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種方式去愛

  出身書香門第,接受現代精英教育的女性,愛得矜持,愛得被動,難以心動。
  出身帝王家,接受大清精英教育的阿哥,不得父喜,難得母愛,被兄弟算計
  重生的她,想放開心來愛,千方百計,教他懂愛,只為保全他冰山下掩埋的那一點對愛的渴望。
  不能後退的他,只有一往直前,陰謀陽謀,登上權利的巔峰,只為無論何時都站在他身旁的她。
  這是辛諾和胤禛的愛情,沒有冰山撞火山的轟轟烈烈,沒有要容不下沙子得爭做彼此的唯一。
  換一種方式,在容不得愛情的皇宮的牆裡牆外,真正的讓心相依相靠,彼此取暖,絲絲與心扣。
  這篇文不走一般的後宮路線,處理國事冷靜,果斷兼有狠辣的胤禛,感情方面愛憎強烈,分明的胤禛,為何要爭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為何對自己的生母疏離,為何會另選陵址……
  且看我們的雍正大帝如何抱著美人,坐擁江山,譜寫一段生同衾,死同槨皇宮絕戀。
序 一朝身死解情仇


  「彭」
  一聲槍聲打斷了神父正在念著的結婚誓詞,我覺得胸口一痛,不自覺地用手去捂著,看著指縫間的紅紅液體流出,在那白色的婚紗上蘊開,形成異常妖艷的圖案,抬眼看著我面前的男人,他的眼裡有著驚恐,和怎麼也抹不去的沉痛,扭頭看向槍聲的來源,一個邪魅異常的男子正對著我溫柔的笑著,而手裡剛朝我開火的槍此時指著他自己的胸口,他的唇做出一個親吻的姿態,在我的大腦還來不及對現在的情況作出任何反應時,又一聲槍聲響起,而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人群有片刻的呆滯,接著是尖叫和嘈雜,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好像有人接住了我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可在這一大片混亂中,我卻清晰地聽到一個低沉的男子的聲音,彷彿很遠,又彷彿很近:「即使他肯陪你赴死,也晚了我一步,辛諾,你是我的了。」
  一切似乎變得異常的詭異,我似乎飄到了空中,看著自己的身體毫無生氣地癱倒在李絕牧的懷裡,然後眼前的一切漸漸遠去,聲音也開始消失,我真的徹底陷入了黑暗。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周圍黑得有些陰森,前面後面長長的隊伍,是飄著走的『人』,心中恐懼頓生,再看看自己,透過手掌,依然能看到無邊的黑暗,我是透明的!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尖叫,很明白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也許那樣的一生走盡,也沒有什麼可惜的。
  想到那個婚禮上對我開槍的男子,是的,那樣邪魅帥氣的男人,那樣低沉好聽的聲音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呢?莫沫,莫沫,他是我走過的三十年生命中的那個純純初戀,唯一一個不是因為辛家的原因而交往的男子。可是,我還是不能肯定,我是不是真的曾經愛過他。
  還記得我高中後選擇了家裡的安排,去英國唸書,一個人在異鄉,孤孤單單地思念這個那時還是男孩的男人時,當我在聖誕節匆匆趕回家,只為見他一面時,他艱難地告訴我,由於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他已經有了另一個她的時候,我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並很誠懇的祝福他們。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掙扎和哀痛,知道如果自己挽留,他是會為我留下的。可是我沒有,心裡並沒有多少痛,只是覺得哪裡生生的空了一塊,又彷彿鬆了口氣,一直以來我都不忍心看到,別人眼中意氣風發的白馬王子,這些年和我在一起,變得小心謹慎,唯我是喏。我告訴自己,不如讓他離去。
  我是七十年代後出生的,所謂的改革開放,給了我們與男子等同的機會來展現自己的才智我不知道這是一種幸運,,或者終究是以另一種方式來演繹紅顏命薄的悲劇,至少我,辛家的大小姐,一點都不快樂。
  辛家是書香世家,卻也終於在所謂的改革開放中隨波逐流,開始經商。雖然都說無商不奸,但我一直以為,其實論狡猾奸詐,誰又能比得過所謂的讀書人呢。自古以來,能封候拜相的都是讀書人。商人再奸再詐,也不過是在一個領域內折騰,讀書人奸詐起來,是能改朝換代的。
  所以辛家在商海一帆風順,更是以所謂的儒商自標,名利雙收。而我,則是努力地扮演一個智慧與美貌,古典的溫婉與現代的果斷並存的完美女人形象。童年,只在夢裡出現。
  兩年前,再次遇到莫沫的時候,我頂著李絕牧,李家未來繼承人的未婚妻頭銜,李家說穿了是官商,如今的軍政兩界有不少是他們老爺子當初的門生。而李家和辛家在整個南方都有不少合作項目,兩家都需要一個更緊密的關係在合作中取信對方,我和李絕牧的婚姻就是這樣確立的。
  我曾經想過就此認命,當好李家媳婦這個身份,哪怕李絕牧對我視而不見,在我們這樣的圈子中,夫妻各過各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尤其李絕牧有不少情人,甚至還有兩個固定的床伴;可是我沒有想到一個事事站在頂端的男子,在有些方面有著不可理喻的佔有慾和偏執。我和莫沫的再次相遇成為點燃他危險那一面的導火索。我的錯誤就是在那樣窒息的壓力下,居然接受了莫沫的陪伴和安慰。
  莫沫,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陽光的白馬王子,他是個成功的男人,在整個亞洲都小有名氣的股市操盤手,換句話說,他的性格裡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堅韌,求勝和天生的操縱慾望。兩個男人的戰爭,而我似乎被排除在外了。莫沫有時候的瘋狂表現甚至都嚇到我了。
  無論怎樣,有著正牌未婚夫身份的李絕牧,在辛,李兩家的有心促成下,今天站在了我旁邊的新郎的位置。我從來不以為李絕牧是愛我的,之所以答應結婚,固然是因為兩家的壓力,其實更應該說是想求一個結果,早日從這場打著我的名義,卻不停對我傷害的男人的戰爭中解脫出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倒下的時候,李絕牧的眼裡會有那般的沉痛呢?還有莫沫,十年不見,你的陽光到哪裡去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果是我前世欠你們的,那現在還清了嗎?如果有來生,也必定要讓我們兩兩相忘,即使相見也不再相識,我只想過一個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想要一個愛我,而我也愛他的男人。這是我完全失去意識前的唯一想法。
  我走過了奈何橋,進了閻王殿,那裡有些陰冷,可是我卻覺得解脫。我那短暫的一生沒做過什麼壞事,偶爾為之的小善,應該還能再世為人吧。可是看著閻王猛按鼠標,不停擦汗的樣子,忽然心裡覺得有點不妙。果不其然,當閻王顫巍巍地親自飄到我面前,告訴我,由於轉生通道短路,上回我應該投到三百年前,卻到了21世紀。我會枉死於類似的桃花劫中,是因為月老給我系的紅線另一端正常的在三百年前,而那兩個男人卻是他們的前世和我原來該有的身份有些小糾纏。
  現在,閻王決定讓我從時間夾道從新投胎,可是因為我原來沒準點去投胎,那胎兒已經胎死腹中,他們選了一個身份相當的胎兒。可即使從時間夾道過去,仍是晚了兩年。明白的講就是,我原本該投胎出生在清朝康熙二十一年,可由於我被送到了21世紀,那個胎兒死了。現在他們找了個差不多時候的生胎,通過時間夾道送我過去,可是由於時間差,變成出生在康熙二十三年。我的媽呀……無力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投胎前,按慣例要喝孟婆湯。不知是孟婆不太盡責,還是閻王太急於把我送走,早點彌補闖下的禍,當自己被帶頭的小鬼推入轉生池的時間夾道的時候,我猛然發覺自己還沒喝到孟婆湯。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一章 錯胎新投重為人(一)


  於是在投身為胎兒,意識甦醒後,我把那天的領頭小鬼和孟婆,閻王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雖然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詞。因為帶著意識的靈魂在時間夾道所承受的痛苦讓是根本無法形容的,即使現在想起來,我還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燒灼。
  黑暗,但很溫暖,而且沒有一大堆的訓練和學習,等待出生的日子對我來說並不難熬,尤其後來的時間,居然能感受到一點光和聽到外界的聲音。但。。。自己這一世的母親自稱額娘,然後還有什麼先帝,什麼康熙,什麼阿哥。。。天,我很想拍拍自己的腦門,我這是改漢投滿了?能在家裡時不時說什麼皇上,阿哥之類的,又是個權貴人家吧。
  醒來又睡去,無聊之餘,我把數落閻王他們當消遣,某天,正當我在習慣性地咒罵地府的一干人之後,忽然覺得窒息,而往日隱隱約約的光從某處直直地透露,模糊不清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我知道,自己該出生了。這種說法。。。嗯。。很古怪。雖然難受,但我還是不由得笑了起來。
  感覺有異物滑進自己小小的咽喉,我不由苦笑,這算不算樂極生悲?不會那異物是所謂的胎糞吧?心下不由大感噁心,不會才投胎又轉回閻王殿。。。說實話,這古代的醫療技術實在是很落後滴。那就自救吧!我很努力得試圖把異物吐出來,無奈先天條件太差,又是處在幾乎窒息的環境中,幾乎沒吐出什麼來,不過,也避免了有更多的異物進來。看來,只有努力,早點衝出去,在窒息死亡之前尋求他人幫助。
  用力,用力,再用力,彷彿過了千百年,又彷彿只是一瞬間,我的眼前一片大亮,一隻肥肥的大手抓著自己,倒拎著拍打了幾下,原本梗在咽喉的異物從口鼻噴射而出,比自己在海中溺水時還疼,不由放開喉嚨,大哭了起來。
  肥肥大手的主人吩咐身邊的小丫頭去給等在大廳等待的一干眾人報喜,然後開始清洗我那小小的身軀。第一個反應是原來脂肪多的手比較柔,像緩衝墊。瞄了眼這一世的母親,很美麗的女子,臉色有些蒼白,似乎累暈過去了。嗯,先天基因不錯,自己有機會做禍水,如果所謂的父親,呃,阿瑪沒有象武大郎,或弄個基因突變之類的話。無論怎樣,先休息會兒。於是我就像平常的嬰兒一般,兩三天裡沒爭過眼,重複著三個動作,吃,哭,拉。
  富察德圖,雖然看起來白白淨淨,仿若書生,但從他風風火火地衝進房,報著我亂親的樣子,可以看出是個急驚風的性子,從身材上看,倒也像個武將。
  富察氏隸屬於鑲黃旗,雖是上三旗,但在鰲拜當道的那段時間,混得並不好,在八大氏族中原本是排不上前頭的,巧的是富察德圖的額娘是赫捨裡氏,富察德圖得以選為康熙的侍讀,後來在擒鰲拜時出了力,很得康熙信任。不過富察德圖志在戰場,不僅武功好,頭腦也挺精,南征北戰,很是建了些戰功,如今已是從一品將領。
  我的親生額娘是富察德圖的第一側福晉,屬於如今赫捨裡族長的堂兄那一支,美麗而溫婉,很得寵,而且已育有二子,分別是八歲和五歲,家裡排行是二,五。富察德圖共有六子,可惜唯一的女兒也在二歲時出水痘時夭折。六個兒子滿足了他想做嚴父的願望,現在反而渴望能有個女兒,滿足他做慈父的心,如今知道自己寵愛的側福晉又給自己生下盼望已久的女兒,當真欣喜若狂。於是可憐的我在累極的同時不得不承受這個慈父的到處亂塗的口水,並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找回這個場子。
  雖然還沒有能力跑到鏡子前欣賞自己的長相,不過從周圍人見到我的驚歎和源源不斷的讚賞,知道我現在這副皮相定是不差的,沒有意外的話,長大了不說漂亮,合該也是不醜的。
  其實我也很想表現一下自己是神童,開口說兩句,嚇嚇這些古人,奈何聲帶未發育好,說上半天也只讓旁人覺得咿咿啊啊多了些升降調。走路那就不用說了,脖子沒力,腰沒力,腿也沒力,還是老老實實等個一年半載再說。於是除了吃,喝,拉,哭之外,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
  比如奶媽的胸部為什麼這麼大,幸虧是職業奶媽,餵奶很有技巧,不至於讓我窒息。難道說東方女子胸部普遍比西方女子小是針對咱們漢族女子的?那我現在也是滿族的,是不是長大後發展空間也會大點?女人是不是無論什麼年代,什麼年齡都愛八卦,就好比照顧我的兩個小丫環,瞅著空聊天都是哪個才子怎樣了,哪家格格嫁了什麼人家,某大官納了幾房妾,府裡侍衛誰最好看,某男和某女關係很曖昧等等。不過最讓我失望的是我阿媽的八個老婆居然沒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一個個來探望我的,看起來都挺誠心的,還帶了不少禮物。不知是這些女人真的大度,還是阿媽御妻有方。
  除了這些個八卦,我也開始很認真的計劃怎樣把我上一世的童年補回來。前世的記憶可以讓我省下很多學習的時間,用來。。。呵呵,用來玩樂。還應該學些武功防身,看看是不是有小說裡說的江湖,然後。。。然後要轟轟烈烈,大膽投入的愛一場。其實想想上一世,就是防心太重,總等著別人來打動自己的心,而又因為外在因素,無法真正敞開自己的心。還有很多很多小計劃,都是前世其他女孩能擁有,能做而我只能看著的。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章 錯胎新投重為人(二)


  不等我仔細規劃我才開始的美好人生,我的計劃在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在我那兩個所謂的阿瑪額娘的你儂我儂中,正式胎死腹中。
  某男在無聊地對某女甜言蜜語,左感右謝後,很是無恥地說自家閨女定會是整個大清最出色的,說什麼繼承赫捨裡氏的美貌和才智,和他富察氏的勇敢和膽量。
  某女羞羞答答,媚眼如絲,說什麼定不負夫君期望,將某小孩教成才貌雙全,古往今來第一女,甚至提出讓赫捨裡氏族中最有名的姑姑來按宮廷的要求計劃調教。
  某男更加興起,說作為滿人女子,馬術,箭術都要精通,正好又幾個下屬的夫人善騎射,可聘入府精心教導。
  某小孩在旁邊兩眼一抹黑,難道歷史在重演,自己還得接受所謂的精英教育?童年還沒到,就已經開始飄走。某男倒不反對習武,但某女軟言相勸,說不能讓某小孩變野,要強身,習舞也可以,又能培養氣質,又能保持身材。結果某男抱著某女,一陣狼吻,上下其手。要不是天還未黑,某小孩還在邊上咿咿啊啊抗議,指不定發生什麼事。
  至於愛情,更是鏡花水月,按我的家世,好歹都要入宮的。區別只在於是給皇上做妾還是指給那些阿哥或皇親國戚。
  我悲憤莫名,哇哇大哭,以示抗議。結果就是被掃地出門,交給我那波霸型奶媽。可憐我才三個月大,才開始幻想,世界已經由彩色變成黑白。無知,果然是種幸福。
  雖然我是帶著記憶投胎,或用現下的時髦名詞,是穿越的說,我還是直到週歲才開始晃晃悠悠地走路,說話要略早一些,大約十個月的時候,才可以控制聲帶,發些簡單的音。我沒有夢想著象玄幻小說裡三歲能從商,五歲能治國,但好歹前世是背過百家姓,能叨兩句人之初,性本善的。不由得我心裡冒出個小小的虛榮的嫩芽,偶說不定能做個三歲識字,五歲斷文的小神童。
  滿人家的女子其實倒不一定要識字的,但我那個柔柔弱弱的額娘其實是個有遠見的厲害角色,要不怎能在8個老婆中常期得寵。所以當我三歲開始接受清朝式的精英教育時,我那神童的幻想就如肥皂泡泡般,一個一個被狠心的戳滅。
  先說識字吧,當怎麼看怎麼像爬滿蝌蚪的紙張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偶現在是滿人!雖然平日裡說話是官話,但作為大清的貴族,日常書信往來,朝官上折都還是用的滿文,這識字也從滿文開始。我認命,從頭開始吧。漢文也有夫子教的,繁體字還是能認幾個的,寫。。。對我來說還是有點難度的,何況是用毛筆。
  說到寫字,就想到書法。偶前世還是練過的,據說當時的人習慣於寫纂體來體現自己在書法上的成就,但無論怎樣,總要從楷書的臨描開始,想到這裡,不由開始期待書法課時,從N多小屁孩中脫穎而出。但我到底忽略了五歲小孩手腕,手指的力度和靈活度的掌握,什麼回鋒,頓筆,輕提,沒有一樣像我期待的那樣。更別提什麼字體架構,筆劃飽滿度等,還好沒把那橫和豎描成泡麵卷。不由感歎,天才,不是誰都可以做的,即使我是穿越來的。
  有了書法的挫敗,我對畫也不抱什麼大的希望,畢竟國畫只是略有涉獵,倒是炭筆素描練得多些。再下來,期望小了,失望也小,舞蹈,總不能拉了某位哥哥,秀一秀拉丁舞。琴嘛,原本拉小提琴的手,來練二胡說不定能掌握得快點,可惜,當時的女子即便不練箏或古琴,就是練琵琶的。圍棋是只會看,不會下,當初看那麼多棋譜是用來充門面的,哪有那麼多時間花在對21世紀來說沒半點實用價值的琴棋書畫上啊。針線女紅,更是原本就一竅不通的。難道古代的才女真要學這麼多?六歲的時候,我終於開始面對現實,放棄做神童的幻想了。幻想,果然是只能想想的。
  唯一讓我覺得興奮的是,在我六歲那年的秋天,阿瑪和額娘把一個眉目間略顯英氣的中年美婦帶到我面前,說是我的騎射師傅。師傅姓楊,是漢人,我喜歡纏著她叫她蝶姨,蝶姨的丈夫卻是阿媽旗下的軍師,不由心裡暗暗嘀咕,是不是所謂的漢奸,呵呵。有一回終於忍不住,問起蝶姨。蝶姨也沒有直接回答,敲了一下我的頭後開始和我說起她的經歷。原來蝶姨出生於醫藥世家,她的爺爺倒也曾經想過反清復明來著,蝶姨跟在她爺爺身邊學醫,和他那一幫朋友也學了點武。那時候走南闖北,卻發現所謂那些反清復明的組織,為了籌集活動經費,殺人放火的事也沒少干,而為了保護他們的身份,殺人滅口,陰謀陽謀不間斷。他們和清政府玩官兵捉反賊的遊戲,苦的是老百姓,兩邊遭罪,反倒是往北,老百姓的日子相對安穩許多,生活逐年安康起來。才領悟到,無論誰當皇帝,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好。她爺爺心存內疚,將她送回父母身邊後,說要行醫天下,彌補自己的愧疚。
  我聽完嘿嘿兩聲,敢情楊家爺爺政治覺悟比我這個到過21世紀的人還要高。原本聽蝶姨說練過武,想偷偷學兩招,蝶姨倒沒拒絕,只說她學得也是花拳繡腿,當初因為要學針灸,鍛煉體力用的。後來,倒是教了我一套養生練氣的法門,據說楊家奶奶就是練的這個,七十多了,看起來仍像五十,我咬咬牙,倒是每天都花上一個時辰,把這套練氣的法門堅持了下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一)


  康熙三十二年的夏天,讓我感覺到了撒哈拉。即使躲在全府最陰涼的角落裡,仍是不停地出汗,而我是最最討厭這種全身粘乎乎的感覺的。我不得不抱怨這清朝的服裝真是對所有婦女同志的虐待,尤其在夏天。遮得嚴嚴實實不說,還因為要體現富貴,大方,所用的都是錦緞或類似的布料,是無法貼身穿的。換句話說,再熱再悶,都得穿裡外三套,肚兜,內衣和外套。
  還好府裡有個七姨娘,對服飾設計很有一套,用一般的絲織品做了幾套滿式夏裝,只在領口,袖口,前衿和下擺用的是錦緞。看起來也挺莊重,大氣的,卻又透著幾分婉約。我仗著自己才十歲,還是前平後平的小女孩,索性去了內衣,只著著肚兜,外套特製的夏裝,躺在樹蔭底下吐著舌頭喘氣,和快熱死的小狗象難姐難妹。
  當我那完全繼承了阿瑪急驚風個性的同母五哥富察涅康跑來告訴我說,他和六哥富察格康前幾日在西郊發現一個背山的小谷,那裡還有一個小池塘,比一般的湖水要涼很多,是個避暑的好地方,我就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般,扯著嗓子向身邊的小丫環喊道:
  「暖暖,快去偏院的井中將我早上備好的消夏食品拿來,我要和五哥他們去避暑。」
  「格格,你真要吃那些東西啊,要不我讓廚房給您另準備一些帶著?」丫環晴暖似乎對我清早搗鼓的白菜,黃瓜有些不滿,認為那是下人吃的。
  「照我說的做。要等廚房準備好,這天也該黑了,不用去避暑,太陽自該下山了。順便,把我房裡那個防水的袋子也拿來。」哎,要是能在那塊涼地野營多好,下回看能不能和傘行的金老闆商量做個簡易的營帳。
  五哥的心思我是能猜到的,他今年都十五了,阿瑪和額娘都說過他很多次要收收性子,和上面的哥哥學學,考慮自己的仕途,在京中謀職還是隨阿媽到軍中鍛煉。如果只有他和六哥出去瘋,回來少不得一頓罰。但若是以保護我出門,即便回來受罰,也定不會重。
  於是,一行三人兩馬以狂奔的姿態向所謂的西郊奔去,也只有狂奔能帶起一絲風,讓人暫時忽略身上的粘乎。
  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到哥哥們所說的地方。說那是個小谷,還真抬舉了這塊小地方。這應該是山和旁邊小丘的一個中間地帶,可能因為背山,常年陰冷。有一個五六米見方的小池塘,也不知道是活水還是死水,但看水面也還清澈。池塘靠路口的方向有一片草地,看起來倒是個野營的好地方,只是有點潮。靠山的一方居然還有個山洞,不大,但似乎挺整潔,除了泥土的味道沒有其它異味,應該不是某野獸大大的金窩。
  用手感受了一下湖水的溫度,確實很冰,我把帶來的水果和食盒裡的酸梅湯放到防水的包包裡,結上繩子,把包包浸水裡,另一頭在岸邊的一個小樹上拴著。五哥圍著我,兜了幾個圈圈,出聲道:「丫頭,你這在幹嘛呢?稀奇古怪的。」
  「讓我那些水果啊什麼的也在水裡涼快涼快,等會兒我們吃起來也爽啊。」
  六哥早在草地上躺著,估計要不是因為我在,早和五哥兩個,脫了衣服跳水裡了。話說回來,這大熱天的,要真往這麼冰的水裡跳,指不定落個傷風感冒,寒邪入侵之類的。
  因為出來的時候挺急,沒做什麼準備,三人也只能做在草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過,這裡倒真的挺涼快的,我都有點昏昏欲睡了。畢竟這幾日,因為這該死的高溫天氣,我一直沒休息好。忽然,五哥和六哥彼此對看一眼,撇了撇嘴道:「丫頭,好像有人來了!」
  沒等話音落下,我也聽到了馬蹄聲。入谷這段路不長,但也不比平地,但聽蹄聲,來人似乎絲毫沒有放慢速度。不一會兒,就有一人一馬出現在谷口,是個黑衣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馬。看起來和五哥差不多年紀,很帥,但滿臉寒冰。放現代,就是名副其實的酷哥,還是能讓少女,少婦飛蛾撲火的酷哥啊。21世紀那會,能找出容貌不輸他的,但這冰冷的氣質,真是既引人靠近,又能把人生生凍傷的啊……怪不得,有人說愛上酷哥,就等這自己受苦……
  嗯,我都想什麼呢,原本因為太過舒服而昏昏欲睡的腦袋也清醒過來,也許是被凍醒的,不經意看到黑衣少年那狹長的鳳眼在看到我們的時候先是一愣,接著更加陰沉,透著一股凜冽。我縮了縮腦袋,抬頭看看天,沒變啊,這不透陽光,但挺亮堂的,沒變冬天,也沒有要下爆風雪的樣子啊,我咋開始凍得發抖了呢?敢情這少年,還是個超強的人體製冷機啊。
  再看少年,已經收起了大部分情緒,只有緊泯著的嘴角還透露著怒氣。人才啊,有成為陰謀家的潛質。我剛活絡過來,想上去套套近乎,又一陣馬蹄聲傳來,來人口中還一直大叫著四哥,四哥。
  我瞇瞇眼,四哥?用足以媲美X光強度的眼光,將黑衣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當看到腰間繫著玉珮的明黃絲線和流蘇時,我的嘴角慢慢擴大,擴大……四哥哎,明黃哎,哈哈,那不就是四阿哥?康熙王朝的四阿哥……雍正哎……我不知道我現在看起來像不像花癡,但這位四阿哥是一定將我當做了花癡,冰冷的聲音入耳:
  「收起你噁心的口水。」怒氣似乎又慢慢在他眼裡積聚。
  另一個身影顯現,是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能對這位冷面王如此關心的阿哥,看來也只有那個十三阿哥胤祥了。圓圓的,亮亮的大眼裡透露著關心,焦急,想說些什麼,但看到我們三人後,又停下不說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章 避暑初遇冷少年(二)


  我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一下自己,要是我再小點,說不定可以裝白癡,過去拉著他的衣角叫哥哥,然後再裝裝可愛,逗逗他。要是我再長個兩三歲,我也可以來才子佳人那一套,引誘引誘自己在後世一直很欣賞的未來的雍正帝。哎,算了,在這個普遍早熟的清王朝,女子十五,六歲就婚嫁的年代,十歲好歹是個青少年了。咱還是大大方方一點,想著,就甩帕向面前的兩位爺行禮。
  「富察氏心諾向四阿哥,十三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我用沒舉帕的手,拉了拉我那呆掉的五哥,六哥。他們也趕緊給兩位阿哥行了禮。
  「起來吧。」不愧是克己甚嚴的四阿哥,一會兒就擺正了自己做主子的位置。
  但是十三阿哥讓我們免禮後,卻上下打量起我五哥,還帶點童稚的聲音響起:
  「你就是今年開春在宗族騎射考核中,讓皇阿瑪大加讚賞的富察涅康?」
  「回十三阿哥,奴才正是富察涅康。今年開春是第一次參加騎射考核。也就在同齡人當中還過得去,皇上只是看奴才年幼,鼓勵一下。倒是四阿哥的箭術,在整個大清都是數得著的,奴才差遠了」可憐的五哥,還沒官職,見了這幫阿哥,還得自稱奴才。等等,我滿眼困惑的地掃視了他一眼,這是我那急驚風的五哥?他不是一直自傲自大,標榜自己是未來的巴圖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嘛。。。不愧是我阿瑪,額娘的兒子啊,也是扮豬吃老虎的主。
  四阿哥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三歲看到老,怪不得是能坐那張椅子的。只是他現在不是才十六歲嘛,到底怎樣的經歷,讓他終年就101號的撲克臉。心下不由有些悵然,想想自己在21世紀時,不過是個大家族的繼承人,就活得那般辛苦,那般不自由。而現下,也不過是因為年齡還小,又有阿瑪額娘的寵愛,再過兩三年,恐怕到時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
  不知是這谷裡真的很涼快,還是因為旁邊的冰山不時向外輻射的冷意,心頭已沒有了酷暑帶來的煩躁和不耐,反倒如入了涼秋,感覺眼前和心上都蒙上了層層疊疊的紗,有幾分道不清說不明的倦意。冰山可以降溫,夏日裡倒也受得,可到了冬天,會不會把他自己和身邊的人凍傷?
  看著眼前的那個無論何時都挺拔著身子的少年,他微側著身,可以瞄見整個背部都已經被汗水浸濕,在我意識到之前,我已經開口了:
  「兩位阿哥若不嫌棄,和心諾的哥哥們一起用些消暑的涼菜,水果吧。」
  「那,就麻煩幾位了。」還是沒有起伏的聲音。
  原本也沒期望他們會答應,但看著兩位阿哥已經開始拴他們的馬了,趕緊讓兩位哥哥把那包水果和消暑的小菜撈上來。而我則從馬上的褡褳裡取出特製的野餐用的大布巾,撿了個較為干的地方鋪上。幸好,這一套配套的用具都是我按現代的六人份做的,從筷子,勺子,餐巾,甚至分食用的小碗,一應俱全。上午出來的時候急,也沒想著把多餘的取出來,要不現在和六哥只有在一旁看的份。
  一干人圍坐著,恰好,四阿哥坐在我旁邊,十三阿哥在四阿哥另一邊,剩下的就是我那五哥,六哥。十三阿哥到底還是個小孩,一會兒就忍不住開始問這問那的。四阿哥卻一直沉默不語,看著我們擺弄那些水果和盆盆罐罐的。其實也不多,就六個涼菜,除了一個醬牛肉乾和一個糟雞翅外,其餘的都是素菜,涼拌黃瓜,酸辣白菜,蔥拌豆腐和花生百合。雖然簡單,卻實在是能讓我在這炎炎夏日裡開胃的不多幾樣菜。不過似乎連我那丫頭的眼都入不了,就不知這兩位錦衣玉食慣了的阿哥會怎麼想。還好,我們這次還帶有些水果。只是夏天結果的水果種類本就不豐,在北方能吃上的就更少。除了常見的西瓜,青瓜,等瓜類,正好還有前些日子阿瑪托人從南地給帶的荔枝。
  「你們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我還以為只有我和四哥知道這個避暑聖地呢。」十三手裡的筷子只在醬牛肉乾和糟雞翅之間移動,看來絕對是個肉食動物,卻冷不丁冒了這麼一句。
  「前些日子,六弟拉了我賽馬,跑了一身汗,想找地兒休息,無意中發現這裡,本也沒在意的。今兒早上聽心諾的丫環說她這幾日都休息不好,大早上的,就躺在樹蔭底下,像小狗般吐著舌頭喘氣,就和六弟商量著帶她到這兒來。」五哥說完還揉揉我的頭髮,看了我兩眼,眼裡有四分寵愛,六分笑意。
  「臭五哥,說什麼呢。早幾日發現了這麼好的地方,今天才想到帶我來,要不我還可以多準備點吃的,喝的,玩的。」說著瞪了一眼五哥和六哥。嘿嘿,從有記憶以來,好歹也將近四十年了,這臉是怎麼羞都難得紅的了,不過被人說成小狗,還是會不好意思的。
  「雖是最簡單的幾個菜,味道還不錯,確也適合在這大熱天的食用。」四阿哥看了我兩眼,一句似乎是讚賞的話,被他說得不鹹不淡。
  不過,說起玩的,想起四月的時候拉著蝶姨踏青(基本上是蝶姨,七,八兩位姨娘和我的丫環們踏青,我更享受野餐),在裝食具的盒子外層的兜兜裡塞了兩副自製的撲克牌的。我起身看了看,倒還在,就問兩位阿哥想不想玩。
  四阿哥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倒是十三很是興奮,躍躍欲試,兩位哥哥就不用說了,都有些癮頭的。把升級的規則簡單說了下,十三嚷著他是新手,不公平,要我幫著他。於是五哥和六哥一組,十三和我算一個,和四阿哥一組。
  四阿哥很快就上手了,甚至很快就抓住了一些打配合的小技巧,從開始一路輸,到後來反敗為勝,居然先打到A;贏了第一論。從反敗為勝開始,十三就一直興致勃勃,我就在一旁看著,每當我們開始給五哥六哥他們挖陷阱,或要對方打配合時,我和四阿哥經常就會不經意間看到彼此眼裡的笑意,有種心有靈犀的感覺。雖然四阿哥的表情很少,話還是不多,但能感覺出來,他的心,是漸漸平靜下來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章 細語慰心結情誼(一)


  少了幾度溫度,人就真的舒心不少,時間也覺得過的快了,一晃就過了一個半時辰。不知道是五哥六哥故意的呢,還是我和兩位阿哥配合打得太好,這第二輪贏得有點輕鬆。
  我們邊玩邊聊,彼此增進了不少瞭解,呃,四阿哥是例外,不說他的少言寡語,漏出來的點滴也還是十三阿哥爆出來的。比如四阿哥喜歡狗,還養了兩條,常讓十三吃醋,說四阿哥待那兩條狗比他這個弟弟還好。還提到四阿哥騎射本領好,寫得一手好字,精通術數等等,看來這個十三阿哥是非常崇拜這個他眼裡幾乎無所不能的四哥的。不過提到四阿哥兩個小狗的時候,十三阿哥的兩個圓眼又瞪了瞪,頗為氣憤地樣子,疑惑地看看四阿哥,畢竟不太敢直接問,誰知道四阿哥的嘴角泯得死緊,也有著不小的怒氣呢。
  看來剛出現哪會兒,四阿哥是如此憤怒,可能和那兩條狗有關了。聰明的話,其實我就該岔開話題,可不知為什麼,見不得四阿哥那種已經冷成這樣的臉,再多出幾道緊皺的紋,彷彿捏在心裡一般,讓人不舒服,不由開口故作驚呼:「難道……難道那兩條可愛的狗狗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是九哥,十哥,老欺負四哥的那兩條狗,這次更過分,說什麼天熱,要給狗狗把那好看的長長的毛給剔了,四哥看見就吼了一聲,結果他們把小狗身上刮開了好幾道口子。」十三哼哼著。
  「那……那四阿哥有沒有趕快給小狗敷點藥啊什麼的。怎麼有人能下得手去!」十三說是好看的長長的毛,這個四阿哥不會養的是獅子狗吧!想著這樣一個冷少年,如後世那些貴婦一般,手裡捧個小獅子狗,覺著身上有點起雞皮疙瘩,我來捧還差不多……可惜面前的是皇子,不然還可以把那小狗討過來。
  「沒來得及,皇阿瑪來了!對我十分生氣,然後命人將小狗抱走了。估計……活不了!」四阿哥的聲音裡冷得讓人的心瑟瑟,還帶著一種讓人壓抑的哀痛。
  我暗自思量,那兩條小狗未知的命運是四阿哥傷心的原因之一,但恐怕是後來被康熙責罵了,大概就是什麼喜怒無常,對弟弟們不愛護之類的,才真正傷了他,想著就不由有些心酸。
  看吧看吧,天下哪有這樣的爹娘呢,德妃偏愛自己的小兒子,雖不贊同,但也情有可緣。誰讓一個兒子是自己拉把大的,一個卻是自己的情敵給養大的呢,而且那個兒子和情敵的感情也很好的說。可老康不是最愛裝父慈子孝那一套的嘛,怎麼對自己兒子說話這麼刻薄呢,不知道四阿哥處於青春期,心思正敏感著呢,這千古一帝咋都不注重心理健康的教育呢。怪不得兒子幾乎各個有問題,太子爺殘暴,老四冷面王,老八笑面虎,老九是人妖九,還有個草包十,據說十二阿哥象半個和尚,這一家子有正常的嘛?
  好吧好吧,怎麼能讓咱們的雍正帝在早期有這樣的心理陰影,那不是禍害全大清嘛!咱就當做回善事,給四阿哥做回心理輔導,開解開解這塊冰山吧。
  「哎,真是可憐的小狗狗,四阿哥,你有沒有教訓教訓九阿哥和十阿哥,為狗狗報仇?」我很想表現出義憤填膺的樣子,可我自己怎麼都覺著這話說得理不直,氣不壯的呢?誰叫偶前世受那高壓的精英教育時,也時不時給狗狗剃毛毛,拔咪咪的鬍子,養只小烏龜玩砍頭遊戲,來緩解壓力呢?雖然二十歲以後就不再做那麼幼稚的事了。
  「報仇?」四阿哥略有疑惑地看著我:「你不認為他們是我弟弟,我應該包容他們的錯誤嗎?」說完抬頭看向遠方,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要不,我……皇阿瑪會罵我喜怒無常呢,他們要不是我兄弟,我怎麼會一直容忍呢?」
  我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花了,這少年冷面王臉上的冰山層怎麼出現了裂痕,只是這裂痕充滿了無盡的落寞,沒來由的讓人看得心疼,還不如,還不如看那張冷面來得舒服。
  我故意湊近四阿哥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好吧,好吧,我承認想吃點四四的嫩豆腐,但我盡最大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清澈點了:
  「四阿哥不覺得應該給他們點教訓,讓他們知道錯了?都說,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可皇上要治理一個國家,有時難免忽略這些家事;而阿哥們的夫子,相對各位爺而言,是臣,有些話又不敢多言。常言道,長兄如父,四阿哥作為哥哥應該義不容辭地擔起這個責任,給他們一些狠狠地教訓。順便給那兩條可愛的小狗狗報仇。」
  「要我說就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哪那麼多廢話。不過,嘿嘿,四哥可是……」十三正講得興奮,冷不丁接到四阿哥的已經降了溫的眼神,很不自然的閉上了嘴。
  四阿哥的臉有一瞬的錯愕,似乎沒想到我講了那麼一通冠冕堂皇的話,末了卻來了這麼一句。
  四阿哥帶著探究的神色看著我,我不得不垂下眼瞼,坐回自己的地方。果然,我倆眼神的功力不在一個檔次,即使多練了二十多年也是白搭,耳邊卻響起他的聲音:
  「那心諾格格覺得我這個做哥哥的得給他們什麼樣的教訓呢?」依舊很輕,很平的聲音,但末尾卻用上了升調,嘿嘿,有進步。
  「記得夫子曾言,人啊『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有時候,有些事,若沒有旁人糾正,會走得越來越遠……」
  「夫子什麼時候說的?」一直在旁邊當壁畫的六哥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在你躲在桌底下看『遊俠傳』的時候。」我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在一旁的十三聽到了,好像找到了知己,過去搭著六哥的肩,在一旁開起了小會。
  四阿哥在某些方面其實是個玲瓏通透的人,有些話其實不用說出來,他都能懂。無意識地把玩了一會兒他的玉珮,他抬眼看著我,勾了勾嘴角,真是名副其實的『微』笑啊,幾乎微不可見,我打賭這笑意都不曾到達眼底,更別說心裡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章 細語慰心結情誼(二)


  「皇阿瑪一直教導我們兄弟間要親和,如果作為兄長對幼弟太過苛嚴,會不會有喜怒無常之嫌?」
  「若說喜怒無常,和該著指一個人的脾氣常無緣無故地一會兒喜,一會兒怒。若遇著喜事笑兩聲,遇著傷心的事哭兩下,遇著不平的吼兩聲,那是真性情。你問問我五哥六哥,我那阿瑪呀,就開春的考核,皇上誇了五哥幾句,樂得他一直笑了幾天,後來發現五哥隨著大哥,二哥……呵呵……據說去某某樓長見識,氣得他追著要打五哥,兩人兜了大半個京城呢。這樣的阿瑪,有喜有怒,有血有肉的,讓我們幾個兄妹愛到心坎裡呢。」
  當我說去某某樓長見識時,五哥臉上飄過兩多疑似的紅雲,不過倒沒有拆我的台:「是啊,阿瑪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呢。我一直希望可以成為阿瑪那樣的將領,帶著我們大清國的軍隊征戰四方,開疆闢土。」這樣的五哥也是我不曾見過的,充滿豪情壯志。
  「再說了,即便真是喜怒無常,也總比那……」我原本是想說千年不化的寒冰臉,猛然意識到,可別得罪眼前這位爺,「也總比那什麼時候都擺著一副無害笑臉的人要強。」
  「嗯!真的,不能什麼事情都忍。我曾聽一位西夷來的神甫提到,說他們那裡有一門學問,專門研究人的心理頭的想法和人喜怒哀樂的表現。說那些明明很生氣,卻偏偏裝沒事的人,有什麼……什麼怒氣控制問題,久而久之,一部分這樣的人會變得懦弱,絕望,另一部分人則會出現象我們說的鬼上身的那樣,不同時候表現象兩個不同的人,卻不記得在另一種性子下做的事,很可怕的!不是有句話講,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只要不在人前太張揚就行了。」明明就是簡單的性格分裂,要用這麼一長段來解釋。
  「真的嗎?你倒是有見識,連西夷那些個東西都知道。」四阿哥的語氣裡有一絲玩味,居然又勾了勾嘴角。媽呀,難道這禍水不知道自己酷著臉,要笑不笑的玩味神情有多致命嗎?我拚命想著歷史書上印著的那個垂垂老矣的雍正的形象,努力不讓自己的口水流出來。不要懷疑現在我對四阿哥有什麼不建康的幻想,那只是三分對親近歷史名人的激動和七分對親近美好事物的想望。至於以後,偶就不能保證了,按照俺現在的身份地位,也是有那麼點點希望的,是不是?
  「四阿哥,十三阿哥,天色已經不早了,心諾和哥哥們出來時並未稟告阿瑪和額娘。不知兩位阿哥可否容心諾和兩位阿哥先行告退?」我站起身,行了個告退禮。
  「十三弟,也該回宮了。一起走吧。」
  雖然還是早上,天已經開始熱起來了,我又縮在樹底下,半死不活,只希望這夏天趕緊過去。
  話說那天,四阿哥提議一起回京之後,我和兩位哥哥收拾那些餐具。因為不想污染那個山谷,其實也有不敢的成分,看那樣子,估計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有時候去哪裡,而且四阿哥剛到那會兒,瞅見我們在那裡的憤怒就像著私人領地被入侵,所以即使最粗心的六哥都沒吭聲,和我們一起收拾,將垃圾也一起打包。結果就是來時有一個包裹,回時變成兩個。
  原本五哥要帶我上馬,卻被四阿哥一拉,就到了他馬上,「看你小小年紀,倒也還算有見識,爺今天就帶你一程。」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冰冷的聲音裡有著兩分不自然
  我當時就心一蕩,第一個念頭就是原來四阿哥也是知情知趣的人,小小得意一下,難道四阿哥對我也有一咪咪的心思?共乘一騎哎,那豈不是靠得很近,可以吃吃嫩豆腐?再看到自己的短手短腳,恍然意識到自己這具身體還只有十歲耶,心下一怔,莫不是這個冷面美少年有戀童癖?立馬韁直身子,以期與後面暖暖的胸膛,保持一定距離,偷偷地抬頭,用眼角瞄著四阿哥的臉,準備他一露出屬於某種狼的神色就跑路,卻壓根沒想自己是在馬背上。
  一貫的冷面,可能感覺到我不自然的移動和僵直的身子,微皺了下眉,語氣中透著些許不耐:「坐好,摔下去爺可不負責。」
  敢情俺還自作多情了,不由乾笑兩下,忙恭敬地答道:「心諾只是有些不習慣。」
  一路回京,四阿哥又重新回到沉默是金的樣子,居然未再理我,快到將軍府時,我盤算著是否該說些什麼,道個謝啊的,就聽四阿哥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丫頭的心思真是玲瓏,爺是不是欠你一份情呢?你那幾個消暑的素菜不錯,爺喜歡。以後天若太熱,不妨去那個涼谷,爺和十三阿哥也不時去的。」說完,拎我下馬後和後面追上來的五哥六哥道了聲「別過」;就和十三阿哥向皇宮方向奔去。
  我正在疑惑那些話是不是冷面王說的,冷不防,又被人一把拎起,是五哥,「如果包裹磕著不舒服,就忍會兒,反正一會兒就到了。」不過五哥仍是放慢了速度的。我心裡不由有些鬱鬱,不就是我現在還不高嗎,自家哥哥不用說,平時就是對我拉來拉去,上馬,下馬都用拎的,可這四阿哥……還以為他知些情趣呢,他難道不會用抱的嗎?
  現下,無事可做的我,好像我也從來沒有什麼正事的說,就在想四阿哥那天臨走的話,如果那日沒見到兩位阿哥,估計這幾日我都拉這五哥到那避暑去了。去吧,碰上他們挺不自在的,雖然他們現在還沒什麼『爺』的架子,但難保不做錯,說錯些什麼,而且自己是女孩子,關起門來,不用多顧忌形象,在那兩位阿哥面前,不顧自己,也該給阿瑪額娘留兩份臉面。不去吧,那日四阿哥都說了讓去的……哎……怎麼什麼事攤上那些阿哥們,再簡單的也變複雜了呢?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一)


  腦袋迷迷糊糊的,自己好像來這裡有十個年頭的,下次選秀,自己剛夠十三歲,擺現在,絕對是屬於未成年少女。也不知那康熙怎麼想的,活脫脫摧殘祖國未來的花朵啊。即使這年頭,十四,五歲的女子勉強算從花骨朵邁向開花期,十三歲,還是很青澀的年紀,有什麼風情可講,希望到時老康看不入眼,放過我吧。
  可即使沒選上,也要在皇宮裡做N年的丫環,嗯,宮女,其實擺明了就是丫環嘛!那樣子好是好,捱到25歲出宮,倒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不過在這個年代的人眼裡卻是個老老姑娘了,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人來,嘗一嘗戀愛的滋味。只是皇宮裡是不是真像那些個後宮文裡寫的,是個吃人的地方,我能平安活到25歲嗎?不過以我阿瑪從一品的官,指給哪位阿哥的可能性比較大吧。
  想到康熙那些阿哥啊……忍不住讓人浮想連篇啊,傳說八阿哥的溫潤如玉,九阿哥的『人比花嬌』,十二阿哥的淡泊出塵。不過,畢竟只是據說,就那個見過的四阿哥,已經長得夠震撼的了,我實在想像不出比他更俊美,又該是怎麼樣的。如果說九阿哥男生女相,比四阿哥美,我肯定贊同,畢竟四阿哥渾身上下用放大鏡找,也找不出多少柔媚的地方。唯一能讓人感覺和柔搭邊的可能就是那微挑的眼角和千年寒冰也掩蓋不了的書卷氣。
  標準的長方臉,他的眉是陽剛的,典型的劍眉,狹長深邃的眼睛加上微挑的眼角中和了眉的陽剛,本該顯現的兩份柔媚,卻被他那高挑筆直的鼻樑化去,他的嘴不大,上下唇都偏薄,為他這長既不過分張顯陽剛,又不流於柔媚的臉平添三分冷。四阿哥善騎射,十歲參加巡獵時,就鋒芒畢露,博得頭籌,被康熙封為貝子。,雖然個子挺高,卻沒有突顯一般滿人的健壯。長衫下的身子甚至略顯單薄,但這樣的一個人,無論是立於風中還是奔騰在馬背上,彷彿都沒有什麼能撼動他。
  胤禛啊,胤禛,真正當得極品單身貴族的稱號,不過他已經十六了,又是如此出色的人物,那些王公大臣和他們的格格們恐怕不會讓他逍遙很久了……我,可不可以也肖想一下?忽然間,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那個四阿哥不是據說十四歲大婚的嗎?怎麼現在還沒嫡福晉呢?一個激凌,我忽然想起那個滿頭大汗的閻王的話,我原本應該在康熙二十一年投生,因為那個轉生通道短路,導致那個胎兒胎死腹中,沒靈魂嘛!而據說我的姻緣線是在這個大清,難不成……我沒來得及趕到的那個胎是……胤禛的四福晉,雍正王朝的皇后?這下……怪不得見多了現在那麼多穿越,閻王還是嚇得滿頭大汗,送瘟神一樣把我送到這個年代來,我就說我不是那麼討人厭的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康熙三十二年的夏天顯得特別長。其實後來,我還是抵制不住那一谷的陰涼,在幾位哥哥有空的時候,纏著他們,讓他們帶我去那谷裡玩。碰到四阿哥的次數不多,倒是十三阿哥和我們一起玩了幾次之後,和六哥越來越投緣,有空也經常往那個小谷跑。
  據十三阿哥說,十六歲的四阿哥,開始學著處理朝廷上的事,經常很忙的;皇上有封四阿哥為貝勒的意思,暗許了分府的事;還說要給四阿哥指個福晉,但還沒選好人選,而四阿哥似乎更熱衷於朝政,說不介意緩一緩……這都是從十三阿哥那裡聽來的八卦,但這八卦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我不由心下微微一酸,這安全係數比較高的未來夫婿候選人又少一個,還是安全係數最高的那個,我咋就晚生了這麼兩三年呢?
  而那遇到四阿哥的兩三次,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語。不過,每次,他都坐在我旁邊,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有意,但也讓我的虛榮心小小滿足了一下。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有些穿越文裡說四阿哥對服飾設計也有一手的事多半是真的,至少在上面是花過些時間研究的,尤其是對各類正規的宮廷朝服以及軍用服飾,盔甲,軟蝟。
  四阿哥知道的裁剪,用料的理論和我比起來還是差一點的。女孩子都愛美,前世的我,雖說不上是個狂熱的名牌發燒友,但對服飾的合體和舒適度要求十分高,不免對裁剪和面料選擇很挑剔,也花過一些心思研究。不過,不得不承認,四阿哥在服飾的風格表現度上的把握比我好得多,雖然那所謂的風格比較狹隘,局限在朝服的莊嚴,富貴,華麗,將領盔甲的威嚴等。
  於是,我們找到了除了對新鮮蔬菜的同好之外的第二個共同興趣。於是,我又華麗麗地當了回花癡,因為四阿哥蠻有趣味地看著我改制的夏裝,半勾嘴角地道:「小丫頭的衣服改得挺有新意,心思不錯,挺聰慧!」我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大,口水有不受控制的傾向。然後瞄到四阿哥那可以媲美X光的眼裡居然有絲琢磨不透的笑意時,活生生像當頭潑下的涼水,將我的笑容凝固。我……沒有穿這可惡的清朝所謂的內衣,只著了女孩子家家的小肚兜,外面就套著我改制的夏衣,雖然不該露的地方沒露半點,但總不和當時的禮制,如果被一個男孩子知道,十歲的小女孩或許不以為意,心理年齡三十歲的我總覺得有些尷尬。
  磨磨蹭蹭地,夏天終於要離開了,我滿心等待蝶姨的到來,又可以以練騎射為名,去周圍的地方走走,雖說離不了京城多遠,但總也好過老在一個地方到老死。可我千盼萬盼,盼來的卻只是一封書信。書信不長,蝶姨告知我今秋她有事無法前來,還問我,有沒有辦法籌集一批藥材。
  原來南方有不少地方,發生了一些小範圍的水災和旱災。有些疾病的爆發率一下子變高,而且也有不少傳染病,雖沒到肆虐的地步,可已經讓不少人丟了性命。楊家作為醫藥世家,甚至派人免費去附近的地方診治。可是那些唯利是圖的藥材商,卻趁機哄抬那些常用藥材的價格,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估計蝶姨也是實在沒辦法了,要不怎會要求我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幫忙呢……
  雖然前世辛家掛著個儒商的牌子,我這個辛家大小姐卻一直把自己當做半個奸商,說是半個,是指咱們雖然背地裡也使用些不很正大光明的手段,但一些原則性的東西卻絕不會逾越的。所以當我讀著信,聽到那些藥材商的作為,難得的憤怒讓我從躺椅上跳起來,差點讓我的丫環以為是詐屍。
  我一直堅信路是人走出來的,雖然我知道即使是前世的我,如果脫離了家族的支持,也無法在十歲的時候籌集錢,買上一大批的藥材,再運到南方。何況現在的我,已經脫離了奸商生活好多年,改做大家閨秀了。但,遇到困難就該去解決,不是嗎?
  習慣性地開始思考各種方案的可行性,拍賣?貌似很多穿越文的女主角都用過的一招,可我兩袖清風,根本拿不出什麼值得有錢人來拍的東東;自己開店,走商業路線,很多穿越的哥哥妹妹每一個都賺得滿盆滿缽,憑自己的本事,在現在的商界弄個風聲水起也是有可能的,但問題是我現在一沒本錢,二沒時間;要不找外援吧。
  刷,刷,刷,我前面一排六個哥哥,居然沒有一個有點商業頭腦,私下搞點小產業,豐富一下他們的小金庫的。莫說五哥,六哥,還未謀職,和我一樣還是米蟲滴說,大哥是混城內禁軍的,二哥是曾經的武狀元,在御林軍中當差,未來的御前侍衛的人選,三哥,四哥都隨阿瑪在軍中。阿瑪是武官,都是拿著份子死俸祿的,和那些商人也搭不上邊……哎……再歎三聲氣……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章 千里求助染愁眉(二)


  晚飯的時候,我的心不在焉引起了額娘的注意,本不想說,後來看到額娘眼中的亮閃閃的光,呵呵,猛然想起,我這位額娘可不是像她看起來那麼柔弱的,如果硬要說,嗯……有點像頂著林黛玉皮囊的王熙鳳,厲害著呢,指不定有啥辦法。
  「額娘,是蝶姨的信,說是今秋來不了。現在她正在南方奔走,做義診,今夏南方有些個地方有旱災,有些個又有澇災,鬧各種疾病,好像還有會傳染的,情況不太好,可偏偏那邊的藥材商哄抬價格,蝶姨問我有沒有辦法在這邊給她籌集一批救急的藥材。」我放下筷子,把今天出席的家庭成員掃了個遍,指望著有誰可以跳出來告訴我說他有辦法。
  額娘皺了皺她好看的眉頭:「看來情況挺嚴重的,你蝶姨家在南方杏林也是數得上的,她既寫信,求你個小丫頭,必也是沒法可想了。你阿瑪的為人你也知道,咱們府裡也沒多少余的銀子。要不先買最急需的幾味藥材,寄些去救救急,餘下的再慢慢想法兒。姐姐,你說呢?」娘說著,徵詢的眼光看向坐在主位的大額娘。阿瑪和三哥,四哥都在軍中,家裡就大額娘主事。
  「泰康,你在皇上跟前,可聽到些關於災害的風聲?」溫柔,端莊的大額娘看著家中唯一一個能在私下的飯桌上,仍能保持優雅風度的男子。
  「我雖然在乾清宮當差,但朝廷上的事很少聽得到。」二哥停下筷子,「皇上那邊好像沒什麼異常,這幾日心情都很好。倒是前幾日碰到戶部的何侍郎,愁眉苦臉地說今夏氣溫異常,南方小範圍或旱或澇,眼看收成的季節就到,南方那些省,今秋十有八九會沒收成。而皇上這幾年對糧草很是關注,籌備著什麼時候再西征。他猶豫著要不要上折子。」頗似額娘的眉眼依舊四平八穩,只是將所知道的緩緩道來。
  「其實最好的,還是官家出面,將當地的藥材價格降下去,或朝廷通過一些大的藥材商,來個以商制商。不過,出面的官最好是象皇子們,有著擲地有聲的身份地位,卻沒有太多的牽牽跘跘。」額娘接口道。
  「嗯,這件事,我們也只能出些餘錢,盡盡心,不能摻和進去。莫說你們阿瑪是個武將外官,只因這些年,西邊,東邊,南邊都不太安穩,他經常南征北戰的,我們才在京城落腳,即使是個京官,越權管事兒,辦好辦壞也都是個罪。這事兒,往小了說,也就是給朋友幫個忙。可要被有心人往大了說……」大額娘歎了口氣,不再言語,看來這一向不顯山露水的大額娘也是個厲害的,估計這八個妻妾和睦相處,她的功勞更甚過阿瑪。
  「要不,心諾明天和我去同仁堂看看。他們在整個大清有不少分號,而且有自己進貨的渠道,不受那些中間的藥材商控制。年前,我出任務時,救過他們的一個少東家一命。都在京裡,一來二往,他和我的關係還不錯。」大哥抬頭,想了想,又道:「這事我不敢保證,而且,即使人家答應了,最多也是以往常的價格在那些地兒出售。」
  「心諾出面成嗎?」大額娘有些擔心,畢竟我才是十歲,而且是個女孩。
  「這件事還真得心諾出面。」額娘瞪了我一眼,「要是咱們或她的哥哥們出面,難不保有心人抓著說些什麼。心諾一向胡鬧慣了,又是個女子,還尚未及笄。或許成功的可能性會小些,但對我們富察家來說,比較穩妥。當然最穩妥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管。」
  我能說什麼呢,這京裡向來是最複雜的,有時候一件芝麻綠豆大的事,要和皇親國戚搭上了,也能要人的命,而有時候怎麼看都像是了不得的大事,某些人動動口,或許就煙消雲散了,彷彿沒發生過似的。其實這事若我只是個商賈之女,拿筆錢出來買藥材給蝶姨送過去,或者用商場上的手段來壓價,指不定還能得個善名。可如今,我的阿瑪是一個掌握著大清朝約四分之一兵力的將軍,很多事說不得,更做不得。
  第二天,我頗有些忐忑地隨著大哥到了同仁堂在京城的店舖,湊巧那位少東家前些日才採辦一批藥材回京,休息幾日,便又要出門的。
  這位少東家姓董,字約白,比我想像得要年輕,才二十出頭的樣子,身量比大哥略矮,用現代的計量,大約一米七五的個子,膚色偏黑,有著這年代的大夫大多有的書卷氣,身上還有淡淡的草藥味,可不知為什麼,他給我的感覺象商人多過象大夫。
  他將我們迎入裡間後,就有丫環奉上茶水。大哥給我們做了一下簡單的介紹,彼此喧寒了兩句,便切入了正題。
  董約白輕泯了一口茶,饒有趣味地看了我一會兒:「難得格格這麼小年紀,就有如此悲天憫人的心腸。」
  我又不是真的十歲小孩,當然聽得出這只不過是些場面話,我做出略微羞澀的樣子,微笑著道:「董大哥過獎了。只是師傅要心諾幫忙,可心諾尚年幼,又能力淺薄,幸聞得,大哥有董大哥這般,與我師傅同是杏林出生的朋友,這不,心諾就拉著大哥,不知輕重地上門求救來了。」
  「哪裡,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大夫的天職。倒是董某慚愧,只得家父的兩三分真傳。這幾年走南闖北,雖還是和藥材打交道,董某卻越發像個商人,染了不少銅臭味。」
  我正以為這傢伙要將太極拳打回來,卻不料他接著道:「富察大哥,你是知我的,我喜歡研究藥草和藥草種植更甚於行醫救人,這幾年除了自己種植的幾個藥園,和一些藥草產地的採藥農也常有生意往來。所以,你說的那些個藥材,小弟倒能湊出些。只是行有行規,小弟既然也算是個藥材商,就不能破壞規矩……」
  「那以你看該如何做?你也知道,大哥只是個外行。蝶姨於我家的寶貝格格有五年的授藝之恩,於我們也像長輩一般。這次求到心諾這裡,估計她也是沒法可想了,況且,這要求雖難,為的卻是救死扶傷。大哥厚顏到你這裡,知道你懂分寸,在不損害同仁堂利益的基礎上,看能否幫撐著些。我們也就是盡力而為,求份心安而已。」
  這世界果然是君子難為,小人好做。大哥的話不軟不硬。如果是小人,也就聽聽算了,可君子聽了,怎麼都得盡份心。
  董約白眉略皺,又泯了口茶:「大哥,格格,要知道同仁堂的醫館本就是不賺錢的生意,靠也就靠這藥材種植和買賣。約白多的不敢保證,如果宋夫人(宋是蝶姨夫君的姓)能夠找到人手,到董家在嶺南的藥園接貨,我會通知他們讓園子的負責人按給我們自家藥店的價格出貨。至於銀錢,暫時能給多少是多少,以後再慢慢結清。不過再多的,小弟也做不了主了。所幸,因為路途的關係,嶺南那邊的藥草都在當地製成易儲藏的藥材,量該有不少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些銀錢,即使蝶姨那邊一時半會兒還不上,大哥我也會想辦法還的。多謝約白了。」
  傻哥哥,人家就等你這句話呢,我暗歎一口氣,就說他像商人多過象大夫,而且還是個奸字當頭的商人。這筆買賣,董家就少賺了賣給其他藥館和自家藥館的差價,連運送的人手,都要蝶姨那邊安排。至於少收到的銀錢,若說藉著我一個未成年小女孩的開的口,富察家可以不欠這個情分,但若是少了銀子,富察家難不成還真能厚臉皮裝做不知嗎,還不得想法給補上?而且,就大哥而言,也是欠他一個人情的。算了,算了,好歹他也幫我解決了一部分問題,雪中送的不是熱碳,但好歹也稱得上是溫水,夠暖暖手的。
  「心諾在此謝過!」我特意起身,行了個謝禮。
  「大哥,格格,時間也不早了。要是不嫌棄,小弟最近和人合作,開了一家藥膳館,一起去嘗個鮮?」
  大哥本想拒絕,但看我一臉渴望,便爽快的應承下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章 色手無心架樑子(一)


  藥膳館離同仁堂不遠,也就穿過兩條街,拐個彎,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要不是董大哥開口,我還真不知道是這裡。這座看著豪華,可又透著幾分雅的酒樓不就是我來過好幾次的天香居嘛!而且現在外面掛著的牌匾也還是那古色古香的天香居三個大字。
  我一邊跟著大哥他們走,一邊還在疑惑地伸頭往外看,難不成整個夏天,我真的在家裡龜縮地太久了,居然連天香居開了藥膳都不知道,不知道天香居是換主人了,還是原來的主人靈光乍現,找了董約白來合作?這要在21世紀,是火得不能再火了,可惜,很多打著清宮秘方的藥膳似是而非,就這樣,還讓不少人趨之若鶩。這會兒子,這藥膳開在大清朝的京城裡,參加合作的又有遠近聞名的同仁堂的少東家,該是有些門道的,不知道有沒有美容養顏的,讓我成年以後也能擁有我如今這般如水般粉嫩的肌膚,而且不知道有沒有可以幫助『那裡』長地快的藥膳……
  正當我在YY的時候,忽然覺得被撞了一下,潛意識地抓緊了身邊能抓住的東西,然後只看到眼前一段青影,身體和這團青影同時向後倒,伴隨著能與女高音歌唱家黃鶯媲美的尖叫的是『咚』『咚』兩聲,我美麗的尊臀落地。
  兩世所受的淑女教育,讓我第一時間冷靜下來,以最快的速度分析目前的情況。好像是在我神遊太空的時候,隨著大哥上樓,但顯然慢了些,因為大哥現在正站在接近二樓的地方。而我,和人撞了,出於本能,快摔倒的時候隨手抓了什麼東西,然後就一起華麗麗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摔倒了。所幸,我才爬了幾階樓梯。而那個被我抓住,一起摔下來的,十有八九是個人。啊,我的手摸的地方怎麼軟軟的,我慢慢調整眼光,順著我的手望去,那個倒楣鬼正躺在地上,而我的手,正壓在他的胸膛上。
  雖然齜牙裂嘴,地上的人彷彿忍著痛,但無可否認,是個人間絕色啊。看看,看看,這皮膚,什麼叫白裡透紅,晶瑩剔透,還是沒用過SKII的。那眉是天然的柳葉眉,比一般女子的稍粗一些,高挑至眉額,然後一垂入鬢,數不清的妖嬈。那不點而紅的薄唇,嘖嘖,估計就是等著讓人采的。而整個臉上最美的還不是這些,那一雙該是透著風情無限的鳳眼,此時卻亮若星辰,燃著熊熊怒火……等等……熊熊怒火?我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這個無論是男是女都可稱得上人間絕色的……小孩的……臉上的手,剎那間覺得頭皮發麻。
  我一邊傻笑著,一邊慢慢的縮回我的手,雖然很捨不得,但這朵嫩豆腐怎麼看都才十來歲的樣子,天啊,一道雷劈死我吧,我一個差不多四十歲的老女人,非禮了一個十歲的小孩……羞憤ING……可……可這是我的錯嗎?那張臉,整個就是張禍水臉,因為年紀小,還略略帶點嬰兒肥,怎麼看,怎麼美麗,怎麼看,怎麼可愛,四十歲的女人,正是母愛博發的時候,雖然這個四十歲是兩世加起來的,我一時情不自禁,也是情由可緣的,是不?
  「扶……我……起……來……」怎麼有這麼陰沉的聲音,而且好像還咬牙切齒來著。我忍不住抖了抖,猶豫著要不要伸出手時,一道身影已經衝我飛過來,好像揮著的手掌也是對著我的,我一時呆住,只能像傻子一樣張著嘴,等那一掌劈過來。
  感覺後衣領一緊,人已被拎開。旁邊那道藏青色的人影,不就是我曾經肖想過的,號稱目前全大清安全係數最高的夫婿候選人四阿哥胤禛?(本來該是老康安全係數最高的,可雖然我也一直覺得年齡不是問題,但差不多是我年齡四倍了,一點加一點,再加一點,這個問題也會變成很多的,是不?所以,我把老康排除了。)我再次感歎,我怎麼就晚生了那麼幾年呢?要是我再年長些,身高到了四阿哥的下巴,剛才那一抓,不就得改成一摟?一個冷面美少年,摟著一個翩翩美少女的腰,一個浪漫的轉身,從惡霸的魔掌下,救下美少女,是不是又可以成全一段佳話?雖然從拎改摟的話,我就被吃豆腐了,可我樂意不成嘛?口水氾濫中……
  我那大哥估計被嚇壞了,現在才蹭蹭蹭地從樓梯上飛奔下來,呵呵,當然不是來救我的,他剛想彎身行禮,四阿哥和對面一個似笑非笑著的白衣公子同時擺手,大哥立馬收住身子,拱了拱手道:「給各位爺請安!」
  各位爺?我不由打了個冷顫,難不成……我非禮的是……是大清F4中的『人妖九』?貌似他好像還有個外號是『毒蛇』的說,我……我還想多活兩年啊……?左瞄瞄,右瞄瞄,老貼著張笑臉的,穿著月牙白長袍的公子不正是傳說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八阿哥?對面那個剛對我揮掌,現在恨不能用眼睛把我瞪穿的小屁孩就是十阿哥了吧。我可不可以裝暈倒?不知不覺,我居然緊緊地拽著四阿哥的袖子,可能感覺到我的顫抖,他反過來輕握著我的手腕,可惜是隔著衣袖的。
  「四哥,你為什麼幫這臭丫頭?」十阿哥依舊很憤怒,可讓我不由自主往四阿哥身邊使勁靠的,是已經站起身的九阿哥的目光,好像我是被盯著的獵物,而從他那兩片薄薄的紅唇裡,我讀出他在說:等著爺玩死你。
  「上樓再說吧。」依舊是一貫清冷的聲音,可此時在我聽來,不亞於天籟。原因無他,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天香居的大堂,雖然比較靠裡面,但也沒啥能遮擋滿大堂客人,夥計注視的目光,八阿哥則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更何況,還有一雙狠如利劍,一雙如毒蛇的眼光也都聚在我身上。
  四阿哥依舊抓著我的手腕,帶著我上樓,身後跟著十三阿哥,似乎有些擔心,可又似乎有些幸災樂禍。走過我大哥身旁時,聽得四阿哥低聲吩咐著:「你先下去吧。一會兒我會把心諾格格安全送回去的。」沒有溫度的聲音,可不知為什麼,我就覺得心安了。
  我被拉進了二樓的一間雅間,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盞,知道這些阿哥們剛才就聚在這兒。可四阿哥他們不是和八阿哥他們一向不太對盤的嗎,怎麼會湊在一起?還是說那是各自成年以後,從爭奪那個位置才開始不合的?
  「你在想什麼呢?」低沉的話語中透著一絲不悅,「你今天怎麼好像總魂不守舍的樣子,先是撞人,居然還調戲九弟,剛才在樓下,現在在這裡,你眼裡還有我們這些阿哥沒有,坐下吧。」四阿哥指了指他旁邊的椅子,放開我的手腕,「老實待著,看著點,一會兒給九弟道個歉!」說完,端起他面前的茶,自顧自地喝起來,不再看我。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章 色手無心架樑子(二)


  八,九,十,三位阿哥一會兒也到了,各自坐回他們的位置。八阿哥仍是笑得溫和:「四哥,不給介紹一下?」雖然才十三歲,但有著同齡人少有的沉穩,從見面開始一直掛著的微笑,不知有幾分是真。
  「這位是富察將軍家的心諾格格。給各位爺請個安吧,別再失了禮數!」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感情,當然是四阿哥的聲音,不過這最後一句聽著,好像我是他什麼人似的。
  「還是免了吧。」八阿哥頗有深意地看了四阿哥一眼,「剛剛在樓下都和九弟那麼親密了。不過看著兩人,還真像金童玉女,四哥你說呢?」說著又調笑似地看著九阿哥,換來的是九阿哥的一聲冷哼,而四阿哥抓杯子的手卻緊了緊。
  我趕緊起身,走到九阿哥面前,鄭重地行了個禮,垂首道:「心諾不識九阿哥,剛剛在樓下多有冒犯,連累九阿哥摔倒,在此向九阿哥陪不是了。」
  話音未落,旁邊的十阿哥已經在吼了:「你冒犯九哥的地方多了。不知廉恥的……」
  「十弟」,是八阿哥出聲截住了話頭,「相信心諾格格不是有意的。」
  我不由心下暗歎,活了兩世,還頭一次被人罵不知廉恥,而且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小鬼。不過,剛才在樓下,也確實失態了。面色上更顯惴惴不安,心裡卻不斷腹誹:人家被非禮的都還沒叫呢,這十阿哥怎麼就這麼沖,打人,罵人,都沖第一線,又不是調戲你老婆。啊……難不成你倆玩的還是大清版的耽美,還是兄弟戀地說?看看一個英武,一個嫵媚,嘖嘖,幾年後,不就是完美之極的強攻弱受配?不過據說九九以後很厲害的,號稱『毒蛇』呢,難道十阿哥才是受的那個?啊……打住,越想越不健康了……
  忽然手腕一痛,趕緊把又神遊去的思緒拉回來,正對上一雙刮著十二級颱風的眼,我尷尬地不知該笑還是該哭,自己好像把今天的靠山四阿哥也給惹怒了!
  我正了正神,原本還想再解釋兩句,但想想說多錯多,偶確實是被『美色』所迷,只是關於這美色的定義略有差別而已,難道我還能告訴別人,我是兩世為人,九阿哥在我眼裡是個小屁孩而已。別說旁人把我當瘋子或妖怪,估計要這麼一說,先把九阿哥又得罪一遍。十來歲的小孩最忌諱別人說他還小,就好像大多數男的都忌諱別人讚他漂亮,美麗。我保持沉默,面上卻更顯得謙卑,露出一副羞愧難當的神色。
  「其實心諾平時是個挺知禮知趣的人兒,今兒個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十三阿哥趁人不注意,朝我打了個眼色,「九哥,你還記得上回咱們玩個那個叫撲克的紙牌嗎?可就是心諾給想出來的。這丫頭心思多著呢,要不咱們罰她給九哥再搗鼓些好玩的小玩意兒,若是九哥不滿意,再想法兒整治她也不遲。」
  「哦?說些來聽聽。」不只九阿哥,現在屋裡所有阿哥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還有凝視的,悄悄側頭瞄了眼,是四阿哥,很深的凝視,卻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心下哀歎兩聲,在21世紀,要說好玩的東東,從適合6個月以上的嬰兒到垂垂老矣的老人家的,都能找出N多種,可惜,都和我無緣。人家在玩搭積木,扮家家的時候,我在練琴棋書畫;人家在玩PS2,泡泡堂遊戲的時候,我在學英語,法語,德語,商場三十六計;而當人家在網絡上刀光劍影地遊戲,郎情妾意地QQ或MSN時,和我刀光劍影的是N多個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商場對手,和我玩郎情妾意的是利益捆綁的合作對像……原來自己真的很苦命……我上哪兒找好玩的……
  心念一轉,呵呵,既然都玩過撲克牌了,不用再從頭講起,介紹幾種新玩法看看,要不把大清皇家F4培養成大清賭壇F4?想想,八雅九艷十猛十四俠,絕對可以掃遍大清無敵手。
  「回九阿哥,心諾手頭暫時也沒什麼好玩意兒,家裡留有一副軍棋,給心諾的幾位哥哥消遣用的,若是九阿哥不嫌製作粗糙,明日,心諾可派人將軍棋和寫下的玩法送去指定的地方。不過聽說這撲克牌的玩法其實很多的,心諾倒也還知曉幾種,有純打發時間,圖個樂子了,也有些可以下綵頭的,要是各位阿哥不嫌棄,心諾也可以寫下來,明兒個一併送去?」心下卻暗暗得意:放心吧,我一定會將拱豬,斗地主,梭哈,黑傑克傾囊相授,決不藏私,把你個未來的八爺黨培養成賭徒黨,指不定四阿哥還得謝謝我,輕易就能幫他掃除未來大業的一大障礙。想著,想著,眼光就飄到四阿哥身上去了,冷不防卻對上他的眼,心下一慌,趕緊撇過視線。
  「九弟,要不我們先用膳吧。讓小順子去取了撲克牌來。剛好今日午後也沒什麼要緊事,我們可以讓心諾格格教我們玩會兒。四哥,你看呢?」什麼時候都唱白臉的八阿哥,總是表現得滴水不漏,無可挑剔。
  「嗯。就先傳膳吧。」四阿哥略微提高嗓音。
  門外一直有小廝候著,聽到吩咐後,就去通知酒樓。很快有人進來擺好餐具。估計菜單也是早訂好的,不一會兒,就有端菜的MM魚貫而入。一行九個姑娘,均在十五到十八之間,面容姣好,一般身高,一襲連身裙,除了領頭的女子著白衣,其餘的均為湖蘭色,上邊是緊身的,勾勒出胸前的美好線條,下邊是垂直的飄逸長裙,單色,只在裙擺處繡有幾隻蝴蝶,隨著她們的蓮步輕移,仿若蝶兒翩飛。有意思的是,這九個女子除了嬌好的面容之外,都有著不盈一握的的小細腰,莫不是這家店主是那個好細腰的楚王轉世?
  白衣女子空著手,隨後的八位都雙手捧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著的是蓋著蓋的陶瓷碗。白衣女子站在桌邊,輕擊掌,第一位女子走上前,半蹲,將托盤舉過頭頂,白衣女子端過碗,放在桌上,揭開蓋。我注意到她那雙手,纖指如蔥,瑩白如玉,絕非尋常人家的女子所能擁有的。而她此時正站立一邊,開始介紹菜餚。她的嗓音輕亮而柔和,聽著讓人十分舒服。
  「九哥,你搞什麼名堂啊?」十三阿哥最先忍不住。
  「這可是我這天香居,『落仙』閣特有的招待。酒是佳釀,菜是佳餚,人是絕色,還可以請人入內,撫琴唱曲。當然,也只有極少數人能享受得起的。」九阿哥臉上,堆著滿滿的得意。
  我大為吃驚,不會九阿哥就是我猜測的那個好細腰的店主吧,那他和董約白是認識的?才十歲的九阿哥居然能想到這些,走奢侈路線,招攬有錢人。又是類似制服的統一服裝,又是漂亮領班,細心周到的服務,莫不是這傢伙也是穿越來的?可看他說到撲克牌也沒啥反應,應該不是。只能說他確實在這方面有著了不得的天賦。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一章 面冷心暖情微動(一)


  四阿哥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慣如此奢華,不過也沒說什麼,十阿哥似乎挺喜歡的,卻又似乎覺得有點彆扭。最後還是八阿哥開了口:「十分不錯的想法,適合用來招待身份尊貴的客人,不但吃的東西好,還能吃得舒心,吃的明白,不締為一種享受。不過,九弟,今兒個就我們兄弟幾個,我們見識過就行了,下面讓直接上菜吧。吃完了,也可以開始見識見識心諾格格的那些個遊戲。」
  估計一桌子人,就我吃得最沒味。負責布菜和介紹的MM讓退下了,而我人小手短,又不敢放肆,誰讓我剛得罪了九,十兩位阿哥呢,現在只能對著我面前的兩個菜下手,還不敢吃的太猛。我一直低著頭,忽然一隻白色的陶瓷調羹出現在我眼前,隨之,我的碗中多出兩片嫩嫩的魚片。印入眼簾的手很白,握著調羹的手指修長,骨節略大,指節顯得很有力,隱隱可以看到擋在食指下的中指,前一段指節上有厚厚的的一層繭,這該是一雙經常握筆的手。剛才牽著我手腕的,原來是這樣一雙能讓人倍覺安全的手,以後,這雙手又會牽著怎樣的女子,走過一生呢?
  我心下感激,略抬眼,手的主人依舊沒什麼表情,好像給我夾菜的那雙手不是他的,到口的謝謝只得又嚥了下去。我低下頭,很認真,很認真的吃起了那兩片醋溜魚片,是未來的雍正帝給我夾的魚片,心下有幾分興奮,又有幾分惶恐,幾分得意,和幾分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甜蜜和悵然……
  這般冷峻的一個人,原來也能這樣的細心體貼,愛上他的人,也許會十分辛苦,也許會被凍得體無完膚,可被他愛上的那個人,會是萬般幸福的吧……我只能繼續假裝做我的大家閨秀,低著頭,細嚼慢咽,細細品味其中的滋味。隨後,我的碗裡會不時多兩塊肉,兩片筍……
  「原來四阿哥也是這般體貼的人呢,謝謝。」趁著其他幾個阿哥吃得熱鬧的空檔,我略微側過身,靠近四阿哥,向他低聲道謝。我不知道我的臉有沒有紅,但我知道,我的心絕對沒有以往那般坦然。
  「嗯。別挑食,才能長得快。」已脫去稚氣的,略顯低沉的男聲就響在耳邊,耳朵彷彿還能感覺從他嘴裡呼出的熱氣,可那話卻將我心底的那一份曖昧打破。十歲啊,我可憐的身體才十歲,今天我已經第幾次抱怨自己的年齡了?不過這個時代的那些阿哥們不是十二,三歲的女子也不停往屋裡娶的嗎?我比起同齡小孩來說,還是挺高的,他咋就只當我是個小屁孩呢?沒好氣地抬頭,看著那個打破我白日夢的罪魁禍首,還是一臉冰塊啊,可怎麼我覺得他那狹長的眼裡閃動的那一點光亮,有著打趣,逗弄的笑意呢?一定是我眼花,回家要好好補眠,省得老是心不在焉的。
  用完中飯,自有專門的一干人等收拾妥當。然後等這一票阿哥們漱口,淨手,洗臉,當我都覺得已過了小半個下午,他們終於真正的收拾好了。從新奉上新茶,旁邊的小廝很機靈地遞上早已送過來的撲克牌。然後就是我的Showtime了。
  其實梭哈和黑傑克都不難,邊講解,邊演示,很快所有人都理解了。而且我把難,易兩種梭哈都教給了他們。簡單的那種就是現代在世界撲克巡迴賽中常見的,參賽選手只拿兩張暗牌,然後荷官會翻出3-5張牌,和選手手裡的牌組合,那時牌的大小,決定勝負,當然如果沒有被對手嚇退,而合牌(Fold)的話。至於說比較難的,那就是一搬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了,每人都有拿2-5張牌的幾乎,或明或暗。
  先從簡單的入手,連一向不太動容的四阿哥都頗有興致。我又故意說道:「玩的時候,如果加上綵頭,會更有趣。尤其是梭哈,拿一手爛牌也可以把對手的好牌嚇退,比如利用加綵頭的技巧,心理暗示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比得是運氣,膽量,身家,演技,察顏觀色的本領和心理素質。」
  「這東西……」四阿哥習慣性地玩起了深沉,心思玲瓏的他可能已經想到它的害處了。
  「小賭怡情。」我接口道,「不過,如果過於沉迷,則害處無窮。聽說在西夷有些國家,有人用它賭江山,有人用它賭家產。當然,要是只是用於消遣,不加綵頭,那就沒什麼大害了,左右不過是練練心理戰術。」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東西的?很奇怪的用詞。」八阿哥的目光似乎仍舊溫和,可我總感覺那溫和中充滿的探究。
  「去年在街上救了個快餓死的法蘭西人。」我定了定神,「他自稱曾經還是個什麼伯爵還是候爵的貴族來著,這些東西就是聽他講的。而且他還是個職業賭徒,好像被仇家陷害,手腕受了傷,結果在兩人對賭梭哈的時候,仇家憑功夫,搶得好牌,他不僅輸了全部家產,還被追殺。聽說咱們大清富蔗,搭了商船來的。可惜,語言不通,盤纏用盡,我就是在天橋左邊的某個胡同裡撿到他的。」這樣的謊話草稿也不用打,港產賭片裡比比皆是。
  「既是語言不通,格格又是如何和那蠻子溝通的?再說,這賭和功夫又有什麼關係?」九阿哥一如既往地挑著我話裡的語病。
  「我曾在托馬斯神父那兒學過些英吉利語,皮埃爾,就是那個法蘭西人也會說的。反正再加上指手劃腳,大概意思能懂就行了。至於功夫,好像說什麼出千,比手快啦,多是他們職業賭徒的行話,心諾也沒聽明白」我怕九阿哥再追問那個法蘭西人在哪兒,趕緊接著道,「皮埃爾給我當了兩個月西席,聽說南方有不少來自歐羅巴的傳教士,商人,就趕往南方去了。」同時也為以後若是不小心露出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打個掩護先。
  「既然梭哈如此玩物喪志,格格教給我們這些阿哥,不會有什麼不良居心吧?」誰說十阿哥是莽漢,有勇無謀的?我要上訴,這一盆髒水,給我潑得,烏黑烏黑的,罩頂而來。
  「哪能呢,就是借心諾十個膽子,心諾也不敢對各位阿哥怎樣。常聞得各位阿哥都是心志堅定,博學多才之人,這些個小玩意兒,也就是讓阿哥們平日裡,空閒下來,聚在一起,消磨消磨時間,也好增進兄弟之間的感情。」馬屁總是不會錯的,哪怕拍在馬腳上。
  「再說,」我故意低下頭,十分為難地道,「各位阿哥都那麼才華出眾,通古博今,知道的事兒比心諾多多了。」
  「噗」十三阿哥一口茶噴出來,使勁憋著笑,古怪地看著我。我橫掃了他一眼,接著道:「若不是剛好撿了個法蘭西人,告訴心諾這些個東西,心諾,一個整日鎖在閨房裡的女子,又哪能想出什麼花樣來,左右啊,不過是撫撫琴,繡繡花,最不過,也就是吟兩句春花秋月,為賦新詞。」這下,四阿哥那張冰山臉也有些糊不大住的傾向了。
  「聽起來,心諾格格也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才女,剛好胤祀對此道也頗感興趣,不如改日向格格討教一番?」
  天啊……,這是不是三堂會審,這三個阿哥還有完沒完,以後出門一定要看黃歷,我苦著臉,這次絕不是裝的:「心諾的才藝粗淺得很,哪能入得了各位阿哥的眼。倒是聽聞四阿哥寫得一手好書法,八阿哥善詩詞,是心諾向各位阿哥請教才是。」
  然後,因為說了太多話,口乾舌燥的我喝著第一口茶,還沒嚥下,又差點『噗』出去,趕緊忍住,又差點嗆著自己,因為冷面四一句聽似認真的話:「你那些字,是該練練了。瞧你那些個食盒上的字,弄得像畫畫一般好看,卻軟趴趴的,全無神韻。」我……我招誰惹誰了我……那…那叫美術體,懂不懂,用來裝飾的,算不上書法。算了,還是不解釋了,要不又是一大串問題。
  我真是對不起千百年來,為女性地位奮鬥,從而創下新三從四得的各位姐姐妹妹啊……怎麼到我這裡變成阿哥玩耍要跟從,阿哥命令要服從,阿哥說錯了要盲從;阿哥吃飯要等得,阿哥打罵要忍得,阿哥教訓要聽得,阿哥討要的東西要捨得呢?哎……難不成真要做他們的後媽才能打翻身仗?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二章 面冷心暖情微動(二)


  最後還是可人的十三阿哥幫我給解了圍,然後他們開始玩梭哈和黑傑克,不得不說他們其實都很聰明,而且除了十阿哥似乎比較直一點以外,竟然連十三都有著百回千折的心思,熟悉以後各個都是玩心理戰術的高手。
  其實還有一點我沒說的是,從一個人玩牌的方法和他的牌品,也可以窺探到那個人性格中的蛛絲馬跡,平日特意掩藏的弱點或優勢,有時候就在這些常人眼中的不入流的小東西上暴露出來。比如說四阿哥很少從一開始就棄牌,爭強好勝之心可見一般,有時甚至到執拗的地步,但是全局觀把握非常好,記憶力和觀察力都不錯,最主要的是耐心夠好,那張臉又是不顯山露水的冰山臉,好幾次明明一手爛到底的牌,生生把別人的對子甚至三條都嚇回去了。
  而十三,喜歡玩請君入甕的把戲,明明好牌,老是作出一副靦腆的樣子,好似說他的牌不行,讓老十吃了好幾次悶虧,當然,其中可能有一兩次是真的爛牌,呵呵,誰說十三是個直爽性子的?明明是狐狸的個性,走的直爽路線而已,藏得很深嘛,我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可他似乎一無所覺,我估計我要是問上他一問,他回我的肯定也是一個充滿天真的眼神。至於八阿哥,不急不躁,眼觀六路,很是留意別人的牌,他的術數該是很好的,猜測十之八七都能准,當然記憶力也是不錯的,而且善於調動別人的情緒表露,為他所用,以便進一步證實他的猜測。九阿哥則是喜歡快攻快打,布好圈套,把別人步步緊逼,不給別人思考餘地,一擊必殺,當然碰到四阿哥的冰山不懂,八阿哥的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動的柔水策略,不免撞了幾回南牆。如今看來,十阿哥其實是最正常的普通玩家,偶爾也懂偷機或坐地起價,可面對的是他那些變態哥哥們,殺羽而歸那時再正常不過了。
  一場牌看得我冷汗澄澄,偷偷拭去,覺得還是不看為妙,於是一個人坐在一旁,東張西望,看完裝潢,看傢俱,看完傢俱,看那些長得賞心悅目阿哥們,忽然覺得有些興致索然,無論是不是穿越來的,女主角總是能在掌握生殺大權的的皇上和阿哥們面前肆無忌憚,暢所欲言,也總是能獲得他們的青眼有佳,然後華麗麗地被那一群人愛上,開始一個N角的戀愛習題,可我,又怎能保證我會是那個女主角呢?即使是主角,N角的戀愛習題從來就不是我想要的,當初就兩條船,還不是我自己想踩的,就落了個被槍殺的地步。N個各個可以一句話就要人命的阿哥,想想心裡都寒的很,別虛榮心滿足了,小命沒有了。
  所以後半個下午,我都很安靜地坐在旁邊,只在適當的時候插上幾句話,那是在上一世練出來的交際技巧,或不時充當一下倒茶水的小童,其實什麼都沒做,心卻覺得無比地累,我這又是為的哪出啊,好好一頓藥膳都沒吃到,居然淪落到跑堂小二的地步,什麼時候我可以真正的為自己活一回呢?
  後來,四阿哥倒是很守承諾地將我送回家,也許是只有我一個小女孩在旁,我可以感覺到他似乎比往常少了一點緊繃,一樣嚴肅的臉,卻顯得出奇地平和。而我因為心情的緣故,難得的沉默著,其實是挑不出什麼話頭,不知道為什麼,對著他,總有些不自在的拘謹。不像在八,九,十阿哥面前,即使裝著再謙卑,恭順,心底裡其實是不以為然的。
  四阿哥原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於是兩人都死守著沉默是金的最高原則,就這樣一路走到將軍府,奇異地,沒有半分突兀或尷尬,我和他之間飄著一種難以言語的默契,彷彿可以一直這樣走很遠,很遠,也不會厭倦。
  「謝謝。」一路走來,安靜下來的心讓我露出真心的微笑,沒有加敬稱,沒有行告退的禮,只彷彿若干年前,和朋友聚會後,彼此道別。
  「嗯?」四阿哥彷彿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已經到了將軍府的門口,「那……就此別過了。」夕陽點燃著他眼裡閃動的亮光,將他冷然的臉孔襯得幾分魅惑,看著看著,彷彿覺得會被那閃著金黃火焰的深邃的眸子吸進去。心思又有剎那間的恍惚,覺得眼前的一切顯得不真實起來,不知是這夕陽惹得禍還是自己的心亂了。
  我轉過頭,怕自己真的沉溺其中,看著地上他那被拉得老長老長的影子,與我瘦小的影子有一半重疊在一起。我不知道我和他的人生是否會如這影子一般,相遇,然後重疊;抑或是一如兩條永無交集的平行線?我很專注地看著,不再想任何東西,只是專注地看著,也沒有轉身進府。幾秒的靜默,有一種叫曖昧的東西在我和他之間隱隱約約地飄盪開來。
  「要不……」
  「你……」
  我們同時開口,看著彼此,不自覺地笑了,我是輕笑出聲,而他,只是眼角微動。魔咒被打破的瞬間,現實回到眼前,心忽然輕鬆起來。
  「如果四阿哥不嫌棄,可願到寒舍一起用晚膳?」
  「是真心邀請呢,還是……」他抬眼看了看將軍府的牌匾,「敷衍一下?」語氣透著難得的輕鬆,卻又帶著一絲莫明的瘖啞。
  「哦?被你看出來啦。呵呵,我正猶豫著呢。晚膳時間,四阿哥送心諾回來,如果不邀請呢,估計額娘會對我失禮的舉動,念上大半天;可若是邀請了呢,現在也來不及備些好酒好菜地招呼你,額娘又會怪我沒提早通知,怠慢了四阿哥。心諾也很為難呢。要不改日?心諾親自下廚做幾道小菜,給我們的四阿哥陪罪?」
  「就知道你沒有誠意。你那個改日的說法,不會也是托詞吧?我……可會真的期待著的。嗯……今天在外頭待了一天,也應該回宮了。你那個軍棋要是做好了,給我和十三弟也送一份吧。你可以去墨軒留言,說找四少,也可以讓那兒轉交。我經常會去那邊挑選些自己喜歡的筆墨紙張。當然,要是你能進得宮來,不反對你到東五所的景和殿找我,嗯……我也可以親自下廚,招待心諾格格,如果今年年底前你能進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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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三章 面冷心暖情微動(三)


  「進宮……進宮……」
  這兩個字像一聲響雷在我耳邊炸起。心間的酸澀開始漾開,從我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起,就知道我這輩子是要進宮的,為什麼別人輕輕說出的兩個字,就能那麼輕易地奪了我的心神?還是因為說的人是他?不由得苦笑……
  「得,比我還沒誠意。我從出生到現在,就在被封為固山格格的時候進過一次宮。這宮啊,哪能說進就進,不過,過兩年,這宮我是總要進的,」我深吸一口氣,半瞇著眼睛,故作的輕鬆,卻怎麼也掩飾不了話裡的傷感,「只是得等到宮裡選秀女的時候……那時宮是進了,只怕也沒的那自由去找四阿哥,何況四阿哥若是大婚了或受了封,指不定不久就可能有自己的府邸,搬出宮去了。不過心諾心裡頭真想看看,四阿哥舞刀弄鏟是不是也如在馬背上彎弓射鵰般英勇呢。」
  可能所有人都不以為我對皇宮會有印象,畢竟我被冊封為固山格格的時候,才兩歲。不知康熙當初是怎麼想的,以我阿瑪位居鎮國將軍之職,我只能是宗女的身份。可是我不但被封了格格,而且同貝子之女同等級的固山格格。那皇宮,錯落有致的亭台樓榭,美得驚人;而東西六宮,圍繞著乾清,坤寧兩宮,層層疊疊,深得驚人。每一座宮殿,都住著為數不少的女子,她們的喜怒哀樂都圍繞著一個男人……
  忽然想起前世一個姓辛的女歌手唱的一句歌詞:「……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這宮裡的一大幫子女人,何止相互為難啊……笑為哪樁,哭為哪樁?善為哪樁,惡又為哪樁?這宮裡的事兒,什麼事都有個緣頭,什麼事都為某種目的。罷了,罷了,我若是身在其中,做得只怕不會比她們少,要不我又憑什麼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成為若大一個辛家的繼承人。善良有時候是一件沉重的負擔,在某些時候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心諾,要不然我去……」四阿哥許是見著了我的傷感,伸手想安慰我,卻又在半途縮回去了,「別想太多,只要有機會,我會讓你見著的,不過,爺可把話說前頭,以前連伙房什麼樣子都沒見過,那時做出來的東西,你怎麼著都得吃下去,不然就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我換上一個大大的微笑,沖四阿哥眨眨眼:「沒事兒,沒事兒。能見著四阿哥舞刀弄鏟,怎麼著都值。到時候就是毒藥,心諾也會賣四阿哥一個面子,吞下去的。嗯,那個軍棋,我明兒個去找人給幾位阿哥做,可能要過十來天才能給送去。不會太晚吧?」
  「你啊!沒事兒,那軍棋不就一個消遣的小玩意兒嘛,不急的。」聲音難得地輕柔。
  「那……要不……心諾就在這恭送四阿哥了?再次謝過四阿哥能送心諾回家。」
  「你回吧。」他點了點頭,揮了揮衣袖,轉身離開。步履沉穩,可在我眼裡,怎麼看,怎麼都帶著幾分蕭索。宮裡的女人大多不快樂,那宮裡的男人和男孩們呢?他們得到了常人一生難以企及的東西,可是又放棄了多少常人垂首可得的?到底事怎麼樣的背負,可以讓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顯得如此冷情?而又是怎樣的故事,讓如此冷情的一個人的背影,顯露出如此的蕭索和孤寂呢?也許,只是我想太多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苦了我身邊的人。說我是想通了也罷,是抓住最後一點自由也罷,我放開了性子,戲耍身邊的人,時不時還向額娘撒嬌,一改兩世裝習慣的,大家閨秀的溫婉模樣。當然,其中的尺寸我還能拿捏得當的。畢竟想抓住自己的快樂,也不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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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京城都有名的墨軒是出售文房四寶的,而且不時有讀書人來寄賣字畫。而墨軒旁邊,是一家叫『琢』的不起眼的小鋪子,店主姓江,四十來歲,做的是雕刻生意。不知是因為在墨軒旁邊,兩相照應,門面顯得過於寒摻,還是雕刻本身的銷路就不好,每次路過那,都是門可羅雀。
  第一次找江師傅刻字做軍棋的時候,還擔心著會被拒絕,畢竟我看鋪子裡擺著的,都是十分有藝術價值的根雕和竹雕,有人物的,山水的,寫實的,寫意的。不想,這江師傅也是個豁達的人,當下便應承下來,還提議用榆木來做棋子和棋盤。因為榆木比較堅硬,不易磨損,但會給刻字帶來不少麻煩。
  江師傅居然寫得一手好書法,在將榆木製成既定的尺寸後,有江師傅手寫,將不同的軍銜名稱寫好,然後依照墨跡雕刻。不能不說他真的有一雙巧手,雕琢以後的字仍舊保持著那顏體書法的神韻。多花了兩天功夫,把字染了色,棋盤也是用榆木刻的,分製成兩人對戰和四國大戰兩種。當然了,棋上的軍銜,也早在三哥,四哥的幫助下,改成大清的軍銜,比如司令變成將軍,軍長改成固山額真(正都統);營長改成甲喇額真(參領)等等。
  做好後,給四,八,九,十,十三阿哥又各送了一副,自己留了兩副。而送棋的小廝也帶話來,九阿哥試過之後挺滿意。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除了『人妖九』之外,九阿哥還有個稱號是『毒蛇』,可別讓他給老惦著天香居那會子事兒。
  可惜,我放心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宜妃的寢宮裡發生的那一幕。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四章 人心自古最難測(一)


