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種方式去愛(下)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三章 弦斷尚有知音在(一)


  「你家爺走了不哭嗎?我的肩膀可以免費借你靠!」看著我走進去的墨,收回那一雙毫無形象地擱在桌上的腳。幸好,這家酒樓是他的,三樓這間屋子也只有他能使用的,無人可進,不然,那些夥計要是看到心中天神般的大東家是這副德行,恐怕心都碎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遷怒,我瞪了墨一眼,沒好氣地道:「免了,我怕我陪不起你那件昂貴的衣衫!」最主要的是,那個肩膀不是胤禛的,才懶地靠。
  「也是,某人一年的收入就那麼五十兩銀子,我這件衣衫光這做工就差不多近百兩了。」墨不無得意地笑著。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胤禛的俸銀,吃穿用度自是不愁,但身為一個皇子,貝勒,平日裡的交際,人情的花費遠是整個府上用度的幾倍,還好,康熙也不是個小氣的皇阿瑪,對成家的幾位皇子多有打賞,卻也沒有多少餘錢,比富貴窮人好一點。
  前些日,我就琢磨著要另辟財源,於是向墨子梣『借』錢去,當然先學人,哭了會兒窮,尤其是提起了自己那可憐的年薪,其實這明著的俸銀數目,大家都知道的,可被墨逮著了機會,就老是藉機打擊嘲笑我。哎……果真是損友等級的。
  「你笑吧!小心笑得腸子打結,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這樣吧,你捐獻點銀子給我,我讓樓下等著的李侍衛陪綠煙去『雲霞莊』買點上好的胭脂水粉,如何?省得他們空等著,浪費時間!」我笑瞇瞇地看著他,在他面前攤開手掌!
  墨不屑地瞥了一眼我的手,直接在拉了拉他身後的一根繩子,不一會兒,就有人侯在門外,詢問他有何吩咐。墨讓那人去問帳房支五十兩銀子,給樓下等著我的侍衛和丫頭,並讓他們午後再回客棧來接我。
  「你倒是不小氣,買個胭脂水粉就給五十兩。不知該謝謝你的大方呢,還是罵你變著法兒嘲笑我?」我歎了口氣,在他對面,隔著個桌子坐下。
  墨似乎楞了一下,但想到我的俸銀也剛好是五十兩,不由失笑:「這次可不是故意的,你多心了!」
  「管你故意還是存心,找我什麼事兒?快說吧!那幫阿哥可都在樓下,要是看見胤禛剛走,我就來會你這個江南第一美男,指不定會傳出什麼不堪的謠言呢!剛才還被人開涮來著。」我悻悻然地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支著腦袋,我想不通,八阿哥自己都和我說過沒什麼的,那個人妖九怎麼就這麼起勁呢?再說,即使八阿哥喜歡我,也不關他的事啊,我現在可是他們的四嫂,鬱悶!
  於是我又把九阿哥的話對墨說了遍,現在胤禛不在身邊,說個體己話的人都沒有,而且這事關係到他的弟弟,我也不好說。
  「其實男人的感情有時候很奇怪!也許本來只是不討厭的,但若知道了會嫁給自己為妻,出於好奇也好,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心裡念上了,尤其是在那種情竇初開的年紀……最後卻成了兄弟兼對手的女人,還是時不時會見面的嫂子,如果沒有恨上,那就極有可能真的愛上了。」墨的手指不停輪換著敲打著桌面,我想從他臉上尋出一絲玩笑的跡象,但顯然不是。
  我不由乾笑兩聲:「怎麼可能?那……他親自找過我,和我說他只是因為我阿瑪的原因才……還向我和胤禛道歉,說對不起……」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再說很少有男人會把感情當做追求的全部,如果他把其他的想望放在感情前面,那麼捨掉心中愛著的女人也沒什麼的,更何況,這個女人已經成了別人的老婆!那樣的話,如果能斬斷情絲,只能讓他更專注於他其他的慾望上面。只是,這個情絲不是那麼好斬斷的啊……」也不知道墨是幫著開解我還是落井下石打擊我,可我卻回不出話來。
  忽然墨輕笑出聲:「皺眉的樣子可不適合你!再說,他對你愛或恨,或者不愛不恨對你有區別嗎?你為了四爺,連家人都暫時捨棄了,我可不認為多一個人愛你或恨你,對你有什麼影響。」
  呵呵,我不由暗笑自己,是不是胤禛走了,連一個九阿哥就能把我的腦子轉傻,從頭至尾,我沒有對八阿哥表示過什麼,所有他愛也好,恨也好,我都不欠他什麼。我只需要好好經營好胤禛和我的感情,其他人的感覺相對而言,就不是那麼重要的,就好比,德妃不喜歡我,我不一樣和胤禛恩恩愛愛,難道因為八阿哥可能的喜歡我,就會改變我對胤禛的感情嗎?祁人憂天大概也就這麼回事吧,有的沒的,都往自己身上套了,不愁死才怪!
  想通了的我,如釋重負般地沖墨嫣然一笑,才想答謝,就聽得他說:「不過今天,是我考慮不周了!下回我把家裡的小妾帶上,或者你帶上信得過的丫頭,避避嫌也好。你家四爺比鎮江老醋還酸上幾分,畢竟他現在雖然信任琰,我和你們的感情,但三人成虎,他不在的時候還是避著點!」
  「那就先謝過你的體諒!」我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個時代為人婦了就是有不少麻煩。不過墨說他的小妾?心情放鬆的我,又有了開玩笑的心思,充滿打探意味地問道:「原來上回你說小妾的事是真的!還以為你是信口開河,掩飾你那個……」
  墨子梣微微有些惱怒:「即使我真有斷袖之癖,也不關你的事吧!」
  「呵呵,怎麼不關我的事啦,我家胤禛和師兄琰可都是美男子,尤其是胤禛,是『我的』夫君,你說我要不要關心?」我趴在桌上,沒有形象地看著墨子梣,奸笑著。
  「沒見過你這麼不知羞的姑娘家,老是我家胤禛,我家夫君地掛在口頭上!」墨子梣也毫不示弱地用鼻子哼了兩聲。
  「你是羨慕地吧!難道你那些個小妾都沒有一個喚你什麼『我家相公』,『我家子梣』的嗎?你們平時不會就是什麼相公,娘子般相敬如『冰』的吧!也是,瞧這孩子天生一副招蜂引蝶樣的,要我,也不敢付出真心,沒人愛的孩子啊……」我故意可憐地看著他。
  墨子梣的臉色有些怪異,卻只是撇嘴笑笑不語,過了半晌,卻忽然問道:「你為什麼喚我墨,可卻喚林之琰作琰呢?只是因為他是你名不正,言不順的師兄嗎?」
  「墨讓我想到黑色,琰讓我想到火紅,而且,你不覺得墨,是一種最純卻又最複雜的顏色嗎?說它純,因為無論加入什麼顏色,它依然故我,只是黑色,說它最複雜,卻是因為,沒有人知道那黑色中,究竟染了幾種顏色。從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個溫潤如玉的書生,然後見識了你商人的奸詐,狡猾……你不覺得這黑色,最適合你嗎?而且你剛好姓墨。說實話,起初,我以為你喜歡的是胤禛,可後來對我卻……但現在看看,你似乎只喜歡看我們惱怒,跳腳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是胤禛,還是我,都打心裡頭信任你。你……值得我們傾心相待嗎?」我瞇起眼睛,用探究的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裡,不放過他一絲情緒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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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四章 弦斷尚有知音在(二)


  墨子梣斂眉輕笑出聲:「呵呵,真是個知心人啊!沒想到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是你!幸好,你不是敵人!黑夜,也總有自己想要守衛的東西!靈魂無所依的黑夜,只有令人恐懼的絕望,所以我喜歡你,也喜歡四爺,但這種喜歡,和你們之間的那種,我想是不同的吧!因為有用生命守護你們的決心,可是看你們幸福,我心底也是高興,可從來沒有四爺那般醋勁大法的感覺。」墨玉般的眼珠斂起了所有的光彩,沉到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他語氣中的悲傷讓我覺得,我是不是觸動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許,他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正為他那番對我和胤禛的真情而有所感動時,卻見對面的那張俊臉正拚命眨著眼睛,一臉得意地道:「怎麼?感動到了?看來以後我要多裝幾次深沉!不過,奇怪,你們夫妻兩個都吃這一套啊!」
  我正想問他,關於他說的那個一起來京城的小妾的事,問她可不可靠,就看到一個火紅的身影走上樓來,從她那走在木樓梯上,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功夫不弱,恐怕是他手下呢,不過更有可能是兩者兼而有之。
  紅衣女子的容貌,並非如我所以為的如那一身紅衣一般艷麗奪目,但細看就會發現,五官長得極為精緻,不知為何,組合在一起,並不太顯出眾,不過整個人配上那一身紅衣,卻又洋溢著一種奇異的魅力,吸引人的眼球。
  正當我在打量她的時候,她也正好抬眼看到我,腳步頓了頓,隨即馬上恢復了臉上的笑容:「火瓔見過爺和福晉!」清清脆脆的江南口音,讓人聽著心情頗為愉悅,只是怎麼聽著怪怪的。
  墨子梣臉現些微尷尬,對著垂手而立的火瓔道:「小火瓔,你這個……嗯……最好分開來問候。她可是四爺的福晉,不是爺的。你才是爺的心肝寶貝,不是?」
  雖然在聽到墨子梣那一句心肝寶貝時,臉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絲紅暈,但火瓔仍是大方地展眉一笑,對著我福了福身:「呵呵……四福晉,真對不住了,火瓔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啊,沒關係,你可是墨的心肝寶貝呢,呵呵!」說著,我朝墨擠了擠眼睛。
  萬年老妖墨自然對我不壞好意的笑全數接納,沒有半絲不自然,倒是把火瓔姑娘給鬧了個大臉紅,嬌嗔了一句:「四福晉,別聽得爺胡說!要是讓澤瑜,風珞,地璃幾位姐妹聽到了,還不怨死我啊!」
  火瓔,澤瑜,風珞,地璃,這些個姓怎麼這麼怪呢?百家姓裡都有嗎?我習慣性地凝眉思考,火,澤,風,地……「不會還有四個男子的姓是天,雷,水,山吧!」我不確定地看向墨,卻見他一臉得意,笑瞇瞇地道:「怎麼樣,都是我取的名字,天風,雷凰,水風,山夙!不過,你心倒是挺細的,光聽火瓔說了幾個名字就聯想到我手下還有四大公子。」
  聽這些名字和號,果然是這個騷包會取的樣子,還四大公子呢,又不是開小倌館。我橫了墨子梣一眼:「有什麼稀奇,不就是八卦嘛!墨,說真的,上回和你提的事,考慮得怎麼樣啊?就是那個開珠寶飾品店的事,你願意投資嗎?我畫設計圖,只佔一成五的股份。你要覺著不划算,那就借我錢,我自己搞那個『風華絕代』俱樂部。」
  「我覺得你那兩個主意都不錯。前一個,可以作為你們明面上的收入,即使被人知道了,你也只是設計樣品而已,而且我非常看好你那個用玉石做家裡擺飾的主意,現在除了玉雕,玉刻外,品種很少,我見過四爺府裡那個碧玉盆栽,很有創意。我最近正好和『寶珍樓』的老闆接觸,想盤下他的店,不過要掛上我墨家的標記,取名『墨瓏軒』如何?」墨子梣一談起生意,那絲慵懶就不見了,瞬間代替的是眼裡閃著的精光,可以和龍媲美了!難得的端坐著,沒有賣弄他慵懶的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篤定,怕是吃定了我一定會同意。
  不過,說實話,就前期而言,我確實是佔了很大的便宜,要盤下一家珠寶店的投入是非常大的,而且還要找手藝精湛的工匠,從金銀手工鑄匠到玉器雕刻工匠,都非易事,我那所謂的設計,也要到打響知名度以後才能起到作用,我撇了他一眼:「還用說嗎?有錢的是大爺啊!我只佔一成五的份額,店起什麼名字自然有你說了算,而且以墨家的幾家店舖在京城的盛名,自然墨瓏軒比其他的名字更叫得響。不過,經營的事你別指望我插手,畢竟我頂著四貝勒福晉的帽子。我可以像上回在通州時一樣,做計劃書,但你要找有實際經驗的人修改一下。」
  後世有些東西太過驚世駭俗的話,說不定只會起反效果,讓這時候的顧客避門而過,而這個時代,我又沒有實際操作經驗,只能先找人修改,自己一步一步學起來,關於民俗風情,這時候人的心裡接受度。
  「還有你那個什麼什麼俱樂部的主意,我感覺很可行,可是你操作起來更方便吧,畢竟以你的身份,能和那些貴婦人,小姐的接觸,取信於她們。以你的本事,應該一兩年就能使它賺錢的。」他倒是比我對自己還有信心。
  「不要告訴我,你只看到錢!一大幫夫人,小姐的八卦,想必你不會看不出其中的價值吧!不然我會鄙視你的!」我故意用眼角瞄了他一眼。
  果然墨子梣的臉上馬上笑得和朵花似的:「呵呵……我怎麼覺得你才像狐狸啊!」
  對於墨子梣的評價,我是堅決不會承認的,我們幾個人,又不是狐狸窩,不過說到狐狸,就想到琰:「你在江南的時候,有沒有見過琰?他最近怎麼樣了?」
  「除了過年的時候,到我家裡噌了幾頓飯,就沒蹤影了,不過,他倒是比以前穩重了不少,自從你受傷後入了宮,這兩年只見過幾次,也許沒什麼感覺,不過,等他回京城,你會發現,他變了很多。現在的他,不再像當初老是笑得皮皮的,彷彿欠揍般的狐狸,那份狠勁倒是沒變。」墨子梣的聲音裡有些無奈的唏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林之琰當初對我的心意,我隱隱是知道的,感覺比朋友之情要多一點,但說愛吧,好像也說不上,而且我和胤禛是那般不顧一切地相愛著。不說別的,我能感覺出來,他也是真心把胤禛當朋友,那份友情也足以讓他放棄那一點似是而非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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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五章 弦斷尚有知音在(三)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話題轉回到要討論的事情上:「但是你知道,如果要達到那樣的效果,底下的女子不但要手巧,對穿著打扮有品味,更要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能耐,而且記憶力要好,有初步分析情報價值的能力,不能從一般百姓中直接招工。那麼……人手的問題……」我直接將球踢給了墨,好像他都變成萬能困難解決專家了。
  我更是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火瓔:「最主要的是,我缺個女老闆。你知道的,辦這種全面針對女性的俱樂部,我可以是幕後組織者,投資者,大主顧,但不能是拋頭露面的女老闆。不知道火瓔姐姐有沒有興趣留在京城幫我打理呢?反正這也是你家爺投資的,也可以算是你的店,而且我還可以傳授你一些裝扮秘訣哦!」
  對於這樣一個本身懂得裝扮的美女,我所說的秘訣根本誘惑不了她,不過真正的誘餌是我對面那個正衝我瞪眼的美男,從這段時間,火瓔的視線大部分都停在他身上,我還看不出這個女子打心裡愛著墨嗎?可對墨來說,她們是得力的屬下,也是寵愛的妾室,但……而且從前年開始,墨為了幫助胤禛在京城布下這張中心情報網,一年中大半年都在京城,如果火瓔接受了我的邀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作為他的妾,自然也可以和他住在一起,而不必回江南,等待他不多的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和胤禛擁有了幸福,就開始希望周圍的人也能幸福。
  墨子梣很有深意地賞了我幾顆衛生球,找他要人要錢也就罷了,現在連他的小妾,得力屬下都要拐,但看到一旁火瓔眼中的企盼,他作出滿臉無奈狀,但終究沒有出言拒絕。
  「火,你風姐姐上回訓練的女子還有多少沒派出去的?」
  火眼見墨子梣沒有反對,臉上不由多了幾分笑意,看我的眼神也友好了不少:「不多了,兩年前就選了二十個女子,上回爺要走了十個,水妹妹訂了三個,還有兩個才十歲,所以可用的才五個!」
  「你通知風,將那五個送來京城,還有,可以再多挑幾個訓練,這次資質差點沒關係,但要是孤兒,身無牽掛,絕對忠心的,當然,人要機靈點,手腳麻利的。大概半年吧,然後把這裡的五個特別訓練過的替換回去。」墨子梣一下子就做好了決定,說心裡不感激是騙人的,他確實為我和胤禛打算的很多,但有一個問題,我卻不得不提。
  「墨,這個……」即使臉皮厚如我,也覺著自己的要求太多了,「你能不能再幫我找個忠心的,心思靈敏的小丫頭。我不能每次出門見人,就打發她們去買胭脂水粉吧!而且以後傳個訊啊什麼的,也方便。」
  「我現在才知道,你不僅是狐狸,還是真正的吸血蟲!」墨子梣雖是如此說,但依然沒有拒絕,「這次過來的五個丫頭裡,你自己挑。再不……呵呵,我把秀兒調過來?這樣也好,一箭雙鵰!」
  「秀兒?」我皺起眉頭,在記憶裡搜索這個名字,老半天才記起來,「你是說……十阿哥經常去見的那個秀兒?」
  「是啊,跟在你身邊,找個機會讓十阿哥討了去,不正好!而且秀兒在你身邊一段時日,你做事方便了,再給自己身邊多找個丫環,也不是難事啊!」墨子梣笑得那個奸詐啊,不知道十阿哥有沒有開始頭皮發冷。
  「那你安排吧!十阿哥可是知道那個秀兒是荷官的,總要弄得名正言順一點吧!」
  隨後我們又聊了些有的沒的,等綠煙和李冬回來,差不多晌午十分,自然,也不客氣地在酒樓吃了頓霸王餐。等確定那幫阿哥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我也起身告辭。
  墨子梣送我們到一樓的時候,於正上樓的三個男子擦身而過,其中一個中年文士給我幾分熟悉感,不由多看了兩眼,那文士似乎也注意到我的目光,頗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聽得另一人在叫喚:「錢師爺,這京裡的女子不輸你們江南的吧!不過,也別在這裡看直了眼,晚上,小弟做東,讓你見識見識咱們北方女子的嬌媚!呵呵……」
  話一出口,李冬和綠煙的臉色一下子都變了,雖然我今天沒有著正式的旗裝,但看我盤起的頭髮說明我已為人婦,那樣的話怎麼都有幾分輕薄的意味。而中年文士眉宇間的幾分高傲,在聽到他同伴的話時,臉現幾分尷尬,別過頭去,不再看我,轉身隨著另兩個人的腳步而去。
  墨子梣的臉上顯現出最完美的笑容,但眼裡的黑色卻越來越深,甚至一道凜利一閃而過,他剛想示意店裡暗藏的護衛動手,我扯了扯他的袖子,衝他搖了搖頭,姓錢啊,師爺啊,鼻孔看人的中年文士,我的記憶中好像認識這麼個人,他不是和那個被當做反賊通緝的武家有交情的嘛,怎麼什麼時候和京裡的,嗯,看另兩個人的衣著,是哪個府裡當差的樣子,走在一起了。等等,年前墨給胤禛的情報不是說有位浙江的什麼官的幕僚來京見明珠大人的嘛!我靠近墨子梣,以極小的聲音道:「明珠大人,浙江錢師爺,呵呵,你這個大東家不吩咐下去,好好『侍候』著,好隨時知道他們的需要?!」
  我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走進二樓一個包廂的背影,回頭沖綠煙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輕聲道:「好丫頭,別氣了,當做被狗咬了唄。放心,墨先生一定會好好招待他們的!」說著帶著綠煙和李冬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墨的酒樓『墨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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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六章 忠僕心腹難等同


  綠煙自從見到是墨送我下樓時,臉色就有些不豫,幾次想開口說什麼,最後卻總是自己搖了搖頭,沒有說出來。雖然說對一個丫環,我沒必要解釋什麼,但細一思量,終覺著不妥,除了那些我刻意藏起來的,就數月嬤嬤和她對我的事最瞭解,要是她若對我生了什麼看法,難免以後遇到事情的時候,會有二心。
  想著這些,晚間,極少要人侍候的我,故意留下綠煙,雖然她神色間仍恭敬如常,侍候我漱洗更衣還是那麼一絲不苟,但總有點疏離的味道。
  「綠煙姐姐可還是在為早上我單獨見墨公子的事不快?」我幽幽地歎了口氣,作哀切狀。
  「福晉使不得,喚奴婢綠煙即可!綠煙的職責是服侍好福晉,其他的,奴婢相信福晉自有分寸不敢妄言!」說著,略微有些不安地垂首而立,半晌,悄悄抬眼看了我一眼,極小聲地道,「其實綠煙……覺著福晉單獨見那個……那個墨公子容易惹閒話,而且今兒個貝勒爺才走……綠煙自是相信福晉,但府裡還有兩個以前貝勒爺從宮裡帶出來的大丫頭,她們若是知道了,在爺面前嚼舌根的話,恐怕對福晉不好。」
  呃?我還以為是古板的綠煙不認同我單獨見其他男子的行為,原來是……擔心我這福晉被了抓了把柄,失寵呢!是不是古時候小姐夫人身邊忠心的丫頭都是這般,為自己的主子在一干鶯鶯燕燕中爭寵出力?可她又哪裡知曉,這皇家的府裡到底是有些不同的,而胤禛和我,走到這一步也不容易,我們之間的感情,可不是她們見到的那新婚兩個月的恩寵。
  忽然覺著,其實身邊有個忠實的丫頭,能幫我看著現在,未來的『情敵』也未嘗不是件好事,畢竟不說我心底不喜過那種人生只剩下爭寵的日子,來日,那莫測風雲中,我又哪有心思去理會那些?我有把握拴住胤禛的心,可沒把握,拒絕康熙或德妃的每一次做媒,這府裡,多多少少會有些別的人進來,多雙眼睛幫忙看著,總好過一不小心,就有人把胤禛染指了。
  「綠煙在額娘身邊侍候有不少年了吧?」當然是那費揚古阿瑪的福晉,不是我那親生額娘。
  「綠煙打十歲起就跟在福晉身邊,有七年了!現在能侍候四福晉,也是奴婢的福氣!」許是猜不透我到底想和她說什麼,謹慎的性子使得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
  「坐下吧!你也莫緊張。」我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你跟在額娘身邊好幾年了,想必也知道我阿瑪今日的風光都是他憑自己的本事,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護軍統領的女兒,嫁入一般人家身份也不低了,只是要給皇上的貝勒爺做福晉,只怕也是高攀了。想來是因為皇上看我和貝勒爺兩情相悅,又在他身邊服侍了這些年,才不計較地將我指給貝勒爺。」說到這裡,我看了她一眼,見她雖臉現不安,眼中卻沒有什麼疑惑,想來也是瞭解的,雖然是固守規矩的性子,但這些年,在官宦人家做丫環也不是白混的。
  我努力擠出兩滴淚,滴不下來,好歹也要看起來淚汪汪的,一臉無助:「貝勒爺對我雖然寵愛有加,但我們新婚才兩個月,他就隨皇上親征去了,這府裡的人和事,有不少是貝勒爺宮裡帶出來的老人,你別看我平日裡擺著福晉的架子,這心裡說不惶恐是不可能的,要沒有月嬤嬤和你們,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貝勒爺體貼我,臨走時囑咐,我要有什麼困難可以找那位墨公子。」我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微笑著。
  「奴婢明白!」
  「今兒個,和你說道這些,是往後要真遇到什麼事,指不定就要求到墨公子頭上,可怎麼說,我再年幼也是個婦人家了,自己的名聲可以不顧,貝勒爺的卻不能不顧,所以,到時候可能少不得要你跑個腿什麼的。這府裡,我親近的只有月嬤嬤和你們,而你和紅霞,就你的性子穩妥,能托得住事兒。咱們堂堂貝勒府,有事求到別人頭上,總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除了貝勒爺,旁人面前也越少提越好……綠煙,以後,你可願幫我?」我略顯為難,卻又一臉期盼地看著綠煙。
  「福晉說哪裡話,福晉能信任奴婢,是奴婢的福氣!」綠煙被我抓在手裡的手有些不習慣,卻又不敢自行抽回去。
  我歎了口氣,多好的丫頭啊,又伶俐,又穩妥,還守規矩,知道對我這個福晉忠心,可就是太守規矩了,那些個上不了檯面的事兒不能交到她手裡,注定了她只能是個忠心的丫頭。心腹啊……你在哪裡……雖然心裡有些遺憾,面上仍是十分感激的樣子,把終於摸夠了的手放開:「謝謝你,綠煙!如往常一般,你不必陪著我了,先去休息吧!我看會兒書,有什麼事,我會叫你們的。」
  看著綠煙出去,輕輕地替我掩上門,我脫了外衣,抓起床頭桌案上的一本書,縮到床上,KINGSIZE的鏤空雕花床上,如今只我一個,顯得格外空蕩。不知胤禛到哪兒了?這天還這麼冷,營帳裡總不比屋裡能取暖,他可記得多加床棉被?想著,想著,書我也扔到床上,把他的枕頭抱在懷裡,屈膝坐在床上,想起兩人以前的一些時光……原來才分開一天,我就已經這麼想他了。
  不幾日,墨果然差人送來了一封短信,只寫著:友人之妹,已經找到,然後是一個地址,只能猜測可能在西街的某個胡同,寫明了她與另兩個女子同住,然後是這三個女子的資料。開始我還有些莫明,不知道這個墨又在玩什麼遊戲,當看到其中一個女子的名字是馬玉秀,風停苑荷官,小名秀兒時,恍然大悟,他是給我尋了個理由去『接近』秀兒,再找個時機,『幫』十阿哥將秀兒和另一個女孩招進我府裡當我的貼身丫頭,這樣,我既找到了可『無顧忌』使用的丫頭,十阿哥還要承我一個情,呵呵……心裡不由有些洋洋得意,自己居然能猜出墨那個千年老妖的心思。看來經常動腦有助於提升智力。
  不過另外一條消息有些莫名,提到那個錢師爺已經動身回江南,但沒有和明珠大人府上夠份量的人接觸過,或者是他們的行動太過隱秘?還有就是納蘭家族的一個好友之子出現在京城,是我們的仇人,墨沒說是誰,說琰要親自出手料理,只是知會我們一聲。我想想也罷,現在胤禛不在府裡,明面上官府的手段我使不動,暗地裡琰已經訂下來,用不著我出手,便由得墨和琰決定,不想卻差點釀成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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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七章 曲不成調困由心


  一天早上,月嬤嬤和綠煙她們進來服侍我的時候,我故意將那張紙半攤在梳妝桌上,問正在給我梳頭的綠煙:「綠煙,你知道這個地址嗎?以前在宮裡認識的一個姐妹,說她父母雙亡,她妹妹也來京城討生活,上回就托墨公子查了,前些日,送了消息來,說住那裡呢!」我用手指指著那個地址。
  綠煙走到我側面,看著紙上的地址,皺著眉想了會兒道:「好像是西街那邊,但是那裡有好幾條小胡同,住著都是普通的百姓,福晉……嗯……,要一個個查的話,所花的時間也比較長……」我知道綠煙這丫頭是變相提醒我,我不適合去哪裡。
  月嬤嬤走過來,接過綠煙手裡的梳子:「你要是手裡有你那個朋友的信物,派個信得過的侍衛,過去將她們召過來就行了。」一邊梳著我的頭髮,「今天月嬤嬤給你梳頭,想梳什麼髮式?」
  「簡單些的就行,沒什麼緊要的。」我看著那張紙,想了一下,其實月嬤嬤說的也對,我出門即使把丫環甩了,胤禛吩咐的侍衛卻是一定會跟著,要到一般的胡同裡弄亂竄,到處找人,少不得惹人側目。
  「綠煙,早膳過後,將李冬李侍衛叫到書房,讓他走一遭吧!」當然是因為我要重新抄了地址,和那三個女孩的名字,以及畫了一小叢墨竹作為信號,慎重地交給李冬,要將三名女子都召來。李冬能成被陳衛選為胤禛的四衛之一,無論武藝還是忠心自然都是信得過的。
  一早上的心情都不錯,說實話,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怎樣的女子,能讓十阿哥不顧身份,鬧到賭場去當他的護花使者,嗯,不過聽墨提起,他沒有穿他皇子的服飾,更不要說那跟醒目的黃腰帶了,呵呵,他真的『草包』嗎?其實宮裡的每個人都是演技一流的戲子吧,就連那個在別人面前爽直,沒心眼的帥帥小十三,也只在胤禛和我面前偶現精明,也許最初,都是為了生存。不知為什麼,忽然想起了八阿哥在一年多以前的秋獮時對我說的話:如果重來一次,他依舊會選擇配合德妃和宜妃去向皇上討我做福晉,因為我的阿瑪是手握重兵的將軍,他沒有理由推開。
  可是生存下來以後呢?看見了富貴,看見了權勢,享受了他人的敬畏,享受了對別人的生殺予奪,以前不敢想的東西,都會開始渴望了吧……可是,他們在看到前面的東西,想千方百計地取來的時候,是否也曾想過,他們會付出怎樣的代價?那樣的代價是他們願意付出,或者能否承擔的?
  上午還晴朗的天空,午後卻飄起了大雪,看著原本還是灰色為主色調的庭院,不一會兒便染上銀妝,不由看著窗外怔怔出神。如果胤禛在家,也許兩人會熱上一壺小酒,擺上一盤棋,或者他賣弄一下他的詩詞功底和書法,寫一兩首詩詞,而我則撥弄我那還拿得出手的琴藝。
  如今獨我一人,雖無『獨釣寒江雪』的雅興,卻忽然想酸一把,體會一下一個人獨坐雪中,轉軸撥弦兩三聲,不成曲調也有情的雅致,讓那無緣由的淡淡憂傷和對遠方那個人的思念將自己輕籠漫罩。一種相思,兩處閒愁……胤禛啊胤禛,此時的你又在做什麼呢?是還在漫天大雪中艱難地行軍,還是坐帳軍中,揮斥方遒呢?
  披著狐裘,抱著琴,走向院中的亭子,忽然怔住腳步,我抬頭看著這滿天飛舞著的雪花,沒有了風的肆虐,竟顯得說不出的悠閒,身體裡冒出要在這天地間暢舞的衝動。其實,琴棋書畫我雖有涉獵,卻都並非我所長,我最擅長的是舞。也許是因為前世學過芭蕾,拉丁舞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西方舞蹈,我的舞藝師傅曾說我的舞,舉手投足帶著別樣的韻味,只是年齡太小,臉面澀嫩,還不能完全展現其中的風情。自從學了天因師太的璇舞劍法,脫了那種柔而無骨,已經到了柔而不弱的如水的圓滿境界。
  如今看著這滿天滿地的雪花,心顯得特別純,特別淨,躍身而舞的渴望不停地誘惑著我的身體和四肢,回眸,卻看到因為勸不了我,而在廊下直跺腳的紅霞,不時顧盼,一臉擔憂的綠煙,我硬生生止住了這種迎雪而舞的衝動。我知道一舞起來,便會全心投入,那些高難度的騰躍,做起來太過輕鬆,落在會武功的人眼中,很容易分辨出我那個是此『武』,而非彼『舞』的功勞。
  暗歎一聲,如今,真是連自由地舞上一曲的自由也沒有了嗎?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亭子,站立原地,我竟邁不開步去,環視著四周的高牆,難道我就這樣被困在這四方的天空中了嗎?心裡先前那份感染白雪的故染輕愁漸漸化作真愁,絲絲點點從心頭向週身蔓延,將我的心捆綁。
  忽然間,手指不經意地劃過琴弦,發出叮叮咚咚不成調的清脆,不知是不是沾染了雪的濕意,竟是說不出地別樣好聽。
  許是看我在雪中佇立良久,綠煙一路跑了過來:「福晉,福晉,雪越來越大,小心別凍壞了。要不等雪停了,天晴後,奴婢給福晉泡上熱茶,備好點心再來撫琴,可好?」
  「不礙事!」我回她一個微笑,看到綠煙有一瞬間的失神,我邁開腳步,以極緩的速度向前走去,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到亭子裡去,我享受的本就是那純潔無染的雪花臨身的感受,不是嗎?
  綠湮沒說話,一溜煙地衝回屋子,拿了個小笤帚,和兩個墊子,又衝到亭子裡,將石椅上的雪掃落,並放上墊子。
  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我知道今天的自己任性了,以後隨著年齡的增長,能任性的機會越來越少。坐下來,將琴擱到石桌上:「綠煙,謝謝你!」這一聲謝是打心裡的感激。仰頭看著天空,心裡不知怎生地襲上濃濃的睏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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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八章 重重憂來疊成愁


  十三阿哥來的時候,我還在繼續我的『不成曲調也有情』的弄弦大業,實在是彈了兩首古曲之後,發現胤禛不在,居然沒人欣賞沒人評,弄了首現代的,比較婉約的來彈,有半吊子欣賞水平的綠煙非但沒有如我所期待地大喊仙曲,反而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問我怎麼斷斷續續的,是首曲子嗎?我幾乎匡堂一聲跌倒,才意識到,現代的流行歌曲配樂多為樂隊合奏,用單一樂器演奏,再加上沒有演唱的,樂曲非但會顯得十分單薄,有些樂段的尾音,間音體現不出來,旁人聽來,更像是中間斷了,哪能和古時有大家專為古琴或箏等樂器所譜的曲。
  「哎,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啊!」我一手托腮,一手在琴上亂撥,真正的亂彈琴!
  「四嫂,你莫不是欺負綠煙她們,讓她們大冷天的,在雪地裡欣賞你彈棉花?」十三阿哥步上涼亭,在我對面坐下來,身邊還跟著十二阿哥。別看十二阿哥比十三長一歲,可個子卻也只是一般高,不過,比起兩年前的又瘦又小,顯然長進了很多,臉上也隱隱顯出幾分出塵的味道來。
  十三來看我,倒沒什麼驚奇的,怎麼十二阿哥來了?原本懶得動的我,不得不坐直了,輕笑道:「十二弟,十三弟都來了?怎麼不讓紅霞那丫頭通知我一聲,回屋裡去吧!十三弟,你也莫仗著身子骨好,就在這冰冷的石椅上坐下!」
  我站起身,吩咐在一旁的綠煙道:「綠煙,你去煮兩壺綠茶,要淡一點,用來加羊奶的,然後再加蜂蜜,還有把上午讓你們烤的奶油酥餅一併給送到小客廳去。」然後,帶著他們兩人向主屋東側的一個小客廳走去。
  「十二弟最近身體還好嗎?還經常去蘇麻喇額涅瑪嬤那裡嗎?」剛積起來的雪還十分鬆軟,一踩一個腳印。
  十二阿哥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側,臉上一片淡然,沒什麼表情:「勞四嫂掛心了!今年冬天倒也沒有犯病。現在功課比以前多,蘇麻喇額涅瑪嬤那邊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去常住。不過前些日,她老人家染了風寒,在床上躺了些時日,你知道的,她老人家自個兒是不看大夫的。我去看望的時候,她還和我念叨著四嫂呢!」
  現在不比以前,沒事可以去蘇麻喇額涅瑪嬤那邊亂晃,不是節上,沒有奉詔,我是不能進宮的。不過想起來,心裡也是十分內疚,蘇麻喇額涅瑪嬤對我是真的很好,可我從成婚到現在很少想到她老人家,連她病了也不知道,我只得長歎一聲,不知如何接十二阿哥的話,這一方天空裡的自由本就少得可憐,有些時候竟是半點不由人。
  「要不改日,我讓我額娘招你進宮,你就可以去探望蘇麻喇額涅瑪嬤了?」十三見我臉現愁容,還有一絲內疚,便出聲提議道。
  「名不正,言不順的!而且可能會給你額娘招麻煩的。」誰讓我不討婆婆歡心涅?估計那德妃是能不見我就不見,除了大婚第二日的拜禮,過年時候拜年,元宵的團圓飯,她一次都沒招過我進宮。可若是我讓十三阿哥幫這個忙,萬一損了她在宮裡頭的面子,給她弄個難伺候的惡婆婆名聲,恐怕我就要從眼不見心不煩的蒼蠅變為眼中釘了。
  「走吧,總有機會的。十二弟,要不你們今兒個用過晚膳再走,下午我親自做些酥點,你給蘇麻喇額涅瑪嬤帶去,還有德妃額娘和十四弟的,可好?當然,也少不了你們的。」雖然我那個只是走過場的額娘待我也比德妃待我親厚多了,可我做媳婦的,不能失了禮數在先。
  十二和十三阿哥,一個比我小一歲,一個比我小兩歲,但怎麼看就覺著他們還是兩小屁孩,找不出什麼共同話題。要是只有十三在這裡,我說不定還可以偷偷問一下我阿瑪額娘和一乾哥哥的情況,可十二阿哥在這裡,就只能找些有的沒的閒扯。
  好在,陪他們聊了會兒,就借口做點心,去了我專用的小廚房,還在和面的時候,綠煙跑來告訴我說,李冬帶著三個姑娘來了,問要在哪兒見她們。想著就這小廚房離十二阿哥他們在的小客廳遠些,便沒有停下手裡的活:「綠煙,你去把她們都帶到這隔壁的小屋來吧!」隔壁的小屋是用來放些食材,擺做好的點心的地方,當然有時也坐裡頭喝杯茶,吃兩塊餅休息的地方。
  才洗乾淨手,解了圍裙坐下,就見綠煙帶著三個一般高矮的女孩來了,看著她們,我不得不佩服墨手下那個什麼風姑娘挑人的眼光。三人都面容嬌好,但第一眼看去的感覺是樸實,也非常符合給她們安排的尋常百姓家女兒的身份。
  細看,就能發現各有各的美,紅衣的女孩圓臉杏眼,帶著幾分慧詰,倒和以前的十三阿哥有些相似,可惜十三近兩年,隨著身形拔高,那臉型也漸長,從可愛向美男轉化了,當然也就少了被我捏臉塗毒的可能性。一襲藕色襖褲的女孩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微笑的時候,一邊有個小酒窩,與那原本因單眼皮而顯得有些暗淡的眼,相印成一種別樣的小家碧玉風情,柔中帶俏,尤其眼神中有這個年紀少有的平和,心裡頭就覺得她是秀兒的可能性最大;最後一個深藍色衣服的,也是瓜子臉,大眼,兩邊臉頰有些很淡的雀斑,使得原本很出色的相貌打了幾分折扣,不知是不是因為瘦削的緣故,柔弱中帶著一絲書卷氣,倒也是挺耐看的一個人。
  三人學著綠煙一般,向我自報家門,行過禮後便站立一旁,果然如我所想,中間那個是秀兒,有些書卷氣的是我那莫須有的『好友』的妹妹莫晚兒,也是這次表面上我要找的人,紅衣的叫肖露,我回她們一個微笑,其實都是心知肚明,今天為的哪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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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九章 機智十三巧傳信


  「綠煙,今兒個要趕在晚膳前將那些點心做好,讓十二阿哥他們稍回宮裡,你去叫紅霞過來和你一塊兒和面,那小團的和的是油面,一會兒□千層酥的酥皮,剩下的□成兩層紙厚薄就可,我一會兒過去再做後面的。」我對近身的綠煙交代了一番,看著她走不見影了才回到屋裡的三人身上。
  她們見綠煙走後,又對我躬身行禮,我讓她們就了近處的椅子坐下:「你們墨爺都和你們說了?」
  「福晉放心,事情墨爺都和我們交代清楚了,屬下自是知道該如何行事。」那莫晚兒顯然是三人中的大姐,一派沉靜。
  「秀兒,其他的事都好說,你和晚兒要是入我這府裡做丫環,也是在我身邊,自然虧待不了你們,可是,要是十阿哥要討了你去,你可真願意?做了我的貼身丫頭,雖然不必被金屋藏嬌,能混個侍妾的名分,可是他不是一般王府裡的阿哥,是皇上的阿哥,現在又沒有分府,你就少不得要到宮裡去,而且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我注視著秀兒,其實我最擔心的不是秀兒忽然說不幹了,而是如果秀兒原本對十阿哥只是一般的好感,轉而愛上了十阿哥,那麼不但這番心血會毀掉,更可能等於給自己插了個釘子,活脫脫的烏龍。
  秀兒抿著嘴,一片坦然地看著我:「福晉,我在墨爺面前立了誓的,只要不是讓秀兒直接加害十阿哥的事,秀兒都能應承。我對他雖沒有男女之情,可總算是有相知之意,他也是個可憐孩子。」這年代人都早熟,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熟,十六歲的秀兒稱十四歲的十阿哥孩子……呃,也許因為她認識十阿哥時才十二歲,又是那般脆弱的時候吧。不過想想算了,我看九阿哥以下的都是孩子,實際上九,十兩位阿哥還比我大一歲呢,想著身上一陣惡寒。
  「那……墨爺可曾提起會要你做些什麼事情?」
  「墨爺私底下有交代過!」秀兒說到私底下交代時的神情,呵呵,我就放了大半個心,這小妮子的心分明在墨那個千年老妖的身上,哎……誰叫墨長得太光明呢?連我這個兩世不知見過多少美男,帥哥,酷哥的人,看到他的時候也幾乎以為是天神下凡呢,只是這性子有夠惡劣,而且我也早已心有所鍾。
  接著,也沒有和她們多費話,直接進入主題,談關於如何安排其中兩個進府的事,畢竟,我支開綠煙去找紅霞,花不了多少時間,果然我才急急地說完安排,已經聽得綠煙她們的笑聲。
  那三女機靈地點頭示意她們明白了,我便開始以莫晚兒姐姐好友的身份,開始和她們拉家常。聊了盞茶功夫,我便將綠煙叫過來:「今兒個還有兩位阿哥在府裡,我不能和你們多聊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們盡可以到府裡來找綠煙,她會通知我的。綠煙,你陪她們一起去找李侍衛吧,請李侍衛將她們安全送回家。還有,去帳房那裡支50兩銀子,當初晚兒的姐姐托我轉交的。」
  而我,則回去任勞任怨地做我的點心去,原來改做四嫂了,少不得有時候還得做牛做馬啊……不由感歎,女子命苦。
  回到十二阿哥他們那兒,兩人倒把原先的兩盤奶油酥餅消滅個乾淨了,聊不多會兒,不知眼光銳利堪比鷹眼的十三阿哥從哪兒發現了我上回從墨軒裡扒來的紫豪筆,碧玉硯,左看右看,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都讓我幾乎衝口而出說要送給他。
  「四嫂,這些東西你是不是從墨軒搗鼓來的?」我感覺十三問得不懷好意。
  「嗯!可是我花了好一番心思選的。上回給你四哥的老師顧大人拜年的時候,多挑的,準備留著給你四哥用呢!」我半真半假的說著,其實也知道這對十三不起作用。
  果然,一聽是留著我們自己用的,十三馬上笑得一臉燦爛,掂著手裡的硯台道:「四哥可不缺文房四寶。要不四嫂就當禮物送給了我吧!我上一方硯台已經用了一年多了,可見我多窮!」十三作出滿臉的可憐相。
  「四嫂確實該將紫豪筆和碧玉硯送給十三弟,你要知道,除了皇阿瑪和老師佈置的作業,十三弟可是很少動筆墨的。要是哪天他自個兒動了筆墨,那定是四哥說了要檢查他的書法,所以那多消耗的部分,就只能四哥多擔待些!」十二似笑非笑地看著十三。
  最後拗不過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將那套筆硯送給了胤祥。十二阿哥也在,總不能厚此薄彼吧,於是將準備流著自己用的一方碧玉硯送了出去,那個心疼啊……早知道,當初就不必東挑西揀,給自己留了方最好的,結果……是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臨走,兩位阿哥可謂收穫頗豐,十二阿哥很是誠懇地道了謝,十三則是拎著我特製的密封食盒,屁顛屁顛地哼著小歌回宮了。一抬眼,發現給十三的那套筆硯還在桌上,剛暗笑十三,敲搾我時裝死皮賴臉的滑稽樣子,這會兒怎麼會忘了拿走,就見十三阿哥一路跑著回來,嘴裡還嚷著:「忘東西了,忘東西了!」
  取了裝筆硯的盒子,經過我身邊時,十三輕聲道:「太子哥哥現在監國,聽說最近朝廷裡很是有些動靜,據說太子哥哥有意拖哪路的糧草,估摸著是針對大哥的,我尚未聽政,和那些大臣又素無往來,不知詳細情況,你可要囑四哥的那個朋友幫著留心著點,千萬別是四哥所在那一線,要不重則深陷苦戰,輕則也少不得皇阿瑪一頓責罰!咱們不求現在建功,但求事事平安!」說著十三對著我點了下頭,忽然皮皮地一笑,朗聲道:「四嫂,你可得保重好身子,別讓四哥回來扒我的皮。謝謝你的點心,趕明兒個我帶其他幾位哥哥來嘗嘗。」最後一句還是邊跑邊說的。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章 明哲保身避風波


  既然十三阿哥特意來說,恐怕這動靜已經算得上不小了,自當托了墨去打探。只是可惜,一為不過於惹人眼目,二來在京鋪那情報網的時日也還短,如今手裡能掌握的幾枚棋子雖有京裡幾位高官的子弟,但也俱是吃喝嫖賭之輩,混在職位不低,權力卻小的閒職上做著國家的蛀蟲,對於真正的大官,我們還沒把握對他們伸出『橄欖枝』,而且為了暫時不驚動這些『蛀蟲』,只能旁敲側擊。
  說到這些『蛀蟲』們,可不等於他們也是笨蛋,能在京城裡振臂一呼,紈褲子弟應者雲集的人物絕對是有腦子的,一時沒用到『正途』上而已。說不定日後能出一兩個高科技績優股,一躍成為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人物。現下要能養著點的,還是不驚動為好。
  於是除了一些套出來的消息,便是墨手下的高手飛簷走壁聽壁角得來的消息,據說太子最近動作頻頻,在很多不顯眼但頗有份量的位子上,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上任,甚至借辦事不力,或查處貪官污吏之名,停了幾個外放官員的職,太子的聰明之處就在於他是用了停職,日後老康回來一查,確有其事的,自然是直接摘了烏紗,若是罪不至此的,頂多也就是官復原職,而在這段期間,任命的那些暫代職的自己人,就可以加大活動力度,多謀些實權。
  太子聰明,若沒有我那大姥爺索額圖的指點,對那些常人眼中不起眼的官位怎麼把握那麼精準?可惜,康熙只怕也不笨的,最主要的是,即使再疼再愛,對太子,康熙心裡也是防著的,尤其他領兵在前方,恐怕動靜再稍微大一點,這個皇上就會馬上回京了。太子的動作,還是早了那麼十幾年。
  至於十三提到的關於糧草拖延問題,目前查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一點都看不出太子要搞小動作的意向,不過墨說他調查過這次負責送糧的河南巡撫李輝祖,據說原是明將李成梁之後,深諳為臣之道,很得康熙信任,而且在民間的名聲不錯。太子不太可能買動他,那麼這次糧草即使要動手腳,也興不起大的風浪。
  如此看來,我們暫時只需做到明哲保身即可,只要太子不是想趁這個時機篡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嗯,最主要的是沒什麼東西可以損失的,沒有母系外勢力的胤禛,在朝廷上自然也沒什麼忠心不二的臣子扶持,也沒有利益捆綁的大官相交。所以,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太子的勢力現在是越大越好,最好大到康熙覺著有威脅了,開始削減太子的勢力,給朝廷上的官員來個小換血,我們才有機會塞一些我們的人進去啊。當然在我看著火盆裡焚化的紙片,一個勁的YY的時候,墨已經開始了一些我都不知道的行動。
  想著要開那個『風華絕代』俱樂部,自然要尋一所足夠大,有園景,卻又房屋夠多的宅子。走訪了幾日,看了好幾所閒置待售的宅院,雖然大些無妨,但是太貴,而且房屋太散,達不到讓各種不同服務項目的太太小姐也有碰面聊天的機會,而有些價錢雖便宜,卻是太小,園景不夠好,恐怕會讓我那些未來的顧客心生不屑。
  後來還是托了專門做這類生意的人,負責給找房子,不出半月,還真找到了。說是一個外放京官的宅邸,去地方上任的時候,不打算賣的,不過過了一年,那人似乎有心思將京城的房子賣了。我去看了下,除了要增建一些房子外,其他的都非常滿意,而且價格不貴,談妥細節後,便買了下來。墨的妾室火瓔對這件事情也很上心,很多東西我做好設計規劃後,都是她在張羅。
  一日,去可能重新裝修的進程,想著這裡離秀兒她們住的地方不遠,便想著繞過去看看。有來過的李冬帶路,很快便找到秀兒她們的住處。老式的胡同房,房子很舊,看著感覺一片土灰,進門後是個光禿禿的小院,一口水井在中間,估計是正屋,左右兩側的人家共用的,我不由抬頭看向李冬:「這裡還有其他人家居住?」
  李冬個子不高,比較壯實,一張四方臉上一般是沒什麼表情的,聞言小聲道:「回福晉,正屋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在外面的街上開了一家小麵館,呆在這裡的時間不多,西側住著一個貨郎擔,所以白日裡,就幾位姑娘在家。」
  我心裡疑惑,要說賭場的工作,是白天晚上都有的,要是幾個女孩子晚上出去工作,不會惹人起疑嗎?還是我上回向墨提出了關於女孩子們的安全問題,那個中年夫婦和貨郎擔也是自己人?但又不像墨會找的人,可能是他手下吧!
  安下這個疑惑,我倒尋思起來,這個十阿哥不會也是到這裡來找秀兒的吧?不知見慣了亭台樓榭,紅磚綠瓦的十阿哥看到這些低矮的泥瓦房會是什麼感想啊。
  正說著,聽得『吱嘎』一聲,東屋裡探出肖露的腦袋,一見是我們,怔了怔,忙喚晚兒和秀兒出來。三人正欲行禮,便被我打斷:「怎麼不請我們去裡面坐坐嗎?」
  「夫人要是不嫌棄,到……到……屋裡坐坐吧!」莫晚兒還是有些猶疑,不知道該怎麼招待我這個福晉,同時也是她們主子的朋友。
  我才想邁步,卻聽得幾聲類似翠鳥的叫聲傳來,疑惑地抬頭望向聲音來源處,卻不見人影,向李冬點頭示意了一下,李冬便朝著聲音傳出的那面牆後躍去。
  回頭看看,幾位姑娘似乎都知道怎麼回事,那肖露更是一個勁地沖秀兒擠眉弄眼,鬧得秀兒一個大臉紅。呵呵,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無巧不成書啊!
  「夫人,那是……是……」秀兒想告訴我,可卻看著我身邊的幾人,倒不知該怎麼說出來。
  「是不是哪家少年兒郎瞧上了秀兒,所以……」我笑著接了口,一臉取笑意味地看著秀兒。
  正說著,那少年兒郎便領著李冬大搖大擺地進來了,全然沒有半點尷尬,想來這位十阿哥也不以為這有什麼不好見人的。非但如此,還十分大方地和我打起招呼來:「見過四嫂!不知四嫂怎會到這裡來?」真是枉費我們一干人還想替他掩飾身份,他倒是大方得緊。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一章 心有所繫十阿哥


  「我是來探望宮中一位好友的妹妹,倒沒想到會見到十弟。前些日見到了十二弟和十三弟,正掛念著九弟,十弟呢。大家都還好吧?」我的目光故意在他和一臉羞澀的秀兒之間打轉。
  「能有什麼不好的!勞四嫂掛心了。這種裡弄走巷,治安一向不好,四嫂平日要是沒事,還是少來為妙,平日進出也多些人護衛才是。如若剛才,有人將這位侍衛引開,要對四嫂不利,恐怕……要是四嫂不小心出了點什麼事兒,四哥少不得又要怪我們這些弟弟護力不周,就是八哥回來……」不冷不熱地說著好像是關心的話的十阿哥忽然想起什麼,止住了話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十阿哥很不喜歡我,一直都沒給過我好臉色。自從上回來求我做蛋糕給他額娘後,見到我也是尷尬不語,極少主動開口和我說話,難道只是因為初次見面的時候,我捏了九阿哥胤□的臉?至於嗎?再說,現在我也不是心諾,而是舒蘭了,相貌也有了變化,對我這個四嫂,見面的次數兩隻手就數得過來了,比陌生人也沒好上多少,怎麼會有敵意呢?難道真是我不討人喜?
  我故意笑得燦爛:「多謝十弟關心,我本就是來看看好友之妹的住所是否安妥,如今聽十弟說來,這裡竟是這般不安全,那這三個女孩子住在這裡,豈不是……」我很是擔憂地看向十阿哥,忽然疑惑地看向他,故作不知,「今兒個十弟怎麼會到這裡來?莫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
  「我來找朋友,不可以嗎?」可能因為秀兒在場,不能毀了他的形象,十阿哥的語氣雖然不善,倒也沒多少怒氣。估計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接著也不顧我在一旁,緊了緊眉頭,看向不遠處的秀兒,沉聲道:「秀兒,你看連四嫂都這麼說了,這裡女孩子獨住不安全!要不改日爺給你尋處小院,安頓下來,你要願意你那兩個姐妹也可隨你過去做個伴!那樣我要見你也容易些,不必整天擔憂你的安全!還有你那份工也辭了吧!」
  咿?果真雷厲風行!當著我這個做嫂子的面,就開口藥金屋藏嬌,不過他數過自己口袋裡的銀子沒有?
  「十弟,你打算在哪兒找那樣一座帶小院的宅子呢?要知道這京城裡的房屋可不便宜!」我不是故意要打擊十阿哥滴,只是讓他明白不要隨口開空頭支票,或是找老八老九他們借?有這個可能嗎?
  那秀兒倒也不是真對十阿哥動了那男女之情,先前臉紅也是因為一旁姐妹的取笑,和我這個她暗戀的主子的朋友看著。這下聽了十阿哥之言,卻是整了整神色,走到十阿哥面前:「十阿哥,秀兒一直當你是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如今你卻說要另尋小院,那……那豈不是拿秀兒當……秀兒畢竟是個……」
  「十弟,這不合適,秀兒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你……那不是將她當做那不見光的金屋之嬌了!女孩子家哪能……哎……」我將秀兒不好意思出口的話說出來,卻換來十阿哥的瞪眼。不過自認識他以來,給我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兩個『衛生球』,不痛不癢,我自動忽略。
  「秀兒,你知道爺不是那個意思!」十阿哥一把抓住秀兒的手腕,語氣裡有著明顯的不快,也是,高高在上的他們,幾時容得別人的拒絕。
  「十弟,說實話,我也尋思著,給晚兒找個安全的地方住,才不枉她姐姐的一番相托。她們住這據說也有段時日了,再多住些時日應該無妨。尋到晚兒後,我讓李侍衛打探過,附近都是些老實人家。不如我們花些時間,好好計較一番,給她們想個穩妥的法子。你知道的,漢家女子最重名節,她們雖是平民,一旦名聲有損,怕是街坊鄉里都容不得。」我話雖如此,心裡卻琢磨著到哪裡找個紈褲子弟,有些權勢,有些色,來給十阿哥一記猛的,然後順利將三女調到府裡。我的臉皮好像越來越厚了,這三個女孩子都還在場,我就隨口說著謊話,哎……人要變壞真的很容易啊……
  十阿哥沒吭聲,似乎想了一會兒,卻是朝了秀兒開口道:「秀兒,走吧!你陪我出去一趟,我好不容易才有空。四嫂,我先走了。」說著也不顧秀兒有沒有開口答應,抓了秀兒就出了門。
  我朝他們的背影揮揮手:「無妨,我也是來帶晚兒她們的。」然後很惡質地想著,那十阿哥剛剛是不情願地同意了我的說法,不知是不是想到他那癟癟的錢袋了。金屋藏嬌,不是誰都有這個本錢的!尤其是一個領著死例銀,往來開銷大,還不注意理財的貝子,管你是皇帝的兒子,不走非法路線,就是個富貴窮人,看著光鮮!這樣說來,九阿哥經商,也許也不全是興趣使然,也可能是小小年紀的他,已經充分認識到錢的重要性了,有錢的,才是大爺啊!
  原本我是真心想請晚兒和肖露去府上或者幾條繁華的街上逛逛,畢竟她們比我也就稍大一點,呃,當然,只是生理年齡稍大一點,說不定可以重溫瘋狂採購的感覺,畢竟紅霞那丫頭雖活潑,可是在她崇拜的綠煙姐姐的管教下,很是守著她身為丫頭的本份,綠煙就更不用說了,帶她們上街,只是多兩個力氣不大的搬運工。
  那晚兒和肖露似乎沒有那般死板,尤其晚兒,對服飾很有些品位。可是那兩個小姑娘居然不給我面子,說是她們老闆今兒個找她們,秀兒是有特赦令的。心裡暗罵一句,墨的魅力果然比我大多了……人家寧願看美男去,也不想看我這美女。於是,悻悻然地告辭,帶著一個侍衛,兩個丫環回去了。
  在外面逛了這麼老大一圈回去,居然那太陽還不紅不火地掛在西邊的天空,不由暗歎一聲,沒有胤禛在身邊的日子,真難過!往日裡,胤禛即使忙碌,但知道他就在身邊,心裡頭總能很踏實地做自己的事,可如今,即使人忙著,也覺得心裡面有些空,感覺時間難捱。什麼時候,他才會回來?他一切可好?可有像我這般惦念著他?
  也幸好手頭還有些事情忙,時間雖難捱,倒也沒有到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入骨,只是每每夜晚,一人孤枕,不免思念更濃,而每日清晨睜眼,身邊的被窩也是一夜冰冷,心下悵然,不知胤禛的歸期,卻也無奈,只是難免怨他狠心,離家至今,卻無隻字片語飛回。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二章 家書成書抵萬金


  不知不覺,春已探頭,暖風微熏,枝頭嫩芽新綠點點,給慵懶了一冬的心,注入絲絲活力。那宋氏和李氏也曾來我這裡詢問胤禛的近況。我只得告訴她們,我也未曾收到任何家書。那宋氏倒也未曾多言,只說她們也是真心關心貝勒爺,如有家信報平安,能否和她們道一聲,聊以安心。那李氏卻是不甘,雖不至於冷嘲熱諷,但話中帶上一兩根小刺,卻也是再所難免,什麼她們雖是貝勒爺的人,但身份低賤,只是丫環,沒資格問啦,什麼貝勒爺這麼疼福晉,怎會沒有隻字片語啦云云。
  我的臉皮雖然不薄,一般冷言冷語都當是吹個涼風,只是心裡擔憂著胤禛,如今又聽得那般話語,難免有幾分不悅。只是看著李氏那一張一合,翻飛的兩片薄唇,忽然冒出『會叫的狗不咬人』的念頭,心下不由失笑,再看李氏,竟也覺得沒那般討厭了。只是看向一旁仍溫婉笑著的宋氏,心裡多出幾分玩味來,如果她是那『咬人的狗不叫』,才是真正該當心的人,該為她的演技叫聲好;不過,若是她這份恬靜平和是真的,我也要為她的涵養叫聲好。
  於理,我自是不用理會她們,說穿了,她們非妻非妾。不過於情,怎麼說她們都服侍胤禛有些年頭了,雖然現在不再去她們房裡,但終其一身,也都打著四貝勒的人的標籤,胤禛若有家信報得平安,通知一聲也不為過。送她們走時,便也慷慨允諾,若有家書至,必知會兩人。
  只是沒了李氏製造的噪音,屋子裡一下子冷清下來,不免又要怨起胤禛來,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如今他也是有婦之夫,出門在外,要時常記得報平安的嗎?
  許是我早晚憤憤叨念,胤禛在千里之外,也終於感覺到我那股怨氣。四月底,終於盼到了胤禛寄回來的家書。可看著那厚厚一疊讓我幾乎以為是包裹的信,不由張著嘴,好半晌合不攏,家書家書,莫不是他真當作書來寫?
  細細拆讀,才發現自分別之日起,至四月中旬,幾乎每日都有,有幾日寫得較長,其餘的,有時是首短詩,有時只有寥寥數語,甚至有兩張只有我和他的名字,卻將他對我的思念表露無疑,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原來幸福有時就是這麼簡單。
  只有那最後兩頁,才像是要送回來的家書,講到如今他已隨皇上到了格德爾庫,在塔爾奇拉駐紮,皇上已經命蒙軍先行,想必不日也要各自領命上路征戰,短期內無法再寄家書。然後才講到他自己一切安好,就是睡不踏實,每每夜晚,總是思念我更甚,問我是否如他般也心念著他。聽說朝廷異動,皇上似有所聞,囑我只需照顧好自己,毋須理會其他。想必在這方面,胤禛即使另有囑咐,也必不會夾在朝廷傳送的信件之中。
  不過兩日,府裡卻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當紅霞告訴我是郭絡羅家的小格格來拜訪時,我還頓了頓,才想起那個心戀著八阿哥的,也極可能是八阿哥未來福晉的寧真格格。
  果不其然,一年多未見,她倒真有女大十八變的架勢,長得越發明艷照人,楞是將那常人穿著又土又俗的桃紅色穿得嬌艷粉嫩,猶如花中仙子。
  雖然她一直保持著微笑,卻掩不了臉上一絲尷尬,呵呵,真是個直性子的女子,今日怕是有所求,有所問而來。
  才喧唅了兩句,寧真格格就期期艾艾得開口問道:「不知……四福晉……有沒有收到貝勒爺的家書?」怎麼這麼多人關心我家胤禛涅?不過看到寧真格格臉上那抹紅暈,心下便有所瞭然,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故意忽略她的問題:「寧真格格怎麼這麼見外呢!你我年紀相仿,秋獮的時候也是相談甚歡,叫我舒蘭就好!莫不是寧真不將舒蘭當作朋友?而且,只怕以後要喚我四嫂呢!」我想起上回對她的一番教育,意猶未盡啊!
  「嗯,舒蘭,那前方大軍可一切安好?」寧真倒也沒有扭扭捏捏,又問了個問題,只不過臉上的紅暈顏色又深了點,面積又大了點。
  我繼續裝傻充楞:「前方大軍?啊,這個寧真啊,我家貝勒爺怎會和我說這些呢?他倒是有提到皇上一切都好,大軍的事,半字也未曾提起。」
  瞧著寧真在我提到皇上後的那抹著急的神色,估計是等著我接下來說皇子的情況,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舒蘭,你還笑我!你……你明知我是想問八阿哥……八阿哥的消息!」前面的說得還氣壯,但說到八阿哥時,卻是小女兒態畢現,端得嬌羞可人。
  「八……阿哥啊!」我故意拖長了聲音,然後很快回道:「我家貝勒爺沒提!」
  看著那張如花笑黶剎那暗了下去,我才接著道:「不過,我家貝勒爺說了,兄弟幾個俱安好,都磨拳擦掌地準備大顯身手呢!」
  寧真聽我這麼說,軟哼一聲,嗔道:「就知道會被你取笑!你和四貝勒如膠似漆可是小半個京城都有名著呢!」
  「什麼小半個京城,最多也就是從你表哥們那邊聽到些閒言,要不就是從八阿哥那兒!我可不知道八阿哥什麼時候變成小半個京城啦?什麼時候把那小半個京城變成寧真格格你的,啊?」不過看了眼前臉色越來越紅,紅得幾乎要滴下來的樣子,我決定放她一馬,挑了挑眉:「八阿哥一向和九阿哥,十阿哥走得比較近,要有什麼消息,怎麼不去問你表哥?反倒是跑來問我呢?雖然我很開心你能過來陪我聊聊天,做福晉畢竟不如做格格時那般自由。」
  寧真聽了我的問題,撇了撇嘴,倒是沒有半分不好意思:「表哥想我做他的福晉,但你知道,我心裡裝著……所以,上回他來找我又提這事,我把他罵回去了,怎麼好意思再去找他,尤其是問關於八阿哥的事!」
  「那你不怕你表哥和八阿哥原本親厚的關係因此生疏了?」八卦,絕對經典的兄弟爭一女的八卦,雖然老套了點,但那個大清F4的兄弟閻牆,想必也是很有看頭的,哎……胤禛不在身邊的日子,我竟然墮落到如此地步,要是他知道,一定又會敲我的頭。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三章 小別重逢勝新婚


  「才不會呢!我那小表哥才不是那種……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只說不讓我嫁給八阿哥是不想我受傷,是為我好,他還說……」說著,寧真居然用一種十分奇怪和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其實,上回秋獮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我知道,八阿哥是喜歡你的,但你現在都嫁給四貝勒了,他應該也死心了!我寧真一定可以讓八阿哥喜歡上我的,而且,我阿瑪和皇上提了……」
  幸好我現在沒喝茶,不然又要噴一地了,我怎麼老替人背黑鍋,不就是看到八阿哥拉我的手了嘛!確切地說是抓著我的手腕,但我怎麼能告訴她,回她看到的是八阿哥強行把我當心諾格格道歉,呃,事實上,心諾格格也確實是我,一團亂,我想解釋卻無從解釋起,不由乾笑兩聲:「這個卻是你誤會了!我在宮裡的時候,和八阿哥鬧了些小矛盾,他那次想向我解釋,我不聽,把他惹火了,所以才……」怎麼好像越解釋越亂,「過去的事不提也罷!我看你和八弟倒是很般配!」我故意重重的咬著八弟二字。
  然後話題轉到八阿哥身上,這位寧真格格就開始有滔滔不絕的趨勢,其實我也很想抓個人來,說道說道我家胤禛啊,還有一些閨房小事,可惜,如今卻是沒有這般的閨中密友可以分享這一切。於是當我第N次試圖將話題從八阿哥轉到四阿哥身上時,寧真也終於意識到天色不早,她該回府了!
  掰掰手指頭,胤禛這一去一個半月,居然都只是行軍在路上,尚未開戰,等戰事結束,不知是猴年馬月,而且在我的記憶中,總覺得那個噶爾丹是康熙三十六年死的,即使三十六年新春就死,現在才三十五年四月裡,有著八個月呢,心下就不由詛咒那噶爾丹早登極樂,反正是早晚的事。
  誰知,我那太子表哥不知被什麼觸動了神經,居然在京城的禁旅八旗中的郎衛和兵衛同時動了動手腳,康熙的耳目一報報到康熙跟前,某人疑心病大發,在前線哪裡還坐得住,將那叛軍擊潰以後,連親自看那個十幾年來的眼中釘,肉中刺徹底滅亡都等不及,直接班師回朝了,據傳還在五月間的時候,就和皇太后秘密約好回京日期的。果然是帝王家的父子親情,信任啊……不知比那白紙能厚多少?
  不過,對我來說,這些都是不痛不癢的事,即使太子是我表哥,怎麼著都還有那麼些血緣關係,但我是知道的,康熙目前不會對太子動手,那噶爾丹是不是也是因此得苟延殘喘到明年呢?無論如何,六月裡,即使我極度厭熱,聞得胤禛要回來了,還是欣喜異常,只是沒想到的是,胤禛是坐著馬車,讓人護著回來的,害得我那顆心都停跳了好一會兒。
  聽得護車的侍衛說是因為四貝勒隨皇上在這大暑天,一路急趕死趕,還要幫皇上處理軍務,導致前幾天中暑,從馬上摔下來,這幾日也是飯菜進得極少,身體很是虛弱,不由地心裡暗暗對老康比中指,不過那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著那個才三個月不見,卻越發清瘦的人兒,臉頰都有些微微下陷了,才放下的心又被狠狠地揪起來,瘋狂的思念和滿滿的心疼,讓我不顧形象地直接撲到躺在馬車裡的胤禛身上:「你不是說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嗎?你不是說你一切都安好嗎?」忽然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想安慰我,眼淚再也忍不住。
  「不哭!我不是好好的嘛!只是中了暑,胃口又差,所以身子虛了些,一會兒你親手做些我愛吃的消暑小菜,就像我們初次在那小涼谷見面時候你做的那些,吃些東西,將養幾日,便會痊癒了。」胤禛一手輕撫著我的背,一手替我小心地拭去眼淚。
  「府裡備著些,今兒個你先吃些清粥小菜,等一兩天,你愛吃多少,我都親自給做,可好?」
  「扶我下車吧!外面侍衛都看著呢!」胤禛在我耳邊低語,然後藉著我的手的力道坐起身,隨著我跨出馬車,只是在躍下的瞬間,身子仍是止不住晃了兩下。
  拉著他的手,扶著他的腰,旁人看來,我們也只是半擁在一起而已,一起步入我們的房間。然後我就迫不及待地幫他脫下身上那些厚重的衣服,老康的儀表論真是害死人,現在都什麼天氣,不中暑才怪!一邊忙不迭地朝身邊的綠煙紅霞嚷開了:「你們去給貝勒爺準備洗漱的水,記住不要太熱,不要太涼,可用手試一下,差不多感覺不到冷熱便行。還有,去書房將那涼榻椅搬來,還有,我早上準備好的薄荷茶端些來,還有……」
  我還在不停說著,身子掉進一個微熱的懷抱,只著一套白色內衣的胤禛靠著床沿,手輕觸我的臉頰:「讓丫環們去忙!你要是不嫌我這一身髒,先讓抱一下,好好看看你!」
  我回頭看著他,果然那白色內衣的腋下,背後都有浸著不少汗水,本想說抱著我不是更熱之類話,在對上他那溢滿深情和思念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嚥了回去。不過終是考慮到他身子尚虛,移開身體,在他旁邊坐下,然後將整個人偎進他懷裡,任他輕拍慢撫。
  不一會兒,綠煙她們都備妥了一切,我親自侍候他漱洗,擦淨身子,換上乾爽的衣服,他欲再穿上這時候的全套內衣,被我直接扔牆角,拿過一襲煙藍色的棉質長袍,寬腿棉長褲,替他穿上:「這大熱天在自個兒家裡何必裡一套,外一套,這是我特意為你縫的夏衫,不許脫,除了你和我,沒人會知道你裡面沒穿!」
  對面的胤禛,只是低笑了兩聲,染著笑意的眼睛倒是使那張蒼白的臉上多了些生氣,「不會是我的福晉裡面也是什麼都沒穿吧!」吃吃的笑聲就在耳邊,手卻已經從盤扣間的夾襟裡伸進去親自考察了,我不由嗔了他一眼:「別想!老老實實給我去涼榻上躺著,一會兒吃些東西,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胤禛吃的不多,只有他平時食量的一半左右,據他說這一頓因為這些涼菜開胃,還算吃得多的,那這一路上,必是吃得極少,怪不得這般虛弱了。不過想到他這段時間食量都極小,一下子讓他吃多也不好,便也不再勸他了。
  飯後過了會兒,又泡了點極淡的鹽水,哄著他喝下,然後胤禛躺在靠窗的涼榻上休息,終是拗不過他,我搬了張躺椅在他旁邊坐下,陪著他說說話。本來綠煙在一旁拿著扇子替他扇風,也被他叫退了,說是想和我單獨呆會兒。我只得自發自動地當起人工風扇,任勞任怨地搖著團扇。看著眼前的人,漸漸合上眼,沉沉地睡去,嘴角猶自帶著一絲幾乎微不可見的笑,心,忽然覺得被塞得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開他擱在胸前的手,替他將薄薄的絲質涼被在胸腹處蓋好,便也在躺椅上側身躺下來,看著那張思念了幾個月的睡顏,心終於落下,不由閉上眼睛,打算小睡一會兒,入睡前,最後竄進腦子裡的想法是,原來這就是踏實安心的感覺。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四章 賞罰分明穩朝局


  康熙到底在回京前和回京後做了什麼,莫說我們這些人,即使是朝中大臣,也有很多不知曉的。但能讓平日裡就勤勉,有一定功夫底子的胤禛忙到疲憊體虛,以至中暑暈倒,想必康熙自己暗底下更是做了不少事情。
  胤禛只在家休息了三天,便開始如往常般早朝,處理政務。對於康熙回京這一路上的事,只在我提起時,簡略地用幾語帶過。只說還是如常,康熙會對這次西征的一干人以及協從的官員來個賞罰分明,只怕朝中會有些變動。
  當我言及有沒有可能為我們自己謀些勢力之時,胤禛只是搖頭,後來一思量,果然我比胤禛要遜一籌,沒有他考慮地周全,如果趁現在推自己的一些人上去,完全是頂風作案,先不說明裡暗裡結交的一些官員,是否真心投靠在四貝勒門下,只怕這一有心思,落在正處於敏感期的老康眼裡,怕是會被永久地惦記著。
  畢竟,如果太子有異動,只要不影響到他的位置,還是可以容忍的,權當他是鞏固自己的位子。但一般的皇子,在太子已立的情況下,那就是有異心了,對太子有異心,那麼有朝一日,對他這個皇上也會有異心。想來當初明珠被連降幾級,除了他本身斂財之罪外,結黨才是主要原因,更是為敲山震虎,給皇長子的一個警告!
  雖然這次西征有虎頭蛇尾之嫌,沒能最終消滅噶爾丹,但怎麼著都是把敵人給打了個落花流水,這論功行賞自是少不了的。不過得到封王的卻只有喀爾喀部落的兩個人,一個是貝子盆楚克,據說是偵敵有功,封了郡王,二是善巴,據說此次戰役的不少上好戰馬,都是他貢獻出來的,所以從原本的郡王晉封為了親王。
  但我卻從十三阿哥那邊聽到一個不算笑話地笑話,十三阿哥說是他們兄弟間傳開的,不過到底是九阿哥從五阿哥處聽得,還是十阿哥從八阿哥處聽來,或是其他什麼地方傳出來的,卻無法得知了。
  這事兒大致說的是康熙如何英勇神武,統率三軍將那噶爾丹打了個落花流水,不得不棄帳連夜竄逃,如有神助的康熙自是不依不饒,親自領了輕騎快馬追擊,誰想人沒追到,一路上倒撿了不少東西,什麼衣物炊具,駱駝馬匹,甚至是婦女小孩老人。
  老康就納悶了,問他的搭襠,科爾沁的王沙津:「那噶爾丹雖是賊心難滅,卻也還是個人物,怎麼會倉皇到這種地步?」我覺得康熙其實是心知肚明怎麼回事,說噶爾丹是個人物的時候,也順便把自己讚了一下。
  那沙津也是老搭襠了,自然知曉康熙的心思,就說啊,他們那是逃命來著,自然顧不上身外之物了。於是旁邊的那個喀爾喀的王,叫什麼納木扎爾的,一見這個,覺得是個歌功頌德的好機會啊,於是道:「這多虧了皇上英武神勇啊!想當初臣等竭全部落之力,還是頂不住那噶爾丹,不得不一路逃亡,當時也是這個樣子的,不得不丟下物資馬匹,捨棄老人孩子,如今皇上英勇無敵,有如神助……(省略N字),讓那逆賊也嘗到這般滋味,真正是為臣上下老小報了大仇啊。」再配上嗚咽兩三聲,讓康熙覺得自己對那噶爾丹不死不饒是順應天意,救萬民於水火啊!於是這次封賞的時候,喀爾喀一下就得封了兩個王。
  對於康熙的心思,自然是我的猜測,那班皇子還不敢如此大逆不道,不過關於那喀爾喀的王,我覺得純粹是那些皇子故意醜化,嫉妒別人從貝子一下子變成郡王,而自己身為皇上的兒子,頂這貝子頭銜好多年,仍沒有寸進,最主要的是俸銀太少,心裡不平衡罷了。
  想那納木扎爾,能夠統帥一個部落,對抗噶爾丹,仍倖存著,又怎會是酒囊飯袋。那噶爾丹是誰?是康熙勞動整個大清的軍隊,前追後捕了十來年,仍無法將其消滅的人物,不是英雄,也還勉強算得是個梟雄呢!
  且不說這個笑話要是流傳到民間,又會成怎樣的一個版本,那封的兩個王,畢竟不在京裡,對朝廷上的政務影響不多。可接下來康熙的動作就有些大了,先是湖廣巡撫吳琠,據說太子不喜此人,但怎麼說都是封疆大吏,不能貿然停他的職,但下面準備參他的人糾集了不少,結果康熙將他一紙招來京城,做了個左都御史,後來更是節節高昇,三十六年後擢為刑部尚書。三十七年拜保和殿大學士,兼刑部,很是受康熙重用,當然這是後話。
  還有就是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在康熙西征不久後,染病去世,太子舉薦的人也被康熙以福建和台灣隔海相對,那邊事務複雜,還是要熟悉情況的人過去,施大人早推薦了人選,於是江南提督張旺成了福建水師提督,而靖逆侯張雲翼頂了張旺留下的缺。
  接下來從太學到湖廣總督,到福建陸路提督,四川總督,乃至兵部尚書,都換人做做看了,那升任湖廣總督的李輝祖據說是原河南巡撫,從河南給老康送軍餉時,沿途不擾民,不但轉正了,由原來的從二品轉為正二品,還提了少司馬。呵呵……這個原因我怎麼著都覺得在象後世裡那樣頌揚官員功績一樣,說他不貪污,所以……但身為朝廷命官,不是不擾民才是應該的嗎?
  「這些人的名字聽著感覺都挺耳熟的,其中有什麼關聯奧妙嗎?」我頗為不解地看著剛送走了墨,仍埋頭看案卷的的胤禛。
  胤禛頭都沒抬一下:「皇阿瑪要的就是沒有關聯。你覺著這些人的名字耳熟,是因為其中好幾個都是在朝幾十年的老官,皇阿瑪信得過的人!」
  敢情是經歷了很多次考驗的,無論索額圖也好,明珠也好,都沒能拉攏到他們,幾十年風風雨雨在官場打滾下來,依舊得到康熙信任的,想來不但是有才能,更主要的是死忠派的。呵呵,有意思,看來老康對太子的顧忌已經有些明顯了,或者說,也只是一個警示?
  我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如果一件事想明白了和不明白沒什麼不同,又何必花時間去想它。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五章 閨房笑鬧別樣情


  胤禛有時就像個執扭的孩子,我皺了皺眉,看著依舊在端坐在案桌邊奮戰的胤禛,明明身子還沒大好,卻怎麼都勸不聽,只能用騷擾大法
  「你的手酸不酸嗎?一直拿著筆。」
  「你熱不熱?想不想喝些冰鎮的湯什麼的?」
  「你的眼睛疼不疼嗎?都看了一下午了!」……
  「有些疼,肩膀也有些酸,要不你過來幫我揉揉?」終於擱下筆的胤禛,回頭看著氣鼓鼓的我,作出一副不甚勞累的樣子。
  我翻翻白眼,這傢伙純粹是吃定了我心疼他,不由故作一臉媚笑,一搖三擺地擰著腰肢向他走去:「爺,是不是還要賤妾給您捶捶腿兒,唱個小曲兒什麼的?」
  胤禛微楞了一下後,忽然大笑兩聲:「來,先給爺親一個!」說著抬起我的下巴,努力想擺出一個街頭流氓的樣子,撇著嘴角倒也有兩分邪氣,可惜,骨子裡沒有一種叫流里流氣的東西,加上那份天生的尊貴清冷和自小養成的優雅,反而讓我看得目不轉睛,產生想飛過去輕薄他的念頭。我的身體比我的腦袋動得更快,等我意識到時,我已經掛在了胤禛身上。
  「不要說親一下,奴家今兒個就隨貝勒爺處置了!」說著還故意飛了個媚眼,往他的身子處更緊貼了貼。可惜,那捏著嗓子說出來的話,把我自己都寒了一身雞皮疙瘩,胤禛更是誇張地抖了抖身子,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能讓人心生惡寒,在這依舊炎熱的初秋,確實有降溫的作用!」
  「去你的!」我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試圖從他身上躍下來,卻被他托著我臀部的手扣緊,往他的方向壓了壓,底下堅挺的聳起毫不掩飾地訴說著他想處置我的方式,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剛才那個搞笑的胤禛,此時正用一對深不見底卻亮得可疑地眸子盯著我,彷彿在溫柔地燒灼我的靈魂,有些痛卻經不住想沉淪。我那張老臉也經不住那層層透出地羞意,唰地一下紅了起來。人更是象樹袋熊一般,緊緊扒著胤禛這棵樹,一動不敢動,就怕真的把火點著了。
  胤禛卻沒有放過我的意思,直接放低身子,我的臀部才觸到桌面,胤禛的吻已經壓了下來。
  遊走於唇舌的靈動,
  輾轉反側,
  將愛的味道瀰漫,
  滿天飛舞的彩蝶,
  脫離,彼此身上世俗的累贅,
  將愛的顏色□燁!
  原始的慾望讓我們合二而一,
  在本能的淺吟慢頌中,
  將彼此的靈魂再次融合,
  在洪荒的最初,
  燃出愛的火花,
  耀滿一室春華!
  彼此慌亂快速地整理著身上的衣服,悄悄瞄一眼,對面那雙仍有激情殘留的眼,心間漾起別樣的甜蜜,清了清喉嚨,想說些什麼,打破這被愛情的魔咒光臨過的空間,卻終是抵不過那瘋狂過後洶湧而上的羞意,將話聲嚥了下去。
  倒是胤禛不僅落落大方,更是如一隻偷腥成功的貓,笑得滿足,重新將我摟著懷裡,輕啄了一下我的唇,在我的耳邊低語:「謝謝吾愛!」
  我整了整神色,岔開話題:「上回聽你說,我五哥這次也隨軍回來了,你最近見過他沒有?」
  胤禛放開我,著手開始整理書桌上因方纔的荒唐而亂了一堆的文件折子,一邊說道:「沒呢!不過上個月十三湊巧碰到你五哥,說他在軍中交了幾個朋友,那會兒正嚷著和他那一干朋友去……呃……去喝花酒!」胤禛頓了頓,找了個不太直白的詞!呵呵,我就知道,這傢伙幾年前就以要見識見識什麼的名義去逛青樓,被我阿瑪追得滿京城竄,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他和我二哥真是完全不同的性子,真不明白,都是我額娘生的,這性格怎麼會南轅北轍……」我支著腦袋,看著胤禛。
  「你和他們不也不一樣!哦,忘了和你提了,自從你進宮後,就被皇阿瑪派出去的你那二哥,前些日子回京了,現在已經是御前侍衛,據說他現在已經直追當年納蘭性德的風頭,成為京城女子新的追求對象。」胤禛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我,「這些日子太忙了,一時忘了告訴你關於你二哥回來的事了,不生氣吧?」
  「沒什麼的,早告訴我也見不了,只要知道他們都還好就行了!」我依舊有些不自然地坐下來。
  整理完畢的胤禛看到我這副樣子,拉起我的手:「現在天色還不晚,想不想出去走走?順便就在外面用膳,怎麼樣?我也好久沒好好陪你了!」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他的衣服,雖然是常服,但腰間那個亮得刺眼的腰帶就等於在額頭上貼著我是皇子的標籤:「不換下衣服嗎?雖然你們這些皇子老是滿大街亂竄,可也不能這麼名目張膽吧!」胤禛不置一詞,只是牽著我的手回房,一起換了衣服,然後胤禛挑了一根我繡的腰帶,這個,我繡的東西,雖然不至於把老虎繡成貓,繡什麼看著還像什麼,不過離精緻啦,傳神啦還很遠,市面上隨便哪家繡紡出的東西都比我的好,我有些為難地看著胤禛,他卻無所謂地拉了我出府。
  有時候我想,那些穿越經典橋段不是沒有道理的,什麼調戲啦,什麼冤家路窄啦,什麼總是那麼巧合啦,我從來不知道逛逛街,吃頓飯可以吃得那麼風波疊起。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六章 平凡幸福平凡人


  京城的黃昏別有風味,嘈雜的聲音,直白的叫賣,使得我們無論在府裡府外,宮裡宮外,總用面具掩蓋的心漸漸鮮活起來,貧賤夫妻原就不見得百事都哀,誰能說,那個看著自家小孩偷吃自己賣的水果,追上去輕拍小孩幾下的母親心裡裝的不是幸福?說能說,那個累得滿頭大汗的漢子,在他老婆用汗巾給他輕輕擦拭時,那抹傻笑不是甜蜜?……胤禛和我都走得極慢,看到旁人那般平凡的甜蜜,不由兩隻手又牽到了一處,偶爾駐足,看街上人來人往,看那人間平常事,彼此相視一笑,繼續緩步前行,只是交叉相扣的十指,握得更緊。
  紅霞左顧右盼,見著什麼都要看上兩眼。其實老實說來,現在頂著皇四子福晉的帽子,我難得像以前那般走街竄巷了,但也絕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所以身邊的紅霞,綠煙和以前的晴暖一般,經常有隨我上街的機會。說到晴暖,倒是想起額娘曾提過,一年前就作主,將她許給了和她兩情相悅的一個侍衛,也算是尋得一個好的歸宿了。
  再看看身邊的紅霞,和晴暖也差不多年紀,卻依舊這般東奔西跳,興頭十足地看著不同攤位上的東西,在得到我的點頭默許後,更是直接和就近一個賣玉飾的小攤老闆討價還價起來。可這卻苦了一同出來的小棟子,既要注意不能跟丟了我們,還要時時提醒和人砍價砍得興起的紅霞,前追後跑,不一會兒已經額頭冒汗了。
  遠遠已經看見『太白樓』的招牌,胤禛對著好不容易拉著紅霞趕到我們身邊的小棟子道:「你這個奴才真是越當越有出息了!」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裡嚴肅的胤禛,已經給小棟子留下根深蒂固的印象,聽著這句話,小棟子差一點就想跪下來請罪,不過見到了胤禛的眼神,馬上止住,彎著身回道:「是小的沒有盡職,請爺責罰!」
  我看到胤禛眼裡的微微閃動,哪不曉得他是故意嚇小棟子呢,不由嗔了他一眼:「小棟子,你沒見你家爺逗你呢!」我轉而狠狠地瞪著在一邊瑟瑟地往小棟子身後靠的紅霞,「要說今兒個誰越矩了,就是紅霞這丫頭,許了她可以自行買些喜愛的東西,她倒好,每個攤子,買或不買都要和人家扯上兩句。」
  「夫人,奴婢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依舊將半個身子躲在小棟子身後的紅霞,惴惴不安地小聲回著話,這小妮子,我哪會不知曉她的心事,還不是怕我以後不帶她,只帶綠煙出門。
  「算了,下回記著點!」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小棟子,爺和你家夫人去前面的『太白樓』用膳,你和紅霞兩人不必跟著了,是要四處轉轉還是直接回府,就自己決定吧!」胤禛面無表情地拋出這麼句話,我就知道,雖然對規矩看得頗重,但有些護短傾向的胤禛絕不是會為今天這樣的小事,訓斥自打宮裡就開始服侍他的小棟子的。既然做了,當然是別有用意,想把這個尾巴甩掉。其實原本決定出府的時候,就沒打算拖兩個電燈泡的,可是經不住小棟子的聲淚俱下和綠煙的義正嚴辭。現下胤禛逮著了這個機會,自是好好利用一番。
  「爺,這不妥,沒人在跟前侍候怎麼行……」小棟子又要開始他的苦口婆心大業。
  胤禛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環視了一下四周,示意小棟子我們現在還在大街上,讓他收住口水,然後只淡淡地拋下一句:「你們跟著也沒什麼用,你要實在放心不下,不如過兩個時辰,叫上府裡的兩個侍衛,和你一道去墨軒接我們!」說著,不再理會他們,牽著我向『太白樓』走去。
  我頗為同情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正好看到愁眉苦臉的小棟子在向紅霞抱怨,而紅霞則是一臉的抱歉。耳邊忽然飄來胤禛的話語:「你怎麼沒選九弟的『天香居』呢?」
  我乾笑兩聲,捨較近的『天香居』而就較遠的『太白樓』,自是我的一點點小心思,文人尚且相輕,商人自是時時要相爭了。我知道天香居比較近,天香居的菜色香味都不錯,天香居的服務也很舒心,可一想到被賺去的錢,有一半入了九阿哥的口袋,心裡就不舒服。要是可能,我還真想直接在他家對面開個餐館之類的呢!哼哼!不過對著胤禛,當然不會這麼說,不然又要被他取笑,我作出不在意的樣子,輕聲道:「怕碰到你那些弟弟們!今兒個可說好了,就我們兩個,你剛剛不是連小棟子和紅霞都打發了嘛!」胤禛笑笑,沒有接話。
  我們的運氣不錯,看這『太白樓』樓下已經差不多有八成的上座率了,還以為要不到雅間,一問,倒是還有兩間是空的,一間臨街,一間對著一個園子,有景可賞,我們自是要了臨街的那一間。我依稀記得,很久以前胤禛曾提過,他那時喜歡溜出宮是因為喜歡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忙碌中不經意表現的一點親情溫暖,園景嘛,自個兒府裡的還賞不夠嗎?
  趁著等菜的空檔,胤禛靠在窗台上,一手摟著我的腰,半擁在他懷裡,看著樓下,半晌不語。忽然,一個奔跑的小男孩跌倒了,他後面跟著的一個少婦忙不迭地上前,扶他起來,仔細地檢查小男孩的手掌,膝蓋有沒有傷到,見沒有傷著,她又輕拍了小男孩地屁股,笑著說了些什麼,小男孩吐了吐舌頭,又跑開了。我剛想和胤禛說些什麼,忽然發現他正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那少婦,然後又轉向那個跑遠的小小身影,眼裡有著羨慕和沉得很深的傷痛。
  「佛說眾生皆苦,可苦中亦有樂啊!」我搖頭晃腦地說著不是佛語的佛語,胤禛回過神來,啞然一笑:「你這又是哪們子話,不倫不類的!」
  我拉著他坐下:「不倫不類有什麼關係,只要說得對就好!」
  「你哦,總是有理!」剛才的失落彷彿不曾出現在他身上一般,胤禛帶著幾分寵溺地笑看著我,忽然臉現促狹,掖揄道:「什麼時候,我們也生個孩子,好不好?」
  我臉一熱,輕唾了他一口:「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還在酒樓呢,就說這些,知不知羞啊你!」
  胤禛作出一臉嚴肅的樣子,道:「古語有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見這生孩子的事是一件很慎重的人生大事……為夫我……」
  正當我們在胡扯打鬧的時候,聽得樓下傳來吵鬧聲,很明顯,不是尋常的嘈雜,而是有人起了爭端。聽得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正恨聲叫嚷:「別以為你們這些人在軍中混了幾天,就當自己是大爺!天生下賤的種,怎麼都高貴不起來。今日要將那雅間讓給本少爺我,就暫且饒得你們的狗命,要是……哼哼,爺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聽得最後一句,我差點噗嗤笑出聲來,但緊接著,我的笑容就凝住了。只聽得一個清亮的,帶點痞意的男聲回道:「怎麼,你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嗎?小爺倒不介意教教你,讓你知道一下,不是誰都可以像狗一樣到處亂吠,自稱爺的!」隨後我便聽到了似乎是人撞到桌子還是椅子的聲音。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七章 酒樓遇舊初識年(一)


  我撫著額頭,這麼熟悉的嗓音,這般損人無極限的語調,除了我那個五哥,不做第二人想!我帶著歉意地看著胤禛,眼神示意他,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怎麼回事。胤禛也不答話,直接拉著我的手,走到門口,我才看清大廳裡兩伙人正對持著,中間夾著滿頭大汗的酒樓老闆。
  一邊確實是我五哥和幾個與他年紀相當的人,不過除了五哥和另一個青衣少年,其餘四人都著中長褂,是尋常兵旅中的裝扮,確實不像是富家子弟,這六個人站一起,倒也顯出幾分肅殺來,不愧是真的上過戰場的,當然如果我那五哥臉上的笑不是那麼痞,旁邊的青衣公子不是那般儒雅篤定,可能嚇人的效果會更好些。
  而另一邊,一個小廝攙扶著的年輕公子,還算白淨的臉上,此時靠近嘴角處已經青了一塊,正不停地噓著,顯然痛得比較厲害。不過,他倒也不像個沒腦子的,看了對面幾個,身強力壯不說,剛才那一揮手,就讓他飛了丈遠,好像多少都有點功夫在身,估計不是自己身後那四個保鏢可以討得了好的,不由冷哼一聲,故作強橫道:「今日的帳我都滿記下了,報個名來,我們佟佳氏也不是任人捏圓捏扁,說打就打的!」
  我附在胤禛耳邊,小聲地問道:「這個,這個不會是皇額娘那個佟佳氏一族的吧?那豈不是……」
  胤禛擰了擰眉:「是也是旁枝,雖少有往來,我那些個表哥表弟的,我都還認得,不記得有叫都滿的。況且,顯然不像在京城待久的人物,要不怎麼會不知道你五哥的大名。」後面一句已經是語帶笑意,似乎是想到五哥在京城小霸王的威名。
  不過那個都滿顯然並不是真要我五哥留下大名,等以後好報仇,他留下幾句看似狠話後,轉向了太白樓的掌櫃,又恢復了他翩翩貴公子的樣子,就差來個標準的開扇動作,然後嘩啦啦地搖幾下:「老闆,你可是看清楚了,那幫粗人不僅動手打人,蠻橫之極,哪配得上太白樓的『冼竹廳』,你好好惦量惦量,本少爺是你得罪得起的嗎?不要說我抬出家裡的名頭壓你……」那個都滿全然不顧老掌櫃,早已經是冷汗涔涔,還猶自在那裡滔滔不絕。
  我不由啞然失笑,這個紈褲子弟浮誇得有點意思,不但識時務,而且深暗柿子撿軟的捏的精髓。看來,這年頭當惡少也是要有些眼力和能伸能屈的耐力滴!此時,就連我五哥和那個青衣公子都是在一邊看戲的樣子。那個都滿終於在好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回過神來,看對方不出聲,架著手在一邊等著的詭異情況,意識到一些不對勁,他可還沒有蠢到認為剛才不問身份就衝他揮拳的人,會被他說出來的家世嚇到,看到那兩個似乎為首的年輕人,嘴角居然還帶笑,立馬也猜到,人家剛才把他當耍雜的,在一邊看戲呢,不由臉上浮現惱怒的神色。
  「挺寶的一個人!看起來挺識時務,本性不像很壞的樣子,胤禛,要不你幫他解解圍吧,說不定就是皇額娘家的什麼人呢!而且那掌櫃的也快嚇壞了!再說,我想見見……」我貼在胤禛耳邊低語,下面的話我沒有再說出來,畢竟這是在酒樓。
  胤禛按了按我的手,回了一個讓我安心的笑容對著我五哥他們,郎聲道:「幾位公子要是不嫌棄,可以上來與在下和內人同座。」
  於是樓下的人齊刷刷地看向我們,那老闆是一臉阿彌陀佛,佟佳氏的公子,他得罪不起,可鎮國將軍家的小霸王,他又怎會不知道?而且那小霸王還幫過他好幾次……
  那個叫都滿的看到我們的剎那,有絲驚艷,尤其在看到我時,眼中還帶著幾分猥褻,要是滴下幾滴口水,活脫脫一個豬哥相。不過他很快看了一眼我五哥他們幾個,連那個看起來比較文雅的公子,眼光都已經堪比噌亮噌亮的大刀,趕緊收回視線,清了清喉嚨道:「那老闆,還不趕快帶我們去『冼竹廳』!」估計是還沒有忘記那一拳的滋味。
  我那五哥此時卻是沒空理會那個都滿,看到胤禛時,自是認出了他的身份,見到一旁的我,更是激動了幾分,只是隨後又黯然,剛想向胤禛行禮,他旁邊的青衣男子已經按住他抱拳的手,隨後,只是微微彎身,神色卻十分恭敬地答道:「如此卻之不恭了!」
  然後他又向身後的四個人點了點頭,一行六個人上樓來,當然他上來時,朝那個老闆做了個手勢也沒有逃過胤禛和我的眼睛,似乎是讓他老闆放心帶那個都滿公子去另一間雅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
  一行六人隨我們進屋後,立即有機靈的小二跟上來添碗筷,詢問是否要加菜等,胤禛隨口又添了幾個菜,叫了兩壺酒,讓他們自己再隨便點些菜時,早和胤禛頗熟的五哥自是沒有客氣,而那青衣公子,似乎也是知曉胤禛身份的,竟也落落大方地叫了加了兩個菜,另外四人,不知是不善言談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給我的感覺像那青衣公子的屬下。
  隨著小二退去,我五哥忽然又正經起來,有些生疏地單膝虛跪,向胤禛行禮:「卑職富察涅康參見四貝勒,見過四福晉!」想必因為我的事,對胤禛仍有介懷,不過想來我那五哥在軍中混得不錯,既然自稱卑職,想必最少也是個牛錄之類的小隊長了,如果能力好點,說不定現在是參領也說不定。
  那青衣男子也同樣的姿勢,不卑不亢,朗聲道:「卑職年羹堯參見四貝勒,見過四福晉!」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八章 酒樓遇舊初識年(二)


  我的腦袋「轟」地一聲,下面幾個人的名字都沒聽到,將眼前的人細細打量,不錯,確實像青年才俊的樣子。中等身材的他,有一張堪稱雋秀的臉,膚色也較為白淨。渾身倒也有股子書卷氣,看起來多一份儒雅篤定。不過他身上最大的特點是一雙相對於男子而言,有些過大的眼,炯炯有神,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爽利,給人以他是個行事果斷之人的感覺。而且那雙大眼,幾乎不帶什麼掩飾,在看到我的時候,眼裡有著剎那閃現的灼熱。
  但在看向胤禛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清亮和自信。我對他的第二印象是,他是個對自己慾望不加掩飾的人,同時更是個懂得審時度勢,能果斷取捨的人。而他的眉在白淨膚色的襯托下,顯得分外濃黑,那如女子一般挑起的眉梢,給他平添一份細雅,配上他眼中的自信,將他不甘平凡的心表露無疑,卻又不至於讓人心生反感。擱現代,也算是個『四有』青年了。
  看著看著,似乎覺著在哪兒見過,瞄到一旁的五哥,恍然大悟,原來是新年時,那場冰上蹴鞠中,和五哥抱成一團摔出場的那個年輕人。不知怎的,這兩個人怎麼湊到一起了?不知是出於這位未來的年大將軍的有意結交還是真的志趣相投呢?
  胤禛一改以往的冷面相對,臉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笑意,不知是因為我五哥在場,還是對這幾個人存了結交之意,但怎麼看,都比他平日裡私底下,單獨與我相處時的笑多了一份疏離。不過要是過分親近,反倒會讓人看輕,墜了他皇子的身份。
  「各位無需多禮,今兒個只是和內人出來走走,不必太過顧忌我們的身份,各請入座吧!能相遇也是胤禛和各位的緣份!」胤禛並沒有站起身,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那五哥原本就和胤禛有著幾分交情,以前也隱約知曉胤禛和我的事,不過據胤禛講,自從他聽到胤禛即將大婚的消息後,五哥他還忿忿了好幾天,每次見到胤禛都表現地十分生疏客氣,不再像以前那般,估計是因為覺著自己的妹妹為救四貝勒『死了』,這個貝勒爺不過半年,就已經歡天喜地地籌備大婚。只是,自從上回冰上蹴鞠賽時,見到了站在胤禛身邊的我,心裡便存了疑惑。畢竟,作為我的一母同生的哥哥,他連我的屍體也沒見過,如今胤禛身邊又出現了一個和自家小妹長得極為相似的人。
  現在,他就坐在我對面,能夠近距離仔細地看我,越看越疑惑,卻是把和他同來的幾個人嚇得不輕。那年羹堯更是作出喉嚨不適的樣子,輕咳了好幾聲,來提醒他。
  只見我那五哥對好友的提醒充耳不聞,咬了咬嘴唇,只盯著我道:「不知四福晉可認識一個叫心諾的小姑娘?」
  果然是我那個老是率性而為的五哥,如果是二哥的話,一定會不著痕跡地先用話試探,好歹現在還有其他人在場。
  胤禛略微不滿地看了五哥一眼:「說來那心諾格格也是我等舊友,更是胤禛的救命恩人……總之,是胤禛欠了這份情,改日定當向涅康兄陪罪!」我在心裡歎了口氣,在桌下的手握著胤禛的,其實我們的事,根本說不上誰欠誰的。
  幸好我那五哥不是真的沒腦子,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只是低聲道:「是涅康失態了,還請貝勒爺和福晉看在涅康思妹心切的份上,能原諒涅康方纔的無禮!」
  「看來這位公子是真的很疼你妹妹吧!你妹妹知道了,心裡定也會歡喜的。」希望五哥能聽出我話裡的意思。隨即,我轉開話題,作出十分好奇的樣子,問道,「不知剛剛在樓下,幾位怎麼和那位……那位公子吵起來?」不過想到那個欺軟怕硬的傢伙,噓著嘴,還硬要在掌櫃面前擺出翩翩公子形象,確實有幾分搞笑。
  其實原因很簡單,五哥要宴請年羹堯和他的四個好友兼下屬,自然找『太白樓』掌櫃要雅間,那掌櫃的告訴他們,因為客人多,目前沒有空的,不過有一間客人剛走,小二正在清理,要是他們不介意等半刻鐘的話。不過還沒等小二清理好,那個都滿就帶著他的四個保鏢和一個狗腿子小廝來了,那小廝開口就要最好的雅間,掌櫃自是陪著千萬個不是,告訴他雅間已經全部滿了。
  可剛巧不巧,那負責清理的小二過來告訴掌櫃的,說『冼竹廳』已經收拾好了,等著的客人可以進去。這下那個狐假虎威的小廝立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起來,看到五哥他們一干人的衣著並不十分華貴,其中四個還穿著那最普通的軍旅常服,當下更是無所顧忌,什麼難聽的話都出口了。我五哥可是有著小霸王的稱號,論罵人,打架從來不落人後,要不是我阿瑪額娘管教甚嚴,恐怕也會是一惹事生非的主,被一個小廝指著鼻子罵,還是當著朋友的面,也是一跳三尺高,源源不絕地給他罵回去。
  話說打狗看主人,那個都滿一看,平日裡牙尖嘴利的小跟班被人罵得沒有還口之力,於是拔高了聲音,一起上場罵,給自己的小廝打氣。要比嗓門大?我那五哥自也是當仁不讓,於是,終於弄得我們樓上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出去就看了那場好戲。
  末了,我那五哥還意猶未盡地嘟囔著:「要不是年兄拉著我,我一定打他個滿地開花!知道罵不過,居然想動手!論動手,嘿嘿,我們還怕他不成!不過擾了四少,倒是涅康沒想到的。真是對不住了!」
  胤禛聽得五哥又叫他四少,知道他是心裡釋然,又拿他當朋友看了,而不僅僅是皇四子:「聽涅康這麼說,這位年公子不是京城人士了?」
  那年羹堯笑了笑,神色間雖顯恭敬,卻不顯卑膝:「貝勒爺喚在下羹堯或亮工即可!亮工乃是盛京人士,家父蒙皇上厚愛,幾年前出任湖廣巡撫,亮工前兩年加入軍中歷練,結識了富察兄弟。托涅康兄的福,今日有幸能見到四貝勒和福晉。」
  「如此胤禛也不推托了,亮工當真是年少有為!不知亮工今後有何打算?是繼續效力軍中還是留在京城?」胤禛似乎頗為欣賞眼前這個『四有』青年,原來緣分不是單指男女間,看胤禛和年羹堯,雖是初見,卻能幾次勞動胤禛開口相詢,想當初他認識我的時候,也沒這麼好說話,那時候可是整一座冰山。是感歎我教育成功還是哀怨我的魅力沒有年羹堯的大?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十九章 酒樓遇舊初識年(三)


  年羹堯放下手中酒杯,朗聲笑道:「不怕貝勒爺笑話,我那父親一心指望著我能參加科舉,討個功名,只是亮工心裡更喜歡馬上征戰,做個將士。此次參軍,也是和我那父親約定,入軍三年,隨後回家乖乖唸書,好等下次科考的時候,看能否搏些功名,呵呵……倒是讓貝勒爺和各位見笑了!」
  「亮工和涅康一般,喚我四少即可!如此看來,亮工還是個文武全才!朝廷正缺用人之際,亮工正該聽得年大人的話,待取得功名,才能更好地為朝廷效力!胤禛在此先祝亮工能得嘗所願!」胤禛舉了舉手裡的酒杯,示意年羹堯,隨後一飲而盡!
  那年羹堯也不是扭捏之人,我那五哥就不用提了,而其他幾個也是軍旅中的豪爽之輩,胤禛既已經開口,只以四少自居,酒過三巡,座中已是頗為熱鬧。胤禛初始與幾人閒聊幾句,隨後卻又恢復了他往日的性子,聽多說少,偶爾做個總結發言,當然只有幾個字的。
  一來二往,那滿桌的菜動得不多,那兩壺酒卻是很快就見底了,五哥自告奮勇去向小二要酒,看著一干酒興正濃的眾人,我小聲叫住他:「不知富察公子可方便為我叫一小杯『花彫酒』?」
  花彫又名女兒紅,聽著那三個字極慢地從我口中吐出,五哥楞了一下,然後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微微點了點頭,對著他笑道:「有勞了!」五哥試圖控制住那滿心耐不住的驚喜,歡快了回了一聲『嗯』便出了門,向樓下的小二吆喝開了。
  五哥回屋的時候,臉上仍帶著濃濃地笑意,不過已經在控制範圍內,對我也熱絡起來,不停勸我吃菜,聊些有的沒的,盡量不讓我覺著被冷落。
  胤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看向五哥:「涅康,你這麼對我的夫人,不怕我有所誤會,一怒之下,治你的罪嗎?」
  五哥很無辜地撓撓頭:「四少說哪裡話呢!我可是聽說了四少鐵面無私的作風,我有幾個狐朋狗友,靠著父輩在朝中謀了一官半職的,私底下都說您是少年冷面呢!再說,我討好四福晉,不就是討好四少你嗎?你看,恐怕才來京不久的年兄都聽過四少和夫人恩愛異常的傳聞吧!」
  我好笑地看著胤禛,關於他是冷面的傳說不會就是從幾個紈褲子弟那兒傳開的吧!也許以後幫康熙處理更多的朝政,他的鐵面無私,也同樣嚇到了那些『紈褲老爺』們,以及那些官場老油條,晉了雍親王的他,才會被叫做冷面王的吧!而且,關於我們倆的傳聞,看來寧真那丫頭沒有晃悠我,我還以為她只是從九阿哥等那邊聽得些風言風語,呵呵,莫不是最先的傳聞是從我們府裡傳出去的?
  胤禛聽了五哥的一番話,倒是臉色不變,輕啜了一口小酒:「正想著哪天拿你那幫狐朋狗友開刀呢!讓他們都收斂點,拿朝廷俸祿就該為朝廷辦事,別一天到晚想著怎麼欺男霸女!還有,聽說有人在整個京城倒是大名鼎鼎!」說著傾身轉向年羹堯,「年兄,你可知道你這個好友,在京裡還有個響亮的名字,號稱京城小霸王!」
  五哥楞了楞,才想反駁,卻不想那年羹堯也拿他來湊趣,故作一臉嚴肅道:「京城小霸王的威名,亮工自是曉得,不然也不會一來京城,就霸住他,好沾些便宜!不過這些日,亮工倒是聞得富察家的二公子和五公子都還另有雅號,據說那二公子,不但長得英俊不凡,風度翩翩,更是文采出眾,武藝非凡,深得皇上器重,而且潔身自愛,從不去煙花之地,是京城所有為出閣小姐的夢中情人,最佳夫婿人選,風頭比之幾年前的納蘭容若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著頓了頓,又看了一眼五哥,接著道,「這五公子嘛!據說也是風流悌倘的一個人,文采武功也是不差的,是很多女子的夢中情人啊,只是這些女子,倒是多為煙花之地的紅伶花娘。」
  五哥張著嘴,應承也不是,反駁也不是,只得長歎一聲:「罷了,罷了,我只是依著真性情而活而已,你們愛取笑就笑吧,反正我阿瑪也為此訓了不止一兩次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笑過了,也不差你們幾個!」
  我掩嘴輕笑,想起我阿瑪訓他的場面,肯定是大眼瞪大眼,然後追著滿京城跑,那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五哥看到我在一邊竊笑,剛想再像征性地辯兩句,聽得小二敲門而入,原來是送酒來了。
  小二呈上酒,給在座的每人都斟滿一杯,退到一旁,向胤禛躬身問道:「爺,外面有為自稱小棟的人,在外面急著找爺,讓他進來,還是小的去打發了?」
  胤禛皺了皺眉,我也疑惑地看著他,暗想莫不是小棟子來了?還未開口,就聽得胤禛讓小二將來人叫進來。
  「爺……爺……」衝進來的果然是小棟子,嘴裡幾乎是哭喊著爺,不過在看到一旁還有其他人時,趕緊打住口,尤其是看到胤禛冷下來眼神,更是求救似地看向我。
  「什麼事弄得這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還有,你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地怎麼回事?」胤禛語氣中隱含著怒氣,我想,不僅是因為小棟子今天的行為有違他平日的要求,更是因為小棟子那張花臉,顯然是被人打了。
  「爺吩咐小的和紅霞姑娘先離開時,我們……」
  胤禛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說重點!」
  小棟子一嚇,趕緊跪下來:「一個自稱是禮部羅侍郎家公子的人瞧著紅霞美貌,將她擄去了,說要做小妾!是小的護衛不周,還請爺和夫人救救紅霞姑娘!去晚了,恐怕紅霞姑娘……」小棟子說著就開始磕頭!
  「你暫時先起來!爺倒要看看,是哪個傢伙居然如此大膽,連爺府裡的人都敢擄!」胤禛將手裡的筷子彭地砸在桌上。幸好此時,我們也都吃了差不多了,那年羹堯向另外四個人說了什麼,轉向胤禛道:「四少,既然如此,我們不妨一起去看看,我那四個夥伴,讓他們先回去!涅康,你也一起去看看吧,誰比你膽子還大!」
  胤禛沒有拒絕,想想也是,現在身邊沒帶侍衛,要是碰到個不識相的,動起手來,難不成他和我親自和人打架?那估計明天早朝,康熙就該讓胤禛跪大殿了。如今有年羹堯和我五哥陪同,打手也有人選了。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章 興師問罪報舊仇(一)


  匆匆結了帳,一行四人在小棟子的帶領下,往那個禮部羅侍郎的府邸趕去,一路上,我們都在尋思著該怎麼開這個口,畢竟,這羅侍郎是禮部左右侍郎之一,在朝中也是個正二品的大官,而且那現任禮部尚書,還是胤禛最尊敬的老師顧八代。
  我們一群人去的時候,倒沒有多擔心,論身份,整個大清除了康熙和太子,誰還能壓得過胤禛?講道理,如今是他羅侍郎的公子搶了我的貼身丫頭,我們可謂理直氣壯,不想,雄赳赳,氣昂昂地這般超大陣容趕了過去,卻撲了個空。
  先是我五哥敲的門,讓看門的小廝通報,說是找他們家少爺的,那小廝看了五哥兩眼,說是少爺不在。五哥就說,那找你家老爺,誰知那小廝張口就回老爺尚未回府。五哥以為小廝看他衣服只是尋常,狗眼看人低,不給他通報,火氣一上,一把揪住那小廝的領口,惡狠狠地威脅道:「敢情你以為爺是要飯的,一聲不在就想打發了?嗯?!告訴你,你今兒個要不給爺交代清楚你家少爺的行蹤,不止你,恐怕就是你家老爺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五哥裝惡霸的樣子,在那兒狐假虎威,因擔心紅霞而懸著的心鬆了一下,聽得胤禛調侃道:「沒想到他還真有當惡霸的天份!」不由輕笑出聲。
  那小廝一臉饞媚,堆著笑,忙不迭地道:「涅康公子,小的騙誰都不能騙你老人家啊!小少爺確實沒有回來,尤其最近一段時間,經常不到三更半夜,不會回來的。而老爺也剛巧去了禮部尚書顧老爺子家,半個時辰前才差人回來,說不回來吃晚飯,你看這……」小廝死命護衛著自己的衣領空間,怕眼前這位爺一個不小心,就把他給勒死了。
  口聽著他喚五哥涅康公子,想必是知道他京城小霸王的名聲的,五哥不由鬆開手:「那你可知道府上還有誰能知道你家少爺的行蹤的?」
  「小的這就去找大少爺,他想必知道小少爺的去向。」小廝趕緊答道,怕回話晚了,眼前這小霸王又要拿他的衣領出氣。
  「那你剛才說少爺不在家?你知道我找你家哪位少爺嗎?還是剛才開始你就在糊弄爺?」
  在五哥再次發威前,那小廝已經機靈地退了開去,快速打了個千,說立馬找大少爺出來。練過內功,耳目較常人靈敏的我,聽得那遠去的小廝正嘀咕著:「能讓京城小霸王找上門的,是酒肉朋友也罷,是找人算帳也罷,總不會是找我們那個萬般都好的大少爺的。尤其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一看就是算帳來的,也只有小少爺才會結交那樣的朋友,一天到晚在外頭惹事生非!」
  想必胤禛也聽到了那小廝的嘀咕,臉上微微有些錯愕,隨之與我相視一笑,搖了搖頭。這小廝倒也頗為有趣,看來這顧侍郎治家不算太糟,一個看門小廝都能分些是非,而不是隨他家小少爺一起仗勢欺人。
  我將視線移向五哥,不經意看到那年羹堯正看著我們,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估計他也聽到了。我向他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轉過頭,看著此時已經是滿臉黑線的五哥!在場的,恐怕只有沒學過功夫的小棟子沒聽到那十分有特色的嘀咕聲,一臉擔心之餘,很是疑惑地看著我們幾個,可又沒有膽量問。
  不一會兒,那羅大少爺便隨那小廝一起出來,神色見似乎頗為匆忙,不知是不是擔心他弟弟又闖了什麼禍。
  羅大少爺的個子不高,身上的書卷氣頗濃,要不是那一臉笑意和一雙還算靈動的半月形眼睛,很容易讓人將他直接歸為書獃子一類。不過,能讓一個看門小廝都百般維護,稱讚的,顯然他的智商,情商都不低。
  他一出門便笑著和五哥打招呼,想必即使以前不知道五哥的威名,經過那小廝的宣傳,也已經知道了。不過,當他瞥到站立一旁的胤禛時,倒是驚了一下。雖然其時,胤禛身上並沒有任何身份象徵的事物,但顯然這位大少爺在什麼地方見過胤禛。趕忙向五哥拱了拱手,道了聲「對不住」;便躬身上來行禮!
  胤禛一擺手:「不必多禮!據我府裡一位下人講,羅侍郎的公子擄走了我福晉的貼身丫環,不知羅大公子可知曉二公子的下落?」不帶什麼情緒的話語,看不出焦急或是憤怒,羅大少爺似乎沒想到胤禛會這麼直白,一時楞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接口。
  「我們只是救人心切,要知道若是去晚了,女兒家的清白若毀了,不亞於毀了她一生,還請羅大公子體諒!」我心裡略微不滿,惡少都惡到當街搶人的地步了,難道他這個做哥哥的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什麼德行嗎?
  「實在不好意思,舍弟平時雖然頑劣,但因家父管教甚嚴,這當街擄人的事,以前卻是從未有過。所以羅某咋聽之下,才一時愣住了。不過,畢竟現下救人要緊,若是並非舍弟而為……只怕會延誤……這個……」羅大少爺滿臉歉意,但似乎仍有所不信。
  「小棟子!」胤禛提高嗓音,頗為嚴厲地道:「你現下簡單描述一下擄走紅霞的人!」
  小棟子上前打量了羅大少爺幾眼,躬身道:「回爺,擄走紅霞的人和羅大少爺長得有五六分相似,個子要略高一點。但和他在一起的,除了家僕,還有另外兩位公子。一位和羅大公子差不多高,但很胖,足有兩個羅大公子的身量,另一位倒是要比其他兩個人高半個頭,但膚色很黑,長得倒也不差。不過只有羅公子報了家門,奴才才知道是羅侍郎的公子!」
  我不知道那羅大公子是不是想很拍自己的腦袋,自家弟弟怎麼連做壞事都沒什麼天份呢?自報家門也就算了,還把老爹的名號都抬了出去,擺明了就是等人家上門尋仇呢。老爹混個正二品的官也不容易啊,放哪,都是大大滴大官,就是在這京城裡,怎麼都排不上號的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一章 興師問罪報舊仇(二)


  這廂我在暗暗腹誹,那廂羅大公子聽完小棟子的描述,卻真的開始著急起來,神色甚至有些慌張;連道:「要壞事,要壞事!」一邊叫上小廝陪他一起出門,一邊回頭向胤禛解釋道:「貝勒爺請先恕羅某無禮了!他們極有可能在羅某外祖父贈予舍弟的另一處宅子裡。羅某一路上再向各位解釋!」
  「羅大公子可記得那宅子有何特徵?依年某來看,涅康兄可以和在年某一起先行趕過去,羅大公子陪貝勒爺和福晉慢慢趕過來!」年羹堯看著著急的羅大公子,又看了我一眼,提議道。
  「也對!那宅子就在靠近北門不遠處,那邊總共也只有三家是帶花園的大宅,另兩家都是有人常住的,都掛了府匾的。剩下那一家就是屬於舍弟的。」
  看著五哥和年羹堯先行,我們也隨著羅大公子向北門方向趕去。
  一路上,羅大公子邊走邊向我們解釋,小棟子提到的胖子,是納蘭明珠明大人家旁枝的一個小少爺,據說家裡十分富有,雖是旁枝,但在家族裡也還算被重視,平日裡和他弟弟,即羅二公子兩個臭味相投,但兩人一個家教甚嚴,一個是旁枝,族裡其他子弟都看著呢,所以再胡天胡地,也左右不過是平日行為囂張些,去青樓的次數多了些,偶爾仗勢欺人,但就是和偷雞摸狗一個檔次的破事,算不得大惡。
  只是半年前,那納蘭家的少爺說是家族裡的一個世伯來京,他家的少爺就留在了京城,好像是姓陳,據說這姓陳的學過些真功夫,自此以後,三個人湊到一起,行事比以前……哎……羅大少爺提起那個陳少爺就直搖頭。
  「舍弟原本雖頑劣,但也還知道些分寸,家父頂多就是訓斥幾句或禁幾天足,但這半年來,家父已經請了兩次家法,今兒個這事……」羅大少爺不知是想為他弟弟求情還是只是抱怨。
  胤禛不置一詞,對他來說,既然膽敢為惡,就要接受律法懲治,那陳姓少爺固然可能是背後唆使之人,但這個羅二少爺和那納蘭公子,恐怕也不見得像羅大公子所講的那般,只是有些不良行為而已。
  其實若是沒有那羅大少陪同,只胤禛和我,知道了地方,也許走得還要快一點,但既然五哥和年羹堯先行,沒有了燃眉之急,也樂得讓那羅大少一同去見證他弟弟的惡性,怎麼說他們的老爸是當朝二品大員,又是胤禛的老師顧尚書的下屬,行事間難免要顧慮幾分,辦得周全些。
  當我們趕到那所宅子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不過在一路燈籠的照耀下,還是很容易就認出來,那個和年羹堯戰在一處的紅色身影,不正是我那大半年不見的便宜師兄林之琰?
  那羅大少爺看到打鬥的兩人,更是驚叫出聲:「啊!舍弟……」看了一旁的胤禛和我,終究還是沒有即刻衝進去,而是惶惶不安地想拉著胤禛退出去,一邊看著打鬥的兩人,一邊顫聲道:「貝……貝勒爺,今兒個您還是先走吧,賊人看來武藝高強,這兒離北城門不願,羅某去通知城衛……」
  胤禛略微有些不耐,不著痕跡地避開這位羅大公子的手,蹙著眉頭道:「不妨事,如果我沒有認錯,和年公子相鬥的並非什麼賊人,而是胤禛的一位舊識。」說著也不理會後面戰戰兢兢的羅大少,牽著我的手,往院子裡走去。
  一看場中的形勢,怎麼都覺得林之琰在玩的成分比較多,那傢伙看到我們進去,居然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那年羹堯的境地就比較慘了,身上的衣服已經有好幾處被劃破,夜色中也看不清楚有沒有受傷,但看身手,也還靈活,想必受傷也不至於有什麼嚴重的。
  「林……大……俠!若是威風耍夠了,可以停下來了吧,我們還有事要辦!」胤禛明明是咬著牙吐出前面的字,卻偏偏將後一句話說得不鹹不淡,讓人看不出,他是在調侃還是真的生氣了。
  林之琰隨手揮出一掌,卻不想正中年羹堯胸口,只見他倒退幾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林之琰卻雪上加霜地拋下一句:「別以為學了兩天莊稼把式,就想當英雄,這是對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人出手的教訓!」說著一個漂亮的空中翻身旋轉,就落在了我們面前,是那個好久沒看到的歪嘴壞笑,「四少和夫人怎麼興致這麼好,天都黑了,還跑到別人家裡!」
  胤禛回他一個瞪眼,然後直接無視他,往年羹堯方向走去。我笑著指指胤禛,道:「你看,都說了,要出嫁從夫,林大俠,小女子就對不住了,先走一步!」說著隨著胤禛一路向裡。
  卻說年羹堯中了琰的一掌,其實並未受重傷,畢竟見到了隨後趕到的胤禛和我,琰知道了是和我們一起的,只是存了教訓一下的心思。但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年羹堯來說,是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打擊!
  要知道,他雖是文人出身,但自幼好武,這兩年在軍中,說實話,身手也不算差的,要不然,怎麼能做到參領。可是,他今天碰到的琰,非但是江湖出身,以打鬥為職業,即使在江湖上,也算得是頂尖高手,可若是琰這個高手有點高手風範,倒也還好,偏偏琰是個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到幾乎極端化的人物,那年羹堯任他才高八斗,武藝高強,也只能淪為琰戲耍的對象。
  受不了雙重打擊的年羹堯氣得幾近吐血,步履不穩,正從屋裡出來的五哥看到這樣的情況,想上前扶他,卻也被他一掌推開,然後他靠著牆角,恨恨地瞪著琰。
  胤禛看著年羹堯的傷,又走回到琰身邊,攤開手掌,只盯著他瞧,琰終於受不了胤禛的X視線掃射,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一個小瓶子,倒了一顆紅色的藥丸在胤禛的手掌,嘟囔著道:「都說了只是教訓一下,我根本沒有下重手,真是浪費啊,我的療傷聖藥!」
  「給你用,才是真正的浪費!」胤禛拋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留下張著嘴,怔在當地的琰。忽然他跑到我面前,「師……」在我的瞪眼下趕緊改口道,「夫人教育有方啊,四少居然會調侃人了,呵呵!」
  我倒是沒有再為難他,只擰著眉頭打量了他一下:「墨說你變了,還以為你不那麼欠揍了,怎麼還是老樣子!不過,好久沒見到你了,最近還好吧,怎麼沒聽說你要回京的消息。」
  「一直忙著呢,這次回京是意外!」琰收起了他的痞相,有些傷感地道,「是啊,好久沒見到你們了。這次我是得到我一個仇人的消息,昨晚才到京城,因為是私事,所以想解決了再去找你們,而且呆兩天就要回南方。」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二章 興師問罪報舊仇(三)


