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我愛宅

  第 1 章

  網絡是個好東西,真正讓人做到了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
  所以宅男奼女也因此多了起來,當上網的資深奼女眼前一花,陷入黑甜鄉之後,醒來會是什麼情形?
  答:穿了!
  可惡的花盆底鞋,可惡的旗裝,可惡的滿清大辮子,可惡的被削了前腦門頭髮的清朝髮型……最可惡的就是,她竟然穿到了這個可惡透頂的時代!
  李小如甩著手上長長的帕子,踢著腳下高高的花盆底鞋,滿肚子的憤懣與不甘。
  「格格,站要有站姿,坐要有坐姿……」
  來了,又來了,娘的,能不能不要這麼嘰嘰歪歪的啊?
  穿就穿了吧,還偏偏穿到了滿族八旗裡,這也不打緊,更悲摧的是她才穿過來要面臨的就是三年一度的選秀。
  靠之!
  要是買彩票是這個運氣就爽了,她早成富婆了。
  可如今這個運氣就十足的點兒背到極點了。
  李小如估摸著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十有八九是耐不住家裡請來的從宮裡出來的老嬤嬤的嚴厲教導才掛的,然後她好死不死的就佔了這麼個身體。
  衰!
  豈止一個「衰」字可以形容。
  「啪」的一聲,又挨一戒尺。
  娘的,一下子從人權平等的現代社會落到這麼個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落差哇落差。從小沒受過一丁點兒的體罰,現在全補上了。
  想她李小如,好吧,現在,她是耿綠琴——綠琴,這是個啥名啊,啥名啊……尼加拉瓜瀑布淚ING……
  這名字讓她想到了綠綺琴,那個一手促成卓文君與司馬相如寅夜私奔的千古名琴啊名琴。
  紅果果的JQ哇!
  她現在的阿瑪那是一個武將,娘的,到底這名字他當年是怎麼給想出來的?要不是怕被一腳踹回來,耿綠琴同學一定會去八卦一下的。
  人權啊人權……
  非暴力不合作導致的就是親身體驗被體罰的切膚之痛,所以人還是識時務的好。
  於是,耿綠琴童鞋決定改換戰略戰策,從現在起,聽嬤嬤的話,跟嬤嬤走,做一個滿清時代的好格格!
  哦耶!
  好歹也是十幾年升學考試機制下教育出來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人才,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當棟樑,那個問題耿綠琴認為就不必深究了,反正如今落到這麼個時代,棟樑橫豎是當不成了。
  這個年代,那是多麼的適合宅哇,不宅就太浪費了。
  八旗選秀,那就是早期的選美運動啊,想選上不容易,想落選咋的說也不難不是?
  所以,現在乖乖地服從老嬤嬤,反正到時候進宮參選的時候她又不能陪著,介時還不是她的天下麼?
  嘎嘎!
  果然,聽話的孩子有糖吃。
  那嬤嬤一臉喜色地向耿綠琴的阿瑪匯報說,格格近來頗有長進,把耿家老爹喜的哈哈大笑。
  耿綠琴站在旁邊心裡嘿嘿直樂,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能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哈!
  這滿人家女兒的身份那是尊貴,尤其是沒出嫁的,沒參選的。
  如今,她的身份是即將參選的,那在家裡簡直可以用「橫著走」來形容了。前提是,她配合宮廷老嬤嬤的教導工作。
  果然,做什麼事都是要付出代價滴!
  臨參選前的一天,耿家老頭很民主地給了耿綠琴童鞋一天假,允她到廟裡上個香,為自己祈個福啥的。
  本來,對於燒香拜佛耿綠琴是很不耐煩的,但是能有一次出府的機會,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啊。
  於是,耿綠琴陪著如今的額娘,那就到城裡的廟裡去許願去了。
  這可是三百年前的大清哇,耿綠琴一出府,那眼珠子就沒歇過,看啥都津津有味,這可是原滋原味的古代哇,比影視劇裡看到的真實多了。
  「額娘,買個簪子吧。」耿綠琴站在一個小貨郎的攤子前不肯走了,她看中了一枝木簪,雕的很是精細,上面還綴了一串銀鈴,風一吹,叮噹作響,很是好聽。
  耿夫人看女兒喜歡,那簪子也確實別緻,便給她買了。
  耿綠琴將簪子插到髮髻之上,然後晃晃腦袋,笑道:「額娘,好聽不?」
  耿夫人掩唇笑了,「你這丫頭,不問好看,竟然問好聽不?」
  「我就是喜歡這串銀鈴。」耿綠琴灰常老實的說。
  「嗯,好聽。」耿夫人點頭。
  「那額娘咱們快點兒走吧,到廟裡燒完香,咱們到茶館聽會書再回去好不好?」
  耿夫人猶豫了一下,又念及女兒即將入宮去,便點頭應了。
  耿綠琴高高興興地挽著母親的手去廟裡燒香了,然後又高高興興地拽著耿夫人到茶館聽說書。
  雙手捧腮,做祖國花朵狀,看著茶樓說書先生口沫橫飛地講古,哇,真的好有古趣啊!
  「琴兒,該回去了。」
  「額娘,再聽一會兒嘛。」這麼早回去等天黑也太沒意思了。
  「仔細你老子生氣。」耿夫人恫嚇某人。
  老實說耿綠琴是不怕耿家老爹的,但是鑒於人在屋簷下,那該低頭的時候是不能愣直著脖子的,也只能悻悻地認命了。
  只不過,在她們娘倆走出茶館的時候看到了幾輛騾車,還是由官兵護送的,耿綠琴就忍不住問自己現在的媽了,「額娘,這是做什麼的?」
  「外地參選的秀女。」
  耿綠琴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秀女在她的腦中那就贊同於美女,當然她自己是可以排除在外的。
  在她確定自己穿越之後,也在第一時間確定過自己的相貌那是挺小家碧玉的,安全型的,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選秀之前,耿綠琴只得那麼一次出門的機會。
  再出門便是選秀當天了。
  耿綠琴跟其他秀女一樣穿著青色的旗袍,梳著一條大辮子,素面,踩著高高的花盆底子鞋,從順貞門進入皇宮。
  感覺挺新奇的,一大排的秀女,甩著長帕子,踩著花盆子,拽曳生姿地走在皇宮裡,哇卡卡,風景這邊獨好哇!
  當然了,如果自己不是其中一員的,站旁邊純欣賞的話,那就好上加好了。
  今天就是決定自己日後生活的重要日子,那是比高考更重要的。
  所以,耿綠琴保持著低調再低調。
  選秀這事吧,其實裡面貓膩也多,有家世背景的,太監們就會多照顧。沒家世背景的,但模樣好的,太監也大多是不得罪的,這保不準將來就是一主子呢。
  耿綠琴求爺爺告奶奶的,只想跟一批有背景的站一排。
  為毛?
  跟有背景的站一排受閱,那麼落選的可能性就大大的增加了啊。
  本來也不必如此,粗選的時候想個轍撂牌子就成了。
  可這人要走背字那真是沒辦法啊,今兒人家皇帝領著幾個皇子親自過來了。
  悲摧!
  咋就那麼的不走運呢?
  這本來第一撥挑選是由太監管的,只要稍動動腦筋就能被撂了牌子的,可是如今老康來了,就愣把人家太監的活兒給搶了。
  呀呀個呸的,老康,那麼多國家大事你呀地不去忙,跑到選秀這塊兒瞎折騰個啥啊?
  要是他們不來,太監們幸許還有膽子循私舞弊啥的,他們一來,太監那可全老實了,那是一絲不苛地照規矩來啊,半點兒不摻假。
  靠之,早知道剛才就趕上一撥了,那一撥老康他們沒來,偏這一撥就趕上了。
  耿綠琴心裡那叫一個煎熬啊,簡直恨不得把腦袋鑽到地裡去,可就這兒也逃不了站到老康他們面前的命運。
  這個時候耿綠琴心裡恨吶,為毛自己的阿瑪要是滿洲鑲黃旗?咱低一等級成不成啊?
  原本這一排六個人中,有一個水水的秀女,耿綠琴心想這八成不被老康自己要了,也得分給皇室宗親去。
  可這美女不爭氣啊,愣是個破鑼嗓子,這還不打緊,竟然還有口臭加狐臭……
  囧!
  這都趕的什麼事啊?
  內牛滿面ING……
  你說這要是自己該多好啊,耿綠琴嫉妒地看著那名美女被撂了牌子,眼睛都紅了。
  MD,選秀這時候甭管啥毛病,好歹來一點兒,咱們就算熬出頭了,偏偏啥毛病也不來登門拜訪。
  悲摧!
  就一張破紙,上面一首幼兒園小孩就開始背的詩,一來考文化程度,二來聽音質,三來聞口香。
  娘的,一舉三得哇!
  選秀跟考試一樣,有時候臨場發揮很重要啊很重要。
  耿綠琴眼睜錚看著另一個長的不錯的秀女激動的無法成言,結果念詩念成了嗑巴,那還用說,撂牌子。
  更讓她摧心肝的是還有一個有希望的拿到紙張的時候就直接暈過去了,丫的,真沒見過世面,不就是皇帝站跟前了嗎?他又不是老虎,他要是老虎倒沒這麼多煩心事了。
  六個人轉眼就撂了三個,這速度沒治兒了!
  但是讓耿綠琴抓狂想撓牆的事又出現了,有一個竟然不識字……5555555555娘的,這證明義務教育是何等的有必要啊。
  六去其四,危險臨近。
  還好,另一個秀女終於被留牌了。
  終於終於到了耿綠琴自己了,她從太監手裡接過紙,狂想也來個一暈了事,可是,神經不配合啊。也想口齒不清結巴嗑巴一下,可惜詩太短,她還沒醞釀好就讀完了。
  格老子的,怎麼不拿篇《琵琶行》過來考啊。
  於是,耿童鞋華麗麗的被留牌了,等待她的是第二輪復選。
  好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定要在第二輪被撂牌子。
  第 2 章