  如果說我那頭因為從小廝那兒知道九阿哥對軍棋尚算滿意,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可宜妃這會兒,一顆心卻被高高地懸著。
  原來這天,九阿哥如往常一般,下了課後和十阿哥一起去給宜妃請安,正當宜妃如往日般調笑了自己兒子幾句,並叮囑他莫要因為經營店舖的事兒,反將功課落下後,又聽得胤□有事相求。不由以手撫額,假歎道:
  「胤□,怎麼啦?不會你那個什麼弄藥膳的酒樓虧了,把額娘的銀子全賠了,這會子兒又要向額娘借錢了吧!」說著那染著艷紅丹蔻的纖手還爬到胤□的臉上,捏了兩下。
  胤□不著痕跡地撫開宜妃的手,笑道:「額娘,你小看胤□了吧。莫說虧了,我敢保證,半年內就將額娘那份子銀錢賺回來。不過今兒個不是為錢的事兒,是……」
  誰知九阿哥接下來的話,將這位平日裡,舉手投足也盡演繹優雅風範的宜妃驚得差點從靠坐著的美人榻上跌下來。與九阿哥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上,鳳眼變成了杏眼,誘人的紅唇此時微張,半餉沒說上話來。良久才悠悠答道:「胤□啊,嗯……額娘記得你……好像才十歲啊。雖說我們皇家的男兒多早婚,你現在要求指婚,這個……這個十歲……會不會太早了?要不額娘先給你找兩個通房丫頭?不過……」
  誰知九阿哥臉色窘了窘,微撇嘴角,作無奈狀:「額娘說什麼呢!孩兒也是無奈啊。」於是將天香居發生的事加油添醋說了一番,不過這油和醋都加在我如何『非禮』他上面了。比如,我摔下時明明是手不小心按在他胸口,這下變成了對九阿哥上下其手……可憐我莫名其妙就背了這麼個黑鍋,我…我那不是比竇娥還冤嘛,我要真有那色膽,四阿哥指不定早『貞操』不保了。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德的女子,豈能討來做福晉?」宜妃嗔了一眼九阿哥,頗為不滿地道。
  「額娘,莫說心諾格格和孩兒一般,才十歲,其實她也並非那般的女子。那天我倆摔倒後都跌到一處,想那心諾格格只是……可能……只是覺得孩兒……情不自禁的吧,誰讓我長得像額娘呢。後來被十弟訓斥了一頓,她可是紅了一下午的臉。而且,孩兒發現,並不討厭那般……最主要的是,這心諾格格長得比孩兒還好看。」
  「莫不是那一撞,還將我家九阿哥的心也給撞出來了?可十歲也著實太小了點,要不過兩年,額娘再和你皇阿瑪提?你在外面拿額娘的銀子偷偷開店舖的事兒,你以為你皇阿瑪真不知道?只是覺著你年紀還小,能學著點東西也就睜半眼閉半眼了,心下其實還是不怎麼高興的。現下你才十歲,就說要娶福晉,你皇阿瑪還不把你當做宮外那些個紈褲子弟,少不得會狠狠責罰你。」
  「所以孩兒才想讓額娘給幫著探探口風呢。心諾小時候就讓皇阿瑪越級封了固山格格,等孩兒長大,她就該入宮了,那時候,指不定被皇阿瑪留下或被其他哥哥們討了去。」正中紅心,對宜妃而言,這皇宮裡的漂亮女人是越少越好的,尤其是有可能比她長得還漂亮的。
  「嗯,這事兒先擱著再說吧。額娘會尋機,給你探探口風的。不過若為這種事,惹你皇阿瑪生氣可不值。到時候討不來,你也莫怪額娘。」
  「怎麼會呢,孩兒只是這般想著,額娘若真覺著為難,以後再說也不遲。不過,孩兒還是先謝過額娘。我和十弟先回了。」
  走出宜妃寢宮有一段路了,眉頭依舊打結的十阿哥終於忍不住滿腹疑問,拉住了九阿哥:「九哥,你怎麼回事兒?我才不信你喜歡那個臭丫頭呢。」
  「喜歡,怎麼不喜歡?看我都想將她討來做福晉了。到時候,就任爺給她搓圓搓扁。」
  即使十阿哥這時都明白了,這老九是要接著報復我呢:「可九哥,就她一個格格,咱們隨時可以想十來,二十來種方法整治她,難不成我們還怕她不成?何苦非得娶她?」
  「娶了她也不吃虧啊。八哥說了,她阿瑪位居從一品,是咱們大清的鎮國將軍,手裡握有大清四分之一兵力的將軍,幾個哥哥也都很得皇阿瑪喜歡,尤其是她二哥,在皇阿瑪那兒當差,據說很得皇阿瑪的賞識呢。而且,她長得也挺好看,不是那般無趣的人。你沒瞧著四哥和十三都挺護著她……討了過來,我整治自己的福晉,他們又能奈我何?」敢情他不僅是因為那天我觸到他的禁忌,而且也對自家兄弟或明或暗地護著我不爽,一併算到我頭上了。還用這樣的報復方法,這……這整一個心理變態嘛……就說老康的青少年心理教育沒抓好。可……可為什麼要攤我頭上啊……
  「可九哥……那樣會不會太過分,那丫頭只是……」
  「我最恨別人誇我這張臉漂亮,最討厭別人像摸小狗似地捏我的臉。她倒好,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爺自己的酒樓。爺的面子都讓她給丟盡了,不整治整治她,出不了心中這口惡氣。再說,難道做我的福晉就虧了她不成?」
  而在將軍府,難得靜下心來練字的我,忽然覺得背脊發涼,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靜不下心來,乾脆開始塗鴉,心裡暗暗決定,最近一定乖乖躲在家裡,省得不知什麼時候又惹禍上身。雖然我從來不認為我是個惹禍精,可這京城裡東撞西跌,都能碰到皇親國戚。誰知道哪天又會不小心把哪個給磕了碰了。
  不由得想起21世紀那會兒,聽到的關於貪官的一個笑話,說若是讓那些做官的排排站,全部整治了,不小心把清官也連累了,可若一個隔一個打擊,卻還會有不少貪官漏網。估計這京城的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就是這麼個情況,一個字:多!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五章 人心自古最難測(二)


  有時候,偏偏是怕什麼來什麼。我都決定最近要在府裡安安靜靜地待一段時間,不想,卻被額娘『咻』的一聲,打包送到姥姥,姥爺的府上,然後,我就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是這樣子的。原來,入秋後,姥姥腿疾又犯了,好巧不巧,又染了風寒,這下子把個老夫人給折騰得,整日裡只能躺著,人也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日裡討巧,賣乖的功夫做得太好,一年才見幾次的姥姥居然念叨著,想我過去陪她一段時間。而一貫孝順的娘親,自然不顧我的意願,把我踢出了家門,說等姥姥放人,才可以回來。
  富察氏在還是女真時,倒是個風風光光的超大家族,皇太極以後,漸漸勢弱,分裂成幾支,到鰲拜斂權之時,除了另一支富察氏,有一個馬齊在朝廷裡還能說上些話,其餘幾支,更是少見於朝堂,甚至有些旁支已經不再沿用富察這個姓氏。我們這一支,也直到這些年,我阿瑪南征北戰,建了不少功,才開始慢慢得勢。
  而赫捨裡氏和富察氏正相反,清國以前只是某個大氏族的分支,到了康熙登基後,索尼一躍成為四大輔臣之一,這些年,更是權極一時。先是出了一個與康熙青梅竹馬,伉儷情深的皇后,而後又有兩個女兒入宮為妃;朝堂上,有索額圖,位居內閣大學士,皇后之子胤礽更是被立為太子,極得康熙寵愛,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姥爺是赫捨裡氏現任家主索額圖的堂弟,卻偏好漢學,無心仕途,只在翰林院領了個閒職,幫著編纂些史書文集,而且偏偏和索額圖的老對頭,那明珠家的納蘭性德有幾分忘年的知交之情,只是可惜,那麼個才華橫溢的公子,連連情場失意,早些年就去了,死時才三十一歲。自此,姥爺對這種送自家女兒進宮,眼睜睜地拆散有情人,以鞏固自己勢力的作為更加看不過眼。前年步入花甲之後,無論是朝堂還是族裡的事更是甚少理得,多半時間都在家養花弄草,不時邀三五好友品茶弈棋。日子雖是悠閒,卻也耐不住漸差的身子骨。
  在姥爺家的日子,雖平淡卻也不覺枯燥。每日裡,也就陪著兩位老人家聊天,偶爾給姥姥捏捏腿,做些幫助活血的按摩,有時興起,下廚做兩道小菜,或是烘焙些現代的餅乾之類的小點心,哄哄他們開心。姥爺嗜書,見識極廣,對一般讀書人斥為雜談野學的東西也涉獵頗多,堪稱知識淵博的學者,遠勝於那總拽著之乎者也的文人。姥姥性子嫻靜,即使臥病在床,總也掛著一絲微笑,有時和姥爺說到靈犀處,倒讓我這一旁的小丫頭覺著自己是多餘的,進而生出無限的羨慕來。
  一晃過了十來天,姥姥的腿一直時好時壞。我雖也看醫書,和蝶姨學過些皮毛,終究懂得是不多,更毫無經驗。聽聞同仁堂的老家主,退休的董知生董老太醫前些日回京,這幾日難得的在自家醫館坐堂,趕忙趕了過去。打著董約白的旗號,向老先生請教了一些問題,買了幾味藥回來,準備研磨,給姥姥外敷。忽聞一片嘈雜,似乎有人來探病,遠遠瞥見,走在頭裡的是一個白髮老夫人,後面跟了一群丫環,嬤嬤。
  不多時,姥爺就讓丫環找我進屋,才知原來是赫捨裡氏族的老太君前來探望姥姥。我上前見過禮後,就垂首站在姥姥床邊,卻見老太太看著我出神。
  「沒想到蓉沁(我額娘的閨名)的丫頭生得這般好模樣。芳兒(孝誠仁皇后-赫捨裡芳儀)她…就沒這般好福氣。那兩個丫頭,當初還在閨中時,就要好的緊,我還記得當初芳兒入宮,蓉沁那丫頭哭了好幾天,當時差不多也是這般大吧。可現在……哎……」老太君說著,長歎一聲,居然還抹了抹淚。
  「是啊,蓉沁那丫頭自小被我們慣壞了,一干丫頭中,就她最皮,可她卻對先後特別粘,也就聽先後的話。」姥姥略支起身,「歲月不饒人,我這身子骨算是差不多了。老太君也不必太傷感。先後雖然早歿,卻也得到皇上一片真心,為皇上誕下太子,皇上為著她,後位空懸了十幾年,也可算是情深意重了。如今,太子也已成年,聽說文治武功均十分出色。」不知道姥姥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灰敗。
  「是啊,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太子開始也幫著皇上分憂了,連蓉沁的最小的丫頭都這般大了,像個大姑娘了。戈茹(姥姥的閨名),你瞧著這丫頭,眉宇間可有著幾分像芳兒?」那老太君看似一臉慈祥地看著我,可我總覺得那目光中似乎意味深長,心裡頭覺得涼颼颼的冷風亂竄,感覺要被人算計一般。
  姥姥一怔,又垂下眼,有幾分悲苦似的笑道:「心諾這丫頭,哪能和先後比。她呀,別看她現在沉沉靜靜的,其實就喜歡和她姥爺擺弄些雜學。和她額娘一個模樣,看著象大家閨秀,其實性子野著呢。」我配合著露出個不好意思的微笑。大戶人家小姐難為啊!
  隨後兩個又你來我往,寒暄了起來,可憐的我還只能在一邊站著。聽著也都是些不著邊際,無關緊要的話,無非是憶當年,然後囑咐要當心身體之類的。在我第N遍把重心從左腳換右腳,又從右腳換左腳時,那老太君總算記得姥姥還在病中,起身告辭。我自然得替無法下床的姥姥送她們出去。
  晚膳時,姥姥顯得很沒精神,有時候看著我,好像在想什麼,不時還歎兩聲氣,可問起有什麼事,卻總說沒什麼。可我的心裡總是晃著那老太君充滿算計意味的『慈祥』笑容,和姥姥垂眉隱約透出的恨意及悲苦,安定不下來。就這麼懸著心,大約過了半個月,那老太君身邊的厲嬤嬤又來探過姥姥,似乎談了良久,這次,姥姥沒讓我作陪。只是,送走厲嬤嬤後,姥姥竟是愁容滿面,晚膳也沒吃多少。晚間,我試圖勸解姥姥,也被她打發回房休息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六章 人心自古最難測(三)


  當夜,我正在房裡東翻西摸,尋思著做些什麼事打發時間的時候,姥爺居然親自過來,把我叫到了書房。看著他滿臉怒氣,咬牙切齒的樣子,我暗暗祈禱,希望不是我做了什麼事,惹了這位平時的好好先生,發起怒來六親不認的姥爺,我仔細回想這十幾天,自己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兒,還是說姥姥那邊……今天晚飯的時候,姥姥就不太對勁。
  「丫頭,雖然你才十歲,可你和你額娘當初一樣,是人小鬼大的主,有自個兒的主見。姥爺尋思著,這事兒不該瞞你,該讓你知曉,也好心裡有個準備。」
  又是讓我站著,我暗歎一口氣,垂首道:「姥爺直說無妨。心諾年幼不體事兒,不是還有姥爺給幫襯著嘛。」
  「真要我說,就別理會那幫子瘋子。」姥爺難得的發怒,可隨即卻又頹喪著倒在書桌後的寬椅上,「前些日子,老太君見著你了,不知回去說了什麼,你大姥爺不知道又琢磨個什麼勁兒,這幾日,老太君身邊的厲嬤嬤來勸你姥姥,想著把你送進宮去,給太子當側妃。估計著你還年幼,打算讓你姥姥安排,借進香的機會和太子爺見上一面,過兩年再把你討了去。」
  「這……這又是哪門子玩笑?」我努力眨眼,想確定我聽到的不是真的。雖然這兩年,我已逐漸脫去稚氣,眉宇間開始顯現女孩兒家特有的柔媚來,可最多也只能算是個美人胚子。說迷惑天下男人的本事,估計這張臉再長個三,四年,再加上苦練天魔魅惑大法,也許能有那麼點道道。可要說一個老太太才見我一面,就想把我送上鳳凰枝頭,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原因來,怎麼看,都有幾分不同尋常的暗機在裡面。
  「表面上看,這是一樁親上加親的美事兒,骨子裡,還不是……哎……姥爺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嘮叨這些個朝堂上的事兒,前些年,先是你大姥爺格外受皇上器重,尤其是先後誕下太子以後,後來不知為何,皇上忽然漸漸疏遠了你大姥爺,明珠大人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前兩年,明珠大人又因為這些那些個原因被罷了相,但也仍受皇上重用……你大姥爺和明珠大人在朝廷上一向政見不合,如今,太子雖然頗受器重,但明珠大人和皇長子走得頗進,送你進宮,估摸著是因為你阿瑪……哎……他們算來算去,鬥來鬥去,卻是苦了你們這些女兒家。」
  姥爺的語氣裡說不出地厭倦,「芳儀那丫頭當初進宮,不但貴為皇后,更得皇上喜愛,可是才雙十年華,就這麼去了,再多寵愛,又有何用?說來那是太皇太后指的婚,沒法子。可後來,他們又把香兒(平妃)和瑾玉送進了宮。還有你額娘,差點就……我……我就不明白,堂哥這些年官越做越高,怎麼就還……你瑾姨前些年也沒了。」姥爺像是對著我說,又似自言自語,這恐怕也是他不喜朝堂的原因吧。
  我前後一思量,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我這個有著一半赫捨裡血統的,若是給了太子當側妃,不但進一步拉進了赫捨裡和太子的關係,更是把富察家也拉進來了。索額圖在內堂上,現下能與之抗衡的也只有納蘭明珠,若能將我那握有四分之一兵權的阿瑪捆在太子爺的船上,估計等於給太子的寶座又上了一道最有力的保險。
  而且這事情,好就好在,我那阿瑪可以說是和皇上一起長大的,又一起擒鰲拜,戰沙俄,平台灣,戰功赫赫,早可以封為鎮國公,但卻十分不喜與京官結交,不願一直待在京城,寧願做個將軍,領兵征戰,而且將家人也都留在京城,擺明了只對皇上一人忠心。對康熙來說,也是身邊為數不多,可以信得過的人。若這事落在其他握有兵權的將軍頭上,即使只是聯姻,一有風吹草動,皇上保不準會起什麼心,尋個由頭,按上內外朝臣勾結的罪名。而且,他們是打算以後藉著兩情相悅的名,可減少不少嫌疑。
  「那……姥姥有安排了嗎?」我輕聲問道。
  「丫頭,你也莫怪你姥姥,她也是……方纔,她還在房裡哭著呢。」姥爺顯得很煩躁,「你真打算去見太子嗎?」
  「見,為什麼不見?也由不得我不見啊…」跟著太子實在是件沒有前途的事啊,這會兒要是四阿哥,以後的雍正帝要把我討了去,指不定我就同意了,至少跟著他,腦袋保險啊……再說,那傢伙長得也很養眼,雖然有些冷,有時還是很體貼的說,而且好歹早就混臉熟,有那麼兩份不輕不重的交情不是?。
  雖然我現下沒什麼好方法可以馬上讓他們斷了那個念頭,但知道了原由,就有跡可尋,而且想接我進宮,不是還要過兩年嘛。雖然,如果有人放出謠言說我是太子喜歡的人,那些個王公大臣的公子不敢要我了,可不是還有皇上那條路線嗎?這件事,從康熙的角度來說是絕對不樂見的,這估計也是他們不願鐵釘釘板凳,直接把我要了去,反而迂迴著,想走感情路線的原因?我就不信,兩三年裡頭我折騰不出一個變數來。
  「姥爺,你也讓姥姥寬心吧。這事兒,心諾會惦量著看。再說,不是還有兩年時間嘛,什麼都有可能的。先見了太子,把這關給過了再說。」
  「你……怪姥姥,姥爺無能嗎?」
  「不怪。這事兒和姥姥,姥爺原本也沒啥關係。我不知道老太君和大姥爺是怎麼想的,只是心諾實在不想嫁給太子作妾。若實在避不過,可以把我阿瑪叫回來商量。」我頓了頓,「姥爺,心諾還要好好想想這事兒,就先告退了。」
  「去吧。」姥爺衝我揮了揮手,掩面坐在椅子上,彷彿一下子又老了很多。這樣的事兒,即使經歷的再多,也還是免不了疫的,免不了要傷幾分心。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七章 冰山情動熨心愁(一)


  有道是,任何事是說起來總是比做起來要容易得多,下定決心是一回事,可真要想個有效的辦法出來,難度還真不是一般地大。隨著入秋日深,天氣乾燥了許多,姥姥的腿疾相對好了很多,卻是為著我的事,整日裡愁容不展。事情沒有臨頭,有時候覺著自己是否過於杞人憂天,可有時候又覺著無法可想,彷彿自己的命運就會被這麼定下的,心裡平生生地堵著萬般不甘。曾經學過的再多歷史,在這般情況下,卻是全無用處。
  也曾勸慰自己,到事到臨頭,再隨機應變也不遲,現在我一個人在這裡著急,困苦,又有何用?那罪魁禍首太子,指不定跌在哪個溫柔香裡,過著他的逍遙日子,我又何苦和自己過不去。可是每每看到姥爺,姥姥自責的眼神,才勉強放輕鬆的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曾經試著勸慰過幾次,可卻乾巴巴地說不出什麼能起作用的話,尤其是姥姥,有時我就往她面前一站,她兩眼就開始冒水汽。我想回家,可又怕姥姥,姥爺以為我是怨著他們。
  怨,其實怎麼會不怨?滿滿一腔的怨氣不知向誰發去,可我還要試著安慰這兩個老人家。有時候真恨不得學那傳說中的狼,來個月圓變身,仰天長嘯。難道他們不知道,我才是那個要被送人的,貌似才十歲,需要安慰的那個,好不好?想找人商量,可又不知道找誰去,額娘也是赫捨裡家嫁出去的女兒,她必定會為難,而阿瑪現下又不在京裡,可是即使在京裡又能如何?可以說太子只是想見見和他額娘有幾分像的小表妹而已。
  我該怎麼辦?我從來不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這樣的話,到了橋頭的船若停不下來,十之八九會撞得粉碎,何況是太子這堵超強的橋頭。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這幾日苦思仍理不出頭緒來,讓我覺得自己象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也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去安慰姥姥他們。不知不覺,居然走到天香居門前,想起那次『非禮』九阿哥,那次四阿哥將我從十阿哥掌下救下來,牽著我的手腕上樓,給我夾菜,後來一路送我回家,夕陽中那個轉身離去的孤寂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果一定要嫁皇子,為什麼不是四阿哥?也許是老天也見不得別人過的太好吧。
  肚子是空的,才想起從早上起,就沒吃過什麼東西。看著天香居的招牌,卻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邁入其中的腳步,我不想見到那些阿哥們,即使很有可能他們這會兒並不在,不知道是不是遷怒,總覺著他們待過的地方,也會讓我感覺窒息,就是有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才讓身為女子的我們如此痛苦。眼漸漸模糊,街上的人來人往卻走不到我的心裡去。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是那般高高瘦瘦,還是那般清冷。我用力眨掉眼裡的淚水,掃視了一下四周,原來,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墨軒附近。揚起頭,看著他,那雙冷冽的眼裡,有著兩分關心,兩分著急。他大概是在墨軒買東西看到了路上的我,手裡還拿著兩疊用來畫畫的宣紙。
  「心諾,怎麼啦?」這樣低沉的聲音,這樣缺少了幾度溫度的聲音,卻總是奇跡般地讓人覺得安心。其實我很想大吼一聲,所有康師傅方便面的兒子都不許靠近我,否則格殺勿論,防腐劑太多,我無福消受。可看著這雙好看的眼因為我而寫滿擔心,那兩道直挺的眉因為我而皺在了一起,心裡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肚子餓了,陪我吃飯。」我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用的幾乎是命令的語氣,看著眼前這個冷情,尊貴的身影,或許不僅僅是遷怒,對於很少在人前露出真性情的我,亦或是別樣的撒嬌?
  四阿哥彷彿鬆了口氣,拍拍我的頭,「長不大的小丫頭。今兒個可把爺嚇一跳了,彷彿失了魂似地走在路上,身邊也沒人跟著,要是哪兒給磕著,碰著了,沒來由的讓人心疼。走,想吃什麼,爺都帶你去。」
  「才不會有人心疼呢?不過……心諾要真出事了,四阿哥會心疼嗎?」我斜著頭,撇了他一眼。
  「說什麼話呢,好好的,能出什麼事。小腦瓜裡別老裝些有的沒的。」四阿哥似乎極為不適地皺了皺眉,「我和墨軒的老闆打聲招呼,讓他把我選好的東西備好,回頭你愛上哪兒,上哪兒。」
  「是,不想!四阿哥都吩咐了,還能怎樣。那肚子餓了,想吃飯總行吧!」我沒好氣地回道。心情不好的人有小小任性的權力,等他交代完,從墨軒出來,我抓起他的手,拖著往兩條街外的一家『李記』飯館走去。『李記』是屬於京城內最普通的那種酒樓,比起天香居不止低一,兩個檔次。可我就想看看那般清冷卻越顯尊貴的人坐在販夫走卒不斷進出的酒樓吃飯的樣子。
  走進飯館,卻發現大堂中坐的大多數人都停下碗筷,看著我們,有好奇的,有疑惑的,也有探究的。我故意忽視這些視線,拉著他走到裡角的一個空位坐下。
  「你故意的吧!」四阿哥低下頭,湊到我耳邊,「爺哪裡得罪你了,嗯?」吹出的熱氣不停地騷擾我的耳朵,看似怪罪的話,用如此輕柔的口氣說出來,硬生生多出幾分調笑的曖昧來,讓我的心漏跳一拍。
  「我絕對不是故意的。」我一臉嚴肅地看著四阿哥,「我是存心的。」說完我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看著四阿哥一臉尷尬,一身青色的上好蘇州織錦和灰暗的,甚至還有幾團疑似油污的桌椅形成的鮮明對比,就覺得心裡的怨氣少了不少。
  「對不起啦,人家心情不好。不過這兒的東坡肉和麻婆豆腐做得很地道的。忍一下,我們吃完就走,好不好?」我搖搖他的手。
  四阿哥看起來一臉無奈,「爺沒你想得那麼嬌貴,你既然肚子餓了,就點菜吧。」他適應能力倒是挺強,這會兒已經不見窘迫,大大方方地接受周圍的目光。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八章 冰山情動熨心愁(二)


  「英雄不問出處」,這句話其實同樣適用於很多地方,比如說這裡的菜餚,不是出自御廚,名廚,卻也同樣爽口。這裡的菜勝在原味,尤其就新鮮蔬菜而言,沒有被華麗地妝點成各種形狀,也沒有為著賣相,加入各種不同的調料,有的甚至只單單用菜油炒後,入了點鹽。
  沒有專門的人分菜,如平常百姓一般,共享幾盤菜,心下對四阿哥也不由生出幾分親近感來。偶爾閒聊兩三句,一頓飯吃下來,氣解了大半。擱了筷子,等待結賬的功夫,忽然彼此靜坐無語,剛才的親近一下子跑光了,反而覺得生生多了分拘謹,尤其想到方才不顧一切發洩的衝動,想著頗為無禮地拉著四阿哥的手,把他拽到這裡,心下不由覺得羞赧。可正所謂,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為的卻是依舊沒有絲毫辦法,解決目前的問題。
  「氣還沒出夠嗎?」是問句,但更是肯定句,四阿哥緊緊地看著我,很深,很深的目光,讓我覺得無從逃避,而那雙有著修長好看的手指的手,從桌子旁伸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氣出夠了,可問題還沒解決。」心,漏跳一拍,我深吸一口氣,「陪我走走好嗎?」看著他的目光帶著期待,帶著乞求。
  「想不想去騎馬兜會兒?也許心情舒暢了,就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了。」望著這張忽然湊近的臉和並沒有特別掩飾的眼裡燃著的火花,心下一片慌亂,不自覺地點下了頭。然後,我感到我的右手被裹入一隻大手裡,手掌心有著和手的主人看起來不相稱的溫度,暖暖地直到心尖。
  一路出了城,迎面而來的微涼的秋風,刮在臉頰上,生出微微的的痛感,環在身側的手臂,隔著衣服,傳出屬於他的熱度,頭頂不時能感覺他喝出的熱氣,和偶爾飄出的喝聲。我忽然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放鬆了身體,靠著背後那溫暖而結實的胸膛,淚,卻放肆地奔流而出,然後墜落或被風乾。心,前所未有地清明起來,彷彿隨著眼淚流出的,是兩世所積壓的疲憊不堪。前世,我所心心以求的,不就是一個可以讓我靠的肩膀,一個可以讓我抱著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懷抱?
  等馬停下來的時候,我們居然到了被當做避暑之地的那個小涼谷,那一汪湖水依舊清澈,只是入了秋的谷內,平生生讓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腰間一緊,被完全地擁進了一個緊實溫暖的懷抱中。
  「四阿哥,我……」
  「叫我胤禛。」感覺一個輕吻落在發間,「我一直以為,對你,就像對十三弟那般喜歡著,你還是這般的一個小人兒啊。可是,今天看著你的眼淚,看著你那般失魂落魄的樣子,這裡……痛著了,心諾,我……我喜歡你。」四阿哥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伴隨著那陣陣有力的心跳,那句「痛著了」在耳邊不停地迴旋。
  心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我旋身側坐,用力地回抱著他,將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四……胤禛,我……我想想,好嗎?現在什麼都別問,讓我好好靠一會兒。」
  關於太子的事,我靜下心來想想,自己是否有些反應過度了?這件事也許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嚴重,沒有迴旋餘地。先不說太子那邊,只是想先見見我,入宮那是兩三年後的事,就我這邊,相信阿瑪,額娘難道真會由著他們來?阿瑪這些年,不和京官結交,其實又何嘗不是他的聰明之舉,那樣精明的一個人,怎會隨便讓人給擺佈了去,拖上那條是非之船?
  還有,說喜歡我的四阿哥,是不是喜歡到肯為我爭取呢?毫無疑問,在太子和四阿哥之間,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四阿哥,撇開那些身份和我所知道的歷史,單單對四阿哥這個人,我也是喜歡著的,他給我夾菜時的溫暖,送我回家的體貼,夕陽下看著他的沉迷,被他牽著手的心跳,剛才他說喜歡我時的欣喜,我騙不了自己,也從來不想騙自己……喜歡,原來不一定要生要死地才是喜歡,就這樣的幾次感動,幾次貼近,幾次心跳,構成一次純純的喜歡。
  「我也喜歡著你的,胤禛!」我回他一個微笑,不過想到太子那檔子事,不由悶悶地道:「不過現在,我有麻煩呢!有人要把我討了去,送別人做小妾呢。」
  「是誰和爺一樣這般有慧眼,知道要先將你訂下來?你還這般小,你阿瑪不會忍心讓你給人做妾吧。」似乎是調笑的話語,卻被說地陰沉沉的,腰間的手臂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來,就知道一旦被這傢伙貼了標籤,佔有慾就超強的說。
  「胤……胤禛,你放手」我使勁地拉他的手臂,可卻不能撼動分毫。
  「不放!既然你也喜歡我,那就誰來要都不放。」語氣中除了十分的堅決外,似乎也有怒氣開始積聚。
  「放…放手…我…我不能呼吸了。」我的小手很不客氣地親吻他腰間的柔軟處。
  感覺環著的手臂略鬆了些,抬頭看他,疑似那張千年不變的臉上有著類似尷尬的表情,兩片薄唇一張一合:「要不,我向皇阿瑪和富察將軍要了你去。只是我少不得又得讓皇阿瑪訓兩句,你怎麼就不能早幾年出生呢?」
  「咚…咚…」眼前星星亂冒,腦袋發暈,這算哪門子話,我能控制自己的出生嗎?心裡暗罵:我要真早幾年出生,指不定現在還是你後媽呢,能由著你現在這般又摟又抱的嗎?看不出,這冷面王還有改行當冷面笑匠的潛質啊,不愧是偶瞧中的四阿哥啊。
  「那個…胤禛啊…這個問題要和我阿瑪,額娘去討論的。」我詫笑著,早幾年,我還活在21世紀當我的辛家大小姐呢,「不過,你去向皇上要求指婚,是不是太快了?我……我今天才知道你喜歡我的,也才明白自己的心,那個……」
  「我喜歡你,去向皇阿瑪討來做福晉,有什麼不對嗎?再說你不也是喜歡我的嗎?」胤禛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我心裡不覺鬱鬱,對身為皇子的他,大多是人或物,大概是只要喜歡就可以不管不顧地都要來。
  「可要是以後你發現我並不適合你,怎麼辦?」我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畢竟說上來,我和他遇到的次數也不過是十來次,其中還有兩三次他是來去匆匆,連話也沒顧得上說幾句的。而且那時,雖然心裡對他有些曖昧的想法,但總把他當四阿哥,因為身份關係,彼此有些疏離。
  「哪那麼多曲曲折折的心思!喜歡了就是喜歡了,以後我也會一直對你好的!」胤禛的頭擱在我腦袋上,「你這顆腦袋總喜歡把事情往複雜了想!你啊,從現在開始,你只要想著怎樣做個適合我的福晉就行了,而我,也會盡量『適合』你,不就好了?」
  我不由一怔,想不到從小在皇宮裡長大的胤禛的愛恨觀直接地這麼可愛,前一刻才聽他表白,這一會兒已經考慮婚姻大事了,難道古人在這方面都是這麼跳著來的?想想在後世,很多人一聽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就嚇跑了,還有很多人只為性而來往,忽然覺著,其實古人這種喜歡就討回去做老婆的想法也是很可愛的。這麼一鬧,心裡最後的一點陰罹居然一掃而空。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十九章 巧耍太極避太子(全)


  那天,即使到最後,我仍是沒有決定要不要告訴胤禛,要將我送人的是我的大姥爺索額圖,而要送給的,是太子。我固然怕胤禛為了我,和太子結仇,畢竟現在他在朝堂上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勢力,但說實話,我心裡更擔心,這份才浮出水面的,還是花骨朵的愛情之花,會就此湮滅。
  但後來他送我到姥爺府上的時候,馬背上的他,有一瞬間的僵硬:「心諾,你不打算告訴我點什麼?」不知是不是猜到點什麼,那嗓音低沉得彷彿就壓在胸口,讓我的心一路往下沉。是啊,赫捨裡,索相,太子……都是串在一條線上的。
  我不安地側過身,仰頭,飛快地在他的下巴上印上一吻,抓緊了他的手臂:「胤禛,相信我。現在很多事情還沒發生,我什麼都不能做。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一點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加入雜質。這裡,有你。」我抓過他的手,放在心口,「就像你的那裡會為我痛一樣。所以,我更希望靠自己來解決問題。若心諾沒本事解決,那麼,我的四阿哥,告訴我,你……可願為我,一直不放手?」說到後來,我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我……」仿似艱難地從他喉間滾出來的聲音,「相信心諾!也……決不放手。」輕柔的話語中帶著無比的絕決,他的唇落在我的耳朵上,輕輕的磨著我的耳廓。幸好,姥爺的府邸偏隅在京城的一角,正值傍晚時分,街上的幾乎沒有行人,饒是如此,我覺得我的耳根一定全紅了。
  回到府裡,意外地,額娘正坐在姥姥房裡,一向扮著溫柔,只在阿瑪面前才露半分潑辣的額娘,此時緊鎖的眉間,有著難掩的怒氣。看到我進屋,那雙秋水眼已經開始氾濫,衝過來抱緊我:「心諾,心諾,額娘的小心肝……怎麼這般命苦。」
  看著額娘那誇大的表情,我怎麼看她都有演戲的成分在:「額娘…額娘,別激動。我不是好好的嗎?」
  額娘習慣性地捏捏我的臉,拍拍我的肩,轉身對姥姥說:「額娘,就說你別擔心嘛!你看,心諾她不是好好地嘛。」隨後,她又拿出大家閨秀的樣子,坐回到原先的椅子上。
  「要說這皇家的人,咋就對咱們赫捨裡氏的女子這麼感興趣呢。當初我若不是嫁得快,差點也被送進宮了。如今,我女兒才十歲,太子又來湊什麼熱鬧。不行,我得把你阿瑪找回來,若實在不行,得早點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額娘的笑容有些誇張,讓我總以為她在掩飾什麼,可再細看,除了眉間飄著些輕愁外,也沒什麼,而那輕愁,也還是為著我的事吧!
  「別麻煩阿瑪了,聽說最近噶爾丹又潛回來,開始煽動那些蒙古部落,阿瑪估計忙著呢。再說,要是年前不起戰事,阿瑪不是會回來過年嘛!到時再說吧!反正他們現下也只說太子要見見我,又是在寺廟,想來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見就見,我才不怕呢。他們不明說,難道我就會傻傻地自個兒說破?」打『太極拳』我在行啊,前世那三十年也不是白活的,裝傻充楞,是我十歲小孩的本分啊…
  於是,在某個安排好的日子裡,我藉著為姥姥乞福的名義,去那個除了參觀或路過以外,從沒進過的天寧寺,然後被迫和我那太子表哥巧遇。真是巧啊,要是被安排好了,再遇不上,那才叫巧呢。我暗暗嘀咕,打量著手拿折扇的太子。
  其實,憑心而論,這時候的太子,才二十出頭,長得頗為英俊,略顯陰柔,微微的書卷氣,加上渾身掩不住的富貴,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史上記錄的那個殘暴的皇太子,在現代,指不定我還會主動和他攀交呢。可誰叫他先上了我的黑名單呢?
  於是一場不見硝煙的『太極』戰,差點將那天寺廟後院方圓一里內的活物生生都嚇跑。在見面後,太子裝作十分驚訝地看到和他故去的皇額娘長得那麼象的女子,我翻翻白眼,這也太老套了吧。不過,我怎能辜負他的精湛演技,不但自報家門,更是直接表明,我就是他那個表妹。
  於是一臉驚喜地太子邀我一起小坐,有小太監張羅著茶水。其實『太極拳』的精髓就是你來我往,圓滑通融,不傷和氣,卻又不涉及實質性的東西。我和太子聊了大半個時辰,翻來覆去就是先後,皇上,索相等,當然都是些家事,我也真佩服,這太子居然能像三姑六婆般地和我說半天。
  然後某太監甲出來引導話題,畢竟太子臉皮還沒那麼厚,對著十歲的小女孩,初次見面就…
  「心諾格格長得可真水靈,不過奴才怎麼看,和我家爺有幾分相似,真有夫妻相啊…」
  「公公可莫拿此說笑,先後與額娘是堂姐妹,太子爺和我算是表兄妹來著,長得像也是挺平常的事兒。你若見著我額娘,呵呵,更像呢。」有種你說太子和他姨,我額娘有夫妻相啊…不過,呃,你好像本來就沒種…打住,淑女是不會想這些滴。
  「心諾,你也莫老是太子爺,太子爺地叫,都叫生疏了,直接叫表哥不是更親切?」欺騙純情小女生的魅惑的笑啊,可惜我是四十的人了,再說,有我家冷面笑著好看不?
  「哪能呢,太子可別把心諾給寵壞了,太子是您身份的象徵,若我那般沒禮貌地亂叫,厲嬤嬤一準會把心諾叫去,從新學學禮儀呢。」
  ……
  沒營養的對話繼續中,感情交流失敗,太子已經開始覺得不耐,畢竟,要一個已經有好幾個妻妾,閱女無數的風流太子,對著一個雖然美貌,但還十分青澀的小女孩,再怎麼裝深情都裝不出來的。
  我還是很體貼的,規規矩矩地行禮,道:「太子爺,天色不早,你也早點回宮吧,入了夜,總不如青天白日的來的安全,您的身子金貴,來不得半點差池。」
  太子剛好順水推舟,起身讓太監準備回宮,臨走也不忘說兩句場面話:「表妹真是個靈瓏的人兒,你也知道,宮裡…哎…」太子故作憂愁狀,「今日和表妹巧遇,閒話家常,讓爺真真體會到平常人家的溫情。爺真希望一直會有表妹這樣的可人兒陪著。」說著,還故作不捨地看著我,估計是裝不出深情的樣子,才改作不捨的。
  我無語,不愧是混宮裡的,這話怎麼這麼有水平,既要不得罪太子,又要思量著別一不小心,就順給他一個台階,想和我常來常往,趕緊把這位爺恭送了吧,我小孩家家偶爾禮儀不周,只要不太過,也情由可緣,是不?
  「恭送太子爺!」
  看著遠去的一大幫人,擦擦不存在的汗,叫上那兩個太子現身就避走的,賣主的丫環,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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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章 災患重重揪人腸(一)


  自從和胤禛揭開隔著兩人的那層紗後,每旬(十天為一旬,一月分上,中,下三旬)的一天假日,他總是早早地出宮來陪我,有時就在京裡逛,有時也到京郊,尋找屬於我們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只是天愈漸冷,很多時候,只能找家茶館或在墨軒,消磨一下午。有時他會趁為皇上辦事的空兒,給我帶點小東西過來。
  據說墨軒的主人墨子梣和胤禛關係不一般,胤禛也算得墨軒的半個主人。倒是這位傳說中丰神如玉的江南第一美男子墨子梣一直住在江南,一年之中來京城的次數不多,我至今仍沒見過他。
  如果除去索相府那個老太君的召見,我的日子過的相當不錯,也幸好這樣的『召見』也就十天半月才一次,當然,毫無意外地,總能見著太子。其實撇開我的偏見不談,這太子確實有身為太子的氣度和學識,倒讓人生不出惡感來。
  好不容易,又盼來胤禛的假休日,原本說好早上他就出宮,陪我一起吃午飯的,誰知我在墨軒喝光了一整壺茶也未見到他的人影,不由氣結,那一小碟點心更是早就光了。當我的肚子第N次抗議的時候,我終於決定不再等了,先出門去祭我的五臟廟。
  剛走出墨軒,就差點和迎面走來的胤禛撞上,他定住身,瞧見是我,連忙急切地道:「對不起,有事耽擱了,餓壞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噘了噘嘴道:「怎麼勞四阿哥大駕,我們走!」後一句是衝我那丫環晴暖說的。
  胤禛泯了泯嘴,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冷聲道:「跟我走!」
  我不由覺著委屈,他來晚了,我耍耍小性子就給我一張冷臉,真是可惡!不由直盯著他:「是誰說要陪我吃午飯的?是誰讓我空著肚子等了一個多時辰?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胤禛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對不起。我來的路上就讓小棟子先去天香居定好飯菜了,邊吃邊說,行不?吃完了,你要還生氣,我不攔你。今天是真有事,你看我到現在也還沒用膳呢!」
  偷偷瞄了眼他已經有些微微出汗的額角,看來他趕來趕得很急,心中一軟,口上卻賭氣似地道:「那走吧!反正不吃白不吃!」
  一路上胤禛沉著臉不說話,但拉著我的手腕卻拽得死緊,被他這樣拖著走,少不得有人行注目禮,其實心裡也沒真怎麼怪他,不由推開他緊箍在我手腕上的手,在迎接他不滿地瞪眼時,給了他一個鬼臉,然後,拉起他的手指,輕晃兩下,他不解地看著我,我指指路人,回他一個無辜的笑容,他的面色緩了緩。
  難得的,胤禛居然讓小棟子訂的是天香居的獨間雅座,才坐定,就聽見他悶悶的聲音:「現在不氣了?」
  「我不和自己過不去,又不是我做錯事!」我聳了聳肩膀。
  因為小棟子先來訂的,飯菜上得很快,一邊吃一邊聊,才知道胤禛來這麼晚,是因為他接了外出的差事,早上和皇長子一起去準備東西了。
  「是陝西段黃河決口嗎?有沒有備些藥在身邊?」聽到胤禛是去查看水災情況,心裡不由得為他擔心起來,哪裡還顧得上生氣,朝廷接到災報,那應該是災情已經發生了,只是之後的各類疫病肆虐,才是真的可怕。
  「備藥?倒沒有,只是從戶部調了些急需的物資,明早就要起程!所以今天才會來晚了,開始我還擔心來不了了。」
  我歎了口氣,那些物資固然重要,但藥材卻是重中之重!不過,我不知道這次決口到底到什麼程度,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水災,估計也不會真的橫行起疫病,可若是……
  「你身邊帶銀子了嗎?」我摸摸自己癟癟的錢袋,別看我是一個有封號的格格,也是窮啊!
  「嗯!你要幹什麼?急用嗎?我可以一會兒到墨軒去支點!」胤禛有些疑惑,我以前可從來沒開口向他討過銀子。
  「我沒什麼要急用的,但你有!」我橫掃了他一眼,感情他還以為我向他要錢用,「你此去潼關,是因為黃河在潼關那裡決口了,對吧?洪水之後,一個處理不好,是最可能爆發疫病的,不是嗎?所以,有可能的話,你還是多帶點藥材上路!」
  「有這個必要嗎?潼關也是個不小的城,有大大小小好幾家藥館的!」
  哎,不知人間疾苦的阿哥啊!我歎了口氣:「不管怎樣,一會兒,我讓晴暖帶你那小太監小棟子去同仁堂那個董約白處配些藥,你就當讓我安心,隨身帶著。另外,再準備幾樣藥材,到時萬一真的疫病橫行,城裡的藥肯定要救人,你和你身邊的,可以用我給你事先準備好的藥,做好預防。行嗎?」
  才想拒絕的胤禛,對上我充滿憂慮的眼,改口應了下來。我交代晴暖,先找董約白,如果有成藥,就直接拿成藥,如果沒有,再找那裡的掌櫃配,還有另備一些散裝的藥材。
  吃完飯,胤禛和我也沒有逛街幽會的心思,直接回了墨軒,等晴暖他們從藥鋪回來。大約一個時辰後,晴暖捧著幾個小盒子,而小棟子提著兩個包裹回來了。
  我打開那幾個小盒子,看了下,是我要的雄黃丸,太乙流金散和辟瘟殺鬼丸。我解下自己一直隨身佩戴的香囊,裝了幾顆雄黃丸在裡面,遞給胤禛,卻見他正滿臉怪異地看著我。
  「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東西給我,沒想到就能收到你貼身帶的香囊。」說著接過手,輕捻了幾下,「還帶著你的體溫呢!」
  「別亂想些有的沒的,我是擔心你,暫時借你用的。記得每日都帶上,有……」我想說有殺菌作用,但一想現在還沒有細菌這個說法,「那些不乾淨的病什麼的,就不容易染上。還有這些,可以放在屋裡和庭院裡。」我又指了指包裹裡的幾包用紙包著的,「那裡是些比較便宜的雄黃,艾葉之類的,要是真有疫病發生,記得每包了取一些,放在房裡或園子裡燒薰就好。」
  胤禛走近我身側,將我手裡的一包藥放到桌上,然後雙手放在我肩上,很認真地看著我的眼:「謝謝你!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不知道這次要多久才能回來。」他又十分輕柔地將我額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手指在我的耳垂上輕捻了幾下,「別忙活了,陪我說會兒話吧!你說的,我也都記心上了。」
  我主動伸手,合抱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胸前:「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胤禛歎了口氣,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這裡每天每天越來越想你,真不知道見不到你,該怎麼辦?什麼時候,能把你娶回去,就可以日日夜夜地見著你。」我微笑不語,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看著窗外的落日,那金黃將彼此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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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一章 曝光


  這日老太君隔傳了話來,說是要我午後陪她入宮,見太皇太后。我只能無奈地吩咐晴暖給我翻出那可憐的花盆底鞋和不知被壓在箱底哪個角落的正式旗裝。其實這旗裝『看』起來挺漂亮的,只是那密密麻麻繡著的花,總讓我覺得應該掛在展示窗內,而非穿在身上。
  在索相家,陪老太君在她的小院,簡單地用過午飯後,就起身往宮裡去。我不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麼,老太君和太皇太后之間有什麼關係,好像可以隨時晉見一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轎子裡,讓人抬著從平日王公大臣的女眷入宮的側門,一路抬往慈寧宮去。當然到了後三宮的門口,就不得不勞動我那兩條腿,踩著花盆底,痛並優雅著地陪在老太君身後,趕往慈寧宮。
  孝莊皇太后,這在後世是多麼響亮的一個名字,每次聽到這個稱號,總想起寧靜演的大玉兒的形象,那般張揚著的美麗,不輸於男子的果敢和智謀。可面前的這位保養得當的滿頭銀髮的老太太,眼角和嘴角已經爬滿了皺紋,除去那一身貴氣,怎麼看都像一個和藹的老人家。
  一行人逐一給她行過禮,她看著我的時候有片刻的驚訝,隨之又別有深意地看了老太君一眼,「好個水靈的丫頭,來哀家身邊坐吧。」一旁的嬤嬤忙在太皇太后跟前擺了個座。我謝過之後,也大方地坐下來,保持著我那標準式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的通病,總要先寒暄好一陣,才開始切入正題。所謂正題,也無非是些皇家的瑣事,比如年關將近,太皇太后想在御花園邀請些大臣的女眷,省得像往年一般,一個一個地來拜見,還有備禮的規格等等,希望身為一品誥命的老太君私下做些安排,還有就是後宮的一些瑣事。
  一路從討論已歿的兩任皇后,到如今的後位懸虛,到有幾個阿哥已成年或快成年,要留心合適的福晉人選。我倒是很想自我推銷一下,要不您老愛烏及屋,把我指給你疼愛的孝懿仁皇后帶大的四阿哥?可終究沒這膽量,怕被直接拖出去處理了。不過,從她們交談的話語中,我多少猜出,孝莊和老太君的關係非淺,不過是先後入宮後,還是更早,索尼被任命輔政大臣時就開始的革命交情?正當我在胡亂猜測之際,就聽到太皇太后的聲音轉了個方向:
  「丫頭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心諾過了年就十一了。」我趕緊略彎腰,垂首向著太皇太后答道。
  「倒是長得極好,出落得這般標緻。」孝莊皇太后又轉向老太君,「你看看,這丫頭,哀家瞧著就喜歡,小小年紀,卻這般溫婉沉靜,進退有據,知書達禮,而且還有這般耐心,陪著我們這些老骨頭坐上這麼久。聽說你今秋一直陪在你姥姥身邊,照顧她?也難為你有這樣的孝心。不知將來哪個阿哥,貝勒有此福氣啊。」
  「太皇太后都把心諾誇得不好意思了。能陪著您和老太君說上會兒話,還是心諾的福氣呢。別兒個不談,光是兩位老祖宗的見識和談吐,心諾只怕一輩子都學不來呢。」我露出女兒家的嬌態,淺淺一笑,「至於說照顧姥姥,心諾更是慚愧呢,都是姥姥屋裡的丫環,嬤嬤們護得周全。心諾也只是陪著老人家說說話,解解悶兒罷了,哪裡真會照顧人。只是姥姥的腿疾每每發病,一次重過一次,心諾…其實無用得很。」半分真,半分假地皺起眉頭,又微帶惶恐地道:「心諾失態了,還請太皇太后恕罪。」
  「沒事兒,沒事兒,哪有那麼多計較,你這份孝心真是難得。哀家倒希望能經常有你這般善解人意,知冷知熱的丫頭陪著說說話呢。早聽說富察將軍對你疼愛非常,要不啊…哀家還非得討過來,陪著哀家幾年。」
  「太皇太后把她討來做曾孫媳婦兒也是一樣的啊,可以經常過來走動走動。您想必也瞧出來了,這丫頭長得和先後有幾分相像,就連那讓人看著就舒心氣質也是一般模樣。前些日,太子他瞧見了,還傷了大半會兒的神,後來拉著這丫頭,聊了老半天,看來兩人倒是挺合緣的。上回,太子還玩笑來著,要將心諾格格給討了去。不過後來啊,想著這丫頭是皇上親封的固山格格,說這事兒除了徵求富察將軍的意見,還得聽聽您和皇上的意見。太子他身份雖然尊貴,可沒尋常那些官家子弟的浮誇,心裡頭是一直敬著您和皇上呢。這事兒,您老瞧著呢?」這才該是老太君今天進宮的正題吧,我和太子合緣?指鹿為馬是不是就這樣子的?我要發言權啊……
  「太子…這孩子也是可憐人,才出生就沒了親額娘,看到長得像他額娘的,想親近也是自然的。不過,太子已經立了正妃,還有兩個側妃,若是……怕是委屈了這丫頭,畢竟,她是皇上親封的固山格格。」我真想大呼兩聲太皇太后英明啊,不過怕出宮後,被老太君太過『惦記』著可不好。
  老太君應笑兩聲,未再答。
  「這事兒,不急,還是看他們兩人造化吧。今兒個天氣不錯,陪我到園子裡走走吧。」一路走去,我保持著我的低調原則,有問必答,不問絕不多話。
  我表演著完美的聽眾角色,心卻在想著,胤禛該收到我托丫環留在墨軒的信,現在他正在幹什麼,有沒有像我想他這般想著我?雖然我現在才想到他…呵呵。恍惚間似乎見到一個熟悉的高瘦藏青色身影一閃而過,我幾乎有追上去的衝動,可我依然不得不端坐在原地。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刺入耳膜,看著除了太皇太后外,已經起身的大伙,我也趕緊起身行跪禮,隨著眾人喊著:「皇上吉祥」
  「起吧。」很是爽朗的聲音,讓我想起那個小燕子裡的乾隆。偷偷瞄了一眼這一身明黃的康熙大帝,即使已過不惑,身材依舊挺拔而不顯一點富態。五官分開看,怎麼都屬於平淡無奇,組合在一起,也算不上英俊,卻有股獨特的魅力。我雖然沒什麼慧眼看出所謂的王者之氣,不過確實很有威嚴。用現代的話說,他是那種天生能生活在鎂光燈下,無論走道哪裡都能成為一群人中的領導焦點的人物。
  即使我們在場,百善孝為先的康熙仍是從容不迫地先向太皇太后問安,然後轉向一旁的老太君和我。和太皇太后,老太君一般,康熙看到我,似乎也有剎那的驚訝和恍惚,不過眨眼功夫又恢復如常。
  「輔國公夫人好久沒進宮了,一切可都安好?」
  「托皇上的福,這把老骨頭倒也還能動。」看康熙也和老太君很熟的樣子,這三人應該是在幼帝登基時就建立的革命感情了。倒是太皇太后見到康熙那剎那的驚訝,心下已然明瞭,這天下獨尊的皇上,後宮佳麗年年增多的風流皇帝,十幾年來,還是未曾一日忘了他最初的結髮妻。一時間也不由得是酸,是喜,是澀,為這個從登上皇帝寶座後,從未有一天省心的皇帝心疼著,自己已經日漸老去,還不知能為他震攝這後宮多久。他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如今已經是頗具英名的皇帝,該有一個優雅大度但行事果決的女子為他稱起後方這一片天。
  孝莊意味深長地目光在康熙和我身上轉動,可眉宇間又有幾分猶疑不決和不確定,暗自思量著:面前這個才十一歲的小姑娘,已然有不亞於後宮那些妃子的美貌,難得的是,那般嬌艷絲毫也不能掩飾她身上透露出來的那份優雅的嫻靜與從容,而她刻意收斂的眉目中,有著自信和淡定。她該是如自己年輕時一般,對自己認定的東西,會勇敢地追求的吧。也許可以將她帶在身邊教導幾年,或許在我故去之後,她可以……可…可我該插手燁兒的的事嗎?當初的佟佳氏…以為可以給他們兩個帶來幸福,最後也只是多出一個憂怨的早逝的女人……
  如果我知道這個讓人敬佩的太皇太后此時的想法,估計會渾身哆嗦,然後大叫那句小唐的:「打雷啦,下雨啦,大家回家收衣服啦……」
  康熙似乎也察覺了些什麼,尷尬地乾咳兩聲,道:「昨兒個收到富察將軍的奏折,說噶爾丹策反那些蒙古部落不成,已向北潛逃,今年西北不會起戰事,朕已擬旨,宣富察將軍回京,過完年再議出行之事。」康熙故意加重了富察將軍四個字,不知是不是想提醒太皇太后,他和我阿瑪既有君臣之誼,更有兄弟似的患難之情。
  「如此也好。朝堂上的事兒我們婦道人家不宜多嘴,不過減少戰爭,百姓相對也能過的安逸點,總歸是好的。倒是富察將軍一年也難得回家三,四次,苦了他的家人啊……」
  「是啊,這十年富察將軍每次回京都是來去匆匆,朕還記得他當初得知心諾格格出生時的狂喜,如今也已經長這麼大了……小丫頭,可有埋怨你阿瑪?埋怨朕?」
  「回皇上,怎會呢?我們可都以我阿瑪為榮,他能為保護咱們的大清盡自己的力。沒有國,哪有家,說穿了,阿瑪也是在保護我們,我們又有什麼可怨的。」我輕聲答道,不過,我不怨,可不等於我那些個額娘,姨娘也不怨。
  「沒有國,哪有家,說得好啊!」康熙頗為讚賞地看了我一眼,「果然虎父無犬女,富察將軍能教出你這般大義的格格,朕頗感心慰啊。」
  大家又聊了會兒,康熙對朝堂上的事並不特別避諱,偶爾提到,一言帶過。隨後又以還有政事要處理為由,回了乾清宮。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太皇太后說累了,要回宮休息。老太君也趁機告辭。
  一路出了宮門,老太君不似來時,偶爾問我幾句話,拉些家常,竟是一直沉默不語。我提出讓人直接送我回將軍府,老太君也只是簡單地交代讓路上小心。我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今天讓我進宮做什麼,就只是見見太皇太后嗎?宮裡的事果然不是尋常人能理解的,雖然我自認也不笨地說。
  回到自己的房裡,讓晴暖給送了點飯菜,將丫環們都打發出去,今天一天,讓我累得夠嗆,從裡到外,從心裡到身體都覺得累得慌,就想一個人待著,什麼都不像。
  剛準備和衣在榻上躺會兒,一道身影將我捲入了他的懷裡。剛欲出口的尖叫在聞到熟悉的味道後硬生生嚥下去。心下雀躍,想問他是怎麼進來的,微張的嘴已被另一個溫熱的柔軟堵住,帶著幾分霸道,長驅直入的舌固執地挑逗著我的舌頭,覺得心被狠狠地撞擊著,人一下變得更加昏沉。
  陶醉在這樣一個狂熱的吻中,不由自主閉上眼睛,手圍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下嘴唇傳來被咬的刺痛,才意識他的雙肘將我圍在他和床榻之間,而他傾身,幾乎貼著我的身體。冬日的天黑得早,回屋時還有亮光,我又累得想一個人待著,所以也沒有點上油燈。此時,屋裡已是十分昏暗。但我無法忽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從來沒見過一雙眼睛可以同時包含這麼多種情緒,愛戀,狂亂,悲傷,憤怒,不甘,掙扎,還有剛剛的熱吻引起的一絲情慾。
  這還是我那個什麼時候都那麼冷情的四阿哥嗎?這麼多的情緒都是因為我嗎?難道他對我的感情已經那麼深?一剎那,心底翻滾起不同的滋味,有喜,有憂還有更多的惶惶不安,他真的有那麼愛我,還是他對東西的強烈佔有慾引發了他心中如此強烈的情緒?我不介意他因為愛而生出的佔有慾,那會是一種別樣的幸福和甜蜜,佔有只是一種表達方式,因為愛,他還是會事事體貼,為我考慮;可若只是為佔有而生的佔有慾,只能是一個無比苦澀的引向死亡的牢籠,盲目地佔有而看不到對方的痛苦……可我能分清嗎?
  一個又一個灼人的吻落下,將我遠離的思緒拉回來,胤禛緊緊地抱緊我,「告訴我,不是皇阿瑪。」伴隨著他的輕咬,沉重而晦澀聲音不停地響在我耳邊,「告訴我,不是皇阿瑪」。
  「關皇上什麼事?」我疑惑萬分,「胤禛,你…能不能先起來,告訴我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聽不懂你的問題。什麼不是皇上?」我一口氣將要說的話說出來,怕他一會兒又以他的方式封了我的唇。
  幾秒的靜默,胤禛深吸了一口氣後,極不自然地坐起身,像是使性子般地,把我拖到他腿上坐著,緊緊地摟著我的腰,將下巴擱在我的頭上。我可以清晰地聽見他有力而略快的心跳,卻仍不見他出聲。
  「胤禛,怎麼啦?」我硬著頭皮,輕聲發問。
  「我見著你進宮了。」悶悶地聲音,向我傳遞著他很生氣的信息。
  「你在怪我沒去見你嗎?可是我是隨著老太君去見太皇太后的啊。我不是讓晴暖給你帶信去了嗎?再說,在宮裡,我哪能隨便亂逛去找你的寢宮啊,就是能,可我也不認識路啊。」我小聲地為自己分辨著
  「笨丫頭,誰和你說這個。」怒氣指數上升,胤禛低頭,咬在我的脖子上,我輕哼出聲:「痛啊,你吸血鬼投胎啊。」
  「什麼吸血鬼?」好像從鼻子裡飄出來的聲音。
  「吸血鬼是西夷的一種妖怪,白天是俊男美女,夜晚,會長出獠牙,專門吸人的血,尤其是像你剛才這樣,從人的脖子上的這裡下口。」我說著,手指摸上他的頸動脈,輕輕地來回撫摸著。
  明顯地感受到他剎那僵直的身體和摒住的呼吸,「別…」低沉地彷彿是從遙遠的夜空飄過來的聲音,那半閉著的眼睛,閃爍著可疑的光芒。
  「別什麼?」我微起身,吻上我手指剛撫過的地方,「也許我也是吸血鬼哦。」我輕咬著他的脖頸,用舌頭感受他的脈動。
  「你…」明顯渾濁的氣息,沉喑低啞的嗓音,帶著一分情慾和九分惱羞成怒的怒氣,我忽然被舉起,與他平視,那兩汪黑色的漩渦,糾纏著我的視線,我唯一的念頭是,「天黑了」,然後唇也被封住了,閉上眼睛,沉淪在那黑色的風暴中。
  「嘶…」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音將我驚醒,我瞪大眼睛,愕然地看著那只還抓著我外衣前襟的手,而那條豁開的大口子就是這隻手的傑作。「你……你幹什麼!」先是驚恐,到後來的怒氣。
  胤禛似乎被我的態度嚇著了,半瞇著眼睛狠狠地盯著我:「我…我現在就要了你。明天,明天我就讓皇阿瑪向富察將軍提親。那就誰也搶不走了,皇阿瑪也不行,因為你是我的人了。」
  「我…」我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這樣的胤禛真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說實話,我倒也並不反感和喜歡,愛戀著的人發生些什麼,可這具身體不行,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小女孩,雖然我的個子比較高。那樣的話,一件本來應該能加深彼此愛戀和親密程度的事,會變成一種活生生的摧殘。當然,我還有一點惱羞成怒地說,因為剛剛開始發育的這具身體,屬於女性特有的柔軟,別說離理想中的目標,就是前世的B罩杯也還差遠了,一定程度上,我的自信心也大打折扣的說(羞憤中)……
  「胤禛,你…你不覺得…做這種事…我…我還太小嗎?」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但似乎總也不忍心真怪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胤禛放開我,頹喪地靠坐在一邊,帶著三份羞愧,三份尷尬,可抬頭看到我,又似憤恨地說,「剛才…剛才明明是你先……」說著,又變成了三分無奈,伸手想拉我到他身邊。我輕輕地躲了開去,還是保持安全距離為好。
  夜,快降臨了,屋裡只能隱隱約約瞧見人影,在我避開後,胤禛往更角落處的陰影靠,似乎想要隱藏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嗎?第一次見到你,你讓我感到莫名的的心安。那時候,就想著能常常見到你。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喜歡和你在一起,想看到你,而見到你以後,總覺得莫名的地高興。開始給皇阿瑪做事,還要堅持聽夫子的課,我根本沒多少空閒的時間,可我只要一空下來,就往那個小涼谷跑,就只是想見見你。在宮裡,我一直很寂寞,只有十三老是跟在我後面,四哥這,四哥那的。每次,也只有和十三在一起,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不是那樣的孤單。那時候,我以為,我對你,就像對十三一樣,和你在一起,我不但不孤單,有時還會從心底感到淡淡地喜悅,那是我從皇額娘去了以後,再也沒有感受過的情緒。」聽著那帶著一絲哽咽的幽幽地聲音,覺得心被拉開了一道口子,硬生生地灌進了一大口涼水,疼疼的,鼻子也變得酸酸的。
  「我知道,那天你說了,我的眼淚,讓你的心…痛著了。」我走到他身邊,把手按在他的心口,「所以,你喜歡我,和對十三阿哥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像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般的喜歡。而我,也是同樣的喜歡著你的,胤禛。」我蹲下來,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你…你不知道。」胤禛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我的頭髮,卻一直靠牆而坐,抬著頭,不讓我看到他的表情,「皇阿瑪以前就說我喜怒無常,我覺得委屈,不以為然。因為很多事,無論是憤怒還是狂喜,我都能很好地克制自己。可是,對你的感情,讓我感到害怕,只要和你有關的,我就一點也控制不了自己,想遠離你,可我做不到。相比之下,我卻更害怕失去你。上次,你說有人要把你送給別人做妾,知道你姥爺是赫捨裡氏,以為是索相要把你送給太子。那就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能有挽回的餘地,如果你阿瑪能站在我們這一邊,他和我同時去向皇阿瑪要求指婚的話,也許能行。太子也曾經試圖拉攏我,再不濟…再不濟,我可以…可以答應他的要求,換他放手。」眼前的手死命地握著他的大腿,指關節都已經泛白。
  「胤禛…胤禛…」我無語,淚卻流了下來。我不知道,16歲的他是否已經開始想望那張椅子,但這樣驕傲的一個人,要向他的哥哥低頭,卻是為了我,雖然也可能只是權宜之計,仍是讓我感動不已。
  「今天,你不能來見我,一整個上午,我都是又怒又氣,焦燥不安。回宮裡,居然在御花園看到你,你就那麼沉靜地坐在那裡,輕吟淺笑,彷彿你本來就該是這皇宮裡的鳳,呆在太皇太后的身邊,是那樣和諧。我聽到,有人說…」彷彿無比艱難,我甚至感覺到他吞嚥口水的苦澀,「說你和先後長得很像,太皇太后居然那般和藹地看著你,對著你輕聲細語,要知道,宮裡的格格在太皇太后面前都有些害怕,對我們來說,她一直是威嚴的太皇太后。後來,我從御花園巡邏的侍衛口中得知,皇阿瑪也去了御花園,看到你時還很…還說皇阿瑪待了好一會兒……他們,他們要將你送給皇阿瑪嗎?為什麼?為什麼是皇阿瑪?即使我真的以命相求,也不行啊……」那樣壓抑著的痛苦,那樣的艱澀,一下一下敲擊著我的心,這個男人,是真的愛著我吧。
  「沒有,沒有。」我站起來,卻看到他緊閉著的眼角有幾點晶瑩在閃動,用手指輕輕地撫去,捧著他的臉,用拇指輕掰著他的下眼簾,「胤禛,看著我,聽我說,你誤會了,真的。」
  「誤會?」睜開的雙眼中有著來不及掩去的沉痛。
  「是的,誤會。」我自覺地坐回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腰,看著他,「當時的情形…我還是從頭開始說吧。今年入秋,姥姥的腿疾發作,想我過去陪一段時間。那老太君來探病的時候見到我,後來就說要將我許給太子當側妃,一來我是固山格格,而且我尚年幼,他們就想讓我和太子先培養感情。至於為什想把我許給太子,你也該能想得到的。不過,太子娶妃,定要皇上或太皇太后下旨的。今天,讓我進宮,估計就是先在太皇太后那邊探個風聲。不過啊,太皇太后似乎並不是很贊成,說,看我和太子的造化…呵呵…」
  「那皇阿瑪見著你……」聰明的胤禛似乎已經開始回想起他剛才的『無恥』加幼稚的行為了,雖然語氣聽起來十分生硬,可似乎多了點羞怯,還有一絲期待。
  「皇上?皇上只是有些驚訝罷了。而且,他是剛好和大臣在御花園另一邊議事,完了過來給太皇太后請個安。難不成你以為他專門來見的我不成?」
  「啊?」某人的臉似乎變紅了,雖然天色有點黑,我看不清楚那紅暈,但手心的熱度可騙不了人。
  「再說,你皇阿瑪那麼威嚴,哪有我們四阿哥懂…情…趣…啊,天還沒黑,就開始爬將軍府的牆,做起采…花…賊…來。」我一字一頓地說著,順便蹂躪他的臉,手感很好地說啊。
  「你……」他拉下我粘在他臉上的手,「還不是你惹得禍。上次你要自己解決,也沒給我說清楚。」雖然他做出生氣的樣子,可他眼中的那絲不好意思很徹底地出賣了他。
  「所以,你就當起採花賊來?采的還是我這朵花骨朵?你倒是生冷不忌啊˜˜˜。你…你也不怕會傷了我?」我佯裝憤怒地捏捏他的臉頰,語氣中更是帶著委屈和傷心。
  「我…對不起。」看著我的眼光充滿了歉疚和自責,可語氣咋這麼彆扭呢?「我當時只是想著…只是想著你變成我的,皇阿瑪和太子就不會要你了…就沒人能從我身邊把你搶走…」一片嗡嗡聲,要不仔細還聽不出他說什麼呢。呵呵,這算不算戀愛中,智商明顯降低的表現呢?即使聰明如他?
  「哎……」我悠悠地歎了口氣,「我的四阿哥啊,我的四阿哥……」我主動環著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頸窩,他的手臂靠在我的腰間,彼此都輕柔地彷彿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到對方,靜靜地看著不知何時已升起的月亮,心裡,有一種叫幸福的感覺開始發酵。。
  「你…該回宮了嗎?宮門要關了吧。」
  「估計還有半個時辰。」那麼輕柔的嗓音,很難和平時的他聯繫起來,飛快地啄了一下我的臉,又仿似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他自己的唇道,「很甜,不錯。」
  我不依地捶了他兩下,他輕輕地握住我的手腕,「別…別動。一會兒,就讓我靜靜地再抱一會兒,然後我就得馬上回宮了,如果宮門關了會很麻煩。」
  夜終於佔領了整個大地,一片漆黑,只有那瑩瑩皎月,透過窗戶,照著我們相依的身影。
  「心諾,心諾,你沒事吧?」走廊傳來額娘的叫喚聲。
  我一驚,趕緊從胤禛身上跳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聲道:「要不你從這窗戶跳下去?」
  胤禛因剛剛的甜蜜軟化了線條的俊臉上滿是驚愕,寫滿黑線:「你…讓爺從這裡跳下去?」
  「你…你不是有武功可以高來高去的嘛!」我囁嚅著說,「你能躲過侍衛,找到我的閨房摸上來,應該…應該不難下去吧…」我不太肯定地望著他。
  黑線又多三條,好像有暴走傾向:「我是隨你一路出宮的,而且是借你這後院的一棵大樹,攀躍到你旁邊的房間的。我不會飛。」哎…港產片誤人啊,他不會以為我想謀害他吧…
  我已經聽到額娘推門進屋的聲音:「心諾,怎麼啦?都不點燈,你還好嗎?」
  完了,完了,完了,我無奈地點上油燈,眼睛又瞄到前襟的一個大豁口,驚呼一聲:「啊…我的衣服…」我狠狠地在胤禛的手臂上擰了一把,奇怪,他居然沒有任何反應。抬眼,才看到額娘站在屏風旁邊,一臉驚詫,纖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額…額娘」我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原來真是做不得壞事,才第一次稍微出格了點,就被逮個正著,就知道今天是我的霉運日,先是皇宮裡,後來是四阿哥,現在還被額娘捉『奸』在房…我惹誰了我…
  相較於我的惴惴不安,胤禛顯得十分平靜,整了整衣衫,又恢復了那101號表情:「胤禛見過將軍夫人。」
  「啊?」額娘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只是機械般地行禮:「臣妾參見…參見四阿哥。」
  一時三人默默無語,我琢磨著能否挖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胤禛拉起我的手,緊了緊,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向我額娘充滿歉意地道:「胤禛與格格情投意合。今日之舉,胤禛唐突。片刻前,胤禛沒有走,實是希望能得到將軍和將軍夫人的認可。個中緣由,想必夫人也知道一二,請看在胤禛一片真心的份上,希望夫人能給胤禛一個機會。」
  額娘只是皺眉看了看我,眼光又回到胤禛身上:「承四阿哥厚愛。只是心諾的事,臣妾一個婦道人家也做不得主,還是等年關時,將軍回來後再談吧。只是四阿哥這般舉動,到底是於禮不合,萬望四阿哥看在心諾的份上,今後切莫如此。白日裡,將軍府隨時歡迎四阿哥。」
  額娘並沒有把話說死,我歎了口氣,這事兒還真得和額娘仔細商量才行,畢竟她不像阿瑪那般保守固執,阿瑪回來後,也少不得讓額娘幫忙,吹吹枕邊風。可四阿哥在,有些母女的體己話也不好說。
  「胤…四阿哥,要不你先回宮吧,宮門恐怕要關了,我和額娘說會兒體己話。這事兒,我會向額娘解釋清楚的。」
  胤禛看看我,又看看我額娘,終於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又轉向額娘,「夫人,胤禛這就告辭,改日定當登門謝罪,將事情始末向將軍和夫人一一說明,還望切莫責怪格格,今日是胤禛一個人的錯。」
  額娘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四阿哥,臣妾就不送了。」說著,又似頗為為難地道,「那個…能不能,呃…請四阿哥…這個…畢竟讓府裡的丫環侍衛看到…這個…」
  胤禛沒說什麼,向我點頭示了示意,一縱身,已從窗戶躍出。
  我楞楞地看著他消失在黑夜中,不由咬牙切齒地暗恨:這傢伙剛才是故意要留下的,還說不會飛…現在還不是從窗戶『咻』地就飛走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二章 心繭


  胤禛走後,我靜立在屋子裡,已經準備接受額娘的一番深刻教育,耳朵累點,總比被罰去抄女馴,女誡的好。所以很誠懇地表現出認罪狀態。
  額娘卻什麼都沒說,良久,深深地歎了口氣,不無擔憂的聲音傳到我早以準備接受炮轟的耳朵:「心諾,你…你真的準備好了要做四阿哥的福晉嗎?」
  「我…」我了半天,那『準備好了』四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
  「胤禛的福晉,就是四阿哥的福晉,就是當今皇上四皇子的福晉,我的小心諾啊,你…你真的準備好了嗎?」額娘走近我,拉著我坐在床邊,「只有愛…是不夠的。」頭一次看到那雙美麗的秋水眼中有這樣沉重的顏色。
  「額娘,我是真的喜歡四阿哥。可是…」我頓了頓道,「別說是四阿哥,四皇子的福晉,就是只做胤禛的福晉,我可能都還沒準備好。」我忽然覺得眼睛發酸,其實我最想做的是和胤禛好好談場戀愛,即使他人眼中的我才十歲,算是早早戀,然後水到渠成,嫁他為妻,為他生兒育女,然後和他一起慢慢變老。可是現實容得下我一步一步來嗎?即使沒有太子,兩年後我也要進宮選秀,然後呢?給那個比我阿瑪只小兩歲的康熙當妾嗎?還是等著指給隨便那個阿哥或貝勒?那我為什麼不努力爭取做四阿哥的福晉?至少我們之間是彼此喜歡著的。
  我不知道,是我太理智還是太懦弱,為什麼那些小說裡的女主角即使穿越成宮女格格,總還要堅持著做那些皇子的唯一,或者乾脆不要任何名分,只做情人,可笑的是,說什麼心裡的唯一,所以那個他可以娶嫡娶側娶妾,即使是情人,恐怕也不是唯一的情人吧。難道成為所愛的人的妻子還不如成為一個不見光的地下情人嗎?
  那些女子,恐怕也只是掩耳盜鈴,欺騙的是自己的心。在一夫一妻的21世紀都不容易尋到的東西,何苦偏要在這些習慣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身上去尋?是理智,所以不願自欺,是懦弱,所以不想和相愛的那個人彼此傷害,把自己和他都推入地獄。可……我該怎麼辦?我又能怎麼辦?
  我既生為將軍之女,又是皇上冊封的固山格格,我能夠不顧一切,逃離這種一個男人和N個女人的古代家庭模式嗎?我那點自私還不夠讓我放棄家人,愛人,甚至他們的生命,只為成全那點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夢想。如果逃不了,那就選擇喜歡我而我也喜歡的那個吧,總比相敬如『冰』或相看兩相厭要強,而且我也找到了胤禛,不是嗎?如果不得不和N個女人分享他,那麼就做最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那一個。他是雄鷹,那就和他一起飛翔,至於別人給他造的後花園,我拒絕不了,那我就要做一個可以管這個花園的人。
  而心的方向,哪個年代都是要靠兩個人一起努力經營的。所以,我所要做的,應該就是勇往直前,盡量爭取對胤禛,我以及我們的將來都最好的局面,不是嗎?讓那只鷹在飛翔時,心裡能惦著我,懂得放慢腳步,讓我跟上,懂得偶爾棲息,讓我能夠和他繼續一起飛。
  今夜,我為自己結了一個心繭,結住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望,結住了自己的膽怯和猶豫,剩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準備面對的堅決。我知道,這個心繭會一直在我心裡,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那些東西會破繭而出,我能做的,就是將它結得密密實實,為了胤禛,為了自己,也為了生我,養我的阿瑪,額娘。
  我抬眼,定定地看著一直在旁陪著我的額娘:「額娘,我們有退路嗎?那就讓我給自己一個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未來吧。我…確實從心裡喜歡著四阿哥的。」
  「看來你已經決定了。」額娘摸摸我的頭,「任何事,決定了方向就好,最怕就是猶豫不決,到最後哪條路都走不下去。額娘和阿瑪會支持你,可你記住,你和四阿哥的感情只能靠你自己去努力。還有,額娘和阿瑪的支持…你知道,這個家,不是只有我們三個,你阿瑪有很多東西要顧忌,有太多人要他照顧,所以,真正所謂的支持…」
  「額娘,我懂。」我將頭輕輕地靠在額娘的肩上,「謝謝額娘…呵呵…沒有罰我抄書。」
  「額娘有說不罰嗎?」額娘刮刮我的鼻子,「你喜歡抄女誡還是女馴?」額娘故意板起臉。
  「啊?額娘,額娘,可不可以不要?要不罰心諾親自下廚為額娘做些點心?」我搖著額娘的衣袖,撒著嬌。
  「額娘今天被你又驚又嚇,還為你的事勞心傷神,是該慰勞慰勞我。不過,做錯事,還是要罰的,女誡,女馴就罷了,你抄上一萬遍對你也起不到半點教導作用。要不,你幫額娘把房裡才開始繡的那錦繡江山圖給繡完?那可是打算作為禮物,新年時送往宮裡的呢。」
  「啊?額娘能不能換個法子?」要知道那錦繡江山圖先不論要雙面繡,光是繡之前的選料,尤其是線的顏色,就極其麻煩講究,有些線同一色的要備好幾種只有略微色差的繡線,用來勾勒出遠近光影的不同,如此才能讓這副繡品活起來,不枉費雙面繡的原意。如果我接了這個懲罰,想到我顫巍巍的手指和變成鬥雞眼加紅眼病的眼睛,我堅決有力,毫不遲疑地投反對票。
  「你還真以為你有那能耐啊。你哦…幫額娘選線,分線,打打下手總可以吧?」
  「是,額娘大人。」逗得額娘咯咯地笑出聲。「額娘,今天和心諾一塊兒睡,好不好?有額娘在,心諾睡著特別踏實。」有個親近的人在旁邊,就不會胡思亂想,省得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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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求票了,官官羞愧中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三章 遇襲


  終於傳回阿瑪要回京的消息,府裡上下都萬分的高興,畢竟,阿瑪已經有大半年沒回家了。幾位額娘和姨娘更是幾乎喜極而泣。臘月十二日,全家一大早就開始忙碌,可直到申時(15:00-17:00),才看到有幾個城衛軍護送著的一干渾身浴血的眾人。走在前面的阿瑪,看起來滿臉倦怠,一件青灰色的袍子,有好幾處都裂開,露出裡面的棉花,腿上更是有一處,沿著尺把長的似乎是刀劃的口子,染了大半條的血跡。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干女眷更是開始流淚,由旁邊的丫環攙扶著。幸好,大哥二哥今天都在家,想阿瑪奔去,似乎簡單說了兩句,就開始安排人手,請大夫的請大夫,扶傷者的扶傷者,很多丫環也被吩咐去收拾休息的房間,準備熱水,乾淨的衣服等等。
  額娘看著走近的阿瑪,緊咬著自己的唇,而一向沉靜的大額娘,也是雙唇微微顫抖,眼裡已經有亮晶晶的東西了。我站在額娘的身邊,看著這個似乎又比上次見面老了幾許的阿瑪。
  阿瑪走到近處,一手一個執起額娘和大額娘的手,深深地看著她們,然後抬眼,看著其他幾位姨娘,露出一個乾澀的笑容道:「別擔心,我沒事。辛苦你們了。」
  「老爺…」女眷們的哭聲帶著哽咽,有幾個已經開始啪啪地掉眼淚了。三哥走過來,向各位額娘,姨娘請安,他看起來比阿瑪要好一點,因為穿著皮護甲,除了左手上被劃了一刀外,其它地方大致無礙。大額娘,走到三哥面前,細細地替他擦著臉上的塵土和血跡。忽然,七姨娘竄到阿瑪面前,顫聲問道:「老爺,霆兒呢?霆兒在哪裡?」
  七姨娘口中的霆兒是七姨娘唯一的孩子富察霆康,在家排第四,此時我也忙著用眼睛搜索,希望可以看到那個長得萬分秀氣,笑起來總有些靦腆,卻自小立志要當將軍的四哥。
  「緗樺,霆康他受了重傷,不過性命無礙。」阿瑪扶著七姨娘的肩膀,低聲道,「路上宋非已經幫他止了血。榮康和泰康已經抬他回屋裡,一會兒大夫過來,再做細診。」
  於是一行人,又隨阿瑪進屋。不一會兒,就有幾個大夫被請來,其中一個先給阿瑪腿上的傷口處理包紮後,就開始給其他人診治。所幸人數並不多,十幾個親衛,三哥,四哥和身為軍師的宋非宋叔叔,既蝶姨的丈夫。宋叔叔可能是唯一沒有受傷的了,阿瑪,三哥和小半親衛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只有四哥和另外三哥親衛不幸受重傷,可能還有性命之憂。
  當聽得阿瑪說四哥沒有生命危險時,大家都鬆了口氣,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四哥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的一條手臂卻永遠的廢了。這都是為了什麼?
  聽額娘說,那天,阿瑪和宋叔叔在書房呆到很晚,不顧腿上的刀傷,第二天一早,就去宮裡見皇上了。而這幾天,京城裡看似沒什麼異樣,可總覺得空氣中都飄著緊張的因子。身為城衛軍副參領的大哥開始忙碌起來,雖然平時他也挺忙的,但這幾天卻顯得頗為緊張,神色匆忙。
  後來,我陸續從三哥,四哥口中得知阿瑪他們那天遇襲的事。原來此次在西邊,不僅破壞了噶爾丹策反蒙古部落的陰謀,還和其中的幾個部落建立了較為友好的關係,西線無戰事,康熙也順便賣個好,下旨讓阿瑪回京述職,順便也好和家人團聚,一起過年。可和皇上一起長大的阿瑪是懂得皇上的心思的,噶爾丹一日不除,始終是塊心病,而且最怕的是噶爾丹,會不會和沙俄聯手。所以,阿瑪雖然回京,但仍然囑托副將不得鬆懈斥候,細作的行動,只帶了一千餘騎沿途護送回京。
  接近京城時,一來覺得已近京城,沒有多少安全之憂,況且天子腳下,沒有皇上旨意,哪能就帶著一千餘騎闖入,就決定在離京城大約兩個時辰的一個城外駐紮。阿瑪只帶了十六親衛,和三哥,四哥以及此次準備回南方的宋叔快騎回京。本該一早就回的,可由於駐紮的一些問題,和那個城的守備協商了些東西,解決問題後動身,已過巳時。
  因為早上就在忙,眼看午時,大家都還沒吃什麼東西,而離京城還有一個時辰的路,就在一個山腳下,稍作休息,進些乾糧和水。卻不想,有另外一夥人在看到親衛的士兵裝束後,突然發動襲擊。對方人數不多,僅十四,五個人,可打起來包括兩個小姑娘都彷彿不要命一般。看情形和著裝,他們絕非一般的流寇或盜匪,出手都是有招有式,絕對是宋叔曾提到的所謂江湖人,而且象漢人。
  宋叔本身武功極高,投身在阿瑪帳下,也為自由之身,只在對外的戰爭中,如對沙俄,收復台灣時籌謀,有時也親自出手。此次面對的是漢人,原並不想出手,想問清緣由,看有沒有可能化解。
  可那群人似乎有著不正常的憤怒,招招式式全是拚命的打法。有幾個覺得其中有誤會,苦於沒有開口的機會。那些親衛為了保護將軍的安全,自然不會留手,他們的技巧,招式比起襲擊者差遠了,可這些親衛都是沙場上練出來的,有的是拚命的狠勁,沒有內力,可殺氣重重,招式簡單,直接,互相之間配合默契,而對方似乎實戰經驗不豐,兩相比較,打群架倒也與這一幫江湖中人打了個平手,互相之間都有損傷。
  宋叔是漢人,要他眼睜睜地殺漢人是不可能的,於是他不得不扮演起救火隊的角色,誰出現危急狀況就飛過去救誰。這樣幾個來來去去倒把那些襲擊者給弄蒙了,手上動作也慢了下來,不再那麼拚命。
  和四哥對陣的正是其中的一個小姑娘,十六七的樣子,也許因為七姨娘也是漢女,有一半漢人血統的四哥一直都處處留情,只求自保。可那小姑娘卻不知為何越打越憤怒,居然使用暗器。宋叔見到不對,只來得及在四哥的右背擊了一掌,使四哥往左前方踉蹌了幾步,堪堪避過暗器,而原本是守勢的刀,踉蹌之下,自然後揮,變成直砍那個姑娘,四哥想收勢卻不及。旁邊一使劍老者見狀後,反手一劍,直刺四哥握刀的手,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巧,那劍不但在四哥的手臂上拉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更是在手腕上加力,生生將四哥的手筋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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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諾的各個哥哥:老大榮康;老二泰康;老三鈞康;老四霆康;老五涅康;老六格康
  另:官官深情呼喚票……票……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四章 多雲


  阿瑪終於被激怒了,手下也不再留情,開始痛下殺手。宋叔也是又自責又憤怒,喝問他們為何先是無故襲擊,又下如此狠手,憤而含怒一擊,竟活生生將旁邊一棵需兩人合抱方能包得住的大樹打斷。那群人在愕然之後,掃視了雙方一遍,領頭的一個老者恨恨地說了聲『走』,一行人快速地向西方撤退了。
  因為四哥和另外三個瀕死的親衛,阿瑪決定由宋叔對他們的傷口做簡單處理了之後,才一同返回京城。卻在準備起身時,看到有一群不下百人的官兵也向西搜去。兩隊人馬簡單的交換身份之後,那一對官兵派出一個十人小隊護送我阿瑪他們到京城的北城門。
  阿瑪估計不想在這將近年關的時候,將事情擴大,第二天一大早換了腿上的傷藥就進宮了。畢竟,入城的時候,城門的守衛都見到鎮國將軍受傷,皇上估計也早從布在城裡的耳目那兒知道大致情況。堂堂大清國的鎮國將軍,在離京城只有一個時辰路程的地方,受到漢人武林高手的襲擊?要不是沒有死亡,否則現在只怕是滿城官兵了。
  我不知道阿瑪是如何和皇上解釋的,明裡,京城裡並沒什麼大變化,除了城防巡邏較之以往嚴格些,次數多一些;暗裡估計多了很多動作,當然不是我所能瞭解到的。
  我所想做的,是想讓我那四哥如以往那般,經常露出那微帶羞澀的笑容,和右邊臉頰上的好看的梨窩。我曾經和大哥又厚著臉去求董約白,讓他那基本屬於收山狀態的祖父董知生董老太醫出手,看四哥的手是否還有救,可畢竟上回藥材的事還欠著人情,而那筆費用,大約也還有一千七百兩左右沒結清。好在那董老太醫的醫德和他的醫術還是成正比的,聽了我們的要求,顫巍巍就上了我們的馬車。
  可惜董老太醫看後,竟也是一個勁地搖頭,生生將我們所有人的希望都搖掉了。
  「哎…筋脈是完全斷裂,如果在半個時辰內,筋脈沒有完全縮進去,由老夫來動手縫合,雖是以後也不能習武,甚至做力氣活,但日常生活還是沒問題的,可現在…老夫也是毫無辦法。」
  「董老先生,難道沒有辦法能將縮進去的筋脈再拉出來嗎?」我急急地問。
  「哎…要是能,這世上就沒有那麼多手殘腳殘的了。老夫曾花二十年時間研究筋脈續接,還是難得入其門啊。」
  我心裡暗暗後悔,怎麼當初在21世紀我不是學醫的呢?要不這時能提出點有用的建議。其實我的哥哥們之間的關係不算特別親厚,平日裡,二哥,五哥和我是同一個額娘,還有年紀差不多的六哥之間比較要好,而三哥和四哥因為這幾年都一起待在軍中,關係自然不一般,大哥和二哥雖不是特別好,可能因為同是京城的武官,彼此有不少共同話題。
  四哥給我的印象一直挺特別的,其他五個哥哥和一個弟弟,給人的感覺都是直爽,開朗型的,即使他們的本性各不相同,或魯莽,或狡猾,或俠義,只有這個四哥,從小就是白白淨淨地,給人的感覺像個文弱書生,可他卻又偏偏獨好行軍打仗,十五歲就迫不及待地隨阿瑪到了軍中。兩年裡,從一名普通的士兵到現在的萬夫長。可現在,他用來拿刀殺敵的手連菜刀也舉不起來了……
  看著四哥沒有表情的臉和失去神采的眼神,心就覺得酸得厲害,想說些安慰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然後逃避似地攬下送董老太醫回家的活。
  回來經過墨軒時,不由停轎下去,說是看看有沒有適合作畫用的比較好的宣紙,才進去,就有一個夥計出來攔住我,給了我一封信,原來是胤禛的。我就不知道這傢伙多寫幾個字跟要他命似的,每次都是簡短的文言文,我總要在心底翻譯一邊才能理解。大致也就是現在戒備較嚴,他又比較忙,出不得宮來,讓我小心,最近不要到處亂晃。還有就是他在宮裡遇到過我阿瑪,兩人由原本的點頭之交進化為現在見面偶爾聊兩句,問我是否介意他向偶阿瑪坦白交代還是我自己來?
  想想還是過幾天再說吧,現在阿瑪,大哥二哥都在忙,府裡又因為四哥的事處在多雲狀態,我可不確定我和胤禛的『奸』情是撥開雲霧見天日的那把風,還是多雲轉陰的那陣雲,說不定還會變成雷陣雨…還是等這京城的天晴朗些再說吧,指不定,天氣一晴朗,皇上一高興,偶們緊張了幾個月的事就雷聲大,雨點小地給解決了,大家就都有個happyending的說。
  康熙最近的日子過的不甚如意,本來年關嘛,雖顯得繁忙些,但總是喜慶的,先不管那些地方報上來的政績,歌功頌德的折子有幾分真假,聽著總是舒服的,讓康熙也洋洋自得一番,至於裡面的貓膩,可以等過了年,再好好算算。可現在,先是臘月頭上,河南巡撫上折子說,已經查出半路搶劫朝廷從江南徵集的糧草的罪犯,是天地會逃往洛陽的餘孽,在洛陽借開武館的名義,廣收門徒。經過殊死搏鬥,終將大部分反賊消滅,但其中頭領和一些主犯提早得到消息,潛逃在外。
  這廂還在為反賊餘孽心煩,又接到堂堂鎮國將軍在離京城不遠處被襲擊,初時接到探子的匯報,是那個出離憤怒啊…但後來聽到富察將軍關於遇襲的詳述,總覺得這裡頭有蹊蹺,可又抓不住頭緒隱隱冒出這兩件事有關聯的念頭,可卻找不到一點點有關聯的證據,把個康熙心裡撓地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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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五章 麻煩


  朝廷的事讓老康覺得歇不得,太皇太后那邊趁著備年宴的當兒,又提起關於冊封皇后的事情。現在無論是朝廷還是後宮,康熙覺得自己的平衡術玩得很好啊,但要冊封一個皇后,說不定就要打破現在這個平衡了。無論是扶植新勢力還是讓現有的某一勢力再壯大點,都不是康熙樂於見到的。太皇太后倒是不時提起富察將軍家的那個小格格,那份心思,說康熙不瞭解是假的,只是可能是因為懿仁皇后的事,太皇太后也不點明,顯然也是不想迫自己。
  好吧,對那個小格格,康熙是有著喜歡的,看著心裡就覺著莫名的親切。可能因為她額娘和芳儀(孝誠仁皇后-赫捨裡芳儀)是堂姐妹,這娃兒小時候就看著和芳儀有些像,如今出落地越發美麗,那份氣質竟也隱隱有芳儀的影子。在心底,其實看她,更覺著像在看芳儀和自己的孩子。而且,當年和她額娘,哎……當初真的不是有心傷了那丫頭,那時候,芳兒剛去了,覺著傷心的自己喝醉了,而她是被有心人設計了,幸好德圖對她的愛,彌補了些許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
  捫心自問,其實當時自己對蓉沁,不僅僅是將她當做芳兒的影子,心底也是有些喜歡的吧,私底下還是想將她留在這皇宮裡……可是……那麼倔的丫頭啊。當時多少以為她生下孩子後,會捨不得,然後留下來,她卻還是選擇了做將軍夫人,即使是側室。不過,她和德圖本就是一對相愛的人兒,自己在他眼裡從來都只是姐夫。後來,連長生,那個意外的孩子也沒能保住。
  太皇太后那點心思,讓康熙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當初的事兒,除了幾個當事人,就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知曉,現下,要他冊封蓉沁的女兒當皇后,先不說她會不會被這後宮吃了,就是自己心裡這一關也過不去啊,原本蓉沁就怨自己沒保住他們的孩子,十幾年沒進宮了,要是封了她女兒做皇后,只怕今生今世也無顏再見她了。自己虧欠她的,還真不少啊。
  而隨著各皇子漸漸長大,有些東西變得微妙起來。說實話,可能因為胤禔是自己的第一個皇子,心裡自然免不了有所偏愛,而太子胤礽是自己青梅竹馬的皇后所生,這幾年又是自己親自帶在身邊,更親厚些也是免不了的。可這兩年,不知是因為索相和明珠的勢力基本穩固,形成對持的局面,老三胤祉和老四胤禛也開始參與朝政,胤禔和胤礽背後的小動作都多起來了…康熙心下感慨,要做一個好皇上的同時,做一個好阿瑪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啊。尤其再過兩年,老五,老七,老八也到了在參於朝政的年齡…自己該好好琢磨琢磨了……
  當康熙在國事,家事之餘,居然還有空閒想我的事情,我要是知道的話,不知是不是該感激涕零,不過大概會更想挖出他對我額娘做了什麼。無論如何,現下的我卻是頭皮發麻,不知如何是好。
  這日午後,我照往常一般去看望四哥。原本就不喜與人多話的四哥,自從受傷以來,更是將自己困在小院裡,足不出戶。說不上如何勸慰,怕適得其反,好像是時時提醒他的手傷,見面也只是聊些家常,說些京城的趣事,或讓他講講軍中的生活。
  待了一會兒,我便告辭。想起以前看看尋秦記的時候,有個傢伙好像是手廢了,後來練了左手劍,於是中途折往宋叔現下所居住的客院,想問他是否知道或認識的人會左手劍,可卻楞在了門口。隔著屏風,我分明聽到還有其他人在屋裡,倒不知該不該進了。
  宋叔很快從屏風後面出來,臉上沒有一貫的雲淡風輕,看了我兩眼,彷彿下了決心一般:「心諾,宋叔想請你幫忙,你進來吧。」
  我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隨宋叔繞過屏風,往裡間走去。
  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文士,不高,偏瘦,滿臉疏離,眼神中帶著幾分清高,幾分不馴。我進去,他只是用眼神略微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不過比起躺在床上的那一個,已經算是很友好了。
  躺在床上的人大約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但也說不定實際歲數要小些,下巴上有短髭,一身袍子,如果還能稱袍子的話,沾滿了塵土和不少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而此時,原本就很圓的眼睛在看到我進去後,更是瞪著我,有憤怒,有不屑。
  看來我似乎不太受歡迎,我撇撇嘴,轉向宋叔,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這是富察將軍的排行第二的女兒,當今皇上冊封的固山格格。」宋叔的介紹換來的是一個點頭和一聲冷『哼』。我也頗為不解,為何宋叔會這樣介紹。
  「嗯?」我十分疑惑,其實心下有幾分猜測,也許眼前之人正是襲擊我阿瑪的那一群人之中的呢。不過,從三哥四哥口中知道,宋叔該是不認識那幫人的。那現在是偶然救到,還是那個文士在中間牽的線?不要怪我以貌取人,那文士給人的感覺實在不像會武功的樣子,很難想像他那刀砍人的畫面。又或者,是我猜錯了?他們只是宋叔認識的江湖人,只是撞在這當口,難免有那份嫌疑,很容易被寧可錯殺,不可漏殺的官兵當成年前討賞的階梯?
  「格格請莫見怪。」出乎意料,開口的是那文士,「早從宋兄和嫂子口中得知富察將軍府中的心諾格格雖然年紀尚小,可聰慧善良,善騎射,頗有幾分女俠風範。在下在此見過。」雖然身體略微前傾,算是見禮,可眼神較之剛才並無變化。看來,是個雖清高,但不是不知變通的人。只是,這眼神,若變不了,只怕稍微留點心的人,都會注意到的。還是他覺得我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連這裝的功夫都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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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六章


