌說道:"姐姐,你現在是尊貴的皇后娘娘,皇上對你又寵愛有加.臣妾以為......以為懷靖的事兒,還不是你一句話......"
  海瀾審視的目光看著香瀾,目光凌厲、凜然,彷彿要看透香瀾的靈魂似的,海瀾現在確實想看看香瀾的腦子的怎麼長得,這麼多年過去.她怎麼還會這麼幼稚?
  香瀾在海瀾這樣的目光注視下,終於說不下去了.海瀾現在對香瀾已經覺得無話可說,她也懶得解釋,自己的女兒傾心,皇上還想把她嫁到蒙古去呢?她自己縱然有心,又有什麼辦法?
  海瀾現在也不和她廢話,只是淡淡的說道:"香瀾,你還是回府去吧,好好的給懷靖備一份嫁妝!內務府雖然也會準備一份,只是你這做額娘的,也應該盡一份心......回去之後,還是規規矩矩的老實些吧!若不是本宮......剛才八福晉郭絡羅氏已經來辭行了,如果你想去倭國.本宮覺得也沒有人會攔著你......"
  "不不!臣妾不去倭國,去倭國做什麼,王爺又不待見我......"
  海瀾揮了揮手,對凌風說道:"送十四側福晉出宮I"
  香瀾嚷嚷道:"姐姐,臣妾的話還沒說完呢!等一等呀!"凌風哪管那麼些,皇后娘娘既然下了令,她直接就把香瀾拉出去了......
  海瀾對身邊的村兒說道:"你去問問她,到底還有什麼事兒"
  "是"村兒答應著也出去了。花廳裡的玉蘭和素馨面面相覷,她們都沒想到海瀾對香瀾這麼不容氣,二人只道皇后娘娘惱了,站起來就想告辭。
  海瀾微笑道:"你們快坐下吧!咱們還沒有說過話呢!若是香瀾在.咱們也沒法話家常。今天我也沒想到她會來,這個香瀾,她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只顧著自己,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素馨,真是讓你見笑了。玉蘭嫂子是我的表姐,自小一起長大的,素來知道香瀾是什麼樣的人,倒是你,跟香瀾沒相處過,今天怕是嚇著了......"
  玉蘭誠惶誠恐起來說道:"皇后娘娘,您可別稱呼嫂子,臣妾可當不起這個稱呼。"
  海瀾笑道:"嫂子,快坐下吧!怎麼當不起?我沒出嫁的時候還不是天天叫你嫂子?現在怎麼就當不起了?這裡又沒有外人,講究那些個繁文褥節做什麼這都進宮好幾個月了,你們也不說來看看我,非得我派人去請你們。"
  二人一看海瀾對她們還是像從前一樣,絲毫沒有擺皇后的架子,神情這才鬆弛下來,素馨笑道:"皇后娘娘,臣妾這不是知道皇后娘娘一直忙嘛,另外家裡都好,所以也就沒來打擾皇后娘娘......"
  如此一番話下來,姑嫂之間的生疏拘謹放開了不少,三人就著家宅兒女的話談了起來,時不時傳出幾聲歡笑,氣氛歡愉,相處融洽,海瀾笑問道:"別光顧著說話,你們也嘗嘗我這裡的茶點,看看好不好吃,"
  素馨笑道:"臣妾早就嘗出來這茶葉味兒醇厚干香,入口與眾不同.卻不知道是什麼茶?"
  這茶葉可是海瀾的空間鐲子裡種出來,海瀾自己親自炒制的,帶著特有的濃郁清香,可不是大紅袍能比擬的,海瀾笑道:"你們走的時候帶一點回去嘗嘗,大哥不知道會不會喜歡,不過,湛藍上次喝過這個茶.一直誇好來著。頭些日子我還特意給阿瑪捎去了一些,不知道他老人家喝不喝得。"
  說道凌柱,海瀾不由得又動開了心思,現在胤禛的注意力全都在年羹堯的身上,現在的年羹堯顯然已經觸到了胤禛的底線,他距離倒霉的日子也不遠了,而自己的阿瑪現在身居要職,天瀾和湛藍也位高權重,自己是不是應該讓他們也急流勇退呀?皇親國戚的權利太大,向來是皇上的大忌,尤其胤禛這人天生的疑心最大,天瀾和湛藍還年輕,也還罷了,自己的阿瑪年歲大了,的確應該回京安度晚年才對......
  海瀾冷丁想起這事兒,神情就有些恍惚,玉蘭見了問道:"皇后娘娘.你怎麼了?是不是累著了?"
  海瀾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沒有沒有,不過是想起來一件事兒,我記得上次聽哥哥說要給雪毓訂下一門親事兒,後來我一直忙著,也忘了問了,不知道成沒成......"
  海瀾現在可說不好是什麼心情,既希望這婚事能成,隱隱的又希望這事兒沒成,玉蘭笑道:"已經換了更貼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素馨笑道:"傅恆臣妾認識,是個不錯的小伙子,雪毓是個有福氣的。"
  海瀾點點頭,姑嫂三個又說了一會兒話,村兒從外面進來了,海瀾也沒問她香瀾到底有什麼事兒,而是讓她宣傾心過來見見兩位舅母。
  又說了些兒女趣事,還有小時候在鈕鈷祿府的生活點滴,不一會兒傾心就來了,海瀾讓她給兩位舅母見禮,傾心落落大方的見過兩位舅母,又對海瀾說道:"皇額娘,兩位舅母好不容易進一回宮,女兒剛剛看見御花園的菊花都已經開了,何不帶著舅母去賞花?"
  海瀾笑道:"菊花竟然已經開了嗎?我這些日子真是忙的昏了頭了,既然這樣,咱們今天一起去賞賞菊吧!"
  玉蘭和素馨自然是以海瀾馬首是瞻,幾個人出了養心殿,直奔後花園,仲秋的白日暑熱己然退去,正是秋高氣爽,風輕雲淡時節。
  菊園裡的菊花果然開了不少,傲然怒放的菊花爭嬌斗芳,花白似雪、花黃如金,黃白相映,分外清新沁人。恍惚間,宛如進入仙境相似,玉蘭指著一抹菊花問道:"那可是綠牡丹?"
  素馨說道:"應該是吧?花瓣豐腴,色如翡翠,鮮艷欲滴,除了綠牡丹我還真想不出來它是什麼。"她說著.詢問的眼神看了看海瀾.海瀾笑道:"可不就是『綠牡丹』?"
  幾個人正談笑,猛然聽見遠處一個人吟誦道:"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開花為底遲?莫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解語何妨話片時,你為什麼,就不能跟我說幾句話呢?"
  海瀾聽見這幾句詩不由得愣住了,傾心笑嘻嘻的說道,:"皇額娘.這是三哥在吟誦你做的詩。"
  海瀾當然記得這首詩是當年她剁竊《紅樓夢》中林黛玉的一首詩,可是現在弘時到這裡來讀這首詩是什麼意思?故意讀給自己聽的嗎?聽他的語氣,怎麼這麼傷感啊?……
  第316章 小鬼難纏
  海瀾原計劃要去暢春園看望太上皇,結果陪著玉蘭和素馨逛了一遍御花園,又一起用了午膳,這才把兄嫂和弟妹送走,眼看著就是下午時光了,這個時候去看望身體不好的老人家,顯然是不合適的,海瀾只得把探望的時間推辭。
  海瀾坐在東暖閣,心中卻怎麼也不平靜,剛剛在後花園見到弘時的那一幕,又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弘時的眼睛那麼深沉的看著自己,那眼神裡含著太多的東西,難道他還沒打消那不切合實際的念頭?這孩子執念還真的很深啊。
  海瀾一想到這個,心裡就不舒服,雖然這證明了自己有魅力,不過海瀾還是歡喜不起來,自己可是他的嫡母呀!弘時這小子不會是腦袋被門擠了吧?
  況且現在棟鄂氏也已經被太醫證實有孕了,弘時不在棟鄂氏身邊守著,居然跑到御花園去等著見自己,他還想怎麼著?因為當時有玉蘭也素罄在,海瀾也沒時間探測弘時內心的想法,海瀾最害怕的就是被別人發現弘時對自己的情愫,萬一再有人用這個做文章,自己可就被牽累要知道感情這東西最解釋不清,胤禛又生性多疑,這麼一想,海瀾心中越發煩亂,弘時若是對她心懷不軌,海瀾倒是有很多法子對付,不過他現在這祥,海瀾真的不知道怎麼好了......
  按理說弘時已經二十多歲,又已經成親有了嫡福晉,應該建府可是胤禛居然還讓他住在皇宮裡,可見胤禛對他還是很器重的,海瀾現在真想趕緊把弘時攆出宮去,讓他在皇宮裡住著,皇宮這麼大的地方,只要他有心,總會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可以時常見到自己,自己防不勝防,可是這事兒胤禛不提,海瀾顧慮到自己不是弘時的親額娘,是從她的嘴裡提出來讓弘時建府這要求,似乎又不太好。
  海瀾正心中糾結,凌風從外面進來了,低聲對海瀾說道:"主子,剛才有人來報,說裕妃娘娘哭哭啼啼的去找皇上去了。"
  海讕詫異道:"哭哭啼啼的?她又怎麼了?"
  凌風一臉歉意的說道:"主子,這事兒奴碑也不清楚。"
  "算了!這又不怪你,你還是隨時注意著前殿的動靜好了,有事兒就來告訴我。另外讓屋子裡的人都下去吧!我稍微歇一會兒......"
  海瀾找了借口,逕直去了裡間房,她的屋子是除了村兒和凌風,一般人是不准進來的,屋子裡最顯眼的就是那張龍床,這張龍床佈置得十分豪華,床的四邊掛著錦繡的帳幕,而床前,則垂下了羅帳,可惜這龍床只是一個擺設,他們總是去海瀾的空間鐲子裡休息......
  海瀾 的龍床上靠著,用意念探看前殿那裡年明珠又搞什麼鬼,只見年明球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述說傾心怎麼不待見她,怎麼唆使藏獒咬她,把她嚇得怎樣淒惶,皇后娘娘又是怎麼偏疼女兒不為她做主......
  海瀾見了,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個年明珠!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找家長似的,這也罷了,已經是上午發生的事兒,她居然下午哭啼著去找皇上替她做主,這也太假了吧?不過想一想也是,皇上上午正忙著會見大臣,處理朝政,哪有空見她呀!她便是哭出一朵花來也是沒有用......
  海瀾注意到龍書案後面的胤禛,正清冷的眼神盯著年明珠看,年明珠顯然也注意到了皇上的目光,這眼神讓她膽怯起來,雖然還抽抽噎噎的,卻也不敢像先前那麼放肆的大聲訴說了。
  雍正皇上邊拿起茶杯喝茶,邊說道:"你說傾心唆使藏獒咬你?當時寧嬪和懋嬪也在吧?傾心怎麼沒唆使藏獒咬她們啊?"
  海瀾一聽胤禛的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若是他此刻在海瀾身邊,海瀾就會上去吻他一下......
  年明珠也愣住了,這會兒她居然也忘了哭了 皇上怎麼能說出這麼明顯的偏袒的話來?這也太過分了!自己才是受害者呀!皇上這些日子明明對自己和顏悅色的,難道這是錯覺?
  皇上接著說道:"可見你素日太囂張了!怨不得旁人,朕聽說你每月的初一、十五都都不去拜見皇后......"
  "皇上,臣妾冤枉啊!是皇后娘娘特意准了臣妾不用拜見的,並不是臣妾不願意拜見......"
  皇上把手中的茶杯往龍書案上一撂,說道:"你還狡辯!皇后說免了難道就能免了嗎?這是歷朝歷代傳下來的規矩!可見你沒把皇后放在眼裡!"
  年明珠被皇上的氣勢嚇住了,她忙說道:"皇上息怒!巨妾不敢,都是臣妾不懂規格,臣妾馬上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她知道今天這事碰了皇上的軟釘子上,再說下去也討不到好,說著就要告退。
  海瀾卻覺得事情並不那麼簡單,胤禛現在雖然極其討厭年家人,但是現在正是用年羹堯的時候,牽一髮而動全身,按理說他現在不應該對年明珠這祥,海瀾不知道胤禛這又是在打什麼主意。
  年明珠都要走到門口了,皇上喊道:"回來!朕有話說!"
  年明珠嚇得戰戰就兢的又回來了,皇上這才說道:"小桂子,宣旨。"
  小桂子這才拿出一道早就準備好的聖旨來,揚聲說道:"裕妃娘娘接旨。"
  年明珠趕緊又脆下了,心中可是嚇得不清,就聽見小桂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念皇后之德--因裕妃年氏替朕育有一子福惠,朕現冊封其為貴記,賜金冊金印,望爾能體察朕憊,恭順輔助皇后,欽此。"
  前朝只有皇后和貴妃的設置,一直到了康熙朝,在康熙皇上新制定的制度中,在皇后和貴妃之間正式設立皇貴妃位,也就是說,海瀾現在這個皇后比年明珠高著兩級,海瀾因為昨天才吐露了他對年羹堯的不滿,況且海瀾也知道歷史上年家人的下場,因此對今天胤禛的這一舉動並沒有多想什麼。
  年明珠一聽卻是大喜,她原先還以為皇上的這道旨意說不定是要降罪,哪知道她的品級竟然升了一級!這品級升的可是莫名其妙,難道就因為被固倫長公生的藏獒給攆了?對,皇上這肯定是怕自己到處嚷嚷,怕傳到哥哥的耳朵裡......只不過為什麼提到福惠呢?難道皇上那正大光明匾後藏著的詔書上真的寫的是福惠的名宇?年明珠一想到這個,心中又驚又喜......
  海瀾的心中還是很淡定的,她現在明白了,原來胤禛這是先打年明珠一棒子,再給她一顆甜棗吃!一切都是為了穩住年羹堯的心啊!
  不一會兒,凌風就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她一進門就說道:"主子,主子你別睡了,這下子糟了,裕妃也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子手段,競然哄得皇上封他做了貴記,這可如何是好?"
  村兒攔住她說道:"主子歇著呢!你這樣大聲小氣的像什麼樣子,該不是發生大事兒了嗎?"
  海瀾在內室聽著,倒也沒有怪凌風小題大做,畢竟在外人看來,年明珠這是要重新得寵的標誌,凌風著急也正常,海瀾裝作剛剛睡醒的模樣,懵懂的問道:"凌風,進來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值當你這麼慌慌張張的?"
  凌風人還沒進來,嘴上就說道:"哎呀我的好主子!裕妃被封妃貴妃了!馬上就要來向您謝恩來了!"
  "哦!這樣啊!那也用不著慌張。"海瀾笑道:"沒關係,不就是個貴妃嘛!又不是封了她做皇貴妃,怕什麼。」
  凌風見海瀾一點都不在意的模樣,這心才放下了些,轉而又說道:"主子,就算她不能再得寵,難道您就不替固倫長公主想想?別忘了她令天剛剛得罪了裕妃,說不定這個裕妃能在皇上面前說什麼呢?皇上說不定會懲罰長公主呢!主子,還是趕緊讓長公主躲一躲吧?"
  海瀾"噗哧"一聲笑:"躲?天下雖大,她又能躲到哪兒?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你讓她往哪裡躲?"
  "回圓明園啊!要不然去暢春園找四阿哥也行!就說去看太上皇了,太上皇留人,長公主住下了。」
  海瀾笑了笑,胤禛怎會懲罰傾心,就衝著胤禛先前跟年明珠的那番對話,她就不擔心胤禛會懲罰傾心 ,只不過傾心做事不計後果,這樣可不行......
  正在這時,仲夏在門外稟道:"啟稟主子,新晉的貴妃娘娘前來向您謝恩!"
  海瀾心道,這年明珠還真是沉不住氣,剛剛哭得一塌糊塗,竟然不回去洗漱一番就來了,海瀾剛想說請她進來,身邊的凌風卻說道:"仲夏,別大聲小氣的擾了主子睡眠,讓貴妃娘娘稍等......"
  海瀾忍不住笑了,凌風剛剛的話正是村兒說過的,村兒也正捂著嘴偷笑:"奴婢現在總算知道主子說過的話了,還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凌風不服氣的說道:"我若是小鬼,難道你就不是小鬼了?"
  海瀾說道:"行了!你們倆說話都注意點,小心皇上聽見,要說小鬼,門外等著的那個才是呢!
  第317章 居心叵測
  海瀾打發走了洋洋得意的年貴妃,便打定了主意想讓父親凌柱致仕,像年明珠兄妹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海瀾讓人準備筆墨紙硯,提筆要寫家書,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寫才好,凌柱浸淫官場多年,一下子讓他回家養老,他會同意嗎?看來這事兒還要循序漸進才好,現在就開始勸他,等到他看了年羹堯的下場,自然就應該什麼都明白了,到時候自己不說,阿瑪也應該自己能提出來......海瀾剛提筆寫了兩句話,村兒進來稟道:"主子,三阿哥求見。"
  一聽到弘時來了,海瀾的眉毛不由一揚,她正想看看這個弘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沒想到他就送上門來了,海瀾放下毛筆說道:"讓他進來!"
  如今八王爺即將遠行,十四王爺也遠駐海外.沒有他們在弘時身邊鼓吹,弘時的結局應該跟歷史大不一樣了吧?
  弘時一進來就給海瀾施禮"兒臣叩見皇額娘。"
  海瀾看了看弘時.這時候的他倒也恭謹有禮.沒有敢抬頭偷看海瀾.海瀾就那麼盯視著他,半晌也不言語.這沉默讓弘時有些心慌.腦門竟然見汗了,海瀾眼睛裡露出笑意.看來弘時還嫩著呢,皇家這樣的人可不多,就是弘歷都要比他老成.也許是常年在康熙皇上身邊的緣故。
  村兒看見自家主子這時候居然走神.忙提醒道."主子.三阿哥給您行禮呢!"海瀾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弘時免禮.一旁坐下吧?"
  "是!"弘時在海瀾下首坐了.接過村兒遞過來的茶說道."多謝姑姑。"
  弘時一直都渴望看見海瀾.現在卻有些不敢和海瀾對視.他不明白是皇額娘做了皇后身上多了尊貴和氣勢還是怎麼.總之他背得海瀾有一種別人沒有的氣度,讓他覺得只可遠觀而半點也不敢有褻玩的想法.弘時暗罵自己沒有用!明知道這樣皇額娘會瞧不起可他就是覺得心慌......
  海瀾淡淡的說道:"如今棟鄂氏有了身子,這樣的時候你應該多陪陪她,也是要做阿瑪的人了.不要閒時到處亂跑。另外,本宮聽皇上的意思,對你整日無所事事不滿.說要給你擇師.選的是千里之外的安慶府教授王懋竑.打算封他為翰林院編修兼你的書房行走.王懋竑自幼師從叔父王式丹,刻厲篤志.恥為標榜聲譽,精研朱子之學.身體力行。你日後要好好跟他學習.不要讓你皇阿瑪失望......"
  這王懋竑海瀾早就打聽過了.他是一位惟謹惟慎且有濃厚封建正統思想的宿儒.胤禛這麼給弘時選擇老師.不會是想讓弘時將來也變成一個書獃子腐儒吧?不過,海瀾覺得這樣對弘時應該很合適.可見胤禛對弘時還是用心良苦,只不過海瀾覺得,現在才給弘時找這樣的老師.有些晚了......
  弘時聽了海瀾的話,臉頓時紅了,眼睛裡居然閃出一絲惱怒.此刻的他不由得想起八叔前不久跟他說過的話."弘時,你如今是皇長子了.又深受皇上的寵愛,再加上八叔的支持.日後的皇位非你莫屬!"
  可是現在這情形,皇阿瑪根本就沒有把皇位傳給他的意思啊!想一想弘歷小時的師父福敏,是大學士.官拜刑部尚書。現在的師父懋勤殿教席朱軾、蔡世遠,都是有名的大儒。朱軾.不僅是一位通曉儒學的大師,而且還是一位人情練達、精通政務的大臣。蔡世遠更是出身於世家.弘時因為早就聽說了他的名氣.特意去偷聽過他講課的.尤其是他不督促弘歷背誦書,而是注重闡述書大義.聯繫實際.舉一反三.給弘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蔡世遠還說.學問之道的真諦在於做人.在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為什麼皇阿瑪找這樣的好老師給弘歷?而自己的老師就是一位酸丁?如今弘歷有皇法碼的寵愛.他的老師又都是朝中的大臣,弘晝有皇額娘的寵愛,就連福惠的額娘現在也成了貴妃.現在官裡宮外都盛傳.說福惠就是皇阿瑪內定的皇位繼承人.自己一個成年阿哥.還不如未成年的弟弟,都快成了別人的笑柄了!弘時想到這些.他的臉色變幻不停。
  海瀾探知弘時的想法,頓時就愣住了!看來事情有些麻煩?!海瀾還以為八王爺這些日子一定為他自己的事兒忙的焦頭亂額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心思拉攏弘時!其是居心叵測啊!
  弘時現在也沒有心思對海瀾說什麼了.他原本還想著隱晦的表達一下自己對海瀾的情誼,可是他現在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若是自己沒有作為,一輩子也別想入了皇額娘的法眼.對,他就應該努力坐上皇阿瑪的那把椅子!當年多爾袞還不是娶了孝莊皇太后?他就不信自己沒有這個機會!
  弘時站起來說道:"兒臣謹遵皇額娘教誨.如果皇額娘沒有什麼吩咐,兒臣告退了。"
  海瀾木然的點點頭道:"你走吧!"
  弘時走了好久了,海瀾還有些回不過來神.弘時他竟然然想學多爾袞?可惜他沒想清楚,孝莊是多爾袞的嫂子.而自己是他的皇額娘!凌風看見海瀾雙眉緊鎖.便問道:"主子你怎麼了,不高興嗚?三阿哥好像也沒說什麼惹您生氣的話呀?"
  海瀾臉上現出一絲冷笑.弘時他沒說什麼甚至比說了什麼更可惡,更讓人生氣!可是這話卻沒法對人言.海瀾想了想.說道."明天八王爺就應該離京了,你派人盯著點弘時.或者你親自去盯著他.看見他們叔侄都說些啥什麼......算了,這事兒還是皇上讓人出面去辦好......"
  凌風詫異道:"八王爺?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在高麗.跟三阿哥應該沒什麼牽扯吧?"
  "有沒有牽扯.明天就應該知道了。"
  第318章 悲喜交加
  秋色越來越濃,這一天海瀾正和傾心在水潭邊給鷗鷺餵食,漫天的鷗鷺飛舞,傾心咯咯的笑聲傳出老遠,海瀾看著女兒的笑靨,心中也歡快起來,她琢磨著天色漸冷,再過些日子,就得把這些鷗鷺收到空間鐲子裡去過冬了。
  母女倆正玩的高興,村兒急急忙忙的尋了來,海瀾問道:"有什麼事兒值當你親自跑來?"
  "主子,國舅爺求見您。"
  海瀾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了,她這幾天總是覺得心神不定,給父母寄往江南的信已經有些日子了,還沒有接到回信,現如今最守規矩的天瀾居然親自來求見,由不得海瀾不多想,此刻她心中便是覺得有些不妙,往常有了事情,天瀾都是讓玉蘭進宮來見她的......
  海瀾忙問道:"大哥他可說了有什麼事兒嗎?"
  村兒遲道:"國舅爺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卻是滿臉戚色......"
  海瀾一聽,頓時心慌意亂,兄長和二弟都在京裡,父母的身邊也只有他們的孫子展鵬在,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這老的老小的小,怎麼應付得過來?
  海瀾強裝鎮定的說道:"快!快帶我去見他!"
  等到兄妹見了面,海瀾已經恢復了冷靜,他看見天瀾的臉上真的有淚痕,忙問道:"大哥,出了什麼事兒了嗎?"
  天瀾強忍著悲慟給妹妹見禮,嘴上說道:"皇后娘娘,奴才的阿瑪前兩日去世了,奴才剛剛想跟皇上乞假奔喪去,可是皇上現在正忙,所以奴才就先來見您來了。"
  海瀾頓時呆住了,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父母現在也不過六十多歲,還算不上年邁,海瀾萬萬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樣快,她剛剛想著接父母回京來頤養天年!況且,每次凌柱的信裡都說他的身體很健康、老當益壯......
  海瀾的淚珠滾滾而下,子欲養而親不在,大概就是她現在這種感覺,村兒忙遞過來一個絲帕,低聲說道:"主子,您節哀。
  海瀾一邊擦眼淚一邊問道:"阿瑪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麼會忽然就沒了?"
  天瀾說道:"阿瑪頭天晚上還喝了兩杯酒,哪知道第二天早上就不成了......"
  海瀾一聽就知道這是得了腦溢血,現在這樣的醫療條件,這病還真是治不了,事已至此,兄妹倆只得含淚商量著怎麼安排老人的後世,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肖桂子的一聲喊:"皇上駕到!
  兄妹倆剛要迎出去,雍正帝已經進來了,兄妹二人趕緊見禮,皇上一把拉起天瀾說道:"愛卿免禮,剛剛朕聽說凌柱大人沒了,就趕過來了,還是節哀吧!"他看見海瀾哭得像個淚人似的,忙對一旁的凌風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扶皇后去後面歇著......"
  海瀾淚眼婆娑的說道:"不,臣妾不用歇著......皇上,如今臣妾的阿瑪去世了,只剩下額娘一個人孤孤單單,臣妾擔心她禁受不起,能不能讓臣妾跟著兄長一起去江南奔喪?"
  胤禛和天瀾同時說道:"不可!
  天瀾生怕海瀾執意要去江寧,萬一再惹惱了皇上就糟了,他趕忙躬身說道:"皇后娘娘,奴才一定會照顧好嫡母的,絕對不會讓她老人家有半點差錯,再說了,阿瑪的喪事辦完,肯定要扶棺槨回京安葬的,到時候皇后娘娘就可以見到額娘了......"
  海瀾含淚看著胤禛,那祈求的眼神很明顯.看的胤禛心一軟,險些答應了,不過一想到以前根本沒有這樣的先例,再說了,他現在可就海瀾一個女人!
  胤禛皺眉道:"不要忘了你是朕的皇后!不要再說這種辱沒身份的話!趕緊回去洗一洗去吧!"
  海瀾見胤禛不停的攆自己走,想來是有公務要對天瀾說,她只得回到東暖閣,就見傾心正坐著在繡荷包,一邊銹一邊等著皇額娘回來,她一看見海瀾回來,眼睛卻哭紅了。忙扔下正在繡著的荷包跑到海瀾身邊,問道:"皇額娘,出了什麼事兒了?"
  "是你外公去世了。"
  海瀾現在真是恨嫁入皇家,別說父母遠在江南,就算是在京城,按著皇家的規矩,她這個皇后娘娘也不准許去奔喪的,原本她還以為胤禛對她是不同的,也許會網開一面同意她去江寧.哪知道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駁回了,居然還認為自己去為父親奔喪是辱沒身份......
  海瀾淨了面,呆呆的坐著,想起以前的往事,大婚這麼多年來,和父母相處的機會並不多,如今更是天人永隔,竟然再無相見之期了,一想到這個,海瀾就悲從中來。
  傾心看見皇額娘哭,頓時慌了手腳,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勸慰,她急急忙忙的去找皇阿瑪......
  不一會兒胤禛就進來了,他一進屋就擺擺手,室內眾人都悄悄的退了下去,他見海瀾還兀自出神,便走過來攬住她的腰,喊道:"海瀾......"
  海瀾回過神來,問道:"兄長他走了?"
  "是啊!他上折子要守孝三年,本來朕不該奪情了,現在朕正有好幾樣政策打算推行,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沒有辦法,朕給了他三個月的假期處理喪事,另外賜你阿瑪為一等忠勇誠公,外加太傅銜,世襲罔替......"
  世龔罔替?海瀾聽了心中一驚,也就是說皇帝頒詔允許,這一等忠勇誠公的爵位逢子孫襲爵時,可以原等級來承襲,世代相承不變,鈕鈷祿家豈不是世代不衰了?歷史上的鈕鈷祿家好像沒有這樣的殊榮吧?這歷史改變的也太多了些......
  海瀾忙說道:"皇上,這樣不妥吧?臣妾的阿瑪又沒有軍功,雖然是在任上去世的,可是他並沒有過多的建樹,皇上卻給了他這樣的褒獎,若是為此被朝臣病垢,那就不好了。"
  胤禛拉住海瀾的手笑道:"還是朕的皇后對朕體貼,知道替朕著想,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兒,凌柱也是有過很大功勞的。"
  海瀾一聽胤禛這麼說,也顧不得傷心了,她疑惑的問道:"臣妾怎麼不知道阿瑪立過什麼功勞?"
  胤禛笑道:"凌柱最大的功勞,就是為朕生了你這麼一個皇后!"