  復選是考核啥呢?
  回家休養生息的耿綠琴同學那是滿腦子的問號,這就是兩眼一抹黑的壞處,啥都不知道,想作弊也不知道從何下手哇。
  三天後復選,這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可是耿同學一肚子的糾結無法舒展。
  沒等耿同學想出個子丑寅卯來,復選的日子就到了,她只好以一種壯士斷腕的心態雄赳赳氣昂昂地進宮去了。
  靠之,拼了。
  到時要是考禮儀規矩,她就樣樣反著來,就不信這樣還能選中。
  也不行啊,太明顯再招來罪過,那就得不償失了。
  看來,還是得謹慎葉謹慎……TMD,但凡跟皇家沾了關係就是麻煩!
  時也,命也!
  啥也不說了,在看到老康那身龍袍時,耿同學終於洩氣地承認自己流年不利撞大運了!
  可巧著,因為上次她們那一排六人中四人出了烏龍,老康同志這就記得耿同學這個六人中表現最好的一個了。
  「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瞧毛,瞧你個大頭鬼,再瞧也不會突然變成蘇坦己。
  腹誹歸腹誹,但是耿綠琴還是老實地抬起頭。
  老康打量她,耿同學眼睛也沒閒著,千古一帝不看白不看,今天看了,指不定下次看是啥時呢,先看了再說。
  「這模樣倒也端正。」
  耿綠琴內牛滿面……這個評價跟環保也相差無幾了。
  人家清宮選秀有說道啊,七月天,一水的旗袍加大辮子,這個季節粉搽多了一出汗那就很容易成大花臉,也只有富貴人家出來的才可能用那種昂貴的脂粉修飾,一般人家肯定都是素面的。
  而耿綠琴童鞋即使耿爸爸給她買了那胭脂,她也沒用,她都巴不得落選呢,哪會上趕子去修飾討喜啊。
  「老四啊,這丫頭就賞了你吧。」
  耿同學當時就傻那兒了,啥?老四?四四,未來的雍正爺?
  這究竟是個啥命哇!
  「兒臣謝皇阿瑪。」
  耿綠琴也回過神來了,急忙著也謝恩,心裡慘嚎成一片,咋就給了四四了呢,後世對他的評價可不咋地呀,又冷又面癱,還小心眼……哇咧,這往後的日子可咋整?
  被指給四貝勒了,那就不能在那群參選的人中間站著了,耿同學在太監的示意下站到了剛剛熱騰騰出爐的自家老公身後。
  她盡琢磨怎麼落選了,也沒好好瞅別的,這跟在老康身後的幾個阿哥她一個相貌也沒瞧清。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耿綠琴跟在四四的身後出了宮。
  「小喜子,送耿主子回府去。」
  「庶。」
  於是,耿綠琴被四四身邊的小太監送回了耿家,耿家老爹那是喜出望外啊。
  沒過幾天,四四便納了耿同學過府,號格格。
  娘的,進門就是小老婆,最鬱悶的還是那種沒名號的小妾。
  耿綠琴一邊腹誹著一邊就擔心起來了,這晚上的洞房花燭夜可怎麼混呢?
  她如今身體的主人也不過才十四歲光景,這是未成年啊未成年,古代的男人真無恥,未成年也下得去口。
  等到天黑的時候,耿同學終於放心了,因為四四派人捎話說今晚他不過來歇了。
  最好這輩子都不來,耿綠琴衷心希望著。
  那天在宮門口匆匆地瞄了四四一眼,挺帥,但也挺嚴肅的,不是她的菜啊。
  如今她是四貝勒府裡不知名的一小妾,挺適合宅的,尤其貌似四四對她也不上心,那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全了。
  有例銀,還不用侍寢干體力活,美!
  耿綠琴不大,耿家給她的陪嫁丫頭那就更小了,也就十二歲的樣子,是包衣出身。
  在耿同學看來,這就是兩個小屁孩啊,可是卻主僕有分,身份有別,那小丫頭特別的守規矩,把耿綠琴鬧的挺沒意思。
  現代的奼女有網線,古代的奼女有啥?
  啥也沒有啊,連想看本書都沒地兒找去,嗯,倒是有一本書做陪嫁,不過,耿綠琴這輩子都沒打算看。
  《女誡》哇,木興趣啊木興趣。
  好吧,入鄉隨俗,沒啥可消磨時間的耿綠琴打算跟著小丫環學女紅了,用來打發時間那也是一項頂不錯的娛樂。
  想想還真慶幸,在耿家時那個宮裡出來的老嬤嬤沒考她女紅,要是考的話估計當場就吐血了。
  日子就在耿同學學習針線活兒的過程中消磨著,倒也不甚難過,反正衣食無憂,還有月錢,又有下人伺候著,雖然不受寵,但也沒人找麻煩,總之小日子過的還不錯。
  不過,有一天耿綠琴照例去給嫡福晉請安的時候,不巧就碰上了那個很陌生陌生的老公——四四童鞋。
  四福晉就說話了,「爺,自打耿家妹子進門,您還沒去過她的屋子呢。」
  耿綠琴心裡直吼,福晉,嫩別這麼賢惠成不成啊,偶壓根不計較這個,例錢漲點比較現實。
  胤禛朝那個規規矩矩站在一邊的人看了一眼,毫無存在感的一個人,進到府裡這麼久也沒聽過她有什麼閒話。
  「今晚爺會過去。」
  嚇!
  耿綠琴被嚇了一跳,心說,媽呀,您可千萬別真過來啊。
  從四福晉那兒回到自己的小院,耿綠琴就開始在屋裡子轉圈圈,怎麼辦?怎麼辦?四四今晚要過來啊,啊……福晉真是沒事給她找事啊,四四這輩子不踏她的門她都不會有半句怨言的,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宅在四四後院挺好的。
  可是,現在麻煩上門了。
  不管耿同學心裡如何在怒吼在抓狂,夜晚還是一如既往的來臨了,而胤禛也在小太監的引領下踏進了耿同學的院子。
  這下死定了,耿綠琴視死如歸地給四四請了安,然後就垂手站到了一邊。
  「你們都下去吧。」
  四四一聲令下,屋子裡只剩下了他跟耿綠琴。
  他坐在椅中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小妾,有點兒木,這情形了還不知道主動過來幫他寬衣解帶。
  耿綠琴心裡直敲鼓,穿過來之前她小姑獨處,結果跑到三百年前來被人破處,這心裡著實地有點兒不平衡。
  「站著做什麼,過來幫爺寬衣。」
  NND,自己沒長手咋地?
  耿綠琴懷揣著一腔國罵走過去,幫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很快就要變為實質上丈夫的人寬衣。
  靠之,這古代的對襟解著是不怎麼方便。
  胤禛看著眼前的女人,明知自己今晚過來卻仍舊沒有花心思打扮,與他當日在宮中見她時幾乎沒什麼差別,只唇上略微地塗了朱色。
  呼呼,終於幫這位大老爺除去外裳了,耿綠琴後退一步,「請爺歇息。」
  胤禛饒有興趣地看著半蹲行禮的她,「爺歇了,你呢?」
  「奴婢還不睏。」耿綠琴完全下意識地回答,這倒也不能說完全是假話,這個時間點確實早了點。
  胤禛伸手拉起她,「一起睡吧。」
  囧!
  耿綠琴在一種巨不真實的感覺下被傳說中面癱又冷酷寡情的四四童鞋給拽上了床剝光了衣服。
  不過,在四四衝破那層代表貞節的薄膜時,耿綠琴終於忍不住暴露了她反動的本質,拳腳並用,差點兒就把未來的雍正皇帝給踹下了床。
  廬山瀑布汗!
  要不是四四童鞋及時低喝了一聲,估計就真被人踹下去了。
  當時,耿綠琴被身上的人一喝魂回了一半,立馬想到身上這人是四四,未來的雍正啊,當下不敢再暴動,痛苦地任他破了自己的身。
  是誰TMD說那種事是享受的?
  簡直就是誤人子弟!
  次日,耿綠琴童鞋扶著自己飽受摧殘的老腰下床,幾乎忍不住熱淚滾滾而下。
  不就是差點兒把他踹下床嗎?至於這麼打擊報復嗎?一點兒也不體諒她這個新手上路多加關照,那是往死裡折騰她啊。
  MMD,果然有夠小心眼兒!
  耿同學的陪嫁丫頭春喜那就完全是另一種神情了,直說主子這下您可受寵了。
  屁!
  當時,耿綠琴暴想這樣說,可是她為了維護自己的淑女形象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她一定會內傷!
  給福晉請完了安回來,一整天,耿綠琴就躺在床上挺屍,簡直覺得生無可戀,痛苦死了!
  侍寢果然是個體力活兒,小伙不行那是真抗不住哇!
  正當耿同學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邊陷了下去,然後一個人就壓了上來,當時的第六感神經瞬間就驚醒了。
  「胤禛——」娘的,有完沒完啊?早知道就乾脆踹下去得了,反正結果也一樣不樂觀不是。
  胤禛淡淡地盯著身下的人,「敢直呼爺的名諱了。」
  「奴婢有罪。」耿綠琴痛恨這個皇權的時代。
  「在床上歇一天了?」
  明知故問,這都誰害的啊。
  耿綠琴特想衝著某人翻白眼,想到他後來的身份,生生的忍住了,娘的,她早晚憋出內傷來!
  胤禛伸手掐掐她的下巴,發出一聲輕笑,翻身躺到了一邊,「睡吧。」
  嚇死她了,以為他又要熬夜奮戰,那她真得考慮用暴力解決問題了,武力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能解決一部分的問題,最少能解決她不想侍寢的問題。
  本來她已經快睡熟了,結果被某人嚇的精神無比緊繃,現在可說是睡意全無。
  末了,始作甬者卻雲淡風清地對她說,「睡吧」,啊,真令人抓狂。
  耿綠琴望著床頂,心裡開始扎小人,目標就是躺在她身邊的某人。
  在扎小人洩憤的快感中,耿同學漸漸地再次沉入夢鄉。
  不怪大家喜歡扎小人,是個減壓的好辦法啊……
  第 3 章
  舉報色情反動信息
  舉報刷分
  有人過生日,那就得送禮。
  尤其當這個過生日的人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時,禮就更不能缺了。
  但是,耿綠琴對為某人準備壽禮那是頗有怨言,為毛他過生日自己得破費買禮物?本來給的那點例錢就少,現在辛苦攢了兩個月的例錢大半又都貢獻給他了,她這不是窮忙活嗎?
  呀呀個呸的,沒說的,晚上還繼續練習扎小人!
  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打四四在她這兒連歇兩晚之後就沒再登門,她也算是逃出升天了。
  不用侍寢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不侍寢就不會招惹來無謂的嫉妒,也就不會有麻煩上門,所以耿綠琴仍舊宅在四貝勒府裡一角過她平淡而又無聊的小日子。
  現在是康熙四十六年,哇咧,明年就是一廢太子了啊,哼哼,她記得史料上說當時年長的幾個皇子全圈了。
  該!
  這個時候,耿綠琴是多麼希望史料出了錯啊,愛新覺羅?胤禛那被拘禁個十年八年才符合歷史嘛。
  當然了,歷史不會因為耿同學這樣的腹誹就有所改變的,所以她還得繼續煎熬著過她那奼女的生活。
  不過既然四四童鞋過生日,那一家子大小老婆自然便應該全員到齊為他慶生的,所以耿綠琴不得不按規矩過來集合。
  古代的某些規矩其實挺不好的,像這樣勞民傷財的事那就是灰常灰常要不得滴!
  這大家族吧,吃飯那是很有講究的,基本上要想吃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為防萬一要不提前墊點兒,要不回去再補,反正這就是個場面,就是湊個熱鬧罷了。
  縱觀四四的這些老婆,耿綠琴認為年側福晉那真是個美人哇,那小模樣的確是勾人,就是老流產,不流的生出來也夭折,悲摧!
  耿同學對其他人基本沒啥興趣,但是對鈕祜祿氏那是相當的有興趣啊,這是未來乾隆的老媽啊,跟年側福晉一比,那檔次立馬就下去了,但也算是一小佳人。
  星星眼啊星星眼,乾隆的老媽,跟自己同桌吃飯,多牛叉。
  雖然雍正也很牛叉,但是鑒於某四曾經很不厚道的做過的事,耿同學直接把雍正帝忽視過去了。
  四四是個相當節制的人,雖然自己生日,又是家宴,仍舊是小酌幾杯便罷,看得耿綠琴暗自佩服,果然能當皇帝的人就是有自制力。
  席上除了四福晉說話,兩個側福晉偶爾搭上幾句,旁的小妾那基本都是無聲的存在,裡面自然也包括耿綠琴同學。
  一般而言,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如非必要,耿綠琴總是把自己當啞巴,在皇子這種錯綜複雜的內宅裡,少說少錯。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了,耿綠琴那是迫不及待地想回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兒去,可惜,她主觀上想,旁人不合作那也白搭。
  「綠琴,你留下。」
  某四一句話,耿綠琴逃跑的計劃便打了水漂。
  耿綠琴的目光瞟向四福晉,巴望著可以從那兒得到些許的指點,只可惜福晉只是衝她微微一笑,然後帶著自己的大丫環飄然而去。
  ……
  見死不救哇!
  「跟爺來。」
  跟就跟,怕你咋地?
  耿綠琴恨恨不平地跟著某四走,直到走進了某四的書房。
  書房!
  耿童鞋的眼睛亮了,書房有啥?書哇,在這個缺乏娛樂的時代,能有本書看那真是種享受哇。
  胤禛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磨墨。」
  靠之,還想來個紅袖夜添香咋地?
  耿綠琴一邊磨墨目光一邊就忍不住落到了那一排排的書上,心蠢蠢欲動,
  這就好比在飢餓過度的人眼前放滿了美味佳餚,那真是無比的誘惑啊誘惑……
  耿綠琴的腦筋開始飛轉,琢磨著怎麼才能跟眼巴前這位爺要上幾本書抱回自己的小院去用來打發平時閒的多餘的時間。
  可是,任她左想右想,怎麼都不合適啊。
  別的女人耍手段,動手機為了邀寵,她為了書!這說出來沒人信呀,如果有人信,那又打擊了眼前的某位爺,到時候他再腹黑地對她下黑手咋整?
  彎彎繞啊彎彎繞,這事竟然還不好整呢。
  這皇家的女人那是不可能隨意讓你拋頭露面的,要不她那點兒例錢攢吧攢吧好歹也能買上幾本書來解解饞,但是因為出入不便有錢也沒處兒使,真讓人做難!
  「想看書?」
  呃?
  沒想到,在耿同學糾結的時候,眼前的人輕飄飄的來了一句,瞬間將她全部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可以嗎?」小心翼翼地問。
  「你說呢?」胤禛不鹹不淡地反問一句。
  娘的,我要知道還問你?耿綠琴抿抿嘴,不吭聲了,低頭繼續磨墨,打算把手下的那方硯磨破拉倒。
  見她如此,胤禛也不說話,只繼續忙自己的。
  結果就是,耿同學陪著胤禛同志忙了大半宿之後,呵欠連天的回自己的小院,一頁紙也沒撈到。
  這也就罷了,讓耿同學抓狂的事情是接下來的幾天某不厚道的貝勒爺每天都抓她到書房當磨墨的小書僮,完全無視她對那整排整排書藉的愛慕之情,忙完工作就趕她走人。
  TMD這也忒欺侮人了,耿綠琴在自己的屋子裡對著空氣打了無數拳,在地上轉了無數個圈圈,一肚子的鬱悶無處發洩。
  某四實在太過分了,他這是擺明了玩她麼。
  不就是他來過夜的時候差點兒踹他下床麼,最後他還不是爽到了?結果竟然這麼記恨,不怪後世說他小心眼,估計那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少。
  靠之!
  於是,被氣得抓狂的耿童鞋病了,病了就不用去伺候了,所以她非病不可。
  生病這事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太醫啊,耿綠琴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妾生病,竟然還勞得太醫親自登門診脈了,有病嚇都嚇好了,更何況本來就沒病。
  雖然記得李衛當官裡有拿土豆造假的情形,可是關鍵太醫已經進院了,想造假也沒時間去找土豆了啊。
  沒辦法了,只好頂著雷硬撐了。
  老太醫診完了脈,帶著一臉困惑地走了。
  他是得困惑,被人叫來看病症,結果病人沒病,擱誰誰不困惑啊。
  耿綠琴對老太醫十分的理解,但是卻也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不得已,只好自虐一把了。
  把春喜趕出屋外,解了衣扣,拿扇子一個勁兒地扇風,如今的時令,這樣不感冒那才奇怪。
  所以,不到天晚,老太醫就又過來了,這次耿童鞋那是真病了,風寒!
  「阿欠——」
  果然自虐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有句俗話怎麼說來著:有啥別有病,沒啥別沒錢!
  經此一事,耿綠琴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病,不能隨便裝,尤其是在這醫療條件明顯落後的時代,那擺明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啊。
  生病已經是很讓人鬱悶的事了,但是某四晚飯後順道過來落井下石了一下,這才華麗麗的離開。
  其實,四四同志也沒說啥,就是過來看望耿同學的時候,特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真把自己弄病了啊。」
  耿綠琴對著床頂發誓,等她病好了,一定要扎個小人詛咒某四。
  風寒就是感冒,其實多喝薑湯水,捂捂汗,多睡覺,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也所以,耿綠琴在接下來的幾天基本就處於一種迷迷登登的狀態,可以說跟床培養了極其深厚的革命情誼。
  時間邁入十二月的時候,耿綠琴終於再次生龍活虎了起來,把春喜這丫頭樂壞了。
  而導致耿綠琴自虐出這一場大病的某貝勒,彷彿忘記了這個小院裡的某人,打那次落井下石之後便再沒出現過。
  這讓耿綠琴幾乎感動地捏尊菩薩拜謝大恩。
  這一進臘月,那離年關可就不遠了,耿綠琴心血來潮就在繡棚子上扎上幾針以示勤奮,通常她比較喜歡坐在一邊一臉艷羨地看著春喜飛針走線繡手帕繡荷苞……然後趁火打劫到自己手裡。
  聰明人都是為笨人服務的,手巧的人那就是為了她這樣的心不靈手不巧的人服務的。
  耿綠琴那打劫打的是一點兒都不心虛。
  而春喜這個被打劫的也是心甘情願,這兩人就是清朝版的周瑜與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合拍!
  這天越來越冷,單靠屋子裡的那隻小火盆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用處。
  耿綠琴讓春喜紮了鍵子,主僕兩個沒事就在院子裡比賽踢鍵子,而耿童鞋的運動細胞逐漸嶄露頭角。
  在另一個時空,李小如在未成為一名資深奼女之前,用李家媽媽的話說「那就是隻猴子」,打小的皮孩子,上山下河可勁兒的折騰過。
  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那都沒少跟男同學幹架,否則也不至於為了打架的時候不被人揍的太難看而報了一個又一個的武術訓練班,啥跆拳道柔道的,雖不精通,但多少也涉獵。
  所以,她差點兒把未來的雍正爺踹下床那是有原因的,現在這個身體雖然運動細胞差一點兒,但是李小如本人那摔角上的技巧還是掌握的很好滴!
  踢鍵子,曾經是耿綠琴最愛的一項運動之一,雖多時不練,但要揀起來卻不難。
  胤禛走進院子的時候,耿童鞋踢鍵子正踢的歡暢,一隻雞毛紮成的鍵子忽上忽下的圍著她打轉,旁邊的小丫頭春喜眼睛直盯著鍵子,幫著自己的主子數著數。
  「153、154……」
  當耿綠琴看到四四的時候,頓時嚇的收了腳,鍵子便也落了地。
  「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
  春喜也跟著請安,小臉上一片惶恐。
  「倒是挺自得其樂。」胤禛在經過小妾身邊的時候扔下了這麼一句。
  耿綠琴對著四四的背影瞪了一眼,不太情願地跟著進屋伺候。
  胤禛一進屋就忍不住皺眉,「小喜子,把火盆點著。」
  「庶。」
  耿綠琴心疼地看著小太監把炭盆給點著了。
  靠之,這個揮霍的四四,不知道府裡各房的炭火是有份額的啊,她白天捨不得點,就等著晚上一古腦點了好睡個舒服覺。為了怕小丫頭冷,一直是讓春喜在床前打地鋪的。
  其實她不介意跟春喜同床睡的,但是小丫頭死活不肯。
  「過來。」胤禛朝她看過去。
  耿綠琴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胤禛抓住她的手,挑眉,「嗯,挺熱呼。」
  廢話,這就是運動的好處哇。
  「爺今晚歇這兒了。」胤禛對小太監說。
  「庶。」小太監識趣地下去準備。
  耿綠琴又開始糾結,歇這兒?MD,她最不想聽的就是這句話了。
  「哼。」胤禛看著懷裡的人忍不住輕哼一聲,這女人眼裡不經意間透露的分明就是不喜歡。
  「爺哪兒不舒服?」耿童鞋明著關懷實則壞心的問。
  胤禛不說話,只是拉她坐到自己膝上抱著,方才見踢鍵子的她是那樣活力四射,小臉紅撲撲的揚溢的全是喜悅,見到他那喜悅立馬就灰飛煙滅,眼神瞬間就糾結了起來。
  哼,他倒不知道自己幾時這麼惹人厭了呢。
  以為冷著她,她會有所改變,結果證明冷不冷她根本無所謂,恐怕還巴不得他冷著她呢。
  偶爾不經意地問烏拉那拉氏,總是說她安靜乖巧規矩懂事。照他看,說的根本是另外一個人。
  因為四四在這裡歇,所以晚飯便也在這裡用了。
  害得耿綠琴一頓飯吃的好糾結,根本沒吃飽,這半夜一定會餓。
  其實,大冬天被窩裡多一個人,抱在一起倒是挺暖和。
  但是,顯然某些人是不滿足於摟抱的,他更喜歡做一些能讓兩個人都冒熱汗的運動。
  於是,耿綠琴在汗流浹背中渡過了前半夜,後半夜窩在某四的懷中睡得人事不醒。
  侍寢絕對是個體力活!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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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綠琴飢腸轆轆地醒來,打眼一看,得,某四已經走人了,除了留下一床狼藉,別的啥也沒留,幾乎會讓人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春夢,她手捂著胃掀開床帳對外面喊,「春喜,給我拿點兒吃的來。」娘的,昨晚沒吃飽不說,還消耗過多體力。
  春喜一臉心疼地看著主子把一托盤的吃的風捲殘雲般消滅掉,心在慼慼然地說:「主子,真的難為你了。」
  耿童鞋一口茶差點兒貢獻給乾淨的地面,一臉抽抽地扭頭看自己的丫頭,最後無語望房頂。
  等到耿綠琴梳洗乾淨給福晉請安回來後,聽到了一件好消息——總管派人加送過來了一些木炭。
  總算侍寢還是有一點點好處的,但是,耿綠琴還是覺得那種體力活少干為妙。也不是說某四的技術就真的差到人神共憤,而是耿童鞋打心裡對某四有牴觸。在深知自己本性的基礎上,實在不敢跟歷史上那個劣評如潮的雍正爺過多近距離接觸,到時候弄個犯顏獲罪,那真是得不償失,哭都沒地兒哭去。
  遠離某四,安心宅著。
  這就是耿綠琴的八字方針,並打算定為終生行動指南。
  「主子,你描的花樣真好看!」春喜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主子。
  耿綠琴說:「你喜歡就好,繡去吧,繡好了給我看。」好歹她也是美術系混出來的好不好,描個繡樣咋的說也小菜一碟啊。
  說起來耿綠琴在另一個時空的身份李小如,那模樣是咋看咋秀氣,可套用李家老媽的話「一張小臉欺騙了廣大無知民眾」,骨子裡那就是一假小子,舉凡爬梯上牆,欺侮男生的事她都幹過,最後大學報考時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她竟然報了個美術系,李家老媽在得知那個消息後無比感歎地說了句「一直以為你要報體育系呢」。
  當時,李小如特無恥地說了句:「美術系跟我的氣質多合呀。」
  李家老媽當時啥也不說了,默默地轉過身去廚房炒菜了。
  想當年美術系的課很輕鬆,導致李小如同學那是滿校園亂竄啊,沒少禍害不良柔弱男同學,也在別的科系那裡或多或少的偷師了一些。
  套用當年李同學死黨的話說,不清楚底細的人壓根弄不清李小如是哪系的學生,因為她哪系都混!
  炭盆裡的木炭燒著,主僕兩個圍著炭盆坐著。
  耿綠琴特沒形象的半躺在椅中,後面墊著一隻軟枕,雙腿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晃啊晃的,不時地看看屋頂,看看火盆,再看看春喜瞅瞅繡棚。
  春喜對於自己主子這種有人時端莊賢淑,沒人時形象全無的巨大反差已經逐漸習慣了,從最初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淡定如一。
  習慣成自然,再怪也淡定!
  「主子,福晉昨兒讓人送新衣的料子來了,奴婢給您裁件新衣過年穿,上面繡什麼好?」
  繡什麼?
  耿綠琴眼珠骨碌碌直打轉,花花草草啥的挺沒趣的,有了。
  她從椅中跳下來,跑到桌邊,抓過筆就畫了起來。
  「春喜,袖口領口的你還照舊花樣來,衣擺上你給我繡這個。」
  春喜探頭一看,一臉的驚喜,「好可愛!」一排小貓咪,雖都只寥寥數筆,卻個個活靈活現的。
  「好的,主子,我就繡這個。」
  「真乖。」耿綠琴像拍寵物一樣拍拍丫頭的頭,重新沒形象的窩回椅中,繼續去晃她那雙穿著花盆底子的大腳。
  「咳……」
  耿綠琴猶如被烙鐵燙了一般從椅中跳了下來,無比震驚地朝門口看去。
  胤禛放下唇邊的拳頭,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
  胤禛逕自走到桌邊,拿起她剛剛畫的繡樣看。
  耿綠琴絞著手裡的帕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胤禛放下了畫紙,走回火盆邊,坐到了某琴先前歪著的椅中,聲音冷淡地道:「過來。」
  娘的,整天這麼冷冰冰的,誰欠你二百兩似的,切!
  耿綠琴一邊腹誹一邊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胤禛把帽子摘了放到她手裡。
  耿綠琴乖乖的拿到一邊放好了,再過來伺候著。
  春喜已經伶俐地倒了熱茶過來,奉上。
  胤禛一邊拿碗蓋撇茶葉一邊若無其事地道:「挺自得其樂的嘛。」
  咋地,這也礙著嫩了?老娘我不自得其樂,難不成還得整天自虐地扮閨怨不成?耿綠琴在心裡恨恨地想著。
  「給爺捏捏肩。」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人在屋簷下的耿綠琴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充當按摩女郎。
  唉,權利是個好東西啊,你說她要穿到女皇時期多美,也養上幾個面首,那真是女王般的享受哇!
  「這手法可生。」
  廢話,她又不是幹這行出身的,隔行如隔山。
  「以後多練練。」
  耿綠琴差點兒一激動就把兩爪子掐到某四的脖子上去,啥叫多練練?練好了那不是要為你服務?靠之,就不練!
  門外的小太監突然挑簾進來,「爺,年側福晉屋裡的人過來說,福晉小產了。」
  又小產了?
  耿綠琴忍不住在心裡替年側福晉掬一把同情淚,這坐不住胎的體質真讓人同情。
  聽到這個消息,某四也終於走人了,耿童鞋在他離開後幹了一件事——讓春喜關門落拴,這一去今晚肯定是不會來的了。
  霍霍!
  結果,某琴睡到半夜的時候,感覺床邊又陷了下去,一個激靈睜眼,就看到某四,當下張大了嘴半天發不出音兒。
  某四看來是挺疲累的,眼都沒睜地說了句,「睡吧。」
  娘的,關門落拴還能進來,這人啥脾性啊。
  第二天某四臨走時,留了句話,「以後留門。」
  耿綠琴對著某四離去的方向啐啐念著,留門要把賊招來可咋整?尤其是採花賊,那就更可怕了。
  十天過去之後,耿綠琴覺得某四又涮了她一把,她這門是天天留著,可某四就只是放了個空槍。她倒不是覺得某四不來失落,就是無法容忍被人一涮再涮。
  結果,在耿綠琴火大的再次關門落拴之後,某四又一次不請自來。
  這算啥?
  耿綠琴默默地淌著汗想,這大概就是命啊!
  她留著門,某四不來,她一落拴,某四就來吃閉門羹……
  囧囧有神!
  次日清晨耿童鞋服侍著某四梳洗穿戴好之後,某四狠狠瞪了她一眼,「就你膽子大。」
  耿綠琴保持著沉默,這是非暴力不合作,老娘就不搭理你,咋地吧?
  不過,經此一事,耿綠琴算是整明白了,這門確實是不能落拴,這府裡誰最大?
  四四呀,把主人給拴門外那是不像話。尤其這主人還是她的衣食父母,為了她往後幸福宅,面子還是要給某四的,反正他也就心血來潮時會過來,也不是每次來都讓她干體力活兒,算來這生意不算虧本。
  於是,做完心理建設的耿綠琴心態平衡了,也就給丫環撂話說,以後都不必落拴了。
  果然,就像耿綠琴預料的那樣,一直到過年,某四都沒有再來過小院。那門留著也就是個形式罷了,耿綠琴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和美的宅著。
  過年的時候,府裡照例也是要聚一聚的,所以耿綠琴又一次和一四四府裡的一堆大小老婆集中到一塊了。
  平時總在自己屋裡宅著,也沒啥機會看這府裡的鶯鶯燕燕,所以但凡有這種機會,耿綠琴那是絕不會放過欣賞美女美飾的機會的,這也算是坐牢偶爾放風的好處了。
  福晉和兩位側福晉那都是有官誥的,早上已經進宮給老康拜過年了,像耿綠琴這樣沒啥正經名份的小妾倒是省了那道麻煩手續了。
  對此,耿同學那是灰常開心的。
  其實,小老婆也沒啥不好的,心態放好了,那比大老婆還悠遊自在呢。
  而咱們耿綠琴同學的心態向來放的灰常好,所以她自打穿越過來,經歷選秀,出嫁等事之後,仍舊保持著沒心沒肺樂觀向上的精氣神,混在胤禛同志的大小老婆隊伍裡幸福地宅著。
  吃完了團圓飯,還不能就此散場,大傢伙還得坐下來聽福晉說幾句家常話。
  耿綠琴的坐位排不到前面,但也落到最後,而且她還屬於那種有位子的,像滕妾之類的那是連個坐都沒有的,只能站著。
  畢竟,好歹她也算是皇帝賜下來的。
  想想都囧!
  耿綠琴一個人在心裡默默的汗。
  偶爾一抬眼,就看到府裡李側福晉的小兒子弘時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耿綠琴忍不住彎了眉眼。
  弘時也不禁笑了,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擺上。
  耿綠琴低頭一看,笑了,原來是看到她衣擺上那一圈小貓了啊,小孩子的眼睛就是尖。
  好不容易福晉說完了話,派發了紅包,這就算是散場了。
  耿綠琴守禮地等比我自己身份高的正側福晉們先走,然後跟著鈕祜祿氏一起走出大廳。
  「耿夫人,你衣服上的小貓真可愛。」
  沒想到弘時突然從前面跑回來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又跑走了。
  耿綠琴呆了一下,爾後笑了起來。
  鈕祜祿氏聽弘時一說一打量也看到了某琴衣擺上的那圈小貓,不由掩唇笑道:「我說剛在裡面兩個小阿哥一直看妹妹來著,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春喜繡的。」
  「那丫頭倒是手巧。」
  「姐姐過獎了,也就是趕巧了,哪有姐姐身邊的人靈巧。」
  「有空的話,妹妹過來跟我坐坐,咱們也說說話。」
  「蒙姐姐不棄,有空妹妹一準兒過去。」未來的乾隆老媽呀,多親近也沒啥不好。
  回頭看看人去屋空大廳,耿綠琴頓時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曲終人散總是有一種淡淡的悲傷啊。看著和樂,其實誰知道底下埋藏著怎樣的真實呢?
  抿抿嘴,反正也不關她的事,她這樣一個格格的身份,左右大事也落不到她的頭上,只要管好自己繼續宅著就成了。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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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鬧元宵,上元節是個好日子,各色花燈齊出爐,看著就歡喜。
  不過,耿綠琴也只能在腦中回憶一下往昔的美好歲月了,如今她宅在皇子貝勒的府裡,出門逛廟會那是甭想了。
  府裡是有掛燈,但是清一水的紅燈籠,忒單調!
  幸好,耿綠琴有先見之明,自己畫了圖案,讓春喜找人紮成了燈籠,十五這天,往自己的小院迴廊下一掛,美!
  這兩天下了雪,而耿綠琴沒讓人鏟走,而是跟丫頭春喜興高采烈地堆了幾個雪人,炭當眼,胡蘿蔔當鼻子紮了兩頂帽子型的燈籠扣到了腦袋上。
  別人的院子啥樣耿綠琴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的小院弄的相當的喜慶和卡通,主僕兩個沒事在院子溜躂那也別有一番情趣。
  「耿夫人——」
  「弘時。」耿綠琴看著從院門口探進來的小腦袋,笑著招呼,「進來啊。」
  弘時馬上跳了進來,後來還跟著弘昀,後面竟然還跟著一串。
  耿綠琴看著一堆小阿哥接二連三的跳進來,腦袋「嗡」的一聲,有些瞠目結舌,也有些措手不及。
  「二哥,你看,我就說耿夫人這裡很好玩的啊。」
  「耿夫人。」一堆小阿哥給某琴請了安。
  耿綠琴只能乾笑著看他們看燈的看燈,看雪人的看雪人。
  「主子,奴婢去拿些點心出來。」春喜頗有眼色的說。
  耿綠琴胡亂的點頭。
  天老爺!
  怎麼會來一群小阿哥呢?這都誰家的娃啊?難不成今天某四在府上宴請自己的兄弟?
  「耿夫人,你這盞蓮燈很漂亮呢?」
  耿綠琴也不知道那是誰家的小阿哥,她看看他所站之處的那盞燈。嗯,是她畫的一池蓮,又配了《愛蓮說》的詞。
  她倒也沒覺得有多漂亮,不過,人家擺明是喜歡,她也不能太小氣了,所以心念一轉,她笑著說:「小阿哥要是喜歡,拿了去就是了,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那弘晊就謝謝夫人了。」
  「不客氣。」
  雖然人家報了名,可是耿同學仍舊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娃,她不是歷史系的,更沒有研究清史。
  結果,弘晊開了這個不良開端,其他的人有樣學樣,很快就瓜分了耿綠琴院子裡的燈籠,幾乎沒給她留幾盞,看著人去燈空的小院,耿同學暴想學人猿泰山吼上兩嗓子。
  就在耿綠琴鬱悶無比的時候,有小太監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
  「這是爺賞耿格格的。」
  春喜接了過去,主僕兩個拿到屋裡一看,一盤小銀錠,當下耿同學就笑的見牙不見眼。
  賺了賺了!
  其實,現在還是白天,那些燈得到晚上才有看頭,不過,晚上據說都要到宮裡賞花燈去,她還是沒戲!
  不過,有這盤銀子墊底,她所有的鬱悶一掃而空。
  錢是個好東西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是定律哇!
  天一稍暗,耿綠琴就跟著春喜進院子的小廚房了,今兒元宵,她們要自己做元宵吃。
  耿同學另一個世界的老媽打小是那麼教育她的,當大廚當然就不必了,但是你得保證自己不餓肚子,至少也得會做一兩樣飯菜。
  所以,在老媽的教育之下,耿同學還是稍具進得廚房,出得廳堂的潛質的,雖然她的廚藝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是用李家老媽的話說,吃得飽且吃不死人。
  這個小院,也就耿綠琴跟春喜兩個人,過年講究個氣氛,所以耿同學說啥都要鑽進廚房去感受一下。
  春喜也只好隨她這個主子了。
  耿綠琴興致勃勃地跟著丫環學捏元宵,雖然成品不太好看,但用耿同學自己的話說,反正吃到肚子裡都一樣,所以也不用計較了。
  主僕兩個炒了兩菜,煮了元宵。
  然後春喜被某琴拉坐到桌邊,以茶代灑碰了一杯。
  「春喜,今兒元宵,咱們也算是一家人,喝了它。」
  春喜點頭。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吃了飯,然後圍在火盆邊,耿童鞋興致很高地給小丫環講相聲段子。
  也沒講旁的,就講「逗你玩」,這個啥時代講都成,沒有太大的時空限制,雖然她很想講《虎口脫險》但是涉及到動物園的現代話題,耿綠琴只好忍痛放棄了。
  「主子,你可真逗樂。」小丫環笑著說。
  「嗯,人生就得樂著過啊,要不那就太難熬了。」
  胤禛進院子的時候,就聽到屋裡的主僕兩個正笑鬧著。
  「主子主子……奴婢不來了……主子……哈哈……」
  「不許躲,輸了就要認罰……哈……」
  「主子……」
  胤禛朝身邊的小太監看了一眼。
  小太監伶俐地走到門邊,輕輕的挑起了門簾。
  胤禛一腳踏進門檻的時候,耿綠琴正好撲過來,於是他便順手推舟的將人扯進了懷裡。
  「四爺——」某琴驚了,大清皇室規定初一、十五那是得睡嫡福晉屋裡的啊,怎麼某四竟然跑到她這裡來了?
  「給爺弄碗湯過來。」
  「庶。」春喜應聲退下。
  胤禛走到桌邊坐下,照例將某琴扯坐在腿上,「幫爺捏捏肩。」
  耿綠琴實在不習慣這麼個姿勢,可是,她也不太敢擄虎鬚,只好忍著一肚子肺氣一隻手從後面繞過去以一種半攬著某四脖子的姿勢幫他按摩。
  這個姿勢是真不怎麼舒服!
  但是讓耿同學囧的還不止這個,等春喜把湯端來的時候,某四竟然讓耿同學喂。
  耿同學當時差點兒一激動就把整碗湯衝著某四的臉扣上去了,好不容易才忍下那種暴力的衝動,做小媳婦狀地一勺一勺地喂某四。
  心裡不住地磨著牙,呀呀個呸的,這是面癱的冷面王?這分明就是具有良好調戲良家婦女潛質的花花公子!
  BS之……
  喝完湯,揩完油,某四說:「早些歇著,爺走了。」
  耿同學衝著門口跺了跺腳,決定明天就開始扎小人。
  第二天一早,春喜就接到主子的最新指示,做玩偶。
  耿綠琴把晚晚畫好的草圖拿給丫環看,讓她照著做。
  本來,耿同學是想直接畫個穿著朝服的殭屍像的,但是那個實在屬於大不敬,最後她改成了布玩偶,反正把玩偶當成某四就成了,一樣可以起到洩憤的效果。
  隨著宅的時間變長,耿綠琴對於書的渴望是越來越強烈,她實在對刺繡女紅不感興趣,還是書能滿足她的需要。於是,耿同學就忍不住琢磨了,怎麼才能把書弄到自己手裡。
  變裝出門,那個不用想了,她要是正房嫡福晉或者再不濟是側的也成,或許還能有點兒機會。如今她可是小妾,格格一名,這事沒戲!
  讓人托買,應該是最可行的辦法了,不過,這個方法注定那是要折損銀兩的,誰也不能白跑腿不是。
  好吧,托人代買,得找那些常出府辦差的。
  這個事還得托春喜去打聽,她自己平時連小院門都很少出,春喜好歹還跟府裡的人有所來往。
  可沒成想,她下午才托了春喜去打聽。晚上某四來過夜時就說了,「想看書不會跟爺要嗎?」
  娘的,上次我又不是沒問,你丫的裝水仙不吭聲,老娘不得另尋門路啊。耿綠琴心裡恨恨不平,嘴上還得笑著說:「爺的書房又不是奴婢可以隨意進的。」這就是小老婆的劣勢哇。
  某四笑了下,沒再說話。
  耿同學也很識趣的沒繼續問,有些話點到即止的好,說深了沒準就自討沒趣了。
  只是,第二天就發現了一件讓耿綠琴遲疑不定的事,總管派了人來幫她搬家。
  等到耿同學在新的院落安定之後,整個人還處於一種不真實的狀態。
  其實,她原來住的院子挺好的,小是小了點,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了,也不缺啥。現在換到的這個院子大是大了,可是,不想有的一些東西就被人強制地添加進來了。
  比如護衛——兩隻!
  比如太監——一隻!
  比如丫環——又一隻。
  裡外裡就加了四個人手,這說好聽了是人手,說難聽點兒這就是身邊又多了八隻眼啊。
  耿綠琴頓時就覺得不太舒服了,感覺自由又一次受到了縮減。
  在這不舒服中還是有讓耿綠琴覺得歡喜的地方,那就是這院子大了,於是便多出了一間書房來,雖然名義上是某四的,但是鑒於某四到小老婆處過夜也是有數的,某琴就十分臉大的認定這是自己的了。
  嘎嘎!
  幸福啊幸福!
  春喜說:「主子,你今天可真高興。」
  是呀是呀,奼女的生活缺少了網絡再沒有書藉根本毫無樂趣可言啊,現在網絡是不用想了,有書也是天上掉餡餅了,美呆了!
  「今兒晚上加菜,就當歡迎他們入伙。」耿同學一激動,話就說的有些土匪味了。
  「以後大家擱一個院子裡生活,那就是一家人,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耿同學還是很懂得事後補救的。
  當天晚上,某四沒來。
  所以,耿同學就拉著新加入的奴才們熱鬧地吃了頓入伙飯。
  第二天,某四來了。
  沒先去臥室,而是先進了書房,結果發現書架上的書果然分門別類的碼放好了,耿同學甚至還做了標籤註明,桌子上還有耿同學做好了和做了一半的書籤散落著。
  環顧一圈書房,胤禛意味深長地笑了,這個耿格格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胤禛往臥室走的時候,在外面聽到裡面的耿同這正在對著自己的丫環解說綠綺琴的典故。
  「這綠綺琴啊,那可是促進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私奔的一個大媒人,你家格格我這綠琴二字倒也無意中藏了這麼一個大典故,這恐怕是我那個粗通文墨的阿瑪始料不及的事。」
  「咳……」
  對於某四每次來都乾咳這事,耿綠琴那是相當BS的,再這樣下去遲早肺癆。
  「四爺吉祥。」
  胤禛一揮手,奴才們便都識趣的退下了。
  屋裡便只剩下了他們夫妻二人。
  耿綠琴讓了座,奉了茶給自己的衣食父母,然後特上道地給人家捶背捏肩,其中也不免有幾分諂媚之意,好歹某四也算是滿足了她看書的需要。
  「聽說這兩天一直在書房?」
  耿綠琴在心裡歎氣,她就知道多八隻眼睛是不怎麼好的,「奴婢閒著便看幾頁書打發時間罷了。」奼女的日子多麼的空虛啊,沒有精神食糧遲早乾涸而死,還好還好。
  「你做的書籤倒是漂亮。」
  耿綠琴不接話,書籤不過是做著好玩的,因為奼女時間最多嘛。
  「給書房畫四扇屏風畫吧。」
  TNND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任務這就來了。
  不過,畫就畫唄,左右也是在自己院裡的書房擱著,也算打發時間了。
  梅、蘭、竹、菊花中四君子,用來做書房屏風上的圖案是最合適不過了。
  因為是要擺在自己書房裡的東西,耿綠琴相當的下工夫,難得動用了工筆畫的功力,用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用心地勾畫。
  等到圖案完工的時候,果然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很亮眼。
  胤禛看到那四幅畫的時候,眼前為之一亮,點頭說:「果然不錯。」
  然後,耿同學就等啊等的,卻連個屏風毛也沒見著。
  終於有一天,耿綠琴忍不住在某四來過夜的時候問了,「四爺,屏風做好了沒?」
  某四特輕描淡寫地說:「皇阿瑪很喜歡。」
  耿同學的扎小人工程在停了一段時間後再次繼續。
  啊,氣死她了!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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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宅門裡總少了這樣那樣的事,爭寵那更是不可能少的。
  耿綠琴搬了院子後終於還是招來了兩枝花。
  李側福晉和年側福晉一對並蒂花那是妖妖嬈嬈地就來了,耿同學權當自己欣賞美女秀了,對於她們拿酸捏醋的行為左耳進,右耳出,完全船過水無痕。
  美女哇美女!
  大凡帥哥美女那都是用來欣賞的,只可惜美人在古代那都是養在富人家內宅的,尋常人想見那得講機緣。
  耿同學十分慶幸自己也被養在富人內宅,這才有機會見到美人。
  後世多少關於雍正與年妃的野史艷聞啊,她如今好不容易穿過來,且又分到了四四的內宅,那沒準兒就有機會搞清四四與年妃之間那啥啥的曖昧情史了。
  對牛彈琴是件挺沒趣的事,所以當李、年二側福晉搞明白眼前這耿格格是頭牛後,便索然無味了起來,很快便告辭走人了。
  看到兩人離開,耿綠琴暗自鬆了口氣,大宅爭寵這種戲碼不適合她了,她壓根沒長那根弦。來跟她示威較真兒純粹吃飽了撐的。
  爭寵這種事吧,得看自身條件。
  耿綠琴對於自己的相貌那是早就不抱希望的了,這貝勒府裡有年側福晉這枝花,其他雜花小草的可以趁早歇了。論手段,她就更不是菜了,還是乖乖地蹲在角落看戲得咧。
  訪客一走,耿綠琴便又鑽到書房去了。
  精神食糧啊如今是她最大的救贖。
  晚上的時候,某四又來了。
  對於這個耿綠琴是頗有些不耐煩的,接連來幾個晚上了,他煩不煩?老嚼一根蘿蔔也不覺得沒味兒?她都替他覺得憋屈,當初老康咋就不說賞給他一個漂亮養眼的,就那麼直楞楞的把她扔到四四府裡來了。
  耿綠琴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侍衛甲在某四的身邊匯報工作,沒敢上前打擾。
  等著那侍衛退下了,她這才走過去請安。
  胤禛看了眼她,只說了句:「不需理會她們。」
  那還用你說,老娘壓根沒想理她們,耿綠琴難得跟某四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爺要洗澡。」
  某四一句話,耿綠琴就得吩咐下人去準備,說起來這還是某四第一次在她的地方沐浴呢,挺新鮮,但是她覺得偶一為之即可,還是不要太常見。
  熱水啥的燒好了,屋裡的炭火燒好了,溫度合適了,耿綠琴去請書房的某爺沐浴。
  「你幫爺洗。」
  因為某四的這句話,耿綠琴就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雖然兩人之間該做的全做了,但是這樣在床之外的地方赤 條條的面接面對,耿同學還是覺得心理上有些超負荷。
  憑良心說,耿同學認為某四的身材很不錯,人又帥,給一個身材很好的帥哥洗澡,嚴格說起來她還是賺到了。
  不過,耿同學還是很慶幸的,至少這個時候洗鴛鴦浴不流行,某四看來也沒這個浪漫細胞,謝天謝地。
  耿綠琴幫著某四洗好了澡,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胤禛看著她額角的細汗,淡淡地說:「你也洗一下吧。」
  啥?
  好吧,至少不是鴛鴦浴,耿綠琴覺得自己還是能接受的。
  等到耿同學把自己洗白白之後,某四已經在床上等著她了,儘管不太情願,耿同學還是不得不從容就義的朝著床走過去。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早完早歇著。
  胤禛把她的抗拒看在眼裡,什麼也不說,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事畢,他還是習慣地把她摟在懷裡,而她每次房事結束總是很快就睡熟了,完全不理會與她同床共枕的他。
  胤禛看著懷裡的人忍不住輕輕地歎了口氣,這滿府裡的女人像她這樣視侍寢如虎的女人她也算獨一份了,雖然她掩飾的好,但是他還是能從小動作上看出她的抗拒。
  這個女人,論相貌,論手段都不成。而這個貌不美,爭寵又不積極的女人總是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冷不丁地就會給他一個驚喜,時間一長,他漸漸有些放不開手了,於是便也容忍了她的某些不恭敬。
  早晨,耿綠琴坐在床上發呆。
  近來,某四有點奇怪哦。
  以前他起床她總是要在一旁服侍的,可是最近幾次他來過夜,早晨都沒有叫醒她,她不禁開始擔心,就怕他抽冷子在哪天給她穿小鞋。
  拍拍頭,算鳥,不管了,反正某四那只腹黑如果真要陰她涮她,以她的小白程度那只有認命的份兒,愛咋咋地吧。
  穿戴好了,耿綠琴又窩到了書房,繼續製作自己的美人書籤。
  工筆畫是最費時間的,也是耿綠琴現在最喜歡用的一種畫畫手法,奼女,時間多哇!
  在小小的書箋之上畫上一個一個的美人,這過程本身就是一件充滿了詩情畫意的事。
  每當耿綠琴專心致志地作畫時,春喜都是很有眼色的不打擾的,反正她知道主子餓了就會叫她。而坐在一邊做針線陪著主子,已經是她的習慣。
  春喜覺得認真做畫的主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跟她平時的散漫不同,會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那天她把感覺說了出來,主子笑嘻嘻地說了句「認真的女人最美麗」。
  彷彿除了畫畫的時候,主子大多時候都是不怎麼正經嚴肅的,一點兒主子的威儀都沒有。
  春喜無意的一抬頭,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門口的那個人卻衝她擺了擺手。
  胤禛望著專注作畫的那個人,眼中閃過一抹溫情。
  她此時的眼神專注而充滿感情,彷彿那是她深愛的人一般,也許正是因為她的這份專注,她筆下的畫才會有一種別樣的靈氣。
  耿綠琴收了最後一筆,伸了一個懶腰,一邊甩著手腕,一邊說:「春喜,拿點吃的過來,我餓死了。」
  「是,主子。」春喜應聲,然後補上一句,「四爺來了。」
  耿綠琴甩手腕的動作一停,抬頭朝門口看過去,果然是某四!
  「爺幾時來的,怎麼也不叫奴婢一聲?」她一邊說一邊迎了過去。
  胤禛牽了她的手,到桌邊坐下,拿起她剛才畫的書籤看,細看之下,不由挑眉,「是年側福晉?」
  耿綠琴光笑不說話,美人嘛,畫下來存檔才有意義,嘿嘿。
  「你呀——」胤禛掃了她一眼,沒繼續說下去。
  「爺,今天回來的早啊。」
  「不早了。」
  春喜作證,「主子,已經快西時了。」
  呃……果然是不早了。
  胤禛看了下桌上琳琅滿目的畫筆,從她做好的書籤中撿了幾張出來。
  耿同學在旁邊看得肉痛不已,雖說某四讓人幫她訂做了畫筆她很感謝,但是他這樣公然攫取她的勞動成果也忒可恥了啊。尤其,一拿就拿了那麼多。
  「你忙吧,爺還有事。」某四拿了書籤,堂而皇之的走了。
  耿同學撲到桌前一看,除了風景書籤,還拿了兩個古代仕女書籤,留下的只有以年側福晉為模特畫的美女書籤沒動。
  呀呀個呸的,太過份了,你說你好歹拿一張年側福晉的,也讓我憧憬一下你們那傳說中的可歌可泣的戀情不是,結果你丫的一點兒想像的空間不給我留。
  耿綠琴坐在椅子上就想啊,莫非果然是像有些人猜的那樣,寵幸年妃就只是為了拉攏年家?嗯,也不是不可能了,政治這玩意兒有時候真TMD不是個玩意兒。憑你長的再美,再水,也不過是一個被犧牲的棋子罷了。
  還好,她這樣的就無所謂犧牲不犧牲了,她能嫁進四貝勒府,估計她阿瑪都偷著樂呢。那就好比本來啥念想也沒有,突然天下掉下塊金磚,一不小心就被砸暈了。
  嗯,沒準到現在還沒醒呢,耿綠琴很不厚道的想著。
  在耿同學胡思亂想的檔口,春喜把小廚房熱的飯菜給端來了。
  「主子,吃點東西吧。」
  於是,耿綠琴也顧不得想別的了,毫無形象的大吃起來。
  「春喜啊,你的手藝沒說的,將來誰娶了你誰就享福了……」耿綠琴一邊吃一邊揮舞著筷子說。
  春喜笑道:「主子,您吃飯就別說話了。」
  「好吃……」
  「春喜,就你這手藝,出去開飯館當大廚都沒問題了。」當丫環是屈材了呢,耿綠琴不禁為小丫頭感到不忿,包衣奴才一生下來就注定是奴才,這多不公平啊。
  「奴婢跟著主子,就很知足了。」春喜笑著說。
  耿綠琴也不多說了,反正她不會把她當奴才看的。
  吃完了飯,耿綠琴也不繼續畫了,今天被某四打擊的快心理陰影了,暫時不想畫了,於是便到院子裡透透氣。
  春喜收拾了碗筷就在院子裡伺候著,看著自己主子百無聊賴地仰頭看著暗沉的天空臉上的神情顯得很複雜,她也不禁微皺了眉。
  耿綠琴看著頭上的天空,心裡莫名的有些低落起來,如今她就是只坐井觀天的青蛙,能看到的也就是頭上這一方天空罷了。
  在現代當奼女與在古代當奼女那是有很大區別的,古代,不自由!
  甩甩頭,不想這個了,左右想了也白搭,除非她能再穿回去,否則身上打著四貝勒府的標記,跑是甭想了。
  「主子……」春喜小心翼翼的開口輕喚。
  「春喜,什麼事?」一轉臉,耿綠琴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又是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春喜突然什麼也問不出口。
  「陪我去書房看書吧。」
  「是。」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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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春是古代人喜歡做的事,這種事富貴人家自然更喜歡做。
  在踏青的風潮中,四福晉領著四貝勒府裡的女眷到了城外的莊子裡。
  這就是古代富人的小別墅啊,耿同學一到莊子上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莊子裡比城裡的四貝勒府可開闊多了,頭上的天也大了,真想變成天上飛的飛箏就此隨風而去呢。
  在自己莊子上,行動便自由了許多,耿綠琴領著春喜走在田間地頭,看著泛青的草地和偶爾開在草叢裡的小野花,彷彿回到了以前春遊時的情景。
  美好!
  突然頭上有東西掉下來,耿綠琴一伸手無巧不巧地就接住了,是一隻稚鳥耶,眼睛都還沒睜開。
  她抬頭往上看了看,樹上有個鳥窩,肯定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主子,是只小鳥。」春喜湊過來看。
  耿綠琴看著樹沉思著,樹不太高,比起她以前爬的來說小兒科,只是如今不比以前,她這一身的旗裝加兩把頭的,爬樹真的有點不合時宜呢。
  剛巧著,這時候有馬蹄聲傳來。
  耿綠琴扭頭看去,就看到一行五六人朝這邊馳來,她當下也顧不了許多,對春喜說,「去,攔他們下來。」
  春喜對自己的話那是言聽計從,立馬就照做了。
  「什麼事?」
  「這位爺,能麻煩您幫我把小鳥放回窩裡嗎?」耿綠琴衝著當先的幾個人中的一個人說,因為據她看來這個人最面善,應該是很好說話的。
  胤祀看著眼前這個梳著兩把頭的女子,有些訝異於她的大膽,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那只幼鳥,對身後的侍衛說,「把小鳥放回樹上。」
  「庶。」
  看著那侍衛利落的將小鳥放回樹上鳥窩,耿綠琴笑著向他道謝,「謝謝爺。」雖然不知道是哪只,但是瞧著也該是老康家的某一隻,稱爺總不會有錯。
  道完了謝,她跟春喜退到一邊,把路給他們讓開。
  看著那群人縱馬馳過,耿綠琴對春喜說:「咱們繼續四下逛逛去。」
  「是。」
  春喜最佩服自家主子的就是穿著花盆底子鞋也跑的飛快。
  陌邊桃花開滿枝,放眼看去一片粉紅,耿綠琴跑到桃花樹下,蹦跳著。
  「春喜,春喜,看這桃花開的多艷啊。」
  春喜感染了自家主子的歡樂,也笑得眉眼彎彎。
  「主子,我們摘一枝回去吧。」春喜建議。
  「插入瓶中不如任它枝頭喧鬧,我們看看就好了。」耿綠琴忍不住感同身受地說了這麼一句。
  「嗯。」
  等她們盡興返回莊子的時候,就看到莊外的幾匹馬,好像是她們先前遇到過的那幾個人的。
  果然那也是老康家的其中一隻哇!
  反正她的身份是不會見他們的,耿綠琴一點兒都不擔心,打算拉著春喜悄悄地進莊,回自己的屋子去。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她們的腳還沒邁上台階,一群人就從裡面出來了,裡面不巧還有某琴的夫主四四同志。
  「奴婢給爺請安。」
  「還不快給八爺、九爺、十爺見禮。」
  耿綠琴被某四的冷光掃射了下,麻溜地給那三位爺請了安,乖乖地站到了某四的身邊。
  衣食父母不爽,事情大條!
  「四哥,她是?」胤□問。
  「是我府上的耿格格。」
  「原來她就是那個耿格格啊。」
  啥意思?
  耿綠琴莫名的看了眼十十,難道她很有名嗎?她宅得那麼老實,根本沒機會出去興風作浪的啊。
  「是她。」某四證實。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四哥。」胤祀代表眾兄弟發言。
  「慢走。」
  目送幾個人上馬離去,胤禛看了眼身邊的人,袖子一甩,往莊裡走去,「給爺進來。」
  慘了,這位主子爺發火了!
  可是,耿綠琴實在不知道他發的哪門子邪火,她不就是不合時宜地在他送兄弟出門的時候回來了嗎?那是她不知道他們那時候出門啊,要知道她就繞到後門進莊了。
  某四挾帶著一股冷風刮進了耿同學的屋子,害得耿同學畏畏縮縮的很是躊躕了一下才咬咬牙走了進去。
  「到哪兒去了?」
  「外面轉了轉。」她還能去哪兒啊,這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的,這位主兒將來又是皇帝。
  「然後中途還讓八弟的人幫你把小鳥送回樹上。」胤禛冷哼。
  靠之!
  這消息也傳的忒快了點兒吧?
  耿綠琴不得不承認錯誤,「是奴婢的錯,奴婢不應該攔八爺他們的馬的。」
  「爺府上有誰像你這麼沒規矩的?」
  耿綠琴心裡腹誹,那沒準兒只是因為你沒遇到罷了。
  「過來。」
  耿綠琴不甘不願地又朝前蹭了兩步。
  胤禛看她蹭那兩小步,眉一挑伸手直接將她拽了過來。
  啥意思啊,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咋地?耿綠琴看著摟在自己腰上的那兩隻爪子特別不屑地想著。NND,她不吃這套,這事她左想右想實在是冤,到底關她毛事啊?
  整個兒一六月雪嘛。
  「怎麼也不知道叫上侍衛一起去?」
  咦?
  耿綠琴忍不住訝異地看了某四一眼。
  「外面到底不是府裡。」
  「奴婢下次一定帶上侍衛。」耿綠琴覺得這個面子是一定要給某四的。
  「好了,爺走了。」
  「奴婢送爺。」可算是要走了。
  胤禛忍不住又朝她看了一眼,然後在心裡歎氣,一如既往啊。
  某四一走,春喜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擔心地問:「主子,貝勒爺沒生氣吧?」
  耿綠琴撇撇嘴,「莫名其妙,搞不明白,不過那不是咱們要擔心的事,晚上吃啥?」
  春喜無語了片刻,對於主子這種說風就是雨,變臉像翻書的德性是越來越沒想法了。
  一夜無語,第二天,耿綠琴照樣拉了春喜往外跑。
  不過,這次,她有記得把某四分給她的兩個侍衛給帶上。
  「春喜,你就擱那兒站著,別動啊……」耿同學拿著手裡的小冊子,對春喜指手劃腳地吩咐著。
  耿綠琴拿著自己改良過的素描本,墊了塊方型木板拿著改造過的碳條作筆在紙上快速的描畫起來。
  等到耿綠琴把畫好的素描拿給春喜看時,小丫頭一臉驚歎地道:「主子,你畫的真好看。」
  「是咱們家春喜人長的漂亮。」耿同學很不正經的調笑。
  春喜頓時紅了臉,跑開了。
  耿綠琴樂的哈哈大笑,晃著手裡的冊子笑道:「春喜,要不要主子我再畫個美男到你身邊啊?」
  「主子——」春喜跺腳羞惱地喊。
  「不反對就是同意囉,那我可畫了啊。」某琴不懷好意地說。
  春喜馬上就朝自己主子跑過去,試圖阻止她。
  耿綠琴笑著躲閃,最後索性跟著自己的貼身丫環在田野上追逐玩鬧起來。
  「來呀來呀,春喜,抓到我就不畫,否則我一定畫……」
  「主子……」
  「抓不到。」某人邊笑邊跑,踩著高高的花盆底子仍舊如腳踏平川。
  不過,做人不可以太囂張,耿同學終於受到了老天的懲罰,腳下一個不穩,眼瞅著就要跟大地母親來個親密接觸。
  雷鋒啊雷鋒!
  耿同學對於及時伸手挽救了自己的恩人在心裡給予了極其光榮的稱號,然後打眼這麼一看,頓時受驚!急忙甩開他的扶持,甩帕子請安,「奴婢給九爺請安,九爺吉祥。」
  「罷了。」
  胤□一邊說一邊撿起了某琴掉在地上的素描本,翻開看了下,然後不露聲色地合上還回去,「耿格格好畫功啊。」
  「爺過獎了。」
  「四哥在莊子上嗎?」
  「回九爺,奴婢不清楚。」
  胤□轉向旁邊隨侍的兩個侍衛,「你們家爺呢?」
  「回九爺,貝勒爺不在莊上。」
  胤□看了眼耿格格,說:「難怪。」
  耿綠琴對於某九那個語氣是相當的有意見,但為了保持低調,她還是忍了,內傷啊內傷,一定會有的。
  某九在耿同學期待的目光中離開了,不過,耿同學也不敢繼續在外面晃蕩了,拉了春喜,帶著兩侍衛就回莊宅著了。
  果然外面很危險,還是老實在屋裡宅著吧,安全。
  靠之!
  九龍奪嫡的風波哇,這才兩天工夫,她就碰到了其中幾個關鍵性的人物,不過,老實說很奇怪沒看到四爺黨的鐵桿粉絲十三同學。
  耿綠琴想了想,估摸著是因為還沒一廢太子呢,小伙子正得寵著呢,忙。還有可能就是因為她的身份實在不怎麼高,那想看到確實成問題。她想後一個原因是主要的,小妾的身份果然是遠離九龍奪嫡風雲的安全保障哇。
  宅吧,也別嚮往啥海闊天空的自由了,至少奪嫡風波中止前甭嚮往了。風波之後一切塵埃落定,她也就可以四平八穩地宅在深宮大內了,自由就更沒戲了。
  長歎三聲,她這穿越果然是鬱悶的很吶!
  則天女皇,為毛偶就不能穿越嫩那個彪悍的時空呢?
  臨睡之前耿同學為了這個問題深深地懊惱著。
  睡到半夜的時候,耿同學又一次被第六感驚醒,然後就被壓上來的某四享用了去,導致耿同學第二天扶著腰下地,拿過隨帶的布偶就是一頓猛捶。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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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這句話用來形容耿同學的奼女生涯那是最貼切不過的了,她宅在四四的內宅,如非必要都不跨出她自己個兒那小院,真正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當然了,書也未必就全部是聖賢書。
  某琴還是很能自我折騰的,光書籤的材質就折騰了不少花樣,又是描圖,又是雕刻的,小院的書房被她整的跟間工作室也差不多了。
  要不是春喜常常跟在一邊收拾善後,那屋子就真的跟垃圾站差不多了。
  所以說,像耿同學這樣散漫的人,還是很適合有人服侍的,至少她不會被自己製造出的垃圾給埋嘍。
  然後,在耿綠琴折騰出一個自己很鍾意的款式後,某四不請自來,不問自取的拿走了。
  耿同學為此氣地差點兒暴露出野蠻女友的本質,要不是最後關頭想到了某四未來的皇帝頭銜,耿同學只怕就真的全面爆發了。
  不過,幾天後,某四又把那個書籤樣板給她送了回來。
  耿綠琴對著那支書籤沉思了很久,最後確定以及肯定某四那是相當的腹黑。
  都說某九生財有道,她覺得某四搞不好也是個中翹楚,而她一不小心沒準就為某四的財源廣進添磚加瓦了。
  靠之!
  她就說嘛,某四咋可能無緣無故的就對一個小妾這麼的好,果然有貓膩啊有貓膩。
  有一技之才那走遍天下都不愁,而她這個專長在古代那是相當吃香啊。
  愛新覺羅?胤禛,你丫的實在太過分了啊,耿綠琴忍不住抓過書桌上的布偶就是一頓捶,拿老娘的東西去生財,也不知道分一點紅利給老娘,忒可恥了!
  發洩完了,耿綠琴又想了想,覺得其實也不能怪某四。畢竟她是某四的小老婆,某四是她的衣食父母,她偶爾提供給衣食父母一點利用價值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嚴格算起來,某四要負責她的一輩子,她也不過是偶爾提供點微薄之力罷了。
  這麼一想,某琴終於心平氣和了。
  心一平,氣一順,耿綠琴繼續自己沒心沒肺的奼女生活。
  把研究書籤的事扔到一邊涼快去,撿起上次看了半截的詩集繼續看。
  反正她如今的身份就是吃飽喝足宅在四四府裡看雲卷雲舒,任外面風起雲湧,與她一概無關。
  天越來越熱了,耿綠琴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換了兩茬兒了。
  春喜跟著主子久了,自然也明白這位主子不喜歡搶風頭,衣物首飾盡可能的低調樸素,兩把子頭上的首飾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兩三副,衣服上的花色也極盡素淡。
  以前她一直覺得主子應該想法子讓貝勒爺寵著,這樣在府裡才不會受委屈,可時間長了,她覺得貝勒爺寵不寵,主子都不受委屈,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偶爾來一趟的貝勒爺挺委屈。
  有幾次貝勒爺來了,主子一個人關在書房不知道搗鼓什麼,貝勒爺在書房外站了會兒便也走了,還不許她告訴主子。
  奇怪!
  鑒於去年夏天受到的蚊蟲毒害,耿綠琴這幾天畫出了一株植物,讓人去買了回來移植在院子裡。
  其實,也不是別的植物,就是七里香,耿同學鍾愛七里香的原因就是那植物是四季常綠的小灌木,打理起來也不費什麼事,耿同學的老媽就非常喜愛種這個,所以耿同學對這植物那是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下面的人辦事很麻利,很快耿綠琴的小院,屋裡廊下便擺上了七里香,院子裡也移植了一些,小院立時就鬱鬱蔥蔥了起來。
  所以當四四府裡的其他人飽受蚊蟲騷擾的時候,耿同學的院子裡蚊蟲幾乎絕跡,從而也導致了某四特別的愛來耿同學這裡留宿。
  耿綠琴也想過讓人把七里香能驅逐蚊蟲的消息傳播給府裡的其他女人,但是七里香這植物不爭氣啊,它賣相不好,年側福晉和李側福晉相繼對它表示了鄙夷,也就福晉意思意思的在屋裡擺了一盆。
  娘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她品味低就低吧,低了蚊蟲才不待見她,所以耿綠琴也不再去推銷七里香這不爭氣的東西了。
  薰衣草也有驅星蚊蟲的效果,但是打理起來不如七里香,懶人耿綠琴自然是不太鍾意它的。
  不過,耿綠琴出於對薰衣草花香的鍾愛還是讓人去找,打算做成香苞放衣櫥裡。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權,更是個好東西!
  這樣奢侈的事擱皇子府上那便不是啥大事了,所以耿綠琴的心願都圓滿了。
  相較於七里香推銷的失敗,薰衣草香苞的推銷就顯示了它的優越性,很容易的就被其他人接受了。
  「主子,聽說薰衣草香苞在各府很受歡迎。」那天春喜從外面回來對自己的主子報告聽來的小道消息。
  耿綠琴心裡想:那是自然,據說用薰衣草香苞放在沐浴的水裡洗過澡自然晾乾後不招蚊蟲時間一長還體有異香,貌似乾隆那個傳說中的香妃就是這樣來的體香。
  當然了,這也是耿同學在網上看來的,真實性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耿綠琴認為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不過,她沒打算在自己身上搞試驗,所謂皮膚無罪,懷香其罪哇。
  「受歡迎,那錢也落不到咱們口袋裡,甭羨慕了。」她拍拍丫環的肩,示意節哀。
  春喜無語地看著自己主子。
  「主子,春喜家來人找她。」
  耿綠琴手一揮,說:「去吧。」
  春喜喜不自勝地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春喜回來,不過神情看起來就不大好了。
  「有什麼事給主子我說說,沒準主子能幫上忙呢。」
  「主子,奴婢的額娘生病了,奴婢想回去看看。」春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那是應該的,從我這兒多拿些銀子,總用得上的。」耿綠琴很大方的說。
  「奴婢不敢,那是主子的體己錢。」
  「錢麼,就是拿來花的,咱們兩個也不必計較誰花了。」
  「奴婢替額娘謝主子了。」
  「行了,去吧。」
  看著丫環出門而去,耿綠琴莫名的有些失落,小丫環還能有機會出府回家探親,可她呢?且不說是穿來的,身無長物,即使是這個身體的父母那要見手續是麻煩著呢。
  她是多想讓某四把她給扔到不知名的莊子上任她自生自滅啊,可是,到目前為止某四顯然是沒這個意願的。
  一個人在屋裡坐了會兒,耿綠琴又去了書房。
  還是看看書消磨時間吧,雖說詩詞子集的並不是那麼的吸引人,但好歹也算是不錯的精神食糧,如今這環境也沒得挑撿,人得知足。
  傍晚的時候,春喜回來了,眼睛都哭腫了。
  「你額娘不要緊吧?」耿綠琴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額娘讓我謝謝主子。」
  「不用客氣,瞧你哭的眼都腫了,我還當怎麼了呢。」
  「奴婢只是很久沒見額娘……」春喜驀地想到主子不見自己額娘也很久,便及時收了聲。
  耿綠琴笑了笑,「行了,沒事就好,我有些餓了,去拿些點心來吧。」
  「是。」
  春喜拿來了點心,順便提醒一句:「主子,福晉的生日快到了,要準備禮物了。」
  「你看著準備吧。」耿綠琴對這些向來沒興趣,反正銀子在春喜那裡,隨她安排。
  「那奴婢還比照別院的來。」
  「對。」春喜這丫頭辦事,她放心,完全摸透了她的脾性,送禮送的很符合中庸之道。
  「主子。」
  「嗯?」
  「聽說貝勒爺出京了。」
  「噢。」
  一看主子這表情,春喜就覺得不必再說下去了。
  「啊,出京了啊……」耿綠琴從書裡抬起頭,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現在是七月末,眼瞅著就要進八月了,一廢太子近在眼前,看來距離某四被拘禁的日子也近了呢,嘿嘿!
  「主子,貝勒爺是去行在向皇上請安去了,您別擔心。」
  她哪有擔心,她是在展望美好的未來,不過,這個話就不能對小丫頭說了,耿綠琴一本正經地看著丫環說:「我就是好奇塞上的風光,沒擔心。」
  春喜的肩膀立時就耷拉了下去,主子沒救了!
  第二天,四福晉興致很好的領著一堆女眷到廟裡拜佛去了。
  耿綠琴心情很好地跟在四福晉一群人的身後四下打量著寺裡的景致,難得出來放風,機會一定要把握的。
  「四嫂啊,真巧,你今兒也來拜佛啊。」
  耿綠琴偷眼一看,又是一尊貴的福晉啊,人家倒沒像自家福晉這樣領一堆女人,而是自己個兒來的。
  「是巧,弟妹也剛來?」
  「是呀,既然碰上了,咱們就一起轉轉吧。」
  「好啊。」
  耿綠琴在心裡感慨: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福晉,看著挺水靈的。
  兩個當家福晉說話,她們這些小老婆們自然便要識趣地迴避一二,在福晉默許之下,便各自到殿宇參拜去了。
  耿綠琴原是不信這些神佛的,可是她穿了,所以她決定為人還是虔誠些好。
  老老實實地給大殿裡的佛拜了三拜,又讓春喜捐了香油錢,耿綠琴也沒求別的,就是求再給個機會好穿回去。
  論宅,還是現代宅的自由舒服,宅的如魚得水。
  拜完了佛,耿綠琴就順著迴廊走,打量著寺中的建築,這是正經古色古香的建築啊,這古代工匠的手藝那沒說的。
  「主子,福晉她們好像說完話了,咱們過去吧。」
  耿綠琴朝院子裡看看,果然兩個福晉是說完話的樣子,她便也只好過去歸隊了。
  後來,耿綠琴才從春喜的嘴裡知道她們碰到的那是八福晉,心中就不由表示了一把同情,這位清朝有名的悍婦,沒個子女留下來,最後還被休離回家。
  悲摧!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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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就是用來散心的。
  耿同學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宅的有些膩了,便到府裡的花園去溜躂幾圈,飽覽一下園中的景色,然後回自己的小院繼續宅。
  這是耿綠琴的自我解壓方式,不得不這樣,總擱那一小方塊裡呆著,她憋屈。
  但是一想外面馬上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她又不得不慶幸自己只是個小妾,啥風波也挨不上,幸福哇!
  人生其實就是在對比中圓滿的,而耿同學向來深得其中精髓。
  美人、美景,完全的情景交融啊。
  耿綠琴趴在假山後面看著站在一叢牡丹前的年側福晉,眼睛晶亮晶亮的,把手往旁邊一伸,小聲說:「春喜,畫本。」這個一定要畫下來存檔留念。
  畫本遞過來,耿同學一手托著特製的畫夾,一手快速的在紙上勾畫。
  耿同學向來就有個毛病,一旦專注於某件事就會處於一種超然物外的狀況,她畫的很專注,專注到身邊多了幾個人都渾然未覺,一雙眼忙著在年側福晉的身上與畫紙上來回游移。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畫紙上的人逐漸清晰,景物也一一入畫,最後形成一副立體感很強的素描。
  耿綠琴端詳著紙上的畫,滿意的點頭,回去後加工潤色,製成工筆畫,一定會灰常的漂亮。
  哦呵呵,美人就應該留檔啊留檔……
  她這也算是給某四提供福利,將來還可以賭畫思人麼,這麼一想,耿同學頓時覺得自己偉大了起來。
  「綠琴。」
  聲音一入耳,耿綠琴差點兒嚇得跳起來,猶如慢動作回身、定位,看清身邊的人是誰後,人刷地就矮了下去,「奴婢給幾位爺請安。」
  「四哥,耿格格畫的不錯啊。」胤□笑著從耿綠琴的手裡拿過了畫冊,讓旁邊的兄弟也能看個清楚。
  「九弟過譽了。」某四很謙虛。
  「是很不錯,這種繪畫技巧倒不多見呢。」胤祀微笑著說,「就不知耿格格是師從何人了。」
  耿綠琴心一提,師從何人?這個問題大了。
  「奴婢其實就是胡亂畫罷了,倒讓幾位爺笑話了。」她小心地回話,心都有些發顫。
  「起吧,八弟不過隨口問問。」胤禛不著痕跡打了圓場。
  「是。」耿綠琴規規矩矩地站好,力圖表現出古代女人的賢良恭儉讓。
  「四哥,我看這花園的景致不錯,不如就讓耿格格當場畫一幅怎麼樣?」
  胤禛看了眼老五,點頭,「來人,準備文房四寶。」
  「庶。」馬上有人領命去辦。
  還得當場表演啊,耿綠琴一萬個不願意,卻也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
  很快,下人就準備好了一切,耿綠琴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旦拿起筆,融入作畫的氛圍之中,耿綠琴很快便把眼巴前的人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的眼中腦中只有她的畫。
  旁邊的幾個人看著她毫不思索的起勢落筆,運墨著色之間胸有成竹。
  只不過,幾個人偷偷看了眼自家兄弟,果然臉色不太好呢。
  也不為旁的,就是耿同學作畫作的渾然忘我,嫌寬大的袖子礙事,直接捋了半截,這種天氣下,那露出來的便是耿同學那白皙均稱的半截小手臂了。
  只是那完全是耿綠琴無意識的行為,因為畫作一完,她自然而然地便放下了袖子,且退至一旁,「奴婢獻醜了。」
  這幅畫不同於她剛才那幅,完全的寫意山水,卻同樣的讓人驚艷。
  「這手法較之宮中的幾位畫師是毫不遜色啊。」胤祀感歎。
  耿綠琴垂眉殮目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對於自己色彩搭配以及強烈的畫面層次立體感,耿同學是很有自信的,她的導師也曾感歎地說她有繪畫的天賦,唯一讓人遺憾的就是耿同學心性不定,個性太過跳脫,她的導師一直說她的畫風有失穩重,但不影響欣賞。
  「四哥,上次你獻給皇阿瑪的屏風應該就是出自耿格格之手吧。」胤□帶著幾分肯定的說。
  「九弟好眼光。」胤禛笑說。
  「四哥,你這藏的可夠嚴實的,今兒得罰你做東。」
  「成。」
  耿綠琴心裡琢磨上了,看著挺兄友弟恭的啊,怎麼後來就翻臉成那樣了呢?
  不理解啊不理解……
  不過,既然這些爺要喝酒,她這小妾自然就不用在跟前伺候了,對此耿同學很是樂見其成。
  「綠琴,這裡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奴婢告退。」呼呼,總算可以走人了。
  耿綠琴一得到某四的赦令,一退出花園,拉了春喜就往自己的院子跑。
  「主子,你怎麼了?」
  「麻煩上門了。」耿綠琴喃喃自語,娘的,這事整的太悲摧了,她不過到花園散個心,畫個美人賞花圖以自娛,怎麼就偏偏撞上了一群阿哥也到花園散步呢?
  穿越女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她實在不想老關在這個四方小院裡坐井觀天啊,可為毛她一出院就總撞上他們啊……她真的想尖叫了。
  老天真是不給人活路哇!
  「主子——」春喜擔心地出聲。
  「我沒事。」耿綠琴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往屋裡走,「我想睡會,沒事就不用叫我了。」
  「奴婢知道了。」
  耿綠琴逃避現實地倒到床上,蒙上被子。
  胡思亂想了半天後,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胤禛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你家主子呢?」
  春喜看著帶著酒氣的貝勒爺,小心翼翼地回答,「主子身子不適已經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主子。」
  「不必了。」
  「是。」
  「都歇了吧。」
  「是。」
  胤禛揮退了下人,自己挑簾進了臥房。
  本來帶著三分怒意的胤禛在看到那人合衣睡在床上時,心火莫名的就消散了,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床邊。
  今天的事其實怪不得她,只是他卻莫名的很生氣,彷彿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人覬覦了一般。
  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發燒,胤禛這才伸手脫掉自己的衣服,上床睡覺。
  人睡到半夜,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感覺是很驚悚的,不過,耿同學如今已經能心平和氣地接受某四這種冷不丁的突擊夜撲了。
  月光透過窗紙射進屋內,耿綠琴恍惚間有種錯覺,自己彷彿不過是做了一個荒誕不經的夢,其實她仍然在自己的房子裡幸福地宅著。
  目光落在身邊這個男人的身上,耿綠琴的不真實感更重了,這可是未來的雍正啊,那個歷史上雷厲風行,風評不甚佳的皇帝。可是,這種時候看著他,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男人罷了。
  伸手拍拍頭,耿綠琴對自己說,醒醒吧,怎麼可能是普通男人,光那一大堆的老婆就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嘛。
  都是月亮惹的禍!
  耿綠琴看向地上的月光,不禁有些走神,似乎很多年不曾有過這樣的閒情留戀那一抹月華的溫柔。
  現代都市的繁華湮沒了田園的純樸,網絡的發達讓人習慣了當蜘蛛人,卻少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究竟是科技的進步還是社會的倒退呢?
  耿綠琴突然有些茫然,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想什麼?」
  耿綠琴被某四突如其來的出聲嚇到了,一顆心砰砰亂跳,幾乎跳出胸腔。
  「四……四爺……」
  「嚇到你了?」
  廢話,不嚇到她能結巴啊,耿綠琴強忍著不送某人白眼,「奴婢只是沒想到會吵到爺。」
  「還沒回答爺。」
  「只是突然很想阿瑪他們。」
  「睡吧。」
  雖然肚子有些餓,但是,耿綠琴還是決定睡吧,明天再多吃兩碗就好了。
  早晨耿綠琴醒來的時候,某四已經走了,她在春喜的服侍下梳洗乾淨,用過了早飯,照例去給福晉請安。
  「妹妹,爺說了,讓你到別莊上去住一段時間。」
  呃?
  耿綠琴不由面露訝異,「別莊?」
  福晉拍拍她的手,笑的很是溫和地說:「我知道妹妹向來很乖巧,等爺氣消了再接你回來。」
  耿綠琴明白了,這是打入冷宮啊,哈哈,求之不得。想到這裡,她低眉順目地道:「奴婢知道。」
  領著春喜回到自己的小院,耿同學眉開眼笑地吩咐,「春喜,趕緊打包東西,咱們出府去。」哈哈,解放了。
  在某四的授意下,耿同學領了一個侍衛帶著春喜就離了四四府。
  等到了地頭,耿綠琴一看,好嘛,不是上次去的莊子,看來某四的房產不少呢。
  這處莊子離京城有點兒遠,在一個山腳下,倒是特別的寧靜,這讓耿綠琴相當的喜歡,經常領著春喜在田野裡四處晃,時不時地弄點兒寫生素描啥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京城裡一點兒動靜也沒。
  耿同學閒著無聊,算了算日子,明白了。現在搞不好是被拘禁了呢,不錯不錯。
  然後,耿綠琴突然冒出了一個灰常不要命的想法——逃,離開四四這個牢頭,到外面更加廣闊的天地去逍遙。
  既然在哪兒宅都是宅,她倒情願宅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
  於是,耿綠琴開始不動聲色地準備落跑的一切事宜。
  那天耿綠琴對著倆跟班說要走遠些,穿男裝方便些,所以她穿的不是旗裝,沒梳兩把頭,就是怕春喜起疑,銀子沒多拿,身上只有一小錠。
  在她有計劃有準備的情況下,先是打發了侍衛回莊去取她的畫具,又遣開了春喜去拿披風,最後耿同學照著先前觀察好的地形跑了。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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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入深淵,飛鳥入林。
  啥滋味?
  用耿綠琴的話說,那就是一個字「美」!
  她第一時間遠離了京城,那天她很幸運的遇到一輛騾車,然後搭了人家一程,純樸的鄉民也沒收她一文錢。
  耿綠琴雖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她身上只有一小錠銀子,又不能全給了老鄉,也只能厚著臉皮領情了。
  古時一小錠銀子,夠尋常人家過個兩三年的,所以就憑著身上那一錠銀子,耿綠琴順順當當地就越走越遠了
  所謂書畫一家,耿綠琴既然會畫,自然便會寫,所以偶爾幫人代寫個書信啥的就不成問題,這走走停停的盤纏也就全有了著落。
  耿綠琴很慶幸,她的專業選的好哇,穿越過來那也是門不錯的手藝,運用得好,那就吃穿不愁。
  但凡愛描山畫水的,對於江南那都是有著一種特別的情懷的。
  本來,耿綠琴也猶豫了一下,因為好像記得某四是去過江南的。但是禁不住對江南山水的一片仰慕之情,又覺得短時間之內某四是不太可能過去的,就想著先去觀光一下,然後換地方。
  耿綠琴如今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按虛歲也就十五歲,每每想到這個,耿綠琴就忍不住對古代殘害婦女的行為深為不恥,這在現代社會那就是未成年啊。
  古時候,男裝方便,因此耿綠琴便一直做男裝打扮。
  她的年齡又不大,正處於青少年變聲期的一個階段,所以沒人對她偏陰柔的嗓音有懷疑。
  現在,耿綠琴是不動畫的,至少在江南之地,她是不打算作畫的,免得暴露,只要有一分苗頭,那就得全部扼殺在萌芽狀態。
  古代普通人家的孩子受教育少,而做為一個識文斷字的良家子,耿綠琴很容易便在一家書局找了份工作。
  雖說是當個跑堂的夥計,但是與書為伍,那是在這個時代最幸福的事了,耿綠琴樂的很。
  這個時候穿越者的優勢便體現了出來,從現代燈紅酒綠的時代混出來的,又是受現代化教育成長起來的,那行為上的大大咧咧完全就把耿同學的性別完美的掩飾了起來。
  「小李,你真的要走?」掌櫃還是很捨不得放這個夥計離開的。
  「掌櫃的,小人的娘給小的捎信了,小的得回家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吧。」掌櫃歎氣,結算了他兩個月的工錢,還給包了一個紅包。
  「謝謝掌櫃。」
  耿綠琴拿了工錢和紅包離開了書局,在街上看著家家戶戶忙著過年的喜慶,心裡突然很落寂,要過年了,閤家團圓的日子,可她卻要背起行囊,繼續去漂泊。
  默默地出了城,搭了一個南去的車。
  都說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那麼,她想去黃山。
  而在耿同學晃晃悠悠坐在馬車裡向著黃山進發的時候,京城仍處在一廢太子的低氣壓中尚未回溫。
  夜幕時分,胤禛回府,跟福晉打過照面之後,便又走到了那個人的院子。
  院子裡的景物依舊,除了院子的主人不在,並沒有什麼不同。
  書房的桌上還放著她畫了一半的工筆仕女圖,屋裡的一切都維持著她當初離府時的原樣,彷彿主人並沒離去,隨時會再回來一般。
  那看了一半扣在桌上的詩集,他看了無數遍,那是李白的一首詩,詩中有一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他想那大概是耿綠琴此時的感受了。
  在得到下人回稟的消息時,他心中那隱藏的那抹不安終於證實了,那個女人從他的手中飛走了。
  她的畫歡快而富有朝氣,那抹鮮活中透出的是一種別樣的情懷,現在他懂了,是自由。她的畫風不是一般養在深閨的女子的小情小趣,總有著一種大開大合縱橫開闊的氣勢,較之一些男子的畫風更為大氣。
  胤禛閉上了眼,用力捶了下桌子,該死的,她竟然跑了。
  「爺,十三爺來了。」屋外有人低聲回稟。
  「知道了。」
  收拾起心情,胤禛離開了書房。
  「阿欠……」正在喝茶的耿綠琴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子,朝外看了一眼,快下雪了呢,還是得趕緊上路。
  終於在正月過完前,耿綠琴如願的來到了黃山腳下,這一路的艱辛啊,不提也罷。
  提到安徽,耿綠琴就會想到黃梅戲,想到《天仙配》,這是個山青水美,人傑地靈的地方哇。
  耿綠琴在一戶山下的農家借住了下來,不管什麼時候百姓總是質樸而良善的,這讓耿綠琴心裡非常非常的感動。
  這農家有一個女兒,長得那叫一個標緻,雖不能跟某四府裡的年側福晉相比,但是那也是秋菊春蘭別有韻味,至少比耿同學自己要漂亮多了。
  耿同學有時候看著那丫頭的時候都忍不住會想歎氣,也不為別的,就她借住到這裡沒多久,就見著兩撥人了。一撥是提親,一撥就藉著要債要強拉那丫頭走。
  這普通百姓家一沒錢二沒勢的,那是真作難。
  勢上,耿綠琴有自知之明,自己那是沒戲的。不過,錢上,她還能想想轍兒。
  趁著天氣漸暖,耿同學往山上跑了幾趟,然後拿了幾幅畫給他們,「大爺,我在這裡也借住了不短的時間了,我身無長物,沒什麼送你的,這幾幅畫你拿到城裡字畫店典賣了,欠別人的錢差不多也就夠還了。」
  「公子,這怎麼好意思?」
  「我也就這點能耐了,你們也別跟我客氣,太客氣我反而會不好意思的。」
  「謝謝公子。」
  「不用。」
  傍晚的時候,那位農家從城裡回來,一臉的感激喜悅,領著一家老小衝著耿同學就跪下了。
  「大爺,您這是做什麼呀?」
  「小老兒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哪。」老農戶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這是還債後剩下的,還給公子。」
  耿綠琴也不由愣了下,賣的這麼好哇!
  「既是送給您的,自然多少都是歸您了,大爺,您收著吧,這過日子哪能不需要銀錢呢。」
  「這可讓我們怎麼感謝您啊。」
  「不用不用,繼續讓我借住就好,我呀,喜歡黃山這個地方。」
  「那行那行……」
  話雖然是那樣說,但是耿綠琴自打畫了那幾幅畫就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事,所以第三天,她便離開了,悄悄地走,沒跟那戶人家道別。
  三月剛過,天還帶著冷意,耿同學便在春寒料峭中乘坐著自己的11號公交車,跋涉在祖國三百年前的大好河川上。
  她是多麼地想在一個地方窩到初夏時節再開始遊歷祖國大好河山啊,可是,她是某四的在逃小妾,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到一個離京城遠的不能再遠的,某四這輩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去宅著才安全。
  但是僱車馬,肯定就會留下線索,有線索就很容易被人追蹤上來,所以儘管11號公交慢是慢了點,但是耿綠琴認為它還是可靠的。
  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太慢!
  算來這也小半年了,某四應該是不會找她了吧,畢竟只是一個小妾,連個正經名號都沒有。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卻老是懸著,總感覺不安心。
  對了,就是那個穿越女定律哇——還是黃金的!
  耿綠琴對自己說,沒事,忍著吧,只要堅持信仰,主義總是會成功的。
  街頭混混,地頭蛇,惡霸任何時代都是有的,古代的色狼更明目張膽一些。
  那天,耿綠琴在一個小攤前吃東西,不留神有人將她的帽子給碰掉了,這就現了女兒真身了。
  然後碰掉她帽子的地痞還來勁兒了,上來就想調戲這個明顯外地來的女子。
  耿同學那本來就是一個野蠻女友的性子,這還了得,想都不待想的,直接一腳就踹過去了。
  一腳命中那人的關鍵部位,立時就是一陣慘叫。
  「姑奶奶的豆腐你也敢吃,當誰都是軟柿子想捏就捏的嗎?」耿綠琴撿起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好,氣焰比眼前這三五個街頭混混可囂張多了。
  有句俗話說的好: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混混平時橫,可要真碰上比他們還橫的,那他們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媽 的,看什麼看,還不給我收拾她。」那個捂著下面的傢伙呲牙咧嘴地說。
  然後,這幾個混混徹底知道了啥叫真人不露相。
  耿綠琴晃動著自己的手腕,鄙視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混混,忍不住又踹了幾腳上去,「剛才就說了,別TMD這麼不開眼,非得撞了南牆才回頭是吧?」她好歹也打了那麼多年的架,混了那麼多的格鬥訓練班,女子防狼術啥的有多沒少好歹懂點兒。
  沒成想,這官混是一家,幾個衙役很快就過來了。
  耿綠琴一瞧跟在衙役旁邊的人,明白了,她說好像少了一個呢,敢情找救兵去了。
  「當街滋事,跟爺回衙門。」
  「果然是官字兩個口,話都由你們說了啊。」耿綠琴忍不住冷哼。
  「想拒捕?」兩個衙役刀出鞘。
  「想又怎麼樣?」
  「反了你了還?」
  耿綠琴一看,這兩衙役那是真TMD混帳,這理兒也不可能跟他們講的,那就啥也別說了,跑吧。
  於是,耿同學在前面跑,兩個衙役在後面追,耿同學跑的一溜風,衙役追的也不含糊,這三人在大街上那就是一場馬拉松啊。
  耿同學一邊跑一邊這個後悔啊,你說她咋就那麼的想不開跟衙役嗆上了呢,給點兒錢不結了,現在給錢也結不了了。這兩衙役也是的,真TMD較真兒,這追起來還沒完了,跑的她是真累,這還是這些日子她鍛煉出來了,要照這身體原本的體能那早被追上了。
  其實兩衙役也嘀咕上了,這人真能跑,乾脆不追得了。
  可又一想,這都追了三條街了,停了多沒面子,得咧,繼續追吧。
  耿綠琴打眼這麼往前一看,媽呀,不太妙,再往前跑可就是城門口了,那有官兵啊,可左右都沒個巷子啥的,這就是天要絕她了……
  算鳥,不用跑了,這是前有官兵,後有衙差,前後一堵,她沒處可逃了。
  耿同學索性便停了下來,當街這麼一站,掐著小腰等後面氣喘吁吁的兩個衙役追上來。
  衙役們追上來,剛想著上來鎖拿人,冷不丁的被人兩腳給踹一邊歇著去了。
  「奴才給主子請安,奴才們來遲讓主子受驚了。」兩個侍衛齊刷刷特板地就跪在了耿同學的身前。
  耿綠琴當時就傻眼了,下意識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沒第一時間開口。
  她不開口,那兩侍衛也就那麼跪著。
  「嗯,你們是嚇到我了。」定神之後,耿綠琴幽幽地吐出了這麼一句,「行了,都起吧。」是某四安排在她院子裡的兩侍衛。
  這邊衙役被人當街就踹飛了,守衛的官兵那也跑了幾個過來。
  兩侍衛特牛叉地把腰牌一亮,官兵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崗位上去了,那兩個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幾滾的衙役面如土灰地撲跪在耿同學的身前。
  耿綠琴也不管啥形象不形象了,兩手插著腰,看著那倆剛才死追著她不放的衙差說:「喂,我說哥倆兒位,你們這官混勾結的也就算了,至於這麼為難我一個女人家嗎?追我四條街,這體力不錯啊。」
  兩侍衛在一旁默默淌汗,心說,主子您的體力也不是一般的好,他們比您可喘多了。
  「小的們有罪,不知道您是貴人……」
  「是呀,平時欺善怕惡的事做多了,所以今天就撞牆了吧?」娘的,害得老娘也跟著撞鬼了。
  「……」
  兩個衙差不敢多說話,只能一個勁兒磕頭賠罪。
  「你們也別磕了,去把剛才調戲本姑娘未遂的那幫人給我抓來。」
  兩侍衛在一旁臉一沉,敢調戲他們主子——
  耿同學在城門口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等著那兩衙役把那幫小混混來抓來,順便喝幾杯茶補充一下流失的水分。
  很快,十幾個衙役就推搡著那五六個混混過來,到了跟前,衙役們直接就把他們踹跪下了。
  耿綠琴看著,心裡直感歎,瞧這臉兒翻的吧,真挺快的。
  「姑奶奶,您人打也打了,還想怎麼著啊?」那個為首的混混一臉苦瓜色的看某人,心裡那個後悔啊,早知道就不看她是外地人想欺侮了,這下摸魚摸到了大白鯊。
  耿綠琴那是一臉的和善啊,特民主地說:「其實,我打了你們也不想怎麼著了,可你們找這兩位官差那是死追著我不放啊,所以得問他們想怎麼著哇。」
  耿同學那話一說,先前那兩衙役「撲通」一聲又跪下來。
  兩侍衛暗自黑線中,這幾個狼狽的人竟然是他們主子打的……
  其實,耿同學也不想這麼虎假狐威的,可這幫子人把她逃跑的計劃給終結了啊,她這心裡有怨氣啊,有氣這得撒出來啊,這被人一押回京,那就沒戲了。就該她被人撒氣了,所以這就是最後的瘋狂啊,這幫人那只能算命運不濟趕上了颱風尾。
  「這麼著吧,你們把這城裡的惡霸混混地頭蛇啥的,索性一古腦都鎖了來,讓我也瞧瞧這城裡有多少能呼風喚雨的爺,省得我下次來時一不小心再得罪了誰,又被人追得滿大街跑,瞧著也有失體統不是。」
  旁邊的兩侍衛忍不住肩膀微顫,以前沒覺得這位主子有什麼不同的,今兒他們算開了眼界了,這位主子的道道那真是不少。
  當然了,衙役們沒真按耿同學的要求去做,但是耿同學臨去給了縣太爺一個秋波,說了,不定啥時就還會來。
  這就是個震懾,好歹敲打一下這個肯定不怎麼樣的地方父母官,耿同學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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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杭大運河啊,京杭大運河!
  該下十八層地獄的隋煬帝啊隋煬帝……
  耿同學坐船從京杭大運河回京的時候,心裡把早已作古的隋煬帝老兄那是狠狠地詛咒了個夠啊,簡直都恨不得去挖開楊廣的墓鞭屍洩憤了。
  挖這麼一條便捷的水道幹啥啊幹啥,害她那麼快那麼快就要見到某四了,她都不敢想像自己會是個啥下場。
  結果,耿綠琴一進京,先見著的不是某四,卻是比某四更驚悚的老康!
  當時耿同學跪在乾清宮那涼涼的地上,感受著那股無形的壓力,小腦袋說啥也不敢抬一下。
  好吧,大不了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十八年後又是一個野蠻女友!
  做好了心理建設,耿同學跪的就輕鬆多了,甚至跪出幾分睡意來了。
  康熙批了一沓奏折後瞄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人,眼神帶了些深沉,倒沒看出她有什麼害怕的呢,根據下面報上來的消息,這丫頭倒是有些與眾不同。康熙的眼中閃過一抹笑紋,打了一幫小混混,讓衙役追了四條街沒追上……這哪像是老四府上出來的人?
  這麼一個秀氣斯文的丫頭,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膽子?
  康熙手指在奏折上輕扣,看著跪地上的耿同繼續保持著沉默。
  「耿格格。」
  「奴婢在。」
  「朕的老四待你不好嗎?」
  「四爺待奴婢甚好。」
  「那你還跑?」
  「……」耿同學沉默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算合適,才不會觸怒龍顏,索性就啥也不說了。
  「怎麼不說話?」
  「奴婢死罪。」
  康熙也沉默了,這個丫頭那瞧著是真有幾分豁出去的架式了,這樣的話她就肯定不會再說什麼為自己辯解的話。
  「聽老四說,你擅作畫。」
  「懂些罷了。」
  「聽說在黃山住了些日子。」
  「是。」
  「那給朕畫幾幅黃山的畫吧。」
  「奴婢遵命。」
  耿綠琴跪在地上,有太監把筆墨紙硯擺放到了地上。
  果然還是黃山那裡出了紕漏,她心裡隱約有些明白了。
  奇松、怪石、雲海,她在一幅畫中盡現,將自己曾經看過的黃山美景用筆墨展示出來,只有親眼看過才會相信造物主的神奇,才會有筆下湧動出的生生靈氣。
  康熙從主位上走下來,站到她的身邊看,隨著她的畫意浮現,不由暗自點頭。
  「出門走走,倒還是有些收穫的。」
  耿綠琴沒敢接腔。
  「朕也不多留你了,回去見老四吧。」
  「是,奴婢告退。」
  耿同學跪安向外退去,眼瞅著兩隻腳都要退出去了,裡面又傳過來一句話,「老四可不會像朕這麼容易就饒了你。」
  「撲通」一聲,可憐的耿同學就被門檻給拌倒了,趴平了。
  「哈哈……」
  耿綠琴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遠離康熙的乾清宮。內心在慘叫,啊啊……沒活路了啊。
  不管耿同學再磨蹭,四四的府詆終究還是到了眼跟前。
  下了馬車,耿綠琴只覺雙腿如灌鉛,格外的沉重,這一腳邁入,生死不知哇——狠狠心,該水裡死,死不到岸上,愛咋咋地吧。
  一切如舊的院子,一切如舊的僕役,所有的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沒變過。
  在發現某四竟然沒在這裡等著處置她,這讓耿綠琴幾乎要歡呼出聲,手按著自己的胸口,眼珠滴溜溜地四下打量,屋裡的陳設還是老樣子。
  一個人在屋子裡站了半天後,耿綠琴福至心靈的想到了一件事,今兒是十五,按規矩某四是要在福晉處過夜,呼呼,好了,可以安心先睡一晚上了,要死也是明天的事了。
  一路顛簸,又在宮裡被老康嚇了嚇,又累又驚的,耿綠琴躺上床沒一會兒便睡著了,並且無夢到天亮。
  只是,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眼淚汪汪的春喜,這讓耿綠琴突然十分的無措。
  「春喜,春喜……你別哭了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扔下你一個人跑的……那啥,實在不行,下次我要再跑一定帶你成了吧……」說到後來耿同學有些語無倫次了。
  「主子……主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可不是嘛,我都回來了你就別拿眼淚淹我了。」
  「主子……」春喜繼續抽泣。
  「春喜你看,多可愛的小狗。」耿同學飛快地畫了一隻賴皮狗遞到小丫環眼前。
  春喜抽泣依舊。
  耿綠琴拿過畫板,刷刷刷地勾畫起來,然後又舉到小丫環的跟前,「春喜,看,多可愛。」
  「噗哧」一聲,春喜這回樂了,一張紙上各式各樣耍怪的小狗,看了就讓人想笑。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耿綠琴呼出好大一口氣。
  「主子,這個給我做繡樣好不好?」
  「好啊。」
  春喜有事幹了,耿綠琴想著自己也找點兒事幹比較不容易胡思亂想,某四讓人傳話了,今兒不用去向福晉請安,話外音兒就是在院子裡等候處理吧。那啥,處理就處理吧,處斬前也得讓自己先高興了再說。
  問題是幹點啥?
  耿同學溜溜地在院子裡轉了個遍,最後還是到了書房繼續自己當初那畫了半截的仕女圖。
  某四過來的時候,侍衛甲盡責地上前報告耿同學今天的行為舉止,然後某四一腳就踹開了書房門。
  春喜嚇的一見某四「撲通」就跪地上了。
  拿著畫筆的耿綠琴有些莫名地看著陰沉著臉,雙眼噴著萬丈烈焰的某四,一時沒能做出啥行動上的表示。
  「下次跑帶著春喜一起是不是?」
  「我那不是哄春喜啊,誰叫她老哭……」耿綠琴的聲音在某四的掃射下越來越低,終至消音。
  「你們都出去。」
  「庶。」
  丫環侍衛一清場,屋裡只剩下了兩位主角。
  耿綠琴放下手裡的筆,走到某四身前,啥也不說跪下了。
  胤禛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耿同學也不說話,只是那麼跪著。
  屋裡靜的連根兒針掉地上都能聽得到。
  「見到爺就沒話說了?」
  這聲音冷的估計至少零下十度還有富餘,耿綠琴抿抿唇,「奴婢說多錯多,索性便不說了。」
  「你倒有理了。」
  耿同學再次採取非暴力不合作態度,保持沉默。
  胤禛的手攥緊,又鬆開。
  「起吧。」
  「奴婢謝爺。」
  胤禛朝書桌走過去。
  耿綠琴識相地跟過去。
  一見某四往椅背上一靠,耿同學特別有眼力價的伸手幫他拿捏肩頸,這個時候諂媚一點兒其實是應該的,怎麼說自己也讓他在老康那裡丟了面子了。
  胤禛伸手抓住她的一隻手。
  耿綠琴一愣,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綠琴。」
  「奴婢在。」
  「在外過的好嗎?」
  耿綠琴覺得這話有陷阱,打算繼續非暴力不合作。
  「回答爺。」
  某四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也好也不好。」
  「哦?」
  既然開了頭,耿同學也就竹筒倒豆子,有啥說啥了,「好處是眼界開闊了,可以隨心所欲。不好的地方呢,就是凡事都得自己動手,偶爾不小心還招惹麻煩。總之,在家千日好,出門一事難。」
  「爺看你倒是喜歡做難。」
  「瞧爺說的,奴婢又不自虐,還能沒事找罪受啊。」
  「哼。」
  又哼,真難伺候,不說話吧,陰沉著個臉,跟哈爾濱的數九寒天似的。說話吧,他還是不滿意,溫度仍舊在那冰窟裡。耿綠琴的爪子又想往某四的脖子上掐了,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便鬆開了。
  耿綠琴繼續給某四拿捏,不太想跟他說話,這位爺太難溝通了,任務過於艱巨還是算了,裝金子容易多了。
  某四在耿同學的院子裡用的晚飯,臨時離開了一會兒,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當天晚上,耿同學就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縱 欲,後果就是第二天,耿同學那是實實在在地爬不起來了。
  耿綠琴趴在床上捶著春喜遞進來的布偶,心裡一個勁兒地詛咒某四,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她大半年沒侍過寢了,突然山洪爆發一樣給她來這麼一下子,誰TMD受得了啊,那腰真是不能要了……
  讓耿同學膽戰心驚的是晚上的時候某四又來了,當時耿綠琴謀殺親夫的念頭都有了。
  偏偏某四脫衣服上床後還雲淡風輕地問了句:「舒服嗎?」
  這時候,耿綠琴也不管他未來是個啥身份了,咬著牙說:「舒服我就不在床上躺一天了。」這都回來兩天了,都沒去跟福晉請安問候去,別再把某四的大老婆給得罪下了,這事真是麻煩。
  某四輕笑一聲,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說:「睡吧。」
  MD,這人到底是個啥脾性,簡直太難捉摸了,這是耿同學此時最大的心聲。
  某四很快睡著了,可耿同學睡不著哇,她在床上躺一天了,自然沒少睡,所以這個時候有某四在身邊摟著她,大半年習慣了獨眠的她是真有點兒睡不著了。
  以為會有的狂風暴雨,颱風過境,刀光劍影……統統沒上演,這讓做足了心理準備的耿同學有種特不真實的感覺。如果說縱 欲也算是一種懲罰的話,耿同學認為這滿府裡的女人估計除了她都應該挺願意接受這個懲罰的。
  腰上的手有點過緊了,耿綠琴忍不住伸手去掰,試圖讓某四放過她那可憐的小蠻腰。
  不料,某四突然睜開了眼,嚇了耿同學一大跳。
  「四爺——」
  「你做什麼?」
  「你摟的太緊了,我疼。」
  某四重新合上了眼,手卻鬆了鬆,只是仍沒放開她。
  好吧,耿綠琴自認還是很大度的,至少人家四四是給足她面子了,她也不能太不知好歹囉。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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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綠琴眼睛都沒完全睜開,人根本就處於一種不清醒的狀態便被某四給扔進某輛馬車內,然後她就繼續沉睡不知東風疾了。
  等到耿同學完全睡醒的時候,茫然的看著車外不斷向後倒退的景物問同車的春喜,「春喜,這是要去哪兒?」怎麼那麼多侍衛哇。
  春喜顯得很是興奮,「主子,皇上讓你隨駕到塞上行獵呢。」
  ……
  耿綠琴的腦子裡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隨駕避暑?
  親娘喂,這是哪根線上出了錯了?她,某四府上的一個連名號都沒的格格,竟然讓康熙指定到隨駕的名單裡?
  驚悚!
  耿同學玩著自己的兩根大拇哥,心裡貓抓一樣撓著,她這人特別不喜歡跟領導相處,所以才會宅在家裡當自由職業者,自己隨便畫畫賺倆生活費也就是了,不用整天的上綱上線的做孫子樣。可如今,她這丈夫和公公連帶身邊一圈大伯子小叔子全TMD是領導,就府裡那些嫡側福晉們也算是她的上層領導……
  領導紮了堆,這當手下的就犯了難,那是誰都不能得罪啊,這就不怪耿同學會冒著生命危險出逃了,雖然最後灰常不幸的又被逮回來了,但她那也算是重壓之下的反彈。
  「主子,喝茶不?」
  「不喝。」
  「吃點心不?」
  「不餓。」
  「主子,你有心事?」春喜終於發覺自己的主子有些不對勁兒了。
  耿綠琴雙手抱膝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口氣有些意興闌珊,「沒有,春喜你看這外面的風景多好啊。」可為毛她就只能天天的困在籠子裡看,這多讓人鬱悶啊。
  春喜的心抖了抖,一把抓住耿同學的手聲音都帶了泣音兒,「主子,您可不能再想著出走了。」
  「沒想,春喜啊,」耿綠琴拍拍丫環的手,語重心腸地說,「你說話要留神,別再給主子我招來啥不該有的禍事。」
  春喜的臉一白,「奴婢知罪。」
  耿綠琴摸摸她的頭,笑說:「沒事,我就是提醒你一聲,沒責怪你的意思。」
  「嗯。」
  看著主子的精神萎靡,春喜拿過攜帶的畫板,「主子,你畫畫吧。」
  耿綠琴掃了一眼畫板,搖頭,向後靠在車廂之上,「我沒興致,這畫啊……成亦蕭何,敗亦蕭何……春喜,你說我以後都封筆不畫好不好?」
  「主子——」
  耿綠琴沒有看到丫環擔憂的神情,只是伸手從頭上拔下了一枝簪,看著手中那枝玉質剔透的簪,她想起了來到這個時代原裝耿綠琴的老媽買給自己的那枝帶著銀鈴的木簪。
  「主子——」
  耿綠琴握緊了手裡的簪,閉了下眼,然後重新插回自己頭上。
  春喜鬆了口氣。
  耿綠琴深吸口氣,整個人趴到了車窗口,去看外面的風景與儀仗。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人,那人衝她意味深長地一笑,然後躍過馬車而去。
  這個人——她沒見過耶,以她的身份,能見到這些爺其實也挺不容易的,這個人,讓她猜猜,會不會是一直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十三?
  耿同學因為自己的這個猜測而興奮了,她個人對於俠王還是挺有好感的,單憑他後來輔佐某四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那份任勞任怨,就讓向來崇拜雷鋒的耿同學視為偶像。
  耿綠琴還在回味偶像的風采,又有一匹馬從車前躍過。
  這一隻她認識,是某八。
  某八同樣衝著趴在車窗上的某琴笑了下,如同前面那位一樣躍過馬車而去。
  娘的,這是在做蝦米?
  耿同學把腦袋從車窗探出去,朝著後面張望——哇!好壯觀好長的隊伍,而她竟然位於車隊的中部,照常理推測那應該是跟康熙的車輦不遠。
  險!險!險!
  皇帝出巡的儀仗果然很威風,耿綠琴忍不住再往外探,想看的更清楚一點兒。
  「啊,主子——」
  康熙四十八年老康出巡塞外的途中,車隊中有一女眷因貪看華麗車隊儀仗而不幸從車窗摔下了地。
  耿同學華麗麗的丟人丟到了三百年前的大清朝!
  也多虧了耿綠琴自身的素質好,尤其是經歷了大半年的逃跑生涯,基本已經可以跟她另一個時空的身體素質持平了,所以雖然丟臉丟的甚是華麗,但是某琴自身的保護動作還是滿到位。
  第一時間護住了臉,只有左胳膊落地時用了力,微有些擦傷,基本沒事。
  誰也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啊,所以儘管旁邊的太監侍衛一大堆誰也沒能第一時間接住耿同學,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摔落翻滾,然後自己迅速的跳起來。
  整個過程相當的快節奏,插手是不能滴!
  「主子,你沒事吧?」春喜從車上跳下來。
  耿綠琴甩著右手腕,抬起左手臂看著擦破的衣袖,一臉苦悶,「人要倒霉喝涼水都塞牙啊,看個風景都翻車,啊,真是太丟人了。」
  「這種時候還想著丟不丟人,你的想法倒是真奇怪。」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
  「你的手不要緊吧?」
  「沒什麼,只是擦傷了一點兒,不礙事。」
  「看著倒是一點兒不嬌貴。」
  「奴婢就是根雜草,抗摔打能力很好的。」
  康熙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這說法倒也新鮮。」
  草根百姓的話上位者自然聽著比較新鮮,可卻不知道這是多少百姓經歷苦難之後的自嘲與無奈的心聲。
  耿綠琴心念一轉,不由暗自一曬,她怎麼能讓康熙這樣的人跟普通百姓的想法一樣呢。
  「看什麼風景看的這麼專注?」康熙忍不住動問。
  耿同學特老實地說:「奴婢沒見過這麼大的儀仗,所以好奇啊,想瞧瞧隊伍有多長,多壯觀。」是不是跟影視劇中的一樣是花架子,結果一不小心摔車了,丟人了!
  康熙跟身邊的幾個皇子都笑了。
  耿綠琴倒不覺得有多丟人,她是沒見過真正的皇帝儀仗啊,影視劇裡的看著很假了,都沒啥感覺。
  「也罷,朕就讓你好好看看。」
  「真的?」
  「朕還會騙你不成。」
  「奴婢謝皇阿瑪。」
  「來人吶,給耿庶福晉一匹馬,讓人幫她牽著。」
  耿綠琴眨眼睛,庶福晉?
  康熙看著她笑道:「怎麼,還不謝恩。」
  對哦,老康這是給她升職了耶,「謝皇阿瑪。」不過,再升也只是某四的小老婆,挺沒勁兒的一職業哇。
  一場笑談之後,各自回輦上馬。
  而耿綠琴被太醫包紮好傷處後也在侍衛的扶持下翻身上馬,慢悠悠地走在隊伍之側,讓她得已看清整個隊伍的行進與裝容。
  確實很有皇家威儀,有氣勢。
  耿同學很喜歡騎在馬背上吹拂清風的感覺,很愜意,她很喜歡康熙給的這個恩典,讓她可以堂而皇之地騎著馬跟著隊伍行進,而不必非得坐在馬車裡窩著。
  「庶福晉的胳膊真的沒事嗎?」
  耿綠琴扭頭看向拍馬到自己身邊的人,笑了笑,「多謝十三爺關心,小傷而已沒事。」剛才已經由其他人的請安證實了他的身份,現在她才不至於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庶福晉的身手確實很靈活,換了旁人只怕不是如此小傷了事。」
  「奴婢倒不知道十三爺這是誇奴婢呢還是損奴婢了,這麼丟人的事旁人那也是不會有的了。」
  胤祥忍不住轉到一邊笑出聲。
  「十三哥,跟耿庶福晉說什麼呢,笑成這樣?」
  「十四爺。」耿同學很有禮貌的跟來人打招呼。
  「我十三哥跟你說什麼了?」胤禎笑容可掬地對某琴說。
  耿綠琴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臉上還保持著平靜說:「十三爺這是在打趣奴婢從馬車裡摔出來的糗事呢,難不成十四爺也要再重複一次?」她實在忍不住從話裡帶出幾分嘲諷來。
  胤禎也不禁笑了,「耿庶福晉的口舌果然很不饒人啊。」
  耿同學習慣性採取非暴力不合作,沉默!
  胤禎看著自己的十三哥笑道:「看來是老十四不受庶福晉歡迎。」
  胤祥配合地道:「這話可怎麼說的。」
  「因為我一來,庶福晉就不肯多說話了啊。」
  耿綠琴在一邊十分的無奈加無語,她實在沒什麼話跟他們說啊。
  「好像是這樣。」
  這個十三貌似不太忠厚的樣子啊,耿同學忍不住有些腹誹。
  「庶福晉擅長作畫,不知可肯為爺這柄扇畫上一幅扇面。」
  耿綠琴看著十四同學遞過來的折扇,無奈的接了過來,打開,扇面潔白乾淨一塵不染。
  「十四爺想要什麼樣的扇面?」
  「庶福晉看著畫。」
  「好。」
  「幾時能成?」
  耿綠琴掃了十四一眼,說:「等一會兒休息的時候,奴婢給爺畫幅蘭草圖,快的很。」
  「那爺可等著了。」
  耿綠琴特別想對天做無語狀。
  結果,等到隊伍打尖休息的時候,果然有太監捧了筆墨過來。
  耿綠琴笑了笑,拿起畫筆——
  「蘭草太過平常,庶福晉畫些新鮮的吧。」
  耿同學有些牙癢,手緊了一下,抿抿唇,下筆。
  一面寥寥數筆色出幾枝垂柳,一叢青草,一方絲帕於風中飄舞,一條隨風飄動的裙帶留給人一種餘味悠長的意趣。
  一面龍飛鳳舞一個斗大的「靜」字。
  胤禎眉輕揚,道:「果然是比蘭草圖要新鮮得多了。」
  胤祥在旁邊笑道:「很有意境的一幅畫,讓人無限暇想啊。」
  耿綠琴特順口地跟了句:「所以奴婢才寫了一個『靜』字給十四爺啊。」
  「噗,哈哈……」胤祥忍不住笑出聲。
  某十三這一笑不打緊,招來不少好奇的人。
  甚至康熙都差人過來問明事由,然後將扇子拿去觀賞了一下。
  胤禎同學華麗麗的被耿同學不厚道的調侃了,順帶娛樂了一幫人。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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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上風光別樣迷人,耿同學十分高興,而做為某四的小老婆,而此次某四又未隨行塞上,她那叫一個自由,每天就是吃喝玩樂。
  而耿同學也因為老騎馬,騎術也得到了相應的提高,於是身邊的侍衛也多了兩名。
  起先耿同學是挺納悶兒的,後來想明白了。
  唉,她就說嘛,某四怎麼可能什麼表示都沒有,至少在護衛上明顯加強了。
  不過,沒有某四在身邊,耿綠琴就覺得無所謂了。
  反正她如今也沒想再跑,這一次被逮回來,沒受什麼責罰已經是康熙和某四的超級大恩典了,再不識好歹,到時候兩罪並罰,娘的,不死也脫層皮。
  耿綠琴尋思著,自己的腦袋咋地也不是花崗岩還是識時務點好。
  「耿庶福晉。」
  聽到有人喊自己,耿綠琴拉住了馬韁扭頭看,就見到十三、十四並轡而來。
  「奴婢給兩位爺請安。」耿綠琴在馬上意思意思地甩了下帕子。
  「這是要去哪兒?」
  「回十三爺,奴婢就是四下轉轉,沒具體要去哪兒?」耿同學在心裡歎氣,主要人生地不熟,想有具體地點兒也難。
  「庶福晉很喜歡這裡的風景啊。」
  「回十四爺,奴婢沒來過塞上,自然是感覺新奇的。」耿同學一點兒不介意承認自己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井底之蛙,反正沒有就是沒有,影視劇和網上圖片瀏覽都不能作數的。
  「咱們要去前面的部落,要一起嗎?」
  「不了十三爺,奴婢就不打擾兩位爺了。」耿綠琴心想,老娘才不到你們跟前找不自在呢,咱自己逛。
  兩位爺對視一眼,一笑,然後領著侍衛走了。
  耿綠琴只當那是不和諧的小插曲,仍舊按自己先前的方向而去。
  要說避暑山莊的範圍那是真大,有山有水要嘛有嘛,簡直就是一大型生態公園。
  這讓在現代社會看多了鋼筋水泥澆注的耿綠琴不得不感歎環境還是以前的好,現代社會太過急功近利,結果把人類自己也給繞了進去。
  站在小山包上,下面一片波光粼粼,是一片不小的湖泊。而四周綠樹成蔭,碧草如茵,遠處還有幾個蒙古包,讓人看了就打心底舒服。
  「拿我的畫夾過來。」
  「庶。」
  耿綠琴席地而坐,將畫板放置在雙膝上,拿著經過她改良的碳條開始自己的野外寫生。
  因繁就簡,其實有時候自己發明改造也是一種挺有樂趣的事。
  反正古代的奼女生涯無聊,時間又多的讓人咬牙,就像趙薇歌裡唱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折騰唄。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著畫紙「嘩嘩」作響,也讓耿綠琴不得不伸手掩面,沒辦法繼續畫下去。
  「主子,看樣子要變天了,咱們回去吧。」
  耿綠琴把手裡的畫夾遞給侍衛,然後從地上起來。
  可是,由於坐的時間過久,腿部發麻,一個不穩差點兒摔倒,還好旁邊的侍衛及時伸手扶住她。
  「謝謝啊。」
  「奴才不敢。」
  耿綠琴有些無奈的搖頭,伸手捶打著自己的雙腿,讓血液流通。
  稍作休息,她被侍衛扶上馬背,一行五人朝營地奔回。
  大雨不期而至,害他們不得不中途找了個蒙古包避雨。
  不巧的是,胤祀也領著幾個隨從在這裡避雨。
  「奴婢給八爺請安。」
  「耿庶福晉免禮。」
  不大的蒙古包多了他們這兩撥人立時就顯得狹窄了,即使這樣侍衛們還是給耿綠琴和胤祀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感覺挺尷尬的,耿綠琴捧著蒙古包主人沏好的酥油茶默默地慢慢地喝,古代的禮法啊真讓人頭疼。
  雨怎麼還不停啊?
  外面磅礡的雨聲讓耿同學有些發愁,一群侍衛站得筆直筆直的,連主人也顯得很謹慎。而她跟某八就那麼鳩佔鵲巢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佔著一大片的地方,讓她的良心遭受了極大的譴責。
  「庶福晉沒帶個丫頭一起出來嗎?」
  「有侍衛陪著就好了。」
  然後兩個人又再次沉默下去。
  啊,耿綠琴覺得自己真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
  「八爺。」
  「嗯?」
  「你說這雨會下到什麼時候?」
  胤祀笑道:「這個倒是問住爺了。」
  「它要是老也不停,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打擾別人啊。」耿同學有些犯愁了。
  「這倒也是。」
  「所以,」耿同學定定神,然後一口氣說出來,「奴婢要先告辭了。」
  胤祀有些訝異地看著她。
  耿同學看也不看他,逕自對自己的四個侍衛說,「咱們走吧。」
  「庶。」
  耿綠琴人才剛剛坐上馬背,就聽到一個溫潤帶笑的聲音道:「庶福晉既然要冒雨而回,爺也不好繼續留在這裡,一起走吧。」
  「八爺還是等雨停吧。」您尊貴啊,偶頂多也就某四府上的一小老婆,比不得嫩們皇子貝勒的身份。
  「耿庶福晉話裡有話啊。」
  「奴婢不敢。」
  「走吧。」胤祀上馬,提韁。
  靠之!
  耿綠琴決定不管他,反正大家各趕各的路。她的騎術雖有進步,但是肯定是不能跟某八相提並論,所以一定會落後的。
  可是,事實出乎耿綠琴的意料,某八一直跟她保持著一樣的速度,始終也沒有加快的意思。
  「八爺,您還是先回營地吧。」
  「那你呢?」
  「奴婢速度就算慢一點,也不會差太久的,要是八爺因淋雨病了,那便是奴婢的罪過了。」
  「你就不怕淋雨會生病嗎?」胤祀不由好笑地看著她。
  耿綠琴特無所謂地道:「奴婢是草根呀,身體好著呢,淋一點雨而已,不會有事。」
  「難道爺我便是紙紮的,禁不得一點風吹雨打?」胤祀挑眉。
  「奴婢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講的,嘎嘎。
  胤祀笑著看她一眼。
  耿同學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萬分慶幸自己不喜歡擦脂抹粉,要不現在早就是一張大花臉,調色板,嚇也能嚇到一群人。
  好不容易回到營地,一行人全部濕答答。
  耿綠琴下馬時朝某八說:「八爺,回去您記得多喝幾碗薑湯水,再找太醫過來看看。」
  「多謝庶福晉提醒。」
  「奴婢只怕八爺要是真因此得了病,奴婢也脫不了干係。」耿同學實話實說。
  胤祀笑了,「你倒是有話直說。」
  「那奴婢回去了。」
  「嗯。」
  耿綠琴回到自己的營帳,洗了個熱水澡,又喝了三碗薑湯水,然後直接窩進被窩去睡覺。
  結果,第二天,耿同學活蹦亂跳地跑出自己的營帳要繼續去大草原上遊蕩,卻聽到某八身邊的人來說,某八不幸病倒了。
  耿同學覺得這件事,自己多多少少那是有點兒責任的,便不得不過去探望一下,表示一下懺悔之意。
  娘的,這就是草根跟珍草的區別啊。
  「奴婢給八爺賠罪了,要不是奴婢八爺也不會淋雨,不淋雨也就不會生病了。」
  某八半躺在榻上,看著地上精神很好的簡直可以用精神抖擻來形容的人,不由得搖頭笑道:「咳……果然你的身體很好。」
  「奴婢這兒土方子,八爺要聽嗎?」
  「說來聽聽。」胤祀表示了興趣。
  「爺再喝幾碗薑湯,把被子捂嚴實了,踏踏實實地出上一身汗,睡個熱乎乎的覺,奴婢擔保爺的病馬上見輕。」
  「真的?」
  「真的!」她用力點頭。
  「那要是不見效呢?」
  耿同學當即擲地有聲地道:「那爺就乖乖聽太醫的話好了。」
  「噗——」
  「哈哈……」
  「八哥,弟弟也覺得耿庶福晉的話說的有理。」胤禎笑著從外面走進來。
  跟胤禎一起進來的還有胤俄,他也是一臉的笑意。
  「咳咳……你們來了。」
  「是呀,我們過來看看八哥。」胤禎笑著說。
  「奴婢不打擾幾位爺說話,告退了。」耿同學很有眼色的說。
  「爺會用你的方法試試看。」胤祀看著她說。
  耿綠琴笑了笑,說:「奴婢祝爺早日康復。」
  三個人看著她退出去。
  胤禎右手握拳到唇邊掩飾的乾咳一聲,跟胤俄對視一眼,這才對自己的八哥說:「八哥,你們一起淋雨,你病了,她卻活跳跳的,這真是……」
  胤祀一眼瞪過去,「怎麼?」
  「沒什麼?」
  胤俄在一邊接話:「八哥,你還真要照她說的做嗎?」
  胤祀說:「你們沒看她活蹦亂跳的嗎?」
  某十跟十四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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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祀看到耿綠琴的時候,她正跟她跟的丫環拿著竹筒往一個洞裡灌水,幾個侍衛不停地幫她們從河邊往過提水。
  「八哥,你說她們在幹什麼?」胤禎一臉好奇地看著那邊問。
  胤祀說:「想知道就過去看看。」
  「不過,八哥,她的法子好像是挺管用的,還不到兩天,你果然好了。」
  「我的病本來也沒多重。」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那忙碌的幾個人跟前。
  「耿庶福晉,你在忙什麼?」
  耿綠琴聞聲抬頭,「奴婢給八爺、十四爺請安,奴婢沒忙什麼,就是往沙鼠的洞裡灌點水,想看它幾時從另一個口爬出來。」好吧,其實她做的事確實挺無聊的,可是,她這樣的奼女總得找點事做生活才不單調不是。
  胤禎微側身,掩著唇笑。
  胤祀眼裡閃過笑意,「看到了又如何?」
  耿綠琴很老實地說:「不怎麼啊,就是想看看。」
  「這兩天你好像沒離開營地。」
  說到這個,耿同學那是一肚子的瓦斯,「皇阿瑪說,在八爺的病好前都不許我亂跑,算是罰我害八爺生病。」某八的身體素質差勁兒,關她鳥事,這就是無妄之災嘛。
  「這樣說來,倒是爺對不住你了。」
  「奴婢不敢。」
  「聽著像是心有不滿。」
  耿綠琴不理他那話外音,逕自問:「八爺,可是好了?」
  「嗯。」
  耿綠琴笑了,「那奴婢明天就可以繼續往遠處轉悠了,謝謝八爺好的這麼快。」
  胤禎忍不住了,背過身去哈哈大笑。
  胤祀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爺是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沉默也是一種美德。」耿綠琴極認真的說,然後眼角餘光看到一抹灰影閃過,不由脫口而出,「啊,跑出來了……」
  大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沙鼠的離去背影。
  胤祀看著她直搖頭,「十四弟,咱們走吧,別打擾耿庶福晉的樂趣了。」
  「奴婢送兩位爺。」快走吧,沒得讓她瞎緊張。
  「主子,您不怕八爺他們生氣啊?」等到那兩位爺離開,春喜忍不住問。
  耿綠琴手一擺,說:「安了,瞧他們的神情心情好得很,不會生氣的。」
  「沙鼠出來了,接下來咱們做什麼,主子?」
  春喜這一問倒是把耿同學問得愣了一下,對哦,下面幹什麼?某八的病好了,可是天也晚了,今天鐵定是不能出去了。但離天晚睡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能就對著天空發呆過啊……
  耿綠琴抬頭看看天,小風習習,還不錯,於是她說:「走,咱們扎風箏去。」
  其實,耿同學不會扎風箏,但是打發時間麼,會與不會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胤禛走進某人的蒙古包時,地上一片狼藉凌亂,而這裡的主人正跪趴在地上專注而認真的忙碌著,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春喜警覺地注意到有人進來,抬頭一看,大驚失色,才張口就被人制止了。
  「哈,大功告成,春喜,你看這只鷹我畫的好不好?」
  「很好。」
  「我看著也不錯。」驀地,耿綠琴閉上了嘴,慢慢抬頭,眼睛猛的睜大,「四爺——」看到鬼哦。
  「見到爺有這麼吃驚嗎?」
  「爺不是在京城?」
  「爺來向皇阿瑪請安。」
  對哦,康熙的兒子都是分批次陪駕的,某四來請安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有些事得向康熙當面稟奏。
  這麼一想,耿同學就不覺得奇怪了。
  「春喜,快把這裡收拾一下。」
  「是。」
  「爺,喝茶。」耿綠琴吩咐完春喜,一邊從桌上倒了杯茶過來。
  胤禛接過茶,沒說話。
  耿同學小心地打量著某四的神情,不想因為不小心惹到某四某根不對勁兒的神經自討沒趣。
  「爺,這次來請安,要留多久?」
  胤禛哼了一聲,「三天。」
  還好還好,三天而已,耿綠琴放下了一顆心,小心翼翼過三天不是啥大問題。
  「站那麼遠,爺是老虎嗎?」
  不是也差不多,耿綠琴暗自嘀咕,然後不怎麼情願地往某四身邊走了幾步。
  胤禛的手剛抬起,就聽到外面有人笑道:「四哥,做弟弟的來看你了。」他的手馬上便放了下去。
  「十四弟,快請進。」
  耿綠琴有眼色的趕緊奉茶,然後識趣地閃了出去。
  呼呼,逃出升天。
  耿綠琴抬頭看天,實在鬱悶,她跟某四氣場不合啊不合啊,他太嚴肅,而她灰常討厭嚴肅,做人那麼拘謹人生還有毛樂趣可言啊。
  可惜悲摧的是,她的丈夫卻是某四,啊,人生真灰暗啊……
  耿綠琴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席地坐下,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著遠方的草天一色出神。
  景色真漂亮!
  「主子,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耿綠琴頭也不回地道:「春喜啊,你看這草原落日的景色多美啊。」
  「是很美!」
  耿綠琴拍拍身邊的草地,「過來坐,咱們一起看。」
  「奴婢不敢。」
  耿綠琴只能無奈的在心裡歎氣,春喜這丫頭除了太謹守主僕之份外,其他都好。
  不過,耿同學也知道這是時代造成的代溝,不是她能改變的,便也不強求。
  「春喜,十四爺還在跟爺說話嗎?」
  「嗯。」
  兄友弟恭?
  切!
  耿同學朝天翻了個白眼,全是假滴!
  「你說他們會秉燭夜談嗎?」
  「奴婢不知。」
  「咳……」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
  聽到春喜的請安聲,耿綠琴嚇的從地上跳起來,一轉身果然看到某四站在自己身後,「奴婢給爺請安。」
  「陪爺走走。」
  「是。」
  耿綠琴跟在某四的身後,安靜本份地當陪襯。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不知道能跟某四說啥。
  胤禛負手望著遠處草天一色,「綠琴,你似乎總是跟我無話可說。」
  「奴婢怕惹爺生氣。」咱們的代溝整整三百年,再加上個人氣場問題,真真是無可奈何問蒼天啊。
  「你真的怕嗎?」
  「怕啊。」
  「那你還敢跑?」
  耿同學馬上閉嘴,啊,這是個危險話題啊。
  「又不說話了?」
  「奴婢等爺的責罰。」看吧,就知道沒那麼容易過關,要不是這次隨駕太過突然讓某四措手不及,恐怕現在她正在京城受制裁呢。
  「不解釋?不求饒?」
  「奴婢的理由在爺看來也許是托詞,索性便不說了。事情做都已經做了,又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至於求饒,爺,如果您打定主意要處置奴婢,求饒就有用了嗎?」
  胤禛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心裡倒是什麼都明白。
  「那依你說,爺會不會處罰你?」
  哦,陷阱啊陷阱……耿同學覺得頭好痛。
  「嗯?」
  娘的,還加壓啊,不管了,賭一把,「奴婢猜,爺不會處罰奴婢。」
  「噢,為什麼?」
  「古有名言,好男不與女鬥,大人不計小人過。爺是大男人,奴婢是小女人,爺自己說結果是什麼?」就你會挖坑麼,老娘偶爾也能做一下土拔鼠的。
  胤禛扭頭看她。
  耿同學不閃不避,任他看,反正大家都這麼熟了,怕啥?
  「綠琴。」某四低喚。
  「奴婢在。」
  胤禛伸手抓住她的一隻手,微微靠近她,輕聲道:「你很會說話嘛。」
  「爺,您看,奴婢只要說話您就一定會不高興,所以奴婢以後還是不要多說話的好。」耿同學一點兒也不退縮害怕,淡定自若地說。
  「你呀——」
  「四哥。」
  某四幾乎是立時的就鬆開了手,鎮定自若的轉身,對著來人笑道:「八弟。」
  「奴婢給八爺請安。」
  「八弟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耿同學忍不住朝某四飛去一眼,她深深地覺得某四話裡有話。
  胤祀神色不變地笑道:「四哥可別打趣我了,還是你府上的耿庶福晉身體好啊。」
  「要不是她胡來,八弟也不會因而生病。」
  「這事怨不得庶福晉,是弟弟的錯。」
  耿綠琴覺得自己得為自己申辯一下,「爺,奴婢將功補過了啊,八爺照奴婢的偏方病也好了,而且皇阿瑪也罰奴婢了,爺,您可不能拿這個做由頭再罰我。」一件事被人再三追究責任,神仙也抓狂的好不好。
  一張罰單它也不能罰起來沒完沒了不是?
  「多嘴。」
  耿同學不甘的抿緊唇,心裡開始扎小人,她跟某四的氣場真的不合啊不合。
  「四哥,真沒事。」
  「回去準備酒菜,爺要跟你八爺坐坐。」
  「奴婢遵命。」丫的,以為老娘愛擱你跟前站著啊,切!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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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袖添香?
  啊呸,某四以為他是楚留香麼?
  耿綠琴一邊打呵欠,一邊幫某四磨墨,同時也在心裡腹誹著。
  「困了?」
  「嗯。」她老實承認。
  「再一會兒就好。」
  耿綠琴看著書上碼放齊整的一沓公文,心說,工作狂啊工作狂,不怪最後死在工作崗位上。
  放下手中的墨條,她倒了杯茶過來。
  某四放下手中的筆喝茶的時候,耿同學就得充當按摩女郎幫他按捏肩頸,以緩解他的疲累。
  「明天,爺就要回京了。」
  「奴婢知道。」
  「你留在行在,不要惹事。」
  「奴婢不敢。」
  胤禛放下茶碗,拉她到自己懷中,習慣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照你這樣的性子,不知道你生的孩子會是怎樣的?」
  耿同學頓時感覺一陣惡寒,她現在才多大啊,這個身體如今虛歲也才16歲,這個年紀生孩子……好寒!
  「在想什麼?」
  「爺,這種事奴婢……」是真不想成為現實,還是現在這樣就好,最好能像八福晉那樣終生未生。
  可惜,她對清史不熟悉,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想想還是滿前途未卜的。
  胤禛發出一聲輕笑,收緊在她腰上的手,「難得見你也會害羞啊。」
  娘的,什麼話,難道她就沒臉皮的嗎?尤其,TNND,他哪只眼看到她是害羞了,她根本是詞窮好不好。
  「爺——」
  「再陪爺看最後幾個,咱們就休息。」
  耿綠琴非常想說,那您最好熬夜工作的好,但是她還是非常艱難的忍住了。一張床,一個人睡寬敞舒服,兩個人睡就有點兒擠了。
  天這麼的熱,一張床睡兩個人會熱,耿同學在天熱的時候那是床霸,非常討厭跟人同床的,只可惜如今的情形比人強,她只能自認倒霉,不但要跟人同床,還得提供抱枕的服務,甚至有時還得一起做做運動。
  總之,耿同學那是慇勤的盼望著某四趕緊滾蛋回京城去當他的公務員勞工,把大床還給自己。
  耿綠琴想起身,某四卻沒鬆手。
  「坐著吧,也沒多沉。」
  耿同學實在很想大吼一聲,老娘坐得不舒服,可惜惡人沒膽,目前也只敢想想而已。
  坐在某四的大腿上,加之耿同學本來就困乏,於是,在某四批閱公文的時候,耿同學就非常幸福的睡倒在他的懷裡,跟周公進行友好聯誼去了。
  胤禛批閱完所有的公文,這才低頭看懷裡的人,臉上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第二天,耿綠琴醒來的時候,某四已經走了,而耿同學也再次恢復了自由。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某四的小老婆,某四來給康熙請安她自然就得隨侍在側,現在某四回京做勞工去了,她就又可以滿草原去溜躂了。
  於是,行在的人就又常常看到四貝勒府上的耿庶福晉早出晚歸,隨行的四個侍衛帶著她畫畫所需要的畫具和顏料每天跟著。
  那天,耿同學又帶著丫環領著侍衛要出去,卻被一個小太監攔了下來。
  「皇上有旨,讓耿庶福晉過去。」
  耿綠琴懷著滿腹的疑惑跟著來人過去。
  一身常服的康熙站在一個小草坡上,身邊只有一個大太監,從後面看去透著一股蕭瑟悲哀。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老四家的。」
  「奴婢在。」
  「今天又要出去嗎?」
  「是。」
  「今天就別出去了。」
  「是。」
  「你在這裡過的挺開心啊。」
  「這裡風景很好,草原上的牧民待人也很親切,所以奴婢過的很開心。」
  「你這丫頭倒像他們說的,很能自得其樂,而且也不那麼嬌貴,」康熙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這樣很好。」
  耿同學雖然向來神經比較大條,但是還是敏感地覺得康熙今天的情緒好像很不怎麼樣,有點兒傷感呢。
  所以,她忍不住低喚了聲「皇阿瑪——」
  「丫頭,什麼事?」
  耿綠琴完全地實話實說,「我看皇阿瑪似乎有些傷心呢。」
  「是嗎?你這樣看?」康熙淡淡地道。
  「只是一種直覺,因為有時候人的眼睛是會騙人的。」
  康熙笑了,「說的有道理。」
  耿綠琴非常明智地沒有接腔,只是乖乖地站著。
  不料,康熙卻突然打了她一個回馬槍。
  「丫頭,你既然看出朕傷心,那麼想些辦法讓朕開心吧。」
  啊,這是個難題耶,果然在這些人面前還是應該做金子的。耿綠琴心裡後悔不迭,不過,臉上還不能露出來。
  「丫頭,怎麼不說話了?」
  「奴婢在想辦法。」
  時間一點點過去,耿同學的小臉逐漸皺的跟只天津狗不理似的。
  綵衣娛親這種事它是技術活兒啊,耿同學自認沒這技術,她不是曲藝學校畢業的,專業不對口啊。
  「老四家的。」康熙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皇阿瑪,奴婢想不出辦法。要不然,我陪您一塊傷心好了。」耿綠琴沒辦法了,只好這麼說。
  「你有什麼傷心的事?」康熙忍不住想笑了。
  「奴婢竟然想不出辦法讓皇阿瑪開心,還有比這更傷心的事嗎?」耿同學沮喪地說。
  康熙笑道:「朕把你賜給了老四,此時想來真是難為他了。」
  囧!
  耿綠琴很不憤地想著,MD,到底是難為誰呀,她跟那個脾性無法捉摸的某四根本不對路麼,痛苦的是她好不好。
  「李德全。」
  「奴才在。」
  「傳旨,中午耿庶福晉陪朕一起用膳。」
  哇咧,陪康熙吃飯,聽說當皇帝的每頓飯最少也要二十幾道,這下開眼了開眼了。不過——耿綠琴又不禁犯愁,皇帝那就是活動的炸藥包,陪炸藥包吃飯卻沒有防彈衣,悲摧!
  菜的種類確實是不少,不過康熙明顯胃口不佳的樣子,害得胃口很好的耿同學也不太好意思大塊朵頤,就怕心情不好導致胃口也不好的康熙萬一龍顏大怒,她吃不了兜著走。
  好不容易從康熙的御帳出來,耿綠琴摸摸自己仍然很扁的肚子,心想,陪領導吃飯果然吃的不是飯,這叫一個餓。
  她是不清楚康熙是為什麼會傷心了,可是她陪康熙陪的很傷心就是了。心驚膽戰不說,面對著美食佳餚還得餓肚子。
  天理何在?
  突然,耿綠琴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不由循聲而去。
  只是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耿同學不由大是詫異。
  不過,笛聲真的很好聽,而她有閒也樂得停下來欣賞。
  當胤祀回身看到不遠處的人時,不由微笑,「耿庶福晉。」
  「八爺吉祥。」
  「讓庶福晉見笑了。」
  「沒想到八爺也精通樂理啊。」長的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外表,為人和善,還吹的一手好笛子,娘的,這擺明就是古代的白馬王子典型代表啊。
  有句俗話說的好,騎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耿同學在心裡歎了口氣,某八雖然是王子的外表,但斯文表相下那埋藏的小宇宙一爆發能量也是相當驚人的啊。
  「庶福晉讓人想不到的事更多一點兒。」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啊,這些個皇家人對這項藝術的掌握不是一般人可以仰望的水平。
  「八爺高看奴婢了。」
  「你會吹嗎?」
  耿綠琴看著某八遞過來的玉笛,搖頭,「奴婢不擅音律。」
  「不擅不是不會。」
  耿同學有些囧,某八實在是很會抓重點啊。
  「怕污了八爺的耳。」
  「但吹無妨。」
  耿綠琴有些無奈地接過笛子,很是躊躇,不是她要猶豫,而是她真的是不擅長樂器,笛曲中吹的最好的的也只有一首小牧童,她還是很有放牛的天賦的……
  「爺還在等。」某八適時的出聲提醒。
  「奴婢正在回想調子。」耿同學很是沮喪的說。
  某八不厚道的側頭輕笑。
  好吧,今兒算是她的黑道日,先是被老康抓著陪吃飯,結果肚子很餓。然後被某八逮到話中的漏洞死揪著不放。娘的,以後出門前她一定看看黃歷再說。
  耿綠琴又仔細回想了一下,沒辦法,真是有幾年沒動過這東西了,手生!
  開始耿綠琴吹的七零八落的,有點兒曲不成調,但她越吹越順,曲子便越漸連貫,終於一道輕快活潑的曲子便飄蕩在了行在上空。
  胤祀看著她漸漸專注,神情中透著笑透著一種喜悅一種他說不出來的味道。
  一曲終了,耿綠琴將笛子還回去,「奴婢獻醜了。」
  「別有味道。」胤祀微笑。
  耿綠琴亦笑,「那是八爺您不嫌棄,給奴婢留面子,能忍著聽到最後。」
  胤祀意味深長地道:「有些東西是要用時間品的。」
  耿綠琴笑著跟了句,「生活本來就是要品味的。」
  「說的好。」
  兩個同時轉身請安。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都起吧。」
  康熙往草坡上又走了兩步,「老四家的。」
  「奴婢在。」
  「這幾天你就跟在朕的身邊吧。」
  「奴婢遵旨。」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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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領導吃飯基本餓肚子,那要整天陪在領導的身邊呢?
  壓力!很大的壓力!
  耿同學現在的壓力很大,康熙倒沒讓她幹啥事,就是讓她隨侍在側,他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領導的心思真難猜!
  「老四家的。」
  「奴婢在。」
  「聽說最近你一回去就讓丫頭給煮吃的?」康熙帶了幾分笑意地看旁邊的人。
  「皇阿瑪,奴婢看您胃口不好,奴婢也不好當您面吃的太歡。可奴婢這肚子它不爭氣,沒辦法,奴婢就只好私下再吃一點兒墊墊。」
  「你倒是實話實說。」
  「這話也不是不能說啊,奴婢當然就實話實說了。」
  康熙點點頭,「言之有理。」
  康熙又看了她一眼,雙背到身後,踱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耿庶福晉,既然你看出朕的胃口不好,心情也不好,怎麼你就不想個法子讓朕的心情變好,胃口也變好呢?」
  耿同學馬上就矮了半截下去了,「皇阿瑪,這不是因為奴婢人笨吶,人笨了就想不出辦法來,所以只能幹看著。」
  康熙笑了下,「你這丫頭不老實了。」
  「奴婢不敢。」
  「你能從老四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還能在外面漂泊大半年,這不是笨人能做到的。你呀,不盡心。」
  耿綠琴心說,我倒想盡心呢,盡心了就沒辦法低調了,不低調又怎麼幸福的宅?所以不能盡心啊。
  「丫頭。」
  「奴婢在。」
  「朕是你的皇阿瑪對吧?」
  「對呀。」
  「你這麼不盡心可是不孝啊。」
  「奴婢萬死。」
  「甭跟朕打馬虎眼,丫頭,上次的事老四沒辦你,不過那也是朕一句話的事。」
  威脅,紅果果的威脅!
  耿同學這人向來識時務,尤其人家老康把話兒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不識時務也不成了。
  「奴婢知道那是皇阿瑪疼奴婢。」
  「知道就好。」
  想不知道來著,可您不給機會啊,耿同學忍不住內牛滿面。
  人不高興得有原因啊,可耿綠琴不能問老康啊,不知道原因那就沒辦法對症下藥不是,這可就讓人犯了難了。
  不過,頂著壓力也得上,耿同學是沒得躲了。
  可是,要怎麼讓康熙寬心呢?
  耿綠琴犯愁,是真愁,愁的她的胃口也不好了。
  「主子,您今兒不吃宵夜了?」
  耿綠琴擺擺手,整個人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道:「沒胃口。」
  啊,康熙真是害人精啊,現在從他一個人難受變成兩個人難受了。她這份冤吧,純粹就是無辜受人牽累。
  「主子,你可連著兩天沒吃宵夜了。」春喜有些擔心。
  「現在你就把龍肉放我跟前,我也沒胃口啊。」
  「主子,咱找個太醫過來看看吧。」
  「沒用。」
  「主子——」
  「春喜,你去歇了吧,讓我自己清靜清靜。」
  「庶。」
  帳子裡清靜了,可耿同學還是沒精神睡不著,索性便爬起來,穿好了衣服出帳去了。
  大草原上的夜空看著就像撒滿了碎鑽一般,天幕低垂的彷彿伸手可及,真是一種「只手摘星辰」的感覺。
  夜風習習,帶著草原的青草香,耿綠琴的腦袋有點清醒了,舒服多了。
  「日暮鄉關遠,歸程在何方?」她好想念她的電腦,她的畫稿,她的懶人小窩,還有她那個比她更彪悍的老媽……
  「庶福晉有心事?」
  耿同學驚然回頭,「八爺,這麼晚還不睡呢?」
  「庶福晉不也沒睡呢嗎?」
  「帳裡悶熱,出來吹吹涼。」
  「要吹笛子解解悶嗎?」
  耿綠琴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上次被嫩抓著話茬子不得不為之,這種事能避就避了吧。
  胤祀低頭掩飾臉上的笑意,「庶福晉看著像嚇到了。」
  是呀,可不就是被嚇著了唄,老康誰呀,皇帝啊,還是千古一帝,嚇她還不小菜一碟啊。
  「那啥,八爺,奴婢小風也吹過了,這就回去歇著了。」
  「庶福晉慢走。」
  「天兒晚了,八爺沒事也早歇了吧。」
  「爺省的。」
  耿綠琴也不說旁的了,逕自回自己帳子了。
  一夜無夢到天亮,然後耿同學還得繼續去康熙的身邊呆著,繼續頂著那個難題發愁。
  「丫頭,聽說你這幾天可沒再吃宵夜了。」
  「奴婢沒辦法幫皇阿瑪分憂,自然也就沒心思吃宵夜了。」
  「嗯,倒是有份心了,不到於朕這吃不下飯,你還整天吃不飽。」
  這老康什麼心態啊?
  耿同學忍不住在心裡對某千古一帝表示了鄙視。
  再說了,她吃不飽也沒礙著誰不?怎麼這也成罪過了?啊,真是不讓老百姓過啊。
  「李德全,再給朕來一碗,今兒朕心情不錯。」
  耿同學受刺激了,明顯老康是因為她的不痛快而痛快了嘛,有這麼當人家公公,當一國之君嗎?
  沒天理!
  「皇阿瑪——」
  「哈哈,」康熙轉臉對捧飯過來的李德全說,「你說也怪了,朕看這丫頭一臉糾結有話說不出來的時候朕心情突然就特別好。」
  ……
  耿綠琴特別無語地看著心情愉快進食的康熙,拿筷子插著面前碗裡的米飯,心裡開始扎小人,小人上寫的名字從某四換成了老康!
  飯後,老康批折子,耿同學站旁邊無聊的想拍蚊子玩。眼睛從上到下,從左至右,基本犄角旮旯都關注到了,反正就是不朝秦折那兒瞟。
  練毛筆字那還得是繁體字,而耿同學的專業讓她對於繁體字甚至大小篆都不陌生,滿文她是不懂,但是漢臣的秦折那是漢字啊,她還是認得的。
  這個時候啊,文盲在老康身邊服侍最恰當。
  這個時候,耿同學那是一萬個想當文盲,可是沒轍兒。
  「老四家的,幫朕研墨。」
  「庶。」明明旁邊有太監有宮女,還偏偏使喚她,就是見不得她清閒啊。
  「丫頭,你書讀的不少吧?」
  「識得幾個字罷了。」
  「朕看可不止幾個吧。」
  「那要看跟什麼人比,跟那些目識丁的人相比,奴婢自然是略勝一籌,可是跟那些飽讀詩書之人一比,奴婢也就只能算識得幾個字吧。」
  康熙點點頭,「說的在理兒,你呀,這口才不錯。」
  李德全遞了杯茶過去。
  康熙接了,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耿綠琴笑道:「丫頭,老四在你這兒沒少碰釘子吧?」
  「沒有啊。」
  「不可能吧?」康熙對此表示了強烈的懷疑。
  耿同學特實在地說:「奴婢跟四爺向來是沒什麼話說的。」
  康熙哈哈大笑,指點著耿同學說:「可著你這丫頭還真是沒你不敢說的。」
  「奴婢說的是實話。」
  「你這話就不要傳到老四的耳中,否則朕看老四輕饒不了你。」
  就沒這話,她跟某四那也是不對脾氣,得勒,虱子多了不怕癢,愛咋地咋地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擋也擋不住,真要到那時候,奴婢認命就是了。」
  「嗯,看著挺乖巧的。」
  「奴婢本來也安分。」
  「可是不安分的也做不出你做過的事來。」康熙補上了後半句。
  耿同學又一次被千古一帝給刺激到了。
  不厚道,那是忒不厚道了!
  「怎麼不說話了?」
  耿同學心說:被嫩氣的說不出話了。
  「給朕說話。」
  耿同學瞧明白了,這老康和某四那真是父子,也不愧是前後的皇帝,就連這施壓的手段都那麼的如出一轍。
  「奴婢不知道該說什麼。」
  康熙瞪了她一眼,「假話。」
  「真的了。」耿同學忍不住說話就帶了點家常味兒了。
  康熙也忍不住笑了,「嗯,朕啊跟你說話是舒服不少。」
  您舒服了是最好,偶也早解脫。
  耿綠琴適時地保持了沉默,只管磨自己的墨,反正只有一個原則,皇帝不發話,她絕對不主動應聲,即便皇帝發話,也要看情況再決定是否應聲。
  要不後世怎麼研究官場厚黑學呢,那裡面的道道深著呢。她呀,不懂,但是用最簡單的辦法有時候反而最管用,這也是多少前輩們用實踐檢驗過的真理。
  耿綠琴突然很佩服當值的宮女太監們,尤其是天天擱康熙身邊呆著的大太監李德全同志,把自己當根柱子似的杵在一邊,還得保證隨時隨地滿足他主子的任何需要。
  不容易!忒不容易了!
  雖說人家在這個時代那只是一個宦官,可這要擱後世,一定就是最專業的機要秘書——男滴!
  耿同學被自己的想法愉悅到了,不由自主彎了眉眼。
  不料,剛巧康熙扭頭就看到了。
  「丫頭,樂什麼呢?」
  「奴婢想到一句話,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就笑了,請皇阿瑪恕罪。」
  「朕不怪罪,你就把讓你高興的事給朕說說就成了。」
  「這個是奴婢在外面的時候有次無意中聽一個客棧的老闆娘說的,」耿綠琴的大腦高速運轉中,「她說,老娘一向視帥哥與金錢如糞土,而他們也一直是這樣看我的。」
  「噗,哈哈……」康熙大笑出聲。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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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綠琴認為康熙很抽,不就是她在他那兒借書時對滿蒙之書視而不見,他老人家問了一句「怎麼不看滿蒙之書」,而她秉著誠實為本回答了句「奴婢不認識滿蒙文字啊」。結果就是康熙罵了句「棄根忘祖,這哪裡像是八旗子弟」。
  罵就罵了吧,耿同學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老康偏偏給她佈置學業了,拽了自己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同志負責教她滿蒙口語。
  切,你丫的天天倡導滿漢一家,卻拽著老娘死勁兒學滿蒙文,啥意思?真是不識貨,咱是多完美的滿漢整合啊,靈魂是地地道道的漢人,身體是完完全全全的滿人,這叫一個有機二合一啊,不識貨啊不識貨……
  想是那麼想,可耿同學沒辦法向康熙據實稟報啊,估計那下場就能被人當妖怪給處理囉,所以耿同學那叫一個鬱悶。
  「耿庶福晉。」
  「李諳達。」耿綠琴特沮喪的回應,得,現在她對李大總管的名稱從「李公公」升級成「李諳達」了,唉,有這麼一個師父還真是挺詭異的。
  「皇上讓奴才問,庶福晉那篇《桃花源記》寫好了沒?」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你說當初選秀的時候咋不用滿蒙文考試,咋不讓念《桃花源記》來著?要不,她早撂牌子擱家逍遙快活了。怎麼現在人也嫁了,還是個小老婆,怎麼就還讓康熙這個腹黑的小老頭給瞅到了?瞅到就瞅到了,還死活跟她卯上了,非要把她這有機二合一的給整成名副其實的滿漢一家親。
  苦!
  「諳達,我正在寫。」耿同學幾乎淚噴,後世好歹還有英漢辭典,可這兒沒有滿漢辭典啊,她為了寫滿文版的《桃花源記》,厚著臉皮求滿營地求教,讓旁人給她漢譯滿,然後拿回來照葫蘆畫瓢。
  可這瓢畫起來不容易啊,那滿文看著曲裡拐彎的,她寫起來那叫一個費勁兒。
  「不知庶福晉幾時能寫好?」
  「晚飯的時候應該可以完成。」耿綠琴看著自己那滿紙跟鬼畫符似的字體是欲哭無淚,不管了,好歹寫完了再說,至於漂亮不漂亮她不負責了。
  於是,晚飯的時候,耿同學那筆幼稚的滿文就擺到了康熙的書案上。
  「李德全。」
  「奴才在。」
  「去告訴那丫頭,十天之內要是不能把字給朕寫漂亮了,就接著寫《琵琶行》。」
  「庶。」
  得到李德全傳旨的耿綠琴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靠之,忒欺侮人了!
  接著,全營地的人幾乎都知道耿庶福晉閉關了,營帳的燈火有時半夜都亮著。
  十天後,一筆漂亮的滿文終於擺到了康熙的案頭,他滿意的點頭。
  「不錯。」
  耿同學在旁邊揉著自己的右手腕心裡紮著小人,是不錯,老娘這只右手差點兒就報廢了,現在手腕酸困的簡直都麻木不仁了。
  「歇兩天,給朕寫到扇面上去,再配幅畫。」
  耿同學幾乎跳腳,丫的,這是逼著淑女罵街啊。
  想歸想,耿綠琴倒也不敢真付諸行動,灰溜溜地領了旨,回自己營帳歇著去了。
  「春喜啊,用點兒勁。」
  「主子,奴婢看您的表情很痛,不敢太用力。」
  「長痛不如短痛,不刺激一下,這胳膊木的都沒知覺了。」
  「庶。」
  在春喜的賣力按摩下,耿同學睡著了,這幾天她的睡眠嚴重受損,基本沒睡過一個整覺,連睡著時眼前飄的也是滿文,快被整的精神衰弱了都。
  畫畫是耿同學專科的,不難,可以說輕而易舉。
  熟能生巧擱什麼事上都準確,就拿耿綠琴學這滿文來說吧,因為天天寫天天看,一篇《桃花源記》下來,那認的滿字是真不少,估計再多寫幾篇長詩,耿同學基本可以小學畢業了。
  要說給皇帝畫扇面那是多大的榮耀啊,可是耿綠琴實在覺得憋屈,這種榮耀她壓根就不想要,可是旨意下來了,她還推不掉。
  沒辦法,只好迎著困難上了。
  康熙拿到扇子的時候,饒有興趣的看了幾遍,頻頻點頭,「不錯不錯,這畫配的不錯,字也寫的有模有樣了。」稍做停頓之後,他接著說了句,「老四家的,回頭接著練你的字。」
  「奴婢遵旨。」
  從康熙的御帳出來,耿綠琴回去叫了春喜領著侍衛就離了營地。
  這幾天她鬱悶壞了,咋地也得出去透透氣。
  而且耿同學終於知道為什麼康熙會難過了,因為八公主的死訊終於公開了,而康熙竟然瞞了大家半個月之久。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啥,瞞這個有個毛用。
  不過,帝王的心思向來便不是普通百姓能夠理解了,說白了正常是很難看懂BT的心理的,耿同學覺得自己實在太正常了,所以她灰常的知足。
  唉,混在一堆不正常的人中,正常是多麼難得可貴的事!
  然而耿同學不知道的是,在她心中那些不正常的人眼中,其實她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無知是多麼的有福氣哇!
  「主子,您不畫畫了?」
  耿同學看看自己的右手,歎道:「短時間之內,我是說什麼都不動筆了。」用筆過度,她要休養生息。
  春喜掩了嘴偷笑。
  「死丫頭,笑什麼?」
  「奴婢是看外面的風景好,所以開心。」
  「哼,聽你扯。」
  「主子,您生氣了?」
  「沒有。」耿綠琴望著遠處,有些心在不焉,這段時間跟在康熙身邊,她逃跑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在這些人精裡混,她自認不能勝任,尤其最近被老康打擊得更想落荒而逃,總覺得自己被這個腹黑的小老頭給盯上了,沒準啥時候就給她拉響炸藥包。
  黑線!
  不行,得逃。
  耿同學心裡下了決心。
  不過,問題也來了,如今身邊跟的侍衛多,而且這大草原上要跑也麻煩,野獸多,不確定因素更多。
  心突然好煩,耿綠琴一揚鞭,跨下的馬立時飛奔起來。
  她什麼也不去想,也不想想,就只是鞭打馬兒飛奔在大草原上。
  「主子,主子,您慢點兒……」
  身後春喜的聲音越來越遠,耿綠琴只聽到耳側的風呼呼的吹過,聽到身後有緊跟的馬蹄聲,她知道那是侍衛們在追趕。
  追得上追不上又如何呢?
  草原是很大,很開闊,可是身在這開闊的大草原上,她卻依然不自由,心底對自由的渴望是那般的強烈。本來,她也不想動心眼兒逃的,可是,她總沒辦法安安靜靜的宅,按自己期望地那樣宅。
  她沒什麼過份的要求,就是想在某四的後宅裡找個默默無聞的角落,無聲地宅著,吃穿不愁,沒人打擾就好。
  可是,為毛穿越女就要有那些所謂的穿越黃金定律呢?難道低調做人就那麼那麼難嗎?
  是,她能寫能畫,可這是她的專業,她在另一個時代賴以為生的技術,也是她個人的興趣愛好。而且書畫在古代實在不能算個啥稀罕物件,她一直以為不招眼真的不招眼的。
  可是,她忘了,古代有一個準則——女子無才便是德!
  即使是皇家的女人,那識文斷字的也不是特別多,後來的慈安太后竟然還是個文盲!這後宮中宮女是嚴禁識字的,而嬪妃們飽讀詩書的也不多,畢竟滿人講究的弓馬騎射,女子識得幾個字便也就是了。
  靠之!
  知識就是力量,可知識有時TMD也是障礙!
  耿同學如今深深地體會到了這一點兒!
  她猛地收韁拉馬,面前是一大片的湖泊,彷彿一聲碩大的翠玉鑲嵌在大地上,讓人不禁感歎造物主的神奇。
  四周沒有任何的遮蔽物,視野開闊,所有的事物都無所遁形。
  耿綠琴在湖畔下馬,掬了湖水喝了一口,然後順勢洗了把臉。
  「有水就有魚,我餓了,你們下去給我抓兩條魚上來,咱們烤來吃吧。」耿同學看著湖水興致勃勃地說。
  「奴才不懂水性。」
  「會水的下去抓。」耿同學自認還是很開明的。
  結果兩個下水,兩個留岸上。
  哼,耿綠琴心說,丫的,肯定不是不會水,這是為了留人看住她。
  呀呀個呸的,某四真不地道,不就一個小老婆麼,看得這麼緊真TMD吝嗇,不大度,家裡那麼多女人呢,少一個兩個的,隔天沒準老康就又給補上了,這麼的較真兒做啥呀?
  看著侍衛把魚抓上來,洗剝乾淨,又生火燒烤。
  耿綠琴灰常的感慨,這要在某四的家裡宅的久了,她非變成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主兒不可,這衣來伸衣,飯來張口的,很容易讓她被腐敗給同化囉。
  不行,她得堅定自己的立場,以後但凡自己能做的,絕對不麻煩旁人,要保持自食其力的本能,否則等哪天天時地利人和她能跑了,跑出去以後卻發現自己成廢人了,那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劇了!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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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的騎術尚不精純,下次還是不要這樣放馬狂奔了。」
  耿綠琴瞄了他一眼,「古爾泰。」
  「奴才在。」
  「你跟了我也有些日子了吧?」
  「是。」
  「那你什麼時候見主子我不愛惜自己這條小命了?」
  「奴才錯了。」
  其實耿同學挺心虛的,但是正因為心虛她才端出了主子的架子,她自己想想剛才那情形,其實心裡也後怕,萬一馬要不合作,「嗖」的一聲把她給甩出去,那天知道是個啥下場。
  萬幸啊萬幸!
  侍衛找來了一塊石頭,讓耿綠琴坐下。
  兩個侍衛站在她身邊守著她,一個添柴燒火,一個翻烤架上的魚,大家各有事幹,只有耿同學有點兒無聊。
  「古爾泰,你回頭去看看春喜那丫頭,別再給我跑丟了。」
  「主子,剛才奴才已經讓春喜才回營地了。」
  行,考慮的夠周到的。
  耿綠琴沒啥話說了,只好扭頭去看眼前的湖,等著吃魚。
  這些日子,這幾個侍衛野外燒烤的技術是越來越上道了,她實在功不可沒。
  本來她想親自動手,可是,她如今的身份好歹那也是主子,所以他們自然是不肯讓她紆尊降貴做廚娘的。
  跟著她再久些,估計以後當個古代的五好丈夫那基本是沒什麼問題了,那叫一個出得庭堂,下得廚房啊。
  耿同學越想越可樂,一個人抿著嘴看著湖水直樂呵。
  今兒她是瞎跑,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什麼方向來了,看著遠遠而來的一行人,耿同學心裡忍不住琢磨上了,會是什麼人啊?
  「古爾泰,你說那會是什麼人吶?」
  古爾泰看了一眼,轉身道:「回主子,那是八爺跟十四爺。」
  「這麼遠你也能看清?」耿同學對此深表懷疑與敬佩。
  「今天八爺跟十四爺到巴爾虎部去,這個時候想是回程了。」
  耿綠琴直接掉頭去看架上的烤魚,那些個光鮮亮麗位高權重的皇子們其實有時候真的不如架上的烤魚來的更實際。
  「好了沒?」看著架上的魚開始哧哧直冒油,一陣陣的魚肉香飄散出來,耿綠琴的肚子更餓了。
  「回主子,再一會兒就好了。」
  耿綠琴忍不住跑到火邊,拿過他們隨身帶的調料往魚上撒。
  「主子,您小心,別燒著了。」
  「安了安了,你們主子我能這麼沒用嗎?」
  「主子,撒多了。」
  「哎呀,吃鹽多了才有力氣麼。」耿綠琴振振有詞。
  「你要做什麼需要力氣?」
  「幹啥不得力氣啊,就說話那也費力氣啊。」耿綠琴說完了,突然覺得不對勁兒,一扭頭,就看到兩位爺,「八爺、十四爺,奴婢給兩位爺請安了。」
  真是的,不好好的走原路回營,半路瞎跑個啥?沒的來影響她的食慾。
  「爺打遠就聞到了魚香味兒,說是誰在這野外打牙祭呢,卻原來是耿庶福晉啊。」
  「十四爺,您的鼻子真夠靈的啊。」耿同學忍不住了。
  胤禎笑了笑,「怎麼爺就聽著這話像是不歡迎爺過來呢?」
  可著,嫩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耿綠琴說:「奴婢不敢,爺怎麼就能聽出這不著邊際的味道來呢?」
  「八哥,是我聽錯了嗎?」
  胤祀搖著手裡的扇子,慢條斯理地道:「耿庶福晉當然不會這麼說的。」
  靠之,毛意思?
  某八的話很有內涵啊,啥叫她不會這麼說,那話外的意思就是說她那麼想了唄。
  著實的陰險啊!
  「今兒,庶福晉怎麼沒在皇阿瑪跟前服侍,反跑到這外面來逍遙了?」
  「奴婢笨嘴拙舌,人又愚笨,在皇阿瑪跟前沒的惹他老人家生氣,所以皇阿瑪就讓奴婢自由活動了。」
  「這兒離營地可遠。」胤祀若無其事的說。
  耿綠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信馬由韁,不知不覺就跑的遠了些。」
  「是這樣嗎?」胤禎問一旁的侍衛。
  「回十四爺,是這樣。」
  胤祀回頭朝來路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再往前走,恐怕就走的太遠了,很容易找不到回來的路的。」
  耿同學忍不住有些磨牙,這個某八話裡話外的意思實在是讓她有暴力的衝動,啥意思啊,當她真的小白聽不明白嗎?
  說起來,這些個爭鬥的皇子們之間無間手段的利用那真是九龍奪嫡的一大看點啊,估計她從某四宅裡跑出去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某四府裡的規矩再大,只怕也擋不住無間縱橫啊。
  「其實,八爺。」
  「嗯,想說什麼?」
  耿綠琴一臉誠懇地道:「如果我告訴八爺,只要朝著一個方向走,總有一天人可以回到出發的地點,八爺信不信?」地球是圓的啊圓的。
  胤祀笑了,「這話若是旁人說,爺或許不信,但是若是庶福晉說麼,爺倒是會信上一信。」
  「奴婢多謝八爺給奴婢面子。」
  「好說。」
  娘的,還真是只大尾巴狼,她早知道這些人沒一個省油的燈,看著再像王子,也比王子黑。
  嚴格說來白馬王子那是一個戀屍癖,說來倒也沒啥好讓人暇想的。美麗的童話故事,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那就是另一種樣貌。
  胤禎不理他們交談,逕自從火架上拿下了一隻魚,「不錯不錯,爺剛好也餓了。」
  「十四爺,不問自取視為——」耿同學留個尾音不說,讓某人自省。
  胤禎扭頭瞪她一眼,「爺發現你的膽子果然大的很。」
  耿同學一臉無辜,「十四爺,奴婢可什麼都沒說啊。」最後那個字您自行領悟出來關偶屁事。
  「你根本不需要什麼都說出來。」
  「那十四爺可冤枉奴婢了。」
  胤禎不理她,小心地吃自己手裡的烤魚。
  耿同學也不想顧忌啥形象了,快手快腳的搶過架上的那串魚。
  「庶福晉,這恐非待客之道。」某八笑說。
  耿綠琴理直氣壯地道:「你們算是不請自來的,主人不招待也是有的。」
  「真的不招待?」某八仍舊笑的溫潤。
  耿同學馬上特有眼色地把魚遞過去,「八爺,請用。」
  胤祀眼裡的笑更濃了。
  胤禎在一旁不滿了,「耿庶福晉,爺看明白了,你看人下菜,明顯不把爺放在眼裡。」
  「爺真冤枉奴婢了,奴婢哪敢不把十四爺放眼裡。」
  「哼,那爺吃你一條魚你一臉的心疼,八哥說要吃,你就把剩下的全部送過去。」
  耿綠琴感慨地道:「十四爺,聽說過孔融讓梨的故事沒有?」
  胤禎眼角一抽。
  耿同學旁若無人繼續說:「我們要把多的東西讓給兄長啊。」
  胤祀若有所思地笑道:「那你是四哥府上的,說起來也算是我們的嫂子,自古便有長嫂如母的說法……」
  看,總是有上道的人麼,耿同學在一旁笑得特牲畜無害,什麼也不說。
  胤禎這下連嘴角也抽了,這個耿庶福晉是真敢啊。
  「八哥——」
  胤祀一擺手,淡定從樹枝上取下一條魚,剩下的還給某人,「這樣我想耿庶福晉就不會有異議了。」
  「奴婢一直就覺得八爺是個好人呢。」耿同學不失時機的拍某八馬屁。
  「哈。」胤祀忍不住笑出聲。
  胤禎邊笑邊搖頭,「爺真好奇四哥平時怎麼跟你相處的。」
  說到這個,耿綠琴忍不住朝天望了一眼,是呀,怎麼相處啊,大多數都是她在非暴力不合作。
  娘的,那算個啥相處方式啊……
  某八跟十四對視一眼,會心而笑。
  耿同學把剩下的魚跟自己的侍衛分吧了分吧,大家吃了吃,總算是沒白辛苦一遭。
  吃飽喝足——守著一大片湖,那是管喝。
  「耿庶福晉,天色不早,咱們回吧。」
  「嗯。」
  其實,耿同學是很不想回去的,尤其是跟他們一起回,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形勢比人強,她誰呀,就某四宅裡的一小老婆,哪能跟人家正牌的皇子阿哥一較長短,根本沒得比麼。
  「耿庶福晉。」
  「什麼事,十四爺?」冷不丁的被十四喚了一聲,嚇了某琴一跳。
  「爺的扇子前兩天廢了,趕明兒再幫爺畫一把吧。」
  耿同學特積極的跟了句,「還畫上次的嗎?」
  胤祀第一時間笑出聲。
  「當然不是。」胤禎忍不住有些咬牙。
  「那爺想要什麼扇面?」耿綠琴馬上換上一副「我很民主,很好說話」的表情。
  「爺看四哥有一幅三潭映月的扇面很不錯。」
  娘的,敢情是早居心不良了,「十四爺,那您不如直接向四爺要更省事。」
  「爺覺得向庶福晉要更省事。」
  「這十四爺就有所不知了。」耿綠琴一副「說來話長」的表情。
  「爺洗耳恭聽。」
  「那是奴婢做了錯事做的賠禮,那樣的賠情禮物怎麼也不能再做第二份了。」否則某四說不得要變臉呢,還是防患於未然的好。
  胤禎手握成拳擱在嘴側輕咳一聲,「那庶福晉就換一幅吧,蘇堤春曉也成。」
  「雷峰夕照好了。」唉,一說雷峰就想到了白娘子,趙雅芝的白娘子多麼的經典啊,多情的白蛇,偏遇著許仙那樣的主兒,真是悲摧哇!
  「為什麼要是夕照?不能是日出嗎?」胤禎有意見了。
  「雷峰夕照比日出漂亮嘛,要論日出還是得泰山日出。」可惜泰山沒機會去,只在電視裡看過。
  「你親眼見著了?」胤祀漫不經心地說。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啊。」到了蘇杭那地兒怎麼地也得去瞧瞧雷峰塔不是,當年她是多麼的迷戀白娘子啊,又是多麼的痛恨法海那老光頭。
  不過,想到趙文卓那一版的法海,耿同學就忍不住感慨,一樣是法海,有讓人痛恨的咬牙切齒的就有讓人花癡無限的,這是多麼的具有戲劇性哇。
  「給爺換一個。」胤禎堅持 。
  「好吧,奴婢看四美圖挺適合十四爺的。」耿同學無比正直認真的說。
  「你——」
  胤祀在一邊側身笑出聲。
  「那好吧,」耿綠琴一臉「割地賠款」的表情,「奴婢給爺畫唐伯虎的九美圖。」
  「耿庶福晉——」
  「奴婢在啊。」
  「你故意的是不是?」
  「奴婢不敢。」我是存心的。
  「難不成爺在你眼中就是一個貪圖美色之人?」
  「十四爺,話不是這樣說了,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拿奴婢自己說吧,我就很喜歡美人做扇面。」這次耿綠琴十分的真誠。
  「你能跟爺一樣嗎?」
  那當然不一樣了,不過,耿同學覺得被人歧視了,所以忍不住又說話了,「那奴婢也不用給爺畫什麼扇面了,咱直接寫四個大字就好。」
  「什麼字?」胤祀來了興致。
  「玉樹臨風。」耿綠琴一字一頓咬字無比清楚的說。
  草原上立時響起胤祀爽朗的笑聲,還有胤禎憤怒的甩鞭聲。
  「耿庶福晉,你別跑。」
  不跑的是傻瓜!
  所以,耿同學跑的相當的快且迅速。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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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綠琴跑的是快,可是她的騎術與胤禎的一比那高下立分。
  隨行的侍衛不少,可誰也不敢管這事啊,這兩位都是主子,而且明顯還是耿主子先招惹的十四爺,所以大家只能幹看著。
  行船偏遇頂頭風,屋漏偏逢連夜雨。
  耿綠琴正揚鞭催馬,突然草地上竄過一道白影,嚇得她本能的一拉韁,馬勢太急,一個不巧她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
  隨後緊跟馬上就要追上她的胤禎一看,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於半空中接住她,兩個人在草地上一陣急滾。
  驚魂未定的耿綠琴趴在胤禎的胸前,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沒事吧?」
  她想回他一個笑,但是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仍然「撲通撲通」的急跳個不停。
  胤禎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沒事了,是爺的不是,不該追著你。」
  耿同學終於能發出聲了,「謝謝十四爺。」
  「不謝。」
  耿綠琴注意到現在這個姿勢實在不怎麼好看,想著趕緊起身,不料四肢受驚還有些軟,一下沒起來不說,還再次跌扑到胤禎的身上,更不巧的是兩個人的四片嘴唇碰到了一起。
  一時間,兩個人都呆住了。
  最後還是耿同學率先回神,這次麻溜地跳了起來,閃一邊去了。
  他們這麼一耽擱,後面的人也趕了過來,紛紛下馬。
  「十四弟,耿庶福晉,你們沒事吧。」
  「八哥,弟弟沒事。」
  「奴婢也沒事。」
  「耿庶福晉受驚了。」胤祀看向耿綠琴。
  「沒事,就是心跳快了點兒,還好還好。」耿同學拍著胸口一臉的慶幸。
  胤禎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沒傷著哪吧?」胤祀不著痕跡的打量她。
  耿綠琴已經恢復精神,「謝八爺關心,奴婢真沒事,就是可憐十四爺當了墊背。」
  胤禎哼了一聲,「現在知道爺是好人了。」
  耿綠琴一臉訝異地看過去,「十四爺,奴婢什麼時候說過爺不是好人了,爺不能這樣妄自菲薄的。」
  「你——」胤禎忍不住氣又上湧,這個女人簡直——
  胤祀微側身輕咳,把心頭的笑意壓下去,這才轉過身說:「十四弟,天兒不早了,咱們趕緊走吧。」
  「嗯。」胤禎說著不忘狠狠瞪一眼某一臉無辜的人。
  耿同學不為所動,微笑以對。
  幾個人各自上了隨從牽來的馬,一路無語地回營地。
  最後的最後,耿綠琴當然還是給十四畫了扇面,當然沒敢真就寫那四個字,那恐怕惱羞成怒的十四真就把她當場給滅了。
  再說,好歹十四也算救了她,雖然她做不到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那麼偉大吧,但是恩將仇報還是不會做的。
  「奴婢給十四爺請安,十四爺吉祥。」
  胤禎坐在椅中哼了一聲,沒理她,拿起茶几上的茶碗用碗蓋慢條斯理地撇碗裡的茶。
  「奴婢給九爺請安,九爺吉祥。」耿綠琴本來打算起身的,一看邊上還有一位爺呢,打眼一瞧,是老九,趕緊也給他請了安。
  「耿庶福晉免禮。」胤□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他自然知道老十四在生什麼氣,他想想也覺得好笑。
  「不知庶福晉過來有什麼事?」胤□瞧著老十四沒說話的打算,便主動搭話了。
  耿綠琴將袖筒裡的折扇取出來,「奴婢是過來給十四爺送折扇的。」
  「這爺得瞧瞧。」
  耿綠琴把折扇遞了過去。
  胤□展開折扇,只見一面荷塘月色,清雅怡人,另一面寫了四個字——月色撩人!
  「老十四,這扇面可是下了功夫的,你真不看?」胤□將扇子遞過去,笑著問。
  胤禎伸手接住,兩面一打量,然後合起收入袖袋,「成,不枉爺救你一次。」
  「那奴婢告退了。」耿綠琴瞅著某九在,心想另一件禮物暫時是不好送了,只能下次了。
  「等等。」
  「九爺有事?」
  「庶福晉不會如此厚此薄彼吧?」某九挑眉。
  耿綠琴特實誠地說:「九爺,您方才也聽到了,這是奴婢答謝十四爺的謝禮。」
  「甭蒙爺,爺可聽說你是先答應了老十四畫折扇才被救的。」
  「是呀,奴婢是先答應了十四爺的。」耿同學一臉的理所當然。
  某九忍不住眼角微抽,她這話外音兒他聽出來,正因為聽出來了,所以就更覺得這耿庶福晉實在很懂得說話的技巧,那是綿裡藏針,一不留神就會被她的話給噎著。
  「那現在答應爺也不晚。」
  「其實,」耿綠琴很小心地開口,「奴婢還帶了一把折扇過來的。」
  「拿來爺看。」某九來了興致。
  耿綠琴從另一個袖筒裡取出另一把折扇,交給某九之前忍不住提出要求,「九爺,您能不能等奴婢告退之後再打開看?」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某九大方的點頭,「成。」
  耿綠琴將折扇交出,然後逃也似的離開。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耿同學跑了沒多遠,就聽到十四的營帳內傳出某九的大笑聲。
  她雖然不會恩將仇報了,可是她覺得「玉樹臨風」這四個字做扇面挺不錯的,所以在給十四畫好了扇面後,也給自己寫了這個做扇面。因為這樣的扇子讓她想到久遠之前的電影中楚留香手裡那把寫著「我踏月色而來」的扇子,多麼的有愛啊。
  耿綠琴之所以這麼的膽壯,其實是因為來之前,她跟康熙見過面了,康熙兩把扇子都看過了,並且對她說既然做好了,不妨便都送了吧。
  這正中耿同學下懷,樂呵呵的就過去送禮了,不成想某九也在,結果……
  不過,耿綠琴認為這事不賴自己,畢竟她也算是領了旨意的,所以耿同學心安理得的很。
  戲弄完十四,耿同學老老實實回自己的營帳去練習滿文,就怕康熙抽風要檢查,先練好再說,以防萬一。
  練了兩篇,耿綠琴就沒興趣了,拿過斷斷續續一直在畫的草原風情圖出來繼續製作。
  這幅工筆畫做成了,她要裱好加框掛到自己屋裡的牆上當壁畫。
  在耿同學專心致志地製作那幅草原風情大壁畫時,御帳內的康熙也在同身邊的李德全說:「她那幅畫畫得怎麼樣了?」
  「回主子,才到第二道工序。」
  「噢,看來還得等。」
  「是。」
  與此同時,被某人調戲了的胤禎壓制著一肚子的怒火大步地朝著某人的營帳而去,身後散步似的跟著妖孽的某九和溫潤的某八。
  守著營帳外的侍衛被人制止出聲,幾個人堂而皇之地走進去。
  耿綠琴專心做一件事的時候,是很投入的,不是刻意她根本無從察覺。
  帳中充斥著一股墨香,而伏案作畫的人全部的心神都在她手中的筆尖上,全然不曾察覺有人侵入。
  等到耿綠琴放筆歇息時,這才發現自己的帳內多了三個不速之客,急忙從書案後走出,給他們請安。
  「三位爺什麼時候來的,請恕奴婢失禮。」
  「無妨。」
  幾個人走到桌前看,不由眼前一亮,「好畫!」
  耿綠琴這時候想收畫已是不及,只能站旁邊乾笑,心說,你們可千萬別看上它,這是老娘要拿來掛自己屋裡的草原大壁畫。
  「庶福晉的字大有長進啊。」胤禎拿起她的一張練習紙,意味深長地說。
  耿同學心說,丫的小心眼,這是紅果果的打擊報復行徑!
  「讓十四爺笑話了。」她低調,她度大,不跟他計較,哼。
  「咦,這扇面不錯啊。」某九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打開,一臉驚喜的說。
  隱隱的庵堂,滿園的桃花,樹下還有醉酒的書生。
  背面則是用行楷題的唐伯虎的一首《桃花庵歌》: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情與景相融,詩與畫相合。
  尤其畫好,字好!
  胤□當即愛不釋手。
  桃花九,桃花九啊,耿綠琴忍不住在心裡感慨,果然是桃花盛開不敗的人,她合著扇子他也能感應到桃花的召喚,進而打開看到。
  「耿庶福晉——」
  「九爺,喝茶。」耿綠琴麻溜地將一杯茶塞進某九的手裡,想順手將扇子抽回,不料某九握緊了不鬆手。
  胤祀掩唇輕笑,不作聲。
  胤禎一臉靜觀其變。
  「這扇子爺喜歡。」某九笑。
  「君子不奪人所好。」耿綠琴輕鬆的擋回去。
  「折扇是男人用的東西。」
  「天熱的時候女人也要扇風。」甭來這套。
  「這扇子爺真喜歡。」
  「君子真不奪人所好。」她依樣畫葫蘆,多加一個「真」字。
  「怎麼樣你才肯割愛。」
  「奴婢什麼都不缺。」耿綠琴心說,只缺自由,可惜你不是某四,真無奈啊!
  「難不成要爺向四哥要?」
  「……」娘的太過分鳥。
  「這樣好了,以後耿庶福晉所用的筆墨紙硯爺全包了。」
  「一言為定。」
  「當然。」
  耿同學終於悻悻地放了手。
  某九馬上就把扇子收進了袖袋。
  胤禎在一旁嘖嘖稱奇,「今兒爺算開眼了,敢跟咱們這麼計較的人還真不多。」
  耿綠琴輕飄飄的回了句,「凡事都有第一次,習慣就好。」
  「噗——」某八剛喝到嘴裡的茶噴了。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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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下了幾日的雨,耿綠琴老老實實地宅在自己的營帳裡,練滿蒙字,練煩了就製作自己的大壁畫,或者乾脆蒙頭睡大覺。
  有句話說的好:睡眠是一種藝術,誰也不能阻擋我追求藝術的腳步!
  俗話說的好,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夠的冬三月,尤其下雨天更是適合睡覺。
  於是耿同學終於過上了她嚮往中頹廢而幸福的奼女生活。
  那天她正睡的迷迷登登的,突然就覺得床邊一陷,直覺再次讓她驚醒,眼一睜立時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四爺!」
  胤禛眉一挑,「醒了?」
  耿綠琴眨了幾下眼,伸手拍拍腦袋,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爺幾時到的?」
  「不久。」
  「爺怎麼挑這樣的天氣出門呢?」
  「話真多。」
  耿同學馬上閉嘴,剛睡醒,腦筋還有點兒清楚,差點兒忘了面前的這人是某四。
  「給爺寬衣。」
  耿同學忍不住出聲,「爺——」
  「爺的衣服帶著濕氣。」
  耿綠琴暗自吁了口氣,動手幫他除了外裳,想著到衣箱裡幫他拿件干衣換上,卻被某四拉住了。
  「陪爺躺會。」
  耿同學這回真的囧了。
  「爺趕了一夜的路,乏了。」
  「爺去見過皇阿瑪了嗎?」
  「見了。」
  「奴婢讓春喜給爺做碗吃的吧。」耿同學表現的十分的賢惠,其實就是不想陪某四一塊歇著。
  「爺現在想歇會兒。」
  耿綠琴眼見跑不掉,沒辦法只好充當抱枕陪某四繼續小睡。
  不過,好在她本來就沒睡醒,只不過有某四同床她不太容易進入夢鄉罷了。
  結果,胤禛一覺睡醒,耿同學還抱著薄被呼呼大睡。
  他看著熟睡的她笑著搖了搖頭,放輕腳步走出內室。
  「來人吶。」
  馬上有人入內。
  「給爺穿衣。」
  「庶。」
  「不要吵醒琴主子。」
  「庶。」
  穿戴齊整,胤禛走到另一邊被某人辟成書室地方,展開桌上的畫卷慢慢翻看。
  看了幾幅畫之後,剛剛翻到那幅被耿同學定為壁畫的大作,尚沒來得及全部展開,就聽到外面有人笑道:「四哥,做弟弟的能進嗎?」
  「快請。」胤禛一邊說一將手上的畫捲好,放妥。
  胤禎笑著從外走入,「四哥——」他眼睛四下一瞄,眼中笑意加深,「就你自己在啊?」
  胤禛淡淡地道:「難道十四弟不是來找我的?」
  「當然不是。」
  「坐吧。」
  「謝四哥。」
  兩人落座,下人奉茶。
  「咦,四哥,換折扇了?」
  胤禛看了手裡的扇子一眼,道:「剛才從桌子上拿的。」說著將扇子打開。
  胤禎湊過去,一看,笑了,「四哥,不是弟弟說啊,你府上的這個耿庶福晉花樣兒是真多。」
  胤禛看著自己手裡的扇面,嘴角不由上揚,「這些日子沒少給你們添麻煩,做哥哥的這裡謝了。」
  「自家人,說謝就太客套了。」胤禎笑著一指自己四哥手裡的那扇子,「這面是孔子、老子,看看背面是什麼。」
  胤禛也有此意,翻過來一看——兄弟兩個都噴了。
  扇面一邊是畫著孔子與老子,兩人頭像旁邊吐泡泡似的吐出一團字,孔子吐的是「此事恕劣者無能」,老子吐的是「孔子辦不了的事,老子幫汝解決」。
  另一面則畫著孫子,依舊吐出一團雲狀的圈,裡面寫著:「吾對孔子、老子完全沒想法了。」
  尤其,耿同學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畫的是誰,每個人像上都標注了名字,非常的顯眼。
  「咳……」胤禛伸手握拳擋在唇邊,心裡對裡面的那個女人感覺是真無奈。偏她就有那麼多的歪點子,就算是一個人也能自得其樂,耍的不亦樂乎。
  胤禎忍著笑,目光不經意地朝帷幕低垂的內室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四哥,不如到我的帳子說話吧。」
  胤禛不著痕跡的瞪他一眼,「難道這裡便說不得話了?」
  胤禎有些繃不住臉上的笑了,「裡面沒人自然是沒問題。」
  胤禛扇著手裡的扇子,淡然若素地道:「便是有人也沒問題。」
  裡面聽著他們兄弟兩個說話的耿綠琴嘴角抽抽的趴在枕上,心說,你丫的臭十四,打趣某四不打緊,竟然連她一起就過分鳥。
  本來耿同學睡的挺好,可是外面那兩個的笑聲大了一點兒,加之耿同學原本睡眠也足了,睡的自然便淺,一聽就醒了。
  醒是醒了,可是不能出去啊,這話可怎麼說的,某四在外面待客,她這個當人小老婆的在裡面高床軟枕的睡大覺?娘的,傳出去不定說成什麼樣呢,灰常不利於她低調的奼女生活哇。
  怎麼辦呢?
  耿綠琴眨吧著眼睛趴在枕頭上思考著,出去不好,繼續賴在床上也不好,進不得退不得,左右為難啊。
  「春喜,進去服侍你家主子起身。」
  啊……某四真不厚道啊。
  「庶。」
  主人有命,春喜當然只有聽話的份兒,所以耿同學很快就看到春喜進來。
  「主子,奴婢伺候您起身。」
  耿綠琴在春喜的服侍下穿戴齊整,然後老老實實地坐在鏡前讓春喜給自己梳頭。
  老實說穿越過來她對梳滿族的髮髻是灰常有意見的,唯一慶幸的是她不必自己動手,否則她一定抓狂。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耿同學深吸口氣,做好面對旁人戲謔調侃的心理準備,然後走出內室。
  「奴婢給十四爺請安,十四爺吉祥。」
  胤禎笑道:「倒是爺來的不巧了,打擾了庶福晉休息。」
  娘的,看吧,她就知道會這樣。
  「爺說笑了。」這個時候多說多錯,得謹言慎行。
  然後耿同學吃驚地看著某四手上的那把扇子,嘴角忍不住有些抽。
  「爺,您怎麼拿這把扇子?」她忍不住了。
  「一把扇子爺也拿不得了?」某四挑眉。
  這種時候耿同學也顧不得某四的冷臉了,「可是這把扇子跟爺您的氣質不符合啊,您拿這扇子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好搞哇!
  正經八百的人拿一把那麼搞的扇子,真是鮮明的對比啊,這扇子誰拿都比某四合適。
  「你拿就合適嗎?」某四反問。
  胤禎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
  耿綠琴一臉老實地點頭,「合適啊。」
  胤禎手握成拳掩唇微微側身一邊笑,不用看也知道四哥的臉色不會好,這個耿庶福晉是真敢!
  「那你倒是給爺把合適的扇子。」胤禛不著痕跡地瞪她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她送了多少人情出去。
  「有啊,爺等著。」
  「還真有?」胤禎微帶訝異地看著她從那邊書桌上的一堆畫卷下拿了把扇子過來。
  胤禛打開扇面,陽光灑落平靜的江面,無處青山隱隱,岸邊碧草青青,彷彿還能聽到汩汩的流水聲,這畫看著就讓人心神寧靜。他再翻過去,後面只有兩句詩「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
  「爺可滿意?」耿同學帶了點兒討好的問,她也不想這樣諂媚的,可是不管她主動還是被動,總之她近來送了不少折扇出去,別人都有了,自己的爺卻沒有,怎麼也說不過去。
  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耿同學未雨綢繆索性預先給某四畫好了,放著,他不要就算了,要是要,這也算有備無患。
  結果,今天就用上了,耿同學不由暗自慶幸。
  胤禛嘴角微揚,「很好。」
  耿綠琴心說,要那麼多扇子幹嘛呀,又不是一年四季都要用,純粹瞎跟風,有毛病!
  「耿庶福晉,你還給四哥準備什麼了?」胤禎興致勃勃的問。
  「我還需要準備什麼別的東西嗎?」耿綠琴納悶兒地問。
  胤禎點頭,「當然啊,我四哥又豈是一把折扇就能討好的?」
  耿綠琴看看某四,湊過去,做賢良淑德樣,「爺——」趕緊負責搞定你家兄弟吧,他擺明是在調侃老娘麼。
  切,以為我這兒爭寵咋的呢?老娘我是不想惹怒某四罷了,爭寵是絕對不想的。其實冷宮的小板凳坐的挺不錯的,舒服愜意還方便落跑。
  嘎嘎!
  「十四弟,一起去給額娘請個安吧。」胤禛不動聲色地幫她轉了話題。
  「好啊。」胤禎也不拆穿,笑著點頭,臨出營帳時卻朝某琴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
  耿同學表面保持微笑,心裡已經開始扎小人。
  丫個不厚道的十四,明目張膽的看她笑話。這要不是在清朝,不是當著某四的面,她壓根不需要旁人幫忙。可現實就是這麼的讓人無奈,她要跟十四這小叔子講太多不著邊際的話,那話好說可不好聽。
  避嫌啊避嫌,尤其是當著某四的面那就更得避。
  平時她跟某四話不多,卻跟旁人那麼多話,某四要是揪住這個小辮子發作起來,到時候倒霉的可是她耶,她才不會沒事給自己找晦氣。
  嘿嘿,耿綠琴偷笑起來,反正最近她也沒少打趣某十四,心理平衡著呢,不氣不氣,哈哈……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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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很好,營帳內的光線也很好。
  耿同學老實地窩在營帳內繼續自己的壁畫製作,某四一來請安她的行動便受限,也只能無語問蒼天了。
  做人不能太囂張,當著領導的面太張狂下場會很淒慘的,耿綠琴自認對生命還是相當愛惜的,對挑戰某四神經的臨界點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她不擔心作工筆畫太費時間,她現在做人小老婆就時間最多,更所謂慢工出細活,她不著急,慢慢磨吧,啥時畫成算啥時。
  耿同學不著急,但是有人著急。
  比如召見自己四兒子的康熙,父子兩個在交流了一些朝局政事後,康熙就忍不住敲兒子的邊鼓了。
  「老四。」
  「兒臣在。」
  「你那耿庶福晉最近在忙什麼?」
  「回皇阿瑪,就是寫寫畫畫罷了。」
  「聽說她畫了一大幅草原風光圖。」
  胤禛一點就明,馬上順著父親的意思道:「等她畫好了,兒臣就呈給皇阿瑪。」
  康熙滿意的點頭,「其實朕就是好奇罷了。」眼瞅著要回京了,那丫頭竟然還在磨呀磨的,真是懶散的讓人看不下去。
  於是,在耿同學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她的勞動成果就被康熙父子倆給交易掉了。
  某四傍晚回到營帳的時候,耿同學早就改作畫為看書了,已經識趣的把書桌給某四讓出來了。
  胤禛坐到書案後,特自然泰然淡然地拿過耿同學的壁畫展開看了下,又不露聲色地捲好放妥,然後批閱自己帶回來的公文。
  而耿綠琴對於某四沒事會翻自己東西的舉動也習慣了,基本見怪不怪,通常忽略不計。她照慣例給某四奉茶,磨墨,善盡自己小老婆的本份。本本份份的做自己的事,然後心安理得的拿某四給她發的工資——例錢。
  「綠琴。」
  「奴婢在。」
  「你越來越本份了。」
  耿綠琴沒吱聲,心說,丫的本份多好啊,不招你眼老娘我還不用多花心思應付。
  胤禛手裡的筆停了停,抬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可為什麼只有在爺的跟前才本份呢?」
  娘的,這話可重了,再非暴力不合作某四說不得就真炸毛了,耿綠琴不得不搭腔了,「爺,天地良心,奴婢真的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某四哼了一聲,「你心裡有數。」
  靠之!
  有個毛數,舉凡在老娘這裡再正常不過的事,再小的事,擱你們那兒沒準就TMD是過界的事,誰TM的知道你們那個數到底是哪個數。
  耿同學的心裡左一記拳右一記拳,拚命地打著寫著「胤禛」名字的小人偶。
  「惱爺了?」胤禛看著她磨墨的手,嘴角微揚。
  「奴婢不敢。」
  「嗯,」某四輕笑,「那怎麼用那麼大的勁兒磨墨?」
  耿綠琴被刺激的差點兒當場就把手裡的墨條朝某四砸過去了,還好最後一絲理智拉住了她,「奴婢胳膊突然有些抽筋,所以就握得緊了些。」也不完全算假話,差點兒抽得就失態了。
  胤禛突然放下了手裡的筆,「爺幫你看看。」說著做勢要動手。
  「不……不用,已經抽過去了。」耿同學被某四嚇到了,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胤禛被她的說辭與神情逗笑了。
  MD忒不厚道了,耿綠琴忍不住暗自磨牙,心說這都什麼心理啊,真是有夠BT。
  某四擺明了就是故意嚇她麼,不帶這麼涮人玩的啊,就算小老婆是生活的調劑品也不能這麼物盡其用不是?
  太打擊她的自尊了!
  「爺——」
  「行了,爺這兒不用你伺候了。」
  「庶。」不用最好,最好是以後永遠都不用,靠!
  「春喜,給我準備洗澡水。」耿同學決定去洗白白,然後窩床上看書爽去。
  「庶。」
  洗澡水很快就有人給送來了,而耿同學也在春喜的幫助下卸掉了旗頭,放開了長髮,幸福地跨進了大澡盆。
  古代雖然沒有蓮蓬頭,但是做為某四的小老婆如果愛清潔的話,還是能夠滿足每日泡澡的需要的。對於這點,耿同學是很滿意的。
  以前看影視劇,但凡女人洗澡一定有花瓣在水面上飄著,耿綠琴一直覺得那是為了畫面唯美罷了,因為萬一要是洗澡的人花粉過敏呢,那可有得瞧囉。
  而且現實也是,不會有人刻意往洗澡水裡撒花瓣的,反正至少耿綠琴的洗澡水裡沒撒過。
  耿綠琴洗澡時最有意見的就是自己現在那一頭長長的頭髮,偏這滿族女子的頭髮金貴,雖然長自己個頭上她還沒權隨便處置,搞得每次洗都得麻煩春喜幫忙,害她挺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好廢材。
  其實,這也不能怪耿同學,實實在在是因為她長這麼大,就沒留過太長的頭髮,怎麼方便怎麼來,突然來一頭烏黑油光的長髮,她確實有些適應不良。
  在某四府裡宅著倒也沒啥,她出逃的那些日子就麻煩了,差點兒就衝動的剪個披肩發爽了。後來想想留這麼長也不容易,還是咬著牙忍了。
  被人逮回來後,耿綠琴十分的慶幸當時沒一時衝動,否則某四估計都能活撕了她。
  呼呼,僥倖!
  「四哥。」
  正在洗澡的耿同學突然聽到帳外有人喊某四,嚇了一跳。
  「十三弟,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胤禛幾乎是立刻的就出聲。
  「好。」
  接著耿綠琴聽到某四走出帳外的聲音,終於呼出了一口氣,可這澡說什麼也泡不下去了,趕緊結束。
  穿好衣服之後,耿同學拿布中把頭髮擦的半干,然後坐著看書兼晾頭髮。
  結果,一直到耿綠琴的頭髮晾乾,看書看到睡著,某四也沒回來。
  當然,只是耿同學沒等到某四回來。
  事實上在耿綠琴睡著沒多久,某四就回來了,問了春喜兩句,進內室看了某人一眼,就繼續批閱公文,直到半夜才歇下。
  睡得迷迷糊糊的耿綠琴往裡挪了挪,抱著被子繼續睡。
  然後,第二天,等耿綠琴睡醒的時候,某四已經去向他老爹康熙打卡上班去了。
  耿同學對著帳頂感慨,某四這個公務員當的真不容易哇,她雖然睡的迷迷糊糊,可是也知道他睡下的時候很晚了,可是一大清早又忙去了。
  對此,耿同學不禁對某四表示了深深的感佩,真是敬業啊,雖然最後結局杯具了點吧,好歹也過了把皇帝癮,也算付出有回報,不算太虧。
  「主子,要起身嗎?」春喜在帳外輕輕地問。
  「嗯,打洗臉水吧。」她做人家小妾的還是自覺點兒好,太過分惹惱領導就麻煩了。
  等到耿綠琴梳洗打扮妥當,某四也從老康那裡站班回來了。
  胤禛一進帳就看到坐在氈毯上看書的耿綠琴,「綠琴。」
  耿同學一抬頭就看到某四和十三,急忙起身請安,然後接過春喜端來的茶親自給他們奉上。
  「兩位爺說話,奴婢告退。」哎,人家男人說正事,她這小老婆就只好外面溜躂溜躂玩了。
  轉眼就要中秋了,時間過的真快。
  看著遠處的風景,耿同學突然有些感傷,不知不覺地來到這邊竟然已經三年了。
  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啊……
  耿綠琴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雖然硬要說十六歲老實在太牽強,但是誰能理解她這顆大齡女青年的心哇……啊呸呸呸,也不是特別大了,擱這邊可能老,但在那邊是正值青春啊青春……
  所以說三百年的代溝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她年輕了!
  耿同學坐在椅子上神遊四海,不遠處有人也觀察了她半天。
  「九哥,你說她在想什麼?」
  「想知道?」
  「好奇。」
  「自己去問。」某九很不負責的甩給十四這句話。
  胤禎被噎了一下,爾後笑道:「當我不敢問麼?」
  「四哥可在。」某九提醒。
  「那又如何?」十四不以為然的挑眉,「不過就問句話罷了。」
  「我看她可未必會回答你。」
  「哼。」
  「到時候再被她調侃了去,可別說九哥沒提醒你。」
  胤禎的臉抖了抖,咳了一聲,「走吧,咱們過去。」
  胤□掩唇笑了笑,「十四弟,做哥哥的還是覺得你不問也罷。」
  胤禎快步朝某人走去。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耿綠琴在對身邊的丫環說:「春喜啊,你說跑出這片草原得幾天啊?」
  春喜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搶了先。
  「耿庶福晉想做什麼?」
  耿綠琴被人嚇得從椅中跳了起來,腳下一個不穩,立馬跟大地母親來了一次零距離接觸,吃了一嘴的青草。
  「呸呸呸……誰這麼夭壽啊,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
  「主子,你沒事吧?」
  「事是不大,但是忒傷自尊了,吃了一嘴草,我又不是食草動物……」
  「哈哈……」
  耿同學表情僵硬的看著映入眼簾的那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的穿越好悲摧!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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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庶福晉不要緊吧?」胤□忍著笑表示關心。
  「還好,沒有真的把草吃下去。」耿綠琴一臉認真的說。
  胤禎側著身在一邊笑,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實在不能理解此時此刻她為什麼還能這樣故作認真嚴肅說出讓人捧腹的話來。
  「剛才爺的問題庶福晉還沒回答?」
  「什麼問題?」耿綠琴裝傻?
  「你剛才對春喜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胤□不介意再說一遍。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說說。」
  「無心之言往往都是人心底最真的話。」
  MD,桃花九你丫的毛意思啊,老娘就那麼一時感慨問了下罷了,況且也沒真想讓春喜回答,「九爺這話恕奴婢無法苟同,世人都說酒後吐真言,可是也有人酒後胡言亂語;世人也說兒童口內吐真言,可是也有鬼靈機怪的小小年紀就騙倒大人的,所以凡事都有例外,這不奇怪。」
  說的真有道理,胤□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嗯,有道理。」
  「事實勝於雄辯。」耿同學一時嘴快就把現代經典詞彙吐出來了。
  某九和十四不由都笑了。
  「那話我們當不當真其實並沒關係,庶福晉你說,要是四哥知道了會怎麼樣?」胤□笑的頗幸災樂禍。
  我KAO!
  耿綠琴嘴角微抽,維持著鎮定道:「知道便知道了,也不過是挺尋常一句話。」娘的,真是太倒霉了,這桃花九真是不厚道了!
  「真的很尋常嗎?」胤禎笑。
  「當然是真的。」耿同學表情十足誠懇。
  「那爺呆會兒可得問問四哥去。」
  靠!
  死桃花九!
  愛問不問,反正某四那陰晴不定的性子她啥時惹到他自己也壓根不知道,惹一次和惹很多次,其實也沒差了,問題只在次數多少罷了。
  正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習慣就好。
  耿同學很快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頓時坦然無比,「九爺只管去問,奴婢就不陪兩位爺說話了。」老娘我不伺候你們,看著你們礙眼,雖然是帥哥,但是品性有嚴重問題,不看也罷。
  看著耿同學施禮告退,留給他們一個華麗麗的背影,胤禎用胳膊肘碰碰自己九哥,小小聲說:「九哥,弟弟怎麼覺得這耿庶福晉在給咱們甩脾氣?」
  胤□晲弟弟一眼,哼了一聲,「她本來就在甩。」
  「膽子夠大的啊。」胤禎嘖聲。
  「你才知道麼?」
  「說的也是。」胤禎頗有感觸的點頭,這些日子他沒少被她明裡暗裡的捉弄,長這麼大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感覺還真是挺奇怪的。
  離開了那兩個人的視力範圍後,春喜忍不住了,「主子,您剛才真的是隨便說說的是吧?」別嚇她,千萬別再嚇她了。
  「本來就是隨口那麼一問啊,我就是好奇這草原到底有多大而已麼,怎麼你們一個一個的都這麼的能聯想啊。」耿綠琴忍不住歎氣,咋能對她的人品這麼沒信心呢?
  春喜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耿綠琴看她一眼,無奈的搖頭,「啪」的一聲把手裡的折扇打開,做風流瀟灑狀扇了幾下,「春喜,你說是不是拿個扇子就顯得特別的風流瀟灑?」
  春喜一頭霧水地看著主子。
  耿同學解釋說:「你瞧我動作瀟灑不?」一邊說一邊繼續自我感覺很好地呼扇。
  春喜無語地看著主子。
  耿綠琴擺擺手,「行了行了,你的表情太傷害我脆弱的心靈了。」啊,真不給面子。
  「哈哈……」
  耿同學立刻就囧了。
  因為她聽清楚了,這個聲音是屬於康熙的!
  「老四家的,你給朕過來。」
  靠之!
  不帶這麼玩的啊,她今兒是不是不宜出帳啊,怎麼一會兒工夫碰到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呢?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朕剛才聽你說話,是打算女扮男裝麼?」
  「沒有啊。」咋地今天都這麼斷章取義呢?
  康熙笑了笑,「有日子沒見你到處亂跑了呢。」
  耿同學囧了,她覺得自己真有些跟不上這些人詭異的思維,人都有想動和不想動,有能動和不能動之分。她先是受潮汐影響不想四處溜躂,後來又因為某四來請安不能去溜躂,怎麼她安分地宅著也能讓別人奇怪?
  康熙朝著遠處看了看,「突然見你這好動的丫頭安靜起來,朕還真有些不習慣。」
  純粹有病!
  當然,這話耿同學也就敢在自己肚子裡偷偷想一下,說她是肯定不敢說出來找削的。
  「李德全。」
  「奴才在。」
  「去給耿庶福晉找身男裝換上。」
  「庶。」
  耿綠琴跟著李大總管領旨離開,一肚子的疑惑,搞不懂康熙想做什麼,突然讓她換男裝,好奇怪!
  等到換好衣服的耿同學再次出現在康熙面前,康熙一邊打量一邊笑著點頭,「不錯, 看上去確實挺像那麼回事。」
  耿同學默默淌汗中……
  「走,陪朕去跑跑馬。」
  「庶。」
  「你這丫頭總能發現風景與眾不同之處,今兒你給朕帶路。」
  得,今兒還得當一日導遊了,耿綠琴呼出一口氣,「奴婢遵旨。」她看看天色,心裡有了決定。
  當她領著康熙跑到一處小湖泊的山包之上時,正是夕陽染遍水面與山包之際。
  溫暖的陽光灑落一地,湖光山色頓時在寧靜悠遠之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這是大自然巧手的傑作,稍縱即逝。
  這個時間地點這裡的景色美得令人動容,卻又讓耿綠琴總也無法把它完全描繪進畫中,心中無限感慨。
  當光線一點點從水面撤離,當夕陽終於完全掩藏起嬌容,康熙不由感歎道:「你這丫頭很懂得欣賞,一樣的景不一樣的時間來看,就與平時大相逕庭。」
  「其實不一樣的心情來看,也會皆然相反的。」耿同學一時沒忍住。
  「有道理。」頓了一下,康熙扭頭看她,「這個地方你來了幾次?」
  耿綠琴「啊」了一聲,然後不太確定地道:「應該不止三次吧。」老康真是太厲害了,連這個也能想到。
  「果然。」康熙笑著點頭。
  「主子,天晚了,該起駕回去了。」李德全上前小聲提醒。
  康熙沒有理他,而是看向耿綠琴,「丫頭,你看,朕就連想在外面多呆一會兒這些奴才也不給朕機會啊。」
  李德全垂首退下。
  耿綠琴斟酌著開口,「皇阿瑪,其實要換個角度想呢,這是諳達他們關心皇阿瑪的安危。這草原上天兒晚了,難免會有野獸出沒,咱們帶的隨從也不是很多,他們這些人自然便會事事小心謹慎。」
  康熙點頭,「嗯,這話聽著舒心。」
  靠之!
  再這麼擱您跟前混著,老娘總有一天會變得兩面三刀,油嘴滑舌,哪天穿回去完全自學成才可以游刃有餘的處理複雜的社會關係了。
  耿綠琴心裡一時無比感慨,這皇家自古就是爾虞我詐的代名詞,那就是一部濃縮的生存手則,完完全全的適者生存,優勝劣汰啊。
  「李德全,回去叫人來,朕今晚就住在這裡了。」
  耿綠琴不由睜大了眼,娘的,真是太鋪張浪費了,他是皇帝啊,一句話下面的人就得忙翻天。
  沒多久,耿綠琴就看到李德全浩浩蕩蕩領著一群人來了,包括所有在營地的皇子全來了。
  「你向皇阿瑪提議的?」某四趁著耿同學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問了一句。
  「不是。」耿同學認為這個黑鍋絕對不能替康熙背,那小老頭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比她抽多了。
  胤禛朝那邊看了一眼,低聲道:「安分點。」
  耿同學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鄙視,她哪裡有不安分啊,這事兒明明就跟她沒有毛關係,明明就是康熙自己一時抽風做出的決定。
  體內熱血沸騰,導致耿綠琴一把抓住某四的袖子,阻止他離開的動作,「爺,奴婢對著月亮發誓,奴婢真的很安分!」老娘已經很努力地低調安分了,咋地還能被人看成不安於室的代表啊,真竇娥!
  胤禛的眼神一閃,急忙轉過了頭,對著月亮發誓?虧她想得出來。
  「耿庶福晉,皇上正找您。」
  「諳達。」耿綠琴衝著李德全招招手。
  李德全很配合地湊過來。
  耿綠琴繼續壓低著聲音,「皇阿瑪找我什麼事?」
  李德全配合著也放低聲音,「奴才也不知道。」
  娘的,不知道你還這麼輕聲,真浪費感情!
  「咳……」旁邊的某四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們別太無視旁人的存在。
  李德全立刻站直身子,又是一副職業秘書表情。
  耿綠琴先朝天看了一眼,然後老實地說:「諳達,咱們走吧。」找她幹嘛啊,不知道陪領導吃飯這活兒很傷胃麼?她頂討厭這項政治任務的。
  「丫頭,一會兒工夫你就跑得不見人了,朕說了你能離開的嗎?」康熙一臉溫和地看著走進臨時御帳的人問。
  「可皇阿瑪也沒說過不能離開啊。」耿綠琴忍不住發出不同的聲音。
  「還從來沒人敢這樣反駁朕呢?」康熙眼一瞇。
  耿同學馬上識時務地矮了半截下去,「奴婢有罪。」
  「你告訴朕為什麼要走?朕就不罰你。」
  靠之!
  真可恥!
  想歸想,耿綠琴還是得做出回答,「皇阿瑪,奴婢斗膽說句真心話啊。」
  「說,朕恕你無罪。」
  「奴婢一見來的爺多,心裡就害怕,所以忍不住就躲開了。」你們一家腹黑小團隊集合,看著就讓人害怕,正常人都會想跑的好不好。
  「你,害怕?」康熙話一說完,忍不住笑出聲。
  耿同學默默黑線。
  「這話就你說最沒說服力。」
  耿同學覺得自己的人格又一次被人鄙視了,娘的,為毛人人都對她的人格質疑?
  「李德全,你說,她像害怕的樣子嗎?」
  「回主子,不像。」
  靠,咋地說她好歹也算他學生好不發了,怎麼能這樣裡外不分呢?主子跟學生相比,學生更親近好不好。
  「待會陪朕用膳。」
  我苦,就知道是要折磨她可憐的胃,耿綠琴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下胃,她堅決反對陪領導吃飯,太對不起可憐的胃了。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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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同學決定不要形象了,這次說啥都要吃飽囉。多難得的御膳啊,多少次都只淺嘗輒止,太痛苦了!
  結果,等到晚膳的時候,康熙以及服侍他的宮女太監就目睹了耿同學那好的離譜的胃口。
  康熙在李德全給自己挾菜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句,「丫頭,你平時在老四跟前是不是一直都吃不飽?」
  吃的很HAPPY的耿同學一時沒留神就點了頭,並且很順口的說了句:「他走了再吃就好麼。」
  康熙笑著點頭,也很順嘴的說了句:「原來老四都不讓人吃飽飯的啊。」
  正在旁邊挾菜的李德全聽到他們的話,當時手就忍不住抖了那麼一下。
  耿同學被康熙那一句特別順嘴的無心之言給驚醒了,差點兒被嘴裡的烤乳豬給噎著,著急之下也顧不得禮儀了揮舞著自己的兩隻爪子說:「不是,這絕對是誤會,皇阿瑪,我們家貝勒爺簡直慷慨的不能再慷慨了,再說奴婢也沒有吃很多,怎麼會不讓我吃飽飯呢?」娘的,要是連小老婆的飽都管不飽,娶了不是丟人麼,好歹他也是一貝勒爺呢,說話就要升親王了,臉丟太大可不好。
  康熙和李德全聽到她的話都朝她面前幾乎被消滅殆盡的盤子看了一眼。
  沒有吃很多?
  康熙忍住笑,點頭,「對,沒有吃很多,繼續吃吧。」能在他面前吃的這麼毫無顧忌形象全無的,她也算是獨一份了。
  「嗯。」耿綠琴非常務實的認為解釋的話以後再說吧,反正話說都已經說了,收是收不回來了,還是先顧眼前吃飽再說。
  結果耿同學因為一時貪嘴吃的太多,不得不大半夜地在營帳外溜食。
  本來,這種丟人的事耿綠琴是絕對要保持低調的,結果也不知道某四抽的什麼風,結果陪她溜食的侍衛足有一個加強班,那真是浩浩蕩蕩啊浩浩蕩蕩……
  批奏折批到很晚的康熙聽到李德全進來匯報這件事,不由心情大好,笑著招手讓李德全陪自己出去看看。
  滿天星光下就見某個人一會扶腰,一會玩扇子,一會狠踩兩腳腳下的草地,時不時再對著自己身後那一排跟班歎口氣。
  「這丫頭倒是真不安靜。」
  「主子說的是。」
  「不過,」康熙笑的有幾分玩味,「老四倒是挺愛整她的。」
  李德全適時保持緘默。
  某四不厚道啊不厚道,耿綠琴看一眼跟著的加強班侍衛就忍不住詛咒某四一聲,她想明白了,這肯定是聽說她跟康熙晚膳時的對話了,這招兒損吶,真損!
  她這人丟人發了!
  估計她吃撐了這事整個營地沒幾個不知道的了,娘的,吃撐咋了?她胃口好不行啊?
  耿綠琴伸手摸摸胃,心說,吃不飽不舒服,這吃的太撐也很難受哇……
  還好這個時間腦袋大的人都睡了,否則那真是會死的很難看,耿同學不由得暗自慶幸。
  只是——耿綠琴朝身後的一群人又看了一眼,沖天滿天星斗無奈的歎了口氣,跟了這麼一堆人害她想做點運動消化一下都不成,真是太腐敗了!
  散步溜下食而已,搞得這麼勞師動眾的,真的太腐敗了!
  「主子。」
  「春喜!」耿綠琴一臉驚訝地看著跑到自己跟前的人,「你怎麼還沒睡。」
  春喜一臉理所當然的說:「主子還沒休息,做奴婢的怎麼能睡。」
  「那主子我嫁人了,你怎麼還沒嫁?」耿同學忍不住了,她實在對春喜這種忠僕的思想很不感冒。
  春喜被噎得漲紅了臉好一會沒說出話來。
  「你看,主子我說對了吧,趕緊回去睡覺去。」
  「貝勒爺讓奴婢問,主子你什麼時候回去睡。」春喜終於想起了自己前來的任務。
  「怎麼著也得讓我把這滿天星光都看羞了才行啊。」耿綠琴一副「無可奈何的」的口吻。
  「主子——」您擺明了就是不想回去嘛。
  耿綠琴心想,老娘幹嘛回去啊,某四害她腐敗的如此盡人皆知的,她干毛還上趕著回去當他的抱枕。切,就不!
  說起來某四這次來請安呆的時間比上次可長多了,康熙那腹黑小老頭咋地還不讓他趕緊回去當勞工?耿綠琴越想越忍不住心裡火大,某四要是早點兒回京,她在康熙回京前還能在大草原上多得瑟幾天,某四丫的要死活不走,她這難得一次的放風質量可就大打折扣啊。
  「我再溜躂一會兒。」耿同學怕春喜回去沒法交差,便隨便搪塞了一句。
  「主子,您已經用這句話打發了兩個太監了。」
  「再打發個三五十個不成問題。」耿綠琴保證的說。
  春喜覺得自己要是這樣回去稟告貝勒爺,下場一定堪憂。
  「主子,這話奴婢可不敢跟貝勒爺說。」
  「法不傳六耳,咱們兩個說說就算,」耿同學朝身後跟著的一票侍衛大聲說,「誰說誰是八卦長舌婦。」估摸著這裡面長舌婦不少,娘的,這是個什麼世道哇!
  「主子,天真的晚了,還是回去歇著吧。」春喜苦口婆心。
  耿綠琴朝遠處自己的營帳看了看,堅定的搖頭,「不,我要繼續溜躂。」看在某四如此讓她腐敗的份上她也不能這麼早回去,這太浪費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主子——」
  「春喜,難道你不覺得主子我今天很拉風嗎?」
  「拉風?」
  「就是很威風很有氣勢,瞧瞧我後面跟這一票侍衛,知道的是我溜食呢,不知道的以為監獄給重刑犯放風呢。」
  春喜及時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嘴,但仍然洩露了幾絲笑聲。
  康熙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回到自己的御帳,一邊接過李德全遞來的茶,一邊笑,「老四的這個庶福晉是挺能逗樂子的。」
  「主子,您也早些歇了吧。」
  「你說那丫頭會溜到什麼時候?」康熙笑起來。
  「奴才會讓人去看的。」李德全心領神會。
  「朕也乏了,今兒就到這兒吧。」
  「庶。」
  這邊康熙照常就寢,那邊耿同學還在滿天的星光下溜著她的食兒。
  春喜一臉苦色地看著看起來精神依舊很亢奮的主子,很是遲疑地開口:「主子,你什麼時候才會覺得困啊?」要是惹怒貝勒爺,到時候主子恐怕就要倒霉了。
  耿綠琴心說,總得讓我好好體驗一把腐敗的癮不是,況且月色如此迷人,偶爾做個文人雅士也是不錯的。
  「再一會吧。」原來當蜘蛛人的生物鐘早調回到正常人標準了,她也撐不了太久的。回想當年幾天幾夜不睡當蜘蛛人的網蟲生活,恍如隔夢,真是應了一句古詩——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突然覺得草原上的風有些蕭瑟了起來,娘的,果然古詩是多少先人的智慧結晶啊,太TMD容易產生共鳴了。
  「啊……」
  雖然滿天星光,但是少了皎潔的月光,沒有現代的燈光,所以耿同學華麗麗的被一個小坑給絆倒了,非常不華麗的五體投地了。
  「主子——」春喜沒來得及救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主子倒在了地上。
  「呸呸……我這走的什麼運啊,自尊嚴重受創,不活了……」
  「主子,你不要緊吧,有沒有摔壞?」
  「啊呸呸,別烏鴉嘴,沒事也被你說有事了,我除了吃了一嘴草,什麼事也沒有。」
  春喜忍不住想笑,急忙用手掩住。
  「忒傷自尊了,我回去睡覺了。」果然古代的夜晚是危險的,尤其是沒有月光的夜晚,星星再好看也要留神腳下路不平。
  春喜聽到她這樣說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是要回去了。
  耿綠琴回到營帳的時候,某四還在辦公,看到她進來,只淡淡地說了句,「下次再去我加派人手。」
  靠之!
  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啊,一個加強班他還不滿意,難不成非給整個加強連?
  耿綠琴覺得自己那脆弱的神經受到了極大的挑戰,「爺——」做人要厚道,腹黑也要有個度,這樣欺壓自己的小老婆會遭天遣的!
  「歇了吧。」某四雲淡風輕地說,低頭繼續批自己的公文。
  耿同學氣呼呼的轉身走進另一邊的內室,連晚安都不給某四道了,娘的,太欺侮人了,泥人還有三分香火氣呢。
  她一進去,胤禛就抬起了頭,帶著幾分無奈的看著垂落的帷幕,她還真是讓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春喜,去給我拿點吃的來,我餓了。」
  胤禛手中的筆終於因為耿同學的這句話而抖了下,墨汁落到了雪白的信箋上暈染開來。
  「主子,你餓了?」春喜幾乎帶點兒驚駭的看著她。
  「溜的太久,都消化了,所以餓了。」耿同學很實在的說。
  「奴婢這就去。」
  「快點兒啊,好餓。」
  外面的某四抬頭朝帳頂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工作。
  算了,由她折騰吧。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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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同學最近很HAPPY,因為康熙特許她穿著打扮隨意,要男要女隨她心情,連某四都被勒令不得管束於她。
  耿綠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崇拜感謝過康熙,幾乎感動的想給她心目中的腹黑小老頭整個泥塑金身頂禮膜拜了。
  靠之!
  其實,她早就對那大花盆底子鞋和梳理麻煩的兩把頭不耐煩了,雖然動手的不是她,但是她依然覺得坐在鏡子前讓人擺弄來擺弄去的不舒坦。現在有了康熙的那道旨,耿同學簡直是快樂的像老鼠了。
  眼瞅著離康熙回京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耿同學抓緊最後的時間在大草原上得瑟著。
  不能怪耿同學會這樣做,實在她的身份太低微,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來,這可以算是她另種意義上最後的瘋狂了。
  只不過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康熙不可能永遠呆在塞上的,所以在耿同學對大草原依依不捨的再三回眸中,一行人還是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回來了回來了。
  終於又回到了京城,耿同學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裡,被某四冷藏了。
  耿綠琴猜測十有八九是因為她在塞上做的某些事讓某四不高興了,在外面他不好處理她,回到貝勒府就是他的地盤了。正所謂他的地盤他作主,所以她就被處理了。
  不過對於冷不冷的耿同學倒是不甚計較,某四不來她還樂得輕鬆,而且現在沒有美麗的大草原時刻勾引著她,她反而能安心的畫那幅大壁畫了。
  奼女時間最多,尤其耿同學現在是小老婆的身份,並且是被冷凍的小老婆,那時間更是充裕的不能再充裕。
  她每天吃飽喝睡過頭,便關在書房畫壁畫。
  終於在回京後的一個月後那幅巨大的壁畫製作完成了,耿綠琴興高采烈的讓人拿去裝裱,然後就等著把它掛上自己的牆。
  可耿同學美滋滋地等了幾天後,沒等到壁畫上牆卻等來了替某四傳話的太監。
  太太太……無恥了!
  她辛苦了幾個月弄出來的壁畫被人打劫了,某四這一手玩的忒不厚道了,打劫是違法行為,不能仗著他是皇親國戚就目無法紀。
  靠之,就算是未來的皇帝也不能這樣沒人格!
  「主子,您別生氣了,喝杯茶吧。」
  「不喝。」耿綠琴手中毛筆一揮,在雪白的宣紙上劃上又一個碩大的叉叉,然後團成一團扔到地上,她畫她畫她再也不要畫了……
  春喜目光掃過滿地的紙團,悄悄吐了吐舌頭,這次主子好像很抓狂,從聽到那個消息已經兩頓飯沒吃了。
  「春喜。」
  「奴婢在。」
  「給我準備三尺白綾。」
  「主子——」春喜嚇了一大跳。
  「快去。」耿綠琴用力拍在桌子上。
  「主子,不可以。」
  「讓你去就去。」
  「主子你不能想不開啊。」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得開。」耿同學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來,手裡的筆因為太用力而被斷成了兩截。
  春喜一看這情形,趕緊說:「奴婢這就去。」這個樣子的主子說要找人拚命她絕對相信,要是說她想不開要自盡,她打死都不信。
  白綾很快就被拿來了,不只三尺長,足足三丈有餘。
  「主子,奴婢怕您不夠用,便多拿了些。」
  「做的很好!」
  耿綠琴拿了一個像拖把一樣的大毛筆,往倒滿了墨汁的瓷盆裡一蘸,然後在白綾上開始寫字。
  收到消息的胤禛趕過來的時候,小院的門口扯著大橫幅,上面幾個斗大的字——本人已死,有事燒香,謝絕登門造訪。
  胤禛看著白色橫幅上的字,挑了挑眉,「她還沒吃飯嗎?」
  「回爺,還沒。」
  「讓廚房準備些吃的,我想她一會兒會想吃。」
  「庶。」
  胤禛又看了眼緊閉的院門,轉身的瞬間嘴角輕揚,擔心她真是多餘,只怕這世上的人死完了,她還能活蹦亂跳地繼續折騰著。
  而院子裡的春喜一臉擔心地朝外張望著,替自己的主子擔心,她不識字,可是主子字正腔圓的給她念了,所以她實在擔心貝勒爺看到後會是什麼反應。
  「春喜站在院子裡發什麼呆,過來幫我把這些東西全部丟出去。」
  「主子!」春喜一回頭就被自己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耿綠琴正努力把書房裡的畫具畫紙全搬出來,袖子被她毫無形象的捋了半天高,甚至還不忘往那些東西上時不時踢上一腳或者踩上兩下。
  「全部丟掉,全部!」耿綠琴咬牙切齒地說,用力朝著廊下的柱子踹了一腳。
  「主子,這是你喜歡的東西啊?」春喜很是遲疑。
  「我要努力喜歡別的東西。」耿同學握拳發誓。
  「……」
  「過來幫忙。」耿綠琴一邊繼續往外扔東西,一邊說。
  春喜帶著滿腹的疑惑和懷疑過去幫忙。
  把書房裡看著傷心的東西一古腦的清理出來,耿同學遊魂似的飄回去,臨關門前對春喜說:「我要憑弔一下,所以沒事別來煩我。」
  「主子,您不吃點兒東西?」春喜不死心的又問。
  耿綠琴摸摸自己的胃,幽幽地看過去,「我感覺不到餓,真的。」門一關嚴,耿同學的臉就忍不住抽抽了,MD,真的狂想操把刀砍上某四幾十刀洩憤。
  那也只能想想,某四那是未來的雍正爺啊,她對這個不太美好的人間還是挺留戀的,心心唸唸著老天RP爆發一下再讓她穿回去。
  把畫具那些東西清理出去之後,書房好像突然一下子變得空蕩起來,耿綠琴站在屋子裡有片刻的閃神。
  娘的,太痛苦了!
  她整個人平趴到寬大的書桌上,雙手握拳,恨恨地捶著。心說:丫的臭胤禛,老娘要不是時運不濟穿成了你的老婆,還是個小的!說啥也不能受這份窩囊氣,就算胳膊擰不過大腿,我離你們愛新覺羅家遠點就成了唄。
  可老天不賞臉,愣讓老娘穿成你的小老婆,這地位低不打緊,至少例錢按月發就好,手裡有錢,心裡不慌。可你這時不時就打劫自己的小老婆的可恥行徑實在是皇家之恥!
  「平常心,平常心……」耿同學拿士兵突擊裡吳哲的口頭禪安慰自己,沒事,不就是一幅壁畫麼,不打緊,雖說一個人不可能再畫一幅一模一樣的出來,也未必還能找到當時那種感覺,但是畫個差不多的還是不成問題的。
  耿同學突然又搖了搖頭,不成,要是畫成了,某四再打劫了,她不就成一做白工的了嗎?他今兒打劫一張,明兒打劫一張,一次兩次還成,次數多了誰TMD受得了啊?
  「愛新覺羅?胤禛,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錢啊……」至於讓我穿到這裡任你欺壓無法反抗嗎?欠錢還錢就是了,不能這樣從精神到肉體進行雙重折磨啊,太慘無人道了。
  都說前世債今生償,耿同學覺得自己咋就那麼的悲摧呢,照這個因果循環論,她咋就欠了像某四這樣人品的傢伙債了呢?換個類型不行啊,這也太不對路了,對兩個人都是種煎熬。
  廣告詞說的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換到她跟某四這裡那就得改成:大家都不好那就是活受罪!
  耿綠琴不知不覺中整個人趴平到了書桌上,大張著四肢,下巴抵在堅硬的桌面上,看著薄薄的窗紙,緩緩伸出了手。
  窗紙輕易的就被戳了個大窟窿,外面的風從窗上的小洞吹進來,涼涼的。
  耿同學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夏天就是不好,窮的時候連西北風都沒得喝,幸虧現在是秋天了。
  是呀,現在已經入秋了,能夠喝上西北風過癮了。
  那小冷風吹的真的讓人瓦涼瓦涼的啊,某四的生日剛過,她照例有進壽禮,結果某四還灰常不厚道的打劫走了她的一幅畫,難不成生日禮物還有事後補要的?
  真黑!
  胤禛再次過來的時候,耿同學仍然沒從書房出來,他皺了皺眉頭,「裡面有什麼動靜嗎?」
  一旁的侍衛恭聲道:「回爺,沒動靜。」
  「多長時間了?」
  「有半個多時辰了。」
  胤禛的眉頭皺緊,冷聲首:「把門撞開。」
  「庶。」
  房門被撞開,某四一進門就看到耿綠琴躺在書桌上動也不動,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綠琴——」
  被撞門聲驚醒,正處於迷迷糊糊狀態的耿同學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書桌上,習慣性的一翻身,於是——華麗麗的摔到了地上。
  「啊……痛死我了。」
  「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說的是呀,她怎麼知道自己想啊想的就跟周公下棋去了,貌似還下了挺不短的時間,睡的渾身都痛,這硬桌面睡的是不舒服。
  耿綠琴伸手扶著自己的後脖頸,帶點兒痛苦地說:「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真難受!」
  某四看了她一眼,轉身道:「你們都下去吧。」
  「庶。」
  耿綠琴有點兒不明白地看著某四清場,順便捶打自己的胳膊腿,習慣了高床軟枕一下子不適應艱苦生活了,遙想當年天天趴課桌上睡覺也沒怎麼樣,人果然是不能太舒服囉。
  「過來。」
  耿同學是真不想過去,不過還是過去了。
  「爺。」
  然後耿同學就被某四接下來的動作給嚇到了。
  是的,嚇到了。
  不能怪耿同學,因為某四竟然伸手幫她揉脖頸,這不亞於天下紅雨,耿同學吃驚一點兒也不怪。
  「下次別睡桌上。」
  「噢。」難道是因為打劫了她的畫良心不安?
  靠之!
  把她心愛的畫弄走,來個懷柔政策就想收買她,哼,甭想,她才不上這個當。
  「生爺的氣了?」
  「不敢。」不生氣才有鬼,老娘花了多長時間才弄出那麼一幅壁畫啊,就這樣被你給半路打劫了,這叫個毛事啊。
  胤禛的手環上她的腰,聲音帶了幾絲笑意,「你那畫啊,皇阿瑪在塞上時就看中了,難道你還想讓皇阿瑪親自朝你要?」
  哇靠!
  幕後的總黑手竟然是紫禁城裡的康熙!
  耿同學立馬就沒脾氣了,這個時代皇帝就是天,她這小胳膊小腿的那是能跟天較真兒的嗎?
  得咧,趁早找個涼快地兒歇著吧。
  「走,一天沒吃東西,出去陪爺吃一點兒去。」
  是哦,她確實是覺得餓了,氣也氣過了,氣太久也是自己不舒服,還是不氣的好。而且她生氣吧,人家某四看著心情還似乎挺好,娘的,絕對不能如了他的意,她就不氣!
  兩個人走出書房時,某四特雲淡風輕地說了句:「死人好像是吃香火紙錢的。」
  耿同學當時就抽了。
  小脾氣一上來,一使勁把某四往前一推,自己騰地就轉回了書房,「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甕聲甕氣地道:「小事燒紙,大事挖墳,爺請自便。」
  胤禛先是一怔,爾後忍不住大笑出聲。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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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侍耿同學的丫環侍衛們先前只當耿同學說扔作畫的傢伙不過是一時的氣話,氣消了還得給她搬回書房去。
  可是,幾天過去了,耿綠琴一點兒想起畫具的跡象都沒有,反而整天興致勃勃的跟著春喜學刺繡。
  老實說,據看過耿庶福晉手藝的人講,天賦這東西真的很玄妙,別看耿庶福晉在繪畫上有天分,但在刺繡上那完全是小白級別的,可以很不客氣的用四個字總結——毫無前途!
  但耿同學好歹是主子,且興致又那麼的濃厚,下面的人也不敢打擊她學習的熱情。
  「啊……」耿綠琴又一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一臉糾結的把指頭含進嘴裡,心說,平時看春喜做起針線活兒那叫一個輕而易舉,結果輪到她身上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果然,不論在哪個時空,針線活那就是她的禁區啊禁區,用李家老媽的話說那就是耿同學壓根就不具備賢妻良母的特質。
  當時耿同學特順口的回了句:賢妻良母不流行了,現在流行野蠻女友。
  結果,耿同學立馬就被老媽給武力鎮壓了,當時她特悲憤地吼了聲:「老媽,您一點兒都不具備良母的特質。」
  李家老媽巨彪悍地回了句:「只有野蠻老媽才能鎮壓住野蠻女兒,我這是追趕流行的腳步。」
  想到自己那彪悍的無與倫比,時刻緊追時尚潮流的前衛老媽,耿同學難得充滿了懷念,這要放以前絕對是她悲慘的人生回憶錄裡面的,結果不防備一下子穿到了三百年前,悲慘的回憶竟然也變得充滿了甜蜜與幸福!
  果然,距離產生美!
  三百年的距離一下子就讓老媽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完美可親了起來,耿同學忍不住感慨萬千。
  「主子,您歇歇吧,順便把藥膏抹抹,別再留下疤。」每每看到主子手上的那些針眼,春喜都忍不住替主子肉疼,實在太觸目驚心了!她覺得主子不是在學刺繡,根本是在自虐。
  耿綠琴瞅瞅自己滿是針眼的手指頭,很是悲哀的歎了口氣,人家紫薇格格是被容嬤嬤給用刑整的手指紅腫,她卻是被自己給扎的滿手的針眼,真是自虐哇!
  左手已經完全廢掉了,右手也幾乎全部陣亡,再要繼續鑽研下去,她估計吃飯都得勞動春喜餵了。
  刺繡這個專業她果然不適合,算鳥,還是放棄吧。
  耿綠琴歪在椅中,用手托著腮幫子暗自琢磨:這古代的大戶人家的女人吧,不外乎是棋琴書畫隱冶情操,插花園藝培養性情,大部分還要學習點兒廚藝,以便於達到拴住男人的胃進而拴住他們心的目的。
  雖然,那條道路經過無數事實證明很不可靠,但是即使是在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也仍然被無數女性奉為圭臬。
  所為,存在即合理,耿綠琴覺得它還是有某些可取之處的——比如自己想吃的時候,完全可以自食其利,而不必像她這樣想吃某些東西時還得拜託大廚去燒,她最擅長的只有一樣——開水泡麵!
  「主子。」春喜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耿同學仍然在想感慨,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聲。
  「聽說年側福晉有喜了。」
  「哦。」反正還得流,沒啥值得高興的,即使生下來,也沒成人的,想想這年氏還真是悲摧啊悲摧!
  咦?
  這麼一想,耿同學頓時平衡了,人有時候覺得自己慘吧,其實跟更慘的人一比,那真是小菜一碟啊。
  耿綠琴的人生終於又一次在對比中圓滿了。
  春喜當然是不太清楚自己主子的心裡在想什麼,不過從耿同學那臉部的表情和眼神透露的意思,她覺得自己主子似乎一下子就從漫天烏雲變到了陽光燦爛的境地。
  「主子,您得表示一下恭喜的。」
  「照老規矩辦,你辦事,我放心。」懶散成性的耿綠琴把權利絕對的下放給春喜,她樂得輕鬆。
  「可是,聽說其他夫人都過去探視過了,而且王爺也連著在那邊留宿好幾天了呢。」
  有毛可值得羨慕的啊,年家跟雍正之間那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被多少影視劇作品演繹成多少迥然不同的版本啊,可真相卻沒人知道到底是個啥情形。
  雖說如今她天時地利人和有絕對的優勢可以探知一二,但是一想到她穿回去的機率渺小的幾乎看不到,耿同學的熱情就好似一盆涼水兜頭倒下——涼了!
  而且,再往深了說要再因為她不合時宜的熱情招惹來某些不必要的麻煩,就真正的得不償失了。
  低調的宅著,是明哲保身、幸福過活的人生準則。
  如今她拋棄了專業,放棄了愛好,整天價兒混吃等死,那真是豬一般的生活啊。
  有句話說的經典啊:你可以像豬一樣的生活,但你永遠都不能像豬那樣快樂!
  耿綠琴深深的體會到了這句話的精髓,因為她確實不是那麼快樂。看著頭上那片廣闊的天空,耿同學發自肺腑的歎了口氣,自由近在咫尺卻又遙似天涯啊……
  好吧,當不了精英當廢材總不是難事,擁有不了豬那樣的快樂,那麼至少可以像豬一樣的生活。
  很快,大家就發現耿庶福晉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每天除了去向福晉請安之外,就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小院,天氣好的時候一定坐在院裡照太陽,天氣要是不好那一定是在屋裡的軟榻上蓋著毯子歪著。
  除了看書就是發呆,還經常一個人樂,讓旁邊的人有時看著挺磣的慌。
  不管別的人怎麼想,但耿同學自己已經熬不住了,這種無所事事豬一般的生活,實在是太太太……痛苦了,古代貧乏的書藉內容已經讓她要抓狂了,只能靠著回憶往昔美好歲月才能勉強維持。
  啊……好痛苦!
  耿綠琴無精打采地趴在軟榻上,好想好想給自己找點兒事做,豬一樣的活著好痛苦,因為她得不到豬那樣的快樂啊。
  「主子,王爺好久沒來了。」春喜忍不住提醒軟榻上癱著的某人。
  不來就不來,她又不想他,最好從此把她忘得一乾二淨才好,這樣她說不定還有機會遁入民間逍遙快樂呢——頹廢了一段時間的耿綠琴因為這個閃念而精神一振,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主子——」主子的眼神好久沒這麼亮了,春喜忍不住有些怔住加激動。
  「咦,春喜,你這副喜極而泣的表情讓我好驚悚啊。」
  「主子,你終於回魂了。」
  「我回魂?」耿同學眨眨眼,難道她最近在旁人眼裡竟然是失魂落魄的形象?
  「主子,」春喜激動的握住耿同學的手,「您還是像以前那樣有精神讓人放心。」
  是呀,她也覺得最近的生活狀態不太適合她,太憋屈太壓抑了!
  不過,她也不能太精神啊,她這幾天沒精神,某四便沒來露過頭,說明某四是不喜歡她這個狀態的,那麼如果她能熬得住一直維持下去的話,那麼時間一長……哇,真是超美好的未來啊。
  「奴才給王爺請安。」
  外面突然傳來侍衛的請安聲,耿綠琴明亮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低頭歎了口氣,某四實在禁不住人念叨啊,她跟春喜也不過就閒聊提了他一下,這就又來了。
  「奴婢給爺請安。」
  某四直接往耿同學剛剛躺的軟榻上一趴,說:「過來幫我揉揉肩。」
  「哦。」這是把她當按摩女郎啊,真抽。
  「近來可好?」
  「還好。」對話真沒營養,四四你繼續保持酷男本色好了,反正咱們也沒啥共同語言,不必溝通了。
  耿綠琴按啊按的,越來越懷疑某四在她的按摩下已經睡死了,要不怎麼大半天了連個聲都不會吱的。她忍不住湊到某四的跟前,想看清楚一點點。
  「累了?」
  嚇!
  耿同學摀住自己被嚇到的心口,她會被某四嚇死了。
  「奴婢還以為爺睡了呢?」
  「想點兒事情。」
  「哦。」反正也跟她沒啥關係,她繼續按。
  「身子不舒服就找太醫過來看。」
  啊?
  為毛她覺得跟某四一直在雞同鴨講,完全不在同一頻率?
  「奴婢沒病啊?」
  「那最近怎麼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春喜眼中的她失魂落魄,某四眼中的她病懨懨——天吶,誰來告訴她,為毛她想做一個一無是處的王府小妾會給別人那樣詭異的感覺?
  也對哦,人家小老婆們為了爭寵通常費盡心機,而她在這上面從來沒興趣。最少也描眉畫眼的為胭脂水粉店的生意貢獻一己之力,而她興趣很淡,幾乎不感興趣。
  「奴婢只是不想動而已。」
  「不想動?」
  「嗯。」
  「要爺把墳給你挖開嗎?」
  耿綠琴確信肯定自己被某四調侃了。
  「這種程度燒點紙錢就好了。」她臉上陪笑,心裡狂扎小人。
  趴在軟榻上的某四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毛啊,她不過是還以顏色而已,他因為這個也能樂出來,這哪裡像是被後世傳頌的面癱冷面王麼?
  太破壞即定形象了!
  「恢復精神了?」
  「……」耿綠琴覺得自己貌似有點被動挨打的趨勢了,急忙說,「奴婢的精神一直很好。」
  「好到讓人覺得你在生病?」
  太惡毒了!這明顯有詛咒的成份!
  「爺,那只是你們的錯覺,事實上奴婢好的不得了。」豬一樣的生活著,多麼無憂無慮啊。
  當然,自由是她如今唯一煩惱的事情,但這事基本沒辦法解決,不能解決的問題只能忽視。
  胤禛抓過她的一隻手,害得耿同學不得不俯身過去。
  「別讓爺擔心。」
  耿綠琴覺得自己幻聽了,而且很嚴重!
  「啞巴了?」
  靠之!
  老娘是被你嚇到了好不好,「沒,只是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你呀。」
  四四,明明今天不正常的是嫩好不好,這世上的事為啥總是這樣黑白顛倒呢?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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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四在耿同學那裡享受了半天的按摩服務後,喝了杯茶就離開了。
  耿綠琴狐疑的望著門口,然後猛的想到——今兒是十五,按規矩某四是要去嫡福晉那裡的。
  說起來這事四四沒少干,耿同學難得無聊的回憶了下,發現某四有不少初一十五的時候都是先在她這裡呆一會兒才過去福晉那裡的。
  哇咧,怪不得李側福晉和年側福晉有時跟她見了面陰一句陽一句的,敢情是真有由頭啊。
  她這人是遲鈍了些,可是誰會往這方面想啊,雖說有大小之分,但總之都是四四的老婆,這府裡他要去哪兒誰敢說個「不」字?為毛她得為某四的行為負責?
  真真莫名其妙!
  再說了,她就不信某四沒在她們那兒幹過同樣的事。就算跟她們比她這級別低了點兒吧,那也不能就嫌她拉低她們檔次不是?事實上,她還嫌跟她們一樣是小老婆掉價呢,她們真沒追求!當人家的大小老婆有啥好啊,最好的就是像新龍門客棧裡的老闆娘一樣恣意生活。
  耿同學嚴格說來那是一個挺正直的暴力女生,敢於欺壓不良少年,勇於挑戰男性自尊極限,個性中帶著點大女人主義,對男人一貫強調寧缺勿濫,遇不到自己的梁山伯,她寧可當不良類型的祝英台。
  天兒是越來越涼了,但十五的月色很迷人。
  所以,耿綠琴在飯後跑到院子裡賞月。
  月圓人不圓,此時此景,耿同學對自己老媽的思念更加的強烈。
  她就納了悶兒了,她這麼的想老媽,可是竟然一次也沒有夢見過她那號稱美貌與暴力並存的媽。難道粗心大意的老媽到現在還沒發現自己的寶貝女兒嗝了?
  不知道這邊的時間跟另一個時空的是否同步,要是同步的話,那老媽是真的要深刻檢討一下了,好歹自己是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成品,竟然會幾年都沒發覺女兒出事了!
  月亮很圓,也很亮,亮光晃得耿綠琴的眼前一片白,然後在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還在想今天的月光好刺眼啊……
  「主子——」春喜看著耿同學突然軟倒在地,嚇得失聲驚呼。
  耿綠琴,不,李小如的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現代,並且是在自家的書房裡,她青春靚麗的照片被擱在一個大大的黑相框裡,相框上還紮成某種特眼熟的黑絨花。相框下放著一隻高腳小桌,上面還放著時令鮮果,一隻小香爐裡還點著香……她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靠之!
  她竟然在這邊是亡故了!
  這個時候李同學內心爆發了強烈的不滿,為什麼別人穿越過去壽終正寢後還能穿回這邊睡了幾個月的身體,而她竟然就這麼悲劇的被滅了?
  這是徹底斷絕了她穿回來的可能性哇!
  李同學看著黑相框裡的自己,正黯然神傷,門被推開了。
  老媽!
  李家老媽從筆筒裡拿來了枝筆,然後在相框前站住,有些傷感地看著女兒的相片,「小如啊,明明你都死了這麼久了,可為什麼我總覺得你還活著呢?你這丫頭從小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這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給我打,辛苦養了你二十多年,臨了還得每天清香鮮果的供著你……」
  老媽……李小如覺得心很酸,眼圈也紅了,「媽,我就擱您面前站著呢。」她喊,可是李家老媽是不可能聽到的。
  「看在媽這麼想你的份上,你好歹也托個夢給我不是,這麼久一次也夢不到你,我這心啊總是有些不甘心。」
  原來老媽也沒夢到自己,李小如平衡了。
  要是只有她沒夢到老媽,豈不是說她很不孝?幸好,她還不是不孝女!
  李小如跟在老媽的身後轉啊轉,出出進進的,看著她忙碌,看著她休息看電視,順便自己也瞄兩眼,久違了的電視啊,真親切!
  為什麼李同學從來不想自己的老爸?
  原因很簡單,她老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到西方聽佛祖上課了,她的人生記憶中只有自己那彪悍的老媽存在。
  晚上,李小如成功的進入了自己老媽的夢境,母女兩個盤著腿,面對面坐著,那是一通海侃啊。
  「死丫頭,你活著媽就放心了,你給老娘聽著,甭管那是什麼時代,怎麼幸福就讓自己怎麼活,男人這東西多他不多,少他不少,咱們女人照樣活的有聲有色。」
  「謹遵老媽教晦,女兒我一定活出自己的風采。」李小如特慷慨激昂了說,然後驀地又低了八度音兒,「媽,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向組織表決心,真寒!」
  李家老媽面皮抖了抖,搓搓自己的胳膊,深有同感的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媽,你一個人要是覺得孤單了,就找個伴兒陪您吧。」
  「少操老娘的心,你活著的時候不也是整天的不著家,我還不是一樣過。」
  李小如又被自己老媽鎮壓了一巴掌,伸手摸著自己的腦袋,特悲憤地看著老媽說:「你女兒我多孝順啊,我還不是擔心我不在您跟前,您老得走不動的時候沒人扶您麼。」
  「我已經向孤兒院提出收養申請了,再過幾天就會有音兒了。」
  「媽,收個小帥哥。」
  「滾,再帥你也蹂躪不到了,興奮什麼。」
  「沒事,說不定以後我能常回來看你們。」我夢裡騷擾一下唄。
  「少給老娘來那套,三年才夢一回,你還常回來看看,你當這時空歸你管怎麼地?你在那邊別丟我的臉就謝天謝地了。」
  「一定不辱使命。」
  「少吹。」
  「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
  「……」
  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暫,苦難的日子無盡頭。
  「啊……」耿綠琴在一聲慘叫中睜開了眼睛。
  映入耿同學眼簾的是一根長長的銀針,她下意識的叫道:「謀殺啊……」
  「王爺,庶福晉已經無礙了。」拿針的人轉身向一邊的人報告情況。
  耿綠琴這才發現原來某四也在,她抬起自己的手,看到食指上好大一個針孔,正往外冒血珠,眼睛驀地就睜大了,太慘無人道了!
  「主子,你醒過來真的太好了。」春喜撲過來,一邊幫她止血包紮一邊無比慶幸的說。
  好個屁,本來正跟老媽聊的高興,結果一陣鑽心的痛就把她給扯回來了,睜眼一瞧,她被人用刑了……太悲摧了!
  「四爺,你為什麼找人用針扎我?」末了,耿同學心有不甘,可憐兮兮地看著某四問。
  某四淡淡地說:「都昏迷兩天了,這個法子應該最能見成效。」
  黑!真黑!
  果然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啥叫昏迷?她明明跟老媽聊得正起勁兒,那叫樂不思歸。說來也怪,這邊都過三年了,那邊才快到一年,這個時間差是怎麼算的?
  「那奴婢要還是不醒呢?」
  胤禛看著她,依舊淡淡地,「繼續扎。」
  ……
  耿綠琴覺得某四真的夠冷酷,對她這樣一個弱女子下這種狠手,並且她好歹還是他的小老婆之一——也對,小老婆多了,少她一個不少,多她一個不多。跟老媽說的男人論不謀而合,果然,還是物以稀為貴。
  有句話咋說來著?
  中華兒女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經典,那是真經典!
  人家四四換個把老婆還不是小事一樁?但是耿同學要換丈夫就有點兒麻煩。
  時代不同,境遇便也就有了天差地別。
  「四爺——」丫的,真的太不仁道了!
  「好好伺候你們主子,別再出了差錯。」
  「庶。」一屋子下人噤若寒蟬。
  老實說,耿同學認為某四說話時的表情語氣是挺有威壓的,連她這個被伺候的都忍不住被小股寒流洗禮了一下。
  「好好休息。」
  「噢。」耿綠琴小心地察顏觀色,不想撞上某四的颱風尾,她會很乖,很低調。雖然跟老媽吹的很大氣,但是具體問題要具體分析對待,在這裡女人不能太張狂,更不能太招眼。
  嗯,為了未來可能的逃跑,能忍就暫時忍了吧。
  胤禛的心裡閃過無奈,她似乎總是不在狀態,從來接收不到他釋出的信息,讓他頗有幾分對牛彈琴的挫敗感。
  一腳跨出房門,某四停了下,頭也沒回地道:「身子不舒服就到城外莊子上養養吧。」
  「謝謝四爺。」這次耿同學接收的很快,聲音倍兒輕快地做出了回應。
  胤禛心裡的無力感更重了。
  耿同學已經完全忘記手上的針孔了,對城外新鮮空氣的嚮往讓她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過度的興奮導致耿綠琴夜裡一時無法正常入睡。
  本來她昏睡兩天睡眠已經很充足了,再加上某四給的信息,失眠幾乎是肯定的。
  天快亮的時候耿綠琴才迷迷糊糊睡著,可是天一亮她就興奮的起床了,收拾了東西,給福晉請安之後就打著呵欠爬上了出城的馬車。
  自由了——暫時!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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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綠琴到了別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補眠!
  在飽飽睡了一個好覺之後才開始興奮地在莊子裡到處走。
  某四這次讓她來的是又一座莊子,都說桃花九有錢,照她看,某四那錢也不少。到今天為止,她已經見識過某四三座莊子了。
  如果可能的話,耿綠琴還是很喜歡呆在外面的莊子裡的,就算逃不掉呆在莊子裡也比呆在雍親王府舒服,更比將來要住的紫禁城舒服。
  現在這個季節,萬物凋零,天氣日漸寒冷,一般人都不會在這時天天晃在外面讓小冷風吹著,去看那滿地落葉,草葉枯黃的景象。
  但,耿同學是學美術的人,在他們那群人眼中無論何時何景何地,都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靈感,所以儘管天氣不盡如人意,但是耿同學依舊歡樂地在莊子內外蹦達著。
  這段時間拋棄了繪畫專業的耿綠琴迷上了打獵,雖然每天的成績很慘淡,但是她樂此不疲。
  那天,春喜忍不住問自己的主子,「主子,為什麼您都打不到獵物還這麼開心?」
  耿同學特深沉地望著遠方,用一種幽幽的腔調說:「姐打的不是獵,是寂寞!」哇卡卡,多應景多應景啊。
  春喜一時無語。
  打獵這事吧,耿綠琴覺得自己完全是個門外漢,且不說她的技術不過關,現在的時令也不太對麼,秋天才是最合適的。
  不過,她覺得不打緊,反正她也是找個事兒打發無聊的時間,讓自己不那麼無所事事。
  因為有過一次被耿同學脫逃的紀錄,現在跟在耿同學身邊的侍衛那真是兢兢業業小心謹慎,這個耿庶福晉待人雖然很好,但是那闖禍的本事也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放眼整個雍親王府,敢把王爺拒之門外,還堂而皇之地在院門上掛白綾抗議,對王爺愛搭不理的,也就只有這位耿主子敢了。而他們的爺對這位主子的態度也讓他們愈發的小心,甚至就連宮裡的皇上也對這位耿主子青眼有加,他們底下的人在一邊緊張小心個半死,看這耿主子倒還是泰山壓頂面不改色,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說實話,他們看不懂她,卻不敢小看了她,更不敢掉以輕心。
  說是來打獵,可照他們看,這耿主子就是來跑馬,滿山的亂轉,也讓他們有點兒懷疑她的居心。
  一點涼意襲面,耿綠琴抬頭看天,細碎的雪花不期而至——入冬的第一場雪啊!她不由微微揚了嘴角,眼神帶了點欣喜。
  初雪的景致很迷人的,畫下來一定很好……說起來她已經有半個多月沒動過畫筆了,耿綠琴的神情怔忡起來,畫畫是她的愛好,宅是她的目標,而現在她宅著卻扔掉了自己的愛好……
  人生啊……
  「主子,下雪了,咱們回吧。」
  「這個時候最適合賞雪了,春喜,」耿綠琴朝遠處一指,「你看,當細碎的雪花,鋪滿大地的時候,那過程本身就是一種美,銀妝素裹的世界,潔白而又寧靜,多美啊。」
  春喜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咬牙說了出來,「主子,如果畫下來就更好了。」她看得出主子很喜歡畫畫的,可是如今她已經很久不動畫筆了,扔掉的畫具也從來沒有再問過,一直拚命找別的事來做。
  不知道為什麼,春喜的直覺告訴她,現在的主子不開心,以前那個認真畫畫偶爾抽風的主子才是真的快樂的,甚至是可愛的。
  耿綠琴扭頭看了一眼春喜,驀地笑了,突然給了她一個熊抱,「春喜,你這種擔心卻又關心的表情太可愛了,謝謝你的關心。」這個小丫頭畢竟跟自己久了,到底還是有些瞭解她的。
  「主子——」春喜有些窘。
  「放心,我沒事,我只是需要時間緩衝一下。」
  「奴婢還以為主子真的永遠不畫了呢。」春喜鬆了一口氣。
  耿綠琴笑了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這幾天想通了呢。那幅壁畫被老康拿走了,那就是到了宮裡。而某四呢,將來也是那座紫禁城的主人,那麼就表示她還是有很大機率可以再見到,也許還有很可能再讓它物歸原主。
  沒錯,就是這樣!
  所以想通之後,耿綠琴心裡豁然開朗,已經不再糾結於封筆的問題了。
  人生還是充滿了希望的!
  「主子,咱們還是回吧,別再著涼了。」
  「安了安了,你主子我身體好著呢,你忘了上次草原的事了嗎?我和八爺都淋了雨,結果我還不是一樣活蹦亂跳,而八爺就慘了點,在床上躺了幾天。」耿同學一個不注意就揭了某八的傷疤了。
  春喜忍不住掩嘴笑。
  「不知道八哥聽到這句話時會是什麼表情呢?耿庶福晉,你說呢?」
  耿同學僵硬的轉身,就看到一個人騎著馬在不遠處看著她笑,那笑容說實話挺幸災樂禍的。
  「十四爺!你怎麼會在這裡?」耿綠琴驚訝了。
  胤禎一挑眉,「難道只允許耿庶福晉打獵,不許爺打嗎?」
  「十四爺也來打獵啊。」耿同學釋懷了,不過對於十四選的地方很有意見。
  胤禎不懷好意的打量某琴,「耿庶福晉的獵物呢?」
  耿同學特誠實地道:「沒打著。」反正她也不為了殘害野生動物來的。
  胤禎拍了拍他馬背上的獵物,笑道:「如果庶福晉想吃野味的話,爺可以送你幾隻。」
  耿同學又再次誠實地說:「不送人的話,你一個人也吃不完的吧。」
  胤禎的嘴角抽了一下,「庶福晉的話真是——」讓他想不到。
  「十四爺,下雪了呢,你怎麼還不回去?」
  「庶福晉不是也還沒回去?」
  「十四爺比較尊貴啊,我沒事的。」有某八這個例子在前,她對他們的體質很沒信心。
  胤禎嘴角抽的更厲害了,「爺才沒那麼嬌貴。」
  耿綠琴立刻像抓到了證據一樣,兩眼發亮地道:「十四爺,難道你是在說八爺他太嬌貴了?」
  十四失聲了,他上了某人的賊船了。
  「你……」真狡猾,不過也對,她要是沒有點小聰明,怎麼能跑到外面逍遙大半年。
  這麼一想,胤禎就忍不住想笑了。雖然四哥捂的緊,但是他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麼聳動的事呢?畢竟皇阿瑪都被驚動了呢。
  哈!
  「十四爺,你要送什麼獵物給我?」耿同學飛快的轉了話題,小老虎撩撥一下就得跑,不能等他張大嘴撲過來咬人的。
  安全第一,娛樂第二!
  轉話題倒是轉的挺快,胤禎大度的放她一馬,「這些獵物中你喜歡吃什麼?」
  耿綠琴覺得慷慨的十四挺可愛的,她看到獵物中有一隻毛色鮮亮的野山雞,不由眼睛一亮,「我要那只山雞,羽毛好漂亮!」她要把毛拔下來做成畫,哦耶。
  「行,給你們主子拿著。」十四將山雞朝一旁的侍衛扔過去。
  「你喜歡吃山雞?」他順便問了一句。
  耿綠琴搖頭,「不是,它的羽毛很漂亮,做成羽毛畫會很好看。」
  「羽毛畫?」十四訝然。
  「……」完蛋,一不小心就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看著十四那小表情,耿同學突然覺得她慘了。
  「你喜歡沒問題啊,爺多打一些給你送給你,不過,」胤禎頓了一下,「你要幫我做一幅羽毛畫出來。」
  她就知道!
  耿綠琴馬上亡羊補牢地道:「不用麻煩十四爺了,我只要這一隻就好。」才不要給你做什麼羽毛畫,不慣你這壞毛病。
  「不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
  是她嫌麻煩好不好,耿綠琴默默地黑線,然後忍不住再次申明,「十四爺,真的不用。」
  「爺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也沒誰要你承諾啊,耿綠琴心說,「奴婢可沒這麼說。」
  「那就說定了,我負責獵山雞,你送我一幅羽毛畫。」
  這明明是強迫中獎麼!
  耿綠琴忍不住對十四從心底表示了鄙視。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從第二天開始就陸續有人將山雞送到了某四的別莊上。
  第三天的時候,某四來別莊了。
  「聽說最近十四弟熱衷打山雞。」
  哼,你們家一個一個的耳朵都那麼長那麼長,「十四爺的愛好奴婢不是很清楚。」老娘寧願這事跟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某四將她拉進懷裡,習慣地將她抱坐在腿上,雲淡風輕地道:「畫具不是都扔了嗎?」
  ……
  她就知道會這樣——
  「爺,雪上加霜是很不厚道的行為。」她忍不住小聲抱怨,她不就一時順嘴了麼,瞧這麻煩攬的吧。
  胤禛輕笑一聲,「這麼抱怨啊。」
  耿綠琴覺得有些話得說出來,否則真要憋出內傷了,「爺,這真不是奴婢想要的結果,羽毛畫製作很麻煩的啊。」頓了一下,她繼續往下說,「而且,十四爺既然要送怎麼不一次送夠,這麼零碎的送,他打算送到什麼時候為止?」
  「那些都是十四弟親自打的。」
  耿同學蒙了,親自打?毛意思?難道十四抱著要自食其力看到自己勞動成果被變成作品的念頭在身體力行。
  「十四爺真閒!」最後她做出評價。
  胤禛笑了笑,「他說這也是種樂趣。」
  耿同學對此不表示任何意見,她覺得自己是受害人,不就要了他一隻山雞麼,至於這麼迫害她呀。估計現在那群數字兵團沒啥人不知道這事了,搞不好會帶動一股非常不良的風氣。
  人生啊,那就是個巨大的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
  她的穿越人生為毛這麼的杯具?
  耿綠琴無語問天。