  一邊的宋叔,臉色似乎有些不快,我心下立刻瞭然,想必那個文士和宋叔也就是泛泛之交,當下明白該把他們放在哪個位置來對待了
  「哪裡,既然你是宋叔的朋友,想必也知道,我那些個本事,也就學了蝶姨的十之五,六。哪入得了行家的眼。」我故意忽略他沒有做最基本的自我介紹,也許是不將我一個小孩放在眼裡,也許只是為安全著想,還不想我這個滿人的格格知道他的名號,可他既然有求於我,竟然還……無論如何,我已經將他列入不受歡迎之人的行列。其實我發覺我這是越來越善良的說,要是在前世碰到這種不明狀況,權衡利弊後,能撇清的撇清,不撇清的也要先讓自己處於最有利的位置。
  「不瞞格格,這位武兄是在下的朋友,只因受奸人誣陷,被當成犯罪之人而遭追捕,原想來京城求個伸冤的機會,如今不但和他的侄女走散,更是身受重傷。可眼下,格格也知道,京城戒衛甚嚴,只怕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武兄少不得會被當做…給抓走。還望格格大義,給予援手。」
  我重新審視了對面的文士一眼,知道他不簡單,現下看來,只怕和宋叔一般,也是智慧型工作者啊。只是宋叔同時也是武人,無論用計用謀,都帶有些他的性格特徵,灑脫不羈,不光明,但也還磊落,而眼前這位則不一樣,即使解釋時,而且開口要我幫忙,話裡仍有遮遮掩掩之嫌。也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方只是為安全起見。但免不得被我貼上狡詐的標籤,此人要小心為上,能避則避。
  我故做不解:「先生何意?兩位既然是宋叔的朋友,在此住下便罷,何須言謝。而且,宋叔這是單獨的院子,平日裡除了我這個不知輕厚的丫頭,比較粘宋叔外,倒也很少有人來,應該還安全。至於我阿瑪,最近一段時間都挺忙的。」要是我早知道,這個武姓漢子不但被當做劫朝糧的欽犯,更是早被貼上了的反賊的標籤的話,說不定我直接把他們滅口的心都有了,再不濟,也要拿掃帚將他們掃地出門。將軍+反賊在皇上眼裡會變成什麼?或是皇上真的很英明神武,真的相信我阿瑪,窩藏反賊恐怕罪名也不清。我一直相信,在發揮自己的善心的同時,應該惦量惦量自己的能力,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大』事我是做不來的。
  「只是這位武兄,有一位侄女,如今才十六歲,和武兄在城北走散,曾相約至一賣菜的小商販王婆子家。我們在京城並無熟識之人,宋兄和我都以為,如今最穩妥的方法是讓格格想法子找到這位姑娘,並設法待到格格身邊…」
  我很想追問兩句「憑什麼要我幫你們的話」,可想想宋叔,還是算了。轉頭看宋叔,卻見他此時卻端著一盞茶,文風不動,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那文士。接觸到我的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可我卻看出他眼中的一絲歉意,好像他也沒想到他的這位朋友會提這樣的要求。
  「先生大義,心諾佩服。雖然救人一命甚造七級佛土,可惜心諾年幼,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但求盡力吧。」接受到宋叔一個會意的眼神,當下心裡通透,原本宋叔要我幫的忙可能沒有這麼高難度,可眼前這人卻似乎想我牽扯其中,是救人心急還是不懷好意?這我的確是無從知曉了。「心諾若去北街那樣的魚龍混雜之地,少不得丫環,侍衛隨行,豈不是又多幾人知曉?還請先生顧念,安排妥當,若有心諾出得著力的地方,儘管使喚。」
  「瞧你這丫頭說的。武大俠在江湖素有俠名,此次也是蒙冤落難。」宋叔放下茶盞,起身而立,「這事兒急不得。武大俠的侄女是個姑娘家,不容易遭懷疑,一般不會有太大的意外。咱們還是仔細考量,先確定人是不是到了你們說的王婆子那兒了,再找個較為穩妥的辦法。」宋叔拍拍我的腦袋,遞給我一張單子,「宋叔原是想讓你幫著去趟藥房,買這幾味藥,武大俠身上的傷不易再拖了。」
  「那心諾就先去藥房,稍晚就將藥材送過來。」我給他們微微福了個身便退出來了,第一個念頭是外面的空氣真新鮮啊…
  從藥房回家的路上,我還順帶著往墨軒去。不意外的,有胤禛的文言文版情書,估計他老大寫得情思勃發,我是翻譯得辛苦,哪裡還體會得到那些情思啊。倒還不如寫幾句詩詞,不用逐字逐句地理解,也能大致知道意思,而且都起來,看起來都比較能讓人心動,挑動人的情感。哎,都有一個多月未見了他了,還真有些怪想他的說。
  我買了些宣紙,挑了幾支小號的毛筆,然後頗為驚奇地發現了一種軟性墨條,很是興奮地向老闆講述起鉛筆的做法,那老闆據說也是墨子梣手下的一號人物,說是可以一試,但也很實在地告訴我,如果墨條太軟,容易在紙上變成一團一團的痕跡,不易書寫,但若墨條較硬些,則不能揉捏定型,就無法做成我所說的圓形,更逞論直徑那麼小的了。笑了笑,只說盡力吧,成不成沒什麼重要,要成了,記得給我留個樣品做紀念。
  一路回到府裡,將藥材給了宋叔,只盼他們別再來找我『做好事』了。可又有些不安,如果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心裡怎麼也不踏實。罷了,想來宋叔也是知道輕重的,比我這小丫頭要厲害N倍的說,總不會做對我們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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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七章 試探


  這日早朝後,康熙將我阿瑪富察德圖留在了上書房,兩人一起商討了一些關於對付噶爾丹的事情。過後,康熙忽然問起我的近況來,阿瑪自然是回說一切安好,即使真有微恙,也不敢在老康面前多言啊。康熙似乎心情不錯,輕笑道:
  「前些日,索大人向朕提議,想在春節裡來個喜上加喜,說是他家老太君對心諾格格喜歡得緊,想讓朕在諸皇子之間挑個心性好的給指婚,德圖,你看呢?」
  「說實話,臣還想這小丫頭在家多蹦噠幾年。」阿瑪略顯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這丫頭,貼心得緊。不過,皇子們都很出色,現下,皇子們大多尚未大婚,將她指給其中一個,也是她的福氣。」
  「哦?那你看太子怎樣?」
  「啊?」阿瑪顯出很吃驚地神色道,「這個…這個…皇上是希望德圖以一個臣子的身份還是心諾那丫頭的阿瑪的身份來說呢?」說著還略顯不安地看著康熙。
  「哈哈…你也莫裝出這惶恐樣,難道朕的太子不好嗎?那可是朕和芳儀的孩子,又是朕親自教養的。」
  「太子當然好了,從小就能文善武。只是…只是臣這惶恐,卻不是裝的,別人不知道,皇上您還不知道嗎?呵呵…」阿瑪的無奈地笑著,不過眼裡怎麼都有藏不住的甜蜜。
  「你倒是沒變,做了鎮國將軍了,還那麼怕蓉沁嗎?這丫頭這幾年還好嗎?自從……自從皇后去了,她就很少進宮了。」康熙的臉色有瞬間的黯然。
  「嗯……本就是我委屈她了。」阿瑪頓了頓,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當年的事……雖然是意外,而且滿人對這個不像漢人那樣看重,但由眼前這個可以說是罪魁禍首的人提及,饒是他身為臣子,不該有任何不敬,心底下還是極為不舒服的。阿瑪正了正神色道,「皇上,其實無論作為一個將軍還是一個阿瑪,將心諾指給太子,打心裡還真不太願意。請皇上容臣直說。」
  「那你就直說看看。」康熙示意阿瑪坐在下手的椅子上。
  「謝皇上。」阿瑪謝過皇上的賜座之恩後,坐下,又拱手稟道:「皇上既然想考考微臣這幾年腦子有沒有長進,臣就直言了。索相是太子的舅舅,一直以來,和明珠大人一直是我大清朝的內政柱樑,雖政見不同,但都是為皇上盡心盡力,而彼此又能相互督促。臣這幾年蒙皇上賞識,手中握有皇上恩賜的兵權。本來一件親上加親的小女兒家婚事,落在別人眼中,會以為皇上偏向索大人,而對明珠大人……而且前些年皇上剛罷了明珠大人相位。皇上,您是知道的,臣一向只效忠皇上的,也不想讓別人誤會了去。」
  「這幾年還真有點長進了。那你說說,作為阿瑪,怎麼不想心諾嫁給太子呢?好歹以後如果太子繼承了大統,那將軍可就是國丈了。」康熙似乎是玩笑道,可裡面到底有幾分莫測呢?心腹,心腹,心和腹之間還是有距離的啊,而且還是不可逾越的距離。
  「這個,皇上…心諾她畢竟過年才十一,有些事難免不知輕重,別看她平日裡看似乖巧懂事,有些事上性子又執拗得緊,怕是只會給太子惹麻煩…臣私底下還是希望能丫頭能找個疼她,愛她,包容她個性的…這點小心思上不得大堂,卻是我這個做阿瑪和她額娘的真心希望。」
  「也是啊,即使是朕,其實又何嘗不是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幸福呢。不過啊,德圖,太皇太后也很喜歡心諾這丫頭呢,你倒看看,朕這些皇子裡,你中意誰?朕可也盼著那貼心丫頭做朕的兒媳婦呢。」
  阿瑪倒真有些傻眼了,自己不在京的日子,那寶貝女兒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怎麼今兒個皇上好像非得給她指婚呢?還擺出一副各皇子任我挑的表情呢?不是向來只有皇子挑的份兒的嗎?嘿嘿傻笑兩聲:「皇上,心諾小時候您也是抱過的,你要不嫌臣臉皮厚,就您在那些尚未大婚的阿哥間挑一個吧。你真要臣挑啊,臣也就能挑出個四阿哥。」好像額娘的枕邊風沒有白吹。
  「哦?你挺欣賞胤禛的?」
  「臣與大多數皇子並無接觸,而現下幫皇上分憂的皇子中,又只有四阿哥尚未大婚,臣曾和四阿哥照過幾面,有過簡單的交談。覺著四阿哥,老成持重,辦事嚴謹,聽說年紀輕輕的,卻律己甚嚴,主要是不像京中的那些個貝子貝勒們常往於往那些個風月之地,倒像是值得女子托付的對象。其實皇上,這事兒還是請您作主吧,皇子們個個都是人中之龍,將心諾指給哪一個都是她的福氣。」心諾啊,阿瑪就只能為你做這麼多了,幸好四阿哥的親額娘沒什麼背景勢力。
  「前幾日,宜妃還和朕提起,說心諾格格和胤□站一塊兒,金童玉女似的一對小人兒,還說心諾格格性子沉穩,正好可以穩穩胤□那跳脫的性子。如今看來胤禛似乎更得將軍的意,是個好人選。改日,朕也問問胤禛的意思。朕原就打算年底的時候封他為『多羅貝勒』,允了他明年建自己的府邸,看來,建好了,正好讓他大婚用,呵呵…」
  可憐的阿瑪為了我,也不敢再假意推脫,只是一貫裝憨,傻笑著。
  「走吧,當初一起擒鰲拜的兄弟幾個,如今也就剩下索大人,你和朕了,和朕一起去給太皇太后請個安吧。」
  「臣遵旨。」阿瑪隨著這個皇上兄弟一路走向慈寧宮。心下暗歎,我們這幾個人,只有在皇上需要的時候才是兄弟吧……將軍不好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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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八章 同心鎖心(上)


  等再次見到胤禛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五了,他是借親自採辦最後的幾樣禮物為名出的皇宮,當然身後少不了他的小尾巴十三阿哥胤祥。才意思意思地給兩位阿哥請安,就被十三打趣了兩句,說是以後是不是要叫四嫂啊。我也少不得想上去捏捏他的臉頰,看他瞪圓眼睛的可愛樣子,順便吃兩把嫩豆腐。不知是不是胤禛已經深知我的陋習,想解救他可愛的弟弟於我的魔掌之下,還是他的醋勁真的可比鎮江老醋,在我的魔爪伸向十三之前,就被他一把抓住,包裹進一雙微涼的手中。
  「天冷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看你。」我有些心疼地嗔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被即將過年的喜氣感染,今天胤禛的表情絕對零度以上,他更是抓緊我的手道:「也不知怎麼回事,爺的手一直這麼涼,多加衣服也沒用,」才說著,就湊到我耳邊,「你怕熱,要不以後春天夏天,我握著你的手給你消暑,我怕冷,秋天冬天的時候你握著我的手給我取暖,就這樣握一生一世,可好?」這般輕柔又清澈的聲音,一直飄進心坎裡,我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修練了四十年的臉皮功差點破功,已呈微紅。
  「四哥,你前兒個還說禮物大多準備好了。不會今兒個專程來看未來的…」十三在我的一個瞪眼下,趕緊改口,「心諾格格的吧?」說著,還人小鬼大地瞅著我們兩個不放。
  本以為胤禛會像往常一般,用一張寒冰臉扔下一句胡鬧,誰知,他故意正了正神色,道:「本來是的,可惜跟了你這個小尾巴,現在,我也不得不破費,買點東西裝裝樣子了。」
  「啊?原來這樣子啊…那…那今天這份子錢…我…我出了。」胤祥似乎頗為不好意思地說,我卻在抬頭的瞬間,對上他眼裡一閃而逝的受傷。哎,所有的兄弟中,就胤禛對他好些,雖然胤禛是開玩笑的,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敏感著,尤其是身邊缺乏親人關愛的人。
  我故意沖胤祥眨眨眼:「嗯,十三阿哥你也莫搶著付錢,有人可是封了多羅貝勒,還沒請客呢。今天咱們鏗鏘二人組非得讓他的錢袋子鼓鼓地出來,癟癟地回家。」
  「爺晉封為多羅貝勒,不該是你們送禮來賀的嗎?十三弟可是送了我一支上好的碧玉狼豪筆。你呢?可連聲祝賀都沒聽到,虧得我還時時惦念著你。」
  「這個…這個…一般情況下是有喜事的人請客吃飯,將喜氣分給大家才對,十三阿哥,你說是不是這樣?」我趕緊為自己找一個同盟。
  「四哥,怎麼辦?我覺得格格說得很對呢!要不今天一切就都看四哥的了?你也知道,我還沒有俸銀,只有每月可憐巴巴的一點例銀。」胤祥像一只可憐的小狗一樣眨巴著他的圓眼。
  我也抓緊時機,讒媚地笑著,一邊使壞,在他的手心畫圈圈。
  胤禛懲罰性地握緊我的手,一臉無奈:「爺怎麼會認識你們兩個…罷了,罷了,爺認栽就是。」
  走進我們的根據地--胤禛在墨軒的書房裡,很快有小廝奉上熱茶,捧著剛好可以暖手。我還不時用已經變暖的手捂著臉,試圖讓凍得麻木的臉恢復一絲知覺。
  「凍壞了?」胤禛將他回暖的手輕揉我的臉,一旁的十三阿哥見狀後,饒有趣味地看著我們,冷不丁冒出一句:「四哥,我也凍壞了,幫我也揉揉吧。」說完還朝我擠擠眼睛。
  「別鬧了,十三弟。今兒個我安排了這裡的墨老闆帶你去挑禮物,有中意的就記在四哥賬上。四哥知道你喜歡新鮮的小玩意兒,隔壁的店舖出售雕刻的藝術品,也有一些民間的小東西,挑中了,也讓墨老闆先把錢墊上,回頭一併到我那兒算。」胤禛眼帶笑意地看著這個自己的異母兄弟,心底湧上一份暖意。
  「四哥,今兒個怎麼這麼大方?哦……」明顯拉長的聲音加上胤祥故作恍然的表情,整一副欠扁的表情,讓我有把這死小孩一腳踢出去的衝動。
  「是你那個朋友墨子梣來京城了嗎?」我選擇轉移話題。
  「沒有,就是這家店的老闆,這裡包括高級夥計,都是墨家的人,都姓墨。」我知道,那些所謂的高級夥計其實都是在書畫方面有很高造詣的人,平時收別人寄賣的字畫,給貴客做些推薦以及個別服務,講解的知識除了才學方面,還可能涉及到古董方面的,比如筆墨,硯台的來歷,材質,使用過的歷史名人,產地,優缺點等。
  「四…哥…啊…那…我…先…走…了…啊…。」十三故意拉長的聲音隨著他的離開漸漸消失。一剎那,屋裡只有死命死命的沉寂。忽然覺得空氣稀薄了很多,胸膛裡的那顆心也不是自己的了,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剛用力地深呼吸,就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間書房本就不大,四周又都燃上了火盆,冬日出門穿的又長又厚袍子早已脫掉,露出裡頭的及腰粉緞小裌襖和與裌襖滾邊同一色的內裡托了一層薄棉的黑色長褲。此時,我卻覺得額頭已經有汗微微沁出,不知是因為火盆,還是身後這個有著溫暖胸膛的人。
  「有沒有想我?」落在耳邊的吻有些煽情,可呼出的熱氣卻讓我的耳朵癢癢的,想笑;麻麻的,想醉。還是一貫胤禛式的擁抱,緊實得彷彿他的手臂和我的身體之間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包括空氣。想起上次被他勒疼,不由感歎,冬天衣服穿多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再被抱到疼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二十九章 同心鎖心(下)


  「想。」我很老實地點點頭,「想你想得都有點想不起來了。」身後的身體剎那僵直,真是極度沒有幽默感的人啊,怒氣又開始在慢慢積聚,哎……還是開不得玩笑,看來有待於再教育,而且貌似工程浩大啊。
  「爺會讓你想起來的。」啊……我可憐的脖子,再度遭受被吸血鬼襲擊的待遇,平日裡和我在一起,他雖都自稱我,可只要一發怒,就又變成了『爺』。
  「嗯……胤禛……別……我……我其實真的很想你,讓我看看你,好嗎?」我幽幽地歎道,「我覺得好久,好久沒見到你了,其實真的有點怕會忘了你,忘了你的樣子。」我轉過身,用眼睛和手指一起『看』著他的臉,「我把它刻在心裡,可好?那樣就不會忘了。」
  狹長的鳳眼半瞇,裡面有著迷霧,有著深淵,額頭頂著額頭,在他臉上遊走的手指被抓住,然後輕輕地被送到他半開的唇邊,冰冷著的火熱,是矛盾,也是一體。他輕咬著我的手指,而眼睛卻緊緊得鎖著我的視線,不讓我有片刻逃避的機會,指尖的顫抖以指數級的增長傳到心間,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會這樣融化。視線開始漸漸模糊,彷彿除了那兩汪能引人墜入的黑潭,再也不見其它的東西,就這樣甘願,跳入那冰原上舞動的火焰中。
  忽然,頸間落入一點冰冷,張開眼,是一條極為普通的金鏈子,而墜子,是一個形狀古怪的東西,垂在我裌襖最上面的蝴蝶扣下,絲毫不起眼。胤禛從他的領子裡掏出同樣的一條鏈子,靠近我,將兩個墜子對面捏在一起,只聽得一聲極小聲的『咯嗒』聲,兩個墜子合成了一把鑲嵌式的鎖。忽然覺得連在一起的不僅僅是這兩條鏈子,還有我們的心。
  緊緊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耳邊的嗓音是他一貫的低沉:「那是皇額娘在我十歲那年狩獵奪魁後送給我的。她還笑話我說胤禛長大了,可以娶福晉了,然後給了我這兩條鏈子。皇額娘說,雖然這是兩條極普通的鏈子,可它們是屬於一體的,是一把同心鎖,能將自己和喜歡的人的心鎖在一起,然後就會永不分離,還說以後若遇到想放在心裡,真正願意和我牽著手走過一生的女子,就可以送給她。彼此守護,永不放棄。告訴我,心諾,你願意嗎?」
  「我……」我感覺眼睛濕濕的,哽咽著道,「願意,心諾願意。」我主動吻上他的臉。同心鎖心,鎖住他的心,也同樣甘願被他鎖,願一生一世,於他同心。胤禛的手,輕撫著我的背,而他的吻由開始的輕柔緩慢,充滿柔情,而漸漸入深,隨著那越來越激越的吻,摟著我身子的手,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大,按著我往他的方向,越扣越緊,彷彿想將我揉進他的身子一般,那滾燙的,彷彿燒灼一般的熱度,將我的理智蒸發。
  一分鐘,兩分鐘,彷彿很久,又彷彿只過了瞬間,我那已經飄遠的理智被脖頸上傳來的酸麻感漸漸拉回,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胤禛,要不我們先把鎖解開?這樣……嗯……不好說話。」
  「為什麼要解開?再多一會兒不行嗎?我就是想就這樣抱著你,好像我們是一個人,再也不用分離。」果然,腰間的力道又增加了,他看起來也不壯啊,咋手勁這麼大,也許改天該找個機會對他的身體結實度用手實地測量一下,我堅決否認是為了吃豆腐。
  「我也很喜歡就這樣被胤禛抱著。」我討好似地說,「可是,我的脖子很不配合,很酸呢。而且,只要被胤禛抱著,我就什麼都想不了……」無用的腦子啊,受不了美色誘惑。
  「在我懷裡,除了我,什麼都不許想。」胤禛式的霸道,嘿嘿,習慣就好。
  「可是,我在想……在想該給胤禛什麼樣的禮物,讓你也能感覺到,」故意用唇貼著他的耳朵,吹著氣低喃,「我也愛你呢。」
  胤禛臉上尚未退去的熱度又升了回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吞嚥著口水,鼻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極度壓抑的呻吟,我忽然覺著自己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別惹火燒身,一隻帶點涼意的手掌插入我們相交的頸項間,摸到那把嵌合著的鎖,顫抖慌亂地摸索著,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咯嗒』輕響,我就已經被胤禛推離他有一尺遠:「你……你個小妖精。」某人狠狠地瞪著我,咬牙切齒,怎麼看都像是惱羞成怒。
  「我……我也是情不自禁嘛。我都說了,我……最受不了……嗯……胤禛的美色誘惑的……」我盡量讓自己說得理直氣壯一點,可比他低了整整八度的聲音怎麼聽,怎麼沒有底氣,後面那一句,更是比蚊子的叫聲也大不了多少。
  「哎…」瘖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從他喉間破碎而出,「你坐旁邊,陪我好好說會兒話吧。」
  「不可以…不可以坐你腿上嗎?」我喜歡和他那樣的靠近,不由作出怯生生的樣子問他。
  「你…你就不怕我真的吃了你?」某人的臉上有疑似的紅雲,「看爺出醜很有趣嗎?你…你別再折磨我了,行嗎?」無奈地聲音,卻包含著無比的寵溺。胤禛合上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裡面有著嗔怒,嘿嘿,嗔怒哎…絕對是他的新表情,離我的目標又近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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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片斷,請自動將男女主角加十歲,要知道,歷史上,老康成婚12,老婆13;四四大婚14,老婆12;乾隆的媽嫁給四四時,是11歲,所以,放到那個大環境中,其實16歲的四四和11歲的女主的行為在那年代還是可行的,何況女主的靈魂可是三十……官官頂著鍋蓋遁走,臨走還不忘叫一聲:票票別忘了啊……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章


  我很不客氣地坐到屋裡唯一的一張躺椅上,找到個舒服的姿勢,蜷起雙腿,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即使只有我和他在屋裡,仍坐得那麼端正的少年,呵呵,在這個年代都可以做父親的了,嗯,算是青年了。
  「富察將軍有和你說嗎?」胤禛飲了一口茶,歪著頭,用眼神鎖定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眼睛電力十足,堪比劉德華,梁朝偉,可也別老拿來電我啊,知道我不經電,還罵我小妖精,這年頭,情人也難為啊……我清了清喉嚨,應道:「說什麼呢?」
  「你真不知道?」半瞇的鳳眼,好看是好看,可也稍微凌利了點,看來這胤禛學乖了,沒有以前好糊弄了,「前天,皇阿瑪把我叫去,問我了。」
  怎麼這麼彆扭,只說一半呢?我只好辛苦點配合一下:「哦?問你什麼了?」
  「皇阿瑪問……嗯……問我覺得把你指給我做福晉可好?還說若不喜歡,要把你指給九弟。」很莫測的眼神啊……不要這麼看著我,好不好?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心下嘀咕。
  「那你怎麼回答?不會為了…說什麼任憑你皇阿瑪作主這樣的話吧?」我學他瞇起眼睛,充滿威脅意味地看著他。
  胤禛似乎頗為尷尬,掩飾地喝了口水道:「我當時回皇阿瑪時,說我願意,我的婚事聽憑皇阿瑪作主。」
  「你……」我無力地歎了口氣,這傻瓜怎麼就不懂得順著康熙的話謝過皇恩,把我們的親事定下來呢?他不是不知道吧,只是他在皇上面前一向謹言慎行。我直起身,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偏著頭看著他:「你……你心裡可真願意我做你的福晉?」我問的毫無底氣,畢竟,我所知道的那個歷史,他的福晉不是我,而是內大臣費揚古的女兒,而且傳說夫妻恩愛,他生前也只立了這麼一個皇后,我算是橫刀奪愛嗎?歷史上好像沒我這號人物,至少他的生命裡沒有。歷史,有些部分改了也會無所謂嗎?說起來,那個什麼烏喇納拉氏現在在哪兒呢?改天倒要好好留心一下。
  「啪…」一個茶杯從我眼前飛過,撞上牆後應聲落地,胤禛已經站起來,滿臉怒氣,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前,指關節已經隱約發白:「我的心,你不知道嗎?你真的不知道嗎?」緩慢而緊繃的話語,低沉地彷彿來自九天地獄,彷彿我只要搖頭或說不,他就會衝過來把我撕碎。
  「知道,知道。可光你知道,我知道是沒有用的,不是嗎?」我撇了撇嘴,聲音也不自然地升高。我知道他顧忌什麼,清朝時皇家選正妻都是以婦容,婦德為考量,要是康熙知道他和我之間的感情,對他,對我也許都會不利。可是……「後來,皇上應承你了嗎?」我想起那天阿瑪回來對我說的話,但還是帶著希望問他。
  胤禛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坐回椅子上:「沒有,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一般皇子的大婚,由朝中大臣提議人選,經過考量以後,皇子點頭,皇阿瑪就會指婚。當然有些有政治需求,就不會徵求皇子的意見。可是皇阿瑪既然徵求了我的意思,我也同意了,為什麼他沒有直接允婚呢?」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不是胤禛的錯,不能怪他沒有為我們的未來爭取:「皇上早前幾天就問過我阿瑪,說要把我指給皇子中的一位。我阿瑪向皇上說…說你很好,嗯,主要是不逛青樓,值得托付,但他也說了,憑皇上做主。」
  「不逛青樓?將軍他不會在皇阿瑪面前這麼說吧。這算什麼事兒…」胤禛的臉色尷尬無比。
  「哦?難道你經常逛青樓嗎?」我反問。
  「你…你非得氣我嗎?你知道我不好這個,只有在給皇阿瑪辦事時,那些大臣邀過兩三次,但也從來不過夜的。你…你是信不過我?」
  我撇撇嘴,不答話。
  「將軍後來有沒有再說什麼?如果只是那樣…」某人聰明地選擇轉移話題。
  「不是我阿瑪說了什麼,而是皇上告訴我阿瑪,宜妃,你親愛的九弟的額娘和皇上說,我和九阿哥是一對金童玉女呢。她什麼時候見過我了?」我心裡悶悶地,不就見過那人妖九一次嘛,不小心得罪了他,不至於吧。
  「怎麼會…」胤禛鎖眉沉思,「你和九弟…後來沒見過吧…」又是這樣的眼神……怎麼就這麼不信任我呢?
  「當然沒有,我避他還來不及。害我還被我阿瑪誤會。皇上最後說會再考慮一下,但說了會問你的意思。你要是不介意我被指給你的哥哥弟弟們中的一個,下回皇上問你的時候,你還是回讓皇上作主好了。」我有點氣呼呼地道。
  「不會的,你是我的,我會找皇阿瑪說清楚的。」那雙眼睛和緊泯的嘴角都訴說著他的堅決。
  「沒關係,就是把我指給他了。大不了以後天天爬牆,爬到你家去好了。」我哼哼兩聲。
  「什麼爬牆?我不會把你讓給他的。」
  「不是有句話叫一支紅杏出牆來嗎?他要敢娶我,我就敢爬給他看」
  「你…你腦袋瓜裡都裝些什麼東西。你要真指給了九弟,倒是哪容得你胡來。」某人的眉頭已經皺在一起了。
  我乾笑兩聲,不是緩解一下氣氛嘛,情況也沒有那麼糟。比起太子在其中橫插一腳要好多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一章


  後來也不知是誰先動的,反正等十三阿哥回來的時候,胤禛坐在躺椅上,而我正舒服地蜷在他身上,臉貼在他的胸口,和胤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十三阿哥張著嘴,愕然地看著我們,我羞得想馬上起身,可腰間的手卻呈緊固姿態,才掙扎兩下,卻讓胤禛趁機用他的腿困住我的,姿勢變得更加曖昧,羞得我只好做回鴕鳥,把臉埋在胤禛的懷裡,默念:你看不見,你看不見,手卻在胤禛的腰間,使勁擰著,可擱著冬天的薄襖,某人不痛不癢,那勾著的嘴角,彷彿在說,儘管擰!不由氣悶。「我就要讓人知道你是我的,再說,十三弟是自己人。」胤禛的耳語傳來,語氣裡透著彆扭,有幾分不高興。
  我只得安慰自己,反正已經丟人了,那就繼續吧。幸好我沒看見十三阿哥現在,整個一副傻了的表情,可能是從來沒見過他四哥這樣的一面吧。
  「東西都選好了?」胤禛不緊不慢的看向十三阿哥。
  「嗯,不過也沒什麼意思,就他們會喜歡吧。」
  「沒為自己挑兩樣嗎?」平淡的話音裡有對幼弟的寵愛。
  「這個,」十三阿哥拿出一個外面貼著花紋紙的圓筒型的東西,「從隔壁那家店裡討來的,說是一個西洋人看中了店主的一個根雕的盆景,留下換的。」
  胤禛接過看了看,我順手拿過來,發現原來是萬花筒,在這時來說也算是個稀奇物了,看了兩眼,就遞回去了。
  「心諾格格以前見過嗎?」十三阿哥看我似乎沒什麼驚奇的樣子,有些失望。
  「嗯,也是在一個西洋人那裡見過的,可是他不肯賣給我。」說著以十分不捨的眼光盯著那個萬花筒。
  這下,十三又似乎怕我向他討要,緊緊地揣在懷裡。果然還是小孩子啊,我不由得輕笑道:「十三阿哥,我不會搶你的寶貝的。嗯…不過當我想看的時候,偶爾借給我看看,行不?」胤禛刮了刮我的臉,似乎在說我調皮,知道我是故意逗十三阿哥呢。
  「好,什麼時候格格想看了,和十三說一聲就行了。」說著還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臉。
  冬日的白天本來就短,太陽才爬到當空沒多久,就回家睡覺去了,這天也就暗下來了。我從自製的掛包裡取出一件春秋時節穿的外袍,黑色滾暗金邊,錯落地用暗金的線繡著幾株竹子:「這是我自個兒設計,縫製的。不過我不會做襖,只能做單外套,等開春了,你就可以穿了。原本我要用金色做滾邊的,可是沒有哪家布莊敢賣。嗯,你要不喜歡,就把它壓箱底吧。」
  「放心,等一開春,我會馬上穿上的。你快點學會做冬衣,那樣我以後就只穿你做的衣服,可好?」胤禛似乎很高興,甚至想脫了外套,現在就試穿。
  「別,雖然屋裡有火盆,你要脫了襖子,換上這單衣,保不準就受涼了,過年過節的,生病了可不好。等天暖了再試吧,若有不合身的,還可以來找我,我給你改。」胤禛微不可聞地嗯了聲,點點頭,眼裡有掩不住的高興。
  「心諾格格,沒我的禮物嗎?」十三大大的笑臉忽然出現在我眼前。
  「怎麼敢忘了十三阿哥呢。」我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十分薄的木盒,抽開盒蓋,裡面擺放的是十二種兵器迷你模型:「這只是請普通鐵匠打造的,所以只是外形一樣,尺寸要小很多,像這具孥,可沒發用來射擊。嗯,這些東西只能用來觀賞,做工也不是那麼精緻。十三阿哥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不過,如果十三阿哥對兵器感興趣,可以用它作為一種收藏的方式,若有心思啊,以後你可以找人把咱們大清現有的兵器都打一份模型。」
  十三一把拿過木盒,抑制不住地笑容:「心諾,你總能想到好玩的東西。我喜歡得緊。」說著又抬頭,滿臉不好意思地道:「可是……可是我沒有給心諾格格準備禮物,要不下回補給你?」
  「怎麼沒給?」我拿眼瞅瞅胤禛,「你今兒個不是把你四哥給帶出來了嗎?這麼大個在這兒呢。」十三憨憨地笑了笑,胤禛是笑也不是,罵也不是。
  「心諾,你那兒還有嗎?我想給十四弟留一份,他也必定會歡喜的。」
  我搖搖頭,可惜地說:「要不下次叫人再打一份吧。就是那些個鐵匠又要笑話我這個大清格格有銀子沒處使,打這不能吃,不能用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知曉歷史的原因,在我心裡,從來就沒有想過十四和胤禛是一國的,而且可能受那些野史的影響,對十四的印象比對八爺黨其他人更差,至少,他們都是從頭擺明了掙那個位置,身為皇子,也無可厚非,可傳說中的海東青事件,如果真是十四干的,他的心機有多深,他的野心,忍耐力恐怕也是很厲害的。不過,這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再說現在,他們大多數都還是小孩子,關係即便不好,但也壞不到哪裡去吧。我暗自嘲諷了自己一下,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三人又打笑了一會兒,我不得不先告辭,畢竟是靠晴暖那丫頭擋著,偷溜出來的。他們一路送我回府,臨走的時候,不得不接受某人幾萬伏的電壓,把我電得暈乎乎,還好,已經在家門口了,不至於走錯路。
  在我的記憶中,胤禛十四的時候已經大婚了,可現下,他都十六了,除了兩個通房丫頭,連個妾室,側室都不曾有,有些東西看來已經改變。而且我曾向在宮內當侍衛的二哥詢問過,那烏喇納拉-費揚古女兒的事,二哥說費揚古常年在軍中,聽說軍功很是顯赫,可只有兩個女兒,而且都已經成婚了。好像和我有關的事情已經變得不一樣了,不知道衝我們來風暴什麼時候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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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二章


  無論是過年還是春節,其實每年都差不多,只是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碌著,張羅著各種節目,心裡著實也被感染了幾分喜悅,尤其是那些個丫環,嬤嬤們,得了些年終的賞錢,或從幾位夫人處得些首飾之類的小賞賜,各個都笑眼逐開。那些年輕的丫環更是穿上平日捨不得穿的衣裳,一時間府裡奼紫煙紅,讓那些家丁侍衛眼花繚亂,不知又可成就幾對佳偶。
  至於胤禛,自從臘月二十五那次見過以後,就在皇上邀請王公大臣及家眷們的年宴上見過一次,還是只能遠遠地點頭示意了一下,一句話都沒夠說得上,鎮國將軍的名頭聽著挺大,可在皇上的年宴上,多得是什麼親王,郡王。家眷的位置則更是靠得那個後了,不過見到了那個清瘦但挺拔的少年,那個住在心裡的影子,即便說不上話,心裡也是喜的。
  而原本打算回南方過年的宋叔也因為那個什麼武大俠的事耽擱了,索性留在京裡過年,不知是不是覺出什麼不妥,在那個武大俠能自己行走之後,宋叔就以自己的名義在外面找了間屋子,將他們安頓下來。宋叔後來為那天的事兒找過我,言語之間倒也沒把我當小孩。
  「那天的事,宋叔也沒料到。其實你到我院子裡時,我正愁找人買藥,原想自己去的,可又怕離開了,若有別人到那院子,生出什麼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我將宋叔迎進外屋,一邊為他沏茶,一邊答道:「心諾知道。不過,宋叔,你熟識他們兩個嗎?」遞過茶杯,擺上兩碟小吃。由於蝶姨每年秋季都會北上京城,教我騎射,而宋叔若無戰事,也總會趁此機會,回京城和蝶姨一聚,我這裡儼然是他們兩人溫情的好地方。所以,我和宋叔也不見外。
  「只怕認識的不如不識的。那個脾氣暴躁的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武氏刀劍槍三兄弟當中的老二,武一劍,我和他以前未曾謀面,但武氏一門在當地武林的口碑很好,平日裡也是急公好義的慈善人家,只是脾氣太直,你也不要介意他那天的無理。」
  「心諾哪有那麼小氣。對那個什麼武大俠,倒也覺得情由可源,畢竟是他侄女走散了,有處在如此困境。不過我對那個中年文士可沒有什麼好感,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他可不像宋叔你會結交的人。」我頓了頓道,「他不通名便罷了,哪有要人幫忙,連個姓也不說一下,他以為人人都該認識他,還是以為心諾一個小女孩好糊弄,保持他那可笑的神秘感?」
  宋叔好笑地看著我:「現在才有點小女孩的樣子。那天的你啊,像條小泥鰍,滑著呢。」
  「不來了,宋叔又取笑人家了。」我作勢將宋叔愛嚼的五香蠶豆搬走。宋叔眼明手快,長手一揮,碟已到了他手上,悠哉地撿一粒扔進嘴裡。
  「不過丫頭認人的本領不錯。那個文士姓錢,和我也僅有過幾面之緣。對他的感覺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也沒深交。不過我和他的一個同門倒是志趣相投,有幾分不錯的情誼。」
  「什麼人,居然入得了宋叔的眼?」
  「你這是取笑你宋叔眼高於頂嗎?能入得了我眼的,有你阿瑪,你幾個哥哥也都不錯,小丫頭也不錯啊。不過說起他那個同門,是一個叫鄔思道的青年人,比我小幾歲,文采雖出眾,倒也說不上頂好。可這個人常有奇思妙想,我前些年能下定決心,隨你阿瑪帳下,倒也是聽了他一番渾話。他說滿清入關,雖不是漢族,但現在百姓的日子不比前明的時候苦,更何況,好歹他們也是黑眉毛黑眼睛的,難道真要等到那些紅毛綠眼的洋鬼子打進中原,然後開始叫囂著什麼反沙俄復滿清嗎?窩裡打得熱鬧,讓外族撿了便宜去。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打跑了,關起門來,再來看誰稱王稱霸不遲。呵呵當時,他也就十七歲。」
  我的嘴從宋叔提到鄔思道時就一直半張著沒合上,腦子也處於當機狀態。看來野史也並非全是杜纂的,既然真有鄔思道其人,一時倒勾起了我的興趣,這人後來真是投在胤禛旗下做謀士呢還是僅有那『八字真言』的一紙之交。
  「這人倒有趣,怎麼他自己就不投身營帳呢?」
  「他要能耐得住這性子倒好。就像我說的,他平日裡所思所想,天馬行空,看人處事,別具一格,可惜,這樣的人,在別人眼中便是沒有規矩,屢次參加科舉,皆未提榜,不過說實話,他那些奇談怪論,就是我做主考官,也不敢錄取他。他索性整日四處遊走,往來於販夫走卒,相交於朝廷權貴,好像特別能揣摸別人心思,卻都是燕過不留痕。這不,我都差不多有兩年沒見過他了。」
  「聽著倒像個人物,要真能揣摸出別人的心思,那不是有半仙之能?讓人又愛又怕?心諾倒真想見見他。」我暗自尋思,敢情這鄔思道不僅是紹興師爺的鼻祖,還是一個近代心理學的研究者啊。
  「半仙倒不是,只是善察顏觀色,推理論斷,而且對什麼地位的人,心裡想什麼都有研究罷了。鄔思道在這方面又比旁人多一份天賦。有機會宋叔一定介紹你認識,你定會欣賞他這樣的人。他的傲啊,都傲在骨子裡,很難讓人討厭,不像…」
  「嗯,不像他師兄,都傲在臉上,用鼻孔看人…」我故意做了個仰天看的姿勢,然後用鼻子輕哼一聲,把宋叔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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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三章


  「那……」我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那個武一劍大俠的侄女找到沒?宋叔,你掂量著,要覺著心諾能幫上忙的,而且也不出格的,不會壞什麼事兒的,就支一聲。」
  「那女孩子沒事,有他叔叔護著,那天只受了輕傷。只是住在那北街王婆子處,也不敢出屋,怕被人問起,到時官兵說不定會去詳查身份,畢竟所謂的逃犯裡也有兩名女子。宋叔想過,要不趁元宵街上人多,讓她以丫環的身份,暫時呆在你身邊。等過一段時間,出城盤查不再這般嚴了,我再安排他們到南方去。」
  我沉吟了一下:「沒問題,不過我這邊平白多個丫環不好說。要不安排到四哥那裡。因為三哥四哥常年在軍中,他們屋的丫環早分配做其他差事了,這次四哥的手受傷,多個丫環照顧也是情理之中。」
  「你那點小心思啊……」宋叔摸摸我的頭,「你就不怕那女孩子再對你四哥做什麼?」
  我撇撇嘴,不以為意地道:「除非她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也不要她自己和她叔叔的命了。我們都已經以德報怨了,讓她伺候我那可憐的四哥一段時間不為過吧,再說了,四哥的手變成這樣,還不是他們給害的。」
  「嗯,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宋叔相信你有分寸的。我可能過一段時間要回南方,差不多四五月間再回軍中。你想去江南看看嗎,要不宋叔去向你阿瑪說說?」
  「想啊,就是阿瑪不太可能會同意。還是等你說服了我那頑固的阿瑪,再將好消息告訴我就行了。」說實話,心裡真沒抱多大希望。我那個阿瑪,對我,能縱容的,不會多說一個字,可要是他覺得不行的,那個一根筋到底,怎麼都不會同意的。不過看宋叔的本事吧。
  我和宋叔天南地北又扯了會兒,宋叔便起身告辭了。
  趁元宵大家都上街,做生意的做生意,趕熱鬧的趕熱鬧,我和丫環晴暖很快地在說定的地方找到武一劍的侄女武鳳羽,找地方讓她換上府裡丫環的衣服,大搖大擺地帶著她回府,一切順利地讓我都覺得還沒過夠癮。
  那天聽四哥提起,和他對打的女子後來越打越怒,甚至使用暗器的事兒,心裡一直覺得可能也是個驕縱的大小姐,私下存了要給她些小小教訓的心思。誰知見了面,水做似的一個人的,雖算不上頂漂亮,但柔柔的,一直微笑著,絲毫看不出做作,給人感覺很親切,像是江南的小家碧玉。雖然比我長了五歲,卻也只比我高半個頭,而且在回去路上,她都小心地一路護著,不讓人群擠著我,讓我心生不少好感。不過後來也知道,那天和四哥對打的不是她,是她的妹妹武杺羽。
  武鳳羽對於我安排她去做我四哥的丫環也沒什麼不滿,倒讓我先覺著不好意思,心虛地向他解釋,說只有在四哥身邊,別人懷疑的機會比較小,而且,四哥因為七姨娘的關係,對漢人相較府裡其他人要好些。這陣子因為手的關係,經常將院子關起來一個人待著。
  武鳳羽聽了我的解釋,反而沒有先前的坦然,頗為自責地問我她去四哥院裡會不會刺激到他,還拚命解釋他們當初是被官兵追怕了,像驚弓之鳥,才會一見到穿士兵服裝的就拚命,沒仔細分辨軍營和一般官兵衣服的區別,說著,說著,眼裡已經全是水了。我暗歎一聲,知道她是想起他們後來真的遭到圍捕,眼下只有她二叔在一起,其他人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四哥對我帶去的武鳳羽也沒什麼大的反應,只笑了笑說好,只是那笑比不笑更讓人心裡悶得慌。我不忍心瞞他,將武鳳羽的身份和遭遇告訴了他,如若他不想見到她,就讓她到我院子裡去。面對滿臉愧疚,一心想留下來補償些什麼的武鳳羽,四哥長歎一聲,應了下來。
  別看武鳳羽是武林中人,可她那溫柔的性子,照顧起人來,也是極為細緻。四哥的手雖然復原無望,但她還是每日用浸過藥水的毛巾擦試四哥手腕上的傷口。四哥開始不願,說什麼終究男女有別,被武鳳羽一句『那難道我們與人打鬥,得從頭到腳裹嚴實了再打?』給頂了回去。
  我也經常去四哥院子走動,和武鳳羽雖還說不上是閨中密友,倒也相處地頗為融洽。日子雖然過的不至於無聊,我心裡難免有幾分期待,不知胤禛什麼時候可以溜出宮來。不過那傢伙的性子,恐怕非要等到有好的理由才出來一趟,不像那人妖九,居然還能在宮外找人合開酒樓,搞什麼藥膳。哎…我怎麼越來越覺得我們兩個象牛郎織女呢?難道我還得學那愚公移山,自個兒造一坐鵲橋不成?
  這日午後,我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武鳳羽教四哥用暗器。原來,照顧四哥幾天後,看四哥經常盯著自己的手或以前的佩刀看,心細的武鳳羽發現四哥如此頹喪大半是因為手廢了不能練武的緣故,就興起了教四哥暗器的想法。刀法,劍法都有固定的招式,要配上內功心法,有固定的行功路線。可暗器沒有內功也可以練,主要是手指,手腕的靈活度,右手不行,用左手練差別也不是很大。於是在我的勸說下,四哥開始用左手練暗器。看著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忽然覺得幫武家這個忙也算值了,雖然,手本來就是他們傷的。心裡開心了,眼前的東西就變得美好起來,怎麼看四哥和武鳳羽站在一起,都有一種江湖俠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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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四章


  「格格,格格,夫人找你過去。」當我那丫頭晴暖咂咂呼呼地衝進院子來找我時,我還狠狠瞪了她兩眼,怪她破壞了那美好的畫面。
  「什麼事兒?不然小心我九陰白骨爪伺候。」當然『伺候』的位置是胳肢窩和腰間這些怕癢的地方。
  那丫頭估計被我寵壞了,居然衝我曖昧地笑了笑,看了看四哥他們,道:「夫人找你過去呢。」說著又神秘兮兮地變小聲,「好像是四阿哥來了。」
  我一怔,四阿哥來了,如果是來見我阿瑪的,額娘也不會讓晴暖來找我,雖然阿瑪答應在皇上面前幫襯著我和胤禛,可不表示他對我們私下『幽會』也同意,至少頑固如我的阿瑪是不會表示支持。而若胤禛找我,幹嗎先到阿瑪額娘那兒去呢?
  「阿瑪在不在?」我也受那丫頭小心翼翼地影響,壓低聲音問道。
  「將軍不在,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在。」
  想起上回被額娘捉『奸』在房時,那句『將軍府隨時歡迎四阿哥』背後的意思,我想胤禛該是來找我的,可能有什麼事,要不以他的個性肯定叫人傳話,在墨軒見面,畢竟那是他的地盤,我們自由多了。採花賊是不能當了,何況現在是大白天,可能這就是他今天來將軍府的原因吧。
  我向四哥和武鳳羽告辭後,直奔主客廳而去,還讓我那丫環笑話了兩句,說這次是不是不需要她隨身伺候了。臨到大堂,覺得心忽然突突跳得厲害,不由放慢腳步,深吸一口氣,才慢慢走進去。
  兩位額娘面帶微笑,正說著什麼,而那個藏青色的身影,還是那般正坐著,我也不奢望他臉上同兩位額娘一般掛著微笑,但還好,沒有『凍』力十足,眼梢甚至還帶著一點期待的喜悅,而那點笑意在見到我踏入大堂的身影時,變得更加明顯。
  「心諾見過大額娘,額娘。」在兩位額娘的示意後,又鄭重地走到胤禛面前行禮:「心諾參見四阿哥。」
  「起吧。」只是他眼裡怎麼看都有一抹幸災樂禍,估計是不是平時被我『逗』地太厲害,看到我這麼老老實實地向他行禮,覺得挽回些面子了。
  「心諾,難得今日四阿哥過府,你阿瑪不巧一早就去了他近衛軍的駐地,你的幾位哥哥也剛好都不在府裡,你替額娘帶四阿哥在府裡轉轉吧。要什麼東西讓你那丫頭去和管家說,千萬別怠慢了四阿哥。」
  於是四個人又不痛不癢地說著些場面話,我就帶著胤禛『參觀將軍府』去了。不由得我不長歎一聲,要是我們這些人到了21世紀,那些影帝影后會不會失業…
  「要不去你院子吧。」胤禛說著,似乎又想起什麼,臉色微窘,「就外屋坐會兒。」其實也是,虧我那兩個額娘想得出『府裡逛逛』的借口,這麼個大冬天的,除了零星的幾株臘梅開得正歡,其他地方蕭條得緊,難不成我還真帶他參觀霜打的草地,光禿禿的樹枝不成?
  我吩咐晴暖先回我院子裡通常能見客的外屋,將火盆先升起,免得才進去時,一股子陰冷。不枉費我那般寵那丫頭,等我們到地兒,不但火盆升好了,椅子上也都放上了厚厚的椅墊,我的椅子上還放了個大大的抱枕,而她已經去準備茶水和點心了。
  我坐下來,將暖暖的抱枕窩在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沒讓去墨軒呢?」
  胤禛似乎也沒把自己當外人,頗為讚賞地看了眼那厚厚的椅墊,就自己坐下了:「來看你還要那麼多理由嗎?想著好久沒見著你了,來看看你。又怕大冬天的,跑來跑去,凍著你,便自個兒過來了」
  我歪著腦袋,看著他:「真的嗎?你不怕我阿瑪在?那樣你今天不就得陪我阿瑪?」
  「你…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我是真想你了,而且過幾天就要去江南,順道在洛陽還有差事要辦。想著可能要好久見不到你,今天就過來了,也沒想著要遇到富察將軍該怎麼辦。大不了我直接告訴他我來見你,不就行了?」某人氣呼呼地,正想再說些什麼,瞥見晴暖端著茶進來,馬上恢復了撲克牌表情。
  「江南啊…」我心裡暗想,不會是那個風流皇帝的那個下江南微服私訪,嗯,有帶壞我家四四的嫌疑,要提前給胤禛點思想教育,「是和皇上一起去嗎?」
  「沒呢。這次就我去,還是我第一次接地方上的差事。主要是趕在春汛之前,去那些河河道道的看看,現在黃河是每隔三四年就鬧一次,南方也經常發生小型的水災,嚴重影響了糧食的收成。我和大哥學過些治理河水的心得,所以皇阿瑪這次讓我去。」
  「現在才正月底,就要急著走嗎?會待很長一段時間嗎?」
  「過兩天就走,要到洛陽去一次,那裡去年秋末有一批從江南徵集的糧草被劫,據說是反賊所為,只是賊子雖滅了,可糧草卻未見蹤影。皇阿瑪囑托我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最好將糧草找回來。」
  我心裡咯登一下,洛陽,陷害,欽犯,滅門……那武家大小不會是和所謂的糧草被劫案有關聯吧,那…那我豈不是還藏著一個扣著反賊帽子的女子?而且…我總感覺這裡面不是那麼簡單,一個響噹噹的武林家族,會被莫名其妙地陷害,還和朝廷的糧草掛上鉤,最後不但被滅門,還扣上了反賊的帽子…我覺得心裡涼透涼透,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胤禛…會不會捲入什麼麻煩?以前,我總想著避免麻煩,同情但也不覺著我會英雄到幫武家翻案什麼的,所以也沒有仔細去問他們被追捕的前因後果,看來,找個時間要仔細問一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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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五章


  「心諾,心諾,你怎麼啦?臉色這麼不好。」胤禛走上前,用手輕觸我的額頭。我勉強笑了笑,望進他寫滿擔憂的眼睛:「沒事兒,只是有點頭暈。」抽了抽鼻子,「去查那案子有危險嗎?」
  「大多數反賊已經被消滅了,我只是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可以幫助追回那批糧食,皇阿瑪的本意是讓我多學著點。」
  「那…那你答應我,任何時候都要以保命為底線,江湖中的人拚命地很,我也不說你四阿哥的命有多金貴,可我的胤禛只有一個,你可不要給搞丟了,弄傷了什麼的。」我努力在眼裡積起水汽,,企圖能讓他將這話記到心裡頭。可怎麼這麼困難,而我額娘的眼睛就能像水龍頭,開關自如呢,功力還是不夠啊。
  「哎…」胤禛輕輕地將我和我的抱枕摟進懷裡,將下巴擱在我頭上,「傻丫頭,我不會有事的,不要自己嚇自己,把事情想嚴重了,你這樣,我倒要放心不下你了。也許這事兒辦好了,咱們的事希望就更大些,你不想做我的福晉嗎?」
  「嗯,那你要小心,照顧好自己。不必擔心我,我在這府裡橫著爬都沒人拿我怎樣。還有,你要學會假公濟私,趁給你皇阿瑪匯報的時候,也給我報平安。有空沒空都要多想想我,如果你耳朵發熱,一定是我想你想多了……還有,不要去逛青樓……嗯……主要怕你得病。」
  胤禛前面聽著正窩心著呢,被我後面一句話說得哭笑不得,用手指在我腦袋上輕敲一下:「你這小腦瓜整天都在想什麼呢?我是去幫皇阿瑪辦差事,不是去遊玩。」
  我摸了摸腦袋,頗為不忿地道:「難道去遊玩就能逛青樓嗎?」
  「好了好了,我有了心諾,莫說那些風塵女子,就是這京裡的格格小姐們,又有哪個能入得了我的眼。」他的手,蓋著我的手,貼在他心口,「這裡很小,只容得下一個叫心諾的小丫頭,而且,在這裡,那小丫頭莫說橫著走,就是橫著跳,橫著撞,也沒人敢吱聲。」
  「胤禛,你今天吃糖了?」我臉上的笑容忍不住擴大,雖然知道甜言蜜語和現實是有差距的,可由這個平日裡對誰都冷淡的人說出來,總覺著格外中聽。
  「沒有,我不喜歡甜食。」胤禛的話讓我的笑容再次擴大,我將頭埋進他懷裡,不讓他看到我變形的笑,在21世紀,哪個16歲的男生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啊…偏生他還以為我真說他吃糖呢。
  「那以後,我們多研究些其他味道的點心,可好?」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天色微沉的時候,晴暖就來叫我們去主樓用晚膳。我拿出一方繡帕,替他仔細地擦拭著嘴角,其實也沒什麼可擦的,就吃了點小點心,喝了點茶,才想把繡帕放回去,就被胤禛拿走,他十分仔細,專注地折好,放進他自己懷裡,一句話也沒說,就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胤禛留下吃晚膳的那天,我終於見識到平日裡吃飯,夾菜快,狠,准的一眾哥哥原來也可以很斯文的,當然二哥例外,他絕對繼承額娘的性子,任何時候都表現出和他武人身份不相稱的優雅,除非將來出現一個象阿瑪讓額娘破功那般,能讓他釋放真性情的女子。不過想想,其實也沒人說練武的人就不優雅了,是不?像宋叔,武鳳羽…看來要改改我的偏見了。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老睡不著,總覺得心裡擱著事兒不踏實。第二天早上,就跑四哥那裡把武鳳羽拽出來了。在心裡小小地鄙視一下自己後,還是裝作關心的樣子,問起她關於她們遭圍捕的前因後果。
  其實隔了這麼久才『關心』起以前不在意的事,估計地球人都知道,這『關心』的程度了。武鳳羽倒也沒介意,可能覺得他們本就是受冤枉,沒什麼需要遮遮掩掩的,而且我還幫過他們,於是從頭和盤托出。我在一旁聽得呀,那個叫心情起伏,這整一個就是港產武俠片的大清現實版,還是能拍40集的那種。
  原來武家在江湖上頗具盛名,尤其是刀,劍,槍三兄弟,後來在洛陽定居,武老爺子六十大壽後就金盆洗手,由三兄弟中的大哥武一刀繼承家主之位,在洛陽的地頭上,江湖人都要賣幾分面子。近年來,生活日漸平穩,不似以往那般打打殺殺,而且小一輩們也漸漸長大,武家也就呈半隱退狀態,在洛陽城裡開了家武館以謀生。
  去年秋尾,有一個受傷的中年人到他們門上求助,說他們是南方的振源鏢局,護送一批貨物到京,卻不想就在這洛陽郊外遇到劫鏢的,對方武功不錯,人數也眾多,他是逃出來求救的。
  武一刀也不是個莽夫,可總想著這是在洛陽地頭上,多帶幾個人手,不怕那些人有什麼陰謀詭計,而且,頂著大俠的帽子,怎麼能在別人有難求救之時不伸援手?於是帶著一行人華麗麗地衝到郊外的一片林子裡,即所謂的出事地點。
  可一到那裡,眾人都傻眼了,除了統一的黑衣裝束的人外,其餘的人都已成橫躺的姿態,如果還有氣,還能稱之為人而不是屍體的話。武家眾人和黑衣人一陣打鬥,在掛了幾個黑衣人後,那看似首領的人物很快選擇了腳底抹油。這時武一刀已經隱隱覺得情況不對,這一排長遛遛的二十幾輛鏢車,怎麼可能是只有地上被害的那麼區區十幾個人來護送?那些所謂劫鏢的黑衣人,也不可能掛了幾個,連鏢物也不要,馬上撤走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六章


  只是現下武一刀他們,卻也是無法可想,死者為大,先替他們收屍,那鏢物,也只得先拖回武家莊,然後聯絡那個叫振源的鏢局。華麗麗地來,更加華麗麗地回。不想才隔兩天,一群官差以更加華麗麗的姿態衝進武家莊,言其和朝廷的糧草被劫案有關,那二十幾輛鏢車上裝的糧食就是罪證。武家百般聲辯,也只換得那些官差答應找南方的那個鏢局來對證,但武家眾人均不得走出武家莊一步。
  一家子都眉頭打結,愁得不得了的時候,管家聽到一個不知什麼時候,由誰撿回來的小雜役嘀咕,那車裡根本不是糧食,也來不及追究他是如何知道的,就報告給家主,結果差人一看,二十幾輛車上,只有兩車是真的糧食,擺明了是被人陷害或被當作替罪羔羊,現在要再不明白,這麼多年就真白活了。
  武一刀果斷地讓兩個弟弟帶上小一輩們,趁月黑風高的時候,潛逃出洛陽。果然,隔了兩天,傳來消息說,振源鏢局是反賊在江南的一個據點,兩年前就被朝廷剿滅了。至此,武家不但坐實了劫朝糧的罪名,更被扣上了反賊的帽子,有人擺明了要殺人滅口不給武家任何伸冤的機會。當然,成功潛逃的武鳳羽等人,也從一般逃犯升級為朝廷欽犯,還是格殺勿論那種的。
  「你們…你們有什麼厲害的仇家沒?」我很是期待地問。如果是武家的仇家做的,這事兒本身和胤禛要去追查的糧草興許關係不大,那麼也沒多大危險。反之,若是替罪羔羊,那就是有人打這批糧草的主意,或這批糧草本身就有問題,胤禛去調查的話,一定會被牽涉其中,可是敢打老康東西的主意的,脫不了是真的反賊或極為位高權重,能在老康眼前也遮上一片天的人物…我不敢想下去了。
  「沒什麼厲害的仇家,要有,也都是爺爺和爹爹他們以前行走江湖時結的仇家,和朝廷沒什麼關係。」武鳳羽皺著眉,想了想說。
  我一下子垮下了肩,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我的四阿哥啊,我的四阿哥,你可一定要聽話,小命最要緊。哎,好些年沒和人勾心鬥角了,這事兒都覺著了,有很多不妥當的地方,可一下子卻抓不住重點。
  日子在無聊中消磨,不由琢磨著是不是能幹些什麼事兒。胤禛以後是一定會爭那把龍椅的,就要資金做後盾。八阿哥那邊,人妖九的天賦已經擺出來了,以後等他晉了封,有了俸銀,而又開始參與朝政,就更有資本和舞台一展所長;太子爺嗎,有索相鋪的關係網張得很大,索額圖也還有好幾年能折騰,江南等富庶之地的地方官多是太子黨的…
  啊,江南…那被劫的糧草是從江南徵集的,在洛陽被劫,可是那些被指正為證據的糧食並非糧食,這裡面,太子會不會參了一腳呢?可是,太子現在有必要嗎?除了皇長子,其他阿哥現在都還沒什麼勢力,況且這兩年,康熙頗為看中糧草的事兒,為再次親征做準備,期望後方能準備萬全,到時一舉消滅噶爾丹…還是那些高唱反清復明的傢伙早就劫了糧,找武家做替死鬼。啊…得想法兒告訴胤禛,真正的糧草,如果有的話,並沒有到洛陽。
  我單身肯定是哪兒都不能去的,就是這京城都出不了,找了宋叔,把事情前後講了講,宋叔也贊成先通知胤禛,可這事兒別人不好說,畢竟和所謂的反賊掛鉤,我狠了狠心,說我親自去告訴他,可是要說服阿瑪額娘,憑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又耽擱了兩天,宋叔處理了一些手頭的事,說服阿瑪,借口說是帶我去江南玩,見見蝶姨,然後帶著我直奔洛陽。當宋叔通過江湖手段查到胤禛的行蹤時,已經是幾天以後。胤禛他是換了裝的,只帶了貼身服侍的小太監以及四個貼身侍衛。遠遠地,終於在日落時分,見到他們一行人回到暫居的客棧小院,那個身影恢復了初見時的那份冰冷和肅殺,眉宇間有著抹不去的倦意。
  留下我那丫環和侍衛們,宋叔帶著我是『飛』進胤禛的屋子的,一時間,劍拔弩張,他那四個貼身侍衛看來都是不好想與的角色,心下也放心了點。而胤禛看到我們後,衝他的侍衛擺擺手,四個人又各自隱形。那舒展開的眉有著剎那的驚喜,接著就是滿滿的疑惑,很是謹慎地看著宋叔:「請問,這位是…」
  「宋非,見過四阿哥。」一貫的淡定,一貫的不卑不亢。
  「胤禛,宋叔是我阿瑪的朋友,一直隨阿瑪在軍中,也是我的半個師傅。我央他帶我來找你,我有事要和你說。」我扯了扯胤禛的袖子,示意他不必太過嚴肅。
  「心諾,你們聊,我在外面給你們看著點。四阿哥,你那四個侍衛功夫不錯。」宋叔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兩眼,又從窗戶裡飛出去了,希望別是上屋頂吹冷風去了。
  胤禛皺著眉:「什麼事兒你非得巴巴地趕來,給驛站留個信兒不行嗎?」眼看我的臉頰因為生氣而越來越鼓,胤禛拉著我坐下來,「累著了吧。」說著還理了理我兩鬢的發。
  「當然啦,知道一些消息,想告訴你,可其中有些麻煩的牽扯,想著還是自己來告訴你,可我一個人,阿瑪又不讓我出來。這次還是我求了宋叔,找了借口才出來的。早趕晚趕,怕你出了洛陽,一路往江南去了,就更不好找了。」
  「到底什麼事,這麼緊要?和我的差事有關嗎?」胤禛將我有些涼的手攏在他的掌中,輕輕地揉搓著。
  「嗯。不過,你先答應我,有些東西你別追究,別生氣,好不好?」
  「好,只要我的心諾沒爬牆,我都好好地聽你說。」胤禛難得地打趣到,可眼裡的倦色越來越濃,卻強撐著,不想讓我覺察到,掃我的興,他這幾天,想必是過得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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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七章


  「好,只要我的心諾沒爬牆,我都好好地聽你說。」胤禛難得地打趣到,可眼裡的倦色越來越濃,卻強撐著,不想讓我覺察到,掃我的興,他這幾天,想必是過得很累吧。
  「說什麼呢,你!」我站起身,將他按下,讓他坐在椅子上,用拇指的指腹輕壓他的太陽穴,食指彎曲,沿著他的眉骨稍用力地刮幾下,「你聽我說就成了。」於是邊給他按摩,邊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武家的那一段,從救人變成劫朝糧的嫌疑犯,然後發現根本沒有糧食,到被當成反賊滅門的故事講給他聽,當然,其中省略了一些東西,只說是前幾天,救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那女子就是逃出來的武家的年輕一代。
  除了講到發現所謂的二十多車糧食只有兩車是真的時,胤禛的眉頭皺了皺外,其餘時間一直閉著眼,似是在沉思,又彷彿只是休甜片刻。
  「胤禛,我不知道那女子的話有幾分可信,更不知道報到皇上那裡又是怎麼個說法,但這件事確實蹊蹺,如果真如那武家小姐所言,根本沒有糧食到洛陽,那問題極有可能出在江南。你知道,現在江南的大部分官員,嗯……都屬於……偏向於朝中什麼勢力?」我仔細斟酌著用詞,心下其實有些擔心胤禛不愉我談論這些,「我知道我不該管這些個事兒,可是我怕……我怕你不知道前面有什麼,被人引到什麼危險中去,所以,央了宋叔,一定要找到你,來告訴你。」
  「嗯,別擔心。」胤禛張開眼,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順著我的腰一摟,讓我坐在他腿上。「這幾天老睡不安穩,不知道為什麼,有你在身邊,總覺得什麼都安心了。」他將頭靠著我的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幾日我看了那件案子的案卷,大致情況和你說的後頭那段相吻合,而且發現當時涉案的所有人要麼已經伏罪身亡,要麼早不知所蹤。那些官員更是眾口一詞,可這個一詞也未免太統一了,反倒像事先套好的,這還只是洛陽啊。四處找線索,可隔了那麼久,哪還有什麼線索留下啊。」胤禛歎了口氣,「幸好,有你的消息,要不然,再在洛陽轉下去也沒什麼收穫。不過,如果照你的分析,那批糧食其實是在江南的時候就出事了,或者說那些糧食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話,那,那股勢力,不但盤踞江南,而且能把手伸到洛陽了,只怕真的不簡單。可是為了二十幾輛車的糧食,值得嗎?」胤禛彷彿是在問我,又彷彿是在自問,苦思良久,卻不得答案。
  「我心底倒覺著,可能根本就沒有那些糧食。而那些人,恰恰需要這些失蹤的糧食來遮掩一些其他的東西。不然的話,又何需大費周張,搞這麼多動靜出來。可是,如果那背後的勢力真如你所說的,那你……還要查下去嗎?」我不無擔心地看著胤禛。
  「說實話,我現下也沒什麼好主意。不過,總是要先查些東西出來,即便只是做做樣子。朝中如果真有這樣的勢力,恐怕……」胤禛對這件案子本身並沒有我想像地那麼執著,不過,他看到的是,那股勢力對整個朝局的影響。
  我聞言也略微寬心,從後世對他的評價上看,他是極其憎惡貪污受賄的,就怕他性子耿起來,一定要一查到底,那就不妙了。幸好,他雖然今年才開始聽政,幫皇上做事,但對整個朝局看得還是比較清楚的,能從全局這個角度把握問題,那相信他該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必要時恐怕要裝些糊塗了。
  回過頭來,才想起自己的問題,我似乎不該對朝廷上的事這麼關心,不由乾笑兩聲:「胤禛,你…你不反對我…那個你知道…好像一般人都不贊成女子參與這些個事兒。當然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干涉你做的事,可讓我眼睜睜看著喜歡的胤禛為那些事情忙碌,煩惱的時候,而我又恰恰知道些東西,卻依舊在一邊袖手旁觀,我做不到的。」我直直地看進胤禛的眼睛裡,告訴他我的堅決。
  「亂想什麼呢?早知道你聰慧,是我的福星。我的事兒我可從來沒有特別瞞著你的。」胤禛一臉坦然。
  我故意正了正色道:「胤禛,你知道嗎,我最想做的事是和胤禛牽著手,一起面對所有的未知,包括幸福或者困難,彼此依靠,彼此照顧,而不是做那個被胤禛護在身後,只能整日等待,擔憂的人。你明白嗎?」我沒有解釋更多,有些事沒有經歷過,誰都無法真正的體會到,即使已經做出了承諾。
  胤禛盯著我的眼睛,很久很久,道:「嗯,我盡量。盡量尊重你的方式,可你要明白,我想保護你不受傷害的決心,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怕在最困難的時候,而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看不見的地方,讓你承擔擔憂和無助。」雖然不完全是我想說的,但已經比這個時代男人的普遍覺悟高了,嗯,以後進一步溝通和教育。
  「嗯,你懂就好,其實心諾也想保護胤禛呢,雖然力量很微弱。」我輕啄了一下他好看的唇,卻被他按住腦袋,加深了這個吻,沒有太多的情慾成分,卻有著無限的柔情,彷彿承諾著什麼,然後見到了他難得的笑容,雖然還是微小級的:「真想念心諾的味道。」
  我微笑地看著他:「看你很累的樣子,早點休息吧。你的侍衛都在旁邊?」
  「嗯。別擔心,我的安全沒問題的。」
  「嗯,那我先走了。」我喚宋叔進來,向他道了謝,臨走的時候告訴胤禛我暫時不會回京城,而是往江南去,問他方不方便同行。
  他怔了怔後,依舊只是那般酷酷的表情,只是眼角那不可抑制的笑意出賣了他。我頗為歡喜地點點頭,便和宋叔一起離去。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八章


  自從胤禛從我那兒得知糧草根本沒有到洛陽,而且花了幾日功夫來查,還是一無所獲,沒辦法找到那些如此一條心的官員的缺口,乾脆決定到江南,糧草的徵集地浙江地境內去看看,不過心裡也已經做好準備,這事估計查不出什麼結果了。不過說實話,有時候不知道結果也許還是好事。畢竟現在的胤禛,除了皇子的身份,基本上什麼勢力都還沒有,至少我還不知道。
  說來有些好笑,第二天中午,我們在洛陽城內的一家酒樓內遇到胤禛他們,然後自然而然說可以同路時,我那丫環晴暖一副原來我一路死趕急趕是為了和四阿哥『私奔』的表情,弄得我苦笑不得,又無從解釋。最後不得不惱羞成怒,擺出一副格格的架勢,才讓她停止那種曖昧的眼神。更氣惱的是胤禛擺明了在一邊看戲,一副風吹不動的冰山樣。
  用罷午膳,胤禛看我一路東張西望的樣子,說是帶我在洛陽城內走走,明早出發,可在龍門鎮用午膳,然後可以在周圍逛逛,第三天就一路南下。我頗為滿意他的體貼,當然要是那張臉和我們獨處時一樣,多幾度溫度,就更完美了,當下,我丟給他一個開心的笑容,外加一道秋波,看他眼裡的電力加到幾萬伏,一副只有我的樣子,心裡就酥酥的,暖暖的。
  由於時間上的原因,什麼東西都只能大致看一下,胤禛只是知道這些地方,以前也從未來過。這傢伙除了京城的一畝三分地,估計就那木蘭圍場最熟了,聽說那裡風景獨好,也許找機會混進去看看,不知道胤禛會不會依我。咿,不知道二十八年老康第二次南巡的時候有沒有帶上他?那次好像也是到了浙江,江蘇一帶。
  好在,宋叔的見多識廣讓我們一行人免去了瞎撞的危險,倒也有選擇地去了棲霞宮,龍門石窟,免得真的哪兒都逛了,什麼也沒看到。
  一路南下,以不耽誤行程為主,碰到景色優美之地,胤禛也總會停上一天半日,溫習我們的兩人世界,呃,當然是把隱身在周圍的侍衛忽略不計的。而胤禛此行的另一項任務似乎也並不難為。在幾條主要河道經過的城鎮,胤禛就會停上三至五日,與負責河工的人探討一下最近幾年河道的境況,春汛,秋潮的水量以及現有的防汛措施等,然後去實地考察一番。
  我也終於見識到胤禛的辦事認真的態度,擱現代,整一個工作狂,每到一個地方,總要先調各種記錄,文捲來看,有時我還得幫他整理那些能讓我的頭變三個大的文字式數據記錄。也有用圖錄的,可惜和我在現代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字,不懂。
  而實地考察部分更是不會遺漏,不要以為胤禛會敷衍式地看過了事,我雖然少有幾次陪他去看那些河道,可每次只要從他的臉上,我也就大致能猜出個大概。要是一臉平靜,說明河道工事做得不錯,要是眉頭緊皺,說明情況堪憂,要是眼裡藏著兩把冰刀,估計就是有傢伙弄豆腐渣工程,中飽私囊了,而且河道前景也非常不樂觀。。當然,這些表情大多只有我能看到的,別人能見到的就是冰山(沒有實質攻擊力)和冰刀(有人皮要繃緊了)兩種。
  不過冰刀出現過幾次之後,那些傢伙我都有把他們分屍的心思了,因為每當那時,胤禛的情緒就會處於緊繃狀態,會更加不眠不休地工作,且十分易怒,我就會被服侍他的貼身小太監叫去充當救火隊。有兩次,甚至不得不出賣色相,轉移胤禛的注意力,老天啊,我得罪誰了?
  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可我發現認真工作的男人同樣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每日辦完事後,胤禛總會仔細地做下記錄。那時,我總愛藉著幫他磨墨,鋪紙,留在他的房間,貪看他的美色。他不時會給我一個溫柔的眼神,給我一些關注。有幾次被他逮到我在偷看他,他就會回我一個曖昧的笑容,非把我羞得轉了視線才罷休。
  偶爾,如果要寫的東西不多,不太重要,他也會讓我坐到他腿上,邊抱著我邊寫,不時偷一兩個香。有一次被他羞極了,乾脆絕地大反攻,給了他一個法式熱吻,結果差點走火,要不是一塊硯台用粉骨碎身挽救了我們的理智,還不知道會怎樣呢。自此以後,我就變得很老實,著實讓胤禛得意了好一陣子,扳回前幾次被我逗得失控的仇。
  而每等一個地方的事全處理好,胤禛就會重頭再審讀一遍,挑出重點,寫上建議,再和負責河工的人商量對策,最後才作下小結,寄給老康。每次看他都要寫上兩句讓老康指點的話,我就愛笑他,他那是過分謙虛。
  一路晃過去,差不多一個月,到了江蘇地境,而蝶姨居然也來了。後來才從宋叔口中套出來,原來自從宋叔知道我想和胤禛一起到江南後,知道花的時間比他原先打算的要多上二十來天,可又放心不下我身邊僅有一個丫環,兩個侍衛,胤禛又不可能時時在我身邊。轉念一想,乾脆讓蝶姨到徐州會合,兩人一路遊玩回浙江的老家,算是對自己經年不在家的補償。
  這天,胤禛好不容易偷得一日閒,我也不用跟在宋叔蝶姨後面充當一萬瓦的電燈炮,打算兩個人甜甜蜜蜜地好好增進感情。舊歷二月底,三月頭(相當於現在三四月間)的江南已經有春天的影子,依舊有些清冷的風,吹在身上,平白讓人生出一絲懶意。雇了一艘小型的船舫,因為還未到遊湖的季節,河面上清清冷冷的,胤禛和我反倒特別享受這樣的時光,沒有人聲喧嘩,四周被水包圍著,兩人相依相偎,天地間彷彿只有我們兩個。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也都不用說,彼此彷彿都已明瞭,這是不是所謂的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心有靈犀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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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三十九章


  昨天,官官最喜歡的F1賽車手KIMI上演奇跡,獲得分站賽冠軍和年度賽總冠。不慶祝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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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有重物落水的聲音,我將腦袋更向胤禛懷裡偎,心裡默念我沒聽見,我沒聽見。可原本躲在船艙裡的侍衛已經第一時間圍在我們周圍。抬起頭,順著胤禛的視線看向右前方,一個大大的水紋還在向四周漾開,而水紋的中心此時已有大片紅色,是血紅色。
  我只是疑惑地看著胤禛,而他的四個侍衛卻是訓練有素,胤禛沒開口之前也決不多話,我那兩個侍衛更是退居在後,不敢多言,誰叫這裡就他們身份最低。
  「把人撈上來吧。」胤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我握著他的手腕,抬眼:「妥當嗎?」我現在對救人,尤其是救武林中人過敏,誰知道被救的人背後會牽扯怎樣的一大串是是非非,況且胤禛的皇子身份在所謂的江湖中並不太受歡迎。大多數武林中人自成一體,活在他們所謂的江湖中,對官府,尤其入關以來,曾大肆殺戮的清政府極為牴觸,反感。
  「不礙事。是個和我一般年紀的少年,受了重傷,從那片林子裡衝出來的。奇怪的是沒人追趕,他卻自己跳進了河裡。」胤禛用他的臉頰磨著我的臉頰,指著右前方河岸邊的林子,輕聲道。
  不一會兒,船舷邊冒出一個侍衛的腦袋,他將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托上來,旁邊的侍衛趕緊拉他們上來。我們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自己跳湖的少年。我的第一反應是古天樂也穿來了,還是少年版的?第二個反應是他被人強暴?不要怪我的思想如此不純潔,實在是他幾乎衣不蔽體,除了與傷口處相同的被兵器劃破的外,好好一件袍子,前襟,袖子都是被撕裂的。更詭異的是,一個原本受傷,又落水的人,雖然是他自己跳的,應該是臉色蒼白才對,可他的臉上卻是異常的潮紅,呼吸急促。
  胤禛很是不滿地將我的頭扭正,看似是不經意地,我覺著他絕對是故意的,擋住了我的視線,給了現在正在給少年救治的侍衛一個眼神。
  「回四爺,這個少年功力不俗,但似乎先前中過類似於軟骨散之類的藥物,而且還中了…嗯…中了強烈的春藥。身上的傷多是外傷,沒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胤禛一擺手,侍衛就馬上中斷話語,一副等待胤禛發落的樣子。
  「他現在功力恢復了沒?要是開始恢復了,限住了他的武功,再開始救治。」
  侍衛們回了個「是」就不再言語,開始全力救治這個倒霉的少年。
  我竭力忍著笑,難道真被我猜對了,這少年差點被人強暴?還是已經被得逞?這…這年代,還有人給男的下春藥,哪位大姐這麼前衛?還是哪個有龍陽之癖的猛男?偏了偏頭,從胤禛的胳膊縫裡接著看『小古』,如果這傢伙是BL的話,是攻還是受呢?好像說武功很高,但看他現在滿臉潮紅的樣子,很嬌媚地說,是強受?阿彌陀佛…在心裡小小懺悔一下,人家在生死邊緣掙扎,我還在胡思亂想。
  「咳…哼」有人在清嗓子了,「要不是現下這般狼狽,也是個翩翩佳公子。」週遭溫度一下從初春回到隆冬,還像是西伯利亞的隆冬。
  「還行。」後知後覺的我趕緊換上一個饞媚的笑,「不過沒我家胤禛好看。我只是奇怪怎麼會有人給他下那個春藥呢?他長得也不像女子啊…難不成有人好那個什麼斷袖…」
  「女孩兒家胡說什麼呢。」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胤禛的聲音打斷,帶著一點薄怒和幾分無奈。我吐吐舌頭,這裡的接受尺度太小,還是心裡YY一下就行。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把他和銀子扔在某家青樓就好。」我從來也不介意讓胤禛看到我不太『善良』的一面。我一向信奉善良要用對地方,不必要的善良有時候會導致不可掌控的結局。
  胤禛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謝謝!」我丈二摸不著頭腦,他謝我什麼?謝我沒有對他以外的美男動心?還是他以為我的『捨棄』善良是因為為他的安全考慮?其實有一大半也可以這麼說了,如果沒有胤禛在旁邊,我可能會更好心點,讓人到青樓找人來幫他。但胤禛在身邊,不確定因素還是越少越好。
  「咳…咳…」這回的咳嗽聲來自兩米外的那個身影,是那個經過侍衛們又是不停地壓腹,又是運功排毒療傷而終於醒過來的『小古』。
  「NND,陳東臨,下回我不找十七八個莽漢把你上了,我就不叫林之琰。」原來『小古』叫林之琰,而且是被一個叫陳東臨的下的藥吧。看來中氣十足,離死還遠著呢。只是他罵完這話後,臉色更加潮紅,嘴裡發出令人遐想連篇的呻吟,偏偏配上苦苦壓抑加一臉忿恨的扭曲表情。
  胤禛的侍衛也都是胤禛牌的,沒什麼表情,話不多,那個負責搶救的好像叫陳衛的傢伙酷酷的往小林同學嘴裡塞了一顆藥:「這藥只能暫時壓制媚毒,讓你好受些。要是不想慾火攻心而死,就不要太激動。」
  林之琰給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可因為春藥的關係,怎麼看都像是給陳衛拋了個媚眼。我好笑地發現陳衛接到那個眼神後,打了個寒顫,往同伴的身後靠了靠,估計是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抬他進艙收拾一下吧,我們回去。」胤禛的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意思,而後一句是對我說的。哎,好好一個約會,就這樣給救人救沒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章


  不知道胤禛出於什麼原因,並沒有把他直接扔進青樓去,當然,至於怎樣找人給他解毒療傷,後頭的事也不是我所關心的。只是沒想到,第二天晚膳時,怎麼想都以為該在床上躺著奄奄一息的林之琰居然一瘸一拐地下樓來。身上包裹得比木乃伊少不了多少的白布,一張沒有血色的臉上隨著每走一步都生動變化著的表情,或抽氣,或齜牙,或裂嘴,顯得幾分滑稽。
  胤禛當然不會理會他,而胤禛不說話,坐在他旁邊桌的侍衛們自然也就不會開口。我很想給長得和古天樂八分像的小林同學一個友好的微笑,雖不是老鄉見老鄉,但總有兩分親切感。不過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盯著手裡的酒盞好半會兒,臉色猶如刷了N層漿糊的胤禛,我只是不鹹不淡地打了聲招呼:「沒想到你像打不死的小強,這會兒就生龍活虎了?」看著他一臉茫然,最後一絲關於他也是穿來的希望破滅,也是,即使穿,老天爺也不會給我送一個古天樂來呀。
  不過,這小林同學也是個自來熟,雖然不太明白我話裡的小強是什麼意思,但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順著桿子,在我們這一桌坐下來了。某人的嘴角已經泯緊了。
  看著他每做一個動作,就牽動臉上一個表情,就想不通他幹嗎下來,想顯示他是鐵人嗎?他嘴裡抽著氣,牽著嘴角,好不容易抬起手,想在胤禛肩上拍兩下,謝字才出口,旁邊桌的侍衛已經都狠盯著他,害他的手擺在胤禛的肩膀上方,拿走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只得乾笑兩聲:「這個,這個……我只是想道個謝。」
  即使是蒼白的臉色,也掩不住他的俊顏,甚至撇著嘴歪笑的樣子,都似乎帶上了一份古天樂式的邪氣和玩世不恭,而笑時,臉頰上的梨渦又給他增加幾分可愛。然而,這不是電影,他不是古天樂扮演的,而是一個真正生活在古代的江湖人,在侍衛們盯緊他的手的那一瞬,他的眼裡有剎那閃過的警覺和狠戾,我的心不由得顫了一下,頭一回真正生出一絲叫害怕的東西,不由自主地抓緊胤禛擱在他自己腿上的另一隻手。
  「怎麼啦?」胤禛終於將他的視線從酒盞上移開。
  「那個酒盞難道比我和這一桌菜好看嗎?」我掩飾性地噘噘嘴,那個林之琰注意到我那一瞬間的害怕了嗎?知道我看到他一抹眼色了吧……
  不知道胤禛注意到這些沒,但連我都很少聽到的低沉但短促的笑聲從他喉間滾出:「呵呵…你拿自己和酒盞,菜比?」
  「我也不想啊,可看你專注的樣子,好像這酒盞是什麼稀世寶貝似的……」我半真半假的繼續道。
  「你呀…」胤禛取笑似地看了我一眼,轉向我對面,他左手邊的林之琰:「讓林兄見笑了。在下黃楨,因在家排行第四,熟識的人都喊四少,不介意的話,一起用膳吧。」
  「不介意,不介意。還沒有謝謝諸位的救命之恩,這下又……不怕你們笑話,我今天早飯和午飯都只吃了清淡的粥,這肚子實在是……餓得慌了。」林之琰笑得像個爽朗又可愛的大男孩,彷彿剛才的只是我眼裡的錯覺,細辯,他的眼中卻是一片坦然。
  「是我們沒想周到,你的傷還好吧?」胤禛略一示意,身邊的小太監立馬下去吩咐店家添一副碗筷了。
  「沒事,就看著嚇人,對我們這些江湖人來說習慣了。就是在那般狼狽的情況下,讓……」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我一眼,「讓四少這樣高潔和姑娘這般美麗的人看到,還花費銀子找……咳…咳…覺得臉上還真有些過不去。著實是我活到現在最丟人的事了,兩位要是不介意,交個朋友吧。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是四少的妹子?」他指的應該是找人解媚毒的事。
  「我姓辛。林少俠無須記掛這些,誰都有不方便之時。」我鬆開胤禛的手,淺笑著答道。
  「聽口音,兩位是京城來遊玩的?肯定是哪家王孫貴族的公子,小姐吧,你們的護衛武功真的很不錯呢,在江湖上也當得起一流高手。」說這林之琰還頗為探究地看了胤禛和我一眼。什麼樣的人用得起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當護衛呢?而且一用還四個。可他們又哪裡知道,這裡面除了陳衛是從江湖投靠朝廷的外,其餘三個,根本不是江湖人,都是大內皇上秘密培養的高手。我也是後來從胤禛那兒知道的,當然,胤禛的原話只是說是他老爸康師傅派給他的。
  「其實我們也算不上什麼王孫貴族,家父是個武人,在軍中謀職,這些年建了些軍功,名聲還不壞,這些個叔叔伯伯是投身在我父親帳下的,是長輩,可不是我們的護衛。」我投給胤禛一個歉意的笑容,半真半假的說著我們的身份。
  「怪不得,我看四少也像功夫不錯的樣子。」林之琰給了胤禛一個微笑。
  「只是些初淺功夫,保身而已。」胤禛依舊一臉淡然,「林少俠怎會跳入水中?要知你身負重傷,入了水,那是就一徑沉下去了。」
  「逃入那片林子是慌不擇路,身上媚毒發作,無法可想,想著冷水或許能起作用,也指望著前一天晚上中的軟骨散作用消散,妄想著憑自己的功力或能無事,還多虧你們了,要不然,真是死得太冤,太窩囊了。」
  「林少俠怎麼會這麼狼狽呢?聽你說要找一個叫陳什麼的算帳…」其實我更想知道他那天有沒有被人得逞,不過問不出口就是了。胤禛也未搭話,只是轉頭看著林之琰,其實他們也想知道這個人的來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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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一章


  「也沒什麼說不得的。也就是我們江湖上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我不小心著了仇家的道,誤食了軟骨散,只有挨打的份。然後碰到一個有過幾面之交的『朋友』相救,誰知他也是人面獸心,早知道,寧願和我的仇家拚死一戰。」說到『朋友』兩個字時,林之琰幾乎是咬牙切齒,卻不小心牽動傷口,不由得『哎呀』兩聲。劇情果然是狗血的,只是最後那個朋友不是普通的背叛或謀害,而是對他有非份之想,人長得太帥有時候也不見得是好事啊。
  我看了一眼胤禛,這姓林的傢伙關於自己還是什麼都沒說,好歹報個名號,門派什麼的,雖然說出來,多半我也不知道。「聽陳叔說,你的武功應該很好的樣子,在你們那個說的江湖上也很有名吧。」我再接再勵。
  「呵呵……他確實很有名,有人稱他是『邪星』,大多數江湖女子譽他為『第一公子』……」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出來,宋叔和蝶姨仿若一對璧人長身而立,兩人臉上的笑容甜得膩人。
  「這位是?」林之琰頗為疑惑地看著眼前這一對中年夫婦,男俊女俏,知曉他的名號的,也是江湖中人吧,怎麼沒印象?
  「我只能算是半個武林中人。不過和你師傅付莘言有過些交情,小時候還見過你的,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沒了來往,倒是常聽到你那些事,把個江湖弄地雞飛狗跳的。不知這幾年你師傅他是不是還常罵我汗奸,走狗?呵呵,他最近還好吧?」宋叔說話依舊一片坦然,看來和那個付莘言原本交情不錯,可能因為這個道不同才日漸生疏了的吧。這個世界真的不大,從京城兜了一圈到江蘇,救個人還都能救到有一點關聯的人。
  「你……你是宋叔?」林之琰有一瞬間的欣喜,隨之卻是十分黯然,「師傅已經被人害死了,我也成了這副樣子。」說著不介意地轉過身,讓宋叔可以看清他渾身上下包著的傷口。
  「你……不可能!付兄雖和我道不同,但論武功他猶勝我半籌,論才智,不遜我一分,當今武林中誰不敬他半分,而他一向又於旁人無甚牽扯……怎麼會?」我頭一次見到宋叔幾乎失控的表情,要不是蝶姨在旁握著他的手,只怕他要衝過來問林之琰了。
  「武功好,才智好又有何用,還不是被人當猴耍?還不是被人又下毒,又圍攻,死的那般淒慘。」此時的林之琰完全是剛才那個陽光小生的對立面,充滿仇恨和戾氣。
  我在桌底下捏了捏胤禛的手,胤禛看看宋叔和林之琰道:「宋……宋叔,林少俠受了不輕的傷,要不等他吃完東西,你們回房再敘舊?」
  蝶姨感激地看了我們一眼,輕聲道:「相公,你和付先生的弟子先冷靜下來,一會兒再把前因後果問個清楚。看林少俠這個樣子,可不是受了一點點傷。」
  宋叔看了一眼,可能顧忌到胤禛的身份,也便沒有再追問下去。林之琰似乎也不想在我們這些剛認識的朋友面前,如果算是的話,談關於他的師門恩仇。雖然有救命之恩,但畢竟相交尚淺。我也打定主意一會兒到宋叔蝶姨口中探探口風,聽宋叔的話,那個叫付莘言的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和宋叔所謂道不同,該是針對宋叔投身營帳的事,那麼那個付先生不會是搞什麼反清復明的吧…可是看他徒弟林之琰的樣子,又不像…是我太會聯想了吧,我安慰自己。
  「嗯,吃完了嗎?要是完了,趁天色尚未黑,我們出去走走吧。」胤禛偏過身,輕輕地問我。我嗯了一聲,他便拉起我的手,向宋叔他們告辭,而那些侍衛自然也跟在我們身後,出了這個客棧的獨院。隨後,胤禛想身後的侍衛點了點頭,那個叫陳衛的和另一個偏矮胖的侍衛飛身消失在街的盡頭。
  這個年代的夜生活是十分貧乏的,除去賭場和妓院我還真想不出什麼地方可以去。好在,和胤禛一路牽手而行,平時的景色在自己眼裡似乎也多出了幾分美感,而且見到了夕陽,晚霞落入波光粼粼的碧波之中那番紅艷,也算沒有浪費時間。
  回到客棧的小院,無事可做的我到胤禛房裡膩了一會兒,不知這傢伙哪根筋搭錯,忽然想起我的『美術體』書法來,想過過當書法老師的癮。雖然能緊貼著他溫暖的胸膛,被他那雙修長好看的手握著,吃點豆腐揩點油,嘿嘿……其實也說不上誰吃誰豆腐的說,但好歹我也算是練過兩世書法的,雖然都沒有很用心,神童沒當成,但還不至於讓他從門縫裡給瞧著這麼扁。
  當下我頭腦一熱,要和他比書法,不過還是留了個心眼的,沒敢下賭注。我可記得後世在講到康熙對皇子的教育中,書法就是其中一個大項,而胤禛和他教出來的十三阿哥,以及他的親弟弟十四阿哥的書法,在二十幾個阿哥中,都是排在前幾位的。
  我一直練的是顏體,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天遇到林之琰,摸著了後世被N多男男女女夢想著的江湖的邊,激發了心中的那點豪情,一揮而就,寫下一首李白的『俠客行』的前四句: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瘋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果然是我的心諾,與眾不同,胸襟不輸男子。不過,今兒個,爺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胤禛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居然同樣用顏體,寫了同樣的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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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章,大大們給官官些動力吧!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二章


  雖然很不想承認,他的字撇捺頓揚有致,顯得連貫,灑脫但不張揚,而字與字,行與行之間間距適中,連轉圓滑,卻又不流於婉約,在整體的的架構上比我的多出一份流暢之感,字也比我的顯得多幾分大氣。不知道我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道我就選李清照或柳詠等婉約派的詞,在字的神韻表現方面,做到和詞的意境吻合,先佔半步先機的說。
  「你……你是存心讓我難堪,是不?」我氣鼓鼓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怎麼這麼硬,「你最擅長的不是瘦金體嗎?現在你用不是最擅長的顏體都把我比下去了,你得意了吧……哼哼……不就比我老了幾歲,多練了幾年嘛,有什麼了不起。」我自動把前世練的省略掉,反正他也不知道。
  「呵呵……」胤禛握住我那正在騷擾他的手指,略帶訝異地看著我道,「你倒是對我清楚的很哪。不過都說了,要讓你心服口服的,用瘦金體和你的顏體比的話,怕你又搬出一大堆古靈精怪的歪理來耍賴。」說著居然撇著一邊的嘴角,戲謔地看著我。他……他不會是被『小古』給傳染了吧。若說林之琰這般笑著,顯得邪氣十足,加上他的俊雅,足以讓女人尖叫,那麼胤禛這個樣子笑起來,生生多出兩份冷浚的邪肆和引人沉淪的危險。我腦筋一短路,竟然忘了要反駁。
  「別流口水了,爺就在這兒,要不要嘗一口?」啊,我的冷面四變壞了……嗚嗚……還我那個老被我逗到惱羞成怒的四四……看著他湊近的俊臉,心跳漏了好幾拍,但好歹理智有一咪咪回爐了,「嘿嘿……算了…老豆腐常吃對胃不好。」我乾笑兩聲,掩飾自己的心慌。
  「其實你的字已經算得很好了。」胤禛可能打算放我一馬,自動恢復那平時的101號表情,我的腦子才重新裝回腦袋。呼呼……還是冰山臉比較安全,可那樣的胤禛真的說不出魅惑啊。「不過,你那些個食盒上的字怎麼回事兒,歪來扭去的?」胤禛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趕緊收起YY,不好意思地道:「那是我看到有些地方裝飾用的,覺著挺好看,自己寫著玩的。」說著,我拿起筆,寫上不同的美術體的字,比如圓形的,卡通的,可連成圖案的,描成立體的,只是毛筆用起來畢竟不是很順手。
  「真懷疑你是從哪裡來的,」胤禛拿起我寫的東西,很是認真地看了會兒,「你的腦瓜子裡總是裝些稀奇古怪的新鮮玩意兒。」
  「哎……誰讓我是個姑娘家呢?整日裡呆在家裡,無事可做。窮極無聊了,就想些個法子了取樂自己。」我故作哀怨狀。
  胤禛撫著我的頭髮:「那以後,我要是碰到什麼難事兒,就讓心諾幫我想辦法,指不定你還能幫到我呢,你說可好?」哼哼,擺明了把我當小孩子哄啊,這句話怎麼看都只有安慰作用。
  「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胤禛可是幹大事的,我可不敢胡亂出注意的,不然,哪天腦袋掉了都不知道。不過你說,我要是找人出面,和九阿哥一般,開個店舖啊,做點生意之類的,可好?」我很是期待地看著胤禛。
  他很是詫異地看著我,好久好久,久得我都覺得是不是該說些別的什麼,才開口道:「這個……這個以後你要是做了我的福晉……嗯……恐怕就不太可能了。好像從來沒有那個朝代有皇子的福晉做生意的吧,太不合規矩。不過,以後,你也不會太無聊的,你可以幫我把府裡府外打點好,我的俸銀也歸你使,好不?」
  某一個冰山雪狼型的色狼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沉,腦袋離我的耳朵越來越近,近得我都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近得我的心跳振幅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高,臉上溫度越來越不受控制,等著他的吻落下時,卻傳來他低沉的,從胸膛發出的悶笑聲。而後,他一臉正經地坐回身邊的椅子上,順手把我拉到他的腿上坐著。這回輪到我惱羞成怒了,哎……今日沒看黃歷,怎麼儘是我吃鱉,改天一定要扳回一程才算數。
  不過,錢這玩意兒,是個好東西啊,以後胤禛要用的地方可多了,總是要想辦法掙的。我做不合規矩,那就找個合規矩的人來做,偶做那幕後的『黑手』總行吧……哼哼……
  又和胤禛東拉西扯了好一會兒,覺著有些倦了,便起身回房。我的房間和胤禛的房間分別在那四個一流高手侍衛房間的兩邊,據胤禛講,這樣他的侍衛在夜晚也可以兼顧他和我兩個人的安全。臨進門,我想胤禛的房間瞥了一眼,正好看到陳侍衛進去,可能他們傍晚查到什麼東西了吧。
  我的房間已經點著燈了,蝶姨正坐在屋裡和我的丫頭晴暖聊天,見我進去,蝶姨一臉取笑得表情,弄得我毫不尷尬。
  我出聲反擊道:「見面都好幾天了,今兒個蝶姨終於有空來看心諾啦。」
  「是啊,可是我左等右等,茶都喝了一大壺了,才見到心諾從別人家的房裡出來。」蝶姨也不甘示弱,尤其旁邊還有一個同樣看我窘態的丫頭。
  「嘿嘿……」我只得傻笑兩聲,「蝶姨找我有緊要的事兒?」要不然,她也不必特意等我回房,一路同行的時間長著呢,或是留個話兒,我一準會去找她的。
  「也算是。」蝶姨拿起茶杯,可一看,已經空了,晴暖正欲起身再去沏茶,蝶姨說到,「不用忙了,我和心諾說會兒話,你先去休息吧。」晴暖抬眼看看我,我笑著道,「你先去吩咐店家準備熱水,我一會兒梳洗用。你接了水,知會我一聲,然後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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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章奉上!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三章


