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清國

  第001章 回到清朝
  鎮湖是蘇州著名的刺繡之鄉,它位於太湖之濱,是一個三面環水的小鎮,也是蘇繡的故鄉。這裡家家戶戶都有人會刺繡,沈瀾在鎮湖就有一個蘇繡工作室,今天是她繡的《耶穌像》"殺青"的日子,她正在聚精會神繡耶穌眼睛的最後幾針。
  繡完了最後一針,沈瀾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這耶穌像宛如真人一般,特別是一雙眼睛,彷彿能看到人的心靈深處......
  敲門聲輕輕的響了兩下,沈瀾說道:"進來吧!"
  進來的正是沈瀾的好朋友香香,她衝著沈瀾眨了眨眼睛"今天送你一樣好東西。"
  "哦?是什麼?"
  香香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拿出一個細長的盒子"快看看吧,這是我爺爺買給你的,他說了,這把洞簫是清朝的東西,正巧上面刻著一個字,送給你正合適!"
  沈瀾打開盒子,拿出那把翠竹洞簫,只見這洞簫上面刻著一隻鳳凰,很是古樸典雅,旁邊還一個龍飛鳳舞的"瀾"字,沈瀾欣喜,趕忙試了試音,面帶喜色點點頭道:"你回去之後替我謝謝爺爺,這洞簫我很喜歡。"
  "謝什麼呀,你能喜歡就好,我爺爺說這簫既是古董,又是樂器,你好好存著吧!你送給我爺爺那副文征明的蘭竹,有人出價六萬塊要買,我爺爺死活不肯賣,所以他買了這把洞簫做謝禮,我跟你說呀,那個賣洞簫的人說了,這把洞簫是雍正年間禧妃娘娘的愛物......"
  沈瀾自然不信,她送走了香香,坐在沙發裡手上摩挲著這把洞簫,那個龍飛鳳舞的"瀾"字,應該是個男人的手筆吧?她想像著這支洞簫的原主人會是誰,哪知道一不留神手指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竟然滴出一滴血來,那血正滴在洞簫上,尤其讓人驚訝的是:那血滴瞬間滲進了洞簫裡......
  沈瀾以為自己的眼花了,她仔細找了一回,也不見洞簫上有什麼毛刺,可是剛剛被刺過的手指分明還有些疼。沈瀾心裡不由覺得奇怪,可是她因為繡那副《耶穌像》耗費了好幾個月的精力,這會兒有些乏了,就這麼摟著洞簫迷迷糊糊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沈瀾清醒過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猛然發現屋子裡的擺設有些不對,雖說看著很簡陋,怎麼入眼的好像都是古董?隨處都是古色古香的擺設,就是身下睡的大床,這床頭的浮雕也全都是富貴牡丹......沈瀾頓時驚呆了,天哪!這是什麼地方?難道自己睡夢中跑到了賣古傢俱的市場?不對呀,古傢俱市場也沒有這紙糊的窗戶呀?
  就在這時。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她看見沈瀾坐在床上,驚喜地問道:"格格。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餓了吧?村兒這就去給你拿飯......對了格格。你臉上身上發癢可千萬記住千萬不能撓,更不能見風。要不然像奴婢這樣長出麻子就糟了......"
  沈瀾呆呆的看著她。她的臉上果然有幾顆淺白麻子。難道自己正出天花?沈瀾摸了摸臉,臉上果然疙疙瘩瘩地......她剛才叫自己什麼?格格?這裡難道是清朝?沈瀾馬上想起那支奇怪地洞簫。難道是因為它......
  村兒急急忙忙出門去了。只留下滿頭霧水沈瀾,沈瀾急忙穿上繡花鞋跑到梳妝台前,就見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鵝蛋臉,眼珠靈動,看著別有一股動人的氣韻。這正是沈瀾小時候的模樣!只是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尤其是星星點點地是膿皰,讓人看起來很不舒服,看來真的是出天花了。
  難道這是自己地前世?沈瀾欲哭無淚,就算是要穿。也應該是香香穿才對呀。她才是個清穿迷,自己對清朝不感興趣啊!那把洞簫在哪裡?沈瀾四處觀瞧,果然發現牆上掛著一把洞簫。她幾步竄到跟前把洞簫拿在手裡。竟然跟香香送的一模一樣......
  村兒帶了食盒過來。就看見沈瀾手裡拿著洞簫發呆。她吃了一驚"格格,您身上剛退熱。還是小心些吧。快到床上來坐著吃飯。"
  沈瀾在床上坐了,手裡還握著那把洞簫不撒手,村兒笑道:"格格想要吹簫也要身體好了才能吹,奴婢給您掛起來吧?"
  沈瀾點點頭,她吃著清粥小菜,心裡卻盤算著日後該怎麼辦?若是不能回去,怎麼也得好好活著呀!還是想法子從村兒嘴裡套出點這個身體的事情吧!吃罷一小碗的粥,沈瀾問道:"家裡人都好吧?"
  村兒笑道:"好,二格格、三格格和小少爺都好著呢,沒見喜......說起來咱們府上,頭幾天還真的有一件大喜事兒呢!可惜那時候格格正昏迷著......"
  "沒見喜?"沈瀾有些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可不是沒見喜,若是真的都見了喜呀,老夫人一准把這事兒全都賴在格格的頭上,到時候回了府,還不知道會怎麼懲罰格格呢!"
  沈瀾聽了這話,懵懵懂懂的覺得這所謂的"見喜",應該是指出天花,她長吁了一口氣道:"剛才你說咱們府上有大喜事?"
  "是啊,咱們家老爺升了四品典儀官,家裡的下人都得了賞錢呢!奴婢也得了!格格好好養著身體吧,昨天太太還派人傳了話來,說等格格身子好了,琴棋書畫都要學一學,明年也好進宮選秀。"
  "進宮選秀?"沈瀾眨了眨眼睛,頭開始有些疼了。
  "是啊!咱們老爺升了四品官,格格當然有資格進宮選秀了!說不定咱們鈕鈷祿氏的府上,也能出一位皇妃呢!"
  沈瀾聽了大吃一驚,鈕鈷祿氏府上?又想起那個四品典儀官的官名也很熟悉,莫不是這個身體的父親叫凌柱?沈瀾想問問,到底沒有張開口,只不過臉上越發不好看了,村兒見沈瀾變色,以為她累了,忙說道:"格格好生歇歇吧!等您的身子好了,咱們就能回府了。"
  村兒服侍著沈瀾躺下,沈瀾倒沒覺得身上怎麼難受,也沒覺得皮膚發癢之類......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村兒剛剛說的話上了,從這番話中她得出了三個結論,第一,自己在鈕鈷祿氏府上應該並不受寵,尤其是村兒嘴裡說的老夫人肯定是不喜歡自己;第二,這裡應該是一處鄉下的農莊,說明至少鈕鈷祿氏家裡的狀況還不錯;第三,自己現在這個身份有父母和奶奶,甚至至少有兩個姊妹和兩個兄弟......
  想到鈕鈷祿氏家裡算上她至少有三個女兒,那位未來的禧妃娘娘也許並不是她,沈瀾心裡稍稍安慰,想著也許臉上留下幾顆淺白麻子也不錯,這樣就不用入宮參選了,隨即又暗自苦笑,也許一個不好就成了滿臉麻子也說不定。
  沈瀾靜養了五六天,好不容易膿皰結的痂開始脫落了,這天她正在照鏡子,一張臉上有的地方血痂還在,有的地方血痂掉了,露出細嫩的皮膚,仔細看看好在倒是沒有留下麻子坑,不過這張臉上竟然有三種顏色,沈瀾正鬱悶著,村兒樂顛顛的在門口喊了一聲:"格格,太太來看你了!"
  沈瀾正發愣,太太是誰呀?就見村兒打開竹簾子,進來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身穿淡綠綢衫,鵝蛋臉,身體有些發福,不過卻容色清秀,跟沈瀾這張臉很像,她一進門就喊道:"海瀾,快讓額娘來看看。"
  這些天沈瀾在村兒嘴裡知道了不少家裡的情況,她猜想這位就應該是自己的母親章佳氏了,沈瀾低聲喊了一聲"額娘",心道原來自己的名字是叫鈕鈷祿*海瀾......
  章佳氏拉著海瀾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長吁了一口氣:"海瀾,看樣子你的臉不會留下疤痕了,真是太好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厚福,額娘就說看你的面相不會是個福薄的......這些日子沒把額娘擔心死,既然你現在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跟額娘回家去吧!"
  海瀾搖搖頭"額娘,我暫時不想回家!"
  "為什麼?"章佳氏彷彿想起來了什麼,她臉色一黯說道:"好孩子,都是額娘不好,你病勢這樣凶險,額娘卻把你送到莊子上來,其實老太太這麼決定那也是為了家裡考慮,畢竟家裡還有你弟弟妹妹,這不是怕你把病氣傳給他們嗎?"
  "額娘,你誤會女兒的意思了,我是想說我的臉現在好難看,不想被家裡人看見了笑話......"
  章佳氏想了想,說道:"也好,那你就清清靜靜在這兒住兩個月,過一個夏天臉上就應該沒事兒了,等上秋了額娘再派人來接你,你的針線還得好好地做,字也要再練練,不然進宮選秀早早的被淘汰下來,說出去丟臉,也找不到好婆家。誰曾想你阿瑪竟然這會兒升了官,本來額娘還想著早點給你和香瀾定親......"
  香瀾和海瀾是一對雙胞胎姐妹,都是十二歲,據村兒說,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海瀾沒想到章佳氏這麼早就想給女兒找婆家,一陣無語,她雙手無意識的擺弄著衣襟,章佳氏"啪"的一聲打掉她的手,"你這孩子,額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不准擺弄衣襟!大家閨秀要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章佳氏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嚴厲了,隨即放緩了語調問道:"村兒用著順不順手?若是不行,額娘再給你選一個丫鬟,翠兒那死丫頭平時看著倒是聰明伶俐的,沒想到看見你病了竟然嚇得躲起來不敢靠前,這樣的丫鬟要來何用?額娘已經把她給賣了!"
  第002章 意外之喜
  過了幾天,海瀾臉上的膿痂都掉了,看見沒有麻子坑,她總算長出了一口氣,縱然如此,臉上的膚色一塊深一塊淺的,也很難看。村兒高興的說道:"這下子格格總算放心了吧?等過了夏天,你臉上的膚色就能一樣了。"
  海瀾淡淡一笑道:"你看見我什麼時候擔心過了?"
  "格格,咱們都是女孩子,誰不珍惜自己的容貌?你就是不說,你的心思奴婢也猜得到。"
  海瀾笑了笑,她一想到明年要進宮選秀,就希望臉上能留下幾顆麻子坑,只不過這念頭她可不敢讓人知道,應該很是驚世駭俗吧?她現在只覺得一切都順其自然就好......
  這一天吃過晚飯,村兒去廚房送餐具,海瀾溜溜躂達的出了自己住著的小院,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院門,因為這個莊子住了好多佃戶,莊頭的婆姨李福家的曾經叮囑過村兒好幾次,千萬別讓大格格出了這個院子,免得被不懂規矩的佃戶們衝撞了。海瀾聽在耳中,況且她自己頂著一張"花臉",當然也不願意被外人看見。
  今天臉上的膿痂都脫落了,海瀾這才想出來逛逛,哪知道走出不遠,就注意到有一座破敗的院子,只見滿院子都是蒿草,足有半人多高,蒿草深處一處殘破的房子......
  海瀾站住,疑惑的看了一會兒,這莊子裡怎麼會有這樣一處的地方呢?她猛然發現那破房子裡彷彿透出一絲紅光,遠處夕陽似火,海瀾恍然以為是自己的眼花了,她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那處紅光依然還在,海瀾的心怦怦亂跳,難道這破房子裡有什麼寶物不成?
  看看周圍沒有什麼人,海瀾這才小心翼翼的順著蒿草中間的一條小路一直往裡走,來到房子近前,那道紅光越發清晰了,海瀾的心跳的越發厲害了,她輕輕推開房門,門軸發出"吱啞啞"的響聲,屋子裡很昏暗,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還有一種腐敗的氣息,海瀾對這些都不在意,她發現那道紅光的光源竟然來自牆壁上的一道神龕裡,神龕裡原先供奉著什麼神像不得而知,現在卻是空空如也,怎麼會發光呢?
  海瀾看來看去,只有神龕旁邊的一個燭台可用,她拿起來狠狠地砸向神龕壁,那製作神龕的木頭年頭太久,都已經朽了,海瀾這一砸,一下子就出來一個大窟窿,窟窿裡赫然是一隻紅翡鐲子!
  海瀾欣喜異常,一下子把那鐲子抓在手裡,她仔細看了又看,鐲子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會遠遠地就能看見紅光?又為什麼被人藏在神龕裡?
  遠遠地就聽見村兒在喊自己,海瀾來不及多想,趕緊把手鐲套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她疾步出了這棟房子,就看見村兒急得在街上東一頭西一頭的尋人,海瀾忙喊道:"村兒,在這裡!"
  村兒遠遠地看見海瀾,趕緊跑了過來"哎呀格格。讓奴婢好找!您去哪兒了?張嬤嬤來了呢!"
  "張嬤嬤?"
  "是啊,就是格格地奶娘張嬤嬤呀!她說這次不走了。陪著格格住到秋天!這下子好了,咱們院裡又多了一個人,省的怪冷清的。"
  剛回到院子,屋子裡出來一個三十多歲很端莊地婦人。她一看見海瀾。驚喜的迎了上來。仔細地看了看海瀾地臉。說道:"大格格,剛剛聽村兒說你地臉一點毛病沒落下。這可真是太好了......"她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海瀾雖然知道跟這位乳母感情好,卻也沒想到一見面她會這樣。忙安慰道:"嬤嬤,快別哭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張嬤嬤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是啊,幸好格格你好好地......本來你病了,我就應該在你身邊服侍你,可是二格格說什麼也不准,她......大格格。總之這次是嬤嬤對不住你。"
  海瀾拉著張嬤嬤的手說道:"嬤嬤,看你說的,你若是真的來照顧我了,我還擔心把病氣傳給你呢!有村兒照顧我也是一樣的,她得過天花,又不怕過了病氣......對了,這次香瀾她怎麼准你到莊上來了?"
  香瀾從懂事起,就喜歡和海瀾爭東西,一對雙胞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香瀾愛說愛笑,活潑可愛,一張嘴能把人哄上天;海瀾則是沉默寡言,也難怪家裡人更喜歡香瀾多一些。張嬤嬤原本是海瀾的乳母,就因為她對海瀾好,香瀾看著不舒服,就愣是把張嬤嬤給霸佔了去,卻把她自己的乳母扔到了腦後,海瀾想起村兒介紹是這些就覺得好笑,這個香瀾明顯的就是一個被大人慣壞了的小孩子......
  張嬤嬤笑道:"是太太讓我教她針線,她嚷嚷著天熱,拿不得針線,可是太太這回下定決心讓她學,她沒那心思,就乾脆打發我走,讓我來教你......我一琢磨,能和你在莊子上呆著一個夏天也不錯,城裡怪熱的......"
  海瀾一聽張嬤嬤竟然是來指導她學針線的,不由得笑了笑,她的蘇繡在整個鎮湖都是有名的,哪裡還需要跟張嬤嬤學?海瀾想了想說道:"嬤嬤,我這次大病了一場,昏迷了好幾天,那幾天裡我一直覺得有一個人在教我針線,我覺得我什麼都會了......"
  張嬤嬤張大了嘴巴"有這種事兒?"
  "可不是,難道我還能跟嬤嬤撒謊不成?"
  張嬤嬤是看著海瀾長大的,海瀾的話她當然相信,不過仍說道:"你覺得你都會了,真的繡起來未必就能繡好,不如這樣,明天你先繡一個帕子給嬤嬤瞧瞧,若是真的繡得好,就趕緊琢磨著繡一樣東西送給老太太做生日禮物,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海瀾點點頭,心道是很有必要討好討好這真正的一家之主,她連連點頭"我知道,不過這事兒嬤嬤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免得別人看我像看怪物似地。"
  村兒收拾好了張嬤嬤的房間,海瀾看天色也暗了,張嬤嬤從城裡行了那麼遠的路,也有些乏了,海瀾給她道了晚安,讓她早早的安頓了,把村兒也攆了回去休息,海瀾自己拿出那個紅翡鐲子仔細研究起來。
  第003章 亦真亦幻
  海瀾擺弄這紅翡鐲子,女孩子天生就對這樣顏色鮮艷的首飾感興趣,無奈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子午卯酉來,不過她敢保證這個紅翡鐲子肯定與眾不同,無他,只因為這屋子裡根本沒有任何光亮,鐲子竟然隱隱發出紅光......
  聽著遠處二更天的梆子響,海瀾迷迷糊糊睡過去,這一晚上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她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裡好似一個煙波浩渺的小島,島上有大片的土地,種著水稻、小麥已經成熟了,卻還沒有收割,還有一片果園,蘋果、桃樹、梨子......散發著誘人的果香......再走一走,竟然發現一處溫泉,海瀾看看四周無人,脫下衣裳痛痛快快洗了一個澡。洗完了澡她又四處逛了逛,看見小島四周是一片湛藍的湖水,岸邊的蘆葦蕩裡藏著無數的水鳥......
  第二天早上醒來,海瀾還對昨天晚上的夢念念不忘,這夢裡的場景太真實了,讓人覺得有身臨其境之感。
  吃過早飯,海瀾就開始繡帕子,張嬤嬤似乎怕海瀾作弊似地,就在一邊看著她用針,好在海瀾只繡一株蘭草,只是平常的用針,倒也不怕張嬤嬤看。
  邊繡蘭草海瀾邊裝作無意的問道:"嬤嬤,昨天我看見咱們莊子裡有一處沒有人住的荒涼宅子,那是怎麼回事兒?"
  張嬤嬤一臉緊張"哎呦格格,你可不要去那兒,那兒鬧鬼呢!"
  "什麼,鬧鬼?"鬼怪之說海瀾向來不信的"嬤嬤,快點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海瀾也顧不得繡花了,趕緊停下來聽八卦。
  張嬤嬤說道:"這個莊子,據說原先是洪承疇洪大人的宅子,他死了之後家道中落,咱們鈕鈷祿家就買了下來,聽說洪承疇曾經在那棟宅子裡養過病,死了也對這裡念念不忘,經常回來看,原先家裡老太爺還在的時候,委派的莊頭就住在那裡,說是總能聽見房子'卡嚓卡嚓'的響,有時候還能看見紅光,結果有一次那莊頭騎馬進京,馬驚了,他從馬上摔下來就摔斷了脖子......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去那間屋子住了。"
  海瀾眨了眨眼,難道這個鐲子竟然是洪承疇留下來的?聽說這洪承疇在順治年間曾經紅極一時,他手中能有幾件寶物也實屬正常,只是為什麼他要把鐲子藏到神龕裡?海瀾百思不得其解,反正不管它是誰留下來的,海瀾不打算歸還了!她不動聲色的把鐲子往上擼了擼,生怕張嬤嬤看見了問起這個鐲子的來歷。
  繡了一上午的蘭草,中午海瀾照例要瞇一會兒歇歇眼睛,朦朧間她又做了昨夜曾經做過的夢,這一次她看見那樹上果實纍纍,忍不住摘了兩個蘋果下來,結果那蘋果又大又香又脆,她中午已經吃過飯了,吃過一個蘋果就有些撐,只得把另一個緊緊地攥在手裡......
  海瀾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手裡的蘋果了!這一驚非同小可!現在可是春夏交接之際,這個年代這個季節根本就不可能有蘋果!難道......難道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海瀾下意識的去看手腕上的鐲子,自從戴著這個鐲子她才"做夢"來著,她對著鐲子左看右看,看不出半點端倪,海瀾異想天開的想道:是不是應該讓這鐲子來個滴血認主?
  不管怎麼樣總要試一試。海瀾拿出繡花針就在指尖上挑了一下,一滴血珠越來越大,海瀾把血滴在紅翡鐲子上,她心裡有一個願望,如果這鐲子能把她送回到現代就更好了......
  哪知道海瀾眼睜睜的看著手腕上地鐲子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隱隱地紅痕,她的心臟噗通噗通亂跳,鐲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沒了?海瀾伸手摸了摸那印跡。結果她一下子就掉進了剛剛地夢境裡,她驚喜地四處查看,原來那"夢境"竟然就在這鐲子裡。原來這裡所有地一切都是她的!哈哈。有了這樣一個天堂一樣地地方,海瀾因為穿越到清朝而帶來地鬱悶一掃而光!
  海瀾又在這裡轉了一圈,心裡嘀咕著這裡哪兒都好。唯一缺少一棟房子,如果能有一棟小樓該有多好啊!不知不覺海瀾又找到了昨晚洗澡地溫泉。她痛痛快快洗了一個澡。誰知道剛剛穿好衣裳,就彷彿聽見有敲門聲,糟了!有人來找自己!海瀾一著急。竟然悠的一下出現出現在自己地臥室裡了,就聽見門外村兒邊敲門邊問道:"格格。你睡好了沒有?"
  海瀾一邊輕拍著胸口一邊說道:"村兒。進來吧!"
  村兒一進門就呆住了"格格。你洗澡了?怎麼沒讓奴婢侍候?"
  海瀾心虛的笑了笑"不用,我就是覺得頭髮有些癢,隨便洗洗頭髮......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村兒一下子興奮起來"格格,五阿哥來了!"
  五皇子愛新覺羅·胤祺,到這個莊子來了?海瀾心裡一驚,問道:"五阿哥?他來幹什麼?"
  村兒笑道:"聽說是皇上起駕上塞外去了,五阿哥當然是來鄉下避暑......莊頭家的說五阿哥每年都到他那個農莊來避暑的,還別說,這鄉下是比城裡涼快些......"
  海瀾這才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她自己的前身跟五阿哥有什麼牽扯呢,剛才真真的被村兒這丫頭嚇了一跳!海瀾淡淡的笑了笑"他來不來的,與咱們也沒什麼想幹。"
  村兒笑道:"格格,五阿哥來不來確實沒有什麼要緊,不過奴婢剛剛看到員外郎張保家的大公子安泰了。"
  海瀾心裡又疑惑起來,難道這安泰跟自己有關?海瀾正待仔細問一問,就見張嬤嬤正冷著臉看著村兒,村兒也看出張嬤嬤臉色不對,諾諾道:"嬤嬤,村兒說錯了什麼嗎?"
  張嬤嬤凜然道:"你跟我來!"
  村兒忐忑不安的跟著張嬤嬤去了,留下海瀾滿頭霧水,她連忙跟了出去,眼看著張嬤嬤帶著村兒進了她們的屋子,海瀾就悄悄的躲在窗外偷聽,只聽得張嬤嬤訓斥道:"你在格格面前亂說什麼?難道你不知道老爺已經升了四品官了嗎?格格將來的婚事兒那是皇上說了算的!他塔喇家雖然顯貴,格格的婚事兒卻也輪不到他們家的頭上!你日後不准在格格面前提他塔喇·安泰的名字,今天是被我聽見了,若是被別人聽見傳到太太的耳朵裡,小心太太賣了你!"
  只聽見"噗通"一聲,村兒跪下了"嬤嬤,村兒以後再也不敢了!您也知道,村兒原先就是個粗使丫頭,不懂這些規矩的,嬤嬤您教教我。"
  張嬤嬤放緩了語氣說道:"格格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你在她重病的時候照顧了她,她心存感激,跟太太說了要留你在身邊,你現在已經是二等的大丫頭了,凡事要知道體統,日後我會好好的教導教導你......其實不說別的,就是你的臉破了相,跟在格格身邊就不妥,可是格格都沒有嫌棄你,格格就是心慈面軟的......"
  第004章 忽悠成功
  海瀾一個下午的心思都不在刺繡上,即便如此,繡出來的蘭草也讓張嬤嬤極為滿意,她點頭道:"格格,你這繡工的確沒的說,老太太的生日,你打算給她繡什麼做禮物?"
  海瀾想了想,一般的老人都喜歡求神拜佛的,忙說道:"嬤嬤,你說我繡一副觀音像怎麼樣?"
  "啊?你要繡觀音像?老太太肯定會喜歡,不過......那也太難了點吧?你......你能行嗎?"
  海瀾笑道:"行不行的,總要試一試。嬤嬤,繡了一下午,我脖子可是有些酸了,你看太陽已經下去了,也不那麼熱了,不如咱們到外面走走如何?"
  張嬤嬤點頭道好,村兒更是喜不自勝,海瀾還以為她被張嬤嬤訓斥一頓會不開心,現在看來她倒是沒受到什麼影響,三個人出了大門,正碰上莊頭李福家的秦氏,秦氏一看見海瀾,奉承道:"格格一看就是有福氣的,看看您這臉,這才幾天的功夫,幾乎看不出來了。"
  村兒也說道:"是啊格格,您的臉現在不仔細看,真的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剛剛出過天花。"
  海瀾自己摸了摸,兀自有些不信,屋子裡的那銅鏡模模糊糊看的不是很清楚,她連忙轉頭問張嬤嬤"是真的嗎?嬤嬤?"
  張嬤嬤笑道:"是真的格格,昨天我看你的臉還白一塊黑一塊呢!今天真的不那麼明顯了,格格恢復的真快,要我說,你再呆個十天八天的就可以回家了。"
  海瀾聽她們一說,心裡也納悶,不應該恢復的這麼快呀!難道是在空間鐲子裡洗溫泉的效果?海瀾現在還真不想回到那個家,只要動動腦筋就知道,那個龐大的家裡,家庭關係肯定很複雜,與其現在回去費心思,還不如在這個莊子上清清靜靜的過上幾個月,順便適應一下清朝的生活,也好盡快的融入這個是個社會......
  秦氏一聽海瀾想要出去逛逛,便自告奮勇的帶路,莊邊一條小河,河岸處有一個高坡,秦氏引著海瀾她們上了坡地,指著河對岸說道:"格格你看,河的南邊就是五阿哥的莊子,北邊就是咱們家的莊子。"
  海瀾向河對岸望去,只見那邊修的亭台樓閣雕欄畫棟,比自己這邊的農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海瀾羨慕的看著五阿哥莊子,她現在腦袋裡想的是:若是自己手鐲的空間裡也有這樣一處小樓就好了!
  張嬤嬤指著河對岸地一個男人問道:"那是誰呀?我眼神不濟。也看不清楚,我怎麼看著他好像是要跟著咱們打招呼似地?"
  海瀾往河對岸一看,果然看見一個年輕地男人正衝著這邊微笑,村兒嘟囔道:"那不就是他塔喇·安泰少爺嗎?"
  秦氏一聽,驚訝的問道:"哎呦,他就是五福晉地弟弟呀?難道他在跟格格相熟?"
  張嬤嬤聽了有些生氣。說道:"秦嫂子說地這是什麼話?我們格格成天呆在家裡,怎麼能跟一個男人相熟?他不過是跟我們家大少爺有點交情罷了!"
  張嬤嬤因為是章佳氏的陪房。在鈕鈷祿家裡還是有些臉面地。秦氏雖然覺得就算格格和五福晉地弟弟相熟也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一見張嬤嬤生氣了,也覺得自己說話太莽撞,忙說道:"奴婢真是該打,格格、張嬤嬤不要生氣......"
  海瀾笑道:"沒關係的,秦嫂子快言快語,我不會介意的......嬤嬤,咱們還是回去吧!晚飯應該準備好了吧?"
  張嬤嬤聽見海瀾這麼說,點點頭道:"格格這麼一說,奴婢還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看著莊子旁大片的土地,海瀾問道:"這都是我家的田地嗎?"
  "可不是,咱們莊子在這周圍也有幾百畝地呢!"
  海瀾看著種的都是些旱田,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北京周圍有沒有引種水稻的先例,按理說種水稻應該更賺錢吧?不過她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也不好關心這個。
  幾個人回到莊門口,正看見兩個人騎在高頭大馬遠遠而來,張嬤嬤笑道:"大少爺怎麼來了?"
  原來是鈕鈷祿·天瀾來了,海瀾知道他是庶出,在鈕鈷祿氏家裡,應該是跟自己關係最好的人,海瀾揣摩著自己見到哥哥應該有的態度,她緊走幾步迎上去"大哥,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從今以後,我天天都有空了。今天特意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好吃的......你的臉恢復的不錯呀!我聽太太說你不肯回去,還以為你的臉......"
  海瀾笑道:"以為什麼?是不是以為我破了相了?"
  兄妹兩個說說笑笑的走在前面,天瀾低聲問道:"海瀾,我聽說安泰去他姐姐的莊子上了,你有沒有見到他?"
  海瀾搖搖頭"大哥,明年我就要進宮選秀了,還是不要給他多接觸的好。"
  "可是他真的不錯,對你又是真心,我怕真的選秀結束了,他再訂了別人......"
  "那就說明我跟他沒有緣分......對了大哥,你剛剛說以後天天都有空了,什麼意思?難道兵部筆貼式的那個缺你沒補上?"
  天瀾清澈的眼睛一黯,"是啊,也許是遞上的錢太少,阿瑪的官職又不高......"他說完隨即笑道:"不要為我擔心,咱們家又不是養不起我。"
  海瀾和天瀾正好走到那棟殘破的宅院跟前,看見滿院子的蒿草,海瀾心念一動,"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做點什麼?"
  "你看大哥能做什麼?咱們這樣的人家,朝廷就連經商都不准,就是我想進西山銳劍營,沒有門路都進不去。"
  海瀾笑道:"朝廷不讓咱們旗人經商做買賣,咱們可以讓漢人來做呀!"海瀾回頭看了看,那個哥哥的長隨在後面跟張嬤嬤有說有笑的,想來就是張嬤嬤的兒子常富了。
  "海瀾,你想讓哥哥做什麼?"天瀾問完,黯然道:"就算你有什麼好主意,沒有本錢又奈何?"
  海瀾笑道:"沒有本錢咱們可以慢慢賺啊。"
  "你先說說,到底想到了要做什麼生意?"天瀾認真的看著海瀾,看樣子他還是很想聽聽這個妹妹的意見的。
  海瀾指著滿是蒿草的院子說道:"大哥,咱們把這院子收拾出來,種菜賣如何?"
  天瀾聽了哈哈笑道:"海瀾,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主意呢!現在的鄉下人家,家家戶戶都種菜,城裡的菜便宜得很,種菜根本就不賺錢。"
  "我知道現在的菜不值錢,我的意思是現在積累點經驗,你說若是冬天也能種出青菜來,是不是會很值錢?"
  "那還用你說!不過冬天怎麼能種出青菜來?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天瀾說著,還是忍不住笑"海瀾,你不會是想錢想瘋了吧?太太給你的月錢應該購花吧?若是不夠,哥哥這個還有幾兩銀子。"
  "大哥,我是很認真的在跟你說話,我真的有辦法在冬天種出菜來。"
  天瀾見海瀾說得鄭重,忙問道:"你能把這個辦法告訴我嗎?我聽聽你的辦法行不行得通。"
  海瀾便把後世的塑料大棚的原理講給天瀾聽,清朝沒有塑料,但是現在已經有了玻璃製品,天瀾一聽說需要用到玻璃,忍不住皺眉道:"那東西很貴的,按照你這麼說,這一個大棚需要不少錢。"
  海瀾點點頭"雖然一次投資不少,但是以後就一勞永逸了。"其實海瀾知道天瀾在那個家裡過的很難,有心幫他一把,這才忽悠他。
  天瀾想了想,說道:"行!反正現在哥哥沒有事兒,就聽你的,咱們干了!"
  第005章 海瀾搗鬼
  天瀾說幹就幹,第二天他就叫了幾戶佃戶去收拾那個院子,各種菜籽也準備了一大包,海瀾每樣都拿了點,打算在自己的空間鐲子裡種一點。
  天瀾在"鬼宅"院子裡動土,可把張嬤嬤嚇得夠嗆,若不是天瀾平時還有點威嚴,張嬤嬤就想直接上前阻止了。海瀾笑道:"沒關係的嬤嬤,咱們又不動那棟房子,肯定沒有問題。"饒是如此,張嬤嬤還是一個勁兒的念佛,海瀾衝著村兒使了一個眼色,村兒趕緊把張嬤嬤給拉走了。
  海瀾說道:"大哥,不如咱們在這院子裡再挖上一個大一點的地窖。"
  "挖地窖幹什麼?"
  "大哥你想啊,這地窖冬暖夏涼,可以儲存蔬菜呀!就比如茄子一股腦都上市了,產量多了,價錢自然就便宜了,咱們可以在地窖裡多儲存一些,慢慢的賣,讓它細水長流,這樣就全都能賣上好價錢。"
  天瀾笑道:"我以前真沒發現,原來你竟然有經商的天賦......反正勞力都是現成的,挖地窖就挖地窖,只不過咱們一通忙活,也不知道能不能賺出買玻璃的銀子。"
  "沒關係,實在不夠,我這裡還有幾件首飾可以送到當鋪去換點本錢。"
  "行了!你的首飾可不能動,萬一讓太太知道了,還不得揭去我的皮?其實我昨晚想的做多的就是:讓我的那些朋友知道我現在在這裡種菜,他們不知道會怎麼笑話我呢!"
  海瀾笑道:"大哥,你種菜?你分明在這兒站著什麼都沒幹,還好意思說你在種菜?以後這事兒就讓你身邊的常富負責不就完了?到時候多賞他幾兩銀子做老婆本,他肯定樂得找不著北。"
  天瀾點點頭"說的也是。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小心曬黑了皮膚就不漂亮了。"
  "行!那我走了!"海瀾出了院門,迎面正遇到他塔喇·安泰,他看見海瀾,一臉驚喜"海瀾,你的身體都好了?"
  海瀾點點頭,偷偷地瞄了一眼安泰。但見他十七八歲地年紀,一身白色絲綢衣裳。中等偏上地身材,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地臉俊美異常。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高挺地鼻子。厚薄適中地紅唇,眼睛裡漾著另人目眩地笑容。這樣出色地男人也難怪以前的海瀾為之心動......
  海瀾生怕自己顯得失禮。也不敢多看他。行了一個手帕禮道:"謝謝安泰大哥地關心。你來找我哥哥嗎?他在院子裡。你去吧!"
  海瀾說著轉身就走。安泰望著他地背影一陣恍惚。這是海瀾嗎?怎麼和以前的態度大不一樣了?難道是埋怨自己沒有及時來看她?
  海瀾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就聞到一股子檀香味,看見村兒笑嘻嘻地站在院子裡,海瀾問道:"嬤嬤呢?她在幹嘛?"
  "嬤嬤在求神拜佛保佑別出事兒呢!"
  海瀾聽了忍不住竊笑,不過這個年代的人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幸好天瀾不是那樣的人,想一想那些翻地的佃戶,一個個也好似畏首畏尾的。海瀾問道:"村兒,我讓你準備的綢料絲線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格格,你真的要十六分細的銀色絲線嗎?"
  "當然!"
  "可是......那也太細了吧?多累眼睛啊!"
  "這樣繡出來的觀音像效果才好。"
  海瀾回到屋子,果然看一切都準備停當了,她用那十六分細的銀色絲線,先勾勒出了觀音的飄逸白衣,海瀾打算用雙面四像繡法,這種繡法繡出來的繡像可以說是蘇繡中的極品。也就是說這幅繡像雙面都可以當成正面,而且一幅觀音像裡,能變換出四個人的影子......可惜海瀾不記得老夫人長得什麼樣,若是把老夫人繡成觀音的樣子,她應該能很高興吧?
  快到中午了,天瀾風塵僕僕的回來了,海瀾笑道:"大哥,看你這樣子怎麼像是親手種田了似地?"
  天瀾撓了撓頭"我看著他們種地很簡單,就跟著試了試。"
  洗漱完畢,天瀾這才湊到海瀾身邊問道:"海瀾,你真的對安泰沒有意思?我看他今天悶悶不樂的。"
  "大哥,若是父親沒有升四品官當然還好說,可是現在這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瀾輕輕地歎了口氣"太太若是早點給你們訂了親就好了。"
  海瀾無所謂的笑了笑"大哥,你能不能給老太太畫一幅像?"
  "給老太太畫像?你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繡一副觀音像,想把老太太繡成觀音的樣子,大哥幫忙畫一幅吧!"
  天瀾笑道:"這事兒我還是去求安泰好了,他畫人物肖像畫的最好,又見過咱們家老太太。"
  海瀾失望的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不必麻煩他了。"
  "你放心!我不說是你要的就是!"
  兄妹一起用過午飯,用完飯後海瀾照例要小睡一會兒,這也是她進入進入空間鐲子的時候,她光是想想空間裡的那些飯後水果就有些垂涎,海瀾趕緊把天瀾趕出自己的房間,天瀾嘴裡還一個勁兒的嘟囔"剛剛吃完飯就睡覺,也不怕胃裡難受,都快成了豬了。"
  張嬤嬤笑道:"大少爺沒見格格吃的那麼少嗎,哪裡就會難受了?"
  卻說海瀾關了門,趕緊來到空間鐲子裡,她每樣水果吃了一個,又把今天得來的各種種子都種上了,看著空間裡成熟的小麥和水稻,海瀾有些犯愁,怎麼樣才能把這些東西名正言順的弄出去都變成銀子?這還真的是個難題!
  海瀾坐在麥地旁發呆,猛然想到今天上午那些佃戶割完的一堆堆蒿草,若是把這些蒿草變成小麥、水稻......
  海瀾光是想一想眾人看到這些小麥水稻的樣子就很興奮,哪知道她一轉身的功夫,就發現麥地旁邊小山一樣高的蒿草......她大吃一驚,天哪!那座鬼宅裡的蒿草全都跑到空間裡了,難道光是想一想就這麼靈嗎?
  "對!趕緊試一試!"海瀾閉著眼睛默默念叨:讓空間裡的水稻小麥都到那座院子裡吧!隔了好久,她才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空曠,地裡長的那些水稻、小麥果然都不見了!
  海瀾興奮地馬上就想到"鬼宅"去看看,轉念一想,這事兒最好還是先被別人發現好一些,免得被人懷疑到自己身上......
  海瀾壓抑著興奮的心情,又去溫泉裡洗了澡,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剛想睡一會兒,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登登登"的腳步聲,常富的聲音有些異常,他喊道:"大少爺,大少爺你快點去看看!"
  海瀾心念一動,難道他們發現"鬼宅"的秘密了?
  第006章 寺外偶遇【1】
  海瀾趕到"鬼宅"的時候,院子外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這些人都是上午來幹活的佃戶,大家都在看著滿院子的小麥、水稻發呆,就連海瀾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滿院子裡的小麥水稻竟然堆得跟一座小山似地。
  張嬤嬤見了又是一個勁兒的念佛,手裡竟然多了一串念珠出來,這兩天她大概是受了太多的刺激。
  天瀾看見海瀾來了,一把把她拉到了一邊"海瀾,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好好地一堆蒿草怎麼就變成了這些東西?"
  "大哥,你害怕了?"
  天瀾一挺胸脯"大哥好歹也是一個男人,青天白日的,有什麼好怕的!"
  "你不怕那就好。"看見別的佃戶都向這邊看過來,海瀾故意放大了聲量說道:"大哥,我以前聽到過一個小故事,說有這麼一個人,他是一個店舖的掌櫃,夏天的中午,他靠著櫃檯打瞌睡,醒來一睜開眼就看見門口的馬路上有一塊金子,他樂顛顛的就跑過去撿,結果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塊西瓜皮!他暗叫晦氣,把西瓜皮扔了,又回到櫃檯後面坐著去了,哪知道再往外看的時候,還是看見那西瓜皮閃閃發光,總感覺那是一塊金子!可是路過的行人誰都沒有注意那塊西瓜皮,他就這麼盯著看啊看啊,結果真的又有人去撿那塊西瓜皮了。這個掌櫃的連忙追上去問'你撿這塊西瓜皮做什麼?'那個人說道:'我看見它還以為它是一塊金子!'掌櫃的一聽大喜,就聘請了這個人做他店舖裡的夥計,後來就是這個夥計幫著這個掌櫃賺了好多錢......"
  張嬤嬤說道:"是有這樣的事兒不假,這兩個人肯定都是上輩子做了好事兒積了德,這輩子才有好報......"
  天瀾卻問道:"海瀾,你跟我講這個故事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說這些小麥水稻全是假的吧?我都試過了,都是真真的......"
  海瀾忍不住笑了"大哥,我是想說,想發財的人很多,但是人找財的同時,財也找人!這也就是為什麼有的人做生意賺錢,有的人做生意賠錢的原因,大哥你想想,蒿草竟然能變成水稻、小麥,這可是聞所未聞的,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你現在被財神爺找到了,財神爺想讓你發財了,大哥你發財了可不能忘了我呀!"
  天瀾一聽,眼睛發亮,"你放心!大哥是那忘恩負義的人嘛!"天瀾雖說興奮,無奈他從來沒有管過什麼事兒,對農事更是一竅不通,現在有點手足無措,他搓著手轉了一圈,仍然沒有什麼好主意,忍不住問道:"好妹子,你說現在哥哥該怎麼辦?"
  海瀾笑道:"還能怎麼辦?該種菜的還接著種菜,再找些人手把這些水稻小麥拉到場院去,都脫粒之後裝袋子賣錢,當然最好多留一些給我們府上自己吃用......"
  天瀾聽了不迭地答應。海瀾趴著他的耳朵說道:"大哥,今天這些知情地人你都打賞一下。不要讓他們到外面胡說八道去,告訴他們小心亂說神靈怪罪。死後要下拔舌地獄......"
  天瀾挑了挑大拇指。他雖說沒有辦事地經驗,卻也不傻。得了海瀾地主意趕緊風風火火的辦事兒去了。
  海瀾看見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回去接著繡觀音像。海瀾坐在窗前,就聽見身後張嬤嬤走來走去,坐立不安,海瀾知道是今天這事兒對她的衝擊太大了,怎麼樣才能讓她心神安定下來?海瀾正想不出什麼主意,卻聽見張嬤嬤說道:"格格,你說......出了這樣地事兒......咱們是不是應該上岫雲寺去上上香。拜拜佛?"
  海瀾笑道:"嬤嬤。難道您覺得這是壞事嗎?"
  "格格。好事兒壞事兒的奴婢可不知道。不過奴婢還記得格格小時候學過的那個故事叫什麼......"張嬤嬤摸著腦袋想了半天,說道:"叫什麼失馬來著?"
  海瀾忍不住笑道:"是塞翁失馬對不對?"
  "對對!就是塞翁失馬......"
  海瀾故意說道:"那怎麼能一樣?他們是丟了東西,咱們是得了東西。"
  "哎呦,那怎麼能一樣呢?無相無物,放下一切,失就是得呀,咱們現在得了東西,其實也就是失去了東西呀。"
  海瀾沒想到張嬤嬤還能辯上兩句,忙說道:"我倒是記得一句話,'浮生若夢,萬事隨緣。'"
  張嬤嬤聽見海瀾這麼說,便不再言語了。其實海瀾想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話,也覺得張嬤嬤說的不錯,現在表面上是得到了這些財物,卻不知道會不會為以後惹來禍患,這個時代,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海瀾對求神拜佛的事兒當然不信,不過張嬤嬤既然這麼說了,這或許是安慰她的好辦法,再說海瀾也想到外面去看看,連忙點頭答應去岫雲寺。
  張嬤嬤說道:"去岫雲寺說什麼也要讓大少爺跟去!他可是主事。"海瀾點點頭,吩咐村兒去找天瀾。
  天瀾帶著常富騎著馬,海瀾幾個人坐了馬車,一行人直奔岫雲寺,天瀾騎在馬上還對海瀾說:"這次去了岫雲寺,說什麼也要在那兒吃了素齋再回家!往常咱們都是上午去,中午吃素齋的人太多咱們排不上號,這晚上吃素齋的人總應該少了吧?"
  "難道京城裡其他寺廟的素齋不好吃?大哥,你可都品嚐過?"
  "我雖然沒有都品嚐過,不過大家都說岫雲寺的素齋好吃,想來總是有些道理。"
  莊子距離岫雲寺還是很近的,沒過多久馬車就到了潭柘山下,岫雲寺就坐落在潭柘山的山腰,一行人把車馬存在山下,海瀾抬頭往山上一看,就見岫雲寺的殿堂依山而建,成階梯形層層升高,遠遠看去錯落有序,東西配殿相輔相成,古樸雄奇......
  幾個人剛剛要上山,就見遠處又來了一對車馬,天瀾皺了皺眉頭說道:"看著怎麼像四貝勒的馬車呀?"
  海瀾聽了,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真的是四阿哥嗎?大哥?那咱們還是快點上山,不要跟他們碰上,免得還得行禮......"
  第007章 寺外偶遇【2】
  天瀾上山第一件事兒就是吩咐常富去預訂晚上的齋飯,張嬤嬤在旁邊看著直搖頭,可惜她是下人的身份,也不敢多說什麼。
  海瀾想起四阿哥就在後面相隔不遠,趕緊催促天瀾和張嬤嬤快點去上香,免得和四阿哥他們碰上了不好,天瀾笑道:"你怕什麼?四貝勒又不吃人。"
  海瀾但笑不語,四貝勒是不吃人。其實海瀾也不知道為什麼怕見四阿哥,既然鈕鈷祿氏家有三個女兒,那未來的禧妃娘娘未必就是她吧?況且海瀾到現在也不能確定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不是凌柱,她總不能明目張膽的問身邊的人,父親大人叫什麼吧?
  下午的岫雲寺,上香的人並不多,天瀾、海瀾和張嬤嬤上了香,海瀾央求天瀾帶著她四處走走,張嬤嬤覺得累,跟著村兒去齋堂候著。
  岫雲寺古跡文物眾多,有鍍金鴟帶、金代詩碣,天瀾邊看便給海瀾講解岫雲寺的戒壇、觀音殿和龍王殿等等,一層層瑰麗堂皇的殿宇,讓海瀾驚歎不已。
  走到猗軒亭,海瀾有些累了,看見這裡幽靜雅致、碧瓦朱欄、流泉淙淙、修竹叢生,頗有些江南園林的意境,她很喜歡,就打算在這裡歇歇。兄妹兩個人坐下還在談論這裡的景致,天瀾說道:"你知道嗎?據說明初重臣姚廣孝,就曾經在這裡出家。"
  "哦,就是那個道衍和尚嗎?"
  "對呀,他在這裡隱居修行,明成祖朱棣曾到岫雲寺來看望過他。據說當年修建北京城,設計者就是這位道衍大師,北京城的建築和佈局也是他在岫雲寺獲得的靈感,聽說太和殿就是他仿照岫雲寺的大雄寶殿設計的......"
  海瀾訝然道:"沒想到這道衍和尚不光是長於謀略呀!竟然連建築業也懂。"
  "那當然,這就叫能者無所不能!咱們回去吧,看看齋飯好了沒有,我現在一想到齋飯,就要垂涎三尺了。"
  海瀾聽了"嗤嗤"笑道:"大哥,這岫雲寺的齋飯真的就那麼好吃嗎?"
  "可不是。你今天嘗嘗就知道了。保你吃了一頓還想著吃第二頓。"
  "既然這樣,我倒是替你想了一個好主意。如果實現了。你就可以天天吃齋飯了......"
  天瀾驚訝的瞪著眼睛問道:"天天吃齋飯?海瀾。你莫不是想讓哥哥出家當和尚吧?你哥哥我還想著成親呢!"
  海瀾抿嘴笑了"哥哥--我若是鼓動你出家當和尚了。阿瑪還不得氣死!我是想說。你正好沒有什麼正經事兒做。不妨跟著岫雲寺的方丈好好商量商量,在北京城裡開一間岫雲堂......"
  "岫雲堂?這有什麼名堂?"
  海瀾神秘的一笑"這岫雲堂可以供北京城裡的居士們論道說法呀!平時這些信佛的居士在那裡一起聚一聚,隔三差五的可以請岫雲寺的和尚說法,當然最主要的一點就是:可以請岫雲寺出幾個廚師到岫雲堂掌勺,以後北京城裡的所有人,都可以在那裡吃到最正宗的岫雲堂齋飯,你說怎麼樣?"
  "主意倒是好主意,只不過那豈不是算經商了?你忘了,朝廷規定咱們滿人不准經商!"
  "朝廷這個規定真是害死人!"
  "海瀾,不可胡說!"
  "我哪有胡說啊!大哥你好好想想,現在朝廷只准咱們滿人應徵入伍,不准幹這個不准幹那個,可是現在又長期沒有戰事,長此以往,過個一兩百年之後,咱們滿人的男子漢都不擅長騎射了,只能混吃等死,再不就是遛鳥、鬥雞、斗蛐蛐了,日後,八旗子弟的風光,怕是一點點消弭,永遠一去不復返了。"
  "行了行了,你一個女孩家關心這個幹什麼!"
  海瀾眨了眨眼睛"好!我不關心這國家大事兒,妹妹我就來關心一下大哥你,你為什麼說經營這個岫雲堂是經商?你還真是死腦筋,你應該說,你只不過是替岫雲寺料理俗事兒的居士,藉著岫雲寺的名頭,你當然算不上商人!"
  "厄......"天瀾撓了撓頭"就算是這樣,可是人家方丈未必會同意。"
  "事在人為,那也不一定,你可以去問一問呀!若是這事兒辦成了,日後你就可以天天吃素齋了!我看這岫雲寺又是讓香客買香啊,又是捐香油錢啊,寺裡養著這麼多的僧眾,肯定需要不少銀子......若是在京城裡有了這岫雲堂,既可以向大眾宣揚佛法,又可以賺來白花花的銀子,這一舉兩得的事兒,況且又不用岫雲寺出資,只讓他們出幾個人,有百利而無一害,你說方丈為什麼不同意?"
  兄妹兩個人討論生意經正熱鬧,全然沒注意不遠處一叢樹後面站著的四阿哥,他從頭至尾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訝然,看著那個眉飛色舞的小姑娘,四阿哥發現她有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一顰一笑之間,帶著一種高貴的神色,同時也讓人不得不驚歎於她清雅靈秀的光芒。
  天瀾鼓掌笑道:"海瀾,你說的這些倒是都好說,而且施行起來也應該能行得通,但是關鍵的問題是咱們沒有錢呀!你知道哥哥一窮二白,這次就算你肯當首飾給哥哥用,怕是都不成!"
  海瀾笑道:"大哥!咱們沒錢可以找人來投資啊!"
  "哦?找誰投資?誰肯出資?"
  "大哥!你動動腦子嘛!你說在咱們家裡誰有錢,又能幫著你投資的?"
  天瀾興奮的說道:"老夫人!"
  "大哥你真聰明!"
  天瀾隨即搖搖頭"不成不成!她老人家年歲大了,我這做孫子的哪好意思算計她的銀子啊!"
  海瀾無奈的搖搖頭"大哥,你說這生意若是做成了,應該能賺錢吧?咱們用了老夫人的錢又不是不還......"
  "那也不行!"
  海瀾沒想到天瀾還是個死腦筋,白白的浪費了她這麼多唾沫星子,兩個人正要走,就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說道:"這個主意不錯,我來投資如何?"
  第008章 寺外偶遇【3】
  海瀾的目光接觸到那個人時,忍不住渾身一震,但見那人一襲潔淨而明朗的白色錦服,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眼睛很漂亮,卻深邃幽藍如深夜的大海,正冰冷寒冽的看著海瀾,海瀾不敢跟他對視,稍微向下就見他鼻若懸樑,薄薄的嘴唇緊抿著,帶著一絲涼薄的氣息......
  這個人的氣場有些強,海瀾不著痕跡的躲到天瀾身後,不曾想天瀾"啪啪"甩了兩下馬蹄袖,躬身施禮道:"奴才鈕鈷祿·天瀾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海瀾一楞,沒想到這個人就是四阿哥,孽緣呀孽緣,躲了他半天竟然在這兒遇上,難道今天不給他行禮就過不去嗎?岫雲寺這麼大,怎麼就躲不過一個人去?海瀾雖然心裡不爽,不過世事比人強,她討厭自稱奴才奴婢的,只是行禮道:"鈕鈷祿·海瀾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四阿哥說道:"罷了,起來吧!你們兄妹是誰家的?"
  天瀾恭恭敬敬的回道:"奴才兄妹的父親是鑲黃旗下四品典儀官凌柱。"
  "哦!原來是凌柱家的......剛才我聽你妹妹的主意還不錯,你真的不想做嗎?"
  天瀾笑道:"奴才沒有錢,便是想做也做不來,四阿哥若是覺得這個主意好,儘管做去,奴才沒有意見。"
  四阿哥又看向海瀾"這個主意是你出的,還是你說了算。"
  海瀾心裡暗罵,硬生生的奪了人家的創意,竟然還好意思明目張膽的開口要,真是太過分了!果然夠腹黑。海瀾淡淡的笑道:"這個主意,本來就是因為哥哥沒有頂上兵部筆貼式的缺,我這個妹妹擔心他年紀輕輕整天無所事事,才為他想的辦法,既然哥哥沒有意見,我......奴婢自然沒有意見......"
  四阿哥冰冷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笑意,心道這丫頭有點意思!"這樣吧,我這個阿哥也不白佔鈕鈷祿氏家的便宜,我們戶部還缺一個貼寫筆帖式,鈕鈷祿·天瀾,明天你到戶部去找我吧!"
  天瀾被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餡餅砸的有些發暈,等他想要叩謝四阿哥的時候,四阿哥已經轉身走了,天瀾咧嘴道:"海瀾,我沒有聽錯吧?四阿哥他是讓我明天到戶部去找他,是不是?"
  海瀾地一番話也就是想讓四阿哥承個情。沒想到他竟然那麼上道,當即就覺得讓天瀾去戶部了!這是為什麼?海瀾呆了一呆。也想不明白所以然,忍不住囑咐道:"大哥。這戶部不同於別地地方,日日與錢糧打交道,你去了可千萬要小心謹慎......"
  "海瀾。我是你哥哥!這些事兒還用你說?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還有啊大哥。你這就算是四阿哥提拔地人了,日後可不能跟其他地阿哥亂摻和,小心四阿哥知道了多心!"
  天瀾笑道:"海瀾。我看你現在跟阿瑪有地一拼了。你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哈哈!明天我去戶部報到。後天。後天我就央求父親派人到玉蘭家去求親......"
  "啊......"
  天瀾見海瀾一臉詫異,問道:"怎麼?你怕你舅母不肯答應我和玉蘭的婚事兒嗎?"
  海瀾聽得莫名其妙的,難道玉蘭是舅母的女兒?她既然不明白,便也不好插話,只是淡淡的笑著不搭茬,天瀾喃喃說道:"章佳家會答應的,現在阿瑪升了官,我又新得了差事,他們肯定會同意的......幸虧今天來上香,我一會兒要到大殿裡去好好謝謝菩薩去!"
  海瀾笑道:"大哥,求菩薩的人多了去了,你道菩薩有精力管得了那麼多人嗎?我看你還不如先好好謝謝我!"
  "是是,是該好好謝謝你!你說你想要什麼?等大哥發了第一個月的俸祿,馬上就給你買!"
  海瀾一撇嘴"大哥!那些水稻小麥賣了難道不是錢?還需要你拿第一個月的俸祿?"
  天瀾撓了撓頭"我這不是一高興有點暈了嘛!忘了那個茬......你說,你想要什麼?"
  海瀾想了想說道:"你若是能找到《馬可波羅遊記》那本書,就買來給我瞧瞧......"
  "行!不就是一本書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兄妹倆說著,一直來到了齋堂,卻不料正看見張嬤嬤陪著一對母女在說話,天瀾一見喜形於色"玉蘭!"
  原來她就是章佳·玉蘭?只見她一張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雖然微黑,卻掩不了清秀的面容,尤其是她的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氣,讓海瀾很是喜歡。海瀾喊了一聲:"表姐!"就見天瀾招呼玉蘭旁邊的中年女子做陳姨娘,她這才知道,原來玉蘭也是庶出,而她的母親是漢人。
  海瀾上前跟陳姨娘也打了招呼,玉蘭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海瀾,看樣子你的身體都好了。"
  "是啊,要不然也不能上山來還願。"海瀾說著,看了看張嬤嬤,不知道她是怎麼跟人說的,忘了囑咐她不要隨便告訴人了。
  張嬤嬤給了海瀾一個放心的眼神,插話道:"玉蘭格格,格格,還是趕緊坐下來用素齋吧!玉蘭格格吃完要趕回城裡去,還要趕很遠的路呢!城門關了可就鬧心了。"
  聽張嬤嬤這麼一說,眾人都在桌子旁坐下了,素齋的陣陣香氣襲來,海瀾聞著直嚥口水,忍不住瞥了天瀾一眼,卻見他沒什麼吃飯的心思,竟然衝著自己直眨眼,海瀾略微想了想,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暗笑,嘴上忙說道:"若是今天太晚了,不如表姐就在我們家的莊子上住一晚,明天哥哥到戶部報到,正好可以順路送玉蘭姐回家,好不好?"
  陳姨娘聽了,眼睛一亮"怎麼?大少爺在戶部謀到了缺?頭兩天我還聽說兵部的差事黃了......"
  海瀾看了看天瀾,笑道:"是啊,兵部的差事原是黃了的。不過哥哥剛剛遇到了四阿哥,跟他聊了一會兒天,很得四阿哥的賞識,四阿哥說戶部缺了一個貼寫筆帖式,就讓哥哥明天去戶部報到了。"
  張嬤嬤聽了又開始念佛,連稱大少爺現在鴻運高照,什麼也擋不住。
  天瀾的臉色則微微發紅,妹妹為了往自己這個當哥哥的臉上貼金,竟然撒了謊...
  第009章 寺外偶遇【4】
  一行人吃完了素齋,陳姨娘聽說天瀾明天就要去戶部報到,顯然是動了小心思,海瀾稍微一挽留,她就答應今天到農莊打擾一晚,天瀾聽了,心裡美滋滋的。眾人正待要走,卻見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子來到一行人面前問道:"請問哪位是鈕鈷祿·海瀾格格?我們福晉有請。"
  海瀾的心咚咚亂跳,這是誰找自己呀?最好不要是舊識......她上前一步說道:"我就是海瀾,請問你們福晉是哪位?"
  那婢女笑道:"我們福晉就是四福晉烏喇那拉氏,海瀾格格請跟我來。"
  海瀾心虛的回頭看了看天瀾,卻見天瀾兩眼放光,衝著海瀾點頭道:"妹妹放心去吧!我們到寺門口等你。"
  海瀾心裡嘀咕:果然是見色忘義的,有了表姐竟然就不把親妹妹放在心上了,哪怕你跟著去了在門外等著我,妹妹我心裡也會有點底呀!好在張嬤嬤和村兒緊緊地跟在海瀾的身後......
  張嬤嬤搭訕道:"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我是四福晉身邊的翠縷。"
  海瀾忙問道:"翠縷姐姐,四福晉找我有什麼事兒?"
  翠縷笑道:"海瀾格格可不要這麼稱呼我,直接叫我翠縷就是。至於主人找您什麼事兒,我們做下人的怎麼會知道?"
  海瀾不過是想跟她套套近乎,根本沒指望她告訴自己什麼,見她這麼說,遂點頭道:"是我莽撞了。"其實海瀾心裡明明白白,這事兒應該跟四貝勒脫不了干係,他這是什麼意思?四福晉會跟自己說什麼?
  跟著翠縷來到一個清雅的小院,就見老槐樹下的一個石桌旁,端坐著四阿哥和四福晉,兩個人都是一身白色的絲綢衣裳,看著彷彿是情侶裝相似,兩個人也不知道在低聲說些什麼。
  走地稍微近一些。四阿哥顯然發現海瀾來了。竟然站起來避走了。海瀾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緊走幾步來到四福晉面前行禮問安,四福晉雙手相攙把海瀾拉了起來,笑道:"你就是海瀾?快起來吧!看座!"
  四福晉二十八九歲地年紀。鵝蛋臉。微施粉澤,雖說不是十分漂亮。卻顯得溫婉嫻淑、含蓄端莊,她的髮髻正中戴著一朵開得全盛地富貴牡丹。花艷如火。襯得烏黑地髮髻彷彿是流淌地油墨。頸上不戴任何項飾。只有胸前地衣服上繡了兩朵牡丹花。這牡丹是用細如胎發地金銀絲線繡成,身子略微動一動,那金銀絲線便相映生輝、襯得人貴不可言......
  海瀾看了看烏喇那拉氏對面地石凳,那可是剛剛四阿哥坐過地地方。海瀾不由得猶豫了一下,只微笑著說道:"不知道四福晉找海瀾有什麼事兒?海瀾還是站著洗耳恭聽吧。"
  四福晉笑道:"坐吧。出門在外的,沒有那麼多禮儀。"
  海瀾略微謙讓了一下,就在四福晉地對面坐了。聞到四福晉身上散發出芬芳地花木清香。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香粉......
  這時候翠縷送上茶來,海瀾欠身謝了,就聽四福晉問道:"剛剛我聽四爺說了你的主意,難為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想的出來?平日在家都做些什麼?想來沒少讀書吧?"
  海瀾笑了笑"福晉說笑了,海瀾不過是略識得幾個字,平日在家也不過是繡繡花,幫著額娘處理些家務瑣事。"
  "哦?海瀾格格既然說喜歡繡花,想來一定繡得不錯......"
  海瀾笑而不答,她對自己的繡功還是很有自信的,四福晉笑道:"過幾天是我的生日,海瀾格格到時候來玩吧!"
  聽了這話,海瀾大為驚詫,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看見四福晉端起茶杯卻又不喝,想來這就是所謂的端茶送客了,海瀾連忙說道:"能夠去參加福晉的生日宴,那是海瀾的榮幸,到時候海瀾一定去,今天天色不早了,我的兄長還在等著我一起回家,那我就告辭了。"
  四福晉說道:"也好,翠縷替我送客。"
  海瀾行了禮退了出去,仍然滿頭霧水,張嬤嬤卻是滿面喜色,礙著翠縷在側她不好說什麼。
  翠縷把海瀾送出小院子的門,遞給張嬤嬤一張花箋請柬,說道:"海瀾格格,到時候一定要來呀!"
  海瀾點點頭,攜了張嬤嬤和村兒走出老遠,張嬤嬤這才高興的說道:"格格,您這是投了四福晉的緣了,真是太好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高興呢!"
  "也許吧。"其實海瀾心裡還是隱隱的帶著點不安,不明白四阿哥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若是能交好四福晉,無論將來如何,還是大有裨益的。
  村兒問道:"四福晉怎麼還不走?難道晚上要住在岫雲寺?"
  張嬤嬤說道:"肯定是這樣,明天是初一,也許四阿哥和福晉是想燒明早的第一柱香......"
  來到岫雲寺門外,看見天瀾正和玉蘭談天,他看見海瀾出來了,高興的迎上來"海瀾,四福晉找你做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請我參加她的生日宴。"
  陳姨娘說道:"哎呀,這可是大喜事!"
  玉蘭扯了扯陳姨娘的袖子,海瀾淡淡的笑了笑,她倒是覺得自己有點像灰姑娘出席王子晚宴相似。
  這點小事兒大家討論了一路,大多數是陳姨娘和張嬤嬤在說,海瀾和玉蘭在一旁聽著,原來張嬤嬤在章佳家的時候就跟陳姨娘是舊識,原本兩個人都是丫鬟出身,也是貧賤之交,也難怪如此熟絡。
  一行人回到莊子上,天色已然晚了,莊頭李福滿臉喜色的候在莊門口,看見天瀾回來了,大老遠就開始喊:"大少爺,你猜一共打了多少石糧食?"
  天瀾衝著李福使了個眼色,說道:"不要大呼小叫的,沒看見來客人了嗎?趕緊吩咐人準備好房間。"
  李福也是個有眼色的,連忙點頭道:"是是,奴才這就去辦!不過,他塔喇·安泰少爺還在客廳裡坐著呢!"
  天瀾看了看海瀾坐的馬車,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第010章 仙人水果
  回到了莊子上的家,天瀾自去招待安泰,海瀾帶著玉蘭來到自己的房間,玉蘭看見了她繡的觀音像大為驚詫,儘管這觀音像現在繡的還不多,不過玉蘭也看出它構思巧妙、繡工細緻、而且針法與眾不同,尤其是海瀾的蘇繡加入了西洋畫的特點,光線明暗對比強烈、富有立體感,看著讓人耳目一新......
  玉蘭研究了半天,有些愛不釋手,她真想早點看看這觀音像繡成時候的樣子,玉蘭略一思索,問道:"海瀾,四福晉的生日,你打算送她什麼禮物?"
  "我......我一時沒有想好......"
  張嬤嬤一旁說道:"格格,依我看,這事兒還是問問老太太和太太吧,格格讓她們幫著拿主意最好,貝勒府那樣的人家,禮物若是輕了,難免會讓人瞧不起,會丟了咱們府上的臉面。"
  玉蘭笑道:"張嬤嬤說得是,不過人家四福晉什麼樣的東西沒見識過?便是咱們自以為是送上了什麼貴重的禮物,人家也未必看在眼裡......"
  "表姐說的太對了!"海瀾笑道:"你有什麼主意趕緊說,咱們可是一家人!說話可不能藏著掖著......"
  海瀾話裡有話,玉蘭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卻仍然大大方方的說道:"海瀾,我的意思是覺得你的繡品實在不錯,不如親手給四福晉繡點東西,也顯得你的誠意。"
  陳姨娘覺得玉蘭不應該幫著亂出主意,嗔道:"玉蘭,一件繡品做生日禮物,未免太輕了點。"
  海瀾卻不這麼覺得,好的蘇繡可是貴重的禮物,後世是經常被當作國禮送給外國友人的。她剛想說兩句,卻見玉蘭微微笑道:"姨娘忘了,頭些日子裕親王去世,聽說皇上為了裕親王的死傷心不已,這個時候四福晉的生日宴,肯定不會大操大辦,說不定就是一家人稍微慶賀一下,海瀾若是送的禮物太招搖了,怕是也不好。"
  海瀾笑著點點頭,心道天瀾還是很有眼光的,玉蘭出身雖然低了些,眼光的確不錯,不過海瀾聽到那句"說不定就是一家人慶賀一下"時,心裡有些打鼓,既是他們一家人慶賀,自己這個外人去了算什麼?這話她自己心裡想想便罷了,卻不敢和別人說。
  因為在岫雲寺逛了半天,大家都乏了,村兒一說陳姨娘和玉蘭的房間都準備好了,二人趕緊向海瀾告辭,準備早點安歇。
  海瀾壓下滿腹的心事兒,趕緊到自己地空間裡去看,順便吃點飯後水果。卻沒想到一進去就發現上午種下去地菜,現在竟然已經發芽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若是自己能有人參的種子種上。那長了一年地人參能不能抵上十二十年?如果那樣。自己豈不是很快就能發財了?
  海瀾想想就覺得興奮,她恨不能馬上就實驗看看,可惜人參種子不是人人都能得到,這倒是個大問題......
  到溫泉裡洗了澡。海瀾看著遠處漫天飛翔地水鳥自由自在,心情又慢慢地好起來,管他四阿哥打地什麼主意。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事兒日後再說。其實就算是有什麼事兒,海瀾現在也不過是那砧板上的肉而已。只不過她現在沒有那樣地自覺......
  因為天太熱了。陳姨娘第二日清晨起來就嚷嚷著早點走,免得大太陽下地坐在車裡遭罪。天瀾問道:"海瀾,你也一起回去吧!我看你臉上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了,還呆在這兒做什麼?這鄉下地方。用什麼都不方便。尤其是吃食太差。"
  海瀾笑道:"我覺得挺好啊。勝在自由自在。我還想多住兩天。這兒清靜。我正好可以預備四福晉和老太太的生日禮物......再說了。你走了。我怎麼也得幫著你看著那菜園。"
  天瀾笑道:"一個菜園有什麼好看著的?我已經讓李福照應了。"
  即便如此,海瀾還是不答應回京,天瀾只道海瀾因為這場病,家人的表現讓她傷心了,也就不再提讓海瀾回家的話。
  送走了一行人,海瀾轉到"鬼宅"的院子去看了看,滿院子的菜都已經種好了,若想出苗,怎麼也要幾天之後,而海瀾空間裡的菜苗,她早上瞅了一眼,經過一晚上,已經長大了不少,本來她想把菜苗偷偷地挪出來些,可是村兒和張嬤嬤都跟在身後,海瀾想要搗鬼顯然不成......
  轉到昨天新挖的地窖處,海瀾不由得心念一動,若是把空間裡的水果弄到這地窖裡一些會怎麼樣?這個季節蘋果、梨子什麼的還都剛剛坐果,空間裡的這些東西若是拿出去賣,肯定會賣個好價錢,冬天買玻璃扣大棚的錢就有著落了......
  海瀾不過是稍微這麼想了一下,哪知道一旁的村兒驚訝的指著地窖說道:"格格,你快看,快看呀!"
  張嬤嬤聽見村兒的聲音有些不對,她幾步搶到跟前去看,這一看不要緊,只驚得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裡還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嘀咕些什麼。海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也趕緊湊到跟前去看,只見滿滿一地窖的各色水果......
  海瀾心虛的看了看張嬤嬤和村兒,天地良心,她只是隨便想想,可沒想嚇唬身邊這兩個親近的人!
  村兒扯著海瀾的袖子顫聲問道:"格格,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呀?我們......"
  海瀾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怕什麼!昨天那些小麥、水稻堆得像小山一樣,都沒見嚇著你,來,先吃一個蘋果再說!"
  海瀾抓起兩個蘋果塞到張嬤嬤手裡一個,另一個給了村兒,張嬤嬤問道:"格格,這蘋果真的能吃?"
  海瀾也不說話,自己拿了一個蘋果,掏出帕子隨意擦了擦就吃起來,這蘋果又脆又甜,估計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好吃的蘋果了,海瀾心滿意足的歎息了一聲,現在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吃它了。
  主僕三個人吃完了蘋果,張嬤嬤和村兒都不那麼害怕了,張嬤嬤說道:"這蘋果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吃的,我這一輩子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水果。"
  村兒不住的點頭:"格格,這些蘋果你打算怎麼辦?"
  "天氣這麼熱,這蘋果肯定放不了多久,我看給家裡人留一些,剩下的全都賣錢,怎麼樣?"
  村兒說道:"格格,奴婢現在就去把李福找來。"
  第011章 再見安泰
  海瀾出了"鬼宅"的大門,正看見他塔喇·安泰站在門口衝著她微笑,海瀾不由得頭皮一麻,也不知道剛剛在院子裡跟李福說的話有沒有被他聽見,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可是會很麻煩,不過看安泰臉上的笑容那麼祥和,好像沒聽見什麼......
  海瀾向下意識的向院子裡看了看,張嬤嬤正看著李福指揮佃戶從地窖裡往外倒騰水果呢,自己身後只有村兒跟著,好在院子夠大夠長,是個深宅大院,即便安泰站在院子門口,也應該看不清李福他們在忙什麼......
  海瀾想著趕緊把安泰打發走,忙說道:"安泰大哥,你來的真不巧,我哥哥今早剛剛回京了。"
  安泰臉一紅,支吾道:"哦,我......我知道......"他心虛的笑了笑"其實......今天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海瀾愣了愣,看見他那殷切的目光,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看來安泰一直對自己的前身念念不忘,今天不得一句准話,輕易怕是打發不走。
  三三兩兩的佃戶拿出農具去地裡幹活,都好奇的打量站在門口的海瀾和安泰,海瀾深覺不妥,回頭看了看正忙碌的張嬤嬤,這會兒她真的希望張嬤嬤能在身邊,這樣她就能幫著把安泰支應走......可是海瀾轉念一想,若是不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安泰以後還會找各種借口接近自己......
  海瀾點點頭說道:"安泰大哥,家裡坐吧。"
  回到海瀾住的小院,安泰就在院子裡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因為是早上,夏日的太陽還不是很毒辣,坐在這葡萄架下倒也涼快,雖說坐在這裡有些減慢,但是海瀾一個女孩家在屋裡接待他一個男人被人知道了卻也不合適,海瀾便沒說什麼,也在桌邊坐下了。
  安泰指著旁邊幾盆蘭花說道:"海瀾,你的蘭花養得真不錯,上次送我的那一盆,長得就是不如你這個好,你能不能教教我養蘭花的竅門啊?"
  海瀾暗暗叫苦,她以前為了能繡好蘭花,是悉心養過幾盆以備日常觀察,無奈這嬌貴的蘭草不好養,海瀾沒養多久就死了,現在院子裡的這幾盆蘭花,貌似一直都是村兒在照應......正巧村兒沏了茶送來,海瀾淡笑道:"安泰大哥今天是特意來問怎麼養蘭花的嗎?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就讓村兒好好給你講一講......"
  安泰雖說是真心想知道怎麼才能養好蘭花,那也是想聽海瀾來說,聽村兒講還有什麼意思?他看著海瀾那淡然的表情,總覺得一場大病過後,海瀾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雖然言辭還是溫婉,但是總讓人覺得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海瀾妹妹了。
  安泰心裡埋怨鈕鈷錄家做事不地道,親生地女兒病了竟然送到郊外來,也難怪海瀾寒了心......他搖頭道:"不......我今天是......是特意來送畫像地......"他說著把手中已經裱好的一副畫遞到海瀾面前。
  "畫像?"海瀾疑惑的接過來一看。居然是一個老夫人地畫像,她立刻想起來曾經讓天瀾給自家老太太畫一副像來著,看來是他跟安泰說了。只不過海瀾現在急著先繡送給四福晉的生日禮物。倒把這事兒撂到了一邊。
  海瀾仔細看了看安泰地畫。這是一副工筆畫。畫上的老太太一身藏青色旗裝,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雖然雞皮鶴髮。卻有著一雙慈祥的眼睛。海瀾暗想。這老太太真的如這張畫上這般慈祥嗎?
  自從明末西洋繪畫技法傳入中國後,中國地工筆畫進入了一個新地時期。其中借鑒了許多西洋畫的技法,海瀾當初為了能更好地繡好蘇繡,也曾經練習過工筆畫的,用師父地話說。每一個繡女。其實都應該是一個藝術家。要不然是不會繡出好的繡品。在海瀾地眼裡,安泰的畫技還不錯,無論是造型還是線條,都自然流暢,人物畫地栩栩如生......
  海瀾說道:"安泰大哥。你畫的真好。我替老太太和哥哥謝謝你!"
  安泰看見村兒退下去了,趕忙說道:"海瀾妹妹,你這話說得可是太生分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海瀾一驚,難道他看出什麼了?
  安泰看出海瀾的臉色不對,只道自己的話說的深了,連忙解釋道:"海瀾,我知道你心思縝密,可是未免也太重了些吧?你擔心的事情我也清楚,不就是將來你得進宮選秀嗎......你忘了我姐姐可是五福晉,宜妃娘娘是她的婆母,只要姐姐說動了娘娘肯出手幫忙,咱們的事兒不說十拿九穩,怎麼也是八九不離十吧?難道你改變了心意,嫌棄我只會作畫不想做官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海瀾說著,心念電轉,安泰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儘管五福晉好似不得五阿哥的歡心,這點事好像也不是沒有希望。可是自己早已經不是他心中那個心心唸唸的海瀾了呀!他對自己一往情深,可是自己對他沒有感覺,這樣也太對不起他了呀,再說自己年紀這麼小,現在定親也太早了些......
  自從來到這大清朝的那一天開始,海瀾沒事兒的時候就瞎想,這個時代,她根本就不指望能自由戀愛,尤其是她現在的身份,也算是一個大家閨秀,認識的男人有幾個?其中出色的又能有幾個?即便出色,也未必能對自己的心思。
  前一世,海瀾的父母因為性格不和天天爭吵,直到海瀾考上了大學,生活在一起二十來年的父母總算是長出一口氣,趕緊分道揚鑣,兩個人就像仇人似的,大有老死不相往來之勢,弄得海瀾作為父母失敗婚姻的旁觀者對婚姻都怕了,所以儘管她長大後事業有成,追求者也不乏其人,卻三十來歲了也不肯結婚......可是現在,就算海瀾打算當一個老姑娘,恐怕連這個資格都沒有了,鈕鈷錄家肯定不會同意,自己早點安排後路也不是不行......
  海瀾想起安泰的父親是個員外郎,官位比凌柱高些,但是結親,女方家地位低一些也無所謂,兩家勉強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安泰外貌出眾,不說別的,能畫出這樣好的一筆畫,就讓海瀾有些意動,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安泰能和天瀾交往,最起碼不是一個紈褲,嫁給這樣的男人做妻子,不管將來恩不恩愛,總能自己當家作主,比嫁給王爺、阿哥什麼的做小妾強多了......
  可是這樣一來海瀾又覺得有些對不住安泰,二來萬一自己以後再遇到心動的男人怎麼辦?海瀾不由又猶豫起來,不知道怎麼回復安泰才好。
  就在這時,就聽見院門"光當"一聲被推開了,張嬤嬤和李福家的抬了一個木桶進了大門......
  第012章 新的主意
  海瀾看見張嬤嬤回來了,心中一喜,安泰卻有些黯然,他還沒聽到海瀾的回答呢!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木桶裡裝著滿滿一桶活魚,這些活魚不時的從木桶裡蹦出來,張嬤嬤和秦氏抬著木桶,還不時的彎腰去揀這些蹦出來的魚,海瀾笑問道:"奶娘,李嫂,這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
  秦氏說道:"這是咱們莊上的池塘裡養的,當時魚苗放的多了,本來想著池塘裡養不下了能拿去賣,誰知道今年養魚的人家太多了,這會兒魚不值錢呢!還不如自己留下來......"
  兩個人看見安泰也在,趕緊上前見了禮,張嬤嬤看見他單獨和海瀾呆在一起,心裡暗罵村兒不懂事,安泰早知道張嬤嬤的身份,也擔心她回京後對章佳氏亂說,給海瀾帶來麻煩,再說現在的情形也不能和海瀾說什麼了,待下去也不合適,遂起身告辭,倒是張嬤嬤怕他看見剛裝上牛車的水果,沒話找話的又絆住了安泰一會兒,安泰還以為張嬤嬤的態度代表了章佳氏,心裡又莫名升起了一些希望來......
  送走了安泰,海瀾忙著給四福晉繡生日禮物,因為時間緊迫,繡品大了或者圖案複雜肯定不行,她決定繡一副富貴牡丹做成團扇送給四福晉。
  富貴牡丹是一種身份的象徵,那天在岫雲寺,海瀾親眼看見四福晉頭上帶著牡丹花,身上也繡著金銀絲牡丹,可見四福晉還是很喜歡牡丹花的。
  海瀾繡了一會兒花,無意中順著開著的窗戶往外一看,院子裡,張嬤嬤和村兒正在收拾那一桶魚......海瀾猛然想起父親製作的烤魚片來,她是最愛吃烤魚片的了,可是到了清朝的這些日子,就再也沒有嘗過烤魚片的滋味,那可是她父親發家致富的本事,製作的程序海瀾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現在有這麼多魚,不如做點烤魚片來吃......
  海瀾來到張嬤嬤跟前問道:"奶娘,這麼多魚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醃製好了然後曬乾,留著冬天吃......格格,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海瀾笑道:"奶娘,不如咱們做點別的吃吧?"
  "別的?除了清蒸和紅燒,還能怎麼做?"
  "我們來做烤魚片好了!"
  "烤魚片?"張嬤嬤遲疑道:"奴婢沒聽說過......"
  海瀾愣了愣。一想到現在還沒有人會做這東西,心裡一陣激動,說不定她也可以繼承父業。在這大清建一個烤魚片地加工廠呢!烤魚片可是女子和小孩子的最愛!這樣可以為鈕鈷錄家多賺點錢。自己在家裡的地位是不是能超然一點?
  說幹就幹。反正這魚也不值錢。張嬤嬤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秦氏送來的魚大多是草魚,鱗、頭、內臟已經去掉了。海瀾讓張嬤嬤和村兒把這些魚洗淨,在去掉魚刺,然後她親自拌上鹽、胡椒粉、黃酒、薑蔥濃汁......雖說以前沒親自做過,多試幾次應該沒有問題。
  秦氏家裡有現成地烤爐。海瀾守著烤爐烤了一下午。本來天氣就熱,弄得海瀾流了幾身汗,張嬤嬤心疼地說道:"格格。你這是何苦。有奴婢看著就行了。"
  海瀾心道,你又不知道真正的烤魚片是什麼味道,那可是經過無數人驗證過的大眾口味......直到傍晚,海瀾終於烤出了自己想要的烤魚片,她滿意的點點頭,讓張嬤嬤和村兒還有秦氏都嘗嘗"怎麼樣?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格格親手做的當然好吃!"海瀾對張嬤嬤的答案顯然不滿意,她又看向村兒,村兒邊吃邊點頭道:"格格,真的很好吃......你喜歡吃,以後奴婢做給你做好了,奴婢都學會了。"
  海瀾說道:"這做烤魚片的方法你們可不准傳出去......"
  村兒雖然有些茫然,卻也趕緊答應,秦氏笑道:"這個烤魚片的味道真是不錯,格格這麼上心,是不是有什麼想頭?這東西若是拿到集市上去賣,想來買的人不會少。"
  海瀾沒想到秦氏倒是心思靈透,她點點頭道:"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洗個澡,等李福回來了,李嫂和他一塊兒到我那兒去,咱們再好好商議。"
  海瀾洗了澡,吃過晚飯就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納涼,大門一開,李福和秦氏進來了,海瀾看見李福滿臉喜氣,手裡拎著一個包裹,想來今天那一車水果賣的價錢不錯。
  果然,李福把包裹放到石桌上就向海瀾行禮,海瀾聽見包裹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想來這一包都是銀子。
  李福笑道:"格格,今天的一車水果賣了五百多兩銀子,這是賬簿......"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到海瀾面前。
  海瀾對伍佰兩銀子相當於多少人民幣心裡也沒有數,不過張嬤嬤一個月的月錢是三錢銀子,村兒的月錢則是兩錢銀子,海瀾自己的月例銀子是每個月十兩銀子,這麼一比較,伍佰多兩銀子還真的不是一個小數目。海瀾隨意翻了翻賬簿,說道:"李福,這些銀子給你五十兩,再拿十兩賞你手下做事的人,千萬囑咐他們不准出去胡說八道......"
  李福沒想到格格這麼大方,頓時喜形於色"格格放心,奴才曉得輕重。"
  "那就好,李嫂跟你說了烤魚片的事兒了吧?你怎麼想的?"
  "她說了,奴才也嘗過了,味道真不錯,現在的魚這麼便宜,再說咱們莊子上的女人現在都閒著,人工也便宜,奴才琢磨著,這東西想不賺錢都難。"
  海瀾點點頭,又把後世一些營銷理念在李福跟前提了提,她也不敢說的太多,一個足不出戶的小姑娘,說的太多了難免讓人懷疑。海瀾又拿出一百兩銀子給李福做本錢,李福樂顛顛的去了。
  張嬤嬤疑惑的看著海瀾,"格格,你怎麼懂得這些?"
  "奶娘,'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讀了那麼多書,難道自己不會想嗎?"海瀾怕張嬤嬤追問,趕緊從包袱裡抓出兩塊銀子遞過去"奶娘,這銀子你好好收著,將來好給你兒子娶媳婦用。"
  海瀾又給了村兒兩塊銀子,感謝她在自己重病期間的照顧,剩下的銀子一股腦的塞到了空間鐲子裡,看來冬天扣大棚的銀子有著落了。
  第013章 路遇十四
  海瀾坐在回城的馬車裡,心裡還忐忑不安,那個名義上的家裡,自己見過的人除了母親章佳氏和哥哥天瀾,其餘的人都不認得,尤其是聽了張嬤嬤和村兒的隻言片語,海瀾憑直覺就知道家裡的妹妹香瀾很難纏,還有一個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老夫人,光是想一想,海瀾心裡就覺得打怵,當年父母吵架她就不願意回那個家,現在竟然又有了那種感覺,海瀾實在不擅長跟人"鬥智鬥勇",尤其還是"一家人",深不得淺不得......
  眼看著到了城門處,海瀾放下心思,好奇的掀開車窗簾向外看,路上,好多莊戶人擔著新鮮的蔬菜進城去賣,到了城門處速度都慢下來,海瀾看著巍峨的北京城展現在眼前,那古樸之風撲面而來,比現代的大都市更具震撼力!
  張嬤嬤說道:"格格,快放下車簾子,你是大家閨秀,被那些山野村夫看了去算什麼......"
  海瀾心裡不高興,放下簾子嘟囔道:"奶娘,這車廂裡也太氣悶了......"
  "是悶了點,格格再堅持一會兒,進了城就快到家了。"張嬤嬤話音剛落,就聽見城門處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喊:"快讓開路!一群黃帶子出城了!"
  只聽見一陣馬蹄聲響起,海瀾把車窗簾子掀開一道縫偷看。黃帶子自然指的是那些皇親國戚,也許還有皇子阿哥呢!萬一以後遇到了,心裡也有個數不是?
  就見一群繫著黃帶子的人打馬從馬車旁一閃而過,都是一些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村兒也跟著海瀾順著簾子縫向外瞅了瞅,好奇的問道:"這些黃帶子怎麼都沒剃頭?"海瀾也正納悶呢!清朝的男人都是剃得腦門錚亮,而這些人的頭髮足有一寸多長......海瀾雖然好奇,心中的疑問卻是不敢問出口,現在村兒問了,海瀾靜聽著張嬤嬤的回答。
  張嬤嬤淡淡的說道:"頭幾天玉蘭格格不是說了嗎,裕親王去世了,這些皇室子孫都要戴孝,怎麼也得百日以後才能剃頭呢!"
  馬車又緩緩地向前移動,哪知道剛走出不遠,就聽見有人喊:"前面的馬車停一下!"遠去了的馬蹄聲竟然又響起來了,就在海瀾乘坐的馬車旁停下,一個人問道:"你們是不是鈕鈷錄氏府上的?"
  就聽見車伕說道:"十四爺吉祥,奴才給十四爺請安!奴才的確是鈕鈷錄氏府上的。"
  海瀾聽了大驚,難道這位竟然是十四阿哥、未來的大將軍王?他攔住自家的馬車做什麼?不會是自己的前身認識他吧?海瀾雖然有些心慌慌,卻忍不住又把車簾子掀開一道縫向外偷看,卻見一匹高頭大馬上端坐著一個人,劍眉虎目,小麥色的肌膚,顯然是長期日曬的結果,他一身藍色袍服,腰間一條黃色絲絛,絲絛上綴著一塊極其稀少的藍色晶瑩剔透的美玉,一看就是價格不菲......只聽得他問道:"車上坐的可是香瀾格格?"
  "不......是主家的大格格海瀾格格!"
  海瀾聽見十四阿哥問起她。心裡正猶豫要不要下車去拜見,她回頭看了看張嬤嬤。張嬤嬤雖然年長。到底是個下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一聽十四皇子在車外相詢。已然有些慌神。喃喃道:"怎麼辦?怎麼辦?"旁邊地村兒更是抖作一團。
  海瀾一看這兩個人。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心情倒是放鬆了不少,她趕緊又偷看十四阿哥是什麼表情,心裡卻在思量,香瀾怎麼會認識十四阿哥?卻見十四阿哥燦爛的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對著海瀾偷看的窗戶說道:"聽說香瀾格格和海瀾格格是一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今天既然有幸遇到,豈能失之交臂?"
  海瀾趕緊鬆手,她臉一紅,偷看人家竟然被發現了!因為天熱。車廂門沒有關,只用一道簾子擋住路人的視線。十四阿哥話音剛落。簾子被馬鞭一挑。十四阿哥那張似笑非笑的眼睛直盯盯的看向海瀾。眼裡帶著驚詫,大概是從來沒見過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吧?也是。雙胞胎本來就少。古代因為醫藥跟不上,孩子地成活率很低。雙胞胎兩個能健康長大很不容易地。更何況長得也不算差......
  海瀾看了他一眼,十四阿哥長得很陽光很帥氣,但是就這樣被他直視海瀾心裡很不爽,她皺了皺眉。乾脆裝作不知道他是十四阿哥,淡淡的問道:"怎麼?你沒見過美女嗎?"
  十四阿哥撇撇嘴,不屑的說道:"美女?就你也算得上是美女?"
  海瀾知道自己不是美女,頂多也就是一個清秀佳人,可是聽了十四阿哥這語氣,心裡也很不舒服,無奈對面的人是十四阿哥,在這個皇權至上的社會,海瀾當然不敢太過分,只是用淡然的語氣說道:"我既然不算是美女,你又何至於看呆了?看你也不像不識字,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難道你不知道半路截住一個女孩子的車很無理嗎?看你頭髮那麼長也不剃,想來有重孝在身,卻一身華服,騎著高頭大馬呼朋引伴,也不知道你的家長知道了會怎麼想,更不知道你家裡去世的長輩會不會被你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找你算賬......"
  十四阿哥被海瀾這一通話說的張口結舌,他和一群人出城遊玩,不過是看皇上到承德去了,沒有人管束。這事兒雖然不大,不過畢竟伯父裕親王福全才去世不久,也要避諱一下,否則落在言官的眼裡,被參上一本也不是不可能......
  十四阿哥生平第一次吃癟,卻是栽在一個女孩子的手裡,他呆呆的看著海瀾乘坐的馬車消失在遠處,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找回場子。
  馬車走出老遠,張嬤嬤才回過神來,她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對海瀾說道:"格格,他是十四阿哥,是皇子,你怎麼能對他那麼說話?"
  海瀾不想在這件事上跟張嬤嬤多說,只是問道:"奶娘,你說香瀾怎麼會認識十四阿哥?"
  第014章 鈕鈷錄府
  鈕鈷錄家住的是一套四進的大宅子,從外表看並不張揚。進大門後第一進是外院,客廳、偏廳和茶室都在這兒,一側還有外書房,隔著窗戶,就聽見一個先生正在講《論語》,一個七八歲的小童看見海瀾,衝她眨了眨眼,海瀾無聲的笑了笑,心道這大概就是自己的二弟弟鈕鈷錄·湛藍了。
  海瀾覺得回到這裡,對周圍的一切都覺得似曾相識,月洞門連著的套院是府裡管家的住所,旁邊的一個廳堂則是管家主母章佳氏會見府裡各個管事的地方,還有一個小院,則是天瀾住的所在。
  過了穿堂進了二門,就是鈕鈷錄氏夫婦住的地方,除了內書房就是琴室、棋室、和花廳,章佳氏大家出身,琴棋書畫都懂一點,管家之餘就在這裡教授兒女。主院的西側還有一個套院,原先住的是天瀾的親生母親劉姨娘和三格格碧瀾的親生母親,後來碧瀾的母親患病去世,這個小院就只剩下劉姨娘一個人了,這劉姨娘原本是凌柱的貼身丫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雖說很得凌柱的看重,倒是一個懂得進退的人,章佳氏也就容下了她。
  三進院住的就是老夫人他塔喇氏,跟員外郎張保家有些遠親,這也就難怪安泰跟天瀾走得近了。天瀾是鈕鈷錄家的長孫,很得老夫人他塔喇氏的看重,不過他現在是成年人了,早就從這裡搬走了,而嫡出的湛藍是小孫子,老夫人也很喜歡他,就把他安置在原先天瀾住的地方親自撫養,還有的就是香瀾,也住在這裡......
  海瀾和碧瀾住在四進院,沒有和老夫人住在一起,海瀾暗暗高興,一進屋子,一股子涼意撲面而來,屋子裡地中央竟然擺放著兩個裝冰的銅盆,這......這也太奢侈了點吧?張嬤嬤笑道:"夫人想的可真周到。"
  海瀾心想,原來鈕鈷錄家的日子過得不錯。古色古香的閨房看著的確要比鄉下莊子上那間屋子好得多,村兒命僕婦們把包裹放下,她親自服侍海瀾洗漱完,海瀾又換了一身衣裳,正要去拜見老夫人,就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花香襲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海瀾問道:"這是什麼香?"
  張嬤嬤說道:"肯定是後花園的梔子花開了。"
  海瀾隔著後窗戶往外一看,花園裡奼紫嫣紅,蜂圍蝶陣好不熱鬧!海瀾真想馬上去花園看看,張嬤嬤催促道:"我的小祖宗,你快著點吧!回來了還不趕緊去給老夫人請安,一會兒老夫人還不知道說什麼呢!"
  聽雨軒的院落裡有一處荷塘,此時荷花盛開,荷塘畔的柳樹上,知了在聲聲叫,這一切海瀾沒有什麼心思欣賞,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屋子裡傳出的談笑聲上了,張嬤嬤說道:"聽著怎麼像舅太太的說話聲?莫不是為了咱們家大少爺的婚事兒?"
  海瀾心念電轉間明白了舅太太就是玉蘭的嫡母,還真的有這個可能。她來到門前,早有小丫鬟掀開竹簾子,海瀾進了屋,就見屋子裡坐了好幾位,坐在中間貴妃踏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是安泰畫上畫的那位,她旁邊還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貴婦,想來就是玉蘭的嫡母了,夫人章佳氏也在一旁作陪,章佳氏的身後站著一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應該就是香瀾了,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想來是三妹碧瀾。
  海瀾趕緊上前一一行禮問候:"老夫人好!舅太太好!額娘好!"
  老夫人眉頭微微皺了皺"你怎麼捨得回家來了?"
  話裡明顯帶著一股子怨氣。海瀾聽著心中氣惱。這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的,怎麼說出這樣地話?她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也不是她真正地孫女。只當她是一個陌路人好了!大可不必跟她生這樣的閒氣。這樣一想,老太太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海瀾根本就覺得無所謂了......
  她淡淡的笑道:"本來想著莊子上清靜。上秋就是老夫人地生日。孫女打算精心為您準備一件生日禮物。卻不曾想頭些日子去岫雲寺進香遇到了四福晉。她邀請海瀾參加她的生日宴。明天是正日子。所以海瀾提前一天回來,就是怕明日措手不及。"
  屋子裡地人都愣了。海瀾心裡詫異,這事兒天瀾和玉蘭都知道,她還以為家裡人也知道了。通信地時候也就沒有提起,難道天瀾回京後竟然沒有跟家裡人說嗎?她哪裡想得到天瀾到了戶部。因為對什麼都不熟悉。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天瀾又怕打了四阿哥地臉面。所以加倍努力,每天起早貪黑地忙活,這事兒還真地忘了說。至於在岫雲寺遇到四阿哥一節。天瀾知道老夫人一直不待見海瀾。自然也是略過了......
  章佳氏問道:"海瀾。你說地可是真的?"
  "額娘,這事兒女兒可沒有必要撒謊......"
  香瀾聽見海瀾竟然得了四福晉的垂青,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海瀾,你怎麼認識四福晉的?她一個皇子福晉過生日,幹嘛要請你?不會是你吹牛吧?"她的眼神分明是說:你撒謊,就是想在家人跟前顯擺吧?
  章佳氏暗暗瞪了香瀾一眼,這孩子真是太不像話了,雖然這事兒有點不靠譜,不過家裡還有客人呢!章佳氏看了看自己的嫂子,生怕被舅太太笑話了去,無奈老夫人喜歡香瀾,當著老夫人的面,章佳氏也不敢說什麼。
  海瀾暗暗歎了口氣,她自己心裡還疑惑著呢!四福晉的邀請實在有些莫名其妙。她自然回答不上來香瀾的話,香瀾看到海瀾說不上來,暗自有些得意:看吧,我猜就是這樣......
  海瀾忽略香瀾不屑的眼神,老夫人卻不信海瀾會說謊,這樣的大事兒,量她沒有撒謊的膽子!不過這事兒確實透著蹊蹺,她稍微想了想,呵斥道:"香瀾,怎麼沒大沒小的?海瀾雖然沒比你大多少,你也得叫姐姐!沒的讓人笑話!"
  海瀾聽見老夫人維護自己,有些驚訝,卻聽老夫人接著說道:"海瀾,既然你明天去賀四福晉的千秋,把香瀾也帶著一起去吧!姐妹兩個一起出去見見世面。"原來老夫人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香瀾一聽大喜,心裡的鬱悶一掃而光,四福晉的生日宴,這樣的場合自然會認識很多皇親國戚,說不定能多認識幾個皇子阿哥......
  章佳氏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說:"老夫人,四福晉只請了海瀾自己,香瀾跟著一起去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多一個人而已,這是喜慶的事兒,主人家只有高興的......一會兒你去備幾樣像樣的生日禮物去!"
  第015章 姊妹交鋒
  送走了舅太太,香瀾一溜煙兒跑回自己的房間打點明天出門穿的衣裳去了,海瀾則跟著章佳氏來到了楓香苑,楓香苑因為院中有兩棵高大的楓香樹而得名,楓香樹也丹楓或者紅楓,每年深秋時候火紅的霜葉,倒也是府中的一景。
  章佳氏落了坐,說道:"海瀾的臉恢復的真不錯,皮膚看著也比以前細膩白皙了,看來鄉下地方也養人呢!"
  聽章佳氏這語氣,似乎也有些埋怨,老夫人不待見不要緊,若是再惹得額娘也生氣了那可糟糕,秋晨倒了茶來,海瀾趕緊接過來親手遞到章佳氏面前"額娘,你也埋怨女兒不回家嗎?剛一開始女兒的確是怕醜,後來又發現莊子上的魚好便宜,就想了一個賺錢的法子......"
  章佳氏驚訝的把茶杯放下"你能想出什麼賺錢的法子?"
  "就是製作烤魚片的法子呀?額娘在京裡難道沒聽說過烤魚片嗎?"
  "你說烤魚片是咱們莊子上做出來的?"
  海瀾點點頭"額娘,這東西還是女兒親手試製成功的呢!"她接過來村兒捧著的一個精緻的小罈子,這罈子是海瀾親自繪製的圖案到窯廠訂製的,罈子蓋是密閉的,避免烤魚片吸潮,海瀾拿出一片烤魚片遞給章佳氏"額娘,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章佳氏拿著烤魚片,還有些不敢相信"海瀾,這真的是咱們莊子上做出來的?"
  "那當然!"
  "......其實我嘗過了,前幾天香瀾出門買了一壇回來......"章佳氏嘴上這麼說,眼神還是帶著疑惑。
  海瀾知道她不相信,也不願意多解釋,只是把賬簿遞到章佳氏面前"額娘,您瞧瞧作坊的賬簿吧,本來女兒剛一開始也不知道能不能賺錢,就沒跟您商量,後來一看生意還不錯,就想回京親自跟您說,好給您一個驚喜......"
  章佳氏翻了翻賬簿,驚訝地問道:"還不到一個月就賺了這麼多?"
  "是啊。這還是免費品嚐白送出去好多呢!估計日後會賺地更多。"
  母女兩個又談了些作坊運作地細節,章佳氏覺得海瀾這一病癒之後,比以前靈透了不少,生意上的事兒更是說的頭頭是道。章佳氏心中寬慰。想到明天兩個女兒還要去貝勒府,趕緊讓身邊地大丫鬟秋晨去庫房拿珍藏地古董。海瀾忙把裕親王新喪地事兒說了。"這樣啊。"章佳氏想了想說道:"還是等晚上你阿瑪回來,額娘跟他商量商量再說吧!"
  海瀾回到自己住地挽香館。隔著窗戶就聽見張嬤嬤說道:"二格格,奴婢記得這樣地鳳頭釵,夫人給你們姊妹兩每人買了一個,你自己的哪裡去了?卻來拿大格格地?大格格會不高興地!"
  "她?她才不會呢!就算我把她的妝奩盒子全拿走,她也應該不會說什麼......"
  海瀾聽了一皺眉,看來這樣的事兒香瀾幹了不是一回兩回了,難道以前的海瀾就任憑她欺負不成?
  掀起竹簾一進門,海瀾就看見香瀾一隻手裡正拿著鳳頭釵,另一隻手還在翻她的妝奩,海瀾不由心中有氣,她本來對這些頭面首飾不是十分在意,她自己的頭上就素淡的很,只斜插了一枚玉釵,她生氣的是香瀾作為妹妹想要什麼首飾跟自己要就是,何以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她跑來隨意亂翻?她對自己還有最起碼的尊重嗎?看來她根本沒有把自己這個姐姐放在眼裡......
  香瀾看見海瀾,笑道:"你這支鳳頭釵給我戴吧!明天我要穿那身大紅的衣裳,配這支鳳頭釵正合適!"
  海瀾不動聲色的問道:"你自己的那支呢!"
  "我的......"香瀾眼珠子亂轉,吱吱唔唔的不肯說。
  這支鳳頭釵純金打造,手工精湛,想來價錢不菲,海瀾思忖片刻,淡淡的說道:"莫不是你的釵子丟了,想拿我的頂缸?額娘問起來你就說那是你的,然後我挨了訓斥,你卻在一旁幸災樂禍,是不是?"
  "......"
  海瀾見她不言語,只道她猜對了"這次不行,我早就想著明天要戴那支鳳頭釵,你還是選別的吧!"
  香瀾一愣,"你說什麼?"
  "什麼你呀你的!你忘了剛剛老夫人還教訓你來著,你應該叫我姐姐!若是讓別人知道你這樣沒有禮貌,只會被人笑話你沒有家教,丟額娘的臉!"
  在這個家裡因為有老夫人的寵愛,就連凌柱夫婦都不敢深說香瀾,現在卻被海瀾教訓一頓,香瀾頓時氣得紅了連,她把手中的鳳頭釵狠狠地摔在地上,轉身摔門而去......
  海瀾若無其事的坐在繡敦上,心裡卻煩惱不已,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都說雙胞胎往往有心靈感應,應該比一般的姊妹更親一些,為什麼自己和香瀾卻好像是前世的仇家呢?不過兩個人長得還真是像......
  村兒趕緊從地上撿起鳳頭釵,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還好還好,沒有摔壞......"海瀾的妝奩一直都是她保管的,村兒趕緊把鳳頭釵放到妝奩裡,緊緊地蓋上蓋子。
  張嬤嬤愣了半天,吶吶道:"格格......你......你不怕老夫人......"
  海瀾還真的不知道以前老夫人是怎麼懲戒她的,一個女孩子還能怎麼罰?是罰跪還是拿戒尺打手板?海瀾沒法問。
  看見張嬤嬤緊張的樣子,海瀾安慰道:"奶娘,沒關係的。香瀾她自己弄丟了釵子,怕的人應該是她才是,我敢保證今天的事兒她不敢說出去。再說了,明天就是四福晉的生日,就算是老夫人想要罰我,也得以後再說,你說是不是?"
  張嬤嬤點點頭,海瀾好奇的問道:"奶娘,你說我和香瀾若是站在一起,你怎麼才能分辨出來哪一個是我?"
  張嬤嬤笑道:"你是我奶大的,我當然知道!你的眉毛稍微比香瀾濃一些,再就是香瀾的右耳朵後面有一顆米粒大的紅痣。"
  第016章 香瀾相約
  香瀾從挽香館跑出去,心中氣憤難平,以前在自己面前半個"不"字也不敢說的海瀾,今天竟然一反常態,偏偏這事兒香瀾又沒法讓老太太為自己出氣,更不敢跟章佳氏說,外一被問起那支鳳頭釵的下落,香瀾可半句也不敢說......
  香瀾正鬱鬱不歡,迎面正看見他塔喇·安泰,安泰知道海瀾今天回京,特意來拜見老夫人,希望藉此能看海瀾一眼,他以前就在鈕鈷錄氏府上常來常往,因此門房也就沒有往裡通報,而是任由他自己進來了。
  "竟然是他!"香瀾心念一動,安泰對海瀾的心思她當然清清楚楚,是以安泰的目的香瀾也一目瞭然。
  以前香瀾曾經萬分嫉妒安泰對海瀾的好,覺得安泰簡直有眼無珠,竟然會無視精明的她而選擇笨死了的海瀾,簡直就是棄了珠玉選擇石頭,不過現在有一個比安泰更好的男人對她有好感,香瀾也就移情別戀了,現在安泰在香瀾的眼裡,也變成一塊石頭了......
  "安泰大哥,你怎麼來了?難道你知道我今天回京?"
  安泰怎麼也沒想到香瀾會冒充海瀾,他看見自己心儀的女孩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安泰的心臟怦怦亂跳,難道海瀾經過慎重考慮選擇了自己?安泰不放心,忐忑不安的問道:"海瀾,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你同意了?"
  香瀾自然不知道上次安泰對海瀾說了些什麼,她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安泰大哥,這裡不是講話之所,嗯......你去後花園的臨水汀等我,我去換件衣裳,一會兒就到......"
  安泰聽了欣喜若狂,也顧不得去討好老夫人了,一溜煙兒跑向了後花園。香瀾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海瀾,竟然敢得罪我,今天讓你沒有好果子吃......"
  *********
  "姐姐......"
  一個怯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村兒迎上去掀開竹簾,說道:"三格格來了。"
  海瀾對碧瀾地印象還是不錯地。挺羞澀地一個小女孩。海瀾忙說道:"碧瀾。快進來!我從莊子上給你帶了些好吃的,正打算送給你呢。"
  碧瀾長得清清秀秀的,大概是因為親生母親只是個小妾又去世了地緣故。她性格有些內向,不喜言笑。海瀾把她拉到桌子旁坐下,說道:"正巧你來了。一會兒走地時候自己帶回去吧。對了。你現在不跟著湛藍一起讀書嗎?"
  碧瀾搖了搖頭"額娘說,我一個女孩子家,認識兩個字就行了。有空不如多學點針線、學學彈琴,將來還要選秀......"
  海瀾咧了咧嘴,她現在對選秀這兩個字有些過敏,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她拿了一片烤魚片遞過去"三妹妹嘗嘗這個。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海瀾剛剛說完。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咚咚咚"地腳步聲,湛藍在院子裡就嚷嚷:"姐姐,你給我帶了什麼好東西沒有?上次的那個蘋果真好吃。我還要......"
  湛藍長得虎頭虎腦的,跑到後宅來竟然鬧得滿頭是汗,海瀾說道:"這麼沒規矩,老遠的就嚷嚷,小心額娘知道了罰你!給你上課的夫子呢?怎麼這會兒就准你回後宅了?"
  湛藍說道:"夫子說了,我好久沒看見姐姐,肯定是想了,就放了半天假......"
  海瀾笑道:"你哪裡是想我了,分明是你肚子裡的饞蟲想姐姐帶回來的好吃的了!鬧得你不肯認真聽講,夫子看你的心思不在讀書上頭,就讓你回來了,是不是?"海瀾說著,拿出帕子,給湛藍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湛藍心道,姐姐怎麼這般厲害?像親眼見了似的。碧瀾則覺得姐姐說話風趣,在一旁偷偷竊笑,海瀾遞給兩個人每人一個大蘋果,對湛藍說道:"不急,喘一喘再吃,小心吃了肚子疼。"
  自從上次無意中弄出一地窖水果,海瀾再不敢胡亂施為,有了烤魚片的作坊來賺錢,可要比賣水果穩妥得多,這一次交給章佳氏的銀子,她自己截留了不少,以被不時之需。
  湛藍一個蘋果下肚了,這才想起二姐的囑咐,忙說道:"姐姐,剛才來的時候我遇到二姐了,她約你去臨水汀,說是有重要的事兒跟你說。"
  海瀾愣了愣,難道香瀾想要向自己道歉?把香瀾氣跑了之後,海瀾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三十來歲的人了,跟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置氣有失風範,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妹妹!她全然忘了她自己在別人的眼裡也不過是十二歲。
  海瀾繞到後花園,沒想到這個花園夠大,各種奇花異草不時映入眼簾,古樹參天,這樣的暑天行走在樹蔭下倒也不覺得熱,海瀾顧不得仔細看,生怕香瀾等得太久了不耐煩。
  雙胞胎的姐妹,雖然海瀾潛意識裡光是聽見香瀾的名字就覺得厭惡,也許是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對她的妹妹有成見吧,海瀾只能這麼解釋。不過她還是覺得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如果擺弄不明白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也太無能了些......
  臨水汀在哪兒海瀾的腦子裡半點印象也沒有,不過一聽這名字就應該是在水邊上......海瀾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灣清泉,看樣子這裡是跟老夫人聽雨軒的荷花池是連在一起的,這水裡也種著荷花,一群群的蜻蜓在荷花上飛舞,遠處果然有一個八角亭,海瀾看見亭子裡的人不由得愣了,那個一襲白衣的年輕人怎麼好像是安泰呀?他怎麼會在這裡?
  第017章 海瀾反擊
  海瀾看見安泰,腦子就轉開了,二弟明明說好是香瀾在等自己,怎麼就大變活人變成安泰了?這是巧合還是圈套?海瀾四下裡看了看,臉色頓時變了,只見香瀾正扶著老夫人向這邊走來......
  雖然對封建禮教不怎麼瞭解,海瀾也能想像得到自己和安泰說話被老夫人看到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就算安泰是她的娘家親戚,若是有香瀾在旁邊添枝加葉一番,那後花園私定終身的帽子恐怕一輩子也摘不掉了,香瀾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呀!
  海瀾恨恨的,枉自己先前還自責了半天,原來香瀾根本就是一條美女蛇,自己還想著做那傻乎乎的農夫,怕是臨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吧!
  海瀾躲到一個岔路口,看見老夫人走近了才緊走幾步裝作偶遇的樣子迎上去行禮"請老太太安,您怎麼這會兒到園子裡來了?孫女還想著晚點陪您到園子裡來轉轉,現在地上的暑氣還沒消,老太太還需注意點......"
  老太太聽見海瀾惦記著她,心裡很舒坦"嗯,海瀾也在呀,起來吧!自己家裡,沒有那麼多規矩......"老太太這話說的很平和,海瀾頓時心中大定,看來香瀾只是哄了老太太來花園,還沒有來得及胡說什麼。
  香瀾的臉色卻不大好看,她沒想到海瀾和安泰竟然沒有在一起,不由大失所望,卻不知道海瀾有沒有識破自己的用心,她心裡忐忑不安,但是在老太太跟前,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問道:"姐姐既然覺得暑氣未消,你又到園子裡來幹什麼?"
  海瀾笑道:"我很久沒在家,當然急著四處看看......對了香瀾,剛才的事兒我也有不是,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海瀾說著,從袖袋裡拿出那支臨出門時裝進去的鳳頭釵"你的釵子丟了也就丟了,既然你喜歡,我就把我的釵子送給你吧!幸好剛才沒被你摔壞了......"
  香瀾一聽這話就慌了,老夫人的面色一沉"海瀾,這是怎麼回事兒?"
  海瀾一臉誠懇,一副歉疚的表情說道:"老太太,這事兒都是孫女不好......"香瀾正狐疑,卻聽見海瀾接著說道:"今天我從額娘那兒回來,就看見香瀾在翻我的妝奩,看見我回來了,她就跟我說想要我的鳳頭釵,孫女當時嗔她不告而取,很生氣,況且孫女也很喜歡這支鳳頭釵,就不肯給她,惹得香瀾生氣,摔了釵子負氣走了。孫女後來一想,我是她的姐姐,凡是都應該讓著她點,就算她把整個妝奩盒子都拿走又算得了什麼?所以就把這支鳳頭釵帶在身上,想著看見她了就給她......"
  香瀾的眼睛裡要冒火,狠狠地瞪了海瀾一眼,她怎麼也不明白海瀾為什麼變化這麼大,以前她受了委屈只會自己偷著掉眼淚,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伶牙俐齒了?
  老夫人一轉頭,正看見香瀾一臉怨毒,她不由得一愣,還以為是看花了眼,這樣的香瀾她還真的沒見過......老夫人的臉色更陰沉了,"你姐姐說的可都是真的?"
  香瀾此時也有些害怕了。她一臉委屈。急忙說道:"......老太太。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不敢這樣了!其實主要是孫女跟姐姐感情好嘛!覺得她的的東西還不就是我的?卻沒想到姐姐竟然在意了......"
  老夫人雖然心中不快。但是畢竟是寵愛了香瀾這麼多年。也不忍責備她。正想說幾句對海瀾有個交代,海瀾卻早就聽出香瀾話裡地意思了。她這是說海瀾小心眼......
  海瀾也不在這事兒上糾纏,只是淡淡地說道:"不知道妹妹是怎麼丟的這鳳頭釵?又是在哪裡丟地?跟著你地下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額娘送給我們的生日禮物呢!莫不是......你把它送人了?"
  香瀾到底年紀小,一聽這話頓時慌亂起來"沒有沒有。我沒有送人!真的沒有......"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底氣不足。海瀾一看。也疑惑起來。難道她真地把鳳頭釵當作定情物送給了人?海瀾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她真想問問香瀾把鳳頭釵送給了誰。
  卻見老夫人把龍頭枴杖敲在地上"梆梆"的響,嘴裡怒道:"香瀾!你給我跪下!鈕鈷錄氏家怎麼出了你這個孽障!以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禁足半年!"
  香瀾一看老夫人真的動怒了,委委屈屈的跪在地上,眼淚辟里啪啦往下掉,以前都是她闖了禍,海瀾來背黑鍋,現在輪到她被罰跪了,她這才覺得跪下的滋味可不怎麼好......
  老夫人也沒心思逛園子了,氣哼哼的往回走,海瀾不明白老夫人怎麼不把這事兒問清楚,卻也不敢多嘴,她上前想要扶著老太太,也被她甩開了手,海瀾無奈地笑了笑,才回家第一天就出了這樣的事兒,的確不是她想看到的,不過,不給香瀾一點教訓,難道以後任憑她欺負自己嗎?"老太太......"
  老夫人怒道:"你又要說什麼?"
  "......孫女是想說,既然已經罰了香瀾禁足,就不要讓她罰跪了,現在天還熱,萬一她再中了暑氣,老太太也心疼她不是?"
  老夫人一看海瀾竟然給香瀾求情,心下寬慰,以前自己罰海瀾的時候,香瀾可沒有這麼厚道的時候......想到這兒,老夫人的臉上便帶了幾分溫和,點點頭道:"好孩子,你去告訴她,讓她回去閉門思過!"海瀾看著春雁扶著老夫人走遠了,這才回去看香瀾。
  海瀾穿著軟底繡花鞋,一路回到香瀾被罰跪的地方,她走路幾乎沒有什麼動靜,哪知道恰好聽見香瀾在咬牙切齒地罵她,海瀾生氣,便不上前喊她起來,想讓她多跪一會兒,哪知道安泰久候海瀾不至,竟然尋了來,看見這一站一跪的姊妹倆,安泰詫異道:"你們倆在玩什麼?"
  第018章 生日宴【一】
  四福晉烏喇那拉氏的生日到了,雖說府裡早就放出風聲說今年的生日不操辦,但是愛新覺羅家的女眷依然來了不少,整個府裡鬧哄哄的,唯有四阿哥的書房裡靜悄悄,愛新覺羅·胤禛對面坐著鄔思道,只見他兩指夾起一枚白棋子毫不猶豫的落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他自得的飲了一口茶,面前的四阿哥皺著眉頭思量了半天,隨即抓了一把棋子撒在棋盤上"我又輸了......王露,鈕鈷錄氏家的那個丫頭......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鄔思道笑道:"四爺不是親自檢驗過了嗎?岫雲堂的素齋生意可是好的很,四爺還懷疑什麼?還有她發明的那個叫什麼烤魚片,不是也賣的不錯嗎?"
  四阿哥冷清的眼睛瞇縫著,薄薄的嘴裡"哼"了一聲,說道:"那不過都是小打小鬧,也許是她瞎貓碰到了死耗子也說不定......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又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我始終覺得有些不真實......"
  鄔思道笑了"四爺,你若是實在不放心,不如今天我就親自見見這位海瀾格格,如何?"
  四阿哥笑道:"我正是這個意思,王露的周易之術我還是信得過......咱們的粘竿處實在是太燒銀子了......"
  與此同時,在去往四貝勒府的路上,馬蹄聲聲中,海瀾正倚著車壁假寐,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車上裝著八個果籃,這些果籃是莊子上的佃農按著海瀾的意思用柳條編的,邊上還插了一圈野花,果籃裡有各色水果,蘋果、葡萄、香蕉、芒果......
  這個時代,京城能有南方水果本就不易,尤其是現在這樣的季節,就算是皇上也未必吃得上這樣的東西,果籃旁邊擺著八個精緻的小罈子,裡面裝的是精裝的烤魚片,四福晉的生日肯定會來不少貴婦人,海瀾覺得這是一個宣傳烤魚片的大好機會,當然不肯放過。
  路上的一個行人問旁邊的人道:"我怎麼聞著有一股子蘋果的香甜味兒?"
  旁邊的人笑道:"我看你是饞蘋果出現了幻覺......"
  "什麼叫幻覺?頭些日子真的有人在市場上賣過蘋果,老遠就聞到果香,那蘋果又紅又大,聽說可好吃了,可惜太貴,買不起......"
  海瀾在車上聽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香瀾就坐在她的對面,幾次欲言又止,她早上看著海瀾指揮下人把水果籃搬上車的時候就,眼裡都是驚詫,當時就有心問一問海瀾,卻又不好意思。
  海瀾也沒想到老夫人還會同意讓香瀾去參加四福晉生日宴。還說什麼參加完生日宴回來再禁足。這樣自欺欺人地話讓海瀾忍不住地撇嘴。卻也無可奈何。想到香瀾昨天竟然能假扮自己騙了安泰去臨水汀約會,海瀾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麼小小地年紀就一肚子鬼心眼。想想真是讓人心寒,海瀾也懶得爭取做她地好姐姐了。以後還是離她遠一點好了。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又會來這麼一手呢!
  香瀾顯然不知道海瀾已經把她納入拒絕往來戶,她終於忍不住說道:"姐姐。你今天穿這身天藍色的衣裳真好看......"
  海瀾嘴角咧了咧,心道昨天地事兒你還沒跟我說道歉呢!不過昨天吃了虧地人可是她,現在想要不理她。海瀾到底不忍心,只是淡淡地說道:"咱們倆穿著一樣地衣裳。戴著一樣的頭飾。長得又一模一樣,你看見我。不就等於自己照鏡子一樣嗎?誇我好看。其實也就是誇你自己。這樣的話以後還是不說的好。"
  香瀾忍不住笑道:"還不是額娘了。非得讓咱們倆穿的一樣,說什麼雙胞胎不穿一樣不好養活......不過我一想到她們分不清咱們倆誰是誰那呆樣,就覺得很好玩......其實咱們穿那套大紅衣裳也不錯......"
  海瀾看她像沒事兒人似地說笑。心中暗道古怪,只是有一搭無一搭的說道:"大夏天地。穿著一身大紅衣裳,看著就覺得熱的慌,不如這一身看著清爽......"
  "姐姐,我最喜歡那大紅的顏色了,你也知道,明年咱們就選秀了,咱們阿瑪官職又小,現在不穿,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穿大紅色衣裳呢!"
  海瀾不由得疑惑起來"大紅衣裳還不是想穿就穿?怎麼會沒有機會?"
  香瀾瞥了她一眼"姐姐,我還以為你病了一場機靈起來了,怎麼還這般糊塗?選秀的時候,不管皇上把咱們指給誰,阿瑪的官職小,咱們肯定沒有當正妻的命;若是故意落了選,落下不好的名聲,將來想找一戶好人家都難......不做正妻,怎麼還能穿大紅衣裳?"
  海瀾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說,真是封建社會呀,事事都分三六九等,穿個衣裳還有這麼多講究!海瀾看了香瀾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二妹妹,你也知道穿大紅衣裳的日子不多了,其實咱們姊妹......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
  香瀾聽了,神情有些不自然,卻什麼也沒有說,海瀾有些失望,不過四貝勒府卻馬上到了。
  海瀾和香瀾下了車,一模一樣的兩個清秀佳人頓時吸引了貝勒府門前的一排人的眼神,香瀾到底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在這些人的注視下有些忸怩,看見海瀾一派從容,她覺得不能讓海瀾比下去,趕緊也抬起頭來。
  海瀾淡淡笑著遞上請柬,便被門房引進了府內,正好碰上了門口迎客的大丫鬟翠縷,翠縷得了四福晉的吩咐在此迎接海瀾,沒想到一下子看到了兩個,她驚訝的問道:"你們......哪位是海瀾格格?"
  海瀾福了一福"翠縷姐姐一向可好?我是海瀾,這是我的妹妹香瀾,我們是雙胞胎。"
  "我說怎麼長得這麼像呢!海瀾格格折煞奴婢了,你以後還是直接稱呼我翠縷就是。快走吧,福晉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海瀾心裡詫異,自己一個四品小官的女兒,到底有什麼值得四福晉的青睞?她一直想不通......
  第019章 生日宴【二】
  海瀾和香瀾一直來到大廳,烏喇那拉氏正在和五福晉他塔喇氏聊天,看見她們姊妹二人進屋,不由得愣住了,他塔喇氏見四福晉神色有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詫異道:"鈕鈷錄家的女兒怎麼來了?"
  烏喇那拉氏笑道:"頭些日子我到岫雲寺上香,正巧碰到了鈕鈷錄*海瀾,跟她談的投機,所以就請她今天來玩玩,湊個熱鬧......弟妹和她們相熟?你看她們哪一個是海瀾?姊妹倆竟然長得這麼像......"
  他塔喇氏笑道:"說起來,我跟她們還是表親呢!她們的祖母是我娘家的姑奶奶,不過你問我誰是海瀾,我可就分不清了。我就知道海瀾是姐姐,香瀾是妹妹。"
  她們說話間,海瀾姊妹二人來到了烏喇那拉氏面前,烏喇那拉氏還是一身素服,不過領口和袖口都繡著薔薇,她想起剛剛四阿哥的囑咐,覺得不好怠慢了海瀾,遂笑著站了起來......
  烏喇那拉氏平等相待,海瀾倒是沒覺得什麼,香瀾卻很是吃了一驚,四福晉是什麼身份?竟然這樣相待姐姐,這事兒可透著奇怪。姊妹二人趕緊行禮,海瀾說道:"祝四福晉生日快樂,芳齡永駐!"
  四福晉笑道:"海瀾,你的嘴可真甜呀!上次我可沒發現。我這樣的年紀,還說什麼芳齡永駐!我自己個都臊得慌,這是你妹妹香瀾?"
  "是啊,我妹妹想跟著來貝勒府裡見見世面,我就帶她來了,請四福晉不要見怪。您這樣的年紀,正是一輩子最好的年紀呀!就像枝頭上盛開的牡丹花,哪像我,現在連一個花骨朵還不是呢!"
  烏喇那拉氏被海瀾說的哈哈笑起來,海瀾趕緊遞上去自己的禮物--團扇,團扇放在一個扇套裡,海瀾親手打開扇套,烏喇那拉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海瀾,這富貴牡丹是你繡的?"
  海瀾笑道:"送給四福晉的生日禮物,海瀾哪裡敢假手於人?當然是親手繡成的,因為時間短,只能繡一個簡單點的,也不知道四福晉喜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這牡丹繡的栩栩如生,就像真的牡丹花似的......咦?怎麼還有一股子香味?"
  海瀾說道:"說起來也沒什麼稀奇的,就是繡花的絲線經過了熏香,這香味也就能保持兩年......"
  正說著話。有人來報,三阿哥地福晉董鄂氏來了。烏喇那拉氏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去去就來。"
  他塔喇氏早就知道弟弟安泰對海瀾的心思,親熱地拉著海瀾到一邊敘話,哪知道說了幾句話地功夫。一看香瀾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海瀾不由得一皺眉。今天這樣的場合。也不知道十四阿哥在不在,香瀾會不會找他去了?
  自從猜到香瀾的鳳頭釵是送人了之後。海瀾一直在揣測這個人到底會是誰。她不由得想起城門口處截住她馬車地十四阿哥,貌似十四阿哥跟香瀾很熟悉的樣子......
  海瀾敷衍了他塔喇氏幾句,正巧董鄂氏進來了。他塔喇氏上前敘話。海瀾則趁機去找香瀾,香瀾這次是她帶來的。萬一在四貝勒府出點什麼意外,老夫人那一關她怕是過不去。
  出了客廳就是一個園子,海瀾問了問遇到地僕婦,還真的有人見過香瀾。她一路尋來。但見這園子裡亭台樓榭。假山籐蔓。比起海瀾家的園子不知道要精緻多少倍,她在園子裡找了半天。也沒見到香瀾地蹤影,卻見一個七八歲地小男孩正在看一群螞蟻吃青蟲......
  海瀾小時候也幹過這事兒,此刻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她嘴角噙著笑容,甚至忘記了去找香瀾......
  小男孩抬頭看了香瀾一眼,說道:"你怎麼又回來了?十四叔呢?"
  海瀾沒想到香瀾真的跟十四阿哥走了,想起十四阿哥那帶著侵略性的眼神,跟四阿哥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睛有得一拼,海瀾終於想起來了,他們倆好像是一母同胞吧!而這個小男孩,跟他們倆也很像。
  海瀾想了想,問道:"你是弘暉,是不是?"
  弘暉頭也不抬地說道:"這是在我家裡,就算你知道我是弘暉,又有什麼稀奇?"
  "嗯?"海瀾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有性格,她笑道:"我想問你一件事兒,你知道剛才那個長得跟我一樣的女孩子跟你十四叔往哪兒走了?"
  弘暉這回抬起頭來,他白了海瀾一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告訴你了,十四叔會生氣的。你跟剛剛那個女的是雙胞胎嗎?長得真像。"
  海瀾哭笑不得,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這麼點的孩子就這麼多心眼,四周岔路縱橫,海瀾還真的不知道怎麼找起,她看看左右無人,遂笑道:"弘暉,我會變戲法,我變完戲法,你就告訴我他們往哪兒走了,好不好?我保證不告訴你十四叔......"
  弘暉聽了,立刻來了興趣,也顧不得看螞蟻吃蟲子了,忙說:"好好!你快變!"
  海瀾攤開雙手"你看,我的手裡什麼都沒有吧?"
  弘暉點點頭,海瀾把雙手虛扣,上下晃了晃,嘴裡虛張聲勢說了一聲:"變!"再一張開雙手,掌中赫然一個大紅蘋果,正是她從空間手鐲裡拿出來的。
  弘暉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是怎麼變出來的?教教我吧!"
  海瀾晃了晃手中的蘋果"男子漢說話要算數,你先告訴我他們往哪兒走了,這個蘋果就給你吃!"
  弘暉指了指旁邊的一條石子路"他們往荷塘邊去了。"
  "行!這個蘋果是你的了!"海瀾笑著把蘋果放到弘暉的手裡,趕緊向弘暉指的方向而去,卻聽見身後的弘暉笑道:"你真笨!"