第 28 章
  希望似火,失望如煙,人生就是七處點火,八處冒煙……
  耿同學別莊的休養之旅因為十四的羽毛畫而終止了,再次被某四圈回了後宅,呆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小院裡進行羽毛畫的前期工序,對拔下的山雞毛進行清洗烘乾保存。
  然後耿綠琴有些犯愁,這材料還缺啊,這畫做出來最好是用玻璃框起來保存才合適,否則很不容易存放的。她費了老鼻子勁兒做出來的東西卻沒幾天就廢了,也太傷心了。
  可她並不太清楚這個時候是不是有玻璃,她隱約記得雍正朝的時候皇帝用玻璃那也挺珍惜的,至於是否真確她並不明瞭。
  老實講,耿同學對於清朝十分的沒愛,單就那個髮型就讓她對這個時代充滿了鄙視,多帥的男人都被那半瓢髮型給毀了。
  讓一個不喜歡清朝的人去關注清史,那實在有些強人所難,所以耿同學對這個朝代的東西基本都是從影視劇作品中積累而來的,有些也是無聊時向百度大叔學習的。明顯是野史多於正史,八卦多於正談。
  趁著某四來過夜,耿綠琴試探的問:「爺,玻璃好找嗎?」
  胤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要玻璃做什麼?」
  「有點兒用。」看架式是不太難,至少對於某四是不難,耿綠琴微微鬆了口氣。
  「明天我讓人領你去挑。」
  「真的?」耿綠琴臉露驚喜。
  「嗯。」
  「你最近的精神不錯。」
  「還好了。」
  胤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看來讓你去莊子裡休養是正確的。」精神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不再是每天懶洋洋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也不再突然來個昏睡不醒來嚇人。
  「呼吸新鮮空氣是人體所必需的。」耿同學特認真的說,順便點頭以示肯定。
  胤禛揚了下嘴角,然後站起身朝內室走去,邊走邊道:「爺今兒乏了,早些睡吧。」
  「庶。」耿綠琴有些不太情願的跟上去。
  為某四寬衣解帶,服侍他洗漱之後,尚無睡意的耿同學被迫上了床去——陪睡!
  某四倒是沒說假話,他是真乏了,躺下沒多久就睡熟了。害得向來都挺沒心沒肺的耿同學忍不住在腦中猜測了一下可能的原因,主要是她睡不著閒的。
  眼瞅著康熙四十八年就要過去了,轉過臉那就是嶄新的康熙四十九年,都說康熙末年諸子爭位那是相當的慘烈啊……雖說她是沒啥機會可以親眼目睹吧,但是以她親身經歷而言,她覺得四四實在是很敬業,那位子傳給他真沒啥可說的,最後還光榮到了崗位上。
  比她的穿越悲摧多了!
  平衡啊!
  耿綠琴又一次平衡了,她是不知道自己這個身份後來到底混到啥品級了,但是怎麼說也該比四四的下場要好得多。
  心思轉啊轉的,耿同學想到後世那個十全老人,到底鈕祜祿氏什麼時候生小四四呢?不知道是分給四四的哪個老婆養的,貌似不像是鈕祜祿氏養的。
  不過,不管誰養,只要不是她就好,帶小孩是挺累的,尤其是帶別人的小孩,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孩將來還是一國之君,那就不是一個「累」字可以形容的了。那裡面的說道可就多了,那是打不得罵不得,輕了重了都不是,盡心盡力最後可能還落個裡外不是人。
  總之替別人撫養孩子真不是個好差使!
  四四的老婆雖然不是特別的壯觀,但是按資排輩下來,耿同學還是挺放心的,地位低有時也是灰常幸福的事!
  好的壞的基本都絕緣,特別說明的在這個時代女人眼裡的壞擱在耿同學眼裡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幸福,可以更乾脆的說壞的都絕緣了。
  當然,耿綠琴認為這裡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前提,四四同志肯給予她那個機會——從此以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謝絕會面。
  想啊想的耿綠琴就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一覺醒來的時候再次發現某四又沒打招呼就走了。
  切!
  愛打不打,反正她也不是那麼想七早八早爬起來服侍人穿衣吃飯的。
  好吧,今天的任務是去找玻璃。
  耿綠琴深吸口氣,便跟著某四派來的人出府去了。
  本來她是想換上便服的,可是春喜說四四臨走時吩咐了讓她就穿在府裡的衣服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所以耿同學便客隨主便,妻從夫言了。
  琉璃坊內有不少的玻璃成品,但成色像後世那般透明的卻不多,畢竟技術上有差別。
  耿綠琴走走看看終於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成色,極為滿意,讓掌櫃幫她包上三大塊,順便買把玻璃刀。
  她這人對於有關書畫方面相關的周邊製作都是相當感興趣,想當初大年時代打工時,耿綠琴就曾經在製作藝術匾額廣告牌匾的地方打過工,對於某些製作工序是相當的熟悉。
  說句不客氣的話,她完全有能力開一家銷售此類型商品的店,絕對能做到自產自銷一條龍服務。
  不過,耿同學覺得資金上比較麻煩,所以拋棄了那條創業之路。
  總之而言,她這人就是——懶!
  不喜歡擔負太多責任與負擔,怎麼輕鬆怎麼來。也可以很不客氣的說,她很沒上進心,做事只有感興趣與不感興趣之分。
  感興趣就算再複雜的事她也會精神抖擻不屈不撓的去研究,沒興趣的話再簡單也懶的去看一眼。
  李家老媽常說,小 如這丫頭實在太情緒化!
  知耿同學者,李家老媽也!
  「耿庶福晉來買玻璃嗎?」
  正在端詳一隻琉璃菩薩的耿綠琴聞聲回身,就看到妖孽無比的桃花九,她急忙施了一禮,「九爺吉祥。」
  「庶福晉要的東西記爺的帳。」
  「是,九爺。」掌櫃在一邊應聲。
  耿綠琴卻忍不住出聲,「九爺,不太好麻煩您破費。」這天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漿是他們貫用的伎倆,她才不要上當。
  「不值幾兩銀子。」胤□無所謂的說。
  默,果然是人們口中最有錢的九九,是真不把錢當錢啊,幾乎可以用一種挺經典的話來形容他了——窮的只剩下錢了!
  這種時候耿綠琴本能的有些嫉妒某九,這是普天下窮人對於富人的一種極其正常的一種心態。
  以前看到影視劇裡壞人朝好人臉上扔大把鈔票的時候,耿同學跟她的死黨們就特憤慨的說過,等咱們有了錢,把那成捆的鈔票全TMD換成鋼磞,非把這幫鄙視窮人的傢伙砸個過癮不可。
  「奴婢謝九爺。」
  「不必,是給十四弟做畫用的吧。」某九彷彿漫不經心似的說。
  她就知道事情不這麼單純,這幫人太愛攀比了,這是灰常不好的習慣啊,可惜她無力幫他們改正,「是。」該誠實的時候耿同學向來是不愛去浪費腦細胞的,就九龍之間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無間道,她覺得自己還是明智些好。
  「爺倒真有些好奇你的做法了。」
  「沒什麼值得好奇的,挺普通的。」耿同學低調的說。
  胤□笑著看她一眼,心說,拿這話糊弄爺?
  「聽說十四弟打了不少野山雞送你呢。」
  「是呀,害得奴婢現在一聽山雞肉就反胃。」啥東西也得適可而止啊,山雞肉雖然好吃,但是吃的太多太頻繁絕對會膩!
  「哈哈……」
  耿綠琴看著桃花九笑,維持著表面的淡定,等著他笑完放她走人。
  胤□笑著看她剛才在端詳的琉璃菩薩像,道:「庶福晉喜歡這尊觀音?」
  「就是看看,做的挺精緻的。」但她並不太喜歡供佛供神,總覺得不虔誠的話還是不要隨便招惹神佛比較好。
  唉!
  耿同學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壓根沒去招惹神佛都莫名其妙地穿了,還混的這麼的悲摧,要是招惹了就真不知道是個啥下場了。
  套用一句網上流行的話:沒有最悲摧,只有更悲摧!
  「難得碰到庶福晉,這裡的東西庶福晉看上的只管拿便是,爺給你結賬。」
  娘的,你越這麼大方,老娘就越害怕,這說明你挖的坑很深,摔下去爬不爬得上來還是個問題呢。
  「奴婢沒什麼喜歡的東西,就只是出來買幾塊玻璃罷了,這便要回去了呢。」外面太危險,還是趕緊回家宅著吧。
  胤□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幾眼,這耿庶福晉似乎一直就是清清淡淡的樣子,妝容素樸,衣著素樸,首飾更是低調樸素,單論外表絕對是會被人忽視的存在。只是若與她相處過,便無法忽視她的與眾不同。
  女人就像酒,有時也需要細品才會有味道。
  「來琉璃廠一次卻只拿幾塊玻璃回去,未免有入寶山空手而回之感。」他笑說。
  耿綠琴心說,那是因為老娘在另一個世界見的太多,這裡的東西引不起偶的興趣,俺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耶。
  「所謂貴重也是因人而宜的,奴婢對這些確實沒什麼喜好。」
  「說的在理。」
  耿綠琴禮貌的笑笑,對他的感歎不置可否。
  「四哥向來信佛,這尊菩薩爺就送給四哥,煩勞庶福晉幫爺給四哥帶回去吧。」
  「讓九爺破費了。」耿同學禮貌的道謝。
  「小意思。」

第 29 章
秉持著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的原則,雖然耿綠琴並不太想主動去找四四,還是破天荒頭一次主動去見了某四,把桃花九的禮物當面交給他。
  胤禛拿過那尊琉璃菩薩看了兩眼,淡淡說了聲:「有弟有心了。」
  是呀,他可不是有心麼,擺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跟你家老十四的目標幾乎可以確定是一致的,只是我沒給他梯子讓他就梯上坡罷了,現在就看你會不會遞這把梯子了。
  「小連子去九爺府,說明兒爺請他過府喝酒。」
  「庶。」
  某四真不錯!
  對於這個結果,耿同學那是相當的滿意,突然覺得四四這樣的丈夫也挺好!
  「奴婢告退。」這個時候是她功成身退的時候了,耿綠琴毫不遲疑地要閃人。
  胤禛看了她一眼,點頭,「去吧。」
  耿綠琴離開某四的書房,在回自己院子的時候迎面碰到了妖妖嬈嬈的年側福晉。
  說起來耿同學也相當佩服年側福晉,在她昏睡的那兩天裡似乎年側福晉又小產了,可現在她看人家風采依舊,看起來找不到半點兒傷心落寂。也或許這些皇家的人都太能隱藏自己的情感了吧……
  「奴婢給側福晉請安。」畢竟是低人一等的小老婆,耿同學還是得向人家品級高一點兒的小老婆請安問好。
  「妹妹這是打哪來呀?」年側福晉明眸善睞,臉上那抹淺笑也如煙似霧充滿了誘惑的味道。
  所謂美人!
  耿綠琴老老實實地說:「奴婢剛去見了王爺,轉交了九爺送的禮物。」
  「喲,還是妹妹有人緣啊,咱們呆在這院子裡可沒這機會呢。」
  人是美人,話就有些尖酸了,耿同學在心裡長歎一聲,果然人無完人啊,她個人覺得年側福晉還是保持美人緘默的狀態比較有愛。
  「側福晉說笑了,奴婢也不過是碰巧了。」
  「姐姐不跟妹妹說了,爺還等著我鈍的補品呢。」
  「奴婢送側福晉。」
  目送年側福晉領著她身邊的大丫頭搖曳生姿地離開,耿綠琴微歪著腦袋,手指摩梭著自己的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示威?
  哈,可惜示威的對象錯了!
  聳聳肩,耿綠琴大步流星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外面危險太多,回自己的窩才安全啊。
  「主子,您慢點兒。」春喜在後面有些跟不上自己主子的步伐,忍不住出聲。
  「走路又不是品茶,你那麼優雅我也不會給你加工錢,快點了。」
  春喜看著主子大步而去的背影,有片刻的失聲。老實說,她的主子太多時候沒有女子的自覺,什麼事都大大咧咧的,幾乎可以說對那麼規矩禮儀視如敝帚,除了在人前遵守,人後完全是兩回事。
  定定神,春喜快步追上去。
  在耿綠琴主僕兩個相繼走過之後,迴廊的另一邊轉出幾個人。
  「走,你們陪朕去那丫頭的院子看看去。」
  「兒臣遵旨。」
  康熙領著三、五、八、十、十三、十四幾個人便跟著那對主僕而去。
  今兒康熙突發興致想來自己四兒子的府上看看,不許任何人通報,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來,偏巧碰到耿同學與年側福晉過招兒,不由大感興趣。
  不過,這麼一看,兩個人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完全沒掐起來的可能。
  康熙進了耿同學的院子,叫過侍衛問了問,然後眾人的目標便都落到了小院中的書房門上。
  眾人一進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濃郁的大草原氣息。
  原本應該雪白的牆上沒有掛任何書畫,就連常人習慣性擺放的用以待客的桌椅都沒在該在的地方擺著,入目就是一大片的草原景色。
  那不是掛上去的畫,而是畫在牆在的畫,用墨著色隨意而又渾然天成,唯一遺憾的是整面牆畫尚處於一種未完工的狀態,旁邊另一角牆邊還堆放著幾缸顏料。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著牆上的畫,爾後突然哈哈大笑,真虧她想得到。
  本來正專心在長桌前專心挑撿羽毛的耿同學被這陣笑聲驚到了,豁然回首,一臉驚訝。
  「皇阿瑪——」她眼花了吧,怎麼會看到康熙以及幾位著名的數字?這裡明明是她的小院啊,為毛她一個不入流小妾的院子裡會出現大清朝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莫非天要降紅雨?
  「丫頭,過來。」康熙特和藹可親的朝耿同學招招手。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給幾位爺請安。」耿綠琴趕緊過來給一群大腦袋的人請安問好。
  康熙指著牆上的畫笑道:「你這個辦法好,畫在牆上就沒人能拿走了。」
  幾個知悉內情的皇子均不同程度地會心而笑。
  對於老康的這個問題,耿綠琴沒作回應,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說破了就沒勁兒,朦朧就是一種美!
  「皇阿瑪,您請坐。」
  康熙擺擺手,逕自朝裡面耿同學剛才站的地方走過去,長桌上擺著一排紙盒,裡面是經過晾曬處理好的羽毛。
  窄長桌的一側是幾隻大瓷缸,裡面插放著一些卷軸,畫缸上還各有標籤,又分為人物、動物、景物。
  緊挨著的是一隻獨立於另一側堆放書藉的書架,上面全部是一個一個帶蓋的大紙盒,上面也各有註明。
  在屋子的另一頭,卻有別於這邊的井然有序,而顯得異常的雜亂無章,散亂的紙張,堆放的粗細木條還有錘子釘子等等,就像一個小作坊。
  康熙越看越有興致,挨著個兒的就把耿同學這個書房挨個欣賞了一遍。
  然後他在一堆雜亂中發現了一個東西,小小的框子,用玻璃壓膜,裡面是一隻早已失去生命活力的蝴蝶。
  完蛋!
  目睹整個過程的耿綠琴心裡暗自慘叫,那是她今兒打外面回來後用切割下來的玻璃邊角兒做的蝴蝶標本小框,四四方方,很小巧,看起來也討喜,本來是要送給春喜的。
  那蝴蝶是她以前撲到的,放在書裡壓成了標本,今兒突發奇想就做成了玻璃相框要當禮送人,結果無巧不巧的就碰到康熙突擊檢查似的大駕光臨。
  「老四家的。」
  「奴婢在。」
  「你這兒是有些好東西啊。」
  「這東西普通的緊,算不得好。」
  康熙沒理她那自謙的說辭,又走回到整潔的另一頭,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一隻檀木盒裡,看到裡面碼放著半匣的紙制書籤。
  「嗯,像。」一邊看一邊點頭,嘖嘖有聲。
  一邊跟著的幾個皇子好奇卻又不敢動問。
  康熙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幾個兒子,將手上的書籤遞過去,「你們看像不像。」
  幾個人輪流看了看,個個面現訝異。
  何止像,根本就是年側福晉!
  康熙看得興起,索性把盒裡的書籤全部倒出來,一張一張地看。不但自己看,還讓兒子們給意見。
  最後從一堆書籤裡撿吧撿吧,拿出了十二張。
  「丫頭啊。」
  「奴婢在。」耿同學的心裡在淌血。
  「這十二隻花簽,就送給朕吧。」
  「是。」俺哪裡敢說個「不」字,果然十四跟您是一脈相承啊,紅果果的強迫中獎!
  看完了木盒裡的,康熙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筆筒裡的木製書籤。
  耿綠琴心裡已經山洪爆發,黃河氾濫……
  那書籤的頭有形似花的,也有形似貓狗魚蟲的,每隻書籤上或有寥寥數筆勾勒而成的畫,或是信筆而寫的一句詩詞。
  簡單卻又不失心思。
  康熙拿著一隻整體看來就像一隻枝頭綻一朵梅花的書籤問某琴,「朕看這個有點兒怪呢。」較之別的簽頭看起來似乎大了點兒,且這梅花書籤的材質也不同於其他書籤,用的是紫檀香木。
  耿綠琴抿抿唇,小聲說:「這個可以當頭簪用。」
  「頭簪?」康熙驚訝。
  耿同學點頭。
  康熙將五隻梅花書籤都遞過去。
  她接住,對一旁的春喜說:「幫我插上。」
  春喜接手,將五隻梅花書籤一一插進她的髮髻之內,五隻小巧的梅花聚合在一塊便成了耿綠琴頭上一個別樣的點綴。
  「不錯不錯,朕看著很不錯!」康熙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耿綠琴默默無語,這不過是她當日一時興起想到的,後來春喜說插在頭上很漂亮,這才時不時會插到頭上充當頭簪,只不過大多時候它們還是呆在筆筒裡。
  「對了,朕聽說你要幫老十四做羽毛畫,可做得了?」
  耿綠琴強忍下嘴角抽搐的慾望,特別溫順地道:「回皇阿瑪,還沒開始,材料才剛剛備齊。」
  「有草圖嗎?」
  這個也能被老康想到!
  耿同學覺得果然薑是老的辣!
  「有的,奴婢拿給您看。」
  她轉身到書架上從一隻紙盒中取出一張經過處理的裁剪好的硬紙,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請康熙御覽。
  紙上用淡淡的墨色勾勒出畫意,右上角題好了詩,是杜甫的《絕句》: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耿綠琴想了想,又從畫缸裡抽出一卷紙,在桌麵攤平,「這張看的更清楚些,那張要等粘貼好羽毛之後才能看出味道來。」精簡縮小版的,做起來也容易些,論欣賞還是大幅畫好看。
  整幅畫翠柳枝上的黃鸝,青天上的白鷺,遠山的積雪與門前的泊船相映成趣。
  康熙看得不住點頭,「朕有些想看到那幅羽毛畫了。」
  耿同學對此不作任何回應,她會做的很慢很慢。
  康熙信手從標著人物的畫缸裡抽了幅畫出來,展開。
  眉一挑,看了某琴一眼,又抽了一幅,再展開。
  這次康熙臉上的笑就很明顯,繼續抽,接連五幅之後,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
  幾個皇子探頭看了看,也不由相繼笑出聲。
  康熙看著某琴意味深長地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年側福晉呢。」
  耿同學黑線地看著桌上的五幅畫,真想仰天長嘯,老天真是愛玩她,竟然讓老康五幅抽出來的都是年側福晉。
  囧囧有神!
  「奴婢只是覺得美好的事物就應該盡可能的保存下來。」
  「有道理,看來老四還得謝謝你。」康熙非常贊同的點頭。
  耿同學也一直這樣認為,雖然某四向來對年側福晉的畫視而不見,但她堅定的認為那是欲蓋彌彰。
  而這時得到消息的四四也終於趕了過來,一進來就聽到如此令他驚疑的話,忍不住朝自己的那個庶福晉看了一眼,心說:你又做什麼了?
  「老四啊,你來的正好,過來看看。」康熙笑著招呼自己的四兒子過去賞畫。
  胤禛一看清桌上的畫,眼神接連幾變,聲音維持著一貫的淡漠,「是兒臣府上的年側福晉。」
  「這琴丫頭有心啊,知道為你把身邊美好的東西保存下來。」
  耿綠琴覺得四四被自己的老爹調侃了,她很想笑,但最後憋住了。
  「老四,朕今兒不能白來,你從她這裡給朕挑幅畫吧。」
  耿同學在一邊華麗麗的瀑布汗了,在心裡對康熙表示了鄙視一萬次啊一萬次,合著先前那十二張畫著十二月代表花種的書籤不是禮物?
  某四幾乎連思考都不帶思考地就從標明景物的畫缸裡抽出一幅畫。
  康熙笑著看了一眼明顯露出驚訝之色的某琴,這才看向桌面緩緩展開的畫卷。
  栩栩如生的八仙過海圖!
  耿同學差一點兒就忍不住朝某四撲過去施以暴力手段,這幅畫是她的最愛啊最愛,為了怕被人拿走一直一直沒敢掛上牆,結果原來某四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今天還當著她的面借畫獻佛了!
  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丫頭,你捨不得?」康熙饒有興味地看著耿同學。
  耿綠琴面帶不甘地道:「就算要送也是奴婢自己送,怎麼能憑白讓我們爺得了這個孝名嘛。」
  康熙哈哈大笑,對身邊的李德全說:「李德全,把畫收了,咱們走。」
  「庶。」
  於是,康熙心情愉快地領著一票兒子走了。
  剩下書房的主人——耿同學蕭瑟地看著自己經過打劫的書房,抬頭看向頭頂的房梁,腦中閃過一句話: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不能上吊的梁。
  耿同學當然沒有去上吊。
  事實上,她一直認為自殺這種事太需要勇氣了,而她也太缺乏那種拋棄一切的勇氣了。
  想起以前有個網友起名就叫「用一生去自殺」,耿綠琴就笑了,那朋友說了,就是用一生的時間去找尋一種自己能接受的死法。
  她說上吊死相不好,淹死嗆得太難受……總之尚沒有一種讓她滿意的死法。
  還有一人品的,叫「天下無病」,然後潛台詞是——全不生病老娘喝西北風啊,她本職醫生。
  不過,今兒她可能讓某四丟面子了,不定那歷史上據說很愛計較的男人怎麼處罰她呢。想想真悲摧,明明就不關她的事啊,她畫年側福晉這事某四一直也是知道的,可是不幸的是今兒這事讓康熙一幫人看到了,老康那為父不尊的腹黑還不失時機的打趣了自己兒子一把。
  耿綠琴伸手拍拍額頭,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該河裡死,死不到岸上,愛咋咋地吧,她畫畫去,也順便讓自己靜心。
  自打壁畫被康熙打劫之後,耿同學那是灰常十分的不甘心,所以恢復精神之後便開始在雪白的書房牆上作畫,她一定要把壁畫整出來。
  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她就不信還能有人把整面牆給她扛走,哼!
  胤禛進來的時候,看到某琴正站在一張椅子上在牆上畫畫,腳尖微踮,太過專注的她完全不察腳已經站到了椅子邊緣,而她突然又朝前邁了一步——
  「啊……」耿綠琴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就朝一旁摔去,卻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心些!」
  「四爺!」
  「沒事吧?」胤禛看著懷裡的人心裡忍不住歎氣,他是生氣,可是看到她這副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他只剩一股無力感。
  耿綠琴搖頭,「多虧爺接住了我。」
  「怎麼也沒讓人在旁邊伺候?」他微微皺眉。
  「春喜大概是去給我拿茶了吧。」她不是很確定,作畫的時候她的精神一向很集中的,身邊的事根本注意不了。
  胤禛搖了下頭,將她放下地,「爺也不是只給了你一個丫頭。」
  耿綠琴笑了笑,沒說話。人都得講個緣份,她也就跟春喜對眼,另一個丫頭幾乎不怎麼在她跟前晃,有時候她都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丫頭。
  「以後再登高作畫讓人在旁邊伺候著。」
  「奴婢知道了。」
  便在此時,春喜端著茶盤進來了。
  「奴婢給王爺請安。」
  「好生伺候你家主子,不要放她一個人登高作畫。」
  「庶。」
  「爺,喝茶。」耿同學討好地拿過春喜給自己準備的茶遞給某四。
  胤禛接過茶,一邊拿碗蓋撇茶葉,一邊看著某琴說:「以後不許再畫年側福晉。」
  看,她就知道四四心裡窩著火呢,還好還好,貌似他沒有深究的意思。
  耿綠琴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口頭保證,「奴婢以後一定再也不畫了。」真是不懂得感恩啊,像年側福晉這樣的美人畫下來存檔才有意義麼。
  代溝啊代溝!
  胤禛喝了幾口茶,便放下了茶碗,起身。
  「爺?」耿綠琴驚疑不定地看著某四。
  「爺還有事。」
  目送某四離開,耿綠琴順手拿過他喝剩的茶灌了兩口,剛才不覺得現在才感覺到真渴。果然剛才是太過緊張了,四四擺明是來質問她的,不過好像臨時又改了主意。不管他為什麼改變心意,對她而言這個結果甚好!甚好!
  「主子,奴婢再給您沏碗茶去。」
  「嗯。」
  耿綠琴的目光重新落回壁畫上,剛才手裡的筆滑了一下,那一道實在破壞畫面的和諧。
  她摸著下巴站在牆前,片刻之後,換過一隻筆,巧妙的修整了畫面,徹底抹去了剛才的不協調。