  「蝶姨,這林之琰和他師傅到底是什麼人啊?是宋叔以前的朋友嗎?」我估摸著蝶姨找我的事兒很可能和這師徒倆有關,於是坐到蝶姨旁邊,輕聲問道。
  蝶姨似乎是早想好了,要告訴我的,於是將事情前後的大致情況和我說了下。聽完那故事,我都覺得有去當半仙的本事了,而且,這故事不比武家那個差,回21世紀的話,指不定我還能做個當紅編劇啊……
  原來,宋叔和林之琰的師傅付莘言從少年時代起就可謂惺惺相惜,都是醉心於謀略,運籌帷幄之能的,只能算半個江湖人,和武林各大門派也都沒什麼牽扯,但卻又都是武功極高。本來兩人對這個清廷都沒什麼好感的,但對反清復明也都沒什麼興趣的。宋叔性喜四處遊玩,眼看沙俄野心勃勃,滿清內部卻是西叛南亂,最苦的是那最無辜的百姓。於是在鄔思道那個怪論下,毅然投身軍中,老康要安內,他狠不下心,那就幫著去攘外,還能幫邊境的百姓換個幾天安穩日子。後來結識蝶姨,從蝶姨口中知道現在那些反清復明組織,早已不是當初那幫熱血俠士,一些是打著這個旗幟向老百姓斂財,還有一部分是自己野心勃勃,就更是對其不屑。
  而付莘言卻在某個機緣下,結識了天地會,最大反清復明組織的總舵主。用宋叔的話說,那個總舵主也確實是個響噹噹的大俠角色,讓人敬佩,可也就適合當個大俠,管理那個什麼天地會,就差很多,手下有不少人,陽奉陰違幹著見不得人的事。付莘言曾受那總舵主贈藥救命之恩,於是死心眼的他當起名不正言不順的軍師角色,想幫那個總舵主把天地會搞好了。
  可天不從人願,婉轉地說『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說白了,也就是這位總舵主好人不長命,正當壯年的時候,翹了,於是他年幼的兒子被拱上位。不知是有些人的有意『培養』,還是那個小子本性如此,年紀越長,越不識好歹,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欺男霸女,囂張拔扈…(省略N字,原評出自林之琰同學的形容),付莘言不但處處遭排擠,而且常被當槍使;林之琰自然是處處和他們作對。
  去年秋,他們讓付莘言策劃劫朝廷的糧草,說好是分給南方那些旱災澇災地區的百姓的。可憐的付莘言還以為故人之後終於改惡向善了,精心策劃。可原本該嫁禍的山賊變成了武林中頗具俠名的洛陽武家,而說是分給百姓的糧草,卻被人調包。不用說,是誰幹的,能把這二十幾輛車的糧草就在他眼皮底下換了。本來,也就是付莘言既失望,又痛心,把那少主及身邊一干人罵一圈後,來個割袍斷義,『從此蕭郎是路人』,林之琰還為此高興了兩天,誇他師傅終於腦子開竅了。
  誰知,幾天後,那少主一干人尋上門來,原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少主將糧草運往自己的秘密基地時,發現,草還是草,糧卻不見蹤影,認定了是付莘言搞的鬼。他們先假意懺悔,在付莘言的酒裡下毒,待毒發作,才露出真面目,將付莘言當靶子練習劍術,折磨了近半個時辰才殺死。林之琰回去時,只來得及給他師傅收屍,那幫人也張狂得沒有掩飾痕跡,並放言要把林之琰也殺了。
  林之琰除了長得比別人好看點,魅力足一點,武功高一點外,沒有任何背景勢力,自然認識的那些紅顏知己,狐朋狗友也來得比別人容易背叛些。終於繼他師傅之後,被一個所謂的紅顏知己下了無色無味的軟骨散,幸好提早察覺異動而開溜,和追捕的人鬥了一陣,全身掛綵時,被另一所謂的朋友救起,就是後面春藥的故事了。我不由得感歎,我們的『小古』同志真是苦大仇深啊,怎麼什麼倒霉事兒他都能遇上。可這二十幾輛車的糧食怎麼感覺像是裝了二十幾輛車的黃金,人人都搶著要呢?可能我還沒能真正地瞭解到糧食在古代的價值吧。
  而在另一邊,胤禛正在聽陳衛從朝廷密設的機構取來的一些情報,以及陳衛通過自己的路子,從錦衣衛中獲取的一些信息,大致也就是那些事以及林之琰以往在江湖上的一些所為,意外的是獲得了一些和糧草案有關的信息。當然對那個新任的總舵主的評價也要客觀些,一堆不堪的形容詞後的最後評價是不足為懼。不過直到N年後,天地會被滅得差不多,幾乎沒有翻身日了,我才知道,朝廷在那個少舵主的『惡少養成計劃』中的主導作用,看來教育從娃娃抓起,一點沒錯,無論是想教好,還是教壞。
  這幾日,胤禛和宋叔的關係似乎也一改以前的點頭之交,變得密切起來,經常可以看到兩人在屋裡聊上小半個時辰。還有就是在蝶姨的巧手下,恢復力驚人的林之琰,有時也會加入他們的小會,好在還有蝶姨陪我,也不至於太過無聊。有時候,我非常奇怪宋叔和蝶姨之間的關係,兩人可以說是常年分居兩地,可每次見面,兩人都似乎幸福得在蜜裡似的,我問蝶姨,難道她不曾怨過,一直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如此信任?
  蝶姨拉著我的手,很是甜蜜地告訴我,膩在一起有膩在一起的甜,分開的時候可以體會相思和牽掛,懷疑,緊張,患得患失,這樣的情緒一般人都會有,可想通透了,也不過是自己折磨自己和相愛的那個人。兩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一個『懂』字。宋叔懂她,給了她這個時代少有的自由空間,婚後也很少干涉她繼續自己的大夫生涯;她懂宋叔,喜歡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飛翔姿態,那又何必一定拿根繩來拴住。因為懂得彼此,所以能夠互相尊重,互相體諒,必要時互相妥協。
  蝶姨還告訴了我一個在21世紀相愛的人大多知道,卻很難做到的道理: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如果女子總是遷就男子,任何時候總是妥協的一方,失掉了真正的自己,其實離愛情枯萎已經不遠了。而相反,不懂得體諒,一味要求對方遷就的人,根本就不懂你,那樣的愛情,缺乏信任的基礎,總有一天會在懷疑和得失之間崩潰。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四章


  而宋叔和蝶姨,雖然是夫妻,平時卻翱翔在各自的天空,偶爾思念,相聚的時候,體會著相互依偎的甜蜜,在一個叫家的地方相守寧靜,彼此給予溫暖和再次飛翔的力量。
  我心下雖羨慕他們之間的『懂得』和『信任』,可心底最希望的還是和相愛的人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不過有一點倒是非常贊同,相愛的人何必彼此折磨,彼此傷害?我和胤禛,外面的風暴就夠多了,即使我們真的掙到了一個屬於我們的美好未來,現下我也會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的。
  蝶姨回房去睡以後,只剩我一個在屋裡和窗外的皎皎月光為伴,因為不知道和蝶姨會聊多久,我早讓晴暖去休息了。想到剛才和蝶姨的話,忽然覺著十分想胤禛,有著想立刻見到他的衝動,只是不知道,此時胤禛睡了沒有。
  沒有飛簷走壁的本事,只能躡手躡腳地開了門,探頭看看胤禛屋裡,還有微弱的燈光亮著,不由得心下竊喜,做賊似的向他的房間挪去。輕敲了兩下門,正擔心會不會把旁人引來時,胤禛身邊的小太監出來開門了,一看是我,楞了一愣,就把我迎進屋去。
  「回爺,是心諾格格。」小太監稟告了一聲後,似乎有些猶豫不決,該走還是不該走。往常,我要在,他就閃人,留給我們單獨的空間。可現在,胤禛剛開始梳洗,可能原本打算要睡覺了,小太監就猶豫著留下來侍候完胤禛梳洗,還是等會兒再來。
  「你怎麼來了?」胤禛似乎也是頗為驚訝,想不到我這個時候還會來找他,這一眼被他看的,我都開始不好意思了,光想著要來找他,卻一點也沒考慮到深夜一個女子孤身到一個男子房間的不妥,不過,以我的性格,既然那麼想他,當時即便想到不妥,也還是會來的吧。
  「我……」我看了一眼小太監,低下頭,看著地上,支支吾吾起來,嘿嘿,我可不好意思當著小太監的面說因為想他了,所以半夜闖到……
  「心諾,你先坐下吧,等我一會兒。我讓小棟子先侍候我梳洗了,讓他去休息,時候不早了。」
  我嗯了一聲,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看著小棟子給胤禛洗臉,洗腳,然後換衣,可惜只是把中衣換了,我還是啥『風景』都沒看到,不由有幾分懊惱。那樣的他,和平常人也沒有什麼不同呢。
  「在惱什麼呢?」輕柔的嗓音,有著誘惑的潛質。
  「什麼都沒看到呢。」話才一出口,就看到一張放大的俊顏以仰視的姿態出現在我眼前,只著一件斜襟淺藍中衣的胤禛就蹲在我面前。一直以來只看過他穿的深色的外袍,原來他穿淺藍色也很好看呢。讓他原本就冷浚的氣質多了一絲悠遠和柔和。
  「哦?那你想看什麼?」一如既往的低沉的聲音,有著誘人犯罪的衝動,是不是脫去了外衣的夜晚,胤禛也同樣脫去了那一層冷硬的,習慣於用來保護他自己的外殼,此時的他,讓人感覺竟是不可思議的溫柔,平時宛若冰山的雙眸,有著點點星辰閃爍其中,猶如冰凌花般地好看。
  我盡量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看我的胤禛啊。」原來月亮是真的能惹禍的,黑夜讓很多東西變得唯美起來,而人的神經,理智會變得脆弱。
  「你不是每天都看到嗎?有什麼好看的。」冰凌花似的眼裡有著略微的疑惑,看來他還是我那個冷面四四,學會了對我微笑,學會了對我體貼,學會了逗弄我,甚至誘惑我,可有時還是缺了些那個叫浪漫的細胞。嗯,一定要教會他,以他的聰明,以他的用心,他會帶給我什麼樣的驚喜呢?
  「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嘛,那我好歹也有好幾個月沒見到胤禛了。」我笑著道,忽然想到來之前那種想他的心情,那種渴望見他的急切,不由幽幽地道,「胤禛,胤禛,我剛才,我剛才真的真的很想你,所以才跑來的。你不知道,想得這裡都有些痛了。」我指著自己的心口。
  「小傻瓜。」胤禛捧著我的臉,用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那雙眼睛也直直地看進我的眼裡,我清楚地看到那裡為我而舞的冰凌花,只想著要隨它而舞。
  一個飛快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快得我都來不及體會那同樣柔軟的觸感,就已經消失,「我的心諾,越來越漂亮了,真不知以後,會有多少人為你丟了心。我等不及等你長大,想把你娶會去當福晉,想看見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胤禛的。你知道嗎,每次能夠把你這樣抱在懷裡,就感覺得到了全天下的幸福,可每次,對我,也都是痛苦的煎熬,尤其在這樣的夜晚,看著這樣美麗而出塵的心諾。」嗓音低沉到帶著一絲沙啞,可這懷抱確是溫暖而安全的。
  我乖乖地任他抱著,兩人少有言語,偶爾的親吻,也是蜻蜓點水式的一觸即走,享受著一種叫平淡的喜悅。這樣的夜裡太危險,我們都不敢碰觸那屬於情人間特有的激情魔咒,那是年輕的我們所承擔不起的,心裡也不由地對胤禛更加愛戀,放心。
  見著了胤禛,那顆不安的心安穩下來了,身體就感覺到了疲倦,尤其是舒適地躺在胤禛懷裡,一會兒就開始眼皮打架。
  「心諾,我送你回房吧。」由冰山男改造成功的溫柔男在我耳邊輕語,雖然只在我面前,但小心眼的我也只要他做到在我面前溫柔就行了。
  「嗯……你帶我『飛』回去好不好,要從窗子裡飛進去。」半夢半醒之間的我,進一步得寸進尺地要求著。
  「你屋裡窗子開著嗎?」某人沒好氣地問,估計他以為我還記著很久以前他到我屋裡干的『採花』勾當,那可能是他到目前為止最大的糗事了,哈哈。
  「沒呢。」我抽抽鼻子,「那你抱我回去。」把頭埋在他懷裡,繼續睡。胤禛沒有說什麼,抱起我就往我屋裡去,臨走,給了他一個晚安吻,他臭臭的臉才重新展開,入睡前的那一刻,我彷彿又看到了胤禛眼裡飛舞的冰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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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章,希望還合大大們的意!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五章


  一路走來,不能不說是幸福的,胤禛一路辦他的差事,我幾乎就只負責遊玩,偶得空閒,尋得兩相依偎,倘佯於山水之間,如尋常戀愛中的小兒女般情意綿綿,撒嬌逗趣,卻總覺得幸福得彷彿不似真實,就怕一覺醒來,一切都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稍碰即碎。
  這幾日,不知是何原因,異常淺眠,晚間又不易入睡,以前曾和朋友說起過關於失眠的問題,朋友笑言,若不是心事重重,便是真的老了,我琢磨著難道這是不喝夢婆湯的後遺症?胤禛有事要做,我自是不能日日纏他,有時就靠著讀些個閒書打發時間。晴暖也常常被我早早打發了去休息。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心緒不寧,擺在眼前的書,都有差不多一柱香時間,才翻了兩頁,而看了什麼,竟然是什麼都不記得了。抬頭看天,隔著層窗紙,什麼都看不到,看來,今夜就是有月亮也不是太亮的。
  忽然,我聽到有人敲窗稜,一聲不算太陌生的聲音低低響起:「師妹,開……開窗。」一句簡短的話仍說得斷斷續續,而叫我師妹的,不做其他人想,只有那個自來熟的林之琰。我一直沒想明白,他怎麼折騰出師妹這個稱呼的。莫說他師傅和宋叔只是曾經的知交,而非同門,即便是蝶姨和我,較之正式的師徒關係,更類似於長輩教導小輩,這一聲師妹怎麼看都叫的名不正,言不順。不過除此之外,我和他沒什麼特殊交集,也就懶得和他去較真,隨他叫去。
  我穿上外衣,隱約辨著他的身影,以免推開窗的時候把他也推下去了。窗外,果然是個月黑風高夜,林之琰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色卻蒼白地異常可怕,而躍入房裡的動作也不那麼利落。他步履不穩地走到床沿,找了個能讓他半靠半躺的位置,閉上眼,似乎等緩過勁來。
  我一時間有些怔住,不知所措起來,定了定心,關上窗戶,緩步走到他跟前,才想問他怎麼回事兒,他已經掙開了眼。
  「要是你的丫環……不是嘴碎……嘴碎的人,把她叫過來吧,避……避個嫌吧。」說著,深吸了一口氣,捏住胸前垂落著的一片碎衣,用力一扯,聽得他倒吸一口氣,這才注意到他的夜行衣,顯現大片濕跡的地方,該是血跡。只是先前燈光暗,而且他著的是黑衣,就沒注意到。只是不知道這些都是他的血還是別人的,要全是他的,未免有些恐怖。
  深夜與男子單獨相處,我倒是無所謂,左右是個受了重傷的人,出不了什麼事兒,不過落在旁人眼裡總是個大不是。何況晴暖的房間就在我的房間對面,還不如將她喚醒,讓她去燒些熱水,並看看還有剩餘的酒沒有,也好處理傷口。幸好我們包的是這家客棧的一個獨院,有自備的小廚房的。不知是不是以為我只是找自個兒的丫環服侍,那幾個高手侍衛的房間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回房找出一單備用的乾淨床單,裁成合適的條狀,拿給林之琰作包紮傷口用。看著他痛苦的樣子,不由問道:「用我去叫人嗎?蝶姨的醫術比我好多了。」
  「不用了,清洗一下,上些藥就好。給我把剪子。」說著,繼續與身上傷口處粘著的衣服奮戰起來,那張蒼白的臉上不時垂落一滴滴的汗珠。
  「需要我幫忙嗎?」我找出剪子,遞過去,看著他的樣子,有幾分不忍。
  林之琰停下手裡的動作,換了幾口氣,似乎從新積聚了些精神,原以為他不願答我的話,會繼續和他的傷口奮戰,誰知他半瞇著眼睛,歪著頭斜睇著我:「我從來不介意在美女面前展示自己的身子,尤其是象師妹這般靈秀的人兒,可你確定四少不會把我毀屍滅跡?」說著還故意挪了挪自己的身體,仿若炫耀一般。
  我看著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懷疑他今天是不是也傷到腦子了,我們好像還沒有熟悉到可以如此調笑的地步,還是他借此來分散注意力?
  「那你就實不該闖入我房裡來。」我還他一個鼻音。
  「本來還有宋叔那裡可以去的,可又怕冒冒然闖進去,撞到什麼,那就不僅被宋叔毀屍滅跡那麼簡單了。所以只好來打攪師妹了。」說著試圖轉了轉手臂,繼續和傷口奮戰。
  「呵呵,確定不要幫忙?看你還有心思鬥嘴,估計是死不了了。不過,說實話,就你那論斤賣都賣不出什麼好價錢的幾兩肉,我害怕看了倒胃口,要是噁心到我了,不用四少,我都會直接把你毀屍滅跡了。」對付嘴惡的人,我的毒舌向來不甘落後,只是平時習慣了隱藏,老用腹誹的說。不過雖然這樣說著,還是拿過枕頭和杯子疊在一起,墊到他背後,讓他不用費力支撐也能半躺半坐著處理傷口。
  「呵呵…真想不到原來師妹也有這樣的一面,你的四少不知道吧。我真是有幸,能見到師妹不輕易示人的另一面。」說著居然擺出了他的招牌笑容,現出他那好看的梨渦,加上他此時的蒼白虛弱,我怎麼看他都像是耽美中那楚楚可憐,風情萬種的弱受。不要怪我如此惡質,對付毒舌的人,只有以毒攻毒。不過我還是很好心地將油燈拿近,並挑了挑燈芯,讓它亮一點,好方便現在半死不活的師兄大人看清些。
  「你今晚幹嘛去了?不會是當採花賊被抓了吧,弄得這般淒慘。」我順手接過他遞給我的一個小口袋,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效用比較好的金創藥。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六章


  「師妹,你真是令我傷心啊,連我三日前就起程到了金陵都不知道,可見對我這個師兄是多麼地關心了。你家四少沒和你說我是為他辦事去了?這身傷也是為他受的啊……」說著,林之琰居然……居然擺出一副深閨怨婦的臉給我看,滿眼黑線飄啊飄,不會就是因為他這個樣子,他那個所謂的朋友才會情不自禁地,不惜下春藥也要和他做愛做的事的吧?
  枉費他長了一張極似古天樂的臉,真是糟蹋啊,極度鄙視他,正當我決定是不是自己裝暈血,一倒了事之前,我的丫環提著一桶熱水進來了,後面居然跟了個小尾巴--胤禛身邊的小太監小棟子,我從來沒有覺得我那沒大沒小的丫環如此可愛過。
  「怎麼小棟也來了?晴暖那丫頭吵醒你了?」我盡量笑得親切,全然不顧那象狼外婆的笑會嚇到可憐的小棟子。
  「奴……小的才伺候四爺睡下不久,還未真正入睡,聽到聲音,出來瞧瞧。聽說林公子受傷了,尋思著也許能幫上什麼忙,就隨晴暖姑娘一起抬了水上來,順帶找了些昨兒個喝剩的酒。」小棟子一貫地半彎著腰,十分恭敬地答到,不愧是皇宮裡頭調教出來的,看到一能想到二,甚至三,善解人意啊……怪不得常有宦官成為帝王身邊的紅人,說帝王心術,他們或許半點不懂,但論帝王心理,誰還比他們研究地更透徹呢?
  林之琰直盯著我,然後給了我一個挑眉,似乎在問:這就是你那個不嘴碎的丫頭?我索性來個視而不見,笑著向小棟子道:「我正在琢磨著該不該喚人來,幫林公子包紮傷口,可又怕大伙都睡下了,你來得還真是時候,林公子的傷口就拜託你清洗一下了。」
  不用懷疑,小棟子是很會照顧人的,雖然處理這種刀劍的傷口沒什麼經驗,但十分小心仔細,隔著屏風,也只聽到林之琰偶爾的幾聲悶哼。我挑了幾樣藥讓小棟子幫他給抹上,只是包紮傷口的時候有些困難,差點又把他裹成了木乃伊。然後小棟子又拿了一件他自己的衣服給林之琰換上,雖然有些短小,但好歹不是那黑漆漆的太監服。
  小棟子當然不是大嘴巴,不然也容不得他跟在身邊,不過胤禛是他的主子,以他的忠心程度,自是事無巨靡都向胤禛匯報的。所以第二天早上,當我從晴暖屋裡出來時,林之琰已經不在我屋裡,而是端坐著的胤禛。
  「把他送回房了?」我輕按著太陽穴,昨晚折騰得比較玩,而且也沒睡好,現在還是有些睏。
  「嗯。我下午起程,要去趟金陵,不過宋先生說他想帶你和他們一起回浙江麗水他老家那兒。我辦完事後也會往浙江那邊去…」胤禛看著我,似乎想和我說什麼,可卻只是皺了皺眉。
  「是啊,我可是打著到宋叔老家的旗號,我阿瑪額娘才放行的,是該去看看。」我欠了欠嘴角,歎了一聲。
  「這江蘇浙江兩省水患不多,查探完有可能有水患的河道後,這差事可以算結了,不過查探那糧草案可能會耽誤一點時間,你……你等我一起回京吧。」
  「你此去金陵是……為了那被劫的糧草嗎?林之琰說他是去了金陵給你辦事兒,以他的武功,都弄成那副樣子,你……」我急急地看入他的眼裡,我可不敢想像要是昨天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是胤禛的話……
  「不礙事,他是幫我去查天地會把那些糧食掉包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二十幾輛車的糧食,然後碰到天地會的人,他惦著他師傅的仇,找人拚命才搞成那樣的。」
  「你……」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他糧草案的事他打算如何處理,說實話,要問題真的出在天地會那邊,對胤禛來說,這件事,查的就夠了,老康當初給他四個侍衛,想來也只是想讓他追查到糧食的去向。可是若不是天地會,他查下去的話,一定會挖掘出一些人的秘密,觸動一些人的利益,而那些人,是現在的胤禛撼動不了,甚至得罪不起的,想到此,不由眉頭緊鎖,「你……糧草案的事……有何打算?」我還是問了出來,省得以後一路擔心。
  「別擔心,」他的手撫上我的額頭,食指的指腹輕輕地將我皺著的眉舒展開來,「這件事,我找宋先生商量過了,先生給了我四個字『重提輕放』。心諾以為呢?」
  我仔細地思量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略微寬心,問道:「何謂重提?何謂輕放?」
  「就是開始大力地查,從反賊身上,一直查到那些暗處的人覺出來我在查他們為止。」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在暗處的暫時還是讓他們在暗處躲著,輕放嘛!」不過胤禛的臉色可一點沒有『輕』的意向。
  「這倒好,把別人尾巴揪出來了,不但不用得罪他們,而且他們還得承你的情……不過,凡事還是小心謹慎為好,就怕有些個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你一動,他們就撲出來咬人。」
  「好歹我也是個皇子,還是新封的貝勒,再說我也不會真把他們逼到狗急跳牆的。等留著以後好好收拾。」胤禛的眼色沉了沉,那兩個『好』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那用過午膳就走嗎?」
  「嗯。用過午膳後一起上路,我們和你還有宋叔他們在泰州分道,你們繼續南下,我則和陳侍衛他們往金陵去。」
  「林之琰呢?他的傷暫時還走不了吧?」
  「他會在此養兩天傷,然後趕到金陵和我們會合。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有陳侍衛他們,還加上林之琰,而且我的功夫也不是那麼見不得人,安全是沒什麼問題的。上午我還要到這裡的負責河工的衙門交代些事情,所以現在先和你說一聲。」
  「嗯。那……那你要小心。」我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說會小心的承諾。就是林之琰,我才不太放心啊,他功夫是好,恢復能力也快,簡直和小強有的比,可見著他這段時間,老處於不停受傷狀態,不知是他太會惹事,還是他天生就帶衰。
  「嗯。」胤禛抬起我的下巴,看著他同樣認真的眼睛越來越近,然後我的唇被他的柔軟覆上,輾轉輕捻,彷彿說著他沒有說出口的那些承諾和話語,許久,許久,他只是緊緊地抱著我:「什麼時候,在人前,我也可以大方地擁你入懷呢?」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我會想你的,胤禛。記得辦完事,給宋叔送個信,我就會來找你,然後一起回京。」
  「嗯,我也會想你的。」在一個幾乎讓我透不過氣來的擁抱之後,胤禛走出了我的房門。不知為什麼,心裡頭覺得空出些什麼東西,想尋卻尋不到邊,只有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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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章!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七章


  宋叔所謂的回家也不過是呆了兩三日,高堂早已故去,夫妻兩個又都是一個常住軍營,一個不是在娘家的醫館坐診便是四處出診,家裡也就一個老管家和兩三個小廝和丫環,彼此關心一下,囑托些事,就往外跑。不知是不是顧慮到我未曾來過浙江,他們倒是記著帶我先從附近的遊玩。
  說實話,如果沒到過麗水,還真會覺得可賞游的地方挺多,以『山奇水異洞別緻』著稱的南明山,有「人若笑時山也笑,人若行吟山也歌」之妙的縉雲仙都,還有傳說中北宋年間行達禪師東歸後,用以藏舍利子的延慶寺塔等等。遊走於奇山秀石,淙淙流水之間,不由得讓人流連忘返,心中的鬱悶之氣也是一掃而空,最緊要的是,不會游至興處,忽然出現鐵絲網或高牆,非得要找到大門,買了門票才能進。
  宋叔和蝶姨都不無遺憾地告訴我,我們還是晚了幾天,要不趕上三月初三畬族的『烏飯節』,我就可以看到畬族男女老少集會盤歌,家家戶戶,三五成群,出門「踏青」的熱鬧景致。我也曾在路過龍泉的時候,動過買幾把龍泉寶劍回去,當禮物贈給各位哥哥的念頭,結果被宋叔蝶姨取笑了一番。我才知道,這些成品的劍只能算是龍泉劍,但若說龍泉寶劍,得要求當地的正宗的名師,精心打造的方才過的去,畢竟鑄造龍泉劍的二十八道工序其中有很多小的細節是不傳之秘,可也就是這些小地方,決定了是一把龍泉寶劍,還是普通的龍泉劍。可惜,龍泉鎮最好的鑄劍師早些年就隱居起來了,現在鎮上的鑄劍師都稱不上正宗,不由掃興,放棄了這個念頭。
  游至紹興,興致所致,問起宋叔,鄔思道現下去處,若是仍在紹興,便想拜訪一番。宋叔去了鄔思道在紹興的舊時住所,被告知他半年前就離家遠遊,不由感歎,沒得這個緣分見一見這個傳說中神乎其神的人物。不過,卻在「漿聲燈影入夢裡,青山秀水伴枕眠」的鏡湖邊上遇見了另一個在京城時就時常聽說的傳說中的人物,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稱的墨子梣。
  結識墨子梣卻是因為鏡湖的一艘畫舫上一個叫莫千語的風塵女子。呵呵,不要以為我遊山玩水的興致好到女扮男裝去那些個風塵之地,雖然我對她們並無偏見。因為有宋叔蝶姨,我那兩個侍衛也得以放上一天假,自行遊玩。宋叔蝶姨,我和晴暖走在一起,倒有幾分一家子的味道。行至攬月榭時,居然見到三個壯年男子圍住一個年輕男子,不過如果硬要說他們是劫色的話,我也會相信的,因為這個十八,九歲的男人即使只是站在那裡,都會讓一般人生出自慚行穢的感覺來。
  他站在那裡,彷彿渾然天成一般,心中感歎,這普天下恐怕再沒有人比他更當得起丰神如玉這四個字。他的眼偏大,且略長,而習慣性的垂眼,掩去了其中的風華無限以及常人不易察覺的鋒芒,餘下的是那漆黑如夜的眸子,散發出如月般柔和的溫暖;他的鼻樑高且挺,正好將內眼角微微下彎帶來的鋒利感擋在陰影下。唇不薄不厚,沒有林之琰那般紅艷地張狂,反而是略呈桔色的粉紅,微勾的嘴角,同樣一個動作,由他做來,不同於林之琰的精怪,胤禛的邪肆,反而顯出一種混雜著對旁人嘲笑和憐憫而生的清傲,他就彷彿是由這鏡湖孕育而生的神氐,「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雲。醉月頻中聖,迷花不事君」,雖詩不對景,可也只有他這般的雋秀人物,能讓無論是軒冕還是松雲淪為他的陪襯。
  此時的他,似乎有意加深了那絲嘲笑的意味,無視於那圍著他的三個大漢,看向後面站立的一個美貌女子。用絕色來形容這個女子也不為過,尤其那如弱柳的風姿,足以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我們一行人的闖入,無疑使雙方都楞了一愣,打破了原先僵持著的畫面。
  「不知千絲樓的當家花魁,莫千語小姐還想強留下在下嗎?」一句話,既點明了對方風塵女子的身份,也將現下的情況講清楚了。
  「你……你難道……真的對千語毫不……」眼看淚水就要傾瀉而下,我卻從她那雖如弱柳,但如此悲傷卻毫不顫動的身體看出,這個叫莫千語的恐怕也是個影后級的人物。都說人的眼睛最不會騙人,可就是大多數人相信,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一說,而頻頻受騙於他們相信絕不會騙他們的眼睛。原本想掉頭一走了之的腳步不由頓了頓,轉頭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如此出色的男子是否也會折在那幾滴小小的眼淚上。
  如玉般的年輕男子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他的耐心似乎不多了:「我?我對千語小姐可是仰慕得緊,只是更情願拿那白花花的銀子救濟些路邊的窮人。不知千語小姐今天不但將在下騙至此,更讓這三位圍住在下的去路又是為何?」
  那女子的臉色一陣白,她那樣美麗的女人恐怕是無法忍受被人和路邊的乞丐相比較的,尤其還被說成不如乞丐的那個。
  「墨公子,我……我為你不惜得罪漕幫幫主,為你在督使大人面前周旋,只求得在你身邊一席之地……為何……為何你卻是這般……這般的鐵石心腸……」這下連身體也顫動不已了,聽起來似乎越來越有趣。
  而被稱作墨公子的年輕人,此時那雙大眼已呈半瞇狀態,而眼裡的冷意卻再也沒有掩藏,剛才還溫潤如玉的男子剎那如出鞘的劍:「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謝謝你在漕幫幫主面前說我唆使他侄子謀害他?還是謝謝你在督使大人面前說我暗中挑撥他和紹興城守備的關係?呵呵……留你在身邊,我還不如養條赤鏈蛇算了,高興的時候,紅紅火火的挺好看,不高興了,把那蛇燉了,說不定還能燉出一鍋鮮美的蛇肉湯呢?」平緩的語氣彷彿在與人聊家常,可吐出來的話,連我也自歎不如,一個字,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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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沒用上電腦,今天第一章傳得有點晚了。想四四出場的,給官官加油啊!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八章


  莫千語的臉色現在幾乎是青白交錯,一改梨花帶雨的神色,恨聲道:「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情了。」說著朝前面的三個男子揮了揮手,只有略有顧忌地看了我們三人一眼,不知是不是吃不準我們到底是什麼人,和那墨公子又有何關係,還真的只是普通的遊客。
  「你和我有舊情可念嗎?我沒上過你的床吧,好像每次我去千絲樓,找的也是花霓姑娘。」冬天的烈日大概就給人這種感覺吧,明明是耀眼得晃人眼,卻依舊覺得慘白的冰冷刺骨。
  而圍著這位墨公子的三個漢子,此時一改先前的草莽形象,挺了挺身子,連不會武功的我,都看出來他們恐怕不簡單,絕對不是街頭那種練了幾天莊稼把式的混混。宋叔和蝶姨也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我有些暗悔剛才見到這個丰神如玉的男子而停頓的腳步,這下倒好,好像給自己找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怎麼就不得安生呢……哎……」宋叔歎了口氣,卻在瞬間到了那三個壯漢的身邊,和那個墨公子頗為默契地對視一眼,居然一起出手,瞬間將他們制住,然後把那女子和他們一起拋到停在旁邊的畫舫上。
  就這麼結束了?前頭搞那麼緊張……我瞪大眼睛,嘴微張,好大一會兒沒回過神來,這個武林中人開打之前不是都要說上兩句場面話的嗎?尤其是代表正義的一方,更是在出手前都打招呼的說。可現在……我滿臉黑線,一個擁有絕世風采的翩翩美男,一個智慧武功響譽江湖的中年帥哥,居然……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搞偷襲,還是下的暗招……徹底無語……
  忽然一張笑得雲淡風清的俊臉在我眼前放大,他……他居然眨著一隻眼睛……笑得很無辜地說:「小姐……小姐……你沒事吧,」說著居然還在我眼前揮揮手,「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在下墨子梣,在這裡先向小姐陪個不是。」
  前一刻驚訝的嘴還沒合上,這一刻,一顆重磅炸彈又扔下,原本想拿腔裝大家閨秀,細聲回他個公子無妨之類的,被一聲充滿訝意的聲音代替:「你……你真的是墨子梣?有江南第一美男之稱的墨子梣?京城內最出名的『墨軒』的主人?」
  「小姐可是從京城來的?」這下輪到墨子梣楞了一下,「真想不到在下原來還這般有名。」,「多謝小姐和尊父援手解圍。」說著,臉上又掛上了那溫和的笑,並轉頭和宋叔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宋叔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已經和蝶姨偎在一處說笑,並不時指著周圍的景色。
  「我是……四少的朋友,四少常和我提起你。」我斟酌著胤禛可能告訴他的稱呼,雖然墨子梣極有可能是知道胤禛的身份的。
  「四少?……啊……他現在不稱自己爺啦……哈哈……」墨子梣想了會兒,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臉上卻換上掖揄的笑容,大概是想到那個明明比他小三歲,卻總是一臉冰霜地自稱『四爺』的胤禛了。
  我無語,很想告訴他,形象,形象,剛見到他時,虧我還差點把他當神呢。不過說實話,無論他是微笑,裝可愛,掖揄或大笑,一舉一動,渾然天成,絲毫不顯突兀,彷彿他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讓人幾乎忘記他剛才比出鞘利劍更冷更利幾分的氣勢。一個人的氣質怎麼可能如此多變,而且變得讓人感覺不出不正常,彷彿任何姿態的他都是應該的,自然的。能讓胤禛引為知交的,果然是非常人,而且絕不僅僅是一個江南第一美男那麼簡單,這個名號或許只是他幾近完美的那身皮囊的附贈品罷了。王母娘娘是他親媽嗎?
  「你……你不會就是他曾在信裡提到過的心上人吧?心諾小姐?」墨子梣滿是探究意味地看著我,「不愧是他看上的,你配得起他。再過兩年,必是一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對他究竟是好是壞呢?美得過於吸引人的視線,尤其是女人,往往會成為禍水,不過,美也是能夠收斂的,你如果要在他身邊,就要學會收斂自己的美,收斂自己的光華。」墨子梣的話音很低,彷彿自言自語,卻又剛好能讓我聽到。我心下側然,他只是過於關心胤禛吧,真是個奇怪的人。
  「如墨公子這般?收斂了凜冽,讓人只看到如最純淨的玉石般的柔和的美?這樣的美,是不是有時還可以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心』?」我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太過鋒利的美,總有人不懂欣賞,或鐵石心腸,但內斂而沉靜的美,即使那些人不欣賞,也很難生出敵意。丰神如玉,溫潤如玉,可試問這世間真正有幾個美女,美男當得起那如玉二字。
  「你真的很不錯,我都開始有些喜歡你了。」墨子梣又恢復了那如玉公子的形象,「在下在城內曾置得房產,心諾小姐和……」他看著我,眼裡打了個問號,既然我是心諾格格,那宋叔蝶姨他們就不可能是我當將軍的阿瑪額娘。
  「宋非和拙荊。」宋叔的聲音居然剛好送過來,我懷疑他剛才有沒有偷聽。
  「要是心諾小姐和宋先生,夫人不介意,就在陋居住些日子吧。前兩日,我收到四……四少的信,說三,五日內要到紹興查看這鏡湖的防汛和灌溉的一些事情。」
  當下,徵得宋叔蝶姨的意見,和墨子梣一起同游鏡湖,晚間也住在他在紹興城內的大宅子裡,一應俱有專人服侍。原本說胤禛三,五日就到,可誰知,這一等就等了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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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章,官官是勤勞的小蝸牛,爬爬走……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四十九章


  頭三,五天還帶著幾分期待和篤定地等待,時間並不顯得難過,可過了約定的日子,時間似乎變得一天長過一天,讓人覺得煩躁不安,這個年代又沒有手機,可以馬上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平安。於是只能找些個旁的事兒來消遣,轉移自己注意力。
  不懂決不裝懂,這絕對是我的優點,於是,我就那天兩代帥哥偷襲兼下暗招的事,請教兩位當事人時,新生代美男代表一邊『唰』地打開一把折扇,輕搖兩下,一邊笑道:「在下並非江湖人,只是個不得志的書生,淪落成了個小小的商賈而已,哪裡懂什麼江湖規矩。」而中年帥哥則丟給我一個不屑的笑容「我若是不能以最小的代價,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最大成效,還不如改投到你阿瑪的前鋒營去,還做什麼軍師,拿把刀和人對砍算了。嗯……」某無良帥哥又加了句讓我氣結卻反駁不了的話,「即使去前鋒營和人對砍,好像也沒人會事先打招呼的。」
  惑沒解到,黑線又多兩條,還是蝶姨好心,笑著對我說:「那兩人都自視極高,那天那三個漢子,雖是正式學過武的,比普通莊稼把式厲害不少,可放眼江湖,也就是個三流角色,試問,你捏死只螞蟻的時候,難道還要先打招呼,擺好架式?」徹底無語中,我和他們還真不是一個世界的。
  與墨子梣相處越久,就越來越沒有當初把他當神的那種感覺。但值得欣賞的是,看起來高貴,清傲如他,做起一些常人不屑為之,甚至頗有卑鄙下作之嫌的事兒,也是那般坦然大方。用他的話說,他從來沒說要做好人的,何必裝什麼腔,作什麼態。我卻覺得他這是傲到對自己的缺陷也不屑於稍做掩飾。可又由於這個原因,落在旁人眼裡,是好一個君子坦蕩蕩啊,把他視得更為高潔,覺著他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我甚至懷疑,他這若大個家業,說不定都是靠這些個手段掙得來的。但無論如何,他是個出乎意料的極易相處的人,很容易讓人引為知己,我和他都喜歡不時刺對方兩句,整一個最佳損友。
  終於在和墨子梣的無聊鬥嘴中,等到了胤禛一行人,原來墨子梣說的三,五日是三天加五天的意思。據說是從杭州趕過來的,倒也不顯風塵僕僕。只不過,二十餘日未見,胤禛彷彿又嚴肅了不少,在見到我的剎那,臉上冷硬的線條有一瞬間的軟化,卻也未顯得驚訝,估計他剛到杭州那會兒,就接到墨子梣留給他的信,說我也在此。
  墨子梣似乎想給剛見面的胤禛一個擁抱,胤禛微顯尷尬,側身避開了,彼此寒暄了幾句,離晚膳還有一個時辰,胤禛說他想先休息一下,晚膳後還有事要找宋叔和墨子梣商量。大約盞茶功夫後,正和墨子梣在大廳聊天的我,看到小棟子在屋外不停地朝我招手,便起身告辭,走到躲在門外廊柱後面的小棟子身前。
  「格格,爺請你過去呢。」小棟子衝我垂了垂手,輕聲道。我隨著小棟子走道墨子梣為胤禛安排的客房時,他似乎剛洗完臉,正用毛巾擦著手。見是我來了,將手裡的毛巾扔到描花的搪瓷洗臉盆內,沖小棟子擺了擺手。小棟子端著洗臉盆退下了,臨走還細心地將門給關上。
  我從一進門,視線就未曾離開眼前的這張看似長年冷然的臉。說實話,在分開的二十多天裡,我並沒有感受到旁人所講的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無窮牽掛和刻骨思念。偶而,在倘佯於山水之間的時候,泛起不能和他同游的遺憾,以及想起他所帶來的絲絲甜蜜。但更多時候,我幾乎完全沉浸在那山水之間,忘卻了這人間的一切煩心事,甚至他的身影和我自己。
  只是現下見到了他,這張臉,這個人就在眼前,才發現,其實自己對他的思念從未有一刻稍停,刻在心上的東西,有時候無關於腦子裡想了多少,還是一樣的深刻如初,甚至更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如層層細浪般湧上心頭,湧到我眼中。原來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想他,想得心都有點痛了,卻還不自覺。
  我用力眨掉眼裡的水霧,看著他走近的身影,閉上眼,等待記憶中那溫暖的擁抱。是的,始終一如記憶中般的溫暖的他的胸膛,一如記憶中般略帶冰冷的他的指尖,還有一如記憶中般柔軟的他的唇和他的吻。我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長長的的慰歎,歎聲裡有幾分滿足和終於的安心,以及掩不住的疲憊。
  「一切都還順利嗎?」我將手繞在他腰間,輕輕地回抱著他。
  「嗯。就是你不在身邊,總覺得不太安心。陪我去裡屋躺會兒,好嗎?我好幾天沒睡安穩覺了。」我感受到擱在我頭上的重量,這個男人是真的累了。
  走到裡屋,將被子和枕頭疊到一塊兒,胤禛合衣側身躺下來,我坐在床沿,卻被他一把拉下,抱在懷裡,他深吸了幾口氣,把我的頭牢牢地按在他胸前,而手則緊箍著我的腰。
  「胤禛……你……」我才想提出抗議,就被他的吻封住。
  「噓,別說話。我就想這樣抱著你,躺一會兒。晚上還要商量怎麼給那個糧草案結案,上折子給皇阿瑪。」說著閉上眼,不久呼吸聲就漸漸變沉,變緩,居然真的睡著了。
  原本想抗議的話不得不嚥下去,小心翼翼地調整到一個讓自己略感舒適的位置,無事可做的我,研究起眼前這個人來。胤禛啊,胤禛,我們這樣,算不算同床共枕了呢?我的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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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章!大大們週末愉快!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章


  眼光描繪著他好看的眉,頭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睫毛雖不算太長,但又濃又密,煞是好看。可……可他到底有多久沒睡好了?下眼窩處居然呈現一絲青紫色,還有淺淺的眼袋紋。算了算了,要是能讓他好好睡一會兒,被他這樣抱著就抱著,不和他計較了,權當我也休息一下。
  睡著的時候,胤禛的兩片薄唇並沒有如醒著時那般緊泯著,略微張開,同時也化開了平日裡臉上那份冰冷和銳利,整張臉呈現從未有過的柔和,這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該有的表情吧。雖然這年代,十七歲已經不小了,但也絕不是像他那般冷然的。
  忽然興起想看他微笑的樣子,用手指撫著他兩邊的嘴角,略微往上拉,哎……太僵硬,失敗的微笑。
  睡夢中的胤禛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放在我腰間的手動了幾下,似乎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將我往他的方向緊了緊。想掙扎,卻怕他其實還睡著,可別把他弄醒了,略抬首,正好看到他上彎著的嘴角,顯出一種滿足,平和的微笑。
  「呵呵……」我暗自低笑,原來要看到他如平常人一般的笑容,得趁他睡著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向上蹭了蹭,輕吻了一下他兩邊微翹的嘴角,覺著心裡溢著滿滿的幸福。腰間的大手似乎不依,又緊了緊,我幾乎整個人緊貼著他了,心底生出幾分羞澀和不安。但在這之後,只要我不是試圖移開,胤禛一直一直都非常安靜,呼吸也是平緩綿長,看樣子是真的睡著了,只是想不到,他在睡夢中也是這般強勢。我不由暗歎,這姿勢,真的不是很舒服,估計一會兒,腰背就會開始發酸,幸好,這只是晚膳前的淺眠,忍吧……心下暗嘲自己一聲,真是自己的剋星啊,碰上他怎麼做什麼都不忍心了呢。
  後來,我也沒有細問,他那糧草案最後是怎麼呈的奏折,只聽得胤禛似乎頗為不忿,說了幾句蛀蟲,總有一天要好好收拾他們之類的話。晚到一日的林之琰似乎給胤禛帶來了什麼好消息,隱約提起那浙江的知州,巡道都在一處商議什麼事,都是同歸於一股勢力之下。只是頭上是什麼人,他們談話間都頗為小心,只用京裡的,上頭的來代替,林之琰也沒探出更多的東西來。
  胤禛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卻好像肩上卸下了什麼重量,感覺整個人輕鬆了很多,知道是京裡的,心裡就明亮許多,脫不了那幾股勢力,即使是隱藏著的,那也還是在朝中的人,至少排除了那些官員屬於反清或異族勢力的情況。
  唯一好笑的是,林之琰居然又受傷了,可見他真的很衰,當然,和前兩次比起來,這回只是手臂上被人砍了一下,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看來他的運氣在逐漸變好,說不定以後受傷的次數會越來越少,受的傷越來越輕呢。
  不過,林之琰看到墨子梣的時候,驚訝的嘴都合不攏,然後直接忽略他,轉向我,問道:「你確定這傢伙是人,而不是什麼神啊的?人怎麼可能長成這樣子?既生林之琰,何生墨子梣啊……」
  我很認真地回了一句:「開始我也以為他是神來著,可是現在看來更像妖,不過肯定不是人就是了。」居然我家的大冰塊都給了我一個調笑的眼神,可見墨子梣平日真的不怎麼得人緣啊。
  墨子梣報復性地向我拋了個媚眼,害我被胤禛抓到他身邊扣著後,他用他那足以媲美太陽光中的X;Y外加伽瑪射線的眼神將林之琰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掃瞄了一遍,就在林之琰差點受不了,落荒而逃之際,說了句讓胤禛的冰山臉都差點破功的話:「你比我美,但是……我比你帥!」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大廳的主位坐上坐下,十分優雅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NND;你就一小白臉,還敢說比我帥,」林之琰惱羞成怒,連粗話都脫口而出。說實話,其實林之琰對於『美』這個字是很敏感的,他那身小麥色肌膚就是他努力脫離『美』的證據。可誰知,這更增加了他一分野性的不馴和張揚,終於導致了他心中永遠的痛--被男人下春藥,並差點失身。不過至於他以前到底失身於幾個女子,我這個做師妹的也不好問,肯定他自己都數不大清就是了,要不武林『第一公子』的封號從哪來呢?
  「好吧,就算是你比我帥好了,」某只『善良』的豹子作出妥協狀,「不過,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沒有你美啊。」後面追加一刀,林之琰的臉色就差沒轉黑了。
  我十分好奇,這樣的一個『人間極品』是怎麼和胤禛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四子,這個比冰塊熱不了多少的人成為朋友的,甚至成了至交。幾次問胤禛,結果不是左右而言他,或者是乾脆給我一張漿糊臉看(就是比起冰山臉多點溫度),撒嬌,裝生氣都不能讓胤禛鬆口,引得我更加好奇。我去問墨子梣,這個從來不知尷尬為何物的千年老妖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不自然,只推說在胤禛未同意之前,他絕不會說的,不由大感掃興,好好一個八卦題材,居然沒有人願意曝一下內幕。
  不過,這樣的三個極品男聚在一起,不得不讓人感歎造物主的神奇,清冷,尊貴,強勢的胤禛,古怪,邪氣,俊美的林之琰,加上一個優雅,高潔,如玉般的墨子梣,雖然我個人認為他的骨子裡其實十分惡質,狡詐,危險,像一種叫豹子的動物,而那個連邪氣地都可愛的林之琰,其實狠戾,有仇必報,拚命。那麼胤禛呢?他的另一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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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第二更,勤勞的官官有獎賞嗎?官官伸手……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一章


  我沒想到,不久以後,我真的有機會見識到了胤禛的另一面,只是那時候,我寧願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時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連想告訴他一聲不要擔心的力氣都沒有,然後從那以後,我們都被推上了一條不歸路,包括精靈般的林之琰,神氐般的墨子梣。
  也許他們的相遇,本就已經注定了有些事必然會這樣開始,誰也逃脫不了,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一直以來,我就好像一個旁觀者,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久了,我告訴自己,還可以做這段歷史的見證者,直到愛上胤禛,我所想的最大努力就是改變歷史上胤禛的另一半的名字,可我怎麼會知道……怎麼會知道我……我會是那一切推波助瀾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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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等到回程的日子,墨子梣和林之琰提出要和我們一起北上回京,這也算在意料之中,有這兩個『寶貝』,至少一路上不會那麼無聊。原本打算走水路,從杭州坐船直到通州,但考慮到所有的路程都在水上,難免會無聊,睏倦,改由到徐州上船至通州,再騎馬回京城。一行十來個人,顯得尤為熱鬧。
  都說春捂秋凍,可面對這暖暖的春風,晴媚的陽光,哪裡還捂得住,而水上總是比陸上要略微冷些,原本擔心的暈船倒沒有出現,反而因為早早脫去薄襖,換上夾衫,在上船後的第三天,我的鼻子開始罷工,晚上就發起了高燒。可惜蝶姨這個專職大夫留在了徐州的楊家醫館,做起了坐堂大夫,宋叔對治刀傷,劍傷倒也在手,可對這普通的病症,和我一樣,也就是個半調子,況且船上也沒處抓藥。
  胤禛就和他自己病了似的,整日皺著眉頭,看我咳嗽,留鼻涕,吃飯的時候一張嘴不夠用的窘樣,饒他平時一副無所不能的樣子,現下也是束手無策。倒是晴暖這丫頭,想起給我煮生薑茶,加了紅糖的生薑茶不算難喝,可過了三,四日也不見好轉,不由得萬分想念起西藥來,小小几片藥片就可以解決問題。
  林之琰似乎因為我生病,而忽然對我好起來,偶爾有些力氣了,和他鬥嘴,他也總讓著我。眼看過了三,四天我依舊是鼻塞,頭痛,到晚間不時還會發燒,說要給我運功去寒。我差點一頭栽倒,這傢伙居然也有這麼白癡搞笑的時候,還是墨子梣看不過去,說有時間給我運功去寒,還不如去多找幾床被子,讓我捂著,指不定出幾身汗就好了。
  這個法子我不是不知道,但總捂不了一會兒,就受不了渾身出汗,粘乎乎的感覺,最主要的是,在這船上,要洗澡十分不方便。可最後在胤禛的那雙電眼下,不得不妥協,回艙孵小雞去了。
  等我差不多全好,開始能折騰了,差不多也就到了通州。到通州的時候,還是下午,但眾人一致決定休息一晚,再往京城去。原本想出去逛逛的,被胤禛以病才好為借口,打發去休息了。不說還不覺得,病了一場,船上的伙食也不好,現在終於腳踏實地了,在墨家的別院內,我居然一沾床便睡著了,晚膳也是晴暖給端進屋子的。
  我有些奇怪胤禛怎麼沒來,往常要是我沒去用晚膳,他總會尋個由頭,來看看。問晴暖,見到四貝勒沒,晴暖的臉色居然變了變,在我的追問下,那丫頭才面有難色地告訴我。下午墨子梣去他們家在通州的店舖一趟,好像取了一封宮裡給四貝勒的信,據晴暖講,墨公子給貝勒爺送去後,出來時的臉色不太好,而貝勒爺至今沒出房門一步,小棟子去送晚膳,被貝勒爺全扔出來了。
  不知為什麼,忽然心慌得厲害,送到墨家店舖的,應該是宮裡頭胤禛的人私下送的,難道我們離開的二個半月內宮裡發生了什麼大事嗎?可我想破頭也沒想出康熙三十三年發生了什麼大事。但仔細一想,又不對,按說我們五六天前,曾在天津靠過岸,船上買些補給,我們逗留了半日,那邊也有墨家的鋪子,那時還沒事,也就是說是這幾天發生的事?
  我匆匆吃了幾口,就往胤禛的屋子走去,遠遠就看見,小棟子端著飯菜,在門口不停地徘徊,見到我,就像見到救星一樣,趕到我身邊:「格格,你……你去勸勸貝勒爺吧,我已經試著給貝勒爺送了三次晚膳了,可每次……」
  我皺了皺眉,胤禛有時脾氣確實不是很好,但這樣連著砸三次晚膳,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不由更加擔心:「到底怎麼回事,知道嗎?」
  小棟子一臉苦樣:「好像是宮裡頭,十三爺給貝勒爺留的急信,貝勒爺看了,當時就傻了,站著好一會兒,就瞪著那信。我還是被墨公子給拉出來的。晚膳的時候,去請貝勒爺,都沒有應聲,奴才尋思著給送進房去,可……」
  「哎……給我吧。」我歎了口氣,向小棟子接過托盤,「都下去吧,我去就行了。」說著便向房裡走去。
  「出去!」一樣東西迎面飛來,我下意識得將托盤舉起來遮住臉,只聽得一陣唚呤匡啷,又一頓晚膳宣告報銷。我的擔心一下子變成怒氣,狠狠地朝屋裡的人瞪去,剛想豁出去,不要大家閨秀的形象,破口大罵,卻被眼前的人震呆了,心更是在剎那間被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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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二章


  胤禛穿著我送的那件黑色暗金滾邊的單袍,就坐在靠窗的椅子裡,沒有如往日那般端坐著,而是斜靠在椅背上,習慣於挺立的身子,彷彿坍塌了一般,瘦削的身影顯得說不出的落寞和蕭索,他的眼睛仿似沒有聚焦一般地看著窗外的某一點,裡面有絕望,有憤恨,還有幾分認識他至今從未出現過的茫然和無助。瞥見是我,他忽然別過頭,閉上眼睛,可我還是看到了那一滴他來不及收回的水珠,沿著眼角落下。
  「胤禛……」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走近他,想伸手撫去他掉下的那滴淚珠,卻發現舉起的手怎麼也伸不過去,一張紙就飄落在他腳下。我不知道,滿滿一張紙,我怎麼就一眼看到那一行字,字字驚心:皇阿瑪將心諾指給了八哥……我想握住自己顫抖的手指,卻發現怎麼都握不成拳,手臂彷彿也不受控制般地縮不回來。好不容易,努力地彎下腰,想撿起那張紙看個仔細,可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而那張紙卻有千斤般重。一滴,兩滴,三滴……不停地滴落在紙上,聽著那『啪,啪,啪』的聲音,我才意識到我哭了。
  還是那雙有著好看修長手指的手,好像還似當初為我體貼的夾菜的手出現在眼前,接住了我那開始成串往下掉的淚珠,然後撫上我的臉,非常非常慎重地,認真地將我的眼淚一滴一滴拭去。然後,我望進那雙眼裡,還是一如我剛進來時看到的那樣,沒有焦距,籠罩著一片灰色,卻充滿了濃重的悲傷和恨意,無助和茫然。好像為我擦眼淚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而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某個連我都觸摸不到的地方。
  為什麼,為什麼,前世是找不到真心愛我的人,所以我也不敢付出真心,可現在,我跨越了三百年的時光,找到了真愛,找到了一輩子想攜手渡過的人,為什麼又會成這樣?我不甘,我不甘啊……
  「心諾,你知道嗎?他們是我的皇阿瑪,我的親額娘,我的親弟弟,可你說,他們為什麼這麼對我呢?上次你怪我沒有直接向皇阿瑪應承下來,後來我回去就和額娘說了,問她可不可以去和皇阿瑪提指婚的事,她……她答應了……呵呵……答應了,居然是給你指婚,指給八弟……她是我的親額娘啊……」胤禛的聲音很輕很輕,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明明人就在眼前,可這聲音卻彷彿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的,不像真實的。
  終是這趟指婚,帶給我和胤禛同樣的痛,他還要承擔來自他親額娘和阿瑪的帶給他的傷害,他怎能受得了啊……為他痛,為自己痛,為我們看不見的未來痛,只能緊緊地抱著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抱著他,而他,圍在我腰間的手,緊地他自己的指關節都泛白,緊得我幾乎透不過氣來,隱隱生疼,也許只有身體的痛,才不會讓我們心裡的痛,生生將我們擊垮。
  我知道,這時候我們誰都不能垮,一個垮下了,另一個想必是絕不會再有力氣去掙什麼。我們就好像飄在海中的一條小船和槳,船離了槳,只能隨波逐流;槳離了船,不過是一段廢棄的浮木。可是,誰能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忽然覺得全身冰冷,只能緊緊地抱住對面同樣的冰冷,來彼此取暖,抑住那不斷洶湧而上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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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大約月前,才七歲的十四阿哥,如往常般纏他的九哥,十哥去了,卻聽到九阿哥和八阿哥正在討論指婚的事。
  ……
  「八哥,我額娘說了,那事兒不一定成呢。她和皇阿瑪提了,但好像富察將軍有意將心諾格格許給四哥。聽說皇阿瑪也問了四哥,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也沒許下來,額娘讓我不要亂摻和,說我年紀小了點,皇阿瑪多半不會允我這邊。其實,八哥,要我說,你不是正好差不多到指婚年紀了嗎,你要是想拉攏富察將軍,不如將心諾格格討過來,做八福晉呢。」胤□舒服地靠著椅子,看著正在作畫的八阿哥胤祀。
  「富察將軍和皇阿瑪感情極好,心諾格格又深得皇阿瑪和太皇太后喜愛,你也知道,我額娘是包衣出身,份位不高,怕是皇阿瑪不會應允的。索大人想讓皇阿瑪將心諾格格指給太子當側妃,皇阿瑪也都沒允呢。」八阿哥一邊說,手裡也沒有停下來,不一會兒,一朵朵梅花躍然紙上。
  「我就不知道那個丫頭有什麼好,咱們這些兄弟中,論長相,論才情,誰能及得過八哥,心諾格格許給八哥也不虧了她。」十阿哥在旁邊哼哼了起來。
  ……
  結果十四阿哥回到他額娘的寢宮後就問德妃,那個心諾格格是不是上回四哥讓額娘幫著去向皇阿瑪討的那個?又說那丫頭到底怎麼好,怎麼那麼好看的九哥也想要了去,太子也想要,那般儒雅的八哥還自認配不上……一番話將個德妃問得臉色由晴到多雲,再到陰。可年幼的他哪裡知道,除了胤禛是真心想討了我做福晉,其餘個都是衝著我阿瑪手裡的四分之一兵權去的呢。
  我不知道德妃是將我視作了紅顏禍水,堅決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娶我,以免自毀前程,還是如她後來在某個春日午後和宜妃聊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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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三章


  說起德妃和宜妃,都是宮裡的老人了,初進宮時,娘家都沒什麼勢力,是一步步從不高的份位,爬到現在的四大妃子的位置,雖都沒有在康熙那裡紅極一時,但也算得長寵不衰,可這些老妃子的心裡,都有一個人的陰影--孝誠仁皇后,無論是那鳳冠後位,還是康熙心裡的那個位置,都是她們渴望得到而無望得到的。她們彼此都是最有力的競爭者,情敵,可面對每一界新選的秀女,她們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默契。
  ……
  「聽說,九阿哥想向皇上討了富察將軍家的心諾格格?」德妃看似不經意地問。
  「那孩子瞎折騰呢,戲言罷了!不過倒是聽說那心諾格格不但模樣長得好,人也乖巧地很,很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歡心呢。要真能討來給我家胤□做福晉,也是不錯的緣分。」宜妃巧笑倩兮。
  德妃睇了她一眼:「不瞞妹妹,前些日子,我家胤禛也想讓我,去向皇上討了那丫頭來做福晉呢。你也知道,胤禛這孩子,自小不在我身邊長大,和我不算親厚,哎……提起來就傷幾分心,」德妃一臉傷心的樣子,「可那孩子為了那個格格,來求我,我這做額娘的當然想成全他,可是……哎……」德妃又是長長一歎
  「姐姐歎什麼氣呢,若四貝勒真那般喜歡心諾格格,求皇上指了去,又有什麼好可是的,不說富察將軍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那心諾格格小時就得皇上親封為固山格格,外邊又傳說其性子好,而四阿哥去年就封了貝勒,兩人也算般配,不是?以後四貝勒就知道你才是他親額娘,自會與你更加親近。」
  德妃似笑非笑地看著宜妃:「要是妹妹你真想幫九阿哥討了來,我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幫襯著妹妹說兩句,只是,妹妹還未見過那丫頭吧?」
  「嗯,沒呢。不過我家胤□都說她長得很是出色,該是錯不了的。」
  「是啊,長得好啊。上回太皇太后召她進宮的時候,我遠遠見了一面。妹妹莫不是忘了,她那額娘是先後的堂妹,這個格格,居然和先後有著七,八分像呢……」
  果然,宜妃的臉色馬上變了,但瞬間恢復過來,「那確實長得不錯。」
  「哎……;和妹妹說句心裡話,我真怕我家胤禛討了她來,以後每逢進宮來拜見我,都要看到那和先後一樣的臉……」德妃長歎一聲,「其實我一直猶豫著,聽說皇上上回在園子裡見過那心諾格格了,再過兩年,那小格格也到了選秀的年齡,也許該幫我家胤禛討了過來,好過以後在宮裡天天想見。」
  宜妃臉色變了數變,隨後卻嬌笑著:「四貝勒想必只是一時新奇,瞧著那格格樣貌好,所以才……姐姐又何必給自己招不快,以後再給他找個家世樣貌更好的不就行了!好像八阿哥今年十四了,也到了該娶福晉的年齡了。」
  「是啊。」德妃答得心照不宣。
  於是在某場家宴時,宜妃習慣性地捏捏九阿哥的臉,引來九阿哥的抗議聲,和其他幾位阿哥的善意取笑,然後在天香居的故事又被在老康面前重新『修飾』了一遍,還真把老康給逗樂了。
  「胤□,上回你額娘讓朕將心諾格格指給你,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兒臣那不是不懂事嘛,瞧著那心諾格格長得比兒臣好看,想著以後宮裡的額娘們不會老說胤□漂亮了,胤□可是堂堂男子漢,豈能老是被……」胤□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後來聽額娘說了,才知道胤□太不慎重了。不過,皇阿瑪,那心諾格格不但和八哥一般長得好,而且啊,兩人都擅琴棋書畫,站在一起可就像那什麼才子佳人了呢。」
  「哦?是嗎?」康熙看著八阿哥。
  「皇阿瑪莫聽九弟取笑。想那心諾格格不但相貌好,才情好,而且知書達禮,孩兒雖身為皇子,但也不敢輕言說要討了來。」說著胤祀頗為羞澀地笑了笑,落在一眾人眼裡,像極了情竇初開又不好意思,極力掩飾的樣子。
  「皇上,聽說那格格溫婉賢淑,而八阿哥也剛好到了指婚的年紀,不如皇上就把咱們大清的玉女指給八阿哥這金童,也可成就一段佳話?」德妃在一旁笑著打趣。
  「呵呵,看起來像那麼回事,老八他心性好,而且為人也是溫和有禮。不過朕前些日子問過老四了,原本想著要是太皇太后不反對,等老四這次從江南回來,就指給他。不過朕現下也還沒拿定主意,朕的皇子,各個都出色的很呢。」最近幾次對皇子的功課考核都讓老康頗感欣慰啊。
  德妃臉色不變,似乎思量了一會兒道:「嗯,胤禛他也十七了,」德妃很是溫柔地看了康熙一眼,似乎是提醒康熙,他們也有不下於十七年的夫妻情分了,「不過,皇上,你也知道,胤禛自從他皇額娘去世後,這孩子就變得寡言少語,臣妾前些日還想著,請皇上給他指一個性子活潑些的福晉,看能不能讓那孩子臉上能多些笑。」德妃說著,幽幽地歎了口氣,「這孩子,懂事得很,啥都不要我這個做額娘的操心,可那性子……臣妾擔心得緊。」
  對康熙來說,指給四阿哥還是八阿哥都沒什麼不同,反正是自己的皇子,更加拉攏富察將軍,最重要的是現下到指婚年齡的皇子中,四阿哥和八阿哥因為生母出生不高的原因,在朝堂上都沒什麼勢力。可饒是康熙這般精明的人,哪能想到這些個女人心懷嫉妒而生的那百轉千回的心思呢?那天後來又有宜妃在一旁幫著說話,而康熙的心情確實不錯,居然就這樣允下來了。幾天後,就將我阿瑪宣進宮,將這婚事最後定了下來。老康這樣輕輕金口一開,硃筆一點,全然不知帶給我和胤禛怎樣的痛和怨。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四章


  我不記得很久以前從哪看來的那一句話:「如果不曾相逢,也許,心緒永遠不會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輕鬆。」而胤禛就是我這一生中,願用生命去承載的重量,這一生中不能錯失的完整。
  「胤禛,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如果我真的無路可走了,你可願一直握著我的手不放?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可願?」悲傷沉澱以後,是不得不面對事實的勇氣和無奈,我的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這個還將我擁在懷裡的男子,只為一個讓我可以堅持的理由,或者只是求一份可以讓我一往無前的肯定。
  胤禛狠狠地盯著我,懲罰性地咬了一下我的唇:「放心,就是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會握著你的手,把你拖在一起死,只備一個棺材,一處埋。」明明一句聽起來很可怕,有著變態嫌疑的話,可此時卻讓我感覺無比的安心。
  「都說天無絕人之路,不到最後一刻,我,也絕對不會放棄的。」我將頭靠著他心跳的地方,輕聲但十分鄭重地許下自己的承諾
  時間過得很慢,黑夜降臨以後,好像時間也就此睡去了,讓人生生覺得這黑夜無窮無盡,等不到黎明的希望;可真正的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降臨以後,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才眨眼,還來不及想出些頭緒來,居然又是新的一天了。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雲彩,終於綻放那炫目的美麗時,心底也忍不住湧出些許的希望。這一世,我不會再妥協,去嫁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這一世,我要堅持自己的執著,想和他,我的胤禛白首攜老。
  抬眼看著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一夜未睡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疲倦,但那雙一度失措的眸子,此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又變得清亮起來。裡面有著不可動搖的堅決,和我曾經在林之琰的眼中看到的狠戾,雖已經被那層層的冰冷小心地給掩藏起來了,可仍然讓我的心不自主地一顫。一夜之間,彷彿有些東西已經改變,而有些東西已經失去,可能窮其一生都再也找不回來了。頭一次,我開始懷疑起來,我的愛,對胤禛究竟是好是壞?可是,這樣的胤禛,刻在心裡的胤禛,又怎麼能放?罷了,罷了,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他還是那個愛我的,我也深深愛著的胤禛,如果注定沉淪,那就像他說的,一起沉淪吧。
  當林之琰破門而入的時候,我和胤禛依舊兩兩相望著,彼此已經讀懂了對方眼裡要訴說的堅定,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堅定。
  「四少,師妹,你們……還好嗎?」林之琰的臉上寫滿擔憂,讓我們涼了一晚的心到到些許被關心的暖意。
  「我們沒事,只是碰到些難題,需要花些時間解決而已。」胤禛的聲音平淡而清冷,一如他平時說話的樣子,可是那裡面又生生少了些什麼東西。
  「要不要我去把那個什麼八阿哥給……」林之琰作了一個砍腦袋的動作,眼光裡的狠毒猶如一條等待噬人的毒蛇,而臉上掛著的是他的招牌笑容,歪嘴的樣子有些邪氣,有些天真,矛盾的氣質混合成一種詭異。
  一絲異芒在胤禛的眼裡一閃而逝:「還不到那一步,他畢竟是我的弟弟,雖然他或許從未把我當哥哥。再說,這件事,解決了他,也不一定最後解決問題。」
  「就知道你這隻狐狸盡出餿主意。」隨之步入的墨子梣狠狠地瞪了林之琰一眼,而他身旁的宋叔,此時卻皺著眉看著我和胤禛,眼裡寫滿擔憂。
  「都知道了?」胤禛的嘴角微微勾起,明明一個微笑的表情,落在旁人眼裡,彷彿是大冬天在心尖上放了一大塊冰,可我看見的卻是他眼裡深不見底的痛和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嘲諷。
  「知道什麼?好像除了我們沒人進過這屋子,能知道什麼?」宋叔習慣性地想倒杯茶喝,一摸,早是冷的不能再冷的隔夜茶,只得放棄,「我們這一行人,尚未回京,怎麼會知道哪家阿哥,格格什麼的指婚這些八卦的小事情,又不是國家大事。再說,心諾,你見到過你家裡人了,有人給你說啥了?」屋裡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聰明起來,心領神會。
  「不曾呢。只是不知道宋叔什麼時候會回營中?心諾還想多玩一段時間,或許可以學蝶姨做個行診大夫,算不算為咱們大清盡自己的一份力?我想,我可能暫時是不能回京了。」我順著宋叔的話道。
  「四少是肯定要回京覆命的,好在通州和京城也就半天的路程,四少可以偶爾來回。心諾格格要在通州住一段日子,憑我的能力,還是能為她造個身份,擋一陣的,不過畢竟不長久,這裡離京城近,若有心人要借助官方勢力查,我就不好保證了……所以,這法子只能暫時先用來拖著,終究還是要另想他法。」墨子梣歎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胤禛一會兒,又轉向我。
  「不過,也總比一回京,就得掛上那個該死的八阿哥未來福晉的牌子要好。多點時間,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想不出個辦法來。要不,四少你和我師妹先成親了再回京?」不知道八阿哥的頭皮有沒有發冷,這林之琰好像就是怨定他了。
  「還狐狸了,我看你改叫狗熊算了。四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私下成婚不但會獲罪,而且這婚他們那裡頭的人也是不承認的。」墨子梣再次打擊小林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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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章!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五章


  「師妹,要不我娶你,總比嫁給那個不知是圓是扁的王八好,看我,不但長得帥,武功好,絕對可以保護你,而且溫柔體貼……」林之琰的聲音隨著八道越來越凜利的目光,而越說越低。尤其胤禛的兩道,讓我們旁邊的六道眼光一起恨不得再加把勁,在胤禛發飆,把我們牽連進去之前,先把罪魁禍首給解決了。
  不過王八這個詞用在八阿哥身上真是又有創意,又貼切啊,康熙王朝的皇八子……虧得那麼個溫文儒雅的人物,要讓後世那些八八黨的女扇子們聽到,估計都會把小林給先OOXX,再XXOO,還是看在他長得像古天樂的份上,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才能留些粉末的說。
  「這個,這個我是說,只是名義上的……」某林終於後知後覺,在被我旁邊的冰山碎屍之前,拋出一句足夠救他命的話。
  「你不知道旗人的五品官以上的官家女子滿十三歲以後,都要進宮選秀,在這之前,除了皇上指婚外,是不得婚配的嗎?」宋叔現在都開始懷疑,這個林之琰到底是不是他的知交付莘言的徒弟了,不會是除了武功外,什麼都沒學到吧。哎,也是,憑借那般高的武功,還是又中軟骨散,又中春藥的,現在想來,付莘言早死也不算不堪,要不以他的好面子,又有幾分清高,說不定哪天一個不小心就被這個徒弟給活活氣死了。
  「難道不能製造意外嗎?皇帝也是人啊,師妹還不知道被指婚時,發生了意外,不得不先成親了,難道皇上就可以不講理嗎?」林之琰頗為不忿,難得自己有好點子,居然沒人贊同,「再說,皇上再怎麼厲害,也總歸就一個男人,十三歲以上的女子都給他,他忙得過來嗎……」林之琰似乎還想滔滔不覺地時候,發現胤禛的臉色已經比屋內漆著幾近黑色的深紅傢俱白不了幾分時,不得不乖乖閉了嘴。要不是,今天胤禛剛對老康生出些怨恨,要不是我就在身邊,要不是,這一屋子都是都還算是他的『自己人』,換個時候,換個地點,說不定林之琰就直接被胤禛給殺無赦了。
  「你這張嘴,總有一天要惹禍,我都有把你先姦後殺,再奸再殺的想法了,免得你哪天把咱們一屋子人全連累了。」墨子梣化身為豹,狠狠地用目光鞭撻著林之琰。
  還是宋叔解圍,適時出聲:「其實之琰說的也是可以考慮的一個方法,只是這樣一來,你們兩個……」看著胤禛和我的臉色有些猶疑,我知道,不但要找一個雙方都信得過的人,可誰都不能保證一對年輕男女生活一起久了,不產生一些特殊的感情,而胤禛,又是否真能忍受我的身邊,一直有另一個男人的存在?即使他相信我,相信他的朋友,但這樣的一份信任,又能持續多久?十天,半月,一年還是兩年?
  小段時間的靜默,胤禛似乎平息了剛剛被林之琰挑起的怒火,沉聲道:「如果可能,我最希望的是心諾,她以富察氏心諾格格的名義,堂堂正正地做我的福晉;如果實在沒法可想,那麼,我也要她,至少是這個人,我現在抱著的這個真真實實的人,光明正大地做我胤禛的福晉。」
  「那……就只有借屍還魂這一招了,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暴露,那是欺君之罪。」宋叔讚賞地看著胤禛,很是慎重地提出問題。
  「那麼,就讓這個事實永遠埋葬,尤其在我們承擔不起後果的時候。」胤禛的眼皮垂下,眼中的陰影濃得化不開,我甚至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剎那間的僵硬。
  「但是……心諾格格就不得不放棄自己的身份了,」墨子梣下意識地雙手交叉,環在胸前,「格格的身份倒是沒什麼可惜的,總要找一個差不多的身份,才能讓宮裡頭的那些人承認你作為四少的福晉,可是……心諾格格,捨得富察將軍,捨得你額娘和那些兄弟姐妹嗎?」墨子梣的問題彷彿一把千斤大錘砸在我的心上。
  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胤禛是我認定的真愛,是我上輩子一生都夢寐以求的,可是我現在那一家人,我的阿瑪額娘,哥哥弟弟妹妹們,難道不是我一直希望能擁有的嗎?上輩子的辛諾,是繼承家業的大小姐,是用來聯姻,加強合作的工具,四代同堂,家人不下二十來個,可都沒有給我親人的感覺,最多算是有血緣關係的人。而在這大清朝,在我以為女子沒什麼地位的年代,我卻被一大家子的人寵著,我難道真狠得下心腸來放棄嗎?讓他們以為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嗎?我緊緊地咬著唇,好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胤禛用手指輕撫著我的唇,試圖讓我不要咬得太緊,直到聽到一聲隱忍的悶哼,我才發現,我咬著的是胤禛的手指,兩個深深的牙印,已經滲出了血絲。眼前的那個印子越來越模糊,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可是我卻在這個時候猶豫不決,他的阿瑪傷他,他的額娘傷他,他的兄弟們傷他,我又怎麼能再傷他一次?
  如果不能兩全齊美,那就兩相其害,取其輕。我輕輕地點了下頭:「我確實放不下,但我會記著把他們時時放在心裡。」我轉身看著胤禛,「胤禛,你可願給我機會一試,我想讓我額娘知道真相。如果連家裡最開明,最懂我的額娘都不同意,那麼,就讓他們當我死了。但沒試之前,我總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們得不到我阿瑪額娘的祝福,不甘心,讓那麼愛我的阿瑪額娘因為我而傷心流淚。」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六章


  胤禛的眸子暗了暗,但隨即還是十分肯定,有力地點下了頭。
  「其實,若真能得到你額娘,阿瑪的幫助,你們的事會容易很多。有將軍的幫忙,要給心諾找個新身份就容易的多了,這幾年,將軍和蒙古部落的人交好,或許有可盤算的地方。如果四少能在內堂上再找到信得過的人遮掩周旋,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再將婚事往後拉兩三年,心諾現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都說女大十八變,再在平日的一些喜好上做些改變,其他人要懷疑也要自己先猶疑兩分。」宋叔的意見總是十分中肯,如及時雨。
  「我是不能回京了,可否麻煩宋叔,通知我額娘,商量著給拿個主意,好說服我阿瑪?還有,請告訴他們,萬事以不牽連家裡為主,至不抵,就讓他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省得以後若真……連累了一大家子無辜。」我狠狠心,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說出自己最後的決定。
  「謝謝!」胤禛在我耳邊以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而他一直緊繃的身體也因為我的決定而放鬆了一些。可我仍然覺得心裡澀澀的,為什麼有些事情總不能兩全?只能說,如果和胤禛能得圓滿,再對他們做些補償吧。如果我有幸能活到胤禛登上那個頂峰,希望那時再對他們承歡膝下不晚,即使不是以女兒的身份。
  接下來的日子,我便以墨家遠房表妹的身份,在通州墨家的別院裡住下了,而且為安全起見,一旦出門,都以輕紗遮臉。胤禛在第三天的當口就回京覆命去了,據說很是得了老康的一番讚揚。老康提出要給胤禛指婚的事,胤禛連削帶打地矇混了過去,我不知道真正的情況怎樣,只是聽胤禛說得輕鬆,但那一刻心還是被揪緊了,直到他說老康把給他指婚的事擱下了,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憋著一口氣。可是矇混過一次,以後呢?胤禛已經十七歲了,他前面幾位皇子十七歲都當阿瑪了,皇上的指婚肯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老康那麼精明的人,也一定會覺出些什麼來的。陰影,頭上的雲似乎從來沒有消散過。
  唯一算得是好消息的是,宋叔給我額娘傳了話後,我額娘沉思了半天,第二天就讓宋叔帶信給我,說是會為我盡力周旋,說服我阿瑪。
  一眨眼,居然又是五月間,胤禛開始忙著佈置年頭建好的貝勒府,打算年底從皇宮裡搬出來,打著這個幌子,他逮到機會就會趕往通州,卻也只能是匆匆來去。好在把京城往大了說,通州也能算上,要不然落到別人眼裡,只怕如此頻繁地出城也是個錯處。這件事我們就連十三阿哥都沒提起過,不知是心想著越少人知道越好,還是怕把個現下仍是幸福著的十三給牽扯進來。
  而阿瑪也定下了月底就起程回西北邊防的事,自然宋叔也是要跟去的,身邊少一個智囊頂樑柱,心下難免有些惶惶起來。好在墨子梣不如林之琰一般直率衝動,是個很是有幾分心計和頭腦的人物,遇事也是可以和他商量的。不過不知道他為什麼老叫林之琰狐狸,其實他才是狐狸和獵豹的綜合體,明明狡詐,危險,卻偏偏老愛做出無害,儒雅的書生樣。
  我現在的日子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凡事都有人服侍,可心裡壓著悶心的事兒,就覺著這日子顯得分外地長和難熬。於是不時抓住墨子梣問他想不想搞房地產,想不想搞旅遊業,把好好一個聰明伶俐的墨子梣整出一副白癡相。於是,趁閒暇之餘,盡量用這個時代所能理解的遣詞用句寫了兩份計劃書,然後看到變傻的墨子梣忽然間又變成了見了腥的貓。
  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在操縱,我最多也就偶爾給些個建議,比如如何做市場網絡滲透,一條龍服務,產品服務定位,奢侈路線,精品路線,大眾化等不同的市場定位,如何做市場宣傳等等。雖然我已經盡量不顯山露水,好似這些都是無心之舉,但墨子梣還是從中嗅出了什麼,偶爾幾次居然會和我提如何完善他那套情報系統的事兒。搞情報我是不懂的,但論信息收集,分析等還是有點經驗的,於是我也裝作不在意地不時靈感忽現,其實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
  這日,墨子梣帶來了一封給我的信,居然是從宮裡來的。我心下納悶,胤禛不是四天前才來過嗎?雖然他那時好像情緒不太穩,又好像特別熱情,差一點就把我給吃了,但好歹臨去時,一切都還好。拆開一看,居然是十三。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回房的,只覺得渾身涼得通透。
  原來十三還是知曉了我在通州的事情,讓我幫著勸解胤禛。就在我們回京的前幾天,胤禛的一個侍妾為他生了個女兒,可是前些日,才滿月過了些時日,居然就夭折了。說這幾日,胤禛的情緒特別不穩,在宮裡經常發脾氣,甚至因為貝勒府裝修的事,已經處死了幾個工匠;還說,好像老康也有些查覺,最近對胤禛略有不滿,說他心性不定,喜怒無常。
  我不斷地用力深呼吸,深呼吸,為最近發生在胤禛身上的事心痛,為他最近所承擔的壓力心痛,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更覺得自己心,有了剎那的退縮,變得無所依了呢?
  胤禛從未瞞我,他府裡有兩個侍妾,是他皇額娘歿去前給他找的通房丫頭,這也是皇宮裡不成文的規矩,只是從來沒有這般真切地感受到。其實以他十七歲的年紀,至今未娶,也沒有任何子嗣,在他一眾兄弟中也是個不小的異數了。這種事,在我之前,會發生,在我之後,還是會不停地發生,我……我能怪他嗎?我已經做了選擇,怎麼能為早知道的事情去怪他?他為我也做了選擇,賭上的不僅是他自己,還是他府裡的所有一干人,包括他的那兩個通房丫頭,孩子和奴才,對著他這份愛我的心,我又怎麼能忍心怪他?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七章


  怪無可怪的我,心裡又充滿怨氣,於是就抓著林之琰學武功,權當發洩,其實也就是想讓自己的時間忙起來,身體累一點,就沒空東想西想,盡鑽牛角尖。然後很悲哀的發現,自己文當不成神童,武成不了奇才。腆著臉皮問名不符實的狐狸琰,和實至名歸的豹子墨,有沒有可以幫助增加功力的藥,百年沒有,增加個三,五年也是好的。狐狸琰還是很厚道地告訴我說,那藥傳說中是有的,只是從來沒人見過,有那功夫找藥,還不如自己勤學苦練。而某只豹子則是一臉鄙視地看著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給你增加一百年功力,打出來的還是花拳繡腿,就兩個字,浪費!我無語氣結。
  也虧得有這樣兩個無論外貌還是性格,都堪稱『極品寶貝』的男子在身邊鬥嘴,白天的時光變得不那麼難熬,心裡的怨氣也出了不少,只是到了夜晚,每每一個人被黑漆漆的夜包圍時,心下難免還會有幾分委屈,雖然理智告訴自己,已經想得很通透了。
  第四天,全身酸痛,舉步維艱的我依然一早就到院子裡,隨林之琰一起練我的花拳繡腿,說是不想讓兩個寶貝級人物嘲笑,其實心底應該是更不希望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不知可能是沒有吃早飯的原因還是其他,除了這兩天被練得仿若千斤重的手腳外,頭居然也開始暈起來,在眼前一陣金星亂舞後,我就覺得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原本期望身邊的狐狸琰能接住我,避免我和大地來個早安吻的可能性,卻發現身邊的林之琰居然跌倒了,難道是我真的暈得太厲害,眼都花了?
  已經準備好腦袋起個包包,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迷迷糊糊地想道聲謝,赫然發現是多日不見的胤禛,心裡一痛,所有的委屈剎那全湧上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想扯著嘴角假笑一聲,眼前的人影卻變得越來越模糊,便失去了意識,暈過去了,最後的想法居然是:還好暈了!
  「不可能,心諾,你不能這麼懲罰我……你不能。」那雙抱得太緊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語氣中的幾乎瀕臨崩潰的沉痛,直直地刺入我才從短暫的休克中回過神來的心,我這是怎麼啦,我怎麼可以這樣對一個願意為我賭上一切的男人,是的,他是皇子,他有侍妾,早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他那侍妾懷孕也早在我們確認關係之前,為了我們的事,他已經被他的家人傷透,現在他的女兒,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才滿月就去了,我和他賭得哪門子氣啊……難道愛情真的可以讓人變得善嫉?
  都說了不要彼此傷害,可有意無意間,我們還是做著彼此傷害的事。我嚥下那洶湧的酸澀,『醒』過來,給他一個安定的笑容,雖然心依舊痛:「沒事,我只是早上空著肚子,和狐狸琰練那勞什子武,累過頭了,休息下,吃點東西就沒事。」說著還想林之琰出來給我作證,可剛好看到他被墨子梣拎出去的搞笑畫面。
  胤禛定定地看著我:「你……你難道都不怪我嗎?我讓……我讓宋氏生下了我的孩子?」在幾分猶豫後,胤禛還是問了出來。但忽然他又搖了搖頭,眼裡有著幾分深沉的絕望,「你在怪我!你在怪我!你用最嚴厲的方法來懲罰我,不許你傷害自己,不許!」說著胤禛死命地擁緊我。
  「我……我沒有想要懲罰你,我只是想讓自己忙碌一點,身體累一點,不要去想你的那件事,那樣就不會心痛。剛看到十三阿哥的信的時候,我當時都蒙了,心裡頭怪你,怨你!可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你……是皇子,這樣的事,以前一直就有,以後也避免不了,可現下我們的處境,容不得我們節外生枝,既然選擇了,就不想再彼此傷害了,除非哪天你心裡頭也有了別人,那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去過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可是現下,我還想在你身邊,想著和你一起變老。」
  「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的,我說過的話,不會不算數,這裡,只放你一個,死了,我也不會將你放手。」說著居然就著我的耳垂輕吻起來,剛才劇烈起伏的心情,讓他的唇依舊有絲絲顫抖,那沒有完全消去的恐懼通過那貼在耳垂上的微涼的唇,直傳到我心頭。罷了,罷了!愛上了他,就容不得我退縮,那就往前吧!
  幸虧墨子梣已經清過場了。感覺到那開始在頸見摩娑著的唇和不時吐出的熱氣……哎……我說他當時怎麼那麼不經誘惑,被我不甚熟練的技巧都逗得幾次失控,原來他是早已識得『人之初』的。也虧得他初識『人之初』,又是如此血氣方剛的年齡,居然能忍得下,記住不傷害我,可不可以認為他心裡是著實愛我的吧。胤禛做事看起來很老成的樣子,其實他在感情方面的心思很細,懂得體貼,也很敏感得讓人心疼。
  「那也是你讓十三阿哥寫信告訴我這些的?」否則按我們當初說定的,十三是不該知曉我在通州的。胤禛向我解釋說,他怕我當著他的面,從他口裡知道這件事,會更覺心傷和難堪,可若是從其他個旁人口中知道,又會覺得他是故意瞞我,他只想找一個比較溫和的方式,對我傷害最小的方式來告訴我這件事。我給了他一個釋然的微笑。
  可胤禛仍是一臉緊張,面現難色,弄得我一陣緊張,不會他另一個通房丫頭也有了吧?正想問他,他終於吶吶的出口道:「其實,我當初是故意想讓宋氏生下那個孩子的。」胤禛咬著自己的嘴唇,看著我的臉色沒變,接著道:「皇阿瑪和額娘想著給我指福晉,可我當時對你存什麼心思自己也不肯定,只是想著要是隨便娶個福晉,還不如娶你,至少是喜歡你的。找個理由推說了過去,過了一陣,他們又以我沒有子嗣為由,要我先納側福晉,那時候既然知道心裡裝著你這個可人兒了,就希望自己第一次成婚是和你,心底也只想認你一個。可是我找不到理由拒絕皇阿瑪和額娘娶側福晉的提議,那時正好宋氏有了身子,我就讓她留下了,把娶側福晉的事推了。後來,你也知道的,求了額娘,想讓皇阿瑪將你指給我,可是……我……我沒想到額娘居然會那樣對我……」看著那瞬間失去亮彩的眸子,我竟不知從何安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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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八章


  哎,我主動將手繞在胤禛的身側,抬頭望進他的眼睛裡:「胤禛,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真的很愛你。」掂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上我的唇。最近這半年好像長高了不少了,偷吻能夠夠得著了,呵呵……果然,胤禛還是經不大起我的主動,一會兒便取回主動權,由星星之火到燎原之勢,他的眼中逐漸染上墨色和幾分狂野。這個男人啊……我的心真正釋然,既然選擇彼此相愛,那麼從此只願心心相念,不再彼此傷害。
  「你又不專心,」某狼的眼中瞇起兩分不滿,和兩分危險,我咯咯地輕笑出聲,看那滿臉的不甘轉變成無奈,又變成無邊的寵溺,我知道他讀懂了我的心吧,知道我真正地放開了心,不再介意發生在『我們』以前的那些個事了。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我拉起他的手,細細地將我的手指與他指指相扣,緊拽,側頭給他一個微笑,「走吧,我餓了,陪我吃點東西去。」看向身邊的他,努力想保持嚴肅的臉,毫不留情地被彎著的嘴角和充滿笑意眼睛出賣,這刻的他,是否同我一樣,從心底品嚐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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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居然到了五月底,阿瑪奉老康的命令,再次到西北原鑲黃旗的領地駐守。正當我愁著想再見阿瑪一面時,宋叔帶來了阿瑪想和我會面的消息。
  燃燈舍利塔位於通州運河段白河的西北岸邊,康熙十八年的那一場大地震,使這座有著一千多年歷史的古老的廟塔差點變成一堆瓦礫。如今雖算不上斷垣殘壁,但也是痕跡斑駁,顯得極為殘破,加上一旁白河水面的蒼茫,不由得讓人生出許多無力感,平添幾分淒涼。
  當宋叔帶我趕到的時候,阿瑪一個人等在那尚未坍塌的底層塔內,透過窗子,正望著面前的茫茫白河水。我一時仲怔,猛然發覺,阿瑪早已不是當年,我來到這個世界時,初次睜開眼睛看到的那個有著幾分書生氣的,才步入中年的,意氣風發的武將。這十幾年來,他南征北戰,原本猶如書生般白淨的臉上已經沾染上了幾許風霜,兩鬢也夾雜著絲絲銀髮,即使那依舊矯健挺拔的身子,也透露出絲絲不堪的疲憊。而平日總是爽朗笑著的阿瑪,此時卻愁眉緊鎖,只要一想到那是因為我,心下更覺幾分酸澀和刺痛。
  我不由想起那個在我出生,興奮地親的我滿臉口水的阿瑪;我滿月時,抱著我在他的同僚間四處炫耀的阿瑪;我被冊封為固山格格時,大清早親手為我穿戴的阿瑪;我說要學騎射時,滿臉自豪,拍得我那小小的背都隱隱生疼的阿瑪……
  「阿瑪,對不起!」來之前想好的千言萬語,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你……你真的決定了嗎?」阿瑪的聲音乾澀,且有些緊,「你真的那麼不喜歡八阿哥,而那麼喜歡四阿哥?」
  「阿瑪,我……」我愛胤禛,這毋庸置疑,可要說討厭八阿哥,也不全然,那個八阿哥……可是我能告訴他們,那個時時微笑著的,溫文而雅的八阿哥,是一個唯美的悲劇性人物?一個看似淡泊,賢明,其實一生都在汲汲鑽營那個位置,而最後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
  我深吸一口氣,決然地望進阿瑪的眼睛裡:「阿瑪,你知道,無論嫁給宮裡哪個阿哥,對身為女子的我,已經失去了一部分東西,逃不過和許多女人爭一個夫君的命運。嫡福晉的身份有時候比不過一份寵愛。至少,四阿哥和我,是彼此喜歡的,而且,你也知道,四阿哥他並不是個處處留情的人,比起那個溫潤如玉,人見人愛的八阿哥,女兒更希望能和四阿哥這樣的人廝守一生。」
  良久的沉默,彷彿將空氣中的氧氣全部抽掉了,在我覺得窒息之前,阿瑪終於沉沉地開口了:「那……你們打算好怎麼做了嗎?」
  「想假裝讓我在回京途中遇刺,然後將身亡的消息傳到皇上那裡,讓皇上把婚事取消了。胤禛會找一個新的身份給我……只是不知道下次和阿瑪額娘見面是什麼時候了……」我囁嚅著有些說不出口,畢竟,我的決定注定會傷害到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疼了我十幾年的阿瑪。
  「你……你是……你是真的不要阿瑪和你額娘了……」阿瑪一臉哀痛,過了半餉卻突然臉色一正,「也好,如果真的抗旨,雖然皇上這幾年還用得著你阿瑪這把老骨頭,可你和四阿哥,就真正沒半點希望了。也罷,要是身份安排有些問題,比如你『那個』的消息傳出去後,暫時沒辦法安排新身份,沒地方可去,我讓你宋叔接你到烏蘭察布盟那邊,那裡有一個阿瑪的生死之交,我會請求他幫忙的。」
  「阿瑪,我……」我猶豫了一下,「阿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和任何阿哥……只要忠於皇上就好。」
  「嗯。」阿瑪雖然很是詫異我說的話,但是卻什麼都沒問。
  「你……你就這樣狠心,連額娘都不見一面,就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嬌喝聲夾雜著喘息聲從門口傳來,我和阿瑪同時轉過頭去,是額娘,扶著門框,不停地喘著氣的額娘。
  「額娘……」從見到阿瑪起就隱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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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五十九章


  額娘走過來,輕輕環住我:「傻孩子,你能記著要見你阿瑪一面,讓我們不要擔心,至少心裡還有我們。做阿瑪額娘的,沒有不希望自己孩子過的幸福的。最不抵,額娘……額娘給你去求皇上……」我感覺到額娘的淚一滴一滴掉落在我的肩上,有這樣的阿瑪,額娘,我還能說什麼呢?只希望有生之年,還有報答他們的機會。
  「蓉沁……你……你不許去求皇上……」阿瑪的厲喝聲中有著怒氣和……和帶點恐懼的顫抖。我不解,鬆開額娘,卻見額娘很是哀痛地看著阿瑪:「德圖,我……我答應你,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去見他的,可是你,你……這麼多年,還不相信我嗎?」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們在我面前稱呼對方的名字,我不覺詫異,為什麼額娘會覺得她去求皇上會有機會?為什麼阿瑪又那麼不願額娘進宮去求皇上?只怕裡面又是一段扯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吧。算了,這也不是我能夠刺探的。只要不是像那個瓊瑤阿姨寫的那般狗血,我不是老康的私生女就行,要不然,我和胤禛成了兄妹,那才叫個冤。不過,既然額娘沒有第一個要跳出來反對,那麼言情的情節應該不會發生,至少不是我身上。
  「蓉沁,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只是怕,他是皇上啊……而且先後又去世了……」
  「都十幾年的事了,再說我不是說了,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去的。」額娘歎了兩聲,阿瑪就一臉窘迫,尷尬的樣子,囁嚅著道歉,哪又半分將軍的風範,真不知道他的士兵要見到了,會是個什麼想法。
  「阿瑪,額娘,你們不要擔心,要是事情安排好了,到時會送口信給宋叔的,你們不必太過擔憂。我能照顧好自己的,而且四阿哥也不會讓我受到傷害的。我們不會傻得要用命去換相守一生,會好好珍惜彼此,盡量讓結果最好。」我忍不住出聲安慰,雖然自己的心裡也不太有底。
  時間彷彿過的特別快,才和阿瑪額娘聊了幾句,居然就日落西沉了。阿瑪還要返回他的近衛軍的駐地,不得不就此告辭。在阿瑪額娘的殷殷和不捨的目光中,和對宋叔的百般囑托中,我回首看了一眼那對相依偎的身影,狠狠心,抹掉眼淚,隨著宋叔奔出了燃燈塔。燃燈,燃燈,燃的又是哪盞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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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阿瑪額娘見過以後,雖然心裡仍是有些放不開,但總歸是解決了一件事,他們不至於被突然傳回去的關於我『身亡』的消息,真正的擊垮掉。現在反而對於如何安排我的『意外身亡』成了一件令我們頭痛的事情。
  說是病死在南方吧,總得先看過大夫,而且如果因為路途關係,屍體不能運回京,就地也一定有準備後事的人,畢竟是個格格,且是被指給了當今皇八子做嫡福晉的,雖不至於當件大事去查,但京裡總會命人接手這一切,到時要收買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要收買的人越多,意味著暴露的可能性越大,查出來了就是欺君。
  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林之琰這個武林中人被天地會下藥追殺過,墨子梣也算是半個武林人,雖然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我這個大清的格格,要是再加上一個皇四子,足夠吸引那些反清的武林人士來湊一腳了吧?最好還是在有朝廷的人見證的情況下,直接讓我掉下懸崖什麼的,來個屍骨無存,或者失蹤地說。當然,沒人會真的冒這個險,吸引天地會的人來追殺,有林之琰聯繫了一個他以前的朋友,據說是一個殺手組織的頭領,演一出刺殺計劃,胤禛會故意打發走兩個侍衛,留一個侍衛和那個叫陳衛的做這次行刺事件的見證人。
  這時,我才知道,南下的一路上,胤禛帶著我走也沒傳出什麼風聲,那個儼然是四大侍衛之首的陳衛,原來是孝懿仁皇后,也就是胤禛的皇額娘生前就收攏的人,其他三個明著是他手下,其實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心腹。不同的是,陳衛屬於胤禛的人,而其他三個侍衛他們是忠於陳衛和皇上的。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從那次短路式投錯胎到21世紀之後,我的好運氣也連帶著短路了。即使現在重新投胎投回來了,運氣卻絕對沒有回來。上輩子那些破事就不提了,什麼因為兩個男人的自大,被當做物品一樣搶來搶去,被家族當利益結合的工具等等,我就先不計較了,畢竟當投錯胎的後遺症,曾經享受到的現代化設備現在也沒了,閻王那千年老鬼犯了錯,沒給我些什麼異能啊什麼的補償,我也大人不計小人過了。可為什麼,我就不小心摔了跤,就摔到『人妖九』身上,為我和胤禛的錦瑟合鳴之路平生生的就添了塊難以逾越的障礙。現在,又有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兒?
  話說今天下午,胤禛和我走在雲蒙山,當然一個是打著拜訪園林大師的幌子,一個是『不小心』回京路上順便遊玩,碰在一起,剛好同路。隨行的有胤禛的兩個侍衛,是陳衛和另一個曾和我們一起南下的,還有我的丫環和墨子梣。墨子梣是自告奮勇來充當護花使者的,一來可以讓我的丫環晴暖不至於一路那麼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充當一支特大號的人形蠟燭,另一方面,也算是為安全起見,畢竟墨子梣的武功和他的外貌一樣讓人震撼,而且沒有英雄大俠情結,從來不講江湖規矩,比起林之琰,單純就武功而論,在伯仲之間,可殺傷效果卻要好一倍不止。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章