  海瀾沒想到胤禛這時候居然有閒心開玩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胤禛也不以為意,他接著說道:"好了,不要再難過了......想當年,朕的皇額娘孝懿仁皇后去世的時候,朕才十來歲,那時候朕就覺得天塌下來了似的,整日淒惶的很,感覺孤孤單單,後來回了永和宮,額娘她卻......她對朕沒有半點慈愛之心......朕都挺過來了,你現在兒子都比當年的朕大了,還哭哭啼啼的,也不怕羞。"
  海瀾生怕胤禛傷感,德妃娘娘烏雅氏雖然已經死了,但是她一直都是胤禛心頭的一根刺,更是康熙皇上心中的痛,這麼多年才看清一個人......不過後來海瀾見胤禛又來勸慰自己,她也就趁機說道:"好吧胤禛,過去的事兒,咱們還是不要提了,免得徒增傷感。"
  時間是心傷的最好良藥,轉眼便就要到冬至了,這一天海瀾正在為阿瑪凌柱繡像,也好留著日後做個紀念,她已經好久沒有為人繡像了。海瀾自從知道凌柱去世就開始繡這幅像,如今已經繡成了大半,她正盯著繡像端詳,旁邊忽然聽見弘歷說道:"皇額娘,您也不能整日的對著外公的繡像看啊,小心累壞了眼睛。"
  "你什麼時候來的?嚇了皇額娘一跳。"海瀾看見弘歷的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洋溢著喜氣,又問道:"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說來讓皇額娘聽聽。"
  弘歷笑道:"皇額娘,兒臣還真有一件大喜事兒,今年冬至的祭天大典,皇阿瑪說了讓兒臣代他去主持!"
  海瀾不以為意的道:"就為這個這麼高興?"
  弘歷興致盎然的說道:"皇額娘,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他說著停了下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在海瀾看來,日後的皇位非弘歷莫屬,但是弘歷不知道,這些日子各種謠言漫天飛,弘歷聽了心中難免受影響.不過今天聽了皇阿瑪頒布下來的旨意,弘歷心神大定就趕緊跑來跟皇額娘報喜來了。
  海瀾知道他擔心什麼,也知道他此刻為什麼高興,海瀾卻平淡的說道:"皇額娘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過,你以後要繼續努力才成!你身邊的幾個兄弟你倒不用顧忌什麼,福惠嘛。你更不用擔心,唯獨讓皇額娘放心不下的就是三阿哥,你一定要注意他,別讓他傷害了你......"
  "兒臣謹記皇額教誨,不過兒臣倒是覺得三哥沒什麼,反而是福惠......您處在深宮也許不知道,這年逾來,皇阿瑪對年家人也太寵信了,甚至可以說關懷備至,就連年羹堯的妻子得病了,皇阿瑪都再三垂詢,賜送藥品,那些奇寶珍玩、珍饈美味的賞賜,更是時時不斷,皇額娘你還不知道吧?有一次皇阿瑪賜給年羹堯荔枝,為保證鮮美,他竟然令驛站六天內從京師送到西安,人家都說,皇阿瑪這種賞賜可與唐明皇向楊貴妃送荔枝相比了。"
  一聽這話,海瀾嚇得趕緊用意念在屋子四周探看了一下,看見沒有人這才鬆了口氣,她拍了弘歷的腦門一巴掌,"臭小子,以後不准這麼說你阿瑪!這話若是被他聽見了,看不揭了你的皮!年羹堯和你皇阿瑪君臣相得,那也沒什麼,況且現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你皇阿瑪手上又沒有大將可用,對他優厚些也是應該的,你給我管住你的嘴,不要胡說。"
  弘歷嬉笑道:"皇額娘,兒臣這不就跟皇額娘提幾句嘛!在別人面前,兒臣自然半個字都不會說,您說福惠他,真的沒機會?"
  "當然沒機會!"海瀾輕聲說道:"別忘了,你是皇額娘的長子!是你皇法碼最喜歡的孫子......好好的辦你皇阿瑪交給你的差事兒吧!你去祭天,還要沐浴齋戒吧?不如皇額娘送你去洗澡。"
  弘歷笑道:"兒臣謝過皇額娘。對了皇額娘,兒臣還要給額娘報喜。"
  "皇額娘還有什麼喜事兒啊?"
  "是五弟的養雞場,現在賺的錢已經收回成本了,算不算是喜事兒?"
  海瀾笑問道:"哦?你有沒有告訴你皇阿瑪?"
  "剛才皇阿瑪召見兒臣,兒臣提了幾句,皇阿瑪一高興,他還打算親自去看看呢I"
  海瀾一聽就得意的笑了,比她自己當初開辦了烤魚片作坊還高興。海瀾趕緊把弘歷送到空間鐲子裡去洗澡,然後又親自吩咐廚房為弘歷做齋飯。
  齋戒三日的弘歷,喜氣洋洋的去主持祭天大典,海瀾卻看著灰黃黃的浮雲遮天蔽日,晦暗一片的天空讓她有些心煩意亂,胤禛的意思海瀾焉能不明白?他一方面擔心自己的幾個兒子為了爭奪皇位弄得你死我話,所以在正大光明匾後面留下遺囑,另一方面他又擔心別人不知道誰是他選擇出來的繼承人,這次讓弘歷代替他祭天,大概就是出於這種考慮,這純粹就是欲蓋彌彰的做法,海瀾之所以心煩意亂就是擔心胤禛此舉把弘歷推到風口浪尖上,如今年家人風頭正盛,弘歷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應付得來嗎?
  凌風看見海瀾不住的看天,以為皇后娘娘這是嫌天氣惡劣便笑了笑說道:"京城的早上是有些冷,尤其是颳風的時候更是凍人。主子,您看這日頭估計這幾天,就會有場大雪......"
  冷颼颼的北風越刮趕緊掃到臉上一陣刀削般的生疼,海瀾緊了緊身上的紫貂斗篷,把臉頰縮到毛領間,凌風說道:"主子,還是進屋去吧!四阿哥雖然第一次祭天,有不少禮部的官員在呢,保準不能出錯。天這麼冷,小心凍著了您。"
  海瀾說道:"我倒不是擔心弘歷,前幾天大哥說這幾天他就要跟額娘帶著阿瑪的棺槨進京了,這樣冷的天他們在路上,可別遇到了大雪才好。"
  村兒一旁說道:"主子,您擔心也是白擔心,奴婢看,不如讓小福子替您去府裡看一看,若是有了信,讓他馬上回報,這樣您也就馬上能知道了,要不然奴婢跑一趟也行。"
  海瀾點點頭"你這主意倒不錯!還是讓小福子親自去吧!要不然我這心總是放不下,另外耙那千年人參拿幾棵給額娘送去......這長途跋涉的,額娘的年紀大了,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了......"凌風看見海瀾總算同意進屋了,這才長出一口氣,她忙著去找人參,然後去吩咐小福子。村兒跟著海瀾進了屋子,忙說道:"主子,您快點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屋裡熱呼呼的暖氣一個勁兒的往身上串,海瀾脫了斗篷,也沒理會村兒噓寒問暖,逕自來到凌柱的繡像前,打算接著繡像。
  村兒也沒在意受了冷落,她親自端了茶點送到海瀾跟前,又忙不迭屏退了左右,然後福身笑道:"主子,四阿哥能替皇上去祭天,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有道是'妻憑夫貴,母憑子貴',奴婢猜測四阿哥的前途不可限量......其實您頭幾天就知道了,是不是?您先前不動聲色也就罷了,怎麼今天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奴婢才不相信您只是擔心國舅爺和老夫人......"
  海瀾捧著熱茶,抬眼問道:"村兒,既然你都猜出來了,那別人呢?誰都不是傻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日後弘歷要怎麼辦?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如今,廢太子允礽還在呢!若是大伙的眼睛都齊刷刷的盯著弘歷,然後都腳下使絆子......"
  村兒忙說道:"不會的主子!那怎麼能一樣?皇上現在只有這麼幾個兒子,有能力爭儲的也就三阿哥和七阿哥,三阿哥雖然年長,但是他的額娘位份低,他的資質也平常,奴婢看沒什麼希望,再就是七阿哥,他是您從小養大的,對您還是很尊敬的,怎麼好意思跟四阿哥爭?"
  海瀾聽了不由皺眉說道:"村兒,你在我身邊也待了這麼多年了,應談謹言慎行才是,就算是心裡知道了,有些話再高興也不能說出來的,再說了,為了那個位置,兄弟反目、父子相殘的也不是沒有,你怎麼就知道他不好意思爭?"
  村兒面色一僵,隨即賠笑道:"主子說的是,奴婢妄議了,還是主子說得對,奴婢再也不說就是了。"她話雖如此說.可是嘴角翹起,眼神裡都是得意,她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覺得海瀾說的不對,弘歷是村兒從小抱大的,現在對她也是崇敬有加,一口一個姑姑的叫著,村兒當然最希望弘歷將來能登上大寶!
  海瀾一想到弘歷登上大寶的那一天就是胤禛的忌日,心情無論如何也是高興不起來。
  第319章 到底是誰
  海瀾得知額娘章佳氏回來的消息,好說歹說才得了胤禛的同意,准許她回娘家看看,至於弘歷、弘晝和傾心,海瀾當然要一起帶著,也好讓他們日後與外祖家多多親近.....
  娘四個坐在一輛車裡,馬車攆著厚厚的積雪,向鈕鈷錄府行去。海瀾順著車窗向外看,外面銀白一片,路旁的房屋披著潔白素裝,縞素鱗鱗狀的瓦稜;柳樹的枝條也變的臃腫了,樹掛彷彿白珊瑚一般......
  一旁的傾心說道:"皇額娘,皇阿瑪對女兒說了,讓女兒看著你,這次回外祖家不准皇額娘哭,這次若是哭了,以後就再不准你回娘家!"
  海瀾瞪了她一眼,傾心嘻嘻笑著挽住了她的胳膊,海瀾身著一襲宮緞面銀白色旗服,頭上的髮髻是普通的小兩把頭,卻沒戴了扁方兒,只是在鬢上戴了一珠金絲蝙蝠攢珠簪,配以三朵白色絲絨絹花,她雖然一身素裝,但是這裝扮卻於清新雅麗中透著幾分高貴氣。
  傾心也是一身素白宮服,項上掛著圈玲瓏剔透的瓔珞串,一頭烏黑的髮絲簡單的挽了髮髻,輕攏摸拈的雲鬢裡插著一支玲現碧玉簪,還有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母女倆坐在一起,宛如一拜姊妹花。
  坐在對面的弘歷也說道:"皇額娘,外祖已經過世了,您若是再哭壞了身子,他老人家也會不安的.再說了,外祖母看著心中也會難過,所以這次您一定不要哭。"
  海瀾看著幾個懂事的孩子,點頭答應道:"好,皇額娘不哭就是。"
  "四哥說得對!"弘晝嘻嘻笑道:"皇額娘,兒子猜測皇阿瑪忙完了公務,說不定也能去外祖家,若是讓皇阿瑪看見您哭了.那您以後就真的再也別想著回娘家了。"
  "行了,別來嚇唬皇額娘!你皇阿瑪忙的恨不能每天睡覺的時候都睜著眼睛睡,他哪有空去你外祖家?你們哥倆還是好好跟著師父學習吧,將來長大了也好替你皇阿瑪分憂,別整天的不學無術。"海瀾嘴上說的是哥倆,卻是看著弘晝說的。
  弘晝委屈的說道:"皇額娘,兒子哪有不學無術了?不就是最近跟郎世寧學了幾天畫嘛!"
  海瀾氣道:"怎麼?皇額娘畫的畫不如郎世寧畫的好嗎?你明明是皇額娘的徒弟,竟然偷著跑去跟郎世寧學畫去了?欺師滅祖,若是換了別的師父,非得先敲斷了你的腿不可!"
  傾心和弘歷聽了海瀾的話,都幸災樂禍的看著弘晝笑,弘晝摸了摸鼻子,無奈的說道:"皇額娘,兒子不是想跟他學畫,不過是看他黃頭髮藍眼睛覺得好奇罷了,再說了,您也說過,這英文的口語時常練習最重要,兒子去找他多半還是為了好好學學英語,小舅舅說了,他將來有一天,一定要讓熱氣球可以隨意的在天上飛,到時候兒子可以乘坐它環遊世界!還記得小時候您給我們講的故事叫《環球旅行八十天》,兒子將來也想去做環球旅行,當然要現在學好英語......"
  海瀾一聽就怔住了,她一直怕弘晝和弘歷為了那個皇位兄弟相爭,便故意引導弘晝往別的方向發展、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後果,此刻海瀾不禁傻眼,現在這個時代弘晝他竟然想做環球旅行?
  海瀾怒視著弘晝氣道:"你想都不要想,父母在不遠遊,只要皇額娘還活著,你就趁早打消了環球旅行的念頭!"她正瞪著兒子,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傾心嚇得"啊"的一聲叫,"怎麼了?怎麼了?哪裡打槍?"她緊緊地抱住海瀾的胳脖不撒手......
  弘歷大聲喊道:"皇額娘,有刺客!快帶我們走!"
  這時候只聽見外面槍聲大作,大概是護衛也開槍了,海瀾經過弘歷一提醒,這才回過神來,是啊,這一聲槍響大概是衝著後面弘歷和弘晝的那一輛馬車,海瀾雖然她貴為中宮皇后,可是這次行刺的目標肯定不會是她,而應該是弘歷和弘晝!若是她失去了兒子,就算她還是皇后又能有什麼作為?
  說時遲那時快,海瀾剛想把幾個孩子帶到空間鐲子裡,凌亂的槍聲中只見弘晝"哎喲"一聲聽,頓時他的肩頭就被血水染紅了......
  海瀾心頭一顫,這一慌亂之下竟然沒能成功的把孩子們帶走,弘晝一下子撲到海瀾面前說道:"皇額娘,快走啊,還等什麼!"
  海瀾摟住幾個孩子,意念一動,這下子總算把他們帶到了空間鐲子裡.弘歷、弘晝和傾心還兀自抱著她......
  海瀾忙說道:"好了,現在安全了!"
  傾心臉色煞白,她扯了海瀾一把說道:"皇額娘,你快點救救五哥呀!他流了那麼多血......"
  此刻的弘晝疼得滿頭汗水,他還安慰海瀾道:"皇額娘,我沒關係,也不咋疼.應該沒傷到骨頭、就是血流得多了點......"
  海瀾看見弘晝渾身鮮血就心慌慌,她忙說道:"你快過來讓皇額娘看看!"她意念一動,手中出現了一把剪刀。
  弘歷說道:"皇額娘,兒臣來吧!"他說著,搶過剪刀幾下子剪去了弘晝的傷口周圍的衣裳,海瀾定晴一看,卻是一枚子彈從弘晝的後肩射入,貫穿了他的整個肩膀,子彈從前面射出來了!
  海瀾一看,總算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免得做手術取子彈了......
  傾心嚇得不敢多看傷口,不過她看見弘晝疼的滿頭是汗水,趕緊掏出手帕來給他擦拭,邊擦拭邊問道:"五哥,疼不疼?疼你就喊幾聲.喊出來就不疼了。"
  "不疼,五哥一點都不疼......"
  海瀾無暇看他們兄妹相互關心,她趕忙找來雲南白藥,要給弘晝止血,弘歷接過來,他把一瓶子藥粉都倒在弘晝胸前和身後的傷口上,傷口的血頓時止住了。弘歷邊上藥邊說道:"今天幸好上車的時候五弟非要坐皇額娘的車,如果坐在我們自己的車上.這會兒咱們倆的命怕是己經送掉了。"
  海瀾咬了咬牙,這到底是誰想害她的兒子?這一次自己決不能善罷甘體!
  第320章 驚濤駭浪
  海瀾給弘晝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趕忙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槍聲已經停息了,就聽見凌風急切的聲音喊道:"主子,主子你沒事兒吧?兩位阿哥和公主可好?"
  海瀾生怕再有什麼意外,她把幾個孩子留在空間鐲子裡,自己閃身出來了,只見凌風正掀開車簾子在往車廂裡探看,凌風一直都知道海瀾的能為,所以剛才沒看見海瀾也不是十分擔心,現在她看見海瀾無恙,滿臉歡喜的喊道:"主子!奴婢猜著您就應該沒事兒,幾位小主子呢?"
  海瀾說道:"弘晝受了傷,不過還不算太嚴重......村兒還好吧?有沒有受傷?"她一看見村兒沒過來,內心深處就感覺不妙。
  凌風忙說道:"村兒乘坐的馬車驚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奴婢剛才已經派人去找了......"
  海瀾聽了,心中一陣擔憂,村兒在她身邊這麼多年.海瀾已經把她當成了比親姐妹還親的親人了.這會兒一聽說村兒出了意外.她心頭一陣惶然,連聲吩咐多多派人去找. 猛然想起那些刺客.海瀾問道,"那些人都死了還是跑了?"
  "奴婢數了一下,總共十二個刺客.跑了三個.其餘九個不是被打死就是自殺了......"
  海瀾默然,她還想著通過這些刺客找到幕後主使人呢,現在看來沒什麼希望了,這些都是些亡命之徒、便是真的捉了話的.也未必能問出來什麼......
  凌風說道:"主子,咱們還是趕緊回宮要緊,回宮之後再多派人去找村兒吧!她吉人天相,應該沒事兒.這次主子出門輕車簡從帶出來的侍衛本來就不多,這下子死傷不少.若是再派人去,您身邊的護衛就短缺了.萬一再有人行刺......"
  "不會的!就算再有人來也不怕.你應該知道本宮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自己和孩子們的安全,所以還是趕緊再多派幾個人去找村兒要緊,別讓那幾個逃走的刺客把她抓去就糟了!另外你派人好好查查那些刺客的身上.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要放過.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最好這次能找出來幕後主使!本宮要把他千刀萬剮"
  其實海瀾現在心中最懷疑的就是年家.看看自己的馬車.已經成了蜂窩狀.可以想見自己也是被刺殺的目標.年家的打算.未必沒想著滅了海瀾.讓年明珠做皇后.那樣福惠該得的一切也自然會水到渠成.只是他們萬萬想不到,胤禛早在十二年前就預想到了今天這一切.福惠根本跟年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此刻的海瀾咬牙切齒,凌風看見主子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身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在主子身邊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主子的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顯然這次的刺殺事情觸到了她的逆鱗。
  凌風把海瀾交代的事情都做了安排.又派人去鈕鈷祿氏家報信.這才在海瀾的身邊坐下。
  馬車緩緩地回行,呼嘯的北風順著子彈射穿的縫隙呼呼地吹進車廂裡來,發出嗚嗚的響聲.儘管車廂裡還點著暖爐那溫度卻仇讓人伸不出手。
  凌風猶豫著說道:"主子,不如去奴婢的馬車上坐吧.這車上也太冷了些.別再把您凍著了。"
  海瀾笑道:"我穿著貉皮呢!一點都不冷,倒是你若是覺得冷.可以回到你的的馬車上......"
  "主子,您這麼說可折殺奴婢了.奴婢成年習武怎麼會怕冷,您不去就算了,奴婢還是貼身護衛您吧!這次的事兒差點沒把奴婢嚇死.沒想到刺客手裡居然有槍,而且不只一把.這刺客的來頭可不小。"
  聽了凌風的提醒,海瀾臉上現出冷笑.想當初還是她要求胤禛找人好好研究火槍的,現在火槍研製成功了.她自己倒成了火槍的受害者了!朝廷對火槍的管理還是非常嚴格的.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這東西.這矛頭更是直接指向了年家......只不過會不會是老八和老十四干的呢?若是他們出馬,倒是可以一箭雙鵰、一來殺了自己和自己和兩個兒子:二來可以順勢離間皇上和年家的關係.日後就可以扶持弘時上位.他們兩個便有利可圖了......
  海瀾的腦子轉個不停,宮廷的鬥爭向來都是你死我活.這此年海瀾的日子一向順當,便把一切都想的簡單了.今天幸好弘歷弘晝跟自己坐了一輛車.這才逃過一劫.否則這歷史又將改些了.想到這兒.海瀾的身上冷汗淋漓......
  馬車到了紫禁城門口,凌風順著車窗向外一看.嚇了一跳.忙說道:"主子,皇上親自接您來了。"
  海瀾順著凌風的目光看去.可不是.胤禛正穿著貂皮大氅在寒風中矗立著,他看見海瀾的馬車.眼睛裡閃過精光人仇疾步向前走來,海瀾趕忙把幾個孩子都從空間鐲子裡弄出來.她親自拿了弘晝的大氅給他披上,弘歷率先跳下馬車。胤禛看見兒子.忙問道."你皇額娘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弘歷趕忙躬身答道:"兒子參見皇阿瑪.皇額娘還好,是五弟中了一槍。」
  胤禛的心忽的往下一沉,不論哪個孩子有了好歹,他都沒法跟海瀾交代呀!胤禛抬眼一看弘晝從馬車裡鑽出來了,臉色果然蒼白些.不過神情還好,他這才鬆了口氣......
  弘歷張開雙臂說道:"五弟、我抱你下來. "
  弘晝忙說道:"四哥,我不礙事。"他說著踩著腳凳就要下車.弘歷一旁急忙抱住弘晝.嘴上道:"不准往下跳.小心抻開你的傷口!"他說著,一使勁兒把弘晝抱下了凳子。
  海瀾在馬車上看著兩個兒子相親相愛,忍不住欣慰的笑了.胤禛上前一步說道:"還不快下車!沒把朕嚇個好歹,朕已經命令關閉四城門.務必嚴拿那幾個漏網之魚!"
  海瀾扶著胤禛的手下了車.聽了他的話一撇嘴,偌大的北京城想找到三個人何談容易?
  胤禛連聲說道:"來人,用軟轎把弘晝抬到阿哥所去.御醫.趕緊去給弘晝看病!出一點問題.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海瀾忙說道:"胤禛,不要送他到阿哥所,還是讓他住東暖閣吧!我照顧他也方便......"
  胤禛皺眉.不過看見海瀾倔強的眼神.便無奈的說道."算了,東暖閣就東暖閣吧!"
  弘晝一聽卻不願意了,他可不想成天被皇額娘管著.弘晝忙說道:"皇額娘.兒臣已經長大了,住東暖閣不方便......不方便吧?"
  海瀾瞪了他一眼,說道:"你若是覺得住東瞎閣不方便那就住你皇阿瑪的前殿好了。"
  弘晝嚇得縮了縮脖子,讓他天天對著皇阿瑪.還不如在皇額娘身邊呢!他說道:"那......那兒於還是住東暖閣吧i"
  胤禛拉著海瀾坐上了他的御攆.外面是呼呼的風聲他拉著海瀾的手.說道:"海瀾,你放心.這一次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海瀾一聽就不怎麼高興,她說道:"皇上.你這是什麼話?好像弘歷、弘晝是臣妾一個人的孩子似的!你看人想害皇上的兒子,還不是因為上次弘歷代替皇上去冬祭才惹來的麻煩?"
  胤禛說道:"那可未必.別忘了.你是朕的皇后.弘歷是朕的嫡長子......你放心,朕絕不會放過那些居心叵測的人,"
  海瀾卻不怎麼相信,從來政治比經商更骯髒.更勾心鬥角,也更爾虞我詐,兩個商人如果是殺父仇人.他們就算有著共同利益也不可能攜手,可是兩個政治家就不一定了,他們為了共同的政治目的.有多大的仇恨都可能成為最親密的合作夥伴......
  眼前現成的例子就擺在那兒、比如胤禛和年羹堯,胤禛現在明明對年羹堯頗為惱火,卻隱忍不發.海瀾相信.就算是這一次胤禛找到了確鑿的證據.他也絕不會現在就對年羹堯動手,想到這裡,海瀾有些心冷.好在她也沒指望胤禛.只要她自己掌握了證據,她不需要任何人.自己一樣可以出手! 不過.想找到這證據卻是難啊。
  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海瀾正親手喂弘晝吃飯.正在這時村兒回來了.海瀾一看她是自己走進屋子來的.頓時放了心"村兒.你總算回來了!有 沒有受傷?"
  海瀾拉著村兒上上下下的仔細看.村兒說道."主子.奴婢哪兒都好.就是這胳膊好像受了傷......"
  海瀾趕忙讓人去請太醫.太醫看過之後確診村兒的胳膊骨裂了.需要修養一兩個月.海瀾這才鬆了口氣.詳細問了問馬車驚了之後的情形.卻原來這馬車被驚了之後.在大街上瘋跑.最後翻到了路旁的溝裡......海瀾聽了後怕不已,村兒只是傷了胳膊.還真是有造化.好在今天大家都有驚無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鈕鈷祿府傳來信.海瀾的額娘章佳氏長塗跋涉從江南趕回來,感染了風寒,海瀾聽了心中焦急.卻再也不敢提回娘家的事兒.她知道縱然提了,胤禛那裡也通不過,她只好把宮裡好吃的、好玩的.不停的派人給額娘送去.又求著皇上給安排了太醫診治.最後總算聽到了額娘章住氏病癒的消息.海瀾這才放了心.弘晝的傷勢也漸好.他一個半大小子能走能行的.海瀾也拘不住他,看著他的傷口結了癡,海瀾便任由他自己搬回到阿哥所去住。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了.可是這次行刺事件還沒有個首尾.海瀾便有些不滿,卻無法發洩.胤禛也有些察覺.不過他心中更多的是無奈和愧疚。
  這一天二更天的時候,海瀾終於完成了凌柱的繡像,她正自己端詳著自己的阿瑪.就見胤禛一腳踏進門來.他一進就覺得屋子裡一股紅彤彤的暖和氣兒,看見海瀾,他心中更暖了些.海瀾幫著他脫下身上的大氅.胤禛湊過去看了看凌拄的繡像.半晌說道."海瀾有空再給朕也繡一副吧!不對,應該繡一副咱們帝后二人的繡像.等將來老了的時候可以看一看......"
  海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胤禛接著說道,"馬上就到雍正二年了,朕還有十多年的時間。"
  海瀾一聽頓時心中慌亂"胤禛、你別混說!"
  "朕沒有混說,其實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什麼都知道......"
  海瀾不知道應該承認還是被否認,她只是定定的看著胤禛。胤禛上前摟住她的腰,笑道:"史書上記載皇阿瑪活到康熙六十一年.可是現在他老人家還健康的活著.可見即使到了雍正十三年,朕也未必就會死.是不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朕還活著.朕也把皇位讓給弘歷.然後就陪著你走遍這大清的山山水水.好不好,"
  "好!當然好!"海瀾鄭重的點點頭、
  胤禛接著說道:"朕打算把弘時過繼給十二弟.
  海瀾頓時愣住了.難道上次刺殺自己和弘歷弘晝的人是弘時?不會吧?弘時應該沒有這個能力!再說了.弘時對自己懷著別樣的情愫.他未必捨得下這樣的決心殺了自己.或者是皇上單純的想給自己和弘歷、弘晝一個交代?這是拿弘時做了替罪羊?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
  海瀾想到這兒,心中有些不舒服.忙問道."胤禛.為什麼要這樣?弘時他好像沒犯過什麼大錯吧?再說了.你把弘時過繼出去.對朝臣怎麼交代?"
  胤禛冷冷的說道:"別忘了朕是皇上不需要對誰有交代,既然弘時別有想法,跟老八遠隔重洋還勾勾搭搭.朕還不如早點斷了他的念頭.也免得日後他鑄成大錯!朕打算讓他過了年就出官......"
  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一,一年的開筆之日,海瀾卻憂心仲仲可以料想,過繼皇三子弘時予宗室的聖旨一下.無疑會在朝堂和京中貴胄圈內驚起一片驚濤駭浪.這個年也會載入史冊了,尤其是.把弘時過繼出去的日子提前了,甚至過繼的人也不對......
  海瀾梳洗停當.便來到花廳坐定.等宮裡的幾個嬪妃給自己拜年.然後大家再一起去幹清宮和皇上、太上皇一起共享早膳.宮裡的規矩.每年的年頭和歲尾,所有的嬪妃都必須在一起用團圓飯.海瀾縱然心中千般不願.卻也不敢反對......
  一身新宮裝的凌風笑吟吟的進了屋子.她一進來就笑道."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海瀾笑道:"再怎麼恭善、賀喜.紅包都是一樣多.村兒趕緊給她一個! 得她著急了自己去搶.你可搶不過她......"
  凌風對海瀾的打趣不以為意.她笑道."主子.奴婢來可不是為了這個,奴婢接到信兒了.剛剛萬歲爺在前殿開了筆.又寫了吉箋之後.就頒了新年裡的頭一份聖旨.您猜猜是什麼,萬歲爺竟然將三阿哥過繼給十二王爺為嗣。
  海瀾聽了面不改色,花廳裡的眾人卻都第一次聽到這事兒.紛紛向海瀾賀喜,尤其是村兒,她頓時喜形於色:"主子.這下子咱們四阿哥成了皇長子了!他既是皇長子又是又是嫡子.將來......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呀!恭喜主子!這過年的紅包是不是要加倍呀?"
  海瀾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快別混說了.小心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緊接著只見傾心一腳踏進門來,她身穿淡粉色繡花旗裝.脖子上帶著一串淡粉色的大珍珠.襯得原本珠璃清麗的臉蛋上.青澀又褪去了幾分.那簇黑的彎眉,流盼生光的眼眸,散發出了一股清純的氣息......