第 30 章

年側福晉又一次登門造訪了!
  耿同學心知多半是為了肖像權問題,但是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不吱聲,只管讓春喜上好點心上好茶,然後陪著年側福晉扮金子。
  為盆裡的炭閃爍著點點紅光,烘烤出一室的暖意,耿同學的客廳相當的中規中矩,相當的相素。
  客廳正中的牆上掛著一副對聯——
  仰承日月千秋照
  俯閱江河萬古流
  兩副對聯中間是一幅江河映日,淡月懸天際的風景畫。
  那是耿同學搬來小院後自己的作品,以前她就最愛這副對聯,所以索性就寫了掛自己的客廳了。
  「妹妹閒暇時喜歡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看幾頁書打發時間罷了。」這府裡估計是個人就知道她耿庶福晉對於針織女紅那是一竅不通,她也就不說出來自惹訕笑了。
  「聽說妹妹一手好書畫。」年側福晉淺淡地笑著,若無其事地撇著手裡的茶碗蓋。
  耿同學拿帕子掩唇笑,心裡忍不住先自我鄙視一下,太做作了,但這裡的人個個如此,她得隨大流,真無奈!
  「瞧側福晉說的,奴婢那不過是信手塗鴉罷了,哪裡就算得上是好,可不敢拿到人前來丟人。」
  「妹妹真見外啊。」年側福晉輕歎。
  「側福晉言重了,奴婢這可是打心窩裡掏出來的話,都是爺的人,怎麼會跟側福晉見外嘛。」耿綠琴內心無比郁卒,這樣的應對真的真的比被人打劫痛苦多了。
  年側福晉瞧她這意思是不肯接話,心思微轉,道:「那姐姐到你的書房看看吧。」
  「側福晉要看,奴婢自然是不能攔著呢。」
  「那咱們這就過去吧。」年側福晉放下茶碗起身。
  耿綠琴維持禮貌微笑,跟著起身,「好。」心說,你丫的以為過去就能看到嗎?那麼招眼的東西平時老娘都藏的緊,更何況前幾天暴露了,那當然更不可能放在招眼的地方了,放手讓你查你也未發就能找得到。更何況你丫的又不可能真的搜,哈!
  在那樣的心理作用之下,耿同學特膽壯的陪著明顯是問罪嫌疑的年側福晉走進自己的書房。
  進門牆上的壁畫還在未完工狀態,不過範圍已經向延伸了,所以整個書房的陳設便又被重新擺設了,讓年側福晉有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
  書架不在書架的位置,書桌不在書桌的位置,待客的椅子更是不知道堆到了哪裡去,沿著牆角放著各色顏料畫缸,地上還有某人作畫時滴落的顏料,也有信手而扔的廢棄紙張,雜亂中卻又透著整齊。
  不過,給人的感覺卻是無處下腳。
  「讓側福晉看笑話了,我這幾天啊正粉涮牆壁呢,瞧這亂的都沒個下腳的地方,咱們還是回那邊客廳說話吧。」
  「好吧。」年側福晉心有不甘的點頭。
  兩個人領著各自的丫環從書房出來,還沒踏進主臥的客廳,就看到某四走進了小院。
  「奴婢給爺請安。」
  兩個人都給某四請了安,然後起身。
  「你也在啊。」胤禛看了年氏一眼,淡漠的開口。
  「是,奴婢過來看看耿家妹妹。」
  胤禛看向一邊的某琴,「爺倒不知你幾時也懂得跟人走動了,把爺的話當耳邊風嗎?」
  蝦米意思?
  耿綠琴狐疑的看向某四,滿腹的問號卻不能當面求解,只能老實地說:「奴婢不敢,只是側福晉來看奴婢,奴婢也不能就把人往外推……」靠之,這到底是哪兒跟哪兒啊,這也太雲山霧繞的了,好歹給個提示先。
  年側福晉一看情況不太對,急忙一福身道:「是奴婢的錯,不知道爺對妹妹是有交行的,奴婢先告退了。」
  「嗯。」胤禛冷淡地應了一聲。
  年側福晉複雜地看了一眼垂首肅立的耿綠琴,帶著自己的丫環匆匆離開了。
  「跟爺進來。」
  「庶。」莫非某四更年期?太莫名其妙了啊。
  「給爺沏杯茶來。」
  「庶。」春喜有眼力價地退下了。
  屋裡馬上就只剩下了某四和耿同學。
  「過來給爺捶捶肩。」
  「庶。」
  耿綠琴走到某四身後拿捏輕捶。
  胤禛向後靠在椅背上,微微合眼,輕聲道:「以後她們不會再來了。」
  耿綠琴眼神一亮,四四這話的意思她沒猜錯應該就是他會想法兒替她擋了吧,「謝爺。」
  胤禛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知道你不喜歡應付她們。」
  是呀,她真的不喜歡大宅門裡女人之間的爭寵奪愛,太沒追求了。
  不過,她看向身前的四四,他看出來不稀奇,但是他會替她擋就有點兒不可思議了,總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你的滿蒙文字練的怎麼樣了?」
  呃?
  「奴婢有日子沒練了呢。」那東西她學會也沒啥用,在塞上時沒辦法被康熙壓迫著才練了幾天,回了京到了自己的地盤自然就沒再繼續了。
  「練練吧。」胤禛嘴角上揚。
  「啊?」
  「皇阿瑪說過幾天要檢查你的進度。」
  !!……*……%&*¥#@@@
  耿綠琴覺得天雷在自己腦袋上轟隆隆響個不停,體內的暴力因子也在遽升……為毛啊為毛?
  康熙不是一直日理萬機的嗎?怎麼還記得她這麼小芝麻綠豆的事啊,她會不會滿蒙文,精通與否,實在不會影響什麼國家大事不是?甚至都不影響跟他們愛新覺羅家的人日常溝通,怎麼就非揪著她不放呢?
  她就不相信某四這府裡的老婆都精通,年側福晉還是漢軍八旗的呢,要抓基礎教育也該從年側福晉那抓起才對麼。
  想想也對,年側福晉是漢軍鑲黃旗,她是滿洲鑲黃旗,從遠近來說她果然離老愛家更近些。
  阿瑪,為什麼咱們是滿洲八旗啊?耿同學忍不住內牛滿面。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耿綠琴不得不揀起荒廢多時的滿蒙文字,開始重溫學生時代的刻苦鑽研。
  爆竹聲中一歲除,康熙四十九年在無聲無息中走來,而耿同學終於再次走過了十六歲的花季,正式邁入十七歲芳齡。
  不是誰都能重過一遍十六歲的,單就這個而言耿綠琴覺得還是賺到了,雖然搭上了自由。
  正所謂有得必有失,在得失之間有時是沒辦法計較的。
  雍親王府上下忙碌年節的時候,耿綠琴完全地置身事外,這就是小老婆的好處,不擔事兒,她照舊按自己的作息生活著。
  正月初一進宮拜年是嫡側福晉的事,沒別人啥事,耿同學也在沒事的人之列。
  大清早她給福晉跟某四拜過年就窩回自己的小院睡回籠覺去了,那叫一個舒服!
  以前就覺得過年很無聊,現在耿綠琴感覺更深刻,那是無聊中的無聊。
  在另一個時空雖然無聊,但是有網上,有街逛。但在這裡,沒網,街也逛不了,就算能逛,也基本都關門歇業,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呆在屋裡守著火盆舒服。
  本來耿綠琴是打定主意要以最龜速的速度來完成那幅要送十四的畫的,但是架不住十四三天兩頭派人來催,加之四四也很不厚道的火上加油,所以趕在大年初一前的頭一天,耿綠琴恨恨地把畫交出去了。
  新年頭一天,耿同學坐在屋裡的火盆前開始琢磨,某四說康熙要檢查她的滿蒙作業,結果這年都過了,也沒見下文。她倒不是說沒被人陰不舒服,而是明知道有個雷在頭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劈下來,那滋味真是太難受了!
  「主子,今天不做燈籠了嗎?」
  「過年休假。」
  「主子咱們還是去書房吧,奴婢看您挺無聊的。」
  說的也是,與其這麼無聊地圍著火盆烤手確實不如去書房折騰燈籠。
  某四特別慷慨地讓人做了十幾隻各色各樣的燈籠,給她送過來,說讓她隨意發揮。
  雖說某四看起來挺正直的一青年,可鑒於耿同學多次被黑的經驗教訓,她直覺的認為這裡面有貓膩。因此,對此對於在修飾燈籠頗有些意興闌珊。
  主僕兩個人很快轉移到書房。
  雖說過年,但是書房仍舊有些亂,因為壁畫仍未完成,家俱都不能呆在原本的位置,看著是挺不和諧的。
  「落花滿地不驚心,打一歷史名人。」
  春喜聽完自己主子給她念手上正在寫的燈謎後完全不動腦直接奔答案而去,「主子是誰?」
  「謝安。」耿同學也毫不吝嗇實言相告。
  「主子,這滿地的落花畫的真淒美。」
  「嗯,就差一個葬花的了。」耿綠琴隨口說。
  「葬花的?」春喜不解。
  耿同學一驚,心說老曹還沒生呢,可不能侵犯人家的著作版權,「隨便說說麼。」
  「那這個呢?」春喜指著另一面寫好的繼續問。
  「是非只為多開口,打一字。」耿同學有問必答。
  「土匪的匪」
  「主子,這個好看這個好看,是什麼?」春喜拿起一隻畫好的七仙女燈籠。
  「七仙女嫁出去一個,打一成語。」
  「是什麼?」
  「六神無主。」
  「真有趣!」
  「七仙女嫁了,她六個姐姐還沒嫁,可不就是六個仙女沒夫主兒麼,簡稱六神無主。」耿綠琴也笑。
  時間就在耿綠琴跟春喜一問一答之間悄悄流逝,而亂中有序的書房內,她們這對主僕自得其樂地相處著。

第 31 章

「主子,你不要緊吧?」春喜看自己主子時不時地就扶一下腰,忍不住關切的問出聲。
  耿同學搖頭,心說,怎麼可能沒事,那個不知節制的四四!
  靠之!
  就算康熙給他們放年假了,就算不到十五不必去向福晉報到,但是也不能連著三天都宿她這兒啊,可憐她這腰吧,真酸!
  她不舒服極了,可這話她又不能跟春喜這不知人事的丫頭說,她這已婚婦女是沒啥,可要把人家小姑娘給臊著了就不好了。
  舒服是不太舒服了,可是擱床上躺著也有點兒子不太好看。所以,耿綠琴還是起來窩到書房來繼續忙活那些燈謎。
  她記得的能配上圖畫的都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管寫字出題目了,沒啥圖畫能配了。
  春喜在旁邊把寫著答案的紙條一一放著準備好的荷包內,繫上。
  站在地上看著頭上掛著的一盞盞燈籠,春喜很佩服自己的主子,跟著主子的時間越長,她就越覺得主子有才有學問。
  那些圖文並茂的燈謎下也垂著繫好的荷包,燈籠是某四找人做的,圖文是耿同學的傑作,而荷包就是春喜的功勞了。
  其實,也不會有人期望耿同學的女紅能見得了人。
  胤禛掀簾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排高掛的燈籠擋住了耿綠琴主僕的身影,只聽到她們的聲音。
  「主子,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是什麼?」經過耿同學教育的春喜已經可以認識十個數了,所以當看到自己認識的字時十分的興奮。
  耿綠琴一邊繼續自己手裡的工作,一邊不答反問:「十個數里缺了哪個少了哪個?」
  春喜認真的說:「缺一少十。」
  「對了,就是缺衣少食。」
  「對呀對呀,真的耶。」春喜高興起來。
  「綠琴。」
  「四爺!」耿綠琴微露訝異,然後緊跟著請安,「奴婢給爺請安。」
  「奴婢給王爺請安。」春喜也請了安,然後退到一邊,把空間讓給兩位主子。
  胤禛看了看桌上的燈籠,說:「整日擺弄這些東西不煩悶麼?」要是讓她在他與書房之間二選一的話,她毫無疑問一定是選後者。
  「奴婢也沒旁的喜好,只好擺弄這些了。」宅在自己的院子安全係數高哇,沒事當然不會去外面,再把啥歪風邪氣給引回來了,那可就真得不償失了。
  胤禛朝春喜擺擺手,春喜識趣地退了出去。
  「等你有了身子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耿同學囧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
  真實表情!
  耿綠琴心說,你丫的以為懷孕是你說句話就行的嗎?那要看時機啊,有的人辛勤奮鬥幾十年才老來得子,想想真是悲摧哇。也有的人一次就中獎,因為這個讓多少偷嘗禁果的男女緊跟著就吃到苦果啊……
  雖然她現在是已婚婦女吧,但是這年齡吧,實在是讓她覺得不合適。
  尤其讓耿同學鬱悶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在雍正一票老婆裡有沒有生,生了誰。當然了,她知道肯定不是生的乾隆,這個已經是排除在外的了。
  「那啥……爺,懷孕這事基本屬於盡人事聽天命的範疇,計劃永遠是趕不上變化的。」趁早別抱太高期望。
  胤禛眼中閃過笑意,嘴角上揚,「我們盡到心就好。」
  靠之!
  耿同學再一次華麗麗的囧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調情?
  面癱冷面王調情?
  多麼令人不可思議的一組文字組合啊,太TMD震駭了!
  胤禛拿起桌上的那只燈籠,細看之下不由面露微訝,「《論語》、《孟子》?」
  耿綠琴伸手朝掛著的一隻六角燈籠一指,「那是《孫子兵法》。」好歹也是奼女中的半精品,在家沒事收集一些在旁人看來不甚有用的東西那是愛好。
  胤禛走過去看,一邊看一邊點頭,「果然花了心思。」
  耿同學轉了轉眼珠,指指某四手裡拿著的那只燈籠上的一行燈謎,特純潔無辜地問道:「這個『莫中美人計』,爺知道是哪句嗎?」
  胤禛眼眸一轉瞪了她一眼,聲音有些硬,「戒之在色。」
  「爺好厲害!」耿同學嘴上表示讚歎,心裡嘿嘿直樂。這叫啥?這叫隱晦勸誡,勸誡某人不要太過那啥了。
  胤禛心裡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他不過連著寵幸她幾天,她就把「戒之在色」都給他弄出來了。還真是賢惠的過分了!府裡旁的人恐怕巴不得他天天留宿呢,也只有她這樣避之惟恐不及了。
  「爺,你再看這個。」耿同學興致勃勃地拉著某四去看一隻配圖的燈謎。
  胤禛一看,一隻狗一隻貓,打四字成語。稍一沉吟,他簡直想掐她了。
  「爺,猜不出來了?」某琴極其陰險的追問。
  「如狼似虎!」某四有點兒咬牙切齒了。
  好嘛,先一句「戒之在色」,後一句「如狼似虎」,接下來她還有什麼讓他自省的?
  「還有什麼讓爺看的?」他索性採取主動。
  本來是沒了,不過,某四既然問了,耿同學覺得自己也不能打擊人家的積極性,想了想,把他領到了另一隻圓形燈籠前。
  一群南飛之雁,一個仰首而望的人。
  幾分蕭索,幾分離愁。
  「打一日常用語,爺,快猜。」耿同學的表情簡直可以笑容可掬來形容了。
  「答案是什麼?」胤禛決定讓她說。
  「久仰。」耿綠琴很痛快地就給了答案。
  這個女人——
  胤禛暗自吸氣,她的機靈勁兒怎麼就從來用不到感應旁的事上,全朝這些不著調的事上撲了。
  「其實,爺,這三隻燈籠,你應該按這個順序猜。」耿同學一邊說一邊動手把燈籠排了下順序。
如狼似虎,戒之在色,最後兩字總結——久仰!
  耿綠琴你是天才!
  鼓掌!
  所謂無心之作有時反而天衣無縫,這三個燈謎這麼一組合那真是太經典了!
  耿綠琴忍不住對自己自我崇拜了一下下。
  「爺的庶福晉真是有才。」某四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下來。
  完鳥,一個不小心太歲頭上動土了,耿綠琴心念一轉立馬就給某四跪了下去,但卻不為自己申辯,她不認為自己有錯,但是又不能不認錯。
  這份兒憋屈!
  「來人吶。」
  「奴才在。」
  「把這些燈籠都給爺拿走。」
  打劫!紅果果的打劫!
  耿綠琴不抬頭,只盯著眼跟前的青石磚,又開始在心裡扎小人。
  聽著動靜,耿同學心裡貓抓似的難受,猛不防下巴被人抬起,猝不及防間撞進某四深邃的眼波中。
  胤禛貼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給爺小心點兒。」
  靠!
  誰怕誰?
  當然了,耿同學只敢在心裡大放闕詞。
  目送某四一隻腳邁出書房,耿綠琴適時開口,「爺,那些燈籠裡還有一隻半沒完成呢。」你丫的確定不需要老娘補全了?
  某四的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道:「把沒完成的兩隻給耿主子留下。」
  「庶。」
  某四一甩袖子揚長而去,只是嘴角上揚的很可疑。
  靠之!
  真有骨氣,自己完成唄,NN個熊!
  耿綠琴不想暴粗,但是她忍無可忍!
  不久之後,某四把耿同學做的燈謎拿進宮掛到了御花園琳琅滿目的燈籠行列裡。
  然後,元宵那天,一群人皇子龍孫陪著康熙到御花園賞燈。
  幾個小人站在耿同學做的燈謎下皺眉頭。
  「八哥,咱們看看這幾個小傢伙被什麼難住了。」
  站著的幾個小人同時一震,面面相覷,然後均忍不住想笑。
  「多兄長,打一動物名?」胤□一念完,下意識地就朝自己的八哥看了一眼。
  胤祀臉上笑容不減,看看燈籠上的字,又朝左右的花燈看了看,道:「九弟還沒看出來這些燈謎出自誰的手嗎?」
  胤□聞言這才去看了看旁邊那些燈,然後一邊搖頭一邊笑,「四哥,倒真是省了不少心思了。」
  「老四,這些燈謎都是那丫頭出的?」
  正說話間,康熙也轉過來了。
  「回皇阿瑪,是。」
  「那朕可得瞧瞧。」康熙一邊說一邊挨著燈籠看。
  一邊看一邊點頭,「老四啊,你真是暴殄天物啊,這耿庶福晉學問不錯,這《論語》、《孟子》、《孫子兵法》還有《史記》她可是都用到了。」
  胤禛恭敬的站在一邊。
  「來來,小嵬子們都來猜一猜,讓朕也看看你們平時學的東西怎麼樣。」
  於是,耿同學的燈謎被康熙用來考驗皇孫的功課了。
  「皇爺爺,上下四方無險情,是什麼地方啊?」幾個小皇孫最後不得不推出一個代表發問。
  康熙若有所思地呵呵笑,道:「安徽的六安,這丫頭——」還真沒白出去那一趟,完全學以致用麼。
  幾個心裡有數的皇子也不由會心而笑。
  「老四。」
  「兒臣在。」
  「那丫頭當庶福晉委屈了,抬一抬吧。」康熙特雲淡風輕的說。
  「兒臣遵旨。」
  於是,某四一回府,咱們耿同學的品級就被告知升了,馬上雍親王府裡的人就得改口叫她耿側福晉了。

第 32 章

  對於升級之事,耿同學沒啥太大的反應,左右再升也不過是四四一票老婆裡的一個而已,沒啥可值得炫耀的,要是唯一的一個老婆,那她興許還得瑟那麼一兩下。
  級是升了,但也帶了些某些不良的後遺症。
  比如這府裡府外的來恭喜的,這裡裡面面禮尚往來一番,耿同學被丫頭春喜告知財政吃緊了。
  果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啊,這手裡一沒錢,建築就不穩當了。
  當鋪的存在果然有其必要性啊!
  耿綠琴想到自己的首飾,「春喜,我有什麼富餘的不用的首飾沒?」
  春喜忍不住有些抱怨,「主子,這幾年您翻來覆去的也就那兩三套首飾,哪還有什麼富餘的啊。」
  也是,她從來也沒在首飾穿戴上枉花過銀子,這次要不是應酬太多,本來也算是小有資產的,結果一個不小心就銀倉見底了。
  果然,應酬太費錢,以後還是能省就省了。
  耿綠琴的目光落到了畫缸裡的畫上,賣上兩幅應該足夠應急的了。
  某九有錢,她的筆墨紙硯如今一直就是某九提供的。那真是品質有保障的很,絕對比她本身的品級能用到的名貴多了。
  有錢人!
  委託某九處理幾幅畫應該是最恰當的了,甭管他是自己留下還是送別人吧……不行啊,這事找老九,某四轉過臉就會知道,她這不是跟自己找不自在麼?自己府上的側福晉竟然托自己兄弟賣畫籌錢?太丟人了!
  左不行,右不行……耿同學一拍桌子,決定了,去向福晉預支下月例錢。
  「主子——」春喜莫名所以地看著自己主子那一臉決絕。
  「沒事,就是熱血一下。」耿綠琴特敷衍的揮揮手,然後她不死心地又道,「春喜,真的一兩都沒了?」
  春喜搖頭,在某人熱切的希望下肯定的回答,「只有二兩了。」
  耿同學剛剛燃起來的熱情瞬間就被春喜給澆滅了,這點銀子給普通人家自然算不少,可是在這雍親王府裡,她這剛剛升上來的側福晉打賞下人都不夠的。
  所以說,升級有毛好啊,整個就是燒錢——燒她的錢。
  虛名啊虛名,想當個風風光光的主子那娘家得硬,自己得爭氣。她娘家不是財主,指望不上,自己這張臉那就更指望不上了,這四四府裡有年側福晉一天,其他女人都可以歇菜下崗了,甭指望在外貌上出彩。
  更何況,爭那個氣幹啥呀,除了招人紅眼嫉妒暗下絆子啥的,還真看不出有什麼值得她去奮鬥的。
  「春喜,把我剩下的首飾拿去當了吧。」
  春喜為難地看著某琴,「主子,那您可就只剩頭上這些了。」也太寒酸了,她都看不下去了。
  「那不還有一套麼,頭上也沒唱空城計就行了,等緩過這段,咱再置辦就是了。」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麼。
  「哪有您這樣委屈的。」春喜忍不住咕噥。
  「我不委屈。」
  「奴婢替您委屈。」
  「我看你是閒的,成了,趕緊地去辦吧。」
  「奴才高勿庸求見耿主子。」
  「進來吧。」某四身邊未來的大太監耶,耿同學自然不敢小瞧了去。
  「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
  「免了吧,是爺有什麼吩咐嗎?」
  高勿庸將手裡的盒子捧過頭頂,「王爺讓奴才把這個給主子拿過來。」
  「春喜。」耿綠琴朝旁邊看去。
  春喜馬上接過來,然後交給自己的主子。
  耿綠琴打開蓋子,眼睛瞬間璀璨,某四實在太上道了,這是雪中送炭啊,缺啥來啥。
  「主子要是沒旁的事,奴才就告退了。」
  「等等。」耿綠琴下意識的出聲。
  「庶。」
  某四這麼上道,她要是不作回應就太不上道了,咬咬牙,耿綠琴對高勿庸說:「你回去跟王爺說,就說我備了薄酒請他晚上小酌幾杯。」
  「庶。」
  看著高勿庸離開,耿同學一肚子的鬱悶,唉!看她混的吧,明明不喜歡侍寢這檔子體力活還得為了這盒裡的黃白之物做出低姿態。
  小老婆討生活真不容易哇!
  晚上的時候,某四果然來了。
  耿綠琴心說,你丫的連個客套話也聽不出來啊,還真來!您應該特牛叉的隨便找個理由給推了,做出一副對我鄙視無視以及蔑視的王者氣度來才能跟您上次對我說的「給爺小心點」劃上等號,也更能表現您大男漢大丈夫言行一致的魄力。
  「奴婢謝爺。」首先,耿同學很真誠的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嗯。」胤禛接過她遞過來的酒,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這眼神真是太……這種時候耿同學是多麼地希望某四是真的像歷史上流傳的面癱冷面王啊,他這小表情一豐富,耿同學的就忍不住膽戰心驚。
  人一旦BT後果往往都是非常嚴竣的。
  「爺,奴婢年輕不懂事,以往若有不適的地方,您就大人大量別跟奴婢計較,喝了這杯酒,就把它揭過去算了。」過了今兒,說啥都要好好打理自己的銀倉,絕對不能再有這次的情形發生,也絕對不要再拉下臉扮爭寵小妾。
  太太太……痛苦了!
  胤禛一口喝完杯裡的酒,順勢將她攬進了懷裡,淡淡地道:「給爺挾菜。」
  ……
  這就是傳說中的登鼻子上臉,給點陽光就燦爛的現實寫照!
  耿同學決定暫時這張臉就可以、不要了,那麼多年的古裝影視劇她也不是白看的,那些妖妖嬈嬈的小妖精手段沒試過也看過,今兒就實踐一回。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她不是英雄也TMD被難的夠嗆。這級又不是她求他們給升的,結果她財沒了,人還得降格,MMD這也忒打擊人了!
  胤禛看著懷裡的人嘴角微抖,左手不自覺地攥緊手裡的帕子,心裡暗笑,他今兒倒要看看她準備犧牲到什麼程度。
  豁出去的耿同學索性一屁股坐到了某四的腿上,挾了菜,看著某四笑道:「爺,您張口。」
  胤禛照做。
  她送菜入口,還特別體貼的拿帕子幫某人意思意思地拭下嘴角,繼續挾菜。
  很好,今兒有道名菜——宮爆雞丁!
  耿同學非常不厚道的盡挑最辣的挾給某四。
  連吃三口之後,某四不得不開口了,「太辣了。」她的膽子到底朝誰借的?
  耿同學端茶遞水,一副賢妻良母的表象,心裡卻在咬牙切齒巴不得現在有哪院的女人出點兒啥招兒來把某四叫走。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聽到了耿同學發自內心的無比真摯的祈禱,外面突然響起一個小太監的聲音。
  「奴才小滿子求見王爺。」
  「什麼事?」門外響起高勿庸的回答。
  「我們年主子害喜了,差奴才來給爺報喜。」
  「恭喜爺。」耿同學那是真高興,心想這下某四說啥都得過去瞅瞅了吧。
  說起來這年氏是真不易,流的快,懷的也快,總是先甜後苦,苦後再甜,讓某四是次次空歡喜。
  囧!
  耿同學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知道了,讓你主子好生保養。」胤禛提高音量對外面說。
  「庶。」
  蝦米?
  某四這是不打算去看看的意思?
  耿同學覺得這個時候是自己體現賢良品質,表現大度的最佳時候了,急忙說道:「爺,年姐姐有了爺的骨肉那是喜事,她的身體又向來嬌弱,爺還是過去看看,這有身子的人心情高興了,肚裡的小阿哥自然也就安分了。」
  胤禛眉一揚,湊到她耳邊道:「那你幾時給爺個報個喜訊呢?」
  「哎呀,爺,這誰的喜也是喜麼,爺還是過去看看吧。」趕緊給老娘滾蛋,不伺候了!
  「別有居心。」胤禛哼了一聲。
  靠之!
  「爺,您要是不去,再讓奴婢跟年姐姐有了生分。」耿同學繼續加柴添火。
  胤禛心裡暗自搖頭,她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攆他走呢,看她這麼賣力的份上,今兒就饒了她了,來日方長!
  「沒事就早些歇了吧。」他鬆開手,起身。
  「奴婢送爺。」耿綠琴眉開眼笑地恭送某四離開。
  「……」胤禛又看她一眼,嘴角微揚,「你那幅壽星圖畫好了沒?」
  耿同學一臉莫名的回望。
  胤禛繼續道:「後天是皇太后七旬萬壽,皇阿瑪可點了你的禮。」
  看著某四一派從容瀟灑的從高勿庸掀開的門簾走出去,耿綠琴只覺怒火中燒。
  靠之靠之……
  她的南山不老壽星圖,某四到底啥時候又去她書房的?
  這院子也太TMD不安全了,還有沒有個人隱私啊……
  「主子,你怎麼了?」春喜一進來就看到自己主子半趴在桌上一臉的消沉與憤慨,不由嚇了一跳。
  「春喜,」耿同學一把抓住春喜,搖晃,「某四什麼時候又進我書房的,啊?」
  「主子——」春喜瞪大了眼,主子竟然敢稱呼王爺「某四」!
  「他到底什麼時候又進去的?我的南山不老壽星圖,我的畫……」耿同學捶心肝呼天搶地的低叫。
  春喜突然哭笑不得,她的主子真是越來越沒個正型了,到底王爺又怎麼著主子了,看把她主子給欺侮的吧。
  而看過年氏回到自己書房的某四在聽到高勿庸的稟報後,笑出了聲。
  「主子,您不過耿主子那了?」高勿庸小心的問。
  「不了。」胤禛低笑,他現在去,她沒準就敢把他拒之門外,他不去撞那個楣頭。
  「那畫奴才明天讓人去取吧。」
  「嗯。」
  「要跟耿主子說一聲嗎?」
  「不用。」
  「庶。」

第 33 章

  這級升了,進宮就有了她的份,所以耿同學對升級之事那是相當的灰常的不感冒。
  進宮有毛好?
  除了多磕幾個頭,多請幾個安……當然了,今兒皇太后賞的幾樣首飾還是滿不錯的,她這也算是添置了家當了,也省得春喜時不時的就對著她那單薄的首飾盒一臉憐憫的表情。
  沒成想,轉過臉,她的婆婆德妃娘娘也賞了她。
  也對,婆婆賞了,德妃這個做兒媳自然也要有樣學樣,畢竟她這個媳婦算是第一次跟她見面,這算見面禮,也叫開口費。
  哦呵呵。
  不過,耿綠琴想了想,估計也是因為她頭上的髮飾確實是太單薄了,這才讓德妃看不過去。
  其實,就耿同學個人來看,已經滿好了,但是要跟那一大幫子的皇子福晉比,那確實是墊底了。
  唉,她咋知道人家個個那麼高調,於是她這低調的反而出頭了,太好與太差總是兩頭冒尖的。
  一大幫子人陪著太后、皇上到戲園子看戲。
  地位高的就都坐著,像耿同學這樣的那得站著。
  其實坐與站都無所謂,關鍵是耿同學對京劇沒愛,雖說是國粹,雖然她也愛國,但是她就是接受不了那個唱腔。
  「老四家的,」康熙習慣性的叫,然後就看到四兒子那幾個福晉都往自己這裡看,他伸手朝耿綠琴一指,「耿丫頭,你給朕過來。」
  耿綠琴莫名其妙地被點了名,一頭霧水地走過去。
  「皇阿瑪。」她規規矩矩的行禮,老老實實地站班。
  「你給朕畫幅麻姑獻壽。」
  「庶。」耿同學不禁對戲班頗有意見,唱毛不好唱什麼《麻姑獻壽》,瞧,這下給她找事了吧。
  康熙繼續道,「畫的好,朕有賞。」
  那是次要的,關鍵是她一點兒也不想畫。
  太監宮女們早在一旁麻利的準備好筆墨紙硯,就等耿綠琴過去就位了。
  耿綠琴過去,看看鋪好的宣紙,再朝那一排大小粗細不同的筆看了看,不得不感慨,真是準備周到哇,這擺明就是早有預謀。
  深吸口氣,耿綠琴對自己說:要淡定,碰到這群腹黑,算她前世沒修好。
  慢慢地耿綠琴便進入了忘我狀態,所有的注意力都撲在了紙上那個漸漸成型的飄飄仙子身上。
  好奇心下,老太后便讓人攙了自己過去。
  看著那紙上衣袂飄飄的人物,老太后不禁滿意的點頭。
  人物已然成形,髮髻與衣裙俱已停當,面目未現,手中尚空空,披帛也在她幾筆輕勾下顯現。
  看她作畫,如行雲流水,竟也是種享受。
  對著面前的幾樣顏色她成竹在胸,毫不思索的調配下筆,濃淡適宜,色彩妍艷卻又透著脫俗。
  手中托盤上仙桃堆砌,個個鮮艷欲滴。頭上仙鶴展翅相伴,腳下祥雲繚繞,無風帶自飄,嬌顏春色喜。
  耿綠琴手中的筆一放下,就聽到不約而同的讚歎聲。
  「妙!」
  「果然不錯!」
  「奴婢獻醜了。」呼呼,幸好後世有各式各樣的麻姑獻壽,她綜合一下也不十分費力。省了那些繁瑣的衣飾花紋,簡約大方也提高作畫的速度。
  「丫頭,你說,想要什麼賞賜。」康熙很期待地看著某琴。
  這倒是個難題了,這向皇帝老子要賞那也是大有學問的,而耿同學一時還真被康熙打了個措手不及。
  「太后七十華誕,奴婢獻壽本也是應該的,怎麼能向皇阿瑪要賞賜呢。」最後,耿綠琴只好這麼說了。
  其實,除了自由,她也真的沒啥想要的,可那個也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所以真無所求了。
  「胤禛啊,你這側福晉有孝心。」
  「皇阿瑪過譽了,這原也是她的本分。」
  耿同學心裡的火山噴漿了: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獻壽是應該,但也不能就她獨獻雙份吧?這是紅果果的剝削,她娘家不厚實,啥都得自己掙,他們太可恥了!
  尤其是某四,她自己奮鬥到了桃花九那免費的筆墨紙硯的供給,給他省多少開銷啊,還這麼厚顏無恥的一再打劫她的勞動成果。
  那個南山不老壽星圖竟然直接就從裝裱鋪拿走了,招呼都沒跟她打。她決定了,要在裝裱技術上下下功夫,以後這種活兒自己來,也省得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耿綠琴十二萬分的懷疑那家裝裱鋪是四四的產業,否則怎麼可能她有啥都瞞不過他呢?
  這悲摧的人生!
  「丫頭,你雖然不要賞,但朕不能不賞,來人吶,賞。」
  「庶。」
  耿綠琴一看李德全那托盤裡的賞賜,有片刻的怔忡。
  這不怪她,那個龍佩是康熙直接從身上拽下來的,她依稀貌似記得這個東西也算是老康本身的一個信物,這就賞她了?
  她沒覺得是恩典,只感覺驚悚!
  那心啊,就像趙本山小品說的:瓦涼瓦涼的啊。
  「皇阿瑪,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要。」她嚇的直接跪下推辭,這東西不能要,要了它就是個麻煩,直覺這樣強烈的警告她。
  「皇阿瑪,是太貴重了。」胤禛也不得不出聲了。
  「朕說賞就賞了,丫頭,拿著。」康熙臉上的笑容加深,然後聲音低了些,「有了這個東西,以後就不怕朕的老四欺侮你了。」
  耿同學的眼睛頓時晶晶亮,啥顧忌都不記得了,直接謝恩,「奴婢謝皇阿瑪賞。」
  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丫頭果然很有趣。
  旁邊的幾個皇子神情各異,持這方龍佩自由出入皇宮內苑是小事,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那就代表皇帝。
  而這個耿側福晉先是堅不肯受,結果一聽到可以就此不怕雍親王的欺侮就歡天喜地的接受了,真是讓他們很無語,簡直都有些受傷!
  這女人簡直就是頭髮長見識短,真不開眼!
  「對了,丫頭。」
  「啊?」耿綠琴特茫然的看著康熙。
  「回京之後朕一直也沒空問你,那滿蒙文你學得如何了?」
  耿綠琴覺得真是太過份了,你說老太后七十大壽,大喜的日子您為毛非得提那讓人傷心的學業呢?這是天下所有學生的痛腳哇。
  「奴婢比較笨,而且在府裡也沒老師教,所以……」一切盡在無言中。
  康熙點頭,然後扭頭對身邊的李德全道:「李德全,這丫頭可算是你的學生,你得負責把她給朕教好了。」
  「庶。」
  然後,康熙又轉過頭對耿綠琴說:「既然沒老師,那打明兒起你就跟弘昀、弘時他們一起到上書房跟著老師學吧。」
  不但耿同學本人受驚,旁邊一群皇子皇孫皇妃皇媳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皇上似乎對這個耿側福晉太不一樣了!
  不是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麼?不是都一再強調女誡的重要性麼?
  可是為什麼康熙就這麼的大肚允許她跟皇孫們一起上學呢?且不說她本人十萬個不樂意,這件事本身就大悖常理,透著股詭異在裡面。
  「奴婢遵旨。」完鳥,從此不能睡懶覺,還得跟府裡的兩個小阿哥當同窗,真悲摧!早知道剛才就不那麼回答了。
  「德妃。」
  「奴婢在。」
  「這丫頭就住你那裡吧,也省得她每天來回奔波。」
  「奴婢遵旨。」
  耿同學看看老康,忍不住又朝某四看去。
  胤禛回她一個淺笑,示意她安心。
  耿綠琴收到某四笑安心不少,很快又忍不住更加的惶惶,留宿後宮,還不如每天起早貪黑來回跑呢,也不知道德妃好不好相處。
  於是,皇太后的壽誕之後,雍親王府的耿側福晉就榮幸的被留到宮裡陪她的婆婆德妃娘娘了。
  等到晚上吃飯時,耿同學一看桌上那滿滿的菜餚,再聽到德妃特別慈祥地對她說:「在額娘這裡別拘謹,放心吃飽,可別讓老四說額娘不疼他的福晉。」
  耿同學華麗麗的囧了!
  原來她能吃的名聲已然人盡皆知了麼?
  「額娘說笑了,在額娘這裡奴婢自然不會見外的。」不見外是那是假的。
  德妃看著耿綠琴笑了,這丫頭的素樸她喜歡,而且據以往得到的信息她還有趣的緊。
  反正名聲已經那樣了,耿綠琴覺得索性也不必甲醇了,該怎麼吃就怎麼吃吧,也別為難自己那可憐的胃了。
  德妃看她吃的開心,自己的胃口也大好。平日多是她一個人用膳,就算有人同桌也從來沒有過像耿綠琴這樣吃法的。這孩子不做作,讓人覺得舒服。
  耿同學雖然吃的多,但是吃相還是比較優雅的,至少她本人認為是優雅的。
  不過,飯後,德妃讓耿同學陪她下棋。
  這可叫耿綠琴為難了。
  「額娘,奴婢琴棋之藝皆不通的。」
  「不是會吹笛?」
  「也只會幾首。」小牧童啊小牧童。
  結果,耿同學就不得不再次顯露自己那實在不怎麼上得了檯面的笛技。
  晚上睡覺的時候,耿綠琴就忍不住想,要是有機會她還是向康熙求個恩旨回某四府上吧,就算每天起早她也認了。
  這自古婆媳關係就是個大問題,她自認尚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還是留給某四的其他老婆來攻克難關吧。

第 34 章

  第二天,一早,就有小太監領她去上書房。
  一腳邁進屋裡的時候,耿同學就忍不住想到《還珠格格》裡小燕子初入上書房的情形,真是太讓人感同身受了。
  這宮裡的格格們雖然也接受文化教育,但頂多是撫養她的額娘教教罷了,所以程度大多也是良莠不齊的,能跟皇子阿哥們一起受教育的恐怕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現在,這一撥在上書房遇到了耿側福晉這個特例,自然忍不住對她要好奇。
  耿綠琴心想,這真是一場豪華的目光洗禮啊,這裡面可都是皇親貴胄,是普通老百姓只能想像的人,今兒她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賺到了。
  負責授課的老師也都接到了康熙明確的指示,這個耿側福晉只學滿蒙之課,其他則不必他們負責。
  而負責滿蒙的老師發現,這位耿側福晉寫的方面過關,但讀說的方面就較差。
  其實,那倒也怪不得耿綠琴,口語要有人練習的,她在塞上時有李德全陪著,回到某四府裡,就只有宅了,某四當然不可能有那個閒情陪她練口語,而耿同學當然更不可能主動去找某四做對練。因為,她壓根就認為自己沒必要學那個東西。
  只不過,現在她知道了,這事由不得自己作主,決定權在康熙手裡。
  耿綠琴的課業挺輕鬆的,畢竟她要學的沒有皇子皇孫那麼多那麼複雜,而且,她本身的教育程度也擺在那裡。
  所以說肚裡有墨水還是很沾光的!
  喝喝茶,吃點點心,跟負責教讀的老師侃侃天,說說話,其實也挺不錯的。
  當然,以上純屬耿同學的妄想!
  且不說男女有別,況且她現在是雍親王的側福晉這點,就沒誰敢跟她這麼近乎,即使是皇親國戚也得避避嫌。
  不過,有不用避的。
  比如某四的兒子弘昀和弘時,休息的空檔還不忘過來給耿同學請個安。
  「也就一會兒休息時間,別浪費到給我請安上了。」耿同學自打知道這些個皇子皇孫那嚴苛的教育制度後,對他們實在是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比他們那邊的應試教育還殘酷啊。
  當然了,就時間上來說,這邊九年義務教育長短,那邊九年之後還有為數不等的年頭,至少她本人九年之後又熬了七年之久。
  「這是兒子應該的。」
  耿綠琴聽得是十分的囧啊,這弘時不說,那弘昀可是跟她相差沒幾歲,可他們這輩兒就差了,唉,真是殘酷啊。
  本來該是姐姐,結果愣被喊成娘,這得多鬱悶!
  然後,那天剛好遇到皇子皇孫們練習火銃射擊。
  耿同學在一邊看著那是十分的眼饞,可是沒敢主動要求。
  「耿夫人要射嗎?」
  弘昀真是善解人意啊,耿綠琴當然要點頭了。
  「夫人要小心,別被它傷了。」弘昀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火銃遞過去。
  「知道。」好歹也是從現代社會穿來的,這點兒常識還是有的,況且大學軍訓時也打過靶。
  安了!
  就是這古代的火銃得裝藥,不過這事有太監侍衛們負責。
  耿綠琴對準箭靶,瞄準,扣扳機,命中!
  「夫人打的真好。」一旁弘時不由滿是艷羨,他就是害怕那會冒火星的傢伙。
  「來,我教你。」耿同學就見不得小正太失落的表情,重新拿了把火銃塞進弘時的手裡,扶住他的手,幫他調整位置,然後說,「瞄準了,放開膽子扣扳機就好了,這東西沒什麼可怕的。」
  弘時看看耿綠琴。
  她笑著點頭。
  弘時的心突然就不慌了,兩個人一齊扣響了扳機,命中!
  「看,弘時,很簡單的啊。」
  「謝謝耿夫人。」
  「不必啊,其實人總會對自己不瞭解的東西存有害怕的心理,這是人之常情。只是,面對未知的事物,我們要抱有一種探索與求知的心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弘時聽得似懂非懂。
  「弘時,怕狼不?」
  弘時點點頭。
  耿綠琴道:「那你就學好騎射的本領,本領好了底氣自然就足了,底氣一足勇氣就來了。其實許多人的膽子並不是天生就大的,膽子是可以練出來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因為我也是從小孩子長大的啊。」耿綠琴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表情。
  「嗯。」弘時用力點頭。
  「丫頭,沒想到你對小孩子也挺有辦法的嘛。」在一旁看了多時的康熙出聲了。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丫的,幾時來的啊,這麼無聲無息的,嚇死人了。
  其他的人也紛紛給康熙請安問候。
  「聽說你這幾日進步很快。」康熙在侍衛搬來的椅中坐下,笑著看耿綠琴。
  「是師傅教的好。」
  「也得你這學生爭氣才行。」康熙笑了。
  「奴婢可不能搶了師傅的功勞。」耿綠琴也陪笑。
  康熙朝一旁的人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皇子皇孫們請安告退,繼續下面的課程,只留下耿同學陪康熙說話。
  「老四家的。」
  「奴婢在。」
  「想出門嗎?」
  耿同學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不想?」康熙又問。
  「想是想啊,可是奴婢……」要是跟您一塊那不如不去。
  「朕說你能去你便能去。」
  「去哪兒?」這大冷天有啥好地方,除非要去大理和海南,不過,估計都不是。
  「五台山。」
  娘的,那地方夏天去才合適好不好,現在不是找凍麼,夏天去還得蓋被子呢。
  可惜,耿同學也知道現在再想反悔那也晚了,在皇帝面前反悔那是老壽星喝毒藥——找死呢。
  不過,耿綠琴猛地想到金庸的《鹿鼎記》,那裡面說順治在五台山出了家,難不成康熙藉著進香是去看他自己的老爸?除了這個,還有許多的野史傳說,都說順治沒死,跑五台山當和尚緬懷他那早逝的董鄂妃了。
  真是一個愛情大悲劇哇,悲情指數直逼梁山伯與祝英台。
  不過,這康熙讓自己跟去到底是個什麼用意?
  她文不成,是武不就,長得還有點兒對不起審美觀高的人,也就那書畫還能勉強拿得出手——難不成為了讓她當個隨駕的畫師好把五台山的景致給他畫下來?
  這也太悲摧了,合著拿她當傻瓜相機呢!
  「丫頭,看樣子你是不想去呢?」康熙不由歎氣,難得這丫頭對自己的脾氣,卻偏偏是個憊懶的性子,瞅著跟誰都不願意親近,就想有多遠躲多遠,在她自己那個小天地裡活的還挺滋潤。
  他還就見不得她太滋潤,總覺得她太滋潤讓他挺心理不平衡。
  人人都說老四冷面嚴酷,可這丫頭就是敢老虎嘴裡拔牙,太歲頭上動土。
  逃跑,她干了。要不是那幾個不長眼的混混,估計要逮她還真不太容易。
  抗議,她也干了,且還頗有新意與喜劇效果——小事燒紙,大事挖墳,爺請自便!
  嗆的很!
  人人都怕他又巴結他,她不,嚴格說來她是既不怕他又不想巴結他。
  哪次要她的東西都給的都十分的不情願,給她抬品級也沒見她有多感激,他甚至覺得她還挺不樂意。
  這丫頭有時候還真挺耐人尋味的!
  「不是啊,奴婢要是去了,這學習不就拉下了嗎?」耿綠琴撓著腦袋想藉口。
  「這隨行的人哪個不能教你兩句啊。」擺明就是藉口。
  「四爺去不?」耿綠琴想最後確定一下。
  「老四留京。」康熙也不瞞她。
  「其實,奴婢挺喜歡出門的。」尤其你家老四不同行的時候,簡直是放大假啊。
  康熙笑了,這丫頭分明就是躲老四麼,還敢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不過,這個樣子的她倒是可愛的很,他的八公主即使活著也做不到像她這樣恣意快樂的。有時候,在她的身上他彷彿會看到八公主的影子,如果他的八公主也像她一樣有著堅韌的性子與健康的身體,也許不會那麼早就離開人世……
  「皇阿瑪,您怎麼了?」老康的眼神怎麼突然就變哀傷了?
  「朕沒事。」康熙馬上收斂了神情,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沒心沒肺的,卻又總能敏銳的感覺到別人的心情變化,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
  沒事是假的,不過,耿綠琴不會小白地去戳破,皇帝也是人,他的無奈只會比平常人更多。
  「走,丫頭,跟朕去園子裡聽聽戲去。」
  老康還真是懂得勞逸結合啊,耿綠琴不由深深感歎。
  聽戲的不止康熙和耿綠琴,還有幾位妃子。
  然後耿同學看著那幾個或風韻猶存或年輕貌美的女人就忍不住感歎了,就算爭到了最高的那個位置還不是被禁錮在紫禁城這個大籠子裡麼?心思整天就圍著一個男人轉,一輩子就為了身後的家族和子女奮鬥,她們可曾有過自我的時候?
  悲哀啊!
  所以,她覺得人還是得有點追求,至少她的追求不能只是為了博取某四的寵愛,那基本就是沒追求了。
  天空還是外面的更廣闊,所以有機會還是跑吧。
  反正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騎驢看唱本,八仙過海,各憑本事唄。

第 35 章
  耿綠琴是以男裝隨駕出巡的,她高興的不得了。
  男裝自在啊,還能騎馬,雖說被風吹的有點兒冷吧,但是這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那種自由的感覺太親切了!
  車仗儀隊照原計劃在路上走著,而本來該做在龍輦上的康熙則領著兒子兒媳和幾個侍衛微服行走。
  對於這點耿同學那是求之不得啊,跟著車仗儀隊走雖然很拉風,但是卻會失了許多的樂趣,還是微服出巡有趣的多。
  再想想後世那麼多的皇帝微服私訪記,她在心裡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不過,很快耿綠琴就發現不太妙的地方了。
  跟來的人是不少,可是不是皇子阿哥就是侍衛,這麼些人裡只有她一個女的,有些事她便責無旁貸了起來。
  比如——野外生火做飯!
  NN個熊,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差使,偏她現在是這標特尊貴的人當仁不讓的專屬御廚了。
  好在,野外起火並不是天天有,這點讓耿綠琴萬分的慶幸。
  其實有時候是帶有乾糧的,可是人康熙非要吃現做的,真是太能折騰人了。
  對於康熙只帶了八八、十三和十四微服出巡這件事,耿同學是十分理解的,要真把這次隨駕的阿哥全帶上,那也太招搖了。
  這些個皇子阿哥那可以說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那氣場往外一站,就是與眾不同。人數一多,不招眼忒不現實。
  所以真的不能多帶,低調才是私訪的前提條件。
  耿綠琴認為像她這樣的多帶幾個就不打緊了,那絕對的自然無公害,普通極了,往人流裡一走瞬間就能無聲無息囉。
  「老爺子,您坐。」耿綠琴一邊麻利地禪了禪長凳,一邊請康熙落坐。
  出門在外,稱呼上必定是要做改動的,侍衛們一水的改口稱主子,而阿哥則一致的喚老爺子。
  喊自己的爹老爺子,還真是……耿同學覺得挺無語的。
  現在他們歇腳的地方是路邊的一座小茶棚,這南來北往的商旅百姓時有經過,也有進來打尖歇腳的。
  「幾位爺也請坐。」耿綠琴一邊招呼一邊內牛滿面,為毛她會淪落到這種小廝丫環一樣的地位哇,太悲摧了!
  「小二哥,麻煩來壺好茶。」
  「好勒,客官您稍等。」
  耿綠琴也轉向康熙,「老爺子,您要吃點什麼嗎?」
  康熙笑了下,「趕了半日路程,大家也都餓了,就叫些吃的吧。」
  「那還我看著點?」
  「嗯。」
  耿綠琴走過去,接過小二提來的茶壺,順道吩咐:「來兩盤滷牛肉,兩盤饅頭。」
  「好勒。」
  耿綠琴提著茶壺回來,順手將一隻茶壺放到侍衛們的那桌,然後再給自己這邊桌上的幾位爺依次斟好。
  趁著等上吃的時間,她朝店家要了臉盆,讓一票爺各自淨了手,沒辦法雖說出門在外的,但是這些人那還是挺能講究的。
  牛肉和饅頭上來後,耿綠琴像以往那樣先撿了一隻饅頭掰開,夾了兩片牛肉放上去合好,然後遞給康熙,「老爺子,您吃。」
  其他的人就得自己動手了,耿同學可不會一條龍服務下去的。
  其實,這樣的吃法那還是耿同學起的頭,本來人家都是特文雅的一口乾糧一口肉乾的,但是咱們耿同學乾糧一掰兩半把肉一夾,張嘴就啃,且吃的是津津有味,所以後來大家便也都跟她這麼吃了。
  知道這樣挺委屈他們的,可是一路行來飯館客棧也不是都那麼剛好就合適的,總有像今天這樣只有個茶棚更甚者得露營的時候,也只能讓他們將就了。
  讓耿綠琴覺得挺囧的一件事就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她就成了這支微服私訪隊伍裡的全能打雜了,且還兼著管理財政的差使,她這輩子身上從來沒揣過那麼多的銀票和散碎銀子。
  這些爺個個很慷慨,但是他們省心了,耿同學就落了一肚子悶氣。
  「丫頭,借他們廚房做點湯來。」
  「是,我這就去。」老康開口,她哪敢說個「不」字,只好拿著自己啃了一半的肉夾饅朝店家走過去商借廚房。
  有錢好辦事,借廚房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蛋花湯爆蔥花,簡單又快。
  侍衛那桌喝茶就得了,這邊的爺耿同學就規規矩矩的人人奉了一碗。
  康熙喝了一口湯,微笑,「今兒這湯味道不錯。」
  耿綠琴在一旁陪笑不說話,心說,有得喝就喝吧,還老挑三撿四的,當我樂意做呢。
  胤祀也笑著說:「您沒發現她現在的廚藝越來越像個樣子了。」
  「說的也是,看來是得多練習。」康熙若有所悟。
  耿綠琴忍不住偷偷瞪了某八一眼,丫的,好主意你咋不給老康出呢,盡出餿主意!
  不巧,這一眼就被胤祥看到了,他不由也笑了。
  吃飽喝足,眾人又歇了一會兒,然後耿綠琴去結了帳,一行人重新上馬趕路。
  除了老康有馬車坐,其他人那都是騎著馬護衛在馬車周圍的。
  而耿同學就自由了些,要是不想騎馬,康熙也是允許她上馬車一起坐的。
  只不過,耿綠琴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坐過馬車。她認為康熙那氣場自己實在是不敢久受的,還是騎馬自在些。
  時令雖然已經入春,但是感覺天還有些冷意,尤其是早晚的時候。
  陪著皇帝出行,那自然萬事以舒服安全為首要條件,所以他們這撥人走的很輕鬆,不會起早貪黑,錯過宿頭的事倒也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比如像今天,他們就錯過了宿頭,原因就是康熙走半道上的時候突然興致很好地說要上路邊的山上賞賞景,結果轉了一圈下來,天晚了。
  一行人只好趕到了就近的一個村莊借宿。
  「大爺,麻煩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哪裡的話,出門在外總會有不方便的時候。」
  「這些銀子您一定得收下,否則我們住的可會不安心呢。」畢竟把人家主人都擠到柴房去了。
  「這不能……」
  「大爺,您一定得收著。」耿綠琴用力將銀子塞進老漢的手裡,「您這些嶄新的被褥也是要花錢置辦的。」他們運氣還不錯,剛巧碰上這家要給兒子娶媳婦置辦了新被褥,否則她還真發愁怎麼讓這一票爺將就呢。
  「那多不好意思。」
  「是我們不好意思才是。」耿綠琴笑的一臉抱歉的說,「讓大哥跟大娘都只能到鄰居家借宿了。」
  「那我去給你們燒熱水。」
  「我幫您吧,大爺。」
  「不用不用。」
  「沒關係的,我反正也沒事。」關鍵是她不想回去面對那群爺。
  耿綠琴跟著農家離開後,屋裡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康熙看著自己的幾個兒子說:「論跟這些百姓接觸,你們是真不如她。」
  幾個人互相看看,心裡都一個念頭,不怪這耿側福晉能在外面生活的很好,他們有時候都挺羨慕那些百姓的,要知道她平時對他們那可都有距離,反而跟那些普通百姓販夫走卒處的特別的和樂自在。
  而在廚房跟著農家大爺有說有笑燒著水的耿同學那叫一個自在,就那麼會兒工夫,她就跟老大爺家長裡短,又是收成又是家事就全嘮到了。
  「您是說大哥他再十天就要成親了?」
  「是呀,媳婦就是鄰村的。」
  「那我嫂子漂亮不?」
  「挺秀氣的一孩子。」
  「那挺好啊。」
  「呵呵……」
  「……」
  等到耿綠琴和這戶農家的主人提著熱水進來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那幾位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點兒不對頭。
  農家大爺把熱水放下便識趣的退下了,這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要不是這個小公子親切和善主動搭話,他是說什麼也不敢多言的。
  「老爺子,時間不早了,您這就洗洗歇了吧。」
  康熙看著她笑的頗意味深長,「丫頭,就這麼會工夫,這家的事你是不是已經都打聽完了?」
  呃?
  耿同學忍不住朝一旁的幾個人瞄了一眼,果然看到十四一臉的戲謔。不用說了,肯定剛才去聽壁角了,什麼愛好!
  「我就是跟大爺隨便聊聊。」
  「嗯,果然挺隨便的。」康熙贊同的點頭。
  耿綠琴囧了,她跟這家大爺聊天也沒說啥違禁的話啊,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這小表情吧,讓她挺莫名其妙的。
  「這樣做是不是不好?那我下次不這樣了。」耿綠琴做出口頭保證。
  「不必。」康熙否定,「這樣挺好,我也乏了,你們也都去歇了吧。」
  「庶。」
  「八爺,你們的洗漱用水我已經送過去了。」耿綠琴趕緊告知他們一聲。
  「麻煩了。」胤祀朝她拱拱手。
  耿綠琴笑笑,意思沒關係,反正這一路她也習慣了。
  他們一走,耿綠琴就服侍康熙洗漱,然後把床鋪好,等他老人家歇了,這才到另一間房去幫那幾位爺收拾。
  果然,她過去的時候,他們正說話呢,看樣子是洗漱過了,床被還等著她來鋪呢,真是讓某琴很有暴力的衝動。
  把床給他們鋪好了,地鋪也打好了,雖說是地鋪,但是被子鋪的絕對舒坦,保證不讓睡地鋪的那位爺提意見。
  把一票大的小的爺伺候完了,再抱了兩床被子給侍衛。
  當然了,侍衛就不必她那麼周到服務了,各個都朝她道了謝。
  所有的事都忙完了,耿綠琴又回到康熙住的房間,去打自己的地鋪,如今她就權當乾清宮的宮女使喚了。

第 36 章
  賣身葬父母,這在任何朝代都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而耿綠琴在影視劇上也看到過太多,但是她遇上的這還是第一次,以前也就遇到過乞丐罷了。
  通常這種時候按定律總是壞人出現的最佳時機,少了他們讓耿同學還覺得有點兒不太適應。倒不是說她心不善,這只能說是受影視劇荼毒的不良後遺症罷了。
  來來往往的人或同情的投去一瞥,或不懷好意地瞄上幾眼,或者唏噓幾聲走過……
  耿綠琴坐在酒樓窗邊托腮看著,不期然地想到了《新少林五祖》裡的紅豆母女,專以賣身葬母欺騙人上當。
  壞人終於在耿同學走神的時候閃亮登場了,五六個臉上明顯寫著「我是壞人」的人圍上了那個賣身葬父的小姑娘,其中一個貌似老大的極端猥瑣的伸手去揩人家小姑娘的油。
  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某琴的幾個人互相看看,臉上均露出一抹笑。
  果然,耿綠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拿過桌上的一杯茶就直接朝下面那個猥瑣的傢伙砸了過去。
  「誰TM地敢砸爺?」
  「爺砸條狗還用挑黃歷嗎?」耿同學那小毒舌嗖的就射出去了。
  「小子,有本事你下來。」
  「有本事你上來啊。」耿綠琴再伸手又拿過一碗茶砸下去。
  「MD,你還上癮了……」下面的人一邊罵一邊躲。
  耿綠琴再回頭,一杯茶放到了她手上,她嫣然一笑,「謝謝八爺。」然後迅速的再砸下去。
  不等她回頭又一杯茶遞到了手邊,耿同學毫不猶豫的繼續砸下去。
  直到他們這一桌上的茶全部被她砸完了,下面的惡霸混混怒不可遏地衝進了酒樓。
  所謂惡人無膽!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傢伙一奔上酒樓迎面就被兩個冷肅的錦衣大漢給嚇了一跳,再看那窗邊一瞧。
  除了剛才砸他的,還有幾個氣質非同一般的男人,身邊同樣還站著幾個週身冷硬的漢子,氣焰立時就灰飛煙滅了。
  這些人他們惹不起!本能強烈的警告他們。
  看著那幾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耿綠琴忍不住啐了聲,「孬種!」
  康熙看著她一臉憤慨忍不住笑了,朝一邊的侍衛道:「去,給那姑娘幾兩銀子讓她走吧。」
  「庶。」侍衛甲領命而去。
  耿綠琴一看桌上的茶碗全光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急忙沖小二招手,「重拿些茶碗過來。」
  「馬上來。」小二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自然知道這些衣裳華貴的人不會賠不出幾個茶碗的錢。沒準,就算砸了這座酒樓人家都不待眨下眼的。
  「老爺子,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耿同學為自己的失態向康熙說抱歉。
  「無妨,這樣才算是真性情麼。」康熙哈哈大笑。
  其他幾個人心裡不約而同的想道:是呀,剛剛砸人的那股潑辣勁兒與她平日恭良溫婉的形象真是一個巨大的反差。
  那真可以說是溫婉善良又嫉惡如仇,頗有幾分俠女的風範了。
  這次出遊,讓他們看到了以前他們不曾看過的耿側福晉,卻又讓他們覺得這樣的耿側福晉才是最真實的。
  想想也是,敢跟自己的爺掛白綾抗議,能寫出「本人已死,有事燒香,謝絕登門造訪」這樣話的人怎麼也不可能是溫順的小綿羊。
  果然!
  他們的酒菜也在此時陸續送上,耿同學急忙借勢勸吃,不想讓他們繼續糾結在她的失態上。
  每當這個時候耿綠琴對李德全就十分的想念,如果李大總管在,為老康布菜試菜的事就輪不到她,她專心吃自己的就好。
  可如今,她得先把康熙這尊老佛爺給侍候好了才能開吃。
  就算桌上的菜餚再豐盛,那也比不得宮裡的御膳。而且,給康熙布菜不但得考慮他的喜好還得顧及他的身體,裡面的道道多了。
  他們與儀仗隊分開之前,李德全特地拽她過去如此這般的囑咐了一遍,讓她是大長見識,深深地感到伺候皇帝這工作的艱辛。
  「丫頭,別忙了,你也坐下吃。」
  「哦。」
  她雖然是男裝打扮,可是老康從來也沒有刻意改過口,耿同學對此挺無語的。
  剛巧小二送最後兩道菜上來,聽到康熙對耿綠琴的稱呼不免多看了一眼。
  「看什麼?」胤禎冷瞪一眼。
  小二立時被嚇了一跳,急忙退下。
  當事人耿同學心下卻頗不以為然,這要是年側福晉,他們小心點兒就相當有必要,就她這樣的,不怕人看到眼裡拔不出來,只怕人家看一眼再不想看第二眼呢。
  「丫頭,你看起來很不以為然呢。」
  老康的眼神真好!
  「沒有。」她直接否認。
  「老四家的——」
  有壓力了,這擺明就是施加政治壓力,典型的以權壓人麼,耿綠琴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跟政府唱對台戲比較好,於是老實地承認,「我只是覺得他再多看幾眼,我也不可能變得更漂亮,所以無所謂了。」
  桌上的幾個人都不禁掩唇笑。
  「你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耿綠琴心說:讓說的是您,表示不滿的還是您,真是難伺候。
  愛怎麼怎麼地,老娘我先吃飯,吃飽才有力氣應付你們這一群腹黑。
  一行人吃完飯,出了酒樓,讓侍衛牽了馬在街上隨性而走。
  行至鬧市,有人從他們身邊疾行而過,立時有侍衛出手攔阻。
  耿同學親眼目睹了古代扒手現行犯,但那兩人與侍衛纏鬥之時有一侍衛不甚將暗藏的大內侍衛腰牌給順得掉落於地。
  侍衛不由臉色一變,一腳就將其中一人踏翻在地,然後迅速撿起了自己的腰牌放入懷中。
  等看到自己腰間的玉珮由那人手中落在地上時,胤祀也不由臉色微沉,那人從自己身旁擦身而過之際竟然就已經順手牽羊了!
  耿綠琴見狀急忙低頭查看自己的身上,還好,沒損失。然後一想也是,她跟康熙被眾人簇擁在中間,那扒手是從旁邊擦過,自然是順不到她身上的。
  耿同學抱著對扒手強烈的好奇走過去,摸著自己下巴,一臉深思地對踩住兩個扒手的侍衛說,「把他們扒光了讓我看看。」
  別說侍衛驚了,就是後面那票皇上皇子也驚了。
  「快扒呀,讓我瞧瞧他們身上到底還有什麼東西。」耿同學越說越興奮了,雙手一搓,忍不住想親自動手了。
  「咳咳……丫頭,你給我過來。」康熙不得不出聲了。
  胤禎朝那兩侍衛道:「沒聽到主子的話麼,扒。」
  耿同學用力點頭,心說:沒錯沒錯!扒!
  胤祥也跟了句,「扒吧,爺也想瞧瞧。」
  這都是同志哇!
  耿綠琴感動莫名。
  在這春寒料峭的天氣裡被人當街扒光,那是個什麼感受?
  這恐怕就得問那兩個抱著膀子打冷顫的可憐扒手了。
  一群人看著地上被搜出的琳琅滿目的東西,不由互視一眼,遭殃的人還真不少呢,瞧他們這收穫多豐盛啊。
  「果然,當扒手是發家致富的好職業啊。」耿綠琴蹲在那一堆「戰利品」前忍不住感慨。
  「怎麼,也想幹這行?」胤祀特和氣地問。
  耿綠琴頭搖的像撥浪鼓,「聽說要當一個好扒手,得能從火中取物,油中下手,太殘酷了,這種罪我可受不了。」
  「真的假的?」胤禎忍不住好奇了。
  「爺問他們啊,我也只是聽說。」耿同學撇得很乾淨。
  胤禎正打算問那兩扒手呢,就聽到有人大聲嚷道:「做什麼呢做什麼呢,大庭廣眾的這麼折騰,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來了,我們閃邊。」耿綠琴特合作地閃到一邊去,她對這些虎假虎威的衙差是一丁點兒的好感也沒有。上次要不是他們官混勾結她也不至於就被某四府上的侍衛給逮到,這仇她一直沒忘。
  「爺就是在講王法,他們偷了爺的東西,難道爺拿回來也有錯嗎?」胤禎臉一冷對著那幾個衙役就質問上了。
  那衙役也不是不開眼的人,一瞧眼前這幾位的氣場,立時就轉了風向。
  「應該的應該的,咱們這就把人帶回衙門去。」
  耿綠琴忍不住開口,「可別這頭帶人回去,那頭就放人回家,那還不如直接放了省事。」別以為她沒看到他們那『眉目傳情』」。
  「怎麼會怎麼會……」衙役甲乾笑。
  「不會就最好,要是讓爺知道你們放了人,仔細你們的小命。」胤禎話一說完,沖侍衛道,「把他們交給衙役。」
  「庶。」
  「還不把你們的衣服都穿上,簡直有傷風化。」衙役們抓起衣服往那兩人身上扔。
  何止有傷風化,簡直有礙觀瞻,體形一點兒也不美,完全沒有當模特的潛質,耿同學對此大表失望。
  當然了,那兩個可憐的扒手並沒有真的被人扒的赤 條 條,侍衛很厚道的留了條內褲給他們遮羞,但是露出來的部分已經讓耿綠琴大失所望。
  胤祀留意到某琴的目光後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有了這個不甚愉快的小插曲後,一行人逛街的興致不由大減,直接找客棧住下了。
  每當住店打尖之時,耿綠琴忍不住感慨,要是李德全跟來的話,她就可以自己一間房了,而不必天天擱康熙跟前打地鋪當宮女。
  雖說孝順公公是媳婦的本職吧,但是她心裡嚴重的不平衡,為毛京城裡那麼多的皇家媳婦就她得一直這麼孝順不是?孝順也不要緊,關鍵她孝順了之後康熙也依舊在不停地黑她。
  這是何等悲摧的世界哇!
  給眾人安排好了房間後,耿同學就一個人站到了迴廊下看下面的客棧大廳,後面還跟著兩個背後靈一樣的侍衛。
  耿綠琴特別想仰天長嘯,為什麼現在她想要獨處都那麼那麼的難。
  不知道物極必反嗎?

第 37 章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
  耿同學想反抗,可惜條件不允許,這次跟著的人太尊貴,個個都TMD不是省油的燈,她不能衝動。
  凡事都需謀定而後動,尤其逃跑這事一定要再三謹慎小心,有了上次的事,第二次落跑就一定千萬不能被逮到,否則後果很嚴重。
  因為康熙對周邊的景色很中意,導致一群人接連幾天都走的山間小路。
  雖然現在的季節不是綠意盎然,四野皆青,但是總有一年四季常青的樹種,而且冰河解凍,溪流清澈,野外的風景仍然有著自己的迷人之處。
  只是,如果這迷人的景色中摻雜了冰冷的殺意時,恐怕一切的美感就消失殆盡。
  耿綠琴震驚地看著彷彿突然之間就冒出來的蒙面人,他們手中的刀劍也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愈發的冰冷。
  「殺了狗皇帝。」
  「保護皇上。」
  「……」
  喊殺聲交織成一片,耿綠琴和康熙一起被兩個侍衛保護著,而其他人跟蒙面人打成了一片。
  反清復明的義士,或者也可能是某些造反的勢力,總之,洩露了身份的皇帝除了引來百姓的驚惶還能招來殺生之禍。
  刺客人數太多,護衛著康熙的侍衛也不得不捲入了纏鬥,甚至連康熙也跟人交上了手。
  但耿同學卻有意無意地被大家護著,畢竟她是女人,而保護女人是男人的責任。
  這可不是耿綠琴以前經過的打架,這是血淋淋的戰場,不是生就是死。
  那刺目的鮮紅讓她不由自主有些害怕,可是當看到兩個蒙面人揮刀直襲分 身乏術的康熙時,耿同學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NN個熊,還有完沒完啊,好歹這也是她公公,平時雖然喜歡黑她,但是也沒少罩她,就這麼讓人在自己眼前行兇,真當她死人啊?
  耿綠琴利落的飛踢,出拳,直接乾脆又有著異軍突起的效果。
  她的打法與他們不同,卻顯得更實用,只是她不敢殺人。
  她不傷人不代表人家不傷她,好幾次逼得她險象環生。
  「丫頭,小心。」
  「皇阿瑪,我沒事。」一邊說一邊狼狽的閃開一把刀,一不留情帽子讓人削掉了,靠之!
  「他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得下狠手。」胤禎忍不住對她吼,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處處留情。
  「我從來沒殺過人啊……」丫的,十四,當老娘上過戰場的啊,雖然在另一個世界架沒少打,可是殺人這事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那現在殺。」
  十三,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這種事對我這種受過良好法制教育的人來說太困難了。
  腳下一個不穩,被一塊石子絆倒,一把大刀迎面就斬了下來。
  求生本能促使耿綠琴揮出了手裡撿的劍,只聽「噗」的一聲,血從那持刀的人腹部流出。
  耿綠琴一怔,然後在那人向自己倒下之際,身體本能的做出反應朝一旁滾去。
  她殺人了……臉色瞬間慘白。
  但是混亂的現象不會給她更多時間去緬懷,又一把劍從斜裡刺來,被人擋了開去。一抹關切的聲音道:「你沒事吧?」
  現在不是她彷徨的時候,耿綠琴顫抖著聲音道:「沒事。」抬頭去看,就瞥到一把劍劃在了救她的某八胳膊上。
  眼一閉,咬咬牙,耿綠琴就地一個翻滾,劍揮出,就聽一聲慘叫傳來,圍攻某八的兩個蒙面人腿部受傷,翻滾在地。
  她不聽不想,只求活命!
  她想,大概自己沒有許三多那麼善良,所以她能挺得住。
  打著打著就又打到了康熙的身邊去,而負傷的某八也退了過來。
  「綠琴,護著皇阿瑪走。」
  「啊?」耿同學下意識張大了眼。
  「走,這裡我們拖著。」胤祀看著不斷撲上來的蒙面人果斷的說。
  開什麼國際玩笑,她護著康熙走?她哪來那麼大的能耐啊。
  「快走。」
  好吧,這種時候也不是爭辯的時候,根本沒時間。
  「八哥,你跟皇阿瑪一起走,我們擋著。」胤禎在另一邊喊。
  康熙陰沉著臉道:「走。」
  雖然侍衛和十三、十四牽制了一部分刺客,可是畢竟敵眾我寡,還是有一部分人繼續追殺他們,畢竟康熙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已經負傷的八八現在就明顯不如耿綠琴能發揮的作用大了。
  逃跑這種事也是要講究方法策略的,在他們所處的山林之間遮蔽物還是滿多的,所以被現代影視劇浸淫了十幾年的耿綠琴終於把觀後感發揮到了實踐運用中。
  先扔一隻鞋,再扯一塊衣襟,偶爾還打個回馬槍。
  最後,追他們的人是越來越少,直到看不到人。
  在追殺打鬥中八八再次不幸負傷,連腿上都被人給了一下子。
  有血跡不定就要留線索,所以耿綠琴在確定暫時是安全的時候就用現代學習的野外救生包紮術麻利的幫八八簡單包紮傷口。
  衣服是撕某八的,耿綠琴認為他畢竟是男人,甭管是不是皇子,總不能讓她一個女的撕衣服吧,太不能看了。
  而經歷一番打鬥逃亡,天色也暗了下來。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找個地方休息成了首要問題。
  「皇阿瑪,你沒事吧?」
  「朕沒事。」康熙檢視一下兒子的傷口,然後轉頭對耿綠琴說,「丫頭,先找個地方歇歇吧。」
  耿同學默默地黑線了下,為毛這個事要她來?
  「哦。」
  她一邊應聲,一邊攙扶起了某八,唉,總不能讓老康來呀,畢竟是皇帝。
  好不容易三個人才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找到了一處山洞。
  這處山洞裡還有一條淺淺的小溪流過,這讓耿綠琴興奮不已。
  「丫頭,你的腳不疼嗎?」康熙看著某琴光著的一隻腳蹙緊了眉頭。
  耿同學這時也感覺到右腳的不適了,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揉著自己的腳脖子苦哈哈地道:「皇阿瑪,您不說我還沒覺得,剛才光顧跑了,被石子硌幾下也沒覺得怎麼樣,現在感覺確實很疼。」
  「不要緊吧?」胤祀也不禁皺了眉,她一個女人光著腳跑了這麼遠,能受得住嗎?
  「還行,沒事。」耿綠琴一邊笑笑的說,一邊小心地褪下襪子,背著他們藉著從洞口射進來的月光察看傷情。
  有些磨破皮,不過,還好。
  耿綠琴用溪水洗淨腳下的髒污,然後拿手帕仔細包了腳,又從內襟扯了布下來纏到腳上最後套上襪子,這樣走路應該就好點兒了。早知道就不拿自己的鞋去丟了,可是,當時也不能丟人家老康和某八的啊。
  悲摧!
  「皇阿瑪,我出去撿點柴火。」山裡夜寒,還是得有御寒的火堆,而且這個山洞還是挺隱蔽的,點堆火不要緊。
  「小心點。」
  「我知道。」
  就近撿了些枯枝敗葉,耿綠琴就回來了,只是今晚他們注定要餓肚子了。
  耿綠琴一臉抱歉的看著康熙說:「皇阿瑪,奴婢不擅長打獵,只能讓您晚上餓肚子了。」
  「難為你了。」
  她搖搖頭,「奴婢沒事。」草根麼,就是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取出身上的打火石,就著枯葉將火生起,以抵禦夜裡的涼意,為了怕柴不夠用,耿綠琴又出去了幾次,陸續抱了一些樹枝回來,直到她滿意。
  「丫頭,別動。」
  耿綠琴不明所以,但聽話的沒動。
  等到她看到被康熙用匕首一刀斷首的蛇時,不由拍胸口慶幸,還好還好,要是被咬一口就慘了。
  不過,她眼睛也亮了,「皇阿瑪,有吃的了。」
  康熙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笑了。
  「奴婢借皇阿瑪的匕首用用。」
  「拿去吧。」康熙很大方就把匕首給她了。
  耿同學就著洞裡的那股溪水洗剝乾淨了蛇,又削了一堆樹枝將蛇肉串上,然後架上火上去烤。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著忙碌的某琴。
  同時靠坐在一邊的胤祀也在看著某琴。
  經歷了這樣的一場變故,除了最初的慌亂和無措害怕,她樂觀而鎮定,連帶的讓他們也不知不覺地就被安撫了下來。
  吃完蛇肉之後,耿綠琴用自己抱進來的一堆一堆的枯葉鋪出了一片躺臥的地方,然後對康熙說:「皇阿瑪,您將就些吧,這樣比硬梆梆的岩石舒服多了。」
  「你這丫頭倒是考慮周全。」
  耿同學笑笑,毫不客氣的接受了康熙的誇獎。
  夜裡為了添加柴火,耿綠琴睡的並不踏實,半夜起來添柴的時候,她望著火光,忍不住有些怔忡。
  今天她好像殺人了,她忍不住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雖說是為了求生,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些罪惡感。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沒有許三多那麼善良,所以她沒有被打擊得一蹶不振,只是只是……
  因傷口疼痛並未睡實的胤祀,無意間的一睜眼就看到了火堆旁那個人像受到驚嚇一般雙手抱膝,臉上的表情也透著幾分淒惶,原來她並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麼若無其事。
  記得她當時喊過,她沒殺過人,這恐怕是她第一次面對這樣血腥的場面,她能撐下來確實也難為她了。
  她似乎想通了,表情重新變得平靜,就在她抬眼看過來之前,他及時閉上了眼裝睡。
  耿綠琴看看熟睡的二人,又添了些柴,然後窩回去繼續睡。

第 38 章
  當他們步行在山間道路上時,耿綠琴不禁想念起了當時被拴在樹上的馬,娘的,結果一打鬥起來根本沒機會走到那邊去,害得大家只能靠十一號公車行動。
  不過,再一想,逃進山林,走都艱難,騎馬估計也沒戲……總之逃難就是讓人不爽!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獵戶,到了山裡的一個小村落。用草藥幫某八的傷口重新包紮好,耿同學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真怕那傷口發炎化膿呢。
  因為不知道那些刺客是否仍在追殺,而且也不清楚十三、十四和那幾個侍衛的下落,所以他們稍事休息後,向村民雇了輛駭車便匆匆上路了。
  好不容易在傍晚之前進了離山最近的一座城鎮,這才讓耿綠琴徹底鬆了口氣。
  「老爺子,要找衙門嗎?」
  「暫時不要。」康熙搖頭。
  「那十三爺他們……」
  「如果沒事他們會找來的。」
  好吧,她知道了,耿同學認命的去找客棧,安排住房的時候順便讓小二幫忙請大夫來。
  給某八看過傷勢,又開了藥方後,康熙說了句話,「給這丫頭看看腳傷。」
  耿綠琴一時感動莫名,她自己都忙忘了,老康竟然還記得……
  「我不要緊。」
  「囉嗦。」
  咱不抗旨,耿同學乖乖的讓老大夫給看腳傷。
  然後開藥方,上藥。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一片混亂,說是官兵搜查。
  「丫頭,你去看看。」
  「庶。」
  耿綠琴到客棧外就看到一隊官兵正挨門搜查詢問,而在那一堆官兵之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那個人很快也看到了她,拍馬就跑了過來。
  「老爺子沒事吧?」
  「他老人家沒事,十四爺呢?」
  「我們兵分兩路。」胤祥一邊說一邊下了馬,「領爺去見他老人家。」
  「先收了兵吧,老爺子不欲張揚。」耿同學很明白康熙讓她出來的用意。
  胤祥點頭,轉身對身邊的親兵道:「全部到鎮外候著,派人通知十四爺。」
  「庶。」
  然後,胤祥跟著耿綠琴進了客棧。
  見到康熙的第一眼,胤祥就跪下來,「兒臣護駕不利,讓皇阿瑪受驚了。」
  「起來吧,你的傷不要緊吧?」康熙看著他抱著紗布的左手問。
  「小傷。」
  「其他人呢?」
  「十四弟無恙,除了一名侍衛重傷,其餘皆是輕傷。」
  「那就好。」
  果然菁英就是菁英,以寡敵眾還能達到這樣的戰績。
  耿同學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一番,然後又不免慶幸,自己雖然不是菁英,但運氣不錯。
  「去查,咱們的身份是怎麼洩露的。」
  「庶。」
  兩個時辰後,風塵僕僕的十四也趕了過來。
  於是,客棧很快就被人包了下來,清場。
  仔細回想他們這一路行來的事情,要找出洩露身份的事由並不是特別難的事,因為前不久侍衛的腰牌才在市集掉落過。
  一路查過去,那兩個扒手便成了懷疑的重點,而他們果然也是洩露的人,在他們交行了所有事情之後,這事終於跟天地會掛上了鉤。
  一句話——反清復明!
  耿綠琴心中一聲長歎。
  恩怨情仇,永遠TMD扯不清。
  當然查出結果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當時他們已經身在避暑勝地——五台山!
  耿綠琴特別虔誠的到各大殿參拜,感謝佛祖保佑,讓她有驚無險地渡過遇刺風波。
  康熙在休養,也在參禪,所以耿同學這兩天就在自由活動。
  說是自由活動,但是身後仍然跟著侍衛。
  清涼寺,這裡竟然是清涼寺!
  這是一個多麼讓人有想像空間的地方啊,害她忍不住就回想了一遍韋小寶。
  佛門聖地卻充滿了讓人憧憬的詩情畫意,真是太矛盾了。
  順治爺,您的愛情傳說真是好與眾不同啊。
  耿同學一邊在寺裡溜躂,一邊滿腦子滿火車,不著邊際地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自娛自樂中……
  雖然她仍舊沒有換回女裝,但是從來也沒有人去隱瞞她的身份,張口閉口都是「耿側福晉」、「耿主子」,當然,康熙的稱呼除了「丫頭」就是「老四家的」,跟別人還是有所不同的。
  走得累了,她直接往欄杆上一跳,坐在上面眺望遠方。
  男裝就是自在,這要是穿旗袍,她說什麼也不敢這樣隨性。
  「耿側福晉。」
  正走神走的歡暢的耿同學被驚到了,從欄杆上跳下來,「諳達,什麼事?」
  「皇上找您過去陪他聽經。」
  耿綠琴囧了。
  陪老康聽經?
  虧他想得出來,那種枯燥乾澀催人入眠的經文只會讓她跟周公產生JQ,卻絕對不會陶冶她的佛緣。
  可是,耿綠琴不得不去。
  然後在住持的講經聲中不斷地跟周公進行著意志力的角逐,立場不甚堅定的拒絕他的勾搭。
  活受罪啊活受罪……
  好歹她也算是救駕有功,為什麼要讓她遭受佛經的荼毒?忒不厚道了啊……
  好不容易主持結束了講經,耿同學也終於苦海逃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主持告退之後,康熙微笑著看某琴,特和藹可親地問:「丫頭,你聽出什麼心得沒有?」
  耿綠琴特別實在地說:「皇阿瑪,聽經跟聽催眠曲一樣,奴婢差一點兒就跟周公去了。」左右她是朽木不可雕,也不用美化掩飾了。
  康熙哈哈大笑,這丫頭有時候實在的很可愛。
  「看起來你這丫頭是跟佛無緣啊,本來還打算讓你這幾天陪我抄經文呢。」
  耿綠琴大寒,心說,虧得您放小的一馬,要不我估計得吐血。
  康熙擺擺去,說:「行了,朕也不難為你,自己耍去吧。」
  「奴婢告退。」
  一直到離開老康住的廂房很遠,耿綠琴才長長地呼了口氣,逃出生天了,抄佛經,抖!
  就這幾天看下來,康熙來五台山彷彿好像就是出了銀子讓給做一場法事,卻又沒說是給誰做的。莫非難道……耿綠琴的腦袋高速運轉,順治爺真的真的是在這裡出家的,而且故去了,老康只來得及做場法事表孝心?
  應該是吧,如果是趕來見順治爺最後一面路上就不會那樣悠閒,肯定是收到消息來不及了,只能事後盡到為人子女的孝心,這也就能說明老康一路上神情有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傷感所為何來了。
  只是,若不留心,實在是很難看得出,這帝王的心思藏的深。
  不過,想想也是,帝王的喜怒要是太容易洩露,不利於穩坐那把椅子。你說什麼都讓下面的人看透了,他還玩個球啊。
  遠遠地看到幾個數字相攜走來,耿同學當機立斷轉身就走,還是不與他們接觸較好。
  然後,三轉兩轉就遇到了剛剛講經講的她昏昏欲睡的住持,他衝她微笑一笑,「女施主,老衲有禮了。」
  「大師有禮。」看樣子是有話對她講呢。
  「老衲觀施主面相福祿壽全,乃是大福大貴之人吶。」
  呃……跟著皇帝來的,當然是大福大貴,這還用您說?
  耿綠琴實在不想把眼前這個有著幾分仙風道骨的老住持當成欺騙世人的神棍,但是她真的很難不這樣想。
  「施主,凡事隨緣,萬事莫強求。」
  耿同學一臉的莫名其妙,她強求什麼了?明明她這麼的無慾無求的。
  老住持微微一笑,雙後全什,念了聲「阿彌陀佛」,「施主要做場法事嗎?」
  耿綠琴差點兒抽了,眼睛登時就瞪圓了,「大師——」我給誰做?
  「假做真時真亦假,身體髮膚均受自父母,人世之上走一遭,一場法事全後事。」
  耿同學瞬間心頭巨震,不由地向前兩步,盯著住持的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大師——」
  「施主可是要做了?」
  「做做。」佔了人家的身體,為她做場法事也是應該的,她轉頭對身後跟的侍衛說,「你們避避,我跟大師說幾句話。」
  「庶。」
  一見侍衛退開,耿綠琴按捺住心裡的激動,對住持說:「大師,你是高人,能否請您為我看看,我的心願能否達成?」
  「老衲已說過了,凡事隨緣,萬事莫強求。」
  「我怕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不得善終。」不是被某四拍死,就是被自己鬱悶死,哪種死法都TMD不舒服,還是壽終正寢比較好。
  「施主與帝王有緣,福澤深厚,豈會不得善終。」主持仍舊淡淡的笑。
  靠之!
  就是因為跟帝王有緣才最容易不得善終好不好?誰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啊,娘的,還有緣?現在伺候著康雍,將來的小四四也是一個屋簷下的,這是怎樣的水深火熱啊!
  「大師……」耿綠琴突然不知道該什麼,又能說什麼,穿回去是不可能了,身體都火化了,「算了,就麻煩大師幫我做一場法事吧,這是給寺裡的香油錢。」她從袖裡拿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阿彌陀佛。」老住持收了下來,「施主與人為善,後福自是無窮。」
  耿綠琴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她只想要一個自由身罷了,看來求人真不如求己,還是自我奮鬥吧。不怪觀音菩薩拜自己,還是自己最可靠!
  俗話說的好,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人最可靠的只有自己!
  目送主持離開,耿綠琴感慨不已,就幾句話,二百兩銀子就賺到了,主持不去從商實在太可惜了。
  不過,她朝遠山看了看,耿綠琴,佔了你的身體,對你對我是福是禍真的不好說啊。我只能祝你下輩子投胎找個好人家,別再扯上皇宮這爛地方了。
  「做人不自在,自在不做人。」唉,真理啊真理。
  「側福晉何來此感慨?」
  嚇!
  耿同學反射性的回身,就看到如月般溫潤的兩個人,太子和八八,一樣的溫潤,卻不一樣的氣場。
  這兩人怎麼走一塊了?
  一廢太子之後,檯面上應該很明朗了,除了四四這邊尚不十分明顯,八八那系可是在一廢太子的時候就拱到檯面上來了呢。不過,皇家的人自古便擅長做戲,基本都是實力派。
  「奴婢給太子請安,給八爺請安。」
  「側福晉剛才跟主持說了什麼,怎麼會如此感慨?」胤礽目中流露好奇。
  耿綠琴笑了笑,「也沒什麼,奴婢為了犯下殺劫而向佛祖懺悔,順便請主持幫我做一場法事,求個心安罷了。」
  「那並非是你的過錯。」胤祀忍不住微微蹙眉,原來她並未真的放下。
  「不管對錯,總是生命,送他們上路,也免我惡夢罷了,不過如此。」她雖沒像許三多殺人後那般夜夜惡夢纏身,但是偶爾午夜夢迴也會倏然驚醒。
  「讓太醫幫你開兩帖安神藥吧。」某八不由自主地開口。
  胤礽不由下意識的看了兄弟一眼。
  耿綠琴急忙擺手,「不用不用,奴婢自我調節調節就好,藥那東西少吃為妙,怎麼說也是藥三分毒。奴婢也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看得開。」
  胤祀心說,那倒也是。
  「臣弟給太子請安。」
  「十四弟。」胤祀衝來人點點頭。
  「八哥,」胤禎跟自己兩個哥哥打過招呼後,看向耿綠琴,「側福晉,幫爺畫幅觀音像吧。」
  「做什麼?」哪有這樣理所當然的人?她又不是欠他的,真是!
  「畫好了在寺裡供上幾天,我拿回去給額娘。」
  NND,借花獻佛,果然是兄弟,有樣學樣!
  耿綠琴默默地看了十四一爺,礙於還有另外兩個人在場,不能拒絕的太過明顯,要讓十四沒了面子,這事可不太好整,可要不拒絕,萬一他們再跟風,她可就真成了傻瓜相機了。
  這份悲摧吧!
  胤禎一看她那神情,馬上跟著補了句,「額娘一直就想要幅觀音像,此番即到了寺裡,側福晉便畫了又如何?」
  話都說這份兒上了,她還能說什麼,「奴婢曉得了,明日齋戒之後就畫。」
  但凡畫神佛都得表示虔誠,所以這也是耿同學向來不太喜歡畫神佛的原因。
  「那爺就多謝側福晉了。」
  「送給額娘的東西,也是奴婢份內的。」憑毛老娘畫的東西得算你的孝心?太可恥了!
  胤祀嘴角微勾,心中暗笑。
  「幾時能畫好?」
  靠之!
  有沒有這樣的啊?
  耿綠琴嘴角不由自主有些抽,「奴婢會盡快畫完的。」
  「那爺等著。」
  「爺要等不及索性就直接從寺裡抱一尊回去送額娘吧。」耿綠琴忍無可忍了。
  胤禎為之語塞。
  太子和八八相視而笑。

第 39 章
  康熙把手上的茶碗放下,漫不經心地道:「那丫頭還在畫?」
  「回主子,是。」
  「有派人送吃的過去嗎?」
  「送了。」
  「咱們過去看看去。」
  「庶。」
  康熙一動,隨駕的皇子們自然也不能不動。
  耿綠琴居住的廂房外有侍衛守著,房門虛掩。
  侍衛們見到皇上要請安,被康熙擺手制止了。
  李德全小心地推開房門,沒弄出什麼大的聲響,然後扶著康熙進去。
  結果,一進去,所有的人都愣了。
  耿同學趴在軟榻上呼呼大睡。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另一端,然後走過去。
  桌上放著已然畫好的觀音像,法相莊嚴的白衣大士,手持淨瓶,柳枝輕拂,腳踏蓮座,座下祥雲繚繞。
  這幅觀音甚美,彷彿只要輕喚一聲便會從紙上走下一般。
  美到極致越顯淡雅,讓人無法生出其他邪念,只剩虔誠。
  「咦,這是什麼?」康熙眼尖的看到桌上還放著一卷畫,他拿過來打開。
  唐僧師徒四人外加一匹白龍馬,雖看得出形貌,但是只是由細線粗粗勾勒,細節未現,顏色未著。
  「她倒是頗有閒情。」康熙不由笑了。
  「砰」的一聲,耿同學華麗麗的從軟榻上摔下來了,睜眼特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然後爬起來,伸手搔頭,不甚清醒地咕噥道:「原來是夢啊,我就說怎麼可能那麼好運。」老媽依舊那麼彪悍,小日子過的挺不錯,認養的妹妹比她溫柔多了,老媽總算是不用再繼續野蠻老媽的路線了。
  「什麼好運?給朕說說看。」
  暈了!
  耿綠琴有些僵硬的轉身,就看到一群華麗的人站在書桌前看自己,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啊,進房敲門這是基本禮儀好不好,為毛他們都不遵守?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給幾位爺請安。」
  「來,給朕說說你的好夢是什麼?」康熙一臉的興味盎然。
  耿同學一肚子的糾結,「做夢娶媳婦,盡想美事了,睜眼一看,奴婢還是女的。」她一臉沮喪的撒謊。
  眾人俱是一怔,然後康熙首先噴笑,其他人也忍不住掩唇輕笑。
  再然後,觀音像被拿去佛前供奉。
  耿綠琴也在兩個侍衛的陪同下打算到寺外去散心。
  皇帝巡幸五台山,山西大小官員基本也都趕來駕前聽宣,頗是勞師動眾。
  看到有侍衛陪著的耿同學地方官員都很恭敬的請了安,耿同學也很不客氣就充了回大尾巴狼。讓他們誤以為是某位皇子,最不濟也會以為是某皇親國戚啥的,反正沒人會想到她其實只是某四的小老婆。
  果然,小老婆始終是有些上不了檯面的啊。
  她這還沒走兩步呢,就聽後面就有人喊——「耿主子,請留步。」
  這又是誰呀?耿綠琴頗有些無奈的停步轉身,就看到三四個侍衛朝著自己奔來。
  嚇!
  「奴才們奉十四爺的令來侍候主子。」
  耿同學華麗麗的囧了,十四?丫的找抽不是?
  她手指有些發顫地指著兩個侍衛手上捧著的兩隻大匣子,幾乎沒勇氣問出口,「這裡面是什麼?」任她怎麼看也不覺得十四會好心讓人帶點心給她,況且這匣子怎麼看也不像放點心的,更不像放銀票的。
  如果是銀票的話,耿同學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勉為其難收下的,真的,她可以對著寺裡的佛祖發誓,畢竟未來逃跑後錢是生存的基本啊。
  侍衛恭敬地回答,「回主子,是十四爺買的扇子。」
  耿綠琴忍不住抖了下,「扇子?」再看另兩個侍裡手裡拿的東西,她手抖的更厲害了,那都是她素日慣用的畫具。
  「回主子,都是素面的成扇。」侍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們十四爺人呢?」耿同學怒了。
  靠之!素面成扇!還兩大匣!丫的十四也不怕把自己個兒扇死囉,要那麼多扇子顯擺啥?敢情他想一天換一把得瑟怎麼著?
  最讓人怒不可遏的是——為毛要把素面的成扇拿到她這兒來?這擺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麼——老娘才不傻,沒工夫當你的專職畫工。
  「十四爺陪著皇上呢。」
  ……
  這下好,她還不能去找人算賬去,否則老康一定會特和藹可親的詢問的,惡寒!別到時候前門拒虎後門引狼,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八爺在哪兒?」十四你丫不是八爺黨麼,老娘把你打發給你們領導處理去。
  「方纔太醫才去為八爺換藥。」
  「你們把東西給八爺拿過去,就說請他轉交十四爺。」
  「主子——」侍衛一臉為難。
  耿綠琴擲地有聲,毫無轉圜餘地道:「就這麼著,告訴八爺說,就說是我說的。」
  「庶。」
  打發完十四派來的人,耿綠琴甚至還來不得把被十四氣的那口火完全壓下去,就又看到兩個侍衛朝自己奔來。
  那一瞬間,耿同學覺得今天的黃歷上一定寫著不宜出門。
  她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問朝自己請安的侍衛,「皇上有什麼事吩咐嗎?」
  「回主子,奴才們是皇上派來保護主子的。」
  耿綠琴的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下,保護?上次的事果然給這票人的刺激不小,可是,她的身邊已經跟了兩個侍衛了,康熙竟然還把他自己身邊的貼身侍衛又派過來兩個,這會不會有點兒過於把她當個事了?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她似乎真的沒有重要到讓別人拼了性命非滅了她不可的程度。要是因為他們這樣不合時宜的過度保護再讓別人會錯了意,把她當成了重要人物,那她可真就真成了千古奇冤了。
  別人派來的可以打發了,這康熙派來的,誰敢打發了?
  至少耿綠琴自認是沒那個膽兒的,心裡長歎一聲,算了,真被弄成千古奇冤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她這邊轉過身,懷揣著一腔的蕭瑟打算繼續去四下散散步,也散散心,本來不鬱悶,現在一肚子的鬱悶。
  豈料,走了沒幾步,就見十三從山下走來。
  「十三爺吉祥。」
  「側福晉要去哪裡?」
  「四下走走。」
  胤祥看看她身邊跟著的侍衛,笑了笑,「側福晉多加小心。」
  「奴婢省得。」
  就這麼一耽擱,等到耿綠琴再次準備走人時,方才被她打發走的四個侍衛又奔回來了。
  這還有完沒完啊?
  耿同學內心狂吼,極其鬱悶的看著兩隻大匣子仍舊被捧到自己面前來。
  「八爺說了,還是主子自己跟十四爺說的好。」
  靠之!
  某八,你丫的太不厚道了,好歹當日咱們也算共過患難,一點兒同志情誼也不講的啊。
  忒不仗義了!
  「愛跟你們就跟吧。」耿綠琴有些自暴自棄地說,甩頭就走。
  耿同學這邊一走,那邊候著等宣的地方官員們就小聲的議論上了。
  「這是宮裡的哪位主子?」
  「聽說是這次唯一隨駕的女眷。」
  「我好像聽人說這是雍親王府上的。」
  「雍親王府上的?」
  「不會吧,我剛還以為是八爺府上的。」
  「我以為是十四爺府上的。」
  「……」
  八卦啊八卦,有人就有八卦,人民群眾對於八卦的愛好那是源遠流長啊……
  且說悲摧的帶著侍衛去散心卻反而更加鬱悶的耿同學,騎著馬發洩一樣在山林間穿梭。
  然後,悶頭亂走的耿同學便帶著護衛她的八個侍衛在五台山群山之中華麗麗的迷路了。
  不過,耿綠琴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
  既然迷了路,那麼就要趁著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找到棲身的地方,這五台山的夜晚可是不怎麼溫暖的,抵抗力弱的那是會生病的。
  當然,找到棲身的地方前,她也沒忘讓侍衛順手打點獵物好做晚餐。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山林籠罩在一邊黑沉之中後,耿同學跟陪同她的八個侍衛呆在找到的暫時棲身的山洞,燒火的,烤肉的,拿火把的,賣力做苦力的,坐在一邊乘涼的……總之各有所司。
  而耿綠琴毫無疑問就是那個乘涼的,至少在侍衛把她需要的簡陋桌子做出來之前她只好乘涼。
  這皇家的侍衛哪裡做過木匠活啊,不過,有耿同學這個師傅在,他們照吩咐做就是了。
  等到耿綠琴吃飽喝足的時候,簡單的桌面也收拾停當了,侍衛把她的大畫板鋪了上去,四個侍衛手持火把權做照明站立兩邊,其餘四個負責警衛安全。
  他們以為她會畫五颱風光,結果,從耿同學筆下噴薄而出的卻是海上翻捲的急浪與飄搖的漁船。
  幾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帶來的兩隻大匣子上,看來耿主子心裡對十四爺還是很惱火的。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侍衛們不得不感歎耿側福晉的精神真是太好了,再瞄一眼地上被她扯了揉成一團的畫紙,心中不禁大是婉惜。
  張牙的野獸、翻滾的雷電、殞落的山石、決堤的江河……
  當耿綠琴終於將手的筆扔掉的時候,自從遇刺之後便一直壓抑在她胸腔裡那股不適似乎也隨著那一扔而消失。
  人,果然還是需要發洩的。
  她拿起地上的一團紙展開,凶相畢露的野獸張揚著鋒利的爪牙,此時看來頗有幾分譏誚的味道,她自嘲的笑笑,隨手就扔進了火堆,看著火舌將它吞噬淹沒。
  看著她發洩似的揮毫而畫,看著她神情微忡地將地上的紙團一個個展開,看過之後又信手扔進熊熊燃燒的火舌中……隨侍的幾個侍衛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更加的迷茫,當然他們趁著耿同學專心對著火焰失神的時候,也各自若無其事的收起了幾團紙。
  心照不宣啊心照不宣!