  原本當四周出現不正常的聲音時,我們一眾人趕緊按原先商量好的,那個不知情的侍衛護著我的丫環,武功最高的墨子梣和陳衛分護我和胤禛,陳衛護著胤禛合情合理,雖然胤禛自己是有些武功在身的,而墨子梣護著我,一來方便動手腳,讓我『死』得快點,少受點罪,二來防止真正的意外發生。
  一共有六個黑衣人,由於我和胤禛仍在一處,自然墨子梣和陳衛就分護在我們身邊,於是,五個黑衣人包圍著我們四個,另外一個和護著丫環的那個對持。雙方倒也打個旗鼓相當,墨子梣這邊偶爾故意出現一兩個漏洞,讓人覺得有些險象環生的,退向事先選好的一個小斷崖,其實測量過,離谷底也就四,五丈左右,林之琰就在下面做好準備,接我遁走,會用事先準備好的女屍代替。可當離那個小斷崖還有十來丈遠時,忽然四周又出現八個黑衣人。
  那八個黑衣人一出手,每個人都心下叫糟,他們居然全都是奔胤禛而去的,而且顯然對胤禛身邊的陳衛的功夫深淺有一定瞭解,居然有四個人,進退有序,配合默契地纏住陳衛。眼看四個人圍上胤禛,墨子梣正欲飛身去救,卻見原本的黑衣人的眼睛詭異地笑了笑,居然也加緊攻擊,纏住墨子梣,奇怪的是,若說他們和後來的八個黑衣人是一夥,是為了行刺胤禛,卻也不見他們分出人手去幫助那伙真正的刺客。
  胤禛的功夫,在朝廷上是不錯的,可若放眼江湖,勉強也只能算個二流角色,不一會兒,就真的險象環生,一件好好的補袍已經破了好幾條口子,有幾條還帶著血跡,顯然已經受傷。我在一邊,只有乾著急的份。墨子梣被纏得火氣,可又要護住不懂武功的我,越打越見拚命,尤其是看到胤禛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而陳衛在殺了兩個纏他的黑衣人以後,得以瞅準空隙,闖入包圍圈,和胤禛形成背對背的互守姿勢,對上行刺的六個人。
  可惜胤禛一無真刀真槍的打鬥經驗,又是受傷在先,若不是陳衛不但武功奇高,而且經驗豐富,恐怕那樣互守的情形都守不住。看著胤禛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我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驚呼出聲,以免讓他們分神添亂,可握緊的拳頭,指甲都深深陷進掌心,藉著傳來的痛楚,讓自己鎮靜下來。
  忽然想起前幾日買的胭脂水粉還在袖子裡的攏襟裡,摸出來,暗暗在手心碾成粉末,將它們遞給墨子梣,暗聲道:「朝眼睛扔!我們到胤禛那邊去。」墨子梣給了我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以極快的速度手一揚,居然五個人無人避開,全部中眼睛裡了。大概誰也料不到一個武功如此之高,長得如此溫文而雅,君子模樣的人,居然會趁人毫不防備的時候,用這一招。
  我原本的意思也就是趁他們避開或擦眼睛的時候,讓墨子梣帶著我和胤禛他們到一處。以墨子梣和陳衛的武功,互為攻守,胤禛再從旁補漏,自保問題不大。林之琰應該不一會兒就會知道情況不對,上來看看。當然,也是因為看準了這第一批黑衣人沒有對我們下殺手的意思,因為那個侍衛和我的丫頭到現在居然也還沒事,還在和其中一個黑衣人纏鬥。
  但我顯然漏算了墨子梣的狠勁,剛剛胤禛差點有性命之憂時,他被這五個人纏得火氣,現在剛好不好,這五個人眼裡居然全中了我的胭脂,他居然沒有馬上衝到胤禛身邊,反而手起刀落,三條人命就此在生死薄上勾去。原本不想拚命的兩個人見狀後,也生出了殺心。墨子梣將我拉到他身後:「抱緊。」居然就拖著我和剩下的兩個打鬥起來,很顯然,剛才五個人的時候,要勝拖著一個累贅的墨子梣,是完全可能的,可被激起了凶性的墨子梣,對方又只剩兩個,很快便不敵,而墨子梣居然拼著自己讓自己的一條手臂受傷,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兩個後,又解決了與另一個侍衛纏鬥的那一個。
  他像一個發怒的修羅搬走向包圍胤禛的剩餘六個,從他凝重的眼神知道這剩餘的六個不是好打發的角色。他將我推給那個胤禛的侍衛:「保護好她,不讓我把你跺碎了餵狗。」那侍衛是皇宮裡的人,那曾被人如此罵過,可是心下再不忿,眼下自己的貝勒爺還等著他救,而這個格格也是不能有事的,不說自家貝勒和富察將軍,就是皇上身邊的侍衛富察泰康那兒,只怕也不好交代。
  豹子被血腥激發了凶性的後果是,天神般的墨子梣化身為修羅,這傢伙不急著衝進胤禛和陳衛的那個包圍圈,反而在外面沖其中一個窮追猛打。不一會兒,胤禛和陳衛也都心領神會,陳衛不再拚命,改用纏字訣,和胤禛盡可能將剩餘五人纏在身邊,避開鋒芒,只讓他們不及去救被那個死豹子痛扁的那個就行。我看著胤禛已經明顯不穩的身影,狠推了守在我身邊的侍衛一把,「去救貝勒爺。」雖然他也受了不少傷。
  這樣子配合的效果十分明顯,大約一柱香的時間,又有兩個黑衣人被擊斃,可同樣明顯的是,饒是陳衛和墨子梣都是頂尖高手,這般拚命纏鬥,也漸覺氣竭,那四個黑衣人也漸漸覺出墨子梣他們的不妥,改用拖字訣,並且不時看著正著崖邊不停往下扔東西,呼喚林之琰的我。可可惡的林之琰不知是不是睡死了,沒有半點回音。我心下不由有些發涼,這稱之為崖,其實不過是個四,五丈高的山石,十幾米的距離,林之琰不至於聽不到上面的打鬥。若說剛才還是因為離這邊比較遠,可現在我就站在這裡喊……想到開始那批黑衣人的奇怪表現,林之琰一定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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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一章


  墨子梣他們三個都有意無意地試圖將搖搖欲墜的胤禛隔出打鬥圈,可胤禛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怎會讓他輕易脫身?我看著胤禛的樣子,似乎是在咬牙支撐,身上血跡斑斑,原本就白晰的臉上,此時更是全無半點血色。在看到我無礙時,鬆了口氣。我咬咬牙,看著和胤禛僵持著的黑衣人,撿起地上的一把劍,衝到胤禛旁邊,朝著那個黑衣人就狠狠地劈了下去,那人揮手擋了我那一劍,差點將我手中的劍震飛。
  我正欲穩穩身子,再接再勵的時候,忽然看到胤禛一臉的驚恐地盯著我的胸口,我低下頭,在巨大的痛楚將我徹底擊暈前,我看見了留在我身體外面的一個類似釘子的尾端,血瞬間就染紅了周圍的翠綠色衣衫,恍惚見,我又似看見了在婚禮上,我的血將婚紗染紅的妖異畫面,胤禛眼裡的驚恐和李絕牧的臉有剎那的重合。而我失去意識前的想法是:怎麼來真的?
  胤禛看著我倒下,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整個人怔在當場,瞪大著眼,忘了要過來接住我,忘了旁邊已經臨身的劍。
  墨子梣飛身推開他,順手將那個傷了差不多的傢伙解決了,但很快又被另外兩個纏上。不知道這八個人是所謂的死士,一定要死戰到底,還是因為,只剩下半數不到還活著,回去也交不了差,索性全拼了,到現在為止,眼見行刺成功的希望越來越小,也沒有人撤退。
  林之琰趕來的時候,就看到回過神來的胤禛抱著我,自己渾身是血,卻在拚命試圖用手阻止我胸口不停流出來的血。他鐵青著的臉毫無血色,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已經咬破了也毫無所覺,而顫抖的雙手顯示了他內心的慌亂和恐懼。而我,昏迷不醒地躺在胤禛懷裡,胸前一大灘還在不斷擴大的血,紅得觸目驚心。墨子梣和陳衛還在和剩下的三個黑衣人打鬥,居然招招都是拚命的打法。
  墨子梣在看到林之琰來時,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的責罵,在看到林之琰比他們好像更慘幾分的樣子時,不得不嚥下。有時候不得不懷疑,墨子梣和林之琰是不是有什麼血緣關係,這兩個傢伙都習慣於遷怒別人,認為什麼都是別人的錯。就好比現在,墨子梣一肚子對著林之琰的火發不出去了,就遷怒到和他對打的那個倒霉鬼身上,原本覺著送他去見閻王就行了,現在怎麼看他,都覺得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凌遲處死都不能讓他解恨。要說原本盡了十分力,那現在就用十二分,而且是什麼招式陰毒,就用什麼。
  林之琰經常受傷,現在看來,也不是一點功效也沒有的。至少他身邊經常放著些療傷藥,而他本人的生命力已經鍛煉地堪比小強,雖然看上去整一個血人,在扔給胤禛一包金創藥後,馬上加入群毆,還不忘說上兩句:「你們兩個快點止血,別到時候傷是能治的,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掛了。」
  胤禛對著我胸口的釘子,猶豫不決到底是拔還是不拔,但看著怎麼都止不住的血,終於下定決心,要將其拔出來。得益於墨子梣那個他不是江湖人,不用守江湖規矩,什麼陰險用什麼招的做法,終於在混亂的群毆中,是的,是群毆,三對三,都早已是傷殘人士,早就已經不講什麼武功招式,都是瞅著,哪兒不順眼打哪,哪兒痛得厲害就打哪,哪兒要最能要人命就打哪的狠勁,三人終於將剩下的都解決了。陳衛停下來剛好看到胤禛的舉動,連忙喝止。
  看著胤禛疑惑中,猶自帶著幾分憤怒的眼神,陳衛趨步上前,垂手道:「貝勒爺,格格的傷在心口位置,還是讓屬下查探過後,再決定是否現在就將釘子拔出來。」得了胤禛的點頭示意,他搭上了我的手腕,探了脈象,並試著向我體內輸了一些他的功力,探查我的心脈。
  「我師妹怎麼樣了?」林之琰憂心忡忡地看著我,一邊動作熟練得給自己抹藥,做些簡單的包紮。
  「又被你『朋友』給賣了?你鬥雞眼啊,怎麼看人的!」墨子梣特別加重了朋友兩個字,順帶著也簡單地給自己的傷口上些藥。
  「待會兒再說。」林之琰沒好氣的橫了墨子梣一眼,難道這傢伙不知道什麼叫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嗎,不過好像自己交的都是些不怎麼牢靠的狐朋狗友,哎……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陳衛,等著他說出個能讓人接受的結果,可卻見到陳衛無奈地搖搖頭:「格格的傷勢不容樂觀,那枚釘子是透骨釘,足有兩寸長,傷到了心脈,雖然沒有完全截斷生機,但若一個時辰之內不拔除,恐有性命之憂。但是因為傷到了心脈,拔釘之時,需有功力深厚之人,護住心脈。眼下墨公子,林公子和屬下都已經差不多力竭……而且,拔釘之時,也需要善岐黃之術的人在旁,拔出釘子之後,立即搶救,否則,以後會落下心痛的病根,不得情緒激動之類的。」陳衛看著胤禛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只覺得周圍冷風颼颼,硬著頭皮將話講完。江湖上,朝廷裡這幾年,提著腦袋在刀尖上打滾,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心裡被壓得難受,這個四貝勒果然不簡單啊。
  在一旁的墨子梣和林之琰,一聽這話,整個臉色都變了,尤其是林之琰,這次人是他找來的,結果卻出了這麼一當子事兒,心裡就像被一把火燒著,又灼又痛。現下要在一個時辰內找到一個武功和他們相當的高手,一個醫術高明的人,要如何去找?要是宋非在,或許還可以多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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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二章(第二更)


  「陳侍衛,你的同僚裡可有和你功力差不多的?宮裡的御醫行不行?」胤禛心裡也十分沒有底,畢竟沒聽說哪個御醫善於治刀劍傷的,可仍免不了存著幾分期盼。
  陳衛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般的侍衛都是練的搏擊之術,合攻擒敵的手段,內力上都沒下過多少功夫,也就沒多少火候,而像他一般的江湖上招攬來的人,要麼是某些重要人物的心腹保鏢,要麼不能被朝廷完全信任,被指派在各地的錦衣衛中任職,或依舊混在江湖幫派中收集情報。
  胤禛的臉色有幾分灰敗,眼中更是充滿絕望和一絲不甘的掙扎。
  「要是能找到『慈心聖手』那個老禿驢,事情就好辦了。我師傅曾經說過,江湖中論醫術,那老禿驢不是最好,論武功,他也不是最高,可所有江湖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因為他的醫術結合他的武功,絕對是江湖人療傷救急的好去處。」林之琰不無遺憾地說。
  「你是說靜緣大師?」陳衛追問。
  「靜緣大師,靜緣大師……去法源寺。」胤禛突然想起什麼,臉現激動,從身上解下能代表他貝勒身份的玉珮,遞給墨子梣:「子梣,現下就你傷勢最輕,你拿我的玉珮,帶心諾趕往法源寺,靜緣大師目前就在後院住著。你……你求求靜緣大師,一定要救心諾。我們隨後就到。你……你一定要盡快,一定要護她周全,求你!」饒是高傲如胤禛,此時卻用了好幾個求字。
  「你……你終於又叫我子梣了?」墨子梣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胤禛,從他手裡接過我,奔出山林,在山下的官道上,又一次從做小人改做強盜,搶了一匹馬,帶著我一路奔向京城的法源寺。
  不知道是因為,墨子梣明明丰神如玉的一個人,此時卻身染血衣,懷裡還有昏死的我,還是胤禛的玉珮起了作用,負責通傳的小和尚一刻也沒有耽誤,就引我們從大殿的側門,直向後院而去。
  小和尚因為不得允許,不能進後院,幫著敲了門後,見有一個中年和尚前來,秉明瞭情況後便離去了。那中年和尚自稱了善,將我們引入院內,也沒有弄奉茶等一些虛禮,直接行了禮道:
  「施主,請稍待片刻,大師正在參禪,貧僧這就入內,秉明大師。」不多一會兒,了善就出來了,「大師請兩位入內稍等,大師稍做準備後,立即會過去為姑娘治療。」
  墨子梣抱著我,可能因為一直右手支力,有些感覺力衰,正小心翼翼地換手,用左手托著我的上半身,轉身跟著了善大師進內堂時,不想我垂下的手,打翻了擱在供著香案的桌子右側的一個籤筒,而我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我們不知道的是,在我們進屋後,來了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和尚,他看著散了一地的簽,卻獨獨籤筒沒有倒下,而且裡面居然還留著一支籤。那和尚頗為意味深長地撿起籤筒和那支籤,咋見之下,卻不由地眼中精光一閃,原本就如邱壑的眉頭更是緊皺在一起。
  等胤禛他們一路趕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個瘦小的老和尚站在一地散落的竹籤當中,卻盯著手裡的一支籤文,正鎖眉深思。
  「胤禛這廂有理了,請問住持,可曾見到前來向靜緣大師求診的一男一女?」曾修習過佛法,隨蘇麻喇姑到法源寺進過香的胤禛,馬上認出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和尚正是法源寺的住持授璽。
  那授璽和尚並未答話,只是似詢問,又似自語道:「胤禛?可是皇四子?」言罷又將胤禛仔細打量了一番,再回頭看手裡的籤文,只得長歎一聲,「原來如此。罷了,罷了!」說著將那支籤攏進袖子,朝胤禛等人略微垂首,合掌道,「老衲見得兩位施主已入內堂,等待大師治療,爾等盡可入內,等靜緣大師決定是否可以留下。」
  胤禛,林之琰心急我的情況,也未對來時見到的那番景象多做深思探究,可陳衛確是一路都異常警覺,尤其在遭遇胤禛遇刺這件事後,方纔那老和尚斂進袖子的簽,他早以瞥見,赫然是一支『帝王燕』,只是不知道是誰抽了那樣一支籤,為何又會在靜緣大師的院內求起簽來。想起老和尚看胤禛的樣子,心下已是波濤洶湧,再看身邊的皇四子,已然心生懼意。
  隨後就到的胤禛和林之琰,進到內堂時,看到的就是幾乎癱坐在椅子上的墨子梣,和躺在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我。胸前的那一團血跡,是如此觸目驚心,驚恐,倉皇,不敢置信了半天,現在安定下來,才覺著心裡席捲而來的,讓人換不過氣來的痛和恨,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看似毫無生機的身子,想著前一天還喜歡膩在自己懷裡亂動,看自己失措的樣子,想著那個喜歡把地自己逗到惱羞成怒,然後巧笑倩兮的可人兒,胤禛覺著心活生生地被挖走了一塊,一口血腥抑制不住洶湧而上。要強的他又將這口血腥嚥下,只是嘴角的那絲殷紅又怎能瞞過成了精的墨子梣和陳衛。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四少!」墨子梣更是飛身躍起,將一顆療傷藥丸拍進胤禛嘴裡,陰沉地命令道:「吞下去!」
  「讓我陪她會兒。」胤禛無力地揮揮手,渾然不顧自己滿身的傷,也沒有追究墨子梣剛剛的無禮。墨子梣自顧拉過胤禛的手,探了探脈象後,沖陳衛搖了搖頭,表示沒事,然後很有默契地拉著林之琰走了出去,並輕輕的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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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三章(求PK票)


  彷彿是真,彷彿是夢,渾渾噩噩間,我覺著有一點溫柔正仔細地描繪著我的臉,那是胤禛的手嗎?想動,動不了;想看,看不見;想說,無法說,只能透過那冰冷的指尖,陪著他一起,感覺他心裡無邊無際的痛,淚,就這樣流下來。溫暖的唇,貼上我的眼角,沙啞酸澀的聲音,如重重的錘,敲打著我的心。
  「心諾,你放心,我會陪著你。我愛新覺羅-胤禛說過的話一定算數,皇阿瑪,額娘,胤祀,還有那不讓人安生的反賊們,所有人都不讓我們在一起,可我偏偏要,即使黃泉路上,我也一定會追著你,但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他們千方百計想奪我所愛,那我就奪他們所愛,他們都想要這江山,我就讓這個江山來給我們陪葬。」痛恨交疊,難道世界從此只有那吞噬人心的黑色了嗎?
  胤禛,胤禛,不可以,我可以不在乎那個大清國,我可以不在乎什麼天下百姓,我也可以不在乎什麼善惡因果,可是,可是,我不要我的胤禛,只活在黑夜。我也同樣不會放開你的手,我會好起來的,我不要在黃泉路上和你相伴,我要活著和你一起幸福,誰能……誰能幫我告訴他,告訴我的胤禛,我會一直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到白頭。為什麼,為什麼,我說不出來……所有的不甘,擔憂,憤怒只能化作無奈的淚水……
  「不哭。」那溫暖的唇有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阿彌陀佛,老衲靜緣,還請四貝勒移駕,好讓老衲給這位姑娘醫治。」那個聲音中有著慈厚和溫暖,他可以救贖我們吧,至少幫我開解胤禛,我不要他生活在冰冷和黑暗中!
  胤禛回過頭,一個白眉和尚出現在房中,眼中似乎還殘留了毀滅一切的狠絕,對上一雙似乎能洞悉包容一切的汪洋,彼此心裡都不自覺地震了一下。
  「四貝勒無需太過擔憂,觀姑娘臉色,生機未斷,老衲定當竭力施為。還請貝勒爺外屋等候。」靜緣收起驚訝,救治眼前的小姑娘才是當務之急,也許她就是能解開這位皇四子心中恨意的關鍵!
  胤禛似乎有著不決,看了我一眼後,頓了頓首,終於決定在外面等候:「那一切拜託大師了。」
  「貝勒爺身上傷處不少,還需及時治療!了善隨在老衲身邊有二三十年,對於治療一般的傷還是頗有心得的,貝勒爺不妨去他那兒,讓他給貝勒爺這身傷收拾一下。」
  對於靜緣大師的主動關心,胤禛不覺怔了一怔,隨之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句:「謝謝大師關心!」便向屋外快步走去。
  第二日夜晚,胤禛的客房內,隱身坐在黑暗中的墨子梣,依舊一身白衣,顯得分外突兀,他的左臂有些僵硬地垂著,此時,他輕皺眉頭,看著那個在書桌前寫那個『忍』字,已經寫了大半個時辰的胤禛,歎聲道:「你確定你的傷不礙事?那靜緣大師不是說了,心諾已經沒事了嗎?」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還不醒過來?」胤禛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擔憂和緊繃。
  「不是說過幾日便會醒過來的嘛!雖然靜緣大師能起死回生,但心諾畢竟是傷到了心脈。說實話,那大師的一身功力不比我低,可在全盛情況下,救治心諾,出來卻是那副精疲力竭的樣子,你也該曉得他花了多少心力把心諾從鬼門關拉回來。現在他敢和你說,心諾沒事了,那就是沒事了!又不是你們宮裡頭那些御醫,那些主子咳嗽兩聲都是病,真正生了重病,也只說沒事。切!」
  「你是知我心事的,我只是難受她受那般苦!」胤禛頭也沒有回一下,只是應了一聲,依舊專注在手裡的筆上,「而且……」
  「而且什麼?你在煩那支籤嗎?不要告訴我,你相信那種子虛烏有的事。」那天,胤禛因為憂心我的傷,沒有對授璽住持的怪異行為深究,可回過頭來,心裡最大的一塊石頭放下以後,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這背後可能隱藏的東西呢?『帝王燕』,這種簽,別人或許不會太重視,畢竟,在這還可以稱是太平盛世的年代,對一般人來講,無異於鏡花水月,可對於身為皇子的胤禛來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你真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心諾撞翻的籤筒?」胤禛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應該是的,那天好像也就我們曾在外堂待過。你也知道我當時差不多力竭,只能肯定,絕對不是我撞翻的。」
  「咚……咚……」兩聲極輕的敲門聲傳來,胤禛沉聲道,「進來。」一個一身黑衣的人閃身進了屋子,垂首站在胤禛面前,赫然是陳衛。
  「回貝勒爺,屬下連續兩晚跟蹤那個住持,昨晚許是靜緣大師為格格治療,耗費太多心力,那住持只簡單和靜緣大師聊了幾句就回屋了。今晚,那住持又去找了靜緣大師,屬下幸不辱命,探得了些許關於那籤文的前因後果。」
  「哦?陳侍衛請講。」胤禛終於停下手中的筆。
  原來,陳衛那天看到那支籤後,心下就掀起驚濤駭浪,得知他們之前只有墨子梣和我比他們先到,前後推算,最有可能抽得那支籤的就是我們其中之一,後來那老和尚又那般盯著胤禛看,似乎不該是墨子梣,而且要是真是墨子梣抽到那支籤的話,就是一支帝王簽,即使再好的朋友,身為皇子的胤禛也不會讓他繼續活著。其實,說也奇怪,像陳衛這樣子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反而更相信那些鬼神之說,天命玄學之類的。經過幾番思量,還是在靜緣大師宣告我性命無礙之後,稟報給了胤禛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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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傳上一章!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四章


  胤禛心裡的震驚是可想而知的,也虧得他,在感情方面喜惡表現極端,但面對旁的事,只要不涉及他至愛的幾個人,還是相當冷靜的,很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尤其是那張冷面,很有功效的,胤禛當下也未多做表示,只是讓陳衛找個機會把事情弄得更清楚點。
  於是陳衛將今天晚上偷聽來的一一陳述給胤禛。
  授璽住持步入靜緣大師臥房的時候,大師就在榻上盤腿而坐,見到授璽進來,臉上倒有幾分瞭然。
  「住持可是為那位女施主而來?」
  「正是。」授璽找了張椅子,自行坐下,從袖中摸出那支籤,遞給靜緣,「那位女施主不小心拉倒了桌角的籤筒,翻了一地,唯獨籤筒不倒,留這支籤在內。」
  靜緣伸手接過簽,一看是『帝王燕』,不由一陣疑惑:「這從何說起?當今聖上如無橫禍,必是長壽之命,且命格中只有一鳳相伴,即使後來又曾有兩位戴上鳳冠,怎奈命格不厚,都是無福消受。此女子之飛鳳命格,又從何而來?」
  「簽不離筒,鳳不落地,她目前還只是隱鳳。」授璽也是面顯難色,「今日,我特意留心了她的命相,其中居然頗有隱晦之處,讓人難以琢磨。」
  「若她是真鳳,許是因為她的命格太過尊貴,你我終究是肉眼凡胎,總有許多不明之處。」
  「我只是擔心自己看錯了。我來找大師商量,就是這位女施主的奇異命相。向來有說鳳凰非梧桐不棲,可人間之鳳,雖是帝王良配,有母儀天下之貴,卻也有不曾鳳冠臨身的,但無論如何都是一世富貴。可這位女施主卻會是『落地鳳凰不如雞』,一旦沒有落入帝王家,面對的將是早夭的命。十多年前,我與進京受封的達賴喇嘛有一面之緣,這位女施主有和上師身上相似的氣息,只是弱很多,我曾思量,她是否是真正的鳳胎轉世,若無人間真龍那棵梧桐,只怕不消幾年便魂回九天。可是所謂的真正的鳳凰,你我凡俗之人又何曾見過,莫說常人不信,要不是我看到籤文在前,細觀面相在後,也是不會相信的。」
  哎,要是我在此,一定會驚異於這兩個高僧的本事,真的就一個高字啊,靈魂轉世都能看出來,不過轉世是真的,只是到底是不是你們說的鳳凰命格就不知道了。
  靜緣歎了口氣道:「不瞞住持,我對命相之學雖有涉獵,卻不精通。住持之惑,只怕老衲也是無能為力。不過,住持以為四貝勒如何?那日,老衲入屋給那位女施主治療,卻剛好聽到四貝勒的一段話,戾氣甚重,哎……」
  「說實話,看不透!他們兩個的命,我都看不透,一個是不嫁帝王就殞命的鳳凰,一個是真龍蛟龍同加身,不知道算是帝王命還是王爺的命。要是說出去,恐怕也被人嘲笑成街頭那些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授璽不由自嘲。
  「這世間種種,總有因果,你我也終究只是凡夫俗子,又豈能猜透這其中的奧秘。」靜緣大師雙手合掌,斂眉低聲道。
  「是啊,天下運數,自有天定。是老衲過於著相了。」授璽了然一笑,隨後兩人有論了會兒佛法,於將近子時才離去。
  胤禛聽罷陳衛的話,良久不語,過了好半餉,卻又重新拿起擱在硯台邊的筆,繼續練習他的書法。墨子梣很有默契地不出聲,他知道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雖然仍是面無表情,其實心裡早已不知掀著怎樣的巨浪。有些習慣性的動作總是能反應出他的情緒,畢竟才十七歲啊,墨子梣感歎,那握著筆的手太過用力了,而空著的另一隻手,死命地握成拳,雖然被垂著的袖口遮住,但光看那緊繃著的手臂線條,屋裡練武的兩個人又豈有不知之理?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整個黎明前的黑夜,猶如正在經歷曙光降臨的陣痛,黑的容不下其他任何色彩,黑得讓人絕望,讓人躁動不安。
  屋內,胤禛依舊還在寫著他的字,彷彿這世間沒有比這件事情更重要了。墨子梣坐在暗處,不知是不是睡著了,大半個時辰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沒有胤禛的命令,陳衛依然靜立一旁,不顯絲毫焦躁,惶恐,好像只是才站到這裡。
  「陳侍衛,護在胤禛身邊,也有四年多了吧。」胤禛的語氣不緊不慢,彷彿只是普通的拉家常,卻又彷彿有著無限深意。
  「回貝勒爺,近五年了。卑職蒙皇后娘娘(孝懿仁皇后,死前一天被封為皇后)賞識,曾向娘娘許諾,願以性命,在任何時候都護四貝勒周全,追隨貝勒爺。」陳衛說著,十分鄭重地雙手微拱,傾身施禮。
  「這些年也多虧了陳侍衛的照顧。過兩個月,胤禛就搬到貝勒府了,不知陳侍衛肯否屈就,在胤禛府裡任侍衛統領?胤禛知道,皇阿瑪頗為賞識陳侍衛的見識,武功,這些年,暗底下也為咱們大清做了不少事,可胤禛求的是個知心人,是個能讓胤禛完全信得過的人,除去以前就跟在皇額娘的陳『統領』,胤禛真還找不出第二個人選啊。」那被重讀的統領兩個字,和意味深長的語氣,不由得陳衛不認真考慮。
  說實話,陳衛的待遇是很高的,但因為是從江湖上招攬來的,又是漢人,明著也就是一個四品侍衛。暗地裡雖有權勢,做得也是見不得光的勾當,指不定哪件事後,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投靠皇貴妃背後的佟佳氏時,為的就是這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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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五章


  陳衛暗自思量無論從這幾年跟在這位皇子身邊所得,還是今晚從那兩個老和尚那些玄機莫測的話中,看來這位將來必不會是池中物。如果康熙真是如他們所說的十分長壽的話,太子的年紀等得了嗎?恐怕會很生很多波折吧,那眼前這位是不是……而且今天自己知道了這些事,先不論是不是信得,但這種事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心中略一計較,陳衛已拿定了主意。
  「屬下正求之不得,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貝勒爺身邊效力。」
  「陳統領已經護在胤禛身邊『整整』一宿了,不知能否在天亮前給富察將軍府的將軍夫人,格格的親額娘送個口信?告知格格的情況?」那重重的『統領』,『整整』幾個字,人精如陳衛自是明白,今晚從老和尚那兒聽來的話,從踏出這個房門起,就該忘得一乾二淨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又似乎只是領命,陳衛不消一刻,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可信得過?」墨子梣似乎對胤禛如此相信陳衛有些不太肯定。
  「就某方面而言,比林之琰要可靠。」胤禛說林之琰三個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
  「呵呵……好像真是這樣。」墨子梣想著,不由輕笑出聲。自從行刺事件發生以來,胤禛見到林之琰時,一副活生生不說話,不動手就能把人凍死的冰山樣,而林之琰自知理虧,這兩天借養傷為名,耗子躲貓般地躲著胤禛,就連去探望心諾都是偷偷摸摸。
  「這次他也不算是被他朋友出賣,好像是他朋友的合夥人,和天地會那個新的舵主達成協議,他們只負責纏住我們這些人,他們下手行刺你。而且,你也看到他那天傷的那樣子了?據說他還見著了給他下春藥的那個傢伙。以他的脾氣,又哪能忍得了!」墨子梣的嘴角擒著一抹笑,這個林之琰實在很寶啊。
  「那也不值得用心諾的命去換。要是心諾有事……」胤禛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猙獰,「而且,以後我們的行事……要是他那是那副樣子,不如找個時間,讓他回他的江湖去吧!」
  「好了,他本意是好的。而且,他其實不是容易騙,而是不願意懷疑朋友。他啊,真的如狐狸一般聰慧,可是卻沒有狐狸那份狡猾。還有,不要告訴我,你沒發覺,其實那個笨蛋也喜歡你的心諾,嗯,可能他自己都還不知道。而且,如果是他認定了的人,他是絕對不會背叛和欺騙的!我的武功雖高,但對江湖上的事知曉不多,你難道還有其他信得過的江湖通?」墨子梣狀似無心地說道。
  「陳衛其實比林之琰更老江湖,但我不放心他對我們在朝堂和江湖上的事都知道那麼一點。看來,也只有林之琰了。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這個皇四子,手下真正可用的人還真的太少了!至於心諾,你呢?你對心諾好像也很好,你也喜歡上她了?」胤禛忽然改變話題,半瞇著眼睛,盯著墨子梣,好像只要他說是,就把他五馬分屍了。
  「我對心諾好,是因為她是你喜歡的人,不是嗎?我對你的心,這些年可從未變過啊……」墨子梣誇張地給了胤禛一個媚眼,好像是開玩笑地說,可眼底還是略過一絲無奈。
  「你……收起你骯髒的思想。不然我寧可不要你幫忙。」
  「行,開個玩笑也不行嗎?不過你這棵大樹我可是傍定了,官商勾結,這樣我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好,越做越紅火啊,我一定要將墨家的鋪子,開遍大清大江南北。」
  胤禛給了他一個冷哼,他不是不知道,他們墨家的生意已經是遍佈大江南北了。墨子梣和他其
  實是同一類人吧,一個表面上溫文而雅,熟悉的人面前又有點玩世不恭,一個什麼時候都清冷,骨子裡,兩個人都無情的很,可一但動了情,胤禛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屋子,一但動了情,就是真正的交心,哪怕是付出所有。
  「我回房小睡一會兒,還得去看看狐狸琰,他這回受了不輕的內傷,沒個十天半月養不回來了。而且他心裡一直惦著心諾的傷,十分自責,可又不敢去看她,怕被你撞見。還有,你的傷雖然不礙事,但最好還是好好養著,不要停止敷藥。你也不想到時你和心諾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她刊見你滿身的疤痕吧。」墨子梣說著,不顧一邊的瞪眼,也起身離開了,留下猶自沉思的胤禛。
  屋裡只剩下胤禛一個,看著窗外,今夜,居然連月亮都沒有露臉,心諾和他,什麼時候能守得雲開月明?難道真要等到他登上那個位置,她那隻鳳凰才由棲息之處嗎?前途漫漫,有太多不可測,他只想早日將她護在懷裡,無論走向何方,是那人間尊貴的及至,還是不可得而敗露的跌入深淵,只希望,她永遠都是他身邊的那一個,唯一的一個。為了她,無論怎樣的結局,都是甘願啊。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我們遇刺後的第四天的清晨,整個人的思緒還處在一種恍恍惚惚,而又空空蕩蕩,摸不著邊際的感覺中,無意識地打量起所住的屋子,側頭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彷彿很久沒見的熟悉的身影,就那麼定定地站在窗邊,才濛濛亮的光線籠罩著他的身軀,和屋裡的黑色構成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格外地顯得清冷,蕭索。
  「胤……禛……」我彷彿用了全身的力氣,從喉間擠壓出來的聲音仍然低如蚊蠅。不過我還是很慶幸能再次聽到自己的聲音,即使沙啞難聽,伴隨著的,還有喉間一絲燒灼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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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六章(第二更)


  轉過身來的胤禛,有著片刻的驚呆,眼裡閃爍的亮光,配上那兩道尚未來得及舒展開,而猶自緊鎖的眉,顯得有幾分滑稽。他幾乎是用跑的到我身邊,眸子裡混合著焦急,關心,急切,和幾分喜悅,上上下下將我掃視了一遍。我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只是久為進水的唇,異常幹裂,生生地扯著幾分痛,不由攏嘴輕呼。胤禛見著了,長長的鬆了口氣,眼裡帶上幾分笑意。
  不得不說,雖然胤禛算得上是個心思細膩,也頗為體貼的人,但可能由於身份的原因,實在不是很會照顧人。我的嗓音啞成那樣子,嘴唇乾得都裂開了,他都沒有想到給我倒點水喝的意思。我不得不自救其力,「水……可以……嗯……給我一點水嗎?」我盡量讓自己說得清楚,能讓他聽見。
  胤禛似乎有一瞬間的尷尬,趕忙倒了一碗水,然後用手輕微地托起我的頭,讓我就著碗邊喝水,饒是如此,仍是牽扯著胸前的傷口,不由臉都皺成一團。胤禛見著我的痛,將我的頭放下,忽然露出彷彿上刑場般絕決的表情,咬了咬唇,臉色微紅地喝了一口水,然後低頭扣住了我的唇,將水哺進我口中,並用他自己的唇輕柔地潤濕我的。
  剎那間,心裡被一種叫幸福的感覺生生地填滿了,眼睛居然不爭氣地濕了,嘴角不由彎起弧度。胤禛感覺到我的笑,身子有片刻的不自然,狠吸了一口我的下唇,再送我一個狠狠地瞪眼。有時候他就是這麼彆扭,我明明是開心地笑,他會以為我取笑他,不過平常冷慣的他,偶爾露出這種彆扭,尷尬的裝狠表情,也是很可愛的。我幾乎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熟話說,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我這個樣子了,還沒等我發出笑聲,胸口的痛已經讓我將裂開的嘴變回一字形,並且呲著牙不停倒抽冷氣。
  「你……你就不能消停些……讓我少擔點心?」胤禛的語氣忿忿,卻仍掩不住其中的心疼。
  「我……」我才想裝傻充楞,矇混過去,我的肚子很配合地發出了咕咕叫的聲音,就是弄得我不太好意思而已。
  「怎麼就這麼挖心掏肺地愛上你這麼個……」胤禛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先去看看寺裡早上的清粥備好了沒。你先將就吃點,一會兒我再差人給你備些特別的藥膳,靜緣大師都有囑托過的。」說著又幫我把剛剛因為略微起身,而有些滑落的被子掖好,出門的時候也不忘掩好門,並叮囑說他一會兒馬上回來的。
  眼睛又濕了,鼻子酸酸的,心口也痛著,卻不是因為傷口,而是那個剛剛離去的身影,那麼體貼,細心的一個人兒,只要你,真心地去瞭解他,對他好,他也就真的掏心窩子的對你好,可是他的親生額娘卻那麼一次次地傷他,他的阿瑪一次次地忽略他,他的兄弟們也都當他或是可拉攏的工具,或是競爭的對手,他們怎能忍心這樣對他……是啊,他們都能那麼對他了,那麼也不能怪他恨得那般激烈吧。
  其實,從醒來到現在,那麼愛他的我,又怎麼會沒發現他身上的變化?那骨子裡的清冷依舊,只是又多了份絕然;那眉間的自信依舊,只是多了份陰狠;那愛我的心依舊,可其中有一種不顧一切的斷然,是什麼把他變成了今天的樣子?也許是我們所有他身邊的人的愛恨交織,恩怨情仇吧……我慶幸,他的生命中還有一個讓他兄弟情感得以歸依的十三阿哥,讓他能真正交心以對的朋友墨子梣,和我,這個愛著他,而他也愛著的能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這將是我能為他守護的他的全部世界?是他那個冰冷世界僅有的溫暖?
  想到以後不知道十三是不是真的被圈禁在養蜂道十年,想到十三會殘廢的一條腿,想到那時胤禛會有的痛……只是關於十三為何會被康熙圈禁,一直是後世的一個謎,希望不是因為幫助胤禛,那樣會讓他的心裡更難以承受。既然由於我晚到這個朝代兩年,很多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那麼,也不介意再多一樁吧。我不是那種養在深閨的女子,胤禛想守護的東西,就讓我和他一起來守護吧。
  從他走出門口起,我就一直看著那扇門,有時候,門裡門外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門外徘徊良久,一旦踏入了那扇門,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可若是沒有勇氣去推開門,誰也不知道究竟會錯過什麼。不一會兒,伴隨著『吱呀』一聲,胤禛一手端粥,推門而入。
  我試圖掙扎起身子,覺著靠著疊起來的軟被和枕頭半躺著,傷口應該不會太痛,再說躺了那麼久,感覺全身都是又酸又軟,可怎麼也扭不過胤禛,討價還價,讓他答應,等日間靜緣大師來看過了,才決定能不能起坐。當然,現在就少不得要勞駕胤禛的尊手,餵我喝粥。好在,今日的粥還挺稠,每一調羹少舀一點,也不至於讓這位從未服侍過人的四貝勒出醜,我也避免了喝粥喝到滿臉都是的尷尬地步。
  喝完粥,胤禛就坐在床頭,和我講了我昏迷後發生的那些事兒,而我的丫環被另外一個侍衛帶回將軍府,他們也沒有通知她我是死是活,這好像是不必滅口的最好方式了。關於『帝王燕』那支籤,和那兩個『大師』的話,胤禛也都一一講給我聽,他什麼時候學得和墨子梣一樣,找人偷聽這種事做起來,說起來都這般理直氣壯了?說完,竟然還用他那兩盞探照燈,在我臉上巡視,試圖想看出些端倪。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七章


  我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有些事,我覺得說出來,於胤禛無益,尤其他就是那個最後的贏家,雖然過程曲折了點,冒冒然說出來,天知道會不會改變結局。何必和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面過不去。
  「你不會信這些有的沒的吧?」我故意帶點取笑意味地看著他。
  誰知胤禛卻是一臉慎重:「你難道真不明白?只要和那個龍鳳說扯上關係,即便真是子虛烏有,是街頭的江湖騙子的隨口湖謅,也會被當回事兒,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裡的住持是曾得皇阿瑪親封的,而靜緣大師也被皇阿瑪和蘇麻喇額涅瑪嬤十分推崇,如果這事兒,有半點風聲傳到宮裡頭,你我的日子……只怕也到頭了。皇阿瑪或許能忍一時,但太子是絕對不會容忍我們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不能人靠他們救了,還住在他們的地方,就把他們給……」我翻了翻白眼,「這種事,只會做的越多,拖的尾巴越大,漏洞也越來越多。」
  「你的腦瓜子就不能想些好事?他們兩個得道高僧會不明白其中厲害?」我估計胤禛很想敲敲我的腦袋,但現在,我是病人,我最大,他只能無奈地用他的電眼瞪我,「我昨晚和授璽住持聊了會兒,只是請求他們關於籤文的事莫外傳。授璽住持說要找個時間,和我深談,我倒是斟酌著是否將我們的情況告訴他們,請得他們幫忙,宣佈你的死訊,然後就在這裡將一干後事全處理了,有他們兩位出面做的法事,想必皇阿瑪也不會懷疑。就是想不出,給你暫時按個什麼身份。」
  「倒也行得通,只是怎麼能讓這兩位高僧同意呢?」我心下猶豫,從胤禛派人偷聽來的話來看,這兩位高僧,尤其是那個授璽,是有點門道的,那該不該透露一點關於我投胎的情況和關於大清以後的曲折,以博取他們的信任呢?若是適得其反呢?我左右思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可以賭的,「胤禛,我想和兩位高僧單獨談談,可以嗎?」
  「嗯?」胤禛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有什麼我不可以知道的嗎?」語氣中有著一絲不快。
  「就和兩位高僧聊些玄虛的東西,再求求他們。不是說救人一命,甚造七級浮屠嗎?只是求他們成全我們,相信他們不會見死不救吧。」
  「隨你。」胤禛似乎有些賭氣地說,「不過還是等你身子再好些。」
  幾日以後,我已經可以開始下地小小走動一下,但也被胤禛限定,只能在屋裡和這個小院子裡,說穿了就是大概兩丈見方的空地上。畢竟這裡是寺院,留女客已是不該,但鑒於我的身份和受了重傷,又是在靜緣大師獨住的後院中的一個小院,算是勉強留下來。但除了靜緣大師偶爾會來檢查我的恢復狀況外,也就胤禛他們來看我。不能不說我無聊到快發霉,但身子經不起折騰也沒辦法。
  在我能去找授璽之前,他倒是先找上我了,不過他第一句話差點讓我昏倒。
  「不知女施主可曾修習過佛教密宗的教法?」看那授璽一臉嚴肅誠懇的樣子,我想笑卻又覺得那是非常無禮的,要硬生生止住,卻震得心口的傷口發疼,不由得捂著心口,拚命讓自己深呼吸,以平靜下來。誰知道罪魁禍首卻是一臉擔憂,以為我傷口出了什麼問題,要去叫靜緣大師。
  我連忙擺擺手:「住持先莫忙,心諾只是傷口有些疼痛,熬過一陣就好。只是不是住持為何有此一問?」
  「不瞞施主,老衲自幼修習佛法,至今已有七十餘年,也算有點小成。前些年,那密宗的轉世活佛進京受封時,老衲曾有緣和其論佛數日。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在施主身上,卻有和那活佛相似的地方。」授璽提到那藏教的活佛時頗為恭敬。
  「不知大師對六道輪迴有何看法?」然後我將自己的事挑了些對那授璽和尚說了,當然只是提了,胤禛和我是紅線相纏,命定的夫妻,卻因為轉生池出錯,我投胎到了三百年後,受盡情劫之苦,得以返回到這裡,只是不知為什麼,保留了部分記憶,說著,我勉強起身,向授璽跪拜:「大師,請看在小女子所受的輪迴之苦,成全這一段姻緣吧!」
  那授璽趕忙將我扶起,連道受不得這一拜,卻對我的話似有不信。
  我哀歎一聲:「若是大師不信,心諾說過,上一世的記憶並沒有被抹去,對後世來講,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歷史,少不得有記載。心諾冒著天譴,透露一二,大師看看,以為然否?」
  不知是不是前生後世這樣的東西對這個研究了幾十年佛法,對生死輪迴才窺到半點端倪的高僧來說,也是一種拒絕不了的誘惑,他居然沒有因為我說可能遭天譴而阻止我,看來,貪心是誰都有的,只是各人貪的東西不同罷了。
  「不瞞大師,從後世的記錄來看,當今皇上可以稱是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上,如今才是過半而已,所以……現在的太子幾次走上岔路,惹得皇上兩廢太子,但最終繼承大統的是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和我有關,對最後是誰……心諾竟然沒有記憶……想必是怕心諾的記憶,對這些個事有影響,所以也不知是被封住還是抹掉了……大師知道一個人明明有前世記憶,卻是一段一段殘缺不全的痛苦嗎?其實還真不若什麼都沒有……」我兩眼含淚,一臉哀淒。
  那授璽似是思索良久,可能是想到自己和靜緣曾經猜測的關於當今皇上長壽,朝局以後會有動盪,我的話無意中印證了他們的猜測,而且,對授璽來說,也肯定了他七十多年來參禪的領悟功力。
  最後又在我的軟語相求下,授璽大師答應替我保密,當然,他自以為的是為不改變歷史,不改動這天下該有的去處,甚至答應,我的事連對胤禛都不會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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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八章


  就在我和授璽住持相談的第二天下午,寺裡就迎來了以進香名義進寺,找住持論佛的一干人。其間除了我的額娘外,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後來才知道是蘇麻喇姑身邊的嬤嬤,在蘇麻喇姑已有近五十年。那天下午,她和授璽,靜緣兩位大師,還有我額娘在平日住持參禪的地方呆了一下午,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麼。
  額娘來看我的時候,眼裡還有沒擦乾的淚,握著我的手,不停地說咱們赫捨裡的女子怎麼都這麼命苦。我很想提醒額娘,我好像不該算是赫捨裡的,再打趣她幾句,可看著她兩道輕眉之間的疲憊和臉上的憔悴,就知道,她沒一接到陳衛的口信就來看我,定是為我的事,求到蘇麻喇姑那兒去了,否則蘇麻喇姑的貼身嬤嬤又怎會剛巧這當兒,來法源寺替蘇麻喇姑進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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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額娘在得知我身受重傷後,就一個人怔怔地坐著等天亮,好不容易熬到日出東方,便迫不及待地進宮去了。皇上不是說見就能見的,太皇太后那邊,也不敢貿然去求,想來想去,只有去求蘇麻喇姑最為穩妥,自己曾經在那住過一年的,而且蘇麻喇姑為當初發生的那檔子事,對自己極好,最有可能說動康熙的,大概也就是她了,而且,她在太皇太后,皇太后那裡都能說上話,但想到要進宮,見到蘇麻喇姑,見到皇上,身子還是不自覺地顫了兩下,當初的痛太深啊。
  將近八十歲的蘇麻喇姑身子雖不如前些年那般硬朗,但腿腳都還利索,每日裡早晚都要在單獨設立的小香堂內,上香祈福,有時還會頌會兒經。
  老太太那張皺紋叢生的臉在見到我額娘蓉沁時,有著一瞬間的激動:「蓉丫頭今兒個怎麼跑老婆子這兒來了?自從長生夭折後,你再也沒單獨進宮,連蘇麻瑪嬤(祖母)這兒都不來了。」
  「蘇麻瑪嬤,當初的事,前因後果您是知道的最清楚的,蓉兒心中的痛……」額娘的臉色在聽到長生兩個字時變得刷白,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這些年,你還在怨皇上嗎?」蘇麻喇姑長歎一口氣,很是無奈地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額娘。
  「蘇麻瑪嬤,我……我不管當初是因為那些人存心設計的,還是皇上因為芳兒姐姐去世過於傷心才……我以德圖他未過門的福晉之身,懷了皇上的孩子,蓉兒當時那般的羞憤,那般的無奈你也是見到的,要不是德圖真的愛我至深,還願意娶我,說待我的心不變……恐怕當時我就……就隨芳兒姐姐去了。」
  「你……你這孩子,就是倔,當時,皇上不也說了,要冊封你為貴妃的,可你……」
  「我的心裡,只有德圖,而在皇上的心裡,我充其量只是芳兒姐姐的替身,我又何苦進這深不可測的宮門。莫說一旦進了宮,當了皇上的妃子,德圖和我兩情相悅,要弄得勞燕分飛,就是以後,去了地下,見芳兒姐姐,我又有何臉面?」額娘的一雙素手使勁地絞著手裡的帕子,顫抖的語聲顯示著她內心的悲傷和憤怒。
  「當時太皇太后幫你求了情,只要你在宮裡誕下皇子,便由得你嫁入富察家,這在別人可是不可得的。也算是讓你和富察將軍圓滿了……」
  「蘇麻瑪嬤,你……你真的覺得蓉兒現在和德圖是圓滿了嗎?德圖的阿瑪,額娘礙於太皇太后的面子和德圖的執著,允了我入門,可要德圖另立嫡福晉,雖然德圖希望我和他一起抗爭,但最後是我……是我勸德圖……娶嫡福晉,自己退居側位,蘇麻瑪嬤……蘇麻瑪嬤……你知道當時蓉兒的心是怎樣的絞著嗎?」額娘蹲在蘇麻喇姑身前,輕輕地將頭靠在蘇麻喇姑的腿上,「蘇麻瑪嬤還記得嗎,當時孩子就差點流掉,要沒有蘇麻瑪嬤在蓉兒身邊看著,蓉兒只怕也熬不過這一關去。」
  「哎……都是冤孽啊……可憐長生……」蘇麻喇姑輕撫著蓉沁的發,不無悲傷地道,饒是經歷了那麼多的宮廷爭鬥,可身邊的人遇到這樣的事,仍是免不了恨上幾分,痛上幾分。
  「那些事,蓉兒也只當自己命不好。可是……皇上許蓉兒給那個孩子取名長生,我也就只希望這孩子在宮裡能順順當當地活下來,皇上也許諾,不讓別人把這孩子欺負了去,蓉兒才答應讓早些年失了孩子的榮妃撫養,可蘇麻瑪嬤,你告訴我,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兒?榮妃誕下皇三子二十來天,我那苦命的孩兒就失足落水,就這樣給沒了?一個才二十一個月大的孩子怎麼會去水邊?」
  「蓉丫頭啊,當初的事皇上也追究了,是那榮妃的貼身嬤嬤……哎……看開些吧,現下,你和富察將軍的日子過的也還不錯,聽說你那兩個兒子都挺有出息,前些日子,還聽太皇太后讚揚你家的小格格長得好,性子也好呢。」
  額娘使勁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蘇麻喇姑,可眼裡馬上又聚滿了水:「蘇麻瑪嬤,蓉兒……今天進宮,就是想著蘇麻瑪嬤給蓉兒拿個主意,救救我那可憐的女兒。我……再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卻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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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六十九章


  「不哭,蓉丫頭,告訴蘇麻喇瑪嬤,要是瑪嬤能幫襯著,一定幫。慢慢說,小丫頭怎麼啦?」
  「那……那小丫頭去南方見她的騎射師傅時,剛好碰到四貝勒南下,代皇上視察河道工程,兩個小人兒一路,生出感情來了。不瞞蘇麻喇瑪嬤,去年年底,皇上曾問過德圖,說將心諾許給哪個皇子,你也知道,德圖平日難得在京裡,對阿哥們都不瞭解,就和開始在朝堂幫著皇上做事的四貝勒有過些交談,覺著四貝勒年紀雖小,但挺穩重的,就向皇上提了。據說皇上也問過四貝勒,四貝勒也同意皇上的安排。有了這一層,兩個小傢伙雖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卻是放著膽子給好上了。可是……」
  「前些日子,不是說將小格格許給八阿哥了嗎?」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皇上改了心意,將心諾許了八阿哥,四貝勒回京覆命,我家那丫頭就因為這個,滯留在通州不敢回來,就怕一回來,見到了皇上賜婚的聖旨,就什麼餘地也沒有了。前兩日,四貝勒和我家丫頭同游雲蒙山時,居然遇上了反賊行刺,那丫頭為了救四貝勒,居然命都不要了……現下躺在法源寺裡,蒙靜緣大師相救,可聽說依舊昏迷不醒,還……還說,傷了心脈,以後指不定就落下了這個病根,我可憐的孩子……四貝勒這幾日也是在寺裡守著,這般傷心又傷身的兩個人兒,還請蘇麻喇瑪嬤幫著成全……不然,不然,我真怕那丫頭受不住啊……」
  「皇上聖旨已下,是改不得的,這事兒,你要是早告訴蘇麻瑪嬤,也就一句話的事兒。」蘇麻喇姑臉上的皺紋更見多了。可是蘇麻喇姑又怎麼知道,皇上原本對將心諾格格許給皇四子也不反對的,只是經不住八,九兩位阿哥的旁敲側擊,德妃和宜妃的推波助瀾,就這樣許了八阿哥。
  「皇上聖旨改不得,小丫頭要還是富察家的格格一天,都是要給八阿哥給當福晉的。蓉兒如今也不求別的,只要能讓那丫頭好起來,和四貝勒有個結果,是嫡是庶也顧不了許多。還請蘇麻喇瑪嬤看在蓉兒和長生的份上,幫幫心諾那丫頭吧。」額娘幾乎是聲淚俱下。
  「哎,小丫頭的傷也是為胤禛那孩子受的,斷不能委屈了她。這事兒,你要是聽蘇麻喇瑪嬤的,咱們就不該瞞皇上,皇宮裡,多得是有些身份的宮女,頂了其中某個的名,指給胤禛當嫡福晉也是可以的。休說瞞皇上是瞞不過去的,即使瞞過去了,先不說這名分的問題,難道你要他們小兩口一直戰戰兢兢的過日子?皇上這些年,對當年的事也一直愧疚著,尤其是長生的事,皇上若能允了這事兒,其他人心裡有疑問,也只能往肚子裡吞。心諾今年十一,還是十二了?」蘇麻喇姑拉著額娘的手,很是有深意地說道,雖然皇宮裡就數她最面慈心善,可見多了那些掙來斗去,也數她最有見識。
  「那丫頭今年十一了,蓉兒現下是啥主意也沒有了,一切憑蘇麻喇瑪嬤作主!」
  「嗯,如果說動了皇上,不如讓她去皇上身邊服侍一兩年,你可捨得?到時即便找到頂替的身份家世不高,怎麼說也都是皇上身邊出去的,做四貝勒的嫡福晉也還過的去,而且那時多半人也就忘了現在指婚這事兒,不會將隔了一兩年的事兒想一塊兒去。等會兒我讓身邊的福嬤嬤去太皇太后那邊知會一聲,再去皇上那邊瞧瞧,什麼時間適合去見皇上,你和蘇麻喇瑪嬤這把老骨頭一起去吧。」蘇麻喇姑似乎坐久了,腿有些不適,額娘趕忙上前,替她輕捶幾下。
  下午的時候,福嬤嬤就回來說了,太皇太后就歎了歎氣,也沒什麼意見,說那小格格還是挺招人喜歡的,若是皇上同意了,找個光鮮些的身份,莫委屈了那丫頭。皇上讓蘇麻喇姑不必親自去見他,明日早朝後,皇上親自過來探望蘇麻喇姑。
  第二日,大伙還在用早膳時,皇上就來了,估計是早朝後,換了衣服馬上過來的。老康和我額娘的見面不免有幾分尷尬的,但兩人都一致地選擇性失憶,一個口稱皇上,一個回將軍夫人地見過禮,打過招呼。不知是蘇麻喇姑的話對康熙確實有著不一樣的份量,還是康熙打心裡覺著愧對我額娘,三人說了將近一個多時辰後,蘇麻吩咐福嬤嬤去查這幾年入宮的宮女名冊。可午膳後,也沒查到可用的身份。康熙下午還有朝事處理,不能久呆,倒是他身邊的李德全幾次嘴巴動了動,康熙見狀,想著這位大總管對宮裡的太監宮女最熟,就讓他說。
  李德全湊在康熙耳邊,輕言了幾句,又躬身退在一旁,康熙沉思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可行,道:「那費揚古雖是正黃旗的包衣出身,但這幾年在軍中立了不少功,已是護軍統領,也是朕信得過的人,他的女兒,既是包衣出身,該是先入宮為宮女,他本身軍功顯赫,就囑他女兒進宮,在乾清宮當差吧。」康熙兩句話就把事情定下來了。
  附:
  關於心諾額娘和康熙的故事中涉及的康熙的兒子及假設背景:
  承瑞康熙06年09月20日-----康熙09年05月榮妃馬佳氏
  長生康熙14年06月21日-----康熙16年03月榮妃馬佳氏
  出生於赫捨裡皇后逝世一年以後,死於皇三子出生後不久。
  3.胤祉康熙16年02月19日誠隱郡王雍正10年榮妃馬佳氏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章


  於是在蘇麻喇姑的貼身嬤嬤進過香的五天後,固山格格富察氏心諾遇刺受傷,終不治而身亡的消息傳到了宮裡,以及正在趕往西北的鎮國將軍領軍的營帳中。我阿瑪聽到消息,當下就讓三哥和幾個親衛回京,而他則不得不繼續北上。而皇上則是故作歎息一番,派太子,四貝勒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一眾曾和我認識的阿哥們代表他到法源寺法事現場行悼禮。
  而此時的我,卻是躺在蘇麻喇姑寢宮的一間偏院養傷,幸虧不用看到一大家子人傷心的樣子,因為,我活著的消息除了一手策劃的胤禛,我額娘,皇上等一干人以及他們的最最心腹之人以外,就我阿瑪和我這個當事人知曉。平日裡疼我的哥哥們,姨娘們,還有和我情同姐妹的丫環晴暖,真想不出他們會怎樣傷心。
  不知不覺,我來這裡也已經兩個月了,除了身子還有些虛之外,應該說一切都康復地挺好,額娘藉著探蘇麻喇姑的名義,來看過我一回,而胤禛以前就每月會花上一兩天,在蘇麻喇姑這邊的佛堂研習佛法,只是常有別的阿哥在場,只能在私底下眉來眼去,偶爾偷得一丁半會兒獨處的功夫,一個短暫的擁抱,一個淺啄的輕吻,也能讓彼此心裡甜著,暖上半天,比起南下那會兒的朝朝暮暮,竟是別有一番滋味。
  不過最常見的卻是十二阿哥,才十歲的十二阿哥,雖然有自己的院子,但因為是蘇麻喇姑撫養長大的,一月倒有十多天都在這裡。這時候的十二阿哥可和傳說中那個什麼淡泊出塵的飄逸美男形象差得太遠了。除了一張臉,比較小,略微顯得有些秀氣外,基本上好像營養不良的樣子,而且過分文靜,在一眾風采出眾的阿哥之中,很容易讓人忽略。
  對於八阿哥那幾個,我都設法避開了,幸好他們來的次數不多。不過能晚點見就晚點見,雖然我現在比起七,八個月以前,和他們在天香居見面時,相貌稍有不同,原本略圓的孩子臉已經開始稍微拉長,下巴也變尖了,而且由於這段時間的養傷,清瘦了些,眼睛就更顯得大了。不知是不是傷到心脈的緣故,眉宇間總脫不了一股柔弱感。這卻不是我很喜歡的,原本以為,等傷養好了,臉色恢復血色,就不會有那股林妹妹的樣子,誰知上次,胤禛見了我都說,現下更楚楚可憐,讓他想擁在懷裡,小心呵護著。我就想猛翻白眼,義正嚴詞地告訴他,要偷香,就不要找什麼爛借口。結果他就光明正大,給我來了個法式濕吻,學這個他怎麼就學的這麼快呢?幸好十二阿哥到來的聲音,免去了我被吻暈過去的危險。不過被十二那個人小鬼大的傢伙用研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總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興許是胤禛每月都有來此讀些經文,向蘇麻喇姑請教一些禪意,十二和胤禛的關係算不得特別親厚,不過也不像和其他阿哥那般,僅點頭之交。有時兩人也會做些交談,十二也會向胤禛請教一些功課上面的事,可以看出,他是個勤奮好學,而且聰明的孩子,那時的胤禛,哪有傳說中什麼冷酷之類的,反而相當耐心,不厭其煩地對十二講解他不懂的地方,若不是那張臉上的不鹹不淡,真像個十足的好老師。
  我也終於在前不久,見到了那個我現在名義上的阿瑪費揚古,一個壯漢,這是我看到他的第一印象,而且他貌似年紀還真不小了,不知道有沒有五十,不過古人年紀不好猜,尤其據說他一直征戰在外,那皮膚已經是接近古銅色,近乎發亮。
  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人,關起門來要做父女,真是有說不出的尷尬。我不得不請他先將家裡的情況介紹一下,才知道,他對所謂家裡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費揚古隸屬於正黃旗,是旗下的包衣,自小就入了包衣佐領,被送進宮裡,當內侍撫養,成年後就開始在軍中服務,四處征戰,朝鮮,錦州,親自擔任前鋒侍衛,追籐吉思,擊敗土謝圖汗,及和碩羅漢等兵。他能夠做到護軍統領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在戰場上一步一步殺出來了。問起他家中妻妾,子女數量,竟然只能告訴我一個大概,好像的數字,我不由氣悶,這個男人也許是好士兵,好臣子,卻絕對不是好丈夫,好父親。不過,他對他那些個兒子倒是記得挺清楚。只是提及,十多年前,他的嫡福晉也曾生下一個死胎,是個女孩,我覺著全身的汗毛都豎直了,不會是那個我沒來得及投的胎吧。
  心下又有幾分慶幸,要是當時真的順利做了他的女兒,不知會長成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他的嫡福晉漂亮否,光這個費揚古比起我阿瑪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啊,從小黑哥到江華的跨度,不是一般的大。一番交談下來,也只能說知道了個大概。好在,無論是以後去乾清宮服侍老康,還是象老康承諾的那樣,指給胤禛,到了四貝勒府,彼此往來都不會太頻繁,若沒有人存心找碴,估計不會有人會特別在意我一個宮女的身份的。
  送走費揚古,心下又有幾分恍然,聽福嬤嬤講,下個月,就讓去康熙那兒了。想想,要不是這個老康,學什麼喬太守亂點鴛鴦譜,我至於弄到這地步吧。想想以後老康還會把那個未成年的鈕鈷祿氏送給胤禛……越想越火大,說這康熙,好好的皇帝差事不幹,老拉皮條幹什麼?拉其他人的皮條就算了,怎麼老給我家胤禛拉……不行,一定要讓他知道,當皇帝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好好幹,他才能成為後世說的那個千古一帝,當皮條客,媒婆都是沒前途的,弄不好,會弄得怨念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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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一章


  「舒蘭,舒蘭」福嬤嬤的聲音有遠而近,好半餉,才反應過來是在叫我。用額娘的話講,禮儀其實就是學來擺給別人看的,我中止YY,站起身來,給福嬤嬤福了福身,哎,以前當格格時,就覺得要行得禮太多了,現在淪為宮女,還不是見誰都要矮三分?到了皇上身邊當差,那豈不是見誰都是大人,主子之類的,再次為自己哀悼。
  「舒蘭見過福嬤嬤,不知福嬤嬤喚舒蘭有事兒沒?」我微微垂首,輕聲問道。
  「你這丫頭,這些個規矩倒是學的挺快,在福嬤嬤面前,就不用了,嬤嬤知道,你原是個尊貴的格格,不是當下人的命。皇上讓你去他身邊當差,有李公公看著,以後可以少受點委屈。也不會真使喚你做什麼,聽說熬個一年半栽的,就能出頭了。況且四貝勒說了,那邊的宮女太監,他都另托人關照過了。嬤嬤這會子兒找你,是蘇麻喇姑她老人家著人找了御醫,再給你查查,就是看個放心,現下石御醫正在外間坐著,嬤嬤進來叫喚你一聲。」說著,福嬤嬤拉起我的手,輕拍了兩下,「這小模樣,生得當真是好,嬤嬤看著都心疼憐惜。」
  我不由臉色微紅:「勞蘇麻喇額涅瑪嬤和福嬤嬤掛心了。」原本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康熙王朝最年長的老祖宗,不過蘇麻喇姑讓我和那些皇子格格們一樣,稱她為額涅瑪嬤,不知道是因為額娘的原因呢,還是她已經默許了胤禛和我的關係。
  幾日後,福嬤嬤親自將我帶到乾清宮,早有一個小太監候著,小太監也姓李,據說原是孤兒,進宮後尋著機緣,拜了李德全為師,就跟著姓李了,為人機敏,頗得李德全的賞識。我們還在老遠,他就迎上來,向福嬤嬤見過禮之後,說是得了李大總管的指示,先將我領去住的地方,再去總管那裡領職,說到時掌事的姑姑也會在一處。
  福嬤嬤沒有立即告辭,陪著我一起去宮女住的小院。小院可以算是獨立的,沒有宮裡一般院子的精美,倒也還算雅致,幾株文妃竹錯落在小院的靠門的兩個角落,近牆的地方種上了一排梅樹,想必到了冬天,也是一番動人景致。東樓是掌事姑姑獨住,其餘的屋子,就是一般宮女的住處。等級高的大宮女,也能分到獨立的一件房間,一般做雜事的小丫環,是兩人一間,據說這是乾清宮特有的待遇,宮裡其他地方的小宮女,一般四人一間。那些主子身邊侍候著的,才能兩人一間,甚至一人一間。
  我被安排住在靠近東樓,但偏角落的一間屋子,因為『關係戶』的原因,也是一人獨住,而且環境不錯,推開窗就有一片翠綠色躍入眼前,冬日時,遠眺也能賞到梅花。不過讓我最歡喜的,是這屋子所處的地方,每月領東西什麼的都挺方便,但平日裡又僻靜,沒什麼人走過。
  「不知舒蘭姑娘覺得怎樣?師傅特意向掌事姑姑提了,說姑娘喜歡安靜,才挪了這間屋子出來。」小李子在一旁,看到我臉上的微笑,刻意討好似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福嬤嬤。
  我笑著向福嬤嬤點點頭,回道:「舒蘭一個丫頭,勞李公公和李總管費心了。這屋子,舒蘭喜歡得緊。」我放下隨身的小包裹,其實就是些貼身的小東西和幾件換洗的衣物,外邊的衣服,前些日福嬤嬤就托李總管差人,將我的尺寸送到尚衣宮負責宮女衣服的地兒,估計這一兩日,我的宮女服飾就會分發下來。
  「丫頭,以後可得仔細照顧好自個兒,福嬤嬤該回蘇麻喇姑老祖宗那兒回個話,免得她老人家擔憂,」福嬤嬤握著我的手,看向小李子,半開玩笑地道,「小李子,這丫頭可是福嬤嬤的心肝肉,老祖宗也都疼得緊,就是身子骨有些弱,往後有啥事兒,可得幫福嬤嬤看著點,不然,定告訴你師傅,仔細你的皮兒。」
  敢情來的不是宮女,是個小姐格格,得小心伺候著,小李子心裡暗自嘀咕,面上仍是滿面笑容:「福嬤嬤說哪裡話,指不定以後小李子還得指望這舒蘭姑娘照顧呢。」小李子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算盤,這宮裡的女子,尤其是年輕貌美的,又在乾清宮伺候著,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主子,我當然得巴結好了。
  福嬤嬤似乎看穿了小李子的心思,瞟了他一眼道:「你那腦瓜子也不要瞎想了,福嬤嬤告訴你,照顧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好了,不是說要帶舒蘭去見總管和掌事姑姑嗎,去吧,我也該走了。」福嬤嬤說著,又囑托了我一些細枝末節,才離去。
  隨著小李子到了李大總管處,那李德全和掌事姑姑素月都已經候著,小李子向他們通報過後,被李德全告知守在外頭。我上前行過禮,兩人似乎有些尷尬,趕緊讓我免了。李德全是知道我的事的,難不成那掌事姑姑也知道?仔細打量了一下,那素月三十出頭,算不得漂亮,眉宇見隱約可見幾分幹練,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和她的名字很相稱,有著幾分淡然出塵,難得康熙沒把這朵幽菊納入後花園?
  「舒蘭年幼,又是初來乍到,以後還請李大總管和掌事姑姑多多提點。」我低眉微笑。
  「舒……舒蘭……」李德全似乎為如何稱呼我大傷腦筋,以前是固山格格,若沒意外,以後也是個主子,現在只是在這裡混個瞞別人的身份,即使老練如他,也有些難以決定該如何稱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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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二章(第二更)


  「若是李總管和『素月』姑姑不嫌棄,就喚聲舒丫頭或蘭丫頭,旁些個在皇上這兒當差的公公和姐妹們,也盡可喚我舒蘭。以後我不也就是素月姑姑下面的一個小宮女。」我主動地降了身份,將將自己的位置定在宮女,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巴結吧。畢竟貌似這個大總管一直服侍康熙直到康熙駕崩,是康熙的心腹,即使不為胤禛,為了我在這兒的日子,也得好好巴結一下啊。
  「真是個伶俐又討人喜歡的丫頭,大總管,你說是不?」素月很快理會得,給了李德全一個眼色。早就百練成精的李德全又哪能體會不得,我這是在向他們示好?
  然後素月姑姑親自向我分派職務,原來是做老康的貼身丫頭,兩人也暗示說這是皇上的意思。我暗想,也好,要是老康想在我和胤禛成婚前動什麼不純潔的念頭,比如又想客串皮條客的話,我也可以早點見機行事。不過估計老康暫時還不會想這麼刺激我的,因為從福嬤嬤老拿我當易碎的瓷娃娃時,我就特意瞭解到,當時額娘向蘇麻喇額涅瑪嬤說的是我的心脈受損,以後都情緒波動不能太大,傳到康熙這兒的也是這話。後來我好了,也沒人重提過,尤其是因為清瘦了的緣故,眉宇間多了那些許嬌弱,更讓他們以為我從此就是個病美人了。不愧是我的親額娘啊……我當然也懶得糾正他們,平日裡服侍老康說不定可以渾水摸魚,必要時說不定還能來個裝暈裝死呢。
  當下,我自然是感激一番,但誰叫我以前從來沒服侍過人,壓根兒不知道貼身宮女做啥的,更不要說是皇上的貼身宮女了。於是,我很是不恥下問地向兩位老人精請教。誰知臉上那張面子早就練得比鐵薄不了幾分的兩人,楞是現出一絲尷尬。
  直到我在老康身邊晃悠了幾天後,我才知道,我這個貼身宮女,就像後世那些個色狼型辦公室主任/經理招的小秘一樣,純粹是當花瓶,擺著好看的,不同的大概就是,老康對我沒什麼歪心思,我可是他親自允了要許給胤禛的。
  其實即使在乾清宮內,宮女的人數也是有控制的,雖然分工極細,但都各司其職。老康說了我做他的貼身宮女,但原本服侍他的人也沒減,仍舊在原位做著該做的事。於是,我就理所當然的成了乾清宮的『小秘』,全宮最閒的人,還好,我長得不賴,還能有美化環境的作用,算是最好看的『壁花』。當然偶爾李大總管會讓我去勸康熙用膳啦,休息啦,大概他們也發現,康熙對我比較寬容些。
  如此逍遙了十幾天,我就開始覺著無聊起來,心下想胤禛的次數不免也多了起來。在乾清宮當差,如果當花瓶也算當差的話,見胤禛的次數倒是多了許多,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但單獨見面的時間卻少得可憐。八阿哥那批人,可能因為還未開始聽政的緣故,來乾清宮的次數很少,我避開就是。可皇上一般召見皇子,當差的那幾個,老是一起召的,現身見胤禛吧,太子老在場,避開太子吧,對胤禛就只能遠觀,就連向私底下眉來眼去都不行……我真懷疑老康是存心的。
  我不知道老康私底下有沒有因為我這件事找胤禛談過,不過看他仍舊讓胤禛代表他出席那個假喪禮,估計沒怎麼為難他,至於老康心裡有什麼想法,暫時,我們也顧不著了。畢竟老康還有二十多年好活,有的是機會扳回印象分。
  原本就勤奮的胤禛最近分外勤奮的說,來找老康的次數多了起來,而每回要是能多留一會兒,讓其他阿哥先走,他必定要多留一會兒的,那時要麼我會出來晃,要不他出了康熙的門,就拉著我在旁的角落裡聊上兩句,但這樣的機會也是很少的。於是,我經常用幽怨的眼神電他。
  有一日,皇上早上去暢春園考較了那些阿哥們,好像頗為滿意,心情愉悅地單獨召見了胤禛,主要是詢問年頭讓他代康熙巡視那些河道河工的事,尤其是防汛方面的。
  事後我問起胤禛,他才提起說是無論他南下巡視還是前段時間,康熙親至龍潭口等地查閱,結果均不甚理想,要補修堤壩或甚至有需要直接修新堤的。不過,康熙在積極備戰的時候,想到自二十八年南巡後,未再重視的河道的事,確是源於去年盛京的糧食歉收。而那個河道總督於成龍將其中的錯處推到他那個已經去見地藏王菩薩的上任靳輔,結果老康去看的時候,正好捉著那於成龍的『誣陷』的證據,順手就將這個河道總督給罷免了,然後才生出讓胤禛代他南巡的主意,看看這些年是不是那些管理河道的官員也是那般陽奉陰違,光拿銀子不修壩。
  「那個靳輔是不是就是寫那個什麼《治河方略》的靳輔?」前世的時候,辛家和李家合作,曾競標到一個國家的水力工程的建設,我後面實際的工程建設參與不多,到認識一個搞水利的老教授,對靳輔十分推崇。
  「你也知道靳大人嗎?」胤禛頗為疑惑地看著我。
  「不知道!」我大方地回他一個鬼臉,難不成我告訴他,靳輔不但流芳百世,他的治河心得在三百年後也被很多專家推崇?我歎了口氣道:「只是在江南遊玩那段時間,常聽那裡的老百姓提起罷了。聽說他們還想為靳大人建祠堂呢,可是好像那邊的官員什麼的沒同意!」
  「那幫蛀蟲除了整天想著怎麼參別人一本,怎麼多撈點銀子還會什麼?我就不明白,皇阿瑪居然只是罷了那個於成龍的官就算了。他們自己光吃俸祿,不干實事就算了,還到處參那些一心為民的官員。他們難道不知道,一次洪災或一次旱災,會死多少百姓,毀多少良田?要我說就該把他們全都……哼哼……」
  「莫氣,莫氣!為他們那幫……呃……蛀蟲,氣壞身子不值得!」我趕忙上前,順順他的胸口,擠擠眼睛道。說不定胤禛如此痛恨貪官污吏的歷史就是從這裡開始的,他一踏出京城這個繁華之地,聽政的第一年就隨皇長子學習治水,看到洪澇旱災造成的震驚場面,再回頭看到那些好大幾個碩鼠,能不恨嗎?這樣看來,他們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讓胤禛心裡頭對這些碩鼠日夜惦記上了,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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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三章


  不過一提到水患,原本就老愛板著的一張臉的胤禛,更是把他那兩道好看的眉都皺到一處了,本來拉著我的手,忽然之間更加用力地緊拽著:「我記得去年,才開始聽政,夏末的時候,黃河在高家堰決口,我奉皇阿瑪之命,和大哥一起去巡視災情,不說那即將可以收成的莊稼糧食,不說那衣衫襤褸,了無生氣的災民,我們趕去已是幾天後,可河上仍飄著不少屍體,朝廷開倉贈糧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大哥還說這次只有幾處決口,比起八年前的那次,還算是小的,可就是這樣……後來更是……」
  我暗歎一聲,以現在這個時候的醫學常識,人們還沒有水災後普遍防疫的意識,水患加上流亡的人湊在一處,接著就是各種疫病的爆發期,果不其然,胤禛接下來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
  他死死地咬著下唇,頓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其實,其實那次我和大哥……幾乎可以說是逃回京城的。你知道嗎,你的胤禛並不總是那麼勇敢,我……我居然逃走了……」我主動偎進他懷裡,合手抱著他的腰,不停地輕撫他的背。好半晌,胤禛定了定神,道:「後來爆發了大範圍的瘟疫,死了很多人,我和大哥在封城前,被送回了京城。」
  說著,胤禛回摟住我,低下頭,抵著我的額:「你會不會失望?我居然……居然做了逃兵!」
  我仰起頭,吻了他一下:「怎麼會?你當時即便留下來,說不定除了賠上一條性命以外,什麼都做不了。但你若活個百八十年的,多找些像靳大人般的,盡心治好河道,督促那些官員做好防汛工作,每減少一次災患,就是救了好多人,這不比莫名其妙就賠了性命地好?再說,你那次要沒走,我們又怎會遇上?不過去年的時候,好像沒聽你提起啊。」
  「這又不是很麼光榮的事,有什麼好提的。況且,那時……那時和你還不熟嘛!」胤禛擁緊了我,深吸一口氣,「所以,年頭出了於成龍那擋子事兒,皇阿瑪提出要派人南巡河道河工的事,我便主動討了過來。」
  「還好,你還討了糧草案那份差事,我才陰差陽錯地因為擔心你的安危,追你去了洛陽。要不然,等你回京,我就是八阿哥的福晉了!」
  「所以,你注定是我的!」某人大言不慚,並霸道地印上吻,宣示所有權,直到他認為夠了,才停下來,「我最近一段時間會比較忙,可能都很少會到宮裡來。早些時候,皇阿瑪巡視龍潭口,化家口等地方時,下詔增修堤壩,並令新修桃花口,永安口知道柳灘口等幾處新堤。剛剛皇阿瑪找我,就是讓我隨幾個工部的大臣一起去巡視這些增修和新建的堤壩,來回可能不下一個月。」
  我能說什麼呢?這江山以後是他的,他多盡些力也是應該的,現在基礎能打好,說不定以後就不用那麼鞠躬盡瘁了,都有傳言說他後來是累死的,瞧他南巡時那股子拚命勁,還真有可能。
  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天沒見他的影子,再看到他時,雖然衣衫已經換過,是乾淨的,但那滿臉的風塵僕僕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他一見到我,見旁邊無人,就拖著我走往我住的方向走去,回過神來,打趣著他這是往那兒去,胤禛略顯不自然地笑道,說是想我了,順便去看看我住的好不好,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貝勒爺,你不會是為了以後採花方便,去探路的吧。」
  袖子遮掩下,握著我的大手狠勁地捏了捏,他湊到我耳邊,恨聲道:「在皇阿瑪的地盤,你還怕我吃了你嗎?」
  「可皇上前天就出門辦事去了呀,據說明天才回宮。」瞄了左右兩下,嘿嘿,居然四下無人,我很無辜兼無良地看著他,掂著腳,也湊到他耳邊,曖昧地道:「可是我很想你,都想吃了你哦。」說著,手指飛快地撫過他的唇,還在他的耳垂上印下一吻。才意識到不對,轉身想逃,被他緊握的手,已經有點生疼。轉頭看著他,雖然眼裡亮得異常,聲音有些變音的低沉,但仍一臉嚴肅,小聲道:「以後可別在這種地方……這樣……你知道我一點也拒絕不了這樣的你……但整座乾清宮裡都有不少隱身的侍衛。我們主子在一旁說話,他們不會靠近聽,但做什麼,都看得到的,誰知道他們背後的主子除了皇阿瑪還有誰,你以後也要小心點。」說著拽著我向宮女居住的小院走去。
  我很聽話地在前面帶路,邊走邊琢磨著,難不成我這幾天在乾清宮裡四處晃悠,都在人家眼皮底下?我說老康怎麼會這麼放任我。我不知道那天我算不算引狼入室,算算日子,好像沒到十五,怎麼某狼提前變身,對我上下其手,吃盡豆腐。本來抱著,你吃我豆腐,我也揩你油的想法,對胤禛也上下其手,畢竟很久以前就充滿了好奇,那麼瘦削的身體力量卻很大,很早就想實『地』測量了,然後很不幸的發現,我的想法非常阿Q,對胤禛講,我的揩油行為只是火上加油罷了,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當我經過N次嘗試,終於轉移兩人的行動重點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身子都是軟地,唇都有些紅腫了,憤憤然,將毛筆當鋼筆用,把胤禛的腦袋勾勒成一頭狼的樣子,還是流著口水的色狼時,某人終於心甘情願地放開我,拿著那畫輕笑出聲。然後,他提筆在旁邊畫了一隻瞇著眼媚笑的小狐狸,還指著那隻狐狸說,那隻狐狸就是我,專門給他那隻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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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四章(第二更)


  看著我畫的那只流著口水的狼,還有旁邊那只胤禛所謂就是被狼吃的可憐的小狐狸,我徹底無語,難道他就把我吃得死死的?
  當我要發飆時,他卻一把拉著我,柔柔的擁在他懷裡,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嗓音道:「其實,你知道嗎;這段時間,見不到你,白天忙著查檢的事,晚上睡不著,畫了好多你的畫像,每當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可看著,那些個不會動的你,心就開始覺得痛,彷彿又看到那天你倒下,滿身是血的樣子。所以,每次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觸摸你,感覺手下的你,是溫熱的,是那個會因為我的吻,因為我的觸摸而情動的你。我真的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到皇阿瑪下旨給我們指婚的那天,我總是怕一覺醒來,你還是那個躺著一動不動的你。我知道,也許皇阿瑪對我已經有些微詞,我該更克制一些,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總是找機會到這裡來,就只為遠遠地看一眼,確定你真的還活著。這不,我馬不停蹄,回府換了衣服就趕來見你。」那充滿苦澀的聲音,抽緊了我的心,我一直知道他其實是個敏感的人,卻沒有料到,自信如他,在感情上,卻是個極其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無法抑制語聲中的哭音,顫聲道:「胤禛,你放心,無論我是活著或去了下面,我會一直等著你的。活著,我要等著你用八抬大轎娶我過門,去了下面,我也會不喝夢婆湯,就在奈河橋上等你。你說的,不放手,我們要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那麼,你還怕什麼呢?我的胤禛。」
  「是啊,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還怕什麼呢。」低沉的誓言化作一個綿綿實實的吻,再次連我的心一起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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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著我骨子裡其實也是欺善怕惡的,我和胤禛現在雖說有了一生相守的希望,但畢竟是我差點丟了性命,基本上算是捨棄了家人而換來的,而且,要是沒有那反賊的一根透骨釘,估計兩人現在還要步步為營,擔心身份暴露。當然我不至於感激那些個行刺的人,但對於給我們未來設置障礙的兩大罪魁禍首態度奇妙地有些不同。
  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的結局,對他們倒也說不上有多恨,不過有幾分怨是難免的,心裡總琢磨著要逮個機會,好好地整他們一整。可對老康,雖然平日裡心裡從不曾尊稱一聲皇上,都是老康老康的嘀咕他,但真正在他身邊服侍了一段時間,也算是見識到了一個帝王到底有多辛苦。估計很多怨假錯案,就是在皇上極度勞累,不耐的時候,硃筆一揮就形成了,當然其中固然有那些奸臣在從中耍詐的因素。而且似乎在心裡頭老康老康嘀咕久了,好像嘀咕出親切感來了,有時看他,倒也有幾分看長輩的樣子。
  不過有些事我倒是真好奇,按照老康每天都勞累成那樣子,這段時間也沒怎麼見他翻那所謂的牌子,去後宮那些妃子處過夜,大部分是一個人批折子到深夜,那他那麼多兒子女兒,怎麼蹦出來的?難不成是深夜以後,也就是每天工作了十六個小時甚至更多,還有心思和精力去做那件『人生大事』?想我做辛家大小姐那會兒,要是忙碌了十幾個小時回家,除了勉強卸妝外,有時候累得澡都洗不動,直接倒頭就睡。
  再看看老康,看著那每天一疊疊差不多都比我高的奏折,我在一邊看的人都覺著頭暈,更別說老康要一本本批示了,即使精力過人,也吃不大消。所以這天,當我看著老康又在拚命地眨眼睛,不得不停筆的時候,終於良心發現,記起我是他的貼身宮女,沏了一杯茶,給他端過去。將茶塞到他手裡,拿走他手中的筆,兩手沿著他的太陽穴,繞著小圈,給他輕輕按摩。
  「要說這文武之道,一張一弛,皇上你不覺得,你這顆全天下,最尊貴的腦袋,也要一張一弛才能用得有效率?」我剛說完,抬頭看到站在一邊的李德全睜著他那雙不大的眼睛看著我,有著些許驚嚇,看到康熙沒出聲反對,才鬆了口氣。我才意識到,皇上不僅是一個稱呼,還是被當做九五之尊的天子,哪是一般人可隨意碰得的。當下暗嘲自己兩聲,不就那張臉長得和胤禛有兩份象嘛,怎麼看著他累著,就心軟了,那要是以後見著和胤禛有四五分像的德妃,不得給人牽著鼻子走,看來自己的定力還不夠啊……
  不過現在已經在按摩了,一時半會兒,我還真不好意思停手。我第一次感到,這古代的茶盞比茶杯好的地方,就是容易見底。康熙估計才喝兩口,潤了喉,就完了,我藉機罷手,接過茶盞,給他滿上,再遞給他:「皇上,你這麼多折子,都不分類嗎?」
  「分類?心……蘭丫頭,你指什麼?這奏折是哪個部呈的,朕批示以後,就歸於哪個部。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皇上,你現下就當休息時間,聽舒蘭胡扯,說得不對,可也不能給降罪,行不?」比起要自稱奴婢,我還是稱自己舒蘭吧,雖然還是覺著有些彆扭。
  「嗯。說得好,朕有賞,說得不好也沒關係,朕決不降罪,行了吧!」康熙說著自己揉了揉肩膀,李德全見狀後,立馬走到康熙背後,在他肩上,背部輕錘起來,老康就半瞇著眼,享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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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五章


  「舒蘭只是認為這天下,無論什麼事兒,都有個輕重緩急。比如一個人又冷又餓,那就該先穿衣再吃飯,餓上穿衣那片刻,不至於怎樣,可凍上吃飯的功夫,指不定就生病了。皇上您說呢?朝廷上的當然都是大事,但怎麼著有些是要急著處理,有些可以緩上一天半天的。皇上這兒,即使找人專門給您挑撿,先不說有些折子是不是旁人能看得,就光那麼一堆堆的,挑過來也要花好多時辰,還不如皇上自己一邊批一邊挑。可若是每個上折子的大人,自己稍微分一下,不過眨眼時間。」
  「接著說,好像有點理。」康熙朝我揮揮手,繼續他的星級享受。
  「舒蘭做個假設,如果是要皇上當天或隔天就要批下的,就直接在早朝上稟明呈上,也不必做啥記號。若是能耽擱三,五天的,就用做綠色標記的奏本,如果能擱上七天,十天的,用做藍色標記的,依此類推,若是急件,或特別重大的事件,要皇上和那些大臣們商議的,就貼上紅色標記,以示要優先處理。不過這天數間隔,用多少標記,就要皇上您自個兒定了,畢竟,舒蘭對這些個朝堂上的事兒可不熟。這樣的話,皇上處理起來,心裡就有個尺度,百忙之中,偷個閒,休息一下,也不會耽誤事兒。畢竟龍體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再有,就是幫皇上大致過濾折子的人,也不用打開折子,只須按收到折子的時間,和折子的顏色分好,一些機密性的東西,那就只有皇上能看到。」馬屁是一定要拍的,尤其是拍皇上的馬屁。
  「嗯,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兒。」康熙頓了頓,可能是又想了一下我方纔的話,接著他向李德全揮了揮手,李德全就退居一旁,「也許,可以試上一試。」
  「皇上若要試,舒蘭倒以為可以先從那些個相比之下不算太緊要的開始,比如工部,禮部等。畢竟像軍部,戶部等,有些事兒是半刻都耽誤不得的。那些大臣們心裡若沒有一個可以衡量的尺度,為不擔那延誤朝政的罪名,哪敢將折子的中留期延長啊。」
  「好,這事兒朕聽下了。不管用不用,用了行不行,聽著還在理。真可惜你不是男兒啊,要是個男子,好好學習一番,說不定將來就是朝廷的棟樑啊。丫頭,說吧,要什麼賞賜?」康熙重新提起筆,翻開一本折子,開始看起來。
  「聽說宮裡,每十天半月總有負責物什採辦的嬤嬤,姑姑們出宮採辦,舒蘭想著,能否隨她們一起出宮看看。當然,皇上要是覺著不合適,就當舒蘭沒提,畢竟還是規矩重要。」希望這招以退為進有用,我微笑著說道,盡量顯出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雖有宮女定時出宮採辦,但她們都是領職在身,而且出入人數,時間都有嚴格控制。倒還沒有說朕這乾清宮要人親自採辦物什的。丫頭是平日裡嫌悶啊?偶爾你可以去蘇麻喇瑪嬤那兒走走。嗯,要不,你蘇麻喇額涅瑪嬤每月十五,都差身邊的嬤嬤去京裡的寺廟進香祈福,朕特准你同去,如何?」
  「謝皇上!」明明是不盡人意,我卻還要裝出一副極為歡喜的樣子,謝老康的龍恩,心裡這個彆扭啊……就不提了。
  不過了勝於無,我能不願意嗎?雖然一個月只有一天,但借進香的機會,還是能做些事的,比如和胤禛來個小約會,就不知道胤禛能不能抽出時間來,還可以見見林之琰和墨子梣那兩個『極品寶貝』,和墨子梣討論一下他的商業發展方向,現在看來情報是不能不搞了,這個情報網該怎麼鋪的問題,不是只有妓院和賭場才能渾水摸魚的,還有情報的安全性。最主要的是,問問那兩個高手,該怎麼把我那些個花拳繡腿給提高一下,不能每次出什麼狀況,都讓我『嘔』心『瀝』血吧,那不成了林之琰第二?我可沒他那麼頑強的生命力和可以療傷的內功。
  終於等到了十五,隔天就向皇上和素月姑姑告了假。不過,向康熙提起的時候,聽說太皇太后最近身體微恙,皇上這兩天為此憂心著,還特地囑托我,上香時為太皇太后祈福。我想起那個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靜緣和尚,不由問康熙:
  「皇上,那法源寺的靜緣大師不但是得道高僧,同時也是個杏林大家,要不我幫著問問?還是皇上差人將大師請進宮?大師是出家人,給太皇太后把個脈,應該沒什麼大礙的。」我看著康熙,不知道在他心中,是規矩重要,還是和他相依為命的瑪嬤(祖母)重要。
  「嗯,還是不了。太皇太后她只是有些微恙,整個大清最好的大夫,差不多都在朕這宮裡了。」我歎了一口氣,即使是曾經和蘇麻喇姑有過論禪之宜的靜緣大師,因為出生於武林,在皇上眼裡,也不過是一個江湖中人,哪可能把太皇太后的命交到他的手裡。可他又怎麼知道,宮裡的御醫醫術是高,但他們用藥過於謹慎,有些病不下重藥,是根治不了的。轉念一想,太皇太后也確是年紀大了,經不起重藥,而且可能是身體機能退化,才引起的比如說食慾不好,消化不良等等。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好像就是今年,太皇太后就會……(不好意思,官官楞是讓孝莊多活了幾年,歷史上,孝莊是在康熙二十六年底死的。)
  我不再說什麼,有些事不是我能改得了的,反正太皇太后要真是今年沒了,也算是壽終正寢了,算不得遺憾。當下便應承了皇上,說會為太皇太后誠心祈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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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六章(第二更)


  第二天一早起來,如往常一般,做了些伸展運動和上一世學芭蕾時學的一些形體訓練練習,權當早鍛煉,又可以幫助塑造良好的身材。然後吃了點東西,簡單地梳洗一下,將右邊的一縷頭髮編起來,從額海後面的頭頂繞過,在左側的長髮底下固緊,其餘的自然垂下。我只簡單地在編起來的那一縷發上別上一串十分細小的珍珠,配上珍珠耳環,雅致卻不張揚。在隨身的包裡,放上一件粉藍色的裙裝,打算到蘇麻喇姑那裡換上,雖然宮女的服裝不醜,但對於永遠嫌衣櫃裡少一件衣服的女子來說,再好看的『制服』,穿了一個多月,早就想找機會換了。
  呵呵,當然也是因為我得到康熙承諾,以後可以每月十五去京裡的寺廟進香時,我就偷著告訴了胤禛,而今天,他剛好下午出宮辦事,說會盡快辦完,去法源寺找我。現在還不到塗脂抹粉的年紀,不用太過精心裝扮,但還是想胤禛看見自己美美的樣子,喜歡看他對著自己發呆,眼裡寫滿深情的模樣,那時候心裡就跟灌著蜜似的。
  福嬤嬤也算是自己人了,一起去進香,即使看到胤禛,也算不得什麼。不過既然是去法源寺,少不得要去謝謝對我有救命和活命之恩的靜緣大師和授璽住持。可說實話,我打心底裡不太想去見他們,不是我忘恩負義,實在是這兩個所謂的得道高僧,彷彿還真像那麼回事兒,有點玄玄的,讓我一顆心總提著。尤其是那授璽,曾半真半假地和他說了些什麼命定夫妻,從新投胎的事,要是他對我那部分所謂失去的記憶太過關切,還不知道怎麼應付呢。
  雖說我是連閻王都見過的人,但那畢竟是民間傳說了幾千年的鬼神,一朝真遇上了,倒也不是那麼驚奇,畢竟自己鬼也做過了,有個鬼神也沒什麼大不了。可那兩個自稱同樣是肉眼凡胎,凡夫俗子的老和尚,能搗鼓出一套什麼『龍鳳命格』說,靈魂轉世說,似乎還證據確鑿地拿那個據說是靠靈魂傳承,轉世的活佛來比較。心裡光聽著,就覺得發毛。我是不是鳳,我不知道,可我心裡明明白白的知道,康熙下面的皇帝,就是胤禛。可在這時候,論長論嫡,論受康熙喜愛的程度,無論怎麼看,以後皇帝的位置都輪不到胤禛。而我也還真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烏喇納拉-舒蘭,歷史上記載的胤禛的那個皇后。再加上那兩個老和尚說詞,我心裡能不發毛嗎?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頑抗到底,堅決不坦白,畢竟這種事情,沒法子印證,除非也來個穿來的。才拿定主意,那小轎就已經晃到了法源寺。
  福嬤嬤上香是很誠心的,每個殿裡的各路神仙都拜,還真難為她這個五十左右的老人家了。我也難得得跟在後面,想表示虔誠一把,畢竟這種懸乎的事見多了,心底難免會對那些神神道道生出一絲敬意。結果,才拜了一半不到,就覺著雙腿打顫,指不定膝蓋都跪青了。
  好在,福嬤嬤一直當我是個病美人,瓷娃娃,看我有些搖擺走路的樣子,說讓我只拜每個大殿的主神位即可。一邊上香,還要添香油錢,和尚的收入好像還真不錯,比京裡街上做小本生意的強上不少。按慣例,福嬤嬤上完香後,會留在寺裡用齋。飯後,會有一精通佛法的高僧頌念一段佛經,講解佛義,每年還有兩次,為蘇麻喇姑小香堂內供奉的那尊小玉佛舉行施福儀式,當然這些都是皇家所享有的特殊待遇。
  飯後,和福嬤嬤提了,要去拜謝靜緣大師和授璽住持,便向靜緣大師的院子走去,不知道授璽問不問他收房租?據說已經住了有一年半載了,還是清靜的獨院。
  不意外的,授璽住持也等在那兒了,看來他們對我確實是很好奇。
  可眼下我卻是那個最好奇的人,要說靜緣大師的院子出現個老太太,可能有個什麼疑難雜症,來求診的,可現下坐著個師太,和尚廟裡來了個尼姑,這又是哪出啊?而且不像是來看病的,如果忽略那空蕩蕩的左袖管,貌似還很健康地說。看他們三人話語間沒什麼生疏感,估計是早就認識的,不會又是哪方高……人吧!我覺著自己的腦袋開始暈了。
  我微一福身,看向眼前的三位高人:「打攪了兩位大師和師太,舒蘭先在此陪個不是。不過舒蘭此來,是來謝過兩位大師的救命之恩的。」說著又正式行了個福禮。說實話,其實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行禮,但我想,宮裡那一套肯定是不合適的,好歹眼前三位,都是漢人。
  「女施主無需多禮。這位是天因師太,老衲方才正和師太聊起女施主的病情。上次老衲傾力施為,女施主雖未落下病根,但心脈卻也比常人要弱上半分。也幸好女施主自幼習得養氣法門,經脈的韌性較之常人要好上一些,天因師太的內功,剛好適合你練,能幫你慢慢穩固心脈,不知女施主意下如何?」
  養氣法門?不會是那個我當養顏練的那個運氣的東西吧?好像聽蝶姨講是配合她們家獨門的針灸手法的運氣法門,當時是聽說楊老太太七十多看起來像五十多,我才這麼多年都堅持練下來的。當然我對當天山童姥沒什麼興趣,到了五六十的時候,鶴發也能接受,可這『雞皮』,想起來都會發抖,不想現在,那法子倒也算是救了我半條命。
  「舒蘭自是求之不得。可不瞞師太和兩位大師,舒蘭倒也有朋友是武林中人,曾道舒蘭的根骨實在不適合練武,就怕以後會給師太丟臉。」其實林之琰是說我的資質極為普通,嗯,我明白這是安慰我,而墨子梣則很不屑地告訴我,給我增加一百年功力,也還是花拳繡腿。有了這兩個高高手的話,我對自己學武,實在不抱多大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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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七章