  傾心一進門就撲到海瀾懷裡.她的身後弘歷弘晝和弘瞻緊接著跟著進來了,幾個人一起給海瀾請安 .娘幾個說說笑笑的剛剛坐定.就聽到門外小福子喊道:"年貴妃、懋擯、齊嬪寧擯和七阿哥到!"
  只見年明珠一身貴氣的率先進來了.她渾身上下珠光寶氣炫得奪目.亮得瀲灩,海瀾一雙美目笑看著她.心中卻暗自琢磨著應該讓她怎麼吃點苦頭.總不能讓她以為弘時做了替罪羊.就沒她什麼事兒了。
  年明珠帶頭上前給海瀾行了禮,後面的幾位也跟著行禮.海瀾注意到齊繽滿眼怨怒,想像她是認定了弘時的一切都是跟自己有關.海瀾不由暗自埋怨胤禛兩句,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何以會被誤會?
  海瀾微微一笑,這笑容溫婉謙和.她淡淡的說道."都免禮吧!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一起去幹清宮吧,"
  出了養心殿.海瀾望著通向乾清宮的長廊.她的嘴角扯出一抹似嘲似笑的弧度,歷史的長河滔滔向前 縱然驚濤駭浪.誰也改變不了.它一直向著既定的方向流去......
  第321章 是對是錯?
  皇家的家宴與平常人家無異,只不過因為人太多,分了好幾張桌子才坐得下。
  太上皇在上首坐了,胤禛和海瀾坐在太上皇的兩側,接下來是弘歷、弘晝、弘瞻、福惠。
  傾心坐在海瀾的身側,緊接著是海瀾的養女、允祥的嫡福晉所生的和惠公主,接下來是淑慎公主和端柔公主。
  剩下的人又分坐了兩桌,太妃、太嬪坐一桌,再就是胤禛曾經的幾個女人坐了一桌。海瀾這樣安置,太上皇和皇上都沒有說什麼,只有年明珠怨懟的瞥了海瀾兩眼,她原本還幻想著跟海瀾一左一右的坐在胤禛身邊呢。
  海瀾心中冷笑,她想著今天擺佈年明珠,若是讓她坐在皇上身邊,距離自己就近了,當然要把她打發的遠一點,年明珠若是有了事兒,第一個被懷疑的人準是自己!雖說距離年明珠遠一點,胤禛也會第一個想到是海瀾做的手腳,不過他也找不到證據不是?只要找不到證據就好,年家人暗害自己母子,胤禛不也是找不到證據嗎?或者說他找到了證據卻隱忍不發......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上了,太上皇高興的說道:"今年的飯菜果然不同,看來海瀾是盡了心了。"
  海瀾準備的這一桌菜多數都是滿漢全席上所沒有的菜式,而且這些青菜大部分是從她的空間鐲子裡拿出來的,很多南方菜餚北方很難吃到,尤其是一個君王,御廚根本不敢給他做那種稀奇的菜,無他,就是怕皇上吃上癮了,這東西又不是能時時有,萬一這個時令菜已經過季了,而皇上要吃,御廚又買不來原料,那不是找死嗎?所以一般皇上的菜譜,大多數都是一年四季都能有的菜餚,所以君王吃到的東西,未必就是最好的東西......
  海瀾微笑道:"只要皇阿瑪喜歡就好。"她說著,親自用湯匙盛了一塊水晶皮凍遞給太上皇,這水晶皮塗裡加了去了核的櫻桃,鮮紅的櫻枕在水晶皮凍裡散發著異樣的光彩,看起來特別的誘人"皇阿瑪應該沒吃過這個吧?您嘗嘗味道如何?"
  太上皇現在的牙口不好,所以海瀾安排了好多比較綿軟的菜餚,在古代,豬肉是上不了檯面,只有窮人才吃的,皇上的御宴中,有豬肉的菜餚更是佔了極少的一部分,這水晶皮凍到了慈禧太后的時候.才開始在宮廷當作一道美味,現在的太上皇還真的沒吃過,他看見海瀾遞過來.也不多問就放到了嘴裡......
  海瀾準備的肉皮凍有好幾種,有水晶皮凍,加入鹵豬皮的豬皮凍,加入鯊魚肉的鯊魚凍,還有豬腳凍,放了滿滿的一大盤。甚至旁邊還放著海瀾用豬皮凍加玫瑰糖漿弄成西洋甜點"遮厘",風味特佳。太上皇笑道:"海瀾,這是什麼東西做的?味道真不錯!"
  海瀾看了看胤禛,見他正皺眉,顯然是不想讓海瀾說出來,生怕太上皇知道這東西是貧賤人才吃的而心裡不高興,卻不想太上皇說道:"胤禛,你衝著海瀾使什麼眼色啊?海瀾,別聽他的,快告訴朕,朕活了這麼大年紀,還真沒吃過這樣的東西......"
  另一桌坐著的年明珠也懷著與胤禛同樣的心思,不過她倒是希望太上皇能惱怒,皇上寵愛皇后是眾所周知的,年明珠幻想著在太上皇這裡找到突破口。她笑道:"皇阿瑪,皇后娘娘這水晶皮凍是豬肉皮熬製,咱們皇家哪有人吃這個?太上皇不知道也正常。"
  海瀾瞟了年明珠一眼,自己還沒找她算賬呢,她倒先招惹自己來了,看來她真是沒把自己這個皇后看在眼裡呀?海瀾微笑著對太上皇說道:"皇阿瑪,媳婦只是想讓您嘗嘗鮮,倒是忽略了這個......"太上皇瞥了她一眼,說道:"朕覺得不錯.很好吃.再給朕夾一塊別的嘗嘗,朕看著你準備的皮凍好像是好幾種......"
  年明珠本想著落一下皇后的面子,沒想到太上皇根本沒理她這茬,她不由得臉色訕訕地。
  海瀾笑道:"皇阿瑪真是慧眼如炬。"她一邊給太上皇布菜,一邊自己機械的吃著東西,雖然是美酒佳餚桌上擺,席間言笑晏晏聲,可惜海瀾沒有什麼興致,或者說她的心不在此,她的所有意識都鎖定在年明珠的身上......
  年明珠顯然對這宴席也興趣缺缺,她為沒能吸引到胤禛的注意力而焦躁,尤其是剛剛又得罪了皇后,雖然皇后剛剛死了阿瑪,娘家不如自己的娘家地位顯赫,不過她終歸還是深受皇上寵愛的皇后.而且剛剛看太上皇對自己的態度,好像對自己很有成見似的,居然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年明珠心中不高興,進宮這麼久了,雖然時常在皇上的身邊轉悠,可是皇上居然一次都沒有寵幸過自己,本來想著今天是個機會,哪知道皇后居然這麼安排座位,她居然只能看見皇上的後腦勺......
  心中鬱悶的年明珠很快就發現這宴席上的果酒味道不錯,便一口接一口的喝起來,大概也有借酒澆愁之意,海瀾見了,臉上露出笑意,從空間鐲子裡拿出來的果酒,還真是無敵呢,在座的人會飲的不會飲的都喝了幾杯,就連幾位小公主也每人喝了一杯,皇上也沒阻止.這年明珠喝得尤其多,沒想到她還挺擅飲,海瀾暗道:這就好辦了。
  酒至半酣,海瀾便把曾經給年羹堯吃過的迷幻藥找了出來,這種迷幻藥現在早就已經被海瀾給加工提煉過了,現在它是一種無色的液體.輕易不易被人發覺。
  海瀾把這迷幻藥養出一摘,用意念放到了年明珠的酒杯裡,她可不敢放多了,若是讓年明珠也像當初她哥哥年羹堯一樣渾身脫得光光,海瀾看著倒是解氣,不過那就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了,她現在可是皇后,當然也要顧全大局,只要她說出真話即可,海瀾眼看著年明珠把那杯酒一飲而盡,她的嘴角忍不住翹起。
  海瀾又給太上皇布了幾樣菜,就聽見年明珠"咯咯"的笑聲,古人用餐都講究"食不語,寢不言。"整個用餐的過程也就海瀾和太上皇之間的問答最多,所以年明珠的笑聲就顯得很突兀。
  海瀾裝作很意外的看了看年明珠,只見她渾然未覺,手中還拿著酒杯,居然娉娉婷婷的站了起來.眼角眉梢帶著媚笑.一直往皇上那邊邊走邊說道:"皇上,你看臣妾不美嗎?整多後宮。就皇后娘娘一個女人,您也不嫌棄悶得慌,臣妾準備了幾個新花樣,皇上想不想玩玩......"
  這大膽的言辭驚得海瀾微張著嘴巴,心中卻感歎不巳,迷幻藥的效果真不錯,最好大家都以為年明珠是酒後失德就好了,海瀾忍不住看了看胤禛,只見他的臉已經黑了,海瀾有些幸災樂禍.這麼多年來她雖然已經認命了,但是一想到他曾經有過那麼多的女人,海瀾還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的,現在他曾經的女人掃了他的面子,海瀾的心中居然閃過一絲快意來......
  村兒一聽就變色,她上前一步在海瀾的耳邊說道:"主子,阿哥和公主們都吃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讓他們早點回去?"
  海瀾連忙點頭,是啊,現在的年明珠誰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大膽的話來?海瀾忙對弘歷說道:"你帶著弟弟、妹妹們先去東暖閣玩一會兒!"
  弘歷看見皇阿瑪的臉色不對,生怕掃了颱風尾,嚇得他趕緊衝著弟弟妹妹們使了一個眼色,大家正要退了出去,福惠卻一把拉住年明珠,說道:"額娘,你酒吃多了,這果酒喝著好喝,也是醉人的,還是不要喝了!"
  海瀾聽著暗樂,福惠真是好孩子,自己沒白養她一場,年明珠卻一面揮舞著手,一面躲開了福惠的拉扯,她雙目圓睜瞪著福惠怒罵道:"哪來的野種?居然敢叫本宮額娘,本宮是皇后娘娘.本宮的兒子可是太子!是將來大清的皇帝!"
  眾人聽了都是一呆,海瀾怒道:"年貴妃,你不要在這裡裝瘋賣傻!弘歷,還不快帶著你的弟弟妹妹們離開!"
  弘歷拉著福惠扭身就走,弘晝雖然想看熱鬧,但是一看皇阿瑪的那張臉,他趕忙打消了心思,拉著弘贍和幾個妹妹一起退出去了。年明珠聽見海瀾提到弘歷,遂哈哈大笑道:"弘歷、弘晝不過是兩個小雜種,別以為本宮不知道,那根本就是海瀾從外面懷的野種!!哈哈,一個野種還想著做太子!真是異想天開.其實他們已經被本宮殺了!本宮的福惠才是太子!本宮要母儀天下了!你們還不過來給本宮行禮,"
  海瀾氣得臉色發白,她沒想到年明珠居然說出這話來!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說弘歷是野種!難道她是瞎子,看不出來弘歷長得跟皇上很像嗎?她瞪向胤禛,恨恨的想,如果這次你再不對年明珠出手.可不要怪我不客氣!
  胤禛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心中覺得蹊蹺,這個女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瘋了!她疑惑的看向海瀾,正看到海瀾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胤禛不由得神情一凜,現在可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這年明珠居然敢說他的兒子是野種!更沒想到啊沒想到,派人去暗殺弘歷、弘晝的居然真的是老年家的人!一股子無名之火蹭蹭的往上竄......
  正在這時,福惠又返回來了,他一把抱住呵呵大笑的年明珠,一時間淚如雨下"額娘,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唬兒臣......"雖然他在年明珠的身邊日子不久,但是年明珠對他的真摯感情他還是能感覺出來的,現在額娘出了事兒,他總不能不管不顧,若是如此,皇阿瑪也會看低了他的。
  年明珠被福惠抱住,她拚命掙扎,無奈十二歲的福惠常年習武,力氣比她大得多,她掙扎不出福惠的懷抱,卻伸手在福惠的臉上抓了一把.福惠的臉頓時鮮血淋漓......
  海瀾很想讓凌風上去犯年明珠制住,不過一看到在場的太上皇和皇上都一言不發的看著,海瀾便也不言語,在一旁看熱鬧。倒是年明珠的幾個貼身宮女怕承擔責任,都上前去幫著福惠......
  有些瘋魔的年明珠面目有些猙獰,她怒道:"海瀾那個狐媚子本宮早已經把她除掉了。本宮現在是皇后娘娘,你們居然敢如此對待本宮,本宮要了你們的項上人頭!來人啊!把他們這些以下犯上的奴才都拉出去斬了!"
  海瀾注意到屋子裡的宮人太監都滿臉驚惶,她不由得心中一驚,這下子糟了,這些人怕是再難活命了!想到這裡海瀾面色慘白,"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
  年明珠狂笑中說道:"齊嬪.你再也想不到吧?本宮的計策真是一箭雙鵰,既除掉了弘時,又能殺了弘歷、弘晝,看看你們誰還敢跟本宮的兒子爭太子之拉?本宮的兄長是大將軍,懋嬪、寧嬪!你們兩個不知道好歹的東西!居然敢不聽本宮的話,等本宮的大將軍哥哥揮師回京,把你們都滿門抄斬!"她這話一出口,胤禛的臉色都變了幾變.福惠更是嚇得面色慘白......年明珠居然說年羹堯揮師回京,這意味著什麼,可是不言而喻。
  別人也還罷了,只有齊嬪李氏一聽這話卻是大喜,她幾步衝到胤禛面前說道:"皇上,皇上您都聽見了吧?弘時他的無辜的,他什麼都沒做,都是年貴妃設計陷害他的,還請皇上收回成命,不要把弘時過繼出去吧!"
  此刻的胤禛已然怒急,他照著齊嬪就是一腳.正踹在她的心口上,齊嬪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海瀾沒想到齊嬪這麼沒有眼色,居然這時候去說這話。只聽胤禛冷冷的說道:"朕是皇帝豈能朝令夕改?年氏剝奪貴妃的稱號,打入冷宮!"他說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太上皇,太上皇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胤禛和攙扶著太上皇出了門,海瀾也有些膽寒.她不知道此舉到底是對是錯,心中一陣茫然,帶著凌風和村兒也跟了出去,廳內的年明珠還發出歇斯底里的哈哈大笑,走到門口,胤禛回頭看了一眼,他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對肖桂子說道:"廳裡所有宮人一個不留!"
  第322章 紅顏禍水
  海瀾回到東暖閣,剛一進花廳就見弘歷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他一邊接過海瀾脫下來的斗篷一邊問道:"皇額娘,她怎麼樣?"
  海瀾當然知道他問誰,不過她看著弘歷太沉不住氣,便有些不滿,也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弘晝、弘瞻他們呢?怎麼沒在這兒?"
  弘歷雖然想早點知道結果,卻也知道自己的表現有些急躁,便穩下心神說道:"今兒發生的事兒太多了,兒臣決定暫時不去幾位皇叔家拜年了,大家都覺得剛才沒吃飽,商量著中午要烤鹿肉吃,還想著跟皇額娘要點果酒呢!"
  海瀾點點頭,這幾個孩子顯然不關心年明珠的死活,畢竟從小在自己的身邊長大,成年生活在圓明園,跟年明珠沒有什麼交往,看來最關注這件事兒的人非弘歷莫屬了,弘瞻應該意識到他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弘晝是志不在此......海瀾說道:"年貴妃被剝奪了封號,被打入了冷宮......"
  弘歷一聽,頓時滿臉喜色,這下子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如果有年家支持福惠,他的確是一個強勁的對手,現在這威脅卻再也不存在了!弘歷欣喜之餘看見皇額娘的臉色凝重,竟然手捧著茶杯出神,便低聲問道:"皇額娘,你在擔心什麼?擔心皇阿瑪知道知道是您算計了年貴妃?"
  海瀾頓時警醒"弘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皇額娘幹嘛要算計她。"
  弘歷笑道:"皇額娘,兒臣可是您的親生兒子,您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其實就算是皇阿瑪,他心裡也應該清清楚楚,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人著了道兒的人,除了皇額娘還有誰?不過皇額娘也不用擔心,皇阿瑪若是怪您,也只會埋怨您不跟他商量一下就這麼辦了,皇阿瑪那麼疼您,只要您跟皇阿瑪說幾句軟話,皇阿瑪肯定就不生氣了!"
  海瀾忍不住瞪了弘歷一眼,心裡暗說人小鬼大!海瀾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說道:"弘歷,你去求求你皇阿瑪,讓他饒了乾清宮的那些宮人吧!就讓那些人到冷宮去陪著年貴妃好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弘歷笑道:」原來皇額娘是慈悲心發作了......皇額娘,現在西北的戰事正緊,臨陣換將乃是兵之大忌,所以這年羹堯......兒臣覺得皇阿瑪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把他怎麼祥......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這件事兒上才不會出紕漏,皇阿瑪此舉肯定是想封鎖消息......"
  海瀾聽了一陣愕然,她現在覺得弘歷有些陌生,不知不覺中弘歷已經長大了......弘歷接著說道:"皇額娘,兒臣知道您最厭煩宮廷裡的這些骯髒事兒,可是您想想,前些時候兒子們可是差點就被槍殺了!當時若是咱們死了,誰又來憐憫咱們?皇額娘,對對手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海瀾聽了弘歷的話,欣慰之餘忍不住露出笑靨"行了!皇額娘什麼不知道?還用你教導不成?快去看看你皇法碼吧!陪著老人家說說話兒,告訴他你們要烤鹿肉,說不定你皇法碼也感興趣兒呢!"
  弘歷剛剛走出了兩步,又退回來問海瀾道:"皇額娘,您還沒說三哥的事兒呢?如果刺殺咱們母子的人是年家人,那三哥是不是就沒事兒?"
  海瀾嘴角翹起"你皇阿瑪說了,聖旨一下,萬無更改的道理!"
  弘歷的眼睛頓時一亮,他微笑著退了出去,海瀾心中又是一歎,皇家的孩子親情意識真是淡薄呀!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把弘晝引到了別的路上,要不然這兩個兒子相爭,自己有的心操了......
  海瀾正慨歎,村兒走進來稟道:"主子,弘時少爺來了。"
  一下子從三阿哥變成了弘時少爺,弘時的心情肯定不好,不過他來找自己做什麼?不會是讓自己出面為他求情吧?海瀾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請他進來吧!"
  弘時的面色灰敗,他給海瀾行了禮,說道:"皇后娘娘,兒臣......臣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說說一一"
  海瀾眉頭微蹙了一下,說道:"村兒和凌風是本宮的左右手,本宮從來沒有什麼瞞著她們的事情,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無需顧慮什麼,是不是搬家的銀錢不夠用?本宮找機會跟皇上提一提......"
  弘時搖頭道:"皇后娘娘,臣不是想說這個,還請皇后娘娘屏退左右。"
  海瀾看見弘時這一次表現的很固執,有一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海瀾倒想看看弘時鬧什麼玄虛,她示意村兒、凌風退下。
  凌風和村兒退到門外的廊下坐了,這會兒艷陽高照,坐在這廊下倒也不冷,凌風說道:"主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看根本沒有必要理他,弘時少爺每次看見主子,那眼睛都賊忒兮兮的......"
  村兒"撲哧"一聲笑道:"什麼叫賊忒兮兮的?那是攝於主子的威嚴,不敢直視主子,你看那些官員,他們看見主子的時候,不都那樣嗎?主子身上的氣勢有時候還是很嚇人......"
  "反正我直覺就是弘時少爺對主子別有用心,要不然他幹嘛一定要主子把咱們攆出來?主子都說了,咱們是主子的心腹,有什麼話不必避諱,可是他非得不讓咱們聽,可見他心懷鬼胎......"
  凌風話剛說完,就聽見一聲咳嗽,二人頓時一哆嗦,側頭一看,來到人果然是皇上,二人嚇得趕緊跪倒在地。"
  肖桂子正想報號,皇上一揮手,凌風眼看著皇上穿著的龍靴駐足在她的面前,便有些心驚,今天的皇上心氣肯定不順,不知道聽了剛剛自己的話會不會懲戒自己,她真是恨不能打自己幾個嘴巴,這些年都是被皇后娘娘寵壞了......
  皇上問道:"弘時在廳裡?"
  凌風忙答道:"是!"
  皇上居然什麼也沒說,他示意肖桂子等在門口.自已輕輕開門進去了,站在屏風後面,就聽見海瀾說道:"弘時,你不是說有話要對本宮說嗎?怎麼不說了?是不是你額娘......難道你額娘的身子不妥?本宮已經派了太醫去給你額娘診病,不知道太醫怎麼說?"
  "還好......臣今天......今天是有別的話想對皇后娘娘說......"
  "哦?你想說什麼?"
  "臣想說,上次皇后娘娘和弟弟妹妹遇刺,那不是微臣干的......在臣的心目當中,皇后娘娘就如神仙般的存在,微臣半點也不敢有褻瀆的念頭,更何況是對皇后娘娘行刺..."
  海瀾笑道:"原來你就是想對本宮說這個?本宮知道不是你......"
  "微臣......微臣還想說一件事兒......"
  海瀾見他吞吞吐吐的,趕忙用意念刺探一下他的想法,一探之下海瀾大驚,這個弘時!真是瘋了!他居然想向自己表白!海瀾可不想讓他把這話說出口,有些事兒心裡可以知道,卻是不能說出口的,若是說出來了,日後還怎麼相處?
  海瀾忙說道:"弘時,你皇阿瑪雖然把你過繼出去了,但是你到底還是他的親生骨肉,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本宮,只要本宮能做到,一定會為你做主,沒有什麼事兒就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另外去看看你額娘,多在你額娘面前盡盡孝道......"她說著,端起茶杯來。
  弘時一聽海瀾攆他走,頓時就急了,這一次搬離皇宮,日後不知道何時能再單獨看見她,若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自己豈不是白活了一場?日日相思的煎熬可真是讓人受不了!想到這裡弘時大聲說道:"海瀾!我喜歡你!"
  一聽這話,花廳裡的海瀾驚呆了,屏風後面的胤禛也驚呆了!胤禛使勁握住拳頭,他壓抑住心中的怒氣,暗道:這個孽畜,這些年的聖賢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竟然無視三綱五常、人倫大道,胤禛現在就想聽聽海瀾怎麼說,要不然他早就想衝出去對著這個兒子狠狠地踹上幾腳.....
  胤禛順著屏風的縫隙往花廳裡看,只見海瀾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弘時,你應該知道,本宮的心裡眼裡,只有你皇阿瑪!看不到別人。"
  "可是皇阿瑪已經老了,你還年輕!海瀾,我可以等你!你還記得當年參加皇宮夜宴嗎?那一次我吃壞了肚子,是你把我摟在懷裡,親自給我揉肚子,一想起這段往事,我就彷彿聞到了你身上的馨香,我的心裡.再也容不下別人......"
  海瀾現在耳聰目明,她注意到了屏風後面彷彿有人偷聽,用意念一揮之下竟然發現是胤禛,海瀾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看來她不能不把話說的狠一點,要不然自已和弘時都沒有好果子吃。
  "住嘴!"海瀾怒道:"弘時,你好不曉事兒!怪不得你皇阿瑪要把你過繼出去,本宮是你的嫡母!嫡母!沒想到你如此不孝!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你便是想一想都是罪過,偏偏還要說出來,好不知道羞恥!這樣的話,說過一次也就罷了,本宮念在你皇阿瑪的份上不與你計較,若是有半句風聲傳出去,休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弘時一臉懊喪的說道:"海瀾,你竟然如此無情......這麼多年來,你佔滿了我的心......早知道這樣,當初你又給我揉肚子做什麼,還不如讓我疼死算了......"
  海瀾聽了真是又氣又恨,卻又沒有辦法阻止弘時混說,她的內心深處對弘時並沒有惱,孩提時的感情最是純真,海瀾相信弘時對自己的感情是真摯的,儘管她不能接受,卻並不代表她不能理解弘時......只見胤禛疾步從屏風後面轉出來,他的頭上青筋直蹦,上去就衝著弘時狠狠地端去,左一腳又一腳.....
  弘時已經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皇阿瑪會來,顯然皇阿瑪是聽見了他的話了,一時間他驚恐萬狀,再加上海瀾毫不留情的拒絕,弘時真是萬念俱灰,他也不躲閃,只是任憑皇阿瑪的腳踹在自己的身上,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他只覺得他的心已經死了......
  胤禛正值壯年,力氣還是很大的,眼看著弘時被他踹翻在地,嘴角流血,海瀾趕忙去拉,她知道若是弘時真的被胤禛打個好歹,這事情可就鬧大了。
  胤禛盛怒之下,焉是海瀾能拉得住的?被胤禛一推搡,海瀾自己居然也摔倒在地,她的腳上還穿著花盆底的高跟鞋,這一摔倒,頓時覺得腳腕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海瀾忍不住"啊"的一聲尖叫。
  外面還跪著的凌風和村兒,聽著花廳裡傳來的毆打聲面面相覷,後來又聽見海瀾的尖叫,二人猶豫了一下,不約而同的爬起來直奔花廳,看見花廳裡的場景二人都驚呆了、海瀾帶著哭音喊道:"胤禛,快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胤禛的臉有些猙獰,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衝著海瀾怒道:"紅顏禍水!你就是個禍水!"他說著,怒氣沖沖的出了東暖閣,也不管地上的弘時死活。
  凌風和村兒趕忙把海瀾扶起來,海瀾腳腕的疼讓她腦門見汗,兩個人把海瀾扶到椅子上坐下,村兒趕忙撩開她的襪子來了,冉見她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
  海瀾顧不得腳腕處傳來的刺疼,連聲喊道:"弘時,弘時你沒事兒吧......"
  弘時就那麼躺在地上,原本英俊的臉龐現在鼻青臉腫,身上被胤禛踹的留下了無數個腳印,他整個人彷彿死了一般,凌風上前給弘時把了把脈,說道:"主子不用著急,弘時少爺不過是昏迷了而已。"
  海瀾這才鬆了一口氣,忙說道:"趕緊找個軟轎把他送回到阿哥所去吧!最好不要讓人看見他受了傷,別人問起來就說......就說他從假山上摔了下來受了傷,另外就說本宮說的,讓他盡早搬走吧!"
  凌風答應著去了,村兒也不等海瀾的吩咐,趕忙命人去喧太醫,花廳裡只有海瀾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道:"他竟然說我是紅顏禍水!"