  海瀾一愣,慢慢地轉過身來,就看見弘暉邊吃著蘋果邊衝著海瀾嘻嘻笑,海瀾眉頭微皺,說道:"你也很笨,你知不知道,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弘暉頓時變色"你......難道蘋果裡面有毒?"
  海瀾眨了眨眼,呵呵笑道:"你放心的吃吧!我跟你一樣,是跟你開玩笑!"
  第020章 生日宴【三】
  海瀾一直走到荷塘邊,也沒有看見香瀾影子,不知道是弘暉真的在騙她還是香瀾就在這附近,不過考慮到她是跟十四阿哥在一起,海瀾就算是看見她,下一步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她看見荷塘邊一棵垂柳下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便走過去坐了下來,心裡有些亂。
  海瀾剛剛坐下,就聽見身後那稚嫩的聲音問:"你怎麼不接著找了?"回頭一看,居然是弘暉跟來了,海瀾笑道:"你怎麼不接著看螞蟻吃蟲了?"
  弘暉眨了眨眼"我......我想跟你學變戲法!你教教我吧!"他的手裡還拿著那個吃了一半的大蘋果。
  海瀾不由得苦笑,這戲法可不是誰都能學的......荷塘邊有很多小蝌蚪在游來游去,海瀾問道:"弘暉,你知道這小蝌蚪長大了之後會變成什麼嗎?"
  "小蝌蚪當然一輩子都是小蝌蚪,還會變成什麼?"
  "錯了,小蝌蚪長大了就會變成青蛙,你若是不信,可以養幾隻試試......"
  弘暉看了看海瀾"我雖然歲數小點,卻也不是好糊弄的,一會兒我就讓人抓幾隻蝌蚪養著......你還是先教我變戲法吧。"
  海瀾沒想到這孩子這麼難纏,這麼聰明的孩子史上好似沒有什麼記載,貌似他夭折了沒長大吧?海瀾眼裡滿是憐憫之色,腦袋卻不停地轉,想著用什麼引開弘暉的注意力,卻見從旁邊的岔路上轉過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四阿哥胤禛......海瀾莫名的有些緊張,卻也知道這倒是嚇走弘暉的好機會,她笑著悄聲問道:"弘暉,你是貝勒府的嫡子、長子,將來肯定是要襲爵的,竟然想學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不知道四貝勒知道的話,會怎麼樣罰你......"
  弘暉面色一變,隨即說道:"你不要嚇唬我......我偷偷地學了也就學了,我阿瑪自然不知道!"
  弘暉的童聲傳的遠,四阿哥聽在耳中一皺眉,問道:"什麼事兒我不知道還要偷偷地學呀?"
  沒有額娘在身邊做倚靠,弘暉頓時蔫了,他像中了定身法一般,臉色煞白,眼睛帶著哀求的神色看著海瀾,海瀾也有些怕四阿哥,實在是這人的氣場太強大了,尤其是一雙眼睛,清冷銳利,簡直能看到人的心靈深處似的......
  海瀾雖怕。但是看見弘暉嚇成那樣,不由心一軟。衝著弘暉使了一個眼神。讓他放心。自己趕緊上前行禮"鈕鈷錄·海瀾見過四貝勒,四貝勒吉祥!"
  四阿哥覺得月餘沒見,海瀾竟然漂亮了不少,尤其是在自己面前從從容容的。這份定力確實少見,不像一個普通地小女子,再參照鄔思地道話,四阿哥心裡不由又信了幾分......
  弘暉看見海瀾上前請安,這才驚醒過來,也上前見禮。四阿哥抬抬手道:"罷了,起來吧!"這聲音冷冰冰,沒有半點溫度,從他地面色更看不出他地喜樂。
  弘暉心中打鼓。又向一旁的鄔思道行禮道:"鄔先生吉祥!"
  海瀾看了弘暉嘴裡的鄔先生兩眼。見那人面色也就四十多歲,卻雙鬢如霜,拄著一隻枴杖,海瀾注意到他竟然盯著自己看,心中頓時不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道這個人好生無禮。卻也不敢說什麼,這個人既然和四阿哥一起,想來身份不一般。
  四阿哥顯然沒有想把那個人介紹給海瀾的意思,海瀾衝他草草的福了一福敷衍了事,卻聽四阿哥問道:"剛剛你們在說什麼?"
  弘暉吶吶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海瀾盡量不看四阿哥的眼睛,低頭微笑道:"我剛剛跟弘暉少爺說,蝌蚪長大之後會變成青蛙,弘暉少爺不信,我便說這事兒就算是四貝勒也未必會知道,弘暉少爺生氣了,說這事兒若是真的,他阿瑪不會不知道......"
  弘暉聽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忍不住多看了海瀾兩眼,四阿哥對海瀾的話不置可否,卻對弘暉剛剛的表現很不滿意,冷著臉對弘暉說道:"混賬,轉眼不見你就撒野了是不是?!你額娘正派人到處找你呢!跟著你的那些奴才都哪兒去了?就該統統打死......還不快滾回去!"
  弘暉嚇得趕緊告退,直到轉彎再看不見他阿瑪了,這才撒丫子就跑,那奔跑的速度,活像一隻被一箭射中了屁股的兔子......
  鄔思道問道:"海瀾格格怎麼知道蝌蚪能變成青蛙?"
  "呃......"海瀾有些心虛,總不能告訴他小學課本裡學的吧?四阿哥是人中龍鳳,伴著他的這位鄔先生看樣子也是個精明角色,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他們可不像村兒和張嬤嬤那麼好糊弄,說話一不小心就會露出破綻了,海瀾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說道:"我在家裡的莊子上住了幾個月,閒時聽那些老農說的......"
  四阿哥皺了皺眉頭"你一個姑娘家,少跟那些粗鄙之人打交道!"
  海瀾不以為然,卻也不敢和他爭辯,只是說道:"四貝勒說得是,不過我聽得一句話說得好'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小女子深以為然。"
  "嗯?"四阿哥不悅道:"伶牙俐齒......我問你,可有去過岫雲堂?"
  海瀾愣了愣,隨即搖搖頭"我為了參加四福晉的生日宴,昨天特意從城外趕回來,還沒有機會去岫雲堂......難道......岫雲堂的生意不好?"
  "宴席差不多快開始了!你應該回去了。明天去一趟岫雲堂吧,我有話對你說......"四阿哥說完,轉身就走,那位鄔先生衝著海瀾意味深長的一笑,跟著四阿哥一起走了,只留下海瀾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她腦袋嗡嗡作響,眼睛眨了幾眨,眼前這是怎麼個狀況?四阿哥他想跟自己約會還是怎麼?心道就算是約會,跟安泰約會也比跟他約會好呀!再說自己是個大家閨秀,出門前呼後擁,豈是那麼容易的?就算是自己想要赴約,家裡讓不讓出門還兩說著呢!
  海瀾正鬱悶著,卻見遠處走來兩個人,正是十四阿哥和香瀾!海瀾氣得咬了咬牙,若是不是因為他們兩個,自己何以這麼倒霉?
  第021章 生日宴【四】
  海瀾下意識的躲到樹後面,就見十四阿哥和香瀾緩緩走來,卻好巧不巧的在海瀾躲著的那棵大樹跟前停下來,只聽見十四阿哥說道:"你既然想學騎馬,明天我帶你城外的馬場去,讓你玩個夠,怎麼樣?"
  "現在......天怪熱的......"
  "沒關係,騎馬場周圍全都是參天大樹,在樹蔭下跑馬一點也不熱,再說我們可以早點去,正午的時候就趕回來了......"
  香瀾一陣高興,不過一想到她現在還在被禁足,遲疑道:"你......你現在都不忙嗎?還有空去跑馬場?"
  "嗯,現在不忙,不過,過些日子皇阿瑪回京了,就該忙了,我就沒這麼清閒教你騎馬了。"
  香瀾覺得機會難得,可是昨天又跟海瀾鬧翻了......她內心交戰了半天,咬了咬嘴唇說道:"好,你明天在我家後花園的角門等我就是。"
  海瀾在樹後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二人發現了大家尷尬,她攥緊了拳頭,暗忖香瀾為什麼這麼大膽?難道她忘了今天能來四貝勒府赴宴,還是老夫人格外開恩嗎?
  十四阿哥說道:"那就這樣定好了!酒宴大概快開始了,你自己先回去,免得讓人看見我們在一起不好。"
  香瀾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直到看不見香瀾的影子了,十四阿哥這才說道:"別在樹後貓著了,滾出來!竟敢偷聽我說話,好大的膽子!"
  海瀾心裡懊惱,雖然不是有意偷聽,被人發現了也實在是很丟面子......
  十四阿哥看見從樹後面轉出來的竟然是海瀾,不由得一驚,同時也覺得眼前一亮,雖說香瀾長得和海瀾一模一樣,十四阿哥還是感覺到二人的不同,至於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十四阿哥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地說道:"沒想到沒想到。海瀾格格還有這樣特殊地愛好......"
  海瀾淡淡的一笑。針鋒相對地說道:"我也萬萬沒想到,本來好好的在這兒賞荷。卻不知道從何處跑來一對野鴛鴦,十四阿哥真是風流成性。在家孝期間也不閒著,不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會怎麼樣......"
  "你......"十四阿哥的眉毛豎立起來。他真的弄不明白這個海瀾。為什麼她兩句話就能挑起自己的怒氣!
  想到她是香瀾的姐姐。這裡又是四哥的府邸,十四阿哥壓下心中的火氣。調笑道:"你不會是吃你妹妹地醋了吧?聽說你們姊妹......"
  海瀾"哧"地一聲笑"吃什麼醋啊。別人吃過地剩菜,我可沒有什麼興趣......"海瀾說著,轉身就走。只留下十四阿哥滿頭霧水。"別人吃過地剩菜?什麼意思啊?"
  眼看著海瀾走遠了,十四阿哥才恍然大悟,她竟然說自己是別人吃過的剩菜!堂堂的十四皇子竟然被形容成剩菜,十四阿哥的怒火"騰"的就起來了,他大喝一聲:"海瀾,你給我站住!"
  他說站住就站住啊,海瀾才沒有那麼傻,她緊走幾步拐了一個彎,回頭再看不到十四阿哥,海瀾趕緊躲到一棵樹後,只聽見十四阿哥"咚咚"往這邊跑的腳步聲,顯然他這個沙豬男人被海瀾氣急了,他不會動手打自己吧?海瀾忽然覺得躲在樹後也不保險,她乾脆一摸手腕上的鐲子,一凝神就進了自己空間鐲子裡了。
  海瀾在自己的"領地"裡轉了一圈,發現上次她摘了果子的兩棵樹竟然全都開花了,這豈不是又要結果子了?那是不是應該把其餘果樹上的果子都摘了?海瀾又擔心摘下的果子放久了會爛掉,或者把它們都釀成酒?可惜海瀾不會釀......她摘了兩個水果邊走邊吃,看見自己種下的各種蔬菜也已經成熟,原本她還想著把這些蔬菜跟"鬼宅"院子裡的蔬菜互換一下,也好早點能賣錢,現在卻沒有機會了。
  昨晚等著凌柱回來一起吃飯,等到的卻是他跟同僚喝酒去的口信,今天一早他又早早的去了衙門,海瀾竟然沒見到這個早就聞名卻不見其人的阿瑪,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而等著阿凌柱的功夫,章佳氏也跟她說了不少,聽章佳氏的意思,根本不讓海瀾再回莊子上了。
  吃了水果,海瀾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卻想起來安泰,又想到剛剛五福晉他塔喇氏對自己的熱情,也許安泰真的是自己的好歸宿,下次見到他一定跟他好好談談......海瀾正胡思亂想,一抬眼猛然發現蔬菜地不遠、自己種人參種子的地方,竟然冒出了幾棵嫩芽?難道這就是人參嗎?
  海瀾欣喜若狂,當時李福跟幾個老獵人要來人參種子的時候曾經說,人參種子必須經過人參鳥吃到肚子裡,然後再拉屎拉出來後的種子種下才能出苗,海瀾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種下了這幾棵試試,卻沒想到真的種出來了!海瀾蹲著看了半天,想起四福晉的酒宴應該差不多了,卻不知道十四阿哥還在不在附近,趕緊側耳聽了一聽,隱隱的聽到十四阿哥在外面喊:"海瀾,我看見你了,趕緊出來!"
  十四阿哥竟然在詐自己!海瀾淡淡的笑了笑,也不去理他,想著以前出去洽談生意的時候,去赴宴總是吃不飽,四福晉的生日宴估計也是如此,趁著現在有時間,還是再多吃幾個水果好了,免得吃過了宴席還要餓著肚子,她挑著喜歡吃的桃子又吃了兩個,看著滿樹果實纍纍,既不敢送人又不敢賣,一個人要吃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完啊?即便是釀了酒,也是自己一個人喝......
  猛然,一種孤單寂寞的感覺紛至沓來,一時間海瀾覺得寂寞如雪,如此紛繁,如此飄灑,如此堆積而終於爆發......
  海瀾邊吃著桃子,淚水邊滾滾而下......她心裡默默的念叨著:爸爸媽媽,哪怕天天聽見你們爭吵,我也想生活在你們身邊......
  哭了一回,海瀾心裡暢快了不少,她到水潭邊洗了一把臉,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靜悄悄,一點聲息皆無,海瀾出了空間戒指,向四處看了看,沒有十四阿哥的蹤影,他終於走了。
  辨了辨來時的路,海瀾向客廳方向行去,哪知道走出不遠,十四阿哥從一棵大樹後竄了出來,冷笑著擋住了她的去路......
  第022章 生日宴【五】
  海瀾暗歎倒霉,自己也太大意了,忘記了十四阿哥是未來的大將軍王,這一招"以逸待勞"使得好,自己這不是懵頭懵腦的撞上來了!
  十四阿哥這會兒心情大好,他還想著玩一下貓捉老鼠的遊戲呢!逗弄一下這只可惡的小老鼠肯定不錯,他笑瞇瞇的說道:"你倒是跑啊海瀾格格?怎麼不跑了?"
  海瀾骨子裡是現代女子的自強自立,面對壓迫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選擇反抗,而忽略了對方的身份,若是十四阿哥板著臉還好,現在這麼一副表情,讓海瀾有些驚慌,她壓抑住心中的忐忑,說道:"誰跑了?我不過是迷路了而已......"
  "是嘛!"十四阿哥捏住海瀾的下巴,盯著海瀾有些發紅的眼睛,詫異道:"怎麼?你哭過了?"
  海瀾扭過頭不看他,心道,既然他看出來自己哭過,向他示弱倒是一個好主意,滿足了他大男人的虛榮心,他應該不會再找自己麻煩了吧?海瀾嘴裡喃喃道:"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就會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十四阿哥心忖道,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把她怎麼樣了似的......他生怕別人聽見,左右看看無人,十四阿哥才辯解道:"喂,海瀾格格,說話要憑良心,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
  海瀾努力醞釀自己的眼淚,可憐兮兮的說道:"怎麼沒有?上次你凶巴巴的半路上截住了人家的車,用鞭子挑開車簾子看人家;這次人家明明在賞荷,看見你們來了,怕你們尷尬,這才躲起來,你卻誣賴人家偷聽,我怎麼知道你會在那棵樹下站在......"
  海瀾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演戲的天賦,她邊說著,眼淚邊辟里啪啦往下掉,十四阿哥還從來沒經歷過這個,他身邊的女人都是千方百計的討他的歡心,哪有這樣楚楚可憐的?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行了行了,這次算我不對,你還是不要哭了,當心一會兒讓人看見,我先走了......"
  十四阿哥說著轉身就走,急步如飛,好像身後有人攆他似的,海瀾嘴角露出笑意,趕緊掏出絲帕摀住臉,雙肩不住的抖動,直到聽不到十四阿哥的腳步聲了,海瀾才緩緩地向客廳走去......
  客廳裡坐著的全都是女眷,也就那麼三五桌,看來四福晉的生日真的沒有大肆操辦,海瀾看見香瀾的旁邊有一個空位置,便悄悄的坐下了,香瀾問道:"姐姐,你到哪裡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哦,我就是在外面隨意逛逛"
  同桌地幾個貴婦全都向海瀾看過來,海瀾一個也不認識,只是沖這幾個人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
  香瀾旁邊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婦一副不屑的眼神看了海瀾和香瀾兩眼。海瀾心中不快。卻也知道自己姊妹二人應該是這些人中身份最低地。她只得無奈地在心裡歎息了一聲......
  香瀾問道:"你......你怎麼好像哭過?出了什麼事兒?"
  海瀾微笑道:"是我今天倒霉。賞荷地時候無意中看見了一對野鴛鴦,正看得高興,哪知道樹上地一個毛毛蟲落到了我身上。把我嚇得半死......"
  香瀾聽了"噗哧"一聲笑"原來你是被毛毛蟲嚇哭了。"
  姊妹二人調笑了兩句,海瀾覺得香瀾的態度比以前親切了不少,心中雖然狐疑,這樣的場合也不好不給她面子,否則只能讓旁人看著笑話不是?
  宴席很快就開始了,海瀾原本吃了很多水果,當然不餓,她隨意吃了兩口,耳朵的注意全都在同桌的其他人身上,通過她們的談話,這才知道其中一個是恭親王的兒媳--納爾蘇的嫡福晉,還有一位郡主,應該是恭親王的女兒,而坐在海瀾身邊那位高傲的貴婦,竟然是十四福晉完顏氏,怪不得香瀾會坐在這兒,原來是想在完顏氏面前賣好......
  完顏氏皮膚白皙,中上之姿,仔細端詳,卻發現她長著一副柳葉吊稍眉,看著就是一副刁鑽的模樣,海瀾注意到香瀾小心翼翼的討好,而完顏氏根本就不理她。海瀾這是恨鐵不成鋼,暗罵香瀾自討苦吃。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海瀾拉著香瀾去跟四福晉告辭,四福晉笑道:"海瀾格格有心了,你備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要謝謝你。"
  海瀾笑道:"不值什麼,四福晉喜歡就好!"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你拿來的那些各色水果,就是有錢也沒地方買去......那烤魚片,聽說是格格親手試製成功的,可是真的?"
  海瀾心裡一驚,這種事兒四福晉怎麼會知道?她勉強笑道:"哦,都是我在鄉下的時候,閒極無聊做著玩的......"
  回家的馬車上,海瀾還在思忖四福晉邀請自己的用意,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一想到四福晉竟然知道研製烤魚片的是自己,海瀾的心裡就陣陣發寒,她早就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當時千叮嚀萬囑咐,不准在場的幾個人說出去烤魚片是她研製的,四福晉又怎麼會知道?她在調查自己......她想幹什麼?
  或者--調查自己的是四阿哥?他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啊!
  想到四阿哥的邀請,海瀾不由頭疼起來,卻聽見香瀾說道:"姐姐,明天......明天我想上街一趟,你......你能不能扮成我敷衍一下老夫人?你放心,等我回來,給你買你最愛吃的芙蓉糕......"
  海瀾似笑非笑的看了香瀾一眼,知道她是想跟十四阿哥去騎馬,虧她想得出讓自己去頂替她,貌似自己的前身做了好些次這樣的冤大頭吧?
  海瀾說道:"正巧我也想出門逛逛,不如我們一起去求求老夫人,明天大家都到岫雲堂去吃齋飯吧!聽說那裡的齋飯非常好吃......"
  香瀾眼珠子轉了幾轉,心道,若是全家都去岫雲堂吃齋飯,自己就以禁足為名說要呆在家裡,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溜出去......
  她張了張嘴,說道:"齋飯有什麼好吃的......"
  第023章 海瀾心驚
  從馬車上下來,正巧看見天瀾和一個大鬍子中年人從馬上下來,香瀾高興的喊道:"阿瑪,大哥!"
  沒想到會在家門口看見凌柱,海瀾也趕緊上前招呼,但見鈕鈷錄·凌柱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子有些發福了,長著一部濃密的大鬍子,看著倒像是個赳赳武夫,香瀾上前拉住凌柱的袖子,撒嬌道:"阿瑪,女兒都好幾天沒看見你了,好想你......"
  凌柱哈哈大笑道:"不就昨天沒見著嗎!你是不是又惹了什麼禍事兒,想讓阿瑪給說情啊?被你額娘罰了?"
  香瀾嬌嗔道:"才沒有呢!女兒就是想你了!阿瑪,你和大哥今天怎麼一起回來了?好奇怪呀!還回來的這麼早?"
  凌柱笑道:"阿瑪總不能天天忙吧?"他說著轉頭看了看海瀾"海瀾回來了,你這孩子,今天這是怎麼了?發什麼愣?"
  海瀾看見香瀾和她阿瑪親熱,心裡既羨慕,又難過,現在看到凌柱也注意到她了,忙拉住凌柱的另一隻袖子說道:"阿瑪,好久沒見到您了,您身子還好吧?女兒還沒有祝賀您高昇呢!"
  凌柱看見兩個心愛的女兒,心裡高興,他笑著跟兩個女兒一起進了大門。有了品級的滿族人家的女孩,地位都很高,像海瀾、香瀾這樣的,將來往往會賜婚給皇子阿哥,或者被皇上賜婚給各個親王府,反正將來的身份肯定會很尊貴......
  父女三個有說有笑的在前邊走,天瀾在後面默默的跟著,一起來到了楓香苑,章佳氏看見丈夫女兒都回來了,親自服侍凌柱洗了臉,秋晨和冬陽又打了水服侍天瀾、海瀾、香瀾也洗漱了,章佳氏這才問起在四貝勒府的見聞。
  香瀾嘰嘰咯咯的說了一通,海瀾在旁邊聽著,不時補充兩句,香瀾說的差不多了,海瀾這才問道:"大哥,你在四阿哥手下做事兒可好?"
  天瀾點點頭道:"好,四阿哥雖然嚴厲些,卻也賞罰分明,只要辦事精細些就沒問題,他還誇獎我好幾次......"
  章佳氏說道:"好了,有什麼話還是到老太太跟前說去吧!她老人家肯定是等急了。先前派小丫頭打聽了好幾次了。"
  章佳氏這麼一提,凌柱也說道:"我也去看看老太太......"
  天瀾也是每日裡給老太太晨昏定省。昨日裡剛從戶部出來,就被安泰拉走了。愣是在他塔喇家住了一夜。此刻便也跟著一起去聽雨軒,一家人走到門口,春雁迎了出來。給凌柱和章佳氏見了禮,春雁說道:"老爺,太太。老太太就說兩位格格快回來了,這會兒正等著有些著急了。可巧就回來了。"
  一群人進了屋子。老夫人一見兒子、媳婦、孫子、孫女全都來了。笑的合不攏嘴。說了幾句家常。老太太就問起今天赴宴地情況。香瀾把在四貝勒府看到地情形又說了一遍,老太太仔細地問了四福晉對她們地態度,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什麼。香瀾都一五一十事無鉅細的說了。老太太的目光一下子聚在了海瀾的臉上。沉著臉說道:"海瀾。你倒是好好說說,你是怎麼認識四福晉的?她為什麼對你另眼相看?"
  海瀾知道這是老太太不高興了。可是自己也沒做什麼出格地事兒啊?她看了一眼天瀾,說道:"這事兒還是讓大哥來說吧,我認識四福晉地全過程大哥都知道,當時他就在旁邊。什麼都清楚得很。"畢竟天瀾說出口地話比海瀾自己說出來的更具有說服力。
  天瀾在老太太身邊生活了十多年,多少也明白老太太的擔心。無非是怕海瀾做了什麼醜事,丟了鈕鈷錄氏家地臉。
  天瀾覺得應該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一點,便將那天他因為兵部的差事黃了,怎麼悶悶不樂,張嬤嬤怎麼提議到岫雲寺上香,海瀾為了讓他放下心事兒,怎麼提議建岫雲堂,又怎麼無意中被四阿哥聽見,四阿哥怎麼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天瀾把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更是強調了現如今岫雲堂的生意怎麼興隆......
  海瀾聽了心裡暗笑,沒想到天瀾說起謊話來還是一套一套的。眾人聽了也恍然大悟,原來天瀾能去吏部,海瀾功不可沒。這會兒老太太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她只道這是四福晉為了感謝海瀾出主意建了岫雲堂,如今賺了錢,自然應該謝謝海瀾這個出主意的人,這也很正常。
  凌柱聽了一拍大腿,說道:"岫雲堂的素齋我知道!頭些日子還跟著同僚去吃了一回,那裡生意也的確是好!沒想到是海瀾的主意!當初怎麼不回家跟我說一聲?"
  老夫人說道:"老爺今天糊塗了,你沒聽天瀾說當時四阿哥就覺得這個主意好了?跟你說又有什麼用?難道你還敢跟四阿哥唱對台戲?"
  章佳氏笑道:"老太太說得是......不過,以後海瀾有了什麼主意還是先跟家裡說一聲,你們都大了,天瀾也訂了親,海瀾和香瀾將來的嫁妝,需要不少銀子,就靠著幾個莊子上的出產,還是短了些,將來還有碧瀾和湛藍......"
  老夫人不滿的看了章佳氏一眼,說道:"在孩子們面前說這些做什麼!"
  天瀾看了看海瀾,示意海瀾趕緊說話,海瀾覺得已經夠出風頭的了,本不想說,天瀾卻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差事了,蔬菜大棚的事兒根本沒有精力去做,海瀾又是一個女孩家,這事兒還是家裡出面做比較好,於是不管不顧的說道:"海瀾還真的想了一個好主意......"
  天瀾把以前海瀾的話當著全家人的面又說了一遍,眾人的目光又全落在海瀾的身上,海瀾忙說道:"我就是那麼一想,也不知道成不成,不如今年冬天先種一小塊地試試,若是真的能行,明年再多種些就是......"
  凌柱說道:"這事兒一準能行!我聽說裕親王妃喜歡花,她家裡就有一個琉璃做的花房。"香瀾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好東西被海瀾搶去了似的,坐著一言不發。
  章佳氏想說點什麼,卻看了看老夫人,老夫人說道:"看我幹什麼?有話就說!"章佳氏笑道:"媳婦也覺得這事兒能成,不過就是琉璃太貴了......"
  老夫人說道:"烤魚片作坊賺的錢應該夠了!"聽這意思,老夫人也同意建蔬菜大棚了。天瀾聽了心中歡喜,忙說道:"老太太,明天是休沐日,我和阿瑪都在家,不如咱們全家去岫雲堂吃素齋可好?"
  海瀾聽了心裡一驚,不會這麼巧吧?或者是......大哥聽了四阿哥的吩咐?
  第024章 貴不可言
  四阿哥送走了一干醉醺醺的兄弟,他自己也有些微醺,不過心裡還是清醒的很,因為惦記著鄔思道給海瀾相面的結果,他徑直來到了鄔思道住的小院。
  鄔思道是紹興人,這個小院是四貝勒特意命人為他建的仿江南的庭院,院子裡種滿了各種修竹,四阿哥聽見古琴聲聲,遂放慢了腳步,清幽的古琴聲與淡雅的玉蘭花香一道飄浮在空氣中,讓四阿哥的心也沉靜起來......
  鄔思道坐在竹林邊,旁邊一個小丫鬟侍候著,這小丫鬟看到四阿哥,想要提醒一下陶醉在琴聲裡的鄔思道,四阿哥擺了擺手,只在鄔思道的身旁坐下了。
  悠閒、恬淡的古琴聲慢慢平復,鄔思道笑道:"四爺來了。"
  四阿哥開門見山的問道:"王露,你看她面相如何?"
  鄔思道笑道:"不錯,海瀾格格天庭飽滿,且額頭上有伏犀骨,是典型的貴相。伏犀骨貫頂而入百會,主貴而壽;耳白過面,有清貴之相,諸事一帆風順,福祿顯貴;眉毛修長,眉尾向上有氣勢,說明有旺夫相;兩目有神,目光清澈,眼珠黑白分明,此女處處都顯貴相,再配合她的生日時辰,我掐指一算,此女......貴不可言!"
  四阿哥兀自有些不信"你說她貴不可言?"
  鄔思道笑道:"是啊,她就是一副貴不可言的相貌,不過還有妻憑夫貴,母憑子貴這一說。"鄔思道意味深長的說道:"就是不知道她將來能找一個什麼樣的丈夫......"
  四阿哥一皺眉"她......將來肯定是要入宮選秀。"
  鄔思道微笑著不言語,四阿哥又問道:"她還有一個妹妹,跟她長得一模一樣,難道她的妹妹也貴不可言?"
  鄔思道笑道:"相學再高深一點,還注重一個人的精、氣、神,外表再好,內在差,那也不是好的相。不過,從海瀾格格以往的行事來看,都印證了她將來的不凡......"
  "你是說她不光是有財氣這麼簡單?"
  "當然不。"鄔思道說道:"《漢書·高帝紀》云:'......呂後與兩子居田中。有一老父過請飲,呂後因鋪之'。老父相後曰:'向者夫人兒子皆以君。君相貴不可言'。"
  四阿哥聽了。心中大喜。面上卻裝作雲淡風輕地說道:"我明白了--"
  **************
  海瀾跟著凌柱和章佳氏從聽雨軒出來。心事重重。在馬車上她推脫香瀾地戲言,說明天一起到岫雲堂去吃素齋。哪知道隨便一句話。一語成讖。這會兒竟然得了老夫人地同意了!
  難道明天真的要去見四阿哥?他會跟自己說什麼?一想起他,海瀾就打怵,還有香瀾和十四阿哥約會的事兒,到底應不應該跟章佳氏備報一聲?外一出了什麼事兒會不會牽連到這個家?甚至牽連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海瀾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海瀾慢慢騰騰回挽香館,天瀾幾步從後面追上來,問道:"海瀾,你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沒怎麼--"
  "還說沒怎麼,你就差臉上寫著我有心事了。是不是因為我說了做蔬菜大棚的事兒,你不高興了?"
  "大哥,看你說的......能幫家裡賺錢,我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天瀾盯著海瀾的眼睛"好妹妹,你到底怎麼了?走走,咱們那邊坐著說去......"天瀾拉著海瀾來到大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你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大哥,你怎麼......怎麼想到明天要去岫雲堂的?"
  天瀾四下看了看,心虛的笑道:"海瀾,你就為了這個不高興?"
  海瀾心一沉,難道大哥真的是得了四阿哥的吩咐?海瀾就這麼看著天瀾,難道至親骨肉的大哥,為了權勢就捨得把妹妹獻出去?
  天瀾被海瀾的眼神嚇住了,期期艾艾的說道:"海瀾,我......我也是......也是為了你好,安泰他......他真的很不錯的,對你一心一意......"
  海瀾眼睛一亮"你說--這是安泰的主意?"
  天瀾看見海瀾的語氣緩和下來了,總算長出了一口氣"是啊,安泰一直想知道你的心意,昨晚上拉著我喝酒直到深夜,沒有辦法,我就答應給他創造一個機會......海瀾,今晚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安泰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就算你不想嫁給他,明天也得說的委婉點,千萬別傷了他的心!"
  海瀾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回事兒,安泰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到底是怎麼救的自己?海瀾也不敢問天瀾,生怕露了餡,算了,還是回去探探村兒的話好了。
  天瀾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見他的貼身丫鬟紅玉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大少爺,剛剛前院傳話進來,說是四貝勒派人來找你!"
  海瀾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眼看著天瀾一溜煙兒沒有了蹤影,海瀾這才回到挽香院,村兒一邊服侍海瀾換衣裳,一邊問道:"格格,你的禮物四福晉可喜歡?"
  張嬤嬤說道:"格格繡的團扇,便是咱們京城最好的繡娘也沒有那樣的手藝,四福晉不喜歡才怪呢!還有那些各色水果,有錢也沒地方買去......"
  海瀾笑道:"四福晉可不是那樣眼皮子淺的人,便是送的是奇珍異寶,她也未必會看在眼裡,再說了,她們那樣的場面人,面上又怎麼能讓你看出喜歡不喜歡?總是一片雲淡風輕的。"
  換完了衣裳,海瀾便接著繡觀音像,想在老夫人的生日前繡完,時間還真是有點趕,不過,最主要的是海瀾只有在刺繡的時候,心情才能平和起來,忘卻煩惱,哪知道她剛剛繡了幾針,就見天瀾又攆到挽香院來,他一進門,海瀾便看出他滿臉焦躁的說道:"張嬤嬤,村兒,你們先出去!"
  張嬤嬤和村兒同時看向海瀾,海瀾點點頭"你們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中午沒吃飽,現在可有些餓了......"
  看見她們走了,天瀾這才問道:"四阿哥明天約了你?"
  "是啊大哥,我本來還想著明天推脫不去呢!現在看來不去不行了,也不知道四阿哥打的是什麼主意......"
  天瀾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海瀾,你說,他會不會喜歡上了你?"
  海瀾搖搖頭"大哥,我長得又不是傾國傾城,他就見過我兩次面,怎麼就會無緣無故喜歡我?"
  "那......那明天......"
  海瀾光是想想就頭疼,一個地點竟然同時約了兩個男人,這次第,怎生一個亂字了得!
  第025章 瞭解安泰
  用過了晚飯,海瀾便不曾命村兒點蠟燭,屋子裡那如水的月色早已溜了進來,只聽見蛐蛐的叫聲,海瀾默默的坐在黑暗裡,想著心事兒,村兒有些心慌,不知道大少爺都跟格格說了些什麼......
  一輪圓月高掛空中,淡淡的清輝瀰漫開來,和著蟲鳴,從開著的窗戶向外看,鈕鈷錄氏家的亭台樓閣清晰可見,幾棵樹影朦朧婆娑......這月的清輝,這夜的靜寂,如此美好,卻為何還有那些惹人憂愁的事情啊。
  靜謐讓村兒恐慌,卻聽見海瀾問道:"村兒,我的洞簫呢?"
  村兒長舒一口氣道:"格格,我這就拿給你。"
  海瀾已經很久沒有吹奏洞簫了,她閒暇時候把玩這支洞簫,心裡無非是希望能回到現代去,現在這希望越來越渺茫,海瀾也就漸漸地死了這份心。
  一聲聲淡遠的哀鳴,瑩瑩點點,從簫孔滴滴滑落......幽靜、悠遠,似遠古吹來的風。簫聲縹緲,海瀾的思緒隨之而飛,時間彷彿停滯。
  聽雨軒的老夫人正在聽聽春雁念《金剛經》,聽見這簫聲,忍不住問道:"這是誰在吹簫?"
  春雁放下經書說道:"肯定是大格格,聽這聲音就是從挽香館那邊傳過來的,再說咱們家裡就大格格喜歡吹簫......"
  老夫人兀自不信"不會吧?她的簫我又不是沒聽過......你聽這簫聲,吹奏的音落意綿,可見吹曲的人妙指妙心,哪裡會是她?"
  春雁趕緊招呼門外的小丫鬟去看看到底是誰在吹簫。老夫人聽著簫曲,覺得心都輕靈起來,彷彿如古寺中寂然打坐的一禪子,伴青燈黃卷,聞遠鍾好風,看月移樹動,心跡冷然......
  不一會兒小丫鬟跑來回道:"春雁姐姐,是大格格在吹簫。"
  老夫人聽了心念一動。這兩天海瀾地表現。好似跟以前不一樣了。老夫人一邊品著清茶。一邊細聽簫聲,只覺得這簫聲寧靜而悠揚,帶著一點滄桑,卻又孤傲瀟灑。彷彿置身於遠離喧囂塵世地幽谷,雖然沒有世外桃源地閒適安逸。但卻遙看芸芸眾生。感悟歲月滄桑......這可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能有地人生感悟......
  簫聲漸漸地沉寂,海瀾撫摸著簫上那龍飛鳳舞地兩個大字,低聲吟道:"深院靜。小庭空。斷續寒砧斷續風。無奈夜長人不寐。數聲和月到簾櫳。"
  村兒遲疑道:"格格。你遇到什麼為難的事兒了嗎?"
  海瀾無聲地笑了笑"村兒。你到這府裡多久了?"
  "奴婢八歲地時候家裡遭了水災,家裡人全都死光了......後來我被人販子輾轉賣到了這府上,現在也有五年了......"
  黑暗裡也看不見村兒的表情,海瀾怕引了村兒傷心,趕忙問道:"安泰救我的事兒,你可知道?"
  "知道,怎會不知道?那是前年的事兒,當時奴婢幫著照看園子裡的花草,看見格格拔了草餵水池裡的錦鯉,哪知道那欄杆不結實了,格格一靠上,就連人帶欄杆一起掉進了池塘裡,當時恰好安泰少爺在,是他把格格救了上來,過後老夫人還說要把格格許配給......"
  村兒意識到說走了嘴,趕緊摀住了嘴巴,海瀾寬和,她倒是不怕,卻最怕張嬤嬤,這會兒想起來張嬤嬤不在,她又心虛的偷偷地瞥了海瀾一眼,海瀾自然知道她怕的是什麼,卻不動聲色的問道:"那你知道,後來為什麼我沒跟他定親嗎?"
  "不是說二格格......啊,格格,奴婢不知道,那時候奴婢只管園子裡的花草......"
  海瀾一聽就心中瞭然,想來是香瀾的一貫性子,凡是海瀾的東西,她不管喜不喜歡都想先搶去再說,這門婚事兒恐怕也是如此,老夫人沒法取捨,所以婚事一議最後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海瀾沉吟了半晌不說話,村兒期期艾艾的問道:"格格,奴婢怎麼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就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主子沒有那麼多講究。"
  "奴婢就是覺得格格好像......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似的。"
  海瀾笑道:"你終於覺察出來了,不錯,我大概是出天花的時候高燒燒壞了腦子,以前的很多事都忘記了。"
  村兒"啊"了一聲,帶著哭腔說道:"格格,這話您怎麼不早說......"
  "早說又有什麼用?忘記了就是忘記了,有什麼事兒,你提點我一下,我自然就想起來了。我也是為你著想,這事兒若是被夫人知道了,你少不得挨一頓訓斥。"
  村兒誠惶誠恐"是是,奴婢謝謝格格!格格想知道什麼?只要是奴婢知道的,您儘管問。"
  海瀾想了想,道:"你先說說安泰家的情況吧!"
  "安泰少爺在家裡排行老三,他的兩個哥哥大哥是嫡出,聽說考上了進士外放去做官了,他二哥是庶出,在家裡不怎麼受重視,安泰少爺就喜歡畫畫,聽說他家老爺不喜歡他,說他不務正業......"
  "哦!那你說說,為什麼他比大哥還大一歲,到現在還沒有成親?"
  "嗯......奴婢聽說......聽說安泰少爺小時候定過一門親事,後來女方得病死了。前兩年又定了一個,哪知道不到半年,那家的格格騎馬摔斷了腿,成了瘸子,後來她自殺了,大伙暗地裡都說安泰少爺克妻......"
  克妻之說海瀾自然不信,可是明天到底要怎麼答覆他,海瀾真是沒想好,她揮揮手說道:"天色不早了,村兒早點去歇著吧!"
  村兒遲疑道:"格格,你......你不洗澡嗎?"
  海瀾當然不會喜歡坐在木桶裡洗澡,自從她得了這枚神奇的空間鐲子,就天天都去洗溫泉浴,難道村兒懷疑她什麼了?也是,自己這個大家閨秀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裡,居然多少天不張羅洗澡,的確算得上是個異數,也難怪村兒生疑......海瀾有些懊惱,卻聽村兒接著說道:"明天老夫人不是要去岫雲堂聽佛經嗎,大家都沐浴淨身,這也是對佛祖恭敬......"
  "好了好了,你去準備洗澡水,準備完了就去睡覺吧,我也不需要你服侍,明天早上再來收拾就成。"
  村兒連忙答應,不一會兒就帶著兩個小丫鬟抬了一個大浴桶進來,接著又有幾個婆子提了好幾桶熱水倒進桶裡......一切都安置好了,屋子裡這才恢復平靜。
  海瀾插好了門,又進到空間鐲子裡,這個空間裡是沒有白天黑夜的,海瀾先痛痛快快的洗了澡,然後又去看那人參苗,沒想到這才半天沒見,人參苗竟然有一個手指長了,這生長的速度若是多種一些,想不發家都難啊。
  第026章 夫妻、兄妹
  凌柱頭天晚上宿在劉姨娘處,天剛亮就來到了章佳氏的房裡,秋晨正在給章佳氏梳頭,冷不防看見凌柱來了,章佳氏有些驚訝,忙問道:"老爺,出了什麼事兒了?"
  凌柱一揮手,"秋晨出去!"
  秋晨退了出去,在門外把房門關了,章佳氏自己隨意挽了頭髮,倒了一杯茶遞到凌柱跟前,"老爺?怎麼了?"
  "昨晚上天瀾找我了。"
  "天瀾,他說什麼了?"
  "是海瀾的事兒,他說今天四阿哥約了海瀾在岫雲堂見面......"
  "什麼?"章佳氏吃了一驚"四阿哥找海瀾幹什麼?難道海瀾這死丫頭跟他......"
  "沒有!天瀾說,他們總共也就見了兩次面!你幫我想想,四阿哥找海瀾能為了什麼?"
  "哼!還能為什麼!你們男人就是吃著盆裡惦著鍋裡的......肯定是他看著我們海瀾漂亮!"
  凌柱昨晚一夜沒睡好,現在一聽章佳氏的想法跟自己一樣,忍不住高興,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就是最好的本錢,現在太子驕奢淫逸,皇上又正當年,凌柱不看好太子的將來。他本來還想著能跟八阿哥拉上關係,畢竟現在的朝堂,八阿哥的勢力更強一些,不過八福晉卻是太利害了些,海瀾一向不會甜言蜜語的,在八福晉面前只有吃虧的份,若是能進四貝勒府,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八阿哥那裡,還是讓香瀾去試試,香瀾這孩子機靈,會說話,說不定會把八福晉哄好了......這樣無論他們誰登上大寶,他凌柱都是最大的贏家......
  凌柱想著美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章佳氏一眼就看出丈夫的心思,憂心忡忡的說道:"老爺,我看你還是熄了這些心思,好好的替孩子們的將來打算打算才好,就算是皇妃、皇貴妃,甚至皇后,表面上看著風光,其實也未見得就......"
  "好了!"凌柱有些不高興。 "你這純粹是婦人之見!你忘了。咱們鈕鈷錄家還出了一個孝昭仁皇后呢!若不是因為有了孝昭仁皇后。咱們鈕鈷錄氏家裡能有現在地顯赫!?只可惜皇后走地早......"
  章佳氏心道。若不是因為走的早。又怎麼能當上皇后?這話她只是在心中想想。卻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凌柱說道:"海瀾若是將來真的能進貝勒府,也是她地造化......都說貴人言語遲。海瀾就是一個不喜歡多言地......"
  章佳氏滿心焦急,卻只得小心翼翼的說道:"老爺。你想想。憑著咱們家地地位。海瀾到了貝勒府。頂多也就是個格格,她一輩子要受多少委屈!當初你不是同意把她嫁給安泰了嗎?怎麼又變卦了?"
  "你呀,頭髮長見識短!"凌柱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頓,說道:"安泰只會塗塗畫畫。將來會有什麼大出息?你道四阿哥永遠是個貝勒?他是皇子,日後那就是親王甚至......再說了。安泰也是個克妻地硬命,咱們剛想著給他一個機會,海瀾就得了天花。還不就是被他給克的?難道你就放心把海瀾給他?"
  "老爺!就算是這樣,你也說過海瀾的性子......"
  "不要再說了!就這樣定了!"凌柱說著站起來要走,猛然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今天我有事兒,不能陪著你們去岫雲堂,天瀾說今天安泰也會去,你盯住他,千萬不准他跟海瀾接觸!若是被四貝勒發現他們兩個不清楚,那就糟了。"
  "老爺!"
  "就這麼定了!"凌柱說著,出了楓香苑,照例到園子裡去練一趟拳腳,然後去給老夫人請早安,哪知道路過一處假山時,正聽見天瀾和海瀾在說話,凌柱生怕這兩個孩子瞞著自己什麼,看看左右無人,便駐足細聽,就聽見天瀾說道:"妹妹,昨天的事兒都是我不好!"
  海瀾笑道:"大哥,沒關係的,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也想好好跟安泰大哥說說,我想,今天四貝勒肯定很忙,等他忙完了公務,說不定會在吃午飯的時候才能趕到岫雲堂,那時候安泰大哥應該早走了,其實就算他們兩個碰面了也沒有關係的,我和他們可都沒有私情,怕什麼!今天你可一定要陪著我,尤其是見四阿哥的時候......"
  天瀾傻乎乎的問道:"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四阿哥他渾身散發冷氣,我一看見他就害怕。"
  天瀾笑了笑,心事重重的看了海瀾一眼"妹妹,我說的對不起......指的不是這件事兒......"
  "不是這件事兒?那是什麼?"
  天瀾內疚的說道:"我......我昨晚上昏了頭了,從你那兒回去之後越想越不放心,就把四阿哥約你的事兒,跟阿瑪說了,哪知道阿瑪他......"
  "啊?"海瀾的心有些發慌,主要是她對凌柱不瞭解,不知道他是不是個趨炎附勢的人,外一他再有什麼其他想頭......海瀾期期艾艾的問道:"阿瑪他......怎麼說?"
  "阿瑪他......他讓我勸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的討好一下四阿哥,還說我在四阿哥的手下辦差,將來對我只有好處......海瀾,可我覺得你還是嫁給安泰會更好,你放心,大不了戶部的差事我不幹了......"
  凌柱氣得在假山後面直攥拳頭,這個傻小子就是欠揍!可是當阿瑪的若是被兒女們發現他竟然偷聽孩子說話,可沒什麼面子......
  凌柱氣哼哼的走了,天瀾問道:"妹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也跟哥哥說句實話。阿瑪昨晚吩咐我今天絆住安泰,不准他去岫雲堂!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啊!安泰他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的親妹妹,再加上阿瑪的吩咐,我真是為難死了!阿瑪原本還想著把你嫁給安泰呢!我還以為他能幫著想辦法對付四阿哥,哪知道他竟然臨陣倒戈了,真是......"
  海瀾心裡很感動,天瀾對她的好可是全心全意的,她這個做妹妹當然也不能太自私了,況且這想法都是凌柱的一廂情願,四阿哥怕是根本就沒有納她的意思,目前來說,安泰也沒有什麼不好,雖說對他沒有愛,海瀾也不敢奢求。
  "大哥,你就去找安泰,跟他說,將來若是五福晉真的能說動宜妃娘娘討來旨意,那我就願意嫁給他,若是不成,那就是我們沒有緣份,請他不要太執著,當然了,在這期間,若是他別的心儀的女子,訂下親事我也不會責怪他。以後也請他不要經常來我家,就當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約定什麼......"
  天瀾直盯盯的看著海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半晌說道:"妹妹,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這話很無情......"
  海瀾淡淡的說道:"聽著無情,未必就是真的無情,我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他好,更是為了我自己好!"
  第027章 齋堂相見
  一家人去岫雲堂吃素齋,這些人中卻不包括湛藍,湛藍天天讀書,他還想著出去玩玩呢!哪想到母親根本不准他去,他獨自站在門口生悶氣,章佳氏滿肚子心事兒,哪有空理會他?
  海瀾看著他可憐,安慰道:"二弟,你好好讀書,等姐姐回來給你拿好吃的。"湛藍點點頭,他雖然志不在吃上,不過有聊勝於無。
  門口安排了兩輛馬車,章佳氏和老夫人一輛,海瀾和碧瀾一輛,至於劉姨娘,只能留下來看家的份。章佳氏沒看見香瀾,詫異道:"香瀾呢?她怎麼沒來?"
  提到香瀾,老夫人心裡高興,笑道:"香瀾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懂事兒了,我罰她禁足,昨天破例讓她去了一趟四貝勒府,今天她說什麼都不肯去岫雲堂了,說是不能壞了我訂下的規矩......"
  章佳氏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知道香瀾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海瀾卻是心知肚明,無奈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如果把這事兒說出去,不但得罪了香瀾,就連十四阿哥也一併得罪了,老夫人會氣得半死,章佳氏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她只能做到啞巴吃餃子,心中有數也就是了。
  馬車徐徐而行,章佳氏小心翼翼的問道:"額娘,前些時候想著把海瀾許配給安泰,哪知道海瀾大病了一場耽擱了,現在安泰不死心,您看這事兒......"
  老夫人閉著眼睛說道:"安泰倒也是個好孩子,不過現在你家老爺升了官,海瀾她們的婚事兒,已經輪不到咱們自己做主了,還能怎麼著?"
  章佳氏說道:"額娘說的固然有道理,不過這事兒,興許五福晉能跟宮裡說上話......為著海瀾著想,咱們稍微想想法子,說不定也能有個出路,總比將來留在宮裡或者配給哪個王府好......海瀾和香瀾不同,她的性子,到了那樣的地方只有吃虧的份兒,沒準將來再牽連了娘家......"
  若是以前,老夫人也許會這麼想,但是昨晚聽了海瀾的簫聲,再聯想到這幾天海瀾的作派,老夫人驀然睜開眼睛,眼裡露出一絲精光"你家老爺是怎麼說的?"
  章佳氏不敢說謊,只得實言道:"天瀾昨天跟老爺說,四阿哥似乎對海瀾不太一樣......老爺的意思,還想著把香瀾安排到八阿哥身邊......"
  老夫人"哼"了一聲,心中不以為然,腳踏兩隻船,想著兩邊討好,一個不好誰都借不上力......不過當著媳婦的面,她也不願意說兒子的主意不好,半晌老太太說道:"老爺為了家族著想,我這個做額娘的也不好說什麼。要我說,萬事莫強求,還是順其自然吧!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急也急不來......"章佳氏聽了有些黯然,這話說了同沒說一樣。
  說話的功夫。岫雲堂到了,海瀾下了車,看見岫雲堂門外停了不少馬車,拴馬樁子上還有不少馬匹,想來這裡的生意不錯,一行人剛想進去。就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大少爺來了!"
  海瀾回頭一看。來的果然是天瀾。她剛鬆了一口氣。卻一眼瞥見安泰就跟在天瀾的身後,她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自己明明囑咐過不准安泰來,這是怎麼弄得?
  岫雲堂渾不似一般的酒樓。它佔地頗廣。前後具是小巧的園林,講經說法在一側的偏堂,現在距離午膳地時間還早,老夫人便帶著一家人去聽講,她看見安泰也來了,倒也沒有多想。安泰從小就跟天瀾交好。現在一同來吃素齋也沒有什麼。
  章佳氏自然對安泰的目的十分清楚。便請了安泰跟他們一起,兩個人的親事不成也就罷了,章佳氏可不允許女兒傳出什麼不好地名聲,所以她還是覺得把兩個人都帶在身邊看著的好。安泰雖然對講經不感興趣,但是既然海瀾在。他也不奢求別地,能多看海瀾兩眼就是好地。
  海瀾瞅著別人不注意。問天瀾道:"大哥,我跟你說的話,你都告訴他了?"
  天瀾搖了搖頭"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對他說好......"
  海瀾想想天瀾的話確實在理。好不容易熬著聽完了講經,跟著老夫人出了經堂,就看見翠縷迎面走了過來,看見海瀾,翠縷說道:"海瀾格格,我們福晉請你一起用午膳。"
  老夫人和章佳氏都詫異的看向海瀾,海瀾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四福晉身邊的翠縷姐姐。"
  海瀾又對翠縷介紹了祖母和母親,翠縷笑道:"我們福晉無意中知道海瀾格格在這兒,想著跟格格一起用齋飯,老太太、夫人不介意吧?"
  老夫人一聽,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不介意不介意,海瀾,既然是四福晉相約,你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章佳氏卻暗叫不妙,四阿哥相約,四福晉怎麼來了?難道她故意來為難海瀾的?一直聽說她端莊賢淑,難道都是裝出來的?章佳氏有心跟著去看看,又怕老夫人多心,再說四福晉那裡,也未必能讓自己朝面......
  翠縷衝著老夫人和章佳氏福了一福,拉著發愣的海瀾走了。海瀾心裡五味摻雜,難道四福晉這是來"捉姦"來了?自己和四阿哥可是半點姦情也沒有啊!海瀾默默地跟著翠縷身邊,心裡發苦,這算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海瀾心事重重,顧不得欣賞園子的風景,就被翠縷帶到後院的一處禪房,只見門前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四貝勒府的下人服色,翠縷說道:"肖桂子,我把海瀾格格帶來了。"
  肖桂子說道:"海瀾格格,快請進吧!主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本來海瀾有些疑惑,四福晉的門外怎麼站著一個大男人?肖桂子一張口,海瀾就明白了,這肖桂子一副公鴨嗓,原來是個太監。
  海瀾不疑有他,推門走了進去,她一進去就愣住了,這屋子裡哪有四福晉的影子,坐著的人分明是四阿哥!他正聚精會神在看一本書,看見海瀾進來了,四阿哥把書放下了,那深潭一樣的眼睛掃了海瀾一眼,精光一閃,四阿哥只覺得海瀾婷婷玉立的站在門口,如同出水芙蓉般聖潔,渾身流露出無盡的青春味道......
  海瀾被這個冷漠的男人看得手足無措,只想著從這個地方逃離,卻見四阿哥指著身邊的座位說道:"來了,過來坐!"
  第028章 你是我的
  海瀾看似平靜,心裡卻是驚慌的很,第一次和四貝勒見面有天瀾陪著,心裡雖然害怕,卻也有所依靠,第二次四貝勒身邊帶著一位鄔先生,好歹也能給海瀾壯壯膽,雖然鄔先生那雙眼睛在自己的臉上瞄來瞄去的很討厭,那也比單獨和四阿哥在一起好,尤其是這個危險的四阿哥居然用四福晉的名義把自己騙來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以前海瀾也不是沒見過強勢的男人,可是他們跟這位未來的雍正帝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四貝勒身上那冷冽的氣息讓海瀾不由自主的害怕,海瀾心道:難道年紀變小了,膽子也隨之變小了?她還記得離家上大學前母親曾經對她說過,男人都是危險的動物,單獨和男人在一起時一定要留一個心眼,最好把房門打開,這樣外一他有什麼不軌的行為,也可以快速做出反應......
  海瀾回身去推房門,想把房門半開著,哪曾想房門竟然被人從外面鎖上了,海瀾頓時有些六神無主"四貝勒,你......你想要幹什麼?"
  四阿哥瞇著眼睛,那帶著寡情標誌的薄嘴唇一張一合間說道:"你說--我找你能幹什麼?"
  海瀾臉上蒼白,咬了半天嘴唇,嘟囔道:"四阿哥,我沒有錢,也沒有色......我真的一無是處,你讓我走吧......"
  四阿哥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海瀾以為自己花了眼,定睛看去,一張冷冰冰的臉,哪有笑模樣?看見海瀾愣神,四阿哥說道:"我讓你到我跟前來坐--"
  海瀾的腦子轉了半天,事到如今,害怕也是無用,叫喊,估計就算章佳氏來了也無濟於事。至於劫財劫色,財自己沒有,色嘛,不說別的,就是四福晉身邊的那幾個大丫鬟,相貌也不比自己差,四阿哥應該不會飢渴到強行要了自己,再說凌柱好歹也是一個小官,最主要的是海瀾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地方得罪到他......
  海瀾鼓起勇氣走到四阿哥的身邊坐了,四阿哥盯著海瀾的眼睛,問道:"你很怕我,為什麼?"
  海瀾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怕他,也許是因為歷史上的他名聲太差,刻薄、寡恩、冷漠、多疑、野心勃勃、睚眥必報......這些評語一股腦兒的湧到海瀾的腦子裡,海瀾低著頭說道:"因為你總也不笑嘛!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怪嚇人的,雖說是夏天,感覺呆在你身邊也會冷......"
  四阿哥愕然,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麼說,海瀾以為他會生氣,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哪知道他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海瀾頭皮一麻,問道:"四阿哥,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兒?"
  "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旁邊的桌子上擺著各色地素齋,有熏香素雞、紅燜鴨、蜜汁雙球、椒鹽肘子、荷葉肉等,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雖然面對著美味。海瀾也確實餓了。但是被人鎖在屋子裡,提心吊膽之下海瀾當然食不甘味。
  兩個人默默地。誰也不說話。直到海瀾放下筷子,四阿哥也停箸問道:"你說這岫雲堂的齋菜跟岫雲寺較之如何?"
  海瀾根本就心不在焉地。哪知道如何?她點點頭道:"味道都差不多。都很好吃。"
  四阿哥說道:"你今天也看到岫雲堂地情況了,你覺得怎麼樣?有什麼需要改進地地方嗎?"
  海瀾一愣。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圈,心道:"難道四阿哥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不會。絕對不會。他一個皇子阿哥。又是一個心有大志,野心勃勃的人。每天有多少事兒等著他去處理,焉能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兒這麼上心?那麼他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拿這個題目來考察自己?"
  想到這兒,海瀾渾身一震,看來是前些日子太高調了,引起了四阿哥的注意了。莫不是四阿哥的身邊有什麼高人,知道自己穿越的秘密?海瀾不由得想起了昨天見到的那位鄔先生,想到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直盯盯的看著自己,海瀾心裡一陣懊惱......
  海瀾絞著衣襟,裝作一個懦弱的女子模樣,怯怯地說道:"四阿哥,我只是一個世事不懂的女孩子,哪懂得這些生意上的事兒?您還是去問問明白人吧。"
  四阿哥這一回是真的笑了,海瀾驚訝的看到他潔白整齊的牙齒和左腮露出一個酒窩,讓海瀾一陣驚艷,四阿哥笑起來竟然這麼漂亮!不對,是英俊!
  四阿哥看見海瀾的眼睛一亮,心中得意,他一伸手捏住了海瀾的下巴,說道:"現在開始裝柔弱,已經晚了!"
  海瀾一搖頭掙脫了四阿哥的手,心虛的說道:"我才沒有!"她心裡腹誹,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真不愧是一個媽生的,都一個德行,居然喜歡捏人家的下巴!真是豈有此理!
  四阿哥說道:"不管你有沒有,你都必須要想出一個主意來,過幾天告訴我......還有,那個安泰,你以後不准跟他來往!知道嗎?"
  海瀾有些迷糊了"為......為什麼?"
  四阿哥一挑眉毛"因為--你以後會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明白嗎?!"
  海瀾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這是怎麼個狀況?她眨了眨眼睛,雙手在兩個太陽穴上揉了揉,也顧不得裝柔弱了,直接了當的問道:"四阿哥,我長得並不是傾國傾城,家裡也沒有顯赫的背景可以幫你,更沒有什麼錢財,你為何要娶我?"
  四阿哥冷冷的說道:"爺娶女人,還需要理由嗎?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海瀾頓時氣得紅了臉,這個沙豬男人真是太過分了!就算是真的抱著哪種目的,難道就不會說幾句好話嗎?想起歷史上的鈕鈷錄氏,海瀾心裡一聲歎息,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運?
  四阿哥看著海瀾的臉色變換不停,倒覺得很有趣。海瀾也懶得跟他打啞謎,既然來到清朝的那一天起就不奢望得到愛情,嫁給誰還不是一樣?嫁給這個沙豬男人至少一輩子衣食無憂榮華富貴,也不是全無優點,不過一想到安泰,海瀾的心又軟了一下,嫁給安泰怎麼也比嫁給眼前這個沙豬男人強,無論如何也應該爭取一下......
  海瀾想了想說道:"四阿哥,你可能不知道,安泰他不光是我表哥,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家裡本來要給我們定親了,不巧我得了天花,正巧阿瑪又升了官,這婚事也只得作罷了。"
  海瀾看了看四阿哥,只見他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顯然是不高興了,海瀾硬著頭皮接著說道:"四阿哥,咱們算上今天總共也就見了三次面,一見鍾情這樣的話,你便是說了我也不信......我想你娶我,總應該有所圖,或者四阿哥你看中了我賺錢的能力,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幫著您賺錢,您成全我和安泰的婚事兒......"
  海瀾話音未落,就見四阿哥的眼裡閃過一絲寒光,海瀾嚇了一跳,暗道不妙,既然他是有名的睚眥畢報,千萬別因此害了安泰,她連忙接著說道:"四阿哥,若是您對安泰不放心,我也可以嫁給你手下的信任的人,無論是誰,只要他沒成親。"
  聽見海瀾這麼說,四阿哥的臉就像結了一層寒霜,他一揮手打落了飯桌上的幾個碗筷,只聽得"嘩啦"一聲,碟子碗都摔落到了地上,海瀾嚇得一激靈,吃驚的站起來,只見四阿哥咬牙切齒的問道:"難道爺就那麼差勁嗎!你寧願嫁給爺手下的奴才也不願意嫁給爺?!"四阿哥說著,一把把海瀾扯到他的面前。
  "不不!不是!"海瀾嚇得連忙擺手,生怕這個沙豬男人揍她一頓:"四阿哥,海瀾不是這個意思,海瀾是覺得跟四福晉一見如故,嫁給了你豈不是搶了她的丈夫?那就太不應該了......"
  四阿哥冷"哼"了一聲,"這個借口勉強還算說得過去,不過,你不要想著那些有的沒的,你是我的,明白嗎?"他說著,朝著海瀾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的一雙大手緊緊地把海瀾禁錮在他的懷裡,海瀾又驚又怒,掙扎了幾下,被他摟得越發緊了,差點窒息過去......
  第029章 母女相談
  回家的馬車上,海瀾一直悶悶不樂,碧瀾很敏感,她覺察到海瀾的不高興,怯怯的問道:"姐姐,你怎麼了?是四福晉為難你了嗎?"
  "哪有?四福晉人很好。"海瀾強笑道:"姐姐沒事兒,不要胡亂猜疑,我不過是有些累了而已......"
  "可是姐姐,你的嘴唇好像腫了。"
  海瀾被妹妹說的心慌慌,她一把摀住自己的嘴,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趕緊鬆了手,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是嗎?我吃那油炸丸子有些熱,把嘴唇燙了一下......"
  嘴上這麼說著,海瀾心裡卻是暗罵:都是那個該死的四阿哥,接吻還那麼用力,害得自己嘴唇腫了不說,就連舌頭尖都疼......海瀾閉著眼睛倚在車壁上,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怎麼也平靜不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那強暴的吻讓她的心亂成一團。
  回到家,在門口處下了車,老夫人說道:"年紀大了,真是折騰不起了。"
  章佳氏說道:"老太太若是乏了,不如讓她們把軟轎抬來。"
  老夫人笑道:"那倒不用,讓天瀾扶著我就行了,還有春雁和夏月侍候著,你們也都累了,趕緊自個歇著去......"
  海瀾急著回挽香館平復一下自己的心,哪知道跟章佳氏告辭的時候竟然被狠狠地瞪了一眼,章佳氏皺眉道:"海瀾,你跟我來!"
  海瀾心裡打鼓,難道額娘看出來了?她跟著章佳氏進了楓香苑,章佳氏看了跟在身邊的冬陽一眼,冬陽會意,趕緊打發了跟著的幾個丫鬟婆子,自己也退了出去,在門外關上門了。
  章佳氏沉著臉坐下,一雙眼睛銳利的盯著海瀾,問道:"海瀾,你自己說說!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那根本不是四福晉找你,是不是?"
  "額娘,女兒不是有意騙你的。那個翠縷。她真地是四福晉的丫鬟。我也沒想到她會引著我去見四阿哥......"海瀾既然知道瞞不過章佳氏的眼睛,也只好老實交代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她還幻想著章佳氏能幫著出出主意。章佳氏對她地疼愛她還是能感覺到......
  "她引著你去見四阿哥了?"章佳氏地聲音有些發顫,"四阿哥都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海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低頭說道:"他說我是他地......還說......以後不准我和安泰大哥來往......"
  "哦!"章佳氏手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又看了海瀾一眼,"就這些?沒有別地?"
  "額娘,四阿哥他不是好人!他脾氣好壞,我跟他說家裡曾經想給我和安泰大哥定親。他一生氣竟然把桌子上地碗碟都摔到了地上......"海瀾摸了摸自己地嘴唇。裝作懵懂無知的問道:"他還強行親了我......您說。女兒不會有小孩吧?"
  章佳氏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不會......"想了想又叮囑道:"這事兒不要胡亂跟別人說起!"
  "可是額娘,我一點都不想嫁給他,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章佳氏歎了口氣"好孩子,你就認命了吧!四阿哥還是不錯的,心思夠細,知道讓四福晉身邊的丫鬟來找你,這也是維護你的名聲......你記著,以後不要再跟安泰來往了,安泰是個好孩子,不要害了人家。四阿哥雖然冷峻了些,總比九阿哥十阿哥要好......"
  "額娘,您說我長得又不是美若天仙,阿瑪又沒有高官厚祿,前兩次女兒見到四阿哥,他根本就什麼表示都沒有,為什麼這次忽然想到要娶女兒了?您說他有什麼目的?"
  章佳氏思索了半天,茫然的搖了搖頭,隨即笑道:"海瀾,想那麼多幹什麼?四貝勒的妻妾除了四福晉,其餘的側福晉和格格家的狀況也跟咱們差不多,再說了,我的女兒也很漂亮呀!"
  海瀾知道章佳氏這是肯定幫不上什麼了,不由有些黯然,章佳氏看見海瀾垂頭喪氣的,忍不住勸慰道:"好孩子,四福晉是有名的溫婉賢慧,嫁到四貝勒府,倒也不至於受氣......烏喇那拉氏比起八福晉來,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海瀾看見章佳氏說這話好似心事重重,忍不住問道:"額娘,您為什麼提起八福晉?"
  "你還是別問了,回去歇著吧!"章佳氏略顯疲憊的說道。
  海瀾怎麼會不問?這事兒可是關係到整個鈕鈷錄氏家的命運,更是跟海瀾息息相關!海瀾斟酌了一下,問道:"額娘,是不是阿瑪在打八阿哥的主意?他想怎麼樣?"
  章佳氏也顧不得搖團扇了"你這孩子!這會兒怎麼忽然聰明起來了?可不要跟別人胡說去!你阿瑪他也就是有這個心思,人家八阿哥還未見得理不理他呢!"
  海瀾心念電轉,看來凌柱心思並不單純,自己的事兒既然父母都默認了,那麼他們應該是在打香瀾的主意了,香瀾雖然討厭,可是跟自己到底息息相關,她嫁給八阿哥雖然不至於像八福晉那樣被挫骨揚灰,到底還是不會有好下場......不行,必須把這事兒消滅在萌芽!可是要怎麼說才好?如果告訴章佳氏香瀾今天還跟十四阿哥幽會,知情不報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怕是還得受罰......
  章佳氏看見海瀾躊躇,不由疑心起來"海瀾,你想說什麼?難道跟額娘還為難嗎?"
  海瀾絞著雙手"額娘,香瀾的鳳頭釵丟了......"
  "這事兒額娘知道,老太太不就是因為這個才罰她禁足嗎?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額娘,她一直都很喜歡那個鳳頭釵的,怎麼會丟了?"
  章佳氏一愣,隨即罵道:"你這個死丫頭,這會兒還在跟額娘打啞謎!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不快說!"
  "我......我就是聽香瀾念叨過幾次十四阿哥的名字,還有四福晉的生日宴,香瀾拚命的討好十四福晉完顏氏,我看著覺得有些不正常,所以想提醒額娘一聲......"
  章佳氏頓時變了臉色,嘴裡喃喃道:"怪不得......原來是這樣......"隨即她提高了聲音喊道:"冬陽,你去把二格格給我找來!"
  第030章 有緣無份
  海瀾一閉上眼睛,四阿哥那讓人"驚艷"的笑容就會在腦海裡閃現,心跳竟然莫名加速,海瀾暗忖,怎麼這麼沒出息呀,剛一開始被他強吻了還很生氣,到了後來竟然腦子一片空白,貌似......很享受......雖然屋子裡的人都被海瀾打發出去了,她仍然嬌羞不宜,男人的懷抱和親吻感覺還不錯啊,上一世好像錯過了很多東西......
  腦海裡一有這個念頭,海瀾不由悚然而驚,不會是被他強吻了就喜歡上他了吧?不能!也不可以喜歡他!
  海瀾一想到四阿哥已經妻妾成群,她的心又恢復了理智和冰冷,這個身體雖然年輕,但是她的心智卻是一個成年人。海瀾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要異想天開,四阿哥那樣的男人根本不能為兒女情長所累,他的心裡只有家國天下,就算有一天自己真的迫不得已嫁給他,也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心,千萬不能愛上他,否則,只會徒惹一世的傷悲......
  海瀾的心裡千回百轉,柔腸百結,就連觀音像也繡不下去了,她坐在桌前支著下巴發呆,猛然聽見院子裡村兒說道:"二格格,你這是要幹什麼?格格身體不舒服,正休息呢,不准別人打擾!"
  香瀾怒道:"休息?是做了虧心事不敢見人吧?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敢攔著我,還不給我滾開!"
  只聽見"啪"的一聲,緊接著是村兒短促的"哎喲"聲,好像是村兒挨了打,海瀾趕緊站起來,哪知道她還沒走到門前,就見房門"光當"一聲被推開了,香瀾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
  村兒在香瀾身後捂著臉,兀自說道:"格格真的不舒服......"
  海瀾忙說道:"村兒,你退下吧!這裡不用人侍候!"
  "是......"村兒在外面關上門走了。手機下載請到126小說網.
  香瀾指著海瀾說道:"你幹嘛誣賴我把鳳頭釵給了十四阿哥做定情信物!你親眼看見了還是親耳聽見了?今天你要是說不出來個子午卯酉,咱們就到老太太跟前去對質去!"
  海瀾淡淡的笑了笑"香瀾,你的脾氣還是那麼暴躁,若是在十四福晉面前也這樣,只有吃虧的份兒......"
  "你......"看見海瀾這麼鎮定。香瀾有些心虛。卻強辯道:"你平白無故的誣賴我。還不准我生氣嗎?"
  "是嗎!"海瀾盯著香瀾地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真地誣賴了你嗎?你難道不覺得,我沒有告訴額娘你今天上午的行蹤,已經對你情至意盡了嗎?今天上午可學會騎馬了?一上午地時間倉促了些......"
  香瀾聽了勃然變色"你......你想怎樣?"
  "我還能怎樣?今天跟額娘說起你地事兒,其實也是為了你好......"海瀾知道香瀾不會信,她不信也就罷了。原本海瀾也不會介意她信不信,但是香瀾地性子是半點虧也不肯吃地,海瀾生怕她再背後使壞。遂解釋道:"今天我聽額娘的意思,阿瑪有意把你許給八阿哥,所以我才把你和十四阿哥地事兒跟額娘提了一提。今天額娘雖然訓斥了你一頓,好歹你和十四阿哥的事兒也算是過了明路,要不然阿瑪真的把你許給八阿哥了。那才叫糟糕。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向交好,到時候真相大白。說不定兄弟倆都不要你了......阿瑪就更是一下子得罪了兩個阿哥。為著咱們家著想。我才不得不把你地事兒說出來......"
  香瀾聽了,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海瀾囑咐道:"這事兒你心裡有數就行了,千萬不要跟十四阿哥提起,免得他瞧不起阿瑪,也看低了你。"
  香瀾跺了跺腳"我又不是傻子,這事兒跟他說什麼!"她說著,也不和海瀾打招呼,一陣風似的走了。
  站在院子裡的村兒一見香瀾走了,趕緊進屋來看海瀾"格格,二格格沒怎麼樣你吧?"
  看見村兒那緊張的模樣,海瀾說道:"難道她還敢打我不成?"村兒摸了摸臉,海瀾注意到她臉上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不由內疚起來,對待村兒,她倒是覺得比香瀾更親近些。
  海瀾問道:"你的臉很痛吧?以後你看見她盡量躲得遠點......沒想到她這麼沒有教養,明知道自己錯了,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我替她跟你賠個不是......"
  "哎呀格格,這怎麼使得?折煞奴婢了。"
  "好了,這事兒是她的錯就是她的錯......她那樣的性子,是不會說一句軟話的,尤其是對我,你都是受了我的連累......我記得你還收著一盒消腫的藥膏,趕緊找來抹上吧,小心變得不好看了。"
  村兒一邊找藥膏,一邊說道:"其實沒什麼的,奴婢臉上還有麻子呢,就算是沒有二格格打這一巴掌,長得也不好看。"
  海瀾笑道:"相貌都是其次,關鍵是為人要心地良善,若是一個人心如蛇蠍,長得再美,也只讓人敬而遠之。"海瀾把找出來的藥膏小心翼翼的給村兒抹了,正巧被天瀾看了個正著,天瀾詫異道:"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了?"
  海瀾不願意說起剛剛的事兒,看見天瀾拿了兩本書來,忙說道:"大哥,你把《馬可波羅遊記》買來了?"
  天瀾有些不好意思,"海瀾,我到處買這本書也買不到,這還是從一個神父手裡買的呢!誰知道買來一看竟是英吉利文,我又不好意思說不要,就帶回來了......"
  海瀾笑道:"沒關係,我每天都閒著無事,正好學學這英吉利文。"海瀾接過書來一看,居然還有一本《搜神記》,她心中高興,對村兒說道:"去把那冰鎮的西瓜給大少爺切兩塊來。"
  天瀾說道:"不用了,我剛吃了過來的,村兒出去吧!這裡不用侍候。"他雖然這樣說,村兒還是倒了一杯涼茶來,然後退了出去。
  天瀾把涼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這才說道:"海瀾,你到底是怎麼跟安泰說的?他興沖沖的去了岫雲堂,結果卻垂頭喪氣的走了。"
  海瀾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消失,平靜的說道:"還能怎麼說?我只是告訴他,我們有緣無份......"
  第031章 是誰幹的?
  香瀾跟十四阿哥的這件事兒,誰也沒有再提,凌柱夫妻最終算是默許了,在凌柱看來,十四阿哥也是一隻巨大的"潛力股",雖然比之八阿哥的地位差了些,但是還能接受,再加上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關係......凌柱也不傻,如果他反對香瀾和十四阿哥往來,八阿哥那裡就想也不要想了......
  章佳氏考慮問題更實際些,她覺得十四福晉比之八福晉地位低,更好對付些,最起碼現在的完顏氏不受寵,香瀾雖說不可能坐上嫡福晉的位置,但是憑著香瀾的手段,想討十四阿哥的歡心還是沒有問題......
  夫妻倆總算達成了一致,章佳氏生怕十四阿哥和香瀾再鬧出點什麼"緋聞"來,那樣鈕鈷錄氏家幾輩子的老臉就丟盡了,所以決定對女兒進行嚴加管束,香瀾也由原先的禁足半年變成了禁足一年,換句話說就是,在沒進宮選秀之前,香瀾失去了出府的權利。
  章佳氏稟明了老夫人,只說為了明年的選秀,從現在開始就讓姊妹二人學規矩、學針線、學琴、學廚藝......還特意請了一位原先在孝昭仁皇**裡當差的胡嬤嬤,給她們姊妹講宮裡的各種禁忌。
  香瀾必須學,海瀾當然也不能倖免,她心裡暗歎,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香瀾倒是再也沒有找海瀾的麻煩,但是每天學規矩之餘,海瀾還是心事重重,她一直擔心四阿哥隨時來找她,那天他可是自話自說過些日子就來找海瀾,詢問她對岫雲堂的意見,好在一天天過去,也沒見到四阿哥的影子,海瀾也就把這事兒一點點淡忘了......
  天氣漸漸涼爽,眼看著老夫人的生日就要到了,海瀾還要盡快完成送給老夫人的那幅觀音像,好在她每天晚上可以到空間鐲子裡去繡一會兒,這樣倒是能趕出不少時間來。
  這一日海瀾練完了琴,正想把觀音像的眼睛繡上,卻見張嬤嬤進屋稟道:"大格格,你跟莊頭李福要的東西他都帶來了,夫人讓我告訴你一聲,李福他正在前廳跟夫人報賬......"
  海瀾一聽就高興了"好,我這就去!"她急匆匆的往前院來,正好遇到湛藍在院子裡玩耍,一看見海瀾就喊道:"姐姐!"
  "你怎麼跑出來玩了?夫子呢?怎麼不給你上課?"
  湛藍嘻嘻笑道:"剛才夫子家來人找夫子回去,說是師娘馬上要生孩子了......姐姐,你跟李莊頭要那些土幹什麼?"
  海瀾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山人自有妙用!"
  湛藍跟在海瀾的屁股後面。一起進了大廳。就見章佳氏邊看賬簿邊笑意盈盈的,顯然烤魚片作坊地效益不錯,李福一看海瀾來了趕緊行禮,自從海瀾做主在莊子上開了烤魚片作坊後,莊子上女人家都有了活計,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李福也得了不少好處,尤其地他現在。無論是在莊戶人地心中還是在主子的心中,地位一個勁兒的上升。這都是拜海瀾所賜,他對這位大格格還是心存感激地。
  海瀾笑道:"李管事坐吧。我讓你幫著買地那些種子都買來了嗎?"
  李福躬身答道:"奴才都買了,有蘿蔔、白菜、芥菜、芥藍、花生、豌豆、還有香椿和綠豆。格格只說越多越好。奴才不知道買多少合適,就每樣暫時買了一麻袋,如果不夠用。奴才再買......"
  海瀾點點頭"當然多多益善......若是我給你地銀子不夠,你就在作坊地賬上支點。另外。買來地種子也不用送到府裡來了,我這邊若是實驗成了。還是得在莊子上種。來回折騰怪麻煩地......"
  章佳氏詫異道:"海瀾。你買這麼多種子哪裡用得了?再說現在已經入秋了,也不是種菜地季節,難道你是想著種大棚蔬菜用?"她剛說完隨即又搖頭。"那好像也用不了這麼多種子吧?"說完。她疑惑地看向海瀾。
  海瀾笑道:"額娘,女兒想著以後天冷了,各種蔬菜越來越少了,我想試著種點芽菜,當然大棚菜也要種,這樣冬天咱們也能吃上綠色的蔬菜了。再說過幾天就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壽,壽宴上也能多添兩個菜式......"
  章佳氏一聽海瀾處處為家裡考慮,心中高興,再說買點蔬菜種子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她倒是不在乎,一眼瞅見院子裡裝著的幾麻袋泥土,章佳氏不解的問道:"海瀾,這些泥土幹什麼?要種芽菜也不必從莊子上拉泥土過來吧?"
  海瀾一聽就笑了"額娘,這些泥土女兒打算種蘑菇用的......"
  李福詫異急了,插言道:"格格,蘑菇還能種嗎?那都是山上野生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種出來,先試試吧!你這些泥土都是在愛長蘑菇的地方挖來的,是不是?"
  李福連忙點頭"格格的吩咐奴才當然照辦,這些泥土都是上面曾經長過蘑菇的......"
  "那就好!"院子裡還有很多海瀾吩咐做的木盒子,她樂顛顛的指揮幾個粗使婆子把這些東西都送到後花園的幾間空房子裡,折騰了一下午總算都安排妥當了,海瀾又命專人盯著屋子的濕度、溫度,這才回到自己住的挽香院。
  哪知道海瀾一進院子,遠遠地就聽見屋子裡傳來一陣哭聲,她吃了一驚,一溜煙兒跑到房門口往屋內一看,就見張嬤嬤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碧瀾哭得像淚人似的,海瀾詫異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張嬤嬤和碧瀾誰都不說話,倒是村兒幾步來到海瀾的繡的觀音像前,帶著哭腔說道:"這是誰幹的?"
  海瀾這才注意到馬上就要繡好的觀音像中間,竟然出了一個窟窿!海瀾頓時覺得血往上湧,疾步來到繡像前,她的手顫抖著撫摸著這個觀音像,這可是她繡了好幾個月的成果啊,到底是誰這麼壞!
  碧瀾抽抽噎噎的說道:"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幹的,我進屋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張嬤嬤說道:"三格格,你撒謊!老奴可是親眼看見你手裡拿著剪刀的站在繡像前!老奴雖然眼睛花了,你這麼大一個人老奴總不會弄錯!"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碧瀾淚流滿面的,一把抱住海瀾:"姐姐,真的不是我......我一直惦記著看姐姐繡觀音像的眼睛,看見姐姐屋子的門開著,我以為姐姐在,就進來了,哪知道正看見這把剪刀就插在觀音像的胸口,我心疼姐姐的心血,哪知道剛把它拔下來,正巧就被張嬤嬤看見了......"
  碧瀾向來老實,海瀾可憐她沒有了親生母親,有好吃的好玩的一直都惦記著她,現在看她哭得傷心,海瀾忙安慰道:"好了碧瀾,別哭了!姐姐相信不是你幹的。你今天下午一直都沒出院子吧?有沒有看見誰到我的屋子裡來?"
  碧瀾吱吱唔唔想說又不敢說,海瀾輕輕歎了口氣:"好了碧瀾,你不想說就不說,現在回屋去洗把臉吧!一會兒要吃晚飯了......"
  碧瀾抹著眼淚走了,張嬤嬤說道:"格格,你就這樣讓她走了?我親眼看見她拿著......"
  "好了奶娘,不讓她走又能怎麼樣?反正這幅繡像也廢了......"海瀾心裡無限傷感,自己不過是想討老太太歡心罷了,又礙著誰了?都是親姐妹,何至於這樣?
  第032章 不歡而散
  海瀾鬱鬱不樂,晚飯有些吃不下去,章佳氏一邊給老夫人布菜,一邊問:"海瀾,你怎麼了?是不是下午弄芽菜累著了?"
  章佳氏又轉頭對老夫人說道:"過幾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海瀾這兩天正琢磨著等您生日做幾個新鮮菜式給您嘗嘗呢!"
  老夫人笑道:"海瀾比以前開朗了,也越來越懂事了,我看著不錯。"
  海瀾注意到香瀾滿臉不屑,也許她是覺得海瀾搶去了她的風頭,而碧瀾的頭都快垂到胸前了,她大概就跟以前的海瀾一樣吧?海瀾強笑道:"孫女為老太太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兒,那是應該的......"
  站在海瀾身後侍候的村兒,一直覺得格格被人欺負了,眼看著太太問起來,正是說明真相的好時機,格格卻不肯吭聲,村兒想著替自家格格出氣有些著急,插話道:"老太太,太太,格格一下午忙著弄芽菜,結果回到屋子一看,她繡給老夫人的觀音像被人用剪刀戳了個窟窿......"
  章佳氏詫異道:"有這種事兒?!"
  老夫人早就看到海瀾繡的半成品了,心裡異常喜歡的,海瀾的繡功沒得說,老太太閒著就念叨兩句,希望海瀾早點繡成她也好好好看看,卻不曾想那麼好的一副繡像竟然就此毀了,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她"啪"的把筷子撂下,厲聲問道:"是你們哪個干的!"
  飯桌上的眾人都嚇得放下了筷子,海瀾瞪了村兒一眼,忙說道:"老太太您不要生氣啊,明天孫女再重新繡一幅送給您,這幅壞了也就壞了,只是可惜孫女還想著把它當成送您的生日禮物......"
  老太太怒道:"這不是禮物不禮物的問題!家裡出了這種事兒,就說明咱們鈕鈷錄氏家裡的家教不好!這事兒肯定是家裡人幹的,一個外人又怎麼會跟一副半成品的觀音像過不去?!"
  凌柱聽了也非常生氣,不過他對於家事兒很少管,此刻他和天瀾也不插嘴,老夫人說著話直盯著章佳氏,章佳氏氣急,問海瀾道:"你怎麼回事兒?出了這樣的事兒你怎麼半個字也不跟額娘提?"
  海瀾安慰道:"額娘,不過是一副繡像罷了,女兒想著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沒跟您說,繡像壞了女兒可以再繡,送給老太太的生日禮物女兒也可以換別的,女兒唯一擔心是誰這麼不懂事兒,膽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在觀音像身上紮了一個窟窿,萬一觀世音菩薩怪罪下來,也不知道菩薩會怎麼懲罰她?會不會牽連了咱們家人......"
  這個時代地人都相信這些虛無縹緲地神神鬼鬼地。海瀾這麼一說。大家都神色凝重起來,老太太嘴裡更是不住的念佛。
  其實海瀾這麼說也不過是想嚇唬一下那個做了壞事的人罷了。她說著話地同時。眼睛在香瀾和碧瀾地臉上掃來掃去。就見碧瀾一直低垂地頭猛然抬了起來看向香瀾,而香瀾的臉色煞白,顯然是嚇得不輕,海瀾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碧瀾的心裡應該什麼都清楚。只不過害怕香瀾的手段。不敢說出真情罷了......
  老夫人說道:"海瀾。你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媳婦,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這就去菩薩面前燒一炷香去,請菩薩千萬免了咱們家地災禍......"老太太說著。飯也不吃了,帶著丫鬟。腳不沾地的走了。
  章佳氏怒道:"到底是你們誰幹地!村兒。你是大格格地替身丫鬟。你都幹什麼去了!"
  張嬤嬤忙說道:"太太,村兒一直都跟著大格格呢!奴婢先前也跟著格格看怎麼種芽菜,後來格格說奴婢年紀大了,站了一下午身體吃不消,就讓奴婢回去歇著,哪知道奴婢一回屋子就看見三格格拿著剪刀站在繡像前......"
  碧瀾一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辯解什麼,只是淚如雨下。海瀾真是不知道碧瀾為什麼那麼怕香瀾,即便是怕,也總要給自己辯解兩句吧?她竟然就那麼跪著一言不發。
  海瀾剛想說兩句,就聽見章佳氏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個無恥的下流胚子,跟你娘一樣不是個好東西!去祠堂跪著,三天不准吃飯!"兩個僕婦聽了章佳氏的吩咐,拉起碧瀾就走,海瀾看看凌柱和天瀾都無動於衷,不由得心裡疑惑,嘴上喊道:"額娘......"
  章佳氏怒道:"你給我閉嘴!"
  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回到房裡,海瀾長吁短歎,在祠堂跪著三天三夜不准吃飯,這懲罰也太嚴厲了些,就碧瀾那小身板,三天下來能受得了嗎?
  張嬤嬤說道:"格格,你就是心腸太軟,這樣的性子......唉......"
  "奶娘,看您說的,這不是在咱們自己家裡嘛!一家人,折了骨頭還連著筋呢!若是外人欺負到我頭上,我肯定不會放過她!"停頓了一下,海瀾若有所思的問道:"奶娘,為什麼額娘特別討厭碧瀾呀?"
  張嬤嬤沉吟了半晌,說道:"格格那時候還小,很多事不記得,太太之所以討厭三格格,還不是因為三格格她親娘!當時太太有了格格和二格格,老太太因為沒得孫子不高興,也不怎麼待見太太,後來太太懷著三少爺的時候,大夫說是一個男孩,當時三格格的娘正得寵,也不知道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差點害得太太小產,也把老爺惹火了,狠狠地打了她一頓,結果她害人不成反害己,就此一病不起,不久人就沒了......你說太太能待見三格格嗎?"
  海瀾心道,也許凌柱寵愛碧瀾的娘才是問題的關鍵,如果是這樣,自己的額娘章佳氏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呢!海瀾忍不住說道:"其實就算這樣,又不關碧瀾的事兒。"
  村兒說道:"怎麼不關三格格的事兒?您看她今天一句話都不敢辯白,奴婢看她就是心虛。"
  海瀾搖頭"我看她不是心虛,是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知道辯白沒什麼用......"
  張嬤嬤聽了,若有所思的說道:"格格,你的意思是說......這事兒是二格格干的?"
  海瀾點點頭"不是她還有誰?你看她那張臉,我一說觀世音菩薩會怪罪,她的臉色慘白,肯定是做了虧心事,我看她就是嫉妒老夫人對我好。她現在這樣真是讓人擔心,若是嫁到皇家,還真不知道能惹出什麼麻煩......"
  村兒聽了有些不安,"格格,你......你是說奴婢錯怪了三格格?"
  "是啊!"海瀾說道:"我罰你一會兒去給三格格道歉,再送點吃的喝的、送一床被子去,明早天亮之前再拿回來!"
  "奴婢遵命!不過祠堂肯定有人看著,奴婢......"
  張嬤嬤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那兩個婆子估計還能給我點臉面......"
  "行,你們趕緊去準備準備,我就不去了,我要好好琢磨一下這幅觀音像應該怎麼補救,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村兒聽了大喜"格格,您說這幅觀音像還能補救?"
  海瀾歎了口氣"雖說能補救,到底還會有瑕疵。"
  張嬤嬤趕忙說道:"格格,就算是有瑕疵也比扔了強啊!你快說說怎麼補救?"
  海瀾笑道:"你們看這個窟窿,正巧在觀音雙手的上面,如果在這裡繡上一個玉淨瓶,瓶裡再插上柳枝......你們覺得怎麼樣?唯一的不足就是原先的手勢是在結手印,變成了捧著玉淨瓶,看著有些不自然......"
  張嬤嬤笑道:"這樣就不錯了,不知道內情的肯定看不出來,不過格格也別熬夜太久,小心累壞了眼睛。"
  海瀾點點頭"放心吧,我累了自己就睡了,你們看完碧瀾就不用過來了,好好安慰一下她,另外這事兒你們還是小心點,別讓額娘知道了,要不然她該傷心了,說我吃裡爬外的。"海瀾說著,抓了一把銅錢,讓張嬤嬤拿著賞給那兩個看著碧瀾的婆子。
  打發走了張嬤嬤和村兒,海瀾親自插了門,趕緊帶了繡像來到空間鐲子裡,她也顧不得泡溫泉了,趕緊開始修補繡像,只剩下五天的時間了,不抓緊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海瀾一夜沒有睡,感覺脖子累了就起來走走,看看那幾株長得正旺的人參,餓了就摘幾個水果吃,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總算把玉淨瓶的輪廓繡完了,還差柳枝和觀音菩薩的一雙眼睛沒有完成。
  海瀾從空間戒指裡出來,看見外面天色大亮,她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村兒正站在門口"格格,你醒了?奴婢剛剛去看那些蘑菇了,沒想到昨天一晚上的功夫,真有蘑菇出土了!"
  海瀾愣了愣,隨即喜道:"那麼快!咱們去看看!"
  村兒一把拉住海瀾"哎呀格格,您起床還沒有梳洗呢!"
  海瀾笑道:"梳洗什麼,我還沒睡下呢!咱們先去看看蘑菇,回來我就睡覺!"
  "啊!"村兒吃了一驚,隨即搖頭道:"不行!奴婢要替您看著這繡像......"
  第033章 生日請柬
  海瀾補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了,村兒邊幫著海瀾梳洗,邊笑道:"格格,二格格病了!"
  "哦?生了什麼病?"
  "聽說二格格昨晚做了惡夢,嘴裡胡言亂語的,把老太太都給驚醒了,一摸才知道她發起高燒來了!聽說腦門都燙手......您說是不是觀音菩薩顯靈了?"
  海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說哪有什麼神靈?不過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的穿越,又覺得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自己當時繡好了耶穌像,恰巧又得了一支清朝的古簫,結果就穿了,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呢?
  海瀾胡思亂想了一通,出於禮節又去探望香瀾的病,倒是香瀾身邊的丫鬟煥兒出來說香瀾睡著了。
  海瀾又到老太太跟前去奉承了半天,然後跟章佳氏討了假專門繡觀音像,章佳氏為了老太太的生日,這幾天正忙亂,再加上香瀾又病了,也就同意了海瀾的請求,讓教海瀾她們宮裡規矩的嬤嬤休息幾天,待老太太生日過後再重新開始學。
  一切安排妥當,海瀾這才回屋接著繡觀音像,如此忙亂了三天,總算把玉淨瓶和柳枝繡好了,連日來的趕工,讓海瀾的身心疲憊,她決定好好睡一覺,明天再開始繡繡像最關鍵的部分--眼睛。
  張嬤嬤憐惜道:"格格,你還是好好歇著吧!其實就算是老太太生日之前繡不好也沒關係的,老太太肯定不會怪你......"
  海瀾笑道:"若是過完了生日再送去生日禮物,那可就不是生日禮物了。這幾天您沒去看香瀾嗎?她的病怎麼樣了?"
  張嬤嬤歎氣道:"二格格從小就處處要尖......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她......"
  海瀾淡淡的笑了笑"對了奶娘,今天碧瀾可以出祠堂了吧?"
  "可不是,今天正好地第三天。"
  "那好。我這就去接碧瀾出來。她不是一直想看我怎麼繡觀音像地眼睛嗎!讓她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讓她來看我繡眼睛了。"
  海瀾來到祠堂。兩個看祠堂的婆子趕緊迎上來。海瀾問道:"三天已經過了,碧瀾可以回去了吧?"
  其中一個李婆子說道:"大格格。那天三格格是吃了晚飯進來地。現在距離晚飯還有半個時辰地功夫呢!"
  海瀾一聽便有些生氣。這個人怎麼如此不知道好歹!自己可是這個家裡地大格格!難道這點小事兒也做不得主嗎?海瀾剛沉下臉要發作。另一個婆子說道:"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難道大格格一句話還抵不上半個時辰?"隨即她又對海瀾說道:"只有半個時辰了。沒關係的,就算是太太在這兒。也不能為半個時辰計較什麼。大格格帶她走就是!"
  海瀾見她還算識抬舉,遂衝著村兒一努嘴,村兒會意抓了一把銅子塞過去說道:"給兩位嬤嬤打酒喝......"
  進了祠堂,海瀾看見碧瀾低垂著頭跪在一個蒲團上,渾身的衣裳弄得皺皺巴巴的,頭髮凌亂臉色蒼白,海瀾不由暗自責備自己對她的關心少了,可是村兒和張嬤嬤不是時常來看她嗎?怎麼她還會這樣?
  碧瀾抬頭看見海瀾,滿臉驚喜"姐姐,你來了!"
  海瀾皺眉道:"碧瀾,你怎麼這麼不知道珍惜自己?我不是讓張嬤嬤跟你說了嗎?沒人的時候可以坐著躺著,你傻乎乎的總是跪著,膝蓋怎麼受得了?"
  "我......我沒關係的姐姐,就是聽見腳步聲,我才跪下的......"
  海瀾把她扶起來,見她腿腳發軟,竟然是走不動的模樣,海瀾只得和村兒一左一右架著她回到了挽香館,海瀾掀開碧瀾的褲管一看,她的膝蓋已經跪得變成了青紫色,海瀾唏噓不已,親自給她上了藥,又揉捏了半天,碧瀾淚眼婆娑的說道:"姐姐,你的繡像真的不是我剪破的!"
  海瀾停頓了一下,問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一句也不肯辯解呢?"
  "我......我知道辯解也是無用,額娘本來就不喜歡我,二姐姐也會恨我......"
  海瀾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直到碧瀾身邊侍候的小丫頭蒔兒說熱水準備好了,請碧瀾洗澡,海瀾這才把她送回屋子去。
  想著碧瀾的命運,海瀾坐著發呆,就見張嬤嬤喜滋滋的回來了"格格,芽菜已經長了寸八長了,還有那蘑菇,一個個長得就像是小傘似的,是不是應該採摘了?"
  海瀾"哎喲"一聲,猛然想起這幾天忙活得竟然忘了收集孢子了!這可是大事兒!她一溜煙兒趕到後花園的暖房,張嬤嬤不明所以,也跟著來了,一進屋就覺得一股子濕潮的熱氣撲面而來,再看那一排排的芽菜和蘑菇長勢正好。海瀾挑出那蘑菇傘下的褶皺還沒有開裂的那種蘑菇,對張嬤嬤說道:"奶娘,我頭幾天讓你準備的紙袋子可準備好了?"
  "有有,早就準備好了......"張嬤嬤說著,遞過來一摞子糊好了的紙袋。
  海瀾把挑出的蘑菇放到紙袋子裡,對張嬤嬤說道:"奶娘,你看到了沒有?要那種褶皺沒有開裂的蘑菇放到紙袋子裡,這樣,第二天蘑菇就會失水,裡面的孢子就被釋放出來了!用這些孢子就可以接著種蘑菇了。"
  海瀾用最淺顯的語言給張嬤嬤講了怎麼培育蘑菇,怎麼樣用牛糞拌著鋸末子用來做培養基,海瀾自己只懂理論,張嬤嬤還以為海瀾無所不能呢,只聽得她喜出望外,不停地點頭"格格,你去歇著,這些簡單的活兒我找人來弄就行!"
  海瀾又叮囑了保密的原則,這才走了,她也確實累了,草草的吃了晚飯,回屋子就要休息,跟在身邊的村兒幾次欲言又止,海瀾笑道:"你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就算是說錯了,難道我還會怪你嗎?"
  村兒說道:"奴婢想跟您說,奴婢一點都不喜歡三格格......"
  海瀾有些驚訝"哦?為什麼不喜歡她?"
  "奴婢也說不好,就覺得她很假,早晨奴婢去收拾被子的時候,特意給她梳的頭,衣裳也是蒔兒托奴婢捎去新換的,怎麼格格去了她就變成那樣了?"
  海瀾想了想,笑道:"也許她是怕額娘去祠堂看她吧?所以故意裝作可憐些,覺得這樣額娘就不會太為難她......"
  "奴婢就知道格格你肯定會為她辯解......對了格格,老太太的生日,太太發了好些請柬,聽冬陽說還請了四福晉呢!"
  海瀾頓時睜大了眼睛,嚇得睡意全無......
  第034章 羊脂暖玉
  海瀾終於在老夫人生日的頭一天繡完了觀音像,她心中歡喜,樂顛顛的帶著禮物想親自送到老夫人手裡,哪知道竟然來早了,老夫人午睡未醒,海瀾只得把繡像交給春雁,自己回去想小憩了一下,這一躺下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她睡得正香,隱隱約約的就聽見村兒問道:"張嬤嬤,格格睡著了,還用喊她嗎??"
  "噓,小點聲,格格這些日子累壞了,這芽菜不如就讓廚師來做好了,反正都是青菜,就算沒做過,琢磨琢磨也應該做得出來......"
  "可是......可是格格叮囑了兩次呢,說要為老太太盡點孝心!"
  張嬤嬤還要說什麼,海瀾已經睜開了眼睛,"奶娘,我沒關係的,今晚的菜還是由我來做吧!"
  芽菜已經種出來了,海瀾早就計劃好在老太太跟前賣好,這臨門的一腳當然不能讓給別人,她來到廚房用芽菜親手燒了幾個菜,有雞米芽菜、蝦仁炒黃芽菜、荷葉蓮蓬炒芽菜、清炒素四色、芽菜扣肉、芽菜雙丁......
  老夫人出身富貴,什麼沒有吃過?不過看著海瀾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她邊嘗著美味,邊不住的點頭,飯也多吃了半碗,又誇獎海瀾能幹,海瀾心道,幸好香瀾的病還沒好,沒有跟大家一塊兒吃飯,要不然被她聽見,不知道又會鬧出點什麼蛾子......
  海瀾謙虛的說道:"孫女再能幹,那也是老太太和額娘教的好......"
  老夫人聽著高興,對章佳氏說道:"你還沒看見海瀾給我繡的那幅觀音像吧?虧得這孩子長了一雙巧手,我這老眼昏花的,一點也看不出來這繡像曾經修補過,對了海瀾,你修補的地方到底是哪兒呀?春雁和夏月看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來。"
  海瀾笑道:"就是那個玉淨瓶啊,原先就是一個窟窿,還有那柳條,都是後來加上的,原本沒有......"
  老夫人說道:"我看加上了倒好,看著更鮮活了!"海瀾聽見老太太這麼說,心裡暗暗得意。
  章佳氏笑道:"老太太說好,想必是好的,依著媳婦的意思,老太太還是趕緊把它收好了,明天說不定四福晉會來為您慶賀生日呢!若是被她看見了老太太的寶貝,她該吃醋了,上次海瀾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可沒有送給您這個好!"
  老太太一聽。"呵呵"笑道:"親疏有別,四福晉便是想吃醋也吃不來!"
  海瀾一聽就四福晉。就心中不安,忙說道:"額娘。四福晉是什麼身份?咱們是什麼身份?人家未必肯來吧?女兒覺得,您當初邀請她來。是不是有些欠考慮呀?"
  章佳氏斜睨了她一眼,說道:"她不來就不來。有什麼關係?上次她過生日邀請了你去。禮尚往來,咱們若是不請她。那可就失了禮數了,就像十四福晉,咱們跟她沒有什麼來往,額娘就沒請她。"
  海瀾一聽。就知道章佳氏猜透了她地心思,自從四阿哥跟她說了那樣地話之後。海瀾真地不知道以什麼樣地態度對待烏喇那拉氏了。海瀾仔細想想。也覺得章佳氏說地是這麼回事兒,人家來不來的。她也做不得主。只有暗暗歎氣地份兒。她實在是怕了跟四阿哥有關係地任何人和事兒。一想起這個就心裡有障礙。
  海瀾心不在焉地吃著飯,天瀾自然不明白海瀾想什麼,他現在在戶部呆了這麼久,整日跟錢糧打交道,腦袋有些開了竅,對賺錢的事兒十分上心。看到章佳氏盡說些沒用地。忍不住問道:"海瀾,你這芽菜味道不錯。我聽說五六天的功夫就可以吃了。若是能賣錢。那賺錢地速度可真夠快的!什麼時候在咱們莊子上開始種啊?我看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海瀾笑了笑"本來我想著祖母過完了生日就派人去莊子上教他們怎麼種,不過想著農莊還沒有秋收,怕他們倒不出功夫做這個......"
  章佳氏說道:"這活計又不難,女人就可以做了。"
  "是啊,難就難在他們莊子上的女人都做烤魚片呢!"
  章佳氏笑道:"咱們家又不是就只有一個莊子!放到別的莊子上做這個也是一樣!"
  海瀾暗道慚愧,她實在夠粗心,到現在還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幾個莊子呢!海瀾乾脆就把這事兒一股腦兒都交給章佳氏去做,她自己還想著跟張嬤嬤學怎麼釀果酒呢!空間鐲子裡還有好多水果等著她來處理!再說她也想好好學學古琴,雖說以前沒學過,但是跟著章佳氏學了幾天琴,她對這個比較有興趣......
  老太太感觸頗多,她想到自己這麼如花似玉又能幹的孫女將來只能給人做小,心有不甘,忍不住看了凌柱一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章佳氏忙問道:"老太太,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好得很......海瀾吃完了沒有?扶著祖母回屋去。"
  海瀾心裡納罕,今天老夫人怎麼讓她扶著了?難道是送了觀音像的效果?這也太立竿見影了吧?海瀾沒時間多想,連忙站起來陪著老夫人回到她的寢室,老夫人在太師椅上坐下,問道:"海瀾,你跟祖母說說,那觀音像到底是誰扎破的?"
  海瀾驚訝的看向老太太,沒想到她竟然問起這個問題,難道她發現了不是碧瀾干的?如果那樣,她會不會遷怒額娘章佳氏?
  海瀾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偷偷觀察老太太的臉色,從她的表情上卻是什麼也看不出來......海瀾淡笑道:"老祖宗,這事兒已經過去了,還是不要再提了吧?都是一家人,我想她現在心裡肯定後悔了!其實就是當時,她也未必就是存著什麼壞心,我想只是一時沒想開罷了......"
  老夫人聽了海瀾的話,忽而笑了"好孩子,難為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襟!將來肯定會有大出息!倒是香瀾這孩子,真是讓人失望!"
  海瀾聽了這話,心頭一震,難道老太太都知道了?卻見老夫人衝著春雁一招手,春雁端了一個托盤過來,老夫人從托盤裡拿出一塊玉珮來,說道:"這是我小的時候,我的祖母送給我的一塊羊脂暖玉,今天我特意讓春雁找出來,栓了絡子,祖母現在把它送給你,好好收著,做個念想。"
  "老祖宗......"
  老夫人擺了擺手"好了,回去吧!我也累了!"
  海瀾從聽雨軒告退出來,天色已經黑了,她心裡還納悶,邊走邊胡思亂想,卻聽見對面走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婆子說道:"你聽說了沒有啊,頭幾天二格格發高燒,嘴裡一個勁兒的討饒,說什麼'觀音菩薩饒了我吧!'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錯事兒。"
  海瀾呆了一呆,難道自己的幾句話就把香瀾嚇成這樣?
  第035章 欲迎還拒
  鈕鈷錄氏雖然是個大家族,但是凌柱卻是三代單傳,再加上凌柱本人的官位不顯,所以老夫人他塔喇的六十大壽雖說是大肆操辦,在烏喇那拉氏的眼裡客人實在算不上多,在內院忙活的章佳氏一聽說四福晉來了,趕緊一面派人通知海瀾,一面親自迎了出去。
  此刻的海瀾正和兩個妹妹陪在老夫人的身邊,香瀾大病初癒,臉色有些憔悴,抹了不少官粉、胭脂,這才遮住病容,他塔喇氏家裡的子侄都來了,其中就包括安泰和他的妹妹安雅。
  安泰消瘦了不少,他的一雙眼睛一直在海瀾的身上打轉,好在屋子裡的人多,幾個表兄弟相隔老夫人距離又遠,一時間倒也沒有人發現,雖然如此,海瀾也被他看得很不安。
  安雅相貌出眾,薄薄的嘴唇一看能言善辯,她注意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觀音像老夫人似乎特別喜歡,遂說道:"老祖宗,您看這觀音像,從側面一看,就跟老祖宗您一模一樣呢!"
  老夫人聽了滿心歡喜,嘴上卻說道:"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說的我好像是觀世音菩薩轉世似的......"
  海瀾的觀音像其實可以從正反兩面看到四個人的頭像,其中一個就是老夫人的模樣,安雅倒也沒說錯,只不過屋子的窗戶是紙糊的,光線暗一些,誰都沒看出來,海瀾自己也沒有提起,主要是心虛,怕別人問起她的師承來歷,此刻經安雅這麼一說,屋子裡的幾個人同時發現了這個奧秘,眾人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讚不絕口,姑娘們紛紛向海瀾取經,海瀾正被鬧得頭暈,前院的一個粗使丫鬟"登登登"跑著當院就開始嚷嚷:"大格格,四福晉來了,夫人讓你快點出去接客......"
  "接客?"海瀾聽了一皺眉,這話說的,怎麼聽著像電視上演的妓院裡的老鴇啊。
  春雁開門問道:"你是哪個院子的丫頭?怎麼這麼不懂規矩!?這院子裡怎麼容你大呼小叫的!"
  春雁是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頭,在府裡還是有些權威的,院子裡的丫頭一聽見春雁的聲音,嚇得有些慌了神,說道:"奴婢......奴婢是秋晨姑娘打發來請大格格的......"
  海瀾生怕老夫人嗔怪章佳氏管家不利,忙解釋道:"肯定是今天的客人太多了,忙不過來,這才派來一個粗使丫頭,不懂內院的規矩......"
  安雅笑道:"咱們可是實在的親眷,還用你解釋這些?你不必陪著我們,四福晉來了,你還是趕緊去前邊看看......"
  老夫人揮揮手說道:"快去快去!可別怠慢的貴人!"
  海瀾急急忙忙從老夫人的屋子告辭出來。正要往前院去。正碰上張嬤嬤迎過來"格格。快點吧!四福晉現在已經到了挽香院了!"
  海瀾詫異道:"四福晉去挽香院幹什麼?她難道不是給老太太拜壽的嗎?怎麼不到聽雨軒來?"
  張嬤嬤苦笑道:"格格。你是真地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呀?四福晉能來。那是咱們鈕鈷錄家天大的面子,而且多半是因為格格你人家才肯來!四福晉那是皇家命婦,身份比老夫人高得多,讓她到老夫人跟前拜壽?只怕老夫人還需向她見禮呢!四福晉到你地院子去。只怕還存了不想打擾老夫人地意思,那也算是她地美意......"
  海瀾嘴角抽動了兩下,心裡暗暗埋怨章佳氏多事兒,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一個生日難道不好嗎?請這麼一尊大佛來家幹什麼?就為了充門面?害的自己也提心吊膽......
  一進門,就看見章佳氏在烏喇那拉氏跟前小心逢迎著,海瀾跟章佳氏相處久了,心裡已經把章佳氏當成親額娘,此刻看著眼前的情形未免心裡有些不舒服。
  四福晉看見海瀾進來了,忙說道:"凌柱家的你去忙吧!這兒有海瀾陪著我就行了,鈕鈷錄家是大家族,那麼多人等著你去照料呢!你不需管我!一會兒的宴席我也就在這裡用了!"
  章佳氏笑道:"那好,難得小女入了四福晉的法眼,就讓她陪著您說說話吧!"
  海瀾給四福晉見了禮,送走了章佳氏,四福晉對身邊的四個丫鬟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跟海瀾格格說幾句話。"
  海瀾一聽就有些腦仁疼了,她看了看身邊的村兒,忙說道:"你陪著幾位姐姐到碧瀾的屋裡喝杯茶吧!"
  村兒答應著,帶著幾個人退了出去,四福晉端起茶杯又放下,臉上淡笑著說道:"海瀾格格,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這次來的目的了吧?"
  海瀾心裡納悶,看烏喇那拉氏雲淡風輕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四阿哥的意圖啊?按理說他們是夫妻,況且這件事兒裡面有她的影子,烏喇那拉氏若是真的不知道此事,那她未免也太遲鈍了些;但是如果知道,她這舉動算是什麼?一個女人,難道要幫著自己的丈夫納妾?這行為也太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吧?
  海瀾有些想不通,她乾脆也不想,直接了當的說道:"請恕海瀾駑鈍,我真的不明白......"
  烏喇那拉氏笑道:"那我就直說了,四爺喜歡你,想著選秀的時候跟皇上求了你到我們貝勒府。四爺說,你顧慮我的感受,不願意到貝勒府裡來,其實,我巴不得四爺多納幾個妹妹回來,也好給四爺開枝散葉......"
  烏喇那拉氏雖然說的言辭懇切,海瀾卻怎麼也不相信她這話是出於真心,她歎了口氣說道:"四福晉,妹妹上次之所以那麼跟四爺說,其實不過是我隨便找的借口罷了,我從小就有個願望'寧為平民妻,不為王侯妾'。若是阿瑪晚兩年再陞官就好了......"
  烏喇那拉氏聽了海瀾的話滿臉驚訝,同時心裡對她讚賞不已,其實烏喇那拉氏自己又怎麼會願意丈夫納妾?只不過這些年來,皇上左一個又一個的往貝勒府塞人,她又敢說什麼?又能說什麼?心在一次次撕裂後一次次癒合,已經長滿了老繭,有些麻木了,很難再有刺痛的感覺了。好在胤禛無論有了多少女人,對她還是很尊重,再說她還有弘暉傍身,也就知足了......
  海瀾看見烏喇那拉氏好像很受觸動,再接再厲的說道:"四福晉,我頭兩次遇到四阿哥,他並沒有對我本身有絲毫興趣,可見他想娶我肯定是有外在的因素......您可以告訴四阿哥,我願意全心全意的幫著他做事兒,並不一定非要成親,他身邊的那些幕僚,還不是對他一心一意......"
  烏喇那拉氏不由得笑了"海瀾格格,這些話你對我說說也就罷了,對四爺,你還是提都不要提了。"
  "為什麼?"海瀾詫異道。
  "你知道'欲迎還拒'這句話吧?"
  海瀾的臉立刻黑了,欲迎還拒?自己有必要那麼做嗎?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院子瑞安泰的聲音傳來"海瀾妹妹,你在嗎?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海瀾一聽,臉更黑了。
  第036章 終於知道
  海瀾生怕安泰進來衝撞了烏喇那拉氏,她衝著四福晉福了福,請她安坐,自己剛想迎出去,就聽見隔壁開門聲,緊接著聽見村兒說道:"給表少爺請安,您怎麼來了?"
  安泰知道村兒是海瀾的貼身大丫鬟,莫非海瀾沒有去接待四福晉而是在自己屋裡?安泰原本以為這院子裡只剩下看院子的嬤嬤了,此刻看見村兒,忙問道:"你家格格也在嗎?"
  村兒神色複雜的看了看緊閉的屋門,說道:"表少爺,您找格格有什麼事兒?"
  安泰看了村兒的表情,只道海瀾不想見自己,黯然道:"我這裡有一封信,麻煩你交給表妹。"
  海瀾在屋裡一聽,下意識的看了看四福晉,就見四福晉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海瀾不由得頭皮發麻,四福晉肯定會覺得自己跟安泰有私情了!天哪!這院子裡有貝勒府的五雙眼睛盯著,若是傳到四貝勒耳朵裡,自己倒是沒什麼,安泰的一輩子怕是被四貝勒惦記上了,他好歹救過自己的命,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若是告訴安泰四福晉在這兒,四福晉說不定會以為自己心虛......
  想到這兒,海瀾一推房門走了出去"安泰大哥,今天家裡這麼忙亂,我就不請你進屋坐了,畢竟被外人看見了可不太好,信你還是收回去吧,你有什麼話不妨親口對我說!"
  安泰看見海瀾,不由精神一震,心裡又升起希望來"海瀾,我們......我們不妨到後花園去坐坐。"
  海瀾搖搖頭"不了,我一會兒還要陪四福晉,有事你就在這兒說吧!"
  安泰看了看旁邊的村兒,示意村兒迴避,村兒心道,我若是迴避了,你不知道對格格胡說些什麼呢!被四福晉聽去了,格格一輩子的名聲可就毀了......
  村兒佯裝沒看到,海瀾急切的想要在四福晉面前證明她自己跟安泰沒有什麼,遂說道:"安泰大哥,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村兒與我情同姊妹,她不會亂說的!"
  安泰見海瀾不肯接信,一時間心中難過,把信攥在手心裡揉做一團,半晌說道:"是這樣的,最近我額娘想要給我訂下一門親事兒......"
  安泰說完。定定地看著海瀾地面色,見到海瀾面露喜色。安泰只覺得心一疼......海瀾哪知道安泰地心思。她只覺得心中大定,忙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安泰大哥!"
  安泰黯然道:"可是我不喜歡......"
  海瀾張了張嘴,終於沒說什麼。這個時代根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人說話是不作數的。
  安泰繼續說道:"我最近,打算離開京城出去遠遊......"
  "遠遊?"海瀾心道。能遠遊真是太好了。自己若是一個男人......海瀾猛然想起。安泰這個時候去遠遊,莫不是要離家出走吧?
  "安泰大哥,你這樣怕是......你父母會著急的!"
  "沒關係的,我會給他們留一封信,再說家裡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替我盡孝,我想,過個三年五載的,我就會回來的......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起,好不好?"
  海瀾點點頭,好男兒志在四方,如果她是一個男人,也早就去遠遊了,因此她也沒想著阻止安泰,只是問道:"你打算到哪兒去?"
  安泰淡淡的說道:"江南我已經去過了,天府之國也走過一遭,這一次我打算到西北走一走,看一看大漠,看一看草原......"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風吹草低見牛羊'。經你這麼一說,我都想去大西北看一看了,只可惜我是個女流......對了,你到西北,只為了畫異域風情嗎?"
  安泰笑道:"我就這麼一點愛好,難道還能做點別的?"
  海瀾想起康熙末年的准格爾部叛亂,不由得心念一動,那羅卜藏丹津的叛亂可是一直到雍正初年才平定......
  海瀾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在想,西北地廣人稀,雖然康熙初年曾經平定了噶爾丹的叛亂,但是這些年,準噶爾部的實力增長很快......"
  安泰詫異道:"海瀾,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知道這些?"
  海瀾心裡一驚,隨即想到,這話若是經由四福晉的嘴傳到四阿哥的耳朵裡......這樣也好,最起碼自己跟四阿哥談條件的時候,份量會重一些,更能得到他的重視......
  海瀾微笑道:"想知道這些還不簡單嗎?皇上這些年不停的把公主、郡主賜婚到草原上,還不是為了安撫那些蒙古貴族?可見皇上對他們並不是很放心;上一次去酒樓吃飯,倒是聽到隔壁有兩個蒙古王子談到蒙古和碩特部越來越強大了......"
  "海瀾,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朝廷的事兒我不懂,也不想懂!"
  海瀾點點頭"表哥,你的意思我知道,不過你想過沒有?你的父親不能護著你一輩子,你既然不想做官,能得到一個爵位也是好的,最起碼不敢有肖小之輩欺負你。"
  安泰苦笑道:"海瀾,你知道我生性駑鈍,除了畫畫我什麼也不知道,你跟我說這些,我實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海瀾自己也忍不住掩著嘴笑了,"表哥,我的意思是說,你若是有心,去西北的沿途不妨多打聽一些民風民俗,外地人去了容易患什麼病,怎麼樣防治,哪裡駐著兵營,有多少人馬,哪裡屯著糧草什麼的,若是能繪製成地圖那就更好了。反正你也是順便去做,日後若是真的有什麼了,你把地圖獻給朝廷,還能少了你的封賞?你不願做官,將來換個伯爵、子爵當一當也不錯。就算這地圖日後用不到,也沒有什麼,等以後你年紀大了,一打開地圖就知道自己曾經到過什麼地方......也算是一種很好的紀念,你說是不是?機會總是留給那些有準備的人......"
  安泰長大了嘴巴看著海瀾,彷彿才認識她一般,半晌說道:"海瀾妹妹,你......你一個深閨女子,怎麼知道這些?"
  "我平時雖然不喜歡說笑,卻並不代表我不懂。這些事情你若是真的想做,一定要保密,不能讓蒙古人知道,否則會有性命之憂的。"
  安泰連連點頭,目光複雜的看著海瀾,然後深深的揖了一揖,這才大踏步的走了。
  直到看不見安泰的蹤影,海瀾才回到屋裡,她不知道這一次自己做的對不對,心裡有些忐忑,卻聽見烏喇那拉氏說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了......"
  "四福晉知道了什麼?"
  "知道了四爺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娶你。"
  第037章 花園相遇
  忙亂了一天,傍晚時候家裡總算清靜下來,聽雨軒漸漸恢復了寧靜,香瀾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了,覺得自己最近走霉運,好事兒全都被海瀾搶了去,難道真是因為觀音像......
  香瀾想到今天海瀾的繡像人人稱道,四福晉也對海瀾青眼有加,就連最疼愛自己的祖母,現在面對她的時候神情都帶著疏淡,香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總之這一切都是因為海瀾!"既生瑜何生亮!既然有了我香瀾,幹嘛又要有海瀾!"香瀾心裡恨恨的,覺得有些無法忍受......
  香瀾從聽雨軒出來,心裡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失落,她有心央求海瀾教她蘇繡,又覺得放不下顏面。香瀾患得患失,溜溜躂達向後花園走去,哪知道正碰上海瀾,海瀾一身的寧靜淡雅中帶著淡定的自信,香瀾一時間神情恍惚,覺得海瀾很陌生。
  海瀾手裡拿了一小袋銀子,遠遠看見香瀾,她趕緊把銀子收到空間鐲子裡了,就見香瀾一臉的脂粉都洗乾淨了,夕陽下看著她的面色依然有些憔悴......
  海瀾說道:"香瀾,你今天大病初癒,又忙亂了一天,怎麼不歇息一會兒就出了亂逛?煥兒呢?怎麼不跟著你?"
  "要你管?你今天很得意,是不是?"香瀾原本想說幾句好話,哪知道話一出口就變了味。
  海瀾皺了皺眉頭,也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只是淡淡的問道:"香瀾,你怎麼這麼說?"
  "你說我怎麼這麼說?你這個自私的人!在四福晉面前都不提攜我一下!"
  海瀾不由心中苦笑,隨即想起十四阿哥,看看周圍沒有人,海瀾說道:"你和十四阿哥已經私定了終身,還要四福晉怎麼提攜?難道你還想著認識四阿哥?"
  香瀾頓時漲紅了臉"呸呸!誰稀罕四阿哥了!我是說......我都好久沒見到十四阿哥了......"
  海瀾心道,果然提到十四阿哥她的態度就軟化了。海瀾從來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知道相思的滋味,只是淡然的說道:"見不到就見不到吧,他若是有心,到時候自然討了你去;他若是無心,便是你日日見他,也不過是他耍著你玩,又能怎麼樣?你只把這一年的時間當作是對他的考驗好了!"
  "考驗?一年不見。說不定他早把我忘了!"香瀾的語氣有些沒落。
  海瀾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香瀾讓她實在親近不起來,不過畢竟是有著血緣關係地親姊妹,海瀾說道:"別想這些有地沒地了。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養好了身體才是根本!別到時候十四阿哥看見你滿臉病容不喜歡。"
  香瀾點點頭,怏怏不樂的走了,海瀾便向臨水汀而去,此時夜幕已經慢慢降臨。海瀾卻也看到了亭子裡的人影,她加快了腳步,嘴裡說道:"大哥。你早來了?"
  亭子裡那人笑道:"我可不是你大哥,你若是一定要喊哥哥,也應該喊我十四哥哥!你以前可就是這麼喊的!"
  海瀾下了一跳,面前這個人竟然是十四阿哥!她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十四阿哥嬉笑道:"你難道不想我嗎?"他說著,一把把海瀾拉到了他的懷裡。
  海瀾雙手死命的抵住十四阿哥的胸膛,說道:"十四阿哥!你快放手,我是海瀾!"
  十四阿哥詫異道:"海瀾?"
  "對!我是海瀾,你快把手鬆開!不然我不客氣了!"
  十四阿哥一向吃軟不吃硬,聽了海瀾這話不由一愣,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口吻對他說話!他不由得想起海瀾上次的淚眼婆娑,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十四阿哥眼珠一轉,笑道:"香瀾,開什麼玩笑?好久不見,十四哥哥想死你了......"他說著,就沖海瀾的臉上吻來。
  海瀾又驚又怒,已經告訴他自己是海瀾了,他竟然還非禮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海瀾可是學過女子防身術的!
  撩陰腿海瀾不敢用,現在跟十四阿哥這姿勢也用不上,再說海瀾的力量不如十四阿哥,若是他雙腿一夾再夾住自己的腿,那便輪到自己受制了。所以海瀾只是想用《女子防身術》中的另一招,將全身力量集中於後腳跟,然後翹起腳尖,將受力面積減少到最小,狠狠的踩在十四阿哥的腳面上,雖然沒穿高跟鞋,效果不是那麼理想,也疼的十四阿哥"啊"的大叫了一聲,趕緊鬆開了海瀾。
  十四阿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邊揉著腳面一邊怒道:"你這個潑婦!"
  海瀾也不甘示弱:"你這個登徒子!不要忘了這裡是我家!你偷偷地登堂入室勾引我妹妹也就罷了,還企圖非禮我,難道我阿瑪的官職低微就得任你欺凌嗎?明兒我就去問問四福晉去!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十四阿哥氣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大虧,尤其是這個讓他吃虧的竟然是個小女子!可是他也知道今天是他自己理虧,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可不太妙......
  十四阿哥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說道:"你好像見了本皇子還沒有見禮!"
  海瀾原本心中忐忑,眼前這位畢竟身份不同,可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此刻一看十四阿哥說了軟話,海瀾心中暗喜,趕緊借坡下驢,她福了一福,行了一個手帕禮,說道:"見過十四阿哥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十四阿哥"哼"了一聲,說道:"凌柱也太不夠意思,請柬發到了四哥的府上,我的府上怎麼就沒有?難道我十四阿哥沒有資格來吃他的酒宴?"
  海瀾剛想辯解一下,就見十四阿哥"騰"的站起身形,嘴裡說道:"日後再見!"他說著話,一溜煙兒的不見了蹤影,海瀾正詫異間,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聽見天瀾的聲音"海瀾,讓你久等了,你找我什麼事兒?"
  海瀾舒了一口氣"大哥,你怎麼才來呀,嚇死我了!"
  天瀾笑道:"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天還沒有全黑呢,再說了,在自己家裡有什麼怕的?"
  海瀾張了張嘴,終於什麼也沒說,有些話跟天瀾說了也沒有用,只能讓他徒增煩惱而已。海瀾把那一袋銀子塞到天瀾手裡,說道:"你明天去給他送行是不是?把這個送給他吧,就說你送的,不要提起我。有道是'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讓他珍重......"
  第038章 空間探寶
  海瀾躺在空間戒指裡自己做的吊床上,看著好像是悠哉游哉的,其實她的心裡並不平靜,今天又得罪了十四阿哥,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兆頭,未來的大將軍王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不過他的麥色肌膚真的很不錯呀,配上那雙總愛瞇縫著的狹長眼睛,的確很能打動人心,若是沒有那剃的半禿的腦瓜頂就更好了......
  海瀾的念頭轉眼又轉到了四阿哥的身上,上次四阿哥強吻了自己,自己怎麼就沒來得及反抗?或者自己根本半點反抗的念頭都沒興起?海瀾心裡汗顏,若是當時也狠狠地踩在四阿哥的腳上,後果會怎麼樣?
  海瀾的腦海裡轉了無數個念頭,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很怕那個冷面王......她在吊床上翻了一個身,無意中發現不遠處居然有一個白色皮毛的小動物在那株人參旁邊轉來轉去,貌似很想打那株人參的主意!海瀾大吃一驚,這小東西是哪來的?這麼長時間了,自己這個空間鐲子的主人竟然沒有發現!實在是太大意了!海瀾可不願意讓它把人參給吃了,她還指望著這人參賣大錢呢!
  海瀾一個翻身從吊床上跳下來,那白色的小動物也頓時停了下來,一雙眼睛警惕的看著海瀾,海瀾看它好像是一隻貂,只不過世上有白色的貂嗎?海瀾一琢磨,就連白色的老虎都有,白貂怕是很正常,只不過自己不知道罷了。海瀾說道:"小傢伙,我的人參是留著賣錢的,你不准吃哦!"
  那白貂歪著腦袋看著海瀾,彷彿能聽懂人話似的,海瀾心情大好,心道也許這白貂是前主人養的寵物吧?如果是那樣,能聽懂人言也很正常。
  海瀾問道:"你住在哪裡?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白貂看見海瀾沒有惡意,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海瀾,彷彿讓海瀾跟上來似的,海瀾本來就心癢難撓,便緊跟著那白貂而去。
  海瀾閒暇時候已經把這個空間鐲子裡逛了個遍,此刻白貂把她帶到了一群光禿禿的石林前,這處石林高的也有六七丈,矮的也有一兩丈,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這裡寸草不生......
  其實這處石林海瀾以前來過,面積並不大,緊鄰著水邊,海瀾那一次本來想進去看看,哪知道一進去竟然轉向了,連東西南北都辨不清,海瀾便猜測這可能是什麼高人布下的陣法,所以就退了出去,嚇得再也沒敢進去看。
  白貂見海瀾遲疑不敢進來,便坐下來看著海瀾,那眼神裡分明帶著一種不屑,海瀾不由火起,怒道:"你這個小東西竟然敢笑話我!進去就進去!有什麼了不起!"