  「你那朋友想必是男子吧?」師太雖然老了點,又只有一條手臂,但給人感覺很親切,「這世上,大多內功心法只適合男子練習,也有些男女皆可練,但對所謂的資質要求極為苛嚴。不過,還是有一些只有女子可以練的心法,資質的高低其實是相對於要練的心法而言的。而且我聽靜緣師兄說,你身體的柔韌度也極好,想必是自小學習舞藝的吧,非常適合練我的璇舞劍法。」要不是知道靜緣大師除了是個會武功的和尚之外,還是一個享有盛名的大夫,我都要戴有色眼鏡看他了。
  我當下也很是配合地馬上叫起師傅來:「舒蘭愚鈍,以後還請師傅多多指點。不過……不知靜緣大師有沒有提起,舒蘭是宮裡的宮女,目前不能經常出宮,現下也只有每月十五進香的機會……」
  天因師太皺了皺眉:「以後的事倒也好說,自個兒勤練就是,可是這頭三個月,內功心法必須要打下一層的基礎,進入到第二層,而且璇舞劍法,身法要練熟,所花功夫也不少。」
  一時間,幾人都沒有好辦法,但我師傅都已叫出口,那天因師太也不好反悔,說不收了。我頓了一下,宮裡頭的事兒,福嬤嬤也是個老人精了。和這幾位高人說了一下,說問問宮裡的老人,有沒有法子。
  等福嬤嬤聽完高僧頌經,和她這麼一提,說靜緣大師認識一個師太,有辦法治好我的心脈,可是要三個月時間。福嬤嬤仔細地想了想,道:
  「這事兒除非皇上恩准,要不然,三個月肯定不行。不過,蘇麻喇老祖宗有時也請高僧前去講解佛法,但不過幾日功夫。即使是師太,最頂不過一個月而已。福嬤嬤雖要請示老祖宗,但八成十天半月的時間,還能給你討得來,就是不知那個師太是否介意入宮?而且你也知道,宮裡的規矩,入宮那幾天,她也只能呆在蘇麻喇老祖宗那裡。其實福嬤嬤倒覺著,如實秉明瞭皇上,皇上指不定會恩准你出宮一段時間,畢竟,以後你是要給四貝勒做福晉的,哪能有機會把身子治好卻不給治的。」
  一想也是,便求著福嬤嬤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裡多嘮叨兩句,我自個兒再求求皇上去,看有什麼法子好解決。
  那天因師太倒也沒有拒絕說不進皇宮,只說也許兩月時間就夠了。當下就和我進屋,她將內功口訣讓我記熟,又引導我行功一周天,記住運功路線。我原本就練那養氣的功夫,又和蝶姨學過些中醫的皮毛,對人體經脈,穴位還是有一定瞭解的,學起來倒也不是很困難。
  只是那劍法卻有些難以理解,口訣好記,姿勢也不太難擺,只是好好一套可以殺人的劍法,楞是讓我練成了供人觀賞的劍舞,好在師太也沒有表現出失望的樣子,說才學兩遍,就能擺個大概的姿勢,算不錯了。我缺就缺在沒有苦練過那些劍法的基本動作,以後下了功夫,對劍訣有更深層瞭解後,自然會使出璇舞劍法的威力的。
  一來二去,大半個下午沒了,等我從師傅那兒出來,才跨出靜緣大師的院子,就被一陣風捲入一個微涼的懷抱,而懷抱的主人此時正黑著臉,一臉不快,向四周不停地輻射出冷氣。
  「你不知道我都等你大半天了嗎?你不看看再過上一個時辰又要回宮了。」我在胤禛將溫度降到冰點以前,趕緊將天因師太的事簡略地說了一下,那張臉停止了繼續降溫,但仍然處在零下幾度:「我把墨子梣和林之琰也叫上了。原本想著你和他們見個面,就將他們打發了,我們可以……哼……」某人用鼻子發音,「現在和他們聊上一會兒,就該回宮了。虧我還辦完事情,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就在這乾等著!」
  「對不起嘛!我也不知道會碰上這事。要是知道,肯定會提前告訴你,免得讓你白等。不過再怎麼說,對我來說,都是好事,不是嗎?一來心脈可以慢慢養好,二來,以後要再碰到那樣的事情,我也有些自保的能力。」我扯著胤禛的袖子,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看著他。可是任我好說歹說,那張臉還是冷然不動,一股子彆扭勁兒!
  「哎……」我捂著胸口,故作哀怨地歎了口氣,「好,那如果有下回,我也不練那勞什子的內功了,那心脈,愛斷就讓它斷去吧……」
  「不許亂說。」向來是行動派的胤禛說著就將我牢牢地緊固在他懷裡,「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氣我。下回要還這樣,看我不好好罰你。」終於得到回應,雖然這個回應激烈了一點。
  我很想問他,到底怎麼罰,呵呵,心底就是吃定了他捨不得我受半點苦,還能怎麼罰?想想還是不要挑戰他的脾性了,他整一個就是冰火山,不動的情況下,感覺嚴肅冰冷,怎麼惹,那張臉都是巍然不動,可要真點著了,可是會像火山爆發般激烈的,況且這還是在寺裡,總不好鬧得太過……被旁人看了去。
  聽胤禛講,墨子梣和林之琰就在前面一個對普通香客開放的園子裡等著,我不由得懷疑,憑那兩個極品往那兒一站,豈不是有馬上成為茶園會的危險?雖然私底下我以為他們倆的外貌,氣質都倒稱得上名副其實的極品,但那性子,可不敢恭維。
  想到那兩個極品的『寶貝』樣子,我不由莞而一笑:「走,胤禛!我們看茶園會去!」
  胤禛竟也體會得我說的意思,勾了勾嘴角算是回應,便帶著我向那個園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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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八章(第二更)


  一路走著,想到可以馬上見到兩個舊友,不免有幾分心喜,不過想到他們的出色樣貌,再看看身邊這個臉色仍處於陰天狀態的酷男,然後意識到,再過一會兒,就我一個人站在他們三個中間,要是被一干來上香的小姐格格,夫人丫環看到,估計立馬就成為全京城女性的公敵。一個人獨佔三個極品男,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罪過啊,雖然,實際上也只有身邊這個可以算是自家的說。
  「我……我去和福嬤嬤說一聲,一會兒不用等我。」我小小地心虛了一下,決定暫時拖一拖,時間不早了,那些什麼小姐格格的,再過一會兒應該都要回家了吧。
  「不用,」不知道胤禛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酷酷地道,「我已經和福嬤嬤打過招呼了,她讓我安全帶你回宮。」乾笑兩聲,我心甘情願地被胤禛拖著走。
  說是園子,其實並非如平常那種封閉式的大型園林,充其量是偏於寺院一角的一塊比較大的空地,種植了些花草樹木,風景倒也尚好,旁邊還建了一個不算小的亭子,可供大約十多人歇腳。
  可我一眼望去,園內卻是空無一人,我不由四處張望,還是沒有!轉頭看胤禛,丟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誰知他也是微皺著眉,一臉疑惑的樣子。那兩個寶貝極人物還不至於會放胤禛的鴿子,難不成是已經被一干化身為『虎狼之師』小姐夫人給拆骨入腹了?
  快接近涼亭的時候,才聽到『嗖,嗖』兩聲,一白一藍兩條人影搶在我們之前竄入亭內。墨子梣還是如天神般俊美,林之琰還是如狐狸一般邪魅,最重要的是,現在兩人都同樣的……呵呵……狼狽。林之琰的狼狽樣,我是見多了,不過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一身白色,容不得一絲塵染的墨子梣,還是頭一回見到這個樣子,當然我們被行刺那次是因為我昏死過去,才沒見到的。
  我強忍住笑意,上上下下,下下上上來回打量著他們兩個,尤其在有茶漬,糕點碎屑,樹枝刮痕的地方多停留一會兒,然後給了他們一個超大的笑容,至於笑容裡包含的意思,就有他們自己體會了。結局果然如我所料,那個平日裡『狼狽』慣了的狐狸反而先忍不住,差點暴走,而看似對整潔十分注重的墨子梣卻是一臉坦然,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由讓我覺得有幾分掃興。
  胤禛似乎對我們這種玩法沒什麼興致,在一個要暴走,一個回給我一個『你能怎樣』的眼神後,冷冷的看了他們兩眼:「你們不是要見心諾嗎?現在見到了,可以滾了!」
  「咳……咳……我現在是烏喇納拉-舒蘭了。」我努力整了整神色,盡力不讓自己的口水嗆到自己,順便輕擰了一下胤禛的手臂。
  「四少,不要這麼不盡人情嘛!叫什麼不重要,怎麼說都是老朋友了,總該坐會兒,聊兩句,喝杯茶,吃點點心,交流一下感情。」墨子梣邊說,邊擺出他溫柔一刀式的笑容。
  沒等林之琰表示贊同,胤禛做了和我剛才同樣的動作,用那雙冰眼也上下掃視了他們幾下,故意在那些有茶漬糕點地方停留,道:「莫不是你們茶還沒喝夠?點心還沒吃飽?」功力差別立馬就現,狐狸琰已經這……這……這不出話來了,即使千年老妖如墨子梣,臉上那笑容也差點裝不住。對此,我深表同情,只能給予精神上的支持。
  最後還是狐狸琰以力破巧,很是不滿地大叫道:「我見我師妹要你管啊。我愛見多久就見多久,等她真成了你娘子再說。」
  一句話正中要害,現下要說我們最擔心的事情,莫過於就是,怕在皇上沒有正式給我們指婚前生出什麼變故。眼見胤禛的臉已經黑了下來,有轉化成暴風雨的傾向,我趕緊拉了拉他被我一直拽在手裡的食指,示意他別動怒,狐狸琰絕不是有心的。
  墨子梣在一旁解圍道:「行了,我其實是有些問題要問心……舒蘭,問完我們就走行不?」說著給了林之琰一個眼神,示意他閉嘴。
  「萬能的墨子梣會有什麼事情問我呢?」才說著,身體就掉進了某個固定的位置,熟悉的手臂也環在了我的腰間。
  「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個什麼旅遊業的事,我仔細想了幾次,都覺得似乎不是很划得來,投入不小,而且盈利不多。最主要的是,」墨子梣頓了頓,看了胤禛一眼,見他沒什麼表情,繼續道,「四少覺著先建立完整的情報系統,你知道那些涉及到的行業雖都屬於暴利,但因為是半地下的東西,投入的資金非常大,花在官場上打點的更是平常的十幾倍。」
  聽到官場上打點的事,胤禛的怒氣似乎被調了起來,嘴角泯得死緊,但隨即他又歎了口氣,便不再作聲。
  「我們不做,也總會有人做。這樣以後,哪些官員,什麼樣子,你心裡也有底。」在他擱在我腰側的手背上拍了幾下,我輕聲安慰了他一句。
  我凝眉細想了一下,曾經和墨子梣提過的關於旅遊業,我都說了些什麼。確實,現代的那一套在如今看來,是極為不適用的,很難操作。主要是這時候喜歡遊玩的也就是一部分有錢人和一些學子。那些有錢人還是貴族,自己都能找到能得他們信任並熟悉的當地人領路。而一般的百姓,有些吃飽還成問題,哪有閒錢來遊山玩水?再說,有些餘錢的,估計都在琢磨著怎麼多娶房媳婦,多生個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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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七十九章


  「這個確實不太好做。不過,我們可以換個方向來看,主要不是為盈利,而是鋪關係網。做生意,說穿了其實也就是衣食住行加玩,當然這玩有雅有俗,你也都在做了。我舉個例說,如果我們有十幾家客棧在不同的地方,當有客人在其中一個投宿的時候,我們可以向他們介紹其他地方的,並給予一些憑證之類的,下回無論去哪家客棧,都只收九成的錢。而一般常年在各地走動的,他們多半也都是經商的。」我頓了頓,看著面前不同神色的三人,墨子梣象見了油的老鼠,而胤禛則是認真傾聽,有所思考的樣子,林之琰則是不以為然。
  我接著道:「然後再說在某個地方,我們的客棧可以和當地有名的酒樓和遊玩場所建立合作關係,我們可以向我們的客人推薦他們的美食或……,嗯你知道的,而他們也可以向他們的客人推薦我們的客棧,同樣的,在其中一家消費以後,在其他幾家可以享受優惠的價格……總之,就是以聯合的姿態把他們圈進我們的利益圈,發展我們的情報網。不一定全是我們自己的就安全,有時候利用別人在外的名聲,也可以做很多事的,而其不容易引起懷疑,你們覺得呢?」
  「這樣比直接建立情報網要省不少錢,而且鋪的面也比較廣,具體操作我會找人細細策劃的。」墨子梣點了點頭,很是讚賞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下不由有幾分得意。
  「之琰那邊也不要放下,現在暫時不急著用人,務必要物色年歲小,根基好的,自己培養。」胤禛冷聲加了一句,「至少以後,我們要有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有,上回你說的那個,和你朋友一起收服那個殺手組織,必要是,也可以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來控制他們,相信你和子梣比我更精通那些江湖手段!」
  林之琰點了點頭,又看了墨子梣一眼。
  隨後,他們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要事,我不太熟悉,也插不上嘴,只在一旁聽著。後來林之琰掏出一個筒狀的東西,頗為小巧,原來是一種暗器,送給我防身的,還說,裡面只裝一般的針防身還是裝淬毒的針殺人都十分合適。
  忽然想起我那個便宜師傅天因師太來,問他們是否認識。墨子梣就不說了,本算不上江湖中人,倒是林之琰說天因師太在江湖上很有盛名,不過沒見過。想到師傅的獨臂,心底冒出獨臂神尼的稱號,後世有說獨臂神尼其實是前朝的長平公主,也有說純屬小說裡杜纂的人物,然後想到她傳說中的九徒弟呂四娘,心裡總覺得不搞清楚不放心。於是從側邊敲擊,
  「你們有沒有聽到過說,天下有獨臂神尼這號人物?傳說她可能是……這個……這個前明的遺朝公主?我那師傅也是獨臂,我會不會……嗯,這個……拜錯了?」其實我更想問,他們知不知道獨臂神尼有女徒弟。
  三個人同時一臉驚詫地看著我,甚至包括我身邊冰塊。我不由疑惑,難不成真有這號人物?
  左瞄右瞄,就聽到林之琰爆發出一陣大笑聲,彷彿要把我剛才損他們的場子找回來。
  墨子梣更是無良地衝我眨眨眼:「你好歹也是個格格吧,怎麼這種事情都不知道?你阿瑪還是將軍呢。」結果換來胤禛的一個橫眼和我的一個白眼。
  「如果你指前朝的長平公主,她十八歲的時候,聽說那些打著朱三太子旗號的傢伙,囚禁的不是她的太子弟弟,就抑鬱而終了。她一生沒學過武,也沒出過家,死之前倒是和她那個駙馬成婚了。至於獨臂神尼這號人物,你問他們兩個。我就不知道了。」胤禛簡潔地就將長平的事給說了,還是我家胤禛好,雖然又冷又酷,但絕不對我耍酷的。哪像我面前的兩個傢伙。
  「獨臂的師太,好像就只聽過你師傅一個!而且她以前只收過兩個女弟子,一個也出家了,另一個原是官家千金,好像早嫁人了。而且,你師傅和慈心聖手那個老禿驢一樣,雖然熱心於拯救救死扶傷的,不過對什麼千秋大業不感興趣。」林之琰在一旁涼涼地解釋道。
  啊,好像鬧笑話了,這個野史野史,雖然有些東西能找到一些歷史的痕跡,但大多數還是為增強故事性,在原形人物的基礎上編出來的。以後,我還是不知為不知,虛心請教吧。
  在我神遊太虛的時候,隱隱聽到墨子梣和林之琰告辭的聲音,回過聲,條件反射性地和他們說下次再見,保重之類的話,就見兩個人迫不及待地『飛』走了。我好像沒那麼惹人厭吧,再看看身邊的胤禛,那張天打不動的臉上,怎麼看都好像有幾分得意。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逃那麼快?」
  「我能對他們做什麼?」有種不以為意的漠然,彷彿真的和他毫無關係,可他的動作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他握著我的手,貼上他的臉:「現在,你總該能好好看看我了吧。」
  「胤……胤禛,這還是在寺院裡呢。」在公眾場合,摟摟抱抱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沒關係的,你沒發覺我們來之前,這裡他們兩個清過場了嗎?況且這是在外面,又不是廟堂上。」他一手攬著我的腰,一手放開我的手,把玩起我的頭髮,一圈一圈地纏繞在他的手指上,忽然他的手用力一拉,整個手掌已經托著我的後腦勺,看著他那兩片放大的薄唇一張一合,以十分低沉魅惑的聲音說道:「就吻一下,一下就好。」然後,我的理智再次出走,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的柔軟,和他心中,因為我而留的那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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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章


  當我將百分之九十的真相告訴康熙,天因師太的內功心法,可以幫我修復心脈,不過要三月時間才能真正入門時,康熙並沒有太過為難我。不說我在他身邊,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最近康熙的心情確實是很好的。先是閏五月的時候,在豐澤園試探一幫翰林出身的文官,回來時,神色間頗為愉悅,而後,常聽他叨念幾個人的名字,說他們都是文采風流的才子,又是胸有丘壑的國之棟樑,其中就有我在後世聽過的高士奇,徐元學,徐秉義的大名。
  唯一讓康熙憂心著的是,太皇太后的『微恙』一直一來,不見好轉,如今已是很少到園子裡走動。我也曾隨康熙去看過老太太兩次。正所謂病來如山倒,原本雖說不上鶴髮童顏,卻也離雞皮鶴髮甚遠的孝莊,已經沒有半年前見到的那般神采。饒是燕窩,人參各類珍貴補品不斷,奈何身體器官老化,吸收不了,仍免不了日漸消瘦,頰陷皮垂,老態畢現。想著她當初召見我那時,也算對我頗為和藹,如今看她這個樣子,心下也多兩分心酸。不由想起自家姥姥,當時得知我的死訊,又不知該傷了幾分心。
  康熙得知我那師傅是暫住在離法源寺不遠的慈雲庵時,便准了我出宮,只是說,希望我晨昏能定時誠心地上兩柱香,以便為太皇太后多求得些福氣,身體能夠好轉。我想,康熙其實是明白的,太皇太后離大限不遠,但畢竟是從小相依為命的瑪嬤,總希望憑藉著皇家的貴氣,看能否讓她老人家在這世間多留點時間。於是,我藉著到寺院禮佛守齋,代康熙為太皇太后求福的名義,住進了慈雲庵。
  說實話,習武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但相交於到鬼門關遛一圈,那種身體和心靈上的痛,我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因為先前的養氣的法門,每天一個時辰的打坐反而成了最輕鬆的時刻。那劍法和輕功身法也還挺得過來,以前練習舞蹈的時候,也是一串動作要做好幾遍,練到教習舞的姑姑覺得動作到位,銜接流暢,優雅,能表達出那出舞的意境才罷手。如今就是再配上內功心法的運行,注意招式的力度,掌握運功的時機和點,以使出璇舞劍法的真正威力,每天能多摸索出一二個竅門,便覺著一天的辛苦沒有白費。
  不過師傅說是因為我沒有練過劍法的那幾個劈,刺,挑,砍,等最基本動作,所以練起來老找不到正確的運功方向和點,於是每日下午的基本劍法的動作練習便成了我一天當中最痛苦的時候。
  先不說這天氣越來越熱,饒是躲著樹蔭底下練習,仍不免出一身熱汗。而且常常一個時辰就重複一個動作,自是感覺無比枯燥,某個練習的部位會酸痛難忍。有時我都覺著我的右手臂可能比左手臂粗了。不過,晚間,師傅總會運功為我按摩,緩解酸痛,可能她心下是瞭解我愛美的那點小心思的。
  胤禛終於在我搬到慈雲庵的半個月後,從那皇牆裡得到解放,住進了他自己的貝勒府,能來看我的時間也多起來。可畢竟慈雲庵不是對普通香客開放的庵廟,只是幾個出家的師太的靜修之地,大多也就是黃昏時候,等我完成一天任務,在庵廟附近走走,或找個清靜之地你儂我儂一番,偶爾,他也會良心發現,幫我揉揉我那因為練劍而經常酸麻的肩膀。
  胤禛也知道我是最不耐熱的,每次來看我的時候,瞧見我無精打彩的樣子,總是心疼地幫我拭汗,也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有時看他明明也是熱得汗都把衣衫給弄濕了,他的手卻總還是那般涼涼的。所以,我總喜歡握著他的手,然後把臉湊過去,作出十分舒服的樣子,每每那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會染上兩分笑意。這個男人啊,說甜言蜜語的次數不多,即便難得地聽到兩句,也都是帶著他獨有的霸道語氣,讓人聽著有些彆扭,若不是愛上他,也被他愛上,又怎能想到,他其實也可以成為這般柔情的一個人呢?
  我終於受不住這直線向上狂飆的溫度,向我那師傅求饒,說要把午後的練習挪到晚間。胤禛知道後,給我看了一個黃昏加晚間的冷臉,因為午後,他大部分時間要麼在宮裡,要麼在外頭幫皇上處理一些朝庭上的事。任我輕聲細語地說盡好話,他仍是給我一個沉默是金。
  於是,我故作沉痛狀:「胤禛啊,要不什麼名節啦,我都不要了,每晚夜間我練完武以後,去爬你的貝勒府好不好?不過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功夫還不到家,你要給我留個門,讓你府裡的侍衛放放水,放我過去。」
  冰山臉終於解凍,臉上顯出一絲佯怒,卻掩不了眼底的一絲笑意,扯了扯我的頭髮道:「你別給我折騰些有的沒的,你不要名節,我還要呢。」
  「男人需要名節那個東西嗎?再說我又不是去採你這朵喇叭花的,只是去瞧瞧,背著我你有沒有幹壞事而已。」我用眼角看著他,給他拋了個媚眼過去。
  「說你是妖精還不承認,」夜色朦朧,月亮惹禍,雖然月亮還沒有完全爬上中天,不過某人的面具終於嘩啦啦碎了一地,狠狠的吻住我,連我那可憐的丁香小舌也不放過,臨撤退還不忘咬了我一下,聽到我痛呼出聲才罷嘴,「我要的是你的名節,我還指望著皇阿瑪指婚,詔告天下,正式娶你入門呢!不能讓你以本來身份嫁我,對你,我已經虧欠了。」
  我暗暗嘀咕,還名節呢,被你這般又摟又抱,哪還有什麼名節在,可出口的話卻是:「好了,為了能做胤禛的福晉,我會把我的名節看得好好的,不會丟。名字也只是個用來稱呼的符號而已,哪有什麼要緊,只要能和胤禛相守一生,叫什麼,又有什麼所謂。」
  胤禛歎了口氣,只是將我擁在懷裡不語,其實我們心裡都知道,我捨棄的何止只是一個名字,還有那些愛我的家人。但那個每碰一回就痛一回的角落,現在的我們,盡量不去觸及,只有等到有能力去治癒那個傷口的時候,再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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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一章


  月亮爬上中天的時候,胤禛也該回府了。心下終有百般不捨,可頂多也就是送我回庵後,再磨蹭一會兒。這晚,胤禛送我回庵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跑去和我師傅說了會兒話,又問,能不能讓我午後,到我們初見的那個涼谷去練劍,那裡溫度稍低些,能讓我更專心,而且如果我師傅不在時,我的朋友也可以過去督促我指點我一下。畢竟,他們都是男子,不方便來庵裡。
  師傅可能是看我這一個月來,雖然撒嬌,抱怨連連,卻也不曾真的偷懶,而且對我的進度十分滿意,也就同意了。況且,師傅認為,劍法一道,有時重在領悟,多見見其他人的劍招,有助於體悟真正的劍法精髓,雖然我目前還沒有到那個層次。
  一般來指導我練劍的是林之琰和墨子梣,或者一路隨我們南下的陳侍衛,嗯,現在是胤禛府裡的統領了。狐狸琰不知怎麼回事,在我面前總象轉了性子一般,不再和我鬥嘴,教我練劍都是盡心盡力,畢竟要他給我講解他五六歲就學過的東西,沖這份心意,我都不好意思偷懶。而墨子梣這只披著神皮的老妖怪一反以前的儒雅公子形象,老是調笑我,氣死人不償命,我憋著口氣,也不能讓他小瞧了去。至於難得幾次,陳統領來指導我時,怎麼說,我都感覺他像是師傅輩的,自然也是老老實實,埋頭苦練。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我那體貼的胤禛,在下午找到空,來陪我了。不放放假,和胤禛來個小約會,犒賞一下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我那麼辛苦的習武。那天差不多練了一個時辰後,我便開始抱怨說累了,往他身邊一坐,便賴著不走了。起始,胤禛也頗為體貼地餵我喝了些水,輕吻了幾下後,讓我將頭枕在他腿上,躺著休息,一邊撥弄我的頭髮,一邊和我說著他最近在忙什麼,宮裡有些什麼動靜。還提到,皇上因為我的事,覺著有些虧對八阿哥了,好像要琢磨著給他再指一門婚。還有就是禮部有個老頭,說什麼皇四子目前尚未大婚,要求皇上及早考慮,皇上以心中已經有主意給回了那老頭想做媒的念頭,就不知皇上打算什麼時候正式給我倆一張經營證書,好讓我們能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
  兩人叨念了一陣,胤禛發覺我還沒有起身繼續練劍的心思,不得不出聲提醒我,我則繼續裝傻,更向他身側挪了挪,賴在他身上,就是不走。無奈之下,胤禛居然對我虎起臉,要我繼續練習,不可以偷懶。我心下委屈,不就是想和他多處一會兒嘛,再說,這還是頭一次偷懶呢,他就和我那麼頂真,氣呼呼地抓起劍,狠命地練起來。
  胤禛見狀後,用劍截住我的,攔下我,皺緊眉頭,沉聲道:「現在看你練劍累些苦些,總好過以後看你……,你也知道我們的處境,以後的日子不知還有多少風浪,我有心卻不一定真有力護你周全,你說過要陪我一起飛,就不要讓我時時擔驚受怕,不要等我一眨眼,就有憾事發生。你知道,沒有了你,我一個人要那些又有何意?還如和你安安分分恩愛幾年,等老天覺著你這隻鳳沒有停留在那『鳳凰木』上,將你收了回去,那時,我便陪你一起去得了。」
  「胤禛,我……」看著那張有些悲淒的臉,我就是說不出為自己分辨的話。
  「聽我說,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也容不得我多說。出生在我們皇家的,其實誰的心裡都想要那樣的一份尊貴,我也不例外。所以,也可以說不光是為你。但皇阿瑪子嗣眾多,我們這些阿哥中,有才幹的不在少數,將來也必定是不得安穩。爭或不爭其實只在一念之間,到時候如果不行,及早抽身,也還能保住性命。可是,你知道的,我並不討皇阿瑪喜歡,額娘額偏愛十四弟……所以,我一直以來,掙的心都不大。」
  胤禛閉上眼睛,吸了口氣,繼續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以怎樣的一份心在愛著你,有時我甚至不得不控制自己,怕嚇到你,當我接到十三弟說皇阿瑪將你指給八弟時,我忽然覺得,他們對我何其殘忍,我覺著,我可以捨棄他們全部,就為和你相守。遇到行刺那回,我是真的恨上了所有人,如果你……我就是要整個大清都給你陪葬,奪不到皇位,我也要攪它個天翻地覆。父愛,母愛,兄弟情他們都不能給我,連我最愛的你,他們也不容許我擁有,我又何必陪他們演什麼聖君良臣,父慈子孝。你被救活了,可那兩個大師的話要傳出去,我那兩種命相,皇阿瑪或許還能暫時不對我動手,太子也是絕對忍不住的,而你,太子恐怕會不擇一切手段,將你娶回去。我們其實也只有那條路可走。你既然只能做鳳,那我就做你的鳳凰木。」
  原來那天我昏迷之中聽到的話是真的,我無力地垂下劍,我們兩個,誰愛誰更多,誰欠誰更多,只怕是怎麼都弄不清楚了,別人或許可以用子虛烏有的神談怪論來開解胤禛,可……可我明明知道那兩個老和尚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至少,他們說的我是轉世是真的,說的康熙長壽是真的,說康熙老了以後,太子不安分,朝局動盪是真的,說胤禛有真龍天子命也是真的……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再多的話,此時也說不出口了,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悶氣,回胤禛一個笑容:「以後別再說這些了,這裡會痛得受不了。我認真練,再也不偷懶了,不行嗎?都說了和你一起飛的,哪那麼容易讓那些花花草草,鴿子麻雀地將你勾了去,你可是我一個人的海東青。」
  這回,反倒是胤禛放下劍,狠狠地抱住我,好一會兒,才朗聲道:「我陪你一起練。」
  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芳心密與巧心期。合歡樹上枝連理。雙頭花下,兩同心處,一對化生兒。
  我和胤禛,相愛就要一起相隨雙飛,我才不會讓未老頭先白,只能相對浴紅衣的憾事發生在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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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二章


  因為太皇太后一直在病中,胤禛搬進貝勒府的事並沒有大肆慶祝,只事先請了宮裡那些個阿哥,格格們,一幹過於年幼的,自然都不會去。我其實心底也渴望去看看的,畢竟能看著一溜華麗麗的阿哥,格格們,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兒,他們可是以後大清最尊貴的一干人,那『九龍奪嫡』的九龍,如今也應該初具後來翻雲覆雨的幾分『龍』的本色,那又是怎樣的一眾風采。以後,真正開始那場鬥爭,我恐怕也沒得什麼閒心欣賞了。
  當我撒嬌般地搖著胤禛的胳膊,說要去看看他的貝勒府時,難得地,他居然猶豫不決。
  「說實話,這府裡當初佈置妥當後,我頭一個想給看的,就是你,想著你是否會喜歡,畢竟那以後是我們的家。明兒個,我也希望能看你像個女主人般,招待我那些個兄弟。可是,我又怕太子,八弟他們見到你……」雖然皺眉也是個表情,可卻不讓人待見。
  「那……我就改天再去吧。」我興趣索然,現在還是不太見得光啊,怎麼弄得我像他的地下夫人似的。是不是等康熙真正下旨指婚,有了皇四子嫡福晉的身份,那些想找錯處的人,也得先掂量一下呢?要是還得躲躲閃閃,還不如現在就豁出去呢,我要來個死不承認,他們又能奈我何?可是……可是我現下是個可憐的宮女,以什麼身份去赴皇四子的宴呢?我心裡那個幽怨啊……不由看向胤禛的眼光也是含怨帶嗔。
  胤禛將我擁進懷裡,安慰似地輕撫著我的背:「別氣。要不明晚,我早早將他們打發了,然後帶你一起去看我們的府邸,可好?你要願意,也可以留在府裡頭,等一清早,我請陳統領悄悄將你送回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曖昧呢?要真這樣做,好像還真落實了地下夫人的身份了,不由帶著懷疑的目光盯著胤禛:「老實說,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注意?告訴你,我沒及笄之前不許打那個主意!」
  「那個主意是哪個主意啊?我可愛的心諾?」低沉帶笑,有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你還是叫我舒蘭吧,要是一不小心,在人前叫破了,那就又要生出事端。你忘了,皇上可是沒有取消我和八阿哥的婚約,只是因為我『身亡』了,才讓那個婚約不作數的。要是讓人知道我還活著……」
  「哼!我總是要想個法子,讓皇阿瑪把那個婚約也取消了,無論是富察氏心諾,還是烏喇納拉氏舒蘭,你可是從頭到尾都是我的。我才不要你留著他未婚福晉的名頭。」語氣裡的幾分不甘,讓人覺著孩子氣的可愛,真是個矛盾的人兒。明明有時寡情的很,可一旦愛起來,卻是這般不顧一切,明明有時少年老成地讓人覺著甚至有些老氣橫秋,有時卻又偏偏這般孩子氣。
  「是不是還從裡到外都是你的?」我沒好氣地回他一句。
  「當然!不過你都說了及笄之前,不准我……」某人似乎有些羞赧,還有些遺憾,「不過,心……舒蘭,要是皇阿瑪給我們指婚了,成婚後也不許嗎?你還有好幾年才及笄呢……」胤禛不甘地嘀咕著。
  啊?這個問題我好像還真沒想過呢,我心惶惶地,頗有些不耐地打斷他:「那個,到時候再說吧。我……我也不知道!」
  「可要是我們成婚後也不……他們又要以沒有子嗣讓我娶側福晉怎麼辦?」某人再接再勵給我做思想工作。
  「我……」我努力讓我的眼睛看起來更水汪汪一點,然後抬頭,深情凝視著胤禛,「我的身體你也知道,不算太好。而且,我曾聽蝶姨講,女孩子沒及笄之前就……然後有孩子的話,生孩子的時候會很危險的,你自個兒數數,皇宮裡頭,有多少女子二十多歲就都香銷玉殞了的,就是因為她們大多才滿十三歲就被送進宮,然後……所以,漢家女子有及笄之說,到那時,女孩子的身體才算長好了,可以為人妻,為人母。」越說到後來,我越覺著理直氣壯,想想這個十三以上選秀的規矩真是害人啊。
  「呃?」胤禛似乎沒想到我搬出這些道道來,長歎一聲道:「就是沒有子嗣,我又哪裡能放得開你。罷了,你說怎樣就怎樣吧,總有法子擋過去的。大不了我一房接一房娶了進門擺著,一樣沒子嗣,到時我擔那個罪名就行了。我……只要這裡孕育我的孩子。」看著胤禛逐漸變深的眼睛,一個走神,就感到某只色狼的爪子爬上了我的小腹位置。雖然擱著衣服,可我還是感覺到平日總涼涼的手掌心,有著不一樣的熱度。
  「美得你,」我有些慌亂地撥開胤禛的手,「還一個個娶進門!不會是你自己想享受齊人之福吧?你不怕我成為惡婦,折磨她們?」
  「那與我何干?如果他們要我娶,那就是他們的媳婦,可不是我的福晉。只要他們看不見,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那語氣裡的淡漠和不以為然,連我都覺著,以後還是不要再有其他女子嫁給他的好。如果進了門,無論愛不愛他,都是痛,哪天說不定就給凍傷了,要是能得他的心……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瑩白如玉的纖纖細指,我不介意為胤禛,為我們的未來而染血,但終究是不想因為這種爭風吃醋的破事兒讓這雙潔白的手沾上血腥,而且,那時,我和胤禛的路,也走到了盡頭吧。難道說,我的骨子裡和莫沫(見修改後序)一樣,有著寧為玉碎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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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三章


  「噓,別擔心。」不知道是不是我臉上的神色嚇到胤禛了,他的手掌磨梭著我的臉,深深地望進我的眼裡,「你知道的,我願意拿一切換你在我身邊,又怎會做出傷害你的事。以後,我要是負你,你便取了我的命去,只要記得,將我放在看得到你的地方。不過,我又怎麼會給自己那樣的機會去傷害你呢?」那淺淺的輕笑,陰騭薄情地令人心碎,為了我,他可以對自己都那麼狠嗎?
  我避開胤禛那灼熱地可以燙人的視線,斷聲道:「以後,你若負我,那就生生世世不相見吧。而我若負你,就罰我不得超生,夜夜看你與其他女人歡好,如何?」
  「若是心心唸唸的都是你,和其他女人歡好,到底是罰你,還是罰我?」胤禛自嘲式的輕哼了一聲,「那我們就誰都不要走錯路了,就這樣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若我負你,生生世世不相見,可若我不負你,生生世世你就都做我的福晉吧!」我怎麼聽著好像有點不公平,難道我就這樣把自己的下一世,下下世都給賣了?
  「那……明晚我還能不能去你府裡看看啊?」
  不知是不是詐到了我關於下輩子和下下輩子的許諾,明顯心情很好的胤禛,彷彿下定了決心似的,用他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答道:「去吧,雖然不能光明正大,但也不想府裡第一次宴請那幫人,卻獨獨少了你這個未來的女主人。不過,你得改扮一番,盡量弄丑點。」
  「哦!好吧,不過先說好,我不做小太監!」
  「要不,我去和李大總管打聲招呼,讓他在皇阿瑪面前探探口風,你知道的,最近太皇太后的身子不太好,皇阿瑪是肯定不會親自到我府上給我祝賀的,看送賀禮的小太監換成宮女?到時你可以以宮女的身份過來,而且其他阿哥也不好使喚你,畢竟你是皇阿瑪遣來的。」
  「那我豈不是今天要潛回宮去?」畢竟我現在可是以為太皇太后禮佛守齋的名義住在慈雲庵。
  「不用吧。若是成了,明兒個讓送禮的另外一個小太監或者宮女在宮門外的某個地方等你,我遣人將你帶過去,若是不成,我明兒個午後再想法子,讓你暫時成為我府裡的丫頭,不過那樣,你可能就會受些委屈,少不得受他們幾個指使。」
  「我就躲在角落裡瞅兩眼。再要不,每回要指派人做什麼事兒,你先找個由頭,指派我做別的事,先離開一會兒?」我有些饞媚地看著胤禛。
  「你哦,真非得去湊那個熱鬧?」某人,哦不,某狼用自己的唇輕摩著我的,淺聲道。
  我乾笑兩聲,無語,雙手自動環上他的脖子,用舌尖輕描他的唇形,引得胤禛用力加深了這個吻。嘿嘿,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我怎麼能告訴胤禛,其實,我就是想去看看『九龍奪嫡』中那九龍年輕,甚至是年幼時湊在一起的風采呢?以後,說不定很難在同一場合瞧見所有的『九龍』呢。
  不知道該說李德全很會做人,還是他看人的眼光真的很有一套,當胤禛當做不經意地向他提起關於他分府的聚會,皇上有何安排,並往我在宮內住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我和胤禛這些個牽扯也算瞭解的李德全,沒多做考慮,便答道:
  「奴才先在這給四貝勒賀個喜了。皇上早為此次分府的各位貝勒爺備下贈禮。其他幾位爺那兒,早已送過去了。四貝勒那處,等明兒個一早,皇上過目確認以後,會差辦事穩妥的小李子和舒蘭姑娘一塊兒送到府上,不知四貝勒以為如何?」
  「李公公辦事,胤禛自是信得過。一切有勞公公費心,胤禛在此謝過了!」彼此都心知肚明,謝的是為哪出。而胤禛對李德全如此客氣,放下身段,以名字自稱,不說和我先前一般想法,存了拉攏李德全的心思。我曾經暗示過胤禛,李德全一生都頗受康熙信任,是個值得示好的對象。
  就眼前這些年來看,這個李德全雖是宦官,對自己在康熙身邊的位置把握得極為妥當。在一干太監宮女面前,很有大總管的威嚴,而對無論是後宮娘娘,阿哥格格們,還是朝中大臣,對得寵的示好但不饞媚,對不得寵的,也不會落井下石,看在康熙眼裡,他就是個誠心服侍他這個皇上的盡責的大總管,而且守本份。皇上要的就是一個,有些能力幫他打點些瑣事,貼心,但緊守本份的奴才。
  而就李德全自己看來,作為一個宦官,這個大總管的位置已經是極限了;財銀嘛,每年下面『孝敬』上來的也已經足夠。他可不會對那些試圖拉攏他,從他這兒刺探皇上心意的那些賄賂動心,說白了,他一個宦官,靠得全是皇上的寵信,失了皇上的信任,他就什麼都不是。剩下,他所能求的,不過是人前的一份尊重,當然是那些能讓他看得入眼的人的尊重,能讓他在那些『主子』『棟樑』面前,也能感覺抬得起頭的尊重。
  無疑地,胤禛沒有以一個主子對奴才的態度對他自稱爺,很是嬴得了李德全的幾分好感。而我們要的,也就是一些好感而已,明白的拉攏是不可能的,那麼一些好感足以讓李德全在關鍵時刻在皇上面前吹吹風,有些事提早透露一絲半點。他狀似無意地憂心道:
  「皇上這些日子,不但為國事操勞,太皇太后那邊……身體不見好轉,皇上那個憂心啊……,想著多陪陪老祖宗,但朝廷上的事又多又雜,皇上難得能抽出空來。各位阿哥又都忙於課業,只有幾位格格,偶爾去陪陪太皇太后。」
  胤禛自是理會得,不著痕跡地謝過李德全的點撥後,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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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四章


  自從上回我的事後,胤禛和靜緣大師之間似乎也多了兩分親近。他後來由靜緣大師處求來一道養生的方子,由墨子梣收集齊那些珍貴的藥材,交由御醫驗了方子和藥材,送到孝莊處。每日裡差人熬了,親自端送湯藥,並花些許時間閒聊兩句。太皇太后的病倒也一時有些起色,胤禛也得了康熙的一番誇獎。這是後話了。
  而此時,我正在一邊往自己臉上抹水粉,一邊抱怨,在21世紀時,是千方百計要讓自己的臉蛋看起來晶瑩剔透,這一世不知是遺傳基因好還是環境污染少,是少現在的皮膚是絕對水嫩的,但我卻在拚命抹水粉,讓其看起來有些枯黃而沒有神采。我那顆愛美之心,痛啊……還要把眉毛略為畫粗一點,眼圈周圍故意留些陰影,選的宮女服也是大了半號的。
  當胤禛來接我的時候,我正一個人對著不合身的宮女服東拉西扯。哎……要保持美美的,每天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從頭髮到皮膚,到身材。但要變醜,似乎只要眨眼功夫。現在的我,看起來就像一個營養不良的丫頭。饒是嚴肅如胤禛,看到我是,有片刻的愕然,然後是輕聲失笑。
  「你這個樣子,彷彿長年吃不飽,臉色怎麼像個病鬼一般,以後誰還敢到乾清宮去當差,都以為那裡……」
  「很醜嗎?那要不要我重新來過,略微弄得漂亮點?」我帶著企盼的眼神忘向胤禛。
  「嗯,這樣很好。醜得不醒目,不惹人嫌,而且我那些個兄弟也絕生不出什麼心思將你討去,正合我的心意,走吧!」我怎麼看胤禛的臉,覺著他是憋著笑意的,但細細看,好像還是那張漿糊臉,沒什麼表情。
  於是我十分彆扭地,遮遮掩掩地趕到小李子等著的偏門,直把小李子給嚇了一跳,還關切地問我,是不是在宮外治病的時候受了很多苦,怎麼成這副樣子了?要不是四貝勒帶我來,還真認不出來了,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我只得乾笑兩聲,說是吃藥吃的,過陣子就好了,還讓他不要向別人提,推說生病在那些主子眼裡不是什麼好事,讓那些主子就當我原本就長這樣就行了。
  小李子和我去送康熙給胤禛的賀禮時,一排阿哥已在廳內就坐,有飲茶的,有談天的,晚宴看來尚未開始。其實該送的早送了,就連這這個府邸都是,現在這些,也不過是擺在場面上,典琮那邊留有記錄的賞賜罷了。等小李子傳了皇上的口喻,念了禮單,我們就開始苦命地向各位阿哥行禮,那麼多,十幾個啊……還得瞅準了,別把順序搞錯了。
  由於胤禛尚未大婚,連個有名分的侍妾也還沒有,有些該內眷打理的事兒,不得不親自看過後,由貼身服侍的太監丫環來做。
  「四弟啊,雖說選福晉要挑著點,但你也老大不小了,先娶兩房側福晉,要不弄兩個侍妾也行,好歹府裡這些個雜事,也好有人打點。小棟子可是個小太監啊……老讓他做這些個事兒,不合適。」說話的人很好辨認,比一身明黃的太子看上去要年長一些,除了皇長子胤褆之外,不作他想。
  偷偷撇過頭,看這個後來傳教士白晉口中的才華橫溢的美男子,不由有些略微失望。不知道是中西審美觀差異,還是這個白晉也是個擅長拍馬屁的主兒,胤褆長得和美男子好像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應該說康熙的基因改良工作做得不錯,大多數皇子阿哥,都長得偏向於那些個后妃,有一個比一個『美貌』的趨向,就連胤禛,要不是獨有的冷然氣質,也就一好看的白面書生。不過這個皇長子顯然是長得最象康熙的,尤其是臉型,整一個就像康熙的翻版,只是五官終有不同,眉宇間少了一種帝王的雍榮,華嚴,而多了一份肅殺的英氣。可能也是眾阿哥中長得最有『滿人』樣的。聽聞上回康熙討伐噶爾丹的時候,就被任命為副將軍和福全一起,指揮戰事。那份殺氣不知是不是戰場上培養出來的。
  胤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胤褆一個微笑,道:「大哥說笑了,胤禛對這些個事兒,倒還真沒怎麼放心上。一切,全憑皇阿瑪作主了。」胤禛還向小李子和我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我卻知道,他是在看我。
  「聽說那個指給八哥當福晉的心諾格格,可就是和四哥在一起的時候遇刺身亡的,據說還是為了救四哥……四哥不會也不放在心上吧?」說話的是十阿哥胤我,還真是個『草包十』啊,可怎麼總能『草包』得一針見血呢?我的目光在八阿哥和十阿哥之間打轉,希望能看出點什麼來。但除了一向微笑著的八阿哥微蹙著眉頭外,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我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胤禛,他依舊風吹不動的樣子,目光移到他垂著的右手,果然已經又握得死緊的樣子,幸好前兩天都幫他修過指甲,不然那可憐的手掌又要受這無妄之災。
  「是啊,心諾格格對胤禛有救命之恩,胤禛又豈敢忘記。如果八弟不介意,胤禛倒也可以向皇阿瑪請旨,願將心諾格格立為胤禛的側福晉。」胤禛的語氣中絲毫沒有玩笑的成分。
  我聞言不禁一愣,幸好,我現在手裡沒茶,也幸好呈上禮品之後,我只站在一個偏角,否則只怕真能把自己給嗆死。這傢伙難道要我的真身和我的靈位共侍一夫?恐怕真要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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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五章


  八阿哥長歎一口氣,一臉愁容:「她終歸是皇阿瑪指給我的福晉,而且是為了救四哥才……胤祀哪能那麼薄倖,只是皇家也向來無這一說,將未過門就歿了的女子,立為福晉,記入族譜的事。四哥也不必耿耿於懷,心諾格格既肯捨身救四哥,想必也是喜歡著四哥的,也定想看到四哥以後可以得到幸福。是胤祀福緣不夠,才無法……」
  我又差一點撲倒,這個這個,八阿哥我和你很熟嗎?連薄倖這種詞都用出來,弄得好像我是那出牆的紅杏一般,是你硬要來當中橫插一腳的,好不好?
  果然胤禛的臉又冷上兩分,十三阿哥剛想說些什麼,一旁小小個頭的十二阿哥緩聲道:「人死如燈滅。那心諾格格無論以前如何,也總是為救皇子而死,兩位哥哥又何必爭這些身後的事。」
  「呦,十二弟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邊多學些佛法還真是有用的啊。不過,十二弟,八弟掙得其實是男人的尊嚴,呵呵,你要再過兩年,便能明白了。」太子在一邊說著風涼話,看起來心情不錯。
  「聽說太子殿下也曾托索大人向皇上提過,要討那個什麼心諾格格做側妃,爺倒真想見見,到底是怎般的可人兒,讓我的弟弟們你掙我奪的,死後連個空的名分也要掙?」胤褆似乎對弟弟們的表現有些不屑。而胤禛此時臉色已經全黑了,偶爾看向我的幾眼,帶著歉意和擔憂,我暗暗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笑,並微微地衝他搖搖頭,示意他莫氣,他幾次想出口的話,又嚥了回去,只是那唇泯得更緊了。
  其實也是,那個胤褆不出聲,沒人當你是啞巴,還是想顯擺一下自己皇長子的身份?
  最後,還是一個和胤禛年紀差不多的阿哥,估計是皇三子,打圓場道:「都說什麼呢。我可是聽皇阿瑪說了,給太子哥哥找了個側妃,聽說相貌才情都不錯,估摸著明年,太子哥哥又要當一回新郎了。那心諾格格據說是富察將軍的女兒,想必也是有幾下功夫的,四弟遇刺,她上前相救也是她身為大清子民的本分,八弟你有什麼看不開的。而且啊,前幾日,我才聽一些老臣在商議,說皇阿瑪有意給你再指一個,包是家世才情都不比那個什麼心諾哥哥差的。倒是四弟的事,皇阿瑪也只說有主意了,沒聽到什麼口風。」說著,又自顧自,帶點嘲笑意味地道,「我前些日子還向皇阿瑪求著,說我上次當新郎是兩年前了,什麼時候再當一回,結果被皇阿瑪訓了半天話,呵呵……」
  一時間,氣氛略有緩解,胤禛頓了頓:「好了,今兒個是我搬到這府裡,第一次宴請咱們眾兄弟,也別讓些別個事兒,壞了我們的興致,攪了我們兄弟間的感情。大家都坐下吧,一會兒我吩咐小棟子讓人進來伺候,開始上菜,大家也可以喝個盡興。」說著,在小棟子面前耳語了幾句,小棟子走到我和小李子面前,將我們帶出大廳。因為是皇上身邊侍候的人,也沒有象普通的丫環太監一般要在旁等著主子們用完,才可以用飯。而是被帶到一個側廳,有個小桌,我和小李子就在那兒食用。
  晚間,小李子要回宮覆命,我頗有些無聊,胤禛曾經溜出來一次,吩咐一個丫環帶我到四周看看,然後去梳洗一番。我也只得照做,用以打發時間。
  我萬般無聊,於是討來一排八個碗,注上了不同量的水,看到底能不能用兩根筷子就敲出好聽的音樂來。可惜,天資有限,跟在別人後頭,學彈古箏有幾分擺得上檯面的功力,這些水和碗,我就毫無辦法了,根本校不准音。不過叮叮咚咚地,倒也好聽,只是不成曲調罷了。只是玩不了一會兒,便覺枯燥無味,用手支著腦袋,一手拿了根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離得最近的一個碗。
  練武之後,耳目較之以往,要聰敏些許,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人還沒到,不過想來也只有胤禛,回頭繼續叮叮咚咚敲我的碗,一邊還無聊地發出歎息聲,相信走近的人一定能聽到。
  果然不一會兒,就感覺有人走進屋子,撇了一眼,確實是胤禛。
  「無聊了嗎?」他走到我身後,蹲下來摟住我,一陣淡淡地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將頭埋在我的頸項間,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都走了嗎?」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無聊我能在這裡敲碗?我又不是乞丐地說。不過那幫表面哥哥弟弟,話中不帶點刺兒就不舒服的阿哥們應該都走了吧,要不然胤禛哪能脫得了身。
  「嗯?沒全走。」說著他帶著我站起身,轉向門口方向,順便還在我脖子上輕吮了一下,「喏,十三弟還留著,想見見你。」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了腳步聲,用手肘輕輕碰了胤禛幾下,「你先放開我,讓十三阿哥見著多尷尬。」
  「有什麼尷尬的,十三弟又不是沒見過我抱著你。我才不放!」說著居然更加放肆地用舌頭描繪起我的耳廓,然後含住我的耳垂,吮吸起來。
  今天的胤禛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我不由又羞又急。那還停在我耳垂上的溫熱挑戰著我的理智,但漸進的腳步聲彷彿踩著我的神經,告訴我要推開身後的胤禛。
  「咳……咳……」兩聲假咳嗽聲後,頓了片刻,十三阿哥的身影才出現在門口。
  還好,還好,十三阿哥是個好孩子,知道非禮勿視,進來前先打個招呼。估計是上回在墨軒的時候,瞧到他四哥膩我的親熱勁,知道要避嫌了。我心中那個感激啊,好歹給我留了分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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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六章


  身後的身影早在聽到咳嗽聲時就站直了,摟著我腰的手緊了緊,讓我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若無其事般地將下巴擱到我頭上:「十三弟,這就是我和你提的『舒蘭』姑娘。」胤禛特意加重了舒蘭兩字。
  我半回頭,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平日裡白晰到有些蒼白的臉頰,此時透著紅暈,看來是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怪不得覺著他今晚有些不一樣呢。不過,這樣的胤禛,整個人似乎有著說不出的輕鬆。那勾起的嘴角,因為沒有像往常一般緊泯著,反而薄唇半開,顯得說不出的魅惑,讓人想嘗一口。而那雙平日裡總斂著精光的鳳眼,此時裡面的冰層已經破開,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清亮,帶著幾分笑意和醉意。那微挑的眼角,也終於第一次展現出鳳眼所獨具有的邪魅和慵懶來。原來,醉了的胤禛,丟開面具的胤禛是如此的『秀色可餐』。
  「看什麼呢?這張臉你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看個夠!」同樣低沉的嗓音,少了緊繃,多了一份放肆,如大提琴般悠悠如訴,原來也能如此魅惑人心,心裡的那個弦被撥動,嗡嗡地發出與他的共鳴。而撥動我心弦的兩瓣唇卻越來越低,有向我耳際靠攏的趨勢,終於又引來了兩聲故意加大了音量,帶著幾分尷尬的咳嗽聲。
  「咳……咳……」比起一年前長高了不少的十三阿哥,像個小大人似地靠著門,一手握成拳狀,攏著自己的嘴,不停地咳嗽著,只是那雙圓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我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人不要面子,連我的也一塊兒送人了,還不知以後會被十三阿哥笑多久。
  「舒蘭姑娘當真如四哥所言,美若天仙啊……能讓我這個平日這般冷情,全京城的姑娘都不放在眼裡的四哥,如此動容,情……不……自……禁……」那特意加長的尾音,忽閃著的眼睛和瞟向胤禛的曖昧眼神,都讓人有把他扔出去的衝動。
  「我看十三阿哥是嫉妒吧……」反正已經沒面子了,我就厚著臉皮,反詰了十三阿哥一句。
  「呃……」十三阿哥臉色窘了窘,走進屋裡,挑了個椅子坐下,打量了我兩眼,「這哪是嫉妒,這不是羨慕四哥來著,呵呵……聽四哥說,你前一段時間出事了,怎麼現在看你,倒是長得越發好了。身子都不礙事了吧?」雖是打趣,但十三阿哥眼裡的關切透著幾分真意,不由讓人心裡微微感動。
  「身子骨還有些弱,其他都不礙事了。」胤禛就在我剛坐著的椅子上坐下,順帶地把我帶到他腿上,圈在他懷裡。
  「四哥,最近你一直忙著,我都沒好好問你,到底咋回事兒?你說那幫人怎麼就會衝你去呢?咱們雖說不能出京城,但實際上,這京城周圍的地兒,像我這般年紀的,或更年長的阿哥們,哪個沒出去遛過,怎麼著偏偏就你遇上呢?」
  我和胤禛同時楞了一下,對視一眼,警覺出其中的蹊蹺來。因為我們當時是讓林之琰安排了假刺客,接著天地會那個和林之琰有仇的少舵主買通那幫殺手,纏住我們,方便他們的人進行行刺。但他們行刺的對象一開始就很明確,衝著胤禛去的。原本想著可能是他們探得皇四子的身份,又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所以根本就沒做他想。
  但是十三阿哥的話,無疑提醒我們,京城這塊地,不缺的就是那些到處晃悠著貝勒阿哥,他們身邊的護衛可沒有皇子的來得多,來得厲害。那些反賊若真要找機會行刺,估計能得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且,就算是皇子們,那些像十三阿哥那般的,如果是偷溜出來,身邊護衛帶得也不多,要行刺,也是很好的選擇目標。
  可為什麼偏偏是胤禛?而且他們明擺著知道胤禛身邊的陳衛是個頂級高手,事先就分派好,四個人纏住陳衛,四個人行刺。而那些收買的殺手是纏住我們另外的一些人。難不成胤禛和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還是因為林之琰被牽涉?如果因為林之琰,那首要目標也該是林之琰才對?
  若說胤禛和他們有仇,又頂著四貝勒的名頭,所以……
  「不會是你南下時查的那個糧草案,和那些人結了仇吧?」因為聽林之琰提過,糧草案裡,那個天地會是插了一腳的,只是被人當作那只捕蟬的螳螂,給耍了。
  胤禛從桌上的碗裡,蘸了些涼水,輕拍了自己的臉幾下,讓自己的醉意略微褪去些:「那件案子,說實話,查到最後,可以算是什麼都沒查出來。江南那邊的賬做得十分細緻,挑不出半點毛病。而且據他們講當初負責徵收的官員和當地的知州,曾為糧食的徵收量發生過爭執,最後還是知府和巡道一道商量才定下來的,所以那一干人記得特別清楚,人證物證俱全,糧食是平安出了浙江的。只是我後來無意中得悉,那負責徵收的官員和知府,巡道都是屬於……都是一個窩裡的人,那個所謂的爭執就有點奇怪。但因為沒有線索,便沒有再追查下去。」
  「聽起來,那也不至於得罪那些反賊啊。」十三阿哥,看著胤禛,眼裡也頗為疑惑。
  「那如果是那個窩的主人呢?在浙江境內,我們分開後,你有沒有表露過身份?」我總覺著是有人要借刀殺人,一路上,胤禛可都是喬裝成一般的富家子弟,只有在辦差使的時候,會出示表示身份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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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七章


  「沒有,只有每到一處,向當地官員調查情況的時候,出示皇阿瑪給的令牌,要求他們配合。難不成有人故意洩露我的身份?可我也沒查到能實質性傷到他們利益的東西。而且我也遵照宋先生的意思,輕放過他們了,在沒有弄清我到底是敵是友前,有必要冒殺我這個皇四子的危險嗎?」
  「他們冒什麼險了?別忘了,動手的是天地會的人。」我猶豫了一下,「你……你查到的那些人,到底是誰的勢力?能說嗎?」
  「嗯……這個不太好說。因為決定了不查,就不想驚動他們,只能說不太像太子的人。」胤禛挑了挑眉,語氣裡有著幾分不確定。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有心去查,不一定能查到什麼東西,反而會打草驚蛇,但我們自己心裡要有筆賬,記好了,小心防著。林之琰那裡找他朋友算帳的時候,應該也查探到一些東西的,不如擺在一起看看,再仔細分析一下。有時候就是我們太認為理所當然了,反而忽略平常都知道的事情。」
  「確實!嗯,舒蘭,我有些喝多了,而且和十三弟還有些事兒要商量,讓陳衛送你回去,可好?」說著又向十三阿哥道,「十三弟,你能不能幫我去西廂那邊叫陳統領過來。順便看到太監丫環什麼的,讓他們給我備點醒酒茶。」
  十三朝我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詭異地離開了屋子,而胤禛那滾燙的唇馬上落到了我的後頸處,還不時用牙齒輕嚙著:「真不想送你回去。心諾也好,舒蘭也好,都是我的。他不配擁有你,即使只是名號也不行。我不要他和你有任何牽扯。」一邊說著,一邊居然將手從前面的斜襟裡摸進去,那手掌的熱度,隔著肚兜,熨燙著我側腰的肌膚。
  「胤……胤禛,你……你做什麼?」我試圖推開他,但他游移在我腰間不停揉捏的手,脖頸耳邊不停落下的吻,鼻間瀠饒著的淡淡酒氣,都讓我渾身酥軟無力。我想站起身,誰知才挪了一下,一聲壓抑的呻吟從身後傳來,如電流一般,在我的身體裡開始流竄。胤禛的臉上有著隱忍的痛苦,而一雙眼睛似清亮,又似迷濛,讓人心醉,卻又有些害怕,那嘴角掛著一絲無奈地苦笑,臉上的紅暈,不知是因為羞赧還是酒醉。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般推開我,然後冷靜下來。誰知他反而轉過我的身子,依舊不依不撓地緊扣著,讓我跨坐在他腿上。我不敢往身下望去,僵直著身子,盡量坐在靠近他膝蓋的地方,帶著幾分顫抖道:「胤禛,你……你醉了。」聲音裡居然有我自己都不熟悉的嬌媚。
  「是啊,從見到你開始,我就從來沒醒過,看到你的人都會醉吧……可我不要別人為你醉,你是我一個人的。」說著硬是將我扯到他身邊,那一刻,我羞得只願自己真的只是個十一歲,不懂人事的女孩子。可是我不是,我清楚地知道抵在我大腿根處的是什麼,臉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心底也真的生出了幾分慌亂。
  「還是嚇到了?」胤禛的聲音有些支離的破碎,我……沒有抬頭看他的勇氣,「放心,我說過不會做傷害你的事,就永遠不會!」他狠狠地抱緊我,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然後,他鬆開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就不再說話。
  我幾乎是跳著離開胤禛的腿上,整了整衣衫,想開口說些什麼,又覺著也沒什麼可說的,給了他一個羞極的微笑,然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撇到他臉上的一絲窘態和無奈。兩個人一時都沉默起來,直到十三阿哥和陳統領的到來。
  後來,在十三阿哥那邊旁敲側擊,才瞭解到,胤禛那晚那麼失常,固然是因為有些喝多了,平時收斂克制的情緒略微放開了些,嗯,也許不是一些,是很多,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先前十阿哥提起,心諾是指給八阿哥當福晉的事刺激到他了。不過,最讓人費思量的就是,據說那晚,自從提到了我的事後,一直臉上微笑不斷的八阿哥忽然變成了憂鬱王子,還一個人喝了好多酒,最後還是最先醉倒了,由皇長子和九阿哥護送回去的。
  還據說,一眾阿哥對此有幾種不同版本的猜測,有說是八阿哥自從見過我以後,就一直對我鍾情,皇上的指婚讓他心喜了好一陣,等到卻是我不但和四阿哥同游,更是為救四阿哥,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這是所謂的情傷版;也有的認為八阿哥只是男人的面子上過不去,未過門的福晉居然和他的兄長一同出遊等等,這是太子的所謂男人尊嚴受傷版……
  我不由心下冷笑,這個八阿哥裝得也有點過了吧。他只見過我一面,我還出了那麼個大醜,心底會對我產生什麼感情?即使他真的覺得出醜的女人特別,不小心喜歡上我了,但只見過一面的感情會深到哪裡去,值得他在自己兄長的分府的慶宴上還『悲難自禁』?若是他連這麼點情緒在眾人面前都控制不了,那他還是那個可以和太子,胤禛一掙天下的廉親王嗎?還是能讓九阿哥,十阿哥,甚至胤禛的親兄弟十四阿哥都追捧的賢王嗎?
  那麼,他的『借酒澆愁』為的有是哪一出呢?試圖引起胤禛的一絲愧疚?估計因為他的橫插一腳,胤禛都已經對他恨上了,愧疚,那是用放大鏡也找不出來的東西。是想引起別人的同情?我深表懷疑,在一眾阿哥中,還有同情這東西?那麼是為什麼?示弱?表明他只是一個悲秋傷春,兒女情長的才子型阿哥?也許吧,忽然想到明年,滿十六歲的他,也要開始到朝上聽政,學著幫康熙處理一些國事了……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
  難道說,遊戲現在就進入測試階段,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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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八章


  自從胤禛分府的那次晚宴後,一時間彷彿天下太平起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屬於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
  在折騰了差不多二個月後,師傅對我的劍法和輕功身法已是大為滿意,剩下的和內功一樣,不是一朝一夕能精進的,唯苦練而已。師傅也特意囑咐我,要多找機會與人切磋,多從中體悟,比一味苦練要強上幾分。
  太皇太后的病似乎有了些好轉,我回到宮裡,繼續在康熙身邊,當我稱職的『壁花』,更確切地說,是小秘。自從上次向康熙提了關於將要批閱的奏折按優先權分類之後,康熙也時不時地讓我幫他整理一些文件之類的事情,當然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瑣碎的東西。有時也逃不開去,做些端茶研墨的下手活。
  不過在宮裡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盛夏的時候,領用冰塊不受限制,這多少對於我這個極度怕熱的人來說是個不錯的消息。可惜就是現在沒有刨冰機之類的特製的碎冰工具,一般我都是拿了廚房的刀,取冰塊的稜角面刮冰花的說。幸好練過幾天功夫,刮的時候有些力氣,速度也快,不至於那些冰花才積了些就化了。後來倒是小李子瞧見了,托人做了一個類似木匠的刨子一樣的東西給我,於是乾清宮裡頭,水果沙冰在太監宮女間流行起來,連康熙都讓我給他弄了兩回嘗嘗,只是沒想到這個小東西卻給我惹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水果沙冰雖算不上什麼好東西,但在這宮裡頭,也還算是個新鮮玩意兒,冰塊水果之類的,又不難要到,在宮女太監中就很容易傳開了,據說在一些娘娘妃子那裡,也頗受歡迎。不過起因確是榮妃身邊的一個姑姑,先是吃多了拉肚子,後來居然出現腹膠痛。這個姑姑偏偏十分得榮妃的喜愛,當時原本可以出宮的,也自動留了下來,榮妃請人診治後,說是食用了過多冰冷的東西,才引起的。
  其實這事兒,也是我疏忽了。我本身其實並不十分喜歡甜食,做水果沙冰也只當消暑的涼品,並不多食。身邊的宮女,有時看她們吃多點,會勸著她們少吃點,對肚子不好。可因為我自己這一世才十一歲,還沒來月信,也忘了告訴其他人,這種冰的東西女子不宜多食,尤其在月事前,不然會導致月信越來越少,子宮受凍後,很容易留下一些婦科病,比如在那段時間出現腹膠痛,經血下不來等,但說實話,這種事,我即使記得,也不太好和她們解釋啊。
  也不知怎麼回事,榮妃知道這個水果沙冰是我給搞出來的,有一回趁皇上不在的時候傳了去問話,小李子和素月姑姑知道了,也沒怎麼當回事,畢竟要說這水果沙冰雖是我弄出來的,但又不是我讓那個姑姑吃的,再說,好歹我是乾清宮裡當差的,那榮妃要處置我也輪不到她來。大伙都覺著可能就是過去訓個話,就讓另一個宮女葶佳隨我一起去。沒想到,惹禍的最終還是我這張臉,弄得我都有把自己毀容的心思了。
  據說先後和我額娘一般,都算不得骨感美人,一年前,我還帶點孩子氣的略顯圓潤的臉和她們有著五六分相似,可這一年,莫說慢慢長開了的五官,自從受傷以來的消瘦,反倒不似以前那般,和我額娘最多也就有個三四分相似,敢說,對著八阿哥那些以前見過我的人,我都有抵賴的勇氣。可有些被特意掩蓋的故事,就彷彿某些人心頭的雷區,輕輕地一個撩撥,就會炸開,比如我不知道的關於我額娘和康熙的那一段,以及我那個沒活過兩歲的同母異父的哥哥長生。
  一路上我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沒傳出過榮妃不好侍候的流言,但踏進那扇門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心裡生出不安來,我皺了皺眉頭,定定神,一路隨著領路的宮女前去。
  「怎麼啦?」葶佳關切地看著我,小聲問了句。
  「不知道問什麼,有些不安,呵呵,可能是我還沒見過娘娘們,有些緊張吧。」我扯了個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四十多歲的榮妃確實韶華不再,那胭脂水粉也掩蓋不了日漸鬆弛,失去光澤的皮膚,不過從她的臉型,倒是依舊可以看出昔日也是美人,而她的眼裡,更是有一種彷彿看透的滄桑,可是在見到我的剎那,先前的祥和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中,隨之而來的就有些讓人難解,居然夾雜著幾分被特意壓抑的怨恨,甚至連她身旁的嬤嬤也是。
  我心裡咯登一下,不會又是這張臉給惹的禍吧,但仔細想想,應該也不至於到怨恨的地步,而且聽說作為康熙最初立的幾位妃子之一,榮妃當時的受寵程度除皇后之外,無人能及,要是論起子女來,就是皇后也是不及的。
  「抬起頭來!」冷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顫抖。
  我略微猶豫了一下,輕答:「那榮妃娘娘,請恕舒蘭無禮了。」說著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我盡量讓自己保持淡淡的微笑,顯得謙卑一點,但在那四道如探照燈般搜尋的目光中,還是感到一絲不自然,尤其是那目光中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情緒,比如厭惡,憎恨。
  她的手緊抓著立在一旁的嬤嬤的手,狠盯著我,彷彿在確認什麼,忽然厲聲問道:「那赫捨裡蓉沁是你什麼人?」
  額娘?我不由微蹙眉頭,這關額娘什麼事?當初聽額娘和阿瑪為求見皇上的事吵,心下有幾分猜測,是不是額娘曾經和康熙有過什麼瓜葛,後來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邊,算是間接證實了這件事,可難道他們當初的事還牽扯到榮妃不成?
  又轉念一想,我現在的身份可不是什麼富察氏心諾,有沒有瓜葛還是暫且放一放,先過了這關再說,當下低下頭:「回榮妃娘娘,奴婢是乾清宮當差的烏喇納拉-舒蘭。娘娘問的那位赫捨裡氏,奴婢倒也曾聽皇上提起過,不知可是富察將軍的第一側福晉?不過奴婢哪能高攀得上將軍夫人,和她並無甚旁的關係。」沒什麼旁的關係,就只是親母女倆而已,我在心裡加了一句。不過,不知道借老康來刺激刺激這位娘娘也不知對不對,也許只是心裡頭受不得有人這麼不待見自己的親額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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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八十九章


  「烏喇納拉氏……烏喇納拉氏……」榮妃似有所思地將這個姓氏喃喃了幾遍,忽然瞪向我,恨聲道,「你是皇上的貼身宮女?」隨即卻又冷笑了幾聲,望著遠處自語道:「呵呵……皇上啊皇上,原來你連自己都騙,說什麼不愛她的,還將她許給富察將軍,卻將她生的……」那張臉上有著扭曲的恨意,讓人看了心寒。
  旁邊的嬤嬤聽到榮妃的話,趕緊連叫兩聲:「娘娘,娘娘!」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急切,試圖阻止榮妃將話說出來。
  榮妃怔了怔,終是什麼都沒再說,只是很詭異地看著我,用極輕極緩卻又有著幾分陰冷的語氣道:「想必皇上極寵你吧!你長得和富察將軍的福晉可真像啊。」
  天啊,果然是我額娘的風流債,但看我阿瑪額娘鶼鰈情深樣子,我怎麼都覺得應該是老康做了些不怎麼上檯面的事;難不成老康見一個愛一個,除了先後,對我額娘也是暗戀著的?說不通啊,要是暗戀我額娘,直接納進宮就行了,還是我額娘不從?如果那樣也只是他們的三角戀,又關著榮妃什麼事,值得她如此恨的?況且,若只是爭風吃醋那碼子破事,她也該恨現在後宮裡那些受寵的妃子,而不是我那個已經是將軍夫人的額娘啊。不解啊,不解……
  「回榮妃娘娘,舒蘭只是個宮女而已,做的也就是端茶送水這等粗活,皇上的龍顏哪是舒蘭這等人能經常見的。再說,舒蘭陋姿,雖不曾見過將軍夫人,卻也是不敢和鎮國將軍夫人比的。」我說的是實話,乾清宮裡現在除了皇上常待的書房和休息的地方,我基本上混得都很熟了。
  「本宮可曾要你回話?屈嬤嬤,給本宮掌嘴十下,作為皇上身邊的宮女,不盡心服侍皇上,弄些個什麼沙冰,害其他宮女生病,現下又對本宮不敬。」榮妃語氣雖狠卻也不敢真下重手,只是略微擺些架子,出出氣,當然可能顧慮到我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而且並不是本尊,至少在她眼裡,我是烏喇納拉氏,而非她恨著的赫捨裡。
  而我猶自在想著當年那個八卦的可能性,想來康熙對我這麼縱容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吧。等到葶佳使勁地拉我的手,緩過神來時,一聲『啪』的脆響之後,我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眼見那個屈嬤嬤又一掌揮來,由於前一段時間練武的本能,我側頭避開,伸手一擋,害得那用力打的老嬤嬤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這下我都不敢看榮妃的臉色了,就那個屈嬤嬤的一張老臉都已經像塊調色板,青紫難辯,而我旁邊的葶佳則是滿臉驚恐。其實本來也是,掌嘴十下,在我以為,實在是很輕的懲罰,我若不出聲,讓那榮妃略微出口氣,這事兒就算過了,可現下我卻推了那執罰的嬤嬤,雖然只是擋了一下,並不是真正地推,但也足夠讓榮妃和這個老資格的嬤嬤覺著丟了臉面,尊嚴受損。但葶佳卻是臉色刷白,呼了一聲「榮妃娘娘!」之後竟不敢出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葶佳,你怎麼啦?」我還沒懊悔完,見到葶佳這個樣子,不由疑惑地看著她。
  葶佳卻是朝榮妃磕頭,伏在地上不起,顫聲道:「請榮妃娘娘饒命,榮妃娘娘要如何處置我們,我們做奴婢的都不敢有什麼怨言,只是舒蘭入宮以來,並無不撿的行為,還請娘娘開恩!」
  我猛然意識到,在這宮裡,太監可以掌嘴,但對宮女的處罰有打人不打臉的說法。我因為在乾清宮裡頭,裡面的三大巨頭,從主子皇上到太監總管和宮女掌事都是知我底細的,而且我頂著宮女的身份,也不能處罰什麼人,所以沒人和我提什麼處罰的事。這下,被人當生活作風有問題的宮女給打了,難不成她還以為我勾引她家的老皇上啊?想到這裡,不由心裡氣憤:「榮妃娘娘,打人不打臉,不知舒蘭是犯了哪一條,引得娘娘要掌我的嘴?」
  「教訓不得嗎?今兒個我這個不受寵的妃子今天就是要教訓教訓這個沒有規矩的丫頭,皇上寵著又怎麼啦?還是個小小的宮女,就給我好好守著規矩,守著宮女的本份!」榮妃向兩旁的丫環使了個眼色,「屈嬤嬤,讓她跪下,給我掌嘴,我就不信我連你都教訓不了!」
  「你還真不能教訓她!」一聲平緩到沒有溫度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步入的明黃色身影,捨康大叔其誰?當然後面還跟著幾乎寸步不離的李德全。康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比什麼時候都讓人心寒,說實話,在乾清宮侍候也有不短的一段時間了,還真沒見過他這樣的,原來胤禛的冷面也有遺傳因素在裡面。可是康熙怎麼會剛好這時候來呢?
  卻說康熙和李德全一路回乾清宮時,沒見到我的人影,隨口問了句,我是不是又偷溜到其他宮玩去了,還是躲到房裡,孵冰塊去了,素月姑姑就將沙冰的事兒說了,說我被榮妃傳去問話了。康熙也沒在意,倒是李德全留了個心,十幾年前那舊賬,前一陣才被我額娘翻過,自然是還記得的,我的身份在這乾清宮,對旁人來說也是個謎,主要是康熙對我的縱容和寵溺,但李德全可是知根知底。
  「哎呀,會不會有什麼不妥?那小格格長得有幾分像將軍夫人,要是……」等進了書房,李德全彷彿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了一下。
  康熙橫了他一眼:「有什麼就直說,不就是嘀咕給朕聽的嘛!」
  「皇上恕罪!不就前一陣子見了將軍夫人,想起了……奴才確實是自個兒想起了這麼茬事兒!瞧奴才,自個兒的嘴都管不住了,請皇上責罰!」李德全誠惶誠恐地就要磕下頭去。
  「榮妃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康熙一邊擺手,免了李德全的禮,一邊不確定地說著,當初長生的事,真不是她指使的?想著這些,也沒空去理會李德全是真自言自語還是其他什麼的。
  李德全暗道,那榮妃本也是個知書達禮的人,但自從出了長生阿哥意外死亡那擋子事後,皇上已經極少去榮妃那裡,一個女人從極寵到極衰的境地,只怕也知書達禮不起來了。可皇上總是對的,自己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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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章


  康熙似乎也有些不定,翻了幾本折子後,終覺得有些不安,開口道:「走吧,過去看看也好,很久沒到榮妃那裡走走了。一會兒,順便帶上那丫頭去太皇太后那裡請安。」
  是夠久的,十幾年就去過幾次,能不久嗎?不過李德全面上沒什麼表示,只細聲問道:「那皇上是讓奴才在前頭帶路還是……」
  「不用了,就你隨朕過去,然後要去太皇太后那裡,用不著那麼大陣仗。」
  所以一路上是靜悄悄的,康熙跨進院子的時候,剛好看到榮妃發瘋般地要屈嬤嬤掌我的嘴,不能不說著榮妃的運氣實在不怎麼好,忍了那麼久,擺足了架勢,才剛想發威,卻來了個容不得她如此的人。
  康熙喝止了榮妃之後,不理嘩啦啦跪了一地的眾人,走到我跟前,當看到我的臉時,眼裡的怒氣更是高昇。我不由有些幸災樂禍,我這好歹也是他暗許了的未來四兒媳婦。雖然到目前為止,老康來得挺及時,我就挨了一巴掌,雖然屈嬤嬤下手很重,但說到底也不算哪兒傷著。但偏偏我上次病好以後,眉宇間總褪不去一股柔弱之色,白潤的肌膚襯得那五指印尤為明顯,有些觸目驚心。
  「不知道朕乾清宮的丫頭怎麼得罪了你這個高高在上的榮妃娘娘了?對這麼個小姑娘下這麼重的手。掌嘴這處罰的方法是好好一個小姑娘受得的嗎?」康熙緊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對榮妃的不滿,當初長生的死,因為胤祉的誕生而未深究,如今要是這個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丫頭再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蓉沁那丫頭只怕這輩子都要恨死他了,而且蘇麻喇瑪嬤那邊也交代不過去。況且,作為皇上,這整個皇宮裡的人,只要還沒指出去的,都算是他的人,更何況是乾清宮裡頭的,豈能容得旁人來打臉?那不等於間接地落他這個皇上的臉面嘛!
  榮妃從康熙進來以後,一直楞在當處,自從生下胤祉,皇上踏進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十七年啊,整整十七年。那女人驕傲到生下了皇上的孩子也不肯入宮,皇上說自己剛經歷喪子之痛,讓自己來撫養那個孩子,長生,長生,連名字都和其他的阿哥不同呢。可皇上體會過自己愛他的心嗎?要撫養一個別的女人為皇上生的孩子,還要對外宣稱是自己的,心裡有多少委屈,多少心酸,皇上又可曾問過半句?
  就連自己身懷六甲那會子兒,皇上來這裡看的,都是那個孩子,對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極少問到。可饒是如此,也還是沒有虧待長生。只是越近臨盆,心情愈見煩躁,討厭見那孩子。當時是項嬤嬤故意帶才21個月大的長生到河邊的,確實存了那份心思,卻沒有動手,後來他自己失足落水時,也沒有及時叫人去救……
  想到往事,榮妃似乎又看到當時康熙不顧自己即將臨盆的身子,跪著求他,卻仍執意處死項嬤嬤的絕決,全然沒有往日的濃情蜜意,即使生下胤祉後,也只是過來探望了孩子,對她卻是全然漠視,不聞不問。保留自己原有的封號,固然可能因為不想年幼的胤祉失母,恐怕也更多是怕牽扯出那段被埋起來的醜聞吧,呵呵……誰能想到堂堂大清國的皇上,趁著酒醉,非禮了富察將軍未過門的福晉,還生下了孩子……
  榮妃從回憶中緩過神來,聽到康熙的嘲諷,臉色又白三分,眼中的怨恨之色更濃,硬聲道:「皇上不是十七年前就認定了臣妾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何況,如今這個小下的宮女,以為有了兩分姿色,勾引皇上,絲毫不將臣妾放在眼裡,按照規矩掌幾下嘴也不為過吧!」說著,說著,又緊盯著康熙的眼,「還是說皇上心疼了?她長得倒和富察將軍的側福晉很像啊,不知皇上是不是經常睹人思人啊?不過看這丫頭的模樣,更多兩分楚楚可憐,想必更得皇上歡心吧。」
  「你……你真是不知所謂!」康熙雖然十分惱怒,但現在榮妃宮裡一干下人都在,還是盡力克制自己,不知是顧慮到往事,還是並不太想給這個他曾經寵極一時的妃子難堪,畢竟他們兩個也算是少年夫妻走過來的。
  「怎麼,皇上覺得臣妾說的不對嗎?」榮妃現在反而鎮靜下來了,一臉的毫不在乎中,竟混雜著絲絲死寂。
  康熙的眼裡閃過一絲精芒,看了我一眼,可能礙於我在場,畢竟這事似乎牽涉到我的額娘,楞是忍住了,沒有發作,只是冷聲道:「你最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這是護君統領費揚古家的三格格,也是朕打算指給皇四子胤禛的福晉!要是朕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休怪朕不念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不大的聲音中的寒意連我這個站在一邊的人都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那唐明皇不還……」榮妃似乎仍是不肯罷休,或是一心想求死?
  「娘娘!」屈嬤嬤疾呼一聲,跪倒在康熙面前,「皇上,過去的事,娘娘確實是無辜的,還請皇上看在十幾年來,娘娘對皇上日思夜想的份上,看在三阿哥的份上,饒過娘娘的一時失態……」說著,不停地給康熙磕著頭。
  「屈嬤嬤……」榮妃語聲哽咽,那重重的三阿哥三個字聽在耳裡,敲在心上,終於沒有再說什麼,試圖去惹怒康熙。
  康熙鐵青著臉,愣是說不出要饒過榮妃的話,任由屈嬤嬤不停地磕著頭,血流了大半個臉。
  想到這榮妃,是最早陪伴在康熙身邊的妃子之一,前半生受盡恩寵,不斷地給康熙生孩子,可孩子卻一個接一個夭折,後半生獨守空閨,也是孤苦淒涼,再看那屈嬤嬤,竟似絲毫不知額頭的痛,仍是一個勁地嗑著,我心下不由有些側然,覺得索然無味,前一刻還是氣勢凶凶的幾人,這一個已經似砧板上的魚肉,是生是死就憑眼前這個穿著明黃衣服的人一句話,這宮裡,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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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一章


  「皇上,別氣壞了身子,不是說今兒個要早些去給太皇太后請安,陪她老人家說會子兒話嗎?」我在一邊輕聲說道,一邊給李德全使了個眼色。
  誰知道李德全楞是給我裝沒看見,哎,也是,皇上正在氣頭上,他應該比我更瞭解康熙,知道什麼時候該勸解,什麼時候該裝沒聽見。我才想著,是不是也裝聾作啞,任那屈嬤嬤去磕個頭破血流,反正這宮裡的人,沒幾個手上是乾淨的。
  不想倒是康熙一甩袖,冷哼一聲:「走!」便也不等李德全和我,大步踏出了榮妃的寢宮,留下一幹不敢作聲的眾人。
  出院子沒多久,康熙就狠瞪了我一眼:「你這丫頭除了會惹禍還會幹什麼?」
  NND,這禍是我惹的嗎?還不是你當年的風流債,我是不小心被遷怒到的,好不好?還是受害者來著。我撇撇嘴,不以為意,笑瞇瞇地看著康熙道:「這個,皇上,好像舒蘭是被某人牽連到的呀,這一巴掌倒真的受得有點冤了。榮妃娘娘的性子還好,只是掌嘴,不知哪天要是被打板子啊,上簽子啊什麼的,往死裡趕的,皇上又沒有及時趕到,舒蘭豈不是小命都要沒了?」我縮縮脖子,作出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要不,皇上早點把舒蘭打包出宮,也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省得什麼時候丟了小命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那就最稱你的心了,是不?再說,你要安安分分的,誰會打你板子啊!不過也是,就你這丫頭,早點把你給指了出去,省得給朕惹些不必要的麻煩。一會兒和太皇太后提提,就順了你的意。」留在宮裡早晚是個禍害,不說明年開始,老八來乾清宮的機會也會多起來了,哎……皇上難做,阿瑪更難做。
  「啊?皇上你說真的?這回可別學喬太守,亂點鴛鴦譜哦!」我笑得那個叫心花怒放啊。看來女人爭風吃醋,引發的後果也不見得全是不好的,至少,剛剛可是得了康熙在一干眾人面前的許諾。
  「崩!」腦門上就挨了一下,當然是康熙的金手指:「什麼喬太守,你這樣子還有點格格樣沒有?虧得太皇太后還曾經誇你知書達理,溫婉沉靜,你倒和朕說說,你現在這樣子溫婉在哪裡?知的又是哪回書,達的是哪兒的禮?」
  「這個不是學皇上的嘛!」話還沒說完,康熙的兩隻眼睛已經堪比銅鈴了。乾笑兩聲,趕緊道:「皇上在朝臣面前威嚴,在太皇太后面前孝順,在眾阿哥格格面前和藹,是個好皇上,好皇孫,好阿瑪。舒蘭在重要場合,可從來都是緊守格格的本份,在自家長輩面前,就不免活絡幾分,那樣不是親近嘛!舒蘭可是覺著皇上像個可親的長輩,才會如此放肆的。」
  看了看康熙已經緩和的神色,故作委屈道,「要是皇上覺著舒蘭沒大沒小,不成體統,以後,舒蘭在皇上面前緊守宮女的本份就是了。」說著,還故意落後一步。
  「你這丫頭,敢情還是朕說錯你了?」但那皺著的眉頭卻舒展開來,不能不說我那些馬屁是拍到康熙的心坎上去了,康熙心裡頭樂得呀,家,國,天下,朕每一樣都能做得很好!
  「朕這會兒要去給太皇太后問安,你這個樣子,還是先讓葶佳那丫頭陪你回去抹藥吧。」康熙看了看我的臉,皺了皺眉頭道。
  「啊?有那麼明顯嗎?」原本就想著一巴掌,再怎麼厲害,都過了這麼些時間,那幾條紅槓槓該退掉了,可惜我現在沒有鏡子,不然一定會驚呼。用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麻麻的,有些刺痛,感覺還有些腫了,天啊,那個老虔婆是拼了命扇我耳光,早知道,就該讓她磕頭磕個頭破血流,我那麼好心做什麼。
  在回乾清宮的路上,才聽葶佳講起這些個嬤嬤,都是有幾手的,如果不計那個名聲,只以傷重程度來說,掌嘴原是最輕的處罰之一,但其實這重和輕要看那個主子的意思或負責掌嘴嬤嬤的心情,輕的,意思幾下,根本沒事,重的,也能傷個好幾天,若是由主子親自動手的,戴著指套,還有被毀容的。不過,因為一般對宮女掌嘴,那是認為宮女生活不檢點的,毀容也好,取了性命也好,沒人會多關心什麼。想想也是,好好一個女子,背上那樣的罪名,還真不如受一頓板子的好。這宮裡頭果然夠黑啊,我還以為只有太監對打板子有一套關於裡裡外外的做法呢,看來,我對這些個事情瞭解地不夠啊。
  「今兒個好險,要不是皇上剛好到,不然你不但一頓板子逃不了,而且傳出去一來二往,你的名聲就算毀了。」葶佳拍拍胸口,一副後怕的表情。
  「我那不是給懵了嘛!不明白好好的,那榮妃幹嗎讓那嬤嬤掌我的嘴,再說,我是皇上身邊當差的,難不成真會打我板子不成?」我有些疑惑得問她。
  「也不知道你哪兒得罪了榮妃,掌幾下嘴,如果看得開些,也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皇上怎麼會拿這種事,為咱們一個宮女的名聲和那些主子娘娘為難?同樣的,那些主子娘娘即使要罰我們,也要看幾分皇上的臉面,可你今天居然推倒了那個執罰的嬤嬤……」葶佳靠近我,小聲地說著,「榮妃娘娘要藉機重罰,只要不出人命,皇上那邊一般都不會說什麼,我們這樣的也只得認下來了。要是碰上個受寵的主子,說不定皇上不理會,甚至還要加罰,那時候命能不能保還是問題。不過幸好,當今皇上對我們這些下人都挺厚待的,只要真的錯不在我們,一般都不讓出人命。」
  兩人正說著說著,就到了我住的屋子,推開門,卻不料胤禛正等在裡頭,一時三人都有些楞了一下。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葶佳雖不知為什麼胤禛會在我屋子裡,略顯不安地向胤禛行禮。
  「舒蘭見過貝勒爺。」
  「起吧!」胤禛抬眼撇了我們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他手裡拿著的用碎玉石綴著的一盆人工玉石盆栽,忽然又抬起頭,猛盯著我,眼裡有著不可抑制的怒氣,「你的臉怎麼回事?」他的腳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過來看個究竟,卻終究沒有跨出來,只是手緊捏著我那可憐的玉石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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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二章


  我心下哀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嗚……那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地廉價的碎玉石,一點一點串起來,粘在一處,在這個要工具沒工具,要材料沒材料的年代,花了近一個月時間才做成的,下手輕點……可我只能在心裡哀號,下回記得在胤禛生氣前,塞個軟枕在他手裡,他愛捏就讓他捏個夠。
  葶佳有些被嚇著了,垂著頭在一邊不說話。我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嗔怒地看著胤禛:「回貝勒爺,舒蘭不小心頂撞了一位主子娘娘,受了點罰。不知貝勒爺能不能讓舒蘭的同伴去把藥找來,讓舒蘭先敷上?」
  「去吧!」胤禛看著葶佳領命走了出去,疾走兩步,到我跟前,「你又闖什麼禍了?誰這麼大膽,竟敢打你,居然還打臉?」手指以與眼神中的陰狠不相符的溫柔,撫上我的臉。想著現在應該沒有老康看到時那麼明顯了,我輕聲道:「都不礙事了,正好皇上來過去,就挨了一巴掌。」
  「是誰?」胤禛似乎不屈不撓。
  「追究這些個幹什麼?是不小心才讓那個嬤嬤打到的。我才不會由著她們對我動手呢。哎,還是乾清宮裡太平啊,後宮裡那些個主子娘娘們,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就亂喝乾醋,尋著心思整皇上身邊年輕貌美的姑娘,真是,還真以為皇上是香餑餑,誰都要去啃兩口。這不,我今天運氣不好,就被醋海翻起的浪給掃到了。」
  「你說的是哪門子話!就你這張嘴,在宮裡頭,早晚會惹禍。這次到底是誰打的?敢下這麼重的手?」胤禛狠狠地瞪著我,一副我不說他就不罷休的樣子。
  「你瞪我幹什麼!」我也學他的樣子,瞪著他,「我被打,還不是被你那個風流成性的皇阿瑪給連累的,人家以為我是你皇阿瑪的新寵,才想著向我擺擺架子,示示威!你們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是花心菜!哼哼……」我用鼻子哼了兩聲,在胤禛出聲前又截住他的話,「所以你也別追究了,那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怎麼說都算是你額娘那一撥的。而且,倒是因為她的誤會,皇上一生氣,澄清我的身份時,在一干太監宮女面前,說了要將我指給你,那一巴掌也算挨得值了。」
  怒氣稍減,卻依舊不滿:「不值!皇阿瑪上回在蘇麻喇額涅瑪嬤那兒,已經許了我和你的事,只要過段時間,自然會下旨的。那巴掌是白挨了!」
  「胤禛,要是我以後年老色衰了,你會不會娶一堆年輕漂亮的小妾來欺負我?」我十分未雨綢繆地試探著。
  『崩』腦門上又挨一下,難不成好敲腦袋這東西也會遺傳?才被康熙敲過,現在又被胤禛彈了腦門,正捂著做痛苦狀,就聽見對面的人長歎一聲:「你就這麼信不過我?還是你以為我前兩次都是和你說著玩的?生同衾,死同槨,還是說你不願意?所以老提什麼年輕漂亮的小妾之類的?」胤禛歪著頭,帶著幾分疑惑,直直地勾住我的眼睛,而他眼裡兩把噌亮的冰刀忽閃忽閃,只要我說不願意,估計會被馬上分屍。
  我哀嚎一聲,老忘了平日裡只對我一個人溫情脈脈,由著我撒嬌的胤禛,其實佔有欲很強,對感情沒有安全感,這樣的胤禛,讓人心疼地放不開。我故意大笑兩聲:「好!好!就咱們倆過生生世世,我可記得上回我們許下的諾言呢!放心,等你老了,我是絕對不會嫌你醜的。」
  「你敢嫌嗎?!」某人回我一個鼻音。
  「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事嗎?」我趕緊轉移話題,不想和他在這個無法預先知道的問題上打轉,他娶不娶妾,有時候不是我們兩個能決定的。而往常這個晚膳時刻,他該回他的貝勒府去了。
  胤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一會兒等給你上好藥再說吧!」
  葶佳取了藥來,我推說要幫四貝勒整一些佈置屋子的小玩意兒,葶佳也知道我平日裡喜歡做些小東西打發時間,倒也沒什麼懷疑的,被胤禛一句話就打發走了。
  我想自己上藥,胤禛執意不允,不知道鬧什麼彆扭的他,臉繃得死緊,只是默默地給我臉上抹藥,不吱一點聲。
  「你不是說有事嗎?」我看著他收起裝膏藥的小盒子,終於耐不住,出聲問道。
  「嗯,是……是關於你阿瑪的,」我一急,不會是阿瑪出什麼事了吧,胤禛似乎擔心我搞不清楚,追加了一句,「是富察將軍!」
  「不是出什麼事了吧?」畢竟阿瑪在西北的戰場上,雖然現在暫時沒有上規模的戰爭,但……
  「別瞎想!我最近聽皇阿瑪的意思,似乎有起用陳廷敬為戶部尚書,封杜思噶爾為蒙古都統的意思,陳老御史倒是和我有兩份交情。據說富察將軍和杜思噶爾交情非淺。我是在考慮要不要……你知道,朝中的勢力如今就那麼幾派,恐怕容不得我插手,我不比太子有索相支持,而皇額娘雖待我親厚,但說實話,佟佳氏是偏向於大哥的……只有從地方上慢慢培養……」
  「你是想通過我阿瑪……告訴我,胤禛,你有沒有動過心思,要拉攏我那兩個阿瑪?」我非常認真地看著胤禛。
  「有!」胤禛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十分堅決地搖了搖頭,「但不能!上回聽你提過,你不想你阿瑪牽扯到這些事裡頭,而且他手裡兵權太大,有些太醒目了。你現在名義上的阿瑪,軍功太顯赫,在軍中十分有威望,也不好明顯地拉攏。」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地開口道:「胤禛,說實話,朝堂上的事我不不瞭解,該拉攏誰,該疏遠誰,這些個我心裡都沒底。雖然我一向自認不比男子差,有些小聰明,但無可否認,無論是和從小就學習這些,真正接觸朝政的你,還是和經常走南闖北,在商場打滾的墨相比,我缺少全局掌控的眼光,所以有些事我能出主意,但在大的決策方面卻不行。我能見到,聽到的東西太少了!」不是古代女子不如男,是大多數接觸外界的信息渠道被封掉了,即使開明如我的阿瑪和額娘,將有些他們認為我不該知道,不能知道,不需要知道的東西,都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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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三章