第 40 章
  耿綠琴一行九人入夜尚未回寺,這消息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隱瞞的。
  跪著的人不敢起身,上位的康熙不言不語,手指在桌上輕扣,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說不出巨大壓力之下。即使五台山入夜之後氣溫陡降,但是跪著的侍衛仍然被冷汗打濕了後背。
  「你是說耿側福晉至今未回?」
  「是。」
  「下去吧。」
  「庶。」侍衛如釋重負的跪安,一出門,夜風一吹,遍體生寒。
  屋內,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喚了聲,「主子,要派人去找嗎?」
  康熙突然發出一聲輕笑,「李德全啊,你是不知道那個丫頭——」康熙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一切,嘴角的笑紋增加,「朕總算知道為什麼上次老四花了那麼久才逮到她了。」
  李德全沒接話,明智的保持沉默。
  康熙向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微微瞇眼,「她只是迷路,她會回來的。」
  「真的不派人去找嗎,主子?」李德全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有人會去的,而且朕覺得那丫頭完全不需要。」康熙笑著睜開眼,起身。
  李德全急忙上前搭手。
  同一時間,同樣收到消息的某八和十四也在計議中。
  「八哥,要派人去找嗎?」
  胤祀摩梭著手裡的茶碗,沉吟不語。
  胤禎有些沉不住地站起來,在地上踱步,「不會是我把她刺激的又跑了吧?」
  胤祀的聲音帶了點笑意,「她沒那麼脆弱,也沒那麼沒頭腦。」
  「呃?」
  「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她清楚的很。」就算要跑,她也絕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可是,還是讓人覺得不安心。」
  「十四弟,你擔心過度了。」胤祀淡淡的彷彿漫不經心般的說道。
  胤禎頓時心神一凜,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我只是擔心萬一要是因為我的緣故她出了事,四哥會怪罪的。」
  「有侍衛跟著呢,十四弟安心吧。」
  胤禎用力將自己扔進椅中,抓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灌的太急一不小心就嗆到了,好一頓咳。
  胤祀視若無睹,只是繼續摩梭著手裡的茶碗,眼瞼半斂,無人能看到他眼裡的神色。
  而在另一處,胤祥正對打聽消息回來的貼身小太監問話,「皇上可有說什麼?」
  「回爺,皇上什麼也沒說。」
  胤祥沉默了下去,然後又問:「其他爺那裡有什麼反應嗎?」
  「沒有。」
  胤祥手指在扶手上輕扣,半晌無語,最後揮手,「你下去吧。」
  「庶。」
  他起身在屋裡走了幾步,然後堅定地打開房門,朗聲道:「來人,備馬。」
  「庶。」
  等到他看到山門外正從侍衛手裡接過韁繩的八八和十四時,三人不由相視而笑。
  「今晚月色不錯,不如一起打個獵。」胤祀笑。
  「正有此意。」胤祥也笑。
  「難得弟弟們有此雅興,做哥哥也湊個興好了。」
  「臣弟參見太子。」
  「免了都免了。」胤礽笑呵呵地從石階上走下。
  結果,就是隨行的幾個阿哥有多沒少,一個沒拉全體夜遊五台山去了。
  收到消息的康熙笑著對身邊的李德全道:「你看,朕說的沒錯吧。」
  「主子神機妙算,奴才愚笨。」
  「不過,朕倒是好奇,是他們先回來呢,還是那丫頭先回來。」康熙面露興味,開始對明天的事情期待了起來。
  結果,三更天的時候眾皇子無功而返。
  而那個時候,耿綠琴正在山洞裡把地上最後一個紙團投進火堆。
  等到辰時尚不見耿綠琴的影子,康熙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心想:那丫頭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更或者又跑了?
  李德全一見皇上臉色一沉,心裡就「咯登」一聲懸上了。
  正在康熙心思轉悠的當口,有侍衛進來稟報了。
  「奴才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什麼事?」
  「奴才是昨天隨耿主子出遊的,奉主子的命回來向皇上報平安。」
  「她人呢?」康熙的神情頓時一鬆,再次淡然起來。
  「回皇上,主子領著其他幾個侍衛繼續賞景去了,怕皇上擔心便差奴才回來報個平安。」
  康熙輕哼一聲,「她倒是有心了。」
  侍衛不敢應聲。
  「她一切安好?」
  「耿主子一切均安。」
  然後,康熙又詢問了一下昨夜的情形,對某琴畫了又燒的舉動有興趣了,「全部都燒了嗎?」
  「奴才偷偷收了幾張。」
  「是個有眼色的。」康熙毫不吝嗇的誇獎。
  侍衛趕緊把懷裡的幾張紙呈上去。
  康熙一邊看一邊點頭,「是跟那丫頭平時的畫風不太一樣,有些陰霾壓抑還透著掙扎,這丫頭……」到底是個女人家,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嘴上不說,心裡卻壓著,她這發洩的方式倒也與旁人不同。
  「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午時過後,耿同學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清涼寺前,台階上的小太監一見馬上回身朝寺裡跑去報信。
  耿綠琴一進寺,第一件事就是去向老康請安。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朕不吉祥。」康熙臉一沉,聲音也透出幾分不悅來。
  一旁的幾個皇子誰都沒敢吭聲。
  耿綠琴不慌不忙地道:「奴婢給皇阿瑪帶了幅畫回來。」然後朝旁邊的侍衛一遞眼神,侍衛馬上將手裡的畫呈上。
  紙慢慢展開,卻是一幅晨霧繚繞之中的山巒疊障,讓人有一種含著濕氣的山風撲而來之感。
  康熙的嘴角微揚,示意李德全收了,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某琴,意味深長地道:「你這丫頭倒是有心了。」
  「奴婢讓皇阿瑪擔心了,奴婢給皇阿瑪賠禮。」
  「哼。」
  「奴婢下午陪皇阿瑪抄經文,這樣皇阿瑪就不生氣了吧?」紅果果的割地賠款啊,誰叫人家是皇帝,她惹不起呢。
  康熙笑著點頭,「就抄一下午的經太過便宜你了,以後朕抄佛經你就都陪著吧。」
  這就叫紅果果的借風張帆,順梯上牆,順水推舟、順手牽羊……耿綠琴忍不住內牛滿面。
  「奴婢遵旨。」
  「起來吧,地上涼。」
  「謝皇阿瑪。」耿綠琴趕緊就從地上起來了,這地上是真涼,跪久了肯定風濕。
  「成了,你昨晚大概也沒睡好,先下去歇著吧,明天再開始陪朕抄經文吧。」
  「庶。」逃得一時是一時吧,人生就是個得過且過。
  耿綠琴一走,康熙馬上就把昨天陪著她出去的其他七個侍衛給叫了進去。
  然後,這七個人就把在山洞地上順手撿的畫全部上交充公了。
  本著好東西一起分享的原則,康熙讓人把桌子搬到屋子中央,把那些畫全放上去,供大家觀賞。
  風雲雷電、海嘯山崩,最為顯目的卻是一把血紅的長劍,漫天血雨,讓人觸目驚心。
  「李德全,這畫燒掉。」康熙當即下旨。
  「庶。」
  胤祀在一旁暗自沉吟,這恐怕是當日之事留存於她心中的影像,袖中的手不自覺的攥緊。
  黑沉的雲層之中幾道閃電隱現,地上狂風吹折草木,一層陽光卻在厚道的烏雲之上潤澤開來,整幅畫在給人無邊壓抑之中卻又透出無窮的希望。
  康熙暗自點頭,他沒看錯這丫頭,柔而不弱,軟而不脆。
  「這幅也收了。」
  「庶。」李德全將畫捲起,收妥。
  「朕也乏了,剩下的你們要看便拿去吧。」康熙一邊說一邊搭上李德全,自顧朝內室走去。
  餘下的人面面相覷。
  且說耿同學回了自己的房間,啥也不管,先抱著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覺。
  這人精神亢奮的勁兒一過,困意就席捲而來,擋都擋不住。
  等某琴睡飽,她摸著飯得咕咕叫的肚子,有氣無力的下床,趴到桌上,「來人吶。」
  「奴才伺候主子。」門外有小太監應聲。
  「給我弄點吃的。」
  「庶。」
  不多時,小太監就把熱乎的飯菜給某琴端了進來。
  在看到只著中衣,長髮披散,甚至還有些迷迷登登的耿同學後,小太監極有眼色的低頭,悄無聲息的立在一邊。
  「現在什麼時候了?」看屋裡掌燈,估計不早了。
  「已經亥時了。」
  已經九點多了啊,耿綠琴心裡感慨,繼續喂自己的五臟廟。
  吃飽喝足,睡意全無,耿同學決定到外面溜溜食。
  「小鄧子,幫我梳頭。」這一頭長髮真是好煩人。
  「庶。」
  梳好頭,穿戴好,一出門,耿綠琴就有些後悔了。
  為什麼?
  冷啊,山裡的小冷風一吹,立馬就把她那不甚清醒的腦袋激清了。
  可,折騰人家小太監給她梳好頭打扮好了,走了兩步又縮回去了,這也有點兒太不像話了。
  最後,經過思想鬥爭,耿同學以無產階級接班人的大無畏精神堅定地邁向了撒滿了月光的院子。
  掩了掩身上的大氅,耿綠琴突然很想說一句:丫的,自己真抽風,呆屋裡多好,非要硬撐。
  月下溜食讓她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去年在塞上時某四不厚道的行為,害她那麼腐敗。雖然今天她不是吃撐了才溜食,但是那次腐敗給她的打擊太深刻了,此時灰常不合時宜的就從記憶深處跳出來張揚舞爪了。
  唉,某四真是太能打擊人了!
  胤祀一過來就看到在月下漫步的人影,不由愣了一下。
  倒是他身旁的十四先一步出聲了,「側福晉,你睡醒了。」
  耿綠琴訝然回首,「八爺、十四爺!」一時太過驚訝就忘了請安了,她以為這個時候他們一定早就歇了呢。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這個時候,爺不是應該早就歇了嗎?」耿綠琴下意識的話就那麼說出去了,想要收音為時已晚,只能故作鎮定的看著他們。
  「凡事都有例外。」胤祀淡淡的笑。
  耿綠琴點點頭,說的也是,並不打算跟他們繼續交談下去。
  「天冷,側福晉還是莫在外面呆的太久。」
  「八爺說的是,奴婢正打算回去呢。」耿同學借坡下驢,打算就此回屋裡糾結去。
  「你——」胤禎下意識的上前一步,「你要是身子不爽,那些成扇爺便先讓人拿回來。」
  靠之!
  什麼叫「先讓人拿回來」?合著他拿回去之後還打算再讓人送過來刺激她?
  所謂可一不可再,哪有拿同一件事刺激一個人兩回的?
  NN個熊!
  孰可忍,孰不可忍,耿同學嘴角微抽地看著十四道:「十四爺,那些折扇於奴婢實無用處,爺還是拿回去的好。」
  胤祀伸手在嘴邊握拳,嘴角忍不住揚起,十四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幫爺隨便畫些字畫上去也就是了。」
  「瞧爺說的,哪裡就這樣的輕巧了,奴婢只怕有心無力呢。」
  「怎麼講?」
  「明兒開始,奴婢要和皇阿瑪一起抄經文虔誠敬佛啊。」哪涼快哪歇著去——啊,不對,這個季節五台山那是涼快過頭了,他直接上最高峰看雪兼落戶最好。
  胤祀忍不住輕笑出聲,原來她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東西爺就放你那了,你自己看著吧。」
  人如果無恥到十四這種程度,那也是種境界了——耿綠琴內心對此表示了深深的感歎。

第 41 章
  陪人抄經與替人抄經是有很大不同的,耿同學認為康熙同志顯然太過模糊二者的區別了。
  否則,為什麼她從陪他老人家抄經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替他老人家抄經?
  耿同學悲摧地每日在廂房裡奮筆疾書,忽有一日靈光一閃——莫非這是老康對自己夜不歸宿的處罰?
  娘的,這也太冤了,她是迷路了好不好,這種季節,夜裡在五台山露宿那根本就是腦袋有病好不好?
  但這種事吧,它還是個瞎子吃餛飩——心裡有數就成的事,還不能那麼直扯掰臉的說出來。
  鬱悶哇!
  好在,每天下午,有兩個時辰她是不用抄經的,但是就這兩個空閒的時間段,有時還是會被某些無良的人佔用了去,其中尤以萬惡的老康為甚。
  耿綠琴深深的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康熙好多好多錢,這輩子才會一直被他黑被他一直黑。
  抄經並不是啥大問題,問題是老康還要求她用滿蒙文抄幾本,聽到那個旨意的時候耿同學幾乎眼前一黑就過去了,虧得打小心理素質好挺住了。
  李德全整天伺候康熙,有空的時間也有限,但是有人閒。
  比如跟著來的幾個數字,按說去問飽學之士胤祉比較好,但是耿同學暗自一琢磨,自己跟他不熟,這找人請教還是熟人好一點兒。
  太子基本就可以無視了,人家就算最後是被廢了,現在那還在台上呢,憑啥搭理她這種小事兒啊。
  好,最後,剩下的也就八、十、十三和十四了,不過,裡面又可以直接踢掉一個胤俄,因為他沒那耐心教耿同學。
  十四不能求,丫的還兩大匣成扇擱她那放著呢,這還不蹬鼻子上臉給她坐下來談談條件啥的,絕對不能慣他那壞毛病。
  耿綠琴心裡這麼一劃拉,好,現在二選一就成了,不是某八就是十三。逮著一個是一個,要是實在點兒背碰到人家兩個一起當差,那算她命運不濟。
  她運氣確實不怎麼樣!
  耿綠琴心中歎氣,本來她找十三是最合適的,可是偏偏康熙把十三叫走當差去了,只剩下某八可供選擇了。
  「八爺,奴婢求您件事。」
  「但講無妨。」胤祀看著她笑,對她的來意心知肚明。
  「奴婢對滿蒙文實在並不精通,只是現在要用滿蒙文抄寫經書,不知能否向八爺求教一二?」
  「些許小事罷了。」
  「奴婢謝八爺。」耿綠琴馬上把佛經給他遞過去,一臉希翼地看著他,「如果八爺能滿篇翻譯下來就最好不過了。」照葫蘆畫瓢總是容易些的。
  「皇阿瑪說了,教可以,代筆不可。」胤祀一本正經的說。
  耿同學囧了!
  老康……壞人!
  看著眼前人臉上的表情轉換,胤祀忍不住微微側頭輕笑,還真是有趣呢。
  「那就麻煩八爺教我吧。」定定神,耿同學義無反顧地說。
  在耿同學在某八和十三之間不住求教的時候,十四忍不住出聲了。
  「難道爺的滿蒙造詣就那麼差嗎?」明明他閒著,明明他就在八哥的身邊,怎麼也沒見她問過他一句半言的?
  當時,耿綠琴收了經書,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奴婢沒這樣說啊。」
  「那怎麼你一聽說八哥有事轉身就走?爺不是還閒著嘛。」
  耿綠琴特別誠懇地看著他,「十四爺,您要真閒的話就先把那兩大匣的扇子派人拿回來吧,對我而言,這個更重要。」
  正走到門口的胤祀忍不住笑出聲,回頭道:「十四弟,在那扇子的問題沒解決前,側福晉是不會求教你任何問題的。」
  耿綠琴馬上附和點頭,「對。」
  胤禎一時說不出話來,而耿同學也就趁這個時候走人了。
  五台山的日子就在耿同學在滿蒙經文中煎熬的過程中結束了,康熙終於起駕回京。
  這次,康熙沒有再微服私訪,而耿同學心中忍不住悵然若失。
  其實,她一直覺得私訪比較有愛,跟在華麗的皇帝儀仗中很無趣的。
  而御駕行至離京城幾百里的地方時,某四和一眾皇子出城迎駕了。
  自家的爺來了,耿同學得上去招聲招呼,順便請個安,表示一下她仍健在的事實。雖然人家不一定需要,但是她得這麼做。
  規矩有時很讓人鄙視!
  「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胤禛點點頭,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一眼,「一路辛苦了。」
  「還好。」
  「老四啊。」
  「兒臣在。」
  「你這側福晉投朕的緣,朕就多留她幾日,你沒有意見吧?」
  耿綠琴覺得老康那一臉的和藹可親真假,心說:某四丫的就是有意見他敢提麼?何況拿個小老婆討老爸歡心,他何樂而不為。
  對於這個事,耿同學頗是有幾分鬱悶在裡面,相比較待在宮裡繼續讓老康腹黑與跟某四回雍親王府讓他欺壓,某琴還是傾向於後者的,至少在某四宅裡要面對的通常只有某四一個人,但在老康跟前那要面對的人就多了,壓力忒大!
  可惜,這事某四跟她都做不了主,老康死活不鬆口,他們就只能乾瞪眼。
  「但憑皇阿瑪做主。」
  娘的,真大方!耿綠琴心下頗是憤憤。
  沒成想,康熙下一個目標就對準了那個一臉波瀾不驚的人,「丫頭,你都沒給老四準備什麼禮物嗎?」
  她為什麼要給某四準備禮物?他從她這裡已經打劫走不少好東西了好不好。
  「奴婢沒準備禮物啊。」
  「你這丫頭太實在。」
  實在了多好哇,不惹事還低調,都要像她這樣早天下太平了。
  「皇阿瑪,為什麼奴婢要給四爺準備禮物?」老師說過,不懂就問,才是學習取得進步的不二法則,所以她問了。
  她這麼一反問,康熙不由一怔,然後哈哈大笑,邊笑邊點頭,「說的對。」
  旁邊的幾個人也忍不住面泛笑意。
  胤禛目光一沉,這個女人!
  「那你為什麼會幫德妃準備禮物?」康熙冷不丁又打了一個回馬槍。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耿綠琴的身上。
  耿同學面露詫異之色,她沒有啊。
  康熙也是一臉的驚訝,「難道你親手做的那把牡丹紈扇不是給德妃的禮物?」
  愛新覺羅家的人都是強盜……這是耿同學看到李德全將一把團扇呈給康熙時的內心獨白,她都把東西藏到自己的行李最底層了,怎麼還會被人找到?她甚至都沒讓小鄧子幫她打包行李,親力親為,結果卻仍然讓人如此傷心……
  如果不是十四那兩大匣的成扇刺激她,如果不是她一時抽風,如果不是她太富有研究折騰的精神,那麼今天一切的一切都不會出現,所以十四就是萬惡的根源,應該人道銷毀以期人類可以更加和諧的存在下去。
  老康絕對是故意的,別以為她近視,她的視力好的很!這小老頭的驚訝絕對是裝的!
  百分百純的!
  康熙一臉不勝扼腕的表情,「可是,丫頭,朕已經派人告訴德妃了,如果不是……」
  紅果果的強迫中獎!
  老康……你真的是壞人!
  憑毛啊憑毛?憑毛偶幫你十四兒子畫了孝敬的觀音,還要被你打劫個人私藏去做籠絡後宮的小贈品?
  如果眼睛會說話的話,大家相信,耿側福晉眼裡一定寫著「皇阿瑪是壞人」六個大字。
  於是,旁邊伺候著的幾位皇子不約而同地覺得眼前的情形著實的好玩。
  康熙打量著手裡的紈扇,一臉的若有所思,「如果你只給德妃一個人禮物,宮裡的其他娘娘怕是會有意見,丫頭啊,你怎麼能只做一件禮物呢?」
  老娘一件禮物也沒做,那是做給自己天熱扇風用的。耿同學很想這樣衝著康熙咆哮過去,可惜她沒膽,再說為了一把扇子直犯天顏,也有點兒不划算,死了都丟人。
  「奴婢第一次做紈扇,手藝還生疏,所以便只做了額娘的,她老人家想必是不會笑奴婢的。」
  康熙理所當然地接口:「你其他額娘想必也是不會笑你的。」
  老——康——你說你因為臣子們前來迎駕臨時安營歇腳就算了,有必要這麼忙裡偷閒地黑我一把嗎?
  耿綠琴用力握了一下拳,微笑,「既是如此,奴婢會給其他額娘也做一把的,不會誤了她們天熱時使用。」
  「那就好。」康熙欣慰的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對了丫頭,既然這把扇子無一鉅細都是你自己做的,那麼其他的也都比照吧,別讓你的額娘們說你有偏頗。」
  一句話就把耿同學打算讓工匠們做好素面紈扇,自己添加扇面的想法徹底打破了。
  她忍不住輕咬下唇,眼泛水光地幽幽地瞟了一眼明顯很HAPPY的老康以及一眾不厚道面帶戲謔的皇子,最後決定讓自己去眺望遠方,她的穿越人生為什麼如此蕭瑟?

第 42 章
  「叮叮咚咚」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著,暖洋洋的陽光灑落在在長春宮德妃的院子,落在那個一身旗裝,梳著兩把頭,拿著一把小巧銅錘,一臉認真專注地跨坐在長凳上,在長凳一截包了厚厚鐵皮的凳面上敲敲打打著。
  德妃抱著杯茶,坐在不遠處曬太陽,兼看著自己的兒媳妃忙碌。
  這孩子話不是很多,可是,看著她忙也會讓人覺得生活很充實,有時候看著她那麼敲敲打打的,會讓德妃產生一鍾錯覺,這丫頭是木匠出身。
  德妃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取悅了,不由地彎起了嘴角。
  那幅觀音像她很喜歡,從來沒見過畫的那麼美又那麼讓人無雜念的觀音,看著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靜了,安了,彷彿一切皆祥和。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
  正出神間,忽地聽到一個清脆爽利的聲音,德妃抬眼看去,就見延禧宮的宜妃領著兩個宮女走進了院子,急忙起身相迎。
  「宜妃妹妹,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呢,快請坐。」
  宜妃甩了甩手裡的帕子,笑道:「一個人在宮裡怪悶的,就過來跟姐姐說會兒話,順便也看看綠琴那丫頭。」
  那邊聽到動靜的耿綠琴也走了過來,給宜妃請安,「奴婢給宜額娘請安,宜額娘吉祥。」
  「免了免了,你去忙你的,我跟你額娘說說話就好。」
  「庶。」
  耿同學很聽話地繼續去搗鼓自己的東西,她不知道紈扇怎麼做,她的紈扇就是按自己想的那樣做,至於結不結實,耐不耐用,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她現在只想盡快完成手上的份額。
  這邊德妃跟宜妃繼續說什麼的話。
  「姐姐,前兒我過來看你那繡樣真不錯,誰畫的?」
  德妃笑著朝那邊的小木匠看了一眼,「就綠琴那丫頭閒著給我描畫的,妹妹要要,我房裡還有別的花樣。」
  「那妹妹就看看。」宜妃也笑。
  「去,把那些花樣拿來。」
  「庶。」
  等到宮女把幾張繡樣拿來,宜妃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稱讚,「姐姐,不是妹妹說啊,這綠琴丫頭的繡樣總透著跟別人不一樣。」
  「是呀,瞧這兩隻扯線團的小貓多可愛。」
  「這兩隻草葉上的螞蚱也不錯啊。」
  「……」
  耿同學忙裡偷閒地瞄了那邊一眼,然後忍不住感慨,多和樂的畫面啊,為毛她偏偏得是那個和樂的橋樑,太TMD悲摧了!
  後來,宜妃走的時候拿走了幾張繡樣。
  再後來,在康熙萬壽前,耿同學終於獲釋出宮了。當然,前提是她把康熙六大妃的禮物都做好了,獻上了。
  回到雍親王府,進了自己的院子,屁股還沒坐定就被告知一個晴天霹靂——可能要搬家,原因:老康賜給某四的那幢叫圓明圓的宅子似乎已經蓋的差不多了。
  於是,耿同學滿身失落地站到書房那一大幅仍然沒完工的壁畫前,黯然神傷。
  難道她跟這壁畫注定無緣?
  冷風嗖嗖地在耿綠琴的心上刮過,漫天大雪鋪滿她的心房,那心瓦涼瓦涼的!
  「主子,你餓不?」
  搖頭。
  「主子,奴婢給你搬把椅子吧。」
  繼續搖頭。
  然後,春喜只好陪著她家主子站在書房裡一起蕭瑟。
  皇家是個太不確定的系統,她還是趁早逃了吧,耿綠琴手握成拳,在心裡下了決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耿綠琴說話了,「春喜,我餓了。」
  「奴婢這就去準備。」
  書房裡只剩下了耿綠琴一個人,她像檢閱一樣一一看過書房裡的東西,然後坐到書桌後。單手托腮看著桌上筆筒,有些出神。
  胤禛走進來時,看到就是她神情茫然地托腮看著桌上,好像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當肩上突然多出一隻手的時候,耿同學被嚇的跳起來。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他低沉而冷清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奴婢給爺……」
  「自己家裡,這些規矩以後做就免了。」他伸手拉住了欲行禮的她。
  「四爺——」丫沒發燒吧?誰不知道雍親王那是最講規矩的人啊?
  「有這麼驚訝嗎?」他低笑一聲,伸手將她拉坐在懷裡。
  耿綠琴心說:當然驚訝啊,當你老婆越久,老娘越覺得歷史的不可信,果然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這些日子為難你了。」
  「……」某四今天絕對吃錯藥了。
  胤禛抓起她的左手,察看著上面被包紮的傷口,「以後小心點,錘子不是用來砸自己的。」
  你丫的還敢說,那天要不是你冷不丁地站老娘背後突然出聲,老娘我至於一錘砸自己手上嗎?害我製作紈扇的時間不得已又向後推了幾天,成功的又被幾個妃子打劫了幾張繡樣,讓李德全又給她上了幾天的滿蒙課程。
  還真是見縫插針,死都不放過她呢。
  她當時特誠懇的問李大太監,「諳達,我沒打算當才女,不用太較真兒。」
  李德全很正直的回了一句「奴才是奉旨行事」。
  一句話,立馬就把耿同學打擊得沒脾氣了。
  春喜端著吃的進來,看到裡面的一幕,一時進退不得,不知道是應該視若無睹地走過去把吃食給主子放下,還是立馬退出去,把空間還給兩個主子。
  胤禛淡淡地說了句:「給你主子端過來吧。」
  「庶。」
  把吃的東西一擺好,春喜馬上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屋外。
  耿綠琴有些為難地看某四,「爺,奴婢要吃東西。」
  「吃吧。」淡定如山。
  這麼個姿勢吃?她用眼神詢問。
  胤禛眉一挑,「還要爺餵你?」
  算了,她不跟不正常的人較真兒,耿綠琴馬上專心對付眼前的吃食兒。
  晚上的時候,某四理所當然地就留宿在了耿側福晉的院子裡。
  導致第二天,耿同學爬起來去給福晉請安的時候,走路都不敢邁太大步。
  澇了澇了啊……侍寢這個活兒還是應該循序漸進,絕對不能搞爆發。
  其實耿綠琴是挺喜歡四福晉這個人的,人看著和善,好相處,也從來不為難她們這些小老婆,至少耿同學那是從來沒被為難過。
  不過,喜歡歸喜歡,沒必要她還是不會太跟四福晉接觸的。
  如果不能順利逃走,她求的也不過就是某四府上一個能夠宅的小空間罷了,不會礙了誰的事,也不想惹誰來打擾她。
  所以,耿綠琴向來除了例行的請安問候跟府裡其他的女眷基本都是沒什麼溝通的。
  春喜看到自己主子拿起畫筆又開始在牆上作畫時,很是驚訝,「主子,您還畫啊?」
  耿綠琴說:「你主子我是有始有終的人。」就算要走,也該留一幅完整的壁畫,就算無緣,也要讓它不留遺憾。
  春喜的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安,快得讓她來不及抓住那抹感覺。
  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耿綠琴的小院又開始欣欣向榮起來,她便經常拿本書坐在廊下,看看書或者看著院子裡的花草出神。畫倒是少畫了,動筆也是練字多一些,尤其是練滿蒙文字。
  其實,耿綠琴也不想練,可是這算是康熙佈置的家庭作業,她再不願意也得完成它。
  然後,有一天,某四領著他的兄弟就進了某琴的小院。
  當時窮極無聊的耿同學正在充當園西給院子裡的花木翻土,而春喜則一臉擔憂地站在旁邊,心疼的目光不時地落到被某琴無意翻土刨到的花根。
  胤禛眼裡閃過一抹笑紋,輕咳一聲,「綠琴,你在做什麼?」
  「翻土施肥。」快樂地土拔鼠回答,然後在下一刻僵硬的轉過頭,看向他們,「嗆啷」一聲扔了手裡的鏟子,朝他們走過來,施禮請安,「奴婢給爺請安,給十四爺請安。」
  「今天怎麼沒看書?」
  「翻土休息一下。」
  「十四弟有事想跟你說。」
  耿綠琴一臉的莫名其妙,看向一旁的某人,「十四爺,什麼事?」他們有什麼事好說?
  胤禎看著她,帶點惱怒地道:「爺那些扇子你就一把都沒畫?」
  「古爾泰,把東西給十四爺拿出來。」耿綠琴淡漠地吩咐。
  「庶。」侍衛領命而去,不多時就從書房捧出兩隻木匣。
  跟在十四身邊的小廝馬上將匣子接了過去。
  胤禎看著她,道:「難道爺不問你要,你便不知道要差人給爺送去嗎?」
  「奴婢一時忘了。」她沒有辯白只是淡淡地說出事實。
  她這樣誠實倒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兄弟兩個不由對視一眼。
  「兩位爺要到書房坐嗎?奴婢讓人上茶。」
  「不了,爺跟十四弟到書房還有事說。」
  「奴婢送爺。」
  胤禛臨出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陽光落在院中那女子的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粉,她明明站在那裡,卻讓人感覺彷彿下一刻就會突然消失一般。
  「主子,你沒事吧?」
  「沒有。」
  春喜仍舊一臉的擔憂,「主子,您最近真的很奇怪。」
  「我正常的很。」只是身邊不正常的人太多才顯得我鶴立雞群罷了。
  「主子——」您最近實在太賢良太淑德了,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不單我覺得不習慣,院子裡的人每一個都覺不習慣好不好。
  耿綠琴覺得這些人真是不知道惜福,她只不過想留給他們一個最美好的印象罷了,一個一個的都跟抽了似的覺得她抽了。
  其實覺得某琴不正常的大有人在。
  比如跟著自己四哥回了書房的胤禎,「四哥,你覺不覺得耿側福晉古古怪怪的。」
  「嗯?」
  「怎麼說呢,好像太乖巧太柔順了。」
  胤禛默默點頭,確實是,尤其是最近幾天,有時甚至讓他覺得看到了福晉烏拉那拉氏的影子。
  其實,某四猜對了,最近耿同學就是在抄襲照搬四福晉的言行舉止,雖然個別地方模仿不到位。

第 43 章
  五月的時候,康熙又一次巡塞避暑去了。
  而在康熙離京後不久,雍親王領著他那一堆家眷去圓明園挑各自的新院子。
  等胤禛一行人從圓明園回到府邸時,原本因身子不適未能同去的耿綠琴不見了。
  這個事當然是封鎖的,但是某四的怒火是壓不住的,因為就像上次逮某琴回來時,她說的那樣,這次她帶著春喜一起跑了!
  負手站在書房窗前的某王爺拳頭握的「嘎蹦」響,面冷如冰。
  守在書房門外的高勿庸那叫一個心驚膽顫,這耿主子可真是好本事,跑了一次,她還敢來第二次,這可苦了他這個跟在爺身邊的人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當那個火挺招人待見的時候。
  所以不到一個月,遠在塞上的康熙也得到密報了,他中意的那個兒媳婦又一次蹺家了!
  「李德全,你說那丫頭的膽子是什麼做的?」康熙忍不住想跟自己的親信探討一下。
  「回主子,奴才不知。」至少可以肯定是不怕死的,這個經由刺客事件已經足可以證明。
  康熙歪在軟榻上,摸著手上的手扳指自語似地說:「她不但自己跑,這次還帶著丫環也跑了,朕的老四不定氣成什麼樣呢。」突然地他這個為人父為人君的就忍不住對自己兒子當時的表情有了前所未有的求知慾。
  「你說這次她要是再被逮回來,朕要不要護著她?」
  李德全靜靜的當陪襯,突然間很同情雍親王,主子這擺明就是要瞧戲了麼。
  而已經離京城越來越遠的耿綠琴主僕,某一日,在山道旁小憩兼吃點兒東西果腹的時候,耿綠琴才咬了一口滷肉,一陣噁心就害得她抱住道旁的樹幹吐了個昏天黑地。
  「主子……主子……你不要緊吧?」
  耿綠琴眼泛淚光地看一眼春喜,又繼續彎腰去吐,心說:我像不要緊的樣子嗎?
  「怎麼辦?怎麼辦啊……」
  春喜你是不是專門來拖我後腿的啊?耿綠琴在心裡狂喊,一邊吐一邊忍不住制止某丫頭繼續荼毒她的耳膜,「春喜……我沒……嘔……事……停止你的……嘔……鬼哭狼嚎……嘔……」
  「吐成這個樣子怎麼會沒事?」春喜眼淚汪汪。
  「可能……嘔……中暑了……嘔……」這種吐法真難受,然後想到自己之所以會這麼吐的原因,腦中一道靈光閃過,耿同學當時就被腦中的雷給劈到當地,幾乎站不穩身子。
  「主子……」春喜一看自己主子搖搖欲墜的身子,嚇的面無血色。
  耿綠琴慢吞吞地抬頭望天,老天爺,你不是這麼耍我吧?
  竟然在這個時候……竟然是在這個時候讓我懷孕了?
  我靠!
  還不如來道雷直接劈了她痛苦呢。
  「主子——」
  「給我水。」
  春喜趕緊遞上水囊。
  已經吐的胃裡一丁點兒東西都不剩的耿綠琴灌了一口水,將嘴裡的怪味涮了涮,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水壓下那股乾嘔的衝動。
  「春喜,把滷肉包起來,從今天開始不要讓我再吃到葷食。」頓了頓,她繼續說,「到下個地方,我們換回女裝。」
  「主子——」春喜呆呆地。
  「別一副呆瓜樣,你主子我不幸中大獎了。」這孩子運氣,將來不必混在紫禁城那個大染缸裡打滾了,這下她的養老有保障了。
  「大獎?」春喜還是呆。
  「我懷孕了。」
  春喜傻了。
  直到耿綠琴的身影慢慢遠去後,才像突然被驚醒一樣追了上去,「主子,您有喜了。」
  「嗯。」逃亡路上的意外啊。
  「王爺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興呢。」春喜笑彎了眉眼。
  耿綠琴哼了一聲,「高興不高興我是不知道了,但我知道如果我被逮到話,我會很慘,你會更慘。」
  春喜的眉眼立時垮了下來。
  耿綠琴繼續洗腦,「所以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走不了你,你最好別想著通風報信,否則我一定把所有的事都推你身上。」不是她不仗義,而是這丫頭當時死活非跟著她跑,難得一次的機會她不能放棄,沒辦法只好拽了她一起跑了。
  「主子,欺侮人。」指控。
  「誰讓你非死纏著讓我欺侮。」
  「主子要是出了意外,奴婢會被王爺殺了的。」
  「他就是嚇唬你膽小。」她敷衍。
  「才不是,王爺上次就說了,要是再讓主子從我眼跟前跑掉,就滅了我家人。」她知道王爺沒有開玩笑。
  「你跟我一起跑就不怕了?」耿同學繼續哼哼。
  「王爺沒說不能跟著一起跑啊。」春喜好天真無邪的說。
  「咳咳……」耿綠琴突然發現,自己這個丫環那也是個人才啊,於是伸手拍拍她的頭,感慨地道:「行,如果真的不幸被逮回去的話,你記得就拿這個當藉口吧。」
  「那主子你呢?」
  「我能有什麼事?」頂多就是皇家的老規矩無聲無息地消失唄,再說了,她會盡最大努力不讓人抓到的,外面的天空這麼廣闊,難道就真的藏不下她這麼一個平常的人?
  春喜無語了,她覺得有時候主子根本不把王爺當回事,要是真怕就不會一跑再跑了。
  「主子,你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再等一會吧。」心口還是有些反胃,真不舒服,她這懷孕怎麼就偏偏是這麼個妊娠反應啊,不能悄無聲息的等到兩三個月的時候才讓她後知後覺嗎?
  果然,她的穿越就是一個大杯具!
  等到耿綠琴覺得自己可以吃的時候,春喜卻不同意了。
  「主子,咱們還是到下一個歇腳的地方,吃熱呼的吧。」
  平時春喜這丫頭挺沒原則的,可是在關於孕婦養生這個問題上,突然就立場無比堅定了起來。
  最後,耿綠琴只能認輸,果然逃跑還是適合一個人進行,春喜就一事媽!
  傍晚的時候她們趕到了一個小鎮,找了客棧住下,換過衣服,春喜又去請了一位老大夫過來。
  「恭喜夫人,的確是喜脈。夫人要好生保養,萬不可太過勞累。」
  「多謝大夫。」
  春喜送走了老大夫,又去廚下端來讓小二熬的白粥。
  耿同學一口一口地吃著那淡而無味的粥,忍不住內牛滿面,看來以後她要暫時當戒口的出家人了,不曉得會不會連油煙味都不能沾。
  事實很快告訴耿綠琴,她不能沾一點兒的油腥味,否則必定會吐的滿地狼藉,苦不堪言。
  於是,耿綠琴開始白粥、饅頭、鹹菜、醬菜……一切不帶油腥味的吃飯生涯。
  因為有了身子,所以春喜堅決不同意再繼續徒步,而越來越懶的耿綠琴也覺得不適合再徒步,便雇了馬車,搖搖晃晃地繼續她們的南下之路。
  大理是好地方啊,四季如春,所以她此次的目的地便是雲南大理。
  這次不同於上次,由於上次隨駕五台山時,耿綠琴從某些人那裡套了不少的銀票,所以盤纏是不成問題的,露白是絕對杜絕的!
  當耿綠琴主僕悠悠晃晃地跋涉在外的時候,雍親王府的一角早已成為王府禁地,據說耿側福晉因事衝撞王爺,被勒令不得走出小院一步,就連她的丫環也不行,吃穿用度都由人送至院內。
  於是,耿側福晉被與世隔絕了。
  而雍親王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本就冷酷嚴苛的他頗有變本加厲之勢。
  扇子,是天熱的時候用的,雖然有些人大冬天也會習慣性地帶著折扇。
  雍親王到避暑山莊向皇上請安問候的時候,就看到了弟弟手裡的那把折扇。
  當時,胤禎正悠閒地搖著扇子,然後看到了自己哥哥朝著自己手裡的扇子狠狠地瞟了一眼,沒錯!是狠狠地!
  「四哥,心情還不好呢?」
  「沒有。」
  偏偏某十四貝勒很沒眼色地繼續發表意見,「這把扇面不錯吧,九哥想買我都沒給他,說起來真要謝謝你府上的耿側福晉。」
  「這扇面確有些味道。」胤禛很中肯的評價。
  「就是呀。」胤禎寶貝地將扇面伸到哥哥面前。
  扇面上一隻瑩白中透著粉嫩的玉手指尖滑落數顆圓潤的水滴,留給人無限的想像,另一面卻是湖水泛出幾圈淡淡的漣漪。
  前後扇面一呼一應,頓時就意味無窮了起來。
  「我先去給額娘請安,一會兒咱們兄弟再聊。」
  「好。」
  胤禛的身形一離開,另一道溫潤的身影就從不遠處踱了過來。
  「十四弟,不要玩火。」
  胤禎不以為然的笑,壓低聲音道:「八哥,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胤祀淡雅的笑,然後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胤禎抬腳跟了上去。
  一進營帳就看到了某九慵懶地歪在軟榻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手裡的扇子。
  胤□一看到胤禎馬上兩眼放光,立刻就撲了上來,「老十四,快,把你手裡的扇子再賣我兩把。」
  「九哥,你這是強買強賣。」胤禎抗議,他都怕了這樣的他了。
  「我就強買了,誰讓你小子有存貨。」
  「那是弟弟有遠見。」
  「少扯,還不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她臨別贈禮罷了。」胤□忍不住低聲咬牙。
  「這關九哥什麼事?」
  「你九哥我眼紅。」
  「九哥應該開心才對吧。」
  「……」
  胤祀不慌不忙無事人一樣在椅子上坐下,笑看兩個弟弟鬧騰,心中卻不禁浮現了有關那個人的記憶,她應該還好吧?

第 44 章
  炎熱的季節終於褪去,而涼爽的秋天也正式走入了時序。
  耿綠琴也從纖細苗條的身材變成了臃腫的一個大肚婆,唯一讓她慶幸的是總算熬過了那段非人期,不再孕吐了,否則她真擔心肚裡的孩子將來營養不良。
  生孩子在古代那就是個玩命的差使,身體底子打好了才是硬道理。
  一日,忠於主子的春喜一臉正色地對自己的主子說:「主子,咱們不能再繼續趕路了,你的身子怕是頂不住。」
  在丫環執著的目光注視下,耿同學兵敗如山倒,乖乖點了頭。
  不過,她還有但書,「再走幾天,然後我們找地方先住下來。」
  「好。」
  一個不注意,春喜這單純的丫頭又被自己那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主子繞得又多走了一個月,然後,她們在美麗的漓江邊上暫時安定了下來。
  為什麼要去大理的人跑到了漓江?
  用耿同學的話說那就是:反正是跑路嘛,走到哪兒算哪唄,而且桂林山水甲天下,生孩子在山靈水秀的地方,將來孩子小模樣也一定俊秀討喜。
  耿綠琴僱用了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打搭她們主僕的日常生活,而春喜就專心照顧行動不便的她。
  雖然耿綠琴個人認為自己還稱不上行動不便,但是春喜卻半步不退讓,秉著和氣生財,家庭團結為主的原則,耿同學只好做出讓步。
  她好歹也比春喜當,當姐姐讓讓妹妹也是應該的。
  不過,住到漓江邊不久後,耿綠琴就後悔了,因為天氣總是微風夾著細雨,感覺空氣總是濕冷的,挺不舒服的。
  「春喜,咱們換個地方吧。」
  「主子,您反正也不出門,就別折騰了。」
  耿綠琴長歎一聲,家庭團結為主,行,呆著吧。
  住在漓江邊上卻讓耿同學老實地宅在屋裡那太不現實,所以漓江邊的人家便常常能看到一對主僕撐著湘竹油傘站在江邊。
  有人說,那位夫人的丈夫經商去了遠方,於是她便望呀望的,眼看就快成漓江邊上的望夫石了,真可憐!
  還有人說,那位夫人的丈夫是讀書人家出身,考取了功名後,嫌棄了糟糠之妻,於是可憐的女人便日日到江邊憑弔,丫環怕她想不開寸步不離地跟著。
  也有人說……
  總之,版本很多,群眾的八卦事業總是進行地如火如荼又帶有強烈的自主意識。
  劉嫂是耿綠琴僱傭的那位婦人,出去採買疏菜糧食的時候就會把外面的流言聽回來,然後像講故事一樣說給這家的女主人。
  看著女主家每次聽完了都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劉嫂就覺得流言都是浮雲,而這位夫人喜歡浮雲的變化多端。
  不知不覺中就進了臘月,家家採辦年貨,準備過新年。
  有日劉嫂身體不適,春喜只好出去買菜做飯。
  結果,耿綠琴和劉嫂等到兩個人都湊和著吃了東西墊底,都沒看到春喜那丫頭回來。
  當時,某琴心裡就有些不太踏實,而劉嫂休息了一上午後精神也好多了,便說:「我去找找春喜去,夫人莫慌。」
  耿綠琴倒不是慌,她擔心那個不知人心險惡的傻丫頭。
  劉嫂出去之後,耿綠琴便站到了門口朝著小路的盡頭張望,被某四的人發現不要緊,春喜不會有什麼危險,但若是落到壞人手裡,怕就有些麻煩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春喜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並且是兩手空空。
  「遇到什麼人了?」見她這樣耿綠琴反而淡定了。
  「古爾泰,主子,他看到我了。」
  「看到便看到了,還能吃了你。」
  「主子——」有時候她真看不懂主子,明明該是最擔心的時候偏偏她一副看別人戲的模樣。
  「主子,外面涼,奴婢扶您回屋去。」
  「回去幹什麼,先把買吃的回來,想讓主子我餓著嗎?」
  「可是——」
  耿綠琴看也不看糾結的小丫頭,逕自對著遠處道:「古爾泰,出來吧。」
  春喜一臉驚嚇地看著從隱身處出來的人,下意識地就躲到了主子的身後。
  「奴才給主子請安。」
  「一個人來的?」
  「是。」
  「春喜,出去把菜買回來,順便找找劉嫂。」
  「可是……」
  「去吧。」
  春喜看看主子一臉的從容鎮定,心裡突然也湧出了一股力量,點頭,「奴婢這就去。」
  耿綠琴看也不看古爾泰,只管扶著自己的腰往回走,「來了就住下吧,正好我這兒也缺一個看家護院的。」
  古爾泰仍舊處在一種震驚中,耿主子的身子……不知道王爺知道以後會不會炸,他不太敢想像。
  回到屋子,她挨著炭盆坐下,道:「快過年了,大家都圖個喜氣,你也別讓主子我大過年的遭罪,什麼事過完年再說吧。」
  「庶。」
  不多時,劉嫂先回來了,看到家裡多了一個男人,不免多看了兩眼,見他恭恭敬敬地站在夫人下首,終於肯定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這位夫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很快,春喜也回來了,劉嫂便到廚房幫忙,飯菜很快做好被端了進去。
  孕婦是不禁餓的,吃飽了飯,耿綠琴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腿上蓋著薄毯,歪在軟榻上沒事人一樣嗑瓜子。
  「主子,你都不擔心的嗎?」反而是春喜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了。
  「擔心什麼?」
  「王爺一定很生氣的。」
  「意料之中。」
  「那您還這麼悠閒?」
  「再生氣這個時候你主子我也是安全的,咱們家爺子嗣向來單薄,即使要處置你主子我,也是在我生產之後,粗略算算,我至少還有四個月緩刑期,要擔心現在也早了點兒。
  」四個月啊,那會有無數個可能,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古爾泰忍不住替遠在京城的王爺默哀了一下,耿主子的分析那是入情入理,精僻到實在讓人無法反駁。
  吐出嘴裡的瓜子殼,耿綠琴特漫不經心地道:「對了,古爾泰你怎麼會到桂林來的?」
  「回主子,爺說您喜愛美景,只管往山明水秀的地方去尋,尋見您的幾率更大的。」
  有道理,沒想到某四從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她的知音了。
  春喜拿了針錢活兒坐到榻前,專心縫製手裡的小衣服,順便聽主子跟人閒聊。
  「古爾泰,主子我信你,信你答應的事就做得到,什麼事都等過了年再說。」也給我時間好好想想怎麼善後。
  「庶。」
  「明兒陪著劉嫂上街去置辦年貨吧,過年總是要熱熱鬧鬧的才好。」
  「庶。」
  「這身子是不頂用了,」耿綠琴打了個呵欠,伸手捶捶腰,「我乏了,春喜,讓劉嫂領古爾泰去休息。」
  「庶。」
  當漓江邊上的小院裡四人熱熱鬧鬧地圍爐守歲放鞭炮過大年時,京城某座府邸裡的書房裡氣壓相當低。
  「古爾泰失去聯繫了?」
  「是。」
  書桌後的胤禛一臉沉吟,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慢吞吞地道:「有多久了?」
  「已經半個多月了。」
  「他最後傳回消息是在哪裡?」
  「廣西。」
  「再等等,也許——」他沒有再說下去,心裡因為那個可能而滑過了一絲喜悅,卻又強壓了下去,手握緊,那個女人!
  元宵節當天,一隻信鴿飛進了紫禁城,紙條落到了康熙的手裡。
  「哦,桂林,倒是那丫頭會去的地方。」
  「耿主子找到了,主子,您也該放心了。」
  「嗯,朕一直挺放心的。」清涼寺的老住持給那丫頭相過面,她可是個長壽的人,一輩子走哪兒都福星高照,有驚無險,就是他上次遇刺也托了她的福呢。
  李德全在旁邊沒說話,心說:不擔心你以前每次收到消息時一臉的失望。
  而幾乎與此同時,雍親王府也收到了信兒。
  「果然是在桂林。」某四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而遠在桂林的古爾泰懊惱地拍著自己的頭,他好像把最重要的一點兒給忘了——耿主子已經有六七個月的身孕,這個才是更應該讓王爺知道的事。
  坐在馬車裡的耿綠琴無視某人懊惱的神情,很是愉快地道:「一月報次信,咱們君子協議,古爾泰別說主子我欺侮你。」
  「主子——」您挖了坑我能不跳麼?
  春喜在一邊安靜的看戲,用自己要挾古爾泰,虧得主子想得出來,而古爾泰面對現在身懷六甲的主子是半點兒轍都沒有。
  「走吧,漓江邊也住煩了,咱們換個地方。」
  等到第二次報信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康熙五十年的二月,這次古爾泰總算確定自己把某琴身懷六甲的事寫上了。
  可是,信發出去後,古爾泰再次懊惱不已,他好像忘了說明具體情況。
  於是,雍親王府前半夜電閃雷鳴,烏雲在書房繚繞徘徊,後半夜才漸漸雲開霧散。
  某四暗下決心,古爾泰回來他一定要警告他以後報告消息不要丟三拉四。
  這個消息知道的太晚了,狠狠心,沒辦法,某四當即做了決定。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耿側福晉有喜了。
  「噗——」宮裡正喝茶的康熙吐出了嘴裡的茶。
  李德全馬上遞上手帕。
  「那個丫頭……這個老四……哈哈……」最後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中間是出了怎樣的差錯啊。
  李德全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但是讓某人抓狂的遠不止這個,古爾泰那個報告消息總是丟三拉四的傢伙,在時隔兩個月後又一次傳遞消息時,又出錯誤了。
  剛剛生產完的耿綠琴半躺在床上,看著並頭躺在裡床的兩個嬰兒,笑的很是耐人尋味地說:「春喜,再去確定一下,古爾泰是不是真的忘說是雙胞胎了?」
  春喜馬上「登登」的跑出去問,然後又飛快地跑回來,用力點頭,「是。」
  「那就好。」耿綠琴看著床的兩個孩子,咬了咬牙,暗自做了決定。
  然後,兩個孩子滿月宴後,古爾泰守著一個剛剛滿月的小主子留在石林等某四派奶娘過來。
  而孩子的老媽耿同學抱著他弟弟,領著小春喜,跑了!
  等古爾泰回到京城的時候,某四眼睛都不帶眨的直接就將孩子指到了了紐祜祿氏的名下,她上個月小產孩子生下就夭折了,但消息被嚴密封鎖了,為的就是等古爾泰帶這個孩子回京。

第 45 章

  「主子,你後悔了嗎?」春喜有些擔心的看著望著京城方向的主子。
  「說不後悔是假的,可是既然做了決定,再不捨也得繼續走下去。」看看懷裡安睡的孩子,耿綠琴默默地說,用你的哥哥來換我們母子的自由,額娘真的不知道是對是錯,可是,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主子,我們就在這裡安頓下來嗎?」
  耿綠琴搖頭,「走吧,流浪其實也是種變相的旅遊,趕在天冷前找個地方好過年吧。」
  「嗯。」
  這世上的事,總是有著各種讓人無法預想的情況。
  比如——耿同學被人調戲了!
  不可否認,當時耿同學那是相當震駭的,一時忘了反應,就被人在臉上摸了一把,等她反應過來馬上就送了那人的命根子一腳。
  靠之!
  雍正的小老婆他也敢調戲?也太不把未來皇帝放眼裡了!她要替愛新覺羅家豎立皇家的威嚴。
  結果,這一腳正當防衛踢的有些過火了,導致了最慘烈的結果——有人廢了!
  偏不巧的,這個被耿綠琴一腳踢廢了的紈褲子弟有個當官的爹,再不巧的很這個爹還TMD是兩廣總督,於是,耿綠琴就被一幫衙役請走了。
  春喜?
  嗯,春喜抱著小阿哥拿了耿綠琴塞給她的龍佩直奔驛館去了。
  耿綠琴一知道被踢的那人是誰,心裡就有了最壞的打算,現官不如現管,憑她再大的背景到了地方,有時也是不吃香的,還是趕緊往京裡去信比較實在。來不及保她,至少也能保下她兒子。
  所以,沒了後顧之憂的耿同學很配合地蹲牢裡了,就等著上面怎麼判了。
  堂意思意思還是要過的,得罪兩廣總督的人知府當然不會輕判。
  上堂就要下跪,跪就跪吧,於耿同學而言倒也沒啥不能接受的。只是,她還是相當友好客氣的對知府說了句:「大人,你這次最好是秉公審理,否則我真不敢說你還有前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言盡於此。
  「大膽。」驚堂木一拍。
  耿綠琴配合的消音了,反正她心意盡到了。
  死,她怕,可是如果不能不死了,那索性就視死如歸好了。
  「大膽民婦,你可認罪?」
  耿綠琴塌塌地朝堂上看了一眼,說:「大人,我雖然沒審過案,但我也知道事有前因才會有後果,總督的兒子會這個下場,要先問因,再來定我的罪,不知大人是否認可?」
  「放肆,不動大刑,諒你不招。」
  「慢著。」耿綠琴仍舊是那種淡淡的要笑不笑的表情,「大人,話不妨講到明處,今天不管我是對是錯罪你肯定是要定我的罪,我也不愛受那份屈打成招的罪,你定我什麼罪,我聽聽,能接受我就畫了押,你省時我省力。」
  知府倒是被她說辭弄的一怔,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眼前這女子穿著打扮雖不是富貴錦繡,但眉宇之間的從容淡定卻是顯而易見,而且她說話不卑不亢,言談舉止甚至還透著幾分貴氣。於是,知府的心裡忍不住打了個突兒。
  「胡知府——」兩廣總督厲聲低喝。
  「卑職在。」
  「還不給我判。」
  「是是……」知府誠惶誠恐。
  「大膽民婦……」
  「大膽,敢擋爺的駕,滾。」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耿綠琴下意識地扭頭去看。
  「十三爺!」上帝啊,十三俠王怎麼會來?
  「狗奴才,竟然敢讓她給你們下跪,瞎了你們的狗眼。」
  「主子,您不要緊吧,奴婢來晚了。」春喜眼淚汪汪地跑進來,懷裡還抱著熟睡的小阿哥。
  「哭什麼,我這不好好的嘛。」耿綠琴從地上站起來,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塵,伸手接過了兒子。
  「奴才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總督惶恐的請安。
  「卑職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知府全身抖動如篩糠。
  耿綠琴在一邊雲淡風輕地來句感歎:「果然,還是男人的氣場強悍啊。」
  衙門裡早在十三怒闖大堂時就被清了場,現在只剩下了十三主僕、總督、知府和耿綠琴主僕。
  「你受驚了。」
  「談不上,只是沒想到人來的這麼快,還是十三爺您親自來。」受寵若驚啊。
  「爺本來就在廣東找你。」
  鼻子真夠靈敏的!耿綠琴心中感歎。
  「皇阿瑪讓我帶句話給你。」
  「皇阿瑪——」耿同學的臉色終於忍不住有些變了。
  旁邊那總督和知府齊齊面色大變,她既然叫皇上皇阿瑪,那必定也是皇族中人,能讓十三阿哥親自來找,又有皇上口諭,她的身份定然尊貴非常,這下大禍臨頭……
  胤祥看她的表情心裡忍不住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地道:「皇阿瑪說了,找到那丫頭就替朕問問她,她打算周遊列國到什麼時候?」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就是周遊劃上句點的時候了啊,多明顯的答案!
  耿綠琴瞄了一眼跪著的總督和知府,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題,「十三爺打算怎麼處置這兩個人?」
  「依你的意思呢?」
  「奴婢是婦道人家,這種事輪不到奴婢指手劃腳。」反正她該提醒的提醒了,是知府沒頓悟,她仁至義盡,不會有什麼心裡不安的。
  「事情爺已經聽說了,你那混帳兒子敢動手調戲她有此下場已是便宜了他,而你竟然還想要她的命,這恐怕就不能輕饒你了。身為封疆大吏、朝廷命官,不思圖報皇上,卻以強凌弱,強橫霸道,你把我大清的天下當什麼?」
  說的好!真是抑揚頓挫。
  耿綠琴只管在一邊進行思想活動,說死也不攪和。
  十三衝著總督冷哼一聲,「爺不辦你,京裡會有旨意來的,你回府等吧。」
  「奴才知罪。」
  「至於你——」胤祥掃一眼知府,「除了官服頂戴到牢裡去等旨意吧。」
  「卑職遵命。」
  「側福晉,咱們也走吧。」
  「是。」這種時候了,她還能說「不」嗎?
  唉,京城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她。
  回到京城聽到的頭一個消息就把耿綠琴嚇到了。
  「你說什麼?」
  「主子,皇上給小阿哥賜名弘晝。」
  耿同學嘴角忍不住抽了,她記得弘晝,記得那個乾隆皇帝最抽風的弟弟,竟然竟然是她的兒子麼?
  然後等她看到自己的大兒子時,她只能扶著牆才能勉強讓自己站穩。
  「春喜,你是說……」不行,吸氣,要鎮定,「他現在是紐祜祿氏的兒子……叫……弘歷?」讓她昏了吧。
  「是的,主子。」春喜點頭。
  耿綠琴把自己的體重全部交給了牆面,心裡天人交戰,弘歷和弘晝,一個以風流聞名後世,一個以抽風聞名後世,而這兩個兄弟竟然是她生的,還是雙胞胎……歷史,你到底有幾頁是真實的?
  「主子,你不要緊吧?」春喜擔憂地看著主子,從來沒見過主子這麼絕望無助失落過呢。
  「春喜,我回去睡了,不是天崩地裂,天災人禍就不要叫我了。」子啊,讓我跟你去了吧!
  惡靈退散,希望她一覺醒來,發現一切不過是一場荒涎不羈的夢,佛祖保佑她吧,她第一次這麼虔誠的祈求。
  弘歷、弘晝……趕緊走開……
  精神遭受巨大創傷的耿同學很快如願的睡著了,而春喜也忠實地聽從了她的命令,沒叫她。因為,春喜覺得,王爺過來既沒有天崩地裂,也不可能天災人禍,所以她沒吭聲。
  某四也沒有讓她吭聲的打算,逕自挑簾進了內室,就看到那個讓他恨不得掐死再掐死,並在心裡演練無數回掐死場景的女人,安靜地睡在床上,那一臉的香甜,看在他眼裡極是刺目。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又握緊又狠狠地收回,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中皺著眉頭繼續看床上的人。
  這個女人似乎無論任何時候都會讓她自己過的很好,好到讓他恨不得掐死她。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某四從椅子上移坐到了床頭,而耿綠琴仍然熟睡著。他的手撫上她披散的長髮,表情終是一點一點柔和了下來,她回來了,還給他帶回兩個活蹦亂跳的兒子,一時之間胤禛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感受。
  他又在屋子裡坐了一會,最後悄然離開,而床上的人依舊沉睡。
  結果,長途跋涉一夜好眠的某琴,在雍親王尚來不及給予任何處置的時候,被宮裡的一道口諭召進了皇宮。
  於是,坐在軟轎裡進宮的耿綠琴忍不住就想了,為什麼每次她被逮回來先見的都是老康?
  彷彿有些場景回放的意思,只不過上次是黑天,這次是白天。
  耿綠琴跪在乾清宮的地上等候審判,御桌後的康熙專心批著奏折,偶爾掃她一眼。
  不說話就不說話,反正她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這種事就算要處置也頂多是無聲無息地滅了她,絕對不會牽累她的家人,這怎麼著也算是皇家的醜聞!
  TNND,耿同學不由憤然,她竟然也有變成醜聞的一天!
  果然是世道多變,讓人防不勝防!
  康熙合上手中剛剛批完的奏折,若有所思地道:「還是不說話。」
  「奴婢無話可說。」
  康熙點頭,「你認錯態度一直很好,但是……」你也仍然一犯再犯。
  耿綠琴心說:我這用一特經典的話說,那就是——勇與認錯,死不悔改!
  嘎嘎!
  「你給朕說句實話。」
  「……」老康又挖了什麼坑?
  康熙從御座走下,走到耿綠琴身前站定,然後蹲下來。小聲說:「你是不是還打算跑?」
  她可不可以說:其實某千古一帝也挺八卦的?
  耿綠琴囧囧地看著康熙,眼睛眨了又眨,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出聲。
  「朕等著你的答案呢?」
  「皇阿瑪,奴婢說了就死定了。」好吧,太直白她也擔心太刺激人,她委婉一點好了。
  康熙明白的點點頭,起身,重新走回御座,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口茶,說:「好了,下去吧。」
  嘎?
  這就沒事了?
  一直到出了宮門,耿綠琴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好運,竟然一點點為難都沒有就放過她了?這實在跟康熙平日的作風很不像啊。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沒準今兒老康抽了呢,這麼一想,耿同學淡定了。

第 46 章
  轎子離宮門越來越遠,離雍親王府越來越近的時候,耿同學開始犯愁了。
  老康那關算過了,可是某四那裡怎麼辦?
  耿綠琴坐在轎子裡忍不住開始揉她的太陽穴,愁啊,真愁!
  挑起轎簾朝外看,街上人來人往的挺熱鬧,不過,為什麼一回京城她就覺得那些近在咫尺的東西離自己那麼遙遠呢?
  回到雍親王府,去給福晉請了安,耿同學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然後去春喜那裡抱兒子的時候發現換人了。
  「弘晝呢?」她那個未來很抽風抽風的寶貝兒子呢?
  「回主子,四爺派人把小阿哥送到鈕祜祿側福晉那裡去,說以後您負責教養弘歷小阿哥。」
  耿同學看著懷裡的兒子,雖然也是她兒子吧,但是,一想到他未來的發展前景與後世的名聲,她就覺得自己應該堅定不移地當這是鈕祜祿氏的兒子。對不住了,鈕祜祿氏,那個黑鍋你就替我背了吧,誰讓你把弘晝教的那麼的抽風呢。
  耿綠琴越想越悲摧,為什麼她竟然會是這樣兩個小阿哥的額娘?
  本來攤上個名聲不好,性格糟糕的老公就夠不幸了,結果上頭還有腹黑公公,下頭還有一群心思曲裡拐彎頭腦一個頂仨的皇子阿哥,中間還得算上美貌迷人,手段過人的某四的大小老婆……呀呀個呸的,為毛她的穿越就這麼的不省心?
  穿哪兒也比穿皇家好啊,穿哪兒也不能穿到清朝的九龍奪嫡時期來,來了那就是個活受罪。
  明明她只是個小老婆,怎麼就那麼走背字地竟然跟上層人物扯上了關係。她一直以為小老婆就是藏著掖著擱自己屋裡欣賞的,沒想到人四四大方啊,眼瞅著就快把她捧成紫禁城之星了。
  耿同學眼巴巴地看著兒子,小弘歷也瞪著圓鼓鼓的眼睛看她。
  母子相看,對眼!
  老人常說,血緣是種妙不可言的緣分,耿綠琴以前是不大信的,可是現在她信了。
  看著看著小傢伙竟然就衝她笑了,那個歡快勁兒,讓耿綠琴也不由跟著笑了。
  耿綠琴讓人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毯子,她脫了那高高的花盆底鞋,坐在毯上跟兒子玩。
  小孩子精力旺盛,耿同學的精力更旺盛。
  某四走進院子的時候,在屋外就聽到母子兩個的笑聲。揮了揮手示意外面伺候的人不必聲張,就悄悄的掀簾進了屋子。
  進去就看到母子兩個在地毯上玩的正開心,一會兒頂頭,一會兒搖鈴,一會兒滾作一團,弘歷小小的身子就在他母親的身邊不停地爬呀爬,小臉上揚溢著屬於孩童的快樂。
  「呵呵……」耿綠琴被兒子的小腦袋頂的直笑,「小壞蛋,別頂了,你當玩摔角呢,起來了。」她一邊說一邊抱起兒子,從毯子上坐起,然後一回頭看到某四。
  「爺,您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沒人傳稟一聲。」耿同學急忙把孩子交給春喜,去穿自己的花盆底鞋,然後過去,給某四請了安。
  胤禛看著她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切如常的表情,心裡突然地就很火大。
  「你是真沒把爺放眼裡是不是?」
  「春喜,把小阿哥抱出去。」耿同學決定先把兒子保護好,自己挨訓就挨訓了,不能讓兒子打小有心理陰影了。
  春喜怯怯地看了看王爺,在得到默許後迅速的告退。
  一見兒子被抱出去了,耿同學也不廢話,直接往某四身前一跪,看也不抬頭看某四現在晴轉多雲,多雲轉雷暴的臉,「奴婢向爺請罪。」咱來個痛快的,大家都省心。
  「你——」胤禛握緊了拳頭,他就討厭她這樣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樣子。
  耿綠琴就那麼直挺挺跪著,既不求饒,也不申辯。
  那意思就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是打雷還是下雨,我等著。
  第一次跑人四四能原諒她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她這已經是二進宮了,尤其還帶了兩個孩子回來,人四四沒準還懷疑這孩子不是人家的種呢。想讓人家饒她?
  耿同學有自知之明,這事難!
  歷史上某四那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愛計恨啊,懷疑要是在心裡生了根,那是拔得拔不掉的,她呀,趁早歇了,等著領處分就是了。
  胤禛站在她面前,不發一言。
  耿綠琴跪在某四腳下,一言不發。
  丫鬟侍衛和太監全體都被清場到了外面,站著等叫。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耿綠琴跪得膝蓋發疼,脖頸發硬。
  然後,耿同學發現,這沉默的力量遠遠大過電閃雷鳴五雷轟頂,某四這強大的氣壓簡直讓人抓狂。
  「爺,奴婢知道自己傷您心了,奴婢不敢求您原諒,所以奴婢什麼都不說,不是跟您拗著干,奴婢沒那個底氣,畢竟做錯事的是奴婢。您別為了奴婢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說點兒啥吧,好歹說點啥吧,這無聲的世界實在讓人受不了。
  「你也知道傷爺心了嗎?」胤禛的聲音壓的很低,如果不是耿同學一直豎著耳朵聽雷聲也許沒準就錯過了。
  「奴婢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爺對奴婢好,奴婢心裡都清楚。」
  「砰」的一聲,胤禛的拳頭砸上桌子,「知道你還這樣對爺?」這是明知故犯。
  耿綠琴不說話了,雷聲下來了,該住嘴了,再不住嘴不定某四情緒一激動當場就對她家暴也說不準。
  在死與被家暴中選一個的話,耿同學覺得乾脆的死痛快點兒。
  唉,在這個時代,竟然連死法都得讓費盡心思,想想她那網友,用一生自殺,多牛叉的網名及深意啊。這事要擱那傢伙身上沒準就專業對口了,她不成,她不擅長這個。
  「脫衣服。」
  「啊……」難道某四真的要家暴?耿綠琴下意識揪緊了衣領。
  「脫。」
  好吧,雖然威武不能屈,但是她沒種。
  耿綠琴慢騰騰地脫衣服,眼睛朝火盆瞄啊瞄的,娘的,離太遠,脫的太多一定會感冒的。
  一件又一件,越脫某琴就越發抖,這十一月的天氣冷啊,尤其屋裡也沒暖氣,就兩火盆,這是虐待!
  胤禛看著她慢吞吞百般不情願的脫衣服,一步一步逼近她。
  這有進就有退,耿同學本能的就敵進我退,退退退!
  等到只剩下抹胸的時候和褻褲的時候,耿同學說啥都不肯再脫了。
  「脫。」胤禛仍舊緊緊地盯著她。
  「爺,再脫奴婢非著涼不可。」
  「脫。」
  在某四高壓的目光瞪視下,耿綠琴很沒骨氣的顫顫微微地脫掉了抹胸,冷氣瞬間襲身,全身的冷顫起了密密麻麻地一層。
  「繼續。」
  某四,你丫的有欣賞人體藝術的愛好嗎?
  耿同學咬咬牙背過身,梗著脖子道:「奴婢不脫了,凍死了。」抱著手臂跳腳,好冷。
  背後沒人說話。
  突然腳下一空,她被人打橫抱起。
  耿綠琴的眼睫毛飛快的撲閃著,難道某四隻不過是想找她干體力活?
  於是,耿同學囧了!
  胤禛把某琴摁在床上狠狠的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啊……」耿綠琴發出一聲慘叫,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她被咬了,她被某四家暴了!
  沒人性!
  胤禛的唇移到她的耳後,察覺到她明顯的瑟縮,唇角不自覺的輕勾,「綠琴,疼不疼?」
  「疼。」某琴眼淚汪汪地點頭,還帶點哽咽。
  「你這身子還有旁人看過嗎?」
  耿同學點頭,然後瞬間就覺得身後的氣壓低了一百八十度有餘。
  「產婆。」她抽泣地補充完畢。
  胤禛胸腔裡突然地就湧上一股無法控制的笑意,看著她可憐兮兮地補充,委委屈屈的抽泣,突然之間他陰鬱的心情就消失了一大半。
  「爺知道你聰明,凡事都給自己留著底線,也卡著爺的底線,你倒說說,爺的底線是什麼?」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一隻白鏝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一絲壓抑和一絲興味。
  耿綠琴想了下,覺得這張底牌這個時候攤很合適,於是她特別老實地說了,「奴婢這身子只屬於爺一個人,從前是,以後也是。」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啊。
  「爺果然沒看錯你。」
  「嗯……」你當老娘那裡真是饅頭,不會痛的嗎?
  「就這麼不喜歡呆在爺的身邊?」
  耿同學一口咬在枕頭上,手緊抓著枕頭兩端,承受著某四毫無前戲的進入,痛,久未承雨露的甬道乾澀而□,讓她想到了破處當天的事。
  當某四進行到關鍵時刻時,外面突然傳來大太監高勿庸的聲音,「主子,宮裡來人了。」
  耿同學被人折騰得四肢無力,但心裡及時邪惡地想道:這種事多來幾次,某四那功能鐵定受打擊,沒準就不舉了。
  嘿嘿……那她後半輩子就徹底解放了。
  胤禛憋著一口氣,大力地幾個沖頂,然後一古腦地射在她裡面,這才從她身上起來,稍事整理衣物,便離開了。
  留下耿同學趴在床上捶枕頭,她怎麼就穿到清朝來了呢?娘的,穿到女尊她也去養十七八個的小白臉,天天的對他們人身攻擊,非讓他們對床陰影了不可。
  捶了半天枕頭,耿綠琴盯著床頭有些發呆,也不知道這場暴風雨過了沒?他呆會要再來咬上幾口,她要不要去找太醫開個狂犬免疫的方子讓春喜煎給她喝?

第 47 章
  你說身上被自己爺咬了一口,這傷可怎麼治?
  耿同學想了半天決定不能聲張,這個事還是捂嚴了吧,這要把某四愛咬人的毛病張揚了出去,估計她的人生也就圓滿了。
  就在耿同學糾結著自己身上牙口的時候,某四回來了。
  一進來就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床頭,把正糾結牙印問題的耿同學立馬就嚇得靈魂歸位了,特茫然地扭頭看了一眼,然後特認命地說:「爺,您還準備咬哪兒?」咱們一步到位,別讓我遭凌遲的罪了。
  胤禛看著她那委屈加認命的小表情,忍不住就笑了,扭過了頭,輕咳了一下,說:「皇阿瑪派了個侍衛給你。」
  「給我?侍衛?」她有國寶那麼重要嗎?還勞煩康熙他老人家特別加派一名?
  胤禛看她那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又彎了唇線,「沒錯。」
  「奴婢院子裡不是有侍衛嗎?」
  「皇阿瑪把自己身邊得力的侍衛賞了給你,明兒進宮去謝恩吧。」
  又不是她讓老康賞的,結果她這個被迫領賞的還得巴巴的去給老康請安道謝?
  沒天理啊!
  「知道了。」好吧,明天進宮謝恩去。老康真抽,今天她去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賞了讓她領回來?明明能一步到位的事非拆解成兩步,簡直是沒事找事。
  「好了,睡吧。」
  耿同學一看某四開始脫衣服,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竟然今晚還要住在這裡?這還有完沒完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爺不說話,你就不知道服侍嗎?」
  耿綠琴低頭瞅瞅自己,咕噥了句:「這太有傷風化了。」她光著好不好,這要真起來服侍他立馬全部走光。
  胤禛的嘴角揚了揚,逕自脫了衣服,上床。
  他一上床就察覺到某琴幾乎是馬上就往裡床縮了,嘴角的笑更深,一伸手就把人抓到了自己懷裡。
  耿同學索性豁出去了,一副從容就義的神情道:「爺,您咬吧,咬完了奴婢好睡覺。」
  「爺咬你做什麼?」
  那誰知道呢,反正您已經咬了,到現在肩上還隱隱做痛呢,估計牙印很深。這讓耿綠琴不禁想起了《倚天屠龍記》裡趙敏咬了張無忌手背又撒了蝕骨化肌的藥,非得讓那牙印變得亙古永流傳。
  想到這裡,耿同學不由抖了抖,還是不要流傳的好,傳說太美,而現實太殘酷!
  胤禛伸手撫上自己咬過的地方,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即使痊癒也會留下疤痕,他心疼之餘也很是滿意。這樣她的身上就打上了自己的烙印,跑的再遠也是他的人。
  難不成是真要接著咬?
  可憐耿同學背對著某四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也許下一刻自己就得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睡吧,有皇阿瑪做你的靠山,爺還能把你怎麼樣。」胤禛輕歎一聲,在她耳邊說。
  毛意思?
  耿綠琴有點兒迷糊了。
  老康是她的靠山?
  這恐怕是天下最大的笑話了,某四這個笑話講的真冷啊。
  胡思亂想又提心吊膽的耿同學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某四已經上朝走人了,而她在春喜的服侍下梳洗過後給福晉請了安便進宮去謝恩了。
  皇宮這個地方,如非必要耿綠琴是真不喜歡來,可是她明白,除非有一天她真的能逃得徹徹底底的,否則這地方鬧不好就是她後半輩子呆的地方了。
  唉,這是一隻多麼巨大的鳥籠子啊!
  耿綠琴挺不理解的,為什麼接受了皇帝的賞賜還得特別的進宮謝禮?她望闕謝恩不成麼?
  「側福晉稍等,皇上正在接見大臣。」
  「麻煩諳達了。」
  「主子折煞奴才了。」
  「……」耿綠琴有時對李大總管挺無語的,比如這個時候。
  也不知道康熙跟大臣們在商議什麼軍國大事,總之,耿綠琴等了好長時間,等到終於宣她進去的時候,她差點兒在外面靠著柱子睡著。
  「小丫,怎麼想起進宮來看朕來了。」
  「奴婢是來向皇阿瑪謝恩的。」裝,使勁裝。
  「哦,」康熙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說朕指了侍衛給你的事啊,沒什麼,就是專門負責你安全罷了。」
  耿同學特無語看著康熙,話在肚子裡糾葛了一會兒,還是幽幽地吐了出來,「謝皇阿瑪恩典,可是,奴婢在府裡很安全啊。」
  「你真一直在府裡嗎?」
  耿綠琴眨眼,毛意思?
  「出去也得有人負責你的安全不是,朕的兒媳婦可金貴著呢,再讓那些不長眼的調戲了,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耿綠琴立馬歇菜了,是呀,說起來她是挺悲摧的。兩次被逮回來都因為受人調戲才暴露的,她對此特別的憤慨,難道古時候出門的女人就都那麼環保嗎?就她這樣的還一再遇到色狼,這審美觀也太低了!
  「皇阿瑪教訓的是。」我現在都被逮回來了,你賞我一個侍衛不吃飽閒的麼?
  咦?
  不對,耿同學的眼睛開始放光,一臉驚喜的看老康,「奴婢謝皇阿瑪恩典。」謝完了,她忍不住小聲地確認了一下,「只負責安全?」不負責告密?
  康熙笑瞇瞇點頭,「對,只負責安全。」
  老康,俺愛泥!
  耿綠琴的心裡馬上樂開了花,覺得老康就是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好人!
  「既然進宮來了,也別就那上下嘴皮子說句好聽的就算謝朕了,過來給朕磨磨墨。」
  得了康熙天大好處的耿綠琴當下樂顛顛地就過去當磨墨的小書僮了,難怪某四昨晚上說老康是她的靠山,果然啊果然!
  她這就等於是在康熙這兒領了免死金牌了,有能耐那就可勁兒跑吧,咱有皇帝派的中南海保鏢。
  嘎嘎!
  康熙一邊批奏子一邊若無其事地道:「丫頭,聽說你這一年多都沒有畫過畫?」
  「是。」
  「怎麼不畫了?」
  「沒有那個閒情,便沒畫了。」先是逃跑,後來懷孕兼跑路,最後帶著兒子跑路,哪有那個閒情雅致啊。
  「手可是生了?」
  「不知道,奴婢不想再繼續畫了。」老娘不要當你們家的免費畫工。
  康熙手中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看自己的奏章。
  「可有練習滿蒙文?」
  您怎麼還記得這事啊,到底我跟滿蒙文上輩子結了什麼怨啊,這輩子您非得栽給我不可?
  說到這個耿綠琴心虛啊,你想啊,她跑了,跑了她還完老康給她佈置的莫名其妙的作業那不抽風麼。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正常的,所以,她當然沒複習沒練習了。
  「皇阿瑪……奴婢……奴婢沒練……」老娘連最愛的畫都停了,難道還跟自己過不去練滿蒙文?
  康熙瞪了她一眼,哼聲道:「你這丫頭是真沒上進心,連根本都要忘了,回府給朕好好練去。」
  「庶。」為毛非揪著偶不放啊,偶又不靠滿蒙文吃飯,說得沒志氣點兒,偶只要伺候好你家四兒子,那就吃穿不愁了。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傍好大款,吃穿不愁!
  不過,耿同學為人雖然懶,雖然宅,雖然沒啥高遠的志向,但是從本質上來說還是一個根正苗紅的好孩子,沒有什麼墮落的不良思想。
  耿同學跪安之後,康熙朝著她離開的方向彷彿漫不經心似地道:「你說,朕為什麼非逼著她學好滿蒙文不可呢?」
  李德全垂眉斂眉,恭聲回答,「奴才不知。」
  「其實朕就是看不得她那種得過且過敷衍了草的態度,明明是個聰慧機靈的丫頭,偏偏是個憊懶的性子。」康熙恨鐵不成鋼的說。
  李德全心說:在逃跑這件事上,耿主子可從來沒有得過且過過,那是非常的沉得住氣,養精蓄銳一擊必中。
  而他們口中討論的那個人,一個人踢踢踏踏地走在出宮的路上,一肚子的悶氣。
  謝恩還謝出麻煩來了,雖說得了一個中南海保鏢吧,可是,一想起那些曲裡拐彎的滿蒙文字,耿同學就一個頭兩個大。
  只要一想她不知道為毛學那兩種語言文字她就提不起學習的興趣,她左想右想那東西她壓根用不上啊。這純屬沒事找事,整個兒一欠抽。
  好吧,看在老康一再維護她,且賞了個中南海保鏢的份上,她就當回饋贈禮,回府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
  「耿側福晉。」
  耿綠琴扭頭去看,就看到桃花九,一年多不見依然妖孽得,「奴婢給九爺請安,九爺吉祥。」
  「有日子沒見側福晉了,這一向可好?」
  「勞爺惦記,奴婢還好。」
  「去見皇阿瑪了?」胤□笑得頗有深意。
  「是。」
  「這是要出宮了?」
  耿綠琴點頭,「奴婢給皇阿瑪請完安自然便要出宮去了。」這宮裡多少規矩呀,別再不注意違反了哪條不大不小的,那可划不來。
  「不去給額娘們請請安?」胤□循循善誘。
  耿綠琴心說:妖孽九你丫的就黑我吧,我幹嘛非得去討好老康的老婆們,見老康我都懶得來。嘴上卻笑著說:「額娘們沒召見,奴婢不好上門打擾,這便出宮去了,九爺走好。」拜拜了你吶,該幹嘛幹嘛去,甭來拉我下水。
  「那呆會兒爺見了額娘可要說了。」
  「說什麼?」
  胤□一本正經地說:「就說爺讓耿側福晉去給她老人家請安,側福晉不肯給爺這個面子。」
  ……
  耿綠琴這一刻暴想把某九打得滿臉桃花開,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怎麼能有這麼無恥的人?
  「側福晉去嗎?」
  耿綠琴咬牙,惡狠狠地說:「去。」

第 48 章
  站在「永壽宮」宮門前,耿同學眼睛眨了又眨,然後一臉困惑地看著身邊那個一臉坦然但明顯神情不再輕浮嬉皮的某九,很小心地出聲:「九爺,宜額娘什麼時候換地方了?」
  「走吧。」胤□目光一沉,當先走了進去。
  耿綠琴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反正來都已經來了。
  一進去,某琴就看到某十、十四,還有臉色非常不好,看起來精神十分差勁的某八,曾經溫潤如玉總是含著淡淡的溫和,有著淺淺笑意的眼睛此時卻是籠著無法化消的悲傷。
  「八哥,你要想開些,良額娘總之是去了,你這個樣子要到什麼時候啊?」
  耿同學心裡「嘎登」一聲,良妃沒了?雖然一直也沒來過良妃的宮院,但是她好歹也曾送過良妃禮物,也曾見過幾次良美人,突然之間聽到那樣一個美好淡然的人沒了,心裡自然就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惆悵。
  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家!
  照她今天看到康熙的情形,實在是沒看出來他死了一個老婆,不過,康熙的老婆多,死的也多,太子、某十、十三的娘可不就都沒了麼,現在又多一某八。
  唉,真悲摧!
  不過,某九把她領到這兒來到底是毛意思啊?
  「耿側福晉!」胤禎一眼看到那個跟著九哥進來的人,不由低呼一聲。
  耿同學略帶尷尬的笑了笑,她出現在這裡確實有些不太對頭啊。
  單手支頭坐在椅中的胤祀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出「你來了」三個字。
  耿綠琴一瞅大家都看她呢,忍著轉頭就跑的衝動,十分官樣的說:「奴婢來給良額娘上柱香。」55555555我明明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昨天才被人揪回來,這不能怪我,你們不能這樣用目光討伐一個無辜的路人甲。
  在幾個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耿同學很虔誠的拈了香,點上,叩頭,插上。
  然後,特別遵守致喪禮儀地對家屬某八說:「八爺,節哀順變。」
  在這麼個嚴肅而又傷感的時候,耿同學腦中非常不合時宜迴響起影視劇中一句特經典的台詞「家屬答禮」,可惜,某八似乎沒什麼心情回應她腦中所想,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現場氣氛太沉重,耿同學本能的就想閃,她瞄一眼某九,心說,你丫的到底帶我來做什麼?就為上一柱香?後世誰不知道四八黨爭那是水火不相融啊,老娘可是四四的小老婆,未來乾隆的親娘。你這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啊,忒詭異了。
  似乎感受到了某琴心裡的怨念,胤□看了她一眼,又轉向自己八哥道:「弟弟剛才來的路上看到耿側福晉,就把她帶過來了,讓她畫一幅良額娘的畫像,八哥也好帶回府去供奉。」
  耿同學不由地瞪大了眼,喵的,敢情某九竟然是拽她來當畫師?
  「一切拜託側福晉了。」八八起身,很鄭重地朝耿綠琴拱了下手。
  耿綠琴不可避免地嚇了一跳,要知道這些皇子們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他們對你越客氣那就越驚悚。
  「奴婢已經很久不作畫了,恐怕很難……」她剛在康熙跟前表示不再作畫,現在就重拿畫筆,這也太那啥了啊。
  「麻煩側福晉了。」胤祀毫不猶豫地向她鞠了一躬。
  耿同學的寒毛都快炸起來了,喃喃地道:「要是畫的不好,八爺您可別嫌棄。」
  胤祀點了下頭。
  「來人吶,筆墨伺候。」
  耿綠琴走到放好筆墨紙硯的桌後,拿起一隻畫筆,閉了下眼,在腦中回想一下那個如菊般淡然美好,卻被這個金色的牢籠禁錮了一生的美麗女子,然後睜眼下筆。
  暖暖的陽光下,一個素雅而淡然的宮裝美人斜倚在椅中,手中拿著一粒剝開的荔枝,臉上掛著淺淺的笑,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彷彿正在跟什麼人說笑著什麼。
  那是一個涼爽宜人的午後,良妃到德妃那裡小坐時的畫面,當時那美好的瞬間就那麼深深地刻在了耿綠琴的腦中,她曾經暗自感慨,良妃要是再年輕個十幾歲那真是能把四四府裡的小年糕給比下好大一截去的,那風姿真沒話說。
  耿同學向來對於美好的事物那都是很珍惜很花癡的,所以美好的東西讓她回憶她是一點兒都不吝嗇的。
  「額娘……」胤祀的手有些顫抖,這畫上的彷彿活生生的在眼前,彷彿隨時會從畫中走下來一般。
  耿綠琴看看激動的某八,再看看他身邊的某九、某十和十四,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說告辭。
  「側福晉實在太過謙虛了,這樣的畫工怎麼看也不像久不作畫之人啊。」胤□亦有些動容地看著畫。
  某九你丫毛意思?當老娘說謊嗎?
  正當耿同學忍不住偷偷瞪某九時,某九突然轉過頭來,「爺找你來果然是正確的。」
  耿綠琴因為要轉換眼神,差點眼抽筋,暗自詛咒某九,嘴上很溫順地道:「如果沒其他事的話,奴婢就告退了。」
  胤祀抬頭朝她笑了笑,「側福晉慢走。」
  「奴婢告退。」耿綠琴朝著在場四位爺行個禮,便趕緊閃了。
  這次,耿同學沒再踢踢踏踏地晃蕩,加快了腳步朝宮門走去,直到坐上了回府的轎子才長長地吁了口氣。
  紫禁城太危險了!
  這次下轎進府的時候,向來馬虎大意的耿綠琴特地朝隔壁的八八府看了一眼,果然門上掛著白花呢,她果然是離開太久,什麼都不知道啊。
  耿同學不知道的是,她畫的那張良妃畫像是在康熙看過之後才由某八帶出宮的。
  康熙當時就說了一句話,「這宮中的畫師太過刻板了,還是那丫頭的畫細微傳神,讓人喜愛啊。」
  這話,在場眾人是深表贊同的,出自耿側福晉手中的畫,無論山水人物還是野獸寵物總是透出一股子鮮活與生動,能有這樣畫意的人往往心裡充滿著喜樂安祥有著一顆純真而又充滿愛意的心。
  胤禛從宮裡跪安之後,回府直接便去了某琴的院子。
  進屋時,某琴正坐在搖籃一手抓著兒子的小手一手搖著搖籃哄他睡覺。
  小小的手被母親捏在手裡撫弄把玩,搖床晃啊晃的,小小的弘歷盯著母親的眼睛慢慢的合了起來,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看著幸福入睡的兒子,耿綠琴忍不住輕輕地說了句:「還是小孩子幸福啊。」唉,她那個未來抽風的小兒子也不知道認不認生。要不是礙於她才回來,且有罪在身,真想去鈕祜祿氏那裡竄個門,瞧瞧兒子去。
  「綠琴。」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耿綠琴就要起身請安,肩上的手用力壓下,「不必了,別把弘歷驚醒了。」
  於是,耿綠琴就繼續握著兒子的小手搌啊搌的,一顆心也因為某四的到來而忐忑不已。
  「有時間我會讓鈕祜祿抱弘晝過來的。」
  耿綠琴頓時就激動了,「奴婢謝爺。」
  胤禛看著跟前的女人,淡淡的笑了。
  她今天畫的良妃像他在宮裡也看到了,只有數面之緣的她竟然能把良妃畫的那般傳神,不得不說其實她是懂良妃的。或許就像她自己曾經說過的,畫畫的人都善於觀察的,而她觀察入微,那種神韻抓的讓人驚歎不已。
  「皇阿瑪說了,讓我多教教你滿蒙文。」
  耿綠琴的肩瞬間就塌了下去,老康,您真是見縫插針,無處不在啊。
  胤禛低頭去看搖籃裡的兒子,順勢在她耳邊低語:「爺會好好教你的。」
  不知為什麼耿綠琴只覺一道涼意頭頂灌下,某四的語氣實在太過曖昧和不純良了,害她有起雞皮疙瘩的衝動。
  後來,耿同學終於明白某四當日話的含義。
  某四真的很認真的教她——床上,他非常樂意在床上跟她進行滿蒙語言的交流,且交流的很徹底。
  自打某琴被逮回來,除了一些必要的日子和不得不進行的政治床事的交流,其他日子某四都是在某琴的床上的渡過的。
  所以,為了盡快擺脫這樣口語教學的方式,耿綠琴的滿蒙口語以飛一樣的速度進步著,因為她深深的覺得繼續讓某四這樣身體力行下去她這塊鹽鹼地澇不澇還是小問題,重要的是會成為雍親王府後奼女性的公敵,這個光榮的頭銜她還是只想瞻仰不想親身體驗的。
  「嗯,進步很快嘛,以前怎麼就學的那麼慢呢?」胤禛似笑非笑地看著懷裡的人,甚是不懷好意地問。
  耿綠琴維持著臉皮不崩潰,盡量淡然地說,「全賴爺教的好。」
  胤禛手緊了緊,貼著她的脖頸,聲音微帶了些沙啞,「不喜歡嗎?」
  當然TMD不喜歡,但這話耿同學不敢公然咆哮而出,只能違背良心地做出一臉嬌羞,伸手輕捶某四兩下,說:「爺……」同時在心中嘔吐不已,娘的,太傷自尊了。
  胤禛發出一陣低笑,把玩著她的手,輕咬著她的耳垂說:「這就怕了嗎?爺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
  什麼意思?
  耿綠琴只覺一道寒氣打背脊冒起。
  「懲罰你不一定要爺親自動手,你說是不是?」
  耿綠琴內牛滿面,她懂了,深刻的體會到了有時候專寵一個人其實不一定是寵,也許是為了「害」,而某四最近這樣反常的行為終於有了答案——丫的,這個懲罰比用刑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她就說嘛,最近府裡的女人看她的眼神那是越來越不爽,越來越如刀似劍的……某四,算你丫的夠狠!