  海瀾回去折了一根樹枝跟著白貂往石林裡走,邊走邊扯樹枝上的葉子扔在路上當作路標,免得一會兒出不來,一人一貂七拐八拐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就見石林中間出現了一泓清泉,海瀾今天吃了一天的酒席,這會兒有些口乾舌燥,她捧起清泉喝了兩口,只覺得這泉水涼哇哇甜絲絲沁人心脾,海瀾決定了,以後就喝這泉水了!
  白貂"吱吱"叫了兩聲。示意海瀾跟著它走。又拐了兩個彎。就聞到一股子果香,緊接著見到一棵奇怪地樹。樹葉墨綠色。就像是石蠟做地相似,透著潤澤地亮光。尤其奇怪的是:樹上稀稀拉拉地掛了十來個粉紅色的果子,這果子竟然貌似一個個人形小娃娃!
  海瀾驚訝地半天合不攏嘴。發了發了!這東西難道是豬八戒曾經吃過的人參果?不管他。先摘一個嘗嘗再說!可惜這樹太高大,海瀾夠不著。若是爬樹--說實話。海瀾還真地沒有爬過樹。
  白貂"吱吱"叫著在樹下直轉圈,顯然很著急地樣子,海瀾沒有法子。思忖用一下意念試試,只這麼稍微一想,手中立刻多了兩個果子,海瀾大喜。剛想吃,不由又遲疑起來,這果子不要說吃。就是聽都沒聽說過。不會有毒吧?據說凡是有毒的果子都顏色鮮艷!
  海瀾正拿不定主意。那只白貂又"吱吱"叫了兩聲。竟然站立起來伸出兩隻前爪來。好像想要海瀾手裡地人參果!海瀾隨手就遞給了它一個。就見這只白貂捧著果子瞬間就吃掉了一半......
  這人參果甘甜可口,綿軟地彷彿入嘴即化。海瀾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地果子,一人一貂很快的就吃完了,那白貂顯然是吃飽了。也不再要。又督促海瀾跟著它走,這次白貂在一處光溜溜地巖壁前停步。海瀾心中狐疑。這白貂顯然不會無緣無故帶她到這兒來。莫非有什麼出奇處?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處巖壁。發現有一個凹處正好能伸進去一隻手,她伸手進去一摸。竟然碰到了一個鐵環,下意識的一拉,只聽見"轟隆隆"地一陣響聲。石壁上竟然出了一個洞穴。白貂毫不遲疑地衝了進去。
  海瀾的心"怦怦"亂跳,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她緊跟著白貂追進洞裡,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只見滿山洞的四周全是書架!書架上滿滿的都是各種古籍書畫!還有各種古玩,每隔不遠的石壁上還鑲嵌著夜明珠!
  "天哪天哪!這裡的書只怕也有上萬冊!"海瀾驚歎不已,這些書都保存完好,海瀾感覺這石室中好似有微風拂動,也難怪,這裡如果不通風,只怕這些書早就完了。看樣子這鐲子的前主人是個愛書的人。
  海瀾在石室裡轉了一圈,隨意打開了幾幅畫來看,她雖然不太懂畫,但是一看那字畫居然是宋徽宗趙佶的瘦金書,再一看那印章,作者不是趙佶還能是誰!海瀾頓時就有些發暈!她又打開了幾幅畫來看,其中居然還有南唐李後主的書畫作品!這兩位雖然都不是什麼好皇帝,但是在書畫上的造詣的確不凡......
  古董架上的古董海瀾都不怎麼懂,但是她知道這下子她發了!若是日後缺了銀子,隨便拿出一樣東西就夠她花銷一陣子的......
  石室中還有一張紫檀木的大床,白貂就蹲在床上,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著海瀾,海瀾在白貂旁邊坐下來,還覺得腦袋暈乎乎的,感覺一切都不那麼真實。
  白貂來到海瀾的身邊蹭了蹭她的胳膊,海瀾順勢把它抱在懷裡,嘴裡問道:"莫不是這裡曾經是洪承疇的地盤?"
  海瀾正自言自語,猛然聽見村兒喊道:"格格,格格,您起床了嗎?"這聲音猶在耳邊,海瀾被嚇了一跳,自己的耳朵什麼時候這麼好使了?往常只能聽到輕微的動靜,難道是因為吃了人參果的關係?她一凝神,出現在自己臥房的床上,懷裡還抱著那只白貂,向窗外一看,原來天色已然大亮,她居然在空間戒指裡呆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039章 福晉有請
  海瀾抱著白貂坐在床沿上,幻想著若是想去哪用意念一想馬上就到,那該多好啊,簡直就跟神仙差不多了!可惜她實驗過無數次都不行,也只有在空間裡回到空間外的時候她才有這個神通......嗨!都是知足者常樂,真正知足的人有幾個?不過,若是每個人都知足了,這個社會是不是就不能進步了?
  白貂掙扎著想離開海瀾,村兒終於忍不住問道:"格格,您哪兒弄來的這白貂?很稀有吧?"
  海瀾心虛的笑笑:"我也不知道它從哪兒跑來的,清早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它睡在我身邊......"
  "它長得真好看,格格不擔心它會咬人嗎?"
  白貂掙脫了海瀾的懷抱,眨眼間跑到門外去了。海瀾笑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若是有人欺負它,它肯定也會咬人......"
  村兒看見白貂跑出去了,心道,這小東西最好別在回來了,雖然長得漂亮,可是到底是個畜生,外一咬了格格,受罰的還是我們做下人的......村兒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只不過邊收拾房間邊偷偷地看海瀾,海瀾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你老是看我幹什麼?莫不是我臉上有東西?"
  村兒搖頭道:"格格,奴婢就是覺得一夜沒見,格格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海瀾詫異,難道熬了一夜沒睡覺變老了?丑了?或者眼皮腫了?海瀾趕緊拿來小銅鏡來看,可惜模模糊糊看不清。
  村兒笑道:"奴婢是說格格變得更漂亮了......對了,您的身上怎麼還多了一股子水果的香味呀?"
  "水......水果的香味?我怎麼沒聞到?"海瀾馬上聯想到昨晚吃過的人參果,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效果,莫不是從此以後自己身上就帶著水果香?不過若是帶著花香海瀾應該會更高興些,即便這樣海瀾心裡也高興,但是她還是掩飾道:"也許是什麼水果汁弄到我身上了吧?"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不過村兒沒有說什麼。吃過了早飯,海瀾便張羅著跟張嬤嬤學釀葡萄酒,海瀾早幾天的時候也不過是那麼一說,章佳氏現在對海瀾的話十分上心,也不知道是讓哪個莊子送來的幾十籠子的葡萄......
  這些葡萄張嬤嬤也不准清洗,說是洗過地葡萄不好發酵。海瀾一想現在也沒有什麼農藥。不洗就不洗吧,反正這些葡萄釀成的酒她是不喝地。她空間鐲子裡地那些葡萄釀成酒她都喝不完。哪裡會喝這個?懷著這樣的小心思。她和丫鬟婆子一起動手。把這些葡萄全都揉碎,然後裝到準備好的大水缸裡。
  海瀾正做的高興,聽見章佳氏怒喝道:"海瀾。你在幹什麼!"
  海瀾嚇了一跳。卻不知道章佳氏和香瀾什麼時候來了。看著香瀾臉上那嘲諷的笑意,海瀾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便問道:"額娘,我在......我在做葡萄酒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這丫頭非要氣死額娘是不是?你是大家閨秀,怎麼能做這些事兒!手都弄得粗糙了!別忘了。你明年要進宮的!張嬤嬤。我把海瀾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做事兒的!"
  海瀾連忙替張嬤嬤辯解道:"額娘。這事兒不怪張嬤嬤。嬤嬤不准我動手,是我自己想做的......"
  張嬤嬤到底是章佳氏的陪嫁,章佳氏便也沒有再發作,只是說道:"海瀾,你就在旁邊看著,知道怎麼做的就行了,時刻別忘了你是主子!"
  "是......"
  看見香瀾幸災樂禍的樣子,海瀾雖然心中氣惱,卻不敢違背章佳氏的意思,只得洗了手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幹活。
  這樣的碎葡萄裝滿了整整十個大缸,又找來油紙封住缸口,放在陰涼處等著它自己發酵,因為張嬤嬤馬上就要去農莊教大伙怎麼種芽菜和蘑菇,海瀾生怕她到時候趕不回來,便詳細的問了葡萄酒發酵以後應該怎麼辦,還需要注意些什麼,正談得入巷,冬陽急急忙忙趕了來,在章佳氏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章佳氏看了看海瀾,問道:"海瀾,昨天四福晉跟你說了些什麼?"
  海瀾滿腦子想的都是葡萄酒的製作流程,章佳氏冷丁這麼一問,她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不由愣了愣"四福晉沒說什麼呀。哦--她說等有空派人接我到貝勒府去玩。"
  章佳氏說道:"那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換一件漂亮點的衣裳,四貝勒府來人接你了。"
  海瀾正愣神,香瀾連忙說道:"額娘,我也要跟姐姐一起去!"
  章佳氏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要想了,別忘了你禁足一年!"
  香瀾跺了跺腳,無奈在章佳氏面前還是不敢太放肆,她疾步回到聽雨軒,想找老太太求情,猛然又想起這幾天老太太對自己的疏淡,立刻灰了心,便坐在荷塘邊的石凳上發呆。
  海瀾回到挽香館,任由村兒為她梳妝,白貂跑了回來,在海瀾的身邊直轉悠,顯然是想進空間鐲子,海瀾趁著村兒沒注意把它送了進去。
  她心裡邊一直暗暗歎氣,這肯定是烏喇那拉氏把海瀾對安泰的話全都對四阿哥說了,這才引來四阿哥的興致,急著想見自己。以後還是低調些吧,自己只記得康熙年間的幾件大事兒,萬一四貝勒事事問詢,自己這冒充的軍師弄不好就露餡了......轉念一想,既然該來的總歸要來,自己根本無力改變不了什麼,那就要讓利益最大化,怎麼對自己有利怎麼來......海瀾暗暗的攥了攥拳頭,心裡雖然怕極了四阿哥,但也一定要跟他周旋到底......
  出了鈕鈷錄家的大門,門口停著四貝勒府的一輛馬車,翠縷就站在馬車旁邊,海瀾對跟在身邊的村兒說道:"你回去吧,今天你不用跟著我了,閒著沒事兒就幫我選幾塊料子,留著我要繡荷包。"
  村兒一聽就急了"那怎麼成啊格格,外一您需要人服侍呢?"
  海瀾剛要說話,卻聽翠縷笑道:"村兒姑娘放心吧,四貝勒府要別的沒有,閒人還是能找出幾個的......"
  翠縷說話言辭鋒利,村兒張了張嘴,到底沒敢說什麼,眼看著馬車走遠了,村兒嘀咕道:"格格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貝勒府的人用著哪有我這樣貼心啊。"
  第040章 四貝勒府
  四阿哥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兒,薄薄的嘴唇緊抿著,一張冷面沒有什麼表情,他一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習慣的拿著杯蓋兒,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拂去茶水上飄著的茶葉沫,卻並不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四阿哥這樣的狀態已經維持了很久了,鄔思道知道他在思考問題,也不打擾他,只在旁邊用圍棋打譜......
  過了半晌,四阿哥道:"今天皇上大發雷霆,說江浙山東等處地方官,因他不時巡幸,各加勉力,操守皆優,而山陝官員則劣甚。並說他恨貪污之吏,更過於反叛的噶爾丹......王露,你怎麼看?"
  鄔思道手裡捏著棋子便再沒有放下,他略一思索,說道:"皇上對山陝官員不滿,看來山陝的官吏會有大的變動了,四爺不妨考慮考慮這方面的人選!"
  四阿哥緩緩地點了點頭,幾個人的名字在腦海裡過濾了一遍,心中大定,"其實早就應該澄清吏治,父皇對這些官吏太寬宥......父皇提到噶爾丹,我就想起海瀾格格的話,沒想到她竟然會注意到准格爾部,小小年紀,我原本以為有些商業頭腦就不錯了,沒想到......"他邊說邊搖頭。
  鄔思道微微一笑,又接著打譜,"四爺,請恕王露直言,說不定她日後也能幫上四爺的大忙!"
  四阿哥兀自不信,他冷冷一笑,說道:"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還能有什麼大能為?一會兒我倒是想聽聽她怎麼說!"他說著,端起已經涼了的茶來,飲了一口潤潤喉,然後站起來,溜溜躂達來到了內院。
  烏喇那拉氏正在翻看賬簿,一旁的弘暉邊練字,一雙眼睛邊骨碌碌亂轉,一眼看見父親來了,弘暉嚇得如同老鼠見了貓,趕緊挺直了腰板,專心致志的寫起大字來。烏喇那拉氏看見兒子裝乖,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她站起來對胤禛說道:"爺今天回來的早......"
  四阿哥看了看弘暉,說道:"先生還沒有找好?"
  烏喇那拉氏笑道:"說到鴻學大儒,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就是不知道爺的意思......"四福晉說著,服侍著四阿哥擦了臉,又親手給四阿哥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弘暉雖然表面在寫字,卻側耳偷聽父母的談話。
  四阿哥問道:"你想起了誰啊?"
  "這個人啊,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四阿哥一皺眉"你說地是鄔先生?這個我不是沒想過。可是鄔先生他身體不好。太醫讓他好生修養。我怕太勞煩了他--"
  "爺。弘暉現在還小呢,課業也不重,不妨先讓鄔先生先教著。等日後找到了合適地先生再......"
  四阿哥擺擺手"這事兒先撂著。請先生也不急在一時。你可派人去請海瀾格格了?"
  "請了,怕是一會兒就到了。"
  四阿哥點點頭。"一會兒我就在這裡見她。你也不要走。一起聽聽她怎麼說。弘暉先回去吧!一百篇大字,一篇也不能少。晚上我要親自檢查的。"
  弘暉一聽,立刻垮了臉,他看了看烏喇那拉氏,想請額娘幫著求求情,可是烏喇那拉氏沒有半點表示,弘暉也不敢言語,乖乖的站起來,向父母辭行退出內堂。
  四阿哥看見兒子走了,這才問烏喇那拉氏:"你也見了鈕鈷錄氏幾次了,覺得她這個人如何?"
  烏喇那拉氏笑道:"她是個很聰慧的人。"
  "我當然知道她聰慧,我是說她的人......"
  烏喇那拉氏知道他的疑心病又犯了,忙打斷四阿哥的話道:"爺,海瀾格格她並不想嫁到貝勒府來,她跟我說'寧做平民妻,不做王侯妾',我覺得她沒有撒謊,不知道爺還擔心什麼?"
  弘暉趴在門上聽著什麼妻呀妾呀的話,便猜測阿瑪這是又要納新人了,難道會是那個會變戲法的海瀾格格?若是她還有幾分趣味......弘暉還想接著偷聽,卻被一個老婆子一把抱起,弘暉氣得想要罵,卻又怕被阿瑪額娘聽見,只得生生的憋住,回頭一看,抱住他的正是他的奶娘!
  離得門口遠了,弘暉這才掙扎著下地,還沒等他說話,奶娘先說開了"我的小爺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怎麼就敢偷聽爺和福晉的話?倘若被爺知道了可怎麼好?你就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身邊的下人吧!"
  弘暉氣哼哼的瞪著奶娘,卻見翠縷帶著海瀾格格過來了,他趕緊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直盯盯的看著海瀾,海瀾笑道:"怎麼?你不認得我了?"
  弘暉笑道:"認得,當然認得,你再給我變個戲法吧!我還想你再變個蘋果出來!"
  海瀾哭笑不得,莫不是這小子饞蘋果了?難道貝勒府連蘋果都沒得吃嗎?她問道:"現在已經是秋天了,蘋果有的是,幹嘛還要變蘋果?"
  弘暉一撅嘴"所有的蘋果都不如你變出來的蘋果好吃!"
  "哈!"海瀾聽了弘暉的真話,笑道:"真是太遺憾了,上次我身上正好藏了一個蘋果,所以能變出來,這次可就變不成了。"
  弘暉有些失望,隨即他使勁的吸了吸鼻子,說道:"你撒謊,你的身上帶著水果的!"
  "嗯?這是怎麼說?我哪兒帶著水果了?"
  翠縷在旁邊嘻嘻笑道:"小爺肯定是聞到海瀾格格身上的水果香味了,所以才這麼說。"
  海瀾苦笑,這叫什麼事啊,她眼珠轉了幾轉,說道:"哪兒呀,我這人就是喜歡水果的香味,所以屋子裡的香爐裡一般都是放一個水果,這樣滿屋子都是水果的香味,時間久了,衣服上也被熏得有了水果的味道了......"
  翠縷笑道:"聽見了吧小爺?你若是想吃什麼就跟奴婢說,奴婢告訴福晉去,要什麼沒有?"
  弘暉生怕他跟海瀾要蘋果的事兒傳到烏喇那拉氏的耳朵裡,焉能讓翠縷捎話兒?他連忙擺手說不用,自己只不過是想看海瀾變戲法,根本沒想吃什麼水果,然後轉身一溜煙兒跑了。
  海瀾跟著翠縷來到內堂,看見四阿哥和四福晉都在,趕緊上前見禮,心裡卻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第041章 激怒四爺
  四阿哥看著眼前的少女,多日不見,覺得她有些陌生,只見她穿了一件著白色上好的絲綢旗袍,衣料上細細的凌繡著白色的淡然荷花圖,領口和袖口都鑲了紅色的如意,中間又細細挑著鵝黃的八寶裊絲細花,使得這衣裳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素淡,那一截光潔似玉的脖子上,一顆顆粉色的珍珠光暈流轉,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枝娉娉婷婷的花,至於是什麼花,四阿哥說不好,或者是水仙,亦或是荷花,反正四阿哥覺得海瀾長得並不是十分美艷,但是那份清純、那份空靈飄渺的氣息是別的女人所沒有的,因此也就讓她對男人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四阿哥第一次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來看海瀾,此刻他內心深處沒有一點功利色彩,竟然看得呆了。
  四福晉看四阿哥久久不語,忙說道:"海瀾妹妹,不必多禮,快過來坐。"
  "是......"
  海瀾注意到四阿哥的目光,這目光讓她有些侷促,她坐下來,旁邊長長的紅木蹬腳上,擺著一個敖長脖子的彩瓷花瓶,花瓶上畫著一個牧童騎在牛背上,嘴裡吹著橫笛,海瀾盯著這畫,覺得跟這屋子裡富麗堂皇有些不協調,就像是自己坐在他們夫妻跟前一樣......
  四阿哥回過神來,輕輕的咳嗽了兩聲,藉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直接問道:"今年又要開始稅收了,這幾年每年錢局都要向民間投放制錢六十萬,可是稅收收上來的制錢還不到投放的六成,而且大多是劣錢,你能說說為什麼嗎?"
  海瀾一聽就愣了,他怎麼問起朝堂的事兒了?四阿哥的臉依然還是很冷,不過有四福晉在身邊,海瀾心裡鎮定多了,最起碼不用擔心四阿哥強吻她了。但是四阿哥的問題的確讓海瀾措手不及,她原本還以為四阿哥會問起自己讓安泰偷畫西北地圖的事兒,為此她還絞盡腦汁的編了一個理由;或者他也應該問一問上次說過的岫雲堂的事兒......哪知道四阿哥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海瀾雖然心裡緊張,面上還是淡淡的,到底要怎麼對四阿哥說?幫不幫他出主意?
  海瀾思忖了半天沒有回答,烏喇那拉氏笑道:"爺,你怎麼想起來問海瀾格格這個問題呀?戶部的官員為這個都吵了幾年了,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你這不是難為海瀾格格嗎?"
  海瀾笑了笑,也不敢看四阿哥,只是對烏喇那拉氏說道:"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做的事情就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會不同......我不知道四阿哥今天把我放在哪個位置?是一個幕僚呢?還是一個未來的妾室?"
  四阿哥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閃過一絲精光,"這兩個角色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海瀾心中忐忑。但是她必須說下去。哪怕惹惱了這位大boss也在所不惜,這可是關係到她一生地大事!"四阿哥地妾室應該是能服侍四阿哥就行了,而不用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要一輩子生活在這深宅大院裡,由四阿哥出錢供養著。就像裝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而幕僚就不同了。可以幫著四阿哥賺錢,幫著打理各種事務。為四阿哥答疑解惑,但是人卻是自由地......"
  四阿哥一聽就有些惱了。自己難道就那麼差勁嗎?讓她幾次三番的拒絕?多少女子想要貼上來他都不肯。這個鈕鈷錄氏竟然如此不知道好歹!他本來就夠冷地臉像是佈滿了寒霜。嘴裡冷笑道:"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做我地幕僚。你也要有那樣的能為!"
  烏喇那拉氏在一旁看著有些緊張。丈夫什麼脾氣她清楚得很。這個海瀾格格,難道她都不為她自己地以後打算?就算她這次真地如願以償做了爺的幕僚,日後還想嫁人嗎?誰敢娶她?
  海瀾知道四阿哥已經惱羞成怒了,事已至此。她硬著頭皮說道:"我有沒有這樣地能為,總要試過才知道,別的我不敢保證。為四阿哥多賺點錢我還是能做到地......"看著四阿哥沒有暴走地傾向。海瀾接著說道:"朝堂上地事兒其實我也可以幫著出點主意......這樣好不是四阿哥,如果我幫您解決了錢局地事兒。您就答應我就做您地幕僚,好不好?"
  四阿哥咬著後槽牙說道:"如果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妾室呢?難道你就不肯幫著你地丈夫了?"
  海瀾倔強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好歹也是旗人,是一個四品官的女兒,況且四福晉在此,他縱然暴怒,應該也不會怎麼樣自己,海瀾緩緩地說道:"徐庶進曹營尚可一言不發,我想,我也可以做到的。既然做了人家的妾室,當然就要謹守做妾室的本份......"
  四阿哥氣得臉色發紅,他隨手抓起身旁的茶杯摔在地上,"嘩啦"一聲,茶杯摔了八瓣,卻不妨被杯子裡的茶水燙了手,四阿哥一甩手,烏喇那拉氏驚呼道:"爺,你的手!"
  "不要你管!"四阿哥怒喝。
  海瀾一看四阿哥竟然連四福晉也遷怒了,一陣心虛,只聽得四福晉柔聲說道:"爺,你先消消氣,不如先聽聽海瀾格格解決錢局的辦法,好不好?若是行得通,咱們再商量。"
  四阿哥怒道:"便是錢局的事兒不解決又能怎樣?我就要把她關在後院,讓她當一輩子金絲雀!"他說著,氣哼哼的又坐在椅子上。
  海瀾心中暗歎,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看了看四福晉,四福晉也正看向她,兩個人對視片刻,四福晉說道:"海瀾格格,你是個聰明人,爺喜歡你,才想要納你,你可不能這麼不識抬舉!"
  海瀾知道四福晉也生氣了,可是既然這一對夫妻都被惹惱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自己還怕什麼?海瀾幽幽的說道:"可我不甘心做一隻金絲雀,哪怕做一隻鸚鵡,即便被束縛住了手腳,也有一點點的自由,不用住在籠子裡......"
  四福晉聽出海瀾話中有話,皺眉道:"海瀾格格,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不妨說出來聽聽!"
  海瀾大大方方的說道:"我喜歡鄉村,喜歡自己種菜,我想自己買一個農莊,一年中春、夏、秋三季我要住在農莊上,只有冬天在家裡住......"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即便做不成他的幕僚,縱然被迫嫁給他,也要有相對的自由,否則幾十年如一日呆在貝勒府看他的大老婆小老婆相鬥嗎?那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樂趣可言?
  四阿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喝道:"不行!"
  海瀾的心一涼,眼圈不由自主的紅了,難道連這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自己嗎?
  第042章 引火燒身
  海瀾腰板挺直的坐在椅子上,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就是不肯落下來,烏喇那拉氏不由尋思,看她柔柔弱弱的,一副江南女子的姣美模樣,沒想到倒是個強脾氣,總這樣跟爺硬碰硬的對著幹,可不是個法子,要不要幫幫她?
  不過烏喇那拉氏一想到丈夫竟然說海瀾有旺夫相,心裡就一陣不舒服,難道自己就沒有旺夫相嗎!!這也是四阿哥沒告訴她鄔思道已然把海瀾同呂後相提並論,否則烏喇那拉氏對海瀾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了......
  四阿哥倒是覺得現在的海瀾看起來有點楚楚可憐,女子嘛!就應該柔順點才討人喜歡,一匹烈馬,就得鞭子棒子侍候著!實在不行就得一刀斬了它!
  半晌,海瀾依然倔強的坐著一言不發,廳堂裡的自嚀鍾"鐺"的響了一下,四福晉看到已經到了午時一刻了,忙說道:"我去看看午飯準備的怎麼樣了,海瀾格格中午留下來吃個便飯!"
  海瀾站起來,淡淡的說道:"不敢勞煩四福晉,我這就告辭......"她說著福了一福,"四阿哥、四福晉,海瀾告退!"說著轉身就走。
  四阿哥氣得一拍桌子"海瀾!你給我站住!"他的手本來就被燙了一下,有些發紅,這會兒又這麼用力一拍,頓時痛的他一齜牙。
  烏喇那拉氏看出丈夫對海瀾不是一般的上心,心裡越發不是滋味,面色卻沒有半點表露,她微笑著對海瀾說道:"海瀾格格,馬上就要用飯,你這會兒若是走了,人家定會笑話我們貝勒府......"
  海瀾聽了這話,只得說道:"是海瀾思慮不周,那就給四福晉添麻煩了。"
  "無妨。"四福晉說著,款款而去。
  烏喇那拉氏一走,海瀾就覺得不對勁,四阿哥現在渾身都是危險氣息,萬一他發起狂來......
  海瀾頓時又緊張起來,偷偷地瞥了一眼四阿哥,覺得他此時如同一隻發狂的豹子,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迎面撲來!
  海瀾挑了距離四阿哥最遠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四阿哥雖然繃著臉。看來海瀾那樣,心裡卻覺得好笑。他摸了摸臉。自己有那麼嚇人嗎?既然那麼害怕自己。怎麼剛才那麼囂張?
  四阿哥就那麼瞅著海瀾,那目光讓海瀾越發驚慌。手心裡全都是汗水......四阿哥用略帶磁性的嗓音說道:"海瀾。你過來!"
  "......干......幹什麼?"
  四阿哥皺著眉頭"我讓你過來!"
  海瀾終究沒有膽量跑出去找四福晉,她一步步的蹭到四阿哥跟前。低垂著頭不言語,四阿哥猛然抓住海瀾地胳膊往懷裡一拉。海瀾頓時跌坐在四阿哥地腿上。嚇得她"啊"地一聲尖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哪知道四阿哥緊緊地抱住她,儘管四阿哥地身體看著不是那麼強裝,一雙手竟然那麼有力氣。海瀾掙扎幾下竟然掙不脫,她忍不住怒道:"你放開我!"
  四阿哥說道:"你若是想讓人看,不妨叫的再大點聲。"
  海瀾終究臉皮薄,萬一真有丫鬟闖進來,當然不會說四阿哥什麼,背後只能說自己不要臉,勾引四阿哥......
  四阿哥邊說著,邊一手攬住海瀾的腰,另一隻手捏住海瀾的下巴,緊接著灼熱的嘴唇覆了上去,海瀾咬緊牙關不讓他得逞,哪知道經驗老道的四阿哥竟然用一隻手在海瀾的腋下瘙癢,海瀾一笑的功夫四阿哥乘虛而入,海瀾頓時被他攻城略地,吻得七葷八素,渾身酥軟......
  擁吻良久,四阿哥說道:"你的嘴裡真甜......身上帶的什麼香?這麼好聞?"他說著,已經翻出了海瀾身上的荷包,這荷包是海瀾親手縫製的,石榴狀的荷包上繡著蝶戀花的圖案,煞是漂亮,四阿哥暗讚了一聲好,說道:"這荷包送我了!"
  海瀾臉上的紅潮未退,剛回過神來,連忙伸手去搶"這個不行......你若是想要,我以後特意給你繡一個好的。"
  四阿哥臉一沉"怎麼不行?難道這個是別人送你的?"
  早就傳聞四阿哥生性多疑,海瀾這回算是領教了,她氣鼓鼓的說道:"這個是我用過的,怎麼能送人!"
  四阿哥打消疑慮,隨手把荷包揣到懷裡說道:"要的就是你用過的。"
  海瀾沒想到他竟然也有這麼憊懶的一面,不過她現在顧不得這個,只想著快點逃離他的懷抱,哪知道她剛剛起身,又被四阿哥拉了回來,海瀾低聲央求道:"四阿哥,快點讓我起來吧,一會兒被福晉看見了......"
  四阿哥眼底的笑意一閃而沒"你先告訴爺錢局的事兒怎麼解決,我馬上就讓你起來!"
  "你......"海瀾氣憤不已,心道,這算什麼?美人計?不對,應該是美男計!她一氣憤起來竟然忘記了害怕,你使美男計,難道我不會使美人計嗎?
  海瀾嫣然一笑,手指在四阿哥的胸脯上畫著圈,柔聲說道:"爺,人家都答應嫁給你了,你怎麼不准人家住在莊子上?你若是想人家了,也可以去莊子上住兩天呀!"
  海瀾自己說完都覺得一陣惡寒,也不知道四阿哥會怎麼想,反正兩個人親也親了,吻也吻了,海瀾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骨子裡是一個現代人,不會太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粉嫩的香舌舔了舔四阿哥的嘴唇......
  四阿哥渾身一僵,頓時覺得熱血上湧,氣息竟然都粗了起來,他雙手緊緊地把海瀾攬在懷裡,熱烈的親吻如狂風驟雨般向海瀾襲來,臉頰、脖子、耳朵,更要命的是他的一隻手竟然伸到了海瀾的衣裳裡抓住了海瀾的白兔......
  海瀾渾身顫慄,她隔著衣裳緊緊地按住四阿哥的手,阻止他亂摸,心裡暗暗後悔,這下子完了,這不是引火燒身嗎?隨即又感覺到四阿哥兩腿之間,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正頂在她的屁股上......海瀾的臉開始發燒,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敢招惹男人了!真的不敢了!
  第043章 釣大金獒
  海瀾又驚又怕,那是一種對男人這種雄性動物的天然懼怕,另外烏喇那拉氏走了有一會兒了,若是她這個時候進來,看見眼前的情形,海瀾可真沒臉做人了......
  無奈海瀾越掙扎,四阿哥就越興奮,海瀾雖然會幾手損招,什麼挖眼、踢陰、鎖喉,無奈對方是四阿哥,海瀾又不敢出手,怕傷了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男人喊道:"四哥,我來了!你忙什麼呢?"
  話音剛落,門"光當"一下被推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驚詫的站在門口。海瀾又羞又窘的從四阿哥的腿上蹦起來,一張臉通紅,也不敢看來人是誰,轉過身趕緊整理自己的衣裳......
  門口的男人驚詫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即"哈哈"笑道:"四哥,大白天的金屋藏嬌,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都怪弟弟來得不是時候,擾了四哥的好事!"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語氣平淡的說道:"老十三,你怎麼跑來了?"
  十三阿哥一屁股在四阿哥下首坐了,說道:"別提了,生了一上午的鳥氣!"他說著,抓起桌上的一杯涼茶一飲而盡,卻正是剛才海瀾先前沒有喝過的。"還不是為了錢糧的事兒?夏申書上折子說什麼疏通運鹽河,這差事落到了我頭上,皇阿瑪讓我督管,結果去了戶部一問,沒錢!"
  "哦?這是皇阿瑪交代下來的事兒,誰敢攔著不成?"
  "不是誰攔著,是熱河行宮那邊一早把銀子提走了,這邊稅收的銀子還沒收上來,銀錢緊張......"
  四阿哥一皺眉:"修建行宮可以緩緩嘛!"
  "誰說不是?就算不緩,一下子也用不了那麼多錢,我說通融通融,鄂蘇那個混蛋讓我去找九哥......疏通鹽運河才是當務之急,要不明天四哥你出面去給說說?"十三阿哥說完,無意中瞟了海瀾一眼,吃驚的問道:"你是鈕鈷錄·凌柱的女兒?"
  此刻的海瀾已經整理好了衣裳,面色也恢復了平靜,她屈膝行了一禮,說道:"十三阿哥吉祥,奴婢的父親的確是凌柱。"
  十三阿哥面露古怪。沉吟片刻問道:"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
  難道自己地前身認得他?海瀾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微微笑道:"我不記得什麼時候認得十三阿哥。也許你見過我妹妹香瀾吧?我和她是雙胞胎......"
  十三阿哥恍然大悟:"哦!上次跟老十四在一起騎馬的是你妹妹!你們兩個長得可真像!"
  四阿哥聽了一皺眉"怎麼?你妹妹認識老十四?"
  海瀾點點頭"香瀾早就認識十四阿哥了,比我跟四爺認識的要早。"
  四阿哥似乎很不高興,不過也沒有說什麼,他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說道:"坐下吧,你說錢局的事兒你有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說出來讓十三弟也跟著聽聽......"
  海瀾不由生氣,她給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面前的茶杯添了茶水,這才一旁坐下了,心道四阿哥果然狡詐,知道在十三阿哥面前跟自己討要辦法,這樣自己即便不想說,也不好撥了他的面子......
  十三阿哥驚疑看了看四阿哥,心說四哥今天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被什麼衝撞著了?這種國家大事,朝廷大員都沒有辦法,他竟然去問一個小姑娘,就她那嬌嬌弱弱的模樣,能懂什麼?四阿哥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聽著。
  海瀾全然沒注意這哥倆的神情,只是怏怏不樂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麼,要怪就怪朝廷的銅錢鑄造的太好,銅八鉛二,八百多個銅錢就能鑄造一個銅盆,一個銅盆能賣上一千五百錢,我算了一下,去掉本錢人工各種費用,一個銅盆最少也能賺上四百個大錢......若是製作銅鏡,怕是賺的更多......"
  其實海瀾朦朧記得歷史上有拿銅錢鑄造銅器賺錢的說法,無意中跟村兒提了提,哪知道村兒好奇心起,特意稱了銅盆的重量,正好跟八百個左右銅錢的重量相等,當時主僕二人還開玩笑說這買賣穩賺不賠......
  兩個阿哥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只不過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中人,從來沒有關注過這樣的小事兒,現在聽海瀾一說,都恍然大悟,十三阿哥氣得一拍桌子,說道:"這些不法商販,都應該把他們抓起來剮了!"
  四阿哥則是奇怪的看著海瀾"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莫不是你也做過這銅盆生意?"
  海瀾不滿的斜睨了他一眼,嗔道:"原來四阿哥就是這麼想我的?"她心中冷笑,心思轉了轉,劉備能三顧茅廬,四阿哥你能用鄔思道,我也得讓你好好看看我的本領,讓你求著我做你的幕僚......
  海瀾打定了主意,又說道:"賺錢的法子有的是,就算是這買賣不違國法,這樣的小錢我也懶得賺呢!"這次她也要"設下香餌釣金獒",哼!她就不信四阿哥這隻大金獒不上鉤。
  果然,四阿哥聽了海瀾的話精神一震,海瀾一直注意盯著他,他眼神變化海瀾看得真真切切,但是有胤祥在,四阿哥也就沒有接海瀾的話茬,只是問道:"這樣的不法商販肯定很多,恐怕殺之不盡,海瀾,你說怎麼樣才能徹底杜絕這種事兒?"
  這話可就帶著考校海瀾的意思了,海瀾微笑道:"只要有利可圖,就會有人去做,殺了一批自然還有一批,肯定會屢禁不止,四阿哥只要讓那些人得不到什麼利益,也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十三阿哥插嘴道:"這個好辦,只要在銅錢裡多加點鉛就行,原來是銅八鉛二,現在讓銅鉛各半,肯定不會再有人干了......"
  四阿哥點點頭說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不過鉛加多了,銅錢的顏色肯定不好看,就怕那些腐儒說什麼有失朝廷體面的話......"
  海瀾淡淡的說道:"朝廷的體面?國庫豐盈,朝廷自然就有體面;國庫空虛,枉說什麼體面不體面的話。我記得元朝就是以使用紙幣為主,用紙幣朝廷就沒有體面了嗎?明洪武年間發行的'大明寶鈔',還有咱們戶部發的'官票',都是紙幣,先前在市面上流通的都不錯,之所以退出市場,關鍵是朝廷的信用沒了......"
  哥倆個一聽這話都呆住了,四阿哥覺得自己真的應該重新審視一下海瀾了,沒想到海瀾笑呵呵的問胤祥:"十三阿哥領旨要去疏通運河?"
  十三阿哥眼睛一亮"難道海瀾格格有什麼好主意?"
  "好主意倒是談不上,我就是覺得監獄裡白白養了那些囚犯,很可惜,不如讓他們去疏通運河去,一來勞動改造他們,讓他們重新做人;二來也能為朝廷省下大筆的銀錢,一舉兩得的事兒......"
  第044章 陷入窘境
  海瀾在貝勒府用過午膳,就張羅著要回家,烏喇那拉氏看丈夫沒有反對,就派了翠縷送海瀾,海瀾笑道:"福晉,反正有馬車送我,何必讓翠縷姑娘白跑一趟?我自己坐馬車走就行了。"
  烏喇那拉氏說什麼也不同意,海瀾心中哀歎,她好不容易擺脫了村兒,就是想得一刻自由,竟然還被四福晉的人看著......
  馬車上,翠縷笑的有些古怪,海瀾心下覺得奇怪,她把自己渾身上下打量一番,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又自己摸摸臉,問道:"翠縷姑娘,難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翠縷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沒......沒有......"
  海瀾自然不信,她想起來空間鐲子裡自己還放了一面小鏡子,趕忙拿出來看,一眼看到了脖子上的"草莓",海瀾只覺得頭"轟"的一下,有些發暈!她想起來四福晉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種羞惱湧上心頭......
  肯定是四阿哥親吻她的時候,在她的脖子上種了"草莓",這下子貝勒府的人會怎麼看自己?!海瀾又羞又氣,期期艾艾的說道:"是......是我的嗓子有些疼......額娘說刮痧會好些......"
  這拙劣的托詞海瀾自己都不信,刮痧跟吻痕根本不沾邊,一眼就看得出來,海瀾一想到回家之後,太太章佳氏和老太太他塔喇氏都會仔細的問在貝勒府的情況,再加上還有毒舌的香瀾......
  "怎麼辦?怎麼辦?"海瀾昏頭昏腦,頭皮發麻,在現代這算不得什麼,在清朝這可就駭人聽聞了,她現在可是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被人看見這清名可就毀了!
  海瀾思來想去,又用鏡子仔細照了照那吻痕正巧在咽喉附近,海瀾狠了狠心,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咽喉處的肉狠狠地掐了兩下,她水嫩的肌膚上頓時出現一道紫痕,恰好把那吻痕全都遮住了......海瀾總算放了心,她下定決心,回家就開始裝病!以後再也不去貝勒府!
  翠縷驚愕的看著海瀾,"格格......你......你不疼嗎?"
  海瀾"哼"了一聲,"疼又怎麼樣?總比回家挨罵強!都是你家四貝勒......他那樣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竟然強迫人!也太沒有風度!"
  "......"
  海瀾說完就有些後悔,對翠縷說這些有什麼用?她不過是個有些身份地下人罷了。
  馬蹄聲聲,路旁地景物不住地倒退,馬車一路行到了鬧市區,海瀾連忙喊道:"停車,在這裡停一下!"
  車伕不明所以,趕緊停下馬車,海瀾對翠縷說道:"翠縷姑娘,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下去買點東西,你回府就跟四福晉說已經把我送到家了就行了!"
  翠縷連忙搖頭"那怎麼行?福晉吩咐我把格格送到家。我們做奴婢地當然不能辜負主人地信任。再說這兒魚龍混雜......"
  海瀾擺擺手,這翠縷還是一位忠僕,海瀾也懶得跟她廢話,只說道:"那就麻煩翠縷姑娘在這裡等我吧,我去去就來。"
  海瀾鑽出車廂,輕盈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想買的東西很多,最主要的是想多買些書,空間鐲子裡的書雖然不少,但多是孤本、手抄本,珍稀是夠珍稀了,可惜都晦澀難懂,海瀾不愛看。
  這還是海瀾來到清朝第一次逛街,她看什麼都覺得稀奇,翠縷見她走了,稍一遲疑也跟了出來,可惜她站在馬車上不敢往下跳,眼看著海瀾走遠了,她焦急的喊道:"格格,你等等我!"馬車伕趕緊遞過來腳凳,翠縷這才下了車。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到處都是人,海瀾光顧著四處看,哪裡聽得著翠縷的聲音?她看見路旁有一個賣餛飩的攤子,有心去吃一碗餛飩,四阿哥府上的飯菜雖好,但是對著四阿哥的冷臉,四福晉意味不明的眼神,還有笑嘻嘻的十三阿哥,她實在吃不下,結果現在肚子咕咕叫......
  海瀾正愣神,翠柳攆上來"格格,你打算買什麼?"翠縷這樣一問,海瀾再不好意思說想吃餛飩了,"我就想買幾本書看!"
  "格格請隨我來。"翠縷對這裡顯然比海瀾熟悉,她拉著海瀾一直向前走,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個挺大的書鋪,書鋪的掌櫃一看來的這兩位氣質不凡,知道不是普通人,趕緊把海瀾她們迎到店裡,海瀾挑挑揀揀,買了《封神演義》《山海經》《二十四史》《資治通鑒》,瞅著翠縷不注意又拿了一本《西廂記》,這樣描寫才子佳人的書當然不能讓別人看見,就連林黛玉隨口說了幾句《西廂記》裡的詩詞,都被寶釵指教了幾句,海瀾當然要引以為鑒。
  這樣的幾本書竟然四十三兩銀子,怪不得窮人買不起書,海瀾往腰間一摸,這才想起自己的荷包被四阿哥搶走了,連荷包裡的幾塊碎銀子連同手帕和幾樣隨身帶著的小玩意都被他拿了去。
  海瀾這一愣神,翠縷問道:"怎麼?格格忘了帶銀子?"畢竟這些東西都應該是貼身丫鬟帶著的。
  "不是,我想起了一件事......"海瀾在心裡暗罵了四阿哥幾聲,趁人不備從空間鐲子裡拿出三塊銀錠把賬付了,又找回了十幾兩散碎銀子。
  海瀾抱了一摞書,用這些散碎銀子又去雜貨鋪買了二三十個罈子和幾口大缸,吩咐人送到鈕鈷錄·凌柱府的後門。
  翠縷驚訝的看著海瀾"格格,這些事兒讓下人辦就好!哪裡用得著你親力親為?"
  海瀾笑道:"沒關係的,我這兩天學著釀酒,明天急等著用,忘了讓下人買了。"其實這不過是海瀾的借口罷了,她是想買了放到空間鐲子裡釀酒用的,哪裡敢明目張膽的讓下人來買?
  海瀾又挑了兩件小禮物送給了翠縷和馬車伕,這才乘車回到鈕鈷錄府,天色已然黃昏,海瀾下了車,直到馬車走遠了,她才把幾本書都收到空間鐲子裡,又疾步轉到凌柱府的後門,正碰到雜貨鋪的夥計送來了大缸和罈子,海瀾打發走了夥計,瞧瞧左右無人,趕緊把這些缸和罈子也收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得轉到正門回家呀!
  此刻的海瀾中午就沒吃飽,又忙活了一下午,早就餓得前心貼後心了,她從空間鐲子拿出一個蘋果來,還沒來得及咬上一口,就被兩個嬉皮笑臉的男子擋住了去路......
  第045章 涼水塞牙
  胤祥跟在四阿哥的身後,兄弟倆出了戶部的大門,早有長隨牽了馬過來,兩人上了馬,胤祥笑呵呵的說道:"四哥,你打算去哪兒?"
  四阿哥瞟了他一眼,冷漠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神裡滿是詢問,縱然沒有說話,兄弟倆相知多年,那意思十三阿哥當然也能明白。
  胤祥收斂了笑容,少有的一本正經,輕聲說道:"四哥,鈕鈷錄家的那個海瀾格格,你可得早點把她弄到手......"
  四阿哥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行了!該怎麼辦,我心裡自然有數......你還是辦好皇阿瑪交給你的差事吧!"
  "四哥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辦差!有了海瀾格格的主意,這趟差兄弟肯定辦的漂漂亮亮的!"十三阿哥說完,打馬走了。直到看不到胤祥的身影了,四阿哥這才對身邊的長隨阿爾塔說道:"你去把鈕鈷錄·天瀾找來。"
  天瀾正忙著幫長官結算秋稅賬目,阿爾塔他還是認識的,一聽阿爾塔說四阿哥找他,天瀾頓時有些發傻,這還是到了戶部之後四阿哥第一次主動找他,他心裡有些害怕,難道最近做錯了什麼?好像沒有啊!天瀾正愣神間,他的上官推了他一把,"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四爺找你還不快點去!"
  天瀾這才回過神來,急匆匆的跟著阿爾塔出了戶部,就見四阿哥端坐在馬上,眼望著前方,像一座雕像一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天瀾上前給四阿哥見禮,四阿哥看了他一眼,說道:"走吧,去你家看看......"
  天瀾滿頭霧水,不明白四阿哥為什麼要到自己家,一個長隨讓出一匹馬來給天瀾,一行人打馬直奔鈕鈷錄府,到了家門口了,天瀾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簡直就跟做夢差不多,多少人想要巴結這些皇子阿哥都巴結不上,自己怎麼就走了什麼狗屎運了?天瀾縱然心中狐疑,也萬萬沒有想到根子竟然在海瀾身上......
  **********
  海瀾覺得,人若是倒霉起來,喝口涼水都能塞牙!今天中午白被四阿哥吃了一頓豆腐不說,眼看到了家門口了,竟然還碰上兩個劫財的......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把海瀾圍住,前面的男人笑嘻嘻的對海瀾說道:"點子長得挺漂亮......把你脖子上的珠子項鏈自己解下來,還有頭上的首飾,快點!若是讓爺爺親自動手,可沒你的好果子吃!"
  這男人倒也不傻。知道海瀾地一身行頭也就脖子上地項鏈最值錢,若是硬搶地話。海瀾一掙扎,這珍珠項鏈難免就會斷了。到時候遍地珍珠,找起來可就不美了。
  海瀾的粉珍珠項鏈,其實也應該是她妝奩盒子裡最貴重地首飾之一。她萬萬沒想到今天第一次戴出來就這麼招風。以前學地女子防身術,若是對付一個男人還勉強,可是現在兩個男人圍著她。這情形可不大妙......
  海瀾裝作瑟瑟發抖,雙手顫抖著要解下項鏈。腦子卻轉個不停。不過她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個沒來得及吃地大蘋果。想解開項鏈那是極為不便。不過這個大蘋果一下子提醒了她,剛剛她去空間鐲子裡摘蘋果的時候。正看見白貂在那棵人參旁邊晃來晃去。這種時候指望不上別人。這只白貂應該能幫上忙......
  "喂!小娘們你動作快點!這個胡同根本就沒有人走,別磨磨蹭蹭地!還指望有人來救你啊。快點把手裡地蘋果扔了!告訴你。爺爺可沒有那麼多耐心!"
  "好......好......蘋果給你!"海瀾一副怯懦的樣子,作勢把蘋果往前面那個男人面前一扔,那個男人混不在意伸手就接。哪知道接到手裡地卻是一隻毛茸茸的白貂!說時遲那時快。白貂閃電般地撲到了那男人地臉上,四肢爪子在他地臉上使勁一撓,那男人的臉頓時血淋淋。肉都被拉下了幾綹。疼得他"啊"的一聲慘叫!緊緊地摀住了臉......
  後面的男人知道出了變故,上前就來拿海瀾,海瀾順勢把手中的大蘋果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隨即衝著他的襠上踢了一腳,然後撒腿就跑......
  胡同裡的兩個男人,一個捂著臉一個捂著襠,兩個人都不明白,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栽在一個明明是人畜無害的小丫頭手裡?心有不甘的二人忍著傷痛,一路追了過來......
  海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嚇得她片刻也不敢停留,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海瀾先前明明感覺餓得快走不動了,這會兒卻腳下生風,一口氣跑到鈕鈷錄家門口,累的她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正喘的利害,卻聽見章佳氏喊道:"我的女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海瀾抬頭一看,只見天瀾帶著家裡的下人,還有四阿哥帶著他的眾護衛,全都站在門口,看樣子這是要出門,海瀾現在喘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朝門外指了指。
  四阿哥對手下人一揮手"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卻原來是四阿哥來到鈕鈷錄家,正巧凌柱不在家,雖然有天瀾陪著四阿哥,但是章佳氏作為當家主母,於情於理也應該出來見見客。
  四阿哥能來做客,章佳氏本來喜出望外,她趕緊吩咐廚房準備酒宴,又換了一身衣裳,這才來見四阿哥。
  寒暄了幾句,四阿哥看出章佳氏的拘謹,心中有些不明白,章佳氏怎麼會培養出海瀾這樣的女兒呢?四阿哥不想和她周旋,直接說道:"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見見海瀾格格。"
  一聽這話章佳氏頓時變色,"四阿哥,你不要嚇唬我,海瀾早上就被四福晉派人來接走了,現在還沒回來......"
  四阿哥一聽海瀾竟然沒回家,便皺起了眉頭,翠縷親自送她回來的,坐的又是貝勒府的馬車,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這個海瀾能跑到哪兒去?看來以後得派幾個人跟著她......
  四阿哥這一皺眉,章佳氏更是心慌起來,四福晉不是有名的賢惠嗎?難道傳言都是虛妄?是她知道四阿哥對自己女兒有意,誑騙了海瀾出去想要害她?章佳氏一想到海瀾可能遭遇不測,頓時六神無主......
  兩個人各自懷揣的心思不同,章佳氏不敢問四阿哥到底怎麼回事兒,四阿哥又是冰冷的性子不喜歡多言,這下子鬧了誤會,章佳氏急得八爪撓心一般,只連聲吩咐府裡的下人去找海瀾。
  天瀾一聽也著急起來,可是四阿哥在座,他又不好意思不陪著,倒是四阿哥善解人意,說道:"我們一起去。"眾人一起出來,卻不妨恰在門口看到海瀾的狼狽相......
  第046章 海瀾的病
  海瀾看見四阿哥,腦袋就轟然作響,"糟了,糟了!他怎麼來了?"海瀾本來以為四阿哥最早明天能趕來就不錯了!哪曾想他這麼急切地想賺錢,竟然前後腳就攆來了?"這可怎麼辦?若是四阿哥回家一詢問翠縷,翠縷肯定把海瀾今天的一切事無鉅細的全匯報給他......結果自己買的那些書啊、缸啊、罈子啊,全被放到空間鐲子裡了,四阿哥竟然一件沒看到,這下子有嘴也說不清了......"
  原本海瀾就有些低血糖,中午一頓飯沒吃好,再加上剛才的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得有些急了,這會兒總算安全了,她心神放鬆下來,結果看見四阿哥她又嚇了一跳,海瀾頓時大腦缺氧,一下子暈倒在章佳氏的懷裡......
  "海瀾!海瀾!"章佳氏喊了兩聲,海瀾聲息皆無,渾身軟的跟麵條似的,只嚇得章佳氏六神無主,抱著海瀾就"心肝、肉"的哭了起來......
  四阿哥連聲吩咐手下去找太醫,天瀾忙伸手試了試海瀾的呼吸,對章佳氏說道:"太太,你不要哭了。妹妹只是暈了過去,一會兒就能醒過來,還是兒子先把她抱回屋吧!"
  章佳氏抹了一把眼淚"對對,額娘這一著急竟然昏了頭了,快點把你妹妹抱回屋去......"
  天瀾抱起海瀾沒走幾步,海瀾就幽幽轉醒,她一看天瀾竟然抱著她,頓感羞澀,忙說道:"大哥,我沒事了,快放我下來。"
  海瀾掙扎著下來,章佳氏一把抱住了她"你這個丫頭,真真嚇死額娘了!"說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T
  "額娘,你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海瀾說著話,一眼就看到了旁邊的四阿哥,心裡不由後悔起來,剛剛就應該讓任由天瀾把自己抱回去,最好讓四阿哥覺得自己得了重病,也免得自己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海瀾任由村兒和張嬤嬤把自己扶到自己房間,天瀾則陪著四阿哥在大廳坐了,時隔不久,太醫就來了,四阿哥覺得自己在凌柱府上的事兒傳出去不大好,便沒有露面。
  天瀾出面直接帶著這位王太醫去看海瀾,其實海瀾本沒有什麼大事兒,她自己覺得就是這個身子長期缺乏鍛煉,有點虛,估計吃一頓飽飯再好好睡一覺就應該沒問題了,不過既然太醫來了,檢查一下身體也好,但是要想瞞著四阿哥裝病那是不能了。
  這王太醫原本還以為是四爺府上的什麼人病了,哪知道卻被帶到了凌柱家,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在這京畿地面上實在算不得什麼,王太醫給達官貴人看病看慣了,四品官的女兒哪裡放在心上?他隨意給海瀾把了脈,來到偏廳落座,說海瀾是氣血兩虛,隨手開出一個方子,天瀾看了看,有人參、黃□、白朮、茯苓、甘草、熟地黃、當歸、白芍、肉桂、陳皮、五味子、遠志、生薑、大棗......
  天瀾去送太醫。章佳氏拿了方子來看,知道是補益氣血,安神定志地藥,章佳氏一看沒什麼大病。這才放下心來,正要吩咐下人去抓藥。正在這時。四阿哥跨進門來,他接過方子看了看。說道:"原來開地是人參養榮丸,不必去抓藥了,這是成藥的方子,我家裡配了好多藥丸,一會兒派人送來些就是......"
  四阿哥說完就告辭,海瀾剛剛暈倒了,他這個時候也不好再問海瀾什麼,雖然心中著急。也只得等日後再說了。
  天瀾送完了王太醫又送走四阿哥,返回來就覺得今天地事兒莫名其妙,有心問問妹妹,便又回到挽香館。看見章佳氏也在。而海瀾蒼白地臉色躺在床上,那虛弱的模樣看著著實讓人擔心......
  章佳氏想問一問今天到貝勒府地情形。一看女兒這樣,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吩咐村兒道:"你好生看著格格。她想吃什麼用什麼。直接去廚房要就是,若是沒有地,來回我也行!"
  村兒連忙答應道:"是。太太放心。奴婢肯定照看好格格。"
  章佳氏又看了看張嬤嬤:"你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去,明天還要到鄉下去,海瀾讓村兒照顧就好!"
  囑咐海瀾好好休息,章佳氏一行出了挽香館,張嬤嬤擔憂的說道:"太太,村兒年紀小,奴婢怕她照顧的不好,要不還是奴婢留下來......"
  "不用了,太醫給海瀾開了益氣補血的藥,我看她不是什麼大病,需要慢慢調理,你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別弄得像得了什麼重病似的,沒的讓海瀾多心!"
  "是"張嬤嬤說道:"還是太太想的周到。"
  章佳氏把張嬤嬤支走,問天瀾道:"抓到的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回事兒?你可都仔細打聽了?"
  天瀾說道:"額娘,兒子都打聽清楚了,那兩個人就是這附近的無賴,看見海瀾單身一個人,身上又戴著貴重的首飾,一時起了貪心......"
  章佳氏攥了攥拳頭"那後來......海瀾是怎麼從他們手裡逃脫的?"
  提到這個,天瀾忍不住笑道:"說起這事兒還真的有些古怪,這兩個人說他們截住海瀾的時候,正巧從牆頭上跳下來一隻貓來,落在那無賴的臉上......海瀾就趁機跑了。"
  章佳氏長吁一口氣"阿彌陀佛,這是佛祖保佑!我趕緊去給菩薩上一炷香去。對了,那兩個人......"
  "額娘放心,兒子送四阿哥出府的時候,四阿哥親手打了那兩個人幾十鞭子,並派人拿著片子把他們送順天府了,這兩人不死也得脫一層皮......額娘,你說四阿哥他......他是不是對海瀾......"
  章佳氏看了天瀾一眼,歎了一口氣說道:"你阿瑪官職低微,縱然是女兒的婚事兒,自己也是做不得主的......"
  天瀾看著章佳氏的背影,呆呆的站了一會兒,一時想到海瀾如果嫁給四阿哥,自己將來前途無量,一會兒又想到海瀾明明鍾情於安泰,可是現在二人勞燕分飛,心裡又替他們惋惜,猛然又想到,莫不是因為四阿哥的介入,海瀾才對安泰不假辭色?
  第047章 可圈可點
  海瀾在村兒的驚詫目光中飽餐了一頓晚飯,村兒一邊把碗筷收到食盒裡,一邊疑惑的看著海瀾,海瀾笑道:"看什麼看?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病,不過是冷丁看到四阿哥,嚇了一跳......"
  村兒說道:"原來格格被四阿哥嚇暈了......格格這話糊弄別人還行,奴婢才不信呢,四阿哥又沒長著三隻眼,再說您早就見過四阿哥......"
  海瀾平日對村兒和顏悅色的,村兒也不怕她,再說村兒是從粗使丫鬟提上來的,雖然經張嬤嬤教導了一番,大禮節上不差什麼,但是平常和海瀾說話卻不是那麼謹小慎微,尤其是張嬤嬤不在跟前的時候,她能這樣,海瀾倒是很喜歡,聽見她這樣說,海瀾輕歎了一聲道:"有些事兒,我說了你也不懂。"
  村兒不服氣"格格,奴婢還比你大兩歲呢,怎麼會不懂?肯定是四阿哥喜歡你,是不是?你心裡還惦記著安泰少爺,所以才不想見他......"
  海瀾吃了一驚,忙說道:"快別胡說八道了,小心讓別人聽見連累了安泰!"
  "奴婢就知道是這樣......可憐安泰少爺......今天他塔喇家還派人到咱家來,問知不知道安泰少爺的行蹤......"
  海瀾急道:"你沒亂說吧?"
  "格格,奴婢又不傻,怎麼會亂說?您放心,就是別人便是拿刀子逼著我,我也不會亂說一個字的......其實奴婢知道,你心裡最苦,四貝勒......他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人。"村兒說著說著,眼圈有些發紅。
  "那就好。"海瀾心道,若是以前的那個海瀾活著,說不定會很痛苦,自己這沒心沒肺的,好像沒有那樣的感覺。她淡淡的說道:"好了,我哪有什麼苦不苦的,這事兒以後休要再提,提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你只記著,四貝勒府再來人,就說我正養病,不能見客。"劉備請諸葛亮還三顧茅廬呢!海瀾也準備端端架子,上趕子不是買賣,先前你不肯答應我的條件,現在四阿哥你既然決定要用我,我也得讓你多"顧"幾次,方顯你的誠意不是?
  村兒看見海瀾的臉上笑的古怪,忙問道:"格格,你怎麼了?"
  "哦!我沒怎麼,就是今天有些累了,想早點歇著,對了,一會兒若是額娘派人送藥來,不必喊我吃藥,你收了直接倒掉就是。"
  "可是......"
  "沒什麼可是,就這樣吧!你也早點歇著。"
  "格格。那可是太醫開地藥!再說了。你若是真的沒病,脖子上又是怎麼了?"
  海瀾摸了摸咽喉處。尷尬的笑了笑"真地沒什麼。就是有點上火。嗓子稍微有些痛......你給我準備一壺茶水吧,留著半夜喝。多喝點水,我想明早上就該好了。"
  村兒一聽這話。就打算在海瀾的床下打地鋪。海瀾一聽,這還了得!她晚上還打算進空間鐲子去呢。海瀾死活把村兒攆了出去。自己也沒熄燈。躺在床上假寐。
  今天經歷的一幕幕不時在腦海裡閃現,烏喇那拉氏的眼神,四阿哥的親吻,十三阿哥的粗豪......海瀾覺得今天的表現可圈可點,雖然有些搶眼,可是不如此不足以引起四阿哥的重視,沒有他的重視,難道自己甘心像歷史上的鈕鈷錄氏那樣,默默無聞的生活在四阿哥的府邸嗎?那樣的生活海瀾是不甘心的......
  海瀾想起出了貝勒府以後的事兒,就覺得有些頭疼了,翠縷到底會不會跟四阿哥胡說八道呀?按理說四阿哥是幹大事兒的人,這樣細微的小細節他不應該過問......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就說當時顧著逃命,書扔到了路上,至於大缸和罈子,放在了後花園門口忘了運回家,可能被偷了!
  這個理由雖然不是很高明,勉強也能糊弄過去。海瀾剛想進空間鐲子裡,卻聽見有小動物撓門的聲音,肯定是白貂回來了!
  海瀾打開門一看,真是小白站在門口!海瀾笑嘻嘻的說道:"小白,你怎麼才回來?跑哪兒去了?今天可多虧了你!想讓我怎麼感謝你?"
  小白邁著優雅的步子,斜睨了海瀾一眼,"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對海瀾很不滿,它也不理海瀾,逕直蹦到了她的床上,海瀾氣道:"喂喂,不准上我的床,你的爪子髒兮兮的......算了,看在今天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海瀾吹熄了蠟燭,抱著小白進了空間鐲子,這一次,她意念中想的是到那個藏書的山洞,結果睜眼一看,果然身在山洞之中。
  牆上的夜明珠發出潤澤的光芒,海瀾拿著夜明珠玩賞了一回,夜明珠的光線有些暗,想要在這光線下看書還是不行,海瀾點燃大理石書案上的蠟燭,隨意翻看了一下今天新買回來的書,忍不住又想起四阿哥來,日後自己為他出主意賺錢,怎麼也得撈點好處,他現在只是個不紅不紫的皇子,選秀的時候難道真的就能保證要了自己去?鈕鈷錄家可是有三個女兒,誰知道將來真正嫁給四阿哥的是不是自己?留點心眼,外一將來有了什麼變故,也不至於為他人做嫁衣裳不是?最好既能施恩於他,又不至於白忙活......
  海瀾心裡辟里啪啦的打著小算盤,拿起筆就開始草擬合同,毛筆字雖然寫起來不那麼順手,好歹自己還能看出來,剛寫了幾頁紙,小白就跳到了書案上,叼著海瀾的袖子往外拉她,海瀾心中詫異,趕緊跟它走出了山洞,一人一貂在石林中轉了一會兒,又來到那棵人參果樹前......
  "原來小白你是饞了,不過這果子也真是神奇,怎麼吃完了就渾身都是一股子水果香味?"小白雖然不會說話,但是那表情分明帶著一絲輕蔑,海瀾撇了撇嘴,也沒法跟一隻貂計較,她摘了兩個人參果,跟小白分食了,小白又示意海瀾跟著它走,一直出了石林,行到小島邊,但見遠處的水面煙波浩淼,水鳥在自由飛翔,海瀾一來到這水邊,就覺得心胸都跟著開闊起來......
  小白"噗通"一聲跳到水裡,游出好遠,不一會兒又游了回來,嘴裡叼著一條二斤多重的大魚甩到岸上,海瀾跳過去,一把按住那活蹦亂跳的大魚,喜道:"哇!這水裡竟然還有魚!小白,你想怎麼吃?明天我做給你吃。"
  貂是很喜歡吃肉類和魚類的,不過小白應該屬於異類,要不然它怎麼會喜歡吃人參果?小白神態倨傲的看著海瀾,半晌走過來叼住她的裙角,示意海瀾下水,海瀾遲疑道:"游泳雖然能鍛煉身體,可是我不會呀,難道你要教我?"
  第048章 敬業精神
  海瀾在村兒的驚叫聲中醒來,她稍微一動,竟然渾身酸痛,忍不住"哎喲"了兩聲,村兒推門進來,看見海瀾齜牙咧嘴的,忙問道:"格格,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病重了?"
  海瀾咧了咧嘴,她昨晚上跟著白貂學游泳,也就學了一個時辰左右,當時雖然覺得累,哪知道睡一覺醒來渾身這麼疼啊?就像是剛剛參加完運動會似的......雖說疼得厲害,這事兒也沒法說,海瀾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我還想問你怎麼了呢!一清早叫的這麼大聲,幸好張嬤嬤不在家,否則不知道怎麼訓斥你呢!"
  村兒還沒等說話,門外又傳來碧瀾的驚呼"這......這是哪裡來的這麼多魚?還是活的呢!"
  海瀾臉上露出笑容,這些魚當然是小白陪著海瀾游泳的時候抓來的,腦袋上都帶著小白的牙印,海瀾估計就是放回湖裡,也未必能活下去,便把它們從空間鐲子裡帶了出來,特意放在院子裡的玉蘭樹下......
  聽見碧瀾的驚呼,海瀾故作迷糊道:"魚?什麼魚啊?"
  村兒把衣裳遞給海瀾,笑道:"是院子裡突然多了十幾條大魚,剛才奴婢看了,魚鰓還不停的動呢!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好奇怪......"
  海瀾穿上衣服,一邊繫著衣裳上的紐襻,一邊來到門外,碧瀾忙問道:"姐姐,你的病可好些?"
  "好多了。"海瀾點頭道。
  只見玉蘭樹下的那幾條大魚,因為亂蹦,此刻渾身沾滿了泥土,卻也能看出還活著,不遠處,白貂蹲坐在地上,正往這邊張望,海瀾裝模作樣的問道:"不會是這只白貂弄來的魚吧?"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白貂,碧瀾嚇得躲到海瀾的身後:"姐姐,那是黃鼠狼......"
  "不對,那不是黃鼠狼!"海瀾笑道:"黃鼠狼走路的時候一跳一跳的,再說,黃鼠狼會放臭氣,跟貂不一樣......"
  姊妹倆正說著話。就聽天瀾的聲音說道:"海瀾,一大早怎麼就跑到院子裡來了?你身子虛。現在已經深秋了,早上涼著呢!"
  海瀾笑了笑。指著那幾條大魚讓天瀾看,又指著白貂明知故問:"大哥,你說那是黃鼠狼還是白貂?"
  天瀾笑道:"它地個頭那麼小!毛又亮且短!應該是一隻白貂,我去把弓箭拿來,哥哥射箭還是挺準地。等我撥了它的皮,給你做一個貂皮護額。冬天戴著暖和......"他說著就要去拿弓箭。海瀾嚇了一跳。不等天瀾說完就說道:"那不行!"
  "怎麼不行?"天瀾有些詫異"貂皮雖然不如狐狸皮好。這純白地顏色也很難得!女孩子戴著護額很好看的。"
  海瀾氣得嘟著嘴"大哥!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它昨晚還救了我呢。你若是射殺了它,豈不是恩將仇報?"
  天瀾吃了一驚,隨即笑道:"原來是它?昨晚那兩個混賬居然說是一隻白貓,想來天黑他們沒看清,算了,不管是貓還是貂,只要是大妹的救命恩人,那就饒了它,村兒,去把這幾條魚送廚房去養著,今晚上咱們全家吃魚。"
  村兒答應著,嘴裡嘀咕"魚都這樣了,還養著,也不知能不能活了。"
  碧瀾猜到大哥一大早來找海瀾肯定有事兒,便知趣的迴避了。天瀾來到海瀾的房間,一連串問道:"海瀾,你的身體可好些了?四阿哥昨晚送來的藥可吃了?感覺怎麼樣?"
  海瀾一邊梳頭一邊聽天瀾說話,沒想到四阿哥居然會派人送藥來,也許是村兒收了藥沒來得急跟她說。海瀾沒敢多問,只說道:"還能怎麼樣?藥剛吃了一劑,就算有效也不至於這麼快......多謝大哥記掛著我,早早就跑了來。"
  天瀾笑了笑"跟大哥這麼客氣做什麼,海瀾,我......我其實......"
  看見天瀾猶猶豫豫,想說又有些難為情的樣子,海瀾"噗哧"一聲笑了"大哥,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就是!我可是你親妹妹!"
  天瀾抓了抓腦門,"是這樣......海瀾,你這兩次去貝勒府......都......都見到四阿哥了嗎?"
  海瀾點了點頭,自然明白天瀾的意思,海瀾自己覺得命運之神很喜歡捉弄人,如果當初不去岫雲寺,就不可能見到四阿哥,也就沒有後來的這些事兒,也許自己就能跟安泰有一個未來,過上想要的平淡生活......
  天瀾這麼問,顯然對四阿哥同自己的關係有了懷疑,海瀾嘴角噙著笑,淡淡說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有些事兒,的確身不由己......不過,我們也應該笑著面對,是不是?我的事兒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哥不需掛懷,你在戶部好好幹,只要你有優點,得到四阿哥的重用應該沒問題。"
  天瀾很想說,妹妹你也不要太難為自己了,可是他知道這句話說了也是白說。只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一會兒我去戶部,四阿哥見了我,一準會問你身體怎麼樣......"
  海瀾點點頭"你就說--說我的臉色不太好,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看見天瀾滿臉不解,海瀾笑道:"得之不易,才能珍之重之。輕易的就得到了,反而不當回事兒。"
  天瀾點點頭,沒想到妹妹竟然看的這麼明白,卻又聽海瀾說道:"你有空別忘了去看看玉蘭姐姐,我聽額娘的意思,明年春天就要給你們辦喜事了。"
  天瀾聽了,頓時紅了臉,正巧聽見村兒回來的腳步聲,他慌忙站起來說道:"我走了,說不定四阿哥今天會派人來看你!你做好準備......"
  吃了簡單的早飯,因為"病了",海瀾也不用去給老太太請安,她坐在梳妝台前,給自己畫了一個煙熏妝,村兒張了幾次嘴,終於忍不住問道:"格格,你這是幹嘛?"
  海瀾忍著渾身的酸痛爬上床,說道:"干一行要愛一行,裝病也要裝的像一點,我這是有敬業精神。"
  村兒一聽就抿著嘴笑,海瀾閉上眼睛想瞇一會兒,就聽見香瀾在門外說道:"姐姐,聽說你病了,我特意來看你。"
  第049章 翠縷探病
  香瀾一進屋就說道:"村兒,你先出去,我跟姐姐說幾句話。"
  村兒看向海瀾,海瀾無奈的從床上爬起來,村兒在她的後背倚上靠枕,這一動,疼的海瀾眉頭緊鎖,那一臉痛苦倒也不是能裝出來的,香瀾看了暗笑。
  海瀾衝著村兒點點頭道:"你去前院問一問額娘,早就說好了要給我買一架琴的,是不是額娘忙的忘了?有空我還想著練琴呢,總用額娘的也不方便。"最主要的是,章佳氏的琴總被香瀾霸佔著......
  村兒一邊答應著,一邊給香瀾倒了一杯茶,這才離開,香瀾直到盯著村兒出了門,才笑道:"姐姐,恭喜你呀!"
  海瀾聽得滿頭霧水"恭喜我?恭喜我生病嗎?"
  香瀾笑道:"四阿哥要了你,難道不值得恭喜......"
  "四阿哥要了我?什麼......什麼意思啊?"海瀾越發糊塗了。
  香瀾一撇嘴"你呀,就別裝了,這兒又沒有外人!我就說為什麼四福晉三番兩次的請你,原來是你勾住了四阿哥的心啊,真是看不出來,你平時蔫頭耷腦的不愛言語,勾引人還挺有一套......"香瀾捧著茶杯,笑瞇瞇的看著海瀾。
  海瀾總算這話是明白什麼意思了,感情她以為自己和四阿哥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幸虧香瀾坐的地方離她遠,要不然海瀾非得抬手扇她一耳光不可,小小年紀,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海瀾忍了又忍,想著香瀾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自己不跟她一般見識......總算壓住怒氣,海瀾方才說道:"香瀾,這話也是你一個女孩子能說的?你沒事兒該幹嘛幹嘛去,別在我這兒胡說八道......"
  香瀾一聽就不高興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大聲說道:"我怎麼胡說八道了?你做得我就說得!看你那樣,我就知道你一動彈渾身酸痛,是不是?你別以為我沒經歷過就不知道,我親耳聽見紅玉對煥兒說的,她第一次的時候,就被哥哥折騰的渾身酸痛......"
  海瀾氣得七竅生煙。她睜大了眼睛,剛被壓下去的怒氣又被香瀾撩撥上來了。香瀾嘴裡地紅玉,是天瀾地通房丫頭。沒想到這種事兒竟然也往外說......
  海瀾地臉幸虧畫了煙熏妝,要不然不知道會是什麼顏色。她直盯盯的看著香瀾。香瀾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了。諾諾道:"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說的都是真的......"
  海瀾怒道:"你是一個格格。聽見丫鬟們私下裡胡說八道。就應該上前制止。就算你不好意思說。也應該告訴額娘知道!讓額娘出面處理。你可倒好,不但姑息養奸,今天更是過份。居然對你親姐姐說出這種話,這若是傳揚出去。別說是我。難道你還能得到什麼好處不成?你不要忘了,咱們都是鈕鈷錄家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平時你怎麼不喜歡我。也犯不著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香瀾自知理虧。卻仍然強辯道:"我又沒到外面亂說去。再說了。我不是有事兒跟你商量嗎?"
  海瀾冷哼了一聲"你說吧!今天你最好把事情說清楚,要不然我一會兒就去找額娘說去。"
  香瀾一聽海瀾要去找章佳氏,心裡有些慌張,期期艾艾的說道:"我......我就是想......昨晚上四阿哥為了你登堂入室的,他心裡頭肯定挺在乎你的,再說他現在位高權重,不像是十四阿哥,沒有什麼正經差事,我就想著,能不能讓四阿哥想法提拔一下阿瑪的官職,這樣日後你進了貝勒府,說不定就能做個側福晉了。"
  海瀾算是明白了香瀾的小心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輕蔑的說道:"想做側福晉的是你吧?我告訴你,不要說我跟四阿哥沒什麼關係,就算是有關係,人家有心提拔那是人家的事兒,我才不會為這個張嘴去求人家呢!你若是想,你自己求去。"
  香瀾氣得跺了跺腳,轉身出了屋門,她滿肚子怒氣沒地方發洩,正巧看到路上有一塊小石頭,便狠狠地踢了一腳,小石頭"嗖"地飛了出去,只聽得"哎喲"一聲,緊接著章佳氏怒道:"香瀾,你幹什麼!"
  香瀾一下子傻了眼,剛才明明沒有看見人,哪知道這片刻功夫章佳氏帶著人出現了,更沒想到被香瀾踢出去的那塊石頭打在她的小腿骨上,香瀾張了張嘴"額娘,我不是故意的......"
  冬陽蹲下來為章佳氏揉腿,旁邊還站著一位貝勒府的翠縷姑娘,外人在場,章佳氏不好發作,只是瞪了香瀾一眼,問道:"你姐姐在幹嘛呢?"
  香瀾這會兒也沒有了平時的伶俐勁兒,"姐姐說她倦了,想休息。"
  翠縷笑道:"既是這樣,那我改日再來看大格格吧?"
  章佳氏忙說道:"不妨不妨,這不是還沒休息嗎,姑娘大老遠的特意跑一趟,怎麼也得稍坐會兒......"
  翠縷想起四福晉的囑咐,點頭道:"那也好。"
  香瀾看著章佳氏帶著翠縷進了海瀾的屋子,這才抹著頭上的冷汗,急急忙忙的走了。
  海瀾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生悶氣,聽見門開了,她還以為香瀾又想出什麼蛾子才回來了,哪知道一抬頭,正看見翠縷。
  海瀾只得又忍著渾身的酸痛爬起來,這次她努力不讓章佳氏和翠縷看出她的不適,"怎麼勞動翠縷姑娘來了?快請坐。"
  翠縷在椅子上坐下,章佳氏卻坐在海瀾的床邊,她看見海瀾的臉色不太對,忙問道:"女兒啊,四阿哥送來的藥你可吃了?昨晚沒睡好嗎?"
  海瀾說道:"是啊額娘,女兒睡一會兒就會從夢中驚醒......我想加大點劑量,一次服兩丸,也不知道行不行。"
  翠縷也看出海瀾的面色帶著灰敗之氣,心中暗暗吃驚,嘴上卻笑道:"昨天格格從貝勒府回來出了意外,福晉非常過意不去,派奴婢代她來看看格格,這藥可不能亂吃,待奴婢回去問問府裡的郎中。"
  第050章 夫妻驚覺
  凌柱在家門口下了馬,把手中的韁繩往門子跟前一扔,大步流星的進了宅門,他徑直奔向章佳氏日常處理家事的廳堂......
  章佳氏正在看烤魚片作坊的賬簿,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烤魚片作坊,從開業到現在的收入,竟然抵得上一個農莊了,章佳氏滿臉喜色,正高興間,看見凌柱回來了,不由得一愣"老爺,今天不是當值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凌柱對屋子裡的丫鬟婆子揮了揮手,大家都退了出去,凌柱這才說道:"我今天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就告了一會兒假,提前回來了。"
  章佳氏親手給凌柱倒了茶,疑惑的問道:"老爺,什麼事兒不對勁兒啊?"
  "就是你昨天說的,四阿哥親自來咱們家找海瀾的事兒。你想想,四阿哥是什麼人啊,他這個人根本就不好女色,幾個阿哥當中,就屬他女人最少,再說咱們海瀾,又不是長得國色天香,我呢,又是個沒有什麼勢力的,四阿哥根本不可能利用海瀾拉攏我,那他為什麼要來找海瀾?又派人送藥什麼的,我琢磨著,這裡邊肯定有什麼事兒咱們不知道......"
  章佳氏呆了呆"今天四福晉又派人來看海瀾了,還帶來了好多禮物......"
  "你看,這就更不正常了。"
  章佳氏一聽,心裡發毛,忙說道:"那個四福晉身邊的翠縷姑娘,還問起湛藍了。"
  "嘶......"凌柱抽了一口涼氣,"他們想打湛藍的主意?湛藍還是個小孩子呢。"
  "老爺,也許是你多心了吧?"
  凌柱搖搖頭,"這些皇子,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咱們湛藍,好像比四貝勒府的小爺長一歲......"
  章佳氏聽著有些糊塗,卻也知道事關重大。忙說道:"咱們在這兒瞎猜也是無用。莫不如我去問問海瀾吧,看她說什麼?"
  "行,咱們一道去問問。"
  章佳氏嗔道:"老爺,你就不要去了吧,海瀾已經是大姑娘了,這種事兒當著你的面。我怕她不好意思說......"
  凌柱搖搖頭"不行,事關重大,我一定要親耳聽聽海瀾怎麼說。"章佳氏拗不過凌柱,夫妻兩個當即就奔挽香館而來。來到挽香館,海瀾卻不在,章佳氏對村兒怒道:"你是怎麼照看格格的?明知道她病著,還讓她到處跑!再說了,就算她想去逛園子,你也應該跟著侍候著!"
  "太太,是格格不准奴婢跟著......"村兒滿肚子委屈,忍不住辯解道。
  凌柱沉著臉問道:"你給我說老實話,海瀾真的病了嗎?"
  **********
  上午翠縷走了之後,海瀾是怎麼也睡不著了,她索性關好門,跑到了空間鐲子裡,奇怪的很,到了這個空間裡,她竟然覺得渾身沒有那麼疼了。
  看到那些大缸,海瀾決定現在就開始釀酒,反正這些果子她自己也吃不完。再說先前被摘光了果子的樹,現在又是碩果纍纍了,在這個空間裡,好像不分四季,只要是果子摘下來,幾天功夫這些果樹就又開始開花,果實長成的速度也很快,海瀾當然不擔心以後沒有水果吃。
  把所有的水果都摘下來,海瀾覺得空間裡很乾淨,這些水果也不用清洗,倒也省了不少麻煩。她把凡是能釀酒的水果,都分門別類的裝到大缸裡,然後密封上。其實聽張嬤嬤說,各種水果釀酒的程序都差不多,反正海瀾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釀酒的,釀好了更好,釀不好也無所謂......
  海瀾忙活完,剛想去洗個澡,就聽見有人敲門,她趕緊從空間鐲子裡跑出來,就聽見村兒在門外喊道:"格格,該吃午飯了。"
  村兒陪著海瀾吃了飯,小心翼翼的說道:"格格,先前太太罰了二格格......"
  "什麼?罰了她?為什麼罰她?"
  "您真的不知道嗎?"
  海瀾笑道:"我一上午都在屋子裡睡覺,根本就沒有出門,怎麼會知道?"
  村兒若有所思的說道:"可是奴婢聽見二格格身邊的煥兒說,二格格親口說的,是格格在太太面前告了她的黑狀......"
  海瀾"哼"了一聲,道:"我都懶得理她......太太怎麼罰的她?老太太沒為她撐腰?"海瀾心裡也疑惑,額娘為什麼要罰香瀾?自己可什麼都沒說。
  村兒說道:"太太罰二格格抄寫佛經!還要彈會兩首什麼曲......今天老太太出門了,聽說他塔喇家的老太太因為安泰少爺不見了,一股火病倒了,咱們老太太去探病了。"
  海瀾點點頭,半晌沉默不語。村兒見狀又說道:"太太說了,她並沒有忘了給格格買琴。早幾天就已經為您訂做了一架古琴,據說這個人是個做琴的巧匠,過個三五天就應該能拿回來了,奴婢猜呀,格格您的琴拿回來,二格格一准又得要了去。"
  海瀾淡淡笑道:"一架琴而已,她喜歡哪個都無所謂。"
  村兒急道:"格格,您總是這樣任由二格格欺負,弄得就連煥兒都惦著欺負奴婢......奴婢還以為今天真的是你在太太跟前說了什麼呢,奴婢還挺高興。"
  "哦?煥兒怎麼欺負你了?"海瀾詫異的問。
  "她......反正奴婢每次去廚房拿飯菜,她明明比奴婢去得晚,卻還要排在奴婢前面......"
  海瀾一聽,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遂笑道:"就這些?好了村兒,這些都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一家人住著,哪有舌頭不碰著牙齒的?你不用為我抱打不平,我是姐姐,當然得讓著她點。至於煥兒,你離她遠點就是,實在不行就告訴我......"
  村兒嘟著嘴不言語,海瀾卻沒注意,她聯想起上午香瀾的話,覺得想法子讓凌柱升職,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辦這事兒也不一定非得借助四阿哥之力,若是能幫著他出出主意,暗中提點他一下,被不住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關鍵是海瀾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四品典儀官具體是幹什麼的。
  一想到凌柱升了職,自己這個做女兒的,身份自然能水漲船高,對自身還是很有好處的,只是不知道凌柱的能力如何,為人怎麼樣,外一他跟年羹堯一個德行,得志便忘了自己是誰了,那可就不單單害了他自己,而是害了整個家族了......
  海瀾想得頭疼,她又重新梳洗了一下,溜溜躂達的向後花園行去。已經是秋天了,花園的各種花已經凋謝,只有菊花開的正盛,各個品種、顏色的菊花爭奇鬥艷。
  海瀾流連其間,順嘴吟道:"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開花為底遲?圃露庭霜何寂寞?雁歸蟄病可相思?莫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海瀾心中感觸頗深,林黛玉是感歎人海中知音的難求,自己在這大清朝何嘗不是?不為世俗所知所解所欣賞,孤冷而寂寞......
  凌柱和章佳氏找到在後花園遊玩的海瀾,正巧聽了她吟誦的詩句,夫妻倆聽了面面相覷,自己的女兒什麼時候竟然能寫詩了?
  介紹幾種果酒的釀製方法和功效:
  ●楊桃酒
  將成熟的楊桃洗淨,切成小塊,晾乾,冰糖加開水溶化,將楊桃果肉、市售酵母菌及冰糖水一起置入密封容器,存放半年以上製成楊桃酒,有去風熱、順氣潤肺等功效。
  ●草莓酒
  將草莓洗淨晾乾,摘掉草莓蒂,把草莓、蜂蜜、高粱酒一同置入密閉容器,約2~4周後將果實取出,酒再放3個月左右即可飲用。
  ●李子酒
  將紅肉李子洗淨,晾乾,每粒果實用刀深劃7~10刀,置入容器,放一層李子鋪一層砂糖,存放40~45天製成李子酒。有舒筋、行血、消除疲勞的功效。
  ●梅子酒
  將成熟的梅子洗淨晾乾,置入密封容器,用米酒、冰糖梅子、米酒、冰糖重量比例為10:10:5淹沒梅子,存放4個月即成。有治療骨刺、風濕痛、寒症、腎臟病的功效。
  ●蘋果酒
  將蘋果洗乾淨、晾乾,切成塊,將蘋果塊、冰糖、白酒50度以下按重量1:05:1的比例一同浸泡,再加入少許檸檬片,浸泡3個月後將蘋果和檸檬取出,即可飲用。
  ●獼猴桃酒
  獼猴桃去皮,切成兩半,放入玻璃瓶內,倒入35度白酒,酒和獼猴桃的重量比例為1:1,酒將獼猴桃全部浸沒,三個月後便可以飲用了。
  第051章 父女協商
  "你的意思是說:四阿哥看好了你有賺錢的法子?想利用你?"凌柱顯然不信海瀾的說辭,不過他的臉上還是不動聲色"海瀾,你不就是會做個烤魚片什麼的嘛。還有你種的什麼芽菜、蘑菇,冬天要扣什麼蔬菜大棚,那都是些小打小鬧的玩意......"
  章佳氏插話道:"老爺,可不能這麼說,那烤魚片的作坊,三個月的收入都抵得上農莊一年的收成,還是指今年這樣的好年景。"
  凌柱一愣,他向來不管家,也沒想到一個小作坊竟然那麼賺錢,不過他隨即搖頭,"就算是那樣,這點收入也未必入得了四阿哥的法眼,再說了,他怎麼就知道你會賺錢?難道就因為咱們家裡你最近置辦的這點產業?還是岫雲寺那一面之緣?阿瑪可不信。"
  說實話,海瀾對凌柱根本沒有什麼好印象,就在於她自己的前身得了天花竟然被送到偏遠的農莊,海瀾對家裡的這些人都有成見,她不是沒想過一走了之,但是這周圍的一切對她來說太陌生了,她總想著熟悉一下情況再說,結果她慢慢地熟悉了一切,然而這慢慢熟悉的一切讓她不忍離開,也許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今天凌柱留給海瀾的印象還不錯,最起碼他不像別的那些封建家長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對海瀾說話的時候比較平易近人,也許是因為有四阿哥的因素在吧!
  海瀾決定跟他透漏點事情的真相,她點點頭道:"阿瑪,女兒覺得岫雲寺那次見面,也不過是機緣巧合。是四福晉過生日那一次,四阿哥帶了一個謀士來見女兒,過後女兒一思量,覺得那個人可能是個相士,他看女兒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後來估計是他對四阿哥說了什麼,再見面時,四阿哥就告訴我,以後我會是他的女人,讓我離安泰遠點......"
  凌柱的一隻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石桌,面前這個一臉淡然的女子真的是他的女兒嗎?做得一首好詩不說,提到四阿哥的時候也是波瀾不驚,以前的海瀾說的好聽點就是謹小慎微,說的難聽點就是有點窩囊,跟現在的她好像不這樣......不管怎樣,這樣的變化凌柱還是喜聞樂見的,半晌他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女兒覺得咱們家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女兒入了貝勒府,也只能是一個身份不高的格格,一輩子生活在深宅大院裡,女兒心有不甘......既然逃脫不了,那女兒希望能得到四阿哥的看重,所以我便對他說,女兒還知道一個非常賺錢的大生意,所以四阿哥這才感興趣的......"
  凌柱眉毛一挑"什麼大生意?"
  海瀾笑了笑,此刻他們一家三口就在後花園荷花塘邊的臨水汀,秋日的陽光斜照著身上,暖洋洋的,一眼望去,遠處的水面平靜無波,宛如一面碩大無比的鏡子,天上,一群鳥兒在自由飛翔......海瀾淡淡道:"是製作琉璃鏡。"
  "什麼?"章佳氏吃驚的看著海瀾,隨即有些不高興"你這丫頭,阿瑪額娘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你還沒等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賣三五片琉璃鏡的價錢都快趕上一個莊子的收成了,這麼賺錢的買賣你居然讓給了四阿哥......"
  凌柱怒道:"你給我住嘴!簡直是婦人之見!你到底是想要錢還是想要命?就是這種賺錢地買賣才會讓人看了眼紅!這京裡多少權貴?人家拔一根汗毛都比咱們地腰粗,倒時候大家群起而攻。你還想著賺錢?就算是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胡來。也可以派人偷咱們的技術。到時候人家財大氣粗。也許作坊開地比咱們地還大。到時候賺錢地還不知道是誰呢!平白地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海瀾一聽這話,頓時對凌柱又高看了一眼。章佳氏大概是覺得丈夫說地有理,也默不作聲了。海瀾說道:"阿瑪。女兒跟你想地一樣,咱們背靠大樹有陰涼。跟四阿哥合作應該不會吃虧的,經營什麼地咱們一概不管,我的意思。咱們也不用投錢,就以技術入股,咱們也不多要,佔十分之二的股份。您看怎麼樣?"
  凌柱皺眉道:"這樣不妥,說不定四阿哥佔了大便宜去還會疑心咱們的目的。不如多少還是投點錢吧,幾千兩銀子咱們家還拿得起,就要上十分之三地份子。也算不上多,是不是?"
  海瀾點點頭。的確不算多。凌柱接著說道:"這事兒阿瑪也不想插手,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章佳氏一聽就急了。插話道:"老爺。海瀾她還是個孩子!懂得什麼?這樣的大事兒......"
  凌柱瞪了她一眼,說道:"四阿哥都信任我的女兒,你還有什麼擔心的?不過,"他又問海瀾道:"你說你會做琉璃鏡,你是怎麼會的?誰教你的?"
  海瀾笑道:"阿瑪,說起這個,是前段時間,哥哥送了我一本書,這本書是從一個傳教士手裡買的,叫《馬可·波羅遊記》,書裡夾著一張白紙,女兒當時也沒當回事兒,哪知道有一天半夜,女兒睡不著覺,想起來看一會兒書,卻找不到火折子,正好看到熏香的炭火還亮著,女兒想起那本書中夾著的白紙,就想用它引火點蠟燭,誰知道這白紙一著了火,上面竟然出了字跡,女兒當時就覺得這張紙上的字一定很重要,趕緊把火熄滅了,後來點上蠟燭仔細一看,才知道這張紙上寫的竟然是製作琉璃鏡的方子。"
  凌柱和章佳氏都很吃驚,"有這樣的事兒?那張紙呢?"
  "這麼重要的東西,女兒一直在身上帶著呢!"海瀾說著,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燒去了一角的字紙。
  這張紙還是海瀾在農莊的時候寫成的呢,她早就知道製作玻璃鏡子會很賺錢,可是總得為自己知道這個方法找個合適的借口吧?當時用的是鵝毛沾著羊奶寫在紙上,羊奶晾乾了之後在火上這麼一烤,字跡也就出現了,當然了,海瀾還故意燒去了字紙的一角......
  凌柱激動的看了半天,又遞給海瀾"這個還是女兒你收著,不過將來跟四阿哥可不要這麼說......"
  "是啊阿瑪,女兒也覺得這麼說不妥當,外一傳到那個傳教士的耳朵裡就不好了。您說應該怎麼說?"
  凌柱略一思忖,說道:"你就跟四阿哥說,這本書阿瑪我跟著皇上下江南的時候,在杭州遇到了一個從海外歸來的人,他在船上染了病,盤纏用盡了,我見他可憐就幫了他幾兩銀子,他無以為報,就把他父親留給他的這本書送給了我,你因為喜歡讀書,就拿了去......"
  海瀾笑著連連點頭"行,女兒就這麼說。對了阿瑪,您這個四品典儀官到底是幹什麼的?"
  "典儀官嘛,顧名思義,就是監督典禮儀式和大臣禮節的侍衛官。像阿瑪這種皇帝身邊任職的官員,做到四品也算是升到頭了。你今天怎麼想起來問這個?難道四阿哥想幫阿瑪一把?"
  海瀾忍不住笑了,看來凌柱還是個官迷,也是,男人哪個不想官場得意的?要不然他又怎麼會惦記著把香瀾送給八阿哥?
  "阿瑪,女兒記得孝昭仁皇后鈕鈷錄氏的阿瑪,就是康熙初年的輔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是吧?您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凌柱哈哈笑道:"他是一個識時務的人。行了,你不用提點阿瑪!阿瑪心裡有數。還有,明天不要再裝病了,四阿哥可不是一般人,被他發現了不好......"
  第052章 四爺來了 【一】
  老太太從他塔喇家回來,就大病了一場,弄得整個鈕鈷錄府都緊張兮兮的,章佳氏日夜侍奉湯藥,海瀾也跟著忙前忙後,還不時的從空間鐲子裡弄點水出來給老太太喝,希望能有用,轉眼中秋節就過去了,總算老太太的身體又一點點的康復了......
  這一日,海瀾服侍著老太太吃了藥,老太太隨口問道:"海瀾,頭些日子我病著,也沒心思問你,我過生日的那天,安泰可曾去找過你?都說了些什麼?有沒有提起要去哪兒?"
  海瀾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半晌說道:"老太太,安泰大哥是找過我,只不過當時四福晉在我屋子裡,孫女怕他衝撞了四福晉,就迎出去在院子裡和他說了幾句話,他並不曾提到要去哪裡。"
  "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老太太的眼睛並沒有老眼昏花,看的海瀾有些心虛,她低頭說道:"安泰大哥提到家裡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兒,孫女就向他賀喜,可是他並不高興的樣子,後來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唉,安泰這孩子就是個死心眼,當年你小的時候他就喜歡跟你玩,然後跟我告狀,說香瀾欺負你......一晃兒你們都長大了......"
  海瀾從聽雨軒出來,心情不大好,院門外池塘裡的荷花早已凋謝,就連荷葉也枯萎了,這殘荷也沒有人收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李義山的那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可惜最近都沒有下雨。
  海瀾隨便找了一個石凳坐下來,呆呆的看著這些殘荷出神,安泰的離家,雖然不是因她而起,卻也跟她脫不了關係,西北向來是一個蠻荒之地,安泰這一去能否平安回來?如果安泰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於心何安?是不是現在告訴他塔喇家安泰的去向?或許他家的下人一路追尋還能找到他......一時間,海瀾心裡有些猶豫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兩個女孩的說話聲打斷了海瀾的思緒,"紅玉,我可聽說了,等老太太的身體再修養幾天,咱們家大少爺可就要向章佳家納徽了。"說話的人聽聲音正是香瀾的丫鬟煥兒,納徽就是所謂的下聘禮。
  紅玉說道:"這事兒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這也沒什麼,其實就算沒有玉蘭格格,也會有別人嫁給大少爺,我也想開了,大少爺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煥兒"嗤"的一聲笑"你傻呀,就算是有那麼一天,別人嫁給大少爺,當然要比玉蘭格格嫁給他要好些......"
  紅玉說道:"煥兒。你說地我不明白。玉蘭格格小時候常來常往地。咱們都熟悉,你也知道,她人很謙和,還不錯......"
  "人不錯有什麼?你也不想想,她是太太地親侄女,到時候就算你做了姨娘。也會被她壓得死死地。哪有出頭地日子?若是大少爺娶了別人就不一樣了。那時候你是這府裡的老人。新來地大少奶奶依仗你地地方多了......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裝地?"
  海瀾聽著煥兒的話直皺眉頭。真的是有什麼主人就有什麼僕人。也不知道煥兒挑撥離間會得到什麼好處。海瀾懶得管閒事。也就靜靜地聽著沒有動地方,她想看那煥兒還要怎麼說。到底有什麼目地。卻不妨這說話地二人竟然全都啞了口似的,聲息皆無。海瀾心裡詫異,趕忙站起來看,卻見不遠處。天瀾正站在二女面前......
  天瀾寒聲對煥兒道:"你還站著幹什麼?給我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煥兒嚇得一溜煙兒跑了。天瀾又對紅玉說道:"你給我記著,以後若是再敢跟她來往,我立刻就把你送到漿洗房去!"
  紅玉嚇得白了臉。諾諾道:"是......是......大少爺,我也沒跟她說什麼呀?"
  "哼!就是你沒說什麼,我才跟你說這話,你若是跟她說了什麼,我現在就把你打發到漿洗房去,一輩子別想離開那!"
  海瀾沒想到天瀾發起威風來也挺有一套,她怕天瀾看見自己尷尬,趕忙又坐了下去,卻聽見天瀾問道:"看見海瀾了嗎?"
  "大格格好像進了聽雨軒......"
  海瀾一猶豫的功夫,天瀾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好像有急事兒的模樣,紅玉也往前院去了,只留下海瀾愣了一會兒,慢慢地向挽香館行去。
  走出不遠,就聽見後面傳來天瀾急促的腳步聲,海瀾停下了腳步,見天瀾氣喘噓噓趕上來"海瀾,剛才怎麼沒看見你?快走吧,四阿哥正在等你!"
  "四阿哥來了?"
  "是啊!快走快走!"
  海瀾笑道:"來了也就來了,讓他多等一會兒也無妨......大哥,你有安泰的消息嗎?"
  天瀾詫異道:"哪會這麼快就有消息?你怎麼又想起他來了?"
  "是剛才老太太提起他了,我也覺得大西北那裡環境惡劣,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外一有個三長兩短,叫咱們兄妹心裡怎麼過得去?"
  天瀾歎了口氣,面色有些複雜"將心比心,我若是他,我也會走......你放心吧!安泰他是個精細的人,再說還有武藝傍身,不會有事兒的,就算是出了意外,他也不會怪你的......"
  海瀾沒有想到安泰居然還會武藝,她怕露出破綻,也沒敢多問,不過她對安泰的擔心倒是少了幾分。
  兄妹二人一起回到挽香館,就見四阿哥坐在屋裡,正在翻看海瀾經常看的那本《馬可波羅遊記》,身後站著肖桂子,村兒也侷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天瀾和海瀾一起給四阿哥行了禮,四阿哥看見海瀾,指著旁邊的椅子說道:"身體都好了?坐吧!"
  聽四阿哥這口氣,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似的,海瀾滿心鬱悶,她坐下來,淡淡的說道:"我已經好了,謝謝四阿哥的關心。"
  四阿哥眉頭微蹙,對屋子裡的其他人說道:"你們都出去,我跟海瀾格格有話說!"
  海瀾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她非常害怕跟這個冷面四阿哥單獨呆在一起,求救的眼神隨即看向天瀾,哪知道天瀾頭也沒抬,躬身答道:"是。"
  第053章 四爺來了【二】
  幾個人全都退了出去,海瀾頓時覺得屋裡的氣壓有些低,沒看到四阿哥還好,見了他,海瀾的手心就開始出汗,心裡也患得患失起來......
  又要開始跟四阿哥"談判"了,這身份不平等的談判,根本不以海瀾的意志為轉移,外一四阿哥不同意自己提出的條件怎麼辦?逃走嗎?在這個男權社會,一個女子,逃又能逃到哪裡去?縱然有空間鐲子,難道一輩子住在那裡?人畢竟是群居動物,長期的獨處,寂寞而焦躁的活著,那不是海瀾想要的生活,再說了,若是因此連累了鈕鈷錄氏滿門,自己好歹佔用了人家女兒的身體,又情何以堪?
  海瀾心裡緊張的不行,雖然她平時早就想好了應該跟四阿哥先怎麼說,後怎麼說,甚至腦海裡已經把這樣的畫面想了無數遍,可是到事到臨頭,海瀾心裡還是不停的打鼓......
  早上被海瀾帶出來的白貂,這時候從門外跑了進來,在海瀾的腿邊蹭來蹭去,想讓海瀾放它進空間鐲子裡。海瀾把它抱起來,輕輕的撫摸它身上的皮毛,藉以舒緩緊張的情緒,這小白大概也是因為吃了空間鐲子裡的人參果的緣故,渾身散發著水果的香氣......
  四阿哥看見小白,眼睛一亮,問道:"這就是那天救了你的白貂?"
  海瀾點點頭,那白貂"吱吱"叫了兩聲,見海瀾沒有放它進空間的鐲子的意思,遂優雅的坐在海瀾的腿上,斜睨了四阿哥一眼,顯然是對他很不滿。
  四阿哥說道:"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在岫雲寺見面的時候,你曾經跟你哥哥說起京城裡的那些八旗子弟,你覺得,朝廷應該怎麼安置他們才好?"
  海瀾咬了咬後槽牙,覺得四阿哥真是用心險惡,這又算什麼?莫非還要接著試探?海瀾笑道:"四阿哥這是打算讓我做您的幕僚了?"
  "哼!"四阿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來飲了一口茶"你就不要癡人說夢了,幕僚的事兒,想都不要想。爺已經命人在近郊給你購置田莊了......"
  海瀾一聽,詫異道:"四阿哥,我是說......我想住自己的田莊。"
  四阿哥一聽,臉上現出一絲怒色"你說什麼?難道爺養活不起自己的女人......"
  "不不。不是這樣地。"海瀾看出四阿哥的臉色不對,連忙打斷他的話"我只是想按著我自己的意思來佈置這個莊子,就是怕到時候弄得面目全非了。你不喜歡......"
  "哼!莊子給了你。自然隨你怎麼折騰!"四阿哥說著。臉色稍霽。
  海瀾聽了。頓時興奮起來。她急忙把小白放到地上。轉身拿來紙筆"四爺,口說無憑。麻煩你寫下來......"
  一聽這話。四阿哥臉色頓時又沉了下來"怎麼?信不過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難道你還要爺來簽字畫押不成?"
  海瀾心裡感歎四阿哥變臉速度之快。雖然心中忐忑,卻也不願意放棄眼前這大好機會。要知道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海瀾也不敢看四阿哥的臉,只是說道:"四爺,海瀾是想著......想著您精明強幹。遠見卓識。又有雄才大略。這樣地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若是有一日做了真龍天子,那時候。他能允許他地女人住在宮外面嗎?也許是我想地多了。我就想要他地一句准話,絕沒有別地意思......"海瀾不知道這話說的算不算逾越,心中惶惶不安。
  四阿哥驚訝的看著海瀾,神色變幻不定,半晌說道:"皇阿瑪現在正當壯年,龍精虎猛,不准再說這樣的誅心之言。"他表面上雖這樣說,心裡還是很受用,看到海瀾那怯怯的模樣,他不由心中一動,一把把海瀾拉到了他的身邊。
  海瀾嚇了一跳,不過她馬上鎮定了下來,事到如今,離目標只剩下小小的一步了,海瀾偷偷地看了看四阿哥,他那英俊的臉上,深潭一樣的眼睛彷彿帶著魔力一般,海瀾生怕自己沉醉其中,她閉著眼睛,踮起腳輕輕的吻了一下四阿哥的薄唇......
  一陣陣水果的馨香充斥在四阿哥的鼻端,四阿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擁住海瀾柔軟的嬌軀,他一手攬住海瀾的腰身,一手托住海瀾的後腦勺,狠狠地回吻了過去......
  擁吻良久,四阿哥說道:"我今天還給你帶了一個丫鬟來,她會些拳腳,以後由她保護你的安全,比你那個傻乎乎的丫鬟強多了。"
  海瀾心中叫苦,面色卻不敢表露出來,這哪裡是送丫鬟,分明是派人監視嘛!難道他對自己不放心?因為有安泰的過往,海瀾生怕四阿哥再起什麼疑心,她睜著一雙純潔的眼睛,悄聲問道:"爺,我和你這樣親熱,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海瀾裝作一副嬌羞的模樣,把臉埋在四阿哥的胸前,低語道:"會不會有了孩子啊?"
  四阿哥聽了海瀾這樣單純的話,忍不住"哈哈"笑道:"不會,不會的,你放心吧!"
  海瀾窩在四阿哥的懷裡,得意的笑了,和四阿哥相識這麼長時間,海瀾還是第一次聽見四阿哥的笑聲,她很想看看他的笑容,一定也很迷人,可是海瀾卻怕自己臉上的表情露出什麼破綻......
  四阿哥擁著海瀾又說道:"你那弟弟湛藍,只比弘暉大兩歲,我想著弘暉總是貪玩,莫不如讓你弟弟跟他一道讀書吧!我請了鄔先生做他們的先生,鄔先生舉人出身,寫得一手好文章,肯定不會耽誤你弟弟......"
  事到如今,海瀾只得乖巧的答應下來,不答應那可就是不識抬舉了。
  四阿哥這才放開了海瀾,提起筆來飽蘸濃墨,刷刷點點寫了滿滿一張字據,也不用海瀾督促,自己拿出手戳用了印,海瀾在旁邊看著,總算是長長出了一口氣,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地,她拿起這張紙,逐字逐句的仔細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的把墨跡吹乾,折了幾折,裝到了袖袋裡......有了它,自己一年中總有四分之三的時間是自由的......
  四阿哥看著海瀾的舉動,心裡又有些不高興,她千方百計的想離自己遠點,難道呆在自己身邊就那麼不好?四阿哥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了,你想要的,爺都給你了,現在該你為爺做事了!別用不著爺的時候四阿哥四阿哥的叫,用著爺了就稱呼四爺,以後就叫我'爺',知道嗎?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拍馬屁的,你總共跟爺也就見了幾次?又是什麼遠見卓識、雄才大略的,全冒出來了......"
  海瀾聽了這話,臉一紅,心道,他的確如歷史上說的那樣,刻薄是真刻薄,剛剛跟人家擁吻那麼久,竟然說翻臉就翻臉了,難道是自己的興奮被他發現,他心裡不舒服了?嗯,一定是這樣,他未必那麼寡恩......冷酷雖然是真冷酷,卻也未必無情......
  第054章 四爺來了【三】
  四阿哥又擺出冷臉,海瀾不由心虛起來,自己是塊什麼料她心裡還是有數的,出點子賺點錢還行,若是真的讓她做四阿哥的幕僚,弄點陰謀詭計什麼的,她肯定做不來。雖說暫時糊弄住了四阿哥,那也不過是比四阿哥多出幾百年的見識而已,在謀略方面,她這兩把刷子怕是給四阿哥提鞋都不配......
  不過海瀾才不會傻到在四阿哥面前承認,她一臉真誠的說道:"爺,您沒有因為我是個女人而瞧不起我,肯正視我,我一定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是值得你信賴的,而四爺你,將來也總有人會說,四爺其實是最有遠見卓識、雄才大略的人!我可不是故意在拍你馬屁......"
  四阿哥的眼裡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海瀾頭皮一麻,她可不想再聽四阿哥的冷言冷語,也不等四阿哥說話,海瀾趕忙接著說道:"想必爺應該知道,當年成吉思汗帶領蒙古鐵蹄一路向西,所向披靡,一直殺到多瑙河,甚至消滅了花剌子模國,據說現在的韃靼人,也是蒙古人的後裔......爺,您說咱們現在的八旗子弟,跟當年成吉思汗的蒙古騎兵比如何?"
  四阿哥眉頭一皺,他對什麼多瑙河、花剌子模國連聽說都沒聽說過,不過倒是知道成吉思汗西征的事兒,只不過好面子的他當然不會明說,他點頭道:"如果是八旗軍隊剛入關的時候,或許兩者還有得一比,現在嘛......你問這個幹什麼?不會想著讓他們也去征服那個什麼......花剌子模國吧?"
  海瀾笑道:"就算是我這樣想,也再沒有花剌子模國可以攻打了......我一直覺得,成吉思汗雖然能征慣戰,可是他的'遠交近攻'這一策用的不見得好,其實就算是攻下了花剌子模國又有什麼用?距離咱們中原路途遙遠,不便統治,不過是勞而無功罷了。TXT下載請到 www.126aa.com."
  四阿哥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說道:"'遠交近攻'......你是說,讓這些八旗子弟去周邊的藩屬國打仗?這樣可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最主要的是你明明知道現在國庫空虛......"
  海瀾笑道:"誰說打仗必須要用錢糧?可以'以戰養戰'啊,比如高麗盛產什麼?盛產鹿茸,蛤蟆油,高麗參,東珠;倭國呢,有比咱們大清還豐富的銀礦、銅礦,把它們搶來就是......若是真的能打下來,要我說,咱們的國庫肯定要比現在豐盈的多,就算他們是藩屬國怕什麼?沒有借口可以找一個借口,找不到借口可以製造一個借口......"
  後世的海瀾對這兩個國家沒有什麼好印象,若是現在讓他們吃點虧,海瀾還是樂見其成的,她卻沒注意到這一番言辭,會對四阿哥造成什麼樣的衝擊。
  四阿哥定定的看著海瀾,彷彿不認識一般,就是這樣的一個嬌柔的小女子,竟然把戰爭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四阿哥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海瀾......半晌,四阿哥說道:"可惜,可惜呀!"
  海瀾疑惑的看著他"爺,有什麼可惜的?"
  "可惜你是個女人!"
  海瀾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女人怎麼了?女子當自強。"
  四阿哥倒也不以為忤,只是輕輕的歎息了一聲,說道:"更可惜地是。現在皇阿瑪年歲大了。早已經沒有雄心壯志了。"
  海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倒也未必,我看皇上今年夏天巡幸塞外,又把一位郡主賜婚到了蒙古。想來他老人家對蒙古地各個王爺還是心存忌憚的。莫不如許之以利益。從這些王爺手中借調一些蒙古騎兵。這樣一來。可以無形中削弱了各個蒙古王地勢力,二來,讓這些蒙古騎兵和八旗勁旅一起出兵。應該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到時候就讓他們駐守海外,給他來個劉備借荊州......"
  四阿哥少有地激動起來。"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他興奮的背著手在地上轉了兩圈。又慢慢地冷靜了下來,歎氣道:"那些蒙古王。都不是好相與的......"
  海瀾笑道:"此計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反正也是沒有本錢地買賣......"
  關係到整個朝堂的大事兒,居然被海瀾說成是買賣,四阿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海瀾知道自己用詞不當,下意識的伸了一下粉嫩嫩的小舌頭,這很不淑女的動作讓四阿哥面色一僵,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隨意過......
  四阿哥想起她滿嘴的馨香甘甜,心裡忍不住又蠢蠢欲動,哪知道這一想,下身居然起了變化,四阿哥暗自著惱,他生怕海瀾看出來,趕緊坐到椅子上。
  海瀾也沒注意他的舉動,只是接著說道:"其實即便他們不答應也沒有關係呀,只要爺存了這個心,你可以現在派密探到高麗、倭國去,一方面可以做做生意,再就是可以藉此收集軍政、經濟、各個方面的情報,等你大權在握的時候,難道還怕沒有機會嗎?有備無患,我相信總有用得上的時候......"海瀾邊說邊有些小得意,如果能打破清朝的閉關鎖國政策,讓四阿哥來做個先鋒也不錯......
  四阿哥說道:"海瀾,你過來!"
  "幹嘛?"海瀾覺得四阿哥的聲音有些不對,再一看他臉色居然有些發紅,她上前兩步說道:"爺,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四阿哥一把攬過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的腿上,海瀾嚇得趕緊用手摀住自己的嘴"你不可以再親我了,剛才都被你親腫了!"
  四阿哥的聲音有些沙啞"真的嗎?讓我看看?"
  海瀾鬆開手,小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真的,你看看,真的腫了,一會兒讓額娘看見......"海瀾這無意識的小動作,對四阿哥來說是致命的誘惑,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四阿哥那灼熱的氣息便逼了過來......
  海瀾嚇得趕緊摀住四阿哥的嘴"爺,海瀾得了一個最賺錢的法子,您要不要聽?"
  四阿哥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眸裡已經恢復了清明,他拉開海瀾捂著他嘴的小手,問道:"什麼賺錢的法子?你說說看?"
  海瀾看見四阿哥這麼輕易的就控制住了慾望,忽然覺得很沒有成就感,她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爺,讓我站起來跟你說話吧,也不知道你身上帶著什麼傢伙,硬邦邦的,硌人呢!"
  第055章 四爺來了【四】
  四阿哥一聽海瀾這話,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抱著海瀾的胳膊收攏的更緊了。海瀾頓時害怕了,其實她用話語撩撥完四阿哥就有些後悔,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嘛!萬一他獸性大發怎麼辦?雖說是在自己家,好像還沒有人敢開罪他。
  海瀾忙說道:"爺,你放開我,那製作琉璃鏡的方子,我現在就拿給你看......"
  四阿哥一聽到"琉璃鏡"幾個字,果然一下子神台清明起來"你說是製作琉璃鏡的方子?哪來的?"
  海瀾點點頭,笑道:"說起這個來,還有一個故事呢!"她便把先前跟凌柱商量好的故事版本,講給四阿哥聽了。
  四阿哥被海瀾的故事吸引,最主要的是琉璃鏡巨大的利潤吸引,趕忙說道:"快拿來我看!"
  掙脫了四阿哥的手,從他的腿上溜下來的那一刻,海瀾暗叫僥倖,以後再不能玩這樣危險的遊戲,據說選秀的時候還要"驗明正身"呢!海瀾疾步走到書案前,怦怦亂跳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
  在書案上翻了翻,海瀾找出最近寫下的一些商業運作的細節,連同那琉璃鏡的製作流程,一股腦兒的遞到四阿哥面前。
  最上面的一張是五千兩的銀票和一張擬好的鈕鈷錄家和四阿哥合作的合同書,四阿哥看了一遍,問道:"這三成的股份是你的,還是給鈕鈷錄家的?"
  "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你嘛!以後就是我孩子的額娘,給你多少都無所謂......"
  海瀾滿頭黑線,孩子的額娘?這也太遙遠了些......再說四阿哥他怎麼能這樣啊,這還是那個不拘言笑的四阿哥嘛!冰山好像在崩塌......
  海瀾不敢看他。垂頭低語道:"這個股份......就算是我對父母親養育之恩地回報吧!爺一定會贊同,是不是?"
  四阿哥以為海瀾害羞。也就不再說什麼。他馬上揀出那張寫著琉璃鏡製作工藝地紙,認真地看了看,"我覺得這法子應該可行。回去馬上派人開始實驗......這銀票和合同我先收了......你不會怕我賴賬吧?"
  海瀾笑道:"這點小錢。怎麼入得爺地眼?"
  四阿哥深深地看了海瀾一眼,端起桌上地茶杯一飲而盡,海瀾注意到,他眼睛裡帶著一種狂熱地神采,海瀾暗暗高興"看來他有大事兒要做。很缺錢......只要他缺錢就好。自己才有用武之地......"
  四阿哥大踏步走到門口,猛然想起了點什麼,衝著門外喊道:"凌風進來!"
  就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身材修長,相貌普通,屬於那種混在人群裡再也找不到的人。四阿哥一指海瀾說道:"以後海瀾格格就由你服侍了,若是她出了什麼一差二錯,你就不用活著來見我了!"
  凌風恭恭敬敬的答道:"是,格格若是有了什麼意外,凌風願意以死謝罪。"
  海瀾在旁邊聽著,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這個凌風難道是傳說中的殺手?保鏢?
  四阿哥對海瀾說道:"她叫凌風,以後你若是有急事,可以叫她來找我就行!"
  海瀾點點頭,估計這凌風應該是從小就練武的,應該是個武功高手,看她的一雙手關節很大......海瀾正仔細的瞄著凌風看,四阿哥問道:"海瀾,按照你說的辦法,這東西最快也得一個月以後才能有結果,是不是?"
  海瀾點點頭,這塗水銀的鏡子不僅製作起來費時費力,水銀又有毒,而且製造出來的鏡子清晰度也差,但是這個時代也只能用這個製作了,海瀾不知道四阿哥為什麼問起這個,卻聽見四阿哥說道:"那我一個月以後再來看你!"
  聽著就像是兩個人訂下約會時間似的,好在周圍沒有什麼人,那個凌風低垂著頭,彷彿什麼也沒聽見,老僧入定一般。
  海瀾送四阿哥出了挽香館,正看見香瀾在和天瀾在門口爭執什麼,好像是香瀾想進來,而天瀾不准,兩個人看到四阿哥,都一起上前見禮。
  四阿哥看見香瀾和海瀾一模一樣的相貌,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免禮。"他一邊說著,一邊有天瀾陪著,一起向外宅行去。
  香瀾一看就急了,她幾步來到海瀾的身邊,貼著海瀾的耳朵說道:"姐姐,讓四阿哥幫著給十四阿哥帶個口信吧!我都很長時間沒看見他了,你說他總也不來,是不是都把我都給忘了......"
  海瀾對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關係心知肚明,焉能惹這個麻煩?她搖搖頭道:"香瀾,這個不妥。"
  香瀾怒道:"這有什麼不妥的,他們可是親兄弟!幫這個小忙都不行嗎?"
  這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驚動了前面的四阿哥,他詫異的回頭看了看姊妹倆,海瀾笑道:"四爺,妹妹找我有事兒,就讓哥哥送你吧!我就不送了。"
  天瀾只道大妹妹太放肆,正替她擔心,卻見四阿哥點點頭,居然什麼都沒說就徑直走了。
  香瀾氣道:"哼!還是親姐妹呢,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你不跟他說,我自己跟他說去。"
  香瀾說完,作勢就要去追四阿哥,海瀾焉能讓她得逞?她拉著香瀾的胳膊不撒手。海瀾最近一直堅持每天游泳,身體比原先好了不少,比香瀾有力氣,香瀾掙脫不開,氣得她眼淚辟里啪啦往下掉......
  姊妹二人這麼一鬧,村兒和煥兒在一旁乾著急沒有辦法,凌風則是看著有些發暈,這姊妹倆穿著長相都一樣,她根本分不清姊妹倆誰是香瀾誰是海瀾......
  海瀾估計四阿哥快到大門口,香瀾再也追不上了,這才撒手,卻不妨章佳氏遠遠看見剛才的一幕,她心急火燎趕過來"你們姊妹這是幹什麼!"
  海瀾看見章佳氏面色不對,顯然是氣急了,她剛想解釋幾句,只聽見香瀾大聲說道:"額娘,是海瀾她欺負我!"
  香瀾一向喜歡告刁狀,章佳氏素來是知道的,只是礙於老太太護著,章佳氏也沒有辦法,此刻老太太不在,章佳氏問海瀾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們姊妹拉拉扯扯的,也不怕人笑話!"
  海瀾看了看周圍的人,章佳氏會意的把周圍的人都遣走了,海瀾這才一五一十的將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章佳氏氣得變色道:"香瀾,你去祠堂跪著去!"
  香瀾哭泣道:"額娘,你幹嘛這麼偏心!四阿哥跑來和海瀾私會,你都不罰她,我不過是想讓四阿哥幫著捎個口信,幹嘛就罰我?我不服!"
  第056章 母女傾談
  章佳氏陰沉著臉跟海瀾一起到了挽香館,母女落座,章佳氏先歎息了一聲:"我原先還以為香瀾聰明伶俐,將來會是個有造化的,現在一看她這樣的性子,就算是真的嫁到十四阿哥的府上,只怕也......海瀾,你跟額娘說實話,上次你給老太太繡的觀音像,是不是被香瀾剪破的?"
  "額娘,過去的事兒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幹嘛?"
  章佳氏一臉失望"......香瀾被老太太給寵壞了......我也是沒盡到責任......"
  海瀾連忙安慰道:"額娘,她現在還小呢!再說了,這是在家裡,她難免恃寵而驕,若是真的嫁了人,就應該不會這樣了。"
  "若是這樣倒好了。"章佳氏說道:"我只怕她這樣的性子,總要碰個頭破血流才能老實......但願她以後不要連累了家裡才好......"
  海瀾笑道:"額娘,是你想的太多了,香瀾她不會的,頂多也就是不受丈夫的寵。"
  "真是那樣倒也罷了。"章佳氏又問道:"海瀾,你跟四阿哥要了三成股份,他說了什麼?"
  "額娘,他什麼都沒說,女兒估計應該沒問題,你放心吧。"
  "那就好,"章佳氏長吁一口氣"你阿瑪說有了這三成的股份,咱們家以後每年都會多出幾萬兩的進項,日後你們姊妹出嫁,你弟弟成親,就不用額娘操心了......"
  海瀾心道,幾萬兩算什麼,若是做的好了,也許十幾萬兩都打不住......海瀾親自給章佳氏倒了茶,卻見章佳氏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海瀾笑道:"額娘,您還有什麼話要囑咐女兒的?直接說就是,我可是您親生的......"
  章佳氏說道:"額娘沒想到四阿哥竟然送給你一個丫鬟,那丫鬟雖然醜了些,卻也看出四阿哥還是很看重你,縱然如此,你也不能......不能......"章佳氏一時沒想到應該怎麼對女兒說,竟然期期艾艾起來。
  海瀾畢竟不是真地只有十二歲。看章佳氏那神情,她也能猜出幾分來,無非就是怕她跟四阿哥情難自禁失了身子。海瀾笑道:"額娘,你多慮了。你女兒可不傻,不會辦糊塗事地。"
  章佳氏一臉憂慮,說道:"好孩子。額娘現在最擔心地就是你和香瀾選秀地事兒了......香瀾她......額娘現在倒不希望她嫁到十四阿哥府......你比她懂事兒,嫁到貝勒府額娘倒是放心,只不過四阿哥雖說是皇子。賜婚這事兒畢竟還是皇上說了算,到時候外一有個一差二錯,皇上沒把你賜個四阿哥,那可怎麼處?額娘現在擔心的就是這個......"
  海瀾笑道:"額娘,你說的也是,不過,就算沒賜給他也沒有什麼關係。反正咱們家有三成的股份他是賴不掉的。女兒覺得嫁給誰都是嫁。嫁給誰也都是一樣。況且這是皇上賜婚。就算女兒和他地婚事兒不成。他也不能因此就怨恨咱們家。"
  章佳氏聽了海瀾地話,眼睛瞪得老大。詫異道:"你這孩子......你是怎麼說話地?四阿哥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長得也一表人才,海瀾......難道你不喜歡他?"
  海瀾笑了笑"額娘。一見鍾情這種事兒都是書上亂寫地,我跟四阿哥不過是見過三四次,哪裡說得上什麼喜歡不喜歡?只是不討厭罷了。"
  聽了這話,章佳氏不由得呆了呆,她一直以為女兒很喜歡四阿哥呢!"你......你......"她想說,海瀾你若是不喜歡,額娘可以為你找一個可心的人,可是一想到這事兒也不是她自己能做的主的,不由一陣頹然。
  海瀾幽幽的說道:"額娘,你又不是不清楚,四阿哥他身邊現在就有好幾個女人了,日後皇上隔三差五的還會給他賜婚,將來他若是一步登天,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個女人呢!一想到這個,我心裡就不舒服,你讓我怎麼能喜歡他?我若是傻乎乎的喜歡上了他,那豈不是自討苦吃?我早就想過了,我嫁的男人若是只娶我一個,也許我會把心給他,否則,嫁給誰都一樣,我會一直自己守著我的心,這樣才永遠不會受到傷害,我也才會過的快活......"
  "海瀾......"章佳氏被女兒的話觸動了心事,眼圈有些發紅,這一刻她有些埋怨丈夫的陞遷了。章佳氏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好孩子,快別說這些傻話了,等你日後嫁了人就知道了,天長日久的在一塊過日子,說不定不知不覺的就喜歡上他了。咱們旗人沒有那麼多規矩,婚前還能相看相看,若是漢人,成親前根本就不知道對方長得什麼樣,不是也過一輩子......"
  海瀾聽了有些茫然,是啊,若是守著四阿哥那樣出色的男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能保證永遠守住自己的心嗎?
  海瀾吶吶道:"也許會吧!誰知道呢!"
  在過去的那一世,父母不幸的婚姻讓海瀾不相信愛情,她就想做個"單身貴族",這一世這個夢想怕也是實現不了,不過一想起四阿哥為她買的莊子,海瀾的心又活躍起來,住在那兒,好像也跟單身差不多吧?那就祈禱著皇上把自己賜給四阿哥吧,嗯,就算是四阿哥養著的外宅好了,還是過了明路的,不會有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罵小三......
  海瀾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忍不住苦笑,她送章佳氏出了院子,忍不住問道:"額娘,不要讓香瀾跪祠堂了好不好?現在天涼了,若是讓她跪一晚上,萬一再得了病怎麼辦?額娘到時候又該心疼了。"
  章佳氏不以為然"你理她做什麼?讓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老太太那兒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看來上次香瀾做的事兒全家都知道了,只不過先前香瀾還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現在一下子被全家不喜,香瀾的心裡該是很失落吧?
  海瀾不喜歡香瀾,也不想做老好人,不過作為一個姐姐,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做點什麼,畢竟日後她真的出了事兒,自己也臉上無光。
  "額娘,也許香瀾她鑽了牛角尖自己想不明白呢?不如我去提點她一下。再說今天的事兒她肯定埋怨我了,我們是親姊妹,關係弄得太僵了多不好。求額娘給女兒一個機會,也給香瀾一個機會。"
  第057章 言無不盡
  四阿哥一回府,管家高福就迎了上來,在四阿哥的耳邊低語道:"爺,戴澤回來了,在書房等你。"
  "噢!"四阿哥一喜,剛剛還頭疼製作琉璃鏡這麼重要的事兒交給誰去辦好,沒想到百川就回來了,真稱得上是及時雨了。
  四阿哥趕緊來到書房,二人在書房嘀咕了半天,四阿哥拿出海瀾寫下的營銷策略給戴澤看,戴澤先前還不以為意,後來越看面色越鄭重起來"爺,這是誰寫的?找代理商這個辦法好啊!這人可是個商業奇才,居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爺,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四阿哥搖了搖頭"這可不成!這樣吧,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寫在紙上,我去問她。"
  戴澤一聽四阿哥的話,原本有些不解,這樣的商業奇才難道四爺不想招為己用嗎?怎麼還藏著掖著?
  戴澤原本就是聰明人,他仔細一看紙上的字跡,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字跡竟然是個女子的筆跡,莫非她就是爺非常看重的那位鈕鈷錄氏家的格格?看四爺這態度,肯定是了,自己竟然提出想見四爺的女人!想到這兒,戴澤深悔自己孟浪了。
  四阿哥看出戴澤的窘樣,笑道:"不知者不罪,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吧!還有那份保密的措施,你也應該好好看看,一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實驗的事兒還是盡快落實下去......"
  "是,奴才曉得。不過四爺,如果咱們大批的用琉璃的話,不如也開一個琉璃廠,用起來方便些。"
  四阿哥擺擺手"如果實驗成功了,當然要開。這樣的小事你來安排就好。跪安吧!對了,都安排完了好好歇兩天......"
  戴澤告退出來,急匆匆的走了,鄔思道這才拄著枴杖慢悠悠的踏進門,他拱拱手道:"看四爺滿臉喜色,想來此行收穫不小。"
  四阿哥笑道:"王露心知肚明,何以還問?鈕鈷錄氏的事兒多虧了你指點迷津......"
