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寵妃

  正文 我是誰

我謝可晴,也太倒霉了吧!我今天可是穿上新買的粉色套裝,梳了一個整潔幹練的髮型,穿上了那雙用了我半個月伙食費買的白色鑲鑽的高跟鞋,這麼一個新時代的女性正跨進公司的大門,為什麼那塊招牌好死不死的,偏偏等到我經過的時候就砸下來呢?

眼一黑之前,聽到很多人在尖叫:「哎呀,砸到人啦!」「快叫救護車。」

頭好痛喔!眼皮有千斤重,迷迷糊糊聽到很吵很吵的聲音,好像在雲裡的感覺。睜開眼一看,首先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的白色,好一片白色,白色的是什麼?是雪嗎?

「小姐,您醒了啊?」一個梳著雙髻的小姑娘跑過來,她居然穿著古裝,這是什麼夢啊?我不知不覺又合上了眼!好累啊!睜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大阿哥派人來問,蘭菱小姐醒了嗎?」「小姐,剛才好像睜開眼了,又睡下了!」一個清甜的女聲回答著。

什麼啊?小姐?

難道指的是我?

突然,我腦中一閃,猛地坐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旁邊的人。眼前的小姑娘穿著電視上看的《還珠格格》裡那種棉質的旗裝,只是很簡單的青色外加白色的環邊,梳著雙髻,頭上幾乎沒有飾品。旁邊那男的穿的是一身宮廷侍衛的灰色服裝,額前光光的,仔細一看,居然後面拖著一條大辮子!

他們也許是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坐起來,也嚇了一跳。那個小姑娘馬上撲到床前:「小姐,您終於醒了,您都暈了一天了!」

啊?你說什麼?

「你說我是誰?」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只有十五六的小女孩。

「啊?」這一問,把小姑娘嚇一跳,臉都變青色了:「小姐,您不會是摔糊塗了吧?」

你才糊塗呢!

我蹙著眉,打量著這個房間,這不是房間,應該說是一個蒙古包!我身上裝著的好像是紫色的旗裝,不過是那種緊身的騎馬裝,中間束著一條白色的腰帶,上面繫著一個小巧的白色玉珮。

更引人注目的就是穿著古裝的兩個大活人了!

我明明準備上班的……

我正準備下床,想去穿鞋子,咦,我的手怎麼那麼小?我的腳也好小……我驚訝地看著自己身體,把手放在胸前……胸部哪去了?雖然我的不大,也不至於是飛機場吧!

「有鏡子沒有?」我看著小小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小女孩馬上轉身去拿了一面鏡子,我望著銅鏡裡的人,不禁呆了!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是一個小女孩!長長的頭髮及腰,晶瑩剔透的肌膚似乎吹彈可破。鵝蛋型的小臉,剪得整齊的劉海很柔順地貼在額前,微微薄的嘴唇此刻正張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正驚異地看著自己。

這就是我?

謝可晴?

「小姐,您不要嚇奴婢啊!」那個小女孩帶著哭腔撲到我的窗前。

「那個,我多少歲了?」

「啊……」那個小女孩顯然被我的問題弄懵了,一下子就呆住了!

「快說,我今年大多了?」我急急地問道!

「小姐,您今年十一歲了!」

啊?十一歲?

「小姐,您怎麼摔糊塗了?要是老爺和夫人問起來,我該怎麼辦!嗚嗚……」那個小女孩居然哭了!

我有點慌了,趕緊說:「你叫什麼名字啊?別哭了!」

「我是小芙啊,小姐!」這個叫小芙的女孩紅著雙眼看著我。

「小芙,這裡是哪裡啊?」我邊穿著長長的馬靴邊問。她好像想要上來幫忙,我示意要自己穿。

「這裡是永安拜昂阿!」小芙看著我自己穿馬靴,在旁邊應道。

「什麼?安什麼阿?」她說的地名也太長了吧!

「小姐,是永安拜昂阿。」

「那個……我這是怎麼了?」我還是沒有記住這個地名,完全沒有聽說過!

「小姐,您從馬上摔下來……太子爺的獵狗驚了您的馬……」小芙的聲音低低的。

太子爺?

「那個,現在的皇帝是誰?」我要搞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時候,清朝十二帝,是哪個?

小芙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小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快告訴我啊!」我有點急了。

「小姐,你可別嚇奴婢啊!現在是康熙三十年,您是御前的女官,這次是皇上出塞外狩獵,我們才走到永安拜昂阿。」

康熙?

開什麼玩笑?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我想起了同個宿舍的姚盈經常說的穿越文,這種橋段居然會出現在我身上!

我穿好馬靴,就衝出帳外,想看個究竟!

啊!我看到的是什麼?

一座座黑色的帳篷拔地而起,坐落在銀色的雪地。每個帳篷外面都有幾個穿著清一色灰色衣服的侍衛,最有特點的是每個人的帽子下都拖著一條大辮子。

天邊一片雪白,真的是雪?

生長於南方的我,一直很嚮往看到雪!沒有想到真的看到了!

可是這是……突然肩頭上一重,低頭一看,肩上多了一件帶毛的黑色披風。小芙一邊把我肩上的披風整理好,一邊念著:「小姐,您怎麼就這樣跑出來了,萬一受了寒……」

我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根本聽不到她說什麼了,眼裡只是那一片雪白和那一個個拖著大辮子的侍衛在晃著。

「撲通」一聲,我已經坐在地上了,不會吧!那不是小說的嗎?真的還有這一回事啊?

「小姐!」小芙急忙伸手拉我:「您沒摔著吧?」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動也不動,腦中一片混亂!我居然穿越了!這也這也……太神奇了吧!

「小芙,怎麼讓你的主子坐在地上,還不快扶起來!」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只覺得小芙攙著我的肩膀把我扶起來,我怔怔地望著說話的方向,一個大約二十歲的魁梧身材的男子站在不遠處,正慢慢走近。

「大阿哥吉祥。」小芙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大阿哥?

這個被稱作大阿哥的人戴著一個黑色的軟皮氈帽,一雙黑眸炯炯有神,稜角分明的臉上異常的俊美,卻不失陽剛之氣!整個人穿著長及腳肚子的厚厚的棕色大衣,一雙厚底的鹿靴正踏著雪「咯吱」地走來。

「蘭菱你沒事吧?」他一臉的笑意,勾起的嘴角有著很好看的弧度,連一對劍眉都舒展開來了!

「大阿哥?」我驚愕地看著走近的男子,腦中想起了電視上那些清宮戲。康熙的兒子?難不成是大阿哥胤褆?

「大阿哥?」我再次驚叫起來。哇,是真正的阿哥呢!不是看電視呢!

大阿哥明顯一愣,「你沒事吧?」他有點疑惑地看著我!

「小姐醒了後,腦子有點不清醒……有些糊塗了!」小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接口道!

「叫太醫了沒有?」大阿哥有點著急起來,看我愣愣地站著,怕是更懷疑我腦子真的摔壞了!

「太醫昨晚來看過了,說是沒有什麼大礙!」小芙低著頭回答。

「沒有什麼,怎麼會糊塗起來了?」大阿哥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快去找太醫過來。」

「是。」小芙一溜小跑就往前面去了。

「摔著哪裡呢?疼嗎?」大阿哥靠得更近了!一雙滿是探究和迷惑的黑瞳逼向我,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低著頭看雪,仍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沒事,只是腦子不太清醒。」我學著小芙的說法。難道要我說我是穿來的啊?

「二弟這次實在太過分了!」他突然恨恨地說。

「啊?」他在說什麼?二弟?對喔!太子好像是排行老二!我騎的馬又是被太子的狗給嚇著了……

「蘭菱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知何時,我的右手已經被他握在手心,他的手有些冰涼。

一抬頭,他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不會吧!他喜歡蘭菱?

一個難得一見的大帥哥正跟我表白,可惜啊,不是我的菜!因為我不是蘭菱耶!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突然他笑了一下,是那種很迷人的笑,連眼睛都笑稱一道彎月似的:「你快去休息吧,太醫等會就來了!等這次狩獵結束再說吧!」

說什麼?

我呆呆著看著他很有型地一個轉身就走了,雙手握在身後,很有氣度地踏著雪……

脖子有點累,因為剛才仰著脖子看他!我的高度只到他的胸前,他還真高啊!

等等,他起碼也有二十歲了!

那我……我看著小小的手掌,我才十一歲耶!

大阿哥你喜歡**啊?

還有,蘭菱是誰啊?.

  正文 我該怎麼成為你

「小姐的是虛脈……虛脈舉指遲大軟,按之無力又空洞,精神氣血都傷損,病因虛法,汗多中……」這位被成為太醫的老人家一邊給我把脈一邊嘴裡輕輕地念著,一臉不解的樣子。

我看他大約六十歲的樣子,清瘦的臉上已經溝壑縱橫,花白的鬍鬚稀稀拉拉地掛著,他穿著黑色的棉襖,領子裡露出藍色的官服。不知道是幾品的呢?他在很認真地給我看病,我卻在研究他的官階,想起來真是有趣。

「黎太醫,我家小姐怎麼樣啦?」小芙在旁邊輕輕地問。我見她搓著手中的帕子,似乎很緊張的樣子。看來她很關心蘭菱小姐啊!我都不緊張,她看起來比我還著急。

黎太醫拿開把脈的手,疑惑地看著我,用手去摸那沒有幾根的鬍子:「你說小姐腦子不清醒,看來腦子應該沒有事啊!」

是啊!因為我是穿來的嘛!

我輕輕一笑:「有勞黎太醫了,我只是剛睡醒沒有什麼力氣,是小芙太緊張了!」

「我給小姐開幾幅安神的藥方,你隨我來。」黎太醫對著小芙說著。

什麼?開藥方?還幾幅?

我最怕中藥那股味道了!

「小姐請好好休息,在下告退!」黎太醫很恭敬地說著,小芙跟著他出去了。

突然門口響起了小芙的聲音:「表少爺,您來了。」

門口的氈布被粗暴地掀起,一個男子很急地走了進來。他邊走進來邊叫著:「蘭菱,你沒事吧?」

說著,人已經到了我的床前。

我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男子,約莫十**的樣子,身著一襲白色的外襖,小麥色的皮膚,濃密的眉毛上揚著,高挺的鼻樑猶如雕刻似的。長得很有型嘛!古代的帥哥不少啊!來了就見到兩個了!

見我仔細地瞧著他,他一愣:「蘭菱?」

剛才聽到小芙叫的「表少爺」應該就是他了!我應該叫他……我回過神來了:「我沒事?是表哥吧?「

「你連我都不認得了?」他蹙著眉,一臉的驚訝!

「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小芙說你連大阿哥都認不出了,我還有點不相信!」他搖了搖頭:「看來是真的!」

我看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心裡卻比他還著急,暗想該怎麼敷衍過去!

「你真的不記得了?還記得多少?怎麼在這個節骨眼就出事啊?」他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見我愣愣的,他更急了!

「不行,你不能呆在這裡!我去找你阿瑪!」他自顧自地說著,正準備轉身走!

「等等。」我趕緊拉著他:「你剛才說什麼?什麼節骨眼?」

「你本是御前女官,這次隨駕卻不用御前伺候,而以大臣之女陪駕,你難道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他好像很著急似的。

「什麼?」我更迷惑了!

「皇上好像要給你指婚了!」

「啊?」什麼指婚?我目瞪口呆的樣子被他看在眼裡。

他漲紅著臉,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你連規矩都忘了,等到了熱河還能不出差錯?」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到兩步就折回來,盯著我看:「你別亂跑,躺在床上就說病了。」他如釋重負地交待完這一句才急急地走了。

我只覺得頭暈目眩!

以前看過的清宮戲慢慢浮現在眼前,《鹿鼎記》中的那個建寧公主好像就被她那個皇帝哥哥指給吳應熊,然後《還珠格格》中的小燕子差一點指給爾康,還有什麼呢?

啊!頭痛啊!

為什麼我會來這裡?