第 49 章
  耿同學開始低調再低調,簡直恨不得就此隱形,旁人再也看不到自己。
  可惜,那太不現實。
  她現在除了每日去向福晉請安,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呆在自己的院子裡帶弘歷,偶爾寫寫畫畫,宅的很低調。
  鈕祜祿氏果然像某四說的那樣隔三差五就會抱著弘晝過來坐,其實也不外就是人家繡花,耿同學看著,頂多提供一下繡樣。或者人家說著,耿同學聽著,間或出個聲表示自己不是啞巴的存在。
  總之,耿同學現在是夾著尾巴做人,力求不成為那個「公敵」。
  其實低調這個事吧,雖然人的主觀想法是好的,但事實實施起來往往就會有許多客觀的原因,而且許多還是不可抗的客觀原因,非耿同學個人主觀意識能夠轉移的原因。
  所以,只想默默無聞,就此就當雍親王府□角旮旯裡的一棵草的耿同學在康熙五十一年的元宵節過後的某一天,被心血來潮的康熙一道口諭給召進宮了。
  康熙笑得很是和藹地對著耿同學問:「聽老四說你的滿蒙文進步很大。」
  耿同學心裡先默默地詛咒了一個某不厚道的王爺,這才回話:「比以前是進步了。」做人要謙虛,尤其面對的是康熙時那就更要謙虛,太自滿是沒啥好下場的,這一點,耿同學是非常非常清楚的。
  「過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康熙那表情,耿綠琴就覺得很驚悚。
  「過來看看這份東西,順便給朕唸唸。」
  耿綠琴過去一看,好嘛,是份八旗將領寫的滿文奏章,她猶豫了,「皇阿瑪,這東西奴婢不能看。」
  「不過就是道折子,念吧。」康熙一臉的不在乎。
  人家皇帝開了金口,她也不能硬頂著不干是不是?
  於是耿同學就拿著折子開念了,然後就發現這是本特別尋常的請安折子,特別的家常,無關朝政,老康的朱批甚至還頗喜感。
  那大臣說臣領家人向主子叩頭一萬次,老康批復說,純屬胡說八道,怎麼可能叩頭一萬次,那還不得殘了。
  耿綠琴到這會兒才知道原來古時的奏折還有請安折一說,就是沒正事,純屬上下級之間的一種感情聯絡,有時說話還挺沒分寸的,特指上位者而言。
  「嗯,不錯不錯,看來老四這個嚴師當的很不錯。」
  那就是個腹黑,老娘算是被他陰了。
  「丫頭,你上次不是跟朕說你不畫畫了嗎?」
  耿同學頓時想起了良妃的那張畫像,覺得老康是要翻舊賬了,於是沒敢吭聲。
  果然,康熙接著就說了,「那怎麼朕聽說你給老八畫了張良妃的畫像,有這事沒有?」
  裝,一個一個都能裝,都撐著麻袋口等她鑽,怎麼良心就都這麼黑呢?
  「回皇阿瑪,有這事。」
  「你說你這丫頭可讓朕說你什麼好。」
  耿綠琴心想:您還是什麼也別說了,我磣得慌。
  「咳咳……」突然康熙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主子,您歇會吧,奴才去看看藥好了沒。」李德全有些擔心的開口。
  「去吧。」康熙擺擺手,拿過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皇阿瑪,您既然生病了怎麼不歇著呢?」還沒事找事的把我叫進宮裡來給您念什麼請安折子,真抽!
  康熙歎了口氣,「朕也想歇著,可是朕沒辦法歇著啊,丫頭。」
  「您是皇帝,天下都您說了算,怎麼不能歇著呢。」
  「就因為朕是皇帝,所以朕才沒辦法歇著,朕要歇著了,這些折子怎麼辦?」康熙指指了桌上那幾撂厚厚的奏章說。
  耿同學想想也是,國家元首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尤其是當一個勤政的好皇帝,突然地她就同情起眼前的康熙來了。
  年紀一大把了,按說早該退休享清福去了,可是因為生了一堆過於出色的兒子,結果導致事情變得不省心起來,光處理他們之間的黨爭問題就一個頭兩個大。本來立了個太子,結果一廢再廢最後圈到病故,搞得晚年越發的讓他不省心。
  「皇阿瑪還是應該以龍體為要,先把身體養好了才是首要,磨刀不誤砍柴功。」
  康熙點點頭,伸手翻了幾份奏章,有些皺眉頭,伸手揉揉發疼的額角,隨口說了句,「丫頭,幫朕把那些要緊的揀出來。」
  耿同學驚了,沒敢動。
  康熙說完自己也愣了,不過,很快他就恢復過來了,瞪了一眼那個沒反應的丫頭一眼,「沒聽到朕的話嗎?」
  耿綠琴傻傻的點頭,呆呆地回答,「聽到了。」更像沒聽到,好像在做夢。
  「還不動手。」
  「奴婢不敢動手。」耿同學理智還在,確信自己對生命還是挺熱愛的,確信自己沒有穿的性別轉換了,確信自己屬於不得干政的人群。
  「你想抗旨?咳咳……」
  耿綠琴覺得這事得說清楚,「皇阿瑪,老祖宗有規矩,女人不得干政,這些奏章大多事關軍國大事,不是奴婢能看的。」
  「咳……你剛才不是有看。」
  「那是您讓看的。」還是特別不要緊的請安折子。
  「現在也是朕讓你看的。」
  「那不一樣啊,剛才那個您知道是請安的折子,奴婢看了也沒事。可是這些您自己也沒看,裡面是什麼您不知道,奴婢就更不知道,萬一要是看到了奴婢不能看不該看的,怎麼辦?」事關個人人身安全問題,耿綠琴還是很有求知精神的。
  「那就把那些爛到自己肚子裡。」康熙很嚴肅的說。
  「奴婢覺得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奴婢不看。」
  「你這丫頭是向天借膽了嗎?」康熙忍不住笑了。
  耿同學覺得非常的憋屈,這事真的太不正常了啊,難道當皇帝的人都善於抽風?
  「你再找藉口,朕就直接辦你抗旨罪。」最後,康熙給某琴下了最後通碟。
  耿綠琴摸摸脖子,覺得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這抗旨大罪給挨過去再說。
  李德全端著藥進來的時候,耿同學正埋頭分揀奏章。
  康熙地李德全的手中接過藥,慢條斯理從喝,順便看著耿綠琴麻利的分門別類,不禁感歎年輕真好!
  耿綠琴看著看著就覺得審美疲勞,實在是奏章上太多一樣的措詞,太多累贅的廢話,一點簡明扼要的趨勢都沒有,否則她分揀起來也省事的多。
  越看,耿同學就越同情康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看這些讓人頭疼不舒心的東西,不看還不成,換她早抹脖子上吊去了。
  一直覺得自己穿的挺悲摧的,現在卻不由感慨,還好沒穿成康熙。
  人嘛,往往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麼一對比,她穿成某四的小老婆那是佔大便宜了。
  而且,耿同學突然發現一個很驚人的事實——她公公是皇帝,她丈夫是皇帝,她兒子是皇帝,於是,她想到了五台山那個神棍老和尚說的,她果然跟九五之尊很有緣啊很有緣。
  康熙在旁邊看某琴,看得忍不住微笑,那丫頭的表情可真有趣。
  李德全在一邊保持著沉默,可心裡也打著鼓,主子對這個耿側福晉跟一般人就是不同,別說後宮的主子了,這些奏章就是幾位親王貝勒那都沒得看的,竟然就讓這位耿主子隨便翻看了。
  耿綠琴是不知道李德全心裡在想什麼,她要知道能抓狂的把他搖晃死,這叫對她好嗎?這根本就是在她的頭上懸了把刀,隨便會掉下來「卡嚓」了她,那簡直就是一腳生門一腳死門,整個人立於生死門中間,換言之就是個活受罪!
  等到耿同學終於把案上的折子分揀完了,眼睛也看得有些澀了,滿腦子飛的全是那些陳詞濫調的請安問句。
  果然,政府部門的文件就是官樣形式,從古至今都沒變化。後世也不過就是把文言文換成了白話文而已,其實本質是一樣一樣的。
  李德全及時給耿同學遞了杯茶。
  耿同學對李德全這種及時雨的行為報以感激的一笑,好人吶!
  「李德全,去把剩下的折子都搬來。」
  「庶。」
  耿綠琴覺得剛剛飄走的烏去現在又飄回來了,而且比現在的雲層還厚。
  李德全指揮著小太監進進出出的把折子都搬了過來,跟砌牆似的就碼了一大片。
  「皇上,這幾日各地來的折子都在這裡了。」
  耿綠琴覺得自己想暈。
  「丫頭,去給朕分揀分揀。」康熙一邊看手裡的折子一邊頭也不抬的吩咐。
  「庶。」果然有些事是絕對不能開先例的,這就是血一樣的教訓啊。
  紅果果的!
  滿蒙文……那就是通向地獄的叩門磚!
  本來只是被一道口諭宣進來,一般情況下隨便回個幾句話也就能解放回家了,結果因為皇帝老子一句隨意的話就導致了最詭異的結果,害得耿同學比在朝裡當公務員的某四回家都晚。
  惹得某四很是側目了一下,但他明智的什麼都沒問。
  某四陪著福晉吃完飯,過來的時候,某琴已經抱著兒子睡得無比香甜了,於是某四皺著眉頭離開了。

第 50 章
  耿綠琴站在院裡目送妖妖嬈嬈身姿如弱柳拂風,風一大就能被吹跑的年糕同學被丫環萬般小心千般維護的攙扶著離開的身影,默默無語了好半天。
  年側福晉又有喜了,人家一臉嬌羞萬般風情的好像特別閒話家常地在閒侃的時候就「不小心」地說了出來。
  然後耿同學相當上道地恭喜,趕緊地讓春喜把前幾天某四賞她的一套新首飾當成賀禮送人。
  年糕同志所來為何,耿綠琴那一刻算是徹底明白了,人家這是來炫耀了,來擠兌她了,來跟她說:「小樣,爭寵你有姐姐我手段高嗎?爺在專寵你的時候姐姐我一樣能懷上。」
  要不是怕適得其反有了反作用,耿同學當時特別想緊緊地握住年糕的手,眼含熱淚,無比真摯地對她說:「感謝姐姐你如此無私奉獻的精神,您就是大清朝獨一無二的女版雷鋒啊,在這麼個非常時期,您排除萬難,心堅意定地懷上了某四的種,立時就把閤府的目光吸引到您的身上去了,簡直簡直……沒辦法用語言來表示小的對您高山仰止般的崇拜之情啊。」
  「主子——」春喜看著自家主子默默無語的背影有些擔心的出聲。
  「春喜啊,」耿同學抬頭看天,一副感慨萬千的表情,「今兒天氣真好啊。」
  春喜無語地看著灰濛濛陰沉沉的天氣,覺得她主子又抽了。
  「走,咱們到花園裡走走去。」心情很好出去走動走動,哇卡卡。
  心情很好的耿同學領著自己的丫環一路腳步輕快地竄到了雍親王府的花園,雖說現在花園裡除了萬年青就只有零落的幾枝梅,但是耿同學高興啊。
  「古爾泰。」
  「奴才在。」
  「去,把畫具給我拿來。」
  「庶。」古爾泰領命而去。
  自打第二次被人逮回來之後,耿同學身邊就隨時都跟著侍衛,不是古爾泰和扎克伊就是老康給的中南海保鏢圖蒙海,三人完全執行的是交接制,不過,中南海保鏢同志通常值的是晚班,白天基本是古爾和扎克伊的活計。
  對此,耿同學相當的淡定,不淡定也不成,她這叫有前科不賴人家某四對她嚴防死守,說到底就兩字——「活該」!
  春喜以為主子要畫梅花。
  結果,她看到了漓江的煙雨。
  隨著耿綠琴筆下的畫意顯現,春喜和古爾泰都是一臉的驚喜,漓江他們都熟悉的,而主子筆下的漓江與他們記憶中的完全一樣。
  胤禛跟胤祥兩兄弟走進花園的時候就看到了專心作畫的耿同學和她身邊侍候的丫環侍衛加小太監。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讓人驚動那邊的人,逕自走了過去。
  最後一筆收尾,耿綠琴露出滿意的笑,回頭讓弘歷弘晝按上兩個小手印以茲紀念他們的出生地。
  「畫的不錯,漓江煙雨確實是美不勝收。」胤祥由衷點頭。
  「奴婢給爺請安,給十三爺請安。」
  「難得你今兒到花園來啊。」胤禛意有所指的說了句。
  耿綠琴心說:我這是托你的福啊,要不是你辛苦耕耘讓年糕同志再次幸福的中標,我也沒這個興致跑出院子得瑟啊。
  「奴婢在屋裡呆的悶,所以就到園子來散散心。」
  正說話間,就見嬤嬤抱了弘歷進了園子。
  「阿娘……抱……」
  耿綠琴立馬就笑了,小孩子,「額」字叫不准,一直是阿娘。
  「小弘歷會叫額娘了啊?」胤祥忍不住笑。
  「會簡單的叫人,字吐不太清。」耿同學抱過兒子,對他說,「乖,快叫阿瑪。」
  弘歷摟著自己額娘的脖子,扭頭看阿瑪,漂亮明亮的眼睛微彎,軟軟懦懦地喊:「阿瑪。」
  胤禛微微點頭,神色溫和地摸摸兒子的小腦袋。
  「叫十三叔。」
  「十三叔。」
  耿同學立馬心裡不平衡起來,為什麼啊?她天天那麼努力的糾正他的發音,教他說話認字,他偏偏就是「額娘」兩字叫不清,其他人倒喊的賊溜,太氣人了!
  「春喜,拿印泥過來。」
  「庶。」
  耿綠琴抓著兒子的小手往印泥盒裡一按,一隻粉嫩的小手便染紅了,然後再往那幅煙雨漓江的右下角一按,一隻清晰的小手印就上去了。
  「按按……」弘歷扭動著小身子要繼續去落款。
  耿同學默默黑線,心說你丫的喜歡落款果然是天生的,不怪長大後見幅前人的墨寶你就拿你的印鑒往上按,搞得收藏價值立馬縮水。
  「只能按一個哦,等到弘晝也按了手印,額娘就把這幅畫給你們裱起來。」耿綠琴一邊拿過春喜遞來的濕布中給兒子擦手,一邊輕聲哄著他。
  胤禛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這是要紀念他們出生在漓江啊。
  可巧著,說曹操曹操就到,鈕祜祿這時也領著弘晝到花園了,所以煙雨漓江的畫上馬上就又多了一隻小手印。
  「完工。」耿綠琴眉開眼笑。
  弘歷摟著自己額娘的脖子,甜甜地說:「葡萄。」
  「好,葡萄。」耿綠琴示意春喜換紙,拿過筆,飛快地畫了串葡萄出來。
  「鳥,大鳥。」弘晝也伸著胳膊要往額娘身上撲,嬤嬤只好小心地招呼著。
  耿綠琴一手抱著弘歷,一手在紙上勾勒。
  春喜在旁邊幫著壓紙。
  胤禛、胤祥就站在旁邊看,看著耿同學信手畫來一隻鳥須臾便成,簡單而又形神兼具。
  「還要還要……」弘晝雙手撲啊撲。
  「好了,不鬧了,讓額娘換把手。」耿同學放下筆,雙手抱住懷裡的弘歷,心說,這小傢伙越來越有份量了,單手抱一會兒胳膊就酸的不行。
  「額娘抱。」弘晝繼續往過撲。
  胤禛眉一揚,說:「把小阿哥給側福晉。」
  耿同學立馬幽怨地瞟了某四一眼,這是陷害啊,紅果果的!
  兩個孩子一手一個,份量不相上下,這個時候就充分證明了「孩子只生一個好」的必要性了,至少一個人抱的時候不會那麼累。
  「奴才給王爺請安,給十三爺請安。」
  「什麼事?」
  「回爺,年主子被太醫診出喜脈,奴才來給爺報喜。」
  「四哥,恭喜啊。」
  胤禛笑著點點頭,不著痕跡地朝某琴掃了一眼。
  耿同學正被寶貝兒子弘晝揩油,「吧嘰」一口就在某琴臉上印上了一個大大的口水印。
  一見弟弟親了,弘歷也不落人後,在另一邊也親了上去。
  於是耿同學笑著在兩個兒子的臉上一人親了一下,然後蹲下,讓他們站到地上,跟他們打商量,「額娘不是大力士,那,弘歷乖,先讓嬤嬤抱會兒,讓額娘抱抱弟弟。」
  弘歷摟緊了自己額娘的脖子就不鬆手。
  耿同學一個頭兩個大,小孩子爭懷,但凡弘歷、弘晝碰了面,要麼都不抱,要麼她就只有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胤祥在邊上看著笑,「這兩個小傢伙倒是有趣。」
  是呀,一個比一個難纏,耿同學苦哈哈的想。
  胤禛上揚的嘴角微垂,對著來報信的小太監說:「讓你們主子好生靜養,就說爺晚點兒過去看她。」
  「庶。」
  耿同學對著兩個兒子頭疼,完全沒注意到某四一再不經意飄過來的視線,全部的精神都給兒子們分散了。
  「走吧,十三弟。」
  「好。」胤祥伸手拍拍兩個侄子的小臉,直起身跟著自己四哥離開。
  耿同學和鈕祜祿氏陪著兩個小奶娃又在花園裡鬧騰了半天後,各自打道回府。
  如今耿同學從畫到裱那是流水作業一部到位,能不送到外面去裱的東西她都盡可能自己來,實在是某些人前科纍纍,比她還不值得信任。
  所以,趁站兒子睡覺的工夫,耿綠琴就忙活著裝裱那幅煙雨漓江了。
  她也不急於完工,慢慢來,反正——有時間!
  掌燈之後她又幹了一會兒,就決定歇了,帶孩子費精神,小嵬子們的精神頭旺盛著呢,她休息不好根本不能陪著他們瘋。
  耿綠琴洗漱完了才要歇,某四進來了。
  「爺,今兒怎麼沒在年姐姐那兒歇了?」也不知道好好安撫安撫小年糕。
  「爺在哪兒歇還要你管嗎?」
  耿同學暗自撇嘴,老娘壓根不想管你這事,當然前提是你別來老娘的院子裡。
  胤禛看了看搖床裡的兒子,衝著嬤嬤點點頭。
  兩個嬤嬤便將搖床抬了出去。
  得,耿同學知道了,今晚這人是又要歇這兒了。
  「今兒年側福晉過來了?」他看著給自己寬衣的她問。
  「過來坐了會,說了幾句閒話便走了。」
  「有說什麼嗎?」
  「只說是身子有些重了,要讓太醫看看,沒成想是有喜了呢。」耿同學一邊將他的衣服交給旁邊的春喜,一邊很隨意的說。
  「所以你就到園子裡散心了?」胤禛盯著她問。
  耿綠琴無知無覺的點頭,「是呀。」
  胤禛的嘴角微勾,朝春喜揮揮手。
  春喜識趣的退下。
  兩個人躺到床上,胤禛抓了她到懷裡摟著,心想著你總算也會吃味了。
  耿同學則想著,你丫趕緊睡吧,可別折騰了。

第 51 章
  安分宅在家裡帶孩子的耿同學被批准出府了,原因是某四踢她去珠寶店添加首飾去。
  其實事情的前因後果很簡單,在某四知道了某琴無比慷慨地把自己剛送她的首飾一古腦都當賀禮轉送給小年糕後,冷冷地看了她兩眼,隨之說了話,讓某琴自己去挑套喜歡的。
  耿綠琴當時狂想申明一下,其實我只是對那些玩意兒沒興趣,都說貴人不頂重發,滿族女人的那一頭長髮又不讓隨便剪,再加上一堆沉甸甸的髮飾裝點,知道的這是臭美呢,不知道的還當這是練頭頂負重呢。
  不過,看在好歹也是個出府放風的機會,耿同學也不想就那麼浪費了,所以一聲不吭的領了命令出來了。
  看看身後的兩個侍衛,再看看身邊寸步不離的春喜,耿綠琴很想歎氣,威風有了,自由飛了!
  人生,總是充滿了缺憾美!
  其實耿綠琴也不是不理解四四,他好歹也是一親王,自己的小老婆天天地不重視門面裝潢,尤其這喜歡把自己的臉當牆粉刷,頭當珠寶匣的老婆還老被動的出現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這就嚴重影響到了雍親王臉面問題。
  有句俗話說的好:男人有時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臉面。
  這就足以說明臉面的尊嚴對於男人是如何的重要了,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對於這一點兒那就更看重了。
  可是,當耿同學面對著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時,她就覺得很想暈。
  老實說她對挑首飾實在不擅長,往往她看上的都顯得不那麼貴重,可是貴重的她看不上。並不是說金鑲玉,銀裹玉,寶珠一顆一顆很大粒就會讓所有人喜歡的。
  比如,耿同學就是瞅著街上賣絨花的那個老婆婆手裡的東西很不錯,可是她要真買一堆絨花回去,某四一定在崩潰之前先滅了她。
  所以理想與現實永遠隔著千山萬水遠。
  「春喜你幫我挑吧。」耿綠琴實在意興闌珊,於是決定把工作分派下去。
  春喜看了一眼面前幾大盤首飾,一臉苦惱地說:「奴婢看著都不錯。」
  ……
  那咱也不能全部拿回去呀,四四就再有錢也不會讓咱們這麼敗的,更何況丫的財政向來把的還很嚴,耿同學忍不住內牛滿面。
  這算個什麼事啊?
  她是看什麼都不中意,春喜是看什麼都中意。
  為毛她們兩個不能綜合一下?非走兩個極端幹嘛呀?
  玉的易碎,不實用,摒棄。
  耿綠琴的眼睛在珠寶店掌櫃端出來的一排托盤裡又來回掃了幾下,然後隨便拿了幾枝小巧而別緻的,不至於太招眼,又不會太掉價。
  「主子,您就買這幾樣?」春喜一臉的不贊同。
  耿綠琴斜眼瞄她,「嫌少了?」
  春喜一臉憤慨地道:「主子,奴婢一直想對您說,您的梳妝盒一直讓奴婢英雄無用武之地。」
  耿同學欣慰的發現春喜這個丫頭越來越對她的胃口了,但是她不得不很嚴肅的告訴她,「但是你想全部拿走是很不現實的。」四四會抓狂的!
  「如果側福晉喜歡,全部拿走也是可以的。」
  誰呀誰這麼牛叉?
  耿綠琴扭頭去看,門簾一掀一個人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她立時淡定了,「九爺,這是您的店啊。」有錢人就是牛叉啊,這幾大盤的首飾怎麼說也得千八百兩的,人家就那麼輕描淡寫的就送了。
  某九笑著往她身邊的椅上一坐,雲淡風輕地道:「是呀,所以側福晉不用跟爺客氣,喜歡就全拿走吧。」
  她就不信天上真會掉餡餅,就算會掉撿到的也絕不會是她,這是耿同學穿越之後切身體會到的真理。
  「九爺,您說吧,想讓奴婢拿什麼來換這些東西。」話講到明面,大家都省心,她可不想腳下埋個炸彈不知道什麼就炸了。
  胤□從容自若地把玩著手裡的扇子,說:「側福晉把爺看成什麼人了,送幾樣首飾而已。」
  「所謂無功不受祿,九爺您還是話講當面,否則奴婢是真不敢要。」你們一家子全是屬蜂窩媒,我頂多就是一棵被整糠了的大蘿蔔,自知之明咱還是有的。
  胤□用扇子敲著自己的手心,微笑如故,「這些個東西也不值什麼錢,送便送了,爺不當回事,側福晉也別當回事。」
  合著你這是明裡暗裡擠兌你家四哥呢,娘的,我要是真敢全部照單收了,回去你四哥能饒得了我?果然是腹黑的一家!
  耿綠琴心裡想通透了,嘴上就說了,「不瞞九爺,奴婢自認這腦袋也不是珠寶匣子,這麼些首飾都要了也是浪費,還是隨便拿幾樣就好。」
  胤□笑了,那笑意打心底冒出來,珠寶匣子?虧她想得出這個形容詞。
  「把側福晉看中的都包了。」他向掌櫃指示。
  「是。」掌櫃應聲表示收到。
  胤□看著掌櫃包了幾樣,眉不禁微挑,用扇子敲敲桌面,「把盤子拿過來讓爺瞧瞧。」
  掌櫃趕緊讓夥計把幾盤首飾拿過去。
  「這個這個……這個……」胤□一邊看一邊指,「全部包了。」
  耿綠琴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抽,桃花九你丫的到底在唱哪一出?明明說好是包老娘自己看中的,結果你丫的又指手劃腳的不消停。
  NN個熊!
  胤□挑完了,扭頭看看旁邊的某琴,笑得猶如春風拂面般溫柔,「就當是爺上次硬拉你到永壽宮的賠禮了。」
  原來您自己也知道是硬拉啊,某琴從心裡表示了對某九的鄙視之情。
  話說到這了,耿同學就覺得這禮收的也不虧心,所以也就沒再提啥意見,照單全收。
  「對了,耿側福晉。」
  「什麼?」耿綠琴一頭霧水,不明白某九突然喊自己做什麼。
  「給爺畫幅扇面怎麼樣?」
  狐狸尾巴終於還是露出來了,耿綠琴抓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保持著面部微笑,「瞧九爺您這話說的,九爺什麼樣的人啊,想要什麼樣的扇面能沒有,可著這是拿奴婢打趣呢。」跟你們這群人相處久了,老娘也越來越朝皮笑肉不笑精進了。
  胤□也不禁歎了口氣,往桌邊湊了湊,「側福晉也不能太過厚此薄彼不是,你給十四弟畫了一堆,爺只要一幅也不可得啊。」
  一個一個都TMD甲醇!
  再者說了,雖然都是四四的兄弟,但是人十四可是一母同胞,某九你這明顯隔了一層不是,自然是不可能一視同仁的!
  胤□看她仍然不為所動,心說,爺就不信拿你沒轍,繼續努力,「爺左想右想怎麼爺也虧啊,爺的其他兄弟從你這兒也沒少拿東西,怎麼就只有爺虧的那麼厲害,側福晉的筆墨紙硯爺可一直是給最好的啊。」
  話說到正題上了,這個事上,她倒的確是欠了某九一個大人情,替某四省了一大筆開銷,這麼一想耿綠琴口氣就忍不住鬆動了,「九爺,您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奴婢再怎麼也得給爺這個面子不是,只是若是畫的不好,爺您可也不能嫌棄。」
  「當然當然。」
  「那扇子是爺自選呢,還是奴婢看著辦?」
  「到時,爺會把扇子送四哥府上。」
  「那奴婢就先告辭了。」
  「側福晉慢走。」
  「九爺您留步,」耿同學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九爺,你只是要一幅扇面是吧,奴婢應該沒聽錯。」咱可不帶偷換概念。
  「沒錯。」胤□心說,你還真是小心。
  「那行,奴婢等著爺的扇子。」
  等耿同學一走,胤□也意得意滿地負著手進後院去了。
  坐在後面客廳裡的胤禎看著自己九哥笑得一副狐狸樣走進來,不由也樂了,「難得見九哥虧本也虧得這麼開心的啊。」
  「哥哥怎麼可能做虧本的買賣。」
  「這話怎麼說?」
  胤□的笑立時就帶了點陰謀的味道,「你說四哥要是看到她身上戴著我選的首飾會是什麼表情?」
  胤禎的嘴角僵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九哥,你這手太不地道了。」
  胤□不以為意地甩甩扇子,「四哥自己也沒厚道到哪裡去,趁著八哥因為良額娘去世心神疲憊之際,下手狠著呢。」
  「可是,耿側福晉挺無辜的。」胤禎忍不住說。
  胤□笑得很燦爛,往自己弟弟跟前一湊,「老十四,你那心思哥哥我看得可清楚,不過,這耿側福晉確實很有意思。」
  「九哥慎言。」胤禎不著痕跡瞪自己哥哥一眼。
  胤□哈哈大笑,一手攬住兄弟的肩,很沒正型地道:「四哥可是你親哥哥,去他府上多走動走動也沒什麼的,順便也看看你那對寶貝侄子嘛。」
  胤禎直接伸手把自己九哥推一邊去,狠狠瞪了他兩眼,「九哥,你再這樣弟弟可走人了啊。」
  「行行,九哥不說了,不說還不成麼。」胤□一邊說一邊笑,滿臉的揶揄。
  胤禎翻個白眼,他這九哥有時候就是太沒正型了。
  而拿了首飾離開珠寶店的耿同學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到書局去轉了一圈,拿著某四給的置辦行頭的銀子買了幾本書抱回去了。
  回去後,耿綠琴讓春喜把首飾在桌上全部擺開,將不是自己挑的全部挑出來。
  「主子,做什麼?」春喜一臉不明白。
  耿綠琴笑得意味深長地道:「你主子我是不怎麼聰明,可是也不能就這麼明擺著讓人當槍給使了。」
  「這些首飾怎麼辦?」
  耿同學擺擺手,笑容燦爛,「這逢年過節,禮上往來的,留著送人唄。」

第 52 章
  桃花紛落如雨,一抹頎長身影漠然自桃樹下走過。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這扇面的意境唯美中卻透著清冷孤寂。
  耿綠琴放下畫筆,看著桌上的扇面,難得地怔忡了片刻,她突然覺得其實某九應該就是這幅扇畫給人的感覺,繁華妖孽的不過是他的表相。
  有時候,人往往在不經意間洩露的才是心裡真正的想法,這幅扇面信手揮來,卻讓耿同學瞬間了悟。
  妖孽九,其實你也只是個可憐的人罷了!
  「阿娘。」
  耿綠琴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被嬤嬤抱進了書房,不由笑了,從桌後走出,過去將他接抱在懷裡。
  「弘歷睡醒了,有吃過點心嗎?」耿綠琴隨口問了句。
  「回主子,小阿哥吃過茶點了。」
  「嗯,那就好。」耿綠琴親親兒子的臉,抱著往外走,「走,額娘抱你看你弘晝弟弟去。」
  「弟弟……」弘歷笑著揮手。
  耿綠琴也笑了,只是笑容中藏著黯淡。如果一直這樣可愛,一直這樣無憂無慮多好啊,未來的乾隆皇帝。可惜一切只能是她的想像,這孩子終究會走上既定的命運軌道。
  等到耿同學抱著玩累了睡熟了的弘歷回來的時候,就聽小喜子說某四來了,正在書房呢。
  她把兒子安置好了,然後就到書房給某四請安去。
  沒想到進去之後,卻看到某四拿著她給某九畫的扇面一臉的若有所思。
  「爺,喝茶不?」耿綠琴從春喜手裡拿過沏好的茶,走過去。
  胤禛放下手裡的扇子,接過她遞來的茶,輕呷了一口,「給九弟的。」
  「是。」
  「聽說九弟給你挑了不少首飾。」語氣非常的漫不經心和雲淡風輕。
  耿同學的嘴角微抽,笑說:「奴婢向來對首飾是沒講究的,九爺自誇對此很有研究,奴婢也不好駁了九爺的面子。」風流的桃花九對於討女人歡心向來是比某四強多了。
  胤禛的嘴角揚起,眼中閃過笑意,她這話可明裡暗裡的把老九給諷了一把,要是九弟聽到了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感受呢。
  他放下茶碗,伸手將她拽進懷中,習慣地摟抱於膝上,拿起桌上的一本詩集,笑問:「喜歡納蘭先生的詞?」
  「閒暇時打發時間罷了。」那種婉約淒苦的詞腔她總的來說是不喜歡的,雖然詞很美,但意境太傷了,人還是應該活的開心一點兒。
  胤禛朝春喜掃了一眼,春喜馬上識趣的退下。
  「四爺——」耿同學忍不住輕呼一聲,瞠大了眼看著某四意定神閒從容自若地解著自己的衣服扣子,「這是書房……」
  胤禛發出一聲輕哼,「那又如何?」
  也對,這裡人家最大,他想幹什麼別人都只能聽之任之。
  不過,耿同學覺得自己實在是接受不了某四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書房要了她,然後神清氣爽地整好衣袍走人!
  耿綠琴輕捶著桌面,恨恨不已地詛咒某四,這丫最近實在太過瘋狂了!
  喵的,原本以為今兒初一,他老大頂多只能在這兒蹭頓飯就該滾蛋了,結果,他只是喝了口茶就把她當飯給吃了,然後拍拍屁股就閃了。
  實在太惡劣了!
  「主子,要傳膳嗎?」春喜從外面進來,小心地問。
  「傳。」某琴從桌面上抬起頭,咬牙說。
  「庶。」
  耿同學深吸一口氣,揉著自己的腰從椅中起身離開了書房,回去等吃晚飯。
  飯菜上的很快,耿同學吃的很多,一邊吃一邊就想,找個時間把扇子給某九送去,就算了了首飾的事了。外面那些腹黑的爺,她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可是,第二天,耿同學就悲哀的發現,有時候惹不起,她也躲不起。
  別的人她能抗著不見,可是,老康召見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不去見。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見了面,規規矩矩的請安問好。
  「琴丫頭,到朕身邊來。」康熙看到她,心情很好。
  「庶。」耿綠琴低眉順目地走過去,盡量無視那些王公大臣加皇子阿哥,今天的場合顯然並不適合她這樣身份的人出現,可是她萬般無奈的被人叫來了。
  怎一個鬱悶了得!
  「來來,今兒可是詩畫盛會,沒你這丫頭還真是缺了不少樂子,你也給朕畫一幅吧。」
  「庶。」
  皇帝開了口,照做就對了。
  耿綠琴想到今天是二月二,那是龍抬頭的日子,所以她想了一下,然後微笑落筆。
  龍騰九霄,祥雲繚繞。
  畫的寓意不可謂不好。
  康熙看了龍顏大悅,對著某四誇他媳婦,「老四啊,你這媳婦那真是七竅玲瓏,聰慧靈巧,當得起『才女』二字啊。」
  「皇阿瑪過獎了。」某四嘴裡很謙虛,但心裡挺高興。
  耿綠琴低調地保持著沉默,這種場合那能不開口就絕對要有當啞巴的覺悟。
  「丫頭,朕這有把扇子還缺個扇面,你給朕畫畫吧。」康熙一抬手,李德全馬上就呈了一把扇子上來。
  耿同學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臉上十足恭順樣,「奴婢就獻醜了。」
  按說這給皇帝畫扇面那可是天大的恩寵,可是擱咱們耿同學那就是天大的折磨,她實在是覺得這事私底下給個旨就成了,實在沒必要在這麼大的場合下給她長臉,那感覺忒難受了。
  打開扇子,耿綠琴有點發愁,這畫啥呢?
  提筆想了一會兒,半樹嫩綠的柳枝泛著初春的暖意,在輕風中舞動,一隻飛箏在空中飄蕩,線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背影。
  背後題了賀知章的《詠柳》——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不知細葉誰裁出, 二月春風似剪刀。
  康熙接過扇子,前後看看,滿意的點頭,「有新意。」她從不刻意邀寵獻媚,她的畫總是透著那麼股新清自然和雅趣。
  「李德全,再拿一把來。」
  耿同學當時嘴角就忍不住抽了,還來?
  有幾個人都注意到了某琴那個細微的小動作,不由俱是會心一笑。
  畫就畫,誰怕誰?耿綠琴惱了。
  一江春水上幾隻鴨子嬉戲,遠處幾枝桃花爭妍。
  只配兩句詩——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康熙來了興致,直接來了句,「李德全,再拿十把扇子過來。」
  這就是紅果果的變本加厲啊!
  可惜,耿同學敢怒不敢言。
  結果,唐詩宋詞並元曲,清新哀婉大氣磅礡都有了。
  十二把折扇,十二幅扇面,把把不同,面面獨到。
  康熙看的很高興,自己高興不算還讓太監拿了給眾臣子傳閱。
  甭管真心假意,反正耿同學聽到了一大堆的溢美之詞,聽得她渾身不自在。一個人默默地站在康熙身邊,默默地揉著有些酸的手腕,默默地詛咒著康熙大帝。
  壞人說的就是老康這樣的,他不但壞,還是壞蛋中的精品。
  皇帝可不就是萬中選一麼!
  詩畫酒會君臣都很開心,最終圓滿結束。
  耿同學心想著,這下可算是要解放了。
  「琴丫頭,德妃可沒少念叨你,今兒就別回去了,在宮裡陪陪你額娘吧。」
  結果康熙隨口的一句話,某琴就被扣留在紫禁城當孝順媳婦了。
  「丫頭,有日子沒看到你了,過來讓額娘好好看看。」德妃看到自己的媳婦那叫一個眉開眼笑啊,她可聽說了,這丫頭又出風頭了,給老四臉上掙了不少光。
  「奴婢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好好,你們兩個也坐。」德妃拉了某琴的手讓她坐自己身邊,隨口招呼自己那兩兒子一聲。
  某四和十四對望一眼,落座。
  「丫頭,你來的正好,額娘呀,正想著找人畫幾扇屏風呢。」
  耿同學徹底囧了。
  胤禛低了下頭,整了下腰間的掛飾。
  胤禎手握成拳放在嘴邊擋了下。
  耿綠琴覺得晴天霹靂也就這樣了,畫畫她雖然專科的,但是這種結果不是她想要的,簡直跟她夢想中的生活差了十萬八千里遠。
  「額娘,咱明兒畫成不,奴婢的手腕現在有點兒酸。」耿同學帶了點可憐兮兮地說。
  德妃笑道:「當然沒問題,你皇阿瑪派人來說了,讓你在宮裡多住幾天呢。」
  老康你天理不容啊!
  「那就好。」耿同學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啥。
  某四兄弟又坐了一會便跪安走了,而耿同學就不得不留下來陪自己的婆婆。
  「額娘的屏風是要放哪裡的?」
  德妃拿帕子掩唇笑了笑,「沐浴的時候用來當隔板的。」
  耿綠琴原本想說那我給您畫貴妃入浴華清池吧,然後猛的想到這是在皇宮,德妃雖是妃,但不是貴妃,這個事還是要慎重一點兒的。
  「你打算幫額娘畫什麼?」
  「額娘是喜歡花鳥魚蟲還是山水人物?」耿綠琴反問。
  「畫些山水吧。」
  「好的額娘。」
  翌日,耿綠琴就開始作畫。
  宮人將製作好的折疊連軸屏風拿到院子裡展開放好。
  耿綠琴圍著屏風走了兩圈,然後動筆。
  幾天後,屏風畫好了。
  湖光山色的西湖美景連成一片,無論分開還是聯在一起,俱是風情。
  德妃很高興。
  康熙很喜歡。
  結果,屏風歸了康熙。
  耿同學又不得不多留幾天再給德妃畫一幅。

第 53 章
  九福晉過生日,這是各府女人之間必定要走的禮尚往來。
  做為某四側福晉的耿同學也不得不隨大流送了份禮,她覺得那禮九福晉一定會喜歡,畢竟怎麼說也是某九親自選的啊。
  可是,讓耿同學想不到的是四福晉過府去赴宴,硬拽著她來了。
  以往這陪福晉打交際牌的事可都輪不到她,有李側福晉和年側福晉這兩個手段老練,圓潤會辦事的在,再加上八面玲瓏辦事周到的四福晉,那是堪稱完美的組合啊。
  這次貌似是因為李側福晉生病,年側福晉安胎,於是差使就華麗麗的輪到了同為側福晉的耿同學頭上,讓讓她很是鬱悶,早知道還不如在宮裡多呆兩天呢。
  既然是到某九府上,耿同學臨出門前就去書房跑了一趟,往袖子裡揣了把扇子,索性就把東西也給某九送了吧。
  擇期不如撞期麼!
  到了某九府上,耿同學信奉沉默是金,敵不動我不動,沒人找她說話她是絕不主動開腔,立志做四福晉身後的活動壁畫。
  做人要善於聆聽,耿綠琴覺得聽著一堆花枝招展的權貴人家女人做著官樣文章間或談點各府八卦啥的,也是挺美好的人生經歷。
  當然她也抽了個空檔,把扇子讓人給某九送去了。
  呼呼,然後耿同學就更加安份地在熱鬧的後院聽八卦看大戲。
  另一邊,某九的書房內,收到小太監送來的折扇,胤□若有所思地看著扇面。
  「九弟。」
  「哦,八哥你來了。」胤□不著痕跡的合起折扇,衝著進來的人微微一笑。
  「剛才在想什麼?」胤祀在他身邊的椅中坐下,看著他手裡的折扇若無其事地問。
  胤□笑了笑,「耿側福晉派人把扇子給我送來了,在看扇面。」
  「哦,她給你畫了什麼?」胤祀興味的揚眉。
  胤□垂眸看手裡的折扇,心中暗自曬笑一聲,抬眼輕笑,「八哥自己看就知道了。」
  胤祀接過扇子打開,眸光一沉,看到那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時,嘴角微勾,將扇子合起,還回去,「倒是與她平時的畫風不大相同。」
  「她鬼著呢。」胤□毫不自覺自己嘴邊笑帶著幾絲親暱。
  胤祀聞言笑問:「怎麼了?」
  「我的福晉過生日,你猜她送的什麼禮物?」
  「是什麼?」
  一旁坐著的胤禎代替某九回答了,滿臉的忍俊不禁,「就是九哥當日替她挑的幾副首飾中的一副。」
  「老九這次竹籃打水一場空啊。」胤俄也忍不住笑。
  「這會兒她應該還這裡吧。」胤祀笑說。
  胤□點頭,「沒散呢,估計還要鬧一會兒。」
  胤禎說:「四嫂沒帶別人,就領她來了,剛我們過去看了下,她基本就干陪著,不主動說話,看著特別的羞澀內向。」全是假像!
  「羞澀內向?」胤祀揚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笑,「你確定?」
  「我確定是假的。」胤禎亦毫不掩飾自己眼裡的笑意。
  胤俄看了眼八哥,說:「明兒就是八哥的生日了,八哥打算怎麼過?」
  胤祀的神情微怔,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有母喪在身,今年就算了,咱們聚聚就得了。」
  某九瞪了一眼十弟,心說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某十沒趣的摸摸鼻子,心想我還不是想讓八哥高興高興麼。
  胤□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揚聲道:「小柳子。」
  「奴才在。」門外的小太監馬上應聲進來。
  「去,告訴福晉讓她想辦法讓四爺府上的耿側福晉畫幅畫。」
  「庶。」
  胤禎從椅子上坐直,朝自己的九哥笑得很是玩味,「九哥,你想做什麼?」
  某九理直氣壯地道:「人都到爺的府上來了,還能讓她就這麼回去麼,真當爺是冤大頭呢。」
  其他三個人立時哈哈大笑。
  他當了這麼久的冤大頭今兒才想到啊?
  大約半個時辰後,小柳子拿著畫回來了。
  屋裡的幾個人起身走到桌邊看。
  然後是更加響亮的笑聲。
  畫名「九美圖」,上面是九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個個阿娜多姿,風姿綽約。
  「九哥,她擺明是知道這畫是你要的。」胤禎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自己九哥,「九美圖,哈。」
  胤祀就事論事地說:「畫畫的很不錯。」
  「她倒真做的出來。」某九忍不住磨牙。
  「她的膽子本來也不小。」胤祀嘴角的笑加深。
  這邊幾個人圍著九美圖說笑,後園的一群女人也在笑。
  原因無他,就是耿綠琴被人哄著趕鴨子上架講了個故事,本來是挺悲一故事,就是癡情女遇著了薄情漢,可是,故事到最後峰迴路轉,薄情漢遇到了野蠻彪悍妻,於是癡情女寄了封信給他,信上就一句話: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所有的爆點都在最後一句話上,一個悲劇的故事立馬就成了喜劇的笑料。
  九福晉的生日過的很高興,耿同學的那個故事最終傳進了皇宮大內,逗笑了宜妃,然後不可避免的又傳給了其他人。
  群眾的力量向來都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對於傳播八卦這樣有愛的事業!
  在耿同學無知無覺中她又一次出名了。
  耿綠琴老實地宅在四四府裡帶孩子,對外面的風風雨雨置若罔聞,正所謂一心只管宅,兩耳不聞閒言語。
  然後有一天,某四吩咐一家人搬家了。
  其實嚴格說來也不能說是搬家,就是暫時不在雍親王府住,搬到圓明園去住兩天,換個環境給心情放個假。
  據春喜在下人中聽來的小道消息說,這是為了讓年側福晉有個好的環境可以安胎。
  耿同學聽了之後,心說:屁,那是因為老康搬到暢春園,而圓明園那裡離得暢春園近,某四這是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因為上次某琴托病沒去圓明園挑住所反而來了二次脫逃,所以這次不管她有什麼藉口某四都堅定不移的拽著她搬圓明園去了。
  當時某琴直覺想力爭留在王府居住,還沒開口,就被某四先一步否決了,直截了當地告訴天塌地陷都得跟著搬過去。
  人家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耿同學還能說什麼?只能摸摸鼻子搬了。
  可是又因為上次她沒挑自己的住所,所以某四直接把她扔到園子一個偏僻的院落了。
  那院子偏是偏了點,但是挨著花園近,卻又離著後門遠,屬於前後不靠,風景這邊獨好哇!
  院子比以前住的又大了點,人手倒是沒再給她增加,這點耿綠琴非常滿意。
  圓明園到底是後世比較有名的,雖說現在還沒到八國聯軍燒殺搶掠時的那種極盛,但是只要一想到這是那個最初的圓明園,耿同學就忍不住熱血沸騰,兩眼放光。
  剛住進去的幾天,幾乎天天在園子裡到處晃,害得古爾泰和扎克依這兩個值白班的人那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著,就怕某琴這是踩點逃跑的前兆。
  最初的新鮮勁兒一過,耿同學也就消停了,因為離著花園近,所以有事沒事就抱著弘歷在園子裡晃。然後跟帶著弘晝過來的鈕祜祿氏結個伴,喝喝茶,嗑嗑瓜子,看著倆孩子鬧騰。
  小日子過的不可謂不幸福。
  只是,似乎往往耿同學覺得幸福的時候,不幸離她也就不遠了。
  所以,三月初的時候耿綠琴又被人叫進紫禁城去了。
  「丫頭。」
  「奴婢在。」
  「朕賞你的那塊龍佩還在不在?」
  「在。」
  「那怎麼也不見你到宮裡來給朕請安?」康熙忍不住就問了。
  「奴婢無事不敢來驚憂皇阿瑪。」每天那麼多人給你請安,少我這樣一個某四的小老婆有毛關係,你丫根本沒事找事。
  「聽說你給弘歷、弘晝做了些識字的卡片。」康熙彷彿漫不經心似的說。
  「是。」
  「朕要到香山住幾天,陪朕一起去吧。」
  「庶。」你丫為毛不是秋天時去呀,那個季節香山才是好地方啊。
  於是耿同學跟著康熙一行輕車簡從的就出了紫禁城往香山去了。
  來到香山看到寺門匾額上「甘露寺」三字,耿綠琴差點兒抽了。
  無他,只是想到了劉備招親就是在甘露寺,這寺名流傳千古啊,就好像金山寺一樣源遠流長。
  康熙在寺裡到處轉了轉,上了香,又跟著住院坐了會兒禪,然後一行人便到了不遠的行宮。
  這讓耿同學不禁感慨,當皇帝是TMD好,這行宮想修哪兒就修哪兒,瞧哪兒風景不錯,手一指,說給我建別墅,立馬以後散心就有住處了。
  耿綠琴對於行宮還是很好奇的,所以在得到康熙的允許後,她歡快地在行宮內外竄了一遍,結論是冷硬的建築其實真沒啥好看的,遠不如靈山秀水來得讓人心曠神怡。
  雖說康熙是出來散心來了,可是那奏折還是如影隨形,他到哪兒,奏折就送到哪兒。
  耿綠琴對此更是感慨,這奏折就是老康的背後靈啊。
  但是讓耿同學不滿的卻是為毛她得陪著加班?對於老康在剝削她的專業技能之後再次壓搾她的其他剩餘價值的行為,耿同學從心底對老康表示了強烈的鄙視。
  「對了,琴丫頭。」
  一聽老康的口氣這麼的和善,耿綠琴立馬就覺得一道寒流走遍全身,通常老康越是和藹的時候那坑就埋的越深,他簡直就是笑面虎的形象代言人啊。當然他老人家動怒的時候更是哀鴻遍野,但是耿同學認為她對笑面虎這個程度的接受能力已經很勉強了,龍顏震怒還是算了吧。
  敬謝不晦!
  「皇阿瑪什麼事?」
  「朕的生日馬上就到了,你今年打算送朕什麼?」
  這是紅果果的敲詐!
  耿同學對此極為憤慨,誰不知道皇帝過壽,滿朝文武皆有進獻,皇子皇孫福晉人人必不可少。她這樣的側福晉的禮其實都包含在了自己爺和福晉的禮中了,老康竟然還朝她要禮!難道某四和四福晉送的禮還不夠哇?
  「奴婢的壽禮不是四爺幫忙準備的嗎?」耿綠琴一臉無辜加茫然不解的看著康熙,心說,別找我這個一窮二白的人要禮物,這太欺侮人了。
  「老四他們準備的每年都差不多,沒什麼新意。」
  「那皇阿瑪直接讓四爺準備點兒有新意的就好了。」死道友好過死貧道,耿同學這話說的那是一點兒不心虛。
  康熙看著她笑,「你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為自己爺省心?」
  「越俎代皰總是不好的。」耿綠琴振振有詞。
  「嗯,有道理,老四啊,你聽到了吧。」康熙笑得很樂,一臉興味地看著門口的人。
  耿綠琴下意識地扭頭去看,一見某四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來了多久,心裡忍不住說了聲「臥槽」,老康你丫的太黑了,這分明是挖好了坑等我跳麼。

第 54 章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起來吧。」
  「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胤禛點點頭,表示收到。
  耿綠琴眼睛左右瞄瞄,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機遁走,雖說她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不過所謂各人立場不同,也許她這認為理所當然的舉動在某四那裡就是大逆不道,沒準兒她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唉!
  耿綠琴忍不住在心裡歎氣,你說這能怪她一直逃心不滅嗎?雖然在哪兒都是宅,但是宅得這麼憋屈和鬱悶,如果能夠宅的自由自在揚眉吐氣的,她怎麼可能小白的不去奮鬥呢?
  一切都是被逼的啊,她這是典型的逼上梁山!
  她只是需要一個不大的角落,有得吃有得住有得花,有沒有服侍的人都無所謂,可是,那要求何等的渺小,又何等的難以實現啊……
  「丫頭,你先下去吧。」
  「庶。」耿綠琴從偏殿裡一出來,忍不住伸手在額頭抹了一把,兩個皇帝的氣場太TMD強大了。
  耿同學並沒有走的太遠,她怕康熙一個抽風又找她,所以到院子裡的池子邊坐著看假山石。
  康熙朝的末年那就是個風起雲湧各顯其能的時代,她身為某四的小老婆雖然沒能從正面看到奪嫡的殘酷,但是從側面也隱約感到了政治氣氛的緊張。
  那些奏章……耿綠琴忍不住抖了下,她沒看到她沒看到,她絕對沒看到……自我催眠完畢。
  她看到也當沒看到!
  弘歷、弘晝……有了孩子就是有了牽掛,生生的拖住了她嚮往自由的步伐,當初的舍下是因為不捨,如果沒辦法兩全時,她也只能舍下一個。
  胤禛走出偏殿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坐在水池邊的身影。
  大多時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看似隨遇而安,逆來順受,可是,一旦反抗便是天翻地覆,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不畏死,所以你不能拿死來威脅她。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你還能拿她怎麼辦?
  她有著一種隨時可以捨棄一切的瀟灑,彷彿她就只是一個過客,隨時會走,隨時可走,就是不曾想過留下來。
  「綠琴。」他忍不住輕輕地喚她。
  「爺,您要走了?」耿綠琴眼中深藏著內心極度的渴望,您走吧,趕緊走吧。
  胤禛目光一沉,轉身,「陪爺走走。」
  「庶。」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行宮的青石板路上,院子裡的負責警戒的侍衛們目不斜視。
  山雨欲來?
  耿綠琴一邊走一邊小心打量揣摩著前面某四的心思,覺得自己步步都邁得膽戰心驚。
  「壽禮的事爺會打理。」
  哦……啊……耿同學忍不住很是狐疑地瞅了某四的背影一眼,毛意思?
  「你安分地呆在皇阿瑪的身邊就好。」
  只要你老爸不要老抽風地黑我,我其實也不是那麼反對偶爾充當一下元首秘書的。
  胤禛繼續說,「弘歷他們很乖。」
  耿綠琴已經忍不住朝西邊看了,今天的某四好詭異,竟然會有這個閒情跟她閒話家常?簡直堪稱溫柔的讓人不寒而慄啊。
  她差不多已經快被他們家的人整得有被害幻想症了,但凡他們不同尋常的對她友善她就會完全不自覺地防備起來。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絕對不可無,尤其是她面對的這些黃帶子,個個陰謀詭計那是信手拈來,談笑之間就將人置之死地,絕對不給你討價還價的時間。
  黑,就一個字!
  胤禛突然停下,想著心事的耿綠琴一時不察就撞上了他的背。
  她才想著趕緊退開,手突然被他抓住,突然就成了她從後環住的情形,十分的曖昧和有傷風化——這不是現代啊不是現代,就算是夫妻大庭廣眾之下太過親暱也是會惹人垢病的,更何況他們的身份還是最重禮儀的皇子和皇子福晉。
  耿綠琴華麗麗的囧了!
  「四爺——」
  「爺又不會吃了你。」他的聲音帶了幾絲笑意。
  靠之!
  您吃的還少了?
  耿綠琴無限鄙視某四。
  「咳,四哥。」
  某四立馬鬆手,耿綠琴得已脫身,後退,抬頭朝左前方看去。
  甩帕子,請安,「奴婢給八爺請安,八爺吉祥。」
  「是八弟啊,身子可是大好了?」
  「勞四哥掛念,已無大礙了。」
  非常兄友弟恭的一幕畫面,可不知為何耿同學就是覺得平靜湖面下那洶湧著無邊的暗流,一個不小心就會將彼此吞沒。
  四、八黨首腦,兩黨各自的靈魂人物啊。
  「我有事先走一步。」
  「四哥好走。」
  然後某四邁步離去,完全沒有被人撞破與自己小老婆曖昧姦情的尷尬。某八也一臉坦然,絲毫沒有撞破別人夫妻親熱的心虛。
  耿綠琴看得那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佩服!
  一直到四哥的身影完全看不到,胤祀才轉身看她,「側福晉一向可好?」
  「還好,八爺的精神看起來也不錯。」耿同學十分誠實的說。
  「方纔打擾側福晉了。」
  耿綠琴的眼角忍不住抽了,一腦門黑線嘩嘩而下,「八爺——」您今兒也抽了啊,還是你們愛新覺羅家的喜歡一起抽?
  胤祀彷彿毫無所覺一般,邁步往裡走,「爺對側福晉說的那句『知道你過的不好,我也就安心了』十分的有同感,九弟想必更是深有同感。」
  囧囧囧……
  那句話本來就是說給某九聽的,但是某八這麼刻意的指出實在是讓人一顆心七上八下啊,莫非他要替自己的九弟討公道?
  憑著桃花九的個人氣節,耿綠琴一直覺得應該由他本來來實施報復的手段才更符合他的風格。
  再說了,在桃花九自己先做了那樣不厚道的事後,她有所回敬本也理所當然,他們各自心裡有數,而且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不太可能秋後算賬吧?
  胤祀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著,聽著身後那人不遠不近的跟著,嘴角微微上揚。
  「奴婢一直對九爺的氣度是深為折服的。」
  「九弟聽了一定很是欣慰。」
  「是呀是呀。」那就是個大凱子啊,她的筆墨紙硯全部是最好的,這點某九倒真的從未曾吝嗇過,不過該黑的時候也TMD從來沒軟過手。
  「不過,爺倒聽九弟說,他很想把這話對你也說上幾遍。」
  「呃……」耿同學難得噎了一下,然後沮喪地說,「九爺果真是男子漢大丈夫,這樣的話竟然還要給我說幾遍。」無毒不丈夫啊,一遍就夠不幸了,還幾遍?
  桃花九,你丫的夠毒!
  胤祀嘴角的弧度更大。
  「側福晉也要去見皇阿瑪嗎?」
  「不啊。」
  「那就止步吧。」
  耿綠琴眨眨眼,看看不遠處的偏殿,心說,竟然不知不覺中又跑到這裡來了。莫非受虐也會成習慣?
  忒可怕了!
  看著某八大步流星地走向偏殿,耿同學忍不住抬頭看天,今兒天氣真不錯,可為毛她的心情就這麼的不爽呢?
  先是某四抽,後來某八也抽,然後從某八口中聽到某九更抽,難道抽抽更健康?
  呀呀個呸的,我KAO!
  老娘找地方清靜會兒去,不奉陪了。
  耿綠琴轉身朝行宮外走去。
  在耿同學的腳還沒跨出行宮大門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側福晉這是要去哪裡?」
  又來一個抽的?
  這是耿綠琴的第一反應,她抬頭看過去,微笑,甩帕子,請安,「奴婢給十四爺請安,十四爺吉祥。」
  靠之!
  老娘今天豁出去了,就看看到底能碰到幾個抽的。
  胤禎從馬上翻身而下,將韁繩扔給一旁的侍衛,逕直抬級而上。
  「八哥來了嗎?」
  「來了,正跟皇阿瑪說話呢。」
  「側福晉去哪兒?」
  「到附近走走。」
  胤禎看了看她身後,揚眉,「自己一個人去?」
  耿同學歎氣,看看自己尚在門檻內的雙腳,帶著幾分鬱悶地說:「十四爺,跟奴婢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賭奴婢雙腳跨出行宮門檻必定會有人跟上。」耿同學近乎幽怨地朝身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形成的約定成俗,反正只要她走出一定範圍,不用人吩咐,必定會有侍衛跟上,非常的自動自發。
  胤禎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為何看她那副委屈又無可奈何認命的表情就是讓人心裡一陣好笑。
  「爺不跟你賭,因為爺相信你說的話。」
  什麼人啊!真沒品!
  「爺先去向皇阿瑪請安,一會兒得空兒再跟側福晉說話。」
  「爺慢走。」
  耿綠琴目送十四走進去,聳聳肩,自己邁步走出來。
  幾乎耿同學雙腳走下行宮台階的同時,就有兩個侍衛跟了上去,另有兩人替補上他們原來的位置,非常地井然有序和理所當然。
  中南海保鏢就是有組織有紀律啊,耿同學又一次在心裡感慨。
  香山風景能名揚後世那是有其必然性的,所以耿同學沒事的時候是頂喜歡四處溜躂溜躂,當當觀光客的。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即使是奼女有機會也是很喜歡跟沒有污染的大自然進行親密接觸的,祖國的大好河山不看白不看。
  灰色的影子從腳下竄過,竄上了樹。
  她抬頭去看,它回首張望。
  一人一鼠對上了眼。
  松鼠!
  耿綠琴笑彎了眼。

第 55 章
  新制的小木籠,一隻松鼠抱著幾隻榛果在啃,小小烏溜溜的眼睛,不時警惕的看一眼趴在桌上用一種垂涎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女人。
  好可愛好可愛啊……耿綠琴眉眼彎彎地看著籠子裡的小松鼠。
  此刻安祥而美好的情景讓人完全無法想像剛才行宮外那混亂的一幕,幾個大內侍衛身影飄忽交錯在林間飛縱跳躍,就為了抓一隻松鼠。
  「老四家的,聽說你剛才搞得侍衛手忙腳亂,就為了逮一隻松鼠?」
  外面傳來康熙帶笑的聲音,緊接著人就扶著李德全的手臂走了進來。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奴婢給八爺、十四爺請安,兩位爺吉祥。」
  「就是為了這個小東西?」康熙看看桌上的小松鼠。
  「是。」
  「你逮它做什麼?」胤禎忍不住好奇。
  「觀察。」耿綠琴十足認真的說。
  「觀察?」胤祀也忍不住出聲了。
  「對呀,」耿綠琴一臉理所當然,「我以前就一直想好好觀察一下諸如松鼠、鼴鼠、沙鼠這些鼠類的形貌的,只是它們是很難捉到的,個個竄得跟飛似的。」
  「觀察它們做什麼?」康熙坐到椅中,實在看不出籠子裡的松鼠有什麼好仔細觀察的。
  「不做什麼,就是想觀察。」
  康熙父子均無語,這倒像是某琴會幹的事。
  康熙看看這個只能算是某琴的個人愛好,雖然有些讓人無法理解,但是有點小愛好那也是被允許的,所以沒多坐就走了。
  胤禎臨出去前,扭頭又看了某琴一眼。
  某琴卻已經又趴回了桌邊去看小松鼠。
  等到後來耿同學回到圓明園的時候,院子裡就多了幾隻鼠類。
  甚至有一天,看到了一隻黃鼠狼。
  看到黃鼠狼的第一眼耿同學就抽了,手指發顫地指著那只裝著黃鼠狼的籠子,暗自咬牙切齒,丫的,死桃花九,這也忒過分了。
  靠之!
  黃鼠狼就算帶了個「鼠」字,但是她個人並不喜歡這個鼠種好不好,竟然送她一隻黃鼠狼!!!!!!!
  本著中華民族良好的禮儀,耿綠琴本著禮尚往來友好互助的原則,照著那只黃鼠狼來了幅個鼠寫真,然後連鼠帶畫打包送某九府上去了。
  畫上不多不少,九隻黃鼠狼。
  某九收到畫的當天,胤禎在他府上捶著桌子狂笑,胤俄被一杯茶嗆得半天沒緩過勁來,只有胤祀一臉笑意地看著那幅生動活潑的九鼠圖厚道的沒發出笑聲,但是抓著椅子扶手的關節都攥白了。
  靠之靠之靠之……
  桃花九,老娘讓你不厚道,讓你沒事擠兌老娘。
  即使送出去了那幅九鼠圖,耿同學那心頭的一把火仍舊燒得哧啦作響,她覺得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話說的對:忍無可忍,就毋須再忍。
  所以現在耿綠琴對於某些人不想忍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的回敬過去,反正愛咋咋的,她死豬不怕開水燙。大不了要命一條,要頭一顆。
  她要事事都憋下去,非憂鬱了不可。
  憑啥她就得活得這麼憋屈啊?
  憑啥?
  沒多久,這事就傳到了乾清宮康熙的耳中。
  「那丫頭真畫了九隻黃鼠狼送給老九?」
  李德全回答,「回主子,是的。」
  「那畫拿來了嗎?」
  「在這兒。」
  「快,拿來朕看看。」康熙一臉興味。
  李德全將畫從小太監的手裡接過,然後放到桌上展開。
  康熙一邊看一邊笑著說:「你別說啊李德全,這丫頭這畫畫的真不錯,瞧瞧這些黃鼠狼那真是形態各異,活靈活現的很,整幅畫那就是琴丫頭那咬牙切齒的表情。」
  李德全聽到這句評價,肩膀不禁微抖。
  「朕這老九不厚道,竟然送黃鼠狼過去。碰上琴丫頭這不省油的燈,結果這樂子就鬧大了,哈哈……」
  李德全心說:這事估摸著也就耿側福晉能做得出來了,其他人怕是只會吃這個啞巴虧。不過,話又說回來,其他人也惹不來耿側福晉這樣的麻煩事。
  這事吧,它還真挺讓人糾結的!
  「明兒讓那丫頭進宮來,朕的慶豐司裡飛禽走獸多著呢,讓她隨便觀察。」
  「庶。」
  翌日,耿同學榮慶的又被召進宮了。
  慶豐司是什麼地兒啊?那是皇宮專門負責給皇帝提供肉類食材的地方,別的東西沒有,就不缺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
  「追,快點兒,就那只那只……錯了,是旁邊那個看起來很淑女的那只……」
  聽到某人如此描述一隻雞,剛剛一腳邁進慶豐司大門的幾個人嘴角都不由自主抽了下。
  「主子,那個啄的最狠,怎麼會淑女。」奉命抓雞的某小太監很是無語地說。
  「那是披著淑女外衣的暴力戰鬥雞,還廢話,專心抓雞……快,它竄你右邊了……」
  康熙看看李德全,小聲問:「她來慶豐司幾天了?」
  「回主子,三天。」
  康熙抬頭去看站在蘺笆外興奮的對著雞圈裡左撲右撲的小太監指手劃腳,兩把頭上的一串珍珠隨著她的動作搖來晃去的。
  「小孟子,你明顯缺乏鍛煉,連隻雞都抓不住。」某琴趴在蘺笆上很風涼的說。
  「主子,您自己來試試看,這隻雞賊著呢。」小孟子也來脾氣了。
  「這奴才……」康熙皺了皺眉。
  李德全立馬心領神會。
  旁邊幾個人也不同程度的皺眉。
  反倒是院子裡那個當事人,很無所謂的開始捋袖子,一邊推開蘺笆門,一邊說,「得得,一邊涼快去,主子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高手。」
  「奴才等著。」
  「主子我也不能白表演不是,一會兒給我擺金雞獨立的造型去。」
  「主子,奴才錯了,這雞還是奴才抓吧,那造型奴才擺不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咱不帶討價還價的,一會兒好好擺造型去。」耿同學的袖子終於捋好了,擺出了相當專業的撲雞姿勢。
  小孟子頓時一臉苦瓜樣,金雞獨立的姿勢本來就不太好維持,更何況耿主子那是一擺就半天不讓他動,太痛苦了!
  果然,耿同學那專業的姿勢不是白擺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披著淑女外衣的暴力戰鬥雞給逮到了。
  這還不算,她帶著幾分小人得志的表情走到小太監的跟前,抓著雞在他面前晃了幾晃,笑得很陰險很快樂地說:「願賭服輸,小孟子,不是主子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太讓人失望了,趕緊給我擺造型去,今兒沒半個時辰不算完。」
  「主子——」小太監抖。
  「怎麼,你有意見?」
  「沒,奴才沒意見。」
  「這就對了,有意見也給我保留在你自己肚子裡,我允許你有意見,但我絕對不接受你的意見。」
  小孟子無語。
  康熙這群人更無語。
  他們強烈的感受到了那個叫小孟子小太監的憋屈,就像某琴以往某些時候對他們的那種無聲控訴。
  「李德全,別難為這小太監了。」康熙感歎一句。
  李德全真心實意地應聲,「庶。」他今天才發現這耿主子折騰人也與眾不同,太彪悍了。
  康熙看到某琴朝著小太監炫耀完了,手一鬆,那只被她稱為偽淑女的暴力戰鬥雞就重獲自由,而且馬上飛到離她最遠的地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腳下一邁,踱著方步就過去了。
  「丫頭,做什麼呢,搞得這裡雞飛狗跳的?」
  耿綠琴被嚇了一跳,趕緊蘺笆裡走出來,拉整了一下衣服,然後給一眾人請安見禮。
  「皇阿瑪,你怎麼到慶豐司來了?」這地方可不是你們這票尊貴的人會來的地方啊。
  「朕聽說有人在這裡樂不思蜀,都不知道去給自己的皇阿瑪請安問好,所以就過來看看。」康熙雲淡風輕地說。
  耿同學默默黑線了下,「奴婢……」
  「別給朕找藉口,朕剛才可看見了,你這丫頭確實是玩的太高興了。」
  耿綠琴為之語塞。
  名叫小孟子的小太監抖的很厲害,他入宮十年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能看到皇上,今天不但看到了皇上還同時看到了幾個黃帶子,他的腿頓時就軟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恨不得就此消失不見。
  耿綠琴眼角一瞟看到這個情形,直接賞了他一大腳,「不中用的奴才,還不趕緊下去。」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子,從身到心都被摧殘得讓人不忍目睹,實在看不下去。
  小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下了。
  康熙只是看了一眼, 沒說話。
  「皇阿瑪,這奴才沒見過世面,您別生氣,回頭奴婢好好教教他。」
  康熙點頭,「嗯,他叫小孟子是吧?」
  「是。」
  「賞了你吧。」
  「謝皇阿瑪賞。」一個大活人說賞就賞了,就像當初的自己,隨便一指就劃拉到某四後宅去了,忒不把人當個事了。
  康熙笑著看看她,招手,「過來。」
  耿同學走近幾步。
  康熙伸手將她頭上的一根雞毛摘了,笑道:「朕就沒見過大清朝有你這樣的福晉。」
  少見多怪!耿同學很不以為然的想。
  旁邊的幾個人對自己皇阿瑪的舉動都怔了下,然後緊接著就看到他們的皇阿瑪拿著手裡的扇柄朝著某琴的額頭戳了下,很輕很寵溺。
  「跟隻猴子似的,耿音志那個莽夫怎麼就教出你這樣一個女兒啊。」
  耿同學只能乾笑,提到她現任的阿瑪,她自己也挺無語的。其實,他們姓耿音,算是滿族裡的老姓,不過入關後改成了漢姓「耿」,不過,耿同學倒是覺得「耿音」這個姓挺不錯的。

第 56 章
  從一個慶豐司任人欺凌的小太監一躍而成為雍親王府側福晉的貼身內侍,小孟的人生經歷了戲劇性的轉折,整個人一直到兩天後仍然有些不確定。
  身邊的人仍然是那個看起來很沒主子樣子,文靜時賢良淑德一副貴人的樣子,瘋起來也很沒形象。
  小孟子想,跟在這樣的主子身邊其實他是幸運的,她看他的眼神從來就不是那種看下人的目光,她也會罵他,甚至會踹他,也會整他,但是他就是覺得他沒把他當成下人,她來慶豐司幾天,甚至許多次有意無意的從管事的手裡解了他的圍。
  現在他更是被皇上賞給了她,她於是成了他的主子。
  「小孟子,你的柴火再添點兒。」
  「庶。」
  在慶豐司裡的一大塊空地上,雍親王府的耿側福晉坐在一把小馬扎上認真地烤著一隻鴨,而她的新任跟班小孟子則蹲在一邊添柴加火。
  主僕兩個人都很認真,認真的讓慶豐司其他的偶爾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羨慕加嫉妒。
  也讓過來探望某人的胤禛眼角有些抽,她在這裡過的也太過悠閒了吧?
  跟在某四身邊的胤祥一臉的忍俊不禁,以手掩口咳了一聲,說:「四哥,耿側福晉過的很好啊。」
  「嗯。」簡直好的讓人嫉妒。
  空氣中飄浮著肉香,引人垂涎欲滴。
  胤禛才想著朝那邊愜意的讓人咬牙的人走過去,就看到李德全匆匆的另一邊走進來,直奔她而去。
  於是某四兄弟靜觀其變了。
  「主子,皇上問您的鴨烤好沒有?」
  正烤著鴨的耿同學眼睛抬了一下,一邊翻著手上的鴨子一邊說:「還差一點兒了,諳達,誰去跟皇阿瑪說我在這邊烤鴨子的?」忍了半天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忒不厚道了,這種小道消息也往上匯報,也不想想這有多給日理萬機的國家元首康熙同志添麻煩。
  慶豐司的一隻鴨子被烤了都得上報,他們下面這幫子管事太監們個個吃乾飯的嗎?太不懂得領導分憂了,真是不稱積的下屬。
  李德全的嘴角忍不住彎了,笑說:「這宮裡人多眼雜的,保不住哪個嘴巴不嚴的就說漏了,主子也別太計較。」
  我是不想計較啊,可是人人都跟我計較不是?耿綠琴恨恨不平的想。
  不就烤只鴨麼,搞得好像她犯了多大錯誤似的,結果烤好了,還進不了她自己的肚子,整個兒一個替他人做嫁。
  耿同學心理不平衡啊,簡直太不平衡了。
  「諳達,皇阿瑪有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宮嗎?」
  「這個奴才可不知道,要不,主子自己去問。」李德全打了個太極。
  耿綠琴瞄一眼李德全,壓低聲音道:「諳達,怎麼說我也是你學生,你就不能給我點兒內部消息啥的?」
  李德全也配合地壓低聲音,「主子,奴才是真不知道。」
  「諳達,你不厚道哦。」
  李德全笑的輕鬆,「主子嚴重了。」
  小孟子埋頭添柴,心裡忍不住嘀咕,都說李大總管難親近又嚴苛,現在他感覺傳言實在很不靠譜。
  說話的檔口,鴨子也終於完工了。
  李德全朝著帶來的小太監一招手,他就趕緊端著食盤過來了。
  耿綠琴看著自己辛苦半天的烤鴨就這樣落到了銀製的盤中,並被蓋上了蓋子,滿心的不甘。
  「諳達,從裡拿到乾清宮味道就差太多了。」她好說還是給她留下吧。
  「主子放心,皇上離這裡不遠。」李德全保證。
  耿同學死心了。
  目送李德全領著兩個小太監離開,耿綠琴恨恨不已地咕噥了聲,「強盜。」
  小孟子心說:我沒聽到,我什麼也沒聽到。
  「小孟子,去,把那兩隻鵪鶉拿出來。」
  「庶。」
  等小孟子拿著兩隻洗剝乾淨的鵪鶉過來時,他又看到了兩天前見過的兩位爺,急忙請了安:「奴才給四爺、十三爺請安,兩位爺吉祥。」
  「去拿兩個馬扎來。」胤祥隨口吩咐。
  「庶。」
  耿綠琴看著手裡的兩隻鵪鶉,內心無比惆悵,這個悲摧的世界哇,只來一個多好,至少她還能剩一隻,結果老天忒不待見她了,給了她最黑暗的前景。
  「耿側福晉,你在這裡過的真不錯啊。」
  耿綠琴瞄了一眼十三,心說,你們不來我是過的不錯。嘴上說:「還好。」
  耿同學本來是不想跟某四嘮嗑的,但是她實在被某四的目光掃射的渾身不自在,思考再三還是開了口,「爺,您今兒不忙啊,怎麼有空跟十三爺來慶豐司?」
  「皇阿瑪讓我過來看看你。」
  「哦。」老康你丫真抽。
  「爺看你過的挺好。」
  「奴婢這樣不是省得爺您擔心麼。」某琴笑笑地說。
  「嗯,倒是不用擔心。」恐怕就把她扔荒漠上她也能笑著捉隻蜥蜴烤來吃。
  「弘歷、弘晝還好吧?」
  「很聽話。」
  耿同學使勁轉著手裡的烤桿,心說,你丫的就不能主動坦白交待麼?就非得那麼沉默似金麼?實在是溝通不良啊不良……
  胤祥目光瞄了瞄他們,心裡暗笑,卻聰明的什麼也沒說。
  等到耿綠琴烤好了兩隻鵪鶉,她拿了兩根鐵筷叉上,遞給了某四和十三。
  本來耿同學只是在一角空地點了堆火烤了點家禽,結果因為某四兄弟的到訪,不得已又多了兩隻馬扎,再然後又拿來了水盆、濕布中、牙籤、漱口水,好讓他們吃完了清潔手和口腔,保持清爽怡人的狀態。
  皇家形象很重要啊!
  東西越拿越多,當然服侍的人就越來越多。
  然後耿同學就囧囧地發現這方小天地突然之間就成了一個觀光景點。
  人生總是有太多的難以預料!
  等到某四兩人一走,耿同學立馬決定燒烤這樣充滿野炊趣味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忙活了半天,愣是一口肉沒吃到,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不過,第二天耿同學也沒能繼續留在慶豐司,康熙叫她到乾清宮去了。
  乾清宮是多麼莊嚴肅穆的地方啊,這可是國家元首康熙的住所,那怎麼是可以褻瀆的呢?尤其是被燒烤這麼不嚴肅莊重的事情給褻瀆呢?
  耿綠琴理解不能,更囧囧有神。
  論燒烤的地理位置,耿同學私下認為還是慶豐司更好一點兒,自由,而不是像現在,那真是從裡到外的不舒服。
  她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領著宮女太監在國家元首老康的乾清宮院子裡燒烤!!!!!
  駭人聽聞!
  卻是事實!
  前來覲見的王公大臣誰不為之側目一下啊。
  有人從裡面出來,很閒庭信步地走了過去,蹲下,特別家常地問:「快熟了不?」
  耿綠琴瞥了他一眼,在心裡哼了一聲,心說:丫的,桃花九,知道你今兒來,老娘說啥也要烤只黃鼠狼。
  「爺問你話呢?」
  「早呢。」
  胤□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然後目光又落到「哧哧」冒油的小乳豬上,「爺看再烤就焦了。」
  「奴婢就喜歡吃烤焦的。」老娘高興關你屁事。
  胤□直接拿了旁邊的一把小刀,動手從烤乳豬的身上劃了一塊下來。
  旁邊的小太監馬上遞上碗碟,送上醮汁。
  「耿側福晉你的手藝越來越不錯了啊。」
  「謝謝九爺您誇獎。」
  「不是說在慶豐司觀察飛禽走獸麼,怎麼你把它們都宰來烤了?」胤□一臉戲謔地道。
  耿綠琴一邊拿刷子在乳豬的身上抹,一邊很漫不經心地說:「奴婢一直後悔來著。」
  「後悔什麼?」某九興致勃勃。
  「奴婢怎麼就沒把那只黃鼠狼烤熟了呢。」口氣無限懊悔。
  「咳咳……九弟,好吃嗎?」一個溫潤帶笑的聲音適時的打斷了某九即將出口的話。
  「八哥,你也來嘗嘗,雖說比不得大廚,但是還能吃。」
  死桃花九,你丫的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嗎?耿綠琴憤憤不平中。
  某八也親自動手割了一塊下來,吃了,然後說:「別有一番風味兒。」
  耿綠琴看著架上的烤乳豬突然擔心起來,這隻豬最後完成的時候會不會只TMD給她剩下一米米?
  這個想法並不是杞人憂天,這要從裡面出來的每一個人都這麼你一刀我一刀的劃拉,很快就會想像成現實。
  再說了,有的人,比如又拿著刀繼續劃的某九,他們並不是只劃一刀就滿意了,他會一刀又一刀,直到吃飽為止。
  靠之!
  九貝勒府上沒廚房嗎?
  耿同學怒了!
  這不怨耿同學,實實在在是因為耿同學這幾天烤的東西不論味道如何,絕大部分她都沒吃到,全被人剝削走了。
  也許是這個妃,也許是那個嬪,反正康熙借花獻佛獻的很歡樂!
  末了,人康熙還來了一句「這廚藝還要繼續磨練,丫頭,你繼續烤吧。」
  合著,這是把乾清宮當成耿大廚進修基地了?
  旁邊伺候的小孟子,自打跟了現在的耿主子,他從最初見到大人物就忍不住直哆嗦,到現在的麻木不仁,適應的時間實在是可以稱之為神速。
  因為他發現,就他這個看似很不著調的主子實在比許多看著著調的主子更牢靠。
  用一句很不客氣的話說,這位耿主子完全可以橫著在宮裡走了,雖然她一點兒那個意願也沒有。
  耿綠琴要知道小孟子的想法,她大概只會哼哼一句:「老娘我又不是螃蟹,我還橫著走?」

第 57 章
  「手藝確實長進了。」這是某四對自己小老婆的評價。
  耿綠琴暗自咬牙瞪著那個把自己那份燒烤給吃了的男人,心說,丫的要不是看在你TMD好歹也算是我的長期飯票的份上,說什麼也不能這樣束手束腳的不敢太過反抗。
  未來的雍正爺,娘的,你丫要不是未來的皇帝老娘早跟你翻臉了。
  靠之!
  要是穿越能走後門,她一定強烈要求穿到八爺黨那邊去,跑起來也更沒後顧之憂,丫的一幫人最後全被四四整殘了,肯定沒人管她一個女人的事。
  呸呸呸……穿越要真能走後門,她瘋了也不會想穿過來,她在另一個時空當自己的奼女多好啊,沒錢的時候畫幾幅畫,然後上網當蜘蛛人,人生是多麼的美好……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李煜,你丫真是太有生活了,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啊!
  「綠琴。」
  「爺。」她從思緒中回神,反射性的喚了一聲。
  「小心些。」胤禛將從她手裡奪來的樹枝扔進火堆中,都快燒到手邊了,還無知無覺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哦。」
  「過兩天皇阿瑪就會讓你回去了。」
  耿綠琴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打哪兒來的信心,照她看老康絕對絕對的有後招,不太像是一時心血來潮。
  「懷疑爺?」
  「奴婢不敢。」有意見老娘保留不行啊。
  胤禛嘴角揚了下,接過小太監遞過來的濕布中擦拭手上的油膩,然後起身。
  「奴婢送爺。」耿綠琴很有眼色地跟著起身,甩帕子送人。
  某四走了一會兒,李德全就從裡面出來了,「主子,皇上叫您呢。」
  「哦。」
  跟著李德全進屋,耿綠琴就看到正批閱奏章的康熙。
  「奴婢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琴丫頭,到朕跟前來。」
  耿同學怔了一下,還是依言走了過去,不過走到御桌前她就停下了,心想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到朕跟前來。」
  顯然康熙不認可。
  耿綠琴於是走上了小台階,在康熙的目光下走到了他身邊一直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他才點了下頭。
  親娘喂,離這麼近是要給她說什麼驚天的話?
  「丫頭,附耳過來。」
  蝦米?
  事情非常嚴重!
  耿綠琴瞅瞅屋裡其他的人,認命地附耳過去。
  沒人聽到康熙跟耿綠琴說了什麼,但是殿裡的幾個人聽到耿綠琴一聲不敢置信的低呼,「皇阿瑪——」
  「好了,下去吧。」康熙很愉快地揮手。
  耿綠琴一臉糾結地看著某快樂的千古一帝,心說,抽了抽了,百分之五百的抽了!
  一直到晃出了宮門口,耿同學仍舊無法確認自己是否處在真實的狀態,站在宮門前她蹙著眉頭回望,是不是在這裡面住久了人就一定BT?
  情不自禁抖了下,媽呀,未來她可是也要在這裡住好多年的,太可怕的前景了!
  耿同學一回到家,還顧不上調整自己茫然而紊亂的心情,就被弘歷揮舞著小手賴上了,水汪汪的小眼睛瞅著她直心虛,小嘴裡不時的喊著「額娘額娘……」總算是咬字清楚了,某琴甚是欣慰的想。
  當天夜裡某四過來,看到粘糊在一塊的某琴娘倆實在難分難解,無奈的轉身走了。
  次日過來,不但弘歷在纏,弘晝也過來了,於是仍然無奈的走了。
  第三天,兩個小奶娃把某琴的床擠的滿滿的,某四很不爽。
  第四天,某四來之前就命令兩個小阿哥的嬤嬤直接把人給抱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第五天清晨某琴在春喜的攙扶下去跟福晉請了安,沒辦法晚上被洪水淹了,那腰那腿太不配合了,完全讓她沒辦法保持往日健步如飛的神采。
  耿同學就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這事就TMD當時感覺再爽,也不能這樣高強度的洶湧而來啊,她這小身子骨實在有些遭不住。
  靠之!
  本來想白日休息補下眠,結果還得陪著兩個兒子鬧騰,她半趴在地毯上任由兒子在身邊爬來爬去,間或爬到她身上去,心裡很想學人猿泰山來一嗓子發洩一下。
  晚上的時候,某四照常過來了。
  還好,經過昨晚的洩洪,今天很節制,只折騰了一回便摟著她睡下了。
  耿綠琴在意識模糊前最後想的是:你丫也精力有限麼,靠之!
  接下來幾天,某四都是在耿綠琴這裡留宿的,這讓耿同學很是有意見,但是也只能保留。
  眼瞅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耿綠琴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越來越忐忑。
  約定的日子終於還是不以她意志為轉移的到了,耿綠琴一大清早帶了小孟子還有那個圖蒙海出門了。
  進宮面聖,誰也不能攔啊。
  只是進宮之後,小孟子和圖蒙海被康熙斥退了。
  不久之後,兩個蘇拉打扮的人從宮門一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皇宮。
  出宮之後,他們找了個地方換了平民的衣服,然後輕而易舉的出了北京城。
  回首看一眼身後的城門,耿同學很想不顧一切地奔回去,跟著千古一帝離家出走,這太聳人聽聞了!
  這時候耿綠琴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康熙微服私訪記裡康熙厭倦帝王生涯而離家出走搞得後宮大亂的單元……她都趕得什麼事吧,以前她逃就逃了,屬於雍親王府內宅的小問題,這次的事可就鬧大了!
  她想想都後怕!
  不想不想,還是不想了。
  「老爺子,您真的就這麼走了?」耿綠琴忍不住垂死掙扎一下。
  康熙笑道:「好不容易才能這麼輕鬆出來一趟,為什麼不走?」
  你是輕鬆了,壓力全擱我身上了,耿同學鬱悶地想。
  本來八天前康熙跟她咬了耳朵說要出去走走,她就挺心驚膽顫的,到今天一看,丫居然只帶她一個人要去走走,差點兒害她當場心臟病發作。
  老爺子!您當您是什麼身份啊,您可是大清朝的皇帝啊,您那些兒子如今真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大臣們不是隨風倒就是明哲保身,這個時候您倒好,竟然異想天開的要出去走走。
  這要只在北京城裡轉轉也就罷了,可康熙竟然堂而皇之地出城了,並言明要去江南。
  耿同學無力極了,心說,歷史上說康熙六次下江南,合著你還有私下江南一說啊。
  真牛叉!
  「丫頭,只要你有本事讓他們一個月找不到咱們,朕說過的話就算數。」
  耿綠琴十分無力的朝天望了一眼,康熙給的誘餌很誘人,可是,任務難度係數忒大。
  一個月換一年自由,聽起來很划算,實則實施起來困難很大。
  「老爺子,這事太難了。」
  「想想未來一年的自由。」康熙笑瞇瞇的說。
  「我會盡力。」拼了,僥倖成功未來一年就能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生活。
  「丫頭,你說李德全能替咱們瞞多久?」
  「不好說。」耿同學心說:這宮裡可以說到處都是眼睛,您往您兒子身邊派人,他們自然也在您身邊下了工夫,九龍奪嫡的無間道玩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啊。
  「怎麼想也是你這丫頭佔便宜啊,李德全能瞞幾天,你再努力努力一個月根本不是問題。」
  說的也是哦,耿綠琴的心情飛揚起來。
  而在他們一路順暢離京後的第五天,消息便再沒能瞞下去。
  李德全也就順勢將康熙臨走之前留下的聖旨對著幾個年長的皇子宣讀了。
  聽完聖旨幾個人面面相覷。
  「皇阿瑪就這樣領著耿側福晉出宮了?」太子第一個開口。
  胤禛被兄弟們的目光看得心頭煩悶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皇阿瑪未帶侍衛隨行,此事大為不妥。」
  胤禎說:「耿側福晉也小有身手,只皇阿瑪與她兩人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也不大。」
  胤祀道:「還是應該盡快派人找到皇阿瑪,保護他老人家的安全為上。」
  大家互相看看,各懷心思,卻又同樣憂心忡忡,皇阿瑪此時離京,且用這樣的方式離京,讓他們都感到了不安。
  皇阿瑪既然有留聖旨,必定也做了萬全準備,究竟皇阿瑪有什麼目的?
  他們不得而知,因為這種未知而讓他們更加的忐忑不安。
  在一票皇子各自猜測自己皇阿瑪用意的時候,康熙正很悠閒地騎在一頭毛驢上,對著牽著驢充當小廝的耿綠琴雲淡風輕地說:「丫頭,你說我為什麼只挑你隨行?」
  擺明了就是陰我唄,但耿綠琴不能這樣回答,那明顯是找死,她面帶苦色地道:「我猜不出。」私訪的唯一好處就是她終於不必整天奴婢長奴婢短的了,呼呼,稱呼上總算自由平等了。
  「你說現在我的那些兒子們在想什麼?」
  想你為什麼這麼抽!耿綠琴很不厚道的想。
  「想像不到。」她有問必答,但是說了跟沒說一樣,老康愛挖坑不表示她就一定要跳坑。
  「我老了,身子骨不比從前,也想歇歇的。」康熙感慨。
  「老爺子您老當益壯,不過養生確實是必須的。」反正你也還有十年能蹦達,可著勁兒折騰吧。
  「丫頭,你給朕說句實話。」
  「說什麼?」耿綠琴繼續裝茫然。
  「會不會覺得我對你好反而是害了你?」
  耿同學想了一下,然後很誠實的說:「老爺子,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已經為時過晚了?」您把我架到那大火上烤啊烤的,眼瞅著就快熟到焦了,這個時候再來問我是不是害了我,忒假了!鄙視您都覺得沒勁兒了。
  康熙哈哈大笑,用手摸摸了驢頭,說:「你這丫頭啊,就是抱怨也會選最恰當的時機,一肚子的花花腸子,你當我不知道呢。」
  耿同學心想:是呀,論腹黑誰能比得過您呀,您能把一票腹黑兒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那就足以證明您永垂不朽的歷史地位!

第 58 章
  屋子裡很靜,明明暗暗的燭火在空氣中搖曳著,映得幾個坐在椅中的人臉色也明明暗暗的不甚明朗。
  胤□手裡的扇子已經開開合合了半天,現在終於用力拍到了桌子上,目光直直地看向一旁始終摩梭著茶碗的人,「八哥,皇阿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胤禎也忍不住說道:「怎麼就只帶了她呢,難道皇阿瑪屬意的人是……」
  幾個人互相看看,都沒接話。
  胤祀仍舊摩梭著手裡的茶碗,嘴角掛著一抹淡的幾乎看不到的笑,慢吞吞地開了口,「你們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胤俄哼了一聲,「不過是會討皇阿瑪開心而已。」
  「她討了嗎?」胤祀不輕不重地反問。
  胤俄頓時語塞,是的,她雖然討皇阿瑪開心,可是她從來不曾主動討好過。反而是皇阿瑪欺侮她欺侮的很開心,每每見她無可奈何的忍氣吞聲皇阿瑪似乎就特別的高興。
  「皇阿瑪只帶她一個人,實在太過輕率了,她一個女人家遇到事情怎麼應付得了。」胤禎伸手撫額。
  胤祀輕輕地笑了,「這點我可以保證,遇到事情只怕她比我們想像中要應付自如。」
  「對了,八哥,上次皇阿瑪遇險的時候只有你和她陪著皇阿瑪,到底是個什麼情形?」胤□好奇死了。
  「她的鞋子用去分散反賊的注意力,我的傷口是她包紮的,赤腳陪著我和皇阿瑪在山林裡走了半夜,沒有說一個『苦』字,甚至笑著忙進忙出替皇阿瑪用山中枯葉鋪了歇息的地方。」她一直攙扶著行動不便的他,直到現在彷彿那縷發自她身上的幽香仍舊縈繞在鼻冀前。
  「什麼?」胤□愕然。
  胤祀繼續道:「她反追蹤的能力很高,甩人的本領很漂亮,甚至偷襲人的手段也讓人歎為觀止。」
  「不是吧?」胤□忍不住拿扇柄拄額了。
  胤祀斜睨了某九一眼,戲謔地揚眉,「老九,哪天她要背地裡給你來一下,做哥哥的絕對相信要蒙你沙袋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她好像對九弟很不滿呢,呵呵。
  「難道九弟我就這麼不濟事嗎?」某九不服氣了。
  胤禎也忍不住笑了,「九哥,八哥就是隨便說說。不過,聽八哥這麼一說,我倒覺得皇阿瑪選她一同出行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胤祀笑著點點頭,「皇阿瑪早就說過論跟百姓相處,我們不如她,所以要避開我們她的方法就會更有效。」
  胤□點頭,「論躲人的本事,她確實值得一提,畢竟——」他低頭而笑,「她已經從四哥眼皮子底下跑兩回了。」還一次比一次時間長,哈哈。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皇阿瑪。」胤俄忍不住提醒他們今天大家見面的重點。
  胤禎拿手撐著頭,歎了口氣,「皇阿瑪擺明了是要躲我們,要找談何容易。」
  「只要皇阿瑪動銀票,要找也不是很難。」胤□說。
  胤祀輕飄飄地瞄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這個問題我想耿側福晉會比我們更早注意的。」
  胤□被噎了一下,下一刻又恢復精神,「爺就不信了,她兩次被逮不都因為被人調戲麼,這次只要地方有調戲良家婦女的就讓下面的人盯住了不放。」
  胤禎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立時就噴了。
  「九哥,虧你想得出來。」
  「這種時候只能病急亂投醫了。」胤□揮揮手。
  「我看可行。」胤祀慢吞吞地說。
  胤禎和胤俄對視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無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八爺黨這邊聚合到一塊兒討論對策,別的人自然也不會閒著。
  同一時間,某四和十三也坐在雍親王府的書房裡計議。
  「四哥,我們往什麼方向去找啊?」胤祥忍不住歎氣,這簡直無異於大海撈針麼。
  胤禛面色微沉,手指在桌上輕扣,「他們最有可能往江南去。」
  「江南?」胤祥挑眉。
  胤禛點頭,「如今朝局也只有江南才能讓皇阿瑪為難。」
  「我們既能猜得到,八哥他們想來也猜得到。」
  「即使我們都猜到了,要找到皇阿瑪也仍然不容易。」某四事實求是的說。
  胤祥無言的點頭,這次皇阿瑪可是找了個最能躲人的跟班啊,她明顯比李德全和那班侍衛會躲人,且更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那個女人——」
  胤祥低頭竊笑,四哥終於忍不住動怒了!
  某四口中恨得咬牙切齒的那個女人,此時卻正一臉木然地看著一個人。
  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的康熙,面容清矍而氣質沉穩,微笑的樣子還很和藹可親。
  而他身邊的那個梳著一條長長麻花辮的少女,就是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耿綠琴同學,不過,單看她的外表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某琴實在不具備那種母親的氣場。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某琴不多不少剛好十八歲,那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所以某琴其實對於自己在花一樣的年紀就已經是某四的黃臉婆且還有了兩個嵬子的事私底下是灰常的傷感的,青春再美好也不能揮霍,那是何等的悲摧!
  康熙很有看戲的閒情,瞧著不遠處茶樓裡那個得瑟的華服男子對身邊的某琴小聲說:「丫頭,如果我沒看錯,那幅畫是出自你手吧。」
  「是。」您的眼光沒問題。
  「他拿著你的畫招搖撞騙,你為什麼都不生氣?」
  「生氣要有用,我就生氣。」道歉要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啊?
  「那畫是你在黃山時畫的吧。」
  「是。」沒想到還有流落民間的,不容易啊,她一直以為全部被皇城裡的人收走了呢。
  「他竟然還加蓋了自己的私章。」康熙不得不感慨。
  「那是因為我從來沒做過記號。」或許她也該刻塊章或者以後作畫都做個標記。
  他們在這邊小聲的交談,那男子還在大言不慚的誇耀自己是多麼的有才華。
  「你就不想拆穿他?」
  耿綠琴忍不住瞄了一眼很想生事的康熙同志,堅定地搖頭,「不想。」
  「為什麼?」
  「為了未來的一年。」再不能忍她也要忍。
  康熙笑的更樂了,忍不住繼續刺激她,「你不覺得他很無恥嗎?」
  耿綠琴想了一下,一本正綠地看著康熙說:「老爺子,您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
  「有句俗話說的好: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她頓了下,朝茶樓中的那個正口沫橫飛的華服男子看了一眼,「而我相信他離無敵已經很近很近了,對於無敵的人,咱們還是不要招惹了,免得自找晦氣。」
  康熙忍不住撫掌大笑,這丫頭的話就是聽著有樂子。
  「這位老先生,不知您在笑什麼?」那位無敵的人很是彬彬有禮地衝著康熙做了一揖。
  康熙「刷」的一聲打開手裡的折扇,笑道:「笑可笑之事罷了。」
  耿綠琴一瞧那扇面,嘴角立即抽了下,那是她畫的呀,老康咱不帶這樣的,你說了讓我用一月換一年,結果你丫的拚命要暴露身份,合著是拿我開涮啊。
  忒黑了,這也!
  「什麼可笑的事情讓老先生這麼樂呵?」偏那無敵的人還很有刨根問底的精神。
  康熙也不廢話,直接把自己手裡的扇面對準他,「你看我手中的這幅扇面如何?」
  無敵的人臉色終於有些變了,但是下一 刻人家說的話就把康熙和某琴全震住了。
  「想不到老先生也喜歡在下的畫作啊,難怪見到在下如此高興。」
  耿同學無語的抬頭看天花板,果然無敵的人就是彪悍啊。
  彪悍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釋的,她還是一邊默默崇拜去吧。
  「是呀是呀,老朽對於公子的才華仰慕已久,今日能看到公子實在是三生有幸。」
  耿綠琴不得不對老康的虛偽報以十二分的佩服,果然是腹黑的翹首,如此虛偽的話說出來竟然也能如此的面不改色。
  「不知老先生是從哪裡購得此扇的?」無敵的人一臉掩飾不住的驕傲。
  這個世界果然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啊,能昇華到無敵的境界畢竟非同凡響,表情實在讓她這個正主兒都無比汗顏啊,內心尼加拉瓜瀑布汗中……
  「這是老朽花百兩黃金購得,實在是一扇難求啊。」
  屁,一個子兒沒花,純剝削來的,耿同學對康熙報以百分百的強烈鄙視,內牛滿面中,她就是那個被無情剝削的無產階級。
  「讓老先生破費了,晚生實在慚愧,那些無良的商家竟然拿晚生的畫如此的大發不義之財。」
  說的真他母親的義正詞嚴,可咋的就愣能幹出那麼無恥的事?耿同學覺得自己對於人性實在是無法理解啊無法理解。
  康熙一臉虛偽的說:「怎麼會,公子你的畫那是千金難求啊,老朽今日幸遇公子,無論如何也要求得公子一幅墨寶才好,錢不是問題。」
  耿同學在一邊暗自點頭,心說:「錢當然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
  無敵的人一臉受寵若驚外加幾絲不自在,「老先生如何能用錢來羞辱晚生,我輩讀書人向來都是視金錢如糞土的。」
  耿同學鄙視地看著腳面,丫的,你從頭到腳全TMD是糞土堆出來的,整個一個糞桶!
  「原來公子願意免費為老朽作畫一幅啊。」康熙一臉恍然大悟地說。
  耿同學的身子微晃,心說,腹黑啊腹黑,這坑挖的可真不淺。
  無敵的人果然臉色也忍不住變了下,但還是力持鎮定地說:「不瞞老先生,晚生作畫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如今晚生看到自己的畫作竟然被不良商人以如此高價售於老先生,內心不勝惶恐與自棄,短時間之內是沒辦法再拿畫筆了。」
  「公子的人品太高貴了。」某琴忍不住出聲了,這樣的人她不得不用言語表示一下感佩,錯過太TMD遺憾了。

第 59 章
  康熙的嘴角終於也忍不住微抽,這丫頭竟然還能做出一臉如假包換的崇拜仰望神情來,真是太難為她了,明明牙都快咬到一塊去了。
  「姑娘過獎了。」無敵的人很是得意的笑。
  耿同學默默黑線了下,再接再厲,「怎麼會呢,我覺得像公子這樣情操高貴,溫文爾雅,有才卻不恃才傲物的人實在太難得了,公子就是我的偶像呢。」嘔吐的對象。
  康熙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蒙姑娘厚愛,只可惜晚生卻沒辦法回應姑娘的一番美意。」
  見過不要臉的,實在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耿綠琴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差不多可以圓滿了,這只無敵的人實在太極品了,搞得她極端的想一邊痛哭一邊往死裡踹他——MD,表錯情也不是這樣表的好不好,這也實在太孔雀了!
  但是耿同學畢竟是穿過來的,忍著暴走的衝動,硬是扮出了一臉的嬌羞,期期艾艾面帶羞澀地說:「只要公子能接收到奴家的一片心,奴家便心滿意足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就是比誰更噁心嗎?拼了!
  「姑娘……」無敵的人動容了。
  康熙實在忍不住拿扇子擋住了臉,雙肩一聳一聳抖個不停,這丫頭玩得興起了。
  「公子,奴家知道你很感動,已經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了,但是請您繼續做奴家心目中那高聳入雲天山上的聖潔的雪蓮花吧,您是那麼的純潔,那麼的非人,那麼的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像我這樣的俗人只有仰慕您的份,斷斷是不能離您太近,否則無法承受您那強大到無與倫比的氣場,所以就允許我帶著一顆破碎的琉璃心離去吧。真的,真的不要追來。爹,我們走吧。」你丫敢追來,老娘一定人道銷毀了你。
  康熙被某琴拉著拽出了茶樓,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抓狂的幾乎暴走的耿同學攙著從茶樓出來就笑個不停康熙,一路飆出了城門。
  「丫頭……哈哈……我想不到你也能演戲演成這樣啊……」康熙抓著城外的一棵樹笑得難以抑制。
  「老爺子,您就別笑了,我早就說過那種無敵的人根本是不能招惹的。」
  康熙面容一肅點頭,「沒錯,的確不能招惹。」然後轉過臉去又笑了兩聲。
  「老爺子——」耿同學覺得實在太沒面子了。
  「嗯,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今兒這事肯定會被人注意到的。」
  「您明明就是故意的。」耿綠琴忍不住控訴。
  「用一個月換一年,太簡單的就沒意義了。」康熙理所當然的說,一點兒不好意思都沒有。
  耿綠琴覺得其實腹黑到某種程度也就接近於無恥了!
  算了,不能跟皇帝計較的,忍了!
  耿綠琴左思右想,想了又想,最後對康熙說:「老爺子,我越想越不甘心。」
  康熙點頭,很是嚴肅的道:「這是正常的。」
  「所以,我們回去一趟吧。」
  康熙好笑地看著她,「你不擔心會暴露了?」
  耿綠琴義無返顧地道:「不回去做那件事,我實在心裡不舒坦。」這就好比吼了半嗓子似的,那口氣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裡實在讓人難受。
  康熙看著她語重心長地道:「丫頭,你要想清楚,這個時候回去暴露的可能性很大的。」
  「也不見得了,」耿綠琴另有見解,「最危險的地方也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他們都以為咱們已經離開的時候冷不丁地打他個回馬槍,效果也是相當不錯的。」
  「有道理。」康熙摸鬍子點頭。
  「所以咱們回頭吧。」耿同學的眼睛瓦亮瓦亮的。
  康熙很乾脆的點了頭。
  於是,他們在離開那座城門不久後又無事人一樣地晃了回來。
  要打聽那個像孔雀一樣四處宣揚自己才名的無敵的人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他們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
  「丫頭,你想怎麼做?」康熙興致勃勃的問,此時的他看來完全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一個頑心未泯的老小孩。
  「扁他。」蒙沙袋給他一頓老拳,讓他冒名頂替還如此招搖過市如此自戀如此無敵的地讓她怒火洶洶。他到底哪只眼看到她對他情有獨鍾了?
  呀呀個呸的,這事要讓某四知道了,無敵的人雖然可以仍舊繼續維持他無敵的無恥樣貌德性,但是會遭受什麼樣的待遇耿同學突然非常不敢想像。
  小心眼又愛記恨的雍正爺的小老婆被人誤以為鍾情其他男人,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的下場……阿彌陀佛,願佛主保佑他。
  康熙更有興趣了,「怎麼扁?」
  「暫時還沒想到。」
  「慢慢想。」他們不著急。
  「嗯。」
  耿綠琴本來想讓康熙留在客棧她單獨行動就好,結果康熙興致很高地也跟了出來,揚言要親眼看看她怎麼扁人。
  這讓耿同學默默無語了很久!
  錢是個好東西,某些時候那是能幫大忙的,所以通常這個時候耿同學是從來不吝嗇的,而且她本來也不是個吝嗇的人。
  花錢雇到了本城的幾個混混,又花錢包了一個妖嬈的青樓女子。
  花前月下與美人相約那真是奸 情無限的場景。
  只可惜,JQ尚未展開,男主就被一隻麻袋兜頭罩下,在女主眉開眼笑看著到手銀子的目光中被人扛走了。
  康熙看著幾個混混圍著麻袋揮拳打腳踢,不解地看看身邊的某琴,「你不動手嗎?」
  耿同學十分正直的說:「群毆是不對的。」
  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頭,「有道理。」
  混混們打完收銀走人。
  耿綠琴過去看從麻袋裡露出的人,很好,那張臉沒十天半個月的是恢復不了的,讓丫的再孔雀起來沒完沒了的,頂著一張豬頭臉讓他再去自戀去。
  靠之!
  「下手很有分寸。」康熙點頭。
  「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混混也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耿同學如是說。
  「丫頭,你對這些事很有經驗啊。」
  「老爺子,在外面看得多自然就知道了。」她可不敢跟康熙說是這從影視劇裡學到的。
  「好了,天兒晚了,回去歇了吧。」康熙看完了戲,終於心滿意足要睡覺了。
  耿綠琴趕緊跟上去伺候,唉,她就知道一個月換一年哪有那麼簡單哇。
  皇帝老子能是那麼好伺候的嗎?
  得讓他吃好穿好玩好還得顧忌到他的人身安全,實在是很考驗人的潛力。
  第二天,天一亮,康熙跟某琴早早地就出了城。
  然而,這件事果然還是被人注意到了,然後等消息傳回京城後,讓幾個向來尊貴又注重外在形象儀態的人不約而同地噴了茶。
  耿側福晉那段表白真是太彪悍也太經典了!
  他們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她當時的心情是多麼的想撕了那個書生。
  嗯,敢當著皇帝的面冒名頂替且厚顏無恥的人確實不多見,他們有志一同的認為那書生應該到刑部大牢裡去認真反省一下。
  不過,想到那書生莫名被人蓋布袋揍到面目全非的經歷,一群人又忍不住好笑,這事不用說肯定是耿側福晉干的。
  不過,皇上縱容她至此倒是真讓人無語。
  「八哥,弟弟想過了,」胤□表情很是誠懇的說,「耿側福晉對於蓋人布袋果然是比較拿手的,做弟弟的決定聽從八哥的建議,以後還是對她敬而遠之比較好。」皇阿瑪這麼偏袒她,果然是不能太隨便欺侮的。
  胤俄嘴裡的茶做噴泉狀灑出,一邊擦嘴一邊說:「九哥,你說笑呢吧?」
  胤□眼一飛,哼了一聲,「我像說笑嗎?」
  「像啊。」某十很誠實的說。
  胤禎手擱在唇邊肩膀抖個不停,滿眼的笑意。
  某八慢條斯理地喝著手裡的茶,對幾個弟弟的話不置可否。
  「八哥,你沒什麼說的嗎?」
  胤祀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微笑,「打個賭吧。」
  「賭什麼?」某九來了興趣。
  「賭耿側福晉有後招兒。」
  三個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後招兒?」
  胤祀篤定的點頭,「對。」
  「你們賭嗎?」胤□問兩個弟弟。
  胤俄豪不猶豫地說:「賭。」
  胤禎猶豫了一下,也說:「賭。」
  於是某八、某九、某十加十四以耿同學為由頭下注開莊了。
  沒幾天,結果出來了。
  某八贏了。
  因為隨著那個無敵的人押解進京的還有一封信,一封當今皇上的親筆書函。
  內容只輕描淡寫著說小懲大戒也就是了,不必刻意為難。
  其實就這個問題康熙也私下問過耿同學。
  「丫頭,你為什麼要朕饒了他?」
  「打也打了,氣也出了,見好就收,他雖然冒名頂替,又自戀又白目,但是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只不過是虛榮心強了一點罷了,您要不給他開脫,京裡的那些爺一定往重裡治他的。」
  「哦,這是為什麼?」康熙明知故問。
  「在您眼跟前弄虛作假本身就是大罪過。」而且這冒名頂替的還是她這個皇家的媳婦,簡直是老壽星吃毒藥——找死呢。
  拿著當今皇帝當小白耍,那無敵的人確實是在找死啊找死。
  「所以你就先下手找人飽揍了他一頓?」康熙似笑非笑地看著某琴。
  耿綠琴摸摸鼻子,一臉無辜地說:「我只是生氣他冒充自己,怎麼可能是為了救他。」
  康熙哈哈大笑,「別以為你那點兒小心思瞞得過我。」
  好吧,就讓老康那麼認為吧,本來她確實只是為了出口惡氣,不過現在看來倒是誤打誤撞救了那個無敵的人了,就算積德吧。

第 60 章
  京城,刑部大牢。
  監獄管事誠惶誠恐地走在前面給雍親王和十三阿哥帶路,引他們去看那個被六百里加急押解回京的人犯。
  「王爺,十三爺,人就在裡面。」
  胤禛站在牢外看著蜷縮在牆角的那個人,衣服雖然髒污但看得出質料上乘,人雖然憔悴了些,但眼睛還很有精神。
  「你就是那個在江南招搖撞騙的人。」
  「喂,王爺跟你說話呢,還不趕緊回答。」監獄管事沖裡面的人喊。
  無敵的人聽到聲響,看過來,下一刻就跑到了牢邊,「放我出去,我有什麼罪,你們憑什麼抓我?」
  胤禛冷冷地看著他。
  無敵的人叫著喊著,慢慢的聲音越來越低,實在是面前這個男人身上強大的氣場讓他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壓力。
  「你拿著他人的畫到處招搖撞騙,可有此事?」
  「晚生沒有,那是晚生的畫。」
  「是你畫的?」
  「是……」無敵的人在那兩道強烈的冰寒目光下敗下陣來,「那是晚生的畫,晚生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
  胤祥輕咳一聲,不無感慨地道:「那幅應該就是當初耿側福晉在黃山腳下讓那個老農典賣的幾幅畫中唯一被人買走的。」
  無敵的人似乎聽明白了什麼,臉色頓時慘變。
  「你倒是個識貨的人。」胤祥衝著裡面的人笑了下,「就是運氣不算好,竟然招搖撞騙到正主兒的跟前去。」偏偏正主兒身邊還有個最不能容忍此種欺騙的人在,就算耿側福晉有心饒他,皇阿瑪也不會對他手下容情。
  「正主兒?」無敵的人開始回憶,然後想到自己在碰到那一老一少之後先是莫名被蓋布袋,然後更直接被官差鎖拿,他驀地恍然,整個人都抖了起來,「難道這畫竟然是那位老先生畫的?」
  某四和十三對視一眼,沒回答他。
  無敵的人自行推演下去,「我就說嘛,那位老先生一看就是面善的人,明知我冒充還當面誇獎於我,真是有風度。」
  這個人顯然自我感覺太過良好!
  也……實在太過無恥!因為根本一點兒都沒在反省。
  「他身邊的人那位小姑娘知道我是假的還對我表白,果然是對我情有獨鍾啊。」無敵的人繼續說。
  胤祥瞄了一眼自家四哥,不著痕跡的退後兩步,有不長眼的人要倒霉了。
  「她對你情有獨鍾?」某四不怒反笑,就是聲音愈發的讓人膽戰心驚。
  毫無所覺的人點頭,「是呀,那個姑娘雖然相貌稍差,但是那雙眼睛真的很動人呢,水汪汪漾著情意,那一臉嬌羞的樣子實在讓人心動,如果她能再漂亮些就好了,我一定娶她進門。」
  某四陰冷地瞄著眼前的人,嘴角揚起冷笑,「相貌稍差?娶她進門?」很好,全部踩中他的痛腳。
  胤祥又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看戲還是需要適當的距離。
  無敵的人自顧自地回憶,繼續道:「其實,如果好好打扮一下那位姑娘一定也會漂亮的,她怎麼這麼不知道修飾自己的儀表呢,那雙眼睛真的……」
  「閉嘴。」胤禛斷然喝止。
  無敵的人立時噤若寒蟬。
  「都下去。」胤祥朝大牢的管事擺手。
  「庶。」連管事帶獄卒馬上全部閃人。
  「四哥,你隨意。」胤祥同志站在安全距離外發表聲明。
  「你覺得她對你一見鍾情?」胤禛笑,語調卻如數九塞天刮過的西北風。
  「沒辦法,人長的帥就是比較麻煩。」無敵的人自我感覺良好的說。
  胤祥告訴自己不能笑,但真的很難忍,這話如果由九哥來說他還能接受,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就真的……
  胤禛慢吞吞地開口:「你買的畫是她畫的。」
  「那位姑娘喜歡我也是正……」無敵的人聲音戛然而止,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渾身透著冷冽低氣壓的男人,「她……她畫的?」
  胤禛點頭,「現在你還認為她對你一見鍾情嗎?」
  無敵的人有點兒木。
  「而且,她是我的妻子。」
  無敵的人嘴巴張大,呆呆地重複:「妻子?」明明看著那麼單純活潑可愛有趣的一個姑娘家,竟然嫁人了?
  「現在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嗎?」胤禛總結髮問。
  無敵的人一臉恍然大悟,「原來你以權謀私。」
  胤祥扶住身邊的一隻牢柱,白目到這個程度的人他覺得真的要佩服這個人了。
  「那又如何?」胤禛淡淡地說。
  胤祥臉上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我們大清是有王法的地方。」無敵的人大聲說。
  「原來你也知道王法啊。」胤禛一臉「不容易,沒看出來」,語音仍舊淡漠地說,「身為儒生冒名頂替,招搖撞騙,罪犯欺君,你說按律當如何?」
  「晚生不過是借用了那位姑娘的才氣,怎麼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你會知道的。」胤禛保證。
  「四哥——」胤祥眨眼,「這就走了?」
  胤禛慢條斯理地向外走,輕描淡寫地說:「綠琴的做法很不錯。」
  胤祥眼睛一亮,滿臉憋不住的笑,「弟弟明白。」他轉身笑瞇瞇地看牢裡的人,慢慢地踱步過去,在牢外走了一個來回,然後說:「做人做到你這樣的程度,實在不得不讓人佩服,爺也覺得側福晉的做法最好。」
  無敵的人茫然地目送十三離開。
  等到牢頭再次進來的時候,無敵的人忍不住問:「剛才那兩位是什麼人?」
  牢頭一臉鄙視加蔑視地看著他,「這是當朝的雍親王爺和十三阿哥。」
  無敵的人一下子軟倒在地,鐵面雍親王!
  當天夜裡,牢裡的無敵的人就被獄卒蒙了布袋暴捶了一頓,當然只是皮肉傷,尤其臉部受傷嚴重。
  第二天,某九搖著扇子到刑部大牢轉了一圈。
  結果,他離開後不久,無敵的人又被暴捶了一頓。
  「九哥,你為什麼找人揍他?」胤俄對自己九哥的行為很不理解。
  胤□下巴微抬,「那麼醜的一人竟然敢說什麼『人長得帥就是麻煩』,爺不爽。」
  胤禎噴出嘴裡的茶,「九哥,四哥剛讓人打了他,那臉當然不能看了。」
  「那人簡直是狂妄白目到極致了,像四哥說的,還是耿側福晉的方法更有效。」胤俄難得表示對耿同學的讚賞之意。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那就先打了再說。
  胤祀笑著抿了口茶,掃過去一眼,道:「怎麼,十弟,你昨兒過去聽他說什麼了?」
  胤俄擺擺手,一臉不想再提的表情,「別提了,整個兒一個愣頭青,那話說的,難怪四哥也忍不住要揍他,我當時就想揍他。」
  「十弟,你有時候就是太衝動了。」胤祀歎氣。
  胤俄很實在地說:「八哥,四哥向來很覺得住氣的。」
  於是大家都沉默了,果然遭遇極品的時候再冷靜都扯淡!
  在京城裡的一群人面對無敵的人強大的人品時,遠在江南的康熙和耿同學正在一處荒山野嶺上的一間小破廟裡野炊打牙祭。
  耿同學的衣服有點髒,因為她剛剛追著一隻兔子跑了小二里地,這任務實在太難為她了,最後還是人家兔子一時不察一頭撞樹上讓她撿了個便宜。
  MMD,兔子竄的是TMD快。
  耿綠琴對康熙很有意見,但是她只能保留在心裡。
  放著官道不走,非走羊腸小道。
  放著客棧不住,非要看景野炊。
  其實以上耿同學通通沒有意見,前提是她不是伺候康熙的人,但悲摧的事實是——現在伺候康熙的人只有她。
  康熙衣著光鮮地坐在某琴搬來的一塊石頭上,一臉笑容地看著正忙著往兔子上撒調料的某琴說:「琴丫頭,你這不行啊,得學會打獵啊。」
  「嗯,我也覺得有這個需要。」古人誠不欺我,伴君如伴虎啊,她個人感覺陪皇帝,尤其是陪康熙帝忒TMD痛苦了。
  「以後去熱河朕讓他們好好教教你。」
  聽到康熙這樣說,耿同學突然覺得很驚悚,急忙說:「別,我覺得自學成才比較好。」讓那票爺教?天知道她會遭遇到什麼情形,謝謝了,她不需要!
  康熙哈哈一笑,「讓你學打獵而已,怎麼就怕成這個樣子?」
  「那些爺要求太嚴,我還是自學好。」
  「看把你嚇的?平時你怎麼就硬敢槓上,這個時候才知道怕?」康熙話裡有話的說。
  耿綠琴撇撇嘴,「其實事情也就是趕到那份上了,但凡給我個思考的時間都不會讓事情演變成那個局面。」
  她的願望只是想低調的宅,終極目標是跑到外面廣闊的天地自由的宅,跟那票不省心的腹黑槓上其結果就必定會跟自己的願意背道而馳的。
  她傻了才會那麼幹,還不是被逼上梁山,沒辦法了嘛。
  康熙道:「這就表示那正是你最真實的反應。」
  耿同學華麗麗的無語了。
  然而康熙還有後續,「而且朕相信,給你個時間,你的反應也不會讓人太失望。」
  難道她在他們眼裡就那麼的跟人不一樣麼?她有這麼的與眾不同麼?她明明是這麼的大眾化。
  「其實,老爺子,我一直覺得我就是一普通人。」她忍不住為自己正名。
  康熙點頭,很雲淡風輕地說:「嗯,是挺普通的,就是做出來的事總透著那麼股跟人不一樣。」
  耿同學怒了,這話太歧義了,這不擺明了說她非人類麼?把她擱動物園去,她肯定能證明她還是人類這一鐵一樣的事實。