  鄔思道笑了笑"食君之祿終君之事。這算不地什麼。"
  四阿哥點點頭:"王露。說起來,我心中有一事兒一直疑惑。總想問一問王露......"
  "四爺想問什麼儘管問,鄔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四阿哥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我一直在想,王露既然是易學大師,應該懂得趨利避害。為何前半生如此潦倒?"
  鄔思道面色一僵。苦笑道:"四爺。有句話叫'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鄔某命該如此,如之奈何?其實歷史上有哪位易學大師得以善終?京圖被斬。邵雍晚年全身癱瘓。命運命運。看命,還得看運......鄔某前半生潦倒。也只求晚年能有個善終罷了。"
  京圖和邵雍都是歷史上有名的易學大師,他們的名頭四阿哥也多少知道些,結局的確都不好。此刻聽鄔思道提起他們,四阿哥站起來拍了拍鄔思道的肩膀"王露放心吧!"
  從書房出來,四阿哥直奔內院,他站在門口,就聽見弘暉問道:"額娘,你是說從明天開始,那個湛藍就來跟我一道讀書嗎?"
  "是啊,他是海瀾格格的弟弟,聽說讀書很好,你要多跟人家學學,不要盡學著淘氣!"
  弘暉笑道:"額娘放心好了,我一定跟他好好學......對了,海瀾格格怎麼不來了?上一次她說蝌蚪能變青蛙,我還不信,沒想到青蛙真的是蝌蚪變的,額娘,你說她怎麼會知道?"
  四阿哥聽了一皺眉,他推門而入,弘暉一看他阿瑪來了,嚇得噤若寒蟬,給父親行了禮,悄悄地站在了一旁,烏喇那拉氏憐惜兒子,對他說道:"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快回去練字去吧!"
  弘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阿哥,四阿哥看他那猥瑣的樣子不由火起,怒道:"一天到晚的不務正業......"
  烏喇那拉氏忙說道:"爺,弘暉還小呢!對了,城外的水雲莊今天有信了。"
  四阿哥忙問道:"哦?怎麼說的?"
  烏喇那拉氏沖弘暉擺了擺手,弘暉趕緊告退出來。烏喇那拉氏這才說道:"五百傾地的一個破爛莊子竟然要四千兩銀子、"
  四阿哥邊喝茶邊說道:"四千兩銀子是貴了點,不過好在離京近,又有山有水,風景不錯,就這樣吧!不過田地少了點,周邊的農田若是還有賣的,也都買下......"
  烏喇那拉氏聽了,心裡五味摻雜,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可是面上卻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爺,您真的打算將來讓她從春到秋住在莊子上?皇家可沒有這樣的先例,再說,若是幾位妹妹知道了......"
  聽了這話,四阿哥面露不悅,他"啪"的一聲撂下手中的茶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她們若是有海瀾的一半能為,我也給她們買莊子......"四阿哥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烏喇那拉氏一眼"不會是你多心了吧?"
  烏喇那拉氏面色一僵"爺......我......怎麼會?"
  四阿哥歎了口氣"我的嫡妻永遠都是你,你還有什麼不放心......海瀾嘛,我只想用其才,就跟鄔思道、戴澤差不多,當然不能委屈了她,等莊子買好了,讓她親自去看看,建什麼樣的房子、怎麼個佈局,她自己說了算。"
  四阿哥嘴上說著,心裡不由想起海瀾那嬌憨的模樣,嬰孩一樣細膩的肌膚,還有那似有意似無意的撩撥......四阿哥頓時心頭一熱,下身竟然又有了反應,他暗道,幾天沒碰女人了,竟然如此不堪,今天差點在海瀾面前出醜......
  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四阿哥暗惱,烏喇那拉氏向來以端莊賢良自居,想在這個時候跟她親熱肯定是不行,再一想到她在床上的時候,跟一個木頭樁子相似,四阿哥便覺得悻悻然了無趣味,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四阿哥便直奔宋格格的屋裡去了......
  **************
  海瀾來到祠堂門口,囑咐村兒和凌風在外面候著,她自己進去,就見香瀾正跪坐在蒲團上低泣,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抬的喊道:"這回你高興了是不是?跑來看我的笑話!"
  "香瀾,以前我跪祠堂的時候,你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香瀾擦了擦眼淚,狠狠地瞪了海瀾一眼,怒道:"為什麼你和四阿哥私會額娘都不管?為什麼我都跪了這麼久老太太也不派人來接我?"
  "香瀾,你想知道嗎?其實......當初你剪破我繡的觀音像,就沒有想到被發現以後會怎麼樣嗎?"海瀾的語氣很平靜。
  香瀾渾身一陣顫慄"你......你胡說,我沒有剪破你的觀音像!那不是我幹的,是碧瀾......"
  海瀾歎了口氣"香瀾,給你背黑鍋的碧瀾,你對她就沒覺得心裡有愧嗎?其實這事兒若不是你高燒說胡話自己說了出來,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香瀾咬著嘴唇,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張了半天嘴也說不出話來。
  海瀾說道:"你身邊的那個煥兒,還是打發了她吧,若不是她出去胡說,又有誰會知道?"
  "姐姐,我當時暈了頭了......你別怪我好嗎?"
  海瀾微笑道:"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吧。我想跟你說的是今天的事兒,你想過沒有,若是十四阿哥收到了四阿哥給他帶的口信,他會怎麼想你?男人都是多疑的,說不定他會以為你跟四阿哥之間有什麼。再說了,你知道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關係怎麼樣?說不定他們兄弟就像我們姊妹一樣呢?"
  第058章 到底幹嘛
  安撫好香瀾,海瀾又把她送回到聽雨軒,海瀾也不指望香瀾日後能改好,只要她不在自己背後使壞就行了。
  第二天,凌柱親自送湛藍到貝勒府去跟弘暉一起上學,臨行前章佳氏對湛藍連番囑咐,生怕他到了貝勒府再淘氣。對於湛藍能去跟弘暉一起讀書,全家人都很高興,唯一不開心的就是海瀾了,她明明知道弘暉沒長大就夭折了,卻是半個字也不敢提,弘暉到底是怎麼死的呢?海瀾現在只祈禱他的死跟湛藍沒什麼瓜葛才好......
  鈕鈷錄府裡總算又恢復了平靜,章佳氏又張羅讓兩個女兒學規矩,自從上次老太太過生日,這學規矩的課程就耽誤了下來,緊接著老太太又病了,章佳氏忙前忙後的精心服侍,也沒了心情教海瀾她們,現在一切恢復正軌,胡嬤嬤便又被請了來,這次,一開始胡嬤嬤就教姊妹倆試穿高底鞋。
  滿族的女式旗鞋,稱為"高底鞋"。鞋底中間部位,嵌上三寸多厚的木頭,用繡過花的細白布包上,鞋幫上大多繡著蟬蝶等,其實就跟高跟鞋差不多,只不過這高跟從鞋底的後部挪到了中間,不過走起路來難度卻增加了不少。
  這種鞋子只有滿族的貴婦或者宮裡的貴人才穿,海瀾姊妹平時都是穿著普通的繡花鞋,所以穿這高底鞋還需要練習一下,胡嬤嬤跟姊妹二人講了穿這鞋子走路的要領,走的平穩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要走的姿態優美,高貴典雅......
  海瀾以前總穿高跟鞋,所以穿起這個"高底鞋"來並未覺得怎麼難,換上就能走了,至於高貴典雅,這個也難不倒海瀾,她身上天生就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那是現代知識女性都會有的一種自信,在這大清朝自然也就與眾不同了,況且海瀾還是很有表演天賦的,高貴典雅裝也能裝出來的,所以海瀾很快就過了關,胡嬤嬤讓她自己練習去,也不怎麼管她。
  倒是香瀾,一直扶著特意為學踩高底鞋做的扶手,怎麼也不肯撒手,海瀾有心指點她兩句要領,又怕她高傲的性子會覺得丟面子,所以就乾脆躲開了。
  海瀾穿著高底鞋,在府裡隨意逛逛,卻聞到一股子果酒的清香,她聞著香味尋去,只見家裡的幾個僕婦正在用細布過濾頭些日子做的葡萄酒,海瀾驚喜的問道:"葡萄酒做好了嗎?"
  張嬤嬤笑道:"再加點蜂蜜,調成格格你喜歡喝的風味就行了......"
  海瀾一眼看到張嬤嬤,笑問道:"奶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莊子上種的芽菜和蘑菇都成了?"
  "當然成了,格格。要不然奴婢怎麼會回來?這剛到家還不到一個時辰,知道格格在學規矩。奴婢就沒去打擾你。奴婢在莊子上的時候,就惦記著格格釀地這幾缸酒,這不。剛回來就跑來看。這酒真地釀好了。"
  海瀾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中午我就要喝一點嘗嘗。"鈕鈷錄家的規矩,早餐和中餐都是各吃各地,晚餐卻是風雨無阻的要在一起用。所以海瀾中午偷偷地喝點葡萄酒。是沒有人會管的。
  海瀾一邊看著眾人幹活。一邊想到她空間鐲子裡地各種果酒,也應該發酵得差不多了。若是讓她一個人過濾那十幾缸酒,連個幫手都沒有,還真有些難度,海瀾不由得頭疼起來。
  張嬤嬤把過濾後葡萄酒加入蜂蜜。調和的差不多了就讓海瀾品嚐。血紅的葡萄酒顏色純正。海瀾把碗晃了晃。這酒液竟然有些掛碗,聞了聞味道。一股子特有地馨香。海瀾細細地品味。她又驚又喜,覺得味道不比法國的干紅葡萄酒差。那麼空間鐲子裡的釀的酒呢?應該比這個還好吧?
  海瀾吩咐把這調好地葡萄酒。給老太太和太太每人送一壇嘗嘗,就連劉姨娘處和香瀾、碧瀾處也沒落下,海瀾自己也抱了一小罈酒回到了挽香館。
  屋子裡只有村兒在繡荷包,她看見海瀾回來了,趕忙把酒罈子接過來,問道:"格格,凌風呢?不是她跟著你嗎?"
  海瀾無所謂的擺擺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人跟著了,再說就在府裡,又不會有什麼事兒,我早就打發她回屋了。"
  村兒嘟囔道:"格格,其實屋裡的活奴婢自己就做得完,那些粗活還有別的小丫鬟來做,太太為什麼還要派凌風來?是不是嫌奴婢做得不好?還是不想用奴婢了?奴婢知道自己長得醜,跟格格出門會給您丟臉,可是凌風長得也不漂亮,再說奴婢跟她一個房間,一天到晚也不見她有個笑模樣,像誰欠了她幾百弔錢似的,跟她說話她也愛搭不理的......"
  海瀾寬解村兒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秉性,凌風她也許就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你不跟她說話就是。"
  一直遠遠地跟著海瀾轉了一圈回來的凌風,在窗外聽了主僕二人的對話,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彷彿屋內的人談論不是她一般......
  村兒覺得有些憋屈,海瀾看見她那樣子忍不住笑了,凌風是四阿哥派來的人,這事兒鈕鈷錄府裡除了章佳氏和凌柱之外,誰都不知道。
  海瀾也就順著村兒的意思說道:"村兒,你放心吧!額娘不會革了你職的,我聽額娘說了,今年家裡多了一個烤魚片的作坊,條件寬鬆了不少,她不想委屈了女兒,過兩天香瀾身邊也會添人的。"
  "真的?"村兒頓時滿臉驚喜。
  "當然是真的!本格格還騙你不成?你快去廚房看看今天中午有什麼菜,有道是'紅酒配紅肉',你看看有沒有醬牛肉,沒有的話,醬豬肉也行,最好清淡點,如果有白切肉也行,若是有板排、燻肉也可以,有熏雞肝也好......今天得了好酒,咱們一起喝兩杯,好好嘗嘗這新釀出來的葡萄酒味道如何。"
  村兒呆了呆"格格,你往常不是最愛吃蔬菜嗎?怎麼今天全要肉食?"
  海瀾幽幽的說道:"其實做點水果色拉倒也不錯......最好是有七分熟的牛排,再來點鵝肝,可惜沒人會做......""
  "水果色拉?色拉是什麼?"村兒莫名其妙的,海瀾神情一凜,忙說道:"我胡說八道的,你趕緊去吧!"
  村兒心裡疑惑,還是答應著出了門,外面卻早已沒有了凌風的影子。不一會兒村兒提了食盒回來,帶了一盤白切肉和一盤醬豬肉,還配了兩道青菜,另外還有一盤切好的蘋果,上面紮著牙籤,想來這是村兒的傑作。
  海瀾拉著村兒一起喝酒,至於凌風,她說什麼也不肯和海瀾同桌而食,海瀾也不勉強。
  葡萄酒味道甘甜,村兒覺得喝著就像是甜水差不多,海瀾雖然知道葡萄酒也能醉人,但是她以前也是有點酒量的,便也沒放在心上。
  主僕二人不知不覺把一罈酒喝完了,這一小罈酒少說也有二斤多,剛喝完還沒覺得什麼,哪知道沒過多久,海瀾就覺得酒勁上湧,她心道壞了,這個身體以前沒喝過酒,有些不勝酒力,再看村兒,已經醉的趴在美人靠上睡著了。
  海瀾覺得臉發燙,頭發暈,她趕緊爬到床上,想著睡一會兒就好了,哪知道凌風敲門進來了,一看海瀾和村兒東倒西歪的,吃了一驚"格格,你怎麼了?"
  海瀾呵呵笑道:"沒怎麼,就是喝了點酒......你把村兒扶到她房裡去睡吧!"
  凌風急道:"哎呀格格,你怎麼喝醉了?四貝勒來了!請你馬上出去一趟!這可怎麼好?"
  海瀾正迷迷糊糊就想要睡去,聽著四阿哥來了,頓時嚇得清醒了不少,忙問道:"你說什麼?四爺來了?他要帶我到哪兒去?"
  "格格,奴婢怎麼知道?您快著點吧!要不要換件衣裳?四貝勒就在府門外的馬車上等你......"
  海瀾一聽四阿哥沒進院,立刻放了心,她往床上一躺,嘟囔道:"我哪兒也不去!你去告訴他......我喝醉了,有什麼事兒以後再說......"
  凌風一聽就急了,她一個健步竄到床前"不行的格格,傳信的人說了,貝勒爺好不容易騰出點空,若是回來晚了,城門就關了......格格,您若是不想去,還是親口跟貝勒爺說吧!奴婢不敢。"
  海瀾頭雖然發暈,心裡卻還清醒,反正四阿哥不在跟前,海瀾是不怕的,她任憑凌風怎麼說,就是閉著眼睛不說話,彷彿睡著了一般。
  凌風實在沒有辦法了,上前一把抱起海瀾往外就走,海瀾怒道:"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凌風說道:"格格答應去見貝勒爺,奴婢就放您下來。"
  海瀾趕忙答應,被一個女人抱在懷裡,海瀾心裡可不舒服......
  凌風放下海瀾,海瀾自己走了幾步,只覺得頭重腳輕,腳下虛浮,凌風趕緊在旁邊扶住她。海瀾心裡卻還是明明白白的,她一個勁兒的琢磨,四阿哥找她到底想幹嘛?
  第059章 你這騙子
  海瀾來到馬車前,醉眼朦朧中正看見四阿哥掀開車簾往外看,酒壯慫人膽,海瀾嘻嘻笑道:"爺,我今天中午喝多了,怕是......怕是不能陪你出去了......"
  此時的海瀾,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平時沒有的媚態,一身家常穿戴,衣裳雖然不顯眼,但是海瀾因為每天練習游泳,她的身材看起來凹凸有致,四阿哥忍不住在她的胸前多看了兩眼,眼角餘光卻發現不少路人都向這邊看,他一皺眉,說道:"快點上車吧,讓行人看見像什麼!"
  海瀾雖然頭昏沉的利害,心裡還是明白的,她搖頭道:"不......不行,我的頭好暈,想回家睡覺,爺,有什麼事兒以後再說......"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四阿哥衝著凌風一使眼色,凌風雙手托起海瀾的腰,向上一用力,海瀾頓時稀里糊塗的坐上了馬車,一把被四阿哥攔腰抱住了,她正要掙扎著下車,卻因為醉酒,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隨即被四阿哥半拖半抱拽進了車廂......
  "你幹什麼?快點放開我!"海瀾邊嚷嚷邊掰四阿哥抱在她腰間的手指,可是她現在渾身都發軟,一雙手倒像是在撫摸四阿哥的手一樣......
  四阿哥貼著她的耳邊說道:"你再不閉嘴,我就用嘴堵上你的嘴!你不想要名聲,我還想要呢!"
  海瀾的腦袋因為酒精的刺激,有些遲鈍,一時間沒明白四阿哥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唯一感覺就是四阿哥的氣息吹在耳朵裡,覺得耳朵好癢,她一扭頭,嘴唇正碰到四阿哥的臉上。
  海瀾此刻渾身發熱,尤其是臉,有些發燙,她覺得四阿哥的臉涼哇哇的,貼著很是舒服,她忍不住整個臉湊上去蹭了蹭......
  四阿哥看見海瀾像一隻慵懶的小貓,心裡覺得好笑,他敲了敲車廂壁,馬車緩緩地向前行去。四阿哥一手摟住海瀾的肩膀,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微瞇著眼睛問道:"陪著誰喝的酒?喝了這麼多?借酒澆愁嗎?"
  海瀾看見四阿哥那雙清冷的眼睛,腦袋頓時清醒了幾分,她為剛才的行為羞澀,同時也感覺四阿哥的話好像是意有所指,她雖然腦袋渾沌,想不出所以然來,仍覺得不太對勁,嘴裡吶吶的辯解道:"沒......哪有什麼愁?就是前些日子家裡釀的葡萄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今天品一品,我覺得甜絲絲的挺好喝,哪知道葡萄酒也能醉人......等爺回家的時候,給四福晉帶兩壇回去嘗嘗......"
  "哼!你怎麼不說送給我兩壇嘗嘗?"
  "你?"海瀾嘻嘻笑道:"你是縣官,四福晉是現管,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嘛,我當然要好好巴結巴結四福晉......"
  若是往常,海瀾怎麼也不敢說出這樣地話,今天卻酒後吐真言,全都說了出來。她也沒注意四阿哥的臉色。接著說道:"對了爺......你......你要帶我到哪裡去?我想回家睡覺......"
  四阿哥聽了海瀾的話。心裡不快,他冷冷地說道:"你不是想要莊子嗎?我給你買了一個莊子。叫水雲莊,今天正好我有空。帶你去看看。當然了,如果你不想要這個莊子,我馬上就可以送你回家睡覺去......"今天四阿哥可是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嘴上說是帶著海瀾去看莊子。其實也不過是想多跟她多相處一會兒,說不定她又有什麼奇思妙想......
  海瀾一聽這話,忙說道:"要,要......我想要......"那可是她夢寐以求的,哪會輕易的放棄了?她酒勁兒上湧。一邊努力不讓自己睡過去。一邊說道:"爺。其實莊子也不急在一時看啊?選秀地事兒你又做不得主。萬一我被皇上賜給別人了,這個莊子也就用不著了,這事兒還是慢慢來,不著急......"
  四阿哥聽了。臉色刷的就變了。他咬牙切齒地問道:"你說什麼?你希望皇阿瑪把你指給誰?嗯?"
  海瀾這會兒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更不知道已經惹怒了某人,她不知死活的喃喃道:"我......我無所謂呀,反正我自己也做不得主......爺,好睏啊,你讓我睡一會兒......"她說著,在四阿哥的身上蹭了蹭,竟然抱著四阿哥的腰,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四阿哥臉色鐵青,腦筋蹦起多高來,這個死丫頭,竟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一種挫敗感襲上四阿哥的心頭,此刻,他真是掐死這丫頭的心都有了......
  四阿哥就這麼抱著海瀾,心裡對她真是又恨又愛,她身上淡淡的水果香味陣陣襲來,四阿哥深吸了兩口,看著她那潤澤的紅唇,就像那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嘗......
  四阿哥終於忍不住誘惑,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這一吻不要緊,四阿哥只覺得海瀾的嘴裡甜甜的,他吸允了兩下,沒想到海瀾是舌頭竟然糾纏了過來......
  兩個人擁吻良久,再分開時,四阿哥發現海瀾的嘴唇又被親吻得有些腫了,他用手指輕輕地摸了摸海瀾的紅唇,嘴裡冷聲道:"海瀾,這輩子你別想離開我的手掌心!哼!就算我得不到,我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馬車出了京城,又行了半個時辰才到了水雲莊,車緩緩地在莊子上最大最好的一處宅院前停了下來。
  "四爺,到了。"車伕趕緊擺好了下馬凳,四阿哥抱著海瀾出了馬車。
  車下的凌風一見,連忙上前想要接過海瀾,四阿哥搖了搖頭,自己抱著海瀾徑直下了車,在周圍僕從驚訝的目光中,直奔臥室而去......
  ***
  海瀾從朦朧中醒來,覺得自己正抱著一個熱源體,她閉著眼睛摸了摸,彷彿是一個赤|裸的人體,緊接著就聽見一個男人輕微的呻吟聲,海瀾頓時嚇了一跳,驀然睜開眼睛,正看見四阿哥那深潭一樣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海瀾嚇得"啊"的一聲從床上坐起來,頓時覺得渾身一涼,低頭一看,自己竟然也是渾身赤|裸!海瀾這一瞬間驚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自己酒後失德強暴了他?
  四阿哥嘴裡"哧"的一聲笑,海瀾頓時驚醒過來,她又羞又怒,一把扯過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床上也就一床被子,一下子被子讓海瀾搶了去,四阿哥的身體頓時全暴露出來。
  四阿哥平時看著不怎麼健壯,但是胸肌和腹肌都很明顯,尤其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看著還是很有型的,海瀾冷不防看見一絲不掛的四阿哥,又嚇得她"啊"的一聲叫,四阿哥的胯下,那碩大的**竟然一柱沖天,面目猙獰......
  海瀾趕緊把臉扭到了一邊,一顆心怦怦亂跳,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成年男人的那東西,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隨即,海瀾的淚水辟里啪啦落了下來,她失魂落魄的說道:"胤禛,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你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我才十二歲,我還沒有成年......"
  四阿哥淡然道:"十二歲怎麼了?已經不小了,身上該有的都有了,前凸後翹,你的身材很棒......來人啊,給我更衣!"
  四阿哥一聲喊,外面真的傳來了腳步聲,海瀾嚇了一跳,他這樣光不溜丟的竟然就叫人進來!好不要臉!海瀾也顧不得哭了,連聲喊道:"不准進來!誰也不准進來!"
  外面的腳步聲遲疑了一下,終於停下了,四阿哥說道:"既然不准別人進來服侍我,那就你幫我穿衣裳吧!"
  海瀾怒道:"我才不!自己脫的自己穿!"
  四阿哥"哼"了一聲,冷聲道:"我建議你也快點穿上衣裳,要不然天黑之前可趕不回京去......當然了,你若是願意在這兒住一宿,我也很願意陪著你,就是不知道你回去怎麼跟家裡人交代......"他說著,真的自己動手穿上了衣裳,然後施施然的出門去了。
  看見四阿哥走了,海瀾默默地自己戴親手製作的文胸,這才發現兩個乳房上竟然都有齒痕,海瀾邊穿衣裳,心裡邊罵四阿哥是衣冠禽獸,竟然趁著自己酒醉強姦了自己,真是個變態......
  海瀾的頭還是稍微有些暈,她穿好了衣裳,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可是到底哪裡不對勁呢?海瀾一時間又說不清,她坐在床沿上抱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都說女人的第一次過後身體會不適,為什麼自己絲毫沒有這種感覺?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什麼異樣,難道是酒喝得多了,身體還反應遲鈍?
  海瀾在地上走了兩圈,回到床前猛然掀起床上的被子,只見床單上乾乾淨淨,平平整整,根本就不像曾經"激戰"過,更沒有什麼血跡,海瀾頓時眼睛一亮,嘴角閃過一絲笑靨,低聲嘟囔道:"胤禛,你這騙子!"
  第060章 鬥智鬥勇
  晴空萬里,北雁南飛,路旁,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秋收早已過去,田野裡只留下滿目的蒼涼......
  海瀾一張臉冷落落的,龜縮在車廂的一角,她雙眼無神的順著車窗向外看去,不言不語,甚至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四阿哥盯著海瀾看了半天,見她沒有了以往的靈氣,不由心頭一黯,內心深處有些後悔,他趕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遞過來,說道:"海瀾,今天時間緊,也沒來得及看莊子周圍的環境,不過我派人把周圍的山川河流都畫下來了,這個莊子原先有五百傾地,我又買了二百傾,應該差不多夠你用的了,先前你不是想自己規劃嗎?把這張圖拿回去好好看看,想好了到底怎麼建,然後告訴我,我派人來做......"
  海瀾面無表情,那雙無神的眼睛看也不看四阿哥一眼,更不接那張紙,她的眼睛依然看向車窗外,彷彿那裡有什麼吸引她的東西,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馬蹄聲聲,馬車不時顛簸兩下,海瀾就那麼倚著車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四阿哥一看這情形,不由皺眉,海瀾的情緒有點不對頭呀?莫非她接受不了這件事兒?
  在四阿哥的印象裡,若是要了別的女人,那女人不知會多高興呢,而且完事兒後就會粘著自己,在自己的面前曲意承歡......海瀾顯然跟她們那種女人不一樣,不過她先前在床上剛清醒時候的反應還算正常,但是現在......按理說海瀾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已經"失身"給了自己,既然木已成舟,她為什麼不接受現實?海瀾現在這表情,怎麼跟意料中的一點都不一樣呢?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四阿哥忽然覺得今天的所作所為有些太過分,傷了海瀾的心......可是誰讓海瀾渾然沒把他放在心上的?如果她心心唸唸想的都是他,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四阿哥不停地為自己找借口,要知道,他赤身裸體的守著一個心儀的女人,只能看不能吃,對他來說才是巨大的煎熬......
  都說女人都最在意的就是第一次,四阿哥覺得他是海瀾的"第一個"男人了,但是海瀾現在這是什麼狀態?好像既沒有悲哀、憤怒、更沒有傷心、歡喜,而是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樣,四阿哥不由擔心起來,海瀾她不會想不開吧?
  "海瀾,你怎麼了?"四阿哥去拉海瀾的手,海瀾如避蛇蠍似的躲開了他。四阿哥心中一涼,趕忙說道:"海瀾,你放心,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一天晚一天沒什麼區別,我日後一定好好待你......"
  難得高高在上的四阿哥說出這種話來,海瀾心裡冷笑,卻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這個沙豬男人竟然敢趁著她醉酒扒光了她的衣裳,總得讓他付出點代價!海瀾故意用一種低迷的語氣說道:"你騙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不為我著想......"
  "我沒有。"四阿哥一看海瀾肯開口說話了,心裡才鬆了一口氣"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才要了你的。"
  四阿哥說著,又來拉海瀾地手,海瀾這回沒有躲開,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裡全沒了光彩。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額娘說了。選秀女第一關就要看待選地女子是不是處子。否則就會立刻被打死。你......你今天做地一切。不是想讓我送死是什麼?"
  海瀾說著,不由想起今天遭受到地羞辱。而羞辱自己的這個沙豬男人。竟然還是一副施恩者的模樣......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個沒有人權地朝代?海瀾悲從中起,眼淚順著臉頰無聲的流下來......
  海瀾這無聲的哭泣。頓時讓四阿哥覺得心神有些亂,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向都是女人對他用心思。他對女人用心思地時候幾乎沒有。如果說有地話,那也得追溯到小時候。他曾經對養母佟貴妃用過心思。時時想討她的開心,再後來他回到親生母親德妃娘娘地身邊,也曾想討皇額娘的歡心,可惜德妃娘娘地眼裡,只有她地小兒子胤禎......
  女人對四阿哥甚至對所有皇子來說,就是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從來不需費什麼心思地人,而眼前這個海瀾,四阿哥為了她費盡心機。也不過是想讓海瀾對他貼心一點,乖一點,卻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
  四阿哥趕忙低聲解釋道:"海瀾,你不要胡思亂想。你額娘說的那些是指一般人,你就不同了。你是我的女人,到時候我自會關照你。你根本就不用接受檢查......"
  海瀾才不相信他的話,在她看來,四阿哥若是真的有那麼大的能量,早就要了她了,可是自己現在還是完璧之身,這說明四阿哥還是心有顧忌,也許是怕他的兄弟們盯上他吧?
  海瀾一直覺得四阿哥對她懷有別樣目的,她和四阿哥之間的關係,絕不能單純的用喜歡不喜歡來描述,海瀾更不相信四阿哥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總的來說,海瀾對心機深沉的四阿哥滿心疑慮......
  雖然已經看出四阿哥態度有些軟化,可是海瀾依然決定再接再厲,若是就這麼放過他實在太便宜他了。以前海瀾害怕四阿哥,可是今天看了他的裸|體,海瀾忽然覺得四阿哥也不過是凡人一個,似乎沒有什麼可怕的......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秋末初冬時節,天色黑的早,車廂裡就更黑了,海瀾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四阿哥臉型的輪廓,她彷彿沒聽到四阿哥的解釋一般,嘴裡有氣無力的喃喃道:"反正早晚也是死,若是到時候被拿住了,就丟了整個鈕鈷錄家的臉,還不如趁著現在......"
  "海瀾!"四阿哥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他火冒三丈,自己白解釋了半天,她竟然存了死志......四阿哥怒吼道:"你都胡說八道些什麼!"
  馬車恰好到了城門口處,還有不少進出城門的人,這些人急匆匆要趕回家,猛然聽見這麼高聲的說話,都忍不住看向這輛馬車,車旁騎在馬上的護衛抽出腰刀怒道:"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們眼睛!"
  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四阿哥也意識到自己太急躁了,忙低聲說道:"海瀾,沒嚇著你吧?"他拉過海瀾的手"今天的事兒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保你將來無事,真的......"
  海瀾雖然不說話,卻滿心疑問,四阿哥這態度不太對勁呀!
  第061章 勝負難分
  華燈初上,馬車過了德勝門的高大牌樓,海瀾看見鈕鈷錄家大門口已經掛起了兩個氣死風的燈籠,那昏黃的燈光雖然照不了多遠,海瀾卻覺得異常親切和溫暖,馬車還沒停穩,海瀾就站起身來,她甩開四阿哥的手,急著出車廂,實在是這車廂裡的氣氛太壓抑了。
  海瀾是佯裝傷心絕望不能多說話,四阿哥是想安慰海瀾卻不知道怎麼說,他只是不停地摩挲海瀾的手,幸好車廂裡一片漆黑,兩個人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要不然海瀾真是多呆一刻也坐不住了。
  海瀾每天除了繡花彈琴,基本不做什麼,就算是到廚房做幾道菜,也只是動動嘴皮子就算是親手做的,這些粗鄙的事兒章佳氏絕對不允許女兒親自動手,所以海瀾的手保養的很好,肌膚細嫩的彷彿嬰兒一般,而四阿哥的手大概是總騎馬握馬鞭、或者拉弓射箭的緣故,手心裡滿是老繭,一路上四阿哥不停地撫摸海瀾的手,海瀾幾次想掙脫都不行,她懷疑自己的纖纖玉手會不會被四阿哥手上的老繭磨得脫了皮......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門口,海瀾自然急著下車,可是還沒等她走出車廂門,就一把被四阿哥拉回到他懷裡,他緊緊地摟住海瀾,彷彿怕失去她一般,雙臂箍得海瀾有些喘不上來氣,緊接著四阿哥對著海瀾的唇就是一頓狂吻,海瀾又氣又急,這算是怎麼回事?明明先前得罪了她想要賠不是的,這會兒算是美男計還是什麼?虧得海瀾剛才還有些心軟!她怒從心起,在四阿哥的舌頭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只聽得四阿哥"哎呦"一聲,"你這死丫頭竟敢咬我......"
  海瀾掙扎了兩下,說道:"你再不撒手我要喊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要沒臉大家一塊兒沒臉好了......"
  四阿哥聽了這話卻摟得更緊了,他在海瀾耳邊恨聲低語道:"海瀾,你要是敢去死,爺一定讓你全家替你陪葬!尤其是你的天瀾哥哥和湛藍弟弟,他們的小命都捏在爺的手裡......你記著爺的話,不準死!爺我說話向來算話!"
  海瀾聽了這話,頓時覺得後背冒涼氣,全身都僵直了,雖然她內心深處也知道四阿哥是為了她好,怕她自殺,可是這樣惡毒的話聽在耳中還是覺得很滲人,黑暗中海瀾看不清四阿哥此刻的表情,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海瀾潛意識裡覺得四阿哥真的會這麼做,她朦朧記得八福晉死後就是被他挫骨揚灰的,對一個死去的人都不放過,這就是四阿哥,而她忘記了,這個一直和她打交道的男人,就是那是個睚眥必報的狠厲之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村兒從鈕鈷錄家大門口跑了出來"格格,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海瀾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樣,村兒來的太及時了。海瀾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陌生,不知道是因為聽了四阿哥的話害怕,還是聽到村兒的聲音高興,反正海瀾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四阿哥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又嚇到了海瀾,他鬆開抱著海瀾的雙手,眼睜睜的看著海瀾出了車廂,然後頹然的坐下,四阿哥不知道心裡為什麼會突然覺得那麼懊喪,原本只想利用她不是嗎?儘管後來鄔思道說她將來貴不可言,他也不過是覺得後院又添了一個女人而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四阿哥聽著海瀾下了馬車。腳步聲漸行漸遠。他使勁地攥了攥拳頭,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無措。他很不喜歡......
  凌風來到四阿哥地車向前問道:"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四阿哥聽了凌風地話,神情一震,他拿出水雲莊的地形圖遞出去。"你把這個給海瀾格格,告訴她想好了記下來,爺過幾天來拿。另外。你要時刻盯著她,千萬不要讓她出什麼意外......"
  村兒扶著海瀾。覺得格格的身上好像瑟瑟發抖。忙說道:"格格,你冷嗎?現在早晚都冷。奴婢特意給格格帶了一件披風來......"
  海瀾把披風穿上。還是覺得渾身發冷,是從心裡往外地冷。一直回到了挽香館,海瀾依然心神不定。雙手緊緊地拽著披風。手指都發白了,愣呵呵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村兒倒了一杯熱茶遞過來。看見海瀾地臉色不正常,忙問道:"格格。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海瀾搖了搖頭,"我很好,沒什麼......"她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水霧升騰,撲到她的臉上,好半天,海瀾才覺得身上有了一絲暖氣,一抬頭正看見凌風站在一旁,眼神很關切的看著她,海瀾頓時火起,如果不是因為她,自己又怎麼能上了四阿哥的馬車!海瀾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凌風,你出去,以後離我遠點,另外,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進我的房間裡來。"
  凌風愣了一下"是,格格。"她把手中的一張紙遞過來"這是四阿哥送給格格的......"
  海瀾一皺眉"撂桌子上吧。"
  村兒愣呵呵的看著凌風出了房門,格格顯然是生氣了,而且是憤怒到了極點,要不然可不會說出這樣不客氣的話......村兒諾諾道:"格格,您吃過晚飯了嗎?"
  海瀾哪有什麼心情吃晚飯,"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早點歇著,你去歇著吧!不用來侍候了。"
  村兒遲疑了一下,問道"格格,凌風她做錯事了嗎?不如奴婢去回了太太,另換一個人來好了。"
  海瀾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喝茶,村兒絞著衣襟,看見格格不說話,正想退出去,卻聽見海瀾問道:"村兒,你是不是還有話說?一併說了吧!"
  "是......奴婢是申時醒來的,看不見格格,也沒找到凌風,奴婢還以為您去逛園子去了,就去後花園找您,結果看見......看見......"村兒說著,看了看海瀾,又遲疑起來。
  海瀾自己滿肚子煩心事沒處傾訴,本來不過是隨口問問,看見村兒欲言又止的,反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村兒,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村兒正要說話,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一開,章佳氏進來了。
  第062 想幹什麼
  章佳氏一進門就看出海瀾的神情不對,便對跟來的兩個貼身大丫鬟說道:"你們出去吧,這裡不用侍候。"村兒趕忙帶著秋晨和冬陽退了出去。章佳氏邊說著,邊拉著女兒一起坐下了,"海瀾,你怎麼了?"
  "額娘......"海瀾滿心的鬱悶、委屈,卻無法與外人道,即便是親生的額娘,有些話海瀾也覺得難以啟齒。
  章佳氏一皺眉"海瀾,到底怎麼了?你好像哭過,出了什麼事兒了?四阿哥他......"
  海瀾現在最怕聽到四阿哥這幾個字,她連忙打斷章佳氏的話"額娘,我想到鄉下的農莊去住些日子,聽張嬤嬤說,農莊上現在已經開始扣大棚了,女兒想去看看......"
  章佳氏看了看海瀾紅腫的嘴唇,半天沒有言語,海瀾被她的目光看得心虛,連忙低下頭,章佳氏滿臉擔憂的問道:"怎麼了海瀾?今天四阿哥欺負你了?你要跟額娘說實話!也好補救......"
  海瀾頓時羞紅了臉,說什麼"欺負""補救",一聽這兩個詞就知道歧義多了,難道章佳氏是以為自己**了?海瀾又羞又氣,可是說這話的是親額娘,她又發不得脾氣,海瀾也知道章佳氏的難處,面對的是皇子阿哥,她根本沒有膽量說"不。"
  海瀾連忙避重就輕的說道:"額娘,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討厭四阿哥對我動手動腳的,女兒現在好害怕他,今天氣急了還咬了他一口......"
  "哎呀你這丫頭,怎麼連四阿哥都敢咬?你這也太大膽了!四阿哥他有沒有生氣?"
  "額娘,誰讓他欺負我!"海瀾也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對於皇家有著天生的畏懼,便也不在這事兒上跟章佳氏計較,她放柔了聲音,拉著章佳氏的胳膊說道:"額娘,您就讓我去莊子上住些日子吧!胡嬤嬤教的那些規矩我基本都學會了,我會時常練習的,古琴我也可以帶著,您知道我喜歡彈琴,肯定不會耽誤的......"
  章佳氏無奈地看著女兒,感覺這女兒一點不解風情。真是不知道四阿哥怎麼會對她情有獨鍾。章佳氏皺眉道:"你一個小姑娘家。自己住到農莊去,你叫額娘怎麼放心得下?再說了,別人會怎麼想?還有四阿哥。他是什麼人啊。就算你躲到鄉下。他也一樣能找到你......"
  "額娘。這個我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我住在哪兒也沒有用,您想啊。他一天到晚的忙著辦差。哪有空到鄉下去找我?不像在家裡住著,他抽出一頓飯的功夫就能跑來一趟。"
  章佳氏一聽就猶豫起來了。海瀾再接再厲的說道:"額娘。女兒知道您作難。四阿哥身份尊貴,咱們又不敢得罪他,可是他總這樣無所顧忌。難道您就不怕女兒真地傳出什麼醜聞來嗎?到時候咱們鈕鈷錄家的臉面丟盡了不說。女兒又有什麼臉活在世上?"
  海瀾的話一下子說道了章佳氏的心坎上。她歎了口氣。問道:"你想到哪個莊子上去住?"
  海瀾聽章佳氏鬆了口,忙說道:"額娘,最好是遠一點。離京城越遠越好!"
  章佳氏滿臉無奈"這事兒我要跟你阿瑪商量商量,你先好好歇著吧!明後天估計四阿哥不會來......"章佳氏出了挽香館,邊走邊歎氣,兒女債兒女債,這兩個女兒都是來要債的,就沒有一個能讓她省點心,也不知道將來到底是福是禍......
  海瀾剛想休息,村兒又出現在門口,海瀾猛然想起先前村兒說了個半截話,她忙問道:"村兒,你剛才說你在後花園看見了誰?"
  村兒侷促的看著海瀾,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說道:"奴婢......奴婢看見了二格格......和......和一個男人在親熱......"
  海瀾張大了嘴吧,村兒見海瀾沒有什麼反應,接著說道:"奴婢看那個男人......好像......好像是那次半路截住咱們馬車的十四阿哥......"
  真的是十四阿哥又是跳牆進來了?家裡的幾個護院都是幹什麼吃的?海瀾有些苦惱了,看樣子十四阿哥的武藝不錯,估計幾個護院就算遇到了他也不是人家的對手......海瀾呆呆的坐了半天,十四阿哥和四阿哥這兄弟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要不然讓香瀾也陪著自己去鄉下住些日子?想想香瀾的脾氣,海瀾就打怵,算了,反正也惹不起,這事兒還是裝作不知道好了,但願他們別惹出點什麼麻煩事兒才好。
  海瀾淡淡的笑了笑"村兒,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把這事兒忘了吧。記住,對誰也不准說。"
  村兒還是站著不肯走,海瀾詫異道:"村兒,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村兒嘟著嘴說道:"格格,您知道村兒從來不喜歡多言多語的,若是單單這麼點事兒,奴婢怎麼會跟您提起?"
  "那......還有什麼事兒?"
  村兒擔憂的眼神看著海瀾,低聲說道:"格格,奴婢當時到處也找不到你,問了幾個相熟的人,都說沒看見格格,奴婢是格格的貼身丫鬟,卻喝醉了酒不知道格格哪兒去了,當時奴婢急得昏了頭了,就在後花園的臨水汀下面坐著掉眼淚,這時候二格格和那個十四阿哥就來了......"
  海瀾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你聽見他們說話了。"
  村兒頓時紅了臉"格格,奴婢不是故意要聽的,是當時奴婢走不脫,如果當時被二格格發現了,奴婢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海瀾點點頭"我又沒怪你偷聽,他們到底說了什麼?難道跟我有關?"
  "是啊,十四阿哥拐彎抹角的問起格格的事兒,問了烤魚片作坊,還問了芽菜、蘑菇怎麼種,他幾次三番的提起格格,二格格聽了都有點惱了......格格,你說十四阿哥到底想幹什麼?"
  第063章 香瀾反常
  四周是朦朧的煙靄,海瀾躺在空間鐲子的溫泉裡,腦海裡還想著村兒的話,十四阿哥怎麼會突然關注起自己來了?這些日子自己一直都很低調來著,這事兒透著讓人費解,或者說,十四阿哥他一直關注的是四阿哥,從而注意到了自己?嗯,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海瀾撫摸著自己嬌嫩的肌膚,雙乳還隱隱作痛,她低頭一看,上面的齒痕猶在,想起四阿哥,海瀾便咬牙切齒的,跟他同床的一幕不由在腦海閃現......海瀾覺得羞辱的同時又有些納悶,好好的,四阿哥這一出到底為哪般?他的目的顯然是讓海瀾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可是原因呢?自己已經擺明了要幫他的......
  海瀾百思不得其解,她再也想不到,這一切皆源於她酒醉後的一句話而已......
  洗完澡出來,海瀾本來覺得很困乏,可是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輾轉反側,腦海裡總是想起那屈辱的一幕......
  海瀾覺得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兒干,忙起來的時候就不會再想起這不愉快的一幕了,她自我安慰道:就權當是癩蛤蟆跳到了身上,被噁心了一回算了,何況那只"癩蛤蟆"還是很養眼的,這麼一想,海瀾自己倒忍不住笑了......四阿哥若是知道他已經被某人比作了癩蛤蟆,不知道會怎麼想。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溜溜躂達的想找點事兒做,看著滿園的瓜果卻沒法換錢,成片的水稻小麥也成熟了,卻不能弄出去......
  海瀾走走停停,不一會兒就被白貂盯上了,又被它拽著衣襟拉到那棵人參果樹前,一人一貂吃了人參果,又去看了海瀾種下的人參,不成想這幾棵人參長得居然有水蘿蔔大小了,上面還開了花,海瀾頓時又喜又憂,喜的是人參開花就能有種子了,以後會種出很多人參,憂的是人參長了也太大了些,個頭再大一點,人家還不得把它當成白蘿蔔了?
  白貂好像聞到了什麼,一眨眼就跑的沒了影,不一會兒又轉了回來,在海瀾的身邊蹭來蹭去,海瀾笑道:"你又想吃什麼?"
  海瀾跟著白貂走出不遠,就看見自己釀果酒的那十幾口大缸了,海瀾一拍腦門,今天真是被四阿哥給氣糊塗了,早就計劃好了晚上要把這些果酒過濾出來裝壇,居然給忘了。
  海瀾掀開大缸上的蓋子看了看,果然已經發酵好了,她找來幾根空心的籐蔓來,用虹吸的辦法吸出葡萄酒,然後再用細布過濾一下,比張嬤嬤她們用的笨辦法省事多了,白貂圍著酒罈子不肯走,海瀾沒有辦法,給它倒了兩碗,沒想到這白貂居然還是"酒鬼",兩碗酒被它一口氣喝完了,不一會兒就醉得呼呼大睡,海瀾覺得好笑,隨即想到了自己,若不是因為醉酒,又怎麼會吃了啞巴虧?
  十幾口大缸的果酒,讓海瀾忙活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村兒看見海瀾就吃了一驚,"格格,你怎麼了?眼圈都發青了!"
  海瀾注意到外面人影一閃,她猜著便是凌風來探消息。遂苦笑道:"我沒事兒,就是昨晚失眠,一夜沒睡好覺......"
  村兒一聽就急了"格格,奴婢這就去讓太太給你找郎中......"
  "不用。"海瀾趕忙攔住她"我記得上次四貝勒送來地藥丸還有。是不是?我吃幾丸就好......"
  吃了簡單的早餐,村兒趕緊把人參養榮丸遞給海瀾。又去端蜜餞果脯給海瀾吃完藥去嘴裡地苦味。等她都準備完了。海瀾早就把丸藥放到了空間鐲子裡去了。她只是笑著說已經吃完了藥丸,便又吃了兩塊杏肉,這才照例去給老太太請了安。
  老太太自從上次大病了一場之後。精神便大不如從前,海瀾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見她有些乏了。趕緊告辭出來。
  村兒一直跟在海瀾身後,看見海瀾的臉色,村兒就有些擔心。海瀾卻沒覺出什麼,她去找章佳氏,就是惦記著問一問到底准不准她去農莊住,哪知道正好看到香瀾從楓香苑出來,看那樣子是給章佳氏請早安了。
  海瀾日常跟香瀾也不親近,有時候她主動跟香瀾說話香瀾都不理睬,時間久了,海瀾也沒有興趣用熱臉貼她的冷屁股,卻沒想到這次香瀾竟然隔著老遠就喊:"姐姐,你來給額娘請安來了?"
  海瀾不由詫異,一般沒有外人的時候,香瀾都是直呼其名的,今天怎麼這麼有禮貌,居然喊起姐姐來了?
  海瀾淡淡的笑了笑"是啊,沒想到你這麼早。"
  "可不是,幸好今天我來得早,聽見阿瑪和額娘商量說你想去農莊上住兩天,我也想去......"
  海瀾一愣,"你以前不是嫌棄農莊裡髒亂嗎?這回怎麼......"
  香瀾笑道:"在家裡天天被胡嬤嬤折磨,還不如去農莊上住兩天......姐姐,不如咱們今天就走吧,好不好?咱們就去小湯山那兒好了,我最喜歡那裡的溫泉了。"
  海瀾微微皺眉"是額娘說讓我們去小湯山?"
  "不是,"香瀾搖搖頭"是我說的,現在這季節,洗溫泉浴正好,再說了,咱們家的莊子,也就小湯山修的最好......姐姐,咱們什麼時候走啊?"
  海瀾想起來日後要天天跟香瀾在一起,就有些膩歪,不過能讓她跟十四阿哥遠一點,這樣也好......
  海瀾說道:"就算要去,也不必這麼匆忙,咱們隨身帶的東西,總要收拾收拾......"
  "用了午飯再走,收拾什麼都來得及的。其實就算缺了什麼少了什麼,讓下人回來拿就是,養活他們是幹什麼的?"香瀾說著話,對一旁的村兒說道:"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快點回去幫著姐姐收拾東西去!"
  村兒看著海瀾,等著海瀾示下,海瀾一想,一上午的時間收拾東西足夠了,不過倒是香瀾的行為看著有點反常,海瀾也沒有多想,能早點離開家、離得四阿哥遠遠地也好,海瀾點點頭,低聲在村兒耳邊說道:"你回去先把小件的東西收拾好了就行,其餘的等我回去了再說,不要讓凌風看出來......"
  村兒不明所以,卻還是答應著走了,香瀾也樂顛顛的帶著煥兒回去收拾東西,海瀾看著她們主僕的背影,輕輕的歎了口氣,不明白香瀾為什麼就離不開煥兒。
  海瀾進了楓香苑,章佳氏又是好一番囑咐,回到挽香館的時候,海瀾趁著別人沒注意,從空間鐲子裡弄出來兩罈酒來。
  村兒見了滿滿兩罈子酒,忙說道:"格格,您還是不要再喝酒了!"
  海瀾說道:"誰說我要喝酒了?你去告訴凌風,就說太太備了兩罈酒,讓她送去給四福晉嘗嘗,告訴她,反正府裡也沒有什麼事兒,晚點回來也不要緊。"
  村兒笑道:"奴婢明白了,格格這是不想讓她跟著去小湯山?"
  第064章 城門偶遇
  凌風最怕見到的就是四爺,她本來以為這個時候主子應該不在家,直接把兩罈酒送給福晉就行了,哪知道一進貝勒府就遇到了戴澤,於是就被帶到了主子面前。
  四阿哥的面色陰沉,眼睛裡好像還有紅血絲,看見凌風竟然好像有些緊張,未等凌風說話,四阿哥問道:"海瀾格格可好?"
  "格格很好,就是昨夜有些失眠,今早上臉色很差......"
  "哦。"四阿哥看著兩罈子葡萄酒,眉頭微皺"這是送給福晉的?海瀾格格......就沒說點別的?"
  "回爺的話,這酒是村兒姑娘送到奴婢處,她說是章佳氏送給福晉嘗嘗的......奴婢並沒有看見海瀾格格,不過......奴婢覺得這應該是海瀾格格的意思......"
  四阿哥一聽,臉色越發陰沉了"爺不是讓你貼身服侍她嗎?怎麼回事兒?"
  凌風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爺,昨晚上回府之後,海瀾格格就惱了奴婢,讓奴婢以後不准進她的房間,也不准在她面前出現......都是奴婢辦事不利,請爺責罰!"她說著,砰砰磕了兩個頭。
  四阿哥一擺手"罷了!起來吧!這事兒怪不得你。"他暗暗歎息了一回,忽覺不對勁兒,趕忙又問道:"既然海瀾格格惱了,怎麼又派你給福晉送酒?嗯?你倒是說說!"
  凌風低垂著頭,說道:"奴婢打聽過了,海瀾格格她打算搬到小湯山農莊去住些日子......她肯定是不想讓奴婢跟著,這才故意支開奴婢......"
  四阿哥怒道:"你既然知道,還不跟緊了她,回來幹什麼?"
  凌風忙解釋道:"海瀾格格要中午才出發,奴婢趕回去還來得及。"
  ****************
  海瀾坐在馬車上,雖然睡意很濃,但是車上太顛簸。她也睡不著覺。便順著車窗向外看,張嬤嬤幾次想張嘴阻攔,又都把話嚥了下去。
  馬上就要出西城門了,海瀾無意中看到路旁有一個很大的煤廠,她很驚訝。連忙問道:"奶娘。你說這煤塊,都什麼樣地人家用啊?"
  張嬤嬤笑道:"當然是高門大戶。還有那些做生意地大商家。他們才捨得燒煤塊。平常人家在屋子裡取暖都是用碳盆。奴婢聽太太地意思。今年的年景好,冬天也打算添置兩個鐵爐子......"
  "哦。煤塊很貴嗎?"
  "當然很貴了,你想想,要用馬車一車一車從外地運過來,運費就不少錢,再加上這一折騰,煤塊都碎了,煤面子又不值錢......"
  "為什麼煤面子不值錢?"
  村兒笑著插嘴道:"格格,那煤面子怎麼點火也不愛著,誰還買它呀!"
  海瀾正要追問下去,就聽見後面傳來一陣馬蹄聲,足有二三十個人騎著高頭大馬從後面追了上來,車伕一看來的是一隊軍士,嚇得趕緊把馬車停靠在路邊,張嬤嬤探頭向前看看,說道:"二格格坐的那輛車已經出了城門了。"
  因為姊妹二人帶了不少東西,所以分乘兩輛車,海瀾往前一看,城門口出人來人往,香瀾坐的馬車的確已經沒了蹤影......
  海瀾正有些焦急,卻聽見村兒驚訝的喊道:"格格快看,騎在馬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看著怎麼好像是十四阿哥呀?好威風!"
  海瀾回頭順著村兒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群騎在馬上的人都是一身戎裝,那個銀盔銀甲、腰上還挎著腰刀的人,也是最搶眼的,不是十四阿哥是誰!
  海瀾下意識的就覺得有些不妙,昨天香瀾跟十四阿哥私會,今天她就張羅著要跟自己去小湯山,而且這目的地還是香瀾自己選定的,路上就遇到了十四阿哥,也不會這麼巧吧?難道他們早就約好了,這是利用自己?
  海瀾滿心疑慮的看向村兒,村兒昨天可是偷聽香瀾和十四阿哥說話來著,難道都沒聽見這些?村兒顯然也想起了什麼,她和海瀾面面相覷,眼神裡交流著信息。
  張嬤嬤在側,海瀾主僕二人也不好說什麼,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不曾想那一隊人馬卻在海瀾的馬車旁停下了。
  張嬤嬤一看,頓時緊張起來,她也看出來了,海瀾現在可是老爺太太的心尖子,又是她從小奶大的,可不能有個什麼閃失,十四阿哥這是想幹什麼?張嬤嬤她剛要說話,就見車簾一挑,十四阿哥手裡擎著馬鞭,目光如炬,在海瀾的臉上上下掃了兩眼,笑呵呵的說道:"原來是海瀾格格,咱們可真是有緣啊,沒想到又見面了,我記得上次你是要進城,這次卻是要出城,這是要去哪裡?"
  海瀾微微笑了笑:"十四爺吉祥,還請爺恕罪,在車上行禮也不方便,我就不跟您客套了。您這一身戎裝,看起來真是英武非凡,不知道十四爺什麼時候到軍中歷練去了?"
  十四阿哥笑道:"這不是今天剛要去山西銳劍營......對了,你別跟爺打馬虎眼,還沒回答爺的問題呢?你這是要去哪兒?"
  "哦,這不是最近身體不好,郎中說泡泡溫泉對身體有好處,所以想到小湯山的莊子上住兩天......"海瀾生怕他一會兒再遇到香瀾,所以此去的目的地還真不能撒謊。
  聽海瀾這麼一說,十四阿哥也看出海瀾的面色很差,忙問道:"你得了什麼病?爺幫你找個太醫看看吧!"
  十四阿哥剛問完,就又有一騎奔了過來,馬上的人喊道:"十四弟,你在跟誰說話?"來人正是十三阿哥胤祥,他也是一身盔甲,想來是跟十四阿哥同行的。
  海瀾一看是十三阿哥,當即變色,如果他跟四阿哥多一句嘴,說自己和十四阿哥在當街上聊天,不知道那個小心眼的四阿哥會怎麼樣?
  十三阿哥看見車裡坐的是海瀾,遂笑道:"原來是香瀾格格,好巧啊!又見面了!"他邊說著,邊衝著十四阿哥擠了擠眼睛。
  "十三爺吉祥!"海瀾問候了他一句,明知道十三阿哥誤會她是香瀾,卻只是微微笑了笑,也沒有多做解釋。
  十四阿哥疑惑的看了看海瀾,對十三阿哥說道:"走吧十三哥,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一群人呼嘯而去,看著他們走遠了,車伕才趕著馬車要上路,卻見人影一閃,一個人跳上了馬車,一看來人,海瀾當時臉就黑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凌風。
  凌風衝著海瀾行了一禮"格格,幸好奴婢趕得快,總算追上了。"
  海瀾也懶得理她,忙對車伕說道:"快點趕路吧,最好能攆上二格格那輛車。"
  "是,格格。"車伕答應著,馬車加速,很快就出了城門,視線沒有了阻擋,遠遠地就看見十四阿哥一行人的快馬,早已經超過了香瀾乘坐的馬車......
  海瀾不由得納悶起來,十四阿哥怎麼會沒截住香瀾的馬車問一問?要知道,海瀾和香瀾乘坐的這兩輛馬車,外表和徽記全都一樣,一看就知道是鈕鈷錄家的,如果他跟香瀾早就約好了,沒有理由不停下來說兩句話呀?
  第065章 疑惑不解
  小湯山的莊頭張子祥帶著兒子大牛,在莊門口候著有半個時辰了,初冬的傍晚也是很冷的,莊頭張佝僂著腰,雙手插到袖筒裡,他的兒子大牛見了,把手中的燈籠放到地上,脫下外袍披到了張子祥的身上,張子祥說道:"怪冷的,你還是先回家去吧!我在這兒迎接格格就行。"
  大牛甕聲甕氣的說道:"爹,要不你先回去得了,我在這兒迎接兩個格格也一樣......"
  張子祥佯怒道:"混小子你懂什麼?你又不是莊頭,讓格格看了算怎麼回事兒?"
  爺兩個正說著話,卻不妨一陣大風吹倒了放在地上的燈籠,這個氣死風燈籠頓時竄起來老大的火苗,呼啦一下整個燈籠全著了......
  張子祥氣得跺了跺腳,大牛有些心虛,一眼看到遠去黑□□的好似過來了兩輛車,忙說道:"爹,格格她們的車來了!"
  張子祥顧不得訓斥兒子,爺倆個小跑著迎上去,卻不妨前面那馬車並沒有停下來,而是一溜煙兒趕到莊子裡去了。
  張子祥招呼剛打了一半兒,尷尬的舉著手,正詫異間,第二輛馬車已經來到了近前,張嬤嬤聽見車伕說路旁有人迎候,忙探頭道:"是張莊頭吧?天色晚了,大格格請張莊頭到車沿上來坐吧!回莊子裡再施見也不遲......"
  張莊頭答應著在車伕旁邊的座位坐了,大牛說什麼也不肯上車,就在車後面跟著跑。海瀾隔著棉布車簾子說道:"張莊頭還請不要介意,我妹妹今天心情不好,有失禮的地方你多擔待......"
  張莊頭惶恐道:"格格說這話真是折殺奴才了,奴才可不敢當!"
  海瀾笑道:"張莊頭也是我們鈕鈷錄家的老人了,不說別地,就是我阿瑪額娘也要高看你一眼,有什麼不敢當的?莊子上的大棚可都建好了?"
  "都建好了。也就蓋了兩個大棚。三畝多地!蔬菜也都種上了。總共花了五百多兩銀子。一般的莊戶人家,還真建不起來......"
  張嬤嬤笑道:"兩個大棚你還別不知足。依著太太本來地意思,根本不想把大棚建在這兒,畢竟這小湯山離京裡遠了些。往來賣菜不方便,這兩個大棚還是大格格說地。應該讓每個莊子上的人都練練手,日後也好擴大規模......"
  海瀾聽著忍不住笑了,虧得斗大地字認不得一籮筐的張嬤嬤能把海瀾地原話學地一字不差。
  張子祥笑道:"那奴才就替這裡地莊戶們謝謝大格格了。畢竟冬天不閒著,大伙也都能賺上一份工錢......"
  海瀾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張莊頭,這裡距離山西銳劍營有多遠?"
  "哎喲,那可是近得很,騎馬的話,有兩刻鐘的功夫也就到了。"
  海瀾一聽,心裡越發不安起來,這次顯然是上了香瀾的當了,要怎麼想個法子把香瀾弄回家才好呀!若是在自己身邊出了事兒,自己可擔待不起。
  說話間就到了莊子裡,只聽見此起彼伏的犬吠,村兒嘟囔道:"這些狗叫得好凶啊,不會咬人吧?聽著叫聲就讓人害怕......"
  凌風照例還是一言不發,車廂的黑暗中她也目能視物,看見海瀾一副懊惱的模樣,凌風心裡有些糊塗,海瀾格格看樣子跟十四阿哥相熟,怎麼聽說這裡距離山西銳劍營很近竟然不高興了?
  馬車停在一處宅院前,主僕幾個下了馬車,到處漆黑一片,也看不清這宅子什麼樣,海瀾就聽見門口的香瀾喊道:"人都哪兒去了?主子來了也不知道迎接!燈籠呢?都是死人啊!"
  莊頭張一聽也著了急,若不是剛才大牛拿著的燈籠著了火,二格格何以會生氣?他急三火四進院子叫人拿燈籠去了......
  海瀾一聽香瀾的語氣就皺眉,雖說莊子上準備的不夠好,稍後提點兩句就行了,卻沒見過香瀾這樣的,也不知道章佳氏有沒有看見過這樣的香瀾......海瀾緊走幾步來到香瀾跟前說道:"煥兒,天太黑,你趕緊扶著一下二格格進院去......"
  黑暗中也有一雙手扶住了海瀾,眾人一起進了院子,正好兩個下人提著燈籠迎出來了,海瀾這才看出扶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凌風。
  凌風看見海瀾看她,趕緊放開了手,海瀾也沒說什麼,一行人進了大廳,早有一個管家媳婦迎了上來,安排兩個小主子洗漱。
  海瀾雖然在馬車上打了一個盹,現在卻是有些熬不住了,莊頭張命人精心準備的晚飯,她只是簡單的吃了幾口,本來還想跟香瀾好好談談,可是一看對面的她一副氣哼哼的模樣,想來還在生十四阿哥的悶氣。海瀾不想碰釘子,也就早早的睡下了。
  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海瀾伸了個懶腰爬起來,正要穿衣裳,卻聽見門口傳來說話聲,只聽村兒小聲說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格格都說了不用你服侍,而且說了你不要出現在她的視線之內,你還來這裡幹什麼?格格會生氣的!"
  村兒不明白狀況,還以為凌風只是一個普通的婢女,海瀾生怕村兒再把凌風得罪得狠了,四阿哥派來的人,海瀾倒是不怕,不過村兒可是得罪不起......
  海瀾忙喊道:"村兒,凌風,你們進來吧!"
  兩個人一起進了屋,村兒照例服侍海瀾,凌風則收拾屋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海瀾這才把凌風叫到跟前,斟酌了半天,說道:"凌風,昨天......是我太生氣了,這才遷怒於你,其實你的難處我知道,而我的難處......你也應該清楚,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凌風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忙恭恭敬敬的說道:"格格太抬舉奴婢了,奴婢愧不敢當!"
  海瀾淡淡的笑了笑,接著說道:"在我家的農莊裡......想來應該沒什麼危險,你呢,這幾天幫著我注意一下香瀾,不要讓她出了這個莊子......你若是發現她有什麼情況,馬上告訴我......"
  凌風點點頭,村兒卻疑惑不解,她一會兒看看海瀾,一會兒看看凌風,有些摸不著頭腦......
  第066章 胡思亂想
  海瀾住下的這個小院是個三進的院子,雖然小,也說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前院是客廳、琴房、書房,二進院則是海瀾和香瀾住的地方,三進院是溫泉的泉眼,在那裡修了兩個湯池,再後面是一個小花園......
  海瀾因為起的晚了,獨自吃了早飯,凌風問道:"格格,一會兒您要去泡溫泉嗎?二格格正在後院洗......"
  "不必了。 "海瀾天天洗溫泉,所以溫泉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吸引力,她搖搖頭道:"你悄悄地看著香瀾就是。"
  海瀾溜溜躂達轉過屏風出了門,也不確定凌風會不會聽她的話。昨夜因為天黑,海瀾也沒看清院子裡的景色,此刻一看,只見院內有幾塊高大的假山石,旁邊種著兩棵芙蓉樹都已經落葉了,樹下居然還有兩隻仙鶴在剔翎,海瀾站著端詳良久,也不知道那仙鶴是什麼東西雕成的。
  順著迴廊進入前院的客廳,只見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大紫檀雕螭案,上面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地下兩溜八張楠木椅,配套的茶几夾在兩張椅子當中,海瀾正努力辨認牆上掛著的那副龍飛鳳舞的對聯,就見張嬤嬤帶著一個人進來了,正是昨夜見過的張子祥的婆姨路氏,她衝著海瀾一施禮,便站在一旁,張嬤嬤端詳了海瀾兩眼,說道:"格格今天的氣色還不錯,有沒有吃過藥?"後一句話卻是為旁邊的村兒。
  村兒忙說道:"格格吃過了。"
  海瀾笑著點點頭,"我昨晚睡的還不錯......"她轉頭問路氏道:"你有什麼事嗎?"
  路氏笑道:"格格昨晚上說今天想去大棚裡看看,不知道幾時動身?我當家的在門房候著......"
  "哎呀,你不提我倒是忘了這事兒,讓張莊頭久等了,"海瀾忙說道:"左右無事,現在就去吧!"
  村兒一聽要出門,急急忙忙回內宅給海瀾拿了斗篷,哪知道拿斗篷回來地時候。香瀾帶著煥兒和彩兒,還有凌風一道都跟來了。
  這個彩兒,就是章佳氏為香瀾新選的丫鬟。依著香瀾地脾氣,海瀾有兩個丫鬟而她卻一個,是非得鬧騰不可地。章佳氏早就知道她的秉性,也就事先給她安排了一個。
  海瀾原本想看看大棚菜長得多大了。如果有機會,她還想著把空間鐲子裡菜置換出來呢,一看跟來這麼多人。她忍不住一皺眉,隨即笑道:"香瀾。我是去看大棚菜。那可沒什麼好玩的。"
  香瀾"哼"了一聲,她現在越看海瀾越覺得不順眼。最近自己的風光都被海瀾搶了去。尤其是前天跟十四阿哥幽會。沒想到他竟然三番兩次打聽海瀾。更是讓香瀾心裡不舒服。香瀾心道。不就是種芽菜種蘑菇嘛,有什麼了不起!這大棚菜我去看看自然也就會了!下次十四阿哥問起來。我就不會一問搖頭三不知了。
  香瀾抱著這樣地心思,聽見海瀾如此說。她忍不住譏諷道:"既然不好玩,那你去幹嘛?可見你是騙我地。你既然去,我偏要跟著!"
  海瀾心裡不高興,卻只是笑了笑,只道十四阿哥昨天對香瀾視而不見,她的氣還沒消,海瀾也不與她計較。
  在海瀾的眼裡,香瀾不過是嬌縱慣了的女孩罷了,想來日後多栽幾次跟頭、多遇到點挫折也許會好些,反正今天到大棚去,也未必做的了什麼手腳,那就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一行人出了宅子,莊頭張前邊引路,順著莊子唯一的街道往村頭走,沒走出多遠,香瀾就抱怨道:"怎麼這麼多灰塵呀?我的鞋子都髒了!張莊頭,你應該把這村道用黃土墊一墊!"
  鄉村的土路一貫都是這樣,海瀾嗔她事多,調笑的語氣說道:"好妹妹,你將就點吧,等將來你做了王妃,再到這小莊子來的時候,張莊頭不用你吩咐,肯定會'淨水潑街,黃土墊道'"。
  眾人聽了,都忍著不敢笑出來,香瀾氣得直瞪眼,想要翻臉,又覺得日後想用海瀾的地方還多,有心反駁兩句,可是她再潑辣也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出嫁之類的話不好意思說出口,只氣得她"蹬蹬蹬"在前面走,心裡祖咒發誓將來非得做個王妃給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看看!
  來到村頭的一大片地,只見兩個大棚緊鄰,這大棚面南背北,三面是磚頭砌成的,朝陽的一面全都是玻璃,都用木框鑲著,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小房子似的,海瀾不由得咧了咧嘴,怪不得花費這麼多。
  海瀾問道:"這大鵬上面怎麼沒有草簾子?"
  莊頭張撓了撓頭:"格格,草簾子是幹什麼用的?"
  海瀾只得講了一遍草簾子的用途,莊頭張倒也痛快,立刻讓身邊的媳婦通知人馬上去做。一走進大棚,就覺得裡面溫暖如春,一股子潮濕的空氣夾雜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其中還有一股子怪味,海瀾只注意到大棚裡綠油油的一片,有西紅柿、黃瓜、芸豆、韭菜......長勢還不錯,還有幾個佃戶在壓蔓、拔草。
  香瀾卻捏著鼻子問道:"這裡面是什麼味兒啊?這麼臭!"
  莊頭張"呵呵"笑道:"回格格的話,這是頭些日子剛給這些菜上了大糞,難免有點臭味。'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蔬菜也得上肥......"
  很平常的一句話,香瀾一聽,卻頓時蹲下乾嘔起來,張嬤嬤一陣驚慌,連聲問道:"怎麼了?怎麼了二格格?"
  海瀾眼看著張嬤嬤和煥兒把香瀾扶到大棚外面去,也趕緊跟了出來,一邊走她心裡邊還忍不住的胡思亂想,怎麼會這樣?這......不會是有了吧?還是我思想太複雜了?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糟糕透頂......
  香瀾在大棚外面又乾嘔了半天,問道:"那些青菜真的都是大糞種出來的?"
  海瀾故意說道:"這有什麼稀奇的?青菜一直都是大糞種出來的,你不是吃著挺好吃嗎?"
  香瀾怒道:"我以後再也不吃青菜了!"她說著,一陣風似的走了,海瀾輕輕的歎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悄悄在張嬤嬤的耳邊說道:"奶娘,你跟她回去,透透煥兒的話,看看香瀾什麼時候來的葵水......"
  張嬤嬤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驚慌,急忙攆香瀾去了。
  第067章 鴛鴦荷包
  海瀾在兩個大棚裡都轉了轉,村兒緊緊地跟在身邊,莊頭張也一路陪同,海瀾終是沒敢動手做什麼小動作。
  從大棚地裡回來的路上,看到很多佃農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遠遠地向海瀾這邊張望,村兒覺得這些人不懂規矩,對格格不夠尊重,便有些不高興,忍不住問張莊頭道:"這些人很閒嗎?怎麼也不找點事兒做?"
  莊頭張存了小心思,正巴不得有人問起,遂笑道:"村兒姑娘有所不知,大伙都盼著能到這大棚裡來幹活,可是東家就建兩個大棚,根本用不了那麼多人,這不,一個個都不死心,他們知道格格來了,都盼著東家能再建幾個大棚呢!"莊頭張也知道主人家的內幕,更知道海瀾的能力,邊說著,希冀的眼神邊看向海瀾。
  海瀾聽了心念一動,想起頭一天看到的那個煤廠,遂說道:"大棚是不能再扣了,不過若是想幹點別的,我倒是有了一個主意......"
  莊頭張一聽大喜"格格有什麼主意儘管說,奴才也不奢求有烤魚片作坊那麼賺錢的買賣,只要能讓大伙都有一份工做就行!"他剛說完,便覺得有些不妥,忙補充道:"再說了,能多為東家賺點錢,奴才這莊頭做的也心安不是?"
  海瀾倒沒有在意他的小心思,她笑道:"我想到的這個買賣又髒又累,就是怕大家不願意做......"
  "願意,大伙肯定都沒意見!都是莊稼人,一年到頭種地,還不是整天和泥水打交道?哪裡能怕髒累?"
  海瀾點點頭,張莊頭說的倒也是實情,她便把做蜂窩煤的想法稍微提了提,張莊頭問道:"格格是說--做出來的這蜂窩煤能賣出煤塊的價錢?"
  海瀾點點頭"應該差不多,不過這蜂窩煤裡還要加些別的東西,這麼一算,其實就是賣的比煤塊便宜也應該能賺到錢。"
  張莊頭聽了大喜:"格格,那咱們馬上就做起來吧!對了。用不用奴才明天進城去稟報主母一聲?"
  海瀾笑了笑"還是算了吧,這點銀子我來出好了。免得額娘看不起這樣的小生意......要說這煤炭。還真是好東西,能做焦炭。副產品還能生出煤氣和炭黑,這煤氣做燃料來燒製琉璃是最好的。生產出來地琉璃沒有雜質。透明度好。炭黑也可以做成炭黑墨......這些雖然賺大錢。不過咱們這個小莊子......"
  莊頭張一聽能賺大錢,眼睛一亮,忙問道:"格格。焦炭是什麼?那東西怎麼做?咱們莊子雖然沒有什麼能人,不過可以請人呀?"
  海瀾笑道:"說起來我只在一本雜書上瞄過幾眼做焦炭地方法,能不能做成還兩說著呢!書上提到這焦炭的火特別硬。用來冶鐵是最好的。做出來地刀槍劍戟鋒利耐用......可惜呀,鐵器都是屬於朝廷嚴管,咱們又沒有什麼門路,要不然倒是可以做出來試試看......"
  海瀾說這話狀似無意,其實是故意說給凌風聽地。海瀾知道她是四阿哥地耳報神。便故意說一些四阿哥會感興趣的東西。哼!海瀾恨恨地想。到時候他若是不來向自己道歉。自己就一個字也不說給他聽,急死他!
  莊頭張一聽是用來冶鐵的,就不在這事兒上糾纏了,忙問海瀾道:"格格,既然要做蜂窩煤,是不是應該立刻動工?這東西全指著冬天賣,現在開工都有點晚了......"
  海瀾點點頭"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若是真的想幹,具體怎麼幹你寫個章程給我,我看行了,就給你銀子。"海瀾可不想自己的銀子打了水漂,她要先考驗一下這張子祥是不是個做掌櫃的料。
  張子祥曾經做過凌柱的長隨,後來年歲漸長,這才謀了小湯山莊頭的職,他跟著凌柱身邊好幾年,也是有些見識的,把海瀾送回宅子,他就跑回家琢磨開蜂窩煤鋪子的事兒去了。
  海瀾和香瀾住的二進院,各房間之間是分隔開的,雕空玲瓏的木板,做成各種花罩、隔扇,不但看著好看,而且感覺到房間的整體空間也大了不少,顯得房間比較寬敞,唯一的缺點就是冬天住著不那麼暖和。
  海瀾回屋換了一身衣裳,剛想去練習一會兒古琴,香瀾在她的房間看見海瀾回了來,就過來了,海瀾暗暗納罕,不知道她來幹什麼,貌似先前自己得罪她了吧?也不知道張嬤嬤探沒探到消息......
  香瀾說道:"姐姐,上次我看見你做的那個鴛鴦荷包......挺好看,你能不能送給我一個?"
  海瀾設計的這鴛鴦荷包,外表的形態各不同,卻都是大小兩部分組成,內裡也是分成兩半,一部分留著放銀子,另一部分放一些隨身的小對象,不像別人做的荷包所有的東西都混裝在一起,海瀾覺得那樣有些不衛生。
  海瀾剛說了一聲"好。"村兒不等海瀾吩咐,就喜滋滋的把海瀾繡的荷包都拿出來讓香瀾看,彷彿是她自己繡成的似的,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這些荷包有的是繡著一對鴛鴦,這可是名副其實的鴛鴦荷包了。有的繡著一對仙鶴,還有的繡著一對小熊......各式各樣的荷包足有十來個,香瀾拿著一對蔥綠的"小白菜"狀荷包愛不釋手,這個荷包是用白細布做成,"白菜"的底部是原色的白,上面翠綠的葉子一層層翻捲著,綠翡翠相似,煞是好看......
  海瀾笑道:"我記得頭些日子你不是自己也繡了荷包嗎?怎麼還想起來要我的?"
  香瀾嘟著嘴說道:"我繡的本來也不錯,可是跟你的一比,看著總是不對心思,我自己又繡不好......"
  難得香瀾肯承認她的手藝不如自己,海瀾笑道:"這些荷包都是我留著過年的時候送人的,你既然喜歡,自己隨意挑一個吧。"
  海瀾以為她會選那棵"小白菜",沒想到香瀾竟然拿起那個繡著鴛鴦的荷包來"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兒?"
  "我......我想拿這個荷包送人!"
  海瀾頓時沉下臉來"你想送給誰?"
  香瀾看了看屋子裡的村兒和凌風,低聲說道:"你明知道是誰還問什麼?"
  "送給別人行,送給他不行!"海瀾說著,上前奪香瀾手裡的荷包,香瀾一邊躲閃一邊說道:"那有什麼不行的?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送給男人的定情荷包香瀾竟然想拿自己繡的荷包代替,海瀾頓時氣結,她說什麼也不答應,香瀾卻怎麼也不肯還回來,姊妹二人正爭搶,村兒和凌風在一旁乾著急,卻聽見一個男人笑問:"呵!你們倆在幹什麼?"
  姊妹二人頓時呆住了,進來的正是十四阿哥,正笑嘻嘻的看著二人,他的身後跟著跑得氣喘噓噓的張嬤嬤,張嬤嬤臉色發紅,邊"呼哧呼哧"喘粗氣,邊說道:"十......十四爺,你怎麼......怎麼能隨便......闖進格格的房間......"
  第068章 蛤蟆青蛙
  香瀾一看來人是十四阿哥,有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感覺,心裡頓時慌了,覺得手裡的荷包有些燙手,她靈機一動,"啪"的把荷包扔給海瀾,嘴裡說道:"虧得你還是我姐姐呢!這麼小氣,一個荷包而已,都捨不得送給妹妹!全天下怕是都沒有你這樣的人......"
  海瀾接住荷包,瞪了她一眼,有外人在,海瀾也懶得和她理論,只是把那鴛鴦荷包緊緊地抓在手裡,對十四阿哥屈膝行禮"十四阿哥吉祥!"香瀾一見,也趕緊跟著行禮。''
  十四阿哥笑道:"起來吧,你們姊妹剛才搶什麼?讓爺瞧瞧!"
  海瀾淡笑道:"沒什麼,一個荷包而已。"她話音未落,只覺得一個身影在眼前一閃,手中的荷包頓時被人搶了去。
  海瀾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只見十四阿哥手裡正拿著那鴛鴦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嘴裡嘖嘖稱奇"真沒想到海瀾格格的手藝這麼好,這個荷包送給我吧!"他說著,順手就把荷包揣到了懷裡。
  海瀾頓時急了,這個荷包繡著鴛鴦,意義當然不同,怎麼能隨便送人?海瀾忙說道:"十四爺,那荷包是我給別人做的,請你還給我!你若是實在想要,我可以送你一個別個樣式的!"
  十四阿哥把臉一沉"爺偏要這個!誰想要,你讓他來找我!"
  "你--"海瀾氣急,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她心裡著急,卻也無可奈何,就算是上去搶,也肯定不是十四阿哥的對手。
  香瀾攥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咯"響,她臉色變換不停,終於打定主意,上前一步說道:"十四爺,既然來了,到我屋裡坐一會兒......"
  十四阿哥笑道:"今天不行,爺不過是順道過來認認門,營裡正在操演,爺馬上就得回去。"
  香瀾聽了面色一黯,海瀾卻巴不得他快點滾蛋,只是滾蛋前怎麼也得把荷包拿回來......十四阿哥邊跟香瀾說著話,邊瞅了瞅海瀾,看見她臉色不愉,遂笑道:"海瀾格格,你用不著那麼小氣吧?一個荷包而已!算了算了,爺不佔你便宜,這個玉珮給你,咱們互不相欠。"他說著,解下腰間的玉珮遞給海瀾,海瀾又不傻,這不成了互換信物了嗎?看見香瀾在一旁臉色發黑,海瀾怒道:"拿一邊去!誰稀罕你的東西!我就要我的荷包!"
  海瀾這話一出口,屋子裡的眾人都嚇得一身冷汗,十四阿哥也一愣,他這玉珮雖然不是御賜,但是千八銀子還是能值的,海瀾的荷包縱然精美,這個玉珮卻是不知道能換回多少。最主要的還是海瀾對他的態度,讓他心裡不舒服的同時,竟然對海瀾又生出一種敬意來。
  十四阿哥向來說一不二,海瀾說不要,他可不想拿回來,他把玉珮往桌子上一放,"爺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玉珮撂這兒了,收不收可由不得你!爺走了!"他說著轉身就走,香瀾緊跟了出去,海瀾氣得跺了跺腳,轉頭對凌風說道:"你去,把我的荷包搶回來!"
  凌風嚇得"噗通"跪倒在地"格格,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敢。"
  村兒現在對凌風的身份有些懷疑,但是海瀾不說,她便也什麼都沒問,這會兒格格竟然叫凌風去跟十四阿哥要荷包,難道她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兒?村兒的疑慮重了,她還是不忘提醒海瀾道:"格格,十四阿哥走了,你不去送一送嗎?他不會怪罪下來吧?"
  海瀾氣道:"送什麼送!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找青蛙!都是一路貨!你起來吧!"最後這句話卻是對凌風說的,凌風從地上爬起來,心道海瀾格格這話不知道說得是誰,十四阿哥那可是皇子......
  村兒聽著海瀾的話,"噗哧"一聲笑了,海瀾瞪了她一眼,村兒趕緊忍住笑,心下覺得十四阿哥和二格格還真是一對,都來搶格格的荷包......
  海瀾氣哼哼的坐下,不由得又想起曾經被四阿哥搶去的那個石榴荷包來,心裡暗恨,這兄弟倆還皇子阿哥呢,皇宮裡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居然都是一個德行,竟然來搶自己的荷包!真是過份......
  不一會兒,香瀾送走了十四阿哥又轉了回來,她本來滿肚子怨氣無處發洩,想好好的跟海瀾吵一架,卻不料一進屋就看見十四阿哥的玉珮還扔在桌子上,頓時軟了下來,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樣"姐姐,剛才的事兒是我不對......"香瀾只道剛才得罪了海瀾,這個玉珮怕是不會輕易到手,因此特別加意小心陪話,生怕海瀾不允。
  海瀾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事兒你就直接說,我又不是男人,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情,你不用做那個樣子給我看!"
  這一回就連一直冷臉的凌風都想笑,香瀾也頓時被海瀾噎住了,她臉紅了半天,待要發作,卻終於生生忍住了,說道:"姐姐,這個玉珮你既然不喜歡,送給我好了!"
  海瀾現在看見她就心煩,揮了揮手,沒好氣的說道:"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東西,我才不稀罕,你要就趕緊拿走,別讓我再看見!"
  香瀾一聽大喜,一把抓住玉珮,轉身就走。她剛出去,張嬤嬤就進來了,海瀾忙說道:"凌風、村兒,你們去看看廚房做了什麼好吃的?今天逛了一上午,真是有些餓了。奶娘你陪我去後院看看。"
  海瀾跟著張嬤嬤一路走到後院,悄聲問道:"奶娘,你可問過煥兒了?"
  "問過了,虛驚了一場,沒事兒。"
  海瀾一聽,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奶娘,十四阿哥所在的山西銳劍營就在這兒左近,日後他說不定三天兩頭會來這兒騷擾,怎麼想個法子讓香瀾回京才好......"
  張嬤嬤歎了口氣"格格,就算你現在回京,她怕是也未必肯跟著你回去。"
  海瀾一想,也確實如此,"那我還是給額娘寫封信吧,把事情跟額娘說一說,說不定額娘就親自來押著她回去了。"
  兩個人越往後走,越聞到一股子濃濃的硫磺味,不一會兒,一池子溫泉展現在眼前,這個溫泉的水溫太高,因此洗浴房建在距離溫泉不遠處,海瀾在露天池子旁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看著升騰的煙靄,她心情怎麼也平靜不了。
  因為池子的溫度高,附近的花草依然鬱鬱蔥蔥,海瀾呆坐了一會兒,注意到一塊石頭縫裡還長出幾棵草來,不由心念一動,她趁著張嬤嬤不注意,把空間鐲子裡一顆人參移到了石縫裡......
  海瀾正想著怎麼想法子提醒張嬤嬤看到那棵人參,就見村兒提了一小籃子雞蛋走了過來"格格,你既然餓了,就先用這溫泉水煮幾個雞蛋墊墊饑吧!"
  海瀾一聽,大感興趣......
  第069章 挖到寶了
  海瀾早就聽說過溫泉水能煮雞蛋,卻從來沒有親自試過,村兒把一籃子雞蛋整個全放到了正翻著水花的溫泉裡,過了一刻多鍾才拿出來。
  村兒就在這溫泉邊剝開一個雞蛋遞給海瀾,海瀾接過來,笑道:"大家也都嘗嘗吧!煮了這麼多,我一個人可吃不了,雖然這溫泉是咱們家的,平時可想不起來吃這個......"
  張嬤嬤說道:"格格你先吃著,我去給二格格送幾個嘗嘗。"
  海瀾一把拉住張嬤嬤"要送也先嘗了再送。"海瀾把村兒給她撥的那個雞蛋塞到張嬤嬤的嘴裡,張嬤嬤笑著自己接了過去......
  村兒一看,趕忙又把手中新撥的雞蛋遞給海瀾,海瀾細細品嚐,感覺除了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外,還由於溫泉水未達到沸點,煮出的雞蛋蛋清稍有些稀,這樣的蛋清,一口便能吸入口中,獨有一番風味,蛋黃卻是正常的熟了。
  主僕幾個正在吃雞蛋,海瀾狀似無意的瞟了石頭縫中的人參一眼,問張嬤嬤道:"奶娘,你看那兒長的是什麼花?"
  張嬤嬤仔細的端詳了半天,搖了搖頭,正在這時,莊頭張子祥的婆姨路氏來了,她看見海瀾她們正在吃雞蛋,便有些遲疑,沒敢靠前,張嬤嬤看見她喊道:"老張家的,你快過來瞅瞅,這是一顆什麼花?"
  路氏上前仔細看了看,也說不出子午卯酉,海瀾暗叫慚愧,她才想起來,人參這東西,還真不是普通人能見到的,總得那經常進山的採藥的人、或者是郎中才會認得。^網友自行提供新 ^.^
  海瀾問路氏道:"你進來可是有事兒?"
  路氏給海瀾行了禮,笑道:"我家當家的剛才回家寫了一個什麼章程,說是格格想要的,他寫好了,讓奴婢拿進來給格格看看。"她說著。遞給海瀾幾頁紙。
  海瀾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張子祥對做生意倒是有些門道,海瀾說道:"沒想到張莊頭倒是個急性子。他人在哪兒?"
  路氏忙答道:"他在外頭門房候著,隨時聽格格地傳喚。"
  海瀾點點頭"你去讓他進來!我有話親自跟他說。"
  路氏答應著去了,海瀾又吩咐村兒去取銀子。再拿紙筆過來。凌風忙說道:"奴婢去給二格格送雞蛋好了。"
  張嬤嬤親自撿了雞蛋讓凌風帶去,溫泉邊上就剩下張嬤嬤跟海瀾了,張嬤嬤低聲對海瀾嘀咕道:"格格,你何苦天天操這個閒心?有那功夫還不如好好歇歇,咱們鈕鈷錄家現在又不差那麼點錢!你現在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玩就玩點什麼,再過半年就要進宮選秀了,以後就算再想玩,怕是也沒那麼多機會了......年紀輕輕的就天天晚上失眠,要奴婢說,就是思慮太多......要知道自己保養身體才是......"
  難得張嬤嬤為海瀾想的這麼多,海瀾心裡有些感動,她連連點頭道:"奶娘,我以後會注意的,我這不是想著多做點生意,多賺點錢,等將來我的嫁妝也好豐厚點嘛,省的被人瞧不起。''"
  張嬤嬤還待說什麼,卻見路氏帶了張子祥進來了,海瀾就在這溫泉邊上跟張子祥討論了半天,張子祥聽了海瀾的建議,連連點頭,他心裡納罕,不知道大格格小小年紀,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村兒拿了紙筆和銀子回來的時候,該跟張子祥說的話海瀾都差不多說完了,張子祥接過銀子就要告辭,他打算馬上進城,這樣在城裡住一夜,明天就可以直接買煤回來了。
  海瀾連忙叫住他,就在這溫泉邊上刷刷點點給章佳氏寫信,也好讓張子祥捎回家去。
  張子祥在一旁候著,路氏卻想起來先前格格的問題,忙把張子祥拉到那株人參跟前問道:"當家的,你看看那株是什麼花?剛才格格問起來,這花我以前好像也沒見過......"
  張子祥端詳了半天,說道:"我看那葉子,長得怎麼有點像人參葉子......"
  海瀾正巧寫完了信,聽見張子祥這麼說,心道,什麼叫像?那本來就是人參!張嬤嬤笑道:"那怎麼可能?人參哪能長在這裡。"
  海瀾忙說道:"我看那葉子也像是書上畫的人參,只不過畫的東西跟實物一比,就有些拿不準,不如咱們把它挖出來看看,若真的是人參,正好拿回家給老太太補補身子,頭些日子老太太大病了一場,現在身子還有些虛呢!額娘說要買兩棵人參給她熬湯喝,她總是不答應,說什麼養一養就好了,若是這人參是白得來的,她就不會說什麼了......"
  張嬤嬤笑道:"那是老太太向來節省慣了。"
  張莊頭聽見海瀾這麼說,趕緊就去找了鐵鍬、鎬頭來,又找了一段紅線寄在人參葉子上,他生怕挖壞了人參的根須,隔著三尺遠就開始挖,還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海瀾笑道:"張莊頭,你就大膽的挖好了,就算是人參,反正咱們也不去賣錢,也不怕破了相,你那麼小心做什麼?再說了,是不是人參還兩說著,奶娘也說了,這種地方怎麼能長出人參來?還真讓人難以相信......"
  張子祥聽了這話,深以為然,他把鐵鍬挪近了些,兩鐵鍬就把人參給挖出來了,周圍眾人都很吃驚,無他,這棵人參長得也太大了!張子祥拿著人參手就開始發抖,嘴裡喃喃道:"'七兩為參,八兩為寶',格格,咱們挖到寶了!這棵人參怎麼也有八兩開外......"
  海瀾接過來看了看,這人參長得有頭有手有腳,還真的是個人形,她翻來覆去瞅了幾眼,笑道:"什麼寶不寶的?不過是棵人參,總之是給人吃的。你就捎回去任額娘處置好了。"她空間鐲子裡,這樣的人參還有好幾十,當然不在乎這一棵,只是想拿它給老太太補一補身子。
  張莊頭樂顛顛的把人參用帕子包了,揣到懷裡,有這樣的好東西捎給主母,這下子賞錢是少不了的......
  大家一塊兒往前邊來,張嬤嬤親自送張子祥夫婦出門,只剩下海瀾和村兒了,海瀾想起剛才奶娘的一番話,又看了看身邊的村兒,忍不住問道:"村兒,過了年你就十六歲了,等我和香瀾進宮選秀,額娘肯定會把你配人......"
  村兒頓時紅了臉,連忙打斷海瀾的話"格格,羞死人了,你說這些做什麼?"
  海瀾一本正經的說道:"村兒,還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了,我是在為你的將來打算,你有了合意的人就告訴我,我也好幫你參謀參謀,我的話,額娘還是能聽幾分的......"
  第070章 來了說客
  海瀾寫的信是捎回去了,可是幾天過去,章佳氏還沒有來,好在這幾天倒也過的風平浪靜,十四阿哥再沒出現,海瀾的警惕之心也慢慢放鬆了。
  現在的海瀾除了練琴之外就是繡花,再不就是做些布偶、靠枕之類的,她盡量不讓自己閒下來,免得去想那個莫名其妙的四阿哥,想起他對自己的羞辱......
  香瀾看著海瀾做的這些東西稀奇好玩,也央求著跟海瀾學,其實主要是鄉下的生活有些單調,香瀾不知道幹什麼好,海瀾怕她另外生出什麼別的想頭,見她對這個有興趣,便也不推辭,耐心的教她。
  自從香瀾知道蔬菜要上糞肥,就真的對青菜一口不動了,海瀾說了她幾回無果,也就不再管她。有了這個挑嘴的人,管著廚房的路氏沒有辦法,在安排飲食的時候,也只得多安排肉食,於是村裡的雞、鴨、鵝就一下子遭了殃。
  海瀾一看倒是挺高興,她收集了好多鴨絨,清洗完了曬乾,張羅著要做一件白色的長身鴨絨服,她自己裁剪出來,張嬤嬤看著這奇怪的衣裳直皺眉,不過倒也沒有說什麼,還幫著海瀾縫製好了。
  天還不是太冷,海瀾每天都要跑大棚裡去看一兩次,剛開始大家還都跟著她一起去看,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人注意了,海瀾終於得了一個沒人的機會,在一個黃昏,偷偷地把空間鐲子裡的菜和大棚裡的菜互換了一下......
  從大棚裡出來,海瀾心裡高興,若是不出意外,這些菜三兩天之後就可以賣了,到時候,空間鐲子裡的菜也可以趁機弄出來一些,和大棚菜混在一起賣出去,應該能賣上一個好價錢,不然在空間鐲子裡白白浪費資源......
  海瀾走出不遠,就看見村兒正在看張望,路旁就是莊頭張帶著一群人在做蜂窩煤,看他們那架勢,應該是供不應求。
  海瀾來到村兒跟前,問道:"你在看誰?我不是讓你自己回去嗎?"
  村兒有些臉紅"格格,人家這不是在等你嘛!"
  海瀾疑惑地看了看那些做蜂窩煤的人,倒是看到了幾個熟悉地身影,其中就有莊頭張和他地兒子大牛。海瀾心道。莫不是村兒在看他?
  因為做蜂窩煤那活兒太髒,就連附近的土地表面都變成了黑色。海瀾拉著村兒疾步走開。邊走便問道:"怎麼樣村兒?肚子還疼嗎?"
  "奴婢沒事兒。不那麼疼了,眼看著天就黑了,奴婢哪敢讓你一個人回家?對了格格。你天天去大棚裡看什麼?奴婢覺得也沒什麼好看的。"
  海瀾笑道:"看那些菜不是主要地。多走幾趟,鍛煉身體才是真的。你看看沿路這麼多人。都是莊子上地佃戶。還能出什麼事兒?"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海瀾回頭一看,就見有五騎飛奔而來,身上都穿著鮮明的甲冑......
  海瀾頓時有些緊張,莫非是十四阿哥來了?那幾匹馬眨眼間到了海瀾近前,來的居然是十三阿哥胤祥。
  胤祥在海瀾面前勒住韁繩,笑問道:"你是海瀾格格吧?"
  海瀾行了一個屈膝禮"是我,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阿哥從馬上下來,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護衛,笑道:"海瀾格格最近還好吧?"他的笑容很燦爛,不像四阿哥那麼冰冷,也不像十四阿哥那麼帶著點邪魅,海瀾雖然對他的印象還不錯,但是這次他能來肯定有目的......
  海瀾不由生出一絲戒心,她微微皺眉道:"十三阿哥何出此言?"
  十三阿哥哈哈笑道:"爺這次來,可是受人之托,特意來看你。"
  海瀾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原來他是來做說客的,難道他能替他四哥道歉?海瀾才不相信四阿哥會把他自己的醜事兒說給他最親近的兄弟知道,他那麼高傲的人,怕是丟不起這個臉,那......這樣的道歉又有什麼意義,其實海瀾也不敢奢望四阿哥的道歉,但是做錯了事兒怎麼也得放低了姿態吧?難道派了他的兄弟來就算?
  海瀾"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海瀾一介平凡女子,哪敢勞煩十三阿哥?天色不早了,十三阿哥請回吧!海瀾愧不敢當。"
  凌風在家裡為海瀾做一雙白色皮靴,因為海瀾說了,那件白色的羽絨服,要配上一雙白色的靴子才好看,正巧凌風有這個手藝,就自告奮勇幫著海瀾做靴子。她久等海瀾和村兒不回來,擔心會出什麼意外,便急忙迎出去,就看見海瀾正跟十三阿哥說話。十三阿哥和四阿哥的關係,凌風知道的清清楚楚,她隱隱覺得十三阿哥此行應該與主子有關......
  只聽得十三阿哥笑道:"爺話還沒說完你就趕爺走,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雖說四哥得罪了你,爺可沒得罪你......"十三阿哥的心裡其實好奇得很,他不知道四哥怎麼得罪了這小丫頭,這麼遠竟然捎信讓自己來解釋一下,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凌風疾步走過來,衝著十三阿哥和海瀾行了一禮,稟道:"格格,晚飯都準備好了,張嬤嬤請您快點回去。"
  十三阿哥笑道:"正好爺還沒吃晚飯呢,海瀾格格,你怎麼也得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海瀾忙說道:"十三爺,可不是海瀾不近人情,主要是家裡就我和妹妹兩個女眷,招待你實在不方便......"看見十三阿哥有些變色,想一想自己也實在是太不給人家面子了,海瀾也怕無緣無故得罪了他,忙又把話圓了回來,接著說道:"十三爺,一會兒府上如果有什麼照顧不周不便的地方,還請你不要介意。"
  十三阿哥聽見海瀾最後這句話,臉色總算恢復了正常,海瀾瞪了凌風一眼,說道:"還不前面引路?等什麼?"
  凌風拉著村兒就走,留著十三阿哥和海瀾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後面遠遠地跟著十三阿哥的幾個護衛。
  十三阿哥笑道:"我四哥這些日子忙壞了,永定河秋汛決了口,那些鬧了水災的難民,竟然一股腦的跑到京城來了,這些日子四哥他忙著安置災民,籌措錢糧,忙得焦頭爛額,這才沒過來看你......"
  1第071章 誰在偷聽
  香瀾看見海瀾居然帶著十三阿哥回家來了,心裡詫異,趕忙上前見禮,陪著十三阿哥說話的時候,言語中不免打探十四阿哥的消息。
  海瀾聽著直皺眉,畢竟這不是後世那樣開放的年代,就算心裡萬分想知道,也不用這般直白吧?況且也就幾天沒見面,何至於這樣?海瀾在旁邊聽著都覺得有些難為情,跟她使了兩次眼色,香瀾故作不見,海瀾不由氣惱,乾脆把十三阿哥扔給香瀾接待,她自己到後面安排人,速去大棚裡摘了幾樣青菜,讓廚房加菜。雖說這青菜還沒長成,自己家少用點也無所謂......這樣的初冬時節,能吃上青菜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正要開宴,卻聽見門外傳來"咚咚"的腳步聲,一個婆子慌裡慌張的進來稟報:"格格,十四阿哥來了。"
  香瀾一聽大喜,趕忙出去迎接去了,海瀾卻是很詫異,這兄弟倆怎麼不約而同來了?這位十四阿哥今天居然也知禮了,竟然能等下人進來通報,奇哉怪也......卻聽十三阿哥笑道:"十四弟可真能抓緊時間呀!"
  海瀾忍不住問道:"怎麼?今天你們銳劍營很閒?"
  "難道我們就不能休息一天?我明天休假,要回京一趟。對了海瀾格格,我四哥那兒正發愁呢!你能不能幫著想想法子?"
  十三阿哥話音未落,就聽見十四阿哥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十三哥,真的是你來了?還真想不到......"
  十三阿哥衝著海瀾連連擺手,示意不要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顯然是怕十四阿哥聽見,海瀾點點頭,心裡不由得暗笑,這又不是什麼機密大事兒,親兄弟之間,至於這樣嘛!
  十四阿哥大步流星踏進屋子,香瀾緊跟其後進來了,十三阿哥笑道:"只准你來,就不准我來嗎?我今天特意來找海瀾格格說話,跟你可沒什麼相干。"
  十四阿哥聽罷,看了看海瀾,臉色有些不自然,海瀾倒是沒有注意,她上前給十四阿哥行禮,淡淡的打了招呼,然後吩咐上菜,等到菜上齊了,海瀾笑道:"宅子裡也就我和妹妹,今天招待了兩位尊貴的阿哥,也沒有特意準備什麼,這裡的酒水只有村釀,也拿不出手來,就不獻醜了,減慢之處,還請兩位阿哥多擔待。"
  海瀾說著,拉著香瀾退了出來,只留下煥兒和凌風服侍。姊妹二人一起來到旁邊的書房,香瀾有些不高興:"你拉著我幹什麼?咱們是這家裡的主人,沒有把客人扔到一邊的道理!"
  海瀾皺眉道:"香瀾,好像也沒有哪戶人家,讓未出閣的女子出來招待男客的規矩!若不是因為他們地位特殊......算了,已經逾越了,這事兒若是傳了出去,咱們的名聲也就毀了,能迴避還是迴避些吧!"
  香瀾雖然不服氣,倒也沒好意思回去服侍兩個阿哥吃飯,姊妹二人用了簡單的晚餐,剛把餐具都收拾好,凌風進來稟道:"格格,十三阿哥說......想跟您單獨說幾句話!"
  海瀾皺了皺眉頭,香瀾"哧"的一聲笑:"我的好姐姐,妹妹可從來沒聽你說過,什麼時候認識的十三阿哥呀?"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海瀾冷冷的瞟了她一眼,香瀾"哼"了一聲,對凌風說道:"你就說,請十三爺書房相見。"她說完,洋洋得意的看著海瀾。
  海瀾也知道,今天十三阿哥沒得到答案肯定不會罷休,便也沒有阻止,不一會兒,凌風引著十三阿哥進來了,香瀾則笑瞇瞇的告退出來,找十四阿哥去了。
  十四阿哥正在客廳裡踱著步,彷彿有心事的樣子,看見香瀾進來,他忙問道:"十三哥和你姐姐什麼時候認識的?"
  香瀾聽了,心裡不自在,嘴上卻笑道:"他們早就認識了,十四爺今天怎麼想起問這個?"
  十四阿哥滿臉疑問:"你說他們早就認識了?"那神情顯然有些不相信。
  香瀾不高興,其實她心裡還疑問著呢!不過她發現最近十四阿哥對海瀾太關注了些,不由心中起疑,當然不想對他說實話,她下意識的覺得這麼說對自己有利。
  十四阿哥又在地上走了兩圈,香瀾說道:"十四爺,不要轉了,看得人頭暈,你有什麼心事兒不妨說說,也許我能幫上你......"
  十四阿哥笑道:"我想知道十三哥跟你姐姐在說什麼,你也能幫上我?"
  香瀾一愣"你是說偷聽他們說話?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十四阿哥笑呵呵的拉住香瀾的手,在她的耳邊說道:"難道你不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香瀾本來不想去,可是十四阿哥第一次對她這樣親熱,香瀾頓時覺得臉有些發燒,半邊身子都發酥了,一顆芳心怦怦亂跳,渾身都燥熱起來,腦子裡根本就是一團江湖,她像一個木偶似的,任由十四阿哥拉住了手,一起出了大廳。
  十四阿哥悄聲說道:"十三哥武藝高強,你手腳輕些,別讓他聽見......"
  香瀾連連點頭,兩個人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書房的窗戶外面,聽著室內的談話,十四阿哥嫌聲音不清楚,便用唾沫潤濕了手指,輕輕的在窗戶上捅了一個窟窿,側耳傾聽,聲音果然清晰了好多。
  就聽見十三阿哥笑道:"海瀾格格,你不肯出主意,莫不是你還在生四哥的氣吧?我知道你最是心善的,你想想,寒冬馬上就要到來,那麼多無家可歸的人,若是不能妥善安置,這個冬天得凍死多少人啊!"
  "好了好了十三爺,這些道理我豈能不懂?如果有主意,我早就說了,還需要你提點不成?你催的這麼急,總得容我好好想想......"
  海瀾話還未說完,就聽見"啪"的一聲響,一枚石子打透了窗戶紙落到了屋子裡,十三阿哥"鏜啷啷"亮出了腰刀,高聲喝道:"什麼人!"他說著,一個健步竄出門去......
  第072章 送走瘟神
  十三阿哥闖到門外,只見院子裡到處漆黑一片,夜風拂過,不知何處縫隙發出輕微的嘶響......
  遠處樹影婆娑,天上繁星閃爍,整個莊子偶爾聽聞一兩聲犬吠,哪有什麼人影?十三阿哥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就看見胤禎正摟著香瀾格格,兩個人在假山後面喁喁細語,他瞥了一眼,立刻離開,其他的,就連一隻貓也沒看著......
  胤祥不疑有他,哪知道走到窗外,無意中發現窗戶紙上有兩個小窟窿透出燭光來,十三阿哥順著下面那個窟窿眼往屋子裡一看,就見海瀾格格正坐在桌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回到書房,十三阿哥笑道:"海瀾格格倒是很有大將風度,臨危不亂,坐的這般穩當,顯然是知道誰在偷聽,是不是?"
  海瀾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我這裡不過是個普通的農莊,你和十四阿哥沒來的時候,可是風平浪靜,沒出過一點奇怪的事兒......"
  十三阿哥聽海瀾這麼說,立刻想起胤禎和香瀾格格來,不由一皺眉,這樣大冷的天,在哪兒不能親熱,偏偏要跑到院子裡去喝西北風?這事兒著實透著讓人費解,剛才倒是自己疏忽了,莫非......真的是他?
  十三阿哥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心中卻道,看來應該給四哥提個醒了,別到時候弄得雞飛蛋打才好......
  打定主意,十三阿哥說道:"海瀾格格,明人不說暗話......你真的想不出來好主意?我可不相信!或者......格格是想等著我四哥親自來問?"
  聽了這話,海瀾面色一僵,她可不想看見四阿哥!
  十三阿哥把海瀾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接著說道:"那我明天還是讓四哥親自來找海瀾格格好了!"
  "不要!"提到四阿哥海瀾就心慌慌。
  胤祥邊喝著茶,邊看海瀾的表情,就見海瀾說了這句話,那張未施脂粉、凝脂般白皙的臉上,自信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惱,那明澈的眼眸也黯了一下,好像渾身都透著不自在似的......
  十三阿哥越發覺得有趣起來,他隱隱的猜到四哥到底怎麼得罪了海瀾格格了,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海瀾覺得十三阿哥這笑容十分的可惡,跟四阿哥有得一拼,可是自己又能怎麼樣?海瀾無可奈何的說道:"好吧十三爺,事出倉促,我只想到了幾個法子,卻不知道能不能用......"
  "這一會兒你就有幾個法子了?快說來聽聽!"
  "不不......沒有幾個法子,總的來說也就是一個辦法: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沒聽說過,怎麼個以工代賑?"
  "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京裡朝廷的各個衙門,少說也有十幾個吧?是不是每年都要修繕?京城裡的街道,總要維護吧?還有下水道,是不是也需要疏通?護城河呢?需不需要清淤?城牆需不需要加固?這些事情,朝廷應該每年撥給固定的款項吧?同樣都是花錢,何不就讓這些災民來做......"
  十三阿哥高興的"啪"的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興奮的在地上走了幾步,搓著手看著海瀾說道:"海瀾格格,你這主意的確不錯,你說這麼簡單的事兒,我怎麼就沒想到!"他拍了拍腦袋,哈哈大笑:"好,好!四哥聽了這主意,一准高興!"
  海瀾被十三阿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捧著茶杯啞了一口茶,又說道:"其實那些災民,也可以安置他們返鄉,永定河既然決口,也總得趁著現在是枯水期趕緊築壩,這樣的工程,朝廷肯定也要撥款吧?何不再讓一部分災民回家鄉去修堤壩?這樣也能緩解京城方面的壓力......我現在能想到的,也就這些了,其餘的,你們斟酌著辦吧!"
  十三阿哥一聽,暗暗點頭,心道:幸好有四哥叮囑,再加上先前曾經得過海瀾格格的計策,這才沒有因為她是女流就心存輕視......
  把兩位貴人一起送出大門,海瀾覺得就像送走了瘟神一般,眼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姊妹二人送客回來,氣死風燈籠昏黃的燈光下,海瀾無意中發現香瀾雙眼亮晶晶的脈脈含情,面似桃花,竟然滿面春色,海瀾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裡開始念叨,額娘啊,你怎麼還不快點來呀!這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想到十四阿哥明天也應該是休沐,海瀾不由得頭疼,但願明天他不要再來才好。
  海瀾鬱鬱的回到屋子裡,就看見凌風做好的一雙白色高腰筒靴正放在她的床上,海瀾看著異常親切,急忙奔過去拿起來看,靴子做的很精緻,完全看不出是手工製作的。海瀾不過是給凌風畫了一個靴子的圖樣,沒想到凌風居然做的這麼好!海瀾抓著鞋子左看右看,有些愛不釋手,這讓她想起了過去的生活,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恍然若夢......
  凌風說道:"格格,您何不穿上試試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奴婢馬上可以改......"
  海瀾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試穿新鞋,穿在腳上正合適,海瀾正得意,卻聽張嬤嬤說道:"格格,你做了一身白色的羽絨服也就罷了,這又是一雙白靴子,老太太看著該不高興了!就像......要奴婢說,這靴子應該染成紅色才對!"
  海瀾知道她想要說什麼,說的也是,老太太年歲大了,若是看著自己穿著一身白色衣裳,再加上一雙白鞋,肯定會覺得就像穿著孝服似的,怕是會忌諱,這個時代的人都講究這個......
  凌風說道:"格格,那好辦,奴婢再為您做一雙別的顏色靴子好了。"
  海瀾連連點頭"也好,這樣我就可以兩雙換著穿,這雙顏色雖然素了點,不過這靴筒外邊可以裝飾點別的......"
  村兒插話道:"奴婢覺得,可以用皮子做幾朵紅花......"
  海瀾咧了咧嘴,紅花?紅花就紅花吧!總比不能穿好......她點點頭,"行,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村兒樂顛顛的答應著去了,海瀾又對張嬤嬤說道:"奶娘,天色不早了,你忙活一天了,趕緊去歇著吧!"
  張嬤嬤年老成精,看出海瀾這是有話要跟凌風說,便告退出去了。
  海瀾問凌風道:"今天的那枚石子......應該是你扔的吧?"
  凌風仍然面無表情,"是......格格。"
  "在窗外偷聽的......難道是十四阿哥?"
  "還有香瀾格格!"
  海瀾一聽,雙手忍不住輕輕地揉起太陽穴來,她實在不明白十四阿哥此舉到底為了什麼,思忖良久,仍然不明所以,海瀾只得擺擺手說道:"凌風,你也歇著去吧,我這裡不用侍候了!"
  凌風退出去,海瀾又發了一陣子呆,這才放下床帳,吹熄蠟燭爬上了床,進入到了空間鐲子裡。
  白貂一看海瀾來了,歡快的迎了上來,海瀾抱起它,一邊撫摸著它的皮毛,一邊嘴裡喃喃道:"小白呀,也就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輕鬆些......額娘這麼長時間也不來,莫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吧?"
  第073章 海瀾糾結
  海瀾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吩咐人讓莊頭張來一趟。.
  張子祥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煤黑色,想來是臉上出油,沾了煤黑洗不乾淨,海瀾見了,不由得想起後世的香皂、肥皂來,若是現在發明出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現在已經夠引人注目的了,暫時還是別惹麻煩了。
  看見海瀾神色不定,張子祥不知道小主子在打什麼主意,他遞上手中的本子,滿臉興奮的說道:"格格,這是這幾天的賬簿!這十來天,真正賣蜂窩煤的日子也就七天,再加上捎帶著賣燒蜂窩煤的站爐,一共賺了六十多兩銀子,奴才覺得,日後只會多不會少......"
  海瀾接過賬簿放到一邊,笑道:"我今天叫你來,可不是想查賬的!對了,在蜂窩煤作坊裡的這些人,工錢都加倍吧!大冷的天還要上工,這活兒又髒又累,很辛苦,工錢理應多些。"
  莊頭張一聽,喜上眉梢,趕緊給海瀾打了一個千"那可太好了,奴才就替他們謝謝小主子的體恤!"
  海瀾點點頭,"作坊上可有什麼難處?"
  莊頭張笑道:"要說難處,當然也有,就是這莊子上的人都是老實的莊戶人,往外推銷蜂窩煤這種事兒,可不是他們的長項,不過奴才特意找了幾個心眼活泛點的年輕人幹這個,奴才覺得也許時間長了,這幾個人鍛煉鍛煉就好了。"
  "嗯,張莊頭這話說的在理,所謂萬事開頭難,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日後總會好的......我今天找你,是想問一問你,最近京城裡可是很亂嗎?"
  張子祥神情一頓,他本是聰明人,海瀾一說這話,他就知道這是小主子知道了些什麼,來探自己話了。莊頭張當下也不敢再隱瞞,忙實話實說道:"格格,要說亂,也就數南城門外最亂,不過城門口都有兵丁把手,那些難民輕易進不了城,城區裡還好些......"
  海瀾噓了一口氣,又急忙問道:"那我家裡人呢?家裡人可都好?為什麼我額娘答應了要來,到現在還沒來?"
  "家裡都好都好,就是--"
  海瀾皺眉道:"就是什麼?還不趕緊說!"
  張子祥心虛的笑道:"格格別著急,沒出什麼大事兒,就是府裡在南城外路家莊的糧倉,頭幾天被一夥難民給搶了,傷了幾個莊丁,太太這些天忙著那莊子上的事兒,再說了,別的莊子也需要妥善安排好......太太說了,這事兒最好不叫格格知道,免得格格跟著著急上火,所以奴才就沒跟您提起......"
  海瀾滿心驚訝,這到底是難民還是土匪呀?竟然敢強糧倉!海瀾擔憂的問道:"張莊頭,你看咱們小湯山這莊子,用不用防範些?"
  "不用,"張子祥搖頭道:"咱們小湯山的莊子,離京城遠,這附近還沒看到難民呢,再說了,這左近就是山西銳劍營,想來那些難民也不敢往這邊來......"
  海瀾這才放下心來,想了想又問道:"城裡的物價應該漲了不少吧?"
  "可不是,不過,就數糧食漲的最厲害,其他的還好些。"
  海瀾知道了京裡的實情,心裡反倒平靜了,張子祥告退出去,張嬤嬤即說道:"格格,依著奴婢的意思,咱們還是回家吧!一來格格能幫著太太分憂,二來,那些難民再跑到這莊子上怎麼辦?雖說離銳劍營近,可是,外一出了事兒,那些兵油子還不一定肯管呢!"
  村兒張了張嘴想說話,終於沒吱聲,海瀾笑道:"你想說什麼就趕緊說,這裡又沒有外人。"
  村兒笑道:"格格,奴婢覺得......也許別人家那些兵油子不見得管,不過咱們家可不一樣......昨晚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在這兒吃飯呢!別的不敢說,這兩位爺就不能不管。"
  張嬤嬤瞥了村兒一眼,村兒趕緊低下頭,凌風一旁插嘴道:"格格,二格格今早上,很早就起來了,然後去了後院沐浴,這會兒正梳妝呢!奴婢看著她滿臉喜氣......"
  海瀾聽了,心裡"咯登"一下,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莫不是十四阿哥今天真的還要來?海瀾看了看張嬤嬤,張嬤嬤也正看向她,兩個人一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無奈。
  海瀾想了想說道:"奶娘,你去跟香瀾商量一下,就說咱們今天回京......"她一想香瀾那性子,若是她真的約好了今天跟十四阿哥相會,肯定不會答應馬上走,便又叮囑道:"她若是不答應今天回去,那就把日子定在明天吧!"
  張嬤嬤答應著去了,村兒說道:"格格,那奴婢現在就開始收拾東西。"
  正說著話,張子祥的婆姨路氏笑呵呵的進來了"格格,剛才我當家的派人來報說,昨兒一夜的功夫,大棚裡的菜長大了好多,差不多能賣了!格格不去看看嗎?"
  路氏若是不提,海瀾倒真把這事兒給忘了,她忙說道:"好,咱們這就去看。"凌風幫著海瀾找了斗篷披上,緊跟著她出了門。
  路氏的家就在距離村口不遠的地方,還未到她家的門口,就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登登登"的跑過來,老遠就喊:"娘,咱們家的狗下崽了!"
  路氏罵道:"滾一邊去,沒看見娘正陪著格格嗎?下崽讓它自己下去,又不是第一次......"
  海瀾一聽,很感興趣,她最喜歡小動物了,忙說道:"路嫂,能不能讓我去看看小狗崽?"
  路氏忙不迭的答應,引著海瀾就進了她家的院子,只見狗窩裡已經有了三隻小狗崽,渾身濕漉漉的正閉著眼睛到處亂拱,邊拱邊打著哆嗦,顯然是很冷......那隻母狗看見來了陌生人,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
  海瀾知道母狗最是護崽子,也不敢靠前,只是問道:"路嫂,這小狗崽是不是很冷啊,用不用把它們弄到屋子裡去?"
  路氏笑道:"不用,一會兒它們鑽到大狗肚子底下就暖和了。格格這麼喜歡小狗崽,等到出窩了,就送你一隻養著玩。"
  "好啊好啊!"海瀾高興的直拍手,她滿心歡喜,腰間卻被凌風捅了一下,海瀾詫異的回頭一看,就見十四阿哥正笑瞇瞇的看著她,海瀾不由愣住了,隨即收斂了笑容,微微施禮道:"十四阿哥吉祥!香瀾她現在在家裡......"
  十四阿哥彷彿沒聽見海瀾曾提到香瀾似的,他抱著肩膀,臉上露出懶散的笑意,說道:"這種笨狗養來何用?明兒爺送你一隻京巴犬!那種狗適合女孩子養!"
  海瀾淡淡的說道:"很遺憾,我不喜歡那種寵物狗!被人當作玩物,那是狗的悲哀......"
  十四阿哥眼睛瞇了瞇,露出一絲詫異"那你喜歡什麼狗?總不會是這種笨狗吧?"
  "笨狗有什麼不好?雖然生長在山野之間,也沒什麼名氣,卻勝在自由自在......"
  十四阿哥看著海瀾那淡漠的表情、那不施脂粉的嬌顏,心房竟然莫名其妙的悸動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略一思忖即說道:"那......我送你一隻藏獒好不好?"
  "真的?"海瀾一陣驚喜"你能要到藏獒?"隨即她暗罵自己白癡,以十四阿哥的地位,要一隻藏獒算得了什麼!
  不等十四阿哥回答,海瀾就搖搖頭道:"還是算了,不麻煩十四阿哥了,就算真的要了來,那樣的大狗,我阿瑪額娘也不會答應讓我養的......"
  其實海瀾最主要的還是怕四阿哥知道,那個小氣的男人,若是知道她接受了別的男人的禮物,還不知道會怎樣對她呢!
  十四阿哥笑道:"你就說是我送的,你阿瑪額娘應該不會反對。"
  海瀾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十四阿哥以前總是自稱"爺"啊"爺"的,這回竟然變成"我"了,莫不是他對自己存了別樣的心思?海瀾隨即曬然一笑,自作多情罷了,還當自己美若天仙嗎?
  "我就不要了,十四阿哥若是有心,就問一問香瀾要不要吧!"海瀾的語氣又恢復了冰冷,她可不想跟這些阿哥有太多的牽扯,那就意味著無休止的麻煩。
  海瀾對旁邊正驚慌失措的路氏說道:"路嫂,咱們走吧!趕緊去大棚看看去!"
  從張子祥家出來,十四阿哥就一直笑瞇瞇的跟在海瀾身邊,海瀾心中糾結不已,這傢伙不是喜歡香瀾嗎?總跟著自己算怎麼回事呀?想起村兒說過,十四阿哥曾經跟香瀾問過自己,難道他別有企圖?或者他想腳踩兩隻船?
  海瀾既不願意他跟著自己,又怕這危險的人物到了香瀾身邊再出什麼問題,若是香瀾知道了她跟十四阿哥走得近,不知道她又會出什麼蛾子,想到這裡,海瀾趕緊停下腳步,"十四爺,您還有別的事兒?"
  十四阿哥一挑眉毛"我想跟海瀾格格去看看大棚菜?怎麼,海瀾格格不歡迎?"
  海瀾似笑非笑的看著十四阿哥"原來十四爺不是來找香瀾的......"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凌風眼尖,在海瀾耳邊說道:"是老爺來了!"
  海瀾心神頓覺一鬆,她急切的迎上去,以前還從來沒覺得凌柱像今天這麼親切過......
  第074章 同車回京
  香瀾在凌柱的注視下,不情不願地爬上馬車,她在海瀾的對面坐下,狠狠地瞪了海瀾一眼,海瀾無奈的說道:"你放心好了,就算你的十四阿哥送我一隻藏獒,我不要就是!實在推脫不了,就收著由你養著好了......"
  說起這事兒,都怪那個該死的十四阿哥,剛才他竟然當著香瀾的面跟凌柱商量著,讓凌柱允許海瀾養一隻藏獒......這算是什麼事兒啊?海瀾不用想就知道十四阿哥用心險惡,也只有香瀾才會上當......
  海瀾說完,只當香瀾也就罷了,哪知道她餘怒未消,變本加厲的說道:"哼!你還理直氣壯,好不要臉!自己有了四阿哥就罷了,還勾搭著十三阿哥,這會兒又來勾引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因為怕車廂外的十四阿哥聽見,香瀾說話的聲音並不高,海瀾卻被她的話氣得腦筋直蹦,她怒急而笑,冷聲說道:"香瀾,你說話應該大點聲,讓所有的人都聽聽!看看你污蔑了你姐姐,會得到什麼好處!先前你和他幽會,我明明知道的清清楚楚,都替你瞞了!昨晚你跟他親親熱熱的,現在嘴唇還腫著呢!卻在我面前說嘴!我若是對他有意,前個得的玉珮給你幹什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若是再亂說話,我現在就把十四阿哥叫來,當著他的面咱們好好說說,還是你想著先把玉珮還給我?"
  "美的你......"香瀾下意識的抓住腰間的荷包,好似怕海瀾真的上來搶玉珮似的。海瀾冷哼了一聲,不再理她。
  香瀾也自知理虧,卻又剜了海瀾一眼,咬著嘴唇不言語......半晌過去,馬車還不走,她忍不住順著車窗偷偷向外看了看,就見十四阿哥跟凌柱相談正歡。香瀾看著十四阿哥那張帥氣的臉,對他真是又愛又氣,一時間竟是看得癡了......
  海瀾冷冷的看著香瀾,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麼就讓她那麼癡迷,她從來沒有愛過誰,根本不能理解戀愛中的人是什麼心態,只覺得香瀾的行為有些可笑。
  海瀾也順著車窗向外看過去,正看見說的熱絡的兩個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她內心深處還是不希望凌柱跟十四阿哥走的太近,遂從車廂裡探出頭來說道:"阿瑪,再不走天黑前進不了城門了!"
  凌柱一看時辰不早,趕緊跟十四阿哥告辭,因為天冷騎馬很遭罪,凌柱也爬上了馬車,跟兩個女兒坐在一起,其他幾個大丫鬟和嬤嬤,都坐在後面的馬車裡。
  馬車徐徐向前,凌柱問道:"備沒備著茶水?阿瑪有些渴了。"
  海瀾看見凌柱中午陪著十四阿哥沒少喝酒,料到他路上會渴,原是在車上準備了一壺熱茶的,正用棉墊裹著保暖,香瀾倒是眼尖,她手腳麻利的拿過茶壺來,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凌柱,嬌聲問道:"阿瑪,剛才你跟十四阿哥都說些什麼?竟然說了這麼半天?"
  凌柱滿身酒氣,眼珠有些發紅,他邊喝茶邊瞥了香瀾一眼,說道:"女孩子家家的,問這些幹什麼?"
  香瀾立刻嘟起嘴,凌柱也不理她,轉而笑呵呵的問海瀾道:"丫頭,沒想到你倒是挺有經商天分的,來了一趟小湯山又發明了蜂窩煤,你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賺錢法子?跟阿瑪說說?"
  海瀾腦子一個勁兒的畫圈,剛才十四阿哥跟他說的就是這個吧!難道阿瑪真的動了心思?覺得跟四阿哥合作不滿足,還想著再跟十四阿哥也合作?海瀾有心勸一勸他不要總想著腳踩兩隻船,當心一不小心踩翻了,看見他有些酒醉的模樣,又礙著香瀾在側,有些話不太好說......
  海瀾腦子轉了幾轉,想著先提點條件改變一下現在的生活,遂笑道:"阿瑪,閉門造車的本事女兒可沒有,若是您把我一輩子都關在家裡,女兒怕是什麼也想不出來!"
  凌柱一想也對,海瀾在李家莊的時候作出了烤魚片,這回來小湯山又作出了蜂窩煤,讓她多出門見識見識還是有好處的。
  凌柱呵呵笑道:"這還不好辦!以後我乖女兒想去什麼地方,就跟阿瑪說一聲,阿瑪有時間就陪著你出去,如果沒時間,就讓你哥哥帶你去!"
  海瀾一想到還得有人陪著,便覺得有些失望,轉念一想,即便沒有家人陪著,身邊丫鬟婆子也是少不了,能有機會出門就應該知足,便點點頭道:"那好,阿瑪可不能反悔!"
  凌柱自然不知道海瀾腦子裡轉的是什麼念頭,他笑道:"真是孩子話,阿瑪還能騙你不成?"他說著,覺得腦袋發沉,想靠著車廂想瞇一會兒。
  香瀾扯著凌柱的袖子撒嬌道:"阿瑪,我也要去!"
  凌柱一甩袖子:"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吧!沒的盡知道淘氣!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兒的本事兒,阿瑪也准你出去!"
  香瀾嘟著嘴覺得滿腹委屈,眼淚辟里啪啦掉下來"阿瑪,你都不疼香瀾了......"
  "哭,就知道哭!"凌柱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你去到你姐姐一起坐,阿瑪躺一會兒......"
  都說酒後吐真言,海瀾對凌柱的態度不滿,難道父母對子女的愛就不能一視同仁嗎?先前香瀾能說會道受到他的寵愛,現在自己為家裡賺了點錢就被他格外高看了一眼,親人都這樣勢利眼,讓海瀾有些心寒......
  海瀾坐到海瀾身邊,仍然不停地抹眼淚,海瀾看了她一眼說道:"好了香瀾,你不用哭,我不出去玩,在家裡陪著你就是!"
  香瀾一愣,竟然連哭都忘記了,她本來還以為海瀾會為她求情,這樣姊妹二人就可以一起出門了,哪知道海瀾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凌柱睜開醉眼朦朧的雙眼,呵呵笑道:"香瀾,你若是以後都聽你姐姐的話,阿瑪......就答應你也跟著一起出門......"他說完,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了。
  姊妹二人誰都沒有言語,車廂裡只聽見凌柱呼呼的鼾聲,天空不知道何時開始飄起了雪花,馬車終於在黃昏時候駛回了京城。
  海瀾特意注意了一下街上那些匆匆的行人,想看看京城裡的災民到底多不多,哪知道快到內城的時候,卻不妨看到一隊騎馬的人從一條岔路湧了出來,正巧從海瀾的馬車旁路過,一晃之間,海瀾竟然發現為首那人是四阿哥!她的心頓時不爭氣的怦怦亂跳起來......