  第323章 佳人渺渺
  海瀾養傷期間,年貴妃被廢的消息一直被封鎖著,京城裡倒也沒有什麼謠言傳出,可見胤禛還是很有些手段的。直到雍正二年的二月末,西北傳來捷報,年羹堯親率大軍迅猛的橫掃叛軍,羅卜藏丹津化裝成婦人,僅率二百餘人倉惶出逃,投奔策妄阿拉布坦去了…… 經此一役,「年大將軍」的威名震懾西陲,享譽朝野,也令雍正「喜出望外」,遂予以年羹堯破格恩賞,准他親自進京面奏。
  這「喜出望外」有沒有水分,可就海瀾知道,胤禛從那些書中肯定已經知道這個時候年羹堯會有捷報,要不然年明珠的事兒,他便是想捂著蓋著也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卻不知道他這次打算怎麼處置年羹堯。
  海瀾聽了凌風的稟報,心中千回百轉,她琢磨著,如今年羹堯新立了大功,就算胤禛對年羹堯有了戒心,也萬萬不會在此刻就殺了他,那 樣 未免會傷了前線戰將的心,年羹堯會不會知道嗎他妹妹的情況後,囂張的氣焰有所收斂?如果真的那樣,胤禛會不會再生出殺他的念頭?年 明珠會不會東山再起?若是那樣、可真是讓自己心冷了……
  凌風看見海瀾沉吟,忙說道:「主子,您都在這東暖閣呆了兩個 多月了,如今杏花都要開了,您的腳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還是去前 看看皇上吧!皇上這都兩個多月沒來了,您也不知道著急……」
  海瀾微笑道:「我有什麼可著急的?他肯定是生了我的氣了,可是我還生他的氣呢!我和幾個孩子被人刺殺,他堂堂一國之君,心中明明知道兇手是誰,卻推出來弘時做擋箭牌,等我自己找出來了,他卻把 年明珠打入冷宮就敷衍了事……我也知道他有為難之處,並不怪他,可是為著弘時,他居然說我是紅顏禍水!這話真的很過分!尤其是他一怒 之下傷了我,我也可以不怪他,畢竟他也不是有意的,可是我傷了這麼久,他竟然看都不來看我一眼,難道我不該生氣嗎?還要我去遷就他?天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凌風一聽,唯有在旁邊苦笑,村兒在說道:「主子,您就別任性了.別忘了,他是皇上。」
  海瀾倔強的說道:「皇帝怎麼?皇帝就可以做錯事嗎?」說起這段事兒她就生氣,正氣哼哼的,就見弘歷、弘晝和傾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屏風旁邊看著她笑。
  兄妹三個人給海瀾行了禮,海瀾問道:「弘歷、弘晝,你們怎麼沒上課?」
  弘歷說道:「是皇法碼讓兒臣找您有點事兒,正巧遇到了弟弟妹 妹.就一起來了。」
  「哦?你皇法碼有什麼事兒?」
  弘歷笑道:「兒臣也不知道什麼事兒,皇法碼只是說,您每年春天都要送給他好吃的水果,今年您的腳傷了,他便沒得吃了,皇法碼問 您.他什麼時候能吃上……」
  從過了年海瀾的心就一直都沒有消停過,現在經過弘歷這一提醒,她這才想起來,今年的人參果還沒有送給太上皇呢!老人家著急了,這是派了弘歷來要了。
  凌風、村兒看見阿哥和公主都來了,知道他們母子相處的時候不喜 歡有旁人在,送完茶點之後,她們便都退了下去。
  弘歷笑呵呵的說道:「皇額娘,您每年春天的時候都要離開幾天,您到底去了哪裡?難道就是給皇法碼找那種水果嗎?」
  其實海瀾每年春天離開的那幾天,也無非就是呆在空間鐲子裡,她 把這幾天當作一年到頭自己給自己放的假期,可以隨便睡睡懶覺,可以無憂無慮的騎著白雕在天上飛翔:也可以去空間鐲子裡的深林裡去「冒險」,很多時候也會得意想不到的珍奇東西……
  海瀾此刻聽了弘歷的話,忍不住心念一動,她原本還想著自己行 動,如今看到了孩子們、海瀾就想著帶著他們去見見世面.她說道: 「不錯.皇額娘要去一個非常神奇的她方,那裡有一種仙果,你皇法碼 吃了能延年益壽……」
  「真的皇額娘?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傾心和弘晝一左一右扯著海瀾的胳膊不撒手,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海瀾,眼裡滿是希冀,海 瀾笑道:「你們真的想去?」
  二人同時點頭,海瀾又看向弘歷,問道:「你呢弘歷?難道你不想 去見識見識?」
  弘歷眼睛也滿是熱切,不過想了想,他問道:「皇額娘,要去多久呢?」
  海瀾微笑道:「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三個孩子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還是弘歷最先醒過神來,他說道: 「皇額娘,離開那麼久怎麼成?不行的!現在朝廷……兒臣不能輕易離 開……您每年不都是幾天就回來了嗎?這次為什麼……難道……」
  海瀾好笑的看著弘歷,這孩子這麼小就知趕緊緊地抓住機會不放了,這很好,她就是離開了也放心,海瀾解釋道:「原本是那樣,可是如今你們三個也大了,皇額娘打算多采幾枚仙果,這樣你們三個也可以 一人吃上一枚,想另外找一棵樹可不容易,耗時當然要多……」
  傾心也問道:「真的是這樣嗎?不是因為皇額娘生了皇阿瑪的 氣?」
  「別胡說八道的,皇額娘怎麼會生你皇阿瑪的氣?」海瀾笑著搖了頭,事實上她就是生了胤禛的氣了,她此舉除了故意想讓胤禛著急之 外,也很想回現代去看一眼,畢竟已經十多年沒有回去了,儘管那裡已經 沒有了她的親人,她還是很想回去看一看,以解思鄉之情,另外也可以讓孩子們跟著她去開開眼界,可惜弘歷這孩子居然捨不得離開
  海瀾這麼一說,幾個子女不疑有他,畢竟父母的恩愛是京城人所共知的,弘晝笑道:「皇額娘,兒臣陪著您去!」
  傾心也說道:「我也要去!四哥你呢?真的不去嗎?以後就是想去也沒有這機會了!」
  弘歷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他覺得只要能吃到皇額娘帶回來的人參果就好,其餘的無所謂,弘歷說道:「兒臣就不去了,年羹堯 馬上就要回來了,皇阿瑪還不知道會怎麼辦,這種關鍵時候兒臣不能走……皇額娘,您……您真的一定要去嗎?您走了兒臣心裡沒底……」
  海瀾笑道:「弘歷,你就放心吧!你 是皇額娘的兒子,你一定能行 的!閒時多替皇額娘去外祖家看看,你外祖母想吃什麼,你就替皇額娘盡盡孝心,另外宮裡的飲食一定要注意,別人送的東西輕易不要吃。」
  海瀾又囑咐了弘歷一些話,居然說走就走,眨眼間她就帶著弘晝和 傾心消失在了弘歷的面全,弘 歷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皇額娘為什麼這麼 急著走啊?難道都不用跟皇阿瑪打招呼嗎?或者皇額娘早就跟皇阿瑪說 過了?
  弘歷心中悵悵的,不過一想到能吃到皇額娘帶回來的人參果,從此就可以長壽,甚至可以像皇額娘一樣保持不老的容顏,弘歷又興奮起來 了.一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弘歷出了東暖閣,在門口正看見凌風和村兒守在門外,弘歷便說道:「皇額娘出去辦事兒去了,你們知道就行了,不要對外聲張。」
  凌風和村兒眼裡閃過驚慌,二人奪門而入,屋子裡哪有海瀾的影子……
  卻說弘歷,他一直來到並殿、就見肖桂子正站在殿門口值役,他看到弘歷來了,趕忙躬身施禮,嘴上悄聲問道:「四阿哥,您這是從東暖閣來嗎?皇后娘娘的傷勢如何了?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怎麼……怎麼總也不見皇后娘娘來前殿?奴才可聽見皇上念叼了好幾回了……」
  弘歷愣了愣,他一下手感覺到上了皇額娘的當了,弘歷呆愣了片刻,猛然推開皇阿瑪的房門,就見皇上正皺著眉頭在批閱奏章,弘歷忙說道:「皇阿瑪,皇額娘她帶著弘晝和傾心走了。」
  「你說什麼?你皇額娘去哪裡了?」胤禛的話語帶著顫音,一滴大紅的硃砂正滴落在他正在批閱的奏折上……
  胤禛兀自不信,他急急忙忙的來到東暖閣,室內馨香還在,佳人卻己渺渺……胤禛心中悔恨不已,為什麼要跟海瀾置氣,這麼多年 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氣,她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這個海瀾,回來一定要讓她好看!自己走了不要緊,居然還拐帶了他的兒女……
  她……她會不會一氣之下再不回來了?
  胤禛心中一陣慌亂,他忙問道:「弘歷,你皇額娘臨走的時候可說 了什麼時候回來?」
  弘歷生怕被皇阿瑪責罵,也不敢道出實情,只說皇額娘也想帶自己 走,自己不肯,皇額娘就帶著弘晝和傾心眨眼間就不見了。
  胤禛一聽,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弘歷看著心中惶然,忙又安慰父親道:「皇阿瑪,皇額娘還說過,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兒臣聽著那意思,一年之內應該能回來.皇阿瑪您不要擔心!」
  ~~~~~~~~~~~~~~~~~~~~~~~~~~~~~~~~~~~~~~~~~~~~~~~~~~~~~~~~~~~~~~~~~ 本章完

第324章 旅途匆匆

  海瀾帶著弘晝和傾心來到空間鐲子裡,給二人重新換了裝束,弘晝看著自己的一身西裝覺得很稀奇,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的臭美。
  海瀾卻對他那珵亮的腦門直皺眉頭,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買過一個假髮,正好是短髮,可以給弘晝戴上試試,弘晝十二歲的年紀,喉結還不明顯,海瀾把他的長辮子盤上,然後再給他套上假髮,再看看此刻的弘晝,本來臉龐就像海瀾多些,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女孩子穿著男士的西服一般……
  海瀾和傾心母女在旁邊看著笑,弘晝趕緊就要把假髮摘下來,海瀾忙按住他的手說道:「弘晝,你若是不肯戴著這假髮,皇額娘可就不能帶你去了!」
  弘晝鬱悶的問道:「皇額娘,為什麼?」
  「因為皇額娘要帶你去的地方,根本就沒有男人梳辮子,你若是就那麼去了,人家會拿你當猴子一樣圍著你看,還會笑話你!皇額娘可丟不起那人!」
  「不會吧?」弘晝將信將疑。
  海瀾笑道:「怎麼不會?想當年大明朝的時候,男人還不是都留著長髮的?只是清兵入關之後才強迫著漢人剃頭,誰不肯剃頭就要砍腦袋,這才有了咱們大清朝男人別著光腦門、梳著長辮子的髮型,皇額娘看著一點都不好看!」
  弘晝忙說道:「皇額娘,您可不能說這話I小心皇阿瑪知道了會發脾氣的!」
  海瀾笑道:「你皇阿瑪不是不在嗎?他若是在,皇額娘才不會說呢!難道還用你來提醒?」
  娘三個打扮好了,海瀾又找出了當年尹真送她的手機.她仔細算了算時間在她覺得已經十多年沒看到尹真了,而在尹真看來自己也不過才離開十來天,而十來天前自己還「打劫」了沈康和沈冰.不知道那兩個倒霉蛋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報案?若是他們真的報了索,自己此去可就有些麻煩了……
  海瀾的憂心一閃而過,她倒也不怕,實在不行她可以帶著弘晝和傾心躲到空間鐲子裡,警察要想抓到她們可不那麼容易。
  海瀾估摸著這個時候出去應該是白天,她這才帶著兩個兒女來到鹽水湖泮,弘晝和傾心看見皇額娘口中唸唸有詞,而眼前他們經常在這裡玩耍的鹽水湖,居然在翻滾的巨浪中間出現了一條大道來,兄妹倆儘管都知道皇額娘不是普通人,但是此刻也都呆住了……
  海瀾也不向他們解釋什麼,連忙一手一個拉著二人順著時光通道就出現在了養心殿,因為時間還早,這裡的遊人並不多,倒也沒有人發現他們。
  弘晝和傾心對這裡的景物倒也不怎麼在意,畢竟養心殿對他們來說太熟悉了,只不過好像是換了一個季節而已,現在這裡是冬季,而大清朝那裡現在是春季了,弘晝茫然的問道:「皇額娘,你不是說帶著我們去天上嗎?」
  海瀾笑道:「皇額娘帶著你們穿越了時空,這裡是三百年後的國家。」傾心扯著海瀾的胳膊,一看到遊人就盯著人家的穿戴看,來到故宮遊玩的很多都是外國人,兄妹倆都驚歎不巳,氣得海瀾連聲告誡他們不准盯著人家看,那樣很沒有禮貌!
  出了故宮的大門,二人一看到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汽車、看到高聳入雲的樓房,頓時覺得眼睛不夠用了,海瀾連聲哀歎,自己也沒少給他們講過三百年後是什麼樣子,哪知道弘晝和傾心的表現,居然還不如深山溝出來的孩子……
  此刻的海瀾很後悔,當時就應該把弘歷也帶著,也許讓他看一看三百年後的這一切,更能促進他做一個好皇帝吧!自少不能讓他夜郎自大、故步自封……
  海瀾先帶著他們逛了長安街,又帶著他們上王府井購物,買了很多日用品和藥品,偷偷地放到了空間鐲子裡之後,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海瀾便帶著弘晝和傾心來到了一家西餐廳。
  豪華西餐廳裡,正演奏著鋼琴曲《秋日私語》 ,弘晝盯著坐在鋼琴後面的女孩,笑嘻嘻的對海瀾說道:「皇額娘,她演奏的不如你演奏的好!」
  幸好弘晝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不過海瀾還是瞪了他一眼,海瀾當然知道自己演奏的水平不能跟人家專業的人比,都是弘晝這小子根本不懂得欣賞……
  早有服務生引著母子三個入座,然後遞了菜單過來,海瀾接過來看了看,說道:「來一份水果沙拉,兩份龍蝦飯,再來一份咖纏牛排,要七分熟,一杯朗姆酒,一杯果汁,再來一杯咖啡。」
  服務生遲疑了一下,海瀾指著弘晝解釋道:「我們這位先生胃口大.所以給他要了兩份。」
  弘晝和傾心好奇的看著這飯店裡的裝潢,還有這些用餐的男男女女,只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稀奇,傾心問道:「皇額娘,這裡的女子都可以隨意出門嗎?」
  「那當然,她們不但可以隨意出門,還可以自己找意中人做丈夫,最主要的是:丈夫只能有她一個妻子!」
  弘晝恍煞大悟道:「皇額娘,怪不得皇阿瑪只有你一個女人!你 是不是……」
  海瀾注意到有人往這邊看,忙說道:「弘晝,你說話小點聲,公共場合不能大聲喧嘩!」
  傾心羨慕的道:「這個時代的女人真幸福……」
  海瀾笑道:「這兒很好玩是不是?比在大清朝好多了,在這裡做一個普通人都要比在大清朝做一個皇帝幸福,所以你們若是願意在這裡生活,咱們這次就不走了,好不好?」
  弘晝和傾心都大吃一驚「皇額娘,你說咱們不走了?那怎麼行?」海瀾笑道:「怎麼不行?弘晝你不是想做環球旅行嗎?這個時代有飛機,想做環球旅行很容易,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算是想去倭國.坐飛機幾個小時就到了……」
  弘晝兀自不相信「真……真的嗎?」
  「那還有假?就算是去法蘭西,也不過耗時幾天,哪像在大清,一路上就需要好幾個月。」
  正說著話,海瀾點的西餐送來了,她自己的是一份水果沙拉和一杯咖啡,給傾心點的是一份龍蝦飯和果汁,另一份龍蝦飯和牛排都是給弘晝準備的,同時還有那一杯朗姆酒。
  看見弘晝和傾心還在愣神,海瀾說道:「好了,咱們先吃東西吧!」其實她剛才的話,也不過是試探一下兩個孩子的心思,就是讓海瀾自己不返回,她也是猶豫不定,儘管胤禛的身上有很多缺點,但是海瀾和他這麼多年的感情,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割捨得了的?
  海瀾簡單的講解了一下怎麼用刀叉,弘晝和傾心倒也用的像模像樣,母子三個剛要開動,就在此時,一個男人走到海瀾的面前站定,說道:「瀾瀾,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海瀾驚訝的看著尹真,沒想到北京城這麼大,居然又會在這裡遇到了他,兩個人還真是緣分不淺,海瀾伸出手來和尹真握了握手,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兩個西裝革履的人,遂笑道:「尹真,真是好巧啊,又遇到你了,怎麼?在這裡約了客戶?」
  尹真笑道:「不是,這兩位是我的同學……」他看了看弘晝和傾心.問道:「這兩位是……」
  海瀾遲疑了一下,她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介紹弘備和傾心了,難道告訴尹真實話,說這兩個是她的孩子?可是在尹真的印象裡,自己也不過是十多天前才被醫院拴查出懷孕了而已。
  海瀾笑道:「這是……我的弟弟和妹妹。」
  此刻的弘晝和傾心,眼睛裡對著尹真的全都是敵意,這個男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然敢跟皇阿瑪用一個名字,而且長得也有些像皇阿瑪,尤其是皇額娘竟然跟他握手!真是太過分了!怪不得皇額娘竟然想留下來……
  海瀾也注意到了兩個孩子的眼神,她只得微笑著對尹真說道:「你既然約了朋友,就快去吧!」
  哪知道尹真的兩個同學卻說道:「尹真,你們聊你們的,我們那邊坐著等你……」
  尹真點點頭答應了,他轉身對海瀾說道:「我有幾句話想告訴
  你。」
  「哦?」海瀾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說道:「那就請坐下說吧!」
  尹真施施然的坐下了,他無視弘晝刀子一樣的目光.問道:「瀾瀾,最近沈家的沈康、沈冰兄弟沒找你麻煩吧?」
  海瀾心裡一驚,趕忙搖了搖頭,不過她到底做賊心虛,有心探聽一下那兩個倒霉蛋的事情,便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尹真說道:「他們沒找你麻煩就好……沈家最麻煩的就是這兩個人,沈伯父剛剛去世的時候,就是他們兩個人蹦躂的最歡,結果前幾天卻被發現死在了郊外的別墅裡,我最近正接受警察的調查呢!警察也會找你的,你做好心裡準備,對警察實話實說就行,不需要隱瞞什麼,如果為我圓謊的話,那樣會給你帶來麻損的。
  海瀾聽了嚇了一跳,那兩個倒霉蛋怎麼會死了?自己也不過是給他們用了點蒙汗藥而己,那東西根本死不了人,難道是那別墅一直沒有人去,所以他們被活活餓死了?不至於這樣吧?用了蒙汗藥之後沒有救就醒不了嗎?凌雨製造的是什麼蒙汗藥啊!海瀾兀自不敢相信,她還沒有親自殺過人呢,這下子破了記錄了!海瀾暗忖,這下子可糟了,警察會不會發現自己的指紋啊?她仔細的想了想當時的情形,時隔多年,海瀾還真是記不清了……
  尹真看見海瀾變色,忙說道:「瀾瀾,你怎麼了?你莫不是真的沈瀾吧?就為了擺脫沈家人你才……」
  海瀾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尹真你不要胡說!沒有的事兒,不要胡思亂想,你……你還是去招 待 你的同學吧!」
  尹真看了看海瀾,半晌,他無奈的說道:「瀾瀾,現在的沈家人再也翻不起大浪了,你若是回去,誰也不敢對你怎麼樣的,真的,沈伯父給你留下的遺產隨時都給你留著的……對了,你現在住在哪兒?」「我……我還沒有找到住處,這樣吧!到時候咱們電話聯絡。」尹真意味深長的看著海瀾說道:「那你要開機才好,這些日子我天天給你打電話,可是你總是關機……另外,大酒店裡上次你住過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
  海瀾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她想起了張廷玉那句話.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海瀾她乾脆不說話,只是連連點頭,總算把尹真目送走了,弘晝卻不幹了,「皇額娘,怪不得你想要留下,是不是這個男人喜歡你!你看他又年輕又英俊,你就想把皇阿瑪甩了,要嫁給他?」
  傾心一把拉住弘晝「五哥,你不能對皇額娘這麼無禮!」
  弘晝怒道:「反正我就是不准皇額娘嫁他!」
  海瀾忍著笑,邊吃著自已的水果沙拉邊說道:「你哪只眼睛看見皇額娘要嫁他了?皇額娘不過是跟他握個手罷了,你便受不了了?有道是入鄉隨俗,在三百年後的今天,握個手是很平常的禮節,你們看看那邊……」
  弘晝和傾心回頭一看,正看到一對青年男女坐在一個角落裡擁吻,他們倆頓時羞紅了臉……
  海瀾微微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無意中殺了人,警察要來找自己,海瀾便再也笑不起來了,若是被他們找到可就不好玩了,再說了,胤禛在家應該很後悔、很著急了吧?
  海瀾問道:「弘晝、傾心,你們想不想回家了?若是想回家,就快點吃東西,也好早點走,咱們現在已經在這裡呆了一上午了,等到回家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是深秋了……」
  弘晝有些不信「不會吧皇額娘,怎麼會這麼快?」
  「那當然,皇額娘跟你說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難道你忘了?"傾心說道:「皇額娘,這裡又不是天上!」
  「怎麼不是天上?皇額娘就覺得這裡跟天上差不多。」
  娘三個匆匆忙忙吃了飯,出了西餐廳海瀾便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故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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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物是人非
  
  海瀾告訴弘晝和傾心自己去採人參果,便把他們送出空間鐲子,她打算在空間鐲子呆上幾天後再出去,要不然自己的謊言很容易就被拆穿了,想想這麼多年來,自己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的,對丈夫孩子都不能說真話,全都是因為有了這個空間鐲子,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有意思……
  這幾天裡,海瀾也沒有閒著,她把吃不了的水果都釀成果酒,又把空間裡的地都種上了,雖然她並不缺糧食吃,不過若是能用這些糧食救助一些窮苦人,也是功德一樁。
  忙活完了這些,海瀾就開使整理這次採購回來的所有物品,在她的內心深處,是有些怕見胤禛,夫妻倆有了矛盾,自己不想著解決,卻總想著逃避,這樣做是不是不對呀?
  海瀾自己檢討了一番,但是對著胤禛的時候.她才不會說道歉的話!他已經是個大男子主義很嚴重的人了!自己可不能再助長他的氣焰!
  海瀾暗暗的給自己打氣,這才閃身出了空間鐲子,她剛在東暖閣的花廳裡站定,就聽見胤禛冷冰冰的聲音說道:「你回來了?」海瀾聞言回頭一看,只見胤禛居然把龍書案居然搬到了東暖閣,此刻他正在批閱奏折,一隻手還拿著硃砂筆.正定定的看著自己,目光炯炯,他整個人面龐清瘦的厲害,好像剛剛大病初癒似的。
  海瀾的心不由得一顫,忙問道:「胤禛,你怎麼了?難道生病了嗎?」
  「你這個死丫頭!還管朕生不生病嗎! 」胤禛說著,扔下手中的硃筆.轉過龍書案就來到了海瀾的面前。
  海瀾嘟嘴道:「是你不理人家嘛!人家還以為你有了新歡,以後都不肯理人家了呢!這次回來正琢磨著是不是應該跟你討一封體書……」胤禛惡狠狠的說道:「休書?你這輩子都別想!」他說著,緊緊地把海瀾擁在懷裡!
  兩個人相擁良久,海瀾問道:「胤禛,到底怎麼了?你怎麼會這麼瘦?肖往子是怎麼照顧你的?我一定要找他算賬!」
  胤禛輕歎了一聲.說道:「皇阿瑪去世了!今年的暑期去世
  的。」
  「什麼?」海瀾吃了一驚「怎麼會突然就去世了?皇阿瑪的身體不是一直很好嗎?」
  「皇阿瑪常說,今天脫了鞋和襪,不知明日穿不穿……他老人家已經七十多歲的年紀了,去世了也很正常,還有你的額娘,也去世了。」海瀾一聽這話,頓時驚呆了,陡即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走的……」
  胤禛雙手捧住海瀾的臉說道:「不要哭了!以後不准再離開聯了!知道嗎?」
  滿面淚痕的海瀾鄭重的連連點頭,便擦眼淚邊說道:「我太不孝了.皇阿瑪和額娘去世,我竟然都不在……」
  胤禛說道:「誰說你不在?朕命香瀾假扮你出席的皇阿瑪的葬禮,倒也沒有人懷疑……」
  海瀾驚訝的看著胤禛,「你……你讓香瀾假扮我?」
  「越來越沒規矩了,滿嘴你啊我的!不像樣子!香瀾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她就算不出席皇阿瑪的葬禮也沒有什麼,你卻是必須得出席的,要不然滿朝文武還不知道怎麼想呢!說不定以為朕要廢後,朕沒有法子.只好讓她假扮你!她倒是奈講條件,趁機要求朕把懷靖的額附調到京城來,好在懷靖的額符不是長子,朕就滿足了她的願望。」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兒,海瀾也不介意,不過她想起來好多年沒看見額娘了.去年冬天好不容易求了胤禛,允許她回一趟娘家,誰知道半路居然還被CISHA,後來雖說章佳氏有機會進宮覲見.她又年紀大了,三天兩頭的鬧病,以至於現在額娘臨終都沒能母女見上一面、想到此處,海瀾又悲從中來……
  胤禛看見海瀾默默的流淚,他肩頭一皺,說道:「海瀾,別哭了,朕餓了!」
  「哦!那 我去給皇上煮飯!對了,皇上先把人參果吃了吧!」她說著.遞了兩個人參果過去。
  胤禛說道:「這個等朕用了膳再吃,要不然就浪費了。
  
  海瀾也不說什麼,她剛要走,胤禛又抱住她說道:「煮飯的時候不准哭知道嗎?不准把眼淚掉到朕的飯裡!」
  海瀾知道胤禛這是不想讓自己哭,才找了這麼一個借口.不過看著胤禛那塌陷的臉頰,還有他眼角增加的幾絲皺眉,海瀾還是決定親自下廚給他做一餐飯,畢竟死去的人已經死了,冉哭也是沒有用,只有多關心身邊的人才最重要。
  海瀾出了東暖閣的花廳,在門口正看見了肖准子,他一看見海瀾就說道:「皇后娘娘,您總算……您身子可好?」
  「好!村 兒和凌風呢」
  「在在.那不就是!」
  海瀾順著他
  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村兒和凌風正在看傾心和懷玉姊妹們遊園子,凌風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她一回頭看見了海瀾,驚喜的喊道:「主子.您回來了!」她說著,一溜煙兒的跑了過來,上前就要給海瀾行大禮。海瀾趕忙把她拉起來說道:「好了!咱們主僕用不著這樣!」說話的功夫村兒也跑了來,她看見海瀾的眼睛有些紅.便問道:「主子,老夫人的事兒您知道了?」
  海瀾點點頭,凌風扯了村兒一把,示意她別說這些傷心事兒,凌風說道:「主子,您知道了吧!皇上把他批折子的地方改在東暖閣了.就是希望能在主子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看見您!對了,您這是要幹什麼去?」
  「去給皇上準備午膳。」
  傾心、懷玉都上前給海滿行禮,海瀾說道:「你們接著玩吧!」主僕三人一起去雍和宮的小廚房,一邊走村兒一邊說起海瀾離開這半年間發生的事兒,此時,天空中傳來一陣大雁的叫聲,海瀾抬頭一看.只見一隊大雁一會兒排成一個「人」字,一會兒排成一個「一」宇,雁陣正緩緩的向南飛去……
  整治了九樣小菜,四到東暖閣的時候.就見胤禛
  「啪」的一聲把奏折拍到了桌子上.冷笑道:「年大將軍的手伸得倒挺長!」
  海瀾知道他說的大概就走年羹堯,剛剛聽見凌風說了,年羹堯自從春天回京之後,一直滯留京城沒走,他的職位有岳忠媒暫代,難道這年羹堯依然不知道收斂嗎?凌風可是說了.年羹堯四京的途中,他竟然令都統范時捷、直隸總督李維鈞等跪道迎送。這也罷了,到京時,黃韁紫騮,郊 迎的王公以下官員跪接,年羹堯竟然安坐在馬上行過,看都不看這些王公大臣一眼。
  據說有王公大臣下馬向他問候,年羹堯也只是點點頭而己,甚至他在皇上面前態度也十分驕橫,所以第二日皇上就給他下了諭旨,諭旨上說:「凡人臣圖功易,成功難:成功易,守功難:守功易,終功難。……若倚功造過,必致反恩為仇、此從來人情常有者。」
  海瀾把飯菜擺好,說道:「胤禛,用過午膳在批閱吧!」
  胤禛毫不掩飾他對年羹堯的不滿,說道:「朕怕留下擅殺功臣的惡名,對他屢次三番的容忍,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不知道收斂!真是豈有此理!」
  海瀾也不搭言,既然已經知道年羹羌的下場,多說什麼也是無益,胤禛說道:「朕知道你對朕處置年氏的事兒不滿,可是凡事兒總有個時機……朕早晚會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的。」
  海瀾淡淡的說道:「這個臣妾當然知道,只不過也許皇上給臣妾交代的時候,臣妾已經被人滅了!」
  「你!朕 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能力!」
  海瀾覺得兩個人再說這個話題很容易爭吵起來、便轉移話題問道:「年羹堯這次又怎麼了?」
  「他參奏蔡珽,說他逼死重慶知府蔣興仁,並且受坤東道程如絲賄賂。朕下令將蔡珽革職拿問交刑部,刑部議將蔡珽免死,擬以杖責。這也罷了,尤其可恨的是這年羹堯酒醉之後居然說朕是聽了他的話要殺蔡珽,真是豈有些理!簡直不知道死活!」
  海瀾不置可否,只是說道:「胤禛,還是快點用膳吧!水至清則無魚。在朝為官,何來清官一說?就是三百年後也不能社絕貪官。」此後不久,在胤禛的暗示下,山西巡撫伊都立、都統范時捷、川陝總督岳仲琪、河南巡撫田文鏡等。開始相繼參奏年羹堯。
  海瀾沒想到胤禛這麼快就對年羹堯開始動手了,年羹堯這麼多年囂張跋窟.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趁機報復,結果人證物證良多,就這樣,沒過多久,胤禛就把功勳卓著、名噪一時的「年大將軍」從京貶官調任杭州將軍,接著又有人提交了年羹堯的九十二款大罪,將他逮捕入獄.並請求立正典刑。
  雍正皇上於是表示開思,賜其獄中自栽。年羹堯父兄族中有官職的全部革職,嫡親子孫發遣邊地充軍,家產抄沒入宮。叱吒一時的年大將軍,終於以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告終。而年明珠在知道信兒的當天也自盡而亡……

  第326章 敬畏之心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正是弘歷大婚的日子,次日早上,村兒正給海瀾梳頭,傾心就跑了進來,凌風笑道:「公主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傾心笑道:「當然是來等著新嫂嫂給我敬茶的!」她轉而對海瀾說道:「皇額娘,女兒可都聽說了,昨兒富察府抬著整整一百四十八台妝奩,比您大婚的時候嫁妝還多呢!說是整整繞了半個京城才進了紫禁城,送來的妝奩女兒也都看了,傢俱一應的全都是紫檀木,到底是富察家,真捨得花費……」
  海瀾微笑不語,心道自己嫁人的時候,鈕鈷錄家正是勢微的時候,哪能跟現在的富察家比?尤其是自己當時不過是個皇子側福晉的身份,跟皇子福晉的身份也差著一層呢!