  「琰,這憂鬱的樣子不適合你!」我笑了笑,抬眼看著他,「倒是寧願你痞痞的。這次是什麼仇人?讓你能放開手頭的事,追到京城來?要不是這樣,是不是還不記得來看我們?」
  琰朝屋裡努了努嘴:「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過,你們怎麼會這時候過來?」
  我歎了口氣道:「胤禛和我去吃飯,就將身邊的丫頭打發她自行去玩,誰想讓人擄了來……」
  「什麼?那……那裡面那個姑娘是你的貼身丫頭?怎麼會!」琰似乎不信,隨即又歎了一聲道:「你最好進去看看她,她的情況不太好!」聽了琰的話,我心裡一驚,本以為琰那麼早到,紅霞一定不會有事,畢竟由於他自己曾遭遇春藥事件,琰是最見不得有人被強暴的事情發生的,但聽他的話……我不敢想,快步向屋內走去。
  胤禛給年羹堯服食了療傷藥以後,不知又說了什麼,年羹堯看起來已經不像原先那般憤怒了,兩人正詢問五哥裡面的情況。
  「那個羅二少爺和胖子就在裡面,都沒事,只是好像嚇傻了!不過裡屋的那個人,死得很淒慘,很噁心,還有一個小姑娘,躲在砸開的衣櫥裡,衣衫不整,我試圖將她帶出來,但她只是一個勁往暗的地方躲,我一碰她,她就……」五哥說著,臉上滿是不忍。
  聽得五哥的話,我哪裡還忍得住,直接跳過門檻,往屋裡走去,瞥了一眼『躲』在桌底的兩個人,除了滿臉驚恐外,那個呆樣一看就是被點了穴道,所以正確的應該是被『塞』在桌底下的。不過現在也沒功夫管他們。
  推開裡屋的門,一具身上蓋著外袍的男屍橫躺在離床不遠的地上,空中飄著淡淡的血腥,我感覺胃裡翻騰的厲害,忍住想吐的慾望,轉頭看向五哥說的衣櫥,沒見到人!我衝過去,打開合著的另一半門,頭髮零亂,臉色蒼白的紅霞此時身上正披著一件淺紅的男子外衫,應該正是琰的。看著她平日裡的俏皮,如今只剩下滿滿的驚恐,我的心有些抽緊,伸出手,輕輕喚她:「紅霞,沒事了!來,我們回家!」
  紅霞有些茫然地看著我,卻沒有伸手,只是往早已沒有地方可退角落裡又縮了下。
  「我來吧!」走進來的琰撇了撇嘴,在我疑惑的眼神中,蹲下來,伸出雙手,紅霞一下子撲進他懷裡,淚水更是洶湧而出,嘴裡還在喃喃著:「你一定要殺了他,他是惡魔,會到處害人的,他……他不是人,你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後面的幾句『殺了他』,其中包含的恨意讓人聽了感覺毛骨悚然。
  而我,也才注意到,除了罩在身上的那件琰的外套,紅霞是身無一物,先前因為從前面罩著外套,以為她只是衣衫不整,此時她撲到琰懷裡,整個後背就全現出來了,上面居然還交錯了不少傷痕。我再也控制不住那翻騰而上的噁心,丟下一句:」你先照顧她!「就衝了出去,在院子了,尋了一個角落,大吐特吐起來,今天的晚飯算是白吃了。
  胤禛走上來,輕拍著我的背,等我終於吐停了,從袖攏中拿出一塊帕子,仔細地擦拭我的嘴角,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要是不舒服,我們先回去,這裡的事,有琰和你五哥他們應該能處理得了。」
  我用指尖撫平他皺起的眉:「沒事,別擔心!只是忽然聞著血腥味,胃裡噁心想吐,吐出來就好多了!就是想找水漱漱口!」
  胤禛環視了一下院子,卻見年羹堯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碗,遞給胤禛道:「這碗我用水沖洗過,若是四福晉不嫌棄……」
  胤禛接過碗,只淡淡地回了句:「亮工有心了!」年羹堯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就回到五哥那兒!我接過胤禛手裡的碗,簡單漱了漱口,卻正看到五哥微皺著眉,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年羹堯。
  「要不你別進去了,我和涅康一起去看看!」胤禛依舊不放心,不明白怎麼淡淡地血腥味能讓我吐成那樣。
  「你……你現在不方便進去,紅霞的情況不是很好,還是我進去處理吧!」我深吸了兩口氣,給了胤禛一個安心的笑容,就回到屋裡。這次沒有急著衝進去,邊走的時候,看到外屋的一邊角落有一個散落的小包袱,有兩件女子內衣,一些廉價珠花簪子,估計是紅霞先前買的吧!我撿了一件內衣,進到裡屋,卻見到穿上琰外套的紅霞,顧不得自己整個小腿還都在外面,狠命地踢著地上的那具男屍。
  我看向琰,用眼神詢問他怎麼回事,琰上前拉開紅霞,此時小姑娘似乎清醒過來了,看著屋子裡的琰和我,再看著自己,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福晉,我……」說著說著,眼淚又嘩啦啦地掉下來了。
  「傻丫頭,沒事了!先把衣服穿好吧。」
  紅霞接過衣服,又看了琰一眼,小聲道:「謝謝這位公子!謝謝福晉!」然後向衣櫥後的一個死角走去。
  看著她猶自有些顫抖的身體,我出聲安慰到:「紅霞,別怕!不止你家貝勒爺在外頭,還有軍中兩位武藝高強的參領和林大俠在這兒呢!安心換衣服,換好了我們就回家!」
  我瞄了一眼地上的男屍,五哥說這個人死得很慘,但被紅霞踢了幾下後,那蓋著的外袍有些掉落,那赤裸的屍身上似乎有些鞭痕,但實在說不上如何慘,不過此時也沒時間想這個問題,看向琰,詢問道:「外面兩個還活著的,顯然不是你的仇人,那就是這一個了?」
  琰忽然笑得詭異,給人一種怒極反笑的感覺:「他……他可不僅是我的仇人,同時也是你們的仇人!他就是陳東臨!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就是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哼哼!今天我可是給他下了十倍的春藥……上回天地會能找到那個殺手組織,嗯現在是我們的了,也全虧了他呢!你說他是不是你們的仇人?」
  忽然間,羅大少爺的話飄上我的心頭:「……那納蘭家的少爺說是家族裡的一個世伯來京,他家的少爺就留在了京城,好像是姓陳,據說這姓陳的學過些真功夫……」隱隱約約,似乎關於那次刺殺前後,想不通的地方有了些可追的痕跡……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三章 追根終是難究底(一)


  如果這個被琰殺了的男子,是和上次胤禛被行刺有關的那個陳東臨,這件事恐怕不小,我一時腦子裡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像很多事,冥冥中都安排好了的。而且關於今天這件事,也不能普普通通的運用手中的權力一筆抹去,因為牽涉到明珠大人,這該大該小,分寸不好把捏啊。
  「琰,這事兒你要和胤禛商量,看他怎麼決定。」我又看了一眼角落裡,已經穿上內衣褲,但仍嫌衣衫不整的紅霞,歎了口氣,追加了一句道,「你去外面問另兩個風流惡少借一條外褲來,紅霞這樣子還是不好出門,外面畢竟都是男子!」
  琰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就扔了一條青色的褲子進來,估計是羅二少貢獻出來的。我牽著紅霞的手走到外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那兩個風流惡少已經被解了穴道,戰戰兢兢地癱坐在屋子的中央,那羅家大少此時垂首站立一旁,臉色很是蒼白,對他弟弟卻是看也不看一眼。
  胤禛坐在右側的一個椅子上,此時卻是磨著牙關,滿臉陰沉,年羹堯可能因為受傷的原因,坐在胤禛不遠處,此時是那雙總是自信地太過耀眼的眼睛也垂了下來,看不出他的態度或情緒。五哥的臉色也不好看,站在胤禛和年羹堯身後,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屋子人就這麼或站或坐,上演沉默是金的戲碼。唯一一個老神在在的,確是那個真正的兇手琰,或者說是擒賊有功之人?
  不過造成這個場面的也是琰那句很有氣勢的話:「四少,給賞!我把上次策划行刺你的主謀之一給幹掉了!」一下子,屋裡的所有人都處於時間凝結的覆蓋區域,怔住的怔住,發呆的發呆……就連原本被點了穴道的兩個傢伙,在楞了十秒鐘後,開始瘋狂搖頭!於是琰將他們解了穴,扔到屋子中央,以供胤禛審問。
  「那麼說,原本你們想抓的,是貝勒爺我的福晉嘍?」胤禛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怒氣,卻有些陰森地讓人從心底發涼。
  「不……不是的!」那肥肥的納蘭公子彷彿剎那間清醒過來,雖然坐在上頭的那座活冰山很可怕,可若認了這句話,即使不認,但如果不否認的話,估計自己的腦袋就真的保不住了,綁架皇子福晉,意圖……即使綁錯人,也是要被殺了再殺的。
  「貝……貝勒爺!」還是羅二少爺有點腦袋,看來那麼多書不是白讀的,他已經翻身跪在地上,被琰扒了外面長褲的他,看來很真有幾分被捉了現形的淫賊的架勢。他將頭磕在扶在地上的手掌上,顫聲道,「貝勒爺,請容小的將事情經過詳述一遍。小的確是有負家父教導,壞了一個讀書人的氣節,可那般大逆不道的事,就是給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的啊!」
  看著那個很有欺軟怕硬天份的羅二少爺,胤禛收斂了些微怒意,冷聲道:「那你快說吧,不得有欺瞞!」我不清楚胤禛的打算,只能疑惑地看向他,怎麼會將綁架扯到我身上來。年羹堯附在五哥耳邊說了幾句,五哥就上前問那羅二少,有無紙筆。知道書房所在,五哥很快取了筆墨來,在胤禛點頭示意下,那羅二少從頭開始講起:
  「小的是年前通過納蘭公子結識那個……那個逆賊的,當時據說是江南某富商的公子,和納蘭公子家是世交,因為他會的新鮮玩意兒很多,不知不覺我們三人就玩一塊兒了。而且因為那位……逆賊有功夫在身,為人又大方,私底下替我們解決了不少麻煩,漸漸地我們很多事都聽他的。今日原本說好去那『天仙樓』,但因為時間尚早……」說到這裡那個羅二公子臉紅了紅,逛青樓到要等青樓開門的程度,也算是不常見的了,那羅大公子,更是長歎一聲,別過臉去。
  羅二公子顯然明白此時保命要緊,逛青樓對那些風流才子來說,算不上什麼大惡的名聲,他接著小心翼翼地道:「在街上閒逛了一會兒的我們,打算先找地方吃飯,卻在路邊看到那……那姑娘進了一家賣女子內衣的店,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年輕人在旁邊的小攤等她。我們也進了那內衣店去……嗯,那姑娘氣極,付錢買了先選好的兩件就離開了。不知為什麼,那……逆賊說要跟上去,於是我們當街攔了她,那個和她一起的年輕人想護著她,結果……」
  「結果是不是爺的家僕被你們打傷了,然後擄走了爺府裡的丫頭?」胤禛主動接下他的話。
  「是……是那反賊說那個姑娘是……是什麼極品,說做男人的一定要……才……」那羅二公子越說越小聲,過了一會兒,鼓足勇氣,接著道,「我……我想既然……那陳……那逆賊想要,大不了我以後娶了那姑娘做妾,也算是點彌補,況且那姑娘長得也挺漂亮,小的才報了家門,說了是要將她當妾娶回去!」
  不知該寬慰他還良知未泯呢還是嘲笑他自以為是地善良,無論什麼,對別人都是傷害,想來他也無非是仗著自己是禮部侍郎家的公子,覺得娶一個路上的女子為妾是抬舉了她,就可以任意傷害。我狠狠地瞪著他,剛來時,紅霞的慘樣我是見到的:「然後呢?然後你們這些畜牲都做了什麼?」
  對著我忽然冒出的問話,羅二公子有片刻的呆愕,隨著胤禛看向我的視線,他似乎確認了我的身份,才接著道:「天地良心,然後,我們兩個真的什麼都沒做!因為我有這幢宅子,自然而然,擄了人以後,我們到這裡來了。那……那賊子說要好好玩,還要我們看著,可是……可是那些東西實在太噁心,非但有辱讀書人的斯文,也無半點情調可言……」
  「你們當街擄人,就不辱讀書人的斯文了?」出聲的是同是讀書人,暫為武人的年羹堯。
  「那……那賊子在向那位姑娘身上施虐的時候,猖狂地說那個和姑娘在一起的年輕人是被……被……」那納蘭公子瞄了我一眼,不知該怎麼說不下去,
  「是被去了勢的。」羅二公子小聲的加了一句。
  「對,對,說那個年輕人是被去了勢的,」敢情這位納蘭公子是想找個文雅點的詞,只聽得回過神來的納蘭胖子,以比羅二公子流利地多地語調,接著說,「我倆一聽,心裡覺著要壞事兒!要說在其他地方,碰到個被去了勢的,自是見不得人,可這京裡,這皇城根下,哪位主子爺的身邊沒幾個貼身服侍的公公。我們試圖勸那賊子趕快放了那姑娘,可是,當時那姑娘已經被折磨得有些……那賊子說,他是見過那小公公的,必定現在回去叫人了,他先……先將那姑娘給……到時候好當面羞辱……羞辱……」胖子用哼哼聲代替了,但在座的誰不知道,那傢伙可能以為抓的是我,到時好羞辱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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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四章 追根終是難究底(二)


  胤禛猛一拍桌子:「說下去,給我一字不漏說清楚了!」
  「是!小的立馬意識到這賊子是有預謀的,不過,他似乎不知道皇家即使是丫頭,那穿著,那氣質不輸一般的大家閨秀,他錯將那姑娘認做了小太監的主子。我們自然也不敢提醒他,原想借不忍心看為借口,好早些溜走,可是他……他居然點了我們的穴道,非要我們在一旁看著……那時小的心裡只盼著那位小爺趕緊搬了救兵來!不過救兵沒盼到,盼到了那位……那位……爺!」不知道為什麼,那納蘭胖子在看向琰的時候,眼中的厭惡和恐懼和提起那位陳姓的傢伙一樣。是不是琰做了什麼?我頗有探索意味地看向琰。
  不過五哥的好奇心顯然比我重,或者說沒有我會克制:「那個…呃…賊子倒底做了什麼,使得你們感覺這麼噁心,這麼害怕?還有我怎麼覺得你們看那位林大俠的眼神和提起賊子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感覺身邊的紅霞不自然地顫抖著,連忙讓她靠著我,握住她的手,拉她到一邊坐下。
  「其實也沒什麼,那傢伙喜歡在施暴前先施虐,比如蘸了辣椒水的皮鞭,蠟燭,繩子等等,不過幸好這裡不是他家,要不然東西還多一點。而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本來我還想讓這兩位公子體會一下男男樂的,但顯然,這兩位公子沒有探索精神!」琰滿不在乎地說道,「不得已,我只好將那個賊子也去了勢,然後一點一點震碎他的經脈,不過還沒等我完成三分之一,他就已經去見閻王了。然後這位……年公子是吧,不問一聲就開打了……後面的,你們也都看見了!」
  事情已經清楚了,那兩個風流惡少確實是被算計連累了,但問題是,那個姓陳的到底怎麼和納蘭家的攪在一起的?如果是很早以前,那麼是不是同是江湖人的他,同時也是聯繫浙江那股勢力和天地會的一根繩子?當然兩方不一定要合作,只是互相心知肚明地利用即可,聯繫到殺手組織,對身為江湖人的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有了這些暗中的引導,那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天地會的行刺會針對胤禛而去。
  但這前提是,浙江那邊真是皇長子的勢力嗎?要殺胤禛,是那股地方勢力的自作主張呢,還是……想著這些,不由看了胤禛,對他來說,即使有心理準備,但一旦揭開來,恐怕也不好受。
  不過,我心裡還存在一個疑問,既然這傢伙是皇長子的勢力和江湖上的一個接觸點,怎麼會堂而皇之地以納蘭家世交的身份來京城呢?不過這個疑問琰不久後就給了我答案,因為只有京城還可以保得他有幾分安全,琰在他的朋友圈中,以及新收復的那個殺手組織中下了對他的必殺令。不過他顯然沒想到,我們手中還掌握了他參於行刺胤禛的證據,不然……恐怕他寧願東躲西藏也不會來京城了。不過,墨上回只提了有仇人來京,想是受了琰的『威脅』,或者說請求更確切,琰要親自解決這個造成他畢生恥辱的傢伙,也導致他在京城逍遙了大半年,我們都不知情。
  雖然以上的猜測可能已經十分接近真相,即使其中還有一些小疑點,但我們除了證明這傢伙曾勾結天地會參與行刺外,沒有任何證據說他是為浙江那股勢力工作的,更沒辦法證明明珠大人,或者皇長子和他們有什麼關聯。
  不過眼下,最緊要的是得決定要不要找城衛或京城衙門的人來接手,胤禛沉吟了良久:「這件事說大,也挺大一件事。不過羅大人向來清廉,這件事如此看來,令弟是被利用了,明珠大人那邊想必也是如此。可是朝廷有律法,胤禛也不得徇私,今日,涅康,你和羅大少爺將羅二少爺以及納蘭公子送回羅大人府上,暫時先著人看管起來。」
  胤禛頓了頓:「亮工,說來慚愧,還沒有好好款待你這個遠來之客,就累得你受傷,現下恐怕還要勞煩你拿我的手書去一趟順天衙門,讓他們將此地看顧起來。」說著又在年羹堯耳邊低語了幾句,「如此,亮工晚些時候過來,胤禛在家候著!」
  「我等衙門的人過來後,就去見皇上,看能不能就此結案,莫要牽涉進兩家大人!林大俠,不知能否護送胤禛夫人和紅霞先回在下府邸?」
  「你一個人在這兒等不妥,要不等年公子叫了衙門的官差來,我們再走,到時年公子也好和我們一道走!」我看了胤禛一眼,不滿地道,雖然再出現意外的可能性極小,但也不能不小心。
  於是在官差來了之後,胤禛和他們虛應了幾句,吩咐下去,只需將此地先看管起來,然後個自離開。
  在等待的那段時間裡,我倒是想了想關於自己忽然噁心會吐的事,一回想,順手給自己搭了個脈,雖不准,但真的可能是……想到此,不由更加溫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和他……即將會擁有一個屬於我們愛情的結晶嗎?
  臨走時,我附在胤禛耳邊輕語:「也許你從宮中回來時,帶個太醫回來!」
  「你不舒服嗎?怎麼不早說呢?」胤禛焦急地拉著我的手,想看我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掙脫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用手撫了一下小腹,別有深意地看著他:「我挺好的!帶了太醫回來,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胤禛楞了一下,隨即盯著我的小腹猛瞧,嘴角越拉越大,眼裡滿含笑意,我推了他一下:「還不早去早回!」
  胤禛哦了兩聲,又回過頭道:「那……那我先走了。」原本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欣喜的話,他卻什麼都沒說,真的轉身走了,我才覺著心傷了那麼一咪咪,在聽到胤禛走遠時的自言自語,一陣呆愕之後,再也控制不了,大笑起來,遠去的他不停地在念著是:「太醫,千萬不能忘了!見了皇阿瑪就先提這事,嗯,是李太醫好還是劉太醫好?或者都請過來……不對,劉太醫是專門看平常的病症的,不知哪個太醫對女子妊娠有經驗……也許皇阿瑪知道……我以前怎麼就沒注意過呢……」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五章 愛情樹結愛情果


  天可憐見的,說實話我真的有點不太舒服,但胤禛去了宮裡,對於琰和年羹堯,只能我來招待了。許是將紅霞救出魔掌的是琰,還替她報了仇,雖然琰的本意是為他自己報仇,但處於情緒不穩定中的紅霞似乎對琰比我這個福晉還親近。好在還有平日裡,紅霞那丫頭很是崇拜的綠煙在,才哄得她去洗澡休息,我也吩咐綠煙,今晚不用到我這邊侍候,陪著紅霞就行。
  從琰那兒得知,對紅霞來說唯一還算幸運的是,由於那個變態陳東臨喜歡先施虐,琰趕到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進行他最後的享受,就被送去了陰曹地府。不過,紅霞可能會留下心裡陰影,很長一段時間對異性有所防範,當然,這不包括琰。想到這兒,我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他,嗯,他也二十一了,還沒成家,江湖人對名節的看法相對要鬆一些,況且紅霞也沒有真正地被破身……
  「你幹什麼?」被我瞧得頭皮發麻的琰,很是小心翼翼地離我一丈遠。
  「林少俠可有婚約在身?」有年羹堯的場合,對琰我還是很客氣地稱呼他少俠。
  「得!你眼珠一轉,我就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多娶一個對我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確實是看了……」琰雙手交叉胸前,不丁不八地靠著椅背,臉上掛著他的招牌微笑,「不過我可得先說清楚了,以後我若遇到喜歡的女子,還是會娶進門的,只能說看在你的份上,不虧待她。所以,你最好先問清楚她的意思。哦,對了,她叫什麼?」
  我不由有些氣惱,心下也明白,就這個時代而言,琰說的也並無不妥,只能問過紅霞的意思再說了。我橫了琰一眼,沒好氣地道:「她叫紅霞,和我一般大!看你拽的,指不定人家還不願意嫁給你呢!」
  「林少俠和四福晉是舊識嗎?」在小棟子的幫助下,清洗完傷口,並上藥包紮好的年羹堯似乎有些好奇地看著琰和我頗為熟捻的對話。
  「算是吧!」我回了一個禮貌性地微笑,「林少俠說起來還是我家貝勒爺的救命恩人。如果年公子在京城待得有些時間,可能聽到過一些傳聞,尤其是年公子和富察家的五公子還是好友,應該聽過其中的一些曲折,當時也多虧了林少俠的伸手援助。」
  「你不介意嗎?」年羹堯看著小棟子將髒水端出去,轉頭看著我。
  「咳……咳……」正當我尷尬著該怎麼回答這位年公子過於『交淺言深』的話時,琰的咳嗽聲很及時的響起。
  年羹堯『呵呵』乾笑了兩聲:「倒是年某唐突了。只是前些日子,涅康提起四貝勒,還是挺……嗯,疏離的樣子,今日似乎又親近了很多,彷彿已經不介意了,年某一時好奇……真是對不住了!」
  「無妨!貝勒爺和涅康公子原本就是好友,只是因為心諾格格的事,涅康公子對貝勒爺有些誤會而已,解開了就沒事了。」雖然我心裡頭對這位年公子不太感冒,但怎麼說他家以後會成為胤禛的佐領地所屬的最大助力,而年羹堯本人更是胤禛在登上皇位前後不可缺少的一枚棋子。
  還好,小棟子一會兒就找來了適合年羹堯替換的衣衫,領著這位公子爺換衣服去了,我也終於舒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年羹堯是個很有侵略性的人,我毫不懷疑,他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會毫不猶豫地要過來。
  琰還沒吃晚飯,而我的胃早就吐空了,就讓人簡單備了幾樣小菜,算是填填肚子,年羹堯當然也被琰拉著,說陪他喝點酒。
  胤禛還沒回來,倒是先盼來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把過脈後,終於確定,我已經有了二個月的身孕,詢問了一些該注意的事,自然留老太醫下來喝杯茶。老太醫倒也沒有推辭,說得了貝勒爺的囑托,留下來,等胤禛回府。
  未到亥時,胤禛便趕了回來,找陳統領和幾個侍衛,吩咐了些事情後,才鬆了口氣,回到客廳,向年羹堯和琰告了罪,到隔屋向老太醫詢問起我的情況。即使老太醫笑瞇瞇地一個勁保證,目前我很好,胤禛仍是不放棄,要老太醫給我仔細檢查,說是我以前受過重傷,懷孩子會不會影響身體,直到老太醫保證,以後每旬都會給我把一次脈,檢查身體情況,胤禛才放人,著了府裡的一個侍衛,送老太醫回家。
  隨後,胤禛出來看我的眼神就有點怪怪地,我站起身走兩步,他就趕過來,擋著桌角或椅角,彷彿我不小心就會撞哪兒磕哪兒了,我掉東西,想彎腰撿,他已經噌得一聲,竄我跟前,幫我把東西撿起來了。我倒還好,知道他這般作為,只是得知我有了身孕,緊張我而已。覺著無奈好笑之餘,更是為他的貼心和關心感動。
  不過琰和年羹堯兩人就看不懂了,都帶著怪怪的眼神看著胤禛。反應忽然變得有些遲鈍的胤禛也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不由岔笑,也不無自豪地告訴他們,我懷了小寶寶。當下自然是幾聲祝賀。
  有胤禛陪這年羹堯和琰,我也樂得借口說累了,先回房休息。不過那天,他們也沒有聊很久,一來,折騰了一個晚上,其實大伙都累了,況且因為琰的教訓教訓,導致年羹堯還受傷在身,雖然很輕,養個兩三天便沒事。
  關於這天發生的事,胤禛基本上派人處理地沒聲沒息了,直到有一天下午,胤禛在寫折子時,忽然和我講起,那天他去見康熙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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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六章 當糊塗時該糊塗


  那天康熙聽胤禛提起要找太醫,我可能有身孕的事,似乎挺開心的,馬上差了小李公公去太醫院傳了話。在聽完胤禛講述關於那個陳東臨前次行刺和此次綁架的前因後果之後,康熙也沒有多作表示,只是抬了抬眉,笑著問道:「若只是如此,恐怕你也用不著現在進宮見朕了,說吧,到底又是什麼漏子等著朕呢!」
  「回皇阿瑪,和那逆賊一處的兩位公子,一位是禮部羅侍郎的二公子,一位是明珠大人族裡的一位少爺,現下看來,他們該是受人利用了,兒臣以為若將事情化小,則可就此結案,畢竟羅大人和明珠大人都是我大清朝的重臣,免得不知真相的人以為如何。不過兒臣不敢專斷,還請皇阿瑪定奪!」胤禛絕對沒有錯過康熙在聽到明珠大人時,內眼角縮了縮,隨即如常。
  「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明珠大人,還是你大哥的舅舅……」康熙拖著尾音,頗為意味深長地看著胤禛,過了一會兒,見胤禛只是點頭不語,接著道,「你,沒做過他想嗎?」
  胤禛楞了一愣,隨即笑道:「皇阿瑪莫不是考兒臣來著!不說大哥,平日裡待我親厚,就是明珠大人,在兒臣眼中,也絕不會做出此事的人。明珠大人能文能武,在朝中,論才幹,是不多拔尖的人物之一,對皇阿瑪和這個大清朝也是忠心得很!前些年那些事,兒臣看著倒更像是被私心蒙蔽,一心想壯大他那一族,才走了歪路。皇阿瑪仍留之將他重用,除了他的才能,自然也是將他的忠心看在眼裡,當然也只有如皇阿瑪這般英明,方有這般容人之量,給他新的機會,報效我大清國!」
  「呵呵!」康熙摸著下巴,「那羅大人就更不用說了,和你的老師顧大人是一個脾氣,更是絕無可能和反賊勾結,做下那不法之事。這事兒你單獨處理吧,照你所說的,盡量不要影響到兩位大人聲譽,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大做文章!過幾天,處理好了,呈一個完整的折子上來就可。」
  「兒臣遵旨!」胤禛知道現在康熙對太子心裡打著鼓呢,即使真有證據說這事和明珠府上也有關係,康熙暫時還是不會動明珠的,畢竟還能留著對付索額圖。
  秉完公事,父子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康熙說,胤禛聽,話題也不出胤禛的子嗣和我現在的情況,然後再訓戒教導幾句,末了,讓人賞了些珍貴補品。
  年羹堯在我們府上住了些時日才走,說實話,我實在沒有看出他和胤禛有什麼共同的地方,兩個人怎麼能聊得那麼盡興?年羹堯雖不是紈褲子弟,但身上還是有一些公子哥的習氣,或許和他本身性格有些關係,而胤禛,雖貴為皇子,對日常所用東西要求不低,但卻不會給人那種張揚的奢華感,體現的是尊貴和優雅。
  不過想想,墨和琰以及胤禛,他們的性格差異,也是十萬八千里,唯一還算得上共同的地方是,墨的不屑遮掩,琰的敢做敢為,胤禛的敢愛敢恨,而年羹堯身上,也有這樣一種特質吧,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敢掙敢取。
  眨眼間,又已入秋,關於行刺,綁架案件,在羅侍郎和明珠大人先後上折子,自行請了管教不嚴之罪,以至家裡,族裡的弟子不學無術,闖下此等大禍後不了了之。康熙也未曾深責,只道日後宗室弟子以及朝中大臣的子弟,應嚴加教導約束,來日好為大清效力。
  不知是秋多愁思,還是有了身子後,情緒波動比較大,前一刻還是歡天喜地地和月嬤嬤,綠煙她們笑鬧,下一刻,瞅著片落葉,吹了陣涼風,便覺著滿眼淒淒,恨不得淚灑衣襟,嚇著身邊的一干人。等從那般悲秋傷春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不由自嘲,真是荷爾蒙分泌失調,希望到懷孕中期會調整過來。也幸虧老太醫交代過,這對於孕婦是常有之事,只需凡事順著我點即可,要不然,還真怕胤禛把太醫院甚至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抓到府裡來。
  原本還擔憂著,怕胤禛像一些小說裡的古人那般,一有身孕,哪兒都不准去,但胤禛很好說話,只說了太醫叮囑,頭三個月要特別當心,勸我不要出府,說過了那個日子,等我精神好些,還是如往常一般,只是出門最好坐轎,丫頭,侍衛要隨時跟著。不過說實話,最近也確是沒有出門的心情,老愛犯困,懶得動。
  按理說,三個月的身子應該還看不大出來,可偏偏我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要不是這年代的衣服不束腰,只怕人人都能看出我有了身孕。康熙那邊幾乎過幾天都差人送些補品過來,連一直能不見我絕不見的德妃,也差人來過兩次。
  紅霞的性子變了很多,小丫頭不再像以前那般咋咋呼呼的,經常失神,對任何男子的靠近都會恐懼,即使服侍胤禛的時候,也是躲躲閃閃,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終於在一次將茶水翻倒在胤禛身上後,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地求饒,哭得慘烈無比,還一個勁地要我們降罪,惹得我和胤禛面面相覷,不知所以。自此以後,不得不讓她只負責照顧我和偶爾打掃我們的屋子。
  琰已經走了一段時間,說是過年的時候,可能來京裡蹭飯,原本想著,到那時再和紅霞提是否願意嫁給琰的事,但看小丫頭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早些問問她,對於現在老覺得茫茫無助的她,未嘗不是一個找到未來的方法。
  找了一日,單獨將紅霞喚入,將我和琰關於她的談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她,沒有隱瞞,琰可能只會娶她做妾。我知曉這時候的人,對於做妾的接受度還是很高的,尤其紅霞只是個丫頭,這年代很多丫頭都是順給自己的主子,運氣好的還能得個名分,運氣不好地,就一直是房裡的丫頭。
  紅霞卻只是沉默不語,並未作答。我心裡暗歎一聲,論相貌,紅霞也算得美貌,而且,雖是丫頭,卻也是我們貝勒府我這個四福晉的貼身丫環……還是她不願嫁江湖人,隨琰過飄泊的日子呢?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七章 慶生聚敘兄弟情(一)


  「紅霞,為妻為妾對江湖人來講,分別不是很明顯,你唯一要想的是,你願不願意與別人分享一個丈夫,而且林少俠多半時間在江南,你是否願意離開自己從小生長的北方,還是……?我現下找你說這些,是希望你心裡有個決定,可能過年的時候,林少俠會來府裡,到時,我也好給他一個說法,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先和我提的。」
  「我……」紅霞有些不安地看著我,不確定我是不是生氣,畢竟以她所知,林之琰是胤禛的救命恩人,「福晉,我不是不願嫁,只是怕委屈了林少俠!滿家兒女重英雄,林少俠不但長得俊朗,而且武藝高強,紅霞雖然……雖然……可是那天,不但被那個可恨的賊子看……看了身子,在那賊子折辱我的時候,他甚至讓另兩個……在旁看著,這樣的紅霞,怎麼敢奢求林少俠的垂青……」一番話說來,紅霞已是淚水漣漣。
  我遞過一條手帕,無奈地道:「那也並非你的過錯。從林少俠那兒得知,紅霞也還是女孩兒家,況且兩個人結百年之好,最重要的還是那顆心,彼此喜歡著才好。」
  又是幾番勸解,倒是把小丫頭的心事給探出來了,一方面,紅霞對琰可以說早是芳心暗許,正在她以為死也會死得那般屈辱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從天而降,救了她,而且這個人還長得英俊無比。可另一方面,自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讓人救下的,自然會擔心心上人看不起自己。不過小丫頭在我信誓旦旦地保證,將她許給琰,不是我為了保全她的名聲提出來的,更不是我仗著皇子福晉的身份壓他,逼他答應的,才害羞地點了點頭。我終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解決了一件事情。
  許了一個丫頭,自然要再找一個替代,原本還想法子怎麼把秀兒和晚兒弄進府裡來幫我,這下倒是順水推舟。我故意漏了話給十三他們,不想,有人比我還急!
  十月裡,已是深秋初冬的天氣,樹上偶爾還飄著零落的幾片樹葉,轉眼也不耐這秋風橫掃,捨身成仁,以期來年化作那護花的春泥。
  據說康熙巡幸塞外,慰賞了上次遭受缺糧之苦的右路軍隊,後接報說那噶爾丹會遣使來降,也就取消了回京的打算,繼續逗留在麗蘇。不知是康熙體諒我懷孕在身,還是另有目的,此次塞外巡幸,太子被叫去了,卻將胤禛留在了京裡打點一些事務,當然主要的一些折子,還是直接送往康熙那裡的,畢竟胤禛只是個普通的皇子。
  一班年歲不長的阿哥少了管束,要不是每日裡還有規定的功課要做,只怕滿大街都能見到他們,就差沒掀翻一片天了。十三阿哥自是常常跑我這裡來蹭零嘴吃,因為有身孕的關係,我雖然沒有孕吐得很厲害,但胃口也是不好,胤禛和墨就常常找些新奇開胃的東西給我,倒是有一小半進了十三阿哥的肚子。
  十月底是胤禛的生日,即使和胤禛算不得親厚的九阿哥,十阿哥都竄唆著要好好慶祝一番,更是把我懷有身孕,胤禛即將得子的借口都用出來了。本來就有心宴請各位阿哥的我們,也樂得順水推舟,只是胤禛皺著的眉頭,擺著苦臉讓人覺著好笑,但想著他是怕我累著,少不得出聲安慰兩句,這幾日已經不再像剛開始那般,容易累著,反倒精神出奇的好,孕吐也越來越少,胃口漸好。
  不過,我還是選擇了用自助餐的形式,既然那些傢伙打著兄弟感情交流的幌子,還有什麼比自助餐更隨意,方便彼此交流?省心省力,沒那麼多規矩不說,最主要的是,即使到時候用剩下的菜,也是沒動過筷的,不必浪費掉。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雖然小腹隆起似乎較之尋常孕婦要大,但也沒到不能彎腰的地步,偏偏我覺著難受,覺著已經連腰的彎不下了,整個宴會也只是負責指揮。倒是胤禛看著,確定我不會累著,便也將籌辦的事放心地交給了我。
  老大還在戰線上,太子和老三,老七被康熙叫到塞外去了,胤禛居然是一干兄弟中最年長的。不知是不是從準備出征到太子在京中獨掌大權,弄得不僅皇宮裡緊張,更是整個京城都是如此,隨後康熙回來,藉著論軍功賞罰的機會,大肆調動地方大員,將太子的勢力牢牢壓制住。那些小阿哥們,雖然還未參與朝政,但畢竟是喝皇宮的水,吃皇宮裡的飯長大的,看風向還是會看看的。那般時刻,自然是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明哲保身,最多躲在自己一畝三分地裡,對著下人作福作威。
  如今皇上走了,順帶把太子也帶走了,嘿嘿,其他的,也就是論長幼,略有區分,卻沒有明顯身份高低,自然一個個從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出來,所以,自胤禛以下,五,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居然全員到齊,據說連才四歲的十五阿哥都奶聲奶氣地吵著要來,最後被老九騙到他額娘那裡,也是,誰要帶一個小奶娃出門。
  這幫阿哥,好不容易熬到『出洞』的機會,自是不用太正規的歡迎儀仗,讓他們感覺隨心舒服就好。所以只遣了幾人等在門口,待得那些阿哥們到時,安排他們的坐轎或馬車和一干隨行人員即可。
  『轉』了一早上的我,終於在胤禛的強制下,由月嬤嬤接手我的指揮工作,按我的交代去完成接下來的安排。十三是老早就來的,見我捧著一罐子酸梅子,早就眼冒星光,打著問候的名義,飛奔過來,讓我幾乎想抱著罐子落荒而逃。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八章 慶生聚敘兄弟情(二)


  「四嫂,可憐可憐你十三弟吧!」十三毫不客氣地在我身邊坐下,臉上可沒有一點客氣地表情,那只爪子更是早就伸向我剛放小桌上的罐子。我也沒有阻止,說實話,我原本不喜酸的東西,只是有了身孕以後,常在正餐前吃些酸酸的零嘴,很開胃,可以讓自己多吃些有營養的食物。可這陣子,十三著實讓我見識了一番什麼叫耐酸,聽說過嗜辣的,可沒見過如此愛吃酸的,孕婦除外!
  我將眼睛瞇成半月,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十三,終於將他的注意力從梅子上引到我身上,嫣然一笑,看看自己已經頗為明顯的小腹,然後看看十三的小腹,再看看自己的,再看看十三的,自己的,十三的……被我看得受不了的十三,不由從我旁邊退到小桌對面的椅子上,臨走還不忘抓兩顆梅子塞嘴裡,半晌,吐出了核,才疑惑道:「四嫂你在打什麼壞注意?雖然我很英俊,可你千萬不要喜歡上我,四哥會將我扒皮的!」
  我繼續笑得奸詐:「十三弟啊,你得了狂想症不成?像你四嫂我這樣的絕世美女,也只有你四哥那樣的成熟酷哥配得起,難不成放著他不愛,喜歡你這個黃毛小子?」
  十三聞言,做嘔吐狀,呃,我承認,他這也是從我這裡學來的。
  我做恍然大悟狀:「啊,果然是啊!前一陣子,看你如此嗜酸,比你四嫂我有過之,而無不及……我還真當自己多心了,怎麼會有這麼荒誕的想法。不想十三弟居然真是有了……哎,恐怕十三弟也當得古往今來第一人了,放心,這個吐嘛,是孕吐,吐啊吐的,就習慣了,你四嫂我,就是這麼過來的!」
  十三從聽到那個『有了』開始,整個人就怔在當場,張著嘴,瞪著眼,臉色扭曲,一顆梅核差點就掉進喉嚨,在十三忙不迭地閉上嘴,吐出核,厲咳了幾聲,眼淚都差點出來。半晌才厲聲慘呼:「四哥,快來看看四嫂,不但情緒不對,現在好像腦子也有些不對了!」
  這回換我怔住了,這個死小孩,還挺聰明的,馬上反將了我一軍。誰知,胤禛也正好在這個時候步入屋內,看著我和十三,有些無奈地道:「分開來明明都挺理智,像大人的兩個人,怎麼湊一塊兒,就成這樣了。」
  我馬上惡人先告狀:「是我對十三弟有些誤會。」兩人聽我這麼說,反倒有些意外,我並不是個很能主動認錯的人。
  「我看這這陣子,十三弟特別喜歡吃酸的,剛才又有想要嘔吐的樣子,而且我仔細看他小腹,居然也如我這般,圓了起來,所以一時沒考慮清楚,就問十三弟是不是也有了……」我詭異地看了十三一眼,屋外有腳步聲傳來,而且還不止一人,我剛才的話,來人應該能聽到一二吧。
  胤禛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瞪了我一眼,而十三正漲得滿臉通紅,一低頭,看見自己的肚子,果然,這陣子在正餐之餘,經常來蹭四嫂的點心和零嘴,已經是肉嘟嘟地,離四嫂說的那個隨身救生圈的樣子不遠了,愛美的十三馬上臉現哀切,我的玉樹臨風,我的風流悌倘啊……
  「呵呵,原來十三弟早到了!」溫和的男中音,傳說中的小八爺黨華麗麗地出現了,出聲的自然是黨領導八阿哥。看九阿哥和十阿哥憋地辛苦,以致有些扭曲的臉,小十四帶著疑惑,看著他們的黨領導八阿哥,似乎期待他解惑的樣子,我就知道,剛才那番話,他們估計是全數入耳了。不由再歎一聲,不得不佩服地說,八阿哥好修養啊!
  我不知道九阿哥是不是不耐別人說他貌美,故意將自己養肥兩圈,不過他的貪嘴,實在是比起十三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一干人打過招呼,各自找地兒坐下時,九阿哥一眼就瞧準了十三邊上的位置,好不猶豫地抓起一顆梅子放入嘴裡。
  看著九阿哥裂牙嚼下去,我和十三便很有默契地看著他,嘿嘿,九阿哥馬上將剛入口的梅子吐出來,咂了幾下嘴,頗為不忿地道:「什麼鬼東西,梅子沒有這麼酸的呀!」
  「那是你四嫂有了身子以後,經常孕吐,胃口不好,我專門命人摘了未熟的青梅醃漬的。」胤禛很『好心』地解釋道,但在我和十三不懷好意的注視下,配上這句話,怎麼都有幸災樂禍的嫌疑。
  「怎麼我看十三弟吃得很享受的樣子……」九阿哥的話引起了屋裡眾人對我不久前說的那段話的回憶,或輕笑出聲,或詭異地看著十三,在將臉上的溫度升到極限之後,十三一副吃人地表情瞪著我,而我則笑得無辜兼無良。
  「你懂什麼,這種梅子要含在嘴裡,等梅子略微酥軟,裡面的酸味慢慢透出來,混合著外面醃漬的甘草甜味,和一點點的鹹辣,吃起來才夠味,虧你還是開酒樓的,自稱對天下美食盡有研究!」回過神來的十三將反攻第一擊對準了老九。
  眼看九阿哥要撩袖子,想開始好好回敬十三兩句,一場口水戰不可避免,胤禛輕咳了兩聲:「好了,自家兄弟玩笑過就算了。你們四嫂這次準備了叫什麼自助餐的形式,一會兒開飯,大夥兒盡量放開吃,沒有尋常在餐桌上的那些規矩。而且還準備了不少好酒,要不傳膳了?」
  一干阿哥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還是很高的,在十三洋洋得意地介紹後,各位阿哥已經是人手一盤,只是怎麼都放不下架子,端著盤子或舉著酒杯站著吃喝,各人尋了位置,在客廳中的大桌旁圍坐了下來。眾人似乎都有默契,此時飲酒都是淺嘗即止,都打算到晚間,真正地慶生宴上,好好鬧騰胤禛呢!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十九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一)


  膳後,大夥一起打著品茶的名頭,天南地北地聊起天來,倒也真有幾分兄弟的樣子。胤禛知道這幫兄弟晚間會鬧得晚,怕我累著,囑我好好休息,更是在一干阿哥的有些怪怪的笑聲說要送我回房。勸住了胤禛,讓他好好陪這一干小兄弟們,我便姍姍離開。說實話,現在無論是坐是站,都不能太久,否則定會弄得腰酸背疼。
  我還未走到廊沿盡頭,就被追上來的十阿哥叫住:「四……四嫂,我可否和你商量件事?」
  我頓了頓,笑著道:「十弟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十阿哥看了眼四周,『我』了兩聲之後,愣是沒有下文。我一看這架勢,心裡歎了聲,便接口道:「十弟要是不介意,隨我來吧!」
  我並沒有避嫌,將十阿哥直接帶到我們主房的外間,綠煙那丫頭要遞上茶水,被十阿哥揮退了:「四嫂,能不能單獨和你談談?」說著又看了綠煙一眼,綠煙卻是站在我身邊不遠處,紋絲不動!
  「得了,十弟,你要不想你四哥一會兒打翻醋罈子,就讓這丫頭留著吧,再說,她是我的貼身丫環,應該沒什麼緊要的。」
  十阿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出聲了。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們府裡丫頭遭綁架的事還是有傳開了,十阿哥又從十三阿哥處得知,當然我是故意將這件事露給十三聽的,我要將紅霞嫁於那個林大俠,現在身邊正缺貼身丫環,來問我能否將那秀兒也收入府裡,以後尋機會將她抬籍入旗。
  十阿哥的心思很明白,收到我府裡當丫頭了,以後他可以討了去當侍妾,沒人會異議,如果找到機會抬籍,嫡福晉,側福晉指望不上,還有個庶福晉的位置可以盼,那是可以入玉牒的,也算正式的妾。看來十阿哥對秀兒是用了點真心的,雖然不知道這份真心有多大,這份真心可以持續多久。
  「十弟看來是真動心了,四嫂要幫你這一回也很容易,只是你問過那個秀兒了嗎?畢竟是關於她一生的大事,她,可願與你天長地久?」我很爽快地應了下來。
  「自是問過的,她說……只要我能一輩子待她好。」說到此處,一向大大咧咧的十阿哥臉上都染了一點紅意,這和以前那個老看我不順眼的十阿哥,恍若兩人。
  「如此,四嫂倒是要先恭喜十弟獲得佳人青睞了。那秀兒,我是見過兩次的,都說娶妻娶賢,那姑娘看著就是個賢慧的人,而且樣貌又好。」我順口誇了兩句。
  十阿哥自是說了些客套話,兩人又閒扯兩句,不知十阿哥是找什麼接口隨我後頭出來,他興許是怕屋裡坐著的那幫阿哥有什麼想法,開始坐不安穩,欲起身告辭,我自然不會挽留!
  「十弟要不就先回客廳去吧!莫讓你那麼多哥哥弟弟等急了!秀兒的事我應了你!不用擔心。」我出聲替幾次想出口離去的十阿哥解圍。
  忽然,他掏出一串手珠,神色有絲不自然,一邊遞給我,一邊有些吶吶地道:「這是八哥讓我給你的,說是琥珀的,雖不是什麼珍貴的稀罕事物,但有凝神靜氣,鎮痛止驚的作用。他原想自己給你,但因為是私人飾物,怕四哥有所誤會,所以……知道我有事兒找你,托我帶了來。」
  說著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在靠近門口處的綠煙,覺著自己的話很小聲,估計她不可能聽見後,臉上才自然了點。
  我歎了口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不知道八阿哥在想什麼,難不成是唯恐著胤禛的後院不起火嗎?如果當著胤禛的面給我,怎麼說也是落落大方,小叔給懷孕的嫂子送一件凝神靜氣的手珠,雖不妥當,但也無甚大礙。但這托了十阿哥,私底下來送,平生生讓不知情的人多添幾分曖昧的猜測。
  哎,也許是我小人心渡君子腹了!可牽涉到胤禛和我的感情婚姻的事兒,我能不小心嗎?我們走到現在,付出的還少嗎?
  見我不接,十阿哥又加了一句:「八哥說了,一定要給你。若是你怕四哥誤會,八哥自會向四哥解釋的。」
  我無言,難不成這年頭送禮還有強送的?但看在他是好心的份上,同時也是胤禛的兄弟,我並沒有說些傷情面的話,正自思量著怎麼尋個由頭,讓十阿哥把手珠帶會給還給八阿哥,十阿哥已經用了『霸王式』的贈送法,直接將手珠放在桌上後,匆匆道了聲:「四嫂,那我先走了!」,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無奈地看了看綠煙,拿起手珠,向著還為出門口的十阿哥道:「那還請十阿哥回客廳的時候,回八弟一聲,說是我謝過他的手珠了!」由八阿哥去解釋,還不是火上加油,還不如我自己和胤禛說!
  十阿哥聽了我最後一句話,身影頓了頓,但終究沒有回過頭了說什麼就大步離開了。興許他覺著我敢在綠煙這丫頭面前嚷開了,綠煙也許是我的心腹。
  十阿哥離去,我並沒有起身相送,打量著手裡的琥珀手珠,淡紫色地瑩光,很漂亮,是女人就很少能拒絕。十阿哥說這不是什麼珍貴東西,是真欺我不懂嗎?尋常琥珀好見,做成精緻飾品的也不難找,但一般都是黃色,棕色,要說這淡紫色的琥珀,比之淺綠色的更難找。
  這串手珠,只怕是價值不菲。可是,我琢磨不透,這八阿哥到底想幹什麼,或者說他怎麼想的呢?越看越不著邊,眉也不自覺地皺到一處……久久舒展不開……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章 弄巧成拙收手珠(二)


  下午小睡了一會兒,精神倍好,我便拉著綠煙和紅霞開始準備胤禛的生日蛋糕,自然,兩個丫頭包攬的大部分的活,只有那最後裱花寫字的部分留給我。晚飯的菜色是府裡的大廚按照我早就擬好的菜單來做的。我又另外讓人多做了一個蔬菜色拉和水果拼盤,分別做開胃菜和飯後水果。只是在北方,又已入了冬,水果的種類少的可憐,並沒有拼出我所想要的效果,也只得將就了。
  晚飯對這幫阿哥來說,不是重頭,找樂子才是重點,開始時還好,什麼行行酒令,念兩句不俗不雅的詩詞,酒過三巡,便開始起哄兼拼酒,全然忘了還有一位女性在場。趁著敬酒的時候,我故意露出手腕上的那串淡紫色的琥珀手珠,胤禛的眼睛瞇了瞇,但很快恢復如常,只是看著我的手腕不說話。
  我裝作才發現胤禛的視線,笑著道:「好看不?這可是八弟和十弟他們知道我有了身孕,特地趁這個機會拿給我的,據說琥珀的飾品最適合有身孕的女子和小孩帶,說是有安神的作用,一會兒你可一定要好好敬他們兩杯,代我答謝!」胤禛的臉上雖沒有什麼表情,可桌下的一隻手又有握緊的趨勢,我坐下來,將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掌心,在他手心輕撓了幾下,他的怒氣似乎就消下去了。
  但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卻是有夠精彩,我的本意只是消除八阿哥私下送手珠的曖昧,免得日後胤禛有所誤會,或授人以話柄,但實在沒想到……八阿哥自進府來,一直微勾著嘴角,眼帶笑意,更是在看到我手腕上的手珠時剎那冒出的喜悅,卻在我的話出口後,瞬間凍住,愕然當中帶著幾分黯然,隨之消散開去,化作一個比往日更明亮些許的微笑。
  九阿哥在看到那串手珠時,緊緊地盯著著它看,害我都渾身生起微微的寒意,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不想九阿哥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狠狠地瞪了八阿哥一眼,在看到八阿哥那個笑容時,忽然又狠命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但他顯然沒有看,那是咋子雞裡的幾片辣椒,才沾口,就忙不迭地吐了出來,拿著旁邊茶几上尚未撤走的涼茶猛灌,引笑了一屋子人。
  十阿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虛,眾人在笑的時候,他也只是跟著悶笑了兩聲,低頭一個勁地吃菜,彷彿桌上這些忽然變成了世上少有的佳餚。要說八阿哥的表情,如果建立在真的象九阿哥所說的,胤祀是有些喜歡我的話,還能猜得透,可九阿哥帶著些許憤怒和不甘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趁著大家都在笑胤□的時候,我看向十三,卻見他也只是很有深意地看著八阿哥,接受到我的目光後,好像不知道我的意思似的,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轉而看向仍在喝水的九阿哥,打趣道:「九哥,我從來不知道你不但耐酸,還有干吃這種尖角辣椒的嗜好!十三我自歎不如啊……」
  只有十四在笑過九阿哥後,忽然嘟囔了一句:「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串的手珠!」可在八阿哥的微笑注視下,聲音越來越低,也開始專注起桌上的菜來,不再說話。
  「宮裡這樣的手珠多得是,你說不定在德妃額娘那邊見過吧!」十三看了十四一眼,「琥珀能安神,倒也適合四嫂帶著!只是我這個老來蹭飯的,倒是沒給四嫂準備什麼禮物,嘿嘿,這張嫩臉有些過意不去,要不等小侄子出生時,我再備份大禮?不過,今兒個是四哥生日,一會兒你們都乖乖地把禮物拿出來吧!」說著十三還故意嘿嘿了兩聲。
  「禮物的事兒不急,其實也就我們兄弟幾個找個機會聚聚罷了!早先的時候不知誰說今兒個要來個不醉不歸的?呵呵,要不,我先敬大家一杯,然後再開始比比?大不了我讓你們四嫂先把府裡所有的客房整理出來?誰要醉了,今兒個我這府裡都留客!」胤禛難得地起身,扯了個微笑,向他的眾位兄弟敬酒。
  「上回九哥和十哥唱戲,我被皇阿瑪叫去罰抄佛經了,都沒有聽到,咱們來行酒令,這會子兒誰要輸了,就來上一段,如何?」不想到開口的是一直沒吱聲的十二阿哥,說了這句話後,對於九阿哥和十阿哥投注在他身上的堪比激光的視線,視而不見,依然悠悠然地夾起一塊醋溜魚片,咂了一下嘴道:「四嫂,這魚片做得好,口味比較清淡,難得得魚的腥味也全去除了,這刺兒全挑了,魚肉卻絲毫不爛,入口滑嫩,微鹹微酸,還帶著原味的魚香,難得!改日我讓我身邊那小太監來學學,偶爾開小灶的時候可以做給我嘗嘗!」
  「行啊,不過你要吃,儘管和十三弟一般,到你四哥這邊多走動走動就行了,四嫂我不會問你收伙食費的!當然你要覺得過意不去,交些費用,四嫂也不會拒絕的!」我又轉向十阿哥道,「十弟要是有空,想吃什麼,也盡可以到你四哥這邊來!」
  眾人都以為我如此說是因為目前這些阿哥中,就十阿哥的額娘前些年沒了,不過十阿哥聽出了我另一層意思,臉上有著不太明顯的尷尬,只低低應了聲:「好!胤俄以後多來打攪,還望到時候四哥四嫂不要嫌煩!」
  不多時,大家便趁著酒興,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話多起來,剛才的尷尬消彌於無形。本來我也想摻和著,和他們一起熱鬧熱鬧,一來,挺著個肚子,容易累,二來一大幫雖然才十幾歲,但早早熟的小爺們,不知要怎生鬧著,還是給他們一個屬於男人的空間吧!飯後便藉著給他們收拾客房去的由頭,先行離開了。
  一早上醒來,胤禛居然不在,摸著身邊涼涼的被褥,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起身漱洗一番,便往昨晚聚會的客廳趕去。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一章 箇中滋味別有因(一)


  大清早的,只有進進出出的小廝丫環在收拾滿廳的散亂,看來昨晚他們鬧得很晚,以致胤禛都吩咐家僕們先去休息,到今早才收拾。我阻止了他們向我行禮,只抓了個小廝,詢問他胤禛和那一干阿哥們到哪兒去了?
  原來這幫傢伙居然鬧到近天亮,據說除了十三阿哥和十四兩個小不點,因為年紀的關係,其他人都不特意灌他們,其他的都喝醉了,甚至包括我認為最不可能醉的十二,據說還不讓下人幫忙,全一窩子東倒西歪在最近的一間客房去。
  還未打開房門,便看到十三從另一間屋裡走出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那雙圓眼也不如平日裡那般神采奕奕,有些浮腫。看到我,十三忙走上前,詢問道:「四嫂可是來找四哥?都在裡面呢!」說著撫著額頭,無力地呻吟了一聲:「四嫂,能不能吩咐下人煮碗醒酒茶,我頭痛地厲害!」
  我順著十三的手指,從虛掩的門縫裡看到躺得橫七豎八的幾個人,似乎不適宜我進去,緊皺著眉頭:「怎麼都醉成那樣了?」看著十三那個痛苦的樣子,也沒有再問下去,先吩咐下人煮了醒酒茶送來。
  喝過醒酒茶的十三並沒有急著去休息,有了些精神的他回頭看了看一屋子早失了形象的阿哥們,將門關上:「四嫂,過來陪我聊會兒天吧!」說著向旁邊的一間屋子走去。
  「怎麼不休息嗎?我聽小廝說起,你們鬧到近天亮呢!」我看著明顯很累的十三,想不通什麼話他非要現在說。
  「八哥私底下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十三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私底下我和八弟沒見過面!」我有些不豫,不明白十三什麼意思,「如果你指那串手珠的話,是十弟帶給我的,說是八弟送的,要不然我當時就不收了。那串手珠到底什麼來歷,雖然我知道淺紫色的琥珀很少見,異常珍貴,但不應該會讓九弟和你都失了顏色!老實交代吧!」
  許是聽出了我語氣中的不快,十三摸摸頭,岔笑道:「四嫂,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近來,我總有種感覺,八哥可能是真喜歡上你了!」十三歎了口氣,又抬眼看著我,「他……知道你就是心諾,對吧?」
  我只是看著十三,不接話,搞不懂他怎麼也來湊這種八卦,敢情他們這些阿哥都太閒了是不?
  「那串手珠是上回,皇阿瑪將你,呃,是心諾格格指給八哥後,八哥的額娘給他的,說是給……八哥未來的福晉的。先不管這東西貴不貴,這樣說,你該知道這串手珠的意義了吧?四哥大部分時間是被皇阿瑪帶在身邊教導的,不和我們在一處學習,可能不清楚,但一塊兒在暢春苑上學的阿哥,基本都知道八哥曾說過,玉扳指給福晉,可那手珠只給他心愛的人。所以昨兒個你在大伙面前說了是八哥送的,八哥才會變了臉色,想是覺著有些難堪吧!也幸好四哥不知道。」
  我不由有些愕然,這都什麼和什麼啊,看著十三:「那你為什麼告訴我?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八弟的心意。畢竟平日裡,他和你四哥之間很少走動,而且他也從未對我表示過什麼!難道就不能是因為這串手珠有安神作用,所以他送給了我,十弟給我的時候,也說八弟是怕被人誤會,才由他來送的!」
  我心裡沒來由地煩躁起來,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把事情往複雜了想?可頓了頓,又覺著黯然,也許是我先把事情複雜化了,一直把八阿哥幾個當胤禛的對手來看,心下先存了偏見,覺著他們做什麼都有目的,才會在手珠剛到手裡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猜測他們的用意,以為當眾說開就沒事了。可現在的他們,畢竟還不是十年後的他們……
  「難道九哥就不曾說過嗎?」十三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皇阿瑪上回回京的時候,問過八哥,將和碩額駙明尚家的寧真格格指給他可好,可能等皇阿瑪從塞外回來,會有指婚的旨意下來。你知道寧真格格是九哥的表妹,而且兩人關係很好!以九哥的性子,一定會在你面前說上幾句不怎麼中聽的話!」這樣說來倒是可以理解九阿哥昨日的些許憤怒不甘從何而來。
  「既然你們都知道,總會傳到你四哥耳朵裡的……」我鬱悶地歎口氣,怎麼這麼麻煩!
  「除了五哥,七哥,暢春苑的阿哥都在這兒了,昨兒個沒人提,就不會有人提起,畢竟八哥那話是一年多以前說的。那串手珠你最好還是不要帶了,要是五哥,七哥看到想起什麼,一時溜出口,恐怕四哥又會打翻醋罈子!」十三頓了頓,道,「其實,我和四嫂提這些不合適,可是,我只是不希望四哥受傷!」
  「你呀!我也把你當自己的弟弟看來著,沒什麼不合適的。手珠的事要是早知道,我是怎麼都不會收的,即使收了,那也不會帶上,另外尋個機會向你四哥解釋就好。可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了!」
  「其實,我更希望以後,你能不見八哥就不見吧!」十三咬著嘴唇,卻是看著他自己的腳在說話,「八哥喝醉了,念了好幾次心諾,舒蘭,反覆問著為什麼。幸好昨兒個是四哥生日,大夥兒都鬧他,把他先灌醉了,要是四哥聽到……只怕以後……」
  我緊擰著眉頭,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有醉得那麼厲害嗎?可是連著以前一塊兒,我都沒見過八弟幾次,這喜歡之說……著實讓人覺著太不可信了。」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二章 箇中滋味別有因(二)


  「昨兒個,四哥沒醉前就不停地灌八哥酒,九哥對八哥心裡不痛快,把四哥灌倒後,又合著十哥他們把八哥也灌醉了。而且你該知道八哥和四哥的性子不一樣!」
  十三抬起頭看著我,「四哥雖然老是板著臉,但人很真,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也是我為什麼喜歡跟在四哥後頭。但八哥,什麼事兒都藏心裡頭,或許和他交好的九哥十哥能知曉一二,平時,至少我很難知道他對一個人是喜歡還是討厭,不瞞你說,雖然我和他們走得不近,但這幾年一塊兒學習,就是十二哥,我都見過他情緒失控的時候,可八哥,一次都沒見過!」
  十三頓了頓,掃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有時候心裡有了一個人,念著久了,會不知不覺地喜歡上的。如果八哥知道你是心諾,你和四哥的事,他必定會有不甘,如太子哥哥說的是男人的尊嚴也好,還是說很久以前他就鍾情於你也好,你覺得一個男人可能忘記自己被指婚的福晉詐死而嫁給自己的兄弟嗎?念著久了,不是恨,就是愛或是愛恨兩難,他把自己也鎖進去了,除非將來能遇到一個讓他真正動心的人。所以,我才請求四嫂以後盡量少見八哥,一是不想四哥受傷,二來,不希望八哥把他自己在這個圈裡越鎖越緊。」
  「十三,你多大?」聽了十三一襲話,說不上心裡是個什麼滋味,覺著堵得慌,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心中有些許的惱怒竄騰,卻不知該去怪誰,最後出口的居然是這麼一句不著邊的話。
  十三疑惑地看著我:「有什麼關係嗎?」
  我乾笑兩聲:「只是覺著和平時的十三弟不一樣,好像在和一個老人家說話似的!莫不是十三弟心裡頭也有喜歡的人了?才說得那麼頭頭是道?」
  看著十三瞪圓了他的雙眼,加上因為宿醉而略顯出的浮腫,倒有些像魚眼睛一般。若是往日,必定鬧騰十三一番,可此時,卻沒有半點心思和興致,我長歎一聲,正了正神色,卻藏不起心裡的蕭索,幽幽地道:「真喜歡也罷,假喜歡也罷,感情的世界本就容不下沙子,你四哥和我哪能顧得全別人的想法。如今我是你四嫂,就只會是你四嫂!你放心吧,這天底下,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四哥!也許,不見,對你八哥也好!」
  我站起身,揉了揉腰,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衝著十三扯了個微笑道,「這裡的客房都是收拾乾淨的,你挑一間休息吧!他們呆的那間屋子,估計現在是一片亂!睡不得人了。我叫兩個小廝過來,一會兒你們要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他們!」
  一路走回主屋,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不知道遠比知道要好,不過既然知道了,也只能不去想,裝作不知道!那手珠,還是尋個機會還給八阿哥,雖然那東西確實美得讓人心動,可卻不是我該得的。
  原本該有安神鎮驚作用的琥珀手珠,此時在我手上,竟像是燙手山芋一般,燒灼著我的手腕,讓我恨不得能就此扔掉。另一隻手已經摸到手珠上,頓了頓,終究沒有取下來,直接扔出去的決心。胤祀終究是胤禛的弟弟,有些事,不能不給彼此留些回轉的餘地。
  摸了摸心口上方的位置,是和胤禛身上帶的能合而為一的同心鎖,一顆已經被牢牢鎖住的心,或許終其一生,都只能住著一個人。就好比,無論是晴天,多雲還是陰天,無論看不看得見,整個天空都只能進駐一個太陽,多了,會把人燒傷,少了,卻很容易凍僵。我抬頭仰望著天空,此時卻一片白慘慘,不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這寒意漸濃的初冬,就連天上的太陽也睡了個懶覺,差不多辰時快過的時候,才興致缺缺地爬了個半天高,一副熱力不足的樣子,但好歹了勝於無。
  那幫鬧到凌晨,全部醉倒的阿哥們,此時正好夢方酣,沒有誰有這個膽子去喚醒他們,直到午時,才一個個面色不善地出門。不得已,午膳時間只得往後推了一個時辰,都可以當下午茶了。
  坐在一處的時候,除了彼此的臉色或慘白,或有些浮腫不太好看以外,一個個彷彿都沒事般,甚至比昨晚我離去時多幾分親暱地打著招呼,不時夾雜幾句善意地笑鬧,倒是一副兄弟情深的畫面。
  我原想找個機會將那串手珠還給八阿哥,幾次欲開口,他都故意岔開話題,甚至避開我的視線,讓我無從開口,我又不好意思再當眾拿出那手珠,只得做罷。
  午膳後,幾位阿哥紛紛說要回去換洗一番,再好好休息一下,胤禛和我便也未再挽留,每人給準備了芝麻酥條,杏元小餅等幾樣可以放置一段時間的點心,讓他們帶回宮裡去。
  隨著他們的離去,忽然空下來的屋子裡只有胤禛和我兩個,我覺著該和胤禛說兩句,但整個人似乎懨懨的,什麼都不想解釋。看著胤禛,他也是沉默不語,被我盯著看久了,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卻是沒什麼表情,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會兒!你呢?」我看著他,希望他能說和我一起回房,畢竟宿醉後的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下眼圈也隱隱有著青色。
  胤禛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眼睛卻只盯著某處發呆。也許是孕婦的心情容易激動,看著他那個樣子,沒來由地覺著委屈,在眼淚掉下來之前,一跺腳,轉身跑了開去。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三章 坦誠交心寬君心(一)


  回到房裡,發現肚子隱隱墜得難受,更是有些微的刺痛,只能先坐下來,深呼吸,希望可以緩過來。等感覺好些了,有些期待地看向門口方向,也沒見到胤禛追來,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啪啪地往下直掉。
  「我……我讓你傷心了嗎?」淚眼朦朧間,一個人影出現我面前,擋住了滿眼的亮光。
  「你不理我!是不是因為我變醜了,所以你不喜歡我了?」我抬起眼,滿臉哀怨地看著他。
  「呵呵!」低沉的笑聲,帶著著幾分無奈和好笑,卻也掩不了笑聲底下的蒼白無力,「小腦瓜子別亂想!都快做額娘的人了!」說著蹲下來,將手撫上我的小腹,怔怔地看著出神。
  「胤禛,你……怎麼啦?」心中的委屈早在看到他的人影時就消散無蹤,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由輕撫著他的臉,為他擔憂起來。我寧願看他怒怒地砸杯扔筆,也不願看他現在有些心灰意冷的樣子。
  「我……有些累!讓我靠一會兒。」說著胤禛直接坐在地上,將頭枕在我的腿上,用鼻尖蹭了蹭我那隆起的肚子,似乎尋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
  「地上涼,要不我們回床上坐會兒吧!」一時我還真摸不著頭腦,胤禛這是怎麼啦,如果是因為手珠和八阿哥的事,他應該是大聲罵兩聲,摔個杯子什麼的,然後等他平靜下來,再哄哄。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好像真的打心裡累著了,唯有等他放鬆下來,自己開口。
  「不要!我就靠一會兒!」胤禛說著,居然褪去了我的一隻鞋,隔著白襪輕輕地捏了幾下,又裹入他的手掌,心下有些感動,前幾日出現過一次腳抽筋,有時腳也會發脹,而按摩可以緩解這樣的情況。胤禛的手在我的腳上輕輕按摩,心神卻不知停在哪個角落。
  「如果八弟先認識你,你會不會選擇喜歡他?」過了半晌,悶悶的的聲音從膝蓋處傳來。
  我在胤禛肩上有一回沒一回撫著的手停了下來:「怎麼會這麼問?」如果的事情誰能說清楚?如果沒有同時認識李絕牧和莫沫,我可能就不會發生意外,回到這裡;如果那天傷心之極的時候,不曾碰到胤禛,不知是否會有後來的表白?其實,如果不是胤禛,換作其他任何阿哥,在將心陷進去之前,我都會惦量惦量歷史的後果,也許只有胤禛,能讓我將心真正放開來,毫不顧忌地愛。
  「你只說會,還是不會?」胤禛的臉依舊朝著外側,似乎十分堅持這個問題。
  「你說呢?」我將腳從他掌心抽回來,雙手將他的腦袋扳正,讓他的視線對著我,可他卻又垂下眼去。我歎了口氣,「有時候並不是先認識,就會先喜歡誰的。在我之前,你遇到的女子也不少吧?你……都對她們動心了嗎?」
  「沒有!」不情不願地但十分乾脆的回答,不過,胤禛總算抬起頭正視我了,而且眼裡有了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堅決。
  我出其不意地輕啄了一下他的唇,就是挺著圓起來的肚子不太方便,估計再過兩個月,腰都要彎不下了,柔聲道:「那就是了!這才是我的胤禛!先認識後認識有什麼關係,這心裡頭念上了,腦袋裡想著了,才真正算數!八阿哥是出色,難不成見到他的人都得喜歡他嗎?你又哪裡比他差了?再說,即使八阿哥是天下最好的男子,可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住在我心裡頭的那個人,又關我什麼事了?哎,不知道是哪個傢伙,送了我一把同心鎖,自此以後,我心裡心心唸唸都是他,連我自己都無能為力逃不開去,更逞論不相干的旁人了。」
  「對不起,舒蘭!」胤禛轉過頭去,臉上有一絲不自然,「以前,他們是因為你阿瑪想把你討了去,我憤怒但不擔心,但昨兒個看八弟那個樣子,他是真……」
  我一把摀住胤禛的口:「這可不像我的胤禛,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有道是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又何須為一些不相干的人傷神?。坦白講,即使先遇到我的是八弟,喜歡他可能會,但絕不可能毫無保留地愛上他!因為他,沒有你真!一個再完美的人,帶著面具,叫人如何去愛?所以啊,還是我的胤禛最適合我!你要再擔心,我以後見他都繞道走就是。」
  還有一個原因是,在有一干人在的場合,如果被一個人用深情的,但又十分控制地眼神瞧著,被瞧地心慌,有幾分不喜卻又發作不得;想開口將意思講明白了,偏偏這個人從來沒明顯表達過什麼意思,也無從拒絕起,心裡堵得不舒服,既然如此,那還真是少見他為妙,也省得胤禛猜忌。
  「我……我不全是那個意思!」胤禛沒有隱藏他心裡因為八阿哥而生出的些許嫉妒,「雖然八弟的樣子……讓我覺著不舒服,但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何況我們都快有孩子了。」
  胤禛歎了口氣,似乎花了點時間整理思緒,「昨兒個除去那手珠和八弟的事不說,我們兄弟間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要是能這麼一直下去,多好!今早醒來的時候,看著他們都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少了平日裡的那張面具,我忽然意識到,其實他們都是和我一樣流著愛新覺羅血液的子孫,他們……是我的兄弟啊,真正血脈相連的兄弟!後來看他們睜開眼,又一個個地恢復了以往的樣子,忽然覺得,他們又變成了陌生人!心裡覺著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割斷了,索然地緊!」
  我想張口安慰兩句,卻是無從說起,他們兄弟間的事兒,我說不上口,而胤禛,其實比我看得清楚地多,心裡也比我明白地多,終於頹然地放下手,只給他一個安慰地笑容。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四章 坦誠交心寬君心(二)


  「舒蘭,我覺著好累,才不想開口說話,我並不是……並不是對著你生氣!」
  我想到自己剛剛的過度反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你也知道的,自從懷了孩子,不知怎的,老是容易哭,一會兒傷心,一會兒高興地,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我其實也沒有怨你不理我!」
  說著我抓過他的手,放到我的小腹上:「誰叫你們生在帝王家呢?以後的事順其自然吧,如若他們待你好,我們自然也待他們好,若是他們不念兄弟情分,我們也不必枉做好人。這裡,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有一個流著你的血,叫你阿瑪的小人兒誕生,你……難道不歡喜嗎?」
  胤禛挪開我的手,凝視著我的眼,忽然低下頭,將臉貼到我的小腹上,忽然驚呼一聲:「他踢我!」說著半瞇著眼睛,狠命地盯著我的小腹。
  「你還真和未出世的孩兒都較上勁了!」說著我用手遮住他的眼。細數一下日子,四個多月了,是該有胎動了,可怎麼我還沒感覺到,胤禛卻先覺著了呢?我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肚子,用手左摸摸,右摸摸,期待裡面的小人兒再踢一下,可等了半晌,卻毫無動靜。
  胤禛將我遮住他眼的手向下拉了拉,在掠過他的唇時,忽然蓋上,並伸出舌頭在我的掌心舔了一下,眼神變暗:「舒蘭,我想你!」看得我一陣意亂。而此時他的手指更是順著掌心,極其輕柔又緩慢地,沿著我的手腕往上爬,不時用指尖在我的脈動處輕繞,讓我感覺身上不知不覺地開始著火一般。
  「別沒個正經的!」我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聽說這時候的胎兒能感覺到外面的光線和聲音的,別教壞寶寶!」我輕咳了兩聲,掩蓋那微微的情動。
  胤禛似頗有怨念地看著我的肚子:「還有多久,他才肯從裡面出來,把你還給我?」
  聽著他的語氣裡已經沒有開始時的那般落寞,我的心不由也開朗起來,笑著道:「可得等到明年三月底,四月頭上呢!不過要是他打算賴上一賴,指不定得等到四月中旬。」
  「他敢!」胤禛繼續和我的肚子練對視,「舒蘭,說好了,等孩子出生,給奶媽帶!」
  「好,你是阿瑪,你說了算!」其實原本想爭取自己帶的,但一來沒經驗,二來,也是規矩,不過好在,不像後宮的妃子,連看望自己的孩子,次數都有限定。好歹,雖然找奶媽帶的,孩子總是在自己身邊長大,最主要的是孩子將來的安全,自己可以多留個心眼。
  這麼鬧過一茬,胤禛不自然地打了個哈欠,才覺出只睡了小半個上午的自己,還有些累,有些睏,不由分說,將我抱到床上,然後自己也在我身後合衣躺下,一聲不吭地扯過一床被子,將我鎖進懷裡,手擱到我的肚子上,才出聲道:「別鬧了,你阿瑪和額娘現在都累了,要休息會兒!」隨後也不顧我願不願意,無恥地將手從薄襖子下面伸進去,在我胸前捏了幾下,在我受不得時,用手肘給他來了一下狠的,他才安靜下來,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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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康熙巡幸塞外或秋獮回來,不說興高采烈把,一般總是心曠神怡的。畢竟紫禁城那張椅子雖然天下獨一無二地尊貴,但也無法時刻背在身上,那滿室的金壁輝煌能照耀的也只能是一方天地,又怎及得上草原上的天蒼蒼,野茫茫呢?
  只是今年臘月時,康熙送塞外回來卻是風風火火的。據說朝上現在人人自危,據說往日渾水摸魚的那些蛀蟲們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都減肥有成,據說康熙磨槍霍霍,準備著來年再次親征,當然那把槍也讓朝中的大臣們戰戰兢兢,怕一個不小心,槍頭就對準自己了。
  其餘的我現在都沒有精力去關心,只除了最後一條,我擔心著康熙又想表現他愛新覺羅家子孫的優秀血統,來個上陣父子兵,到時候我這裡孩子要出生了,孩子他爸卻遠在千里之外,雖然這在古代很平常,但我知道,我一定會有心裡隔閡。
  琰傳了消息來,可能到近年關,臘月二十六七的時候才能趕到京城,說他沒有父母,唯一的長輩,是從小帶大他的師傅,也已經去世,讓我們幫他準備成親用的東西,把儀式放在新春裡,一切從簡。
  紅霞服侍我雖然只有一年多點時間,但我打心裡喜歡這丫頭,自是不願太過委屈她,囑咐了月嬤嬤去辦,能有的一樣也不少!這樣一來,我身邊只有一個丫頭,自是不妥,纏著胤禛,將那晚兒和秀兒都弄進府裡來,算是招進府的丫頭。
  偶然間胤禛注意到兩個丫頭的手不是一般地靈活,便起了疑,為了我的安全,說要把她們給解決了,不得已,我只得坦白,她們都是墨的人,還是我向墨死皮賴臉要來的,手底下都學過些功夫。胤禛考慮到一來我身邊多了能夠信任的人,二來,她們的身手可以多照看著點我的安危,雖然我自己功夫不弱,但現在帶著個球,不比平常。
  平日裡除了全體阿哥集會,從來沒來過我們府邸的十阿哥,自從兩個新丫頭來了後,已經來過兩次,胤禛似乎看出了點什麼,卻只是囑咐我,別玩得太過火,胤俄畢竟是他弟弟,我只是撇撇嘴,告訴他,人不害我,我是不會害人滴!無奈的胤禛只有拿我的唇出氣,我惡狠狠地告訴他,他欺負我,我就欺負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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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五章 再言親征翻舊賬


  不過,無論兒子也好,女兒也好,我這五個月大的肚子,卻已經有大半個籃球那麼圓,拖在我瘦瘦的身體上,我自己還不覺得,胤禛老擔心我走著走著,就會失去平衡,摔上那麼一跤。在極力想將我養胖之餘,更是禁止我做這做那,最好一天到玩躺在床上,等著寶寶出生。終於在我千保證,萬保證之後,才答應每日裡午後讓綠煙陪著在園子裡散會兒步或曬會兒太陽。
  後來終是又不放心,把月嬤嬤叫來照顧我,而讓綠煙和晚兒她們幫助紅霞準備成親的一些東西。原本我還能忽悠忽悠綠煙,但對上月嬤嬤,只有被看得死死地份兒。好在,我也知道輕重,知曉自己的肚子大得有些不同尋常,曾詢問過那個老太醫,只說可能是雙胞胎,但要再過兩個月才可以確定。不過心下更是不敢大意,最怕自己的身子經不起。謹慎之餘,不由感歎,科技的重要性,要在後世,一個B超,懷孕一個半月就能知道,到三個月的時候,更是連寶寶是男是女都可以知道了。
  不能四處亂竄,對身邊的人就會格外關注起來,尤其是我的親親胤禛,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發現自己對他特別粘。這一日,看到才回來的胤禛又黑著一張臉,不由頂風而上,打趣道:「莫不是夫君今日又不乖,被皇阿瑪給訓斥了不成?
  「被颱風給連累了!」胤禛沒好氣地道,卻渾然未覺,他現在出口的話,正是我常說的,而被他稱作奇奇怪怪的胡言亂語。
  「這次是太子還是大哥?」我說太子的時候伸出右手食指,說大哥的時候,伸出左手手指,拿著兩個手指在胤禛眼前晃。
  「今天是大小颱風加龍捲風!」枕邊風的效率不錯,胤禛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似乎非常不滿意我的幸災樂禍,斜睇了我一眼,快步走到一個書架旁,上面還堆著一些來不及整理的折子,翻起來,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這麼厲害?今天有人給皇阿瑪吃火藥了?不過,你在大小颱風加龍捲風的時候,還能全身而退,不愧是我的胤禛吶!」說出這番話,我就等著胤禛給我一個從鼻子裡發出的哼哼,外加一臉無奈。可是他卻只是長歎一聲,說起一些以往我並不知道的事情。
  先說今年春,康熙帶著一幫兒子們準備將十幾年的心腹大患噶爾丹給磨刀霍霍掉時,太子在後面搞的一大串小動作,急得老康在取得了『昭莫多』戰役的勝利後,沒來得及將那噶爾丹趕盡殺絕,便死趕活趕回京城鞏固他的皇位,還累倒了我的胤禛。
  不過胤禛很是落寞的提到,朝上的動靜康熙是早在自己離京前,就安排人手,時刻密切注意的。巧就巧在,在他們一路行軍打仗時,還不時有一些關於「有關太子暱比匪人」、喜怒無常、沉溺酒色、服用奢華、征索無度、多行不法的傳言,不僅傳到康熙耳朵裡,甚至整個軍中都略有所聞。再對比康熙手頭的探子傳來的情報,著實把康熙氣得不輕。
  但康熙也不是傻子,太子的為人他還不清楚嗎?雖然有些志高才淺,也確實愛玩奢侈了一點,但要到暱比匪人的地步,卻是不大可能的,擺明著這流言是某些人特意傳給他這個皇上聽的,想弄個三人成虎吧!
  不過對太子私底下的小動作,康熙還是很介懷的。可他既要表現出身為父親的寬容,身為君王的大度,畢竟太子也沒有直接把京城一封,自個兒登基。而且基於往日的情分,和目前大多皇子成年聽政的情況,康熙一時對太子也下不了手,表面上父子間還是和和睦睦的,心裡頭,卻早就把八百年前的帳都記了起來,一翻舊帳,有過往案底的老大和老三,看在康熙眼裡,自然也常常這做得不對,那做得不好。
  這個舊帳的問題,其實還要扯到康熙第一次親征的時候,據說當時老康一不小心患了熱症,病倒在軍前,太子和老三屁顛屁顛地跑去表示自己的孝心,結果兩個熱症小白一看,老康臉色那個紅潤啊,氣色多好,當下心裡沒了擔憂,當作旅遊去了,把個老康氣得,大罵這兩個傢伙『全無愛君父之念』,把他們轟回京城。幸好當時胤禛才十三歲,沒有蹦噠著去軍中表達自己的孝心,不然以他同樣對熱症一無所知的情況,估計下場和當時的太子,老三一樣。
  至於皇長子胤禔,康熙心裡的意見就更大了,在第一次親征的時候,康熙病倒後自是回了京,後來據說清軍是有機會將當時的噶爾丹滅掉的,可是因為胤禔意見多多,又不太服福全的指揮,最後還是錯失了那個機會,讓噶爾丹逃掉了。不過康熙也只能感歎也許是那賊子暫時命不該絕。這個胤禔不認錯也罷了,還私下越級陳奏,把個老福全說得一無是處,康熙那時有了老大心胸狹窄,不尊敬長輩的印象,一怒之下,把他也招回了京城。
  舊賬未了,又添新帳,今年去塞外,老康是和蒙古部落進一步聯合,同時也是慰勞三軍,提高士氣的。不想噶爾丹遣了個叫格壘沽英的傢伙,藉著投降的名義,四處刺探軍情。偏偏那傢伙使勁巴結的對象還是太子,有人追捧的太子總是稍稍迷失點方向,老康一怒之下,當著那個間諜使者的面,發下了七十日內進兵,誓把噶爾丹以及手下消滅乾淨的豪言壯語。
  於是馬不停蹄回京的康熙,開始在京城刮起來大大小小的龍捲風來,至於被康熙嚴命負責兵器,馬匹的老大,太子,經常對著身邊的人刮颱風。可憐我家胤禛,不但這次要陪我那個黑心大姥爺索額圖籌備糧草,還要頂住時不時的颱風加龍捲風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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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六章 懷胎盼兒喜還憂(一)


  胤禛的心涼,我自是知道,明明是父子,如今卻是你防我,我防你,明明都是兄弟,如今卻要小心翼翼地對付,從老大胤禔到胤禛,都是被康熙叫在身邊,親自教授的,當然也有傳言,說胤禛是因為他小時候,康熙就覺著他『喜怒無常』,才不得已圈在身邊教養,但無可否認,這四兄弟之間,以及和康熙的父子關係,原本比之其他阿哥來,是更親密些的。但是這幾年下來,老大和太子鬥,老大的舅舅,明珠大人被罷過官,太子的舅舅,索額圖也曾幾起幾落。如今看來,反倒是從小不討喜的胤禛最讓康熙放心。
  看著胤禛的愁苦,我不由無厘頭地跑上前,抱住他道:「胤禛乖乖,不哭!來,福晉我疼你,以後讓肚子裡的寶寶也疼你!」
  「你啊!」胤禛沒有如往常一般半是無奈半是責怪我的無厘頭,只小心翼翼得將我的身體推開一些,雙手懷住我的腰,如果還能認出是腰的話,然後給了我一個長吻,「你總能讓我忘記那些不快!」
  我乾笑兩聲,轉而關注起我最關心的問題:「皇阿瑪這次是鐵了心要再次親征,那你呢?有沒有被皇阿瑪給徵用了?」
  「是啊,被徵用了!」胤禛擺出個苦臉。
  我一聽胤禛的話,馬上化身為夜叉:「老…」才想說老康,意識到身邊的胤禛,立即換上一臉幽怨:「皇阿瑪怎麼能這麼不盡人情,我這肚子裡的,不還是他孫子呢!還沒出生,就讓他阿瑪上戰場去……孩子啊,你狠心的皇瑪法!」
  「我有說上戰場嗎?」胤禛一臉成功騙到我的得意,「我們這些不成器的皇子啊,最近皇阿瑪見到我們就心煩,來年的親征我想去也去不成。不過,過幾天我奉皇阿瑪之命,要去昭陵祭奠孝莊額涅瑪嬤。要是你聽話,不亂跑,按照太醫的吩咐,按時進補,我倒也可以帶你一起去。」
  我當即一臉討好,在胤禛臉上狠狠地『啵』了幾下,然後指天發誓道:「一定一定!」我知道胤禛是看我已經有近三個月沒有踏出過貝勒府的大門,以我的性子,自是早已經悶壞了,此次藉著這機會,便帶上我出去走走,畢竟他一路都能在身邊看著。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向我的眼神有著隱隱的擔憂,待得我想仔細看時,卻彷彿沒事一般。
  後來才從月嬤嬤口中瞭解到,康熙可能和胤禛說了什麼,尤其關於我那未曾謀面的姑姑孝誠仁皇后,第一次生產的時候,幾乎喪命,後來連康熙都默許她不再懷孩子,可不想意料之外,又懷了如今的太子,終是沒挺過去。而我的額娘,據說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差點流掉,後來生孩子時,也有血崩的跡象,因為有孝誠仁皇后的例子在先,早做了準備,而且用去了不少皇宮珍藏的藥材,才保得母子平安。
  我沒有細問為何我的額娘生第一個孩子時,能用到皇宮珍藏的藥材,上回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兒時,就已經覺察到額娘,阿瑪和康熙之間是有些故事的,不然康熙也不會這麼容易成全我和胤禛,在我當宮女那段時間,對我比一般的格格們要縱容。我擔心地是,如何讓胤禛寬懷,還有,那是偶然還是體質問題?現在的我,能平安闖過生孩子這一關的把握有多大?
  時間便在緩慢和飛逝的矛盾中從我身邊走過,覺著時間飛逝是,身邊發生了不少事,雖然我都不被允許插手幫忙,但瞧著身邊的人忙忙碌碌,竟也覺著日子過的飛快。
  覺著緩慢是因為,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我的行動現在都有些遲緩,胎動也越來越厲害,每每夜晚都睡得不安穩,而且不時有宮縮,伴著些微的疼痛,要靠輕輕按摩和深呼吸來緩解,只能側臥的我,也常常要翻身來避免一側的酸麻,以至常常將胤禛吵醒。兩個人倒都有變成熊貓的傾向。
  其實我倒還好,白天還能將睡眠時間補回來,可胤禛,現下卻是朝中最忙的時候,白天哪有時間能偷得一點半點的閒。看著他眼底的黑眼圈,我萬分不捨,輕輕地描著那小片青黑色,不情願地開口道:「胤禛,要不你晚上睡旁邊的客房吧!你老是睡不好,這樣下去,我擔心你的身體!」
  胤禛沒有辯駁,只是從身後將我摟緊,頓了半晌道:「沒想到懷孩子這麼辛苦!其實我很願意陪著你感受所有的一切。只是現下朝中確實事兒多,我……明兒個讓人在這間屋子的外屋添上一床,在多添兩個火盆就好!那樣晚上你要有什麼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麼我也能知道!」
  我也無奈,確實如果只是想如廁或者輕微宮縮,我都能自己應付,唯獨不時會發生的腳抽筋,總讓人痛得難忍,非要胤禛使勁向上壓我的腳板才能緩過勁來。我點點頭,放心地將身子全部窩進胤禛懷裡:「那今夜……?」
  「今夜當然還是和我的愛妻共眠!」胤禛的手落在我的腹部,沿著隆起的球形遊走,「其實那也是一種別樣的幸福,可以和你一起等待孩子的降臨,不是嗎?」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回頭給了他一個吻。說實話,原本我對於讓胤禛去別個屋子睡,心裡總有些彆扭,這府裡還有態度不明的兩個通房丫頭,平日裡胤禛只回我們的房,她們也沒機可趁,可要是胤禛去睡客房,難保不動些什麼心思,尤其是一直不甘的李氏。
  現在胤禛說睡這主臥房的外屋,他可以睡得安靜些,我也不用擔心有些人敢半夜爬床爬到這個屋子來。不過這事兒總得尋思個法子解決。這麼久府裡沒再發生過聽壁角的事,如此看來,去年書房外試圖偷聽的人或許真是她們兩個身邊的什麼丫環。哎,什麼時候能安生些,不為一些旁的事分心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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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七章 懷胎盼兒喜還優(二)


  左翻,右翻,左翻,右翻……我明明知道胤禛就在不遠處,整一個晚上,對著身邊空出來的位置,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是胤禛睡外屋的頭一晚,我告訴自己,可能只是不習慣,過兩天就好。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可腦袋卻清醒無比。於是我開始數羊,不過顯然忘了自己曾是個商人,越數越興奮,羊毛,羊肉……都是錢啊!那數書吧……再不數葉子吧……還不行……數胤禛吧……一個四四,兩個四四,三個四四……
  好不容易睡著了,忽然覺著身子被人緊扣住,不由有些驚駭地張開眼,轉過頭,卻落入胤禛那雙有著慌亂和恐懼地眼中。他抱著我身子的手仍有些微微顫抖,看到我張著眼,看向他,忽然就鬆了口氣,只喃喃地道:「你沒事就好!」
  我有些不解,看他眼中的驚恐和臉上的無措,只有在幾年前那次,我受傷後,曾在他臉上出現過,隨即有些瞭然,有些困難地轉過身,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低聲道:「我沒事,我很好!又做噩夢了?」
  胤禛似乎仍有些後怕,彷彿有什麼東西壓著他嗓子似的;啞聲道:「我夢見孩子要出生了,皇阿瑪說對赫捨裡家的女子都是個難關,所以我在外面焦急地等著,等了一天一夜,只聽得你一直在慘叫,我要衝進去,可不知道什麼東西鎖住了我的腳,皇阿瑪,額娘,八弟,都拉著我,不讓我進去看你。後來終於有人把孩子抱出來,我進屋去看你,可是你滿身都是血,我想幫你止血,可怎麼都止不了,不停地流,不停地流,然後看到你心口的位置也破開一個洞,血一點一點從那裡滲出來,像上次一樣,我拚命想摀住那個傷口,可怎麼都堵不住。你躺在滿床的血中,閉著眼睛,不會對我笑,我拚命地搖你,可觸手都是冰涼……我……怕!舒蘭,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只要你啊!真的只要你!」胤禛將頭埋在我的肩頭,那一點點的濕意,一直滲透到心裡。
  我一直以為,上次行刺的後遺症隨著我們的大婚,胤禛已經克服了內心中那種失去我的恐懼,不想懷孕分床的事,讓他重新從記憶深處,將那種情緒挖了出來。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有這樣一個人為我牽腸掛肚,可看他這樣,甜蜜之餘,我又何嘗不心疼?
  「都說是夢!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地嗎?再說,我可是富察家的,不是赫捨裡氏,何況你看我額娘,不是都生了我二哥,五哥和我三個,還好好地嗎?相信我,寶寶和我都會平平安安的!」
  「舒蘭,我怕,我真的好怕!你不知道那樣的恐懼,啃噬著我的心時的痛,尤其是醒來時,摸到身邊的位置是空的,那一剎那,我覺得自己好像掉進冰窖裡,什麼知覺都失去了!直到我意識到我是睡在外屋,衝進來,看到你好好地睡在哪裡,才感覺心跳重新回來了!」胤禛輕輕地啃嚙著我的脖子,不時貼著唇低語,「只要你就好!」
  我無言以答,再多的話,只怕都不能抹去他心裡的恐懼,只有事實才可以讓他安心!我拉著他的手,放到我的心口位置,然後費力地挪動身體,將他的另一手放到小腹上,而寶寶也很配合地踢蹬了幾下:「感覺到沒有?我好好地活著,而寶寶在告訴你,他也很好!」
  胤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彷彿終於放下心來,一雙手擱在我心口和小腹的位置不肯移動,保持著這個彆扭萬分的姿勢。不得已,我只得主動背過身去,讓他剛好能從後面將我摟住,而一隻手,從底下繞過,可以貼在我的左胸口,另一隻手可以放在肚子上。感受著我的心跳和寶寶不時的胎動,累極的胤禛仍帶著些許不安入睡。
  為了讓胤禛安心,我傳信給蝶姨,讓她看看能否到京城來陪我待產,蝶姨是女子,是個杏林高手,同時也有不弱的武功。一來,直到生產前一段日子,蝶姨可以幫我調理身體;二來,生產的時候,若有什麼意外,我可不相信現在的接生婆,還是正正當當的大夫來得妥當,要是真倒霉透頂,遇到血崩之類的,憑蝶姨的身手,可以很大程度地幫我止血,配上從康熙那兒要來的許多養血補氣的東西,基本俺這條小命能死死地拽在自己手裡了!
  將近年底,京城飄起了大雪,一眼望去,世界失了顏色,變成一片雪白。那紛紛揚揚的雪花非但沒有趕走家家戶戶過年地喜氣,反倒為這單調蕭條地冬季增添一份純然,孩子們開始在那雪白上描繪出屬於他們被冰凍了一季的快樂,那是無偽的純真!
  當下人將蝶姨和琰迎進府的時候,他們身上還沾著不少雪花,被室內的火一烤,頓時變成滴滴荅荅的水珠,蝶姨還好,嚴實的衣帽拉下,只有前額有幾根頭髮有些濕,而琰此時,差不多滿臉的水,順著額際淌下。
  蝶姨頗有責怪意味地瞪了我一眼,作出生氣地樣子道:「你這丫頭怎就這般任性!若不是你宋叔從你阿瑪那裡知道了真相,蝶姨只怕早傷心死了!這麼多年,真是白疼你了!」
  雖是責怪,但語氣中滿滿地關心讓我的眼睛不爭氣地漾起了水汽,我走上前,歪著頭,靠到蝶姨身上,嬌聲道:「怎麼會呢?我可是時時惦記著蝶姨呢!當時是出了意外,來不及和蝶姨講嘛!後來你也知道的,身子還沒養好,就進宮去了。」
  蝶姨只是笑歎一聲,無奈地道了聲:「你呀!」隨即注意到我的肚子,微微皺眉,直接拉過我的手腕把起脈來。她凝神鎖眉的樣子,把才走過來的胤禛和琰兩人的心提得老高,尤其是胤禛,一臉緊繃,彷彿等待什麼判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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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八章 萬事俱備欠東風


  約有半盞茶的功夫,蝶姨終於舒展開眉,臉上浮現一個淺笑,順帶著身邊比我本人還緊張的兩個人也都鬆了口氣:「滑脈,平穩有力,身體養得不錯,八成可以肯定是雙胞胎,應該很健康。一會兒我安排妥當了,再給你仔細得把個脈,然後用按壓的方式檢查一下肚子裡的寶寶,可以進一步確定他們是否健康。那可是我收到你的信後,特意請教了很多有經驗的穩婆,查了不少古書才找到的方法。」說著蝶姨又看了一眼胤,「到時四爺就不會太過擔心了。」
  「難不成宮中的太醫們也不知曉此法嗎?」胤微一挑眉,頗有不解。宮中的太醫,除去給皇上看病,剩下的就是後宮妃子和他們這些阿哥格格,而後宮妃子,又以子嗣相關的東西尤為看中,這和該是宮中的某些太醫對此最精通才是。
  蝶姨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些太醫知道了,也不敢放手施為啊!雖說看大夫不太忌諱男女之嫌,不過那個……」蝶姨沒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
  我心下恍然,那應該和後世的產科護士做的檢查差不多,經驗老到的,可以摸出胎兒的頭,四肢的位置。我靠在胤耳邊,以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道:「那是要褪了衣服的。」胤閃了閃眼,表示瞭解,臉上卻浮現一絲不自然,對著蝶姨點了下頭,又轉向琰道:「一路可順?」
  琰體會得胤的意思,點了下頭,擺上了他的招牌笑容,用手指抹去額角的水,竟是說不出地魅惑人
  「琰師兄真是越來越帥了!」我趕緊一個馬屁拍過去。
  沒有如往常一般臭屁地甩甩頭。琰只是微微裂開一邊斜勾著的嘴角,現出右邊臉頰上地梨渦,從喉間逸出兩聲低笑:「師妹總算注意到你可憐的師兄了!不枉費我將這幾年收集到的一些最好地藥材帶來。」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表面上地琰還是那般痞痞地笑著,彷彿沒有骨頭似地慵懶而立。卻強烈張揚著自己的喜怒,似乎一如四年前初見的樣子。但有些東西真的變了,那般邪肆的底下,已經沉澱了某種氣勢,整個人多了份凜冽。平生生地給人幾分肅殺之感。而他也已經不似初見時那般透明,某些情緒被他刻意沉澱,甚至掩埋。
  我並沒有細問過胤和墨,琰這幾年都在做些什麼,只是偶爾聽過,他收服了一個殺手組織,還在四處尋覓合適地孩子,教授他們武功,是什麼促使他變了。還是……他只是以他的方式成熟了?
  我按下心裡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努力堆出一個笑容,為他這些年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打心裡感動:「師兄。謝謝你!」
  琰的眸子沉了沉,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辨不出滋味的火花一閃而過。隨著他一個誇張地眨眼,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亮和帶著溫暖的笑容:「不用太感動!反正那些我也用不著!對了,四爺,我照你地意思,死趕活趕地過來了,你什麼時候動身?」
  「也算不得動身不動身,就半日行程!二十二日下午走,在昌瑞行祭祀儀,二十六日返回。把你和蝶姨叫來,不單是為了這個,最近一段時間,我都會比較忙,蝶姨醫術高明,有她在一邊看著舒蘭,我也可以放心,至於舒蘭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胤給了琰一個從心底發出的微笑。
  我自不會真地隨胤完成整個祭祀,在當地一個官員安排的別院裡小住幾日,因地處郊外,多有林木,直這隆冬之際,依有松柏之常青,以皚皚白雪為冠,有晶瑩剔透地冰稜垂下,白綠相印,端地讓人看得眼亮神明,偶有梅花錯落其中,或點點殷紅,或朵朵新黃,隨著間或飄過的梅香,沁人心脾。
  京城裡自也不乏其中顏色,只是被圈起來地天空,終究無法讓人真正放開心去親近自然,對著這一片廣闊無垠,雖然我只能緩步細看,賞偏隅一角,但幾個月足不出戶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幾日時間,竟似眨眼,只得伴著馬車行在雪中的吱嘎聲,回到了繁華落盡的京城。
  這個年過的有些漫不經心,我腆著肚子沒心情,胤奉命籌備軍糧,沒精力,蝶姨不在乎這些虛禮,只管看好我和我的肚子,這也是胤提的要求。琰和紅霞的婚禮雖然稱不上兩情相悅,但琰說了不會虧待紅霞,自也會趁剩下不多的幾天,為自己婚禮盡份力。墨倒是也留在京城,只是顯然他對於怎樣趁這個節日多賺錢比操辦年宴更感興趣。於是,在月嬤嬤的無可奈何下,我們府裡只備了個簡單的年宴,連原想來蹭飯的十三都一臉失望。
  琰和紅霞都沒有高堂在,整個成親的儀式也是十分簡單,墨大方地提供了一個獨門的宅院給琰,而紅霞算是我們府裡出去的丫環,倒也鬧了個不小的熱鬧。原本就十三一個人來湊趣,結果來的時候,後面帶了一串,數字阿哥們到了十之七八,美其名曰,見識見識民間的婚禮。依我看來,純粹是在康熙帶動的高壓漩渦下受久了,溜出來透氣的!
  二月的時候,康熙終於華麗麗地出發了,我笑鬧著問胤:「皇阿瑪有沒有發下不滅噶爾丹,誓不班師回朝的豪言壯語?」胤看不過我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才把臉板起來,我就癟癟嘴,把肚子挺給他看,某人想笑也不是,想繼續板著也不是,忍地痛苦,扭曲地難看。
  到了三月裡,我已經徹底淪為吃了睡,睡了吃的那種四肢動物的姐妹,除了個肚子,人沒見豐滿多少,那雙腳卻腫得像饅頭,站久了,就會覺著發麻,而且腿根處也不時隱隱作痛,只覺一日比一日難捱。
  如今我是比胤更急著想他們早點出來,到了中旬時,對著蝶姨就像唐僧對孫悟空,整日念叨著什麼時候生寶寶,眼看他們的耐性都像胤,前一段時間在我肚子裡霹靂啪啦踢得歡,到了這時候和我較上勁,硬是半點要出生的意思都沒有。萬事俱備,只欠這最後兩個東風什麼時候蹦出來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十九章 門內分娩門外焦(一)


  好不容易熬到預產期,盯著肚子一整天,沒動靜!自此我不得不認輸,那倆小人耐心比我好!胤也早已經把辦公地點挪到自個兒府裡,加入監視我的大軍中,而且還是監頭,吃喝拉撒睡都在他眼皮底下,我稍有陣痛,他便比我這個准媽媽還緊張,幾次接生大軍都叫齊了,原來是狼來了,不是真的,至此淪為墨和琰茶餘飯後的笑料。四月裡,正是春寒乍暖的時候,當我放鬆警惕,安心做我的豬妹妹,某日興致一起,楞是扯著胤要賞那才開兩三朵的荷花,還未走到池子邊,便開始覺著撕心裂肺的痛。
  毫不猶豫抱著我邊跑邊喊的胤,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老成鎮靜的樣子,更是在見到我底下見紅了以後,身子都連著微微發顫,我在陣痛的間隔之餘,還要安慰他,這是正常的!我容易嗎我!怪不得古代女子生產,男子不得在旁,如果那個女子,不是男子心之所繫,想尋求安慰支持,也得不到,而若生產的女子,剛好是那男子情之所鍾,只怕得是越幫越忙!
  好在,由於胤地幾次狼來了,不但東西備得十分齊全,一干人該幹什麼都十分熟練了,燒熱水的燒熱水,叫人的叫人,甚至墨和琰都被要求在外面等著,胤的理由是萬一出什麼情況,有兩個武林高手在一邊,說不定可以護得寶貴的一時。雖然兩人不恥胤未雨綢繆到這個地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趕了過來,言語間難免笑話胤是一個人等著害怕,非得抓他們一起等,給他壯膽。
  我不知道天是什麼時候黑的。當一陣高過一陣的痛楚將我淹沒時,我只能緊緊地咬住牙關,試圖保持清醒。後來實在敵不過那彷彿被生生切割的痛。竭盡全力地嘶喊了起來,全然不知淚早已經流了滿面。
  「別太用勁喊!」蝶姨地聲音從遠出鑽進我的耳朵裡。「兩個孩子呢!省著點力氣。要是時間太長,我能保你的命,但後面地孩子就危險了。所以,忍著點!」我的手被另一雙手捏地緊緊地,些微地疼痛分散了來自腹部的痛楚。我看著蝶姨滿臉的鄭重,無言地點點頭,繼續我的艱難旅程。
  「別怕!蝶姨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你家四爺也一直等在門外沒有離開半步!你一定行的!」蝶姨看著我地眼神堅定,正感無助地我彷彿抓住了一根稻草,閉上眼睛,等待下一波的陣痛。
  意識還是不受控制地漸漸模糊,只聽得穩婆在床尾給我打氣的叫喊,和蝶姨在耳邊的輕語。很多次,就此想沉入黑暗,不再醒來。可是不能睡過去!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只剩下兩個意識--用力!不能睡!
  直到蝶姨輕拍著我的臉。柔聲道:「好了!一切都很好!你睡一會吧!」我依舊是睜眼茫然。沒有了蝶姨地堅持,我很快便沉沉睡去。猛然又睜開眼。回到腦海地意識提醒我忘了最重要的東西。
  「孩子呢?」經過不知多少時間的喊叫,嗓子又啞又痛,還有些干的冒火。
  「很好……」沒來得及聽下文,放鬆了意識地我,便又倦極睡去。迷迷糊糊間,嬰兒啼亮的哭聲執著地膠著我的夢境,終於最後一絲懸著地心也放下。
  門內是一場異常艱辛的戰鬥,門外又何嘗不是!
  「綠煙,讓我進去吧!」胤地臉色有些蒼白,愁眉緊鎖,語氣中有著一絲控制不住地顫意。
  綠煙回頭望了一眼屋裡,蝶姨衝她搖搖頭,又點了點頭。綠煙有些為難地看著胤:「貝勒爺,您進來不合適。福晉一切都安好,宋夫人說了,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您回屋裡等著吧!」
  「都兩個時辰了,而且她痛得那麼厲害……」胤似有不信,一腳還在門外,一隻腳已經跨入門檻,卻不知是該進還是退。
  還是姑娘家地綠煙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半晌,終於鼓足勇氣:「貝勒爺,宋夫人說了,尋常人生子,要六,七個時辰,甚至更久!福晉懷的是雙胞胎,會稍微久一些。到目前為止,宋夫人和負責接生地嬤嬤都說一切很好。還請貝勒爺在外面等候吧!開著屋子有涼風進來,對福晉身體不好!」
  「哦!」胤趕緊抽回自己的腳,「把門關嚴實了!告訴福晉,爺就在外面陪著她!有什麼事兒,一定要立馬告訴爺!可記住了?!」說著卻還是站在那裡,怔怔地盯著屋內出神,雖然什麼也看不見。
  綠煙尷尬萬分,她想關門,可胤不走,她又不敢直接當著他的面關,不知如何開口時,卻聽得胤帶著怒意,厲聲道:「怎麼還不把門關上!」綠煙被一嚇,搭在門上的手直接把門給叭地一聲給關上了。胤似乎才意識到,綠煙剛才不關門是因為他就站在門苦笑了一下,胤又看了一眼那扇門,才慢慢地走到離這間屋子不遠的一條通廊邊坐下,可目光又不自覺地看向那裡,彷彿透過那扇門,就可以看到想看的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可今晚的月亮亮得有些特別,微涼的月光,讓胤的心有些許的平靜。
  「喏,接著!」一個比普通的碗略大些的精緻小酒罈飛入正發呆的胤手中,琰的手裡也拿著同樣的一個,斜靠在不遠處的一根廊柱上,帶著兩份醉意,微撇著嘴角,笑道,「師妹生孩子,你不用陪著不吃飯吧?」
  「吃不下!」胤將小酒罈擱在一邊,不再理睬琰,轉而看向天上的月亮,「她……一定會平安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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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章 門內分娩門外焦(二)


  「呵呵,這個……身上捅個大窟窿我都可以保證她沒事,不過,生孩子這檔子事兒,嘿嘿,我沒生過怎麼知道!」琰拎起酒罈,灌了口酒,在看到胤那張比這天色白不了幾分的臉,終於還是出口安慰道:「放心,依師妹的身體,不會出什麼事的。過上幾個時辰,你就是做爹了,用你們的話講,是做阿瑪的人了,不要這麼黑著個臉,會嚇到剛出生的小娃娃的。來,笑一個!你不希望你剛出生的孩子第一眼看到的是……」
  「咻」一隻小酒罈呈弧線狀從胤身邊直衝琰而去,白衣翩飛,一隻如玉般瑩潔的大手穩穩地截住了酒罈的去勢,一個輕巧地旋轉,酒罈已經平放在那隻手掌上,彷彿原本就該在那裡,墨戲謔的笑聲響起:「難不成舒蘭沒有告訴你,浪費是可恥的嗎?這樣吧,我勉為其難為你解決了!」墨說著,揮掌拍開了酒罈,仰頭就倒了兩口,「不愧是有名的碧海情天,入口甘醇,微辣而不澀,聞之心醉,飲之人醉!不枉費我特地差人從南地搜尋來。你確定不喝?」墨說著又看了胤一眼。
  雖不嗜酒如命,但閒暇時分,小酌一番可是胤的特別愛好,而且獨愛這種不太烈,但酒香濃厚,入口清爽,略帶甘甜的酒。
  但現在胤顯然沒什麼心思和墨他們在口舌上做些糾纏,眼中隱隱帶著期待的喜悅和不安,臉上卻混合著無能為力的苦澀,他猛地一把抓過墨手裡的酒罈,直接就著猛灌了幾口。卻不想倒得太快,把自己給嗆著了,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來。
  墨和琰相視無語。平日裡的胤是絕對不會碰別人動過地酒菜的,除非那個人是舒蘭。可現下,只怕他真是慌亂了。
  「走吧,我們回屋裡去等!聽說生孩子要很長時間的,現在天已經黑了,別到時候舒蘭想見你。你卻倒下了!」墨難得地出言相勸。
  等待地時間尤其漫長,尤其是屋裡總有個人在那裡不安地踱來踱去,轉得另外兩個人也是心情煩悶。終於在胤第次想衝出房門時,琰難得地和墨意見一致,兩人對視,都無奈地撇嘴笑了笑,然後,琰手起掌落,目標是胤的後頸。
  兩人將胤搬到屋子裡地軟榻上。又扔了一床棉被覆在上面,然後開始坐下對飲。耳朵卻時刻分心著聽著隔壁屋裡的動靜。「咚,咚。咚!」打更的聲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分,顯得分外清晰。那咚咚聲彷彿就敲在人的心上。生出無邊地落寞來。隔壁房裡的那撕心裂肺地慘叫聲還未停歇,直叫得人鬧心。憂心,揪心。琰的定力終究沒有墨好,蹭地一聲站了起來,看著門口,滿臉擔憂道:「三更天了!已經整整六個時辰,就是常人這般折騰,體力也受不了的,你說……舒蘭她……不會有事吧?」
  說著,沒等墨回答,又似自己安慰自己般,喃喃著道:「旁人生一個要六七個時辰,那師妹生兩個,不說十二個時辰,十個時辰總是要的吧!」
  墨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很想把琰的腦袋切開來看看,有時候精明地比狐狸還狡猾,有時候卻是笨得無可救藥,正要對他進行無情的語言打擊時,看到已經有醒轉跡象地胤,只得把話嚥下,惹惱琰沒事,大不了,出去打一架,雖然自己是個商人,手底下的功夫還真挑不出幾個比自己強的,可要是惹惱了正繃著神經地霸王什麼龍,好像上回舒蘭是這麼解釋的,霸王龍,自己屍骨無存事小,要是自己勞心勞力賺來的錢都被霸王龍給霸走了,那才糟糕!不過舒蘭,那樣靈慧地女子,老天應該不會為難她吧!咿?好像叫聲停了會兒了,墨來不及說什麼,皺著眉頭,凝神細聽。還沒聽出什麼名堂來,隔壁的門吱嘎一聲,似有人打開了,眨眼,又有人敲這間屋子地門。剛才還沒有醒來地胤,忽地坐起了聲,整個人不自主地緊繃著,似乎等待最後的判決。「爺!福晉一切安好!」深知自家貝勒爺和福晉恩愛地綠煙先說了胤最想聽地話,看到平日裡嚴肅的貝勒爺鬆了口氣,隨即帶著期盼地眼神看著她,綠煙緊接著道,「恭喜貝勒爺,福晉生了一個小阿哥,一個小格格!漂亮得緊!」
  「咻」得一聲,沒等墨和琰向胤說恭喜,原本坐在榻上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無奈苦笑地兩人剛想跟上去,卻被綠煙攔住:「兩位爺對不起,宋夫人和月嬤嬤正在收拾屋子,現在還不方便你們進去!」
  一樣的夜晚,整個京城並不是只有四貝勒府的燈亮了通宵。
  皇宮一角,八阿哥胤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更天,兩更天,三更天……窗戶被刻意地打開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高掛在漆黑夜空的月亮,很圓,很亮,也很涼,就像他此時的
  胤站起身,看著那看似很近,又似很遠,卻永遠夠不著的月亮,低語著:「我真的是永遠夠不著嗎?你……現在還安好吧!」下午從四貝勒府傳來消息,說四福晉即將待產,晚間,他又托人偷偷去打探過,可自己這顆心,怎麼都安不下來,懸著不能入睡。
  在書房裡,怔怔地坐了一晚,滿地被撕毀地紙上,都畫著同一個人,可這個人,從來沒正眼看他,從前是,現在是,想必以後也是!為了四哥,她可以詐死,不做他的福晉,為了四哥,現在的她,卻正在經歷生死的考驗,為四哥誕下子嗣……在她眼裡,他真的什麼都不如四哥嗎?
  「哼!你又何必如此!」晚間胤得知他派人去打探四嫂的情況時,恨恨地甩下了這句話就走了!此時卻像回聲一般,在胤的耳邊層層疊疊地響起!「你又何必如此,你又何必如此……」
  「是啊,我又何必如此!我又何必……」漸低的語聲,充滿無奈和悲涼,胤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將杯內的酒一飲而盡。心裡反覆翻騰著:「我……這算不算自作孽?如果當初沒有打富察將軍的主意,就不會想著讓皇阿瑪指婚,自己就不會開始一點一點的注意她,直到淪陷不可自拔!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嗎?!」眼光落在攤開在桌上的畫,猛地伸手抓住一角,如玉般的手握得死緊,青筋隱現,忽然又似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垮了一般,鬆開手,頹然地倒進身後的椅子裡。
  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彷彿他可以通過面前的書架,穿透牆壁,看到遙遠的天邊……良久,胤緩緩地站起身來,細細地將剛才攥緊在手裡的一角撫平,可起了皺褶的紙,終究回不到原來的平滑。胤歎了一聲:「終是回不去了!」說著也不再管一桌的零亂和那依舊敞著的窗戶,慢慢地走出了書房,只留下一個看似寂寞無邊的背影。
  月光並沒有因為主人的離去來離開,滿室銀華,桌上的畫清晰可見,一男一女相互依偎在落英繽紛的桃林,那男的,赫然是此間的主人,才剛剛離去的八阿哥胤,只是那女的,臉部除了輪廓依稀可見之外,竟是面目不清……一副你儂我儂的畫面,生生叫人看了多出幾分心酸。
  正所謂,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如今卻只落得望月長歎,從此天涯海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一章 龍鳳雙胎福星兆(一)


  許是心裡牽掛著還未見過面的寶寶們,或是存著點點愧疚,孩子出生,我這做媽的居然還沒看兩眼,便昏睡了過去,這一覺,我並沒有睡很久。
  當太陽爬上高空,透過窗戶,將絲絲暖意傳到我身上時,我睜開眼,入眼的是亮暗交疊中,那片映在牆上的人影。扭過頭,毫無意外的,是胤坐在離床不遠處。
  不過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我不由地輕笑出聲。寬大的木雕椅上,胤正襟危坐著,帶著些許倦意的臉色被緊張所替代,眼睛下依舊掛著,自我懷孕五個月後,因為睡不好而一直帶著的青黑色眼袋,果然如蝶姨所說的,一直不曾休息,陪著我。感動之餘,將眼光移向他緊張的源頭,分躺在他兩邊臂彎裡的兩個小人兒。
  被石青色繡錦的小薄被包裹著,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臉蛋,臉上還透著些許紅色,不過皮膚倒是不皺,正微撅著小嘴,閉著眼睛,安安穩穩地睡在胤臂彎內。而剛好托著他們頸部的胤,不僅整個身子繃得死緊,就連眼中也是一片慎重,彷彿一不小心,就會出什麼了不得的差錯。
  對上我的眼,胤的腳快速地縮回去,想起身的樣子,看到半擱在他腿上的兩個寶寶,趕緊坐回原來的樣子,聽著我咯咯地笑聲出口,臉上顯現不好意思的惱怒。
  「怎麼不去休息會兒?看你累的!」我看著他的樣子,總覺著離為人父的成熟有些距離,可卻出奇地可愛,讓人窩心,不由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就是想你看看寶寶。嗯……看看寶寶和我!好歹是一家子,我是阿瑪,你是他們的額涅了!」胤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就是他們太軟了,怎麼抱都腦袋都歪來倒去地。蝶姨說要托著脖子才行!」身子依舊不敢動一下的胤為自己現在的狀態解釋著。
  「你把寶寶放在我床邊,我還沒仔細看過他們呢!你先去休息一會兒,現在寶寶和我都最需要你呢,可別這時候把身子累壞了!」回他一個安心地笑容,我軟語相勸。
  這一點胤倒並沒有堅持。只說一會兒宮裡來人,要將孩子出生排序記入玉牒,他自是要候著,等午膳過後,他再去休息也不遲。
  終於在聞聲而來的蝶姨和綠煙地幫助下,胤的手臂得以自由,不過他卻沒有離開,反而在我的床沿坐下,話也不說。只靜靜地輕撫著我的臉,半晌後,忽然有些哽咽著道:「沒事就好!我當時就想過來。可琰那傢伙把我打暈了!謝謝你,舒蘭!」
  我所能做的。只是緊緊地握著他地手。就這樣癡癡地看著他,直到蝶姨和綠煙將孩子輕輕地放到我的床頭。我才移開視線,細細地打量依舊熟睡著的小人兒,一時間,一種莫名的感動瀛繞在我們之間,胤,寶寶和我。
  「哪個是女孩,哪個是男孩?」一樣紅通通的,還帶著初生嬰兒獨有的細細絨毛,兩張小臉一模一樣,讓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你身邊那個是女孩,靠近我這邊的小傢伙是男孩!他耳後邊有一顆淺褐色小痔。」看到我輕翻了小傢伙的頭,沒看到,胤又出聲提醒道,「在右耳的耳背後,很小地一顆,要仔細才能看到。」嘿嘿,估計是胤抱著兩個小傢伙,一動不能動時,無聊之後的研究發現。
  午後,宮裡來人,一塊兒來的,居然還有我以前地老同事,小李公公。我答應了胤不出房門,才得以著衣起身。由於孩子尚未起名字,只在胤名下,記上出生時刻和排序,分別為長子,二女,自然在送走他們回宮之前,給了不小的紅包。不過小李公公卻是被我們留了下來,一來,當初我在乾清宮當差時,確實受了他不小地照顧,二來,怎麼都還有幾分共事地情誼。
  小李公公原推托著說不合規矩,我瞪了他兩下,徉怒道:「昔日舒蘭和李公公同在皇上身邊當差,想著怎麼著都有幾分共事的情誼在。想著趁這個機會,真心真意地宴請公公一回,以謝公公當日對舒蘭地照顧,不想……莫不是李公公嫌我們府小?」
  小李子的性子,幾乎是和一手帶他出來的師傅李德全一般,是十分謹慎的人,在皇上身邊的太監,最忌諱的就是和外臣或皇子過往太密,原以為,他會再推辭一番,不想他卻是趁勢應了下來。
  後來才得知,說是前幾日,跟在康熙身邊侍候的李德全,通過他們自己的渠道傳了問話給小李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地問了四福晉生了沒?所以才有小李子找借口,趁這機會到我們這裡的舉動。
  不知李德全是賣好呢還是純粹無心地問了句,而小李子是揣摸著他師傅的意思呢,還是自己琢磨著走這一回。胤和我倒也不反感,在小李子說著此次是龍鳳胎,必是祥兆之類地討巧的話時,我順口道:「也許還真讓李公公說對了,是祥兆呢!皇阿瑪此次親征,估計那噶爾丹是氣數盡了!想來天下,誰能勞動真命天子三次親臨戰線。」
  小李子也順著說了幾句,倒是胤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無奈地笑了笑。之後,小李子估摸著也怕落人口實,說著不耽誤我休息,沒吃晚飯就趕回宮裡去了。
  過了二十來日,居然有聖旨到,從傳旨的人語氣中探知,這份聖旨,康熙幾乎以半是君王,半是父親的身份傳的,自是先是慶賀愛新覺羅家又添子孫,還親自賜名,這一代是弘字,取名為暉,為光之意,倒也合了他們的出生的時辰,而且據說康熙對這個小不點很是抱有希望。至於女孩子,也直接被康熙封了多羅格格。雖然份位並沒有晉,一般貝勒的女兒多封為多羅格格,但那也是成年後。現下小不點才出生,就得了封號,可見,康熙心裡也是歡喜的。好在他把給女兒取名字的權利讓給了我們做父母的。
  從一些消息渠道,我們也隱晦地知道,康熙在前線及時知道了兩小不點的出生,討得了康熙莫大的歡心,李德全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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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二章 龍鳳雙胎福星兆(二)