  第075章 雪天來客
  一場雪斷斷續續下了兩天,屋脊、樹梢、地面一片雪白......這兩天裡,也不見四阿哥的蹤影,按理說他應該知道自己回京了,那天傍晚,海瀾明明看見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馬車,怎麼他當時就沒有上前搭話?
  想起這事兒,海瀾心裡既慶幸,又有一些淡淡的失落,她捫心自問:或者在四阿哥的心目中,自己並不是那麼重要......
  村兒一進屋即說道:"格格,這大冷的天,你怎麼又把窗戶打開了?"
  海瀾隨手關上窗戶,笑道:"我不過是想放一放屋裡的濁氣,雖說生了站爐暖和不少,不過我總覺得屋裡有一股子煤煙兒味。太太叫你去幹什麼?"
  村兒放下手中是包袱,笑道:"太太給格格和二格格一人做了一件大紅的猩猩氈斗篷,格格快來試試看!"
  海瀾笑了笑"一件斗篷而已,有什麼好試的?不如咱們下五子棋吧!"
  "好啊好啊!"村兒剛剛跟海瀾學會下五子棋,這會兒興趣正濃,聽了海瀾的提議,立刻應允,主僕二人剛擺好了棋盤,就見凌風推門進來了,說道:"格格,剛才奴婢遇到老太太院子裡的竹心,她說老太太請你和三格格到聽雨軒去......"
  海瀾問道:"有什麼事兒嗎?我可剛從聽雨軒回來沒一會兒。"
  村兒趕緊打點海瀾要出門的穿戴,嘴裡笑道:"奴婢剛才在太太那兒,恍惚聽見小丫鬟們嚷嚷,說是他塔喇家接到安泰少爺的信了,會不會是這個緣故?"
  海瀾愣了愣,原來有了安泰的消息了!她急忙換了一身厚一點的衣裳,村兒就把新拿來的大紅猩猩氈斗篷給海瀾披上了,凌風則遞到海瀾手裡一個手爐,海瀾笑道:"不過是幾步路,用不著這個吧!"
  村兒嗔道:"格格,求求你還是帶著吧,要不然老太太又說我們服侍的不盡心,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倆......"
  海瀾聽了她的話,忍不住笑了,心裡頗為無奈,凌風又給她戴上一個白狐狸皮的抹額,渾身上下全副武裝,海瀾這才抱著手爐,主僕三人直奔聽雨軒,村兒邊走便嘟囔道:"這樣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城外那些難民都怎麼過,說不定會凍死不少人......"
  凌風看了村兒一眼,不由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天,那一年似乎比現在還要冷上幾分,當時若不是四爺救了已經凍僵的她,只怕她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她忍不住問道:"格格,您......您不能為城外的那些人想想法子嗎?"
  海瀾聽了凌風的話一愣,沒想到她這麼個外表冷冰冰的人,居然還是熱心腸......海瀾苦笑道:"我若是有法子早就說了,還能等到現在?若是想救那些難民,無非就是錢糧二字......放心吧,這個時候朝廷還是能拿出錢糧來的,你們不用擔心......"這時候的冬天,的確要比後世的暖冬冷得多,海瀾不由想到,四阿哥這兩天一定很忙吧!
  隨即海瀾懍然一驚,怎麼又想起四阿哥來了?對!自己是恨他的,討厭他的!他禁錮了自己的自由......海瀾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能千萬不能愛上他,愛上他就是傻子,注定會一輩子受到傷害!
  來到聽雨軒,一進門,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海瀾轉過插屏,就見暖閣裡,章佳氏正坐在高背椅上跟老太太在說笑,香瀾、碧瀾、湛藍則遠遠地站在一旁,三人看見海瀾進來,都喊了一聲"姐姐",海瀾點點頭。
  老太太他塔喇氏新換了一身絳紫色皺綢一斗珠的羊皮褂子,端坐在落地罩內的楠木包鑲床上,床兩邊,幾個未留頭的小丫鬟侍立兩旁,拿著漱盂帕子等物。
  四個海瀾不認得的老嬤嬤坐在地上的腳踏上,看見海瀾進來了,也都站了起來,老太太笑道:"這就是我的大孫女海瀾,海瀾呀,這幾位是他塔喇家使來的嬤嬤,快來見見!"
  村兒接過海瀾手裡的手爐,凌風幫著海瀾把身上的斗篷脫下來,海瀾趕忙上前見禮,幾個嬤嬤看來都是他塔喇家有些身份的下人,海瀾自然不敢怠慢。
  四位嬤嬤趕緊上前扶住海瀾,嘴上說著不敢當,卻一會兒看看香瀾,一會兒看看海瀾,大家左一句又一句,七嘴八舌的說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當著老太太的面誇她的兩個孫女相貌出眾,心靈手巧。
  海瀾被誇得不好意思,老太太卻笑的合不攏嘴"可不是,你們看到的觀音像,就是我這大孫女親手繡的,別的且不說,頭些日子她還親自挖了一棵一斤多重的人參,命人天天給我熬湯喝,要不然,我的身子骨哪會這麼好?"
  海瀾聽了哭笑不得,忍不住瞥了香瀾一眼,果然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憤之色,海瀾心中一緊,這個妹妹還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以後還是躲得她遠一點的好......又看了碧瀾一眼,卻是如同一根木頭樁子似的,面色沒有什麼表情,目光掃過湛藍,看見他正衝著自己眨眼,海瀾對著弟弟也笑了笑......
  好不容易章佳氏送走了幾位嬤嬤,老太太笑道:"你們幾個,都別在地上站著了,趕緊到床上來坐著,天怪冷的。"
  姊妹幾個上了老太太的大床上,床上放了兩個紫銅的高腳暖爐,姊妹幾個圍著暖爐坐了,床的一頭,擺著一個極輕巧的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著茶吊、茶碗、漱盂、洋巾,還有一個美人槌,香瀾看見看見那美人槌,笑著對歪在引枕上的老太太說道:"老太太,孫女給你捶腿吧!"
  老太太笑著應了,夏月端上兩盤柑橘來,老太太問道:"這就是她們送來的?大冷的天,這東西也是難得的......"
  海瀾問道:"老太太,她們不會單單為了送這個來的吧?"
  老太太看了海瀾一眼,神情有些複雜:"嗨,是他們家安泰有消息了,這不,所有的親戚都知會一聲......"
  海瀾心裡正覺得過意不去,湛藍卻湊到她跟前說道:"姐姐,你還有沒有好聽的故事?講給我聽聽。"
  "你還是先說說,今天怎麼沒去貝勒府上學?"
  湛藍說道:"是弘暉少爺染了風寒,四福晉說要歇息幾天,哪天開始上學了,再派人來告訴我!"
  "這樣啊!"海瀾正琢磨著弘暉是不是染了風寒去世的,卻聽湛藍說道:"姐姐,你快點再講幾個好聽的故事,就像你講過的'小馬過河'那樣是故事,我過幾天好講給弘暉聽!"
  "好啊。"海瀾剛要給湛藍講故事,猛然發現地下站著的凌風,正一個勁兒的衝她使眼色......
  第076章 特別禮物
  海瀾出了聽雨軒,忍不住問凌風道:"四福晉派了誰來?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兒?你可知道?"
  "呃......"凌風略一遲疑,說道:"格格,其實......是四爺來找你......"
  海瀾頓時停下腳步"你說什麼?"不知不覺中,海瀾說話的聲音有些高。
  凌風只道海瀾生氣了,她"噗通"一聲跪下"還請格格恕罪,實在是屋裡人太多,還有老太太在,奴婢怕她老人家聽了生氣,所以才謊稱四福晉派人來......這其實也是四爺的意思......"
  海瀾跺了跺腳,氣道:"你主子既然都知道這事兒傳出去對我的名聲不好,他又來做什麼!"
  村兒在一旁詫異的看看海瀾,又看看凌風,心裡暗暗吃驚,凌風竟然是四阿哥派來服侍格格的?這可如何是好?貌似以前自己大概、好像得罪過她......村兒一著急,這大冷的天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海瀾雖然生氣,卻也不想遷怒凌風,趕忙說道:"你起來吧!大冷的天跪在雪地裡做什麼!"
  一路上,主僕三人各懷心事兒,海瀾自然沒空理會凌風和村兒的小心思,她越走近挽香館,心裡越是忐忑不安,四阿哥的身影在眼前晃動,奇怪的是,這次海瀾竟然想起他赤|身|裸|體躺在床上的場景,雖然當時她只瞟過一眼,但是那景象卻深深的印在腦海裡,似乎四阿哥下身那巨大的黑傢伙還在顫動......
  海瀾忍不住唾了一口,雖然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海瀾自己還是羞紅了臉......
  不知不覺的站在自己的屋門外,海瀾想平復一下心情,卻不料門卻忽然打開了,肖桂子衝著海瀾施禮道:"格格請進!"
  海瀾不由一皺眉,這裡是她自己的閨房,現在被人鴆占雀巢了,此刻倒好像她是外人似的,天理何在?海瀾鬱悶的跨進門,這肖桂子趕緊出去了,竟然反手關上了門。
  四阿哥正坐著飲茶,看見海瀾進來,不由得眼前一亮,海瀾的這身打扮的確很搶眼,腳上一雙高腰白靴,身披大紅的猩猩氈斗篷,邊緣裹著白狐皮毛,頭上是同樣的白狐抹額,整個人看起來嬌弱中帶著一絲烈性,這個海瀾格格,根本就是一個矛盾的整體,外表嬌嬌弱弱的,內裡帶著剛強......
  四阿哥上下仔細的打量了海瀾兩眼,掩下眼中的驚艷,若無其事的說道:"你這茶......應該是上次我送你的大紅袍吧?怎麼喝著味道有些不同?"
  海瀾看四阿哥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兒似的,先前的羞怯之心漸去,心裡暗暗生氣,本來還幻想著他能道個歉,現在一看,這個沙豬男人竟是連軟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海瀾也不施禮,只是放下手爐,然後脫下身上的斗篷掛好,這才在距離四阿哥最遠的一個腳踏上坐了,她眼睛也不看四阿哥,只是帶著疏遠的、淡淡的語氣說道:"四阿哥好悠閒,城外幾萬難民飢寒交迫,家裡弘暉還病著,難為四爺心寬,竟然還有心思在我這裡品茶......"
  屋子裡靜悄悄的,甚至聽到站爐裡的火苗呼呼作響,海瀾表面上平靜似水,心裡卻忐忑不已,也不知道是帝王的氣場太強了,還是自身的心理素質太差勁......
  四阿哥冷聲說道:"海瀾,你過來!到我身邊來!"
  "我不!"海瀾看也不看他,其實是不敢看,透著一股子心虛。
  "哼!"四阿哥見海瀾不為所動,心裡氣惱,他把手中的茶杯"啪"的撂到了桌子上,嚇得海瀾心頭激靈一下,她著實害怕,但是海瀾也知道,若是不趁著現在他做錯事的機會逼迫他一下,那麼自己以後怕是只能隨意他搓扁搓圓,半點反抗的機會也沒有了......
  四阿哥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向海瀾,海瀾的心怦怦亂跳,滿腦子想的是這個沙豬男人會怎麼對付她,只是拂逆了他的意思,不會動手打她吧?據海瀾所知,這個沙豬男人雖然脾氣大點,心眼小點,好像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一雙穿著黑色皂靴的腳站到了海瀾面前,海瀾心裡緊張的不行,卻依然端坐著,她緊咬著牙根,為了以後的日子不被欺壓,就堅強一回吧!這裡好歹是自己的地盤,心裡的底氣還足些。
  海瀾正胡思亂想,四阿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海瀾被他拉的剛一欠身,四阿哥一屁股坐到了海瀾剛坐著的位置上,隨即把海瀾按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捏住海瀾的下巴,玩味的眼神在海瀾的臉上掃了兩眼。
  海瀾見他沒怎麼樣自己,膽子大了些,"啪"的一聲,抬手拍落四阿哥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把頭扭到了一邊,表示自己還餘怒未消。
  四阿哥不以為意,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海瀾的耳朵是敏感地帶,竟然一口叼住了海瀾的耳垂,用力吸允了幾下,弄得海瀾身子都酥了半邊,海瀾一扭頭,推了他的胸脯一把"你不要這樣!"
  海瀾這話說的又軟又糯,宛若鶯啼,雖說是拒絕的言辭,四阿哥聽了,心頭仍是跳了幾跳,他緊貼著海瀾的耳朵說道:"我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
  "我不要!"海瀾心裡不屑,她現在什麼都不缺,只要他一句道歉的話就行,哼!難道一件普通的禮物就想收買我?
  四阿哥心中不悅,卻仍是從懷裡拿出一個手帕包著的巴掌大包裹,他一層層打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紅翡鐲子,海瀾一看這鐲子,頓時眼睛就直了......
  第077章 鐲子淵源
  海瀾一看到這個紅翡鐲子,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四阿哥不疑有他,把鐲子小心翼翼地戴在海瀾的皓腕上,貼著海瀾的耳朵輕聲問道:"喜歡嗎?"
  海瀾連連點頭,如果她沒看錯,這個鐲子應該跟她從洪承疇的老宅得來的鐲子是一對兒,這樣的珍寶,她若是說不喜歡,那就是傻子!
  四阿哥雖然不知道海瀾的小心思,但是也看出海瀾很喜歡這只鐲子,他達到了此行的目的,忍不住"哧"的笑了。
  海瀾正激動的兩眼放光,聽見四阿哥的笑聲,她以為四阿哥看出她的異樣了,遂深深的做了兩次深呼吸,這才讓心臟跳的不那麼太歡了......
  此刻的海瀾也顧不得四阿哥道歉不道歉的話茬了,話又說回來,四阿哥送她這個禮物,就是討她的歡心,也應該算是賠禮道歉的意思,只不過這個嘴硬的沙豬男人,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也不肯承認罷了!
  四阿哥看見海瀾像其他女人一樣喜歡這只漂亮的紅翡鐲子,又是高興又是一絲淡淡的失落,他囑咐道:"海瀾,這鐲子跟別的鐲子不同,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著......"
  海瀾心裡一驚,難道四阿哥竟然知道鐲子的妙處?隨即海瀾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若是知道什麼,這樣的寶物焉能送給自己?
  海瀾用手指輕撫著紅翡鐲子,她對這鐲子的來歷非常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能擁有過這樣的寶貝?海瀾探話道:"爺,我看你對這鐲子珍而重之的,又說它與眾不同,它一定有什麼典故是不是?何不說來給海瀾聽聽?"
  四阿哥一臉肅穆,好像在緬懷一段難忘的往事,就在海瀾以為這鐲子有什麼隱秘,怕他不肯說的時候,四阿哥張嘴說道:"其實這鐲子,是孝懿仁皇后臨終的時候留給我做念想的,她說,將來可以把這鐲子送給我最心愛的女人......"
  海瀾一驚,她看了看四阿哥,四阿哥也正看向她,兩個人的目光膠著在一起,海瀾不由得心神一顫,難道四阿哥心目中的那個最心愛的女子是自己?隨即海瀾自嘲的笑了笑,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四阿哥看見海瀾的微笑,只道她瞭解了自己的心意,心中一寬,摟著海瀾腰身的胳膊緊了緊,海瀾被他箍得有些呼吸困難,卻也不敢掙扎,只得乖乖的伏在他的肩頭。''
  這還是海瀾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偎依在四阿哥的懷裡,四阿哥用下巴蹭了蹭海瀾的頭頂,海瀾的頭髮不像其他女人那樣抹著桂花油,帶著淡淡的水果香......四阿哥陶醉的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這鐲子,還是當年孝懿仁皇后剛剛入宮的時候,孝莊仁天啟聖文皇后送給她的見面禮......"
  四阿哥說的全都是謚號,海瀾腦子轉了半天才總算弄明白了,原來這鐲子是孝莊太后送給佟佳皇后的見面禮,而佟佳皇后臨終前把這個鐲子送給了四阿哥做紀念......
  海瀾心裡暗暗驚訝,她還記得看過一部野史,說得是當初洪承疇被皇太極抓獲之後,死活不肯降,卻是當時的莊妃用了美人計,洪承疇這才降清,這莊妃就是後來的孝莊太后......
  海瀾一直覺得這段野史不怎麼可靠,沒有哪個男人會希望自己的女人出面去使美人計,何況是皇太極那樣的男人?但是今天她卻疑惑起來,難道這段野史居然是真的?要不然何以這一對紅翡鐲子一隻在洪承疇手裡,一隻在莊妃手裡?或者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海瀾正滿腹狐疑,腦袋裡胡思亂想著香艷的故事,有心問一問四阿哥,卻怎麼也不敢,生怕促怒了這尊大神......海瀾內心糾結,只聽見四阿哥說道:"海瀾,你想到的安置難民的法子,本來是好的,哪知道這場暴風雪來的太突然,一切都來不及做,就上凍了,現在看來你的法子只能等來年春天再說了......海瀾,你好好想一想,這整個冬天,可有什麼好辦法幫幫這些難民?"
  四阿哥的話打斷了海瀾的臆想,她心中腹誹,不愧是未來的帝王,剛剛還兒女情長的,這一原諒了他,馬上就來問策了,再說了,她現在還窩在四阿哥的懷裡呢,哪有這樣就問策的?
  海瀾現在只想著趕緊把四阿哥應付走,也好趕緊研究研究那只紅翡鐲子,她急的可是有點抓心撓肝的。海瀾掙脫了四阿哥的懷抱,又沏了一杯茶遞給他,笑道:"爺,秋收的賦稅都收上來了,現在國庫總不會空虛吧?拿出一點錢糧安置那些難民,應該完全沒有問題,你還擔心什麼?"
  四阿哥意味深長的看了海瀾一眼"雖說現在戶部裡還有銀子,總的來說還是國庫空虛,我知道你對銀錢方面......"
  海瀾聽了他的話,思忖片刻,"咯咯"笑道:"爺,你為國為民的心思我都知道,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現在表現的太出色,別的阿哥會怎麼想?太子會怎麼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何況,現在皇上春秋鼎盛,我勸你,還是不要急於表現,誰笑到最後,誰才是笑得最好的......"
  四阿哥驚訝的看著海瀾,滿眼都是又驚又喜,心道,鄔思道說的果然不錯......不過她既然恆有才華,就沒想著像呂後那樣?這麼一想,他的心又冷了幾分,隨即想到海瀾提出的那個要求,她要農莊幹什麼?四阿哥手中茶杯傾斜的利害,茶水流出來了他都沒注意......
  海瀾哪會想到這一會兒功夫他心裡轉的念頭?連忙提醒道:"爺,你在想什麼呢!水都灑了!"
  四阿哥把茶杯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放,問道:"海瀾,我上次給你的水雲莊的圖紙,你可看了?"
  海瀾嘟著嘴說道:"沒看!誰叫你上次惹了人家生氣......反正現在天寒地凍的,也做不了什麼,我明兒再好好研究研究......"
  第078章 半真半假
  海瀾說完了話,便發現四阿哥面色有些陰沉,海瀾滿頭霧水,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得罪了他,只不過是沒看水雲莊的圖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吧?海瀾心中暗暗叫苦,想著後世的女孩多幸福啊,男人一個個都懂得揣摩女孩子的心思,哪像自己,竟然要反過來揣摩男人的心思......
  轉念又一想,海瀾又覺得反正紅翡鐲子已經到手,四阿哥那個沙豬男人送出的禮物,斷沒有往回要的道理,就算是真的惹惱了他,乾脆不嫁好了,估計那樣自己會過的更快活......
  海瀾現在滿心都在琢磨新得的這一隻鐲子,有了它,自己的空間會變成什麼樣?估計應該更強大了,也許會多了很多功能,那就更加不用怕他了!雖說這樣對四阿哥不太厚道,甚至有點過河拆橋的意思,那就以後多幫他幾次好了......海瀾的心癢癢的,只盼著四阿哥趕緊滾蛋......
  都說人無慾則剛,指的就是海瀾這樣的,她對四阿哥無所求,便沒怎麼把他放在心上了,海瀾徑直找出上次四阿哥給她的水雲莊的圖紙,認真翻看起來。
  水雲莊還真的不錯,面積夠大,附近有山有水,雖說山是土山,水也不過是一條不大的小河,但是對於海瀾來說,已經很好了。從圖紙上看,旁邊還有一大塊鹽鹼地,海瀾忙問道:"四爺,這塊鹽鹼地是誰的?"
  半晌沒見四阿哥回答,海瀾這才想起來這位四爺正生氣呢!偷瞟了他一眼,看見他正用陰鬱的眼神看著自己,海瀾頓時嚇了一跳,不由想起那天從水雲莊回來,黑暗的車廂中四阿哥威脅自己的話,雖說當時是為了她好,卻也不見得不是他心底裡的真心話......
  一想到這個,海瀾後脊樑又"嗖嗖"地冒出一股子冷氣......自己今天又得意忘形了,天瀾、湛藍,甚至鈕鈷錄氏一家子,小命都在他的手裡捏著呢!況且,自己不是也幻想著改變大清的現狀,改變那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的屈辱歷史嗎?這事兒都著落在四阿哥的身上......要不,咱乾脆啥也不管了,扔下所有的一切,就自己快快活活的?可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縱然做了神仙,又有什麼快活可言?
  海瀾心裡千回百轉,罷了,罷了!她最後還是放下所有的念頭......
  四阿哥生氣了,要怎麼樣哄哄他?試一把美人計?這可是四阿哥慣用的伎倆,海瀾一想,反正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甚至都相對了......再說四阿哥也很英俊,自己內心深處也算不得很討厭他,也不能說是吃了虧......海瀾打定主意,便輕盈的走到四阿哥面前,"爺,你怎麼了?海瀾惹你生氣了?"
  "哼!你說呢?"
  海瀾"噗哧"一聲笑道:"爺,你生氣的樣子好嚇人呢!海瀾害怕!"她說著,逕直摟住四阿哥的脖子,坐到了他的腿上,這時的海瀾還想著,他會不會暴怒之下把自己扔到地上?
  好在四阿哥沒有那麼粗魯,海瀾把臉頰在四阿哥的肩頭蹭了蹭,活像一隻慵懶的小貓,"爺,海瀾哪裡做錯了?"
  四阿哥吐出胸中的一口悶氣,放軟了語調說道:"海瀾,你根本沒有把爺放在心上,是不是?"
  海瀾身子一僵,心道原來他都看出來了!也是,四阿哥這樣精明的人,身邊的女人又多,可以說是萬花叢中過來的,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疑心這樣重,不知道又會懷疑到誰的身上,到時候天子一怒,流血千里,自己可受不起,難道以後的一輩子都要受制於他嗎?
  看見海瀾久久不語,四阿哥怒氣漸生,他雙手捏住海瀾的肩膀,厲聲問道:"海瀾,你怎麼不說話?還想著編什麼謊話來騙爺!是不是?或者是你心裡還想著安泰!嗯!說話!"四阿哥的語氣越來越嚴厲。
  海瀾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真想遠遠地逃開這個男人,可惜現在不行!將來......怕是也不行......既然逃不了,將來他總會發現一些自己周圍的不一樣,與其那個時候讓他被動的知道,還不如現在主動告訴他......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倉促之間,海瀾拿不定主意,她猶疑了半晌,這才說道:"爺,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四阿哥捏住海瀾的下巴,冷冷的盯著她的眼睛,說道:"當然是真話!爺只聽真話!"
  海瀾平靜的看著四阿哥,淡淡的說道:"真話就是:在我五歲的時候,有一次跟額娘去岫雲寺上香,我那時候太小,奶娘一個不留神讓我跑丟了,哪知道無意中遇到了一位仙姑,我得了她的一些指點,從那以後,我日日修煉,稍微長大一些,我就一心想著得道升仙,所以,對兒女情長,我從來不放在心上......"
  小時候在岫雲寺跑丟的事兒,海瀾還是聽見張嬤嬤提到過一次,倒也不是她信口開河的胡說。
  四阿哥滿臉驚訝,隨即冷笑道:"海瀾,你騙爺吧,這樣的理由爺根本不信!什麼成仙得道,那根本就是胡扯!再說了,道姑又怎麼會跑到和尚廟裡去?"
  海瀾笑了笑"四爺不信也很正常,本來這事兒,就連我阿瑪額娘也不知道......你說說看,要怎麼樣你才相信?"
  四阿哥顯然是怎樣也不信的,他似笑非笑道:"我聽說修仙的人,往往都會一些小法術,是不是?你演示一下我看看......"
  海瀾點點頭道:"我師父雖然說我很有慧根,無奈這麼多年來,她從來都沒有回來看過我,我的法術都是自己瞎琢磨的,會的也有限的很......我若是給四爺看了,你對誰都不准說!"
  四阿哥看見海瀾說的鄭重,也半信半疑起來,海瀾一向謹慎,今天話說到這份上,難道是真的?四阿哥點頭允諾道:"海瀾,你是我的女人!這樣隱秘的事兒,爺斷斷沒有跟別人說的道理!"
  海瀾想了想說道:"我聽說弘暉病了,別的我也拿不出來,就送他一棵千年人參好好補補吧!"她說話間意念一動,手裡驀然出現了三棵人參,人參上的泥土還沒幹,葉子雖然只有幾片,也還是水靈靈的,每棵人參都有一斤多重......
  四阿哥看得目瞪口呆,海瀾雖然心裡打鼓,嘴上卻淡淡的說道:"這其中一棵人參送給弘暉,另外兩棵賣了銀子,就給我修水雲莊用吧!"
  第079章 好事多磨
  四阿哥被海瀾的三棵人參驚嚇著了,他甚至懷疑這人參是不是真的,但是若說是假的,這人參分明有手有腳......若是真的,現在外面天寒地凍,這人參怎麼還有綠葉?況且生在富貴鄉里的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個的人參!這哪裡還是人參?分明是重寶!當下四阿哥也顧不得再問海瀾別的,拿著人參急急忙忙的走了。
  四阿哥自去找人辨人參的真偽不提,單說海瀾,好不容易糊弄走了四阿哥,她總算得了機會,便推說自己要休息,把村兒和凌風攆了出去。
  村兒和凌風只道海瀾受了四阿哥的氣,這是心裡不高興了,兩個人回到房間,各自揣著心事兒,都為海瀾擔心......
  海瀾聽得院子裡沒有了聲音,這才迫不及待的拉上床幔上了床,想要取點血往鐲子上滴的時候,才想起來忘了拿繡花針,又急忙下床,趿拉著鞋去找......
  哪知道海瀾剛翻到針線盒,就聽見院子裡湛藍喊道:"姐姐,你在不在?"
  海瀾心裡懊惱,這叫什麼事兒,她還急著看空間鐲子裡有什麼變化呢!沒想到湛藍居然跑來搗亂,難道真的是好事多磨?
  海瀾想著乾脆上床裝作睡著了算了,到時候湛藍自己就走了,哪知道凌風迎了出去,海瀾在屋子裡就聽見院子裡凌風說道:"小少爺,格格今天有點不舒服,剛剛躺下歇著......"
  湛藍一聽,皺眉道:"凌風,你是怎麼當差的?既然姐姐不舒服了,你就應該馬上告訴額娘,也好趕緊請郎中去!耽誤了姐姐的病,你能擔待得起嗎?"
  海瀾沒想到湛藍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正暗自驚訝,就聽見村兒說道:"小少爺,這事兒怪不得凌風,是格格說沒什麼大礙,睡一會兒就好了,不用請郎中......"
  海瀾正贊村兒這話說得好,就聽湛藍說道:"你們懂什麼?我姐姐向來是個省事兒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身體都嬌貴,萬一她小病拖成了大病怎麼辦?你們都記著,她再有什麼不舒服,就應該馬上告訴我額娘......我這就叫額娘請郎中去......"
  海瀾在屋子裡聽了,除了感動之外,只能暗暗苦笑,她疾步拉開門喊道:"湛藍別走!"
  就見湛藍和碧瀾姐弟都站在院子裡,看見海瀾,湛藍一臉喜色,他衝著海瀾做了一個鬼臉,說道:"我就知道姐姐肯定沒什麼事,剛才在老太太那裡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病了?哼哼,姐姐就是不願意給我講故事!故意推脫!"
  海瀾又氣又笑,點了他的腦門一指頭,說道:"我看你跟弘暉在一起,好的沒學著,鬼心眼倒是學了不少!"
  湛藍聽了嘿嘿的笑,海瀾無奈的說道:"快進來說話吧!外面怪冷的。"
  姊妹幾個進了屋子,村兒和凌風進來侍候茶水,二人看海瀾的面色還好,也都放了心。剛剛落坐,湛藍即笑道:"姐姐,你真的沒什麼事兒,是吧?"
  海瀾瞪了他一眼"你不回屋看書去,亂逛什麼?"
  湛藍笑嘻嘻的來到海瀾坐著的貴妃踏旁坐了,拉著海瀾的胳膊說道:"姐姐,你答應給我講故事來著,說話不能不算話!"
  海瀾看了看椅子上坐著的碧瀾,碧瀾怯怯的笑道:"姐姐,我......我也想聽故事......"
  海瀾今天剛被四阿哥壓搾,心裡著實有些著惱,這會兒又被湛藍一個小鬼頭給騙了,份外不爽,海瀾心裡不由冒出了一個壞主意來,想講一個嚇人點的故事嚇他們一嚇......
  海瀾笑問道:"我這裡還真有一個新奇的故事,就是有點嚇人,不知道你們膽子夠不夠大,當然了,如果害怕,那就趕緊走......"
  湛藍拍著胸脯說道:"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才不怕呢!三姐,你若是害怕就回家去,不要聽了!"
  碧瀾猶豫了片刻道:"我也不怕!"
  海瀾想了想,就說了一段《聊齋誌異》中的畫皮,她看過這部電影,所以這段故事被她給改編了不少......
  海瀾講的繪聲繪色,比書裡寫的更精彩,尤其是講到那個女鬼摘下人皮在鏡子前化妝的那段,海瀾的語調聽起來也很恐怖,湛藍聽得頭髮根發乍,他緊緊地拉住海瀾的衣襟,而碧瀾嚇得牙齒咯咯作響,一雙手抓緊了椅子邊緣,指節都發白了。
  村兒也嚇得湊到凌風跟前,凌風知道她害怕,趕緊握住了她的手,這才好些......
  一段不長的故事講完,屋子眾人除了凌風膽子大些,其餘人都被嚇得夠嗆,聽著屋外嗚嗚的風聲都覺得有些滲人。
  過了半天,湛藍終於緩過神來,說道:"姐姐,你這故事編的真好,聽起來一環套一環,絲絲入扣,如神來之筆......你再講一個吧!我還想聽......"
  海瀾眼珠轉了轉,笑道:"看來弟弟不光學會了淘氣,學問也見長,都會用成語了!可惜這故事不是我編的,是本朝的一個大才子寫的,這個人叫蒲松齡,我剛才講的,就是他寫的《鬼狐傳》中的一篇,叫畫皮。"
  "真的姐姐?那你把他的書拿來給我看看吧!"
  海瀾搖頭道:"那可不行,若是被阿瑪額娘看見你看這種閒書,小心你的屁股挨板子!再說了,姐姐我也得不了好去。"
  湛藍搖著海瀾的胳膊撒嬌道:"姐姐,我偷偷地看,肯定不叫他們知道就是!好姐姐,拿給我看看吧!"
  看見湛藍上套,海瀾心中得意,卻裝作被他磨得沒了法子,這才找出《鬼狐傳》的手抄本,遞給湛藍......
  送走了二人,屋子裡總算清靜了下來,海瀾這才取了血,滴到鐲子上,她一直在想,這一對鐲子,到底會是兩個空間呢,還是會合二為一?
  海瀾順利的進入到了空間鐲子裡,一進來她就驚呆了,原先的空間,不過是個方圓幾里地的小島,周圍全都是水,海瀾也曾經試圖探一探水域到底有多寬,可是游了半天也沒看到邊沿,當時海瀾心裡害怕,也就作罷了。
  而現在的空間,竟然給人一種無邊無際的感覺,多出來的,竟然是一片廣袤的草原,草原上,開滿了各種野花......天空中,一對白雕凌空飛翔,視平線觸及的地方,竟然還矗立著一座蒙古包!
  海瀾呆立半晌,腦海裡只有一個疑問,那蒙古包,曾經的主人是誰?難道會是孝莊皇太后?還是佟皇后?此刻會不會有人在?
  第080章 古老傳說
  海瀾來到那蒙古包前,側耳傾聽,裡面靜悄悄的,她在門口喊了一聲,半晌過後杳無聲息。
  白貂在海瀾的身側,"吱吱"叫著,極力讓海瀾進去,海瀾心裡也說不好是失望還是慶幸,或者兼而有之,她一彎腰鑽進了蒙古包,只見裡面佈置的富麗堂皇,地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周邊懸掛白色的壁氈。
  壁氈上掛著十多幅畫,這些畫都是精工的蒙古刺繡,非常美觀,畫的內容雖然有些古怪,海瀾瞥了一眼,倒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個蒙古包非常大,足有平時的三間房大小,海瀾四下裡轉了一圈,就看到白貂正慵懶的躺在床榻上,不遠的地方還有鍋灶,有女子梳洗的妝台,妝台一側有一個精緻的妝奩盒子,引起了海瀾的注意,她打開一層層的小抽屜一看,裡面全是一些名貴的首飾,金釵玉釵,珠寶鑽石,熠熠閃光......
  海瀾心裡一陣激動,沒有那個女人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她現在就是這裡的主人,是不是這些東西都是她的了?
  海瀾把玩著這些珠寶,腦海裡猜測著它們前主人的去向......
  白貂"吱吱"叫了兩聲,彷彿在嘲笑海瀾沒見過世面似的,海瀾瞪了它一眼,猛然抬頭看見壁氈上的畫,不由得愣住了,因為海瀾看出來這些畫的內容是連續的,好像在訴說一個故事兒......
  海瀾也顧不得這些珠寶了,她把這些畫一幅接一幅的看下去,這些畫裡講訴的是一個滿族的古老傳說,這個傳說海瀾以前也聽過,說的是在遠古時候,有一位叫多闊霍的女神,相傳,在天地混沌的初期,這位女神,她是住在石頭裡的,是孕育著光與熱的宇宙大神。
  天母阿布卡赫赫被惡魔耶魯裡騙進了大雪山,冰雪的世界讓天母凍餓難忍,於是她吞下了雪山底下的石頭,這塊石頭裡就住著多闊霍女神。
  多闊霍的熱火燒得天母阿布卡赫赫坐臥不安,她一下子撞出了大雪山,但是她的肢體還是被光和熱融化了,眼睛變成了日月,頭髮變成森林,汗水變成了溪河,而她的紅唇,就化作了一對熠熠閃光的紅翡鐲子......
  這紅翡鐲子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終於迎來了她的第一位主人,卻是一位大薩滿。(薩滿是智者、曉徹、探究的意思,後逐漸演變為薩滿教巫師即跳神之人的專稱。其實最早的薩滿,差不多都是氏族領袖,被中原神化了的西王母,就是薩滿兼酋長。後來薩滿逐漸變成部落的精神領袖,他們和靈魂溝通,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並在族人迷惘的時候,指引他們渡過難關......)
  得了紅翡鐲子的這位大薩滿,活了二百多歲,臨終之前,把鐲子留給了她的子孫,可是她的子孫卻怎麼滴血也駕馭不了這個紅翡鐲子......
  後來這個紅翡鐲子幾經輾轉,又先後有了兩位主人,最後一位主人就是一位蒙古族的博額......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海瀾可以想像,這個蒙古包的前主人,就應該是那位蒙古博額,這些蒙古刺繡,也應該是她的傑作吧?
  卻不知道孝莊太后是怎麼得到這個鐲子的,看來她應該不知道這鐲子的秘密,海瀾現在也明白了,就算孝莊真的知道這鐲子的秘密,能不能得到這鐲子的認可,也是一個未知數......
  海瀾久久踟躕在這些繡畫前,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就聽見蒙古包外面傳來幾聲嘹亮的雕鳴,海瀾疾步走出帳外,見到原先還在天空翱翔的兩隻白雕,正在吃一隻綿羊,片刻功夫,一隻綿羊只剩下了一張皮。海瀾嚇了一跳,這空間鐲子裡竟然還養著羊群不成?也是,如果沒有羊群,這白雕吃什麼?
  極目遠眺,海瀾不光看到了羊群,竟然還有一群奔馬,領頭的是一匹白馬,馬的鬃毛足有二尺多長,那馬飛奔的時候,鬃毛飛舞,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奔著蒙古包而來......
  不一會兒,一群馬就來到了蒙古包前,那白馬看見海瀾,打著響鼻湊到海瀾跟前,海瀾倒也沒害怕,因為她看到白馬的眼睛明亮而溫柔,讓她覺得這白馬跟白貂一樣,好像也是有靈性的。
  海瀾摸了摸那白馬的鼻子,一人一馬親熱了一會兒,沒想到那白馬竟然在海瀾面前趴下了,海瀾心中又驚又喜,難道這白馬想讓她騎上?可是她不會騎馬呀?外一騎上了從馬背上掉下來怎麼辦?
  海瀾看了看旁邊的白貂,那白貂彷彿知道海瀾的心中所想,竟然用輕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海瀾不由得暗暗生氣,竟然被這傢伙小瞧了,還有沒有天理?
  海瀾那不服輸的性子被白貂挑起,她跨上馬背,嘴裡念叨著:"白馬呀白馬,我今天可是第一次騎馬,你可不要把我扔下來呀!"白馬彷彿聽懂了似的點點頭,海瀾心裡大安。
  馬背上連馬鞍也沒有,好在海瀾總覺得跟白馬心意相通似的,身子隨著白馬的跑動上下起伏,一人一馬竟然配合的天衣無縫。
  海瀾第一次縱馬馳騁,耳畔是呼呼的風聲,身後一群馬緊緊跟隨,天空兩隻白雕也在徜徉,海瀾只覺得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輕鬆快意,她張開雙臂,正想高歌一曲,哪知道忽然樂極生悲,只覺得身子一輕,竟然慢慢地升到了空中......
  海瀾嚇得"啊--"大叫,抬頭一看,她竟然被白雕抓起來了,海瀾心中一陣慌亂,這白雕不會吃了她吧?想到那只鮮血淋漓的綿羊,海瀾頓時嚇得手腳發軟,幸虧她此時沒在地上,要不然非得癱倒了不可......
  第081章 空間歷險
  半空中的海瀾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掉到地上摔成肉泥,她雙手亂舞,無意中居然抓住了白雕的爪子,便再也不敢撒手......
  白雕越飛越高,耳邊是呼呼地風聲,雖然很刺激,海瀾卻受不了,幸好她一直堅持游泳,身體還不錯,要不然便是那白雕的爪子她都未必拽得住......
  海瀾嚇得緊閉雙眼,那白雕彷彿知道海瀾害怕似的,很快飛到了另一隻白雕的上方,把海瀾慢慢地放到了那只白雕的後背上......
  海瀾感覺雙腳落到了實地,還以為白雕把她放到了地下,哪知道睜開眼睛一看,居然還懸在天空中......而那可惡的小白,竟然就在她的腳邊,正衝著她"吱吱"叫,彷彿在嘲笑她膽子小。
  海瀾氣不打一處來,卻也不敢稍有懈怠,她慢慢地跪倒在另一隻白雕的背上,這才放開了抓她的那只白雕的爪子......趴在白雕背上,海瀾跟小白大眼瞪小眼,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海瀾現在也知道,這一對白雕應該對她沒有什麼惡意,白雕、白馬和小白,它們的皮毛都是白色,這讓海瀾想起了滿族和蒙古族都有尚白的習俗,以白色為潔、為貴,白色象徵著吉祥如意......估計它們很可能都是以前那位鐲子的主人訓練出來的寵物,所以跟海瀾也都能心意想通......
  這一對白雕看海瀾跟白馬親近,心存嫉妒,這才惡意嚇海瀾一嚇......海瀾想明白了原因,暗自慶幸沒有恐高症,要不然不摔死也非得嚇死不可,饒是如此,她趴在白雕背上也緊緊地抓住它背上的羽毛,那形象也夠難看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探頭向下看去,只見草原上的羊群、馬群慢慢地變小,海瀾知道白雕還在繼續往上提升,嚇得她臉上變色,連忙說道:"白雕呀白雕,咱這是第一次試飛,不要飛的這麼高好不好?很嚇人的......"
  海瀾說完這話,就見下面白茫茫一片,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湖泊......
  白雕聽了海瀾的話,慢慢地越飛越低,終於在那湖邊停下了,海瀾從雕背上下來,手腳發軟,她在地上坐了半天,就見不遠處的湖邊白花花一片,卻不知道是些什麼。
  海瀾喘息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渾身有了力氣,這才爬起來,走到湖邊一看,卻原來這是一個鹹水湖,湖邊亮晶晶的居然全都是結晶了的鹽。
  海瀾到清朝的時日也不短了,知道這鹽都是朝廷專賣,為此朝廷還專門建了鹽引批驗所衙門,這白花花的哪裡是鹽?簡直就是一個變相的銀庫!
  海瀾被這巨大的驚喜刺激的有些呆呆傻傻,卻不妨耳畔突然傳來敲門聲,她頓時想起自己這還是在空間鐲子裡......
  意念一動間,海瀾已經坐到了自己閨房的床上,她現在還有些懵懵懂懂,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村兒在門外喊道:"格格,你起床了沒有啊,馬上就要用晚膳了。"
  海瀾回過神來,忙答道:"村兒,快進來吧!"
  村兒推門進來,急急忙忙幫著海瀾洗漱了一番,又重新為她挽了發,主僕趕到聽雨軒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團團圍坐好了,馬上就要吃飯了。
  海瀾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老太太,阿瑪、額娘,我下午有些不舒服,本來想稍微躺一會兒,哪知道睡過了頭兒......"
  湛藍聽了偷偷竊笑,海瀾瞟了他一眼,老太太問道:"現在可好些了?"
  海瀾未等說話,香瀾笑道:"莫不是下午四福晉派了人來,把你累著了吧?"海瀾知道她話中有話,也懶得理她,只是笑著對老太太說道:"孫女現在覺得好多了,謝謝老太太關心。"
  香瀾還要再說什麼,章佳氏瞪了她一眼,香瀾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巴。章佳氏這才對老太太說道:"額娘,媳婦正有一件事兒要跟您商量。"
  "哦?什麼事兒啊?"
  章佳氏沒來得及說,下人們已經送上了飯菜,她趕緊為老太太布菜,老太太說道:"你趕緊坐下吃飯,天冷,這飯菜一會兒就涼了。我這裡有下人服侍就行,孝不孝順的,也不在這上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章佳氏笑道:"這不是四貝勒家的弘暉少爺病了嘛,媳婦覺得四福晉對海瀾一向不薄,再說了,湛藍跟弘暉少爺又是同窗,所以媳婦打算讓海瀾帶著湛藍去貝勒府探一下病,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規矩,畢竟她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家......"
  海瀾聽了心裡焦急,她才不想去四貝勒府呢!老太太人老成精,她看了看海瀾,笑道:"這些小事兒,你做主就是,不需問我!"
  章佳氏又轉頭問凌柱:"老爺,你的意思呢?"
  海瀾知道凌柱恐怕巴不得她去跟四阿哥套近乎,忙說道:"額娘,我看這就不必了吧?不是說弘暉少爺只是得了傷寒嗎?這樣的小病,用不著探吧?再說他還是個孩子,咱們卻鄭重的去瞧,落在有心人的眼裡,也不太好吧?"她今天還給了四阿哥一棵人參呢!那棵人參怎麼也值幾千兩,關鍵是你有再多的錢也沒地方買去呀!她當時可是言明了送給弘暉的!可惜這話她不能說出來......
  凌柱頭也不抬說道:"還是去看看吧!傷寒怎麼了,重了照樣能死人,再說了,你去了也不必說是去看弘暉少爺,也就是閒著去坐一坐......總之,跟貝勒府勤走動著,沒有什麼壞處......"
  海瀾聽了暗暗叫苦,卻又不敢公然反駁,卻不妨凌柱又隨口問道:"今天四福晉派人來幹什麼?"
  海瀾的目光趕緊看向章佳氏,希望她能幫著自己圓謊,章佳氏笑道:"還能幹什麼,無非就是前幾天咱們家的大棚菜下來了,我讓人給貝勒府送了點嘗嘗鮮,四福晉打發人來說,弘暉少爺很喜歡吃那個草莓,特意遣人來道謝呢!還特特送了幾樣御賜的點心來......老太太嘗著可好?"
  海瀾根本不知道自家跟貝勒府還有這樣的來往,聽得她心裡焦躁,老太太笑道:"我嘗著那栗子餅還好些......"
  香瀾笑道:"桂花糕的味道也跟咱們自己做的不一樣......對了阿瑪,您讓姐姐去貝勒府串門,總不能讓她空著手去吧?不如明天我陪著姐姐到市上去給弘暉買點禮物?好不好?"
  海瀾一聽,立刻警惕起來,香瀾這又是打了什麼主意?
  章佳氏說道:"想買什麼自有下人去買,什麼時候用你們姊妹親自去了?"
  凌柱卻笑著說道:"讓海瀾和香瀾去外面轉轉也好,咱們滿人沒有那麼多規矩。"猛然想起老太太也在,凌柱忙問道:"額娘,您說是不是?"
  正文第082章 麻煩來了
  海瀾也希望能出門逛逛,但是讓她和香瀾一起去,海瀾就提不起興趣了,村兒卻是興致勃勃,自從她做了海瀾身邊的大丫環,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上街呢!
  從聽雨軒回去的路上,村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海瀾還在擔心香瀾的舉動會不會跟十四阿哥有關,十四阿哥對海瀾心有企圖,她還是有些察覺的......
  倒是凌風心細些,稍稍猜出海瀾的心思,狀似無意地說道:"格格,您說十三爺和十四爺身份那麼尊貴,好好地跑到軍營裡去歷練什麼?這樣大冷的天,還要跟那些士兵同吃同住,那得多遭罪呀?真是讓人起不明白......"
  村兒詫異,好好的凌風提到他們幹什麼?海瀾卻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啊,現在十四阿哥還在山西銳劍營,香瀾想鬧騰點什麼也不可能,自已還是太敏感了。想一想,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也得為家人準備點特別的過年禮物才好,免得事到臨頭措手不及......這麼一想,海瀾對明天逛街的心情也熱切起來。
  不過,一想到章佳氏派自己去四貝勒府,海瀾心裡就不舒服,還有那弘暉,她早就決定跟弘暉少接觸,免得日後會傷心難過,難道一定要跟他有點牽扯?也不知道弘暉最後到底是怎麼死的,應該不會是這次傷害吧?
  海瀾回到房間,琢磨了一下就開始畫圖紙,想好了要送人的東西,明天上街正好順路送到坊間去訂做。
  村兒則喜滋滋的為海瀾打點明天出門的行裝,凌風做她天天要做的工作--拿了燒好的碳放到暖爐裡,然後為海瀾燙被窩,免得海瀾鑽進被子裡睡覺的時候冷......
  海瀾有心阻止,其實她自從有了空間鐲子以後,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到空間鐲子裡去睡的,根本就不蓋這被子,不過她張了張嘴,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主僕三人忙到了二更天,這才歇下。
  海瀾來到空間鐲子裡,沒想到首先迎接她的是那對白雕,看白雕的意思,還想帶著海瀾去飛一圈,海瀾終究有些膽怯,遂笑道:"好了,雕兄,我今天被你們嚇得魂都飛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呢!今天還是早點歇著吧!我明天要出門,就不跟你們去探險了。"一對白雕聽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生氣,張著翅膀在海瀾身邊轉圈,大叫了幾聲,這才飛走了。
  看到白雕飛走,海瀾這才放了心,她還真怕再被白雕強制帶上天空......
  海瀾隨意看了看空間裡的果園菜地,卻沒想到這邊的面積也比原先擴大了好幾倍,她越看心情越是激動,也顧不得睡覺了,還是把擴大了的土地全都種上吧!畢竟,京城外還有幾萬難民沒有飯吃呢!
  一直忙活到半夜,海瀾這才匆匆到溫泉裡洗了澡......躺在山洞裡的床上,想起今天的事兒,海瀾還是有些興奮,猛然間她靈機一動,若是日後把白雕帶出空間鐲子,豈不是自己想去哪裡騎著白雕就可以去了?這樣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會發現這秘密......
  海瀾這麼一想,頓時心花怒放,覺得以後還是得配合白雕好好練習一下飛行,最起碼自己坐在白雕背上不能害怕才行......
  海瀾越想越高興,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喝了兩杯葡萄酒這才睡了。第二天早上用過早飯,章佳氏把姊妹倆叫到她的院子裡,要親自打點海瀾和香瀾出門。老太太特意命人找出了兩件灰鼠皮斗篷送過來給兩個孫女穿。
  香瀾嫌棄灰鼠皮的顏色不好看,怎麼也不肯穿,她還是喜歡那件大紅猩猩氈斗篷。
  海瀾倒是覺得這件灰鼠皮衣裳不起眼,穿著出門比較低調,再說也比那件大紅猩猩氈的斗篷要暖和。其實,海瀾更想穿自己做的羽絨服,無奈章佳低要求姊妹二人沒嫁人之前一定要穿一樣的衣裳......
  最後,章佳氏做主,香瀾到底還是換上了灰鼠皮斗篷,臨上馬車的時候,香瀾還一個勁兒地嘟囔,說姊妹二人看上去活像兩隻灰老鼠......
  馬車到了鬧市區,香瀾已經完全拋棄了對衣裳的不滿,滿臉興奮地問海瀾道:"姐姐,你今天都想買點什麼?"
  海瀾一聽她叫姐姐,便知道她又有事兒求著自己了,笑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就是。"
  香瀾帶著滿臉討好地笑意:"姐姐,我覺得吧,咱們買的東西不見得都一樣,我喜歡的姐姐不見得喜歡,姐姐喜歡的,我也未必喜歡......不如咱們分開走,各買各的東西怎麼樣?額娘給的一百兩銀子,咱們也一人一半兒......"
  海瀾自己攢了不少私房錢,再說她的空間鐲子裡,到處都是值錢的東西,倒也不在乎那幾十兩銀子,只不過香瀾這拙劣的小伎倆讓她覺得不齒。她似笑非笑道:"香瀾,咱們今天出來可是特意給弘暉少爺買禮物的,難不成你也要為他買一份禮物?"
  香瀾聽了臉一沉:"那你說給我多少銀子?額娘說了,這趟出來,我也可以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同車來的還有張嬤嬤和賴嬤嬤,賴嬤嬤雖然是香瀾的乳母,但是一直不得香瀾的待見,倒是張嬤嬤在香瀾面前還有幾分薄面。張嬤嬤一會兒看看海瀾,一會兒看看香瀾,急道:"大格格、二格格,不能分開走吧,萬一走散了找不到怎麼辦!回家太太該生氣了。"
  香瀾說道:"有什麼找不到的?到了中午,咱們在瑞祥德酒樓聚齊就行了。瑞祥德是這內城最大的酒樓了,問一個人都知道,咱們正好可以在那裡吃了飯再回家!海瀾你說,你到底給我多少銀子?"香瀾決定了,若是海瀾給的銀子少了,她說什麼也不答應......
  海瀾自然不知道香瀾打的小算盤,她想了想說道:"給你三十兩銀子吧,應該能買不少好東西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香瀾一聽能得到三十兩銀子,頓時心花怒放,她的月錢也不過每月五兩,十兩銀子就夠一個普通人家過上半年的,三十兩銀子的確不是個小數目......聽見海瀾還提有條件,香瀾忙問道:"什麼條件?你快說!"
  "我的條件就是:除了煥兒和彩兒,你還得帶著張嬤嬤和賴嬤嬤,你若不是同意,咱們就乾脆一起走。"
  張嬤嬤急道:"大格格,這樣不行!你身邊就剩下村兒和凌風了,萬一有什麼事兒......"
  香瀾生怕海瀾反悔似的,忙說道:"嬤嬤,你想得太多了,太平盛世能有什麼事兒?就這麼訂了!"
  張嬤嬤一想,大格格辦事兒向來穩妥,況且她也知道一點凌風的底細,便不再說什麼。
  姊妹二人下了車分頭行動。香瀾那邊有張嬤嬤照應,海瀾也放心,她很容易找到了一個木器店,村兒詫異地道:"格格,您到木器店做什麼?"
  凌風瞟了她一眼:"格格昨晚畫的圖紙你不是看過了嗎?"
  村兒臉一紅,訕笑道:"我還以為格格畫著玩呢!"
  海瀾笑了笑,凌風不再像原先那樣冷冰冰的,海瀾倒是很有成就感。她心裡還想著,最好能把冰山四四改造過來,不過,那肯定是個浩大的工程......
  木器店的夥計一看來了幾位女眷,先是一愣,隨即問道:"客官這是想買什麼?"
  海瀾笑道:"你這裡都賣什麼?"
  "嗨,咱們木器店裡各種家俱應有盡有,光是案子就有食案、書案、奏案、氈案、欹案,各種宴幾、憑幾、炕幾、香幾、蝶幾、花幾、茶几、案頭幾,還有寶椅、交椅、圈椅、官帽椅、靠背椅、玫瑰椅,悶戶櫥......"
  這夥計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海瀾覺得她口齒伶俐,跟著相聲的有得一拼了。村兒笑道:"你還是慢點說吧,別喘不上來氣。"
  "不會不會,我們這裡還有連二櫥,和連三櫥,各式的博古架、踏、安、凳、椅、墩,還有各色屏風和臥具,榻、羅漢床、架子床和拔步床......"
  那夥計說著,隨手指了指擺著的幾種大床,他以為海瀾是來買床的,畢竟一般的傢俱是要根據屋子的大小來買,而買床就沒有這樣的顧慮。
  海瀾隨意地看了看,這床榻多採用雕花鑲嵌,金漆彩油的手法,小夥計又說道:"咱們店時的床,鑲嵌的有玉石、瑪瑙、瓷片、大理石、螺鈿、琺琅,還有竹木和牙雕,不知道客官喜歡什麼樣的?小的指給您看。"
  海瀾笑道:"我今天來也不是要買床,不過,我要買的東西,你們這裡好像沒有......"
  那夥計上下打量了海瀾兩眼,說道:"這位客官,我們這店可是京城最大的木器店,我們店裡若是沒有的東西,恐怕整個北京城你也找不出來。"
  海瀾點點頭:"你們店裡沒有的東西,給不給外加工啊?我想做幾個搖椅?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做得出來......"
  "笑話,我的店裡有北京城裡最好的木匠師傅,會有做不出來的東西?莫不是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山西人派你來砸店的?"
  海瀾聽了這話不由詫異,這話是怎麼說的?就她這樣,怎麼看也不像一個來砸店的人呀?
  海瀾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店後面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俊美的男人。海瀾一看到他就愣住了,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剃了發,海瀾一定會以為他是女扮男裝的......
  實在是這個男人長得太漂亮了,一張精雕細琢的臉龐,英俊、秀美的鼻子下面一張薄唇,那嘴唇粉粉的,像海棠花瓣的顏色,讓海瀾忍不住羨慕。不過,他那細長的單鳳眼,看著雖然好看,但是仔細一打量,那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裡,隱藏著一絲狠辣,一絲玩世不恭,還帶著一種遙遠的疏離感......他身披貂皮大氅,顯然是要往外走,身後跟著好幾個人,他身處眾人中,就好像似珠玉在瓦石間......
  凌風在海瀾身後用蚊子般的聲音低語道:"格格,這位是九阿哥......"
  海瀾一聽腦袋就有些大,一個普通的木器店裡竟然能碰上阿哥,這到底是倒霉還是幸運呀?
  就見九阿哥身側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冷笑道:"說你呢丫頭!不會真的是山西人派了個沒有的娘們來吧?"
  海瀾這才聽出來剛才的話也是這個男人說的,她冷冷地掃了那男人一眼,皺眉道:"都說店大欺客,今天算是見到了。走吧,咱們到別處問問能不能做!"她轉身就要走。九阿哥阻攔道:"且慢!不知道這位格格你想要做什麼?"
  凌風提醒面前的這位是九阿哥,海瀾便不想把昨晚畫的圖紙拿出來了,既然九阿哥出現在這裡,說明他跟這家店關係匪淺,海瀾可不想再跟這些阿哥有過多的交往,萬一被小心眼的四阿哥知道,她不是沒有事兒找事兒嗎?
  海瀾沒有給人行禮的習慣,便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嘴裡淡淡地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這不是快到年關了嗎,我打算送給我弟弟一件小禮物,就是一匹雕刻的木馬,這木馬長二尺左右就行,馬蹄子底下要裝一個很小的車□轆,馬的兩肩要長著一對像大雕那樣的長翅膀,馬的肚子底下要裝上機關,這機關上足弦之後,這馬要能跑起來,同時翅膀要能不停地扇動......不知道這樣的小玩具,你的店裡能不能做?"
  九阿哥笑道:"原來格格是故意難為我們來的,哪有馬兒長著翅膀的道理?機關呢,做起來倒也不難,不過這馬......若是想雕刻得好一點可不容易,你這東西一般人怕是做不出來......"
  海瀾注意到九阿哥臉上雖然笑首,但是這笑根本未達眼底,海瀾憑著直覺感覺到不大妙,但她還是微笑道:"這位少爺說得是,我想出來的這個的天馬,所謂天馬行空嘛!既然能在天上飛翔,想來這天馬應該是長翅膀的......按照少爺這麼說,只怕價錢不菲......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再送給弟弟別的禮物好了。打擾各位了,告辭!"
  看著海瀾走出門去,那夥計到那四十多歲的男人面前說道:"掌櫃的,她先前說是要做什麼......搖椅,根本不是天馬!"
  九阿哥說道:"派個人跟著她,看看她到底是誰!"
  正文第083章 送上門去
  海瀾從木器店出來,注意到不遠的斜對面還有一家木器店,她正想著是不是進去看看,身旁的村兒低聲說道:"格格,奴婢......奴婢想起來點事兒......"
  "哦?什麼事兒?"
  "奴婢聽說九阿哥一個小妾的娘家就開著木器店,聽說就在不久前,這家鋪子的對面又新開了一家新店,那家新店的東家,就是一個山西商人......"
  這下子海瀾全明白了,想來這兩家鋪子競爭激烈,自己問人家能不能做出來,無意中被人當作是對方派來搗亂的了。海瀾不由得苦笑,這也太倒霉了吧?"敢削九阿哥面子,想來這個山西商人肯定也有什麼後台吧?"
  凌風遲疑了一下,說道:"奴婢聽說,這山西商人跟凌普大人交好......"
  "凌普?凌普是誰呀?"海瀾只覺得這名字好像聽說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是誰。
  "他......是太子爺的奶爸......"
  海瀾這下子全想起來了,凌普,那不就是內務府的總管嗎?這兩家人自己全都惹不起。海瀾趕忙說道:"咱們還是快走吧!兩個大神掐架,升斗小民還是躲遠點好!"
  離開了是非之地,海瀾又來到綢緞莊給章佳氏和凌柱一人買了一匹布料,給湛藍買了點心,看見旁邊有一個胭脂鋪,海瀾又一頭扎進去,給碧瀾買了胭脂水粉,就連村兒和凌風也一人買了一份。
  想一想,還有天瀾和老太太的禮物沒有買,海瀾又去書鋪買了文房四寶,自己選了兩本書。
  從書鋪出來,就看見旁邊一個雜貨鋪門口圍了好多人,隱約聽見一個婦人說道:"你賣的烤魚片味道不對,怎麼還不准我退貨?"
  海瀾一聽見烤魚片的字眼,立刻湊上去想聽個仔細。卻聽見一個男人說道:"是你自己要買那便宜貨的,又說味道不對,你都拆封了,回頭我賣給誰去!賣出的就不能退!"
  "是你沒有說清楚,老娘以前一直買那種'海香'牌子的,我家的孩子就喜歡吃那個,是你說這個便宜,我哪知道這根本不是'海香'牌的?不給退你也得給我換了,要不然老娘讓你一天做不成買賣......"
  聽了這女人彪悍的話,海瀾嘴角帶著笑意,她也知道自家的烤魚片賣火之後,京城裡又出了好幾家烤魚片的作坊,好在她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裝烤魚片的罈子上都帶著"海香"字樣。村兒笑道:"格格訂做那種帶字的罈子,早就考慮到這一天了吧?"
  海瀾微笑不語。主僕三人擠出人群,剛剛走出去不遠,卻不妨凌風忽地說道:"格格不入,奴婢覺得好像有人跟蹤咱們!"
  海瀾吃了一驚,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也看不出誰像跟蹤自己的人。她茫然道:"跟蹤咱們做什麼?"
  凌風急道:"格格不要四下看,小心打草驚蛇......"
  村兒心裡有些慌張,嘴上卻說道:"格格不怕,這青天白日的,市場上這麼多人,誰還敢把咱們怎麼著?"
  海瀾笑道:"是,咱們自然是不怕的。"她略一沉思,覺得這人最有可能是九阿哥派來的,心裡不由得一陣懊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一頭撞進了那個木器店了!
  凌風說道:"格格,要不要奴婢去料理了他?"
  海瀾暗暗心驚,不知道凌風說得"料理了她"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殺了他?海瀾連連搖頭:"算了,咱們四處逛逛就好,他看咱們不是別有用心的人,應該不會怎樣。"
  村兒詫異地看著海瀾:"格格,你說那人不是拐子?"
  "當然不是拐子,拐子只有拐小孩子的,你這麼大的人了,拐子想拐也拐不走......"
  村兒聽了,自己也忍不住想笑,轉而嘟著嘴道:"格格,也許是那人看著格格漂亮......"
  海瀾瞪了她一眼,本來她還想再尋一家木器店,現在也只能作罷,乾脆回家讓管家打一個木匠來做得了,粗糙點就粗糙點吧!
  主僕三人拎著大包小包的亂逛起來,又買了好幾樣東西,好在先前買下的幾匹布是讓夥計直接送回凌柱府的,所以,三人拿著的包裹雖然多,倒也不沉。饒得如此,逛了一上午三人也累得夠嗆,直到凌風確定再沒有人跟蹤了,主僕才施施然去了瑞祥德酒樓。
  一進酒樓大門,張嬤嬤就迎了上來:"格格不入,你可總算來了!二格格在樓上雅間裡等著您呢!"她說著,慌慌張張地拉著海瀾就往樓上走,邊走邊小聲說道:"格格,這可如何是好?二格格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了兩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那兩個男人一進屋就把我們都打發出來了,也不知道想幹什麼。這可怎麼辦啊?"
  海瀾一聽也急了:"香瀾怎麼說?可認識他們?"
  "好像認識,奴婢聽著二格格管其中一個男人叫八爺,那個八爺又介紹旁邊那個男人說這是九爺......"
  海瀾聽了,心裡咯登一下,難道這是八阿哥和九阿哥?香瀾怎麼會認識他們?他們找香瀾想要幹什麼?
  一股腦兒的疑問湧上海瀾的心頭。一想到十四阿哥向來和八阿哥、九阿哥交好,海瀾稍稍有些心安,卻不知道這兩位阿哥打得是什麼主意,幹嘛要把下人都攆出去,兩個男人和一個女孩子獨處一室,這傳了出去......這兩個阿哥也太過份了吧?
  張嬤嬤把海瀾帶到一個雅間門口,賴嬤嬤和煥兒、彩兒都在,她們看見海瀾來了,都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海瀾穩了穩心神,做了一個深呼吸,這兩位阿哥比起冰山四阿哥來,應該沒有什麼可怕的......海瀾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這才上前敲門,就聽一個男人喊道:"進來!"
  海瀾推開房門,見香瀾與兩個男人相談正歡,其中一個男人赫然就是剛剛見過的九阿哥。
  海瀾淡淡地衝著九阿哥笑了笑,說道:"沒想到會在這裡又遇到這位少爺,您認識我妹妹......"
  九阿哥說道:"你就是海瀾格格......"
  "是。"海瀾踏進門來,不動聲色地說道:"張嬤嬤,吩咐小二上菜吧!走了一上午,還真得有些累了......"
  香瀾站起來說道:"姐姐,我來給你介紹。"
  海瀾漫不經心的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嘴上說道:"不必了妹妹,我沒有興趣認識你的朋友,你也是個大姑娘了,應該注意些,跟兩個男人同處一室,竟然把身邊的下人都遣走了,也不怕十四阿哥聽了不高興。"海瀾料定眼前的這兩位阿哥應該知道香瀾跟十四阿哥的關係,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屋裡的三人聽了這話都有些不自在,海瀾眼角餘光看見九阿哥就要發火了,她心中也是忐忑,畢竟是皇子阿哥,萬一發起火來...卻不妨九阿哥旁邊的八阿哥拉了他一把,他雖然生生忍住了,卻臉色悻悻的,很不好看。
  香瀾紅著臉說道:"姐姐,你胡說什麼!這兩位是八阿哥和九阿哥!"
  海瀾故作一臉驚訝的模樣,看了看八阿哥,又看了看九阿哥,八阿哥雖然不像九阿哥長得那樣妖孽,卻也說得上是一個美男,渾身透著一股子瀟灑之氣,猶其是他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很謙遜,很溫暖...海瀾心裡感歎,真的是龍生九子,各個不同啊...
  海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們真的是八阿哥九阿哥?"隨即噗哧一笑"香瀾,就算他們是八阿哥九阿哥,難道十四阿哥知道了,就不生氣了嗎?"
  香瀾氣哼哼的卻辨無可辨,八阿哥笑道:"爺是愛新覺羅.胤祀,這是爺的九弟愛新覺羅.胤□,今天的事兒,的確是我們兄弟有些唐突了..."
  海瀾一愣,隨即一副慌亂的模樣,趕緊站起來施禮,嘴上說道:"哎呀,沒想到兩位竟然真的是阿哥,還請二位恕罪,剛剛在木器店看見這位少...這位九阿哥,哪裡想得到一位阿哥竟然會去那種地方,倒是我想多了,在這裡先給兩位阿哥陪個不是..."
  八阿哥笑道:"不知者不罪,海瀾格格客氣..."正說著話,小二送來了酒菜,海瀾眼珠轉了轉,知道這兩位阿哥怕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海瀾笑道:"今天得罪了兩位阿哥,我們姊妹就請兩位阿哥吃頓便飯賠罪吧!"
  九阿哥不滿的"哼"了一聲,八阿哥笑道:"這就不必了,海瀾格格可能不知道,這裡是九弟的酒樓,格格想吃什麼儘管點就是,焉能讓你花錢?"
  海瀾聽了牙根有些發癢,她忍不住看了看香瀾,覺得以後再不能跟香瀾在一起...香瀾肯定早就知道這裡是九阿哥的地盤,竟然要自己在這裡會面,這不,自己傻乎乎的就送上門了!
  酒菜很豐盛,海瀾有心事兒,一頓飯卻吃的食不甘味,用罷了飯,小二又送上一壺茶來,香瀾親自給八阿哥和九阿哥倒了茶,又慇勤的給海瀾也倒了一杯。
  海瀾心裡正懷疑香瀾把自己出賣的乾乾淨淨,卻聽見九阿哥問道:"海瀾格格,剛剛那個木器店,是我的一個親戚的產業,今天他們辦事兒太急躁了些,得罪了海瀾格格,還請格格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海瀾心道,正題來了......
  第084章 姊妹反目
  從瑞祥德酒樓出來,香瀾氣哼哼的上了自家的馬車,海瀾也沉著臉坐在她的對面一言不發,她對香瀾再不滿,也不好當著下人的面跟香瀾爭吵。
  姊妹二人回到家,香瀾怒道:"海瀾,你過來,咱們到額娘面前評評理!"
  海瀾哼了一聲:"去就去,我還怕你不成!"
  二人來到楓香苑,正好看到章佳氏送一位上了年歲的嬤嬤出門,一看見二人,章佳氏即說道:"快來見過八爺府裡的郝嬤嬤。
  二人給郝嬤嬤見了禮,海瀾心裡納罕,怎麼剛剛在酒樓裡見過八阿哥,他就打發人來家裡了?什麼意思啊?
  郝嬤嬤看見海瀾和香瀾,笑呵呵的對章佳氏說道:"太太真是個有福氣的,噴噴,這兩個水蔥般的女兒長得真俊,怪不得十四阿哥心心唸唸的,在軍營裡還惦記著......"
  香瀾聽了這郝嬤嬤的話滿臉羞紅,內心卻喜不自禁,沒想到那郝嬤嬤接著說道:"你們兩個哪個是海瀾格格啊?十四阿哥可是特意捎信給我們八爺,立逼著八爺給格格要了一隻藏獒,這不,老奴今天特意來給海瀾格格送藏獒來了......"
  香瀾一聽這話,臉刷的白了,惡狠狠地瞪了海瀾一眼,海瀾心一沉,隨即笑道:"我是海瀾,郝嬤嬤您聽錯了吧?這藏獒應該是十四爺送給妹妹香瀾的。"
  郝嬤嬤愣了愣"不會不會,老奴雖然老眼昏花,耳朵還好使,我們八福晉親自吩咐,選藏獒是要送給海瀾格格的......"
  章佳氏看了看兩個女兒,心裡五味摻雜,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親自去送郝嬤嬤出門......剛想往回返,楓香苑裡一個三等的小丫鬟"登登登"的跑了來,氣喘噓噓的說道:"太太,你快點回去看看吧,大格格和二格格打起來了。"
  章佳氏一驚,隨即怒道:"不准胡說八道!再亂說小心縫上你的嘴!"
  小丫鬟嚇得趕緊摀住了嘴巴,章佳氏無暇管她,疾步回到楓香苑,秋晨和冬陽趕緊把不相干的人都打發走,正屋裡,海瀾和香瀾都在抹眼淚......"
  章佳氏見了,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們兩個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香瀾張嘴即道:"額娘,姐姐她欺負我......"
  海瀾不待章佳氏說話,即反駁道:"香瀾,我是怎麼欺負你的?我知道了你和兩個大男人共處一窒,生怕你吃了虧,急急忙忙的去看你,你可倒好,和八阿哥、九阿哥商量好了來算計我,現在倒反咬一口說我欺負你......"
  "我沒有!我什麼時候和八阿哥九阿哥商量好了?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那我問你,兩個阿哥逼著我跟他們做生意,你怎麼不幫著我?反倒幫著他們說話?你到底是姓鈕鈷錄、還是姓愛新覺羅?還沒等嫁過去呢!你就向著他們說話了!"
  章佳氏氣得雙手發抖"你們兩個死丫頭......都給我跪下!跪下!"
  香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娘,這怪不得我,我也是為了咱們鈕鈷錄家考慮呀!額娘你想想,八阿哥九阿哥想著跟咱們家做生意,那是看得起咱們,可是姐姐她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絕了,這不是得罪人嗎"
  海瀾怒道:"你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生意需要同他們合夥!怎麼答應人家?你想讓我騙人嗎?再說了,你又憑什麼答應人家!就算我有了好主意,難道我們鈕鈷錄家自己不能做生意嗎?幹嘛非得和他們合夥?分明是你吃裡扒外!還在這裡狡辯!"
  章佳氏氣得一拍桌子,哪知道用力狠了,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氣,指著海瀾說道:"海瀾你也跪下!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嘴!"
  海瀾看見章佳氏面色不對,便也不情不願地的跪下了,章佳氏看看這個又看著那個,氣惱道:"你們兩個是親姊妹,親姊妹!是一塊兒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從小就別彆扭扭,長大了還是吵啊吵,什麼時候能讓額娘省點心......"
  章佳氏起說起傷心,掏出手帕來不停地擦眼睛,香瀾甩膝蓋爬到章佳氏面前說道:"額娘,都是我的錯,您不要生氣啊!"
  海瀾氣道:"當然都是你的錯,不是十四阿哥送了一隻藏獒嘛!我若是喜歡,難道我不會跟四貝勒要嗎?用他十四阿哥來獻什麼慇勤?分明是十四阿哥對你三心二意,你個糊塗蛋,居然像一個潑婦似的來打我!你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姐姐!"
  章佳氏氣得胸口一陣疼痛,海瀾看出情形不對,連忙爬起來扶住章佳氏:"額娘,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香瀾一看也慌了,大聲喊道:"額娘,你沒事兒吧?"
  姊妹兩個慌慌張張的把章佳氏扶到床上,東陽趕緊找來章佳氏日常用的丸藥給她服了......
  章佳氏吃了藥總算好些,不過臉色依然不太好,海瀾看著心中一陣懊悔,可是今天這事兒的確怨不得她呀!香瀾這小蹄子膽子越來越大了,海瀾想起今大的事兒就生氣。
  章佳氏看著兩個女兒相互看著不順眼的模樣,趕緊閉上眼睛,語重心長的說道:"海瀾、香瀾,你們都長大了,眼看著沒有幾個月就要進宮選秀了,日後便是想在一起,怕是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怎麼就不能相互忍讓點?你們應該多想想,若是連自己的親姐妹都不能容忍,將來怎麼能和別人共侍一夫?你們這樣,真是讓額娘擔心......"
  海瀾滿心不服乞,嘴上卻笑道:"額娘,你想的太多了,女兒就算嫁了人,也可以不喜歡他,那樣的話,管他有多少女人,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香瀾詫異的看了著海瀾,章佳氏瞪了海瀾一眼,轉而無力的揮揮手道:"你們兩個,就沒有一個讓額娘省心的,行了,都回去吧,每人抄五百篇心經,要用心寫......"
  海瀾忙問道:"額娘,我寫心經,是不是明天不用去貝勒府了?"
  "當然要去!"
  海瀾聽了有些洩氣,今天送給全家人的禮物都買了,就是少了給弘暉的......她怕章佳氏生氣,便一句也不敢提。
  回到挽香館,村兒擔心的說道:"格格,你明天送給弘暉少爺什麼?"
  海瀾說道:"這事兒不需你操心,我來辦就行了。凌風,我記得你會寫字,是吧?"
  "會......格格,您不會是想讓奴婢幫著您抄心經吧?"
  "當然,能者多勞,你不幫我誰幫我?"村兒原本還以為海瀾會傷心,現在看來格個格沒往心裡去,她不由為海瀾抱打不平,嘴裡都嚷道:"太太就是偏心,今天的事兒本來就是二格格不對!明明是她先動的手,太太她......"
  "好了,女不言母過......我記得達摩租師有一首偈云:'心心心,難可尋,即時遍法界,窄也不容針。'凌風,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這臉非得挨上香讕的一巴掌不可......不過,我若是真的被她打了也挺好,明天就不用去貝勒府了,說不定太太也會罰她罰的重點"
  海瀾話音剛落,房門一下子被推開了,香瀾拎著一隻一個月大小的小狗進來,"啪"的把狗仔扔到了地上,小狗疼得"嗷嗷"地叫,海讕趕忙過去把小狗抱起來,怒道:"香瀾,你這是幹什麼?有氣也不能往狗身上撒吧?"
  香瀾冷冷的對凌風和村兒說道:"你們兩個出去!"
  兩個人都看著海瀾,海瀾點點頭道:"你們出去吧!"
  海瀾把小狗放到地上,確認它沒有被摔壞,這才鬆了口氣,問道:"你來幹什麼?怎麼不說話?"
  香瀾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珮來,摩挲了半天說道:"這是他給你的玉珮,我現在還給你,還有這隻狗,也給你!你現在滿意了吧?"
  香瀾咬了咬嘴唇"你真的不喜歡他?"
  "莫名其妙,我幹嘛要喜歡他?就算非要喜歡一個人,我覺得四阿哥也比他好!"
  香瀾頓時紅了臉"四阿哥怎麼能比得上他?一張臉冷冰冰的,像誰欠了他多少錢似的......"她猛然想起了什麼,跺了跺腳轉身就走,旋即又回來了,一把奪過海瀾懷裡的藏獒,摔門而去......
  第085章 四爺家法
  不知道是不是空間裡的生活太寂寞了,海瀾一進來,迎接她的又是那對白雕,這一回不容海瀾拒絕,白雕叼住海瀾的衣襟不鬆口。
  海瀾笑道:"好了好了,今天咱們接著探險去,看看這個空間裡到底有多大!對了,我帶了些糕點來,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吃。"
  海瀾拿出油紙包包著的糕點,親自拿著給兩隻白雕餵食,也好跟它們聯絡一下感情,這兩隻白雕,雄雕的個頭大一些,海瀾說道:"以後我就叫你小龍好不好?"白雕側頭看著海瀾,眼神裡滿是詢問,海瀾笑道:"你叫小龍,"她又指著旁邊的雌雕說道:"它呢,就叫小鳳,龍鳳呈祥,這名字多吉祥呀?"
  白雕好像對管它叫什麼沒什麼意思,海瀾摸了摸它的頭"你既然不反對,那就這麼定了!"
  本來海瀾以為白雕不會喜歡吃這糕點之類的東西,哪知道小龍小鳳你一口它一口,片刻功夫就把商一包糕點吃的乾乾淨淨......
  海瀾看見白雕吃的好像意未猶盡,遂笑道:"好了好了,我也不知道你們會這麼喜歡吃,這一次就帶得不多,下一次多給你們帶點來好了。"
  兩隻白雕顯然很高興,張開翅膀"嘎嘎"叫著,一人兩雕玩了一會兒,海瀾這才說道:"咱們這就走吧!早去早回。" 她看著小龍長得結實,騎著它應該更安全些,哪知道州跨上了它的背,小白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一下子坐到海瀾的前邊,海瀾樓住它,穩穩地坐在白雕的背上,說道:"小龍,你最好飛的慢點,飛的低點......"
  白雕緩緩地飛上了天空,距離地面也不過一丈多高,小鳳隨侍左右,那意思若是海瀾有個什麼意外,它就可以立刻救助海瀾。
  海瀾一見,心安了很多,再不像上次那麼驚慌夫措了,小龍先繞著果園、莊稼地這邊飛了一圈,海瀾注意到昨晚上種下的小轟已經出苗了,果園裡的紅蘋果,像小燈籠一樣的掛滿枚頭;黃澄澄的鴨梨像個胖嘟嘟的小娃娃;葡萄晶瑩通亮,瑪瑙一般;石榴張開了嘴巴,裡面的果肉晶瑩透亮,如同一顆顆珍珠;高大的香蕉樹上,一竄竄香蕉;佛手也黃橙橙的......
  看見這些北方難以見到的水果,海瀾打定主意明天就送這個給弘暉。
  小龍低空統了一圈,直奔茫茫草原,可惜這裡到底是空間鐲子,天空中能飛翔的也就只有一對白雕,周圍也看不到什麼鳥兒,也難忙它們會覺得寂寞......兩雕越飛越遠,不時的看見草原上的一群群牛羊,倒是沒發現白馬的蹤跡。
  小龍一直飛過了鹽水湖,海瀾驚詫的發現前方出她了一個茂密的森林......
  海讕忙說道:"小龍,你飛的高些,我想看看這森林到底有多大,不知道裡面有沒有豺狼虎豹......"
  小龍漸漸的飛入雲霄,只見這樹林一眼望不到頭,海瀾心中駭然,這空間鐲子也太牛了些,只不過,這些資源到底要如何利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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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去四貝勒府的馬車上,海瀾忍不住打瞌睡,她已經連著兩夜沒睡好了,昨晚在空間鐲子的原始森林裡轉了半天,那森林簡直就是一座原始的寶庫,別的東西海瀾也許不認識,但是她認識人參啊,香菇啊,靈芝呀,最主要的還不是這些,海瀾發現整個森林的樹木都散發著一種香氣,對,是檀香的香氣!
  海瀾雖然不認識檀香樹,卻熟悉檀香的味道,只不過檀香樹原產於印度南方和印度尼西亞帝汶群島。這裡的檀香村又從何而來?而且海瀾聽說,檀香樹喜歡與豆科植物相隨相伴,豆科植物寄生在檀香村上,如果寄主植物死亡,那麼檀香樹就必死無疑,除非及時補充一些寄主植物。而這樹林裡的檀香樹竟然根本沒有寄生植物,難道這不是檀香樹嗎?
  海瀾自己也不確定了,想不明白的問題她乾脆不想,不過她知道檀香村素有"綠色金子"的稱呼,她似乎可以在它們身上打打主意......
  村兒看見海瀾打不起精神,擔心的問道:"格格,你這個樣子怎麼見四阿哥啊?他看了會生氣的!"
  海瀾閉著眼睛笑道:"村兒,一個人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覺,看見四阿哥也得嚇得精神抖擻,你家格格我不用看見他,你在我面前多提幾次他的名諱,我就會嚇得很清醒很清醒,想睡也睡不著......"
  村兒和凌風聽了都在一旁竊笑,海讕忽然問道:"凌風,我這次能不能看見四阿哥呀?"
  凌風遲疑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應該能看見吧?"
  "哦,能看見就好。"海瀾準備給弘暉的禮物還在空間鐲子裡放著呢,若是見不到四阿哥,她可就沒法拿出來。
  馬車遠遠地、還沒到四貝勒府的大門口,車伕即對海瀾說道:"格格,四貝勒在門口等你呢!"
  海瀾聽了一陣驚訝,她什麼時候有這麼高的規格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樹大招風呀,貝勒府的女人若是知道四貝勒親自出來迎接她,還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凌風探出頭去看了看,回頭對海瀾說道:"四爺好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看見咱們的馬車來了,便在門口等著格格了......"
  海瀾點點頭,這個解釋還行得通,村兒和凌風趕緊幫著海瀾穿戴起來,馬車到了貝勒府的大門口,海瀾從車廂裡鑽出來,就見四阿哥正張著雙手想要接海瀾下車......
  海瀾有些傻眼,四阿哥這是演的哪一出?海瀾瞥見府門口還有好幾個貝勒府的家丁看著呢,看他們那個呆傻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四阿哥......
  海讕忙說道:"四爺,我自己踩馬凳下車就行了。"
  四阿哥冷聲道:"怎麼?你不信任爺?"
  海瀾朦朧記得,部隊訓練的時候為了加強戰友間的信任,就是讓他們輪流接住從高空跳下來的戰友,自己接住別人的同時,也信任別人能接住自己,什麼時候自己和四阿哥也成戰友了?
  這麼高的距離海瀾就是自己也能跳下車的,她所顧慮的不過是怕人看見了誤會,但是四阿哥明顯不高興了,臉還是那座冰山臉,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海瀾就是知道他不高興了,海瀾今天有事兒求他,可不想他不高興,她也來不及多想,閉上眼睛縱身一跳,正穩穩地落在了四阿哥的懷裡...一
  四阿哥在海瀾的輕笑道:"這樣才乖......"
  海瀾從四阿哥的懷裡抬起頭來,四阿哥明明還是一副冰雕模樣,一時間海瀾恍惚覺得那話不是四阿哥說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是的,錯覺而己。
  四阿哥在前面走,海瀾在後面跟著,上次來貝勒府的時候還是秋天,這次已經是白雪皚皚,沿路的景色大變,帶著一種蕭索之意。
  凌風和村兒被府裡的嬤嬤引走,只有海瀾跟著四阿哥一路來到了書房,書房裡放了四個紫銅炭妒,溫暖如春,肖桂子迎上來幫著四阿哥脫下身上的大氅,說道:"爺,按照您的吩咐,又加了三十爐子。"
  四阿哥"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肖柱子又到海瀾身邊,打算幫著她脫下灰鼠皮斗篷,海瀾笑道:"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好了。"
  肖柱予聽了這話,誠惶誠恐,他常伴四阿哥身邊,自然知道海瀾在四阿哥心中的地位......
  四阿哥說道:"行了,你退下吧!"
  肖桂子趕緊躬身退走,海瀾自己把灰鼠皮斗篷掛到衣架上,四阿哥淡然的語氣道:"這個不配你!"
  海瀾詫異的看向四阿哥,有些不解,四阿哥解釋道:"我是說這件灰鼠皮斗篷配不上你,前幾天我得了幾張紫貉皮,已經吩咐人按著你的尺寸去做了,過幾天做好了我會派人給你送去。"
  海瀾愣愣的看著四阿哥,紫貂皮那是最名貴的皮子了,都是王公貴族才能穿的起,四阿哥自己穿的大氅好像就是普通的黑貂皮,海瀾忙說道:"爺,這個不妥,四福晉會生氣的。"
  四阿哥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自作多情的說道:"難為你替爺想的周剄,你放心吧,烏喇那拉氏不知道有這回事兒,你日後隨便編個借口就成了。
  冷不冷?過來坐到這軟塌上說話。"
  海瀾其實最怕成為他後院女人的公敵,既然可以不用說是四阿哥給的,那就沒什麼關係了,好東西海瀾自然也喜歡,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她款款的走到四阿哥身邊塵下,微笑道:"那我就謝謝爺,爺的書房今天特意為我加了幾十爐子,便是海瀾真的覺得身上冷,這心裡也是暖的......"
  四阿哥眼睛一亮,心道你若是早這樣,爺又何必多費心思?不過這丫頭也太能惹事兒了,不光招惹了十四弟,就連八弟九弟也一併招惹了,今天得好好敲打敲打她,莫要以為會點小法術了,爺就得捧著你,女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四阿哥冷冷的說道:"說說著,今天幹嘛來了?"
  海瀾不知道四阿哥剛剛給她了一個甜棗,接下來就是大棒了,她實話實說:"我今天特意來看看弘暉的病,他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既然是探病,禮物呢?爺可是聽說你昨天特意給弘暉買禮物去了!"
  一看四阿哥這態度,海瀾就知道弘暉的病並不嚴重,不過提到昨天給弘暉買禮物,海讕覺得四阿哥好像又不高興了,或者是因為八阿哥和九阿哥吧?海瀾不由得心虛起來,可是昨天的事兒真的不怪她呀!
  "爺,我......"海瀾看了看四阿哥,覺得他身上又有了冷意,海瀾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爺,我昨天什麼也沒答應八阿哥和九阿哥,真的,凌風一直都在旁邊看著的......"
  四阿哥"哼"了一聲,冷言道:"那只藏獒呢?你又怎麼說?"
  "那......爺,那是十四阿哥昨要送我的。不關我的事兒......"
  "什麼都不關你的事兒?既然不關你的事兒,他們怎麼不找別人?你以後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不准出去招蜂引蝶,知道嗎?!"四阿哥說著,竟然真的有些動怒!他考慮到皇阿瑪若是知道他們兄弟幾個都對同一個女人有好感,那他們幾個就誰也別想得到這個女人了,四阿哥一想到娶不成海瀾,想不惱火都不行。
  海瀾瑟縮著,把身體盡量的離四阿哥遠一點,心裡哀怨,還沒嫁給他呢,就開始管著了!這樣太過分了!再說先前明明好好的,怎麼就一下子動怒了?還真是喜怒無常......
  四阿哥看見海瀾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一軟,"過來!坐的近一業!"
  著著海瀾一寸一寸的挪過來,四阿哥不由得更生氣了,他有這麼嚇人嗎?
  一把把海瀾拽到身邊,四阿哥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說幾句好話給爺聽聽,說的好了,既住不咎,說的不好,家法侍候!"
  海瀾嚇了一跳,掙扎著想從他的懷裡逃出來,嘴裡嘟嚷道:"爺,我還沒嫁給你呢!幹嘛對我用家法?"
  海瀾怎麼掙扎,也掙脫不出四阿哥的懷抱,再一看四阿哥的臉,好像能滴出水來,海讕忙說道:"爺,你明知道海瀾不會說話......"
  四阿哥惡狠狠地說道:"你想逼著爺用家法,是不是?"
  海瀾也不知道四阿哥的家法是什麼,不過想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與其被動受罰,還不如主動色誘好了,海瀾閉著眼睛對著四阿哥的嘴唇吻過去,四阿哥一見海瀾的紅唇,競然像毛頭小伙一般,一顆心怦怦亂跳已起來......
  第086章 色誘結果
  閉著眼晴吻了吻四阿哥的嘴唇,海瀾覺得涼涼的、軟軟的,感覺還不錯,不過他怎麼都沒有回應呢?男人不是禁不住撩撥嗎?他不會覺得自已是個輕浮的女人吧?四阿哥那樣疑心重的男人,也說不定會這麼想......
  海瀾睜開眼睛一看,就見四阿哥正滿臉溫情的看著她,腮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居然是從沒有過的英俊帥氣......海瀾覺得心跳有些加速,四阿哥笑道:"閉上眼睛,誰准你睜開的?"
  海瀾頓時覺得臉有些發燒,她緊緊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眼睫毛不停地顫動,卻再也不敢睜開眼晴看,四阿哥一聲輕笑,迫不及待的向著海讕的紅唇吻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海瀾被四阿哥的濕吻弄得嬌喘連連,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了,猛然覺得胸口發涼,她頓時清醒了幾分,趕緊雙手去阻擋,卻被四阿哥的一隻大手有力的禁錮住了,而他的另一隻鹹豬手則襲向海瀾胸前的一對大白兔......
  海瀾頓時覺得如觸電一般渾身顫粟,她的嘴被四阿哥堵著,胸前的一對兒被四阿哥租糙的大手揉搓著,海瀾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滾落下來......
  四阿哥吻干她的眼淚,笑道:"傻丫頭,你哭什麼?"他的聲音帶著性感的沙啞,跟以往的聲音有些不同,海瀾趕緊睜開眼睛,淚眼朦朧中看見四阿哥的眼珠有些發紅,看著竟然讓人覺得害怕。
  海瀾嘟囔道:"......你欺負我......"
  "爺這是喜歡你......再說了,你早就是爺的人了,不是嗎?嗯?"四阿號說著,低頭在海瀾的乳上吻了吻。
  "不......爺別這樣,別這樣......"海瀾是話中帶著顫音。
  四阿哥絲毫不理海瀾的央求,在那兩顆紅櫻桃上吸吮了幾下,海瀾又驚又羞,渾身哆嗦成一團......
  若是海瀾能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她就會選擇任憑四阿哥用家法,絕不敢用什麼色誘"爺,求你放開我,求你......"
  四啊哥眉毛一挑:"今天這事兒可怪不得爺,是不是?"
  海瀾忙說道:"爺,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用不著不敢,爺其實心裡歡喜得很......"四阿號說著,把整張臉都埋在海瀾的胸脯裡......
  海讕的淚珠滾滾而下,"......爺,你一個大男人,就會欺負我......"
  過了半晌,四阿哥抬起頭來"海瀾,你還是不喜歡爺,是不是?"
  海瀾頓時忘記了哭泣,感覺到四阿哥身上又散發冷氣,海瀾忙說道:"爺,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時間還短,我沒有準備好......"
  "海瀾,你用不著騙爺,若是你喜歡爺,爺這樣待你,你只會高興、會心裡喜歡、 會羞澀才對,而不是哭......"
  海瀾也不知道,若是有一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如四阿哥這般對自己,自已真的會心喜嗎?她哆嗦了一下,喃喃道:"爺,我冷--"
  "好了,不用找借口,爺不欺負你就是!"四阿哥說著,鬆開了海瀾的雙於,卻緊緊地攪住海瀾的細腰,一雙眼睛,在海瀾的臉上身上瞄來瞄去......
  海瀾被他看得羞臊不已,掙扎著想從四阿哥的腿上下來,"不准亂動,否則後果自負......"
  覺察到身下還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海瀾的臉更紅了,她笨手笨腳的繫上文胸,四阿哥看著那文胸上的鏤空繡,倒是心念一動。
  在四阿哥的目光注視下,海瀾慌裡慌張的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衣裳,外衣上的紐襻卻怎麼也寄不上,四阿哥嘴角噙著笑意,他還是能覺察出海瀾對他的好感,至少兩個人親吻的時候她迷失過,他伸手幫著海瀾繫上紐襻,海瀾趁機從他懷裡掙扎出來了。
  四阿哥說道:"海瀾,你到爺身邊來坐。"
  海瀾眼晴瞥到他的下身的小帳篷還沒有什麼變化,嚇得不敢看他"我......我還是坐那邊的椅子好了。"
  "你敢不聽話,爺就接著用家法!"
  海瀾不情不願的坐到了四阿哥的身邊,她覺得雙手的手腕有些疼,稍稍櫓了袖子一看,手腕居煞都被四阿哥握的青了,四阿哥也注意到了,他扯過海讕的手看了看,"你的皮膚太嬌嫩了,爺下次一定輕點......"
  海瀾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吃一塹長一智,你還想著下一次,做夢去吧。猛然想起自己在四阿哥的手裡貌似已經吃了幾次虧了,都是自己不長腦子!海瀾暗自懊惱,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拜師學藝,若是自已有了武藝,就可以把四阿哥摔倒......
  看見坐在身邊的海瀾在走神,四阿哥有些不高興,"你想什麼呢!爺被你挑起的火還沒消呢,你是不是應該幫著爺滅滅火?"
  海瀾愣了愣"滅火?滅什麼火?"驀然看見四阿哥的褲子支起的"帳篷",海瀾的臉頓時火發起燒來......她有些驚慌失措,腦海裡還記得那個又黑又大傢伙!
  海瀾期期艾艾的說道:"爺,我......我這次來是瞧弘暉的......"
  海瀾這樣驚惶的樣子,讓四阿哥很有成就感,他討厭那個自信滿滿的海瀾,他喜歡海瀾在他面前像一個驚慌的小免子。
  四阿哥似笑非笑道:"海瀾,你買的禮物呢?你來瞧弘暉總不能空著手吧?"
  "......禮物,我當然早就準備好了!"
  "哦?在哪兒?"
  海瀾惱恨剛才四阿哥的無理,決定嚇他一下,她裝模作樣的閉上眼睛,隨手一揮,再睜開的時候,四阿哥的書房到處都擺滿了各種水果。有佛手、香蕉、芒果、木瓜、西瓜、桃予......反正空間鐲子裡有的,她都折騰了一點出來......
  四阿哥一看有些傻眼,那神情跟前兩天得了三棵人參時候有些相似,海瀾注意到他被這麼一嚇,身上的那個小帳篷果然沒有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弄出這麼多東西來,爺怎麼辦?"
  海瀾正用帕子在擦眼睛,聞聽此言嗔道:"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管,反正這些東西送給弘暉一半兒,剩下的還有我們鈕鑽錄府上一半兒,到時候回家我就說這是四爺送的回禮,我家人還沒吃過這些東西呢。
  "你這個丫頭,原來是想著故意難為爺的......"
  海瀾撅著嘴"哼"了一聲,四阿哥說道:"你答應爺一件事兒,爺就幫你把這些東西送到府上去。"
  海瀾手裡正玩弄著帕子,聽了這話警惕的著了四阿哥一眼"爺還是先說是什麼事兒吧。"
  "爺知道你的繡活做得好,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你總得送爺一件禮物吧?"
  海瀾心虛的看了看他,也不知道那件事兒凌風有沒有跟他提過,不過似乎應該讓他知道,"爺,我本來為你準備了禮物的,是一個鴛鴦荷包......"只不過被你十四弟搶了去。
  四阿哥顯然是知道的,他不滿的"哼"了一聲,"這事兒爺想辦法就是,你總得再為爺準備一件禮物,是不是啊?這禮物一定要特別點的......"
  特別點的......海瀾想了想,點點頭道:"爺,我為你繡一副繡像吧?好不好?"
  "繡繡像?繡爺的像?"四阿哥饒有興趣的問道。
  海瀾點點頭"當然了,爺若是想要四福晉的像,我也能繡......"
  四阿哥一聽就皺起眉頭,這丫頭總是能輕易的挑起他的火氣,他冷著臉道:"就繡爺的吧!"
  海瀾不停地瞅著書房裡的自嚀鐘,眼看著快要用午膳了,她可不想在貝勒府混飯吃,海瀾急著回家,忙說道:"爺,那就這樣,我先去看看弘暉。"
  "他好著呢,不需看,爺還有話跟你說呢!"
  "什麼話?"
  四阿哥閉著眼,臉上帶著一抹凝重,半晌睜開眼睛說道:"海瀾,你先前的話,爺慎重的思量過,人總要有所為有所不為,爺總不能因為怕了弟兄們的嫉妒,就眼看著朝廷日漸艱難而不管,你說是不是?"
  海瀾愣怔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爺說得對。"她的心裡對四阿哥有了一絲欽佩,一切以大局為重,怪不得他最終能走到權利的頂峰......
  "那你看著爺現在應該做點什麼?畢竟皇阿瑪讓爺管著戶部,錢糧方面你是比較在行的"四阿哥說著,殷切的看著海瀾,眼裡一點情慾的影子也沒有了。
  剛才的事兒,海瀾現在的心裡還不舒服呢,這會兒竟然讓她幫著出主意了,海瀾心裡不高興,她嘟著嘴不言語,四阿哥人精一樣,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他把海瀾摟到跟前,低聲問道:"怎麼?海瀾還需好好想想?"
  海讕嚇了一跳"爺,你不要摟著我,你一碰我,有什麼好主意我都想不起來了。
  四阿號眼底全是笑意,"行,爺不碰你,你好好說說。"他說著,放開了自己的手。
  海瀾問道:"爺是想自己賺錢呢?還是想著為戶部賺錢?"
  第087章 仙人法門
  四阿哥聽了海瀾的話略一沉吟,問道:"若是爺自己想要賺錢,怎麼個賺法?若是想讓戶部賺錢,又怎麼個賺法?你都說來聽聽?"
  海瀾就知道他是個貪心的人,竟然兩種辦法都想要。她猶豫著問道:"爺,如果你一時間舉動太大,就真的不怕落入有心人的眼裡?"
  "怕什麼?爺一直都是幫著太予在做事兒,有了功勞,當然都是太子的,有了什麼錯處,都是爺擋著......"
  海瀾詫異的看向四阿哥,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沒落......四阿哥這算什麼?抱怨嗎?還是不滿?
  四阿哥彷彿知道了自己的失態,他隨即恢復了清冷"爺嘛,也不計較什麼功勞苦勞的,只要對朝廷有利就行!"
  海瀾笑道:"最好也要讓皇上看在眼裡,做到心中有數,才不算是做了無用功......'
  四阿哥眼晴一亮,湊到海瀾跟前說道:"海瀾,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是第一個讓爺說出心裡話的女人,你一定要嫁給爺,要不然......"
  海瀾聽了這話,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要不然會怎麼樣?四阿哥雖然沒說出來,海瀾卻可以想像得剄......
  政治是什麼,在海瀾看來,政治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是骯髒的代名詞,上半身勾肩搭背,腳底下使絆子,更有玄武門父子骨肉相殘,兄弟相煎,若是真的有一天自己沒被皇上指給四阿哥,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命運?他會不會壯士斷腕......
  海瀾心裡雖然不確定,不過一想到這些,就有些心冷,心房關閉的更緊了,她下定決心,男人可以得到她的身體,卻永遠別想得到她的心......
  四阿哥看見沉思的海瀾,問道:"海瀾,你想些什麼?怎麼不說話?"
  海瀾苦笑,看向四阿哥的目光有些複雜,四阿哥他是什麼人啊,他是從小在皇宮中摸爬滾打混出來的,都說人間最陰暗的地方除了妓院就是皇宮了,這種地方出來的人......虧得自己一時心軟,還為他擔心......
  "海瀾!你怎麼了?"
  "爺,我聽著呢。 "海瀾穩了穩心神問道:"您對京城的商人熟悉嗎?您說說那些大商家都是些什麼人?"
  "這些事兒爺還真的沒太注意。" 四阿哥想了想,"大商家,應該是晉商和徽商吧!聽百川說,山西商人多販賣牛馬羊,販賣糧食,京城裡最大的糧商便是晉商;徽商多經營各種絲綢、瓷器什麼的......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海瀾不答,接著問道:"爺,你說京城裡大多數的商家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
  "這個......應該是外地人吧?"四阿哥有些不確定了"爺還是把百川和王露叫來問問他吧!"
  海瀾掃了一眼滿地的各色水果"這樣......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他二人穩妥的很,你放心吧!"四阿哥握了握海瀾的手,出門在廓外喊了一聲,馬上就有人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戴澤就和鄔思道一塊兒進來了,兩個人一進屋子看見滿地的水果,稍微愣了一下,立刻神態自若的向四阿哥和海瀾問安,海瀾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四阿哥的智囊,也不敢怠慢,雙方見了禮,一起落座,四阿號這才把海瀾的問題對著戴澤、鄔思道說了一遍。
  鄔思道一般不管這樣的俗事,戴澤知道這是問他,遂站起來拱拱手說道:"爺,海瀾格格,山西平陽、潞州、潞安三地在京經商的人最多,多稱呼他們是晉商;安徽的歙縣、休寧縣、婺源縣、祁門縣、黟縣、績溪縣在京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就是徽商,這些徽商一般都是'賈而好儒','賈儒結合'......"
  "哦?有這等事兒?"四阿哥在骨子裡還是有些輕視商人的,這是歷代統紿者的一個通病,一聽說商人競然是儒生,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讀書人比起商人地位要高得多。
  戴澤說道:"爺,這些儒商講究義利之道,見利思義,以義取得利,講究誠信商德,不欺妄奸詐,而且貨真價實。奴才跟他們打過交到,所以深知。他們這些人在京裡賺了錢,往往帶回家捐資興學,刻書藏書,修方志,邀講學,培養子弟讀書入仕,名聲還是不錯的,比起晉商的名聲要好得多......不知道海瀾格格問這些做什麼?"
  海瀾笑了笑,接著問道:"戴先生,不管是徽商也好,晉商也好,你說他們每年能獲利多少?"
  "這個嘛!具體的數字不知道,不過聽我的朋友言談間說到在他們家,家有十萬貫不能稱富,想來他們每年所獲不菲。"
  四阿哥聽了這話也是一愣,民間競然如此富庶了嗎?
  海瀾接著問道:"戴先生您說他們在京裡賺了錢,怎麼運回家鄉去?"其實這才是海瀾最關心的問題。
  戴澤笑道:"說起這個來,前些時候我還聽說了一件趣事兒,說有一個徽商賺了錢想要運回家,那銀錢裝了十幾麻袋,到了運河碼頭裝船的時候,那搬運的小工把十幾麻袋的銀錢扔上船,也不知道是那船底老舊瘸朽了還是怎麼回事兒,竟然把船底砸了一個大窟窿,幾麻袋的銀錢全都掉到河底了,這徽商雇了好多人幫著打撈,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海瀾聽了兩眼熠熠閃光,鄔恩道手撫長鬚面露微笑道:"海瀾格格這是想做銀錢上的生意?"
  海瀾點點頭,戴澤一愣:"難道格格的意思是發行寶鈔?"他看了看四阿哥"這個怕是不行吧!寶鈔那可是只有朝廷才能發的,況且聲譽不佳......
  四阿哥眉頭微皺"海瀾,你好好說說你的主意,不要總是雲山霧罩的......
  聽了這話海瀾忍不住想翻白眼,她不過是詢問一下基本情況怎麼就雲山霧罩了?海瀾能想到的最賺錢的生意便是開設銀行,以前海瀾也不是沒有想過讓凌柱來做這個,但是開設銀行一來原始資金要足夠,二來要有廣泛的人脈,三來要有足夠硬的靠山,凌柱這三者一樣皆無,再說了,海瀾也看出他不是一個安份的人,外一把他捧上高位,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兒?到時候說不定會禍及全家......
  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海瀾雖然知道開銀行賺錢,但是對於銀行的這作卻不是十分熟悉,畢竟她不是搞專業的出身,這就需要一個對資金運作有經驗的人來實際操作,鈕鈷錄家還真的找不出一個這樣的人來,所以這事兒莫不如讓別人來做,自己得些干股比較妥當......
  海瀾便把後世的銀行是怎麼樣運作的程序講了出來,眼前的這三個男人都是人中的翹楚,自然一眼就看出這生意的巨大潛力,戴澤欣喜道:"現銀存在銀行,每年可得二分五的利錢,現在有那私人借貸,一年可得一成利,咱們也接著一成利來算,這一進一出就可得七分五的純利,咱們的規模大,銀錢有保障,那些私人借貸的肯定都找銀行......這的確是個好生意!"
  鄔思道也點頭:"的確是好生意,那些大商戶買賣往來,再也不用隨身帶著大量的現銀了,路上安全了不少,不過這樣一來,這銀行就不能光開設在京畿,應該全大清遍地開花......如此一來,規模浩大,可不是一家一戶能支撐起來的!要多找幾個股東才是。"
  海瀾笑道:"戴先生不是認得徽商嗎?剛才大家都聽見了,戴先生對徽商讚賞有嘉,和他們合作,應該也能放心,其實有四爺在,哪個霄小也不敢隨便搗鬼的......"
  四阿哥歎了口氣"可惜爺手頭的銀子沒有那麼多,如果跟他們合作,佔得股份太少,這樣的好買賣錢都讓別人賺去了,有些可惜。"
  海瀾呵呵笑道:"爺,你便是一份銀子也不出,光要幾份干股,他們怕是也求之不得。"
  "那樣不好,有仗勢欺人之嫌,若是再等等,咱們的琉璃鏡生產出來,銀錢就不能這麼吃緊了。"
  海瀾忙說道:"那還不好辦,我有銀子啊?"
  "你?"四阿哥不屑道:"你一個小姑娘家能有多少銀錢,再說了,爺不能用你的銀予。"
  海瀾道:"我的銀子自然不是白給四爺用的,我幫著爺出主意,也要一成的股份,這應該不過分吧?四爺若是不願意用我的銀子,以後有了錢還我就是......
  四阿哥一聽就愣了"你真的有銀子?你小小年紀哪裡來的銀子?"
  戴澤和鄔思道一聽這話,站起來就想告辭,海瀾笑道:"鄔先生、戴先生,你們都是四爺的心腹,不需迴避,四爺的人參應該都給你們看過了吧?你們說,那樣的一棵人參能值多少銀予?"
  戴澤說道:"那人參自然是千金難買的。"
  海瀾點點頭"那不就成了!難道人參不好賣嗎?我手裡雖然沒有現銀,人參倒是還有幾棵,若是人參不好賣,我還有別的東西,也可以換錢。"
  三個大男人都用驚詫的眼神看著海瀾,四阿哥問道:"你還有什麼東西?莫不是這些水果?"
  海瀾笑道:"這水果零碎的很,賣起來不方便。"她想了想問道:"我能弄來食鹽,那東西好不好賣?"
  四阿哥一聽臉色便不大好,怒訴道:"海讕,不准胡鬧!食鹽那是朝廷的東西,你不會是想用搬運法給搬來吧?被人發現了那可是死罪!"
  海瀾聽了心中暗笑,看來四阿哥真的以為她的仙人的弟子了,她憋笑憋得肚子疼,惡作劇般的說道:"爺,我不搬運咱們大清的鹽場,搬運高麗的如何?要是你覺得還是近了點,那就搬運倭國的食鹽好了,就算是他們知道了,隔海相望,借一個膽子給他們,他們也不敢到咱們大清來找麻煩,是不是?"
  屋子裡的三個大男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海瀾苦惱道:"我還能再順道從倭國弄點糧食來,正好咱們城外還有那麼多難民......關鍵的問題就是東西太多沒地方放,這可是個難題,被人知道了就糟了......"
  四阿哥使勁用手搓了搓臉,有點不相信海瀾的話是真的,他原本還以為海瀾只會一點小法術,哪知道竟然連糧食和食鹽都能弄到,這也太刺激人了。四阿哥好不容易定下心神,說道:"好了,這事兒我來安排,你還是先說說怎麼能讓戶部賺到錢......"
  "讓戶部賺到錢的法子也很簡單,咱們可以舉辦一個冰雪節......"
  若是後世的北京,想舉辦冰雪節肯定不行,但是二百多年前的北京,根本沒有所謂的暖冬,前幾天的那一場大雪,就紛紛揚揚的下了兩天,北風吹到臉上,真的就跟刀割的一樣,這樣的溫度,讓舉辦冰雪節變成了可能。
  海瀾把舉辦冰雪節的細節說了一遍,什麼做冰雕、雪雕、滑冰、滑雪、狗拉雪橇、乘冰帆以及冬泳,海讕如數家珍的挨著樣說完,幾個男人都沒有什麼反應,海瀾詫異道:"怎麼?你們覺得這個主意不好?"
  "海瀾,爺是讓你幫著出一個能賺錢的生意!"
  "是啊,舉辦冰雪節就是為了賺錢呀!咱們可以在京郊圈一塊地,做成的冰雕、雪雕可以讓人來觀賞啊,誰來看可以讓大家交點門票錢,這個還不是最主要的,咱們可以開賭,像滑冰、滑雪、狗拉雪橇等等所有的競賽項目,都可以有預賽決賽,預賽的時候大家看誰最有奪冠的可能,然後決賽的時候就讓大家開賭,可以買誰能得第一,誰得第二,誰賭贏了,誰就拿十倍的賠率,這事兒若是由戶部來主持,完全可以保證穩賺不賠......"
  幾個人都若有所思,戴澤說道:"海瀾格格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還有呢?"
  "還有就是可以賣廣告的旗子,冰雪節開幕,到時候肯定是人山人海,戶部可以製作一些旗子,留給商家做廣告......另外人一多,肯定也有不少賣東西的小販,到時候也可以賣攤位。其實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我覺得做冰雕和雪雕的時候,會需要不少勞力,正好可以安置那些難民......"
  第088章 又喝醉了
  看著四阿哥目瞪口呆的祥子,海瀾很有成就感,但是她真的不願意看見別人詫異的眼神,畢竟前世的洛瀾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有顯赫的身份地位,她習慣了默默地呆在一隅看著眾生百態。
  從四阿哥的書房出朱,海瀾便有些後悔,今天有些太張揚了,雖然她也相信鄔思道、戴澤肯定不敢胡說,但是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還是讓海瀾有些悔意。
  貝勒府的小客廳裡暖烘烘的,海瀾隨著四阿哥身後,一路進來就覺得熱氣撲面,四福晉親手接過四阿哥的大氅,隨手遞給身邊的大丫鬟墨蘭,翠縷則迎上來接過海瀾的灰鼠皮斗篷,烏喇那拉氏笑道 :"飯菜早就好了,派人去請了爺好幾次,一直都說爺在議事兒......"
  四阿哥"嗯"了一聲,面無表情。
  烏喇那拉氏的眼神似有意似無意的看向海瀾,海瀾趕忙上前給烏喇那拉氏見禮,鳥喇那拉氏一如既往的端莊賢淑,她微笑道:"好妹妹,不需多禮,早就知道你來了,我可是特為你備了一桌酒席 ,就是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海瀾忙說道:"姐姐備下的,海瀾怎會不喜歡?只是給姐姐添麻煩了。"
  烏喇那拉氏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巴不得妹妹多來幾次,也不知道你整日都忙些什麼,閒時就應該過府來坐坐,難道還非得我派人去請你不成?"
  海瀾汗顏,聽烏喇那拉氏這語氣,好像自己跟她很熟悉似的,這些虛情假意的客套,海瀾真的有些不習慣,她怎麼也不相信四阿哥如此待她,烏喇那拉氏真的會無動於衷......
  海瀾笑道:"那我日後隔三差五就來找姐姐,到時候姐姐可不要煩我才是。"瞥見四福晉身側還有三個麗人,卻不知道是誰。海瀾忙問遵:"這幾位姐姐是......"
  烏喇那拉氏笑道:"光顧著跟妹妹說話了,忘了給你介紹。"她指著其中一個比較嬌媚的女人說道:"這位是側福晉李氏。"
  海瀾知道這位就應該是知府李文燁的女兒,弘盼、弘昀、弘時的親額娘,可惜前兩個兒子都夭折了,弘時長大後又......
  海瀾見過禮,李氏拉過海瀾的手"早就聽說過海瀾格格的名諱,今兒算是見著了,真的是聞名不如見面......哎呀,格格的手怎麼這麼涼?"
  海瀾笑道:"我一到冬天,手腳都是涼的。"
  李氏笑道:"格格這是冷寒症吧?應該多吃些溫熱的食物......咱們女人可要自己多疼些自己,我可聽人說,手腳發涼的女人沒人疼......"
  若是平常人說這話本沒什麼,但是今天海瀾第一次跟李氏見面,這話就有些意有所指,海瀾聽了暗惱,這算什麼?警告嗎?這又不是自己願意的,海瀾淡淡說道:"側福晉說的是,女人就要自己多疼自己。我從小就沒有人疼,這麼多年也習慣了,沒人疼我也不在乎,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烏喇那拉氏渾然未覺二人話裡的機鋒,笑道:"側福晉不過是開玩笑,海瀾妹妹休要胡說,當心你額娘聽了生氣。快過來,我幫你介紹這兩位--"她指著比較豐腴些的女人說道:"這位是武格格,旁邊的那位是宋格格。"海瀾看著兩位也都是美人,宋格格就是那種骨感美了。
  海瀾口稱姐姐,也一一見禮,心裡對四阿哥腹誹不己,真是個色鬼,環肥燕瘦,這麼多女人了,居然還不老實......
  弘暉站在角落裡,不時的偷看阿瑪一眼,看見額娘都介紹完了,他上前幾步,海瀾這才注意到一副乖巧狀的他,忙對烏喇那拉氏說道:"弘暉少爺身體可大好了?我今天可是特意來著他的。"
  烏喇那拉氏笑道:"他一個小孩子,哪值當你興師動眾的來瞧?也不過是得了風寒,己經好的差不多了,我正想著這幾天就讓他上學呢!到時候就派人接湛藍過朱。"
  弘暉又看了看四阿哥,給海瀾行禮道:"多謝海瀾格格關心,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湛藍可好?"
  海瀾笑道:"他好著呢。"她轉頭對四福晉說道:"湛藍也是十淘氣的。不知道有沒有給四禍晉添麻煩。"
  "麻煩什麼,我倒是覺得自從湛藍來了,弘暉就不那麼淘氣了。"
  海瀾點點頭"那就好。"她又對弘暉道:"聽說弘暉少爺最喜歡吃水果,也不知道都喜歡吃什麼,我這次來也就每樣帶了點,你挨著樣都嘗嘗,覺得哪個好吃就告訴我,我下次讓人帶給你。"
  四阿哥邊喝茶邊不悅,海瀾在那談笑風生的,在他面前好像從沒有那麼自在過。再說了,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溫存的話,卻對弘暉這麼好......
  四阿哥冷聲問烏喇那拉氏道:"午膳不是都準備好了嗎?趕緊用膳,我下午還有事兒。"
  烏喇那拉氏忙說道:"爺,都己經好了,看見爺過來了,蘭屏就傳膳去了!應該馬上就來了。"烏喇那拉氏話音剛落,太監宮女十多個人有棒著食盒的,有的棒著水盆,一溜都進了屋,海瀾在貝勒府用過餐,也知道貝勒府的規矩,大丫鬟棒著臉盤跪在面前,海瀾在臉盆裡淨了手,另有人趕緊遞上來西洋手巾。
  四阿哥早就自己落了坐,看見海瀾洗完了,即說道:"好了,都過來用膳,海瀾坐到爺身邊來。"他說著,眼睛瞟了李氏一眼,李氏心裡一驚,這才意識到剛才光顧著吃醋了,忘了四爺也在,她心裡一陣慌張。
  烏喇那拉氏在四阿哥的左側做了,洛瀾還在遲疑到底應不應該坐在四阿哥身邊,四阿哥皺眉道:"海瀾,你還磨蹭什麼?趕緊過來坐。"
  海瀾只得在四阿哥的右側坐了,滿心的不自在。桌子上太監們已經擺好了飯菜,飯菜很豐盛,不時傳來陣陣的香氣。
  烏喇那拉氏笑道:"這幾樣菜式,都是我們府裡廚子比較拿手的菜式,也不知道海瀾格格會不會喜歡,你以後可要多來幾次,我極喜歡你上次送來的團扇,還想著跟你學學呢。"
  四阿哥聽了皺了皺眉,不過也沒有說什麼。烏喇那拉氏倒是沒注意,接著說道:"對了,上次妹妹送來的果酒,味道真是不錯,還剩下最後一壇,我就借花獻佛,今天就用它來招待妹妹了。
  海瀾忙說道:"這葡萄酒不值什麼,四福晉若是喜歡,我明兒再派人送來就是。本是自己家莊上是葡萄,我不過是一時覺得好玩,就學著釀了些酒,不曾想味道還不錯。"
  李氏先前因為一句話被四阿哥瞟了一眼,一直訕訕地,此刻她趕忙拿起酒罈親自給海瀾倒酒,這面子不可謂不大,海瀾趕忙站起來謙讓了一回,四阿哥說道:"海瀾你坐下,她做主人的招待你,那是應該的。
  海瀾暗叫不妙,覺得四阿哥沒安好心,這是想把她放在火爐上烤,不過此情此景海瀾也只得坐下了,李氏一邊倒酒一邊說道:"福晉,咱們府上也有葡萄園,今兒現成的釀酒師在此,福晉何不請海瀾格格指導指導,這樣,明年咱們就也能喝到上好葡萄酒了。"
  海瀾聽出這話有一半兒玩笑的成份,本也沒有當回事兒,四阿哥卻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頓,說道:"李氏,你這是什麼話,釀酒師傅多得是,隨便找人就是,海讕是幫著爺做事兒的,可不是給你們做什麼釀酒師的!你們記著,這樣的小事兒不准去煩她......"
  烏喇那拉氏一驚,爺這話會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她本來還想藉著跟海瀾學蘇繡的機會,好好瞭解一下這個佔滿了她丈夫心房的女人呢。
  屋子裡一時間靜悄悄的,李氏漲紅了臉,海瀾趕忙打圓場道:"四爺,做小事情有小事情的樂趣,我還是挺喜歡釀酒的,側福晉說得是,四福晉若是真的想釀酒,儘管找我就是。"
  海瀾嘴上說著,心裡卻想,若不是空間鐲子裡的水果,哪裡能釀出這樣好喝的果酒來?
  李氏卻氣苦,不明白今天四阿哥這是怎麼了,怎麼就會看自己不順眼,內心深處更是也把海瀾給恨上了。
  宋氏、武氏看見李氏吃了憋,更是不敢亂說半句,只是慇勤的幫著海瀾布菜,弄得海瀾渾身不自在,海瀾喝了兩盞酒,臉蛋就有些紅了,她雖然每晚就要偷偷喝上一盞酒,酒量卻是沒有什麼長進。
  武氏再要給海瀾滿酒的時候,四阿哥說道:"她酒量差勁兒的很!還是不要再給她倒酒了。"
  海瀾不由想起上次吃醉了酒被他輕薄的事兒,忍不住一陣懊惱,衝口而出道:"我偏要喝!"
  海瀾說完就知道自己太衝動了,屋子裡還有他好幾個女人呢!自己這不是找死嗎?反正說也說了,海瀾接過武氏手裡的酒罈自己滿了一盞,仰頭一飲而盡,喝醉了好啊,喝醉了就誰都不用怕了。
  弘暉滿臉崇拜的看著海瀾,這還是他看見的第一個不怕他阿瑪的人呢!
  第089章 秋後算賬
  連著四五日沒有四阿哥的消息,海讕還以為那天酒醉惹了四阿哥生氣,不肯搭理自己了,若是真的那樣倒好了。但是,難道他就因為這個,都不想開辦銀行了嗎?
  海瀾雖然心中疑問,卻也不願意多事兒。反正她現在對銀錢不是那麼渴望,有了空間鐲子,她就像是守著一個聚寶盆,錢財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數宇,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這一日用罷早飯,海瀾就急急忙忙往後花園的空房子趕,前幾天管家特意請來的木匠,正忙著為海瀾做自行車,昨天傍晚就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只要要上牯轆就可以騎了,海瀾光是想一想就心中興奮。
  最先做好的這輛自行車,是海瀾打算自己騎著玩的,也先給木匠師傅練練手,給弘暉和湛藍的自行車,後□轆兩側都帶著一個鈄支出來的小□轆,這樣即使不會騎車的人也能上去騎走,而且不至於摔倒。
  眼看著自行車□轆安上了,海瀾正打算推出去騎著試試,村兒遠遠地看見章佳氏向這邊來了,忙說道:"格格,太太來了!"
  村兒心中慌張,畢竟格格這幾天總跟木匠師傅在一塊兒,她生怕太太見了怪罪,太太一生氣雖然捨不得打女兒,下人還是要罰的。
  海瀾趕緊放開自行車,開門一看,可不是,章佳氏正往這邊走呢,海瀾趕忙迎出屋去,遠遠地問道:"額娘,你怎麼來了?"後花園裡現在百花凋零,已經沒有什麼可看的了,章佳氏到這裡來肯定是有別的事兒。
  章佳氏顯然有些生氣了,"你這孩予一大清早跑到這園子裡來幹什麼?"
  海瀾呵呵笑著不肯正面回答,"額娘,您找女兒有事兒?"
  章佳氏顯然懶得追問,她忙說道:"海瀾你跟我來,村兒......你就先回挽香館吧,就不用跟著了。"
  村兒見太太沒有訓斥她,衝著太太行了禮,樂顛顛的走了。
  海瀾不明所以,跟著章佳氏一路朝後花園的角門而去,海瀾邊走邊覺得奇怪,那裡平時沒有什麼人去,只有一個管園子花草的聾嬤嬤住,不知道章佳氏這是要幹什麼,她注意到章佳氏身邊一個丫鬟都沒帶,而且手裡還拎著一個大包裹。
  海瀾心中狐疑"額娘,你到底要幹什麼?"
  章佳氏不答,母女兩個一直來到角門處,章佳氏從懷裡掏出鑰匙打開門,揮頭向外看了看,回頭對海瀾說道:"把你身上的斗篷脫下來。
  "幹嘛?"海讕心裡納悶。
  "額娘叫你脫你就脫!一會兒四阿哥來接你......"
  海瀾一愣"額娘,他接我做什麼?幹嘛還神神秘秘的?"
  "四阿哥說怕有心人看見他跟你出去不好,你快著點吧!他這可是為了你好。"章佳氏說著打開包裹,露出一件紫貂皮斗篷"看看,這是四阿哥送你的!額娘跟了你阿瑪這一輩子,到現在也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呢!"
  海瀾笑道:"一件衣裳而巳,根本不值什麼,額娘若是喜歡,您就留著穿好了。 "
  章佳氏唾道:"死丫頭滿嘴胡唚,這是四阿哥送給你的,額娘再喜歡也穿不得,快點換了吧,別貧嘴了,一會兒四阿哥來了,難道還讓他等著不成?"
  海瀾心道,女人讓男人等著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可惜她不敢說出口。海瀾猜測四阿哥這是找到了能存放糧食和鹽巴的地方了,她脫下身上的錦緞斗篷,換上了紫貂皮的,頓時覺得身上暖了幾分,海瀾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這紫貂皮真的暖和,也許是二者兼而有之。
  海瀾玩笑道:"額娘,你就這麼放心女兒一個人跟他出去嗎?外一他欺負了女兒怎麼辦?"
  章佳氏"哼"了一聲,"若是你妹妹,額娘自然不放心她單獨和男人出去。你就不同了,從小就穩重,雖然不多言不多話的,心裡卻是最有成算的......四阿哥這個人雖然看著冷冰冰的,額娘冷眼看著他,卻是個有心人......他剛才到咱們家來了,親口跟阿瑪、額娘保證了,將來會一輩子對你好......他給你買了一個好大的莊予,叫什麼水雲莊,光是上好的田地就有七百多傾,說是今天要帶你去那兒看看,問問你那莊子到底怎麼建,剛才他把地契都交給額娘了,等你回來額娘就給你,你自己收著......"
  海瀾一聽就傻眼了,感情章佳氏被腹黑的四阿哥收買了,水雲莊......那水雲莊也不過是兩棵人參的價錢......
  海瀾覺得這"買賣"做的賠了,剛想跟章佳氏好好說說,讓她別上了那四阿哥的當,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章佳氏顧不得跟海瀾說話,她推開角門一看,來到的正是四阿哥。
  章佳氏喊道:"海瀾,快點,四阿哥來了。"她說著,急忙幫著海瀾繫上斗篷的扣子,趕緊就把海瀾推出了角門去,海瀾緊接著就聽見章佳氏從裡面鎖上大門的聲音。
  海瀾氣得跺了跺腳,她回來的時候怎麼辦啊?難道從大門大搖大擺的回來?哪有這樣的額娘啊。
  四阿哥已經打馬來到海瀾面前,海瀾還以為他能停下馬,哪知道四阿哥伸出胳膊來了一個猴子撈月,一下子就把海瀾掠到了馬背上,咋眼功夫奔馬跑出了好遠......
  海瀾只覺得忽悠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在馬背上坐穩了,她嚇得一顆心還怦怦的亂跳,咬了咬牙,海瀾終於把罵人的話憋了回去,只是緊緊地抓住四阿哥的衣棠,問道:"爺,難道咱們就這麼騎馬出城嗎?"
  四阿哥貼著海瀾的耳邊說道:"你若是願意爺這樣抱著你出城,爺當然沒有意見,不過,爺在胡同口準備了一輛馬車!
  海瀾氣得不吭聲,片刻功夫,馬車來到了胡同口,果然有一輛馬車停著,車身卻沒有貝勒府的徽記,四阿哥先下了馬,緊接著把海瀾也抱了下去。 兩個人一起棄馬登車,馬車急速行駛上了大路。
  這輛馬車雖然從外表看著不起眼,但是車廂裡卻佈置的很奢華,車廂壁全都貼著紅氈,還掛著一副書法。車廂門口處有一個紫銅炭爐,車廂裡熱氣撲面,茶几上擺著各色點心,水果、乾果......
  海瀾脫下紫貂皮斗篷,裡面露出她在家裡穿的尋常衣裳,四阿哥看了皺眉道:"你不是手腳發涼嗎?怎麼不多穿點?這貂皮斗篷還是別脫了,小心冷著。 "
  "沒關係,覺得冷了我再穿上。"
  "也好。"兩個人落了坐,四阿哥問道:"這紫貂皮斗篷你可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海瀾很想問一問他收買章佳氏到底意欲何為,可是一個男人討好女人順帶著對她的家人好點,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兒,海瀾終究沒好意思問出口。
  四阿哥看見海瀾神思不屬的,不由皺眉道:"海瀾,你既然喜歡,是不是應該有什麼表示?"
  海瀾訝然道:"嗯?爺要我怎麼表示?"
  四阿哥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海瀾親一下,海瀾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上次被四阿哥親吻的嘴唇腫了,舌尖也痛,這才剛好了沒兩天,海瀾還沒忘呢,更何況那天被他趁機揩了油......
  海瀾現在想起來還羞臊無比,她可再不敢隨意跟四阿哥親近了......
  四阿哥見海瀾不肯就範,瞇著眼睛說道:"海瀾,你不肯聽爺的話,一會兒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兒,可不准埋怨爺。"
  海瀾一聽四阿哥竟然威脅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氣道:"爺,你總這樣欺負我的話,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出門了!"