  傾心接著說道:「四嫂妝奩裡的朝珠、項圈、耳墜、簪子、寶石、戒子還有那些頭面飾,裝得滿滿當當,看得我眼花僚亂,簡直都要從妝奩裡溢出來似的,還有好多的西洋擺件之類……」
  海瀾笑道:「堂堂一國的公主,居然去看嫂子的嫁妝,真真小家子氣!你放心,皇額娘就你一個親生的女兒,將來等你成親的時候,內務府給你準備的嫁妝肯定也不會少,皇額娘還會格外給你添妝,你嫂子的嫁妝的一百四十八抬,皇額娘給你的嫁妝怎麼也要一百六十八抬,絕不會讓我的女兒丟臉……」
  傾心嬌嗔道:「皇額娘,你說什麼呢!」
  凌風和村兒聽了海瀾揶揄女兒的話都抿嘴笑,傾心羞紅了臉道:「女兒才不嫁人呢!」
  村兒已經給海瀾梳好了頭髮,海瀾對著鏡子照了照,心中暗暗的感歎,真是歲月催人老啊!雖然這張臉還是二十多歲的模樣,可是如今她已經做了婆婆了!海瀾真是有些擔心,帕將來有一天自己的相貌看起來比兒女還年輕……
  看了看身旁的女兒,海瀾說道:「不嫁人可不成!最起碼你皇阿瑪那一關就過不了。等你四哥忙過了這陣子,皇額娘就讓他多為你的事兒操操心……」
  傾心聽了臉紅不已,扯著海瀾的胳膊撒嬌,正在這時,門口聽見小福子稟道:「皇后娘娘,四阿哥來了!」
  傾心覺得四哥來得正好,免得皇額娘盡打趣她,傾心笑道:「四哥來的好早啊!」
  海瀾自然明白弘歷為什麼這麼早來,便笑道:「讓他進來吧!」弘歷大踏步進了花廳,只見他身著一襲金黃色為底,繡文為九蟒、據左右開的皇子蟒袍,昂舉闊步走來,他一身的英武貴氣,好一個翩翩佳公子!彷彿踏著金輝而來,看著讓人覺得目眩。
  弘歷箭袖一甩,屈右膝跪地、左膝隨之一躬,動作乾脆利落的向座上的海瀾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兒臣請皇額娘金安,皇額娘吉祥!」海瀾心中百感交集,忙說道:「弘歷快起來吧!」
  傾心看了看弘歷的身後,見沒有旁人,便問道:「四哥,怎麼你一個人來了?新嫂子呢?我還沒見過呢!」
  滿人的習俗,成婚當日新媳婦不見公婆,也不見來參加婚宴的賓客.是以傾心還沒見過富察氏。
  弘歷笑道:「錦瑜要等一會兒才來,我找皇額娘有點事兒,妹妹能不能迴避一下?」
  傾心跺了跺腳說道:「四哥,你有什麼怕人的話跟皇額娘說?我偏不走!」
  海瀾也不理傾心的嬌嗔,她只是對著弘歷看個不停,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弘歷、弘晝和傾心都已經十七歲了,弘歷、弘晝雖然是一胎出生的親兄弟,卻面貌氣質多有不同.弘歷總是玉樹臨風,面上帶著慣有的微笑,身上擁有更多的貴族氣蘊,心機也更深沉些:而弘晝則少了一份持重,多了一份靈性、為人處事有些不拘小節,喜歡率性而為.海瀾倒是更喜歡弘晝一些……
  弘歷被皇額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催促道:「皇額娘.您以前答應了,等兒子長大成人了就跟兒子說。現在可不能說話不算話!」事情還要追湖到海瀾從三百年後回來不久,弘歷從弟弟妹妹口中知道了海瀾帶著他們去了三百年後,便動了心思,想問海瀾一些事情,海瀾便答應了他等他長大成人的那一天就回答他,弘歷還牢牢的記得這件事兒,大婚的第一天早上就跑來問海瀾來了。
  海瀾笑道:「皇額娘還能對你撒謊不成?」
  傾心既然不肯走,海瀾便笑道拉著弘歷就來到了空間鐲子裡,她一進來就坐在瀟碧軒客廳中的沙發上,微笑著說道:「弘歷,你想知道什麼?趕緊問吧!」
  弘歷說道:「皇額娘,四年前兒臣拿不準皇阿瑪的意圖,現在兒子心中已經有了譜,就想……就想再跟您確認一下……」
  海瀾臉上漸漸失去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她說道:「弘歷.你猜測的不錯,你皇阿瑪的位置。很早之前他就決定留給你了,但是在歷史上.你可算不上什麼好皇帝……」
  海瀾這麼一說,弘歷頓時變色,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皇額娘.兒臣……兒臣哪裡做的不好?」
  看著跪在她上的弘歷,海瀾有些心疼,不過因為歷史的改變,胤禛順利繼位,朝堂上過度平穩.後官裡胤禛又只有海瀾一個女人,弘歷的身上便少了很多磨難,海瀾擔心他將來不會做一個好皇帝,就是想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敲響警鐘,海瀾可不想將來自己的兒子成為一個昏君…….
  海瀾緩緩地說道:「你學你皇法碼七下江南,每一次下江南都極盡奢華.看到江南美景,你心中喜歡,就命人從江南搬回石頭、草木,在圓明園打造江南景色,耗費銀錢無數,晚年又識人不清,任用貪官污吏,致使國庫空虛……你就像歷史上的唐明皇一樣,前期還算好.到了後來你好大喜功,自稱什麼十全老人I你若是十全老人了,那你皇法碼又算什麼?虧得你一直把你皇法碼掛在嘴上……大清朝自你之後,國力就一點點的衰敗了,後來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大清滅亡.可以說根源都在你身上……」
  弘歷聽了海瀾的話,渾身冷汗淋漓「皇額娘……」
  海瀾把弘歷拉起來,說道:「一個人是不需要為沒有發生過的事兒承擔責任的,皇額娘之所以對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從現在開始就腳踏實地的做事情,多跟你皇阿瑪學一學,你皇阿瑪是歷史上口碑最好的弘歷連連點頭,海瀾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躺門上的汗珠.說道:「一個人要有敬畏之心,要敬畏歷史,敬畏百姓,敬畏人生。記得你皇法碼曾經說過。人主勢位崇高,何求不得?但須有一段敬畏之意,自然不至差錯。『赤秋時的齊櫃公問管仲:,當君王的以何為貴?,管仲說:。以天為貴。』在他看來當君王的,要把老百姓當作天,老百姓擁擴支持你,國家就能安定昌盛,老百姓責怪背棄你,那國家就要滅亡了。周成王向尹逸話教對待百姓.尹逸回答:『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弘歷,你讀過的書要比額額娘多得多,這些道理你都懂,但是光懂是不行的,你要時刻銘記才對I皇額娘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唐明皇。」海瀾說著,拿出一塊龍形玉珮來遞給弘歷「這是皇額娘送給你的!這後面就刻了『毅畏』二字,你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皇額娘跟你說過的話!咱們大清的挽矩,後宮不能干政,這是皇額娘第一次對你說這話,也是最後一次說這話!」
  出了空間鐲子,傾心一看見弘歷就詫異道:「四哥.你怎麼了?皇額娘對你施家法了?」
  弘歷悶聲說道:「別混說!「他轉身拜海瀾說道:「皇額娘.兒臣先告退了。」
  海瀾笑道:「這麼急著走什麼?還是等你福晉來了一起走吧I新婚夫妻.本來應該一起來才對,結果你卻扔下新娘子自己跑來了,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傾心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窘迫的四哥,她笑呵呵的說道:「皇額娘.罰他去把新嫂子接來!」
  傾心話音剛落,弘晝、弘瞻和福惠都進來了,他們紛紛給海瀾行禮,緊接著身穿嫡福晉朝服的錦瑜出現在門前。
  錦瑜端莊秀美文靜,雖然不如雪毓搶眼.但是她那顧盼有神的大眼睛散發著淡淡華彩,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兩眼,海瀾看了看弘歷.他現在心情總算平復了,看向錦瑜的眼神也帶著溫情,看樣子對他皇阿瑪給他選的嫡福晉還是比較滿意,海瀾注意到他們夫妻對視一眼.二人都有些羞澀的表情,心中頓時一寬、看來二人感情篤摯,只要他們夫妻不是怨偶就好,海瀾本意是想讓他們多接觸接觸,甚至還特意提議讓傅恆做弘歷的伴讀,卻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成效。
  傾心笑道:「四嫂,你總算來了。」
  村兒連忙拿了蒲團放到海瀾面前,錦瑜看見花廳裡坐滿了人,只道來的晚了,心中有些惴惴不共,她強裝鎮定在蒲團上跪下,給海瀾行了禮,說道:「臣媳錦瑜拾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說著,接過村兒遞過來的茶盞奉至頭頂敬給海瀾。
  海瀾可不想做個惡婆婆,當時的規矩,做婆婆的都要在媳婦敬婆婆茶的時候,給新婦一個下馬威,海瀾卻不以為然,她微笑著接過錦瑜遞過來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茶,說道:「錦瑜,快起來吧!這幾個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們,不用跟他們客氣。」
  傾心嗔道:「皇額娘,女兒不依!新嫂子才進門你就偏向她了!」海瀾笑道:「本宮是帕你四嫂被你欺負了去、不偏向她偏向誰?」屋子裡的人頓時都笑了,錦瑜的臉上也露出了笑靨,海瀾接過凌風遞過來的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條從三百年後買回來的鑽石項鏈來,說道:「這是皇額娘送給你的見面禮!弘歷,給你福晉戴上讓皇額娘看一看。」
  錦瑜頓時紅了臉,弘歷也不好意思起來,小哥幾個看了都呵呵笑,海瀾笑道:「夫妻倆就應該相互幫助.相互遷就.相互扶持.彼此坦誠,弘歷,還不快點?為錦瑜戴一次項鏈也是應該的。」
  經海瀾這麼一說,弘歷忍著羞澀給錦瑜戴上了,錦瑜又給在座的幾個弟弟妹妹敬了茶,正在這時,小福子在門口稟報:「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在前殿不高興了,肖公公讓人來請皇后娘娘過去。」海瀾詫異道:「出了什麼事兒了?皇上為什麼不高興了?」
  小福子眼珠子嘰裡咕嚕的直轉,吱吱唔唔不肯說,海瀾不由得皺起眉頭,神色一凜,小福子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說道:「啟稟皇后娘娘,奴才聽說弘時少爺去世了……」
  海瀾聽了大吃一驚,弘時竟然死了?
  弘歷大聲質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奴才……奴才只是聽說……」
  這樣的事兒能傳揚開,大概就是真的了,海瀾忙說道:「你們都跪安吧!本宮去前殿看看去。」
  海瀾知道,一直以來胤禛都很重視弘時的,畢竟他曾經是雍王府的長子.海瀾估計胤禛是想著把弘時培養成十三爺允祥那樣的存在.讓他幫著弘歷建功立業,可是偏偏弘時竟然喜歡上了自己,而且又有投向八王爺的跡象,親生的兒子胳膊肘往外拐,任何一個做父親的人都受不了.海瀾疾步來到前殿,卻又站住了,此刻的胤禛肯定是很傷心,畢竟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有做父母的會不難過的,胤禛又是個要面子的人,他的脆弱肯定不會願意讓別人看見,再說自已去勸慰胤禛,他會怎麼想?弘時這些年的抑鬱而病,多少有自己的因素在裡面,胤禛會不會怪罪到自己身上?

  第327章 如魚得水

  海瀾一進屋,就見胤禛站在窗前,也不知道他已經站了多久了,他那背影看起來又孤單又寂寞,歲月催人老,不知不覺間胤禛原本烏黑的頭髮已經有了幾根銀絲……
  海瀾輕移蓮步來到他跟前,還沒等說話,就聽胤禛說道:「膽怯怯的,怎麼?心虛了嗎?」 海瀾聽著不免心中不舒服,可是知道胤禛心情不好,海瀾也不肯和他爭辯,只是說道:「才沒有!關我什麼事兒?又有什麼好心虛的?」
  「哼!你就是嘴硬!朕從你的腳步聲裡就聽出來你心虛了!現在還不承認!若不是你,弘時根本就不會死!你這個小妖精!勾引的朕失魂落魄不說,又勾引了朕的兒子!你說!你怎麼補償朕!」胤禛說著,一伸手就攬住了海瀾的腰,順勢一帶就把海瀾拉在了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海瀾的心忽的多跳了幾下,她注意到胤禛並不是真的發怒,便放了心,問道:「好吧好吧!胤禛……你……想讓我怎麼補償你?」胤禛盯著海瀾的眼睛說道:「朕少了一個兒子!你要負責給朕再生兩個兒子補償朕才行! 他說著話,也不等海瀾的回答,一下子抱起她!
  海瀾一個沒留神被他抱起來,嚇得她「啊」的一聲叫,胤禛己經有很久沒有這樣抱著她了,海瀾的心居然「怦怦」跳起來,隨即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肖桂子在門外聽見海瀾的驚呼,問道:「皇上,有什麼事兒嗎?」
  「沒事兒!誰也不准來打擾聯!」胤禛抱著海瀾就往旁邊的寢室走去,海瀾忙說道:「胤禛,這樣不好吧?現在大白天的.讓人……」「閉嘴!好好的侍寢!」胤禛說著,三兩下脫下了自己的龍袍,大暑天的,衣棠本來穿的少,脫起來倒也方便,他脫完了自己的衣裳就來脫海瀾的。
  海瀾看見他下身的碩大傢伙,再看他這樣猴急的樣子,忽然覺得倒像是回到了跟他新婚的時候,海瀾故意嬌嗔的說道:「什麼叫侍寢!說得那麼難聽!人家可是你的皇后!再說了,弘歷都大婚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你就要抱孫子了,居然還想讓人家生兒子,若是一下子真的有了孕,跟兒媳婦一起生孩子,那多難為情啊!」
  「朕不管!反正朕就要你給朕再生兩個孩子!」他說著,一雙大手撫上海瀾的胸前的雙峰,儘管海瀾曾經哺乳過,但是那一對雙峰依然堅挺,胤禛的大手把玩了幾下,轉而順著海瀾平坦的小腹一直向下摸索而去……
  海瀾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說道:「胤禛,咱們先去洗澡吧!」
  「不!這次朕想先要你!」這還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大白天跟自己的女人親熱,以往每天都是大臣、奏折,奏折、大臣,很多時候都是忙碌到夜半時分,上一次和海瀾親熱他都忘記了是在什麼時候!這一次說什麼也要放縱一把!
  胤禛說著話,俯下頭來張嘴就捉住了雙峰上其中一個「凸起」,海瀾喘了一口粗氣,雙眼有些迷離,她伸出柔夷,就在胤禛那寬闊的胸脯上畫起圈來……
  胤禛最受不了這個,他彷彿將軍得了指令一般,也不去對付那個「凸起」了,而是立刻挺「栓」而上,海瀾頓時覺得下身被漲的滿滿,她忍不住滿足的呻吟了一聲,覺得她這丈夫雖然以前女人多了些.倒也沒白多,至少經驗豐富,床上功夫還是很有一套,這一點倒是讓人很滿意。胤禛一聽這呻吟聲,真是心癢難撓,不管不顧的動作起來……海瀾知道胤禛這是受了弘時早亡的刺激,急於用肉體來發洩心中的鬱悶和傷感,便極力的迎合著他、兩個人倒也如魚得水……
  因為屋子裡放著冰盆降溫,所以窗戶並沒有開著,可是海瀾知道,養心殿的門口就站著宮女太監一大群,尤其還有凌風在,她那耳音,一般的聲音都能聽見,海瀾趁著自己神台還保持著清明,忙說道:"胤禛,咱們……去瀟碧軒吧!人家……人家怕被人聽見……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胤禛說道:「聽見更好!朕喜歡被人聽見!證明朕還沒老!雄風依舊!」他說著,動作越發快了起來,沒一會兒功夫,海瀾就抑制不住了,嘴裡發出了讓人銷魂的嬌吟,看著身下有些情迷意亂的海瀾,胤禛心中暗暗得意。
  很久沒看見海瀾這樣了!主要是自從他登基以來.養心殿的這張龍床,今天還是第一次派上了用場!胤禛從來沒想到冷丁換一個地方,自己居然如此神勇!尤其是一想到門口有一群人在,他居然感覺自己異常神勇,彷彿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海瀾若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思.一定會說他很變態,可惜現在海瀾神魂顛倒,早就把什麼都忘了,直到胤禛一聲低吼,海瀾覺察出一股子熱流注入自己的體內,她的腦子這才慢慢地恢復清明。
  海瀾被胤禛折騰的有些力竭,她拿了衛生紙胡亂的給胤禛和自己擦了擦,嬌嗔的瞪了胤禛一眼低聲說道「真是的,外面的
  人可是都聽見了,一會兒人家怎麼有臉出去……」
  胤禛躺在龍床上,這一番瘋狂的運動讓他的腦門上也見了汗,海瀾找出絲帕給他擦汗水,胤禛瞇著眼說道:「聽見了有什麼?歷朝歷代的皇帝叫人侍寢的時候,也不過是放下床帳罷了,帳子外面就站滿了宮女太監,哼!讓他們聽床那是他們的榮幸……」
  海瀾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心道那些皇帝都是變態!半晌她說道:「人家是你的皇后!什麼侍寢不侍寢的!人家不喜歡聽!」
  胤禛對海瀾的話不以為意,他睜開眼睛制止要穿衣裳的海瀾,把海瀾摟在懷裡,胤禛得意的說道:「朕很厲害吧?是不是?這次你若是能懷上就好了,一定要給朕再生兩個兒子!最好是能生一對雙胞胎!這樣你就可以少遭一回罪……朕的兒子太少了,將來弘歷沒有幫手不成。」海瀾沒想到胤禛竟然真的動了讓她生孩子的念頭,可是她雖然相貌還是二十多歲,但是實際上她已經三十八歲了,若是現在生孩子,那絕對是高齡產婦了!
  海瀾幽幽的說道:「胤禛,你又不是不知道史書上的記載,你本來就這幾個兒子的,還要什麼兒子……」
  胤禛眉頭一皺說道:「什麼歷史歷史的!歷史現在不是都已經變了嗎?老八和老十四都跑去了倭國,老九和老十現在還不是老老實實的?你怎麼就知道朕不能再有兒子!你把朕的弘晝教的整天就知道不務正業……」
  「胤禛!人家不是怕他們兩個壞了兄弟情義嘛!總比他們兩個搶你那把椅子強吧!」
  「行了!朕就那麼一說,沒有怪你的意思!總之你要給朕生兒子!朕有些累了,你陪著朕睡一會兒。」
  海瀾聽著觸慎一口一個兒子兒子的就不高興.重男輕女的壞男人!伸出手指就在胤禛的胸脯上又開始畫圈,嘴裡說道:「好啊!只要你能種上,人家自然就給你生!就看皇上你有沒有這個能為了!」「海瀾!膽子不小!居然又來撩撥膚!你以為朕說累了就是不行了!」他說著居然又想再來一次,海瀾連忙討饒,她實在是怕胤禛累壞了,便不敢再招惹他,而是有意說起弘晝的婚事兒,來引導胤禛的注意力,胤禛說道:「弘晝的福晉就吳扎庫氏,副都統五什圖的女兒,聯早就派人瞭解過了,雖然家世不如富察氏,不過也還過得去……」胤禛說著沉沉睡去,海瀾心裡暗說他偏心,卻也無可奈何,好在古代的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的,海瀾倒也不擔心弘晝受委屈,做母親的人,難免還是有私心,女婿當然不准他有別的女人,兒子嘛!自然可以放寬條件……
  海瀾找來薄被輕輕的給胤禛蓋上,都說男人老的快,胤禛的額頭、眼角皺紋並不明顯,也許是吃多了人參果的緣姑,只是眉頭間那個「川」宇型的皺紋深了些,哪怕是在睡夢中也是皺著眉,想像他是有太多的煩心事……
  睡夢中的胤禛,臉上的冷峻沒有了,面色柔和不少,即使如此,他眉捎間的英氣、貴氣、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也依然讓海瀾震撼,讓海瀾心折,他寬闊的額頭、一雙帶著霸氣的劍眉,緊抿著的薄唇……真不知道他青春歲月的時候是怎麼樣的一位翩翩青年郎,也許就如現在的弘歷這樣?海瀾心中一聲歎息,可惜自己晚生了十幾年,沒能在第一時間認識他……
  現在的海瀾,全然忘了當初是怎麼想方設法的想逃離胤禛的懷抱,那如夢如煙的往事,海瀾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也全都剩下了溫馨,她看著看著,不覺被胤禛的氣息吸引,居然伸出紅唇來在胤禛的唇上輕輕的吻了吻,胤禛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緊緊地把海瀾摟在體裡……輕薄人家居然被抓包了,海瀾有些羞澀,她把頭埋在胤禛的胸前,沒過多久居然也睡著了。
  晚膳海瀾特意給胤禛準備的是狗肉,都說這東西對男人大補,不過倒是有句老話,叫狗肉上不了大席面,海瀾也不知道胤禛會不會喜歡沒想到胤禛見了便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打算給朕再生兩個兒子。」屋內的凌風和村兒拚命的忍著笑,饒是海瀾臉皮再厚,也不由得紅了。

  第328章 老蚌懷珠
  
  養心殿東暖閣內,海瀾處理完後宮的雜事兒,就已經到了正午,小福子進來傳信說皇上在前殿跟幾位大臣一起用午膳,不過來了。
  海瀾自己胡亂吃了幾口,便懨懨的一副倦怠的模樣,轉眼弘時去世已經二十多天了,胤禛陰靄的心情也慢慢好轉,海瀾想,自己可能是前一段時間忙著張羅選秀,後來又是弘歷大婚,再後來就是弘時的死,她太忙碌的緣故,所以現如今鬆懈下來了,就有些打不起精神……
  時間也已經到了八月份,早晚雖然涼爽了些,午間的陽光卻是依然熾烈。東暖閣的門窗都大開著,掛著雨過天晴色的紗帳。
  凌風看見海瀾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便把窗戶上的湘妃竹簾輕輕的放下了,打算讓主子先小睡一會兒,簾子一放下,屋子裡的光線頓時暗下來,海瀾懵懂的抬起頭來問道:「怎麼?陰天了嗎?」凌風說道:「主子,是奴婢把窗簾放下來了.您既然困了,不如去床上歇一會兒,反正也沒有什麼事兒了。
  海瀾說道:「也好!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睏倦得很。」
  村兒說道:「主子,您現在就睡下,不怕長胖了嗎?」
  海瀾嘀咕道:「什麼胖不胖的,先睡一會兒要緊……」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向裡間屋,那裡放著一張紫檀木雕雲紋嵌理石的羅漢床,雨過天青色的絞紗帷帳被金鉤挽起,重重幔紗曳地,看著這顏色就讓人覺得清爽。床榻兩側各放一把跟羅漢床同質地花樣的小茶几,茶几上的花瓶裡插著幾朵早開的桂花……
  海瀾也不看這些,她睡眼朦朧的徑直走到羅漢床前,也不脫外衣,就那麼囫圇的在羅漢床上躺下,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村兒給海瀾的身上搭了薄被子,這才走到外間,看見凌風又拿出那雙做了一半兒的鞋子接著做,村兒便一把把鞋子扯過去說道:「還有心思做這個!你沒發現主子今天有些不對勁兒啊。」
  凌風說道:「有什麼不對勁兒的?春困秋乏夏打盹,現在上秋了,主子身子有些乏了也正常……」
  「往常主子可沒這樣!」
  凌風笑道:「往常主子還沒做婆婆呢!」
  村兒依舊搖頭,半晌說道:「正日子過了好幾天了.主子的葵水還沒見影……」
  凌風一臉驚喜,她把手中的鞋子一扔,說道:「我給主子把把脈「你?就你那兩下子……」
  村兒話還沒說完,凌風已經竄到裡間屋了,海瀾的手就放在薄被子的外面,凌風抓住她的手腕便把起脈來,海瀾睡的沉,她渾然未覺……凌風把了半天脈,和村兒退出海瀾的寢宦,臉上便現出笑容,說道:「村兒,這下子你又有事情做了!主子真的有喜了!」
  村兒說道:「你那兩下子行嘛?還是找太醫看看才做的淮!」「你……我可是學醫好久了,難道最簡單的喜脈還摸不出來嗎!懶得跟你說,我去跟皇上報喜去!皇上一高興,說不定賞我點什麼呢!到時候沒你的份兒!」凌風說著,一溜煙兒沒有了蹤影。
  村兒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那麼大歲數的人了,還是這麼風風火火的……」
  卻說海瀾一覺醒來,猛然發現身邊居然多了一個人,她睜開眼睛看見胤禛居然正盯著她君,那眼睛裡滿是笑意,海瀾詫異道:「胤禛,你怎麼有空回來了?好像很高興?有什麼喜事兒嗎?」
  「當然有喜事兒!你猜猜朕有什麼喜事兒?」
  海瀾努力的想了想,也記不起雍正五年的時候還發生過什麼喜事兒,她茫然的看向胤禛,胤禛笑道:「聯又要做阿瑪了I」他說著,摸了摸海瀾平坦的小腹。
  海瀾大吃一驚「胤禛!你說什麼?」
  「你沒聽明白嗎?朕雄風不減當年,你真的有喜了!」
  海瀾驚訝的半天合不攏嘴,她說不好自己是高興多些還是惶恐多些,一聯想到自己身體的導樣,她便知道,胤禛沒有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自己竟然又懷孕了!?這孩子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海瀾反應過來,她忽的一下坐起身形問道:「胤禛,我懷孕的事兒都誰知道了?」
  胤禛皺眉道:「你現在有了身子了,可不准再坐起的這麼急,小心傷了朕的兒子I是不是高興的有些傻了?這事兒除了你身邊的凌風和村兒,再就是朕的御醫知道,你睡熟的時候,御醫給你把了脈,他說你脈象平穩,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開了安胎藥……」
  海瀾忙說道:「胤禛,不要把我懷孕的事兒說出去好不好?弘歷都已經成親了,我……我可真沒臉見兒媳婦了。」
  胤禛聽了哈哈大笑,笑夠了他說道:「不行!朕的兒子還要上皇家玉碟呢!」
  海瀾氣嘟嘟的說道:「若是女兒呢!若是女兒我才不要她上皇家玉蝶!
  否則又要嫁到蒙歲去!一個堂堂的帝王,咱們大清又日益昌盛,居然還要拿自己的女兒去和親,我不願意……」
  胤禛的臉頓時黑了,海瀾也不理他,半晌胤禛說道:「你以為朕想把女兒嫁到蒙古去嗎?朕也是不得己……」
  海瀾「嗤」的一聲笑,撇嘴道:「有什麼不得巳的?皇上既然想為女兒找蒙古的額駱,就應該在各個蒙古王的子孫們中間找才能出眾的,把他們招到京城來做額駙,如此幾代下去,蒙古王孫中精明強悍的人都在京城了,剩下的那些人也翻不起什麼大浪,若是任由他們呆在蒙古,難道他們想謀反的時候,還能看在女人的面上就不謀反了嗎?」海瀾看見胤禛面色變幻不定,好似在考慮自己的建議,海瀾一琢磨,反正自己現在有孕了,胤禛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就乾脆恃寵而驕一把算了,她接著說道:「再看看皇家教育下的那些公主.一個個都被內務府的嬤嬤管的唯唯諾諾的,聽說大婚之後想見額駱一面還得給這些嬤嬤送禮,哪有一點公主的尊容?這樣的性子就算送去和親又有什麼用?難道能留住丈夫的心嗎?蒙古的漢子自然喜歡那些自由自在的百靈鳥,裝在籠子裡的黃鵬,就算叫聲再好聽,連飛都不會飛了,又怎麼能吸引住他們的心?」
  「好了!你說的事兒朕再想想,至於男孩女孩嘛.朕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等你生了之後再說。朕還有好多奏折沒批閱……」海瀾一看胤禛要走,忙喊道:「胤禛……」
  「嗯,」
  「我想去圓明園住….」現在弘歷也有媳婦了,這些日子我也仔細的考察過她了,富察氏很能幹,所以我想把後宮的事兒暫時交給她打理……」
  胤禛略一思忖,說道:「那也好,不過,得把村兒留下指導指尋她,免得她年輕沒經驗,出了差錯對你就不好了……」接著,他又為難的說道:「你現在的身子,身邊沒有人可不行,村兒又是你用慣了的……」
  海瀾說道:「我身子好著呢!沒什麼不行!再說了,村兒也不用總幫著她……」
  其實海瀾覺得若是早幾年懷孕還好說,可是現在兒女都大了,她卻出現這種狀況,真是讓她在子女面前覺得難為情,尤其是面以後還要每天對著來給她請安的富察氏,她難免會想到明年弘歷的孩子就會出生,這就讓人覺得很囧,所以還是盡早住到圓明園的好,跟紫禁城相比,海瀾還是喜歡圓明園,那裡更自由自在些……
  胤禛看見海瀾那殷切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讓他們好好準備吧!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等過了中秋節咱們再搬,朕也跟你一起去圓明園住……」
  胤禛走了之後,海瀾仍然躺在床上出神,她的手慢慢的伸向自己的小腹,自己又要做額娘了,沒想到這麼大年紀居然老蚌懷珠了!不過在難為情的同時想到那粉嫩的小寶寶,海瀾的心裡又漾出一絲柔情來,再添一個孩子也好,想一想現在孩子們都大了,馬上前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海瀾有時候心裡會有一種失落,有了這個孩子.她就不會不開心了。凌風看見皇上離開了,她和村兒趕緊來到了內室,兩個人一看見海瀾便說道:「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海瀾嗔道:「好啊!發現本宮不對勁兒了居然不跟本宮說!卻跑到皇上那裡去邀賞!凌風,皇上給你什麼賞賜?趕緊交上來!」村兒聽了,在一旁「嗤嗤」笑,凌風說道:「皇上賞了奴婢一個玉如意。」
  如意在晉代的時候就有了,它是搔癢杖演變而來的,因為自己用它騷癢時能恰如人意,故名「如意」。
  胤禛賞凌風的這個玉如意柄微曲,前端曲起作靈芝形等,這樣一個玉如意要好大一塊玉才能雕琢而成,當然價值不菲,這東西一般都是皇上賞賜大臣時候用的,沒想到胤禛一聽到她懷孕了居然這麼高興,隨手就把他自己一直把玩的玉如意賞賜給凌風了!