  此次康熙親征,由於那個噶爾丹使臣的關係,較之以往兩次,更是憋著股子勁。早在未出發前,就得哈密回部獻上被俘的噶爾丹之子,康熙自也是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出發才到昌平,哈密回部又來報,說擒獲了曾經殺害大清使臣馬迪的兇犯。康熙雖未採用株連,但兇犯子女一干人等全部發落為馬迪的家奴。接連的喜報倒讓康熙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路行軍,甚至下令免了路過的保德,河曲等州縣這一年的額賦。
  三月丙辰時,厄魯特人多爾濟,達拉什又先後率部下來降,康熙自然也沒有吝嗇,對其中居功至偉的哈密回王賞以金幣冠服。這一路不可謂不順。
  不知是不是前頭運氣太好,丁巳時,老將忠勇將軍趙良棟數病齊發,加之年歲已老,而去世了。康熙知道了這個消息,嗟悼了良久。在安邊城的時候,謝絕了寧夏總兵狩獵的提議,說留著力氣,盡快收拾噶爾丹一夥人。
  接著康熙察恤在昭莫多和翁金兩役中陣亡的牟兵時,更是不由得感慨生命無常,雖然在這個位置上,看人生死已是平常,但平日裡頗為倚重的老將去世,加之一長串陣亡士兵的名字和數字,心生涼意,也是由不得老康。所以雖然目前清軍形勢大好,但康熙的心情實在比多雲還陰了那麼幾分。當然作為一個皇帝,不會在這當口顯露什麼,康熙更是為了鼓勵士氣,將御用的食物分賞
  對康熙的情緒能窺得一二的,也就是貼身服侍康熙的李德全。對於死亡地無奈,莫過於用新生的希望來沖淡,估計這也是李德全以不經意地口吻。問起遠在京城的小李子,關於我地妊娠情況。
  當小李子將我生了龍鳳雙胞胎的情況通過他們地特殊渠道傳到李德全耳朵裡時。康熙正聞得康親王的死訊,已經鬱悶了好幾天了。
  「正是生命無常,朕最近常常想,朕還有多少年好活?忠勇將軍一生馬上征戰,受傷無數次。自去年始,就身上多處舊傷復發,四處求醫,去了倒也沒有太過吃驚。可這康親王,朕出發前,他看著還神清氣爽的,怎麼一下子就……」
  「皇上多慮了。康親王據說一直身子有些微恙,此次恐怕也是陳年積病齊發,也就沒挺過去。皇上的身子。可一向健康得很!奴才對命相之說不瞭解,但四福晉當日還在宮裡當差時,曾不經意地提到說。她在授璽大師那兒時,曾聞得大師說過。皇上乃時少有的長壽之相。」李德全謙卑但不顯卑微地說道。
  這也許也是康熙看中他地原因。奴才雖然要有奴才的樣子,但也總是他這個天子身邊貼身服侍的太監。比起旁的奴才,不該少了份氣勢。「舒蘭這丫頭,古靈精怪的,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你想不到吧,當初朕第一次見到才十一歲的她時,她裝著那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不但是朕,就連太皇太后都讓她給騙過去了,還真以為她和孝誠仁皇后一般嫻靜優雅呢!後來才知道啊,她和她額娘是一個德行,就會裝!呵呵!」
  「那段時間,皇上臉上的笑容也比較多!」李德全趁著康熙心情剛舒展開來,順手一記馬屁拍過去。
  「是啊,那丫頭,逗趣管逗趣,從來分寸都掌握地極好!老四地性子說穿了有些烈,雖然比起其他幾個兄弟來,才幹絲毫不差,也很有原則,但總是有些喜怒不定,又不喜將心裡的事說出來……哎……不過,這些年,倒是真正地越見沉穩,辦事也利落圓融多了。不過,有些事還是太頂真!」康熙不知是喜還是傷感地歎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麼,轉向李德全,「你說舒蘭那丫頭,該生了吧?她應該能過這道關的吧!」康熙又似自言自語,又似問話。
  「估摸著時日,若沒什麼意外,約莫二十來天前就生了!」
  「呵呵!你該收到消息了吧!說來聽聽,朕不怪罪你就是!」康熙很是打量著李德全,語氣中卻聽不出是真心還是試探地成分多些。
  李德全楞了一下,馬上下跪道:「皇上請恕罪!奴才這些小動作,雖有私心,但更多的還是為了皇上地安危!」多年地經驗告訴李德全,作為康熙身邊的人,只要不是了不得地錯,坦白遠比藏掖著要有利得多。康熙既然提出來了,想必一定是知道了。「好了!你也不必在那裡請什麼罪了。去年的時候,還是靠著你那些人的幫助,才能將信順順當當地送到皇太后手中。朕當時沒有對你行賞,也算是懲戒過你的逾矩了。其實啊,只要你不違國法家規,又忠心守著你的本份!你身為大總管,總要有一些自己的手段,才能鎮得住宮裡那幫子太監宮女啊!聽說有個內監叫劉什麼的,朕在京裡的時候,可聽到不少風言風語,你多注意一下!」康熙的語氣不鹹不淡,但這般話語,卻讓李德全鬆了口氣,同時心下更是透亮,康熙這也是趁這機會,給他敲敲警鐘來著,無論做什麼,要首先忠於他這個皇上。
  沒等李德全在那兒細細揣摸盤算完,康熙又追問道:「這回朕的愛新覺羅家族又添了個阿哥還是格格?」
  李德全依舊跪著,磕了個頭,鄭重道:「恭喜皇上!四爺府上同時添了一位阿哥和一位格格,是龍鳳雙生子,吉兆啊!」
  「龍鳳雙生子?好!好!這老四倒是挺能幹的啊!」康熙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的鬱悶略散,這幾日,該死的賊子不死,可自己身邊的能臣良將卻相繼去世,如今聽得自己多了一對雙生的孫子,孫女,倒也寬慰不少。
  老將良臣去世,朝廷卻不能缺少人才,現今朝廷中的重臣多是有些年歲了,看來,要補充新鮮血液啊!天生是皇帝命的康熙,由自己新生的兩個孫兒,想到朝廷要提拔新人,康熙在下來讓各省選文行兼優之人為貢生的命令後,動了要迴鑾的念頭。
  孰料,不幾日,撫遠大將軍費揚古帶來消息,說噶爾丹在十三日的時候,自知難敵大清軍隊,仰藥而死,其女也帶著三百來戶投降了。福星啊,福星!朕的這對孫子孫女當真出世的好!康熙在痛快之餘,看什麼都順眼。只能說弘暉和盼兮兩小傢伙出生時間湊得剛剛好。希望他們的一生也能平平安安!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三章 祖孫三代首團圓(一)


  喜極的康熙將原來擬好的親自賜名的聖旨,又添加了封剛出生的小孫女多羅格格,只是在是否封小孫子上,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封,畢竟考慮到胤現在也才是貝勒,而康熙自己的大多數兒子還只是貝子,若是將小孫子晉了貝子,只怕以後老四兄弟間面上都會有幾分過不去。當下,也把小孫女的親自賜名去了,變成一個賜名,一個封格格,也算平等對待了。
  看著接到聖旨的胤,臉上雖然沒太多表情,但眼裡柔和的笑意,讓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十分好。
  不知是不是應了父親總是和女兒特別親近的緣故,原本對兒子女兒一視同仁的胤,在某次「尿尿嫁禍」事件以後,不可避免地偏愛起女兒盼兮來,而和弘暉卻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遊戲。
  但才半月有餘的弘暉哪裡會曉得這是他阿瑪佯怒的樣子,還以為是逗他呢,每回瞪視一會兒後,就開始手舞足蹈地咯咯直笑。胤只能宣告敗北,這臉還沒有他半個巴掌大的小人兒,罵他不動,打又捨不得,只能向旁邊的女兒尋求做父親的尊嚴去。
  話說這「尿尿嫁禍」事件,半數還是由我而起。因為想著,現在孩子都由找來的兩個奶媽帶,當然,我對奶媽無論哪方面的能力都是信得過的,畢竟聽月嬤嬤說,這個奶媽的挑選比後世哪個什麼政審還要嚴。
  但總歸是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什麼都由奶媽來了,我擔心以後孩子和我不那麼親近,所以等感覺身子好很多了,和胤討價還價。讓他答應,每日午後,將兩個寶寶輪流送到我房裡。自己帶半天。
  一日,我正在給弘暉換尿布時。胤剛好過來,非要看看,寶寶的尿布是怎麼綁上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蹬著小腿地弘暉忽然大發神威,居然在胤湊上來的當口。尿水呈弧線狀,直飛向站在桌子一頭的胤,許是人小力弱,尿水大多數落在胤腹部,因著長袍地關係,腰部一下一團濕,讓人看著很容易誤會是胤自己弄上的。
  於是我終於又見到了已經三年多沒見地西伯利亞冰山臉,可罪魁禍首不但沒有半點知覺,不知悔改。反而在那裡揮舞著小拳頭,彷彿宣告自己的戰績一般。氣極了的胤滿臉黑線,卻也無可奈何。眼前的小人兒啊,打不得。罵不得。更砸不得。當阿瑪的,這泡童子尿只得受了!
  康熙迴鑾不久。就下令召諸路大軍也班師回朝,回到京城時,已經是五月頭上,剛好離初八弘暉盼兮地生日還有三天。
  德妃難得的,在寶寶滿月酒的前兩天,將我召進宮去,說的是一家子聚聚,自然也包括寶寶們和胤,估計著最主要的,她還是想看孩子,無論是打心裡真喜歡也好,是擺著場面給別人看也好,她總是孩子們的瑪嬤。
  對著我,德妃似乎總親近不起來,只是擺著虛禮般的微笑,不過她看著孩子的眼神,倒有幾分真心真意,看來是真的打心裡頭歡喜著,還準備了不少給寶寶地禮物,什麼長命鎖,玉質的貔貅,鐲子等等。雖然因為考慮到寶寶喜歡將東西塞嘴裡引發的健康問題,自他們出生以來,我從來都只象徵性地在他們的小腳上綁了一條金鏈子,不過看德妃這般發自心底地喜歡,我鼓勵地看了看胤。
  說不上什麼感覺,胤自踏進了德妃地寢宮,似乎變得比較沉默,我們一起開口向德妃請安後,也只是問了幾句身子好不好之類地,相比我和額娘的見面,他們之間彷彿根本就不想娘倆個。想到這裡,我不由地歎了口氣,我地額娘啊……我曾經叮囑過幫我籌備風華絕代的火瓔,等一切準備好了,一定要記得給我的額娘,鎮國將軍的第一側福晉送一份請貼請她加入風華絕代,那樣以後,我們可以時不時見面,也不會惹人閒話的。
  想到這裡,又看向德妃,正聽得胤清朗但不高的聲音響起:「額娘何不給兩個小傢伙親手戴上長命鎖呢?」德妃聞言,有即刻的詫異,嘴皮子動了動,卻終究沒說什麼,只笑著看了胤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給兩個寶寶分別親手帶上了長命鎖。
  氣氛在德妃不時地逗弄孩子中有所緩解,喝點茶,吃點點心,時間倒也過得不慢。約莫一個時辰後,康熙差人來話,讓胤去見他,而孩子和我也可同去乾清宮候著。這份命令咋聽沒什麼不妥,,但總給人些怪異感,德妃送我們走時,眼神中頗有幾分不解,但臉色卻也微笑如常。
  才走入乾清宮的園內,就見李德全在一邊候著,這下,就胤和我都疑惑起來,怎麼這麼大排場,能勞動到李德全這個大總管出門迎接我們。
  李德全卻早迎上來,見了禮後,笑呵呵著道:「貝勒爺,皇上在裡頭候著。福晉,請!皇上請奴才帶福晉和孩子去蘇麻喇老祖宗那兒,說有貴人在,等著和福晉見一面呢!」
  蘇麻喇額涅瑪嬤那兒確實該去看看了,自從出宮以後,很少有機會進宮,礙著德妃的面子,蘇麻喇額涅瑪嬤很少傳我進宮,上回她病倒了,我也未能探上一探,只托了十二阿哥帶了些自己親手做的酥點進來。
  貴人?會是誰呢?我略怔了一下,心裡有個小小的期盼,是阿瑪額娘,可又怕期望越大,到時候失望也越大。
  「那有勞李大總管了!」胤說著,又轉向我,「你一會兒就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兒等著吧!我在皇阿瑪這邊辦完事過去接你和孩子。」
  我點了點頭,順手理了理他的衣襟:「不妨事的,你先去皇阿瑪那裡吧,莫讓他等急了!」看著他走遠,我向李德全笑了笑,「如此,麻煩李大總管前頭帶路了!」
  「福晉說哪裡的話!這邊走!」
  兩人一路又扯了些話題,因為礙於後面抱孩子的兩個宮女,彼此都默契地沒有顯出過分熟捻的樣子。
  --新的一周,早早奉上新一章。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四章 祖孫三代首團圓(二)


  到蘇麻喇額涅瑪嬤寢宮後,福嬤嬤和一個宮女接過身後兩個宮女手裡的孩子,李德全和福嬤嬤打過招呼後,帶著那兩個宮女走了。
  「福晉……」福嬤嬤才出聲,我嘴一癟,「福嬤嬤莫不是不再認丫頭了?」
  「呵呵,你呀!都做額娘的人了。」福嬤嬤朝我神秘地眨眨眼,「你去看看,屋裡頭還有誰!」說著自顧自逗起手裡的弘暉,「瞧這娃兒,一點都不怕生,兩眼珠亂轉,機靈著呢!這個是男娃還是女娃?」
  「這個是小弘暉,那個是盼兮!」我指了指宮女手裡抱的。
  「呵呵,真是可愛得緊!丫頭還不進去嗎?」
  「我……」我怎能告訴福嬤嬤,此刻心裡頭正亂打鼓,有些情怯呢?真的會是阿瑪額娘嗎?「去吧!」福嬤嬤柔聲鼓勵著我。我頓了頓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屋去。
  屋子裡只有三個人,蘇麻喇額涅瑪嬤坐在榻上,而我親生的阿瑪,額娘就坐在不遠處。不知為何,見到了日思夜想的阿瑪,額娘,忽然沒有了那種激動,只輕聲喚了聲:「阿瑪,額娘!」彷彿是不置信地試探,又彷彿只是有些情怯。「嗯!」然後對面再無聲音,阿瑪的臉上有些無措,手中的茶杯不可控制地抖了幾下,還是額娘在微楞之後,馬上起身,走到我面前來。千言萬語都不翼而飛,只剩下兩個字出口:「額娘!」
  額娘不語,只一把抱住我。.1^6^K^小說網更新最快.正當我把頭埋在額娘肩頭,藏起當眾掉淚的尷尬時,背部被一條溫暖的手臂環過。阿瑪醇厚的嗓音略帶哽咽,鑽進耳朵。直往心裡去:「一切都好就好!就……好……」語氣中說不出的唏噓,滄桑。
  「阿瑪!」我再也顧不得丟不丟人,抬起早已被淚水浸染地雙眼,看著這個將我和額娘一起擁在懷中的父親,依舊健壯。卻終不敵歲月無情,而風霜漸染。
  「好!好就行!」阿瑪反覆地叨念著好,彷彿為掩飾他眼角的一點晶瑩,他故意大聲笑了兩聲,一邊還用力拍了拍我地肩膀,雖然拍得我都有些微微生疼,卻從心窩子裡懷念這種感覺。隨即,阿瑪像以前一樣,摸了兩下我的頭。似乎又覺得不妥,頓了下來,道:「兩小娃兒呢?上回得了四貝勒地信。我和你額娘就惦著要瞅瞅那倆小傢伙。」
  額娘也抬頭正欲詢問之時,福嬤嬤帶著另一個抱小孩的宮女進屋了。阿瑪鬆開我和額娘。從福嬤嬤手裡接過弘暉。一手托頭,一手托住那小小的身體。掄著手臂,來回輕蕩了幾下。弘暉舞著小手,意猶未盡的樣子,看著我阿瑪停下來,開始猛蹬腿,似乎要再來過,逗得我阿瑪用頜下的青髭不停地撓他地小臉,弘暉似乎不堪癢癢,咯咯地直笑。阿瑪也笑得特別歡,在眼角出折起兩道深深地折。
  額娘不耐阿瑪逗弘暉,自己卻空空兩手,也幸好有兩個孩子,她從福嬤嬤旁邊的宮女手中接過盼兮,抱在臂彎裡輕搖起來,一邊不忘看著我,打趣道:「這個是女娃吧!和你小時候可真是一模一樣!」
  我楞了楞,這年代,沒照片記錄,盼兮和我長得像不像我不知道,不過和弘暉倒真的不愧是雙胞胎,每回我要分辨,都要仔細看一會兒。可片刻功夫前,德妃還抱著倆孩子說長得和胤小時候真像呢!呵呵,可能就各人感覺吧,額娘看過我出生的樣子,德妃看過胤小時候出生的樣子,就覺著象熟悉的人。
  我回額娘一個笑,卻正好看到蘇麻喇額涅瑪嬤正瞇著眼睛,滿心歡喜地看著我們。額娘逗弄盼兮的空檔子,正好看到我的視線,會意地空出一手,拉著我,一手抱著盼兮,向蘇麻喇額涅瑪嬤走去。
  「蘇麻喇瑪嬤,您瞧瞧,如今心諾著丫頭也做了額娘了!」額娘半彎著身子,將盼兮托在手裡,讓蘇麻喇額涅瑪嬤能就近看著孩子。
  「呵呵!水靈著呢!」坐在榻上的蘇麻喇額涅瑪嬤總是那麼暖暖地笑著,原本近八十也還十分硬朗地身體,在太皇太后逝世後,似乎一下子垮了下來,這兩年她的身子已經是大不如前了。滿頭雪發日漸稀疏,身子也有些佝僂了,躺在床上的時日也多了起來。
  我緊挨著她坐下,柔聲道:「額涅瑪嬤,您不抱抱您地曾曾孫女嗎?」
  蘇麻喇額涅瑪嬤似乎有些忡怔:「其實我只是……哎……何況,我這幾日身子有些微恙,恐怕不合適抱小格格。」
  「額娘,你瞧瞧!胤和我都一直喚她額涅瑪嬤,如今她居然不想認這曾曾孫子和孫女。我可不依!」我故意撒嬌著,搖了搖蘇麻喇額涅瑪嬤的手臂,「額涅瑪嬤,他們可都要喚您老祖宗了,您不抱抱嗎?」
  「好好!我抱還不行嗎?你這丫頭哦,和你額娘當初一個樣!鬼著呢!」蘇麻額涅瑪嬤瞥了我一眼,又有些調笑地看著額娘,從額娘手裡接過盼兮。
  額娘臉色有些不自然:「蘇麻瑪嬤,你說什麼呢!」
  蘇麻額涅瑪嬤卻輕搖著手裡地盼兮,哼起來不知名地小調來,那裡面,摻著濃濃的回憶和思念,想來,也許是草原上地蒙古小調吧!我只靜靜地坐在一旁,額娘空了雙手,卻從正抱著弘暉在屋子裡走動的阿瑪那兒,將弘暉抱了過來。然後坐到蘇麻額涅瑪嬤的另一邊,阿瑪自然不甘一個人,不多會兒,也搬了個椅子,湊過來。
  一家子人就圍著蘇麻額涅瑪嬤的榻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開去。福嬤嬤走時,悄悄地把門掩上,把整個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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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五章 祖孫三代首團圓(三)


  似乎是為了印證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這句話,我感覺我們才坐下不久,喝了杯茶,聊沒幾句話,阿瑪額娘就說要告辭回家了,我不甘地打開窗戶看看西落的太陽,紅得滴血卻半點不耀眼,已經落在地平線的上方,彷彿在做著一天中最後的告別,原來時辰真的不早了!
  因為知道不久,就可以不時在風華絕代見到額娘,倒也沒有真的很傷感於這次的離別,只是對於阿瑪,本來一年中,才不到半年的時間在京城,要見面,更是難上加難。不過聽阿瑪說起,現下針對噶爾丹的戰事結束,還要花一段時間重新整頓邊防,以及和一些蒙古部落的合作安排等。那之後,他就可以調回京城了。到時候,總有機會見面的吧!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沒有哭哭啼啼,卻是真的萬分不捨,尤其對著兩個小傢伙,額娘更是抱了又放,放了又抱,最後還是阿瑪一錘定音,一聲走了,拉著額娘離開,雖然他的話音裡也是有著滿滿的不捨。
  阿瑪和額娘走後不久,胤就來了,和他一起過來的居然是我本以為,此時該忙得昏天暗地的康熙。畢竟班師回朝才不過兩日。一身標誌性的明黃,歲月並沒有因為他身份的尊貴而稍加留情,額際和眼角已經爬上不淺的皺紋,此時的他,眉色間雖略顯倦意,但那清亮的眼神,飛揚的神采,上彎的嘴角無疑說明他現在的心情很好!
  落後他一步地胤,居然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使他平日裡總緊繃的臉柔和不少。在看到我地時候。胤挑了挑眉角,我看著康熙走過後,偷偷回了他一個媚眼。眉目傳情,倒也別有一番滋味流動心間。
  一干人入屋。各自依著身份見禮後,康熙又問候了蘇麻額涅瑪嬤兩句,接著自然直奔主題,他百忙中好不容易抽出這點空,主要還是看看這兩個被他當做福星的孫子孫女。
  雖然這時候重男輕女。但對這皇家來說,尤其康熙作為皇帝,對兒孫輩男孩地態度要慎重些,但對女孩,相對多寵點說明不了什麼大問題。所以,康熙看了看弘暉,捏了下他的小臉頰,道了幾聲好,說了些以後如何如何寄予希望的話。便轉向了盼兮。
  康熙甚至在我們有些驚訝的眼中,抱起了盼兮,刮著她的小臉。盼兮忽閃忽閃了兩下大眼睛,小嘴卻打起了哈氣。一個月大地盼兮。那麼長一下午玩鬧。沒有睡已經是極限,康熙才抱著走了半會兒。小傢伙兩眼睛一閉,會她的周公去了,也不管,現在抱著她的正是整個大清最尊貴的皇帝。
  胤和我都略微有些尷尬,這小傢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不想康熙卻是哈哈大笑兩聲:「這小傢伙倒是睡得安穩,看來朕這個皇瑪法很讓她安心呵!」說著居然還湊到盼兮的臉上,親了一下。這便宜占的!
  我在一旁聽得不免偷笑,這康熙也真會找好由頭,不知算不算自戀,不過總好過,他板起臉來,說孩子是覺著他無趣才睡著的。我看了眼已經站到我身邊的胤,悄悄拉著他的手指,把身子半依在他身上。他也不作聲,只把下巴在我腦袋邊蹭了幾下,將手指從我手中抽走,轉而環住我地腰。
  一轉頭,蘇麻額涅瑪嬤的笑滿含深意,看著我和胤。一時有些羞意上湧,朝她暗暗做了個鬼臉,見著蘇麻額涅瑪嬤笑著搖搖頭,知道她又在笑話我,做額娘的人了……
  我索性大方地偎著胤,胤地臉上依舊一臉正色,只是環著我腰的手指不老實,隔著夏日薄薄地衣物,在我腰間地柔軟處,小範圍內遊走輕彈。我用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讓它搗亂,胤索性挑逗起我地掌心。直到我用花盆底輕踩了他一下,才老實起來。不由暗歎,怎麼去了趟康熙那裡,變成這般開放了,莫不是康熙給他灌輸了些少兒不宜的東西?我戴上有色眼鏡看正在用口水塗毒我家盼兮的老康。
  說實話,康熙現在正是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的時候,呆不多會兒,便說要先走了,臨走許諾,若兩天後孩子的滿月宴,他若能抽得一星半點時間,必會親至,若是不到,到時候再另補。胤自是推托一番,說皇阿瑪國事繁忙,不必為這種小事掛心。
  唯有我沒大沒小地用鼻子哼一聲,其實也是我知道康熙今天心情好,曉得玩鬧的底線,接著笑道:「皇阿瑪,您要是想偷會兒閒,就光明正大地去參加你孫子孫女的滿月宴來著,誰敢說您偷懶不成?大不了,以後幾日,您把胤給徵用了,媳婦兒我不吱聲就是!要是還覺得忙不過來,我那些個大伯小叔的,哪能皇阿瑪忙得天昏地暗,他們作兒子的反而在一邊逍遙。」
  「哼哼!好歹你現在是老四的福晉了,怎麼還是……」康熙故作歎息地搖了搖頭,「老四,你也該好好管管她了!」沒等胤回話,康熙已經起身離開了,我還可以聽到他的笑聲。
  哎,這個康熙啊,做起好的阿瑪來,倒也有幾分模樣,當然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嚴父,更有可能,只是皇上,那時的他,就容不得半點玩笑了!看著康熙走遠,我索性整個靠在胤懷裡,回頭悶悶的地問道:「你……會聽皇阿瑪的話,管我嗎?」
  「想管啊!可不敢管!」正當我將手潛伏到胤腰間的軟肉,加大按摩力度時,胤地悶笑聲從頭上傳來,「估計我要把你的性子改了,皇阿瑪和蘇麻額涅瑪嬤都要找我算帳,而且,我也會很難過,很難過!我喜歡的就是本來的心諾!這皇宮裡,被塑造出來的人,已經夠多了!」後面一句的語氣有些悠悠,我轉過頭,看著他,胤的視線卻是看著康熙離去方向的某個遠處……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六章 慶滿月三男再聚(第二更)


  弘暉盼兮的滿月,胤早徵詢過康熙的意見,得了批准,送到朝中各部的東西依照慣例,但滿月酒席從簡,只邀請親戚朋友,朝中大臣一律不相邀。據胤講,康熙當時還誇了一句。
  皇宮裡一干人,都算是胤的至親,但后妃和格格公主們是不能隨意出宮的,邀請的人除了皇上,胤那些兄弟們,就只有請了和胤一母同出的,十五歲的溫琴格格。
  朝中的大臣,除了佟佳氏中,胤的皇額娘所屬那一支直系,烏雅氏中德妃的直系親屬,就顧,張,熊三位在上書房教導過胤的老師一家。
  琰因為紅霞一早就過來幫忙,也很早就跟過來了,用他的話講,可以省下早飯的錢,一天家裡都不用開火了。紅霞自婚後卻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咋咋呼呼的性子,似乎因為為人妻了,一下子沉靜起來,讓我有些不太習慣。
  我曾經鬧著琰,是不是他對紅霞不好,紅霞卻一個勁為琰說話,我看她神色間不似戚苦,也無怨色,就沒有再問。雖然一個是我房裡出去的丫頭,一個是我師兄,但怎麼都是他們夫妻間的事,不好太八卦,只得囑了琰要好好對紅霞。琰卻只是抬眉看著我,隨後又繼續埋頭喝他的粥,不再搭理我。我正感無趣,欲起身離開的時候,聽得琰的聲音傳來:「我發現,有個娘子好像是不錯!」
  墨到的時候差不多快午時了,一起用了中飯,才去書房小聚一下,畢竟等晚間正是的滿月酒開始,胤和我要和那些平日不怎麼見的親戚權貴們打交道。恐怕沒有時間顧及到墨和琰。
  一行人還未坐定,我便巴巴地衝到墨的身邊,拉著他地手臂。急切地問道:「怎麼樣?問到沒?」
  胤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手從墨手臂上扒下來,拽在他手裡。我才意識到自己急切之下,有些失儀了,難怪胤的額頭隱隱又飄著三根黑線。
  我對著胤尷尬地笑了笑,有些討好似地暗地裡撓了撓他地手心,又轉向此時正幸災樂禍的墨:「你到底問到了沒?」順便又橫了一眼。正翹著二郎腿,在一邊等著看好戲地琰。
  「哎,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沒有茶水侍候便罷了,我居然還遭到非禮……男女授受不清,現在你摸了我的手臂,你就要負責,四爺為大,我不介意做小,四爺你說可好?」說著墨居然擺出一副略帶幽怨的□首的姿態。
  這……這……雖然墨是宇宙霹靂無敵美男子。現在地樣子也絕對可以讓不知情的男男女女,統統化身為狼,但他眼中那抹成功火上加油的謔笑。讓我怎麼看,心裡怎麼寒。就差抖一抖。好把雞皮疙瘩抖掉了。
  琰翹著的二郎腿此刻已經成功散架,口中的茶噴了前面幾尺遠的地方一地。就差沒有笑趴在地上,嘴裡還在嘀咕:「惡!今天我終於甘拜下風了!不認輸不行啊!我能噁心別人,卻還不忍心噁心自己的胃!」
  而胤全然忘了他的手還牽著我的手,一個掃腿直衝墨地下盤,害得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墨卻是輕輕一躍,在聽到琰的話是身影頓了頓,一屁股坐到了不遠處的桌子上,順便拿起桌上地茶杯,自己倒滿了,炫耀似地向琰舉了舉杯,喝起茶來了。
  我和一腳掃空的胤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趁他喝茶地時候,聯手攻過去。胤皇子地身份注定沒有多少時間練武,就個半調子,而我是半路出家,即使兩人聯手,對付墨這個千年老妖還是差太多。我賊賊一笑,大叫道:「師兄,有仇必報啊!」
  琰嘿嘿兩聲,也加入我們的隊伍,還不時丟給墨一兩個挑釁地眼神。
  墨卻只是迴避騰挪,忽然故作憂心地衝著胤道:「四爺,咱們幾個什麼時候切磋都可以,可你要為你孩子的媽,舒蘭的身體考慮考慮啊!她現在剛出月子,不宜有過分劇烈的運動!」墨更是在孩子的媽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胤聽了這話,馬上停下來,想阻止我。我只能自發自動地收回招式,以一副充滿歉意的眼神看著胤。
  本就是笑鬧,大夥兒至此也就全罷手了,胤悻悻然地橫掃了墨一眼,似生氣又似賭氣般,將我圈進他懷裡,低頭問道:「你剛剛問墨要什麼東西,這麼急切?咱們沒有嗎?」
  我自動地把這種神態舉動歸為胤式撒嬌,有些討好地看著胤,才欲開口解釋,墨就扔過來一個金光閃閃的小布袋。
  胤搶先我一步接過,順手打開這個不及他手掌一半大的袋子,取出一枚白中泛著清綠的觀音玉珮。胤微一挑眉,疑惑地看向墨,卻沒有出聲相詢。而我,此時也同樣困惑,我讓他拿著弘暉盼兮的生辰八字找法源寺的授璽大師,他給我個玉珮做什麼?不由也望向他,等著他解惑。
  墨此時卻得意地看著我們,恢復了他翩翩貴公子的優雅,十分緩慢地端起剛剛才喝了幾口的茶,輕吹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葉,小泯了一口,才開口道:「我們漢人常說,男掛觀音,女掛菩薩。這枚玉珮是我貢獻出來的和玉,特意請了墨瓏軒的師傅雕刻的觀音像,請法源寺的授璽住持親自開的光,送給弘暉當平安符帶著的。」
  「為什麼?然後呢?」胤的話簡潔,卻有著讓墨馬上說清楚的堅決。
  「我一直擔心著暉兒和兮兒能否平安長大,於是讓墨拿著他們的生辰八字找授璽大師看看!」我開口向胤解釋,心底卻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做了母親,對這兩個從自己肚子裡蹦出來的孩子,總不自覺地牽腸掛肚著。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七章 也學杞人為子憂


  盼兮還好些,作為胤的二女,如果按照歷史原來的發展的話,是平安長大的。但弘暉,說實話,從接到康熙的聖旨,賜名為弘暉開始,我的心就一刻也沒有安過。不過才相處了一個月,每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想和這兩個小傢伙相處。要是八年以後,我實在難以想像,也不敢想,要是弘暉出了什麼意外,我那時會怎樣。可這些個未來的事,誰都不能說。
  心裡鬱悶的我,幾次甚至想向胤坦白,可最終卻沒有勇氣。一方面,我又在努力地改著歷史,在原該李氏最受寵的這段時間裡,成功地改變了歷史的軌跡,讓胤和李氏沒了交集;可另一方面我期望著歷史不要改,那九龍,鬥到最後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能影響到朝堂的事情不能改,我甚至連說都不敢說,還要拚命往原有的軌跡上拉。比如年羹堯,我打心裡不喜歡這個人,可只能放任胤和他結交,甚至還要幫襯著拉攏他。
  關己則亂,對於弘暉的事,我實在摸不著頭腦,人禍尚有躲避的可能,若是天災,難道我就眼生生地看自己的孩子就這麼夭折了?求助無門,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兩個高得不能再高的大和尚--授璽住持和靜緣大師!
  墨也許是看到了我眼裡刻意隱藏的憂心,沒有再吊我們的胃口:「兩位大師仔細研究了弘暉和盼兮的生辰八字,嗯,說是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都能平安長大。只是弘暉可能在八歲,三十六歲時。有凶劫臨身。而且大師還說了,弘暉不宜在朝堂,容易引起是非災難。但更多。大師也無能為力。就這些,也只是大概。不一定準確,只說若是有機會見到面相,或許能多些肯定。」
  「八歲,凶劫!」我的心涼得幾乎停止跳動,卻不知是該大哭一場還是慶幸。如果是天災。一般會被稱作死劫,一介凡人的我們,是只能睜眼看著等死。可凶劫,一般卻是人禍,尚有一線希望。可是,我該怎麼做?我怎麼才能保住弘暉?
  如果女孩子,我還能以教導女紅,德容為由,拴在身邊。但男孩子,六歲就要開始接受規定地教導,唯一有可能的是。讓弘暉自己多幾分自保的能力,我這邊到時候再多派幾個眼睛盯著。
  勉強地笑了笑。只露出略微擔憂地神色。衝著墨和琰歉意地笑了笑,將胤拉到一旁。小聲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想讓暉兒拜墨為師,自小學武藝,你看呢?」主要是考慮到琰現在在管理殺手組織,所接觸的人和事都是比較陰暗面地,而且也比較危險,不然,我還真想讓琰來調教。
  琰打鬥比試雖然老輸墨半招,但琰的保命功夫絕對一流,每次即使傷到垂死,他都能讓自己活著回來。而我要的,也就是保住弘暉的命!
  胤卻是緊皺著眉頭,幾次動了動唇,卻沒有說什麼。好半晌,卻只蹦出了不妥兩字。
  「私底下也不行嗎?」我頗為急切地搖著胤的手臂。
  胤苦笑了,有些歉意地看了墨一眼,接著道:「墨現在面上只是個商人,你知道地,商人的地位很低,要是讓弘暉拜了墨為師,皇阿瑪難免會有微辭,更或者有些什麼想法,而我那些兄弟那裡,只怕也會起些風言風語……還有,以後弘暉和他那些堂兄弟一起在學堂的話,也有不妥。」
  「真的私底下也不行嗎?」我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看著胤,見他沒有鬆開跡象的眉頭,不由嘀咕,「憑什麼瞧不起商人?難道不知道經濟是基礎嗎?」後面的話我沒有吐出來,康熙就是財政搞得不好,後期對那些貪官又放任了點,才弄得國庫空虛,才累得胤……這幫皇子受的精英教育裡難道沒有一條叫做沒啥別沒錢,尤其他們還需要這個他們眼中的俗物支撐起身份滴說?
  「拜師恐怕是不行。不過這事兒不急,我和墨商量一下。」胤不顧墨和琰在場,拉近我,讓我半靠在他懷裡,安慰似地拍著我的背,「別擔心,我自然也是希望孩子們能平安長大地,要是能有增加孩子自保能力的機會,我這個做阿瑪的怎會放棄?」
  我並未再出聲,實在是心裡亂得很,又不願把好好地一次滿月酒給弄砸了,只得作出如此就好的神情。我們在一邊說話,其實也只是做個樣子,表明現在是在談胤和我地家務事,倒沒有特意避開墨和琰地意思。所以,說話的聲音雖小聲,墨他們自然也是聽得到地。
  只聽得墨在一邊唉聲歎氣道:「難不成還要我干回我的老本行?書生實在是個很沒有錢途的行當啊!你看,今年的科考又免了,只讓各省推薦優秀貢生,多少巴巴地苦讀了十幾年,等了三年才等到的機會,可惜滿腹經綸比不過金銀若干啊!如果我參加三年後的科考,論才華,我也是學富五車,論銀子,這大清比我多的人好像兩隻手也數得過來,可是,當官也是很沒有前途的……」
  某人還在唐僧式的自言自語時,胤的臉已經堪比萬年寒冰,卻偏偏提不出任何反駁的意見來。確實今年沒有舉行正式的科考,是通過選拔推薦選的貢生,據說浙江那邊有學子鬧事,抓了不少人,前一陣,就是京中的文人士子間也多有傳言,只是攝於朝廷的威力,沒人帶頭生事罷了。
  只是自己不管這些事,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此時,墨雖然是自言自語,說的也是大實話,讓他這個皇子覺得有些顏面掃地,說白了,還是貪官污吏惹得禍!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屁大點事都能和朝廷扯上了。要我說,能做多少是多少!總不能你要救一窩被強盜抓走的人,因為人數眾多,救不了就不救了吧?有那七想八想的閒功夫,還不如多救幾個人。」被晾在一邊的琰有些火氣,卻也不能不說,他那是旁觀者清!
  隨後,他又看了胤和我一眼:「弘暉的事,等他稍微大點,墨和我聯手為他疏通經脈,讓他習武容易點,也不一定要拜師的。你們府上的陳統領也是高手,要是他向墨或者我請教來了,我們能藏私嗎?真是!不過,要找機會,和墨在明面上拉到關係,聽說墨手下還有四公子,說不定能直接派給弘暉他們做保鏢哦!」氣頭上的琰仍不忘扯扯墨的後腿。
  正當我們以極為渴望的眼神看向墨時,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來。胤應了一聲,小棟子便推門進屋,按個見過禮以後,走到胤跟前,小聲道:「貝勒爺,年公子和涅康公子已經到了。奴才暫時安排他們在主屋的偏廳等著。」
  靠!該死的年羹堯!我不記得請他了呀?不過看胤臉上的喜色,我還是沒有出聲打擊他。本想留下陪著墨和琰,但一想到五哥,還是向墨他們告罪,忍不住邁動腳步,跟著胤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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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八章 再見五哥年羹堯


  一邊走的時候,我故意將手塞到胤手裡,讓他牽著我走,一邊還是沒有忍住,出聲問道:「你邀請了年公子?」
  雖然我控制著不要表現出不耐或其他任何和不歡迎聯繫得起來的表情,胤仍是有所感地對我挑了挑眉:「你不喜歡亮
  「啊?沒有啊!我和他又不熟,如果胤認為他是值得交的朋友,那他一定有令人欣賞的地方。」我不自然地裝著傻,心裡暗暗嘀咕,亮工,亮工,叫那麼親熱做什麼?
  「前幾日見到年大人回了京,便聊了幾句,湊巧得知亮工也在,就請了他過來。其實若是你真不怎麼喜歡,不去見他便罷。我只是覺得他是可交之人而已,真正脾性如何,還待以後處久了才能知道。」胤停下腳步,看著我。
  「沒事,也沒那麼討厭!」只要不那麼看著我,我心裡暗暗加了一句。迎面走來幾個手裡拿著不少東西的丫環,我停住了話頭,等她們向我們請過安後離開,才接著道,「再說,我是去看我五哥的。也不知你那個亮工老纏著我五哥幹什麼!」
  「什麼我那個亮工,」胤的臉色象忽然被人在嘴裡塞了個雞蛋那麼憋著,忽然兩眼變得亮閃亮閃,盯著我道,「莫不是有人打翻醋罈子了?」
  「是!我剛剛都把陳年老醋當茶喝了!」我氣呼呼地往前走去,不再理睬胤。卻聽得背後不停地傳來咳嗽聲,只得轉過身道,「好了,我的夫君。你不想讓客人久等,以為我們失禮吧!一會兒見過他們,我還要去帶弘暉呢!今兒個是他們滿月。總要把弘暉和盼兮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胤只是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我們進去的時候。年羹堯似乎正和五哥討論著關於今年貢生選拔,學子鬧事的事兒,不過看到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彼此問候過後。話題轉到今天地滿月酒上來。
  「亮工此次來京,莫不是為了春闈和殿試而來?」胤試探問道。春闈即是會試,由禮部主辦,在京城的貢院舉行的一次科考選拔。會試錄取後地人,則由貢生變為貢士,而且這一趟考試和之後舉行的複試分級對以後授予官職地高低有很重要的關係,絲毫不比殿試的重要性差。今年因為康熙親征的關係,回京已是五月頭上,這春闈。複試,殿試自是全部推遲了。
  「呵呵,貝勒爺說笑了。亮工人在軍中,此次卻是錯過了貢生選拔。哪裡還有參加會試的資格!這次皇上親征消滅了噶爾丹。天下無戰事,亮工正好趁此機會。回家苦讀,只待兩年後地鄉試中,望有幸取得舉人資格,參加後一年的會試!」年羹堯歎了口氣,不無遺憾的說。哎,其實也怪自己老爹不開竅,這次貢生選拔沒有通過鄉試,直接地方舉薦。憑自己的學識,解元不好說,但取個舉人資格,應該不是大問題的。也不知道老爹怎麼想的,沒把自己提上去,只好一步一步來。
  「看來年大人和亮工倒都是實在人!此次來京可打算久呆?」胤蓋上茶蓋,看著年羹堯。
  「別,你要呆京城的話,我都有搬到別處的心思了。又多一個像我二哥那樣的文武全才,那些格格小姐們對我地青睞又會大大減少,然後……」五哥忽然從旁邊冒出這麼一句,看著胤有些嚴肅的臉,故意也板起臉,咳了兩聲道:「為了不辜負貝勒爺的關心,為了取得更多京城姑娘地愛慕,亮工可一定要埋頭苦讀,爭取最後把狀元的位置一舉拿下!」年羹堯沒想到五哥在胤面前也這般放肆,只得苦笑兩聲:「涅康兄,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好不好?對羹堯而言,人生若能得一紅顏知己相伴一生,已經足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像貝勒爺和福晉地恩愛才是真正地,讓人覺著只羨鴛鴦不羨仙!」說著看了胤和我一眼,可我總覺得他看我的時候,別有深意。
  在不知情地人看來,胤自然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人,目前明媒正娶的就我一個嫡福晉,但兩個通房丫頭就是眾人皆知的,沒有名分的妾。我不覺得胤會多事地告訴他,那兩個通房丫頭現在就是擺來看的。年羹堯這話說的……加上那看我的眼神,我總覺得他在暗示什麼。說我自戀也好,說我敏感也好,只是對著年羹堯這番話,我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感來。
  不知胤是真沒感覺到,還是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我過於自戀而造成的錯覺?哎,不管怎麼回事,現在我是名正言順的四福晉,對於那些野花野草,能拔的拔乾淨,不能拔的踢遠些,自動忽視就好,就好比那兩個通房丫頭,好比眼前這個年公子。
  胤卻接著年羹堯的話,笑道:「亮工倒是明白人!左擁右抱又怎能及得和一個真正貼心的紅顏相守一生,來得圓滿。」胤瞥向我的那一眼,有感激,有深情,有眷戀……得夫如此,怎不叫我感動?我大方地握住他的手,回他一個同樣的眼神,是的,感激,深情,眷戀,我也同樣地這般愛著眼前這個男人,我的夫,我孩子的阿瑪!
  一轉頭,看到五哥捧著茶杯,裝著喝茶的樣子,眼裡卻隱有水霧,其中有安慰,寬心,滿足,歡喜……五哥啊,他是真的打心裡一直關心著我這個詐死的妹妹,從不曾有一言半語責怪。忽然覺著年羹堯怎麼看,怎麼礙眼,讓我和五哥不能光明正大地重溫兄妹情。
  心裡想著,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趁著他和胤在說話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他剛好把視線轉過來,正對上我的瞪眼,驚訝過後,年羹堯索性轉向我,有些疑惑地道:「不知羹堯可有得罪福晉的地方?」胤估計也看到我的小動作了,卻只是在一邊淡笑不語。
  我眼一轉,隨即笑道:「年公子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每次我家貝勒爺見過年公子之後,老是在我耳邊念著年公子怎樣怎樣,想是貝勒爺把年公子引為知己了呢!你說我這做福晉的,會不會吃醋?今兒個咱們寶貝兒子滿月,可一聽年公子來了,貝勒爺他就急巴巴地趕來見你這個年兄……哎……」我故意長歎了一聲。
  那年羹堯也沒料到我居然會說出這翻話,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倒是胤開口道:「我與年兄年紀相仿,上回一番深談,讓胤感觸良多,引為知己,哪有你說的那般!再說,今兒個孩子滿月,亮工遠來是客,我們做主人的,豈能怠慢!」
  --這章感覺寫得不是很上手,親們擔待一下,主要是給年糕同志出場的機會,下面官官會努力寫好一些。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十九章 瑣碎點滴見幸福


  許是胤想瞭解此次康熙親征的情況,好把握接下來朝廷上官員是否會有調動,話鋒一轉,胤將話題引到了這次親征上,當時年羹堯和五哥都是在戰場上的,雖然這次並沒有大規模的遭遇戰,但整個形勢還能描述個七八分。
  不能和五哥單獨說些話,他們的話題我也不感興趣,便起身告辭,去看寶寶們了。臨走我順帶提醒了一下胤,注意時間,一會兒那些大大小小不同官級的親戚來,可不能少了他這個男主人去迎接。
  康熙最後也還是沒有來成,遣了小李子送來了給弘暉他們的禮物。就是胤的幾位老師,也是匆匆來過後又各自離開,忙自己的朝務去了,估計還是礙於胤皇子的身份,百忙中抽時間來送禮,胤倒也習慣了,可我總覺著這禮受得有愧。一場熱鬧下來,我竟覺著比我們大婚那日還累人,而兩個當事人,還是想睡時睡,想吃時吃,時不時咿咿呀呀,惹一些女眷的眼。
  康熙三十六年,總的來說,也算得是個喜慶年了,因為心腹大患解決了的緣故,雖然忙得暈頭轉向,但康熙的心情一直都不錯,底下官員的日子相對就過的比較舒坦,不必那麼戰戰兢兢的。接連的賞賜封官,更是讓那些臣子們兩眼冒金光,爭先恐後在康熙面前表現表現。
  除了那個康熙吩咐李德全多留意的內監,因訛詐人被定罪給卡嚓了,基本也沒牽連到別人。但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個內監哪有那麼大的膽。不過估計如果真要查到最後,說不定扯到自己哪個兒子或老婆娘家身上。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罪。康熙在自己眼皮地下倒也還容得下,只把爪牙給垛了。只是聽說據傳和太子的某個親戚有那麼點點不清不楚地關係,不過沒有證據。誰都不好瞎說的。
  八阿哥終於不再是黃金單身漢,一紙詔書。從此成了有主的名草。據說聖旨下地那天,八阿哥回自己的寢宮後,關起房門喝了個昏天暗地;據說直到第三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八阿哥已經神清氣爽,臉上依舊掛著他那永恆地微笑。人也似乎比以前放得開了;據說八阿哥現在幫康熙做事很賣力,常常主動攬事做;據說八阿哥和裕親王走得很近,讓個老福全在康熙面前誇了他好幾次。
  大家皆以為胤真正放開了,我那女人的直覺又出來作祟,總感覺哪裡不妥,可是又干我何事?便也懶得去仔細琢磨,還不如和我的親親胤多你儂我儂!
  其實倒是因為有了弘暉,盼兮以後,雖然大多時間是奶媽帶的。總也分去了我一部分時間和心力,而且風華絕代也在火瓔的努力下開張了,我這個幕後老闆總三不五時地要去逛逛。出出主意,聽聽那些有點內涵地八卦。才不枉費我頂風作案。瞞著胤開了這麼個俱樂部形式的會所。當然,也不是特意瞞的。只是抱著不主動報備,問就說的心態。
  寧真格格倒是給了我意想不到的大力支持,她只是看我和老闆娘火瓔頗熟,以為是我的朋友開的,便帶著她一幫閨中密友一起來捧場。這般爽直的美嬌娃,真正是個值得交心的人。可如今,我是四福晉,不出年關,她也要成為八福晉,終究站不到一條溝裡。心中不由惋惜,讓火瓔給了她和她地朋友幾張絕代金卡,任何風華絕代內的產品,服務均可享受八折,也算稍稍彌補我心中的愧疚。
  某日,我和額娘見過面後,正撞上寧真來做皮膚保養,當然這也是我建議地,新婚前要一直當心好皮膚,才能做個美美的新娘。不想,這丫頭拉著我,一改豪爽作風,扭扭捏捏地問起,如何拴住男人地心,八阿哥喜歡女子怎樣表現,裝扮,沉靜還是靈動些?華麗還是素雅些?
  前一個問題,我雖然沒有必殺秘笈,總也還能掰些道道出來,後面這個關於八阿哥地問題,問誰都比我強啊!不過,也從寧真口中得知,前兩天她阿瑪合著內大臣,八阿哥,已經把行文定禮,連著大婚的地吉日都選好了。
  說我是惡作劇也罷,說我是助人為樂也罷,我親手讓風華絕代內最好的成衣師,按我畫的圖樣,做了一套對這時候的人視覺衝擊比較勁爆的情趣內衣,半透明的紅紗做成貼身的抹胸和只夠遮掩重點部位的內褲,配上全透明的黑亮紗肚兜長裙,雪背全露,用花汁做成帶香染料,手繪的艷紅牡丹在胸前和下腹怒放,閃亮的銀線穿梭其中,若隱若現地勾出花形,看了連我自己都不由暗歎,太煽情了!到時候別把老八給……弄得從此八八不早朝,嘿嘿,好像也是皆大歡喜啊!
  不過,怎麼說,我的本意也是在老八和寧真之間放把火,讓兩傢伙燒一塊兒去,也算是解自己的一個結。怎麼說,從十三坦言以及老九的冷言冷語中知道了胤的心思,說半點沒觸動是不可能的,只是我的心不能分,實在也是分不出,哪怕是一星半點給他。
  寧真看到這套衣服的時候,臉在瞬間變成煮熟的蝦子,紅得透徹,讓我情不自禁過了兩把手癮,捏了幾下她的粉臉。我和她倒也像貼心的朋友。只是有時候天不從人願,好心不一定總辦好事,我又何曾想到,這套內衣會成為我和寧真間隙的開始,而且更早於胤和胤在朝廷上分立針對。當然,此是後話了。
  金秋十月,康熙多了個兒媳婦,是寧真格格,現在應該改稱八福晉。十一月,康熙嫁了個女兒,好巧不巧,這個女兒的額娘也是郭絡羅氏的,只是不如宜妃來得受寵,女兒封和碩公主了,她額娘也依舊只是個貴人。
  雖然同樣是大婚,可卻是不一樣的心情,寧真該是滿心歡喜地嫁給八阿哥胤,那和碩公主卻是遠嫁給了孝莊出生的博爾濟吉持氏中的喀爾喀多羅郡王敦多布多爾濟。作為一枚和親的棋子,只在夜半無人時,低聲問自己一句,可是真心願意?我在人群中看著那張蒼白的,笑得無力的臉,心中便有些酸酸的。康熙對自己的女兒真的不怎滴!如果胤以後這樣對盼兮,我可會有勇氣去掙?原來,做了母親,連我這樣的人,也開始學那杞人憂天。
  無論如何,這些小小的傷感影響不了胤和我的幸福生活。尤其康熙心情好了,罵胤的次數少了,那張裝老成的嚴肅臉孔,黑著刮寒風的次數自然也少了。在繼尿水嫁禍事件之後,五個月大的弘暉,將自己快出牙而到處氾濫的口水,毫不留情地塗了胤滿臉,然後在一邊狂笑。胤再次無可奈何地敗北,終於決定,給這小子列個帳本,等到了長大些,該啥啥時,再連本帶利一併討回來。
  相比之下,盼兮就乖巧多了,每次對著胤,總喜歡用她的小肥手,緊緊抓住胤的手指,開心地咯咯直笑,還不時地啊呃,咿呀地對著胤猛說話。要是胤回了音,小傢伙就說的更起勁了。雖然聽不懂這種天文語,胤卻總也是很投入地和她對話。
  那個時候,他總喜歡讓我將弘暉和盼兮擺在一道,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胤也彷彿換了個人似的,會陪著嗯嗯啊啊,說外星語,自己卻緊握著我的手,偶爾偷香,臉上洋溢著滿滿的,一種叫幸福的東西。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章 推卻爵位生誤會


  這種幸福一直延續到康熙三十七年。三月的時候,康熙終於空出一些閒來,想到對那些大臣都論功行了賞,自己的兒子們卻還啥都沒有封。於是大筆一揮,將從老大到老八,曾隨他上過戰場的,封郡王的封郡王,封貝勒的封貝勒。一時間兄弟間倒也其樂融融,相互著道賀。
  未得封的其餘幾位,也沒有不滿,誰讓他們未成年,沒來得及趕上隨康熙上前線露個臉呢?
  就在皆大歡喜的當口,我卻對著胤噴發我的怨念,原因無他,就是康熙猶豫著是否給三十六年沒有上陣,但三十五年匆忙回京途中,建了一份不好擺上檯面的大功的胤封郡王時,胤很是發揮了他的謙虛精神,說自己戰場表現不如老大,平日處理朝政,不如老三能幹,雖然得了康熙很是欣慰地表揚,但最後這爵位是沒有進了,最關鍵的是俸祿沒得加了。
  胤成功地勾引我,在一場少兒不宜的春風一度後,用男色撫平了我的怨氣。我不由暗惱,自己無用!對著肌膚相貼的胤,此刻我卻是再也惱不起來了。
  「你真這麼在意爵位的事?難不成沒有封郡王,你便……哼!」語氣中有著一絲只有極為親近之人才能察覺的委屈,可隨著一聲含著些許怒氣哼聲,他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胸,還未完全自激情中恢復過來的我,敏感處受攻,防備不及,不由嬌喘出聲。有些羞怒的我,故意用腿勾住他的腰。將身子更緊貼向他,感覺到他的氣息又開始變重,我狠盯著他地眼。不說話。
  胤忽然似發狂一般,翻身將我壓下。手上,嘴下更是毫不留情,一個猛挺身後,更是重複起不久前才做過的人生大事。.1*6*K小說網更新最快.他眼裡有些受傷,嘴裡卻喃著:「為什麼?為什麼?」
  心裡哀歎。他定是誤會了什麼,有時候他的心真是太過敏感。想說些話來解釋,可此時聽著他在耳邊地地喃,下邊傳來的一波波攻擊,渾身沒有半絲力氣,腦子哪裡還轉得動,好組織語句表達自己地意識,罷了,罷了。只得先全身心投入這場歡愛再說。
  狂風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一番歡愛後。胤只緊抱著我,不肯鬆手。勒得有些微微生疼。想掰開他箍在腰間的手,才落到他手背。聽得他埋在我肩頭處傳來悶悶的問話:「莫不是你覺著大哥,三哥他們都封了郡王,覺著我不如他們?……難不成你真是……」語氣中有委屈,還有些落寞。
  不敢再以吻封唇,我勞動我依舊無力的手,輕輕將他的頭轉過來,讓他地視線對著我,正色道:「這雙眼睛不會欺騙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在這個世上,你不是最好的,可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除去我的阿瑪額娘,再也無人能及!」
  微微有些釋懷的胤,疑惑代替了不忿,有些不自然地道:「那你今晚為什麼那般生氣?不時地瞪我,還故意不睬我?」
  這個,這個,我有些頭皮發麻,不知如何解釋,女人有時候故意表現生氣,只是為了要對方哄兩句?我不好意思地撇過頭,有些羞赧地道:「人家只是有些抱怨而已,哪裡是真生氣了!夫妻這麼久,你還分辨不出來?只需你哄兩句便成了。哪裡料想得到,你……你也會使那般手段!過後,你問出那話,可卻又對我……我氣自己經不得你半點挑逗,才……」後面的話越說越低聲,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可不說,只怕也無法徹底解開胤的自以為是。
  說起來,其實是自從八阿哥送那串手珠後,我才發現胤的心,不僅敏感,甚至有些多疑,尤其在愛情,親情各種感情方面,似乎很沒有自信,彷彿他把所有的果斷,自信都留給了處理政務。先頭,心裡有兩份不自在,想起情定之初,只因他在皇宮裡看到皇上和我以及孝莊在一處,便作出了爬牆偷香的採花舉動,甚至對著十一歲地我,就想先生米煮成熟飯,可惜那時我也正處於熱戀階段,感情遠大於理智,沒有體會這些。
  可漸漸的,在些微的彷遑中,看著胤幾乎忙得腳不著地地時候,依舊每天抽空和我說上一會體己話,哪怕只是一兩句;我身體稍有不適,就比我還心急;出門辦差,要幾日的,都會在回來後,面無表情地扔給我一個裝滿他寫地或情詩或簡單數語地信封,自己卻躲到書房……這份僅有的不自然,終也化作泡沫,消失無蹤。
  他要求我一心一意地時候,自己更是全心地在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或許敏感,或許多疑,有時會猜忌,有時會莫名其妙生氣,可他也始終記得我曾說過的話,碰到誤會,耍過性子後,總給我解釋的機會,最重要的是,他懷疑某件事,疑心某些舉動,但從不懷疑我的話。而我也一直堅持,夫妻間,即使善意的謊言也不該存在,如果實在為難不好說,便不說,求對方暫時體諒。也許這也是胤從不懷疑我說的話的原因。
  頭一次,我主動將他頸間的同心鎖拿過來,和我的另一半合到一處,抬眼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胤,莫說你是皇子,貝勒,你就是成了乞丐,我也定會隨你做乞丐婆。」看到胤眼裡的釋懷和那亮閃閃些許晶瑩的感動,我隨即壞笑道:「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許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勾搭上富婆!要不還是……我就去搶錢吧!做那個你想勾搭的富婆。」
  「你哦!」歡喜著的無奈中,溢著滿滿的感動,某人又將臉藏到我目光不及的肩後。
  胤的記性真的非常好。雖然那天到後來,他和我彼此感動了一番,早從我為何生氣的話題轉移到了要生生世世相隨的深情誓言上去。不得不說,遇到了愛情,再精明能幹的人都會頭腦發熱,就好像胤和我,此生已經做了夫妻,幸福的生活讓我們不自覺地渴望起虛無飄渺的來世。不過還好,這種愛情高燒偶爾才發一下。不過幾日後,胤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看著胤雙手環繞抱胸,一副我很有耐心的樣子,終於很小聲地,以堪比蚊子的音量說道:「我自是不在乎那虛的身份,只是郡王的俸銀有五千兩,祿米五千斛,是貝勒的兩倍。」
  本來我還想接著說,上回你推了那個郡王封號也罷,第一集團太子已經不得康熙的心了,第二集團的老大在康熙眼中,早有不孝的印象,是肯定沒希望的,老三在大臣中只有文采好的薄名,要是胤也封了郡王,很容易成為接下來鬥爭的槍口所指之一。這郡王的稱號也是個燙手山芋,不要也罷,可好歹變著法把俸銀要起來,好歹也是對康熙安全回京出過死力的是不?還大病了一場,咱跟啥也不跟錢過不去,白花花的銀子啊……--我更,我更,我更更更!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一章 一聲阿瑪熄萬火


  但看著胤那一臉忡怔,黑線有慢慢上飄的趨勢,我饞媚地幾乎掛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道:「呵呵,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我只是未雨綢繆而已!你看,去年宮裡辦了兩次大婚,過年送禮,這次皇阿瑪封這麼多個,都要送賀禮……我那小金庫裡的銀子……都縮了好幾層水了。」
  胤努力作出生氣的樣子,用鼻子哼了一聲,道:「你不是早就未雨綢繆了嗎?那個什麼風華絕代不就是你開的?聽說裡面一枚普通的珠花可以賣五兩銀子,做什麼皮膚護養要十五兩,還有那個什麼什麼按摩也要十五兩…
  內奸!絕對是內奸!風華絕代只有女客,胤怎會對其中的服務價格知道的這麼清楚?我不得不懷疑是最大投資股東墨告的狀。我記得當初定價時,連生意場上的老狐狸墨都有些不敢置信,認為我定的太高了。當時我只說了一句話:「相信女人的花錢能力,尤其是有錢又有閒的官家太太,小姐!」事實證明,我是正確的!風華絕代更是得益於一次無意識引起的攀比風而獲得比預計好得多的利潤。
  「嘿嘿,原來你都知道啊!」我訕訕地收回手,正立在一旁,小聲道,「你不反對嗎?」
  「我沒反對,你就只偷偷摸摸去找墨,沒讓我知曉;我要真反對了,你指不定還要合著墨一起瞞我,我才是你夫君吧?!」說到後來,也分不清胤這是怨還是怒。不過頓了片刻,還是囑咐道。「我知道現在讓你撒手,你定不願意。凡事小心點,別過多插手。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我是能擔得,可你……身為女子。總有很多不便,要是被有心人利用,煽風點火,傳到皇阿瑪耳朵裡……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我鄭重地點點頭,認真看著他的眼睛。表明我是真曉得了。若是真起流言,左右不過拋頭露面,扣上失德的大帽子,不過若真讓流言鬧到讓康熙都覺得丟臉的地步,至於我本身做地事是不是真有那麼壞影響已經不重要了……皇家有的是懲處方法和手段。我還是小心當我的幕後老闆,永遠地幕後……
  兩人才覺著聊的話題有些沉重,一時不知接著說什麼,剛好月嬤嬤和綠煙一人抱著一個寶寶進來。胤和我便一起逗起寶寶來。
  聽月嬤嬤講,近十個月大地寶寶已經可以吃一些大人平常吃的食物。只是要煮的比較爛。我心裡蠢蠢欲動,說要親自給寶寶做晚飯,然後強烈要求。胤和我一起學著給寶寶餵飯。胤扭捏著面色尷尬,好像沒聽哪個皇子親自給自個兒孩子餵飯的。上回只是看著我給弘暉換尿布。就領教了那麼一回……看著胤變換的神色,我也沒有勉強。實在是觀念不同。要是讓他偶爾親自教孩子識字,騎馬,想必不用說,他也會做得起勁,餵飯嘛……與他自以為地大丈夫形象差很遠……
  我在月嬤嬤的幫助下,做了些肉糜土豆泥,剁了些蔬菜碎末加進去,淡奶黃的土豆泥中點點紅綠,倒也挺好看。因為寶寶八個月大以後,除了奶水外,月嬤嬤她們就讓寶寶們偶爾吃新米熬的雞汁粥等,現在餵飯,倒也沒有太過麻煩。只是要極好的耐心,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不然鐵定弄得滿頭滿臉都是,衣服桌子地面無一倖免。
  胤似乎真的和弘暉相剋,我開始去小廚房做土豆泥時,他逗了兩個寶寶一會兒,便去書房處理公事去了。過了大概個把時辰過來,正趕上過來叫我用晚膳,順便再逗逗寶寶。可現在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還真不知道是他逗寶寶,還是寶寶逗他。
  此時他的臉上沾著些土豆泥,是他湊近弘暉時,弘暉親他時胡上去的,因為我每次見到弘暉他們,總忍不住把頭湊過去,在他們臉上亂親,弘暉看到胤地腦袋湊到他面前,難得很友好地在胤臉上也叭唧了幾下,口水混著土豆泥,點點胡蘿蔔的桔紅碎末,倒也有些可看性。
  忙著逃避弘暉狼吻的胤,直起身時,不小心打翻了弘暉旁邊地一個小碗,碗是被胤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不過胤的袖子也繼他地臉之後,做起土豆泥面膜。正感有些窩火地胤,忽然覺得有人拽著自己衣服的下擺,不看不打緊,一看,某個無良幼兒正露出僅有地三顆牙,對著他咧嘴笑,攥緊在他那雙粘乎乎的小手裡的,不就是自己的衣服?
  「你……」胤看著那張粉嫩的臉上,張開的小口中參差不齊三顆牙,不時還滴兩滴口水,胤瞪著眼睛,愣是你了半天,不知說什麼好。說啥他都聽不懂啊!發火?對著十個月大的小孩,還是自己的兒子發什麼火?要真發火了,不知道我晚上會不會將他踢下床,胤看了看一邊笑得毫無顧忌的我……心中實在有氣,卻不知該怎麼辦。
  「阿……阿……瑪……瑪……」弘暉仍是拚命拽胤的衣服,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胤立在當場,一張臉上表情那個是複雜喔。頓了會兒,胤蹲下身,不顧土豆面膜,在弘暉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連聲道:「好,好!弘暉真乖!」說完,又橫睇了我一眼,「弘暉吃完,怎麼不讓丫頭幫著收拾乾淨。」
  我放下手裡的碗,回瞪了他一眼:「我這不喂盼兮呢!說了今兒個自己喂寶寶們,沒讓綠煙她們幫忙。你不覺著這樣才像正常的一家子嗎?看看,我對弘暉這小子多好,他卻先叫你阿瑪。
  其實我也不肯定弘暉剛剛叫的是不是阿瑪兩個字,或者是說嬰兒語時湊巧說出來的?可看著胤眼裡那掩不住的開心和得意,我也不好意思打擊他
  可是後來任胤怎麼逗他,弘暉只在那兒阿阿,咿咿,再也沒將阿和瑪兩個字連著一塊兒發過音。晚膳後,為此胤還特意將兩小傢伙留了會兒,繼續教他們叫阿瑪,可怎麼逗都沒有用。末了,天也不早,心不甘,情不願的胤喚人讓奶媽把孩子抱回去。臨到門口,忽然傳來奶聲奶氣的一聲叫喚:「阿……阿瑪……阿阿!」
  那晚,胤直到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二章 可憐十三失額娘


  「知了,知了。」雖已近傍晚,屋外仍斷斷續續地傳來有些惱人的蟬鳴。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中那張臉,取代原先隱約的點點澀嫩的,是獨屬於女人的芳華嬌媚。阿瑪額娘給了我一具很多女子想望的皮囊,當不得傾國傾城,卻也能自負說一句,是個美女。有時候也會疑惑,若是我沒有這般美貌,當初胤是否留心我那樣一個小女孩,繼而愛上呢?
  想著,心下又有些自嘲,過去的事,想它做甚?自己有時候也當真矛盾得很,有時如十幾歲的少女般,在胤面前撒嬌賣乖,有時候卻又像個好幾十的婦人般,感慨萬千。十六歲的身體裡住的是一個前後加起來有四十多歲的靈魂,卻不知道是身體影響了靈魂,還是靈魂影響了身體。不過這些年唯一不後悔的,就是和胤牽手走過,有了他這樣一個難得的好夫君。
  日子過的好快!十六歲,要在後世看來自己還是小孩吧,可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我將視線移到旁邊的嬰兒床上。虛歲已經三歲的弘暉和盼兮已經能夠甩動他們的短短小腿,在房裡奔跑。兩人鬧了一下午,此時正留著口水,睡得香甜。因為天熱的緣故,兩人都只著了無袖的小衣短褲,露出藕段一般白嫩的手臂小腿,端的煞是可愛,有讓人咬兩口的慾望。
  這兩年發生了不少事,墨繼續著他的斂財大業,至今未娶妻,不過有四個下屬兼小妾,生活過得挺滋潤;琰依舊在江南。只來了京城兩三次。去年又納了一個妾,聽說是個武林世家庶出的小姐,為人挺爽直的。和紅霞相處地很好,紅霞也為琰生了一個女兒。宮裡九阿哥。十阿哥先後大婚了。十阿哥也向我打了招呼,說今年或來年就將已經抬籍入旗的秀兒要過去,納為庶福晉。男人啊……
  我抬頭看著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胤尚未回府。不由有些索然,隱隱又覺著有些壓抑地不安,總覺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卻又抓不到頭緒。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自己地頭髮,仔細琢磨著這種不安從何而來。綠煙輕輕地走到我跟前,小聲道:「福晉,小棟子在外面,說貝勒爺讓帶話回來了!」
  我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除非要忙到很晚很晚。或無法回來,胤才會讓身邊的人先回來告訴我一聲,免得我擔心。莫不是今夜又有事?
  我幾不可聞地嗯了聲。讓綠煙幫我把頭髮簡單地盤一下,便起身到外間。
  小棟子快速地打了個千。臉上有幾分暗淡。哀戚著道:「宮裡頭敏主子大約酉時時分薨了。四爺讓……」
  我有些不安地站了起來,打斷了小棟子的話。皺緊了眉頭,有些疑惑又有些期盼地看著小棟子,希望不是我心裡想地那樣,緊聲道:「從頭說!慢慢說清楚了!」
  小棟子不自然地避開我的視線,沉聲道:「今兒個爺辦完差事,想起十三爺前兩日提起說敏主子無緣無故地吐了血,便隨著十三爺一起去探望敏主子。誰知趕到敏主子寢宮時,裡面一片哭聲,太醫也在那兒直搖頭。當時都以為敏主子已經……十三爺痛心,使勁地喚著,敏主子倒睜眼看了十三爺幾眼,拜託四爺照顧好十三爺便真地……真的去了。四爺讓奴才回來和福晉知會一聲,說今夜可能不回府了,要安撫十三爺!」
  安撫十三爺?小棟子說安撫?我心裡咯登一下,十三的額娘沒了,當是悲痛萬分,而要胤安撫,那合該是十三發怒了,還是小棟子用錯了詞?可……
  我記得不久前,才問起胤,說最近十三怎麼少來我們這裡,還打趣著十三莫不是喜歡上哪家格格了,忙著幽會呢。胤告訴我說,入夏一來,十三的額娘身子一直不太舒服,十三除了必要的功課和騎射練習外,多半時間都陪著他額娘。而且我清楚地記得,因為十三和我們一向走得近,我當時還十分緊張地問胤那病要不要緊地。胤說十三和他講,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天熱胃口不好,又睡不好,所以身子有些虛,太醫也講了只要安心靜養就可以,我也就打消了進宮去探望的念頭。
  怎麼現在才隔沒幾日,忽然就沒了呢?猛地,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我的腦海,正史向來對那些份位不高的后妃關注極少,可因為十三的緣故,後世也有些人研究起這個明明是康熙的老婆,生前享受實妃待遇,實際份位卻較低且不明,死後居然如貴妃待遇,賜了謚號為敏妃,而在胤在位時,先後兩次被冊封,晉到了皇貴妃的份位。
  我記得有很少數人提出,因為敏妃當時在很受寵,所以遭人嫉妒,淪為皇長子和太子在後宮勢力鬥爭中的犧牲品。我地歷史一向大而化之,怎麼會扯到這上面來的,裡面的條條線線我是不清楚,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個謎一樣地女子的死,也許不是表面看來病死地那樣單純。細想,如果她真地很得康熙歡心,而現在看似乖巧,實則精明能幹的十三漸漸長大,可康熙對皇長子和太子越來越不滿……若是尚未成年地十三一下子失去了來自母親的依靠,那麼我朝綠煙使了個眼色,綠煙福了福身,便退下去,順便把門也關上了。
  我盯著小棟子,沉聲道:「爺的事我知道了。他和十三爺一向親厚,現在十三爺的額娘沒了,陪著十三爺也屬正常。不過,你剛說要安撫十三爺,聽這意思,莫不是另有不妥?你倒是給我仔仔細細地道來!」
  小棟子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垂眼很小聲地道:「在一道去的路上,十三爺和四爺提起,說敏主子自前兩天吐過一次污血之後,這兩日來反而精神胃口都好了不少。可到了地兒,卻是那般光景……敏主子醒過來後,小的隱約聽到她曾歎著氣說什麼他們這樣也不放過我,還特意將四爺也叫到了床前,囑托四爺要好好看顧著十三爺。沒……沒說幾句話,便撒手去了。十三爺當時……當時哭著說要找他們算帳。後來被四爺拖住打暈了!四爺才讓奴才回來給福晉報個信。」
  「吐污血?之後好了幾天,那應該不是迴光返照,是真的好轉,可怎麼一下又去了呢?」我納悶著,不會後世那些小道八卦中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想著,我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十三爺當時說這些話時,還有誰在旁?」
  小棟子搖了搖頭:「敏主子醒過來後,太醫讓十三爺趕緊和敏主子說兩句,晚了恐怕就……四爺就藉著這由頭,在太醫走後,將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只留我和十三爺的貼身小太監小順子守著門口。那些話,奴才也是隱約聽見。」
  「以後不該聽的,還是不要聽!」我掃了小棟子一眼,心中歎了口氣,即使真是死於意外,只怕也只能是件無頭案。一個等級低的后妃,連妾都不是,在宮裡病死了,只要不是那種明擺著的謀害,誰會去追根究底?何況在這之前,敏主子已經不舒服了兩個月了,常人看來沒什麼好懷疑的。她十四歲的兒子,有心無力;而那個和個女人共享的丈夫,只怕是有力無心,或有心卻是不能。
  我心下黯然,我和這位敏嬪接觸不算多,除了嬌好的容貌外,就記得那個女子柔得就像水一樣,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偶爾眉宇間會有一絲輕愁,說話也總是細聲細氣,才三十出頭,就這麼去了。人生,當真無常得很!
  我歎了口氣,囑了小棟子忘了今天聽來的話,便揮手讓他退了下去。--廢話不多說,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三章 道是無情也有情


  宮裡第二天就發了喪訊,果然如我所記得的那般,一切以妃子的儀仗來操辦,並在後一天又追諡為敏妃。只是不知道該贊康熙重情義呢還是說他無情。胤的皇額娘當了一天的皇后,而敏妃給他生了那麼多子女,生前一直不得進封,死後卻又給了謚號。
  因為十三和我們兩個都比較親近,葬禮那天,胤和我就多留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臨走,十三堅持要送我們,說正好可以走走,靜靜心,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最近幾天都有些慌神無主。
  閏七月的夜間,只著單衫的話,那風吹到身上,還是有點寒意的。十三一人走在前頭,胤將我往他的方向攬了一下,擋住了一部分的風,我心裡覺著暖洋洋地,看了胤一眼,胤似心有所感,低下頭,給了我一個輕吻。隨即將擔憂的視線落在悶聲往前走的十三身上。
  十三的背影說不出的孤寂,悲傷,我幾次想出口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有些無奈的看向胤,他卻也只是搖搖頭,長歎一聲,便不再說話。
  沉默加上這漆黑的夜,天上的月亮躲在雲層後面,前面十三手裡提的燈籠裡的蠟燭彷彿怎麼燃燒,都透不過外面那層紙,只發著弱弱的紅光。一時間,我感到這氣氛壓抑地令人難受。
  一陣幽幽的簫聲傳來,裡面似乎有著哀傷和緬懷。十三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傾聽簫音的來源,臉上依舊是有些木然的悲慼。猛地,十三向旁邊幾叢矮樹叢走去。胤怕十三有什麼意外,趕緊拉了我一起走到十三旁邊,順著十三的視線。見到不遠處地涼亭中,居然是……是康熙在吹奏!
  「慨歎花飛人月遙。何必癡待仙蹤渺,心有靈犀通一點,神曲無月亦良宵」
  一曲良宵,幽幽如訴,不算好的技巧。但此時聽來,竟是讓人忍不住心酸落淚。如今是佳人已逝,癡待也空。莫不是男人都會犯象周星星那樣的錯誤?過後卻乞天望月,感歎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
  一曲終了,康熙似乎長歎了一聲,握簫地手輕敲了另一隻手掌幾下,仰天望月。原本遮住那面銀盤的雲霧已經移開了去,可那月光卻依舊暗淡,隔著層層樹影。康熙地表情看不真切,但那身影卻讓人看著心裡堵得慌。十三雖然拚命遮掩,可那眼裡的淚花卻依舊止不住。掉了下來。怕他尷尬,我也只做沒見到。正想提議離開。卻聽得十三哽咽的語聲:「皇阿瑪的簫是額娘教的。這首良宵也是額娘最喜歡地一首曲子。」忽然十三的臉變得悲憤扭曲,「可現在有什麼用!有什麼用!」說著竟已奔跑開去。
  我和胤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擔憂。「胤,快去截住他!」胤點了下頭就追著十三而去。我回頭看了一眼康熙的身影,博愛的男人和寡情的花心男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博愛的人在傷別人的時候,其實也是在傷自己,那康熙呢?是多情還是無情?而一顆帝王地心,又究竟可以分成幾份?
  我沿著原來的路慢慢走,不一會兒,便看到了胤壓著十三的肩膀說著什麼。似乎瞥見我走近,十三用袖子狠抹了兩下眼,以依舊沙啞著,帶些哽咽地聲音道:「對不起,四嫂!」
  「四嫂是那般不通情理的嗎?」我站在胤和十三面前,這兄弟倆都讓人心疼地緊。早聽胤說過,十三地養母和胤的皇額娘是同一氏族中地姐妹,如此說起來,兩人比起其他兄弟倒也多出一層關係。而不同的是,胤的親身額娘德妃因此對胤冷淡疏離,十三的額娘敏妃卻仍對十三疼愛異常,只是這份幸福隨著她短暫的生命而一同逝去。
  十三抽了兩下鼻子,深吸了口氣,回了個勉強的笑。我啪地拍了一下十三的腦袋,在胤的一臉錯愕中,坦然地道:「別老哭喪著臉,敏妃娘娘不想看到你這樣的!」說著,我故作神秘地道,「是不是有所謂的六道輪迴我不清楚,但所謂的靈魂轉世是真存在的!敏妃娘娘生前為人和善,想來會投到一戶好人家去。」
  「你……說的是真的?」十三雖然疑惑,卻是帶著期盼。可我沒想到,安慰了一個,惹了另一個憂心。胤不安地盯著我,想問什麼,看了十三一眼,卻沒有問。
  「嗯!」我很不負責任地點點頭,「我上回受傷後,靈魂差點離體,但馬上被強力扯回來了。我問過授璽大師,他說我是因為壽限沒到,魂魄無法離開身體,重入輪迴。像敏妃娘娘這樣的,應該會重新投胎去。」原先還蹙著眉的胤,聽了我後面的話,顯然明白過來我在瞎掰,授璽說了什麼話,他比我這個昏迷的當事人清楚多了。
  若在平時,十三必定會反駁一番,可逝去的是疼他愛他的親額娘,抱著一份虛無的希望總也比啥都沒有的強,他點點頭,歎聲道:「如果真是這樣,希望額娘能投胎在一富庶人家,吃穿用度不愁就好,千萬別再生在權貴之家。」
  「十三弟,別想太多了!」胤看了看已經依稀可見的宮門,「你還有四哥和四嫂,記住,有什麼問題來找我們!」
  「謝謝四哥四嫂!」
  胤上前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我們先回去,明兒個我再過來看你!」
  我也毫不避諱地上前,身子稍離,半空著懷抱住十三,在十三的呆楞中,和胤有些不快的彆扭中,拍了拍十三的背,認真地道:「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四哥和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心底都是真心拿你當親弟弟疼著,尤其你四哥!記住,你不是一個人,雖然敏妃娘娘去了,但你還有我們!」隨後在胤的牽手中,我們告別了十三。
  一路回府,胤似乎仍有些小怨。
  「雖然十三是我們的弟弟,但你那樣抱他,不妥當!」男中音輕聲帶著輕怨。
  「我心底坦蕩蕩,有啥不妥?再說不是安慰他嘛!」
  「可男女終究授受不清……」怨念繼續中
  「所以我是隔空著擁抱他,身體沒有碰到,只有手拍了他後背。」
  「旁人看了會誤會的。」怨念加劇。
  「你誤會了嗎?十三弟誤會了嗎?」
  「沒有!」不情不願的男聲。
  「你知道我的真意就好,旁人關我何事?」
  「可是……可是我心裡不舒服!」音量加大,說出心裡話的男聲頗有怨憤。
  聲音消失……
  「那現在呢?」我抿著略微有些紅腫的唇,看著對面依舊微喘著氣,眼中已經燃起微微火花的胤。胤不自然地別過臉,乾咳兩聲:「那……待會兒你服侍我!今兒個我就不計較了!不過,以後除了我,誰都不可以抱!嗯,你阿瑪,哥哥也不可以!」
  我不由紅了紅臉,胤說的服侍,自是一些比較私密的夫妻間閨房舉動。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剛想笑他不知羞,胤卻一把將我緊扣在他懷裡:「其實,我心裡是真難受!十三弟雖然不是敏妃帶大的,可她是真心疼著十三。我一直很羨慕十三弟。可如今……想必十三弟是悲痛萬分。而我……有時候我多希望額娘能真心地看我一回,像皇額娘一般為我驕傲……」
  我回擁著他,將頭偎在他胸口,靜默無語,他們母子的心結奇怪的很,尤其德妃的心態,以前我想著,可能是兒子被情敵養大,心裡連著兒子一塊兒不喜歡。可我自己做了母親以後,發現更難以理解了,如果弘暉或盼兮被交給我的情敵養,我可能會恨胤,恨那個情敵,甚至恨奉命抱走孩子的太監宮女……可是無論怎樣,都不會恨自己的孩子!德妃或許有她自己的心思吧!不知道是不是,這就是所謂的萬事難全,有得必有失?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四章 枝節橫生降爵位


  敏妃的六七,我原本是要去祭奠的,可盼兮吃壞了肚子,我不放心,還是親自照顧妥當,便讓胤獨自去了。胤回來並不晚,卻顯得極為疲倦。逗弄了一會兒弘暉和盼兮,胤似乎也有心事。
  晚間將孩子們哄睡,交給奶媽後,便去書房找胤。他正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地寫字帖。看著我進去,抬首笑道:「想不想再比比書法?」
  我嬌嗔著唾了他一口:「就知道欺負人,五年前輸給了你,這兩年,我動筆的次數都不多,哪能勝得了你!你怎麼不拉著三哥或十三弟比?」在胤的一眾兄弟裡,就數三阿哥,胤,十三的書法為好,不過聽說以後十四在書法上也有不錯的造詣,反倒有才子之能的八阿哥,琴棋畫俱挑尖,唯獨書法連看似粗莽的十阿哥都比不過,為此已經挨了好幾次康熙的批。
  「三哥,十三弟……」胤似是若有所思,飽蘸墨汁的筆停在空中,啪噠一滴墨汁滴到桌上平鋪著的紙上,胤趕忙將筆擱在硯台上,有些惋惜地看著那一小滴漾得飛快的墨汁,此時已經在白紙上染出銅錢大小的一團。「可惜了,又廢了一張!」我瞟了一眼,驚訝道:「今兒個怎麼捨得用玉板宣來練習?還是你打算作什麼大作?剛剛居然還蘸飽了墨,舉起了筆卻又出神。怎麼啦?剛才看你回來時,就像有心事的樣子。」
  「今天皇阿瑪一氣之下降了三哥的爵位,從郡王變成了貝勒,而且俸銀等也都隨著減了。」胤撇了撇一邊嘴角,皺著眉道。「三哥又鬧什麼事兒。惹皇阿瑪煩心了?」
  「平日裡他鬧什麼事兒,我原也管不著,可今兒個這事牽扯到敏妃。我怕他因此記恨於十三弟。要知道,十三弟畢竟還未聽政。三哥幫著皇阿瑪做事有些年頭,在大哥和太子眼皮底下倒沒成什麼大勢力,但畢竟人頭比較熟,要是以後給十三弄個什麼……」
  「那不是還有你嘛!再說那天我們也看到了,皇阿瑪對敏妃似乎挺在意的。應該會稍微護著點十三弟吧!不過你那三哥不是一向和誰都不結怨,不怎麼親近的嘛!怎麼今天……」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三哥不知怎麼回事,言語中對敏妃和十三弟有所不尊重,不巧被處理完政務,過來看看地皇阿瑪聽到,又見他敏妃過世未及百日,居然剔了發,皇阿瑪生氣之下。狠狠地訓了他一頓。可能說得比較嚴厲,三哥當時辯了兩句,皇阿瑪一怒之下。就說將三哥從郡王貶為貝勒。」胤擰著眉,似有不解。「三哥臨走時頗為不忿。倒也好理解,可大哥當時居然在一邊挑唆著。使得三哥在憤怒中又說了些頗不中聽的話。」
  我一想,前面倒像那麼回事兒。雖然康熙裝和藹的時候是很和藹地,我不時和他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他最多敲我兩下頭;可若說他發起怒來,罵起人來也是頗為刻薄地。想想就我家這位,頭上還帶著喜怒無常的大帽子呢!
  至於後來忙著謀劃皇位的太子,皇長子,八阿哥,那評論比罵那些他眼中的反賊也不逞多讓,什麼被斥為亂臣賊子的胤,暴虐淫亂,語言顛倒,竟類狂易之疾地太子,自幼心高陰險的八阿哥等等,甚至辱及八阿哥的生母為辛者庫賤婦,即使是十三後來也未能倖免。
  我倒也不好打擊胤,說康熙罵人有時實在過於惡毒,根本不像一個父親對兒子能說的話,但想想,那也是後事,後面那些人也實在鬧得太讓人心寒,康熙是個父親,但更是皇上,豈容他人,即使是自己的兒子窺覷他的皇位。如此看來,三阿哥敢於頂撞他,只貶低一級,估計還是看著父子情分的了。
  「皇阿瑪有時候嚴厲了一點,但這次想必三哥也確實是過分了吧!不過,十三弟沒事吧?」
  「沒事,就是生了些悶氣。」胤拿起筆,又擱下,「看來今天是靜不下心來練字了。嗯,忘了和你說,前些日子,負責府內內務的管家老顧說,這兩年他經常犯病,唯恐顧不全自己職責內的事,想找人替他。我直接就讓他舉薦一個精通內務地人來,他推舉了一個故人之子,也是正黃旗的包衣。我前些天見過他,感覺挺精幹的一個人。過兩日你瞧一下,要覺著順眼,就留他下來替了老顧。」
  我仔細一想,也好,趁機找個懂得錢財管理地人來。老顧是忠心耿耿,內務也打理得緊緊有條,因為熟知胤的脾性,對錢財看顧地也比較仔細,只是做什麼事老人家都先想到貝勒府地面子,在有些方面,錢財難免花得比較冤枉。而我看在眼裡,對那些小事,也不好插手,不然老顧沒了威信,難以管理府裡地丫環小廝。
  我沖胤點點頭:「老顧也先留著,畢竟他對內務熟悉。至於老顧的那個故人之子,讓他先合著老顧一起做,畢竟一個貝勒府上地內務管家,除了心思靈敏,精通人情事故外,也得懂點錢財管理,最主要的,還是要忠心牢靠。等做一段時間,覺著他確實能力不錯,人也可以信得過,再最後敲定。你看可行?」
  「嗯!你說的也有理。那我讓那個戴鐸過兩天來,見一下,你要覺著行,就留他下來,有什麼事要交代,講明的,你也一併講了。」
  匡朗朗,我一聽戴鐸的名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怎麼啦?沒事吧?」胤疑惑地看著我奇怪的坐姿。
  有失體統,有失體統!窘了一下,我趕緊坐端正了,衝著胤不好意思地笑道:「沒事!你剛剛說這個人的名字叫戴鐸?」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聽錯。
  「嗯!其實這個人也算有些小名聲,聽說辦事利索,很有幾分才幹。倒是有些可惜了,是個包衣出身!」看胤的神情,似乎對這個戴鐸印象挺好。我心裡暗自嘀咕:包衣出身也沒什麼呀!要真有能力,瞧人家老年,就是年羹堯的老爹不時照樣先中進士,後又做官,如今已經是一方巡撫了!那個戴鐸,有沒有大才能我不清楚,但從後世不多的關於他的資料來看,是個極有心計的人,那腸子,只怕比那九曲橋還要多那麼幾曲。
  胤登位助力四大金剛中的謀!看來這個人不要也得要,而且要想法讓他對胤死心塌地。歷史果然不時輕易可以改變軌跡的,尤其是關係到這天下運數的事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五章 面試戴鐸內管家


  原先打算兩,三天後就見見戴鐸的計劃,因為在風華絕代和額娘碰面的時候,得知了四哥回京的消息而延後了。
  四哥自上次右手手筋被挑斷了以後,便從軍中退了出來。我看在宋叔的面上,將當時被扣上反賊帽子的武鳳羽暗地接到家裡,又因為不忿她妹妹的刁蠻引起的四哥的右手被廢,讓她給四哥當丫頭贖罪,不想兩個人居然擦出了火花。我當時從武鳳羽口中得知部分糧草案的真相,因為擔心胤,一路追出了京,後來,居然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這個家中。四哥和武鳳羽的事也就不知道下文了。
  後來那個陳東臨被誅,武家的反賊帽子得以除掉,但因為拒捕,殺害衙兵等等原因,還是要逮捕治罪,不過經過胤和我阿瑪私底下疏通人脈,最後武家老一輩三兄弟被判流放,小一輩便沒有追究。四哥和武鳳羽在那兩年相處中,情愫暗生。平反之後,四哥便提出要娶武鳳羽,並要離開京城去江南七姨娘的故鄉。阿瑪原本並不同意,但經不住七姨娘軟語相求,和對四哥手廢掉的些許內疚,點頭答應了。
  兩人成婚後便一路往七姨娘的故鄉揚州而去,一路遊覽倒也頗有幾分旅遊蜜月的味道,最後也決定定居在揚州。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一年前,武鳳羽的妹妹,即當初那個刁蠻的小姑娘,居然也嫁給了四哥。一條手臂換兩個嬌妻,而且還是一對姊妹花,我倒也真說不出這是賺了還是虧了。
  有時候,似乎有了一就會有二。見戴鐸的事,先是因為四哥四嫂們回京,偷偷找了機會和他們聚了聚。而推遲了幾天。接著墨帶信來,說墨瓏軒的金銀鑄刻師傅對我畫的首飾圖樣有些疑惑的地方。想找我討論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我不是珠寶設計出身,所有地圖樣只能畫出簡單的設計,配料圖樣,但對具體的工藝沒什麼概念。於是又花了幾天時間。簡單熟悉一下現在地金銀鑄刻工藝流程。然後和那些個大師們討論出解決方法。
  如此一耽擱,已經是中秋,我自然又要忙著籌備中秋宴,安排府裡下人,若家人在京城或京城附近的,輪流兩天假。
  將近八月底,我才抽出空來,打算好好地會一會這個後來地四大金剛之一。見到戴鐸的第一眼,我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莫不是濃縮的都是精華?戴鐸的身量居然和十六歲地我差不多。對一個成年男子而言,顯然略顯瘦小了些。一襲七成新的青衫,倒也有幾分文人氣。想來即使不是飽讀詩書,也絕不可能是胸無點墨之人。
  我仔細打量他的樣貌。估摸著三十左右。可能三十不到,畢竟現在的人普遍顯老些。一張臉。長得極為平凡,既不特別討人喜,也不招人厭。可能因為眼角皮膚鬆弛的緣故,看來有些下垂,使得原本不大的眼睛,有點三角眼的趨勢,配上他那兩撇小八字鬍,還真有幾分現下師爺的味道。不過,用我的話來說,其實更像陰謀家。
  陰謀家,嘿嘿,我喜歡!往往這種人,相較於那種有經天緯地之能地謀略家,更容易掌握他們的軟肋,繼而掌控他們!至於象諸葛亮,劉伯溫這種天才謀略家,只能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來形容,畢竟對這類人,不是簡單一個誠心以待就可以拉攏的,還要看那些老人家看你順不順眼。
  我地打量並沒有引起戴鐸的不適和緊張,他一直垂首躬身而立,任由我打量。我並沒有一開始就進入正題,而是東拉西扯,也問了一些關於京城不同王府之間地微妙關係,以及一些內務涉及地東西。說實話,心底微微有些失望,戴鐸的回答謹慎保守,沒什麼出彩地地方,能讓我從心底裡真正欣賞他。若不是自己走了一遭三百年後的世界,想必我不會特別注意他,不像年羹堯,一開始給我的印象就十分張揚,但對細節處的觀察又十分敏銳,讓人覺得不簡單。
  不過我細一琢磨,其實也不難明白。一來如今這戴鐸尚只是個包衣奴才,又是得了他父親的朋友老顧的推薦,才得到這個機會,心底自是比較看重,希望可以得到這份優渥的差事,言語之間難免有所保留,只求穩妥;二來,戴鐸雖是包衣,更是漢人,幾千年文化影響,漢人文化中對女子更加苛嚴一點,相對來說,女子地位也就更加不濟。胤既已見過戴鐸,而且對他印象頗好,想必他當時必是表現了一番。如今對著我這個福晉,沒必要表現什麼才能,只要顯得謙卑些,順了我的眼,不要在胤面前提什麼反對意見就成了。
  想通了,就沒必要在這上面深究了,即使他今天的表現不太好,我也會留下他的,只因為他是戴鐸,能在以後給胤出謀劃策的戴鐸!我繼續保持著距離式的微笑,並沒有表現出不滿或歡喜,我在這個府中,在胤面前說話的份量,他以後自會瞭解。
  看著依舊垂首站立的戴鐸,我笑著道:「看來,你倒真如我家貝勒爺所言,對內務很熟!那麼想來,對於一個府裡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所涉及到的錢財管理,也相當有經驗了?」「回福晉的話,奴才雖對管錢有些經驗和小小的心得,但這個卻非奴才所長。」戴鐸臉上的笑有些討好,但並沒有因為說出不是他所長而顯出緊張,也沒有過分地表現出卑微。畢竟他心裡也明白,他是來應做管家的,若顯得太過卑微,只有平白讓人看不起。宰相門人七品官,更何況是皇子府上的管家。
  戴鐸頓了頓,拱手道:「奴才擅長的是府裡人手調度安排,還有奴才也算讀過幾年書,自認還有幾分體面,對著外頭,也懂些審時度勢之道,絕不會拉下貝勒府的面子。至於奴才的忠心,現下奴才說了,也只是表個心,是不是真忠心,還待來日貝勒爺和福晉看,說了才算。但奴才若得了這份差事,必定會為貝勒爺,福晉和整個貝勒府盡心盡力!」
  我滿意的點點頭,戴鐸說出這番話來,想必是琢磨了我的心思。而且讓我覺著欣賞的是,他對自己的身份把握得極好。奉承的話不多,但那幾句都是瞅準了適當的時機,順風拍上的,讓人生不出惡感來。
  「如此,你若願意,先過來幫老顧一起做一年,可好?京城裡雖然貝勒不算什麼了不得的身份,上面郡王,親王也不少,但怎麼說我家貝勒是皇子,有些特殊的規矩要看著。該特別打點的地方要特別打點,該撐起門面的時候要撐著,不能拉了那個面子。這方面的門門道道,老顧是很有經驗的,你跟著他學起來,以後也好獨當一面。你還有什麼問題嗎?」我用指腹輕按了一下眉心,作出十分疲倦的樣子,表示該送客了隨即我又歉意地對著戴鐸笑了笑,以示我並沒有把他當一般的下人來看,還是頗為看重他,尊重他的。
  戴鐸很識時務得彎這身子回道:「奴才正擔心著對宮裡人情來往不熟,會出什麼差池。不想福晉都考慮周全了,這下奴才心裡也沒了惶恐,想必能做得更好些,好為貝勒爺和福晉分憂!」
  「我這邊,大小事都有我身邊的月嬤嬤負責。她是宮裡的出來的老人,對那些規矩什麼的,也比較熟悉。你若有什麼問題,盡可以找她。若是有什麼緊要的事,也可以直接報備給我知曉。今天你先退下吧!我一會兒會讓人收拾好你的住處與一些相應的事物。明日午前,你先到老顧那裡道一聲,好開始安排你的工作。我先准你三天假,將你原先的差事,家物收拾,搬遷等等都處理妥當了。」
  戴鐸走後,我舒了口氣,哎,還是米蟲生涯幸福啊!晚兒過來幫我輕輕地捏著肩,我也閉目享受。綠煙現在是大丫頭,我那邊的事大多是她和月嬤嬤在做著。晚兒和秀兒反倒成了我的貼身丫頭,因為十阿哥的關係,秀兒有時會不在。晚兒和我倒是越來越親近,很多時候,要聯繫墨,還是她在其中奔跑。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六章 再見胤祀生橫波(一)


  再過不久,是敏妃的百日忌了,上回六七,和尾七都沒顧得上,百日忌是一定要去的,不然十三隻怕也會不開心。一直沒什麼機會進宮,在寧真和八阿哥大婚後,還沒見過幾次。可前幾次見到她時,居然對我不理不睬,神色中還有些幽怨,哎……也不知又出了什麼問題。
  想起以前,寧真是真對我不錯,連以為我朋友開風華絕代時,還呼朋引伴地來支持,可……即便這兩年疏遠了,也不會是這種見面好比陌路的樣子啊……自從換了身份,我便沒什麼女性朋友,對寧真的好,即使明知以後會成仇,還是打心裡珍惜著,不想如今又是這個樣子……也許等下次進宮的時候問問清楚吧!
  難得有機會進宮,自然都要打點周到,無論是處於真心實意,還是份面上的事兒!康熙,皇太后,蘇麻額涅瑪嬤和德妃是長輩,除了特意在墨瓏軒選的一些,由我設計的,價值不貴但十分精緻的首飾外,還特意吩咐府裡做了些小點心帶去,以盡心意。康熙這時候還是很提倡節儉的,這樣的禮物在既不浪費錢,也能盡到心意,在非節日的平常日子裡,還是說得過去的。
  還有藉著舊日共事的名義,送了些把玩的小玩意兒給李德全,小李子以及素月姑姑和一干乾清宮的宮女太監。自然給李德全和素月姑姑的東西相對貴重些,但總的來說,即使康熙知道,也夠不著賄賂的邊,著重在個人喜好和新奇。
  因為兜兜轉轉。趕到敏妃生前寢宮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來了,上香磕頭之後。開始尋找胤地影子。走在路上的時候,剛巧碰到寧真。她見著我,臉色有些不自然。我心下略微難受,但依舊笑著和她打招呼:「寧真,好久不見!最近一切都好吧?」
  寧真有些難色地咬了咬她的嘴唇,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熱地道:「兩個月前才見過呢!只是四嫂天仙般地人兒,眾星拱月,哪有空注意到我呀!」她身邊的兩個丫環聞言,垂下頭去,似乎謹守著不該聽地不聽,只默默地立在寧真身後。
  這話帶刺兒,我心裡微微一痛,卻又不明白其中原因,只得暗自苦笑:「寧真。你……莫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誤會?!上回你也告訴我是誤會。是啊,誤會!我只是以為……」寧真掃了一眼四周,幾丈外的小徑上不時有人走過。頓了一頓道,「我只是以為他對你有些喜歡而已。卻怎麼也想不到他……他居然對你……可你……你是他四嫂啊!不知羞的兩個人!」寧真的語氣中有不甘。憤怒和委屈。
  「我……」我滿心委屈,這……這關我什麼事啊?還未等我想好對詞。分辨幾句,就見她右邊各自略高,穿淺粉色衣裳的丫環,輕輕拉了拉寧真地袖子,又故意看了一眼四下,小聲道:「福晉,貝勒爺還等著呢!」
  看見我一臉委屈,寧真似乎終有所不忍,說到底,這並不是我的錯。她微微別開臉去,隨即一甩袖子,恨聲道:「走了!」這話是對著身邊的丫環說的,卻未再看我一眼。
  我心下黯然,莫不是這就是宣告所有權前後的區別?當初她在圍場親眼見到八阿哥拉我的手,誤以為胤喜歡我,憤而找我比騎射時,也沒有這般的怒氣和怨氣。如今,對於八阿哥,我基本都是繞道走了,除去象宮裡舉辦的家宴,祭祀等場合,當著十幾人,甚至幾十人的面,才不避諱地共處一處,寧真倒反而對我更加怨恨。
  可偏偏即使她對我冷眼相對,對著寧真這種毫不遮掩地性子,我還是生不出半點責怪。下意識地搖搖頭,我無奈的歎了聲,繼續走我的路。
  沒走多遠,一陣濃郁地桂花香入鼻。我抬眼望去,就在前面不遠處,小徑和小河中間,有一片桂樹林,一小簇,一小簇的金黃,若滿天星星一般,在一片綠色地海洋中點點隱現。可能由於種植得較為集中地緣故,隨著陣陣秋風送出的香味,已經不似尋常聞得地桂花香那般清幽,反倒在遠處便能聞得這股濃郁。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這股初聞濃烈,但隨之細品又返原成清幽的桂花香沁入心脾。剛剛百日忌上,上香時,想到敏妃,十三和那個月夜下獨自吹簫的康熙而生的抑鬱,幾分鐘前面對昔日熱心好友如今的冷面以對而黯然下來的委屈和哀怨,剎時洶湧而上,將我淹沒,淚水不受控制得溢出眼眶。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抹笑,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桂樹林。身在其中,這桂花香更加濃郁,其間還夾雜這滿樹綠葉的,類似青草的味道。不知記憶中的哪個角落,忽然冒出這樣一首歌來:
  塵緣入夢,幾番起伏終不平.
  到如今都成煙
  情也成空,宛若回首袖底風
  幽幽一縷香,飄在深深舊夢中
  繁華若景,一生憔悴在風裡
  回頭是無晴也無雨
  我不由得輕唱出聲,那是多久遠的記憶?是屬於辛諾,心諾還是舒蘭?或許都是,或許什麼都不是,我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因為我發現,我的心裡竟然一片茫然。相較於三十歲,因為家族利益而結合,還在自己的婚禮上被舊情人殺死,現在十六歲就有了一個相愛的丈夫和兩個可愛的孩子,似乎變得有些不可思議,幸福得不像真實。
  一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一群人中間,向這邊走來。還在患得患失的我急於確認,我現在的幸福不是空中樓閣,那個我深愛著的,給我這一切圓滿的男人不是那鏡中花,水中月。我急切地朝胤奔去,卻全然忘了,此時腳上穿的,還是那我平日裡能不穿就不穿的可惡花盆底。
  才走沒幾步,忽然感覺踩到什麼東西,隨著那可惡的花盆底的一個傾斜,一陣痛楚從腳上傳來,我幾乎毫無形象地往一邊摔去,左右手臂也同時被飛奔過來的兩個人扶住。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七章 再見胤祀生橫波(二)


  右邊的,正是我急於確認是否真實的摯愛胤;左邊的,卻是我一直迴避的八阿哥胤。許是見到我臉上殘留的淚痕,他此時臉上如胤一般,有驚愕,還有幾許心疼,只怔怔地看著我。
  「謝謝八弟!」我重重地咬在八弟兩個字上,在他欲開口前,先出聲道謝,強壓著心裡湧出的陣陣歉疚,我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左手臂,微微後仰,正好半依在扶著我右手臂的胤懷裡。抬首微笑,我故意展現一抹嬌羞,以幾乎貼著胤臉頰的親暱姿態,柔聲低語:「謝謝夫君!舒蘭好像越來越笨拙了。剛才可是心急著見夫君才摔倒的,可不許怪舒蘭給你丟臉了!」雖是貼身低語,但我相信就在一旁的八阿哥一定可以聽得到的。一番話說得我自己身上都有點寒。
  我沒有勇氣去看八阿哥臉上的表情,但他眼中那一抹一閃而逝的受傷,還是順著我眼角的餘光,印到我眼裡。
  我轉過頭,正視胤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個頗為燦爛的笑容,身子卻繃得緊緊地。隨即又仿若無事一般,他將僵在原地,我抽回手臂後就空著的手擺回身側,只淡淡地道:「四嫂無恙吧?胤剛剛過於擔心四嫂受傷,有所逾矩了!」
  胤那過於燦爛的笑容,有些灼傷我的眼,我下意識地想躲避開去。但腰間已經呈緊固狀態的手臂告訴我,身後那一個是我願傾盡所有,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傷害到的胤。
  「對不起!但這也是為你好,為寧真好!」我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然後毫不膽怯地迎上他的笑。直直地看進他的眼裡,坦然地笑道:「你四哥在這裡,又哪會讓我受傷。八弟多慮了。不過。我還是很感激八弟地關心。我剛剛過來時,瞧見八弟妹過去。似乎在尋找八弟,你不妨去看看,兩人莫走岔了。哦,對了,我的腳可能擰到了。正想讓你四哥看一下,你能不能將那邊的五哥,九弟他們支走?」
  說著,我還看了一眼不遠處地數字阿哥軍團,這一看,我還真想直接裝暈算了。寧真不知什麼時候返回,此時正和數字軍團站在一處,臉上的表情……真時精彩萬分,赤橙黃綠青藍紫……我自認對著胤地那個坦然的笑容。落在她眼裡,不知又變成了怎樣。
  我緊咬著嘴唇,遞給胤一個無力的苦笑。心裡暗歎一聲:看來最近不宜出門,怎麼碰到他們夫妻倆。表面看著是我風光。其實暗底就我吃鱉呢?我這欠誰的啊?
  原本我以為會對胤生氣的胤,除了面無表情。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用手臂圈著我地腰,堅持聲明自己的主權。見到我虐著自己的唇,胤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手指撫上,輕輕磨挲,直到我的牙齒鬆開才罷休。然後不鹹不淡地衝著胤道:「八弟妹過來了,八弟不過去嗎?」
  我看不到胤的表情,但胤卻是臉色一窘,尤其看到胤的手指流連在我唇上,一張臉色繼寧真之後,也上演了一曲彩虹協奏曲。他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轉身向寧真的方向走去。
  我再次望了一眼遠處的數字阿哥團和寧真,只十三衝我揮了揮手,其他人臉上地表情也看不真切,我實在沒有馬上面對他們的勇氣,尤其胤和寧真也在。好在遠遠聽著,胤似乎在向他們解釋說我的腳扭了,讓他們先走。
  我鴕鳥般地將頭埋到胤懷裡,頗為委屈不忿地嬌聲道:「老公,我一向立場堅定,一心一意,怎麼總要我背這種不明不白地黑鍋?」老公一詞是我一次正和胤親親時,意亂情迷之中脫口而出的。隨後,在胤地些微惱怒和疑惑下,我向他解釋說,老公老婆是夫妻間相互地呢稱,即使到垂垂老矣,兩人依舊相隨相伴。之後胤和我在親熱之時,他尤喜歡我喚他老公。當然,有時候,我覺著委屈,向他撒嬌時也會用,就像現在。
  胤並沒有接話,反而一擰眉,沉聲道:「我剛剛走過來時怎麼回事?怎麼你一個人在這兒,還唱那麼……那麼悲傷的曲子。以前好像沒聽你唱過。你……到底為什麼事傷心呢?」
  我拍了拍胤地手,小聲道:「我的腳可能真的扭傷了,你扶著我進林子去,找個比較隱蔽的地方,幫我看看。我再慢慢向你解釋,可好?」聞言,胤直接將我打橫抱起,我也顧不得羞,摟緊他的脖子。誰想,胤尋了一處小凳方圓的石頭,才將我放下,身子已經欺了上來,而他的唇亦覆上我的。輕舔試探間,他緊嘬了幾下我的唇瓣,舌頭復又輕描著我的唇形。輕扣牙關的柔軟,沒有長驅直入的情慾糾纏,反而似安撫什麼一般,只輕輕地在我口中遊走,探索。
  良久,已經有些眼神迷離的我,趁著他鬆口的當口,掙脫開去,半是羞澀,半是疑惑地看向他:「怎麼……」
  話還未說完,胤的右手已經按在我的左胸口,額頭抵著額頭,四目相對,他的視線緊勾著我的視線,讓我感覺無從遁巡,也不曾想過要逃避。低沉的嗓音從他的喉間脫逸而出,我甚至能看到他喉結的上下滑動:「現在安心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我看到你一個人站在桂樹林,唱著那首曲子,那時的你茫然而悲傷。我感覺到了你的無措,和這裡的不安!」
  聽著胤的話,我心裡一暖,卻又忍不住歎息,今天我都歎了多少氣了?我將臉頰貼著胤的臉,才緩聲道:「今兒個給敏妃上香時,不知怎的,想著十三的苦,想到上回偶然見到那個吹簫皇阿瑪,心裡頗為感慨,覺著不舒暢。後來碰到寧真,你也知道,自從……我的朋友就不多,以前寧真是真的對我挺好的。可是這兩年,對我卻比陌生人還不如,我……我好怕,一轉身,連你和孩子們都不見了。我怕這只是我的一場夢……」
  「傻瓜!」胤忽然緊緊的,緊緊地擁住我。半晌,才鬆開手,撇了撇嘴角,可能因為體會到我對他的在乎程度,胤眼裡帶著一絲笑意:「我先看看你的腳!」說著,胤將我的鞋襪脫去,一手輕握著我的腳掌,一手托著我的小腿:「腳踝處有些微紅腫,我現在托著你的腳掌輕輕地轉一下,要是痛得厲害,就叫出來,有可能是傷到筋骨;要是只是一般的疼痛,多半就沒什麼大礙,等到十三弟那邊,再找太醫來瞧瞧。」
  所幸,雖然痛得挺厲害,但能感覺到不是那種內裡的痛,如此一來,倒沒什麼大麻煩,只是那花盆底卻是不能穿了。原本還想攔個宮女,給我取一雙普通的繡花鞋來。可誰知等了半柱香時間,不見人來,胤便沒有耐心再等。不顧我的抗議,直接將我背到背上,往敏妃生前住的地方走去。一刻鐘前巴巴地希望有宮女太監經過,現在是巴不得全都不見,我更是很沒有義氣地將頭埋在胤肩頭,只作不見。
  好在我當時並沒有走很遠,到了敏妃生前住的寢宮,十三讓一個宮女找了間偏屋讓我休息。太醫來看過以後,確定沒有傷到筋骨,囑咐了近兩天少走動,休息幾天便沒事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八章 再見胤祀生橫波(三)


  及近傍晚,有個小型的祭祀儀式,眾人都出去,獨我因為腳傷的原因留在屋內。十三怕我無聊,從他額娘處找了本書過來,給我打發時間。翻了一下,居然是《搜神記》,倒是沒想到敏妃居然有被當時人所謂的神怪小說。因為這本書都是收集的一些民間神話故事或傳說,生動有趣,而且每一篇文都比較簡短,正適合我這個受過現代教育,再竄回來經常被古文彆扭到的人來看。
  正當我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想寧真進來了,而且沒有帶丫環。想著下午時那個憤怒的寧真,我不知該不該和她打招呼,張了嘴,看著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來,只是問你一件事。」寧真沒有我所想的,看到下午八阿哥扶我那一幕而更加生氣,只是語聲裡還是有些僵硬不自然。
  我合上書,坦然地對上她的眼睛:「有什麼事你就問吧!說實話,我一直把你當做一個值得交的朋友,現在也是。」
  「你……當時送我那套內衣究竟什麼意思?」倒是寧真先別過臉去,問了這麼一句。
  「內衣?」我凝眉細想,畢竟兩年前的事了,「我當時好像和你說過,那……那是增加夫妻間情趣的。當然是希望你和八弟能夠更加恩愛。」
  「不對!不對!」寧真抬頭瞪著我,「你……你定是……想讓胤對你念念不忘!」
  「啊?!」我張著嘴,有些驚訝,這是什麼奇怪邏輯?啊了半天,卻終究找不到話來回。根本不搭邊的事兒!只得疑惑地看向寧真,這帽子扣得有些沉了,只希望她能解釋清楚。
  「哼!你知道嗎?婚後一年。我見胤的心依舊不在我身上,就想著試試你那個法子。穿上你送的那套內衣。誰知他只是斥責我成何體統。我就告訴他,這衣服是你送的,你還說這是夫妻間增加情趣……是,他是喜歡看我穿,可有時。我發現他只是怔怔看著我出神,好像看地根本不是我。即使……即使在和我……和我……,我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這樣子幽怨的寧真,是我從來沒見過地,是誰奪走了她的陽光?寧真地視線似乎也飄到了遠方,「所以,我把那套內衣扔了,他……他居然去撿了回來。你說,我該不該恨?」
  對胤。我有些微內疚卻決不心軟,因為胤!可是對著寧真,我真的硬不起心來。我一顛一顛地走到寧真跟前:「寧真。你有沒有問過胤的意思呢?或許是你誤會他了。而且,說實話。寧真。你們夫妻間鬧兩句的時候,尤其在閨房那種只屬於夫妻兩人的私密空間。最好別提別地女子,尤其這個女子還是你認為……」用這種方式說自己還真不習慣,我清了清喉嚨,「就比如,你不該提這衣服是我送的,或我說什麼,你只需告訴他是你想讓你們夫妻間感情更加親密。」
  「誰讓他斥責我不成體統!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是他心目中什麼都好的你穿,他還會不會這樣說。」哎,寧真的倔脾氣!什麼都要比一下,可夫妻間的事,哪有那麼簡單。
  我正無言以對的時候,忽然寧真抓住了我的兩邊手臂:「你知不知道,我們住的院子裡種滿了蘭花!你告訴我,胤他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寧真猛搖著我。
  我一邊試圖掙扎開去,一邊還要澄清:「寧真,你住手!那……那是八弟……八弟的額娘特別偏愛蘭花!」這蘭花真和我沒關係啊!據我所知,胤院子裡地蘭花種了有好些年頭,那時我也根本不叫舒蘭。寧真的醋勁和疑心不是一般的大。
  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我現在就一隻腳能使力,一掙扎,忽然重心不穩,直接往地上摔去,更糟糕地是,我那只受傷的腳似乎又扭了一下,痛得我淚水直在眼眶裡直打滾。
  寧真似乎也呆住了,竟然忘了扶我起來,只倔強地站在那裡,使勁咬著她自己地唇。「吱嘎」一聲,我和寧真同時向門口望去,推門而入地胤見到屋內的情形,片刻呆楞之後,那張總笑著地俊臉已經板了起來,眼裡已經開始有怒氣積聚:「寧真,你……你太過份了!」說著快步向我走來。
  「你誤會寧真了……」我開口向胤解釋,一邊試圖自己爬起來。我避開胤遞過來的手,只揪著他一側的衣袖站起來,隨後立即鬆開他的袖子,單腳跳著,欲坐回去。胤卻堅持著,想過來扶我,我剛好夠到桌面,一個側身,藉著桌面的力坐到了椅子上,避開胤的幫助。對著他伸在半空的手,我一撇頭,移開視線,只作沒見。
  「哼哼!到底誰過分?我才是你福晉吧!從進門來,就開口說我!怎麼,心疼嗎?不要忘了,她是你四……嫂……!心疼也輪不到你來心疼!」寧真是火藥桶,胤是導火線。我暗自搖頭,這時候只怕我想幫著解釋,都是火上澆油。不由得,我開始期盼,胤快過來,要不十三,或是人妖九,只要來人就行。
  胤看著寧真,鎖著眉道:「在家裡鬧鬧就算了,在四嫂面前還這般鬧騰。你不是知道四嫂的腳受傷了嗎?現下居然又害得四嫂摔倒。你……不該向四嫂道個歉嗎?!」
  「八弟,你誤會了,是我自己摔倒的!」我還是盡盡義務地出聲解釋了一句,但我的腳真的很痛,屋裡兩個人就沒人問一下,吩咐下人去找個太醫什麼的?哎,要是胤,一定會先檢查我的腳,再說些有的沒的。可現下胤在屋裡,我自己也沒法脫襪看。
  「不用你假好心!」寧真雖然憤怒,但可能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低著頭,不敢看著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向四嫂道歉!」胤的火氣也升起來的,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我就是不可理喻,怎麼樣?」寧真聽得胤居然用這般嚴厲,夾著怨恨的語氣和她說話,扔了這麼一句話後就跑了出去。可我還是注意到她的眼裡,早就溢滿了淚水。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十九章 再見胤祀生橫波(四)


  胤望著門口,怔了片刻,心下黯然:是啊,寧真是和碩額駙家的格格,比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風光多了。在家的時候吵鬧,能讓著她就讓著她點,她是舒蘭的好友,本性還好,就是刁蠻了些。如今她居然當著舒蘭的面…
  而我此時也是怨念發作,這寧真也真是的,怎麼吵也不該把她老公和我單獨扔這裡啊?她不是把我當做情敵嗎?那就更不該讓胤和我獨處。她大方,我還怕親親胤打翻醋罈子呢!
  見到胤轉過身來,兩人一時無語。我訕訕地道:「八弟不去把弟妹追回來嗎?福晉討來是要疼的。寧真是誤會你了,解開來就好。哦,如果看到你四哥,能不能幫我叫一聲,我的腳又扭了一下。不過讓他別緊張,應該不是大問題,只是摔倒的時候壓到了。」
  胤卻沒有移步,只是有些落寞地看著我,看的我頭皮麻麻的,不知道咳,咳地清了幾次喉嚨了。實在敵不過他的耐心,我抓起剛看著的《搜神記》,試圖繼續看我的書。
  胤反而走到我跟前,蹲下來,和我平視。我不得不將視線從書上移開,重重地歎了口氣道:「八弟……你……」
  「不要叫我八弟!你眼裡除了四哥,還有什麼?我也不是你八弟……原本,你才該是我的福晉,不是嗎?」胤的語氣有些激動。
  「八弟說什麼呢!」我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當初,你不是說了,你不會再提起我的身份?從那以後。我只是你四嫂?現在你又提它做甚?」「我……我以為可以忘記,可怎麼知道,隨著時間越久。我非但沒有忘記,反而一點一點地更加淪陷?每次聽到傳言說四哥和你如何恩愛。我這心裡就又苦又澀。」胤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繼續道,「平日裡也好,送你那串手珠也好。我只是單純地想對你好。我也同意皇阿瑪的指婚娶了寧真,好讓自己有所顧忌,不要給你帶來麻煩。畢竟,這皇家裡是容不得……可……可你需要那樣對我嗎?」
  「我……」我看著胤,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次送手珠,算我不自量力。這兩年,你四處避著我,我心裡雖苦,卻也不曾抱怨。」說著胤竟似萬般無奈般地自嘲著,「其實我又哪有資格抱怨。我對你地心意,可曾在你面前提過?就是不想你為難……呵呵。其實你又哪裡為難了,你眼裡除了四哥。誰都沒有。你可曾用心看一眼我的心?你生弘暉他們的時候。知不知道我為你擔了一夜地心?可我提過半句沒?像今天這樣,你有必要嗎?你明知我愛你。念你,還一口一個八弟,當著我的面,和四哥親熱。四哥地心是肉長的,半點傷害不得,難道我的就不是嗎?你又何必再雪上加霜…
  「八弟……我……」
  「不要叫我八弟!舒蘭,舒蘭!」胤說著,居然突然出其不意地伸出手來抱住我。我一楞,等醒悟過來這是真的,就開始狠勁地想將他推開些,不想胤卻抱得更緊。聽著耳邊他略帶鼻音的話語,我一時就呆著,不知該怎樣辦。
  「舒蘭,我知道,你並不是故意要傷我,我知道地。你只是要我斷了這念頭,可這哪是想斷就斷的。你……以為我不曾想過嗎?可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很多時候,莫名其妙地就想著你……我……算是作繭自縛嗎?如果當初我不去折騰指婚的事,也許在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表面謙卑,實則機靈的小姑娘。我以為我要的是一個強有力的姻親,可卻沒有算到自己的心,最後全賠了出去。你說,如果當初是我先遇到你,你會不會喜歡我多點?」
  隨著心裡積鬱已久的話吐出來,胤抱著我地手臂也漸漸鬆了開來。
  「胤,對不起!我確實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我將胤的身子推開,將他原先擱到我肩膀上的頭掰正,雖然他眼裡地水汽讓我有些不忍,我仍是很認真嚴肅地一直望進他的眼裡:「你四哥也曾問過我這個問題,如果先遇到你,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我地答案也還是一樣地,情愛的東西,和先遇到,後遇到沒有關係。我認識你地時候,和你四哥的關係也不深。」
  雖然推開了胤,但現在兩人的姿勢還是有些曖昧,這屋子,說不定什麼時候胤和十三就進來了。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胤坐著:「兩個人相愛,還真找不出什麼理由,可我就是喜歡上了你四哥。當然,如果硬要說,開始是他的孤獨和悲傷,後來看到他做事認真,極有原則,而且還會貼心人,再後來,我看到了很多面不同的胤,但無論怎樣,他很真!愛了,就是愛了。我還記得有一次,他誤以為皇阿瑪要納我為妃,甚至已經做好了不惜以身抗命的準備。你說,我遇到了這樣一個能為我捨棄一切的人,能不動容嗎?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的心,也是肉長的。」
  「我對你的心,難道就…
  我搖搖頭,打斷了胤的話:「這些年來,明裡暗裡,皇阿瑪和德妃額娘多次要你四哥納妾,他不願我擔上妒婦的名,也都一力承了下來。千般好,萬般好,可都還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就是我的心,為他動了,而且只為他動。所以,為了他不受傷,也許我做得有點過,怎麼說你都是他弟弟。可是,這又何嘗不是為你好,為大家好?我並沒有你想得那麼好,你應該多花點時間看看身邊,寧真也是全心愛著你……還有,我送寧真的東西,她要不喜歡,扔了就扔了,你不必去撿回來,會讓她誤會的。」
  似乎想起了我所指的東西,胤以一種很是怪異的,帶點不知名火花的眼神看著我,緩聲道:「那……那東西她一生氣直接丟園子裡了,我不去撿回來,還能怎麼辦?莫不是等第二天丫環小廝都……哎…
  站起身來,胤的眼神不知道看向了哪裡,只幽幽地道:「你不願將心分給我,哪怕一點,我的心,又怎麼分?寧真,我自不會虧待她,又哪敢虧待她……呵呵……原來我是真的什麼都不如四哥……我倒真有些嫉妒四哥了。」
  這下,我徹底無語了。我從來不知道寧真生起氣來,內衣也能亂扔,八阿哥是在那種情況下去撿回來的,根本沒有原先被寧真誤導而產生的變態嫌疑。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把話再說狠一點,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纏不清,哪怕他因此因愛成恨也好。
  胤卻再次走到我跟前:「舒蘭,原諒我剛才冒犯了!我現在…沒資格說些什麼,只是請求你,以後,在我面前,不要故意和四哥……和四哥……算是給我的心,留最後一點尊嚴,莫要讓我在人前失了控。也是為你好,真的,我不想因為我的情不自禁而害到你。我……先走了。」說著竟似落荒而逃一般出了房門。
  --不知道25,26號能不能更新,所以,現在一起更上二章。還有,如果發現細節或常識出現錯誤,請親們提出來。有時候是打字錯誤,有時候是官官本身記憶中的錯誤,嗯…所以…帶來不便也先道歉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章