  胤禛沉默了半餉:「說心裡話,我不想把你扯進著一團亂麻之中!我只想你快快樂樂做我的福晉。可是你說,不能把你留在讓你只能擔心的地方,任何時候,我們都要在一起的,即使在我走得很遠的時候。」胤禛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
  「你能為我扎到這一團亂麻之中,為何我就不能陪著你一起理這團亂麻呢?」我嫣然一笑,自動坐到他腿上,很高興他能記得我說過的話,即使他並不真正地瞭解我的想法,「女子和男子看事情的角度往往不同,你要是不嫌我是婦人見識,聽聽我的想法如何?」
  「我們滿人才不像漢人那般瞧不起女子,你看太皇太后額涅阿瑪不就是個奇女子嗎?」胤禛的手自發自動地環上我的腰,將腦袋擱在我胸口。
  「還記得那授璽大師曾說,皇上是長壽之人,現在他的身體硬朗著呢,但朝中那些德高望重,說話有份量的大臣呢?先不說他們大多是從當今皇上還是幼帝時扶持起來的,現下年歲都不小了,只怕將來,朝廷上的局勢不會同現在這般。」
  「嗯!而且拉攏他們的話……現在皇上對太子還是十分中意的……」
  「他們已經是權重一時,不說我們目前拿不出拉攏他們的籌碼,即使拉攏了,讓皇上知道,就會留下結黨營私的印象,相比付出和得到的不成比例,不值!」八阿哥以後走錯的那條路,我們可千萬不能一頭扎進去。
  「而且以後我行事多少會受他們鉗制。那麼要培養自己的勢力,只有……」
  「從長計議!」我們相視一笑,我情不自禁地在胤禛的唇上輕啄一下,胤禛似乎有些不習慣,才談論著正事,我居然偷襲他。
  「所以目標應該放在目前剛進仕途不久,甚至是還沒有進仕途的人身上。這就要看看你和墨他們收集情報的能力,以及看人的本領了,你們看中的人,以後多少會真的成為朝廷的棟樑!至於怎麼拉攏這些人,你應該比我懂得更多吧!」
  「那現在,我只需安分地做好我的皇四子了!」胤禛又習慣性地斂眉,視線停在我們相互緊扣著的十指上。
  「嗯。撇開那些投靠各大勢力的那些投機取巧,鑽營權謀的不談,你要讓那些真正為這個國家兢兢業業地那些老臣看到,你勇於承擔一個皇子的責任,但又緊守本份,幫助皇上和太子的誠心!」
  「皇阿瑪雖然喜歡太子,但恐怕……」胤禛的後半句沒講出來,如果太子太過『耀眼』,正當壯年的康熙再怎麼喜歡他,打心裡也多少會防著點,這樣的話說出來,對身為康熙兒子之一的胤禛來說還是挺傷人的。
  「就像你說的,爭或不爭只在一念之間,有時候爭就是不爭,不爭就是爭,誰能弄得明白呢?」心裡小聲地對鄔思道說聲對不起,偶剽竊了,「這個舞台上,總有人在退下去,也總有人在爭著上台,我們何不妨先在邊上看會兒戲呢。現在,我們守好本份就好,就是墨和琰兩邊都不要拉下了。嗯……你也經常和八阿哥他們一起接受夫子的教導,應該也能看得出來,他……以後恐怕也不是池中物吧!」
  「不許你想他!」胤禛擱在我肩上的頭略轉,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忽然似乎想到什麼,轉過我的臉,很慎重地看著我:「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知道些……?」
  「不知道,但就是相信皇上會活很久,八阿哥會成為你的對手,這種感覺很難說,就像上次,我覺著不安,誰知道是皇上將我指給了八阿哥,後來去雲蒙山的時候有些心慌,結果卻碰到了真的刺客……你要真叫我解釋,我解釋不出來。」我看了胤禛一眼,表示我沒有心虛,之後卻仍不自覺地垂下頭,這是我唯一故意隱瞞他的一件事了。
  胤禛沒有答話,只是一遍一遍地撫著我的背,良久才小聲道:「你本就是天上的鳳,不是嗎?」
  「天上的鳳也罷,那唧唧喳喳的麻雀也罷,只要和胤禛在一起,做什麼都不重要,只要能住到你心裡頭,讓你想不了別人!」我故意挪了挪身子,用我的唇輕柔地摩擦他的唇,而手也在他候結和勁動脈跳動的位置來回游移。
  胤禛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狠啄了一下我的唇,一觸即走,然後無奈地看著我:「別!我一會兒要回府,要是……你讓我怎麼出去?」
  「誰讓你上回藉著酒醉欺負我,哼哼,老實說,上回你只是稍微有些醉吧!」我還是決定放過胤禛,呵呵,其實也是放過我自己,畢竟這裡孤男寡女,要把火點著了,會真的出事的。不過,我的手還是不忘在胤禛的腰上狠狠地『轉』了個彎。
  我拿起那盆在胤禛手下倖存下來的玉石盆栽,遞給他:「你上次分府,我也沒給你準備什麼禮物,這個東西,雖都是些不值錢的碎玉石做的,卻也是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完成的,不許嫌棄!」
  我又從箱子裡翻出兩套袍子,遞給他:「這是這一段時間,在宮裡閒著沒事,給你做的。不過那個襖子,我還沒時間去學,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就是不准穿你那兩個通房丫頭做的!」
  胤禛似乎很享受我吃醋的樣子,接過那兩套衣服,安慰我道:「我的衣服宮裡都有人專門做的,不急,只有你做的,我才愛穿。」兩人又有的沒的聊了會兒。
  當胤禛第三次要說他要回府了時,我頗為訝意地看著他:「嗯,胤禛,你要回府,我也沒攔你啊!我還沒吃晚膳呢……你要回就回吧!」
  「你!你是不是忘了什麼?」胤禛似乎有些生氣,可他生哪門子氣啊,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我頗為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又環視了整個屋子一眼:「什麼東西?好像沒忘什麼啊?」
  「哼!」某人怨念叢生,將手裡包著衣服的小包裹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拉近他身邊,他的唇就壓了下來,輕吮了幾下之後,帶些狂暴地將舌頭伸進我嘴裡,在我口裡掃蕩一遍後,不依不饒地纏住我的丁香,直把我吻得渾身發軟,呼吸不暢。
  等胤禛終於滿足地放開我,然後左手拿包裹,右手捧盆栽地揚長而去,臨走還不忘蠻橫地命令道:「下回不許忘!」活脫脫強盜行徑啊,劫財又劫色,嗚……還好,這個強盜還記得關心我,囑咐我先去吃飯……哎……先去填飽肚子再來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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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四章(第二更)


  在榮妃事件之後,不知道老康是不是真的覺著我就是個大麻煩,還是終於良心發現,知道日行一善的重要性,大筆一揮,不但又給我封了個固山格格的號,還寫下了那張對我和胤禛都十分重要的聖旨。不過我覺著是老康的月老癮發作了,想表現表現自己除了朝政,對兒子的人生大事是時刻關切著滴。所以才對胤禛和我大方了一下。
  不久後,我名義上的阿瑪也在不久後,身著蟒服,在乾清門三跪九叩之後,接了這一道指婚的聖旨。滿心歡喜之餘,不免有些悵然,想起那個生我養我的阿瑪,也曾經因為我而這般三跪九叩,卻鬧得如今這個地步。對於知曉胤禛和我的感情的阿瑪,要接下將女兒另嫁的聖旨……那時他心裡頭恐怕是五味雜陳。
  而眼下,我真正要嫁了,接旨的那個人卻不是他,胤禛上門行文定禮,拜得也不是他,為我準備嫁妝的更不是他,想著燃燈塔那一面,阿瑪和額娘那心底生切的悲痛,彷彿瞬間老去的阿瑪,哭到差點岔氣的額娘,看著如此傷心,卻依然默許我的任性,細細囑咐我照顧好自己,這一生,最虧欠的就是我那阿瑪額娘了吧!
  今年的秋獮去得比往年晚了些,其實我也不知道往年老康他們什麼時候去木蘭圍場,只是聽胤禛提起,說是皇上今年整了個『虎槍營』出來,打算在秋獮的時候讓他們一顯身手。以前是想著法子,甚至想慫恿胤禛去圍場的時候,把我偷渡進去,好見識一下。可是,現在頂著護軍統領費揚古體弱的三格格的帽子,有力氣也沒地方使,何況我目前還是個宮女的身份,即使是老康身邊的,去也只是幹活的份。
  所以,當我從素月姑姑那裡知道,我也在去圍場的名單裡時,並沒有什麼興奮的。弄得素月姑姑以為我病了,因為我以前不知叨念過多少次想去呢。當她聽了我那一大通歪理,把我打量了很久,然後笑瞇瞇地歎道:「哎……我也真是為難啊,你這丫頭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洗衣不會,煮飯難吃,端茶也只會『端』,送水就不用說了,送到皇上跟前,還讓皇上自個兒漱洗,你說,我指望著你去圍場幹什麼呢?」
  我聽了,不由嫩臉一紅,我有她說的那麼差嗎?不由嬌笑著:「素月姑姑這般損人家,舒蘭可不依,也不知道是誰,老要舒蘭烤些小餅,說每天就都要吃幾塊才不覺著少點什麼,還有,老催人弄那個奶茶喝。」其實我做的飯確實難吃,主要是這時候的灶爐我用不慣,做什麼都控制不好火候,還有就是調料,用不慣,量總是掌握不了,本來嘛,有機會多實踐幾次,掌握好那個度就行了,可偏偏我試了兩次之後,被滿園子的太監宮女唾棄,就不湊那個熱鬧了。不過烤點心是在家裡時,試過好多次的,比較熟悉,倒也做得還過得去。
  「呵呵,瞧你個丫頭,還和素月姑姑叫上了。雖然貝勒爺還沒上你家行文定禮,不過怎麼說,你現在都是皇上親封的固山格格,四貝勒未來的福晉,哪能讓你做侍候人的活兒。這次,可是皇上親點你要去的,聽說同去的還有幾家格格,郭絡羅家的,瓜爾佳的,呵呵,怎麼回事,還要素月姑姑教你嗎?」
  敢情康熙想來個兒子大贈送啊,都去圍場相親了,這個還叫秋獮嗎?怎麼不乾脆在這個皇宮裡擺上一桌,彼此看對眼了,再去秋獮培養感情呢?還是康熙想讓那些待字閨中的格格們瞧瞧,他的兒子有多神勇,讓他們先對對眼?不過,依照老康點鴛鴦譜的功力,我怎麼都覺得是培養出怨偶的可能性比較大。你說,要不認識吧,到結婚的時候,紅蓋頭一揭,對面的也就是老公老婆了,認了;可要先培養出感情來了,到時紅蓋頭揭開,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豈不是欲哭無門?那些阿哥還好,大不了把這個晾在家裡,改日再娶,那些格格們……不過,這些都不是我要擔心的,只希望那些小格格們不要瞧上我家胤禛就好,好歹現在我是胤禛的未婚福晉不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木蘭圍場,第一天,也就是紮營,分派場地任務。著實沒想到,秋獮的另一個目的是『聯誼』,當然是滿清和蒙古之間的聯誼,交流感情。不過我知道有蒙古部落時的第一個想法是,光相親還不夠,老康難不成還想『和親』?還是只是讓他那些兒子們多幾個選擇?
  晚間,侍候完康熙膳後的漱洗,難得心情好地給他泡了杯茶,要知道,在乾清宮的時候,我只負責『端』茶的。康熙的心情看來不錯,估計是今天看到各個營都安排的井然有序,並沒有因為是第一天到而有些許混亂。而且聽這次的管圍大臣提起,今年圈定的場地內可獵的動物頗多,想必到時可有豐收呢!
  「沒想到你茶泡得還不錯。朕的阿哥們一會兒過來給朕請安,商討以後幾天的安排,你今兒個不躲了?」原來我以前躲皇太子和八阿哥他們的小動作都在他眼裡,他……他不會連我和胤禛私會過幾次都知道吧……那豈不是很沒有隱私權?
  我投給康熙一個你是偷窺狂的怪異眼神,但終究不敢太過放肆,馬上換上一個自認為最甜的笑容:「皇上,舒蘭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哪用得著躲阿哥們,再說,舒蘭這固山格格的號,是皇上前些日子才封的,新鮮滾燙著呢,舒蘭即使原本膽子不大,現下也多兩分膽氣呢!」我擺明了告訴康熙,你封的格格指的婚,這身份問題,有人起疑,你也得擋在前頭。我又不打算一輩子不見人。
  康熙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這丫頭,一張小嘴倒是厲害著呢,那你一會兒就在一邊侍候著吧!朕很想看看多了兩分膽氣,你的膽子可以有多大!」說著自顧自在一旁喝起茶來。
  一干阿哥對我這個康熙身邊侍候著,有幾分姿色的宮女,難免會多瞧兩眼,尤其是平日在乾清宮很少見,秋獮的時候卻冒出來了。自然他們也都知道這次秋獮的附加項目『相親』,心下不免猜測我或許是哪家的小格格,那多瞧的兩眼就未免有些打量的意味。我不由有些氣悶,看,看什麼看,好,你們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怕誰來著,天塌下來有老康頂著,不是嗎?不過要是能收些觀賞費,想必我會更甘願一點,我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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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五章


  我那太子表哥倒是多看了我幾眼,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深想,看向我的眼裡,也只當是個美貌的宮女或格格,沒什麼熟悉感,嘿嘿,想當初,他還說多渴望能有我這般的可人兒陪在他身邊呢,雖然我變了些,好歹也見過好幾次的人,居然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可見他以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謅的。
  九阿哥,十阿哥赤裸裸的打量,探究的目光,我是硬著頭皮受下來了,回給他們一個坦然,恭敬的微笑,他們也只能帶著疑惑在一邊坐下。心諾以前對他們看似謙卑,但從沒真正地恭敬過,而且天下有幾分像的人多的是,皇上身邊出現一個不為奇。困惑吧,在一邊繼續困惑去吧!
  八阿哥依舊是那般淡笑著,有時候我都覺得他是不是這樣笑得太多了,臉上的肌肉都已經固定成那個樣子了,眼裡有著一份淡到幾乎不見的憂傷,什麼時候改演憂鬱王子了?他只看了我一眼,卻看得我有些惴惴不安,那是很深的一眼,直率地直接看進我的眼裡,終究是我不願和他那樣對視,主要是怕一旁的胤禛暴走,給了他一個微笑,移開了視線,停頓了好一會兒,他的視線才從我臉上移開。
  倒是胤禛,有人在一旁是總是很內斂,只給了我一個不顯山露水的一瞥,我趁一眾阿哥都看著康熙的時候,回了他一個狠狠地瞪眼,也就只得他側過頭,眼裡,閃了兩閃。還真當我和他心有靈犀,不點也能通啊,不由氣悶。我瞪,我瞪,我瞪!就不信你沒感覺!終於看到他那張白淨的臉上有一抹疑似的紅色和幾分不自然,用眼角偷瞄了我好幾次,我才放棄我的『瞪眼』大業。
  這樣的小動作又豈能瞞過老奸巨滑的康熙?何況我也沒有特意要瞞,總覺得自出了宮裡的皇上,也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一分親近。剛剛我就懷疑他是故意作弄我們,不過他顯然沒想到我不但沒有絲毫窘態,還這麼大方地瞪胤禛,可能覺得不好玩,決定放我一馬,大笑兩聲,打趣道:「老四,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這舒蘭格格就是朕給你指的福晉,是費揚古統領家的三格格,還滿意否?這次狩獵,你可要好好表現,讓你未來的福晉看看!」
  胤禛試圖維持的嚴肅表情怎麼都藏不了那一絲尷尬和甜蜜,倒是讓在場的其他阿哥笑話了一陣,也探照燈似地打量了個夠。
  「皇阿瑪指的婚,哪能有錯,孩兒心下自是歡喜!」胤禛說著看了我一眼,「且看孩兒今次如何奪魁,定不教皇阿瑪失望!」
  「是定不叫你那未過門的福晉失望吧!」老康調笑意味頗濃地看著胤禛,又回看了我兩眼,朗聲大笑,一眾阿哥也跟著笑起來。如果單單看這場面,倒也有幾分父子同樂,兄弟和睦的意思,可惜終究是大多數在場的,肚子裡裝著別個心思。
  接著那群阿哥零落著向胤禛道賀,有真心為胤禛開心的,有帶著酸唧唧的味道的,也有不痛不癢形式化的……說著還要向我看兩眼。還好,老康在場,這一群大不過二十出頭,小才十來歲的阿哥紀律性很強,一會兒功夫,都知道自己到老康的營帳是幹什麼的,自發地問起以後幾天的行事安排,然後一眾人討論開來。而我得了老康退下的手勢,躲了開去。
  經歷了一干阿哥的X光考驗,偶這張臉是不是可以從此以後可以大方放在太陽底下曬曬了?
  這一年的秋獮,比我之前想像地要無趣地多,說穿了,這所謂的木蘭秋獮有點像小型變相演習的味道,各個營的士兵站列整齊,等待康熙的檢閱,然後是康熙的慷慨陳詞,幸好,這古代也就一個皇帝,不像現在從首領到正副部級師級,然後處級,然後……光講話就能花上大半天。接著才是狩獵,證明各人勇武的時候,也是另外一個除了在戰場上,宗室騎射考中爭奪巴圖魯稱號,得到皇帝賞識的機會。獵物是在圈定的範圍內,有手下士兵用各種手段,聚集一部分後往中間趕,等到範圍差不多了,皇上首射,接著是皇子,然後才是各王孫貴族們。原來個那酒樓的大廚一般,都有人做好準備工作,他們只需搭箭瞄準,射擊獵物即可。
  忽然想起胤禛十歲的時候狩獵奪魁的事,現在想來,可能還真是水份多多,要真是一大群人,讓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奪了魁,康熙這個皇帝也當得差不多了,手下競都是那般無用之人,莫說打仗了。不過,既然胤禛能在那時奪魁,本事是有些的,主要的還是那些『潛規則』在起作用。想來隨著那些皇子一路的,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打的獵物怎麼都要比領頭的皇子少一些,共同擊殺的大型獸類,說起來也是皇子記頭功,如此一來,就只等於幾個皇子在比拚了,呵呵……果真其中奧妙無窮啊!
  不過對於這一切,我既然知道自己只有看的份,也就提不起任何興趣來了。雖然我不至於單『蠢』到在一大群人興致勃勃地狩獵時,『善心』大發,英勇地跑到某只被瞄準的兔子或小鹿前捨身救『鹿』,自己充當靶子,不過對於洗洗殺殺那些被捕獲射殺的動物,也是興致缺缺的,最主要的是,怕自己在吃的時候,產生心理障礙,我還不是一個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的勇士,若是從此成了個被迫的素食主義者,豈不又少一個品美食的人間樂趣。
  來這裡幾天,我最深的體會是這裡的空氣真的很好,倒也不是說京城的空氣不好,不過這裡,更為開闊的視野,讓人多了份心曠神怡。以至我這個很少早起的人,每日清晨都喜歡遛會兒馬,當然部分原因是這是一天當中胤禛能避開眾阿哥耳目,和我獨處的片刻,尤其喜歡兩人共乘一騎,被他擁在懷裡,一起看在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的剎那絢爛,那時候,彷彿擁著的不僅是彼此,還有未來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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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六章(第二更)


  有時一個人,我也會尋個偏僻的角落,練習我的璇舞劍法。自然是不敢貫注內力的,雖然我現在的內力微薄得可憐,而且我還刻意放慢了劍招,璇舞使起來本來就如舞蹈般優美,這樣外人看來,也只當是一支難度較高的劍舞而已。而我也只是複習這些招式,在轉身抬劍之間細細體會師傅所說的劍意。
  這日清晨,練了兩遍璇舞劍法,已經有些微微出汗,正要收勢時,忽然聽得一聲好聽的男中音響起:「心諾!」
  心裡一驚,劍差點收勢不及,本能地想應答,轉身瞥見,在不遠處長身而立的,正是已經漸露『溫潤如玉』丰姿的八阿哥胤祀。此時的他,如那天在康熙營帳中見到的一般,眉宇間有一絲憂傷,但沒有了往常在人前從不拉下的微笑。背靠著一棵大書,襯著藍天白雲,倒是一番如詩美景。要是平時,說不定本著對美好事物的嚮往,我一定會多欣賞會兒,可此時,那『心諾』兩字著實把我嚇得不輕。
  我平了平因為不安而跳得十分不聽話的心臟,然後故意驚恐地顫了一下,四下張望,才趨身走到八阿哥跟前:「舒……舒蘭參見八阿哥!」語氣中帶著幾分恐懼之意,邊說還邊小心地打量周圍。
  「免禮!」八阿哥的聲音平緩而看不出任何意圖,幾乎讓人懷疑那聲『心諾』不是他喚的。
  「八……八阿哥,舒蘭冒……冒昧,您……您剛才喚的可是……可是心諾格格?可……可聽說她已經……您……您不會瞧見了……」說著作出十分害怕的樣子,不安地絞著自己的雙手。
  八阿哥微一錯楞,彷彿沒料到我的反應,但很快,他又回到平日裡的一貫溫雅,看著我,又彷彿是透過我,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啊!舒蘭失禮了,現在是大白天,怎麼可能看到……不過如果八阿哥不介意,舒蘭想先回帳梳洗一下,一會兒還要去皇上那邊等著差遣呢!」我避開他的視線,半晌卻仍不見他出聲,不由略微提高聲音:「請恕舒蘭先行告退!」說著退步離開。
  「嗯!」我嚶嚀一聲,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阻止了我離開的腳步,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緊緊地攥在一雙如女子般潔瑩的手中,只是此時我也顧不得欣賞,心下有些惱怒,略微不滿地瞪向手的主人,希望他能放開。
  接到我的視線,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鬆了鬆,卻依舊沒有放開的意思。
  我皺起眉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太沖:「請八阿哥自重!皇上已經將舒蘭指給了四貝勒,所以,請八阿哥放開舒蘭的手。」
  「那你心裡呢?我看得出來,你心裡也是喜歡四哥的吧!他哪方面都比我強,不是嗎?心諾寧願為他死,也不願回京做我的福晉。」八阿哥並沒有看著我,垂著的雙眼似乎看著他自己的腳尖,是說給我聽,或者只是自言自語?不要再我面前演深閨怨男,好不好?我在心裡無力地歎一口氣!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些心虛,總覺得他提到心諾時,別有所指。我甩了幾下手,示意他先放開我。但眼前的人似乎無動於衷,我只能自救其力,用另一隻手推開他仍箍著我手腕的手。
  「對不起,八阿哥,不管以前心諾格格和四貝勒有什麼,舒蘭都沒有權力說什麼,再說心諾格格已經去了,何不讓她去得安寧,何必翻這些過去的事情。」我已經對八阿哥的行為有些火氣了,言語之間就多了幾分沖意。
  「心諾!」八阿哥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八阿哥原來是這般喜愛心諾格格,但是請搞清楚,我是舒蘭,烏喇納拉-舒蘭,四阿哥未過門的福晉!」我語帶譏諷,可能潛意識裡認為他又在演戲,抑或者是虛張聲勢,畢竟我真正的身份見不得光,還有著幾分被糾纏地不耐。
  八阿哥自嘲地笑了笑,卻沒有對我的無禮生氣:「心諾也罷,舒蘭也罷,只一會兒,讓我說完這些日子一直壓在我心裡的話。從此你是心諾也好,舒蘭也好,對我,永遠只是我的四嫂,我還是八阿哥胤祀,可好?」看著那張才開始擺脫少年青澀的臉,眼中的掙扎和悲傷,我一時竟說不出拒絕的話,罷了,即使是演戲,那也陪你演完這遭吧!
  八阿哥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自發地放開我的手,看著我道:「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想對心諾和四哥說聲對不起!可是心諾出事了,四哥每每看我,彷彿都當我不存在,想必是心裡恨著我。」我撫了幾下被他捏疼的地方,抬眼看著他,沒有接話。
  「說實話,心諾格格確實討人喜歡,表面看著溫婉的一個人,其實性子了有著幾分靈動和跳脫,讓人看著,心裡有暖暖的感覺,好像自己也活了過來。討來做福晉,想必是不錯的主意,至少以後的『家』不會那般冰冷。我不知道四哥和她……要是知道,我不會讓九弟去求他額娘將心諾討了去,也許後面就沒有這麼多事端了。」
  我微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人,我不知道原來當中還有這麼一出,微微一笑:「八阿哥何必和我說這些呢!如果心諾格格還活著,舒蘭聽了這番話,心裡必定會不舒服。可惜她已經……而且是為了救四貝勒,舒蘭心裡對她也只有敬佩和感激!」我的身體不自覺地顫了顫,這番話說得我自己都覺得惡寒惡寒滴。
  「你長得挺像心諾的,恐怕四哥的額娘不待見你,你……你以後自個兒小心點。也許……是我多慮了,四哥必會護著你的吧!」八阿哥忽然從那種沉浸的某處的恍惚狀態中回過神來,看著我的眼睛,十分認真地道:「當初是德妃和宜妃提出來要將你……不……將心諾格格指給我,我所做的是,配合著她們,向皇阿瑪將這件事應承了下來。即使,從新給我一次機會,有人將『富察將軍』家的格格推到我面前,我……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的。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我,心底願不願傷害別人。我只是想要……他們都喚我八阿哥,但你知道,我其實是皇阿瑪的第十六個兒子,這些還不包括沒有來得及出生的……」說著深吸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沒等我說些什麼,就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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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七章


  不知是不是被早上和八阿哥的一番談話給『陰天』了,這一整天的心情都是鬱鬱的,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而且身體也感覺軟軟的,說不出的疲倦。下午開始,更是感覺下腹有些漲痛,不得已,躲在營帳裡,煮了些茶,躺著看書以打發時間。
  回想起早上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八阿哥他想告訴我的是他……只是想生存下去嗎?十六子,皇八子……皇宮裡頭真的像那些三流肥皂劇裡演得那般可怕嗎?現在的他,畢竟是個才十五歲的少年,還不是後來那個『八賢王』。也許我該慶幸,胤禛是被身為皇貴妃的佟佳氏收養,想必相對受的委屈要小一些,可在他親額娘那裡……是不是所謂有得必有失呢?看來將低級嬪妃生的孩子交給份位高的妃子撫養,也是對那些孩子一種變相的保護吧!受些委屈冷眼,總比莫名其妙就死了的好。
  心下有些酸冷,說不出的難受,以後他走到那一步,也許也是他的命,除了命,我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釋了。他和胤禛,注定了是對手,即使他是個值得尊重的對手,即使他才華蓋世,讓人欽佩,但對手兩字,已經注定了我們和他的位置,不是嗎?他能有以後的賢名,有好幾個兄弟的支持,無論是通過真心以待,還是假意虛承得來的,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謀劃來的。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在他陷入困境的時候落井下石,雖然為這樣一個風采出眾的男子最後那樣的下場有些唏噓,但我絕不會也絕不能伸手援助的,我只能在心裡說聲對不起,誰讓你的對手是胤禛呢,一個我願意用生命來守護的男子!
  掩上書,長歎一聲,八阿哥啊八阿哥,有些東西你是身不由己,難道胤禛和我,就由得了我們自己?甩了甩腦袋,有些東西忘記比較好,比如我和八阿哥的這一番談話。
  接近傍晚時分,聽得帳外一陣吵鬧,忍不住起身張望,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正一臉傲氣地和攔著她進帳的葶佳對持著,看她一身騎裝打扮,敢情是參加狩獵的哪家格格,呵呵,莫不是來找誰的晦氣的?
  「格格,你不能這麼就闖進去,舒蘭『格格』身體不舒服,正在休息呢!」葶佳特意抬出我固山格格的身份。原來是來找我的,我好像和她們沒什麼交集啊?不會是胤禛在外面招蜂引蝶,不過想想也不會啊,誰和我一樣有眼光而且這麼耐寒,抗得住他一直處於零下幾度的臉?
  走到帳外,對著她們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善的笑:「不知哪位格格找舒蘭?」我沖葶佳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她身著較為緊身的紅色騎裝的原因,她給我的第一感覺是小辣椒,而且還是個十分美麗的小辣椒,正是我所欣賞的氣質,心底不由升起幾分好感,希望是個辣而不刁的小姑娘。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有些洩氣:「你就是舒蘭……嗯……舒蘭格格?」一雙清澈而閃亮的眸子有些好奇地看著我。
  「嗯!不過你叫我舒蘭就可以了,你是?」
  「我是郭絡羅-寧真!雖然你長得挺好看的,但……但一看就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哪裡有我們滿家兒女的豪氣,而且你阿瑪雖然很有本事,但畢竟是包衣出身,你……你配不上八阿哥!而且八阿哥娶了你,你也什麼都幫不上他的!」那寧真格格說著說著,似乎多了點信心,最後一句簡直是擲地有聲啊。
  原來不是胤禛的麻煩,我就知道那個八阿哥,一天到晚笑啊笑的,笑出問題了吧,真是朵招蜂引蝶的喇叭花,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由疑惑地看著眼前生氣十足的小姑娘,她依舊一臉氣鼓鼓的樣子,我看向葶佳,葶佳也是一臉疑惑,視線甚至在她和我身上徘徊不定。
  「這個……這個寧真姑娘,你是不是弄錯了!皇上前些日子,就把我指給了四貝勒,要是沒什麼差池,皇上打算讓我們年底完婚呢!」說著,我還故做羞澀地低了低頭,希望這個小辣椒能明白我不但是名已有主,心也早就有所屬了。
  「那……那你就更不該和八阿哥牽扯不清!」小姑娘似乎更憤怒了,可接下來的話差點讓我撲倒,「八阿哥那麼俊秀的一個人,你怎麼能不喜歡?整個京城,還有誰能比得上他?不但長得好看,而且才華出眾,待人溫文而雅……」寧真在提到八阿哥的時候,臉上飄上了兩朵淡淡的紅雲,口中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呵呵,有意思,原來是暗戀著八阿哥呢,不過,要是沒見過墨子梣,我也會覺得他是最當得起『溫潤如玉』四個字的那個如玉男子。
  郭絡羅氏啊,好像八阿哥的嫡福晉就是郭絡羅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寧真了,畢竟姓郭絡羅的女兒家多了去了,不過看那個小辣椒的樣子,好像挺有可能的啊。想著這個,不由直接忽略她的憤怒,依舊笑瞇瞇地道:「八阿哥當然好,聽說不但精通琴棋書畫,而且待人溫柔體貼。可是你也知道的,他們那些皇子,以後會一個接一個地娶什麼側福晉啦,庶福晉啦,侍妾啦進門。你也看到了,我身子骨不太好的樣子,哪有精力應付那些鶯鶯燕燕的。四貝勒是比較專情的一個人,對我也還算體貼,不會招惹那麼多女子。不過八阿哥,長得太出色了,即使他不招惹其他人……恐怕……」說著,我還搖著頭,歎了口氣,一邊偷瞄著寧真的神色。
  「八阿哥……八阿哥才不會呢!」小姑娘說得很沒有底氣啊,我不由竊笑,決定再接再勵。
  「其實他們皇子啊,看著自己喜歡的格格,自然要娶進門,還有啊,那些家裡有些勢力的格格們,要瞧上了皇子,讓人在皇上大臣或後宮的妃子面前一提,皇子們也不會拒絕娶進門的,更何況還有身邊的那些宮女啊什麼的,皇子長得太出眾,相處久了,彼此也多少有點感情,到時說不定也都納進府裡……所以啊,寧真格格,你放心,我是不會喜歡八阿哥的!對我來說,四貝勒才是最好的選擇!」一大段胡言亂語之後,我做著總結性發言。心底小小地對八阿哥說聲抱歉,長得好不是你的錯,但到處『勾引』這麼漂亮可愛的未成年少女就是你的不是了,不能怪我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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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八章(第二更)


  「你……」寧真的笑臉繃得緊緊地,「那豈不是做福晉很痛苦,要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娶進門……」
  「啊?所以要麼不嫁給他,要麼就要做嫡福晉。」我撇了一眼旁邊的葶佳後,故意湊到寧真的耳邊,小聲道:「你想啊,他們娶得再多,還不是要歸嫡福晉管?男人忙得是外頭的事,這府裡頭的事不就是歸女主人管?有些可娶可不娶的,你要堅決不同意,他還能怎麼著?而且即使娶進門了,怎麼整治不就看你的了?甚至她們生的孩子,也還要看你的臉色,這就是做嫡福晉的好處。」
  「啊!」寧真似乎對我的論調頗為訝義,驚得小嘴微張,可卻不由得受我影響,壓低聲音道:「可都不是說女子要賢德大度……」
  「那也要看情況啊,如果是非娶不可的,那就索性大方點……再說了,那麼多女子進門,弄得府裡一天到晚都在爭風吃醋,烏煙瘴氣的,他們男的哪還有心思在外頭好好做事。尤其皇子都是幫皇上分憂,一個差池……哎……把自個兒府裡整治地井井有條,免去他們的後顧之憂,就是咱們身為女子最大的賢德了,你說呢?」也許我也可以改行當神棍了。
  寧真被我忽悠得感覺她已經是八阿哥的福晉一般,而且是堅決要做個能讓八阿哥免去後顧之憂的嫡福晉,小姑娘一臉堅定,思索了良久。接著,她湊到我耳跟前,細聲道:「早上我看到八阿哥拉你的手了,所以,」她忽然大聲道,「晚飯前我要和你比騎術,我要讓那些阿哥看看,我比你強,你要是不敢比,我就告訴四貝勒,八阿哥他們。」小姑娘重重地說著『四貝勒』『八阿哥』幾個字,然後扔下她一直攥在手中的馬鞭,揚長而去。
  我彷彿吞下一個鴨蛋一般,在那兒張著嘴,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我又招了什麼麻煩了?還有,我居然被這麼個小姑娘給威脅了?!不由心底恨恨地道:八阿哥,我決不放過你!還有那寧真格格,暈,怎麼不扔只白手套?好歹也可以當抹布擦擦灰塵,真以為是騎士比試,還扔根馬鞭給我,啥用都沒有!
  「舒蘭,舒蘭,你還好吧?」葶佳在一旁扯扯我的衣袖,有些擔心地看著我,「那是和碩額駙明尚明大人的格格,你晚膳後還是去吧。」
  果然,是八阿哥未來的福晉,想起剛才自己對她的一番教育,天啊,那個在大清朝很有名的『妒婦』,這個,這個不會是我教出來的吧……心裡寒了一把,想到這,心情似乎又好些了,好歹回贈了八阿哥一些東西。呵呵,不就是比騎術嘛,比就比,我怕過誰來著?
  說實話,能不比我還是不想比的,這一整日感覺都軟趴趴的,末了躺了大半天,還要去比什麼騎術,若是為我家胤禛比的,我也認了,可卻是那個八竿子和我打不到一塊兒去的八阿哥惹的桃花債,心裡冤啊。還是我家胤禛好,長得吧,同樣養眼,賞心悅目啊,可那張臉那麼一寒,就可以讓那些格格小姐永遠地『愛你在心口難開』,省去很多麻煩。
  略微吃些了東西,就趕到那個郭絡羅小格格說的地兒,嗯,大好一片草原,要是這會兒是和胤禛一起馬上散步,依偎著看夕陽,多好啊。無精打彩地看著面前這個十分精神的寧真,有氣無力地道:「要怎麼比?馬呢?」
  「一會兒等那些阿哥過來了,我們再開始比!不要說我欺負你,我沒選自己的座騎,一會兒我表哥會幫我們選好了馬,帶過來!」哦,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寧真的表哥好像就是那個『人妖九』,希望這次不會惹到他。
  一會兒,一眾阿哥結伴而來,想來是在一處用了晚膳,就一塊兒來了,胤禛和八阿哥見到另一個要比試的人是我時,眼裡都充滿了問號。尤其是胤禛,看著我無精打彩的樣子,那眉頭更是都皺到了一處,不停地看著我,用他的電眼詢問我怎麼回事?
  「喲,四哥,那不是皇阿瑪上回說指給你的福晉,舒蘭格格嘛!」說話的是一個和胤禛差不多大的男子,雖不如九阿哥那般美艷,但也是個不多見的美男子,「我還以為寧真那丫頭那麼氣鼓鼓地要和誰比試呢,敢情那小丫頭見不得別人比她漂亮!」不用說,是九阿哥的同母哥哥五阿哥胤祺,不過看他滿臉笑意,不像有取笑之意,比起九阿哥來,給我多兩份好感。說起九阿哥來,怎麼一年不見,他整個人雖然長高了不少,不過給我的感覺橫里長得更快!看著好好個『美人』,向楊貴妃的方向發展,還是有點可惜的說!
  掃了一眼那華麗麗的一群,好像就是後來的四爺黨,八爺黨加了五阿哥和十二阿哥兩個。無奈地指了指寧真格格,回了胤禛一個苦笑,走到被牽來的馬前,感覺那匹可愛的馬也是心不甘情不願滴,拍拍它的腦袋,管它聽不聽得懂,哄了兩句。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寧真一眼,清了清喉嚨道:「你們一起騎馬往這個方向,前面有一棵大樹上有三面旗,比賽的內容就是看誰先把旗拿到手後,拿一面旗就行先回來。還有……」八阿哥側過身,「這個方向上有一個靶子,離你們騎馬的路線大概有十來丈,來回共可以射六箭,命中率高的嬴這一輪。要是一人嬴一個,那麼就看誰能取回大樹上的第三面旗。箭和弓也都在這兒,有問題嗎?」
  比吧,比吧,雖然不能說是小菜一碟,但對於從小練騎術射箭的我,也不是什麼難事,看看一邊的小格格,正在十分陶醉地欣賞八阿哥的華麗風姿,先暈兩下,懷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也降到和她同一程度,居然真的來比這個東西。不過說實話,倒不是怕她將看見八阿哥拉我手的事情告訴胤禛,而是傳了開來畢竟不好。胤禛那兒,我才不擔心呢,兩個人生生死死都走過來了,還信不過這些小事嗎?雖然喝點陳年老醋那是免不了的。
  終於都準備妥當了,八阿哥一聲令下,我們兩個就騎著馬一前一後地衝了出去,不能不說這個寧真格格還真有一手,幾乎和我同時取到旗幟,往回跑。
  『唰,唰,唰』射出三箭,全中!非常滿意自己的成績,回頭向落後我一個馬身的寧真笑了笑,向終點奔去。不知是不是經過一陣策馬奔跑,感覺脹了一天的小腹略有好轉,然後感覺下面一熱……我……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真是無語問蒼天啊……這下子丟人丟大了……心裡默默祈禱,即使真的是我所想的,屬於女兒家的第一次月信來了,希望量也不會太多,不然……望著前方一排或正立,或斜站的阿哥們……手下不由鬆了下來。
  




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九十九章


  忽然不知怎麼回事,跨下的馬似乎吃了記痛,開始奔躍,而兀自出神的我才恍然意識到手裡的韁繩鬆了,想再次抓緊,卻隨著馬的一個騰躍而錯過,人就不自覺地向旁邊摔去。心慌之下,趕緊調息,穩住飛出去的身子,才想來個漂亮的空中翻身,猛然記起舒蘭是不應該會武功的,更何況那麼好的輕功,只得護住主要部位,使自己身體落下的速度略微緩了一下,『彭』地一聲,砸到不遠處的草地上。
  男女聲二重奏的尖叫在我飛出去的瞬間響起,不用多作思考,嘶啞中帶著驚恐的,自是愛我至深的胤禛,而那個高頻率的尖叫聲,則是離我不遠處的寧真發出的,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很想告訴她,我才是該尖叫的那個,不過這時我正忙著運功於手上,不著痕跡地擊向地面,以抵消自己身體下墜的力道。可憐我那內力太薄弱,饒是盡了力,砸向地面的聲音還是很大聲,僥倖,並沒有真正傷到我,除了我那先著地的尊臀。
  當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趁機裝死時,瞥見大腿內側的褲腿上的一小團紅影時,忍不住翻了兩下白眼,直接裝暈過去了,不想這卻急壞了奔跑著過來的胤禛。他一把抱起我的身子,一邊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沒事,沒事!」不知道他是在安慰他自己還是想安慰我,可那抱著我的雙手卻是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寧真格格囁嚅地小聲道歉。
  「滾開!」胤禛的聲音緊繃而充滿怒氣。
  「四哥……」不知道是哪位迎上來的阿哥想問什麼或著說什麼。
  「哼!」一聲冷哼,胤禛抱著我朝他的營帳走去。等確定沒有其他阿哥跟上來,我靠近胤禛胸膛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終於等到他將視線轉移到我的臉上,我朝他擠了擠眼,他似乎有一瞬間的愕然,可卻什麼都沒說,比以剛才更急切的腳步往前走。但我卻小小地打了個寒顫,如果說剛才是過於擔心而控制不住脾氣,那麼現在,他是真的生氣了,不知道是屬於冰塌還是雪崩!
  「為什麼?很好玩嗎?」某人咬牙切齒,很想把我直接扔到軟榻上,可揮出去的手仍是收住力,將我放了上去。
  「哪有玩!」我悻悻然地道,又不是我願意的,不過先放低姿態,別加劇雪崩勢態再說。
  「那剛才算什麼?不要告訴我以你的本事,馬被人抽了一下,就控制不了而摔下來!」胤禛怒瞪著我,鼻尖離我的鼻尖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我不自覺地往裡縮了縮:「發生了一些意外,我走神了才……」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胤禛解釋。
  「走神?在馬上你都能走神?!」胤禛的兩手抓住我的肩膀,狠命地搖著,「你知道我的心情嗎?看到你被摔飛出去,我覺得自己彷彿就像死了一樣,手腳都動不了……要你這麼折磨我……我算什麼……」
  「啊!」我終於受不了被這般搖晃著,也不管會不會有人聽到,尖叫了一聲:「我是真的不舒服才走神摔出去的!」看著被我的尖叫怔住的胤禛,我趕忙解釋,「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不信你可以去問葶佳,呃……就是上回幫我拿藥的那個。不知為什麼那個寧真格格要找我比騎術,沒等我拒絕她就走了,我就只能硬著頭皮去了。」說著還露出一副我是無辜的樣子。
  偷偷瞄了一眼胤禛,臉色沒有絲毫緩和的意思,我歎了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好歹今天沒有在一干阿哥面前丟臉,已經算是運氣好了,胤禛……再偷看一眼……這個以後會成為我夫君的人……這些個事……我湊到他耳邊,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道:「在馬上的時候,我……我發現我那個……那個來了,心慌之下,才……才走神的。」不知道我現在的臉和煮熟的蝦比,哪個更紅。
  「那個?」胤禛的眼中充滿疑惑,卻還是絲毫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就是代表女孩兒家長大的那個,那個來了。」我的頭越垂越低,但我顯然低估了這個年代的性教育程度,尤其女子的葵水被認為不潔之物,他一個堂堂皇子,即使孩子都有過一個了,卻還沒想到那上面去。
  胤禛眼中的疑惑之色更重,直盯著我看,好一會兒得不到他的回應,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探究的眼神,趕緊撇開視線,低聲道:「就是女孩子家的月信。」
  「啊?」胤禛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答案,臉上閃現一絲尷尬的紅暈,放開我肩膀的手,有些不知道擺哪兒好的感覺,「那……那你要什麼東西,我找個丫頭進來。」
  這下我的脖子又似得了軟骨病般,頭垂得比剛才還低:「我……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東西……這是第一次來。你差丫頭去叫素月姑姑或葶佳過來,好嗎?還帶一套乾淨的衣物過來。」
  「嗯!」胤禛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要不要讓人準備熱水淨身?」
  「嗯。」然後兩個人沉默良久,終於胤禛出聲道:「那我先出去,讓小棟子吩咐丫頭去找人。」
  我長吁一口氣,終於走了!
  過來的是素月姑姑,看著她笑得像個狐狸的樣子,就知道會被她取笑一番,誰讓我現在是在胤禛的帳子裡呢。簡單地洗了個熱水澡,用上素月姑姑準備的叫做月經帶的東西,換好衣物,不由感歎以前廣告裡那個『薄薄一片』的重要性。這個用棉布做的,雖然吸收性還挺好,但用過後洗淨再用的說法,讓我心裡像堵了個蒼蠅般難受。還好,這年代有棉,有紙,看來自己得想法折騰出一種自製式的衛生棉,雖然沒有消毒一說,但總比現在這個要乾淨。再次哀歎……
  等見到胤禛回帳子裡,兩個人都有一絲尷尬,但我總覺得胤禛看我的眼裡多了些什麼,好半響,他終於靠近我,長手一伸,將我摟進他懷裡,聽得他在耳邊低語:「我的小福晉終於長大了。」我不依地輕捶了一下他的肩,不由嬌嗔:「還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很快!」胤禛的語氣中有著等不及的一絲急切,和心願終於快達成的滿足,說著又緊擁了我一下。對於我從馬上摔倒,裝死的事,他似乎已經全然忘了那滔天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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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戀戀情深少年時 第一百章(第二更)


  第二天寧真格格來道歉,原來是她衝我的馬揮了一鞭,馬吃痛才會忽然狂奔起來。當然,如果我全神貫注地駕駑的話,根本不會出現那種情況,不巧就不巧在我剛好在那時發現來那個了,一下子就走神了。哎……幸好沒傷到,而且也算是找了個機會,避過一干阿哥發現那糗事,挽回了我一點臉面,我也就沒和她再做計較,不過,看來這小辣椒也是個被寵得有點不分輕重的人,希望她不會越走越遠,從辣得可愛,變成刁蠻地惹人厭。
  接下來幾天,小姑娘幾乎每天都要到我這兒來拉家常,當然話題最多的是八阿哥,偶爾提及她的兩個表哥五阿哥和九阿哥。可對我來說,最不願提的人,就是八阿哥,有時就難免有勉強應付之嫌。不過,後來想想,其實八阿哥也沒怎麼著我,而且這小姑娘對八阿哥如此上心,有時我顯露不耐,她也堅持到我這兒來,估摸著是找我拉關係來的,畢竟我是名正言順給指給了胤禛的,也就是八阿哥的四哥。呵呵……小姑娘的小小心思,我當然會……努力成全,待她倒也漸漸真心起來。不說,兩人還真有點成為好友的架勢。
  胤禛由於我的關係,老是『遲到,早退』,眼看今年狩獵奪魁無望,據說十阿哥這次表現異常英勇,得了康熙的親口表揚呢。替胤禛心有不甘的我,提出我要女扮男妝,同去打獵,不過在被否決了N次後,連提的興趣也沒有了,不由歎一聲,好漫長,無聊的秋獮啊!倒是胤禛神秘兮兮地說,今年秋獮,他找到了想送給我的禮物,纏著他問是什麼東西,卻也只得他的搖頭晃腦,或是一兩句:「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深知他性子的我,自然就沒了追問的興趣,因為他說不說,那就是誰都別想問出來。
  我還是如在宮裡一般,做著我的宮女,不過大抵比起在宮裡,算是勤快了很多,端茶送水已經能做得有些樣子,而不是走過場,偶爾康熙心情好,還可以和他拌幾句嘴,討些小賞。
  一日,我如往常一般端著康熙膳後洗臉用的水進他的營帳,就見十阿哥哭著衝出去,搖搖頭,懷疑自己眼花了,那個老是凶巴巴的十阿哥怎麼可能哭呢,尤其是在康熙面前。帶著疑惑走進帳子,卻見康熙也是臉帶悲傷。
  「皇上,十阿哥剛才……會不會有事,要不找個人看著他點?」我小聲提議。
  「沒事,京裡剛傳來消息,說僖妃病重,恐怕是……那孩子心急他額娘,朕已經准他先回宮,在僖妃跟前侍候,盡一盡孝!」康熙接過我擰乾的帕巾,頓了頓道,「現在天色不早了,要不你上胤祀那兒走一趟,讓他和老十一起回宮,他們兄弟兩個,關係一向還不錯,老十也想來肯聽他的話。」
  我猶豫了一下:「皇上,要不我讓小李公公去這一趟,天色有些晚了,我去八阿哥那裡恐怕不合適!」
  康熙只『嗯』了一聲,又歎了口氣道:「是朕思慮不周,你去找小李子吧,讓他上老八那兒走一趟,說我吩咐了,讓老八沿途照看好老十,切莫因為心急趕路,生出什麼事端或壞了身體。」說完,便不再說話,轉而處理他的折子。看來,在老康心中,兒子的份量還是要比老婆高些的。
  今年的秋獮似乎總不順利,才傳來僖妃病重的消息不久,不幾日,又傳來太后身體違和,於是康熙在見過奉召前來的喀爾喀尊布,賜以冠服後,又停了幾日,一行人便草草地收拾了,離開木蘭圍場回那座最華貴的牢籠裡去了。
  隨後日子朝上朝下都變得有些忙碌起來,先說我們,胤禛過十七歲的生日時,我親自給他做了個蛋糕,雖然邀請了康熙,但沒打算忙得昏天暗地的他真會到場,結果好好一個慶生,弄得有些緊張,雖然老康也盡力表現出他那天只是個慈父,但往日的威嚴還是讓那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謹言慎行。
  倒是那一向和我不對盤的十阿哥偷偷來找我,問我可不可以幫他也做一個蛋糕,說他額娘自從生病以來,胃口尤其不好,說興許這鬆鬆軟軟,帶點甜味的蛋糕他額娘會喜歡,我自然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不過告訴他,那個奶油其實十分油膩,怕是胃口不好的人吃不得,給他換刷果醬的,並裝點些新鮮水果的,他彆扭地向我道了謝。第二天,我就做好了水果蛋糕,讓胤禛給他送去。
  然後同一個月,擇了吉日,在索額圖的陪同下,胤禛上我那個名義上的阿瑪家行了文定禮。不知康熙是不是怕我到費揚古的府上,會人生地不熟的,依舊留我在宮裡,決定等十一月的吉日行了採納禮後,再住到他家,等著大婚,胤禛上門迎娶。
  可不知是不是應了好事多磨這句話,十一月的採納大禮終究沒有舉行成功,僖妃終是沒能在太醫的妙手回春下回過魂來,一縷芳魂飄渺而去,據傳臨去了,也沒見到康熙一面,留下一個十三歲的十阿哥胤我。看著那個虎頭虎腦,總是顯得一臉莽撞,實則也頗為聰慧的十阿哥在消失了一陣,回到宮裡後一直呆呆的,彷彿變了個人似的,我心下也有幾分難受,尤其是胤禛在那些時日也是異常的沉默,我猜想他是想到了幾年前,那個疼他的皇額娘去世時的自己。他也去看過十阿哥幾次,沒什麼成效,畢竟這種事,又那是三言兩語可以安慰得了的。
  整個後事都有宮裡的專人操辦,康熙一直親自侍奉在太皇太后左右,才偶爾露過幾次面,不想太皇太后的病也越發變得嚴重,不見好轉,到了臘月,康熙甚至親制祝文,步行到天壇祈禱。但老天在這方面是很公平的,任你是天子還是乞丐,對於為大清朝操勞一生,油盡燈枯的孝莊而言,一切都已是回天乏力,終於也薨去了。當然我和胤禛的婚事也就不得不往後挪了,但這個時候,哪有人真會去計較這些,尤其是看著那個和我相處不久,卻真心疼我的蘇麻喇額涅瑪嬤哭得那般淒慘,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消沉,心裡著實也是為她的身體著急。
  康熙親自割辮服喪,搬到慈寧宮守孝去了,這個年自然也是過得不比往年,多出幾分慘淡來。
  雖然因為這一連串事情的影響,沒有在原定的日子結成夫妻的胤禛和我,在相對於往年,簡單多的年宴後,便潛到了郊外,兩人坐在一間空著的宅子的屋頂上,等待著新年的到來。雖然凍得厲害,但兩人相偎取暖倒也別有一番甜蜜,尤其看著那升騰在天空的絢爛煙花,不由將對面的人擁得更緊,「謝謝!」我抬頭看著煙花印照下的胤禛,我知道,這一生,我都會記著這一刻。
  胤禛沒有答話,在煙花落下以後,輕輕地抱起我,展開輕功,在屋簷上奔走,一路回宮裡,在一個偏門的地方,他和那裡守門的侍衛低語了幾句,那侍衛向胤禛保證,說今夜值班的都是熟人。臨走的時候,胤禛忽然在我耳邊輕語:「我愛你!」然後轉身離開。
  語聲急促,帶著幾分不自然,急急地離開,讓我不知道他的臉上此時,是不是帶著幾分羞意,畢竟從來他只說喜歡,說愛,還是第一次。我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卻久久無法移開目光,直到他和那黑夜融為一色,再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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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一章 惴惴待嫁女兒心(一)


  康熙三十四年,整個皇宮甚至京城的氣氛有些微妙。一方面,康熙將太皇太后的靈柩奉在安奉殿,起陵為昭陵,後來有尊謚太皇太后吾兒孝莊文皇后,升祔太廟,頒詔中外,並建造了福陵和昭陵的聖德神功碑,御指碑文。另一方面卻是朝上動作頻頻。
  先是二月的時候,升了一個郭世隆為浙江福建總督,但因為其一直外放在地方上,居然連胤禛對這號人都不是很熟,但是能做到在浙江,福建等富庶之地為總督,想來也不是一般人,應該頗得皇上器重,最主要的是,根據胤禛以前的調查,這浙江地方的的水是比較深的,有一股來自京城的大勢力盤踞在那裡,這郭世隆到底是浮是沉,現在很不好說,還是根本也是一根繩上的?
  接著在繼去年將太子的老丈人即太子妃瓜爾佳石氏的阿瑪石文炳封為漢軍都統後,三月間又將其弟石文英也提為漢軍都統,一方面看來是在提拔軍事人才,另一方面,老康的意思很明顯,今明兩年,不少阿哥到了聽政年齡,這一招明顯是既要給那些皇子表現的機會,又要鞏固太子的勢力,但又不想增加索額圖在朝政上的力量。
  到七月間,又接連任命寧夏將軍和江寧將軍,八月間,巡幸塞外,康熙下密旨讓肅州總兵將噶爾丹屬下的五百回子在三岔河汛界截捕,拘於肅州,緊接著又下了領兵備戰的旨意。這下就是我們這些身邊的宮女,都知道康熙打算再戰噶爾丹,而且感覺有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緊繃感。胤禛也變得十分忙碌,聽康熙的口吻,似乎有讓略微年長的這些阿哥們親領八旗軍上場的意思。
  十月間,康熙忽然把索額圖和明珠這對庭上的老對頭同時派出去,視察噶爾丹,不知一路上又要鬧騰出些什麼事。而我看著康熙這番裡裡外外地忙碌,記起好像康熙過了年關,會親征的事,不由感歎,我和胤禛的婚事不知道要耽擱到幾時時,也許會拖到三十六年噶爾丹身死嗎?
  不想,到了十一月間,康熙忽然召回我在外領兵的那名義上的阿瑪費揚古,大閱於南苑後,居然心思一轉,賜下屬於皇子福晉父母的服飾,鞍馬,命了一干內大臣和那費揚古,先將我和胤禛大婚前的採納禮舉行完,並定下臘月初八為大婚吉時。
  由於行過採納禮後,我便搬『回』在費揚古的家中,和胤禛隔開,等著大婚這一天的到來。我可不相信康熙在如此繁忙的時刻會忽然記起胤禛和我的婚事,並且親自指定了一班內大臣和到時負責整個婚禮的女官,據說還有康熙還親自邀請了一些人,但具體那些人有這個榮幸,我就不知道了,見不了胤禛,而費揚古一家人也算不得我真正的家人,彼此間難免生疏幾分,我不由得有一種自己有點像聾子,瞎子的感覺。
  而費揚古,呃,還是稱阿瑪吧,居然特別的忙,後來才在某次不小心聽壁角的時候,知道那些得到康熙親點的貴客當中就有科爾沁蒙古王沙津,心下略有所悟。敢情康熙連我們的大婚都利用上了。看來那噶爾丹此次是在劫難逃,估計也蹦噠不了幾年了。
  臘月初七,就看著浩浩蕩蕩地一群送繼妝的人,出發去胤禛的四貝勒府,整個府裡熱熱鬧鬧的,可我的心卻空的厲害,也感覺慌得厲害,悶得厲害。這不是我真正的家,不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額娘也不是那個包容我的任性,給我足夠空間的似長輩似朋友的額娘,一個人,躲在屋裡,眼淚就這麼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嘖,嘖,沒想到平日裡看你挺牙尖嘴利的,怎麼這會兒要給四少做娘子了,反而開始哭鼻子了?要是你不願意,我可以犧牲一下,代替四少,將你娶回家!」一聲飽含戲謔的男中音響起,抬眼望去,居然是墨子梣,一身頸項處圍著狐狸皮毛的銀白錦袍,無不體現著他的優雅,而此時他正笑吟吟地坐在對著我屋子的一根大樹丫上,有些不倫不類,卻又一貫地體現墨式的和諧。
  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淚,我轉向他,給他一個媚笑:「你本事你和胤禛說去!到時不要怪我不念舊情,不給你收屍哦!」
  「啊?這個,我不是看著你在哭,想逗你笑嘛!再說了,你家四少那點功夫,還有小半是我教的呢!」墨子梣給了我一個挑釁地眼神。
  「你今天找我有事嗎?不會是專程來坐到這個院子裡的書上乘『涼』的吧?」估計一下,溫度在零下十度左右,這個夠涼了吧!
  「乘涼?當然不是!我又不是林之琰,腦袋經常出問題。」墨子梣說著笑瞇瞇地看著我道:「我是專門來問你,願不願意和我私奔的?你看,我長得比你家四少好,錢雖然沒有他家多,但我的錢都是自己能使的,而且跟著我很自由,不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
  看著墨子梣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自我陶醉,我腳尖略一點,已經從門裡急射出去,給了墨子梣一個爆栗後,輕輕地站在他坐在的大枝椏上:「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還真讓四少給說對了,你怎麼能對著我這樣天上地下,人間僅有的美男子而不動心呢?害我打賭打賭輸給四少,好歹你可以裝一下啊。」看到我威脅的眼神,墨故意作出縮腦袋的動作,「呃……其實是四少忍不住相思之苦,讓我來把你偷出去,剛才不過是玩笑罷了。」某人繼續笑得像狐狸。
  「還胡扯,你是不是打算在這棵光禿禿的樹上坐上一天,勾引府裡的哪個俏丫頭啊?那我可不奉陪了。」
  「好好!服了你了!你們滿家女子,哪有我們漢家女子,尤其是江南女子那般水靈秀氣,」墨子梣才想繼續下去,猛然看到我的臉色,趕緊加了一句,「你例外,四少的娘子非美若天仙地你莫屬。今天,我可是奉四少之命,帶你去見一個人。」說著墨子梣衝我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可是……可是我的……」一想到胤禛在這會兒還非要我去見的人,也顧得了會被墨子梣取笑,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傷心地直流淚,「那……那你還不快帶我去?!」說著更是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腳,誰讓他從一開始那麼多不著邊際的廢話。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章 惴惴待嫁女兒心(二)


  不知為什麼,除了急切見到額娘的渴望外,隨著愈走愈近,居然生出絲絲怯意,混雜在一起,將一顆心揪得七上八下,原本趕這麼段路,對有功夫在身的我,不算什麼,可是檔不住那顆跳得厲害的心,不一會兒已開始有些氣喘,只得抓緊墨的手,讓他帶著我。
  就在四貝勒府偏隅一角的一個小院裡,墨子梣帶著我翻牆進去,推開那間比較小的客廳的門,我一眼就看到首座上坐著的一個穿著紅黑錦緞裌襖的中年美婦,心在剎那間定了下來,那正是我最想見的,心心唸唸到心痛的正牌額娘。
  胤禛見到我進來的那一刻,目光就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那眼光裡有深深的思念,和幾近飢渴的相思,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走近,霸道地將我鎖在懷裡。看著我撲進已經站起身,滿臉激動,眼中已經淚光閃閃的額娘懷裡,胤禛的眼中也漾出一絲笑意。
  胤禛沖墨子梣做了個手勢,墨子梣點了點頭,回他一個放心的微笑,就坐在最靠門的一個位置,閉目養神起來,實際上他負責警戒是否有人靠近。
  「心諾,心諾,我的孩子……」額娘撫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審視著我,似乎想檢視她不在我身邊的日子,我有沒有受苦。
  「額娘,心諾好想你和阿瑪!」我有些羞赧地抹了抹眼淚,說實話,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在額娘懷裡哭成這副慘樣。
  「額娘的心諾長大了,都可以嫁人了,可惜……額娘不能親自給你披上嫁衣……額娘想給我一個微笑,卻怎麼也止不住一直往下掉的眼淚,可我卻從中讀到了幾分傷感中還夾雜著幾分歡喜。
  胤禛輕輕地拉過我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你現在定有許多話要和你額娘說,可我們時間不多。來,不哭,等我先拜過額娘,然後我們一起奉茶,可好?」說完胤禛讓我站立一旁,恭恭敬敬地向我的額娘行三拜,而額娘也鄭重地答拜。看著額娘眼裡的欣慰神色,我想他是真的放心我選擇了這樣一個男子。
  接著我們又一起向額娘三拜,然後敬上茶。我不太明白這時候的禮儀,好像因為是皇子,整個婚禮當中沒有一起向女方父母奉茶這一說,但對我來說,這茶敬得打心裡願意。後來才瞭解到,皇子大婚九日後,作為皇子福晉也如民間一般,有歸寧一說,到時候,我歸的,肯定也是費揚古阿瑪的家,想到此,心中更是感動於胤禛的體貼。可惜阿瑪現下不在京裡,是不是以後也可以偷偷地補上?想到此,不由抬眼,帶著期盼的眼光看向胤禛。卻見他會意地點點頭,難道他真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心有靈犀,不點也通?
  一來怕我失蹤久了,費揚古阿瑪家裡要是找不見我,會鬧騰開,二來,因為大婚,胤禛府裡的事兒也特別多,尤其是明天就做新郎的他。所以,他不得不顧我和額娘的依依不捨和還有好多沒有說的話,讓墨先送我回去,臨走又看了一眼額娘,心裡頭真是五味雜陳,有甜蜜,有遺憾,有不捨,有傷心,又有幾分一部分願望達成的滿足,但不再像原先那般空得難受,感覺整個人都不著邊。
  回到費揚古阿瑪家,負責暫時服侍我的丫環正滿屋子找我,說是要再試一次已經試過很多次的吉服。雖然對於能嫁給胤禛,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但看著這有些灰不溜秋的,據說還專門屬於皇子福晉的吉服,心裡仍不免小聲抱怨兩聲。這禮服可不是象後世看到地那般大紅色,而是石青色的,更接近於一種黑中帶紅的顏色,至於樣式,想都不要想,都一個樣,圓領,對襟,袖口直平的長袍,要是繡得是那美美的鳳凰,我可能感覺還好點,可這繡得是四團五爪正龍團,前後,兩肩各一。除了褂之外,還有吉服冠,吉服帶等一套,我感覺這是上朝做官去,而不像是成婚。
  晚間,費揚古阿瑪的嫡福晉,也就是我現在名義上的親額娘來看我,看上去是個頗為可親的中年婦人,不知是不是常年為這個家操勞,已經一些老態,頭髮中也開始夾雜著不少銀絲。畢竟據我所知,費揚古阿瑪大半時間都在軍中,而且以前因為職位低的關係,很少有回家探親的機會。
  她對於我這個空降的女兒,似乎也沒什麼驚奇的,如今我要出嫁,她居然還盡責地跑來做一個額娘通常在這個時候該做的事,在我的屋子了,拉著我的手,坐在床沿,開始對我進行『婚前性教育』和傳授駑夫之術。雖然我覺得她所謂的駑夫之術沒啥作用,而且毋庸置疑,我在那方面的知識,想必比她不是多一點兩點,至少理論知識是這樣的。不過,那種『母女』牽手,床前夜話的感覺,很是溫馨地讓人貪戀。
  第二天清早,我這個額娘還親自為我開臉,梳頭,在丫環伺候我更衣後,更是試圖親自替我上妝。但看著她在我臉上抹上一層又一層粉後,看著銅鏡中白得有些可怕的臉,忽然想起殭屍了,不由打了個寒顫,我可不想胤禛挑開蓋頭的時候被嚇暈過去,趕緊對這位額娘說自己曾學過上妝,自己來。可能終究不是真的額娘,她也沒有堅持。
  我將那層厚比牆漿的粉洗去,用濕了的海綿沾了些許粉,在臉上薄薄地勻了一層,將早讓人用熱水燙軟,在屋內風乾的大號新的毛筆沾上些許胭脂,在兩頰輕掃,然後用指腹小心地抹勻,盡量讓其自然一點。接著是眉和眼影,我拒絕了像現在這些貴婦一般,把眉毛全刮掉,描一條細線,我的眉型原本就很好,所以,只是輕掃,染上些許墨粉,加深眉色。但是睫毛膏我是想盡辦法也沒找到可以替代的,主要是沒有東西可以保證我的眼睛周圍不會染上,到時候別本來是想讓眼睛更有神,結果卻成了熊貓的姐妹,不得不放棄。然後是唇,用得是極為艷麗的一種紅,最後是給十指染上丹蔻。做這些事,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呼呼……忽然尖叫一聲,居然忘了多吃點東西,整個儀程不知會持續多久,到時候餓昏過去,豈不難堪之極?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三章 洞房花燭旖旎夜(一)


  等到吉時的時候,浩浩蕩蕩一干人,有內大臣,女官,一些下屬,護軍,近百來人來奉迎。整個過程就不說了,我是被牽著走的那個,女官說啥是啥,就這樣不動腦子,都累得慌。坐在轎裡等新郎射箭?沒問題,胤禛的箭術我信得過,跨火盆,跨馬鞍,行!好歹我也是練過兩天的人;什麼?坐福,坐著等?勉強熬過,然後就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只是皇子的婚禮有專門的女官在一旁住持,什麼掀蓋頭,吃餃子,喝合巹酒,原來這些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那我原本打算好的,要和胤禛來點屬於兩人世界的『情趣』的東西,豈不是全泡湯了?
  當胤禛挑開蓋頭時,我抬眼,就落入一雙深邃的眸子裡,想到還有旁人在屋裡,略帶羞意地衝他笑了笑。燭影搖曳中,看到他還留在眼裡的剎那驚艷,隨之有染上幾分癡迷,而一手,仍就抓著剛掀下來的蓋頭。
  不知是那幾支特大號的龍鳳燭的燭火襯得,還是因為薄酒微醉而染的,胤禛的臉上有著一絲紅暈,徹底熔化了他平日裡的嚴肅和冰冷。今夜的他,似乎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跳躍著火焰的雙眸裡,有著執著和熱烈,緊緊地纏繞著我的視線,兩人彷彿可以這樣看一輩子。
  「咳!」一聲煞風景的咳嗽聲響起,主持婚儀的女官恭敬地走到胤禛面前:「請貝勒爺坐下。」隨著胤禛跨向床邊,在我左邊坐下,那女官將我們靠近一邊的衣襟拉出來,很是慎重地將胤禛地右衣襟壓在我的左衣襟上,我不由斜睇了胤禛一眼,他的臉上有著隱忍的笑意,還回給我一個得意的眼神。哼哼,不要以為衣襟壓到我上面,以後就可以爬到我頭上,不能把你教成妻管嚴協會會長,也要讓你成為『愛護老婆俱樂部』的會員。
  接著自然就和電視上演得差不多,喝合巹酒,吃半生不熟的餃子,當我說出『生的』時,除了一屋子人的笑聲外,胤禛的手也不老實地爬到我的腿上,抓住我才擱回到腿上的左手,一起移到我們中間的位置,隔著那長長的的袖口,旁人只會以為我們只是手垂在那裡,碰到一處,哪曉得他正捏著我的手把玩呢。故意含羞帶怯地嗔了他一眼,他卻瞇了瞇眼睛,手指更加放肆地爬到我的手腕處,輕撫慢捏,一副我滿意,我高興的樣子。
  那經驗豐富的女官自也瞧出了其中的蹊蹺,帶笑不語,許是能見到她主持的皇家婚禮中,有一對真正是兩情相悅,也感覺輕鬆一點,喜慶一點吧。
  與民間不同的是,皇子娶親沒有特別的拜天地高堂這一出,在喝合巹酒前,胤禛和我東西相拜,喝完合巹酒後,兩人再起身相對拜兩拜,然後胤禛出去外面的宴會上敬酒即算禮成了。到時候有人鬧洞房也罷,沒人敢來鬧也罷,接著就算是這件人生大事的最後一步:洞房。不過後來才知道我高興的太早,今天不用拜高堂,是因為胤禛的高堂是整個大清國的皇帝,妃子,留著第二天讓我們專門跪拜了。
  原本以為要等好一會兒,更怕到時來了一幹得罪不起的阿哥來鬧洞房,玩得不盡興不說,沒的盡鬧尷尬。但胤禛離去不滿一個時辰,就聽得他回房的腳步聲,看到邁進房門的他,頭一回見到連著眉宇間都漾著笑意的樣子。對上我疑惑的眼神,胤禛不由笑道:「你不會是等著人來鬧洞房吧?」
  後來才知道,在皇家,沒有鬧洞房這一說,別說皇上,太子的婚慶,就是皇子尤其是大婚,也是一件『國家大事』,是十分嚴肅慎重的,不過倒是皇子娶側室或納妾時,有平日裡交好的其他皇子有時會去小鬧一下。
  練過武的耳朵特別靈敏,我聽得一個丫環小聲在向另一個丫環細語:「福晉好福氣呢!看來很討貝勒爺歡心,貝勒爺這麼早就回房了!」原來滿人婚禮雖是在夜間舉行,但若過了子時,新郎還未回房的,新娘不但要枯坐一夜,甚至第二天白天都是,等到夜間新郎回房才算是新婦。當然落在下人眼裡,就是不受寵的前兆。天啊,這都是什麼破規矩!
  胤禛回房後,一干丫環嬤嬤就開始忙碌開了,侍候我們更衣的更衣,漱洗的漱洗,還有一個嬤嬤專門準備床鋪,我甚至瞥見她在床單上鋪了塊白布,臉不知不覺就紅了起來。整個房裡就這麼熱鬧了一陣之後,等她們全部退去,卻又覺得靜得尷尬,屋裡也只剩下胤禛和我,兩個人一時相對無語。
  我心底忽然生出一絲慌亂來,有些手足無措,既貪戀地想多看幾眼那個卸去冷面,從心底裡真正洋溢著幸福的胤禛,又羞得不敢與他對視,盯著自己的腳尖,仍沉默將室內的溫度逐漸加溫,臉上的熱度也是節節高昇。
  隨著一雙黑緞面的男用靴子落入視線,我的下巴被一隻修長白晰,但略顯瘦削的手抬起來。恍惚間,彷彿又看到它拿著那白瓷調羹為我夾菜的體貼,是不是從那時起,我就愛上了手的主人?然後有了它為我撫去淚水時的溫柔,牽著我的手時的細心呵護……經歷了那麼多,終於……終於可以相伴一生了嗎?
  我努力睜大眼睛,卻仍阻止不了眼裡的霧氣蔓延開來。
  「你……你不想好好地看看我嗎?」胤禛的聲音輕地不能再輕,卻將我的心裹得密密實實。想起那次他醉酒的時候,令人臉紅心跳的邪肆,我盯著他猛瞧時,他說我以後有的是時間看他時的戲謔,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嗎?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將眼前的人看個夠?
  抬眼,微笑,伴著幸福的淚水,在話語出聲前,猛然發現自己被橫抱起,我的雙手比我還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仰著的臉正好對著胤禛略微低垂的臉,視線就這樣又絞在了一起。
  離床其實只有幾步的距離,聽著他的心跳,我卻覺著彷彿過了很久,直到被放到床上,他的手依舊沒有離開我的背和腿彎。胤禛靠著床沿蹲下,抽出腿下的那隻手,輕描著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臉,最後流連在我的唇上,燙得驚人。在他的輕揉磨挲下,我不自覺地紅唇微啟,他的手指趁機探進我的嘴裡,好似正被我含著一般,不由更感羞怯。
  胤禛卻不讓我有逃避的機會,依舊緊鎖著我的視線,輕喃著:「用力咬我一下!告訴我,這是真的,你……現在是我的福晉了!」
  我心下有些微惱,他讓我感覺如此羞怯,明知道我心裡一直緊張著,還把氣氛弄得這麼曖昧,不由有些不甘地輕輕地吸住他的手指,並用舌頭輕舔了幾下,眼帶柔媚地望進他的眼裡,看著他瞬間僵直的身體,和屏住的呼吸,然後,狠狠地咬下去!
  也許是看著他吃痛地抽出手指,臉上混合著惱怒,無奈和被挑起的情慾的『五顏六色』,也許是因為他因此而有些遠離的身子使我感覺不再那麼緊迫,我不由咯咯輕笑出聲,耳邊卻傳來更為放肆的悶笑聲:「真的是我的心諾!」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四章 洞房花燭旖旎夜(二)


  我趁機用手支起身子,想解開因為要帶吉服冠而綰起的頭髮和依舊留著的一些小髮飾。才抬手,卻被胤禛一把抓住,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還留有幾分笑意的眼中此時寫滿認真:「我來!」說著輕柔地扶我坐起來,然後他也站起身,坐到我旁邊,很是耐心地一根根地拔掉用來固定頭髮的細夾,將我的黑髮一縷一縷地放下來,並用手指不厭其煩地理順。
  我那自披上嫁衣起,就一直緊吊著的心,也在胤禛用手指為我有一搭沒一搭的梳理中,慢慢放下,整個人就不自覺地放鬆起來,主動地向後靠到胤禛的懷裡。
  胤禛一邊把玩著我的頭髮,一邊道:「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頭髮了,居然比那上好的黑絲綢更亮,更滑。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它纏繞在我指間,讓我感到獨屬於你的那份親暱和柔軟。每回看到你這一頭秀髮,隨著你那小腦袋晃動,而輕輕搖曳的樣子,就彷彿撓在我心裡,想抓緊你,好好愛你。」胤禛低頭,不斷親吻著我的發,依舊喃喃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當我的手指穿插遊走的其中的感覺,我想看它為我飛舞的樣子……」胤禛的吻落在纏繞著他手指上的發,然後挪到我的胸前,讓那縷發隨著他下移的手指,慢慢垂落。
  從他那漸重的呼吸,我自是知道他所謂的手指遊走在我發間不是單純地指那個,看它飛舞的樣子……胤禛更想看的是我為他動情的樣子吧,想到等一下可能有的親密,感覺有微微的電流流淌過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我側過頭,唇剛好與他落下的唇相對,輕觸,淺嘗到不時地用舌頭在對方嘴裡互相試探,兩相糾纏,我不由地閉上眼睛,任自己完全癱軟在他懷裡。
  直到不得不分開,尋找彼此呼吸的氧氣,自己的輕喘和他的相交相疊,在耳邊響起。
  「讓……讓我為你寬……寬衣,可……可好?」喘氣聲伴隨著口水的吞嚥聲,使得胤禛好不容易出口的話,破不成句。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從身後環過來的手已經在我身前腰間的那一枚盤扣的位置上,奮戰了起來,只是那微抖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洩露了它的主人的緊張,好一會兒,才解了兩個。
  胤禛有些略微的惱怒和漸漸生出一絲不耐:「遇上你,我總是變得不再是自己!」說著似有不甘地用牙齒輕嚙我的耳垂,而手指依舊和我衣服上的盤扣繼續奮戰,不時嘟囔兩句:「以前怎麼不知道給人解扣子這麼難?」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又羞又惱的胤禛最是可愛,看著他現在這樣隱忍的樣子,忍不住仰起頭,向後靠去,吻上他的脖子,更是舉起手臂,反繞著他的頸項。
  「崩!」最後一顆扣子終究沒有得到和它的同伴相同的待遇,提前壽終正寢了。寬大的袍子沒有了扣子的約束,很快從兩肩方向向兩邊滑落,露出白色的內衣。我自覺地彎身,褪去鞋襪,如雲的秀髮垂向一邊,胤禛的唇緊跟著貼上那露出來的頸間肌膚,手更是將我腰間繫著的腰帶抽掉:「現在是不是……輪到我的小心諾……給我寬衣了?」
  我站起身,任那寬大的外褲,在沒有了腰帶的束縛後,投奔自由而去。赤裸的腳掌踏到地板上,繞是胤禛命人在屋內燒了這麼多火盆,仍是涼得有些透心,只剩下一身白色內衣的我,迅速坐回床上,跪到胤禛身後,將手從他胳膊下穿過去,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從上到下,幫他解開衣服的扣子,一邊低笑道:「夫君有命,心諾怎敢不從!」
  雖然嘴裡說的輕巧,但給男子寬衣這件事,我還真的是兩世裡頭一遭,心裡那個緊張就不說了。尤其當我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地給胤禛解完最後一顆扣子時,一不小心,手碰到了他腿間的微昂,一聲沉悶的呻吟從胤禛口中逸出,我那張臉馬上變得像柿子,就連耳根都是火辣辣的。
  可胤禛一點也沒有放過我的打算,一把抓住我那犯了事還來不及逃走的手,覆上那獨屬於男子的堅挺,瘖啞的聲音破碎而出:「嗯……心……心諾……做……做我完完全全……的妻!」
  我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胤禛終於放開我的手,彎腰迅速地脫掉靴子和外衣,將腳擱到床上,拉下帳子,長手一伸,將我攬進懷裡。他仰身躺下,我就變成趴在他身上,好不尷尬的姿勢。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一隻溫熱的大手來回在我背上輕撫,試圖緩解我的緊張,另一隻大掌爬上我的臀,重重的往下壓,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那抵著我小腹的滾燙的昂藏,讓我一陣顫僳,心底那一絲隱藏的對他同樣的渴望,再也避無可避。而緊貼他硬硬的胸膛處的,我那胸前的柔軟,竟然漲得有些生疼,彷彿一年半以前,剛開始發育那時候的疼痛。
  一個翻身,胤禛將我壓在身下,避了好一會兒的視線,終於又被他那兩道癡綿的目光纏住,然後掉進深淵,理智又被鎖到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唇被封住,不同於往常的溫柔,彷彿狂風暴雨般地入侵,輕嚙啃咬,他甚至吸住我的舌,停住我的呼吸。一邊的柔軟早已被佔領,經過一番揉捏的它在胤禛掌中的,雖還隱隱有些發疼,卻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東西被解放出來的舒服,口中不由輕吟出聲。
  胤禛終於放過我那被他蹂躪夠的唇舌,開始向我的脖子,鎖骨進攻,他的手似乎不耐在我胸前纏綿的時候,被那層薄薄的衣料束縛,雙手分別扯住兩邊的衣襟,輕輕一揮,我的內衣宣告陣亡,來不及除去衣服的碎片,他的手早以攀到我腰後,繫著肚兜的結那兒,輕輕一拉,上身的最後一片衣物終於也棄我而去。
  那一刻,袒衽相對的不僅是我們的身體,同時還有我們的心,我們漸漸迷失在彼此相互探索的激情中……(因為起點的規定,省略若干章節)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處於意識飄渺中的我,忽然感覺被一股強大的電流擊中,世界沒有了,我沒有了,他沒有了,在意識完全消失前,我用盡所有力氣,叫出了那個早已深入到骨血裡的名字,而同時,我也聽到了一個似在萬億年之遙的地方,又似在耳邊的呼喊:我愛你,心諾!我滿足地笑了,而意識卻渙散開來,身體的某處接受到屬於他獨有的溫熱。
  等我回過意識的時候,我們都側身躺著,身體密密合合地貼在一起。躺在我身後的他,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我的頭髮:「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夫妻間這種事會這般震撼人心,我從來沒有感覺像今天這樣,覺著自己從身體到靈魂都完整了,謝謝你,我的心諾,我的舒蘭,我的福晉!」低沉沙啞的聲音過後,是落在裸露的肩膀上的一個親吻。渾身又酸又軟的我,實在是已經精疲力盡,不由得想微微抽離他的身子,省得又被他誘惑,還沒動,卻被他固定住:「別擔心,睡吧!明天還有一大套跪拜禮要行。不過,過了明天,我……我不會再這麼輕易地放過你!」
  知道他不會再作怪了,不一會兒便昏昏沉沉地睡過去,隱隱約約間聽他說什麼,什麼不放過我,還有什麼要不要過一陣再要孩子……實在累極的我無暇細顧,只待先睡上一覺,明日再找他問個清楚。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五章 燕爾新婚拜公婆(一)


  「芙蓉帳暖度春宵」,許是因為昨天累了一天,又剛破身子,一覺睡下去,竟是前所未有的沉。醒來時,精神竟出奇的好。睜眼,便看到胤禛帶笑的眼,略一錯愕,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他,在昨晚已經成為我真正的夫。想著昨夜兩人的親密,他的溫柔和瘋狂,掩不住層層羞意地向他微微一笑。
  總覺得心似乎還飄在某個地方沒有回來,心頭那絲絲甜蜜和淡淡的喜悅單純地不染一絲雜質,是不是這就是所謂的世界上最幸福的感覺?想到此,臉上那一抹微笑怎麼都收不住。
  正當我毋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時,胤禛趁機吻上了我的唇,經過昨晚,有些事變得不一樣了,一樣溫柔的吻,卻變得無比纏綿,感覺一隻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爬上我胸前的柔軟,不由嚶嚀出聲,不明白自己的身子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敏感了。忽然感覺到胸前的觸感有些粗糙,不解地抬眼看向胤禛,才注意到他差不多可以說是穿戴整齊了,那粗糙的感覺自是他那衣服的袖口給蹭的。他原本是坐在床沿,呃,當然現在差不多是撲在我身上了。
  而我,看著隨著兩人的熱吻,而有些微微滑落的被子下露出的雪白肌膚,自己還是和昨晚睡去前一般,一絲不掛,不由更是臉色微紅。輕側過身,讓他的手只能撫到我的背,細聲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怎麼不叫醒我?」出口的聲音慵懶無力,還夾雜著一絲沙啞,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胤禛在我背上的手更是緊扣著我的身子,向他那邊壓了壓,幸好,兩人中間隔了一層厚厚的被子。
  「差不多辰時!」胤禛的聲音暖暖的,一點都不像初時見到的那般冷。
  「啊!」我不由驚呼,「不是說要去進宮的嗎?怎麼就不叫醒我呢?」說著我嬌嗔了胤禛一眼,想到要是因此而去晚了,老康會不會降罪是另一回事,也許他沒那麼煞風景,不知道春宵苦短的道理,可要是成為府裡那些丫環嬤嬤茶餘飯後的談資,以後還怎麼治那一干人。
  「你再這樣看我,是不是不打算起床了?」胤禛的鼻尖頂著我的,眼裡已經有火星在燎動。
  「彭彭…」我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許是滿屋子的人都聽得見,只得垂眼,避開他誘人沉淪的視線,小聲問道:「你幫我把陪我嫁過來的丫頭叫來吧,好歹她們侍候我有一段時間了,知曉我的習慣!」
  胤禛可能也覺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就出不了門了,將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起身,拿了一套衣服給我:「先穿上衣服吧!」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我的衣服在哪裡,我該穿什麼,但還是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你……你能不能先出去會兒,幫我叫人抬點熱水進來,我……我要清洗一下……」
  「呵呵……」是胤禛的笑聲,「你別躲了!不說昨晚,早些時候幫你……咳……咳……幫你那個的時候,還有什麼沒見過啊!這衣服就是吩咐其中一個丫環拿來的。」胤禛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出讓我羞得無地自容的話語,說著,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擺明了不肯出門。
  我偷偷掀開一點被子,往下看了看,怪不得沒有粘乎的不舒服感,原來……啊……不會是胤禛幫我清洗乾淨的吧……那……鋪著的白布也不見了……我居然沒見到自己的落紅……我……真有睡得那麼沉?沉到有人在給我擦身子都不知道?我顧不得那一連串的羞人的事,問出了心中所惑:「我真的……真的睡那麼沉?居然都不知道……那不是和睡死過去差不多?那個……那個哪裡去了?」
  「你真的睡得很沉,昨晚我們行洞房之禮時,你甚至都暈過去了一會兒。看來你的身子,將養了一年多,還沒有大好,改日我向皇阿瑪請明瞭,讓宮裡的御醫來看看,我們再決定要孩子吧!」胤禛似有不安地皺了皺眉,「不是說練了那個師太的武功,可以幫助修補你的心脈,去除病根的嗎?」
  我頗為疑惑,怎麼會呢?我自己的身體我可是很清楚的,確實不比常人差了,甚至因為修練武功的關係,比尋常養在深閨的女子還要好些,轉念一想,有可能是昨天從大清早開始就折騰,化妝前又忘了吃東西,晚間又那般,身體確實累壞了,而且因為從皇上降下指婚給八阿哥那道聖旨後,心裡一直不踏實,直到昨晚,一切真正的定下了,心裡也才真正鬆下來吧,常期以來一直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下來,睡得就格外沉一點吧!可是昨晚胤禛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可是那時我迷迷糊糊的也記不得了。
  「昨晚臨睡前,你是說這個嗎?我當時太累,睡過去了……」我一邊說,一邊躲在被窩裡繫上肚兜,嗯,改日一定要做個胸圍出來,看現在大約B罩杯的樣子,還有發展空間,可別過幾年,弄個下垂什麼的,那不要哭死。
  胤禛的臉閃現一絲紅暈:「沒什麼,那不重要!是今早見你睡得太沉,擔心你的身體,才有這麼一說的。」
  繫好肚兜,穿好褻褲,我才敢起身套上白色的內衣褲,然後是中衣,襪子等。我疑惑地看向胤禛,難道昨晚有人說夫妻間的事……想過段時間再要孩子的不是他?還是我真聽錯了?不過看他眉宇間都寫著擔憂的樣子,自己是多慮了吧,不由出聲安慰道:「你知道的,你是皇子,自從和你……和你好上了,心裡總不踏實,擔憂著到最後不得相守,昨兒個終於……終於成了你名正言順的福晉,以後可以和胤禛牽著手走過一生,擔了那麼久的心,終於放下來了,這身體就自動的休息了,我也就睡得沉了些。不要擔心,我的身體沒什麼大事!」
  簡單地收拾完畢,然後將丫環叫過來,今天還是要穿上吉服的,等漱洗打扮妥當,才最後套上外面的褂,帶上吉服冠。而胤禛則去安排進宮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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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六章 燕爾新婚拜公婆(二)


  和昨天迎親的浩浩蕩蕩相比,今天的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我們出發前,早有人先進宮去通知康熙了,而且還是昨天的女官,引著我們往宮裡去。
  很多細節我都弄不明白,只是照著做,而胤禛也會不時給我提個醒,一路上倒也沒出什麼差錯,畢竟基本的禮儀,大婚儀前就有專門的教導姑姑教過的。左尊右卑,於是胤禛站在我的左邊,男尊女卑,胤禛要走先我半步,雖然受了三十年男女平等的教育,對這樣的走法,我心裡上倒沒什麼障礙,可身體卻感覺說不出的彆扭,就好像始終有個人擋在要走的路上一般。幸好,前面的人是胤禛,要不然,說不定火氣一上,直接鴛鴦連環腿踢過去了。
  不過,讓我心裡頗感安慰的是,老康現在沒有冊封任何皇后,所以,就少了一個要拜的人。讓我覺著奇怪的是,身為皇子的胤禛,要向老康三跪九拜,向德妃二跪六拜,我只需六肅三跪三拜和四肅二跪二拜,其實這個『肅』禮,有點像打揖的樣子。原本還以為是一樣的禮,要不也是我要多跪些,心裡更是早做好了今天膝蓋跪青的打算,誰想到實際上是胤禛要多跪一會兒。
  康熙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我和胤禛偶爾碰碰手指,交換一下眼神,兩人之間瀛繞著幾分曖昧,自然也逃不過康熙的眼睛,看他笑得那一副朕知道,朕也年輕過的樣子,楞是把胤禛都弄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不得不說,如果老康想做個慈父,放下那張板著的臉和放柔那雙比X射線更厲害幾分的眼,還是很有慈父的樣子的。
  只是德妃的笑除了歡喜,還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在裡面,看著挺慈祥的,但總感覺有什麼地方特別彆扭,尤其是對著我,讓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名鼎鼎的德妃,但兩人間可以說因為胤禛的關係,間隙早生。雖然我換了個身份,但那張臉還是擺在那裡的,尤其是鬧過榮妃事件之後,想必後宮那些人在對榮妃幸災樂禍之時,對我,也是沒什麼好印象的。
  我細細打量這個讓胤禛又愛又恨的親生額娘,一張和胤禛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臉,比起榮妃要年輕些,而且因為始終有著康熙的偶爾臨幸,相比而言算得是後宮裡較為幸運的女人,神色間自然多幾分流光溢彩,使得她看起來還有幾分猶存的風韻。據說她恪守本份,據說她雍榮典雅,據說她行事大度……
  這麼多的據說不會沒有半點憑據,至少表面上她是那樣的,只是,我怎麼都想不明白,雖然胤禛不是她一手帶大的,但怎麼都是十月懷胎,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可以疼死去的六阿哥胤柞,可以疼後來的十四阿哥胤□,怎麼就不能分一點愛給胤禛呢?而且那還是她和康熙的第一個兒子,對著一張和她那麼相似的臉,她心裡頭就不會湧起一種叫母愛的東西嗎?她怎麼會捨得在十二歲的胤禛痛失皇額娘,轉而向她尋求母愛的時候,在胤禛面前豎起一道透明的,看不見卻也越不過的牆的呢?她……怎麼忍心?
  偷眼瞧瞧胤禛,我知道他心裡對德妃,他這個親生的額娘比對康熙的芥蒂更大,對康熙來說,他和八阿哥都是老康的兒子,指一個,沒指另一個,至多有些不平,說不上太大的抱怨,但這個他親生的額娘,他難得地求她這麼件事,她非但不幫忙,甚至……
  不過為了避免以後被傷得更深,為了胤禛心中其實從未放開的渴望,我還是希望,胤禛能克制一下,不要在老康面前對他額娘擺出冰山臉,尤其在這樣一個日子,說不定有機會抹去一些他們母子間的隔閡。
  事情顯然比我想的要好,我忽略了母子天性,無論胤禛心裡怎麼怨著德妃,臉上怎樣裝出嚴肅不在意,但給德妃跪拜的時候,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眼裡有著一絲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希冀和渴望得到德妃認同的緊張。
  而德妃眼裡一閃而逝的激動,也差點讓我覺得,這也許是個機會能緩和他們母子的關係。但德妃終究沒有再向前一步。有時候我常常想,要是那天,德妃能像個愛護兒子的普通母親一樣,伸出手,上前扶起胤禛,或是說上些母子間才會說的話,或許以後胤禛能敬她的同時,也給予他一個兒子的愛。可是她終究沒有。
  而在我給她行禮的時候,那一抹完美弧度的微笑,始終沒有到達她的眼,連我這個這裡道行最淺的人都看出她並沒有為自己兒子娶得所愛而歡喜,更何況一直帶著一絲企盼,注意著她的胤禛呢?
  這麼個機會就白白錯過了,也許注定了一個從失望到被傷透,而另一個則是生生看著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被帶離身邊,到真正地連兒子的心也失去。這對母子,怎麼就這麼彆扭呢?我暗歎一聲。
  德妃,終究是要爭取的吧!不僅是因為她是胤禛的親生額娘,更因為往後那個同樣有雄才偉略,同時也同樣野心勃勃,懂得利用自己額娘的愛的十四。不能讓她偏向胤禛,至少也要她中立吧。如果可以,我甚至願意委屈求全,只希望她對胤禛的傷害少一點,可是委屈在皇家來說,是永遠求不了全的。
  不知她心底……對胤禛是否有一點愧疚?而我能為胤禛做的,又有多少?我看著眼前的德妃,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地難受,這就是皇宮裡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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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七章 初為新婦漸生憂(一)


  康熙那日居然允許胤禛三日不必早朝,而且可以在元宵過後才回朝中做事,平日裡必須要處理的事情也可以在家處理。雖然我們現在是新婚,加上年關將近,但沒有道理會給胤禛這麼長的假期啊?一個月還多幾日,當初太子大婚都沒這麼好的待遇吧?而且我打心底裡不認為康熙會這麼好心,『體貼』,懂得蜜月期的重要性。不過,這個問題可以暫時放幾天,應該誤不了什麼事!
  胤禛和我如普通的新婚夫婦一般,頭三天,就兩個人關起家門,對外界的事不聞不問,充分享受兩人世界,或吟詩作畫,或撫琴論棋,當然也少不得體會如歐陽修在《南歌子》中所寫的那般你儂我儂,正道是: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去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閒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我也終於明白新婚夜時,迷迷糊糊聽得胤禛說不放過我的意思。三天當中,倒有一小半時光都耗在床第之間,每每弄得我渾身酸軟無力,經常讓丫環把膳食送進房,更是要早晚沐浴,弄得幾個較為膽大的丫環私下竊笑不已,總讓我羞得抬不起頭來。
  好在胤禛一向『冷』名在外,那些丫環嬤嬤也都不敢太過放肆,倒是都樂見新福晉得自家貝勒爺的寵,也許是希望以後府裡不再那般嚴肅,不必每日過的戰戰兢兢。看來胤禛治府,威懾力夠了,可這親和力尚待加強,心不在一處,是始終捏不成一團的,我可不希望以後的風風雨雨中,家裡變成一個各方間諜的大本營,要做的事,看來還真不少啊。
  再濃的感情,也經不得二十四小時粘在一起,我可不想只做個受寵一年半載的新婦,感情的事要求雙方忠貞,可也得記得好生經營,才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淡去。所以,到了第五日,我便將胤禛攆出了房門,讓他準備歸寧的事去。
  讓我歡喜的是,胤禛竟也體會得我的用意,其實他本來就是個勤奮的人,每日早朝過後,在書房裡開始翻看連著大婚那天差不多有五天沒動過的折子,文卷。午間和我一起用過午膳後,他會把我一起拉到書房,在躺椅上兩人相依小偎片刻,然後他會讀一會兒書,或接著處理上午未做完的事,而我則在一邊自己找事兒做打發時間。偶爾也會自己動手,烘焙一些點心,一起喝個下午茶。
  有時胤禛看著那些個折子,對有些事情心生不滿或有疑慮,我偶爾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胤禛倒也不反對在一旁聽著,意見相同處,他還會接口和我論上幾句,不同處,他也一笑置之。我知道他心底其實還是不太以為女子真有議朝政的能耐,只是在他眼裡,我較為聰慧,不下於一般男兒,又是他心之所繫,也就不嫌費些時間來聽聽。而我也從來不和他強辯,即使知道自己的更有道理,畢竟太過強勢只怕會適得其反,對我們兩人的感情也不好,我更相信潛移默化,枕邊風的作用,而且有些事要他自己來看清才會更有效,再說,我那三百年後的經驗也不一定更適合現在這個朝代。
  自打康熙許下胤禛這麼長個假期一來,我打心裡頭就沒信過,一直就梗著這麼件事兒。這日,胤禛早朝後沒有直接回府,接近午膳十分才回來,一起用過晚膳後,我們牽著手向書房走去。才推開門,就見到墨子梣正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幾近半躺地喝著酒。
  胤禛有些微怒:「我這貝勒府的侍衛看來該換了,你倒是象進出自家院門那般自如,連酒都喝上了,居然沒人知道!」
  我看著墨子梣,這個傢伙敢在胤禛的書房喝酒,是不是真的皮癢了。要知道胤禛本身還是個比較嚴謹的人,對酒雖然比其他個事物要喜歡些,但平日裡很少喝,認為酒能誤事誤人。在書房這種他辦公的地方,是從來不會見到酒的影子的,即使我百般引誘,他也只在我們的房裡或園子裡,閒暇時偶爾和我『小酌怡情』一番,而現下,墨子梣不但將酒帶到書房,更是一個人在這自斟自飲,能不惹怒胤禛嗎?
  不過顯然某人的臉皮是屬於超厚的,對胤禛的怒氣直接忽視,悠哉道:「這不是你們新婚的喜酒沒喝上,現在補一杯嘛!再說了,要不是你事先關照過陳統領他們,我哪敢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你這貝勒府啊,又不是不要命了。不過,陳統領手下那些娃不錯。」
  陳統領手下那些娃?我和胤禛互看一眼,兩人都是滿臉黑線。胤禛府裡現在的侍衛,基本上都是在陳衛暗示下挑的,年紀相對要小些,但都是有些習武天份,性子穩妥的人,有些和陳衛私底下還有些師徒情誼,是準備以後可能會重用到的,但怎麼著,都不該墨子梣這個二十才出頭的人來稱他們娃吧。
  「有什麼事就快說吧!要沒事,我就讓那些『娃』把你從這裡扔到大街上去!」胤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某人卻依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四少可真無情啊,枉我為你風裡來,雨裡去地奔波忙碌,打探消息,居然……嗚……舒蘭啊,你看你嫁的夫君是這般無情無義之人,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不會嫌你已經……」沒等某人說完,胤禛已經拿了擱在門邊小案几上的用過的一個茶杯扔了過去。
  墨子梣側身躲過,不緊不慢地拿出一小卷紙條,扔給胤禛,然後跳離書桌旁的椅子,道:「那個來親自來祝賀你們婚禮的什麼蒙古王在你們大婚的第二天就在他的幾個親衛護送下,秘密潛返科爾沁了,現在住在京城那個別苑裡的,是個冒牌貨。」說著居然繼續喝他的酒。
  我說吧,康熙又是一個一個將軍地提上來,又是南苑大閱兵,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轉頭,居然馬上想著給胤禛和我操辦婚事,而且還親邀了科爾沁的蒙古王沙津等一些人。若是康熙只有那麼兩三個兒子,或者胤禛身為太子,再或者胤禛的額娘是來自科爾沁的公主什麼的,那蒙古王親自從關外來給胤禛大婚賀喜,還說得過去,現下,康熙有十幾個兒子,一個普通的皇子大婚,來賀也不用他親自來。而且來了這段時間,在京城的行動略微有些招搖,好像怕人不知道蒙古王在京城一般,現在卻知道真人其實早已經返回草原了……那恐怕就是康熙和那個蒙古王合謀誘敵之計,誘得該是那個幾年前被清軍追得潛逃出去,卻又不時潛回來,在那些蒙古部落中搞策反噶爾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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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八章 初為新婦漸生憂(二)