  四阿哥"哧"的一聲笑"海瀾,你不跟爺出門,爺有的是法子讓你的父母攆你出門,你信不信?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你......''海瀾氣結,四阿哥這話她倒是不敢懷疑,今天就有現成的例子擺著。
  四阿哥又淡淡的說道:"那天爺不讓你喝酒,你竟敢不聽爺的話,膽子不小,當著爺的妻妾拂了爺的面子,你說,爺應該怎麼懲罰你?"
  "......"海瀾確實覺得那天有些過了,畢竟四阿哥當時是為了她好,誰知道她喝了兩杯酒就頭腦發熱?最主要的是他以前欺負了自己,自己一想起來就氣不過呀!
  海瀾期期艾艾的說道:"爺,那天的事兒是我不對,我跟爺道歉!"
  "哼,道歉有什麼用?爺的面子也沒了!"
  海瀾絞著手指頭,"那.......那爺要怎麼樣?"
  "你說呢?"四阿哥似笑非笑的看著海瀾。
  海瀾想了半天說道:"爺,不如這樣吧,我借給爺的銀子就不用你還了,好不好?"
  四阿哥頓時睜大了眼睛,臉有些變色,半晌恨恨的說道:"你個死丫頭,天生就是來惹爺生氣的,爺是頂大立地的男人,沒有花自己女人銀子的習慣,你把爺當成什麼人了!
  海瀾愣呵呵的,沒想到一句話又惹了四阿哥不高興,自己這話好像沒什麼大毛病吧?她倒是忘了四阿哥是有著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況且在清朝,女子的嫁妝永遠都是屬於自己的,大家用了女方的嫁妝那是要被人不齒的。
  海瀾不知道四阿哥為什麼忽然發脾氣"那......爺要怎麼樣?"
  四阿哥看著一臉無辜的海瀾,真是又氣又恨,他冷聲道:"按著貝勒府的規矩,爺要脫了你的褲子,打二十下屁股!"
  海瀾的臉頓時紅了,活像一個大紅蘋果,她大聲說道:"你胡說,天下哪有這樣的規矩!你當我是個不懂事兒的女娃子嗎?!"
  "爺說有這樣的規矩就有!再不過來爺就要親自動手了。"
  "你......你太過分了!"海瀾氣道:"一個大男人就會欺負我!我才不信你的府裡有這樣的規矩!下次看見四福晉,我一定親口問問她!"海瀾一著急,也顧不得禮節了,滿嘴你我起來。
  四阿哥也不生氣,慢條斯理的說道:"你不怕她笑話就儘管問去,這規矩是爺特意給你訂下的,在爺府裡頭,就沒有誰敢違了爺的意思......你真的還不過來?那一會兒爺就把不褪了褲子打四十下,再一會兒不過來那就是六十下......"
  海讕嘟嚎道:"你不講道理!"
  "哼!"四阿哥厲聲說道:"爺說的話就是道理!你到現在居然還不明白?!過不過來!"
  海瀾磨磨蹭蹭的來到四阿哥的跟前,好漢不吃眼前虧,海瀾雖然不是好漢,眼前虧也是不肯吃的,若是真的被四阿號褪了褲子打屁股,海瀾可真的沒臉見人了。
  四阿哥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那臉上滿是得意的表情,海瀾覺得四阿哥是貓,自己就是那只被他捉住了的老鼠,他捉捉放放的逗弄著自己玩,並引以為樂,樂此不疲,只等到逗弄夠了、厭了,再一口把自己吃掉......
  海瀾滿腹委屈,卻也沒地方傾訴,她迅速的在四阿哥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如蠟蜒點水般,四阿哥摸了摸臉,說道:"沒什麼感覺,再來!"
  "你......要什麼樣的感覺?"
  四阿哥一把摟住海瀾,曖昧的說道:"爺要那種麻酥酥的、欲仙欲死的感覺!"
  "我不會!"海瀾預感到不妙,她雙手用力,使勁兒的想掰開四阿哥摟著她腰身的手,可是怎麼掰也是徒勞,對四阿哥來說,海瀾的舉動簡直就是蜉蝣撼樹......
  四阿哥慢聲道:"海瀾,你不會不要緊,爺可以教你......或者,你想讓爺施家法?爺特意為你制定的家法肯定不錯,要不今天咱們就試試,好不好?我敢保證施了家法以後,你幾天不敢坐著,不過也不要緊,爺可以抱著你......"
  海瀾聽了一陣心顫,自己不過就是多說了一句話而已,這個腹黑的男人楸住不放,居然秋後算賬,真是讓海瀾欲哭無淚。
  第090章 跟你過夜?
  海瀾又被四阿哥狠狠地"欺負"了一回,好不容易逃離了他的魔爪,海瀾看著被弄得皺皺巴巴的衣裳,幽怨的著了他一眼,心裡覺得選個男人真是自己命中的剋星啊剋星......
  四阿哥則眼睛裡帶著笑意,心滿意足的順著車窗看出去,驀然說道:"海瀾,就快到水雲莊了。 "
  "是嗎?今大怎麼走的這麼快?"
  四阿哥笑道:"那是因為你在爺的懷裡,自然就覺得時間過得快了。"海瀾看見他的笑容,霎那間有些失神,卻聽見他接著說道:"都說情人之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於此相反,你在爺的懷裡呆了三秋,就恍若一日,也很正常......"
  海瀾紅了臉,裝作忙著抻自己的衣裳,也懶得理他的瘋言瘋語。
  四阿哥看見她雲鬢有些散亂,遂說道:"海瀾,你過來......"
  "我才不,你親的人家的舌頭都疼了,還想怎麼著?"
  四阿哥拚命忍著笑說道:"好了,爺再不親你就是......你過來,頭髮有些亂了,爺幫你梳一梳。 "
  "爺會梳頭?我才不信!"
  "爺雖然不太會,不過,梳過了也總比你現在這樣子好,你現在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海瀾氣鼓鼓的,他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說的理直氣壯,還有天理嗎?
  四阿哥從茶几下的一個小抽屜裡拿出一把梳子,又遞了一個珵亮的琉璃鏡過來"看看,這是咱們作坊新做出來的鏡子,你看怎麼樣?"
  海瀾吃了一驚"真的是咱們作坊做出來的?真的是太好了!"海瀾反覆的翻看這面小鏡子,鏡子有碗口大小,外面包著一圈銀,鏡面雖然不如後世的鏡子清晰,卻也不錯了。
  四阿哥邊為海瀾梳頭便說道:"今天,爺把琉璃坊股份的契約給你父母了。
  "哦。"海瀾從小鏡子裡看見四阿哥正在聞她的頭髮,忙問道:"爺,你在幹什麼?"
  "爺聞著你的頭髮,也有一股子水果的香味,很好聞。"
  海瀾算是看出來了,四阿哥他根本就不會挽髮,她一把奪過四阿哥手中的象牙梳子,"爺,還是我自己來梳好了。"海瀾雖然不會梳清朝流行的髮髻,隨便挽上頭髮還是沒有問題的。
  四阿哥瞇著眼睛看著海瀾挽髮,半晌說道:"海讕,不要再修仙了,好不好?"
  海瀾一愣,隨即好奇的問道:"為什麼?海瀾越修煉法術就越高,可以幫你做很多事,難道不好嗎?"
  四阿哥一把握住海瀾的手"好雖好,不過......"
  "不過什麼?"
  四阿哥猶疑片刮,說道:"海瀾,外一你像你的師父一樣得道成仙了,我到哪兒找你去?"
  海瀾聽了,心裡一陣感動,隨即又想起他的雄心壯志,以及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海瀾這心又慢慢地冷了,她淡淡的說道:"爺放心吧,我師父不知道修煉了幾百年才成仙,我雖然有些慧根,得了她的一些指點,卻根本就不是她的入窒弟子,我想,在你的有生之年,我怕是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四阿哥握住海瀾的手,車廂裡一時間靜悄悄的,馬車眼看到了水雲莊地界,海瀾順著車窗看出去,正看到好大的一片荒草甸,她趕忙問道:"爺,那一片荒地是怎麼回事兒?"
  "那是一片鹽鹼地,一直沒有人要,爺記得你上次也問過這事兒,打的什麼主意?"
  海瀾笑道:"我要買下來那片地,修一個大大的魚塘,除了養魚還可以種蓮藕,到了夏天,滿池塘都是荷花......又能賣錢又好看,怎麼樣?"
  四阿哥沒想到海瀾打的是這個主意,這樣簡單的辦法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就像海瀾說到的那個銀行,其實這樣的主意,海讕說出來四阿哥就覺得這辦法其實很簡單,但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成天在外面跑的大男人都想不到,而海瀾這個閨閣女子卻想出來了?四阿哥一直想不通......
  看見四阿哥愣神,海瀾忙問道:"爺,難道我的主意不好嗎?"
  "好,好的很,爺今天就吩咐人去辦,別看這一大片荒草甸面積挺大,卻值不了幾十錢。"
  海瀾點點頭"爺最好在那些難民裡頭挑一些身強力壯的人來,現在就開始挖池塘。這一大片荒草甸,現在又上凍了不好挖,肯定需要不少勞力,工錢咱們也別苛刻,這樣,一來他們能有了錢養家餬口,二來咱們現在開工,明年一開春就可以放水養魚種蓮藕了,不耽誤明年的收成,這是兩利的事兒。另外挖出來的土可以建一座土山,種上一些耐鹽鹼的樹,建成了之後,這兒的風景肯定不錯......水雲莊,這樣才名副其實嘛!"
  四阿哥笑道:"行,這十簡單。今天傍晚,咱們就最後一次利用一下這個荒草甸,怎麼樣?"
  海瀾愣了愣"爺,難道你想讓我把鹽巴和糧食弄到這荒草甸上來?"
  四阿哥點頭道:"爺已經吩咐了人弄了障眼法,你放心,保證不會讓人知道你的事兒。
  這一點海瀾還是相信的,四阿哥現在已經意識到了海瀾的重要性,肯定是恨不得天天把她拴在褲腰帶上,要不然憑著四阿哥皇子的身份,也不會鄭重其事跟凌柱和章佳氏下什麼保證,更不會偷偷摸摸的從後花園接她走了..
  海瀾猛然意識剄一個嚴重的問題"爺,你剛剛說什麼?要在這裡等到傍晚?"
  四阿哥意味深長的說道:"當然要等到傍晚,大白天雖然經過這裡的沒有幾十人,不過,突然出現那些東西看著也扎眼。"
  海瀾氣道:"爺,你明明知道海瀾問的不是這個!傍晚咱們弄完了還怎麼回城?爺難道明天不用上早朝嗎?"
  四阿哥閉著眼晴說道:"爺請了假。"
  海瀾急了"爺,我是說我呢?我回不了家,阿瑪和額娘會擔心我的!"
  四阿哥毫不所動,心裡卻樂開了花,他對今晚上很期待,是無比期待,雖然不好就要了她,不過摟著她恣意輕薄一番也是好的,想起海瀾那傲人的身材,四阿哥下身有些蠢蠢欲動,他不由得想到,今晚上自己真的能控制得住嗎?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毅力有了懷疑......
  海瀾看見四阿哥沒有動靜,忍不住嗔道:"爺,你倒是說話呀?"
  四阿哥睜眼看了著眼前這只就要暴走的小豹子,又閉上了眼睛,淡淡的說道:"海瀾,你放心,你阿瑪和額娘都知道你跟爺在一起,他們不會擔心的。"
  海讕氣得真想揮拳打四阿哥一頓,尤其是他的臉最欠扁,雖然閉著眼睛,那嘴角微微的笑意卻說明他現在非常的開心。
  海瀾看了看自己的小拳頭,立刻又洩了氣,拉著四阿哥的胳膊軟話衰求道:"爺,我是一個女孩家,跟你在外邊過了夜,我的名聲就毀了,我早晚都是爺的女人,難道爺都不為我的將來考慮考慮?求求你,再另外想一個法子吧!"
  四阿哥搖搖頭"這不行!各個環節一切早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你家裡爺都再三囑咐你阿瑪額娘了,不要讓人知道你跟著爺出來了,你沒有回家,你阿瑪額娘一聯想爺的話,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絕對不會聲張出來,知情的唯有村兒,她有凌風看著,況且也是你的心腹,肯定不會亂說,爺身邊的人,自然也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所以你跟爺住一夜,絕對沒有一個人會洩漏!
  海瀾氣得嘴唇哆嗦,她這個小身板才十二歲,雖說長得前凸後翹比較早熟,畢竟還沒成年,能受得了他的"蹂躪"嗎?如果她真的長大了,海瀾倒不介意跟四阿哥這樣的美男春風一度,只不過是一層膜而巳,海讕倒不是看得那麼重,但是......上次海瀾分明看的清清楚楚,他下身的那十黑傢伙,長得好大好大的......
  海瀾呆坐一旁木然無語,心裡卻是忐忑不安,怎麼辦?晚上要怎麼辦?這個壞男人顯然是蓄謀已久,上次在這水雲莊就差點失身給他,難道這次也難逃劫難?海瀾心裡糾結,本來以為有了空間鐲子,已經夠強大了,哪知道遇到四阿哥就好像是秀才遇到兵......要不今晚上鑽到空間鐲子裡去?可是即便如此,阿瑪、額娘和村兒還有凌風,他們以後又如何看自己?那也夠羞人的。
  不過想著最不濟也能躲到空間鐲子裡,海瀾的心總算放寬了些,她用一絲意念往空間鐲子裡看了看,頓時,心裡一亮,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
  四阿哥正擔心的看著海瀾呢,怕她想不開,正猶豫著是不是跟她說自己只是摟著她睡一覺,什麼都不干......忽然看見了海瀾的笑容,四阿哥只道她終於開竅了,願意跟他一起過夜了,四阿哥心裡不由一陣高興......
  第091章 逃出魔爪
  海瀾上次到水雲莊的時候,醉的利害,走的時候又滿腹心事兒,沒怎麼注意看水雲莊的環境,這次總算看清了,水雲莊坐北朝南,一進院子看見的不是影壁牆,而是以黃石為主,土石相間的假山,這假山陡峭峻拔,氣象雄渾,山上青竹翠柏搖影於其間,可惜籐蔓都已經枯萎了,要不然會更美......
  海瀾看了有些恍惚,記得大觀園好像就是一進門就是一座山呀?山上還有翼然一座小亭,四阿哥帶著海瀾從山腳下轉過去,海瀾忍不住問道:"爺,上次來的時候我記得不是這樣啊?"
  "上次走的是側門。"
  海瀾這才恍然大悟,轉過山腳,但見眼前豁然一片荷塘,池水居中駕著一道曲折的木橋,並以長廊相接,一直延伸到後院,一彎池水,現在已然結冰了,不過依然可以想像盛夏之際這一池荷花肯定是這園中的勝景。
  都說山無水則缺媚,水無山則少剛。可見這建園之人胸中自有丘壑,海瀾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座普通的農莊,跟自家的農莊差不多,現在看來謬誤遠矣,她忽然覺得這水雲莊的名字起的倒也算貼切,還沒看完整個莊子,她已經有點喜歡這裡了。
  站在曲橋上,但見沿池築一復廊,蜿蜒曲折,與臨池而建的亭榭連成一片,復廊上有好多圖案各異的漏窗,隨時可以兩面觀景。
  過了荷塘,海瀾跟著四阿哥一直來到一個小院,這個小院幽雅清秀,有假山、花木、間置胡石,幽曲有趣......
  四阿哥問道:"累不累?若是不累咱們再到別出去看看。"
  海瀾點點頭"一起看完吧,我也好心中有數。"
  "這園子佔地九畝呢,你若是全看完傍晚怎麼辦?"
  海瀾先前只道四阿哥是關心自己,仔細一想原來他這是擔心她累壞了沒法子使用法術了,海瀾不由氣悶,卻是半個字也不願多說了,她決定以後一定要盡量不跟四阿哥在一起,這人太陰險,也太危險......
  四阿哥帶著海瀾又到其他兩個小院轉了轉,海瀾看得滿意,便說道:"整體就這樣吧,到處都好好的,拆了怪可惜的,只要把上下水和取暖設施改一下就好。"
  海瀾便講了一下後世的上下水設施和暖氣設施,四阿哥聽了不由疑惑起來,難道修仙的人就能無所不知嗎?海瀾小小年紀,就算剛出生就開始學,也不可能什麼都有涉獵吧?真的有人生而知之?或者是自己派去調查她的人漏掉了什麼?
  猜疑就像長了草一樣,在四阿哥的心裡蔓延......半晌之後,四阿哥說的:"你說的這個爺不懂,還是等找了專業的人來,到時候你再跟他們說好了。"
  ?吃了午飯,海瀾就在餐桌上鋪開紙,開始畫上下水和暖氣的圖紙,想像著這暖氣片應該安裝在什麼地方,才能不影響整個房間的美觀......
  四阿哥也拿出一堆公文來看,佔據了桌子的另外一半,屋子裡靜悄悄的,海瀾畫完了圖紙,就呆呆的看著四阿哥,只見他的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舒展,筆下不停的寫,都說認真工作著的男人是吸引人的,海瀾卻覺得只有這個時候的他,才是最讓她感到安全的,海瀾悄悄地寫了一封信夾在圖紙裡,然後就趴在桌子上看四阿哥批閱公文,卻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睡夢中海瀾就覺得騎在白雕背上,一人一雕正上下翻飛玩得高興,沒想到她忽悠一下從小龍身上掉了下來,居然一下子掉到了一張大床上,床上正睡著一個男人,這男人很美,海瀾正偷偷的看著他,哪知道他一睜開眼睛,赫然竟是四阿哥,只見他渾身赤裸,看見海瀾即說道:"丫頭,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需怪不得爺,爺等你很久了......"
  "不!四爺不要!"
  海瀾驚醒過來就覺得胳膊壓得又酸又麻,一抬頭看見桌子上正燃著蠟燭,蠟燭後面還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正盯著她看,海瀾頓時面紅耳赤......
  四阿哥問道:"你夢見什麼了?是不是夢見正侍候爺呢。"
  "才不是!"海瀾慌忙站起來,一件衣裳從她的肩頭滑落,海瀾撿起來一看,是四阿哥穿來的大氅......
  看見四阿哥沒有接著追問,海瀾這才鬆了一口氣,偷偷地瞟了一眼四阿哥,見他又接著奮筆疾書,先前高高的一落公文,現在已經批閱到了最後一張......
  四阿哥沒有抬頭,嘴上說道:"你還愣著幹什麼?爺馬上就批閱好了,趕緊先起來走動走動,咱們這就走。"
  "哦。"海瀾活動了一下胳膊,想起來剛才的夢,真是......她趕緊去洗了一把臉,頓時清醒了不少,看見四阿哥已經在整理公文了,海瀾趕緊穿上紫貂斗篷,又幫著四阿哥穿上大氅,卻是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好像是做了虧心事似的......跟著四阿哥走出門去,只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上,烏鴉"嘎"的叫了一聲,天邊,殘陽似血......
  肖柱子準備了兩匹馬,四阿哥問道:"海瀾,你自己能騎馬嗎?"
  海瀾遲疑了一下,空間鐲子裡的白馬她能騎,而且騎得還不,但是這馬......海瀾可就說不好了。
  四阿哥看她那樣子,只道她不會騎,便半句話也不說,一下子把她抱到了馬背上,四阿哥自己也翻身上馬,他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攬著海瀾的腰,兩腿一夾馬肚子,那馬急馳出了水雲莊。
  村莊裡炊煙裊裊,冬天裡出門的人本來就少,更何況是黃昏時候,就更沒有什麼人出門,兩個人一路上基本沒看到什麼人,這個時候的氣溫更低了,好在海瀾和四阿哥身上穿戴的都是貂皮,倒不覺得冷。
  出了水雲莊,海瀾向後望了望,問道:"爺,你一個下人不帶能行嗎?不會出什麼危險吧?"
  "不會,爺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再說了,這方圓幾里之內都有我的人,怕什麼。"
  海瀾聽了他這麼說,這才放了心,四阿哥忽然問道:"海瀾,剛才做了什麼夢?驚慌失措的,到底不要爺幹什麼?"
  "沒什麼?聽你的聲音......不會是夢見爺對你用強了吧?嗯?"
  海瀾只感覺臉上呼呼地發燒,一時間慌張的居然編不出什麼瞎話來,只急的她手心有些冒汗。
  四阿哥感覺到海瀾身上在輕顫,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丫頭竟然把他想的那麼不堪,他堂堂一個皇子,難道會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用強不成?既然她敢這麼想他,那就要接受懲罰,四阿哥最是喜歡看見海瀾驚慌的摸樣了,他貼著海瀾的耳邊低語道:"海瀾,今晚上爺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海瀾嚇得一哆嗦,四阿哥攬著她的腰的胳膊緊了緊,說道:"怕什麼?爺肯定會很溫柔的,再說了,咱們已經有過一次了,可惜那次你喝醉了,怕是什麼也不記得吧?爺這一次一定讓你終身難忘......"
  海瀾坐在前邊氣得咬牙切齒,卻是一聲不吭。四阿哥大概是覺得自己說沒趣,便也閉上了嘴巴。
  好不容易到了那塊鹽鹼地,兩個人下了馬,四阿哥問道:"用不用爺迴避一下?"
  海瀾點了點頭"爺,你騎著馬走遠一點,不要回頭看,外一我搬運來的東西太多,把你連人帶馬壓住就糟了。"
  四阿哥一愣,隨即道:"好!"他答應著打馬就走,海瀾趕緊用意念掃了一眼空間鐲子裡的鹽湖周圍的鹽,只見眼前立刻出現了小山一樣的鹽堆,白花花的一片......
  海瀾淡淡一笑,又趕緊把鐲子裡的水稻、小麥全都移出,看著眼前堆了三座"小山",海瀾很有成就感,不過她不敢留下來欣賞,時間不等人啊!
  海瀾趕緊從空間鐲子裡叫出來白雕小龍和小鳳,兩隻白雕一出來,立刻高興的交流起來,海瀾嚇得忙說道:"不准叫不准叫,被人聽見就糟了!你們趕緊帶我回京城去!四阿哥那個混蛋晚上想欺負我!"
  海瀾邊說邊跨上小龍的背,小龍緩緩地起飛,海瀾忙說道:"小龍,這次要飛的高一點,免得被人看見。"
  說話的同時海瀾回頭看,只見四阿哥還渾然未覺的坐在馬背上,往水雲莊的方向跑。海瀾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四阿哥阿四阿哥,這回我總算逃出你的魔爪了,也是報了仇了,誰讓你成天惦記著怎麼欺負我,這次我就把你自己扔在這兒,看你找不著我怎麼辦?哼!氣死你!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白雕飛的很快,轉眼就看不到了四阿哥的身影,那幾座"小山"也慢慢地看不清了,海瀾指揮著白雕飛往京城,她只覺得耳邊是呼呼地風聲,北風刮在臉上有些疼,好在身上穿著貂皮斗篷,倒也不冷。
  海瀾心道,胤禛啊胤禛,莫非你早就知道海瀾我今天要乘著小龍回京,這才巴巴的送了貂皮斗篷給我?真應該對你說聲謝謝呢,要不然我說不定就得凍死在小龍的背上,但願你別傻乎乎的到處找我,本格格在圖紙中間留了一封信給你呢......
  海瀾一想到四阿哥到處找自己也找不到,她就特別想笑,這樣的報復,最好能多來幾次,海瀾可是一直被他欺負,這一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了!
  冬天的夜幕降臨的飛快,好在遠遠地看見了京城的影子,海瀾還擔心一對白雕像鳥兒一樣夜裡不能視物,不過看小龍小鳳的樣子倒是不像。
  終於飛過了高高的城牆,海瀾就有些頭疼了,夜幕下,真的看不清鈕鈷錄府在哪兒呀?她估摸著大致的位置,騎著白雕在內城轉了兩圈,海瀾終於看到了德勝門那高大的門樓,這才歡呼了一聲,指揮著小龍找到了鈕鈷錄府,海瀾想了想,讓小龍降落到了後花園。
  從白雕背上爬下來,海瀾趕緊把兩隻白雕收到了空間鐲子裡,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腳已經凍得有些僵了,扶著旁邊的一棵樹使勁的跺了跺腳,海瀾緩緩地向前院走去,想著還是先去見一下阿瑪和額娘,免得他們擔心......
  哪知道剛走出不遠,竟然從樹後面轉出來一個人來,海瀾嚇得"啊"的一聲尖叫"你是誰?跑到我家裡來幹什麼?"
  那人呵呵笑道:"是海瀾格格吧?真沒想到,到了鈕鈷錄府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咱們還真的是有緣......"
  海瀾一聽,這人說話的聲音居然像是十四阿哥,趕忙問道:"十四爺?是你嗎?"
  "不是爺難道還有別人經常私自來府上?"
  "你......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還是個阿哥呢,也不知道是怎麼讀的書,放著大門不走,居然爬人家的牆......"海瀾說這話,心裡還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自己乘著白雕飛回來的那一幕。
  十四阿哥笑道:"爺就是有這個特殊愛好,誰讓鈕鈷錄府上有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兒呢?隔著好遠就聞到一股子蘋果的香味......對了海瀾,爺送給你的那只藏獒怎麼樣了?"
  海瀾強笑道:"十四爺記錯了吧?那藏獒不是你送給香瀾的嗎?我可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不如......我馬上把香瀾喊來,讓她親自跟你說。"
  十四阿哥半晌沒有言語,海瀾只道他同意了,抬腳就走,這樣漆黑的夜裡,跟他一起呆在後花園,算是怎麼回事兒啊,海瀾巴不得趕緊逃開,這兄弟倆沒有一個是自己能惹得起......
  海瀾剛邁出兩步,一下子就被十四阿哥拽了回來,海瀾嚇了一跳"十四爺,你要幹什麼?"
  十四阿哥笑道:"海瀾,你這麼聰明的女人,不會不明白爺的心思吧。"
  海瀾皺眉,她使勁兒一甩胳膊,掙脫了十四阿哥的拉扯,怒道:"十四爺,隨便拉拉扯扯的,你當我們姊妹是什麼人?請放尊重些......"
  第092章被軟禁了
  "海瀾,我喜歡你......"
  海瀾故作沒聽清,兀自問道:"十四爺,您不是在山西銳劍營歷練嗎?怎麼突然回京了?"
  十四阿哥笑道:"海瀾,你不用裝模作樣的,你聽得沒錯,爺對你動心了,爺喜歡你!再過幾個月,你就進宮選秀了,到時候爺跟皇額娘說,討了你去......"
  海瀾一聽就覺得頭大,趕緊打斷他的話,"停!十四爺,這話......您好像應該對香瀾說才對吧?"
  "她?"十四阿哥呵呵笑了"那不過是她粘著爺罷了!爺可從來沒對她承諾過什麼。"
  海瀾聽了暗自惱火,卻強笑道:"十四爺,我跟你好像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十四爺竟然說什麼動心不動心,我聽著這話......怎麼聽著都透著假惺惺。"
  十四阿哥嘿嘿笑了"海瀾,你不相信也很正常,不過那沒什麼關係,爺正想著跟八哥、九哥商量一下,給你阿瑪凌柱謀一個更好的差事,這事兒若是謀成了,你就知道我對你是不是誠心了。"
  海瀾聽了大吃一驚,"十四爺,你想為我阿瑪謀什麼官職?"
  十四阿哥笑道:"爺在銳劍營聽說護軍參領出缺了,這可是個正三品的缺,你阿瑪雖然資歷差了點,不過有八哥和爺出面擔保,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等你阿瑪官職陞遷了,到時候說不定皇阿瑪就能封你做我的側福晉了。 "
  海瀾聽得心裡怦怦直跳,他們竟然先對凌柱下手了,以海瀾對凌柱的瞭解,他聽了這條件肯定會動心的,難道歷史會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改變?
  海瀾沉吟片刻,問道:"那我妹妹呢?你將她置於何地?"
  "香瀾?她不過是個虛榮的女人罷了,爺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心,不信你親口問問她!"
  海瀾厲聲道:"十四爺,既然你沒有對她動心,當初你又何必招惹她?難道你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們姊妹同室操戈、反目成仇?這樣你很開心嗎?就算是你的計謀得逞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姊妹日後如何相處?你做人總不能太過分吧!"
  夜色裡,海瀾也看不清十四阿哥的表情,不過卻注意到他抬起胳膊摸了摸鼻子,估計是被海瀾質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海瀾抬腿就走,十四阿哥連忙攔住她的去路"海瀾,也許先前爺做事兒欠考慮,不過爺對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海瀾冷冷的說道:"很遺憾十四爺,對於腳踏兩隻船的人,我半點好感都欠奉,還有......請記得把我的鴛鴦 荷包還給我!謝謝!"
  海瀾說著,一溜煙兒的跑了,好在這次十四阿哥沒有再參雜不清。海瀾一路跑到楓香苑,累得她氣喘吁吁,正好看見張嬤嬤帶了人要下鑰,海瀾忙問道:"嬤嬤,我額娘有沒有睡下?"
  張嬤嬤看見海瀾吃了一驚"格格,你的病好些了?怎麼這就跑出來了?村兒和凌風呢?她們是怎麼侍伺格格的?真是該死!"
  海瀾一聽就知道章佳氏這是告訴家裡人她病臥在床了,她連忙說道:"嬤嬤,這可怪不得她們,我因為喜歡清靜,把她們都打發到自己屋裡去了......額娘沒歇下吧?"
  張嬤嬤囉哩囉嗦道:"沒有,太太正理帳呢,格格這是著的哪門子急呀,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也不遲啊!格格快去吧,奴婢給你留著門。"
  小客廳裡,章佳氏雖然對著一堆帳簿,心思卻半點沒在帳簿上,她憂心忡忡的對凌柱說道:"老爺,真的不用出去迎迎?"
  "你真是糊塗,都這個時辰了還迎什麼?城門早就關了。你現在想想四阿哥早上說的話,他顯然早就知道今天回不來......"
  章佳氏幽幽的歎息了一聲"這可怎麼好?海瀾還要選秀呢!"
  "好了好了,事到如今擔心也是沒用!四阿哥總會有法子的......"
  "萬一到時候他想不出法子呢?我們的女兒一輩子不就毀了?"
  海瀾在門外聽見章佳氏的話音帶著哭腔,知道在這個家裡最為她著想的就應該是這位額娘了。海瀾心中一暖,忙喊道:"阿瑪、額娘,我回來了!"
  凌柱站起來問道:"四阿哥呢?有沒有進府?還是送到大門外就走了?"
  章佳氏則上來拉住海瀾的手,把海瀾左看右看,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乖女兒,四阿哥沒怎麼你吧?"
  海瀾可不敢說,估計四阿哥這會兒正像一隻沒頭的蒼蠅似的到處找她呢,海瀾若是說出來她是偷跑回來的,四阿哥被她扔到了荒郊野外,凌柱夫婦也許今晚都沒法安睡了。
  簡單的跟父母說了幾句,海瀾有心問一問阿瑪八阿哥有沒有找過他,略一思量這事兒,海瀾還真的不敢提...
  返回了挽香館,大門已經上了鎖,海瀾使勁一通拍門,凌風的耳朵尖,聽著好像是海瀾的聲音,趕緊提著燈籠出來開門,門外俏生生站著的不是海瀾還有誰?驚得凌風半天回不過神來,看見海瀾皺起眉頭,凌風半個字也不敢多問,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是被四阿哥"欺負"了,凌風生怕被掃了颱風尾。
  海瀾回到自己的閨房,村兒和凌風趕緊忙碌起來,她們把爐火生的旺旺的,知道海瀾沒有吃晚飯,村兒就要到廚房去點菜。
  海瀾忙說道:"算了村兒,都這麼晚了,何必還折騰大伙不得休息,拿幾塊糕點給我墊墊饑就行了。"
  海瀾吃了幾塊糕點,又喝了兩杯熱茶,這才定下神來,細細的想起今天的事兒,海瀾的一顆心亂作一團,怎麼辦啊,剛剛得罪了四阿哥,十四阿哥和八阿哥又來搗亂。
  海瀾有些後怕起來,四阿哥這次吃了大虧,會怎麼報復她?海瀾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十四阿哥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啊,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們兄弟真是讓人看不透。
  村兒和凌風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家格格這是怎麼了,竟然自己坐著發呆。凌風問道:"格格,您的臉怎麼這麼紅啊?不會病了吧?"
  海瀾摸了摸燙手的臉蛋說道:"不會的,就是被風吹著了,一會兒就好了,我這裡沒事兒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攆走了她們兩個,海瀾琢磨著,裝病倒也算是個好主意,四阿哥看見自己病了,總不能再報復了吧?唯一的壞處就是萬一他找了太醫來,那可就露餡了,報復會來得更加猛烈......
  海瀾患得患失,想起四阿哥的報復就害怕,她忐忑不安的爬上床,覺得凌風給她燙過的被窩暖烘烘的,真是很不錯,海瀾今天折騰了一天了,覺得渾身的關節都有些疼,還真的有些乏了,她也懶得進空間鐲子裡去洗溫泉浴,便胡亂的躺下睡著了。
  這一覺,海瀾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都夢了些什麼她卻不記得了,只記得一會兒寒冷刺骨,一會兒又烈日炎炎......
  等到海瀾醒來的時候,正看見一個小丫頭坐在地上的腳踏上擔憂的看著她,看見她睜開了眼睛,那小丫頭欣喜道:"格格,你終於醒了......太醫就說您今天會醒,果然醒了,您餓了吧?奴婢我給你拿吃的。"
  "等等!"海瀾看著這富麗堂皇的房間真愣神,"這......這是哪裡?你是誰?"
  "奴婢是小翠。"
  "小翠?"海瀾心道,不會是又穿越了吧?看這屋子裡的擺設,好像還是在清朝,而且也是大富之家,至少比鈕鈷錄府還要富貴......
  海瀾正胡思亂想,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海瀾格格清醒了沒有?"
  小丫環立在一邊規規矩矩的答道:"回爺的話,海瀾格格剛醒!"
  進來的人正是四阿哥,他用陰鬱的眼神看著海瀾"你終於醒了啊?"
  海瀾看見他,一陣心虛,瑟縮道:"四爺,這裡......這裡是哪兒啊?"
  四阿哥冷聲道:"這是爺的貝勒府。"他轉頭吩咐道:"你趕緊給海瀾格格拿飯菜來。"
  四阿哥說著,在海瀾的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海瀾的額頭,"嗯,總算是不發燒了。"
  海瀾怯怯的問道:"爺,就算我病了,又怎麼會在貝勒府?"
  "你發燒燒的手腳都涼了,普通的郎中沒有辦法,讓你的家人給你準備後事......爺只好把你帶回貝勒府,親自請了太醫來給你診治......"
  "啊?"海瀾有些不相信,雖然騎在白雕身上可能受了點風寒,也不至於就病到那種程度吧?不會是他想著報復自己,派人給自己下了什麼藥吧?
  海瀾想到這裡打了一個冷顫,趕忙說道:"謝謝四爺,我......我現在好了,麻煩爺趕緊送我回家吧!住在這 裡不方便。"
  四阿哥"哼"了一聲,滿臉不悅道:"從今以後,你就老老實實的呆在貝勒府裡,不要想著走了!"
  海瀾聽了,嚇得目瞪口呆。
  第093章 兄弟相爭
  海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不讓她回家,這是什麼道理?不過看著四阿哥的面色不善,海瀾也不敢質問,知道弱弱的嘟囔道:"爺......為什麼不准我回家?"
  四阿哥看見海瀾那嬌怯的模樣,本來有些心軟,不過一想到她離開了自己的眼睛馬上就鬥志昂揚了,便不再被她的外表迷惑,冷冷的說道:"因為你不聽話!所以爺這次決定了,以後你就住在貝勒府,直到開始選秀了,爺親自直接把你送進宮裡去!不要再想著施展法術逃走,就算你逃回家了,爺爺會把你抓回來。"
  海瀾一聽這話,越發肯定自己是著了四阿哥的道兒,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海瀾的腦子開始發昏,或許是覺睡多了,她一手輕捂著額頭,說道:"可是......爺,這樣......似乎不合規矩!若是傳了出去......"
  四阿哥捏住海瀾的下巴,一雙眼睛銳利的盯著她,"怎麼了?頭疼了?"
  海瀾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連忙搖頭"沒......"
  四阿哥扯過旁邊的意見棉衣披在海瀾的肩頭,"哼,規矩?以後別再和爺說什麼規矩。你從水雲莊急急忙忙的趕回來,就是為了見老十四?嗯?是不是?你這就合規矩了?"
  海瀾眨了眨眼睛,自己又沒有嫁給他,就算見了十四阿哥,跟他好像也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吧?他憑什麼管著自己啊?可惜海瀾不敢直說,只是辯解道:"爺,我沒有要見十四阿哥!只是無意中碰到了他!"
  四阿哥瞇著眼睛,那眼睛彷彿能看到人心底裡去,看得海瀾一陣心虛,海瀾心裡納悶,自己也沒做虧心事,為什麼要心虛啊。
  四阿哥問道:"哦,無意中碰見了他,怎麼那麼巧老十四翻牆進去,就正好碰到了你了?那麼冷的天,你閒著沒事兒跑到後花園幹什麼去?你倒是說說!"
  海瀾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說出來,是啊,天寒地凍黑燈瞎火的,自己跑後花園幹什麼去了?總不能告訴他自己騎著白雕正好降落在後花園吧?
  四阿哥見海瀾回答不上來,心裡越發惱怒了,"編不上來了吧?既然老十四不是特意去找你的,怎麼他見了你之後就走了?嗯?爺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他從進去到出去總共就在後花園逗留了三刻鐘,你還跟爺撒謊。"
  海瀾欲哭無淚,該死的十四阿哥,真是害人不淺!海瀾本來還想把十四阿哥的話跟四阿哥透露一下,現在一看,這話也說不得了。
  失望之餘,海瀾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喃喃道:"我阿瑪額娘,他們都不管我嗎?還有村兒呢?她怎麼也不在?"
  四阿哥看著海瀾那缺少血色的嘴唇,知道她這次為了自己用的法力太多,以至於身體透支,怕她思慮太重,四阿哥安慰道:"你阿瑪額娘對外人都說你得了重病,到鄉下去修養去了,村兒和凌風自然要去鄉下幫你打掩護,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你的行蹤。你放心,沒有人知道你住在貝勒府,就連烏喇那拉氏,爺都瞞著沒告訴......"
  海瀾聽了四阿哥的安排,心中一陣驚喜,原來這個壞男人剛剛的話都是嚇唬她的。"爺,你說的是真的?"
  "哼!爺什麼時候騙過你不成?旁邊那間就是爺的書房,這個院子一般人都不准進來,就連烏喇那拉氏都不行,所以你安心在這裡修養,另外,不准出這個院子!"
  海瀾一聽,臉上的笑容沒了,心都跟著涼了,住在這樣一個小院子裡,跟坐牢有什麼分別?這還是小事兒,最重要的是:這裡居然就在"老虎窩"的旁邊,她以後豈不是天天要過提心吊膽的生活?海瀾一時間心灰意冷,恨不得死的心都有了。
  小翠很快的就把飯菜拿來了,海瀾避著眼睛賭氣道:"把飯菜拿走吧,我不餓。"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小翠,你喂海瀾格格吃飯,她若是吃不完這碗飯,你就去屋外跪著去!"四阿哥說完,施施然的走了。
  翠兒可憐兮兮的說道:"格格,求求您,您吃了飯吧!我們四爺說話向來算話的,外面......外面好冷的......"
  海瀾就知道鬥法是怎麼也鬥不過那個腹黑的四阿哥,剛騎了白雕全勝回家,馬上就又被他搬回了一局,結果這一次輸得更慘,弄得自己連自由都沒了......
  海瀾乖乖的吃了飯,睡意襲來,她又呼呼睡去。
  如此過了好四五天,她身邊白天晚上只有一個小翠侍候,小翠晚上就在海瀾的床下放一個矮榻,睡在上面,海瀾說了幾次晚上不用她侍候,小翠卻總是不聽,好在她白天累了,晚上睡覺也沉,海瀾晚上睡覺拉上帳子,她的存在倒也不耽誤海瀾晚上進空間鐲子裡。
  剛開始海瀾還擔心四阿哥沒事兒過來騷擾她,哪知道一連好幾天也不見四阿哥的身影,海瀾的心也就慢慢地放下了,她現在整個一個黑白顛倒,反正四阿哥也不准她離開這個小院,所以海瀾每天白天基本睡覺,晚上到空間鐲子裡去洗溫泉浴,吃空間裡的水果,喝空間裡的水,閒來騎著白馬去遛彎,或者騎著白雕去探險。海瀾覺得空間裡的東西,就好像是一劑良藥,不知不覺中,她的身體慢慢地康復了......
  海瀾閒著沒事兒就琢磨,這一次大病,到底是不是冤枉了四阿哥啊,也許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自己平時身體好的很啊,怎麼就一下子病的這麼厲害?好像有點說不通......
  這一天早上,海瀾從空間鐲子裡出來沒多久,她睡的正香,就聽見外面爆竹聲聲,頓時把她給驚醒過來,看見小翠一旁正在做針線,海瀾詫異道:"小翠,今天是什麼日子啊?為什麼放鞭炮?"
  小翠笑道:"格格,今天是小年了,大家都放鞭炮迎灶神,對了,四爺昨天還送來了灶糖......"
  "哎呀!"海瀾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聽了這消息吃了一驚"怎麼......怎麼這麼快就是小年了?"
  "可不是嘛,格格一晃兒到貝勒府裡已經有二十多天了。"
  海瀾呆了呆"小翠,你是說我先前已經昏迷了十多天?"
  "是啊,格格當時都已經退燒了,卻總是醒不過來,太醫說......"
  小翠遲疑著不肯往下說,海瀾笑道:"你但說無妨,就算是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這些日子以來,小翠日夜呆在海瀾的身邊,她早就看出海瀾性子和順,聽見她這麼說,小翠便直言道:"當時太醫說,格格的病其實已經沒有大礙了,也許是您活的不開心,或者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所以遲遲不願意醒過來......"
  "太醫是這麼說的?"
  "是啊,我們四爺聽了很生氣,說太醫胡說八道......那些日子,四爺讓奴婢給格格熬了一棵千年人參,天天晚上坐在格格身邊跟您說話,還親自喂格格喝人參湯......"
  海瀾心底裡的震撼無以復加,自從來到清朝,她每天的生活看似簡單快樂,其實她內心深處無比懷念在現代時候的生活,也許她的潛意識裡一直覺得如果人死去了,就會重新回到過去,所以一病倒了,她自己就不願意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海瀾呆呆的坐著,一滴清淚不知不覺順著眼角滴落......
  小翠看見頓時慌了,"格格,你......你怎麼了?四爺對您這麼好,您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每年臘月二十三,皇上都有例行在坤寧宮大祭灶神,同時安設天、地神位,太子河一群阿哥們跟著皇上,一起在神位前行了九拜禮,又放了煙花爆竹,迎接灶神的一時完畢,四阿哥這次匆匆趕到永和宮,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德妃娘娘正在跟十四阿哥說話,也不知道十四說了什麼,德妃娘娘呵呵笑起來。
  四阿哥在門外聽見德妃娘娘的笑聲就愣住了,他的心頭掠過一絲酸澀,額娘在自己面前好像從來沒這麼開心過,自己要不要進去?額娘的心情顯然很好,若是自己進去了只怕......
  四阿哥不由得猶豫起來,只聽見德妃娘娘笑道:"十四,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整天油嘴滑舌......"
  十四說道:"額娘,兒子說的可都是真話,您看看您臉上,哪有皺紋啊,說您三十歲肯定有人信!"
  "行了,越說越離譜了!對了,你昨兒送來的灶糖味道還不錯,比你四哥府上送的好吃。"
  "額娘若是願意吃,兒子再命人給您做。"
  德妃笑道:"那東西不過是吃著應個景,誰閒著吃它呀!額娘怎麼聽著你最近正跟你四哥鬧彆扭?到底為了什麼?"
  "額娘。兒子正想跟您說這事兒,我最近喜歡上了凌柱家的大女兒,四哥卻喜歡他家的二女兒,巧的是凌柱的這兩個女兒是一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結果我喜歡的是姐姐,四哥喜歡的是妹妹,這不是就跟四哥鬧了點矛盾,其實沒什麼......"
  德妃娘娘笑夠了問道:"凌柱的大女兒?我怎麼恍惚聽說年假前凌柱升了正三品的護軍參領,是不是你鬧的鬼?"
  十四嘻嘻笑道:"額娘真是見微知著,兒子這不是想討海瀾做個側福晉嗎,再說凌柱的武藝不錯,帶兵也有一套......"
  "哼,額娘可不管那個,只要你說的那個海瀾是個知情識趣些,可別像你那個完顏氏......"
  "那哪能啊,兒子娶完顏氏的時候不是還小不懂事兒嘛!額娘你看看海瀾送我的鴛鴦荷包,就知道她的人了,雖然長得不是傾國傾城,不過為人處事大方有禮,溫柔賢惠,您不是一直都誇獎四嫂嗎。兒子看她跟四嫂有得一比。"
  四阿哥在門外使勁兒的攥著拳頭,腦筋直蹦,就聽德妃娘娘驚訝的說道:"哎呀,這荷包果然繡的好,一看就是用過心思的,真是個心靈手巧的人,等她進宮的時候,額娘要好好瞧瞧,替你把把關,不過選秀還早呢,也不急。"
  四阿哥聽了,再也沒有什麼心思進去見額娘了,他出了永和宮,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怎麼走出皇宮。
  一路上四阿哥不停地發狠,海瀾是我的,我一定不能把她拱手讓人,只不過......海瀾對自己好像很排斥,要不然也不至於大病一場,看來以後不能總欺負她了,需要改變策略......
  回到貝勒府,四阿哥顧不得換下朝服,逕直來到海瀾的房間,一眼就看見海瀾在抹眼淚,他不由皺眉道:"海瀾,你這是怎麼了?喜慶的日子竟然哭,爺最近可沒有欺負你!"
  海瀾一聽他的話,破涕為笑,她拿手帕擦去眼淚,說道:"我沒事兒,就是想到快過年了,就有點想家......爺,你准我回家好不好?我保證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
  看著滿臉希冀的海瀾,如果今天沒有聽見永和宮的那段對話,四阿哥也就點頭答應了,但是現在他立刻搖頭道:"海瀾,別的事兒什麼都行,這件事兒不行!就算你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有什麼用,有人不老實總去找你!再說了,你阿瑪、額娘和你家老太太,最疼的人可不是你,而是你妹妹,你回不回去又有什麼?你縱然對她掏心掏肺,她也未必就覺得你孝順......"
  海瀾聽著這話說的有些奇怪,看見四阿哥的面色很差,而且還是穿著朝服就來了,海瀾一想,就覺得跟皇宮裡的那位有關,她早就聽說過四阿哥跟德妃的感情不大好,現在看來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能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
  海瀾連忙打岔道:"爺,今天是不是放年假了?"
  "年假其實已經放了好幾天了,不過今年因為你的緣故,我們戶部是沒有放假的機會了。"
  "啊......因為我的緣故?為什麼?"
  第094章 引狼入室
  "因為從明天開始,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朝廷要在校軍場舉辦冰雪節,由戶部主持......"
  海瀾鼓掌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綻開,就立刻凝住了,四阿哥的一張冷臉雖然跟以前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敏感的海瀾還是覺察出他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 爺,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
  四阿哥坐在太師椅上,有那麼一瞬間,海瀾覺得他的神情有些沒落,隨即他又是那個冰山似的四阿哥了,片刻的沉默後,他張嘴問道:"海瀾,據爺所知,你和香瀾相處的並不好,是不是?你有恨她嗎?"
  海瀾心裡暗道,四阿哥該不是把十四阿哥比喻做香瀾了吧?他們兄弟的關係跟自己姊妹的關係還真的很像,很可能是這樣,要不然他怎麼會關心那個毫無關係的香瀾?
  海瀾自以為猜著了四阿哥的心事兒,想要安慰他一下,遂呵呵笑道:"香瀾她就像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凡是我的東西,她就認為比她的好,總要想方設法搶過去......我是很討厭她,不過恨不恨的,還談不上,畢竟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人......爺今天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說心底話,海瀾還真的不恨香瀾,畢竟她不是真正的海瀾,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已經得了鈕鈷錄氏家的很多好處了,沒有資格抱怨什麼。
  四阿哥就那麼默默地坐著,也不說話,海瀾忽然覺得他很孤獨,跟自己一樣孤獨,海瀾喊道:"爺......"
  "嗯?"四阿哥看向海瀾,海瀾笑著指了指床榻"過來床上坐吧,太師椅上怪涼的。"
  四阿哥一陣驚訝,隨即疾步走到床前,就要在海瀾的身邊坐下來,海瀾忙說道:"爺,把官服脫了吧,弄得褶皺了不好。"
  四阿哥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笑意"說的也是,你幫著爺脫吧!"
  海瀾嘟著嘴"爺就會欺負我。"她嘴上這們說著,到底還是跪坐起來,伸手去解四阿哥官服上的紐襻。
  四阿哥心中的歡喜不可言表,他滿眼柔情的看著海瀾,可惜海瀾專心致志的對付他官袍上的紐襻,半點都沒有發覺。
  海瀾先前聽了小翠的話,知道自己病重四阿哥一直悉心照料,心裡還是很感動的,尤其是覺得冤枉了四阿哥,有些愧疚,她一想到以後的生活跟四阿哥肯定脫不了關係,那麼現在當然要跟他打理好關係,愛不愛的不要緊,作為一個現代人,總要學會為自己的將來爭取最大的利益吧?
  海瀾的主動示好讓四阿哥冰冷的心裂了一道縫,脫了官服的他施施然的坐到了海瀾的身邊,拽過絲被蓋在兩個人的腿上,四阿哥跟海瀾並肩坐在床上。海瀾的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對自己動手動腳,這算不算引郎入室啊......
  裝作若無其事,海瀾把四阿哥脫下來的官服疊的整整齊齊放到了一邊,看見四阿哥只是老老實實的坐著,沒有像以前一樣,海瀾的心總算踏實了些,她輕輕問道:"爺,上次......上次我自己逃回城裡來,你有沒有生氣?"
  四阿哥目光炯炯"你說呢?"
  海瀾笑道:"這可怪不得我,誰讓爺你總嚇唬我來著!爺若是像今天這樣守禮,我再不跑的。"她說著,驀然撐起身子在四阿哥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嬉笑道:"這一下算我向爺賠禮,那次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不那樣了,爺別生氣好不好?"
  四阿哥心頭一陣激盪,剛開始意識到海瀾跑了的時候,他的確是掐死海瀾的心思都有,但是後來海瀾病得要死要活,這氣憤早就被他拋到九宵雲外去了。
  現在聽海瀾軟語央求,四阿哥的心早就軟作一團,他反手把海瀾緊緊地摟在懷裡,"你放心,爺早就不生氣了。以後再不欺負你就是!不對,爺要等到婚後,再好好的,狠狠地欺負你......"
  海瀾自然明白他這話的意思,臉上頓時一片羞紅,看見海瀾那幅嬌羞的模樣,四阿哥心裡一陣滿足,兩個人相擁良久,海瀾覺得有些事兒還是解釋開了的好, 便說道:"爺,我上次跟十四阿哥在後花園見面,並不是跟他約好的,只不過當時我剛回京,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正好落到了我家的後花園裡......"
  海瀾注意到提起十四阿哥的時候,四阿哥的身體輕顫了一下,她說著話,揚起一張純情的嬌顏問道:"爺,你可信我說的話?"
  四阿哥在海瀾的鼻尖上親了親"爺信......老十四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海瀾知道十四阿哥辦的事四阿哥早晚會知道,她便一五一十的把十四阿哥那天晚上的話都照實說了一遍,說完她擔憂的問道:"爺,你有沒有辦法阻止他們?萬一我阿瑪被他們拉攏了去,這可怎麼辦才好?爺快想想主意。"
  四阿哥聽了,心中越發大定,他笑道:"為什麼要阻止他們?你阿瑪升了官,你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難道你不想做側福晉?"
  海瀾吃了一驚,她緊緊地抓住四阿哥的前襟"爺,你......你不想要我了嗎?想讓我嫁給十四阿哥?"
  "難道你喜歡嫁他?"
  海瀾忙說道:"才不喜歡呢!他不過是一個莽撞的毛孩子而已,一點都不穩重!我喜歡像爺這樣的,讓我覺得安全......"海瀾邊說著,邊暗暗地鄙視自己,心裡明明是覺得呆在考慮的身邊,隨時都有失身的危險,嘴上居然還得說什麼安全......
  四阿哥聽了,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哈"的一聲笑,摟得海瀾更緊了,嘴裡卻恨聲說道:"爺怎麼捨得把你讓人?哼!竟敢欺負到爺的頭上來了,爺這次要讓他們雞飛蛋打,什麼也得不到!"
  海瀾揚起臉來,注意到四阿哥臉上的陰冷,貌似還有一道猙獰之色閃過,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但是事情關係到她的一輩子,她不能不關心,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爺,你想到了什麼主意?能不能跟我說說?"
  "當然要跟你說說,沒有你的配合爺還真的辦不成......是這樣,你怨懟你家人對你不好,再加上最近爺比較忙,所以你病癒的事兒,爺忘記了跟你的家人提起......"
  海瀾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好眨了眨眼睛,詫異道:"爺,你的意思是--讓我裝死,然後隱姓埋名跟著你?"
  四阿哥捏住海瀾的下巴"怎麼?海瀾不願意?"
  海瀾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的念頭,讓她一個大活人隱藏一輩子,而且是在他的那些精明的兄弟的眼皮子底下,這個危險係數太大,海瀾便不信四阿哥會冒這個險,況且他能用到自己的地方很多......莫不是四阿哥在試探她?
  海瀾微微一笑"爺說怎麼樣就是怎樣吧,海瀾沒有關係,只要能和爺在一起,其他的都無所謂......"想了想,又怕四阿哥真的是這個主意,她可不喜歡自己的身份見不得光,便又接著說道:"說不定師父哪天就來找我了,沒有了身份,我走起來也便易,誰也不會注意,這辦法的確不錯......"
  話剛說完,海瀾就覺得摟著自己腰的胳膊緊緊的摟住了自己。箍得她有些喘不上氣來,四阿哥怒道:"海瀾,你胡說什麼?你答應了爺不走的!"
  海瀾一副淡淡的,漠然的語氣說道:"爺,你現在珍我重我,我都知道,但是紅顏易老,人心易變,誰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後,爺還會不會喜歡我?也許那時爺已經有了更多,更好,更年輕的女人,已經不再愛我了,我走了,說不定爺還會覺得鬆了一口氣呢!"
  四阿哥聽著有些變色"你若是再這麼胡說八道,看爺怎麼收拾你!"
  海瀾嚇得調皮的伸了伸小舌頭,當她把臉緊緊地靠在四阿哥的胸前時,臉上卻再沒有了笑容,心裡的憂慮像濃墨滴落在了宣紙上,不停地向外渲染開來......四阿哥他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啊?難道十四阿哥的威脅竟然這般利害?他心裡沒底了?
  四阿哥犘挲著海瀾的頭髮"海瀾,你不要胡思亂想,爺不會讓你在爺的身邊沒有身份的,所以,死的那個人不會是你,你只是換一個名字而已。"
  四阿哥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聽在海瀾的耳朵裡卻是一聲驚雷,她渾身顫抖成一團"爺!難道你......你要殺了香瀾?"
  四阿哥的臉一團陰冷"難道不行嗎?她從小就欺負你,死了也是活該!"
  "不不不......"海瀾連忙搖頭 "爺,我雖然討厭她,可是不想讓好死。爺你想想,我自己會法術,怎麼會任她欺負我?什麼任她欺負的話那都是胡說,只不過是我不想跟她一般見識罷了。真的爺,她雖然很壞,但罪不至死,你不要殺她,我害怕!"
  第095章 有事請教
  阿哥也感覺到了海瀾的恐懼,在她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海瀾不怕,你既然不想讓她死,那就讓她活著好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殺人啊,更何況還是朝中大臣的女兒,豈能說殺就殺?
  "那...爺打算怎麼辦?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了嗎?或許以後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海瀾問的心驚膽戰,她仰起小臉頂著四阿哥的嘴唇,生怕他又說出什麼誰死誰活得話,四阿哥搖了搖頭,黯然道:"你阿瑪現在已經升了護軍參領了,調令已然下了,估計年後就能上任。"
  海瀾一愣,隨即說道:"啊?軍隊陞遷的大事兒,怎麼會這麼快?我還以為怎麼也要三五個月......既然這樣,爺你便是殺了香瀾也是不妥的,他們既然下了本錢拉了阿瑪上位,怎麼捨得白費力氣?你若是讓我冒充香瀾的話,說不定為了拉攏阿瑪。十四阿哥也會胡亂的娶了,到時候還不是......"
  說到底海瀾還是怕四阿哥對香瀾不利,倒不是她對香瀾有什麼感情,實在是一個現代人,有些承受不住這種凍著殺人的舉動。
  四阿哥一皺眉"你說的也是......一來他們大概是聽了你的什麼風聲,二來又能捏住一個掌控軍隊的人,一舉兩得的事兒,他們手腳當然要快一點,可惜爺在軍隊裡沒有什麼得力的人......更主要的是:今天老十四已經向額娘張嘴要你了......"
  聽了這話,海瀾又是吃了一驚,她沒有愛上誰,嫁給誰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如果真的嫁給了別人,四阿哥肯定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海瀾可憐兮兮的看著四阿哥,淚水瞬間朦朧了雙眼,"爺,你不要把我給他,我不喜歡他......"
  "當然不會,爺怎麼捨得,怎麼捨得......"四阿哥捧起海瀾的臉,手指輕輕地擦去了她臉上的淚花,"不准哭!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呢!實在不行的話,你不是會法術嗎?大不了結婚那天晚上你就逃走,到時候老十四新婚之夜丟了人,在朝廷上更是失了臉面,尤其是你阿瑪,對他也不會善罷罷休......"
  海瀾聽見了四阿哥隨口道出的主意,這可還是一箭三雕的毒計啊,海瀾頓時嚇得變色,若是讓凌柱跟十四阿哥對上了,那不是等著找死嗎?鈕鈷錄氏一家豈不是都被她連累了?別的海瀾或許不知道,但是十四阿哥,那可是未來的大將軍王。????????
  海瀾連忙搖頭:"不成的!爺,我是你的女人,我才不要和別人拜堂成親!"
  四阿哥靠著床頭,一副疲陀的模樣,閉著眼睛撫摸著海瀾的手,說道:"我原本還想著讓你假死,再把香瀾娶了,然後把她幽禁,有你在取而代之,現在看來也是不妥......算了,爺今天腦子亂的很,倉促間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反正事情也不急,以後慢慢再想就是......"
  四阿哥說完,再無聲息,彷彿睡著了一般,海瀾卻是心裡發冷,虧得四阿哥話說的這般輕巧,把香瀾幽禁起來,那豈不是比殺了她更可憐?
  海瀾靠著四阿哥的肩膀,心如油烹,腦海裡想著各種對策,她本就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況且到清朝的時日尚短,對朝堂和宮廷裡的事兒根本就不熟悉,一時間哪有什麼好主意?一夜未眠的海瀾,想著想著居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海瀾一覺醒來,就發現四阿哥那幽深的眼睛正在看她,海瀾覺得頗難為情,和一個大男人躺在一起,竟然能睡著了,這心也太粗了,什麼時候對他這樣放心了?海瀾羞得滿臉通紅,趕緊把被子蒙到了臉上,做鴕鳥狀......
  四阿哥一把拉下海瀾臉上的被子,笑道:"海瀾,你若是早點對爺放下戒心,爺又何必難為你?"
  海瀾嗔道:"你還說!都是你一見到人家就動手動腳,人家害怕,當然要有戒心......我一個未出嫁的女兒,總要留著清白身到洞房花燭,若是沒了清白,到時候豈不是被你看輕了?"
  "你的清白?"四阿哥的心情彷彿好了起來"你的清白還有嗎?"
  海瀾臉上的紅暈未退,這下子臉更紅了,半晌她問道:"爺,那天......那天你並沒有真的要了我,是不是?"
  "哦,你怎麼知道?"
  海瀾心思轉了幾轉,期期艾艾的說道:"爺,我......咱們的事兒,我都跟額娘說了......"
  四阿哥聽了有些羞惱"你這丫頭,這話也能問你額娘?以後咱們兩的事兒不准再胡說!你額娘是怎麼說的?"
  海瀾心裡暗笑,卻是一臉無辜狀:"這話為什麼不能跟我額娘說?額娘說了,四爺肯定是真心疼我,看我年紀小,不懂得爺的真心,所以才弄些個虛鳳假凰的事兒,想拴住我的心......我額娘說的是真的,是不是?"
  四阿哥聽了撫了撫額頭,一副無奈,海瀾忍不住偷偷地笑了,這一刻,她的心也柔軟起來,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腹黑了點,心狠了點,喜歡欺負人了點,不過還是有一點點可取之處......
  兩個放下心結的人,再不像原先那樣相互防備,四阿哥也不肯再"欺負"海瀾了,海瀾也不需提心吊膽,她感覺二人這樣相處起來,比原先融洽了不少,至少海瀾心裡是這麼覺得的,雖然內心深處對日後的事兒還深深的憂慮......
  四阿哥問到:"明天冰雪節開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海瀾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現在不是'病重'嗎?萬一被人看見了不好。也還是盡早告訴我家裡人一聲吧,免得他們牽掛我......"
  兩個人並肩倚在床頭,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就聽見門外小櫃子的公鴨嗓響起"爺,福晉派人來請您去用午膳。"
  四阿哥看了看海藍,海瀾笑道:"爺快去吧,今天是小年,這麼重要的日子,大家怕是都在等你呢!"
  "進來伺候!"四阿哥說完,小桂子和小翠都進來了。
  海瀾滿臉不好意思,有心蒙上大被裝睡,四阿哥卻說道:"海瀾幫我穿衣裳。"
  海瀾滿心不願意,卻只得把四阿哥的官服拿過來,親手幫著四阿哥穿戴整齊,肖桂子服侍著他洗了臉。四阿哥說道:"海瀾,你不方便跟爺一起去吃,不如爺派人給你送一桌酒席來。"
  海瀾搖了搖頭"算了,我睡覺就行了,不想吃東西。"
  四阿哥皺眉道:"海瀾,我怎麼發現你自從病好了之後就天天睡覺?不會是上次得病留下了什麼病根吧?明天爺再給你找一個太醫瞧瞧。"
  海瀾連連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其實我是天天晚上給爺繡像來著,所以白天睡覺,爺想不想看看?"
  四阿哥看了看小翠,小翠嚇得趕緊跪下了。海瀾哪知道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把小翠給牽連了,趕忙笑道:"爺,你不用發作她,我想讓她想睡覺,她自然就睡了。"
  看見四阿哥沒有追究小翠的意思,海瀾趕忙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又從空間鐲子裡拿出兩個白綾帕子,這帕子是她晚上玩樂了之後閒暇時候繡成的,每個帕子上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四阿哥頭像。
  四阿哥趕忙接過帕子來著,第一幅頭像是他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一雙黑漆漆的幽深眼眸,彷彿能看透人的心靈似的,四阿哥心裡感歎海瀾心靈手巧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的眼睛特別的出彩,可是,這繡像旁邊居然還繡著幾個大字"冰雪交加",這是什麼意思?四阿哥不由得看了看海瀾,看見海瀾在捂著嘴竊笑,四阿哥有些莫名其妙,又去看第二幅頭像,這一副繡像繡的是四阿哥的側臉,腮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露出一絲暖意,旁邊也有四個字"冰雪消融"......
  四阿哥這回算是明白這字跡的含義了,忍不住瞪了海瀾一眼,他對著這幅繡像看了又看,對海瀾說道:"爺自己都不知道,原來爺笑起來的時候這麼英俊!"他說著,兩個白綾帕子都揣到了懷裡。
  肖桂子一旁看著四阿哥,驚訝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這還是他天天侍候的那個四爺嗎?怎麼這麼......看來以後對這位海瀾哥哥還要再恭敬點才是......肖桂子心裡如是想,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詫異之色。
  小翠眼看著四阿哥要走了趕忙說道:"爺,福晉給那鄔先生送了一桌酒席來,鄔先生說他自己吃不完,讓奴婢過來請海瀾格格一道用午膳。"
  四阿哥眼睛一亮"海瀾,你一個人怪寂寞的,正好去陪陪鄔先生,他年歲大了,你不用有那些男女授受不親的講究,不過你不准吃酒,聽到了沒有?"
  海瀾連連點頭"爺快去吧,我保證滴酒不沾就是。"
  目送著四阿哥走了,海瀾讓小翠給她簡單的挽了一個髻,這才披了貂皮斗篷,手裡抱著暖爐,去旁邊鄔思道住著的小院。
  海瀾病癒的這五六天,基本上沒有出屋子,此刻出門一看,屋脊、牆頭乃至樹梢上,滿是皚皚白雪,海瀾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麼時候下的?好大雪呀!"
  小翠笑道:"格格,您病了這段時間,下了好幾場大雪呢!枸子哥還說,老天爺這是知道咱們四爺今年要辦冰雪節,所以特意下了幾場大雪......"
  海瀾詫異道:"枸子哥是誰呀?"
  小翠有些扭捏起來"他......他是跟奴婢一起被四爺救回來的,現在跟在四爺身邊侍候,他跟四爺去了好幾次舉辦冰雪節的會場,說那些雪雕、冰雕可好看了,還有冰燈......格格,你不想去看看嘛?明天就開幕了!"
  第096章 醋性大發
  海瀾望著熏香爐裡冒出的裊裊香煙出神,小翠去漿洗間取了海瀾的衣裳回來,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子濃重的檀香味兒,她好奇的問道:"格格,您往檀香爐裡放了檀香嗎?奴婢記得屋裡的檀香都用完了,還沒來得及去拿呢!"
  海瀾笑了笑"我看見荷包裡還有一塊檀香,就放到檀香爐裡了。"其實海瀾是從空間鐲子裡拿了一小截檀香樹的樹枝,順手扔進檀香爐裡去了,哪知道這香味如此濃重,海瀾忙說道:"把門窗開一開吧,放一放這味道、、、、、"
  小翠猶豫道:"可是這樣冷的天。。。。。"
  "沒關係,一會兒四爺來了我就跟他走,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呢!"海瀾說著,又坐著呆呆的出神。
  正在這時,四阿哥跨進門,小翠一見,就要提醒海瀾四爺來了,四阿哥卻做了個手勢不准她出聲,便悄悄地坐在了海瀾的身邊,海瀾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兩人坐了半天,四阿哥"嗤"的一聲笑道:"海瀾,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不會是在想爺了吧?"
  海瀾被四阿哥下了一大跳,嘟著嘴道:"想爺幹什麼?早上才見的......我在想鄔先生幫咱們出的主意......"
  四阿哥斂了笑容"怎麼?你覺得鄔先生出的主意不好?還是有什麼漏洞?"
  海瀾搖搖頭"沒有,鄔先生的主意怎麼會不好?我是覺得鄔先生對人性的弱點看得很透徹,以後有事兒應該多多向他請教!不過最英明的人就是四爺你了,也不知道爺這個伯樂是從什麼地方把鄔先生這個千里馬找到的......"
  四阿哥刮了刮海瀾的的鼻子,"行了,爺不需要你來拍馬屁!以前不愛搭理爺,現在得空就拍爺馬屁,也不知道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嗯?"
  海瀾但笑不語,她的心思很多,卻不足為外人道,她最擔心的就是稜柱現在整個人已經被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拉上了船,而她自己,將來如何還沒有著落的,不由得她不擔心,雖然鄔思道的主意不錯,但是施行起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差錯呢?最主要的是:現在的歷史好像已經因為她而改變了,這個世界以後又會是什麼樣子?
  四阿哥皺眉道:"海瀾,你到底在想什麼?"
  海瀾嬉笑道:"我在想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道四爺會不會把我忘了......對了四爺,今天冰雪節開的可還順利?爺好像回來的好像早了些。"
  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海瀾"是早了些,走吧,早點給鄔先生看完病也好早點回來。明天你就要回家了,爺今天可是特意早點回來陪陪你,還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四阿哥說著站起身形,海瀾偷偷撇嘴,估計戶部的那些人對冰雪節的事兒都做的熟了,不再需要他操心了,所以他才回來這麼早。
  海瀾穿戴整齊,心思還在琢磨,不知道四阿哥說的好好陪她是怎麼陪,他不會又起色心吧?
  兩個人一起來到鄔思道住的小院,早有丫鬟迎出來掀開門簾,四阿哥一進屋就問道:"王露,今天覺得怎麼樣?"
  鄔思道呵呵笑道:"四爺今天回來的好早。鄔某剛剛還在想,若是早些認得海瀾格格就好了,何苦糟了這麼些年的罪?以前所有的郎中都說,鄔某年老之時只怕要臥床不起,現在看來,鄔某不需要有這個擔心了。"
  四阿哥笑道:"那就好,也不知道今天最後一次成不成,若是不成,也只能等到年後了,況且以後想要找起海瀾來,怕是也不方便。"
  鄔思道笑道:"應該沒有問題的,鄔某的腿現在已經全部消腫了。"
  海瀾在旁邊微笑著看著二人,一言不發,就彷彿她也是個局外人似地,實在是沒有辦法,主治醫生明明是海瀾,卻因為海瀾這個冒牌郎中是個女人,而且是被四阿哥貼了標籤的女人,鄔思道怎麼也不敢勞煩海瀾親自給他治病,最後還是四阿哥主動提出,每次給鄔思道治病的時候,他在一旁陪著。
  海瀾哪知道,四阿哥現在把海瀾的功勞理所當然的搶到了他的名下去了,而海瀾也只得低頭任命,不過好在鄔思道也替她和四阿哥出了個不錯的主意......
  鄔思道進了臥室,不一會兒小丫鬟就請四阿哥和海瀾進去,海瀾走到床前,看了看鄔思道的膝蓋,昨天還稍微有些紅腫,今天果然全部消退了。
  海瀾喜道:"沒想到這蜂毒的效果真不錯,今天就最後一次吧,畢竟這也是一種毒素,過量了怕是也不行。"海瀾說著,意念一動,手中就多了一隻從空間鐲子裡捉來的小蜜蜂。
  這小蜜蜂一感覺到被人捉住,就會伸出尾針,海瀾隨即把小蜜蜂往鄔思道膝蓋的穴位那裡一放,這尾針立刻就扎進了鄔思道腿上的皮膚裡,鄔思道疼得一哆嗦,就見海瀾輕輕地一拉,小蜜蜂的尾針已經留在了鄔思道的腿上,而那隻小蜜蜂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這幾天海瀾天天為鄔思道施治,剛開始還覺得有些下不了手,現在卻已經有些習慣了,兩個膝蓋一共享了十來只小蜜蜂,海瀾也就罷手。
  算了算時間,海瀾也就給鄔思道共"施針"了六次,沒想到居然就有這樣的效果,估計還是因為那些蜜蜂是生長在空間鐲子裡的緣故,所以療效才這麼好。
  施治完事兒,四阿哥和鄔思道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陪著海瀾回到她的房間,屋子裡的檀香味大部分已經散去,兩個人落了座,小翠趕緊送上香茶來,四阿哥問道"海瀾,剛才爺和鄔先生提起咱們的銀行,你怎麼都不說話?你可別忘了,你還是銀行的股東呢!"
  海瀾嬉笑道:"爺,我既然是股東,那我的股份憑證呢?快拿來!"她說著,一雙小手伸到四阿哥的面前。
  四阿哥笑了:"也不知道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給海瀾。
  海瀾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心裡腹誹四阿哥太摳門,自己又是出主意又拿本錢,居然只得了一成股份,真是太黑了!
  看見四阿哥正端起茶杯喝茶,海瀾笑著把幾張憑證跟水雲莊的地契都放到了一處,嘴上故意說道:"我日後要多多賺錢,將來留著給我兒子花。。。。。"
  四阿哥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全噴了出去,他手指著海瀾咳嗽了半天,愣是說不出話來...
  海瀾故作一臉懵懂"爺,我說的不對嗎?我阿瑪額娘賺了錢,還不是都留著給我們姐弟花嗎?"
  四阿哥連連點頭,一邊擦身上的水漬一邊道:"對對海瀾說的太對了。只不過你現在也是銀行的股東,當然要幫著管一管銀行。"
  海瀾道:"讓我出個什麼餿主意的還成,想讓我管理銀行,我可就不在行。其實只要把銀行內部分作幾隊就行,要做事兒的一對,核查的一對,獎懲的再一隊,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海瀾別的不知道,現在公司裡的業務部、財務部、和審計科,那還是知道的,各個部門相互監督相互制約,這樣企業才能健康有序的發展。
  四阿哥斜睨了海瀾一眼"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居然還說自己不行。"
  海瀾笑著眨了眨眼:"這麼說,爺是想讓我出面幫著管理銀行了?"
  四阿哥居然把臉一沉,"哼!爺就知道你不想安分的呆在家裡!"
  海瀾聽了真是苦笑不得,在現代的時候,她雖然自己開了一個工作室,其實也就是天天在家裡做蘇繡,她根本就是一個典型的奼女,現在更是吃穿不愁,她根本就不想去費心費力,四阿哥今天居然又開始找茬,也許是看她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心裡不痛快,或者是擔心吧?
  海瀾也懶得生氣,只微笑道:"爺,你就放心吧,回家後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我打算多給爺繡幾幅繡像,爺的喜怒哀樂,我都要繡到帕子上,到時候我想爺了,就拿出來看一看。"
  聽見海瀾這麼說,四阿哥臉上的寒氣終於斂去,海瀾再接再厲道:"其實爺的音容笑貌全都刻在我的腦海裡,想忘也忘不掉,要不然便是想繡成像也繡不出來。"
  四阿哥本來聽著很開心,可是轉眼臉色便沉了下來,海瀾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爺?"
  "哼,你知道昨天出了什麼事兒嗎?"
  "爺,我整天都呆在這個小院子裡,哪知道出了什麼事兒?"
  四阿哥恨聲說道:"昨天老十四竟然跑到農莊上去找你去了,結果沒找到你,就把你那個丫鬟村兒打了一頓!"
  海瀾吃了一驚,她眨了兩下眼睛,暗道十四阿哥這也太過分了,面上向我求婚,背後居然半點不把我放在眼裡,竟然敢打我的丫鬟,真是豈有此理!
  四阿哥說道:"爺告訴你,回家以後老十四一准去找你,你不准跟他單獨呆在一塊兒,更不准跟他摟摟抱抱和...親吻!知道嗎?要記住,你是我的!"
  海瀾聽了一陣無奈,自己這還沒回家呢,他就醋性大發了......
  第97章 喜歡哪個
  海瀾一大早從四阿哥的書房出來,就被肖桂子帶著穿過樹林。來到一群石林處,從石林處的小徑穿過,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起出高大的院牆,海瀾正納悶呢,就見小桂子在那青磚砌成的圍牆上使勁推了一把,這圍牆居然被推開了,海瀾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居然是一道門。
  過了這道門,來到了一個不算大的宅子,海瀾直接被人引著穿過這個宅子,就來到了貝勒府背面的一條街上,門口早就停了一輛馬車......
  海瀾上了馬車,一眼就看到了車廂裡的村兒和凌風,村兒看到海瀾,眼淚辟里啪啦的落下來"格格,你的病真的好了?"
  "好了好了,我都好了!'海瀾趕緊拉過村兒,仔細看了看村兒的臉,現在還有些腫,海瀾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很疼吧?我特意給你要了一盒藥,現在就應該趕緊抹上,明天應該差不多就好了。你這傻丫頭,看見十四阿哥就應該趕緊的跑開,還敢攔著他,明明知道就是個霸王。"
  村兒眼淚還沒幹,聽了海瀾的話臉上已經滿是笑意"格格,那怎麼成?凌風正扮作格格在洗澡,奴婢若是不攔著十四爺,就該被他發現格格不在了,那可怎麼處?"
  海瀾一愣,對凌風笑了笑"真是難為你們兩個了,快坐吧。"主僕三個坐穩了,馬車緩緩的前行,海瀾找出跟四阿哥要的藥膏,親手給村兒抹上。
  車窗外不時的響起爆竹聲提醒著三人已經大年三十了,海瀾和村兒、凌風說了別後的情形,海瀾忍不住腹誹,十四阿哥和四阿哥差不多,都是"心懷叵測"啊,四阿哥的堂堂貝勒府,居然也搞出那麼多名堂來,怪不得她在那裡做了那麼久,四福晉這個主人居然能不知道,原來貝勒府斜對的宅子居然也是四阿哥的,想來海瀾能進貝勒府,也是從這個宅子進去的。
  馬車又行了三刻鐘,這才來到了鈕鈷祿府門前,主僕三人一進大門,門房的小廝有那機靈的,一溜煙兒的就跑進府裡去了,不一會兒凌柱和章佳氏就迎了出來,凌柱還好些,章佳氏一看見海瀾就抱著她哭了起來,海瀾的眼睛瞬間也濕潤了,"額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快別哭了。"
  凌柱一旁也說道;"是啊,已經好了哭什麼,有什麼話趕緊進屋說去,外面怪冷的,海瀾的病剛好,哪裡禁得住......"
  一進挽香館的堂屋,就覺得暖煦煦的,地上加了三個紫銅炭爐,在加上原先的站爐,屋子裡竟然燒著四個爐子,海瀾笑道;"這爐子點的也太多了些,屋子裡太熱,一出門就容易得風寒,還是撤了吧。
  章佳氏笑道:"這屋子都快一月沒有住人了,冷得很,這幾個爐子從昨天晚上點的,就是為了暖一暖屋子,冬陽,趕緊叫人撤了兩個炭爐去。" 村兒和凌風自去收拾東西,凌柱和章佳氏坐了下來,海瀾笑著給父母敬了茶,凌柱接過來喝了兩口,就把身邊的下人都攆出去,期期艾艾的對女兒說道:"海瀾,最近是十四阿哥總是來找你,阿瑪實在推脫不過,就告訴他你在城外修養。"
  提起了這事海瀾忍不住怒火中燒,可是對面的是父母,海瀾又發不得火,便冷言道:"阿瑪,您一個女兒到底想許配幾家?"
  凌柱紅了臉"海瀾,阿瑪也為難啊,調令直接到了阿瑪手上,沒有阿瑪說不得權利啊,除非阿瑪辭官不做了"
  海瀾聽了詫異,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章佳氏說道:"辭官不做就辭官不做,還能怎麼著?咱們女兒有的是賺錢的辦法,有了錢誰還敢欺負咱們不成?好歹咱們鈕枯錄家也是孝昭仁皇后的娘家!"
  凌柱一拍桌子,"你胡說八道什麼!都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還真不假,你以為就你疼愛女兒嗎?我這個做阿瑪的也希望女兒能找個好人家。可是女兒現在已經入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眼,我若是辭官不做,人家更無所顧忌了,到時候恐怕女兒連格格也坐不上了,只能做人家的侍妾!"這話說完,凌柱氣得臉紅脖子粗。
  章佳氏想想也是,可是還是有些不服氣,問道:"老爺說的倒是在理,那四貝勒那裡又怎麼辦?四貝勒那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咱們海瀾,那可是用了心的,到時候外一他娶不上,怎麼會善罷罷休?再說了,這次海瀾的命都是四貝勒救得咱們拿什麼去回報人家,這也不是做人的道理!"
  凌柱歎口氣,隨即強笑到:"好了,其實這事兒也怨不得咱們海瀾,再看到四阿哥時跟他好好說說,這結果實在不是咱們願意的。將來...一切還不是都得聽皇上的旨意?就看十四阿哥和四阿哥誰的手腕多,咱們實在無能為力。"
  章佳氏忍不住又開始在一旁抹眼淚,"海瀾,額娘和你阿瑪為了這事天天揪心,都是咱們沒能力,這次弄不好兩個阿哥都一起得罪了,海瀾就算嫁過去也會不受待見,還有咱們香瀾,她若是知道十四阿哥根本對她無意,還不知道咱們鬧騰呢,這可如何是好?"
  凌柱歎氣道:"好了好了,海瀾身子剛好,咱們就別跟他說這些煩心事了。說來說去都怪阿瑪官職低微,一個小小的四品官,還能怎麼辦,任誰都能踩上一腳。"
  海瀾在一旁聽著,心裡不是個滋味,凌柱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一個四品官若是外放到地方,還有些權利,可是在京城,這樣的小官多如過江之卿,在兩個皇子的積壓下,也確實難做。'
  海瀾把心底裡對凌柱的怨氣拋卻,勸慰道:"阿瑪,額娘,不要吵了,事到如今,就像阿瑪說的,已經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了,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今兒可是大年三十,應該高高興興的,家裡又要祭祖又要準備年夜飯,阿瑪額娘快去忙吧,女兒先去看望老太太。"
  送走了凌主夫婦,
  海瀾由村兒陪著直奔聽雨軒,村兒看見就海瀾沉默不語,擔心的說道"格格,你沒有關係吧?"
  海瀾笑了笑"我能有什麼關係,你聽說了什麼?"
  "奴婢聽說,老爺又要陞官了,還是走的十四阿哥的門路、、"
  海瀾一愣,隨即道:"這都是誰說的?這種事兒也能隨便瞎傳嗎?額娘也不管一管。"
  村兒擔憂道:"誰說不是呢,咱們院子裡的幾個三等的小丫鬟說親耳聽到二格格身邊的煥兒說的,說不定就是她在二格格那兒聽說的。"
  海瀾點點頭,再也沒有說什麼,村兒看見海瀾還是那樣波瀾不禁的摸樣,終於忍不住說道:"格格,你都不擔心嗎?昨天十四阿哥親自跑到城外去找格格,您說十四阿哥他,到底喜歡誰啊?奴婢怎麼看他好像對格格挺用心思的啊?"
  海瀾"哧"的一聲笑"村兒,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你喜歡他們哪個?"
  村兒紅了臉"格格,您知道村兒長的醜,根本不可能做姑爺的屋裡人,還拿這個打趣奴婢。奴婢可是一心替格格著急的...難道格格就沒有特別的喜歡誰嗎?"
  海瀾拉著村兒的手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著想,不過他們兩個啊。我一個都不喜歡,一個個就知道耍陰謀詭計,我看著就覺得累的慌。若是讓我選,我寧願選安泰、。可是又有什麼用?我自己又做不得主...對了,我上次跟你說的這事兒,你想好了沒有?"
  村兒茫然道:"格格跟奴婢說了什麼事兒?奴婢怎麼不記得?"
  海瀾笑道:"就是讓你自己選一個如意郎君的事兒啊!我自己的婚事我做不得主,你的婚事兒我卻是能做的主的!你喜歡誰就可以告訴我。"
  村兒跺腳道:"格格,奴婢才不想嫁人呢!"
  海瀾不由好奇,都說少女懷春,海瀾的實際年齡已經過了懷春的年齡了,村兒卻是一個貨真價實得少女,怎麼會不想嫁人?海瀾問道:"為什麼不?說一個理由我聽聽。"
  村兒幽幽的說道:"嫁男人有什麼好?沒權沒勢的時候,男人可能守著一個糟糠之妻,一旦發達了,就左擁右抱、...況且,生孩子很容易死人的!我才不願意呢!再說了,我看那些女兒家,沒有嫁人的時候明明很討人喜歡,哪知道一嫁人,不過是三兩年沒見著,說話都透著尖酸刻薄了,我可不要變成那樣!"
  海瀾聽了呵呵笑道:"聽了你這話,我都不想結婚了!"
  村兒笑道:"格格也說了,你自己做不得主,那就選一個自己看著順眼的。格格能為奴婢做主,就遂了奴婢的心願吧,好不好?"
  海瀾點點頭,笑道:"你若是真的不願意嫁,我也沒有逼著你嫁人的道理。不過你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來這麼一句話,說女孩子未出嫁的時候,是一顆物價的珠寶,等到出嫁了,雖然還是一顆珠子,卻洩了了光彩寶色,只是一顆死珠,等到變到老女人了,就一錢不值,變成了魚眼睛了。"
  村兒笑了:"格格,這句話是誰說的?怎地這般尖刻?誰還沒有老的時候?"
  "這話好像是一個賈寶玉的說的、"
  海瀾的話音剛落,就見香瀾從一棵樹後轉了出來攔住了去路"呵,你的病好了?還挺會編的,什麼賈寶玉說的?你病了一場,又哪裡能認識什麼假寶玉真寶玉,我看這話分明就是你說的!一會兒我就告訴老太太去!你竟然敢說老女人就變成一錢不值的魚眼睛了!看老太太這麼罰你!"
  村兒嚇得變色,緊張的看著海瀾,海瀾笑道:"村兒,你去找春雁他們玩去。我跟香瀾說說話。"
  村兒遲凝了一下,這才慢吞吞的走了,香瀾得意的笑道:"害怕了吧海瀾?你跟我說幾句軟話,我就答應你不和老太太說這話。"
  海瀾也笑了:"香瀾,你便是說了其實也無妨,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若是把老太太氣個好歹,看阿瑪、額娘能否放過你?便是有十分的不是,我也只能佔三分,那七分的不是就是你的!"
  看香瀾氣得瞪了瞪眼,隨即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這才阿瑪陞遷,那可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十四阿哥才從中幫忙的,阿瑪馬上就是三品的大員了!"
  海瀾笑瞇瞇的問道:"阿瑪三品又能怎麼樣."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呀?我日後嫁給十四阿哥,就能做他的側福晉了,最次也能是個庶福晉,你以後要對我恭敬點。"
  海瀾呵呵笑道:"哦?這話是十四阿哥親口對你說的嗎?胤禎他昨天還去農莊看我了,怎麼沒有聽他提起過?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好好問問。"
  海瀾說著,抬腳就走,香瀾呆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她厲聲喝道:海瀾,你把話說明了!唉...你給我站住!"
  海瀾毫不理會身後的喊聲,她腳不沾地的進了老太太的堂屋,屋子裡熱氣撲面,遠遠的就聽見湛藍正繪聲繪色的在講聊齋故事,聽著好像講的是《小翠》,海瀾心道,這個故事倒是老年人應該能愛聽的、、、、
  早有小丫鬟接過海瀾的斗篷,湛藍看見海瀾回來了,故事也顧不得不講了,幾步搶到了海瀾面前"姐姐,你的病都好了?可真是太好了!"碧藍也上前給海瀾見禮。
  海瀾拉著湛藍、碧藍,一直來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的給老太太請了安,老太太笑道:"乖孫女快些坐我身邊來!身子都大好了?哎呦,就是有些廋了,正好過年了一定要你額娘給你好好補補..."
  娘幾個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只有香瀾氣鼓鼓的站在門口......
  第098章 你很有趣
  臨近正午,鈕鈷祿家的下人忙作一團,必須要在午時一刻貼好春聯,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春聯都是天瀾寫下的,什麼門心、框對、橫披、春條、斗方,這些都貼完了還不算完,還要貼門神和年畫。
  耳邊是不時傳來的爆竹聲,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鈕鈷祿家女兒的任務則是貼窗花,窗花多是老太太親手剪的,寓意都很好,什麼龍鳳呈祥,鯉魚躍龍門,年年有魚,還有各種花鳥魚蟲的圖案,造型雖然誇張了點,倒是不失古樸,海瀾很願意做貼窗花這個活,湛藍在海瀾身邊轉來轉去,看見海瀾不忙了,他連忙湊到跟前問道:"姐姐你除了會做自行車,還能不能做出別的好玩的東西了?"
  老太太聽了笑罵道:"你這混小子,你姐姐的身體剛好了,你不准勞煩她!"轉頭老太太又能對海瀾說道:"你吩咐木匠給我做的轉椅還真是不錯,坐著怪舒服的,若是夏天,在上面躺著睡覺都成。"
  海瀾笑道:"只要老太太喜歡,就比什麼都強!"
  湛藍一旁說道:"老太太,我保證不勞煩姐姐,只要她幫著我出一個主意就行。"
  "還說不勞煩,出主意還累腦子呢!"
  湛藍不僅是鈕鈷祿家的嫡子還是最小的孩子,老太太一向是寵愛他的,嘴上這麼說,看見小孫子鬱鬱不樂的,老太太有些心疼,便對海瀾說道:"隨便給他出個主意,讓他玩去!"
  海瀾聽了呵呵笑,問湛藍道:"剛才的話到底是你想要問的,還是弘暉少爺讓你問的?"
  湛藍撓了撓腦袋"是弘暉少爺讓我問的,其它......我自己也想問。"
  海瀾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上次送你的自行車,一輛要花好幾兩銀子呢!"
  湛藍嘻嘻笑道:"姐姐,咱們又不是送禮,做簡單一點的就行,就不用花錢了。"
  海瀾想了想道:"你有沒有玩過冰爬犁?"
  "姐姐是說冰雪節上的那種狗拉的雪爬犁嗎?咱們家又沒養著那麼多狗......"
  "不是不是,咱們做的這個是一個人就可以在冰上玩的!"
  湛藍搖搖頭,海瀾看著一旁忙完了的天瀾,悄悄在湛藍耳邊說了幾句,湛藍一聽大喜過望。
  拉了天瀾做免費勞工就省力多了,兄妹三個找了幾塊木板,幾根鐵釘和兩根鐵絲,海瀾指揮,天瀾操作,不一會兒就做好了一個,其它這冰爬犁就跟雪爬犁是一個原理,唯一不同的就是不需狗來拉,而是用兩個木棍子,尖端嵌上鐵釘,這樣往冰面上一扎不宜打滑,小冰爬犁也就能在溢滿上滑行了。
  眼看著冰爬犁做好了,湛藍急不可耐的拉著哥哥姐姐到聽雪軒前面的荷塘,現在的荷塘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上面還有一層和積雪,湛藍跪坐在冰爬犁上,兩個木棍在冰面上一支,冰爬犁瞬間滑出去老遠,湛瀾高興的樂不可支。
  天瀾和海瀾站在岸邊看著弟弟玩耍,臉上都露出笑容來,天瀾忽道:"也不知道安泰現在到什麼地方了。"天瀾說著,還偷偷觀察妹妹的臉色,海瀾焉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海瀾淡淡的說道:"能自由自在的,到了什麼地方又有什麼關係呢!其它能束縛人、牽絆人的,不是家人,不是朋友,只有自己......"
  天瀾皺著眉,若有所思的看著海瀾"妹妹,你想好了怎麼辦了嗎?你......"
  海瀾笑了笑:"一切都會好的......大哥,最近四阿哥待你可好?"
  天瀾猶豫了一下,說道:"四阿哥對我一直都很看重,最近還說......想在年後提拔我......"
  海瀾點點頭,遠望著玩得正歡的湛藍,狀似無意的說道:"大哥,你跟在他的身邊,肯定不會有錯的!千萬不要三心二意......"海瀾不願意接著談論這個話題,便笑道:"大哥,我們初二要去章佳舅舅家拜年,你是去不得了,就沒有好東西需要轉交玉蘭姐姐嗎?"
  天瀾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到時候我給你送過來。"
  張嬤嬤急急忙忙跑過來說道:"大少爺,老爺讓你帶著二少爺趕緊去祠堂祭祖呢!"
  天瀾趕緊喊了湛藍一起走了,鈕鈷祿家幾代單傳,人口不多,祭祖這樣的在事兒,相對來說也簡單,祭完了祖,一家人團團圍坐吃完年夜飯,一頓年夜飯用完,天色已經漆黑一片,凌柱便帶著妻妾兒女一起聚在老太太的屋裡守歲。
  閒著沒事兒,香瀾便張羅著打馬吊,老太太算一個,章佳氏是一個,再加上香瀾,香瀾有意冷落海瀾,便也不喊好,倒是拉著天瀾來玩兒,天瀾有意陪著他的親娘劉姨娘說話,便非拉著阿瑪凌柱上場。
  凌柱自小被他塔老太太管的嚴,儘管現在子女都大了,凌柱對自己的額娘還是有些懼怕的,本不想上,卻聽得老太太說道:"你一年到頭的忙啊忙,今天就不能陪陪額娘?"
  凌柱沒有辦法,只得陪著額娘玩牌,馬吊牌共四十張,每人先取八張牌,剩餘八張放在桌子中間。四人輪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擊小。
  打馬吊牌也有莊家、閒家之分,莊無定主,可輪流坐。因而三個閒家合力攻擊莊家,使之下莊。海瀾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打馬吊跟打麻將都差不多,便沒有興致再看,拉著湛藍說話。
  海瀾有意的詢問一些貝勒府的情形,湛藍講的多是他和弘暉在一起玩耍的事情,弘暉在海瀾的印象裡就是一個調皮搗蛋鬼,聽見湛藍講了幾個弘暉的小故事,什麼上房揭瓦抓麻雀了,射箭的時候射中了僕人的屁股了,有一次竟然爬上了老槐樹在烏鴉的窩裡抓了一條蛇......
  海瀾聽了越發覺得自己的直覺沒錯,這孩子若是能健康的長大,肯定也不是個安份的主......
  由弘暉的身上,海瀾不由得又想起了四阿哥,他在幹什麼?陪著他的幾個大老婆小老婆打馬吊嗎?還是唱戲聽曲兒?他家裡也是養著戲子的吧?
  海瀾的魂兒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湛藍喊道:"姐姐,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海瀾說著有些臉紅,無緣無故想他幹什麼,海瀾再次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愛上他,那是自尋死路!那麼以後嫁給了他,把他當成什麼?情夫?這個字眼弱勢了些,不太適合他......那就把他當成總裁,對總裁倒是跟他很契合,一個獨裁專制的人!那麼自己呢,想來想去沒有合適的字眼,那就是他的小秘吧,雖然自輕自賤了些,總比定位太高,以後傷心失望好得多......
  海瀾本就是個自卑的人,父母以為只要他們不離婚,就應該對孩子沒有什麼影響,其實不然,因為海瀾的父母總是吵架的緣故,她下意識的總覺得左鄰右舍的鄰居看到她路過就會對她指指點點,所以她習慣了溜著牆根走,甚至到了小區裡,看到前面的路上有兩個熟人,她也會盡量繞道走。
  海瀾的自卑心一直到上大學才緩解,因為周圍全都是陌生人,沒有人瞭解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和過去。但是海瀾的自卑已經養成了,具體的全責就是她從不好高騖遠,她習慣把自己的目標定的低一點,這樣實現起來容易一些,等到這個目標達成了,再定一個稍微高一點的目標,她一步一步的走來,倒也順風順水。
  "姐姐,你在想什麼?聽到我的說話了嗎?你怎麼了?"
  看見撅著嘴的湛藍,海瀾尷尬的笑笑"你剛剛說什麼?我有點走神......"
  湛藍"哼"了一聲,說道:"我剛才說,弘暉少爺說,你將來也會是他阿瑪的女人,是不是真的?"
  海瀾沒想到湛藍問出這樣的話,她咧了咧嘴"小孩子亂說什麼?"
  "才沒有亂說呢!是他偷聽到他阿瑪額娘的話了。"
  海瀾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半晌才問道:"弘暉少爺還說什麼了?"
  湛藍笑道:"他還說你很有趣,比他阿瑪的其他女人有趣兒,他很喜歡你!"
  海瀾聽了"噗哧"一聲笑了,"那你呢?你喜歡我做他阿瑪的女人嗎?"
  "我嘛......我喜歡姐姐高高興興的,只要姐姐高興,怎麼樣都行!"
  海瀾聽了呵呵的笑道:"姐姐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怎麼樣都會高高興興的。"
  碧瀾自己呆著沒趣,也湊到海瀾跟前,幾個人便商量著一起玩摸骨牌,海瀾不習慣玩這個,連著輸了幾把,便沒有了興趣,好在子時到了,外面響起來陣陣爆竹聲。
  凌柱張羅著一家子去迎神,湛藍此刻一下子精神了,吩咐小廝們拿了買下的煙花爆竹,到聽雨軒前面的荷塘去放,老太太也穿戴整齊一起去看。
  寒風凜冽,周圍的爆竹聲震耳欲聾,轟!轟!一聲聲巨響,大地都顫了幾顫,遠處彷彿還伴著山的回應,暗淡的天空突然綻放了一簇簇煙花......繁星般的光線,幻化成絢爛綺麗的花朵,瞬間照亮夜空,也照亮了鈕鈷祿家的眾人的臉,然後落成星雨,那樣繽紛眩目......
  海瀾遠遠地看著,忽然眼睛濕潤起來,那煙花是寂寞的,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第099章 愛情魔力
  章佳氏登上馬車,就看見碧瀾在一旁瑟縮著,兩個大女兒大眼瞪小眼的,就像兩隻要掐架的公雞,誰也不服氣的模樣,章佳氏怒道:"你們三個今天都給我消停點,這是去你舅舅家做客,若是丟了鈕鈷錄氏家的臉,看我回來不跟你們算賬!"
  海瀾笑道:"放心吧額娘,我們不會的。我就是覺得奇怪,為什麼好好的,忽然把哥哥的婚事兒提前了?"
  章佳氏笑道:"還不是傳出風聲,說你大舅陞官有望,這麼一來,弄不好玉蘭就得去選秀了,這才急急忙忙要把婚事兒辦了。"
  章佳氏的父母親早已去世,她的大哥章佳景龍正五品的光祿寺少卿,二哥章佳景政是六品的欽天監監正,兩個人都是文官,平日裡跟凌柱這個武官說不到一塊兒去,所以兩家走動的並不頻繁。
  馬車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章佳家,章佳家的府邸是一座老宅,雖然外表看著不光鮮,面積卻夠大,海瀾姊妹跟在凌柱夫婦身後進了章佳家的府邸,景龍、景政得了信,趕緊迎了出來,兩家如今親上做親,而且今次聽說凌柱又要陞官了,尤其聽說十四阿哥對凌柱家的大格格情有獨鍾,章佳氏的大嫂高興,也存了巴結的意思,早就備好了宴席,專等著凌柱一家上門做客。
  姊妹們拜見了各位長輩,因家長們有事要談,香瀾和碧瀾就被其他表姐妹拉走了,海瀾則被玉蘭引到了後院她的閨房。
  玉蘭的閨房佈置的很素淡,可見她在家中也不是很受寵愛,海瀾注意到屋子裡還支著繡花架子,便笑道:"怎麼玉蘭姐,大過年的你也不休息兩天,難道你的嫁妝還沒繡完嗎?"
  玉蘭羞紅了臉"誰知道婚期會改了呢!"
  海瀾看了看玉蘭的繡活,花樣是傳統的鴛鴦戲水,繡活做的很精細,海瀾看她那害羞的樣子,本來想調笑兩句,也趕緊把話嚥了下去,只是問道:"沒做完的還多嗎?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一聲。"
  玉蘭笑道:"不用了,你還是忙你自己的吧!開了春就要選秀,一折騰就三兩個月,若是皇上再賜婚給你,你今年也該成親了,還是早點準備你自己的吧。"
  雖然海瀾心裡早有這樣的準備,但是這麼聽玉蘭說出來,心裡還是不是滋味,玉蘭看她面色有變,詫異道:"怎麼了海瀾?還忘不了安泰嗎?"
  海瀾尷尬的笑了笑,安泰,對她來說已經太遙遠了。"我現在最羨慕玉蘭姐姐了,我們家家境不錯,你跟大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日後也一定會琴瑟和諧......我額娘又是你的親姑姑,婚後當然不會為難表姐,你這一輩子,注定會順風順水......"
  玉蘭白了她一眼"都說女大十八變,那說的應該是相貌,你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玉蘭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海瀾淡淡笑了笑,"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她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支碧玉簪"玉蘭姐,看看,這可是我大哥托我送給你的,本來他極想來看你一眼,可是額娘非說什麼婚前不准見面,沒把大哥給急死。"
  玉蘭唾了海瀾一口"胡說八道!"便一把搶過簪子,邊看著邊羞澀的笑,海瀾正想再調笑她兩句,卻見章佳懷慶進來了。
  海瀾趕忙打招呼"表哥!"
  "海瀾,表哥找你有點事兒。"
  章佳懷慶是章佳玉蘭的親哥哥,他來到妹妹的閨房也不見外,說笑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海瀾雖然心裡納悶,嘴上卻笑道:"不知道表哥想說什麼?"
  玉蘭趕忙倒了茶來,懷慶接過了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說道:"海瀾,我聽說你發明了什麼搖椅,還有自行車什麼的,是不是真的?"
  海瀾聽了一皺眉"表哥,你這話是聽誰說的?"
  懷慶笑道:"你是我親表妹,我說話也不跟你掖著藏著,這話是九阿哥的一個什麼親眷找上我說的,他開了一家木器坊......"
  海瀾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她暗自著惱,可是事到如今,想要遮掩怕是不成了,海瀾想了想,問道:"他可答應了給你什麼好處?"
  "是有好處,他答應了事成之後給妹妹你二成的股份,給我一百兩銀子做謝禮。表妹你什麼意見?"
  海瀾雖然對懷慶不瞭解,但是卻喜歡他這直來直去的爽直性子,便也不遮掩的說道:"表哥,我就跟你說句實話,若是普通的商人,這買賣倒也做得,可是跟九阿哥扯上關係,我便不想做......"
  "九阿哥怎麼了?"
  "不是九阿哥怎麼了,而是我不想跟任何一個阿哥扯上關係......"
  懷慶詫異,臉上似笑非笑道:"海瀾,你真的是不想跟阿哥扯上關係嗎?我怎麼聽說…"
  海瀾預感到不妙,忙問道:"表哥聽說了什麼?"
  "聽說十四阿哥對你一往情深啊......"
  海瀾變色,隨即咬牙切齒道:"好啊十四阿哥,竟然把陰謀詭計使到我身上來了!真是過份!"
  玉蘭在一旁聽得七七八八,不由得擔心的問道:"海瀾,你很討厭十四阿哥嗎?他既然放出這樣的話來,顯然志在必得,你......"
  海瀾擺擺手,此刻她的心有些亂,不過想到鄔思道出的點子,她的心又慢慢地沉靜了下來,思慮著這次若是拒絕和木器坊合作,他們還不知道下次會生出什麼花樣來,海瀾斟酌著說道:"表哥,我是真的不想跟他們合作,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就跟他們說,你探過我的話了,我對做生意的事兒不感興趣,於是你就跟我要了自行車和轉椅的圖紙......這兩成股份呢,我也不要,你跟玉蘭姐姐一人一半,怎麼樣?"
  懷慶急忙擺手"海瀾,這樣不行,你怕是不知道這兩成股份能值多少錢,這可不是幾百兩銀子的事兒......"
  海瀾聽見懷慶這麼說,越發的對他有好感,忙說道:"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兩成股份意味著什麼,你是我親表哥,玉蘭姐還是我以後的嫂子,這銀子也沒有給別人,還不是都在自己家人的腰包裡?"
  懷慶聽見海瀾這麼說,倒不好堅持拒絕了,不過卻又說道:"可是這事兒若是傳到姑父的耳朵裡,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海瀾笑了笑"你們不說我不說,阿瑪怎麼會知道?就算是滿大街都是自行車了,這種東西仿製起來也容易,阿瑪也不會想到這上頭,我最主要的就是不想讓阿瑪跟這些阿哥太接近了,表哥你若是相信我的話,也離這些阿哥們遠一點才好,免得惹禍上身......"
  海瀾說完,看見懷慶那樣子,根本就沒把她的話當作一回事兒,她便不再多言,玉蘭卻不肯接受這股份,海瀾笑道:"有什麼不好接受的?給你的其實就是給我哥哥的,你也知道我大哥現在四阿哥的手下當差,若是我直接把這股份給了他,被四阿哥知道了也不好,你就全當是嫁妝好了,若是四阿哥追問起哥哥來,也好解釋......"玉蘭聽見海瀾這麼說,也就作罷。
  在章佳家用了午膳,又敲定了天瀾跟玉蘭的婚事,凌柱一家這才回家,回去的馬車上,章佳氏因為有事兒跟凌柱商量,便上了那輛馬車,香瀾瞪了碧瀾兩眼,說道:"三妹妹,你去後面跟煥兒她們一輛車坐去,我跟海瀾有話說!"
  碧瀾一看香瀾面色不善,生怕掃了颱風尾,趕緊跑到下人坐的那輛車去坐了。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裡卻滿是火藥味,香瀾怒瞪著海瀾,面色有些猙獰,半晌說道:"你說,你都對十四阿哥做了什麼?你不是喜歡四阿哥嗎?幹嘛又勾引十四阿哥?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海瀾淡淡的說道:"四阿哥說了喜歡我,十四阿哥也說了喜歡我,可惜我對他們都不感興趣,所以你別說什麼勾引不勾引的,很難聽......"
  "你還說!你口口聲聲說沒勾引他們,那他們怎麼會喜歡你!你倒說說!"
  "因為我比你優秀,他們喜歡我也很正常啊,我心靈手巧,繡功比你好,看的書比你多,練琴雖然時間短,卻比你彈得好......"
  香瀾聽了,嚎啕大哭起來,海瀾忙說道:"你不要哭這麼大聲,被人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我怕什麼?反正他也不喜歡我!人人都說他對你一見鍾情......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以前他明明喜歡我的......"香瀾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海瀾真是哭笑不得"你還是別哭了吧!明天十四阿哥就要到咱們府上了,你小心哭腫了眼睛......"
  香瀾聽見海瀾這麼說,立刻止住了悲聲,抽抽噎噎的說道:"都是你不好,以前你根本不如我!"
  海瀾微笑道:"是,以前我是不如你,不過我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拚命苦練......另外這事兒也怪你,十四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跟你打聽我,根本就是看中了咱們家的幾處買賣,你傻乎乎的都跟他們亂說了什麼?"
  香瀾也顧不得哭了,詫異的看著海瀾,海瀾笑道:"本來十四阿哥是喜歡你的,結果他一看到我會賺錢,就起了別樣的心思,你難道不明白嗎?"
  "姐姐,我就知道他是喜歡我的,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他!"香瀾說著,抓住海瀾的袖子,就像一隻無助的小狗,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
  海瀾歎了一口氣"就算我願意把他還給你又能怎麼樣?"他喜歡心靈手巧的女孩..."
  "不就是繡花嗎?有什麼了不起,我可以跟你學,我肯定會學會,繡的肯定不會比你差!"
  海瀾看了她一眼"古琴呢?你也能彈好?"
  "能,我保證!我以後天天練琴!"
  "十四阿哥他喜歡聰明賢惠的女孩,不是我說你,你的性子太嬌縱,脾氣太壞......"
  香瀾急忙辯白"我沒有,我在他面前從來都很乖巧的,根本沒有發過脾氣!我喜歡他,怎麼會對他發脾氣?"
  海瀾訝異道:"是嗎?這就奇怪了,我對十四阿哥從來不假辭色,根本就沒給他什麼好臉,難道他喜歡有性格的女孩?"
  香瀾聽了眼睛一亮,隨即說道:"咱們說好了,以後你天天教我繡花!"
  海瀾雖然不待見香瀾,卻也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心中還不由得感歎香瀾臉皮之厚,見風使舵的本領之高強,就是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嫁到十四阿哥府,還會不會玩得轉......
  回到家,香瀾就黏在挽香館不走,張羅著跟海瀾學針線,村兒和凌風都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家格格到底怎麼把二格格給收服了。
  看到香瀾真心想學,海瀾也打算好好教教她,刺繡要求刺繡的人具備一定的藝術修養,同時要懂得一些基本畫理,而且刺繡的人需要長時間安靜的坐著,最鍛煉刺繡人的耐心細緻、一絲不苟和持之以恆的精神,香瀾的性子浮躁,海瀾覺得讓她練習刺繡對她修身養性有好處。
  香瀾原本有些基礎,海瀾略微提了提最簡單的各種針法,見她都明白,便簡單的勾勒了一條金魚讓香瀾開始繡。
  香瀾看見海瀾隨手畫出的金魚這般活靈活現,心中很是震撼了一下,接著就是嫉妒,她下定決心一定要趕上海瀾。
  海瀾讓她先繡金魚的魚尾,告訴她繡魚身線條就要略粗,排針要密,這樣才能表現出魚身上的深厚感,而魚尾用線就要細,一根頭髮粗細的繡花線分成十二分之一甚至四十八分之一的細線繡,並將千萬個線頭、線結藏得無影無蹤......排針的時候更是要虛才好,這樣更能表現金魚尾巴的輕薄、透明感......繡出來的金魚才會栩栩如生。
  香瀾晚飯也顧不得吃,從下午一直繡到二更天,這才把一條金魚繡完,海瀾給她指出幾處不足,心裡卻感歎,香瀾若是如此練下去,這技藝真的能出類拔萃也說不定,愛情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第100章 我很冷情
  海瀾看見香瀾魂不守舍,顯然她是想著今天十四阿哥會來的事兒,便淡淡的說道:"你若是什麼都做不好,便是想他也是白想,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你!人家都說破繭化蝶,你現在距離蝴蝶還遠著呢 "
  香瀾瞪了海瀾一眼,剛要反唇相譏,猛然想起以後要借助海瀾的地方還很多,趕緊把還沒出口的話又嚥了回去,專心致志對付眼前白綾上畫著的的一朵富貴牡丹。
  屋子裡靜悄悄的,海瀾掏出小鏡子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容顏,再盯著香瀾仔細端詳,兩個人到底是雙胞胎,還真的很像很像,看著對方就像是在照鏡子的感覺,除了自己的眉毛稍微濃了一些......
  海瀾拿出鑷子,稍稍修了修眉,然後又和香瀾的眉毛反夏對比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過香瀾這皮膚......雖然也很細膩,到底不如自己長期吃用空間水果和水的肌膚。
  海瀾趁著香瀾不注意,從空間鐲子裡弄出一些水來,自己在站爐上燒開了,這才動手沏了茶,遞到香瀾面前,香瀾說道:"虧你還是格格,都不懂怎麼使身邊的人,居然事必躬親,也不知道你養著村兒她們是幹什麼的?"
  海瀾笑道:"我有手有腳,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兒自己做有什麼不對?按著你這麼說,十四阿哥的府邸,肯定養著繡娘,你又學刺繡做什麼?你又不想做個繡娘......十四阿哥府肯定也有樂師,你也根本不必學琴......"
  "你......你總是會狡辯!這怎麼能一樣?"
  "不是我會狡辯,而是做事情。有做事情的樂趣,比如我自己泡的茶,我自己喝著就是覺得味道不同,村兒她們怎麼學也學不來......況且你將來嫁了人,自己親手泡製的好茶送給丈夫喝,難道他會不喜歡?還是你做妻子的不應該這麼做?"
  香瀾"哧"的一聲笑"不過是一杯茶而已,能有什麼不一樣?我只需要親手把茶杯端到......端到他跟前就行。"她說著,端起茶杯押了一口海瀾沏的茶,頓時愣住了,"你這茶是怎麼沏的?這是什麼水?"
  海瀾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我特意從梅花的花瓣上弄下來的雪,這雪融化成水,就帶著一股子梅花的香味......我總共也就攢了那麼一壇,今兒算你有口福......"
  香瀾聽得目瞪口呆,海瀾看著她那傻樣,忍不住心裡暗樂,《紅樓夢》那也不是白看的,忽悠她一個小姑娘還是很容易......
  海瀾接著說道:"這事兒你可別到處混說去,像阿瑪那樣的人,根本不懂得風雅,什麼茶給他喝都是一個味道,若是他知道了這事兒,說不定還要訓斥咱們一頓,說咱們不務正業。所以老太太和太太那裡,也就不敢讓她們嘗這茶水了。再說這事兒若是傳到別的有心人耳朵裡,大家都去用這水來泡茶,又怎麼能顯得咱們的與眾不同?你說是不是香瀾?"
  香瀾聽得連連點頭,恨不能立刻弄點梅花上的雪水煮了,趕緊遞給十四阿哥面前給他嘗嘗......
  海瀾嘴角露出微笑,幻想著大冷的天,香瀾凍得雙手通紅的在收集梅花上的白雪......海瀾心裡暗爽,也算小小的報復她一下,誰叫她那麼可惡......
  姊姊兩個各懷心事兒,就聽張嬤嬤在院子裡喊:"格格,格格......"
  海瀾心裡詫異,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趕緊打開門,就見張嬤嬤急三火四的進屋了,一看香瀾也在,她吃了一驚,卻也頓不得太多,趕緊把海瀾拉到一邊,悄聲說道:"二格格,前院十四阿哥來了,老爺讓你去見見客人......"
  海瀾一聽就惱了"阿瑪額娘都在,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見的哪門子客人?難道阿瑪額發燒燒壞了腦予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小點聲,別讓二格格聽見!"
  香瀾早就疑心,正在往張嬤嬤跟前湊,正巧聽見了張嬤嬤的話,忍不住一旁怒道:"什麼事兒害怕我聽見?張嬤嬤你說清楚!"
  海瀾瞪了她一眼"這事兒不關張嬤嬤的事兒,你嚷嚷什麼?還不是那個十四阿哥,竟然讓我出去見他,真是豈有此理,家裡又不是阿瑪額娘不在家。"
  香瀾氣得跺腳"我去前院看看!"她說著,眼圈發紅,抬腳就要走,雖然昨天聽到了親戚們的風言風話,她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幻想的,規在聽了張嬤嬤的話,這一絲幻想立刻破滅了。
  海讕冷笑一聲:"香瀾,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手中的活繡好是正經,你若是到前院又哭又鬧,小心他心裡厭煩了你,到時候你就別想著我幫你......"
  香瀾頓時呆住了,淚水卻是忍不住往下滾......
  張嬤嬤看了看海瀾,又看了看香瀾滿頭霧水,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
  半晌,張嬤嬤看二人都不說話,就急了"格格,你還是去看看吧,畢竟他是阿哥呀,咱們家可得罪不起......"
  香瀾抹乾眼淚,對海瀾說道:"你還是去前院看看吧!別忘了你的話,你答應幫我的......"
  海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張嬤嬤在側,海瀾也不好多說什麼。
  海讕一進前院的拱門,正好看見凌柱要進去尋她,看見海瀾出來了,凌柱無奈的說道: "海讕......"
  "阿瑪,十四阿哥在哪兒?"
  "在前面客廳裡......"
  看見凌柱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海瀾也懶得聽,她徑直向客廳走去,這個時代的人對皇家的大煞畏懼,海讕怎麼也不能理解。
  來到客廳,就看見十四阿哥正在看懸掛在廳堂正中的巨幅立軸宇畫,這也就是俗稱的中堂畫,聽見腳步聲,十四阿哥回頭看見海瀾,笑道:"海瀾格格,你終於出來了,爺還以為得進去才能見到你呢!"
  十四阿哥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對襟馬褂,腰間繫著白玉腰帶,黑色的深邃眼眸,俊姜非凡的臉龐,舉手投足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叫人難以抗拒的野性......
  十四阿哥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可惜海瀾已經過了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紀了,她根本不會對一個男人的外貌癡迷,海瀾施了禮,用審懼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十四阿哥,海瀾冷冷的說道:"我怎麼不知道十四阿哥對我是怎麼一見鍾情的?好像應該用對我恨之入骨,或者是恨得咬牙切齒來形容才對吧?"
  十四阿哥笑道:"海瀾,你不要生氣,爺這麼做,只不過是想告訴某些人,你是爺看好的人,讓他們別打錯了主意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海瀾怔怔的看著十四阿哥,看來這傢伙不但是眼睛長得像他哥哥,就連這霸道的脾氣都很像,這兩個混蛋根本不知道尊重女人是何物,也根本就沒有想著問問本人的意見!
  海瀾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淡淡的問道:"十四阿哥今天來就想告訴我這個?那好,我已經知道了,十四阿哥可以走了。"
  "你!"十四阿哥臉上的怒容一閃而逝 ‥怎麼?心裡埋怨爺,覺得爺攪了你的好事兒?四哥就那麼好?你就那麼喜歡他?"
  海瀾懶得接他的話茬,她心裡還在掂量,其實十四阿哥也不錯,起碼看起來很養眼,不像四阿哥那麼冷冰冰,而且他比四阿哥年輕,壽命比四阿哥長很多......
  海瀾正天馬行空的亂想,眼中的焦距不知道對著哪兒,十四阿哥還以為海瀾看他看得出神了,忍不住自得的說道:"爺長得很英俊吧?爺還告訴你,爺文武雙全,等爺到了四哥那個年紀,怎麼也能做個郡王......"
  海讕回過神采,看著這個自戀的十四阿哥.她臉上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十四爺,你想聽我的真話嗎?"
  十四阿哥笑呵呵的說道:"爺想聽,海瀾你說說!"
  海瀾說道:"十四爺,請恕我直言,我對你沒什麼好感,你心機太重,算計太多。我想,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男人喜歡她本身以外的東西,對你四哥嘛,我也是這麼看的。你放心,就算如你所願,我真的嫁了你,我也不會幫著你出什麼賺錢的主意,有那主意,我還不如讓我的娘家發財呢!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嫁了人,男人養活我,那是理所當然的,斷沒有讓自己女人出主意賺錢的道理!是不是十四阿哥?再說了,我對男人向來沒有信心,男人都是朝三纂四,今兒喜歡的蜜裡調油,明兒就翻臉無情,隨便找個借口就能休妻,只有自己的阿瑪額娘,永遠不會不理會她的女兒,這一點我想的很清楚......"
  隔壁的香瀾正在隔扇的另一端偷聽,聽了海瀾這番話,把香讕嚇得心怦怦直跳,十四阿哥的脾氣她還是領教過的,可算不得好,海瀾竟敢這麼跟他說話......
  十四阿個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海瀾道:"你......"
  海瀾呵呵笑道:"十四阿哥,我說的不對嗎?爺還不瞭解我,我就是這樣,額娘說我這個人很冷情,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你和你四號可以各施所能,誰娶我我都無所謂,也沒有意見!"
  第101章 男人都賤
  走了十四阿哥,海瀾又呆坐了一會兒,想了想剛才的有沒有什麼不當,其實她心中也是忐忑,畢竟面對的人不是普通人。
  想了半天,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海瀾慢慢地踱出客廳,就見凌柱急匆匆的走了過來,看見海瀾他不由皺眉:"海瀾,你剛才都跟十四阿哥說了什麼?他怎麼怒氣沖沖的走了?"
  海瀾淡淡的說道:"阿瑪,女兒沒說什麼呀,不過是告訴他不必來獻什麼慇勤,他有能耐自去跟四阿哥鬥法去,誰贏了女兒就嫁給誰,我都沒有意見!"
  凌柱被海瀾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怒道:"你這孩子!你......你這是怎麼說話的?那可是阿哥?"
  海瀾清冷的眼睛看著凌柱"那阿瑪教教我,我應該怎麼說?"
  凌柱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女兒如今伶牙俐齒,偏偏阿哥們都喜歡她,凌柱現在對她真是有些罵不得打不得......
  海瀾緩緩地向挽香館行去,剛走到半路,就聽見身後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海瀾回頭一看,是香瀾從後面攆上來,海瀾站定,似笑非笑的看著香瀾"都偷聽到了?我就說你怎麼能放心我和他單獨見面......"
  香瀾難得的紅了一次臉"你......你的膽子也太大了,萬一他發怒了怎麼辦?"
  海瀾笑道:"你知道什麼叫無慾則剛嗎?那說的就是我,他發怒了不是正好嗎?我就正好可以不理他了!"
  香瀾神情一滯,諾諾了半天,說道:"姐姐,那你說......你說我應該怎麼對他才好?"
  海瀾暗笑,心說香瀾還是挺上道的,不用自己提點,主動就來學習來了。海瀾邊走邊說道:"男人嘛,都是賤坯子,像十四阿哥這樣的強勢的男人,身邊的女人多得是,往往就像你似的,明明脾氣壞得很,卻在他面前裝出柔順的模樣,對他千依百順,半點脾氣也沒有......"
  香瀾聽她這麼詆毀自己,心裡不高興,卻又不敢反駁,只聽海瀾接著說道:"他看慣了溫柔賢惠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在他心裡留不下什麼印象,猛然遇到一個對他不是那麼恭敬柔順的,倒能引起他的興趣,於是他就像是偶然捕獲了一匹野馬,總想著把那野馬馴服......"
  "然後呢?然後怎麼辦?"香瀾兩眼放光。
  海瀾笑道:"但是,說不定你對他臣服的那一天,他就對你沒什麼興趣了,當然了,你也不能一味的反抗,要學會剛柔並濟,才能攏住他的心,這個尺度可不太好把握。你要讓他時時刻刻的覺得,他對你,還是不夠瞭解,你要想方設法讓他用一輩子來瞭解你,卻怎麼也瞭解不透你,讓他對你總是有一種新鮮感,那樣,你就能一輩子都擁有他的心......"
  香瀾驚訝的看著海瀾,慢慢地臉上有些變色"你......你......你不會是故意要勾引他的吧?!"
  海瀾"哧"的一聲笑"你是真傻呀?還是假傻呀?我若是故意勾引他,還有你什麼事兒?"
  香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姐姐,我......我錯了。"
  海瀾沒想到她竟然會認錯,這倒是個不錯的開端,她冷冷的說道:"香瀾,你還是趕緊回去把那朵牡丹花繡完,然後練琴,你也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香瀾遲疑著"我......我想起來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
  香瀾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說道:"姐姐,我曾經跟他說過,我和你唯一的區別就是......就是我的耳朵後面多了一顆紅痣......"
  海瀾看了看她"香瀾,你想的太多了,如果你的刺繡和古琴過不了關,那顆紅痣有沒有也沒關係。"
  香瀾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有法子?真的有法子?你快說說看!如果用刀子挖我可害怕得很,再說會留下疤痕......"
  "我當然有辦法不用刀,也不會留下疤痕,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學好了刺繡和古琴,否則嫁給十四阿哥的人就是我!你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想拿全家人的性命開玩笑。"
  香瀾咬著後槽牙說道:"你放心,我肯定能趕上你。"她說著,一溜煙兒跑了。
  天瀾憂心忡忡的進了內宅,一眼看見海瀾正呆呆地站著,一臉沒落的表情,好像滿肚子不開心,他脫口問道:"海瀾,你怎麼了?"
  海瀾笑了笑,答非所問道:"大哥,你今天不是去冰雪節的會場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難道那裡不忙嗎?"
  "忙,怎麼會不忙?到處都是人山人海......"天瀾想起四阿哥交給他的任務,為難的撓了撓頭,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說好。
  海瀾對天瀾還是很瞭解的,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正在為難,海瀾眼珠轉了轉,笑道:"是不是有人托你帶話給我?"
  天瀾驚訝的問道:"海瀾,你怎麼知道?"
  "說吧!四阿哥說了什麼?"
  天瀾心裡更是訝異起來,不明白妹妹是怎麼猜到的,他也不深究,只是說道:"四爺讓我帶你明天去冰雪節看看,他說有話親自對你說。"
  海瀾點點頭,兄妹二人約好了明天出發的時間,海瀾這才溜溜躂達住後花園去了。她邊走心裡邊揣測著四阿哥會有什麼事兒,按理說才分別沒有幾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兒!不會是那個醋罈子知道十四阿哥今天拜望訪鈕鈷祿府吧?估計也就是這個事兒,十四阿哥分明是故意嚷嚷的人盡皆知,四阿哥肯定能聽到風聲......
  走到種芽菜的那一排扇子前,正看見張嬤嬤指揮著人在往外搬芽菜,海瀾便站下來問道:"嬤嬤,這些芽菜都賣了?"
  "可不是,這是早就有買家訂下的。真沒想到這芽菜看著不起眼,收入都快比上一個大棚的收入了,那大棚投資還多,今年賺回本錢,就剩不下多少了......"
  海瀾笑道:"那大棚明年可以接著用啊,明年就是淨賺的了,再說我覺得大棚菜要比芽菜好吃得多。"
  張嬤嬤點頭稱是,眼看著芽菜從後花園的角門運走了,張嬤嬤這才低聲跟海瀾說道:"格格,奴婢有一事兒想求你。"
  海瀾噗哧笑道:"奶娘,你這話說得可太見外,我從小是吃著您的奶長大的,就跟您的孩子差不多,您還說什麼求不求的,有什麼事兒您說話就是,是不是要用銀子?"
  張嬤嬤笑道:"格格,您平日可沒少賞奴婢錢,不說別的,光是過年的紅包就是十兩銀子,我們全家一年的花銷都夠了。奴婢求你的是別的事兒。"
  "什麼事兒您說。"
  "是這樣的......奴婢看好了您身邊的村兒,這不是用不了多久格格就要選秀了嗎,奴婢琢磨著,您身邊的村兒長得不漂亮,陪嫁的姑娘肯定輪不到她,不過村兒的人品還不錯,奴婢的兒子常富可不小了,奴婢就想求格格給個恩典,您若是同意了,奴婢也好去求太太去......"
  海瀾眨了半天眼睛,問道:"嬤嬤,常富他什麼意思啊?"
  張嬤嬤笑道:"奴婢的兒子,自然聽奴婢的話,他一聽說村兒平時還跟著格格念識字,馬上就點頭同意了。村兒臉上雖然有幾個淺白麻子,眉眼卻並不醜,他有什麼不願意的?"
  海瀾點點頭,最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嬤嬤,村兒這事兒我可做不得主,平日和她閒聊的時候,我聽她的意見,好像不願意成親呢!這話您還是親自去問問她,她若是同意了,我自然沒話說......"
  "啊?竟有這事兒?"張嬤嬤聽了一臉驚訝。
  "可不是!您若是想問就趁著現在去問吧!我去後花園轉轉,免得有我在場,村兒不好意思......"張嬤嬤答應著去了。
  冬天的花園裡一片蕭索,只有牆角的兩株梅花靜靜的開放,海瀾轉了一會兒,覺得身上有些冷,反正回屋也沒有什麼事兒,海瀾便想到空間鐲子裡去看看,她看看周圍沒什麼人,便轉到一處假山後面,閃身進了空間鐲子裡。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看到水稻和小麥,眼看著又要成熟,地裡的菜更是早就可以摘了,如今卻賣不得,還真是有些浪費......
  若是用意念把空間鐲子裡的菜運到小湯山的蔬菜大棚裡去呢?這麼遠的距離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過一旦有了這個念頭,海瀾便怎麼也遏制不住想要試試,要不現在就開始實驗?這還是海瀾第一次在空間裡向外運送東西,她心裡充滿了期待。
  海瀾腦海裡想著小湯山蔬菜大棚裡的情形,讓她驚訝的是她居然能感覺出來那大棚裡正有人在摘菜,海瀾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個狀況?