  是啊,若是出了什麼不堪的謠言,難不保把我當禍水處理了。胤為我作的考慮固然讓人感動,不過我更佩服他在這個時候,腦子仍然清醒得很,懂得衡量利弊。
  我重新拿起書,還沒看兩行,一個冷哼已經在耳邊響起:「你倒還有心思看書!」裡面比怒氣更濃的是醋意,除了胤還有誰?一抬頭,十三也在!自從敏妃去世後,原就不胖的十三越發清瘦,一直愁苦的臉上,此時居然有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他用手指了指窗外:「我們剛剛就在外面。要不是我,四哥在……呵呵,四哥早就衝進來了。」
  「你說,剛剛胤他蹲在你面前做什麼?靠那麼近!哼!」胤依舊黑著臉,只盯著我。還好,他沒看到胤無禮地抱著我。不過,旁人看來胤此時是怒火濤天,只有我和十三能聽出來,其實是胤的彆扭性子在作祟,這是胤獨有的賭氣撒嬌大法。
  可能是聽了我最後和胤說的那番話,胤現在的怒氣指數不算太高,貌似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害羞?!莫不是讓我那番話給感動到了?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問了一個以前你問過的問題,就是如果先認識他,我會不會……你最清楚我的答案了,不是嗎?」我放下書,歪頭帶著笑意看著胤。看到他,無論他是臉帶笑意也好,是一臉寒冰也好,總覺得心裡有個地方熔化,暖暖的。想躲在他懷裡。看來盼兮喜歡胤抱也是情由可源。方纔的鬱悶一掃而空,只想和眼前的人兒親親我我,原來愛情真的可以使人沉淪。.1^6^K^小說網更新最快.
  「哼!居然還不死心。總有一天。要他死心個徹底!」胤說著,居然彭地一聲。錘了桌子一拳。
  忽然發覺這般生氣著的胤也是如此可愛,我嗔了他一眼,偷偷給十三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迴避一下。事實證明,十三是個聰明機靈的孩子。楞了一愣,馬上領會到我地意思,找了個借口溜了。
  十三走後,屋內一時靜了下來。我只微笑地看著胤,沉默,還是沉默!而隨著沉默的時間越來越久,某人地臉色也越來越黑。終於,胤忍不住悶著聲,用似乎從胸膛發出的聲音道:「我看到他幾乎趴到你腿上了。你不會躲開嗎?還有,為什麼讓他靠那麼近?你不解釋嗎?」我瞄了一眼已經腫得有些明顯的腳,收起微笑。故意幽幽地歎了一聲,伸出我的腳。擺在胤看得見的地方:「後面是椅子和牆。旁邊是桌子,我原本就坐著。怎麼躲?而且我地腳又扭了一下,現在痛得厲害。他不是我什麼人,不顧我腳痛,說那麼久。莫不是……你……你也不心疼我了?」
  滿臉冰山瞬間融化,只是我永遠不必期待,胤會不安,然後一臉心疼地圍著我亂轉。只有招牌式的皺眉,藏在眼中的擔憂,胤沉著臉,不快中夾著幾分心疼:「怎麼不早說!這種事能開玩笑的嘛!」說著馬上檢查起我的腳來,「都腫成這樣的,剛剛你還有閒心聽胤胡言亂語!你給我乖乖坐這兒,我馬上讓人找太醫!」
  我嘿嘿傻笑兩下,怎麼聽都覺著他其實是在抱怨胤剛剛的行為和言語呢?趁著胤站起身的時候,我一手摟過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隨後將唇沿著他地臉一路移到他的耳際,輕喃道:「胤,我發現我真的好愛你!」
  或許是因為在別人地屋裡,胤的臉微微有些發燙,他站起身,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我……我也……(很愛你)」。後面三個字,因為胤故意而為地咳嗽聲而顯得模糊不清。可我還是聽明白了,只橫了他一個媚眼,看著他又故意咳了幾聲,我打趣道:「我地親親夫君怎麼啦?莫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找太醫過來一塊兒看看?」
  胤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臉帶疑似的紅暈,故作嚴肅道:「我沒事!我去找太醫,你別動!」說著快步走了出去。
  當值地太醫居然還是不久前來給我檢查的一個王姓太醫,五十多歲的老頭兒,鬚髮已經半白,一張圓臉上微微有些肥肉,看著挺慈祥,很有鶴髮童顏的感覺。
  王太醫看到又是我時,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以為我對他剛剛的診治還有些懷疑或有新問題。可聽到我解釋說又扭了,而且感覺內裡痛時,老太醫的臉色就不是很好了。
  沒辦法,大夫也好,世紀的醫生也好,不聽話的病人總是不太受歡迎的。更何況,王老太醫幾刻鐘前才囑咐我少走動,好好休息,現在居然又扭了,而且看樣子傷到了筋骨。不過,再看一眼,貝勒福晉,都是主子級別,而且明顯四貝勒的臉很黑很冷,老太醫便抿著嘴一言不發地檢查起我的腳來。
  「王太醫,真對不住了,又麻煩你。實在是出了點意外,才不小心……哎!」老太醫畢竟不是宮裡的奴才,還是要給予尊重的,我看著年歲不小的王太醫,此時彎著身給我診治,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聽到我的道歉,王太醫似乎也沒想到,呵呵笑了兩聲直道:「不妨事,不妨事!」。他輕捏了幾處位置,聽到我強忍著痛的抽氣聲,臉色才有些凝重:「傷筋動骨一百天。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筋扭了。只是四福晉這下子可一定要好好養著,不然以後很容易經常扭傷的。一會兒讓人隨我回太醫院取幾貼膏藥,回去用熱水將紅腫部位暖敷一下,再貼上!」
  胤一直站在我身邊,讓我緊拽他的手,以便疼痛時分散些注意力。此時聽得老太醫的話,又是擔心又是心疼,又有些生氣,狠捏了一下我的手,然後找人和老太醫去拿藥。回屋後胤忍有所抱怨:「你看你,現在好了!下午那一跤摔得不過癮,又來一次,傷到了筋骨,真是自己招罪受!到底怎麼給弄得?」
  我不得不放低姿態,軟語相求,一邊施展美人計,在眉來眼去,唇舌相依中,讓胤忘記了對弄傷我腳的寧真的怒氣。
  --話說,我週末還上網,老公的臉也很黑……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一章


  無論怎樣,日子還是要過的,尤其怎能讓旁的人和事來打攪我和胤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生活。在這一點上,我也可以算得是沒心沒肺吧!只是每回不得已見到胤和寧真,心裡難免會冒些些愧疚和無奈出來。
  養腳傷實在是一件很無聊的事,走路基本只能用跳的。為了避免成為類殭屍動物,我已經盡量少走動。可整日呆在屋子裡,不免覺得無聊得緊。空的時候,還能抓丫環陪著玩會兒牌,可丫環們終究是要做事的。好在還有一份兼職,沒事對著天空發呆,想想首飾的設計圖案,好從墨那邊多賺點錢過來。只是難免老被胤笑話,說我和墨倆人是一對錢迷,一個孔兄,一個方妹,合成銅錢孔方兄。顯然,墨的功力比我深厚,在我只能訕笑的時候,墨毫不猶豫地告訴胤,銅的他基本看不上,不是金的也得是銀的,才襯得起他的身家。
  對於我的腳,胤說我是自招罪受,可卻又心疼的緊。墨也來看過我了,不過我一點都不指望這個千年老妖會有同情心,他甚至還無良地嘲笑我,說一個功夫在江湖中也可以算是二流的人,居然讓一塊小石頭和被人搖兩下給弄成這副樣子,讓我羞愧地差不多想找個地洞鑽。墨甚至將這個笑話傳給了遠在江南的琰,琰的答覆是:不要嘲笑我師妹了,不是早八百年就和你說過,她就是有百年功力,也就只是擺著好看的。我徹底對這兩個損友無語。
  「來,和你們福晉說說。最近咱們府裡有啥趣事?」某個秋風習習的午後,經過一個多月的修養,已經能夠掂著腳走路的我。坐在涼亭裡,對著剛剛被我逮到。正在傳播八卦地幾個丫頭笑道。
  丫環們都只是憋著笑,你推我,我推你不語。還是服侍我的晚兒知道我的脾性,衝著我抿著嘴兒一笑,道:「剛剛負責打掃地小茜說。昨兒個小棟子陪年公子採辦東西的時候,那年公子……咯咯,居然對荷包喜歡地緊。」看我不明所以,晚兒補充道:「據說年公子喜歡的是那種精緻花俏的荷包……」
  嘎嘎,這就是了,看不出來哦!荷包就是用來裝零星瑣碎東西的小口袋,其實是男女均可用。胤用的,就都是我親手繡地。但樣式上面,總還有些男女用的區分。就好比後世的隨身包。男子多喜歡用皮革來做荷包,繡的也多為些詩句,簡單的畫。耐用不花哨。當然富貴人家的公子也是喜歡用些錦緞來縫製,繡上精美的圖案。綴上流蘇。但總的來說,還是追求實用功能多些。
  女子用的。就不一樣了,首先荷包地形狀就各式各樣,葫蘆形,雞心形等等不一而足,上面繡的東西也複雜得多,要是送給情郎的,什麼並蒂蓮啦,比翼雙燕啦,交頸鴛鴦啦。而且女子多喜歡在裡面放上香料,做成香荷包,也就是俗稱地香囊,而非荷包的原來用處,用來裝東西。而男子一般收到這類荷包,會貼身帶著,卻不會如尋常荷包一般,墜掛在腰間。
  看來這年羹堯當真是公子習性重得很,放在世紀,估計也是個塗脂抹粉地料,此類人一般多有水仙花症即自戀或玻璃傾向。我心裡暗自詆毀著年羹堯。
  話說,前幾日,胤告訴我說,那年羹堯已經通過鄉試,上京來,準備參加來年地會試。胤邀請了他在京城的住所備好之前,暫居在我們府內地一個偏院。還派出小棟子協助年羹堯的僕人管家籌備京城住宅的事宜,不想,傳了這麼個八卦出來。
  不過想想,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那年羹堯長得俊俏不說,還挺英武,身上有些貴氣,在我看來是紈褲弟子的作風,而且有才幹,還是個舉人,又得自家貝勒爺賞識,在那些丫環眼中,是個白馬王子式的人物。現在有點好奇心也是在所難免,不知道這些丫環回去後,會不會一個個都開始繡荷包,往年羹堯住的竹院送。
  嗯,其實她們要真有心,我不介意送年羹堯一兩個美女啦。如果他承了我的情,看以後還好意思把他現在還沒影的妹妹送過來不?要不咱放下地位,認他做哥哥?清朝有姐妹不可同入宮的規定,雖然被康熙破壞得早沒影了,別說姐妹,康熙連姑侄也一併收過。但好歹也是一條規矩,以後我站出來拒絕老年糕的好意,也名正言順不是?
  我這廂和一幫丫環唧唧喳喳,發揮女人天性八卦著。那廂胤卻是合著年羹堯,和同為來年會試貢生的張廷玉把酒言歡。雖然這個未來的萬能秘書同住京城,而且是胤的老師之一張英的兒子,可是總是錯過見面的機會,以致到現在我還沒見過他。
  十月的時候,胤和十三都隨著康熙又一次巡視了永定河。朝中一切太平,只是又有一個李姓的大學士殞落,康熙命人給予了厚葬。
  其實若是政治敏感些的人,能嗅出其中的不同尋常。這兩年,曾經輔佐康熙鞏固皇位的老臣老將先後去世了不少。他們生前多居高位,那麼替換他們的人,是些什麼人,屬於什麼勢力,比較傾向哪位皇子都成了很奧秘的問題,頗有幾分玄機在裡頭,值得細細琢磨!
  朝中的事物並沒有多多少,但胤變得有些忙碌,此間陸續赴京的貢生中,定有不少值得拉攏。我唯一能給予的,是對胤的支持。墨那邊生意上的,金錢往來的東西我接手過來。琰那邊有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也基本上我在處理。
  據說胤他們最近出宮也比較頻繁,只是相對於胤只和學子結交,偶爾談詩論畫外,他們的活動有些過於明顯,雖然和一些朝中大官如馬齊之類的來往,算不上頻繁,但一來二去,一兩個還可以說私交,走得多了,難免要讓人有想法。只是我不明白,以胤的心計和能耐,不該如此急進的。不過,只要於胤無害,我們暫時還是只能做壁上觀。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底,通過殿試後,取了三百多人為進士,將近往年錄取的兩倍,可見隨著老一輩的去世,朝廷有多渴望補充新鮮血液。就如意料中一般,年羹堯,張廷玉均中選,可惜狀元被一個叫汪繹的傢伙奪走。不過巧的是,年,張兩人似乎頗順康熙的眼,同時受封為翰林院的檢討,雖然只是從七品的京職文官,但翰林院本就有「玉堂清望之地」的稱號,庶吉士和院中各官一向絕大多數由漢族士子中的佼佼者充任,可見康熙對這兩個年輕人的還是頗為看重的。
  --過渡章嗎?官官有些心虛地說。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二章 隨父再巡永定河(一)


  總的來說,我這個皇四子貝勒福晉的日子過的滿愜意的,至少在康熙三十九年夏之前是這樣的。秀兒如預期一般,嫁給了胤俄做了庶福晉。看來老十還是挺重情義的,過了這麼些年,還惦記著秀兒。綠煙管著府裡的所有丫頭,晚兒就成了我最貼心的人。
  因為胤目前還沒有側室,妾室,自然少了後宮式的爭鬥。康熙,德妃雖然明示暗示,卻也只是無用功。暗示嘛,胤和我一樣有默契地裝傻,至於明說,一般都有胤在前頭推托。
  有一次,康熙見到我時,用一種很是奇怪的眼光打量我,然後戲謔般地說了句:「嗯,怪不得!」,雖然以前康熙心情好的時候,和我常笑鬧,像個親近的長輩,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還是鬧了我個滿頭霧水。後來在我的酷刑下,胤才支支吾吾地向我解釋,不由恍然大悟,暗罵康熙為老不尊,整一個老不羞!
  原來有一次,胤隨康熙一起辦事,康熙就嘮叨著說胤大婚到現在已經四年,該娶幾房側室也好興旺愛新覺羅家族的人丁。正在專心辦事的胤一時不察,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兒臣精力有限,忙不過來!」
  其實胤的意思應該是朝中事忙,在家陪我和弘暉盼兮的時間本就很少,哪有心思再娶什麼小妾。結果康熙這個風流皇帝聽了這話,結合京城裡有一段時間流傳出四貝勒和福晉恩愛異常,除卻公差在外,從未有一日離宿主臥房的傳言,很是曖昧地打趣了胤一番。
  我很想讓胤也去康熙面前謙虛兩句。比如:皇阿瑪老當益壯,後宮幾十位妃子,都能做到雨露均沾.並保證大多數都有所出,為我大清國添磚加瓦。為兒子多添多兄弟姐妹,兒子自歎不如之類的。不過不說胤肯不肯,康熙要聽到這話,估計直接就將胤和我圈禁,而我們也光榮地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康熙朝圈禁的第一對夫婦。說到圈禁。難免想到十三後來地遭遇。不過現下,十三似乎依舊有些鬱鬱。十三對老三胤祉有些微詞我是知曉的。敏妃過世後,胤祉先後兩次對敏妃出言不敬,又不及百日剃髮,雖然他受到康熙的懲罰頗重,但對十三來說,心裡總憋著這份屈,尤其敏妃是十三最親近地人之一,同時又已經過世了。都說死者為大。若有什麼怨隙,也該隨著煙消雲散了,更何況。敏妃生前從不與人結怨,與胤祉更是毫無交集。就更沒有仇怨一說。胤祉的做法確實有些令人不忿。難怪康熙一怒之下,連他地郡王爵位也降了。
  不過相對於對老三的微詞。十三對老大胤就上升到了仇恨的地步,從幾次在我們府中私下的言談之間,我覺著他對老大幾乎可以說懷恨在心了。我仔細琢磨,說不定是敏妃臨終前對十三說了什麼。要不然,以當時的情形看來,若敏妃真死於胤和太子在後宮勢力地爭鬥中,十三該同時恨老大和太子,而不是只針對其中的胤。
  我曾試探地問過胤,是不是胤和敏妃的死有什麼關係。胤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幾乎以警告的語氣對我說:「別胡言亂語,小心引火燒身!」待看到我有些委屈憋氣的臉色,胤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善,長歎一聲。
  無賴地省去道歉,胤將我一把撈進他的懷裡,順便還揩了點油,才慢慢解釋道:「我當時找了個信得過的太醫將敏妃臨終用過的茶水,糕點,餐具都驗過,但均無異樣。而我曾因十三弟地要求,讓墨略去了敏妃的名字,將她的病症講述給靜緣大師聽。大師對敏妃地死也感奇怪,斷不出什麼病。可大師是出家人,沒有切實的根據,有些話不能亂說,而且說是沒有面診,也無法說出所以,只說有可能是幾症並發地緣故。況且敏妃臨終,我也在場,她並沒有說什麼比較明白地話。只是十三弟一向和他額娘親厚,或許知道些端倪,但也沒有任何可以作為證據的東西,或者可以值得讓皇阿瑪允許追查地線索。所以,我才要你小心說話。宮裡的敏妃能死得不知不覺,我們府裡的防衛又哪及得宮裡?」
  不過在這件事上,也許胤過於謹慎了,畢竟無緣無故害人,不是每次都可以那麼僥倖,不被察覺的,而且敏妃的死,可能更源於一種精神上的壓迫。在這件事上,沒有必要和胤爭辯,畢竟他也是為了我們,尤其是我的安危著想。
  胤瞄了眼桌上他正在寫的折子:「只是可憐了十三弟……喏!桌上那個,就是十三弟引出來的,準備拿大哥向皇阿瑪告狀的!」於是我又聽得胤娓娓道來,關於上個月,又一次巡閱永定河發生的事。
  原來,十三雖然尚未到聽政的年紀,但不知是否因為對敏妃逝世有些內疚,或出於保護的目的,這兩年,康熙出巡的話,總回帶上十三,就連一般只帶成年皇子的河道巡閱,也都沒有落下十三。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初,康熙不僅帶了胤和十三胤祥巡視永定河的河道工程,同時命皇長子胤等五人率八旗兵丁協助開河。一路行到河北宛平縣時,正是胤親自督管的一段河道。尚為聽政的十三不便插手,便央求負責具體檢查事宜的胤去仔細瞧瞧。
  一日傍晚,心情鬱悶的十三獨自出去,擔憂十三安危的胤尋到他時,他正如小孩子一般在河道邊的淺水灘中發洩撲騰,亂吼亂叫。看著十三漸漸舒展開的神色,胤決定讓他將自敏妃去世後,就積鬱的悶氣發洩出來,遂在一邊觀看。不想十三幾乎撞到一根河樁。眼尖的胤發現那個河樁居然有些歪了。起初胤以為是自己眼花,但他的性子就是有事情不弄個一清二楚就會在心裡頭擱著難受。
  於是他不顧鞋襪濕透,將外面的袍子下擺撩起,走到那個樁木處,一使勁,將它拔了出來。一看,不用量尺寸,也明顯比應有的長度短了一截。河樁短了一段,要在河水豐沛的夏日,面上看不出異樣,那麼明顯地,這樁就不能打結實,也意味著以後築好的河堤也會根基不牢。要是洪水到來,只怕這花了國庫裡大把銀兩的河堤還是否有用就不好說了。一時間,胤彷彿又看到了初次處理河道決口善後事宜時,那滿目衣衫襤褸的災民,比之牲畜尤為不如地苟活著,在疫病和死亡之間掙扎的可怕場面。
  心已經沉得不能再沉的胤,一把拉住了早已渾身濕透的十三,讓他沿著河沿,向南走。每隔十樁拔一樁,連拔兩三根後拿回來。十三雖然疑惑,但看到胤臉色的凝重,收起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便向南而去。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三章 隨父再巡永定河(二)


  胤自己則沿著河道向北而行,也是如此這般,使勁拔了三根樁木。別看只有三根,這樁木都有丈長,碗口粗。胤和十三兩人,雖然都是練過武的,尤其胤是成年人,實際上的身手在江湖上都能排在二流頂尖,但怎麼說平日裡養尊處優,拿筆的機會比用力氣的機會多得多。拔了三根木樁之後,已經是手心發熱,有些生疼了。再看十三,氣喘吁吁地扛著一根木樁過來,扔地上後,攤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四哥,對不住了,我只拔出了兩根,你看我的手,都有些磨破了!」
  「沒關係!我只是看一下,是不是這裡的河樁都是這般,比之上回工部測量後,河道衙門定的樁木尺寸短了那麼五六寸!」胤和十三兩人看著零落地擺在身邊的六根木樁,面面相覷。胤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還有著不可壓抑的怒氣。
  十三對河工的事所知不多,但這兩年隨著康熙坐觀光式巡閱,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眼前這些不合格的木樁有什麼後果,還是能想出一二的。
  十三自是知曉輕重,非但沒有因為大阿哥胤監管的河段出現問題而開心,反而也是一臉凝重,看向胤:「四哥,現在怎麼辦?」
  胤心裡有些猶豫,一時間決定不了怎樣最好。若是兩人人同時離開,不曉得負責這段河道具體工作的人發現幾根木樁就這麼被人給拔了散落在地,必會猜到,馬上讓人補救。.1*6*K小說網更新最快.這柱子一般的木樁,頂多也就能拿一兩根回去讓皇阿瑪看看。到時候要被人反咬一口……可若讓十三先回去,讓皇阿瑪親自來看。又不大穩妥。現在天色已暗,皇阿瑪的安全更加重要。
  兩兄弟正發愁時,看到了遠處走近的一個黑影。那尖尖細細獨有地嗓音,不是康熙身邊的李大總管李德全又是誰?
  「兩位爺喲。咋成這副樣子了?皇上正欲找四貝勒和十三阿哥一同用晚膳呢,差奴才出來尋人,可……」李德全看著胤和胤祥的狼狽樣子,也不得不皺眉。胤還好,至少上半身還能找到干地地方。胤祥就不用說了,整一個落湯雞!
  胤卻朝李德全一拱手,在李德全連聲的「使不得」中,沉聲道:「李總管,剛剛十三弟擊水時,不小心摔倒碰了一根河樁,不想河樁居然鬆動了。我遂將其拔出,居然發現較之規定地尺寸,短了五六寸。隨後將附近的沒隔十來根挑幾根拔出。都是同樣情況。正愁著是該留還是該先回去向皇阿瑪稟告。正巧李總管來了,不妨幫著看看,回去後。皇阿瑪若問起,也好幫著做個實證。」
  李德全一怔。皺眉看著那些短了一截的樁木。雖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深諳皇帝身邊貼身奴僕的生存準則。讓他一時猶疑不定。這段河道是直郡王胤在監管,李德全沉吟了半晌不語,末了還是基於往日和胤以及我地交情,才小聲道:「四貝勒,恕老奴斗膽,這事兒恐怕不好辦!奴才做個證沒什麼,左右不過實話實說,聖明如皇上,不會責怪奴才多事。不過貝勒爺若是向皇上去告狀,只怕……這段河道是直郡王在監管,而且皇上一向都說兄弟間,臣子間要互相……你也知道,前一陣子,那四川的巡撫和提督因為互參,都給削職了!」
  李德全的話語有些隱晦,但胤和十三都是明白人。十三聞言,恨恨地道:「這次開河又從國庫裡撥了多少銀子我不知道,但如果河堤出了問題,一旦洪水爆發,河堤決口,又要淹死多少百姓?淹沒多少良田?敢昧著良心做,就要有膽量接受懲罰!」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場其餘兩人都明白十三所指。胤更是偷偷地踢了十三一下。
  「四哥,這事是我撞到了河樁引出來的,我去向皇阿瑪說吧!」十三看了看臉色已經冷下來的胤,小聲道。而李德全正望著不遠處此時看似風平浪靜的泱泱大河,似乎沒聽到身邊人的話。
  「莫不是你想讓你四哥擔失察之罪?」胤再次狠瞪了十三一眼,不知是胤的眼色太冷,還是衣服濕透,河邊的晚風吹著涼了,十三不由自主地抖了兩下,乖乖地聽胤把話講完。
  「這次固然因為河樁尺寸不到,但同時更有偷工之嫌。你那一撞,也不過是擦邊而已,若不是偷工減料地問題,怎麼能使那樁子歪了?我和你,就不會那麼容易徒手將河樁拔出來。還有,十三弟你也莫要急著下定論。大哥奉皇阿瑪之命,率八旗兵丁協助開河,監管宛平這一帶不滿一月,可能大哥也不知情,頂多只能算是監管不力!」
  「可是這邊的……」十三張了張嘴,卻想到自己即將出口的話私底下和四哥說說還可以,眼下還有人在,便沉默不語。
  「此次我隨皇阿瑪巡閱河道,這實地勘察乃我職責所在。現在發現問題,當如實以告。否則來年若是再生洪災,你四哥我到時,可真就萬死難辭其咎了。」說著,胤走上前一步,站到李德全對面,「李總管,胤只求總管到時做個旁證,別地,皇阿瑪要賞要罰,胤一力擔了就是!胤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這宛平的百姓!事後,我會去向大哥請罪,但稟過皇阿瑪,要求返工地事卻延遲不得,否則等河堤一成,再返工,就更加費錢費力了。」
  李德全很是讚賞地看了胤一眼,說了句不相干地話:「今日奴才總算明白四福晉當日所說四貝勒之能,四貝勒為民之心了!奴才先斗膽替和奴才一般的平民百姓謝過四貝勒!說不得,還要勞動貝勒爺在拔一根河樁,奴才好親眼見到,在皇上面前實話實說!」
  胤和十三俱有些感激地看了李德全一眼,隨後三人合力,又拔了一根河樁,找了施工遺留在岸邊地一截草繩,將這段木頭搬回在宛平榆岱的臨時住處。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四章 人小鬼大逗嚴父


  康熙難得心情好,想邀兩個兒子一同用晚膳,不想讓他等了一會兒便罷,來得居然是倆落湯雞,風儀全無!就連去叫人的李德全,都是濕著褲腿回來。當下故意忽略他們帶回來留在小院裡的一段木頭,先轟了一通儀表論,出了等待時候憋著的氣,從來只有人等他,哪有讓他這個皇帝等人的?
  康熙對自己兒子的性子還是瞭解的,胤一向注重儀表,哪怕在大暑天行軍中,仍軍服穿戴整齊以至中暑,所以胤絕不會因為一些可避免的緣由,這麼狼狽不堪地來見他這個皇阿瑪。更何況,十三的愛美之心,也讓他不肯輕易示人於這副落湯雞的樣子於人前,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康熙允了全身濕透的十三先換衣服,讓胤將事情前因後果講明白。胤就從他出外尋十三講起,講到李德全到來時,康熙見目光轉向李德全,李德全完全一副公證客觀的態度,將他找到兩位阿哥時,兩人正對著河邊的幾根木頭發呆。隨後,四貝勒要求他作證,他覺著沒親眼見到的事,告訴皇上就是欺瞞。所以冒昧請求兩位阿哥和他一起又拔了附近的一根河樁,現在就擺在院子裡頭。康熙的臉色很難看,幾乎三分之一的國庫都用在這裡了,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出了這麼個豆腐渣工程,怪不得年年修河堤,開通河道,還三不五時地有地方決
  胤也避開責任追究的問題,頂著一身濕衣,提出要求全部返工,並粗略地體了幾個以後如何監工的措施。這才讓康熙緊皺的眉頭有些鬆開。口頭表揚了胤一番,卻在提到胤的名字時,沉默了半晌。沒了下文。
  聽完胤比白開水多不了多少味道地敘述,我第一反應就是狠狠地捶了他的胸膛幾下。看他裝出一副吃痛的樣子,才怨聲道:「莫不是上回招了風寒,咳嗽了好幾天就是那會兒給惹地?那樣算算日子,豈不是你上回是病了將近一個月?你還和著十三瞞我?你是皇子,平日裡你為皇阿瑪做事。怎麼鞠躬盡瘁我都不能說什麼,甚至還要百般支持,希望能為你分擔些。但你若要玩命,一會兒中暑,一會兒受凍,想死而後已,可別怪我不講道理!要是敢拋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就把你從閻王那兒要回來,讓你看著我帶著弘暉他們改嫁!哼哼。看你還珍不珍惜現在的身子!還有,皇阿瑪也真是地,心疼十三。卻不曉得心疼你,手心是肉。手背……」
  「嗚……嗚……」我充滿怨念的喋喋不休全數落入胤的口中。在胤越來越嫻熟的吻技下。我幾乎全趴到他身上,享受著他的輕憐蜜愛。而我也能感覺到,胤越來越深地吻,開始變得狂野,那開始漸漸升溫的身體,以及已經不自覺撫上我胸前的手指彈奏的魔咒,都讓我沉迷。
  「阿瑪羞羞!」一聲稚嫩的童言童語響起,剎那如一桶涼水從頭澆下。胤和我同時黑著臉,轉向聲音來源,弘暉正一臉得意地坐在書桌前,胤專用的寬椅上。旁邊的盼兮正一臉好奇,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胤。隨即疑惑地又看向我,細聲細氣地道:「額娘,你不是說什麼……男女……什麼……嗯……那個……不清,」盼兮努力思索的樣子,此時在我看來確實分外惹眼,「你……怎麼讓阿瑪摸摸呢?那你是不是就是……壞女人?」
  看著那雙黑白分明地眸子,我真想直接暈倒,哪個破專家說的,小孩子三歲才開始記憶?四歲的他們,論週歲地話,也不過才三歲剛過。咋就不該記的都記得這麼牢涅?胤卻只是繞有趣味地盯著我看,彷彿在說,自作自受了吧,和丁點大地孩子說這些。
  不過顯然,胤還沒得意多久,旁邊那個唯恐天下不亂地弘暉,有模有樣地學著胤老成的樣子,拍拍身邊地盼兮道:「妹妹,這回你說錯了!你怎麼能說額娘是壞女人呢?阿瑪剛剛的樣子,分明就是墨叔叔曾經說過的色狼。等我長大了,我要和阿瑪決鬥,把額娘救出來,然後娶額娘,保護她不受阿瑪欺負……」
  剛剛還幸災樂禍的某人,一剎那又上演極度深寒,咬牙切齒地恨聲道:「以後不許墨靠近弘暉盼兮方圓一里之內!還有,臭小子,我不是在欺負你額娘!她是我的福晉,我們剛剛只是在親親,等你長大娶了福晉就知道了。你不見你額娘也很喜歡嗎?」
  「阿瑪騙人!剛剛額娘都痛呼出聲了,而且還忍著,肯定是擔心我和妹妹聽到後,不喜歡你……真不明白,為什麼額娘老是幫你!」弘暉還在據理力爭。
  雖然我羞得想將臉藏起來,但我更是同情胤,充滿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可憐的胤啊,居然被氣得神志不清,和四歲的弘暉爭起這種問題來。弘暉就是從字面理解那些話都成問題,哪能理解什麼大婚,福晉,相愛那種深奧的問題。可胤還在那兒,越說臉越黑,純粹自己找罪受。話說,似乎從弘暉出生到現在,弘暉V.S.胤的記錄還保持著全勝哈!
  原本和胤極為親近的盼兮,對著胤目光中的崇拜神色漸漸退去,轉而對著弘暉兩眼冒心心:「哥哥,你好了不起,你看,阿瑪的臉都黑黑!」
  撲通似乎是某人摔倒的聲音,老夫老妻了,我就委屈一下,回頭安慰安慰胤那顆受傷的心。我笑著對弘暉他們說道:「弘暉,你這臭小子,現在滿意了?還不快出去,要不我讓陳統領過來把你拎出去,然後代替你墨叔叔指導你功夫一個
  弘暉的小臉剎那皺成一團,墨叔叔敢對著阿瑪說的話陽奉陰違,時不時給自己講些故事打發時間,可陳統領,除了阿瑪的話,連額娘的話都要考慮後再答應……如果阿瑪讓他……弘暉忽然變得特別乖巧,拉著盼兮的手:「阿瑪哈,你繼續和額娘親親,兒子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們去找晚兒了!」說著還一手半捂著自己的眼睛,一手捂著盼兮的眼睛,向門外走去。「哥哥,你幹什麼啦!我都看不見了!」
  「妹妹,墨叔叔說了,阿瑪和額娘親親的時候,我們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叫什麼什麼勿視。」
  「那我們剛才不是都看到了麼?」盼兮也是個求知慾旺盛的人。
  「剛才不算,他們沒有關門。可現在阿瑪的臉那麼黑,要是不讓他和額娘親親,他一定會找辦法教訓我們的啦!」
  「哦!哥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胤和我聽著他們遠去的對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看來,也該給墨提個醒,別仗著弘暉崇拜他,就老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此時,胤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在我耳邊低語:「要不咱們回房親親?」我回了他一個媚眼,就任由他抱起!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五章 作亂引深思瑤人


  康熙三十九年也算是多事之秋了,但俱是有驚無險,不見血腥。夏初,永定河河道工程偷工減料的事兒,發現問題的胤除了口頭表揚,啥賞都沒得;怎麼都有監管不力之罪的直郡王胤也沒有受任何懲罰。當然這和事後胤得了訊息,在老康找他好好談心之前,自己先負荊請罪。再不順眼,也總是自己兒子,此事,康熙也就就此抹過了。
  最令人驚訝的是,繼一段時間沉寂後,又開始有人在朝中彈劾我那無良大姥爺索額圖,所羅列的罪狀據說五花八門,當然其中不乏有真實之處。康熙不知是不是玩平衡玩上癮了,還是要故意放鬆索額圖和太子的警惕,他非但沒有處置,讓人做任何調查,甚至淡淡地說了句希望朝中大臣能同心而非互相傾軋。可奧妙處就在於,康熙對上折狀告索額圖的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一時間居然無人知曉是誰。死忠派的搖頭表示不是他們做的,大部分人自然又將帽子扣到了索額圖的老對頭明珠黨的身上。
  若不是我大約知曉後續歷史發展,只怕做夢也難以想到,此次狀告索額圖的其實是原是其家奴,後得索額圖引見,被康熙破格提拔的翰林高士奇,更是在後來投靠明珠,在索額圖被處死一事上添了不少油。不過據說因為其是家奴出身,即使在身居廟堂之時,索額圖仍將其作為家奴對待,動輒辱罵罰跪,也怨不得高士奇對此懷恨在心了。
  自噶爾丹滅亡以後,朝廷也沒有安穩兩年。三十九年底,青海出了問題。我那可憐的阿瑪想調回京城的願望成空,一路往西去,奉命監視由一個叫策旺阿拉布坦率領的部落。雖說目前看來康熙還沒有飛鳥盡。良弓藏的意向,但對於阿瑪以鎮國將軍之職。領大清四分之一兵權,以現在地情形而言,實在是不明智的,是主動交兵權,還是被動被削兵權。對以後康熙是否能容得下阿瑪是有至關影響的。
  康熙四十年,與我名義上地阿瑪同名的一等公,在幾次剿滅噶爾丹地戰役中建下奇功的安撫將軍費揚古去世,隨後不到一年時間裡,簡親王,顯親王也相繼逝去。作為皇子之一,胤當時還湊了份子銀子去弔唁。
  相比於老將的去世,廣東連山的瑤人在四十年末和四十一年夏先後做亂,讓康熙龍顏大怒。但從後世一些資料看來。這些瑤人作亂也是有幾分不得已,要不誰吃飽了沒事幹,兜攬上殺頭的生意。
  一日無意中聽得胤和年羹堯俱主張要堅決鎮壓到底。尤其那年羹堯不知是不是為迎合胤地心思,言語中大有不殺光那些瑤人不罷休的意思。難得心情好給他們送茶點的我。聽到這些忍不住叨了兩句:「堵不如疏。鎮壓不過是治標!如果那些人活不下去了,橫豎都是一死。那還有什麼不敢做的?這回是一群人鬧轟轟地作什麼亂,瞞不下去,京裡還能知曉,下回要是他們落草為寇,到時普通的老百姓都連著一塊兒遭殃,而那些官為了不影響他們的政績,還不是能瞞就瞞!這東西,還是要治本為好!」
  一時被我堵住話頭的年羹堯訕訕地笑了兩下,胤卻有些不贊同地道:「本是要治,那貪官污吏要殺!但這種作亂的行為卻縱容不得,否則我大清怎得安穩?」
  還是在一邊的張廷玉好心解圍:「作亂不說影響一方治安,如果朝廷不做雷霆鎮壓,只怕會擴大影響,引起整個國內地動盪,更不排除被有心人利用的可能。不過福晉說的十分在理,從長遠之計來看,當要治本方可!」我趁著張廷玉地台階下:「先生所言即是!我不過是一些婦人家淺見罷了!你們慢用茶點,我還有些府裡的雜事要打點!」說著退了出來,臨走不忘狠瞪了胤一眼,屋裡地剩餘兩人,一個是三十九年地狀元汪繹汪玉輪,目前是翰林院修撰,據說掌修國史,一直微笑不語地坐在一邊,偶爾插兩句話。還有一個是五哥,看到我瞪胤的眼神,正在一邊掩嘴偷笑,我順便也送了他兩個衛生球,不想惹來了年羹堯地注視,太亮的眼神,我抖一抖雞皮疙瘩,落荒而逃。
  其實胤的想法不難理解。雖然我基本上能處處站在胤的角度來替他著想,偶爾考慮國家大事,可總免不了受前世習慣影響,從客觀的全局出發,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絲毫沒有身為統治階級的覺悟。
  而胤從小接受的就是大清國是他家的教育,那麼考慮問題首先的出發點就是維護他們愛新覺羅家的利益,那些治國方針什麼的,也只是使他們的天下更太平富庶為目標,如果當中發生利益衝突,那麼首先要保證他們愛新覺羅小家的利益。所以在他看來,作亂和謀反沒什麼大的區別,都是其心可誅!不過能在那樣的熏陶下長大,還能有一顆為民的心,真的不容易了,這也正是胤的可愛之處!
  隨之我也將這個問題拋擲腦後,畢竟三百年後都無法徹底解決地問題,更何況現在?不想,連續幾日,胤埋首書房,翻閱史料和過去的一些案卷,整理了洋洋灑灑幾頁紙的東西,要我看看,還有什麼地方不妥當,或者我能反駁的?可能胤也發覺我思考問題和他的出發點有些不同,才想參考我的意見。
  翻開細細一看,原來還是關於上次瑤人作亂,引發的治本,即澄清官場,懲治貪官污吏的一些建議措施。看罷,聯想到他繼位後那般兢兢業業,不但不得支持,更被扣上莫需有的罪名,我心裡有些傷感,卻掩飾著笑道:「原來胤欣賞如韓非子,李斯這樣的法家思想的人!是啊,以德治國,治的是君子,以法治國才是根本!不過最好的方法無疑是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不知你有沒有考慮高薪養廉呢?官員的待遇要優,對貪污受賄懲治要嚴?」想到胤可能不明白高薪養廉的說法,又向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聽了我的話,胤卻是眉頭皺得更深:「高薪養廉?拿什麼養?你知道戶部什麼最多嗎?白條!都是有借無還的借條!」頓了頓,又似有不甘,「那下面那些呢?你覺得還行得通嗎?」
  「密衛監察各級官員?……?……?」我小心翼翼地看著胤,「在我看來,這些東西都行得通,但說白了,要真的想實行到位,手裡要有唬得住人的實權,有使得放心的人才……皇阿瑪一向提倡寬仁,願不願意實行這些,只怕不好說……」
  胤其實哪會不明白,只是還是抱著這份心在做。我不忍心看他此時頹喪的樣子,走到他近前,蹲下來,仰望著他的眼:「忘了授璽大師的話了嗎?會有這麼一天的!如今我們要找可用之人。」
  胤一邊無意識地順著我的頭髮,一邊看向遠處,幽幽地道:「還是象琰說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但求盡心盡力!」
  我緊緊地抱緊眼前的人,想把自己所有的力氣也都給他!但求盡心盡力,但求無愧於心……胤啊,我的胤,我真不知道,以後當你竭盡全力為這個大清到身心俱疲,卻少有人理解的時候,是否還能這樣,依舊無畏地向前,但求盡心盡力,但求無愧於心……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六章 披衣覺露復重霜(一)


  這兩年,十三的臉上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笑容,開始幫著康熙做事的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來我們府裡更加勤,以前是向胤請教學問上的問題,順便和我聊天打鬧騙吃騙喝。現在多是和胤商討朝廷上的事,不時請教胤,胤對他也毫不保留,傾囊相授。只在飯後或品茶的時候,才如往常一般,和著一屋子人笑鬧。因為十三為人比較開朗,在身份的看顧不是很嚴,也不時和我們府裡的丫環小廝打趣兩句,儼然是丫環們心中最受歡迎之人。
  別看每次弘暉都能把胤氣得不輕,但若胤真的板起臉來,已經六歲的兩個小傢伙還是很畏懼的,即使平日裡,對於胤的話,多會聽進去,而我說的,反而要嘮嘮叨叨幾遍,看來嚴有嚴的好處,親有親的好處。不過弘暉和十三卻是很合得來,每次兩人都會沒大沒小地鬧在一起,甚至十三有時還給弘暉盼兮當馬騎。若是十三有一段時間沒來,弘暉就會開始纏著胤,要讓十三叔過來。
  有一次,十三和弘暉鬧完了,鼓著臉頰,揩了弘暉盼兮兩個香吻,聽得弘暉拍得溜溜響的馬屁:「十三叔最好了!」雲十三一時興起,故意壞心地問道:「那你們說,十三叔和你們阿瑪誰好?」
  出乎我的意料,兩個小傢伙在一邊考慮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道:「十三叔,你別生氣,弘暉盼兮最喜歡你了。可是,可是。我還是覺得阿瑪最好!」一句話逗樂了十三,在一旁看書的胤聞言,躲著一邊偷偷笑了很久。
  這兩個小滑頭!平日裡在家。要問他們誰最好,我在的時候。他們說額娘最好;胤在的時候,他們說阿瑪最好;要是我們都在,他們就說阿瑪和額娘一樣好,當然某次康熙興致上來,來看望他們。他們嘴裡自然變成皇瑪法最好!而且因為康熙帶了不少給他們的禮物,兩個小傢伙粘著康熙,一個勁兒地表現自己,一個打拳一個跳舞,一會兒又背百家姓又唱歌,皇瑪法,皇瑪法不斷口,直把康熙給樂得。
  常聽十三感歎,羨慕我和胤。叨念著,以後娶福晉即使不像我們那麼相愛,也要彼此對眼地。沒有激情派,也要弄個溫馨派嘛!不知道他是怎麼和康熙討價還價的。自他推了康熙提議的一個指婚對像後。康熙答應他,以後有大臣或命婦提議指婚。讓他先過目,覺著滿意了再下旨意。讓我和胤羨慕地發狂,我們兩人當初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啊!到現在我還是頂著別人地身份或者…嗚……老康很是偏心地無可救藥!
  這不,四十一年秋的時候,康熙隱晦地向十三提了提幾個到了婚嫁年齡地格格,十三一雙電眼就瞄準了兵部尚書馬爾漢的老來女兆佳氏歆珧。果然巡幸回京後不久,指婚的聖旨就下了。十三邀了兄弟們慶祝。原本因為我和十三的感情如親姐弟一般,十三讓我也去。可是聽說八阿哥也會去,而且也只是他們兄弟的聚會,我就不湊熱鬧了,說改天親自下廚,做些好吃地,祝賀十三。可我想破頭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那天,胤沒差人帶口信說會晚回來,估計不會鬧太晚,我便如往常一般,一邊在臥室裡看書,一邊等胤。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時間已經過了二更,胤還沒回來。我倚靠在床沿,就在半夢半醒之間等待。
  沉重而有些零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有些擔心胤的我,起身打開門想看個究竟,卻幾乎被踉蹌著撲進門的身影撲倒在地。熟悉的懷抱,不用說是胤,但他身上除了些酒味之外,還有陣陣我絕不會用的比較濃的胭脂香,他地唇角還有殘餘的紅色。我感覺一下子蒙了,所有的不敢置信,讓我地腦子一片空白,彷彿思維一下子被凍住了,只是本能地推開他。
  「對不起!對不起!」胤語氣中說不出的慌亂和無措,但我卻無心體會。他伸出手來,欲再次將我抱住。
  「不要!」我本能地尖叫出聲,避開他地手,身子更是順勢退開了幾步。睜大著眼看著眼前地人,我這才注意到,胤身上的衣服只是虛裹著。因為伸手地緣故,他胸前的衣襟已經散開,裸露的胸膛上,一個鮮紅的唇印彷彿如血一般漫進我的視線,刺痛我的眼睛。
  我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猶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出聲問道:「怎麼回事?」聲音梗澀,好似有什麼東西掐著我的喉嚨。
  我避開他的反應可能傷到了胤,他頹喪地倚著牆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彷彿力氣流盡了一般。
  「對不起,我和李氏……」
  胤的聲音彷彿越來越遙遠,我努力想聽清他後面的話,卻一無所得。是天地間一下子沒有了聲音,還是我的耳朵自動將那些能傷害到我的聲音拒之門外?我只能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唇,不知所措。我應該扇他一個耳光,還是去把李氏揍一頓?原來我不會撒潑,學不來一哭二鬧三上吊。只覺得心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沉到自己都觸摸不到的地方。
  體內的力氣在剎那間被抽空,強忍著陣陣上襲的虛弱,和心口彷彿被生生挖掉一塊的空虛,木然地走到胤面前跪坐了下來。為什麼我不痛?只是空的厲害?我打量著胤,眼前的人好熟悉,卻又覺得他似乎在一個屬於遙遠記憶的地方,模模糊糊讓人看不真切,好陌生!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是陌生人!不許!不許這樣看著我!不要離開!」胤忽然如發了狂一般,跪立起來,使勁地抱緊我,唇更是如雨點般地落在我的臉上,頸間……他甚至開始拚命撕扯我的衣服,「不是我的錯,真的!我一直用整個生命愛著你,不許用這樣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我找不到自己的感覺,只是茫然,任由他在我身上施為。不期然,對上那雙沉痛的眼,和眼角正在往外冒的淚水。我伸出手指,接住一滴,放進自己的嘴裡:「原來也是鹹的,和我的一樣,還有苦澀的味道!」我怔怔地看著胤,什麼時候,這雙眼也曾經這般痛過?什麼時候,眼裡的倔強不屈被埋葬融化成淚水?……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衝擊著我的腦海,感覺回來了,卻只剩下撕心裂肺地痛和被壓得沉重的悲傷。終於要開始了嗎?終於他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了嗎?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七章 披衣覺露復重霜(二)


  衣衫在胤的手中化為塵蝶,任由獨屬於夜的涼氣浸入肌膚。胤滾燙的手心撫在我的胸前,激越地揉搓讓我覺著生疼,理智有些遠離,可我只是想問,為什麼?如果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當初何苦又是抗命,又是推托,讓我真有了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幻想?為什麼不給我一點準備的時間,前一刻濃情蜜意,這一刻卻要看著你和其他女人歡愛後留下的痕跡?這一刻,我想將自己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忽然,覺著胸前的蓓蕾被一種溫暖濕潤包圍。只是我恍然看到的,卻是胤胸前的那個唇印,放大……放大……放大……不停地飄浮在我眼前。
  他才剛剛和另一個女人歡好,現在卻又想和我……真以為什麼事情都能床頭吵架床尾和嗎?!從未有過的怒氣開始升騰,手在我的意識之前,已經揮了出去。啪地一聲,嚇到的只有我一人,我不敢相信我居然……胤只是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迷離地看了我一眼,繼續在我的身上……侵犯!
  是的,侵犯!屈辱,委屈,這就是我現在所有的感覺!我開始使勁掙扎,捶打著他圈著我的手臂。胤的衣服也在兩人的對抗撕扯間毀掉。
  「嗯!」一聲沉悶吃痛的悶哼從胤口中發出,他停止了對我的……只滿含痛苦,又彷彿苦苦壓抑著什麼似的看了我一眼,再次頹然地坐到地上,將頭埋在膝蓋間:「你……你現在離我遠一點!醒酒茶裡有春藥……而且……該死的……藥性又開始發作了!」
  「醒酒茶?春藥?」揪成一團,亂成了一糊的心,理出了線頭。找到了一個出口,我猛然抬頭看向胤,拚命地壓抑讓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怪不得剛剛我那般掙扎,他還只顧著……左手小臂上。一條寸長地血痕,在白晰肌膚地襯托下,顯得尤為醒目,看著自己手上的一小片血色,估計剛才他那聲悶哼就是我捶在他的傷口上。讓藥性又開始發作地胤有些些許理智。
  如果真的是被下了春藥,那就不是胤地錯!有了這樣一條說服自己的理由,我的心似乎又回籠了,也有了些許平靜,開始思考。
  我直接跪走兩步,到了胤面前,用手指輕觸著他手臂上的傷口,感覺他的體溫燙得可怕,不由愕然!按說他和李氏已經……藥理地皮毛。我還是懂一些的,莫不是這還不是普通的春藥?!還有手臂上的傷,不像是遇到意外。看切痕,反倒像他自己扎的。
  可能有些驚訝我的舉動。胤抬首看著我。此時他的整個臉已經一片潮紅,唇微張著。呼吸沉重,而眼神已經洶湧和迷離,灼人的可怕!
  我避開他的眼,退開一步:「你……你忍一下,我……我給你去打些涼水!」我知道自己就是他最好地解藥,但還是做不到,在他身上還留著另外一個女人氣息的時候,以身做藥!原來那麼多的心裡建設,臨到頭了,卻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地坎。
  夜涼如水,我們的心也透著涼。胤直接將觸摸著有些冰地水,從頭澆下,擦乾後,我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好傷口,然後躲到了床地最裡面,離胤遠遠地。我可不認為冷水能解了春藥。和胤行房並不難,夫妻間這件事不知做過多少,可在這種情形下,我始終跨不過去心裡那道障礙,他才剛剛和別人……
  「要不,我去睡書房!」被涼水沖去燥熱的胤此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大半清明,只有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想到了不對地地方,趕緊改口道,「要不今晚你委屈一下,你去客房住一晚。我怕如果又有人進到主院……我…
  我咬著自己的唇,不語!沉默……良久的沉默彷彿催化劑一般,胤的臉色又開始微微泛紅,只是他一直拚命隱忍。
  我終是不忍他這般痛苦,而且心裡明瞭,只怕只有一條途徑解他的藥。一次不受控制的背叛,不能說是胤的錯,他也是受害者,雖然難受,雖然有了心裡障礙,但處理得好,不會真正傷到我們之間的感情。可若是我推開他,讓他另求解藥,那會在他和我的心裡都劃上一條難以彌補的溝。想到此,我強迫自己躺回平常睡覺的位置,鼓起勇氣小聲道:「不用,一起睡吧!」然後閉目以待,只是身體僵直著,怎麼都放鬆不下來。
  良久,除了身邊的位子塌了一點外,沒有動靜。我睜開眼,胤正仰面躺在我身邊,只是不若平常般緊貼,而隔著一尺多的距離。此時他正瞪著眼看著床頂的紗帳!
  「胤……胤!」我輕喚了一聲。
  胤並沒有答話,整個靜謐的空間,只有他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和不時發出的抑制不住的痛苦呻吟。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上不斷輻射出來的熱度。底下的床單,被他的手撰得死緊,手臂上的青筋更是突著,訴說著主人的掙扎。那個傷口也因為這般掙扎,又滲出一絲血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痛哭出聲,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因為他知道我的不願,寧願自己忍受如此痛苦。我心下黯然,他捨不得我,我又何嘗捨得下他?顫巍巍地靠近胤,欲將自己冰涼的唇貼上他因為情慾發作而燃燒的火焰。
  不對!胤的神色不對!是的,有情慾爆發的不堪,忍耐的痛苦,可為什麼會有一種茫然,一點恐懼或者說不清楚的神色在裡面?或者那不僅僅是春藥在裡面?我的腦子一個激凌,從自困的悲傷情緒中清醒。我停止了吻下去的動作,如果還有其他東西,那就不僅僅女人爭寵這麼簡單。一瞬間我覺著還是先把那罐醒酒茶拿過來,看看到底什麼東西。
  掙脫胤已經繞上來的手,我飛快地套上外衣,將茶罐給晚兒,讓她天亮就給墨送去,檢查茶裡到底是很麼東西。
  回到屋裡,卻見胤的樣子更加不堪,被子,衣衫已經不知去向,整個身體的皮膚都開始微微泛紅,下體更是不正常地充血得可怕。
  容不得我猶豫自哀,我拉下帳子,將褪去了衣衫的身子貼上他。
  自從兩人相知,相愛到相守,就猶如一個整體一般。如今卻硬生生地被人從外面劃開一道縫。開始胤只是在藥力作用下,進行著他的本能。但當又一次高潮過去後,胤已經清醒了大半。但我們仍沒有放開彼此,彷彿可以通過肉體的結合,拚命彌補橫在他和我之間的那道縫。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八章 良人依舊路何方


  當清晨第一縷曙光隔著窗戶,讓我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時,胤和我卻只是四目相對,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不知該從和說起。
  天越來越亮,我移開視線,望著窗外:「今天要早朝嗎?」
  「嗯!」
  「你……你身子……」
  「沒事!下了朝向皇阿瑪告個假就回來休息一下!那罐茶……「我讓晚兒給墨送去找人檢查了!」
  「對不起!謝謝!」胤又抱緊了我,將頭擱在我胸前。似乎沉澱了一下情緒,胤接著道:「那藥應該有類似讓人產生幻覺的東西。先前藉著酒意,又以為進來的是你,那種感覺,就像人都飄起來,非常不真實,意志弱一點的人很容易沉迷。後來……我略微清醒,見到居然是……可那時候身體不受控制,我就用裁紙的那把薄刃劃了自己一下,趕回房來。我知道會傷到你,可我那時沒辦法。再後來,我怕傷害到你,所以拚命克制的時候,居然好像做夢一般,看到一些不真實的場景,可這回,卻多是些悲傷痛苦的事……」
  前面的看來,沒什麼不正常,有些藥性比較強的春藥,也會參入少量迷幻藥的成分,說穿了,是用來增加人體興奮度的。但後面的就不對了,胤在克制自己的時候,出現受他情緒影響的幻覺,那迷幻藥成分肯定不少!雖然現在這種藥都提取自植物或動物,沒有後世那種經過科技手段過濾提純的毒品那麼厲害,但還是很容易讓人上癮的。
  因為性格堅毅,脾性固執的關係。胤地意志力算得上是很堅強的。第一次在以為是我進去時,沒有控制自己的慾望,都說那是一種很容易讓人沉淪地感覺……那如果不是因為第一個人不是我。讓胤從心底產生抗拒,或者意志力比較弱的人。是不是就會想再試一次,然後再試一次呢?一直到沉迷於這種藥品?
  我將視線從窗外轉回來:「小棟子呢?還記得是誰給你送地醒酒茶?」
  「我原是吩咐了小棟子去煮醒酒茶的,不過他離開不久就回來侍候我洗漱,然後我就讓他下去歇息了。送醒酒茶來的丫環我叫不上來,但記得該是廚房裡做事的。」
  「一會兒我讓府裡的侍衛把相關地人都看管起來。等墨那邊結果出來了,你再處置吧!」
  「嗯!不過,就吩咐陳統領和另外四個親衛。不要鬧大!」胤的顧慮也是對的,堂堂皇四子在自己府中被人下春藥,鬧出去真是個大笑話!雖然皇子中不乏荒唐者,比如太子的驕淫,皇長子的拔扈。但一向以來,胤的品性都是屬於自律甚嚴,在朝中又是以鐵面作風得罪不少人。只是他分寸拿捏地比較得當。而且又佔個理字,讓別人想反咬都要惦量惦量他的身份。如果有這麼件事鬧開,不知又會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我曉得其中厲害。胤頓了頓,看著我。「舒蘭……」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幫我理順頭髮把玩,卻伸到半途。小心翼翼地又縮了回去。
  從平靜下來到現在,一直有種陌生梗在我們中間。我暗歎,總有人要先走出第一步!伸手截住了胤正縮回去的手,想給他一個笑容,但發現自己實在笑不出來,只得彎了彎嘴角,將另一隻手也覆上,輕拍他的手背。
  深吸一口氣,明白我意思地胤,用另一隻手將我一邊垂著的發挽到耳後,然後將我的頭壓在他心口地位置:「我該去上早朝了。等我回來再決定怎麼辦!但無論如何,聽聽這裡的聲音!」
  愛並沒有減少,只是有了一條劃痕,那中猶如一體地親暱感覺消失無蹤。我沒有辦法如往常一般,自然地纏到他身上,給他一個臨走地吻。我只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他在屋內忙碌的身影,直到離開。
  走到房門地時候,胤頓了頓,回首看了我一眼,那張繃緊著的臉上,隱隱顯現一種稱為失落的表情。「你……好好休息吧!」拋下這樣一句話後,胤大步離開。
  胤離開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坐起來,將自己的心理一遍。
  一直以來,我沒有試探過胤對於納妾或者和其他女人發生關係的看法。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對於要成為下一任皇帝的胤,以後的後宮絕不會只有我一人,至少表面上不會只有一個皇后,而沒有其他妃子。但這些年來,胤和我的幸福甜蜜,只怕是普通人家都遠及不上。
  一件意外事件,讓我意識到,有些問題,我必須開始面對!如果不愛,說不定還會親自給他挑選幾個美妾,可是我愛了,將整個心都交出去了,即使一個被他人陷害的意外,都已經讓我痛徹心扉。
  和一個帝王的婚姻,我該如何去經營?面對彼此的相愛,和對外界的無可奈何,我該怎麼取捨,才能保全我們的愛情?
  從胤昨晚出事後的反應來看,他不停地為傷害了我而道歉,是因為他對我的愛,而不是他對婚姻的一次被迫出軌。不過想來,現在整個大清的男的都沒有一夫一妻和對婚姻忠誠的概念,更逞論貴族了。男人不納妾不外三種原因,一是沒錢娶不起,養不起;二是老婆勢大而且嫉妒心強,娶不了;最後一種就如胤和我一般,因為愛我,不忍心傷害自己心愛的女子。
  不忍傷害老婆和對婚姻忠誠的區別在於我的態度,如果我是這個時代傳統的女人,作為一個皇子福晉,雖不說要大量到親自去給胤納妾,但也不會反對他娶其他女人過門。而我不反對,認為理所當然不傷心的話,胤想必也不會拒絕多幾個女人給他生孩子,尤其還能順了康熙和德妃的意思,偶爾還可以聯合其他大臣的勢力。
  但因為我不是,自己佔有慾超強的胤自然也感受到我對他那份全心的愛,和希望只有彼此的心思。這些年來,只守著彼此的生活也過的甜蜜無比,對於能推的推,能拒絕地拒絕。但以後呢?問題始終是問題!
  不說比他年長的那些皇子,就是比他小的,除了尚未大婚的十三,和才大婚不久的十二,哪個不是除了嫡福晉外,還有側福晉或庶福晉和若干侍妾的?但胤無論實質上還是名分上都只有我一個,我可以一直這樣要求下去嗎?對以後的形勢來說,會不會成為一種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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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十九章 玫瑰戰爭試李氏(一)


  女人,同屬於一個男人的女人,在爭寵的背後,爭的更多的是生存的保障和優越的生活。那作為除了朝廷大事不能管,府內小事都歸我管的這個嫡福晉身份,是不是可以容許我做些對自己有利的交易呢?比如放棄名分上的唯一,許以其他人身份地位,安全保障和良好的生活,以期保全實質上的唯一呢?
  看來,屬於女人之間的這場戰爭還是要打啊!說不得,還真得親自給胤挑選侍妾,好狠狠地把住關。比如吸引不了胤的人,目前看來,府裡的李氏和宋氏反倒是可以考慮的人選,當然,如果不是他們下的迷幻藥,意圖傷害胤的話。
  李氏?我細細玩味這個名字,初見我時,她就對我有敵意,看來對胤也是有幾分心思的。那麼對昨晚可以導致人逐漸上癮而沉迷於情慾的迷幻春藥,要麼不是李氏下的,要是是她下的,但她也不知道具體藥效,受人利用了?再或者,她本身……看來有必要先去會會李氏了!
  我知道如果要像我想的,和其他女人做交易,我唯一仰仗的是胤對我的愛,那麼在做之前,是不是先和胤達成一致的協議呢?要不然恐怕會弄巧成拙。或者……哎,不想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李氏住的院子在整幢宅子的西北角,比較偏。我去的時候,曾保護過我一段時間的侍衛李冬正和另外兩個侍衛不著痕跡地在周圍巡邏,想必是奉了胤的命,那另外的兩個也不一定知道內情。
  李冬欲上來向我行禮,我衝他搖搖手,又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遍進了李氏的小院。
  「玉姐,你去休息吧!你都坐了一夜了!」回答地卻只是幾聲抽泣聲。
  「玉姐,你……你是在擔心嗎?應該不會……」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李氏的哭音裡全然沒有了往日地那種尖刻。
  我意思意思地敲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兩人看到我都有幾分驚訝。那說話的丫頭。正是明裡與李氏同住,實則撥給李氏,侍候她地小晴。因為她和我以前那個一同長大的貼身丫環晴暖,名字中有一字相同,所以我對這個丫頭有些印象。記得好像和李氏關係不錯。
  小晴向我見過禮後,我就讓她出去找李冬,不要亂跑。我在李氏對面坐下,細細的打量她。嘖,這年代還真能摧殘人,歲,呵呵,放到後世,可正是女人最燦爛。才開始綻放屬於成熟女性魅力的年紀。但眼前的李氏卻已經給人有種蔫了地花朵的感覺。她的臉色不太好,可能因為經常用胭脂水粉的緣故,幾年前白嫩的肌膚。現在已經有不少淺褐色的斑點,眼角。嘴角的細紋也已經很明顯了。
  要是沒有昨晚的事發生。我或許會看在她往日對胤的照顧,在我們婚後一直本份地份上。說兩句關於女人善待自己,如何保養的話。但現在看著,她原本還算美貌的臉,過早地失去韶華,我心裡不可抑制地產生一絲絲幸災樂禍地快感,原來我也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不過是這紅塵中一個全心愛著地普通女子,不是聖人,也會嫉妒,也會幸災樂禍,把快樂建立在別人地痛苦上。我撇了撇嘴角,暗自嘲笑了自己一下。
  「你不會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許是被我打量地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李氏玉清對我也沒有了往日地客套虛應。
  「不!我沒興趣看你的什麼笑話,也沒有這個時間。我……是來問罪的!」我盯著李玉清,只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倒沒有特別問罪的意思。
  「問罪?你還想怎樣?自從爺娶了你,我們就成了擺設。他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昨晚是我不要臉,聽說爺喝醉了自己送上去的,可……可就是在那般時候,他喊的還是你的名字。你體會過這種尷尬和羞辱沒有?等見到是我時,他居然還像見了鬼一般,拼著傷了自己,也要跑開。其他女子,在他眼裡就那麼不堪嗎?你今天還裝模作樣來問罪,是不是,連僅有的一點顏面都不給人留,非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甘心?是,現在的你是年輕貌美,聽說勾著不少人的心呢。呵呵,但過了二十年,三十年……看你還拿什麼……」
  蔫了的玫瑰也是帶刺的!我也沒興趣告訴她,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靠別人給的。不過看著她忿恨,唾液四濺的樣子,我不無惡意地想道:小心思太多,又喜歡斤斤計較,怪來怪去,怪不得早衰!
  李氏看著我在一邊無動於衷,猜不出我到底是什麼心思,或是覺出了唱獨角戲的尷尬,重重地哼了一聲後,終於閉上了嘴。
  我習慣性地半瞇起眼睛,勾了勾一邊嘴角,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其實昨晚如果你不亂跑的話,又怎麼會自取其辱呢?所以,我這個嫡福晉總要過來問一問,住在這裡的你,怎麼半夜三更地跑到爺和我住的主院去了呢?呵呵,不要告訴我,昨晚天氣好,你賞月亮賞著賞著,不知不覺地就走到我們那兒了。我不覺著你有離魂症的樣子啊!再說,真有離魂症,順也順不到我們主院來。隔著若大個緣荷池,要半夜三更,離魂症發作,夜遊出去,沒掉進去,倒也是怪事了,你說,是不?」
  「你……你才有離魂症!李氏幾乎咬牙切齒地死瞪著我。
  「沒有啊……」我故意拖長著尾音,忽然一改語氣,厲聲道,「那不知你三更半夜地摸到主院來做什麼?這麼說來,爺和我的安全豈不是很沒有保障?還有,你怎麼知道爺那會兒正在書房邊的客房內?貌似我這個同住一院的枕邊人都不知道他當時已經回來了。而且還趕那麼巧?早兩刻,爺尚未回府,晚一刻,他已經回房,呵呵,時間掌握得真是好啊!還是玉清你能掐會算不成?」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章 玫瑰戰爭試李氏(二)


  沒有給李氏反駁的機會,我瞇著眼睛緊盯著她道:「還有,最關鍵的是,有人給爺下藥了!而且是容易上癮,讓人喪志的迷藥!」除了少數的說謊專家,大多數人的眼睛還是能反應出他們真實的心裡活動的。但令我失望的是,李氏聽到下藥的第一反應是疑惑,接著才露出些許害怕。
  「你……你說爺被下藥?」李氏反問了一句,又似喃喃自語著道,「怪不得!怪不得那般奇怪……我還以為只是醉酒的緣故……我…
  「其他的暫且不提,爺在自個兒府裡,被人下了這種藥,不知情的,還以為是爺荒淫,自個兒服用的。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裡,咱們爺的脾性,皇上怎會不瞭解?肯定是被人下藥了!少不得,當時那麼湊巧過去的你,要擔這嫌疑,拉出去治罪了!還有,往深了想,這回是迷藥,那下回若是毒藥……說不得,為了爺的安全,只得昧著良心了!畢竟拖久一日,爺的安全就沒得保障。所以,玉清如果還清醒著的話,不如老實告訴我,你怎麼會那麼趕巧得知爺回府,並且知道他醉酒了?」我定定地看著李氏,作出期待的樣子。
  宮裡活著出來的,沒有蠢人!李氏應該懂我話裡的意思,知道衡量其中的利弊。若藥不是她下的,更沒有必要做什麼意氣之爭,趕緊撇清關係才為上策!
  「我這兩天睡眠一直不好,擔心著……你當然體會不到我們的苦。主子不是主子,丫頭不是丫頭,好歹丫頭也有個盼頭可以嫁人,但我們呢?年歲漸老。又沒有子女可依仗……擔憂的事就多起來了。昨天又七想八想到半夜,肚子餓了,便讓小晴給我去做些夜宵。回來時。她說碰到小棟子,讓廚房的小岳去煮醒酒茶。說爺醉得厲害……小晴說我何不趁此機會……要是懷上孩子……得不到爺的垂青,也還有個盼頭。我便動了心思,整了整衣衫過去了。至於什麼下不下藥地,我真不知道!後來爺的反應雖然怪,但我在那種情形下。已然覺得難堪異常,正自哀自憐,哪會細辯。爺走後,我便一路哭著回來,一直坐到現在……爺怎會這般無情…
  我沒有興趣聽李氏的話,只得半路截住,冷哼一聲道:「你倒是很相信小晴嘛!看來她還會出謀劃策哦!」
  「你……你別怪小晴,她是我在分府地時候挑出來的。她心裡感激我。這幾年,也只有她和親近。對我來說,她真地就像妹妹一樣!」李氏聽了我的話,收起了臉上的怨色。似求情,卻又有些彆扭地低語。
  「哦?那宋氏小霜呢?你們不是一起撥給爺的?又一起出得宮來。對著我這個福晉。不是應該同仇敵愾的嗎?哼哼!」我翻翻白眼,頗為探究地打量著李氏。難不成真應了我曾說過地那句。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的不叫的胡話?
  「我和宋氏一向不親近。她總是擺出一副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樣,還真當自己是個小姐,其實,骨子裡還不是和我一樣……」注意到我的臉色,李氏悻悻然地頓住了話頭。
  不知為什麼,直覺中,我相信李氏說的。原本受了委屈,可又不是胤的錯,有氣無處發地憋悶,看著李氏這般表演,舒暢了不少。
  「權當如此吧!不過此中關係不小,爺回來,少不得要叫小晴那丫頭去問話,好查個清楚!至於你……怎麼說呢,當初我可是當著爺的面,說了不會委屈你們的。這樣吧!我身邊地丫頭晚兒用的還順心,不如讓她過來暫且侍候你兩天?」看著李氏欲推辭地樣子,我又不冷不熱地加了句,「沒什麼地,只是怕玉清你少了使喚的人,不順心。福晉我不是嬌生慣養地,日常漱洗打理那些事兒,自個兒還做得了!不過,這兩天,你還是委屈一下,莫要踏出府一步的好!最好也不要見外人,這樣,爺和我也好相信你,除了對爺有那麼點非份之想外,沒什麼別的不良心思!」
  威脅嗎?呵呵,我軟語說出這番話,本就是要警告李氏莫要失了分寸,威嚇她如果有什麼出軌的,少不得我會拿她治罪,公報私仇也好,欲加之罪也罷,我堂堂一個嫡福晉,莫說府裡的丫頭,就是正了名分的侍妾還不是我說了算!
  看著李氏鐵青著的臉,我站起身,笑了笑,一甩袖,踩著蓮步出去了。末了,還不忘加一句:「因為昨天的事兒,爺和我覺著府裡最近不太安全,附近侍衛比較多,可注意著點,別亂闖啊!要是碰到不講情面的侍衛,可就不妙了!」
  被叫到一處,看管起來的除了小棟子,那個廚房丫頭小岳,小晴外,還有小岳提到的一個進去討宵夜的侍衛,和侍衛說在廚房附近碰到的丫環荷玉,她是宋氏身邊的人。呵呵,這倒越來越有趣了,李氏,宋氏以及她們身邊的丫環,目前看來都有嫌疑!
  胤回府後,只趕著讓小棟子單獨回了話,仔細回憶是否遇到過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末了,也沒發現有什麼端倪,和李氏說的,基本對得上。他在去廚房的路上遇到小岳和小晴,多問了句怎麼這麼晚還沒睡,知道了是小晴想給李氏做宵夜,便拖了好姐妹,在廚房做事的小岳。小棟子就直接交待小岳回廚房煮醒酒茶,送到書房旁的客房。然後說貝勒爺醉得厲害,要先回去侍候爺。隨後,三人便各自離開做該做的事去了。
  沒什麼線索,胤讓小棟子該幹啥幹啥去,然後冷冷地扔下一句:「其他人先關著,晾一會兒再說!」便拖著我回房去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一章 懲戒丫環近戴鐸(一)


  胤一言不發地將我拖進房門,關上門。然後繼續在沉默中脫掉我的鞋子,將我圈進他懷裡,躺在床上。對著這樣的胤,我生不出任何反抗,但心裡總有一份別樣的彆扭,說不出那裡不對。
  「胤,現在還是上午,我……我還有事要做!」我忽略腰部忽然扣緊的手臂,「我一會兒來叫你用午膳,可好?」我試圖坐起身,卻被他按下。
  胤一個翻身,壓在我身上,緊盯著我的眼睛:「不許走!不許逃避!不許拒絕,我要你陪我!」一連三個不許,完全是不容拒絕的口氣。
  「胤,我……」我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那灼熱地能將我燃燒的視線!
  「你不在身邊,我不安心……我感覺你變得疏離,可這不是我的錯!你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傷害你。」
  為了表示我沒有逃避,我抬眼,強迫自己望進那雙讓我心酸的眼,一隻手也撫上他的臉:「我知道,我一直都明白你的!我沒有怪你,只是心裡有些難受。需要些時間來……過些時候,自然就沒事了!我真的,真的沒有怪你!」
  「那就陪我!我想你在我身邊!胤躺回他的位置,包括他的手,也重新擱在了我的腰上。
  將近傍晚的時候,墨親自過來了。提起這種迷幻作用強烈的春藥,據說能知道它的來歷,還多虧了一個曾經在南疆做過生意的手下。這種藥名喚紅魅,提取自南疆叢林深處一種無名小蛇頭上黃豆般大小的紅色蛇冠。這種蛇本身毒性不強,被咬上地話。不會立刻致死,但被咬的人會產生幻覺。由於所生長的地方多在當地人都不敢多入地叢林深處,捕獵相對比較困難。而且一條蛇身上所得又那麼少,價格自然也就很貴了。不是普通人能買得到的。光有錢不行!
  不過由於這種迷幻春藥,沒有一般提取自不同動植物後合成地對身體的副作用,聽說市場還是挺大的。但墨也說了,地下行業有地下行業的規則,而且量也確實少。紅魅在京城並沒有賣的,只是有幾家算得上大買家地,不定時去南方提貨。以墨的勢力,也許多幾天能查出京城中什麼人手裡會有這種藥,再結閤府裡的人,用排除法不難找出是誰。
  相較於府裡看管著的這幾個丫環侍衛,胤更相信墨那邊的能力,而且他擔心插手會引起我的誤會,便直接扔給了我。讓我全權處置,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如此看來,下藥的人明顯後面另有人指使。但一般人就是給他們十個百個膽子,也不敢無緣無故給一個皇子下這種藥。若說是胤在朝廷上得罪人。那也不會用這種墮落型奢侈品。而是直接真刀實槍,砒霜毒藥上陣。如此看來。倒多有可能是胤那些兄弟或者支持他們的勢力,這次,或許只是一次試探之舉,試探胤這個做起事來鐵面無私的人,能不能用一些旁門左道來控制或者以後好破壞胤地名譽?不消說,康熙如果知道自己的兒子用這種藥的話,想必會大發雷霆。但關於這個,我相信胤和墨絕對有能力處理好。
  想著現在連一個小丫頭都能慫恿主子,和李氏地作為,明顯是開始將我剛進府是的那番說在前頭地惡言忘得一乾二淨了。看來有必要提醒提醒府裡所有地人,女主人不只是代表男主人寵愛的女人,也是對他們有生殺大權地主人!不過,惡人嘛,暫時好像還不必我自己來當,要不,管家是用來幹什麼的呢?我也正愁著找不到機會和戴鐸拉近關係,如果平白示好,只能讓他看輕了去,怕最後就把我當尊佛一樣供著,遇到事情,直接也當我是泥塑的,沒半點尊重。而我要的,是他能成為我的人,一個能像晚兒一樣讓我放心的人。這兩年,戴鐸用他的能力,贏得了胤的倚重和初步的信任,但對我這個女主人,不貼心啊!一個主管府內所有事務的我和內務管家不在一條心上,平日裡做事就難免會有束手束腳的感覺,就好比自己的手變成了假肢一般,使喚不自然。
  戴鐸不愧是戴鐸,只用了一天時間和那些人磨蹭在一起,就大致給弄了個明白。據那個叫荷玉的丫頭交代,是她下的藥,而藥是府外的一個人給她的,是誰她堅持說不知道,只說能幫助她的主子宋氏重新得寵,那晚她也是去做宵夜,在不遠處聽到小棟子的話,便尋著機會下了藥。出去時因為碰到了一個府內的侍衛,慌慌張張回屋,也沒敢和宋氏提。
  哼哼,好得很,都湊一塊兒吃宵夜了,而且撇得真是很乾淨!看來我這個福晉給她們的待遇太好了點!看了眼正在一邊站著的戴鐸,我歎了口氣:「戴先生先坐下吧!我一會兒還有些事情要徵詢一下先生的意見!還有,以後除了主院,管家和客人之外,一律取消宵夜。你和府裡的侍衛也通聲氣,往後若是二更天以後,不在自己該住的院子,還在其他地方走動的人,一律讓侍衛先擒下再說!至於先生用到辦差使的人,弄個牌子什麼的,也好方便些。」
  戴鐸假意推辭了一番,在我的堅持下,便坐了下來,但他很識分寸地只坐了三分之一個椅面,兩手支著膝蓋,保持了略彎身的恭敬姿態。他坐著比站著還累,我看得也累。
  我不由笑了笑:「我的本意是想讓先生能不必站著,省點力好全心討論府裡的內務。不想……先生這般可是……還是隨意坐著吧!」
  戴鐸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奴才先謝過福晉!」其實叫戴鐸先生還是胤看著他處理事務確實有幾分手段,有心讓他在外頭幫著府裡辦事的時候給抬些身份,當然也存著收買他的心的想法,而且他又比我們都年長,一般時候,我們稱他先生,而他自稱奴才。
  據他所講,那倒霉地猜拳猜輸,不得不去討夜宵的侍衛,是在廚房碰到荷玉的,見她是府裡人,只簡單地打了個招呼,而不曾盤問,不過也多虧了他的證詞,再對比小岳說煮醒酒茶的空檔,她在另一邊的屋子吃東西,順便理了下食材,有著時間上的吻合,讓荷玉不得不坦白交代。不過那個侍衛怎麼也要罰個失察之責。
  當我說出,那就讓那個侍衛自己到陳統領那兒去領一個月特別訓練時,戴鐸似乎有些驚訝,估計是沒想到,對府裡的侍衛,我也能作主,作出賞罰,也許他心裡正嘀咕著有必要重新估計我在這個府裡的地位。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二章 懲戒丫環近戴鐸(二)


  不過,他隨即便恢復常色,對我也隱隱多了幾分熱絡,而不是疏離的,空有的表面上的尊敬:「那……福晉先前說讓奴才處置那些沒規矩的丫頭,奴才這麼辦福晉您看還合適不?……」
  沒等他說出具體怎麼處罰,我便打斷了他的話:「依照規矩來吧!你是總管,這種事情你作主就行了。該罰的罰,該逐的逐!哎,這年頭,還有給主子下藥的丫頭,還有慫恿主子做些不合規矩的事,真是亂了套了……咱們哪有那個閒心養這樣的人呀!賣身契一會兒送你那兒去,怎麼處置地都隨你,我不想再在這府裡見到她們!」我想了下,還是加了句,「京城這地兒都是熟人,要是有什麼不利於貝勒爺的傳言可不好!送遠點,還有警告她們一下,嘴巴鎖嚴點,要不然……戴先生知道吧?」
  「是奴才平日管教不嚴!還請福晉責罰!」戴鐸起身,正要躬身領罪,我衝他擺擺手,笑了笑。
  「這和先生無關。想來是我當初入府時,年歲又小,娘家也沒什麼勢力,而這府裡大部分,都是貝勒爺從宮裡帶出來的。少不得有些事,我都睜一眼,閉一眼。如今看來,再這般鬆散下去,倒要釀成災禍。那李氏和宋氏,就先著人看管著,以後吃穿用度比照大丫頭的,不必按照現在的來!她們身邊還是留一個侍候的丫環,最好是伶俐知事的,不要那種沒經過調教的,別到時候又出幾個不知道忠的是哪個主子的丫環!」既然她們不客氣,我又何必枉做好人。以前把她們同樣當主子供著,還不安分,真當我好欺嗎?收起心裡地那些不滿。不想讓戴鐸小瞧了去,以為我也不過是那種爭風吃醋的女子。我笑看著他:「今日,我還有個請求,就是想先生幫我把這府裡給管結實了,不要讓貝勒爺忙著朝廷事務的時候,還經常為些府內地小事焦心。聽貝勒爺講。先生是有大才的人,目前朝中地形勢多少有些風雨欲來啊……以後,少不得要有倚重先生的地方……」我凝眉,作出故染輕愁的模樣,當然沒指望著靠這個打動戴鐸,我要他聽的不過是後面的幾句話,想必以他地智商,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後面的談話氣氛就有些輕鬆了,有求於人的主子。怎麼也是有求於人!戴鐸相對來說放開了些。當我做出好奇的樣子,問起戴鐸怎麼從荷玉的口中套出話來的,他只訕笑著說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不知是不是為了不顯痕露跡地討好我。說是可惜,那丫頭一口咬定和宋氏沒有關係。要不然……
  至於具體怎麼罰的。我沒問,反正從那以後。荷玉和小晴我都沒有再見過。她們地下場我可以預見,這也是我原本的意思,只不過借戴鐸的手來做。不過小岳這丫頭見到戴鐸總是躲一邊,怪怪地看著他。至於小岳只是受了點小罰,是因為原先地管家顧老來說情,戴鐸自然不好不顧,向我來請示。我看這丫頭也是個沒心眼的直性子,便消了將她一併逐出府地打算,讓戴鐸看著辦就好。
  李氏和宋氏怎麼辦?我還沒有想好。只是那件事第二天將她們禁足後,我便故意忘記了,現在她們也只能在她們自己地院子內走動。
  胤和我變得愈發相敬如賓,兩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胤對我,展現了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只是有時候難免讓我覺著不真實,心裡生生梗得難受。他本是個性子有些尖銳,敢大愛大恨地人,這樣的他,太委屈!於是我備加小心,怕一不留意,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他誤會我在疏遠他,他……太過敏感,還有些多疑。
  不過終是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夫妻,曾經愛到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心心相映。隨著每日裡彼此特意留出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愈多,彼此的交流越多,兩人之間的那層隔膜在漸漸消散,偶爾,我也能放開心和他笑鬧兩句。
  墨的調查結果傳來,令人意外的是,從前幾年起,宮中便一直有人不定期地買紅魅。不過每次都轉兩三手,賣家自然也不敢真正地追查下去,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對他們來說,錢到位就好!不過,可能和墨有些私交,那個賣家推測買的人在宮中也有不小的勢力。但具體有些什麼跡象,卻也只是一番模糊搪塞。
  說來說去,如今最大的嫌疑居然還是落在太子和直郡王胤的頭上,雖然不一定是他們本人的意思。其中又以直郡王的嫌疑更大一些,畢竟這兩年來,胤幾次辦差,最後不小心都查出些東西,和他有不乾不淨地牽連。落在胤眼裡,只怕是以為胤故意針對他,再加上十三有時候確實故意……
  而太子從很早先就一直試圖拉攏胤,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胤一向告訴他,現在他只忠於康熙,將來太子登基了,也只忠於那時的皇上。太子雖不是很滿意,但覺得這樣的態度也算過得去,一向不太找胤麻煩。
  我忽然意識到,荷玉也是從宮裡出來的,若真是不認識的人給她的藥,她敢冒冒然地往胤喝的醒酒茶裡放?若是有什麼差池,別說幫宋氏爭寵,就是害得所有相關的人一起丟性命也是可能的。那麼毫無疑問,給她藥的,應該是她認識,且相對來說比較信得過的人。至於事後不說出來,只怕是畏懼那人背後的勢力,或者說那些人的手段比戴鐸威脅她的更厲害,所以寧願一個人擔了。
  「要不,找人去宮裡查查那荷玉?看她以前是否有什麼私下關係比較好的?」我看著聽到墨的消息後,一直鎖著眉的胤,出聲提議。
  胤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搖了搖頭,等意識到是我提議的後,給了我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暫時不用查下去了!」
  我疑惑地看向胤和墨,不明白為什麼。按說這害人之心能不能有,該不該有,姑且不論,但這防人之心卻是不可無的,不弄個明白,怎麼能防好呢?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三章 天意人意兩為難


  墨看了我一眼,難得地沒有取笑:「既然最後嫌疑落在他們頭上,是誰有什麼區別嗎?總歸不是我們這條船上的!再說,你們在宮裡有多少能耐?要查一個好幾年前進宮的宮女,保不住驚動了皇上就不好了。」
  我一想也是,排除康熙他老人家不談,宮中的勢力基本被胤和太子瓜分,康熙也似乎意識到這個問題,所以去年,將胤調管內務,看架勢,有讓他總管內務府的意思。
  胤似乎不像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看著我,有些緊張地問道:「舒蘭,這兩天你能不能幫我備些養生的補品,老師這幾天又犯病。抽空你和我一起去探望。」
  他在借這個機會和我一起出府嗎?畢竟這種事情,一般戴鐸都會打理得很好。我走到胤身邊,用手指撫平他又皺起的眉:「沒問題!別老皺著眉,容易老的!」
  胤順勢拉住了我的手:「不管,不許嫌棄!即使老了,配不上你,也絕不會放手!說好生同衾,死同槨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眼,此時如特大號蠟燭一般礙眼的墨,決定將他忽略,好不容易讓胤恢復了他的霸道本性,透著往日的親暱,怎能錯過徹底修補那道裂縫的機會?
  我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說什麼胡話,哪有人歲就說自己老的!」
  「咳!咳!你們老夫老妻地收斂點,好不好?別當我不存在!」蠟燭說話了。
  「要你管!」
  「做你的事去!」
  胤和我異口同聲地吼了墨一句,兩人相視一笑。頭一回,那種猶如一體的默契和親暱又回到我們中間。
  隨後幾日,胤和我漸入佳境。甚至比之以往更加如膠似漆。畢竟從前在人前,胤總是很克制地老成模樣。但現在,反而落落大方。不掩他的愛意!
  我才猛然發現,這些年靠得太近。反而沒有注意,枕邊人已經從那個早熟,少年老成地胤,成長為一個真正成熟穩重的男人。舉手投足,盡顯優雅尊貴。卻無半絲養尊處優的公子氣。以往地凜冽鋒芒已經內斂不少,漸漸被一種大氣的氣勢替代,加上這些年,隨著康熙東奔西走,胤整個人沉澱了許多,顯得沉穩利落,讓人覺著安心。這樣地男人,想不愛都難啊!
  總在閒暇時,躲開眾人。兩人相約出遊,雖然礙於時間的關係,總出不了京城左右。但求的只是那番情趣和兩人獨處的空間。我感覺又像回到了新婚那般,和胤難得表露的絲絲纏綿柔情。原來。他也有如玉地一面。
  當李氏有身孕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將一瓣橘子塞到胤嘴裡。所有的東西似乎在剎那間停格。人,難道真的抗不過命嗎?這是竄進我腦中的第一個念頭。我怔怔地沒有出聲。當初我是故意忽略這個問題的,不是嗎?
  我故意的!我故意的!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說不清是想說服自己還是在譴責自己。
  歷史上胤的二子和二女都是夭折地,如果那天早上,直接讓李氏喝下宮中專門備的事後防孕的藥,將來我地下一個孩子…暉的問題我還沒有解決,日夜吊著心。而我,絕對不會將胤推向其他女人,說因為不想面對自己孩子死亡地場面,那幾個讓別人生去,讓別人痛去。這次意外,讓我在已知地歷史和現實之間苦苦掙扎,於是我故意忽略這個問題,交由上天來決定!
  也許是心底已經有了準備的緣故,心裡倒沒有太多吃驚,也沒有出現那晚那種不堪承受地窒息,只是我心裡頭,難免還是有幾分刺痛的感覺。眼淚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許是有些心虛,我別開臉去,卻努力想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胤,我……我想出去走走!別擔心,不怪你!」怕胤誤會我在怪他,我扔下一句解釋的話,便匆匆地往屋外走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一靜。
  不知什麼時候,胤已經遣退了稟告消息的人,他似乎也被這個事實給鎮住了,待見到我往外走的身影,才一個箭步衝上來,彭地一聲將門趕在我之前關上,然後只緊緊地,緊緊地抱著我,不讓我動!
  「要是……我……!要是……那……」胤幾次張口,卻又幾次閉上嘴。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想說要是我不願意,就不讓李氏生下孩子。可他說不出口!即使是意外,即使李氏不是他所喜愛的人,但肚子裡,終歸是他的骨血。他……還做不到真的那般絕情,尤其在這個對子嗣看得很重的年代。
  我閉上眼,心裡對著胤說對不起,因為我的不乾脆,讓他也陷入這種掙扎的情緒當中:「胤,我明白。你不必為難!我現在心裡亂得很,需要時間靜一靜,才能想想怎麼做最好。畢竟,現在眾兄弟中就你子女最少…
  「不為難!不為難!」胤咬著自己的唇,手卻伸到了我的衣襟扣子的地方,「要孩子,你生的就好!你可以為我再多生幾個!我們可以現在就開始!」說著唇靠近我的耳廓,極似誘惑地說著。
  放縱吧!放縱吧!你才是那個能使他瘋狂的人,別的女人算什麼!他和你才是從身體到靈魂都最契合的一對!一個似乎不屬於我的聲音在腦海裡叫囂。可是……不對,不對,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這種方式解決。我阻止了胤的手,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印上自己的唇:「胤,真的不用擔心我!這件事要自己想明白,到底要怎麼做才可以,別人幫不了!」
  我抬眼認真地看著胤:「相信我,我不會隨便放棄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感情!你,也不要放棄。等我想清楚了,你……會支持我的決定嗎?也許,我並不是你想像得那般善良美好,我也不過是個自私,會嫉妒的普通女人……但現在,我真的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我的手顫抖著將衣服的扣子扣回去,然後同樣緊緊地回抱住胤,深吸一口氣,我便向著屋外飛奔而去!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四章 何為未來何為史


  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東看看,西瞧瞧,就是不去想該想的問題。等到心裡真的平靜下來,才注意到,我居然已經走到了郊外。已近黃昏,附近甚少有人走動,看著身邊那滿目的蒼蒼鬱郁的大樹,散發著蓬勃的生機,這個世界,希望總多過於絕望不是嗎?
  在一條小河邊,我背靠著大樹直接坐了下來。岸邊的草地上雖然還算平整,但其間還是夾雜著不少雜草和野花!或金黃,或粉紅,或白色,野花也只有那麼零零星星幾朵,卻依舊開得筆直!是的,筆直,一根比普通納鞋底的線粗不了多少的花莖,上面墜著幾片葉子,筆直地頂著同樣小的一朵或兩朵小花!
  夕陽印照下的水面,多出幾分金色和紅色夾雜的絢爛,我拾起一塊小石子,狠狠地砸上那一片漣灩的波光。看著那一圈圈漾開的水紋,心底壓著的某樣東西也隨著水紋飄盪開來。哭!什麼都不想,直想痛痛快快哭一場!於是我抱著自己的膝蓋,毫無形象地哭了出來,只希望想將心裡所有的抑鬱不快都趕緊渲瀉怠盡,好像怕晚了,就會再也沒有找回勇氣的決心。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心裡覺出了累意,久到我覺著所有的眼淚已經流盡,心也終於變得坦然!理智和心情總是不在一條線上,不由暗嘲自己,胤,是放不開的!只需問自己一句,捨不捨得離開胤?答案我居然連想都不敢想,那就只能折中著過下去了!折中?可為什麼折中呢?因為胤?因為歷史?歷史是什麼?是曾經走過的痕跡,如果……如果……烏喇納拉舒蘭的生命軌跡是我走出來的,那是不是這就是既定的事實?
  從來我都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地相親,不由自主地結婚,不由自主地被殺。不由自主地被扔回三百年前地大清……憑什麼?憑什麼我的人生從來不由我掌控?憑閻王是掌管地府的神嗎?一句出錯了,把我地靈魂扔來扔去!誰該來為歷史負責?應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神仙。而決不應該是我這個受害者!
  我只是紅塵中地一刻沙粒,只想和相愛的人相守一生。既定的不能變,未來的,我為什麼用歷史來套牢自己?對現在來說,存在的所謂歷史。只到康熙四十一年!以後地路應該稱為未來,不是嗎?未來,我的未來,該由我來爭取!如果要折中,如果那妥協,只為胤,不為歷史!那樣我回轉的餘地會更多,不是嗎?這一刻,我下定決心。要將屬於辛諾的部分記憶拋掉!
  抬眼,一塊折疊得方方正正的男用帕子被一隻如玉般潔白的手掌托著,除了手掌略大。手指略粗且格外修長外,完全保養得像女子的手。所以肯定不是胤。胤的指節明顯。手指修長。顯得有力,而且右手的中指靠近食指地一側。有著一個厚厚的繭。
  雖然那月牙白的袍子已經隱約彰顯來人地身份,我沒有要揭曉謎底的打算,只怔怔地看著那隻手出神,腦子裡想地,卻是另一雙手,一雙總喜歡緊握著,生氣時不惜弄傷自己,卻也能無比溫柔地手。來人也只是沉默不語,靜立一邊,那手一直保持著遞出的姿勢,彷彿永遠不會覺著累似地。終於,我抓過那塊帕子,垂著頭,用手掌半遮著,將臉上的淚擦掉,然後理了理心情,擺上平時的那抹禮貌的笑,抬眼看向來人。果然是胤,還是改不了穿白色褂子的習慣啊!
  淺淺的夕陽,給他修長的身影抹上一層金光,讓原本就丰神俊郎的他,更平添幾分神秘!他的臉上,掛著的是他最常見的笑,似乎溫暖,卻隔著遙遠的距離。呵呵,既然他帶著面具,我就不怕!最怕他上演憂鬱王子,搞什麼真情告白,弄得明明不是我的錯,反倒像我的錯,讓人吃不消。其實……我更怕,自己會對他產生歉疚,然後會不忍,弄到最後,給不了他要的感情,卻傷害了無辜的,我最不願傷害的胤。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我倒還真有些像,都喜歡用微笑來保持和人的距離,而不同的是,我從不刻意遮掩我的性子,反之,他卻將他自己藏得很
  「我以為你不會接的!」胤打量著我,似乎想看出點什麼,不知為何,那抹笑裡有著些微苦澀。
  我只回他一個大方的笑:「為什麼不?我需要一塊帕子,不是嗎?我只在我阿瑪額娘和胤面前落過淚。雖然你是小叔,但總不好讓你瞧見那般花臉,太過失禮了!」我看了看手中的帕子,上面沾染了些許我染眉的墨粉,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地笑道,「這塊帕子看來是毀了,八弟不介意吧!」我的意思就是不用還給他,直接毀掉了,省得再生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妨事的,我回去讓人清洗一下就好!」你好,我就不好了。墨粉還好解釋,那幾點胭紅怎麼說?大清第一女醋桶鬧騰起來,要是加上大清第一男醋桶,這到時要怎麼辦好?何況,我和胤現在還有問題沒解決,還承受不起醋海生波!胤啊,胤,我怎麼就把這個名字這樣刻在心裡!不知道忘了自己,是不是依然會記得他的名字?
  「八弟不會這麼小氣吧!」說著我直接將帕子塞兜裡,打算找到時間就毀屍滅跡,「八弟怎麼會到這裡來?」
  許是聽著我口口聲聲喚他八弟,胤不自在地苦笑了一下,「在路上看到你一個人向城外來,覺著不放心,就跟在後面!怎麼回事?四哥……他對你不好嗎?」
  「怎麼會?你四哥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是碰到一些事,心裡難受,又怕連著你四哥也難受,就跑出來發洩一下,現在好多了,正準備回去呢!」剛想到孤男寡女,雖是叔嫂關係,總也有些不妥,想起身告辭,忽然想到可以問問胤,知不知道紅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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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五章 人生處處有無奈(一)


  我指了指不遠處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沖胤努努嘴道:「要是不介意,坐那兒陪我聊會兒天吧!不過,我一向不喜歡男子靠我太近,即使從十歲那時就認識的十三也一樣!所以……」老天原諒,我撒謊了,至少我對琰和墨也是不太設防的,胤就更不用提了,我甚至很喜歡什麼時候都膩著他,常他弄得無可奈何。胤笑笑,直接坐到了我手指的地方:「我們認識的時候,你也是十歲吧!」
  「那個不算認識,那天我就在那兒被九弟,十弟訓了!風水輪迴轉,還是你四哥好啊!」我想起胤當時不聲不響地為我夾菜,卻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湧上片片溫暖。哎,又想到他了!我對他……是不是真的太苛刻了點?不是他的錯,就不該懲罰他和我一起難受,要懲罰,就該罰居心不良,做錯事的人!太子,胤,裝好人卻野心勃勃的老三,還有眼前這個八八,雖然八八目前的個人品行看起來還可以,但總是八八集團的,還有可惡的十四……真想把給他們一鍋端,然後世界就清靜了!
  不知是不是被我眼中駭人的目光驚著了,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胤正頗為怪異地看著我。不過隨即他的臉色又變得有些黯然。我裝作沒見到他的神情,手指一邊虐待著身邊的草,一邊看著他問道:「不知你有沒有聽到過一種叫紅魅的藥?」
  胤沒有回答我的話,低頭看著纏繞在他指尖的小草,不停地繞著,似乎在想什麼。過了會兒,又抬頭看著遠處。眼神迷離,不知魂飄到裡去了。正當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他收回了目光。臉上有著幾分尷尬地紅暈,也許是夕陽染的,還有幾分難以明狀的苦澀難堪:「你……知道紅魅是什麼藥,對嗎?我買過!也用過!」
  他地聲音很緊,很澀。彷彿有著緊張擔心在裡面,卻又有壯士斷腕的絕決和絲絲不明地期盼。
  我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接口。鄙視吧,關我什麼事?只要不招我惹我的,我基本都無視之;勸慰吧,那就真的有點交淺言深,他和胤是兄弟,但說白了,這皇家莫說同父異母的兄弟,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父子,母子間地感情,都是利益比血濃。
  「呵呵!我怎麼以為你會關心呢?」胤低頭苦笑。
  「這個……八弟。身體是自己的,別人說一萬句都是沒有用的。只有自己當心了才是真的。」我歎了口氣。還是出聲說了句算不得勸解的話。
  「垮就垮吧!又有誰會在意呢?」胤索性在草地上躺了下來,雙手枕著頭。看著天上。
  「怎麼會呢?你額娘,寧真,九弟,十弟……他們都是真的關心你的,不是嗎?還有你四哥……」
  「額娘?也許吧!只是她忙著哀悼她的愛情,從來不問我在做什麼。也是我欠她的,為了我和她自己地安全,她選擇放棄愛情,縮在皇宮的一角,等待慢慢凋零,你知道嗎?她每次對著我笑,都是苦澀的……而我居然步她地後塵,愛上不該愛的人!呵呵,皇家,容不下真愛地!四哥,真地很幸運!」胤將視線調向我,「不過,我只想問,你在意嗎?你對我可有一分關心?哪怕象對十三弟那般,只是以一個四嫂的身份?」
  那反射著夕陽餘輝地粼粼波光,忽然晃住了我的眼,我不由偏過頭,半瞇起眼睛,也將胤隔絕在視線外:「作為你的四嫂,自然也是希望你身體健康的。不過你自個兒若不珍惜,旁人看著也不會怎麼著,只有那些關心你的人痛苦罷了!」
  「呵呵,我逗你的!」胤又帶上了他的面具,微笑著坐起身,「你也知道,華麗的外表下,往往藏污納垢。我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只是一不小心,在盛情難卻之下,用了兩次而已!」胤的語氣中有著難掩的憤恨,但很快就消失無蹤,「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就是大哥,太子,五哥手裡都有!九弟原本偷偷在外頭做些生意,也弄到些,但被我都沒收了!哦,對了,據說索額圖索大人是京裡不多知道貨源的人。其他的我不能多說,反正你也不會感興趣,想知道京城裡哪位大人,哪家公子好這個!」
  雖然早從墨口中知道大概,但還是真心感謝胤能告訴我這些,只是想不到胤祺居然也…
  「謝謝,八弟!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我跑出來的時候,忘了和你四哥說去哪兒,久了,他會擔心的!」
  「嗯。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吧!不過,能不能告訴我,剛剛你為什麼哭?你不知道會有很多人心疼嗎?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我,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能做的胤了!如果你開口,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想辦法為你辦到!」胤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將雙手搭在我肩上。
  我藉著拍草屑,半彎著身子,避開他的手,隨即苦笑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能來年,你又會多一個侄子或侄女罷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話出口,才意識到,原來我已經有了決定。
  「有一種叫做蓉的草藥……」胤沒有再說下去。
  我已經邁開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歎了口氣:「你四哥膝下至今只有弘暉和盼兮,也許多一個也不是壞事!」最主要的是,如果按照歷史原來的軌跡,這個孩子生下來是活不過一個月,或是兩歲前夭折的。
  胤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異,可能覺著我不該有這麼大度的,不過他還是小聲道:「不只是那個作用……你可以回去查查它的用法,也許有一日,你會想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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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人生處處有無奈(二)


  和胤一路無語兼尷尬地走回城門後,我便借口說想去看看綢緞莊關門了沒,提出就此分別。才說完再見,就見到迎面走來的胤,看到和我站在一處的胤,臉上的擔憂即刻換上了滔天怒火,噌噌幾步就走到胤和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擔心著滿城亂找,你……你倒好!」說著還狠狠地橫了胤一眼。我不想在胤面前駁了他的面子,只試圖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胤,弄疼我了,可他的手依舊鉗得死緊,我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但仍耐心解釋道:「胤,我是半路碰到八弟的。剛和他說再見,打算回府來著。我們回去吧!」
  胤看著胤握住我手腕的地方,眼裡有些擔憂,不過仍笑道:「是啊!我辦事回京,剛好在城門外看到四嫂,才說著要送她回去。不過顯然我不得四嫂的眼,她告訴我她要去綢緞莊。呵呵……」胤抬頭看看天,整個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只餘西邊還有幾片紅雲,「四哥,你倒說說,現在這時刻還有哪家綢緞莊開著門?不過,既然四哥來了,那就不用我多事了!四哥四嫂要不介意,我先走一步!」胤轉身離開,胤和我卻聽得他最後的低語:「再見!真的不該見的啊……」原來,有時候,耳朵太好使,也不總是件好事。
  胤的臉很黑,很冷,卻只是一言不發,從手腕上傳來的陣陣痛楚,讓我知道就算不是狂怒。他的心裡此時也很不平靜。那越扣越緊的手,只是他無意識地動作。
  「你要把我的手捏斷才罷休嗎?」沒有生氣,我只是直直地地看著他。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
  手腕上感覺鬆了鬆,胤的嘴角依舊泯得死緊。拖著我往家地方向走。看著走先我半步的胤,那皺著地眉,那眼裡的憂色,臉上被怒氣所掩蓋的委屈,心。就那麼不可抑制地疼了起來。說好要好好愛他,說好要不讓他為家裡的事煩惱,說好要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由原先地不情願,到我主動上前半步,撥開他依舊握著我手腕地手,然後我雙手合住,包裹住他的大手:「胤,我們回家!」臉色緩了緩的胤依舊堅奉沉默是金,不過手掌一轉。反過來握住我的一隻手。
  回到家後,終於爆發出來的胤,少不得對著我一番狂轟濫炸。問這問那,我好久沒有動的身子骨也得到了一番鍛煉。因為我要接下他亂砸的東西!扔到最後。胤也發現了場面的可笑。還故意連著向不同方向扔了幾次,才停下來。看我手忙腳亂的慌亂樣子。他倒開始有心情一邊喝茶一邊看戲了。
  看著我已經有些微汗地臉,胤拉過我,用袖口幫我輕輕拭了拭:「那些東西你接它做甚?碎了便碎了!起先我心裡憋著氣,使著勁砸的,要不小心傷到怎麼辦?」
  「那你還砸?」我一臉委屈地看著胤,不過心下鬆了口氣,這大爺終於把悶氣給出盡了,「茶杯是錢,小繡屏是錢,杯子是錢,硯台是錢,這筆也是錢,鎮紙也是錢……下回我給你做個可以掛著的沙包,你要想出氣,打沙包就可以了!不要和我們府裡地銀子過不去啊!」
  胤小用勁扯了一下我的頭髮:「你以為誰都能把我氣成這副樣子啊!你那般情況下跑出去地,雖然說了自己會回來,但我等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如坐針氈,定不下心思做任何事。於是我自己出門尋你,可幾乎把整個京城都逛遍了,就是沒見你地影子。我甚至到你那個風華絕代去,誰知……裡面只有女子,還被一群三姑六婆指指點點,問了墨那個小妾,她說你沒去。於是又回頭去你可能去的地方找,怕剛剛是錯過了。可正當我急得六神無主地時候,你卻和八弟在那有說有笑。你不知道他對你存心不良嗎?還讓他靠那麼近!」
  嗯?好像也是!胤上次氣得失態,亂砸東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幾年,他變了不少,大多時候能控制住他的脾氣了,不過也就是一張冷面掩蓋怒氣也好,尷尬也好。外人看來,難免覺著他有幾分莫測。
  可唯獨我和墨知道,他不過是依舊介意康熙對他喜怒無常的評價,所以很是注意在外頭克己忍性,當然也和他閱歷見長,很多事多在他的掌控之下,也就少了情緒上的過多起伏。但私底下,二十五歲的胤,依舊有著可愛任性的一面,不過只有在面對極親近和極為信任的人面前,才放開自己的性子。
  雖然他有時候發起怒來是狂風暴雨,但我還是喜歡真性情的胤。適當發洩積鬱的負面情緒,有助於身體健康。不過誤會還是早點解釋清楚的好:「我哪有讓八弟靠那麼近!真只是半路碰到的,然後順便問了他關於京城裡是否有紅魅的事。你看到的時候,我正找借口和他說再見的。」
  事情我可是從頭都交代了,包括胤提到了手裡有紅魅的皇子,知道貨物渠道的索額圖。只是……摸摸兜裡的帕子,想了想還是沒說。等胤不注意,就扔臭水溝裡吧!咿?我家有臭水溝嗎?不管,隨便找個地方扔了,保證撿不回來就好。這古代就是麻煩,一些常用的小物件一不小心都會引發瓜田李下之嫌!
  解決了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還有一個最大的障礙梗在我們中間。沉吟了半晌,胤還是出口問道:「那個……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孩子……讓李氏生下來吧!」我深吸一口氣,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心裡的複雜程度,我自己都說不清,委屈,氣憤,無奈,不得已,心虛,還有幾分歉疚。因為不出意外,李氏的這個孩子活不久的。而且,後面我要做的……蓉,我真的不知道它的作用嗎?有草焉,其葉如蕙,其本如桔梗,黑華而不實,名曰蓉,食之……使人無子!而且,我還知道,臍下寸石門穴,針灸時直刺半寸到一寸,通常可治多種婦科病,但若是……《針灸甲乙經》中還有這樣一句話:「女子禁不可刺灸中央,不幸使人絕子。」醫書,我在蝶姨身邊讀了不少的。但從來沒有想過是要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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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七章 退半步海闊天空


  我的心裡翻滾成一片,而此時胤也並沒有因為我的話放下心來,依舊愁眉深鎖:「那你……你不會離開的,是不是?」雖然他是想要這個孩子的,但他更怕我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畢竟,當初我們月下相誓,如若他負我,我就從此遠離,到他找不到地方。我還在這裡,是因為這次不是他的錯。但多了一個屬於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雖然是意外,可……每次遇到和我有關的事情,他總是變得那麼不自信。
  「我人都在這裡,你還亂想什麼?」我收回自己的思緒,不想再猶豫不決。身在皇家,對人,對感情的考驗多不勝數。不可能什麼仗都要依靠胤來,不然難免哪一天他不會厭倦。我不是菟絲花,有時候是該強硬些了!我的東西我自己保護,包括丈夫!
  雖然惴惴不安,雖然百般為難,但我還是說出了口,如果胤能夠始終只對我一人忠誠,我們可以在他不得已的時候納妾,將李氏和宋氏都正了侍妾的名份。我也不會為難李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不過,過後,我會絕了她們的生育能力,免得她們又有什麼心思,弄些亂七八糟的事出來。
  胤的臉色有些尷尬:「這些事,你何須告訴我呢?若你私底下真做了,即使再過一點,我最多也就可能有些生氣,但沒有辦法真正怪你的。就像即使我只看到……八弟站在你身邊,我都會難受地發狂,你看到她們……哎……是我對你不起,不能像你對我一樣……讓你面對這麼多壓力!」聰明如胤想必也猜到,我同意他納妾。即使只是名義上的,是為了讓他在兄弟,康熙以及德妃面前不難做。
  我推開胤。在一邊定定地看著他:「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若是我們依舊如當日的誓言一般。只對彼此真心真愛,我自是要想著法子周全,不讓你在人前難做……可你若是打心裡要三妻四妾,我哪能真阻止得了?自也不必枉做了惡人!寧真百般鬧騰,又有娘家人撐著。你那八弟,還不是照樣納妾。」
  「你!我什麼時候想過三妻四妾來著?到現在你還說這種話!我……我……這些年,我可曾…
  看著胤鐵青著的臉,我一時有些不忍,但話總要說清楚的:「我不是懷疑你對我地感情!更不是說你……否則我又何必和你講,我心裡容不得李氏她們靠近你。你一直知道,在感情上,我一向自私。說正了她們的名分,是不想你誤會。我已經不在乎你;更不想你誤會,你可以和她們……雖然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但在你們這個……你們皇子心中。還可以因為子嗣而親近。」好險,差點說出你們這個時代。這樣的話來。到時候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所以你?」胤不是笨人,這些年來。多少也習慣了我地思維方式,「你的意思是說取決於我?如果我不惹你傷心,你就會盡量……甚至還會替我納妾給別人看。反之即使不納妾,若我做了惹你傷心地事,你就不管我,不要我了?」胤的臉色是鬱鬱的,我實在吃不準從小接受三妻四妾,以達子嗣興旺教育的胤是否真打心裡理解。
  明知自己離不開他,即使他不願意,到時候,只怕也是我妥協。但隨後呢?我們之間的愛難免打折扣,然後在其他女人和孩子之間,我對他地愛會慢慢枯萎,死亡。那時候,我也許就真能下決心離開了。為了他,可以受委屈,可若是太過委屈…
  我心裡難受地作著最壞的打算,渾然不覺淚已經沿著眼角滑落。胤的手指撫上我的眼,我的臉:「還是見不得你落淚!這心裡,哪怕是一點半滴都捨不得。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別出事就好!今天,我就再發一個誓,這府裡,關起門來,沒有貝勒福晉側福晉,只有一對你說的老公,老婆,等著一起變老。」
  一時間,感動,激動讓我的淚水更加控制不住,只不住地點頭,末了做了一個最後的妥協:「若是我先你而去……那這個誓言就不算了。你找多少個,我都不管,不過,記得要找貼心的,懂你地,我才能放下
  「胡言亂語!我許下的諾言,什麼時候沒兌現過?我們還年輕,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忽然又似想起什麼不愉快地事情,「舒蘭,如果……如果我……我做不到那個位置……你該怎麼辦?」
  「這種事情誰曉得真假,別太當真了!沒有你,活著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怎麼辦,總歸是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嗯!」胤只點了下頭,一手摟過我的腰。我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地在他耳邊說出兩個字:「謝謝!」謝謝他地愛,謝謝他地體諒,謝謝他的縱容,謝謝他地妥協……原來,我欠他的,還真不少,那……就用一輩子來補償吧!
  煩心的事能找人代做,就不必自己親自經手。我吩咐了戴鐸,以後李氏的待遇比照有身子的侍妾,一切考究以孩子為主。李氏那邊,原先打算和胤一起去看看的,至少做做門面。但胤說不必了,只將李氏召來,囑她小心身子,又賞了些東西便完結了。
  胤的心情,我約莫還是可以猜到幾分的,固然是顧忌著我的心情。但另一方面,他雖然重情,顧著往日的情分,讓我對李氏和宋氏的日常生活都是照著侍妾的待遇來的,但李氏的作為顯然讓他覺著是一種羞辱,即便藥不是她下的。
  試想即便是些荒淫的紈褲子弟,自己平日可能還服用春藥,但如果是被人下了藥還發生關係,也覺著受不了,何況是心高氣傲的胤?想想琰將陳東臨那般折磨至死……就可以大致猜出男人對這種事有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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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八章 有名無份立侍妾


  胤已經對李氏不待見,藥是宋氏身邊的丫環下的,對宋氏那些以往的感念之情也因此消失怠盡。我這個福晉也就沒必要裝什麼妻妾和睦的樣子。我看李氏擱心不順眼,李氏瞧著我覺著受刺激。乾脆,不相往來,大家順心!
  撥給李氏的除了一個小丫頭,還有一個幫助她待產的嬤嬤。與月嬤嬤在宮中的時候,有著不匪的交情,只是她後來出宮,留在京城,嫁了一個鰥居的大夫。她時不時會將李氏的情況告訴月嬤嬤,有時我也聽聽,有時就隨它去。
  宋氏給我的第一印象並不壞,但這些年,我漸漸覺著有些把握不住她的性子。好比胤北征時要家書的時候,好比這次荷玉下藥的事。我實在怎麼想都覺著不可能真的和宋氏點不沾邊。
  當我和晚兒一起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端到她面前的時候,她除了怔了怔外,沒什麼表情。宋小霜甚至主動從晚兒手裡接過藥碗,但我還是注意到她的手顫了幾下。
  宋小霜看了看手裡的藥,我和晚兒還沒有出聲,她就往自己口中送去。忽然她頓了頓,滿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這種事,其實你差個丫環來就可以了。那樣我出了事,你也可以找接口推托掉!」
  我和晚兒相視一笑,彼此眼裡都有些驚訝,莫不是這宋氏見多了後宮中百花爭艷底下的齷齪骯髒,以為我們給她下的是要她命的毒藥?其實也是,對於一般正常又喜歡孩子的女子,這一劑確實是很毒地藥。
  晚兒似乎有些惱怒於宋氏的猜測,冷譏道:「你出事關福晉什麼事!」其實按照晚兒在墨那兒受的訓練熏陶。她地本意就是用毒藥把不明確的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而且寧可錯殺,不可漏殺。還是我一句:你是要我這個福晉面對一個沒有威協地過氣女人。還是以後未知的年輕漂亮女人?讓她打消了念頭。
  宋氏聞言,也不吱聲。只是臉色有些灰敗,一咬牙,就著碗邊,把藥喝下去了。
  看著她這副似乎英勇就義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失寵的侍妾遭到迫害。反倒有幾分一了百了的解脫樣子,我不懷好意地開口道:「其實,我就喜歡看自己地對手痛苦絕望的樣子。再說,即使全府都知道是我做的,你以為我會再意,還是你以為咱們爺會在意?你從爺還是少年時就跟在身邊,他有多心高氣傲你不瞭解嗎?這次的事,難道你還指望爺要看往日情分?重情誼也是要對值得重的人的!」
  一直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宋氏,聽到我後面這些話時。手不自覺地一抖,幾乎把她自己嗆到。宋氏用繡帕拭了拭嘴,才啞聲道:「現在。你可以放心走了!」
  果然如李氏說的,大家閨秀的模樣啊!「我不是說了。我喜歡看對手痛苦掙扎地樣子嗎?現在……有沒有開始覺著肚子痛?……是不是越來越厲害了?……」我覺著自己像個誘惑人下地獄的惡魔。晚兒則在一邊抿著嘴兒笑。
  「你……」臉現怒色的宋氏剛想再說些什麼,就彭地一聲倒下了。
  「福晉。這……」晚兒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沒事!我在那藥裡又加了些迷藥而已。做事要仔細乾脆,盡量完美達到目地。呵呵!」我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指間把玩了兩下,讓晚兒解開宋氏地衣服,石門穴地位置不難找。做完後,又讓晚兒把宋氏的衣服穿回去,才一起離開。不知道她醒來,會不會以為自己已經下了地府?
  這件事,我雖不覺著自己有錯,但作為一個學過半吊子醫術地我來說,心裡總有幾分不自然。於是找了個日子,我當著府裡一些大小管事的面,宣佈宋氏和李氏為胤的正是侍妾。
  弘暉不知打哪聽來侍妾是做什麼的,晚間跑我們房裡,非說要和我一起睡,還惡狠狠地瞪著胤,大聲宣佈:「阿瑪是壞人!欺負額娘。」然後膩在我腿上,抱著我道,「額娘,阿瑪不疼你,弘暉疼!等弘暉長大,就娶額娘,好不好,氣死阿瑪!」弘暉自是不知道他話裡的語病。
  我不由得咯咯笑出聲,在弘暉臉上親了一下:「嗯!額娘的好弘暉!」
  胤的臉從零下三十七度降到零下二百三十七度的絕對零度,他咬牙切齒地走到我身邊,一把拎起弘暉,欲把他往門外扔,卻對上盼兮的眼。盼兮站在我身邊,原本也是想爬我身上的,不過被她崇拜的哥哥搶了先。現下胤因為惱怒緊繃著臉,小丫頭睜大眼,可憐兮兮地看著胤:「阿瑪好凶,盼兮怕怕!哥哥說阿瑪是壞人,欺負額娘,我還不信,現在阿瑪還欺負哥哥!嗚……」眼看那小嘴兩邊往下彎,眼裡有波濤洶湧的意思,我趕緊拉起她,讓她坐我身上,小聲哄著。小丫頭早被弘暉洗腦了!
  胤一臉挫敗,怨聲道:「我上輩子欠他們的啊!生出來盡折騰我!」
  「不對,是額娘生我們的!聽綠煙說,額娘還受了好多苦。所以盼兮和我以後要加倍加倍疼額娘!」雖然被胤拎在手中,弘暉似乎還沒有求饒的打算,依舊據理力爭。有理說不清大概就是這樣了,胤索性將弘暉放下,求救似地看著我,露出一抹苦笑:「你行行好,把這兩個小傢伙擺平吧!然後讓他們回去睡覺去!」似乎還覺著不夠,胤忽然鳳眼忽閃,放出二萬伏電壓:「我好不容易忙完朝中事物,趕回來就是想多點和你獨處的時間,尤其是……你白天都陪著孩子,晚上,就不該好好陪著我嗎?」一副哀怨神色,頗有怨夫風采,讓我這個好四色的人,不得不舉白旗投降,送走弘暉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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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十九章 莫名紙條得線索