而且這個蘭菱正準備嫁人啊!

她才十一歲啊!

對了,姚盈好像說過康熙是十二歲結婚的,當時我們還在宿舍八卦,他懂不懂洞房!

清朝這些貴族好像都結婚很早的嘛!而且被指婚是不能反抗,有一句話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想著想著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聽到有人說:「「我現在就還了這個人情,雖然不能讓你立即醒過來,不過我可以完成一個你的願望!」

你是誰?

「看不到嗎?那你就看個清楚吧!」迷霧中一隻手一揮,我眼前的小男孩居然是古裝的打扮,金色的長袍下露出綠色邊打底的白色綢絹,腰間繫著琥珀色的腰帶,上面掛著一個金瑩剔透的龍形玉珮。仔細一看,額頭上居然有著奇怪的印記,白皙的臉上一雙黑瞳炯炯有神,像是隨時都可以射出萬丈光芒,精緻的小鼻子像是藝術品一樣,薄薄的粉紅嘴唇已經微微翹起來,他正一臉玩味的樣子打量著我。

「殿下,她已經醒了啊!」突然空中飛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居然也是古裝扮相,一身金邊白色輕紗罩在小巧玲瓏的身上,裡面穿的是青色的裡衣。走近細看,居然也是額頭有著奇怪的印記,和小男孩的不同,她的印記很簡單。小女孩真是可愛,神清骨秀的,真是一個美人胚子。

突然,透過他們,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我正睡在床上呢!

怎麼回事?我舉著雙手,才發現是透明的!

「放心,你雖然被招牌砸到,不過你還沒有死!」那個小男孩抿嘴一笑,「你現在,可以說是遊魂狀態!」

「什麼??我不解地看著眼前兩個小孩子,「你們是黑白無常?可是樣子不像啊!」我腦海中浮現了趙雅芝演的《新白娘子傳奇》黑白無常的樣子。

「呵呵」那個小女孩掩口而笑,那一笑,顧盼之間百媚生,長大後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啊!

「我們看起來像嗎?」小男孩忍住笑意,居然面泛霞光,「我們是來報恩啊!」

「報恩?」我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只有7、8歲的小男孩,嗯,長得是不錯啦,以身相許是不可能的。大概是覺察到我不懷好意的眼光,那小男孩居然臉一紅,有些不自在起來。

「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誰不重要!」小男孩頓了頓說,「你可以叫我九殿下。」

切,問了等於白問。什麼九殿下啊?我狐疑地打量著這個氣焰囂張的小鬼。

「殿下,我來說吧!」

那個小女孩上前一步,「我叫子鈺,前世你曾有恩於我,殿下說受人恩惠定要相報。」

「前世?」我蹙眉道。還真的有前世今生啊?

「你不記得也沒有關係。我們也是昨晚才找到你的!」子鈺笑盈盈地說道。

「喔!」我用右手捶在左手掌心上,「我本來是要被樓上的招牌砸死的,現在你們來救我?」

正當我對自己的推理能力洋洋得意的時候,小男孩和小女孩漫不經心地對望,讓我感到跌進了冰窟窿,我不禁大叫起來:「難道我真的要死了?」

「我很快就要下凡間修煉了,怕那個時候經歷了幾個輪迴,找你更難!」那個被成為殿下的小男孩托著腮若有所思地望著我!「所以,這次就來實現一個你的願望吧!」

「我的願望就是趕快回去,我不要穿越了!」我忍不住著急起來!」

「不行!」他堅定地說!

「啊?」我頓時傻了眼了。

小男孩居然去床前看著「我」,然後把頭扭向我:「月老的侍女幻蓮仙子讓我不要打亂她剛牽好的命盤。反正現世的你現在是一個植物人呢!」

「什麼?」我大叫起來了,植物人?還有什麼幻蓮仙子啊?你不是來報恩的嗎?現在不正是應該救醒我的時候嗎?

「你不是說要來的嗎?我可是好心弄你來的,你可不要弄亂歷史啊?」九殿下不滿地說。瞪了我一眼:「反正你會醒的啦,就當來清朝玩玩吧!」

我驚呆了,我什麼時候說過來康熙朝代的?

眼前一陣迷霧,接著睜開眼睛一看,啊!還是那個蒙古包啊!

剛才是做夢?那也太真實了吧?

頭暈!不想那麼多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我摸著咕咕叫的肚皮,還真的有點餓了。哎,小芙不在蒙古包裡,去哪裡了?

我穿好衣服,其實就是披上那件披風就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巡邏的侍衛在來回走動著,一個個支架撐起的鐵火盤正在辟里啪啦地燒著,裡面跳動的火苗將整個氣氛渲染得十分詭異!火光把整個營地(就姑且叫營地吧。)染成一片紅色,地上的白雪也成了橘紅色的!

遠處的山已經一片暗黑色,整個空氣充斥著一股火燒的煙味,刺骨的寒冷慢慢由腳下蔓延上來,我不禁打個哆嗦。

我以後會在這裡生活嗎?

以蘭菱的身份去結婚嗎?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這個時代的男人可都是三妻四妾的啊!

開什麼玩笑啊?

我要怎麼才能回去呢?

「什麼人?」一聲怒喝把我嚇了一跳。

只見三個侍衛正警惕著瞪著我。

突然其中一個好像一怔:「蘭菱小姐?」

「啊。」我也很驚訝地望著他們。前面什麼時候多了三個人?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前面是阿哥們的帳篷,蘭菱小姐請回吧!」

什麼?我四下看了看,原來我不知不覺離開了帳篷,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到了這裡。

「蘭菱」侍衛循著聲音讓開了一條道。從侍衛後面走來了兩個男子。

一個是大阿哥,另一個是比他年輕些的男子。

大阿哥瞪大眼睛,略有些驚訝地說:「真的是你,你怎麼跑這來了?」

旁邊的男子看起來年紀明顯小一些,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和大阿哥一樣的棕色大衣,戴著一頂褐色的軟皮氈帽,五官長得和大阿哥比較像,只是皮膚比大阿哥白些,兩道濃眉很有型地橫臥在高高的額頭,整個人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他笑著說道:「皇阿瑪聽說蘭菱醒了,還打算派人送來金創藥呢,幸好用不上,還好沒有傷著筋骨。」他的聲音不同大阿哥的粗獷,他講話不溫不火的,卻又溫和得恰到好處。

「喔……」我含糊地應道,我居然跑來這裡。我的眼睛四下亂瞟,終於看清周圍的環境。這裡的帳篷和我住的不同,全是黑色卻披有深褐色的外圍,這裡的侍衛明顯多了很多,走動的踩雪聲「咯吱」不停地響著,似乎在巡邏。

「聽太醫說蘭菱有些頭疼,你快回去躺著吧!」大阿哥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看見他眼裡的焦慮,眉毛好像擰在一起了。

怎麼了?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三弟,我們回去吧!」大阿哥急著要走。

三弟?那豈不是三阿哥?

我正暗忖著,正迎上三阿哥疑惑的眼神。遭了,看來這裡只要是人,都會發現我的不對勁的。

他沒有多說什麼,就轉身跟上大阿哥走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

天哪,我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蘭菱小姐,大阿哥吩咐小的護送您的回帳篷。」剛才認出我的侍衛走近我,一躬身低著頭跟我說話。

我走得很慢,因為並不太習慣踩著雪走,前面的侍衛邊走邊回頭望望我,他也配合我走得很慢。以前很嚮往的踏雪尋梅的感覺完全沒有,只覺得腳一深一淺地走著,雪並不深,只過了靴子的表面。但是這種感覺卻很奇妙,第一次踩著雪這樣走著……

突然他停下了,指了指前面的帳篷:「蘭菱小姐,您的帳篷就在那兒。」

「謝謝。」我往前一看,看不出是不是我住的那間帳篷,在我看來,這些帳篷都長得差不多。

他好像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好奇地問他。

「第一次有主子對我說謝謝。」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說聲「謝謝」讓你這麼不習慣啊!

想到這裡,我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他一怔,繼而低頭說:「小的叫裟生頑。」

殺生丸?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見我笑了,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我這才仔細看他,二十五六的樣子,國字臉,見我盯著他看,他突然紅著臉低下頭。

殺生丸,我無法將他與《犬夜叉》裡那個俊美的殺生丸聯繫在一起。

「裟生頑(殺生丸),回去的時候小心一些。謝謝你送我回來。」聽我這樣說,他瞪大著眼睛看著我。

「小姐,您跑哪裡去了?」一聲嬌叫,小芙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讓奴婢好找啊!」

「我隨便走了走。」

小芙跑近看見了裟生頑,用驚疑的神眼看著裟生頑。裟勝頑低著頭說:「小的告退。」就急急地走了。

「小姐,您見過大阿哥了嗎?」小芙有些驚慌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驚奇地問。

「他是大阿哥的人啊!」小芙有點帶著哭腔似的:「表少爺說,您現在不適合見他們。」

是怕他們發現蘭菱不對勁吧!我正悶悶地想著,「老爺和表少爺等您好一會了。」小芙在我旁邊念叨著。

啊?那麼快啊!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蘭菱的老爹來了啊!

他一定會馬上就發現我不對勁,不,是他女兒蘭菱不對勁。

但是,蘭菱,要怎麼做才會比較像你?.

  正文 父女

走進帳篷,一股暖氣撲面而來,暖爐裡的火炭正燃著猩紅的亮光。

帳篷裡站著我那個所謂的表哥,另一個中年男子,就是蘭菱的父親?

「蘭菱你跑哪裡去了?」表哥一看見我就喊了起來。看他喊起來,我突然覺得他不是很討人喜歡!

這個中年男子已經走了過來:「蘭菱,你沒事吧?」

這是第幾個人這樣問我了?

這個時候就要鎮靜,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笑了笑:「阿瑪,我沒有事!讓您擔心了!」幸好不是叫「爸」,不然我肯定叫不出來。但是「阿瑪」這個稱呼,我感覺叫起來就像是喊「叔叔」!

「阿瑪聽到你落馬的消息,真是擔心!」這個父親果然面有焦慮。他大約四十來歲,時間的印刻在他的臉上已經很明顯,很深的皺紋在眼角周圍蔓延開來,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但是他接下來的那一句讓我差點站不穩。

「皇上似乎正準備給你指婚,你不能再這個時候出差錯啊!」

什麼?

你關心的是你的女兒?還是皇帝的指婚啊?

我看著他臉上一覽無遺的焦慮!蘭菱的這個阿瑪似乎比起女兒的安危,更怕皇帝不高興吧!他該不會是拿女兒做籌碼跟皇帝老兒攀親戚吧?

見我皺著眉頭,他有點著急了:「蘭菱,巖英說你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是真的?」

旁邊的表哥馬上就插嘴:「舅舅,蘭菱見到大阿哥都不記得了,連行禮都忘了!」

行禮?還要行禮?

腦海中閃過大阿哥和三阿哥疑惑的眼神,原來是我連在這個時代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會!居然還要行禮啊!

「什麼?」阿瑪似乎比我受到的驚嚇更大,嗓門突然大了起來。

「那怎麼成?你這樣到時候衝撞了聖駕了就……」他說著說著就突然停了。

我看著他臉上變幻的表情,倒是很冷靜了!管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就是忘了,你要拿我怎麼著?

他的表情好像很焦慮的樣子:「我趕緊求皇上讓你回京!巖英,你去找黎太醫,讓他幫忙說說話。」

喔,表哥叫巖英!

找黎太醫幫忙說什麼?說我需要回京城靜養嗎?

也是,突然變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連行禮都忘了,難免會出事吧!看電視看書說得多了,皇宮是個是非之地!稍有不慎,就會腦袋搬家!

怪不得這個阿瑪和表哥那麼緊張!

「只要皇上准許,就馬上送你回去。過兩天有暴風雪,我們會在這裡駐紮幾天,你別亂走動,安心養著病。」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匆匆和巖英走了。

這就是父女之間的對話嗎?

我突然有點同情蘭菱了!