第 61 章
  耿同學之所以會這麼想是有原因的,因為她曾經看過一個笑話,說是一群人大學畢業後第一次聚會,將聚會的地點選在了動物園,他們一致的理由是:只有在這個地方,他們才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原來……歎氣,他們被社會現實迫害的得去動物園尋找本真,而她則被愛新覺羅一家迫害的也要走上他們的老路。
  人生啊,那就是一個巨大的茶几。
  悲劇哇!
  想的再多,可惜耿同學也只能想想,她翻了翻手上的烤兔肉,滿意的點頭,「老爺子,可以吃了。」
  康熙接過她遞過來的兔肉,拿小刀割下了一塊送入口中,「手藝大有長進。」
  耿綠琴心說:是呀,被您這樣壓搾過來壓搾過去的,就單憑熟能生巧那也得有一星半點的長進不是。
  兩個人圍坐著在火堆邊飽餐一頓,然後耿綠琴拿帕子浸了水擰成半干給康熙擦手。
  看著康熙優雅的彷彿坐在明堂之內的舉止,耿同學無比羨慕,心想,這就是范兒啊,瞧人家,那氣質真TMD讓人嫉妒!一看就是出身良好,跟她這樣的小老百姓就是不一樣。
  其實耿同學不知道的是,她這些年在一群貴人堆裡也早被薰陶出來了,只不過她一直堅定的認為自己跟他們不一樣,所以才不自覺。其實在別人眼裡,耿同學自身的氣質魅力也是非常強大的。無論是淑女還是野蠻,耿同學那都是自成一格,別有風味兒的。
  「老爺子,咱們一會兒下山嗎?」她是多麼地希望聽到肯定的答案啊,這野外露營實在是辛苦,光她一個人好對付,加上一個金貴非常的康熙皇帝就大大的麻煩。
  她也不是想巴結某千古一帝,就是吧,人家皇帝的那股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她不由自主地就沒了立場,就想著別得罪這位主兒,順毛捋著,千萬熬著,反正頂多再十年他老人家也就蹦達到頭了,到時候她就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如果能順利逃過這一個月的話,她跟這位主兒也就還有九年,如果再順利點兒,她能第三次逃跑成功的話,這輩子就算跟他說拜拜了,真是超美好的想像。
  「咱們離群索居也有幾天了,該下山了。」
  聽到康熙這句話把耿綠琴感動壞了,心說:您老人家終於要重回人民懷抱了,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咱們那就算是腰纏萬貫也是錦衣夜行,整個兒白瞎。
  銀票是不能隨便動的,尤其是老康帶出來的,那在耿綠琴同學看來基本跟安裝了GPS定位導航儀是一個級別的。舉凡面額過大的銀票那在銀號都是有備案的,所以如果某些人用用心要查出他們的行蹤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為了未來的一年自由,這種情況絕對絕對是要杜絕的。
  一顆紅心,兩手準備。
  做最壞的打算,做最美的暢想。
  當初在現代社會時,還是李小如的耿綠琴同學就一直以此做為人生前進的座佑銘,讓自己宅的如魚得水,知足常樂。
  雖然穿越之後的人生明顯悲摧了許多,但是以耿同學強大的小強精神外加阿Q精神的雙重作用力之下,她依然活的多姿多彩,打擊了許多心理不平衡的人。
  兩個人離開破廟前耿綠琴拿土壓滅了火,她覺得保護森林,人人有皆。
  然後火滅的同時耿同學想到一句話:防火防盜防師兄!
  果然現代社會是個娛樂的時代,而明顯三百年前的大清就比較乏味。
  看著某琴活蹦亂跳地走在山間小路上,康熙的嘴角一直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這丫頭怎麼看都不像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根本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丫頭。
  唉,他家老四攤上這麼個側福晉實在不能不說是他人生的一個劫數。
  不過,想了想,康熙臉上的笑就不由得加深了,這樣其實也不錯,老四成天跟口無波的柘井似的,有這麼個鬧騰的丫頭在他跟前,人生總也多了幾分色彩,顯得不那麼單調。
  耿綠琴自然是不知道康熙在想什麼,她也不太會想知道康熙在想什麼。套用俗話,那就是皇帝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明白,就她本人而言猜對猜錯結果都不是啥值得高興的事。
  再說了,那幫子腹黑的心思哪兒那麼好猜啊,就憑她的智商那顯然不夠人家一盤菜的,還不如老老實實等人來黑,黑完了就算完事,也不會有啥不能接受的後遺症。
  這就好比耿同學說,老爺子,咱們騎馬吧。
  康熙說,騎驢。
  然後,他們下了船就一直以驢代步。
  而且悲摧的事情是——某琴是負責牽驢的那個。
  耿同學常常在當驢童的時候想到《李衛辭官》裡的最後一集,李衛那老小子樂顛顛地騎著那驢返鄉了。
  於是某琴常常會被自己弄的很囧,很無言,很黑線。
  再套用俗話,那就是她抽,所以她健在。
  某琴跟康熙不能比,所以人家騎驢,她牽驢;人家老大,她跟班;人家是皇帝,她是臣媳……總之他們就是剝削與被剝削,壓迫與被壓迫的關係,搞得耿同學十分非常想學毛爺爺揭竿而起,當然她也只是很想。
  耿綠琴那是相當識時務的,不能力敵時,就要智取,不能智取就裝熊,反正再黑也不可能把她給賣了。
  所以,耿同學很是放心地跟著康熙在大清的國土上流竄著。
  當然他們是不作案的!
  「老爺子,您要到洛陽看牡丹嗎?」耿綠琴忍不住這麼問了聲,自打出了京,她一直以為老康是要到江南重溫舊夢的,結果丫的竟然不奔江南奔河南來了。
  「去洛陽就一定要看牡丹嗎?」康熙反問。
  耿綠琴搖頭, 但還有但書,「可是這個季節到洛陽卻不看牡丹豈不是很遺憾?」就跟入寶山空手而回一樣的道理。
  「所以咱們順便看看牡丹好了。」康熙很是從善如流。
  耿同學於是默默黑線了下,心說:丫的,你直接說自己是來看牡丹順便考察一下河南地方官員的政務好了。
  許多事情的本末位置不一樣,表達出來的意思是非常非常不同的。
  洛陽白馬寺,很出名。
  耿綠琴在還是李小如的時候就對其聞名久矣,主要是因為看唐朝戲時經常會有這個經典寺名的出沒,甚至還有則天女皇跟某和尚的曖昧情事在內,實在是充滿了無邊想像的佛門之地啊。
  耿同學向來對於野史八卦那就不是一般的有愛,或許是女性骨子裡的八卦因子作祟吧,反正她看到白馬寺的時候眼睛的亮度很是讓康熙驚歎了一下。
  「喜歡這裡?」
  「嗯,白馬寺是古剎啊。」其實耿同學想說的是:這是歷史上著名JQ醞釀的溫床,則天女皇和馮小寶的佳話千古流傳啊。
  吼吼!
  「寺裡人多,你跟緊我。」
  「好的。」就他們爺倆出門的,丟了她不打緊,丟了康熙那可是要命的事,當然不能遠離元首身邊。
  他們來的不巧,正好趕上白馬寺廟會,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香火旺盛啊。
  善男信女拖家帶口扶老攜幼的一哄而來,耿同學覺得基本可以不看泥塑佛身了,直接看人玩就行了,尤其還得防扒手。
  小偷這個行業那說起來也是源淵流長歷史悠久的,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卻又萬般的無可奈何。
  都是混口飯吃,誰TM也不容易。
  舉凡這種大姑娘小媳婦齊聚一堂的時候,花花公子紈褲子弟那是必不可少的一種人,缺了他們就會少很多故事,畢竟有了他們才會有經典的美女落難英雄仗義相救的橋段發生麼。
  所以,耿同學一進寺那雙眼睛就跟雷達似地到處瞄,不看別的就為找紈褲子弟。
  「丫頭,你在找什麼?」康熙忍不住好奇,隨著她的腦袋前後左右看。
  「色狼。」看得專注的耿同學毫無防備的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康熙無語,直接拿手裡的扇子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這丫頭——」真不知道是什麼轉世的。
  「老爺子——」某琴摀住被敲的地方,一臉委屈地看過去。
  「佛門聖地你不虔誠禮佛,怎麼盡注意些不好的東西?」
  耿綠琴說:「因為我想代表佛祖懲罰他們。」
  康熙直接又賞了她一記扇柄。
  「跟我進去拜拜。」康熙轉身往大殿走去。
  耿綠琴趕緊跟上,暫時忍痛放棄發現JQ的娛樂。
  康熙拜佛,捐香油錢。
  耿綠琴跟著拜了下,然後負責掏錢。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用點大額銀票就沒啥了,人忒多,很容易混水摸魚,所以某琴非常大方的付了大票。
  拜完了佛,跟著康熙出了大殿,站到石欄邊看殿前兩邊的池水,很清澈。
  樹木欣欣向榮,正是春天好時節,臨水拂柳端的是風流無限。
  耿同學的眼睛看著水邊的一對主僕,那小姐生的嬌弱似花,明目善睞的,站在一叢牡丹旁看水,引得某些人一顆心蠢蠢欲動。
  康熙看的明明白白,就在有人試圖對那姑娘有所行動的時候,某琴突然尖叫一聲,衝了過去,一把拉住那姑娘的手,一副他鄉遇故知的激動表情,極其自然順便的一腳就把某不安分的男子踹進水裡去了。
  「姑娘……啊……我認錯人了……」從激動到懊惱再到抱歉,表情轉換極其自然,然後悶悶回去康熙身邊。
  康熙「刷」的打開折扇,側身半掩面,雙肩微顫。

第 62 章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幾個跟班手忙腳亂地從池中將人撈起。
  那個喝了好幾口池水的男子狼狽又惱怒地朝害他落水的人看過去,「你個臭丫頭。」
  耿綠琴一臉無辜地看過去,萬分不解地問:「公子,我有惹你嗎?」
  「你竟然敢踢某公子下水?」
  「我沒有啊。」耿綠琴一臉冤枉,「我只是認錯人而已,我都不認識公子怎麼會踢公子下水呢?再說了我一個弱女子,怎麼能踢得動公子這樣體型的人呢?我們讓大家評評理對不對,明明是公子自己失足落水怎麼能這樣誣陷人呢?」
  「是呀是呀……」有善良的百姓對某琴表示聲援。
  耿綠琴馬上趁熱打鐵地道:「就是說嘛,公子,做人不可以這樣黑白不分的。」
  那人渾身濕透,水順著衣服淌下,腳邊很快濕了一片,整個人風中凌亂,此時一臉怒容,咬牙切齒地大步朝某琴走過去。
  耿綠琴一步一步退到池邊,完全是被惡霸嚇得發顫的無助弱女子形象。
  「看,烏鴉。」
  就在該男接近某琴的那一瞬間,耿綠琴一臉驚喜地朝天一指,該男下意識抬頭,然後腳下一痛,身子頓時失去平衡,「撲通」一聲傳來,該男再次落水。
  康熙繼續以扇遮面笑著,他看得很清楚,某琴在那一瞬間用力跺上了該男的腳,導致他吃痛失卻平衡摔進了水池。
  「公子公子……」一群下人再次手忙腳亂起來。
  耿綠琴趕緊拽了康熙竄入人群閃了。
  「丫頭,你不是不怕麼,為什麼要跑?」
  「話不是這麼說了,老爺子,雙拳難抵四腳,這種時候不能逞英雄,再說我也不是英雄。」耿同學最後申明一下性別問題。
  康熙微笑,「嗯,你倒是看得挺明白。」
  在外討生活就是得把自己的位置掂量清楚了,有多大能力使多大勁兒,別不把自己當回事,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總之,審時度勢是很有必要的!
  「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耿綠琴相當老實的說。
  「嗯,話不假。」康熙表示贊同。
  「老爺子,我們要在洛陽呆多久?」她好奇的問。
  「看完牡丹就走。」
  不務正業啊老康,您太不務正業了,怎麼地也該特虛假地說點官面的面,比如啥啥視察一下地方官的政績啊,結果竟然這麼的讓人失望。
  「你有意見?」
  耿同學立馬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小丫頭片子。」康熙拿扇子又敲上了她的頭。
  耿綠琴鬱悶地想著,老康可別敲成習慣了,那以後她的日子也太悲摧了。
  堂堂一國之君非騎頭破毛驢,這實在讓某琴鬱悶,她始終認為毛驢跟康熙的氣質太不搭了,整體不和諧啊不和諧,想起另一個時空的和諧,某琴又囧了。
  此和諧非彼和諧,但是一樣的喜感啊,想想自己以前網上看文遭遇到的和諧囧事,耿同學突然覺得文字獄也不過如此罷了。話都不能好好說,字也不能好好寫,古今一樣的悲摧啊哇!
  「老爺子,咱們還是換換交通工具吧。」耿綠琴忍不住再一次提出更換毛驢坐騎的想法。
  「這毛驢騎著也不錯。」康熙說。
  「您不覺得它腳程慢啊。」
  康熙嘴角的笑意味深長起來,「慢有慢的好。」
  耿綠琴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果然康熙這趟出來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是坐船就是騎驢,總之在船與驢之間已經倒換了幾回了。
  這腳程快快慢慢的很不規律,沒有規律可循找起來自然也就麻煩。
  他們進城找了家客棧,要了兩間上房,住下。
  第二天到處轉著看牡丹,第三天他們就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洛陽城。
  後來,在路上的時候他們聽到了一個大消息——黃河決堤,長江水患了。
  正所謂禍不單行,福無雙至,洶湧而來的洪水立時就讓無數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路上遇到的災民越來越多,康熙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低氣壓開始籠罩在耿綠琴的周圍,她很煎熬。
  他們的坐騎終於換了馬,但是被馬行老闆黑了一把,這讓耿同學很是咬牙。
  娘的,竟然趁火打劫,不良商販太可惡了,明明百姓遭災,各地卻哄抬物價,大發不義之財。
  現實總是這樣殘酷的讓人齒冷!
  然而在這樣的殘酷之中也還是有溫情的,也有富足的良善之家開倉賑災,搭建粥棚,讓人終於能感受到人間尚有溫情。
  行蹤暴露是遲早的事了,明明只差五六天,可是當日康熙讓她拿著親筆書函去官驛投書時,耿綠琴毫不猶豫地去了。
  救災如救火,片刻耽誤不得。
  她的自由在此時顯得微不足道!
  事後,康熙也曾問過某琴。
  「丫頭,會不會覺得很委屈?」
  「這種時候委屈的不是我,是受災的百姓。」耿綠琴沒有什麼博大的胸懷,她只是實話實說,而且有些事由她處理會更好,老康畢竟不能輕易露面。
  拿著雍親王府的信物直奔官驛讓他們回京報信,確實比拿著龍佩更甚者是康熙本人去要更合適,微服的帝王出門在外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啊。
  「一個月沒幾天了。」康熙歎了一聲。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我也不強求。」耿綠琴很淡定地說。
  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笑,「不驕不躁,寵辱不驚,丫頭,你這性子不錯。」
  是呀,要不早被你們一票腹黑整崩潰了!耿綠琴萬分慶幸地想。
  在他們騎馬一路向南方奔去時,被耿綠琴送於官驛的那封信也以八百里特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雍親王府。
  在收到信後,胤禛第一時間到毓慶宮去見太子,並且派人通知了幾個相關人士。
  那封信幾個人傳閱了一下,面色均很凝重。
  胤礽出聲打破了兄弟之間的沉默,「既然皇阿瑪已經有所交行,咱們便各自行事吧。」
  「臣弟領旨。」
  於是小腹黑團隊解散,各自回家籌備工作事宜。
  胤祥一路跟著自己的四哥回了雍親王府,兩個人直接到書房合計出行事宜。
  沒錯,信函上吩咐讓雍親王見信之日即刻啟程南下到江蘇跟皇帝會合。
  「四哥,皇阿瑪這是在唱哪一出?」竟然讓宮裡照例到時間準備儀陣往熱河去,還指定了隨行的人員,而他跟四哥卻被派到江南去。
  某四沉吟不語。
  「四哥——」
  「應該是要我們接手後續工作。」
  「……」
  胤禛負手在地上踱了兩步,神情凝重,「只怕這次皇阿瑪微服私訪到了一些東西,所以打算藉著這次災情動手了。」
  胤祥若有所悟,點頭道:「確實應該如此。」
  然後下一刻,十三又忍不住咕噥了句:「這耿側福晉跟在皇阿瑪身邊,怎麼什麼消息也沒透露一下啊。」
  某四的手下意識攥緊,她甚至還以公謀私的捎了封家書,但只是問她那兩寶貝兒子,甚至都沒向他請個安,過分!
  「她如果會,皇阿瑪也不會只帶她出行了。」
  胤祥懂了,沒趣的摸摸鼻子。
  兩個人又說了些事情,然後胤禛對自己的十三弟說:「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好的,四哥。」
  在雍親王與十三阿哥準備出京事宜的時候,康熙跟耿綠琴也遭遇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誰都知道大災必定會有疫病流行,加之現在天氣一天天變熱,情況更是不容樂觀。
  而康熙就在江南的一個小鎮病倒了。
  耿綠琴很著急,早知道不管如何都該拉住這位親民的皇帝的,也不過連著幾日去災民之中走動了走動,探聽了一些災情與各地官府應對之策,就這麼的中招兒了。
  果然上位者都很嬌貴啊,同樣跟著東奔西走的耿同學自己就完全沒事,精神狀態也很好。
  耿綠琴於醫理方面是不太懂,但是她知道高溫消毒。
  所以,她把康熙換下的衣服全部拿去用開水煮了,每天服侍康熙勤洗手,用過的器具一律要求客棧給拿開水煮過。
  康熙雖然中招兒了,但好在發現及時,且耿綠琴的應對措施也很到位,大夫的開方也見效不錯。
  等到某四一行欽差到達江蘇的時候,康熙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
  而在欽差臨時行轅,某四和十三見到了他們的皇阿瑪。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兩個人給父親請了安,然後由某四發言,「皇阿瑪身體可好?」
  康熙笑了笑,「生了場病,不是什麼大事,現在已經沒事了,」他看了旁邊的某琴一眼,繼續說,「你這媳婦人伶俐,辦事也周到,這趟出來全虧她了。」
  「皇阿瑪過譽了,這是她的本分。」
  「你也別怪她,是朕不讓她走漏風聲的。」
  「兒臣不敢。」
  「丫頭,去給朕泡杯茶來。」
  「庶。」耿同學聽話的領命出去,心知人家這是有事要商量清場呢。
  不過,咱們耿同學跟著老康一路微服除了盡心照顧康熙同志,其他事一律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反正國家大事是康熙的責任,她只是跟班,輪不到她操心。
  某四和十三做為欽差來了,可惜康熙的身份還得藏著,即使許多人心知肚明。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知道的得裝不知道,不知道的削尖了腦袋想知道,最後才明白還不如不知道。
  套用一句俗話,那就是:有錢難買早知道!

第 63 章
  終於耿綠琴不用再伺候皇帝了,但是她悲摧的發現自己要面對自己的丈夫了。
  這才真是左邊火山右邊刀山,橫豎都不讓她好過啊。
  只可惜該來的總是會來,躲也躲不掉。
  「瘦了。」
  呃?
  耿綠琴驚疑不定地看著某四,在她以為會被人用目光進行無情的冰點掃射,用沉默的無形壓力威懾她的時候,某四竟然只是輕飄飄地說了「瘦了」兩個字?
  莫非某四抽了?
  耿同學不知道該說什麼做回應,於是只好虛應的笑笑。
  「過來幫我捏捏肩,這幾天趕路趕太急了。」某四往床邊一坐,把後背露給她。
  耿綠琴心說:丫的,走了老康來了雍正,個個都是大尾巴狼。
  想歸想,她還是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幫他按捏起來。
  「你跟皇阿瑪有過一個交易?」
  話很輕描淡寫,但是聽到耿綠琴的耳中不亞於十級地震,老康,出賣盟友你這也做的忒過分了!
  想看戲也不能這麼無所不用其極啊,你當穿越女滿大街都是呢?把老娘整沒了,你上哪兒再找一個去啊。
  雖然大家都說你們這個清朝的時空被穿成了篩子,不過,憑著她一個沒碰到的現實,她覺得傳言實在不可信!
  「不說話?」某四的聲音低了幾度。
  「奴婢怎麼敢跟皇阿瑪交易。」明明就是被你老爸強迫中獎,不得不交易,且看到交易的東西很誘人的份上答應的很爽快罷了。
  「還有你不敢的事嗎?」某四哼了一聲。
  「有啊。」比如你們這些當皇帝的,我就不敢太得罪!
  她有帝王恐懼症啊恐懼症!
  「是什麼?」
  「爺,您就讓奴婢保有一點點的個人隱私吧。」知道了您還不得吃了我啊,不說,打死也不說。
  胤禛的嘴角不為所覺地微揚,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依靠到了身後的人身上,舒服地閉上眼,輕笑道:「偏你的說道就多。」
  人為了生存再辛苦都得熬著啊!
  耿綠琴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鼓勁兒,不要緊,不就百八十斤的重量麼,以往夫妻生活時她也是負過重的,咱雖然不是胸懷寬廣,但是讓某四暫時當柱子靠一下還是不成問題的。
  「聽說你跟人表白了?」
  耿同學忍不住內牛滿面了,某四你丫用如此漫不經心的口氣說的卻是這麼讓人膽戰心驚的話,實在實在……忒不厚道了,這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兒的,早崩潰了!
  「謠傳。」她肯定地說,帶點咬牙切齒。
  「我叫人默了那段話下來。」依舊雲淡風輕。
  耿綠琴內傷吐血中,還讓人默下來,某四你丫的太狠了,這是存檔留證啊,那是老娘對無敵的人的抓狂的憤慨罷了,怎麼就突然成了老娘紅杏出牆的罪證了?
  這分明就是冤假錯案啊!
  「爺,那怎麼能算是表白呢,根本就是嘲諷,那個人聽不懂是他白目,爺您是什麼人啊,您怎麼能不懂奴婢這一片心呢?」耿同學成功的把自己噁心到了。
  某四被某琴話裡的撒嬌取悅了,伸手拍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爺就隨便說說。」
  靠之!
  有這麼隨便的嗎?明明散發出那麼強大的氣場壓力,太虛偽了!
  但某四接下來說的一句話,當時就把耿同學震那兒了。
  「綠琴啊,不如你將你的那片心對我表白一下吧。」
  某四會不會被鬼附身了?實在太抽了。
  耿綠琴嘴角眼角都有抽搐的跡象,很是艱難地發出聲音道:「爺,喜歡並不一定要說出來的,在許多時候用行動代替語言會更好。」神吶,讓抽風的某四接受這個說辭吧。
  「嗯,那你用行動好了。」胤禛同志很是聽從建議,頗有納諫從流明君的風範。
  某四沒聽到身後人的答覆,卻感受到她雙手在自己雙肩上猛然加重的力道,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綠琴,爺對你不好嗎?」他問。
  「爺對奴婢很好哇。」說起來某四對她真的很不錯,簡直都有些縱容了,當然這裡面不可忽視老康的影響力,但也得四四同志肯配合才行啊。
  「然後你就用一次一次的逃離來回報我?」
  耿綠琴沉默了,心說:愛新覺羅?胤禛你今兒不對勁,這麼會工夫你用了兩回「我」字自稱了,這是打算親民嗎?
  胤禛用力握了下她的手。
  耿綠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才幽幽地輕輕地近乎呢喃地道:「胤禛,你說鳥逃離的是困住它的籠子還是它的主人?」
  胤禛也沉默了。
  接下來耿同學繼續幫某四按捏肩膀,彷彿他們之間什麼話題也沒有說過。
  那天夜裡在某琴被某四折騰的止不住困乏向周公繳械投降的時候,他在她的耳邊輕語:「很久沒聽你喊爺的名字了。」
  可惜,耿同學當時已經隱入迷離狀態,完全沒聽進耳中,窩在某四懷中呼呼大睡跟周公聯繫感情去了。
  第二天,耿綠琴就穿上了某四讓人準備的小廝服,這就正式成了某四的常隨跟班了。
  康熙安安穩穩踏踏實實地在欽差臨時行轅休養生息,可憐的皇家御用跟班——耿綠琴同學仍舊活躍戰鬥在以愛新覺羅皇族為中心的清朝皇帝身邊,深刻體驗著被國家元首以及未來國家元首壓搾剩餘勞動力的淒慘怨念的基層國家公務員水深火熱般的生活。
  誰說穿越好?
  耿綠珍以自己的人格發誓,穿越到清朝九龍奪嫡時期就是炮灰的命,她如今不是炮灰勝似炮灰,還不如乾脆變成炮灰……
  人生,太TMD讓人絕望了!
  終於在這樣讓耿同學覺得絕望的日子中,有一天,康熙秘密啟程前往熱河去了,江南所有的事都留給了某四和十三負責。
  走的那天,康熙很是語重心長地對兩個兒子囑咐了幾句,其實主要是囑咐四兒子。
  末了,還不忘拿手裡的御扇柄敲了走神走的正大光明毫無顧忌的某琴兩下,這才神清氣爽地登車走人。
  人品忒差了!
  耿同學當時差點兒激動地朝老康的車輦豎中指以示憤慨。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送走一尊佛了,剩下的雖然也是佛,但是總歸是小了許多,耿同學很是能自我安慰的想。
  再小的官他也是官,同理,再小的佛他也是佛,更何況其中有一尊未來會變成跟康熙一樣大的佛,所以儘管耿綠琴在心理上對自己進行了安撫,但是事實上她仍舊生活的很悲摧!
  什麼是小強精神?
  耿綠琴覺得自己如今在清朝的生活歷程那就是一隻小強的奮鬥史,淚,自己果然已經是小強了。
  「主子,咱們該回了。」
  耳邊傳來圖蒙海勸誡的聲音,耿綠琴充耳不聞,坐在堤壩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不安份的江水,水這樣溫柔的事物,偏偏抓狂起來足以天翻地覆,讓人不勝稀噓。
  無論什麼時候豆腐渣工程都層出不窮,做出這樣工程的人就TMD該千刀萬剮以儆傚尤。
  「主子,天晚了,該回了。」
  耿綠琴沒有回頭,開口輕喚了一聲:「圖蒙海。」
  「奴才在。」
  「我好不容易才被放出來透口氣,你就讓我在這裡多呆一會兒吧。」也讓我找個空閒的時間幻想一下美好的事物,以保證回頭能繼續讓人壓搾而不抓狂。
  活著就是煎熬,但再煎熬,也是活著比較好!
  人活著就還有個奔頭,死了才算徹底沒想法了。所以再難再不痛快也得撐下去,只要她能熬過那幫腹黑,未來就是無限光明的。某四一死,有子嗣的宮妃就可以隨子出宮居住,到時候她鐵定住那個抽風的小兒子府上,鎮壓一下他還不是小菜一碟麼。
  未來還是充滿了光明的!
  圖蒙海不再說話,其實他也覺得主子挺不容易的,一個婦道人家天天跟著四爺、十三爺東跑西顛的,還陪著雍親王爺熬夜,甚至有段時間還天天跑災民群收集打探第一手資料。
  直到那個時候,圖蒙海才真的對自己這個新主子心悅誠服,她很輕易的就融入了百姓之中,開朗活潑吃苦耐勞,沒有一點富貴人的嬌慣,難怪雍親王爺那麼放心把事情交待給她,也難怪皇上微服出巡會放心地只帶她同行。
  沒有任何身份的她同樣可以在民間生活得很好很好,甚至,圖蒙海有時會覺得身在皇家的耿綠琴反而不如攪和在災民中的她來得幸福。
  夕陽的餘暉一點一點地落在水面上,點耀出一片瑰麗的色彩,此時寧靜祥和美麗的景致,前不久卻無情地吞噬了萬千生命,一時之間耿綠琴感慨萬千。
  「咱們回吧。」心裡忍不住歎氣,再不回只怕某四要派人來找她了。
  靠之!
  整天地盯著她,她就是個完美的人也快讓他盯出問題了,更何況她本身就有不少的毛病,這樣盯下去遲早全身都是毛病。
  耿綠琴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琢磨,要是某四發現她這人其實渾身毛病,會不會就會特鄙視蔑視加無視地踹她到冷宮去修身養性逍遙自在了?
  想了一會兒,耿同學鬱悶了。
  為毛?
  因為她覺得這幾年下來按說某四早該倦了,可惜直到目前為止她沒看到那個跡象,非但沒看到,反而有種感覺,這丫倒像越來越上心了。
  莫非?難道?
  耿綠琴突然打了個寒顫,娘的,不會是某四身上那個愛新覺羅家號稱那啥的癡情遺傳的因子顯現了在她身上了?
  惡寒!
  冷面面癱雍親王變身深情無悔癡情帝王……想像不能!
  她一定是被他們黑的有心裡陰影導致思想混亂,終於抽了……

第 64 章
江南是個好地方,不過再好的地方估計也有人會水土不服。
  耿綠琴覺得康熙和雍正明明對江南過敏啊過敏。
  為什麼?
  因為繼康熙生病之後,某四也光榮的中招了,而可憐的御用小跟班耿同學就不得不再次伺候病人。
  發燒,且高燒不退,比上次康熙的病來勢更兇猛!
  隨行的太醫幾帖藥灌下去了,病勢絲毫不見減輕。
  耿同學伸手探了探某四的額頭,覺得再這麼燒下去完全可以燒成烤豬了,所以她對旁邊的人說:「拿兩壇黃酒進來。」
  「庶。」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主子吩咐下人照做這是本能。
  十三忍不住問:「要黃酒做什麼?」
  「給你四哥擦身降溫,再這麼燒下去,他就快熟了。」關鍵熟了也不能吃,太浪費了。
  胤祥怔了一下,爾後嘴角禁不住想上揚。
  黃酒很快拿進來了,耿綠琴看向十三,「十三爺,您幫四爺擦擦吧。」
  胤祥馬上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這個事側福晉做最合適了。」
  老娘就是不想做才找你的,切!耿綠琴滿肚子的肺氣,但沒辦法,最後毫不客氣的清場,把某四剝光了用黃酒擦身。
  臉紅心跳啥啥的,耿綠琴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一來,兩個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彼此的身子實在不能說陌生。二來,某琴在大學的時候那是研究過人體藝術,畫過許多藝術人身的。基本上一具胴 體擱她眼前就跟花花草草似的,那份淡定早練出來了。
  所以,耿綠琴心無旁鶩地給某四擦了兩遍身子,再探探額頭,果然溫度降下來了。
  醫學的進步果然是人類壽命增加的不二良方啊!
  等胤祥被允許進來時,他探了探自己四哥的額頭,欣慰的點頭,「果然降溫了。」
  太醫進來把脈,然後再開方。
  身溫降了,藥喝了,某四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於是十三同學有點為難了。
  「十三爺,這兒不用您陪了,您還是去忙吧。」其實耿綠琴是很想讓十三表達一下他跟某四之間深厚的兄弟愛的,但是她也知道真要那麼做就是她自己抽了,所以她只是在心裡幻想了一下下。
  胤祥看著昏睡的四哥,歎氣,「也不知道四哥的病幾時能好。」
  「用不了幾天的。」耿綠琴寬十三的心。
  「那邊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啊。」
  耿同學明白了,原來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畢竟他們兄弟也算是領了皇命的,這差使不可能因為生病就不幹。
  「側福晉。」
  「啊……」為毛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呢?
  「這些天你一直陪著我跟四哥忙,那些東西你應該不陌生的。」
  「十三爺,奴婢只是陪在一邊偶爾打個下手,那些東西其實很陌生的。」別拖老娘下水,不幹!
  「小四嫂,你就當替四哥分擔好了。」
  靠之!
  十三,你丫忒沒志氣了,竟然連小四嫂都喊出來了?
  某琴對於這個階級等級森嚴的時代是很鄙視的,另一個時空小三都TMD登堂入室作威作福了,這個時代還是受氣包,即便她這樣是皇子小老婆的,因為名份不是正的,即便是側福晉其他皇子也是不喊她們嫂子的。
  而後世聞名的俠王十三同學竟然喊了某琴一聲「小四嫂」,可想可知某琴內心的震駭度!
  果然,無所不用其極才是皇家本色哇!
  胤祥無視她抽搐的眼角,繼續再接再厲,「小四嫂,民間不是有句話嘛,夫有千斤擔,妻挑八百斤,如今四哥臥病在床,正是你表現賢惠的時候。」
  耿同學嘴角微抽,「十三爺,俗話說男主外,女主內,咱們不能撈過界。」
  胤祥因為她的說法差點兒笑出來,這個耿側福晉果然說話很有趣,還撈過界?
  「爺也不讓小嫂子多受罪,只要幫著處理四哥的一半就好。」
  「奴婢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丫的,騙誰玩呢?誰不知道雍正是個工作狂啊,他的一半沒準就是旁人正常的幾倍,她才不上當。
  「難道小嫂子你就忍心我四哥醒過來時拖著有病的身子繼續忙得虛脫?」胤祥絕不輕言放棄,繼續遊說。
  「十三爺,」耿綠琴正色道,「奴婢真的幫不上忙。」那些亂七八糟的黨派爭鬥和黑暗官場貓膩,她懶得參與。
  「小四嫂,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心疼四哥?」胤祥跟她卯上了,實在是有些東西實在不方便讓其他人經手,現在四哥重病,他只能拽上她。
  這麼些年下來,足夠他們看明白耿側福晉是個什麼樣的人,別人的事她向來懶得過問,只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事兒。別人的事她看到也當沒看到,你問她也不會說,她自己的事逼到沒辦法,她也是能賴就賴,賴不了就沉默,做出一副「你們看著辦」的表情,大有死豬不怕開心燙的架式,讓人很是無語。
  尤其這次的事更讓胤祥深刻理解了這點,即使是四哥的家眷,卻也絕不向著四哥,他們誰都不信她跟著皇阿瑪出來會什麼都沒看到,但是看她的表現,你是打死她都別想問出一星半點兒的事情來。
  竟然還跟皇阿瑪做了那樣的交易,用一個月來交換一年的自由,放眼所有人的家眷,恐怕她也只能是獨一份了。
  耿綠琴被十三說的悄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寒!
  心疼某四?
  某四哪裡需要她來心疼,雍親王府多少女人搶著要表示心疼啊。再說了,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悲摧的,不知道被某四不厚道的打劫了多少次,她能混到如今的地步,那老實不客氣地說也是她自己努力奮鬥來的。
  雖然,事態發展到如今這個樣子實在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但是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她也只能看著,當事情不能由自己掌握時,那也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十三爺說哪裡話來,奴婢怎麼會不心疼自己的爺呢。」耿同學一邊說一邊鄙視自己,這話說的自己好寒吶,「奴婢不是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四爺麼。」合著剛才給某四擦身的是您啊。
  「你那是本分。」胤祥才不會被她輕易糊弄過去。
  「是呀,女人麼,就是要本本分分的才好。」耿同學馬上順水推舟地說下去。
  胤祥突然覺得有些關疼,這個耿側福晉有點兒難纏呢。
  「小四嫂,你應該知道咱們的皇太奶吧。」
  「嗯。」莊妃娘娘啊,女人誰不景仰啊。
  「皇太奶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耿綠琴馬上跟了句,「則天女皇也很了不起。」
  胤祥無語了。
  耿同學微笑了。
  要不是時代不允許,她都想再提一下慈禧同志,那可是被一致認為敗完了清朝祖宗基業的人彪悍女性啊。
  胤祥揉著太陽穴輕歎,「看來爺要說服你挺困難。」
  「爺就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到奴婢身上。」
  「爺是真不甘心。」胤祥帶點恨恨地說。
  「其實世上的事本來兩全的就少,爺要淡定。」耿同學很是輕描淡寫的說。
  胤祥不跟她磨磯了,直接走人了。
  耿綠琴歡樂地目光十三離開,然後坐到床邊的凳子上,看護昏睡中的某四。
  只不過,沒一會兒工夫,就見幾個侍衛抱著幾隻打上封條的大盒子進來了。
  耿同學抽了,心說:丫的,十三你丫還跟我卯上了是吧?
  十三爺辦公的地點換到四爺養病的房間了!
  尤其讓耿同學瞠目的是,十三同學竟然把公務均勻地分成了兩份,而且朝她直言不諱,「另一半是四哥的,小四嫂,你看著辦。」
  TNND,她就想涼拌了他!
  「皇阿瑪給我跟四哥的時間有限,你也知道到時間無法覆命的結果。」
  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啊!
  耿綠琴朝床上昏睡的某四瞄了一眼,娘的,照某四目前的身體狀況,能不能在時間到之前恢復健康都是個問題呢。
  統籌災情,規劃河務啥啥的到底關她毛事?
  耿同學十分非常的鬱悶加郁卒。
  「十三爺,統籌災情的給我。」耿綠琴認輸了,反正她自打穿過來就一直在丟現代姐妹的臉,也不差這一回了,娘的,越想越不憤,為什麼她就這麼熊啊?
  胤祥笑了,他早就猜她會分擔也是統籌災情那一塊。
  耿綠琴拿到工作先做的一件事是要了幾張白紙,開始畫表格,學的知識多果然還是有好處的,只是拿後世學到的東西來三百年前使用,多少是有點作弊的感覺。
  靠之!
  但是,她還不想被那種笨統計的辦法給累死,不管是不是作弊先把活兒幹完了再說吧。
  表格畫完了,叫人拿了一些釘子進來,她自己親自己動手把紙全釘到牆上,看看,非常滿意,然後開始動手。
  胤祥忍不住站過來看她忙,越看就越驚訝,她這種辦法統計起來方便快捷了許多,看起來也一目瞭然,於是,他對眼前的人越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四哥說的沒錯,她很會藏拙。皇阿瑪說的更沒錯,她的腦袋就不知道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時不時就讓人驚奇一下。
  耿綠琴是不知道十三在想什麼,要是知道她當然也不能告訴他其實後世這種統計法很普及,很小兒科的。
  果然,作弊還是很爽的!

第 65 章
  燭火將屋內映得一室明亮,退去高燒,恢復神智的某四半坐半靠在床頭,翻看著手裡的冊子,末了,語音帶了一絲詫異地道:「這是她做的?」
  「沒錯,四哥,我算是對小四嫂服氣了。」胤祥大方的表示對某人的讚歎。
  胤禛嘴角微揚,合上冊子,攏了攏肩上披的外衣,「她奇奇怪怪的想法總是比旁人多了些。」
  「這下,可省了咱們的力氣了。」胤祥不無慶幸的說,他原本也沒想到某人能這麼乾脆利落的把統計的事給擺平了,結果卻讓他喜出望外。
  「嗯。」
  「四哥,你就安心養病,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好。」
  「說起來今天還沒看到小四嫂呢。」
  胤禛瞄了一眼自己兄弟,「怎麼突然改了稱呼了?」
  胤祥哈哈一笑,「這樣聽著親切吧,弟弟為了讓她幫忙,什麼招兒都使了。」
  胤禛笑了,很有興致地追問:「結果呢?」
  胤祥的聲音忍不住帶了絲曖昧與調侃,「最後還是四哥您的面子大啊,她怕皇阿瑪責怪四哥您辦事不利,所以就插手了。」
  耿同學是不在,她要是在,一定會一蹦三尺高,這絕對是誤會,她壓根不是了某四,絕對不是。
  耿綠琴當時肯幫忙,絕對是因為看準了十三同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要跟她死磕到底的姿態,而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
  耿綠琴就不知道某四兄弟之間的私下話題了,她正蹲在行轅的一個角落面壁畫圈圈。
  當然了,耿同學並不是在詛咒什麼人,她只是在劃拉一些數據。
  嗯,江南的油水果然很大,大發國難財的官員很多,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子有多少能到老百姓手中她不知道,她現在知道的是多報空領的比較多。
  一個不經意,幾百萬兩銀子打水漂了。
  隨著滾滾黃河長江水奔騰而去再不復返。
  很好很強大!
  都說八爺黨是摟錢黨,照她看,這票爺的手下沒幾個乾淨的。
  看到那些陰暗的不想看的東西,耿同學的心裡不舒服,可她也知道這事自己也就只能幹看著,因此她才一直不想攪和到裡面去。
  有時候事情看不到她能騙自己說沒發生過,可是看到了,自欺欺人就比較難!
  唉!
  她的理想從來就不高,可自打穿越過來後,總感覺那個不高的理想怎麼就那麼難以實現?
  以前她的RP沒這麼差啊,難道時空變了,RP也跟著變?
  這也忒讓人抓狂了!
  悲摧啊悲摧!
  然後,耿同學又想到了自己跟康熙的那個不平等的交易,明明她的日子掐頭去尾的足夠一個月了,可惜,她不能跟皇帝較真兒啊,人家指鹿為馬,她也只能跟著說,對,馬就是長鹿那樣兒。
  真TMD憋屈啊!
  所以說,耿同學一直不喜歡伺候領導,基本上領導在耿同學的認知上那就是跟「不講理」劃著等號的,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
  要不怎麼說點背不能怪社會,命苦不能怨政府呢?
  合著她穿越過來上面給分配一堆領導,從大到小,從老到幼,從男到女,她雖然在一些人眼裡也多少算是個領導,但是架不住她服務的領導多,給她服務的人少哇,一划算她還是個被壓迫階級。
  相較於面壁糾結的某琴,圖蒙海這個中南海保鏢的心思就簡單多了,他就擱某琴不遠處站著,那就是一無聲的存在,誓死保衛某琴的安全,絕不打擾某琴糾結緬懷甚至抽風。
  一個小廝打長廊那邊過來,看到某琴的身影,小袖子一甩,請安,「主子,四爺找您呢。」
  耿綠琴真想仰天長嘯一聲好抒發一下胸腔的鬱悶,給她一點點兒個人空間是會死喲,這個四四也忒不厚道了,好歹念在她才幫他處理了一樁大公務的份上睜一眼閉一眼讓她混兩天能咋地?有啥事您跟十三吩咐唄,那丫可是您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未來的某一天還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汗,耿同學突然覺得自己又抽了。
  沒辦法,領導召見,不去不行。
  耿綠琴只好回去見某四,進了屋子一看,十三同志也在,看樣子兄弟兩個溝通良好,表情都很愉悅。
  「奴婢給四爺,給十三爺請安,兩位爺吉祥。」NND你們吉祥了,老娘的兩隻黑輪才剛休息過來。
  靠之!
  「跑哪裡去了?」某四淡淡地看著她問。
  耿綠琴回答道:「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那都是你們大清朝的駐蟲螞蟻呀,搬的可是國庫白花花的銀子。
  「爺還病著,就亂跑。」
  「奴婢看十三爺跟您有正經事談,所以不敢在跟前打擾。」偶識時務啊,多有眼色的人,還這麼不依不饒的,真難伺候。
  「甭拿借口搪塞爺。」某四眉頭微蹙。
  耿綠琴心說:這多真的話啊,我是真不想聽到啥不想聽的東西才躲出去的。
  「爺聽你十三爺說,你讓爺再重新謄寫一份?」胤禛揚了揚手裡的冊子,問。
  耿綠琴點頭,「這是奴婢寫的,既然是要呈交皇阿瑪御覽的,自然是爺再重新謄寫一份比較好。」像她這樣把功勞出讓的人多難得啊,趕緊感謝佛祖吧。
  「你倒是有說法。」
  耿綠琴明智的沒發表意見。
  胤祥看看兩個人,笑了笑,識趣地說:「四哥,弟弟先忙去了,有事再來找你。」
  「嗯。」
  耿綠琴很想挽留一下十三同學,可惜十三同學沒給她那個機會。
  「過來。」胤禛朝那個站得遠遠的人說。
  耿綠琴撇撇嘴,走近。
  某四聲音放低,也柔軟了幾分,「你以為這事瞞得過皇阿瑪嗎?」
  「瞞不過。 」她也不過是掩耳盜鈴騙自己爽呢。
  「哼。」
  別以為就你丫的會哼哼,豬圈裡的老母豬比您會哼多了,耿綠琴十分不爽地想著。
  「爺有那麼可怕嗎?」
  差不多跟老虎一樣,您自己琢磨吧。
  「坐過來。」
  真是愈來愈過分,耿綠琴心說,好吧,看在你丫的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坐過去就坐去,正好也站得累了。
  胤禛伸手拉過她的辮子,解開,某琴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便在他的手中散開。
  耿綠琴嘴角微抽,心說:丫的,敢情您老人家的頭不是自己梳,我這一根大辮子梳起來那也費不少工夫呢。
  如今的髮式她就梳辮子拿手,清朝果然是個適合梳辮子的時代啊,男女通用。
  「綠琴。」
  「嗯?」
  「難得你也知道心疼爺。」胤禛很是感慨。
  耿綠琴忍不住默默黑線,她心疼他?有嗎?
  當然這個時候就算沒有也不能說,未來的雍正爺表錯情,這事可大可小啊,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在爺的跟前話總是這麼少。」
  那是,說多錯多,不如保持沉默是金的高貴品質。咱倆氣場不合啊,壓根不是一路人。耿綠琴心裡想了許多,但嘴上一個字不吭聲。
  「就那麼怕爺?」
  耿綠琴狂想伸手探探某四的額頭,是不是又燒起來了,怎麼滿嘴盡胡話?
  「你呀……」胤禛伸手揉揉她的頭頂,不說話了,抓著她的一把長髮向後靠在軟枕上。
  屋子裡很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半躺在床上,她坐在床邊,她的烏髮在他的手中。
  即使不說話,畫面也透著溫馨和諧。
  耿綠琴很糾結,說吧,她真是不知道能跟某四說點兒啥。不說吧,現在這個氣氛真挺詭異的,讓她莫名寒毛直豎。
  她慢慢側身看他,竟然看到某四睡著了!
  耿綠琴頓時無比火大,在她提心吊膽生怕惹某人不快的時候,某人竟然無比安心的睡著了!
  太過分鳥!
  好吧,某四現在是病人,她不跟病人一般見識。
  耿綠琴試圖悄悄將自己的頭髮自某人手裡拉出,結果動作也沒怎麼大,就看到某四突然睜開了眼,嚇得她差一點兒當場心臟停擺。
  恐怖呀……
  「做什麼?」某四眉頭微蹙,看起來不太高興。
  「沒什麼。」察顏觀色如今耿綠琴還是比較拿手的,當即斷然否認。
  「乖乖坐著。」
  「爺,」耿綠琴糾結呀,「您的病還沒好,要多休息,奴婢還是到外面去,別打擾您休息的好。」你休息我輕鬆,皆大歡喜啊。
  胤禛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耿綠琴死死地閉上了嘴,有時候不說話比嚴厲的斥責還讓人害怕,某四現在的狀態絕對絕對不能招惹。
  胤禛再次閉上眼,手裡仍舊拽著某琴的長髮。
  耿綠琴絕望的看屋頂,非常想拿把大剪子「卡嚓」一下把這一頭長髮解決了。
  三千煩惱絲啊,現在讓她無比的煩惱!
  枯燥地乾坐著,還不能私自搞點小動作活動一下,時間一長耿綠琴忍不住開始打呵欠,最後實在忍不住乾脆往床上一歪,不管了,先睡會再說。
  胤禛睡的並不沉,她倒在床上的時候他就醒了,看了看一臉倦容的某琴,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將自己身上搭的薄被分了一半給她。
  這個女人完全不像個女人,大大咧咧兼沒心沒肺,可是卻偏偏總是出乎人的意料,帶給人驚喜,讓他越來越放不開手。
  一直感覺她像天邊的浮雲,沒有根,彷彿一陣風吹來便會飛走。有了弘歷和弘晝後,她似乎收了不少心,可是仍然讓人無法踏實。
  她並不想出風頭,風頭卻偏偏在不知不覺中出盡,招惹來許多的注目,讓她自己更加的脫身不得,也讓他非常的不爽。
  皇家有著太多的束縛與身不由己,這是他們身為皇族的無奈。
  也許困住她的自由對她而言是殘忍的,可是對他們這些無奈的人而言,或許是一種救贖。她嬉笑怒罵,率性真誠,眼睛深處彷彿總有著一抹讓他們嫉妒的神采。
  或許她的身不自由,可是她的心始終是自由的,自由的讓他想毀掉,毫不留情的斬斷她飛翔的翅膀,可是——他終究下不去手啊……

第 66 章
  宰相門前七品官,那雍親王跟前的親隨小廝怎麼地也得算是六品吧?
  一身小廝裝的耿綠琴摸著自己的下巴,瞟著自己手中的幾張銀票一臉沉思。
  出手真大方,她也不過就是個跟班,人家隨隨便便地就塞了三千兩銀子當孝敬,果然貪官很賺啊,不勞而獲的感覺真TMD爽!
  當一個不勞而獲的奼女是何等幸福的人生啊!
  「圖蒙海。」
  耿綠琴輕輕一喚,敬業的中南海保鏢圖蒙海同志便應聲而出,非常低調地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就彷彿他們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來來,見面分一半。」
  圖蒙海眼角微抽,對於主子這種收人錢財然後夥同下屬瓜分的行徑十分地無語。
  「奴才不要。」
  「別跟我客氣,反正也不是我的,咱們不要白不要。」關鍵要了也白要,再進一步說,白要誰不要啊。
  「讓四爺知道不太好。」
  「安了安了,我只是收錢又沒辦什麼事,他說我什麼?」
  圖蒙海覺得自己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表達對這位主子的感想了。
  「咳……」
  「十三爺,今兒風大,怎麼著涼了,身子不舒服了?」某琴一臉關切的問,一丁點兒詛咒的痕跡也找不到。
  「爺沒事,就是對你手上的銀票比較好奇。」胤祥笑著看著她手中的銀票。
  耿綠琴動作迅速的將銀票塞進袖子裡,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十三爺,不過幾張銀票您不會感興趣的。」
  「你怎麼就確定爺不感興趣?」胤祥興味的揚眉。
  耿綠琴笑道:「爺是什麼人啊,哪能像奴才這麼不開眼不是。」她從「奴婢」到「奴才」,換湯不換藥仍舊處在被壓迫的階級。
  不怪毛爺爺要推倒三座大山,就是得推平了他們,這樣才能翻身做主人!
  胤祥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爺倒覺得能讓你開眼的東西怎麼也能讓爺想看上一眼。」
  耿同學囧了,「十三爺真愛開玩笑。」
  「拿來讓爺瞧瞧,爺不要你的。」胤祥笑著跟她打商量。
  「那行,爺看吧。」耿綠琴抽出一張給他遞過去。
  面額一千兩的銀票,胤祥的眉忍不住微挑,拿扇子點點手裡的銀票,說:「你這進賬不錯啊。」
  「托爺的福。」長此一往,她成為和珅的先驅還是不成問題,就可惜沒這個機會,這確實挺讓人扼腕的一個事實啊。
  胤祥的嘴角忍不住微抽,她可真敢說啊,堂而皇之的收受官員錢財,還說的這麼地冠冕堂皇,他真的是服了她。
  「你仔細四哥知道了。」他忍不住提醒她。
  「爺要去告密?」耿綠琴一臉訝異。
  胤祥頓時無語了。
  圖蒙海低頭,心說,這位主子真是另類到某種程度了,恐怕敢這麼敢這些爺講話的人真不多。
  「爺懶地管你這些事。」回過神的胤祥這麼說。
  「那奴才有什麼好擔心的?」耿綠琴一臉無所謂的說。
  「得得,爺還有事,先走了。」
  耿綠琴目送十三同學離開,然後很久之後才幽幽地飄出一句話:「他忘了還我銀票了。」
  圖蒙海決定當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可是,耿同學並不打算就此打住,她用一種幽怨地哀傷的心痛的詛咒地腔調繼續說:「十三爺才是強人中的強人啊。」
  圖蒙海當自己不存在,他覺得這種狀態來說主子應該是又抽了。用春喜的話說,就是每當主子抽的時候他們最好當自己不存在,否則就只好陪著一起抽。
  「果然是見者有份啊,」耿綠琴感慨地說,從袖裡拿出另外兩張銀票抖了抖,「來,圖蒙海,咱們趁現在趕緊把剩下的兩張分了吧,否則再碰上像十三爺這樣的,今兒就算白忙了。」
  主子,您根本就沒忙好不好,圖蒙海很想這麼說。
  「來來,拿著拿著,拿回去補貼家用剛剛好。」耿綠琴笑嘻嘻地將其中一張塞進圖蒙海的手裡,然後把剩下的一張重新塞進袖袋裡。
  圖蒙海看了看自己主子,在收到她強烈希望自己收下的意念後,收起了銀票。
  春喜說的對,跟著主子時間長了,很容易跟著抽的。他如今的立場已經越來越不堅定了,因為通常他的主子立場比他更堅定,兩人一對陣他通常只能敗下陣來。
  結果晚上回到欽差行轅的時候,某四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側福晉,彷彿漫不經心地道:「爺記得府裡給你的例錢並不少。」
  耿綠琴心說:再多也架不多花的地方多哇,有句話說的很經典: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尤其是皇家的後宅之內,錢那東西好處大著呢。
  以前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格格,每月領著自己的那份例錢,安安分分地宅著,可後來她出名了,這服侍的人多了,要打賞的地方也就多了。禮尚往來的地方就更多了,時不時還得準備被某些人不厚道的打劫一些,所以儘管她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也不得不分一點兒心在自己的財政上,入不敷出總是不好的。
  「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胤禛很是雲淡風輕地繼續說。
  耿綠琴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爺,府裡的例錢自然是沒缺了奴婢那份,可是奴婢的開銷也不小,娘家也不算富裕,奴婢只能自己想辦法。」老娘曾經差點兒連自己的首飾都打算當了呢,得虧你不知道,否則這小臉還不得再變上一變啊。
  「哼,是嗎?」
  靠之!
  這麼陰陽怪氣的,耿綠琴很不甘心地哽著脖子說:「當然。」
  「不是拿來當路費的?」
  說到路費,耿綠琴實在忍不住了,她往某四身邊湊了湊,把聲音壓到很低,確保不會被人聽了壁角去,沒辦法,九龍奪嫡時期的無間道事業做的太如火如荼了,你就擱自己屋裡放個屁,沒準也得搞得盡人皆知。
  「爺,奴婢跟著皇阿瑪那一個多月,所有開銷可都是奴婢的私房錢啊。」耿綠琴內心寬麵條淚中。
  胤禛右手握成拳掩在唇邊咳了一聲,這個女人!
  「爺,您看反正他們這錢也不是什麼清白來路,奴婢拿也就拿了,左右也替他們辦不了事,下次他們也不會再送我了,奴婢也就撿這麼一個便宜罷了,爺,您就權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能屈能伸大丈夫,而耿同學那是相當大丈夫的,因為她的性格本來就是個假小子。
  胤禛瞥她一眼,說:「爺渴了。」
  耿綠琴馬上跑到一邊給某四倒了杯茶過來,領導的馬屁該拍就得拍,沒什麼說的。
  「沒有二心不起五更。」胤禛對她做了總結。
  耿綠琴振振有辭帶點慷慨地的說:「有目標才有奮鬥的源淵,從某種程度上說奴婢是很上進的。」
  於是某四無語了,果然這個女人抽起來的時候是不分地點場合和對象的,但是這種感覺還不壞!
  最後,他說:「收就收了吧。」
  「奴婢謝爺。」某琴眉開眼笑了。
  某四暗自好笑搖頭,她很容易滿足,也很容易抽風。
  結果由於某四一時不察放過了某琴,導致後來某琴收禮收的旁若無人,連帶的十三同學都沾了不少光。
  當然十三同學是很正直的,他只是常常從某琴那裡拿一張兩張鑒定一下,只是鑒定完了順手就揣走了而已。
  對此,耿綠琴時間一長雖然仍舊對十三照舊BS,但總歸是習慣了某人的趁火打劫。
  某四一看這情形,不成,這個女人是不能再帶著出去晃了,於是耿同學高高興興地窩在行轅爽了。
  切!
  她就不信立志肅清貪沒的雍親王能一直容忍她這樣無法無天下去,看,果然靈驗了吧。
  霍霍,她幹嘛吃飽了撐的要陪他去到處奔波啊,就不去。
  後來的某一天,太醫過來給耿同學把脈了。
  耿同學很想長吁短歎,最後還是忍住了,實在是怕了某四的冷眼了。
  「臣恭喜王爺,側福晉這是喜脈。」
  耿綠琴想翻白眼,她自己的身子當她不知道麼,可是這次她沒什麼過激反應,所以便沒想打擾別人,結果因為她近來食慾大好,且整天慫恿中南海保鏢圖蒙海同學上街去買糖葫蘆,結果終於引得雍親王側目了。
  要說那圖蒙海也是的,讓丫買幾枝糖葫蘆丫楞是把整枝都扛回來了,次數一多可不招眼麼!
  囧囧有神!
  事實證明,圖蒙海同志的專業技能雖然過硬,但在其他方面就真的很不咋地,這讓耿綠琴在心裡著實地把他BS了一番。
  胤禛一看某琴那表情當下就明白她恐怕早心裡有數了,可這女人竟然一點兒告訴他的意思都沒有。
  清了場後,他坐到床邊,看著她。
  「這事怎麼不告訴爺一聲?」
  耿綠琴自有自己的一套說辭,「也不是什麼大事,奴婢不想讓爺分心。」老娘賢惠不成啊。
  「你說了爺會高興。」
  「那爺現在不高興?」耿綠琴馬上跟進了一句。
  胤禛眉頭一蹙。
  「奴婢錯了。」耿同學當即認錯,態度十分良好。
  「有了身子凡事就當心些。」前兩天竟然還拽著圖蒙海爬梯子上房看風景,簡直——
  「嗯。」耿綠琴一副唯夫命是從的樣子,心裡卻說:您放心,咱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就咱這身體素質那沒說的,跟你家小年糕一比那簡直是金剛不壞之身啊。
  所以俗話說的好啊,不怕貨不好,就怕貨比貨!

第 67 章
  懷孕是件喜憂參半的事!
  在耿同學看來,憂多於喜。
  她從不認為懷了孩子就能精貴到那裡去,可是顯然別人不這麼想。
  其實也不怪耿綠琴會有那種想法了,在她看來小年糕同學的保胎工作不可謂不用心,不可謂不小心翼翼,結果那孩子就是一胎一胎地流掉了。所以,儘管有時候人們不相信命,卻總是在無意之中被命運給涮了。
  就好比想穿的人那麼多,偏偏她這樣在現代宅的安心且舒適的穿了!
  人生啊,真是太能歷練人了。
  耿綠琴覺得該是自己的那麼無論怎麼兜兜轉轉還是會到自己手裡,不該是自己無論你丫的怎麼折騰總是會跟它擦肩而過。
  所以,耿同學一貫主張順其自然,凡事不強求,咱們順著命運的毛,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咱們低調,咱們合作……
  現在因為懷孕而突然變得金貴起來的耿綠琴覺得相當的不自在,沒錯,就是不自在!
  上次她懷孕因為身在民間,雖然妊娠反應比較激烈點兒,可是自由啊,心情爽啊,身邊也就春喜一個丫頭片子,總歸她還是個主子的身份。可惜這次不是,她的直屬領導四四同志在呢,那完全是按照府裡小年糕同學的護理水準護理她的。
  於是,咱們的耿同學承受不住了。
  現在她深深深深深地同情起小年糕同學,保胎保成這樣那已經跟受罪是同等級別了,不怪保不住啊,心理壓力忒大。
  耿綠琴心理壓力倒還好,但是她就是沒辦法心平氣和地被人當成珍稀動物一樣看待,她打小就是一野孩子,李家老媽實行的完全是放養政策,所以她穿過來之後才會對那麼繁文縟節視如洪水猛獸,對進入皇家畏為死途。
  只可惜,命運之神實在喜歡惡作劇,她被命運的齒輪帶進了九龍奪嫡的漩渦中心,這叫一個命苦!
  終於終於……在忍受又忍受之後,耿綠琴正式向某四提出嚴正抗議了。
  「四爺,您能不能不要讓人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又不是塘瓷娃娃,還能一碰就碎怎麼地?不就懷個孕麼,又不是四肢不全的廢人,我自己會注意的,咱能不能把那些用不上的人都撤了?」太腐敗了,竟然派了兩個老媽子跟著她,你跟十三是皇命欽差,是來江南查案子理災情的,這樣真的太腐敗了!
  胤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看手裡的公文,聲音輕輕淡淡地,「懷著身孕還敢上房揭瓦的人不值得信任。」
  「這絕對是天大的冤枉,我只是在房頂上看風景,沒揭瓦。」
  「哼!」
  又哼?
  耿綠琴十分BS地看著某四,心中恨恨不已,但還得繼續為自己合理的權益做奮鬥,古代維權比現代盜版維權還TMD困難啊。
  「爺,奴婢保證會乖的,還是讓她們撤了吧。」磨,老娘就不信磨不下來,老話說的好,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就算他母親的是持久戰,咱也槓上了。
  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雷鋒董存瑞……
  「爺忙。」胤禛有點頭痛,對某琴這樣帶點兒撒嬌的纏磨有點抗不住,實在覺得不適應。
  「只要爺答應了奴婢,奴婢就不煩您了。」你丫的不讓我好過,你也甭想自在了,這就是報應,有本事你把老娘扔出去,現在不比以往,該得瑟咱就得得瑟,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啊!
  胤禛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看自己的公文,心說,那你繼續纏磨著吧,至少擱我眼跟前呆著我放心。
  「爺——」耿綠琴拖長音,加了嗲音進去,沒把某四膩著了,倒先把自己寒了一把。
  娘的,撒嬌這事果然也需要天分啊,以往她看府裡的其他女人用起來得心應手深然天成,怎麼她自己一用就這麼地渾身不自在,狂有嘔吐的慾望。
  不行不行,這個作戰方案她自己快遭不住了,趕緊想轍兒,得換一個。
  身邊突然沒了動靜,胤禛不禁抬眼看過去,正好看到某琴轉身朝外走。
  「去哪兒?」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到了一起。
  「去院子裡轉轉。」順便讓圖蒙海再去買糖葫蘆去。
  靠之!
  一想到某中南海保鏢接連幾次扛著糖葫蘆架子回來的不良紀錄,耿同學就忍不住悄悄黑線了下,圖蒙海,你丫的真抽啊!
  「回來。」
  「做什麼?」耿綠琴老大不情願的回身。
  「等我忙完。」
  「您忙,奴婢不打擾。」
  「叫人給你端些點心進來,到旁邊坐下。」淡淡的卻不容反駁的口氣。
  好吧,領導開了口,還是照坐吧。
  耿綠琴心情不是很好的叫人送點心進來,然後窩到椅子上玩自己的手指。
  好無聊啊!
  胤禛看了她一眼,繼續埋首自己的事情。
  胤祥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四哥在忙,耿側福晉專心致志地吃著蜜餞點心,只看了那密餞一眼,胤祥的牙就下意識的有些酸。
  不怪十三身體會本能的如此反應,實在是前兩天他一時手長拿了一塊嘗了下,結果把自己的牙給酸倒了,這懷孕的女人果然都很奇怪,總是喜歡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四哥。」
  「十三弟你來了。」
  「事情差不多了,我過來告訴四哥一聲。」
  「嗯。」
  耿綠琴一看某四的目光瞥自己,馬上抱起密餞盤子,識趣地起身抬腳往外走。
  切!
  當她愛聽咋地?
  他們那點兒破事後世都編得不能再編了,野史編的都比正史可愛,也比正史荒繆多了,不過樂趣就更多了。
  哇卡卡!
  要是讓他們知道後世有個叫晉江的網站清穿獨成一家,他們愛新覺羅家打頭兒開始算起,基本沒有被遺漏的一個不拉全榜上有名被大家YY到了,不知道他們的表情會是何等的精彩。
  雖然對那個情形很是嚮往,但是耿綠琴出於對生命的熱愛只能憋屈地在自己的肚子裡過一把癮。
  子不語,怪力亂神,她還不想被人當妖怪給來了。
  生命如此多姿多彩,她絕對不想就此結束!
  「圖蒙海。」
  「奴才在。」中南海保鏢同志再次應聲出現。
  耿綠琴對他這種比聲控按鈕還強大的感應功能一面很驚奇,一面很慼慼,果然從國家元首跟前挑出來的就是TMD牛叉!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院子裡某個僻靜的角落,耿綠琴轉身朝中南海保鏢勾勾手指。
  圖蒙海馬上心領神會邁前兩步。
  耿綠琴朝著身邊的牆瞄了兩眼,小小聲地說:「翻牆,咱們逛街去。」
  圖蒙海的眼角微抽,忍不住亦小小聲地說:「主子,咱們走正門吧。」四爺對於她總是默默地無條件地支持主子的所有行動已經用目光表達了強烈的不滿了,礙於他直接受命於皇上,這才放他一馬。
  「翻牆比較爽。」耿綠琴堅持。
  圖蒙海這下連嘴角也忍不住抽了。
  「快點兒,別磨蹭了,一會兒再讓四爺發現了。」耿綠琴催促某人。
  圖蒙海最終還是以最高服從為原則帶著某琴躍出了院牆。
  很快,主僕兩個便堂而皇之,大搖大擺地走在了熱鬧的大街上。
  「賣糖葫蘆的在哪兒?」耿同學一邊四處雷達掃射一邊隨口問身後的某人。
  圖蒙海心說,主子您要說想吃糖葫蘆奴才幫您買回去不就成了,您為什麼偏要翻牆出來呢?
  「前面不遠拐角。」
  說著話,走路很快的耿綠琴已經看到了扛著一枝紅艷艷糖葫蘆架子的小販,眼睛瞬間璨燦。
  「我買兩串糖葫蘆。」
  圖蒙海讚歎地看著某琴一個箭步竄過去攔到了小販的身前,心說,主子在面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時總是會有驚人的暴發力。
  耿綠琴挑了兩串又紅又大的糖葫蘆,笑得一臉滿足地開吃。
  圖蒙海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主子,把兩個嬤嬤拍暈了扔回屋裡真的不要緊嗎?」
  「有事也是她們有事啊。」耿綠琴非常不負責的說。
  「恐怕爺會辦她們失職之罪。」
  「早就想讓人收拾一下她們了。」耿綠琴恨恨地咬下一隻山楂。
  靠之!
  那兩個老媽子之囉嗦程度簡直堪比大話西遊裡的唐三藏,簡直令人髮指。所以即使知道她們職責在身,耿同學也不禁對她們咬牙切齒。
  奉命照顧她是一回事,但在她耳邊不斷囉嗦車□轆話來回說那就是對她精神的折磨。
  要知道精神折磨有時遠遠比肉體折磨更慘無人道!
  圖蒙海消音了,其實他也覺得那兩個嬤嬤很煩人,但是他就不能像主子這樣強烈的表示出來了。
  其實,一身已婚婦人裝扮,身邊還跟一個隨從,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小戶人家的耿綠琴手拿著兩串紅艷艷糖葫蘆的造型,真的真的很有殺傷力的,回頭率那是相當的高。
  但都被當事無視,也被當事人身後的那個隨從用眼刀給秒殺了。
  圖蒙海對於走在自己前面,不時蹦蹦跳跳兩下,或者一頭撲在街邊小販的攤子上刨來刨去地某人很是無語,說心裡話很想告訴別人,其實他根本不認識她。
  可惜,也只是想像而已。
  人生的美好就在於人腦中的想像小劇場可以不受約束控制的天馬行空任意想像。

  「小圖,看,這枝簪子不錯吧?」耿綠琴得意洋洋地朝中南海保鏢展示自己剛剛淘到的一枝雕花木簪。
  圖蒙海心說:樣子倒是滿樸素別緻的,可是主子難道都不覺得這東西跟她很不配嗎?
  通常圖蒙海這樣的想法在耿同學的身上都是不存在的,因為咱們耿同學是草根出身啊,且女人天生就對可愛的小玩意兒沒有抵抗力,尤其某琴更是如此。

第 68 章
  耿綠琴雖然問圖蒙海,但是她倒也沒想他會真的回答,這個中南海保鏢大多時候是無聲的存在,果然保鏢的素養相當的根深蒂固,深諧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雖然主子換成了她,但是習慣倒是保留了下來。
  其實耿同學不知道是,自打圖蒙海同志跟了她以後,很多時候都不得不打破他沉默的習慣,因為太多時候某人讓圖同志不得不出聲。
  從某個方面說,耿同學那就是一個打破慣例的存在!
  看著某琴歡樂地繼續在各個小攤子上魚刨啊刨的,圖蒙海實在很想出聲提醒她,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四爺一旦發現她失蹤會惱的。
  可是看著那麼歡樂的主子,圖蒙海又實在不忍心潑她冷水。然後又一想,反正依他看,四爺也拿這位主子是沒什麼辦法的,他還是只管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全就好了。
  耿綠琴淘的都是小東西,可是再小的東西積少成多,也是很可觀的。
  所以,圖蒙海手中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多,什麼荷包、團扇、折扇、扇墜、腰墜……零零總總的,等到他們回到行轅的時候,他的手裡就不得不提了個包袱。
  他們仍然是翻牆進去的,用耿同學的話說,這叫有始有終。
  當時圖蒙海特別的無語,卻仍舊照她的話做。
  結果他們一進院子就看到跟某四跟十三坐在院中喝茶的身影。
  「奴才給四爺請安,給十三爺請安,兩位爺吉祥。」
  「奴婢給兩位爺請安。」咱們耿同學明顯有偷懶的跡象,不過,沒人計較這個。
  「回來了?」某四的口吻很輕淡,一點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嗯。」某琴很溫順的點頭,一點點心虛的樣子也沒有。
  十三垂眸喝自己的茶,這個耿側福晉真是沒她不敢的!
  「玩的開心嗎?」某四繼續說。
  某琴不怕死地說:「很開心啊。」然後她對圖蒙海說,「快包袱放桌上。」
  「裡面是什麼?」十三好奇了。
  「一些小玩意兒。」某琴一邊說一邊打開包袱,在一堆東西裡刨出了一個木雕觀音的扇墜。
  「挺別緻的。」十三說。
  耿綠琴把東西遞到某四的面前,「爺,送您的。」
  某四瞥了她一眼,不語,繼續喝自己手裡的茶。
  耿綠琴也不勉強,本來就是討好他的,他不喜歡也不能硬塞嘛,她很自覺地收回手,打算放回大包袱裡去。
  「不是應該配把扇子?」某四說話了。
  一旁的十三在心裡暗笑,四哥,你再晚說一會兒,她的禮物可就收回去了。
  耿綠琴一聽心裡火了,娘的,合著送一個禮物不滿意,還得加送一套?忒過分了!
  某四放下茶碗,從包袱裡找出一把折扇,打開,粗劣的畫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畫工。
  「你左右也閒著,給爺畫兩幅扇面吧。」
  啊啊啊……某四你丫的壓搾孕婦,這是何等的喪盡天良啊!耿同學心裡燃起來洶洶怒焰。
  十三差點兒噴出自己嘴裡的那口茶。
  等到耿綠琴領著拎著大包袱的圖蒙海回到自己的屋子時,那兩個被拍暈了扔她們屋裡的嬤嬤直挺挺地在屋子裡跪著,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四爺讓你們跪的?」
  「回主子,是,爺說奴婢們伺候得不好,惹主子生氣了,所以罰奴婢們跪到主子滿意為止。」
  行啊,某四,你丫的夠狠的!罰人就罰人吧,還把黑鍋扣老娘頭上,耿綠琴手一揮,特乾脆的說:「都起來吧,也不過就是嫌你們囉嗦了點兒,出去躲了會兒清閒,哪裡是你們伺候不好了。」
  「奴婢們謝主子開恩。」
  「以後別那麼囉嗦,你們主子我就討厭你們一句話車□轆似的來回說,你們說的不煩,我聽得煩。」
  「是。」兩個嬤嬤大氣也不敢出。
  「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不用那麼動一下就彷彿要天塌了似的,我又不是沙堆的,一碰就散了。」她上次懷孕的時候那照樣遊山玩水不耽誤,當然這個事沒辦法拿出來炫耀,否則某四一抓狂,她就算玩完!
  「行了,我走了這半天,也餓了,去拿些吃的來。」
  「庶。」
  兩個嬤嬤去拿吃的,圖蒙海退出去站崗,耿同學一個人擱屋裡把在街上淘到的東西全擺了出來。
  淘的時候很哈皮,結果真拿回來了吧,她又發現其實大多數她根本就用不上。
  這大概是許多女性共同的心聲。
  挑出幾樣別緻的首飾,放進自己的首飾盒裡,雖然不夠精緻貴重,但是勝在巧思。又把幾個扇墜系到了買到的團扇和折扇上,把玩一看,挺不賴!
  看著買到的扇子,某琴想到了某四讓她畫扇面,心情頓時又沉了下去。
  某四那明顯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開心麼,她不過就是出去哈皮了一下,他就嫉妒成這個樣子,她要是哪天一去不回頭,在外面哈皮後半輩子,他丫的是不是得直接氣死了?
  其實不怪耿同學這麼火大,實在是她本來心情愉悅,結果某四怕她太興奮直接一桶冷水澆過來,於是她鬱悶了……所以她就忍不住心裡陰暗的想某四了。
  正所謂有因才有果,因果循環天理昭彰,報應不爽麼!
  晚上某四過來歇息,摟著某琴問了句:「就那麼不喜歡安分地呆著?」
  某琴很火大地回了句,「孕婦也是需要呼吸新鮮空氣的,老擱屋呆著,非憂鬱了不可,對大的小的都沒什麼好處。」娘的,不懂科學育兒的人沒資格質疑她。
  某四難得沉默了一會兒。
  某琴翻身面朝牆睡覺,懶得搭理他。
  哼!
  不知道孕婦的情緒很不穩定麼,還老來招惹她。
  看著明顯在跟自己置氣的人,某四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伸手重新將她摟回自己懷裡,低聲笑道:「怎麼最近的火氣這麼大?」
  耿綠琴心說:荷爾蒙分泌失調,你丫有意見啊?
  只不過,這話卻不能跟某四說,因為她不知道荷爾蒙這東西這個時代的人知不知道,所以只好含糊地說了句:「孕婦情緒不穩,爺,您要多加體諒。」
  某四說:「這個太醫倒是說過的。」
  知道就好,省得老娘浪費口水,不說了,睡覺,今兒逛街逛的累死了。
  很快,耿綠琴就睡著了。
  聽著懷裡的人呼吸均勻睡著了,某四靜靜地想了會兒事情,然後摟著她睡了。
  後來,兩個嬤嬤吸取了經驗教訓沒有再囉嗦來囉嗦去,耿綠琴便也容忍了她們跟前跟後。
  反正某四就是要找人看著她就對了,小年糕啊小年糕,瞧瞧你把某四給嚇的吧,你那懷一胎流一胎的惡劣影響貌似對某四打擊挺大啊……
  事情總有辦完的時候,所以儘管江南的人盤根錯節,複雜難解,但是終究是到了他們離開的時候。
  然而,在某四一行人啟程返京那一日,某四告訴了耿同學一件事。
  於是乎,耿綠琴炸毛了!
  「愛新覺羅?胤禛,你太過分了!」耿綠琴怒髮衝冠,就差高唱一句「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來表示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本來已經走到門邊的胤祥好心情的停下了腳步,手沖外面的人揮了揮,唯二的兩個侍衛也告退了。
  他們無比慶幸十三爺來了,否則他們太難受了。聽吧,這事不能聽。不聽吧,聲音自己鑽進耳朵裡了。到時候四爺再一個火大,一遷怒,他們就只能認命了。
  這位耿主子膽子是真大啊,今兒都敢直呼四爺的名諱了!
  場子替四哥清了,胤祥想了想,出聲輕咳,「四哥,弟弟能進來嗎?」
  「十三弟請進。」
  胤祥撩袍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怒容滿面的耿綠琴,再一看,自己四哥老神在在地在喝茶,心說:你們兩位這是在唱哪一出啊?
  「小四嫂,這是做什麼呢?沒的讓底下的人看笑話。」
  「奴婢給十三爺請安。」耿綠琴把自己的火壓下去,給十三請了安,然後就要往外走。
  胤禛這個時候開口了,「去哪兒?」
  「皇阿瑪既然允了我一年自由,就算被爺你扣下了兩個月,那不是還有十個月嘛,奴婢自然要好好用這十個月。」見過無恥的,沒見過像某四這樣無恥的,竟然壓著老康的密旨不給她看,這要不是他得回京復旨了,她還被蒙在鼓裡呢。
  「懷著身孕,就不要亂跑了,一起回京吧。」
  耿綠琴轉身,很輕很淡很肯定地吐出兩個字:「不要。」弘歷和弘晝還不是生在外面的,懷孕而已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胤祥手握成拳擱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小四嫂,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回京吧。」
  胤禛蹙著眉頭看某琴,聲音冷了下來,「不要胡鬧。」
  「奴婢才沒有胡鬧。」本來這件事就是你自己做的不對,不過老康也不厚道,怎麼不把密旨給她卻給了某四呢,害她在某四身邊耽誤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轉念一想也是,人家是親父子啊,胳膊肘當然是往裡拐的,這擺明就是幫著某四作弊麼。
  腹黑的小老頭!
  「確定不跟爺一道回京?」胤禛再問一遍。
  「確定。」
  胤祥以為四哥要發火了。
  結果他聽到自己四哥說了句:「那就等古爾泰和小孟子到了再動身。」
  胤祥張大了嘴。
  耿綠琴眉開眼笑,「謝謝爺。」
  「在外自己多加小心。」
  「奴婢省得。」
  胤祥一看,耿側福晉這火來得快,去得更快嘛,這就算雨過天晴了。
  「十三弟,咱們走吧。」胤禛放下了手裡的茶,起身。
  胤祥跟著起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胤禛停下,回頭看了耿綠琴一眼,道:「按月讓人報平安。」
  「庶。」只要讓她在外面自由,萬事好商量。
  胤禛又看了她一眼,心裡輕歎一聲,邁步走了出去,再沒回頭。
  胤祥也回頭看了一眼,說了句:「小四嫂,多保重。」然後匆匆追著自己四哥去了。
  「謝十三爺關心。」

第 69 章
  三天之後,耿綠琴就見到了春喜一行人。
  在看到來的都是什麼人之後,耿綠琴面朝京城的方向忍不住在心裡詛咒了某四一聲。
  靠之!
  「額娘額娘……」弘歷撲稜著兩隻小手一臉歡喜地要往某琴的懷裡撲。
  耿綠琴抱過兒子,又掃了一遍人數,頓時很想仰天一聲長歎。
  她以為只有古爾泰會過來,結果春喜、扎克伊甚至帶弘歷的兩個嬤嬤都來了,還外加一個小孟子和她院子裡的小喜子。
  好你個愛新覺羅胤禛,既然丫環侍衛嬤嬤加小太監都打發來了,難道還差弘晝一個嗎?索性全部打包送來不更省事?這也顯得您辦事一步到位不是?老娘我直接領了一群人浪跡天涯去了……娘的,搞不好也就是怕她就此浪跡天涯去,所以就把弘晝給留下了。
  耿綠琴在心裡歎氣,所以說,晚婚晚育好哇,至少沒有孩子這個牽累。
  要是兩個兒子都不來,至少她還能跟自己說他們將來一個親王一個皇帝,那都是人上人,老娘我活著看他們享福就成了。
  可一個來一個沒來,她老覺得真要這麼跑了,這輩子都得擔心沒領的那一個,一輩子的愧疚。就像上次她選擇犧牲弘歷一樣,那是天天的糾結。
  這次倒好,某四換人了,直接扣下了弘晝。
  這真是個讓人惆悵的現實啊!
  圖蒙海看到來的是這麼一支龐大的隊伍時,同情的目光忍不住就朝某琴飛了過去,難怪四爺會同意她留下來,原來如此!
  「主子,小阿哥還是奴婢抱吧,您現在的身子不方便。」春喜瞄了主子的小腹一眼,很是小心地說。
  耿綠琴默默黑線,屁的不方便,才一個多月的身子,她要不說混充未婚少女也是完全可以的。不過,眼瞅著呼拉拉來了這麼一群人,她知道混充未婚少女是絕對不可能了,有春喜和那兩個嬤嬤在,她怎麼地也不能說自己不會盤婦人髻就梳麻花辮吧?
  「沒事,還不到兩個月。」
  「主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春喜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漾上了興奮。
  耿綠琴繼續黑線,心說:春喜啊,你如今這樣子實在是讓主子我即喜且憂啊。欣慰的是你終於也被我帶野了,悲摧的是為什麼你看起來比我要幸福多了?明明我才是主子不是?
  「甭管去哪兒,先把你們那稱呼給我改改,什麼小阿哥什麼的,這不明擺著要暴露身份嗎?這外面還是有一票立志反清復明的人存在的。」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方世玉老媽的師兄說的,咱們要堅定不移地執行它。
  然後,某琴又想到一件事,抓過春喜就問:「你們什麼時候從京城動身的?」這來的也忒快了,就算有京杭大運河這也快的離譜了啊。
  「半個月前我們就動身了。」春喜有問必答。
  靠之!
  某四,你丫的全都盤算好了,合著撐著布袋口就等我往裡鑽呢。虧老娘以為你丫的看在我孕婦的份上放我一馬呢,結果事實告訴我,皇家的男人太TMD陰險腹黑了!
  耿同學有些洩氣,果然她這樣的智商明顯不是人家那票腹黑的對手啊,人家完全可以鄙視蔑視加無視她了。
  她的穿越人生太悲摧了!
  「主子,您怎麼了?」
  「心情很鬱悶。」耿綠琴實話實說。
  「那主子趕緊坐下歇會兒。」
  「春喜,我是鬱悶不是勞累過度,歇會兒是不會有什麼幫助的。」
  春喜一臉擔憂地看著主子,不安地問:「那怎麼辦?」
  耿綠琴一臉認真嚴肅地說:「涼拌。」
  春喜一臉不滿地瞪主子。
  圖蒙海的嘴角微抖。
  小孟子低下了頭。
  兩個嬤嬤也低著頭,只是肩膀有些微顫。
  古爾泰和扎克伊正在搬大家的行李,僥倖的逃過一劫。
  人員全數到齊,耿同學清了清嗓子,雲淡風輕地扔下了一顆炸彈,「咱們去秦淮河看看吧,夜泊秦淮近酒家的意境太唯美了,上次路過都沒機會去喝花酒。」
  堅強如圖蒙海等人,終於忍不住身體微晃了。
  秦淮河,出了名的青樓楚館彙集地,多少才子佳子紙醉金迷的故事在流傳……而現在他們面前這個一臉輕鬆愜意甚至還帶點兒不懷好意的主子揚言要去喝花酒!
  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
  所以,如今不著調的耿同學翻身作主把歌唱了,她最大啊她最大!
  於是一行人,毫不拖泥帶水地動身往南京直奔秦淮河而去。
  耿同學滿心的興奮,青樓穿越女必去之地啊,終於終於她也有機會去一睹真容了,忒不容易了!
  本來,要只是耿同學自己,她倒也未必就敢去,但是如今她底氣足啊,大凡青樓那地兒去了肯定沒是非也要有是非,有圖蒙海他們這樣的侍衛在身邊撐腰她很硬氣啊。
  用耿綠琴自己的話說,那就是咱如今是爺,雖然是個假大爺,但是畢竟也很牛叉不是。
  某琴很興奮,可是跟著某琴去喝花酒的圖蒙海很鬱悶。
  看著穿著一身錦衣幾乎是蹦進青樓裡的耿綠琴,圖蒙海憂鬱了,這位主子到底還是不是個女人啊?為什麼皇上、四爺他們這麼縱容她,簡直太不守婦道了!
  最憂鬱的是他還不能打小報告,因為這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
  本來他想讓古爾泰打,結果古爾泰說這種事還是不要回報了,免得把四爺氣著了。
  所以某琴喝花酒這事沒人上報,自然就更沒人阻止了,最終今天某琴如願的跳進了秦淮河邊最大的一間青樓。
  在見識了某琴熟門熟路老道地跟樓中的老鴇姑娘們來往應對之後,圖蒙海開始深深地覺得四爺不知道這事挺好!
  「公子,您頭次來啊?」
  「對呀,我就來看看眼。」
  「那我們這兒可有公子您中意的?」老鴇收了某琴的賞銀笑容越發的明媚。
  耿綠琴很不正經地攬著鴇母的肩,儼然對於自己吃這塊老豆腐的事實相當的沒自覺,目光朝著老鴇叫來的一排姑娘梭巡著,嘿嘿直笑,「媽媽,您不實誠啊,怎麼能欺侮爺我初來乍到呢,這些明顯不是新鮮貨麼。」
  圖蒙海在一邊默默地黑線!
  老鴇甩著手裡的花帕子,在某琴的懷裡蹭了兩下,心想著小白臉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喲,瞧公子您說的,這可都是咱們樓裡的頭牌。」
  「頭牌氾濫可不好,媽媽生意不能這麼做的。」耿綠琴很是語重心長地告誡某鴇子。
  老鴇用帕子掩口,笑得就像一隻偷雞的狐狸,拿著手肘撞了某琴的腰一下,「公子想嘗鮮?」
  「這話說的,不嘗鮮,爺我來這裡喝茶麼?」某琴一臉的正氣凜然。
  「好貨是有,就是脾氣烈些。」
  「烈馬收服起來才夠勁兒不是?」
  看著眼前的主子那一副紈褲子弟的典型不良形象,外加有些猥瑣的小表情,中南海保鏢圖蒙海同志深深在心裡表示了佩服,說實話,甭管換了宮裡的哪位爺,只怕都做不到像耿主子這樣非常男子本色的德性。
  這個時候你就說她是個男人那也是毫不過分的,簡直比男人還男人!
  在圖蒙海內心無比糾結的時候,老鴇跟某琴正一副相見恨晚狼狽為奸地挨在一塊咬耳朵,一個說的曖昧加不懷好意,一個聽得奸笑加猥瑣,那畫面十分的讓人不寒而慄。
  「媽媽,要不乾脆您重新下海陪陪爺得了。」最後耿同學非常無恥地打起了當家老鴇的主意,那調戲的小動作做的叫一個流暢啊。
  圖蒙海心想,看來以後誰要是頭次逛青樓這地兒,完全可以找主子帶路,她明顯就是常客啊常客。
  他不知道是這完全是歸功於現代影視作品經年累月的荼毒,咱們本來就秉性另類的李小如同學早就彪悍的成為一個里程碑似的人物了。
  因為耿同學在另一個時空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是色魔我怕誰!
  幸好,他不知道。
  老鴇那是紅塵打過滾的老手,而且被一個唇紅齒白的公子哥調戲那嘴上雖然啐了又啐,心裡花開的一朵接一朵,心想,老娘還是當紅一枝花啊,瞧瞧還是有人眼睛夠亮。
  某琴跟著老鴇一勾搭二調戲的一路走上樓,老鴇就揣著賞銀下去叫姑娘了。
  圖蒙海瞧著淡定地喝著茶,眼睛骨碌碌亂轉興味地打量著屋子的主子,想說的話最終嚥回了肚子裡,論適應能力他絕對只有某拜下風的份兒。
  沒一會兒工夫,老鴇把人送來了,一個綁著雙手,堵著嘴巴的美麗少女就那麼被推搡了進來。
  可是當她看到坐在桌邊的耿綠琴時,眼睛倏地睜大,似乎帶著極度的不敢置信。
  圖蒙海暗自訝異,難道這個姑娘竟然是認識主子的?
  「公子,人我帶來了,您隨意啊。」老鴇做事很乾脆,把人留下帶著樓裡的打手就出去了,還很體貼地把門給他們帶上。
  耿綠琴拿扇柄拄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被綁著的少女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忍不住喜極而泣。
  耿綠琴驀地一拍手,「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黃山腳下的那位姑娘——小翠。」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她偶爾來逛個青樓,竟然還遇上了熟人!
  她伸手幫小翠拿出了塞住嘴巴的絹布,又幫她解開手上的繩子。
  小翠一得自由,「撲通」一聲就給某琴跪下了,「公子救我……」
  耿綠琴抬頭看了下屋頂,心說:我能不救嗎?當初我為了救你暴露身份被抓了回去,現在不救你我當初的犧牲不就白搭了?再說了,碰上這種事,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那是一定肯定要救的。

第 70 章
  「你先起來吧,你怎麼會流落到此,跟我說說吧。」
  小翠帶著哭腔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就是在耿綠琴離開黃山不久,他家為了躲避那個想強娶她的惡霸便輾轉來到了江蘇地界,靠著做點賣早餐的小生意勉強維持生計。誰料又趕上了發大水,結果一家子便失散了,然後她被人販子賣到進了青樓……
  耿綠琴一邊聽一邊暗自感歎,多麼耳熟能詳的情節啊,可是發生在現實中又是多麼地讓人淒涼無奈呢?
  「公子,您是小翠的貴人,小翠沒想到竟然還能再遇到公子……」小翠激動得淚水長流。
  耿綠琴聽得內牛滿面,那句俗話怎麼說來著:緣分吶,一切都是緣分吶!
  你說她們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一再的相遇,而且還這麼地離譜,她一逃時,逃到了黃山腳下,因為救她暴露了身份。現在好不容易有段自由的時間讓她折騰,她一個抽風跑來逛窯子,結果又遇到了小翠。
  緣分吶!
  真不知道該說小翠幸運還是某琴太倒霉,總之那還是緣分吶!
  「圖蒙海,你去把老鴇子叫來。」
  「是。」
  「公子……」小翠看著耿綠琴,「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你明明是個女的啊,小翠在心裡默默地補全。
  耿綠琴拿扇子戳了戳自己的額頭,無比感慨地說了句:「小翠,這……這都是緣分吶,我也是一時好奇進來看看,結果就碰到你了。」雖然她一來就指著要新鮮的就是有那個當個好人搭把手救個把人的雷鋒想法,但是誰知道老天是真給面子啊,竟然還讓她碰見個熟人!
  「哎喲,公子,您竟然要幫這丫頭贖身吶,這丫頭可真是天大的造化,碰到貴人了。」老鴇子人未到聲先到,真真的先聲奪人,風騷撲面。
  「瞧媽媽說的,媽媽要是肯啊,爺我索性連您一塊贖了也成啊。」耿綠琴迎著妖嬈進來的老鴇就走了過去,很不正經地在人家搽了厚厚一層粉的臉上掐了一把。
  圖蒙海和小翠在一邊瞠目。
  老鴇媚眼一瞟,手帕那麼一揮,笑罵一聲,「這位爺,蒙您看得起,可是奴家也不是那麼不開眼的人,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有數的。」
  「媽媽可別這麼說,爺我可是真心。」
  小翠的下巴已經快掉到地上,她一直以為這位比自己只大了兩歲的姑娘是個很文氣很有才氣的大家小姐,眼前的這一幕卻生生地破壞了她在自己心目中那高潔婉約的形象。
  「行了,爺,瞧在您這麼投奴家的心思的份上,奴家也不多要您,二百兩銀子人您領走。」
  「哎呀,瞧媽媽您這肚量,哪能讓媽媽您吃虧呢,這三百兩,多的權當請您喫茶了。」
  「爺您真會辦事啊。」老鴇笑著將銀票收進袖中。
  「是呀是呀。」
  耿同學同樣笑著將小翠的那張賣身契看完然後付之一炬,然後朝人老鴇飛了一個特不正經的眼色,「媽媽,要不,今晚您陪我得了。」
  老鴇被調戲得花枝亂顫,「得了吧,爺,您今天買了這小丫頭,還不得樂呵樂呵,改天您過來奴家再好好招待招待您。」
  「有媽媽這句話,那爺可常來。」
  「一言為定。」
  「一定一定。」
  圖蒙海已然石化。
  小翠正在風化。
  老鴇在騷化。
  耿同學在繼續進化。
  調戲完老鴇,又在樓裡吃飽喝足參觀了一下,耿綠琴志得意滿地打道回府,臨出門時還朝大庭裡的老鴇飛了個眼,「媽媽,爺明兒可還來。」
  圖蒙海正邁過門檻的身子頓時明顯僵化了一下。
  小翠已經沒辦法做出反應。
  三個人走在一派繁華的秦淮河畔,小夜風習習地吹著,岸邊的垂柳風中搖曳就像多情的商女婆娑起舞甚是迷離。
  耿綠琴在迷人的岸邊停下,眼望著眼前被燈光映射得點點光暈的河面,輕輕地開了口,「小翠,我雖然救了你,可是我不能留你。圖蒙海給她些銀子,讓她自去了吧。」
  「是。」圖蒙海從身上摸出兩錠元寶遞給怔住的小翠。
  「小姐——」
  雖然有些不忍,可是耿綠琴還是狠下心腸,「小翠,有些話我不能跟你細說,但我的身份不能留你。」留你也許便是害了你,美貌在那樣的地方有時候其實就是場災難,多少傾國容顏凋零在了紅牆碧瓦之內啊。
  「姑娘,拿著吧,主子是為你好。」圖蒙海將元寶塞給小翠。
  「小翠不會惹事的。」她一個孤身女子在這吃人的世道上根本寸步難行,小翠崇拜又羨慕地看著耿綠琴的背影,同樣身為女子,當年的她卻是那樣的恣意從容。
  本來小翠當年也曾少女懷春對著男裝的耿綠琴心生愛慕,結果被自家老娘拉進屋裡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工作,主題思想就是那位公子其實是個女的,但為了她的人生安全,雖然她跟她爹發現了這個事實,但一直還是稱呼她公子。
  所以,小翠當年在耿綠琴離開之後很是情緒低落了一陣,然後所有的情傷都在後來的顛沛流離中煙消雲散了。
  「小翠啊,你太單純了,這世上想惹事的人又有多少呢,偏偏人不惹事,事也會惹上身啊。」耿綠琴語氣難得地慼然。
  想當初,她是多麼地希望能夠落選回家,結果好死不死撞上了大運,趕上老康不務正業跑去參觀選秀,愣在第一撥的時候插了一槓子,讓她飲恨至今,否則當年說啥她也能在太監們徇私舞弊的作風下落選的啊。
  再後來,她就想老實地宅在某四的後院裡按月領自己的那份兒例錢,結果賢惠過度的四福晉偏偏上竿子讓某四替她開苞,結果搞成現在這樣。
  她的人生已經不是杯具而是餐具了……
  TNND,耿綠琴越想越火大,她混的太悲摧了!
  「公子是嫌小翠是個麻煩嗎?」小翠的眼睛簌簌而下。
  耿綠琴聽到她聲音中的泣音無奈地轉過身來,掏出手絹遞過去,伸手拍拍她的肩,說:「小翠,我是真心為你好才讓你走的,我的身邊太複雜。」
  圖蒙海不著痕跡地看了主子一眼,這位主子一直看著就像沒心沒肺似的,卻原來她什麼都清楚明白。
  「可是,外面的壞人更多。」小翠現在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她的貴人,說什麼也不想離開。
  耿綠琴摸摸她的頭,十幾歲的年紀,真是風華正茂的時候,這模樣要是被某些人收了小也太糟蹋了,她值得更好的對待。
  於是,她語重心長地道:「傻丫頭,你看著我很風光是不是?其實我也身不由己,如果你留在我的身邊,將來萬一有什麼事,說實話,我恐怕是幫不上你忙的。」太多狗血的劇情告訴她,沒準將來還得反目成仇,曾經美好的友誼瞬間灰飛煙滅。
  啊,宮廷劇好狗血,好陰暗!
  小翠眨著自己帶著水澤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之間彷彿被輕愁籠罩起來的女子,有些不真實,卻透著悲涼與一種無形的卻又讓人深深感覺到的無力感。
  「要不我讓人幫你找到你父母,然後你們一家團圓也好。」
  「我跟著公子。」一家人就算團圓了也抵不過這世上太多的磨難,這位小姐看起來很可靠很可靠的樣子。
  耿綠琴只能苦笑了,「小翠啊,你真的讓我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也罷,未來的事各人自求多福吧。
  「公子,跟著你小翠不後悔。」
  「我只希望將來你也這麼說。」耿綠琴長歎一聲,轉身,「圖蒙海,咱們回吧。」
  「是。」
  小翠跟著他們回到了一處租憑的宅子。
  「主子,您可回來了,小阿哥剛剛還鬧著找您呢,現在睡了。」一看到自己主子春喜就辟哩啪啦的說上了。
  小翠愕然地站在門口,被自己聽到的嚇到了。
  「主子,她是誰?」春喜看到門口的小翠,不由好奇的問。
  耿綠琴笑了笑,朝小翠招手,「小翠過來,這是春喜,我的貼身丫環。」然後又朝春喜說,「她是我在黃山腳下借住時那戶農家的女兒,剛剛才從青樓贖出來的。」
  春喜微微張大了嘴巴。
  「嘴巴合上,這季節可有蒼蠅,別給自己整葷的。」
  春喜馬上一臉不甘,「主子——」
  「好了好了,別撒嬌了,趕緊讓人給我準備熱水,我得洗洗,這一身胭脂味我真有些受不了。」耿綠琴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沾到的濃郁脂粉味,皺了皺鼻子。
  「奴婢這就去。」春喜出去找人了。
  屋子裡就只剩下了小翠和耿綠琴,門外有圖蒙海在站崗。
  「小翠,過來。」
  小翠聽話的走過去。
  耿綠琴握住她的手,未開口,先歎了口氣,「既然決定要跟著我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我是當今四皇子雍親王府上的側福晉。」
  小翠的下巴再次有掉落的危險。
  「我也不過是人家府裡的小老婆罷了,所以許多事我是做不了主兒的,甚至將來如果有人要將你從我身邊要走的時候。」
  小翠仍在震驚中。
  門外的圖蒙海抬頭看著繁星滿天的夜空,心說:主子,您過謙了,事實上您能做主的事不少了。
  圖蒙海不知道的是,其實耿綠琴這個時候仍然是在給小翠在預防針,但凡有一點兒希望能打消小翠要跟定她的思想,她也不想放棄。如果將來小翠能博個好前途她自是無話可說,可萬一……她沒辦法裝做若無其事的,總不能救了她到頭來卻又害了她吧。
  耿綠琴繼續自己的說服教育工作,「你出身民間,對於這種大宅門的事情應該也聽過一些,現在你還確定要跟著我嗎?」
  小翠在猶豫。
  耿綠琴耐心地等著。
  很快,小翠給出了答案,「小翠不後悔,小翠即跟了主子就是主子的人,主子是好人,小翠知道。」
  「不,我不是。」耿綠琴當即否認。
  小翠愕然。
  門外的圖蒙海也怔住。
  耿綠琴看向黑沉沉的院子,嘴角微勾,聲音帶了點笑意,「其實,我是壞人中的好人,若放到好人堆裡只怕便只能算是壞人了。」
  耿同學對於自己的這個評價,不久後就傳到了在避暑山莊納涼兼搞外事活動的老康耳中,他對著身邊的大太監笑說:「瞧瞧這丫頭啊,對她自己的認識還是挺深刻的嘛。」
  李德全也跟著笑。
  而關於某琴同志逛青樓的彪悍表現,就不止老康一人收到線報了。
  某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口就噴出了自己嘴裡的茶,半天沒緩過氣來。
  胤禎一臉唏噓地看著自己的九哥,幽幽地來了句:「九哥,我覺得她比你還能拈花惹草。」
  這下,某十嘴裡的茶也噴了,跟著咳了半天。
  坐在首位的某八輕咳一聲,很正經地道:「好了,現在太子那邊的事比較要緊。」她果然很能鬧騰啊。
  而所有人中,耿同學的長期飯票四四同志的反應就最耐人尋味了,他看完了信,淡定地付之一炬,然後淡定地看自己的公文。
  只不過,在他淡定的外表下,內心卻在噴湧著熾熱的岩漿,很好,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折騰!
  對於京城的一切,耿綠琴當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很歡樂地繼續駐紮在秦淮河邊,誓要將十里秦淮河的美景美人欣賞一遍才算甘心。