  冬日漸至,雖然今年冬天不嚮往年那麼冷,但總歸是入了冬,出門要不戴上帽子手套,還是會凍著。偶爾出現幾日晴陽,整個人變得懶洋洋,彷彿要進入冬眠似的,享受著分外珍貴的溫暖。
  這日午後,我陪著弘暉盼兮練完字帖描紅,便起身往風華絕代去了。最近因為那件事的折騰,我這個幕後老闆很久沒有光顧自己的生意了。由於天凍的緣故,我選擇坐轎去,不想半路被幾個玩耍的小孩擋著路。
  若是大人,便叫他們讓路就行,倒也不是說仗勢,畢竟常人眼中,等級之分還是很嚴的,但幾個小孩,不好太過。我想起衣服內袋還有一些芝麻糖,是弘暉偷藏被我沒收的。因為怕他們的牙齒保護不好,每天甜的東西都限量。但弘暉這小子,總有法子三不五時偷藏些東西。
  我掀開轎簾,阻止了轎夫的呵斥,召了個看起來這群小孩中比較年長,文靜的女孩上前,將那些芝麻糖給了她,並讓她帶著那些小孩讓讓路。
  「你是不是四貝勒爺的福晉?」女孩的聲音很細很柔,卻問得我不由得皺起了眉,但還是點了點頭。轉念一想,也許她家裡有誰在王府當過差,認得這頂轎子而已。
  「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給你!」小女孩趁著接糖的時候遞給我一張虛疊著的紙片。
  我疑惑地看著她:「要是我剛剛不停下來呢?」
  或許是我的語氣有些嚴厲了,那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有些不安:「我也會往你轎子裡扔的。那人給了二十枚銅錢,我……就一定會做到的。反正不是做壞事,只是傳張紙條。」
  「好了,那你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兒呢?你怎麼知道是先生?」這時候地先生可不是只要是男的就能用的。
  「他穿著儒衫。看起來很有學問地樣子!我……我去叫他們走開!」那小姑娘不等再我問話,便走開衝著還在玩耍的小孩叫嚷開了。
  一路前行,我還在奇怪誰居然可以知道我今天地路程。翻開那張紙,上面的墨痕還沒有全干。即使只有兩合虛疊,也沾了不少墨點。看來是看到我出來,才興起讓人遞紙條給我的。上面的消息讓我大吃一驚!索,紅魅,下藥!潦草的字跡可以看出是那人匆忙中寫地。但從筆鋒以及落筆的角度看來,是用左手寫的,那人倒是個心思縝密之人,匆忙中還記得掩藏字跡,莫不是我認識的人或者給我送這個信有什麼危險?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卻想不出來會是何人。若說是八阿哥那邊吧,雖然尷尬,但現在和胤,十三都沒到僵持的地步。表面上還是關係不錯的,用不著特意找個還不算知事的小姑娘用這種方式。也不該是朝中和胤交好的人,不然直接找時機告訴胤就行。墨那邊就更不肯能。要知道早說了。想了半天,還是無用功。便不再想它了。
  傍晚回家後。告訴胤這事兒,胤也沒說什麼。只說了以後出行小心點,有事沒事別亂停,說朝廷最近有些事在查。還有,關於索大人,胤沉吟了半晌:這事兒你且記著就好。恐怕你那個大姥爺……皇阿瑪最近……對太子哥哥越來越不滿,當著我們兄弟的面,這個月已經訓了他兩次。具體為什麼事兒,也不好說。只怕…
  對太子不滿,那麼就削太子地羽翼!很不幸,索額圖是太子目前在朝中最大的助力!依稀記得就是這幾年,索額圖受太子牽連,被砍了頭。胤話裡的意思,似乎康熙已經開始有動作了,畢竟作為一個曾經對大清作出過無數貢獻地人,雖然這幾年結黨營私,頤指氣使,多次被其他不滿的朝臣參奏,但總不好沒有真憑實據就把人給卡嚓了吧!
  十月底,康熙又想起要南巡去了,隨行地名單有太子,胤和十三。本來正為這有些悶悶地,這老康天生風流種,自己要到處播種不要老拖著我家胤呀!還是十三,多純潔的孩子!我甚至惡意地猜測,太子只所以這麼風流到有些好色的地步,完全是因為繼承了老康的基因,並且帶在身邊教導的時間太多了!
  不想,隔了兩日,我立馬改變觀點,覺著康熙真是太通情理了。原因無他,某老康說:「老四啊,最近朝中烏煙瘴氣,惱心得很!朕最近倒有些想念那個沒大沒小的蘭丫頭了,要不我們這次南巡把她帶上,回來服侍我這個皇阿瑪一段時間?」胤自是不會推辭。他和我才剛和好,平日又是忙得昏天暗地,出門辦事,回家批折子,找不到時間陪我,好溫習一下兩人的感情,有這個機會自然好了。
  胤將康熙的話告訴我時,我那個高興啊,還狠親了胤幾口,誇皇阿瑪好。胤好笑地看著我:「看來這幾年真把你憋壞了!不過,皇阿瑪還說了,這次一切從簡,宮女太監的少帶。一路上,你要做回以前的蘭丫頭,侍候我們這些主子!」
  靠!這個老康,精打細算!既賣了人情給胤和我,讓我們心存感激,也不放過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不過現在,能夠和胤一起南下,同行的除了太子比較不順眼,都還算好。老康這點小刁難我就自動忽略不計了。
  「侍候主子啊!」我故意拉長聲音,「其他還好說,不過端茶送水。只是,我們這位四貝勒爺,想要舒蘭怎麼侍候呢?是這樣呢?還是這樣?」我一邊吻上他的嘴角,一手已經沿著衣襟伸進他的衣服裡,隔著內衣,在他胸膛上撫摸起來。
  「你個小妖精,別鬧了!嗯,現在不小了」胤狠咬了一下我的唇,又故意在我胸前掃了兩眼,不過看到不遠處的書桌時,無奈地歎了口氣,撥開我的手道:「今天還有那麼多折子呢!一會兒再陪你!」
  我呵呵笑了兩聲:「我先去給弘暉他們講故事!等他們睡了,我過來陪你!雖然不能代你批折子,好歹可以幫你研磨,把批好的折子攤開曬墨。」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O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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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的路程,並沒有預想中的輕鬆,今秋的收成並不好,有幾個地方發了不大不小的水,顆粒無收。沿途所見,即便沒有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卻也是不時心情沉重。瞅著空檔,胤和我會拿出自己的零錢,找幾家當地的小飯館,讓他們煮些粥飯,做些包子什麼的,讓附近受到些大大小小災害的難民食用。
  常說受人以魚,不如授人以魚,做起來卻往往力不從心。就是給魚都給不出,那些銀子最大的用途也就是讓那些可憐人解一頓之饑。但往後呢?胤和我都有默契地不曾提起,反正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托的也多是市井中的,平日裡只有平民百姓會光顧的小飯館。那些人多比較淳樸一些,有些聽說是給災民的,銀子都花在買食財上,不留一點工錢。後來十三也加了進來。不過我們三個都不富裕,才出河北,就幾乎把身邊所有的閒銀都花光了!
  出乎我的意料,太子一次偶爾得知我們做的事後,沒有如往常一般說兩句風涼話,也沒有擺高姿態,說兩句好。只踱著方步,一搖一晃地往前走,還故作瀟灑地將他自己的錢袋子扔給我們:「哥哥我雖然是太子,不過也沒多少閒錢!這些你們看著辦吧!」讓十三和胤在那裡驚訝了半天,十三更是誇張地衝我耳邊,小聲道:「四嫂你看,太子哥哥今天會不會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得了胤當頭一記栗子,然後聽得胤悶悶的道:「其實太子哥哥的本性不算壞!只是這些年太過耽於享樂……哎……」我們三人在這兒小聲討論,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樓上有一雙眼睛在看到太子將自己的錢袋扔給我們時,一閃而過些微猶豫不忍,但隨即又堅定如常。
  行至山東德州時。因為一連幾天大雨,不得不暫且停留。冬日裡下這麼大的雨。也真是有些不同尋常。
  一日午膳後,康熙看了一些驛站傳來地快報,眉頭皺得越來越深,隱約從他的歎息中,我得知又是什麼地方遭了水災。哎。這時候要鬧水害,雖然疫病相對而言不易爆發傳染,但很多人,只怕熬不住這寒氣啊!莫不是真要應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淒慘冬景?
  「這天……還是太冷了呀!」康熙面窗而立,看著外面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有停歇過地雨,長歎了一聲!其實說起來,今年冬天,較之往年都要暖些。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雨水。可惜,這雨水若太多了。就變成災害。我一時間無以接口,也不知可以從何安慰起這個這兩年。已經漸顯衰老的康熙。
  「蘭丫頭啊。朕好久沒有嘗過你做地點心了。今兒個下回廚,怎麼樣?你一會兒回去。讓老四差人溫上幾壺酒,朕再看會兒折子,申時過兩刻去你們那邊,把老二和十三都叫上!咱們今兒個就一家人聚聚,小飲一番,如何?」康熙在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的時候,懂得適時放開。可惜胤,卻是個倔脾氣,愛一槓到底,苦了自己,真想讓他在這方面學學康熙。
  轉回心思,我沖康熙笑了笑:「皇阿瑪都發話了,媳婦兒自當遵命照辦!不過這邊……」
  「這邊有李總管在,又有什麼不放心的!」康熙擺擺手,似乎不讓我說下去,神色間也有些疲老。
  「四福晉放心吧!有奴才在這兒看著皇上,不會讓皇上累著的!」
  我略帶感謝地向李德全笑了笑。這些年,雖然明裡,在康熙面前,他幾乎從未為我們說過一句特別地好話,但語言這門藝術,端得奧妙得很。有時候多一兩個字,同一個意思,能讓人聽著順心,有時候變個語調,同樣的話能讓人聽著覺得逆耳。無疑地,這種在後世幾乎可以被稱之為心理暗示的言行上,讓近幾年,康熙對胤的印象一直不錯。就好比剛才那句話,暗示著我們是關心皇上身體的,怕他累著了。所以,除了感謝外,我倒對李德全也多出幾分佩服!
  十三原就和胤在一處練字,看到我進去時,胤抬頭對我笑著示意了一下。十三卻是愁眉苦臉,求救似地看著我道:「四嫂,莫不是你最近冷落了四哥,他已經抓著我練了一個時辰的書法,還不肯罷休。過來勸勸他吧!」
  「咚!」胤手中的筆桿子敲了一下四散的頭,「胡言亂語些什麼!」
  「哎,這年頭,實話也說不得啊!人權啊!」十三故作歎息狀。我故作蔑視狀,瞧著十三,身為大清的皇子,站在剝削階級頂層,也好意思和人談人權!不過,這話只能肚子裡說說。
  說來也怪,可能由於年齡相仿地緣故,或是本身性格的關係,我那些現代式的搗漿糊語言,居然是十三學得最多,胤這個枕邊人,只受輕微影響,最多做到見怪不怪罷了,讓我感歎部分教育失敗!
  「好了,別裝可憐了!要是沒有你四哥,你現在地字說不定還在學狗爬式呢!」我將一個裡面襯著厚棉的食籃放在一邊地桌上,「你們收拾收拾吧!再過半個時辰,皇阿瑪可能和太子一起過來,說要大夥一塊兒合著小飲一番!」「莫不是皇阿瑪瞧著別人巴山夜雨,他想來個德州夜飲?」十三語氣裡倒還真聽不出是玩笑呢,還是諷刺。
  「十三弟,你說話小心著點!皇阿瑪今兒個心情可不咋滴!早上收到地驛站快報,多是壞消息。好像有幾個地方又發水了,然後那些官員為了糧食的事互參。」看著胤疑惑地神色,似乎希望我說明白些,我無奈地對他笑笑,「皇阿瑪怎麼可能讓我看到驛報的內容,這是從他的長吁短歎中聽出來的。他老人家的心情可實在緊著呢!」
  我走到胤和十三面前,收走他們用過的筆和硯台,準備去洗,走了一步,又回頭道:「可千萬別說是我放的風聲哈!」
  我打開門,一股帶著濃濃濕意的寒風吹進來,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這並不算太冷的天,有了這漫天的水汽,濕度太高後,變得冰冷刺骨。水災!那些難民又該怎麼挺過啊!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特恩南下又起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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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皺了皺眉,將我喚住:「這天寒得緊!那些東西,我一會兒差人去洗吧!反正一時半刻也不急。你過來,和我一起把這些字吹乾收好!要讓十三做,他一定鼓著腮膀子猛吹,把墨都給吹得溢出去,全毀了!」
  「四哥,你不厚道!捨不得四嫂凍著手就直說,十三弟我是懂得。哪用得著如此拐彎抹角,連著還編排我的不是!」十三作出一臉委屈狀。
  「難不成我說錯了?再說,你捨得看你四嫂那雙如玉般的纖纖玉指變成胡蘿蔔不成?」胤斜睇十三一眼,頗有些調笑意味得看著十三。
  「啊?!」十三的嘴張得老大,引來胤的悶笑聲,十三這才醒悟到,胤是故意逗他,不由嘀咕道,「還冷面,鐵面了,也就那張臉。就和四嫂說的那個什麼什麼,悶騷!」十三忽視我的拚命擺手暗示,待看到胤有變天傾向的臉時,一句我緊急情況!」,用尿遁法逃走了!剩我一人在那兒笑得尷尬。
  「什麼是悶騷,啊?」胤可能猜到這個詞的意思,很是曖昧地靠近我,在我耳邊吹風呵氣,故意用低沉,彷彿帶著磁性的嗓音低語;「要不要,我現在證明一下,我們的四福晉總是對的?告訴我,怎麼才算是悶騷,嗯?」
  心跳不受控制,耳朵發燙,我不得不使勁讓自己遠離胤一點,好找到呼吸的空間:「胤,現在別鬧了。十三弟馬上會回來。一會兒皇阿瑪他們也會過來……」
  胤站直身體,清了清喉嚨,一臉嚴肅。彷彿剛才根本不是他在作怪。看來,胤對我使用美男計。已經掌握得爐火純青了。不由暗嗔,真是冤家!
  好在十三並沒有真的就此逃逸了,不多片刻,便揣著副圍棋回來了!
  康熙還沒有來,茶點自是不好動的。無聊的十三和無聊地我下起了五子棋。既能消磨時間,一局又不會拖太長,隨時可停。胤居然嘲笑我,老搞些投機取巧的小玩意兒。
  康熙來的時候,我正和十三玩得起勁。看完一局,老康也是意猶未盡,一時手癢,要和我對上一盤,估計是怕十三會故意讓他這個第一次下五子棋地皇阿瑪。毫無懸念地。我贏了!
  雖然看不出康熙有什麼不悅,但鑒於他之前的陰暗心情,我還是很狗腿地笑道:「終於贏了皇阿瑪一回。不過,哎……估計也就這麼一回了!以皇阿瑪地圍棋功底。只要多下兩盤。熟悉了,旁人想贏就難得很!」
  「呵呵。你哦!這簡易,快速偷懶的玩法,又是你搗鼓出來的吧!嘖嘖,盡投機取巧!說你懶吧,有力氣折騰這些有的沒的,說你好學吧,什麼事都要想個法子簡便些!有這功夫,不如給老四多生幾個孩子!」
  這康熙……聽到最後一句,我想好地反駁的話,頓時都被噎了回去!只得杵在那兒,不尷不尬地傻笑著,胤笑得很克制,只有眼裡有著笑意,但毫無疑問,那是帶著點得意,好笑的笑。十三就笑得有些欠扁了!
  康熙可能沒料到或者想到自己那句話有什麼好笑的,帶著一分詫異看著我們,最後將視線定在笑得最厲害的十三身上:「十三,老實道來,你皇阿瑪剛剛那句話又有哪裡可笑了?難不成說錯你四嫂了?」
  十三趕忙辯解道:「皇阿瑪錯怪孩兒了!不是皇阿瑪的話可笑,是簡直說得太對了!半刻鐘前,我們等皇阿瑪時,四嫂提出玩這個五子棋的時候,四哥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呵呵!」康熙也隨著笑了幾聲,掃了一眼我們幾個,忽然皺眉:「老二怎麼還沒來?差人去叫了沒?」
  我心裡一蹬,咋把這碴給忘了?我差了十三身邊的小順子去傳話,可回來地答案是……哎,這個荒淫的太子啊,可真不委屈了後世對他的評價!我吐了吐舌頭:「哎呀!皇阿瑪,我剛差小順子去請太子哥哥,後來去做點心,倒忘了找小順子來問問,通知太子哥哥了沒?我現在去小順子問問,若是前回沒見到,便再走一趟就是!」說著我衝著胤和十三猛使眼色,可惜都似乎是有收沒有到,兩人站在那裡一臉疑惑。
  也怪我,沒有告訴他們,早先讓小順子去找太子,小順子回來時,一臉尷尬,支支吾吾說太子屋裡有女客。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地我,便要小順子立馬再走一趟,說這個是皇上有請,不管什麼客人,總大不過皇上吧!被逼急了的小順子才說出太子似乎正在進行傳宗接代地大事,順便為大清添磚加瓦。我歎了口氣,讓小順子去太子地院落守著,等太子有空,就轉達了皇上的意思。
  一轉身,我做糕點去了,也沒和胤他們提起。可這要提也不好提啊!難不成,我告訴胤和十三,大下午地,你家太子哥哥已經躲在屋裡,和人OOXX,在另一方面為大清做貢獻?
  不過顯然,我這個信號發射器屬於劣質,而一旁的康熙又有火眼金睛。胤和十三沒明白我的眼色就罷了,還讓康熙看得一清二楚,那張龍臉一沉:「舒蘭,你又在搞什麼鬼?」
  「我?」我一臉無辜地看著康熙,「皇阿瑪是指我給我家爺使眼色嗎?呵呵,只是剛巧想起一件府裡的事,想和胤商量。顯然,他和我還沒有到心有靈犀,不點也通的地步。」說著我還幽怨地看了胤一眼,弄得他一頭霧水。
  「哦?」一個哦字,在康熙的喉嚨裡一拐三彎地發出來,哦得我的小心肝撲撲跳。而且康熙的龍眼也瞪了起來,「什麼事緊要到,非得在這當口說?還是朕這個皇阿瑪聽不得的?別以為朕縱容你,就不會治你的罪,敢欺君,哼哼!」
  「媳婦兒我怎麼敢欺君呢!」我現在是滿臉委屈,我這招誰惹誰,不過是難得善心發現,不希望你和太子的父子之間,火少太旺,才幫著遮掩一下,怎麼就成欺君了呢?我以剛夠康熙能聽清的低音道:「剛剛還有金口說今兒個一家子聚聚,小飲一番。我還以為來的是皇阿瑪,原來來的是皇上!一眨眼就給人家扣了個欺君的大帽子。哎……還是我自家阿瑪好啊……什麼時候能見見我那可愛的阿瑪……哎……」
  「你這丫頭!好,好!今天只有皇阿瑪,總行了吧?」康熙好氣又好笑地敲了一下我的頭,「不說國法,那說家規吧!欺騙長輩,該用家法侍候著不是?朕先讓老四給你記下!現在我這個皇阿瑪親自去看看,我們的太子殿下正在做什麼!」康熙刻意加重了我字的音,彷彿證明他確實是金口玉言,一諾千金,即使只是順口不小心說的。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二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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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阿瑪自然是信人!太子哥哥想來是有事耽擱了吧!不過他住在擱院,外面又正下著雨,還是讓十三弟走一趟。」雖然我巴不得太子被老康狠涮一頓,但現在,連日來朝廷上的壞消息已經把他壓成一個濃縮的火藥桶,就差以導火線。萬一炸開了,我們同行的幾人,難免也要受魚池之殃。
  「還是兒臣走這一趟吧!正好順道看看讓溫的酒都找齊備好了沒?」胤雖然不明白我這是幹什麼,但憑多年夫妻的默契,猜測必是有什麼是不太好讓康熙見到的,又怕是太子那邊的事,十三若一不小心得罪太子,今後少不得被穿小鞋,便主動將這事承了下來。
  我想想,小順子被我逼著說出來時,到現在大約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想來胤現在過去,不會碰到正在進行時,即便場面有些尷尬,但兄弟間,不會太有忌諱。於是我也沒有特意找機會和他說,省得又惹來康熙的猜疑。
  胤一會兒就回來了,臉色很花,青,紅,黑,白……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攤攤手,表示無辜。
  康熙見只有胤一個人回來,眉一擰,聲音也有些變了:「老二呢?」
  「回皇阿瑪!太子哥哥因為身體有些欠恙,所以已經歇下了。兒臣想著,左右也沒什麼緊急的事兒,便沒讓人喚醒他。」胤雖然看著康熙,但還是略微側過頭,有些避開康熙的視線。
  「病了?」康熙的音量是降下去了。但顯然不太相信,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胤。一甩袖,領先往門外走去。「走!一起去看看。既然病了,朕這個皇阿瑪正好空著,去看看!」
  我走近胤的時候,小聲問他怎麼回事兒,可他許是怨我沒有視線告訴他真實情況。他居然拒絕接收信號,跟著康熙後面走了。剩下我對著正一臉疑惑,上下打量我地十三。我尷尬地沖十三笑笑:「十三弟,你看,太子哥哥身子微恙,聽你四哥說,已經歇下了。我去恐怕不太方便,就不湊這熱鬧了,要不你待我向太子問個安?
  十三將我從頭掃了一遍:「四嫂。你今天怎麼一直怪怪的。一定有什麼瞞著我們!你說四哥回來時,臉色怎麼那麼奇怪呢?」看到我在一邊不好意思的訕笑,十三緊盯著我。「四嫂,你一定知道什麼。對不對?告訴我!」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會兒你回去問問小順子不就知道了?這事兒。我和你說不妥當!」
  見我杵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地意思。十三拉了我一下:「走吧!皇阿瑪說了,都要一起去探望太子哥哥的!」十三重重地咬在皇字上。我才不情不願地從屋簷下拿了一把油傘打開,磨磨蹭蹭地跟在十三後頭,往隔壁院子走去。
  還沒到太子臨時地寢房,就聽到老康的怒吼聲:「朕的好太子啊!真是朕的好太子!趙常,把你家太子爺拖到雨裡好好冷一冷,清醒清醒!省得一天到晚盡想著這般荒唐事……」
  我和十三兩人面面相覷,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腳下走得更見緩慢,彷彿在睬螞蟻一般。
  「老四,哼哼!莫不是這就是你說的身體欠恙?朕看他身體好得很嘛!」聽這口氣,低了地聲音,怎麼都不像怒氣散了些的前兆,倒更像是怒極反笑。
  十三和我站在門口,通過半掩著的門,偷偷打量屋裡。老康的臉很黑,胤難得地十分尷尬,正努力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太子的臉……很紅潤,不知是不是運動過後,血色上湧的緣故,衣衫有些零亂,髮辮也不整齊。至於更隱秘的東西,嘿嘿,雖是出門在外,但找得也都是有屏風隔開內外間的套屋,所以,看不到了。
  彷彿怕別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太子地額頭上還印著兩枚紅唇印。我看了一下,便裝作無意的樣子,側身避開門口,站在屋簷下看起了外面滴滴還在不停下著的雨。哎……真是天涼好個冬啊!
  十三瞪了屋裡好久,似乎也有些震撼,畢竟現在天雖然有些暗了下來,但也算是下午時分呢,怎麼太子……強!一張嘴張了好半晌也合上。隨後悻悻然地站到我身邊,十三還是有些不自然地開口道:「四嫂,這雨下得哈……水汽騰騰,呵呵,還挺好看地。就是涼了些,我倒有些想念屋內的火盆了。皇阿瑪和二位哥哥可能有什麼緊要地事要討論。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來了就來了!正好探探你二哥地病!」老康在用鼻子哼哼,我已經打算腳底抹油了。胤啊,不是你老婆棄你不顧,實在是……這場面不適合我進去,晚上給你壓驚!我一邊在心裡對著胤說對不起,一邊腳步已經開始往院子的門口方向移動。
  「皇阿瑪,兒臣探望太子哥哥是應當地,不過四嫂恐怕不適合現在進來。要不讓她先回去準備酒菜,點心?」十三看著我,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出聲替我解圍!
  「你四嫂?她不是和你四哥心有靈犀,不點也通嗎?想必你四哥看到的,她也都知道了。再說現在這裡也沒什麼要避的。剛剛她不是還找拚命找借口,不想朕過來,企圖幫太子掩飾的嘛!」
  我一想,反正太子現在也算穿戴……呃,不算整齊,但內衣外套褂子一件不少,也確實沒什麼好避諱的,便硬著頭皮走進去,準備聆聽康熙的教誨。
  太子胤現在對康熙的指責和冷嘲熱諷,居然都沒什麼反應。我投給胤疑惑的一瞥,這不像太子的性格啊?雖然證據確鑿,但又沒有當場抓包,按太子以前的性子,一定會分辨兩句,找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但現在……
  胤的視線瞄了瞄太子,向我微微點了點頭,又面無表情地轉到桌上的一個景泰藍瓷器上。我順著胤原先的視線,偷偷打量了一下太子。原來不是認識到錯誤,羞愧中,所以不答話。而是,太子此時似乎正苦苦強忍著什麼,估計找不到反駁的詞。但我又隱隱覺著有些不對勁,他的這個樣子居然有些熟悉……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三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四)


  
  太子的臉很紅,不像我原先惡意猜測的是運動過度,反而像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前不久我才見過,給了我一個致命的打擊,差點讓我和胤心生間隙。我不由半瞇著眼睛,仔細觀察起太子來。錯扣的衣領將他脖子下一圈皮膚露出了小半,也是不正常的粉紅,好像是體溫過高的樣子。再看太子的身體和手,都繃得死緊。
  似乎接受到我打量的目光,太子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即,視線卻停留在我身上,有些肆意地打量起來,流連忘返,讓人覺著他正用目光……而此時,他的眼神也漸漸迷離起來,閃現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和……慾望!
  不過可以感覺出,太子也在拚命克制著!這就有些奧妙了。我雖有過人的容貌,但太子又不是第一次見我,而且此時胤,我的夫君和我們的老爹,康熙都在,清醒著的太子不會如此放肆!他的眼裡,是赤裸裸的慾望,和我的身份,美貌,身材都沒有關係,只因為,我是女的!
  一聲不可抑制的粗喘將室內的氣氛升至最高。太子委頓在地,逃避似地閉上了眼睛,胤走到我身邊,和十三將我護在身後,老康……要暴走了!
  「你!你!」康熙兩聲你字過後,竟然氣地找不到話來接下去。胤的雖然怒極,卻沒有失去理智,他拉過我的手,後仰附在我耳邊。低聲問道:「太子哥哥好像很不對勁!」
  至於我,其實已經隱隱猜到怎麼回事,便沒有了那滔天怒火。只是被他那樣看著,極為不自然。反倒是十三。要不是顧忌著康熙,早就衝上去了。十三對我,可是比親姐姐還像姐姐!
  我從十三和胤兩人的縫隙裡,又看了太子一眼,皺著眉道:「嗯!和你那天喝了那杯醒酒茶後的情形好像!差不多一個時辰前。小順子就說太子哥哥在……」後面地我沒有說,十三不明白,但胤怎麼會不明白?那天他先前和李氏那般後,回屋後,和我爭爭扯扯,兩人哭哭啼啼一番,最後我還是不忍他受那般折磨,以自己作解藥,這一折騰。就幾乎折騰了整夜。尋常人,哪有那般體力!
  太子此時的臉部表情有些扭曲,而且多變。這更加肯定了胤和我的猜測,我們對視一眼:「難不成也是紅魅?」
  在覺察出太子地表情不對時。康熙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胤和我由於驚訝。後面地聲音有些大。康熙和十三異口同聲地問:「什麼是紅魅?」一個怒氣沖沖,一個滿臉疑惑。同時盯著我們。
  胤看了我一眼,走向康熙,恭身道:「回皇阿瑪,兒臣看來,太子哥哥如今的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剛剛那般,應該不是他的本意。關於紅魅的事,有些牽連,容兒臣放肆,可否請皇阿瑪允兒臣近前相告?」
  「什麼事,都是自己家裡人,還說不得嗎?」聽得非太子本意,可能另有緣由,康熙的臉色緩了緩。
  胤有些為難地道:「這關係到兒臣地一件臭事,而且我也不欲舒蘭再……」
  康熙沒有再讓胤解釋下去,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胤靠近康熙,離著半尺遠的距離,小聲將當初在自己府裡被下藥的事向康熙說了下,又說了一些自己追查的結果。
  康熙的臉色看不出是怒還是什麼,沉默了良久,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轉向胤道:「可有其他法子可想?」
  胤搖了搖頭。康熙見狀,轉而冷聲道:「你去將剛剛被你驅走的兩名女子找回來,還有,把負責太子飲食的太監,以及侍衛全都集中起來。我倒要看看,誰該慫恿太子服用這種東西!十三,你去將李太醫找來,看看太子的食物中到底有些什麼玩意兒!舒蘭,你……先退下吧!回去備些小菜,這酒,今天是沒什麼心情飲了!」
  一時間,有些清冷地院子裡又是雞飛狗跳,來來回回好多人折騰。將近酉時三刻,康熙,胤胤祥才回到我們住的小院來。我沒有問什麼,只先去差人把做好的飯菜熱一下。
  康熙吃飯地時候,安靜無比,只偶爾說兩句不錯,還行,我們三個陪吃的,當然也不敢吱聲。一時間,氣氛尷尬無比,哪像吃飯,簡直象上刑!我試圖朝胤他們使眼色,但那倆傢伙只是搖頭!我想想,也隨他去吧,只要我不惹事,這康熙有怒火也發不到我頭上。
  晚上,康熙也沒了折騰兒子地心情,沒有如往常一般,叫去閒話家常,當然,他們這個家有點大,討論起來地事情有點煩,也沒有考較他們書法策論什麼的。倒使得胤難得地,飯後就有了陪我的時間。
  晚上十三軟硬兼施,說一個人太過無聊,非得在我們這兒賴一會兒。但過了半個時辰,胤見他還沒有走的意思,直接說我們要早些歇下了,還說明天說不定有變數。等不情不願的十三走後,胤和我自是你儂我儂一番,方才相依睡去。
  太子病了!這是第二天我起來,單獨給康熙準備養氣的藥膳粥時,聽得太子房裡的一個下人說的。至於原先貼身服侍太子的太監,據說被關了起來,昨天還挨了板子,不知道活不活得了。還好,因為太子沒有帶女眷,倒也不一定非要太監服侍。
  至於太子是礙著顏面,出了昨天那檔子事不好意思出來見我們,佯稱抱恙,還是真病了,就不好說了。畢竟這天不好,太子可能由於偏好酒色,身子骨沒有其他幾個兄弟的好,昨天又是幾個時辰那般折騰,嘖,嘖……也說不定是真病了。
  不知道八卦是不是真是女人的天性,我偷偷地向十三打聽事情始末,才知道昨天後來,是一個太監將這事兒攬了下來。話說胤清醒後,雖然虛弱無比,但康熙仍毫不顧惜的將他叫去問話。太子聲稱自己是被人下藥的,自然此次隨他出來,貼身服侍他的那個太監嫌疑最大,而且經過太醫檢驗,胤證實,確實是紅魅。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四章 真因假由欲除索


  看著一個三十開外,男子樣貌偏偏嗓音尖細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康熙難得的,沒有讓人立馬將他拖出去砍了。十三學那太監的樣子,讓我忍俊不禁。後來,據那太監交代,說是太子因為朝中事務忙,這些年壓力大,碰巧得了這種藥,偶爾服用,用來放鬆心神。這幾日,太子精神不振,他便自作主張給太子服用了那藥丸。十三說的時候,語氣裡儘是相反的意思,想來他是不信的。
  我想著,這藥有讓人上癮的作用,指不定太子犯癮了,想回味回味那種飄飄欲仙的滋味,忍不住服用了。難道,現在就有可以媲美後世那種戒也戒不掉的毒品?如此,索額圖掌握了京城的紅魅貨源,只怕也是另有他用!現在,我倒有幾分相信那張紙條上說的,是索額圖派人下藥。如果胤染上癮,即便不能受人掌控,但也進入癮君子頹廢一族,皇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胤,這幾年,在朝堂上,比起拔扈,自大,不怎麼有孝心的胤,似乎專心於天文地理的胤祉要好很多。而比起後面那些文韜武略均不差的阿哥們,胤還有個優勢,就是胤的養母是康熙的表姐,雖然不怎麼得康熙的愛,但康熙對她還有親情的成分在,而且死前還做到了那後宮最高的位置,這樣相對而言,也提高了胤的出身。以索額圖的遠見,恐怕在康熙對太子越來越不滿後,已經將胤列為第一要對付的人。
  至於那個能哭成梨花帶雨的太監,恐怕只是推出來替罪的。既然我們都不信地說辭,以康熙的精明又哪會真信?估計就此了結。也是父子間彼此找一個台階罷了。
  太子成了受害者,那他荒淫的過錯也暫時不究了。但這藥,用康熙地話說。是如此歹毒,一定要查出來源。毀掉!
  康熙怎麼使那太監最後承認,說藥是在京城時,索大人提供的,我不知曉。不過康熙叫了胤去,詢問當時胤被下藥後。追查這東西,是否和索額圖有甚牽連。胤猶豫了一下,還是據實以告,卻只說從一個兄弟口中得知地,京城中的貨源,多從索大人手中流出。但具體是誰,胤沒有老實告訴康熙,畢竟當初胤能告訴我,關於索額圖的事。我們也是承了他一個情,不好將他也拖進來。除去那些兄弟,京城膽敢策劃給胤下藥的人不多。索額圖是很有可能的一個!
  天終於開始放晴,甚至天上地太陽也友好地露了會兒臉。但我們一行人沒有繼續南下。太子病了。病了三天了。什麼病?不知道!只有太醫和貼身服侍他的小廝進進出出。
  康熙難得地放了我們三個兩天假,說可以在德州周邊走走看看。第三天早上。康熙讓人傳了一道口諭給京城的索額圖,大意好像是說太子病重,但皇上他老人家日理萬機,不能親自守護太子,請太子的親舅索額圖到德州陪伴太子養病。康熙對我們也發話了,等索額圖一到德州附近,就即可起程回京。看樣子,連和索額圖照面的打算也沒有。
  我曾問胤太子是不是真病了,胤的回答很絕:「皇阿瑪說病了,自然是病了!」言下之意倒是有即使沒病,皇阿瑪說了,也就是病了!更讓我鬱悶的是,康熙居然說了太子要在德州養病一月餘,看來把太子應該生多長時間的病也定好了!實際上呢?康熙回京,索額圖被調到德州,還非得太子養病一個多月?莫不是……
  這老康的心深著呢!太子服用紅魅,這完全是個意外。老康也能如此利用起來……帝王是不是都是這樣地?前刻還在對別人說,太子只有交給你這個親舅照顧,朕才放心,後腳回京,就抽人家老底去了。我有些驚恐地看著胤,胤沒好氣地打了一下我的頭:「關我什麼事兒!那麼看著我做什麼!」
  我訕笑:「誤會,誤會,誰讓你和皇阿瑪長得有兩分像!」
  十三很機靈,至少沒有我那般八卦。聽說太子病了,十三就說:「哎,太子哥哥病得真不是時候!要不然一路南下,還可以好好交流感情,賞景作詩。」聽說康熙招索額圖來照顧太子,十三又乖巧地說:「應該的,皇阿瑪日理萬機,總要叫個放心地人來照顧太子哥哥,畢竟,太子是未來的皇上,輕忽不得!」如此等等,彷彿一隻這一切都是真地,而不存在底下地算計。
  私底下,我暗罵十三:「機靈鬼!你就裝吧!」十三搖頭晃腦,嘀咕著:「難得糊塗,難得糊塗!」
  於是太子被留下,而我們則隨著老康華麗麗地回去了!胤的生辰也是在路上過地,只是我親自給他煮了面,做了一個小蛋糕,叫十三過來一起湊熱鬧。不想康熙居然也抽空過來,還送了一首破詩當生日禮物給胤,這個寒摻勁兒。可非但胤拿它當寶,就連十三也是一臉羨慕,據說,聽說,皇上很少送親筆書寫的詩詞給這些阿哥,只有太子得到最多!胤這些年,不過得到第二首。我在一邊心裡犯酸,誰叫人家是皇上呢?就是把爪子往墨汁裡蘸一蘸,在紙上亂按兩下,都是墨寶!
  回到京裡,胤還特意讓人裱了起來,掛在書房。不過戴鐸卻在聽胤隱晦地提起路上的事後,提出最好讓胤韜光養晦。現在皇上對太子不滿,有太子做對照,同行的胤顯得好多了。不說其他辦事能力,單是在心性的錘煉上,對比胤能傷了自己也不讓藥物控制,而太子卻在康熙眼皮底下,還控制不住主動服用藥物,這心裡感情的天平總會稍微傾一傾,對以往很少注意的胤開始重視起來。
  但康熙既然存了滅索額圖的決心,那之後,有明珠撐腰的皇長子,以及其他也有些心思的皇子,難免會把矛頭悄悄對向贏得康熙眼光的胤。雖然這個注意只是一時的,而以前的胤也因為太過耿直,倔強的性子,並不討喜,但他們不會放任一個將來有可能成為障礙的人茁壯成長!
  戴鐸的一番分析,讓胤和我對他再次刮目相看,為他的勇和謀喝一份彩!有勇,以一個管家的身份,在自己主子剛贏得康熙的好感時,能站出來,及時分析出利弊,這種直說的勇氣是很多謀士都不一定具備的。至於謀,看他對現在形勢的分析頭頭是道,絲絲入理,沒有勸胤趁熱打鐵,反而提出韜光養晦,將目光放在太子以後,也難怪能以家奴的身份,入朝為官,後又留名百年。要是我不知道歷史的後續,說不定會勸胤再加把勁,好讓康熙從心底裡真正對他看重,以期不能和太子抗衡,也要和胤平分秋色。
  臘月的時候,據說朝中的大臣上奏,明年三月是康熙五十大壽,要求康熙上尊號,康熙沒允。於是採納戴鐸意見的胤,一改這兩年已經變沉穩許多的性子,也屁顛屁顛地跑去湊熱鬧了,請奏讓康熙準備生辰大慶。當然,被康熙好好地思想教育了一番,還被皇長子胤取笑:「四弟的性子還是太直,連皇阿瑪臉色都不會看!」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五章 假戲真做認兄長(一)


  明知結果的胤,回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鬱悶不快,一直到臨睡都拉著個臉,好像大夥兒都欠他的。我趴到他身上,一邊用發捎撓他的臉,一邊好笑的看著他:「你明知道結果的,還鬱悶個什麼勁兒!做這麼明顯,皇阿瑪又不是大哥,難道他會看不出來?」
  用腿固定住我在他身上使壞的腳,順帶輕拍了我的臀部一下,胤有些羞惱地瞪了我一眼:「這件事,也是湊巧罷了!皇阿瑪五十大壽,不是小事,總要有我們阿哥中的人帶頭請奏。一來朝中潛在的規矩,皇上作壽既是國事,卻也是家事;二來,也表我們的孝心。但是前不久在德州除了那碼子事兒,皇阿瑪已經對索額圖大人動手,目前將他監禁在家中,名為休養,實則社會……只待證據一齊,便會動手。所以,太子那邊就連回京了這段時間,都對外稱病。大哥又是那般會看臉色,揣測皇阿瑪的心思,又哪會管這事兒;三弟一般不管禮部的事,自然只有我這個年歲還長,又在禮部做過事的皇子來請表了。」
  「這種壽誕什麼的,不是內務府操辦的嗎?怎麼八弟不摻和摻和?不過,你那大哥啊,呵呵,就是太會揣摸聖意,最後才……」
  「嗯?你說什麼?」胤疑惑地看著我,「八弟的玲瓏著呢,這會兒哪會來湊什麼熱鬧。還有,普通的壽辰,皇上,妃子,太妃的均有內務府操辦。但這個規模,儀式都是禮部的事兒。而且五十大壽是個大日子,按規矩。要比普通壽誕更隆重,但這也要禮部先行提請!」「哦。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門道道的。就是煩!不過,依我看啊,那幫子兄弟腸子都是彎了好幾彎地!聽你說著,我就感到吃力!咱們,就從現在開始韜光養晦。要不我們再生兩個孩子?」我依舊不依地在胤身上亂蹭。
  胤作出一臉怕怕的表情:「再來個弘暉我可吃不消!要不你答應我,再生象盼兮那麼乖的?」
  我不依地在他肩膀上輕咬了一口:「弘暉咋地你拉?這麼不待見!他和盼兮一樣,都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愛要不要,哼哼,反正有人馬上給你生……」
  「說好不提地!」胤毫不客氣地一個翻身,將我壓在底下,唇早已將我的封住。在吻得我暈頭轉向的時候,他略微抬起身,手卻在我身上遊走。沒有停歇,晶亮的雙眸鎖住我的視線,「孩子地事。我們慢慢可以討論。不過眼下,我對怎麼能讓你懷上孩子更感興趣。」說著。居然勾起嘴角。邪魅地一笑,微微移動身子。讓他的分身在我的私處輕磨。
  我故意縮下身子,在他胸前的紅點處輕咬,並一路濕吻,往下而去……閨房中的胤是激烈而且狂野的,狂野到,讓人願意隨著他一路瘋狂,直至攀上巔峰。愛,就要愛的徹底,交付給彼此全部,不是嗎?包括在做愛做的事時。
  眨眼間,居然又是年關。往年,李氏和宋氏只處在大丫環的位置,這年夜飯呢,不必和我們同席。但我也沒有為難她們,真讓和那些丫環擠一堆,都是以胤地名義,直接賞一桌酒菜到她們的院子裡的。可今年,既然將她們升作了侍妾,少不得,要一家團圓。
  什麼?年羹堯地家人都不在京城,而今年又由於朝廷中的忙碌,沒法回去過年?請來吧,我真地不介意地。胤當時還頗為驚訝,說我不是不太待見年羹堯的嗎?我笑著打哈哈,說以前看著覺著小年同學,公子哥習性重,以為他是那種不學無術地紈褲子弟,這些年,充分證明我的眼光出錯了。
  不過說實話,這兩年年羹堯和張廷玉在官場確實混得如魚得水。張廷玉謹慎,乖巧,又才華橫溢,好吧,三十出頭不能稱為乖巧,應該說他對於翰林院的那些老前輩們尊敬有加,又加上他是張英之子,一干老臣對其都非常有好感。翰林院檢討沒做滿一年,就被康熙調去直南書房了。今年夏天的時候,已經調任洗馬,執掌圖籍,已經是從五品的文職京官。
  年羹堯也不逞多讓,我還記得當初張廷玉不到一年,直南書房時,聽胤提起,幾人一起小聚的時候,那傢伙還酸溜溜地說張兄如何如何,很受皇上器重之類的。不過月餘,年羹堯被升為內閣侍讀,正六品滴。據說小年同學做人圓滑,左右逢源,又真的有些能耐,善解人意,該出手時就出手,拉著一幫子滿漢小伙兒辦差認認真真,閒時風月場所風流瀟灑。最主要的是,據說打起架來也挺狠的,就連那些一向看不大起漢人的滿族官員都不曾為難他,認為他有滿人的勇武,又很識大體。
  前些日,空出了一個內閣侍讀學士的缺,好像還是我那大姥爺索額圖赫捨裡一族的年輕人,因為康熙對索額圖的行動,被人給趁機找了個由頭拉了下去。別看只後面多掛學士兩個字,可是高了三級,從四品的官!據胤說,如果沒有意外,小年同學是當之不二的唯一候選人,年後估計就會有正式任命。哎,他們陞官怎麼就和坐火箭似的,這麼容易涅?
  十三的大婚定在明年開春,以後除開康熙的大型家宴,說不定不能趕一起過年了,畢竟也有自己的小家了,那也一塊兒請過來吧。
  墨當然不會漏了,原本火瓔是要一塊兒請過來的,但今年剛好她趕機會回江南和她另外三個姐妹聚聚。不過給墨編了個我遠房表哥的身份。反正整個京城裡,大半的滿人官員,家裡都養著漢女小妾,畢竟,整體水平,以我的眼光看來,還是漢女比滿人家的女子要美一些,也可能因為人數多,容易挑出美女吧,而且普遍溫柔如水,更得男人歡心。我多出一個有著翩翩絕世風采的表哥也不算什麼,而我長得也不差,不是?
  卻不想此舉為自己和我那名義上的可憐阿瑪帶出了一些,很是有些曖昧色彩的傳言。那些見到墨的人,都感歎,世間竟有這般俊雅如天人般的人。年輕的,有嫉妒敵視如年羹堯,也有真心感歎如張廷玉。請來的還有年長的那些人,估計都想著怎麼將自個兒未出閣的閨女藏起來,就怕她們見了墨,如飛蛾撲火般撲上去了,到時他們這些做長輩的還拿什麼搞政治聯姻,強強聯姻啊?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六章 假戲真做認兄長(二)


  今天發晚了,抱歉!
  聽我介紹是我表哥時,居然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後來還是十三從別人口中打探出來。當初我以費揚古嫡三女的身份,被指給胤時,很多人就奇怪,我這個女兒是哪裡蹦出來的。但因為康熙說了,因為我自幼體弱,一直跟在蘇麻喇老祖宗身邊念佛養壽,有啥疑問也都壓了下去。費揚古的外貌,那個……我也見過的,最多可以用強壯來讚揚一下,而那個嫡福晉,長得也是平常之極,於是就有了我其實是費揚古與某個有絕色之姿的漢女所生,正好有幸繼承母親的容貌。又因為皇四子傾心於我,所以以嫡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麻雀變鳳凰了。待見到這個和費揚古府裡沒什麼牽連的絕色表哥時,都感歎,那個女子又該是何等美絕人寰。
  於是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上了年紀的男人,都是胃裡犯酸,兩眼通紅,讓心裡的嫉妒給折騰的。那般天仙人物怎會看上費揚古這樣的莽漢,定是那傢伙用強的,在撤藩,南下平亂時仗勢趁人之危搶了別人的妻子。而墨,不是我那什麼表哥,是那女子和原先丈夫的孩子。證據是墨從沒去過費揚古府上,和我們比較親近。而我,嫁個胤後,也很少和親生額娘有往來。
  原來,不止女人會八卦,男人八起來,也是勢不可擋的。只是可憐我那費揚古阿瑪,就此背了個這個不明不白的黑鍋,更是被冠上強奪人妻的惡名。
  十三如說書般學得有模有樣,我笑得就差抱地打滾,從來不八褂的胤聽得目瞪口呆。.1^6^K^小說網更新最快.直道人言可畏,當事人之一墨卻是不痛不癢,笑得雲淡風情。只是眼裡有著一絲迷惘,轉瞬即失。一直知道墨是有故事地。這麼大的產業,不可能是當時十八歲的墨從頭開創地。一個手裡握有千萬財富的人,怎麼會在初見少年胤地孤寂冷漠時,就生出相護的心,還曾經說過。他想守護的,是一種幸福,所以他要胤和我一直幸福下去。
  如今看來這故事應該和他的父母有關。只是墨將那段過去,埋得很深,而我們,也不忍心去挖掘。可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他還是那個瀟灑,暢意活著的墨,一段過去,想要遺忘就遺忘吧。胤和我。也是從心底裡希望他能得到幸福。這些年,他一直像個真地兄長一樣,為我們守護著這一切。
  想到這裡。我從旁邊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給墨:「墨。以後做我哥哥。好不好?」
  墨接過茶,沒有立馬答話。怔在原地,想著什麼,隨後又將目光調向胤。胤悶悶的回了句:「別想要我叫你哥!以後,你是舒蘭的兄長,我自會如待兄長一般待你!」
  「好!」墨溫柔地看著我,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十三在一邊小聲嘀咕:「這下弄假成真了。四哥待他如兄長,以後我豈不是同樣要待之如兄長?還好,已經比較老了,不能搶掉我天下第一小帥的名號。」
  若是往常,必要打趣十三一番,如今每個人心裡都有著滿滿的感動,暫時也不理會這些。我接過墨手裡的空杯,笑了笑:「以後,我叫你子哥哥吧!」墨打心裡高興,點了點頭,上來給我一個擁抱,一邊還促狹地朝胤擠了擠眼。
  胤聽到我叫子哥哥的時候,很是大聲地咳嗽了幾下:「心意放心裡就好。以後你還是如原先一般叫他墨便可。」說著又看看墨在我後背輕拍著地手,「高興也不用抱那麼久吧!舒蘭認了你當哥哥,可還是我的福晉呢!」
  墨扔給胤一個挑釁的眼神,狠狠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低頭說了句:「謝謝,妹妹!」。然後才在胤地冷臉冷眼中放開手。
  「四嫂!你就像我親姐姐一樣。從此以後,我就叫你姐,好不好?來,也來抱一個!」十三一邊故意衝上來,一邊注意看著胤黑著臉,端起茶杯飲茶。這小皮蛋,這幾年個子長大,人也懂事多了,可就這愛搞笑的性子不時冒頭,而對像不是我,便是胤。而看著他和平日裡不一樣地真性情,即使有時胤真惱著了,我們卻也從來不忍心說他,像對弘暉一樣,只能搖頭,無可奈何地任著他來,也怪不得弘暉老喜歡把十三叔掛嘴上。
  不過十三顯然太注意觀察胤地臉色,好取笑一番,卻沒有看到某個黑著臉假裝喝茶的人,在他前進地路上,伸出了一條腿!等注意到要躲的時候已經晚了,來了個標準的狗啃泥!
  「這麼大個人,還這麼不小心!要多摔幾次,你那天下第一小帥恐怕也做不成了!」胤淡定地放下茶杯,看著十三搖了搖頭。
  可憐的十三將投訴的目光轉向我,我假裝沒見到,幫胤和墨添了茶後,在胤身邊坐下:「十三弟,地上涼,別賴著不起來!你四哥和我都不會內疚的,躺多久也沒有用。那個蛋撻好像剩不多了,我還要給弘暉他們留幾個……」沒等我說完,十三已經飛快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湫的一下,就在桌邊坐下,手裡拿著一個半蛋撻,另外半個……已經在他嘴裡了。
  看著這樣的十三,不知怎麼,眼裡酸酸的想掉淚。他和胤的性子,原都該是活潑的。只是胤從小,受了那般待遇,冷了心,留了怨。現在雖然已經能慢慢放開些,但從小養成的在外面謹慎,防備,多疑又哪是能輕易該過來的?更何況,年歲長了,就越來越放不開真性情,而且這皇室,這朝廷,也容不得他放縱,該笑時笑,該怒時怒,該罵時罵,該哭時哭,可對他來說,像期待太陽從西邊出來一般不可能。
  十三,終歸比胤幸運些,在性子養成的童年,少年時代,有個親他疼他的額娘。只是這些年在人外的他,漸漸變得我都有些不認識,對誰都笑,對誰都仗義,似乎有些魯莽,但不乏小聰明,可背後學會了算計人,變得記仇……唯一沒變的,是他和我們之間的感情和互動。而真正的他,也就在這府裡,四下無旁人時,才這般真。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七章 傾心一舞只為儂(一)


  這兩天上課,考試,都只有更一章,今天字數多些,下午還有法語考試,希望能順利!昨天忘了祝大家情人節快樂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轉眼居然已是元宵節了。胤又開始忙朝中的事,十三也沒多少時間來串門。德妃不知怎的,希望弘暉和盼兮去宮裡陪她兩天,額娘有命,怎敢不從。一時間,我倒是變成最空的人。
  我去了幾次風華絕代見額娘,阿瑪已經調回京城,封了個內大臣,也算陞官了,不過重要的是,終於不必讓府裡妻妾八人守著月亮等他回來。他趁著接額娘的空檔,和我小談了一會兒。阿瑪,他真的開始變老了,曾經的沖天豪氣,現在已經變成希望一家和樂相守,等著含眙弄孫的平和。這樣的阿瑪,看著心裡既有些酸酸的,可又欣慰,從此不必常年駐守在外,讓人放不下心。
  太子自德州養病回來後,過起了類似隱士的生活,即使在年宴和元宵的團圓飯都是匆匆一現。而皇長子胤似乎現在走路有聲,正春風得意著,不過在其他幾個兄弟面前,倒也還算克制。
  胤這些年在理藩院做事,趁機搗鼓了不少西洋貨,應該還一些西洋商人建立了友好關係,偷偷開了一家專賣這些舶來品的店子,在京城以及很多大城市都有店號,叫奇寶堂。這還是從墨那裡聽來的消息。據說兩人在廣東那邊,為了建琉璃廠的事,已經交過幾手。
  不過胤見我,依舊十分不友好,想想他對我怨也不是毫無緣由。至少因為胤的原因。寧真過得並不快樂,雖然胤能由著她的事都由著她折騰,可她要地。偏偏是……上回胤納庶福晉毛氏的時候,據說還大鬧了一場。落下了一個妒婦的名聲。
  十阿哥每回見我,都是尷尬不已。聽他八哥地話,就如對普通嫂子一般,不可為難於我,而且。他額娘去世前,承過我做蛋糕的情,後來,又在秀兒地事上,承了我的情,可他一向除了胤,就最聽胤的話。好在,這皇家不比別的,一年兄弟以及其妻妾齊聚的機會掰著手指頭就那麼幾次。大家熬一熬就過去。在他們眼裡,我也就一個婦人家,不值得分心思對付。
  但胤就有些奇怪了。自從上次河邊地談話,讓我覺著。其實不必刻意敵視他。只當做一般兄弟,如老三。老五這些人來相待,也不難。可似乎他開始躲我,有時候又讓我覺著是錯覺。
  正月的時候,據說朝中的大學士領頭,向康熙送了一塊萬壽無疆的屏,不知怎麼回事,最後變成出主意的是胤。於是,可憐我那夫君,這麼大個人,又是死要面子的個性,再一次被康熙當著一干新老大臣的面給罵了一通,末了,還專門叫去上書房聆聽教導。
  我狠狠地把康熙鄙視了一回,原因無他,康熙這絕對是遷怒!廣西,浙江,河南,湖廣,甘肅等等四處鬧災,讓康熙心裡憋著氣,憋著屈。對著大臣撒不出來,如果破口大罵,有損他一代明君的形象,那就罵兒子,反正旁人說起來,這是皇帝家事。於是,可憐的胤就華麗麗地當了炮灰。
  我不免問起,年關前不是已經為這事兒挨了批,咋就沒學乖。胤笑得無奈:「當時有人提議說給皇阿瑪送那萬壽無疆地屏,我想著這既能表達群臣的心意,又花不了太多銀子,便說好!不想,在呈送這塊屏的時候,他們又請奏上尊號和慶壽誕地事兒,我就不明不白地做了這個……」
  敢情胤還是兩方的炮灰,一個不能罵臣子就罵兒子,一邊抱著皇上即使要罰,自己兒子總不好意思下狠手吧,就把胤給推了出來。
  相較於有個淒美愛情故事地七夕,我更喜歡將元宵節當做咱們中國地情人節。人山人海,燈會廟會,是有心上人的情侶偷情戀愛地好去處,也是單身男女自由相情郎情妹的好時機。當然之前的一頓家庭團圓飯是不得不吃的。
  好在今年康熙的興致不高,團圓飯後行了會兒酒令,猜了會兒燈謎,也不像往年那般帶頭鬧喝。一直緊縮著眉頭,隔三差五才在一旁嬪妃的詢問聲中嗯兩聲,似乎有離去的意思。胤和我便也借口弘暉盼兮累了,先起身告辭,康熙倒也立馬就允了。不過德妃說讓弘暉盼兮再陪她兩天,便讓宮女抱著兩孩子去她的永和宮先睡下,想來這兩小傢伙這幾天在宮中,頗得她的歡心。
  雖然孩子被抱走,不過既然已經向康熙請辭了,也不便回到宴會上,備了馬車,往自己府邸去。
  今晚,兩人都喝了些酒,情緒有些興奮,而馬車密閉的空間,以及那一顛一顛讓胤將我往他身邊越扣越緊,甚至上下其手起來。不知是誰先吻了誰,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一時間,馬車裡溫度驟升,只能聽到粗細不一的喘氣聲。
  「想不想去看燈會?」胤在我耳邊呼著熱氣,手卻已經透過冬襖上被他解開的扣子,隔著內衣,在我的胸前行走揉捏。
  「這樣去嗎?」我的手指不懷好意地在胤的小腹位置打轉,眼神落在他已經明顯宣告某些事的腿間。
  胤的身體一僵,手卻隔著內衣RA在我胸前狠捏了一把,才從我冬襖底下抽出手,重新擱回腰上。說起這RA,還是我自製的,不為其他,一是防止以後下垂,二來,還是愛美之心做怪。做女人還是挺好!而且胤也很喜歡,呵呵。「嗯,這樣子是去不得!那你也陪我,不要去了!」胤深吸了一口氣,用鼻子在我勁間不停地蹭著。不時還熨上他有些冰涼的唇,「馬車直接到我們主院停下,然後回房陪我。好不好?」
  「不好!」他這回房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反身跨坐在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學著他的樣子,在他耳邊哈氣,「今天是元宵節,你忘了,我一向把它當做我們地情人節。今晚。我會送你一份特別的禮物。難道……你不想要嗎?」
  「我現在只想要你!要不是還在馬車上,我……真想吃了你!」說著胤居然真的在我脖子上狠咬了一下,讓我覺著吃痛。
  「噓!忍耐一下!我相信你一定會十分滿意我送地禮物的!」為了不讓胤一回到家後,就堅持做愛做地事,我主動送上一吻,然後從胤身上離開,安分地坐到他旁邊,順便將衣服的扣子扣好。
  胤卻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酒精加上馬車內私密的空間。又只有在我面前,現在的胤是全然放鬆地,甚至不介意放縱。他斜靠著身子。將頭擱到我肩上:「像去年一樣的禮物嗎聽著他緊得不像話,幾乎摒著氣說出的話語。帶著許多期盼在裡面。我不由想起去年元宵節。
  去年元宵。也是大伙熱鬧了半晚。臨近子夜,我沐浴過後。在屋裡點上蠟燭和蘭花熏香,穿上除了重點部位是不透明的黑緞,其餘全是由透明和半透明的黑紗構成不同層次,而縫製的性感內衣裙,外面只裹了一件銀色的皮毛披風,然後跑去問胤:「如果我做出一些外人眼中傷風敗俗,但只為你一個人表演,你會不會生氣?」
  可能被屋內上百支蠟燭的燭光以及若有若無的熏香製造地曖昧氣氛影響,胤只回了我:「若是永遠只為我一人的,如何傷風如何敗俗我怎會介意?」想著他是猜出了點什麼。
  於是我引著他的手探到裹著地披風底下:「那……你會不會歡喜,那樣永遠只有你能見到的舒蘭?」
  這時候,探到我裹著地披風底下地布料,胤更是明白了幾分。在得到他有些微動情的反應和點頭示意後,我讓胤撫琴,然後吹滅了大部分蠟燭,只留一個大大地心字型。然後我站在中央,隨著他的琴聲,拉掉了披風,跳起來保守版的Stripdne,還不時挑逗他一番。一直到胤忍不住,在一圈心型燭光的圍繞下,將我撲倒。那一夜,我們將彼此燃燒。
  後來胤也隱晦地提過一次。但我一向認為,夫妻間偶爾搞些新花樣是情調,可若做多了,難免失了原先用性愛增加情愛的作用,反而會讓人在過於沉溺性愛之後,將比那珍貴多的愛情沖淡,甚至取代。然後當我年老以後,身材走樣,容貌變老了,不再有肉體上的吸引力了呢?愛情,是要不時經營的,不是曾經的一句天荒地老就真的可以一生相依相守,即使是一諾千金如胤許下的。
  所以那次,我沒同意,但也沒有徹底拒絕他,只如這個時代的溫柔女子那般服侍他。
  現在胤又在這般時刻問了出來,原來他還在期盼著,呵呵,果然是悶騷鍋型,裡面煮開煮透了,對著旁人的面上,也還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我就是為他這兩種反差著迷。
  我笑著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是你想得那樣!上次是體驗我們之間的化學反應和身體本能之間的吸引力……」
  「化學反應?」胤不自覺地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我,想來聽我說不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當我看著你的眼睛,望到深處的時候,我就覺著自己好像飄起來;當你的唇覆蓋在我的時,我的腦子會變得一片空白,只有你;當你的手在我身上遊走時,我會感覺整個人都在為你燃燒……我……把這叫做化學反應。」我低著頭,有些羞澀地答道。哎,自己不爭氣,是個好色的主,尤其是胤之冰火雙重的四色。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八章 傾心一舞只為儂(二)§


  週末總是晚了些,呵呵…
  「那這次又是什麼新奇玩意
  「這次,是我為你編的月光之舞,穿上你上次為我特意定制,後來改成單刀的冰鞋,和我自己特製的舞衣,在你最愛的緣菏池上為你跳。你說好不好?是我自己特製的舞衣哦,到時候還要讓人清場,只能穿給你一個人看的舞衣。」
  「聽著不錯!到時候我也有禮物給你!」胤的手指磨著我的唇,然後狠嘬了一下,便正襟危坐。因為馬車的速度已經極慢,該是已經回到家,要停下來的。
  今夜的月光很配合,皎潔如玉,卻又不太亮,偶有幾朵雲層飄過,倒真有幾分詩情畫意。可惜,我是個沒啥才情的人,尤其是古代詩詞方面,又要平仄,又要押韻,總不能學人來一句:月亮啊,你真圓……
  讓胤去吩咐丫環,守在緣荷池周圍的小徑,不讓人過去。我進裡屋換好一身依著自己記憶中的冰上芭蕾的舞衣的樣子修修改改後縫製的衣服。舞衣的基調是大圓領綴小圈荷葉花邊,露半胸,肩上只有外圈輕搭,連著同樣綴著花邊的七分長刨刨袖,袖口用綢帶打結垂下。緊拉的腰身是西方束腰的款式,但少了紛繁複雜的扣子綁帶。下擺是短六片裙,裁成相疊的荷葉型,自然下垂,但在轉身之間,卻可以飛揚開來。但原本只蓋臀的長度增加到膝蓋上五公分,內裡自然還有保護春光不外瀉的平角緊身短褲。
  只是為了不讓胤太受刺激,而且考慮到現在天寒地凍的,所以,原本該露的地方。都用了肉色地布襯著,能偷偷加棉的地方,也薄薄鋪上棉花。好在。是在雖然不是烏漆抹黑,但也只有月光照耀的冰上表演。最多還有些白雪反射地銀光,不至於讓這個經不起細瞧的地方影響觀賞地人。
  在外面套上厚厚地冬長襖,拿著那雙冰鞋,胤居然也備好了他的冰鞋。在他非要一路抱著我的半推半就中,來到了早被晚兒找人嚴守著的緣荷池面。
  換上冰鞋。將早準備好的簫塞到胤手裡:「為我吹一曲妝台秋思,今夜我只為你一個人舞!」在胤耳邊留下這句話後,隨著他將簫擱到唇上,我一把拉下外面地冬長襖,在胤驚訝的目光中,對著他羞澀的笑了笑,一個後退的半旋身,來到湖中央,擺好了芭蕾中最常見的起手式。
  簫聲一起。我便借手臂向外劃開的姿勢,腳下錯著半圓的滑步,先找一下在冰上的感覺。隨後加大腳上的力道和速度。接著快速倒退地時候,身子前傾。單腿直立呈一字。在一小拍結束後。向上直立的腿從側面下拐,用力。整個人側身旋轉一圈,才停下……
  因為只求觀賞效果,沒有技術打分的壓力,很多高難度但不怎麼好看地動作自是省略,換上舞蹈的動作,加大手上動作地複雜度,只求紛繁好看……偶爾一瞥,見唯一地觀眾目光迷離地看著我,便舞得更加興起……因為沒有大片清晰的鏡子,我並沒有看過自己設計地這一套動作,自己做起來是什麼樣子,但根據我舞蹈的功底,該是不差的,又有這雪天月景相伴,讓人不自覺沉溺在著旋轉翻越的銀色天地之中。絲毫沒有在意,此時落在胤眼中的我,應當彷彿只穿著那件暴露的舞衣,而那肉色的襯裡在月光下當是看不出是衣料的樣子,猶如不存在的。
  一舞未了,簫聲已斷。胤已經換上他的冰鞋,帶著我的冬襖,向我滑過來。我滿含希望看著他,想問他還滿不滿意,他卻只是替我將襖子披上。他眼裡的閃亮,一如我在冰上滑行帶起的冰花,亮得醉人。
  沒有扣上扣子,胤的手直接從前面穿過冬襖,摟緊我的腰,緊貼在他身上:「不滿意,一點都不滿意。好像當月亮消失的時候,你這個冰上精靈也會隨著消散。我寧願不要什麼欣賞,只要你實實在在呆在我身邊。這些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雖然新奇好玩,雖然是讓我看到你太多面的美麗,讓我越來越放不開你,可我……我覺著不真實,好像你真是那天上該死的鳳,時而熱烈狂野,時而溫柔如水,時而猶如這般純淨無暇……我只要你!這幾年,除了越來越成熟美麗,你沒發覺你一點都沒變嗎?可我……你上回都抱怨我有皺紋了。」說雖如此,有些傷感,但胤的一雙手,卻緊覆在我的整個腰際,與他的身體緊緊相貼。
  我心裡歎口氣,老公啊,這算什麼?我才剛滿二十歲!放在世紀,還是青春懵懂的年紀。雖然到了這時候,早為人妻為人母。但也只是二十歲,當然依舊青春美麗,而且我有信心,只要注意護養,我可以做到到三十歲,三十五歲都依舊這樣。至於再往後哎,皺紋就只能是皺紋了,沒有科技技術的幫助就不行了。這個年代的女人容易老是因為她們心事多,愛用那些含鉛的化妝品,水嫩的肌膚不提前破壞光就阿彌陀佛了。
  可胤操心的事兒太多,男子也根本不喜歡這些東西。就好比,去年瞧見他的眼角出現一條很小的細紋,只要多注意點,做做保水面膜什麼的,還是容易消除的。可我辛辛苦苦搗鼓好了蜂蜜,黃瓜汁,珍珠粉和著牛奶,少許酵母弄好了這個面膜,硬是被他說成奢侈,無聊,堅持沒有男人會搞這些東西。所以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不過現在,我卻是故意笑得曖昧:「其實我剛剛才二十歲,又不像其他人那樣喜歡用那些胭脂水粉。而且,最主要的是因為有你!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麗,因為你的愛,我沒有了平常女子的煩惱,心情舒暢,自然也不容易老啦!所以,我的美麗也好,狂野也好,溫柔也好,都只為你一個人展現的!只要你一直對我好,你的福晉就會一直漂漂亮亮的哦。可是胤……你覺著怎樣,我才是真實的呢?這樣嗎?」
  我雙手勾著胤的脖子,輕輕一躍,人已經掛在他身上,雙腿環著他的腰:「我知道你的滑冰技術是很好的,想不想就這樣帶著我滑兩圈?」
  當胤就這樣抱著我,以如此曖昧的姿勢在冰上緩緩地滑出一個個愛的弧度,我不由輕唱起那首CelinDior的老歌《PowerofLov》(愛的力量):「這是洋文嗎?你唱的什麼呢?我的洋文不好,不過俄羅斯語倒還可以聽懂些。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心想說的話。我好想就這樣把你放到自己的身體裡去,那樣,就可以永遠不必分開。」當我停下來的時候,胤依舊這邊抱著我,慢慢地轉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是英文!」我只看著胤的眼睛,忽然發現,真的象歌詞裡說的那樣,心跳聲猶如雷聲迴旋。好想……好想和他,就在這月光下做愛做的事,感受他身體的瞬息萬變,尤其是……為他沉迷……
  「那……你現在想不想……」說著,我毫不猶豫地在他身上輕擺了一下腰,讓自己的臀部貼上他的它。但還記得在他耳邊低聲將翻譯過來的歌詞告訴他:「每天清晨耳畔私語,是愛人酣睡的呢喃,此刻猶如雷聲迴旋,當我看著你的雙眼,抱緊你,聆聽你身體的瞬息萬變,你的氣息暖暖綿綿,讓我迷戀。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愛人,不論你何時需要,我會傾心相伴。……朝著我從未到過的地方,有時我會害怕,但我會更加堅強,因為有你愛的力量。」說完,我含住他的耳垂輕嚙,隨後用舌頭描繪著他的耳廓,不時探進他的耳朵裡。
  「噓!別動,我會控制不住。我想好好地保存這份靜謐的美麗,就這樣帶著你滑到天荒地老,只有我們兩個!」胤輕輕地吻了我一下,隨後將臉貼在我的胸口,口中用滿語輕輕地哼起了一首小調。也許音不太準,也許有些斷斷續續的,但在這個時候,卻是最打動我的心。我知道,真的真的,一輩子都不想再放開。
  那天晚上,我一次次地迷失在時而溫柔,時而狂野的他的懷裡,可是,我卻如胤一般,覺著這一切都還不夠。是的,不夠,不夠,永遠不夠,我們還想要更多,將彼此揉到對方的心裡,將自己的血肉融進對方的血肉裡,一刻也不想分離。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O九章 莫名表白年羹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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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華麗麗地感冒了。但胤絲毫不介意,有些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激情被點燃,我們變得猶如初識情慾滋味,如熱戀中的少男少女,找到時間,就想膩在一起,哪怕是人群中,彼此偷偷探索的眼神;哪怕是擁抱片刻,一起坐著看夕陽;哪怕是轉個牆角,避開人群偷一個一沾即走的吻。這一切,一直持續到某天,胤得了康熙的聖旨,要南下伴君。得了半天假,我們躲開所有人,一起膩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似乎將那晚驟然積聚起來的愛意渲瀉了些許,被離別的輕愁沾染,兩人之間才又走回正常的軌道。
  放縱的結果是,在胤隨著康熙南下去一個半月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寫信告訴他,結果卻急壞了他。好在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的五十大壽,這次行程便大大縮短。胤在康熙決定返京時,向康熙求著先行回京,便一路快馬加鞭回家來。
  這次的孕吐,來得氣勢洶洶。年羹堯來訪時,我本不欲見他,胤不在家,我也不怎麼舒服,剛剛還吐得一蹋糊塗,感覺沒什麼力氣。但不知怎的,他說通了戴鐸,幫著他說了幾句好話。我一想,也罷,日後這兩人可都當得是舉足重輕的任務。胤不在,他來見我,或許真有什麼緊要的事兒。總不能在他官小的時候不待見,等他做到封疆大吏。或手握重兵的將軍時才湊上去,那樣即使胤是皇子地身份,只怕人家也不怎麼熱絡的。
  如果說胤往人群中一站。是會使周圍溫度降幾度的冰元素地話,那麼年羹堯顯然有火元素的傾向。他總會讓我覺著太過充滿活力,有些令人晃眼地不舒服。
  看著客廳右側坐著的年羹堯,比胤小一歲的他,此時看上去意氣風發。也難怪,二年多一點的時間。就從一個無官職的進士,升到了從四品地內閣侍讀學士,連升三級也不過如此。
  「福晉最近一切可都安好?希望亮工的來訪不會太過冒昧!」這傢伙這幾年公子哥習氣未變,不過和那些大官處久了,也培養出幾分貴氣來。
  既然來了,還讓戴鐸幫著說話,非要見我,還說冒不冒昧……真是!我趁著他喝茶的空檔,挑眉瞪了他一眼。按說求見一府的女主人。不外乎是和府內的內務吃穿等有關聯的重要生意人,或是有事求上門同宗族人或是娘家來人。但年羹堯作為胤的朋友,來訪我這個四福晉。總讓我覺著有些怪異。但面上卻不得不客氣以對。
  「年公子是我家貝勒爺的好友,如今已經是內閣的侍讀學士。當真是青年才俊。怪不得。我家爺提起年公子,就要歎一聲終是知曉何謂文武雙全!」虛偽!這是我對自己現在言行地評價。呵呵!
  「是貝勒爺過獎了!」年羹堯抬頭,卻一直看著我,忽又皺了皺眉,「福晉可是身子不適?可曾讓人傳大夫?怎的和上回見到,竟是瘦了許多?而且臉色也不佳。「啊?」我怔了一怔,一想,臉色不好可能是剛剛一陣猛吐,不由笑道,「不妨事的。只是進來胃有些不適,進食較少罷了。左右也沒什麼大事。不知年公子,今日來訪,可有什麼緊要地事,可有我可以代勞的地方?」
  「莫不是羹堯無事,便不能來探探福晉嗎?福晉若是不嫌棄,可和貝勒爺一般,喚在下亮工。」看著我皺了皺眉,年羹堯輕笑了兩聲,「此次前來,原是找貝勒爺商量些事兒。走到門口,才想起貝勒爺隨皇上南下,尚未回來。既然來了,羹堯就不自量力,進來和福晉打個招呼。不過,倒還真有些瑣事想拜託福晉。」
  「年……」卻見年羹堯睜大著眼看著我,;我知道你眼睛大,也不必這麼看著我吧!但看到他眼裡地堅決,想著不過是個稱呼而已,便改口道:「亮工有話但說無妨。若是我能做到,必定幫忙,想來我家貝勒爺也會是這般想法地。」
  年羹堯聽我喚他亮工,反而以更亮的眼神緊盯著我:「羹堯可有什麼得罪福晉地地方?好像每次見到福晉,都是不怎麼待見,疏離的樣子。說起來,我和涅康差不多是同時認識福晉的……羹堯還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參加京城的冰上蹴鞠,當時和涅康兄因為搶球而同時摔了出去。一抬眼,卻遠遠在一群人中,見到福晉就那麼微笑著站在那裡,那一刻,我的眼中只有你,我覺著上天把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擺在了我面前,我甚至想……我當時真的願意用一切來換你。不過,馬上我便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你是尊貴的皇四子福晉……你的視線甚至不曾在我身上片刻停留……」
  聽著年羹堯越來越離譜的話語,我不自然地輕咳了兩聲,打斷他的年式表白。我覺著他那些話什麼用一切換我,改成馬上想不擇手段得到我更符合他的性子,只是我是皇子福晉,讓他動不了歪心思。況且,這些話的真實性還是要打折扣的。再說,我又不是十三,四歲懵懂無知,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哪那麼容易就感動。不過想來,這年代的女人,沒有受過後世那些什麼情書大全的毒害,確實很容易被幾句看似掏心挖肺的話給感動糊塗,只是,我嘛,卻是信個一兩分已經是多的了。
  年羹堯卻是呵呵狀似苦笑了兩聲,緊接著道:「看我都在說些什麼。這些都只是羹堯心底的非份之想罷了!也只有貝勒爺這般經天緯地的尊貴人物,才配得上福晉。原想一輩子,就這樣埋在羹堯心底。可……這次見到福晉……羹堯說這些,也不求福晉另眼相看,只是讓你明白,你要是不照顧好自己,還有旁的,默默站在一邊關心著你的人心疼!羹堯也不求別的,只求福晉將羹堯當做如涅康那般的尋常友人看待,給我一個守護在你身邊的機會。羹堯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也絕不求回報,只要福晉心裡明瞭羹堯的
  真正不求回報的人會這樣說嗎?待我如親妹的墨從來沒講過;那個愛我,連累了自己婚姻的胤也從來沒提過。年羹堯啊,年羹堯,我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不知深淺的女子。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還不知道?胤是因為和我曾經有婚約,才引至現在的牽扯不清。但我們兩人都明白,我的心已經全給了胤,而他,也從來不會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這是一個做不到的誓言。年羹堯呢?只見過我幾次,難道他的感情會比胤還深?
  再說,我怎麼可能待你如待涅康一般好?涅康可是從小疼我,愛我,護我,一起長大的同父同母的哥哥!是那個我因為愛情而被捨棄的哥哥,對他我敬,我愛,更有著百般愧疚。你年羹堯又算哪個呢?都說朋友妻不可戲,他卻趁著胤不在家,跑我這裡胡言亂語。他有這勇氣,倒也可嘉。只是……終歸是不妥,還是早早結束這次談話地好!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一O章 昏天孕吐生暗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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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想駁斥兩句,方才喝下的茶又在胃裡翻滾,有反上來的趨勢。我不得不苦著臉,強壓下那股噁心,開口道:「年公子切莫再說了!人和人之間憑的是個緣分。我的緣分就是貝勒爺。至於年公子,尊夫人便該是你的緣,何不珍惜眼前的?而且,終是男女有別,我又是早已為人婦為人母,請年公子今後切莫再提這些了!對於貝勒爺的朋友,我還是一如既往歡迎常和我家貝勒聚聚。」我用帕子捂著嘴,「年公子,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你今次來,到底有什麼事希望我能夠幫忙的……呃……快些講。要不等過幾天,爺回來和爺說也是一樣的。」話才說完,發現那股噁心感再也壓制不住了,也不管年羹堯,我只想奔至客廳後堂擱置的痰盂處,吐個痛快,卻不想走得太急,一隻腳在桌角處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向前倒去。
  我跌入的,是一個帶著溫暖體溫的懷抱,年羹堯焦急的聲音傳來:「舒蘭你怎麼樣?要不要傳大夫?」
  我此時也沒空計較他的稱呼,想推開他,說沒事,請他讓讓道。卻不想,才一張口,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攥著他兩臂的衣袖,哇的一聲,剛喝下的茶,連帶著早些時候未吐盡的殘餘食物,一口氣從口鼻中噴射而出,全數落在對面年羹堯的身上。可此時,我卻沒法顧及什麼弄髒客人衣服,什麼男女授受不清……在口鼻同時噴射時窒息的疼痛。逮著空氣想努力呼吸時,鼻子,喉嚨中的刺痛。.1*6*K小說網更新最快.讓我張著嘴,如瀕臨死亡地魚一般。只想讓空氣快快回到我的身體……
  腦袋漲得發疼,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地自己往下掉,和傷心無關,是眼睛受剛才那一吐的刺激,微微有些澀得生疼地流淚。
  年羹堯似乎剛想動。卻被我抓得更緊,哇又一口!雖然我仍分出些意識來,低下頭,盡量避開他地身體,往地上吐去,可實在他靠我太近,而雙手幾乎還摟著我,其中小半還是投奔他而去。
  在年羹堯身上靠了會兒,嗓子痛得好一些了。也恢復了點力氣,我看著他滿臉的苦笑,拍了拍他地手臂:「年公子。能否扶我坐下,順帶幫我弄碗清水過來漱口?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換洗一下。真對不住了!」
  「沒什麼緊要的,倒是你的身體。怎麼回事?」年羹堯一邊說,一邊順了順我地後背,「你……一定要這麼見外,稱呼我年公子嗎?」
  天啊,現在我那還有功夫和力氣和他計較稱謂問題!但畢竟我剛吐了他一身,理虧在先,剛想服軟地回一句,一抬眼,卻見到風塵僕僕的胤正木然地站在門口,一襲青灰色的袍子上,竟然隱隱有著一層泛白的灰,可見趕路趕得有多急。可讓我擔心的是,他此時的臉色也正如那一層灰一般,泛著蒼白,他……誤會了!
  我對著胤揚起一抹苦笑,卻見他彷彿沒有見著我一般,只狠盯著年羹堯。我知道,從胤的位置來看,可看不到年羹堯胸前那一片我的豐功偉績,我個子沒有年羹堯高,側頭低吐時,又緊抓著年同學的袖子不放,落在胤眼裡,就彷彿兩個人正在用力擁抱,甚至更進一步。
  瞧!若是沒有那足以說明問題地明顯證據,豈不是又是一場經典的誤會橋段!真是人生何處沒巧合?
  我一手鬆開年羹堯的手,一陣咳嗽,卻彷彿有一根筋,直抽著腹部,痛得我不自主地彎下腰,心口才緩過來。年羹堯趕忙半蹲下,扶住我地腰,剛想抱起我時,卻看到我的手指著門口,不由側身向那邊望去。
  腰上年羹堯地手,被另一雙熟悉地手替代,胤眼中的焦急不加掩飾地落入我還帶淚地眼。倒是一旁的年羹堯怔了怔,退開一步,笑著道:「貝勒爺回來的剛好,快找大夫來看看怎麼回事兒。福晉她……吐得太厲害了,我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將我帶回不遠處的椅子上,讓我坐下。胤才注意到年羹堯胸前的一片狼狽,似乎為自己剛才的誤會有些不好意思,胤苦笑著看著年羹堯:「真是對不住了,亮工!剛才還多虧你扶著。戴先生就在院子裡守著,你先隨他去換洗一下吧!我先送她回房,一會兒再過去找你!」
  年羹堯又說了兩句客套話,便起身告辭,估計也是粘的太過噁心,趕著去換掉!
  因為坐著靠在胤身上,而他站著,我也就沒有注意道他眼裡的恐懼和痛苦。直到不見了年羹堯的人影,胤蹲下來,低著頭看著我,一手撫著我的臉:「我抱你回房,然後讓晚兒過來服侍你。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換身衣服,和年兄說兩句,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我點點頭,便由著胤抱起來,一半確實是還沒啥力氣,但更多的是一個多月不見,想他想得厲害。
  回房後,讓晚兒服侍著躺下休息,便將她趕了出去。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裡隱隱生出不安來。這般吐得昏天暗地的,到吃什麼吐什麼的地步,不是沒聽說過,但一般都是懷頭胎,而且體質比較弱的人才會那樣。我已經生過一對雙胞胎,即便上次,也沒有孕吐到這種地步,這次,怎麼會……
  不要亂想!不要亂想!我只能不停地給自己打氣,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可以仔細照顧好,這個才剛剛來到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定可以的。
  胤並沒有和年羹堯久談,畢竟連日趕路,他自己本身已經累極,又心憂我的情況,所以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回房來。
  我看著正在換衣服的胤,頗為疑惑地道:「不是說估計在十日左右才回嗎?看你的樣子,好像趕急路似的。皇阿瑪和十三他們也都回來了嗎?」這次南下的人還是去年半途折回的原班人馬,只是我沒了那個幸運。
  「嗯?」胤穿好乾淨的中衣,坐到床沿,「我收到你的信,說是又有了身子,心裡著急……在皇阿瑪決定回程後,便央著先回來。一路單獨帶著小棟子和兩個侍衛趕路。皇阿瑪他們可能要過個三五日才到吧!」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一章


  從來不停更的我,也被嫌慢了,呵呵,也不好意思要票票了,第一時間把本周第一章更上,以後做到一星期最少十章吧!在手頭完稿後,會一天三更,什麼時候呢完稿涅?什麼時候見我新書去了,就是什麼時候開始三更了!
  我拉過一床折疊著的被子,支起身坐著,伸手輕撫著他那掩不住絲絲倦意,而有些青白的臉,笑著道:「怎麼這麼急呢?沒讓皇阿瑪又編排一頓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懷孕,看把你急的。其實也不差這幾天,把你自己累壞了,難道我不心疼嗎?」
  「不妨事的,其實也沒有太趕。」胤將他的手覆住我的,臉在我的手心輕摩,抬了抬眼皮,卻又垂下,斂住了眼中大多數的情緒:「雖然是回程,並沒有安排什麼事,但一路上,皇阿瑪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要處理,而且有時也會停留觀光。反正該辦的事去的路上基本已經辦妥。我心裡惦記著你的身子,便先趕回來。一來一去,算來你大概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實話告訴我,像今天這般的情況,持續多久了?」
  「只是偶爾而已,不必太過擔心!」我對著胤扯出一抹笑,強壓著心裡的不安。但實在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安什麼。一切似乎和上次懷孕沒什麼差別,除了吐得厲害些。脈象也一切正常,太醫也就只能開些保胎的方子,天天喝那些苦死人的藥。而且,太醫也說了,要知道孩子怎樣,最少也要等四個月後。胎兒有了脈搏和胎動,才可以從我的脈象以及胎動情況略窺一
  胤緊抓著我的手,從他地臉上拿開。眼睛卻盯著我:「別瞞我!晚兒告訴我說,你甚至喝水都吐。這樣子到底多久了?我今日趕回來時。先前誤會亮工和你的時候,我幾乎窒息,但看到你……以及臉上那抹笑,你知道嗎,我的心一剎那絞得厲害。幾乎痛得不能呼吸了。你有沒有看過你自己,才分開兩個月不到,這幾年好不容易養出來地一點肉又全沒了,甚至比你當初重傷初癒時還瘦!這樣的身子,怎麼……怎麼生孩子……我……」
  「哪有?!」我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地臉,「也就十來天!我怕寶寶餓著長不大,每天都拚命吃。有時候一天吃五六頓呢!只是……但多多少少胃裡總還留一點。太醫說了,等熬過這幾個月就好了!」「熬過?」胤似乎只是喃喃自語,避過我的視線。卻將我的手捏得生疼,就這麼沉默了好久,說出的話。卻好像晴天霹靂:「要不,這回這孩子先不要。等你養好了身體再說?」胤的聲音抖得厲害。讓我明瞭,這絕非他地本意。
  我一時間也沒了反應。這又是哪一出?我疑惑地看向胤:「你……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再生幾個孩子的嗎?」
  「我……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太辛苦!」胤頓了頓,卻始終沒有看著我,「而且現在也不是好時候。你還記得授璽大師給弘暉批的命嗎?他八歲的時候會有大凶劫。到時候,這孩子還不滿半歲,你怎能分出心看著弘暉?」
  會是這個理由嗎?絕不可能!我只是要受些苦……不是說胤不疼我,但作為一個從小被女人是傳宗接代的工具那個愚蠢的思想洗腦的封建王朝的皇子,他對我這般全心全意的愛,已經是異數。如果只是捨不得我受苦,斷不會提出不要孩子地想法。即使李氏肚子裡那個,他不喜歡,甚至彷彿他受辱的證明,讓他心裡有疙瘩。但一想到是他自己的骨血,還是希望生下來。現在對著我說這樣地話……以他愛我的心,除非要他在我和孩子之間……選擇!
  我發覺我地身體和心一樣,不聽使喚地在顫抖,那次生產中地意識飄散,幾乎想放棄;生下孩子後,連一眼都沒來得及看,甚至還是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昏睡了過去;這幾年,並沒有可以避孕,按照胤和我還好的頻繁,怎會?怎會都沒有懷上?好不容易懷上了,卻又是折騰地半點進不得食?
  我閉上眼睛,顫聲問道:「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我的身體……告訴我,我才能盡量做得更好,想辦法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請……不要瞞我!」
  胤轉過身面對著我,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淚水,卻始終只將視線定在我的胸口,不肯看我。他的聲音低沉而哀傷,充滿切實的無奈:「雖然經過靜緣大師的妙手,但你的心脈總歸是受過傷的。平日裡,你一個人這樣生活著,沒什麼問題。但上次生產,那般起伏,你的心脈還是幾乎承受不住。要不是蝶姨在一邊一直護著你的心脈,又用針灸刺激你保持部分清醒,當時空怕就……所以,孩子一生下來,蝶姨便點了你的睡穴。當時墨和琰又同時替你運功,活絡經脈,才保住生機,讓你恢復,可以像一般人一樣。甚至月子裡都比尋常人家恢復得要快!」
  「為什麼我不知道?而且這幾年,我的身體一直很好,就連普通的小毛小病都很少有。我……我不相信!」
  胤按住我的手,將我的頭壓在他胸口:「我也不想相信!不告訴你是怕你心裡有了負擔,反而不利於你的心脈真正的恢復,怕你氣鬱結心!你還記得嗎?蝶姨臨走也一直交代你的內功和養生功法不可荒廢。當時她封了你的石門穴,但因為這裡就是丹田的位置,為了不影響修練,又不能封徹底。只說近幾年,你不容易懷上。但往後,上次生弘暉他們受的損傷修養好,若不是雙胞胎,應該沒什麼問題的。但現在情況明顯不對,我……我無法拿你的生命冒險!」
  胤說的這一切,我無法不信。即使用現代醫學來解釋,也解釋得通。據說從母親懷孕開始,人體內的血液就會開始增加,如此一來,心臟以及附近血管的負擔就加重,這也是為什麼懷孕的人容易出現胸悶氣喘的緣故。當一個胎兒成熟,可以出生時,母體的血液比原來幾乎增加的血液。雙胞胎,就更多了。
  但在懷孕過程中,血液是隨著胎兒的成長漸漸增多的,可生產的時候,幾乎在孩子出生的幾個時辰內,多出來的部分血液流光,幾乎還原到母體原來的量。心臟的壓力又剎時減小,但心臟的泵壓還沒有調整過來,這對周圍的血管又是一個考驗。這種短時間的大起大落,對一般的人來說,其血管,附近經脈本身的韌性可以承受直到身體自動調節過來,卻不是我這個心脈受過傷的人能承受的。
  知道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可我卻該怎麼做?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二章


  第二更!
  那晚,胤和我只是相擁無語。雖然很少提及,但在和他笑鬧親熱時,他總借玩笑帶過說想再要我多生幾個孩子,可見他心裡也是如我一般渴望著。勸慰的話,無法出口,反反覆覆最後只變成一句:他不想失去我。
  一夜無語,都累極的兩人睡得也還算沉。只是當第二天,胤親自見了我每次吃完東西,不過一兩刻鐘便全數吐出來後,便再也忍不住,晚上趁宮門還未關的時候,直闖宮裡,將太醫院的太醫揪了一個出來。
  太醫對胤的要求疑惑了半天,終於搞清楚胤是要他打胎時,一時間傻住了。老太醫哆哆嗦嗦地應了聲好後,剛想提筆開方子,卻終是不忍地看著我,似乎鼓足勇氣,才轉向胤道:「貝勒爺,福晉的身子恐怕不適合打胎!流掉孩子和生孩子是一樣傷元氣的……」
  「為什麼不早說!那就改方子,怎麼都沒關係,只要福晉的身體好起來!」老太醫的話被胤的一聲怒吼打斷。呵呵,原來他以為胤對我……呵呵,以至不想讓我生下孩子。剛剛也算得是冒險為我求情了。怒吼倒是和想像中差不多,可內容卻不一樣。不算笨的老太醫總算明白,胤原是擔憂我的身體,才有這一舉動。
  「那孩子?」老太醫有些吃不準地問胤。
  我拉了拉胤的袖子,笑著看向老太醫:「孩子當然要保住。在不影響孩子的基礎上,幫我開些補血養氣的藥,或是可以止吐的方子?」
  沉思了良久,老太醫搖搖頭。卻只在原先地保胎藥方里加了一味生薑,還有另外開了幾副食方,什麼蘇葉黃連湯。糯米湯,還有些奇奇怪怪的蔬菜根什麼的。
  這些東西胤都尋著心思弄來地。好在多多少少還有那麼一點半點作用,但大多時候,還是吐得厲害。沒法可想,只能努力吃,再盡量克制少吐。但仍經不住這般日子。人還是又瘦了一圈。
  康熙回京之前,就命內務府負責操辦今年的壽誕,比照往年地規模。
  可能因為前段時間在滿朝大臣面前就這樣涮了自己的兒子,理由還是因為兒子的一片孝心,康熙心裡存了一咪咪用放大鏡才能找到的愧疚,還是像他那張金口說的,真地散散心,送前不久又被德妃叫去的弘暉盼兮過來,順帶帶著一個西醫來看看我的情況。總之。在老康五十大壽的前兩天的一個下午,他晃悠悠地踱著步子,拖著李德全這個影子。大駕光臨到我們府裡來了。
  那個西醫是一個叫羅得有先的法蘭西人,來京城幾個年頭了。他對藥劑學倒是很精通。只是這時候的西藥研究歷史不長。對孕婦有沒有害我記不清,也不敢服用。我用法語和他交談了一會兒。他倒立刻變得尤為熱情,滔滔不絕地講起了他醫學經驗。聽得他提起他和另外一個叫鮑仲義的意大利人,兩人都在外科醫術上有些研究。我便留了心思。論到治根,中醫可靠,論到急救,卻是西醫要更理想些。弘暉的劫還不知道是什麼,但和大夫打好關係總是沒錯地。給我診治完以後,那羅得先說要給要去收集些治療的藥材用具,好明天就起程給一個叫什麼甕特牛部之王的治尾骨上地瘡,就先離開了。
  坐定下來的康熙,逗了一會兒弘暉和盼兮,還考了弘暉一會兒,七歲地弘暉背了一段百家姓和幾句才學不久地論語,讓康熙欣慰了好久,隨後彷彿又回想起了什麼,長長的地歎了口氣。我估摸著可能想起太子小時候,他親自教導的情形。直到盼兮怯生生地遞上自己繡的一個荷包,雖然線繡的歪歪扭扭,針腳也不勻稱,以至於是讓人辨不出是棵樹還是其他什麼,不過我瞟了一眼,嘿嘿,比我當初七歲的時候繡得強多了。
  康熙回過神來:「盼兮可是送給皇瑪法的?」
  「回皇瑪法,這是盼兮特意給皇瑪法繡的!」盼兮有些拘謹地抬眼偷偷看著康熙。
  「哦?為什麼?」老康的興趣起來,可能從來沒想過,自己才七歲的孫女會繡荷包給自己。
  盼兮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小聲道:「在瑪嬤那兒的時候,聽說皇瑪法的五十壽誕馬上就要到了。盼兮……盼兮就想送禮物給皇瑪法。額娘說,對自己喜歡的親人,要記得在節日上送上禮物,表達出自己的喜歡,才不會誤會,像瑪嬤和阿瑪一般。盼兮想皇瑪法知道,盼兮喜歡皇瑪法!」
  我站在一邊尷尬地對胤笑笑,我絕對不是故意的!這次德妃提出要接他們兩小人兒進宮,我就想著,能否靠他們,幫著緩解一下德妃和胤這種公式化的母子相處方式,才說了些……不想現在被盼兮在這時給說了出來……
  還好,看康熙的臉色,顯然沒太在意,只接過荷包,彎下身抱了一下盼兮:「嗯,小盼兮真是貼心的好姑娘!皇瑪法謝謝你!這是皇瑪法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孩子們在康熙面前表現了一番,便讓弘暉盼兮的奶媽們接去。
  等孩子們走後,康熙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看著胤道:「這次南下,你一路都板著臉,臨了回京又要一個人先走,朕還以為你又在耍什麼性子,怪朕上回在大臣面前削了你的面子呢!沒想到,舒蘭這丫頭的情況確實不太好,你當時是怎麼知曉的,還是只是碰巧趕了回來?」
  胤和我都有一瞬間的錯愕,康熙的性子怎麼會說出這看似有些服軟又似試探的話?他是皇上,不是一向想怎樣就怎樣的嗎?
  胤苦著臉,又把我的情況和康熙講了一遍,末了又歎道:「兒臣這一路上,也不是板著臉,只是心裡苦罷了。去年初冬的水災,又有多少百姓……當時太子哥哥,十三弟和我們都將身邊的餘錢捐了出來,但也不過是解他們一頓之饑。此時已經是春尾,那些受災的地方,若是沒有整好,現下不能播種的話,只怕又要一整年沒有收成。這樣下去,即使那些僥倖活了下來的人,生活也會艱難無比。可兒臣偏偏想不出什麼法子……」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三章


  今天就一章,不過官官保證明天兩章。
  「難得你有這份心!不過,下次別再這麼莽撞了,冒冒然地牽什麼頭,又是送屏又是讓朕大慶生誕,若不是朕的心思還有幾分透亮,又很瞭解你這死扭不惜得罪人的脾氣,還當真會以為……做些他想呢。哼哼!」康熙的臉色可不太好,眼中更是有幾分警告的意味。康熙最怕什麼?怕自己的兒子結黨營私,另又他想。當初文武大臣奏請,又有各殿大學士先提出這個大慶的主意,領頭人的名號最後落到了胤頭上。若是在不解真相的人眼裡,豈不是有這些人都以胤為首,那……
  對康熙來說,即使明瞭實情,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莫說現在只是對索額圖動手,還沒有廢太子,就是日後真廢了太子,也容不下滿朝文武有半數以上的人向著同一個皇子。
  康熙沒有因此直接另外找個由頭治胤的罪,意識看出在當時的情形下,只怕胤是被那些油滑的大臣推出來當炮灰的,當然他不知道胤是故意的;同時也是因為往日裡胤做事過於嚴謹鐵面,得罪了不少人。以康熙的耳聰目明,怎麼會不知,其中真正親胤的決不超過四分之一,而且這四分之一還多是康熙的老忠派或清流派的人物,只是欣賞他做事的風格,而不是他皇子的身份。
  康熙當著滿朝的面,大罵胤,當真是一舉數得。在罵胤的同時,何嘗不是變著相把朝中那些別有花花心思的人也一塊兒罵了?還讓那些想轉而支持胤地那些牆頭草斷了念頭,明白地告訴他們。皇四子並不得朕的心。當然不否認,其中可能還有些怒其不爭,居然被自己的臣子利用。順帶著也發洩一下胸中地郁氣。
  我不知道胤現在的想法,但自個兒心裡著實驚得不輕:好險!若是當時有有心人在一邊。作出某種表象,即使康熙心裡也還像他自己說地,透亮著。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作為皇帝,他會冒這個險嗎?最好的結果。可能就是找個由頭,或貶或冷藏,手不刃血地將胤掃到一邊。畢竟胤不是太子,康熙不會輕易縱容。想想後來,他是怎麼對付胤和胤的,那麼難聽的話都可以罵出來,就可以猜出一二。
  想到這裡,我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敢情康熙今天來這裡。前面地都是借口,而是特意來敲一下警鐘的,畢竟再不喜歡。真要出手,心裡總會不好受的。血緣的關係抹殺不掉。但卻不足以讓他放棄,而且外傳的名聲也不怎麼好聽。
  我看看胤。他一向比我更清楚這裡面的神神道道,我能想到其中的曲折,他想必也是心裡通透。以他的敏感天性,此刻,他的心,只怕也是涼地。唯一還算達到的一個目的,就是從此,只怕康熙又會將胤放在一邊涼一段時間。
  康熙走後,胤將頭埋在我地後背,抱著我良久,那一陣陣傳自他身體的顫抖,一直顫到我心裡。可有些話,沒法說,有些事,無從安慰起。我唯一能給地,就是默默地陪著他,讓他知道,什麼時候,他都不是孤單一個人,他……還有我!
  「走吧,我找人給你預定不熟地青梅去!以後估計可以多些時間陪你和弘暉他們了。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地一切!」拉著我轉過身,狠抱了我一下,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以後,胤牽著我的手,往屋外走去。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我繼續不斷進食,不斷地吐,胤繼續在一邊心疼,無能為力。四月的頭上,李氏比預產期早了半個多月,生下一個兒子,可能由於早產的緣故,孩子顯得格外小,起名字的時候,就說合著暉兒一個意思,取了個昀字。我除了在李氏產後的補品中加了一味蓉外,其餘的無論母親還是孩子的都是給最好的。
  春去秋來,胤就當真這樣的閒散下來,那些重要的,容易惹嫌疑的差使,不討!容易得罪人的差使,也不討!用胤的話講,討了來,不盡心辦,心裡憋得慌,覺得對不起那些需要他出頭的人,可若盡心盡力了,少不得又要得罪人。做些權臣,皇族眼中的小事,好歹這皇子的身份還壓得住,能做到公證嚴明,偶爾也能耍耍威風。
  除了詩畫,胤偶爾還研習起佛經來,我老笑他,別裝什麼得道高僧的樣子,就是俗家弟子的五戒他也做不到。夜半無人私語時,他也會打趣道,這不是為了清心寡慾,免得在特殊時期再犯錯誤,然後上下其手,過番乾癮,卻動我不得,讓他直怨,我有了孩子冷落了夫君。
  唯一算得喜事的,就是十三的大婚,福晉是他欽點的,據說那丫頭對十三也是很有些情意。婚後的十三也來探望我過幾次,每次都是春風滿面,讓人忍不住拿他打趣。
  孕吐在六個月後,終於開始緩解,我的胃口也好些了,只是孩子的胎動不多,又讓我的心蒙上一絲陰影。我們也都刻意忽略了我的身子能否承受生產。但有時候,命運已經幫我們做好抉擇。
  經歷了夏日的炎炎火熱,初秋的天高氣爽難免讓我按耐不住,慫恿著晚兒綠煙和我一起去園子裡走走。涼風習習,連帶著心都舒心不少。下課回來的弘暉和我打過招呼,我便讓他自己去玩了。
  不想,行至那專門命人堆砌的假山附近時,隔著老遠的距離,我居然看見不久前才見過我的弘暉爬到了頂高處,還不停地向我揮手。
  我吩咐了身邊的丫環莫要叫嚷,就怕一個不小心,驚著弘暉,反而沒事也弄出點事來,我可不想弘暉有一點半點損傷!
  「晚兒,你去隨便叫一個身手好的侍衛,將那個小鬼給我揪下來,考驗我的心臟不是!」然後自己帶著綠煙彷彿沒事般地向弘暉走去!
  假山不高,才三米多點,換成現在來說,不到一丈。可那參差不齊的石稜,當初顧著造型好看,現在看在眼裡卻是心驚。
  侍衛很快就過來了,我正詢問這個高高壯壯的中年男子,可有把握在弘暉不注意時快速上去,在他反應過來前把他拎下來時,我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看到我過來,正打算爬下來先乖乖認錯的弘暉不小心腳下滑了滑,被一塊石尖劃破了褲子和腳,聽得那聲尖叫,人一怔,腳下不受控制地在原先滑倒的地方又打了個趔趄,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中,一路磕碰著摔了下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四章


  承諾中的第一更先到!
  什麼不能妄動真氣,什麼不能劇烈運動,這時候,我什麼都看不見,不想不聽,不理身後綠煙晚兒的呼叫,我只想救我的暉兒!
  本能地運氣,腳一掂,人已經飛出丈遠,可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讓我幾乎從空中跌落。我不甘心地看向弘暉的位置,那個機靈的侍衛已經搶在我面前,在弘暉還在一米左右高的時候,大手一抓,已經抓住弘暉的衣服,轉而雙手拖住他小小的身子。
  「不可!」我尖叫出聲,萬一傷到內臟,那樣抓著只會讓傷勢加重,但看到那個侍衛後面的舉動,心寬了寬,才頹喪地道;「盡量讓他平躺著!不要動。你……你會用內功探查傷勢嗎?我想確定他有沒有傷到……綠煙,去叫大夫,晚兒,馬上找人去找貝勒爺!說如果宮裡還有西洋大夫,一併請來!」
  我想站起身去看看弘暉怎麼樣了,傷到哪裡,可是我腹部痛得站不起來,肚子裡的那個,面前從開始摔下時那一聲慘叫到現在沒有發過任何聲音的弘暉……對不起!我捂著自己那已經不算小的腹部,一咬牙,向弘暉走去。
  「福晉,小阿哥的外傷應該不算嚴重,那些石頭畢竟都是鈍平的,只是……現下他這般昏迷,可能掉下來時,身體多次受到震動,有些內傷!」按照我的要求,侍衛托著弘暉的後頸,略微抬起身,好保持他呼吸通暢,只是……
  「嚴不嚴重?」我心裡不停地暗罵自己。應該可以做得更好的,不是知道很多急救的方法嗎?在哪裡,怎麼要用地時候。.1^6^K^小說網更新最快.就是翻不出來,腦中一片空白。該死的空白!撫摸著弘暉一邊臉上蹭破皮的點點血絲,原本多粉嫩地一張臉啊!
  看著侍衛為難的神色,我也沒有心情責怪他。只是想著平日裡知道地一些急救知識。對,要做一副簡易擔架,不能隨便移動弘暉的身體。但總要將他抬到屋裡,方可以治療。要是流血,要及時止血!我解開弘暉衣服的扣子,大致將他身上腿上掃視了一遍,還好,除了左邊額頭上有一灘血,其餘地方只有表皮磨破的一些血痕。
  老天保佑孩子就像看起來一般,只有些輕微擦傷!我顫抖的手,想將自己地內衣裙下擺撕下一條。好將額頭撞破的傷口上的碎石屑,土粒等先清潔一下,就見到綠煙遞過一條白色棉布。我接過來。替弘暉輕輕擦拭。
  不知是我的動作弄疼了弘暉,還是本來就只是短暫昏迷。在顫動了幾下眼皮之後。弘暉張開了眼睛,只是平日的靈活全然不見。此時,裡面沒有半分神采。看到我,弘暉的小嘴動了動:「額娘,疼!」才說著,嘴角居然有少量的血流了出來。
  我心裡一緊,只怕是傷到內腑,小孩子的身體畢竟脆弱,而且我還擔心……是否會有腦震盪。但面上,卻是不敢露出半分不妥,勉強笑著,握住弘暉的手:「暉兒!你剛剛從那假山上摔下來,身上好幾處擦傷了呢!才會覺著痛。過段時間會好地。但暉兒要聽額娘的話,一會兒大夫來了,無論做什麼,暉兒都要忍住,不要睡過去,像個男子漢一樣!說不定皇瑪法會封暉兒做巴圖魯哦!而且,額娘……額娘會在一邊一直陪著我們的小英雄,好不好!」
  說著,淚模糊了雙眼,待看到弘暉努力點了點頭後,眼淚終是決眶而出,我只得別過頭去,怕讓弘暉看見。這小傢伙一向人小鬼大,太懂事了……
  正好看到小廝用木棍和布匹臨時做地簡易擔架已經拿來,我讓那侍衛盡量平移著將弘暉放到擔架上,和另一個侍衛一起,將弘暉抬回房裡。
  我原欲握著弘暉的手,隨他一起走,但一站起來,才發覺肚子還有些生疼,根本直不起腰來。可聽得前頭弘暉模糊不清地喚著額娘,嘴角依舊有血在流出來,我一咬牙,一手扶住腹部,跟了上去。
  綠煙欲上來扶我,被我揮手打斷:「你讓人把那個亂叫地丫頭看起來。還有去看看晚兒回來了沒?哦,讓人給我煎一碗保胎藥,一會兒你送過來!」
  綠煙領命而去,我走到弘暉房裡時,那兩個侍衛正小心翼翼地將弘暉移到床上,照顧弘暉盼兮地兩個奶媽站在門口抹眼淚,我心裡有些生煩,便讓人將她們擋在外面。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地,完全是在燒心。當我看到晚兒衝進來時,抓著她的肩,急問:「大夫可來了?貝勒爺呢?」
  晚兒一路跑來,還有些氣喘,嚥了口水後,便說開了:「還沒!陳統領有功夫在身又和宮裡侍衛相熟,我讓他去宮裡叫貝勒爺。他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在半路遇到爺,和爺說了弘暉阿哥的事兒。爺提到剛和一個西洋大夫分手,回頭追他去了,小棟子則回宮裡去請太醫。陳統領往墨爺那兒去了,說墨爺興許能幫上忙。」
  「好!如此就好!」雖聽說那洋大夫在京裡,但人還未到,總還提著膽。當我聽到外面有馬的嘶叫聲時,起身出門迎望。正見到胤幫那曾來過的羅得先下馬。羅得先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胤趕緊托住他,說了聲:「對不住!」羅得先抱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箱子,邊走邊說:「無妨,無妨!救人要緊!」全是一個升調的京話說得不倫不類,但此時我卻只有感動。看他的衣衫略為凌亂,想必是被胤抓著趕急路。
  馬早有下人牽出院子,我將羅得先迎進屋子,胤的牙緊咬著,經過我身邊時也未出聲,只抓起我的手,十指相交,緊緊扣著,一起走到弘暉身邊。
  那羅得先從小箱子裡取出一個比拇指略粗的柱狀物,擱在弘暉心口位置,將頭湊上去。我不由疑惑,莫不是這是聽診器的原形?羅得先的聲音傳來:「心臟應該沒有問題。沒有雜音。嗯……請深呼吸!」
  弘暉聽我的話,不能睡過去,他就一直把眼睛掙得大大的,當讓他深呼吸時,卻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呼著痛。
  羅得先一聽,皺起了眉頭,看得胤和我,相交握的手都扣得生疼,卻依舊如吊著的心一般,松不下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五章