正在我感慨萬分的時候,聽到帳篷外面阿瑪的聲音:「小芙,你這次做得很好。留心伺候小姐。」

「是。」小芙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小姐,您該歇息了,該吃晚膳了。」小芙已經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個盤子。放到桌子上一看,居然是一些饃饃和點心之類的。

「小姐,你就將就著吃點吧!剛才大阿哥送來幾隻兔子,但是黎太醫說您不能吃的太油膩。表少爺交待說要您吃些麵食。」小芙也許是看到我失望的表情,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著。

巖英連蘭菱的飲食都干涉,看來平時關係處得不錯,關心真他媽的到位!我最討厭吃麵食了。乾巴巴的怎麼嚥下去?我又沒有病,不怕油膩的,好想吃兔肉啊!但是現實是我要吃這些盤子裡的東西,因為肚子已經在鬧著抗議了。民以食為天嘛!吃吧!

「小芙,我有點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你同我說說以前的事情。」

小芙趕緊說:「小姐,您是滿洲正黃旗的,老爺是管步軍統領事內大臣,表少爺是幫著老爺做事啊……」

她叨叨唸唸地說了一大堆,說什麼老爺在朝中是什麼什麼啊,我是左耳進右耳出。

喔,我都懶得問這個爹的事情了,他姓什麼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都說二十一世紀人情淡薄,沒有想到在古代,在權利之下,親情也算不上什麼!

為錢,為權,古往今來的人們不過都在唱著同一齣戲。只是戲中有些人拋棄愛情,有些人拋棄友情,有些人拋棄親情,僅此而已!

這一夜,怎麼也睡不著。暖暖的墊子,柔軟的被子,冒著火星的暖爐在旁邊靠著。帳邊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走動,是侍衛在巡邏嗎?那麼冷的天氣一定凍死了!古代還真是慘!其實現代也一樣,那些駐守邊防的戰士一定也很艱苦吧!

想著想著,更睡不著了!

把來這裡的事情梳理一下吧!

這裡是清朝,康熙時代,我是一個大臣的女兒蘭菱,喔,我這個阿瑪叫什麼來著?費什麼古來著?還是揚什麼古啊?那麼拗口的名字只說一次我怎麼記得住啊?

然後陪駕來塞外,結果被太子的狗驚得落馬,遇見了三個長得不錯的年輕男子,大阿哥、三阿哥和表哥巖英。

長得英武的大阿哥好像對蘭菱有意呢!

三阿哥看起來書生氣很濃呢!

對了,四阿哥胤禛是以後的雍正皇帝,他長得啥樣呢?現在多大了呢?

還有皇上要把我指給誰呢?

看來這個蘭菱注定是要嫁入皇家,做康熙的兒媳婦!

等等,康熙的兒媳婦……

「好啊!做了康熙的兒媳婦,找一個阿哥好好愛愛我啊!」那天和姚盈開玩笑說的話,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被招牌砸到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姚盈說了什麼來著?

「難道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嗎?」那天傍晚,電話剛一接通,我就忍不住對著電話咆哮!

「呦,我的姑奶奶,男人還沒有死光,我的耳朵就聾了。」姚盈在電話那頭也不甘示弱,叫得比我還大聲。

「哼!」聽到她銅鑼般的大叫,我心情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又怎麼啦?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又招惹你啦?」姚盈不緊不慢地說。

「就是沒有人招惹我才生氣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上的指甲油剛剛塗好,正閃著粉紅色的螢光!

「噗」姚盈好像在喝水,八成又浪費了國家水資源了。

「今天搬了個大箱子去7樓,偏偏電梯又故障啊!我們部門的男人看到了,居然沒有一個幫忙!」我故作誇張地叫道,「個個長得牛高馬大。」

「現實是殘忍的!」姚盈好像在喝水。

「姚盈,我好想談戀愛喔!」

「我也想啊!」姚盈呵呵地笑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拿畢業證啊!」

「快了吧,下個月就回學校。」我望著這個小小的出租屋,「我的男人啊,怎麼還不出現啊,他現在在哪個溫柔鄉呢?姑奶奶我正在忍受寂寞的折磨啊!」

「不如你做場夢吧,回到清朝,跟那些阿哥們談戀愛!」姚盈總不忘提起她最愛的清穿小說。

「好啊!做了康熙的兒媳婦,找一個阿哥好好愛愛我啊!」我訕訕地應道。

不會吧!那個九殿下不會就因為這樣讓我穿來的吧?真的讓我做了康熙的兒媳婦?我是開玩笑啦!英語系的姚盈才是真正的清穿迷,你讓她穿越吧!

等等,他說不能讓我立刻醒過來,那就是我還會醒過來?那我什麼時候醒過來?我醒過來的時候就是穿回現代的時候吧?

那我會在清朝呆多久?幾天?幾個月?幾年?不會是一輩子吧!一輩子的話那現代的我豈不是成了老太婆了,成了植物人?那我老爸老媽一定急死了、擔心死了!

你這算哪門子的報恩啊?

九殿下

…….

  正文 赤兔塞刊

清晨,我起來正準備出去帳篷,小芙就趕緊跟上來:「小姐,外邊風大,您還是在裡面休息吧!」

這個侍女**得真好啊!你這擺明是監視我嘛!怕我出去亂跑!

「如果我見到阿哥們,該如何行禮?」小芙聽到我這樣問她,明顯一愣。

小芙慢慢地給我做動作,我也慢慢地跟她學。完全和電視上看的一甩帕子不一樣,喔,把右手優雅地覆蓋在左右上,整個身體慢慢往下……

終於,在小芙數次糾正下,我行禮的姿勢終於達標了!

「那見到皇上也是這樣行禮嗎?」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小芙被我這樣一問,像一隻受驚的小鳥,馬上就跪在地上了,雙手抱著我的腿,顫聲叫道:「小姐,你可別亂跑啊!要是被皇上見到您這幅模樣??????嗚嗚,老爺會打死我的!」

啊,嚇我一跳!她怎麼轉眼就像個怨婦似的。我緊張起來了:「你別哭啊!我答應不亂跑!」

「昨天,老爺和表少爺來了沒見到你,嚇死奴婢了……」小芙邊起來邊哽咽地說著。

哎呀,還以為官家小姐多好呢!原來不過是鳥籠裡的小小鳥,養大了就拿出去送人,還美曰其名:指婚!

「我答應你,只是出去看看,在這裡憋死人了!」我看著她臉色又變黑了,急忙接著說:「不會走出帳篷十步以外,怎麼樣?」

她悻悻地點點頭,眼神卻滿是不安!

得了,到底誰是小姐啊!居然還要看丫鬟的眼色!

我趕緊走出帳篷,心裡想要好好呼吸一下雪地裡的新鮮空氣!一出去,迎面吹來一陣風,風裡夾雜著雪,撲到臉上涼涼的!

今天天氣很好的樣子!太陽高照,起了一點涼風。小芙走在我身後,跟得緊緊的,生怕我這個迷路的孩子會給當大臣的阿瑪惹出事情來!

我抬著頭,閉著雙眼,張開雙臂,十指也張開,靜靜地站著……

「小姐,你在做什麼啊?」半響,小芙終於出聲了,滿是好奇!

「呵呵,你試著跟我做做,感受大自然的風從你身體穿過,尤其是風在你耳邊說話的感覺,風在你的指尖吹過的感覺……」我保持姿勢不變,閉著眼微笑地說著。

可惜啊,我擺著露西的姿勢,卻沒有傑克站在身後為我扶著腰啊……

回頭一看,小芙並沒有照這個姿勢站著,只是滿臉狐疑地看著我,她該不會以為她的主子瘋了吧!

「於~~~~~~」遠處傳來了聲響,是巖英正騎馬過來。身後一個侍衛打扮的牽著一匹紅色的馬。

巖英翻身下馬,嘴裡吐著白煙,他氣喘吁吁的:「你怎麼跑出來了。」

「我出來透透氣。」我瞥了一眼小芙,她低著頭,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巖英接過侍衛手中的韁繩,牽著那匹紅色的馬走上前。那匹馬,鼻子以上部分微微向外突出,有些像兔子的頭。

「接著!」巖英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它是你的了!」

「什麼?」我怔怔地接過韁繩。

「這匹赤兔馬是你的了!剛才皇上賞給你了!」巖英很高興地說,我真懷疑是不是賞給他了,怎麼他那麼高興啊?

「你不記得了?就是它把你摔下來的!大阿哥說教你騎馬,結果塞刊把你摔了下來。」

「塞刊?」好奇怪的名字啊!我看著這匹馬,馬頭挺像兔子的。

「它的名字啊。」巖英摸著馬脖子,看似在和它說話一樣!

「皇上這個時候把那麼好的馬賜給你,看來……」巖英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滿臉止不住的興奮。

搞了半天是因為這個啊!

權利的爭鋒啊!

我搖搖頭,走近馬。

塞刊正看著我,感覺它的眼睛似乎在說話呢!我微微一笑,對著它說:「塞刊,好孩子!你真漂亮啊!」

「是啊,所以叫它塞刊啊!」巖英又在旁邊接口說道。

我不解地看著他,他急了:「你不會連滿語都忘了吧?塞刊就是美麗的姑娘的意思啊!」

「喔。」我面無表情地應了他。

他甩了甩袖子,就翻身上馬:「不行,我要同你阿瑪說說,盡快要你回京城。」他看了那個侍衛一眼,就說道:「把馬牽近馬廄裡。」說完,就騎馬走了。

「慢著,既然是給我了,我要騎騎看。」我攔住了那個侍衛。

騎馬!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小時候看古裝片多了,特別羨慕那些騎著馬在狂奔的英雄啊!

「小姐,這……」那個侍衛有點不敢拿主意。

「小姐,您要安心養傷啊!」小芙拉著我的手,一臉的無奈。

「我就騎上去,不跑總行了吧!」我實在沒有辦法,起碼也要過一下癮吧!赤兔馬我是聽過的,據說呂布的坐騎就是赤兔,那麼好的名馬居然可以在古代騎。

問題接著來了,我上不了馬!那個侍衛跪在地上,小芙讓我踩著他的背上馬。但是我怎麼也踩不下去,那是人的背啊!我只好讓小芙回帳篷拿凳子踩著才爬上馬。

終於爬上馬啦,以為可以威風一下了。結果我嚇得要死,怎麼感覺坐不平衡啊?老覺得立刻就會摔下去的感覺!

急得小芙在不停地喊著:「小姐,小姐。」

那個侍衛不停在旁邊教我:「小姐,您先低著身子……小姐,您不要亂動啊……塞刊你也別動啊!」

塞刊似乎對我這個新主人不太滿意似的,在不安地動來動去,儘管侍衛牽著它,它還是在原地晃來晃去。

「塞刊,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我輕輕地在喊著,這個時候我不能嚇著它。其實我怕得要死,要是摔下去弄個半身不遂怎麼辦,或者是摔斷腿之類的怎麼辦?

塞刊居然慢慢平靜下來了,我的心也鬆了下來,嘴裡還在念叨著:「真是好樣的!塞刊真是聽話!好孩子!」

「小姐,您快下來吧!」小芙又帶著哭腔叫道。

廢話,我也想下來啊,現在怎麼下啊!

安撫好這一次,塞刊就會把我當主人了吧!

突然,侍衛和小芙齊刷刷地跪在地上:「奴婢(奴才)拜見太子爺。」

什麼?

太子?

我看著遠方的來人,騎著和我一樣的赤兔馬,身著白色的棉襖,黑色的馬褂。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長相,突然塞刊「嘶嘶」地叫了起來,兩隻前腳抬得老高,快要把我掀下馬,嚇得我「啊」地尖叫起來。

「快把馬拉住。」遠處傳來一聲呵斥聲。

但是那個侍衛已經被馬撞到地上了,塞刊突然跑了起來,我只感到風在我的耳邊呼嘯,我驚慌失措地抓緊韁繩,任塞刊帶著我狂奔。

天哪,怎麼會這樣啊!塞刊像是受驚一樣亂跑,營地幾個侍衛想攔都攔不住,只好讓開路。我則是一路尖叫。最後跑出營地,一片白茫茫入了眼,好像要跑去天邊似的。

我可以聽到後面好像有幾匹馬在追我,還有吵雜聲:「小姐,您拉緊馬繩啊!」

是啊,我會使出全身力氣抓緊韁繩的,抓著韁繩的手都好痛啊!你們快追上來救我啊!