  第329章 仲秋夜宴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天上玉盤高掛,月明星稀。
  保和殿裡,絲竹聲聲不絕入耳,殿內漢白玉基石上擺著各種花草盆景,大殿內每隔不遠處就安裝有一個太陽能燈,這還是海瀾跟弘晝、傾心她們一起去三遍年後買回來的,皇宮裡只有幾處地方安裝了這種燈。太陽能燈發出耀眼的光亮,讓第一次進到這大殿裡的人內心驚詫不已。 殿內酒香四逸,眾王公大臣和命婦女眷都恍惚覺得不飲亦醉,自從雍正帝登基之後,一向恪守節儉之道,這樣豪華的夜宴,舉辦的次數著實不多,尤其今天更是規模宏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皇后娘娘有孕了,皇上此舉也有慶賀之意,京城裡所有的顯貴人家恨不能都知道了……
  這些年來皇后娘娘獨寵後宮,雖然有不少人非議,卻也只敢在心裡嘀咕,雍正皇帝可是少有的強勢皇帝,眼睛裡揉不得半點沙子.誰也不敢把這事兒放到桌面上來談.更不敢幻想自己家的女兒能博得聖寵。尤其是在弘歷、弘晝長大之後,眾人已經把視線從皇上的身邊移走了,畢竟現在的四阿哥、五阿哥,才是最大的潛力股,其中四阿哥尤甚,其餘的幾位阿哥則是屬於冷灶了,朝臣們早就揣摩的差不多了。眾人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處相談甚歡.這個時候可是結交的好時機,就聽遠處尖細著嗓子的太監從遠及近喊道:「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一。」
  帝后二人一起到了,大家都急急忙忙站起身,齊聲呼道:「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這聲音在保和殿迴盪。
  海瀾身穿皇后服色,落後一步走在胤禛的身後,胤禛一身龍袍,他滿面肅容,大踏步走上御階.有心回首扶海瀾一把.見她已經走上來了,便在龍椅前站定.他威嚴的目光掃了一眼大殿內的眾人,冷聲說道:「眾位愛卿平身。
  眾人站起身行,看見面色冷峻身的高大身影,都神色一凜,趕緊把視線從皇上的身上轉移,那與皇帝並肩而立的溫婉女子便不自覺的映入眼簾,一身的雍容華貴,卻面色淡然……
  認識海瀾的人都暗暗納罕,皇后娘娘的面貌怎麼會還如雙十年華一般?難道她真如傳言般說的那樣……
  海瀾見胤禛落了坐.她才在旁邊的鳳座上坐下,面上帶著溫和疏離的笑容,胤禛低聲說道:「朕知道你不耐煩這個,等一會兒朕陪你御花園賞月去,還有一件禮物送給你……」
  海瀾不覺暗笑,自從她再次懷孕,胤禛不時的就有禮物送過來今天卻不知道又鬧什麼玄虛,不過海瀾的心中滿是期待,例像是又回到了從前一般。
  胤禛講了幾句話,無非是勸勉眾臣之意.緊接著晚宴也就開始了,這樣的場合.懋嬪和寧擯自然也好來參加,其實誰都知道她們也不過是來撐個場面罷了!畢竟若說皇上的後宮就一個皇后,說出去也不太好聽。齊嬪沒有到場.自從弘時去世之後,她就一病不起,是以今天這樣的場合沒有她的影子。
  海瀾看著這滿桌的肉食便沒有胃口,她稍微用了幾口飯食.便放下了筷子,胤禛問道:「怎麼了?可是想吐?還是飯菜不可口?或者喜歡吃酸的?」
  海瀾笑道:「就是覺得油膩些,我喜歡清淡的……」
  胤禛連忙吩咐身後的凌風說道:「趕緊讓人給皇后按著平日的口味重新準備晚膳……」
  海瀾覺得現在的胤禛距離好丈夫的目標越來越近了,也許是年歲越大越會關心人了,不過她聽著心中雖然開心,嘴上忙阻止道:「皇上,不要這樣,等我回去再用也不遲……現在若是單獨做了送來.被別人看見了不好.傳出去不知道會說些什麼。」
  胤禛眉頭微蹙,說道:「你顧慮的也太多了!有什麼不好?你現在不是有了身子嘛。」
  海瀾說道:「便是拿來了我也不吃!為這麼一點小事成為人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我不願意……」
  胤禛聽了海瀾的話.也就只得作罷,眾目睽睽之下.海瀾不知道做什麼好,這樣的宴會同後世的宴會一樣無聊,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不少偷窺的人都趕忙避開她的視線。
  海瀾一眼看見了素馨,衝她微微笑了笑.素馨趕忙站起身,海瀾點點頭,她臉上的笑靨還沒褪下.又看到香瀾居然也來了,就坐在素馨的身側,海瀾不願意看她,便把視線轉到了不遠的十三福晉兆佳氏身上,兆佳氏正在跟十二福晉富察氏說著話,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一抬頭正好看見海瀾的目光,兆佳氏便
  側了側身行福了福身子……
  胤禛說道:「你若是想跟她們敘敘舊,也未嘗不可,下去同她們坐一會兒再回來。
  海瀾說道:「我才不去呢!她們心裡肯定都笑話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要生孩子……」
  桃模一聽就不高興了:「都這麼多日子了你怎麼還計較這個?四十多歲的產婦又不是沒有,你才多大……」
  反正海瀾就是覺得不自在,不過也不跟胤禛爭辯,只是問道:「十三王爺的身子還好吧?」
  胤禛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想當初你陪著朕去養蜂夾道去看老十三.你那時候就怕他得濕痺之症,所以才讓他學了無象養元功,是不是?其實你早就知道朕會做皇上.其實你什麼都知道,是不是?」海瀾但笑不語,胤禛接著說道:「其實朕一直想不明白,你當時知道朕日後能做皇上,為什麼還不願意嫁給朕?嗯?」他說著,居然在桌下拉住了海瀾的手「這麼多年了,你也應該給朕一個答案了吧?」海瀾趕忙掙脫了他的手.她現在的名聲已經夠糟糕的了,可不想再增加一條,海瀾微笑著說道:「皇上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的不明白?在我的眼裡,做一個皇上還不如平頭百姓自YOU自在呢!我若是嫁給別人,哪能一輩子被禁錮在紫禁城和圓明園兩處地方?像木偶一樣傻乎乎的坐在這裡……」
  胤禛聽了,兩眼直冒寒光.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個不知足的婆娘!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看著眼饞呢!」
  海瀾「噗嗤」笑道:「可不是嘛!若是我也跟別人爭得頭破血流的,你也一定棄我如敝履!人生就是這麼矛盾和無奈!」
  胤禛聽了真是又氣又笑,卻不能不承認海瀾說的很有道理.海瀾笑道:「胤禛,你一會兒打算送我什麼禮物?」
  胤禛卻神秘的說道:「到時候就知道了!」
  海瀾還真是好奇起來,宴席還沒有結束,胤禛便拉著海瀾坐上了他的龍攆直奔御花園,御花園裡早已經擺好了各色的水果,海瀾拜了月亮.閉著眼睛一個勁兒的祈禱,願老天保佑她能平安的生下孩子吧!海瀾把燃著的檀香插好,一回身就見胤禛拿了一把洞蕭遞過來,這洞簫翠竹做成,透著一股子古樸典雅.上面刻著一隻飛鳳,還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瀾」宇……
  海瀾心中一喜「胤禛,這是你親自刻的?」
  「那當然!不是朕親自刻的朕怎麼拿得出手?」
  海瀾原本的那把洞蕭,在弘歷小時候玩耍時給棒壞了,這麼多年來,海瀾就再沒有吹過蕭,沒想到胤禛居然百忙中又親手給她做了一把,此刻的海瀾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難道這把洞籌就是一直流傳到現代、後來讓她穿越到清朝來的那把洞蕭嗎?
  一時間海瀾神情有些恍惚,胤禛詫異道:「海瀾你怎麼了?難道不喜歡嗎?」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洞蕭雖有千百種,甚至很多洞蕭都比皇上送給臣妾的這把洞蕭名貴,不過臣妾還是最喜歡皇上親手製作的這一把……」。
  胤禛笑道「朕就知道你一準會喜歡!其實很早就想親手做了給你.哪知道一拖就拖到了今天……給朕吹一首曲子聽吧!」
  蕭聲中最是能清楚辨識吹奏者的心了,無論絲絲細語還是慷慨激昂,海瀾想了想,幽幽的吹奏起來,韻味悠長、意境濃遠的蕭音遠遠蕩漾開來,吹奏的是那曲明月幾時有,把酒問清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倚戶.照無眠……
  胤禛聽著這首曲子.心中的欣喜異常,皓月當空、孤高曠遠夜色下,帝后二人兩心相照,明月與共……其實就算縱然千里阻隔,也能同賞一輪明月,恍如咫尺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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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入萬字殿

  萬字殿位於圓明園中杏花春館西面,是今年剛剛竣工的新殿,胤禛做主,這次入住圓明園就住在這裡,海瀾也無異議。
  萬字殿的主建築位於湖中,外觀為卍字形,造型很是獨特,四時皆宜居住,殿宇共三十三間,東西南北室室相通,據說既通風又保暖,在采光方面也有獨到之處,具有冬暖夏涼之妙。
  海瀾來到主殿,只見殿內擺著紫檀雕鏤的桌椅,雕鏤的花樣有歲寒三友、花卉翎毛、山水人物,做工精巧,造型逼真。
  椅子和床榻上鋪著繡有五爪金龍的黃緞子椅披和墊褥,殿內房間的間隔,全是精雕細鏤的紫檀壁板,御座兩旁設有書架和存放卷冊典藉的書櫃,海瀾隨意看了看,這裡應該是胤禛接待朝臣的地方。再往後走是一個精緻的小花園.這個小花園卻是一個封閉的花房.
  這裡奇石林立,翠竹掩映,還種有芭蕉.海棠等富有南國情趣的觀賞花木.還有丹頂鶴在石間花叢中別翎擺翅.悠然自樂……
  海瀾看著欣喜,她慢慢的邊走邊者.一育來到後殿.只見殿廊屋簷下的精緻雀籠裡,養著各種珍禽.不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鳴聲……傾心問道:「皇額娘.這次女兒不住清淑齋好不好?」
  海瀾笑道:「那你想往在哪兒?記得你原先最志歡清淑齋的。」「皇額娘.女兒喜歡這萬字殿.女兒想跟你住在一起.再說了.皇阿瑪跟女兒說.您要生弟弟了.讓女兒照看您. 「
  海瀾說道:「你若是真的想照顧皇額娘.那就把管理圓明園的擔子擔起來吧!你四嫂比你還小一歲呢!你看看她處揮事情的時候有條不紊,你也應該跟著學學怎麼管事兒。等將來出嫁了.真正管事兒的時候才不能被手下的人糊弄!「
  傾心忙說道:「好吧皇額娘!以後圓明園的事兒就有女兒來管著.保證不讓皇額娘操一點心.是不是女兒就可以住在這萬字殿了?」海瀾一聽越發的高興了.她原本就不喜歡管這此瑣碎.這下子紫禁城有弘歷的福晉富察氏管理,圓明園有傾心管著.她就可以一身輕鬆了。再說這麼一大片的宮殿.若是就自己和胤禛兩個人住未免太空曠了些.傾心既然喜歡住,那就一起住吧
  海瀾笑道:「那你自己選一間!」
  傾心一聽.樂顛顛的去選自己的住處了、
  海瀾自然是住在後正殿,這裡的擺設都是漬風頭幾天親自來安排的.海瀾從紫禁城折騰到圓明園.便覺得有些乏了.她送次有孕的反應跟以前截然不同,這次能吃能喝.只是嗜睡得很,她坐在搖椅上打盹.凌風趕緊拿了薄被搭在她的身上,屋外廊下的鳥叫聲不覺入耳.煞是好聽.海瀾朦朦朧朧的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海瀾隱約就聽見小滿的說話聲「凌風姐姐.外面小福子傳進來話.說是惠明師太想見皇后娘娘……」
  凌風說道:「你就說現在皇后娘娘安心養胎,凡是不理,再說了.惠明師太身子骨一向不好,皇后娘娘為了胎兒著想也不便相見。」小滿遲疑了一下,問道:「姐姐.惠明師大一向都跟主子交好.萬一主子想見她呢?真的不用回主子一聲嗎?「
  「你這小蹄子!這事兒難道還用得著你提醒不成等主子醒了我自會跟主子說,難不成你讓我現在去把主子喊醒不成,再說了.惠明一來我就知道她是什麼事兒,這事兒主子也管不了.她來了也是白讓主子為難。」海瀾忙說道:「凌風、小滿.你們進來」
  凌風一看把主子吵醒了.瞪了小滿一眼小滿嚇俱一縮脖兒.凌風看她那樣,忍不住又笑了「
  兩個人進了屋.海瀾問道:「凌風.你說惠明一來你就知道她有什麼事兒.她現在一個出家人.四大皆空的.她能有什麼事兒,」這惠明就是佟可心出家後的法號。
  凌風說道:「主子,隆科多大人被派往邊境主持持同俄國的劃界談判.這事兒您知道吧?」
  海瀾點點頭,隆科多頭幾年依仗自己是雍正潛抵的人.囂張跋展.搞了什麼「佟選「,後來年羹堯落馬.他才警醒.卻為時已晚.在胤禛心中沒留下好印象.被胤禛申飭了好幾次。
  隆科多察覺事情不妙,就辭去了軍統領一職.不過聽說這次他在與俄國的談判中恪盡職守,態度堅決地要求俄國歸還侵佔的大片蒙古土地.海瀾還以為胤禛會對他的印象有所好轉.難道有什麼變故?海瀾說道:「你接著說——」
  「奴婢聽說皇上派人把隆科多大人暫押回京受審。」
  海瀾驚詫道:「受審?出了什麼事兒了?」
  「聽說是 隆科多大人的管家牛倫挾勢索賤.事發後.在順天府的嚴刑拷問之下,這牛倫竟然供出隆科多曾經接過受羹堯和總督趙世顯滿保.巡撫甘國壁、蘇克濟等大臣的賄賂……皇上一聽就怒了……」海瀾聽了輕輕的歎了口氣.這牛倫可真是夠傻的.遇到這事兒就應該自己承擔下來,咬出來他自己的主子.能由什麼好處?莫不是胤禛不打算放過隆科多,才在隆科多家的下人身上做文章?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見了佟可心也不知道怎麼說奸.畢竟這樣的朝廷大事兒,胤禛是不會允許她干涉的.還真是不如不見.可是跟佟可心又相交多年……
  海瀾想了想,說道:「凌風、你出去讓小福子親口跟惠明說.就說她來求本宮的事兒本宮知道了,讓她先回去。小滿你留下。」
  凌風遲疑了一下.還是什麼也沒說退了出去。小滿站在海瀾面前.海瀾還記得她當初來到雍親王府的時候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頭.時光匆匆,一晃兒十幾載過去.現在的小滿卻已經是個老姑娘了……見主子半天沒有說話,小滿心中者些忐忑.她問道.「主子.您有什麼吩咐?」
  海瀾回過神來,問道:「小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和仲夏都快滿二十五歲了.將來有什麼打算嗎?你們侍候了本官這麼多年.本宮也有義務給你們安排一個好歸宿……」
  「主子.奴婢願意侍候您一輩子……」
  海瀾笑道:「別說傻話了!都學村兒和凌風不好,你們是本宮身邊出去的人,誰還敢欺負你們不成?幾年前本宮就說過給你們找一個合適的人家.你們怎麼也不肯.說是不能因為你們的皇后身功的人就壞了宮裡的規矩,可是現在你們都這麼大了.馬上就到了可以出官的年紀了.誰也不會再說什麼。況且再不找人家的話.就直的不好找了.總不能因為你們侍候本宮侍候的好,本宮反倒就把你們留在身動一輩子吧?那就不是對你們好而是害你們了!這幾年閒著沒事兒的時候本宮常常想.當初任由村兒和凌風不嫁人.到底對不對……」
  小滿「噗通」一聲跪下了.說道:「主子..奴婢真的不願意離開您啊,奴婢家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出了宮又能投奔誰?再說了.奴婢在主子身邊侍候這麼多年,主子沒有動過奴婢一指頭.奴婢雖然只是主子身邊的女官,可是這官裡官外的人.哪個看見奴婢不是另眼相看的?說句僭越的話,奴婢覺得奴婢比官宦人家的格格還有體面.奴婢真的做的很開心啊,求主子不要打發奴婢走……」
  海瀾一聽不由得苦笑了.小滿說的倒也是實情.可是海瀾看著侍候在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成了老姑娘.她也於心不忍呀,
  海瀾正想再勸說她幾句,卻聽見門外傳來「登登登」的腳步聲.小滿趕忙站起來迎上去,門就開了。弘晝從外面進來了.大包小包的拎著好幾個.小滿給他見了禮.弘晝擺擺手.徑直奔著海瀾過來了.他笑呵呵給海瀾行禮,然後問道:「皇額娘的身子可好?兒子沒說錯吧!這萬字殿別具風格,您可滿意?」
  海瀾笑了笑,「滿意,皇額娘當然滿意一大早就沒見你的人影.跑到哪兒去了?這手裡拿的是什麼?」
  弘晝笑道:「昨晚的夜宴上.兒臣看見皇額娘沒吃幾口東西因想著皇額娘也許會喜歡吃醃梅子、醃杏肉.還有榛子核桃什麼的.都是一些零嘴,還順路買了東來順的糕點.想給皇額娘嘗嘗。」
  海瀾笑道:「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說吧.跑來討好皇額娘.你又有什麼事兒啊?若是想離京去江南遊玩.那還是免了,皇額娘可不淮!」
  「沒有沒有!這不是皇額娘要生弟弟了嗚,兒臣這可全是一片孝心.皇額娘冤枉兒臣……」
  海瀾微笑不語,弘晝接著說道:「對了皇額娘.剛才兒子看見傾心和傅恆在一起談笑,這是不是不太好啊?傅恆可是跟雪毓訂過親的……」
  海瀾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她忙問道:「傅恆怎麼到圓明園來了?」

  第331章 少女情懷

  弘晝走了之後,海瀾越想越不放心女兒,趕緊派人去找傾心,半個時辰之後,傾心才趕來,她笑呵呵的問道:「皇額娘,您急急忙忙找女兒什麼事兒?」
  海瀾一邊喝橘子汁一邊問道:「你選好了自己的房間了?」
  「選好了,女兒住的地方叫『如意館』,事事如意,女兒喜歡那個名字,所以打算住在那兒。」
  事事如意?海瀾思忖道,那不過是個美好的願望罷了,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海瀾笑道:「萬字殿的房間,就屬如意館距離皇額娘這裡最遠了,你是怕你皇阿瑪吧?」
  凌風又送過來一杯橘子汁給傾心,傾心接過來,微笑著謝過了凌風,這才笑呵呵的說道:「皇額娘,人家不是怕皇阿瑪不准女兒住嘛!稍微遠一點就不會打擾你和皇阿瑪了,皇阿瑪才不會生氣……」
  海瀾瞪了她一眼,狀似無意的問道:「你剛才和傅恆在一起?」傾心一愣,隨即笑道:「皇額娘,誰告訴您的?您不會是派人天天看著女兒吧?」
  「皇額娘若是天天派人看著你,還用問你做什麼?」
  「那就是您以為女兒喜歡傅恆,是不是?」海瀾不置可否,傾心忙解釋道:「皇額娘,傅恆跟雪毓訂了親,明年春天就要成親了,女兒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女兒的婚事兒自己又做不得主,怎麼敢隨便喜歡別人,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她嘴上這麼說著,眼底卻一黯。海瀾心底歎息了一聲,原本無憂無慮的傾心,現在也有了心事兒了,也是,都已經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平常人家的女孩,這今年紀都已經成親了……
  中年心事濃如酒,少女情懷總是詩。傾心這個年齡,正是滿心美好夢幻的年齡,現在臉上卻有了輕愁,海游忽然覺得女兒很可憐,境遇其實還不如當時的自己……
  海瀾拉住了傾心的手,說道:「傾心,你身為皇家公主、享受公主榮耀的同時,也要盡公主的義務。
  其實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無奈,平民人家的女兒要為衣食操心,富貴人家的女兒要為家族聯姻,皇家的女兒也不例外,你的婚事兒,皇額娘不是沒為你爭取,因為捨不得你遠嫁,所以皇額娘想讓你晚點成親,你皇阿瑪點了頭的,前些時候,皇額娘還跟你皇阿瑪提到,最好能把那些蒙古王孫召到京城來做公主的額駙,可是這都有些日子了,也不見什麼動靜,想像你皇阿瑪也是為難,畢竟那些蒙古王也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子孫住到京城來…」」
  海瀾邊說著邊注意著傾心的神態,看見她無動於衷,便又接著說道:「傾心,如果你有了中意的人.也可以先跟皇額娘說說,說不定皇額娘能有別的法子……」
  「真的?皇額娘有什麼法子?」傾心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顯然心中還是有想法的。
  海瀾眉頭微皺,問道:「你先告訴皇額娘你喜歡上了誰?」
  傾心連忙搖頭「哪有?沒有的事兒,女兒沒有喜歡誰……」
  海瀾看著這樣的傾心,心中的憂慮又多了幾分,就她那嬌羞的模樣,說她心中沒有人海瀾又怎麼會相信?只不過.她什麼時候喜歡上別人的?傾心一直在自己的身邊長大,她能接觸到的男人除了弘歷、弘晝、弘瞻、和福惠身邊的伴讀之外,再應該不會有其他人,海瀾把這幾個伴讀都想了一遍,總共十多個男孩子,各個都是經過胤禛精挑細選的任務.樣貌家庭都不錯,傾心她到底喜歡誰呢?
  海瀾趕忙刺探了一下傾心的心思,她雖然有這樣的能力能看穿別人的想法,可是海瀾平時並不會動用,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海瀾還是很尊重身邊人的……
  此刻海瀾探知傾心的意中人,不由得心不由得一沉,鼓啟豐?這個名字可不是這幾個伴讀中的任何一個,這是一個漢人的名字,自己朦朧記得好像什麼時候聽說過!海瀾一時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不動聲色的說道:「女兒大了,心中有秘密了,有心事也不願意對皇額娘說了。」傾心漲紅著臉說道:「皇額娘,女兒真的沒有喜歡誰嘛!整天呆在紫禁城裡,女兒哪認識什麼男人去?就算認識幾個,也都是花白鬍子的老頭子……」
  海瀾點點頭,知道傾心的脾氣秉性還是像自己,若是不想說怎麼問也是白搭,海瀾便也不再追問,她只是笑道:「傾心說的是,陪皇額娘一起用膳吧!然後回去找來圓明園以往的賬薄先看看,瞭解一下情況,也好幫皇額娘的忙,免得明天事到臨頭手忙腳亂的。」
  傾心見皇額娘不問了,總算鬆了口氣.
  母女倆用了午膳,傾心這才向海瀾告辭,等她走了,海瀾使問道 .「凌風.你記得彭啟豐嗎?」
  凌風笑道:「主子也聽說了?皇上剛允了他南書房行走……」「南書房行走?」凌風這麼一提,海瀾頓時想來了,這個彭啟豐是今年的狀元郎!傾心怎麼會認識他?海瀾壓下心中的驚駭,裝作無意的問道「這個彭啟豐今年多大年紀了?不會是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吧?」
  現在這個時代,四五十歲才中進士的人大有人在,能中狀元更加不容易,所以海瀾才有些一問。
  凌風笑道:「不是不是!這個彭啟豐是個翩翩佳公子呢!也就二十多歲的模樣,唇紅齒白的,相貌雖然比不上四阿哥、五阿哥,卻也不差,不過聽說命硬得很,先後訂了兩門親,都是還沒等女方過門,就把人家給剋死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定親。」
  「哦?竟然有這樣的事兒?」海瀾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接著問道:「你怎麼個這麼清楚?」
  凌風笑道:「聽說是這位狀元郎考上了狀元之後,登門求親的人都踏破了門檻,哪知道他就對人家實話實說了,告訴人家曾經有道士給他算過命,說他是個克妻命,總得有女方命比他才硬的,才可以定親,就是因為他家裡原本不信,曾經給他訂了兩門親事了,結果竟然剋死了兩個未婚妻,他這麼一說,那些去求親的人家都熄了這個心思、弄得滿城的人都知道了,現在都沒有人敢上門提親了。」
  海瀾不由得心念一動,不會是這小子也看中了傾心了吧?可也不至於……海瀾嘴上說道:「聽你這麼一說,這彭啟豐倒是個至誠君子。對了,皇上出了賜他南書房行走之外,還封了他什麼官職?」「……好像是授了翰林院修撰吧?主子怎麼忽然……主子,要不要奴婢仔細的查查他?」
  海瀾想了想,說道:「查一查也好,可惜他是一個漢人……你先查了再說吧!」
  把凌風打發走了,自己趕緊來到空間鐲子裡,她找出電腦仔
  細查了一下這個彭啟豐,這才知道彭啟豐字翰文,號芝庭。江蘇長洲人(今蘇州)人。雍正五年狀元,授翰襪院修撰吧,後充南書房行走,官至兵部尚書,卒於乾隆四十九年。祖父彭定求,康熙十五年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歷任國子監司業。
  短短幾行字,裡面包括的信息卻不少,從中可見這彭啟豐也是出身官宦人家、書香門第,尤其是他能做到兵部尚書,顯然還是很有些才幹,並不是個只知道讀書的書獃子,況且還是個長壽的人,這一點也很重要……」,
  海瀾輕輕的歎了口氣,這個人便是千好萬好,只要胤禛不同意,她也沒有辦法呀!其實海瀾也知道皇上有他的難處,她不信胤禛會不疼女兒,可是如果真的為傾心破了例、那些收養的女兒又怎麼辦?別人看著又會怎麼說?
  所以海瀾思來想去,是不能開口求胤禛的,可是傾心……總不能讓傾心詐死埋名吧?想到這幾個宇,海瀾忽的心念一動!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海瀾從空間鐲子裡出來,天色己然不早了,屋子裡燈光下,只見皇上正埋頭批閱奏折,海瀾問道:「胤禛,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也不喊我一聲?」
  胤禛放下手中的硃筆,笑道:「朕以為你在睡覺……今天感覺身體怎麼樣?孩子有沒有動?」
  海瀾「噗嗤」一聲笑「胤禛,現在孩子還小著呢!哪裡會動啊?」看見胤禛的心情不錯,海瀾小心翼翼的問道:「聽說隆科多被押送回來了?」胤禛的臉色一沉「以後這些事情你少管!」
  海瀾笑道:「誰管了?我不過是問一問,今天佟可心來了……」「哼!她一個出家人居然也跑起關係來了,乾脆還俗得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給她藥吃,她這才活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這時候還來煩你,可見是個無義之人,理她做甚!」
  海瀾忙說道:「行了胤禛!我今天可沒見她!再說了,隆科多是她的親阿瑪,若是佟可心不聞不問的,我才覺得她無情呢!問了才是人之常情,皇上可不要苛求人家。」
  胤禛「哼」了一聲,不再說別的,而是問道:「對這萬字殿可還滿意?」
  海瀾微笑道:「滿不滿意的.總要住一陣子才知道。」說話的功夫,隱約聽見門外傳來凌風的說話聲,可惜皇上在.海瀾也不敢把凌風叫進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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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賽過諸葛

  天空鷗鷺飛舞,遠處是一片綠水,近處接天連日的荷葉,身後老樹古籐,再遠處就是牡丹台,海瀾坐在樹下的籐椅上,手裡拿著一個釣竿,她正在學姜太公釣魚……
  村兒輕聲說道:「主子,凌風把那位狀元郎彭啟豐帶來了。」
  海瀾點點頭說道:「想,知道了。一會兒你不要說話。」
  此刻的彭啟豐心中忐忑不安,寵冠後宮的皇后娘娘居然要見他,難道她知道自己對固倫公主暗生情愫了?她會怎麼對自己?