  算是第二更了,但有親說每章字數少,可一直都是每章二千多。傳說中最低的K黨,呵呵,後面盡量更多吧!
  一根一根地觸過弘暉的肋骨,羅得先一一詢問,最後在右胸倒數第二跟肋骨處,弘暉又痛呼出聲。在他忍著的哭泣中,羅得先又按了幾下,那皺著的眉舒展了些:「肋骨沒有斷!但可能有裂傷。這個目前沒法治,只能靠時間養好,平日裡躺著不能亂動!嗯……深呼吸的時候,有沒有呼吸不暢的感覺?」
  被剛剛那番按壓式檢查,打破了小大人的偽裝,弘暉一直小聲哭著:「額娘!痛!暉兒痛!」我幾欲控制不住,撲到床邊,卻被胤拽住:「暉兒,阿瑪在這裡!好好回大夫的話,才能盡快治療好起來。你不是說長大要保護額娘的嗎?身子不強壯,可保護不了你額娘!」
  「嗯!暉兒不哭,暉兒保護額娘!」弘暉說著,無神地看了羅得先一眼。不過羅得先倒先拉開了嘴角:「看來應該不會,剛剛那樣抽泣的時候,沒有不順。」
  心肺沒事,就等於救回了半條命!我聞言,雖然小鬆了一口氣,但聽得弘暉那聲要保護額娘,再也控制不住,轉身埋首在胤肩頭,緊咬著唇,無聲地痛哭起來。
  最後的檢查結果是,除了那根肋骨和左腿小腿骨可能有裂傷外,暫時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如果三天內沒有出現嘔吐,頭暈,則可確定性命無礙。讓羅得先留下這麼一條但是,是因為弘暉的頭也受到了撞擊。而且有少量吐血。但檢查時,發現內腑可算是無礙。其實也是這時的醫學手段不能更詳細地檢查,是否有腦震盪。.1*6*K小說網更新最快.
  後來的太醫又聽了羅得先的診斷。把了脈後,說可能內腑略有小傷。但不妨事,加開了一副芍葯甘草湯,說對治療骨骼肌疼痛有鎮靜緩解作用!
  墨趕到地時候,中西兩個大夫均已診斷完畢。聽了我們的轉述,墨沉吟良久:「頭部的事。我無能為力。但那太醫說地內腑的事,我可以幫助弘暉運功行一個小周天試試。如果有不順或阻滯,則證明經脈有受損,換言之,即五臟可能有小移位,導致少量吐血。反之,則證明無礙。
  胤見我不時用手托住那隆起地腹部,幾次欲讓我先回房去歇息。但我哪裡能安得下心離開。直到墨向我肯定,弘暉確實是五臟稍有移位。但問題不大。而且弘暉的內功學自墨,兩人內力同屬一源,只要他每日用內力助弘暉完成小周天運行。溫養他的五臟,不幾日便可復原。
  經不住我可憐巴巴地哀求。墨不得不同意住下。向來隨性的他就挑了弘暉隔壁的屋子。我心裡有些內疚,聽說他另一個小妾此次來京小住。我卻將墨拖在我們府裡。但詢問要不要將火瓔她們一起邀來時,卻被墨拒絕了。哎,看樣子,我這個已經二十八歲地便宜哥哥,心中仍未住進任何屬於愛人身份的女子。
  晚間,我的肚子又痛了一回。原本想天亮後再傳大夫,但經過一晚休息後,似乎沒什麼問題了。心憂弘暉的我,卻忘了注意胎兒的胎動情況。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第二天下午,弘暉忽然開始嘔吐,人也一直昏昏沉沉。胤只得向康熙請了假,陪著弘暉。在墨和太醫的努力下,到第五日時,弘暉總算又恢復了些進食。後來才知道,原來太醫原先開的那一味芍葯甘草躺的鎮靜鎮痛作用,對於治療腦震盪也是有同樣輔助效果地。而除了這個,只能靠靜養。
  我親自熬了粥喂弘暉,弘暉看著我,難得像個正常的七歲小孩一般,向我撒嬌著:」弘暉很堅強,所以額娘親親!」
  我在弘暉額頭落下一吻,心裡到現在才真正地放鬆了:「弘暉一直是額娘的寶貝!長大了,一定是個巴圖魯!阿瑪和額娘都會為你驕傲地!」
  從弘暉身上回轉心思,我不由注意起好像沒什麼胎動的胎兒,終於在一次見紅時,心急如焚地將從我妊娠至今,一直替我診斷地太醫召來。
  那一天,我面如死灰,不知該怎麼告訴胤,一碗藥,涼了又熱,熱了又轉涼,卻始終下不了決心喝下去!因為那太醫,赫赫然告訴我說,他已經感覺不出胎兒地脈象,極有可能已經是死胎!要我趁早喝藥,好讓那死胎下來,不然,對我的身子也有極大損傷!
  弘暉想我去看他,我也沒去,只讓晚兒去哄他說,我有事出門了。一個人坐在房裡,咬著唇不知該怎麼辦,要是……要是還有一線希望呢?那太醫可只說是……可能是死胎!
  將近傍晚地時候,胤親自端了藥過來,他的神色也不好,顯得十分疲憊。將藥擱在桌子上以後,他只緊緊地抱住我,什麼都不說,然後又拿過藥,遞到我面前,只是悲傷地看著我。
  我將頭別過一邊,就是不伸手接。胤歎了口氣,轉到我臉朝的方向,繼續將藥端在我的眼前。
  「胤,求你!再等半個月,好不好?如果依舊沒有胎動,那……那時候我就心甘情願喝下這藥!」我任由淚水一滴滴地調入碗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太醫說了,若真是死胎,不打掉,對你的身子損傷很大。以後若是想再要孩子……恐怕會很難。而且,按照你這次這般反應,到時候,能不能過生產這一關還很難說!聽話,把藥喝了,等過幾年,身子養好了,到時候你願生幾個都行!好不好?」這幾年,其實胤也一直再想要個孩子,聽著胤明明不願,卻不得不勸我的苦澀。我終是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隨手將碗賭氣似地扔了出去。
  六個月的胎兒,已經基本成形,打下來的話,也如一次小產。胤不發一言地將我抱到床上,然後讓產婆進來。
  我一直麻木地看著窗外,不理會身子的痛。因為生產過一次,而且這次的胎兒才六個月,所以一切很順利。只是,我寧願不要這種順利啊!隱隱聽著一個陌生的聲音說:「可惜了,是個男孩!」
  男孩,女孩,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只要他活過來!可是我,沒用!我生生剋制住想看一眼那個孩子的願望。我怕……怕看到孩子會不甘……會害怕……糟雜的腳步聲來來往往。直到一根冰涼的手指,將我眼角的淚拭去,冰涼的唇貼上我的。我才抓著胤的手,痛哭出聲,甚至在胤的手背上留下了幾道指甲的切痕,可胤卻一聲不哼,只一遍遍安慰似地吻著我的臉。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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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太醫一再囑托,要放開心養病,才能期望以後再懷上孩子,又有胤悲苦的目光總看著我,我只得努力不讓自己想那個孩子,陪著弘暉一起養病。但心病是擱在心裡的,豈不是我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一日胤下午就回來了,還帶了幾個人在府裡和附近兜兜轉轉了好一會兒。當他回房時,他告訴我說,他準備在東北角建一座小佛堂。「那孩子,我們就叫他寶寶吧!以後,你若是想他,可以去佛堂。他……一定感到開心的。」
  我點點頭,卻未言語,實在是心裡索然得緊。雖說從剛懷孕開始,情況就一直不是很好,但終究因為我的一個不慎……現在孩子都沒了,建什麼佛堂有何用?只是對著胤臉上的苦,我說不出任性的話來。而且他也是擔心我這些日子以來的低落情緒。原本胤讓弘暉和盼兮多陪陪我,但我終不忍將自己心裡的悲苦也帶給他們,每日裡只抽些空陪他們一會兒。
  佛堂並不是特意建造的,是原來的空屋改建了一下。我有時會一個人去呆會兒,只為哪麼難得的一點寧心的感覺。胤為了陪我,而且他本就不時研讀佛經,倒也蠻多過去,有時還會和我一起小住一天。幸好,自從年頭的請奏大慶壽誕,胤目前一直處於被半閒置的狀態,才多出這些時間來。
  一日,弘暉見我又看著窗外發呆,跪到我面前。哭著道:「額娘,都是弘暉太皮,才……才使弟弟沒了。額娘。你就罰我吧!你不開心,阿瑪也不開心。我和妹妹也不開心,還有月嬤嬤,綠煙,晚兒她們也都不開心了!」
  我愛憐地看著大病初癒的弘暉,雖然能動。但仍不讓出門,或做什麼幅度較大的動作。只是這些事是誰告訴弘暉的?這多嘴地人,該罰!可現在卻必須讓弘暉改變這種認為,不然對他的成長不好!想到此,我笑了笑,摸著弘暉的頭:「暉兒,弟弟地事和你沒有關係,是額娘不小心。而且你也知道的,從弟弟到額娘肚子裡。就一直折騰著,也許是他不喜歡額娘吧!」
  「不會,不會!弟弟一定會和我一樣喜歡額娘地!」弘暉站起身。大聲說道,「這次肯定是弟弟知道額娘身體不好。所以決定以後再來!額娘。你快像以前一樣,高興起來。把身體養好,然後把弟弟生回來!」
  「好!好!額娘把身體養好,再把弟弟生回來!」人必須向前看,胤和弘暉他們已經夠難受的了,卻還要擔心我。尤其是胤,現在在朝中也不得意,因為康熙的故意冷落,一些勢力的大臣自然也是見高踩低,當然不一定真踩,但有時不免也擺些重臣的架子給他看。我歎了口氣,將弘暉抱進懷裡,看到一旁怯生生地盼兮,向她招了招手,將她也一起擁住。
  胤回來的時候,我親自下廚做了幾樣他愛吃的小菜,摒退了丫環,只叫了弘暉盼兮,如尋常一家子一般圍著吃飯。看著胤堪比熊貓的雙眼,有些乏的臉色,下巴上的一片青髭,我心疼地依進他懷裡,抱住他的腰,當著孩子的面,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吻:「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只要你沒事就好!」胤回擁著我,隨後拉開椅子,讓我坐下。難得的,弘暉盼兮沒有搗亂,刺激胤。
  席間,胤偶爾問些弘暉地學習問題,拉下的怎麼補,末了,叮囑弘暉內功修練不可斷!
  年羹堯的老婆來看過我,但是她身邊帶著一個八,九歲地小姑娘,我也沒怎麼在意。只是過後想起,總覺得有些怪異,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但心情上才有些恢復的我,為了彌補將近一個月地陰暗情緒帶給孩子地影響,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他們了。而且聽墨的勸,每天還要不間斷地練那內功心法和養生功。因為,我地希望,是把孩子生回來!轉生的事,我都親身經歷過,不是嗎?
  這日,我正整理前段時間,因為弘暉和我生病而來探望的人送的禮。雖然戴鐸都讓人做了十分清晰的禮單,但總要自己心裡有個數,那些可用,那些只能擱著,哪些又可以送人或作回禮。來來往往的,不僅是錢財,更是人前人後的一張臉面。作為不怎麼受寵的皇子,左右都難,過了是奢侈,少了,又失身份,真正是個難!
  還沒理到一半,李氏抱著孩子衝到我面前,後面還有追進來的晚兒。生了孩子後,可能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李氏的身材有些走樣,竟是比半年前憔悴多了。
  「福晉,對不起。我想先進來通報一聲,可李夫人抱著小阿哥就……」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李氏這樣橫衝直闖,以前聽說過她有幾分小性子,只是後來也沒多少接觸。但今天這個樣子……
  李氏撲通一聲就對著我跪了下來:「福晉,求求你,救救孩子!」
  我這才注意到她手裡抱著的,不到半歲的弘昀,臉色竟然黃得可怕,小人兒沒有睡,卻也是無精打彩的樣子。可我卻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當初,原本侍妾生下的孩子是應該由我撫養的,但我給李氏下了蓉後,李氏到處暗示,說我想對孩子下手。晚兒一時不忿,將當初胤說若我實在不想要,便不讓李氏生下來,但最後還是我決定了讓生的。如此一來,底下人對李氏也就多了些不屑,畢竟我對整個府裡的下人都還不錯。於是我想著那就不趟這水,懷疑我要害孩子,那就自己養去吧!
  那李氏沒料到,我不像這時候的嫡妻一樣,千方百計將孩子攏到自己身邊,撒氣也好,籠絡也好,反而撒手。結果,她只是個侍妾,說白了連正式的妾都不是,她的孩子在成年前,就連序號都排不上。也碰到我這樣的人,對虐待人沒興趣,該給她們母子的待遇一樣不少。而且囑了下人,弘昀的待遇比照弘暉的,畢竟孩子無辜。但李氏嘛,我又不是爛好人!目前她最尊貴的身份是皇四子貝勒府二阿哥的親生額娘,還是她的孩子給的。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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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沒說話,李氏就這麼抱著孩子嗑起頭來。我不由一怔,趕忙道:「怎麼回事?孩子病了,不是該找大夫嗎?找我有什麼用?你這做額娘的……」我看向晚兒,莫不是有人為難她們母子?不說孩子無辜,但是怎麼說,弘昀都留著胤的血,不該有人這麼不識時務,在我清楚交代不能虧待弘昀時還……晚兒卻是無奈地搖搖頭,表明不是。一向快人快語,喜歡言中帶刺的李氏,此時也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母親,她囁嚅著道:「找了!可沒什麼效果。就是前幾天來給福晉看病的宮裡的太醫,也得了爺的吩咐,來看過孩子。可是……可是……孩子還是這般,不見好轉。聽說……聽說福晉認識西洋大夫,想請福晉幫忙看看……這孩子現在這模樣……」
  看不得李氏啪啪地掉眼淚,我只得道:「那西洋大夫也是皇上身邊的。目前在不在京城我就不知曉了。今兒個等爺回來,我和他說說,要是明日在宮裡見到那大夫,便讓他過來。你今日先回去吧,還有既然有大夫和太醫來看過,他們開的藥,還是要照樣給孩子吃的。宮裡的太醫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有時候,只是見效沒那麼快罷了。」
  李氏又扭扭捏捏不肯走,可能怕我誑她。沒法,我只得讓晚兒在這院子裡收拾一間屋子,給弘昀住。自然,我不能讓李氏住進來,便讓她叫了弘昀的奶媽過來陪著孩子。
  晚間和胤一說,這種事也沒什麼好推托的。總歸是自己的孩子。那羅得先還是很有醫德的,第二天剛過辰時不久,便跑來了。後面還跟著前幾天剛給我把過脈地老太醫,只是老太醫的臉色不好看。
  兩人給弘昀仔細檢查過後。那羅得先也說不出什麼法子來,只說這個是要一段時間的。倒是那老太醫幾乎用鼻子哼哼,說這是小兒黃疸症中地陽黃,是熱毒所致,才吃三天藥。自然來不及消退,吃上十天半月就沒事。末了,老太醫還嘀咕了一句,婦人見識!待看到我看著他,不由訕笑了一聲:「可不是說福晉您!」
  看到他還對著羅得先的背影很不服地瞪了一眼,我不由有些好笑這個老太醫地童心。不過想來也是有些鬱悶的,因為中醫注重藥理,確實在很多治療上面上的效果不如西醫快,這幾年。幾個從歐羅巴來的西洋大夫,在宮裡出盡風頭,自然讓沉浸在中醫上一輩子的幾個老太醫心裡有些忿忿。
  送走了中西兩位大夫。我也沒有立即讓李氏將孩子領回去,只著人侍候著。有專人煎藥。我不時還去看看孩子地情況,倒是晚兒對我抱怨。對那個女人的孩子這麼好幹什麼。我只笑笑,孩子不是我生的,以後卻也是要叫我額娘,而且自己剛沒了一個孩子,能體會到做娘的那份,為了孩子恨不得掏心挖肺的心,哎……理不清。倒是胤不知怎的,有些不安,對我分外好起來,讓我忍不住□然,告訴他沒事,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這一住就住了十來天,孩子臉上的黃色基本褪掉了,我就讓李氏將孩子帶回去。李氏沒了往常的爽利,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地聲音向我道了謝。至此以後,她倒也真安分起來了。
  轉眼,又是一年,來來往往地送禮,竄門。十三帶著他的福晉,來我們府上拜年。看著兆佳氏歆珧粉臉含春,一臉幸福,想必十三的丈夫工作做得不錯。席間,歆珧還紅著臉,偷偷告訴我有了,想問我
  取點經呢!府裡好久沒這麼熱鬧,胤那晚倒是合著十三,喝了個通宵,自然歆珧和我也少不得和我說一番體己話。別看她柔柔地性子,也是挺要強一個人,我打心裡喜歡她,為她和十三弟高興。
  新春裡,年羹堯帶著他妻子上門拜訪,只是後來胤他們又約了其他人聚聚,自然我招待年羹堯的妻子古秀蘭,同來地,還有那個上回見到地小姑娘。留了心思,自然打探清楚小姑娘的身份,我最怕古大姐告訴我說那是她小姑,年秋月是也。
  但年秋月是年秋月,只是卻並非年羹堯地妹妹,而是年家不知哪個堂兄堂弟的女兒,因為父母均已去了,被年遐齡帶回家收養。平日裡因為和古秀蘭最處得來,家裡也就她還把年秋月當自家人看,所以去年,古秀蘭來京和年羹堯團圓時,將她也帶來了。
  我仔細打量著大名鼎鼎的年秋月,此時的她,倒也有幾分美人胚子的樣子。只是有些瘦小,文文靜靜的,對著我似乎總有些惴惴不安。
  古秀蘭其實也是個美女,只是……丈夫常年不在家,在最美的年紀這般蹉跎著,眉宇間有些病態的蒼白。忽然想起,後來提到年羹堯的妻子,都說是輔國公蘇燕之女,是宗室的身份,大約是四十七還是四十八年的時候,嫁給年羹堯的……莫不是……心裡沒來由地憐惜起眼前這位,只怕是壽命不長……原本因為年羹堯的關係,對著她有幾分特意的疏離,現下卻是有些同情起她來。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麼想的,看著年秋月在一邊象只小兔一般不安,我便招來弘暉和盼兮,讓他們陪她去玩耍。自己倒是和那古秀蘭聊起了女人的家常,左右不過是和她說說京城裡的人事。後來從她口中,才知道原來年羹堯上次對我的真情表白的時候,原本是要想托我多照顧一下他出來京城的妻子,卻不想演變成那樣子,自然,那些話我是誰都不會說的,只當做隨風飄去了。畢竟,胤以後,要牽制胤,卻是離不開年羹堯!
  我們不時注意著在院子裡玩著的三人,初始,年秋月還有些放不開,但經不住弘暉的拉拉扯扯,又有盼兮在一邊幫腔,不一會兒,三人倒是玩得挺盡興的樣子。
  「看他們無憂無慮的,真是幸福。秋月好久沒這麼開心了!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前些年,她剛到年家的時候,公公有意讓大伯或者我們收養她,只是我家裡那邊不同意,說我年紀輕輕,才嫁到年家沒幾年,就過繼這麼個半大的女兒……後來父親有意自己收養,給羹堯當妹妹,卻不想那些以前沒什麼往來的年家族人跳出來,說不行,好像那丫頭的父親怎樣……公公又作罷。此次隨了我來京,這邊的下人都不知情,才拿她當主子對待……」古秀蘭看著窗外,但神情卻不知飛哪兒去了。
  聽這口氣,她娘家也像是有點勢力的樣子,我不明白她怎麼和我說這些,卻見她苦笑道:「福晉莫見怪,是秀蘭多嘴了。常聽羹堯提起,福晉不但人長得好,而且心好,所以………」
  「啊!」我驚呼一聲,看著院中的弘暉為了不讓年秋月摔倒,伸手去拉她,自己卻被一個鞦韆架打中,然後帶著年秋月一起摔倒了!驚呼完,我才意識到古秀蘭正和我說話,不由問道:「不好意思,剛剛看著孩子……你方才說什麼?」
  古秀蘭卻是尷尬地笑了笑,說了句沒什麼,就轉開了話題。
  兩人又聊了會兒,弘暉他們才奔回房來,第一句話卻驚得我全然不顧形象,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而且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弘暉頂著張泥臉,一副認真的樣子看著我:「額娘,我要娶年家這個妹妹!我剛剛不小心親了她!」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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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曾向我提起,他讓十歲的胤去向宜妃說項要指婚,只怕當時宜妃的驚詫猶不及我現在心中的震撼。十歲,畢竟離宮裡教導阿哥人倫大事也就差那麼兩三年,可弘暉現在還只有八歲啊!應該是純潔到只知道玩泥巴的年齡……嗚,好吧,弘暉從來都是人小鬼大的,MS除了嬰兒期,沒見過他怎麼純潔!
  沒等我反應過來,弘暉又扔下一顆原子彈:「額娘是不是擔心我以後的婚事可能由皇瑪法作主?那我封她做側福晉或庶福晉好了!」
  我徹底無語,這……這是我教出來的嗎?怎麼是個徹底的封建社會產物?才八歲就想著又是妻又是妾的,想得倒美!難道胤和我活生生的愛的教育,沒能告訴他什麼是夫妻,什麼是愛人嗎?
  我正了正神色,偷偷打量了一眼古秀蘭,她臉上非但沒有半絲惱怒,反而有些寬慰,期待。再打量一下話題的女主角,小臉上比起弘暉,倒乾淨不少,此時還染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倒真個兒是長得不錯,瞧那樣子,似乎也是一副一切聽憑作主的模樣……我有種想暈倒的感覺。
  我甚至惡意地猜測,原先歷史上,老年糕是不是也是這麼推銷年秋月給胤的,養女,恐怕是後來才收的吧!不過推銷的時間,應該在五,六年後。一個含羞帶怯的花季少女,擺出一副任君採擷地樣子,一個三十出頭的冷情男子。倒也有些意思。只是,我將那個冷情冷性男子底下的火焰都挖掘了出來。弘暉也不曾殞命,那樣地場景現在換一個九歲女孩和一個八歲男孩來上演,未免有幾分好笑。
  「暉兒!不可無禮。秋月可是還長你一歲,該叫姐姐才是。不過,雖然還是兩小無猜的年紀。但秋月總是個姑娘家。婚嫁之事,豈可隨口胡說,這可事關你年姐姐地名節!」我佯裝板起臉,對著弘暉道。雖然我十分希望能有個妥善的方法解決年秋月,至少當她成年後,不能以單身女子的身份被人當禮物送到這貝勒府來給胤當妾,但弘暉的提議,事關他的終身幸福,我卻不願草率。當然。若是兩人長大以後,真是郎情妾意,我也不會做甚為難。
  「就是……就是事關年……秋月地名節。我才應該娶她的!剛剛我們摔倒的時候,我不小心親了秋月的小嘴兒呢!」弘暉有些委屈的看著我。「額娘不是一向說。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要有擔當嘛!」
  我……我現在只想將自己的眼睛摀住,裝作不認識眼前的這個這麼男子漢法的小鬼。我……我怎麼生了個這麼個小色狼涅?還有,親就親了,反是意外,有必要當做這麼多人說嗎?沒見小姑娘的臉色已經成功由粉紅轉為嫣紅了?
  「秀蘭,真對不住!小孩子家胡言亂語,切莫放在心上!」我十分歉意地看著古秀蘭,又轉向弘暉,「才八歲,不好好思量功課,盡琢磨著這些大人地事兒,回頭看不讓你阿瑪好好教導一番!」
  那古秀蘭卻是臉色有些黯然:「福晉說的什麼話。大阿哥以後自會有名門淑女,才配得起他。秋月,說到底……只是個孤兒罷了!」
  這一句明明是哀切的話,卻偏偏把我堵得一口氣咽不上來!這話說地,好像是弘暉對年秋月始亂終棄一般。原先對古秀蘭的一些好感,剎那也全飛走了。轉念一想,年家要送女兒也好,妹妹也好,給八歲地弘暉作妾,雖然看似急了點,我這個做額娘地,似乎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妾嘛!今後自有弘暉地妻來管!他們捨得,我為什麼捨不得?弘暉又不吃虧。,裝柔弱,裝大家閨秀,我輸給過誰?
  我笑了笑,轉向古秀蘭道:「要是弘暉年長些,這事兒,我也必定承你。秋月將來也定是個美人呢,弘暉要能娶她,也是福氣。只是現下,暉兒才八歲,又是這府裡的嫡長子,這事兒,總要他阿瑪拿主意才行。」
  我著人備了瓜子點心,讓三個小人兒去一邊自個兒聊天去。我也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古香蘭說著些不著邊際的客套話,沒有了原先的自然。真不知道是好是壞,前世也好,現在也好,如果我心裡對一個人存了間隙,面上怎麼都熱絡不起來,最多是做到禮數周全罷了。有些無聊的我,順帶仗著自己耳力好,偷聽弘暉他們的談話。
  「哥哥,額娘好像不同意呢!可是你親了年姐姐,該怎麼辦呢?我可不許你害額娘傷心,可是年姐姐又沒有錯……」這是我那善良純潔的女兒盼兮,只是老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孩子,也有這麼堅決的時候?還是她和我小時候一樣,是裝的?可不像啊!她在我面前,就是那副樣子,我還努力試著想讓她開朗點,就是皮一點也無所謂。但結果總是失敗。
  「放心吧!我最喜歡的就是額娘,而且額娘最疼我了!再說只是娶妾,墨叔叔可是有四個小妾呢!秋月雖然現在瘦了點,但長得只比額娘差一點,也勉強可以納為妾室,以後我面上也風光!」這……這小子以為女人是什麼啊?怎麼當人家姑娘面這麼說涅?要擱在世紀,還不被當眾甩耳光啊,真是的!還有,這個小妾長得漂亮,可以讓他面上風光,這個觀點哪來的?不會是太子的兒子給教的吧?
  「大阿哥,要是福晉不同意,便算了吧。當時大阿哥也是不想秋月摔跤才……放心,最多秋月以後都不嫁了。我娘以前說過,世上除去爹爹,只有一個男子可以碰秋月的……」柔柔的聲音是小女孩被毒害的單純貞節觀,還是以退為進?
  「好了!你剛剛不是說了,反正在年家,也只有你秀蘭姐姐待你好。再不行,我讓額娘討了你過來作
  丫頭,等我滿十五歲,就把你收入房裡,等以後再升你做側福晉不就成了?」這……這是我的弘暉嗎?我等會兒一定要問問胤,弘暉到底和哪些人一起上課,學的都是啥東西?湊在一處……難不成討論的都是這些東西?誰家妾美,討幾房妻妾,收房什麼的?也許,應該建議讓皇子們,那些年長的阿哥和年幼的分開來教授。
  不聽了,不聽了!再聽下去,我保不準要吐血。心目中原本有些惡作劇細胞的小天使,已經偷偷長倆角,快成小惡魔了。哎……實在不知道,對弘暉半放任式的教育是對是錯,為什麼就不能和盼兮的性子平一平呢?難道那就是什麼狗屁的能量守恆?一胎出生的,一個過於活躍,另一個過於沉靜?
  古秀蘭似乎也有些覺出我的心不在焉,推說身體不適,想先回去。我便讓人備了馬車,差了府裡的一個侍衛,護送她們。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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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回來時,閒話家常一般,問我和年羹堯的妻子處得如何。我沒好氣地告訴他,人家是給他送兒媳婦來了!胤不由啞然失笑,但隨即有擰眉,沉吟了半晌,反倒開口道:「這事兒,倒也不是全不可為。年巡撫的出身想必你也有所耳聞,但本人確實有大才,膝下兩個公子也都是名聞一方的人物,亮工你是見過的,這幾年很受皇阿瑪看中。據說他的哥哥才幹不下於他。」
  胤話裡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存心拉攏嘛!若以後年羹堯真做了高官,只怕想拉攏也要看人家臉色,如今,怎麼說……也是年家大大高攀了皇家這個枝。但拿弘暉的婚事,我有點不贊同。胤見我的神色,笑道:「好了,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去,只要不是嫡福晉,其他的,待弘暉大些,自己作主吧!到時候若他還想收了那小丫頭,便讓年兄收她做義女。平日裡,你可以邀年夫人多走動,走動。讓弘暉和年家丫頭多些相處時間。」
  不過,這婚約倒是比我想像的來得早。康熙四十五年春節的時候,胤將弘暉叫去,單獨談了會兒話。後來弘暉就和我說,他想先和他的年姐姐訂下婚約,等年秋月及笄以後,就娶過門。我只問了他一句,心裡對年秋月可以些喜歡?若是不喜,我自是不能讓弘暉受這般委屈。十一歲的弘暉已經到我下巴高,還是個孩子啊!可他卻認真的告訴我:「還好。還是蠻喜歡她的溫順性子。」想來,到年秋月及笄,也要三年後。弘暉喜歡,就娶吧!總強過讓胤娶!
  心裡有幾分黯然,幾分不忿。女子的地位當真到了這地步?老年糕這個孤女收地好啊!要送給大的,就自己收為女兒。要送給小的,就讓兒子將她收了當女兒。
  有時候,我彷彿覺著,這一飲一啄,似乎都有些天定地意味。我拚命想著讓弘暉活下去。再懷孕的時候,孩子沒了。我絕了李氏地生育能力,侍妾也只剩下一個名義,但原本早該過世的弘昀卻活了下來,還是我親手照看著他的病,看他一點點恢復的。弘暉活了下來,年家看中的聯姻對像成了弘暉,當然也不能說年家,只能說是兩相情願地事。年秋月……到底是要進這家門的。
  只是一下子假想的情敵,變成了媳婦兒……心裡還真說不上什麼感覺!我才二十三歲啊!想想如果按照計劃,二十六歲的時候。有個十五歲的女孩子叫我婆婆,然後如果巧的話。二十七歲升格做奶奶……心裡這個寒呀!
  四十五年初夏時分。康熙按照慣例,指了一個佐領地給胤。卻剛剛好是年家所屬的,於是弘暉和年秋月的婚約變得順理成章。我不得不懷疑胤其實早知道這事兒,還提前將幾年前提起的兩個小娃地事提了出來,做了正式的約定。剎那間,心裡有些事,變得透亮!
  胤和我這些年的生活幾乎可用完滿來形容,平淡地生活,非但沒有磨滅兩人之間的感情,反而因為不時地激情點綴,相處越久,兩人之間就如酒一般,越醇,也越來越覺得對方已經成為自己地一部分。很多事,都無需向對方講明,想知道的時候問一聲,也不會平白懷疑問地人有什麼疑心。尤其是胤漸漸忙起來後,和府裡錢財往來的事,基本都是我在經手。
  可是這樣的幸福生活,卻也沒有脫離風暴圈。從隆科多的身影偷偷出現在我們府裡好幾次,戴鐸越來越多的出現在書房裡,墨也來得比平日裡勤快,年羹堯也不時會和胤把酒言歡,一些不認識的,認識的名字從他們口中崩出來,我不得不猜測,九龍奪嫡的序幕……已經拉開!
  我能做什麼?我該做什麼?九龍奪嫡的整個過程不需要我多摻和,因為胤就是那個最後的贏家,而且也沒有受多少苦,除了關於十三的事。再說,到清朝這些年,我早就意識到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論心理戰,論陰謀,我哪會是對手,這時候別給胤添亂就行!在他需要力量時,給他支持,當他心裡悲苦時,陪在他身邊,只有夫妻一心,才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當然,我順帶去風華絕代的次數多了點,對那些官家太太小姐也熱情了些,經常閒話家常,裡弄長短起來……才發現,當八卦婆也是要有天賦的。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日,胤忽然問我,戴鐸此人可為得官?想想,我對胤想來沒有隱瞞,便道:「戴鐸有才,又忠心,放出去,幫他捐納一個官職,也算是不浪費人才,不過,你要是期待一個兩袖清風的清官,只怕是要失望!」
  胤心裡原本該是已經有了決定,聽了我的話,倒是躊躇起來。這幾年,戴鐸和我走的也頗近,對我們夫妻倆來說,他都可以算得上是心腹。見不得胤皺眉,我不由得寬慰他道:「但戴鐸對分寸的把涅十分要得。想來頂著我們家僕的帽子,做事會很有分寸。很多時候,貪官固然可惡,但一個有能力,稍微有些貪心的官,比起不懂為官之道,不懂為民之道,一心只想博得清名的所謂清官,更得百姓愛。其實,貪官和現在的某些清官,都有貪念,只是一邊貪的是權勢,錢財,一邊貪的是名聲!論大局的眼光,你應該比我更能看清!」
  當下這些事略過,我自是知道,我該重新留心找個內務管家了!現在府裡頭,弘暉十一歲,早就和一群比他年長的阿哥們混在一起。盼兮倒是不像以前那般膽小,但不得不讓我感歎教育失敗,她……居然安安穩穩地做著她的大小姐,沒有半絲我當年的英勇風采。
  弘昀已經五歲,因為上次李氏求我救她的孩子,我親自照顧,雖然是看在胤和孩子面上,她倒也開始真的安分起來,不時向我表表決心,我和胤商量後,為了弘昀考慮,還是給她晉了庶福晉的名份。當然,給出的,只是物質上的優待,老公,是絕不能分的!
  最讓我欣喜的時,四十三年底,我再次懷孕,在去年初秋生下一子,取了個子,即時,四時也,又有四時者,天之吏也。我在生弘的時候,經歷了一些風險,但總算都平安,只是弘也早產了半個月,身子有些弱,胤和我,又把他當做那個曾經失去的孩子,所以分外地疼愛。惹得弘暉和盼兮吃醋,上演的離家出走的戲碼。
  其實他們離開的時候,一路都有人看著。兩個小傢伙出走的目的地居然時墨的家,也就由著他們的性子,玩了三天,才由我這個醋源一再保證還是最喜歡他們,才將兩人領回來。李氏的兒子弘昀,在李氏晉了庶福晉後,她可以由奶媽領著,自由出入主院,和我倒也有了一些互動,只是不知是年歲小,還是怎的,每回見我,都十分拘謹。讓我想主動示好,都不知從何說起,也許是因為他……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沒有特意用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十章


  不知白天有沒有時間更,但兩天週末先只能承諾三章。順帶求推薦票。
  胤一直很忙,見弘昀的次數寥寥可數,而弘昀最喜歡的卻是搬個小凳子,坐在弘身邊,看著小嬰兒手舞足蹈。那時,他也會咯咯地笑得很開心。
  一次,我見他拿著很久以前我給弘暉盼兮識字用而畫的連環畫冊,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我正想問他喜不喜歡時,他一驚,書就掉地上了,手中還抓著其中的一頁。
  弘昀小小的身子有些發抖,居然嚇得跪了下來:「額娘……不,福晉……」一時間居然連個稱呼都喚不過來。
  我不由皺了皺眉頭,李氏平日是怎麼教他的!為了弘昀的身份,我不甘願的將她升了庶福晉,可現在這孩子,哪有半點四貝勒府二阿哥的樣子。
  我扶弘昀站起身,拍掉他腿上的灰塵,看著他道:「弘昀,我不是你額娘!」
  「是……福晉!」小人兒的聲音充滿委屈。
  「你!」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有些憋屈的樣子,心頭冒上一股無名怒火,但一想,他像下人和旁人一樣喚我福晉,終是不妥。我按下那股無名怒火,柔聲道,「以後,你喚我大額娘吧!你……額娘對你……不好嗎?怎的這般害怕?還有,千萬別動不動就跪下。不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便是你在這府裡,也是主子的身份,以後即使見到長輩,都只需彎腰行禮。只在必要的時候才跪,知道嗎?」
  「弘昀知道了!額娘,待我也很好。可是大額娘。以後,你也會像教弘暉哥哥盼兮姐姐一樣。教我讀書識字嗎?我還想學畫畫。盼兮姐姐畫的小動物可像真的了。」弘昀地聲音低如蚊納,但我還是聽清了。
  哎,終是我疏忽了,養一個小孩子不是一碗飯就可以打發的。我自以為給了他們最優厚的物質待遇,他們就會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就大家萬事平安。可弘昀是胤地兒子,當今皇上的孫子,如今這般維維諾諾地樣子,像什麼話。弘暉五歲的時候,可是已經敢為了我和他阿瑪叫板了。這樣養大的孩子,要麼一直這般膽小懦弱,長大了也沒出息,要麼等懂事後,明白了自己的身份。開始胡天胡地,成為標準的不學無術地紈褲子弟。幸好,弘昀還小。
  我摸摸弘昀的頭。盡量笑得親切:「弘昀是好孩子呢!喜歡讀書識字,將來定有大出息。以後。弘昀要是喜歡。下午都可以來大額娘這邊,要是大額娘在家。又有空,就教你識字,好不好?要是不在呢,大額娘也會給你備好這樣的連環畫冊,弘昀自己看。你說怎樣?」
  「好!謝謝大額娘。」弘昀偷偷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隨即又侷促不安的站在原地絞著衣角,待聽得我的輕笑時,頭垂得更低了,「我……我看到弘暉哥哥這樣,大額娘喜歡。弘昀也想大額娘喜歡弘昀。」
  我不由又想起弘暉,那小子親我,十次裡七八次,是為了氣他阿瑪。只是現在越來越野,不再像以前那樣圍著我轉了。每次逮他做功課,都像玩貌捉老鼠遊戲一樣。而盼兮在琴棋書畫舞裡,卻獨喜期和畫,這雙胞胎真是太不一樣的性子。再看看弘昀,明年開始,他……也應該開始接受規定的功課教育了。希望到時候,他能夠強勢些,否則,只怕要遭人欺負,那些阿哥們,哪個不是眼高於頂。
  因為弘昀來主院的次數多了,當然遇到胤的機會也多。胤原先再怎麼不喜,也終是自己地孩子,況且孩子的母親錯,孩子卻是無辜的。見到我非但不介意,而且還不時給他講故事什麼地,胤由最初的和他問上兩句好不好之類地公式化問答,到不時也如待弘暉一般,講些簡單地功課,練字的時候不時指點一下。
  弘昀不像弘暉那麼聰敏,能舉一反三,老問些餿問題,但弘昀也不笨,很多事說過幾次後,便能記住,而且十分勤奮。有時候可以靜著心來,坐著一下午寫字,真看不出象五歲地小孩,讓胤也不得不感歎,他五歲的時候也沒這麼好的耐心。我實在不好意思提醒他,他五歲的時候,就被康熙定為喜怒無常的人,六歲就拎到南書房去親自看著了。不過對著弘昀,胤和我多多少少也有些真心喜歡上這樣一個乖巧的孩子。如此一來,弘昀的膽子竟也似大了許多,也不再像以往那般怕生,少語。
  李氏為了這事兒,特意來謝過我。我只告訴她,只要不犯我的忌諱,我一向不虧待自己的身邊人,尤其是人對我好,我就對人好。不管她有沒有懂我話裡的意思,只要她不惹事,不肖想我的胤即可。這樣的日子倒也過得快。不管外頭如何風聲唳起,胤極少風暴帶到這個府中,一切都止於書房,讓我對他的這份體貼感覺窩心。而我若是有什麼擔心的,直接問他便可。所以一直以來,我只不時看著身邊的一切,很少插手,偶爾提些小意見,盡量不摻和到那些謀臣當中去。畢竟,胤除了對他們禮賢要籠絡他們的心,更要有那個說一不二的威嚴,讓他們真正地服。我若出面指手劃腳,難免給胤難堪,而且還真不一定出什麼好主意。
  四十五年末的時候,左推右推,最後關於追回國庫欠款這種吃力不討好,而且極易得罪人的事落到了很久沒有參與到重要朝政中的胤身上,同時奉命的還有十三。這哥倆日奔夜走,一個唱白,一個唱紅,倒也從那些還有半點愧疚的人手中摳回一點銀子。
  我一次無聊地和十三說起無賴討債法,十三花了些小錢,雇了些人,天天上那些大人的家門口吆喝兩聲,弄些不明物體。據說有一次,左督御史下朝回家時,心情好,想步行回家,卻在自己家門口踩到一酡黃燦燦,粘乎乎的東西……這樣一來,忙乎了一年多,還銀子的人倒也多了幾個。
  可惜的是,那些大臣宗室等,都是油煎滾過的老油條,那些勢單力薄的,在胤和十三的非常手段下學乖了的畢竟是少數。有幾個老油條甚至豁著老臉不要,穿著打補丁的朝服,向康熙哭窮去。無奈,康熙解了胤和胤詳的任務,轉交給在朝中被人交口稱讚的胤。於是胤的賢名更大,而胤和十三一年多來,辛辛苦苦討回的那些銀子,不到月餘,又變成了白條。那些老油條直說皇八子心性仁厚,就差沒抱著腿大叫:好人啊!
  這件事後,胤和胤祥都覺著萬分憋氣,胤祥更是指天發誓,說再也不接這種差事。胤倒不再想少年時那般生悶氣,只是心情一直很低落。只有在面對四歲的弘那純真的童言童語時,才會開懷笑一會兒。
  後來我從墨口中得知,這兩年,胤將墨數十年來辛苦建立的情報網討去了一半,注意各地動態。可是,情況很不理想……各地私下都有大大小小的動盪,只是不成氣候,小打小鬧的,一兩天就被鎮壓了,自然鬧不到京城裡來。稍微大點的,被扣上山賊的帽子,用官兵剿了,對朝廷來說,也不過是那些地方官用來宣揚自己政績中的一筆,卻不知,長此以往,會釀下怎樣的災禍。
  康熙朝後期的官員腐敗是早知道的,只是這麼早就開始腐化了嗎?那再過個十多年,等胤上位,有權利嚴打的時候,這官場……會腐到什麼程度啊!康熙……真是一點都不知道,還是……另有考量?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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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先是浙江有山賊作亂,又有黃河發大水。好吧,在這個要啥沒啥的年代,發次大水也是尋常。可是朝廷的贈糧以及補助物資都在一路上被朝廷養著的碩鼠給咬得大大縮水,災民得不到應有的救援,使得水災後的情況更加惡化。康熙原想讓太子出面,籌款贈災,可太子推說過年時不小心,染了風寒,正病中。於是這艱巨的任務,又交到了胤手上。
  曾經指天指地說再不接這種苦差事的十三,苦著臉,埋怨怎麼倒霉事兒老輪到胤後,跑去主動向康熙請纓,說要幫胤一起籌款。十三有這份心,康熙自然歡喜,允了他同胤同去。
  四月間,天氣漸漸轉熱的時候,一身榮寵,幾次官海沉浮的明珠死了,康熙沒有派皇長子出面,反而讓老三胤祉代他前去祭奠,京裡不久傳出了一些關於胤的負面流言。五月頭上,康熙定下了此次巡幸塞外的名單,有胤,胤,胤祥,胤,還有隅,祿,禮,四個小阿哥,我開始有些心急了!
  四十七年,是最多事的一年之一,著名的帳殿夜警中,十三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我不清楚,但……不說十三和胤在皇宮中這份比什麼都珍貴的兄弟情誼,光是我從十三八歲就認識他,看著他從一個小皮孩變成翩翩少年,成家,娶親生子的這份堪比親姐弟的情,我不能任他遭受那種苦而什麼都不做……我還是該告誡他一番方好。
  當我單獨將十三叫到書房裡的時候。這個皮欠揍的小子還故意擺出一副小生怕怕地樣子:「四嫂,四哥不在,你單獨叫我過來不好吧!要是四哥知道。又要把他那張寒冰臉對著我好幾天。這個,這個。十三弟我,身子骨弱,不經凍啊……」
  「坐下!和你說正事兒呢!都是當阿瑪的人,怎麼還老不正經。要不要叫你四哥進來好好教導教導你!」我端著茶,悠閒地看著聽說我要讓胤教導他。而擺著苦臉的十三斂了斂神色,十三挑了個椅子坐下:「到底什麼事兒,四嫂你要有事,儘管吩咐。」
  「什麼時候動身去塞外?我這次預感非常不好,怕要出事。因為你四哥不必隨行,左右也沒什麼大事,但你……所以找你來,也沒別地事,就是叮囑兩句。」我琢磨著該怎麼說。能讓十三將我的話放心上,而不是只當做一般地臨別關
  「謝四嫂關心了。我一路上會小心的,你放心好了。我這麼大個人,還照顧不好自己嗎?!」就知道。十三很不以為意。
  「十三。聽我說。我從來沒和你們提過,自從很久以前我受傷後。若是有危險,便會隱隱約約感受到。我這次單獨叫你來,就是因為你的事!你要牢牢記住四嫂的話,皇阿瑪去行圍,以及後面的回程途中,千萬不要摻和到大哥和太子地爭鬥中去!有些事,看見了也要當沒看見,明哲保身就好!」
  「是嗎?這麼說來我們的大哥要忍不住了?也是,明珠大人這棵大樹倒了,大哥是會急一些的。呵呵!」十三的樣子,讓我有些擔心,聽了我的話,反而一臉期待,似乎等著看他們兩人倒霉一樣,難道,他……對胤真的有這麼恨嗎?難不成真是胤害死了敏妃?
  「你……你到底有沒有聽我的話!他們兩個都會倒霉的,會亂的。所以,你再恨也要忍住,實在忍不住,找人出頭,也不要自己出頭。不然……你要出事,想想你四哥,想想歆珧,想想弘昌,和蕭慧,靈慧兩個丫頭。你……可是有著一妻二妾,一子二女這麼個大家呢!還有,聽說你那庶福晉石氏又有了身子……你……聽四嫂一句勸!有些事,一直在我心裡壓著,我連你四哥都不敢說,怕他又胡思亂想。可過幾天,你就要隨皇阿瑪去塞外,然後直接轉道行圍……」
  此時十三地臉上也有些驚駭:「四嫂,你!你怎麼知道皇阿瑪這次直接轉道去行圍?我們還在奇怪今年才五月,皇阿瑪就要去塞外……你說的可是真的?那……那我若是……結果會怎樣?而且,這次去地,除去那兩個,四個小阿哥,就我和十四弟。難不成……」
  我苦著臉,歎了口氣:「十三啊!你四嫂我不過凡間一女子,又不是仙人,我連會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哪知道你結果會怎樣?再說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說穿了,命這個東西,給你無數條路,每條路後面都有一個結局。我只是感覺有不好地事發生,所以,才請你在隨皇阿瑪巡幸行圍地時候,要謹慎些。萬事小心總沒錯的。」
  一時間,書房裡整個靜了下來。良久,十三起身道:「謝謝四嫂地提醒。我省得了!四哥什麼時候回來?要不我今天就在這嘮叨一頓晚飯了,不知四嫂今日可有心情下廚,讓十三我打打牙祭?」
  「好了,你什麼時候開口討吃的,四嫂說過不字了?你四哥快回來了吧,今日他去郊外有些事,說好不會很久的。」
  胤回來時,我已經備了大半小菜,只等詢問他想吃什麼,畢竟我也不是經常下廚,難得做些,自然不能忘了胤的喜好。於是三人又小飲一番,鬧到天黑,十三方告辭。
  胤這次沒有隨行,倒是兩天後,弘暉興致勃勃地回來告訴我們,今天康熙興起,去考較了他們這一代的課業,弘暉小出了一把風頭。康熙問他要什麼賞賜時,他提出要隨康熙同去見識見識塞外風光。我心裡不願,敲了一下弘暉的頭,怪他自作主張。不說這次出行,有著無限理不清,道不明的麻煩,還有那個十八阿哥,好像也是在途中得了會傳染的腮腺炎什麼的,給夭折了。弘暉沒得過這種病,而且想必也是這些年歲差不多的孩子會玩在一處,若是不小心染上,在外頭,沒有我的現代醫學只是輔助太醫,只怕會如十八阿哥一般,那豈不是要我的命?再說,弘暉現在才十二歲,這次出行不好幾個月,他還從來沒有離開我身邊這麼長時間呢!
  「慈母多敗兒啊!」胤故意語重心長地拖著尾音說了這麼一句,還似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不過,我怎麼覺著他眼裡有些得意?是弘暉走了,盼兮少了帶頭的,就沒有人會在他想和我親親時,不時刺他兩句或搗亂了吧!
  當我的手開始在他的腰間不甘心地做旋轉運動時,胤忽然正色道:」看來弘暉以後一定很有出息,不會是敗
  「哪有人這麼說自己兒子的,不害羞!是不是還想誇自己教得好。」待看到胤和弘暉一般裝無辜的眼神時,我一怔,馬上不依地在他背上捶了幾下,恨恨地貼著他的耳朵道;「你這是拐著彎說我凶巴巴,是母老虎,不是慈母啦?莫不是嫌棄我?」
  「豈敢,豈敢!天底下哪有這麼漂亮的母老虎!再說,這些年正是有夫人不時給我鬆鬆筋骨,我才能身體安康,精力充足……不止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期待著夫人玉手的青睞呢!」明明讓人生氣的話,說這麼煽情幹什麼!我止不住心裡的感動,手卻故意狠捏了他一下,才鬆開。
  哼哼!喜歡是吧,那我還客氣什麼?只是隔著衣服不過癮,我瞪了他一眼:「晚上再給你好好鬆鬆筋骨!」
  胤卻是很曖昧地看著我:「晚上……為夫我很期待。只是……到時候不知又是誰給誰鬆筋骨哦!」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胤和我同時轉向聲音來源,弘暉正用兩根手指塞著他自己的兩邊耳朵,眼睛一隻睜一隻閉,「阿瑪,額娘,注意形象!教壞我不要緊。嚇壞弘昀,教壞弘可就是罪過了……阿彌陀佛……」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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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上去再賞弘暉幾個栗子,只是看著門口的兩個小人,卻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裝溫柔,尷尬地笑著。弘昀正低著頭,一隻腳不安地在地上亂蹭,弘則是坐在門檻上,睜大眼睛看著我們,嘴角叫著:「親親!親親!兒也要親親!」胤仿若無事一般,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嚴肅,掃了一邊正偷笑的弘暉一眼,弘暉趕緊低頭,作出垂眉順目的樣子。胤又看向門口兩人:「都進來吧!此次巡幸塞外,皇瑪法准了你們大哥隨行,過幾日就出發了。這幾天,你們兄弟幾個就一起多聚聚。弘昀,你去將你盼兮姐姐也叫來吧。一會兒一家子一起用膳。」
  弘昀乖乖回了聲是,便先走了。看著弘昀的背影,胤似乎若有所思:「弘昀已經六歲多了,等今秋的時候,也要隨弘暉他們一起去上課。不如整理一個單獨的院子給他住,平日裡,他的事你也多費心一點。」胤有些歉意的看著我,「最好和弘暉的靠近些,兄弟間該多些時間相處,莫生分了。而且,他的性子也太安靜膽小了些,正好讓弘暉多帶帶他,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樣子!」
  我拍拍胤的手,表示無妨:「這孩子懂事早,以前是我疏忽了。不過年紀還小,以後多出去走走,和人相處,應該可以改得過來。就把弘暉對面桃林邊上的湘園撥給他吧。只是院子的名字有些女氣,改日。你幫著改一個就是。不過那院子,比起弘暉的,倒是小了點。」我衝著還坐在門檻上的弘招招手。然後張開雙臂,弘裂開嘴笑著。晃悠悠地站起身,然後跑著猛衝進我懷裡,整個人都趴在我身上,隨即咯咯地笑開了。
  這臭小子越來越重了,我都有點抱不大住。胤從我手裡拎過弘。將他放在椅子上:「別老這麼橫衝直撞,傷著了自己或者你額娘,都不好!」弘暉似乎看到弘也享受了自己以前被拎來拎去地命運,拚命忍住笑,還沖弘打眼色。可四歲的弘哪知道弘暉在做什麼,訝異地看著弘暉:「弘暉哥哥,你的眼睛怎麼啦?是不是有東西掉進去,痛痛!要不要兒給你呼呼。」
  惡人自有惡人磨,是不是就是這樣地?弘暉一臉窘迫。連道:「不用,不用!」我和胤在一邊看著好笑。
  可能弘昀開始往我們主院走動的時候,已經有弘現在這般大。那時弘暉一直對於他阿瑪地侍妾,庶福晉問題耿耿於懷。相對的。對李氏有些感冒,所以。連帶著對弘昀都不怎麼親。雖然在外人,下人面前,他還是挺維護弘昀的,但總不像對盼兮,弘那麼好。
  反倒是弘,和弘昀一起的時間比較長,又因為弘昀很多事都讓著他,雖然弘昀自己也是孩子。所以弘最常掛在嘴上的,除了阿瑪,額娘外,就是弘昀哥哥。
  那晚一家子一頓飯時,我故意找些話題和弘昀聊,後來弘暉盼兮也接收到我地信號,開始和他一起說這說那。弘暉還說些學堂的趣事,讓弘昀稍微放開了些性子,這頓飯倒也吃得其樂融融。隨後幾日,兄弟姐妹幾個倒也真開始多處些時間了,彼此間的互動也多些。
  臨走前一晚,我偷偷跑到弘暉房裡,千叮嚀,萬囑咐一番,告訴弘暉,他可以在學業上聰明,騎射突出,但切記為人處事要低調,別老想著出風頭,給人亂出主意,尤其太子的那些兒子,別去招惹。沒辦法,這小子的腦子也不知怎麼長的,老出些餿主意,當然其中不乏聰明的點子,只是那樣就太惹人注意。告訴他,其他十二歲的小孩做什麼,他就該做什麼。
  末了,我猶豫再三,還是拿出早先準備好的一個小瓷瓶,遞給弘暉:「此次你阿瑪不同去,萬事都要聽你十三叔地。不過額娘交待你一件事,千萬要阻止你十三叔摻和到你大伯和太子之間去。若他看見什麼要和皇瑪法去說,你一定要勸住他。如果不行,就用這個三步醉。只要在湊近鼻子底下聞一會兒就有用。不過別在人前用,也別瞎用,否則額娘定不饒你。」
  弘暉雖然覺著怪異,卻也沒多問。離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還沒有和他說,不要和他十八叔走太近,若是有人生病,別去亂湊熱鬧,打獵的時候也別逞英勇,讓他好好保護自己地小命。
  開始弘暉還說:「我才不和那小屁孩……」見到我的眼色,弘暉立馬改口,「我是說不和十八叔玩,他才八歲嘛!」但後面聽到我說要保住他自己地小命時,弘暉才沒有嘻皮笑臉,低聲道:「額娘,我知道地。」
  我心裡一痛,知道他又怪自己,雖然我和他說過很多次,上次肚子裡那個孩子沒了,和他沒關係,但他總覺得是他害弟弟沒了。弘出生後,他特別疼弘,可能也有這原因吧。
  我離開的腳步停住,回頭將他抱進懷裡:「又開始瞎想了?都說是額娘當時身子不好,才會那樣地。再說,現在弘不是回來了嗎?你看弘現在,像你小時候一樣,鬼精靈著呢!」
  弘暉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忽然彆扭地將我推開:「額娘,人家現在是大人了,不要老動不動就抱我,會被人笑的。」
  「好,好,弘暉長大了!」我不顧弘暉抗議,狠捏了一下他的臉,又囑咐他今晚好好休息,便也離開了。
  弘暉不在的日子,頭幾日總覺著有些不自在,彷彿缺了什麼。不過,過了一段時間,倒也習慣了,而且不時有弘昀和弘來我這邊鬧。
  夏末的時候,盼兮來了月信,一時間,我總覺得恍恍惚惚,好像才看著她在蠟燭包裡的樣子,一眨眼,居然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得不讓人感歎,時光真的如流水啊!以後,對著盼兮,該當她是大姑娘來對待了。
  胤又開始變得忙碌起來。自從三十六年,康熙北征時讓太子監國,出了那擋子事兒,往後外出,總是讓太子隨行。朝中緊要事情還是快馬加鞭用驛馬送到康熙身邊,京裡一般也有幾個阿哥同時管理政務。此次就是胤祉,胤和胤。
  朝中除了為著浙江大嵐山山賊,苗寨等地方的平亂忙碌著外,倒也沒有什麼其他了不得的大事發生。只是八月的時候,胤告訴我,從康熙那裡傳來消息,說十八皇子薨逝,康熙已經打算迴鑾。那就是行圍的時候沒出事?難道歷史記載有誤,或是我記錯了?不過胤後面的話證實,導火索已經點燃。因為另有消息傳來,說康熙在十八皇子死後,為著太子依舊行酒作樂,很是悲憤地罵了太子一通。
  我心裡惦著弘暉,等胤說弘暉沒事,便鬆了口氣,在這個時代,傳染病可不是好玩的。可是沒松多久的氣,九月丁醜的時候,康熙讓京城的皇子和一些大臣連夜趕去行宮見駕。我心裡咯登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反覆囑著胤,要他和十三明哲保身,直到他點頭。胤和其他皇子是同去的,但似乎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原本彼此有些看不順眼的,也沒了心思鬥。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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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去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幾日後,大多數皇子都回了京,只是曾經風光無限的太子,是被押回來的,而且一回來就被幽禁了起來。一路負責拘送,和幽禁後看管的,是得意洋洋的皇長子胤。
  少了明珠在後面出謀劃策的胤,有時候就少了那麼幾分自知之明,或者說,是被康熙這次宣佈胤罪狀,幽禁起來,眼看太子地位不保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總之,他自張揚他的,其他阿哥卻是在一邊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誰都知道康熙向來看重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即使只是表象,也要裝一裝的,哪怕是此次作出恨弟不成鋼,也好多幸災樂禍。
  但這次本來就透著怪異,讓一直和太子在朝中到後宮都作對的胤來看管太子,其中的意味,就值得人深思了。不過,又讓胤和胤同時幫助照看太子,不得不感歎,康熙是揣著精明裝糊塗,目前胤是誰都不屬於,就和十三走得近,胤儼然就是八爺黨重要骨幹啊!這樣勢必幾人牽制,想從廢太子中得到利益,先和自己兄弟過幾招再說。到時康熙也好找到借口,該啥的啥。
  若是胤聰明點,內斂點,不要表現得那麼興高采烈,不要處處落井下石,或許還能從這趟渾水中及時抽腳,只是可惜……有些事情注定的,就是注定的。
  我聽得胤提起,他曾經為了是否替胤傳話給康熙大吵,胤堅持雖然太子已經不是太子。但終歸是二皇子,也是皇阿瑪的兒子,而且胤的話事關這次康熙給他定地罪。如此重要,是一定要傳!胤此次倒是站在胤這邊。該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時太子不能完全倒!胤,胤的勢力都還不紮實或還隱在暗處,此刻若是聯手欺了太子,就剩下胤一方獨大。而胤的驕縱拔扈比起太子地荒淫奢侈更讓人憎惡。
  於是如早就印好的腳印一般,這些皇子一步步地踩了上去。因為胤早就自認為是下任太子地不二人選,對於胤和胤敢於直接和他對抗,十分不滿。但又抓不到什麼把柄。因為胤從四十二年開始,就處於閒涼著的狀態,而胤,除了開些店,賺些錢,搗鼓些洋玩意兒。彷彿和權勢爭鬥毫無關聯。於是,胤在康熙面前將一直和胤交好的胤污了一下,康熙不但讓人把那個胤口中傳播謠言的相士給抓起來治了罪。連胤的爵位也一併削了。
  據說給胤定罪削爵位地事鬧得很是轟轟烈烈,我隱約從胤口中知道。那天除了十四胤挨了板子外。胤也被康熙的龍手甩了幾個耳光。只是具體如何情況,胤不說。我也無從知曉,後世的文字當中,雖可能有不實,但大概還是可以想得出來,並不相差太遠。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一報回一報。胤有沒有向康熙進言,說要代康熙殺了胤,不說我不知道,就是其他皇子,只怕也沒有聽過。所以,雖然穿越了一回,這個對我來說,依舊是謎,而且這東西連八卦都八不得,一不小心便引火燒身。只是一向甘願一心做學問的胤祉忽然站出來,說太子不是喪心病狂,而是中了巫蠱之術才行為莫名。最後查證的證據都直指胤。
  結合胤先前的言行,康熙毫不猶豫地在太子被幽禁兩個月後,繼胤之後,削了胤的爵位,也一併圈禁了起來。只是胤祉卻也未得康熙任何好評,說不定還因檢舉兄弟,在康熙心裡也落下了一根刺。
  他們自鬥他們的,反正我知道胤沒事,十三這次也沒事就好。不過,十三回來後,單獨來找過我一回,看我的眼色很怪異,讓我幾乎覺著自己是個什麼稀奇地怪物。臨走,還鄭重其事地向我道謝。我曾試探著問他,關於這次太子被幽禁的緣由,十三卻是不遠多說,只說多虧了弘暉。對弘暉我就沒什麼客氣的了,直接找到他進行逼供。誰想,弘暉第一句話對我說地是:「額娘,你真神了。不過那個什麼三日醉還真好用,還有沒有,給我點?」在我的白眼加無敵騷癢大法下,弘暉才和我說起這次地一些前因後果,只是,弘暉畢竟已是第三代,又是未成年,被叫去交代完該交代地,就被遣走,後續的很多事就不知道了。
  原來弘暉記著我地話,一日半夜醒來,見十三不在,卻忘了,當晚是十三當值,守護康熙的安危。前一陣因為十八皇子的事,康熙,太子和胤之間就開始有些微妙,所以弘暉記著我的話,帶上那三步醉,向看看附近能不能找到十三,遠了他也不敢去,雖然他是皇孫,雖然他才十二歲。
  但皇子住的帳篷本就離康熙的不遠,弘暉是和十三住一起。沒走多久,就看到十三和胤正爭執著什麼,正好,遠處又出現一條人影,很像太子。想起我的話,弘暉便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撲到十三身上,自然驚動了那個人影,也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看著胤和太子都有些面色不善,在太子走近前,弘暉偷偷打開那三步醉,於是聽得弘暉大叫:「十三叔,你怎麼啦?」於是兩人一起摔倒。
  那一聲,自然驚動了其他巡邏的人,到後來驚動了康熙。於是所有人都被叫進去問話,十三被扶進帳子裡後,有人餵了他口水,不久就醒來了。因為胤從一開始就說他和十三看到太子在康熙帳殿前鬼鬼祟祟後,康熙讓他住口,問了弘暉幾句。弘暉老實說他半夜醒來,見十三叔不見了,出來找,後來才想起今晚是十三當值,他看到十三和大伯正在說什麼,就衝到十三身上,不想兩人都摔倒了。問起有無看到太子,弘暉也說先前沒注意,但十三叔摔倒後,太子也過來了。
  康熙讓弘暉先回去睡覺,然後把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叫去。第二天,就說康熙在大臣面前就捆了太子,又招京裡的皇子和大臣過來,宣示了太子的那些條罪狀。
  如此看來,至少這次十三沒有稱為告密者,是胤先開了口,至於後面他怎麼和康熙說的,就看他自己了。在這個年代,我也只能認命地說一句,我就一個婦人家,這也不能參與,那也不能知曉,只能做到如此了。
  只是經過這一鬧,年長些又有能力的皇子,削爵的削爵,幽禁的幽禁,原本就不怎麼親厚的兄弟間顯得更加疏離。就連十三都不常往我們這邊走動,怕帶給胤和自己什麼誤會。康熙當初巡幸塞外,留胤等處理政務,如今胤卻是落得這個下場,連帶的寧真都被康熙斥責嫉妒行惡。十月康熙去南苑的時候,也依舊將一部分政務留給胤,彷彿一時之間,被他擱置了五年之久的兒子成了唯一一個信得過的。
  期間,胤曾為了太子和胤的事情去向康熙求過情,既然說太子是受了陷害,自然該放出來。至於說胤將來貴不可言的那個命格說,難道皇子不是貴不可言嗎?當然,什麼象十四那種為胤又是擔保,又是勇諫的事,胤也不會去做,如果受害的是十三,倒還真有可能,但這兩個,平日裡和他都沒有多少交集。稍微勸一勸,心意到就好,說不定,康熙也就是等著這一台階,畢竟他是慈父仁君。
  果不其然,十一月底的時候,胤被釋放,而胤也恢復了貝勒的爵位。過後,胤曾獨自上門致謝。看著我的時候,他的眼裡由著隱忍的戚苦,他……也是個驕傲的人,更不想欠胤這份人情,要不然,他最該謝的是為了他挨了板子,差不多一個月下不了床的十四,和當中被扇耳光的胤。
  兄弟無話,禮數卻不能不全,我們便留了他一起用膳。席間,他幾次迴避我的目光,弄得我原本能坦然面對他的心情,變得有些……說不清的怪異。後來他又談起今年新得的一子一女,言語間沒什麼初為人父的喜悅,只像是在陳述事實一般。後來還是胤說了一句:「恭喜八弟,同得一子一女。」
  我恍然若驚,他……他在大婚前就有兩個通房丫頭,三十六年大婚,至今已有十多年,一直沒有所出……我在心顫的同時,卻不敢多想……也許只是寧真太善妒……也許只是胤他不著意男女之事……也許……再次注意到他眼裡的那份灰敗和彷彿無底的酸澀苦楚,一時間,我再也不敢看著他了。
  孽緣的孽字是不是就是這樣寫出來的,明明誰都沒有錯,明明這事和我無關,明明這些年,我們比陌生人熟不了多少,可為什麼我會成為他痛苦的根源,而他,無論我承不承認,都已經成為我心中一份無法彌補的虧欠。我的手,通過桌底下,緊握住胤的手。是啊,我的胤,只有他,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傷害了誰都無所謂,只是,不能傷了他!
  胤的無聲無言帶給我的負面情緒,並沒有延續多久。我告訴自己,如今應該都好了,他不是已經有一子一女了,只是有些替寧真難過,畢竟這兩個孩子都是妾室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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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年的年過得太熱鬧,讓我不甚其煩,不就是康熙才重用胤兩個月,怎麼那些大臣,宗室都到我家來拜年了呢。他們不是都傾向於他們眼中樂善好施的胤的嗎?
  後來還是戴鐸偷偷告訴我,他聽一個朝中大臣的兒子透露過,說十一月的時候,康熙曾招了群臣,說道說道了一會兒他那些個龍子,對老大和老三都未置一評,其餘幾個除了老五老七得了心好的評價外,就誇胤誇得最多,什麼「惟四阿哥,朕親撫育。幼年時微覺喜怒不定,至其能體朕意,愛朕之心,慇勤懇切,可謂誠孝。」至此,康熙在我心目中千古一帝的光輝形象完全破滅,雖然他這是誇我家胤,但……喜怒無常的評語真正該送他自己才是。不過,當時據說胤也打蛇上棍,求著康熙將他的這個評價從諭旨內抹去。
  胤從小受的冷落,批評,怒罵,變著相警告,盡給他得罪人的差事,到了此時,那些大的小的,亂成了一團,互相陷害,落井下石時,倒體會出胤的好來。不過,說實話,真正論誠孝,胤倒還真算得上一個。他心裡對康熙和德妃都沒有親近感,但他本身那種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決定無論怎樣,只要不觸動他的底線,他都會尊重那兩個生他的人。
  於是乎,老油條也可以變成測風儀,聞著朝中風向,自然上我們府裡拜年的人多了起來。不過大多人還是持觀望態度,畢竟胤對他們來說。辦事太過較真,總是不怎麼喜歡的,而且康熙身體也健康著呢!
  四十八年正月裡的群臣舉立胤為太子。只是康熙怒罵的時候,我那同族不同宗。向來沒什麼來往地伯父富察氏馬齊被一個大學士推出來當了替罪羊,說是他帶的頭,也被拘禁了起來。只是後來又說是被人誣陷,給放了出來。
  二月裡,好久沒有機會伴駕的胤。隨著不少阿哥一起和康熙巡幸畿甸,倒讓好久不曾分開地胤和我依依惜別了一番,好在月底就回來了。
  三月裡,太子復立。剛剛遭遇這一場變故的太子,較之以往,倒是內斂許多,破天荒地頭一次不是禮儀式地邀請我們赴宴。席間,有些微醺地太子摒退所有人,正當胤和我不知所以的時候。太子對著我忽然喚了聲:「表妹!胤和我面面相覷,正當我想否認,說太子認錯人時。太子擺了擺手,道:「表妹你也莫見外了。這件事其實大家心裡多少都有點數。只是皇阿瑪說了,你是烏喇納拉舒蘭。那你便是烏喇納拉舒蘭。說起來,我現在才知道,平日裡我認為最不近人情的四弟,才是真正有情有意的人。」
  說著,胤倒了杯酒,親自遞給胤:「來,四弟,二哥敬你一杯。現在我才知道,當日你告訴我,你只忠於皇阿瑪,以後也只忠於我是真心話。那些平日裡說要如何對我效忠的人,都是些……些……哼哼!」
  太子臉上地表情有些可怕,讓我和胤都暗暗心驚,卻聽得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四弟,二哥會記著你的情的,當日,那死賊子不讓我傳話給皇阿瑪,還多虧了四弟幫著二哥,讓皇阿瑪知曉我的心。我……我聽皇阿瑪講了,也是你帶頭提議,說讓皇阿瑪復立我為太子……以後,等二哥我……呵呵,自然虧待不了你的。」此時的太子眼中,精光閃爍,哪有半點醉意。
  胤倒沒和我提起向康熙提議復立太子的事,但想來,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該不全是真心為胤。不過胤依舊只是微勾著嘴角,似笑,可又蠻嚴肅地道:「太子哥哥是孝誠仁皇額娘地孩子,是嫡子,又是皇阿瑪從小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即使胤不說,想來過段時間,等皇阿瑪弄明白事情真相,氣消了,也自然會恢復太子哥哥的身份。胤只是給皇阿瑪一個台階下罷了。」「來,來,四弟,你既是我親弟弟,也是我地表妹夫,你我本來就該比其他人更親近些才是!」胤又不停地開始勸酒。
  後來胡亂聊了會兒,看太子喝得差不多了,我們也起身告辭。一路沉默,快到家的時候,胤忽然輕笑出聲:「他倒是開始著急了!原來他還是我表哥,哈哈!」
  我一想,也是好笑!做親兄弟地時候不親,反倒是現在抓著表妹夫地身份,來和我們套近乎。不過看著胤那笑,我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怎麼,想不認?沒辦法的,血緣在那裡呢!不過親兄弟……也就這樣啊!更何況是表親了。」
  胤歎了口氣,便又不再說話。進了大門後,他忽然從後面摟住我,兩人同腳同步往前走,他不時還在我後面哈著氣:「這世界上,只你和十三弟待我最好,墨和琰待我最真。可他們終究都有屬於他們自己地生活,家庭,只有你,是完完整整屬於我的。」
  「這世界上啊,我也只對你好!你不知道,我是受了多少苦,找了多久才找到你的。」我低著頭輕答,是啊,不對他好,還對誰好?一個從三百年後飄來的靈魂,經歷了地獄中轉生通道的靈魂燒灼之苦,就是為了成全紅線那頭的他,除了對他好,我還能對誰好?
  胤扳過我的身子,面對著他,認真地望進我眼裡:「我知道,我都知道!為了我,你幾欲生死,為了我,你現在還不能認親生父母,這些都是我欠你的。十六歲的我,以為自己為了你,可以和全世界為敵,不惜玉石俱焚。那樣激烈的愛,流淌全身,痛著卻暢快淋漓,可是依然保護不了你。現在三十二歲的我,依然沒有做到自己的承諾,可是,我已經不敢再玉石俱焚,我已經……輸不起!那樣多那樣多的愛,堆積在心頭,我都不知道要怎麼來愛你,可最終卻知道,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幸福。這些年,我越來越膽小,越來越怕你會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在我保護不到的地方受到傷害。」
  我不依地掂起腳,狠咬了一下他的唇:「莫不是喝醉了說胡話?什麼承諾不承諾的,這些年,我比誰都幸福!如果讓我重新選一次,也還是一樣的。你以為就你心裡裝滿了愛嗎?我這裡,對你,何嘗少過一絲?只要我平安幸福,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只要你平安幸福!什麼榮華富貴都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有你,才是真實!」
  「來吧,陪我去那邊草地上躺一會兒!」胤拉著我,走到離主院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後面的草地,那原是孩子們玩耍的地方。他躺下後,直接將我拉到他身上,就這樣趴著。我看到他眼裡的月亮,迷迷濛濛,隱隱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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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你有心事!」我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雖然胤也有琴棋書畫的雅,卻不算是個浪漫的人,我可不認為他現在是想邀我賞月亮。
  「你看,連月亮也變成了紅色!」胤將我的頭略微轉過,看著東南方升起的,已經有些時候的月亮,沒有往日的潔,而是呈現朦朧的桔紅色。
  「最近,我一直很不安。我怕我一步錯,會給你和孩子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我沒有和你說,一年多前,皇阿瑪想將一個典儀官的女兒賜給我,我當時拒絕了。但這件事本身就挺奇怪的,一個皇宮裡典儀官的女兒,值得皇阿瑪親口來和我說這事兒嗎?去年,皇阿瑪罵胤的時候,連帶著連他福晉,甚至他額娘也一塊兒罵。我怕,我一個不小心,若是惹了皇阿瑪生氣,怕他會翻舊賬,連累到你。」
  胤將我的頭壓在他胸口,手指卻不停撫著我的唇,不讓我說話:「朝中的情形越來越微妙。人人都只當我為太子求情,給了皇阿瑪一個台階下。可依我看,皇阿瑪根本就不想太子復立!只是,出了八弟的事兒,讓皇阿瑪不得不又推太子出來,堵那些人的口。我只是作了那張口……還有,胤他……也絕不是笨人!太子雖然被廢,但既然皇阿瑪相信,至少表面上相信他是被大哥鎮魘了,幽禁又釋放出來。八弟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讓和他交好的大臣在這當口齊口保舉他呢?皇阿瑪可不止一次表示對結黨營私的憎惡和一定嚴懲的決心…
  「莫非這裡還有什麼蹊蹺不成?難不成是八弟他們內部……」我想到要說動那些和胤交好的大臣,只怕外人還真無法做到。
  「呵呵。八弟他……這些年汲汲鑽營於權勢,在各部都培養了不少人。到最後,只怕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我也是剛剛在太子那裡,想到這件事地。今後,日子恐怕再難安穩!」
  我依偎在胤胸前,聽著他話裡的淒涼。那個胤沒有點明的,胤為他人做嫁衣裳地他人,恐怕正是從小和胤不親近,反和胤他們走進的親弟弟十四阿哥胤。是啊,有能力地阿哥,又有哪個甘居人下?就連一向埋首做學問的老三,也很巧地揭發了胤的罪行呢!
  月亮,真的已經變成了紅色!我不由更偎緊身邊的人!
  四月底,當康熙再次決定巡幸塞外地時候。幾乎在上次風波中出了風頭的阿哥都帶上了,除了被圈禁起來的胤,主角太子。揭發胤罪行的胤祉,群臣保舉的胤。撞破太子偷窺康熙的胤祥。表現出拚死要保胤的胤。這群人一走,京裡的空氣也新鮮不少。
  康熙回京時。已是九月。雖然這些年官員調動頻繁,雖然心裡早就預料到年羹堯的平步青雲,但當我從胤口中得知年羹堯被封為四川巡撫時,仍是吃了一驚!因為年頭,年羹堯剛升任內閣學士,到如今,他入朝為官,不過八年,已經是從二品,不想到了秋末,卻是做了一方巡撫,雖然也是從二品。但是一方封疆大吏和在京城為官是有很大不同地,除了說明年羹堯官運亨通外,也說明康熙對他是十分信任!不過,其實也側面說明了,目前康熙對胤還算信任,畢竟,此次保舉他外放的,是胤。
  浩浩蕩蕩的康熙王朝地唯二兩次大封皇子的第二次,是在康熙四十八年十月地時候舉行地。不過如果只看結果,我怎麼都覺著這次冊封有點像乖寶寶有糖吃的遊戲。
  胤祉由於揭發自己大哥令人髮指地惡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即使康熙心裡對此留下了一絲介蒂,此次卻是不能不說他好的。剩下的就是胤和一向在朝中沒什麼聲音,八面玲瓏和誰都不親,甚至自己的同母弟弟也不甚親厚的老五胤祺,三人分別封了誠親王,雍親王和恆親王。
  右腳有些微跛,不爭皇位,一向明哲保身的老七胤,和通常表現比較莽撞,但這次卻沒有跳出來為胤辯護的老十胤俄得了郡王的封,至於十二,比較活躍的老九,十四和胤檢舉太子,被牽連到的十三封了貝子。
  什麼?十三封了貝子?我接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那三日醉買得好!也不枉我教唆我可愛的兒子進行犯罪,將十三在關鍵時刻迷暈了。原先的歷史上,十三可是啥都沒撈到,貝子,俺家胤十歲就封了貝子,可憐的十三,晚生了幾年,沒趕上康熙心情好的時候。
  胤不僅封了雍親王,而且升任了鑲黃旗的旗主,算是僅次於正黃旗的一支了。隨後,胤將還隸屬於漢八旗中鑲白旗的年羹堯抬入了自己掌管的鑲黃旗。
  我心裡那個不忿啊!我原先的身份富察氏心諾,所在的這支正是隸屬於鑲黃旗的,這樣一來,胤成了這個旗主,豈不是以後我阿瑪也要看他臉色?不過,呵呵,胤本來就是皇子,我阿瑪額娘在正式場合見到他,也是要行君臣之禮的。不過,總要吹吹枕邊風,給我可憐的阿瑪額娘謀些胤容忍範圍內的私利滴。
  在這次大封後,康熙下令在暢春苑附近或另建或改建了幾個園林,賜給這次受封的幾位親王,郡王。我不由開始期待起,赫赫有名的圓明園,到時候,好搬進去過番癮。可一想到,這圓明園以後會被英法聯軍給燒光搶光,心裡憋屈啊……只想跑到康熙面前,讓他開始搞國防,做軍備擴張,不過,真的只能心裡想想。哎……
  總之,一切似乎又都平靜下來了。是真平靜也好,是粉飾太平也好,除了那個被押到公所拘禁的胤,康熙在打算巡幸塞外時,擔心禍發,一再派人去監管他。其他人倒也多少又恢復了皇子的幾分風光。太子依舊是太子,其他也多多少少都有晉封。
  自此以後,康熙也照常巡幸塞外,畿甸,秋,行圍也不曾減少。但有些東西還是很能看出問題來的,比如胤代理的政務越來越多,問題兒童,哦不,是問題青年胤和胤得以常伴聖駕左右,有學壞傾向的十三,十四也還不時要隨康熙到處走。
  因為胤被拘禁的緣故,隆科多現在偶爾來我們府上串門也不必太偷偷摸摸,怎麼說來,他也是胤的舅舅。而且因為隆科多站對了隊伍,當然,現在只能說沒站錯,但相對於他們佟佳氏的其他支持胤的人和他老父支持的胤而言,顯然證明了他的眼光。
  於是本就在朝中頗受重用,又是康熙的表弟兼妻弟的隆科多,趁此機會,儼然成了佟佳氏的主要掌權人物,也正式在表面上也不再支持胤。不過,有索額圖和明珠這兩個皇子舅舅的前車之鑒,表面上,除了偶爾私下走動,政治上舅甥兩人卻是不摻和的。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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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已經有了為戴鐸謀官的打算,一時又沒有找到合適的內務管家,胤將戴鐸的哥哥戴錦也抬籍入旗,暫時和戴鐸一起,慢慢接受府裡的內務,而戴鐸則漸漸象專業的謀士發展。不知道胤許了戴鐸什麼好處,反正那倆兄弟都狠狠地表了一番忠心。後來我才知道,胤也為戴錦謀了官職,當然那是幾年後的事情。
  年羹堯的妻子,前兩年去世了。在過去前,古秀蘭正式收了年秋月當義女。年秋月對她這個原本的秀蘭姐還是有感情的,現在作為義女,說要守孝三年,她和弘暉的婚事,原本定在今年,就推到明年。了。
  只是相對於年秋月的有情有意,年羹堯就顯得有些……怎麼說呢,今年先是升了內閣學士,馬上就被派到地方成為一方巡撫的年羹堯鰥居的身份,又如此年輕,前途不可限量,讓一些鼻子靈敏的大臣很快嗅出味道來。有機靈的,給他保煤,說的是輔國公蘇燕之女,赤裸裸的政治聯姻啊!
  不過年羹堯一向狗屎運不錯,那蘇燕之女,已經十八歲,比之尋常閨閣女子年歲略大了些,但年羹堯也是三十出頭的人了,而且那女子生得還挺漂亮。
  我只希望年羹堯今後無論是看在他妻子美貌,還是她娘家的地位上,對他妻子鍾情些,不要再那樣如吃人般地看著我,單獨相處時,說些曖昧不清的話。我真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把他海扁一頓。到時候,我的名聲搞壞了事小。若是讓他和胤因此疏離,甚至對立,以後就無人能壓制胤。胤的帝位就不那麼穩妥了。最讓我覺著苦惱的是,這種事還沒法和胤提。
  哎。這年羹堯就像一副以毒治毒地解藥,不用吧,毒發功心,用吧,本身毒性也不少。而且明年後。我們兩家就算是親家了。.1*6*K小說網更新最快.
  這幾年,雖然秀兒在十阿哥身邊,但因為考慮到秀兒和十阿哥,確實有幾分真情意在,我倒是不多從她那裡討信息。但這次十阿哥一反常態,沒有為八阿哥說情的事,讓我有些納悶,便趁著八月中秋碰面的時候,找機會問了她一問。
  別地不多提。只說十阿哥和十四吵過,在家裡還罵過十四不是好人。還提到,不久前。胤去找過胤俄,當時兄弟倆也似乎鬧得有些不愉快。秀兒只聽到胤俄曾說了句:「他要去便隨他去!他那是在害八哥!」旁的。秀兒也不過是個較為得寵地妾室。不好冒冒然地接近書房等地方,這些也是十阿哥的大嗓門和秀兒找機會靠近才聽到的一星半點。
  我當下留了心。讓墨手下的人注意了一下,果不其然,中秋過後沒多久,墨的人就發現十四他僑裝打扮向著康熙在塞外地駐地而去,不用說,是去見胤去了。只是在這當口去見胤……為著是什麼呢?什麼事這麼急,等不了一個月,而且還是在康熙對胤關注度比較高的時候?那胤……果真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只怕現下二十出頭的他,也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倒是胤接到消息,只說一句知曉了便沒了下文。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以前我曾努力想改變盼兮那種怯生生的性子,讓她變得自信些,開朗些,卻一直不成功。這兩年,我由著盼兮,她反倒出落地落落大方,由小家碧玉轉向大家閨秀髮展,開始顯現出雍榮,沉靜的氣質來,讓我放下了心,以後嫁人了也不會只有被欺負的份。
  弘暉自從和年秋月正式定下了婚禮,反倒不像前幾年那樣對年秋月上心,而且他越來越表現出對朝堂沒有興趣的樣子。尤其經歷了這次廢太子,他當時可是親眼目睹就因為夜晚,康熙地三個兒子出現在帳篷邊,最後演變出這麼驚天一幕,雖然前因後果牽扯甚大,弘暉並不是很瞭解。但是我清楚記得,弘暉後來曾迷惘地問我:「額娘,你說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阿瑪說現在我們大清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平安,那些叔叔伯伯每個聽說都挺有才的,就不能放心思幫著皇瑪法,而弄成這個樣子。」
  我心裡感歎,弘暉是聰明,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可他畢竟才十四歲,對人心不是太瞭解,對人無窮無盡的貪慾不瞭解,可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瞭解呢?我能告訴他,其實胤現在地不爭,也只是為了將來的爭?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注定了地,在生或死之間,還能怎麼選呢?
  康熙四十九年秋,弘暉和年秋月算是小完婚,她做了弘暉地側福晉。那天晚上,我抱著胤哭了半宿,總感覺兒子要被人搶走了。想起那個五歲的時候,就嚷嚷著胤要是對我不好,他就要娶我,對我好,氣死他阿瑪地小鬼,如今一眨眼成了另一個女人的依靠。有喜有憂,還有些酸,最後只好委屈了胤的衣服。
  令我氣結的是,兒子才娶媳婦兒沒多久,雖然是妾,也還是媳婦兒,就有一些多事的命婦,開始來給盼兮說媒。我不冷不熱地趕走了兩個,倒讓胤笑我是吃醋。我憤憤不平,憑什麼我養了這麼久的女兒要給別人家去?再說,盼兮才十四歲,急什麼急!回到房裡,我還狠狠地威脅了胤一番,即使康熙又想亂點鴛鴦譜,也不准在盼兮及笄前讓她嫁人!
  胤偷了個香之後,躺在床上好以整暇地看著我:「哎……有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電燈勒!我記得某人十四歲的時候,我當時可是在外面擔驚受怕守了一整夜,已經給我生了一對龍鳳雙胞胎。如今啊……盼兮也十四歲了,咋就不許她嫁呢?」
  「你……你還說!還不都是你幹的好事,讓人家自己還照顧不過來的時候就當了額娘。現在倒好,我……才二十七歲,就已經當了婆婆了。過段時間,還會多出女婿來……人沒變老,心也要開始老了。」我洩憤似地不停地輕打著胤。
  胤一個翻身,將我壓下,我用來打他的手也被他高舉過頭頂壓著,他挑挑眉:「那我們現在就來做好事吧!到時候再生一個,你就又有得忙了!不會想著一直將盼兮留成老姑婆,那樣,她將來可是會怨我們的。」
  「誰……誰要和你做好事!」我輕嗔著,卻不自覺地看著面前的這張臉,漸漸沉迷,原來愛上了,怎麼看,都是不夠的,看了十幾年,只會越看越愛。
  「那不做好事,我們做壞事吧!」說著胤就直接撕開了我的內衣,將頭埋首在我胸前,直到我閉上眼睛,不耐地呻吟出聲,卻忽然感覺沒了動靜,睜開眼,才看到胤一手撐著他的頭,正眼神迷離地打量著我。
  「你……」雖然夫妻十幾年,但這樣被他看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卻見胤將手指放到嘴邊:「噓!別出聲!讓我好好看看你。這些天忙裡忙外,冷落了你,今天……就讓我好好愛你。」說著那根手指已經從我的眉開始描繪起,沿著臉頰,到頸子,到鎖骨,到胸前……我再次閉上眼睛,全心地感受那一點冰涼在我的身上遊走。卻聽得胤瘖啞的低語:「看了十幾年,卻還是這般讓人瘋狂!每次總是等不及,就沉醉了。你……不想睜開眼看看我嗎?看看我……為你怎樣的燃燒著?嗯?」他執意地帶著我的手,往下而去,而唇舌,已經開始彼此糾纏。
  那一夜,溫情無限,那一夜,胤一語成真!





網友上傳章節 胤祀:從開始到現(6000大章)


  昨天一天,就碼了這麼一個算是番外的東東,大章,今天就這一更,明天還是兩更。順帶求推薦票
  愛新覺羅-胤,聽起來好尊貴的名字;皇八字,看起來好尊貴的身份。可我從懂事起就知道,在這層層深鎖的皇宮裡頭,我……什麼都不是!
  我的親生額娘,有著勝過這宮裡頭大多數女子的美貌,也有他所欣賞的才情。可這一切,依舊抹不去她身為辛者庫奴籍的低賤身份。我從來沒有為額娘感到過自卑,可卻為她感到自傷。因為一晌貪歡,她……居然愛上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是對那個男人來說,她什麼都不是,非妻非妾,只是一個刻上他印記,從此其他男人不得靠近的女人。額娘為了將我平安生下來,爺為了保全她自己的性命,向他的那些名正言順的妾妥協,她選擇逆來順受,淡出眾人的視線。於是,她漸漸被所有人遺忘在皇宮的某個角落,即使當她生下我時,也沒有讓他想起她的好,而且因為身份的低微,只匆匆看了一眼,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惠妃額娘對我不壞,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兒子要養,要疼。我充其量就只是寄存在那裡的。我從懂事後,就經常去看望我的親生額娘。那個美麗纖細的女子,很溫柔,總想著給我最好的。可是她的心,愛上了那個最不該愛的人,即使笑,都帶著苦澀。
  年歲漸長,我心裡越來越矛盾。我渴望她溫柔地看著我。用她纖細的手指輕撫我,喚著:「胤,我地孩子!」那時。心裡從小就空出的一角就能被一種溫暖的東西包圍。可每次看著她,連笑容都帶著苦澀地那種無能為力。讓我的心撕扯掙扎,我……什麼都不能為這個生下我地女子做,我……只是無數皇子中的一個,他很少注意到的一個。
  也許因為我經常在學業上幫助九弟,十弟。幫他們在老師面前掩飾,而且我很少和他們爭執,漸漸地我們三人倒走得頗近,尤其種水痘苗時,我們正在一處,當時他們都比我小,年紀最大的我,成為他們的依靠,之後。我們三人地關係近多了。後來,十四弟也漸漸地和我們玩在一起,學在一起。
  十四歲。我見到了她,那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居然敢捏一向忌諱別人說漂亮的九弟的臉。那時的她。是生動的,和皇宮裡那些死氣沉沉。只知道勾心鬥角的女子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冬天的暖陽。
  衝動的十弟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揮掌襲向了她,當看到四哥帶著她,避開那一掌時,我心裡鬆了口氣。四哥抓住她地手腕,她的臉上一閃而逝一抹紅暈,那樣的她,由著和年齡不一樣地嬌媚,如初春乍開的桃花,讓人忍不住將視線停留。
  到了樓上,她看似誠懇地向九弟道歉,臉上帶著溫順地微笑,眼神謙卑,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知道她心裡地不以為然,對,不是高傲,不是清高,就是不以為然的樣子。看著一向少與人親近地四哥為她夾菜,我非但沒有覺著驚奇,反而覺得再正常不過。若是……若是我坐在她旁邊,心裡肯定也樂意照顧她。就好像她是一種美好,看顧保存那種美好,是每個人都願意做的事。
  在這宮裡,我從沒有羨慕過誰,也從來沒有嫉妒過誰。我一直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先是生存,然後再一步步地謀取我想要的東西。但是當聽說她和四哥,十三弟走得頗近的時候,我不禁羨慕起四哥來,甚至有那麼點點我不願承認的嫉妒。
  後來再聽得九弟提起,她的阿瑪是皇阿瑪最信任的鎮國將軍之時,我鬼使神差地讓九弟去向他額娘說項,求那個高高在上的他給她和九弟指婚。直到很多年後,我才明白,原來,我只是希望她能在我時時看得見的地方,可是那時的我,不相信愛情,甚至抗拒著愛情,連我自己的心也看不清,或是……不願看清!
  太皇太后召她進宮那天,我們幾個阿哥經過御花園時,我注意到她靜靜地坐在那群人中間,巧笑倩兮,說不出的高貴,雅致,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愛,刺目無比。一剎那,我的心暗了下來,心情變得無比糟糕。她……會成為這皇宮裡的一員嗎?那個人,怎麼可以?怎麼配擁有那麼美好的她,怎麼配?她……才十一歲啊!
  可是……這關我什麼事呢?我連保護好自己都是戰戰兢兢的。我……應該只是惋惜吧,畢竟,若是進了宮,成為他後花園中的一個,要麼這樣美好的她就此湮滅,要麼她……變得和這宮裡的女子一樣,不再美好,不再溫暖。所以,我的心裡才會有那一點痛,不是嗎?
  一回頭,我看到四哥臉上血色全無,是從來沒有過的灰敗……她和四哥已經走到那一步了嗎?還是只是四哥單方面的感情?可是無論哪一種,看吧,這皇宮裡的愛情,注定都是要夭折的。我歎了口氣,老天為什麼總是容不下這世間美好的東西呢?身後傳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回頭,是……四哥!斷裂的樹枝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隱有幾絲血痕。
  一日,宜妃忽然來找我,說我若是對她有意,宜妃願意幫我在他面前說項,讓他幫我指婚。我心裡冷笑,早就聽聞,說她和已故的孝誠仁皇后長得像,也曾聽說,如今已是如此美麗的她,將來又會時怎樣懾人魂魄。宜妃,德妃她們這些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迫不及待地要將她給嫁掉。
  知道了他沒有將她收進宮,還是讓我不知什麼時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宜妃的提議,讓我的心不可遏制地越跳越快。但面上,我卻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於是在一次閤家團圓地所謂家宴時,宜妃貌似不經意地和九弟一搭一唱將這件事提了出來。
  我心裡一直不敢抱太多期望。畢竟聽說他……不管為著什麼原因,都是很喜愛她的。沒有想到的是。德妃也在一邊幫著我說話。德妃難道不知道四哥地心思嗎?不會,不會,前些日,還聽十四弟提起,說從不求德妃事情的四哥。去求了德妃,要德妃幫著說說,將她指給他。可今日……德妃,難道連讓她做兒媳婦都容不得嗎只是現在四哥才離開京城去辦差,德妃她竟然……恍惚間,我又想起了額娘,雖然她地笑容也讓我苦澀到心裡,可她畢竟從來都是為我想的。四哥……也是不幸!
  當那個金口玉言的他一聲好時,我才從自己的紛繁思緒中回過神來。「好!」只有一個字。卻將我的心震得仿若要跳出胸口,他……說好!從此……那個純淨卻不單蠢地美好,就會屬於我了嗎?想著她的一顰一笑。想著她的那種平和溫暖,我忽然覺得一直讓我討厭的壓抑的皇宮的天空。原來也會有晴朗的時候。愛……或許不是那麼壞的一件事。
  我開始關注起她來,聽人說雖然她性子活躍。可一點都不刁蠻;聽人說,她喜歡搗鼓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給她周圍地人;聽人說,她總是有出不完的主意;聽人說,她的舞跳得極好;聽人說,她極度討厭熱;聽人說……聽人說……於是我在一個個獨處地夜,畫下一張張記憶中的臉,想像中不同風情地她,可是此刻她,據說已經隨她阿瑪地好友,南下看望她的師傅去了。明月照相思,她是不是會知道,京城有這樣一個我,如此惦記著她,我未來地福晉啊!我……一定會對你好,一定不會負你!
  她回京了,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懷抱中,滿身是血的被送到了法源寺。他們說,她當時和四哥在一起;他們說,是四哥遇刺,她為救四哥,讓刺客對她動了殺心;他們說,那個抱著她的男子俊美無雙,仿若天人……那一天,我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呆呆地坐到天黑,然後看著月亮升起,看著月亮落下。我……沒有勇氣去看,那個記憶中鮮活的她,滿身是血的樣子,更沒有勇氣去看,她毫無生氣地躺在某個地方。我的心沉了,什麼都不求,她和四哥一起也好,和那個俊美男子也好,只要她……沒事。
  那些日子,我昏昏沉沉,當她的喪訊傳來,我竟沒有料想中的悲傷,只是覺著心裡好不容易活過來的某些東西,又至此死去。我第一次從心裡覺著累,就連一向偽裝到讓我自己都以為是真的笑容,都再也裝不出來了。
  四哥因為辦差得力,封了貝勒,也分了府,從皇宮中搬出去住。我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為什麼要提到她,我很想衝上去打四哥,質問他,為什麼,她和你在一起,你卻沒有保護好她!可是我沒有,就像四哥的眼裡心裡全是對我的恨,卻依舊只是冷淡疏離地站在一邊。四哥……恨的是我搶走了名份上,可以陪伴她一生的位置嗎?可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我要的,是一個生動,會笑,會怨的她。
  我,變得比以往更愛靜,常常一有空閒,就一個人躲著書房裡一下午,明明是想畫梅花的,可梅花邊印稱著的笑臉是誰?明明只想畫一彎孤月,可月亮中的影子又是誰?踏水而來的洛神,冰雪晶瑩中的雪女,山林青竹邊的雲女……人也好,花也好,總在畫完以後,才知道,又把她不知不覺地畫了進去……哪裡都有她的影子!原來,我已經把她種在心裡。
  我一向不喜歡書法,更別說抄佛經什麼的,在我看來,那些佛經只是讓人接受苦難,失去前進的勇氣的東西,在這個皇宮裡,什麼都要靠自己去爭才行。但從那以後,我偶爾也會去蘇麻喇額涅瑪嬤那裡。讀些佛經,來讓自己平靜。
  我躺在那一片竹林背後,一個纖細。仿若無骨的身影飄然而至,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而她眉宇間的那絲柔弱,染著輕愁,讓人願意傾盡所有來換她展顏。我地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那一刻。我無法呼吸,她若這竹林間的精靈,彷彿隨時會飄逝一樣。我想伸手去抓住她,卻痛苦地停住了手,原來……我和那個他是一樣的,見了美麗地女子就想居為己有。毀了一個,難道還不夠嗎?
  我停住了手,看著她一個人在林間輕舞,一舉手。一抬足,一個輕漩轉身,一個驀然回首。都叫人移不開視線,她一直淺笑著。如雨後的春筍清新。只偷偷地看這一次。我告訴自己,然後看著看著。眼前地她和記憶中的那個她開始重疊,如果她還活著,應該也開始綻放那樣的美麗了吧!
  一個藏青色男子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一語不發就將她摟進他的懷裡,彷彿要將她揉碎般揉進他地身體裡,他似乎總要不夠般得不停親吻著她……原來,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黯然,想著眼前的她,雖然莫名地和我未過門的福晉有些相似,可……畢竟不是她。他們的相愛,親熱只讓我眼睛發酸,想要逃離。甜蜜,已經不屬於我。
  沉重的腳步終是沒有邁開,那個男子終於捨得抬起頭來,他……他……他居然是四哥!一時間,我分辨不出心裡的滋味,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她為了救你,捨棄了自己的性命,還不到一年,你難道已經忘了她嗎?心諾啊心諾,你看到了嗎?你可曾後悔?你……該是我的福晉才是……而我,不會傷你,不會負你……你不想回來看看嗎?可我卻叫不出來,也哭不出來,那一刻,我只恨天地不公,四哥,他怎麼可以這麼負你!
  我心裡沒來由地憎惡起剛剛還很欣賞的女子,仔細打量著她……原來,她有你的眉,她有你那樣地一雙如水般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她似你那般總是微彎著嘴角,擒著那抹溫柔地笑……她也如你一般,看著溫柔似水,偶現精靈,週身卻總漾著不以為然地雲淡風情……可她……不是你!四哥,你怎麼可以?!
  「心諾!我想你!」四哥的一聲低喚,讓我心神俱碎。一時間,我只覺著天地變色,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覺著身體無比地沉重,我只是盯著那名女子看,原來,原來,不是她像你,而是……她根本就是你!心諾啊心諾,枉費我以為自己愛著你,原來你站在面前,我也認不出來,或許我真地不配愛你!
  那天,我不知道四哥和她是什麼時候走的,我甚至連自己怎麼離開的都記不清楚了。然後,我病了!然後,我知道,她用那樣絕決的方式來抗婚。可是……想著得到她喪訊時心裡的那份絕望,我忽然覺得,也許這樣也好!只要她還平安。
  我刻意封閉了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但還是聽說,她變成了費揚古的女兒舒蘭,她被送到乾清宮他的身邊去了,她……被榮妃打了臉,他為了她和榮妃徹底翻了臉,他隨即又將她賜婚給了四哥……
  秋的時候,一大群未婚的阿哥格格被湊到一起,我看著他身邊的她,只有在四哥進營帳的時候,美目轉動,含著笑意。她……心裡定是愛著四哥的吧!只要她幸福就好!
  偶爾清晨,我會見到四哥帶著她在草原上飛奔,我不得不避開,我怕看到,怕自己克制不住會嫉妒,然後會失去理智,像其他東西一樣,不擇手段地奪過來。可是,不可以!是她,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幸福,我…怎麼可以,又怎麼捨得去破壞?她……是我最不願傷的那份美好,不是嗎?
  我其實也是極愛這朝陽,極愛清晨草原上帶著露珠,混合著泥土的青草味。所以,那天,我知道四哥被他叫去了,便趁機也早起,走動一下,舒展這些日子心中的壓抑。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內城營帳的後面,那裡很少有人。至少早上很少有人。我……看到了她!那飛天妖嬈的舞姿,那騰挪飛躍的柔軟,那劍光閃爍地縈潔……彷彿晨露所化的精靈。在日出紅霞的掩映下,演繹著這世上地最純。最美。我情不自禁地喚出了她的名字。
  她楞了楞,卻是疏離但有禮地走到我跟前,看著她逼真地裝出看到鬼魂,否認自己身份地樣子,心裡。忽然有個地方缺了一角,她……總是出人意表!明知道她在裝,心裡卻怎麼也惱不起來,怪不起來。看著她開口不離四哥,又急於離去的樣子,我沒來由的心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我聽到,從我的口中說出了一番,並非我本意地話。什麼我只是看中她阿瑪的軍權,什麼我不知道她和四哥的感情,所以對不起。什麼往後她只是我四嫂,我不會騷擾她……不……我想問的是。我哪裡不如四哥?她為何就能毫不猶豫地捨棄我?我想問的是。在生死之間,她可曾回頭看我一眼?可曾想到我。即使只是一閃而過,可我……終究沒有去探尋答案的勇氣。我選擇套上另一個面具,來保護那顆脆弱的心。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長舒一口氣,也許這樣也好!明知不可能,那就不要愛吧,四嫂!當那兩個字從舌間翻滾出來,只有滿滿的苦澀和……絕望!
  那天傍晚,我被九弟拖去當裁判,不想比騎射地兩個人是九弟的表妹寧真和她。那般纖細柔弱的她,居然有著絕佳地騎射本領。只是……只是怎麼可能;我手腳冰凍,看著寧真手中的鞭子抽上她地馬尾,看著她如弧線一般被拋飛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我一下子覺得天暗了下來,而我卻無法動彈,我……救不了她!
  彷彿靈魂被抽離,漠然地看著戲台上演地戲一般,我看著四哥撕心裂肺地慘叫,衝上去抱住她,看著四哥如凶神惡煞一般喝退寧真,我忽然厭惡起,以前我一直挺欣賞的寧真來。她地可愛任性如今在我眼中只剩下刁蠻狠毒。我一言不發,行屍走肉般地回了自己的營帳。
  我想去看她,知道她好不好,可當聽說寧真之所以找她比試是因為早上的時候,看到我拉她的手……原來,最後的禍首,還是我!我,又有什麼資格,什麼身份去看她,關心她?幸好,十三弟說了,她無事,只要休息兩天就好,我的一顆心,才回到胸口。
  然後,所有的事彷彿變得不真切起來,我開始參與朝政,開始用忙碌中填補思念她帶來的空虛。只是偶爾還會偷偷地畫張她的畫像,端詳半天,然後無奈地藏到箱子的最底處,畫像也終不是她。
  四哥和她,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多麼想,多麼想那個穿著吉服,在她轎前射箭的是我;多麼想,多麼想,那個在火盆後面接過她手的是我……可是,都不是,我只是淹沒在人群中的一個。那一段日子,昏昏噩噩,我只求一醉可解千愁,可是卻沒有人告訴我,酒入愁腸愁更愁!越是想忘,越是無望!無數個夜裡,酒醉夢醒,她……是四哥身邊的她!
  如果這是最後的結局為何我還忘不了你時間改變了我們告別了單純
  如果重逢也無法繼續失去才算是永恆懲罰我的認真是我太過天真
  難道我就這樣過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愛的人為你等從一開始盼到現在也同樣落得不可能
  難道愛情可以轉交給別人但命運注定留不住我愛的人我不能我怎麼會願意承認你是我不該愛的人
  如果再見是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恆一次新的記憶為何還要再生
  難道我就這樣過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愛的人為你等從一開始盼到現在也同樣落得不可能
  難道愛情可以轉交給別人但命運注定留不住我愛的人我不能我怎麼會願意承認你是我不該愛的人
  拿什麼作證從未想過愛一個人需要那麼殘忍才證明愛得深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七章


  昨天大章的章節名應為從開始到現在。弘歷在舒蘭肚子裡,小眼一翻,小手一攤:「想我出演,沒有票票怎麼行?」
  官官跪下哀求:「老大,千萬別罷演,俺這就給你求去哈!」
  官官厚著臉吆喝:走過路過,有推薦票的哈,留一下!
  那一夜,溫情無限,那一夜,胤一語成真!年底的時候,我真又懷孕了!可這次我只敢偷偷摸摸地先告訴了胤,孩子們誰都沒說。我怕呀……怕弘暉太能幹,新婚之夜讓年秋月也懷上了,這不成了婆媳同時大著肚子,要是孩子還同一天出世,那就叫絕了。雖然擱這時代,好像也是尋常,可是,我總覺著彆扭萬分。於是我決定,這一胎,若是女的,那就認命,再生!總不能因為我要求一對一的愛情,就把未來的高宗皇帝給弄沒了。可若是男的,無論如何要磨著胤,給孩子命名弘歷!我……實在不想再生了!
  好在,過了兩個月,我旁敲側擊,得知年秋月並沒有懷上,小鬆了一口氣。胤初始還笑話我兩句,但不過片刻鐘,以堪比川劇變臉的速度,臉色一變,頒下了十要十不要,全然不顧,隨著他口中一條條出口,我的臉已經越來越苦,最後只差眼睛鼻子嘴巴沒皺一塊兒去了。
  反抗是無用的,若說生弘暉盼兮的時候,有了完全準備,沒什麼驚險,只是落下了點虛病。可生弘的時候。卻差點血崩,好在當時我沒有昏迷,讓人將屋外的胤叫進來。一旦孩子出生,馬上點穴止血。雖然對後期恢復速度有影響。卻是可以不因失血過多而就此去了。所以這次,以我地身體,打胎折騰,還不如等到瓜落蒂熟,孩子自己生下來穩妥。所以。我也就嘴上表現一番抗議,只能乖乖照做。
  只是讓胤不放心的是,生弘的時候,他還是那自居地天下第一閒人,所以有很多時間陪著我,親自照看我,可現在,因為康熙對那些問題阿哥的不放心,外出地時候。很有一部分事務交給了胤處理,難免十分忙碌,沒法親自照顧我。所以,他不得不裝黑臉。頒下了這些條條。
  總的來說。這回肚子裡的孩子還算爭氣,吐了三四個月後。開始慢慢好起來,胃口也特別好,讓好些年沒養胖的身子也長了不少,倒把胤給喜的,說這孩子將來也一定是個孝順地孩子,知道不折騰我。
  只是我這邊好了,讓胤無憂,十三那邊,卻傳來令人揪心的消息。胤祥的腿,還是出了問題。經太醫初步診斷,是鶴膝風,歷史,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嗎?要那樣一個總自詡天下第一小帥的人,以後瘸著一條腿走路,是何等殘忍。
  我得空便翻醫書,卻只是越來越疑惑,鶴膝風並非不可治,何以十三拖到了出膿血的地步?我問胤,胤猶豫了一下:「本不想你擔憂,但十三他是心病。你若身子覺著沒大礙,下午我們去他府上看看吧,你便知道怎麼回事。」
  五十年的夏天,天還算給人活路,並沒有熱得不可開交。我們趕到胤祥的煤炸胡同時,正是他們府裡的用膳時間。只是胤祥不在,歆珧和兩個庶福晉在沉悶地吃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擔憂。看到我們去,歆珧欲招呼我們一同用膳,卻被胤拒絕,說特意帶我過來,看看十
  提到十三,歆珧地眼裡卻已經含淚:「四哥,四嫂你們隨我來吧!幫著我勸勸他,我隨著他,不求富貴,不求名利,只求一家人都平安。可他……」
  書房後小間的榻椅上,胤祥半躺著,衣衫有些凌亂,手中還拿著一壺酒,滿臉鬍子拉茬,哪有往日的半點帥哥模樣。
  看到胤祥如此模樣,胤緊咬著唇,上前一把搶了他地酒壺,隨後向牆上彭的一聲砸去。十三卻似無所謂,只抬眼看著我們:「四哥,怎麼又來了?還把四嫂給帶來了,四嫂有身子,小心過了病氣。」
  「有心思,管好你自己地腿!你倒是和我說說,為什麼這腿,太醫看了又看,卻是好了又壞?你當自己地身體是什麼?」這些年,已經很少發脾氣的胤,此時對著他最愛地弟弟胤祥卻幾乎是暴跳如雷,要不是胤祥還躺在榻上,要不是胤祥的腿還壞著,估計胤都想衝上去將他暴打一頓,看能不能讓他清醒些。
  胤祥卻是看看我,又看看胤,飛快地看了一眼歆珧,似有些內疚地轉過頭去:「四哥,要是不介意,我想借四嫂一會兒,讓她陪我聊會兒天。」
  一時間,屋裡另外兩人都怔住了,歆珧的眼裡更是有幾分受傷,倒是胤知曉,十三和我兩人情同親姐弟,歎了一口氣,終究只抬手,摟了我一下:「這棵榆木腦袋不知道裡面塞了什麼東西!你好好開解開解他!」
  「放心吧,我會的!我可是當他是親弟弟,哪容得下他胡鬧!」聽著我的話,歆珧的身形頓了頓,卻和胤快步走了出去。胤出去時,還帶上了門。
  「呵呵,難得!四哥這回倒放心!」胤祥依舊是懶散地躺著,嘴裡打著趣,眼裡卻是沒有什麼神采。
  「說吧,你要怎樣才肯乖乖配合治病,這病雖不是能立刻治好的,卻是能治的。不要告訴我太醫院那些人是庸醫。」我既然知曉,事實上這病確實可以治好,至少歷史上十年後的胤祥是健康的,那麼,直覺,問題出在胤祥身上。我既然已經決定捨棄歷史這個牢籠,自然會為自己關心的人多打算一點。
  十三一驚,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只看著自己的腿:「你怎麼知道,我沒有乖乖配合治病?」見到我狠瞪著他的眼神,他又訕笑道,「是啊,四嫂總是什麼都知道的。那……你告訴我,若是幾年前弘暉沒有迷暈我,我被大哥拖著去向皇阿瑪說太子的事兒,結局會怎樣?像大哥一樣嗎?被說成找人鎮魘太子?我不過在朝堂上疑惑了一下,說可真是大哥鎮魘太子?就落得了如今這般田地。」
  「不會!你……和胤是不同的,你還有你四哥!」我幽幽地說出這樣一個答案,是的,不同的,可能面對的是十年的圈禁,人生最美好的十年,男子最雄心壯志,為理想而戰的十年。
  「那是不是沒有四哥,我還是會落得那個下場?被圈禁到死?我現在也好不了多少,沒有令諭我也不得出京城,和圈禁也沒多大區別。」
  「有這回事兒?怎麼沒聽你四哥提起?」我詫異地看著十三,難道是變相的圈禁?
  「皇阿瑪的諭旨是要我安心在家養病,不可遠行勞累。很體貼人吧!呵呵!」十三低低地笑聲,充滿了自嘲,「四嫂,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那天,我被大哥用話逼著去告發太子在帳殿外的事,那個在我額娘死後,說會保護我的皇阿瑪會怎麼對我?」
  「和現在差不多吧!然後你會一直被半排除在朝政外,因此你也灰了心,一直頹喪到……到那個時候,然後你得到了大展抱負的機會。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我不能說,誰都不能說。十三弟,還記得我告訴你的,其實命就是很多條路擺在你面前,你選了其中一條,某些結局就注定好了。所以,你自己的選擇很重要,你……好好想想,到底要怎樣做!讓你四哥和我,還有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為你擔心抹淚呢,還是振作起來,讓真正關心你的人放寬心:」我找了個椅子,在十三不遠處坐下,十分認真地看著十三,「你還有未來,但胤和太子卻是……所以,好好想想吧!以後,你四哥身邊也缺少不了你!」
  我不知道十三懂不懂我的暗示,但我真的不敢說太明白。胤,留給後世的,本身就是有太多的謎,關於他的很多事,我做不到先知。而且關己則亂,我也會怕,因為自己的胡亂插手,導致一些不可預料的結局。
  十三也沒有答我的話,只靜靜地看著不透明的窗戶,彷彿一樣可以看到外面。良久,忽然衝我笑了笑:「四嫂要坐著累了,先回吧!往後,你和四哥有空的時候多來看看我,還有弘暉那小子,很會鬧,說不定我心情一好,這腿就會好的快一點。」
  我點點頭離開,回到外間,和歆珧聊了會兒天,而胤,又進去和十三聊了很久才出來。等我們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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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五十年八月,小傢伙比預計的晚了兩天才到這個世界上來報到。生產的時候很順當,因為孩子出來的快,倒沒讓我耗什麼心力,這可能和我一直堅持做些簡單的運動有關。而且我早將人工呼吸教給胤,以備不時之需。
  結果我暫時昏過去時,胤就衝進來幫我,讓負責收拾和給孩子清理的產婆丫頭怔在當場,見我醒過來,才聽有人說:「親王和親王夫人真是感情好,就親嘴兒能將夫人的魂給叫回來。」我不由愕然,我那是昏過去了,又不是死了。
  當胤想著給孩子起名字時,又抬出和暉,昀等同表日光的字眼,我笑著說:「要不取個歷字吧!看我歷經這般辛苦才生下他們幾個,每次生完,總象去鬼門關逛一圈,也許今後也生不得孩子了。」我一邊逗弄著不怎麼哭,只知道吃睡的弘歷,不過小傢伙好像不怎麼睬我的樣子,讓我鬱悶。
  「不許瞎說!」胤急急地打斷我的話,「你說叫弘歷就叫弘歷吧!說那些話做什麼!今後……你身子不好,我們就暫時別要孩子了。反正弘暉也已經成婚。你……哎……就少讓我操心,別再提那些胡話,好不好!」胤也捏捏弘歷的臉,「這小傢伙倒不像弘出生時,皮膚皺巴巴的象小猴子。」
  弘歷似乎也不太賣胤的帳,打個哈欠,腦袋往我胸口方向一搭。把只有稀疏幾根頭髮的後腦勺對著胤,我不由暗笑。「真是個小色鬼!」胤頗為不忿地看著將頭擱在我胸口的弘歷,用手指刮刮他地臉。卻順帶在我胸前流連了一會兒,我不由輕唾了他一口。「真是個老色鬼!」
  胤收回手指,訕笑了一下:「他霸佔你已經好久,該把你還給我了!」於是胤毫不客氣地喚來奶媽,可奶媽一接手,弘歷就哭得驚天動地。一回到我手裡,卻又馬上安靜了,讓胤直歎,比弘暉當初厲害多了,「年紀老了,不是這些小混蛋的對手了。.1^6^K^小說網更新最快.」只能從後面摟著我,在上方瞪著弘歷,找回一點高堂的感覺。
  未來地棟樑生下來的,整個府裡喜氣洋洋。十三地腿依舊沒愈全,但情況已經好轉不少,至少不再有膿血流出。他原本打算坐轎過來。看看這個據胤講很乖的小侄子,但被我們否決了。胤和我在孩子滿月後。親自帶去讓他瞧瞧。
  事情總有好有壞。朝中似乎又開始醞釀新一起風暴,不過說實話。這朝廷上,什麼時候停歇過呢?
  康熙五十年年尾和五十一年的頭上,我們的人多少稍察覺出太子似乎和一些不明人士接觸,但每次胤想了又想,還是壓了下來。「哎,這太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首次聽到胤將對他兄弟地負面評價說出口,當然如果不算那種生氣時的隨口罵罵。
  不過五十年十一月的時候,胤的額娘去世,康熙雖然也追封了良妃,但終歸是一個空的封號而已。胤病了,據說病得很重。原本還想去和胤一起去探望他,可想到,若是我去,若他心裡依然那般執著,只是讓他平添傷心,若是真的已經忘了,那我去不去,想必他不會太介意。
  可十二月中,家家戶戶開始籌備過年的時候,除了一大群阿哥來我們府上聚會才來過幾次的胤居然登門拜訪,而且還是趁著胤動身去河北察看賑災的情況,不在家時登門來訪,倒由不得我不好奇。「你……去看看八哥吧!」誰也沒料到,他讓我摒退所有人,只留我信得過地一個丫頭在門口站著後,開頭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八弟的身子……」我斟酌著話,該怎麼說。雖然我沒有親自去探過胤,但也從旁人口中知曉,他……是心裡藏著事,垢著心病,太醫再多藥下去,也是見效甚微。據說是稍微好點,不消兩日又變差,下猛藥,又好些,如此反覆著。
  「八哥是有了心病。你若還有些良心,就去看看他,勸勸他!」胤這次倒沒有夾棍帶刺,可說地話,卻讓我有些為難。
  我看著窗外,歎了口氣:「九弟,你……向來和你八哥走的近,他地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你說,我能去見他嗎?我去見他,只不過讓他更難過罷了。而且對你四哥也不公平!」
  「彭!」胤狠狠地將杯子撂在桌上,「和我說公平,哼哼!你和四哥難道就不欠他地?你以為你是心諾的事當初只有八哥知道?雖然皇阿瑪開了口,但若是我鬧騰出去,傳地人多了,皇阿瑪會怎麼辦?你以為你還能嫁給四哥?看了這麼多年的宮裡變幻,你也該知道的。只是八哥求我,不要鬧,說只要你幸福。現在他病得那個樣子,讓你去看看,勸兩句,就這麼推三阻四。」
  「我……」可是對著胤的話,我生不出半分反駁的意思來,他……說的是實話!
  「走吧!我都找人支開了寧真。我不要求你怎樣,只是去看看他!良妃娘娘去世後,八哥就一直說,他以後的下場也是那般孤單一人……有時又叨念你狠心,居然一次都沒看過他,可有時又說,你不去看他是對的。你以為我願意來求你嗎?若不是……若不是原本那麼丰神俊朗的一個人,如今成了那副樣子……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就走吧!是該去看看他。放心,他……不會有事的!」我低著頭,不讓眼裡的淚落下來,隨後站起身,率先往屋外走去。
  雍王府和胤的王府所在的王府大街(後來的王府井)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就在我還在思量,見了胤該說些什麼,既不形成誤會,又能勸慰他,胤通知我下轎了。
  胤帶著我一路直往胤的臥房方向而去。我張口欲阻止他的腳步,說就這樣帶我去一個男子的寢房,不合適吧,尤其八阿哥可能正休息著。
  胤卻是冷哼了一聲:「八哥連起床都有問題,難不成你還要他爬出來見你嗎?」
  我對胤感到內疚,可不是對著你胤,想到這裡,我不由停下腳步,冷聲道:「胤,我可不欠你什麼!難不成你讓我就這樣進去?」
  胤頓住腳步,回頭看著我,那雙美麗的鳳眼此時卻緊瞇著,閃動著噬人的光芒。半晌,他見我一臉漠然堅決,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來:「到了八哥寢房前,我先行進去看看,讓八哥穿戴好,你再進來!」
  我不再說什麼,隨著胤一路繼續前行。一路上遇到小廝丫環,只向我們行了禮,卻問都不問一句,仿若這是胤的府邸一般。不過,很快,我剛剛擔心的問題沒了,因為八阿哥並沒有在房裡。當然我不會懷疑胤誆我。一路急走,如今雖沒有前幾年那麼胖了,但依舊可以說很豐滿的胤頭上已經開始冒汗,可見,他心裡也是急著的。
  我等他擦了擦汗,疑惑地看向他,問道:「你不是說八弟他連床都下不了嗎?他現下去了哪裡?」「我怎麼知道!」顯然他拉下臉面去找我這個曾經非禮過他的人,這麼急趕著,居然胤不在,讓他有些火氣,但想到是他拉我來的,便悶聲道,「總在這府裡,依他走路還要人扶的樣子,還能出去不成。」雖然面色依舊不善,但好歹是在向我解釋。
  胤逮著一個丫環一問,說是八阿哥他躺久了,說去書房找些書看,便讓人扶著去了書房。胤沒等那丫頭多兩句廢話,轉身就往書房方向跑,我自然也是只能跟著。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二九章


  今天發晚了,兩章合併一起發。這個月推薦票眼見已經無望,官官提前求三月份的推薦票,有推薦票的筒子幫幫忙了。
  到了書房,卻見門外一太監,倆丫頭苦著臉候在外面。「你們爺呢?」胤語氣不善。
  「在裡頭,說想畫畫兒呢!可又不讓我們侍候……爺他……」那太監年歲不小,三十不到的樣子,只怕和小棟子一樣,是從小在宮裡頭侍候胤的。
  「沒用的奴才。」胤剛想闖進去,忽然又止住腳步,看著我道,「你進去看看八哥吧!不要說是我叫你來的!」說著胤拖著一個丫頭在一邊吩咐起什麼事兒來。
  我無奈地敲了兩下門,聽得裡面傳來一聲虛弱沙啞的男聲:「都走開吧!」曾經溫潤醇厚的男中音,一病病到聲音都變了嗎?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依舊是那月牙白的身影,只是原先的神朗,如今只剩下灰暗。那衣服,就猶如套在一個骷髏架上,空空蕩蕩掛在他身上,原本並不太大的眼,此時卻是兩個明顯的,差不多佔據三分之一臉的,深陷的眼眶。那只握筆的手,似乎失了力道,顫巍巍地抖著,一滴飽蘸的墨,就這樣滴在桌上的紙上。他頹敗地倒進身後的椅子裡,任由那支筆掉落在桌上,濺出幾滴墨花。
  我忽然覺著也許自己不該來,這樣的他,會在我心上種下一枚叫做愧疚的芽。腳步沉重地邁不出去,人的心。都不是鐵做的!我幾欲出口喚他地名字,卻終究覺著喚不出口。
  胤似乎深陷在他自己的某種情緒裡,只呆呆地仰望著什麼都沒有的橫樑。任自己地淚一滴兩滴地沿著他的眼角垂落,卻仍彷彿不自覺一般。
  我走上前。靜靜地遞過一塊帕子,就彷彿很多年前地一個傍晚,當我哭得滿臉淚水的時候,他靜靜地站在一邊,遞著帕子。等待我接過一樣。
  胤似乎回過神來,卻沒有接,只低歎了一句:「你……還是來了!」
  「嗯!聽說你病得很重,想來看看怎麼回事。其實很多年前,我已經不再故意敵視你,把你當做朋友了。所以,聽說朋友病了,心裡著急,過來關心一下。」我以為自己會不知道說什麼好。但一張口,這些話就這麼出來了。
  原來從他遞出帕子,從他在胤面前試圖幫我掩飾。從他告訴我有種藥叫蓉,告訴我。那時的他有能力為我做些事。卻從來沒有提到,要什麼回報的時候。我……在心裡已經接受了這麼一個不是朋友的朋友。不存在恨不相逢未嫁時地曖昧,明知道永遠不可能成為交心的至交,但還有一種可以放心地放在遠處,如水般的淡交。
  「四哥會氣你嗎?」胤抬眼看著我,眼裡似乎多了幾分明亮,在他整張蒼白的臉上顯現一點,屬於活著生命的生氣。
  「會啊!」我坦然地衝他笑笑,「說不定還會砸東西,可他會偷偷地避開我在的方向。你有空擔心你四哥和我,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身體吧!」
  胤疑惑地看著我,或許是被我一改往日疏離防衛的態度,轉而像朋友一般的玩笑親近給驚訝到了。他忽然整個人也像放鬆了一般,沒有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也許是因為本來就已經把以前風流悌倘,丰神如玉地形象給破壞光了,索性就不在乎了。.1*6*K小說網更新最快.
  「陪我聊聊天,好嗎?」一陣咳嗽聲將他的話打斷,蒼白的臉剎時因為這,漲得通紅。
  我稍微用力地拍了幾下他地背,幫他順了順氣,隨手又用旁邊的桌上倒了一小杯水遞給他:「喏,這個樣子,怎麼還想著作畫啊?來地時候,看到丫環太監都在外面苦著臉,說被你趕了出去,可又擔心你。你看起來,倒不像個好主子。」
  胤接過茶杯,卻只看著我:「你……從來沒對我這麼友好過呢。是因為我病了,可憐我嗎?」
  「可憐?你很可憐嗎?」我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挑了個椅子,在胤地右前方坐下來,「不過聽說你病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不見好,也算可憐吧!太醫怎麼說?」
  「沒什麼。」胤轉開視線,「心裡事兒太多,有些灰心絕望罷了!又加上我額娘忽然就這麼去了,才傷了身子「是不是想著最好也就這麼跟著去了,好一了百了?」
  我的話似乎打擊到胤,他只在一邊無力地苦笑:「其實也沒那麼想。應該說我做什麼,想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來,彷彿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活著,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去了,好像也沒什麼可怕地。」
  「你……甘心?」我望著他此時看上去用根手指頭就能推倒的樣子,不由感歎,心情這個東西,當真是磨人的很。我還記得前世有個部門經理,才四十不到,查出得了癌症,他家裡人瞞著他那會兒,他依舊每天紅光滿面,精神矍爍地來上班。後來不知怎的,知道自己得了絕症,我當時和公司裡幾個人去看他時,已經是皮包骨頭,一副瀕臨死亡的模樣,前後不過幾天時間。胤這會兒,只怕也是心裡絕望了,才會……只是為什麼呢?因為康熙斥責他自幼性奸心妄,想登大寶無望?
  「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覺著太累了,從心裡到身體,無一不累。這些年來,我汲汲營取,開始時,我告訴自己要活下去。後來漸漸地,我希望能證明給他看,我並不比他任何一個兒子差。再後來,很多事情已經由不得我自己作主。想進,凶險萬分。想退,別人也容不得我退。只是可憐我那額娘。竟然……舒蘭,你知道嗎,他……罵我額娘是賤婦,說我是賤婦所生,性奸心妄。」胤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掌中。整個身體抖得厲害,使得原本就瘦得不成樣子他,如風中枯葉一般。
  康熙的嘴毒,我從後面的那些歷史資料中已經窺見一些,就是他罵胤的時候,可有什麼時候留過情了。當初廢太子,圈禁胤地時候,罵得更是端地惡毒無比,但……這樣罵到別人的娘。而且這個娘還是他的小妾,實在是讓我想勸胤,都不知道從何勸慰起。
  胤卻依舊在自顧自低語:「你知道我額娘是怎樣在愛著他嗎?雖然他很少去看我額娘。但她依舊為他守著,從沒怨過。和我說他地好。只知自苦。賤婦!呵呵,當初他看上我額娘美色的時候。難道不知道她就是辛者庫裡地一名賤婦嗎?為他生兒育女,為他守了近三十年的空閨,卻因為我……被她心裡頭全心愛著的那個人罵賤婦,她……何錯啊!也許是錯在生了我吧。額娘,她……她是自己一心求死的。她病了,卻瞞著所有人,直到病危,瞞不過去了,才差人來叫我。她臨走的時候,和我說對不起,讓我放開心裡地人,說愛上不該愛的人,只是自己痛苦。是我連累了她……對不起她……可我……做不到。她怎麼不知道,我是她兒子,和她一樣其實骨子裡固執得很。如果能忘了你,我何嘗不知道,是放了我自己自由,你不再有負擔,寧真也會心裡好過些,這些年,吵吵鬧鬧,是我欠她。可是……我做不到……她臨死唯一對我說的話,我也做不到……」
  康熙,是真正傷透了這對母子。胤的那點喜怒無常,已經是康熙的改良版了。胤從頭至尾,只用他來稱呼康熙,可見,對康熙有多怨。良妃,那個美麗的女子何辜?不知如今九泉下的她,是否後悔當初的相遇,是否後悔那曾經刻骨的愛戀,甚至是否後悔來這個世上走了這麼一遭。
  胤不是胤,我沒法象對胤一樣,將他抱緊,告訴他永遠和他在一起。他是胤,所以我只能靜靜地坐在一邊,陪著他心痛,卻什麼都不能做,等他自己平靜下來。胤,他何辜,可我又何錯?這樣地理還亂,胤能否體諒?
  沉默了半晌,我終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心裡壓得沉重,不由清了清喉嚨,柔聲道:「你額娘的苦,你都體會到了,你自己受地苦,更是切身感受到了。可你若真的這麼不管不顧,那你才四歲地那雙兒女怎麼辦?還有以你為天地福晉和兩個妾室呢,她們又該怎麼辦?你也知道皇家的無情,沒有了你,她們又會淪落到怎樣地地步,你可曾想過?難道你要你的孩子,在若干年後,再成為另一個胤?」我歎了口氣,希望他還記得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面對一切,勇敢地活下去,去面對自己的痛,而不是將它延續在子女的身上。
  「我心裡最想要的,從來只有一個。你……難道不知道嗎?就是那兩個孩子都是……」還帶著鼻音的沙啞,讓我心裡堵得酸,堵得澀,提不起責怪他胡言亂語的念頭。
  「胤,你只是自己困住了自己罷了!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而且你也從來沒有瞭解過真實的我是怎樣的,不是嗎?」
  「喜歡一個人要什麼理由嗎?」胤手按著胸口,輕咳了幾下,「其實,自從察覺自己對你的心,才發現原來我和額娘都是這麼像的兩個人。以前,我不明白,我那個看起來挺聰明的額娘,怎麼就一頭扎進去,全身心地愛上了他呢?他是帝王,而皇宮裡,最容不得的,恐怕就是愛情了。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心裡惦上了沒見過幾次的你,我覺著我肯定不會想額娘一樣,全心愛上不可能愛我的人。可是心裡越抗拒,那人,就在心上刻得越深,直到連我自己都抹不去。」
  胤雙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有些吃力地換了個坐姿:「額娘死了,他沒來看一眼,只得了個空的封號。人道,她只是不該愛上帝王,有人會憐她癡情。可我若這麼去了。別人若是知道,我這般愛著的是自己的嫂子。只怕人們不僅不會憐我這滿腔得不到回報地愛,更是會罵我不知羞恥,對妻兒無擔當。舒蘭,你……可曾打心裡怨過我?怨我不知好歹?怨我讓四哥生氣?怨我讓你和寧真到了不相往來的地步,可曾……可曾看不起我?」
  我從來不知道。他的心裡居然有這麼多苦,這麼多擔憂。我端著茶杯,不敢抹眼淚,怕被他看見又會有誤會。卻仍有幾滴眼淚滴落在捧著地杯中,蕩起一圈圈漣漪。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顯異常:「怎麼會?沒有,我從來沒有怨過你,更沒有看不起你。相反,我一直很感動你對我地體諒。沒有恨我不能回應你的感情。若是換作任何旁的東西,我能給得起的,只要你要。我一定會給。可你要的,卻偏偏是我沒法給地。有些話。我沒有立場來勸你。但我真心希望你好起來,你……實在該放寬些心。看看身邊的人。孩子……無論是怎麼來的,總是流著你的骨血,是你生命的延續。你,向來也是個有擔當的人,不是嗎?」
  胤似乎認真思考我的話,半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也趁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話說再多也沒用,要你自己體會出來。我知道你是幾樣事鬧在一塊兒給折騰的。關於我地事,其實從我們認識的最初,你便知曉了,該說的,不該說地我都說了;至於朝廷上的事,我不好說什麼,即便是你四哥,看著兄弟幾個到了如今這個樣子,又哪有好過?太子,胤,每個人地心裡都有說不出地苦……進了這個是非圈,惹了這個是非事,就已經抽不了身了。若是你甘願,自此和你四哥一般,站在一邊看著,若是不甘,就再一頭扎進去,不管多痛多苦,都要忍著;你若是為良妃娘娘內疚不安,也全無必要。人生自有輪迴,你信不信?她的苦,你都看在眼裡,也許走過奈何橋,喝了夢婆湯,忘了前塵往事,從新開始,對她,何嘗不是個好?有些事,有些情,該放手時就放手吧,也算是放過你自己。」
  我忽然覺著自己也是無比地累,想起那個無論何時都能讓我依靠的肩膀,後天,胤該回來了吧?我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胤,低頭道:「我去幫你端藥來,喝了,然後去休息吧!隨後,我也該回去了。我來時,九弟也在,為你擔著心呢,要不要叫他進來?」
  在看到胤點頭後,我走出了這間讓我覺著耗費了巨大心力的屋子。站在門廊底下,我狠狠地深吸了口氣,才向一直在外守著的胤說了兩句,讓他吩咐人給胤去煎藥。
  看著胤喝了藥,胤對我的臉色也好了一些。不過胤卻將藥碗遞給他:「九弟,你先幫我將藥碗端出去,一會兒再來扶我回房,陪我聊聊天。」
  「不是還有丫環嗎?」胤剛說著,看了我一眼,卻接過碗,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出去。胤似乎想自己站起身,可卻晃了兩下,又跌倒在椅子裡。我伸了伸手,想到現在的男女之防,卻沒有遞出去。
  「舒蘭,過來扶我一把!」胤的聲音輕啞無力,讓我不忍心拒絕,罷了,罷了。我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臂,卻不想,站起來的他,直接將雙手圈上了我的腰,頭也擱到了我頭頂:「謝謝!就一會兒,我只是需要點勇氣。需要活過來,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我靜靜地沒有出聲,垂著的雙手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輕拍了幾下他的背,腦中卻出現了元朝梵琦寫的一首漁家傲中的兩句話:生命沒有不能承受之輕,惟有不能承受之空。聽說婆娑無量苦……哎……真真是無量苦痛千萬劫,誰負誰來誰莫負,無量苦痛百念執,到頭盡化微塵去。對不起,胤,你不是我的他!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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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回來幾天,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就連現在最愛粘他鬧他的弘也小心翼翼。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說,只瞪著哦,瞪著,瞪著,又開始歎氣。這樣幾次下來,我如何不知,他……這是在和我鬧彆扭呢。
  我趁著他又在練書法,養耐心的侍候,很狗腿地上前給他磨墨,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最近怎麼啦?怎麼好像我惹你了似的。」
  胤卻只給了我一個冷眼:「我回家三天了,你……就沒有話要和我說?」
  「我不是每天都和你說好多話的嘛!可你老是不愛聽,老是打斷我的話,我以為你更喜歡做呢!」我是想著,他離開了五天了,我還怪想他的,十幾年夫妻下來,還是不習慣夜裡,身邊的位置空著。
  所以他回來的頭兩天,我覺著又好多話要和他說,又好多事要和他分享,比如弘暉又因為抱不平,海扁了刑部侍郎的孫子,現在儼然有那些公子哥以他為頭的趨勢;又有三個仰慕盼兮的半大小子,在盼兮會友的路上藉故搭訕,結果被弘給狠狠地敲搾了一番,弘還很大義凌然地說,他很有道德地給他們留了底褲;弘昀居然也有小姑娘愛慕,騰郡王家的小格格最近老纏著他說要學畫……
  末了我總結陳詞,胤出品,必屬精品!可是當時某人只熱衷於做愛做的事,老是以吻封唇,剝奪我說話的權利。以男色為引,讓我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你……我是問你,你單獨前去看胤的事!不許給我左右顧其他地。你難道不知道…嗯,要離他遠點嗎?你難道真沒有話要和我說?」胤的臉很黑。以前少年時,別有一番少年裝老成的可愛,現在……嗯,很威嚴,很有氣度。讓我覺著脖子上涼颼颼地。
  「好像那個,可能真的沒有特別要地講。是九弟來告訴我,說八弟病得很重,希望我去勸勸他。於是我就去了,聽他倒了會兒苦水,才知道你們這些阿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倒真不如生在尋常百姓家。然後我就和他說啊,雖然愛情誠可貴。權勢價更高,可那個若為生命故,還是兩者皆可拋的哈。再然後。就是天快黑了,我為了避嫌。也就先回來的。走的時候,九弟還在那兒呢!」我挑挑撿撿。省去了容易誤會地部分。
  「那你為什麼都不曾提過?我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你去看胤的呢。哼哼,胤那麼起勁做什麼!」胤的臉還是很臭。
  「我沒覺著有什麼需要特別提的。你也知道以前胤對我……所以那次你去看他,我都沒和你一起去。這次胤來說了,我總覺著,當初我們是欠了他一份情的,至少他知道我的身份後沒有捅出去,還幫著壓住胤他們,不讓說出去。這次他病重……所以去勸了一下。但也沒有別的,你也知道,我全顆心都在你身上。不提,是不想你誤會,這全天下,我最不願傷的人,就是你!原先還打算,若過幾天再去探望他,想你和我一起去,省得你亂想。」「我什麼時候亂想了?」某只還在嘴硬。
  「好,好!你不亂想,是我想多了,那不是因為太在乎你,所以才會患得患失,不想你誤會,不想你不開心的嘛!你這回辦差不順利嗎?回來一直寒著臉,不光是因為我去探了八弟吧!」轉移話題,轉移話題,我主動投懷送抱,往胤腿上一坐。
  「順利!」胤不得不停下筆,省得因為懷裡多了個我地緣故,那些字變成毛毛蟲。然後習慣性地一手抱著我的腰,一手纏繞起我一邊垂下來的幾縷發,「就是差事太順利了,朝中恐怕又要有事。太子這次恐怕是……就不知道皇阿瑪什麼時候……」胤地話缺字少詞,但背後的意思誰都能聽出來。只是他地語氣裡倒聽不出是在為太子惋惜,或只是陳述一件事。但看情況,太子,算是快完了。
  想想也是,我們能察覺到地事情,康熙自然遲早都會知道,區別只在於胤做沒做那個不光彩的告密者角色。更或者,康熙可能還先於我們察覺,至於暫時不動手,也許是想給太子最後地機會;也許是在進一步收集證據;也是只是一時抽不出空來;再或者也是最有可能的是,在等一根導火索,讓太子有所行動,康熙才好出手,徹底把太子打趴下。
  總之,康熙五十一年夏,高高興興隨駕去熱河避暑的太子,行圍時據說還小出了一把風頭,卻是昏昏慘慘地被一路壓回京來,完全是四十七年時候的情景再現。而且一回京後,被立馬拘禁在鹹安宮。數日後,康熙宣告了他的條罪狀,就這樣太子第二次給被廢了。
  是市井流言也好,是朝中大臣口中傳出也好,至少酒樓茶館那些大臣宗室漏出的隻字片語,風華絕代中官太太小姐的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秘密中流傳中,似乎都透露這樣一個信息,就是太子糾集了一批武林人士和不知名的外人,似乎趁行圍結束那天,整頓回京,比較忙亂之際,欲逼康熙退位。康熙早有防太子之心,自然是不會讓他得逞的。
  二廢太子,沒有第一次來得那麼轟轟烈烈,但胤被加的罪名,確是讓他沒了鹹魚翻身的可能。上回只是夜窺,這次已經變成了逼位。
  過後,我曾詢問過胤,但胤不想說的事,是任誰來套都沒用的,只丟給我一句:「我不想騙你,這件事卻是說都說不得。」和十三玩文字遊戲,可十三比我精明多了,一句:「四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腿這樣,就在家裡窩著了,哪能知道外頭這麼秘密的事情。」
  最後,我只得仰天長歎:政治這東西,不是人人都可以摻和的,尤其是君主制的時候。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相夫教子就好。
  弘暉太鬼,失敗!某次居然合著一夥人打群架,當我要重重懲罰他時,通常只扮黑臉的胤居然說算了,讓我疑惑了好久。不過大多時候,他還算知道分寸,只是性格裡,越來越有墨的影子,灑脫,不羈,憑心憑喜好做事,讓我無奈,總感覺他有一天會離開我身邊。
  盼兮太乖,失敗!而且隨著她年歲見長,我也不知能留她在家裡到幾時,這時代,男人都少不得三妻四妾,就是胤,這個罕有的一心人,面上也有著一個侍妾(宋氏)和一個庶福晉李氏,若是她將來,不懂得該狠時狠,只怕要讓人欺負。雖然她有美貌,有才情……看來還要教她怎樣發揮女人最大的天性,可這東西……頗有幾分不可言傳,只可意會的感覺。
  弘昀太靜,弘太大膽……可對著弘,我怎麼都狠不下心來說他,總覺著他是不小心流掉的那個孩子回來了。而且胤也比較縱容他,弘暉盼兮都護著他,弘昀更是他要什麼就是什麼……好在,他自小和胤以及我都十分親近,我們說的話,他還是乖乖聽著的。
  於是才歲的弘歷成了我重振母威,重現母愛的希望。後世的乾隆可是個大敗家子,我一定要教好他,讓他知道掙錢的辛苦。省得將來,胤和十三好不容易這兒摳一點,那兒挖一點,好不容易養豐滿的國庫,被他幾次南下就減肥了。
  銀子多了,就要想辦法強國!胤的思想基本定型,在眼前的事都忙不過來的時候,哪能籌劃到百多年後。但弘歷就不一樣,那時候胤可以說是給他打好了大部分的底子,我要想辦法讓他知道什麼叫師以長技以制夷,要重視軍事,國防,海防!至於能不能幫助避免後面那段屈辱的百年歷史,也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一章