我全身骨架都快頓到散了,心裡還是想著剛才那些事,會不會摔下半身不遂,或者是摔斷腿……或者是摔死?

突然,身後沒有聲音了!我又不敢回過頭看,因為塞刊還在狂跑,我哪裡敢動啊!

不會吧,沒有追上來?

塞刊是赤兔,天哪!那些侍衛的馬追不上它!

康熙啊,你說你沒事給我一匹赤兔幹啥啊.

  正文 雪中相識

塞刊把我帶到了哪裡?四處一片白茫茫的,天空已經飄起了小雪。它跑了有多久?我已經不知道了!

拜託,我可是第一次騎馬啊,就這樣策馬狂奔,渾身的骨架都散了。雙手都磨破皮了!

塞刊很不安地「灰灰」,兩隻前腳不停地微微抬起,把我嚇得半死,它不會是要把我摔下去吧!可是又不像!它的動作沒有剛才那麼激烈。

「塞刊,我們回去吧!」我拉著韁繩,心裡有些害怕!這裡是哪裡啊?每次姚盈笑我是路癡的時候,我就在想我至少比《亂馬》中的良牙、《海賊王》中的羅羅亞?索隆好多了。

馬兒呀,你懂不懂回去啊?我是不懂指揮你的啊!

咦?

那是什麼?

血?

殷紅的血在銀白的的雪上格外引人注目。往前一看,是一匹狼,中了箭的狼。一灘血,隨後是一點一點的,在前面的那個坡上消失了。

坡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心像是打鼓一樣怦怦亂跳,我感覺自己的耳根都在發燙,整個人像是被火燒著一樣沸騰起來了。

「塞刊,到前面去。」我拉了拉韁繩,不知道怎麼控制它。它好像聽懂我的話了,慢慢跑上坡去。

上了坡,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二十米之外,是幾匹狼和一個人!還有地上躺著留著血的馬!

仔細一看,一共四匹狼,有兩匹已經躺在地上了,它們的血已經將身下的雪染成一片殷紅。

一個男子背對著我,手持一把刀面對著兩匹狼。其中有一匹狼受了傷,我看見它背部已經染紅了,喘著粗氣,看個姿勢是??????正準備進攻的樣子。我在《動物世界》看過這個姿勢。

我離得不遠,能感受到狼那綠瑩瑩的眼神中的殺機,我騎在馬上不寒而慄。「嘶……嘶」塞刊不安地躁動起來了。

「塞刊。」我大叫起來,真怕它怕我摔下去。

遠處的狼早就已經發現我了,只是圍著那個男子沒有移動。大概是到手的獵物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那個男子想必也聽到了我聲音,還是背對著我。因為那兩匹狼隨時會撲上來把他撕碎,他沒空回頭看一眼。

突然一匹狼撲了上來,那男子靈巧地一躲,那把不長的刀卻在狼肚子上劃開一個長長的口子,就在他傷了一匹狼的同時,另一匹卻伺機撲了上來,我忍不住大喊:「小心。」

他往另一邊的地上一滾,那狼撲了個空。

「塞刊,下去!」我加緊馬肚子,用力拉韁繩,塞刊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猛衝下去,跑近後,整個身子直立起來,突然用蹄子踩了那匹正準備進攻的狼,那狼哀嚎一聲,肚子被踏扁了,紅紅的腸子立刻翻了出來……

但是,我卻沒有坐穩,塞刊整個身子都直立起來的時候,我被翻了下去……

幸好我穿了很多,還件帶毛的披風也做了緩衝,我摔到雪地上時候,只覺得肩膀一陣疼痛,但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馬上就爬起來了。

看著一地的死狼,一地的雪,有點觸目驚心!

那個男子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我趕緊跑過去,問道:「你沒事吧?」

「恩……」他只應了一下,就扶著一邊的肩膀,面露痛苦狀。

他受傷了?

我連忙扶他起來:「傷在肩膀上?」他穿著褐色的長衣,外面穿著一件好像是貂毛的黑色上衣。我走進才發現,貂毛的黑衣上沾滿了血跡。

他點點頭,一看我,明顯地一愣,隨後就四處張望。

細看我才發現,他只不過是十四五的少年,蒼白的臉上似乎在忍著痛苦。

「快走!」他咬著牙說著:「快……有血,會引來其他野獸。」

啊?不會吧!我一聽就嚇得半死!

「塞刊。」我趕緊叫著,塞刊馬上就走近了。

「好孩子,快幫忙吧!」我急忙對塞刊說著,一邊望著受傷的少年。

他拍了拍馬屁股,塞刊馬上就低著身子。

「快上馬。」我看著他艱難地爬上馬,他正蹙著眉看著我,嘴裡喘著粗氣。

「那個,我不會上馬!」是啊,剛才是拿凳子讓我上去的!

「什麼?」他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疼痛似乎使他看起來很粗暴:「踩著踏腳,我拉你。」

接著,連爬帶拽之下,我終於上了馬坐在他身後。

他拉著韁繩,塞刊開始小跑起來了。

「那個……會很疼的!」我剛才騎馬過來的時候,已經快頓到骨頭散架了,現在一上馬就好痛!他的肩上有傷,是狼牙咬的吧!這樣騎馬一定很痛。

「這裡是哪裡?」他低聲說。

「啊?不知道啊!」遭了,我們都迷路了啊!

他沒有應我,我只看見他後面一條大辮子,粗粗的那種!

「唔!」他突然整個人趴下了,伏在馬上了!

「啊,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痛啊?」我坐在後面扶著他。

突然臉上一涼,是雪花!

我的天啊!天空已經飄起了雪花!

不會吧!我突然想起阿瑪說這兩天會有暴風雪!不會就是今晚吧!

在暴風雪之夜迷路意味著什麼,我很清楚!想必旁邊這位傷員也很清楚!

「蘭菱!」前面的傷員突然說話了:「有暴風雪!」

他認識我?

「找個地方避風雪。」他支吾住,看來已經痛得不行了!

戲劇般的,居然會有一個山洞!

艱難地下了馬,我扶著他走進了一個這個類似山洞的避風口,我把他慢慢地往裡面放下,讓他背靠著岩石坐著。

突然塞刊「嘶嘶」地叫著就跑開了。

「哎呀,塞刊。」我趕緊追出洞口,只見遠處的一個小點慢慢不見了。

「怎麼辦?」我趕緊走近他:「連馬都沒有了,怎麼回去啊?」

「馬會自己找地方避開暴風雪的!」他好像在調整坐姿,仍蹙著眉:「希望它能帶人來。」

老馬識途?這是我腦中立刻就閃出的詞語。但是它不是老馬,這裡的路又不是經常跑,怎麼還能帶人回來呢?這些疑問在我腦中卻不敢問出來。似乎怕問出來最後的一線希望都泯滅了!

先幫他處理傷口吧!天哪!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多血。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彷彿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流盡了他的血似的。黑色的貂毛沾染了很多的血。我半跪著看他的傷口。他忍著傷口的痛都沒有吭一聲。

仔細打量他,十四五的樣子卻是一副很老成的樣子,年輕的臉上此刻正掛著隱隱的痛苦,兩道劍眉似乎因為疼痛而擰在一起,高高的額頭上涔著密密的汗珠。整個給人一種莊重威壓的感覺。我感覺他就像是受傷的老虎在養傷一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傷口,以前可沒有這個經驗。

「你有刀嗎?」我輕輕地問道。

他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黑色的眼眸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整個表情都變得殺氣騰騰。

「啊!」我一驚,往後一倒,整個人都坐在了地上。雙手一下子放在地上,雪好冷!

「那個……我想劃開衣服,包紮一下傷口……」我居然有點語無倫次起來,他的眼神好嚇人啊!

他的表情還是繃得緊緊的,他緩緩抬起右手,無力地朝自己的腳指了指。

我歪著腦袋,腳?

喔,古代的男子會在馬靴裡藏匕首。

我趕緊把他的貂毛大衣慢慢脫下一邊,用刀慢慢劃開裡面的衣服,先是棕色的棉襖,然後是淺藍色的綢緞,最後是打底的白色衣服,似乎我碰到了傷口,他渾身一顫。

我趕緊說:「我弄疼你了嗎?我會小心點的!」

看他蹙著眉,雖然沒有痛得喊出來,可是一臉的痛苦看得我心都難受,好堅強的少年啊!

「我不太會弄,我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次!痛你就忍著吧!……要是真的很痛就喊出來吧!哭也沒有關係!」

說完,正看見他眼眸中複雜的眼光,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你有藥嗎?」我看著他很難受的樣子,忍不住問道。看電視,一般古代的練武之人身上不都是帶著什麼金創藥之類的嗎?

果然,他指了指腰,似乎想用手去拿。

「我來吧!」我拿開他的手,把手探向他腰上繫著的灰色袋子,一翻開裡面居然有個很小的白色瓷瓶,上面居然有著藍色的花紋。

「是這個吧!」我拿著小瓷瓶給他看。

他輕輕地點點頭。

「要放多少呢?」我拿開瓶塞,只聞到一股像是中藥的味道:「管他的,多放一點總是好的!」

我正準備往他傷口倒藥,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有酒嗎?」我一邊問一邊打量著他身上有沒有掛著一個酒瓶似的的東西。

他指了指旁邊的皮囊。

是皮囊做的啊?我還在找像是濟公的那種葫蘆狀的酒瓶呢!

摸索著打開蓋子,我就往嘴裡灌,這酒好刺鼻啊!

「噗。」滿滿的一口酒噴到了他的傷口上。

「啊!」他一下子就驚叫起來,突然用手抓住了我的領子,惡狠狠地說:「你在幹什麼?」

咦?剛才還像死人一樣,怎麼就來勁了啊?

他扭曲的臉好猙獰啊!是痛得要死還是想宰了我啊?

「那個……酒精是可以消毒的啊!」我立刻大聲解釋起來了。

「什麼?有毒?」他眉頭擰成一團了。

「啊?」我驚愕地看著他,他把我拉得離他很近,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大口的喘氣!他的臉比剛才更蒼白了!他眼裡居然有著殺機!

「你的傷口……會化膿的!噴點……酒……再上藥會比較好啦!」我支吾起來,暈倒!古代人連消毒都不知道啊!

不要說狼牙是有毒的,其他動物的牙也是有毒的!被人咬了也要去打狂犬疫苗呢!

灑了點藥粉上去,我就胡亂地包紮了一下傷口,其實我根本不會包紮,只是學電視上那樣用小刀把衣服撕開,當然是撕自己的啦,其實我很想撕他的衣服,只是他太凶了,我不敢。

「給我喝口酒!」他無力地說道。

受傷了還喝酒!不對,酒能增加體溫。他喝了一口酒,我跟著也喝了一口,好嗆人的酒。那些什麼間接接吻,是哪個多事的人想出來的?當面臨生死的時候,什麼也不管了!

有點冷了!要是電視這個場景,不是要生一堆篝火嗎?可是這裡茫茫一片白雪,不要說樹枝了,連樹都沒影。怎麼生火啊?就算有所謂的打火石,我也不會!我看著外面越飄越大的雪,心裡暗暗想到。「哎,天沒降大任於我,照樣苦我心智,勞我筋骨。」忘記是從哪裡聽來的一句話,但是很適合我現在的心情!好好地,你穿來清朝做什麼啊!來這裡受苦受難啊!