第 71 章
  一直以來耿綠琴對於小杜都是很有感情的,尤其喜歡他那個絕句《遣懷》——
  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至於耿同學為什麼會對小牡如此情有獨鍾,那是因為在耿同學的腦海中一直有著那樣一幅瀟灑大氣而又莫名憂傷頹廢的畫面:驚才絕艷的杜牡同志,一身白衣,右手折扇,右手酒壺,一步三搖,五步一晃,邊喝邊吟唱出千古絕句的滄桑姿態。
  身後的佈景卻是青樓楚館那從房簷垂落的長長的紅紗燈,在水面映出萬千光暈的迷離美景,當然必不可少的還有樓欄間花枝招展的各色美女……
  耿同學還景仰一個人,就是明代的大才子唐伯虎同志,不,確切的說咱們耿同學對於那種才情酒意的帶著幾分落魄的男人都懷有一種類似於嫉妒與羨慕之間的某種複雜的感情。
  她嫉妒他們可以如此放浪不羈縱情才色,羨慕他們是男的,而她是女的,穿越了吧,還沒穿到女尊世界去當回女流氓,不得不說這是她人生一大恨事啊。
  嚴格說起來,耿同學雖然思想上會有些許的不盡如人意,但這孩子本質上還是根正苗紅的好同志,她一貫強調的是思想犯罪不算犯罪,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還是一個賢良淑德的人。
  當然了,對於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來說,這種感情大多數人是能夠理解的。
  白日的秦淮河不如夜晚迷離動人,十里秦淮那一排排紅紗燈垂落,絕對的紅燈一條街!
  紅果果的古代紅燈區!
  耿綠琴原本只想帶著圖蒙海出來墮落的,但是禁不住春喜的廝纏不得已把她帶上了,最後順便揪了小孟子當春喜的小跟班。
  一入夜,耿綠琴就跳上自己雇的畫舫,滿秦淮河轉悠。看到樓欄處有漂亮的美眉時就會站在船頭勾搭一二,看得一旁的圖蒙海十分的無語。
  春喜興奮的四下觀看,小孟子則謹慎又新奇的跟在一邊。
  自古以來,青樓這地兒那就是JQ的溫床,多少才子的浪子名聲在這裡聲名鵲起,又有多少淒美的愛情故事在這裡開花結果,雖然大多是苦果。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李香君一曲桃花扇,甚至還有順治爺的緋聞對像董小宛……總之這裡的故事那麼多那麼多,體裁情節絕對保君滿意。
  耿綠琴以李如公子的身份在秦淮河畔已經打出了一定的知名度,要知道才子在古時在風塵女子眼中那總是一道別緻的風景線啊。
  打響知名度倒也不難,耿同學白天貓在宅子裡塗鴉了幾張畫,然後讓古爾泰他們拿到裝裱鋪去裝裱,並且是精挑細選的一家,於是很快李才子就在脂粉堆中一炮走紅了。
  再加上耿綠琴這傢伙前段日子跟著某四在江南官場有了不少灰色收入,出手闊氣大方,這樣有才又有財的男人自然以一種風一樣的速度竄紅了。
  圖蒙海實在無法理解自己的主子為什麼那麼享受被那群風塵女子愛慕追逐的樂趣。
  耿綠琴是不知道中南海保鏢的心思,要知道話,她一定會告訴他,因為她不能享受男人愛慕追逐的樂趣,否則京裡的某位冷面王一抓狂,她就真的玩完了。
  身為一個花樣年紀的女子,她卻過早的成為了某四的黃臉婆,沒有機會再去享受被人追求的快樂,耿綠琴一直覺得這太讓人鬱悶了,所以她另辟奚徑,不能享受男人的追逐,咱換女人這總成了吧。
  於是,才有了如今秦淮河畔迅速竄紅的李如公子。
  「主子,主子,你聽真好聽啊。」春喜微微側著頭聽著從一側畫舫傳來的清悠歌聲。
  吳儂軟語,歌聲清越,風中依稀還有男女歡愛的聲音。
  秦淮河的夜一如白晝般繁華,這裡有的是醉生夢死逍遙快樂的人群。
  身著男裝的耿綠琴站在船頭,在燈光月色的映射下顯得很是有幾分風采,聽著水河面上傳來歌聲曲調,她露出愉悅的神情。
  「小孟子,去叫個歌妓過來,咱們也聽聽小曲喝杯清茶怡情養性。」
  「是。」小孟子領命,讓船家靠岸,去叫人。
  而耿綠琴也走回了船艙,臨窗而坐,繼續賞景。
  不多時,就領著一位美麗纖弱手抱琵琶的女子上了船。
  「不知公子想聽什麼?」
  「春江花月夜。」耿綠琴坐在船內手執香茗淡淡地說。
  那女子便抱著琵琶坐在船頭開始輕撥音弦。
  聽著聽著,耿綠琴突然想到了白居易的《琵琶行》,頓時生出一種衝動了。
  「春喜,磨墨。」
  「是。」
  小孟子掌燈,春喜磨墨,圖蒙海站在某琴身邊護衛她的安全。
  朦朧的月色中,迷濛的燈光下,琵琶女端坐理弦,一首《琵琶行》清麗絹秀,字裡行間透出一種淡淡的愁,彷彿訴盡了琵琶女的幽怨與無奈。
  「主子,您畫的真好看。」春喜由衷讚歎。
  小孟子在旁邊直點頭。
  圖蒙海仍舊淡定地站在一旁。
  「小孟子,明兒就拿去裝裱了吧。」
  「是。」
  只不過,三天後等小孟子去裝裱鋪取畫時卻被告知此畫已被此地的知府強行要走了。
  一聽到消息,耿綠琴登時火冒三丈,TNND在京裡有一票愛新覺羅家的人老打劫,怎麼跑到了外面還有人敢這麼幹?
  「圖蒙海,遞帖子,咱們登門拜訪去。」
  「庶。」
  兩個人走到了院門口,耿綠琴又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朝某中南海保鏢勾了勾手指。
  圖蒙海馬上湊過去。
  「小圖,你夜裡去府衙探探,看看那知府為什麼要拿走那幅畫。」
  「庶。」
  結果第二天,耿綠琴收到了秦淮河最大青樓花魁娘子的請柬。
  「飛來艷福哦。」某琴翻看著請柬一臉的欣喜。
  旁邊的侍候的人全部無語,用目光向自己的主子表示了敬意。
  「春喜,趕緊地,把主子我倒飭得帥一點兒,咱今兒會美女去。」
  「奴婢遵命。」春喜笑著應聲。
  「額娘額娘……抱。」
  耿綠琴眼一瞅,兒子被嬤嬤抱進來,立時便笑瞇瞇地接過他,「乖兒子,可算是睡醒了,小懶豬。」伸手捏捏未來十全老人的鼻子,某琴心裡無比得瑟,喊未來的乾隆乖兒子,多麼的牛叉。而且將來他做的那些荒唐的事還怪罪不到她頭上來,真爽。
  對不住了,鈕祜祿氏姐姐,您受累,太后那位子讓您了,那名兒您也替我一塊背了,這叫有失有得,您也不算虧啊。
  「額娘親親。」
  耿綠琴馬上在弘歷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弘歷也抱住自己額娘的脖子親了兩口,小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陪著兒子玩了一會兒,哄著讓嬤嬤領下去,然後耿同學火速換裝準備會美人去。
  等到了「風月樓」,見過那裡的花魁娘子,耿綠琴終於知道人家為什麼會請她了,因為那幅被知府強行拿走那幅畫正拿在花魁娘子的手裡。
  借花獻佛!
  娘的,那無恥的知府也忒過分了,搶別人的東西來泡妞,大清官員可是禁止嫖娼的,娘的,非得打他一個小報告不可,某琴忍不住在心裡陰暗的想。
  「這畫是李公子所畫?」
  「正是在下所畫。」耿綠琴理所當然地承認,憑什麼她要讓某官員坐享其成啊。
  「公子的畫果然非同一般。」
  「姑娘過獎了。」
  「公子與知府大人交情想必不錯。」
  耿綠琴一本正經地搖頭,「姑娘此話何意?在下怎會與知府大人有交情,在下一介布衣何來與官爺有所牽扯呢?」
  「是嗎?」花魁面露訝異之色,「妾身昨日聽得知府大人言說與公子素有交情,這才從公子那裡索來了這幅畫送於妾身的。」
  耿綠琴越發地正經嚴肅了,「不瞞姑娘,此畫在下數日前送去裝裱,結果被人強行取走了,近日還為此頗是惱火。」
  花魁的臉色頓時一變。
  「身為知府怎麼能做出這樣強盜的行徑,在下一定要去跟知府大人做個理論。」耿綠琴適時表現出一個憤青的執拗。
  花魁急忙說:「公子息怒,自古民不與官鬥,此事還是罷了吧。」
  「此事斷不能如此作罷,我朝律例,凡我朝官員一律不得出入青樓楚館之地,這知府大人明知故犯不算,竟然還強搶他人的財物以博佳人一笑,簡直豈有此理。」耿綠琴終於體會到了憤青的感覺,那真是怒火洶洶自天靈昇華而出,一腔熱血無法自抑的激動。
  呃……一時太入戲,情緒有些失控了!
  「公子……」花魁被某琴激動的情緒嚇了一跳,急忙朝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公子還是不要如此吧,與本地父母官過不去,總是不太好的。」有才是有才,但也太過迂腐不化,不知變通。
  耿綠琴心中陰險地笑了兩聲,跟他過不去倒霉是誰還真不好說呢。
  她雖然不喜歡以權勢壓人,但是碰到某些特殊情況時,她還是滿喜歡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的——非常的爽!
  樓下突來一陣騷亂,圖蒙海立時出去察看動靜。
  須臾回稟,「主子,是陳大人到了。」
  耿綠琴搖著手裡的扇子,嘴角的笑十分的不懷好意,雲淡風輕地說了聲,「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正好會會他,也讓主子我見識見識敢這麼明目張膽打劫我東西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第 72 章
  花魁看著眼前突然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人愣了下神,到底她也在歡場打滾多年,先前圖蒙海一直沒開過口,現在這一開口,這語氣這氣勢,立馬就讓她覺得今兒這事知府大人恐怕還真是有點兒玄。
  那個陳知府進來的時候是一身便服,想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明目張膽穿官服來,不過氣焰十分的囂張,光跟班侍從就帶了不止四個。
  單就人數上而言,陳知府佔優勢。
  但從氣場上來看,花魁覺得明顯是這邊淡定如斯的李如公子有著壓倒性的勝利。
  「在下李如,想必這位便是本地的知府陳大人了,學生這廂有禮了。」耿綠琴沒有直接跟人對頭,反而十分禮貌地向來人問安。
  陳知府見他一副知情識趣的樣子,心裡的火便滅了幾分,大馬金刀地往桌邊一坐,很不客氣地道:「免了,既然知道本官是誰,就不要對紅蓮姑娘多做糾纏。」
  「是。」耿綠琴表現的相當地識趣,「學生只是受紅蓮姑娘所邀,不得不走一趟,並不知道姑娘乃是大人的紅顏知己,是學生唐突了。」
  圖蒙海不動聲色地站在一邊看著,他覺得自己這個主子心裡不定在打什麼主意呢。明明對這個陳大人很沒好感,偏偏言談之間絲毫不露,跟京裡那些高來高去的爺在某些地方真的太像了。
  花魁此時越發地對這個李公子捉摸不透了,他這情緒前後轉變太快,讓她有點兒跟不上他的速度,但不管如何,她已經明白這個李如絕對不簡單。
  「紅蓮,你想見他何必親自約他,我讓人派人叫來也就是了。」陳知府一轉向美人神情頓時就判若兩人。
  色令智昏!
  耿綠琴從心裡對這位大人表示了鄙視,嘴角噙了一抹淺笑,慢條斯理地道:「其實學生此次前來,一來是應紅蓮姑娘之邀,二來麼——」她故意頓了頓,然後泰然自若地接著說:「是為了將這幅《琵琶行》取回。」
  「大膽。」陳知府臉色頓時一沉。
  「你放肆。」耿綠琴毫不客氣地回敬過去,這次她不是私逃在外,那可是老康給的年假,雍親王府側福晉的名頭不用白不用,娘的,好歹也過一把仗勢欺人的癮,過這村沒這店兒啊。
  陳知府倒也被她這不在意料之中的反應給整的蒙了下,爾後大怒,「你敢對本官如此講話?」
  耿綠琴「刷」的打開手裡的折扇,信手搖著,一臉的不以為然,「大人說的難道學生便說不得麼,沒準將來學生的前程較之大人更要高上一些呢。」
  沒錯,咱們耿同學這是在借鑒那位冒名頂替她招搖撞騙的如今仍在刑部大牢吃免費牢飯的無敵的人的行事風格。
  不過,耿綠琴不得不承認,無敵的人之所以無敵那是有原因的,她只是這樣說說就覺得胃很不舒服了,真不知道他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振振有詞面無愧疚地囂張的。
  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啊。
  「你是哪裡的生員?」陳大人目光陰冷地看著他。
  耿綠琴很爽快地告訴他:「學生京城人士。」
  陳知府心中一沉,京城人士,再看他穿衣打扮不由暗中留了心。
  「難不成你還能跟京裡的哪位大人有什麼故舊不成?」他很仔細地留意對方的神情變化。
  耿綠琴微微一笑,狀似沉吟了一下,爾後撫扇笑道:「說到故舊啊,倒是認識幾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呢。」那群爺隨便一個出來都能讓你們變灰孫子,更何況裡頭還有一個管官兒的官兒,這個國家都是他老人家。
  陳知府臉色禁不住為之一變。
  「小圖啊,你說我說誰的名字好呢?」耿綠琴一臉的為難,這人是哪位爺的手下啊,拎哪只出來鎮壓一下效果更好?
  圖蒙海心說:您誰都不說就已經震住他了,隨便說一個他就得軟在當場,還是誰都不要說了。
  「小圖,你好歹吱個聲啊,別給主子我整沉默是金那一套。」
  「主子,這事您自己看著辦,做奴才的不好說話。」
  陳知府一聽這話,立時有些心驚膽顫起來,這位爺備不住恐怕還是哪位八旗貴族裡子弟,李如這名字怕十有八九也是假的,今兒這事恐怕有點兒玄了。
  「小圖啊,你這建議根本和沒說一樣啊。」丫真會偷懶。
  「奴才本來就不擅言辭。」
  「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想吧。」
  「李公子,請坐。」陳知府表情柔和了下來,甚至帶了幾分諂媚。
  耿綠琴老實不客氣地就坐下了,好不容易當回老大啊,以前都人家那票爺坐著,她站著,果然地位這東西還是得比較著來啊。不怪都想外放當地方官,京官大腦袋太多,一抓一票官,地方官才是當官的好選擇啊。
  「公子您是旗人?」
  「嗯,鑲黃旗。」耿綠琴特輕描淡寫的說。
  陳知府心裡的冷汗倏地就下來了,「公子果真姓李?」
  耿綠琴瞄他一眼,搖扇子,但笑不語。
  「你們都出去。」
  花魁和他自己的幾個跟班都識趣地出去了。
  耿綠琴這才慢悠悠地道:「姓愛。」古代女子出嫁從夫姓,她可不就姓愛麼,嘿嘿,她也不算說謊。
  陳知府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
  「臣斗膽問一句,您是哪位爺?」
  耿綠琴眼珠子一轉,不答反問,「你看我是哪位爺呢?」
  陳知府心裡一琢磨,這年紀,然後心裡有底了,「臣陳繼給十六爺請安,十六爺吉祥。」
  耿綠琴滿意地笑了,心說: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認為的。
  圖蒙海同情地看了陳知府一眼。
  「起來吧。」
  「謝十六爺。」
  這邊不開眼的陳知府錯認了耿綠琴為十六爺,那邊立馬就有消息傳到了仍在塞上避暑的老康耳中。
  康熙笑得很樂地看著自己的十六兒子,說了句,「胤祿啊,朕怎麼不知道你幾時跑到秦淮河去的?」
  胤祿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心說,那不開眼的陳繼,爺我就長那麼娘嗎?竟然敢把四哥家的耿側福晉認成十六爺我?這回就皇阿瑪不治你,爺我也饒不了你。
  「既然朕的老十六在秦淮河當風流才子,胤祿啊,你這個本尊還是去晃晃比較好,免得名聲被人搞壞了。」
  「兒臣遵旨。」
  胤祿從自己皇阿瑪的御帳中出來,沒走多遠就看到了自己八哥,「八哥。」
  「十六弟啊,有什麼事嗎?」
  胤祿說:「八哥,南京那個陳知府是你的人吧。」
  某八笑了笑,明知故問地道:「怎麼了?這不開眼的奴才惹著十六弟了?」
  「弟弟就先跟你打個招呼,這人弟弟要辦他。」
  「十六弟儘管辦,這不省心的奴才盡給我惹事了。」
  「那弟弟可真不客氣了。」
  「嗯。」
  目送自己的十六弟大步而去,胤祀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那個陳繼好死不死的怎麼就撞到她手裡了呢,還是這麼個節骨眼上,沒辦法只能捨了。
  回到自己的帳子,胤□正和胤禎在說話,他不由笑了笑,「說什麼呢你們?」
  「八哥。」
  「剛我碰到十六弟了。」某八雲淡風輕地笑。
  「十六弟?」胤□和胤禎對視一眼,然後繼續問,「出什麼事了?」
  某八仍舊不緊不慢地道:「他去秦淮河了。」
  胤禎立馬就樂了,「這真神碰到假神可有得玩了。」
  胤□摸著自己手裡的扇子笑,「論年紀也就十六弟和十七弟跟她相仿,十七弟向來不怎麼走動,倒也不能說那奴才眼拙,倒是耿側福晉聰明的不自己說反而引得那奴才自己入了套,這招兒夠損的啊。」
  「這也不能怪她,誰叫陳繼這奴才自己先搶了她的畫。」胤禎客觀公正地說。
  胤□點頭,「就咱們要她幅畫都不那麼容易,這奴才哪裡就能真討了便宜去。」
  胤祀拿起一杯茶慢慢喝著,心思有些飄。
  胤□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八哥,最近風頭可不太對,弟弟這次回京跟老十再合計合計,一准趁這機會把他拽下馬。」
  胤祀輕輕地點了下頭,「江南的事讓下面的人放聰明些。」
  「嗯。」
  「八哥,你說她會不會是皇阿瑪放在江南的一顆棋?」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胤□不得不作如此想。
  胤禎皺緊了眉頭。
  胤祀卻笑了,挑眉看了眼自己的九弟,肯定地說:「皇阿瑪最不希望扯進這件事裡的人就是她了。」他們這些子女在皇阿瑪眼裡恐怕遠不如那個看似沒心沒肺,卻活得無比快樂和隨性的女子,她比他們這些人純粹,也更得皇阿瑪的疼愛。
  胤□不由頗是不滿地咕噥了句:「皇阿瑪就是太寵她了。」看得真讓人嫉妒。
  「九哥,你的表情真酸。」胤禎很不厚道的拆自己九哥的台。
  「爺就嫉妒了怎麼著?」某九扛上了。
  胤禎聳肩笑,「弟弟能把九哥你怎麼著啊,你接著嫉妒吧。」
  胤祀笑出了聲。
  在這風波詭譎的時期,難得還有能讓他們一樂的事啊,那個女子到底還是特別了些。

第 73 章
  身在江南的耿綠琴當年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的事情遠在避暑山莊和京城的人會不知道,說句不中聽的話,就跟在她身邊的那幫子人,沒準全是無間道。
  習慣成自然,久而久之,耿同學也就習慣了。
  她一個穿越過來的外來人士,在這裡也就有兩個掛名的父母。
  想想都令人歎氣,她穿過來也沒啥機會跟這裡的父母培養聯絡一下感情就忙著選秀前的準備工作了,然後被老康劃拉到了某四的後宅裡,最終徹底跟家裡沒啥聯繫了。
  也許耿家阿瑪主觀上是想跟她聯繫來著,可是耿綠琴主觀加客觀都不想跟娘家有啥關係,她一不可能為他們奮鬥啥啥前程與好處,二也怕哪天抽風鬧大了連累了他們。所以,耿綠琴一直以來都是把自己當成孤兒一樣在三百年前的大清朝折騰著奮鬥著蹦達著,總之只有一個原則就是讓自己好好地活。
  正所謂,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啊。
  李白,您果然是先驅啊,您就是得過且過的最佳形象代言人,活生生一經典範例擺在前面,後人只要跟著您的步伐走就對了,省老鼻子勁兒了。
  耿綠琴內心對於李白的崇拜仰慕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總之無止無窮的景仰啊……
  「主子,您不能飲酒。」圖蒙海適時的出聲提醒某個明顯忘乎所以的人。
  耿綠琴看了看手裡的酒杯,又朝中南海保鏢瞟了一眼,很確定地對他說:「我沒打算喝。」
  圖蒙海以一種完全不信任的眼光看她。
  耿綠琴很誠懇地繼續說:「你主子我也是有自尊的人,個人信用還是很不錯的。」她懷著身孕呢,別人看不出來,她自己可不會忘了。
  圖蒙海不再說話。
  耿綠琴繼續扭頭去看歌舞。
  腐敗真好哇!
  自打那陳知府自認她是十六阿哥以後,非常熱情地要盡地主之誼,她一時盛情難卻,便決定腐敗兩天。
  於是,幾天下來,感覺確實不錯,不怪貪官滅之不絕,實在是這樣的官當得舒服啊!
  不過,耿同學也明白腐敗兩天意思一下就好了,不能太過分了,否則萬一人家正擱大草原修身養性的十六同學聽到風聲,情況就有點兒不太妙了。
  所以,耿同學決定今天最後一次在秦淮河畔逗留了,明兒說啥也得腳底抹油溜了。
  冒名頂替之事,偶爾為之就好,實在是忒心虛了,畢竟無敵的人不是人人都做的理直氣壯的。
  尤其,她還得防著有人秋後算賬,低調啊低調。
  「小孟子,磨墨。」
  「是。」
  鶯歌燕舞,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不過如此。
  胤祿走進來的時候,耿綠琴正專心作畫。
  圖蒙海打眼一看,那個陳知府正一臉菜色地跟在十六爺身後,噴火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自己主子的身上,心中不禁越發地同情他。心說:你以為真的來了,假的就一定會倒霉嗎?真是大錯特錯!
  「十六爺,就是這人冒充您老人家。」陳知府狠狠剜了化名李如的某琴兩眼。
  「奴才給十六爺請安。」圖蒙海在十六開口前先行請了安。
  於是陳知府一下子就蒙了,這冒牌的跟班這麼堂而皇之地給正牌十六爺請安,而十六爺還一臉淡定地揮了揮手,並且看到那個假冒的李如似乎一點兒也沒有他想像中的怒不可遏,他的心突然一下子沉了底。
  胤祿看了看專心作畫的某琴,撩袍子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隨手拿起旁邊為某琴準備的茶呷了兩口,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圖蒙海,怎麼著,跟爺說道說道吧。」
  圖蒙海恭聲道:「奴才只是陪著主子在秦淮河玩了幾天,中間出了點兒岔子,陳大人拿了主子的畫送人情,主子當日只想拿回自己的畫,不想陳大人錯把主子當成了十六爺,主子一時也沒想跟陳大人解釋,只說是在這裡呆上幾天便要走了,若爺不來,明天主子也就離開這裡了。」
  十六聽明白了,這圖蒙海的意思是,要是他再晚來一天,就什麼事都沒了,合著還是他來的不巧了?
  胤祿同志立時心裡就有些惱了,心說,我沒日沒夜快馬加鞭的趕來,不就是怕你們冒充完了拍屁股走了嗎?幸好,來的及時,要不還真就擦身而過了。
  「爺的身份好用嗎?」胤祿很危險地瞇眼。
  圖蒙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十六爺的身份當然好用了,這可是金字招牌啊。」畫完畫的耿綠琴接腔了,那表情一丁點兒的心虛都看不到。
  「四哥那招牌也不錯。」十六哼哼。
  陳知府一聽,冷汗冒了出來,四爺那邊的?
  耿綠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也不是沒想過,只是陳大人沒給我這個機會。」某琴很不負責任地把干係推掉了。
  陳知府暗自咬牙。
  胤祿道:「那還真是不巧了。」
  「可不是嘛。」耿綠琴從容自若地說,「我當時一想,反正總要找位爺當靠山,一事就不煩二主了,所以就借了十六爺您的名頭了。我想爺您海量汪涵的總不會跟我計較不是,也就借的安心了。」
  胤祿心說:你這大帽子一扣下來,爺我還能說計較嗎?
  圖蒙海越發地對自己的主子佩服了,論說話的技巧主子確實也算是個高手了。
  「十六爺,這裡也不是個說話的地兒,咱們換個地方吧。」耿綠琴適時提議。
  「也好。」十六沒有異議,有些話確實不方便在這裡說。
  然後一行人就到了耿綠琴暫時租住的民宅裡,當然了,陳知府不在邀請之列。
  一到宅子,耿綠琴就給十六重新見了禮,順便賠了情,「奴婢給十六爺請安,十六爺吉祥,奴婢這兒給爺賠禮了,爺大人有大量別跟奴婢一般見識。奴婢一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事也只能找爺頂著,這次是奴婢連累爺的名聲了。」某琴說了一大串,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胤祿一看,好嘛,什麼話都讓她說了,他反而啥話也沒得講了,心裡頓時很鬱悶。
  一旁伺候著的圖蒙海不禁同情起十六爺來,恐怕主子早就有萬一事發的備案了,否則也不會這麼從容鎮定應對自如的,瞧把十六爺給堵的,手邊的扶手都快捏碎了。
  「額娘。」粉嫩可人的小弘歷被春喜抱了進來。
  「來,快見過你十六叔。」
  「十六叔。」
  「弘歷乖。」胤祿捏捏侄子的小臉,不禁笑開了。
  耿綠琴一看轉移視線成功,也笑開了。
  「側福晉當真明日就要離開這裡?」胤祿很是懷疑地看著某琴。
  「是的。」
  「不知道側福晉要去哪裡?」
  「四下隨便走走罷了,沒有什麼固定的目的地。」耿綠琴很滑頭的說了個模稜兩可的話。
  「爺臨來前皇阿瑪囑咐爺要照看一下側福晉,不如側福晉等爺兩天再一起動身好了。」
  耿綠琴心說:這可不成,老娘好不容易被休個年假,再跟你們這票黃帶子攪和到一塊還放個屁假。再說了,這二廢太子眼瞅著就在眼巴前,咱可不趟這渾水。
  「皇阿瑪也不過就那麼一說,爺也不必放在心上。奴婢這裡有圖蒙海和古爾泰這些人照看著,料來也出不了什麼岔子。爺有正經事忙,不用操奴婢的心,奴婢不過遊山玩水,不會有什麼麻煩的。」陳知府這事純屬意外,咱們下不為例啊。
  「話不是這樣說,皇阿瑪即特意囑咐了爺,爺自然是要按他老人家說的辦。」
  耿綠琴心說:丫的老康,你這不是沒事找事麼,囑咐個毛啊,我能出什麼事啊,擱你們愛新覺羅家的跟前我才有事呢。
  「不知爺的事要幾天?」她旁敲側擊。
  「也就一兩天的事。」胤祿雲淡風輕地說。
  「那好吧。」這小十六雖然跟古大筆下的允祿大爺很有出入,但其腹黑本質倒是跟老康一脈相承,還是得順毛捋,不能太對著幹。
  這下,換耿同學鬱悶了。
  不過,耿綠琴很快就想開了,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她跟這幫爺交手,向來敗多贏少,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人生啊就是這樣習慣與被習慣。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淡定吧!
  由於十六同志的到來,耿綠琴著實的安生了,老老實實地宅在臨時的家,陪著兒子在院子裡散散步,吹吹風,教上幾句唐詩宋詞元曲啥的打發富裕的時間。
  胤祿的事情辦的很快,第三天他們一行人就靜悄悄地離開了南京。
  耿綠琴知道那個陳知府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果不其然,她不經意地問了句,胤祿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罷官去職流放寧古塔永不續用。」
  「慘了點兒。」貪官事發前很享受,事發後很受罪,尤其事發後不能用錢擺平時就更受罪,陳知府就是後者。
  「爺倒覺得還輕了。」十六哼聲。
  耿綠琴心下頗不以為然,「陳知府如何是他罪有應得,他的妻子兒女倒是受他拖累了。」唉,送入披甲人為奴,影視劇裡的常規處罰啊果然啊果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胤祿八字總結。
  你丫的說的倒是輕巧,這個年代的女人有幾個能自己作主的,就算她有當賢妻的意願,人家當丈夫的不配合,也是白搭,鬧不好本來受寵的還直接給冷處理,接下來就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去了。
  雖然心裡很鄙視十六,但是耿綠琴表面上可什麼都看不出來,這種事,見多了也就麻木了,這些年她直接間接的也見了不少了。在老康那兒也看了不少折子,天子一怒,抄家滅門那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慘,就一個字!

第 74 章
  去哪兒?
  本來耿綠琴是沒有答案的,可是在察覺十六這傢伙貌似要帶著她淌江南那趟渾水的時候,耿同學馬上就有了目的地了——除了江南這地兒哪兒都能去。
  其實,耿同學本來打算逛完秦淮河再跑到揚州去欣賞二十四橋明月夜的,好好體會一下「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豪邁情懷的。
  只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個計劃不得不因為十六這個不合時宜來到的人而作罷。
  「小四嫂,揚州那地方不錯。」
  嗯,是不錯,馬上就是二廢太子的戰場了,老娘傻了才去。
  「我想到洞庭湖畔的岳陽樓去看看。」咱也去體會一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偉大情懷。
  「我們可以先到揚州再去洞庭。」
  「十六爺有事只管去忙,奴婢跟圖蒙海等人去便好。」該幹嘛幹嘛去,咱們壓根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別拉老娘進污水坑。
  「可爺應承了皇阿瑪要照顧小四嫂的。」
  耿綠琴微微一笑,「奴婢相信皇阿瑪只是讓爺您順便照顧一下我,如果不順便的話那也不能強求不是?」
  胤祿也笑,「去哪遊玩不是玩啊,況且小四嫂現在的身子越來越不便,還是跟爺一塊走比較好。」
  「勞十六爺操心了,春喜他們會好好照顧奴婢的,奴婢也不會勉強自己的身體,要是真行動不便的時候一定會找個地方安心待產的。」
  「小四嫂真不同爺一道走?」
  「嗯。」百分之五百的確定。
  「那好吧,爺也不勉強小四嫂了。」
  「奴婢謝爺。」哎喲喂,您可算是鬆口了,大半天下來咱倆車□轆話都說了幾大車了,可算是扯清了。
  「那嫂子先去岳陽樓,等爺這邊的事完就過去找你。」
  耿綠琴心說:可別介,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就成,攪和到一起實在有點兒不倫不類。要說老康也是的,您讓十六同志來照顧我,可我們這叔嫂要避嫌不是,如今表面的年紀又相當,誰也不知道老娘我的實際心理年齡很成熟不是……女人的年齡一定要保密。
  穿越還是有很大福利的,年齡縮水了不少,又過了一把十六歲的花季與十八的姑娘一朵花的年紀,賺到了耶。
  「好的。」耿綠琴嘴上這麼說,心裡完全不這麼想。她已經以最快的時間做了決定,絕對不會乖乖的在岳陽樓等十六同志的。
  不過,岳陽樓是一定要去的。
  不為別的,就單為了范仲淹的《岳陽樓記》也一定要去。
  今年某四的生日她是不會趕回京城的,但是壽禮還是要給的,而且還得花點兒心思,這是為了以防她在休年假的期間做了啥讓某四不高興的事打個預防針。
  那啥,送禮這裡面的學問還是很有講究的!
  胤祿見耿綠琴答應的挺爽快,也就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而耿綠琴領著自己的侍衛太監丫環加老媽子也慢悠悠地往洞庭湖去了。
  煙波浩渺的洞庭風光,曾經讓多少文人騷客揮毫潑墨,毫不吝嗇地用詩詞水墨為它的美麗錦上添花。
  越是名勝古跡,有時人文歷史比它本身更具看頭,便是由此而來。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耿綠琴只覺是一晃眼的工夫罷了,她的身子竟然有了三個月往四個月奔了,小腹已經有一點點兒的凸起,還好不甚明顯,暫時還能允許她再穿幾天男裝蹦達。
  到了洞庭湖後,耿綠琴就天天地坐著船在湖上晃,晃得她甚至有些孕吐的跡象了也不肯甘休,非得把洞庭湖君山逛個遍。
  這君山與岳陽樓遙遙相對,由大小七十二座山峰組成,那是被道書列為天下第十一福地的地方,耿綠琴覺得一定要仔細地旅遊一下。
  休年假這種機會太難得了,尤其還能報銷部分公費的時候,那就更值得腐敗一下了。
  「主子,這裡的景色這麼漂亮,您為什麼不畫呢?」春喜很不解地問。
  耿綠琴笑了,看著面前的這座湘妃墓感慨地道:「有時候風景就是拿來看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時候人只能甘拜下風。春喜,這便是『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的意思了,任你畫功再好,有時候卻也是無從下筆,只能感佩。」
  春喜明白了,「主子,這湘妃竹上的紅斑真的是二妃的眼淚所化嗎?」
  耿綠琴說:「真假又如何,總之這是個美麗的傳說,故事裡寄托著人們對世間最美好情感的嚮往,那真與假便不那麼重要了。」
  「湘妃好癡情。」
  耿綠琴沒接話,她在想,愛情這東西就是個鬼,信的人多,見到的人少。就像老媽說的,男人這東西,多他不多,少他不少,寧可高傲地發霉,也不卑微的去愛。
  曾經在另一個時空的時候,她或許還有可能去尋找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可是在三百年前的清朝,她徹底絕了這個想頭。
  在未來的帝王身上找愛情,只能說明她腦袋有毛病,想想馬嵬坡,想想傾國傾城的楊貴妃,那一首一詠三歎的《長恨歌》,最終不過是「玄宗回馬楊妃死,雲雨難忘日月新。終是聖明天子事,景陽宮井又何人?」罷了。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她不可能在未來的帝王——雍正身上找自己的愛情,那麼她如果敢去別人的身上找愛情,那就是老壽星喝毒藥——找死了!紅杏出牆的後果是很嚴重的,想都不要想這個可能性。
  耿同學覺得自己對生命是如此的熱愛,那種不知死活的想法絕對是不在她考慮範圍的,人生沒了愛情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很好的,她答應過老媽會很好很好的生活下去的,因為她是彪悍的李小如,是老媽引以為傲的野蠻女兒。
  淚不期然間滑落眼角,原來悲傷的愛情總是讓人如此的共鳴!
  「主子,您怎麼了?」春喜驚呼。
  耿綠琴擦掉淚水,笑道:「沒什麼,憑弔的太投入了,湘妃的愛情讓人不禁唏噓嗟歎。」伸手撫上帶著斑斑血淚的湘妃竹,輕歎,「滴不盡相似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曹老,您的紅豆曲用來形容湘妃也是很合適的啊。
  春喜等隨侍的人都不禁朝耿綠琴投入複雜的一瞥。
  「唉,孕婦的情緒果然很不穩定啊,瞧我這傷春悲秋的調調,實在是很……」耿綠琴忍不住自嘲的一笑,她這情緒真的滿詭異的,忽喜忽怒,忽悲忽哀的,別說旁人受不了,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受不了了。
  「走了走了,這湘妃竹太傷感了,咱們找別的東西看去。聽說有柳毅井,咱們看看那地方去,這柳毅君子傳書,終抱得美人歸,是部喜劇,不錯啊不錯。」人生還是應該喜劇些,悲劇太傷神了。
  眾人默,他們這主子實在是颳風就是雨,前一刻還在莫名傷春悲秋,下一刻就精神抖擻,言笑晏晏了。
  聽著耿綠琴眉飛色舞地講著柳毅傳書的故事,春喜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主子,「主子,您知道的東西真多。」
  耿綠琴道:「我們要擅於用黑色的眼睛尋找美麗的愛情。」其實她想說尋找女干情來著,但是考慮到眾人的接受能力,還是委婉了一點點。
  一行人坐在涼亭裡,看著滿山青翠的景色,遠處煙波浩渺的洞庭湖水,聽著耿綠琴抑揚頓挫的講述民間流傳的愛情版本,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真的很不錯!
  圖蒙海突然覺得跟著耿綠琴這樣的主子真是自己的幸運了,遠離了那些朝堂紛爭,人生似乎活的越來越快樂,他好像受這位主子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春喜和小翠一左一右坐在耿綠琴的身邊,看著她們女扮男裝卻反而有些儒雅倜儻的主子,不自覺地就把故事中的俊美書生想成了主子的模樣。
  弘歷乖乖地坐在自己額娘的懷裡,拿著一隻風車看它在風中轉個不停,自得其樂的很。
  在這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之下,突然有不和諧的因子出現了。
  「讓開讓開,我們公子走累了,正好要歇歇。」
  狗仗人勢,狐假狐威的奴才很是囂張地衝著亭子裡的耿綠琴等人嚷嚷。
  本來,耿同學是不想惹事的,人家想歇歇,那讓了亭子便是,反正君山上的亭子還是滿多的。
  只不過,那位不知名姓的公子貌似還是位好色的主兒,那小綠豆眼瞄上小翠跟春喜了,這一對水靈靈的丫頭站在耿綠琴的身邊那就是春蘭秋菊,一對姐妹花。尤其是小翠,較之春喜又勝一籌,挺扎眼的一存在。
  以前小翠粗衣布裳不施脂粉就很水靈誘人了,如今跟了某琴後雖是丫環但衣物穿戴已經遠勝一般小戶人家,更是容顏秀麗完全是花不迷人人自迷了。
  那公子迷了,一激動還想動手動腳。
  結果被某琴一腳給踹出亭子了,娘的,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色狼?耿綠琴火了。
  「圖蒙海,把這傢伙給我扔洞庭湖裡清醒清醒,喝多了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是。」圖蒙海閃出去,拎了那公子就執行命令去了。
  古爾泰一個人就把那公子身邊的幾個奴才給收拾了,然後走回主子身邊看那幾個奴才倒在地上哼哼嘰嘰地呼痛。
  「主子,人扔到湖裡去了。」不一會兒圖蒙海回來覆命了。
  「嗯,那就好。」耿綠琴滿意地點頭,然後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圖,那傢伙會水不?」別再淹死了,雖然是個色狼吧,但好歹他也算是犯罪未遂,不能太黑了。
  圖蒙海愣了一下,「奴才不知道。」
  「啊,小圖,你要鬧出人命了,快,走走,咱們去看看,別再讓湖裡的魚蝦吃壞了肚子,污染洞庭水可就不好了。」
  眾人默:主子,您的見解真的是太與眾不同了!

第 75 章

  一行人趕到湖邊的時候,水面上已經看不到那位仁兄的身影了。
  耿綠琴囧了,忍不住問圖蒙海,「你扔在什麼地方的?」這下真的要鬧出人命了。
  圖蒙海倒沒覺得如何,朝著一個地方指了下,「那裡。」
  耿綠琴汗了,扔的真遠,果然是中南海混出來就是牛叉。
  「花錢讓船家下去撈人。」耿同學第一時間做了決定。
  圖蒙海照做。
  在那個空檔,耿綠琴讓扎克伊回去拎了那公子的兩個惡奴過來,這叫有備無患。
  船家都是在水中好手,找起人來也沒費什麼大事,不多時就把人給撈上來了。
  圖蒙海一看直接下了結論,「主子,人沒救了。」
  耿綠琴沒搭理他,直接俯□,貼在那人的胸口聽了聽,還有心跳,證明還有得救,她朝那人的一人僕人一指,「你過來。」
  那人被古爾泰的刀一指,馬上乖乖地走了過去。
  耿綠琴講解做法,讓那人幫他的主子渡氣,那僕人的臉色當即慘綠。
  「古爾泰。」耿綠琴一喊。
  古爾泰的刀就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苦著臉照做。
  然後耿綠琴繼續按壓這位倒霉的犯罪未遂卻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仁兄的胸口,一下又一下,配合著那人的渡氣,終於這位仁兄「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緩過來了。
  不過,緩過來的仁兄一看自己被家僕親了,頓時趴在地上一頓海吐,吐得旁邊看的人都忍不住同情起來。
  這不能怪耿綠琴,她是絕對不會以口渡口幫這人渡氣的,她肯救他就不錯了,而且她要這麼救活了他其下場估計還是個死,整個兒一白忙活。而且吧,耿同學還有點小陰暗的心思在裡面,就焉壞地想看這天天調戲良家婦女的人享受一下被男人渡氣親吮吹氣的滋味,給他整點心裡陰影讓他以後有個借鑒。
  嘿嘿!
  圖蒙海驚異地看了主子一眼,心想:這是什麼救人的手法啊,明明都沒氣的人了,還能救回來。
  吐得天昏地暗的那人末了惡狠狠地衝著自己的家奴說:「你竟然敢輕薄爺——」
  耿同學特同情地看著那家奴,心說:真冤啊,就您那樣的,這家奴打死也不會想輕薄的,人家這也是被逼無奈好不好。然後目光轉到古爾泰腰上的那把刀上,暗暗點頭,很好,武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是可以解決一部分問題。
  然後接下來所有人都看到一件事——
  耿綠琴走到那公子的身邊,毫不猶豫地伸腳踢了踢他,一臉和藹可親的對他說:「那個,麻煩把剛才救你船家的銀子付一下。」微頓,伸出一根指頭,「就一百兩。」
  「你搶劫啊。」
  「古爾泰。」
  古爾泰輕車熟路地把刀架到了這人的脖子上。
  一百兩馬上就乖乖地交了出來。
  耿綠琴感慨,「暴力雖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至少可以解決你這個問題。」
  有幾個人的肩膀同時聳動了起來,嘴角也不同程度地勾起。
  那人朝某琴怒目而視。
  耿同學毫不客氣繼續又踢了兩腳,「看什麼看?再看收錢。」
  圖蒙海差一點兒破功笑出來。
  春喜就老實不客氣地笑出聲了。
  「主子,您這話說的。」
  耿綠琴沒工夫搭理自己丫環,她還有事要忙,她繼續跟那個落湯雞一樣的人交涉,「鑒於你剛才調戲我家丫環,害她們弱小的心靈遭受了莫大的驚恐,所以二百兩收驚費拿來,否則這事咱們就不私了了,上講理的地方說道說道去。」
  那人一看古爾泰出鞘的半截刀身,馬上乖乖地又讓人遞了二百兩銀票。
  不過,耿同學還沒完,她又踢了一下,感覺這樣踢著很爽,「還有,你害本大爺花力氣救你,出診費五百兩。」
  那人顫抖了,在折射出寒光的刀身威脅下,又乖乖的掏了一張銀票出來。
  耿同學一看,還真有,來興趣了,半蹲□,拿手裡的扇子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很是一本正經地問:「你到底帶了多少銀子出門的?」這就是一典型的敗家花花公子啊,養出這樣兒子的父母真值得同情。
  太悲摧了!
  那人猶豫,圖蒙海的劍也指到他脖子上了。
  於是,那人老實了,「一萬兩。」
  耿綠琴興奮地一拍手,站起身,「小孟子,搜身。」
  於是,光天化日之下,某調戲良家婦女未遂的花花公子被人打劫了。
  還好這傢伙放銀票的袋子是防水的,不錯不錯,耿同學看著到手的一沓銀票眼睛瞇成一條線,很欣慰地說:「這下好了,有人贊助旅遊,咱們省錢了,走,回岳陽樓吃頓好的去。」
  耿綠琴歡樂地朝著自己雇的船走去,後面跟著一群面色各異但都不同程度忍笑的隨從,他們對那個可憐的色狼極是同情。
  君山上的這個小插曲當然被人盡職地傳了回去,所以塞上和京城都有人樂了。
  康熙看著手裡的信箋,笑了半天,對著旁邊的李德全說:「這丫頭是真能自己找樂子啊,那人碰到她也算是倒霉。」
  李德全一想,可不是怎麼地,碰到像耿主子這樣彪悍的人,不倒霉怎麼成啊。
  「這丫頭斂起錢可真不含糊。」末了康熙忍不住感慨了句。
  誰說不是,要不能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樂不思蜀呢,李德全尋思,這樣的耿綠琴那就是適合放養著在外面禍害一下地痞流氓貪官污吏啥的,擱京城那太屈才了。
  耿綠琴當然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她很哈皮地乘船瀏覽長江兩岸景色去了。
  有錢好哇,可以堂而皇之地雇大船,搞奢侈,尤其這錢還是打劫來的,花起來就更舒服了。
  耿同學後來讓人打聽了,那敗家子是當地一富翁的獨子,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好不容易有人給他長教訓了,他老爹也很明理沒搞大動靜,就算把這啞巴虧吃下了。
  這幫伺候耿綠琴的人算是享受了,不管是嬤嬤也好還是侍衛也好,他們要不是跟著抽風的某琴,這輩子都未發有機會能這麼山南海北的溜躂,所以他們對於這位耿主子那真是感情很複雜。
  耿綠琴當然就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了,她只管想著法兒讓自己活得舒服,誰也不知道以後一旦某四登基當皇帝,她還能不能跟祖國的大好河山做親密接觸了,所以得快樂時且快樂。
  在大船上沒事的時候就看看沿江兩岸的景色,或者在甲板上吹著輕柔的江風,在春喜和小翠兩個人的服侍下著手準備某四的生日禮物。
  做事要趁早,人生才有更多的時間去揮霍。
  「主子,您畫的真好!」小翠滿眼的驚歎,看著岳陽樓洞庭風光一點一點地在一大幅長捲上慢慢鋪展開來。
  「主子,這個要當壁畫的嗎?」
  「春喜——」耿綠琴朝自己的丫頭橫了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那幅大草原的壁畫啊,萬惡的老康啊……
  春喜吐吐舌頭,繼續磨墨。
  小翠偷笑,這事她聽春喜說過了,主子真可憐。
  時間隨著那幅畫軸的成型一點一點地過去,二廢太子的風波也到了終點,讓人唏噓不已地落下了帷幕。
  那個時候,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後世著名的黃果樹瀑布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耿綠琴只是微微掀了掀嘴角,然後繼續淡定地吃自己的飯。
  當時,他們正在酒樓用飯,而消息就是酒樓的食客的說出來的。
  飯莊酒肆向來是消息傳遞的最快的地方,古今適用啊。
  又過了兩天,耿綠琴的那幅洞庭湖風光圖終於完工了。她很是不捨地留戀了半天,然後收起打包,裝到了一隻禮盒中,對著扎克伊吩咐道:「交到驛站,讓人送進京,就說這是給四爺的生日禮物。」
  「庶。」
  而那幅畫在某四生日前安安穩穩地被送進了雍親王府,當時十三同學正在某四府裡蹭飯,因此也看到了那幅畫,不由很是感慨。
  「四哥,小四嫂真是有心啊。」
  某四的嘴角高高地揚著,嘴裡卻很冷淡地說:「在外面惹了那麼多的事,她自然是心虛的。」
  胤祥看著自己口不對心的四哥,心中暗笑,心說:四哥,您就別裝了,那眼裡的笑都掩不住了,她主動送這麼大一份禮那可是頭一次呢。
  而這件事當然更不可能瞞過宮裡的康熙,收到消息的時候老康說了句:「朕等那丫頭回京。」
  旁邊的李德全完全領會精神,要是耿主子拿不出像樣的禮物孝敬皇上,那可有得瞧了。不過,依他看那位耿主子十有八九會準備皇上的禮,她可一點兒不笨。
  其實,決定送某四那份生日禮物開始,某琴心裡就明白,這次自己要辛苦了。
  好歹老康也算是放了她一個年假,雖說本來就是他們當初約定的,但是人家皇帝要反悔她也只能認倒霉。所以,某四那邊送了討好的生日禮物,老康這邊的回禮也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們到了黃果樹瀑布附近後就住了下來,一來,某琴的身子重了,也不好繼續遠行,二來,也是為了她給老康的生日禮物。
  沒事的時候她就到瀑布附近轉,各個方位各個時段全部不放過,要想畫出一幅好畫那就要用心去觀察,這是耿綠琴的經驗。
  而且孕婦適量運動有益將來順產,她可不想把自己報銷到了這落後的接生朝代裡,絕對絕對不能碰難產這事。

第 76 章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耿綠琴對大理的嚮往就越來越殷切。
  但是由於她那越來越大的肚子,一行人的趕路的速度被春喜這只保護欲過度的小母雞給壓縮的像龜爬。
  但令耿同學欣慰的是,龜爬至少也在爬,一點一點兒地往前蹭,只有抱定愚公移山的信念,那到達大理就絕對不是夢想。
  在以龜速向著心目中四季如春的大理前進時,耿綠琴也順便辦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她某一天半夜睡不著覺,思來想去還是抓筆寫了封信找圖蒙海同志給發出去了。
  中南海保鏢很好用,但是其無間的身份更是不容某琴忽視的,但無間有無間的好處,在特定的時候無間絕對能發揮其意想不到的作用。
  康熙以最快的速度收到那封信,看完信後表情很是沉吟,讓一旁的李德全很是忐忑了半天。
  最後,康熙的臉上浮上一抹淺笑,就著燭火燒了那信。
  李德全越發地對那信的內容好奇起來了。
  翌日,雍親王早朝後被單獨叫進了御書房,父子兩個清場後說了會兒話,雖然李德全不知道內容,但是他看雍親王的臉色不太好,猜想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而某四回到自己府裡後,一個人在書房呆了半天。
  遠在千里之外的春喜對於自己主子的那封信也同李德全一樣充滿了好奇,於是,有一天,她實在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主子,您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耿綠琴看著她笑了,拍拍小丫頭的肩,很是期待地道:「來,春喜,跟我一起祈禱我肚子裡的是個女兒吧。」
  春喜困惑地眨眼。
  耿綠琴微笑地看向遠山,其實那封信也沒什麼,就是請康熙答應她一件事,如果她這胎生的是女兒的話,就不要上皇家的玉碟,因為她不想將來女兒被迫去和親。
  兒子的話,就沒啥必要了,反正和親也是他佔便宜麼。
  咱們耿同學想的還是比較長遠的,當然她這長遠的想法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是不大能理解的,所以某四還是很不爽了一段時間的。
  其實,耿綠琴倒也沒想康熙就一定會答應,只是好歹也要試一下,萬一要是答應呢,她也算是為女兒的求到了幸福的影子。至於到底能否幸福,那卻要看個人的機遇了。
  請求雖然可能也許過分了一點奢求了一點,但是耿綠琴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畢竟老康貌似還是挺疼她的,雖然黑她更多。老話說的好,付出總有回報,她一直認為康熙還是挺大方的,很懂得打一巴掌賞顆甜棗的精髓的。
  耿同學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老康還能蹦達的剩下幾年自己肯定還將繼續被他老人家持之以恆地腹黑下去,所以,她堅定地認為老康還是會酌情照顧她的——在他底線允許範圍之內。
  人雖然不應該妄自尊大,但是亦不能妄自菲薄,耿綠琴一直覺得擺正自己的位置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這是混社會時需要深刻研究探討的必要性課題。
  春喜終於明白自己又被主子忽悠了,雖然也許主子可能已經回答了她,可是她確實有聽沒有懂,所以,她堅定地認為自己被忽悠了。
  「主子,為什麼希望是位小格格呢?」
  耿綠琴笑得很是意味深長地道:「春喜啊,你沒有聽說過兒女雙全這個詞嗎?有兒有女人生才算圓滿,所以這胎是個女兒主子我就圓滿了。」
  春喜心說:「您早圓滿了。」
  「要是生女兒,一定要好好調教她,咱們那至少得達到打得跑色狼,橫得過惡霸這樣的水準,這是居家旅行必備的生存需要啊。」
  旁邊的人囧了。
  他們這位主子實實在在地總是讓他們無語問蒼天!
  未來他們雍親王府的小格格,一副彪悍無比的樣子打色狼,踹惡霸……眾人在腦中自行想像一下,不約而同地抖了下。
  春喜畢竟是陪嫁的丫環,而且跟著某琴最久,膽子已然鍛煉了出來,代表大家說出了心聲,「主子,難道不是應該教小格格琴棋書畫針織女紅——」
  「那些都是浮雲啊浮雲,針織女紅有丫環老媽子,哪裡就真的需要她去操心了。至於琴棋書畫嘛,聖人有云:女子無才便是德,不學也罷,咱們要培養她的德行,賢良淑德恭儉讓,這才是根本。」
  春喜幾乎要風中凌亂了,「主子——」打色狼、踹惡霸的形象賢良淑德得起來麼?
  耿綠琴拍拍春喜的肩,極是認真地說:「春喜,相信我,因為我是親媽。」彪悍的女兒才能讓人放心,這個時代彪悍才是一切,大家應該多向八福晉看齊啊,瞧人家把八爺給收拾的,這就是大清朝女性的楷模啊。
  春喜無語凝焉,主子您實在太強大了!
  龜速再慢也在移動,所以時間進入臘月的時候,耿綠琴一行人終於蹭到了四季如春的大理,把耿同學樂壞了。
  心情一好,也有興致繼續給老康的那幅畫了。
  他們租了一處宅子堂而皇之地在大理住了下來,離城不太遠,但仍有一段距離,這也是耿同學刻意要求的。
  七八個月大的身子畢竟不同以往,耿同學每日能作畫的時間便也短了,加之還有弘歷這個奶娃時不時地撒嬌邀寵的,工作進度還是相當滯後的。
  「弘歷啊,你也幫幫忙好不好,這畫要是不能按時送回去,額娘我可是要有麻煩的,咱們不鬧啊,乖乖地呆在旁邊玩。」
  「額娘陪我玩。」小弘歷執著的說。
  「乖,讓嬤嬤陪你。」這孩子真纏人,耿綠琴不禁有些頭疼。
  耿同學鬱悶的時候,遠在京城的康熙也正劃拉著日子,那天忍不住對李德全說:「這天兒馬上就要進二月了吧?」
  「回主子,是的。」
  「那丫頭難道要錯過朕的六十萬壽?」
  李德全肯定地道:「依奴才看,不會。」
  康熙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目光不期然地落向窗外,飛雪紛紛,大理那邊的天氣應該比這裡要暖和吧。他有點兒後悔讓那丫頭在外面逍遙快活了,這冷清清的紫禁城總讓人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如果那丫頭在,總還是有幾分樂子的。
  同樣在京城的某四對著自己府裡那處沒了主人的那間書房,輕輕地歎了口。
  這個府中似乎只有她這裡能讓他覺得徹底放鬆,也只有她可以輕易的惹動他的肝火,可惹到了他她往往還在懵懂中,有時候看她那一臉的茫然無辜他就很想掐死她。
  不知不覺分開又半年多了,有時候卻又彷彿有她的聲音在耳畔輕柔的響起,讓他許多次抬頭看去卻只能在心頭徒然劃過惆然若失。
  「爺。」高勿庸在外面輕喚一聲。
  「進來。」
  高勿庸掀簾入內。
  某四的手指擱在桌上無意識地輕扣,嘴裡淡淡地道:「有消息了嗎?」
  「回主子,沒有。」高勿庸猶豫了一下,繼續道,「估計今天是不會有消息,主子還是早些歇了吧。」
  「嗯。」
  「爺今晚歇哪位主子的屋子?」高勿庸盡責的問。
  胤禛的手指停了下,然後說:「就歇這裡吧。」
  「那奴才去準備。」
  「嗯。」
  屋子裡又只剩下了胤禛一個人,他的眉頭微皺,算算日子她臨盆也就在這幾日了,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煩躁起來,外面的大夫終究不比太醫啊。
  而遠在大理的耿綠琴在一個陽光明媚溫暖的午後,像往常一樣領著弘歷在院子裡散步溜躂了幾圈後,毫無徵兆地開始陣痛,在折騰了兩個時辰後,順利地產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嬰,同時兩隻雪白的信鴿在不同的地方被人放飛,直奔京城而去。
  畫和信鴿幾乎是前後腳到達的乾清宮,康熙看過畫又看過信,不由哈哈大笑,「這也算是雙喜臨門啊,李德全,讓御膳房給各宮加菜。」
  「庶。」
  而同樣收到消息的某四就不是那麼開心了,他在多年以後又有了一個女兒,可是這個女兒卻不能上玉碟,皇阿瑪寵她也太寵的太過分了,怎麼能什麼都由著她的心思來呢。要真照她說的那樣,教育成「打得跑色狼,橫得過惡霸」的性子,那還了得!
  某四不由得為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間的小女兒擔心了,有綠琴那樣一個不著調的娘帶著,讓他實在覺得不牢靠。
  但是,想到將來有一個像她那樣活潑跳脫的女兒,某四又不禁覺得那樣也挺好的。
  不對不對,某四拍了下桌子,怎麼能讓女兒被教成那個樣子呢,雍親王府有一個耿綠琴就足夠了,再多一個就太鬧了,等她們母女回京一定一定不能讓她親自教養女兒,一定!
  在某四內心無比糾結反覆的時候,身為母親的耿綠琴就沒什麼思想負擔了。抱著肉呼呼的小娃娃看著她一吮一吮的吃奶,眼睛都懶得睜開,尚有些皺巴巴的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她一角衣襟,她的內心一片寧靜。
  當母親,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明顯淡定多了。
  好吧,大兒子是未來的風流乾隆,二兒子是抽風的王爺,就不知這個被她皇爺爺允了不上玉碟的丫頭將來是個什麼命了。
  耿綠琴目光落在女兒的小臉上,嘴角不自覺地掀起,她覺得只要不上玉碟,目前就已經是最好的命了。
  乖女兒,咱們將來不必去和親了,開心吧?

第 77 章

  坐完月子的耿同學趕上了大理的三月街,她當即毫不猶豫地決定去溜躂一圈。
  「主子,您還是再多休息幾天吧。」這是春喜苦口婆心的規勸。
  「就是啊主子。」
  「你們懂什麼,這白族的三月街每年一次,今年錯過就得趕明年。」而明年她在哪裡都是問題,所以絕對不能錯過。
  耿綠琴如今是一群人裡腦袋最大的那一個,就算有反對的聲音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所以,同學很哈皮地開始安排去溜躂的人員分配。
  「小孟子,小喜子,你們兩個負責春喜和小翠的人身安全,三月街上人肯定很多,如果有猥瑣男人試圖調戲佔便宜,你們要毫不猶豫地擋在她們前面。」
  「主子,為什麼是擋?」小孟子不懂。
  小喜子同樣求知地看著主子。
  「憑你們兩個人的身手,能擋就不錯了,打跑我是不指望你們了。」
  小喜子和小孟子被自己的主子歧視了,相顧失意。
  只可惜,他們的主子還有下文,「你們擋上去,就算被色狼們摸到了掐到了也不會損失什麼,就算你們反掐反摸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但被鄙視還被調侃了,兩個小太監彷彿在彼此的眼睛深處看到了無形的淚光。
  圖蒙海一臉嚴肅的站在一旁,手握的很緊,這種時候還是不能隨便發笑的,要忍。
  古爾泰和扎克伊就忍不住肩膀抖動的很有起伏了。
  耿綠琴眼睛瞟過其他人,很淡定地繼續分配,「兩位嬤嬤就歸扎克伊負責,」頓了一下,某琴神情突然帶了點兒壞壞的說,「如果想調戲美貌的小青年的話,一定要趁亂下手,調戲之後一定要做到面容嚴肅,淡定自如,高風亮節的姿態,還要義正辭嚴的幫他們指責色狼,最後混水摸魚摘乾淨關係。」
  兩個年近不惑之年的嬤嬤也汗了,再次體會了這位主子抽風起來的彪悍人品。
  小喜子和小孟子突然覺得他們不是最悲摧的,明明兩個嬤嬤更悲摧一點兒,果然有比較就會有滿足,他們滿足了。
  「古爾泰、扎伊克你們把弘歷給我帶好了,千萬別讓人販子把我寶貝兒子趁亂給拐走了。」
  「奴才遵命。」這個是他們的職責一旦失職恐怕不是千刀萬剮能了結的。
  「主子,小格格怎麼辦?」春喜問。
  「她還有親媽在。」耿綠琴十分認真的說。
  春喜無語了。
  第二天出行,耿綠琴拿背小孩的背帶將女兒綁在了胸前,結果,弘歷一看,不依了,說什麼也要自己額娘拿那個綁小孩的東西將自己也打包帶在身上。
  最後,為了不讓自己去逛三月街的計劃泡湯,耿綠琴咬咬牙,又找來了一根背帶,把兒子綁後背上了。
  「唉,我看明白了,我就一奶媽的造型。」這是耿同學對自己最新形象的定位。
  「主子,要不,還是奴婢抱小格格吧。」春喜覺得自己當奴才的實在不能讓主子這麼委屈。
  「不用了,奶媽就奶媽吧,這職業還是很光輝的,出發。」反正兩個小屁孩也沒多沉,況且綁在身上跟抱在懷裡還是不同的,她這點兒力氣還是有的。
  臨出門的時候,耿綠琴對著圖蒙海三個侍衛說了句,「你們離我別太近。」
  「主子,到時候人多怕會有事。」
  耿綠琴淡定地揮揮手,「我現在的造型一看就是死會的代表,誰那麼沒眼光會來打我的主意啊。」
  其實,跟著某琴的下人們一直是很不理解他們這位主子的,如果好好打扮一下,也是一清秀婉約的女子,但她卻對穿衣打扮大有深惡痛絕的跡象,大多時候喜歡素面朝天,而且還很喜歡看美女,雖然已經被王爺嚴令禁止再畫年側福晉,但是在府裡打照面時總是會多看那麼幾眼,這讓他們這些當下人有時特別的同情王爺。
  當然,關於耿同學和年側福晉的恩怨情仇以及她們之間那種詭異而又帶著笑點的相處方式,小翠這個後來加進的是不太清楚的,但未來她還是可以很好體會的。
  雖然,耿同學言之灼灼地說不會有人打她的主意,儘管她一直覺得自己這樣的不足以引起色狼的興趣,但是已經有太多的事實告訴大家其實她可能有招惹色狼的無形氣場。
  因為,很榮幸的,拖兒帶女一身白族少女打扮的耿同學在少數民族頭飾的攤子前挑選東西的時候被不良人士調戲了!
  至於為什麼已婚婦女的耿同學卻穿了白族少女的衣服,這是因為耿同學深深地覺得自己在花樣年華的時候就已經悲摧地成為某四的黃臉婆這一事實太讓她憤怒了,換了民族服裝說什麼也要過一過少女的癮,說啥都不穿婦女服飾。
  而做為此行唯一的主子,她的話自然下面的人是不敢有異議的,就算有,也被她毫不猶豫地無視掉了。
  三月街人很多,而且圖蒙海等人被強制要求不能跟的太近,並且沒有收到主子的命令,他們也不好冒然出頭。
  其實主要是因為那個不良人士看起來實在太弱,那小身子骨還不夠他們主子兩腳踹的,所以他們繼續保持在安全距離外旁觀。
  「小娘子,想要什麼我幫你買啊。」
  原來是想冒充大款,耿同學特鄙夷地瞄了他一眼,豆芽菜一樣的身板,兩隻老鼠眼,甭說他看著不像大款,他就是大款她也一腳踹飛了他,太有礙觀瞻了。
  不過,耿同學心裡特鬱悶的,她在想一個灰常嚴肅的問題:為什麼老有人來調戲她,還TMD一次不如一次,色狼的檔次每況愈下,讓她一點兒被調戲的欲 望也沒有,就想把他們人道銷毀了還自己一個清明的世界。
  「謝謝,我有帶錢。」耿同學盡量保持著禮貌,要給兒子女兒一個良好健康的形象不能太那啥了,而且女兒在睡覺,她不想吵到她。
  能文明解決的話,耿綠琴其實也不是特別想用暴力解決的,畢竟打人也是件浪費體力的事。
  「在下不是壞人。」
  嗯,您要不是壞人,估計這世上也就沒壞人了。心裡這樣想,嘴上耿同學可沒這樣說,「壞人的臉上不寫字。」
  「在下只是想為小娘子墊付幾兩銀子罷了。」
  耿綠琴默默地掏出兩錠銀子。
  不良人士的眼角不禁一抽。
  「額娘。」就在這個時候弘歷小手摟上自己額娘的脖子,小腦袋擱在額娘的肩膀上,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他是誰?」
  「壞人。」耿綠琴很肯定地對兒子說。
  壞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壞人走開。」弘歷奶聲奶氣地說。
  耿綠琴樂了,牙還沒長全的小子竟然就這麼彪悍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壞人看著眼前這個有著一雙水靈大眼的白族少女,再看看她肩膀上那顆小腦袋,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明明是穿著少女的服飾,竟然已經身為人母。
  耿同學為了今天逛的開心自在,穿的是最普通的白族少女服飾,所以當她在幾個攤位前留戀不去,卻總是拿了又看,看了又看就是不買的舉動讓某些人接收到了錯誤的信息,以為是個可以下手的對象。
  結果——踢到了大鐵板。
  這色狼太不上檔次,竟然想用一點兒銀子就勾搭上她,娘的,耿綠琴恨恨地磨牙,論有錢,誰TMD敢說比皇帝家還富有,就算你丫的是天下首富,皇帝隨便找個由頭也能把你家的東西搬國庫去。
  當然,要是皇帝高興也可以把國庫裡的東西搬別人家去,例如她的兒子未來的乾隆小盆友就將國庫倒騰到寵臣和珅家裡去給小嘉慶當備用倉去了。
  想著想著,耿綠琴就忍不住尼加拉瓜瀑布汗了。
  本來壞人還想再垂死掙扎一下的,結果某琴做了個動作,一個錦衣大漢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壞人的面前,直接用目光就秒殺了他。
  「檔次太低,不想出手。」這是耿同學對該壞人的評價,完全沒有動手欲 望的壞人,真的太失敗了。
  聽到自己主子的咕噥聲,圖蒙海嘴角微勾,然後任由她像陌生人一樣從自己身邊走過。
  財不外露這是個千古定律,所以當耿綠琴遭遇古代扒手的時候,她就不得不感歎扒手的敬業。
  在這樣熱鬧擁擠的三月街,她只是拿出銀子展示了一下下,竟然就被人給迅速地盯上了,實在太有效率了。
  還好,袖袋裡的銀票還在,只是可惜了只裝了兩錠銀子的錢袋了。
  破財消災,耿綠琴還是很想得開的。
  只是當一個清俊的白族少年拎著一個少年,拿著她的錢袋還給她的時候,耿綠琴眼睛亮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救美!
  「姑娘,這是你的錢袋。」
  哇塞!
  連聲音也那麼地動聽!
  當然了,耿同學不是花癡,她只是對於這種英雄救美的狗血情節十分的嚮往,所以一旦親身碰上,立時便窮搖了起來。

第 78 章

 「謝謝公子。」耿同學同時在琢磨,要怎麼搭訕跟漂亮少年多哈拉一會兒,畢竟這種機會實在不多啊。
  「不用。」話一說完,少年就看了眼手裡的人,對某琴說,「姑娘想怎麼處置這個人?」
  耿綠琴看了看那個纖瘦的少年,目光閃了閃,說:「反正銀子也找回來了,算了。」是個小姑娘呢,大概也是身不由己呢,還是不要為難了。
  白族少年於是將那少年放開,那少年馬上一溜煙地竄入人群不見了。
  真是龍入大海,魚入深淵,再也無處可尋啊!
  耿同學隨便感慨了一下下,然後注意力重新回到白族少年的身上。
  「我請你喝杯茶吧。」
  「不必了,舉手之勞罷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請,肯定要請,不得不請,我這人不能欠別人的情,否則吃不好喝不下,睡不穩,難道公子是想害我良心不安,繼而寢食難安,最終形銷骨立不成人形?」最後某琴用幽幽的目光表達出對該人強烈的指責氣場。
  白族少年被某琴那可憐兮兮的表情語氣震住了,猶豫了一下,最終妥協了,「那就麻煩姑娘了。」
  「不麻煩不麻煩。」請帥哥喝茶啊,機會多難得。
  雖然紫禁城裡的帥哥一大把,但是腹黑扎堆,基本屬於爽到你的眼,害到你的人的類型,整得咱們耿同學連遠觀都不屑了,直想有多遠閃多遠,最好這輩子都不再看到他們。
  其實,正直的耿同學也沒啥不良想法,就是單純地想跟帥哥哈拉一下,眼睛吃點冰激凌罷了。
  而那位白族少年更正直,竟然真的只喝了一杯茶就告辭了。
  某琴不由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多麼純潔的少年啊,這樣單純的品種在另一個時代已經越來越稀有了。這要擱那邊就是一隻經典的小正太啊,可惜,她已經羅敷有夫,只能純欣賞。
  在接收到來自圖蒙海三人的視線後,耿同學不由又歎了口氣,就TMD純欣賞都被人監視著,太悲摧了!
  恨恨地喝了兩杯茶,耿綠琴決定繼續逛街去。
  她就是一悲摧的穿越者,這麼窮搖的橋段到她這裡楞是一點兒暇想的空間也不給她留。
  靠之!
  而且吧,她的年假馬上也快到期了,又得回那座華麗的紫禁城裡去了。
  唉,人生啊,真是悲劇啊!
  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太需要去祈禱一下,讓佛祖保佑保佑了。
  所以,耿同學跟著人流去觀音石畔進香去了。
  一直跟在耿綠琴身後不遠處的三人,是真的佩服他們這位主子的體力了,在洶湧的人潮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他們甩掉,這讓他們不得不提著十二萬分的精神盯著。
  買了香點燃,對著佛像的時候卻只求它保佑另一個世界的老媽健康常壽,也不知道老媽到底收養了個什麼的妹妹,適不適應她那彪悍兼抽風的老媽啊,可別再嚇著了。
  上完了香,耿綠琴找了個偏僻的地兒發呆去了。
  想到老媽,她突然憂鬱了。
  弘歷伸手玩著額娘頭上的髮飾,很乖的沒有打擾自己額娘出神發呆。
  剛滿月沒多久的雍親王府的小格格仍舊睡著,這孩子吃飽喝足就睡,聞著母親的味道就會睡的特別的踏實。
  嬤嬤麼也不是沒抗議這麼小的孩子不能隨便抱出來,但是某琴壓根不搭理她們,她覺得孩子太嬌寵反而有事,再說了,包裹的這麼嚴實,大理的氣候又這麼地溫暖宜人,能吹到啥啊,整個兒瞎操心。
  她明明是親媽,怎麼就老有人懷疑她這親媽是後媽的本質呢?
  耿綠琴想不明白。
  其實跟著某琴的嬤嬤麼也想不明白,怎麼這位主子帶小主子就這麼地吊兒郎當想當然呢?讓人欣慰的是在母親如此膽大妄為又無法無天的折騰下,他們依然活的很健康。
  發呆結束後,耿同學就打道回府了,畢竟帶著女兒呢,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第二天,她把兩個嬤嬤和女兒留宅裡了,自己領了春喜、小翠和圖蒙海、古爾泰又出去逛去了。
  這次她的目的地是蝴蝶泉。
  可惜來的時間不對,沒有成群結對的蝴蝶飛舞,但是這並不妨礙耿綠琴在此憑弔有關五朵金花的故事,她其實挺喜歡電影裡的配曲和歌的,就像當年的劉三姐一樣,經典畢竟不是那麼容易讓人遺忘的,優美的歌曲即使傳唱千年也依然會清晰如昨。
  要回京了,如果可以,耿綠琴是很想再等一個月看看蝴蝶泉邊蝴蝶飛舞的壯麗畫面的,可惜,時間不允許。
  她的年假要結束了,還得趕在結束前回京。
  想想這年假也挺憋屈的,被某四扣了差不多兩月,後面坐月子又浪費一月,還得留出趕回京城的時間……某琴忍不住內牛滿面。
  「主子,咱們回吧。」春喜有些不忍心看主子那偶爾流露的悲傷,她的主子雖然表面一直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似的,可是某些時間她會覺得主子讓人很心疼,雖然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但見得多了,春喜深信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其實春喜只是不知道再抽風的人也會有感性的時候罷了,而抽風是耿同學的常態,感性卻是BT!基本上耿同學還是常態的時候多一些。
  耿綠琴從泉邊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一身白族少女的服飾,看起來還是很青春很活潑很清秀的,所以能吸引到色狼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
  於是,耿同學淡定了!
  原來都是衣服惹的禍!
  不過,招惹的色狼檔次太低,檔次高的「英雄」又太正太太正直,落差真是巨大哇!
  突然一陣悅耳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這讓情緒有些低落的耿綠琴瞬間精力抖擻,毫不猶豫地朝著聲音的來處奔去。
  對山歌!
  定情!
  耿同學體內八卦的熱血沸騰了!
  扒開一叢灌木望過去,就看到一對白族少男少女一邊對著山歌,一邊往一處移動,那真是含情脈脈步步曖昧。
  看清那個少年的臉時,耿同學憤怒了!
  不是那少年不漂亮,因為那少年就是昨天揪住扒手還了她錢袋的少年。
  耿綠琴心說:丫的,以為自己時來運轉終於也要瓊瑤一回了,結果就是一華麗的障眼法,最後光噹一聲給個答案——你是路人甲,這部戲你才是龍套。
  這也忒欺侮人了!
  所以,咱們耿同學憤怒了,她覺得這是對她紅果果的鄙視加歧視加蔑視以及無視。
  TMD連個內心幻想小劇場的想像空間也不給她,這麼直接乾脆無情地就把她劃歸到路人甲行列裡去吐血了。
  她怎麼能不憤怒!
  就算不喜歡男主角,但是偶爾享受一下女主角的福利不行啊,怎麼能這樣打擊穿越女呢?憑什麼只有倒霉定律在她身上才應驗。
  這是作弊!
  耿綠琴那憤怒純粹就是那種內心糾結版的,臉上的表情可是很猥瑣的。因為那對少年男女已經越走越近,最終牽住了小手。
  親娘啊,來點JQ吧,就當是她離開大理前的福利吧,她不介意有沒有帥哥喜歡她(反正喜歡了也沒用,她已經死會了),也不介意被殘酷地歸類到路人甲行列(反正主角要都像這樣悲摧,還不如當路人甲),但是她很介意今天看不到JQ!
  古代的娛樂太少了!AV是指不上了,GV就更不容易了……那不如來點真人秀吧,某琴的目光越發的猥瑣了。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耿同學很快就徹底失望了,娘的,只是拉著小手,深情對唱,然後手牽手往樹林深處去了。
  儘管某琴很想跟蹤過去,期待著萬一能看到點啥啥限制級的畫面,但是在春喜、小翠都一干人等詭異的目光中,耿同學很沒骨氣的拋棄了內心強烈的呼喊,微笑,「咱們回吧。」老娘要看JQ。
  內牛滿面中!
  三月街之後的蝴蝶會這裡將會是情歌滿山飛,美女成群,小伙成群,JQ遍地美好所在,可惜,她要回京了!
  為什麼年假不能再加一個月呢,為什麼為什麼?
  極度不甘心的耿同學激動之下,回到家裡後刷刷刷地給老康寫了封人,再次讓圖蒙海發了出去。
  裡面只有她一個強烈的願望——給她一個月的滯留期吧,偉大的康熙!
  幾天後,康熙給了某琴答覆。
  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的「准」字!
  於是,耿綠琴感動得內牛滿面了。
  老康,乃竟然也是一個好人啊!括弧——在腹黑堆裡。
  不管如何,耿同學如願地繼續留了下來,在坐完了月子一身清爽的情況下,開始在大理城內外快樂地流竄著。
  李白說過:人生得意須盡歡!
  耿同學對此深表贊同,能在外逍遙一天是一天,管它明天會是怎麼個死法呢。
  反正古人說過,該河裡死死不到岸上,該被五花分屍,也不會有人能讓她腰斬。

第 79 章

  蝴蝶因為梁山泊與祝英台的淒美愛情故事而成為了愛情的象徵,看到蝴蝶泉邊那飛舞徘徊的蝴蝶卻讓耿綠琴想到了你是風兒我是沙,含香與蒙丹的愛情,以及被她深深深深鄙視的陳家洛的小情人香香公主。什麼是耶?非耶?化為蝴蝶……啥啥的都跑出腦中共攘盛舉。
  唉,蝴蝶這麼一個美麗的生物,因為其蛻變過程而成為了現代變態的代名詞,幸也,不幸也!
  一直聽說蝴蝶會,等到親眼看到的時候耿綠琴不得不讚歎造物主的神奇!
  簡直太美麗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壯觀的美麗,讓她只能看著,為之讚歎和迷戀。
  除了美麗的蝴蝶,還有那成雙成對的白族少男少女們讓耿同學眼紅羨慕。
  娘的,自由戀愛啊,紅果果的嫉妒!
  耿同學一邊對蝴蝶會的蝴蝶盛況感歎,一邊極度地嫉妒著那些在蝴蝶泉邊相親相愛的有情人,深刻體驗著另類的痛並快樂著的感受。
  她磨呀磨的,磨到不能再磨,最終不得不打理行裝,裝備離開留給她許多美好記憶的大理,再次奔向京城那座華麗的金色牢籠,一想到回去以後的生活,耿同學就忍不住內牛滿面。
  人生,除了快樂還伴隨著痛苦。
  先苦後甜,還是先甜後苦有時候雖然心裡很清楚要怎麼選,可是事情臨頭人往往還是會失了立場和原則。
  耿綠琴心裡很清楚自己這次是先甜了,苦恐怕也就不遠了。
  南下的時候,她猶如出籠之鳥,心情無比愉悅,可是北上之行卻讓她滿心抑鬱,逃跑的念頭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一行人挑了個風和日麗的黃道吉日上路了,結果還沒走二里地出事了。
  確切的說是碰到事故了,一家送親的隊伍遇到劫親的了。
  耿綠琴挑起窗簾朝外看著,內心無比感慨。
  迎親的隊伍有官兵護,而搶親的則是一群身著白族服飾的人。
  此情此景不知為何突然就讓她想到了還珠二里蒙丹和含香的橋段,然後她就想,這不會是現實版的你是風兒我是沙吧?
  他們一行人很有耐心地看著前面的一團混亂,圖蒙海幾人是藝高人膽大,完全不害怕,而其他的人跟著耿綠琴被荼毒久了,膽子自然而然也就練了出來,這些人中的靈魂人物耿同學當然就更不用說了,本來也不是個怕麻煩的人,穿越過來後被大大小小的麻煩折磨得就越發的朝著BT那條不歸路去了。
  一群人看啊看的,看到後來耿同學忍不住熱血沸騰了,不為別的,就因為眼前這一幕還真的是清朝現實版的你是風兒我是沙。
  那個搶親的首領竟然是那個非常正直帥氣的白族少年!
  人家搶親比蒙丹明目張膽多了,一點兒沒有藏頭露尾,就是明搶。
  事情似乎有一點點的複雜和有趣了——耿綠琴忍不住微微瞇起了眼。
  「圖蒙海,去把新娘給我拎過來。」
  中南海保鏢毫不遲疑地執行來自主子的命令,雖然他內心也存有疑問,但是他選擇保留。
  圖蒙海的介入完完全全在兩撥人的意料之外,畢竟他們這群人看了半天了,這個時候才出手,確實有些突兀,尤其他的目標竟然還是新娘就更讓兩撥人訝異了。
  情況發生的突然,圖蒙海的武功又好,所以新娘沒有意外的被他拎過來了——的的確確是用拎的,而且新娘甚至是被五花大綁著的。
  「解開。」
  耿綠琴輕輕一開口,下面馬上就有人執行命令。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不是自願嫁人的嗎?」含香至少是為了回族而選擇犧牲自己一人的幸福,而這個白族少女的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位美麗的白族少女頭搖的像撥浪鼓,「我不願意嫁給總兵大人。」
  娘的,竟然是總兵搶親!
  「難道是搶親?」
  「總兵說我們寨子救了反賊,跟反賊是一夥的,如果我不嫁給他就帶兵以謀逆的罪名平了我們寨子,我阿爸為了寨子裡的鄉親,沒有辦法就只能看著他將我綁上花轎。」
  「反賊?」
  「他們說是天地會的反賊,是前明餘孽。」白族少女一臉的憤慨,明媚的大眼中透出的濃濃的恨意,「如果朝廷裡的官都是這樣的人,這個朝廷有什麼值得我們尊敬的,還不如反了。」
  紅果果的官逼民反啊!
  圖蒙海等人臉色不約而同有些微變。
  只有耿綠琴安之若素,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官逼民反,如此而已。」
  「主子——」性直的古爾泰忍不住出聲。
  耿綠琴憋了他一眼,「什麼事?」
  「您——」面對一臉平靜的主子,古爾泰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古爾泰,你去處理一下吧。」耿綠琴隨手扔過去一塊牌子。
  古爾泰看了看接住的玉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某琴,「主子,這樣妥當嗎?」
  「難道還真要看著雲南生亂再派兵過來清剿,勞民傷財不說還很有點兒跟某總兵同流合污的意思。」
  「庶。」主子都這麼說了,古爾泰當然也就沒有理由不照做。
  那玉牌是某四的信物,說起來作用也不可小視,當朝的雍親王啊,誰不得給幾分面子。
  那位牛叉的總兵大人見到玉牌之後果然就收了手,而且還過來給某琴請安來了。
  「奴才給主子請安。」
  「你是四爺門下的?」
  「回主子,奴才是九爺門下的。」
  靠之!
  桃花九你丫的門人啥素質啊,這跟某四家小年的哥哥簡直有得一拼了,手裡有點兒權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天下自己算老大了。
  耿綠琴微微瞇了眼,「九爺門下的啊,難道你的意思是主子我是四爺的人便管不得你了嗎?」
  古爾泰等人不約而同地瞄了眼某琴,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主子這是主動找岔兒呢,她可很少這樣不講理的。
  其實是古爾泰等人太善良了,某琴主動找岔的時候功力跟無敵的人也是有望看齊的。
  「奴才不敢。」總兵頭低的很低,掩飾了臉上的情緒,他有些搞不清面前的人在四爺府上的地位,一時不敢妄動。
  「聽我這妹妹說,大人說他們寨子與反賊勾結?」
  聽她主動說起原因,總兵順竿就爬,道:「回主子,確有其事,不久前天地會一幫反賊被奴才藉著三月街之機剿滅,有幾個漏網之魚便逃進了他們寨子。」
  「即使有反賊逃進了寨子,今兒這事可跟反賊看著關係不大啊,」耿綠琴頓了一下,「我怎麼瞧著有幾分強搶民女的架式呢?」
  那總兵腦筋轉的也快,聞言馬上說:「這女子的父親是寨子的首領,奴才有這女子在手,以反賊那種滿口仁義知恩圖報的行事作風,他們必定會來營救此女,到時候奴才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嗯,有理,可主子我怎麼聽著好像有點指桑罵槐的意思?」耿綠琴聲音驀地一冷,「難不成我也是反賊,今兒我讓人把我這妹子從你那兒救了來,江總兵莫不是要連我一起一網打盡?」
  這話說的就重多了,可大可小,饒是那總兵心機深沉一不小心也被耿同學給繞了進去,冷汗倏地就冒出來了,心裡也有了最壞的打算。
  但耿同學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雲淡風輕地繼續說:「到時候你再向朝廷上報,說是我被反賊所殺,最後說不定還非但無過反而因剿逆有功而受賞,你說是不是?」
  這位主子到底是什麼來路啊?把這官場上的一些套套算是摸清了,江總兵心裡那個念頭徹底不敢想了。
  「不過,江總兵,很可惜啊,主子我既然敢把話這麼說出來,自然是有萬全的準備,這個盤算你還是趁早胎死腹中的好。」
  「奴才不敢。」
  「不敢就最好,否則,我敢打賭,你的下場會很慘。」耿綠琴朝著跪伏在地的人微微一笑,和藹可親地道,「你要不要跟我賭一下呢?」
  「奴才不敢。」
  「去,讓那白族少年過來。」耿綠琴朝著小孟子一使眼色,小孟子馬上領命而去。
  「是你——」那少年一看到車裡坐的人是誰不由面露驚異之色。
  「嗨,白家小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耿綠琴笑著朝他打招呼,「上次你替我追回銀袋,這次我幫你討回老婆,咱們也算兩不相欠了。」
  「多謝夫人。」
  白族小帥哥的一句道謝,讓耿同學內牛滿面了。
  是了,現在她可是正經的婦人打扮,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紀,竟然就是夫——人——了!
  「好說了。」
  「你是朝廷的人?」美麗的白族少女終於在一撥又一撥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少婦。
  「看到我你是不是又開始對朝廷有一點點的信心了呢?」耿綠琴不是很認真的打趣。
  白族少女略帶尷尬地笑了笑。
  耿綠琴又轉過頭看仍舊跪在地上的人,特隨意地說:「本來我是要回京了,可是今兒碰到這事了,說不得要去他們寨子喝杯喜酒再走了。江總兵要一起嗎?」
  「那幫反賊也許會去而復返,主子不可輕涉險地。」
  「我們兩個的區別之處就在於,」耿綠琴微笑,「你認為他們是反賊,而我從來不認為他們會是反賊,否則這位小妹妹的父親不會任由你綁了人走。如果他們最後會反,我得很遺憾的對你說,這完全是由於江大人你的過錯,而我送你『官逼民反』四個字便非常的實至名歸了。」
  「奴才惶恐。」
  「得了,你也起身吧,反賊的事你自當抓緊,但不要如此牽累無辜。」耿綠琴看著那總兵起身,慢條斯理地又加了句,「啊,對了,此事需要我幫大人向皇上具折上奏嗎?」
  江總兵的身子微抖。
  「我想這樣的事皇阿瑪他老人家想來也是不喜歡聽到的,大人以後行事萬不可如此輕率。」
  「奴才謹記。」總兵心裡吁了口氣,心知這是她放過自己的意思。
  其實耿綠琴如此行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山高皇帝遠的,真出點兒什麼事那也真是鞭長莫及,倒不如兩下私了,相安無事的好。
  「你去吧。」
  「奴才派人護送主子過去吧。」
  「不必,人多反而會壞事,我本來也只是隨意四處走走,勞師動眾便不必了。」
  「庶。」
  「白家弟弟,勞煩你給領個路,我們到府上叨擾幾日。」
  「這是應該的。」
  然後一行人便在江總兵複雜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跟著那白族少年離開了。

第 80 章

  耿綠琴雖然本著友好互助的原則沒打算追究那位總兵大人,不過,她很清楚身邊那些無間們一定會以飛信一樣的速度給他們的主子匯報工作的,所以那並不算她失信於某總兵,故而耿同學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能心安理得的。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那位總兵做的事也真不咋給他自己主子長臉就是了,早晚也是個栽,有小年糕的哥哥可以做為例證嘛。
  耿同學跟著白族小帥哥一路走,路上也就知道了原來兩人並不是一個寨子的,而且人家也不姓白,姓段。
  因為帥哥這個姓氏讓耿同學沒來由的想到了大理段氏皇族,想到了金庸天龍八部裡的可愛的段譽,還好他不叫段譽,他叫段淳孝。
  在聽到少年的名字時,耿綠琴默默在心裡淌下了一缸的汗,只差一點點就跟段正淳一樣了,娘的,那個風流得天下聞名的段正淳,招惹了馬夫人康敏,害得喬峰狼狽不堪……總之,這個名字實在太讓人汗了。
  少女名叫劉金花,是劉家寨寨主的女兒,而少年則是虎家寨寨主的兒子。
  人家這也算強強聯姻麼!
  不過,因為這事弄得堂堂總兵派了兵馬,然後少女卻又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寨子裡,於是白族土司被驚動了。
  在見到白族土司之前,耿同學在寨子裡遭遇了一場虛驚。
  那天,耿綠琴領著春喜在寨子裡晃蕩,在走到一戶人家前猛不防被裡面衝出來的人連拉帶拽的拖進了院子。
  耿綠琴還好,春喜就忍不住失聲尖叫了。
  最後當一個小嬰兒被塞到某琴手裡的時候,她們才知道原來這是白族人為孩子「搶名」的一種風俗。
  耿綠琴看著懷裡的小奶娃,想了想,就起了「樂安」二字,取樂觀安康之意。
  從那家熱情款待他們的人家出來後,春喜仍舊一臉的餘悸未消,「主子,這種風俗好奇怪。」
  「是呀,不出來走走看看,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呢。」要不怎麼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呢,這又是個沒有網絡的時代,做不到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的真正境界,出門行走是一種必然的需要。
  「主子看著挺開心啊。」春喜見主子開心自己也很開心。
  「嗯。」她的孩子一個名字也輪不到她起,能給別人的孩子起個名字也是不錯的。
  春喜前後左右看看沒人,湊到主子跟前小聲說:「主子,你這樣留在這裡真的沒事嗎?」
  耿綠琴心裡暗叫聲「苦」,臉上沒露絲毫情緒,「能有什麼事,你主子我這也算是做好事。」希望到時候看在她怎麼地也算是防微杜漸地阻止了可能有更大事件的發生來個死緩也成啊。
  本來人家康熙能允許她多留一個月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結果她又因事延遲歸期,到時候還真是恐怕會死的很難看。
  「主子,你是怕那個什麼總兵還會再來才留下來的嗎?」
  耿綠琴笑著晲了一眼春喜,「春喜是越來越聰明了。」
  「難道那個總兵還真敢?」春喜一臉困惑。
  「利慾薰心的人鋌而走險起來是很恐怖的。」當然見色起心,色膽包天的人也是很恐怖的。
  「主子,其實,」春喜湊的更近,聲音帶了點兒討好,「你嚴肅起來的時候也很嚇人的。」
  耿綠琴一指頭就把自己的丫環戳到一邊去了,「少拍馬屁。」
  「真的啊。」而且那種綿裡藏針的話,舉重若輕的態度實在讓人佩服,她家主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人呢。
  「好了,咱們出來也有一會了,回去吧。」
  「嗯。」
  她們回去後,春喜連比帶劃的把搶名的事件說給小翠聽。
  小翠一臉的驚訝與難以置信。
  而圖蒙海的反應卻是直接單腿跪到了某琴的身前。
  「圖蒙海,你做什麼?」耿綠琴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主子,奴才沒能盡到保護主子的責任,請主子責罰。」如果不是「搶名」而是有心人的其他動作,萬一主子出什麼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在這寨子裡人人都把咱們當貴客,不會有事的。」
  「請主子責罰。」
  耿綠琴有些頭疼的撫額,無奈地道:「圖蒙海,今兒你留在段家幫忙是我吩咐的,更何況我又沒出事,你就別讓我為難了。責罰人這事它也耗腦子的,你還是讓我多休息休息吧。」
  「主子——」
  「得得,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讓你管不相干的事了,你就跟著我跟著我。」中南海保鏢職業榮譽感太強了!她甘拜下風,她認輸。
  圖蒙海這才起身。
  耿綠琴心說:丫的,這也是一腹黑,這明明就是借題發揮麼。
  然後,耿綠琴抱著女兒陪兒子鬧騰的時候,段淳孝過來請她,說是土司大人到了。
  靠之!
  這就是政治交鋒啊!
  沒辦法,耿綠琴把兒女交待給兩個嬤嬤帶下去,然後請土司大人進來。
  見到如此年輕的耿綠琴,土司大人明顯怔忡了一下,然後朝她施禮,「尊貴的夫人,請接受我們白族人的謝意。」
  「土司大人免禮,莫要折煞於我。」耿綠琴不得不拽起文。
  「感謝夫人對我族人的援手。」
  「原是應該的,換了旁人遇到這樣的事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只是,若夫人一走那總兵會不會再次藉故生事?」這才是土司真正擔心的地方。
  耿綠琴也不是不擔心這個,所以才會逗留在寨子裡為的就是等個准信兒,她微微一笑道:「我既然插手管了此事,自然會將事情處理完善,土司不必擔憂。」
  那土司倒也是實在人,「可是,寨中之人救治天地會之人乃是實情,未知皇上若知曉此事又當如何?」
  耿綠琴道:「百姓乃是善良之輩,見到傷患弱小自然會有扶助之念,這是我大清朝的福份。況且,當時又不知他們身份,」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所謂不知者不罪,請土司不必掛懷。」
  土司猶豫了一下,看向站在耿綠琴身邊的人,欲言又止。
  耿綠琴笑說:「土司有話但講無妨,我身邊的人都是近身之人。」
  於是,土司果然就知無不言了。
  「那些人曾救過劉家寨的寨主,此次他們落難來到這裡其實也有藉以庇護之意,我聽劉寨主說甚至有拉攏之意。」
  「劉寨主不是沒答應嗎?」耿綠琴反問,表情淡定如斯。
  「確實,可是——」
  「既然沒有答應,又何罪之有?再則,救命之恩當湧泉以報,人家救過他,他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救治他們的傷患也在情理之中。」耿綠琴笑著繼續往下說,「慢說是劉寨主,即便換了我自己,如果人家救了我,又不湊巧人家又是反賊,當真遇到恩人落難之時我也會盡一己之力給予最大方便的。」
  「夫人——」土司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一臉錯愕。
  「律法不外乎人情,土司大人過慮了。」
  「但此事終究——」
  耿綠琴實在對這土司有點兒沒轍,心說,我讓您說,您可就真啥都對我說了,這不擺明給我出難題麼,結果我都說到這份兒上,您還不放過我,好人果然難做啊。
  「土司大人,如果您真要從我這裡討保的話,容我也說句實話。」
  「夫人請講。」
  「我將劉金花從江總兵的手上救下,是因為我不能見到官逼民反的事情發生。」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而我之所以在聽聞劉家寨與天地會的人有所牽連之後還會跟著他們回來,是因為我相信百姓是喜歡安定的生活的,只要朝廷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就不是小小的天地會能策反得了的。」
  「夫人所言甚是。」土司為之動容。
  某琴身後的圖蒙海心中也是一震,主子雖只是一介女流,但心中天地之大不遜男兒。
  「土司大人不必擔心,我會等朝中來了確切的旨意之後再行離開。」這是她的允諾,即使可能導致她回去之後的悲慘生活。
  人有所為,有所不為。
  有些事遇到了總是不能袖手旁觀的,百姓何辜?
  從古至今,朝迭更替受苦的都是最基層的百姓,而同樣是草根出生的耿綠琴自然深切的明白百姓心中所想。
  送走了土司之後,耿綠琴手中的帕子已經被虛汗濕透。
  娘的,她把別人安撫好了,就不知道身邊的無間們把消息傳回京城後,她的不安該怎麼辦了。
  唉,今兒這有些話說的,實在感性過頭了,一個不巧真是死了死了的。
  耿綠琴不知道的是,當乾清宮裡的康熙收到消息的時候,卻極是欣慰的點了點頭,頗是感慨地說了句:「朕沒看錯這丫頭啊。」
  將手裡的密信燒掉之後,他朝旁邊的人說:「李德全,去把老九給朕找來。」
  「庶。」
  不久之後,當胤□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很是複雜。他開始覺得,這有人跟著的耿側福晉跟他們真的很犯沖,怎麼能撞到她手裡的全是他們這邊的人呢?
  事情巧的讓人不可思議,最不可思議的是它偏偏就是碰巧發生的,沒有半點兒人為的因素。
  等到他將這事跟某八說過之後,某八輕描淡寫的說了句:「這樣的門人不要也罷。」
  話是這樣說了,可是某九心裡還是覺得挺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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