  第二更,求推薦票!
  日子並不會因為人的忙碌而緩下腳步。從二廢太子以後,無論是另有心思也好,是真正地灰了心也好,似乎那些阿哥們不約而同地低調了起來。
  前前後後病了將近一年的胤也終於痊癒,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個朝臣相交稱讚的賢王,於人來人往之間,重現圓滑和那始終溫潤如玉的招牌笑容。那個死寂一般,向我娓娓述說心中絕望的胤,仿若黃梁一夢淡出記憶。他……終究是選擇從新一頭紮到這場風暴當中。
  十三的腿雖然還是時好時壞,但經過精心將養,走路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當天氣分外陰暗潮濕時,難免總是痛得難耐。我曾泡過些藥酒送他擦拭,倒也有些見效。只是,始終無法全部好起來。這可能和心情有些關係吧。雖然十三沒有被實實在在的圈禁,但被擱置起來卻是不爭的事實,胤當初也只是閒置,偶爾有些不相緊要的事,還是要做的。
  五十二年秋末的時候,宮裡死了一個太妃,據說喪事辦得萬分潦草。不巧又趕上康熙正惦上回憶過往的心情,親自去祭奠,一看之下,龍顏震怒,說要嚴查。原本這事兒交代了一向鐵面無私的胤。但當時胤正因為朝中的陳御史招撫海寇,正忙著查尋海上情勢,以及洋船的形質,準備籌建水師營,便向康熙求說。十三可協助徹查此事。一向對胤為十三的求情無視的康熙,不想也同意了。
  結果不說也知道,那些著手操辦的。最多也就是當中污些銀子,主要還是那些負責地人。以為不過一個太妃,康熙自己的妃子都數不過來呢,所以就難免輕忽。這當中牽涉到滿篤,馬良,馬齊等人。據說十三為著這事,還和他們起了爭執,隨後還是胤一錘定音,將所有牽扯其中的全部嚴懲,誰讓他是奉旨辦事呢?十三雖然憋了一肚子氣,但可能因為有事可做地原因,也比起平常那種溫溫吞吞的樣子,倒更讓人放心,神采飛揚。.1*6*K小說網更新最快.充滿生氣地,才是十三!
  胤的眉間也有些舒展開來,他常道。十三和他不一樣,雖然他的脾氣不是頂好。但很多時候耐得住性子想遠一些。而且因為性格中比較偏執的一面,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類型,認為自己對地,就一定要堅持到底。可十三是朝氣蓬勃的,不說有沒有那個野心,但其實事業心頗重,通過一次一次地完美辦案辦差,來證明自己的才幹,但一旦剝奪了他的舞台,他便會沮喪無措。
  「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體貼人的好哥哥。」看著胤因為皇上將十三隔離朝政後,第一次微微鬆口而高興,雖然管的也只是家事,但有一就有二。這時候我也不好潑涼水,說其實也許遠離才是安全。
  「那是自然。滴水之恩,都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十三對我。小時候,太子他們瞧我不起,因為我額娘是一個生了我才晉的嬪,其他皇子也不親近於我,卻是因為我是被寄養在皇額娘宮中的。皇額娘疼我,其實多少也因她膝下無子,把我當做未來的依靠,但……我仍感激她,因為她打心裡真對我好。可能是我貪心吧,有了皇額娘不夠,總希望自己地額娘也待我好,輾轉這些年,卻依舊是不可得。那時的我,不理解這後宮裡女人的鬥爭,覺得除了皇額娘,似乎全天下都負我,脾氣不好,這樣一來,更是沒什麼人接近我。只有十三弟,沒有別人地高低眼,也沒有被我的壞脾氣嚇壞,反而親近於我。」胤似乎陷入記憶地漩渦,臉上有許多年不曾露出地痛,怨,高興,無奈和許多說不清的情緒。是啊,他地短短三十多年,所經歷的,其他人幾輩子都不一定經歷過。
  「很多人,能同甘卻不能共苦,也有很多人,能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十三,卻是一個真正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我甚至相信,無論我們誰能夠坐到那個……還是能夠做到如現在這樣!」胤的話,讓我覺著震撼,一個人可以這樣相信另一個人嗎?即使人間最尊貴的權勢都可以共享?想到後來十三的鞠躬盡瘁,多是為著皇位上辛勞不已的胤,而胤,對十三的榮寵,可以說能給的都給了,這樣的兄弟兩個,怎能不讓人動容?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都要對十三弟好!呵呵!」看著胤可能回憶到往事的惆悵,我主動窩進他懷裡,「只是聽你這麼說,人家心裡有些泛酸嘛!你就光記著十三弟的好了,我可一直對你也很好的呢!剛認識你那會兒,你那麼冷,都快把我凍僵了,我還拚命安慰你。」
  「是啊!我認識你的時候,也才和弘暉這般大,而你才十歲!」胤不自覺地拆散了我盤著的發,手指有一順沒一順地理著,「當時,你好小!可和你在一起,卻很容易忽視你的年紀,讓人只記得那種溫暖,安心!然後不知不覺地沉溺。當時,我還以為,他們要將你送給皇阿瑪,於是尾隨你出宮,爬到你閨房,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呢!想起來,真像做夢一樣,那麼不可思議,荒唐的事情居然是我做的。要是被弘暉他們知道,只怕要笑一輩子。可想想,如果重新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急到慌亂,夜探你的閨房。」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垂著的發上,我們沉浸在回憶的甜蜜裡。
  「完了,完了!胤,我們真的變老了,都開始憶當年了!」我作出驚慌失措的樣子,還睜大眼睛,指著眼角,湊到胤眼前,「快幫我看看,有沒有長皺紋!」
  「你呦!」冷不丁胤用力扯了一下我的頭髮,眼中卻盛滿笑意,「哪有皺紋,要我說,還是多長几條的好!弄得現在,和盼兮就像姐妹倆似的,盡給我惹麻煩。」
  「我哪有!」我自然不會承認,再說,我真的沒有惹事啊,最近京裡那麼不太平,事情一樁接一樁的,我基本充分發揮明哲保身這個詞的精要。
  「哼哼!上回那個什麼,什麼就是前步軍統領的小兒子,還向我打聽你的身份,說不介意你年齡大些,願娶你為妻呢!」胤的臉上沒有意料中的生氣,反而想到什麼好笑的是一樣,在一邊笑得詭異。
  我張大了嘴巴,貌似我真不知道這事兒!京城裡熟悉點的人都知道,四貝勒,現在的雍親王除了宮裡帶出來的一個侍妾一個庶福晉,就只獨寵少年時娶的嫡福晉,甚至娶妻之後,不曾真正納過妾。而嫡福晉,也是皇上親封的雍親王夫人。不熟悉的,大概以為我應該和胤差不多歲數,這時候也該是半老徐娘了,可哪知曉,我不但比胤小了六歲,更是保養得當,如今虛歲三十,卻也如二十出頭的樣子。但真有色膽包天的傢伙,去向胤說親,這……這太誇張了吧!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一把揪住胤的領子,作出惡聲惡氣的樣子:「那上回弘暉找人一起群毆了一個叫什麼壽的傢伙,我要罰他,你卻一個勁地說免了他一次,是不是因為這事?還有,我可是聽說後來,弘暉和他那幫子狐朋狗友勞找他麻煩,嚇得他離開了京城……不會是你指使的吧!」
  即使以胤練了三十多年的冰山面具,依舊有些老臉微紅的跡象,但他仍義正言辭地說道:「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伙子,這麼熱血的事情可做不出來。最多就是不阻止罷了!」
  「聽說那個步軍統領最近被撤了,換成在咱們的舅舅隆科多了?」
  沒等我說完,胤趕緊撇清:「這事和我半點關係也沒有。完全是皇阿瑪的主意。」其實胤後面應該還有一句:我就是勤勞了點,多花了點時間,把他們家三代做過的壞事都查了個清,找他的對頭參了他一本而已,順便讓隆科多得個好差使。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捂嘴偷笑,誰讓那傢伙對著胤說要娶我呢?還不嫌棄我年紀大……哼哼!我這年紀放這年代,做他媽都還勉強說的過去……有眼無珠,就和該倒霉倒到太平洋!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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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親的事,倒還真有人心想事成,得了我家新生代小美女的青睞。那納喇星德可算是弘暉的死黨,來過我們府上好多次,個子頗高,長得非常端正。雖然沒有弘暉帥氣,也沒有小弘昀身上透出的靜雅,但星德身上有種氣質,讓人看著覺著很舒服,很溫馨,如沐春風。我都不自覺有些喜歡他,希望他不會被胤和康熙否定掉。
  不過星德最讓人滿意的地方是,聽弘暉講,別看這傢伙長著一副童叟無欺的公證老實樣,對著自己在意的人是千好萬好,可要是惹了他,就等著被整死,絕對是腹黑的典型代表。
  這樣的男子,懂得護短疼人,也不會太過無趣,腹黑功力足夠聰明地保護想保護的人,平日裡也懂得藏拙,不像弘暉那麼愛炫,看來盼兮的眼光是真正不錯呢!我在京城裡還真未聽到或者看到過,比他更適合做夫婿的人選。最主要的是,盼兮喜歡,所以我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幸好,納喇氏也是個大氏族,星德倒也還在康熙的考量之中,而且兩個年輕人彼此有情,康熙自也樂得順水推舟,親自下旨賜婚,婚期定在五十三年秋。賜婚後不久,康熙召見了這個從出生到現在自己一向頗為喜歡的孫女,隨後,封為和碩格格的詣旨便下來了,這可是已經等同於郡王等級的冊封,不得不說。康熙對我家這對雙胞胎可比對胤好多了。
  可能因為要將自己從小養大的女兒嫁出去,就覺著日子更是過地飛快。眨眼便到了金秋十月,桂花飄香的季節。前面為著籌辦盼兮的婚事鬧得緊鑼密鼓。後面這廂一夥人正商量著事情。
  自從康熙五十二年,夏末。有紅苗五十二寨內附,康熙五十三年八月,又有苗民八十二寨內附,我不禁動了一個心思,可是因為事關重大。也不好擅自招了十三來說。我知道,自從四十七年地事,要是我說了什麼十三最好這樣做,他也必定信我,但這關係到他今後的仕途怎麼走,胤目前需不需要他在京城等等問題,所以,還是先和胤提了下,找了他地智囊團來商量。
  雍正朝最大的隱患之一就是斷斷續續的苗民行亂。導致有大將之才的鄂爾泰常期被綁在南方。但目前卻是暫時和平狀態。不說一國兩制,但以苗治苗還是可以試試看的。我地想法是,康熙現在對十三很有微詞。不得重用,而且可以說有生之年都未再重用過十三。那如果十三自動請纓。去南方整頓和苗民的通商。吏治等事務,也未嘗不可。
  在現在那些朝臣的眼中。那南苗之地,還是窮鄉僻壤,惡山惡水,十三到那裡,也折騰不出什麼來,康熙自是可以放心。如此一來,也可讓康熙明瞭,十三對那個位置,確實沒有興趣,而只是竭盡孱力地想為大清國出一份力,說不定幾年過後,可以扭轉康熙對十三的看法。而且現在年羹堯是四川巡撫,和十三也可照應。
  只是這份提議,對十三來說,卻是不公平的。首先,如果他這麼向康熙請表了,就等於真的於帝位徹底告別,畢竟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十三在康熙面前其實已經沒有機會。二來,那真正的南疆之地,生活環境也是比較差一點,比起什麼都有人打點,什麼都不缺獨缺自由的京城,也端看當事人的心情和所求了。
  一屋子人,胤,我,十三,墨,戴鐸聽完我地提議,只有胤一人出聲,還是反對。我也早知道胤的態度,只是我說了一句:你怎知十三心裡不想遠離這一團紛亂,卻又有所作為?胤才決定讓大家一起討論。
  沉默中的氣氛有些難受,尤其是我這個提議地人,而且心裡難免對十三有些歉疚,畢竟讓一個皇子,遠離京城,又沒有重兵在握……「要不,就算了,當我沒說!」第二個投降的居然是我,尤其是看著十三現在走路仍有些微跛地腳,忽然就不忍心起來。
  「奴才斗膽,認為夫人這個提議非常妙!」戴鐸搖了一會兒他地腦袋,忽然出聲道。自從我被冊封為雍親王夫人,正式成為朝廷命婦後,旁人一般只以夫人稱呼我。
  「嗯,確實像那麼回事兒!」附議的是墨,只是墨依舊那麼一副天榻下來我也能頂地無所謂的樣子,彷彿他手裡的茶要重要的多。
  十三的眼睛一亮:「戴先生可是指以後……萬一不成,我們也好有條退路?」
  「嗯!」戴鐸原本不起眼的臉上此時卻是光彩照人,沒有什麼比自己效忠的那些人一點就透,讓他這個謀士很有成就感,「而且,我一直在琢磨著,爺若是能安插人手,掌握那隔海的台灣行省的勢力,加上奴才此去福建上任,如果十三爺在南疆,年爺在四川,這退守之地倒是不必憂心。倒是,即使不成事,也能雄居一方。」
  「這……卻並非我本意!」胤的臉色不怎麼好,雖然戴鐸的提議很正確,非常地為我們這方考慮,但作為一個愛新覺羅的子孫,讓他現在就想著搞分裂,確實很難很難!
  「爺,這也只是防一手罷了!不是誰都像爺這麼重情義的。這次兩廢太子的事,想來爺也看得清楚了,若是有朝一日,不成事,總不能任人……再說,苗疆之地的苗人,福建海域的海寇,台灣行省的土著,都不是什麼安分的主。爺為民的心,奴才自是知道一二。若是能將這些不平之地,那些惹事之人,給治理好了,也是對我們大清國百姓安居樂業的保障!」戴鐸的話在情也在理。
  我一直知道戴鐸心思靈敏,嘴巧討喜,卻不知也是這般能言善辯,不由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話沒錯,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的我們,不是十六七歲的孤身幾人,每個人都有家累,還有那些親近我們的臣子,也總算明白,當初胤說的,何謂進,凶險萬分,退,卻容不得他退。我們現在的情形卻也是差不多。
  一把刀,握在手裡,可行兇,也可只用於防守,可若是兩手空空,卻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胤心裡雖不願如此想,但聰明如他,其中的厲害關係,又怎能不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這事,我會設法安插人手。只是十三弟,卻也不一定要親自去坐鎮,看看形勢再議吧!」
  「不!我願意去!」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十三聽著胤的話,卻是抬眼看著我們,眼神晶亮,彷彿已經下定某種決心,「前前後後,我已經悶在這京城四年無所事事。我可以向皇阿瑪請纓,省得他擔心我不忠不孝,即可安他的心,又可為四哥做些事,而且我更可以證明給他看,我是真的為著這個大清著想!希望見到一個繁華的大清,而不是紛亂四起的大清!」
  十三的話,鏗鏘有力,一時間,屋內竟無人能提出反對的話。胤歎了口氣:「你要去,也不急在這一時。總要等這京裡朝中打點妥當,有了全套計劃,你再過去。不然,冒冒然去了,有沒有所作為還在其次,弄得不好,連命都會搞丟!」
  眾人對胤這個說法頗為贊同,今時不同往日,若說以前那些阿哥間還蓋著一層溫情脈脈的薄紗,如今,只怕也早已撕破。即使十三已經被康熙冷置,但他有才有能,是胤的得力助手,難保不有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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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盼兮大婚的前一天,看著送出去的嫁妝,我有想把它搶回來的衝動,女兒我不嫁了,行不行?無奈的胤,只得在應酬那些上門祝賀的賓客時,還要抽空陪著我,防止我一時太激動,做出什麼事來。看著那個明明有太多事要做,卻不得不陪著我在府內一角喝茶的胤,我有那麼咪咪的內疚。但此時,我心裡實在是慌慌的,覺得舉手無措,彷彿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哎,自己大婚的時候,都沒有得婚前恐懼症,遇到嫁女兒了,竟然一齊發作了出來。
  晚間,我也是東踱西踱,像只無頭蒼蠅一般亂轉,綠煙說我是越幫越忙,胤說我走得他心煩,盼兮也是他的女兒,他也心裡鬧酸呢,可孩子大了,總要嫁的。還是月嬤嬤好心地提醒我,女孩大婚前一晚,做額娘的,要拉著她說會兒體己話,教導她關於洞房花燭夜的事。
  我用力親了一下月嬤嬤的臉,然後一路小跑著往盼兮的閨房走去。不過心裡還是有幾分尷尬的。我怎麼能和他們說,自從盼兮被賜婚以後,我就將市面上的那個著名的風月山人的春宮畫冊,偷渡了一本被盼兮,還是精裝版的。幸好,胤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估計就偷偷看了,然後孝敬給火神老大,連紙灰都早就化作春泥更護花去了。哼哼,我才不信胤沒偷看過春宮圖。
  不過,要我一本正經地給盼兮上性教育課,還真不是一般的為難。但是女子的生理衛生課卻是必須的!這時代不注重這些,很容易得些婦科病,弄地好好的身子。三天兩頭病懨懨。不過對於新婚夜,我只送盼兮四個字:欲拒還迎!至於婚後。更是要展現一百零八中武器,將星德那小子化成饒指柔,讓她捨不得離半步,沒心思搞些花花腸子。
  我彆扭得給盼兮講完這些,一時間靜下來。忽然覺著心裡堵得慌,養了十七年(包括肚子裡十個月)地女兒就要嫁給別人的,還要叫她如何服侍夫君,哼哼!想得美!我裙擺一提,該是教教盼兮如何不讓人欺負才是!
  我唾沫橫飛,雙手插腰作茶壺狀,要是胤看見,一定大搖其頭,要我注意形象!盼兮卻是在一邊溫柔地笑著。看著我,讓我有種錯覺,這屋裡到底誰是額娘。誰是女
  盼兮坐到我身邊,像小時候一樣。雙手抱住我的腰。將頭埋在我胸口:「額娘莫擔心,兮兒都記住了。女子不必樣樣逞強。過剛易折,而且男人也不喜歡。那些臭男人要逞能,就讓他們逞去,咱們可以省心省力;柔能克剛,女子要柔,但不能顯弱,不能讓人欺了去;人對我一分好,我便對人十分好,可若人欺我一寸,我便要百倍討回來,對不對?」
  我……我怎麼能在女兒面前哭,這麼丟人地事,可聽得盼兮的軟語,那眼睛裡地水怎麼都止不住。
  「額娘莫哭!你應該為盼兮感到高興才是!至少盼兮沒有象宮裡頭那些姑姑姨姨們,被嫁到蒙古草原去,而且還得了星德哥哥這個知心人,雖然他不如阿瑪那般樣樣好,可盼兮知道,他心裡實實在在裝著盼兮呢!」盼兮用她的繡帕將我的淚拭去。
  「女生外向!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捨不得阿瑪額娘嗎?」我為了掩飾心裡的那份柔軟濕意,佯怒道,「再說,額娘哪有哭,只是屋裡太熱,眼睛冒汗而已!」盼兮這麼懂事,我應該放心的,不是嗎?她未來地路,應該有她自己來走。「好,是太熱!那額娘就擦擦汗吧!要不然,女兒的眼睛也要熱起來了呢!」盼兮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讓我小了一下。
  外面響起了更夫打更的聲音,已經三更天了嗎?我心裡有些悵然,但更多的是幸福滿足中帶著點酸。我站起身,拿起梳子,將盼兮的髮辮解開,小心仔細地梳起來:「一梳梳到底,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夫妻同
  「呵呵,額娘,你怎麼……」盼兮扭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子孫滿堂?哪有夫妻同心好!」我蹲到盼兮面前,「兮兒,即使星德是如你阿瑪那般值得全心愛的真男子,你也要在任何時候記得善待自己。子孫多是福,但這一切都不及與你那知心人心心相印,真正地相守一生來得重要。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明日起,你就不僅是額娘的兮兒了,更是星德那臭小子地妻。姻緣是需要你們兩個人好好經營的,所以額娘把子孫滿堂的祝願改成了夫妻同心。額娘……只希望兮兒能一生都快樂幸福。」
  「謝謝額娘!」盼兮也跪了下來,緊緊地抱著我。
  開臉,化妝,穿上吉服吉褂,綰髮,系冠……我都一一仔細做來,不假手旁人。因為康熙諭旨,一切比照宮中妃子所生之女地出嫁規格,天亮的時候,就有女官接手,開始了對盼兮意義非常地一天。
  那納喇星德來迎娶盼兮時,據說在我們府上消失了一刻鐘時間左右。後來晚兒在我耳邊,吃吃地笑著告訴我,說新姑爺是被弘暉弘阿哥他們叫去訓話了。看得出,弘暉是真地很疼盼兮的,也不枉盼兮從最崇拜地阿瑪,轉而崇拜起他來。
  歸寧時,已經挽著婦人髮髻的盼兮,眼角含春,粉面微紅,眉宇間儘是甜蜜,而星德那小子,雖是在應對胤和我的問話,眼睛卻老不自覺地飄到盼兮身上,裡面有著深情眷戀。我和胤相視一笑,決定原諒這小子的無禮,盼兮的幸福,是我們由衷的心願。
  我們打算把這次得來的禮金以及賣掉部分禮物得到的錢財,一起捐給附近受災的地方。因為實在信不大過那些層層官員,我們琢磨著找到可靠的人送去。盼兮無意中得知,告訴了星德,小夫妻倆一琢磨,也說要捐出一半來,說是為他們以後的婚姻之路積福。
  於是在康熙決定去塞外之前,秉明瞭他,得了他的允許,拍賣他送的賀禮當中的幾件小物件,同時他也大方地拿出了一些他用過的文房四寶之類。星德自告奮勇討了這個差事,後來又想出來要夫妻同去,親自操辦這次去河南的賑災。
  胤心思一動,星德盼兮同去雖是好,但路上需要人保護,不如讓十三一起去,可趁此在民間為十三稍微贏得點好名聲。於是向康熙進言,星德他們這麼做,人們自是稱道他們納喇家好,但皇家這次也是出了大力的,我們雖不計較那些虛名,但要讓百姓知道,大清的皇上也是心裡惦著那些受難的百姓,不如派一皇子隨行!十三自然是胤舉薦的人。
  康熙琢磨了半宿,這次大部分皇子都在隨他巡幸塞外的名單中,而不去的胤,是因為馬上是他額娘良妃的兩週年忌,這也不是什麼緊要的大事,便也同意了。
  於是十一月頭上,在康熙行撥去塞外之前,十三先和星德盼兮往河南而去。賑災的事,據說進行得頗為順利,當然,也可能和這一行三人的身份有關,但無論怎麼樣,十三的才能得到了一次體現,他將本不算多的錢財,小部分挪出來擺免費粥攤,然後從難民中挑出一部分有手藝的人,幫助他們和官府協商,做些小生意,而他們要是招攬工人,只能從難民中挑選,而且輪流僱傭,每天盈利的錢財,自然大部分發作工錢。同時,也通過墨的關係,將部分難民介紹到不同的店舖,手工藝鋪討生活。只需雇一個人的,想著法兩個人輪流,這樣,大部分雖不能說肯定溫飽,但還能湊合著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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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巡幸塞外,將胤帶走了,同去的還有已經成年的弘暉;星德也將我的寶貝女兒拐走了……空閒下來的我,只能整天去虐待弘歷,向他宣揚學習科技的重要性。別人的啟蒙書籍是三字經,百家姓,我是教弘歷算術,地理等。
  十一月二十日,是良妃的忌日,沒來由的想起,胤他此時,想必又是一陣心傷。因為沒有弄正式的祭奠,所以也沒有邀請誰。我不想和胤撞上,所以晚了兩天去祭良妃,只是想讓胤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忘記了他那個美麗,有才情的額娘,並非這一大家子,誰都看不起她,還是有人記著那個女子的。只是,胤不必知道那個人是我。
  和良妃沒有什麼交情,也說不上多大的心傷,只是因為心裡對胤的歉疚,希望可以在其他方面稍微彌補,好安自己的
  一路坐著軟轎回到府邸的時候,心情還像是處在多雲天。還沒停歇多久,晚兒就帶著秀兒一路急奔進來了!
  「夫……夫人,趕緊去阻止!十四阿哥……他……讓人……將八阿哥送給皇上的……海東青弄死!不對……是……」
  晚兒一邊幫著秀兒順氣,從秀兒斷斷續續的話中,我已經聽出了大概,就是著名的垂死海東青事件,也是這件事。徹底將胤的政治前途完全打沒了。
  「先喝口水,慢慢說!還有,和你說很多次。你該叫我四嫂才是!」我親自倒了杯水遞過去。
  「四嫂,八阿哥讓他手下和十四阿哥一同捕了兩隻海東青。說給皇阿瑪送去。胤俄意外得知,十四阿哥在兩隻海東青上動了手腳,可怎麼回事卻是不知道。他想把兩隻海東青追回來,或是直接在半途解決,還說這次是一箭雙鵰。既害了八阿哥,又能將懷疑地矛頭對準四阿哥。胤俄說了,欠四嫂的人情,也就此還了,說……說四嫂也欠著八哥的,幫這個忙不算過分!」秀兒後面地聲音越說越低。
  我手裡的繡帕絞得死緊,好一個兄弟情深地十四阿哥!原來海東青是這麼回事。怪不得說活蹦亂跳的,由胤信任的手下親自護送,到了康熙面前。居然是垂死的。原來,是一起捕海東青的十四預先動了手腳,而此時。十四伴著康熙,倒也讓人不好懷疑。
  「肯定是十四阿哥做地?護送海東青的是誰?走了多久?皇阿瑪現在何處?」我一口氣急急地問了出來。我這時也沒空計較。老十的算盤倒是打得好,就這樣還我人情了?
  「嗯!只是沒證據。聽說是八阿哥的貼身侍衛雅齊布。昨天上午走的,因為有那兩隻海東青,腳程不會快!皇上目前在熱河!」秀兒有些歉意的看著我,似乎對胤俄說就此還我人情,還說我欠胤的。
  我叫晚兒備了馬,這次無論是為胤,還是為胤,都要走這一遭了。我不知道胤俄為什麼不通知胤,讓他將雅齊布叫回來。但……現在沒功夫計較更多。雖然看似胤此次也隨駕在康熙身邊,但明顯,聰明人一看,八阿哥怎會自尋死路,然後猜想,如果胤倒了,到底誰最得益?自胤禁,太子廢,三,五,七完全在朝堂上不起眼,若是胤倒了,那不是胤一枝獨秀?於是後面的猜測也會多起來,反正這種事也不一定要親自動手的。
  我當然不會笨得認為自己就能夠解決一切,萬能救火隊墨前天去了京城郊外地別院,我自然是找救火隊去了。
  找到墨沒花多少功夫,只是看著墨身邊的那兩個女子,我一臉歉意,怎麼每回都是破壞他和小妾不多機會的相聚呢?墨,我對不起你,這回以後,我向胤說說,讓你能四處走走,就可以和你地美眷們一年當中多些相處的時間。
  墨一思量,讓人找來兩中年帥叔叔,哦,不,我忘了自己現在也是三十出頭,不能裝小姑娘了。打量了一下,莫非是傳說中一直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墨手下地四大公子中地兩個?沒等我仔細打量,莫已經霹靂扒拉吩咐了一大通!話說墨的腦子比電腦還像電腦,才和他說事情,他立馬就想到了解決途徑。
  看著那倆中年帥哥離開,我看著墨:「墨,怎麼樣?」
  墨指了指旁邊地椅子:「坐下吧!無故攔截送給皇上的東西,這是不可行的。所以,只有三條途徑,一最簡便的就是八阿哥自己命令他們回京或另覓東西給皇上送去。但依你所說,那個試圖陷害他的人不可能讓他的信到達護送的人手裡或者負責護送的人本身有問題;第二,製造意外,將那兩頭海東青弄死,那樣死在路上,也可以說護送的人照料不力,不過,負責護送的人極有可能掉腦袋,八阿哥或許會有些牽扯,但胤那邊絕不會沾上嫌疑;最後一條途徑就是,想辦法知道那兩頭海東青被動了什麼手腳,把它們治好,若是不行,就製造混亂,偷梁換柱。所以我讓天設法讓護送的行程慢下來,而雷凰去找一個合作夥伴,讓他看看目前能不能弄到活著馴養好的海東青。」
  「墨,你的腦袋是什麼做的?就這會兒功夫把什麼都想好了。」我笑吟吟地看著墨,這些年,還真多虧了他在身邊。若是像今天這樣,我除了想法讓那兩頭海東青死在路上,還真別無它法可想。而且即使弄死了,要是那個什麼雅齊布也早被收買,還是堅持送給康熙去。難道還能讓人在路上把他們也都殺了嗎?然後這件事會越鬧越大……
  「你不會現在才知道我的好吧!看我對你多癡心,這麼多年正妻的位置一直空著!」墨笑著衝我擠擠眼。還真別說,讓到了中年的墨作出這種調皮的動作,還真別有一番風情。
  「切!」我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快四十了,愛遊戲花叢。別往我身上栽好不好?我還沒怪你把弘暉也給帶壞了呢!哥,說實話,火瓔,風珞四人,好歹也給你生下了子女,你挑一個扶正都不行嗎?一天到晚就遊戲花叢,小心哪天被刺扎!」
  「好了,這樣不也很好?她們有四個,正妻地位置只有一個。這樣就四個都平等,而且孩子也只有長幼之分,沒有嫡庶之分。多好!」墨不以為意地摸了摸前兩年一時興起,留得兩撇小鬍子。是啊。也許墨不愛她們。但人心都是肉做的,她們陪著我他過了二十多年。怎麼都有感情在。
  那天,我只在墨的別院小坐了一會兒,便回府了,一轉頭,我直接向胤地王府大街走去。可到了地兒,才知道,自從祭奠過良妃以後,胤似乎是吹了風,第二天就病倒了,也就一直住在西郊外的別院,沒有回王府,今天還著人送補品去了。我懶得再走一趟,便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我想著還是不安,藉著探病地名義去了胤的別莊。先見到的是寧真,她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銳氣,只有那道眉,那雙眼依舊述說著她的倔強,她地執著。她見了我,也沒有以前的尷尬和討厭,只是十分冷漠疏離:「不知四嫂今日尋到我們別莊,可是有什麼緊要地不得了的事?」
  我沒有計較她的態度,反正也就這樣了,該勸的不該勸的,我都對著胤說過,感情這東西,最是難懂,沒有對錯,只斂眉輕聲道:「我是來找八弟的,有緊要的事。」
  「爺他病著呢,昨晚還咳嗽了一夜,剛喝了點清粥入睡。四嫂要是有什麼事,還是可以和我說的。不過要是什麼私房體己話,那還是等爺醒了再說。」寧真地語氣完全是平淡的,不帶一點火氣,可話裡的意思卻是帶著刺。
  「寧真!」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動怒,她只是個可憐女人而已,「寧真,是從十阿哥那邊傳來地消息,我真的有事要問八弟,他……是不是讓人給皇阿瑪送去兩隻海東青?」
  寧真雖然這些年一直不待見我,但怎麼也是官宦人家出身,有點眼色,見我提出這事,也沒說去叫胤,只喝了口茶,然後定定地看著我:「是!有這麼回事兒!還是今年夏末地時候,爺和十弟,十四弟一起帶人拉鷹地時候捕的。」
  「十弟說,那兩隻海東青被人動手腳了!只怕送到皇阿瑪那裡,就快成兩隻死地了!我來,是想請八弟能不能命他那個屬下,不要送去!」我不知道寧真相不相信我的話,但還是照實說了。
  「不可能!」寧真一驚,居然站了起來。
  「原來,我還是奢望了!」聲音從門口傳來,胤在一個丫環的攙扶下,有些蕭索地站在門口,雖然比起良妃剛逝世後那場病中的胤豐腴了不少,但還是有些憔悴。他站在門口,只癡癡地看著我,我不敢躲過去,怕更傷他的心,我更不敢迎上他的視線,怕會更加誤會,理不清。
  「爺,進去坐著再說吧!你還病著,可吹不得風!」那個扶著胤的丫環可能二十出頭,長得頗為清秀,她小聲地在胤身邊提醒著。
  胤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在丫環的攙扶下,走進屋,卻未再看我一眼,而是看向寧真:「怎麼四嫂來了,也不知會一聲?」語氣裡平平淡淡,我知道,他又戴上了面具,這些年,變得越來越厚的面具。
  「嗯,因為十弟讓我阻止你送海東青的人,我奇怪,既然知道不妥,為什麼不直接命人回轉,不要送去了。所以來找你,聽弟妹講,你著了風寒,可好些了?」雖是真心關心,但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式化。
  「謝四嫂關心。不妨事的,歇兩天就好。海東青,還真不能不送!皇阿瑪曾說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屬海東青。此次,他去塞外,臨走曾說,我初秋拉鷹捕的兩隻秋黃(當年的鷹,二年的叫坡黃,三年的叫龍棒子,以秋黃最易馴養。)若馴好了,可給他送去。原本我心裡有懷疑,但卻不願多想。只是你現在說了,才知道人情比紙薄!不想最後卻是你來知會我。可是我也為難!不送,也是抗旨!」胤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他早料到一般。
  「原來如此!」康熙點明了要他送,不送是罪,送了,在半途出事,還可以說是屬下照顧不周,「既然如此,我便告辭了!你放心養病吧!海東青的事,我已經求人幫忙了,若是沒差錯,還是能解決的,只是你的侍衛,只怕要……」我不想在這邊多耽擱,寧真看著我的樣子,讓我不舒服,胤那種彷彿什麼都激不起水花的死水樣,也讓我不舒服,他……本不是這樣的。
  「謝謝!」胤沒有多說什麼,只深深地看著我,可又彷彿看到了不知名的遠處,「尋蘭,你送送雍親王夫人吧!」
  「那我先走了,你安心養病吧!寧真也是,好好保重!」
  隨後那丫環便引著我往門外而去。臨出門,我回頭看了一眼,寧真瞪著胤,胤卻只看著我,見到我回頭,眼裡還有幾分來不及藏起來的慌亂,但隨即又變成一抹苦笑。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一個笑,便加快腳步,出了這個能讓我窒息的院子。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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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過兩天就傳來消息,說是只能找到一直馴養好的秋黃,另外找了一頭坡黃的充數。但來不及從關外送來,雷凰已經自作主張送往熱河邊,到時會合了再計較。這邊卻由天出手,將護送海東青的一行人迷暈了,改由天的人裝扮成侍衛的樣子,繼續慢悠悠地上路。
  胤將雅齊布當心腹,此次的事件中,他又扮演什麼角色呢?果不其然,當天將雅齊布拎到墨和我面前的時候,這傢伙先是正氣凜然,說我們是賊子,應該被卡嚓。在天分筋錯骨手的小試下,大呼那被餵了慢性毒藥的海東青和他無關;在墨唱做俱佳,形象描述的種他即將遭受的酷刑前景下,他把一盆烏黑烏黑的髒水潑到了胤身上!我那叫一個怒啊!
  「墨,你著人押著這傢伙,老老實實將那兩隻快死的海東青送往熱河!不過行程慢點,一定要讓他活著見皇上,到時候咱們走著瞧,是誅三族還是九族!」
  我一轉身,又去胤那邊,向他陳明其中厲害,又告訴他已經備好了兩隻活的海東青,只需他先行一步,將請罪書送到康熙手裡,又有替代的海東青,那些敢於陷害他的人必遭嚴懲!
  於是,我們商量著寫完那份請罪書。我夾在家書裡,讓墨的人扮成府裡侍衛,快馬加鞭給胤送去。果然。隔了六天,那雅齊布及護送的一干二十餘人。全部被康熙命人當場誅殺地消息傳來。胤得了康熙一句嘉獎,說「你與胤朝堂多次相對,但關鍵時仍記兄弟情分,朕甚欣慰。」至於胤,也沒有原來的嚴懲。只是責了御下不嚴和辦事不力之罪。
  說起來那份請罪書倒是九成是真的,只是關鍵處模糊了一下,順帶痛心疾首一番。如:「從好逗鷹地胤俄得知送往熱河的海東青有異樣,欲召回後再向皇阿瑪請罪,不料屢招不回,才覺事情有異。兒臣惶恐,急差人另找海東青,好完成皇阿瑪之令,一方又差人調查。誰知賊人裝無辜在先,後又陷害四哥,十弟等。欲以不祥衝撞皇阿瑪。」隨後又提到:「兒臣抱恙在身,調查不力。不知此次為何人所陷。恐請罪書無法先於那海東青達到聖前,擔罪事小。若不祥衝撞皇阿瑪,兒臣則罪無可恕。兒臣和四哥雖在朝堂因政見不合,屢次相對,但四哥秉性耿直,反為兒臣信任,厚顏求四嫂以家書遞上。」
  於是先看到這樣一份自罪書地康熙,在雅齊布一行人到達後,經在場的大臣皇子檢驗,那海東青確已奄奄一息,又想到胤請罪書中的暗示,暗中那人是明著誣陷胤,暗地還欲栽贓給胤和胤俄,龍顏焉能不怒?就這一點先入為主的先機,讓康熙沒有聽雅齊布等人分辨,直接下令誅殺。
  當然也不難想到,康熙這盛怒下的殺令,何嘗不是他殺人滅口地一招?此事若是查下去,定也是落在某個皇子身上。不能不說,經歷了二廢太子中的兄弟傾軋,康熙此時的心,已經漸漸便老,有時候做事很有幾分粉飾太平的味道,尤其是自己剩下的幾個兒子。有些事看不到,就會心安很多吧!
  雖然胤仍受到了康熙的一番譴責,但畢竟沒有歷史中那樣不堪,我噓了口氣,這次連胤也在那人的算計中,我管了一下閒事,也算是還他一份情。若是他還堅持一頭紮到這團渾水裡來,我也只能當個看客了,即使不損及胤的利益,我也無法伸手拉他一把。畢竟若是雍親王府和八貝勒府過從甚密,難保多疑的康熙又有想法。
  胤和胤在這次以後,兩人彷彿有默契般地,都不提此事,朝堂上該相對地依舊相對。胤的對策依舊是不偏不倚,康熙第一,天下第二,兄弟第三,但若兄弟做了對前兩者有損的事,他也照常站出來說話,所以,繼續得罪著人。倒是康熙覺著欣慰,到了這一步,還有兒子為他著想,而不是為他坐著地那張椅子,至少把他看得比那張椅子重些。
  看到現在這般情況,我不得不感歎,戴鐸,絕對是個可怕的心理學專家!在二廢太子以後,他就將一個帝地心,步入老年,面對兒子地爭位之戰的反應料得八九不離十。這樣地人,渴望能用,放在身邊又不放心,太聰明,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康熙五十四年,十三主動請旨,願赴南疆,治理當地,甚至願從普通的州縣做起,康熙很是為十三那番「兒臣只願天下平,百姓樂盡綿薄之力」的蒼天可表的決心感動。也沒有真的將十三發配到一個荒瘠小縣當七品芝麻官去,而是按了一個巡查總使的職,負責南疆苗族一切事宜。臨行前,不知是不是康熙對這個沒做錯什麼,卻被自己冷藏了五年之久的兒子有點愧疚,給了十三一枚兵符,說危急之時可調兩廣兵丁。還讓十三,若無緊要事,每年回京看看。
  十三走了,只帶了嫡妻歆珧,家僕若干,貼身侍衛若干,還有康熙撥給他的五百護衛,護送他到南疆之後,任他調用。
  十里相送,終須一別,我偎在胤懷裡,看著十三一行人遠去,揚起的漫天塵土,不由潸然淚下:「胤,我是不是錯了?不該提這建議?我……有些捨不得呢!」
  「看著十三這幾天的意氣奮發,應該是正確的選擇!我們多照顧他在京城的孩子吧!放心,總有一天,十三弟會是走到哪裡都那般意氣奮發的。他……會有一展抱負的機會!」我的頭頂傳來胤的低語,只是不知是勸慰我,安慰他自己,還是對為了我們的退可守遠赴南疆的十三的承諾。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緊張,卻沒有那種讓人心神緊繃的危機感,有的只是身邊人的忙忙碌碌。胤挑燈夜戰的日子多起來,負責送信的侍衛來府裡的次數多了點。年羹堯據說不但自身能文能武,打起仗來也毫不含糊,平定了好幾次當地土著的叛亂。
  雖然因為海東青事件及時得到補救,胤並沒有遭到再次削爵停俸的慘痛,但有些事確實是人力不可為。他在康熙五十五年秋末的時候,得了傷寒。傷寒,風寒一字之差,可卻是天壤之別的兩種病。傷寒是一種傳染病,而且在這會兒的醫學手段下,極易復發。胤被隔離將養了兩個月,倒是運氣不錯,沒有出現腸穿血等恐怖的併發症,身體恢復了,只是也落下了病根,據說聽力有些減退,人也變得特別畏寒。
  我在他愈全後去探過他一次,初冬季節,尋常人也就薄襖加身,他卻穿著厚厚的冬襖還道冷。整個人更是沒什麼銳氣。那天,他也沒再和我提起關於他那些感情的事,只讓我靜靜地陪著他曬了一下午的太陽,末了只說了句:「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著像是這初冬的太陽,很溫暖!」然後我看著他在下人的小心攙扶中回到屋子。
  進了屋,不見人影,卻從裡面飄來他的聲音:「總是等到每次病得快去了,才能見你來看看我!」我不由心裡一堵,張了張口,卻還是什麼都沒說,直接離開了。
  胤也曾試圖蹦噠過,據說用還挺先進地用礬水給一個叫普奇的大臣寫密信,讓他舉薦自己當將軍。可惜老康實在怕他最後來的那個逼讓退位。結果,胤大將軍沒當成,倒是連普奇一同搭進去,被治了罪。
  相較於前兩人的不得志,胤儼然就是後繼有力的黑馬,漸漸在朝堂上發起光來,一些原本支持胤的,轉投他的帳下。讓我感歎畫人畫皮難畫骨的是,一向和胤最最要好的胤,連胤對我有幾分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胤,雖然不明顯,但也開始和胤越走越近。倒是一向只跟在胤,胤身後充當莽漢的胤俄,很是唾棄了那兩個一下。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六章


  
  康熙五十六年底的時候,皇太后崩了,康熙那段時間病了好久。胤和其他幾個還能在朝堂上竄竄的阿哥依舊忙碌著,所以,我們這些做兒媳婦的,有時也進宮去陪陪他,盡盡孝道。我本就在康熙那裡做了近兩年的花瓶宮女,有時也沒當他是皇帝,和他開些玩笑,看到老年垂暮的他,真是不甚唏噓。如果說,當年的康熙,看在我額娘以及夭折的哥哥(後來從我額娘口中知道的)份上,對我很作出親切的樣子的話,那現在的康熙,可讓人真正打心眼裡想關心他些。哎……再刻薄,再多怒,再英明,再偉略……如今,也不過是一個遲暮的孤老頭而已!也是到現在,我才有一點,他是我公公,我丈夫的老爸的感覺。
  康熙病好以後,倒也不時會到我們在暢春苑附近的圓明園走動。不過,那時候的圓明園相對於皇家園林來說,還是比較簡陋的。一來,沒有那麼多心思去建,而且所花的錢也很多。我寧願花錢去買些西洋玩意兒,來向孩子們解釋什麼是物理,化學。弘暉雖然對那些看起來新鮮的東西感興趣,但對枯燥的分析,公式等煩不甚煩。而且他有時去十三那裡,晃個半栽才回來,對朝堂上的事不放心上。
  弘昀是學得最好的,可能和他的性子有關。又愛靜,有時可以一下午關起門來,自己搗鼓。弘雖然也喜歡。但是屁股坐不住,舉一反三倒是學得快。可惜忘得也快,有什麼鬼點子,也是咋咋呼呼讓弘昀給他弄出來。
  倒是無恥地弘歷讓我大跌眼鏡,因為原本教孩子們這些東西的初衷,就是希望可能是未來乾隆的弘歷。能夠重視科技。可是弘歷什麼東西都學了個頭,便沒有興趣學了。為什麼說他無恥涅?我也不想這樣說這個從我肚子裡蹦出來地小子,可他不學的理由居然是:「三哥鬼主意多,能想出新鮮玩意兒,四哥手巧,能把那些東西做出來,我都讓四哥把怎麼做地都記錄好了,到時候我只要看看就知道怎麼做了。那麼麻煩學那麼多做什麼,我寧願跟著皇瑪法學國策。」這是八歲的弘歷和我說的話!
  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未來是要做帝王的,不是科學家!要科學家,顯然弘昀比他更合適。
  說實話。弘歷在一干皇孫中的表現還不如當初地弘暉來得突出,胤搞不懂。我為什麼老是對弘歷特別嚴格。也老是讓他學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有一次。兩人差點吵起來,胤堅持,弘歷學那些是不務正業,我堅持,這才是真正有用的東西。後來也不了了之,因為胤看弘歷也沒分多少心思學習這些東西。
  不過,讓胤和康熙對弘歷另眼相看卻是源於康熙五十七年頭上的一件事。
  那年元宵,本來好好一頓團圓飯,便在後宮那些妃子的明槍暗箭的口水戰中不歡而散,一方是老牌娘子軍,以德妃,宜妃等為首,另幾方是近些年康熙的新寵,比如,康熙三十多年尾和四十多年頭上,為康熙生了三子一女的王氏;四十多年後幾年,得聖寵的育二子一女地襄嬪高氏,和近些年漸漸重獲寵幸的陳氏……反正看著一大堆,比康熙孫女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和胤他老媽這一老婆婆級數地你來我往,在坐的誰能舒服?
  後來康熙來我們家騙吃騙喝騙溫情地次數忽然爆發了,沒辦法,我最得意地是,任何一個皇子家中,都沒有我們府裡來得像一家人那麼溫馨,好吧,我們確實是實實在在的一家人,只是其他家不像一家人罷了。他來吧,總免不了要讓府裡忙上一番,而且有時不打招呼就來了。
  一次弘歷看了弘昀地老師佈置的作業,就是寫關於孟子那句: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的話。難得的,弘歷自己老實回書房也寫起來,可寫了一頁,不對,扔掉!再寫,又不對,再扔掉!我在一邊看著他這樣,不由好奇:「弘歷,遇到什麼問題了?額娘看看。」
  弘歷說他覺著孟子的話不對,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我便讓他去問胤,我對這些之乎者也一般沒多大興趣。弘歷跑去問胤的時候,剛好康熙來了。他倒是先看了弘歷先前寫的幾張紙:「難得小小年紀,書法倒是寫得很是工整。弘歷,來皇瑪法這裡,和皇瑪法說說,遇到什麼困難了?小眉頭皺起來就不帥了!」
  我在一邊看著不停摸著弘歷頭的康熙,確實不一樣了,人老了,即使貴為君王,也想和自己的孩子,孫子溫馨相處。想當年,他那麼喜歡弘暉,可也很少作出如此親暱的動作。
  「來,告訴皇瑪法,你認為這個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想法不對,那你怎麼想的?」胤扶著康熙,在一個鋪好軟墊的椅子上坐下。
  胤的臉色有些不太好,雖然大家其實都明白,孟子說的也不錯,但在一個君王面前這樣說,似乎有點……可此時康熙發了話,他卻不好隨便掩飾,只盼這小傢伙真能說出些道道來,莫得罪了康熙。
  「孫兒就是想不明白!我記得額娘說過,一個人的腦袋裡面的大腦,負責指揮身體的各種動作表情,大腦死了,才算是真正死了。如果一個國家和我們人一樣,那麼君主就是大腦,負責指揮。那些大臣就是眼睛,鼻子,耳朵,手腳,負責執行帝王的決策,身體就是百姓。自然不能沒有大腦,所以怎麼能說君為輕呢?反過來,只有腦袋和手腳,沒有身體,也是不行的,所以也不能說民為輕。」弘歷一口氣把他心裡的困惑講了出來。
  倒是現在輪到康熙和胤兩人楞在當場。作為君主,其實心裡再明白君為輕的道理,但總不想承認,自己不是那個最重要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這百姓都是皇帝的,那個君還不重嗎?
  不過兩人都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只有康熙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以後有機會,靠自己體會。皇瑪法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也還是不清楚。你好好學好現在的功課吧,不要太過急進,知識要一步一步踏實學才好!」康熙隨後卻和胤討論起關於治理天下,農業,工業一些想法來。胤說的多,康熙聽的時候多,但真正特別到點子上的,哎……大家都戴面具,君權的東西,實在很敏感。
  忽然李德全急沖沖地跑進來,附在康熙耳邊說著什麼,康熙皺了皺眉:「一會兒用了膳回宮,朕再做決策,順便,把英武殿的大學士,一品侍衛色楞等一干人叫去上書房!」
  轉而,康熙看向胤,那一眼別有深意,卻看得我在一邊膽戰心驚,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和胤有關。我再看向胤,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雷打不動的樣子。
  「老四啊,年羹堯是你鑲黃旗的人,也是你是你佐領所屬,你對此人怎麼看?」康熙似乎並沒有要我和弘歷避開,只不輕不重地問了這麼一句,對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康熙又是什麼態度的我們來說,有些戰戰兢兢的味道。
  「兒臣和他少年相交,亮工此人,可謂有才,且難得的是個能文能武的人,是以,兒臣上次才會冒冒然保舉他外放。而且聽說這些年,他帶兵也頗有一套。只是……有才之人,往往都有傲骨,亮工……」胤尚未說完,康熙已經一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前兩天拉藏求援的事你也知道吧?今天收到消息,說年巡撫已經提前派出援兵,真是個很懂得把握戰機的人啊!年輕人,就是反應快!」
  胤一時間接腔也不好,不接也不好。不管明裡暗裡,年羹堯都算是我們這一支的人,此次自行派兵援藏,往好了說,是有做將軍的能力,懂得把握戰機,可若往偏了說,沒有得到聖令,私自在朝廷出軍前派兵……雖有將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可他不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只是一方巡撫,一個文官!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七章(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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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瑪法,我可以說嗎?」弘歷小小地腦袋湊過去,張著圓眼看著康熙,臉上有些期待。
  「哦?弘歷認識年巡撫?」康熙轉向弘歷,倒讓一邊的胤舒了口氣,饒他再有急智,有些話,他這個在朝廷上所擔事務最多的皇子之一,是不好出口的。
  「嗯,見過幾次。他和阿瑪算是好友。他的義女又是弘暉哥哥的側福晉,當然見過。」不知道為什麼,弘歷重重地咬在那個算是好友的算字上。
  「那弘歷想說什麼呢?」康熙一伸手,將弘歷拉到他身邊坐下。弘歷也看著康熙,臉上卻是一派天真:「孫兒可不喜歡他,總覺得他……嗯……反正不喜歡!」
  「這可不像剛剛還和皇阿瑪,你阿瑪討論君民誰重的弘歷哦!說給皇瑪法聽聽,弘歷是怎麼看年巡撫的?」康熙拍這弘歷的小肩膀,看起來很是和藹可親。
  「他像一把鋒利的劍,太咄咄逼人,不喜歡!是利劍,雖然能夠傷敵人,可要是一不小心,會傷了自己呢!」弘歷說著,還看了胤一眼,嘟著嘴,一番成人口中方能聽到的話,加上這麼一副孩童的天真表情,還真不知讓人說什麼好!
  祖孫三代共論朝政,看著也是段佳話,可康熙來我們府上的初衷卻不是這樣。問過弘歷話後,只不鹹不淡地又說了些東西。然後問起了弘昀,弘的情況。我們幾人又聊了會兒,我便去吩咐下人。準備膳食。後來又飲了杯茶,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起駕回宮去了。走時。康熙倒是回過身,將弘歷招到他跟前,對著胤說:「以後讓這孩子進宮來上課吧!」
  康熙一走,弘歷輕手輕腳一副欲逃離的樣子,卻被胤大手一抓:「躲哪裡去?」說著直接拎到著往書房走去。
  弘歷小聲哀求道:「阿瑪。你放我下來,我沒有要躲。我自己隨你走還不行嗎?我已經八歲,老被你這樣拎來拎去,會被那些丫環姐姐們笑話地。」
  「啪!」我的手狠狠地親吻上弘歷的小屁股,「這麼小,就開始姐姐長,妹妹短!」
  「額娘,你故意地!讓我出醜!」弘歷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了,我再看了一眼周圍幾個假裝認真做事地丫環。不由覺著好像是過了點,畢竟,這年代。八歲也是個不小的年齡了。不由清了清嗓子,討好似地看著弘歷:「弘歷啊。額娘剛剛是……啊……那個心火太盛啊!你別介意啊!你看。我當著那些丫環姐姐的面給你道歉。」
  「哼!」弘歷將腦袋扭向一邊,小鼻子哼哼。「那你還要給我做那種特殊的五香醬排骨,我才原諒你!」
  「啪!」這回是胤的另外一隻手敲在弘歷頭上,「你額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別討價還價。先和我回去算算今天地帳!」
  弘歷老實地不得了地坐在胤面前的小凳子上,哀怨地撇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門,歎了口氣,低下了他的小腦袋:「阿瑪有事儘管問吧!弘歷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剛剛怎麼會冒失地向你皇瑪法說關於年巡撫的事的,還有,你看我是什麼意思?」胤的聲音倒也不似生氣,我按著他的手,輕撫著。哎,胤這幾年竟然又清瘦了些,讓我著實地心疼。一忙起來,根本連飯都顧不上,我還不時提醒他,特意為他另備飯菜呢。
  「有什麼意思,就是不喜歡唄!」弘歷似乎和年羹堯也不怎麼對盤,不愧是我生的兒子。我才得意沒多久,就聽到弘歷悶悶地聲音傳來,「他和阿瑪稱兄道弟倒也罷了,他也算得有點本事。哼哼,可是他每回看到額娘,就像蒼蠅見了肉,我額娘是他隨便可以看的嗎?」
  一句話將胤和我兩人都楞在當場,胤更是臉色不豫地看著我,卻一句話也沒有講。
  「弘歷,不要亂說話。也許年巡撫只是眼神鋒利了點,你也知道他是個真正上過戰場的人。還有,你這樣說倒是把你額娘我,比作了那臭肉了!」我故意作出一臉不忿地樣子,看著弘歷。
  弘歷委屈地扁扁嘴:「我哪有說錯!去年他回京述職,阿瑪留他在府裡小聚,他不是趁著額娘去為你們備酒菜的空檔,對著額娘說些亂七八糟地話,當時被額娘說了兩句,又稱是酒醉糊塗了。哼哼!」
  「那個……那個後來年巡撫後背地烏龜是不是你貼的?」我不由想起去年冬背地黑鍋。胤知我一向不喜年羹堯,而且有時還會小惡作劇一把,雖然年歲長了,可偶爾興致來了也擋不住呀。所以那次看到年羹堯聲稱小解回來,背上貼了張畫著大烏龜的紙,那畫法也是我獨有的卡通畫法,胤居然以為是我幹的,後來還小訓了我一下。
  弘歷卻是撅著嘴不理。胤抬頭看了他一眼,便讓他先退出去,臨了囑咐他明日早上隨他一起進宮。既然康熙說了讓弘歷去宮中學習,便只能照做。屋裡就剩下胤和我,我一時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胤只是認真地看著我,看得我心慌,忽然他長手一撈,將我緊緊地扣進他的懷裡。
  「對不起,我一直知道他……對你有些好感,但不知道他居然暗地裡會騷擾你!我……我以為只是又一個愛慕你的人而已,他不會也不敢胡言亂語。他在我面前,也一直中規中矩,沒有表現出半分對你的不敬。我也確實很欣賞他。而且他也已經調去地方,可……」胤的話有些亂。抱著我的身子有些抖,心裡藏著深深地不安似的。
  但我還是明白了大概。我一直以為,如果胤知道年羹堯心裡那點小心思。便會不高興,原來他早知道……只是沒想到年羹堯比他想得還膽大吧!一剎那。我心裡也有點失落,我以為我的胤捨不得旁人窺覷我半點呢。
  「沒什麼大不了地。只是有次他酒醉,說了些胡話罷了。當時呵斥了他,他也道了歉。你也莫放在心上了。如今都這般年紀,折騰出去讓人笑話。放心吧。沒事的!」我這是安慰自己和安慰胤。康熙五十七年,西藏青海地仗已經打了起來,這時候和年羹堯鬧反,只怕真是自斷前路了。話說回來,年羹堯也確實沒對我怎樣,只是口頭上糾纏過兩句,沒有動手動腳過,「再說,如今我不過一個半老徐娘。他何必費那些心思,得罪了你。你別擔心,你只要記得時時相信我。你的妻子,和你一起變老的那個人。其他的。誰關心呢!」
  「誰說你是半老徐娘。我怎麼覺著你風韻猶勝當年呢?」胤的唇落在我地耳垂,「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抱怨的那兩條眼角小細紋,當你如當年一般半瞇起眼的時候,總是淺淺的勾起,彷彿勾到人心裡頭去。放心,誰對你做過什麼,我都會讓他們一一償還的。」多年的夫妻,早讓我明白胤在落下這些吻的後續是什麼。
  但我仍掙扎著微轉過身,輕聲道:「暫時別!他真沒對我做什麼。而且我們目前不是很有利,十四弟在朝中呼聲可是越來越大了。」
  我也不知道胤有沒有聽進我的話,便迷失在和他的纏綿中。
  只是繼九月份一部分旗兵開拔赴西藏青海後,十月份,胤正式被封為撫遠將軍,帶軍前往青海。之後不久,年羹堯不但升為四川總督,仍兼巡撫之職,更是被封為定西將軍。於是關於弘歷那次地話,胤和我都有有默契地未再提起。倒是弘歷偷偷地告訴我,他總會要那個年羹堯好看。我也只得勸弘歷,目前別惹事,等什麼時候,可以由得他折騰了,我會告訴他的。
  十二月胤率軍起程,歡送儀式搞得異常隆重。雖然胤封了撫遠將軍,但爵位還只是個貝子,但出征的架勢居然是按照親王儀式,用地也是正黃旗的帥旗,可偏偏康熙並沒有實質上封他爵位,弄了一個不清不楚,頗為怪異地大將軍王稱號。
  一時間,就連那些老奸巨滑地傢伙都不知道,康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說他重視十四,有讓他立功就封太子地意思吧,此時抬個爵位,不說親王,畢竟是代父親征,弄個郡王也說得過去,偏偏沒有。可若說他無意於十四吧,這次親征弄那個大個陣仗。別說後來那些史學家猜測紛紛,就是當時的號稱老謀深算的那些人又有誰清楚?
  日落時分,我們還在才吃過飯,陳統領進來,附在胤耳邊說了幾句,又走了。胤的臉色鐵青:「真是一對好兄弟啊!」
  我一問,正好四處沒人,胤告訴我,今天給胤送行時,胤居然趁著敬酒的機會,當面和十四說什麼爭取早成大功,得立太子之類的話。
  我咯咯笑了幾聲,待看到胤越來越黑的臉,趕緊道:「你不覺得胤越來越像第二個胤嗎?而且他本人的性格還比胤要張揚。太子嘛!好像很遠的樣子,不過,這個十四弟可是當大將軍的料啊!嗯,好像很早就聽你提起,說他小時候就一直期望當大將軍。在年將軍的雄才大略的輔助下,他一定可以向皇阿瑪證明,他是個再合格不過的將領。」
  胤聽了,似乎鎖了一下眉,隨即又展開:「就你鬼主意多!」我沖胤甜甜一笑,嘿嘿,不是我鬼主意多,而是後世對你繼位的揣測頗多,順帶著研究康熙晚年心思的人就多,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於是,當五十八年夏,胤到達西寧後,取得第一場小捷時,胤原準備好了大誇特誇胤乃將軍之才的奏折,卻不料,胤提前一步,上了幾乎同樣意思的折子。胤手裡的也就沒有遞上去。
  撇開弘歷引起的意外不談,年羹堯又遠在千里之外,與胤兩人的關係倒也一如既往。隨著胤所謂的小捷,年羹堯的密信也送到了胤手上。信中陳述了所謂勝仗的真相,是一個年羹堯曾經提過的叫岳鍾琪的年輕副將,成功招撫了裡塘,巴塘等地的人,導致部分敵軍臨陣倒戈。年羹堯直言,這岳鍾琪雖只是個捐納的同知出身,但生性好武,熟讀兵書,頗有將才,這幾年故意接近,兩人感情頗好,他也曾暗示過岳鍾琪,有九成把握將其招攬到胤身邊。
  胤自是心喜,說實話,因為一直抱著不爭即爭的策略,朝中傾向於胤的也多為文臣。隆科多雖然身居京城武官要職,但有索額圖,明珠的前車之鑒,卻是不敢明著支持胤的,皇子的舅舅也不好為啊!年羹堯很得康熙另眼相看,不但同時總督,巡撫一人兼任,同時又有比這個文臣身份還高那麼一點的定西將軍之稱,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絕對歷史上也少有的從一品武官兼正二品封疆大吏的文職。
  弘歷說的或許只是在年羹堯對我的態度上,告訴胤他是利劍,用得不好會傷己,但從無論朝廷大局或長遠考慮,他這種人確實是一把名劍,鋒利異常,好用卻要有能夠駕駑的能耐。
  隨著那個小捷後,前線似乎一直處於膠著狀態,但也算不上壞。康熙五十九年七月,在幾位將軍的精密佈置下,清軍一下子以破浪之勢,打破僵持的局面。
  先是靖逆將軍富安寧,散秩大臣阿喇納,補裡德,傅爾丹同時對準噶爾進行圍攻,四師在計劃的推進征途,或擒敵或剿滅,均取得了可喜的勝利。隨後平逆將軍延信去得卜克河,綽馬喇勝利,定西將軍噶爾弼和副將岳鍾琪自拉裡進軍,一舉奪回拉薩,進駐西藏,可以說徹底平息了這場叛亂。
  坐鎮軍中,鼓勵士氣作用大於實際指揮作用的胤,倒因為佔著領軍的位置,在西藏青海一帶名聲大顯。這場大捷傳回京裡,康熙自然也是龍顏大悅。不知是胤在密折中請求還是其他支持胤的人所求,總之,幾日後,康熙下了一道奇怪的聖旨,允許胤在當地建功碑紀念,並且讓和胤走得頗近的宗室輔國公阿蘭起草碑文。想想當時康熙三次親征噶爾丹,取得勝利之時,也未曾刻碑留念。康熙這一聖旨,倒讓這幾年已經有些信心的胤的心懸了一下。
  我曾故意勸慰他說:「啊呀,胤還真是當將軍的料!」但事實上,這種事情即使身經百戰依舊會緊張,尤其底牌的揭曉時限不定期。所以,那些天胤一直繃著臉,晚上也睡不大好,總要我輕聲細語陪他說會兒話,才緩緩睡去。不過當碑文的全稿出來時,胤卻是用鼻子哼了一聲,從此臉上倒是舒展開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三八章(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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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不知哪裡弄來的碑文稿子,滿紙吹捧,不說那些功勞大多是此次真正陣前行軍指揮的各大將軍的,以及負責後勤保證,運送兵器,馬匹的年羹堯的,單是這種代父親征,他也應該多多少少捧康熙兩句。可惜有人顯然被眼前別人堆砌起來的勝利和周圍人吹出來的光圈給閃暈了頭腦。
  數日後,康熙在看到遞上的碑文稿子時,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卻是笑著說,就照此豎碑刻文。這兩年,康熙的身體時好時壞,也就胤和胤祉兩人,不時勸他就醫,端湯送藥,所以,空閒時除了來我們園子走動外,偶爾也去胤祉的官園。可是這一出,讓很多人認為,也許康熙真有意立胤為太子。
  那一晚,胤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仰望著床頂的紗帳和床邊昏暗的綠釉獅子燈,胤從背後擁緊我,他的手和我的手在我的腰際處十指緊扣。如往日任何一次心傷一般,他在我身後,將頭埋在我肩頭:「怎麼辦?我怕……我怕真的會做不到,你該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細細的聲音彷彿是自語,卻一直將那種無措滲透到我心裡。看著從來是堅強,一切盡在掌握的胤,露出這樣的委屈,這樣的無奈,我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來。我知道,他會這樣無措是因為我,如果只是他自己和孩子,我們早已布好了退路,如今戴鐸在福建。十三在南疆,延伸到海上都有我們的人。
  在京城裡,即使隆科多到時做了識時務的俊傑。倒向得到皇位的那人,我們也可以在墨地護送下。安然離開京城,因為京城衛戍部隊的大多數人,是十三當年在古北口練兵,收攏的那些部下,對十三和胤都十分忠誠。退已經可守。可當初授璽和靜緣兩位大師地話,就像釘在他心上的釘子。
  「是不是又想起靜緣大師他們地話了?可那種事那麼玄,誰說得準?我們夫妻也有二十多載,可比普通的人家來得長久的多。相信我,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有什麼事的。萬事,盡力就好,不必苛求自己。也不要存拚命的想法,你不捨得我,難道我就捨得你拿命冒險了?該你地。總會是你的。」我試圖安慰胤,雖然有些蒼白無力,卻也是我的真心話。「我……怕老天等不及。將你收了回去。你說我該怎麼辦?說好來世也要愛你,娶你。可現在我還是捨不下。我怕。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夠長。來世你要是忘了我,怎麼辦?」胤的手指沿著我的脊柱一節一節往下。瞬間又在我腰間的位置收緊。我感到肩頭傳來的幾滴溫暖的濕意。「放心吧!還不到絕望地時候。皇阿瑪已經歲,身體也是時好時壞,卻將胤派了出去。若只是要他建軍功,好立他為太子,那麼九月份大捷的時候,就可以讓他回京了。畢竟無論是御駕親征還是太子親征,哪有數年累月在外面的。可皇阿瑪根本沒有讓他回京地意思。況且,這些年,朝中的事大多是你在幫皇阿瑪處理,如果胤是太子任選,那這時候更應該是放在身邊,教導所謂地帝王之術了。撇開那些不談,即使不成,即使真地被靜緣大師他們說中,和你二十多年相知相戀相愛相守,我,還有什麼不滿足?一切,順其自然吧!何必讓我們現在的日子都過地不開心呢?我心底最大的希望,可不是你坐上那裡,而是能看著你平安幸福快樂。我還擔心,要是你成了……那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了呢!」
  身後沒有聲音傳來,但我知道他其實還醒著。天亮的時候,他又回到了那個挺拔,彷彿天塌下來他也能擋的胤。在我親手替他一件件將衣服,褂子穿上後,以比往日沉重了些的步伐上早朝去了。
  事實證明,在這緊張關頭,連胤都忍不住做了一回杞人。幾日後,康熙又傳出身體微恙。胤聽說康熙又沒有傳太醫,便親自去太醫院抓了一個太醫,去給康熙看病。出來時,碰到隆科多,兩人藉著互相行禮的機會,隆科多塞了張紙條給胤。說是那天康熙笑著讓十四就刻那個碑文後,回到寢殿,很是大發了一通脾氣。後來還把隆科多召去,囑他加強京城警戒。
  沒多久,十一月底的時候,康熙讓隆科多繼年羹堯之後,成為又一個一人身兼文職理藩院尚書和武職步軍統領之職的人,而且俱是從一品。康熙能真不知道胤和隆科多較為親密的甥舅關係嗎?年家所在的佐領地也是康熙親封給胤的,而這兩個人的如此作用,破天荒地均是文武兼職,只是巧合嗎?
  沒過多久,弘暉,以及胤祉的兒子弘晟,胤祺的兒子弘升封了世子,讓弘暉在他那些堂兄弟中露了一把臉。而且年秋月也為他生下了第一個兒子,第二個孩子,可謂雙喜臨門。於是他將年秋月定為第一側福晉,也是除了福晉外,他身邊地位最高的妾室。
  臘月的時候,康熙先是提出,來年是他登極六十週年,要隆重祭天及盛京三陵。可到了年關,康熙又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出讓胤去盛京代父祭祀。普通祭祀活動,甚至祭天等,常有皇子主持。但盛京三陵是開創滿清王朝的祖宗陵墓,根基所在,此時,康熙在登位六十週年的時候,讓胤代父祭祀而不是主持祭祀,裡面其實已經有點特別的意味了。
  胤帶著十二胤去搞封建迷信活動去了,應該微恙著的康熙卻晃悠悠地跑到我們的園子裡來,美其名曰賞花?哎,也就那幾株紅的黃地臘梅而已,其他的。大冷天的,哪有什麼花好賞。再說,他敢去外頭雪地賞景。我還擔待不起,要是他地微恙一不小心往嚴重了去。不知又會是什麼後果呢。
  趁著太陽公公它老人家興致比較高,還在天上遛噠的時候,除了任務在身,還在清軍後方陣營中地弘暉,弘昀。弘和弘歷三人都被叫來做三陪--陪賞花,陪吃喝(吃點心,喝熱茶)以及陪吹風。
  不過康熙並沒有真的賞多久的梅,就說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我正打算去整理乾淨的客房,所有床上的東西都換上新地,卻被康熙叫住。他說他只是想躺一下,讓我在屋內有陽光的地方備上軟榻,只假寐一會兒。
  因為吃過些點心。李德全服侍他漱口,洗臉後,我找出一床全新的錦被給他送去。康熙卻把我叫住,讓李德全暫時去門口候著。
  「蘭丫頭。朕最近心裡老琢磨一件事兒。你倒實話和朕說說,你希不希望朕將皇位傳給老四?」陽光下。躺著在軟榻上的康熙半瞇著眼,彷彿半夢半醒,似不經意地問道。
  我一驚,這麼直接了當的試探?想從我這裡看看胤的心思?我拿鉗子撥火盆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康熙:「不知這話,是皇上問的,還是皇阿瑪問的?」
  「哦?又來這個?這回你倒是說說,皇上問地,怎麼說?若是皇阿瑪問的,又是怎麼說?」康熙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回到半寐狀態。
  我壓下心裡的那絲緊張,故作輕鬆地道:「皇上問地嘛,舒蘭怕冒犯皇上,挑挑撿撿,撿心裡頭能說的那部分說。可若是皇阿瑪問地,自是心裡想地,疑惑的,覺著苦惱地,都可以說,商量一下,甚至求教。」
  「你倒是做什麼事都留退路!」康熙依舊沒有睜眼,「朕都躺在這兒了,哪有皇上在臣子命婦跟前躺著的?只有對著自己小輩才這樣子吧!說吧,說些道道給朕這個皇阿瑪聽聽。」
  我幽幽地歎了口氣,走到康熙身邊:「皇阿瑪在位有六十個年頭了,覺著得失怎麼樣呢?擒鰲拜,平三藩,退沙俄,敗噶爾丹,加上那後宮的成群美眷,外人眼中的皇阿瑪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何等氣蓋沖天,風流瀟灑。」
  「呵呵,朕老嘍!沒了當年的豪氣,這張皺巴巴的臉,哪還風流瀟灑地起來。」康熙聽了我的話,似乎頗為受用,睜開眼看著我,很有幾分得意。
  「不老!再說,男人的美與皮相關係也不大。試問,這天下還有哪個男子,能比得上皇阿瑪的這種氣拔山河的氣勢,揮斥方遒的意氣奮發,海納百川的胸襟?說皇阿瑪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偉男子,可不單單是因為你是大清的皇上!」
  未等我說完,康熙疑惑地看著我:「可我記得當初有個小不點,聽太皇太后說有收她進宮的意思,可是變著法子拒絕呢!還暗示朕,她阿瑪額娘是朕的好友。」康熙頗有幾分促狹的笑著。咯咯,皇阿瑪!」我想起當時的場景,一邊惶恐的我變著法想拒絕,一邊苦著臉,尷尬的康熙在推托,只有太皇太后有那麼點小興致,「我可是記得皇阿瑪當初也是苦著個臉呢!聽我阿瑪說,我兩歲的時候,還是你親自冊封的固山格格。任誰都會尷尬去收一個圍著尿布時候,就看著長大的孩子的。」
  「你哦!就是口沒遮攔。也許你和芳儀長得像的緣故,朕從你還是小娃娃的時候,就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幾十年過去,朕那些格格,還真沒有一個像你這般貼心親近的。好在肥水沒落外人田,你嫁給了老四。就在這裡,朕可以暫時忘記,身上那副擔子,像個普通的老人家,含眙弄孫,在老四面前擺擺威嚴,享受媳婦兒你的孝敬。哎……」康熙雖是有幾分玩笑的樣子,但語氣裡的感慨卻也讓人知道他的不容易。
  「媳婦我呀,也是真心打心裡尊敬你,崇拜你,就像對自己的阿瑪一樣。可要說親近,要是沒有當初一年多在您身邊當宮女。只怕對你,也只有敬畏。看不到您牘案勞形,看不到您每天挑燈到深夜。看不到您帶著病痛依舊要上朝處理國事,偶爾半點空閒。還要指導阿哥們的功課……媳婦兒也只會把你看作那個高高在上地皇上,而不是可以親近的皇阿瑪。這世上的事,有時還是很公平地。那張椅子,給了人全天下最尊貴的權勢,名利。可同時也將這天下最沉重地膽子壓在了肩上。皇阿瑪覺著媳婦說的可對?」我看著康熙,卻見他這些年皮膚鬆弛,皺紋叢生的臉竟有些微微動容。
  「哎,倒是可惜了,你不是朕的皇子。朕不知道你是不是擔得起天下這副擔子,倒是可以知曉,你不會被權勢迷了眼。可朕那些聰明能幹的阿哥們,怎麼就看不透呢!」康熙似乎不甚唏噓地樣子。可我總隱隱有種,他在暗指十四這次平定西藏立功碑的事。得了。我要是皇子,還怎麼嫁給胤?」我故意開了個小玩笑,「媳婦兒說句冒犯的話。這傳位給誰,恐怕也不是皇阿瑪喜歡誰就給。也不是哪位阿哥想要或不想要的問題。總要傳給一個肩膀能擔得起江山這副擔子。而且眼睛不會被生殺予奪這樣的滔天權勢蒙蔽的人才行,還要有能耐使得動那些忠臣。老臣,奸臣,牆頭草。媳婦我,也不過是個還算有些小聰明的女子,所以,以後這種國家大事,皇阿瑪還是問問有大學問的人吧!」我真的很怕康熙接著再直接了當問我胤地看法,我胡說一下,可以歸為頭髮長,見識短的愚婦行列,但胤的想法卻是不能亂說地,要推說不知道吧,二十多年恩愛夫妻會連枕邊人有些什麼心思都不知道?騙誰呢?所以趕緊撇清這個問題。
  康熙似乎也看出了我言辭中的推脫之意,眼睛一閉,下了逐客令:「蘭丫頭,你去把弘歷叫來,陪朕念些書,解解悶吧!」
  我找到弘歷,仔細囑咐他一番,讓他關於一些敏感話題,不要隨便亂說,便讓他陪康熙去了。
  那天,康熙用了晚膳才在李德全以及幾個侍衛地護送下,回到暢春苑。
  胤從盛京祭祀回來,康熙就和他提了,說他對弘歷甚為喜愛,想讓弘歷去宮中陪他,並說,他有空,會親自教導弘歷地,讓胤轉告我,讓我寬心,我們能說不嗎?
  三月的大壽,康熙依然沒有同意大辦,更是拒絕了請尊號地群臣奏議。四月丙申,康熙下令進行歷代帝王廟的祭祀祀典。月底的時候,弘暉正好要道京城附近接受新一批後勤物資,運往西藏,青海一帶,他抽空回京一趟,看看他上回匆匆一瞥就離開的兒子。
  我是很開明的,想就逗留幾天時間,讓他和女兒兒子,還有一妻二妾好好溫存一番,但無奈,胤覺著國事比家事重要,父子倆關在書房裡小半個下午加大半個晚上。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弘暉交朋友的能力,據說這趟延續了幾年的差事,讓他上至宗室的八旗子弟,下至普通的漢族士兵,只要他看得順眼,都結交了不少。那些被我歸為酒肉朋友的人,有時倒也能傳出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一個此次被選為胤親兵的宗室弟子,在京城的時候和弘暉交好。這次他曾偷偷傳信出來,說其實去年十月的時候,胤就曾經上密折說要回京,與康熙商量明年的師期,但康熙似乎一直沒有明確答覆。那傢伙還爆了個八卦給弘暉,說胤帳中偷偷藏了個女子。
  密折的事,弘暉除了胤,就只告訴了我。但關於胤帳中的蒙古女子,他在兄弟間也當八卦傳了下,對這些宗室弟子來說,雖然明令軍中不得有女子,但這種風流艷事,也只當茶餘飯後吹捧的談資而已,不怎麼當真。
  只是我沒想到,弘昀在知道那個八卦後,仔細詢問了弘暉一些事,雖然弘暉並沒有親眼所見,只從他朋友口中得知,但還是在大致說出那女子的年齡和身形後,讓弘昀整張臉變得蒼白。
  「大額娘,你幫我去求求阿瑪,讓我去趟西北。」自從很小的時候,我讓他不要隨便下跪的弘昀又衝著我跪下。
  「莫不是……你認識那女子?」弘暉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雖然不算太親近,但弘暉的性子裡和胤一樣,在理不虧的情況下,絕對有幾分護短,「難不成前些年,你說認識的那個蒙古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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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昀艱難地點點頭:「軍中女子本就不容易進,我想來想去卻也只有她了,而且年齡身材什麼的也都符合。她是額濟納旗王的養女格根塔娜,她的父母便是死在與準噶爾的爭鬥中。這次準噶爾叛亂,入侵西藏,她得知清軍和蒙古軍都會援藏,曾寫信和我說,她要親自去報仇。」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我皺了皺眉頭,希望不是心裡擔憂的那個樣子,上回有一個大臣和胤說想給弘昀保媒,胤也已經同意,卻不想弘昀卻拒絕了,當時胤還發了好大的火,還是我好說歹說幫著給滅了。
  「我……我和她……幾年前在塞外的時候認識,後來,後來私定了終身……原本想等過一年就稟告了阿瑪額娘,將她娶過門,可她說要報了仇……」弘昀的聲音越說越低,一雙總是漾著溫柔笑意的眼裡,此時卻是痛苦萬分。
  「你!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個女人嘛!」弘暉看著我的瞪眼,趕緊假裝咳嗽,卻還是繼續好心地打擊弘昀,「你……想開點吧!你哥我,雖然逮著風流當韻事美談,但若不是知道她……確實已經是十四叔的人了,不會亂傳這種會壞人名節的八卦。其實,原先,我還挺佩服她,敢冒大不諱女扮男裝參軍去。只是,現下看來,還是你的嫂嫂們那樣溫柔如水的女子好。」
  我拉起跪著的弘昀,他卻只如木頭人一般,任我牽著。按著他坐下來:「弘昀,你聽大額娘說,這事兒。你就是去了西北也不解決問題。她既然從了你十四叔,無論先前是自願還是被迫。現今她仍在你十四叔營帳中躲著,那說明,她也認了這事。.1^6^K^小說網更新最快.這樣的女子,你又何苦惦著不放!其實你應該和弘一樣,多出去走走。大額娘可記得,當初你還在學堂地時候,也是小帥哥一枚,很受那些格格們的歡迎呢。」
  弘昀神色黯然,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可能畢竟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感情不算太深吧或者,弘昀只是認命了,那女子既然是別人地人了。他也無法搶求。
  不過,我倒是半年後就見到了那個叫格根塔娜的女子。七月裡,康熙行圍。後又傳出身體不適地消息,聽說胤因為前一陣子。陣線拉得太長。後續補給不及時,沒有乘勝追擊。後又遞密折給康熙。說軍務重大,要回京和康熙仔細商討。其實說白了,胤更為擔心的是,萬一康熙真的就那個什麼了,他遠在千里之外,只怕來不及爭取自己想要的那個位置。十月的時候,身體康復地康熙在胤兩次提出要回京後,將他召回了京城。
  那女子我遠遠地撇過一眼,不同於現在的大多數女子,身上有股屬於野性的美,身形矯健,給人十分爽利的感覺。想來,她投到十四懷抱,也是很容易預料到的。弘昀沉穩柔和,如果硬要比喻,那麼就像是一汪春水,溫柔包容,他的感情想必也是細水常流型,在細小處追尋浪漫;而十四,確實高山峻林型,挺拔堅韌果斷,那樣有攻擊力,雖然單外表開來沒有弘昀帥,卻很容易讓那些崇拜力量型男子的女子頭腦發昏,投懷送抱。
  看到這樣的情形,我倒有些替弘昀慶幸,那樣的女子,未必能識得弘昀地好,她們往往分不清偶像和良人的區別。還是那個騰郡王家的小格格好,雖然活潑,有些小性子,但天真,聰慧,很早就識得弘昀地好丈夫潛質。也許,我可以幫這兩個年輕人一把。昀的性子不惹事,即便私定終身地人另投他人懷抱,但有人就不識好歹了。這日,胤帶著那個叫格根塔娜地女子,說是來拜訪胤和我。末了,胤說他新受的小妾初來京城,不熟悉,正好有故人,正好也拜訪一下。
  我尋著機會,偷偷和弘將前因後果說了,若說弘暉對弘昀,只是有些護短,那麼弘,可就容不得旁人欺弘昀半分。他小時候,弘暉已經是少年,不常和他玩到一處,但弘昀確是陪著他一起長大地,可能又因為弘昀的額娘是妾室的緣故,他還事事都讓著弘,弘自己欺負弘昀可以,但絕不容許旁人欺負。
  十四一說他的新妾要見故人,弘在弘歷耳邊說了幾句話,弘歷便出了門,而弘也看著那女子和胤,不陰不陽地說道:「十四叔原來和侄兒是同好。這位是新嬸嬸吧?比起端莊的十四嬸來,倒真是……想不到,十四叔也好麻辣味的哈?」語氣裡擺明,只將那女子視作十四的玩物來討論。
  「弘!不許亂說!沒大沒小。」胤的臉已經虎了下來,弘作出縮縮頭的樣子,順帶還用有色眼
  鏡掃了那女子一下,直到看到胤的臉色也很黑了,才訕笑道,「十四叔莫介意啊!京裡誰不知道我解花公子的稱號,是真的品美人,絕對沒有半點不良思想。我額娘也常說,這普天下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每個女子都有獨特的美,新嬸嬸這般麻辣型的,京城很少見,侄兒就多看了兩眼,十四叔不會這麼小氣吧?據說新嬸嬸和我二哥還是舊識?」弘歷回來的時候,身邊可不只有弘昀,還有我說的那個騰郡王家的小格格曹佳氏斐玉。斐玉也是個辣椒型人物,不過小姑娘長相甜美,撒嬌懂分寸,屬於甜椒型。此時也正甜甜地挽著弘昀的手臂,一起走進來。後面還有個故意搗亂的弘歷:「哎喲,我說斐玉姐姐,二哥不是早和你說了,只是和那女子相識一場,你就別再折磨二哥了,他都恨不得把心掏給你,上回那個會跳舞的小人,都說好給我了,結果你一開口,他就送你了……真是重色輕弟啊!」
  好像才注意到已經到了大廳一般,弘歷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捂著自己的嘴,表示自己說多了。然後又偷眼瞟了瞟十四和那女子。
  更絕的是斐玉,上前給十四行禮的時候,明目張膽地偷偷打量那女子,然後露出一臉我放心了的表情,甜甜地拉著弘昀在一邊坐下,一言未發,卻已經狠狠地打擊了對手。
  弘昀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淡淡地說,故人來京,他理應盛情款待,但顯然有更好的人選,他就祝她旅程愉快。我心裡暗暗為弘昀喝彩,好樣的!咱們府裡的小帥哥難道還愁找不到老婆?其實十四這次來倒真有公事來找胤,只是不知為什麼,那個叫格根塔娜的女子也要來,也怪不得弘想著要整她一下了。事後,我曾說弘太冒失,不禮貌,弘的回答倒讓我也覺著沒錯:「那女子和二哥私定終身,卻又變成十四叔的女人,無論原先是不是自願,來了京城,就該避著點。若是有點良心的,也是私下裡解釋清楚,道個歉。可她倒好,公然和十四叔一起上我們府上耀武揚威來著,也怪不得我,她那是自取其辱!」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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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回眸一笑,差點把舒蘭驚得魂飛九天,難道我家四四也被穿越了?
  四四:推薦票啊,不然那個佔著我身體的無恥小人不肯離開。
  四四:哎,雖然我很想當皇帝,可你看,國庫裡最多的不是白花花的銀子,而是白得慘人的白條,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我拚命,也得給些獎勵吧?所以,推薦票,推薦票撇開這段插曲不談,這段時間,年羹堯又更進一步,同時兼任了陝西的總督,而原先只是副將的岳鍾琪被提拔為四川提督,可以說是和年羹堯平起平坐了,可見,康熙也沒有老眼昏花,一對眸子還是犀利得很,整場戰局中建功最多的人,得了最多的賞。
  將近年底,因為今秋的時候,河南,山東等直隸省又遭水災,弘也得了個不大不小的任務,一邊巡視這次賑災情況,然後轉道去湖北,康熙老師熊賜履的家鄉,宣他兩個兒子進京,稱「要周恤其家」,認為那兩子「尚可讀書,宜加造就,可傳諭九卿知之」。弘順帶把弘昀也哄出門了,說要帶他看看世間繁花,被我警告,如果他敢帶著弘昀去煙花之地,小心我向尚書席爾達家的小格格告密。那小格格和弘也算得半個青梅竹馬,天不怕地不怕,在胤面前也敢皮上兩句的弘,還真就怕她,讓人感歎。這世間真是一物降一物。
  當康熙六十一年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我覺著彷彿是敲在我心上,但皇宮裡此時卻是前所未有的熱鬧。著名地千叟宴正在華麗麗地進行。而此後,康熙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能牽動我的神經一般,讓我找不回以往地平靜心態。胤每每不解,難得地軟語勸慰,卻也是無用,只是一次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反覆訴說我無論怎樣,他都和我在一起。
  由於經常休息不好,又不小心染了風寒,我在三月花飛地季節,終於華麗麗地病倒了。若在往常,胤頂多就是有些心疼,但這當口病了,卻彷彿觸動了他心裡的那根釘子,讓他也抱著我。整夜整夜地輾轉難眠。內疚的我,只能努力使自己快好起來,過了一個月。倒真是痊癒了。只是人又清減不少,而胤也是。這幾年越發清瘦。讓我感歎,別人要見了我倆這個樣子。保不住以為雍親王府已經淪落到到吃不飽的地步,又有誰知道,其實大半是心累的。
  四月頭上,康熙又來圓明園地牡丹台賞花,弘歷跟在他身後,倒是比他自己的兒子來得還像兒子,隱隱還真有幾分祖孫的親近感。在康熙決定去塞外的時候,一紙令下,讓胤回到軍中。沒等胤心裡鬆口氣,又忙碌起朝廷的事來,福州駐防兵嘩,整治了一些人;命直隸截漕二十萬石備賑……
  鷹飛草長的九月,往年通常去秋圍獵的康熙,此次卻是選擇去了熱河的行宮。從來進入老年期也很少嘮叨的康熙,在這次給大學士們地令諭中,忽然抱怨起,那些曾經說每年行圍,勞苦軍士的人,直道秋就是為了讓那些軍士不忘武備,隨後又例舉幾十年來清軍所打的戰役,直言能取得勝利,還要部分歸功於士兵地勤練。
  只是明明很有氣勢,理直氣壯的一番話,讓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地康熙說來,難免有幾分英雄遲暮地哀傷。雖然近日未再傳出關於康熙身體不適,可誰又能敵得了老這個病?
  十月,胤,隆科多等均被派去視察倉儲,當時康熙說了一句類似,如今他就信得過胤了,讓這幾年很少大喜大怒的胤,心情好了幾天。月底地時候,不服老的康熙不顧眾人和太醫的勸阻,依舊要去南苑行圍。但終經不住路途折騰,在南苑停住數日後,康熙便返回了暢春苑,他……病了!病本身不是特別嚴重,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已經毫無生氣。
  十一月庚寅,康熙讓胤恭代祀天。胤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臨走的那夜,從一開始的溫柔繾到後來的抵死纏綿,胤除了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未曾說過任何一個其他的字,有千言,有萬語,最後在沫沫相濡中,選擇讓心互相解讀。清晨,兩人也是在無語的沉默中,他靜靜地虛張著手,等待我將他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當我給他穿戴完畢時,我們用手指一遍遍描繪著對方的臉,彷彿看不夠一般,想刻到心裡才好。胤的指尖由著他獨有的冰冷,此時這點冰冷卻是微微顫抖:「接下來,我要齋戒三日,然後代皇阿瑪祭天,這當中,我……沒辦法回來。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雖然現在有九成把握,但萬一不是我們預料的那樣,那麼,你答應我,帶著弘,弘歷,馬上離開京城。我會通知墨,帶人入駐府裡。到時候……你們跟他走!我是皇子,不會被馬上為難,以後總好脫身,或另謀他法。可你若在京城,我……必會受牽制……」
  我含住胤劃過我唇線的食指,一口狠狠地咬下去,彷彿要將心裡那百般的酸甜苦辣鹹,通過他手指的傷口,傳到他心裡。淚,一滴,兩滴,三滴……滴落在那雙修長,白晰,因為步入中年,皮膚略微有些鬆弛的手上,那雙牽著自己走過了二十八年的手,人生恍然如夢,一眨眼,竟已相陪走過了二十八年了嗎?
  嘗到了口中的些微血腥味,我看向胤:「好!如果真的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我會讓墨帶著孩子離開。」我同樣有我的堅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捨棄這雙牽了二十八年的手?要真這樣捨棄,還不如直接將心掏了出來,就不會痛,不會怨,不會思念,不會後悔……
  胤沒有任何表情,默默承受著手指的痛,低下頭,將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你也必須走!不要讓我有任何放不下,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不許趕我走!你也沒有權利趕我走!」當我的臉上感受到一滴不屬於我的滾燙的時候,我再也控制不住,不顧一切地胡亂吻著胤。
  冰冷的唇顫抖著落在我的額頭,我的眼,我的鼻……低沉有力的聲音,彷彿作著保證一般,幾乎從喉嚨間擠出來:「事情沒那麼壞!也許一切都很順利。這次的祭天意義非比尋常,如若沒什麼意外,應該就像我們想的那樣。可是,如今十四弟軍權在握……我擔心的另一個顧慮更多。所以才要你暫時離開!我怎麼會捨得趕你走,都說了,死也不放手的。只是暫時的,暫時的!但那邊有亮工和弘暉在,不會出問題的,放心,我只是以防萬一。」
  隨後在一個幾乎勒得我窒息的擁抱後,胤大步跨出了房門,未再回頭看我一眼。彷彿力氣抽盡,我幾乎跌落在地。等意識到臀部著地,我又趕緊站起來,飛奔到門口,看著尚未走出園子的胤的背影,我哽咽著:「胤,保重!萬事小心!」
  點了點頭,胤的腳步頓了頓,卻依舊沒有回頭。我只看見他繃緊了的背,握得死緊的雙拳,一步一步彷彿若踏在我心上一般走出了主院的大門。
  等待的時光是煎熬,尤其這次不是短短幾天就完結的事,等的又是這麼件大事。雖然早知道歷史,可自己一心掛念的人,正是漩渦的主角,又怎能輕鬆地起來?可是我又必須讓自己放鬆,我知道胤也一定留人手在府裡看著,他好隨時知道情況,我不能在這關頭,還給他添亂。
  「沒事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京城有隆科多,前線有年羹堯,墨又加派了人手,阻止十四和京城中他的人暗通款曲,一切,會踏上歷史的軌跡的!」我不停地給自己打著氣。雖然還是清晨,可我已經無心睡眠,讓丫頭準備了熱水,和早先風乾的花瓣,打算舒舒服服泡個澡,讓自己繃緊的神經鬆弛下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一章


  墨:想我堂堂大清首富,曾經的江南第一美男子,如今淪落到到跑龍套的角色,悲哉!
  官官:討了推薦票來,就給你加戲份,不然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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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的遠房表哥墨就以我身體不適為由,來探望我來了,這次隨他來的是風珞,以及一些小廝,但我毫不懷疑,這幾個小廝的身手比我要好很多。
  同樣,我以心情不好,身體欠佳為由,將弘拴在家裡陪我,避免他又出去胡鬧。到時若真有個變故,找不到人就糟了。弘昀原本就很少出門,只叮囑了他一下,最近別出門。只是讓我擔心的是,弘歷依舊在康熙身邊。三日後,十一月初九,胤結束齋戒,正式上天壇進行祭天大典,宮中卻傳出了康熙身體欠佳的消息。其實很多人心裡都已經有些數,康熙的身體在上月的行圍中就出了問題,到今天才傳出宮外,想必也是因為故意封鎖。我不是沒想過,可能是胤的人封鎖的消息,但隨即立刻否認,若說不讓消息傳出京城,身為九門提督步軍統領的隆科多,把九個城門一關,就可以做到,但宮裡康熙身邊,實在沒我們什麼勢力,從貼身服侍的太監李德全到身邊的侍衛,都是只忠於康熙人,而且胤也不會這麼做。
  弘歷被人送了回來,說是康熙的吩咐。我也放下了小半顆心。但那護送弘歷回來的侍衛卻是將一套宮女的衣服給我,說讓我進宮面聖。我地第一反應是人質?但隨即又啞然失笑。康熙還不至於如此,而且此刻在天壇上代他祭天的人是胤,想來他也早已經有了決定。喚我去。是要交代些什麼,還是要我以後不要獨霸胤一人?雖然心裡忐忑不安。卻沒有一點害怕。
  那個侍衛是從靠近圓明園的一個偏門帶我到暢春苑地。我去的時候,李德全正試圖勸康熙休息,可康熙半坐在榻上,依舊在看奏折。榻邊地奏折不多,只有那麼三四張。想必是實在緊要,才在康熙病得這麼重的當口,還呈了上來。
  見到我來,康熙似乎有些疑惑,有些恍惚,隨即又一副瞭然的表情:「蘭丫頭,你來了!瞧朕這記性,你先等一會兒。」康熙放下折子,讓李德全給他備了些水。喝了幾口,便揮手讓李德全出去。
  「蘭丫頭,知道朕叫你來何事?」康熙看了看我。卻是賣了個關子。
  「媳婦兒不知,還請皇阿瑪教誨!」我恭敬地垂首而立。
  「哎……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找你來叨叨家常。」我在一邊聽得不由滿臉黑線。不能怪我在如此緊張的時刻拆老康的台,只是……專程找我嘮叨家常……我信才怪!
  康熙試圖換個舒服地姿勢。我趕緊上前,拿了一個軟枕墊在他背後,看他輕捶腿的模樣,可能久坐有些麻了,於是很自然地搬了個小圓凳,在他榻邊坐下,幫他捶起腿來。他倒是會享受,半瞇著眼就看我忙乎。
  半晌,康熙又歎了口氣:「蘭丫頭啊,朕想著,恐怕要對不住你了。可這江山和你之間,朕總要先考慮江山的。想不到,朕覺著小時候喜怒不定,性子太過任性執扭的老四,如今竟然是唯一能讓朕放得下心托付這江山的人。你和老四這些年的感情,朕都看在眼裡。可往後,這後宮,總不成只有你一個吧?而且,老四膝下如今就四子一女,子嗣還單薄了些。這也是沒辦法的……你會不會怨朕?」
  雖然我心裡早知道,但如今聽得康熙這般說來,還是有片刻的忡怔,手上也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康熙見我沒有什麼歡喜或吃驚的表情,倒反而睜開眼,一瞬不順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簾:「兒媳婦上回就說過了,這江山總要交到信得過地人手裡。如今皇阿瑪覺著胤能擔起這擔子,媳婦自是不會反對。至於不意外……」原本想找些理由矇混過去,但忽然一想,心裡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為胤的繼位求一份真真切切地證據!
  康熙的遺詔是在康熙五十六年就寫下地,大致表了表他一生地功績,後來關於繼位人選……如很多帝王的遺詔一般,並非康熙親筆,而是康熙說,某個大學士寫地。可這後來成為胤,胤他們攻擊胤的武器。(比如雍正給乾隆的遺詔也非雍正親筆。)
  要不要冒險?不冒?冒險?當我的腦中還在掙扎的時候,康熙疑惑的聲音傳來:「怎麼啦?」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若是媳婦說,其實我早就知道,皇阿瑪會不會覺著怪異?」
  「哦?」拖得很長的尾音,康熙的眼裡又聚起了精光,一點都不像生病的人,只是語調裡還是十分平緩,「那……是老四早就知道了?這些年他這都是做給朕看的?」我估計,康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五十六年寫繼位詔書的那個大學士為了向未來的帝王賣好,將這個消息透了出去。
  我搖了搖頭:「皇阿瑪難道不信任你挑選的那個人嗎?胤,他是半點都不知道的。這是媳婦心底最深的秘密。」
  康熙似乎更加詫異了:「倒是說來聽聽!要不朕還真以為,朕的眼光出了問題呢!」語氣裡有著帝王獨有的不容拒絕的霸氣。
  我整理了下思路,將自己從三百年後意外身死,投胎身為富察將軍的女兒談起……說得康熙驚疑不定:「朕該如何相信?你既然隱藏了這麼多年,為何要在此刻說出來?還有,難道你當初死也要嫁給老四……難不成是因為……你……你!」康熙幾乎是又氣又怒地看著我,彷彿要把我瞪穿。
  我垂下頭,任由一滴淚落到跪著的膝上:「為了胤,我可以連命都不要,皇阿瑪連這份心意都要否定嗎?以前不說,是我怕會改變歷史。可剛剛皇阿瑪已經將最後的決定說了出來,媳婦才想為胤求一紙皇阿瑪關於傳位的親筆!」
  「為什麼?朕已經立了詔書,有何不妥?還有,你說的那些事,實在太過荒唐,叫朕如何相信?」
  我沒有直接回答康熙的話,只看著近前越來越模糊的地毯:「我最初見到胤,對他的感情是敬佩,同情,心痛……然後不自覺地被他吸引,終至不可自拔的愛上他。皇阿瑪一定會奇怪,媳婦為什麼對不曾見過的胤,一個十多歲的少年會有那樣複雜的感情吧?」
  「你……說下去!朕也想知道!」康熙的話有些遲疑。
  「我最初那些感情是對著雍正皇帝去的,而不是才少年的胤。皇阿瑪,你知道嗎?胤他……在位僅僅十三年不到!他……恐怕是這茫茫歷史中,少數累死的皇帝!是為了這個大清……活活累死的,冤死的啊!」想著胤後來那份心酸,那份無人能懂的無奈委屈,我的淚怎麼都止不住。
  「為了這大清操勞,朕可以理解,可說冤死的,又為何?」康熙似乎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皇阿瑪的傳位詔書,並非皇阿瑪的親筆吧!」見到康熙點了點頭,眼中多了幾分相信,我拭去眼角的淚,「後來那些不甘心胤繼承皇位的人,用此攻擊他,說他是篡改詔書,才得以繼位。而且四處散佈謠言,中傷胤。加上胤和皇阿瑪不同,向來嚴厲執法,一直到後來,謠言越傳越不堪,這一黑鍋,一直背了二百多年。直到後來,有研究歷史的學者,翻出了皇阿瑪的詔書,對比保存的一些奏折,以及胤繼位後提出的一系列改革,才開始慢慢為他平反。」
  康熙沉吟良久:「我們大清入關,用了不少鐵血手段。所以一直以來,朕稟持寬仁待人,以德治天下,好讓漢人不要排斥,讓他們知道,能給他們安穩生活的才是好皇帝。但這些年,朕何嘗不知道那腐朽的貪官污吏橫行,只是其中盤根錯節,朕想動卻也不能……也只有老四,敢鐵面無情,懲治那些人,而且他有那個韌性,遇到困難也能堅持下去。這也是朕傳位給他的一個原因,要不然,朕真怕去了後,這天下會像前朝一般。莫不是他……又太過……只是這詔書乃是用滿,漢,蒙三文所書,如何能改?真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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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又哪會知曉這許多?三人能成虎,眾口能爍金,有人故意散佈謠言,打著宮廷秘辛的幌子,還能怎麼辦?不過,對後世來說,雍正一朝,幾乎做到無官不清!也是胤這般鞠躬盡瘁,為大清的下一任帝王,打下了開創又一個六十年盛世的基礎。」我說的斬釘截鐵。
  「沒有傳錯人就好啊!朕也可以欣慰了。只是老四,真的在位只有十三年?」康熙撇頭看著我,「朕這兩日已經感到大限將至。難道他也只能……?」
  我重重地磕頭,跪拜在地:「皇阿瑪這兩年對十四弟頗為看重,讓好些人以為,是想傳位給十四。皇阿瑪,你可知道,後來,那些人都指責是胤搶了他親弟弟的皇位……皇阿瑪,媳婦斗膽,請留一副親筆吧!我既然穿過三百年的時光,來和胤相愛相守,一直以來,也都是他在護我,愛我。我……怎麼忍心,讓他被天下,甚至被他生母那樣誤會?皇阿瑪!你知道以他那般重情重孝,大愛大恨的人,心裡會有多痛?」我再以控制不住,伏在地上,極力壓制地抽泣著。「怎……怎麼可能?若朕想傳位給十四,又何須將他調往西邊駐守。十四有大將之才,又是老四的同母弟弟……難不成,朕……竟然錯了?而且朕這次讓老四,代朕祭天,加上朕早些年立的詔書,哪會有這許多疑問。」
  「皇阿瑪!」我只哭著喚了一聲皇阿瑪,便未再言語。
  良久。康熙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反正多寫幾個字,可以讓那些人都安生些吧!現在,朕倒也不知曉。傳位給老四是害他還是愛他……」隨後,康熙將門外的李德全叫進來。讓他備筆墨。
  李德全看著跪在地上的我,沒有多言,只是依康熙的吩咐,很快備了筆墨和硬黃紙。康熙勉強支起身,刷刷幾筆寫完。蓋上玉璽:「這算不上正式地詔書,但總是朕的親筆。這一份你且拿著。朕也可明白的告訴你,詔書共有四份,在不同地人手裡。若你所說是真的,只怕,那些人也不全可信啊!你……退去吧!朕累了!還有,那些話,以後休莫再提,朕能相信。不代表別人也能信。若是……只怕又會給老四帶來不必要地謠言。他……雖不是朕最喜愛的皇子,卻是朕相信能托得了這江山的人。這朝堂,還是平穩些的好!」
  淺黃色的紙上。幽幽泛著地艷麗蠟光,只有簡單數字:雍親王皇四子胤。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留四詔書為證。待到墨跡干後。康熙接過李德全遞過的一個小紙筒,略微捲了一下,塞進去,封好。
  我依舊跪著,雙手呈接,又向康熙嗑了幾個頭後,才退著離開,將手裡的東西收進袖攏中,才由剛才送我來的侍衛再送我回去。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雖然求得了康熙的親筆,但胤即將遭受的苦,即將面對那空空的國庫,四起的叛亂,紛傳地謠言……我這心裡,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不但如此,而且還彷彿有張看不見的網,將我的心越勒越緊。
  那天,回到府裡以後,我依舊有些恍恍惚惚。墨問我,我也只搖頭,不再說什麼。又一個失眠地夜晚!胤不知曉最後的結局,正擔著心吧!我知曉了這個預料中地結局,卻是正痛著心。
  度日如年地可怕滋味,我總算體驗了一把。為了防止洩露心裡的不安和窒息將自己逼瘋了,我在就不曾跳完整支舞蹈地香汗淋漓中忘卻,在墨那淡定的微笑中得到片刻平靜,在孩子們的溫馨圍繞中尋求堅持的勇氣……熬過幾個日出日落,時間也就這樣過了。
  弘,弘昀他們,其實也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但他們也都聰明地選擇避而不談,盡量如平時一般,只有十二歲的弘歷,可能這一年多陪在康熙身邊,對康熙除了敬畏,也生出了平常人家的祖孫之情,好幾次偷偷地告訴我,他擔心皇瑪法的身體。一向比較獨立的他,這兩天也老纏著他兩個哥哥,晚上也要弘,弘昀和他睡一室,他們的心裡,也是緊張這的吧!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早晨,我食不知味地攪動著碗裡的皮蛋瘦肉粥,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什麼地方。明天……明天就一切塵埃落定了吧!但我心裡實在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如果……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以後,就是這大清的皇帝了,從此踏上了那條辛酸艱難的路;而我,即使那個後花園只是擺著好看,也必須要面對那些家花野花,鶯鶯燕燕。這……真的是我們要的嗎?
  早膳一向準時的墨比往常晚了一刻鐘,風珞說他一早就出去了,現在看著他一身清爽,彷彿什麼事都沒有一般在我對面坐下。接過晚兒盛好的一碗粥,墨卻沒有馬上動調羹,只是看著不遠處我的碗裡:「你把粥攪得這麼胡爛,還能吃嗎?」
  我反應慢半拍,意識到墨是在和我說話,勉強笑了笑:「沒事,能吃。」說著舀了一小勺送到嘴裡,不但稀得無味,更是涼得很,趕緊吐了出來,才恍然意識到,現在可是大冬天,我端著這碗粥已經攪了近半個時辰了。
  晚兒見狀,趕緊又拿個碗,幫我盛了小半碗粥。
  「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真難看!」墨依舊如一貫的優雅,沒有半絲情緒波動,「今日清晨,聽說皇上召胤去暢春苑。半個時辰前,他已經進去了。」墨少了往常損我的心情,他……心裡也有著緊張吧!墨的心裡,也有和我一樣的矛盾。
  少年相交,雖然墨總是笑著說要將官商勾結進行到底,好讓他的墨氏商號開遍大江南北。可這些年,那些大江南北的墨氏商號一直為胤收集信息情報。他和胤兩人一路信任無間的友誼,並沒有因為胤皇子的身份有何疏離。胤的一路晉貝勒,晉親王也沒有讓兩人生出生份來,但……一旦上了那個位置,日久以後,可會變質?日久以後,彼此可還會如此信任?
  我接過熱粥的手,在聽到墨的話時抖了一下,幸好只是半碗,沒有潑出來。我沒有再接話,只悶頭喝粥。而墨也彷彿享受起早膳來,不但喝了兩碗粥,還吃了一個牛肉煎餅。只是兩人彷彿有默契一般,都未再言語。
  那天早上,我幾乎是數著秒在過。墨早膳過後就消失了,我做什麼都無法集中精力,不想和孩子們嘮叨,把自己那複雜到自己也說不清的不安傳給他們,只一會兒想著初識時的胤,一會兒想著臨走那一晚,抵死纏綿中的胤,一會兒又想到他臨走的那個堅定背影,一會兒又想他現在怎樣了……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等待最後的一錘定音。
  臨近午膳的時候,墨回來了。他只告訴我說胤又被康熙召去暢春苑了,便也不再多言。
  經過了一晚上和一個早晨,下午的我,心奇跡般地有些定了。為了不讓自己再有時間胡思亂想,我吆喝著要打麻將。墨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揉著我的頭髮,很有些寵溺地看著我道:「你的心思倒特別,這當口還有心情玩這個。」可他隨後卻衝著風珞點點頭,看著那倆夫妻相視一笑,我也跟著訕笑著,將弘抓來湊數。
  但不一會兒,我便在弘的抱怨聲中,墨的寬容理解中,風珞的淺笑聲中,敗下陣來,原來,心裡只是我以為的平靜!真正的,還是惦著胤現在的情況,惦著這一切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沒辦法集中精神在這種砌長城的活動中。是的,暴風雨!十四的不服,其他皇子的各懷鬼胎,德妃的無良指責……還有堆著白條的國庫,滿是蛀蟲的一個大清政府……胤,你知不知道,接了這個位置,你要面對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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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字數限制的關係,朝局上的東西沒法鋪開來了,前面九龍奪嫡大多用敘述帶過也是這個原因。但官官會盡量保證感情線的完整,不讓結尾看起來潦草。目前估計大約還有五萬字就結尾。
  「好了,要不我為你彈上一曲,你好好休息一下?」風珞雖然和我來往不多,不過我知道她的琴藝確實是一絕,我曾笑稱她可以當六指琴魔,那琴音能影響人的情緒。
  她回房取了一支熏香,點上後,才擺上古琴,纖指一撥,悠揚緩慢的琴音從她指間流洩出來,我慢慢地覺著越來越困,越來越困,最終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很久沒有睡得這麼香甜了,我醒來的時候,已是日暮西沉,我也不在客廳的桌子邊,而是在書房後間,屏風後的軟榻上。我伸了個懶腰,走出去,墨正在和風珞下棋,弘歷正在一邊觀棋,弘和弘昀正在玩抽木塊的遊戲,是一個比耐心技巧的益智小遊戲。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這樣一副安靜的場景,腦中一時有些混亂:「胤呢?」說出來,才恍然覺得不對,幾天前他就奉命去祭天了,不由啞然失笑,對著墨和風珞說了聲,「不好意思,有點睡糊塗了。」
  這種輕鬆氣氛一直持續到晚膳過後,墨說他必須加緊人手,確定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京城後便消失了,一下子不見了那張淡定的笑容,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亥時。他只輕輕地留下一句:「皇上的病可能不輕了。胤又被召去了暢春苑,但裡面情形如何,我卻是沒那本事知道。我還有事要辦。你……要風珞陪著你嗎?」
  「不必了,讓風珞去休息吧!」我歉意地看了風珞一眼。看著他們兩人消失在門口,我剛剛那副平靜地樣子一下子消失不見。十三號凌晨,就那麼兩個時辰了,兩個時辰,我該怎麼熬?方才為什麼不叫墨索性點了我的睡穴呢?已經知道結果是好還是不好?
  將近十五。月亮已經很有幾分飽滿,吹熄了蠟燭,我一個人縮在床上,屋內倒也影影綽綽,依稀能見。一整晚,我的腦子裡怎麼都靜不下來,想東想西,只是手裡抓著地那個裝著康熙親筆的紙筒,怎麼都鬆不開手。在半夢半醒之間。天已經亮了!
  天……真地亮了嗎?我慢條斯理地自己漱洗,等待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只在後院的閣樓上,看著街上的城衛比往常認真嚴肅多了。只是不知他們是隆科多的人,還是十三地舊部?
  「有六個皇子出發往暢春苑去了!」
  「步軍統領隆科多大人也往暢春苑去了!」
  「城門已經全部關閉!」從墨的部下那邊傳來。聽說墨上午就出了京城。往西北方向去檢驗早先的部署,協助年羹堯和弘暉。確保即使十四得到消息,也沒有辦法帶上足夠威脅京城戍衛的兵力回京。若是無法阻止,則會讓墨在半途製造事故。總之就是十四可以回京,但不可以帶兵回京!晚間亥時,我依舊無心睡眠!這時候的康熙……只怕已經……直到一個依稀有些印象的侍衛,偷偷潛入弘歷的房間,讓弘歷來找我,才聽得他傳言,說康熙已經駕崩,胤繼位,如今京城防衛甚嚴,他是隆科多身邊的人,得胤之令,先來報個信,讓我毋須擔心。
  想來他是因為夜晚不好潛到我們臥房,才讓弘歷來叫我。等他走了,我怔怔地燭火發呆,連弘歷想和我說什麼,我都草草將他大發了。我……沒有擔心胤否繼位,我擔心的是藉著胤和德妃地發難,只怕會給胤最難以想像的傷,一個連我都無法撫平的傷。
  雖然早就知道,德妃地無情,雖然早就知道,為了十四,德妃會向胤發難,但我絕對沒有想到,她的發難會來得這麼早,這麼猛,這麼絕決。
  國不可一日無君。十三號康熙駕崩後,第二天就將他地遺體移回宮中,然後準備喪事和登基儀式。按照祖例,胤繼位要詣皇太后前行禮,可當禮部提前一天將當天地儀注啟奏給她時,她居然拒絕,害得胤的登基大典幾乎開不了。大臣們請,皇子去請,最後胤無法,親自去請了好幾次,還是有一個機靈地大學士,抬出了康熙,她才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而這,還只是其中一件!若說,原本我還有些同情這個深宮中的女子,那麼現在,我對她從未有過的恨。後世看那些文字,已經是為雍正心痛不已,如今身臨其境,尤其看著自己全心愛著的胤在群敵環伺的情況下,不得不這般委屈,隱忍,從心裡發出那種悲涼疲倦……恨,我的心被從未有過的滔天恨意充滿。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直接將她滅了,哪怕是讓我擔下所有的罪。可是我,不可以,我是胤的妻,此時如履薄冰的胤出不得半點錯。所以,我忍!甚至還以媳婦的身份,好生侍候著她。
  胤的作風一向是雷厲風行,剛上任,就作了不少的官員調度。下的第一份非朝廷官員任命的詔書是要徹查直省倉庫虧空的事,在十三的建議下,給了三年的緩衝期,讓那些碩鼠自行補足。至於戶部那成堆的白條,胤在一作揖中,將它交給了苦命的十三。是啊,目前朝中,有能力,有手腕又能讓他毫無保留地信任的兄弟,居然只有十三!
  那段日子,只有一個字,忙!忙到胤每次見我,都只是匆匆走過,留下一吻,又離開。後來,我也乾脆搬到了養心殿中,專門可以讓皇后,妃子暫住的後五殿之一。每日,天還未亮的時候,我親自侍候他漱洗,穿上那一身明黃去早朝。那……是一天中兩人僅有的片刻溫存。
  胤極少穿顏色鮮艷的衣服,可每回幫他穿上那一身帝王象徵的龍袍時,心裡總會有種,這種顏色,這樣威嚴的衣服,原來最適合他不過。而且,每回總不可避免地要癡癡地看上他好一會兒,心底為著他自豪,卻在胸口間,也總徘徊著幾分淺淺的酸澀。而他每回接觸到我的目光,都不免打趣到:「小心眼珠子掉下來,等我空下來,讓你看一整天可好?」
  然後我會淺笑著答他:「誰愛看一整天,你現在確實變成了英俊威武的胤,只是,好像太瘦了點,午膳,晚膳一定要盯著你吃才行!」但這往往十天裡能有一天就不錯了。大多時候,總是在晚間的夜宵時間,才能再次見到胤,看著他稍坐著,喘口氣。那時候,心裡總是兜著滿滿的心疼,無奈,卻不得不為他磨墨,鋪紙做些下手的活,好方便他接下來批折子,寫詔書。
  朝中局勢緊張,胤的政敵環伺;西藏又有人蠢蠢欲動,不肯安分;可是讓我背著胤偷偷哭,替胤哭得幾乎肝腸寸斷的,是那可惡的德妃,現在的德太妃!她似乎是不將胤傷透不肯罷休。先是拒絕仁壽皇太后的稱號,其實要我說她也不配!接著是拒絕移往太后居住的寧壽宮,然後說出「欽命吾子繼承大統,實非夢想所期」這樣的話,讓我幾乎懷疑,胤不是她兒子,而是她敵人的。在聽到德妃那樣的話後,我不敢想像那個被國事纏得形消骨鎖的胤,要如何承受這樣轟在他心上的打擊。
  我心慌地不顧儀制,四處找他。終於在乾清宮東廡胤為康熙守孝結的倚廬內,找到了一個人抱坐著無聲哭泣著的胤。德太妃,德太妃,你何其殘忍!我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上前,走向那個不發一言,眼角,嘴角都皺紋隱現,此時那紋間卻藏著點點水珠的身影。跪下來,輕輕擁住他!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四章