一回頭,看見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你不要睡著啊!睡著了就死了!」我忍不住用手拍著他的臉。

一道殺人的目光又飄來。

他怒睜著雙眼:「你說什麼?」

唔,二萬五千里的長征,過雪山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嘛?睡著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我怕你睡著了,我們來說說話吧!」被他瞪得我有點底氣不足了。

他瞪了我足足五秒鐘,繼而翻下眼皮。看那德行,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希望雪停了後,塞刊就會帶來救兵!」

沉默中……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啊?我是被馬帶去那裡的!」

沉默中……

「你多大了?看起來只有十四、五的樣子啊!」

沉默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啊,你叫什麼?那個……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呼出熱氣到雙手,太冷了,連說話都吐著白煙!

突然他的眼睛又睜開了!這次不是殺人的目光,而是疑惑!

遭了,他該不會懷疑我了吧!

「你不記得我了?」他仍然面無表情,只有眼睛透露出了他的疑惑。

「那個,我從馬上摔下來後,就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我陪著笑說道。蘭菱從馬上摔下來後就變成了謝可晴了!這要我怎麼說啊!

「你是誰啊?」我可憐兮兮地問道,不會是和蘭菱有什麼瓜葛的人吧!應該不會吧,是的話就不應該用這種殺人的眼神了吧!

「你總不至於是我的情郎吧?」

他怒目一睜:「放肆!」

「開個玩笑,不要那麼認真!」我拍了拍胸口:「我和你沒有關係就好了!」

他突然又閉上了眼,不過嘴巴倒是重重地出了一團白煙!

看來他是不想理我了!

「你說會不會有人來找我們啊?」我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有點擔心起來!

我打量著他的打扮,和那些侍衛差不多,只是有了貂毛在肩上。

「你不像是普通的侍衛,是哪個大臣的兒子?難不成是阿哥?說完,我故意頓了頓,看他也沒有什麼反應。「不會吧,阿哥不是自己一個人跑出來的!」我縮著一團,不甘心地說:「你要是個阿哥就好了,這樣皇帝一定會派人來找的!」

他仍然在擰著眉頭,一副閉目養神不理我的架勢。

「不會就這樣冷死在這裡吧!」沒有任何一個女主角穿來不到三天就死在冰天雪地吧!

扭頭一看,他居然有點發抖,看來失血過多加上這雪天,有點挨不住了吧!

我靠上前拿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在我手中輕微地顫動一下,我抬頭看到了他的雙目已經睜開,裡面投射出精湛的光芒。

「別擔心,我們會沒事的!」我搓著他的手,把熱氣呵在他冰冷的左手上。

「我還不想就這樣死掉!」我費力地搓著他的手,他的手好冷啊!

「喂,如果就這樣死掉,你有什麼遺憾?」好不容易把他的左手搓熱了點,我就移了位置,拿起了他的右手,我感受到他聽了這個問題整個右手顫動了一下。

見他又重新閉上了雙眼!

「你不要睡著啊!你聽我說話吧!」我有點怕了他,要是他死了怎麼辦?我這輩子可沒有見過屍體啊,也不想見到!穿來就看見屍體也太倒霉了吧!

「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是有一個很好的婚禮啊,有一個一心一意愛我的男人,生一個漂亮的寶寶,要生女孩,男孩太頑皮了,我不喜歡男孩!」

「我最想吃的就是正宗的北京烤鴨啦!之前在飯館裡吃的都不正宗啦!咦……你睡著了?」

「沒有!」突然他開口說話了!很低沉的聲音!

「你可不要睡覺啊!你的手都暖了!要不要我幫你搓腳啊?」我不等他回答,就只顧著去脫他的靴。這古代的靴真不好脫啊!

「腳上有身體很多穴道,如果腳暖了,全身就暖了!」我是怕冷的人,冬天就總是泡熱水後才敢上床入睡,不然腳一直是冰著的。

他的腳果然很冷,看來我幫他搓是對的!

「你還真是幸運呢!我還是第一次幫人搓腳呢!連我親生老爹都沒有這個福分呢!」我看著他的腳,有老繭!看來像是經常鍛煉的樣子。

「哎呀,下次你要好好修修腳指甲了,好長啊!」

我說著說著,感覺不對,那麼靜,他不會真的睡著了吧!抬頭一看,他居然面有紅暈。

他暖和起來了?

他的眼睛與我的對上了,他居然馬上就移開視線了!

「你不好意思了啊?」我呵呵一笑,這個小鬼之前一直擺酷,這會兒居然還會臉紅啊!

他的腳終於開始有點熱了!看樣子不用擔心他會睡著了!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要怎麼報答我的?」我故作認真地問他!

他怔怔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不如你以身相許好了?」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他突然動了起來,面上的表情瞬間變成痛苦狀!

「啊,你不要動啦!」我忙按著他,不給他亂動。「我是說笑的,你怎麼那麼激動啊?」

古代的人真是沒有幽默細胞!

古代一點也不好玩!

我看了看他的傷口,還好沒有流血!

我對他搖了搖頭:「傷口在你身上,不要亂動了啊!」痛死你活該!不管我的事情啊!

沉默中……

「喂,你沒有睡著吧!」

「喂。」不會真的睡著了吧!我慢慢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沒有什麼反應!我用手去強行撥開他的眼皮,「你幹什麼?」他怒喝一聲,把我嚇了一跳!

「嚇死人不償命啊!」我有點惱了,憑什麼你那麼凶啊!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我不滿地瞪著他:「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我起來坐得離他遠遠的:「你慢慢睡吧!你要去見周公還是閻王都是你自找的!」

看著外面幾乎黑成一團,外面的雪停了,但是沒有理由現在跑出去,反正也找不著路。那個什麼九殿下就這樣讓我穿越了啊!要穿也是姚盈穿比較好!康熙時候的那些歷史我根本不清楚!

「蘭菱,你說點話吧!」突然耳邊響起了一個男聲。

我愕然地望向他!看來是他說的!他也正看著我!

「我……快睡著了!」他有點侷促不安起來!

「你冷了嗎?」我心中一驚,只有冷才會想睡覺啊!而且他又受了傷!

我趕緊過去摀住他的手:「果然,又冷了!」

我趕緊拿酒給他喝了幾口,然後搓他的手。

「上輩子我是不是欠了你的!要這樣伺候你!」我邊搓邊嘀咕著。

看他眼睛又快要閉著,我趕緊說:「我給你講笑話吧!」

一天,兔子到一家雜貨店裡,見老闆,問到:

「老闆,有胡蘿蔔賣嗎?」

老闆答曰:「沒有,這裡是雜貨店,這裡沒得賣。」

兔子聽過之後走了。

第二天,兔子又來了這家雜貨店,見老闆,問到:

「老闆,有胡蘿蔔賣嗎?」

老闆木然的答到:「沒有,這裡是雜貨店,不是蔬菜店,你去蔬菜店裡買哦。」

兔子聽過之後出去了。

第三天,兔子又踏進這家雜貨店,問老闆:

「老闆,有胡蘿蔔賣嗎?」

老闆大吼到:「沒有,你再來買胡蘿蔔,我就拿鉗子拔掉你的牙」

兔子跑了出去。

第四天,兔子又去了,問:

「老闆,這裡有鉗子賣嗎?」

老闆大怒:「這裡沒有鉗子」

兔子鬆了一口氣:「請問有胡蘿蔔賣嗎?」

說完這個笑話,我仔細看了看他表情,他半瞇著眼睛好像在聽。

我看著外面的大雪,想起了二月河的那句話了。趕緊說:

皇帝說:「大雪紛飛落地」,大臣忙就跟上,「這是皇家瑞氣」,財主捧手爐子喝暖酒,說「下它三年何妨?」』那叫化子就罵財主:「放你媽的屁!」

我看他的樣子好像快要睡著了,應該是撐不住了!其實我也想睡了,我又累又怕又餓!他受傷了,失血過多!不能就這樣放任他!但是這樣睡著了,兩個人都會死的!

不管那麼多了。我扶著他慢慢地躺在地上,他驚愕地看著我解開他的上衣,本來我不覺得有什麼的,看他的表情,倒讓我羞得滿臉通紅:「你不要亂想啊!我們要互相取暖啊!」

該死,他的衣服該怎麼解啊?居然還有一條黃色的腰帶綁著,無法將他的衣服敞開。我有點不耐煩了,我感覺到全身開始冷了!一咬牙,拿他的小刀劃開了他的腰帶。迎來他惱怒的眼神,我不耐煩地解釋道:「我解不開你的腰帶,只好用小刀劃破啦!回去重新買一條就是啦!」

他聽見我的解釋,似乎更生氣的樣子,牙咬切齒道:「你……你……」

「我什麼啊!我在救你啊!不就一條腰帶嗎?回去我幫你縫好就是了!……唔,我的針線活不好,你叫你媽……喔,你叫你娘幫你縫吧!」

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神眼黯淡下來,我說錯了嗎?

「這條腰帶該不會是什麼重要的意義?」我看著躺在地上的他,劃開腰帶的一瞬間我還以為他要宰了我。

「是你的定情信物?」我有點不安了,那麼寶貝這條腰帶啊?我劃開他的貂毛大衣,他吭都沒有吭聲。

他好像憋著一口氣,突然重重歎了一口氣「你腦子看來是真的摔壞了!連這都不記得?」

「難不成是我送你啊?」我心中一驚!

「你……」他躺著的頭突然抬起來,眼睛還是炯炯有神,似乎想做坐起來的樣子!突然「啊」的一聲慘叫,又倒下去了……

我雙手叉腰地跪在地上,看著他緊咬著嘴唇好像在忍著痛!

活該,誰讓你亂動的!

見我打量著他,他的額前都成「川」字型了,看得出來,他很生氣很生氣!但是那關我屁事!我懶得理他了!剛才在馬上狂奔,弄得全身骨架都散了!被狼一嚇,已經半死了!又扶著半死的他,剛才為他包紮傷口,因為是第一次包紮怕自己弄不好,整個精神都很集中!所以現在真的好累!

看他那德行,也不可能是我送的!喔,應該說不可能是蘭菱送的!

我也慢慢解開自己的上衣,見到他正瞪大眼睛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咬牙怒喝他:「閉上你的眼睛!你以為姑奶奶想脫啊!」我一邊解開盤扣一邊嘮叨:「古往今來,不都是英雄救美的嗎?怎麼到我這兒,就成了美女救小鬼啦!」

我敞開了衣裳,只剩一件打底的內衣,這個身體還是個孩子的身體,還好胸部幾乎沒有發育,這點不會讓那個我太尷尬!我慢慢躺在他沒有受傷的右邊的肩膀,整個身子是趴在他沒有受傷的右半身!怎麼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神話》裡,金喜善扮演的公主為成龍依偎取暖!可是看電視是很唯美的!怎麼到我這裡了,就成了這個德行了!

隨後我把自己那件紅色的披風蓋在我們身上!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聞到了那股中藥味,我把臉貼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很冷,聽見彼此的心跳……

果然,這樣取暖很暖很暖…….

  正文 忐忑不安

「嘶……」

「找到了四阿哥了。」

「三阿哥,找到四阿哥了!」

「蘭菱,你醒醒!」

唔……好吵!好累,我要再多睡一會!

「四阿哥,您沒事吧……咦,蘭菱小姐……」

「好吵啊!」我嘀咕著,睜開似有千斤重的眼皮,怎麼都是人啊

人!

我猛地醒過來了,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侍衛打扮,離得近些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是三阿哥?山洞外面好像有很多人……我聽見了馬的嘶叫聲!

原來天亮了,有人找到我們了!

三阿哥眼睛滿是震驚,嘴裡緩緩發出一聲:「四弟!」隨後與躺在地上的少年對望,喔,我還趴在他的身上,正欲起身,

「把你的衣服穿好!」突然耳畔響起了一個聲音。

側頭一看,那個少年已經醒了,只是滿臉通紅……

「快把你的衣服穿好!」他眼睛瞟向其他地方,聲音急急的!

「啊!」我都忘了自己衣冠不整了!

「三哥,你們先出去!」少年說道。

三阿哥和那個侍衛突然走出去,三阿哥一揮手,剛才還很吵鬧的,一下子就變得靜靜的!