  這事兒為什麼不由皇上出面?
  彭啟豐跟在凌風的身後,一顆心七土八下,一直來到湖畔,看著眼前的景物他不由得驚呆了,這麼多鷗鴦怎麼都圍著皇后娘娘飛翔?難道它們都不怕人?
  來到近前,只見皇后娘娘眼睛盯著浮標有節奏動著,看也不看他一眼,彭啟豐知道這是魚兒咬鉤的關鍵時候,他可不敢此刻上前拜見皇后娘娘,萬一驚跑了魚兒,誰知道皇后娘娘會不會發火?
  海瀾又等了片刻,眼看著浮標沉了下去,趕緊提起魚竿,只見魚鉤上一條鯉魚在水面上亂蹦,凌風一邊上前幫忙一邊笑道:「主子好手段.今晚讓廚房做魚給您吃。」
  海瀾笑了笑,她轉頭去看彭啟豐,只見他一身冠頂朝服,脖子上掛著一串朝珠,略黑的臉龐,高挺的鼻子,濃眉下黑水晶一樣深逮的雙眸閃爍著,好似帶著一點憂傷,整個人者起來既高貴、優雅,又空靈、俊秀,這樣的男人,對女孩子還是很有殺傷力的,怪不得傾心會喜歡上了他……
  海瀾審視目光讓彭啟豐又是一陣緊張,他趕緊上前見禮:「臣彭啟豐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干歲千干歲!」
  海瀾看著跪在地上的彭啟豐,半晌才說道:「起來吧!」
  彭啟豐從地上爬起來,偷偷地拭了拭頭上的汗水,他覺得當初殿試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海瀾看他那侷促的樣子,忍不住臉上現出笑容,她淡淡的說道:
  「你知道……本宮找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彭啟豐心中隱約知道是為什麼,但是這樣的事兒一個不好雖說不至於殺頭,卻也會丟官罷職……彭啟豐內心掙扎了許久,他實在不知道
  應該怎麼開口,可是他也知道今天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過了今天,以後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再說了,總不能讓公主一個女孩子家先開口吧?
  想到這裡,彭啟豐「噗通」一聲又跪倒在地,說道:「臣有話想單獨回稟皇后娘娘……」
  彭啟豐的所思所想當然瞞不過海瀾的眼睛,海瀾獲得他的想法,對這彭啟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她說道:「彭愛卿,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能在本宮身邊的侍候的人,都是本宮的心腹。」
  「是……臣在四阿哥那裡,見到了固倫公主幾次,心生愛慕,懇請……懇請皇后娘娘開恩……」
  海瀾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應該知道,皇家的公主都要嫁到蒙古去的……」
  「臣斗膽……臣記得康熙朝就市一位公主嫁給了漢臣…」
  「哦,你說的是和碩愨靖公主?她的母親是一個漢人,嫁給漢人也不算太突兀,再說了,康熙爺的公主很多,嫁一個公主給漢臣也是應該的.可是皇上就不同了……」
  彭啟豐還不死心,忙說道:「還請皇后娘娘多為固倫公主考慮考慮...」
  海瀾笑道:「本宮是她的親額娘,當然會為她考慮,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本科的狀元郎,可是你若是娶了公主,對你的仕途不但無益,反而有害。你要知道,和碩愨靖公主的額駙,也不過只是一個散秩大臣,一等男爵。」
  彭啟豐毫不遲疑的說道:「這些臣都明白.臣不在意這些的,還請皇后娘娘開思……」他說著,竟然衝著海瀾磕起頭來。
  海瀾對下跪磕頭這一套很反感,她衝著凌風一努嘴.凌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見她雙掌微微向上一虛托,這彭啟豐竟然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他兀自還有些發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
  海瀾嘴角露出一絲壞笑來,她說道:「彭愛卿,你也許不知道,固倫公主小時候很聰明,嘻一次本宮帶她到這裡釣魚.正好看到了一隻青蛙蹲在荷葉上,本宮便讓她做一首詩,本宮至今還記得,她張口便吟道:「獨坐地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彭愛卿,你覺得公主的詩做的好不好?」
  彭啟豐心中一陣驚惶,公主小時候就做過這樣的詩?她的志向可不小,真不傀為是皇家公主…「.但是皇后娘娘今天對我說這個做什麼?難道這是暗示我以後一切都要聽公主的
  「那麼嬌俏可人,就算在府裡聽她的也無所謂」…想竟這兒,彭啟豐忙拱手說道:「公主做的詩當然是好的……」
  海瀾說道:「本宮釣魚,得失利弊都無所謂,這次釣不著可以重新來過,但是人生就不行了,往往一步踏錯,就會鑄成千古遺恨……本宮覺得,你還是應該回去好好想想……」
  彭啟豐聽見皇后娘娘這麼說,趕緊告退,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
  凌風說道:「這個狀元郎的膽子倒不小,竟然敢打固倫公主的主意,也不知道他是年少莽撞還是心思單純……」
  海瀾微微笑了笑,問道:「本宮見這位狀元郎的事兒,你可跟皇
  凌風笑道:「沒經過皇后娘娘的恩准,奴婢哪敢說呀?」
  海瀾說道:「哼!你慣會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
  村兒見凌風吃癟,在旁邊呵呵的笑,她對凌風瞪過來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問海瀾道:「主子,您真的打算把公主嫁給他嗎?」
  海瀾問道:「你們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村兒笑遂:「奴婢覺得不錯,凌風昨天不是都打聽了嗎?這個狀元郎雖然滿腹經綸,卻又是一個酸腐的人,公主嫁給他當然比嫁到蒙古去好。」
  凌風歎了口氣「就怕皇上會不願意,不知道主子想怎麼辦?」
  「哼!只要你不去告密,皇上才不會知道」…對呀主子。公主的婚事兒沒有皇上准許也不行啊!」
  海瀾也不理會他們二人的吵嘴,她從空間鐲子裡弄出糧食來餵這些鷗鷺,一邊琢磨著這事兒應該怎麼辦?一個女人的婚姻就相當於第二次投胎,一個不好一輩子的幸福就算莽送了,海瀾可不想讓傾心的婚姻不幸福,都幾天地又問了一次傾心,終於從她嘴裡得了淮信,海瀾這才決定見見這個彭啟豐。
  凌風問道:「主子,您是不是已經簾了好主意了?不妨說出來聽聽,奴婢可是看著固倫公主長大的,只要是為了她好,奴婢做什麼都願意,便是不告訴皇上也沒什麼,奴婢也知道,皇上還是很寵愛公主的,將來就算皇上知道了真相,也應該不會懲罰奴婢。」
  海瀾笑道:「他當然不會懲罰你,難道本宮會看著他懲罰你不管嗎?本官的意思,傾心若是活著,想嫁給這個彭啟豐那是千難萬難,不過若是她.死,了,那一切就都好辦了。
  「什麼?」凌風和村兒都大吃一驚,還是凌風機靈些,她忙問道:「您說想讓固倫公主假死?然後嫁給他?」
  村兒忙擺手說道:「主子,這主意不好!公主沒有了封號,她下半輩子多委屈呀!奴婢的意思,您還是好好求一求皇上吧!說不定皇上心一軟就答應了。」
  海瀾說道:「你看見皇上什麼時候心軟過?再說了,本宮也不是一次兩次的求他了……」
  村兒一聽海瀾這麼說,也就不言語了,凌風說道:「主子.公主假死之後呢?還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找一個漢大臣做她的父親」
  凌風笑道:「就找張廷玉張大人怎麼樣?奴婢覺得張大人這個人嘴最嚴了,半個字都不會亂說。反正那時候公主已經『不在』了.就算是張大人對皇上一片忠心,把事情都告訴皇上了也不怕,您說是不是。
  海瀾笑著點點頭,「凌風不錯,都能舉一反三了,村兒還得多跟著
  凌風學一學。」
  村兒笑道:「主子,奴婢覺得您若是想辦成這事兒,光是咱們主僕怕是不成吧?應該再找四阿哥、五阿哥幫忙,您想想有了四阿哥、五阿哥在宮外的照應,就算固倫公主不再是公主了,誰還敢欺負她?是不是這個道理?」
  海瀾說道:「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三個『漁翁』,也可以賽過諸葛亮了。第一步應該先讓傾心裝病,凌風,要讓御醫把脈的時候者不出來傾心得了什麼病,這個你最拿手了!另外要派人盯著那個彭啟豐,本宮要者看他知道傾心病入膏肓之後會怎麼辦……」
  村兒大吃一驚「主子,這事兒您還打算瞞著那個狀元郎!」
  海瀾笑道:「當然瞞著他啊!本宮還想著藉機考驗考驗。看看他對傾心是不是真心……」
  凌風和村兒對翻一眼,心中都開始可憐那個彭啟豐來。

  第333章 朕不生氣

  是年的冬天,弘晝和吳扎庫氏大婚了。
  海瀾花在弘晝身上的時間要比弘歷多得多,一來是弘歷小時候就有康熙皇上親自撫養,呆在海瀾身邊的時候有限,二來海瀾一直堅持教弘晝畫畫和一些雜學,以此來吸引弘晝的注意力,結果弘晝長大之後,總是有層出不窮的鬼點子,而且一次比一次新奇,鬧得海瀾頭疼不已。
  海瀾常常想,也許是她在弘晝小時候,把外面的世界說得太精彩了,以至於弘晝長大後對政事毫無興趣,一心想著周遊世界、闖蕩江湖……所以海瀾是最盼望弘晝早點大婚的,就希望有一個女人能拴住他的心,讓他變得成熟點……
  轉眼就到了來年春天,海瀾又喜得一子,能老來得子,胤禛高興的合不攏嘴,給此子取名為弘謙,他天天下了早朝都要去看海瀾母子,可是胤禛高興了沒幾天,病了半年多的女兒傾心就傳來了噩耗。儘管胤禛一向重男輕女,但是傾心到底是他的親生骨肉,胤禛嚴令誰也不准把此事透漏給皇后,他自己傷心了幾日.又給傾心舉辦了隆重的葬禮,海瀾看見胤禛在她面前強顏歡笑.心中很是矛盾,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馬上告訴他事實的真相,不過一想到可能引發的胤禛的怒火,海瀾不由得有些膽怯。
  事情拖了一天又一天,這一日,弘謙終於滿月了,海瀾痛痛快快的到空間鐲子的溫泉裡洗了一個澡,傾心服侍著皇額娘穿上衣裳,便問道:「皇額娘,我要在這裡住多久啊?」
  海瀾笑道:「怎麼?你這才自己住了十幾天就膩歪了?」
  「皇額娘,女兒成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很寂寞的!」
  海瀾笑道:「既然寂寞,那就給彭啟豐畫幾張像。」
  傾心頓時紅了臉「皇額娘,哪有您這樣調侃女兒的……」
  海瀾歎了口氣說道:「傾心、你以為皇額娘不想早點把你的事情辦清楚了?現在你皇阿瑪正為你傷心呢!皇額娘若是這時候跟他說你沒死.你說他會怎麼樣?」
  傾心嘟著嘴巴說道:「……女兒不知道……」
  「說實話,皇額娘也不知道!皇額娘只知道這一次為了你惹下的禍事兒不小,也許你皇阿瑪就此惱了額娘,再也不理額娘了。」傾心一聽頓時慌了「不會的不會的皇額娘,皇阿瑪一定不會
  的……」
  海瀾笑道:「好了!皇額娘也不過是那麼一說!你皇阿瑪惱是肯定會惱的,不過皇額娘跟他說幾句軟話,哄一哄他就沒問題了。」傾心一聽,臉上頓時現出笑靨,海瀾說道:「皇額娘這是在教你夫妻相處之道.你雖然出身尊貴些.在丈夫面前也不可太強勢了,該軟的時候要軟,男人都喜歡溫柔點的女人,但是總是一味的遷就男人也不行.一定要有原則……」
  傾心羞澀的說道:「皇額娘,女兒知道……」
  海瀾點點頭「好在彭啟豐那小子表現的還不錯.皇額娘便是冒點險也值得……哼!若是那小子表現不好,看皇額娘怎麼收拾他!」傾心聽了就吃吃地笑,海瀾又安慰了傾心幾句,這才出了空間鐲子,她一出來就看見弘歷和弘晝哥倆個都在,居然在逗弄著弘謙玩,海瀾笑道:「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弘謙他還小呢!」
  兄弟倆趕緊上前給海瀾行禮,弘歷說道:「皇額娘,兒臣小時候也像八弟這樣小嗎?」
  「那當然。」海瀾笑道:「那時候你比弘謙還要小呢!你和弘晝、傾心是三胞胎.剛生下來簡直就像是三隻小貓,皇額娘那時候就擔心你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好在你們都健康的長大了,一晃兒都快當阿瑪了。」兄弟倆一聽海瀾提到傾心的名字,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變色,海瀾瞧在眼裡,微微笑道:「皇額娘好久沒看見傾心了,她的病怎麼樣了?有沒有點起色?」
  弘歷說道:「皇額娘.兒臣剛才還去看過妹妹,她的病好多了,過幾天就能來看您了。」
  海瀾笑道:「弘謙現在已經滿月了,皇額娘可以去看看她,反正如意館又不遠……」
  弘晝嚇得大聲說道:「皇額娘,您不可以去看傾心……」他彷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解釋道:「妹妹的病氣若是傳給皇額娘就糟了,皇額娘多為八弟想一想才好。」
  海瀾「嗤」的一聲笑,她對身邊的宮女太監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沒有本宮的允許誰都不准進來。」
  屋子裡的人都退了出去,海瀾這才說道:「弘歷、弘晝.其實傾心並沒有死……」
  「什麼?!」弘歷、弘晝都大吃了一驚。
  海瀾便把事情的始末跟弘歷、弘晝講了一遍,弘歷撫著頭說道「皇額娘, 這事兒可鬧得大了……皇阿瑪他……」
  弘晝笑道:「原來妹妹沒有死!害得我白白哭了好幾場!妹妹她在哪兒?」
  海瀾便把傾心從空間鐲子裡帶出來,兄妹三個施見了,都很高興,海瀾說道:「所以為了讓你皇阿瑪不發火.我想這事兒最好能一直都瞞著他……張廷玉那邊,就由弘歷你去辦吧!」
  弘歷苦著臉「皇額娘,難道就不能換一家嗎?張廷玉那個人……兒臣沒有把握說服他……」
  「別的人?那你說,朝堂上還有哪個漢大臣合適?」
  弘歷、弘晝苦思冥想,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來一個合適的人選.弘歷無奈的說道:「那兒臣就試一試吧!」
  傾心來到弘歷面前,她曲了曲膝,給弘歷行了一禮.說道:「有勞四哥了.妹妹不敢或忘。」
  弘歷連忙把她攙扶起來,說道:「好了妹妹,咱們一奶同胞,你這麼客氣可就生分了。」
  事情就這麼訂下來,海瀾又問了幾句弘歷他福晉的情況.現在的富察氏也有了身孕,在弘歷大婚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已經有了兩個側福晉和三個格格,這還不包括海瀾不知道的那些沒有名分的女人,胤禛倒是巴不得兒子的女人多一些,也好替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弘歷的女人,現在有孕的就有三個,海瀾對此也很無奈,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囑咐完了弘歷又囑咐了弘晝幾句.就聽見門外小福子喊道:「皇上駕到!」
  海瀾嚇得趕緊把傾心送到空間鐲子裡去了,胤禛一進門看見弘歷、弘晝居然在,他一皺眉說道:「怎麼?你們倆很閒?」
  海瀾一聽就不高興了,她說道:「皇上這話是怎麼說的?難道兒子都不能來看我這個皇額娘嗎?」
  胤禛解釋道:「聯昨天交給他們兩個的差事.讓他們到城外去看看百姓耕種的情況,哪知道他們……」
  海瀾忙說道:「皇上誤會了,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來向我辭行
  的……」她轉而對弘歷、弘晝說道:「好好的辦你皇阿瑪交給你們的差事.再問問那些老農,現在都用的是什麼種子?是他們自己留下的:還是咱們皇家種子店買的種子,再好好的算一算,用咱們皇家種子店出售的種子.畝產會高多少……」
  海瀾一通吩咐下來,胤禛來不及說什麼.弘歷、弘晝就起身告退了.胤禛焉能看不出來這走海瀾在給兩個兒子打掩護?他冷聲說道:「慈母多敗兒,你就護著他們吧!孩子都被你慣壞了!「
  海瀾笑道:「哪有?咱們的孩子難道不好嗎?」她笑著摟住胤禛的脖子,胤禛順勢抱住了她的腰.似笑非笑的問道:「想要色誘朕了?嗯?」他說著,嘴唇含住了海瀾的耳垂,海瀾渾身一哆嗓,胤禛覺察出來了,他吸允了兩下,在海瀾的耳邊低聲說道:「朕為你已經熬了好幾個月了,現在是不是能和你親熱了?」
  「不……不行。」海瀾連忙搖頭:「胤禛,你知道人家身體還沒恢復好……怎麼也要再過十天半月的。
  不過,我可以用別的法子幫你解決問題呀?」她一邊說著,一邊吃吃地笑。
  胤禛一聽熱情高漲,抱著海瀾就要往床上去。海瀾忙說道:「兒子在呢,咱們就到羅漢床上吧。」
  胤禛看了者拔步床上的弘謙.小傢伙才剛一個多月,正是嗜睡的時候,剛剛跟兩個哥哥玩了一會兒,此刻又呼呼地睡著了。
  胤禛只得把海瀾抱到了羅漢床上,此刻的海瀾剛生產完,比原先胖了不少,完全可以用珠圓玉潤來形容……
  胤禛久不近女色,現在抱著海瀾就氣息有些粗了,海瀾強忍著笑解開他的褲帶.一雙嬌小的柔美握住他胯下的大傢伙.輕輕撫弄起來…….胤禛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懷裡抱著海瀾,順勢躺在羅漢床上。海瀾忽然想到,若是此刻跟他說了傾心的事兒會怎麼樣?既然早晚會有那一刻.還不如早點讓他知道。
  「胤禛.我最近瞞著你做了一件串兒……」
  胤禛暮地睜開眼睛,半晌笑道:「這個關鍵的時候跟朕說這個.瞞著朕的事兒一定不小,你說吧.朕不生氣就是……」
  「真的?無論海瀾做了什麼事兒皇上都不生氣?」

  第334章 施行家法

  海瀾把傾心的事情說完,心中忐忑,胤禛卻眼睛都不睜一下,只是低語道:「繼續……」
  海瀾看胤禛那神態,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她不由得驚疑起來,轉念一想,胤禛既然知道了而沒有什麼反應,那莫不是說自己過了這一關了?這可太好了!
  海瀾手上不停,握住他那巨大的傢伙輕輕的摩挲著,一張吐氣如蘭的小嘴,輕輕的咬住胤禛的嘴唇,又慢慢的用香舌撬開了他的牙齒,給他一個法式濕吻……
  海瀾這麼上下夾擊,只片刻功夫,只把胤禛弄得神魂顛倒,不一會兒被她握住的傢伙就一洩如注了。
  胤禛緊緊地抱住海瀾,深深的吁了一口氣,說道:「你這個小妖精,朕一輩子都毀在你手裡了……」
  海瀾聽了「嗤嗤」的笑,她起來用水給胤禛的下身清洗乾淨,便在他的身邊坐下了,輕輕的給他按摩,雖然剛才胤禛的表現讓海瀾心中疑惑,她卻半句也不敢多問。
  胤禛閉著眼睛,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不用給朕按摩了,你不是說身子還沒恢復好嗎,那就不要太用力,小心將來手疼……」
  胤禛的身邊躺下,輕輕的問道:「胤禛,
  傾心的事兒,我沒有跟你商量,你真的沒生氣嗎?」
  「哼!朕生氣有什麼用?你已經做下了……其實你坐月子的時候,朕看見你歉疚的眼神,就覺得很奇怪,特意調查了一下,又把凌風叫去問過了……」
  「啊?」海瀾一驚,沒想到胤禛竟然真是先知道了!而他竟然沉得住氣!海瀾忙問道:「胤禛,你沒懲罰凌風吧?這事兒是我怕皇上不淮,求凌風不要告訴你的……胤禛.你不要罰她好不好?」
  「不可!」胤禛冷冷的說道!「朕一向賞罰分明,要不然你把朕的人都收買去了!以後朕還怎麼能放心用人?」
  海瀾晃動著胤禛的胳膊,嬌嗔道:「胤禛,不要這樣嘛!夫妻本為一體,皇上的人和我的人還不是一樣?你就饒了凌風這一回吧?好不好?我都跟凌風打了保票了,絕不讓皇上懲罰她……這樣吧,皇上想懲罰.就懲罰我好了,我來代替凌風接受懲罰,好不好?」
  海瀾看見胤禛眼皮都不撩一下,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她忙說道:「胤禛,要不然我再給你生個兒子,怎麼樣?」
  胤禛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冷冷的,他生怕眼睛洩漏了秘密,便閉著眼睛說道:「沒想到像跟她倒是主僕情深得很,朕可吃醋了!你怎麼就不關心一下,朕會怎麼罪你呢?」
  「啊?胤禛,你還要罰我?你剛剛說過你不生氣的!」
  胤禛睜開眼睛,他滿眼戲謔,捏住海瀾的下巴說道:「朕沒生氣就不能懲罪你嗎?做錯了事兒就得接受懲罰!頭幾天你還在坐月子,朕沒理會,並不代表朕就不罰你了!現在你身子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朕當然不能放過你!」
  海瀾氣道:「胤禛!你不講道理!」
  胤禛「哈」的一聲笑.說道「你跟朕講道理?朕早就說過,朕的話就是道理!」
  海瀾嘟著嘴,她也知道自己做的過分,可是胤禛剛才也分明是強詞奪理嘛!海瀾看見他滿臉嚴肅,知道現在不是跟他講道理的時候,還是服軟的好,海瀾心虛的問道:「那……那皇上打算怎麼罰我?」胤禛想了想.說道:「第一,就按著你說的辦!再給朕生一個兒子。」海瀾一聽就放了心,她暗自道,我才不要再生孩子呢!哼!以後讓你天天到溫泉裡去泡澡,看你能不能讓我懷孕!
  胤禛接著說道:「第二,朕要施行家法!」
  海瀾微笑道:「胤禛,你說家法?什麼家法?咱們家哪來的家法?我都不知道!」
  胤禛猛地從羅漢床上坐起來,「今天朕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家法!這麼多年來,朕把你慣的無法無天了,今天就施行家法給你看看!」他說著,把海瀾按在他的大腿上,舉起巴掌就打在海瀾的屁股上,只聽「啪」的一聲響,海瀾疼的「哎喲」一聲喊:「胤禛,你怎麼打我?」
  「這就是家法!」胤禛一連打了十幾巴掌,海瀾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眼淚卻是僻裡啪啦的往下落……
  胤禛覺得自己的褲子被海瀾的淚水打濕了,他慌忙把海瀾翻過身子,嘴裡說道:「不准哭!剛剛做完月子,小心眼睛哭壞了!」他說著.掏出帕子給海瀾擦眼淚。
  海瀾氣道:「你打的人家好疼!」
  胤禛邊給海瀾擦眼淚邊說道:「打的疼
  就對了!不疼你就記不住這個教訓!你的屁股肉多,還能怎麼疼!不准再哭了!」
  海瀾聽著生氣,一口咬住了胤禛手掌邊緣的肉,胤禛皺眉道:「你是屬狗的嗎?怎麼還咬人?」他說著,騰出另一隻手來接著給海瀾擦眼淚,邊擦邊說道:「別鬧了,明天朕帶你去春遊.好不好?」胤禛忽然說出這話,海瀾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有點趕不上胤禛的跳躍性思維,咬在胤禛手上的牙齒也趕忙鬆開了,就見牙齒咬過的地方.現出兩道深深的牙印。
  胤禛毫不在意的接著說道:「讓傾心也跟著去,張廷玉那裡.朕也讓他帶著妻子兒女一起去……朕給你找了機會,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海瀾的眼淚還沒干呢,聽見胤禛這麼說,她忽的笑了「行!我一定辦的漂漂亮亮的,肯定不用你再操一丁點心……對了胤禛.你覺得那個彭啟豐怎麼樣?」
  胤禛說道:「朕打算把彭啟豐調到江南去,至於傾心……還是讓他們到江南再成親吧!京城裡認識傾心的人那麼多,萬一有人認出來就不好了……」
  海瀾費盡心機的安排,還不就是想讓傾心能呆在京城?不過一想到胤禛說的也有道理,再說了,總不能為這個再惹他生氣……
  海瀾便問道:「胤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他再調回京?」
  「還沒走呢!就想著調回來的事兒了!以後再說!還有,你以後不准再背著朕搞小動作,知道嗎!再胡鬧,朕還要家法侍候!」海瀾不服氣,她還要辯白幾句,胤禛說道:「好了!那就這樣!朕還有折子沒批閱完呢!」他說著,站起來就要走.海瀾忙問道:「胤禛,你到底打算怎麼懲罰凌風?」
  海瀾覺得,畢竟她已經在凌風面前奪下海口了,若是真的讓凌風被胤禛給罰了,海瀾會覺得對不起凌風,再說也面上無光不是?胤禛說道:「朕讓她去江南替朕辦點事兒,你就不要管那麼多了……」他來到床前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兒子,臉上現出笑意,伸手摸了摸兒子那嬌嫩的肌膚,這才走了.都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可見這話也不盡然。
  海瀾看著胤禛的背影不見了。趕緊讓人把凌風叫過來,凌風一進門就說道:「主子,奴婢正想跟您告辭,皇上給奴婢派了一個差事。」海瀾歉疚的說道:「都是本宮連累了你……」
  凌風笑道:「奴婢倒是覺得跑一趟江南沒什麼,正好可以看看沿途的風光,倒是沒法侍候主子了。」
  海瀾笑道:「你不用擔心本宮.既然你喜歡江南的山水,多玩些日子也沒關係……對了.本宮送給你一匹千里馬吧!路上也好節省些時間……皇上讓你去江南,到底要做什麼?他身邊可用的人大前人在,為什麼會派你去?」
  凌風猶豫了片刻.輕輕的說道:「皇上讓奴婢去暗查一下呂留良的案子……」
  海瀾一下子驚住了,呂留良案!這事兒海瀾自然知道,這個呂留良,是清初的一個具有民族思想的學者,已經去世四十多年,後有曾靜、張熙讀到了呂留良的書,受其影響,竟然跑去策反岳鍾棋,讓他反清復明,這才釀成大案,後來呂留良被開棺戮屍,他的兒子、學生都被滿門抄斬,株連人眾.數以千計……
  怎麼辦?要不要去勸勸胤禛,不要殺戮太重?可是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立場,胤禛若是不殺他們,難道任由他們宣傳反清復明?其實就算勸胤禛,海瀾也根本沒有把握。
  沉思中海瀾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被胤禛打腫了屁股一碰著椅子,海瀾「哎喲」又站了起來,凌風詫異道:「主子,您怎麼了?」海瀾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總不能告訴凌風她屁股是被胤禛給打的吧?她急中生智說道:「沒什麼,這裡長了一個癤子,本宮剛才忘了。」凌風忙說道:「主子,奴婢去給您找太醫!」
  海瀾氣道:「混說!你也不看看長在哪兒就去找太醫!行了.我沒事兒,過幾天自己就好了,不用找太醫。」
  

  第335章 天嫉(終)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說的就是胤禛這樣的,他上完了早朝,便卸卻一切俗務,攜著海瀾一起去郊野踏青。海瀾圈在萬字殿的方寸之地,已經整整休息了一個月了,現在她坐在馬車上,看車窗外碧樹白雲,聞青草花香,聽燕子呢喃,甭提心中多高興了,更何況,一直困擾她好幾年的傾心的婚姻大事兒,也即將解決.海瀾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比海瀾更高興的是傾心,她此刻穿著一身漢服,淺粉色的錦緞上繡了繁密的花紋,外罩金邊琵琶襟小褂,下身穿著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綻放的桃花,嬌艷動人,她眼睛盯著車窗外,貪婪的看著眼中的景物,雖然海瀾空間鐲子裡地方不小,景色也很美,但是傾心在那裡呆了這麼些天也玩膩了,此刻的她就像一隻馬上要飛出籠子的小鳥兒一樣,既歡欣鼓舞,內心深處還有一分不捨,畢竟以後不能生活在父母身邊了。
  海瀾身上穿著的也是淺粉色,只不過她穿的是一身旗裝,那粉色極淡,甚至接近於白色,村兒怕她的身子虛,外面又讓她搭了一件水紅色菱緞的背心,頭上挽了一個「燕尾」式的長扁髻,一直觸到後脖領上,再沒有多餘的首飾,唯有簪在髻邊的是兩朵白色茶莉花,耳垂上兩隻東珠耳墜,不停的擺動,她渾身上下透露出那一份清雅、嫵媚和高貴……眼看著馬車停子,海瀾卻並不急著下去,她拿出一塊方形的水銀鏡子來照了照,村兒笑道:「主子,您已經很漂亮了!」
  傾心連忙點頭「就是啊皇額娘,你很美!」
  海瀾笑道:「張廷玉的夫人也很美,當年她可是名滿京城的美人.本宮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了。」
  村兒笑道:「主子,自古美人如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饒她當年名滿京城,也早就是昨日黃花了。
  您的相貌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她拿什麼跟您比呀?」
  海瀾笑道:「你的嘴越來越甜了,英雄居然如美人了!只不過張夫人雖然上了幾歲年紀,那風韻氣度,也非一般人可比……傾心日後做了人家的義女,可要多跟張夫人好好學學,別丟了皇家的臉面。」傾心忙說道:「皇額娘您放心吧!」
  海瀾心中輕歎了一聲,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日後卻只能偷偷摸摸的叫自己皇額娘了,她心中還是有一些失落,這叫什麼事兒啊!都是皇家的這些破規矩鬧的……海瀾心中不停的抱怨。撩簾探出身子,就見胤禛已經迎了過來,靜靜地等在馬車下,海瀾踩著腳凳,看伸至面前的胤禛的手,便把手伸到了那雙大手裡,那溫熱的手掌讓海瀾的心一暖,不過想起昨天他還打了自己的屁股,海瀾又瞪了他一眼,只不過這一眼在胤禛看來,卻是向他調情的。
  傾心也跟著皇額娘下了豐,被父親冷冷的瞥了一眼,傾心頭上雖然戴著帷帽,但是她透過帷帽的紗簾,她仍然能看到皇阿瑪那冰冷的目光射來,傾心嚇得趕緊躲到母親身後。海瀾見了,生怕胤禛對著傾心發火,趕忙笑著來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一起往前走。
  胤禛皺眉道:「別拉拉扯扯的,讓別人看了像什麼樣子!」
  海瀾知道他正氣不順,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笑著撒了手,依著規矩退後半步,胤禛卻又停下腳步,滿臉不喜的看著她。
  海瀾已經習慣了這個龜毛的丈夫,她無奈的又走上前,跟著他並肩行去,胤禛這才不說什麼。夫妻倆沐浴春光裡,倘佯在京郊鄉間的小路上,海瀾覺得這裡的空氣都要比圓明園清新了幾分,陽光和煦的照在身上,萬木吐翠,芳草茵茵,這裡的景色也許不如圓明園好,卻勝在一切都是自然風光……京城富貴人家的女眷來踏青的人也不少,但是胤禛和海瀾故意低調行事,倒也沒有人認出二人。
  走出不遠,就遇到了張廷玉和他的妻子,二人想要行大禮,皇上趕忙阻止道:「出門在外,就不必講究那些繁文褥節了!」
  「是是……皇上!」張廷玉看見皇上一身便裝,皇后娘娘也穿著樸素,他自從昨天得了皇上的口諭,就滿頭霧水,心中疑惑不解,不明白皇上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麼,就是此刻,也有些惶恐不安。
  海瀾對張廷玉的夫人還是很熟悉的,雖然沒有深交,畢竟每年都要見上幾次,不過有胤禛這個大冰塊在,張夫人很是拘謹,海瀾也不好多說什麼……遠處,溪水玉帶一樣流過,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里有三五個老農正在忙活,胤禛看到了,便拈著不遠處的一座飛翼八角亭對海瀾說道:「皇后,你身子虛,在這裡坐下來歇一歇,朕去那邊看看……」
  海瀾點頭答應了,帶著張夫人往亭子裡走,張廷玉則跟在皇上身後,沒走出幾步,皇上便停下了腳步,對張廷玉說道:「衡臣,你留下吧!皇后有話跟你說!」
  張廷玉聽了,心中越發糊塗起來,不過他也知道,今天怕是皇后娘娘的話才是此行的重點,只是皇后娘娘找他到底何事兒?為什麼不能由皇上親自說?