  原本昨天第三更是作為今天第一更提前更的,但官官看到推薦票居然進了前十五。那一更就作為對加更,對親們的獎勵。今天依舊會有二更!順帶,還有推薦票的,莫忘了投官官推薦票哦。謝謝。
  「以前每回這裡痛得受不了,我都躲在你背後悄悄地流淚,如今,卻是讓你見到了。你……會不會覺著我沒用?你……也覺著我能繼承這大統,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嗎?」酸酸澀澀的聲音,低沉哽咽,彷彿重錘錘在我心上。做任何事都成竹在胸的胤啊,一向自信滿滿的胤啊,為何會被傷到這副田地?蒼天可有眼?康熙啊,康熙,因為你的平衡權術,即使早下定決心傳位胤,卻依舊左掩右蓋,此時,你在天上看著,可曾有半點後悔內疚?
  「不會!」我略微支起身,和他交頸相擁,好讓他免去尷尬,和當了皇帝後,被人撞破在流淚的不堪,「你知道,皇阿瑪臨去前三天,曾將我召進宮嗎?當時他是這樣說的老四,不是朕最喜愛的皇子,卻
  是朕唯一信任的,能托付這江山的人。皇阿瑪都這麼說了,你還會懷疑自己嗎?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告訴我,你莫不是將我那個行事果斷,心裝天下百姓,敢做敢當的胤藏起來了?」
  「可你說……她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我……是她兒子啊!雖然這些年,她對我形同陌路,可我不曾虧待她半分,她喜歡什麼,我總盡力找來給她。她病了,我也親自送湯送藥……盡一個兒子的職責,可她竟能當著諸多大臣的面。不顧我的處境艱難,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我地擁抱能將胤從陷入的悲傷情緒中解脫出來。但……心裡的傷口又該怎麼彌補?
  我驀然想到一個不是答案地答案,都說德太妃溫柔知禮,但從胤和胤兩人的性子上,不難看出,她……本身也是一個不甘平凡。.1^6^K^小說網更新最快.爭強好勝地人。要不然也不會因為自己的兒子送給了情敵養,連帶著連兒子也一起恨上。
  雖然胤對她禮數上萬分周全,但和她不親,而且已過不惑的胤在朝堂上做事,向來手段過硬,不講情面;但胤不同,雖然看似豪氣,其實也是非常圓滑,和她自幼親近。而且很聽她的話的,莫不是……她並不滿足於皇太后地稱呼,想學孝莊太皇太后?要不然。無論哪個兒子繼位,皇太后已經是一個女人在後宮的頂點位置。她又何必如此作態。想向天下人明示暗示,胤是奪了胤的位?
  「你……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也許……她並不滿足於一個皇太后的稱呼呢?要不然,胤繼位和你繼位對她,有什麼區別呢?所以,這錯,還真不一定在你身上!」即使不是,我也要往這條路上給她載!她想給胤最嚴厲的心理打擊,那麼是或不是,我都要讓胤理解為是她私心權欲作祟,這樣一個試圖干政,違背祖訓的母親不值得讓胤為她那些無稽之談流淚的!
  第章
  「你……你說?」胤似乎也有些怔住。處理感情他不行,有些過於任性,表現太直白,但若是牽扯到朝政,他的腦子可是十分好用的了。
  「全是我猜測罷了!可是看著她從你繼位以來地所做所為,我真想不出她為什麼會這樣做,即使你不是她兒子,而是皇額娘親生的,她也沒有理由啊!更何況……哎。所以,你何苦將錯都攬到自己頭上!」
  「罷了,今後那些話,你也莫再說,免得授人以柄。」胤似乎已經穩定了情緒,將我拉離他身上,「這是守孝的地方!我晚間再去看你!」
  「若實在忙,找人傳一聲就行。每次看你都是匆匆來去,就兩個多月,已經清瘦成什麼樣子!」我扶著胤一道起身,拍了拍他朝服上地皺褶,「我該走了,要讓人知道,我是擅闖進來的,只怕又惹是非。無論怎樣,你要記住,這江山,是皇阿瑪親手交到你手上地,別被旁人地胡言亂語影響了。」
  看著胤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我一個笑,我才將心稍微放寬了些,退了三步,轉身離開。他在我面前,依舊稱我,私底下也從不以帝后禮要求於我,我卻要給他皇帝應有的尊重,省得不小心,在外人面前露了餡兒,招些非議。
  我們息事寧人,去有人偏偏不肯放手。二月裡,我見過那些前來拜見地朝廷命婦後,正是累得慌,打算休息,晚兒卻一臉急色,在我耳邊急說了一通。(歷史上正式封後是在雍正元年十二月)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自從上回傳出德妃的胡言亂語之後,我便將自己身邊的人,打發到德妃所在的宮內當粗使丫頭。今日說德太妃竟然提出以死相殉,讓胤說出了「皇考以大事遺付沖人,今生母若執意如此,臣更何所瞻依?將何以對以對天下臣民?亦為以身相從耳。」好一個以身相從,德太妃,你好本事!居然逼得我的胤說出這般讓人肝腸寸斷的話來。以死相逼嗎?今日,我便讓你死都沒有臉面去見康熙,這逼母的罪,我來擔!直到一聲棉帛的撕裂聲傳出,我才發覺,我竟然攪爛了手中的繡帕。
  我沒有換上正式的朝服,卻讓晚兒帶上鳳印,一路往德太妃拚死不肯移出的永和宮走去。
  永和宮的主殿內,入眼的,是一坐一立對持著的兩個人。坐著的,是繃著臉,略帶嘲諷地看著胤的德太妃,因上了年紀的關係,原本就有些鬆弛下垂兩頰,此時更是墜得明顯,在嘴角出勾出兩道明顯的彎痕,讓平日裡看上去還有幾分和藹表象的德太妃,儼然像個嚴厲的老婆子。
  站著的是胤,瘦削的身子挺得筆直,卻因為繃得太緊,有些微微顫抖,雙拳更是緊緊地,死命握著,雖然那張臉上的溫度比北極也暖不了多少,但眼裡的受傷還是清晰可見。我在心裡,已經判了德太妃死罪!臣妾見過皇上!兒臣見過太后!」我斂起眼裡的恨意,先向胤行禮,盡量用眼神告訴他,任何時候,他都不會是一個人。看到他艱難地一擺手,示意我免禮。我壓下想衝上去,將面前這個可惡的老虔婆揍一頓的慾望,垂著眼,向德太妃行禮。我以性命發誓,我的一生中,還從沒有如此恨過一個人,沒有如此暴力過,即便是對當初那個幾乎將我殺死的刺客。
  「我可當不起皇后這麼大的禮。」德太妃見我不請自來,臉拉得更長了。
  「你確實當不起!」我一句話,在德太妃的怒氣上火上加油,也把胤驚在當地。我故意沒有看德太妃已經黑著的臉,很是擺出皇后應有的,高高在上的樣子。我知道,那會刺痛她,因為,無論那個後座上有人或者無人,更替了幾次,她……卻始終只能仰望,而不曾得。你要傷我的胤,那就要有勇氣接受報復!對長輩的尊敬是給只得尊敬的人的!
  我示意晚兒將鳳印放到我身側的桌上,讓她退了出去。畢竟,我進來時,沒有宮女太監在旁,想來胤並不想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遣退了他們,我可以不顧德太妃,但我不能不顧胤的心思。我旁若無人地笑著看向胤:「皇上,這後宮的瑣事,本該歸臣妾管,不該勞動皇上。但德太妃是皇上生母,是我們的長輩。皇上若是不嫌瑣碎,坐在一邊看看如何?也好指點一下臣妾。而且此次的事,可能涉及到朝政,到時,後面的可能還是要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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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蘭:最近那個叫啥官的在幹嗎?把我家四四弄得比小白菜還冤。
  四四:小白菜是誰?
  舒蘭:就是原本營養豐富的小白菜,被人不良用心的人下了毒藥,從此世人皆以為小白菜是有毒的,豈知毒的是人心啊!(我怎麼會告訴偶家胤,小白菜是美女涅?)
  四四:哎…看來朕和小白菜有同樣的冤屈啊,繼位詔書很少皇帝親自寫的呀,好比朕傳給我家小四的,也不是朕親筆寫的,可那些人咋就一個勁地攻擊朕呢,還讓世人真以為……
  官官:要不你們倆夫妻吆喝兩聲,討幾張推薦票來,偶來給你們伸冤?(官官流著口水,看著四四和舒蘭……)
  「你……」德太妃的聲音已經氣得發抖了。
  我沒有理睬她,待得胤坐定以後,示意我坐下,我一邊坐下一邊從袖攏中拿出那個裝著康熙親筆手書的小紙筒,放到桌上鳳印旁邊:「額娘可認得這種兩頭封著金泊,上印雙龍水印的紙筒?」她既不接受太后稱號,我也不必稱她皇額娘或皇太后。
  「自是認得!這是先皇生前最愛用來裝小箋的紙筒。」德太妃老人家幾乎是用鼻子在發音。
  「前些日,聽說額娘和朝中有些大臣說起,皇上能繼這大統,額娘是做夢不敢期也?後來又傳言,額娘和人說。皇阿瑪生前,曾和額娘提起,說要傳位給十四弟。導致十四弟信以為真,不顧君令。不顧前線吃緊,衝回京城。幸好,前線還有對我大清忠心耿耿的將軍們守著,也幸好這京城的防衛治安不錯,才沒有釀成兄弟閻牆的戲碼。平白讓旁人看了笑話去!接著又聽說額娘以不接受太后稱號,要挾皇上召十四弟入宮,卻不知額娘如此堅持所為為何?兒臣既然掌了這鳳印,倒也不得不弄清楚,這些大逆不道,誤導人心的話,可真是從這後宮之中傳出?可真是從額娘口中傳出?」沒人給我倒茶,我自己來!輕泯了一口,我專注地看著德太妃。語聲卻一聲厲過一聲。
  「難道不是?再說,哀家要見見兒子,難不成還要什麼理由嗎?」德太妃狠瞪著我。彷彿要將我拆骨入腹一般。
  「額娘,容兒臣提醒。您並未接受皇太后地稱號!這後宮之中。除去先皇的太妃,就是皇上的妃子。十四弟怎麼說都是已過而立之年地大男子了,這……」言下之意,你一個普通的太妃,哪能想見兒子就見兒子,胤可是成年男子,哪能自由出入後宮?當然,皇太后召見,那就是另一回事。
  「你……」看著德太妃氣得臉色發青,我在懷疑,是不是該放她一馬,可想到,她敢當著朝臣地面,說出那樣絕決的話,試圖將胤逼入死胡同,連登基大典都差點進行不了,這樣的人,不徹底打垮,只會是禍害。
  「皇后!」倒是胤似乎有些不忍,畢竟那是他生母,而且也怕授人以話柄,「皇后,她……終是朕的額娘。」
  「臣妾省得!只是……哎,若不是當初大婚時,臣妾和皇上一起拜見過,臣妾還真感覺不出,她是我們的額娘呢!實在是……哎……」我一邊愁眉苦臉地歎著氣,一邊略微彎下腰,不過心裡笑得直打顫,胤和我裝起帝后地相敬如冰倒也真像幾分。心思一轉,我長歎一口氣,「可是皇上,這事關係到皇阿瑪臨終托付給臣妾的一件事,如今額娘作出這般舉動,臣妾……是不得不防範啊!若是後面證實,是臣妾錯怪額娘,臣妾願負荊請罪,面壁思過。到時額娘若是覺得還不解氣,甚至可以讓皇上廢了我這皇后。不過前提是,皇阿瑪和臣妾都錯怪了額娘。」
  「你們要怎樣就怎樣,何必假惺惺抬出先皇來!哀家早說過了,願陪了先皇去,省得在這裡受人氣,連親生兒子也要見不能!」德太妃的話,讓胤的臉瞬間變得刷白:「額娘,你……」
  我不自覺地想握緊拳頭,控制自己的憤怒情緒,直到手心的刺痛傳來,我才意識到,因為要顯得正式點,今天我是戴了護指套的,只能攥緊袖子內側,穩定情緒。
  直視著德太妃的雙眼,我知道這樣的舉動大膽無禮之極,卻可以讓心中有鬼地人先心虛起來,而且因為她對胤這般直白的傷害,我的語氣也不由尖銳了起來:「陪了先皇去?卻不知額娘可會有半點心虛不安?皇阿瑪若是知道額娘這樣逼迫皇上,可會願意見您老人家?我愛新覺羅地列祖列宗要是知道,額娘您老人家不服皇阿瑪親自定下的皇位正統繼承人,而處處刁難,可還會認你這個皇阿瑪地妾室?」我地話音最後重重落在妾室兩個字上。
  大清對皇位繼承人的嫡庶分歧不大,向來是能者居之,但對於後宮嬪妃,這等級可是很嚴地。我起身,直接面朝北跪下:「皇上,若論到說這後宮的規矩,臣妾雖然是皇后,可確也不能和額娘比呢!畢竟,她在這宮裡住幾十年了。可臣妾今日所為之事,實在是牽扯有些大,尤其額娘又口口聲聲,千方百計想皇上讓十四弟進宮來,哎……聯想皇阿瑪臨終之言,臣妾無法不往歪處想,這些日子,寢食難安,今日,終是再忍不住。怕若不再說出來,只怕禍起蕭牆,臣妾就要當這千古罪人了。」老康,對不起,借你的名頭用用,我也是為了這大清的安穩。
  第章
  胤頗為詫異,不知道我葫蘆裡賣什麼藥:「有這麼嚴重?皇后你且起來說話!」神色間雖然仍有受傷,但片刻已經收斂起來,轉而擔心我所謂的禍起蕭牆,他終究是心裝天下,卻不顧自己被傷得遍體鱗傷。
  我用眼角打量德太妃的神色,她似乎也有些驚疑,但隨即又虎起了臉。我拿過桌上的小紙筒,左右仔細打量著:「額娘這麼急著召十四弟入宮,恐怕是另有所圖吧?」
  「不知所謂!」德太妃避開我的視線。
  「額娘,你可知道,這紙筒裡裝的是什麼?」我看向德太妃,見她沒有答話的意思,自顧自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在您代皇阿瑪祭天的時候,皇阿瑪曾將臣妾召進宮來。當時臣妾也不知所以,卻不料,皇阿瑪親自寫下此手書,交給臣妾。讓臣妾妥善保管。臣妾清楚記得,皇阿瑪將此手書交給臣妾時,感歎,說如今那些人也不全可信了,甚至這後宮都不怎麼乾淨啊!」後面一句話當然是我加的,沒辦法,充分利用資源,再說,也沒人保證,德太妃也不是真的沒有所圖。
  「哦,對了!皇阿瑪當時十分激動,又說了句他是老四的親弟弟,難不成竟是朕料錯了他!皇阿瑪生前一直說十四弟有大將之才,他……料錯了什麼呢?」我故作不解,偏頭看著德妃,「難不成,皇阿瑪以為十四弟會幫著皇上,可事實卻是……」
  「你……什麼意思!」這下子,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德太妃,嗯,應該說對著胤和我一直擺出怒臉冷臉的德太妃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慌,想必,如果牽扯到康熙,我剛剛給她扣下的那些罪名,極有可能成立,而一旦成立……那麼她和十四都難逃一死。
  「皇阿瑪當時寫手書的時候,臣妾是在場的,所以裡面的內容,臣妾確是知曉。只是後來,皇阿瑪又親口封了蠟封,刻上日期,以備萬一。真正要打開驗的話,還是等皇上拿定了主意,確實要查此事,在朝中重臣宗室面前一起開啟的好。省得有人又傳出是我們自己寫的。」說著,我還撇了一眼德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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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所寫為何?」一時間胤也些緊張起來。
  「只寥寥數語,除了說是讓皇上繼承大統外,還言明,皇阿瑪當初是留了四份傳位詔書。」我特意點明是四份,一個轉瞬,胤已經想得通透,他繼位的時候,除了康熙親傳的口諭,就還有隆科多手上的一份詔書,也是導致他現在處境如此艱難的原因之一,因為隆科多畢竟是他舅舅,雖然不是親生的,但關係一向不錯。
  「所以,臣妾對那消失的三份詔書很好奇,而額娘在皇上登基前就出難題為難皇上,差點導致皇上無法登基,又如此迫不及待,要召我們的大將軍王入宮。皇上尊孝道,以萬乘之尊軟語相勸,可臣妾受皇阿瑪臨終所托……自古忠孝難兩全,今日臣妾也只當得皇上和額娘的面,將此事提出。至於後續,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後宮的流言蠻語,臣妾定奪就行!若額娘不肯罷手,臣妾這後宮之主,也少不得放手,讓前面那些有大才的國家棟樑定奪去。江山幾重,臣妾不忍皇上被天下人誤會,在天下人面前難做,定是要還皇上清白。至於這不孝的罪名,臣妾一併擔了就是!」
  胤的臉變白,是知道居然還有另外三份詔書存在,可卻消失無蹤,所幸我手頭還有康熙親筆,只是難免也會猜疑,為何我到現在才拿出來。
  德太妃臉色變白。卻是這回只怕是真的做夢也沒想到,我手裡還有康熙傳位給胤的證據,無論她原先是不是試圖幫助胤攪動朝局。若是這些都傳了出去,加上她從康熙駕崩後的所做所為。只怕這個後宮干政,試圖另立新帝的罪名不成也成了。想到這裡,她倒吸了一口氣,看向我地眼中充滿恨意:「哀家不信!先皇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對於胤的疑惑,我自是清楚知曉。別說現在他眼裡寫滿問號,就是他皺皺眉,我就能猜到所為何事:「皇上可是在疑惑臣妾到現在才拿出來?」說著我無奈地看了一眼德太妃,見到胤地眼神暗了暗,他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沒想到我是顧忌德太妃是他額娘地身份呢?
  只是這次,哎,確是我誤導他了。這事原本和德太妃有無關係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借此讓她消停些。顧忌著可能攤上的罪名,和十四兩個人就此不再鬧騰就好。但我最關心的還是胤,如果讓胤以為他額娘也為權勢所迷。試圖想做另一個孝莊太皇太后,才這麼偏向胤的。他的心裡……會好過些吧!
  孝莊太皇太后干政是出於形勢上地不得已。而且她老人家確實是有這方面才能的,但德太妃嘛。不是我瞧她不起,實在是……算了吧!再說,如果能嚇退德太妃,讓她倒向胤這邊,即使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也好牽制胤。
  我可是聽說了,胤自來到京城附近,被扣押住後,對胤百般無禮,絲毫不把自己當臣子,還是他想著,不多久,他得了這天下,到時候他就是君,毋須向胤行君臣之禮?但此時,我的動作卻是再次打擊德太妃,哎,落井下石的事做多了,不知會不會遭報應?
  「額娘為什麼以為不會呢?皇阿瑪可是親手將這手書寫了,親手封了起來,囑咐我仔細保管的。」我側頭看向德妃,我很想裝出一派天真的疑惑神情,來增加戲劇效果,氣氣德太妃老同學,但想到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只怕那樣子做出來,別讓身邊的胤和自己先受不了。想到此,我便作消念頭,轉而一派莊重地坐著,不鹹不淡地道,「卻不知額娘曾說的,說皇阿瑪曾和額娘提過,要傳位給十四弟是何時地事?皇阿瑪雄滔偉略,是個英明的皇帝,卻也是風流多情的瀟灑大老爺們,後宮如今地太妃,比起皇上的妃子多好些倍呢。兒臣說句傷人心地話,皇阿瑪上次來額娘地永和宮,單獨和額娘說會子體己話,是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那時候,二哥也還是太子,皇阿瑪怎會說出那樣的話來,還說給額娘聽呢?而且,也不知是真是假,兒臣聽說在早些年侍候皇阿瑪地太妃中,皇阿瑪就偶爾去看看宜太妃。哎……兒臣只是道聽途說吧了,也許當不得真!皇阿瑪和額娘,那麼多年夫妻,總該有幾分舊情誼在的。只是不知道皇阿瑪那時和兒臣說的,後宮也不乾淨了,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打蛇打七寸,看著德太妃氣得身體亂抖,我也覺著自己是不是過份了?但想到,我剛來時,她不是也將胤氣成這副樣子,甚至讓胤說出以身相從的話,到了以死相逼的境地,我覺得,我還是很善良的,至少我沒有找人來圍觀一下,直接讓她坐實了那些罪名。放肆!真是一派胡言!」德老太妃不僅身子氣得亂抖,臉上也是五顏六色精采得很。
  「皇后!罷了,莫再說那些事惹皇太后不高興了!」胤看著我,皺了皺眉,似乎沒見到我這般得理不饒人過,語氣中有些微不滿,不念母子情分,總還要顧這皇家臉面啊,皇帝還真不是普通地難為。我待到德妃不注意時,偷偷給了胤一個委屈的神色,我這不是為他出氣嘛!這個德太妃,哪裡有半分身為額娘,長輩,宮中太妃的樣子。胤無奈得笑笑,示意拿我沒辦法,我卻從他的苦笑中,看到他眼裡的一絲感謝和感動。在這樣一個四面是敵的時候,還有我,也在為他而戰!
  「是!皇上,如今臣妾看來,這事涉及到先皇遺詔,額娘的幾番逼迫以及……嗯,還有十四弟的拒行君臣之禮。只怕已經涉及到朝政,更是攸關社稷江山,不是臣妾能夠隨意插手定奪的。後宮不能干政的祖訓,就連孝莊太皇太后那般不遜於男子的能人,在皇阿瑪年幼時,扶持皇阿瑪穩定朝政,但在皇阿瑪成年後,卻立即不再涉足,旁人更是沒有半點理由來定奪這天下去向!」說著我故意看向德太妃,嘿嘿,沒有指名道姓,但說的就是您老人家!
  我隨即又歉意地看向胤,另有所指地道:「臣妾謹微,是半刻也不敢忘此祖訓。此次也是受了皇阿瑪遺命,不得已為之。就此奉上這封皇阿瑪關於傳位的親筆手書,還請皇上妥善保管,別再步另外三份詔書的後塵!」我雙手托起那個紙筒,呈到胤面前。
  對上我的淺笑,一直寒著臉的胤眼裡閃現半點一閃而過的暖意,接過手,用口型說了謝謝兩字。
  我轉過身,對著德太妃恭身而立:「兒臣今日多有得罪,但也是不得已為之。不過既然已經做了這不孝之人,請容兒臣再多說兩句,雖說忠言逆耳,卻也未嘗不是肺腑之言。額娘至今舉動,不知為何,但實在也是太過一點。手心手背都是肉,十四弟是額娘親生,皇上難道就不是?還是皇上對額娘有何不孝不敬之處?兒臣嫁於皇上二十七載,額娘一直不得親近,但皇上不曾有半點微詞,處處謹守為人子的禮儀孝道。此次皇上得先皇欽點,繼承大統,頂住朝臣壓力,將額娘娘家的寸功未立的兄弟封了大賞,尊額娘為壽仁皇太后,不知額娘還有何不滿?」我頓了頓,接著道:「至於十四弟有幾分野心,額娘不會不知道吧!不然,額娘也不會這般折辱皇上,讓皇上在天下人,在大臣面前難做。皇上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難道就半點不曾想過皇上的處境?你不想皇上的處境,那你可曾想過我大清的處境?你知道皇阿瑪是在何種情況下寫下那份手書的嗎?兒臣當時問皇阿瑪,朝中人人都說,皇阿瑪是希望十四弟陣前立功,好封太子。皇阿瑪當時甚為惱怒,說若要十四弟繼承大統,何須在身子漸差之日,將他遠調邊疆?說讓當今皇上在天壇祭天,又有詔書為證,難道還不明確嗎?於是寫下了那一紙手書。末了,皇阿瑪還說了句,希望那些人安生些吧!大清,現在是個滿是蛀蟲的殼子。皇上雖非他最喜愛的兒子,但卻是唯一能信任的,能擔起目前這副擔子的人。額娘若是有空,不妨注意一下,你這邊的吃穿用度,室內裝飾,隨手把玩之物,比之皇上和兒臣宮內的,還要好上不少。不怕額娘笑話,皇上和兒臣宮中還有不少東西,是從王府中帶出來的舊物,額娘可知為何?咱們大清的國庫裡,多的是白花花的白條啊!皇上……是寧願委屈了自己,也不願委屈額娘半分……額娘,難道你的心,真是鐵做的不成?」
  看著德太妃緊咬著唇,有那麼兩分動容,我索性跪下來,拜向德太妃:「額娘,即使皇上再不得你的眼,為了已經仙去的皇阿瑪,為了依舊執迷不悟的十四弟,為了這大清江山的穩固,請高抬貴手,放過皇上吧!」言下之意,胤對胤無禮,胤暫時可以容忍,但若威脅到江山社稷,恐怕也不是胤想饒不饒的問題了。而我又是跪著,語聲淒婉,不時帶上一聲哽咽,哎……演技又進步了,可又何嘗不是為了胤在心痛呢?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七章


  第二更,有推薦票的投一張吧!最近心情一直不大好,煩的事兒多,哎……這文也該快結了。雖然字數限制,但也不能潦草結文,寫了改,改了寫……有些鬱悶。不過,希望文不會讓親親筒子們鬱悶。
  那日從德太妃寢宮退去之時,她依舊處在某種震撼中,沒有為難我們。但為難又怎樣呢?胤和我,一個帝一個後,她……原本接受皇太后的帽子,還能和我們作態一番,但如今……
  不過,胤倒是百忙中,特意抽出時間來問我,看著胤眼裡幾十年來的信任,和如今防那些人而日漸凝聚的苦楚,原本想八分真兩分假地堅持在德太妃寢宮中的那番說辭,話到嘴邊,卻又嚥了下去。我……不能讓胤覺得身邊已無可信之人!不由苦笑道:「那些話,倒是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那手書,卻是我向皇阿瑪求來的。」
  胤鬆了鬆緊繃的神情:「倒還真解了我現在之圍。只希望額娘她……不會再鬧了。我……最近這兩個月,是我有生以來,過得最為痛苦,疲累的兩個月,幸好,還有你!只是,你怎麼想到向皇阿瑪求這麼一書呢?」
  「若是不在意,就不會受傷!胤,你還是在意她是你的親生額娘的,對不對?可是她這麼做,已經偏得太遠了些。她那些話,若是旁人來說,天下信的人不多,可若從她口中所出,天下人又如何想你?可現下。朝局動盪,南疆和西藏一帶又屢有蠢動。皇阿瑪當時倒也還說了句,把這江山交給你。卻不知是愛你還是害你。」我纏上胤,依偎進他懷裡。「當斷不斷,反受其害,若是有一天,你受了那三人成虎,眾口爍金之罪。又當如何自處?以後,額娘的事,你莫再管了。我會讓她受到皇太后該有的待遇,只是她的那些胡言亂語,也要想法消了地好!若是別人有何微詞,讓我來擔這些吧!你和十三弟他們,一心護好這江山就好!」
  「你還沒說皇阿瑪手書的事呢!」雖然眼下問題很多,但胤難得地放鬆了些,刮了刮我的臉。「有你陪著,真好!」
  「我怕我太聰明了,會把我地親親夫君嚇壞啊!」我故作歎息。「不過夫君問起,我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總算知道弘歷從哪裡學來這腔調的了。」胤好笑地看著我。
  「這邊有些點心。你邊吃邊聽我說吧。一會兒,你也定是回前殿批折子去。忙開了,就不知時辰了。」我起身將早先備好,又熱過地幾個小菜點心端過來,坐到胤旁邊,「其實我最早還是從海東青留意起的。當時十弟說了是十四動的手腳,後來十四弟出征,九弟說了那般的話,若說一直打著八弟的幌子,籠絡人心地十四弟,還沒有他想,那是真正的不睜眼了。朝中的勢力我不熟,但論到宮中勢力,當時被二哥,大哥二分天下,他們一倒台,那些人自要尋找新主子好依靠。」
  「額娘有我和十四弟兩個皇子傍身,而且兩人這些年都很受皇阿瑪重用,那額娘自然是比較穩妥的新主子。而且後宮久未立皇后,皇貴妃,四大妃已是份位最高的。加上她本來也有些自保的勢力,畢竟是宮中生活了幾十年啊!」一番話,胤說來,只有無盡的感慨。
  「而十四的性子,你又不是知道,一向疼他的額娘,若是被他吹吹耳邊風,撒兩句嬌,再說些不明不白地話,額娘可能也當真以為皇阿瑪會傳位給十四弟了。皇阿瑪人老眼可不花,什麼事兒都揣著精明當糊塗呢。海東青的事會不知?後宮風向他會不知?只是人老心也軟些罷了。當時我提了提,說道外人都以為要傳位給十四,他一下就想到其中關鍵,所以當我請求留下一點親筆證據,好避免皇位引起的混亂時,毫不猶豫就寫了那個給我保存。」我接下去,說完自己地話。胤聽了,也未再說什麼,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我的願望也很簡單,不是做什麼素手遮天地女強人,只要胤活得輕鬆點而已!胤挑了些新鮮素菜,卻馬上擱筷不吃了:「我最近沒啥胃口,這許多吃不了。」
  「少許進些肉食吧!不然哪有體力。就是你忙得經常用膳不定時,才會漸漸吃啥都沒胃口。偶爾正常傳膳,這宮裡地膳食精緻好看,卻不一定開胃。這些都是我下了心思,親自做的,稍微多吃點吧!」經不住我哀求地目光,胤又動了幾下筷,「要不,你餵我?」
  我夾起一塊嫩牛柳送入他嘴裡,胤卻是不肯張嘴,眼睛卻晶晶亮地看著我:「就這樣喂嗎?我不稀罕,要這樣!」
  說著他將我夾著的牛柳送到我口中,隨後傾身俯上來,唇唇相印,靈舌一轉,已將我口中的牛柳勾走,順帶還在我的舌尖輕纏了幾下,惹得我身體一陣輕顫。
  因為守孝的原因,雖然帝王守孝是以月代年,但那也有三個月。加上胤一直忙得要命,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四個多月未曾親近。如今在他的一個曖昧的舌吻下,我竟已微微情動,不由覺著有些丟臉,這張老臉也經不住變紅。
  落在胤眼裡,卻是另一番情景。我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呼吸滯了一下,眼裡瞬間被某種黑暗遮住。他湊到我跟前,幾乎鼻尖抵著鼻尖,唇對著唇,低沉的嗓音從他兩瓣薄唇中逸出,我的臉上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可是我那裡也很餓,你負責餵飽,好不好?!」
  感受到他的手已經解開了我春衣的一個扣子,探進去,在我的胸前揉捏,我只覺得一陣眩暈,不由輕吟出聲,卻盡數落入胤嘴裡。我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纏住他的頸子。忽然感覺身體一個騰空,人已經隨著胤的腳步往室內而去。
  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輕憐蜜愛,也不同於偶爾的狂野,盡情縱慾。今晚的胤只是不停地索取,索取,彷彿怎麼也要不夠,彷彿一直要得到某種保證為止,彷彿在求某種安心,又彷彿似在舒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壓力……讓我欣慰,同樣盡情投入的是,對著我,他同樣敞開著全副的心扉,也是任我索取的樣子。
  激情過後,我渾身軟無力地躺在床上,看著神清氣爽的胤自行穿好衣服,套上常服,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一般。難道男女房事後的差別居然這麼大?他坐到我身邊:「我很想就這樣陪著你睡下,再溫存片刻。可前殿還有不少奏折等著我。你好好休息,今夜不必再給我送宵夜了。我若覺著餓,自會差人備吃的。」
  我很想說好,但想著他剛剛吃得不多,一忙起來,昏天暗地,哪還記得吃這回事!鑒於他以往的不良記錄,我不由無力地橫了他一眼:「新調來的那幾個貼身太監不知你習性,也沒那膽量敢擅自打斷你處理朝政。還是老時間,亥時過點,我備了宵夜給你送過去吧!」
  「要是你還有力氣!」胤俯身,在我光裸的肩頭印上一吻,「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們都不比年輕時。別光說我,你也要保重好身體,一直陪著我到最後才行!不過,如果十年後,你還是長得這個樣子,不見老態,我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從天上偷了一隻鳳凰下來呢!」
  「你……你這是拐著彎罵我不是人吧!」我佯怒地唾了一口胤,卻見胤輕笑了兩聲,才大步離開去前殿。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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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不變嗎?十年,說起來很漫長,原來也不過是彈指瞬間的事。事實證明,我也只是個懂點保養之術的普通人。我撫上鏡中的那張臉,白皙,還算光滑,卻缺少了獨屬於年輕人的彈性,我畢竟已經四十多了!眼角,嘴角不可避免地長著許多細紋。要是眾人見到,他們平日裡風華絕代的皇后,卸了妝,也不過如鄰居大嬸一般,想必會有些失望吧!
  養生功法畢竟不是駐顏仙法,而養生的最最根本,就是要經常保持心情愉快。若是在府邸的時候,只是如尋常管內的女主人一般,為丈夫孩子操心,那麼這十年,我真的真的覺著太累!唯一讓我在這個人間女子所謂最尊貴的位置上,待了這麼久都不曾任性逃離的,只因為那個牽手走過了大半生的他;曾經無論什麼時候都站得挺直,如今卻被無情的歲月和這萬重的江山壓得微微有些背駝的他;曾經融合了書生之儒,皇家之貴,武者之勇的決斷冷情,如今被滄桑,苦澀,焦慮浸染的他。唯一沒有變的,或許就是他和我,在這世間最尊貴卻也最孤單的位置上,彼此取暖,不曾半刻鬆開的手,不曾半刻分離的
  想起這十年來的所為,彷彿放電影一般在眼前掠過,心裡不由比較起後世那個叫戴安娜的皇妃,只是,我比起她。幸運了不是一點點。因為我的他,從來不曾撇開我,獨自前行。論起來。這十年共該經歷四次選秀,但前兩次。胤借守孝為借口取消了。後兩次,也由我全權作主,點了幾個家庭關係複雜,寧願留在宮裡當宮女也不願回去的,讓胤封了貴人。閒置在一邊。
  因為沒有寵幸過,更逞論有所出了,所以一直也沒有升過任何人的嬪位。五人中曾經有一個也試圖想法勾引過胤,卻直接被發去了冷宮。剩餘地四個,都很安分。其中有一個,長得和盼兮有三分像,而且性子也十分好,讓胤和我都十分喜愛她。我甚至和胤提過,要不讓她改個身份。認作我們的義女,找個好人家讓她嫁了。一向不徇私的胤也同意了,只是那姑娘卻說起。她曾經心愛地人已經去世,如今在這宮裡頭。她既能保持名節。生活又安穩,實在不想嫁到大戶人家去勾心鬥角。我們便也做罷。
  至於努力保持美貌吧!胤一直不解。說我一向做事不落俗套,怎生對自己的容貌就那般苛嚴,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他地愛,無關於相貌。我笑笑不語,女人愛美是天性,但我卻也是為了另一方面考慮,我要給這大清樹立一個皇家形象!
  是的,我決不干政!但我可以從另一個方向為胤贏得百姓的心。普通百姓總對著宮廷由著無限猜測,對著皇室總有百般敬畏。一個數十年美貌如一的皇后,卻常常帶頭發起對各受災地區的捐贈,偶爾還是出現在那些災區,雖然只是遠遠一瞥,卻足以讓那些普通百姓感動萬分;一個獨得帝寵地皇后,卻會帶著全宮的宮女為前線征戰的士兵縫製冬衣,雖然其中只有帶頭的那個將領身上的,才是我親手縫製的,但足以讓那些士兵從最初的感動,到真心的效忠……我只是利用這時代人們的心理,為他們塑造一個他們想像中地完美皇后,一個可以讓他們津津樂道的皇后,一個能讓他們又敬又愛感覺又親近的皇后……只是這樣地日子,我過得也真的很累!
  但是看著胤地一個個新政推下,什麼攤丁入母,取消人頭稅,廢除賤籍等等,我讓人不時以我地名義,去那些只知隨大流的百姓面前鼓吹一下,解釋清楚百姓即將得到地好處,讓那些人云亦云的人,口中傳說的,是對胤新政有利的東西,而不是那些地主,底層官員扭曲的暴政,使得新政的實施比預計的要順利很多。能讓他輕鬆一點,我再累,也值了!
  不過,想到胤的新政,我不由想到他懲治貪官污吏的手段,每次想起來,都讓我覺著一陣好笑,而每每和胤提起,他也一臉得意,摸著並不存在的鬍鬚,難得地真正打心裡開心著:「我這是他們下有政策,我上有對策!」
  胤對官員的品行不是以所謂的君子品德來論定的,而是認為對這大清效忠的,有能力的人,就是好的。李衛,田文鏡因為大多在地方任職,我只和他們打過照面,卻並沒有深談過,但據墨講,這倆傢伙若論私人品行,卻是實實在在的小人。只是,他們對胤的知遇之恩一直銘記在心,論忠心,絕對可以排得上頭幾號,而且,難得的這兩人都是有智慧,懂謀略的人。徹查貪官的法子,就是胤在他們的提議上想出來的。
  別人查地方貪墨案,都是派欽差大臣,帶著幾個護送的侍衛而去,胤卻讓他信得過的欽差大臣,帶著浩浩蕩蕩的候補知縣,州員而去。一遇到貪贓枉法的,立即罷免,重則立刻處死,空下來的缺,自是由欽差帶著的候補官員補上,真正是有點類似於絕戶之計,卻也十分奏效。想到胤對那些貪官的憎惡由來已久,倒也可以理解他的決
  只是墨難免就會感歎,今後誰還敢和他官商勾結啊?我笑他,你都和大清的皇帝勾搭上了,還有什麼不滿?那時候胤卻總會對著我齜牙裂嘴一番,末了,原來只是不滿我說的勾搭二字,等私下無人之時,他會曖昧地說,他即使要勾搭,也不會和墨勾搭,而是要和我這個人口相頌的絕色皇后勾搭。我總會告訴他:「我們之間,哪用得著勾搭,咱們是明搭來著。」若是白天,倒也還好,若是晚上,胤和我就難免明搭著到床上去。
  這樣的男人,做皇帝,是我眼中難得的好皇帝;做丈夫,也是千里挑一的好丈夫呢!我撫過每回想到他,便不可抑制地向上翹的嘴角,這十年,我雖然過得辛苦,可也確確實實幸福著,不是嗎?
  思緒恍然又飄到十年前,確切地說是九年半之前,我為了那個我這一生中唯一恨過的德太妃,拿出了康熙親筆手書,為胤出氣的場面。本來離開德太妃的寢宮後,我還做好了繼續打硬仗的準備,也準備好,主動讓墨加油添醋將此編成戲劇傳到民間,免不得有幾個衛道士在大多數百姓對戲中皇帝皇后同情的同時,站出來指責我的不孝,逼母之罪,但事實上,一切出乎意料地順利。
  在我的可以安排下,德太妃經常能聽到她只認的那個親生兒子的惡行,比如,對皇上不敬,酗酒,無辜毆打屬下,前些年送給先皇的海東青是他指使人做的,試圖陷害允。(皇子將胤改為允在胤繼位不久後,由皇三子胤祉提出),軍中居然藏女子……若每每有重大錯處,我也總會慫恿胤,到她面前問上一句:「以十四弟如此行徑,額娘以為該如何處置?」
  終於在兩個月後,沉默了許久的德太妃自動妥協,只求胤莫真的嚴懲十四。只是她或許真是福薄之人,或是蒼天真的開了回眼,沒等她坐上皇太后位置一個月,好重新籌集勢力,和我在宮中抗衡時,就因哮喘發作而薨了。
  那時正是熱夏,可憐的胤為了守孝,在這大暑天的,親自守靈。因為早年中暑落下的根,導致一個不慎,就極易再次中暑的體質,短短幾天內,胤就昏倒了三次!最後還是我忍無可忍,點了他的睡穴,讓人抬了他下去休息。
  因為德太妃的提早妥協,接受了皇太后的稱號,她重病的時候,胤還是提前讓十四進宮,見了最後一面。聽說當時皇太后還勸了十四幾句。
  十四雖然依舊不忿,但經宗室大臣驗證了康熙的親筆手書,無疑是對唯一現身的那份遺詔的肯定,讓人好笑的是,消失的三份遺詔也出現了兩份,只有禮部尚書戰戰兢兢地來求死,說他手中應該也有一份遺詔,卻早就莫名失蹤了。對這個問題,胤沒有再深究,而且,那禮部尚書手中的遺詔消失,也正好證明了,他並非那些人一夥。
  這樣一來,無人再對胤的繼位提出異議。十四也不得不在表面上對胤行君臣之禮。只是對著旁人,他卻漸漸地走上了當初皇長子允的老路,以皇帝親弟自居,顯得驕縱拔扈,目中無人。只是從他身邊的人傳來的消息來看,那是他的表象,其實一直雄心萬丈的他,如今守著那皇陵,已是真正的心灰意冷。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四九章


  八八:一樣是皇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涅?老四他又得江山,又得美人,美人還對他全心全意,對偶就不屑一顧……我可是最風流悌倘,溫潤如玉(省略數千字)的賢王啊……
  四四一臉嚴肅,卻掩不住得意:老八啊,這是……RP問題啊!
  官官同情的看著八八:老四和舒蘭可是拚命幫我拉推薦票,我自然對他們親點啦。至於你……看我老人家心情,若是能拉到幾張……嘿嘿。
  苦命地八八不得不叫喊:推薦票啦!推薦票啦!
  官官滿臉黑線,一腳踹飛八八:你這是幫著討推薦票,還是賣推薦票啊?要這樣才行,看著點。
  官官雙手合捧:親親筒子們,包月的大大們,還有推薦票的,支援一下貧苦地區哈。說到心灰意冷,我卻不能不想到另一個名字--允!我看著鏡子中的那張臉,早就不年輕,這具身體中的靈魂,更是不年輕了,只是……我到底有哪裡好,值得他這樣來愛?一直以來,我都是個自私的人,我全心愛胤,是因為胤也全心愛著我,而我從來吝嗇對旁人分出我的愛,怕傷害,怕麻煩……可他,怎麼可以這樣不顧一切,不求回報地來愛?讓我這個除了胤和孩子們,什麼都不放心上的人,每回想到他,就忍不住心痛,內疚?
  十四的處境大半是他的野心和舉動,小半是胤的懲罰造成的;但他地心灰意冷,卻有一半來自另一個心灰意冷的男人--允的報復!
  有了當初在海東青事件中地意外聯手。在允心中,洗清了胤的嫌疑。別看允溫文而雅,可皇子中哪個不是心高氣傲地主?允又怎能容忍被自己曾全心信任的人背後捅了那麼致命的一刀而無所回報?曾經賢王的名聲不是白叫的。
  以德服人。在那些碩鼠眼中是個笑話,可當初。允在拉攏這些人時,任何事都對他們網開一面,所以,時至今日,手裡握有不少他們地把柄。海東青事件後。朝中局勢不明,自己又幾經病痛折磨的允不敢妄動。可如今胤繼位,已經鐵定的事實,沒了這方面想望的允,難免回過頭來,將那些改投到十四陣營中的碩鼠們重新拉攏一部分,在胤的嚴打中賣了一部分,導致除了幾個死忠的人,十四這個大將軍王比光桿司令好不了多少。只是。這個男人,已是真正心灰!他將重新拉攏的那些人多數交給了一向和他還算親近的弘,我很想欺騙自己。這和我無關,只是他真地喜歡弘而已。可是在聽說他自己的兒子弘旺為此和他大吵時。仍忍不住揪了一下心。
  我曾盡力避免見他,好在。後宮之中他也不能隨意出入。只是在四年的時候,想起曾靜一案地最初禍源,乃是他身邊被流放的太監侍衛。我曾懷疑,那六個人也是被十四或允收買了,就有意無意地透露給允,卻發現,其中有兩個已經提前被允解決了。而另外四個,允也留上了心。雖說這後面地歷史,已經因為我求得地康熙親筆有所改變,允和胤的關係也在海東青事件中我地插手而不再針鋒相對,但我不能冒胤被定那不存在的十大罪狀的險,囑了弘,想辦法讓允將那四個人也找個理由解決了。
  許是我的迂迴做法傷到了允,讓他感歎了一句:「其實只要皇后開口,這府裡,便是四十個人,四百個人我都心甘情願為她解決。」而這話不巧被弘聽到,使得他對允對我的感情窺得了端倪,後來,又在寧真和允的吵架中,得知部分原委。同情允的他,不顧胤勸說,和允越走越近,也讓他們父子倆心中種下了隔閡,這難道便是我的報應嗎?
  胤越是反對,弘越是喜歡往廉親王府跑,幾乎當成自己的家一樣,無意中翻出了允這些年所畫的關於我的畫像。同情加感動,加上這些年,胤忙於朝政,對他忽略,平日見他,也只是嚴父樣,或許允給了他慈父的感覺,讓他在胤試圖貶允爵位的時候,不顧胤的警告,當朝提出抗議。
  四年夏,允再次患病,弘冒冒失失地求我出宮去看他,卻不巧被正趕來我這邊用膳的胤聽到。那一天,父子倆吵得從未有過的激烈,甚至不顧我在一邊勸解,就差要動手了。最後卻是我橫在他們中間,被父子倆同時推開,卻因為穿著花盆底,一個不穩,撞在桌角,撞破了額頭,才讓父子倆停歇。胤當場就大怒,將弘轟了出去。為了我的傷,倆父子是你怪他,他怪你,自此除了朝堂,竟不願在同時出現,任我如何勸解也無用。弘後來雖然向胤認了錯,但偏見就此形成,心結也就此結下了。
  允病好以後,不知是因為他心底的秘密,那些畫被弘知曉,讓他覺著對著弘有些不堪,還是真正地對感情,對仕途都灰了心,提出要隱居。想到那個曾經溫潤如玉,風華蓋世的男人,那般戚苦地哀求我能否許他來生時,我搖頭時他眼中的絕望將我擊倒!允,不是我不許,是我早將來生也許了他,已經負你,我何再忍心騙你。
  終於在他說:「如果來生我比四哥先遇到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不要你許諾什麼,只是一個真切地看看我的心的機會。」面對這樣的請求,我如何搖得動那千斤重的頭,我……到底哪裡好,值得你這樣對我。微不可見的點頭,狂奔而出的淚水,他定定地站在我面前,用手指輕輕的擦掉我的淚水,卻放進他自己的嘴裡:「這是我最後一次越矩了!只是想嘗嘗你眼淚的滋味,我嘗到了裡面的苦澀,一點心痛……雖然我很開心,你為我流淚,表示你心底有那麼點在乎我了。可我不希望成為你心頭苦澀的原因。我要走了,不必記得我。只是來生,我一定會比四哥先遇到你的。」
  後來聽說他求著胤,就當他已經病逝,讓他離去。原本因為政見不同,因為我和弘的原因,對他頗有偏見的胤,最後竟也同意了。在四年九月的時候,允只帶了他認為虧欠最多的寧真,去了他曾經最喜歡的江南。而原先打算削爵,被廷臣議了罪的,最後,胤也還保留了他貝勒的爵位,宣佈於九月五號病逝。
  弘有著和胤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倔強,他聽到最後,允提出了歸隱,仍被從親王降到了貝勒,更為不滿。父子倆瞞著我,下了朝以後,又大吵了一頓,氣極的胤說出了:「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皇阿瑪?你既這般處處維護於他,索性認了他當阿瑪,隨他而去。」
  等我得到消息,趕去弘的府邸時,竟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了封向我說對不起的書信,信中還說,允僅有的一子弘旺向來和允不親,此次只有允和寧真兩人,年歲已高,允身體又一向不好,只帶了家僕若干,他不放心,願侍奉允膝下。當我拿著那紙書信時,除了心痛,竟說不出半句讓認去追他回來的話。
  看著我懨懨地病了數十日,胤怒極,居然對外宣佈弘身死!胤,你怎麼可以?他是我們的兒子,弘啊!
  可是,我又怎麼忍心怪胤的狠心呢?我摸著額頭那個早就淡了,不仔細看就很難發現的疤,那個聰明絕頂,能幹異常的男人,面對感情,總是有幾分幼稚,幾分任性孩子氣,而且那麼強烈到驚濤駭浪。
  其實三個兒子,我們可以說時一樣愛著的。弘暉是我們第一個愛的結晶,初為人父的那種喜悅一直伴著胤,讓他對弘暉總是異常和藹,除了弘暉不熱衷於朝政稍稍有些不滿外,弘暉的懂事,讓胤欣慰,放心。弘歷是三個孩子中最有政治天賦的,胤早就將他列為接班人,自是萬分重視,相對比較嚴厲。唯有對著弘,我們將他當做當初那個流掉的孩子回來,幾乎是縱容,寵溺著。
  相對於我的內疚,胤曾自責,若是弘暉出事的時候,他在家,我便不必那般急忙,導致孩子流掉。於是,說到疼愛,胤其實是最疼弘的,但弘和允的親近,讓這個老小孩打翻了醋罈子,感覺又一次被最親近的人背叛了,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看來皇太后留給他的後遺症還真不小,讓他對感情的處理已經偏入了一個死胡同,容不得一點瑕疵,可他怎麼明瞭,夫妻間的愛和父子間的愛時不同的,夫妻間可以要求一對一,毫無保留地只針對彼此,容不得旁人插足,可孩子對父親,再愛,他們也會有自己喜歡的朋友,崇拜的人……
  兒啊兒,難道這些年,你還未讀懂你皇阿瑪疼你愛你的心?你……現在過得好不好?其實,只要你像以往那樣親近你皇阿瑪,他便會很開心了,你八叔牽扯甚多,有時候,也不是你皇阿瑪想怎樣就怎樣的啊!想到離開有些年的弘,我的淚,又不自覺地留了下來。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五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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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弘的我,感覺背上一重,一隻比瘦骨嶙峋略微豐滿些的,白皙的手從我背後伸過來,拿起梳妝台上的梳子,就著我垂下的頭髮梳了起來。
  「你哭了!還在氣我嗎?」曾經低沉,略帶磁性的男中音,如今略略有些沙啞,讓我不得不猜測,是不是在朝堂上咆哮太多次而造成的。
  雖然心裡有一絲竊喜,胤終於拉下面子來看我,但仍故意板起臉,轉頭看向他,卻見他有了不少皺紋的臉,此時正苦著,不由嗔道:「別再苦著臉了,再皺下去,和風乾的橘子皮有得比了!」
  胤卻皺得更厲害:「你……你居然敢嫌棄我!哼!虧得我早有準備,在我們以後的皇陵中,找人布下了風水大局,別說下輩子,就是下下輩子,生生世世你就等著看這張風乾的橘子皮吧!」原先有些些微惱怒,得意,說道後來,胤嘴角一撇,不自覺地笑了一聲,用梳子敲了一下我的頭:「風乾的橘子皮?虧你想得出來!」
  「皇上!」我故作嬌媚地嗲聲喚了一聲,隨即臉色一肅,「我還沒原諒你呢!」
  「舒蘭!看在我面壁思過三天的份上,原諒我吧!上回不是和你說了,那已經是最後一顆丹藥,我……以後再不服用就是。」胤拉過旁邊的凳子,在我身邊坐下。
  「還有以後?不過面壁思過,是不是面的是上書房書桌對面那個壁?思過?思的也是朝廷上的事兒吧!」我上下打量著胤。不要怪我不給他皇帝地尊嚴,我……我實在是氣極,惱極。心疼極!
  我雙手捧著胤的頭兩邊,扯到鏡子前:「你看看你的臉。面色泛青。早知道你還繼續服用那丹藥,當初我何苦枉作劊子手,將那劉姓太醫給……你是不是不嚇死我不甘心?如今我這身子也就這樣了,能熬多久是多久,你……往後說不定也管不了你了。」我一想起胤當時地樣子。就覺著有隻手,捏著我的心臟,讓我透不過氣來。心尖傳來陣陣絞痛,讓我不得不鬆開手,努力給自己順氣,將情緒平緩下來。
  「都是我不好!」胤深吸了口氣,猛地抱住了我,用他地臉頰輕磨著我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只是千萬別說那種話,要是沒有你,這些年我早就堅持不下來了。自從十三弟去後。朝中能讓我完全信任的人居然找不出幾個來。我越來越覺著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怕……怕辜負皇阿瑪地信任。怕百姓罵我是個昏庸的皇帝。怕交到弘歷手上的江山依舊千滄百孔,那我還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所以我只能讓自己更加勤勉……」「哎……」我長歎一聲。還能如何?脫下那身龍袍,他也不過是這世間的尋常男子,而不是能點石成金的神仙。這些年,看著他快速變老的容顏,就可知道他究竟耗費了多少心力。那些大臣在他面前戰戰兢兢,認為他苛嚴,豈不知他對自己更嚴?這些年,他最虧待的就是他自己,別人想像重最尊貴,富有的皇上。登基之初,年羹堯,隆科多,岳鍾琪,鄂爾泰……雖然相較於被腐蝕的江山,被奪嫡之戰分散地朝臣權力,可用之人太少了點,但畢竟還有那麼幾個。但日久,人心也在變啊!
  年秋月嫁給弘暉而非胤,當年羹堯在胤繼位之初,並不像我記憶中那般膽大包天,胡作非為,倒是多用了兩年,平定西藏青海之亂,又建下赫赫戰功。只是在五年的時候,胤頭一次病了長達三月之久,即使知道儲位已定,年羹堯依舊開始蠢蠢欲動,欲推弘暉上位。但胤自己身受奪嫡之苦,弘暉,弘歷對他來說都是一樣喜愛,即使弘暉根本沒有爭奪之心,但難保年羹堯以弘暉的名義,四處拉攏朝臣……
  父子倆經過徹夜談心,弘暉請命,去了南疆,接手十三當初整出地一小片天下,處理苗疆問題。只是那年羹堯在軍中影響日甚,又是如此作為,用胤的話說,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那隆科多卻是漸漸走上了明珠地老路,作為佟佳氏地掌權人,開始在朝中安插人手,為族親謀職,而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終至胤忍無可忍。只能歎一聲,對這些宗室氏族來說,一旦坐上了族長的位置,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明珠如此,隆科多亦是如此。
  因為在那些苗寨內附大清之初,十三便南下,和他們進行友好交往,通商,文化交流,最主要地是,通過官府勢力,扶持比較友好的苗寨。所以這些年,生苗,紅苗等等,動亂是有,但都是也小規模的,內鬥式的,次數也沒有記憶中來得頻繁。所以在西線動亂的時候,一些有能力的將領如鄂爾泰等,可以放心調離,由功夫不錯,有些行軍佈陣功底的弘暉在那裡坐鎮。
  只是,國家好了,我的心裡難免覺著戚苦,弘暉為避嫌,也是為胤分憂,去了南疆;弘和胤鬧到這田地,負氣,隨了允去了南方隱居,弘歷肩負著胤的期望,從十四歲起,便幫著分擔朝中事務。如今,倒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弘昀,來探望我陪伴我的次數最多。
  十三雖然沒有原先歷史中那般氣鬱結心,但胤繼位後,忙前忙後,所花心力不下於胤。而且,忙裡還要加班加點,胤將尋找皇陵地址以及建皇陵的事全權托付給他。不為別的,要找的地方不僅風水要好,離康熙所在的清東陵不能太遠,讓人看出端倪,還要找易布風水局的地兒,因為他說,來生還要與我相守。看著十三那般,難免心疼,只是十三總安慰我:「皇家能有這樣一份生死相許的感情,已是極為不易,臣弟能有幸見證,並護衛這段感情,卻也是甘之如飴。」
  可惜天公也妒能人,這樣一個有情有義,有才有能的人,終只比原先的歷史多活了幾個月,在去年,也就是八年年尾的時候去世了。雖然胤當時不但詔復其名為胤祥,配享太廟,又謚號賢,並命將「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冠於賢字上,入把京師賢良詞,只是在私下裡,胤還時常唏噓,十三是為他所累,才壯年早逝,去的時候才四十五歲!心裡內疚,經常緬懷。若是我們對彼此,已經如同一體,無所謂誰欠誰,如此想來,這天底下,我們欠的最多,就是十
  十三去了,對胤來說,失去了這些年一直相互扶持,比同母同胞兄弟還親的弟弟,感情上大受打擊的他,那一段時間也病倒了。可除了胤心裡上的痛苦,面臨的還有朝廷上失去胤祥這個全能王爺的紛亂。聽得他身邊的人傳出,說有時胤批著折子,到不如意處,便讓人去傳十三,怔忡片刻,才意識到十三已經不在了。每次聞言,也都讓我忍不住心酸落淚。
  原本身子虛著的胤,更加勞累,身子也更差,便是那時,為強提精神,他開始頻繁服用以前偶爾用用的丹藥。年頭春暖花開的時候,那一場驚懼,至今仍記憶猶新。在服侍胤的太監的尖細的顫抖聲中,在我不顧儀態的忙亂奔跑中,我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鐵青的胤,那一刻,我真的以為,他……居然敢拋下我先走了。
  那一刻,胸口間有東西裂開,隨著噴吐出的鮮血,我掙扎著走到他身邊,聽得太醫說他只是暫時閉過氣去,才略微定了定心神。捶擊心臟,人工呼吸……我不顧太醫的勸阻,以我所知道的方式固執地搶救他。待他悠悠醒來時,又命人準備蒸汽療毒,但他體虛之時,也不敢過,一直用蒸汽療毒,排了將近一個月毒,才讓他的臉色恢復,不再那麼青白的可怕。可是至此,我的心脈饒是內功也好,養生也好,幾次受傷,終於宣告消極怠工,不能有片刻情緒激動。
  可是五天前,當我發現當初被我沒收的唯剩的三顆丹藥消失無蹤時,委屈,憤恨,無奈,讓我對著胤,三十多年,頭一次,大聲責罵,如街邊潑婦一般,邊哭邊罵,還摔了不少東西。結果是原本心存愧疚的胤,被我又罵又砸也鬧上了性子,說了兩句硬氣話,卻把我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最後以華麗麗地昏倒了結。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五一章


  這章貌似有點不和諧,可官官不知道怎麼讓這帝后相伴到最後……哎,反正穿越這碼子事兒都發生了,這個…那個……可以諒解一下哈
  這半年來,我的身體也沒什麼大毛病,只是越來越乏,人也越來越沒有精神。我昏倒的頭兩天,胤來看過我,只是那時的我,實在是有些灰了心。我總有種感覺,彷彿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見了他來,也是懶散地瞄兩眼不說話,或者說是心累,覺著無話可說。隨後的三天,他一直沒有再來,難得的,我也沒有如往常那般惦念著他。只是恍恍惚惚想起了很多往事,好的,不好的,該想的,不該想的,彷彿在眼前,把自己的一生又放了一次電影。
  今日,見到他來,用活了五十多年,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來求我原諒。我還能怎樣?這樣的他,讓我心疼,心酸,他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才對!我……這麼瞭解他,應是最不該為難他的人才對啊!
  只是,我若走了,日後,誰還可以讓他瞇著眼,笑得仿若孩子一般:「舒蘭,你知道不,最近某某和某某兩人互參,連雞毛蒜皮的小瘡疤都揭開來,還當朕吃飽了撐著沒事。不過,看那些大事看乏了,看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那些重臣的八卦倒也可以調劑調劑。」
  還有誰會在他明明想喝幾口酒,偏要裝出一副一邊賞月一邊小酌怡情的風雅時,陪著他一起吹冷風,但彼此的心裡卻依舊暖暖的?
  還有誰可以在他憤怒難平之時,幫他順氣。告訴他:「你是皇上,所以你要保重,你越氣。指不定正好讓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樂著了。你英明地皇上,所以。不要用別人的錯誤罰自己,要想法子讓尋事的人氣去,最好讓他們氣得跳腳也無可奈何。」然後聽他用鼻子哼個音:「朕怎麼可能讓那些小人得志。」
  還有誰可以在他疲累不堪時,將他擁進懷裡,像個小孩一樣。輕拍他地背,給他安慰鼓勵?
  還有誰,能讓他藉著肩頭,在背後無聲抽咽,卻不覺丟臉?給他那一點溫暖?可以讓他撐過一個又一個難關?到了末,原來心裡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孩子,而是他這個明明有很多人圍著卻最寂寞地枕邊人。
  我醒過來,入眼的是不算亮的燈影下,那個有些微駝的背影。正奮筆疾書,偶爾甩甩手腕,有時動作有些滯留。竟是痛得難受的樣子。
  「胤?」我疑惑出聲。
  胤擱下筆,眼中滿是擔憂:「你剛剛又暈過去了。都是我。又害你情緒激動。」明明有著君臨天下地氣度。此刻卻低眉順目,蕭索得緊。
  剛剛嗎?是了。剛剛我想到了丹藥,想到了那次幾乎垂死的胤,想到了自己身子的虛弱,想到了我走了以後,他該怎麼辦……然後,居然又暈了過去。
  我無奈地在嘴角漾出一抹笑:「所以,你又差人將折子搬到我屋裡來批?」
  「你最近暈睡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多,著太醫檢查也只說體虛,我心裡掛念著,可那成堆的折子,明早早朝要議的事,都還沒有敲定……兩邊都放不下,就……我知道陪你的時間少,也知道你最不喜我將朝政帶入寢宮的臥房之內,只是……」胤在床沿坐下,臉上居然有一些不安。
  「傻瓜!」我伸手,心疼地撫上面前的這張容顏,曾經讓我癡迷地繁華不再,可卻更讓人心疼,「我不喜你在臥房之內處理朝政,是擔心你累壞,沒有片刻休息,才騙你說,我最不喜歡地。你方纔那般耍膀子,是不是又酸疼難忍了?就不知道愛惜自個兒身體!身邊那些人呢?也不知道適當的時候,幫你捏捏,省得又像上回一樣,手上的肌肉僵硬,弄得手不能舉。寫個蝌蚪爬地字,還讓大臣莫笑灑!」
  「只是有些酸疼罷了,不妨事的!你暈倒後,我傳了太醫,太醫看過後,說你要好好休息。後來看你確像是睡著了,呼吸也平穩,才放了心。可我怕人多,吵著你休息,便將他們全趕外頭去了。你……實話告訴我,你地身體到底怎麼回事?那些庸醫,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心中暗暗歎氣,上天待我,也許真是不薄,沒有病榻纏綿地痛苦,只是不經意間,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也不知道哪天,睡了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現在才雍正九年秋,如果沒有我,往後幾年,他要怎麼走?找個人來替自己嗎?
  這後宮雖然比之康熙地冷清了不少,但那幾次選秀女,還是選了幾個的。若是挑一個溫柔賢淑的,也一定能挑出來,只是那樣做,是對胤的傷害,對我們感情的傷害。這麼多年的感情,相濡以沫地走過來,如今不是我願不願意,而是我們之間,根本已經容不下別人。那樣做……會讓敏感的胤覺得自己的感情被褻瀆,背叛吧!所以,我只能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能多活些日子,就多活些吧!
  希望蒼天會憐我一片癡心,憐我曾受那轉生通道靈魂燒灼之苦,成全我和胤的生死相守。那該死的閻王,欠我的不是?不知為什麼,恍惚間想起了閻王猛點鼠標的搞笑樣,不由吃吃地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莫要嚇我!」胤的手撫上我的額頭。
  「沒什麼,想到一些往事而已!」想到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可有時候,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不代表真的不可能。
  九月初九,重陽登高。前一天,胤就和我說好,如今我們倆年歲不小,身子又都不怎樣,登高就免了。但他許我,會抽出下午的時間,陪我在宮中地勢較高的涼亭內小聚小飲一番。
  初八晚,不知為何,才過酉時,我便覺得困頓得不行,稟退周圍一干人,身子才一沾床,就好像終於等到某種回歸一樣,舒服地沒有了任何直覺。
  等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面前的情形竟有幾分熟悉,倒是印證了我原先的猜測。因為在我的記憶中,胤的皇后也大約是在九年九月的時候去世的。雖然我來到這裡後,改過一些人的生死,但基本上沒太大出
  我面前一派威嚴坐著的,正式不久前才想起過的那個猛點鼠標的閻王爺。閻王爺在場,判官就只能站著,手中還拿著一支筆,還有幾個小鬼分站兩旁。敢情審我來了?
  怨念,怨念,怨念!居然一點預示都不給我們,胤若是猛然發現,身邊的人就這樣去了,又該如何傷心?憑什麼他們就能把人,哦,不,鬼抓來抓去,錯了也不補償?
  閻王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不由嘟囔:「本王沒有虧待你啊,怎麼這麼大怨念?」
  「是嗎?」我冷冷地看著閻王。閻王的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清了清喉嚨:「你改了一些人的命運便也罷了,可居然還改了一些人的生死。本王依舊讓你榮華富貴不少,依舊讓你壽終正寢,功績簿上也未記上你的惡行。你還有什麼不滿?」
  「我無所謂,那些惡名,你要記得話,儘管記!就不知閻王大人有沒有這個膽量記?」我習慣性地半瞇著眼,不懷好意地看著閻王,「也不知道是誰先讓我投錯胎,為了糾正他自己的錯誤,讓我無辜身死。好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認了!可又是是心慌慌,急亂亂地踹我去投胎,連夢婆湯也沒給我喝就推入了轉生通道,是轉生通道,不是轉生池!要不閻王大人也去試一下,有意識的靈魂經過轉生通道內,時間和空間能量撕扯的滋味?」原先,我只是想引起閻王的內疚,好增加和他談判的籌碼,我所求的不多,只四年壽命,好陪著胤走到最後。可說著說著,想起當時的慘烈,不由委屈萬分。
  「這個……這個……我們也對你作出了補償了呀!你以為你那樣受傷折騰,就在那要醫術沒醫術,要設備沒設備的年代,怎麼一次次地活過來的?」閻王冷汗澄澄,為自己分辨著,其實心裡想著,要不是她靈魂內有鳳的印記,早就把她滅了百八十次,好將自己的那些錯誤全消掉。
  「可是,原先的舒蘭不該是一生平安順暢的嗎?我還在奇怪,怎麼我會有那麼多劫難?還不是因為我沒有投到烏喇納拉家,而投到了富察家引起的……」我看著閻王黑得不能再黑的臉色,覺著該差不多了,語聲一轉,很是幽怨地道:「其實,小女子所求真的不多,只要四年壽命而已,和我家夫君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對閻王是小事一樁吧!」
  後來經過幾次討價還價,閻王終於同意,再給我四年陽壽,但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不能居那人間鳳位,不然,讓他頂頭上司知道,他和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五二章


  今天還有一更,然後明天兩更是尾篇,這文就結了。謝謝親們陪了官官這麼久,心裡真有點捨不得的說。順帶求推薦票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耳的是胤沙啞悲淒的哭聲,而身子被他摟著懷裡,勒得死緊:「胤,放……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還處在震驚當中的胤,傻楞了片刻後,滿臉驚喜,剛想出聲喚人進來,被我摀住了口。我把閻王說的,再給我四年陽壽,只是不能居鳳位的事和胤說了。胤沉吟了半晌,居然也沒有懷疑,只堅定地告訴我:「回來就好。」
  然後說起,他晚間批完折子,想著還未到子時,比往日早了些,便往我宮殿來看我。聽宮女說我早歇下了,但他總覺心慌不安,便急急進屋來。誰想,我的身體竟是比常人涼了那麼幾分,驚慌失措的他喚了太醫,卻只得了我已經去了的診斷。看著我依舊如生一般的面容,胤無法接受,將所有人趕了出去,只一個人在屋裡呆抱著我,從來流淚都是默默地胤,第一次痛哭出聲。
  「一人嚇一次,扯平了!」我極力想裝出輕鬆的樣子,怕自己心裡滿滿的感動溢了出來,怕自己忍不住抱著他痛哭,告訴他,其實在和閻王討價還價的時候,我也是很害怕的,怕他一個不爽直接打得我魂消魄散,殺鬼滅口,更怕。莫說這一世不能相守到最後,怕連來生都沒有了再見的機會。可是看著這個因為我的假死,一夜間又蒼老了不少地臉。怎麼忍心再讓他擔憂?
  已經傳出的喪訊就一錯到底了,反正。按照那個閻王的說法,我不能再做皇后,樂得以宮中姑姑地身份,去了胤的養心殿,整日和他親親我我。將過去十年被這江山蹉跎掉地歲月補回來。原來,去掉那華麗的衣裝,我也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
  也許是因為,雍正九年一前一後,胤和我兩人都算是死過一回。胤不再執著於什麼事都親歷親為,而且,這江山,總要交到弘歷手上的,所以現在很多朝中的事務。能讓弘歷處理地就讓他處理。只有一些實在緊要的,父子倆才商量著來,再由胤定奪。
  所以胤才有不少空閒時間和我玩親親。其實說整日親親我我也不對。畢竟上了些年紀,親親我我也是要體力的。胤和我。有空的時候。也就把下人打發走了,冬曬太陽夏乘涼。兩人有話沒話東拉西扯,順帶依依靠靠,摟摟抱抱兩下,再發幾聲人生的感慨。
  到了十一年的時候,胤基本處於半隱退狀態,除了早朝時候,是胤坐在龍椅上外,很多事情,大臣找人商量定奪,基本都找弘歷的。胤不時也去檢查一下近況。原本,胤琢磨著,是不是過了年,直接傳位給弘歷。但看著他自己寫下的洋洋灑灑的改革計劃,歎了一聲:「這惡人,還是我來做吧!」畢竟每一種新政推行下去,總要經歷那麼些或大或小地動盪,甚至流血事件。
  胤繼位十多年,避暑也好,秋也好,一次都沒有去過。一是沒時間,二是怕勞命傷財,畢竟經過十三和他兩人數十年的努力,如今的國庫,雖然將原先地白條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但還不算豐盈。
  不過,平日裡,倒也還算空閒了些。胤常常感歎:「我少年青年時,隨皇阿瑪走邊大江南北,也曾許諾著你,帶你看看這片江山,卻一直未能實踐。如今,你我都是年歲已高,你可願陪我在京城河北等附近直省走走看看去?」只是歎了良久,等真正出行已經是十二年春。
  倒不是有什麼事耽誤,只是,我們倆地身子都不算好,自然盡量將養好身子,挑易出行地季節,在弘歷送上的太醫侍衛陪伴下,才換上便服,出發看風景去。
  可是,可是現在,我們是在看風景嗎?我看著不遠處,一頭紮在幾個老少中間聊天地胤,滿頭黑線亂飄,怨念叢生,這是路上第幾次了?
  我歎了口氣,聊完天後的結果是:兩成可能,這幾人將胤引為知己良朋,有學識的大家,說不定還會邀我們共進晚飯;兩成的可能是,脾氣好耐心好點的年輕人勸解胤,老人家不必太過在意,大家只是就事論事,有時候只是發表個人看法,不代表他們說的就是對的;但有五六成可能,卻是在一夥人或略帶怒氣,或歎息中,某只倔強老頭黑著臉,回到我身邊,悶哼一句:「回去了!」
  等回到臨時住的地方,用膳時,胤會不時用筷子猛戳碗裡的小菜,也不知和誰較勁,在一邊自個兒嘀咕:「我俯仰不愧天地,是功是過,自有後來人來評,他們目光短淺,只知眼前,不知將來,哼哼!」
  開始幾次我還老擔心著他,勸解幾句,幾次下來,我也習以為常。只管逼著他吃了一定量的飯菜,對他的自言自語當作未聽見。
  但不一會兒,胤就會拉著我的手,或從身後抱著我:「舒蘭,你說我真像他們說的那麼殘忍嗎?」或者「舒蘭,你說我為了這整個天下的百姓,對那些不法份子嚴懲,難道還有錯了?」語氣中雖有不忿,卻也只是委屈到極點。
  那時,我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樣,拍著他的手,勸慰道:「這世上最貪的便是人心。普通老百姓心最平些,想著吃飽穿暖;能吃飽穿暖的,想著娶親納妾;再有些餘錢的,想著官,做官的想著更大的官,若是正途,便也罷了,可有時候,就有些人鬼迷心竅,走那邪道,殺人劫財,貪污受賄……這樣的人不除,難道留著害別人就是好?是非功過,千秋終有定,你也不過是凡間一帝王,能讓大多數百姓的生活好起來,你便是個好皇帝!」
  於是在他的嗯嗯聲中,算是暫時放下心中的鬱結。
  如果說,這還好,不過是中途與些文人士子爭論辯駁一番,但他看到沿途的災景,不說水災旱災,這類小規模災害不斷,就是八年的時候,那場大地震在有些地方,依舊留有斑駁殘影,讓人回憶起當時的恐怖。於是一連十多天,別說展顏一笑,就是放鬆些的表情沒極少有。
  好在一路還有春耕的熱鬧,播下人們心中希望的種子,胤才漸漸放鬆了些。原本胤還想挽著褲腿,下田試試,在太醫哀求的眼神和我心疼哀怨的軟語中,只得作罷,只遠遠站在田埂,看人忙碌。只是不想,卻被人當做擋路的吆喝開,著實讓他的老臉尷尬了一陣。想著也是,雖然脫了龍袍,但總是錦衣華服,站在田埂,就是田里的青蛙都知道,我們這幾人不是來幹活的,連督管的都不是。那不是擋路是什麼?
  只是這一遊,終是未能盡興。春暖花開,是旅遊的好季節,卻也是容易得病的季節。先是我不小心得了一次風寒,因為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出來走動的機會,堅持著不回宮,養了幾日,倒也大好。藉著胤是喉嚨不舒服,咳嗽地厲害,在太醫的妙手下,漸漸好轉。但在一次去賞花回來後,咳嗽居然加重了,甚至咳出了一點血絲,嗓子更是疼得夜不能眠。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打道回宮。
  於是,雍正王朝唯一一次帝后同游,雖然是偷偷摸摸的,也就堅持了兩個月。真的如我所料,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攜手外游。





網友上傳章節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百五三章


  小結局了,推薦票啊!明天就是最後幾章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常,我成了養心殿中的半個隱形人。和當初服侍康熙的時候一樣,是最閒的,不過,此時卻是連花瓶的作用也沒有了,畢竟年華老去,韶韻不在,唯一的裝飾作用……不妨礙別人的視線,污染養心殿周圍的環境就好每當我如此感歎時,胤總會暖暖地握著我的手:「只要你在,我就安心,養心殿這麼大,這麼多廊廊柱柱,只有你,是我心裡那一根,支撐著我堅持下去。」那時,便會覺得,原來到了這步田地,已經是純粹的米蟲,還有一個男人為我說出這樣的話,彷彿我真那般偉大。天下間,我還用羨慕誰去?
  朝廷上,為著各地的事吵吵鬧鬧,胤和弘歷也總是有不少辯頭,只是可能因為從小對弘歷較嚴的緣故,弘歷雖然敢於和胤直接頂嘴,提出反對意見,但不像弘那般,吵到激烈處,不管不顧。他始終很注意分寸,而且得了我的吩咐,不可讓胤情緒波動太大,畢竟胤雖不像我一般,情緒起伏不得,但終歸年紀已大,太大的情緒波動,還是很傷元氣的。
  只是,有些事不是注意就行了的。胤的身體早就被掏空,即使這兩年,弘歷已經幫他分擔了不少,早期那種不分日夜的身體勞累,面對各色流言,四起紛亂,空空國庫。所投下的心力,卻再也補不回來。
  當我正在竊喜,十三年八月初的時候。胤的身體除了有些精力不濟外,並沒有特別地不適。不想不過數日。到了丁亥的時候,忽然間就病倒了。我心裡早知是兩人大限已到,那閻王自不會再擅自替我加命。所以心裡倒也平靜,只是靜靜地服侍著胤,一湯一藥均親為。因為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後。只是如此兩日,我便也病倒了。那些下人要將我移出養心殿,胤卻執意不許。雖然早就有胤和我之間的曖昧傳出,但我現在面上也不過是一個貼身服侍地姑姑而已。
  不過,在弘歷的嚴令下,除了為我們診斷地太醫和服侍我們的宮女太監,其他人一般只能在外殿。我病了後,胤堅持一定要將我移到他的龍床上。第二日。他便將弘歷和一些朝中的重臣宣來,在帳幔後宣佈由弘歷繼位。那些大臣走後,他又單獨將弘歷留下。囑托弘歷,一定要將我們同棺而葬。末了。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一個人。又將眼光投向外殿,歎了口氣:「這殿裡地人。你該知道怎麼處理的,對吧?我這一生,最為虧欠你皇額娘,所以來生,我一定也要找到她,補償她。寢陵的事,你多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還有,兩年後的三月,才該是入土的時刻,到時……一定要讓人算好時辰。還有,這兩年,千萬不要讓人隨意動槨……」
  隨後胤又叮囑了弘歷很多朝廷上的事。弘歷不願就此離去,說就在外間守著,然後,他顫巍巍地上前,吻了一下胤和我的臉頰,幾滴淚滴落在我臉上:「額娘,阿瑪!」卻終究未再說什麼,退了下去。
  「這孩子……」我心裡不甚感慨,「自從你登基後,他一直喚我們皇阿瑪,皇額娘……今日,哎……要是暉兒,兒,兮兒也在,就好了。」
  「總有這麼一天的,弘歷,可以讓人放心。至於暉兒他們……這是生在皇家地無奈。帝后同棺而葬,本就無這先例,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輩子,我唯一任性的一次,就是不計一切娶了你,卻一直為愛新覺羅,為大清這江山活著,虧待了你。所以,我渴求,下輩子,能真真切切地只為我們倆自己活。」他輕輕地撫摸著我沒有什麼血色地臉:「那日,你醒來說,閻王同意增你四年陽壽,如今算來,差不多快四年整了。就在最近幾日嗎?你……是為了回來陪我走到最後嗎?」
  「那日,我說了四年嗎?」我努力提氣,悠悠地道,只是往日的記憶似乎已經模糊不清,「你……怕不怕?」
  「怕也不怕!」胤地手,輕理著我地髮絲,眼神彷彿已經飄到很遠,「你還記得,我們大婚坐帳,有人的小手不老實,使勁把玩我地手指呢!其實……那天,我心裡很怕。「明明是你攥著我的手指不放。可……那天,你怕什麼呢?」我側身,如每一個共同渡過的夜晚一般,偎進他懷裡。
  「是啊,那時我怕什麼呢?我好像不太記得了。」胤順著我頭髮的手,似乎停頓了一下,「當我挑開你的蓋頭時,我心裡只略過三字--就是了!你知道嗎?當那晚,我們身心合一的時候,那是一種,我登上皇位也不曾有過的圓滿,彷彿缺失的靈魂回來了。可是我怕……是的,我怕,我的愛會把你嚇跑,你知道我一向不善於表達感情,我總是控制不住,尤其是和你有關的。我還怕,我可以給你全部的身和心,卻將你拖進這皇家的漩渦,給不了你該得到的幸福。」
  「說你是傻瓜還不承認!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幸福就是你嗎?你對我的好,我怎麼不知?若是三十年前,我和你說這番話,你也必定當我是感慨而已。可如今,我們幾乎走到了盡頭,我心裡頭,還是覺著,你就是我的幸福。你……這回該相信了吧!」我將他的手放到心臟的位置,證明自己所言,全是出自肺腑。
  「相信的,這天下間,唯有三個人,是我一生從來沒有懷疑過的,最好的朋友墨子,最親的兄弟愛新覺羅-胤祥,還有最愛的你-富察氏心諾。我總以為上蒼對我苛嚴,給了我那許多苦,許多累。可現在想來,原來,上蒼待我一點也不薄,有朋友,有兄弟,有愛妻……不知歷史上還有哪位帝王如我一般,得全了,雖然都只有一個,但卻足夠了。」「朋友,兄弟還好說,這愛妻原本就該只有一個吧!」我心裡想著,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自己並沒有說出來。
  沒有聽到回音的胤,似乎又拽了一下我的頭髮:「心諾,舒蘭……莫睡覺,再陪我說會兒。我覺著有很多很多話要告訴你……以前,我總覺得用話表達不出來,只有通過擁抱,親吻和歡好,將自己心底最深的感受傳給你,可今天,我覺著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再不說,我怕來不及。」
  「嗯。」我似乎覺得自己回答了。
  「我很開心,在你那麼小的時候遇見你,愛上你,來世,你也要等我,好不好?不好,怎能老讓你等,那就換我尋你吧!」
  「今生我負了你一次,來世,我一定不會再負你,不讓其他女子近身……」
  「來世,其實我知道,你答應八弟,如果他先遇到你,你會給他一個機會,可是,你答應我,不要愛上他,好不好?我會盡早找到你,你……先許了我來生的。」…你睡了嗎?來世,你還叫心諾,那樣我就容易找到你了。你困了嗎?我也很困?你冷不冷?我抱著你好嗎?不然,我不安心,只有你在我懷裡,我才能睡安穩。」
  身體彷彿被圈住,有些微的不舒服,那心裡那股暖意是什麼呢?是幸福嗎?可幸福是什麼呢?真的很睏了……該睡覺了……





網友上傳章節 尾篇 人生從頭愛依舊(上)


  馬上要結束了,有些捨不得。請支持接下來官官會專心寫的《絕色天煞》。順帶為本書求推薦票。
  「帝后同陵是知道的,帝后同槨?是不是太誇張了。」我使勁揉了揉額頭,強睜著眼看著對面的表妹,「寧馨,你也大學畢業有兩年了。你就不能正正經經找份工作?讓你來幫我也不肯!再不行,正正經經找個人談戀愛嫁了。整天就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再說,即使你說的雍正皇帝和他皇后真的感情這樣好,又怎會有那齊妃,宋嬪的存在,聽說他還有不少貴人呢!好了,現在法律明文規定一夫一妻了,還不是到處是偷腥的男人。好好睜開眼,找個不錯的嫁了就好。你表姐我,不像你那麼好命,明天一早,還有一個合作會議。求求你老人家能不能放過我?」可是我心裡為什麼覺著雍正比那滿園春色關不住的康熙要好呢?
  「表姐你真無趣!」寧馨嘟著嘴,才萬分不情願地從我床上爬起來,我剛鬆了口氣,總算能送走這個小魔女了,不想,她忽然回頭看著我,「表姐,晚飯後,姑父來電話了,說明天中午十二點,請準時出現在四海花園的聽湖閣,說有貴客。還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請表姐一定要趕去。」
  「這回又是哪家公子?」我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寧馨。這……就是我辛諾,辛家大小姐的命!讓我想想,除了高中那時候,純純地戀過一場外。好像已經被逼著相過幾次親了?那個風流的法國貴族?結果最後生意談崩了,自然,就不用去成為那花花公子後花園的看門人了。說到後花園。呵呵,那個雍正的後花園應該比康熙地好管不少吧!咿?我怎麼會想到這個?不是應該在數我相過親的對象嗎?
  第二個是誰?好像是北方建築的少公子江町。不但長得好,性子也很溫和,在圈子裡地風評也很好,沒有沾花惹草,勾三搭四的壞習慣。當時我還想過,就這年代,這圈子裡,能有他這麼個老實,又擺得上檯面地人做老公,也認了。不過,雖然現在還有來往,但他……呵呵,可是我的好姐妹!還是我親自幫他瞞著家人。以婚前培養感情的借口,將他和他男朋友偷渡到荷蘭,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呢!至於第三個。我都忘記叫什麼了,總之很輕浮放浪的一個人。初次見面。就想對我動手動腳,好像當時我那堂弟。當場就在我們約見地地方維斯西餐廳上演了一出英俊小生怒揍風流色狼的戲碼。幸好,我的父親,辛家家主對此也沒什麼意見,說實話,我那老爸,除了什麼事都以家族利益為先之外,還是很疼我的。
  不過,這即將到來的第四號人物是誰?我們中國人一向不怎麼喜歡四,七,九這幾個數字,但我獨獨對四情有獨鍾。四,四,四四……是不是我曾經認識過什麼人叫四四的,為什麼舌尖吐出這兩個字會感覺這麼親切?
  「表姐,發什麼楞?不是給嚇壞了吧?」寧馨看著我,奇怪我沒有像以前幾次一樣發脾氣。
  「哦,沒什麼,你知道我一向對四這個數字感興趣,正在想明天,我爸他給我安排了怎樣一個人?再說,相親,再相下去,我都快成為相親女王了。哦對了,這幾天,我那兩個弟弟都不在,小臻也不在,明天你要充當護駕的哈!記得准點到,要是見到我向你搖頭,則想辦法找借口,讓我離開。」我鄭重叮囑寧馨,雖然生意圈內,花花公子,下流禽獸不少,但多數還是披著那張人皮的,像三號那個,純屬白癡類型。只是,我畢竟是女子,拼體力拼不過男的。上次要不是我堂弟小臻正好和他女朋友約會在哪裡,說不定我就吃虧了。
  寧馨作了個鬼臉:「報酬!你也知道,我是無產階級!」
  「好吧!這次要什麼?」我無所謂地回了寧馨一句,這小姑娘沒別地嗜好,就是對那些名牌念念不忘。
  「一雙鞋子,一個包!PRADA的,下星期我自己去選,你買單。」果然不出我所料,嘻嘻,估計其實她早看中了哪雙鞋子和包,就等著找機會,讓別人掏錢了。
  那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一直在想著雍正和他皇后的事,心裡面有些酸酸地,然後像是一種叫感動的東西在胸口湧動。感動?我上一次感動是什麼時候?十年前還是十五年前?當我打開床頭燈,看了一眼桌上地鬧鐘,才凌晨三點半時,不由抱怨起寧馨,和我說那些做什麼,弄得我滿腦子都是那兩個早作古地人。想了半晌,沒有答案,難不成其實我心裡,還是如十六歲的小女孩一樣,做著愛情地美夢?還是……這是穿越的前兆?穿越?我的心漏跳了一拍……總好像有些事忘了,還是原本那些事就是在夢中的?
  我苦笑了一下,真是被寧馨塗毒了,還是好好睡覺,明天頂著熊貓眼去上班,還不被我的私人秘書和助理兩個死丫頭笑死。
  八月裡的上海比蒸籠還像蒸籠。這刀子雨是沒下,只是這太陽,也實在太勤快,太興奮了點。好在地下車庫中不透陽,不算太熱。我出了電梯直奔自己的車而去。不要想像我的車有多華貴,對我來說,車就是用來開的,所以只是普通的PASSAT。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要我半小時從市中心到接近松江地區的四海花園那裡,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但好歹盡盡人事,我老爸出面介紹的,哎……肯定也是門當戶對,甚至我們辛家也要陪著點小心的。
  四海花園的東西極貴,但用餐環境極好。原本停了車子,走了那麼二十多米的路,讓我這個極度怕熱的人,心裡有些微微的煩悶,不過隨著迎賓小姐的打開門,我走入大堂,一股涼氣撲面而來。這時,我腦子裡只剩兩個字「舒服!」。而悠揚的鋼琴聲飄滿整個大堂,將人們暑期的躁熱驅逐乾淨。
  一個大堂的小姐將我帶到所謂的聽湖閣時,一陣男子低沉的笑聲從裡間傳出:「沒想到你李大少第一次相親,就被人干晾了半個多小時了。你確信她不會放你鴿子?」
  「應該不會。權當休息吧!她今天早上應該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從市區過來,估計會晚上一小時。」清亮的男中音,略帶磁性,但沒什麼語調起伏,使得其中平添幾分清冷,讓我覺得很舒服,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再哪聽到過,夢中還是那段詭異地讓我覺得應該存在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的記憶?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進去問那個男子:「先生,我們以前見過嗎?」他會不會把這當試圖搭訕的把戲?我正欲推門而入,卻聽得原先的低沉男聲不無戲謔地道:「我傳說中的緋聞男友,你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有耐心了?要不是對著連世界小姐級的美女都是絕對零度的臉……難怪,讓人懷疑是來著。」
  「我對無論是名字還是姓名叫心諾的人都感興趣。你知道,我已經找了整整十年的人。可是……不過說到緋聞男友這件事,我好像還沒和你算帳呢!」清冷的男聲中隱隱浮著一絲躁動,摻雜了的些微怒氣使得他的話有幾分寒意。只是為什麼我聽到他在找叫心諾的女子,找了整整十年,我的心會酸,眼會酸,居然莫名感動地想流淚?
  「明明是個理智得堪比機器人的人,怎麼就相信那種夢境呢?」疑惑,疑惑,滿滿的疑惑。「跟你說了,那不是普通的夢境,那是我的前世!前世我千辛萬苦布下那風水大局,又有蟠龍玉珮傍身,方能保得這些記憶……只是不知她……是否還記得……哎。」無限蕭索的聲音,讓我有衝進去安慰他的衝動。
  「牧,你今天的情緒有些激動…
  我正好奇,是否繼續站在門外,聽聽還有什麼內幕。早上的時候,我和我爸通過電話,知道今日的相親對像應該是天宸集團的李家少主,也是現在的實際掌舵者李絕牧,一個據說從不近女色的鑽石王老五,一個據說冷酷冷血的商場劊子手,不過業內對他的風評還不錯,這個人非常守信用,對唯一的親弟弟疼愛異常。
  一個從走廊處正向這邊走過來的服務生,讓我沒有選擇地敲了三下門後,臉上換上平時的面具式完美微笑,推門而





網友上傳章節 尾篇 人生從頭愛依舊(中)


  一個穿著鐵灰色改良中山裝的男子窩在飯桌邊的單人沙發上,一隻白皙有著修長手指的手半托著一本茶,薄唇微噘,輕吹著茶面上的沫子,隨後泯了一口……那種清冷的樣子,那種透著尊貴的優雅,我彷彿聽到記憶中的某根弦被拉斷的聲音,他很愛品茶,他也喜歡老拿著杯茶掩飾真正的情緒,尷尬時,激動時……一時間面前的人和另一個穿著龍紋褂服的身影交替出現在我眼前,竟讓我駐立在門口,半步都跨不動。
  我……不知道我在顫抖!我更不知道,我在期待什麼,或在害怕什麼……
  模糊的視線中,那個男子站起身,一如記憶中,瘦削卻挺直,彷彿任何時候都頂天立地一般,可以為我支撐起整個天空。他緩緩地走到我面前,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能感到他心裡的緊張。
  他伸出手:「愛新覺羅-胤!」他的聲音緊澀,彷彿被人掐著喉嚨發出來的,他的眼神緊鎖著我的,一如記憶中某雙眼睛那麼凜洌,裡面又盛著濃濃的希望。
  「富察氏-心諾。」我聽到自己這樣說,然後,我就落入了對方的懷抱。理智告訴我,這有些莫名其妙,可我的身,我的心都在叫囂著,終於等到這種回歸。我的心在訴說,為了這個懷抱,我已經等了幾百年,一如記憶中的溫暖。讓人再不想離開。
  「我們去登記結婚吧!」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好像一顆炸彈,不但將屋裡的另一個人炸得目瞪口呆成了雕像。也將我地理智稍微炸醒了些。
  「這……是不是太快?」我的理智是想說不的,但出口地卻是這麼一句妥協的話。
  不顧屋內尚有人。不顧包廂地門還開著,他將頭埋到我的脖頸處,深吸一口氣:「和記憶中的一樣的味道!其實一點都不快,我已經守著我們的回憶過了十年。從我二十歲地時候,意外在蟠龍玉珮的幫助下中恢復了前世的記憶開始。我一直在找你,找得很辛苦,找得我都快絕望了。我……一刻都不能等,想要擁有你,想要把自己給你。」他附在我耳邊以極輕的聲音道,「這一世,就像我向你承諾的,我沒有讓任何女子近過我的身。可憐我三十歲,還是老處男。你快點嫁給我吧!也好洗清我是的嫌疑。」
  我不由咯咯地笑出聲,他……比以前開朗多了?可是以前的他,是怎麼樣的呢?我地那段記憶像是被鎖在某個角落裡。就是找不出。任由他這般抱著,任由他這般親近。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惱怒。可就是不敢應承一個是字。
  「我覺著你很熟悉,可你說的屬於我們地回憶。我記不起來。」我不確定地說著,我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爬上他地臉,描上他地眉,描上他的眼,描上他地臉頰他的唇,彷彿以前我經常這麼做。
  「那這樣呢?」才瞥見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戲謔,唇已經被覆上。相濡以沫!腦中閃出這四個字以後,便再也想不了其他東西了。我不由半瞇起眼睛,在他的輕嚙中,紅唇微張,彷彿邀請他靈舌的加入。那曾經輾轉過千百回的滋味,彷彿積壓著幾百年的酸甜苦辣鹹,一古腦兒衝向我的胸口,讓我幾欲昏厥,身體早已經癱軟在他的懷裡。
  「啊!」一聲震天驚叫,驚醒了仿若在夢中的我。我尷尬地張開眼,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這個和我一樣,呼吸有些急促,臉色微紅的男子,然後以慢鏡頭的動作,回頭看向門外,我的表妹寧馨在尖叫過後,已經石化當場,成為現場的第二具雕像。
  我逃避似地低下頭,這下丟臉丟大了,和一個初次見面的男子,居然就在公共場合吻得不知東南西北。估計要在賓館,也傻傻地上了床了。可是……真的很想念,想念那種味道,想念記憶中獨屬於他的清冷,哪怕是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可是……記憶中的他是誰?記憶中的我是誰?難道真是他說的,他是愛新覺羅-胤,是雍正皇帝?可我為什麼說,我是富察氏-心諾,而不是歷史上記載的烏喇納拉舒蘭?難道我是什麼妃子小妾?但感覺不像,記憶中那種彼此只屬於唯一的感覺那麼鮮明,鮮明到讓人呼吸都會感覺微微生痛……
  「又在想什麼?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他附在我耳邊,輕聲道。一個轉身,他在沙發上坐下,而我,被他圈在懷裡,在我的老位置,他腿上坐著。他腿上是我的老位置?
  來不及等我細想,他擱在我腰上的手,隔著薄薄的夏衣在我腰間輕撫,人卻看向門外:「外面的小姐,是辛諾的…「表妹,我表妹寧馨!」
  「進來,順便把門關上吧!」他說完,便正了正神色,看向屋內第一個雕像,「我最好的朋友墨,聽說我來相親,專門來看笑話的。」說著他又低下頭,「卻剛好可以見證我們的重逢,見證我們即使跨越幾百年,仍然不變的愛。」
  「什麼?什麼幾百年?」一直處在石化狀態的寧馨聽到這句只在她喜歡的小說中出現過的話,立馬精神百倍,很有做狗仔隊的潛質。
  「幸會!」墨象看什麼稀有動物一樣,上下打量著我,「我怎麼也覺得你有點熟悉呢?美女,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可是沒道理啊,這種級別的美女,只要見過,我不可能沒有印象的。」
  看著李絕牧有變冷趨向的臉,墨怔了怔:「好像!這種熟悉感好像!我當初在幼稚園裡,見到牧的時候,也是感覺這樣熟悉,才厚著臉皮,扒著他,不然誰願意和小不丁點年紀,就老臭著一張臉的他做朋友,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美女,要不,你考慮考慮我?你看,我長得比他帥,雖然沒有他家有權勢,但錢比他家要多點。而且本人我,琴棋書畫,無所不能我不由輕笑出聲,記憶中好像也有這麼個人,老愛用這樣曖昧不清的話逗弄我,卻是真心對我和胤好。我說了胤?這……是個很好的名字,是個讓人叫不厭的名字呢!我甩甩頭,抓回神遊的心思,笑著看著墨:「我對做園丁沒啥興趣!有空把你家後花園秀一秀。觀賞觀賞就可以了。」
  「美女,你怎麼可以這樣傷我的心?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把花園裡那些花花草草清理掉,只種你這一朵人間極品幽蘭。」墨還在作捧心狀,一直茶杯帶著茶沫子向他飛去。
  「你還是這麼愛扔東西。」我無意識地笑著。
  「你想起來了?」他的語氣中有些驚喜。
  「表姐,他好暴力!」寧馨的聲音蓋過李絕牧的。
  「他紙老虎而已,要是我惹他生氣,他一定是往我身邊,絕對傷不到我的地方扔,而故意避開我,你信……不信。」說到最後,我才發覺自己彷彿又無意識地說了些奇怪的話。
  「你……你真的想起來了?」李絕牧緊緊地抱著我,勒得我腰間生疼,呵呵,還真是一模一樣,他……好像也老是每回總勒得我腰間生疼還不肯罷休,讓我感歎起肥厚的冬衣的好處來。
  我搖了搖頭,但誠實地告訴他,只是不自覺地就說了出來,他歎了口氣:「不急,既然遇上了,總有時間慢慢想起。正好可以體會一下重新戀愛的滋味。」
  他撫摸著我才過肩頭的發:「幸好,保留記憶的人是我。若是再次讓你受著那相思煎熬之苦,找到一個沒有前世記憶的我,等有一天,回過頭來,我還不知道要怎樣心痛你。那份苦,我來受就好。你只要幸福地等著和我戀愛,做我的妻子,然後做我孩子的娘。」
  那天,在墨和寧馨奇怪,曖昧的目光中,他小心地替我夾菜,去魚刺……面前彷彿又和另一雙同樣的手重疊。淚就這麼掉了下來,我垂頭在他身邊低語:「沒想到你還這麼體貼,有你陪伴,真好!隱隱約約,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對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網友上傳章節 尾篇 人生從頭愛依舊(下)


  自然,那天,我們也沒有真的決定去馬上登記結婚。雖然有些事,有些人,隔了幾百年已經記不真切,但心底那份騷動,那份感觸,那種對他舉手投足的熟悉感和親暱,都真真切切地告訴我,我好像真的愛上了他……無論他是愛新覺羅胤也好,是李絕牧也好。
  那天以後,我身邊多了顆牛皮糖,更讓我感動地差點痛苦流涕的是,我的老爸終於和藹了一回,給了我原本以為直到退休才能有的無限期帶薪假。
  三十歲,早就讓我明白很多事,我不會去計較,他愛的是前世的我,還是現在的我;也不會去計
  較,他偶爾的霸道,打翻醋罈子,是對我人身自由權的干涉。重要的是,他對我好,連不相干的人都能感覺得出的全身心地愛在對我好。而我也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愛,連著他的霸道,偶爾不講理,對旁人的冷酷都喜歡……
  如果說,我相信十個男人,九個會偷腥,那麼他就是唯一那一個,值得我全心信任,不會背著我亂搞的那一個。我也相信,在十月金秋。我們相攜去巴黎的那次親密接觸,他說那是他這一世處男生涯的告別。倒不是說我會介意,在遇到我之前。他曾經有過別人。而是我知道,他……一直是個重承諾的人。他能守著幾百年前地誓言。在茫茫人海中尋找我數十年而不放棄,我……又有什麼理由去懷疑他那麼鄭重地第一次彼此獻身。
  是的,我已經相信那一切關於前世的他和我所有地故事。其實自從我們發生親密關係後,我就常常會對著他的某個動作記起某些屬於遠去地古老年代的故事片斷。讓他常常感歎,早知道那個有用。早在見到我的第一天,就該把我推倒。當然,從巴黎回來後,他厚著臉皮,提著行禮箱,上演了離家出走的戲碼,然後哀求我收容他。
  不知不覺,這樣的同居生涯居然過了大半年。我們在市區邊緣買了幢獨立地花園式洋房,他也將辦公室搬到家裡。十天裡有六七天賴在家,只有十分不得已,什麼要見客戶。要敲定合約等,才偶爾出馬一回。不過。他從不將公事帶到臥室。再忙,也拖著我在書房陪他。我曾問過。怎麼不帶回房?他說因為我不喜歡他把公事帶回臥房,只屬於愛人的私密空間。我笑笑,恍然記起,很久很久以前,我真的說過那樣的話,只是那還不是臥房,是寢宮。
  我現在已經是徹底的閒人,四月份的一個下午,我躺在陽台上的遮陽蓬下,懶懶地曬著日光浴。不能怪我這麼做,我這個人本來就是極度怕熱,又怕被太陽曬壞皮膚,可又渴望和大自然做些親密接觸…呵呵,就這樣折衷一下。
  雖然手裡翻著書,心裡卻吊著剛剛做的懷孕測試。明明記得每次都要求他戴雨衣的,怎麼還會?可是我地月事一向很準的,現在都兩個月沒有來了。
  這大半年,牧也和我說了很多次要結婚,但我真的十分享受戀愛地感覺,總說稍微過段時間。可如果有了孩子……哎,反正早把他當老公了,差的只是一張紙而已。陽光下地我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牧從屋內出來,穿著我硬給他套上地,絕對夏威夷風格的襯衫,沙灘褲,極為不自然,有些躲躲閃閃地走到我跟前。我不由輕笑,看來保留前世記憶有時把一些習慣也帶了過來,比如,大夏天地,他也總是要衣著正式整齊。也幸好現在有空調,冷氣機這樣的傢伙,才不至於使他又中暑病倒。只是,明明是個酷哥型的超級帥哥,偏偏有比我還白的肌膚,讓我那個心裡不平衡啊!其實,在他還是那個冷面王胤的時候,他的皮膚也是很白的,不比我當時差……哎,再歎一口氣。
  「終於決定出來曬太陽啦?決定曬出小麥色肌膚,改走性感帥哥路線了?」我用書遮陽,擋在眼睛上方,看著牧。不是,出人命了!」他一臉嚴肅,雖然不再像前世那樣冷著臉,如西伯利亞的空氣一般,但骨子裡還是透著一種涼意,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信號。可是,我喜歡啊!我愛極了夏天抱著他的滋味,晶晶亮,透心涼,真的很舒服。不過他的話卻是讓我一愣,從對他的宵想中回過神來,也跟著緊張起來:「什麼出人命了?你家還是我家?怎麼回事?」
  他卻沒有了聲音,反而躺下來,幾乎半躺在我身上,快速地用唇封住我的,手卻撫上我的小腹。唇舌相交,輕佻慢拈,等我早就被他暈得不知方向的時候,伸出手試圖解他襯衫扣子時,卻被他的上半身壓住了手,低沉的笑聲從我胸口方向傳來。他抬起頭,看著我依舊有些迷濛的眼:「是這裡出人命了!現在你同意馬上結婚了吧!」他依舊留在我小腹上的手此時卻燙到人心裡。
  「你確定?」清醒了些的我,看著明明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的他,偏偏還故作嚴肅地板著臉。
  他從旁邊拿出那根試孕棒:「看到沒有,兩條紅線!人證物證確鑿!這回你總要嫁了吧!」
  「好!」其實我早就想嫁了,撇開上輩子,我也早就認定,他是這輩子的唯一了。不過我的雙手纏上他的脖子,故意曖昧地道,「那你現在想不想回味一下製造人命的過程?」
  牧的臉有些微紅,卻不知是因為我的答案讓他興奮的,還是他也已經情動。他一個挺身,站起來,隨後將我也抱起來:「以前不知道那些庸醫怎麼說的,還太醫呢!害得每回你有了身子,我就得禁慾十個月。現在才明白,只要小心點就好,真是浪費啊。不過,我會很小心,很溫柔的。」
  他的話,有種讓人感覺混亂的不清,畢竟,這一世,我什麼時候生過孩子?可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好。他將我抱回屋裡,順帶用腳關上了門。(以下片斷,要看請付費,哈哈……)
  婚禮在五月初八舉行,一切依照古代中式婚禮來。當我疑惑地問他,這麼短時間,要說籌備一個隆重的西式婚禮,加班加點還能完成。但若是這種十分嚴格按照古禮來的婚禮,禮服,用到的小物件等等,不是那麼好找的。
  那時候的牧,臉上一點疑似的紅暈,被我問急了,才坦白,其實自從巴黎回來,肯定了兩人的關係,他就開始忙碌籌備婚禮,只等我點頭,就可以馬上舉行。
  他的箭術沒有退步,隔著馬鞍接過我手的那雙手依舊有力,坐帳的時候,他的手也還是一樣不老實,挑開頭蓋的時候,他眼裡的晶亮,恍惚,依舊如三百年前那個十九歲的少年一般,帶著渴望,深情,以及隱藏著一絲不安,和終於再次結為夫婦的滿足安心……前世今生,兩世為人,有夫婿如此,我還能求什麼?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我亦與君隨!
  夫復何求!夫復何求!(全書完)





網友上傳章節 胤祀/莫沫:她在燈火闌珊處


  驕陽似火!
  浦東機場內,冷氣開得很大,只穿一件夏衣,稍微不挨凍的人,皮膚都凍出一些雞皮疙瘩。莫沫木然地站在平滑電梯上,他的心,此時就像在冰雨裡晾著,又冷又濕。而煙灰色薄西服商議內袋裡的那枚十克拉的鑽戒,卻如地獄烈火一般,燒灼著他的胸口,冰火交融的煎熬,是不是就是這樣?
  故意染白的寸長雪發,半框金絲邊眼鏡,配上這樣一張儒雅,精緻的臉,十個人看到,十個人駐望,不分男女老幼。而他眼角兩道淺淺的細紋,又為這份儒雅添上幾分輕染的滄桑,應和著那頭雪白,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染塵世地清靈。有幾個少女,甚至在一邊,捂著胸口,呆呆地地看著他。
  若是往常,莫沫或許會對他們回以禮貌地一笑。但現在……他藉著從口袋掏手帕的動作,摀住那枚鑽戒,摀住受著冰火煎熬的心:諾諾,諾諾……他還是晚了嗎?他可以安慰自己說是同名同姓嗎?他可以欺騙自己說那個他最純最美的初戀,依舊在等他嗎?等他?呵呵,當初是他倔強地先推開她的,不是嗎?
  機械般地提了行禮,機械般地坐上出租車莫沫地思緒飄到了十二年前。家境小康的他,大富之家的她;校草的他,校花的她;才子地他,才女的她……不負全校學生眾望。走到了一起。他還記得第一次牽她的手,是在一次校演結束,在擁擠地人群中。他握住她的手,心彷彿從胸膛裡跳出來。她笑得讓月亮失色。他羞得臉色彷彿煮熟地蝦,手裡直冒汗,怕弄髒她的手,卻又捨不得放。
  朋友,同學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只有他知道,自己一直將她當做女神一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不敢越雷池半步。偶爾一個牽手,一個擁抱,他都會開心好幾天。
  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們在一起。作為辛家的長女,她在高三的時候,辛家就決定送她去英國接受所謂的精英教育。也是在這樣一個熱夏。當他還掙扎在黑色七月地高考時,她起程去了遙遠的霧都。莫沫不顧一切地飛奔到機場,第一次。心痛的他吻住了心目中的女神,並向她許諾。等她回來。
  背誓的。往往總是先許諾的那個!那天,一轉身。一個稚氣的少年攔住了莫沫的去路。少年告訴他,今天那麼漂亮的她,手中挽著地包四千多,那身讓他將心中女神疑為花中仙子的淺粉色長裙一萬多,讓他羨慕地,從腳底往上,纏著她修長小腿的白色細跟涼鞋六千多,還不包括她身上地各種小配件。
  少年的眼神中沒有半分瞧不起莫沫地意思,只是直直地敘述著這件事。末了,少年只說了一句:「我姐是重感情地人,如果她心裡喜歡你,便是我爸阻止,她也會跟你走。可是,除了那不能吃,不能看的感情,你還能拿什麼來愛她?」
  「我,還能拿什麼來愛她?」莫沫失魂落魄地離開機場。想到以後,若是高貴如仙子般地諾諾,穿著打折才能買到的過時的衣服,穿梭在自由市場和人討價還價……莫沫的心,就不可抑制的顫抖……雖然才十八歲,但他想的是要和她過一生一世,可是,他,能給得起她幸福嗎?
  高考,並不理想!莫沫沒有考上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北大,而去了南方一所一流大學,讀非常冷門的專業。臨去報道前,辛諾的父親找到了他。至今他還記得,當時那個看似溫文而雅的男人對他說的話:「這是一張現在最熱門的金融專業的入取通知書,接不接受我也不強迫你。不管怎樣,我不贊成你現在和諾諾來往。如果以後,你事業有成,諾諾還是單身的話……到時我不會阻止你。聰明的你,應該知道怎麼選擇吧?」
  於是,在他們分開的第一個聖誕夜,當諾諾特意從英國趕回來時,他將另一個女子帶到她面前,說自己已經移情別戀。諾諾的眼裡有受傷,有不敢置信,讓他幾乎想坦白,可接著,她那一點如釋重負將他的心推向黑暗。他……還是選擇離開……
  他畢業了,被一家香港公司的老總看中,工作了一年,就調去了香港,有緣拜了股神為師,成為了一個在亞洲股市也挺有名氣的操盤手。生活一直在繼續,心底的那個名字被越埋越深。逢場作戲,雖然有過一些臨時床伴,但一直沒有真正找女朋友。直到……直到三天前,一則辛家李家聯姻的新聞,將他現代貴公子的偽裝徹底打散。他慌亂地安排好一切,不顧若寧的眼淚,飛回了上海。
  若寧是他最後一任床伴,兩年前電子龍頭周家叛逆的大小姐若寧主動找到他,你情我願……但日久有些東西會變質。若寧愛上了他,而他……說不清對若寧什麼感覺,乾脆斷了關係。可為什麼現在想到她的淚,心竟然會痛?是心痛嗎?是因為諾諾終於要嫁人了,才痛的吧!
  莫沫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出租車司機的聲音:「謝謝,一百二十七塊!」
  莫沫付了帳,入住了早先定的H賓館。今天是初六還是初七?莫沫記不大清了,現在人都很少記陰曆。隨手將行李扔到桌上,莫沫迫不及待地先去沖涼。固然是因為一路風塵和濕熱的天氣,但更多是心裡頭那揮之不去的煩悶,焦躁。
  只圍了條浴巾,還有水珠順著那雖瘦卻精壯有力的線條,流入腰間,滴入浴巾上。莫沫一邊擦乾自己的頭髮,一邊打開了電視。
  在冷水沖洗下,稍微平靜的心剎時變得死寂。新聞地內容在三天前的報紙上已經讀到過。但新聞後的半小時轉播……據說是他們按照滿清婚儀地婚禮後,向政商兩界的一些大任務敬酒地剪輯畫面。原來今日已經是初八。原來他……還是晚了!
  一身火紅旗袍的她,依偎在一身石青長褂的他身邊。槲光交錯,在百多人中,他們的眼中始終只有彼此的存在。原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原來自己始終掙不過他……是掙不過嗎?曾經卑微地請求。只需要來世先比四哥找到她,讓她給他一個瞭解彼此地機會……上天達成了他的願望,可為什麼結果還是這樣?
  是那大男子主義害了自己吧!是心裡的那點自卑害了自己!不但將諾諾推開,還傷了她的心……原來自己始終做不到為愛付出一切,也從來沒有象四哥一樣,把心諾放在一個平等攜手共進的位置。諾諾不是那些養在溫室裡,讓男人用金錢,愛情,寵溺。保護溫養的脆弱花朵。她和自己,原來真的有緣無份!
  莫沫沒有意識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從何而來,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地打開賓館房間裡地小冰箱。取了一瓶精裝的酒,也沒看。打開後。直接一飲而盡,不顧不小心碰落了一地的行李。莫沫頹喪地倒在了床上。
  朦朧間,莫沫覺得自己親臨了婚禮現場,只是好像是真正地皇子大婚。自己也是皇子裝扮,站在人群中央,他一向冷情的四哥面帶微笑地射出了三箭,然後接過馬頭鞍對面石青色嬌俏身影地手,那一刻,真恨不得能取代四哥。
  然後,像放電影一般,臨行軍前,酒樓上匆匆一瞥時,她暖如冬陽地笑;額娘過世時,絕望的自己抱著她,獲取面對地勇氣;身染重病的他,她無言地陪著他曬了一下午太陽的安寧;臨別時,她眼淚中的苦澀……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的心給了四哥,再也分不出來;她不斷地說,自己應該睜開眼,看看身邊那個全心對自己好的人……
  全心愛著自己的人?為什麼想到這個,心裡竟然也會隱隱作痛呢?一個紅色任性,充滿活力的身影;一個已到中年,韶華已逝,卻依舊倔強的身影;一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依舊不離不棄的身影;一個在他病重垂危時,不顧自己身體欠佳,仍親自照顧他的身影;一個被他誤了一生,卻依舊恨聲許諾,來世還要追著他的身影……最後,卻變成了臨回上海時,若寧眼中盈落的淚,一滴一滴滴到心上,如硫酸的燒灼。
  她說的對,她和四哥之間,前世也好,今生也好,從來插不進別人,上一世是自己太過執念,苦了一生,累得她也內疚,還誤了寧真。今世,她已經給了自己機會,也終於證明,他們是不合適的。自己……該懂得放棄了!不要讓那個陪著他淒苦了一世的寧真,再次痛苦。不要再一次悔恨,虧欠寧真另一個一世。
  再次醒來,莫沫只覺得心裡放下了一個大包袱,至於到底是什麼,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不小心手摸到躺著的被褥,居然還有幾分濕意,聯想到現在身體的虛弱,好像是病了一場,發了些高燒。看看自己,居然穿著自己的睡衣,不由疑惑,記起昏迷前的事來。
  自己看到初戀情人辛諾大婚的新聞,一時覺著萬念俱灰,洗了澡,喝了點酒倒頭就睡了,當時……好像自己沒穿衣服……
  看著窗外早就升得老高的太陽,今天又是一個驕陽似火的日子!莫沫懶懶地躺在床上,雖然好像不似昨日那般痛得呼吸都困難,但心情還是很陰暗,懶散。至於為自己穿上衣服的人,其實心裡早就猜到了一二,不是嗎?這個酒店是若寧給她訂的,依照若寧的性子,也一定會在他之後到上海來。昨日,自己發高燒,照顧自己的人,也應該是她吧!她……對自己是真的很好很好。
  果然,午飯前,一身紅衣地周若寧踏進了他的房門。她那張素來嬌艷的臉上,此時略微有些蒼白,眼窩處還有些疲倦。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我可以出入你的房間?」若寧看著床上地莫沫。發現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而他一直看著她的眼神,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微微有些發窘……認識兩年。即使在床上,他……也從不曾用如此溫柔地眼神注視過她。
  「沒什麼奇怪的。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昨晚是你照顧了我一夜?」莫沫笑著看向眼前這個紅衣女子,人還是那個人。可當真用心了,仔細看來才發現,兩年來,自己心目中任性刁蠻地大小姐。其實是率真地很,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看著她的黑眼圈,心裡竟隱隱生出一些不捨來。
  「嗯,我……其實是和你搭同一班飛機到的上海。還有,我住在你隔壁……」若寧有些不安,以往她也曾這樣做過,每回都讓莫沫的眉頭皺上好半天,對她更是會冷淡好長一段時間。這次聽說他是想回來阻止初戀情人地婚禮,習慣性的又這樣做了。可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怕莫沫會更討厭她。
  「幸好有你照顧,不然我昨天病了。一個人睡在賓館豈不是可憐?謝謝!」那溫暖的笑容,眼裡的真摯讓若寧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低著頭。小聲說了句:「我願意的!」
  莫沫看著眼前的女子。以往自己真的對她忽略太多了,總以為她對自己夾纏不清。心底有兩份討厭,可每回想怒責的時候,總會被一股不知名的內疚壓下,而且,她畢竟是周家地大小姐。於是兩人雖然沒有再發生過親密關係,但一道線就這麼纏了下來,到如今。
  如今,心底的願望死了。不知道發高燒的時候做了什麼夢,但自己地心裡真的好像放開了些。張開眼,敞開心,也終於見到了若寧地好。原來不是她欠他,是他欠她!
  諾諾!這個名字是該真正埋起來了。她已經有了屬於她地幸福,不是嗎?
  接下來,該追求自己的幸福了!莫沫看了一眼依舊有些不安地若寧,眉頭微皺,什麼時候一個那樣張揚的女子,變得在他面前小心翼翼?還是看她耍耍小性子時的嬌俏可愛,別有風情。「這次回來,我請了一個月假期,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陪我在附近看看。我……好幾年沒有真正看看這裡了。」莫沫長長的吁出胸中的一口氣,終於走出了第一步,不是嗎?自從將諾諾從身邊推離,自己還是第一次主動邀請女子同游呢。
  「真的可以嗎?」若寧的臉上一下子恢復了燦爛,她剛開始有點怕莫沫給她冷臉,因為她自作主張跟隨他到上海。但現在看來,莫沫非但沒有責怪她,還有些東西改變了。消除了心中的不安,她又恢復了跳脫的性子,走到莫沫身邊,大大咧咧地在他床邊坐下。
  「嗯,不過這兩天,你還是老實養病吧!昨晚你發燒得很厲害,一直在說胡話,什麼皇子,皇上,皇后的……」若寧隱瞞的是,開始他一直叫著那個心諾的名字,但最後,卻喚了兩聲若寧,這也是讓她今天醒來後,有勇氣踏進來看他的原因。
  於是,彷彿一切過往不存在一般,莫沫和若寧攜手同游上海,蘇州,杭州……期間若寧很多次想張口問他關於那個初戀情人的事,還有這次回來,到底打算怎麼辦。但很多次,也同樣把話嚥了回去,怕破壞盼了兩年才盼到的機會。
  心底有了疑問而不能問,不蒂是種煎熬,尤其若寧的性子屬火。思來想去,認識之初,兩人也是有過親密關係的,雖然只是肉體上的。但目前,莫沫似乎對她有些不同了,她……要不要冒險再試一試?如果能試出什麼解了心結就好;若是不成,自己也可以裝作只是排解寂寞慾望,反正兩年前,她就找了那麼個理由接近他……
  於是在杭州西湖泛舟的那天晚上,她故意慫恿莫沫在晚飯時,陪她喝了點酒。又算準他大約在沖涼時,摸到了他房裡。果然,迷人的月色,酒精的催化,莫沫並沒有拒絕她,兩人一夜歡好。
  只是待到天明,若寧看著背部全裸,趴躺在身邊的男子,心裡還是有幾分忐忑不安。可是……自己的纖手,還是忍不住爬上那如玉雕般晶瑩完美的背,自己也說不清,兩年前的匆忙一見,可以讓她對這個男子迷戀成這副樣子,甚至不顧女子的自尊,自薦床頭。雖然現在一夜情很流行,搭伙過日子很平常,但她……一直沒有找到可以讓她托付第一次的人。
  想來好笑,這年頭,別人是拚命裝出初經人事的樣子,可她卻是在莫沫意識到她是處子之身的皺眉後,故作大方地說,只是想找一個自己看得順眼的人來解決麻煩的第一次。那時候自己的心,是在哭泣的吧!原來她周大小姐也有得不到的東西,也有躲起來哭的時候。
  身邊的人一個翻身,除了重點部位尚有被單裹著外,幾乎全露在外面了,星眸微張,裡面還有幾絲剛睡醒的迷糊,冷不丁卻見到若寧的眼淚,莫沫覺著自己的心也收縮了一下,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淚:「怎麼大清早的就掉淚了?是怪我昨晚做得不夠好嗎?那……要不再來一次?」莫沫的眼中有促狹。行動倒是毫不遲緩,將若寧壓在了身下。
  能得他一刻便一刻吧!哪怕是要個他的孩子也是好的。若寧嚥下心裡的苦澀,主動起來。只是這次,莫沫卻是異常地溫柔體貼,讓她幾乎以為,她……觸到了他的心。
  激情過後,若寧才想起來去洗個澡,卻被莫沫一把拉住:「做我女朋友吧!」
  若寧一直怔住,她盼了兩年的話,居然是在兩個人袒埕相對的時候,從莫沫口中說出來。
  「是真的!」莫沫的臉色無比鄭重,將她拉回床上,蓋上薄被,「你……聽我說個故事吧!聽完了,我告訴你我的心思,然後你再決定。」
  前世的事,莫沫醒來後,便不再記得。於是從自己一見心諾,便不可自拔,毫無道理地愛上她說起,說到現在,說在昏昏沉沉見,最後想到的是若寧的淚,那淚落到自己心上的痛。
  「說我現在心裡完全沒有她了,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有她的幸福,我也決定放棄。然後,我發覺心裡也住上了你的影子。這些年跌爬摸滾,這兩年也多虧了你在身邊,原本我是想直接向你求婚的,我怕自己再猶豫下去,要是哪天你也棄我去了,我才是真正可憐。可是,那樣,即使你同意嫁給我,對你卻是不公平的。」
  若寧心裡有些感動,這已經比她想像地要好了,可她也沒有打斷莫沫的話。
  莫沫輕撫著她的短髮:「所以,你給個考察期來考驗我。先讓我做你男朋友!當哪天,我心裡真正忘了,或能完全放開過去。而你也覺得,我是個合格的丈夫候選人,就答應我的求婚,好不好?」
  「那你就等著慢慢被考察吧!到時候可別吃不了苦,自動請辭。」若寧聽到自己答的這麼一句話,說完了,才意識到,是不是暴露了自己原本的性子,會惹莫沫不高興。
  「呵呵,其實,我最愛看你使小性子的樣子。以前不懂欣賞,現在卻覺著真是鮮活,嬌媚得很!」莫沫湊在若寧耳邊低語,「不要為了我改變自己。相信我,如果要愛,我就會試著去愛你的全部!」三年後,莫沫和若寧結婚,卻將杭州當做了蜜月旅行的第一站。那時的莫沫和周若寧,在西湖的一葉偏舟上,再次相擁,眼中盛滿對彼此的愛意和溫暖!
  天下,並不是人人都幸福,可至少他和她,找到了譜寫幸福的方式!





網友上傳章節 乾隆:千斤一諾


  朕一生許過無數承諾,可唯獨對額娘許的那個,讓我幾乎耗盡一生心力。重一諾,一生不負(想歪的自己去面壁)原來是這麼難的一件事。可她……是我又敬又愛又怨又恨的額娘啊!
  六十花甲,七十古稀,歲月催人老,即使朕是這大清的皇帝也一樣。最近,我獨居畫室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呵呵,對著別人,是朕,可對著額娘,就連皇阿瑪都不曾用過半個朕,孤這樣的字眼,我又怎敢在她面前稱朕?其實,也是我心底不願,在我的記憶中,我其實連皇額娘都不喜歡叫,我只單單希望,她……是我的額娘就足夠!皇額娘,皇額娘,加了一個皇字,就代表了她……先是這大清的皇后,然後才是我額娘。
  說畫室,其實原是養心殿後五殿的一個偏殿。專供後宮妃子偶爾小住的。那一殿卻是額娘在皇阿瑪登基之初,陪著皇阿瑪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歲月時住地。我親自將這一殿封了起來,將收集來的額娘和皇阿瑪的一些遺物收了進來。我後宮嬪妃無數。子女無數,可唯獨在這裡。才真正感覺像個家,感覺我是額娘地兒子。
  我走進畫室,滿屋的零碎當中,最多地就是畫卷。就連四面牆上都掛滿了。有兩張皇阿瑪的畫像,是額娘的親筆。有兩幅額娘叫做全家福的,是阿瑪,額娘還有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剩餘的,大多是額娘地畫像。從垂髫時的嬌俏到知命之年的端莊……哎,額娘啊,你真給兒子出了個難題,從小見慣了你和阿瑪的濃情蜜意,心有靈犀,讓兒子羨慕了一生。閱盡人間繁花。卻始終沒能找到象額娘這般靈慧的女子。人道我是個風流皇帝,卻不曉得我一生都在尋尋覓覓,一個真正能心意相通之人。就好像皇阿瑪和額娘。
  額娘的畫像,除了皇阿瑪。我們幾個畫的。倒有一小半,都是出自八皇叔的手。哎……情字誤人!這恐怕也是皇阿瑪對他不待見的原因之一吧!八皇叔一腔深情。可憐卻也無奈,只是可惜了他滿身才華。
  其實,小時候我一直覺得阿瑪和額娘是最奇怪地一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