三哥?四弟?

「你是雍正!」我驚叫起來,隨後把自己的嘴巴捂上!他躺在地上正欲坐起來,聽到我的聲音,疑惑地看著我!

謝可晴你笨死了!哪裡有人當著面這樣叫啊!任何一個穿越的女主都不會這樣叫的!

「你說什麼?」他蹙著眉,眼睛滿是探究。

「喔,沒什麼!」我驚魂未定的樣子被他看在眼裡。他現在才十幾歲,以後被封為雍親王,那個「雍」字是後來才出現的。只要我不說,他是不會知道我在說什麼的!

他轉過頭去:「把你的衣服穿好!」

「喔?」我就說怎麼這麼冷呢!我快速把衣服穿好!

「好了!我穿好了」我說完了,他才把頭扭過來!還是個君子嘛!

由於他的肩膀受傷了,我開始幫他把衣服穿好,但是那腰帶綁不了。我拿著被我劃開的黃色腰帶有點不知所措,古代的長衣幾乎都是用腰帶固定的!

「趕快把腰帶裝進我的袋子裡!」他突然低聲說道:「就是放藥瓶那個灰色的袋子!」

我也不明所以,就趕緊照著做!

「三哥,進來吧!」他衝著外面喊道!

果然是塞刊帶人來的!紅色的馬太顯眼,一眼就被正在出來找人的侍衛找到了!這次三阿哥帶了很多人,起碼四五十人!

昨夜的暴風雪似乎很大,地上的雪很厚。馬在艱難地在雪上走著,根本跑不了。也不能跑,因為有個傷員。

我騎著塞刊,看著牽著塞刊的侍衛在雪地裡一深一淺地走著,想必是又怕塞刊發飆吧!但是真的發飆,一個侍衛也牽不動吧!

一扭頭就看見三阿哥若有所思的樣子,他騎著一匹黑色的馬,與他的黑衣很匹配!我正好與他的眼睛對上,他深邃的目光滿是疑惑和探究!

身正不怕影歪!我朝他清朗笑了笑。

他一怔!繼而望著前方一片白雪。

昨晚那個少年,喔,他居然是四阿哥胤禛,未來的雍正皇帝!姚盈一直叫他「四四」,稱呼他八弟為「八八」,當時我問她為什麼會這樣叫啊,你跟他們很熟啊?姚盈不滿地撇撇嘴:「你不知道啊,現在的四四黨和八八黨很多的啊!清穿小說最愛寫他們了。」

早知道,姚盈在我耳邊嘮叨的時候,我就勉為其難地看兩篇清穿小說又不會死!當時為什麼不看呢!為什麼啊?

看了起碼還知道一點歷史啊!雖然瞎掰的成分比較多!

現在是康熙三十年,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完全不知道!

那些穿越的女主好像個個精通歷史,是從歷史系畢業的,哪一年發生事情都知道!我一定是史上最笨的穿越女吧!

胤禛是被人抬著走的,四人抬著的。真虧他們想得出來,連擔架都帶出來了。他身上蓋著一件很厚的大衣。啊!他也正望著我。和他四目相對,我打了個哆嗦!他的黑眸中冷冷的,卻似乎有些不安,更有些疑惑!

他只看了我一眼,就閉上眼睛了!

哼!

拽什麼啊!

我問你的時候你直接說胤禛,說你是四阿哥就行了啊!

我救了你,還得罪你了啊!得罪?等等,我跟他說了什麼?

「你總不至於是我的情郎吧?」對了,是這句,還有什麼?讓我想想!

還有這句「不如你以身相許好了?」

天哪!謝可晴,你發什麼神經,幹嘛要跟他開玩笑啊!看他昨晚那個德行,應該很生氣吧!

歷史上的冷面王爺!姚盈說他可以做龍七了(「龍生九子」的老七)睚眥必報!這足以說明此人心胸狹窄!

我騎在馬上,腦海搜索著關於他的事情!

對於康熙,對於乾隆,我知道的還多點!

對他的認識,起源於不知是小學還是中學的時候,記不清楚了時間了,反正看電視,好像是雍正和年羹堯爭奪小蝶,最後他還把那女的腿打斷了呢!年羹堯抱著那女一直哭泣,最後好像還說:「你居然在我面前打斷我最心愛的女人的腿。」那一臉哭泣的樣子我現在還記得!當時在想:「啊,他好愛那個女人啊!」現在想來,哪個不怕死的男人敢跟皇上搶女人啊,這個電視虛構得真可以了!

最後他還把年羹堯的職位撤了。好像是連降他十八級之類的。

當時我老爸一邊啃著西瓜一邊說:「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

自此,我對這句諺語(是諺語吧?)印象無比深刻!後來我還在作文裡提到這句諺語呢!多虧了雍正我才記得住的!

而現在,我好死不死地去得罪了他!

不對,我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可是我害得他那麼丟面子!

我低著頭又望向他,心裡暗忖:「他以後會不會找機會宰了我啊?」

望著晴朗的天空,我長長歎了一口氣,早知道,就多看一點歷史了!書到用時方嫌少啊!以前考試的時候那麼感慨,沒有想到現在比當時更感慨!以前最多是重修,現在是沒命啊!

曾經有一個少年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溫柔地對他。等到了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你說三個字「對不起」。如果非要把這份歉意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讓我回去讀讀歷史書.

  正文 都是我害的

回到營地,沒有想到已經有一行人在等在前面了,走近一看,是幾個老頭啊!其中一個是黎太醫,那麼其他的人都是太醫了!看來是三阿哥提前派人通知了!

接下來四四被抬著進去一個帳篷了,一行人尾隨著在後面!

三阿哥已經下馬了,正準備往前走,突然回過頭對我說:「我已經派人通知你阿瑪了,他現在應該在等你了!」接著,他對旁邊的侍衛說道:「送她回去!」

我明顯感覺到三阿哥冷冷的,說話的口氣怎麼感覺怪怪的!

是因為什麼呢?

看到我和四四相擁而睡?可是我是為了救人啊!

又或者是其他?

在我苦思冥想的的時候,馬已經被牽回我住的帳篷,之所以知道是我住的帳篷,是因為我看到了那個操心權利的老爹和多事的表哥巖英正在來回不安地走動!

「蘭菱。」老爹很動情地叫著,一臉的焦慮。

可我一點也不感動:「阿瑪,讓您擔心了!」

「你這孩子……」老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巖英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對我大喊:「你怎麼騎著馬同你阿瑪說話,還不下來。」

拜託,是他自己跑過來跟我說話的好不好?

「那個……」我支吾著,看著巖英臉色越來越不好!

「怎麼下馬啊?」我無辜地說著,你以為我是你,可以翻身下馬啊?

巖英顯然一愣,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回答。他過來幫我下馬,我一掃老爹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的樣子。

我這又是招誰惹誰了!

哎!

進了帳篷,裡面居然也是冷冷,一眼瞥見暖爐裡連一絲火星都沒有!小芙呢?

我還來不急多想,巖英的聲音就刺痛了我的耳膜:「蘭菱,你怎麼會和四阿哥在一起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蘭菱,你說說是怎麼回事?」阿瑪聲音似乎很嚴厲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心痛從暴風雪中撿了一條命的女兒。

我把事情很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說到兩個人睡在一起的時候,只是說靠在一起取暖。

巖英聽完沒有出聲,連一旁的阿瑪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罷了。」阿瑪一甩衣袖就走出帳篷了,我明顯感覺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罷了?什麼意思?

巖英蹙著眉看著我,似乎很不解氣的樣子!他的表情一直繃得緊緊的:「你……」之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身走開了。

「等等!」我叫住了正準備出帳篷的他。

「怎麼了?」我叉著腰一副和他理論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你以後要和其他阿哥保持距離,不要讓四阿哥多想。」

什麼?他走完頭都沒有回就走了!就留下我一個人傻站著!

這又是什麼意思?

怎麼沒人告訴我古代的人喜歡打啞謎讓你猜啊!我又不是你們肚子裡的蟲子,怎麼知道你們下半句要講什麼啊!

如果是蘭菱,是不是就會知道呢?

但是我是謝可晴!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一個和小芙裝扮差不多的小女孩掀開簾子,手上拿著一個托盤進來。我看著盤裡的東西,又是和昨晚差不多的麵食,頓時感到沒有胃口。不過肚子已經餓得要死了。我趕緊拿了糕點吃了起來,邊吃邊問:「小芙呢?」

那個小女孩突然「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腿,帶著哭腔叫道:「小姐,你行行好,救救小芙吧!」

我一聽,不對勁,趕緊把她扶起來:「你說什麼?小芙怎麼了?」

小女孩一抬頭,我才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似的。她一臉驚恐的樣子:「昨天,您的馬衝出去了,後來風雪天根本找不了……表少爺就派人杖責她三十棍,說如果您出事了,就要她的命!嗚嗚」

什麼?巖英叫人打了她?

「她在哪裡?現在怎麼樣?」我抓緊她的手臂,急切地問道。

她帶著我去另一個帳篷,裡面幾乎沒有一絲暖氣。那個小女孩點了一盞油燈,我才發現帳篷很小,看起來還是好幾個人睡在一起。

突然,我看到小芙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她正趴著躺在床上,一見我,就嘶聲叫道:「小姐。」那哭腔拖得老長,讓人聽了一陣心酸!

杖責三十棍!

我看著她,只覺得無比愧疚!「小姐,您可回來啦!嗚嗚!」小芙立馬哭得稀里嘩啦!

「還疼嗎?」問完後我無比愧疚,怎麼可能不痛!我趕緊又問:「擦藥了嗎?」

「瑩苑幫我上藥了。」小芙說完看了看旁邊的小姑娘。

原來她叫瑩苑!

我握住小芙的手:「怎麼那麼燙?」

瑩苑「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了:「小姐,小芙昨晚一直高燒,聽說您回來才精神點。」說完就哭了起來。

「怎麼沒有叫太醫?「說完我就後悔了,太醫怎麼可能給宮女看病?而我,是因為有了個大臣的阿瑪!

瑩苑抽泣地說:「昨晚他們兩個一起被打,就被丟在雪地上,凍了一個多時辰才准抬回來!」

「他們?」我看著小芙,心中一驚!

「他拉不住您的馬,和我一起被杖責了!」小芙的聲音輕輕地。

那個侍衛?我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我就跌坐在地上了。如果那個時候我不堅持上馬,他們就不會被杖責,就更不會發燒連個看病的的人都沒有!

因為我?居然有人受到處罰?而且可能會面臨生命危險?

我抱著腦袋,腦袋一團亂!

天哪!

我來究竟是做什麼的?害人的嗎?

我讓瑩苑去找巖英,巖英似乎已經知道我的意思,只是讓瑩苑帶話給我:「就當給下人一個教訓!」

聽到這句話,我氣得把手中的被子都摔碎了!嚇得瑩苑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了!

「起來,你不要跪我!」我生氣地叫了起來!我並不是你們的主子,要不是我,小芙和那個侍衛也不會這樣,你再跪我,我豈不是要折壽!「以後在我面前,永遠不許跪!」

瑩苑聽了渾身打了個冷顫,怔怔望著我,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以為我在說氣話,呆呆地還是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起來!」我大喊起來!

她立刻起來,看得出來她被嚇壞了!

「對不起!」我覺得自己太失態了,對她發什麼脾氣!「我心裡難受,不是想對你生氣的!」

聽見我的解釋,迎來瑩苑驚訝的目光,隨後她一臉委屈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奴婢知道小姐心裡關心小芙。」

「要怎麼才能請到太醫給小芙和那個侍衛呢?」我喃喃地說!巖英這樣的態度,阿瑪也一定好不到哪裡去!搞不好杖責是阿瑪的意思也說不定!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看著瑩苑,她沒有想到我會問她,整個身子一顫,更顯羸弱!

「奴婢……也不知道!」她支吾著!她知道!我看得出來她是不敢說!