  呆愣了片刻,海瀾趕忙把意念定位在村兒的房間,果然看見村兒正在和張嬤嬤說話,唯一的遺憾就是聽不到她們說話的聲音,不過看村兒的表情,還是拒絕了張嬤嬤的提議......
  海瀾心裡異常興奮,沒想到空間鐲子居然還有這樣的功能,這簡直就是看一部無聲電影!真是太讓人意外了,海瀾趕緊又去看看章佳氏在幹什麼,就見額娘好像正在發脾氣,而煥兒正跪在她的腳下邊哭邊說著什麼,緊接著被兩個僕婦拉出去......
  海瀾對香瀾身邊的這個大丫環向來沒有什麼好印象,所以章佳氏懲罰她海瀾混不在意,她又趕忙去看小湯山的蔬菜大棚,眼看著那些人就要摘完菜了,她趁著一堆菜旁邊沒有人的時候,趕緊把空間鐲子裡的蔬菜運了一些過去,不一會兒就有人把這些菜裝車,居然沒有人發現菜多出來了。
  海瀾心裡高興,想著把空間裡其餘的菜全都弄出去,但是別的莊子的蔬菜大棚她根本就沒去過,結果就是海瀾怎麼想也想不出那大棚的模樣來,這下子她算是知道了,她只能用意念看到她曾經去過的地方,沒去過的地方她的意念怎麼也去不了。
  海瀾心念一動,她很想看看四阿哥在什麼地方又在幹什麼,她把意念放到四阿哥的書房,書房裡沒有什麼人,只有香爐在冒著青煙,意念轉到鄔思道的小院,就見鄔思道正對著弘暉在說什麼,沒想到弘暉大過年的就開始讀書了。
  這兩個最熟悉的地方沒看到四阿哥,海瀾便把意念用到了貝勒府的內院,這下子真的看見了四阿哥,他正在跟烏喇那拉氏說著什麼,一張冷臉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看到這兒,海瀾忽然渾身一陣頭暈,感覺天旋地轉一般,她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她隱隱的知道,這很可能是意念用的太多了的緣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海瀾覺得頭暈的狀況緩解了不少,因為擔心有人找她,海瀾趕緊從空間鐲子裡出來,她一邊支撐著往挽香館走,一邊暗想,所謂的樂極生悲,大概就是今天這樣......
  海瀾好不容易走回到挽香館的大門口,正好遇到凌風,凌風一看海瀾臉色煞白,嚇了一跳"格格,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快扶我到床上躺一會兒就好了。"
  凌風有一把子力氣,她嚇得抱起海瀾就走,一直把海瀾送到屋子裡,村兒也嚇得變色,兩個人商量著就要去找章佳氏,海瀾趕忙把她們攔住了。
  海瀾躺倒在床上,注意到香瀾坐著繡花的位置居然沒人,有些詫異,便閉著眼睛問道:"香瀾呢?"
  村兒解釋道:"剛剛彩兒來了,說是太太不知什麼緣故,打了煥兒二十板子,二格格一聽就著急了,匆匆忙忙走了。格格,你真的不要緊嗎?還是讓太太我一個郎中來看看吧!"
  海瀾笑道:"不要緊,我睡一覺就好了......"
  凌風摸了摸海瀾的脈,便沒有言語,村兒卻嘟囔道:"格格,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樣再大病一場,嚇死人了。 "
  海瀾嫌她囉嗦,忙問道:"村兒,張嬤嬤說有重要的事兒找你,到底什麼事兒啊?"
  第102章 金屋藏嬌
  進了冰雪園,沿路是各式各樣的冰雕雪雕,有十二生肖像,各種冰雕雪雕的建築,什麼亭台樓閣,宮殿,寶塔,甚至還有一段雪雕的長城,陽光下晶瑩剔透,宛如童話般的世界,當然了,要忽略身邊那如織人流......
  村兒和凌風從來沒見到過這麼多摩肩擦踵的人,都緊張的圍在海瀾的周圍,生怕海瀾有個什麼閃失。
  最近戶部天天在這冰雪園裡辦公,天瀾對周圍的情形很熟悉,他特意帶著幾個人繞道一條小路,邊走邊笑道:"不要緊,你們不要害怕,今天最熱鬧的參賽項目應該是狗拉雪橇賽跑,參加的人多是京裡的那些王公貴族,有的一家出好幾十雪撬,這項目是可以參賭的,先比一場預賽,然後大伙就開始下注,賭誰輸誰贏,若是真的贏了,賭注是十倍還本......"
  海瀾瞭然的笑了笑,對凌風和村兒說道:"你們兩個去跟著湊湊熱鬧吧,若是想下注也使得,就是不知道女孩子有沒有參賭的,???? 反正我的銀子都在村兒那兒收著的,中午若是餓了,裡面賣各種小吃的攤位也應該有,想吃什麼儘管吃去,我和大哥隨便逛逛,你們不用管我。
  村兒忙說道:"格格,你昨天還頭暈呢,今天真的沒有事兒嗎?我們不在你身邊,大少爺照顧你可不方便。"
  海瀾看了凌風一眼"你快帶村兒玩去吧!未時前回來就行.大哥就在戶部,你們一打聽就應該能找到。"
  凌風眼看著不遠就是四阿哥的大帳,便猜到海瀾的去處,拉著村兒就走了,天瀾則對海瀾笑道:"妹妹,我最近發現你的手段非同一般啊!"
  海瀾訝然道:"大哥怎麼這麼說?"
  "我發現最近香瀾可是老實了不少,你到底是怎麼收服她的?今天知道你來冰雪節閒逛,她都老老實實的沒嚷嚷跟來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海瀾笑道:"你問這些做什麼?哦!我知道了,你是擔心玉蘭姐姐進門了被她欺負,是不是?你放心好了,香瀾若是真的敢欺負我嫂子,我第一個不放過她!"
  天瀾被海瀾調侃的有些不好意思,正巧四阿哥辦公的大帳就在眼前,因為戶部舉辦的這個冰雪節只是臨時起意,所以所有的辦公地點都是在行軍帳裡進行。
  天瀾看了看那十大帳篷,有些擔心的看來一眼海瀾"你知道四阿哥找你什麼事兒嗎?我昨天看著他好像不太高興......"
  海瀾低聲笑道:"大哥,你著他什麼時候高興過?"
  聽見海瀾這麼說,天瀾忍不住無聲的笑了,四阿哥一張冷臉,的確是輕易看不到他的笑模樣。
  來到大帳前, 守在帳門口的侍衛喝道:"四爺正忙呢,吩咐下了,有事兒找戶部張侍郎去。"
  天讕忙說道:"七品筆貼士鈕鈷錄.天瀾,昨日與四爺約好了。"他話音未落,肖桂子從大帳裡走了出來,看見天瀾身後的海瀾,他忙說道:"四爺請格格進來,章佳大人該忙什麼就去忙吧!"
  海瀾給了天瀾一個安心的眼神,跟著肖桂子進了大帳,大帳門口是一架松鶴圖的屏風,轉過屏風,就見四阿哥正坐在書案前忙著什麼,大帳裡生了兩個暖爐,溫暖如春,聽見動靜,四阿哥抬起眼眸瞟了海瀾一眼,拉長了聲音問道:"怎麼,終於捨得來了?"
  一聽這語氣,海瀾就知道小心眼的四阿哥生氣了,關鍵是自己什麼也沒幹啊!海瀾向四阿哥曲了曲膝,行了禮,她脫下身上穿著的大紅猩猩氈斗篷,肖桂子趕忙接了掛在衣架上。
  海瀾微笑著走到書案前,也不言語,只是淡笑著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四阿哥等了半天不見海瀾言語,遂抬頭看了看,正看見海瀾的笑靨,他心裡歎息一聲,扔下手中的筆,說道:"昨天老十四去你家了?"
  "可不是,不過沒坐一會兒就被我氣走了。"
  四阿哥驚訝的看著海瀾"你怎麼氣得他?不會是說了爺跟你的關係吧?"
  海瀾笑道:"我哪有那麼傻?今兒,早上額娘還說讓我去貝勒府串門,看看四福晉去,我一想,現在多少人盯著我呢,就想跟四爺討一個主意再說。"
  四阿哥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暖意,想了想說道:"這個老十四到處跟人說他喜歡上了鈕鈷錄氏家的大格格,真是可恨......你過幾天派個人去看看烏喇那拉氏就行了,免得有心人胡說八道的。"
  得了四阿哥的主意,海瀾很開心,她走到旁邊的行軍床上坐下,四阿哥也跟了過來在海讕的身側坐了,他拉過了海瀾的柔荑,裝作無意的問道:"我十四弟長得怎麼樣?很帥氣吧?"
  海瀾"噗哧"一聲笑,她現在對四阿哥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懼怕,一雙盈盈的墨眼打量了四阿哥兩眼,她可不敢誇十四阿哥帥氣,萬一這位打翻了醋罈子就糟了,當然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十四阿哥不好看,那樣四阿哥一聽就知道她撒謊。
  海瀾微笑道:"爺,你這麼問可是很有自戀的嫌疑。"
  四阿哥一愣"這話怎麼說?"
  "因為四爺跟十四爺兄弟長得很像啊,你竟然說他帥氣,不就是跟自己誇自己差不多?難道這不是自戀嗎?"
  四阿哥啞然失笑,不過心裡原本的不舒服已經煙消雲散,鼻端聞到海瀾身上的陣陣馨香,四阿哥忽道:"海瀾,爺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
  "什麼事兒?"
  "我聞著你的身上有一股子水果的香味, 你到底用的是什麼香?"
  "我哪有用什麼香啊?"
  四阿哥皺眉道:"果然是你的體香!這可糟了。"
  海瀾眨了眨眼睛,紅著臉說道:"這有什麼可糟的?難道爺不喜歡?我明明記得爺說過我身上的味道好聞......"
  四阿哥看見海瀾羞紅的臉,心念一動,伸手就攪住海瀾的腰,在她的耳邊說道:"爺喜歡,怎麼會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好聞,若是日日都抱著你睡就好了,這味道聞著就讓人心安......"
  海瀾沒想到一向冰冷的四阿哥竟然能說出這樣的瘋話來,臉頓時就紅了,尤其是她的耳朵被四阿哥嘴裡呼出來的熱氣弄得發癢......
  海瀾趕緊側過臉,想看看四阿哥此時的表情,也不知道這位爺的甜言蜜語裡有多少水分......
  估計男女兩情繾綣的時候,竟然能去琢磨對方話裡是否有水分的人,也就非海瀾莫屬了。
  海瀾這一轉頭,卻不妨嘴唇正碰到四阿哥的腮邊,四阿哥笑道:"怎麼?才幾天不見,就想爺了?嗯?"
  海瀾靦腆的笑了笑,這個自戀兼自大的男人說的話還真讓人無語,明明是他讓人家來的,怎麼就變成想他了?
  四阿哥捏住海瀾的下巴,嘴裡喃喃道:"海瀾,爺現在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那次沒有真的要了你!"
  海瀾看見四阿哥的眼眸變深,心裡突突多跳了兩下,忙打岔道:"爺剛才說,我身上的果味體香,怎麼就糟了,到底為什麼?"
  一聽這話,四阿哥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鄭重道:"海瀾,你妹妹的身上沒有體香,是不是?那豈不是糟了?"
  海瀾笑了笑"爺,你忘了我會小法術了?那不是大問題。"
  四阿哥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帳外肖桂子高聲說道:"十四爺,您怎麼來了?"
  海讕頓時吃了一驚,四阿哥也驚惶起來,這個兄弟的倔脾氣他還是知道的,若是看見海瀾在這兒,肯定會發作起來,到時候兄弟倆搶一個女人,傳揚出去就糟了......
  就聽見帳外十四阿哥笑道:"肖桂子,爺耳朵也不聾,你說話那麼大聲幹什麼?難不成四哥金屋藏嬌了?怕我看見嗎?"
  十四阿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四阿哥急得有些冒汗,他在帳篷裡轉了一圈,不大的帳篷裡,簡直就是一目瞭然,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他的書案了,四阿哥拉著海瀾示意她藏到書案下......
  海瀾惦記著衣架上的那件大紅猩猩氈斗篷,趕緊指了指那個衣架,四阿哥疾步竄了過去,抓起斗篷扔給海瀾......
  說時遲那時快,十四阿哥己然掀開門簾踏了進來,四阿哥才擔憂的掃了一眼海瀾藏身的地方,趕緊迎到屏風處,"老十四,你可是稀客,今天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十四阿哥笑道:"聽說這個冰雪節辦的熱鬧,兄弟特意來瞧瞧,這下子四哥領的戶部可露了臉了,過幾天皇阿瑪肯定會有封賞。哎呀四哥,您是當哥哥的,怎麼敢勞駕您迎接兄弟啊。"
  四阿哥一陣心虛,是啊,如果不是因為有海瀾在,他這會兒應該從容的坐在書案後等著他該自己行禮才對......
  十四阿哥踏進帳篷,鼻子用力吸了歎氣,說道:"四號,莫不是你真的在這兒金屋藏嬌了?怎麼有一股女人的脂粉味兒啊?"
  正文第103章 誰失身了
  四阿哥聽了胤禎的話,不由得暗自思量,難道海瀾來了他的賬篷,被十四弟知道了風聲?特意來抓奸的?要不然他怎麼說出這種話來?這麼一想,四阿哥心裡一沉,十四弟起來越過分了,他可不算海瀾的什麼人!有什麼資格抓奸?
  此刻的四阿哥有些後悔,一開始就打錯了主意,不應該讓海瀾藏起來,現在外一被他抓住,可有點說不清楚了,還不如當初就大大方方的......事到如今,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發現海瀾。
  四阿哥一想到這兒,臉越發冷了,他板著臉說道:"十四弟,你一天到晚的就愛滿嘴胡唚!莫不是你跟哪個女人廝混,身上帶了脂粉味兒吧?"
  十四阿哥被他一說,摸了摸鼻子,他可是跟著幾個妻妾一起來的,在車廂裡左擁右抱的,難免身上有了脂粉味兒。
  四阿哥眼角斜睨,一看十四的表情就知道被他蒙對了,心底忍不住"哼"了一聲,逕直走到書案前,他原本的意思是坐在那裡可以替海瀾遮擋一下,哪知道一到書案前,發現根本就沒有海瀾的影予!四阿哥猛然驚醒,海瀾可是會法術的!怎麼會忘了這茬口?
  四阿哥的心頓時輕鬆起來,他施施然的坐下,喊道:"肖桂子,傻站著幹嘛,趕緊上茶。
  肖桂子正急的滿頭冒汗呢,主人最近的煩惱他清清楚楚,如今兩個冤家對頭聚在了一起,他生怕兩個主子再打起來,到時候他一個奴才肯定討不了好去,沒想到屋子裡竟然沒有海瀾格格的影子!他懸在嗓予眼的心"噗通"落回了原位,人卻還是在發傻,海瀾格格到底藏在哪兒?幸好主子提醒了一句,肖桂子這才趕緊沏了茶送來。
  十四阿哥在椅子上坐了,貌似隨意的問道:"四哥,弟弟最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她就是凌柱的女兒海瀾格格,我聽海瀾說,她一直跟四嫂交好......"
  四阿哥頭上的青筋蹦了蹦,他咬了咬後槽牙,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怎麼?對她人品、性情不放心,想打聽打聽?這事兒你還得問問你四嫂去,我可不那麼清楚......"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聽著大小兩隻狐狸的言語,氣得夠嗆,這個十四阿哥明顯的是在誤導四阿哥,她什麼時候跟他提起烏喇那拉氏了?而四阿哥這話更是話裡有話,這是在告訴海瀾,他這個弟弟對你還不放心......
  十四阿哥笑道:"兄弟也就是隨口一問,我覺得海瀾的性情跟四嫂很像,長得又漂亮,性情也溫柔大方,四哥你還不知道吧?她身上遠遠地就能聞到一股子香味兒,感覺她就像一個可口的果子,恨不能馬上就上前咬上一口......弟弟我若是能娶了她,這一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海瀾聽得心中苦澀,他可以想見四阿哥的臉會黑成什麼群,這個該死的十四阿哥,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是害死她了!這下子出去後,四阿哥也不知道會怎麼懲罰她,海瀾光是想一想心裡就害怕......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憂心忡忡,就聽見外面四阿哥居然"嗤"的一聲笑:"十四弟,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好色起來了?不是哥哥說你,男子漢大丈夫,不要總是沉湎於女色,溫柔鄉里英雄塚......"
  十四阿哥笑道:"四哥這麼說,可是有吃醋的嫌疑,不過都說情場失意,錢場得意,四哥最近發財了,也很不錯。"
  四阿哥心裡吃驚,臉上不動聲色的說道:"十四弟,你都聽誰胡說八道呀!"
  "什麼叫胡說八道呀,難道戶部這次不是發財了?"
  四阿哥聽他這麼說,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老十四接著說道:"不過戶部賺的錢再多,畢竟也是朝廷的錢,不算什麼,怎麼弟弟恍惚聽說年前開業的四海銀行,四哥可是大股東啊,有這麼賺錢好的買賣,四哥也不拉扯弟弟一把,真不夠意思,哪怕四哥吃肉,讓弟弟喝點湯也好......"
  四阿哥越聽越是惱火,他明明吩咐手下人這事兒要保密,也不知道是怎麼傳揚出去的,看樣子需要好好查查......
  四阿哥冷聲說道:"十四弟,你休得胡說,什麼吃肉喝湯的,錢財方面的事兒我也不懂,不過是他們想找一個靠山才想到我,我也就是個小股東......"
  十四阿哥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哥哥這一連串的動作,是得了哪個高人的指點呢!對了四哥,我聽九哥的意思,他對這個銀行的生意挺感興趣,也想開一個銀行,四哥想不想參上一腳?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四阿哥沉著臉搖了搖頭,冷聲道:"老十四,別說了!這個不妥,你四哥可不是不講信義的人,哪有腳踩兩隻船的道理!"
  十四阿哥一看四哥真的不高興了,忙擺手道:"行行行,不說就不說!這會兒九哥還弄來了幾輛狗拉雪爬犁參加比賽呢,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弟弟我也去瞧瞧,順便賭兩把,四哥也一起去看看?"
  四阿哥指了指桌子上的公文"不行,我今天忙著呢!你去吧!"
  眼看著十四阿哥出了帳篷,四阿哥的臉上像掛了一層嚴霜,他越想越生氣,用胳膊在書案上一掃,書案上所有的硯台、筆筒、筆架和各類卷宗,全都嘩啦啦被掃到了地上,地上頓時一片狼藉......
  肖桂子聽見帳篷裡有動靜,趕緊進來看,入目的就是滿地的卷宗,還有那四爺最喜歡的端硯,已經碎成了兩半,墨汁染黑了地毯......
  肖桂子嚇得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正渾身發抖,就聽四阿哥怒道:"滾!滾出去!誰准你進來的!"
  肖桂子得了赦令,嚇得"吱溜"一聲跑了出去,堪比泥鰍魚,他又不敢跑遠了,只在帳篷門口耷拉著腦袋,眼晴賊溜溜的四處看著,耳朵注意聽著帳篷裡的動靜...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看見肖柱子吃疼,也嚇得瑟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好像四阿哥能聽到她喘氣似的,她心裡不住的祈禱,上帝呀,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呀,千萬不要讓四阿哥現在想起我來呀!我寧願在鐲子裡呆著......
  海瀾嘴裡還在喃喃自話,就聽外面四阿哥喊道:"海瀾,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趕緊給爺滾出來!"
  海瀾現在真是羨慕肖桂子呀,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羨慕一個小太監。為嘛肖桂子就能滾出去,而她卻要滾進來?這也太不公平,海瀾猶豫著,怎麼辦呀怎麼辦?要不就乾脆裝鴕鳥?就說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海瀾還在遲疑,就聽見四阿哥咬牙切齒的說道:"海瀾,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爺叫你你竟敢不出來,看爺怎麼和你算賬!"
  海瀾一看四阿哥說了狠話,嚇得她趕緊從空間鐲子裡跑出來,正站在四阿哥的身後,四阿哥沒看到海瀾,又大聲喊道:"海瀾,膽子肥了你......"
  海瀾弱弱的說道:"爺,我在這裡......"
  四阿哥一轉身,正看見他身後的海瀾,她抱著大紅猩猩氈斗篷,孤單單俏生生的站在那兒,一雙翦水大眼正衝著他眨呀眨,顯得那麼無辜......
  四阿哥的怒氣頓時消了一半兒,"海瀾,你給爺過來!"
  海瀾看見四阿哥那陰沉的臉,嚇得她的心怦怦亂跳,腦海裡竟然一片空白,半個主意也想不出來,她一步一步挪到四阿哥面前......
  "你說!老十四的話是不是真?"
  海瀾諾諾道:"十四爺說的什麼話啊?"
  四阿哥惡很很地說道:"他說看著你這個大水果就想著吃一口......你說--他有沒有吃過你......"
  "沒有沒有,他沒有吃過我......真的沒有......"海瀾還待解釋,四阿哥一把把她扯到了懷裡,隨即嘴唇就被吻住了。
  海瀾真是被驚嚇住了,剛剛還暴怒的四阿哥,這會兒怎麼又......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裡又是吃驚又是不解,四阿哥吻了她半天見她傻乎乎的沒什麼反應,惱火道:"你這個害人的小妖精,閉上眼睛!"
  海瀾現在只求四阿哥不發火就好,吻就吻一下吧,又不是沒吻過,海瀾趕緊閉上眼睛,慢慢的回應著四阿哥的吻,四阿哥的接吻技巧比海瀾高明百倍,他越來越覺得老十四說得對,海瀾就是個美味無比的大水果,滿嘴都是清香甘甜......
  四阿哥腦袋裡這麼想著,心裡的忌火又勝了幾分,他使出全身的技巧,不一會兒海瀾就忘了自己是誰了,更是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四阿哥把海瀾抱起來,幾步跨到行軍床前,他把海瀾往床上一扔,隨即便撲了上去......
  海瀾被他壓得"嚶嚀"一聲,頓時有幾分清醒,她心中又驚又怕又怒,該死的壞男人,就會遷怒於人,欺負她一個小女子,真是太過分了!今天......他不會用強吧?
  感覺到四阿哥正在解開她的衣裳,海瀾拚命掙扎,四阿哥怒道:"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嗯!說話!"
  "沒有!我沒有喜歡他,真的沒有!"海瀾說著,淚水滾滾而下"爺若是真的疼我愛我,就應該尊重我,等到新婚之夜,我一定如你所願,好不好?"
  四阿哥伸手擦去海瀾的眼淚,手指撫摸著海瀾的臉蛋,沙啞著嗓子低語道:"好!爺暫時信了你......你說,爺替你著想,你是不是也應該替爺想一想?嗯?"
  海瀾神情一滯"我自然也替爺著想的,爺想讓我做什麼?"
  四阿哥輕笑道:"你別裝傻,爺想讓你做什麼你會不知道嗎?爺已經渴望你很久了......"
  海瀾的臉頓時紅了,緊張害怕過去,她己經感覺到大腿根處,有一個硬邦邦的傢伙硌的自己腿疼......
  四阿哥也不說話,他拉著海瀾的手向自己的襠裡摸去,海瀾又羞又氣,可惜她力氣太小,怎麼也掙脫不了四阿哥的那隻大手,觸摸到那個又粗又大又硬的熱乎乎的傢伙,四阿哥輕呼了一聲,在海瀾的耳邊低語道:"海瀾,你幫爺把它弄軟了,爺今天就饒了你,否則,爺馬上就吃了你,爺說話算話......"
  海瀾閉著眼,真是恨不能馬上暈死過去才好......
  海瀾看著手心裡的一團白漿,臉紅得恨不能滴出血來,她慌慌張張的找來一塊布擦了擦,感覺手上還是黏糊糊的,又趕忙洗了手,偷偷地看了看四阿哥,就見他正慵懶的歪在床上看著自己,海瀾羞得趕緊扭過頭一去,四阿哥笑道:"海瀾,爺的清白可是毀在你的手裡了,你可記住了!"
  聽四阿哥這話的意思,好像他一個大男人失身給自己了似的,海瀾還覺得虧了呢!雖然她心裡生氣,卻是半個字也不敢說,她心裡暗恨,今天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十四阿哥,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海瀾把地上所有的卷宗都拾起來,在書案上擺好了,四阿哥躺在床上問道:"海瀾,你說老九也要開銀行,咱們應該怎麼辦?"
  海瀾還在為剛才的事兒害羞呢,哪曾想四阿哥居然又問這個?她順嘴說道:"他開他的,咱們開咱們的唄,京城這麼大,開兩家銀行也算不得多,有競爭了,才會有進步!"
  後世的銀行多得是,還不都賺得盆滿缽滿?雖然可以預料九阿哥未必安了什麼好心,但是海瀾對於金融方面的知識少的可憐,實在拿不出什麼好主意。
  四阿哥冷哼了一聲道:"你這純粹是婦人之見!當年趙匡胤曾經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銀行是咱們的,你可知道咱們第一個月賺了多少錢?你一成的股份就分了五千兩銀子......哼!這樣巨額的利潤,爺絕不允許別人插手!"
  第104章 做賊心虛
  四阿哥批閱好了所有的公文,就看見海瀾低垂著頭,坐在床沿上發呆,那白皙的嬌顏上帶著一絲沒落,四阿哥忽然覺得心口一窒,他疾步走到海瀾身邊坐下,搬過她的肩膀說道:"怎麼海瀾?不高興了?"
  海瀾不敢看他的眼晴,搖頭道:"沒......沒有......"
  四阿哥知道今天自己被老十四激怒,從而遷怒了海瀾,他心裡有些愧疚,只不過這歉疚一閃而逝,他握了握海讕的手"爺今天忙完了,帶你去外面逛逛好不好?那些冰雕雪雕什麼的,還挺好看......"
  海讕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去了,十四爺......十四爺不是說九爺他們都來了嗎?外一被他們看見,就不好了,不知道哥哥忙不忙,若是他不忙,就讓他送我回家好了。"
  肖柱子在帳外站的腿部直了,先前還隱隱的聽見爺和海瀾格格的說話聲,後來便是聲息皆無,他稍稍寬心,心道海瀾格格還是有些手段,爺發了這麼大的脾氣,她居然這麼快就安撫好了......只不過,十四爺來的時候,海瀾格格到底藏在哪兒?
  肖柱予閒著沒事兒就瞎琢磨,直到廚房送來了午膳,他才提著食盒來到屏風後,仗著膽子問道:"爺,午膳準備好了,您是現在就用還是稍等。
  "現在就用吧!"
  肖柱子趕緊拿了食盒進來,四阿哥看見就是自己平日用的飲食,皺了皺眉,他看著一旁的海瀾,一張臉宛若凝脂,看到自己看向她,頓時躲開自己的眼神,滿臉紅暈,顯得越發的嬌憨可愛,四阿哥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蛋,柔聲說道:"海瀾,告訴爺中午想吃什麼?爺派人去買,京城裡的小吃,在這裡都有得賣。
  難得四阿哥有這麼溫情細心的時候,海瀾稍微一想,就覺得四阿哥有向自己賣好的嫌疑,難道他覺得剛剛事情做的過分了?心裡愧疚了
  海讕雖然心裡害羞,卻也沒覺得吃了什麼大虧, 現在四阿哥心中有愧,這樣的機會可是難得,是不是可以趁機跟他提點條件?
  這念頭一閃而過,海瀾到底沒敢太放肆,她點了好幾樣自己喜歡的吃食,四阿哥這才鬆了一口氣,連聲吩咐肖桂予派人去買。
  肖柱子一向是有眼色的,眼看著海瀾滿臉害羞的模樣,自己的主子又是難得的對她體貼入微,他只道主子已經把海瀾格格得了手,兩個人正郎情妾意的,肯定不會喜歡他在跟前礙眼,於是吩咐幾個人出去買吃食,他自己就留在帳外守著。
  四阿哥擁住海瀾的腰,在她的臉上香了香,海瀾強抑制住滿身的不自在,聽得四阿哥說道:"海瀾,爺給你準備了一件過年的禮物......"
  "哦,是什麼禮物?"
  "等著,爺給你拿。"四阿哥站起身形,來到書案前,從一個暗屜裡拿出來一串東珠項
  鏈來,還有一打子四海銀行發行的票號。
  海瀾剛鬆了一口氣,四阿哥又在她跟前坐下了"海瀾,這五千兩四海銀行的票號是你第一個月的分紅,這個東珠項鏈,是爺送你的過年禮物。"
  海瀾接過來那串東珠一看,難得的是每個珠子都有大拇指大小,而且整串項鏈的珠子都一般大,顆顆珍珠都閃著潤澤的光芒......
  海瀾大喜過望,這東珠是黑龍江流域出產的淡水蚌裡取出的一種珍珠,乃是寶中至寶,堪稱稀世奇殄,它比一般的珍珠個頭大,而且更加晶瑩透徹、圓潤,從而更顯王者尊貴,往往都是進奉朝廷的貢品。東珠、紫貂皮、和海東青,堪稱東北的三寶。??海瀾現在已經有了兩寶了,都是四阿哥送的.........
  四阿哥親自把東珠項鏈給海瀾戴上,問道: "怎麼樣?喜不喜歡?"
  海瀾笑道:"喜歡,爺送的東西,海瀾怎麼會不喜歡?"其實即便是不喜歡,她也不敢直說。
  四阿哥問道:"那爺送你的紫貂斗篷呢?今天怎麼沒穿來?爺送你可不是給你留著下崽的......"
  海瀾"噗哧"一聲笑:"爺,我自然知道。不過今天走的時候?香瀾在我屋裡頭學針線呢,我又不敢說那斗篷是爺送的,當然也不能說是阿瑪額娘送的,就怕她吵鬧不休,那紫貂皮斗篷又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的,所以只好乾脆不穿了。
  四阿哥聽見香瀾的名字,眉頭微皺了一下"你看你那個妹妹還能不能造就?"
  海瀾忙說道:"放心吧爺,她肯定沒有問題。"
  "那就好!"四阿哥笑了笑"不相干的人咱們不提她。海瀾你呢?過年了,怎麼也要送給爺一件禮物吧?"
  海瀾還真的沒給他準備什麼禮物,頭幾天不是送了他兩幅繡像了嗎?海瀾以為那就是過年禮物了。可是現在四阿哥張嘴要了,若說沒有,誰知道他會不會翻臉發飆呀?
  海瀾心裡有些慌張,不過一想到空間鐲子裡的山洞書房,好東西可不是一件兩件,拿出哪一件,四阿哥都應該會喜歡,海瀾抿嘴笑道:"我倒是給爺準備了幾樣禮物,就是怕爺嫌棄......"
  "嫌棄?嫌棄什麼?海瀾送爺的東西,爺沒有嫌棄的道理,快拿來給爺看看是什麼?"
  海讕意念一動間,手上出現了一個卷軸,"爺,你看著可喜歡?"
  四阿哥疑惑的打開一看,驚訝的喊通:"米點山水?你從哪裡買的?花了不少銀子吧?"
  海瀾嘟著嘴道:"爺明明知道海瀾成天呆在家裡沒出門,能去哪裡買啊?"
  "那......那你這幅畫是哪兒得來的?不會是......你這丫頭,不是會搬運了人家的東西送爺吧?"
  四阿哥說完,看見海瀾點頭,他自己都哭笑不得,雖然心裡很喜歡米家父子的山水畫,卻也覺得這畫有些燙手。
  海瀾看他那模樣,心裡暗笑,嘴上卻說道:"爺都說了,只要是海瀾送的,爺就不嫌棄,難道怕上面有賊腥味兒......"
  "好了好了,爺不嫌棄,頂多爺不拿出去讓人看到就行了。對了,你這畫是從誰家搬運來的?都說做賊心虛,爺知道原主人是誰,心裡也好有點數......"
  海瀾憋笑憋得有點肚予疼,她笑道:"爺,這我哪裡知道?我又不認識那人,便是他家住在哪裡,我也不清楚,不過爺放心好了,就算是被他發現他的東西在爺的手裡,我敢保證他半個字也不敢混說......他家的書房裡還有好多好東西,要不我再給爺拿幾樣可好?"
  四阿哥連忙搖頭"算了算了,爺有這一副就好了,海瀾,以後你想禍害人,也不能可一個人禍害!??那人哪裡受得了?"
  海瀾一扁嘴,心道,就算我真的拿了人家的東西,也好過你隨便拿了人家的性命......她腦袋轉了轉,嬉笑道:"我偏偏就喜歡禍害一個人!爺先前還說我是小妖精,我決定了,我這個小妖精這一輩子就禍害四爺一個,難道說--四爺現在就有點受不了了?"
  四阿哥一聽海瀾這曖昧的話,頓時血脈噴張,下身竟然蠢蠢欲動,他一把拉過海瀾"爺受不受得了,嘴上說了不算,海瀾總要親自試試就知道了。 "
  海瀾一聽這話嚇壞了,"不要不要。"她趕緊掙脫了四阿哥的手就跑得遠遠地,四阿哥也不追趕,只是笑著問道:"海瀾,你說老十四來的時候,你到底藏在哪兒?"
  海瀾才指了指帳蓬的角落"我就用了個障眼法藏在那兒。"
  "哦。"四阿哥瞇著眼睛琢磨了半天,又問道:"海瀾,你說......老九若是真的開了銀行,到時候你能不能......能不能......"
  海瀾見他吞吞吐吐說不下去,腦子不由轉開了,"爺難道是......想讓我到時候去偷了他的票號?"
  "怎麼,不行嗎?"
  海瀾聽了一陣頭疼,看來都是她表現的太過了,四阿哥大概以為她無所不能呢!海瀾搖了搖頭:"爺,你真的以為我可以隨便拿別人家的東西嗎?若是所有的修仙之人都這樣,那又是修得又是什麼仙?修仙又有何用?其實我送給爺的東西,那都是無主之物,不是什麼人的東西我都可以隨便拿來的......"
  "這樣啊--那你上次得來的糧食和鹽......"
  海瀾臉上笑著,心裡發苦,真是不能隨便撒謊啊,說了一個謊言,就得用無數的謊言來證明這個謊言......她腦子轉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說辭"那些都是不義之財。"
  四阿哥疑惑的看了看海瀾,海瀾生怕他還追問,忙說道:"爺,我記得兵法有雲'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終而復始,日月是也......"
  "行了行了,你想說商場如戰場,以正奪,以奇勝......你的意思爺明白了,倒是爺想左了,今晚就回去跟百川他們好好商量商量,我們好歹此他們多了一步先機,還怕他們不成?
  第105章 報應不爽
  時間很快到了末時,村兒和凌風逛回來了,手裡拿著各色好吃的好玩的,看見海瀾,村兒笑道:"格格,奴婢買了好多零食,帶回去給小少爺和三格格嘗嘗。"
  海瀾點點頭"還是村兒想的周到,我都忘了買這些。"她雖然沒買這些東西,卻把空間鐲予裡的各色水果拿出來了一些,也好讓家裡人都能嘗嘗,借口嘛,海瀾早就想好了,就說是四阿哥賞給天瀾的......
  主僕幾個說說笑笑,來到了冰雪園外自家的馬車旁,凌風看見遠處來了一群貴婦人,趕緊對海瀾說道:"格格,那邊是八福晉、九福晉和十四福晉......"
  海瀾瞟一眼,趕緊說道:"快點走,不要讓她們看見。"
  急急忙忙上了馬車,還沒等坐穩,就聽見一婦人問道:"車裡坐的可是鈕鈷錄家的格格?"
  海瀾一聽就皺眉,她衝著凌風一示意,凌風從車廂裡探出頭去,看見-個四十多歲的嬤嬤站在車旁,凌風問道:"這位嬤嬤,你找我家格格何事兒?"
  "是這樣,我是八福晉身邊的劉嬤嬤,車上坐的是海瀾格格嗎?我們福晉有請。"
  海瀾暗暗叫苦,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可是八福晉有請,她自然不敢不去,都說八福晉性情嬌縱,等閒的人不放在她的眼裡,海瀾還真是不願意去觸霉頭。
  海瀾下了車,她衝著那劉嬤嬤行了一禮,問道:"敢問嬤嬤,不知道八福晉找我有什麼事兒?"
  劉嬤嬤笑道:"我們八福晉剛好看見了格格的馬車,她說了了,進城正好同路,就派奴婢來問問,能否請格格一路同行,聊解寂寞,還請格格賞臉!"
  話說到了這份上,海瀾就不得不去了,她跟天瀾打了招呼,天瀾也皺起了眉頭"妹妹,你可要小心些......"
  海瀾點點頭"我理會得。"
  跟著八爺府的這位劉嬤嬤來到一群貴婦人面前,就見一位身穿白貂皮斗蓮的麗人迎了上來,她一把拉住海瀾的手說道:"哎呀,你就是海瀾格格,我可是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
  海瀾就知道又是十四阿哥胡說八道了,劉嬤嬤說道:"這位就是我們八福晉。"
  海瀾心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八福晉看樣子是個快言快語的人卻不像傳言那麼刁蠻。海瀾只裝作沒聽見八福晉這話,趕緊行禮道:"八福晉吉祥,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八福晉,上次的藏獒犬還多謝您費心。"
  八福晉笑道:"這個不需要謝我,老十四已經謝過我了。"
  海瀾看這位八福晉長得有點像扮演王熙鳳的鄧婕,那一雙晶亮的眸子,清波流盼,含笑含俏含妖,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怨不得八阿哥一輩子只鍾情於她一個,卻不是沒有原因的......
  海瀾眼角餘光注意到不遠處的十四福晉眼裡都要冒火了,也不知道八福晉這一出是有意還是無意。
  八福晉指著旁邊一個相貌只算清秀的女人說道:"這是九福晉董鄂氏。"
  海瀾又趕緊見禮,董鄂氏笑道:"我以前在娘家的時候也讀過兩本書,記得有那麼一句'蛾眉鼙笑兮,將言而未語,蓮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當時我就想。這樣的美人,應該是什麼樣?今天看見海瀾格格,我一下子就想起來這詩詞了,莫不是詩裡說的是海瀾格格吧?"
  董鄂氏的父京董鄂七十據說經商有道,而九阿哥之所以能經辦不少產業,多是得益於他的岳丈,經商除了要有天賦之外,還應該能說會道,海瀾琢磨著董鄂氏很是得了幾分她父親的遺傳,要不然怎麼這麼會誇人?
  海瀾被九福晉調笑的微紅了臉,淡笑道;"九福晉玩笑了,海瀾當不起。"她說著,趕緊向旁邊的十四福晉也福了一福,上次在四福晉的生日宴上-桌用膳,她總不能裝作不認得,她微笑著道:"海瀾見過十四福晉。"
  十四福晉剛一見到海瀾,就覺得有些震撼,半年前還是個青澀的小丫頭,現在卻出落得亭亭玉立,??身上更有一種出塵的氣質,一看就與眾不同。十四爺已經有了兩個側福晉了,本來她就不受寵,若是這個海瀾再進了門,府裡哪還有她完顏氏的位置?
  完顏氏想到這裡就一陣黯然,不行!今天一定要給這海瀾格格一個下馬威,最好讓她打消嫁給十四爺的念頭,實在不行也得讓她懼怕自己三分,免得她過了門不服自己管束......
  打定這個主意,完顏氏"哼"了一聲,傲慢的說道:"怎麼海瀾格格?這是知道十四爺今天來逛,特意來見見?一個女兒家,也不知道自尊自重!出來和男人私會,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教導你的!"
  一聽這話,海瀾頓時變色,這完顏氏也太過分了,一看就是個慾求不滿的怨婦,海瀾本想刺激她兩句。又顧及到自己的身份比人家矮了一截,若是撕破了臉可討不了好去,海瀾只得生生的把這口氣嚥下了。
  她裝作毫不在意,心裡卻是不停的腹誹,但願十四阿哥一輩子不上她的床,她可是知道十四阿哥的長子是側福晉所出,而她這個嫡福晉,至今還沒有生養......
  八福晉在旁邊看著直皺眉,海瀾是她請來的,完顏氏這麼做,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她正要張嘴,卻聽到董鄂氏說道: "哎喲,我們爺回來了。
  完顏氏諷刺完海瀾,本來還想拿出大婦的權威再訓斥她幾句,聽了董鄂氏的話,抬頭一看,正看見十四阿哥和九阿哥說說笑笑向這邊走來了,完顏氏再不敢為難海瀾。冷著臉說道:"罷了,起來吧!"
  八福晉對十四福晉不滿,她拉著海瀾的手說道:"走吧,到我的車上去坐,外面怪冷的,咱們不理那兩位爺。"
  本來周圍還有幾個麗人海瀾還等著八福晉給她介紹的,現在海讕卻擔心被十四阿哥看見她再跑來就纏不清,聽見八福晉這麼說.她也頓不得失禮,趕緊應允了。
  八福晉的車廂很打,裡面裝飾的也很豪華,兩個人還未落座,九福晉也跟著登上了馬車,八福晉笑道:"你不陪著你們爺,跑到我車上來做什麼?"
  九福晉笑道:"我跟海瀾格格一見如故,怎麼就不准跟她說幾句話嗎?"兩個人都是得了丈夫的暗示,想跟著海瀾套套近乎,遂一左一右在海瀾的身邊坐下來,八福晉剛吩咐馬車開動,就聽見十四阿哥喊道:"等等我!"
  就聽見車廂板"咚"的一聲響,竟是有人跳了上來,緊接著十四阿哥開了車門進來了,海瀾不由得吃了一驚,八福晉笑罵道:"你一個大男人,往我們女人堆裡湊什麼熱鬧?趕緊滾出去!"
  十四阿哥笑道:"八嫂九嫂,你們行行好,我想跟海瀾格格說幾句話。"
  海瀾聽他那意思,竟然是想讓八福晉九福晉給行方便,海瀾可不想讓他得逞,她本來就被十四福晉弄得一肚子氣,現在看到十四阿哥,這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今天倒霉就倒在他身上了,若不是因為他,自己何以被四阿哥欺負了一回?一想到"欺負"二字,海瀾現在還有些臉紅。這個該死的十四阿哥,居然又跑來參雜不清,真是豈有此理!
  海瀾冷言說道:"對不起十四爺,我跟您沒什麼話說,您這樣子跑了來,倒像是我跟爺有什麼私情似的,咱們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爺一個大男人倒是不怕什麼,也得體諒體諒我們小戶人家女子的難處吧!您若是真的有能為,想左擁右抱,也得先把自己家的人安撫好了,請你的福晉別那麼沒有風度的到處亂罵,我長這麼大,除了父母祖母,今天還頭一次被外人教訓呢!真真晦氣!"
  十四阿哥被海瀾一頓搶白,臉上有些訕訕地掛不住,卻聽見車門一響,進門的卻是十四福晉,她眼睜睜的看見自己的丈夫上了八福晉的車,內心忌火中燒,也趕緊跟了來。完顏氏一進車廂就笑道:"還是八嫂這裡人多熱鬧,我也來湊個趣兒。"
  十四阿哥正被海瀾刺激的滿肚子怨氣無處發洩,看見完顏氏來了,本來就不待見她,這會兒更是看她不順眼,十四阿哥立即怒道:"你給我滾出去,這裡沒有你的位置!"
  完顏氏愣了愣"爺,你說什麼?"她怎麼也不相信十四阿哥會當著外人這麼說她,大婚後的這兩年,雖然十四爺對她不親厚,卻也從來沒有這樣對她......
  十四阿哥說道:"爺叫你滾!"
  八福晉雖然不待見完顏氏,這樣的時候也只得打圓場道:"老十四,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完顏妹妹,快到我身邊來坐......你們夫妻也真是的,把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更覺羅氏都扔下了,都跑我這裡來湊什麼熱鬧啊......"
  據海瀾所知,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更覺羅氏,都是十四阿哥的側福晉,估計剛才沒來得及介紹的那幾個人中就有她們兩個。
  海瀾心中鄙視十四阿哥,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只是順著車窗向外望去,彷彿車窗外有無盡的好風景,其實她心裡一直在想,是不是老天爺覺得今天虧欠了自己,特意安排了機會,讓自己想法子報復十四阿哥一次?
  車廂裡的氣氛萬分尷尬,海瀾卻沒覺得,她只顧著想壞主意,半句話也不肯多說,八福晉原先不過是聽到丈夫談起海瀾的時候讚賞有加,今日遠遠地看見了,便想結識一下,哪知道十四阿哥居然跑來了,完顏氏也不是個省心的......
  不過八福晉看到海瀾身份雖然不高,行事卻不卑不亢,自有氣度,內心深處對她印象還不錯。
  九福晉笑道:"海瀾格格每天都在家裡做什麼?以前各個府裡舉辦詩會、賞花什麼的,也不見海瀾格格去玩。"
  海瀾淡淡笑道:"還能做什麼,就是繡繡花、學學琴,最近還要學規矩,因為要選秀了,額娘讓學這個學那個的,這還是因為過年了額娘才答應放鬆幾天。"海瀾故意這麼說,就是想告訴她們自己沒有時間,你們可別來打擾我......
  八福晉一聽就笑著打趣道:"海瀾,你這樣的還需要學嗎?你額娘心氣也太高了吧?就算你不會彈琴不會繡花,我看--不許別的,就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得為你打破了頭!"她說著,瞟了十四阿哥一眼。
  海瀾無奈的一笑:"八福晉,您總是愛開人家的玩笑。其實要說這整個京城裡,我最羨慕最佩服的人就是八福晉了,八爺跟您青梅竹馬、相親相愛,'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像別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了,還吃著碗裡的惦著鍋裡的,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倒胃口......"
  十四阿哥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就看見坐在對面的九福晉抿著嘴偷笑,他把話又嚥了下去。
  十四福晉心裡正生悶氣,聽見海瀾的話一愣,忽然覺得海瀾看著順眼了好些,只有八福晉面上笑著,心裡卻是一痛,這些年她頂著多大的壓力,自己的心酸又有誰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夢還能做多久?
  眼看著到了城門口處,海瀾一眼看見了天瀾,她連忙說道:"麻煩一下就在這裡停車吧,我哥哥在這兒等我呢。"
  十四阿哥的座位靠近車門口,他還惦著跟海瀾說幾句話,便率先鑽出車門,他自持會些武藝,也不等車停穩了,便從車上一躍而下,海瀾此刻已經來到了車門處,她一邊跟幾位福晉告別,一邊注意著十四阿哥的動向,就在十四阿哥雙腳要落地的剎那間,海瀾移了一塊香蕉皮在他的落腳處,只聽見"噗通"一聲,果然報應不爽,十四阿哥摔了個四腳朝天......
  第106章 一波又起
  就在十四阿哥跌倒在地的剎那,海瀾趕緊把那香蕉皮收走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這東西,縱然懷疑不到她身上,也會惹來麻煩,海瀾本來還壞心思的想在十四阿哥的褲襠上潑一盆冷水,免得他精蟲上腦,不過最終理智佔了上風,還是忍住了。
  此時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正是城門處一天當中人最多的時候,去城外看冰雪節的人大都開始返程,進程買賣的農人也開始出城回家,城門口處人嚷馬嘶,大家看到十四阿哥從馬車上摔下來,有那不認識十四阿哥的人大聲哄笑,認識的人則尷尬的愣住了,畢竟看到了十四阿哥出醜,依著他那樣心高氣傲的性子,到時候還不得給自己吃排頭?
  大家都覺得上前攙扶也不好,裝作看不見也不好,正左右為難,十四阿哥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緊接著"哎呦"一聲叫,卻又強行忍住了,站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眼見著腦門上冒出了細汗......
  海瀾在車上看得真真切切的,眼看十四阿哥這是受了傷,海瀾不由楞住了,按理說馬車距離地面並不高,十四阿哥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棒小伙子,就算是摔下去也應該沒事兒,不會這麼寸勁,他就受傷了吧?
  真是惡有惡報啊,海瀾正暗自高興,卻不妨十四福晉聽見動靜,一下子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差一點把海瀾從車上撞下來,還是凌風在車下扶住了她。
  等到海瀾跟在十四福晉身後下了車,十四阿哥已經被人圍住了,海瀾忙說道:"外面怪冷的,凌風,咱們趕緊回自己的車吧!"
  凌風低語道:"格格,不用上前去探問探問嗎?會被人家說失禮的......"
  海瀾深以為然,猶豫了一下說道:"咱們又幫不了什麼,還是回去,讓哥哥來探問好了。"
  天瀾正遇到了一個好友,兩個人一邊閒話一邊等著妹妹,看到這邊圍了一圈人,正不知道正麼回事兒,因為擔心海瀾會出現意外,便過來瞧瞧,海瀾趕忙讓他去打聽十四阿哥的傷情。
  回到馬車上,海瀾再也忍不住,抿著嘴呵呵的笑,村兒和凌風自然也明白海瀾的心思,相互看了看,也都笑了。
  凌風說道:"十四阿哥今天也太倒霉了些,奴婢看他那樣子好像是傷了骨頭,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十四爺應該好好歇息一陣兒了。"
  海瀾"哼"了一聲:"那豈不是正好,免得他到處亂吠,真是害死了人......"
  凌風估計今兒格格又被四阿哥欺負了,這是出言抱怨,她聽得眼底全是笑意,只有村兒急道:"格格,您怎麼亂說話!小心被別人聽見。"
  海瀾剛剛報了仇,心裡正高興,便調笑道:"村兒,今兒玩的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了!奴婢沒想到,這冰呀雪呀也能做得那麼好看......"
  海瀾呵呵笑道:"就因為這個開心?"
  "不因為這個開心還有什麼?"村兒詫異的看著自己格格。
  海瀾狀似無意的說道:"我聽哥哥說,今天常富主動請求給你做了一天的跟班,好像有這回事兒吧?"
  村兒頓時紅了臉,忸怩道:"格格,你還是主子呢!哪有這樣打趣奴婢的?"
  旁邊的凌風捂著嘴看向窗外,雙肩不停的抖動。海瀾詫異道:"凌風,趕緊說說,到底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村兒伸手就一把摀住凌風的嘴:"你不准胡說......"
  海瀾笑道:"不說就不說,其實凌風不說我也能猜到,肯定是那小子喜歡你,向你求婚了,是不是?"
  村兒雙手摀住臉,羞得抬不起頭來,凌風呵呵笑起來"格格是怎麼猜到的?"
  海瀾笑道:"你家格格我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天下事兒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求婚就求婚,有什麼了不起?咱們滿人家沒有漢人那麼多規矩,喜歡就是喜歡。我看常富還是挺有眼光,值得村兒考慮......"
  村兒也顧不得害羞了"格格,難道你不想讓我做陪嫁了嗎?"
  "那怕什麼,你成了親也可以陪嫁,大不了我把常富也跟哥哥要來,還有張嬤嬤都一起要來,好不好?"
  海瀾忍不住唾了她一口,這想的也太長遠了,她剛想說話,天瀾推開了車門進來了,他搓著手說道:"今天真是太冷了,我就不騎馬了,跟妹妹坐一會兒車吧。"
  海瀾忙把身子往裡挪了挪,給天瀾讓出地方,馬車也徐徐開動了,海瀾問道:"怎麼樣哥哥,十四阿哥傷了哪兒?"
  "說是腳腕脫臼了,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估計休息個十天半月應該就沒事兒了。"
  海瀾一聽有些失望,忍不住刻薄的說道:"都說十四阿哥武藝高強,依我看,他是摔跟頭的本領高強,那一摔,四腳朝天,那姿勢,簡直堪稱國粹,一般人摔跤可摔不出那麼高的水平......"
  天瀾聽了哈哈大笑,倒是村兒和凌風因為有大少爺在,憋笑憋得很辛苦,天瀾指著海瀾笑了半天,說道:"真真是不能讓女孩家讀書,這罵起來一個髒字沒有,若是大老粗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海瀾倒是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好笑,她兀自說道:"我估計著十四爺怎麼著也得在家多休息兩天,斷不會十天半月就好了的。"
  天瀾詫異道:"怎麼這麼說?"
  海瀾笑道:"十四阿哥摔跤的水平這麼高,估計今晚上,全北京城裡所有的權貴都應該知道了,十四阿哥的臉皮如果沒有城牆那麼厚,怎麼著也得在家裡貓上兩個月,等大夥兒把這事兒忘了,他才好意思出門啊!"
  車廂裡又傳出一陣大笑。兄妹二人回到了家,天已經擦黑了,一進大門,門房就迎了出來,對天瀾說道:"大少爺,太太讓你回來之後馬上去找她。"
  天瀾趕緊答應了,海瀾因為帶了很多好吃的,當然要給阿瑪額娘送一份,也就跟著天瀾一道去了楓香苑,不成想一進楓香苑的大門口,正遇到了張嬤嬤,張嬤嬤趕緊把海瀾攔住了"大格格,你這是才回來,奴婢有話跟你說。"
  天瀾先走了,海瀾趕緊停下腳"什麼事兒嬤嬤?"
  本來海瀾還以為張嬤嬤又要提起常富和村兒的婚事兒,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村兒,村兒正低頭看著鞋,一句也不肯言語,海瀾正頭疼張嬤嬤若是問起來,自己應該怎麼回答,張嬤嬤卻低聲說道:"格格快回去吧!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太太這會兒正惱著,發脾氣呢!"
  海瀾詫異道:"出了什麼事兒啊奶娘?額娘為什麼生氣?"
  "你一個姑娘家,這事兒不需要你知道,快走吧!"張嬤嬤說著,出了院子,自忙去了。
  海瀾看了看村兒和凌風道:"你們兩個先把東西拿回去,我自己去看看。"
  進了院子,只見到兩個小丫頭,看見小客廳那裡亮著燈光,海瀾躡手躡腳的走進窗戶,正聽見章佳氏發怒的聲音"天瀾,你的年歲也不小了,什麼事兒不明白?眼看著就要大婚了,竟然出了這種事兒,你讓我們章佳家的臉往哪兒擱?你自己說說!"
  天瀾諾諾道:"額娘,這事兒的確是兒子不對。"
  "你不對!你光說不對有什麼用?你看這事兒到底應該怎麼辦?"章佳氏顯然是氣壞了,手掌拍在桌子上啪啪響,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海瀾在窗外聽得滿頭霧水,天瀾到底幹了什麼了?為什麼額娘這麼生氣?
  天瀾半晌沒有言語,章佳氏怒道:"你現在也是個七品官了,額娘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不不,額娘這麼說折殺兒子了,兒子哪敢有這樣的心思......"
  "哼!我看你是被灰豬油蒙了心,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頭,也把你哄住了,給你的無子湯呢?你有沒有讓她喝?"
  "額娘,兒子每次都讓她喝了。"
  "讓她喝了?讓她喝了怎麼會有了?看著還老實本分,沒想到是個妖媚子!天瀾,額娘早就跟你說過,我們鈕鈷錄家,大婦沒有進門,小的不准有孩子,你說玉蘭若是知道了,她心裡該多傷心......"
  海瀾這會兒全都聽明白了,卻原來是天瀾的通房丫頭紅玉有了身孕了,海瀾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本來她私下裡還挺羨慕玉蘭的,現在她都替玉蘭不開心了,也難怪章佳氏發怒。
  天瀾說道:"額娘,要不......讓紅玉把胎兒打了吧!"
  "哼!你以為額娘不想讓她打了嗎?哪知道紅玉那個死丫頭,竟然吃了豹子膽,居然捅到老太太跟前了!你呀,自己種下的冤孽,你自己去了了吧!額娘懶得管你!連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鬟你都擺弄不明白,也不知道你的官是怎麼當的,出去吧,看著你我就生氣!"
  正文第107章 大小狐狸
  晚餐桌上,海瀾一會兒看著老太太,一會兒看看章佳氏和凌柱,再看看天瀾,都若無其事的樣子,海瀾真是覺得每個人都不簡單......
  回到挽香館,香瀾居然也跟了來,她拿出今天的成果給海瀾看,海瀾指出了幾處瑕疵,香瀾連連點頭,海瀾又把今天拿回來的水果分了她一份,見她還不走,忙問道:"你還有事兒?"
  香瀾笑道:"姐姐,前天我聽你彈奏的那首曲子挺好聽的,是你自己譜寫的嗎?你能不能教教我?"
  "前天的曲子?什麼曲子?"
  香瀾趕忙在古琴上彈出幾個音符,海瀾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卻是那天她看了後花園的梅花,無意中彈奏了那首《一剪梅》,香瀾既然想學,海瀾自然沒有什麼意見,便彈奏了一遍給她聽,香瀾記下了曲譜,笑呵呵的問道:"姐姐,你什麼時候連譜曲都會了......"
  海瀾淡淡說道:"別混說,我不過是閒極無聊瞎彈的,說出去沒的讓人笑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准跟別人說。"
  香瀾滿臉喜色"那是自然的,我保證不說,姐姐還有什麼新曲兒,都一併教給我得了。"
  香瀾的小心思海瀾自然知道,無非是吸引男人注意的小把戲,海瀾自然不會放在眼裡,她淡笑道:"你還是把基本功好好練練吧,練得好了,我自會教你。"香瀾這才喜滋滋的走了。
  海瀾看見村兒幾次欲言又止,便笑道:"村兒,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格格,奴婢總覺得二格格最近有些不太正常......"
  "哦?怎麼個不正常法?"
  "......剛才晚膳的時候,奴婢看見彩兒了,隨便跟她說了一會兒話,哪知道彩兒困得不行,一個勁兒的打哈欠,奴婢就問她晚上都幹什麼去了,何至於困成這樣?她說現在煥兒被太太打了,只有她自己服侍二格格,二格格天天晚上繡花繡到很晚,睡著了還夢話連篇的,攪的她睡不好覺......"
  海瀾呵呵笑道:"這有什麼不正常了?我覺得正常得很,香瀾她是知道馬上就要選秀了,開始用功了,只要她沒有什麼壞心思,怎麼樣都行,咱們不甩在意......"
  村兒嘟嘴道:"奴婢看她就是有壞心思,她跟格格學新曲兒,就是存了壞心思,說不定有一天她跟別人說這曲子是她自己譜的,格格根本就不應該教她。"
  海瀾笑了笑"好了,就算是她譜的又如何?幾首新曲兒而已,不值什麼,還能當飯吃不成?咱們不用管她......對了,剛剛你說煥兒挨了打,太太到底為何打她?"
  "這個奴婢倒是聽說了,說她亂傳話,估計就是這次老爺陞官的事兒,府裡都傳是走了十四阿哥的門路,也許是被太太知道了......"
  這事兒海瀾倒是記得,著樣子煥兒這是替香瀾受過了,海瀾又問道:"我記得這煥兒好像跟紅玉交好,是吧?"
  村兒笑著點點頭"可不是,她們倆好著呢!紅玉一直都挺精明,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得出煥兒的小心思. "
  海瀾詫異異:"煥兒的小心思?她有什麼心思?"
  村兒嬉笑道:"奴婢看她呀,是喜歡大少爺!所以才總去找紅玉......"
  海瀾呆了一呆,想起天瀾好像知道煥兒的心思似的,還曾經警告過紅玉,不准和煥兒來往,她又想起紅玉懷孕的事兒,總覺得這幾件事兒之間好像有什麼聯繫......
  海瀾揉了揉太陽穴,想不明白的事兒就乾脆撂到一邊,她拉著村兒的手誠懇的說道:"村兒,閒著沒事兒,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吧!"
  村兒跺了跺腳,臉頓時紅了,"格格,你還是好好想想二格格的事兒吧,奴婢看她包藏禍心......"
  村兒話音未落,凌風進未了,她接了村兒的話茬說道:"格格,二格格這幾天確實有點反常,格格還是小心些吧,奴婢知道您心底寬厚,可是也別忘了以前的事兒。"
  海瀾連連點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逛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咱們今天早點歇著吧!"
  遣走了凌風和村兒,海瀾坐在床沿上發呆,想起了白天跟四阿哥在一起的一幕,她忍不住臉上發燒,暗罵了一聲無恥的壞男人,卻不知道那個壞男人現在在幹嘛..
  海瀾想這空間鐲子,自己在外面能不能知道四阿哥在幹嘛?她用意念這麼一想,腦海裡竟然真的出現了四阿哥在書房裡的情形,就見他身邊有鄔思道和戴澤,正在商量著什麼,聯想到白天的事情,海瀾估計他們是在研究怎麼對付九阿哥即將開辦的銀行,海瀾心中不由一歎,這能當上帝王的人,思維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獨佔意識那麼強...
  海瀾害怕頭暈,也不敢多看,趕緊收回意識,她又覺得利用空間鐲子只能看見不能聽見,實在是遺憾...
  側耳傾聽門外沒有了什麼聲響,海瀾這才吹熄了蠟燭,來到空間鐲子裡,跟著小白游泳游到精疲力盡,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香瀾又是早早來了,海瀾給她安排了作業,讓她自己繡去,便又去聽雨軒給老太太請了安,講了在冰雪節上的見聞,湛藍旁邊嘟著嘴說道:"姐姐,那麼熱鬧的去處,你也不帶著我!"
  海瀾笑道:"我原本是想帶著你的,是額娘不准,說你這幾天都玩得心都野了,應該好好收收心,過幾天也好讀書。
  湛藍不滿道:"讀書讀書,一天到晚就是讀書,我都讀會了!"
  海瀾呵呵笑道:"真的都會了嗎?那我考考你,你若是答對了,我就幫你求額娘讓你去玩一次。"
  湛藍精神一震"考就考,我才不怕呢!"
  海瀾笑道:"那好,你聽著,皇上派了一支軍隊去打仗,這支軍隊一天行軍90里,這樣走了四天之後,皇上給這個軍隊的將軍發了一道聖旨,要求這個傳旨官必須要在五天之內把皇上的旨意傳到,你說這位傳旨官每天要走多少里路,才能在五天內攆上這只軍隊?"
  湛藍沒想到姐妞居然出這樣的題目,他又沒學過,馬上就想耍賴,可是老太太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他終是沒敢,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湛藍垂頭喪氣、面紅耳赤的說道:"姐姐,我算不出來......"
  老太太沉著臉道:"聽聽、聽聽,還好意思說算不出來,你姐姐總共也沒讀上幾天書,就是識得幾個字,她給你出的題你都算不上來,你的書都讀到哪兒去了?還不趕緊唸書去!"
  海瀾聽了開顏,自己可是讀了十幾年的書,這會兒變成了識得幾個字,不過......記得林黛玉介紹自己的時候,好像也是說她自己識得幾個字的,這樣一想,海瀾也就釋然。
  湛藍問道:"姐姐,這道題到底應該怎麼算啊,先生都沒有教過......"
  海瀾仔細的給湛藍講了一遍,卻見章佳氏走了進來,她先給老太太請了安,轉身對海瀾說道:"聽說昨天十四阿號摔了一跤,摔壞了腳髁,是真的嗎?"
  "是啊,好像是這群,額娘幹嘛問起這個?"
  "你阿瑪的這次陞官,十四阿哥那是出了力的,本來過年就應該去送禮,你阿瑪總說正月十五前送到就行,這下子可推不得了,若是不去探望探望,不知別人怎麼看咱們家呢!
  老太太也說道:"是應該去看著,要盡早安排。"
  海瀾一聽暗自懊惱,沒想到使個手段讓他摔了一跤,自家竟然還要破財,這叫什麼事兒啊!說不定十四阿號還能因此發一筆財......
  章佳氏自然不知道海瀾想什麼,她衝著姐弟倆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吧,我跟老太太有話說。"
  海瀾猜測額娘跟老太太這是應該談紅玉的事兒,她和湛藍出了門,眼看著湛藍回他自己的屋子讀書去了,她則轉了一圈又繞回了後堂,卻隱隱約約聽見章佳氏跟老太太正商量著,要把紅主送到鄉下去....
  海瀾聽著鬆了口氣,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回到挽香館,一進院予就聽見香瀾在彈奏那首《一剪梅》,看見海瀾進屋,香瀾問道:"姐妞,我彈奏的怎麼樣?沒錯吧?"
  "沒錯,就是手生些,勤練就好了。"
  香瀾笑道:"那姐姐彈琴吧,我接著繡花。"
  時光匆匆,海瀾每天教香瀾彈琴、繡花,香瀾還是很聰明的,以前只是不肯用過,現在有了危機感,什麼東西學的也快,這讓海瀾放心了不少。章佳氏不明所以,看見兩個冤家一樣的女兒如今相處的這麼好,她心中欣慰。
  天氣轉暖了,草色遙看近卻無,鈕鈷祿府裡經歷了一個多月的忙亂,終於迎來了天瀾大婚的日子。這一天,鈕鈷祿家喜氣洋洋,遠遠地就聽見前院嗩吶聲聲,歡聲笑語。
  海瀾和香瀾全身盛裝,一左一右扶著老太太往前院行去,身後跟著碧瀾和一群丫鬟婆子,老太太邊走邊笑道:"今天你哥哥大婚,再過些日子,你們兩個就要進宮選秀了,若是皇上指了人家,婚期也就不遠了,怕是都在今年。
  海瀾最怕提到這個話題,聽到便不吭聲,香瀾忽然笑道:"老太太,您就這麼盼著我們嫁出去嗎?"
  老太太說道:"早點看到你們有了歸宿,我老太婆才能閉上眼。
  海瀾笑道:"老太太的身子這麼好,說不定還能等到重孫子娶媳婦呢!現在只是孫子娶媳婦,這算什麼呀?"
  老太太疑惑的著了著海瀾"你是香瀾還是海瀾呀?老太婆真的是老了,最近連兩個孫女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海瀾和香瀾一聽都忍不住笑了,姊妹二人天天見面,香瀾有意無意的學習海瀾的動作語言,老太太年歲大了,分辨不清也很正常,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香瀾的努力沒有白費。
  海瀾呵呵笑道:"什麼香瀾海瀾的,反正都是您的孫女,何必一定要分得那麼清楚?"
  海瀾話音未落,就聽見前院爆竹震天價的響起來,顯然是新娘子已經到了.....
  扶著老太太進了喜堂落座,香瀾忙拉著海瀾到前院去看各種儀式,其實她心裡存了小心思,猜測著十四阿哥今天會來,她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拉了海瀾跟她一起去,到時候也好順便討一個主意啥的。
  到了前院一看,人山人海,凌柱因為升了三品官,大家也都知道他攀上了皇子阿哥,紛紛來捧場,再加上天瀾在戶部的朋友故舊,鈕鈷祿家的院子裡到處都是人......
  人海中,海瀾一眼看到了十四阿哥,嚇了她一跳,他怎麼來了?難道腳髁都好了?海瀾還希望他現在在床上趴著呢!
  海瀾趕緊拉著香瀾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香瀾詫異道:"你躲什麼?咱們在自己家裡還怕誰?"她說著話,順著海瀾的目光看去,頓時呆住了,眼前的人,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十四阿哥嗎?難道海瀾是在躲著他?
  香瀾看了十四阿哥片刻,幽幽說道:"海瀾,你說我上前跟十四阿哥說幾句話會怎麼樣?他能不能把我當成你?"
  海瀾"哧"的一聲笑:"香瀾,只要你一上前,用不著你張嘴,他肯定知道你是香瀾而不是我。"
  "為什麼?老太太都說我們很像了。
  海瀾笑道:"因為我每次看見十四阿哥,從來都不會主動上前打招呼......"
  香瀾神情一滯"我知道了。哎呀,四阿哥也來了,大哥的面子可夠大的,竟然一起來了兩位阿哥......"
  海瀾一看,可不是嘛,兄弟倆個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正在說話......她撇了撇嘴,暗道,大小狐狸倒是會裝模作樣......
  香瀾問道:"姐姐,四阿哥到底喜不喜歡你?
  "我怎麼知道......"
  聽了香瀾的試探,海瀾淡淡道:"喜不喜歡他?這個我也不知道......你說怎麼樣才知道喜不喜歡他?我看他們兄弟倆,身份地位嘛,好像都差不多,長相嘛,還是十四阿哥英俊些,而且他比四阿哥小了不少,將來應該活的久一點,最主要的是四阿哥冷冰冰的,讓人看著就害怕......香瀾,要不然......還是十四阿哥歸我得了......"
  "不行!他是我的!你答應過的!不能反悔!"
  香瀾說著,從樹後閃身出去了......
  第108章 不關我事
  眼看著香瀾跑遠了,海瀾還真是有些無奈,鈕鈷錄家人太少,村兒和凌風都被臨時安排接待去了,沒有人在她的身邊跟著,海瀾還真的怕這兩位阿哥。
  十四阿哥和四阿哥都很難纏,海瀾寧願一個不見,她在樹後躲著,遠遠地看著香瀾直接去看新娘子跨火盆去了,不由心下稍安,香瀾還是長了點腦子的,海瀾就怕她看見十四阿哥什麼都忘了......
  十四阿哥海瀾是討厭見,四阿哥她則是害怕見,海瀾本想在這樹後多呆一會兒,等到兩位阿哥走遠了再出來,可是來來往往的人看見她在這兒貓著,都下意識的向她看上一眼,海瀾便覺得有些不妙,自己的閨房她是不敢回去的,在那裡很容易被人找到,海瀾想了想,便慢慢地抽身向後花園走去。
  今天章佳氏交給海瀾和香瀾的任務,就是在宴席的時候招待好來家裡做客的親眷,因為跟天瀾跟玉蘭是親上做親的,兩家人都認得,這個任務就很輕鬆平常,就算有了差池,章佳家也不能隨便挑了鈕鈷錄家的禮數。
  海瀾怕兩位阿哥胡攪蠻纏,便決定等到宴席開始了再出來,開宴的時間定在午時一刻,而現在距離宴席開始還有將近一個時辰......
  後花園裡,基本沒有人,遠遠地看去,樹木花草都有些綠意,海瀾不知道躲到哪兒好,在自己家裡還要東躲西藏的,估計也就非海瀾莫屬了,她最怕的就是被十四阿哥纏上,然後再被四阿哥發現他們兩個在一起,那就算海瀾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四阿哥他不是醋罈子,而醋缸!若是遇到那糟糕的情形,倒霉的只有她一個而已。
  春寒料峭,女郎窈窕,海瀾今天穿的少,還真覺得身上有些寒意,眼看著到了種芽菜的一排屋子,海瀾趕緊躲了進去。
  屋子裡一股子悶熱的潮氣,海瀾在每個木架子上看看,看來家裡的芽菜種的不錯,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那蘑菇也長得肥白可愛......
  海瀾正看得高興,就聽見屋外一聲響,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的聲音,海瀾嚇得趕緊躲到了空間鐲子裡,偷偷的向外探看,沒有人進屋,她又用意念看了看屋外,就見一個大男人探頭探腦的往屋子裡看。
  海瀾不由得嚇了一跳,這人看著面善,好像是在十四阿哥身邊見過,他怎麼找來了?難道是奉了十四阿哥的命令?這真是要了命了,香瀾不是過去了嗎?怎麼沒吸引了十四阿哥的注意力?難道被他認出來了?一想到香瀾的身上沒有水果的香味,被十四阿哥認出來的確很容易,海瀾懊惱不已,她是不敢給香瀾吃那能讓人身上帶有香味的"人參果",更不敢這麼快就弄去她耳後的紅痣,誰知道她真的有一天變得跟自己一模一樣了,會幹出什麼事兒?
  海瀾嘴上雖然不說,可是一直留了心眼的,她總覺得那丫頭有點居心叵測,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燈......
  海瀾用意識在前院來花園的路上探看了一下,竟然又發現了肖桂子的身影,他正遠遠地向這邊觀看,顯然是發現了十四阿哥身邊的侍衛。海瀾一陣頭疼,這是怎麼搞的,她往這邊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她呀!這會兒竟然上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了。
  海瀾怕頭暈,不敢用意念看得太久,她把注意力收回來,這才看到旁邊的小白,正瞇著眼睛看著她,那神情彷彿在嘲笑她,海瀾罵道:"臭小白,竟敢笑話我!"
  小白斜睨了她一眼,滿眼的瞧不起,嘴裡還"吱吱"叫了兩聲,海瀾聽在耳朵裡都覺得帶著輕蔑的意思,她不由一陣氣悶,估計以前這空間鐲子的主人,肯定都不像自己活的這麼窩囊,話說,誰讓自己遇到了四阿哥呢?他真是自己命中的剋星啊......
  海瀾在空間鐲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人參又長大了不少,為了避免人參長成蘿蔔那麼大個,海瀾總是定期拔出一些,分別製成紅參,生曬參,和糖參。
  紅參性溫,適用於氣弱兼陽虛。生曬參性平和,既可補氣,又可養津,適用於氣虛兼有陰津不足的人。糖參平和,適用於氣陰不足,各有各的用處。
  海瀾擺弄完人參,向空間外看了看,正看見十四阿哥在屋子裡轉圈,海瀾嚇了一跳,他什麼時候跑來了?就聽十四阿哥怒氣沖沖的問道:"你確定海瀾格格進了這間屋子?人呢?嗯!"聽那語氣已然怒極。
  "屬下......屬下真的看見海瀾格格進來了,再沒有出去過!"
  十四阿哥"哼"了一聲,"那她人呢?你說!她一個嬌滴滴的格格,能跑到這兒來?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算她真的跑來了,難道這裡還有地道不成?蠢貨!"十四阿哥說著,摔門而去。
  十四阿哥的幾個隨從也都跟了出去,海瀾看著時間還寬裕,她也不急著出去,聽剛才十四阿哥的語氣雖然嚴厲,卻不像動真氣了的模樣,海瀾不由得想起那一次在四阿哥府上被他堵了正著的事兒,他不會是想故伎重演吧?
  海瀾便用意識到屋外探了探,果然在不遠處一叢樹後,看到了十四阿哥的影子,居然親自出馬了,只不過這次我才不上當呢!海瀾心裡暗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嘛,按理說既然他已經跟德妃娘娘要了自己,此事十成已經成了八成了,又總找自己做什麼?海瀾心裡納悶,難道還真的想跟自己培養點感情啥的?
  海瀾看看周圍,沒有肖桂子的影子,她總是放了心,反正在空間鐲子裡閒著也是閒著,海瀾摘了幾個水果吃了,就開始拿起針線給四阿哥繡像,她琢磨著著繡像很是不錯,上一次送給四阿哥的時候,他一看到就很開心,海瀾就想著日後如果四阿哥發怒的時候,就送給他一塊繡著他頭像的白綾,估計應該有滅火器的功能,還是要多準備一些才好,反正這個也不需要什麼本錢,海瀾現在的時間有的是,正好借此消磨時光......
  凌柱陪著四阿哥說天說地,就見四阿哥身邊的小太監進來了,在四阿哥的耳邊低語了一番,四阿哥點了點頭,就說要去更衣,凌柱趕緊派人跟著去了。
  四阿哥剛走,走馬燈相似,十四阿哥又進來了,他找了一圈沒找到海瀾,倒是看到了香瀾兩次,哪知道以前一直把他奉若神明的香瀾,這次看到他也沒有了以往的熱情,他本來想著香瀾嘴裡套點話處理,香瀾更是連半個字也不肯吐露,那神情疏淡間帶著一點不屑,真是讓他氣悶得緊。
  十四阿哥想了想,還是開門見山的對凌柱說道:"今天來府上,怎麼沒有看到海瀾格格?"
  凌柱只道十四阿哥說的是客氣話,遂笑道:"海瀾在內宅幫著招呼女眷的,今天來的人實在是多了些,根本沒想到啊,結果弄得手忙腳亂的,我這兩個女兒倒都是懂事兒的,都幫著忙活呢。"
  十四阿哥暗罵凌柱是老狐狸,竟然拿起喬來了,內宅裡他早就派人看了,根本沒有海瀾的影子!
  卻說四阿哥說是更衣,他根本沒有如廁,跟著肖桂子就來到了後花園的幾間暖房,一看這裡的環境,四阿哥皺了皺眉"你確定她到過這裡?"
  "奴才確定,十四爺剛剛還在這兒找了半天"
  四阿哥點點頭,"你到外面候著吧,爺親自找找。"
  肖柱子帶著幾個侍衛在門外守候,四阿哥在這些芽菜之間轉了一會兒,驀然喊道:"海瀾,你給爺出來!"
  海瀾正專心致志的繡四阿哥的頭像,四阿哥這一喊海瀾的名字,她立刻就驚覺,一看是四阿哥來了,她暗暗叫苦,好在這次沒有被他抓到什麼把柄,即使出去也應該沒事兒......
  "爺?你怎麼來了?"
  四阿哥看見海瀾笑吟吟的站在面前,忍不住皺眉道:"海瀾,你怎麼跑到這兒來貓著來了?"
  海瀾笑道:"我到這裡都能被人找到,若是去了別處,哪裡逃得開?"
  "哼!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要不然怎麼這麼怕老十四?"
  "才沒有!"海瀾心道,還不是因為怕你看見我們在一起吃醋?不然我海瀾何至於怕他?
  四阿哥似笑非笑道:"真的?那爺問你,他是怎麼從馬車上摔下來的?不是你動的手腳?"
  海瀾神情一滯,她從來沒覺得報復十四阿哥有什麼不對,更談不上覺得虧心,不過,海瀾琢磨著,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兄弟倆雖然不睦,卻到底是兄弟,若是別人欺負了他的兄弟,四阿哥自然還是向著他自家人的,這事兒自己說什麼也不能承認......
  海瀾硬著頭皮說道:"哪有,根本不關我事兒......"
  第109章 寧為雞頭
  四阿哥緩緩地走到海瀾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面色凝重的說道:"海瀾,真的不管你的事兒嗎?要跟爺說實話!"
  海瀾心裡發苦,看見四阿哥這樣鄭重,她不由心慌起來,莫非他知道是自己動了手腳?海瀾轉念一想,也許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四阿哥面前不能撒謊......
  想通了此節,海瀾立刻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諾諾道:"爺,那天十四福晉罵我,說我勾引十四阿哥......我一生氣,原本只想讓十四阿哥摔一跤出醜,沒想到他會受傷,我不是故意想摔傷你兄弟的,真的......爺你不要罰我好不好?"她說著,扯住四阿哥的袖子撒嬌。
  四阿哥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好了,誰說爺要罰你了?"他把海瀾摟在懷裡,在她的面頰上香了香,說道:"爺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兒要告訴你......"
  "啊,什麼事兒?"
  "是皇阿瑪昨天有了旨意,今年的選秀提前了......"
  海瀾渾身一顫,覺得有些腿軟,四阿哥趕快把她抱住了,海瀾連聲問道:"這是真的?為什麼?"
  "據說是額娘在皇阿瑪面前提了一句,說是去年選秀因為有事取消了,今年很多王公大臣的福晉進宮來說情,求皇阿瑪給他們的子女指婚......爺估摸著,都是老十四搗鬼,不過這樣也好,你就能早點嫁到貝勒府了,免得爺日夜為你懸心......怎麼?不願意嫁給爺?"
  海瀾哪敢說不願嫁?她期期艾艾的說道:"可......可是我怕香瀾她......"
  "你怕她學藝不精?放心吧,只要混過了洞房花燭夜,就算老十四明知道上當,也不會咋樣......"
  "......我還是希望他晚一點發現或者不發現,這樣不光對我們有好處,對香瀾也好......我真怕日後再生出什麼是非。"
  "這個爺當然知道。不過現在日子已經訂了,這幾天內務府就應該能通知了,時間就在下個月的二十。"
  海瀾掐指一算,也就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她心裡頓時像長了草一般,面色也難看起來。
  四阿哥問道:"你怎麼了?"
  "我......好害怕......"
  "害怕?有什麼可害怕的?爺的身上你看了看了,摸也摸了,你總得負責吧?"
  海瀾一聽臉就紅了:"爺,你--你好不講道理!那都是你......"
  被四阿哥這麼一調侃,海瀾把那憂慮不安拋到了一邊,四阿哥使勁抱了抱她"不用怕。海瀾,爺給你準備的水雲莊已經開始動工了,等你嫁爺的時候,肯定就已經修好了,有哪一處還覺得不滿意,今晚趕緊想一想,過幾天等你家裡消停些了,爺讓烏喇那拉氏派人接你到貝勒府,咱們再仔細說說。"
  海瀾點點頭,四阿哥又匆匆地交代了幾句話,這才走了。只留下海瀾在這又熱又潮濕的小屋裡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海瀾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有任務。她匆匆忙忙忙的跑到只宴女客的後宅,看到酒宴已經開始了。
  香瀾看到她來了,急忙問道:"姐姐,你跑到哪兒去了?真真急死人!"
  其實香瀾最擔心的還是十四阿哥找到海瀾,一想到他們兩個人有可能正在卿卿我我,香瀾的心就忌火中燒,有些受不了,就連招待客人都沒了心思。
  海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香瀾,我今天怕是病了,頭疼得很......"
  香瀾看她臉色的確不好,便也再沒有說什麼,香瀾待人接物方面還是很能勝任的,海瀾回來了,她就放下了心事兒,在所有賓客中間談笑風生,一切都安置得井井有條,海瀾幫著她打打下手,倒也忙中有序,沒出什麼錯兒。
  好不容易招待完所有的賓客,海瀾覺得身心俱疲,香瀾卻興致勃勃,她拉著海瀾道:"這裡沒有咱們的什麼事兒了,還是去看看新嫂子吧!她一個人坐在洞房怪寂寞的......"
  海瀾一想,的確是應該去看看玉蘭,便欣然應允。
  新房就安置在楓香苑的旁邊,是把天瀾原先住的小院和旁邊的一個院子打通了,重新修整過的宅子,兩個人剛走出內宅,卻不妨對面正遇到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老遠就喊道:"海瀾,爺找你好久了!你過來一下!爺有話跟你說!"
  海瀾一看旁邊的香瀾臉色已經黑了,內心對十四阿哥的印象更壞了,這個人真夠無恥,勾引完妹妹又來勾引姐姐,簡直就是故意破壞人家姊妹之間關係的,雖然海瀾覺得她和香瀾之間的關係已經沒有什麼可破壞的了,但是海瀾尤其擔心的是,萬一香瀾對這個該死的十四阿哥死了心,自己可就糟了......
  冷冷的掃了十四阿哥一眼,海瀾行了一禮,淡言道:"十四爺有什麼話吩咐,請在這裡說好了!我跟十四爺不熟。"
  十四阿哥臉上的怒意一閃而過,他微笑道:"哦,也好,爺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皇阿瑪已經下旨,下月的二十就要開始選秀了......"
  海瀾冷冷的說道:"原來就是這事兒,其實選秀早一天晚一天也沒有什麼,謝謝十四爺的通知,告辭。"
  海讕說著,拉起香瀾就走,心高氣傲的十四阿哥被海瀾的態度激起一肚子怒氣,他大聲說道:"海瀾,爺可是親自跟額娘求了你的,你就等著做爺的側福晉吧!"
  香瀾的腳步一頓,差點沒摔倒,海瀾忙拉了她一把,低聲說道:"不要理他,這個男人太壞了,沒安好心......"
  姊妹二人走出好遠,海瀾注意到一滴清淚順著香瀾的腮邊滾滾而下,海讕問道:"怎麼香瀾?傷心了?十四阿哥這樣壞,你還想嫁他嗎?"她問完,心中忐忑不已,生怕香瀾反悔。
  香瀾使勁的擦去眼淚"哼!你當著我的面說他的壞話,不會是你後悔把嫁給他的機會讓給我了吧?!他好也罷,壞也罷,我的心早就給了他了!"
  海瀾弱弱的笑了笑:"香瀾,我確實有點後悔,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若是嫁了他,他一定會很疼我"
  "哼!做你的清秋大夢去吧!不行!"香瀾氣得甩開海瀾的手,自己"蹬蹬蹬"的走了。海瀾的心理總算鬆了一口氣。
  來到新房,就見玉蘭正蒙著大紅蓋頭坐在床沿上,身邊兩個陪嫁的丫鬟相陪,卻沒有香瀾的影子,看來她是找地方傷心去了。
  海瀾笑道:"嫂子,你還沒有吃飯吧,我特地給你帶了一些好吃的,你先墊墊饑,要吃團圓飯還得等一會兒。"
  "不用了,我吃不下。"玉蘭的鼻音很重。
  海瀾聽見玉蘭說話的聲音,吃了一驚,她分明是哭過了,而且肯定是哭了好久,海瀾轉念一想,都道大婚的時候有哭嫁的習俗,也許是她哭過了頭,遂笑道:"嫂子,大婚是一輩子的喜事兒,雖說有那樣的風俗,何以哭成這樣,嗓子都哭壞了,哥哥回來該心疼了。"
  玉蘭半天沒有言語,海瀾不由詫異起來,這可有點不正常"你怎麼了嫂子?"
  玉蘭淡漠的語氣說道:"海瀾,我現在好羨慕你,雖說將來也許嫁一個陌生人,可是因為他陌生,便是做錯了什麼,你也不會太傷心失望......"
  海瀾聽了這話,腦子裡有些發懵"出了什麼事兒嫂子,我怎麼不明白你說的話啊?"
  "你也幫著你哥哥瞞著我,我都知道了......"
  海瀾心裡"咯登"一下,她看了看玉蘭的兩個陪嫁丫頭。這兩個人都鼻觀口,口關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
  海瀾也只得佯裝不明白,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出口安慰玉蘭,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自己在新婚之夜知道相戀多年青梅竹馬的丈夫,竟然跟別人有了孩子,自己的心會怎麼想?那心裡該是何等的傷心失望啊!
  海瀾默默無語,心裡把天瀾狠狠地罵了一頓,在海瀾心裡,對天瀾一直都覺得很親近,也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男人,哪知道他竟然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這讓海瀾對男人越發的失望起來。
  海瀾陪玉蘭坐了一會兒,香瀾進來了,她臉上的淚痕已然消失不見,笑盈盈的對玉蘭說道:"嫂子, 姐姐帶來的高點你可嘗了?我知道你最愛吃那棗兒糕,特意讓她多給你帶了幾塊......咦?嫂子,你怎麼一塊都沒吃?怎麼了?"
  "我沒什麼,就是吃不下,謝謝香瀾你惦記我......"
  香瀾遲疑道:"你哭了?為什麼哭?"
  玉蘭不言語,海瀾說道:"還能為什麼?為了哥哥唄!"
  香瀾"嗤"的一聲笑"我說嫂子,不就是紅玉懷孕的事兒嘛。就為了這個還只當苦?我教你一個乖......"她看了看兩個小丫鬟,說道:"你們兩個出去,自己找點吃的吧!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兩個丫鬟趕忙退下了,香瀾這才接著說道:"你是我表姐,若是別人,我才懶得說呢!要我說這是好事兒,你今晚上,就跟哥哥大鬧一場,他自覺理虧,日後肯定敬你怕你,說不定就此一輩子都聽你的話,至於紅玉肚子裡那個孩子,你若是不介意,就讓她生下來,然後把那女人一賣,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剩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還不是任你搓扁搓圓?若是你不想看見那個孩子,就派個心腹人到莊子上,給紅玉下點藥不就完了!你在這裡便是哭得天塌了,也什麼用沒有,就得拿出大婦的款來......"
  玉蘭聽了香瀾的話,掀開了蓋頭,一雙哭腫了的眼睛瞪著香瀾"二妹妹,這樣的話你再也休提,若是傳到太太、老太太的耳朵裡,我成了什麼人了?"
  香瀾"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好人難做!"她一轉身看見海瀾正愣怔的張大了嘴巴看著她,彷彿不認得她一般,便有些羞惱的瞪了海瀾一眼,"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或者你覺得我心狠手辣了?凡是大戶人家,誰家不是這樣?咱們日後,不知道被皇上指婚指到誰家去,不拿出點手段來,像你這樣心慈面軟的,就等著一輩子被人欺負吧!"
  玉蘭說道:"就算被人欺負,也好過做錯了事兒連累家人......"
  香瀾氣道:"好啊,我好心為你們,你們兩個不知道好歹,竟然合起伙來欺負我!我走還不行嗎!真實好心當成驢肝肺!"她說著站起身行,一溜煙兒走了。
  海瀾苦笑道:"嫂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今天也心情不大好。"
  "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海瀾便把選秀提前的事兒說了一遍,玉蘭說道:"你也別太灰心,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皇上真的給你指一門好親事呢!其實......我說了你別不愛聽,十四阿哥也不錯,身份地位就不說了,長得也很英俊,不比你哥哥差!"
  海瀾笑道:"嫂子安慰我的時候倒是會說,怎麼輪到自己就想不明白了?你還是哥哥的正妻呢,哥哥不過是偶爾犯了一次錯,你就哭得這樣傷心......像我,將來最多也只能做到人家的一個側室,就算嫁給十四阿哥,他的妻妾孩子已經好幾個了,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虧得慌!人家說,寧為難雞頭,不為牛後,換句話說就是寧為平民妻、不為王侯妾!可見你這雞頭,比我這牛尾巴要強得好多了,你還有什麼好傷心的?"
  玉蘭聽了海瀾說得風趣,忍不住笑了,海瀾趁機把棗兒糕遞給她兩塊,玉蘭也不推辭,就著茶水就吃了。
  海瀾又找來冰塊兒,給玉蘭敷了敷眼睛,紅腫總算消了些。
  眼看天色晚了,海瀾估摸著天瀾要入洞房了,這才告辭。她回到挽香館,一頭紮到床上,心裡卻是糾結無比............
  第110章相互試探
  第二天,按例玉蘭要敬婆婆茶,天瀾陪在玉瀾身邊,兩個人看起來郎才女貌,還很和諧。
  老太太對這個長孫媳婦還是很滿意的,送給了玉蘭一對兒玉如意作為見面禮,章佳氏送的是一套價錢不菲的頭面首飾,天瀾的親娘劉姨娘送了一對白玉鐲。
  海瀾在一旁看著玉蘭的舉止神態沒有什麼異樣,這才放了心,喝了玉蘭敬的茶,又接受了玉蘭送的小禮物,海瀾、香瀾和碧瀾的禮物都是一模一樣,是一把精緻的檀香扇。
  檀香扇本來就名貴,這三把檀香扇的價錢更是便宜不了,海瀾不由詫異,玉蘭哪裡來的銀錢買這麼貴重的禮物?
  因為鈕鈷祿全家一連好幾天忙活天瀾的婚事兒,大家都有些乏了,尤其是老太太上了年歲,更是禁不起折騰,玉蘭敬完了茶,一看老太太一臉疲態,眾人見了也就紛紛告辭。
  海瀾回到挽香館,片刻之後香瀾也跟來了,村兒和凌風趕緊退了出去。最近只要香瀾一來,首先就把她們倆攆出去,現在她們已經習慣不需攆了。
  香瀾喜滋滋地說道:"姐姐,你聞聞我得來的香好不好?"
  海瀾接過來一聞,居然跟自己身上的水果香味差不多,她大驚道:"你從哪兒得來的?"
  香瀾笑道:"還能哪兒得來的?我自己做的!"
  "你什麼時候會做香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原本不會,不過是老太太教我的,老太太說,她年輕的時候最喜歡自己做香,那天我無 意中跟老人家說起你身上的香味兒好聞,老太太就教我了一個法子......怎麼樣?這一回跟你身上的香味一樣吧?有了這香粉,我就不信十四阿哥他還能認出我來......"
  海瀾本來還有些為難,主要是空間鐲子裡的那"人參果"樣子太特殊,若是拿給香瀾吃,難免會讓她發現自己的一些秘密,海瀾還猶豫著是不是搾成果汁給她喝,現在一切都迎刃而解,海瀾不用再為這個發愁了......
  香瀾還是很有心計的,海瀾還以為她沒有注意到兩個人身上這細微的差別,沒想到她不但注意到了,還想出了解決的辦法,可是這事情,她竟然對自己半個字都沒有提過......
  香瀾嘻嘻笑道:"姐姐,你上次說你有法子弄掉我耳朵後面的紅痣,到底是什麼辦法?能不能跟我說說?萬一不行,咱們以後也好想別的辦法......"
  海瀾笑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現在告訴你了也是白搭,有一樣必須的東西,要等到天熱了的時候才有,再說了,你現在就把那紅痣弄掉的話,家裡人難免起疑心,到時候反而不美......"
  "我又不傻,這個自然知道,我不過是想問一問你,也好心裡有數。"
  海瀾點點頭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咱們要用的就是蜘蛛的絲......"
  "蜘蛛絲?要那東西幹什麼?很髒的!"
  "蜘蛛絲有什麼髒的?你身上穿得絲綢,還是蠶吐出來的絲做的呢!也沒有看你嫌髒。"
  香瀾撇撇嘴:"那怎麼能一樣?蠶是從嘴裡往外吐絲,蜘蛛那是從屁股往外......"
  海瀾皺眉道:"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權當我沒說!咱們也不用換了!"
  "好了好了,姐姐!我不介意它是吐的還是拉的總成了吧?你接著往下說,要這蜘蛛絲做什麼?"
  海瀾也不跟她計較,接著說道:"這蜘蛛絲也不是隨便什麼樣的蜘蛛絲都能用,你要找到蜘蛛喜歡拉網的地方,然後才巴它以前拉的網全都破壞掉,讓蜘蛛重新織網,等剄它的新網織成了,你再把這整個新織的網拿下來,折成一股線繩,就用這個線繩綁住你耳朵後面夠那顆紅痣,要多纏上幾道,然後繫緊了,過不了幾天,這顆紅痣自己就掉了。"
  香瀾眨巴幾下眼睛"就這樣?"
  "對呀,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 紅痣為什麼會掉?"
  想當初海瀾也是這麼問過鄔思道的,可是鄔思道只是看別人這樣做過,他也解釋不清楚,倒是海瀾自己琢磨出一點道理來,她笑道:"因為咱們用的蜘蛛絲是新鮮的蜘蛛絲,等剄它干了以後就會萎縮,然後緊緊地箍住那顆紅痣,這樣你身體供應紅痣的營養不知不覺中被這蜘蛛絲給掐斷了,沒有了營養供給,那紅痣過幾天自己就枯萎,然後就掉了,而且也不會留下疤痕......"
  香瀾喜道:"真是神奇,竟然有這種事兒!姐姐是怎麼知道的?"
  海瀾撫了撫額頭,笑道:"我記得好像在哪本書裡看到過吧?也許是《太平廣記》,要不就是《搜神記》,反正是在書裡看到的...
  香瀾也不喜歡看書,海瀾順嘴胡說她也不知道。香瀾聽著高興,拉著海瀾就要走,邊走邊說道:"姐姐,我胸前就有一顆紅痣,咱們還是先找點蜘蛛絲來試試看,好不好?"
  海瀾甩脫她的手,笑道:"我早跟你說過現在不行,天還冷著呢!到哪兒找蜘蛛去?"
  香瀾聽了,頓時有些喪氣,她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又接著開始繡花。海瀾用空間鐲子裡的水,剛煮好了一壺茶,就見章佳氏風風火火的跑來了,張嘴就問道:"海瀾,我剛才怎麼聽你嫂子說下月二十就選秀,是真的嗎?你們怎麼也不跟額娘說一聲?"
  海瀾點點頭,說道:"額娘,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那不是昨天額娘很忙嗎,我就沒顧得上說,怎麼了?"
  海瀾邊說著,邊給章佳氏倒了一杯茶,章佳氏接過來喝了一口,追問道:"海瀾,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等海瀾回答,香瀾搶著說道:"是十四阿哥親口告訴我的!"
  章佳氏愣了愣,心道十四阿哥最近不是總對別人說喜歡海瀾嗎?有話怎麼又去告訴香瀾了?她心裡開始埋怨十四阿哥,不知道他到底喜歡自己哪個女兒,不會是想兩個女兒都要了吧?這也太貪心了些......
  章佳氏心裡憂慮,卻只得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拋到一旁,說道:"既然是十四阿哥說的,想來這話是真的了,額娘還是去找胡嬤嬤來,讓她再來教你們兩天,這馬上就要進宮了,過去學過的規矩怎麼也得再練一練,免得都忘了,到時候丟了鈕鈷祿家的臉。"
  章佳氏說著,急急忙忙的走了,香瀾說道:"怪不得你煮了好茶也不給阿瑪額娘喝,就額娘這樣的,喝了好茶居然什麼感覺也沒有,真真是浪費了......"
  海瀾皺眉道:"喝你的茶吧,哪兒那麼多話!額娘還不是為了咱們,才忙得沒那品茶的閒工夫?"
  香瀾笑道:"你知道為什麼從小我就特別討厭你嗎?"
  "因為你總是一副假正經的模樣,讓人看著就生氣,老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人不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也就是你,從小就假惺惺的喜歡裝老好人,偏偏老太太說你心懷慈悲...我就不信什麼慈悲不慈悲,我就想欺負你,看你反不反抗,哪知道你卻越來越窩囊,沒的讓人看著生氣...想當年你喜歡安泰,我就偏偏跟你搶他,結果你除了掉眼淚就不會別的,真是沒勁!對了,你現在不喜歡十四阿哥,是不是心裡還想著安泰?或者還是想著四阿哥啊?"
  海瀾怒從心起,她冷冷的看了香瀾一眼,說道:"我決定了,我還是嫁給十四阿哥好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跟你搶一搶!這次看咱們誰能搶過誰!"
  香瀾聽了一驚,趕緊上前拉住海瀾的胳膊"好姐姐怎麼這就惱了?是我錯了,原是妹妹逗你玩的,姐姐你原諒妹妹一次吧!我以後再不亂說話了!"
  海瀾"哼"了一聲,懶得理她。
  香瀾就知道海瀾心軟,肯定不會跟她計較,便扯著海瀾的袖子接著問道:"姐姐,你那一次大病了一埸,回來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我怎麼聽說你病裡夢見了觀音娘娘?是不是真的啊?"
  海瀾神情一凜,隨即點頭道:"可不是,當時我病的迷迷糊糊的,覺得觀音娘娘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她臨走的時候還跟我說,讓我病好了縍一副觀音像給老太太,定會保佑老太太福壽安康,保佑咱們全家幸福美滿,哪知道你竟然把一把剪刀插到了觀音娘娘的心口上,也不知道觀音娘娘是會怪罪你自己啊,還是會怪罪咱們全家..."
  香瀾一聽頓時變色"別說了,你別說了!"
  海瀾看了好一眼:"為什麼不能說?即使不說,這件事兒也存在,逃避是逃避不了的。不知道你得了那埸大病時候,觀音娘娘是怎麼跟你說的?"
  香瀾一聽,嘴唇發青,眼神有些飄忽"我不跟你說了,我想起來了,屋裡還有點事兒..."
  第111章 幕後軍師
  章佳氏真的請來了胡嬤嬤,海瀾和香瀾又被狠狠地操練了一番,這一天海瀾穿著花盆底,一身正統宮裝,正一遍一遍的練習宮廷禮儀,卻見玉蘭走了來。
  海瀾正被操練的有些不耐煩,便跟胡嬤嬤打了招呼去跟玉蘭說話,胡嬤嬤倒也沒有說什麼。她早就聽說鈕鈷祿氏家的兩個女兒是要嫁給皇子的,所以很多時候也就睜一眼閉一眼,感覺差不多就行了。
  海瀾跑過去跟玉蘭說話,香瀾卻一個人還堅持練習。
  玉蘭笑道:"香瀾最近好奇怪呀,從來沒這麼勤奮過,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海瀾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她打著哈哈道:"那是香瀾現在終於懂事了......嫂子今兒怎麼得空了?不用幫著額娘理賬嗎?"
  "哪有那麼多賬需要天天理?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個事兒。"
  "什麼事兒趕緊說,妹妹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見海瀾的話,玉蘭倒猶豫起來了,"我......有點事兒不太好開口......"
  海瀾笑道:"嫂子有什麼不好開口的?莫不是你看好了我身上這套衣裳,想讓我脫下來你要試試?"
  玉蘭笑道:"莫要油嘴滑舌......我是想問你,等你出嫁的時候,可是要村兒和凌風做陪嫁?"
  海瀾不由一愣,不知道玉蘭怎麼問起這個,她最近也一直在考慮,若是十四阿哥真的要了她去,她必然要跟香瀾互換身份,如此一來,估計四阿哥還是會派凌風跟著香瀾嫁到十四阿哥府,正好順便做個臥底。
  至於村兒,她是海瀾穿越到清朝之後看見的第一人,再說對海瀾一直忠心耿耿,海瀾真的捨不得她,但是海瀾若是假冒香瀾的身份嫁到四貝勒府,而村兒--大家都知道她是海瀾的丫鬟,跟在她這假香瀾身邊,明眼人一看就會覺得不對勁兒,所以海瀾計劃不讓村兒做陪嫁,打算直接把她送到水雲莊去,這樣村兒就能一直跟隨在她身邊。
  玉蘭看見海瀾愣神,遂笑道:怎麼?這麼簡單的問題你還沒想好嗎?
  海瀾笑道:"人家真的還沒想過這事兒呢!嫂子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玉蘭沉默了片刻,問道:"不知道香瀾打算帶誰做陪嫁?"海瀾心裡納悶,玉蘭怎麼會關心這個?玉蘭又問道:"海瀾,香瀾身邊的煥兒...她..."
  海瀾一拍巴掌"你終於發現了?本來我還想著提醒你一句呢!"
  玉蘭一愣,"你想提醒我什麼?"
  海瀾看見玉蘭的表情,就知道原來她根本就什麼沒有發現,不過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海瀾還是接著說;"我想提醒你,這個煥兒,怕是對哥哥有別樣的心思,她是香瀾身邊的丫頭,若是再被哥哥收了房,傳出去對咱們家的名聲可不太好,另外她最是跟那個紅玉交好!兩個人閒著就在一起嘀嘀咕咕,你也知道,我跟著香瀾的關係一直緊張,若是跟額娘說了什麼,倒像是我愛嚼舌頭,再說也怕額娘不信,二來我一個女孩家,這話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嫂子既然今天問起來了,我自然不能瞞著你,你就一併代勞跟額娘說了吧!"
  玉蘭聽了有些變色,半晌喃喃道:"沒想到竟然是這樣,怪不得她竟然求我不想做香瀾的陪嫁,卻是存了這心思。"
  海瀾一聽恍然大悟,她一直在琢磨玉蘭大婚那天,到底是誰跟她透了紅玉懷孕的口風?現在看來已經知道了答案,這個煥兒,心思也太深沉了些,這可是一箭雙鵰之計呀,正好能除去紅玉,也能傷了玉蘭的心,破壞天瀾跟玉蘭的感情,好在玉蘭夠冷靜,若是像香瀾說的那麼做了,恐怕已經上當了...
  玉蘭是聰明人,卻被一個丫鬟算計了,臉色便不太好看,海瀾自然不便再說午麼,一抬頭竟然看見章佳氏過來了,海瀾趕忙迎上去"額娘,你都忙完了?"
  "忙完了,你趕緊換一套衣裳,陪額娘出去一趟。"
  海瀾喜道:"額娘要帶我去哪裡?"
  章佳氏看了看玉蘭,笑道:" 是有人給額娘介紹了幾件古董,額娘要去看看,買了來也好給你們姊妹添嫁妝......"
  "那...·還要帶著香瀾嗎?"如果帶著香瀾,她可就不去了。
  章佳氏搖頭"不用了,別耽誤了她綠習,她本來就沒有你練的紮實。 "
  海瀾一聽,喜滋滋的回去換了裝束,帶著凌風和村兒直奔楓香苑,章佳氏早就在等著海瀾了,她看見海瀾把村兒也帶來了,忙說道: "不需要帶那麼多人,讓凌風跟著你去就行了。"
  太太發話了,村兒雖然不高興,卻也只得回去了,海瀾心裡卻納悶,出門又不差她一個人,為什麼不帶著村兒?
  海瀾跟章佳氏坐上了頭一輛馬車,凌風想跟著秋晨、冬陽乘坐第二輛馬車去,章佳氏趕緊把她喊了過來,讓凌風坐在車廂外面。????
  海瀾越發覺得章佳氏的舉動奇怪,忙問道: "額娘,今天除了看古董,還有別的什麼事兒嗎?"
  章佳氏面色凝重,低聲說道: "海瀾,是四阿哥派人來找你,當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海瀾一猜就是這樣,不過頭幾天四阿哥說是讓烏喇拉那拉氏派人來,怎麼今天都是他自己派人來了?莫非他又有什麼壞念頭?一想到那個壞男人,海瀾就心如鹿撞......
  章佳氏自然不清楚海瀾的小心思,她憂心忡忡的說道: "這兩個阿哥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海讕,四阿哥有沒有跟你提起怎麼辦?他對你......是什麼意思?十四阿哥那邊又參雜不清......額娘真是擔心死了!"
  章佳氏自顧說著,好像並不指望海瀾回答,只是想把她的憂心說出來,也許她多半覺得海瀾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海瀾注意到章佳氏的鬢邊已經有了幾根銀絲,她心裡一陣歉疚,忙說道: "額娘,兒女自有兒女福,您不要想的太多了,反正您的女兒不會嫁不出去,您又擔心什麼?"
  章佳氏道: "女兒嫁不出去當父母的愁,女兒若是太優秀,求親的人太多了,父母也是愁,不知道選哪一個好,尤其像咱們家,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做父母的能不擔心嗎。"
  海瀾安慰她道:"額娘,可是這幾個競選人的條件都不錯啊,女兒隨便嫁給哪個,您應該滿意,是不是?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章佳氏一想也對,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香瀾。萬一她沒嫁給十四阿哥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那孩子的性子不好,實在是被慣壞了。
  馬車走出沒一會兒,竟然停下了,章佳氏向車外看了看,對海瀾說道:"兩個時辰之後,額娘在這裡等你,咱們一起回家。"
  海瀾問道:"額娘,您真的要去買古董嗎?不會被人騙吧?買古董那東西,眼光不好可不行!容易買到贗品。"
  章佳氏說道:"是你舅舅幫著額娘把關,他的眼光肯定不會差,你放心去吧!"
  海瀾點點頭,下了馬車,就見路旁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上,車簾一挑,從裡面鑽出個人,正是肖桂子,他跳下馬車,衝著海瀾了禮,海瀾忙說到道:"快請起吧,四爺在車上嗎?"
  肖桂子躬身答道:"爺正忙著,沒有時間,吩咐奴才來接格格,"格格快請上車吧。
  海瀾一聽四阿哥沒在車上,頓時放了心,她和凌風上了馬車,心理頭就琢磨開了,四阿哥這次找我有什麼事兒?居然弄的這麼神秘。
  等馬車停下,海瀾不由得傻了眼"肖桂子,這是哪兒啊?"
  肖桂子笑道:"格格,這裡是四海銀行的後院,正門進出的人太多,就委屈格格從後門進去,請格格不要介意。"
  海瀾笑道:"不過是走個後門而已,有什麼介意不介意的。"她下了馬車,一眼看到了戴澤正站在門口。戴澤看見海瀾,趕緊迎了上來,笑道:"格格您好,快裡邊請。"
  海瀾向戴澤行了禮,詫異道:"戴先生,您怎麼會在這兒?"
  戴澤笑道:"我特意在此迎接格格呀,這裡不是講話之所,進去再說。"
  海瀾一想也是,趕緊隨著戴澤向屋子裡走去,心裡卻滿肚子疑問,今天四阿哥這一出,到底是搞什麼名堂?怎麼派出他的智囊來接我了?這可有點不正常,是非常的不正常......
  戴澤彷彿猜到海瀾的疑問,邊走邊說道:"四海銀行已經建了三個多月了,雖然利潤豐厚,問題也存在不少。再加上琉璃鏡的規模和產量都提升上來了,銷售渠道卻有了問題,所以今天爺名下的幾個產業聚在這裡要共商大計,爺的意思,海瀾格格手裡也是有股份的,這些商業上的事兒也應該問一問格格的意見,所以特意派人請格格來聽聽,大夥一起商量商量,怎麼樣才能讓這些產業日後更好的發展......"
  海瀾牙根有些癢癢,這個腹黑的四阿哥,今天分明是想讓她幫著出主意的,竟然把話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我才不上當呢!
  海瀾忙說道:"這個不太好吧?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哪好參與這些事兒?那些大掌櫃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若是實在不行,叫我阿瑪、額娘來聽聽也行。"
  戴澤笑道:"無礙無礙,大廳裡有一架屏風,格格不用出面,在屏風後面坐著聽聽就行,您有什麼吩咐,叫肖桂子招呼我一聲。"
  海瀾聽了不由氣悶,感情人家早就準備好了,海瀾就覺得四阿哥不能那麼大方嘛,竟然讓他自己的女人,跟一群大男人坐在一起討論那些商業上的事兒!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一進門就聽見廳裡一群人嘈雜的說話聲,戴澤指了指屏風後面擺著的一張椅子,示意海瀾坐在這裡。
  海瀾落了坐,肖桂子和凌風在她旁邊站了,戴澤衝著海瀾拱拱手,這才轉過屏風,眾人看見戴澤來了,紛紛站起來跟他打招呼。
  戴澤說道:"大家都請坐吧!咱們先談談怎麼對付九阿哥新開的那家八達銀行,大家都各抒己見,有什麼說什麼。"
  海瀾這才知道九阿哥的銀行居然才開業。這動作也太慢了點。
  就聽一個人說道:"要我說,他們沒有什麼可怕的,九阿哥雖然有錢,實力怎麼也不如咱們,咱們多開幾家分行,擠也擠垮他......"
  "那可未必,咱們現在的分行就夠多,八達銀行開業這幾天還不是挺紅火?若是他長久的幹下去,對咱們四海銀行影響也不小。"
  "我看是沒有什麼好辦法,九阿哥的身份跟咱們主子一樣,咱們是柩軟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這可難辦的很......"
  海瀾聽著大伙七嘴八舌的,卻沒有一個人能把話說到點子上,也是,銀行在大清來說,畢竟是個新興行業,這些人雖然都有商業頭腦,無奈沒有經驗,還不如海瀾這個菜鳥知道的多呢!這些日子,海瀾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她可沒少琢磨應該怎麼讓九阿哥吃癟。
  海瀾吩咐肖桂子拿來紙筆,她刷刷點點的寫了幾點自己的建議,肖桂子拿了紙出去就遞給了戴澤,戴澤一看,大喜過望,馬上把這張紙給大伙傳閱了一下,大伙都紛紛讚好,暗自猜測這幕後軍師是誰,不過一看這字跡是女子的手筆,大家都不敢直言相問。戴澤得意的一笑,若不是他極力跟四爺說請海瀾格格來,今天哪有這樣的好主意?
  戴澤笑道:"既然大家都說這個主意好,那麼咱們再商量一下琉璃鏡的銷售問題......"海瀾也懶得聽他們再說下去,她覺得銷售琉璃鏡最好的辦法就是採用代理制,不說別的,單單是出售代理權,一下子就能圈來不少錢,用這些錢擠垮九阿哥的銀行,應該綽綽有餘了,就是不知道時間上來不來得及。
  海瀾的代理制還沒寫完,就聽見身後有人高聲讚了一聲"好!"她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來的可不正是四阿哥!
  第112章 為你驗身
  困擾四阿哥多時的問題得到了解決方法,他一高興,說的聲音未免高了些,大廳裡的眾人一聽,都知道四阿哥來了,紛紛站起來.
  戴澤趕緊沖大家擺了擺手,他自己迎至屏風後面,就看見四阿哥正在認真的看海瀾寫下的建議,邊看邊點頭,看見戴澤過來,隨手就把自己看過的遞到戴澤的手裡......
  戴澤也把海瀾先前寫下的、怎麼對付八達銀行的辦法遞到了四阿哥面前,四阿哥掃了兩眼,立刻臉現喜色,對身邊的肖桂子說道:"你帶格格到樓上去等我!"他說著,跟戴澤轉過屏風,到大廳裡去了。
  海瀾鬱悶無比,這算什麼?過河拆橋?海瀾跟著肖桂子,順著鋪著紅地毯的木製樓梯來到樓上的一個房間,這個屋子佈置的溫馨典雅,地上鋪著大紅的地毯,窗戶下陽光能照射到地方,居然還擺著一大盆盛開的海棠花,連帶著一進屋子就聞到一股子花香。這個時節居然有海棠花,不知道這花的主人花費了多少心思。
  海瀾疾步走過去,花的馨香越來越濃,這海棠花葉寬而大,粉紅色的花居然是重瓣的,一朵朵爭嬌鬥艷,掩映在綠葉間......
  海棠花的花語是溫和、美麗、快樂,也有人說跟隨他人的引導走。海瀾想起這海棠花的花語,不由有些癡了,跟隨他人的引導走,這難道就是說的自己?怎的這般巧合?自己就是不知不覺的跟著四阿哥的引導走了......
  肖桂子倒了茶來,看見海瀾還在發呆,就把茶遞給凌風,凌把茶水送到海瀾面前,"格格,您怎麼了?喝杯茶吧!"
  海瀾這才回過神來,接過茶杯笑道:"這海棠花真是漂亮,肖桂子,這屋子......四爺常來嗎?"
  肖桂子說道:"爺雖然不常來,不過這間屋子卻是戴先生特意留給爺的。"
  海瀾點點頭,在屋子裡掃了兩眼,便在書案前坐了下來,看著遠處那株海棠,宛若一個嬌俏的少女,她隨口念道:"依依如有意,脈脈不得語......"
  就聽見門口處傳來一聲笑,"爺還從來不知道海瀾居然能作詩!你跟爺之間還有什麼脈脈不得語的?"
  凌風和肖桂子一看四阿哥來了,趕緊退了出去。饒是如此,海瀾聽見他的調笑還是紅了臉,嗔道:"爺,你明明知道人家是讚這株海棠花的......"
  "是嗎?居然不是說你自己的?"四阿哥似笑非笑的看了海瀾一眼,走到書桌前,海瀾下意識的躲開了點,四阿哥微皺了一下眉頭"海瀾,你說,對於膽敢騙了爺的人,爺應該怎麼懲罰她呀?是不是應該用家法?"
  海瀾嚇了一跳"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騙爺?"
  "你說呢?"
  海瀾一看四阿哥的神情,心裡就打鼓,捫心自問,她最近沒做什麼呀?海瀾小心翼翼的問道:"爺,你說的不會是我吧?我從來沒有騙過爺的!"
  "沒有騙過爺?真的嗎?"四阿哥坐到椅子上,"爺怎麼記得你曾經說過,對付老九的銀行你沒有辦法,今天的辦法又是哪兒來的?你這不是騙了爺是什麼?"
  海瀾一聽是這事兒,這才把心放下,嬌嗔道:"爺,你當時弄得人家心慌意亂的,人家怎麼想得起來嘛!那不是回家以後我又仔細想了想,才琢磨出來的辦法......"
  四阿哥本來就很高興,剛才不過是有意嚇她一嚇,此刻聽了海瀾的辯解,他的臉露出笑意:"好吧,算你說的有理,家法什麼的,今天就免了。你跑那麼遠幹什麼?怕爺吃了你不成?"
  海瀾聽到"吃了你"這幾個字眼,頓時臉上飛霞,她斜睨了四阿哥一眼,那意思是說,懶得理你。看到遠處放了一個撥步床,海瀾便慢慢地踱了過去。
  哪知道還沒等海瀾坐下,就聽見身後有聲音,緊接著一雙有力的大手攔腰把她抱住了,海瀾的心怦怦跳了兩下,四阿哥在她的耳邊說道:"海瀾,你想躲著爺?爺這麼讓你害怕嗎?嗯!"
  "沒......我沒有......"
  "沒有嗎?那就好,爺一想到再過三五十月就能和你成親了,心裡就高興。"四阿哥抱著海瀾,兩個人一起坐到了拔步床上,良久,海瀾見他沒有什麼進一步的舉動,渾身這才放鬆了下來。
  四阿哥擁著海瀾,低聲說道:"還剩下沒幾天就要進宮了,有沒有害怕?"
  難得的四阿哥問話那麼溫存,海瀾微笑道:"還好,我也想開了,反正早晚也是要過這一關。"
  四阿哥點點頭"今天找你來,其實主要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兒,卻沒想到你在生意上的天賦如此了得,這樣吧,等你以後嫁到了貝勒府來,乾脆你就幫著爺管理商舖那一塊吧,好不好?"
  海瀾一琢磨,能掌握錢自然是好事兒,不過卻也是變相奪走了烏拉那拉氏的權,自己根基未穩,狀況不明,況且海瀾覺得自己在商業上的天賦也一般,所以這事兒還是先放到一邊,不急於表態。
  海瀾問道:"爺,你說想告訴我一件事兒,到底是什麼事兒?"
  四阿哥一聲長歎"還不是老十四弄出來的!你一直對他不假辭色,他可能懷疑到咱們的關係了,竟然買通了宮裡德姑姑給你驗身。"
  "驗......驗身!"
  "可不是!爺在宮裡倒是認得幾個管事的姑姑,本來想著你選秀的時候,讓她們行個方便,哪知道老十四竟然先找好了人,說是要好好給你驗一驗,看看你是不是處子......爺找的人就不好插手了。"
  海瀾一陣發懵,半響苦笑道:"需要驗身的不只是我一個,是不是?"
  "那當然,其實所有的秀女都要驗身。本來爺想讓你免了這道程序,現在看來不成了,好在你還是完璧之身,倒也不需要害怕。"
  海瀾咬著嘴唇,不害怕是不害怕,但是她覺得屈辱!海瀾眼圈有些發紅,半響不言語。
  四阿哥問道"怎麼了?"
  海瀾黯然道:"沒什麼,別人能驗我也能......爺,你說人家漢人家的女兒,都要過了十六歲才成親,問什麼咱們滿人十三歲就成親呢?這也太早了些。"
  四阿哥呵呵笑道:"其實咱們滿人和蒙古人,都是馬背上的民族,吃的是牛羊肉、奶酪,喝的是牛奶,奶茶,再加上整日騎馬鍛煉,所以咱們滿人比漢人的身體發育得好,看看你就是個最好的例子,長得前凸後翹,比漢人家的十六歲女兒都發育得好……"
  海瀾看四阿哥的眼睛不老實,在自己的胸前瞟來瞟去,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十四阿哥盯著海瀾的眼睛說道:"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成親,是不是?"
  海瀾生怕他發怒,忙說道:"爺,你知道海瀾一直都在修仙,也不知道成親對修煉有沒有影響,我...我心裡害怕呢!"
  "真的只是這樣?"
  海瀾連忙點頭。四阿哥笑了笑"這樣就好。"其實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不過只要海瀾肯嫁給他,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能得到她的心,因此他便不肯深究,只是說道:"爺倒是有一個主意,說不定能讓你逃過驗身這一關,你想不想聽聽?"
  海瀾眼睛立刻充滿神采"真的爺?什麼主意?爺不是說你的人不好插手了嗎?"
  四阿哥笑道:"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妹妹。"
  海瀾一聽,頓時她的腦子就轉開了,怎麼樣才能讓香瀾心甘情願的代替自己呢!既然香瀾不明所以,這個問題好像也不是太難。
  四阿哥看見海瀾是臉上宜嗔宜喜的表情,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海瀾"啪"的一下打開他的手,問道:"爺,您說德妃娘娘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四阿哥眉頭一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海瀾笑道:"當然是想討德妃娘娘的歡心啊!我和香瀾進宮了,是不是德妃娘娘抽空就能召見我們?"
  四阿哥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海瀾一看,立刻便猜到了幾分,估計德妃娘娘有了什麼好的,只會想著小兒子,而不記得他這個大兒子。
  海瀾忙說道:"爺,您說,如果讓香瀾在德妃娘娘跟前好好表現一下,結果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四阿哥一聽,如注射了興奮劑一般,眼睛精光一閃。愣怔片刻後,站起身來在地上踱來踱去。一連轉了好幾圈,這才對海瀾說道:"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試一試,反正最壞的結果咱們都準備好了,還怕什麼!如果真的成了,你就是爺名正言順的側福晉,再不用擔心什麼了。"
  海瀾剛才也不過是靈機一動才想到的。說真的,她並沒對這個主意抱太大希望,畢竟十四阿哥已經明確跟他額娘要了自己了。德妃娘娘既然非常寵愛她的小兒子,又怎麼會隨便拂了他的意?
  四阿哥倒是覺得此事大有可為,緊接著他便詳細地給海瀾介紹了德妃娘娘的喜好:她喜歡吃什麼喝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又討厭什麼,什麼是不能說不能做的......
  海瀾從來不知道一個兒子也會這樣細心地瞭解母親的一切,看來德妃娘娘錯過了很多東西。而這也應該是四阿哥心中最大的痛了吧?
  四阿哥都說完了,又讓海瀾重複了一遍。好在海瀾的記性還不錯,說得一絲不差。四阿哥囑咐道:"你回去之後,一定要細細地跟香瀾說清楚。另外也會交待宮裡的姑姑不要檢查香瀾。具體怎麼做,你自己回去好好斟酌。"
  海瀾點點頭。只是一想到四阿哥先前提到的自己會成為側福晉,她又心中忐忑起來:歷史上的鈕鈷祿氏,最開始只是貝勒府中一個格格吧,難道她這隻小蝴蝶現在已經扇動了翅膀了?
  海瀾問到:"爺,您說......就因為我阿瑪升了三品官,我就可以做爺的側福晉了嗎?"
  四阿哥呵呵笑道:"怎麼,高興得有點傻了?你阿瑪的藍寶石頂子也不是白戴的。爺覺得如果沒有意外,你能做到爺的側福晉。說起來老十四也不是一無是處,這件事兒還真的要感謝他。你有了側福晉的位置,爺也就不擔心你被人欺負了。不過就你這樣的,即便在爺府裡做個格格,爺看你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
  海瀾反駁:"哪有,我跟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吃虧!"
  四阿哥把臉湊到海瀾面前:"怎麼,難道你還想占爺得便宜?"
  海瀾嚇得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海瀾從來不敢有佔便宜的念頭,只求不吃虧就行了。"
  四阿哥聽了呵呵的笑,曖昧的說道:"爺倒是不介意我的海瀾佔點爺的便宜,說起來--上次海瀾可佔了爺的大便宜......"
  海瀾被他說的紅了臉,"爺,你混說......"
  四阿哥顯然興致極高,他捏住海瀾的下巴就要吻過去,海瀾趕忙摀住他的嘴,她的臉上露出迷人的笑靨,問道:"爺,剛才我聽戴先生說,你名下的飯莊,生意沒有以前好了,想不想海瀾幫你出出主意?"
  四阿哥一聽大感興趣,"那你說說看!"
  海瀾笑道:"我總得知道那飯莊是個什麼情形,才能對症下藥不是?"
  "這話也對!"四阿哥笑道:"爺名下飯莊裡,廚師都是曾經的御廚,飯菜沒有不好的道理,飯莊的地點也不錯,是在內城最繁華的地方,不過自從老九在對面也開了一個飯莊,這生意就大不如前了,海瀾有什麼好主意?難得海瀾第一次主動關心爺的生意,想到了什麼就趕緊說一說,說錯了也沒有關係。"
  海瀾詫異道:"瑞祥德酒樓對面就是爺的飯莊?莫非九阿哥跟爺有仇?他幹嘛總跟爺對著幹?"
  四阿哥搖搖頭,說道:"這倒不是,老九應該不知道那飯莊是爺的。"
  海瀾便把後世飯店的一些舉措跟四阿哥提了提,什麼會員卡了,轉桌了,最主要的是提了提可以利用飯莊收集情報......
  看了四阿哥越來越亮的眼睛,海瀾就知道他上心了。
  第113章 自尋煩惱
  海瀾跟著章佳氏回到家,剛坐下來倒了茶,要把今天的事兒好好消化消化,哪知道她剛剛坐下,就見香瀾跑了來,張嘴就問:"姐姐,你跑哪兒去了?讓我好找!"
  海瀾笑道:"還能哪裡去!是我看到額娘要去買古董,便跟著去瞧了瞧,你找我什麼事?"
  "姐姐,是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想跟你說說,你一定會感興趣。"
  海瀾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事兒,你說說看。"
  香瀾興奮的說道:"姐姐,我覺得我學你已經學得很像了,雖然繡花還是不如你,不過繡一個荷包什麼的已經不成問題了,不如從明天起,咱們就互換身份如何?看看咱們身邊的人能不能發現,你難道不覺得這很有趣、很好玩嗎?"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當然前提是香瀾別使壞。海瀾沉吟片刻"這主意好玩倒是好玩,可是你耳朵後面的紅痣,只要有心就能看到,想瞞著也瞞不住。"
  香瀾笑著湊到海瀾跟前,說道:"姐姐,你說誰閒著沒事兒看我的耳朵後面啊?而且我發現了,只有早上煥兒給我梳頭的時候,才容易注意到我的那顆紅痣,平時誰看它呀?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們白天的時候你來扮我,我扮演你,到了晚上咱們再換回來,各睡各的床,怎麼樣?"
  看見海瀾還在猶豫,香瀾再拉再厲的說道:"姐姐,其實就算咱們家的人,也未必就能一眼認出咱們。"
  "你胡說,別人也許認不出,咱們的阿瑪額娘肯定能認得了。"
  "我看未必!姐姐你想像,咱們每次出門,身邊都跟著丫鬟,人家一看到村兒跟著的人,就知道那是你,看到煥兒跟著的,就知道那是我!根本不用仔細打量咱們,你想像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海瀾緩緩地點了點頭,"也許是吧!"
  香瀾鼓掌道:"那不就結了!我琢磨著,只要我的身邊跟著村兒,就算是額娘看見了我,也能覺得那是你!一定會的......"
  海瀾想起今天四阿哥說的驗身的事兒,要不,就從今天開始互換?這樣進了宮驗身的時候,自己要求互換才不至於太突兀......
  看見海瀾不說話,香瀾性急的說道:"哎呀,你倒是說話呀!真真急死人了!"
  海瀾笑道:"有什麼可著急的?就算咱們互換,好像也不需要準備什麼!現在就可以開始。"
  "那好!咱們現在就開始互換,正好一會兒吃晚膳的時候能看看全家人的反應,真是想一想就讓人興奮,你說小時候咱們怎麼沒想到玩這個遊戲?"
  海瀾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怎麼沒玩過?你忘了你每次闖了禍,還不是讓我背黑鍋!而且我記得你跟著十四阿哥出去玩,好像我也頂替你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晃過幾回......"
  香瀾難得的紅了臉,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彩兒的聲音"二格格......"
  香瀾趕緊碰了碰海瀾的胳膊,海瀾這才醒悟,從此刻開始自己就是香瀾了,她連忙說道:"彩兒進來!"