  胤禛的臉色未變,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應該是在意料之中把,隨手將看完的紙條扔到一角的火盆裡,火舌一會兒就將它化為灰燼:「並不意外。今天早朝後,皇阿瑪將我們一干阿哥都留在了上書房,訓戒我們要勤練武藝,熟讀兵書和國策云云,聽皇阿瑪口氣,可能來年會想再一次親征呢。」
  我楞了一愣,不是說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再次親征時,噶爾丹身死嗎?難不成三十五年就親征了?而且聽說那最後一次的親征,除了皇上自己外,幾乎所有成年阿哥都各領一旗,隨他出戰,而太子則留守京城,野史中更是記載其中頗生了一段波折……這個……這個……康熙這麼好心給胤禛放了一個月的新婚假,不會是接著就要上戰場吧?剎時我的臉又黑三分。
  胤禛又和墨子梣交換了一些信息,彼此談了一些看法後,墨子梣沒留下吃晚膳就走了,當然還是飛簷走壁式地從牆上走,而非正門。
  晚間,我在房裡將頭上那些小飾品取下來,胤禛過來接過我手裡的梳子,開始小心得幫我梳理:「一下午都悶悶不樂的,你猜到了?」胤禛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只是較之以往,少了那份讓人揪心的冷,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幸福下去,一直讓他暖暖的。
  「我說皇上……」胤禛似乎有些不滿地扯了下我的頭髮,我趕緊改口道:「皇阿瑪給你放這麼個長假,原來接著是要你上戰場啊……以後就留我一個在府裡……」
  「是啊,聽皇阿瑪意思,可能來年春就想出征了。你對這府裡上上下下還不熟悉,我倒還真不放心呢……」胤禛歎了口氣,嘴張了張,接著想說什麼,但又有些不安地嚥下了。
  我心裡又開始『撲,撲』地冒酸泡了,我知道他在擔憂什麼,大婚後,我也一直故作不知地沒提,可如果他開春的時候,真的要西征,這府裡那兩個通房丫頭,總也要有個安排。本來我們大婚的第二日或第三日,我這個嫡福晉就該招她們來見的,可我裝不知道,胤禛也知趣地沒提,兩人關起房門胡天胡地的,我也任由著他,可能心底就是想給那兩個通房丫頭一個警示。當然也是因為他們還不算正式的侍妾,這樣做也就沒什麼太過失禮的地方。
  我抓起胤禛的手背,輕嚙了一口,嬌嗔著看了他一眼:「就你事兒多!你要真有心,在我們大婚前就該處理好了,莫不是你存著我接納她們的意思?」
  「說什麼胡話呢?」胤禛雖然高興我為他吃醋,表示我真的打心眼裡在乎他,就像他在乎我一般,容不得旁人一絲玩笑,即使是好友如墨,「不是想著由你處置嘛!原本是想讓她們出府,另找個屋子,找兩個丫環家丁,養著她們就好。但又覺著不一定是最好的法子,不等著你決定嘛!說實話,她們都還長我兩歲,我對她們兩個雖沒有感情,但這些年她們也幫我打點了不少生活上的瑣事……最好當然是再給她們找個老實人家嫁了,可是你也知道,這在皇家是不許的,她們不比一般的宮女丫環……」胤禛的語氣裡有些為難。
  「哎……」我長歎一口氣,「讓她們兩個出府?難道你皇阿瑪,額娘就不會塞新的進來了?我先見見她們吧,如果她們不是那種汲汲鑽營,老想著耍心機爭寵的,而你也能守得住不爬牆爬到她們的院子去,我還是能容得她們在府裡的,而且會像對姐姐一般,讓人好生侍候著,你說呢?」我很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胤禛,我會好生待她們的前提是她們不來勾引你,你也不再去她們屋裡就成。
  「你哦,有了你,我哪還挪得開腳,難道這幾日下來你不知道嗎?」胤禛可能想起這幾日他的一些荒唐行徑,有些尷尬臉紅,「再說,自從和你好上了,就那孩子生病的時候,進過宋氏的屋子,也只是去看孩子,從未留過夜,你還信不過我不成!」
  「那就好,我也可以安心留她們在府裡!」我給了胤禛一個含著些許哀怨的媚眼。
  胤禛蹲下身,和我平視,十分認真地看著我:「舒蘭,我不想你誤會,可是我覺著應該把我心裡的話說出來。如果她們守著丫頭的本份的話,我打心底希望你對她們兩個好一點。不是因為我曾經和她們……我既然能在認識你之後,就不再進她們的房,你就應該明白我的心。我對她們沒有那種男人對女人的感情。但……」胤禛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皇額娘去世的時候,我才十二歲,當時我額娘她又……很多時候,都是她們在陪著我……而且她們比我年長,在我心底,有些像姐姐……」
  「那她們對你存的什麼心思呢?」我看著胤禛的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那不重要!」胤禛彷彿下了什麼決心,十分肯定地道:「她們也不是我真的姐姐,我只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請你對她們好一點,而且私底下我和她們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我最不願做的事,就是傷害到你,所以,如果她們不安分,你怎麼做,我都不會管的!」
  要真是這樣倒也算好,放兩顆安全的棋子在身邊,必要時候可以成為宮裡頭不停塞人過來的擋箭牌,自己也不需要落個妒婦的外號。不過到底怎麼做,總也得見過人之後,再作決定,要真能留,不一定是壞事,要是留不得的,過段時間,弄得錯處打發了吧。
  「那你明天安排她們兩個和我這個剛過門的福晉見個面吧!」我低聲歎了口氣,頗有幾分傷感地看著胤禛。
  「舒蘭,你要不願意,不必理會她們,她們在名分上都不算是我的……我不要你委屈。」胤禛緊抱著我,開始熱切地吻著我的臉,我的眼和唇。
  「以後要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還真躲得過去不成?而且她們在這府裡的時間也比我久,你又要隨皇阿瑪西征去了……你要真心疼我,幫我一起給她們敲敲鐘,如何?免得她們看我年幼,以為我好欺負。至於以後,你知道的,我對待本份的好人一直也挺好的……」
  「嗯,這事你說了算!」胤禛的手早就開始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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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九章 軟而不弱試二女(一)


  這日胤禛早朝回來後換了衣服,兩人一起膩了會兒,他又回頭處理他的折子,將近午膳時分,便讓人招了那宋氏,李氏來,手裡的茶還未入口,就見大廳門口裊裊婷婷地走來兩個女子。我用眼角瞪了一眼胤禛,他趕忙裝出喝茶的樣子,一臉正經八兒,彷彿此事與他無關。我說那些個古人,尤其是男子,無論老幼,有事沒事都喜歡端著個茶杯,原來還有這個作用。
  「奴婢宋氏/李氏拜見貝勒爺,拜見福晉!」看著眼前這兩個差不多一般身量的女子,不由想起早上和月嬤嬤以及我那兩個丫環的一番談話。
  因為胤禛並沒有正式納她們進房,所以還只是丫環的身份,雖然是大丫環,也就是丫環中最高級的,但終歸也還是下人。那宋氏據說平日裡為人謙和,從不擺大丫環的架子;那李氏卻是個頗為玲瓏的人,雖然待身邊那些丫頭侍衛的也挺親切,但總有些主子的架勢,據說原本她在宮裡頭的時候比宋氏要受寵,可不知為什麼,搬進貝勒府後,貝勒爺就沒再進過她的房,但她仍覺著,貝勒爺以後會正式納她們為妾,甚至……畢竟是侍候貝勒爺最久的人。看來那李氏心裡頭不太安分呢!
  順便說一下,我那兩個丫頭,是費揚古府裡撥給的,一個叫紅霞,一個叫綠煙,紅霞和我一般大,有點憨憨的可愛,經常是我說什麼都信;綠煙要年長些,過了年就十六了,據說原是在費揚古夫人身邊侍候著的,長得倒也還算清秀,為人謹慎,總是一副垂眉順目的樣子,不過待我倒也誠心,經常提醒我漏掉的事,也會記得給我講些府裡下人間的一些傳言。
  那嬤嬤卻是宮裡頭找來讓教我婚前禮儀的姑姑,說是蘇麻喇額涅瑪嬤身邊的福嬤嬤親自去挑的,然後就留我身邊,做起了貼身照顧的嬤嬤,這些日子一來二去,倒有些讓我想起我那個大概在我六七歲時就去世的奶媽,兩人間也多出分親切來。嬤嬤原名秦月傾,我總喜歡叫她月嬤嬤。月嬤嬤其實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樣子,據說原是鑲白旗旗下的包衣,入宮做了宮女,後來到了出宮時間,父母早亡,哥哥們也早已各自成家,就留在了宮裡。月嬤嬤心很細,也很會看臉色,雖然原是個教導禮儀的姑姑,卻不是那般死板的一個人,對我有些像對小輩般地盡心照顧著。無論是出自福嬤嬤的囑托還是出自真心,也都算得是現下身邊比較能信得過的人。
  回過神來,我衝著她們微微一笑:「兩位姐姐坐下吧!」我也沒有和她們姐姐妹妹地假客氣一番,很是心安理得地受了她們一禮。抬眼看那宋氏,算不上頂漂亮,讓人看到的第一眼,感覺是端正!而且不知是不是有些豐滿的緣故,給人的感覺比較圓潤,可親,倒像是典型的這個時代的女子,此時依舊是進來時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神色間略帶一絲恭敬,尤其是在給胤禛行禮的時候,居然完全像個丫環對自己的主子那般尊敬,對我受她一禮,倒也沒什麼變化,許是認為理所當然。
  不過她身旁的李氏從跨進門起,就掛在臉上的大大的微笑出現一絲不自然,她的目光移向胤禛,見到胤禛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便和宋氏一起退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相對來說,李氏更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柔,身段纖細,一張標準的瓜子臉,裝點上那杏眼瓊鼻,也是個大美人。不過,那兩瓣薄到幾乎不見的唇,生生在那份柔媚中,加入了一些尖銳的東西,顯得有些刻薄的樣子,讓人難生親近之意。
  「不知兩位姐姐閨名是?」我依舊保持著我的微笑。
  「難道貝勒爺沒和福晉提起過奴婢兩個嗎?呵呵……想必是賤名不入耳吧!」那李氏在宋氏要答話前,搶先答道。
  我故意以期待地目光看向胤禛,其實我知道他真的不記得她們的閨名,和我談起來時,他都是稱呼宋氏,李氏的,真不知道和她們親熱時,難不成也是稱呼……不想了,一想起那個,心裡頭就就跟灌了一大缸陳年老醋似的,直犯酸,一會兒失態可不好。再說過去的事了,何必拿來為難自己。
  「福晉問話,你們就自個兒回吧!」胤禛繼續專注在他的茶上,不知這一套他是不是從康熙那兒學來的,因為每當康熙要裝深沉,嚇嚇那些皇子和大臣,或者對有些老臣象唐僧一般,揪著一些雞毛蒜皮喋喋不休,可偏偏是大大的忠臣,罵不得,通常這些時候,康熙會忽然格外地『用心品茶』。
  那李氏似乎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李氏玉清。」
  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福晉,奴婢的閨名是小霜,大小的小,霜凍的霜。」
  我也回給宋氏一個微笑:「兩位姐姐服侍貝勒爺的時間,比舒蘭要長多了。這裡小妹稱兩位一聲姐姐,謝謝你們這些年對貝勒爺的貼心照顧!」說著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她們兩人各拜了一拜。宋氏似乎有些驚慌,忙不迭地扶住我,李氏口裡百般推托著『怎敢』,也上來扶住了我彎下去的身子,但眼裡卻有一絲得意。
  胤禛也是十分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這麼做的意思,不是昨晚還拉著他要來給這兩個一個下馬威的嗎,怎麼這會兒……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走回座位的時候,我回了胤禛一個你看著就行的眼神,然後端坐回胤禛旁邊的主位上。學胤禛的樣子,端起茶杯,輕泯了一口,蓋上杯蓋,緩聲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今貝勒爺這麼若大個府要打理,更是凡事都要有個規矩才行。你們兩個,雖然是大丫頭,但畢竟服侍貝勒爺有好幾年了,舒蘭心裡頭也真心願意叫一聲姐姐,可是明著裡,小妹怎麼都還是福晉,要是稱呼兩位姐姐,別兒個府裡不知道的,以為咱們貝勒府沒大沒小的,都是些不懂規矩的人。所以剛才問了兩位姐姐的閨名,小妹以後就如此稱呼兩位姐姐,可好?而且稱呼閨名,彼此聽著也多兩份親切。」
  這番話她們聽著怎麼個味道我不知道,我自己說的人都覺著虛假啊……這年頭,主子稱呼身邊的貼身丫頭,哪個不是用閨名的?
  宋小霜和李玉清表示贊同,至於心裡頭有幾分真心就不得知了。



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章 軟而不弱試二女(二)


  說謊是不對滴,可我也不是守著那些教條規矩的老實人,必要的時候說些善良的謊言不為過吧?我忍住心底對自己的鄙視,繼續不著邊際地忽悠道:「指不定哪天,你們把貝勒爺侍候得順心了,把你們正式納進屋,咱們就真的成了姐妹。我們都是服侍貝勒爺的,所以有些話,我要先說在前頭。如今貝勒爺幫著皇上做事,不再是以前那個在宮裡頭,只需應付好夫子的四阿哥,所以這府裡,就少不得我們來操心,把這個家給管理好了,這麼一大家子和和氣氣的,貝勒爺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小妹年幼,總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請兩位姐姐多多提點了。」
  我頓了頓,肅了肅臉上的神情:「不過,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頭的,小妹對那些個使小心眼,爭風吃醋的破事很不待見,尤其是弄得底下的丫環,甚至小廝都爭來斗去的,更是容不得,到時候,就別怪小妹以家規懲治那些不懂規矩的人。貝勒爺寵著誰點,那是貝勒爺的事,我這個做福晉的,也不會多話。不過如果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小妹又哪能讓底下的人,虧了兩位姐姐,你們陪在貝勒爺身邊都有那麼長時間,怎麼都有幾分情分在。而且你們難道不想讓其他阿哥府裡的人看看,咱們貝勒府上下一心,讓皇上瞧瞧,咱們貝勒是個『修身,齊家,治國』的國之棟樑,到時候,我們臉上也風光不是?」
  「福晉說的極是!」雖然我還自稱小妹,但兩女也不敢真自稱姐姐,而是以丫環對主子的禮向我答道。
  胤禛很深地看了我一眼,繞過茶几,抓住我的手,輕聲道:「何其有幸,能有你做我的福晉!」當下,那宋氏似乎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而那李氏的笑得就有些勉強,有些尷尬,不知心裡是不是在感歎,還指望貝勒爺呢,都多久沒進她們屋裡了,要把他侍候舒服,也得有機會侍候吧!
  我用眼角瞄了胤禛一眼,讓他來幫我助陣擺威,他倒上演肉麻來著,當下我也故意不避嫌地回握住他的手,略帶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是舒蘭前世修來的福氣,能嫁給貝勒爺!」說著似乎意識到旁邊的兩女,臉色微紅,尷尬道:「一會兒出了這個門,就又是一大堆的規矩,今兒個留兩位姐姐一起用膳吧!」
  「嗯,聽你的!」胤禛沒什麼異議;「以後這府裡大大小小的事,你看著辦就行。現下我們還是新婚,等過了年,我會正式向府裡一干人宣佈這事。你也要慢慢學著接手這一切,就是辛苦你了。」
  接下來一頓飯,可以說吃各懷心思,胤禛不時為我夾菜的舉動,落在她們眼裡,想必又是另外一種想法吧。她們臨走的時候,我將早先讓綠煙從我的嫁妝裡挑出兩隻玉簪,兩串東菱石的手珠送給她們,說是做見面禮,下午,還著人給她們各自送去一匹上好的綢緞。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也先表示了友好,而且這種友好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如果她們能夠理解我的意思,並照做的話,但她們理解了嗎?如果易地而處,我能理解嗎?可是在選擇傷害自己和傷害她們之間,我無法不自私地選擇保護自己。
  晚間的時候,忽然想起,這婚後似乎把胤禛的一干兄弟,那些阿哥全忘了,按禮,得找個時間宴請他們一回,算是兄嫂,弟妹見個面,聯繫一下兄弟,妯娌間的感情,卻又不確定在將近年關的時候適不適合這麼做,問起胤禛,他略微想了一下便道:「那就在年前或者春節裡吧!」接著又打笑道,「你真是越來越有福晉的樣子了,甚至還會開始為我那一大幫兄弟間的感情考慮了,那現在是不是先盡一下福晉的本份,侍候我這個貝勒爺啊?」再次證實,胤禛可能和吸血鬼有血緣關係,對我的脖子情有獨鍾。
  我咯咯輕笑:「現在時候還早,聊會兒天吧!一會兒啊……我保證親自服侍你,可好?」說著曖昧地衝他眨眨眼。
  胤禛賭氣似地坐到一旁,拿起本書來看。我一笑,也不在意:「我們就在過年前邀請你那些兄弟吧,既當是在咱們新婚後的一次宴請,也算是過年的小聚一下。你看呢?」
  沒人答話,我繼續說道:「還要準備給他們以及宮裡頭的禮物,往年你都備些什麼呢?有哪些人要送的?」
  還是沒有人理我!
  「裕親王和恭親王那邊,咱們是年前去,還是新春裡執後輩之禮去拜年?」我再接再勵。
  「你的老師那邊要去拜年嗎?」
  ……
  就這樣我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偷偷瞄一眼胤禛,居然還在看剛翻開的那一頁,哼哼,敢跟我裝樣。我長歎一聲:「既然沒人陪我說話,我還不如早些歇息了吧!」說著往裡屋走去。
  「你不是說今晚會好好服侍我的嗎?」某人終於出聲了,用鼻子哼哼,還加重了服侍兩個字。
  「是嗎?」我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正生我的氣呢,所以今晚不要我服侍了。」說著便走進裡屋去了,某人居然和我差不多同時到達床沿,畢竟多練了兩年武功啊!
  我衝他笑笑,裝出一副謙卑的樣子:「那……貝勒爺,請容舒蘭給你寬衣。」看著胤禛一臉得逞的樣子,我也不理會,以極慢的速度將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脫去,當然可能不小心碰哪兒了,不小心捏哪兒了,撩撥地他火起,我卻處處避開他的狼抓,依舊慢條斯理地進行我的『服侍』大業。結果那晚最後的結果是,我的中衣和內衣上的扣子又要重新縫一下,而我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在月嬤嬤的調笑中起床,起來時還是渾身發軟,挪不動腳,楞是讓紅霞躲在一邊笑了好一會兒。
  梳妝的時候,一眼瞥見上面擺著一本薄冊,翻開一看,居然是胤禛記錄的往年過年時,送禮的名單和禮單,也有別人給胤禛送禮的名單和禮單。後面還有一本紅色的,是府裡的人記錄的我們大婚時,那些阿哥們送禮的清單。看來,昨晚我的話,他都有聽進去呢,才和他提,今早就已經全備好了,真是個體貼的人!想著胤禛那麼早趕去早朝,卻還花時間翻出這些東西來,心裡的甜蜜和臉上的笑容一般,怎麼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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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一章 戌夜送信會故友(一)


  年前的時候終究沒有邀請成各位阿哥和他們的福晉,雖然還沒有正式下詔,但康熙決定親征的事似乎是鐵釘釘板凳了,就好像我所記憶的那樣,康熙想來個上陣父子兵,除了皇太子,幾乎所有成年阿哥都各領一旗,隨他出戰。胤禛掌管正紅旗,其餘的好像是皇長子胤褆還是隨福全,任副將軍,皇五子胤祺領正黃旗,就連過了年才剛滿十七的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祀都在出站名列,胤佑領鑲黃旗,胤祀領鑲紅旗。
  當然,正式的軍校宴之前,各位奉命領八旗的皇子趁著過年的機會,先和旗中大小將領來個年前小聚,一來互相熟識一下,二來提前慶個早年,也算是變相收買人心吧。
  胤禛不在,晚間我就去書房找了幾本書,拿回房來打發時間,順便等胤禛回來。還好,這個時代的小說之類,已經有白話文趨向,讀起來沒有那些之乎者也般費勁。正看得入神,聽得三聲敲窗的聲音,記起這是墨子梣和林之琰有事找我們的暗號,穿上外襖,略微開了些窗,一股冷氣直撲面而來,不由打了個哆嗦,狠瞪了窗外一身白衣的墨一眼:「胤禛不在,沒緊要的事快滾,有緊要的事上書房,我一會兒過去!」聽得『書房』兩字後,我趕緊關上窗,這大冬天的,冷啊……
  書房的火盆才熄不久,我趕到的時候,墨正在生火,屋子裡倒也不嫌冷。看了一眼依舊一身白衣的墨,冷不住嘟囔著:「我說你大冬天的,穿白衣服,算你耍酷,可這夜間,你到我們這貝勒府來飛簷走壁的,還穿一身白衣,嫌命長還是想我們這兒多一個鬧鬼的八卦。」
  墨挑了個舒服的椅子坐下來,:「你這些墊子看著摸著還真舒服,改天我讓我那些個丫環也做幾個!」說著瞇了瞇眼,看著我,「嘖嘖,你這兩年倒出落得越發標緻了,現在這模樣真是禍水啊……。聽說四爺,經常窩在你們的新房裡,勞心勞力啊……」
  我也尋了個椅子坐下,將靠墊抱在懷裡,聽了他的話,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個靠枕扔過去,完了,好像和胤禛學壞了,一個看不爽眼,喜歡扔東西,看來家裡要多備些扔不壞,砸不疼的東西才行:「是啊,我勾魂,我禍水,怎麼礙著你了?我禍也是禍得我家胤禛!你個死玻璃,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破心思!」
  「什麼是玻璃?」墨難得疑惑地看著我。
  一不小心,將未來的詞給用出來了:「就是龍陽之癖!」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墨楞了楞,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你以為我對你家四爺……存的……那個……那個心思……」
  「難道不是嗎?」看他每次無論口頭還是動作上老想吃胤禛豆腐的樣子,難道是我誤會了?
  「那我還喜歡你呢!」墨衝我眨眨眼睛,笑道:「我認識四少時,他才十二歲,卻老是像個小大人一樣寒著臉,你不覺得將他的冰山臉或者漿糊臉的樣子,逗到失控,看他變臉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我覺得眼前黑線亂飄,胤禛認識的這個什麼朋友啊,不過,好像看他明明害羞或生氣時,仍拚命想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好像是……那個挺好玩的,我心裡小小地懺悔了一下,而且我也愛死了他那種拚命掩飾自己情緒的尷尬樣子。
  「好了,你看我家裡還有四房小妾呢!你不會以為是用來擺著看的吧。正妻的位置還空著,你要有興趣,可以試一下!當然你要保證你家四爺不會把我剁碎了餵狗!」說著還衝我曖昧地笑笑。
  「那也不能證明你沒有龍陽之癖。」我故意抹黑他,投給他一個蔑視的眼神,然後以他足夠能聽到的音量道,「指不定還是雙性戀呢!」
  「你的新鮮詞兒還挺多的啊!不過我今天來找你,確是有件新鮮事兒。」墨終於決定放棄和我鬥嘴,畢竟,我比他多了整整三百年的損人詞彙。
  「你上回不是讓我留意那八,九,十,十四四位阿哥在京裡的動向嗎?只是他們出宮的次數不多,我們收集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不過,這陣子,發現十阿哥經常往『風停苑』跑。」
  「風停苑?那是什麼地方?有什麼特別嗎?」我讓墨留意小八爺黨他們,最主要是想看看九阿哥打算什麼時候『起家』,說不定我們能提前橫插一槓。
  「風停苑是我上次根據你那個什麼走奢侈路線,賺有錢人的錢那個主意,在京城郊外開的一個銷金又銷魂的窟啊!」
  「妓院?賭場?胤禛他不知道這個吧!」我皺了皺眉頭,我在京裡,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又是有名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地下操作的,可能在那些有錢沒處花的王孫公子之間流行的去處,一般人無法得知,卻也是真正能夠銷金的地方。可是那樣的地方,我能夠想像得出,以我對胤禛的瞭解,如果他知道,必定會竭力反對的。
  「事實上四爺知道風停苑的事兒,不過以為那只是一般的妓院兼營賭場,而且我答應了每年抽出兩成以商人的名義,捐給各地衙門鋪路造橋建壩。那些王孫公子真的一擲千金,兩成啊,你知道多少銀子嗎?不下於兩百萬兩……」墨作痛心疾首狀
  「得了吧,你怎麼不說得到的那部分?不過依你所說,十阿哥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銀子在那裡玩?還是,你故意讓人輸銀子給他?還是……不會吧,他才十四歲……難不成是去找……」我張著嘴,十分驚訝地等著墨子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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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二章 戌夜送信會故友(二)


  「是也不是!他不是去賭,也不是去嫖的!十阿哥是去找一個叫秀兒的荷官的。」
  「是兩年你專門從賣身青樓的女子中挑出來的小女孩,經過特別訓練的那些人中的一個?」我覺著其中一些趣味,半瞇著眼,十分期待墨子梣接下來的話。
  「別笑得像隻狐狸,不過,你知道我訓練那批人的目的的。她們個個都是年輕貌美,沒有經歷人事的處子,而且手底下都有些功夫,也是我們布在賭場的耳目。開始我倒沒注意到,直到這一陣十阿哥找人找到風停苑了,我才把那個叫秀兒的丫頭叫來盤問。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那時秀兒才賣身,接受我們的訓練不到半年,在拜祭她父母回來時,遇到十阿哥,那時我想想,三十三年底……」
  「那時十阿哥剛喪母。」我蹩著眉頭,「然後呢?」
  「你知道的,那些女孩子,為了以後不會被那些達官貴人索要去,我都給她們安排了平民的身份,不是賣身的,兩三個住在一起,以姐妹相稱!自從那時,好像十阿哥就不時會去找秀兒。之前,秀兒甚至都不知道一直和她見面的小公子是阿哥呢!」
  「那十阿哥怎麼會找到風停苑去?還有那些女孩你都沒有派人看的嗎?不說她們做什麼可能危害到我們,就是光幾個女孩子住一起,要是出事,怎麼辦?」倒不是因為墨子梣現在才發覺覺著有些不滿,而是這事無論從我們,還是那些女孩子來講,都不太妥當。
  「這個……雖然不賣身,但並不代表那些客人不會佔些口頭上的便宜,有時候手底下也不太乾淨。所以……」墨子梣有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倒也沒什麼吃驚的,這種事在後世見多了:「所以十阿哥是去當護花使者去了?那個叫秀兒的靠得住嗎?要是行的話,有可能把她送到十阿哥身邊嗎?」
  「嗯!她們手上和其他的功夫可都是我訓練出來的,人當然靠得住!」墨不無得意,「那十阿哥據說得知了秀兒她們其實是賣身為僕的,想替秀兒贖身呢,不過沒有我的首肯,秀兒還沒答應下來。」
  「現下答應了,十阿哥還造不起金屋來藏嬌啊!要不吊個半年左右?」看著墨得意的樣子,那些女孩手底下的功夫是他教的,恐怕同時她們把自己那顆純純少女心也交出來了吧,畢竟在一般人看來,他真的是如天神般俊雅的人物,這才是正宗的禍水啊!
  「我明天就要起程回江南了,不能大過年的,讓我那些小妾們守著空閨啊!林之琰讓我和你說一聲,他也回江南了,要去祭奠他師傅。然後要接著辦四爺交代的事,可能有大半年不會來京城,讓你保重!還有其他的一些四爺要我查的事情,都在這裡,等他回來你交給他吧!不過我能不能問一句,為什麼你讓我注意那些小阿哥們,而不是太子啊什麼的?」
  「你就當是我隨口提的,一定要為什麼嗎?而且胤禛那裡,要不問起,你也不用刻意提,畢竟是他兄弟,怎麼都會不好受!」聽著墨子梣告別的話,心裡忽然覺著有些空空的難受,都要走了,琰要走了,墨也要走了,最難過的是,胤禛也不知開了春,什麼時候就走,同在京裡的額娘,哥哥們又不能見,不由沒好氣地道:「走吧,走吧,都走吧!留我一個在這裡被人欺負!」
  墨子梣似乎楞了一愣,緩聲道:「我只是回江南過年,可能二月間就回京裡了。你不至於反應這樣大吧。」
  「誰管你,我說我家胤禛呢!」我歎了口氣,幽幽地道,「等開了春,胤禛就會隨皇上西征,雖說只是坐鎮軍中,學習行軍打仗,可畢竟是上戰場,心裡總吊著……然後你們也都走了……」
  「這個,要不你也學那什麼花木蘭,女扮男妝,隨夫上陣?說不定又創一個佳話呢。」
  「說得輕巧,這貝勒府又哪能莫名其妙少了一個福晉?再說其實我最怕的是胤禛不同意……而且要是被其他阿哥知道了,還不趁機詆毀胤禛,到時,即使皇上有心護也不行,更何況,皇上像是護胤禛的人嗎?到時候再說吧。天色很晚了,你也該回去了,天寒地凍的,我不能老讓小棟子在外面守著。」
  墨子梣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走的時候,還故意弄出了一點聲音。小棟子探頭進來看我有沒有事,我搖搖頭,告訴他是墨子梣走了。關好門,小棟子在前頭一路掌燈,送我回我和胤禛的臥房,轉角處,我忽然瞄到一片衣角一閃而逝,瞇起眼,仔細看著人影跑走的方向,不似離開的樣子,看來是府裡頭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某些人監視我這個福晉的呢,還是,這府裡,已經不乾淨了?
  「福晉,怎麼啦?」小棟子見我停步不走,回來問道。
  「沒事,回房吧!貝勒爺有沒有說可能什麼時候回來?」我又看了一眼來人離去的方向,我倒不擔心有人會聽到我和墨子梣的對話,畢竟,以墨子梣的功力,極少有人能靠近而不被發現。
  「貝勒爺說了,最晚不會過子時。不過爺也囑咐了,讓福晉不必等他,先歇著,身子要緊!」小棟子彎著身子,一如既往地替他的貝勒爺說好話。
  「前頭走吧!天寒地凍的,一會兒你也先去歇著去吧。我有事要等貝勒爺,一會兒他回來了,我自會找人侍候著。」看剛才的情形,我心念著,墨要我轉交的紙條上的內容,還是讓胤禛看過後就毀了吧。也沒在意小棟子的謝恩,一路想著向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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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三章 脈脈貼心見五哥(一)


  回屋後,也沒有什麼心思看書,躺到床上,打開墨給胤禛留的紙卷,看到說浙江知府的一個私人幕僚錢雲以探親的名義,在前幾日到了京城,和明珠大人的管家有過一次私下會晤,具體談話內容不祥。我總覺著錢雲這個名字很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或聽過。再看看其他,都是些我不瞭解的事和人名,想必是胤禛看重,要他去查的。
  久等不到胤禛回來,不免有些睏意,看著那些紙條,覺著有些不妥,琢磨了好一會兒,猛然醒悟,這麼些紙條,落在誰的手裡,誰都能看,怎麼著都該想些法子,以後我們的情報,即使不小心讓別人拿到手裡,也看不懂怎麼回事才行。可該用什麼呢?
  很多偵探小說裡用的摩絲密碼,我倒是知道如何編的,可問題是,現在連拼音都沒有,難不成給那些負責情報的,都從頭開始學ABC?還有就是用一些數學上的公式之類,比摩絲密碼還不著邊,還要找術數好的人,可最古老的那種暗定某本書,以書頁,行數,字數來寫,嗯,如果那些數字改成阿拉伯數字,又不難學,也許可以行得通,改天也可以問問胤禛或墨和琰他們,畢竟古人的智慧不可忽視啊……再說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
  想著想著,不知怎麼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鑽進被窩,一個激泠,便醒過來了。是胤禛,正側身斜躺著,一手支著頭,正看著我。
  「回來了?」我從被窩裡伸出手,捏捏胤禛冰冷的手指,「外面很凍?要不要我叫人燒點熱水,漱洗一下,泡泡腳,會暖一些!」
  「不用了,和陳統領他們一起回來的,他們燒了熱水,我簡單地漱洗過了。」胤禛看我的眼神十分專注,透著幾分醉意,嫁給他這些日子以來,我自然知道他眼裡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亮的意思,不由臉色有些微紅,尤其是他反握住我的手,不停揉捏,並不時爬上手腕,甚至鑽到袖子裡,在我手臂上輕彈。
  「今天喝了不少吧?早些睡吧,明兒個還要去早朝呢!噢,對了!這是墨給你的,他今晚來過了。」說著我轉身從床裡側拿出那些紙給胤禛。
  胤禛接過紙條,趁勢半壓到我身上:「你一直在等我?」輕啄了一下我的臉,隨即,挑眉,帶著不解的神情道,「怎麼不放桌上,那樣我回來就能看到,你不必等這麼晚的。」
  「沒事,反正你不在身邊,也睡不著。」貌似剛剛好像睡著了,雖然睡得很淺,不過看胤禛似乎覺得這句話挺受用的,手更是撥開衣角,在我的腰上來回撫摸。
  「可是我回來了,恐怕你更睡不著了!」因為幾分酒意而略顯沙啞的嗓音,隨著他貼上我耳垂的唇,而鑽進我的耳朵裡。胸前更是感覺一鬆,我知道繫在背後的肚兜的帶子被解開了。
  「等……等一下,先和你說正經事兒!」我抓住胤禛有向下移動趨勢的手,「你不是問我怎麼不放桌上嗎?今天墨來的時候,大約是剛過戌時,我就讓他去書房,和他談了會兒,還讓小棟子守在門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回房時,我撇到在書房隔間的轉角處有人,而且好像是府裡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剛巧路過呢,還是專門看我這福晉有沒有做出格的事兒,或者是……」
  胤禛正要往下探的手頓住,眼睛也已經半瞇了起來:「知不知道是男是女?這府裡的侍衛我都信得過,不過那些做雜事的家丁就不好說了,丫環嘛……當初也沒有刻意挑,所以……」
  「夜色太黑,沒看清,不過看那撫過的衣角,應該是下擺比較長,而且寬大的衣服,是女子的可能性比較大。指不定啊,有人想抓我這福晉出牆的證據,好在咱們的貝勒爺面前告上一狀。」我含怨帶嗔地瞪了他一眼,手更是毫不客氣地『親吻』他的腰間軟肉。
  「那……那就讓他們看看他們的貝勒爺如何疼愛這個出格的福晉吧!」說著翻身完全壓到我身上,順手將那些紙扔向裡床,唇也早以封住我的,手更是早就不老實起來,不一會兒,兩人便真正地袒裎相見了,自然也少不得春色漸濃。
  大約破曉時分,生物鐘作用下,我自動醒來,可由於昨天睡得太晚了,仍有些精神不濟,半坐起身,撩開帳子,卻見胤禛仍在屋子裡,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卻是一臉古怪,眼神更是隱隱暗暗,有著幾分慾望流竄其中,不由低頭,才發現自己除了那還擋在胸口的被子外,身無一物,更是由於剛剛撩帳子的動作,隱有春光暗洩,而我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和露出的雪白肌膚相應,加上脖子,胸口處仍留有的點點紅痕,訴說著昨夜的激情,使得這氣氛多了一絲淫靡。
  驚呼一聲,趕緊拉起衣服披上,對上胤禛燃著點點星火的眼,不由心裡猶如小鹿亂撞,一邊繫上扣子,一邊軟聲道:「怎麼今天不用去早朝嗎?」
  胤禛回過神來,清了清喉嚨,但仍有幾分不自然:「嗯!一會兒去校場,然後去護城河畔,皇阿瑪要在冰上檢閱八旗的精銳部隊,接著要演練,還有『走冰』和『較射』比賽。明天會有幾場八旗間的冰上蹴鞠,想不想去看?」說著將目光移回手中的紙上,頓了一會兒,將紙放到蠟燭的火苗上,扔到不遠處的火盆裡,看來一早他就在研究昨晚墨子梣帶給他的消息。
  「可以嗎?那種場合,以往不是只有宮裡的妃子和皇子能去嗎?」我有些疑惑地看著胤禛,手卻在被窩裡到處找肚兜和褻褲,該死的,沒有衣服我怎麼起身啊!
  「皇子福晉本就是能去觀禮的!只是今年開春便要西征,所以冰上校閱的規模比往年小,後宮妃子等就沒參加,不過明天的比賽,管制也不會很嚴,我那些個年歲比較小的兄弟也會過去。最主要的是,聽說你那個五哥也會代表鑲黃旗參加比賽。」
  「你……你說真的?」我欣喜之餘,想衝上去給胤禛一個擁抱,才起身,又趕緊縮回去了,幸好,這個時代的內衣都很長,蓋過臀部……但一張臉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以前還沒經人事的時候,哪有那麼容易臉紅,可現在最……的陣仗都經歷過了,反倒動不動就臉紅……前世那三十年算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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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四章 脈脈貼心見五哥(二)


  胤禛的眼色沉了沉,歎了口氣道:「你啊,真是個勾人的小妖精,要不是馬上要去校場……現在倒是真懷念新婚那頭三天的日子……」不知是不是回想到那時的荒唐,胤禛的嗓音說不出地低沉,帶著微微壓抑地顫意。
  「說你是色狼還不承認!不過只是那樣的話,可就不是我愛的那個胤禛了。」我找到自己的衣服,躲在被窩底下穿好,才起身拿起掛在床邊椅子上的中衣披上。走到胤禛身邊,給了他一個輕吻,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明天我五哥也會去那個什麼冰上蹴鞠比賽?」
  「我還會騙你不成?」說著胤禛狠狠地吻了我一下:「今天要穿軍服鎧鉀,在外屋,不親手幫為夫穿上嗎?」
  「還為夫呢,老氣橫秋的!」我笑著擰了擰他的胳膊,便拉著他的手到外屋,然後一件一件仔仔細細地替他穿上,心裡卻是說不出的甜蜜。婚後這十幾日,一向嚴肅的胤禛居然逮著機會就和我做愛做的事,甜言蜜語卻不多,絕對是『做』的比說的多,讓人幾乎以為他只是迷戀我的容貌和身體,可他心底的那份柔軟我又怎能體會不到,每到激情處聽他一遍一遍呼喊我的名字,猶似發自靈魂深處;更是有幾次,深夜醒來猶見他仍癡癡地看著我;還有偷偷接我親生額娘來,以女婿的身份敬茶;現下又安排機會讓我見五哥……一件件,一樁樁,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將我放在心裡來疼,來愛。
  下午,我從管家處討了所有僕人,侍衛的名冊,以熟悉家事,盤算年終封賞為由,同時也對這些人的來歷有個大致瞭解,說不定有要勞動到墨子梣手下的可能。
  正如胤禛所講,因為考慮到以後要發展成只對這個四貝勒府效忠的勢力,在侍衛的挑選上是十分謹慎的,那些侍衛的出身都有據可查,和現在的陳統領都多少有些關係。可我心裡又覺得有些不妥,這些人全可信多少建立在,陳統領可以完全信任的基礎上,可萬一……後果完全不可想像!但目前怎麼看這個陳衛都是值得信任的,如果冒然地這個曾對胤禛宣誓效忠的江湖漢子,恐怕會引起心理反彈,而且對收服其他人的人心十分不利。
  最為妥當的法子是建立一明一暗兩套班子,平日裡,兩組人各司其職,分別處理明面上的和私底下的事,又可以相互監督,而且想陳統領這樣確實有本事的人,心裡也不會又芥蒂。可問題是怎麼瞞過康熙?尤其是那股暗勢力。或者說,怎麼能讓老康即使察覺到了,爺不會和咱們這個四貝勒府聯繫起來,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我苦思良久,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猛然低頭,看到自己在紙上無意中畫的圈圈,起點可以是終點,終點也可以是起點,這世上的事沒有絕對的,那麼暗的勢力也不一定非要躲在暗處……我正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麼東西時,門外傳來我那憨直的丫頭紅霞的呼叫:
  「福晉!福晉!貝勒爺回府了,正找您呢!」一個綠色的身影推開書房的門,一陣風似地走了進來。看她這風風火火的樣子,與她的名字倒也相配。
  我擱下筆,無奈地看著這個明明叫紅霞卻老穿綠衣的丫頭,據她說綠色可以讓她看起來像她綠煙姐姐一般沉穩些。我不置一詞,雖然作為貼身丫環,綠煙確實稱職,好使得多,但我心裡喜歡這個爽直,沒心眼的丫頭要多一些,雖然在她們眼裡,我也才是一個和紅霞差不多大的小福晉。
  我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皺褶的衣服,邊往外走,邊問道:「知道貝勒爺找我有什麼事嗎?哦,對了,貝勒爺現下在哪兒呢?」
  「貝勒爺說回房等福晉呢,呵呵!」紅霞笑著道,「好像是貝勒爺為福晉帶了一雙冰鞋,想讓福晉去試試呢!」那丫頭說到冰鞋的時候,兩眼放光,一臉嚮往。
  走在廊間,我抬頭看看天色,將近日落時分,原來不知不覺在書房坐了近一下午,快走幾步,推開房門,便見到胤禛坐在圓台邊的椅子上,擺弄著手裡的一隻冰鞋,而另一隻,正躺在桌上。
  我不由心喜,這時候的冰鞋和21世紀的相差不大,上面是皮製的靴子,下面的鞋底木條兩旁分別裝著兩根冰刀,我知道這是為了那些初學的人而特意裝的雙刀的,不易跌倒,那些皇子后妃們的冰鞋,多半是這樣的,而軍中,真正冰戲時候穿的冰鞋是單刀的,和後世的幾乎就一樣了。
  我趕緊上前兩步,從胤禛手裡拿過冰鞋,順便直接坐到他腿上,跟在我後面的紅霞很知趣地幫我們把門掩上。
  我仔細地看著手裡的冰鞋,除了皮毛處理沒有21世紀那時光滑細緻外,手工的製作,簡單不奢華的設計,絕對都是一流的。
  「喜歡嗎?這可是我秋獮的時候打的獵物,挑出來特意尋了京城最著名的工匠做的。」
  「胤禛最好了!」我笑著輕啄了一下他的唇,「我試試!」不一會兒,我便利落地換好了鞋,一手撐著桌面,試著站立,左右打量,比那花盆底強多了。
  「趁天還沒黑,想不想去就近的北護城河上,親自溜兩圈?」胤禛起身,將我擁進懷裡,偷了個吻後,誘惑般地說道。
  「你教我?!」我不由有些興奮,這一世還真沒玩過,不過一想到滑冰,第一印象總是前世一同學舞蹈的一位師妹在冰上的優美舞姿,她是個在國際上都有些名氣的花樣滑冰選手,當然,還有那各種不同風情的舞衣,可惜……現在,就是在房內穿,恐怕都會被當成傷風敗俗呢。不過能再次穿上冰鞋,看看這世有了武功,能不能和師妹在冰上的風姿一較高下,就不知道胤禛的功力如何了。
  「信不過我嗎?我可是從五歲起就學會滑冰的呢。前兩年,速度滑冰我還奪過魁呢!」胤禛神色間不無得意。速度滑冰?難道這時就有了?
  「美得你!那你一定要教會我,不然可也是丟你的臉呢!」天色不早了,要去就要趕緊了,我趁著說話的功夫,利落地換回鞋子,拎著冰鞋在胤禛眼前晃,「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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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五章


  兩人戴上外出的衣帽,一個下人,侍衛也沒叫,尋找屬於兩人世界的小小樂趣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兩個人都穿得像粽子,花了好一段時間,我才找到那所謂的平衡感,也虧得是雙刀的冰鞋,才沒有摔很多,不過著實讓胤禛笑話了好一會兒。
  胤禛的溜冰技術倒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頂呱呱的,什麼跑冰,扁彎子,大外刃的,把我給羨慕的。好幾次,我都故意使絆子,想讓他也摔一回,出出醜,可偏偏都給他躲了過去,有時一個扭身側彎,有時縱身騰躍,真是說不出的恣意瀟灑,從來不知道原來他也有這般張揚灑脫的一面,不由更是癡癡地看著他,卻總引來他別有意味的輕笑。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玩瘋了的我們才想到要回家,一路打鬧著回去,視線卻沒有從對方身上離開片刻,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甜蜜始終瀛繞在我們之間。
  兩人避過府裡的侍衛下人,偷偷摸摸地回房,即使碰到了丫環,吩咐她們噤聲,去準備熱水。摸回房裡,兩人再也抑制不住大笑出聲,都笑翻了。好吧,是我笑翻了,而且是趴在胤禛身上笑翻了。我不記得上次這麼大笑是什麼時候,但真的覺得笑過之後渾身舒坦,心裡乾淨不少,整個人都放鬆起來了。胤禛也不顧兩人的衣服都有些濕,縱容我爬在他身上這麼笑地沒心沒肺,滿床打滾。
  「胤禛,你真好,謝謝你!」終於笑停下來的我,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衣服略微有些濕,冰得臉上有些微微生疼,可心底卻暖暖的,不想離開。
  胤禛的手習慣性地撫著我的頭髮:「笑夠了,就先起身把濕衣服換了吧!別著涼了。」話雖這麼說,但胤禛卻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直到聽到有人進屋的聲音。
  「爺,福晉,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可要小的喚綠煙紅霞進來服侍?」小棟子的聲音在外屋響起。
  我見胤禛沒有要答話的意思,接口道:「你讓綠煙把貝勒爺和我換洗的衣服找好,擱外頭就行了,其他的,有我就可以了。」
  我的手指繼續繞著胤禛的扣子,仰頭看著他:「胤禛,你有小名或乳名沒有?我不要和別人一樣叫你胤禛。」
  「沒有!只有我封貝子以後,因為是皇四子,所以皇額娘有時也喚我四四!」
  「那我也喚你四四,好嗎?」不過怎麼覺著有些彆扭?
  「嗯?為什麼呢?」胤禛略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說起來,我其實是排行第十一,可不是第四,只是宮裡不及封貝子就去了的阿哥不少,所以,按皇子來排,我才算第四。而且,你不覺著四這個數字……」胤禛皺著眉頭,沒有再說。
  我怎麼忘了古代還有那個數字迷信呢,就好比後世的人對八這個數字的瘋狂情節。不過老康還真行啊,二十五歲的時候,不計女兒,都已經有十一個兒子了,果真是強人!
  「哪有那麼多說法。這種東西,心裡頭信了,就感覺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要不信,也沒什麼大不了。再說,古有天地四方的說法,四又何嘗不代表一種圓滿,人們什麼東西都喜歡湊滿四個來說,比如四大金剛,四大發明,四大文明古國,四大……」其實我想說的是,四是好數字啊,不但這個四四坐上了龍椅,接下來的小四四也是龍椅的不二人選啊,還是最長壽的皇帝。不過……這個……如果我那麼霸道了點……小四四從哪裡來?難道我做母豬,一直到生出四個兒子為止?還是直接將第一個兒子改名叫弘歷?亂了亂了……不過,轉生通道出錯,好像是閻王的責任,我要是一不小心,改了什麼東西,也不是我的錯,不是嗎?
  猛得頭上被敲了一下,胤禛無奈地支起身:「就你腦袋裡裝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什麼都能叨上兩句!」
  「那是!除了之乎者也,你福晉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我故意仰了仰頭,用鼻子小哼了兩聲。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還懂得,不過這個中通『人事』,我好像沒體會到,要不一會兒,一起洗鴛鴦浴的時候,我無所不能的福晉,不介意讓我體會一下,通『人事』通到什麼程度了吧?」胤禛一手撐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很是曖昧地看著我,另一隻手細描著我的唇,然後下巴,脖子,然後不老實地解開我領子處的扣子,把手從衣領處伸進去,手指在我的鎖骨處來回遊走。
  啊?這個這個,古代好像用初通人事來形容第一次經歷性愛的男女,這個……我微紅著臉,很是不滿地瞪了胤禛一眼,他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哼哼,我索性坐在他身上,一把扯開他的外衣,很是不懷好意地道:「這可是我那夫君洞房花燭夜教給我的呢。」
  胤禛有些挫敗又有些好笑地看著在我的暴力手段下,被扯斷的盤扣和有些撕裂的前襟:「看來明年我們府裡的服飾費用要加倍才行了!」
  「你也知道?!害我老是被綠煙她們笑話!」說著我輕移了一下臀部,一手解開盤起的頭髮,讓它順著我的手指揮動,飛舞起來,順便拋了一個媚眼給胤禛。
  「又勾引我,你個小妖精!」胤禛深吸了一口氣,拿過我手裡的綢帶和髮夾,坐起身替我將頭髮簡單的綁了一下,「先去洗澡吧,一會兒水涼了不好!」說著又附到我耳邊,「等會兒我會好好『愛』你的,讓你勾引我!」那只魔爪還故意在我胸前按了一下。
  「誰怕誰!」我一甩頭,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雖然沒特意見識過A片,但在英國留學那段時間,電視節目上多的是這種片斷,我就不信還輸給他這個在《金瓶梅》都算是禁書年代長大的古人,何況,俺現在也是屬於吃過豬肉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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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六章 情濃難解各自結


  我故意蓮步輕移,裊裊婷婷地向專門洗澡的屋子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忘一路留下我脫下來的衣服,哼哼,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不跟來!靠近門口的時候,故意將頭髮甩到胸前,然後轉身,當著他的面,將背後肚兜的繩子解開,扯下!風景無限,可惜都在秀髮底下,給他一個媚笑,轉身進門,只留給他一個雪白的背影。
  正當我舒服地將身子全部埋在水中,讓熱熱的水流將身體內的寒意驅逐,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對面多了個人,正是我那滿眼陰鬱的夫君胤禛。他一把拉過我,讓我跨坐在他腿上,然後手直接扣住我的臀部,往他方向按了按,讓我感受他的慾望。頭更是埋在我胸前,輕咬著一邊的櫻桃,另一隻手也轉移陣地,在我胸前的另一邊使勁揉捏。他是真的在咬,那輕微的痛感,和眼前在他揉捏下變形的雪峰刺激著我的感官,整個身體覺著不自然地飄起來,有一股麻癢的感覺蔓延開來。
  「你又成功勾引我了,不是嗎?不過,我喜歡你的勾引,真慶幸你是我的小妖精!」胤禛的嗓音低沉。還殘存著的理智正因為他這不算甜言的蜜語而歡喜,不由更加情動,輕擺了一下腰身,緊接著,卻被胤禛的一雙大手固定:「不過,你會知道老是勾引你家夫君的後果!」迎接我的,是一陣狂風暴雨。
  我不知道後來是怎麼回房的,沾著枕頭就睡著了,最後的念頭是,胤禛的體力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好?對他仍在上下遊走的手,已經沒有力氣做什麼反應,迷迷糊糊間感到小腹上那手掌心的熱度,一個不妙的念頭串上腦海:現在是危險期!剎時腦袋就清醒了,睡意全無,我還不想現在就要孩子啊!我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仍有些酸疼的腰背,披上衣服,朝胤禛說了聲:「我……我去清洗一下!」又奔進了澡房,還好,還有清水,只是已經有些微涼,也顧不得許多,仔細清洗起來,這樣做其實並不十分有效,但能幫著減少受孕的機會也是好的。
  回到房裡,胤禛的臉色有些不快,聲音當中有幾分怒氣:「我帶你回房的時候都幫你清洗過的,你不記得了?」
  我搖搖頭,是真不記得了,連怎麼回房的都記不大清了,但心裡隱隱覺得胤禛可能猜到我的舉動,有些心虛加討好地道:「誰叫你那麼厲害!我……我剛剛有些暈,連你抱我回房,我都迷迷糊糊的。」
  「你那般急著清洗……清洗那裡,是……是不想要孩子吧!」胤禛的緊盯著我的視線。
  「我……」我爬回床上,怔怔地看著他,「你怎麼會這麼想?」
  「負責教導的嬤嬤有講過怎麼傳宗接代的事,怎樣容易讓自己的福晉懷有子嗣!」胤禛似乎在努力控制他的怒氣。
  我無言地拉過他的手,這時候的人,應該對怎麼懷孕是一知半解的吧,更多的是研究怎麼容易受孕,比如什麼體位,什麼時辰進行房事,女子事後不要急著清洗,要保持怎樣的姿勢等等,目的只有一個,傳宗接代!
  「還記得我上回和你提的,說如果及笄之前受孕,對身子很不好的事?」我一邊輕撫著胤禛的手背,我知道那樣可以讓他安靜下來,「你上回不也說不要太早要孩子,等御醫給我檢查過身子再說?」
  「所以你……」胤禛的怒氣似乎壓下去了,但不知怎麼回事,有些頹喪,「我也不知道!那次她們都以為那個是女娃兒,所以去了,我也不傷心。那時忙著朝廷的事,還有建府,還有皇阿瑪將你指給八弟的事,所以我只見過那娃兒幾次,小小的,醜醜的,但想到她是我的孩子,心裡就覺得窩心。可最後,連個名字都沒給她取上,她就夭折了,誰又知道我心裡空的厲害,憋得惶惶的,那時候,皇阿瑪將你指給了老八,那個孩子的死,讓我覺得,所有和我有關的人,都會離開我,連那樣一個才來到這個世界的生命也不例外,你知道我心裡有多恨,多惱嗎?幸好,現在我還有你!」
  胤禛的話題轉了開,可我卻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靜默了一會兒,終究覺著在這件事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沒想到,他在那個死去的女嬰身上,留下了這麼個心結,不由黯然。男女之間有些事根本沒有誰對誰錯,那時候的我,正在接受自己所愛的人讓另一個女人生下他孩子的打擊,為自己不顧一切的愛心傷,哪曾體會得,那時的胤禛一邊遭受著喪女的痛,一邊還要為我們的未來掙扎……
  現在想來,有些後怕,如果當時自己一個勁鑽牛角尖,想不通的話,是不是兩人,從此只能陌路?天下之大,我哪裡還能找得一個如此愛我,而我也愛著的他?緊緊地擁緊眼前的人,回他一個歉然的微笑,將頭貼在他胸口,聽著他低沉的聲音繼續從頭頂傳來。
  「我心底真的十分渴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和你的孩子!可是,和你歡好時,那種從身體到靈魂都震撼的感覺,讓人覺得不再是為了子嗣,覺得整個人好像完整了!」我撇了撇嘴,你都說是歡好了,當然不是為了傳宗接代,那個應該只是附屬項目而已。再說,那些男人逛妓院,不會也是為了傳宗接代吧!
  但看著胤禛有些尷尬的神色,覺得還是不要發表自己的高見了,聽得他繼續道:「嗯……有時我擔心,你有了孩子之後,我就不能那般隨心所欲地愛你……其實,我更怕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你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你的愛會分給他們,就像額娘將她的愛都給了六弟,十四弟那樣。況且,我馬上要出征,如果你這時有了孩子我也不放心。所以心裡一直懸著,猶豫不決。你……會不會怪我……嗯……?」
  老天!誰來告訴我,這個是那個所謂雷厲風行的雍正帝?雖然還少了幾十年的風雨鍛煉,但……我還是很好心地勸解道:「疼愛自己的福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難不成,你把我當成了那般的禍水?再說,對孩子和對夫君的愛是不同的,我愛我們的孩子,其實也是愛你的表現,不是嗎?畢竟孩子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他的身體裡會流著和你相同的血。」我忽然發覺自己要暈了,到底誰想要孩子,誰不想要啊……不對,我只是想過一兩年,再長大些,雖然我的靈魂四十多了,可我的身體才十三歲啊……老天,救救我吧!終於把腦子轉回來,我很認真得看著胤禛:「你想要孩子,我也理解!」
  其實我對古人這麼執著於子嗣問題一直不解,尤其象康熙這樣,差不多有五十多個孩子的,但好歹要裝一下,偶現在也是古人了說,「我心裡也是很渴望有一個胤禛的孩子的。但現在不是很好的時間,不是嗎?等你出征回來,我們再要孩子,那時,我的身子也更適合些,你也能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等孩子出生,好不好?這段時間,我們行房的時候注意點,如果孩子要來,那也是天注定。所以,不要為這種事情煩惱了!」我在胤禛懷裡,尋了個位置躺下,蓋好被子,主動拉過他的手,環上我的腰。
  「嗯!」胤禛在我額頭吻了一下,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好睡吧!」我知道他的心結沒解開,幸好,馬上要出征了,一年半栽的,我們不用為這事多想,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為這個就吵起來,而等他出征回來,到時候再要孩子,到孩子出生了,那時他的心結,應該能解開了吧。
  可我的心結呢?我是烏喇納拉舒蘭,歷史上我未來的兒子弘暉活不過八歲,可我已經不是原來的烏喇納拉,李氏沒有做成原來的側福晉,歷史上胤禛的二女,那個唯一成年的親生女兒沒有如期出生,我……我也能改變我自己孩子的命運嗎?可這一切,我又能和誰說去?
  也許是成婚後第一次,兩人各懷心事地睡去,可睡夢中,卻彷彿彼此是對方的救命稻草一般,依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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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七章 冰上校演湧暗潮(一)


  有些心結也許只有時間能解開,第二天醒來,胤禛和我還是如往常一般,彷彿昨晚小小的爭執不曾發生過,做好準備,就等著去看那冰上蹴鞠比賽,還有見見足有兩年多沒見的五哥,不知道那個喜歡逗我,卻總護著我,真心疼我的五哥,如今怎麼樣了。只比胤禛小一歲的他,如今也是個男子漢了吧!
  到場一看,雖然八旗各佔一方,但皇子們還是在一處的,大致掃了一眼,幾乎十歲以上的阿哥都到了,今時不同往日,咱也算是翻身農奴,從小宮女成了主子,除了太子,以及比胤禛年長的皇長子,皇三子以外,其他皇子格格的都倒過來,要向我行禮,叫一聲四嫂。
  面上雖然還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我心裡那個樂呀,就甭提了!直到十三阿哥偷偷向我擠眼,然後在胤禛身邊小聲道:「四哥,你看四嫂的眼睛怎麼笑得彎彎的,像極了得意的小狐狸。」一句話把從早上起就一直有些悶悶的胤禛給逗樂了。
  胤禛居然笑了笑,眼睛也半瞇起來,閃了兩下,然後做了個讓我大跌眼鏡的動作,如果我有眼鏡的話,他……他居然歪著一邊嘴角,然後用手指沿著嘴角做了個往下掉口水的樣子!我猛然想起,有一回和他打趣,兩人畫了一副流口水的色狼和半瞇眼的狐狸圖,惹出那個狐狸就是給色狼吃的理論。胤禛肯定也想起了那個,再想到婚後,如何被他『吃』干抹淨,臉上更是不爭氣地染上紅暈。
  「看看四嫂臉都紅了,就知道她心裡剛剛在得意,以前我們這些要她行禮的阿哥,往後都得給她行禮了。」十三繼續著他的猜測,他又哪裡知道胤禛和我的心思早跑別處去了。
  胤禛很有深意地看著我,甚至很有勾引的味道,讓我覺得自己身上衣服都快變透明了似的,半晌他才移開視線,「嗯」了一聲,算是對十三阿哥的話表示認同。
  我們這邊正你儂我儂,一個明黃的身影晃到眼前,自然不會是那千古一帝康熙。胤禛的臉又恢復了在外人面前的那種清冷。
  「見過太子哥哥(爺)」我們三人都向這個除了康熙外,全大清最尊貴的人行禮,心裡頭的恭敬程度比起對老康來,自然也少了許多,但面上還是很誠懇的。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氣!太子胤礽微微點了點頭,哎……我這個太子表哥明明心底十分在意自己太子的身份,覺著比自己那些兄弟更尊貴,希望他們能時時記住,卻又想學康熙,故作親和,只是少了那份胸襟和氣度,反而給人做假的感覺,不親切。倒不如實實在在地做他自己,他那些個兄弟對他,雖不親近,但也不至於心裡頭生厭。
  「四弟可真是疼弟妹啊!今兒個可只有四弟帶福晉過來了。不過也難怪,弟妹這麼個天仙似的美人兒,又是新婚,要我也捨不下呢!」太子似笑非笑,不知道這是兄弟間的打趣呢,還是想暗諷胤禛沒出息,沉迷女色。
  胤禛的臉色有些不豫,畢竟作為一個平日裡並非十分親近的兄弟,說出這樣的話,略顯輕薄。他隨即,他瞇眼一笑:
  「談笑戰沙場,醉臥美人膝可一直是臣弟的夙願,如今已經尋得這值得臣弟醉臥的美人膝,來日,臣弟也願意為皇阿瑪和太子哥哥開疆闢土盡一份力!」斂眉後再抬眼的胤禛,連我這個他最親近的人都感覺不出絲毫怒氣,那一邊勾起的嘴角,顯得有些邪魅,壞得另人心動,呵呵,我好像嫁了個多面人,或者說,為了我們的未來,他把自己裝成了多面人?再抬眼看他那微撇嘴角的笑,我心裡卻有些酸酸的,在房內,兩人親近時,他也曾這般壞笑過,但那時從心底發出的,讓人忍不住情動的笑。
  太子似乎沒想到胤禛會回這麼一番話了,吃不準胤禛這是在向他表明心跡呢,還是只是表個態什麼的,只能乾笑兩聲:「呵呵,不想四弟也是個性情中人!我找皇阿瑪還有些事,就不妨礙你和四弟妹親近了。」
  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胤禛半瞇起了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十三則是很無良地做了個鬼臉,被我逮到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談笑戰沙場,醉臥美人膝!那是何等風流瀟灑,四哥,我終於知道自己以後要追求什麼了!咱們哥倆以後就一起上戰場,找美……」在我的瞪眼下,十三將那個女字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哼哼兩聲:「然後是不是要牡丹花下死,做那個風流鬼啊?!」
  胤禛牽過我的手,看著我的眼,卻沖十三阿哥道:「我已經找了你四嫂這朵極品蘭花,其它的哪還入得了眼。你慢慢去你的花園裡找吧!」說著就牽著我的手離開了,留下一個摸不著頭腦的丈二和尚。
  在蹴鞠比賽開始之前,還有一個冰上雜技表演和一個八旗之間的速度滑冰比賽。於是我這個一向自認為見過識廣的未來人,結結實實地當了回劉姥姥。
  開場的時候,先是八旗子弟的走冰表演,滿洲八旗和漢八旗各二十個人,穿著八種不同顏色(嚴格說來是五色)的軍服,列著整齊的方隊,走著一致的步伐,還有隨著領隊的口令的齊聲呼喝,真能讓人心中豪情頓生。而且聽胤禛講,雖然昨天的演練以滿八旗為主,但每一旗有兩百人,加上統領之類的,近兩千人做著剛才的兵行操練,不由感歎,那又該有多麼壯闊的場面。
  速度滑冰因為事先聽胤禛提過,倒也沒有太驚奇,而且和後世的也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沒有清晰的賽道劃分。不知是不是因為來時見過太子的原因,心裡擱著個『斗』字,總隱隱覺著這八旗的競爭有些過於激烈。不同旗之間有故意撞人,推搡的情形,只是動作都做得還算隱蔽,不知是因為比賽本身,還是八旗之間原本的矛盾,或者是各執一旗的皇子們爭強好勝而演變成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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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八章 冰上校演湧暗潮(二)


  速度滑冰雖然參加的人不少,但因為是短程的,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了結果,是鑲黃旗的一個小兵獲勝,皇七子胤佑臉上頓時浮上笑容,隨後似乎略有期待地看向康熙所在的位置,在得了康熙一個可能含讚賞之意地笑後,七阿哥臉上那笑容有擴大的傾向。太子也像康熙一般,對著七阿哥遠遠地笑了笑,比了個好的手勢。而他身邊的八阿哥,九阿哥更是拍了拍他的肩,笑說了幾句,胤禛也朝他向上豎了豎拇指,表示祝賀。
  七阿哥在眾兄弟中,屬於中庸型人物,無論是相貌才情,還是領兵,處理政務,在一干阿哥中,都屬於不上不下那種,不過因為他生下來就有些腳跛,其母也只是一個嬪,沒有與之特別親厚的阿哥,但與其他人也都交好,據說康熙曾經就誇他心好,舉止和藹可親。眼下他帶的旗小小地出了個風頭,就連眾兄弟中最不能容人的太子,都對他示了個好。雖然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這個七阿哥無論從哪方面,對太子都構不成威脅,而且平日裡,對他也挺尊敬的。
  「七哥贏了最好!」身後的十三小聲嘟囔了一句,胤禛和我看了他一眼,一想,也是,七阿哥贏了,天下太平啊!
  冰上雜技表演一開始,剛才的小插曲就馬上被丟到腦後,什麼「金雞獨立」、「鷂子翻身」、「仙猴獻桃」等等,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生生讓我的嘴張了半天,讓胤禛和十三笑話,說可以在我嘴裡塞一個雞蛋了。胤禛更是『好心』地提醒我,天寒地凍的,老張著嘴,小心肚子著涼!不過,真的,真的沒話說,這些平日裡的雜耍被搬到冰上來表演,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一句話,兩個字--『震撼』!
  在我的意猶未盡中,冰上雜技表演地人退了下去,陸續有八旗的子弟上場,不知是抽籤還是自行決定比賽對手,就見八旗各出兩個人,十幾個人的腦袋湊一處,不一會兒便分開,各自回自己的旗隊所在的地方。隨後,冰上蹴鞠正式開始。說實話,在後世無論是足球還是冰上曲棍球我的興趣都不大,何況現在我正急於找我那五哥,拚命在穿黃色鑲紅邊軍服的人群中尋找,可就是找什麼就不見什麼,怎麼也看不到那個想看的熟悉的身影。
  胤禛拍了拍我的手,柔聲安慰著:「不要急,今年是表演性質的,只有滿洲八旗的相互對抗,他要參加比賽,一會兒自會上場,到時人比較少,你一定能找到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胤禛一個笑,暗道自己太急切了,一轉頭,卻剛好看到八阿哥看著這裡,暗歎一聲,卻是裝做沒見到,扭過頭去。再看場上,原來這第一場是鑲紅旗和正藍旗的比賽,而鑲紅旗,正是八阿哥帶的那一旗。
  對於蹴鞠,我本就是個門外漢,更別說是這個年代的冰上蹴鞠了,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麼道道來,只道兩隊人的脾氣都不算太壞,偶爾撞到了,一時止不住腳下冰鞋,推人了,要麼一笑置之,最多也是瞪兩眼,嘴裡嘟兩聲也就各自散開,繼續比賽。至於比賽精妙處,即使聽得身旁的人喝彩,我也是看得一頭霧水,除非是進球了,心底小小鄙視了自己一把。不過最後,到底是鑲紅旗贏了。
  胤禛的運氣似乎不是很好,他領的正紅旗,對上了五阿哥胤祺領的正黃旗。才出場第一眼,就感覺到,好威風地正黃旗!不愧是上三旗的,有氣勢!但接下來的比賽中,就未免讓人皺眉,如果有正紅旗的人,不小心撞了正黃旗,那麼正黃旗的人,一定會毫不客氣地狠狠撞倒對方才完事,那些人的行事拿捏之間,頗見囂張。
  「怎麼這樣!五弟平時不是挺文雅的一個人,帶的都是什麼人,這麼粗魯!」我有些不滿地看著正黃旗那班人,替胤禛不平,卻見身邊人,甚至一向最護著胤禛的十三阿哥都是一臉如常,彷彿這是很正常的事,不由疑惑,難道是我雞婆了?
  似乎感覺到我的不滿和疑惑,胤禛輕捏了一下我的手,很平靜地道:「這些本就是軍中的士兵,有些煞氣才是正常,而且正黃旗的人雖狂,但拿捏得還是很妥當的,並沒有將人弄傷。還有,五弟奉命領正黃旗才多長時間,這些人即使真如你所說的粗魯,和五弟也沒多大關係的。」
  「哎喲,四哥你咋不領情呢,四嫂可是在為你不平!」胤禛話音剛落,十三故意捏著嗓子調笑的話已經出口。
  胤禛橫了他一眼,而我故意作出全身發抖的樣子,一臉怕怕地看著胤祥。
  「怎麼?冷嗎?」胤禛關切地問了一句,卻換來胤祥和我的不顧形象地大笑。末了,抓著他的一根手指,手臂相靠,微側著頭,半依在他肩上,柔聲說了句:「有你在,不冷!」胤禛的手悄悄地環上我的腰。
  這一場比賽,正紅旗還是輸了,只以一球之差,輸給了正黃旗,有些可惜地說。不過,胤禛似乎並不在意,我也就沒有湊什麼熱鬧了。
  第三場就是鑲黃旗和鑲白旗的比賽,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裡有些濕濕的,脫開胤禛的懷抱,裝作擋灰塵的樣子,偷偷擦掉眼淚,回身邊的胤禛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後,頭一次真正投入地看這個蹴鞠比賽。五哥比兩年前高了不少,也壯了不少,原本白淨的皮膚,有著日曬的痕跡,下巴處也隱隱冒出了青髭,神色間比之以前多了些沉穩,而那雙曾經愛笑的眼裡,笑意不再,我心中的歉意怎麼都抑制不住:對不起,五哥!你最愛的小妹其實還活著,幸福地活著!所以,也請你往前看,也要幸福地活下去!可出口的聲音,只能變成一聲聲淹沒在人群的加油聲。
  忽然,五哥搶到了球,一個白色的身影從旁竄進來,想截球,五哥的腳下卻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和那個想截球的人一起摔了出去,因為在冰上,兩個人一起滑出好遠才停下。我急切地驚呼出聲,視線追著他們滑出去的身影,眼裡滿含焦慮,希望五哥沒有摔傷,卻猛不期然,對上一雙圓亮的黑眸,那是一個和五哥差不多大的男子,頗為白淨,有幾分儒雅之氣。我禮貌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著打招呼,然後又急切地看向五哥。
  那男子楞了一愣,好一會兒,回過神來,扶起仰面摔倒的五哥,指了指我的方向。五哥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關節,似乎沒受傷。順著那個男子指的方向,有些疑惑地看向我,看著他眼裡剎那冒出的驚喜,隨即看到我身邊胤禛時,變成疑惑,最後衝我勉強笑了笑,眼裡卻充滿那掩不去的失望和黯然。
  雖然仍然心傷,但看到五哥注視到我了,心裡也頗感安慰,原本以為今天只能遠遠觀上一眼的,不由靠向身邊的胤禛,任他將手擱到腰上,圈進他懷裡。
  那個年輕男子卻在胤禛將手環住我的腰時,眼神暗了暗,我才覺著,彷彿剛才他一直看著這裡,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追上五哥,還和五哥說了兩句什麼,五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又投入到比賽中去,我幾乎懷疑,剛剛是我的錯覺,他可能只是驚訝,我已經為人妻了,卻還對五哥那般關注,而我身旁的胤禛,該是皇子,居然也放任自己的福晉這麼做,應該是這樣的,我告訴自己!
  這場比賽到最後誰輸誰贏,我都沒有注意到,眼睛一直隨著五哥的身影在轉。直到比賽結束,五哥回了鑲黃旗所在的地方,不由有些失望,在人群中,看不到五哥了。最後一場比賽,我更是看得心不在焉……只是一心想著能否找個機會和五哥說上幾句,問問他額娘她們的情況……可惜,到散場,都未再見到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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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十九章 初拜恩師顧八代(一)


  無論見沒見到五哥,接下來的日子變得異常忙碌起來,備禮,宴請,還有四處拜年。
  「舒蘭,還記得今天要去給老師他們拜年嗎?」清晨激情後的嗓音仍有一絲沙啞。
  我停下正在梳理的幾乎長及膝蓋的頭髮,除了盤發,我並不喜歡由丫環來侍候更衣和漱洗,就連胤禛的,都是我自己來。當然有時候我睡晚了,而胤禛要去早朝的話,他則會喚小棟子過來,在外間侍候他更衣漱洗。所以說這內屋,幾乎就是我們倆人的私密空間。
  「嗯!你從過年的時候就不停地提了,想忘記也不容易!」我轉身,疑惑地看著他。
  「哦!」胤禛拿起內衣披上,一邊扣著扣子,邊彷彿正想著什麼。我見他沒有再答話,簡單地綁起頭髮,到外間漱洗,然後回屋來上妝。
  「舒蘭,給老師的禮物都備好了吧!沒有遺漏的?」胤禛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居然有著一絲緊張。
  「怎麼啦?不是昨天下午才一起清點過嗎?」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海綿,一不小心粉就沾多了,只得用乾淨的一面重新來過。
  「舒蘭,不用緊張!只要像往常一樣,素雅點就好。老師不喜歡濃妝艷抹的女子!」天啊,誰緊張了?!魔音,這絕對是魔音,我忍!
  「知道了!你見過我化濃妝嗎?!」我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繼續化我的粉桃妝,希望效果不會太差,雖然這些胭脂水粉已經是最好的了,但和後世那些零零總總十幾樣分工精細的化妝品是不能比的。
  「嗯……這個,舒蘭,我後來讓你加的兩匹布匹可準備了?」
  我手一抖,一條眉毛變成了蚯蚓狀……眼前黑線亂飄,恨恨地拿起一根自製的棉棒,將多出的部分和過濃的部分擦掉些。然後從椅子上『噌』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正坐在床沿穿鞋的胤禛走去。實在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手毫不客氣地捏起他兩邊的臉頰,恨聲道:「你是誰!還我的胤禛來!」胤禛似乎也覺得整個早上,自己有些過分了,不著痕跡地偏過頭,試圖讓我鬆開手,小聲道:「我只是提醒一下,生怕一會兒會出錯!今天顧,張兩位老師都會在!兩位老師都是德高望重,學富五車之人,自我六歲起,便單獨教導於我,對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打心底希望他們也能喜歡你,而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福晉。」
  忽然覺得那個冷情狠戾的胤禛離我好遠,剝開他那堅硬的自我保護的鎧鉀,原也是這般逗趣的一個人,想到這,不由輕笑出聲,放過他的臉,在他旁邊坐下來:「尊師重道我理解,可一早上,你這般緊張,弄得我得緊張兮兮的。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想必兩位老師的胸襟不是那般小的,寬心吧,只要我們是從心裡頭敬重兩位老人家,他們必也能體會得到這份心意!」
  兩人又有的沒的扯了一會兒,終於讓胤禛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恢復到那個屬於正常狀態的,略微有些冷,話語不多的胤禛!不過心裡略略替康熙有些悲哀,也不知該說他把兒子教得太成功還是太失敗,不說過年我們進宮給他們拜年的時候,絲毫沒見胤禛有些許緊張,就是我們大婚第二天,進宮敬茶行拜禮,他都沒有絲毫擔心或不安。
  反倒是現在,說好了要上他老師顧文起顧大人處拜年,他居然緊張的好像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初次帶自己喜歡的女子見長輩一般。也許他心裡對康熙敬,但對他老師更親些吧!
  新年過得沒什麼新意,頭一回要管一個府裡的事,我這個當家的福晉是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什麼心情去享受,幸虧有月嬤嬤在身邊,不愧是宮裡尚禮處出來的,所有禮節上的東西都有她打點,胤禛選的管家也是個能手,總算在他們的幫助下,宮裡頭,那些阿哥間和幾位親王郡王,沒有疏漏地撐過場面,然後再一次清醒地認識到錢的重要性。
  胤禛的俸祿是2500兩,而我是固山格格,也有50兩的俸銀,可是誰能告訴我,一年才2550兩的收入,除去侍衛的俸祿是宮裡發的,底下這麼多僕人,日常開銷和走『親』訪『友』,這些親和友都還是重量級的往來,難怪,即使極為不喜官商勾結的胤禛,都和墨子梣開了個墨軒,當然如今早就不止這麼個墨軒了,但那些都是為日後準備的,現在還沒準備浮上檯面呢。看來,我當米蟲的日子到頭了,該重操舊業,當回我的奸商!剛好,胤禛要出征,他不在家的日子,我不用愁無聊了。銀子啊,一定要等我啊!
  用過午膳,才備了馬車,去尚書府。一路胤禛緊握著我的手,我都能感到他手心有些微微出汗,這還是大冬天來著!不過,倒也聽到他嘮叨了一些關於他那位顧老師的事。胤禛說來,自然都是讚揚,崇敬之詞,但我自行翻譯過來就是,這位老先生還是順治帝那時候的老人物,聰明有才華,但性子耿直,脾氣有些倔,所以仕途不順,老遭受排擠,直到建了個什麼很大的軍功,才有機會當了胤禛的老師,之後雖然爬到尚書的位置,可越老越倔,當然也沒少受我那個堂姥爺,索大人的打擊報復。等等,怎麼這麼熟?胤禛的老師,姓顧,還是個耿直清廉的人,不會是那個傳說中對胤禛影響深遠的顧八代吧?!
  我不由小心翼翼地問胤禛:「老師的名諱可是八代?」
  「嗯!難道你不知道嗎?文起是老師的字!」我說呢,顧文起,顧文起,我都沒怎麼在意,原來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顧八代,被後來擁為老師典範的傳奇人物,只是……只是那個下場有些慘,好像死後連下葬的錢都沒有,還是太子出的安葬費,也是胤禛以後心中的一痛,直到登了大典之後,才重新賜號。罷了,罷了,看來要給自己備個記事本,哪些事要注意的,能提前照顧到的,一定要照顧好,身子偎進身邊人的懷裡,閉目暗歎,胤禛啊胤禛,老天為什麼會把那樣重的膽子交到你身上,你知道你那個『英明神武』的皇阿瑪會留給你怎樣的一副爛攤子,以後你又會遭遇多少痛!我……又能為你做多少?哪怕只能減少你心裡一份痛,我都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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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章 初拜恩師顧八代(二)


  不一會兒,馬車便到了尚書府,守門的小廝才引我們進門,就見兩位老先生已經等在院子裡。兩位老者長得倒有一兩分相似,都是長臉留須,其中一個身量頗高,臉頰有些凹陷,更顯清瘦,我感覺他就是那個耿直的顧八代,而另一個臉頰略微豐滿些,眼神柔和,給人幾分圓滑之感,想必就是那個父子宰相的張英了。
  胤禛似乎深知兩位老師的脾性,還未到他們跟前,便拉著我躬身行禮。顧,張兩位老師略微側身,避過胤禛的正面行禮,口中忙不迭地叫不敢當。
  隨著他們進入大廳,誰都沒有去坐那朝南的主位,論地位,他們是臣,論身份,他們卻是師,於是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東西對面,隔著若大個廳,感覺頗為怪異。
  有下人奉上茶後,互相問候了幾句,胤禛便讓人將禮呈上,禮是薄禮,一式兩份。一為投其所好,二為省錢,是我從墨軒『要』來的兩套上品的文房四寶--紫豪筆,松煙墨,玉板宣和碧玉硯,和兩對景德鎮的花瓶以及其他一些不怎麼值錢的小東西,零零總總,可也花了我不下500兩。
  聊著聊著,那顧老先生提起他最近得了前朝玉泉山人戴進的一幅《春遊晚歸圖》,胤禛便提出要去品賞一番,那顧老先生正待叫人,讓他家女眷來招待我,胤禛笑言,我自幼對琴棋書畫頗為感興趣,我也不失時機表明自己也想見識一番玉泉山人的畫作,一行人便往書房去。
  顧老先生對戴進的評價頗高,雖然那時,戴進的畫也就在江浙一代的士子文人中頗有盛名。我仔細瞧了那卷《春遊晚歸圖》,不由訝聲道:「這玉泉山人的畫風倒有南宋李唐的痕跡!」
  「想不到四福晉對畫也有研究!」那張英似乎頗為讚賞地對我點了點頭,我也回以一個友善的笑容。
  「不過舒蘭你看,」胤禛用手指懸空指著整個山峰的運筆,「這玉泉山人行筆頓挫,筆法豪放,整個畫風健拔,可不同於南宋那時的沉鬱風格。嗯,當真是好畫!胤禛恭喜老師了!」
  顧老先生捋鬚微笑:「四貝勒和四福晉都是好眼力,這位玉泉山人的技巧上承襲了南宋的畫法,但風格上更獨具一格,頗為狂放,即使我已暮花甲,看罷仍覺胸中豪情頓生,想恣意於山水之間。今日,我這個做老師的,就再考考你,不妨題詩一首,如何?」
  「胤禛就獻醜了!」胤禛又來回看畫數遍,略一沉吟,開口道:「
  夕陽斜映綠波清,閒傍長亭步屧行。山靜鹿過銜瑞草,溪平魚泳趁飛英。
  濛濛嵐氣侵衣潤,款款香風撲面輕。徒倚景光天欲暮,凌虛巒峰帶霞明。」
  「好!好!好一句『徒倚景光天欲暮,凌虛巒峰帶霞明』!看來這兩年你雖然忙著幫皇上做事,這份功課倒也沒落下。」顧老先生笑得跟朵花似的,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啊,胸中有丘壑,拾手滿才情,而且性子雖說不上耿直,確是敢於大愛大恨的真男兒。不過,顧老先生想必也沒想到,他的耿直,敢怒敢言,曾被康熙說成『浮躁』,他眼中敢於大愛大恨的真男兒,也沒少了『浮躁』和『喜怒無常』的評語。不過,這樣的『浮躁』也是挺可愛的,不是?
  「呵呵,我家衡臣真該來看看,省得他一天到晚老以為整個大清就他一個才子!」張老先生也是覺著面上有光啊!
  我也不由萬分佩服地看向胤禛,他的書畫我自是見識過,雖不到宗師級別,卻已經隱隱有大家風範,想不到在詩詞上也有這般功夫,要是以後,他忽然彈出什麼『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曲子,我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哎……看來當皇帝真是委屈他了!
  「胤禛怎敢和衡臣兄比?」胤禛難得地笑著承認自己不如人,「衡臣兄的書法詩詞造詣,在整個大清,同齡人中能企及的,只怕也不多!改日,胤禛真想好好和衡臣兄切磋一下呢!」要得,要得!我在心裡狂喊,那個什麼衡臣的,不就是張廷玉嗎?那可是你以後的萬能超級秘書啊!他喜歡什麼,愛吃什麼,平日有啥嗜好,可都要問清楚,把他牢牢抓在手中,讓他為你鞠躬盡瘁,總好過你自己勞累過度。
  那張英或許不喜別人奉承,但此時自己的學生,大清最尊貴的人之一,誇獎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自是老臉上花開朵朵,連聲道:「好,好!」
  什麼事,一入了興頭,時間便過得特別快,從書房出來,看著幾近隱沒的夕陽,顧老先生忽然感歎:「真是時光匆忙,半點由不得人啊!」語氣中竟透著無比的滄桑。胤禛有些難過地看著他,卻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對顧八代的往事一清二楚的胤禛,怎會體會不出老師說這句話時的無奈,不甘和幾十年風雨的酸澀。
  「呵呵!」那張英微一捋鬚,朗聲大笑,「顧老莫不是欺張某已經年老體弱?你我年歲相仿,可看看你這身板,又哪輸年輕人半分?此次西征,皇上可還欽點了您協助四貝勒,師生兩個閒時品詩論畫,如今又能一同上陣殺敵,何等風流瀟灑!你呀,就莫在我這個人老心也老的人面前歎氣了!」
  「我家貝勒爺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如此還請顧老師多多看顧了!」說著,我深深地向他打了個肅禮。
  「使不得,四福晉!」顧老先生趕忙擺手,欲側身避過。
  「老師受得!聽貝勒爺講,兩位老師自他六歲起,便悉心教導於他,貝勒爺也常常提起,兩位老師十幾年的授業之恩,對舒蘭來講,兩位自也是舒蘭的老師!」說著我又向張英也同樣行了個肅禮。
  「張老,我等再推托,豈不矯情?」顧老先生似乎實在心中歡喜,大笑了幾聲,忽又道,「你看我等盡在此吹冷風,不如回屋裡繼續聊?」
  ……
  冬日裡,天黑得早,夕陽完全西沉之時,我們便告辭回府,胤禛似乎還沉浸在和他老師們交流的興奮之中,顯得頗為高興,話也比平時多了些,當然不是象早上那時候的魔音,而我打心底也為他高興!只是提起顧老先生的身體,仍有所擔心,原來這顧老先生,早年也是個馬上英雄,四處征戰,自也是避不了大大小小的不少明傷暗傷,現在年紀越老,一些往年的暗傷不是發作,尤其時天氣陰濕時,此次征戰,難免要受行軍之苦,胤禛心裡著急,卻也無法可想,一來,自己第一次參軍,領一旗兵卒,經驗毫無,有的只是紙上論兵的理論,自是希望身邊有信得過的人幫襯一二,二來,這顧老師隨軍,乃是皇阿瑪欽點,只怕也駁不得,再者,若是真找皇阿瑪說情去,只怕耿直不服老的顧老師反而不快,結郁心中……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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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一章 臨行出征意綿綿


  胤禛白天見過他恩師顧八代的興奮,也就持續到晚間陳衛陳統領來見。墨子梣來送消息那晚發生的事,我告訴了胤禛,倒也沒覺著一時半會兒能查出什麼,接著過年,也忙得沒時間去計劃。不過胤禛還是交代了陳衛去徹查一些事情,至少把府裡所有下人的出處搞清楚,即使是原本宮裡帶出來的,也查一查原入宮前的所屬。顯然,我看著紙上那些名單,有著幾分略略心涼。
  倒不是查出了什麼人,什麼事,而是當初招進府,說是出身清白,沒有裙帶關係的下人中,忽然查出,那李氏娘家的親戚,一個做了李氏的貼身丫環,一個去了伙房,一個負責打掃庭院的丫頭和宋氏也有些關係,胤禛信任的管家也安排了一個遠房親戚到府裡做了小廝……差不多有十人是有些關係的,其實像那個老管家,只要和胤禛提一聲,要在府裡給他親戚謀個差事,胤禛絕不會不同意,但現在,靠陳衛查出來的,心裡怎麼也舒服不了。
  看著胤禛那黑著的臉,我輕聲安慰道:「興許是她們的親戚求上門來,你也知道,這種人情的事,最難做。讓陳統領手下看著點,要是她們是真心謀差事的,留在府裡也沒什麼,要是有些什麼別的心思,那也不能怪我們無情,是不?」
  「那就麻煩陳統領了!」胤禛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後不再說話。
  看著陳衛領命而去,我又勸慰了他幾句,「要不以後,我們讓墨從收養的孤兒當中挑些當丫環小廝,必要的時候,還能起些作用?」
  胤禛抱著我,嗯了一聲,將頭埋在我肩頭,似乎有說不出的累,深吸了幾口氣,忽然柔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歇息去吧!」我無言地擁住他,任由他將我抱進房裡。
  終於在康熙三十五年正月甲午的時候,康熙正式下詔,要親征噶爾丹。一時間所有人都變得異常忙碌,畢竟準備工作進入到了最後階段,兵器鎧甲是否到位,糧草馬匹是否夠數,後勤路線安全能否確保。我往往到深夜才能見到胤禛,第二日醒來,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一會兒。而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每日裡等他回來,親自服侍他漱洗後,給他按摩以消除疲勞。看著他睡夢中依舊緊皺的眉,心裡有些酸酸地發疼。
  由於經常等胤禛回家等到深夜,我的日子過的有些黑白顛倒,白日裡老是精神不濟,但仍甘之如怡。胤禛心疼,幾次勸我不必等他,可想著出征在即,不知何日能回來,自是努力珍惜每一刻能相處的時間。
  偶爾胤禛會回來較早,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工作而已,那時我會替他研磨,做夜宵,外加托腮坐在一邊看他工作。
  二月時康熙先後上謁陵,祭郊廟,然後命太子留守,代為處理政務後,便親統六師出行。
  雖然康熙的這些個兒子,包括胤禛在內,可以說個個都是文武雙全,但說實話,這次隨戰的幾位阿哥,除了皇長子可能真有將帥之才外,其他的『實地學習』的可能性遠大於指揮作戰,雖然那幾位阿哥都各掌一旗的說。不過,也曾聽說這皇長子有些過於自恃,上次康熙親征,最後讓噶爾丹逃跑的,這位皇長子好像也起了那麼點作用。
  不過胤禛的性子,卻正好相反,很少自恃身份或本身的才能而傲人,對於事情本身的對錯有時甚至有點固執,平日做事,更是嚴謹。此次說是學習也好,是真的要去打仗也好,既然接了差使,就必定會傾力做好。
  所以白天除了早朝,他把很多時間花在軍營中,和他那一支正紅旗互相瞭解磨合,而且看他有時回來手酸腳麻的樣子,想必也參加了一些演練,心疼他的我,自也是只能找些方法,盡量緩解他的疲勞,給他備些補血養氣的東西。還好,二月中旬的時候,墨子梣終於趕回京城,接收了部分暗底的事物,甚至有些瑣事,墨都差人幫著搞定,胤禛和兼任聯絡員的陳衛和也算解脫了一部分。
  不管願不願意,出征的日子還是來了,晚間再次將胤禛準備隨身攜帶的東西悉心理一遍。胤禛坐在床沿,看著我忙碌的身影,目光一刻不轉,弄得我本該半個時辰就可以檢查完的東西,楞是花了一個時辰。
  「府裡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把自己照顧好,陳衛我會把他留在京裡,宮裡若有什麼事,知會十三弟一聲,我交代過他。」臨睡前,胤禛一手支著頭,一手拿著我的一縷髮梢,輕撓著我的臉頰。
  我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摸到他內衣底下,擱在他腰上,無意識地來回輕撫著,不知為什麼,無關性愛,就是喜歡和他這份肌膚相貼的溫暖和親暱:「別擔心,府裡的事,我這個月不是都打點過來了,再說有月嬤嬤在身邊幫忙,有陳衛守著府裡的安危,外頭有事,可以找墨,宮裡有事,又有十三弟,你把一切都安排的這麼妥當,還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自己,要照顧仔細了,雖說是坐鎮軍中,但萬事小心為上。還有,行軍中,日子必不安定,日常起居,衣食冷暖,都要特別注意。」
  「嗯!」胤禛放開我的頭髮,改用手指沿著臉頰輕描,然後是我的眉,我的眼,「真想把你放口袋裡,帶著一塊兒去,可惜,軍中不得有女子,不知這次又要分開多久!但願這次能有所獲,徹底解決皇阿瑪的心頭之患,那就不枉你我分開這麼長時間了。」
  不同前些日的索求無度,今晚的胤禛安分得讓我有些疑惑,習慣性地將我擁進懷裡後,一隻手靜靜地擱在我腰際,另一隻被我枕著的手來回輕磨著我背部的肌膚,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我終於抵不住那綿綿的倦意,合眼睡去,朦朦朧朧間,聽得胤禛的低語:「小傻瓜,你以為我只貪戀你的容貌和身體嗎?我眷戀的……是這份擁著你的溫暖和完整啊!有了你,那裡才不會空空蕩蕩的。明晚,就無法再這樣擁著你了,當然,要細細體會,好好保存這份溫暖,好陪我渡過即將到來的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隨著落在額上的吻,對面人的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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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沫沫相濡鎖重浪 第二十二章 送行徒惹口舌辯


  沒有你儂我儂的百般不捨,沒有淚眼相送的癡離纏綿,我靠在一家酒樓臨街的窗口,微笑著,揮帕相送,看著馬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在一片紅色湧動中,走出城門,那回頭的一瞥,有不捨,有告別,更多是的一種堅定和豪氣,同樣也燃起我心中為他而生的那股自豪之情!這,是我的胤禛!
  酒樓的二樓早被一幫阿哥霸佔,除去出征的,九,十,十二,十三,十四五位阿哥,十歲以上的居然都溜了出來。只是不知那太子,是因為早上的相送儀式,沒能找到時間到這城門邊再送一程,還是不屑於和這些小阿哥們混在一起。而我,似乎是唯一來這裡的女子!
  我知道這家酒樓的幕後老闆是墨,這時候假公濟私一下,也是自然,不過是早上剛到的時候,被十三看到了,便拉了我過來,說九阿哥早讓人定好包間,從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出城門的隊伍,而若行走在隊伍中的人有心,也能看到這裡,我也便沒有推托。
  雖然在胤禛回頭的時候,我是微笑著,但轉過頭,心裡頭忽然覺著酸酸的,那眼淚忍不住就要掉下來,可當著這麼一幫阿哥的面,只能盡量克制,不讓眼裡打轉的水珠掉下來。
  我剛想離開窗子,九阿哥忽然站到了我背後:「送完了四哥,不順便看看我五哥和後面的八哥嗎?」七阿哥帶的是鑲黃旗,作為上三旗,早就行在胤禛所帶的正紅旗前出了城門。
  「我送於不送有什麼區別嗎?送你五哥,你該把你五嫂帶過來才是!而且你和十弟,十四弟與八弟一向交好,叫他們過來送送才是真的!」說如是說,但我還是沒有移動腳步,畢竟,這個九阿哥就站在我身後,擋了我大半條退路,掃了一眼,剛剛為了讓胤禛回頭能一眼就看到我,十三將其他幾位阿哥拉到旁邊的窗戶邊。此時,他們正擠在一起繼續看下面的行軍,這邊居然只有我和九阿哥。
  「你這個女人,不知道罵你寡情好呢,還是誇你專情!朝八哥打個招呼不會太難吧?!」雖然我沒有回頭看胤□的臉,但總覺著背後有些涼颼颼的,心裡揪著,八阿哥不會把我真正的身份告訴他了吧?
  眨掉眼裡的水汽,藏起因為要和胤禛暫離而生的傷感,我半側頭橫了胤□一眼:「和八弟打個招呼沒什麼難的,我做四嫂的,應該的!不過怎麼九弟前一句話,你四嫂我就不明白了。對你四哥,我倒是真的挺專情的,這寡情的罪名又從何說起,我可承擔不起!」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雖然八哥沒提,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九阿哥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叫了聲,「心諾格格!」後,又離開,靠著一邊窗稜,繼續道,「八哥到底哪點比不上四哥?你看他在馬上的英姿,看到街道兩邊為他尖叫的女子沒有?」
  「心諾也罷,舒蘭也罷,好像原本和你還是和八弟都不熟!」既然他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件事是康熙允了的,現在胤禛和我又已經成婚,不怕生出令人遺憾終生的波折了。雖然一直藏著,也只是不想徒增麻煩而已。最多,最後成了眾人皆知的秘密,誰敢不顧康熙的面子,把這件事揭開了說?
  「熟不熟不要緊,只是那心諾格格,可是原本皇阿瑪指給了八哥做福晉的!最主要的是,八哥也喜歡那個心諾格格!」胤□似乎不依不饒,頗似玩味地打量著我。可沒等我回擊,他卻對著樓下揮起手來,這次乾脆直接道:「和八哥打個招呼吧!」
  在長長一片純然的紅色過後,是紅色中隱動著白色線條的隊伍,不用說,是鑲紅旗,而那為首的一人,就是胤□口中的八哥胤祀。幾次看到他,他都是一身月牙白,如今咋看到他穿著紅色鑲白邊的軍服,竟也有種說不出的瀟灑和威儀。只是臉上的淡定無波,已經沒有了經常掛在嘴角的微笑,但這樣的八阿哥,才給人的感覺更真實一點。
  八阿哥顯然也看到了我們這裡,給了九阿哥一個微笑,看到我的時候,臉上咋然顯現一份分不清是驚訝還是激動的喜悅,隨即又恢復如常,衝我微不可見地點點頭。無奈之下,我也笑著點了下頭,至於他看不看地到,就不是我所關心的了。
  「現在打過招呼了,九弟不介意你四嫂我一個弱女子,不堪久站,先行離去吧?」我直了直身子,不冷不熱地對著胤□道,「哦,對了,據說要是沒有九弟當初的推波助瀾,好像八弟根本沒想過向皇阿瑪討心諾格格做福晉!八弟喜不喜歡心諾格格,我不知道,不過捲進這麼場風波中,九弟只怕也有些功勞的。」
  隨即,我頓了頓,沒等九阿哥出口反駁,便正了正神色,輕聲道:「無論是心諾還是舒蘭,現在我只是你四哥的福晉,將來也一直是!所以,以後不希望九弟再翻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要真為你八哥好,就要向前看,上回拉著我賽馬的寧真格格,是九弟的表妹吧?不但模樣好,性子真,而且據說對八弟一往情深,九弟不幫忙成全嗎?」
  那胤□只是頗有不忿地瞪著我,用鼻子哼了一聲,卻未再接話。正當我走向十三那邊,想向他們打個招呼後馬上回家時,聽得九阿哥忽然又崩了句話出來:「寧真確實比你好!」
  「九哥,怎麼啦?」被九阿哥一句話拉回注意力的阿哥們看著我們,尤其十阿哥,似乎頗為不解,聽九阿哥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愉快。
  「沒什麼,估計是因為我要先行離去,怪我這個做嫂子的只關心你們四哥一個人,鬧小性子呢!不過,我確實有些累了,而且府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們不介意我先離開吧?」我笑著對著面前的四大小帥哥打趣到。九阿哥就算了,又用鼻子給了我一個回答後,已經把頭撇開了。
  「嗯,四嫂,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們難得有機會出宮,嘿嘿!」十三阿哥回了我一個你知道的笑容。十阿哥和十二阿哥也都說沒事,十四阿哥倒是有些失望,嘟囔著道:「你們不是都說四嫂知道好多好玩的東西嗎?怎麼現在她就走了,不和我們一起嗎?」
  「我那邊還有些小玩意兒,下回十四弟到府裡來玩的時候,四嫂可以拿給你,不過今天,我出來太久了,府裡人會擔心!」說著又和他們說了幾句告別地話,便出了房門。
  才出門就有一個小二過來,看情形似乎等了有些時間了,看到我出來,小聲道:「這位夫人,我們東家請你上三樓一聚。東家姓墨,說是夫人舊友。」
  我撇了一眼剛出來的屋子,門已經掩上了,便順著小二指的路上樓。果不其然,三樓上唯一一間屋子裡,一襲白衣,神態雍榮,透著些許慵懶的墨子梣半靠在椅子上,正頗具玩味地看著手裡的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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