我瞪著她:「眼睛看著我!」她慢慢抬起頭,眼神裡驚恐不已!

「你聽著,我腦子摔糊塗了,人卻沒有糊塗!如果你真想救小芙,就把你想到的告訴我!」我頓了頓,輕聲說:「你敢說,至於敢不敢做是我的事情!」

瑩苑神眼裡含著一種痛楚,她抿著薄唇,終於猶豫地說:「奴婢知道……您與大阿哥親近些……」說到最後,聲若蚊蠅。

瑩苑說完就告退了。但我心中已經明瞭了!讓我去求大阿哥!

想到大阿哥見到蘭菱的表情,如果是他應該可以!

「你以後要和其他阿哥保持距離。」巖英的話在耳畔響起!本來我是不會多想的,但是不聽話的話後果是什麼?我想起了小芙發燙的手!

究竟會怎麼樣?

如果我去找大阿哥會怎麼樣?

可是我還能去求誰幫忙?

四四!

我救了他,如果我去求他幫忙,他應該會幫忙吧!

會嗎?那晚他咬牙切齒的樣子浮現在我腦中,那個死小鬼,真的會幫我嗎?

找誰幫忙呢?大阿哥還是四四?

不如扔硬幣算了!

硬幣是沒有了,扔鞋子算了!看電視那些女孩不也是這樣的嘛!

我看到床下有一對繡花鞋,很精緻的做工,粉色的蝴蝶繡在側面的錦布上。我無心細看,拿起一隻,心裡暗忖道:「如果正面朝上,就找大阿哥,如果反面,就找那個冷血的四四吧!」

好了,就交給老天決定吧!我優雅地把鞋子拋向空中,鞋子往帳篷門口飛去,突然,厚重的簾子被掀開,鞋子掉在一個人的頭上!

是三阿哥!

我的鞋子掉在他的頭上!.

  正文 會見康熙

我看著三阿哥吃驚地把頭上的東西拿下來,一臉不解地望著手中的繡花鞋,繼而迷茫地望著我!

我趕緊一個箭步地衝上去,從他手中奪去繡花鞋,往身後一藏,朝他呵呵一傻笑。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衝過來,手還是拿著繡花鞋的姿勢,;愣愣地看著我!

「呵呵,三阿哥大駕光臨……」我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三阿哥胤祉已經很嚴肅地看著我,整個表情好像我欠了他五百萬似的!

「怎麼?吃了豹子膽了?拿鞋……」不等他的話說完,「三阿哥吉祥,不知您要來,奴婢有失遠迎。」我趕緊打斷他的話,恭敬地行禮,說得很大聲!

頓時一陣沉默!

我已經很大聲地說我不知道你要來,是你自己好死不死地在我丟鞋的時候跑來,這能怪我嗎?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反將一軍?有火不能發?

我要不要自己起來?小芙好像說要等對方發話才能起來!

我有點累!這個行禮的姿勢一會還好,站個十來秒就有點頂不住了!

不管了,好累啊!我馬上起來站好,挺直腰板,眼睛直視著他,笑得無比燦爛:「不知三阿哥光顧茅廬,有何貴事?」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自己「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睛裡閃出一絲疑惑,不過馬上就恢復剛才那種冰冷的眼神!我發現,他和四四有點像呢!喜歡玩冷酷耍帥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笑得像白癡一樣,總之他似乎有話要說卻硬生生地吞了下來。

「皇上要見你!」他慢悠悠地說道,我聽起來像是炸雷一樣!

「康熙要見我?」我幾乎是神經反射地脫口而出!

「康熙?」三阿哥的一臉的驚訝!

糟了,康熙只是年號,不是皇帝的名字!看電視劇多了,就習慣了這樣稱呼。其實這樣稱呼皇帝是錯的!「喔,是皇上要見我啊!」我又開始呵呵地傻笑起來了:「那個,三阿哥知道皇上見我有什麼事嗎?

「怎麼?這不是你的目的嗎?」三阿哥冷冷的聲音響起!

什麼?我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個男子,與第一次見面溫文爾雅的樣子也相差太多了吧!

「等會到了皇上跟前,不要亂說話!」他說完就轉身走!

什麼意思?為什麼古代的人說話只說到一半呢?不要亂說什麼話呢?你講完下半句會死啊?

說到皇上,我就想到張鐵林那個皇帝專業戶的樣子!

我被人帶到了康熙的帳篷前,老實說,有點緊張呢!沒有想到我最佩服的帝王就在這個帳篷裡,而不是我去參觀他的墓地呢!

是本尊呢!還是活的呢!

帶著我的公公見我神情激動地想往帳篷裡探似的,趕緊說:「蘭菱姑娘,您今兒怎麼忘了規矩,把頭低下來!」

低著頭,不就看不到康熙的樣子了嗎?

老老實實地低著頭,進去後感覺前面的高坐著一個人,旁邊有一些人。我瞥了旁邊一眼,是大阿哥!還有三阿哥!

我恭敬地行禮:「奴婢蘭菱拜見皇上,皇上萬萬歲。」其實小芙根本沒有教我怎麼跟皇上行禮,也沒有告訴我要怎麼說話。我不知道跟阿哥行禮和跟皇上行禮是不是一樣的,這些話都是看電視學來的!

半響,沒有動靜。我這樣行禮有錯嗎?難道見到皇上是要跪的嗎?

「皇阿瑪,蘭菱腳崴了,兒臣忘了向你稟報。」三阿哥的聲音響起。

「呵呵,受了傷就不要多禮,免禮吧!」一聲低沉渾厚的男聲在帳篷內響起。是康熙的聲音!

「謝皇上!」感謝那些清宮戲啊,所以多看一點肥皂劇也是有用的!我學著電視上那樣說,接著就低著頭站著。心裡卻恨不得馬上抬頭把康熙裡裡外外看個遍!

「聽說你救了胤禛?」多麼有磁性的聲音啊!你不是知道了嗎?怎麼還問啊?

「是的。」我低著頭恭敬地回答著!真是的,什麼時候才能抬頭看啊?

不管了,看一眼不會又不會死!我悄悄抬起頭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不是穿著在宮殿那種什麼九龍吐珠的金黃色龍袍,他只是披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露出裡面的黃腰帶和絲綢白色長衫,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高高的額頭,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眼睛虎虎生威,挺尖的鼻樑,嘴巴似有桃花紅,長形的臉配上這樣的五官,一股雍容華貴的氣息溢滿出來。

啊,他的眼睛正好與我對上,我心中一驚,趕緊低下頭來!

「怎麼回事?」他懶怠的聲音響起。

我只好把對阿瑪說的話又對他說了一遍。說完後,我連大氣也不敢喘,該不會是四四向他告狀了吧?說我對他不敬?

就當我等待這個千古明君裁決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一句:「聽說你墜馬,現在身體好些了沒有?」

怎麼那麼快就轉換話題了?

「回稟皇上,奴婢已經好些了,謝皇上關心!」說完我就快速地掃了一眼三阿哥,他面色無異,眼神中卻閃動著一絲緊張!是錯覺嗎?他有什麼好緊張的呢?大阿哥的眼神中也滿是疑慮!

其實我很想說我腦子迷糊啦,我失憶啦,萬一以後我衝撞了聖駕也是有原因的,你就看在這個份上網開一面吧!可是想起我不聽話地騎馬害了小芙和那個侍衛,現在不聽三阿哥的話,又會怎麼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低頭,我的目光一掃他們的腰間,很刺眼的黃腰帶?

我這才發現大阿哥和三阿哥腰上都繫著黃腰帶!康熙的腰上也繫著黃腰帶,和那條被我用小刀劃開的腰帶一摸一樣!

天哪!那條腰帶難道是皇家的象徵?

想起四四那咬牙切齒的模樣……

康熙見我大膽地打量起他們,奇怪地問道:「怎麼了?你騎馬受驚了?」

是受驚了啊!我竟然拿刀毫不在意地劃開和你腰上一模一樣的腰帶,而且還是四四啊!

眼見康熙和兩個阿哥起疑,我腦袋一轉:「奴婢沒有照顧好四阿哥,怎麼還敢在皇上面前顧及自己的身體傷勢!」

「嗯,你衷心為主。我自有賞賜!你先回京城養病吧!」康熙的話讓我鬆了一口氣!

「先下去吧!」我聽到這句話就像是聽到暑假前的最後一個放學鈴聲響!萬歲,真的萬歲,我可以不用和這個萬歲說話了!

「奴婢告退!」

走出康熙的帳篷,我長舒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怎麼那麼壓抑啊!一大堆疑問糾結在胸口!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三阿哥提醒我不要亂說話,我剛才沒有說錯話吧!大阿哥和蘭菱是什麼關係?

更嚇人的是,我把四四的那條黃腰帶給……

怎麼辦?

烏喇那拉蘭菱的命運會怎麼樣?

正當我腦中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男子跑來跟前,向我規規矩矩地行禮:「蘭菱小姐,四阿哥有請。」.

  正文 與四四的第一次交鋒

我忐忑不安地由一個侍衛打扮的人領進帳篷裡,一走進去,就看到暖爐齜牙咧嘴地冒著火星,裡面很溫暖,不過我卻感覺自己掉進了冰窟窿裡。

裡面的床上正坐著一個少年,不是四四還有誰?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他要找我算賬嗎?

他正側坐著在床上,蓋著一張褐色的毯子。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棉襖,受傷的肩膀包紮著繃帶。

今天仔細一看,他確實長得比較像三阿哥!五官輪廓分明且剛毅,半瞇著的黑眸透露出一絲倦怠和冷意,抿著的嘴唇微微翹著。

我一進來,就感覺到他一直在盯著我!

「怎麼,連行禮都不會了!」他從鼻子哼一聲似的。

我行禮你就會不生氣了嗎?你在山洞裡那麼生氣,會因為我一個行禮就原諒我嗎?看你那德行,就是想擺阿哥的架子嘛!我偏不!

我直直地站著沒動,眼睛也直視著他,糾著手中那金色帶綠邊的江南絲絹手帕,心裡暗忖道:「他就是四四,未來的雍正皇帝啊!歷史上對他的描寫是『喜怒不定』,還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今天就算我求饒,他也不會原諒我跟他開的玩笑的!」我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連耳根都在發熱,我努力告誡自己要鎮定下來!

他蹙著眉,似乎見我不行禮而有些惱怒。

我也不說話,看你要怎麼發作?

我們就這樣對望著,仔細打量著對方。

我能清楚地聽到帳篷裡暖爐傳來霹靂扒拉的火星的聲音。在偌大個帳篷裡,只有兩個人,卻感覺帳篷很小,整個空氣似乎都很壓抑!

說句公道話,他其實長得不錯,臉型有稜有角,眼睛嘴巴鼻子都是我喜歡換的那種款呢!可惜啊,太小氣了,太記仇了!我好歹也救了你啊!

見我不語,他恨恨地說:「怎麼?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很多話說的?」

怎麼感覺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臉啊!看他那德行,早知道那個時候包紮傷口的時候應該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讓你痛一點??????

我沒有應他!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手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我糾得不成樣子!

我嘟著嘴,現在你得意了啊!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那條腰帶是他阿哥身份的代表,他一定不信吧!因為入宮伺候的烏喇那拉蘭菱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算我說我忘了,他的氣也不會消吧!

他居然有點得意的樣子:「怎麼?你還知道怕?」

「我怕!」我迎上他挑釁的眼神:「我當然怕啦!」

「不過??????」我頓了頓,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怕你,不是因為你是個阿哥!」

「喔?」

「因為你是胤禛!」我一字一頓地說道,清晰而有力!因為你是雍正!但是這句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啦!我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那個冷面王爺的說法,那個時候怎麼就一點也沒有想到!因為他獨身一人沒有帶侍衛,所以我想不會是個阿哥!

「什麼?」他一臉的驚訝!整個身子往前動了動!