  彩兒怯怯的進了門,海瀾問道:"我不是說了嘛!沒有重要的事兒不要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兒?"
  彩兒忙說道:"二格格,是大奶奶來找你,說是有事情!"
  海瀾心裡一驚,大嫂找香瀾做什麼?不會是今天自己提醒她的事情,她現在就想出了法子?
  海瀾看了看香瀾,她有點後悔跟香瀾換身份了,香瀾卻說道:"香瀾,既然大嫂找你,你還是快點回去吧!練刺繡也不急在一時!"
  海瀾真是哭笑不得,這可是自己平時對她說的話。事到如今,海瀾也只得接著裝下去了,她跟著彩兒回到了聽雨軒,就看見玉蘭正在看香瀾的一副刺繡作品,旁邊煥兒一旁侍候著,玉蘭看見她進來,笑道:"香瀾,你最近的刺繡的手藝比原先進步了好多,其實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真的嗎?那我太高興了!"海瀾用香瀾的語氣說道:"對了嫂子,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不是為了誇我的刺繡的吧?不知道你找我什麼事兒?"
  玉蘭看了看煥兒和彩兒,笑道:"香瀾,嫂子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
  海瀾連忙對兩個丫鬟說道:"行了,你們兩個出去吧,我和嫂子說會兒話兒,不用你們侍候!"
  看著她們兩個退下了,玉蘭笑道:"我大婚的時候,額娘給了我一塊玉珮,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她說著,拿出一個手帕來,打開一看,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玻璃種綠翡翠......
  這塊玉珮一看就價格不菲,玉蘭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海瀾吃驚的看著她"嫂子,你這是......"
  玉蘭笑道:"我還記得你在我新婚那天晚上說的話......"
  海瀾張了張嘴,隨即笑道:"嫂子,香瀾我就是心直口快,其實回來之後,我仔細想了想,那些話心裡琢磨琢磨也就罷了,偷著做了也無妨,最主要的是不能讓人知道才行,更加萬萬不能說出口去的,一旦說了出去,沒有罪過也是罪過,不過我對嫂子說了,那只能證明我沒把嫂子你當成外人!你說是不是嫂子?"
  玉蘭笑了笑"嫂子自然知道,我就知道二妹妹是個明白人!"她把玉珮往海瀾前面推了推"二妹妹,今天來我是有一件事兒求你。"
  海瀾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她心裡發苦,裝別人真是不容易啊,香瀾若是遇到這種事兒會怎麼辦?她糾結了片刻,笑道:"不知道嫂子想讓我辦什麼事兒?不如先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我聽說你身邊的煥兒跟紅玉關係最好,能不能麻煩她替我跑一趟李家莊?"玉蘭說著,遞過來一個紙包來。
  海瀾吃了一驚"這是什麼?"
  "這是打胎藥。"
  海瀾不由得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想了想,海瀾問道:"嫂子,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打算怎麼辦?"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紅玉懷孕的事兒嗎?是煥兒告訴我的,你知道她告訴了我這個秘密所求的是什麼條件嗎?她求我幫她不做你的陪嫁,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做你的陪嫁嗎?她說你早晚有一天會闖禍的,跟著你怕是沒有好結果······"
  海瀾佯怒道:"這個該死的奴才,看我怎麼收拾她!"
  玉蘭笑道:"二妹妹,其實何須你親自動手?只要你讓她把這藥給紅玉吃了,到時候老太太就饒不了她,這塊玉珮也是你的!二妹妹何樂而不為呢?"
  海瀾搖頭"這不行!我是她的主子,她出了事兒我也脫不了干係!到時候我怎麼向老太太解釋?嫂子你既然不想讓她把孩子生下來,自己派人去就行,何必一定要找煥兒?"
  "香瀾,你想太多了,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用解釋,你仔細想想,紅玉懷孕,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誰都想不到你的身上來!就算煥兒說是你讓她去的,你只需反問她,你這麼做能得到什麼好處就行了,保管問得她啞口無言。我身邊的人,根本就沒有一個跟紅玉相熟的,你讓我派誰去?"
  海瀾依然搖了搖頭"嫂子,不是香瀾不肯幫你,實在是我跟紅玉之間沒什麼利害衝突,我根本犯不著這麼做······"
  玉蘭似笑非笑道:"香瀾,你說···那天你對我說過的那番話,如果我告訴了老太太和太太,你會怎麼樣?"
  海瀾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玉蘭嗎?海瀾變換了半天臉色,說道:"嫂子,就算我讓煥兒去給紅玉下藥,煥兒也未必敢做,到時候難免走漏風聲,反而不美。"
  "這個不勞你費心,到時候我親自跟她說就是!"
  海瀾笑道:"嫂子,你是不是想跟煥兒說,她若是辦成了此事,你就讓她做哥哥的通房?"
  玉蘭驚訝的看了看海瀾,隨即說道:"香瀾,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就是這樣!"
  海瀾心道,煥兒若是把這事兒辦成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看來玉蘭這一計也是一箭雙鵰之計,鈕鈷錄家家宅不大,人口簡單,竟然也上演這樣的戲碼,若是真的進了貝勒府,等待自己的不知道是什麼,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疼......
  海瀾不願意為香瀾的事情費腦筋,至於玉蘭,海瀾也不想過多的評價,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她只要置身事外就好。海瀾故作沉吟不決,半晌說道:"嫂子,你讓我再好好想想,明天再給你答覆,好不好?"
  玉蘭把那包藥揣到了懷裡,卻把那玉珮遞到海瀾面前:"香瀾,這玉珮你收著,明天我聽你的信兒。"
  晚膳的時候,的確沒有人看出姊妹倆換了人,用過飯,姊妹二人一起回到挽香館,香瀾問道:"姐姐,嫂子找我幹什麼?"
  海瀾把玉蘭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香瀾,香瀾冷笑道:"該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好心好意為她著想,她竟然敢來要挾我!我現在就把這玉珮送到額娘那兒去!看她怎麼辦!"
  第114章 心到神知
  白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兒,躺在床上,海瀾腦海裡總是忍不住去瞎琢磨,其實她明明知道有些事多想也是無益,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海瀾乾脆覺也不睡了,騎著白雕去遊玩一番,看見鹽水湖邊又有了好多結晶鹽,看樣子又能賣錢了,關鍵是她現在不方便跟著四阿哥明日張膽的出門去了,想賣也賣不出去......
  白雕又飛到了那片樹林的上空,海瀾不由心念一動,若是在水雲莊的周圍都種上這種檀香樹,那會怎麼樣?一想到這檀香樹應該是長在熱帶的,海瀾又灰了心,可是,這空間鐲子裡的溫度也不是很高啊!檀香樹還不是長得很好?對!明天就把這檀香樹移出一棵來,種到自家花園裡做實驗!現茬就是春天,正好是載樹的季節。
  海瀾的心立刻興奮起來,趕緊讓白雕在樹林裡選了一塊空地落下,她親自挑了一棵小一點樹苗挖出來,留著明天用。她正準備騎著白雕離開,卻聞剄一股子特別濃郁的香味兒,跟檀香木的香味絕對不同,洛瀾四下裡一看,居然看到一個碩大的靈芝,這靈芝長在一棵檀香樹的樹根上,海瀾看看周圍,再沒有什麼惹眼的東西,莫不是香氣是它散發出來的?
  海瀾趕緊湊過去看,果然越靠近靈芝香氣越濃,這靈芝是有光澤的紅褐色,皮殼堅硬,帶著環狀稜紋和輻射狀皺紋,邊緣薄而平......
  其實靈芝的習性跟蘑菇差不多,一般喜歡生長在溫度高且光線昏暗的山林中......海瀾取出一個紙袋來,小心翼翼的採了靈芝下來,靈芝是多孢子的菌類植物,當它成熟的時候就會噴出粉狀的孢子進行繁殖,反正家裡還養著蘑菇,海瀾便有心再培植一下靈芝試試,這東西要比蘑菇值錢得多,尤其是這麼香的靈芝,不知道它的藥用價值條會不會更高,其實就算它不能入藥,單純的擺在房間裡當作一個觀賞的物件也不錯,還是很好看的。
  海瀾這麼析騰了一回,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了,她乾脆出了空間鐲子,睡到了自己閨房的床上......
  一大清早,海瀾睡的正香甜,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海瀾有些著惱,怒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沒有重要的事兒早上不准喊我!"
  海瀾話音未落,香瀾已經笑嘻嘻的進來了"姐姐,是我找你!"
  "討厭,來這麼早幹什麼......"海瀾斜睨了她一眼,猛然想起昨天商議好的事兒,忙說道:"我要睡覺,不要來打擾我!今天不跟你換身份了,等你什麼時候把你的麻煩事都解決了,再來找我吧!我可沒興趣給你擦屁股!"她說著,閉著眼睛還要接著睡。
  香瀾笑道:"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小心額娘聽見!我的麻煩事都已經解決了,所以你不用擔心了。"
  海瀾不以為意,閉著眼睛問道:"解決了?這麼快?怎麼解決的?"??????
  "還能怎麼,你不是說了嗎,聖人是先人後己;好人是利人利己;常人是先己後人;小人是利己損人;壞人是害己害人。我琢磨著,聖人我是不想做的,好人嘛!我也做不來,我還是做個常人吧,當然了,閒著做做小人我也不介意......"
  海瀾"噗哧"一聲笑道:"可是你以前做了不少害人害己的事兒......"
  "喂!你不要總是揪住過去的事兒不放好不好?我不就是害得你跟安泰的婚事兒沒成嗎?你也不用總是念念不忘!況且那事兒沒多久阿瑪就升職了,就算你倆當時訂了親,過後你也未必就有機會嫁給他......"
  海瀾也顧不得睡覺了,這話若是傳到四阿哥的耳朵裡那還了得?她怒道:"誰跟你說我想他了?我看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原本我還以為哥哥是好的,現在一看也那樣!生來就是為了讓女人傷心的!我才不會傻乎乎的去喜歡什麼臭男人呢!"
  香瀾愣怔了一會兒,笑道:"我現在才知道,你最是個聰明人!可惜我以前不明白這個道理,早早的把心給了他了!我就決定做一回飛蛾,縱然死了,也總能閃亮一下......"
  海瀾聽了她的話,也愣住了,原來香瀾明知道十四阿哥就是那火,卻仍然想像飛蛾一樣撲過去,難道這就是愛情?海瀾怎麼也理解不了,她就是個自私的人,她只求不受傷害就夠了......
  村兒和凌風聽見海瀾的屋子裡有動靜,趕緊進來侍候,海瀾也只得無奈的起床,梳洗罷,姊妹二人一起用了飯,胡嬤嬤就來了,接著昨天讓她們練習宮廷禮儀,兩個人練習了一上午,吃午飯的時候,丫鬟們又被香瀾攆了出去,她笑呵呵地問海瀾道:"姐姐,你的養氣功夫可真不錯,難道你就真的不著急知道我跟嫂子的事兒是怎麼解決的?"
  海瀾笑了笑"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麼,所以不知道也罷。對於哥哥,我是有些失望,對於嫂子,我是有些同情,對於紅玉,我跟她沒什麼交往,談不上什麼,對於那個沒出生的孩子,說實話, 我感覺他即使來到了世上,也未必就能幸福......不過我對於你身邊的煥兒倒是很感興趣,她倒是個聰明人,可惜 聰明沒用到正地方......"
  香瀾一聽,有些不悅,"哼"了一聲"她有什麼聰明的地方!我怎麼不知道!你說清楚些!"
  海瀾現在是不怕香瀾的,不趁著現在她求著自己的時好好修理她一番,還等什麼時候?海瀾覺得自己已經夠心慈面軟的了,她慢條斯理的說道:"煥兒的聰明就在於她知道你性情衝動,腦子一熱,做什麼就不管不顧,若是嫁到普通人家自然沒什麼,若是真的嫁到皇子阿哥府,說不定你會闖出什麼禍,跟著你不會有好結果。"
  香瀾的臉上現出怒色"哼!嫂子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明明知道我有機會飛上枝頭,竟然還不把我放在眼裡...... "
  海瀾心道,那是玉蘭早就看出了你的本質,想著早點跟你劃清界限......不過海瀾還是忍不住想替玉蘭說幾句好話 ,她笑了笑說道:"嫂子倒是未必那麼想,她很可能是因為煥兒的緣故,遷怒到了你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煥兒所做的一切,再加上那天晚上你的那番話,說不定她心裡還覺得你們主僕二人一起算計她呢!"
  香瀾的臉上變幻不定,半晌說道:"......算了!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我知道你們都是怕受了我的牽連了!你們等著瞧,我一定要讓你們好好看看,你們看錯了!"
  海瀾笑道:"如果那樣就好了!我們都希望我們看錯了。其實我也是要嫁人的,你若是出了事兒,頂多也就牽連我被人議論一陣子,那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兒,你能牽連的,只有鈕鈷祿家,只有阿瑪額娘他們!"
  香瀾聽了,便有些不耐煩"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沒有腦子!"她被海瀾刺激得狠了,竟然放下筷子,連飯也吃不下了。
  海瀾吃飽喝足,照例要小憩一會兒,看見香瀾氣咻咻的走了,海瀾趕緊支開村兒和凌風,獨自來到後花園,她在種蘑菇的房裡找了一個空地兒,把紙袋裡的靈芝拿了出來,裝模作樣的種上靈芝的孢子,又撒了些空間鐲子裡的水,也不管能不能種出靈芝來,反正心到神知就是了。
  海瀾又拿了鎬頭,在後花園的僻靜處找了一個地方挖了一個坑,把那檀香樹種下了,又撒了點空間裡的水。
  拿了鎬頭往回返,途中猛然發現一棵杏樹開得正熱鬧,海瀾便停下來看這一樹的花,這花的四周蜂圍蝶陣,海瀾本來還不曾注意,卻原來春天一下子就到了,竟然是這般快......
  海瀾正看著花發呆,就聽見一個女子的笑聲,回頭一看,竟然是玉蘭,海瀾忙說道:"嫂子,大中午的你也不歇一會兒。"
  玉蘭笑道:"你不是也沒歇著嗎?一個尊貴的格格,手裡居然還拿著鎬頭,你想幹什麼?學老農嗎?"
  "我哪裡是學老農?分明是學著黛玉葬花呢!"海瀾說完就後悔,以後這信口雌黃的毛病,一定要改改。
  玉蘭詫異道:"黛玉葬花?這是哪裡的典故?我怎麼不知道?"
  海瀾不答,只是問道:"嫂子,你能分辨出來我是海瀾還是香瀾嗎?"
  "當然,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是海瀾,香瀾她才不會拿著鎬頭呢!你倒是說說,黛玉葬花是怎麼一回事兒?"
  海瀾見她揪著黛玉不放,只得簡單地講了一下黛玉葬花的故事,然後說道:"我不過是想到了她的一句詩詞'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看見這一樹花,就想到了這句詩,心裡頗有些感慨,馬上就要選秀了,明年的我,不知道會在哪裡,會怎麼樣......"
  玉蘭聽了,沉默了許久......
  天空中,燕子呢喃......
  第115章 進宮選秀 (一)
  日子流水般過去,轉眼便到了康熙四十三年三月二十日,新一屆八旗選秀拉開了序幕。
  這一天,天還沒亮,海瀾和香瀾便被章佳氏喊起來梳洗妝扮,姊妹二人梳了樣式簡單的把子頭,鬢邊戴的是翠玉珠花,下墜著白色的小絨花,人一走動,這小絨花有節奏的晃動,耳朵上戴的是小巧的天青色玉墜子,一身天青色斜襟窄袖旗服,袖邊與下擺都鑲起了白緞闊邊,腳踩一寸多高的花盆底鞋子,手裡是白色繡花是絲帕。
  章佳氏看著兩個打扮的齊整整的女兒,心裡一陣酸楚,低聲吩咐她們去跟老太太告別,老太太早起床了,專門等者兩個孫女,海瀾、香瀾給老太太磕頭請了個安,老太太不放心囑咐了又囑咐,生怕兩個人又吵嘴,又拿出了好幾個繡好的荷包交給二人,海瀾用手捏了捏,裡面好像裝著銀猓子"老太太,您這是......"
  "拿著吧!我知道你們的額娘肯定都給你們準備了,這是我的心意,進宮裡也好打賞那些公公嬤嬤們,只要他們不為難你們就好,不要吝惜這點銀子!"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二人謝過了,這才手下,老太太依然絮絮叨叨囑咐,最後終於在凌柱的催促下離開,等到上了馬車,東方還沒放亮。
  行了約多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在了紫禁城神武門外,海瀾和香瀾對視了一眼,便聽凌柱在馬車外說道:"到了,趕緊下車吧。"
  二人下了馬車,這才發現天已發亮,周圍都是秀女乘坐的馬車,還有很多秀女已經在前面排隊了,周圍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大聲說話的人。
  凌柱把姊妹二人叫到一旁,少有肅然道:"阿瑪知道你們姐妹一直不怎麼親近,可是你們現在去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去處,海瀾,你是姐姐,要好好管束你妹妹。香瀾,你不可以任性,要知道這宮裡行差一步都可能性命悠關,你們可要記住了!真的有了事情,就算阿瑪想要幫你們也幫不上,知道嗎?"
  看到前面的秀女一個個都去排隊了,內務府的馬車,凌柱也顧不得再多囑咐,趕緊去給二人領了兩個銅牌,海瀾看了看,銅牌的正面寫著鑲黃旗三品護軍參領凌柱之嫡女,後面是鈕鈷祿.海瀾......
  姊妹二人拿著牌子,又上了內務府的馬車,馬車漸行漸遠,香瀾衝著車外的凌柱一個勁兒的擺手,眼看著她眼圈發紅,海瀾忙道:"不要怕,咱們兩個還可以做伴呢,別人家的女孩都是一個人。"
  其實海瀾自己心中更是忐忑,她暗自鄙視自己,都這麼大的人了,什麼沒經歷過?就當是依次普通的面試好了!
  海瀾深深地做了兩次深呼吸,心情才平靜下來,感覺到香瀾的手伸過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香瀾,你餓不餓?我臨行帶了幾快糕點。"
  香瀾說道:"我不餓,就是心裡害怕,怦怦的亂跳。"
  "做兩次深呼吸就好了,你還是吃點吧,今天早上肯定沒飯吃!"
  香瀾聽她這麼說,試著深呼吸了兩下,心跳的果然不那麼快了。她接過糕點吃了兩塊,海瀾說道:"不如咱們兩個現在就換了牌子怎麼樣?你現在是海瀾,我現在是香瀾......"
  香瀾一臉興奮"那真是太好了!就這樣!宮裡又沒有人認識咱們,肯定一點事兒都沒有。"她拿起自己的牌子遞到海瀾面前,海瀾也笑著把自己的牌子遞給她......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宮內的路上,約摸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有人喊:"請各位小主們下車,到了地方了!"海瀾下了車,仰望著這三百年前的紫禁城,卻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更分辨不出來三百年後的自己有沒有到這裡來遊覽過,她當初來旅遊的時候,可謂是走馬觀花。
  海瀾和香瀾跟著幾百個秀女又走了一刻鐘的樣子,就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大院,只見院子的正前方擺著一張書案,上面一疊疊的冊子,書案後面坐著一位老太監,見秀女們到了,便翻開名冊子開始叫名,被叫到的秀女一個個的拿著銅牌上前接受閱看,然後分別到三處地方去驗看身體,接著就分配住處。
  京城裡的格格們,海瀾認識的人少,一個個的叫過去,猛然聽見太監喊年明珠,海瀾的心不由地"咯登"一下,年明珠,她不會是年羹堯的妹妹吧?年姓可不是大姓!就見一個穿著翠煙色旗袍的女子應聲而出,她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玉嫩秀靨,整個人嬌媚無骨一般......
  海瀾不由神色一黯,隨即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心道真沒出息,管她是誰,任誰也不能擾了我的心境......海瀾正胡思亂想,就聽見一個驗身的屋子裡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有人喊:"有人撞牆自殺了!"
  緊接著秀女們嘰嘰喳喳的說開了,海瀾聽著好像是說那女子不守婦道,已然不是處子了,緊接著就有兩個太監從那屋子裡抬出一具屍體。海瀾手腳發冷,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了,可是這些宮女太監好像毫不在意,驗身接著開始。
  緊接著叫到的就是海瀾,海瀾剛想答應,卻是旁邊的香瀾搶先一步應了,海瀾這才回過神來,只見香瀾跟著一個宮女進了第三間屋子,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紅著臉回來了,海瀾來不及問她,便聽到叫到了香瀾的名字,海瀾做了一個深呼吸,方跟著一個宮女走到第一間屋子。屋子裡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姑姑,海瀾一進屋,聽那姑姑說道:"牌子!"
  海瀾趕忙遞上香瀾的牌子,那姑姑接過去一看,隨即笑道:"原來是香瀾格格。"
  海瀾聽她這麼說,就曉得這個人大概就是四阿哥打過招呼的人,看看屋子裡還有兩個嬤嬤,海瀾趕緊摸出了三個荷包遞過去,說道:"姑姑、嬤嬤們請了,這是香瀾閒時繡的荷包,若不嫌棄,就留著玩吧。"
  那姑姑笑道:"我就代替兩位嬤嬤謝謝香瀾格格了,格格真是好手藝,坐下來喝一盞茶吧!"
  海瀾知道不能馬上出去,便坐在一邊跟這位姑姑說了幾句,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行了個半禮,退了出來,心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說香瀾你可不要怪我,要埋怨只怨十四阿哥吧。
  秀女住的房子是兩人一間,香瀾和海瀾居然幸運的被分到了一起,也許是四阿哥特意關照過。
  一進屋子,香瀾就坐下來生悶氣,海瀾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便也不問。
  等到第一輪選秀結束了,三百多的秀女只剩一百來個,去掉了一多半。
  這期間,香瀾難得的老實,沒有跟海瀾找茬,但是她長袖善舞的本性不改,倒是交了兩個朋友。
  海瀾則是繼續發揚奼女的傳統,除了吃飯之外很少外出,閒時還是繡花,看書,不過她無意中倒是又見到了年明珠兩次,果然是個麗人,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海瀾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動情,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這年明珠,她的心裡就酸酸的不是滋味,越是這樣,海瀾就越是故意在年明珠出屋的時候多看她兩眼,果然在看到多次數之後,海瀾估計自己的心磨出了繭子,再沒有什麼感覺,這才作罷......
  很快便到了復選的前一天晚上,海瀾靜下心來正坐在燈下看書,香瀾從外面回來,張嘴就問"姐姐,你知道復選都看什麼嗎?"
  "看什麼?我不知道。"海瀾放下書,看著有些變顏變色的香瀾。
  香瀾嘟著嘴說道:"剛剛聽說,要檢查眼、耳、鼻、頭,還要檢查皮膚、頸項、肩膀、背部,聽說長得不好看著或者是身上有疤痕什麼的,都不行,哪怕有一處不合格,就立即除名!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海瀾疑問道:"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你難道忘了我說的話?我的前胸有一顆紅痣的!外一不行呢?"
  海瀾笑道:"到時候你把荷包多遞上幾個就行了,即使不行,你別忘了你拿著的是我的牌子,就算是落選,那也是我落選,回家後把紅痣弄掉,你不就照應可以嫁了嗎?沒關係的。"
  香瀾一聽,這才露出喜色,"我真是糊塗了,一著急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對了姐姐,你想過沒有,外一皇上給我指的人不如十四阿哥,你怎麼辦?也去嫁他嗎?"
  難得的香瀾竟然替海瀾著想起來了,海瀾笑道:"晚早就說過,哪個男人對我來說都一樣,無所謂的。"
  香瀾笑道:"你難道一點點都沒有想嫁給四阿哥?"
  海瀾心念一動,香瀾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問起這個了,到底是關心我啊,還是又有什麼壞念頭?海瀾笑道:"我想嫁誰有那麼重要嗎?我自己又說不算。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
  "那不是因為你跟四福晉走的近嘛!我就隨便問問,剛才我無意中聽見有人說,四阿哥家裡好像出事兒了。 "
  海瀾心裡納悶,自己到了皇室也不過十來天,四阿哥府裡會出什麼事兒?她不敢問得急切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一邊看書一邊問:"這話是誰說的?咱們這皇宮裡,跟外界一點聯繫都沒有,怎麼會知道四阿哥家裡出事兒了?莫不是有人胡說吧?"
  "不會的,那個人據說是四阿哥府裡的包衣奴才出身,好像是姓年的!"
  海瀾立刻驚覺起來,難道是年明珠說的,如果出自她的口,那事情還有點靠譜,海瀾忙問道"她都說什麼了?"
  "她說四阿哥的兒子弘輝死了!"
  海瀾吃了一驚"你說什麼?弘輝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香瀾笑了笑"你不是說你跟四阿哥沒什麼關係嗎?他兒子死了你急什麼?"
  海瀾怒道:"這時候你還顧著胡說八道?你忘了湛藍可是弘輝的陪讀,他們兩個日日在一起,弘輝的死不會跟湛藍有關係吧?"
  "你放心,跟咱們湛藍肯定一點關係都沒有,聽說是晚膳的時候吃了一粒花生米不小心卡死了,你說這事兒能是真的嗎?我聽著怎麼像兒戲,花生米也能卡死人嗎?"
  花生米嗆到了氣管裡當然能死人,海瀾一聽就信了,雖然她不知道歷史上的弘輝是怎麼死的,卻知道他確實是死了的,海瀾想起那個聰明的男孩子就這麼夭折了,心裡一陣難過,向來四阿哥不知道會怎麼傷心呢!"
  "喂喂,姐姐你想什麼呢!怎麼?為他難過了?"
  "我跟他又不熟,難過什麼?"海瀾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便說道:"香瀾,你有麼有想過,如果咱們過了復選,德妃娘娘也許會想見見我們呢!"
  香瀾愣了愣"你想說什麼?德妃娘娘見我們?那又怎樣?"
  "德妃娘娘見我們,當然是為了給她的兒子把把關,也就是說,儘管十四阿哥向娘娘要了人,但是決定權其實還在德妃娘娘手裡,我曾經跟似四福晉打聽過德妃娘娘的喜好,你想不想聽一聽?"
  "真的?那你快說說!"
  海瀾便把四阿哥說過的話說了一遍,看見香瀾那眼睛熠熠閃光,海瀾又說道:"香瀾,我想,不到萬不得已,你也不願意改叫了十幾年的名字,是不是?"
  香瀾連連點頭,海瀾說道:"其實我也不願意...不如這樣,若是德妃娘娘召見咱們,你就按著德妃娘娘的喜好,好好討好一下她,說不定她就能親自點了你給十四阿哥。"
  "如果能這樣那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這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就算不行也不怕,咱們不是還有別的法子嗎?我覺得你討好德妃娘娘的時候,最好不要太明顯了!"
  香瀾呵呵笑道:"這個我最在行了,拍馬屁的時候一定要不著痕跡!你忘了,我最會哄咱們家老太太高興了,德妃娘娘,我也一定會讓她喜歡我的!"
  第116章 進宮選秀(二)
  第二輪復選結束後,香瀾從執事太監那得了入選地消息,興高采烈地回到了房間說道:"姐姐,我入選了,咱們都入選了!真是太好了!你說德妃娘娘什麼時候能見咱們?"
  海瀾淡淡笑道:"誰知道呢!也許她根本不見咱們......不論如何,你還是好好想想到時候怎麼應對吧!"海瀾面似平靜,心情卻是十分複雜,事情到了這一步,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原先的一百多個秀女,經過了復選,現在只剩下了四十幾個人了,這四十幾個秀女都搬到儲秀宮去住,這些人如果不被皇上留牌子,剩下的就要指給皇子阿哥和宗室子弟了。
  接下來了地一個月就要跟著教導嬤嬤學習規矩,雖說人數比以前少了,但是儲秀宮卻日漸熱鬧起來,不時有秀女被後宮的主子娘娘叫去問話,這些被記了名的秀女,家世背景、樣貌氣度都是拔尖的......
  倒是海瀾和香瀾,竟然一次也不有被叫去,兩個人不明所以,心裡都有些焦躁起來,海瀾甚至想,四阿哥的兒子死了,心情不好,不見面還情有可原,十四阿哥那個讓人討厭的傢伙哪兒去了?怎麼連人影也不見?最起碼來了也能透漏點風聲啊,也不至於讓人像現在這樣等得心焦。
  其實這就是海瀾她們沒弄明白,十四阿哥老早就到處嚷嚷對她們姊妹中意,自然不會再有別人打她們的主意了,這也就是沒有人見她們的原因,至於十四阿哥不肯來,那是他想涼一涼海瀾,他覺得這丫頭實在是太囂張了,竟敢給他排頭吃......
  永和宮裡,德妃娘娘抹著眼淚,悲悲切切的說道:"誰曾想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臣妾這些日子一直揪著心,也不知道老四現在怎麼樣了......"
  康熙皇上一臉沉鬱"老四最近把戶部打理的很好,國庫充盈了不少,本來朕還想賜他做個郡王,哪知道這個節骨眼上弘暉竟然出了事兒,這幾個年長的阿哥,也就數他子嗣艱難,現在正選秀女,你幫著老四多選兩個吧!"
  "還是皇上想的周到,不過一想到弘暉那孩子,臣妾這心......"德妃娘娘擦了擦淚水,這才繼續哽咽道:"弘暉沒出事兒之前,老四的福晉就來宮裡遞過話了,說是凌柱家的兩個雙胞胎女兒正好今年選秀,因這兩個女兒都跟烏喇那拉氏交好,老四也是見過的,就連老十四也見過,這哥倆都覺得鈕鈷錄家的女兒還不錯,想一人求一個去......" 這話說起來還是很有技巧的,也是四阿哥琢磨了很久,才讓烏喇那拉氏如此這般的跟德妃娘娘說的,德妃娘娘子讓不知道哥倆個都爭海瀾的真實原因,只道他們倆都看上了人家女孩子的相貌。
  德妃娘娘看見皇上很感興趣的樣子,補充道:"臣妾聽說那姐妹兩個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不光相貌,就是說話的神態語氣都很像。"
  康熙皇上聽了大感意外,臉上竟然有了笑意,在古代,醫療條件差,一對雙胞胎能一起成活了就很不容易,更何況還是長得一模一樣,這就更吸引人的眼球了。皇上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麼?他們兄弟兩竟然都喜歡上了人家的姐妹?這還真是難得。"
  "可不是?老十四也來跟我求了,還請皇上給做個主。"
  康熙皇上說道:"你既然也沒見過這姊妹,不如今天就把她們叫來見見!"
  德妃娘娘一聽很高興,見完了這兩個格格天就應該黑了,說不定皇上還能在這兒過夜呢!德妃含笑道:"那感情好,到底是皇上的心細些,這些日子臣妾只顧著傷心弘暉的事兒,什麼心思都沒有了,所有也就沒見她們..."
  皇上衝李德全一揮手"你派人去喧鈕鈷祿氏姊妹覲見。"
  "喳,奴才領命。"李德全趕忙派了兩個太監去儲秀宮宣旨去了。
  海瀾和香瀾兩個一聽皇上相召,心裡都忐忑起來,從儲秀宮出來,香瀾充分發揮她的特長,在成功的塞給兩個小太監每人一個荷包之後,海瀾和香瀾終於知道這是要去永和宮,兩個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有德妃娘娘在場,當然是為他們的兒子選人,莫不要入了康熙皇上的後宮,那才叫鬱悶呢!
  進了永和宮,就見門口站著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太監,手裡拿著一把拂塵,一雙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海瀾和香瀾。海瀾被他看得心裡一陣不安,她知道這位老太監身份肯定不一般,趕忙行禮道,"公公安好。"香瀾也趕緊跟著海瀾行禮問好。
  "罷了!"李德全說道:"兩位格格跟著老奴進來吧!別忘了覲見皇上的規矩。"
  一進屋子, 海瀾和香瀾都低眉順眼的不敢亂看,看見前面椅子上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兩個人趕緊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請安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屋子裡靜悄悄的,兩個人跪在地上,半晌沒聽見叫起,便也不敢起來,海瀾和香瀾都暗自檢討,難道最近做錯了什麼嗎?根本沒有啊?
  一個威嚴的聲音問道:"聽說你們都跟烏喇那拉氏交好,你們是怎麼認識她的?"
  海瀾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兒,卻也來不及細想,忙說道:"回皇上的話,是奴婢去岫雲寺進香,偶遇的四福晉。"
  皇上又問道:"你們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啊?"
  海瀾回道:"回皇上的話,我是姐姐海瀾。"
  "我是妹妹香瀾。"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海瀾緩緩地抬起頭,眼前的康熙皇上已經五十多歲了,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老,一部並不濃的 髭鬚稍微有些花白,那雙眼睛跟四阿哥很像,尤其的是那眼神,帶著一種懾人的威力,海瀾微微笑了笑,不敢跟皇上對視,眼神飄忽到了德妃娘娘的臉上,德妃娘娘四十多歲的年紀,因為保養的好,臉上竟然看不出多歲歲月留下的痕跡......
  康熙皇上一看這姊妹兩個雖然真的一模一樣,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相貌氣度非比尋常一個小小的女孩子,這樣的場合居然沒被他的氣勢嚇到,還真是讓人意外,就是一些朝堂上的老臣,也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而這個海瀾,看他的眼神沒有畏懼不說,好像還帶著一種淡然,很是讓康熙皇上感慨,他怎麼也想不出來凌柱那樣的莽漢,居然會生出這樣的個出色的女兒......
  "你們兩個起來回話吧!都會些什麼才藝?過兩天最好一輪的選秀就開始了,有什麼才藝不妨讓朕先看看......"
  香瀾連忙說道:"回皇上的話,奴婢擅長彈琴和刺繡。"
  德妃娘娘插話說道:"原來香瀾格格也會刺繡。本宮倒是見過海瀾格格繡的荷包,堪稱精品,不知道海瀾格格除了刺繡,你還會什麼?"因為她的小兒子提到的是海瀾,所以她對海瀾更注意一些。
  海瀾因為不想搶去香瀾的風頭,忙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除了刺繡之外,擅長吹洞簫。"因為學洞簫的人少,海瀾琢磨著永和宮裡未必會準備,倒是古琴肯定會有,這樣海瀾就不必表演了。
  海瀾計劃的倒是挺好,哪知道皇上喊道:"去取洞簫來!"外面早有人答應一聲去了,海瀾不由叫苦,皇上今天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啊,難道他很閒嗎?
  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抬了古琴出來,香瀾叮叮咚咚彈了一曲《一剪梅》,一曲奏完,皇上鼓掌道"好曲!這曲子聽著就帶著一股子傲然之氣!朕以前怎麼沒聽到過?"
  香瀾微笑道:"回皇上的話,這是奴婢自己譜的曲子!"
  海瀾心道,香瀾果然來了這麼一出,她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因此倒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她也不是這曲子的真正作者。
  皇上一聽香瀾這話,越發來了興致,剛想再問幾句,卻見小太監取來了洞簫,皇上示意把洞簫遞給海瀾。
  海瀾接過洞簫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幽幽的吹奏起她最熟悉的一首曲子來,卻是傳統的《關山月》。
  圓潤輕柔、幽靜典雅的簫曲一經奏出,讓人眼前浮現出天山明月出沒於蒼茫雲海間的景象,遼闊蒼涼的邊塞,萬里長風,很容易讓人想起來木蘭辭中的詩句"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摶金柝,寒光照鐵衣......
  海瀾演奏完,皇上歎息了一回,說道:"這洞簫可不是一般人能吹好的,要心如止水,沒有一點私心雜念,難得你在朕跟前能把這《關山月》吹奏得這麼好,可見平時是下過功夫的。對了,朕聽你的這首曲子也好跟原曲不同,難道也是經過了你改編的?"
  海瀾點頭稱是,皇上大笑道:"好!沒想到凌柱居然培養了一對好女兒,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你們跪安吧!"
  從永和宮出來,海瀾覺得出了一身冷汗,姊妹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一直被小太監送回到儲秀宮,坐到床上,香瀾一下癱倒了"姐姐,今天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皇上和顏悅色的,竟然也那麼嚇人,我今天的表現還行吧?"
  "行,你今天彈奏的不錯!"
  香瀾得意的笑了笑,隨即問道:"姐姐,你說皇上能把我們賜給誰?"
  海瀾搖搖頭"我怎麼會知道?"
  永和宮裡,德妃娘娘心中忐忑,看得出來皇上對這兩位格格都很滿意,只不過...她不會想自已收了吧?
  德妃娘娘小心翼翼的說道:"真沒有想到老四和老十四的眼光還不錯,皇上看呢!"
  康熙皇上笑道:"他們哥倆都是只有一個側福晉是不是?"
  德妃娘娘聽了心中一喜,"可不是嘛!臣妾就替他們謝謝皇上的恩典!"她說著起來拜了拜。"皇上,老四門下外放出差的那個年羹堯,有個妹妹還不錯,據說是個才女,再說是個知根知底的,肯定跟烏喇那拉氏合得來。"
  皇上一擺手說道:"一個包衣奴才出身,條件差了些,不過...年羹堯現在好像也是三品了..."沉凝了片刻,皇上又道:"就先讓她做個庶福晉吧!等老四日後升了爵位,再提了她的位份也不遲,到底是個漢人,比不上咱們正經的滿人出身,再說烏喇那拉氏沒有了嫡子,這個鈕鈷祿氏,能把洞簫吹奏的這麼好,可見丹田氣息足得很,將來能是個好生養的。"
  德妃娘娘一聽就急了,吹洞簫的那個海瀾格格,可是老十四看好的,聽皇上的意思怎麼要給老四啊"皇上,這個海瀾格格,老十四對她也讚賞有加呢!"
  皇上一皺眉"兩個女孩一模一樣的,哪個還不是一樣?"
  德妃娘娘一看皇上不悅了,趕緊把這話題略過不提,心道這兩個女孩的確不分軒輊,胤禎得了一個就不虧,可別為了這個再惹了皇上不高興...
  第二日,就是最後一輪選秀的日子,四十幾個秀女在太監們的帶領下出了儲秀宮,一直來到順貞殿,表演才藝讓帝后妃們選看。
  順貞殿很大,海瀾和香瀾因為個子稍高,排在隊伍的後面,眼看著前面的秀女表演完才藝就上前聽喧,有的秀女聽完後滿臉喜色,有的則沮喪的低著頭,一個個都跟著小太監離開了。
  好不容易輪到了海瀾和香瀾,兩個人上前磕了頭"回皇上,奴婢隸屬鑲黃旗,是三品護軍參領鈕祜祿.凌柱之嫡長女,鈕祜祿海瀾。"
  "回皇上,奴婢隸屬鑲黃旗,是三品護軍參領鈕祜祿凌柱之嫡次女,鈕祜祿香瀾。"
  康熙看了看二女,點點頭道:"你們的才藝,朕都看過了,回去聽旨意吧!"
  出了順貞殿,姊妹二人對視一眼,香瀾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海瀾覺得眼前發黑"香瀾,你說,不會是皇上看中我們倆吧?"
  "不,不會的,肯定不會!"香瀾話音未落,就有人喝道:"不准在此大聲喧嘩!"兩個人嚇得也不敢多說話,趕緊回到儲秀宮,卻被告知可以回家聽旨了。
  渾渾噩噩出了紫禁城,卻見一個人飛馬狂奔,轉眼到了宮門口,香瀾喊道:"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大聲說道:"海瀾,你等著,我一定跟皇阿瑪討了你去!"他說著,一溜煙兒的跑到宮裡去了。
  第117章 焦頭亂額
  十四阿哥,直奔永和宮,正逢德妃娘娘再睡午覺,頭天晚上皇上就歇再永和宮裡,因為皇上要早朝,德妃便沒有休息好,今天一上午,又陪著上完了早朝的皇上去選秀,德妃娘娘回來便覺得有些倦了,午飯也沒吃,就先歇息一會兒,恰逢十四阿哥來了。
  老十四在廳裡轉了半天,也沒敢進去打擾額娘,他垂頭喪氣的坐在德妃娘娘日常坐著的貴妃椅上,兀自有些不信額娘派人傳給他的信......
  總算德妃娘娘醒了,十四阿哥張嘴問道:"額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兒子不是跟你說好了我要的是海瀾嗎?怎麼變成香瀾了?"
  德妃娘娘一皺眉"你怎麼總也改不了這猴急的性子?額娘還能不知道你想要的海瀾?這不是你皇阿瑪說海瀾格格好生養,又恰逢弘暉死了,你四哥子嗣單薄,這是你皇阿瑪親自選的,額娘又有什麼辦法?今早上額娘還不死心,又跟皇上提了提,皇上說,海瀾是長姐,嫁給你四哥正好,難不成還有讓妹妹嫁給哥哥,姐姐嫁給弟弟的道理?"
  十四阿哥一聽,頓時臉更長了,他低頭想了想"額娘,皇阿瑪是不是還沒發明旨?"
  "你問這個幹什麼?"
  "額娘,兒子只喜歡海瀾,不喜歡香瀾,只要皇阿瑪沒有發明旨,這事兒就不算訂下,兒子再去跟皇阿瑪說一說!備不住就成了。"十四阿哥說著,抬腳就要走。
  德妃娘娘怒道:"老十四,你給我回來!"
  "
  額娘,兒子真的只喜歡海瀾!"
  德妃娘娘沉下臉"老十四,額娘問你,他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家世、教養、學識肯定都是一樣,我看就是說話的語氣神態都一樣,我就不知道那個海瀾有什麼好?值得你去冒險!"
  十四阿哥吶吶了半天,也說不出海瀾的好處,主要是海瀾的好處不能說、不好說,即使是對著自己的親額娘。
  德妃娘娘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十四,你若是去找了你皇阿瑪,其實你應該知道結果,最有可能就是你們哥兩個誰也得不到!"
  十四阿哥腦門上青筋蹦了幾蹦"額娘,反正兒子就是要海瀾,若是兒子得不到她,四哥也別想得到!"
  "你......你別忘了,是你費盡心機幫著凌柱謀了個三品官,你娶了香瀾,到時候仍能得到凌柱的助力,你若是胡鬧,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只能讓你皇阿瑪厭憎,難道你甘心到最後一無所獲?"
  十四阿哥聽了德妃娘娘的話,遲疑了一下,他咬了咬牙,還是一陣風似的走了,只剩下德妃娘娘坐在廳裡臉色變幻不定,若是老十四此去胡攪蠻纏,說不定皇上一氣之下真能把姊妹兩個也收了......
  德妃娘娘想到此處,疊聲吩咐人趕緊去找十四阿哥回來.
  十四阿哥一口氣奔到南書房,就見南書房門口站著給事中黃鼎楫、湯右曾、許志進、寧駿業和王原,手裡都拿著奏折,卻不知道是要幹什麼。十四阿哥不由得愣住了,難道又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兒?
  給事中黃鼎楫向來跟羅察交好,也算得上是十四阿哥這邊的人,他看見十四阿哥來了,便湊了過去,十四阿哥問道:"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黃鼎楫一五一十的道來,卻是去年山東、河間大旱,直隸順巡撫李光地竟然瞞著災情不報,導致現在山東、河間饑民竟然流亡到了北京,皇上聞聽大怒,正召集八旗大臣各按旗分在城外煮粥賑濟,並派滿大臣佟國維、明珠等監賑......他們這幾個人卻是寫了折子彈劾李光地的。
  十四阿哥一聽,頓時氣餒,若是這個時候去找皇阿瑪,那純粹是找死,要不,還是明天再說?
  卻說海瀾和香瀾,她們眼看著十四阿哥急急忙忙進宮去了,香瀾恨恨的瞪了海瀾一眼"他為什麼就喜歡你!我哪兒也不比你差了!"
  海瀾的臉上卻有了笑意,她若有所思的問道:"香瀾,你剛剛聽清十四阿哥說了什麼嗎?"
  "哼!"香瀾氣哼哼的說道:"不就是說了讓你等著!他一定跟皇上討了你去嘛!別忘了你答應了我的事兒,難道你想反悔!"
  海瀾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麻煩你說話的時候用用你的腦子好不好?我是讓你仔細分析一下他話裡的含義!"
  "話裡的含義?"香瀾想了想,頓時面露喜色"他話裡的意思,是不是說你沒被皇上賜給他?"
  海瀾點點頭"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所以他才急著進宮。"
  姊妹二人分析出這個結果,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再不像先前那樣提心吊膽,放鬆下來的兩個人,這才注意到不遠處正有一個人笑呵呵的看著她們,定睛一看,卻是天瀾:"大哥!你怎麼知道選秀結束了?"
  天瀾笑道:"家裡人天天打聽,哪有不知道的道理?怎麼樣?看你們倆都很開心,是不是都得償所願了?"
  香瀾嘟著嘴說道:"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呢!有什麼好開心的?"
  海瀾說道:"不過壞消息倒也沒有。"嘴上這樣說,其實海瀾心裡還是很擔心,看見剛剛十四阿哥那衝動的樣子,如果他真的什麼也不顧,胡亂的攪和一番,估計她和香瀾的命運都堪憂了,只不過這話說出來也是全家跟著擔心,海瀾也就略過不提,她心裡倒是覺得現在這狀況,好像比把她指給十四阿哥還糟糕......
  天瀾說道:"好了,不管是什麼結果,估計明天就知道了。快走吧,家裡額娘吩咐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著你們回去吃呢!"
  坐上馬車,海瀾和香瀾都悶悶不樂,天瀾說道:"好了,別亂想了,皇上沒有留你們的牌子,看樣子就是要把你們指給宗室子弟或者阿哥,我覺得總比留在宮裡要好,你們說是不是?"
  海瀾點點頭,她明白,想也是白想,海瀾問道:"大哥,一晃兒我們離家都快兩個月了,家裡人都好吧?"
  "好,都好。"
  "我種下的靈芝好不好?"
  "好,那靈芝已經長得很大了,香味真是濃得很,海瀾,你從哪兒得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怕是很值錢呢!"
  海瀾淡笑道:"我怎麼知道什麼品種啊?就是在種蘑菇的時候發現了一簇,我看著長得像靈芝,就把它單獨培育了......我栽下的那棵樹呢?有沒有成活?"
  "也活了!哥哥心裡一直納悶呢,你那棵樹是從哪兒弄來的?我問著好像帶著一股子檀香味兒?"
  海瀾被天瀾問的心虛,她東看西看,無意中發現路旁是成群結隊的人,好像是在搶購什麼東西,這樣的場景還真少見,海瀾忙問道:"大哥,這些人在幹什麼?"
  天瀾笑道:"這些人都是在八達銀行存了銀子的人,現在都風傳這銀行要破產了,大伙都來等著取銀子呢!"
  原來這就是九阿哥的八達銀行啊!海瀾趕緊趴著窗戶仔細看了看,的確看到了銀行的招牌,看樣子這事四阿哥發動反擊了,卻不知道九阿哥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看見海瀾又沉默下來,天瀾怕她又想起選秀的事兒,便問道:"你猜這八達銀行是誰開的?"
  海瀾故作不知,她搖搖頭道:"反正是個有權有勢的人開的,普通人可幹不了這個!"
  "我告訴你吧,這是九阿哥開的銀行,現在的九阿哥,估計正焦頭爛額呢!"
  香瀾驚訝的問道:"你說什麼?這銀行是九阿哥開的?那十四阿哥是不是也投錢了?"
  海瀾"噗嗤"一聲笑"大哥又不是銀行的股東,他哪裡知道十四阿哥有沒有投錢啊!"
  香瀾自顧說道:"十四阿哥肯定也投錢了,他跟九阿哥那麼好......剛剛我看見他眼珠子都帶著紅血絲,臉色也憔悴了不少......這可怎麼辦啊?"
  天瀾和香瀾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言語。紫禁城門口,十四阿哥也不過是跟海瀾、香瀾他們擦肩而過,沒想到這瞬間的功夫,香瀾居然看的那麼仔細,海瀾聽得一陣無語。
  馬車回到鈕鈷祿府門口,海瀾一眼就看到了章佳氏正在向這邊張望。
  "額娘!"
  海瀾顧不得踩著馬凳下車了,她跳下馬車,疾步跑到章佳氏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額娘!"海瀾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原來不知不覺的,海瀾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
  "好孩子,回來就好,不要哭......"章佳氏摟著女兒,"咱們快回家去!老太太都急的什麼似的......"
  看到章佳氏後被村兒和凌風也在,主僕施見了,這才一起去拜見了老太太。
  海瀾、香瀾細細的說起了選秀的事兒給老太太聽,章佳氏一聽到十四阿哥在紫禁城門口對海瀾說的那句話,頓時覺得事情不太妙,老太太也沉默起來。
  第118章 聖旨到了
  海瀾因為有心事睡不著,便在空間鐲子裡玩了通宵,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她睡的正香,就聽見有人喊:"姐姐快起來,起床了!"
  睜開迷濛的雙眼,看見來人正是香瀾,海瀾惱道:"大清早的你鬧什麼?沒看見人家正睡覺嗎?"
  "好姐姐,我知道你氣血虛,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兒!再說現在已經不早了,都已經巳時正了,說不定一會兒聖旨就到了,你可真沉得住氣。"
  巳時正也就是上午十點了,確實不早了,若不是先前太醫說過海瀾氣血虛,要多修養,海瀾還真的沒法解釋自己的行為了。
  海瀾穿戴整齊,問道:"說吧,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兒?"
  香瀾興奮的說道:"還能有什麼事兒,是今兒早上我在花園裡找到蜘蛛網了,那蜘蛛的舊網被我扯了去,現在蜘蛛正在接新網呢,馬上就成了。你當然得幫我!"
  海瀾哈哈的看了看她,半響說道:"香瀾,你就不能等一等碼?何必這麼著急?等聖旨來了,知道了最後的結果,才知道應不應該弄你的紅痣。"
  香瀾說道:"不管聖旨怎麼說,我覺得這顆紅痣不吉利,我就要弄掉它!"
  海瀾早就聽說過,每一顆痣其實都是一個小腫瘤,處理不好就很容易發生癌變,只是這話她又沒辦法對香瀾解釋,她正沉吟間,就聽見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卻是凌風健步跑了回來,老遠就喊道:"格格,快點快點,萬歲爺下了聖旨,宮裡來的公公已經在正堂候著了......"
  海瀾、香瀾都是一驚,聖旨這麼快就來了!海瀾頓時覺得手腳有些發軟,聖旨!她心裡真是又期盼又害怕這聖旨!
  香瀾問道:"阿瑪和額娘呢?都在不在?還有老太太,是不是都通知了?"
  "老太太一早就去前廳坐著等聖旨了,老爺太太也在,現在就等大格格和二格格了,快點吧,讓公公等久了,可就罪過了。"
  姊妹二人出了門,凌風看見海瀾走得慢,忙在一邊扶著她,低聲問道:"格格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海瀾苦笑道:"我沒什麼,就是有些腳軟。"
  來到前院正廳,便看見老太太在座,正陪著一位四十多歲很有些體面的太監說話,凌柱和章佳氏也都在,海瀾總算好些,她認出這太監曾在李德全身邊見過,海瀾、香瀾趕忙上前見禮。
  凌柱說道:"你們總算來了,讓張公公久等了,真是罪過......公公,您看是不是現在就宣讀聖旨?"
  海瀾看得出全家人都很緊張,也都很期盼這聖旨。
  張公公放下手裡的茶杯,笑道:"凌柱大人是有福氣的,也養了兩位好姑娘,日後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咱家現在就來讀旨意。"
  香案早就準備好了,這位一說要宣旨,鈕鈷錄府上所有人都一起跪倒在地,恭聽聖旨,海瀾的心"怦怦"亂跳,皇上到底會把自己指給誰?老天保佑,還是指給四阿哥吧!若是指給十四阿哥,可以想見日後的生活會有多混亂,多提心吊膽,香瀾那就是個大炸藥包,隨時有爆炸的可能......
  海瀾怎麼也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著,她無意中看到香瀾,見她的臉色也不好看,正面色複雜的看著自己......
  海瀾打點起精神,聽著張公公宣讀的聖旨,開頭好像是千篇一律的八股文,緊接著聽他念道:"......正三品護軍參領鈕鈷祿??凌柱之女,秀外慧中,賢淑典雅,長女鈕鈷祿??海瀾,賜婚皇四子愛新覺羅??胤禛為側福晉,此女鈕鈷祿??香瀾,賜婚皇十四子胤禎為側福晉......欽此。"
  聽到此處,海瀾只覺得頭頂一直籠罩的一片烏雲全都散了,真是太好了!再不用擔心頂著香瀾的名頭過日子了!再不用受到種種束縛,四阿哥答應了讓她住在水雲莊,那裡就是她的天地,管他什麼大老婆小老婆,只要自己自由自在......想到大老婆小老婆,海瀾猛然想起旨意上賜了自己做四阿哥的側福晉,天哪!以前雖然也想過有做側福晉的可能,可是真的發生了,海瀾的心也被小小的撞擊了一下,這歷史......好像真的變了......年羹堯的妹妹呢?她被指給誰了?
  和海瀾呆愣愣的表情不同,香瀾激動的淚流滿面,她怕別人看見了笑話,自己伏在地上低泣......
  屋內眾人聽了都是大喜,沒想到家裡一下子出了兩個皇子側福晉,這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凌柱想到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要去祠堂上香,先給老祖宗磕兩個頭......屋子裡大家雖然表情各異,高興的心情卻是一樣。
  章佳氏也被這巨大的好消息驚住了,海瀾是個省心的,倒無所謂,關鍵是香瀾,總算能如願以償的嫁給十四阿哥了!
  章佳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見凌柱還在發愣,趕緊捅了捅他,凌柱趕忙接過聖旨,又向張公公告了歉,把準備好的銀票塞到張公公手裡,親自恭送張公公出了府門。
  章佳氏一回頭,看見香瀾還跪在地上不起來,忙問道:"香瀾這是怎麼?地上涼!快點起來,彩兒,趕緊扶著二格格!"
  香瀾站起來,章佳氏一看滿臉淚水,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不願意?"
  "沒......我沒有......"香瀾趕緊搖頭。
  老太太被春雁、夏月攙著,回房去給觀音菩薩上香去了,老人家雖說經過風浪,也被這巨大的驚喜衝擊得不輕,她嘴裡不停的念佛,能嫁進皇家是多大的福氣啊,側福晉是要上皇家玉蝶的,是被皇家承認的正式妻子呀......
  鈕鈷家的兩個女兒,同時被封為側福晉的消息向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了,凡是和鈕鈷府沾親帶故的,都紛紛前來祝賀。
  大家都有意無意的談論起誰家的女兒被指給了哪個,凡是被皇上指婚的,都覺得臉上有光,若是能嫁入宗室的,談論的人都是一副羨慕的口吻,海瀾現在也聽明白了,能嫁入宗室,就相當於後世嫁入了豪門,即便是做小的,也沒有人會輕視。像海瀾、香瀾這樣能嫁給阿哥做側室的,在他們的眼裡,那就是等於一步登天了!
  海瀾有意的打聽了一下年明珠,沒想到她竟然也被指給了四阿哥,居然......居然是個庶福晉!海瀾一聽,頭真的有些昏了,庶福晉就是格格,而格格是上不了皇家玉蝶的!自己和她的位置竟然顛倒過來了!那麼年跟堯還是歷史上的年跟堯嗎?海瀾心裡疑慮重重,可不要凌柱頂替了年跟堯的位置才好......
  海瀾見了兩天客人,便厭倦了,她躲在閨房,推說身體不好,一個不見,倒是香瀾迎來送往,很是興奮。
  沒幾天功夫,內務府和四貝勒府商定,婚期就定在今年的六月二十,而香瀾的婚期定在一百天之後的十月份,據說是有這樣的風俗,姊妹二人的婚期不能靠得太近。
  一聽內務府送來的消息,海瀾和香瀾都氣鼓鼓的,海瀾是嫌婚期太早,現在距離六月二十,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香瀾是覺得要等一百天,時間太久了......
  章佳氏日日為海瀾的嫁妝忙碌,海瀾了要準備送給四福晉的見面禮,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手給四福晉繡一個小像,方顯自己的誠意,雖然時間緊促了些,繡像繡的小一些倒也勉強能完成。
  這一天,海瀾正聚精會神的繡像,驀然有一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她抬頭一看,來的居然是四阿哥!
  "你......爺,你怎麼來了?大婚前不是不好見面嗎?"
  四阿哥笑道:"怎麼?你就一點都不想我?"
  海瀾嗔道:"你幹嘛把婚期訂的那麼近?六月二十,那可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農曆的六月二十,正是公歷的七月份!也難怪海瀾會這麼說。
  四阿哥笑道:"天熱有天熱的好處嘛!你好好想想,到時候皇阿瑪和太子肯定是去避暑,你不是最討厭磕頭嗎?這樣,你過門的第二天就不用去皇上和太子那兒謝恩了,難道你不高興?"
  "哼!爺就會騙我,還不是要進宮去見德妃娘娘?再說那麼熱的天,身上穿著禮服,我會熱死的!到時候臉上畫的妝容,全都得花了!我怎麼見人啊?"
  四阿哥臉上帶著笑意,低語道:"爺等不得了,就想跟你早點成親!"
  海瀾一聽,臉頓時紅了。四阿哥接著說道:"你別懵爺,就你這肌膚,根本不用化妝,你知道嗎?往年內務府都是安排六月份選秀,就是故意讓那些秀女都畫不得妝,到時候才能看出來誰是真正的美女,今年的那些秀女都是跟你借了光......"
  聽到美女的字眼,海瀾不由得想起了年明珠,那才是真正的美女,卻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像歷史上那樣受寵......
  四阿哥看見自己跟海瀾說話,她居然眼神飄忽,明顯是走神了,四阿哥心中不悅"海瀾,你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我想起來沒有給爺倒茶。"
  四阿哥說道:"不用忙活了,爺今天找你有點事兒。"他說著,把海瀾旁邊喝過的半盞茶拿了過去,一飲而盡......
  第119章 海瀾備嫁
  海瀾愣愣的看著四阿哥,心裡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說,一時間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四阿哥在海瀾的身側坐了,笑道:"怎麼?就這麼看不夠爺?能夠名正言順的嫁給爺,是不是高興的有點傻了?"
  海瀾也不辯解,只是斜睨了這個自戀的男人一眼,心道,你才高興的傻了呢!以前冷冰冰的一張臉,現在都融化了......
  四阿哥拉過海瀾的手,說道:"雖說按著鄔思道的法子,就算皇阿瑪真的把你指給老十四,最後咱們也能在一起,可是到底不如現在名正言順,爺真的很開心......"
  海瀾怕他又動手動腳的,遂說道:"爺,烏喇那拉氏姐姐她......她還好吧?"
  四阿哥面色一滯,點點頭道:"還好......"他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不管有多大的傷痛,日子久了也就好了。"
  海瀾點點頭"爺能這樣想就好,時間就是一劑最好的良藥......我剛進宮不久,就聽見弘暉出事了,真是為你擔心,怕你熬不過......"
  四阿哥緊緊地提了握海瀾的手,驀熬問道:"你剛進宮不久......怎麼會知道?"
  海瀾說道:"是香瀾無意中聽見年明珠跟別人提起的......"
  四阿哥的臉上現出一絲怒色,海瀾不著痕跡的給年明珠上了點眼藥,心中雖然得意,卻也不敢多說,免得讓四阿哥疑心,她趕忙轉換話題,問道:"爺,你說找我有事兒,到底是什麼事兒?"
  提起這事兒,四阿哥的臉上有了笑意"是關於老九的銀行,上次你出主意說,應該派出所有的自己人拿銀子去他那裡存錢,等到他囤積了大量的銀錢之後,肯定要把庫存的銀子全都貸出去......前些日子時機終於成熟了,戴澤派出咱們的人都去兌銀子,又四下散佈謠言說老九的銀行被人騙走了大量現銀,馬上就要倒閉了,這下可好,凡是在八達銀行存了銀子的老百姓都去兌錢,這些日子,老九天天四處借錢,聽說現在就連董鄂七十都怕了他了,不敢見他......"
  四阿哥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海瀾也跟著笑起來,"還真難為九阿哥了,他不會從國庫裡借銀子吧?"
  "那邊有爺看著呢!焉能讓他得逞?"四阿哥伸手刮了一下海瀾的鼻子,說道:"你這個人精,老九若是知道栽在了你這個小女子手裡,肯定是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剝了!"
  海瀾嬌嗔道:"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爺!爺今天來......不是就為了告訴海瀾這個吧?"她說著,從空間鐲子裡拿出幾樣水果來,知道四阿哥最喜歡吃葡萄,她便淨了手,親自撥了葡萄皮餵給四阿哥吃,四阿哥吃得喜上眉梢,心道,定了名分果然就不一樣了,以前的海瀾再不肯這樣......
  海瀾撥著葡萄,半天沒聽見四阿哥的言語,抬眼一看,他正滿眼笑意的盯著自己,海瀾嗔道:"看什麼,又不是沒見過,人家跟爺說話呢!"
  四阿哥說道:"這幾天戴澤跟爺說,老九熬不住了,有心跟那些晉商合作,若是那些晉商真的投了銀子進來,八達銀行想要起死回生也很容易,那樣的話,咱們以前做的怕是白費力氣了,爺今天來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海瀾搖搖頭"爺,我是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若是那八達銀行的主人是個普通人,也許咱們可以動用點官府的力量找他點麻煩,可是那主人是九阿哥......"
  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站起來,在地上轉了兩圈,說道:"你這麼一說,爺倒是想到了一個主意。"
  "爺想到了什麼主意?"
  "爺動不了老九,打打那些晉商的主意總行吧?聽說那些晉商販賣牛皮、鐵器,夾帶私鹽,以前沒犯到爺手上,爺懶得理會他們,這一次......哼!"四阿哥冷笑一聲。
  海瀾笑問道:"爺原本來找我,並不是這個主意,是需要我做什麼......"
  四阿哥尷尬的笑了"你這丫頭,就不能笨一些嗎?"
  海瀾幽幽道:"我若是笨一些,爺也許就不會想著娶我了,是不是?"
  四阿哥瞪了海瀾一眼"胡說八道,你就是再笨,爺也娶你!難道爺一個大男人,還總指望女人替爺做事不成?"
  海瀾雖然知道這話的水分很多,可是四阿哥這樣冷漠的性子,居然願意張口解釋,儘管這解釋讓人聽著也不那麼舒服,海瀾還是很高興,她笑道:"可是海瀾願意替爺做事情啊!"
  四阿哥一聽,眼睛裡果然有了笑意,他說道:"爺本來想讓你施展一下法術,震懾他們一下,不過現在就算了......"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摞四海銀行的票號來"海瀾,這是這幾個月你應得的分紅,還有爺還你的銀子,一共是五萬兩......"
  "啊?這麼多?"
  "是啊!原本爺還想著等你進了門,再把選票號給你,後來一想,你們家天瀾才成親未久,幾個月之後你妹妹又要成親,也許你願意拿這些銀錢補貼一下家用,要知道,嫁妝少了,你的臉面上可不好看......這事兒若是叫別人來不好,爺只好勉為其難跑一趣,海瀾,你說說,你要怎麼感謝爺?"
  海瀾不由紅了臉"爺,你每次見了我都對我動手動腳,一點都不尊重......"
  四阿哥道:"這次你若是讓爺滿意了,爺保證不動手動腳,怎麼樣?海瀾?"
  "怎麼......怎麼樣你才滿意?"
  好不客易打發走了滿意的四阿哥,海瀾的羞怯難以自抑,她看著四福晉的繡像,半天也沒法子下針,正在這時,冬陽進來了,海瀾一看見她,趕忙讓座,冬陽笑道:"大格格,是太太讓奴碑來請您去呢!"
  "啊?又有什麼事兒?"
  "太太想讓格格去看看新買來的樟木,還有上次格格說的那個五斗櫥,卻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那匠人看著圖,不知道做什麼尺寸,特遣人來問呢!"
  滿族的婚俗,男家只提供住房,房內的一切生話用品都由女家置辦,所以滿族的嫁妝比彩禮多,傢俱更是滿族貴族嫁妝中必不可少的,一方面傢俱形狀較大,在抬送時最為顯眼,許多小的物件,衣物、首飾什麼的,都可以放在傢俱之中抬送;另一方面,傢俱的質地和做工上,是最能直接顯示出嫁妝的檔次。
  章佳氏對這個很上心,木料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檀香木,婚期的日子一下來,章佳氏就派了人到貝勒府量了婚房的大小,訂做了最時興款式的傢俱,倒是海瀾自己想要的一個樟木做的五斗櫥。
  海瀾到了前院,看見老太太居然也在,她趕緊上前給老太太行了禮。"老太太,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額娘給你準備的嫁妝。"老太太說道:"海瀾,你額娘說,要給你備六十四台的全份嫁妝,怎麼你不肯?"
  海瀾笑道:"老太太,孫女聽說中等之家,大半的嫁妝都是二十四台,三十二台,四十八台,咱們這樣的人家,六十四台是不是多了些?不會給阿瑪帶來什麼不便吧?再說我只是一個側福晉,可不要搶了福晉的風頭才好。"
  章佳氏一旁說道:"上次你一說這事兒,額娘就找人細細地打聽了,當初太子妃的嫁妝是一百二十台。四福晉的嫁妝是九十四台,咱們不跟四福晉比,額娘怎麼也要給你準備八十六台的嫁妝!"
  "額娘,那十四福晉的嫁妝是多少台?"
  "十四福晉的嫁妝就是六十台......你是擔心香瀾?不用管她,十四福晉反正也不得寵,香瀾的嫁妝跟你一樣,也是八十六台,額娘不偏不倚,兩個女兒都一樣。"
  章佳氏既然這麼說,再加上今天四阿哥的話,海瀾也就不再推辭,不過她實在想不明白,結婚用的著準備那麼多的東西嗎?有了銀子在手,缺了什麼東西現買難道不好嗎?
  海瀾告訴了匠人五斗櫥的尺寸,隨意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紙,只見上面寫著:清漢玉筆筒一件,紫檀座,青玉槓頭筒一件。紫檀座、青玉執壺一件,紫檀座、漢玉仙山一件,烏木商絲座一件,漢玉鵝一件,紫檀座。青玉瓶一件,紫檀座,擅紫漆案用,漢玉璧盤一件,紫檀架隨玉半璧一件、漢玉筆架一件,紫檀座、漢玉水盛一件,紫檀座、紫檀花玻璃五屏風。紅雕漆長屜匣十對,雕紫檀長方匣六對、紅漆填菊花式捧盒二對。
  "額娘,你這是什麼?"
  "傻丫頭,當然是陪送你的古董玉器。"
  海瀾吃了一驚"額娘,這都是給我的?要花多少錢啊?"
  "銀錢的事兒不用你操心,你給家裡想那麼多賺錢的法子,額娘可不能虧待了你!其實給你和香瀾一樣的嫁妝,就已經虧待了你了!"看見海瀾還有些不放心,章佳氏又說道:"咱家入股琉璃鏡作坊,這幾個月光分紅就得了兩萬兩,雖然給你備嫁妝花的多了些,不過等到香瀾出嫁的時候,又能得些銀錢,應該儘夠她用的,你不用擔心......"
  海瀾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原本可是最疼香瀾的,不過此刻看她卻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也許是香瀾傷了她的心。
  老太太說道:"海瀾那,你嫁的可不是普通的人家,嫁妝差了會讓人家笑話的,你年輕,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就有那眼皮子淺的,就因為這個看不起你。"
  海瀾笑了笑"老太太,孫女都聽您的。"
  老太太笑道:"皇家人的講究多著呢,老太婆也知道一些,就比如這衣冠的定制,從冬到夏,是有次序的,從隆冬穿貂皮開始,像玄狐皮衣呀,海龍皮呀,這海龍皮雖名貴,只可作外褂。不過都是這個季節能穿的,再換就是白鳳毛,像狐皮,猞猁皮,再換就是洋灰鼠,灰鼠皮,再換銀鼠皮,就是這銀鼠皮,那也是很有講究的,真的銀鼠皮毛色微黃,那是極貴的,最次的皮毛也就是兔皮了,再換就是珍珠毛,老羊皮,咱們滿族的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老羊皮反著穿,那是戴孝的,不能做嫁妝。皮毛穿完了,再換棉衣,然後是裌衣,單衣,接著就是實地紗、芝麻地紗、亮紗、藍葛紗、黃葛紗,這就是到了三伏天了...如果到了季節沒有相應的衣服穿,那是讓人笑話的。"
  海瀾還從來不知道穿衣裳還有這麼多講究,看來等著她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看見老太太面前的茶水喝完了,她趕緊給老太太又倒了一杯茶來。
  章佳氏又拿出一份單子遞給海瀾"你自己看看,額娘總算把你的嫁妝忙活的差不多了,這是嫁妝的清單。"
  海瀾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鴛鴦錦被四套,龍鳳呈祥錦被四套,京繡平針枕套四對,荷包四十個,銀度金嵌珠寶鈿尾二枝、金鑲珠花蝠簪二枝、銀鍍金點翠嵌藍寶石簪二枝、銀鍍金嵌珠寶鈿花二支、金鑲珠翠軟手鐲兩對、金嵌珍珠龍戲珠紋手鐲兩對、金鑲東珠耳環兩付、金點翠嵌東珠耳環兩付、金鑲珠翠蝙蝠耳環兩付。大小挖耳子簪、珠花簪、壓鬢簪、鳳頭簪、龍頭簪各一匣。繡五彩鍛八匹,金絲褂八匹、大卷閃鍛八匹、洋絨三十卷、妝鍛三十匹、綾二十匹、紡蚰二十匹。銀粉妝盒一對,銀執盒一對,銀茶壺一對,銀盆二件,商銀小碟一對,鍍金盒一對,銀杯盤十套,銀壺四把,銀匙四把,玉環八件。象牙木梳十匣。黃楊木梳十匣,篦子十匣,大抿十匣...
  海瀾看著笑道:"額娘,這東西也太多了些!什麼時候用得完啊!難不成要用一輩子嗎?"
  老太太插話道:"多什麼,老太婆的嫁妝,到現在還麼用完呢!你額娘還打算給你兩個莊子,不過這事兒你可不要讓香瀾知道!"
  章佳氏說道:"額娘本來想在水雲莊附近給你買兩個莊子,可是下手晚了,一時間沒有合適的,就把咱們家現成的莊子給你兩個好了..."
  海瀾忙說道:"不用了額娘,讓香瀾知道了不好!"
  卻不妨香瀾正一腳踏進門來,滿臉不高興的問道:"什麼我知道了不好啊。"
  第 120章 婚前教育
  聽了香瀾的話,章佳氏嘴角抽動了兩下,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本來想在海瀾出嫁的前一天偷偷地把莊子的地契給海瀾也就完了,香瀾肯定不會知道,哪知道老太太沉不住氣,居然早早的說了出來......
  章佳氏正憂心若是再給香瀾買兩個莊子,家裡的銀錢可就有些不夠用了,卻聽見海瀾笑道:"二妹妹,之所以怕你知道,是因為剛剛四阿哥來了,送我了六棵千年的高麗參,說是六六大順,有這六棵高麗參做嫁妝,我的面上會好看些,我一想,這千年的高麗參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老太太年歲大了,正好可以留下兩棵補一補身子,剩下四棵,咱們姊妹一人一對,免得到時候你生了誤會,以為阿瑪、額娘偏疼我,為什麼我有你卻沒有。可是剛才老太太和太太都說這樣不好,畢竟是四阿哥送的東西,我隨便送了人,四阿哥若是知道了會不高興,又顧慮你的感受,說這事兒需瞞著你,不叫你知道。"
  香瀾一聽,臉色緩和了下來,隨即興奮地問道:"真的有六棵千年的高麗參?能不能讓我看看?"
  海瀾沖外面喊道:"凌風,你回我的房間去,在那櫃子上面有六棵包裝好的人參,你快去拿來。"
  老太太和章佳氏都面面相覷,海瀾笑道:"老祖宗,這人參雖說是四阿哥送我的,不過他既然送了我,自然就是我的東西,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他不會不高興的,您就放下吧!"
  海瀾邊說著,邊用意念把空間鐲子裡的人參拿出來六棵來,放到自己的閨房裡。凌風的腿腳快,不一會兒就把那六棵人參全都拿來,六棵胖娃娃一樣的人參,都長了手腳,看得娘幾個人眼睛都直了,半晌章佳氏說道:"海瀾,這一棵人參怎麼也值萬把兩銀子,也太貴重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海瀾笑了笑,看了看兩眼放光的香瀾,拿起兩棵人參來遞給她,說道:"二妹妹,額娘這裡正亂著,送你的兩棵人參,你自己拿回去好好存著吧!不過有一條,你對誰也不能說這是四阿哥送我的,就連對十四阿哥也不准說,你對我發個誓來,就可以把人參拿走了!"
  香瀾忙說道:"我若是隨便亂說這人參的來歷,叫我舌頭上長瘡疔,不得好死!死了下拔舌地獄!"
  海瀾笑道:"何至於發這樣的毒誓?好了,這人參是你的了,拿走好好收著吧!"
  香瀾喜滋滋的拿了人參就走,都忘了跟老太太和太太告辭,海瀾又揀出兩棵紅參來,推到老太太跟前"老祖宗,這是孫女的一點心意,祝願您老人家長命百歲,本來香瀾沒來之前,孫女兒也要說這件事兒的,您可別以為孫女送的不情願。"
  "你這孩子......老太婆可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倒是香瀾這孩子,真讓人......嗨......"老太太邊搖頭,邊扶著春雁的胳膊走了。
  章佳代和海瀾送走了老太太,回頭問海瀾道:"真的沒關係嗎海瀾?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隨便送人......"
  "額娘,又沒有送給外人!"
  "你這孩子好不曉事,既然就要嫁入皇家,以後就是皇家的人,不要老惦記著娘家,讓四貝勒知道了,心裡會不高興的,他就是你的天,你以後一輩子都要靠著他,像今天這樣的事兒,以後可不准再這樣了!"
  "額娘!"海瀾聽著章佳氏處處為自己打算,竟然告訴自己不用老顧念著娘家,心裡還是很感動,讓她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母親,心中一陣酸楚......
  日子過的飛快,六月二十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海瀾的心情有些焦躁,也許是婚前太緊張了,好在她還可以用刺繡來緩解緊張的情緒,烏喇那拉氏的繡像繡完了最後幾針,海瀾滿意的站起來,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眼就看到了章佳氏正坐在旁邊抹眼淚,海瀾詫異道:"額娘,你什麼時候來的?怎的不喊女兒一聲?"
  章佳氏擦乾了淚水,說道:"額娘想靜靜的看看你......轉眼我的海瀾就這麼大了,要出嫁了......"
  海瀾的眼睛也濕潤了"額娘,出嫁了怕什麼,都在京城,很近的,女兒閒了就回娘家來看你!"
  "盡說些孩子話,若是沒有大事兒,嫁出去的女子哪能隨便回娘家?尤其是嫁到皇家去的,規矩多著呢!額娘也不求別的,只盼你好好的就行。
  海瀾點點頭,看見章佳氏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件銀紅色的嫁衣,海瀾生怕章佳氏繼續傷感,忙問道:"額娘,這件就是您給我準備的嫁衣嗎?"
  章佳氏收起自己的帕子,笑道:"可不是,額娘都糊塗了,本來就是讓你試婚服的,快來穿上試試看,若有不合適的地方,也可以盡早改一改。"
  這件婚服是海瀾親手設計的,帶著後世旗袍的影子,穿在身上腰身盡顯,衣裳上繡著金絲富貴牡丹,領口袖口都繡著同色的金絲雲月圖案,顯得海瀾婷婷玉立...海瀾看著鏡中的自己,恍然若夢。
  章佳氏看著女兒那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那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分嬌憨,二分俏皮,章佳氏心中的酸楚又多了幾分,卻是微笑道:"我兒真漂亮......真可惜,阿瑪額娘沒有能力,不能讓你做一個嫡福晉。"
  "額娘......"
  好了,咱們不說這個......這衣裳很合身,把她脫了吧,額娘還有話跟你說。"
  海瀾把衣裳收好了,章佳氏還在愣神,海瀾笑道:"額娘,你想對海瀾說什麼?"
  章佳氏歎息了一回,緩緩地說道:"額娘想告訴你,嫁到貝勒府一切小心些,烏喇那拉氏雖說賢名在外,你也需多留幾個心眼,有句話說得好,逢人只說三句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海瀾聽得連連點頭:"女兒記下了。"
  "還有......你現在年紀小,先別急著要孩子,怎麼也得等到十六歲才好生養,額娘給你配了一個藥用荷包,這裡面的中藥是避孕的,你記著時時戴在身上,這荷包裡面還有一個藥方子,你記著隔上幾個月換一次藥......"
  "額娘,你真好。"海瀾最近一直在琢磨古代有沒有什麼避孕藥呢,若是辦完事就要喝一碗無子湯,那可麻煩得很,沒想到章佳氏倒是替她想到了頭裡,海瀾一高興,抱住章佳氏就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章佳氏笑道:"你這個丫頭......"接著她又鄭重的囑咐道:"海瀾,額娘有一個遠房的姐姐,就是在十三歲的時候生孩子大出血死了,額娘記得真真的,當時一個有經驗的穩婆說了,歲數小生孩子最容易喪命......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四貝勒知道,不然他該生氣了,男人嘛,都對子嗣看得重,尤其是四阿哥子嗣本來就少。"
  海瀾笑道:"額娘,你放心吧,就算被他發現了也沒什麼,我就說我自己不想那麼早生養,絕不會把額娘供出去!"
  章佳氏嗔道:"你這丫頭,好不知羞!"
  海瀾畢竟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她一時高興真的忘了遮掩,倒把真性情露了出來,好在她馬上就要出嫁了,章佳氏也沒有深究,臨走時章佳氏又留下了一本小冊子讓她晚上看,又鄭重地說道:"四阿哥可是個過來人,他應該什麼都懂得,額娘就不跟你說了......"
  海瀾送走了章佳氏,心裡很好奇額娘留下的是什麼,便打開看,沒想到卻是一副春宮圖!
  海瀾仔細的翻了翻,這春宮圖畫的也太粗糙了些,人物的大小比例明顯的不對,絲毫沒有人體的美感,怪不得《紅樓夢》的傻大姐見了,竟然說是妖精打架......
  海瀾正邊翻著邊評價,卻不防凌風和村兒從外面進來了,海瀾趕緊把這春宮圖藏夾到了一旁的兩本書中間。
  凌風說道:"格格,太太給您準備的另外兩個陪嫁丫鬟已經帶來了,奴婢和村兒都仔細的看過,可惜長的好看的那三個被二格格挑了去,剩下的這兩個長相一般,不過看著還老實本分,格格要不要現在見見?"
  海瀾擺擺手"讓她們先安置了吧!回頭再見也不遲。對了,為什麼她是三個?"
  村兒笑道:"格格真是萬事不縈紆懷,那不是煥兒被二格格給了大奶奶嘛,這三個丫鬟其中一個是補上了煥兒的缺。"
  海瀾點點頭,她倒是忘了這事兒,卻不知道玉蘭是怎麼處置煥兒的,她也懶得問。凌風忙著去安排兩個新來的丫鬟,村兒則嘟著嘴 對海瀾說道:"格格。挑陪嫁丫鬟這種事兒,您就應該自己親自去看,奴婢和凌風哪裡敢跟二格格搶人嘛!出色的都被她挑走了。"
  海瀾笑道:"這幾個丫頭都是額娘親自看過的,肯定不會錯,至於長相,我又不是男人,要那麼漂亮的丫鬟在身幹什麼?只能襯得我的醜。"
  村兒笑道:"格格若是醜,天下就沒有漂亮的人了。對了,剛才格格看得什麼書?怎麼看見奴婢進來就藏起來了?莫不是格格現在也學會敝帚自珍了?"
  海瀾呵呵笑了起來"你真的想看嗎?那時剛剛額娘給我看的,你要看就拿去!"她說著,把那春宮圖扔給村兒,臉上帶著壞笑道:"你看了不要被嚇到啊,上面全是妖精打架......"
  村兒疑惑的打開春宮圖,突然"媽呀!"一聲喊,一下子摀住了臉......
  第121章 洞房花燭
  鈕鈷錄家籌備好的嫁妝,都要在吉期前一日僱人送至貝勒府,海瀾的嫁妝準備的太多了,最後整整裝了八十八台,雇來抬著八十八台嫁妝的人,居然整整排了一條街巷,前後都有鼓樂跟隨,引得路人駐足觀望,那種喜慶熱鬧的場面,京城罕有,湛藍帶著小廝喜滋滋的跟著看,回來就在海瀾面前大肆渲染了一番,神情間頗為自豪。
  轉眼便到了成親的正日子,用過了午飯,海瀾就在章佳氏的催促下開始淨身洗面,然後開始絞臉,就是用一條線繩折成兩段,做剪刀狀,把臉上的汗毛全都絞去,這也叫開臉,開了臉就證明從此以後是一個婦人了。
  海瀾絞完了臉,根本不需用胭脂,臉色就紅撲撲的那麼好看,緊接著梳妝打扮,海瀾穿上一身銀紅色的旗裝,梳著兩把頭,臉上脂粉未施,只有嘴唇上抹了一點胭脂。鬢邊戴著東珠鑲金的簪子,右邊斜插著碧玉綻鳳釵,珠子串成的花珠和著銀紅色的小絨花,一對碩大的東珠嵌金色墜子。
  章佳氏看著打扮得魅力出眾的女兒,忍不住又去陶手帕擦眼睛,香瀾眼裡帶著艷慕說道:"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海瀾笑了笑沒言語,玉蘭說道:"等你大婚的時候當然也是這麼漂亮。"
  章佳氏看了看屋子裡的村兒和凌風,又看了看新買來的兩個丫鬟菊香和梅珍,說道:"你們四個陪嫁丫頭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眾人都退了出去,章佳氏眼神銳利的看了看眼前這幾個人,才繼續道:"村兒,你雖然不是從小就跟著海瀾的,海瀾待你可不薄,進了貝勒府,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格格!"村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給章佳氏磕了個頭,"太太,請您放心,奴婢對天起誓,一輩子都會呆在格格身邊好好照顧她,不離不棄,此生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村兒說完,又衝海瀾磕了三個頭。
  海瀾忙著說道:"快起來吧"
  村兒看了看章佳氏,章佳氏也定定的看了看她"村兒,我的女兒就交給你了,起來吧!菊香和梅珍以後都有你來教導!"
  村兒鄭重的點頭答應了,章佳氏又對海瀾說道:"你若是捨不得張嬤嬤,就跟著四貝勒提一提,額娘把他們一家也做你的陪嫁。"
  海瀾笑道:"額娘,不用了,您讓張嬤嬤時常去看看我就行。"
  外面天瀾急急忙忙趕來:"額娘,妹妹都準備好了沒有?快著點吧,四阿哥府來接人了,莫誤了吉時。"
  海瀾一聽,心裡頓時慌慌的,她叫了聲額娘,跪在了地上,給章佳氏深深地磕了個頭,村兒忙上前扶起海瀾,給她蒙上紅蓋頭,又在她的左手裡塞了一個蘋果,右手塞了一塊玉如意。"
  滿族的規矩,新娘子是要由她的叔叔或者是哥哥背著離開閨房的,海瀾趴在天瀾的背上,心裡有事感慨又是迷茫。
  在貝勒府嬤嬤的伺候下,海瀾坐上了八人抬的紅呢大轎,嗩吶聲聲中,出了鈕鈷錄府,直奔四貝勒府而去。
  轎子晃來晃去,晃得海瀾有些頭暈,她扯下蓋頭,悄悄地掀開轎簾向外看了看,只見夕陽中,周圍看熱鬧的人熙熙攘攘,嗩吶聲裡也聽不見都說些什麼,四個丫鬟分列在轎子的兩邊,天瀾騎在馬上,護在轎子的一側,他一眼看見了海瀾正往外看,不由得一皺眉,海瀾嚇得趕緊放下了轎簾......
  轎子很快就到了貝勒府,嗩吶聲中立刻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轎子總算停了下來,海瀾雖然被晃得有些迷糊了,卻不忘趕緊把紅蓋頭蓋上......
  緊接著就覺得轎簾被人掀開,海瀾還以為該她下轎了,她剛要起身,就聽見四阿哥輕笑道:"海瀾,不要著急,還要等一會兒......"
  海瀾臉一紅,卻原來是四阿哥把轎上掛的弓和箭拿了下來,緊接著聽見轎門口處"啪啪啪"的三聲響,是四阿哥對著花轎連射了三箭......
  三箭射完,海瀾這才被貝勒府的兩位嬤嬤左右攙扶著下了轎子,腳下一路踩著紅氈,來到了天地桌前,像一個木偶似的跟四阿哥拜了天地。
  這邊拜著天地,四周就響起了滿族族老們唱起的《阿察布密歌》,也就是《合婚歌》,海瀾稀里糊塗的被人攙扶著跨過了一個火盆,又跨過一副馬鞍,這才入了洞房......
  洞房裡放了好幾盆冰塊,海瀾一進來,頓時覺得渾身清爽起來,她被請到了床上坐福,其實就是鋪蓋下放著一把斧頭,新娘子坐在上面就美其名曰"坐福"。
  洞房裡靜悄悄的,直到此刻,海瀾才算長出一口氣,不過一想到晚上要面對四阿哥,她不由得又是一陣心慌意亂,一顆心七上八下......
  在洞房裡也能聽到外面隱隱的傳來吆五喝六行酒令的聲音,村兒道:"格格,您餓不餓?這桌子上有好多糕點,奴婢給你拿幾塊墊墊饑吧?"
  海瀾搖搖頭,"不用,我一點也不餓,你們若是餓了就先吃點。"
  村兒笑道:"格格,哪有這樣的道理?"
  凌風在一旁提醒道:"村兒,你不可以再叫格格了,應該稱呼側福晉才對!小心主子聽了不高興。"
  村兒點點頭"一時間有點不習慣呢,以後一定注意些。"
  海瀾偷偷掀開紅蓋頭打量著洞房,只見滿屋子到處都是鮮艷的紅色,地中間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酒席,顯然是給新人吃的,還有一對酒盅裝滿了酒,一對大紅的喜燭,亮的刺眼......
  村兒驚呼道:"側福晉,你不可以掀開蓋頭!"
  海瀾趕緊放下手,她呆坐了半天,想起那天在紫禁城的門口遇到氣急敗壞的十四阿哥,卻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來,萬一來了......海瀾一想到這兒,忙說道:"凌風,你去外面問一問,今天都來了哪些阿哥?"
  凌風領命而去,村兒說道:"側福晉是擔心阿哥們鬧洞房嗎?"
  "是啊,哥哥大婚的時候,他的那些朋友鬧得那麼厲害......"
  "阿哥們應該不會吧?他們那樣的人跟咱們又不一樣。"
  海瀾笑道:"有什麼不一樣?還不都是人?我只但願他們都陪著皇上去避暑就好了..."
  不一會兒,凌風就回來了,她稟道:"側福晉,今天來的阿哥除了三阿哥,還有九阿哥、十阿哥,再就是十三阿哥和十七阿哥,沒有別的人了"
  海瀾一聽十四阿哥不在京,總算放了心。二更天的梆子聲傳來,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少了,估計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猛然凌風說道:"側福晉,主子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海瀾才聽見腳步聲,卻不是一個人的,只聽見十三阿哥說道:"四哥,你沒事兒吧?今天怎麼就醉成這樣了!"
  "當然是高興的過了頭了!"這個聲音卻是有點陌生,凌風低聲道:"這個是十阿哥的聲音。"
  凌風疾步走到門前開了房門,進來了三個酒氣熏天的男人.十三阿哥和十阿哥踉蹌著把四阿哥扶到床上,海瀾掀起蓋頭一看,四阿哥彷彿醉的人事不知了,倒在床上竟然一動不動。
  十三阿哥笑呵呵的對海瀾說道:"小嫂子,四哥醉了,就麻煩你照應了。"
  海瀾卻是喜出望外,她連連點頭道:"我來照顧他,沒關係的。"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醉熏熏的走了,四阿哥渾身酒氣的斜躺在床上,村兒和凌風面面相覷,這種狀況還真的沒想到,兩個人誰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海瀾忙說道:"好了,你們都累了一天了,趕緊去找點吃的,然後就歇下吧!"
  村兒急道:"側福晉,你的蓋頭怎麼能自己摘下來?再說了,交杯酒還沒有喝呢!"
  海瀾忙說道:"這些都是小事兒,一會兒等爺清醒些再說,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村兒、凌風都知道海瀾的規矩,身邊從來不要人貼身侍候的,她們帶著菊香和梅珍退了出去,從外面掩上門。"
  海瀾長長出了一口氣,她一把扯下蓋頭,嘴裡喃喃自語道:"早知道這樣,我怕的什麼勁兒呀!真是的,害的我擔心害怕了一整天,連飯都沒吃好......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餓死我了。"
  海瀾下了床,幾步來到桌邊坐下,這飯菜還真的很豐盛,居然有一盤誨瀾最喜歡吃的鹽水雞,她這些日子有些上火,天天吃著請粥小萊,今天一看這鹽水雞,競然有了食慾,她撕下一條雞腿大吃起來,邊吃便說道:"到底是貝勒府的廚子做的,味道就是不同..."
  猛然聽見"噗嗤"一聲笑,誨瀾驚訝的抬起頭,就看見大床躺著的四阿哥,正滿臉笑意的看著她!
  誨瀾眨了眨眼晴,立刻就明白了,原來這個奸詐的男人居然裝醉!
  四阿哥從床上起來,來到海瀾的身邊坐下"你既然喜歡吃這個,爺以後天天讓廚子給你做......"
  誨瀾搖頭道:"不用了,便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膩煩了,爺要不要吃一口嘗嘗?味道真的不錯。"
  四阿哥看著海瀾油汪汪的小嘴,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心癢難撓,恨不能立刻把她弄上床去,不過一想到她剛剛自言自語的話,四阿哥又強抑制不住自己的慾望,說道:"不用,爺等一會兒吃你就行了!"
  海瀾神情一滯,想到一會兒就要被"吃"了,這雞腿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四阿哥笑道:"咱們先把交杯酒喝了吧!"他端了一杯酒遞拾海瀾,自己也端了一杯,海瀾看了看,她還從來沒有喝過白酒呢...
  兩個人胳膊環繞,四阿哥把這一杯酒一飲而盡,海瀾學著四阿哥的樣子,也把這一杯酒喝了,哪知道這白酒這般的辛辣,海瀾只覺得從嗓子眼一直到胃裡,彷彿有一條火線在燃燒,四阿哥看見她眉毛眼晴皺成一團,忙說道:"快吃你的雞腿,吃下就好了。"
  海瀾吃下了雞腿,又吃些菜,方才覺得胃裡好了些,卻又覺得頭有些發昏臉上發熱,她暗叫糟糕,莫不是這一小杯白酒就能讓人醉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夜貓子叫春的聲音,聲音那般大,好像就在這房子的屋頂,偏偏附近還有一隻貓在回應,不一會兒兩隻貓便湊到了一塊兒,就在這間婚房的屋頂叫作一團...
  四阿哥者著海瀾,哈哈大笑,海瀾嚇得不敢看他的眼晴,只覺得臉上更熱了,頭也更昏了。
  四阿哥攬住海瀾的腰,說道:"你看看,人家這麼快就歡好了,咱們是不是也該歇下了!"他說著,再也忍不住,在海瀾那亮晶晶的嘴唇上用力吸允起來,海瀾猙紮了兩下,卻被四阿哥一把抱起,向大床行去......
  四阿哥把海瀾放到床上坐下,定定的看著她.說道:"海瀾,快為爺寬衣!"
  海瀾本想拒絕,到底沒敢,伸手去解他衣服上的扭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頭腦不清醒,雙手顫顫巍巍,這鈕襟怎麼也解不開。
  四阿哥笑道:"好了,爺自己來,你脫自己的衣裳總能脫下來吧?"
  海瀾楞怔怔的,眼看著四阿哥三下兩下脫了衣裳,竟然就那麼一絲不掛的站在她面前!"怎麼樣?爺的身材還不錯吧?好看嗎?"
  海瀾眼看著他下身那黑黑的傢伙越變越大,頓時心慌意亂,臉紅的恨不能滴出血來,趕緊把頭扭到一邊"爺,我......我害怕......"
  "怕什麼?"
  "....爺的那傢伙好大,我怕我受不了......"
  四阿哥一聽這話,頓時血脈噴張,他把海瀾扯到懷裡,低語道:"受不受得了,總要試試看才知道......"
  海瀾心慌慌,"爺,咱們打個商量......等過兩年我長大些再試,好不好?"
  四阿哥喘著粗氣說道:"你這個小妖精,不行!爺等不及了,現在就要試......"
  片刻功夫,被剝成了白條雞的海瀾,立刻被壓倒在了大床上,緊按著,傳來了不知道是快樂還是痛苦的呻吟聲......
  第122章 茶壺茶杯
  朦朧中聽到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這是在哪兒?海瀾一時間有些恍惚,她詫異的睜開眼睛,就見一雙深邃的目光正看著自己,驀然想起昨夜洞房花燭的瘋狂,海瀾頓時臉紅了......
  "醒了?"
  海瀾本來想做鴕鳥,又想起被單下面二人都是赤裸裸的,便遲疑起來,不敢把頭伸進去。
  四阿哥伸出他那粗糙的大手,刮了刮海瀾的鼻子,"海瀾,你身上的香味兒真好聞,爺還想吃你,怎麼辦?"
  四阿哥說著,把面孔伸到了海瀾的脖項間,深吸了兩口氣,一雙大手在海瀾的身上遊走,海瀾渾身輕顫"爺,快別鬧了,我不行了,現在渾身都酸疼。"
  四阿哥輕笑道:"那你老實點不要動,要不然爺可不敢保證不吃你......"
  海瀾注意到他那硬邦邦的傢伙正抵在自己的大腿根上,只嚇得她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那傢伙受了刺激......(
  四阿哥的雙手輕撫著海瀾的肚子,摸了一會兒,又接著向上移動,眼看就要撫了她胸前的一對白兔,海瀾忙抓住他的大手"爺,今兒還要進宮去見德妃娘娘,是不是?"
  四阿哥說道:"嗯,以後要叫額娘!起吧!給爺穿衣!"他說著就坐起身形,被單被他拉起,海瀾頓時就裸了,她一著急,趕緊扯過被單掩在胸口,這下子變成四阿哥一絲不掛,他笑了笑,說道:"你不侍候爺更衣,爺可喊人來了!"
  "別喊別喊!我幫你!"海瀾腹誹,這麼大的一個大男人,竟然要別人幫著穿衣裳,真是豈有此理!她急忙從空間鐲子裡使出她自己縫製的睡衣,三下兩下把自己武裝上了,四阿哥看著海瀾,眼睛有些發直.....
  海瀾自然沒注意四阿哥的目光,她急忙下了床,忍著渾身的不適找來四阿哥的衣裳,卻一眼看見四阿哥的眼睛在她身上瞟來瞟去,那神情,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要"吃"人。
  海瀾嗔道:"不許看不許看!快閉上眼睛!"她哪裡知道,她穿上這半遮半掩的性感內衣,簡直比全裸著的時候更吸引男人......
  四阿哥也知道海瀾經過了昨晚,現在再也經受不起,他嚥了一下口水,說道:"你還等什麼?快來幫爺穿衣!"
  海瀾好不容易幫著四阿哥穿戴整齊,又躲在帳後把自己身上的睡衣換下,她一出帳子,就看見四阿哥正拿著一塊白帕子看,那上面一點殷紅,宛若盛開的梅花,四阿哥邊看邊笑,海瀾頓時紅了臉,一把扯過帕子......
  四阿哥呵呵笑了笑,喊道:"來人!"
  海瀾趕緊把白帕子藏起來,就見門外小桂子、村兒、凌風、菊香、梅珍魚貫而入,肖桂子負責給四阿哥梳洗,村兒則負責海瀾,其餘人等則負責打掃.....
  四阿哥就在這丁香苑裡用了早膳,飯畢,四阿哥道:"爺先去戶部扎一頭看看,巳時正回來接你進宮。你自己去見福晉吧!"
  海瀾連連點頭,送走了四阿哥,她在自己的小院子裡轉了一圈,就見一排丁香樹正開的熱鬧,碩大的花序,開花繁茂,有紫色、淡紫和蘭子,整個院子都散發著淡雅的芳香......
  村兒說道:"側福晉,什麼時候去拜見福晉?您說的禮物都準備好了。"
  海瀾點點頭:"現在就去吧!"
  來到烏喇那拉氏的院子,正碰上翠縷,她一見海瀾來了,連忙上前見禮,海瀾笑道:"福晉可用過早膳了嗎?"
  "福晉剛用完,側福晉請跟我來吧!"
  海瀾點點頭,她接過村兒地過來的荷包,送給翠縷道:"一點心意,請不要嫌棄!"
  翠縷笑著謝過,這才收下,然後引著海瀾進了內室,烏喇那拉氏看見海瀾來了,問道,"海瀾妹妹昨晚歇的可好?"
  海瀾臉一紅"還好,謝謝姐姐關心。"
  烏喇那拉氏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隨即淡笑道:"妹妹快坐吧!"
  海瀾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她恭恭敬敬的給烏喇那拉氏行了禮,這才坐下,說到:"姐姐,海瀾為您準備了幾件小禮物......"她說著,先拿說了給烏喇那拉氏繡得像,烏喇那拉氏一看,大感驚訝"海瀾妹妹,這是你繡的?"
  海瀾點點頭"我一貫喜歡刺繡的,希望姐姐喜歡。"
  "喜歡、喜歡,繡的這樣好,哪有不喜歡的道理!"烏喇那拉氏看著自己的像愛不釋手。
  海瀾又拿出那串帶著香味的靈芝"姐姐這串靈芝也許別的用處沒有,不過放在屋子裡就會滿屋子都是香氣,倒也新奇有趣,送給姐姐閒時把玩吧!"
  其實不待海瀾說,烏喇那拉氏已經發現了這靈芝的妙處,她笑道:"妹妹,你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堪稱稀世奇珍了,姐姐可擔不起。"
  海瀾笑道:"有什麼擔得起擔不起的?不過是個玩物,姐姐喜歡就好。"
  蘭屏替烏喇那拉氏收起了海瀾送的靈芝,不過那繡著她肖像的帕子依然被烏喇那拉氏拿在手裡端詳,海瀾就發現烏喇那拉氏的神情有些恍惚,她心中暗暗納罕,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了幾句閒話,海瀾又把準備好的幾個荷包給蘭屏她們發了下去,烏喇那拉氏忽道:"海瀾妹妹,姐姐有一件事兒想要求你......"
  海瀾眨了眨眼睛"姐姐請說,只要海瀾做得到,什麼求不求的。"
  "你做得到,肯定做得到!求你給弘暉繡一副像,好不好?你還記得弘暉的模樣,是不是?"
  看著烏喇那拉氏殷切的目光,海瀾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她隨即說道:"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弘暉了,而且見過他總共也不過兩三次......"
  烏喇那拉氏一聽就有些緊張,海瀾忙說道:"姐姐,不如我現在就給弘暉畫一副像,如果您覺得哪兒不像,可以隨時提點提點,到時候我就根據這畫像來繡像,好不好?"
  "你還會畫像?好好!蘭屏,趕緊準備筆墨紙硯來!"烏喇那拉氏滿臉驚喜,不迭的吩咐下去。
  片刻功夫,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海瀾笑道:"我可不會用毛筆作畫,這樣吧,給我準備一把水果刀。"
  大家都驚訝的看著海瀾,只見她把墨塊用水果刀削成了鉛筆樣尖狀,然後用紙捲上,就開始塗塗抹抹的作起畫來 ,不到兩刻鐘的功夫,一張素描畫完了,活靈活現的弘暉躍然紙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臉上帶著調皮的笑,手裡捏著一隻青蟲......
  烏喇那拉氏一看,頓時眼圈紅了,她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著眼睛,"我的弘暉......就是這樣,畫的真像,麻煩海瀾妹妹多畫兩張好不好?我也好時常看看......"
  海瀾點點頭,又畫幾張弘暉的各種表情的畫像,其中就有一張是弘暉騎著自行車玩耍的畫像,烏喇那拉氏見了,哭得哽咽起來......
  還沒等海瀾畫完,側福晉李氏和格格宋氏、武氏都陸續來了,大家看見海瀾在作畫,都圍攏上來看,嘴裡嘖嘖稱奇,只要是這種繪畫方式大家都沒有見過.......
  烏喇那拉氏看見眾人都未了,強自鎮定下來,挑了一張弘暉騎馬的畫像,讓海瀾就按著這張畫給弘暉繡像,海瀾點頭答應了,這才跟側福晉李氏,格格宋氏、武氏重新見過。
  此時的李氏,懷裡抱著四個多月的弘時,海瀾心道,這又是一個杯具的孩子......海瀾送給李氏的禮物是一把檀香扇和一對枷楠手珠,給弘時的是一個金項圈,送給宋格格和武格格的,分別是一把檀香扇,現在正值盛夏,這檀香扇正好用得著。
  剛剛閒聊了沒幾句,四阿哥從戶部回來了,他一進門,屋子裡他所有的女人都站了起來,海瀾不由想起近代的辜鴻銘說過的話,他說男人是茶壺,女人是茶杯,一個茶壺肯定要配幾個茶杯,總不能一個茶杯配幾個茶壺......
  海瀾想起這話,臉上露出無奈的笑,這比喻,用在屋子裡四阿哥的妻妾身上倒也合適,只不過一個茶壺最多也就配上四個茶杯,屋子裡的杯具倒是多了一個,那就是自己了!
  四阿哥看了看海瀾給弘暉畫的畫,詫異的看了海瀾一眼"你還會畫畫?爺怎麼不知道?"
  海瀾笑了笑:"不值什麼,我不過是為了繡好刺繡,才自己琢磨著學的畫。"
  李氏笑道:"聽說年格格琴棋書畫全都會呢!等過幾個月她進了門,正好可以跟海瀾妹妹切磋切磋......"
  四阿哥沉著臉著了她一眼,李氏嚇得一激靈,再也不敢多話了。
  坐上去皇宮的馬車,四阿哥問道:"海瀾,剛剛在屋子裡,你的笑容也忒古怪,想起了什麼?"
  海瀾自然不會把辜鴻銘的話對他說,只是胡亂編了一個理由,四阿哥沉呤半晌,說道:"海瀾,爺跟額娘的關係向來不親近,你能不能......好好討一下額娘的歡心?"
  "當然好啊!"海瀾肚子轉了幾轉"爺是想讓我為額娘畫幾張像嗎?"
  第123章爺餵飽你!
  永和宮裡,海瀾磕完了頭,半晌沒有回應,就在海瀾以為德妃娘娘睡著了的時候,才聽到一句淡淡的吩咐"起客吧!"
  海瀾規規矩矩的站在她面前,心裡暗暗叫苦,不知道到底是德妃娘娘不待見四阿哥,還是十四阿哥在她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更要命的是四阿哥坐在一旁冷著臉,竟然根本沒有幫忙說話的意思......
  海瀾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德妃娘娘說道:"你既然嫁給了老四,就要謹守本分,別再朝三暮四,老四的年紀也不小了,現在只有一個兒子,知道皇上為什麼把你指給老四嗎?皇上說你吹簫吹得好,丹田氣足,是個能生養的,要記得早點給老四開枝散葉......"
  海瀾聽了,不由得生氣,自己怎麼不謹守本分了?何時朝三暮四了?都是你那小兒不是東西!雖然心中腹誹,面上卻是半點不敢表現出來,聽到後來,居然說她吹蕭吹得好,海瀾又開始冒吟汗,卻也知道德紀娘娘嘴裡的蕭,跟四阿哥胯下的那個"蕭",那是大大的不一樣,只不過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
  海瀾嘴上唯唯稱是,偷看了一眼四阿哥,只見他在那兒坐著,臉色更冷了!海瀾心中忐忑,不知道回家會不會被施家法......
  海瀾現在算是明白了,她一開始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她還以為婚後自己往水雲莊一住,就可以自由自在了,事實恰恰相反,也許她的麻煩事更多了......
  眼看著德妃娘娘就要下逐客令了,四阿哥交給她的任務還一點譜都沒有,海瀾心中焦急,恰好看到一旁水果籃裡的獼猴桃,她靈機一動,說道:"額娘,今天四爺得了一樣新奇的水果,叫獼猴桃,特意送給額娘嘗一嘗。"
  清代的獼猴挑,只生長在南方的少數地區,京城裡根本看不到,生活在深宮裡的德妃娘娘,更不可能知道這種稀有的水果.......
  德妃娘娘看了看灰土土的赫猴桃,這賣相實在太差,她不由一皺眉,海瀾自然沒放過德妃娘娘的這個表情,她淡笑道:"額娘別看這獼猴桃長得不起眼,味道卻不錯呢!而且它還有藥療作用,宋代《開寶本草》中就有記載,說這獼猴桃雖然性寒,不過能潤中理氣,生津潤燥、解熱止渴、利尿通淋,適用於消化不涼,食慾不振...夏天吃著是最合適不過了,最主要的是,吃了它可以減肥。"
  德妃娘娘正處中年,身上確實有些發福了,聽海瀾這麼說,似乎有些意動,卻又拉不下臉面,海瀾忙說道:"媳婦給您剝一個嘗嘗吧!"
  看見德紀娘娘默許了,海瀾趕忙淨了手,親自挑了一個最軟的獼猴桃剝開,邊剝她邊說道:"其實這標猴桃不單單可以吃,還能美容呢!最能美白肌膚,讓皮膚細膩有彈性......"海瀾還未等說完,德紀娘娘問道:"你用過這個?"
  海瀾笑道:"當然用過啊,只不過這獼猴桃太珍貴了,得之不易。媳婦用的最多的是黃瓜只要淨了面,把黃瓜切成薄片,貼在臉上,天天堅持著,肌膚就會好很多。"
  德紀娘娘問道:"我看你的皮膚好像比香瀾好些......"
  海瀾笑道:"是啊,還是額娘看得仔細,那是因為媳婦沒事兒的時候喜歡看醫書,有養生啊,美容的法子就記下來,然後自己就試著做,效果還不錯呢!香瀾她不願意吃青菜,總吃肉食,這樣皮膚容易粗糙,而且臉上愛起痘痘......"
  德紀娘娘嘗了嘗獼猴桃,雖然沒有想像當中的美味,滋味卻也獨特,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德妃娘娘被海瀾的話題引起了興趣,婆媳兩個漸漸地談性濃了起來,四阿哥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是覺得稀奇。
  海瀾親自給德紀娘娘淨了面,又用獼猴桃汗拾她做了一個臉部按摩,哄得德紀娘娘臉上就沒斷了笑,趁著德紀娘娘高興,海瀾拿出了準備好的兩棵人參"額娘,這是媳婦陪嫁的兩棵高麗參,就送您做禮物吧!額娘是賞人也好,或是自己留著保養身子也好......"
  德妃娘娘看了看這麼大個的人參,知道這是好東西,就連皇上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兩棵來,不由心裡納罕。面上笑道:"難為你有心了,綠意,把這人參收了吧!再去把前兒翻出來的那副頭面首飾拿來.就把它送給海瀾做見面禮吧!"
  海瀾笑道:"只要額娘天天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就是父母送拾兒女最好的禮物了,這見面禮就免了吧。"
  德紀娘娘笑道:"給你你就拿著,以後常來陪著額娘說說話就好。"
  海瀾連聲答應,又遞給德妃娘娘一個帕子"額娘,你看看媳婦這帕子繡的可好?"
  德紀娘娘一看帕子上繡的居然是四阿哥,忍不住驚訝的問道:"這是你繡的?"
  海瀾點點頭"媳婦本來也想給娘娘繡一副繡像來著,不過上次見到額娘的時候太匆忙了,媳婦生怕繡不出額娘的神韻來,再說時間也來不及.所以也就沒動手......"
  正說著話,綠意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套首飾,有火焰紋嵌寶簪一對,斷火焰紋寶簪一對,全火臨紋寶簪一對,蝶戀花嵌寶石珍珠對簪一對,龍形嵌寶石珍珠銀簪一對,德妃娘娘笑道:"這些都是我年輕的時候戴的,現在上了年歲,也用不著了,就賞了你吧!"
  海瀾雖然不喜歡這些東西,但是長者賜不敢辭,只得趕緊跪下謝恩,臨行前又給德紀娘娘畫了兩幅肖像畫,喜得德妃娘娘合不攏嘴,心裡卻暗暗歎息,老十四還是很有眼光,這樣好的媳婦居然擦肩而過。四阿哥和海瀾誰也想不到德紀娘娘競然是這樣的心思,出了紫禁城,海瀾總算鬆了一口氣,今天真是累呀,一天說出來的話,抵得上平時三五天說的總和了,不是說烏喇那拉氏很得德妃娘娘的歡心嗎?四爺他怎麼會讓自己出面呢?
  外面驕陽似火,馬車裡卻很涼爽,因為裡面放了兩盆解暑的冰,海瀾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四阿哥,問道:"爺,水雲莊現在建的怎麼樣?"
  "城裡這麼熱,我當然是想到莊子上去避暑啊!"
  "哼!"四阿哥閉著眼晴,冷冷的說道:"今年你就不要想著去莊子上了!"
  海瀾一聽就急了,也顧不得四阿哥的情緒不對,忙問道:"爺,為什麼?你答應我每年春天可以去水雲莊住,冬天再回府住的!爺不能說話不算話!"
  四阿哥瞪了海瀾一眼,皺眉道:"爺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爺答應你春天去冬天回來,可是現在是夏天..."
  海瀾氣得哭笑不得"爺,你賴皮!"
  四阿哥淡淡的說道"你給爺乖乖的在府裡呆著!剛跟爺成親一天就想往莊子上跑,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海瀾神情一滯,知道自己確實做的有些過了,隨即坐到了四阿哥的身邊,抱住他的胳膊笑道:"爺,誰說人家現在就去了?不過是現在問一問,我要等爺娶了年格格,再去莊子上住!好不好?"
  四阿哥一聽,原本素淡的臉上帶了笑意"怎麼?海瀾吃醋了?"
  海瀾心道,我才沒有那麼傻,跟你吃醋,你以後的女人多了去了,我若是各個都吃醋,一輩子都得酸死!她心中這般想,卻嘟著嘴說道:"人家才沒有呢!爺三妻四妾的,就是吃醋也輪不到我,我算什麼呀?既不是爺的嫡妻,也不是爺的第一個女人,更不是爺的最後一個女人......"
  四阿哥聽著海瀾話裡的酸味兒,心裡越發的高興了"你這小妖精,你是爺最特別的女人,這總行了吧!"
  馬車回到貝勒府,四阿哥自去書房,海瀾則回到自己住的丁香苑,她這才發現這丁香苑居然就在書房的旁邊不遠。
  村兒和凌風看見海瀾回來了,笑道:"側福晉,奴婢就猜您快回來了,剛剛給你誰備完洗澡水......"
  海瀾笑道:"那好,你們去歇著吧!不用侍候,我洗完澡就想躺著歇一會兒,等我睡醒了再來收拾好了!"
  村兒和凌風對於海瀾的做法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並不說什麼。海瀾關了門,看也不看那一桶洗澡水,她徑直進到了空間鐲子去泡溫泉浴,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小白又來找她......
  海瀾一看到小白那獻媚的表情,就知道它想幹什麼,一人一貂去吃了人參果,海瀾便又來到山洞書房,她今天跟四阿哥在馬車上提到水雲莊的時候,猛然間有了一個好主意,她記得在這書房裡曾經看到過一張九宮八卦圖......
  海瀾還記得金庸筆下的桃花島島主黃老邪,就是在九宮八卦圖的基礎上在桃花島上佈置了重重機關,如果她的水雲莊上也能佈置上這樣的機關,那可就太棒了!
  海瀾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興奮,她在書房裡很容易找到了那張九宮八卦圖,只不過拿起來一看她就有些暈菜了,只見總綱上寫著,九宮分為:干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其中,干、坎、艮、震屬四陽宮,巽、離、坤、兌屬四陰宮,加上中宮共為九宮。九宮在奇門遁甲中代表地,大地,為奇門遁甲之基,是不動的,奇門遁甲分為天、地、人、神四盤,四盤之中唯有地盤是不動,為坐山......
  海瀾看得頭暈腦脹,她一琢磨,這麼高難度的話兒,還是交給四阿哥去幹吧!說不定交給那思道,他一看就能懂!
  這麼一想,海瀾也就不願意再費腦筋,她昨夜裡實在是被四阿哥折騰的夠嗆,今天又跟烏喇那拉氏和德妃娘娘費了不少神,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異常倦怠,她倒在床上就沉沉入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人海瀾才算醒了過來,她伸了一個懶腰,忽然覺得肚子很餓,看了看書房一角她後搬進來的自嚀鐘,天哪!都已經是亥時了(晚上9點鐘)海瀾忽然覺得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呀,村兒和凌風怎麼會沒喊自己吃晚飯?莫不是自己睡死過去了沒聽見
  海闌這麼一想,頓時冒了一身冷汗,這下子可糟了!村兒、凌風找不到她,一定會鬧得人盡皆知,那可怎麼辦才好?
  海瀾意念一動間回到了臥房的床上,屋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她用意念看了看村兒和凌風在幹嘛,卻見二人正在燈下,安安靜靜的打絡子,海瀾不由納悶起來,這兩個丫頭吃晚飯咋不喊我呢?
  海瀾下了床,她記得火折子和燭台就放在八仙桌上,哪知道她剛走出幾步遠,就見火光一閃,蠟燭已經被點燃了,再一看,八仙桌旁坐著的,正是一臉嚴霜的四阿哥!
  海瀾尷尬的笑了笑"爺,你什麼時候來的?
  四阿哥冷冷的說道:"你跑到哪兒去了?爺喊你了半天,你難道沒聽見?你給爺老老實實的交待清楚!"
  一著到四阿哥那樣,海瀾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她暗叫糟糕,他生氣了......
  海瀾喏喏道:"爺,人家沒幹什麼,就是去洗個澡,誰知道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沒聽見爺喊嘛!"
  四阿哥瞇了瞇眼晴"洗澡?海瀾,你編一個好一點的理由好不好?屋子裡就有浴桶..."
  "人家真的去洗澡了嘛!不信你可以檢查一下......"
  "爺是得好好檢查檢查!仔仔細細的檢查檢查!"
  四阿哥說著,攔腰抱起了海瀾,海瀾大驚"爺,你要幹什麼?人家餓了......"
  "爺到床上仔細檢查檢查你......餓了......爺負責餵飽你就是!"
  第124章 吃飽再說
  海瀾被四阿哥抱起來的剎那,就覺得不妙,四阿哥今晚含怒而發,肯定不會憐香惜玉,昨天已經見識了他的利害處,自己哪裡受得了?
  當務之急是安撫住他,不要讓他生氣,可是,怎麼樣才能不讓他生氣?海瀾心念電轉,暗道還是對他主動點吧,這樣也許他的氣能小一點......
  海瀾急忙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後吻了一下,四阿哥渾身一僵,腳下踉蹌了一步,海瀾暗自發笑,多次交鋒,她多少也知道點四阿哥的軟肋,海瀾再接再厲,在他的脖子上臉頰上不停的親吻,八仙桌到大床距離並不遠,四阿哥已經被海瀾撩撥的血脈噴張了......
  四阿哥把海瀾扔上了床,伸手就去撕扯海瀾的褻衣褻褲,海瀾連忙抱住他的手,軟語央求道:"爺,你憐惜一下海瀾吧,就算爺想'吃'了我,也得讓我吃飽了飯再說,是不是爺?要不然怎麼受得了......"
  "不行!等爺吃完了你,你再吃飯去!趕緊自己脫了,不要等著爺親自動手!"四阿哥說著,幾下子就把自己脫得光光了,看見海瀾還不脫衣裳,伸手就要來"幫忙"。
  海瀾忙說到:"爺,你先躺下,海瀾自己來......"
  四阿哥笑道:"那也好,快著點!爺等著你......"他說著,臉上帶著笑意,被單也不蓋,就那麼光溜溜的躺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海瀾。
  海瀾看見他胯下那大傢伙正一柱擎天,面目猙獰,嚇得她心都顫了,雖說下午跑過溫泉後,她身上的不適已經沒有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害怕。海瀾記得聽人說過,那些事業有成,精力過於旺盛的男人,一般性能力都很強,四阿哥他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海瀾感覺把被單拿來蓋在四阿哥下體上,免得她看著心驚肉跳,但是在四阿哥的目光注視下,海瀾還是不好意思脫衣裳,她忙說道:"爺,跟你商量一下,你轉過頭去不要看好不好?"
  "你渾身上下,爺哪裡沒看過?"
  海瀾頓時紅了臉"......爺閉上眼睛!要不然我不脫!"
  四阿哥笑道:"不看也行,你要換上今早穿過的那種衣裳給爺看看......"
  海瀾看見他的笑容,心裡一寬,連忙點頭"行!爺可不准偷看啊!"看見四阿哥真的閉上眼睛了,海瀾趕忙背過身去脫了褻衣褻褲,換上她在空間鐲子裡穿著的那種睡衣,換好了衣裳,她一回頭就看見四阿哥的眼睛裡帶著驚艷,帶著慾火,彷彿想要吞噬了她似地,正盯著她看,就像是猛獸看見了獵物......
  海瀾嚇了一跳,心臟竟然不爭氣的砰砰亂跳起來,她趕緊上前摀住四阿哥的眼睛"爺,你不准看不準看,海瀾好害怕的"
  四阿哥"嗤"的一聲笑"爺若是閉著眼睛,怎麼能吃到你?嗯?"他的嗓子忽然帶著一種性感的沙啞,聽得海瀾的心顫了顫,她知道這個"暴君"現在動了情,說不定他立刻就要把自己撲倒......
  海瀾忙說道:"爺,要不然......要不然......今晚海瀾"吃"你,好不好?"
  四阿哥一聽,大為興奮,他伸出大手,一把拉開海瀾捂著他眼睛的纖纖玉手,"你說的是真的?"
  海瀾紅著臉點點頭"爺要閉著眼睛,不准看我!"
  "行,爺准了!馬上就開始吧,你要快點,別磨磨蹭蹭的,爺等不及了......"四阿哥說著,緊緊地閉上眼睛,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
  海瀾卻有些不知所措了,到底應該先從哪裡入手呢?看看那被單中間處高高支起的帳篷,海瀾不由得想起冰雪節四阿哥大帳裡的那一幕,只要讓他那傢伙軟了,今晚就大功告成...
  海瀾的玉手從被單下伸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四阿哥的"命根子",輕輕的摩挲了兩下,四阿哥嘴裡"嘶"的一聲,深吸了一口氣......
  海瀾看著,忍不住羞澀的笑了,看見四阿哥真的沒有睜開眼睛,她放了心,手上不停的摩挲,目光又瞥向他胸前的兩點,心道,昨晚上他吸允人家的乳頭,弄得人家好疼,今天有了機會,當然要報復回來......伸出小舌頭在那點嫣紅上面舔了舔,四阿哥又吸了一口冷氣,海瀾用力的吸允了兩下......
  四阿哥驀然睜開眼睛,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小妖精,你要折磨死爺了!"他說著陡然一翻身,把海瀾壓在了身下,海瀾氣得嘴裡直嚷嚷"壞蛋!胤禛,你說話不算話!"
  海瀾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四阿哥給堵上了,隨即他那一雙粗糙的大手在海瀾身上遊走,海瀾被他撫摸的渾身發熱,手腳發軟,氣息不由自主的變粗了,四阿哥這才挺"槍"而上,海瀾"啊"的一聲叫,感覺到下身被填的滿滿當當,她忍不住渾身都顫票了一下,嘴裡還"壞蛋、壞蛋"的亂罵了兩聲,隨著越來越快的律動,海瀾的罵聲漸漸地息了,屋子裡只剩下了呻吟聲和喘息聲......
  這一夜,海瀾也不知道被四阿哥折騰了幾次,第二天早上醒來,渾身的酸痛比洞房花燭夜疼得更甚,她這才知道,新婚之夜四阿哥憐她是初夜,對她還是很溫柔的。
  門外村兒喊道:"側福晉,已經巳時了,您起不起?"
  海瀾忙說道:"你等一下再進來!"她忍著痛,匆匆的清洗了一下身子,待到穿上了衣裳,看到床單上弄得髒兮兮的,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裡暗罵那個壞男人,一大清早他早早的跑了,留下自己這麼難堪......
  海瀾自己胡亂的把床單扯下來團作一團,村兒在門外又問道:"側福晉,能進來了嗎?"
  "進來吧!"
  海瀾跑在梳妝台前慢慢的梳理著自己的長髮,從鏡子裡看見進來的幾個人誰都沒有表現出異樣,海瀾這才長出一口氣。
  村兒服侍她梳洗完畢,海讕一回頭,看見她滿臉笑意,海讕的臉又紅了"死丫頭,笑什麼笑?明兒我就把你嫁出去!"
  村兒笑道:"奴婢看見貝勒爺這麼疼愛側福晉,心裡高興呢!"
  海瀾"哼!"了一聲"誰說他疼我了?"
  "貝勒爺早上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奴婢不讓喊醒側福晉,說讓你多睡一會兒,這不是疼側福晉是什麼?對了側福晉,你是先去給福晉請安還是先吃飯?"
  海瀾本來昨晚就餓了,可是經過了一晚,她早就餓的過勁兒了,現在反而沒有什麼感覺,她說道:"今天已經太晚了,還是先去給福晉請安吧!"
  來到福晉的院子,畫屏把海瀾迎了進去,屋子裡沒有別人,也許李例福晉她們都已經請完安走了。海瀾給烏喇那拉氏請了安,不好就走,便在一旁坐下閒話,烏喇那拉氏問道:"昨兒進宮......一切可好?我看你和爺回來的那麼晚,是額娘說了什麼?"
  看見烏喇那拉氏旁敲側擊的問,海瀾腦子裡轉了幾個圈,難道烏喇那拉氏身為嫡福晉,也沒有安全感嗎?或者是四阿哥對自己太上心了,引起了她的警覺?海瀾想起額娘說起烏喇那拉氏時說的話,心中頓時警醒,她裝作不好意思的笑道:"還能說什麼,無非就是說什麼早生子嗣之類的話......"
  烏喇那拉氏聽了神色一黯,半晌說道:"是啊海瀾,你是應該上點心,咱們貝勒府,也就你我兩個滿人,你將來有了子嗣,立做世子的可能性最大!"
  海瀾心裡"咯登"一下,現在什麼都沒影的事兒,烏喇那拉氏卻說的這般鄭重,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她把自己當成了勁敵?海瀾心中忐忑,嘴上卻笑道:"姐姐說什麼呢!你還這麼年輕,讓爺多陪陪你,將來再生一個兒子也不是難事兒,當然只有姐姐的兒子,才是最有資格做世子的!"
  烏喇那拉氏苦笑道:"海瀾,有一件事兒你不清楚,我生弘暉的時候難產,以後怕是很難生養了。"
  "啊!"海瀾滿臉驚訝。
  烏喇那拉氏說道:"這件事兒只有爺知道,所以弘暉去了,我才這麼傷心......"
  海瀾心念電轉,這事兒既然隱秘,烏喇那拉氏又對自己說這些做什麼?有什麼目的?她對這種事兒也沒有什麼經驗,考慮再三也沒想明白,心道還是以退為進吧!
  海瀾訕訕地說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太遺憾了......我今天來......其實是想求姐姐一件事兒......"
  烏喇那拉氏詫異道:"不知道妹妹有什麼事兒?"
  海瀾說道:"姐姐,您應該知道水雲莊吧?"
  "當然知道,那不是爺買了送你的嗎?怎麼?"
  海瀾點點頭"本來爺答應我,婚後可以從春天到秋天都住在水雲莊的,我想求求姐姐,能不能幫我問一問爺,等年格格過了門,就讓我搬到水雲莊去住好不好?"
  第125章 信佛信道?
  烏喇那拉氏聽了海瀾的話,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半晌問道:"妹妹,這是為什麼?水雲莊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莊子,雖然風景還不錯,到底是鄉下地方,你是貝勒府的側福晉,身份尊貴,住到那樣的地方,若是有心人知道了,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話來,人家會以為你不得爺的寵愛......"
  海瀾點點頭,看了看屋子裡的幾個丫鬟,烏喇那拉氏會意,讓幾個人都退了出去,海瀾這才說道:"姐姐顧慮的是,但是爺已經答應過了,想來他應該有辦法......其實妹妹的心思,姐姐也應該知道一些,我本不願意嫁人的......"
  烏喇那拉氏一皺眉,海瀾不等她問,接著說道:"其實我從小得了一位仙姑的指點,習了一些小法術,一直都想著成仙得道的......外人相傳我和安泰怎麼樣,和十四阿哥怎麼樣,那都是謠傳,二來......我也算出命中也四爺有這麼一段緣分......其實成親對我來說,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道行,我之所以要去水雲莊,想來姐姐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烏嘛那拉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很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經過海瀾這麼一解釋,她頓然就豁然開朗了,原來自家爺不是個什麼好色的人,可是自從看見了這個海瀾,就一門心思的急著要把她娶回家,卻原來根本就不是喜歡上了她,而是知道她不是凡人......
  烏嘛那拉氏心中的疑問一經解開,心中的大石頭也就落了地,但是爺為什麼提都不肯跟自己提一句呢?會不會是海瀾她......
  畢竟這事兒透著離奇,烏嘛那拉氏有些疑惑,她心念一動,問道:"海瀾妹妹,這麼說你會算命是不是?能不能給我看看?"
  海瀾就知道烏嘛那拉氏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好在她先前就有了準備,她笑道:"姐姐既然動問,說不得要妹妹要給你卜上一卦,其實,窺破了天機是要受罰的,所以姐姐要給一個誓來,不能隨便對別人說這事兒......"
  海瀾越是這樣鄭重,烏喇那拉氏心中倒是信了九成,等她發了誓,海瀾這才說道:"姐姐把生日時辰告訴我吧!"
  烏喇那拉氏連忙把自已的生日時辰說了,海瀾裝模作樣的閉著眼睛掐指算了算,她一揮手,一張平展展的白紙驀然從空中飄落,被她伸手接住了,白紙上面酣暢淋漓的寫了四個大字"貴不可言"
  烏喇那拉氏把這張紙拿在手裡,心裡一陣激動,這幾個字固然讓她興奮,更主要的是她看到了海瀾的神通,"妹妹,這...這是真的......"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