  村兒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棉墊鋪在石凳上,然後把身邊侍候的人都打發走,海瀾微笑著,開門見山的說道:「張愛卿,張夫人,請坐下吧!今天本宮有事兒求你們二位。」
  張夫人忙說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何談一個『求』宇?臣妾可擔當不起!」
  「本宮說擔得起,那就擔得起,咱們還是坐下說話吧!剛才皇上也說了,出門在外,不用講究那些繁文褥節。」
  聽見海瀾這麼說,張廷玉夫婦才不安的在海瀾的對面坐下了,不遠處三三兩兩身著便衣的大內護衛來回□巡,明眼人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不對,海瀾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卻也對這樣煞風景的事兒很無奈,海瀾又看了看胤禛的背影,此刻見他一直奔著那幾個老農去了。
  村兒遞上茶來,海瀾親自端起來遞到張廷玉夫婦面前,張廷玉惶恐的接過,說道:「皇后娘娘有什麼事兒儘管說就是,下官無不從命。」
  海瀾端起茶杯慢飲了一口,輕歎一聲道:「本宮……聽說張愛卿只有三個兒子,沒有女兒,實不相瞞,我娘家有一個遠親,今年十七歲了,想請張愛卿夫婦收為義女,幫著代為照看……」
  張廷玉夫妻對視一眼,張廷玉久經官場,什麼樣的事兒沒經歷過,雖然不明白此舉是何意,但是還是示意夫人馬上應承下來,多年的夫妻,張廷玉的一個眼神張夫人就知道是何意,她趕忙一臉驚喜的對海瀾說道:「臣妾早就想能有一個女兒,一直未能如願,現在蒙皇后娘娘成全,真是榮幸之至……」
  海瀾早就知道他們不敢推脫,她看了看身後的傾心,說道:「還不快上前拜見義父義母?」
  張廷玉夫婦早就注意到皇后娘娘身邊站著的這個漢裝女孩,無奈此女戴著帷帽,他們也看不清面容,現在傾心得了皇額娘的吩咐要向義父義母行禮,顯然不能戴著帷帽,那樣也太不禮貌了,她一摘下帷帽,張廷玉夫妻大吃一掠,竟然是皇家的固倫公主!固倫公主他們還是認得的,只不過……公主不是死了嗎?這這……傾心行了禮,張廷玉夫婦這才回過神來,張夫人趕忙把傾心扶起來,她有些驚慌失措,看了看海瀾,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海瀾看見張夫人幾次欲言又止,大概是覺得固倫公主稱呼他們義父義母讓他們惶恐了,像張廷玉這樣的讀書人,對於皇家有著天生的敬畏,也是,誰願意沒事兒請個祖宗回去供著?這公主的脾氣秉性他們又不清楚……海瀾雖然知道這事兒讓他們為難,卻也無法可想,不過想一想,畢竟傾心已經十七歲了,這樣的年齡,注定她在張家生活不了多少時間,應該沒什麼。
  海瀾對張廷玉夫婦的表情視而不見,她邊喝茶邊說道:「這女孩深得本宮的喜愛,本宮一直想給她找一個好一點的婆家,倒是相中了一個人,就是張愛卿熟識的今科狀元彭啟豐,無奈朝廷有滿漢不能通婚的規矩,本宮求了皇上幾次,皇上為這個也為難,所以便想了這麼一個主意,不過,以後這孩子的婚姻大事兒,就有張愛卿夫婦給張羅吧。另外,張愛卿滿腹徑綸,也請你給她起一個漢名,至於姓氏,既然以後是張愛卿的愛女,還是姓張好了。」
  張廷玉饒是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慌張起來,他擦了擦頭上的薄汗,說道:「皇后娘娘,這這……姓張不太好吧?」
  海瀾笑道:「姓張怕什麼?她一個女孩,又不用上你們張家的族譜,難道還得家族同意了才行?」
  張廷玉連忙搖頭「不不,臣不是這個意思……」
  海瀾笑道:「行了張愛卿,本宮不過是跟你開一個玩笑,你以後就拿她當女兒一樣好了,如果她做錯了什麼事兒.你該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不用有什麼忌諱,如果她不聽話,你儘管來找本宮好了……」傾心忙說道:「還請義父賜名。」
  張廷玉內心糾結,生怕侍候不好這位公主,再說了,萬一被別人認出來固倫公主在他家「復活」了,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可是明明知道此事麻煩,卻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拒絕啊,皇上顯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
  此刻傾心正盯著張廷玉,等著他拾自己起名字,張廷玉心情正亂,覺得此事棘手,哪有心思起什麼名字,他瞥見亭外一妹長得繁茂的紅色野薔薇,覺得固倫公主就與這野薔薇有得一拼了,看著雖然漂亮,但是那薔薇上的尖刺也夠人受的,張廷玉便說道:「不如就叫張紅薇好了。」說完他又有些後悔,皇后娘娘會不會嫌自己太隨意了?薔薇花也太普通了,皇上的女兒怎麼也得比作牡丹……海瀾聽了笑道:「紅薇,這名字不錯!『根本似玫瑰,繁美刺外開。香高叢有架,紅落地多苔。
  去住閒人者,晴明遠蝶來。牡丹先幾日,銷歇向塵埃。』紅薇,陪著你的義父義母逛逛去吧!」
  「是!」傾心陪著張廷玉夫婦告退,海瀾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走遠,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村兒說道:「主子,等以後找了機會,就說她長得跟固倫公主像,您把她認作女兒,不就什麼問題就解決了嗎?那個時候啊,您連外別都有了……」
  被村兒這麼一打趣,海瀾心情好了些,她看見遠處的胤禛正在和老農談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海瀾不由得想,這是不是胤禛擔心弘歷、弘晝辦不好差事,故意找了這個借口,自己親自來調查來了?中午就在這野外吃了一頓午餐,海瀾原本就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又因為護衛抓了兩隻野雞,海瀾便吩咐人做了兩隻叫花雞,又有人到河裡抓了魚,便命人收拾了,打算烤著吃。
  胤禛和老農交談後心情不錯,他對張廷玉夫婦說道:「坐下吧,咱們一起墊墊饑。」他說著,在石凳上坐下了,又拉著海瀾坐到他身邊,傾心因為害怕皇阿瑪,她坐在海瀾的身邊,另一邊是張夫人。叫化雞就擺在石桌上,胤禛親自動手,撕了一個雞腿遞到海瀾面前,海瀾一臉詫異,胤禛濃眉一挑,狀似不解的問道:「怎麼?還要朕拿著餵你吃?」
  張廷玉夫婦心中驚駭無比,卻是半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就是傾心也很少看到這樣的皇阿瑪。
  海瀾回過神來,笑道:「謝謝你胤禛,我自己來吧!」
  胤禛卻說道:「往常都是你服侍朕用膳,今兒跟張愛卿夫婦一起,咱也學學普通百姓人家……」
  海瀾可不敢讓他服侍,尤其還是當著朝中大臣的面。更主要的是:胤禛被人服侍慣了,他哪裡會服侍人呀!讓他服侍,一會兒還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呢!
  海瀾接過雞腿來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裡,她搶著給胤禛布了萊,又挑去烤魚中的魚刺遞給他,然後還要忙著招呼張廷玉夫婦,一頓午膳倒也用的有趣。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一晃兒又是幾年過去,胤禛繼位日久,朝堂上一切也都理順了,他便有了更多的時間陪著海瀾,因為看見海瀾對郊遊樂此不疲,胤禛便在每年的春秋兩季,選那艷陽高照的好天氣,帶著海瀾到郊外來遊玩,也順便體察一下民情。
  秋日的田野,到處是一片豐收的景象,就連秋風裡都帶著水果的清香,田野裡的一切,都像是渡上了一層金色,天上天高雲淡.北雁南飛。帝后二人帶著弘謙和永璜、永漣。弘謙今年已經八歲了,永璜是弘歷的長子,今年七歲,永漣是弘歷的嫡福晉富察氏所生,今年五歲了,一直被胤禛所看重,是被當作未來的按班人重點培養的,他大概也想學著康熙帝撫養弘歷那樣,把永漣撫養成才。
  一個巨大的蜈蚣風筍在天上飛著,弘謙握著風箏線,另兩個小的在旁邊嬉鬧,海瀾看著幾個孩子,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胤禛說道:「海瀾,吹一曲洞簫給朕聽一聽吧!」
  「好啊!」海瀾從空鵬子裡拿出洞簫,輕輕的吹奏起來,她吹奏的是一曲《鳳凰台上憶吹蕭》。「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日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蕭聲餘音裊裊,不絕如縷,吹奏了一半兒,海瀾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深覺不妥,她趕忙停止了吹奏,問道:「胤禛,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胤禛笑道:「朕怎麼會不記得?不就是八月二十二嗎?歷史上記載,說朕是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駕崩!明天就到日子了,你看看朕的身子骨,是能駕崩的樣子嗎?」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麼?覺得吹這首曲子不祥了?」
  海瀾想起下闕那幾句「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她還真是覺得有些不祥,便把洞簫收了起來,再也不肯吹奏下去,不過海瀾嘴上死活不承認,她笑道:「沒……哪有的事兒,不過是一首曲子而已……」
  胤禛的身體的確很好,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忘本,幾乎弓馬不斷,更沒得過什麼病,相貌也很年輕,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說他現在會駕崩,海瀾說怎麼也不信的……海瀾笑道:「人家說的可不是曲子怎麼祥!我是想起來一件事兒,還記得皇上以前曾經答應過我,說是到了雍正十三年,你就退位,陪著我去江南隱居,不知道皇上現在說話算不算數?」
  胤禛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說道:「怎麼?你就這麼急著想讓弘歷繼位?朕現在的整個後宮,就你一個女人,而且朕閒著就陪你,難道你還不知足?」
  海瀾知道胤禛可能是眷戀皇帝的位置捨不得放手了,是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可以對任何人生殺予奪,也算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了!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喜歡平實的生活,男人喜歡風險刺激、喜歡挑戰,大概所有的男人都對權利很戀棧吧?
  海瀾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說道:「我真是看不到當皇上有什麼好!高處不勝寒不說,每天還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的比牛多,也就是吃的比豬好點……」
  胤禛一聽這話,氣得直咬牙「海瀾,你越來越放肆了!也就你敢這麼說朕!」
  海瀾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便笑道:「難道人家說的不對!誰叫你一直做明君來著,若是做一個昏君嘛,倒是可以享享福……」海瀾的笑靨讓胤禛有些驚艷,他直盯盯的看著海瀾,海瀾嗔道:「胤禛,別這麼不錯眼珠的看著人家!兒子和孫子都在呢!還有那麼多護衛,被他們看見像什麼樣子!」
  胤禛說道:「你別找借口了,護衛才不敢盯著朕者。孩子嘛,小孩子家懂什麼?你放心,朕心中有數,等弘歷再大一些.朕就把皇位交給他!到時候不交也不行!看看你,總是二十歲的模樣……」
  海瀾「撲哧」一聲笑道:「怎麼?又有人說我是妖精了?」
  「哼!這話早就有人說,不過,過幾年你若還是這個模樣,朕就必須得帶著你走了!不然朝野議論紛紛,朕雖然知道你不是妖精,可以沒法解釋……」
  海瀾咬了咬牙,卻笑吟吟的說道:「那還不好辦,皇上若是不喜歡臣妾了,臣妾現在也可以離開呀?」
  胤禛瞪了她一眼,吼道:「你敢!」
  胤禛這一聲大吼中夾雜著「啪」的一聲清脆的槍響,海瀾眼看著胤禛的胸都綻開一團血花,她的臉上也噴滿了這鮮紅的溫熱液體……「刺客!抓刺客!」一群護衛奔著蒙面人追去。
  「救駕!快救駕!」另一群護衛圍了過來……海瀾慌亂的把倒在地上的胤禛抱在懷裡,「胤禛!胤禛!」她伸出白皙的柔夷摀住胤禛的傷口,想讓血流得慢一些,可是那鮮血依然汩汩的往外冒,她的手上瞬間便佔滿了胤禛的鮮血,手指上的攝魂戒指,隱隱泛著紅光……海瀾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模糊了視線,順著腮邊滾滾而下,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老天嫉妒他們夫妻太幸福了嗎!
  胤禛緩緩地睜開眼睛,沙啞的聲音說道:「海瀾,不……不准哭……朕……朕要你一輩子……一輩子都快快樂樂……」
  海瀾哽咽道:「胤禛,沒有你在身邊,我又怎麼會快樂……」
(全書完)

  番外(未完的結局一)
  一身龍袍的弘歷坐在龍書案後,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龍書案上堆著高高的一摞奏折,弘歷輕歎了一聲,想當初看皇阿瑪處理起政務來,舉重若輕,為什麼到了自己身上就覺得這麼難?若是能再跟著皇阿瑪歷練幾年就好了……
  弘歷想起皇阿瑪,又聯想起皇額娘來,他扔下手中的硃筆,站起身行在地上轉了幾圈,就聽見門外肖桂子說道:「啟奏皇上,一品夫人彭張氏求見。」
  弘歷一聽臉現喜色,他把手一揮說道:「快請進來!」
  傾心身穿一身白色漢服,都說要想俏一身孝,傾心平素就不喜奢華,現在皇阿瑪去世,她更是素衣淡容,一身白衫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
  如今身份不同了,傾心想起丈夫昨晚的再三囑咐,也不敢托大,她進來趕緊給弘歷見禮,弘歷拉起她來說道:「傾心,咱們一奶同胞 ,不用這麼多禮,,哥還是你以前的四個,永遠都不會變……」
  傾心一聽,淚水瞬間溢了出來,弘歷說道:「看看你,無緣無故故的哭什麼?多為你腹中的孩兒想一想吧!
  傾心掏出帕子擦了擦淚水,說道:「四哥登基這才幾日,怎麼就瘦了了?為著皇額娘著想,你也別把身子累壞了!對了,現在皇額娘怎麼樣了?還是整天說皇阿瑪就在她身邊嗎?」
  弘歷歎口氣說道:「可不是嘛!總說皇阿瑪還沒有死……皇阿瑪殯天,你一哭就昏死過去了,真是把四哥嚇壞了,後來太醫說你是有了身孕所致,聯這才放了心,你現在怎麼樣?好點了沒有?都大婚八年了才有孩子,幸好彰啟豐是個至誠君子……』,
  傾心的臉不由得紅了,卻不忘辨解道:「四哥!皇額娘曾經說過,她也是嫁給皇阿瑪七年之後才有了咱們兄妹,我這樣很正常……我這就去看看皇額娘,你去不去?」弘歷說道:「去!咱們一道去吧!聯下了早朝還沒有給皇額娘請 安呢!」
  兄妹倆直奔著萬字殿而來,路上傾心又問了一下皇額娘的飲食起居,半路上恰好遇到了皇后富察氏,傾心上前見過禮,富察氏哪敢實打實的受她的禮呀!她可是皇上唯一的一個親妹妹,富察氏趕忙拉起傾心,說道:「妹妹,你來了就好了,本宮正盼著你來呢,剛才本宮去給皇太后請安,皇太后也在念叨你,不知道你的身體怎麼樣了?這次能不能在圓明園住幾天?」
  傾心說道:「我倒是很像想來陪陪皇額娘,不過萬一……」她想起最近的風言風語,說她是世祖皇帝的固倫公主的事兒,生怕再給皇上添麻頌。
  弘歷一皺眉,說道:「妹妹,你想的太多了,不要忘了,你是皇額娘的乾女兒,在宮裡住幾天怎麼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傾心點點頭,富察氏又陪著皇上和傾心轉了回來,三個人來到萬字殿的後殿,只見門口站在一溜的太監宮女,小福子正要通稟,被弘歷擺了擺手阻止 了,他和傾心站在門前正要親自敲門,就聽見屋子裡海瀾的聲音說道:「弘謙,f你真的看不見你皇阿瑪就站在皇額娘身邊嗎?」這些日子以來,海瀾每天都看見胤禛陪著她,無論是吃飯、睡覺,甚至上廁所……很多人都以為她跟胤禛夫妻情深,以至於思念成疾,可是海瀾自己知道,她並沒有病,她真的看得見胤禛,他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無不真實的呈現在眼前……
  弘謙拉住海瀾的手說道:「皇額娘,皇阿瑪已經殯天了!你不要總是這樣,兒臣害怕。
  海瀾摸了摸弘謙的頭,微笑道:「弘謙不怕,}弘謙已經是大孩子了,去跟永璜、永璉玩一會兒吧!不用總陪著皇額娘。
  「不!皇上哥哥說了,要兒臣多陪著皇額娘說話,這樣皇額娘就不會總想著皇阿瑪了。
  海瀾一聽,忍不住淚珠又滾滾而下,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是走水做的人,居然這麼多的眼淚,彷彿總也流不完似的……
  海瀾趕緊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本來她一直聽上了年紀的老人說:小孩子的眼睛最純淨,黑夜裡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死人鬼魂,黑夜裡她不敢問弘謙,生怕嚇著兒子,但是白天的時候她也能感覺到胤禛的存在,她以為胤禛的鬼魂 捨不得離開她,便問一問弘謙,哪知道小兒子竟然看不見……
  弘謙也幫著海瀾擦眼淚,邊擦邊說道:「皇額娘,你別哭了,皇阿瑪臨終說過的,他希望你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他說著,想起皇阿瑪的音容笑貌和皇阿瑪的寵愛,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海瀾又趕忙給弘謙 擦眼淚「好……好孩子,皇額娘一定快快樂樂的,弘謙也要快快樂樂的……」
  凌風和村兒心中也不好受,不過她們還走趕忙上前來勸慰「主子,外面的天氣正好,不如去園子裡逛逛吧,總比悶在屋子裡好……」海瀾說道:「不行,本宮一出去就看不見胤禛了,他怕光……」弘歷、傾心和富察氏推門進來,正看見海瀾、弘謙母子哭作一團,娘兩個相互擦著總也擦不完的淚水,富察氏和傾心也跟著抹眼淚,弘歷說道:「皇額娘……」
  海瀾看見弘歷和傾心都來了,便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道:「都快坐吧!弘歷你現在不忙嗎?該看折子就去看吧!本宮好的很,不用擔心。」她說著,又看了看富察氏,說真的,這些年來海瀾真是看不懂這個女人,她居然左一個右一個的幫著弘歷納女人,也不知道她心裡走怎麼想的,難道她不愛弘歷嗎?可是她對自己倒是謙恭孝順……
  傾心走到海瀾身邊坐下,拉著海瀾的胳膊說道:「皇額娘,您整日悶在這裡會悶出病來的,不如去女兒家住些日子散散心,好不好?正好可以陪陪女兒……」
  弘歷一聽眼睛一亮忙說道:「是啊皇額娘,您去妹妹那裡住些日子吧!妹妹現在正有了身子,她又不跟婆婆住一起,身邊也沒有個長輩照應,您正好可以教教教她--- ,
  富察氏在旁邊稍微碰了碰他,弘歷這才注意到 傾心的臉漲得通紅。海瀾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兒的窘態,她忙說道:「皇額娘也正好有一件事兒想跟你們說說……」
  海瀾話音剛落 ,就聽見弘晝在門外嚷嚷道:「皇額娘,看看兒臣給您買了什麼好東西了!」只聽見門「砰」的一聲開了,弘晝進來了。弘歷眉頭微皺了一下,卻也不便發作,弘晝一進門發現皇上皇后和傾心都在,便有些窘迫,皇額娘從來不會說他失禮,但是哥哥就不同了,他趕緊先給母親請安,又規規矩矩的給皇上和皇后請了安,這才對傾心說道:「妹妹什麼時候來的?身子可大好了。
  「謝謝五哥關心,妹妹好多了。」傾心看見他胸口處的衣裳鼓鼓著,便抿嘴笑道:「不知道五哥給皇額娘帶來什麼好玩的東西了?還揣在懷裡。
  弘晝樂顛顛從衣裳裡掏出沒有他巴掌大的一隻小狗來「皇額娘,您看看這隻小狗,您喜歡嗎?」
  海瀾笑道:「原來走一隻吉娃娃!你哪兒弄來的?」
  弘晝笑道「兒臣知道皇額娘喜歡狗,聽說廣東那邊有個紅髮碧眼的外國人,養了一隻吉娃娃狗,臣就特意命人去買……這是剛剛出生一個多月的小狗惠……」他說著,把小狗遞到了海瀾的手裡「皇額娘,您怎麼知道這狗叫吉娃娃?」
  海瀾抱著小狗,笑道:「你皇額娘不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多……」弘歷和傾心看 見皇額娘的臉上露出笑靨,心中都暗自舒了口氣,海瀾也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讓兒女們操心了,便對著這只吉娃娃作出一副歡喜像,這小狗也的確很討人喜歡,只不過當初胤禛不喜歡狗,所以這麼多年來,海瀾一直都沒養過。
  弘歷道:「五弟,這小狗也太小了點吧?萬一養不話……」
  海瀾笑道:「說到玩樂的事兒,弘歷就不清楚了,這隻小狗天生就是小品種的狗,就算長大了,也不會得過五斤重。」弘謙也湊過來摸著小狗,他猛然發現皇額娘的手指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扳指,弘謙忙問道:「皇額娘,你這扳指哪兒來的?』,因為海瀾在給胤禛戴孝,全身縞素,所以這一個鮮紅很是扎眼。
  海瀾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康然皇上賜給她的那枚扳指居然顯現了出來,想當初她給板指滴血認主的時候,這枚扳指明明是滲入皮膚,別人根本看不見的,為什麼這時候居然出現了?
  海瀾不由得聯想到日日出現在她身邊的胤禛,難道與這枚扳指有關,想到「攝魂」二宇,海瀾頓時心神巨震。
  兄妹幾個看見母親的臉色不對,只當是這枚扳指是皇阿瑪送給皇額娘的禮物呢,他們只道皇額娘又想起了皇阿瑪,心情不好,傾心便有意打岔,她驚訝的說道:「原來世上還有這麼小的狗狗呀!五哥,我也想要一隻!正好跟皇額娘的那一隻配成一對,好不好皇額娘?」
  海瀾神情恍惚間被傾心晃了一下胳膊,她長說道:「好好……」弘晝忙說道:「行!等我再派人去問一問,若是有的多,給皇后娘娘也來一隻好了。
  海瀾對弘歷 道:「弘歷,你和皇后一個要處理朝政大事兒,一個要處理後宮大事兒,都很忙,就先走吧!另外你不要那麼拚命,要多歇一歇,你臉色不好看呢!不用老掛著皇額娘,皇額娘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她說著,摸了摸手上的那枚扳指,不由得想到,人死了真的不能復生嗎?胤禛他的魂魄明明還在,就在我身邊……
  海瀾看了看正注視著她的胤禛 的虛影,輕輕的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你皇阿瑪走的太突然了,皇額娘心裡有些承受不住……以後慢慢的時間久了 ,皇額娘就沒事兒,對了,刺客的事兒有眉目了嗎?」弘歷道:「皇額娘,兒臣查到應該是呂留良之子呂葆中的女兒一一呂四娘,在呂留良案中,她攜母親和一僕人逃走了 後來機緣巧合習得了一身武藝,她的師父是一僧人,原先還是皇阿瑪曾經用過的劍客,所以對皇阿瑪和您的習慣都很 熟悉,兒臣已經派了很多大內高手去抓捕他們,無奈他們的武功太高強,為人也機警,好幾次都被他們逃脫了…,,
  海瀾擺了擺手,說道:「當年你皇阿瑪下旨殺了呂氏滿門,本宮就說過殺戮太重,只要追究本人的罪過即可,可惜你皇阿瑪從來聽不進人的勸說..... 弘歷 你若為你皇阿瑪報仇,只要殺了刺客本人就好,那族滅九族的律法,能廢還是廢了吧皇額娘不贊成……今天就讓弘晝和傾心陪著皇額娘呆一會兒好了,你和皇后都去忙你們的吧!。「是,皇額娘。」弘歷和富察氏站起來告辭,剛走到門口,弘歷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對富察氏說道:「你先走吧!朕再跟皇額娘說幾句話。
  眼看著富察氏走遠了,弘歷這才轉回來說道:「皇額娘,您剛剛}}說了一半兒就被五弟打斷了,您到底有什麼事兒想對兒臣說?」海瀾想起來先前想說的話,她又考慮了一番,一邊手裡還無意識的撫摸著杯裡的吉娃娃狗,半晌海瀾說道:「弘歷、弘晝、傾心,皇額娘現在的相貌,看起來比你們還年輕,是不是給你們帶來了很多困擾?」
  兄妹三人一齊呼道:「皇額娘!」
  海瀾笑道:「剛才你們提到讓本宮出去散散心,本宮也想帶著弘謙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弘晝道:「皇額娘你想帶著弘謙去哪裡?不會是三百年後吧?兒臣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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