「沒什麼!」我低著頭沒有看他,心裡暗想,他到底要做什麼?我好歹也是您的救命恩人啊!「哎呀!」我用手摸著脖子,我醒來後一直覺得脖子有些酸痛,現在突然很痛。

「你怎麼了?」他神眼一閃又馬上恢復原先的冷靜。

「落枕了吧!昨晚沒有……」睡好這兩字沒有說出來,我就打住了!

因為我很明顯地看到四四整個身子一晃,續而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那德行,像是要把我撕碎。只是,我看到他的眼裡的不全是怒氣,那裡面還摻雜著些許羞澀。這就是典型的惱羞成怒的表情吧!

我的手還放在脖子上,一動也不敢動了!說實話,我現在是真的心驚膽戰!想起小時候看的電視,第一反應就是他不會要把我的腿打斷吧?

就在僵局時,一個打扮像是侍從的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並不像其它侍衛那樣行禮,直接到四四的旁邊:「爺,剛才皇上派人送來了止痛藥膏,讓奴才伺候著馬上擦。剛才鄭太醫處理傷口時,說這種藥比較適合!」

四四連眼都沒有抬,只是瞪著我!

我也不敢轉移視線!

「達篤,先放著!你下去!」四四把那個叫達篤的侍從遣走了,然後指著我:「你,來給我上藥!」

我?我遲疑了一會,拿起托盤中那淺綠色的藥膏,緩緩地走向他。

看著他肩膀那厚厚的繃帶,我忍不住說道:「都已經包紮好了啊!之前難道沒有上藥嗎?」

剛說完,他就狠狠地看我一眼。

「我沒有說錯吧!已經上過藥了嘛!幹嘛還要上啊!」我可不會解開你的繃帶,到時候弄痛你了,又要發飆了怎麼辦?

我不滿地看著他,不理會他那殺死人的目光!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我救了我還錯了嗎?」我也一股火氣升上來,你這死小鬼。

他一愣,蹙著眉沒有說話,似乎想等我說下去!

我雙手叉腰,怒瞪著他:「說吧!你想怎麼著?」

他一臉無語的表情,眼神中摻雜著些許疑惑!

沉默片刻!

不行,我那麼凶只會更刺激他!

好女不和小男孩鬥!

「不管你信不信,我那日從馬上摔下來,就真的什麼不記得!」我長歎了一口氣,坐在他的床沿:「我不記得自己是蘭菱,不記得這是康熙王朝,更加不記得你,四阿哥胤禛!」

我看著他那雙細長而深邃的黑瞳,年輕的臉上因為失血而略有些蒼白,精緻的鼻子像是藝術品,嘴唇有些乾裂卻絲毫不影響其美型。

「怎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四阿哥是個美男子?」我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被這樣我這樣一瞪一笑一讚,居然有點不自在!呵呵,終究還是個孩子!未來的雍正啊!

「好了,我們和解啦!」我笑得像個白癡:「確實過分了些,和我們尊貴的四阿哥開了玩笑,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僅僅是開玩笑?」他整個人挨了過來,說話的氣息已經覆在我的臉上。弄得我心頭一陣緊張!

黃腰帶!

和康熙腰上一模一樣的腰帶!

皇家的象徵!

突然,一隻手緊緊掐住了我的脖子。唔!好難受!

四四居然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掐住我的脖子,只用一隻手就使我那麼痛苦。我感覺到他冰冷的殺意。不會吧!他想殺我?

我掙扎著去掰開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紋絲未動!只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單手就有這樣的力氣?

我只感覺血氣上衝,整個呼吸很難受!

姚盈,為什麼那些清穿的女主角都是來找白馬王子的,我是來被人掐死的!

「這回知道怕了?「他帶著戲謔的口氣說著,手上的勁卻沒有松。

該死!我謝可晴可不要這樣死。

我趁他洋洋得意,用手朝他的傷口打了下去!

「啊!」他驚叫一聲,整個面部呈痛苦狀!用手去握著自己受傷的手臂!

我趕緊彈跳開來,離他的床幾步之遠,才慢慢地緩過勁來!

他的眉頭凝成一團,他惡狠狠地說道:「你這丫頭!」.

  正文 與四四的第一次交鋒(2)

呼呼!我已經可以感覺到我的呼吸已經加重了!心在狂跳不止!四四等會要怎麼收拾我呢?

「你給我過來!」他惡狠狠地指著我。

「我瘋啦!過去你還不掐死我啊!」怕歸怕,我嘴還是硬著的!

突然,帳篷外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四弟。」帳篷門口的氈布被慢慢掀起,進來的是三阿哥。他已經換了件淺藍色的外襖,此刻正笑得滿臉陽光:「四弟你的傷口沒事了吧!蘭菱也在這裡啊!

三阿哥邊說邊走到四四的床前,四四臉上的陰霾還沒消散,低聲應道:「謝三哥關心,傷勢已無大礙!」邊說著邊還用眼睛怒瞪著我!

我腦中一閃:「三阿哥吉祥。」我規規矩矩地行禮起來!

三阿哥笑著說:「不必多禮!我還沒謝你呢!你救了四阿哥!」三阿哥說完看著四四,四四聽了似乎發作不得,咬咬牙沒有出聲,只是把視線轉到一邊去。

三阿哥看起來好像是來幫我的!他眼睛裡滿是溫柔,和之前的冷若冰霜判若兩人!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變幻無常的眼神!

他又怎麼了?吃錯藥啦?

「你阿瑪在等你呢!」三阿哥笑著說,但這次我感到這裡面有文章!

「奴婢告退。」他叫我出去!我與他對望了一眼,就趕緊告退了!那個老爹是不是找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有個台階可以讓我離開!

轉身走的時候真怕四四喊我留下。所幸,在我出他帳篷的時候,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出了他的帳篷,我長吐了一口氣,白色的煙霧馬上就煙消雲散了。遠處的一片白雪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痛,踩著雪「咯吱」的聲音已經不能讓我興奮了!

我好死不死地怎麼得罪了雍正啊!

「蘭菱小姐。」一個侍衛走到我的面前,是裟勝頑。他低頭看著我:「大阿哥在等您!」

啊?

拜託!

現在的我沒有心情去見這些阿哥啦!

「等等!」三阿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正信步走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帶著溫暖的笑容:「你先回去稟告大阿哥,蘭菱姑娘身子不舒服,下次再聚!」

裟勝頑有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就告退了。

見到裟勝頑遠去的背影,我心裡卻在打著小鼓:「前有狼,後有虎啊!這些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三阿哥望著天空若有所思地說:「沒有想到,最後卻是老四啊!」

四四?

我賠笑道:「奴婢不懂三阿哥的意思!」說清楚點你會死啊!

「你會不懂?」三阿哥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我看得心驚膽戰!你們這些兄弟真是會嚇人啊!

「我真的忘了許多事情!請三阿哥明示!」再不解釋就完了,我可不想讓局面更糟了!

「連皇阿瑪都知道了!瞞是瞞不了。你現在還是要和大阿哥避避嫌,老四嘴巴不說,但宮裡搬弄是非的人多得很呢!」三阿哥第一次說了那麼多話。

他在說什麼?我和四四相擁而睡會落人話柄?

「老四脾氣不好,別惹他!下次你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三阿哥不理會我的驚詫,說完就歎氣地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呆呆的站在原地,風中夾雜著些許雪花飄在我臉上,涼涼的!姚盈,下次你再在我面前說你想穿越,我一定會狠狠地罵你腦抽筋!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這才發現我一個人站在雪地,沒人給我帶路回去!迷路了!

「哎,禍不單行啊!」我對著天空長歎,呼出的白氣轉眼就不見了。湛藍的天空很炫目,與遠處的雪山構成一幅美妙的冬雪圖,我卻無心欣賞!

終於找到幾個巡邏的侍衛,把我帶回了我住的那個帳篷!

看到帳篷的時候,我才想到小芙和那個侍衛的事情沒有解決呢!掀開了門口的氈布,發現了瑩苑已經在等著我了,她一臉喜悅地跑到我面前:「小姐,太好了!小芙和他都沒事了!」

「什麼?」我看著瑩苑滿眼的興奮,不禁納悶了!

「剛才有人送藥來了啊!不是您……」瑩苑看到我一臉的詫異,臉上的表情馬上就淡了下來!

「有人送藥?我都不知道啊!」我開始開動腦筋了!是誰呢?

大阿哥?他剛才還準備找我呢!我又沒有向他提過!以他皇子的身份會想到這些所謂的「下人」嗎?巖英都是這種態度了!

三阿哥,不會吧!剛才見到,沒有聽到他提過!

四四,那更不可能了!

把我在這裡認識的人都想了一遍,都覺得不可能!

再看到小芙的時候,她已經睡了!油燈照著她幼嫩的臉龐,她那細長的睫毛好像在不安地跳動著。她抿著乾裂的嘴唇,好像睡得很不踏實!

濃濃的藥味充斥著小小的帳篷!我只感到胸口堵得慌!剛來了不到48個小時,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在這裡的日子啊!以後也會不太平吧!

「小姐,您就喝點吧!」瑩苑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著!

黑色的托盤上放著一個白如玉的方形藍邊陶瓷碗,裡面盛著黑色的液體,散發出一種難聞的味道!

中藥!

我苦笑著看著瑩苑,她和那個黎太醫一樣的盡職的!黎太醫給我開了幾幅中藥,瑩苑就負責讓我喝下去!

「小姐,黎太醫說這是安神的藥,你就喝點吧!」

安神?來到這裡我怎麼可能安神啊!說什麼皇上要指婚!我還得罪了四四啊!雍正啊!等他當了皇帝肯定第一個殺了我吧!不用等他當皇帝了,他現在只要向皇上說那條腰帶……

腰帶?他叫我放進了他的袋子了,他沒有讓三阿哥看到,而且看樣子他也沒有向康熙提……是不打算提,還是以後拿來做文章?

「小姐,藥涼了就??????」

瑩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還在努力讓我喝藥啊!「倒掉!」我堅定無比地說:「你想我快點好!就把這碗藥拿遠點!」

四四也在吃藥嗎?

他會怎麼吃藥?蹙著眉,眼一閉就喝下去?

他的傷口還痛嗎?有上藥嗎?

腦海中閃過他背靠著岩石閉目養神的樣子,像是一隻受傷的猛獸,時刻會睜開殺氣騰騰的冰眸…….

  正文 45度

「四阿哥,明天就要啟程了!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我看著門外的銀白色的雪地,連續幾天的暴風雪,外面的雪一定堆積得很厚了吧!是不是能像書上寫的那樣打雪戰呢?能不能滑雪呢?想到這裡,我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要是弄玩雪就好了,哪怕這是古代!

坐在床上的少年身穿淡褐色的外襖,肩上的繃帶包紮得好好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像是木頭一樣,動也沒有動。

我只好轉過頭來,一臉燦爛地說:「暴風雪真大啊!昨晚才停,不如去看看雪景!」

他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四阿哥,我笑得臉都抽筋了,你好歹也給點反應吧!」我實在沒有耐心了,不滿地說:「你實在不想見我,我馬上走就是了!」

「你想走?不怕抗旨?」他冷笑起來!

「是你趕我走的,就不是抗旨啦?」你要冷笑是吧!姐姐陪你,不就是笑嘛,我也會的!我皮笑肉不笑地對應著!

「出去看看吧!」他長舒一口氣!看來這幾天反覆的暴風雪把他也憋壞了!

你知道多米諾骨牌效應嗎?我覺得我穿越到來的開始就是!

巖英在我帳篷中出現的那一刻,我就覺得沒有什麼好事!他給我帶了一個消息,康熙居然要我照顧四四,隨同一起回京城!

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黑暗中一張張多米諾骨牌倒下,我在前方不停地跑……最後還得跑來這個死小鬼這裡……

前天,他對我重新出現在他帳篷,居然一點也不吃驚!那一刻,我懷疑是他向他老子要求派我去照顧他的吧?

「怎麼?摔倒馬連行禮也忘了?」他惡狠狠地說。拜託,幹嘛又要我行禮啊?上次我沒行禮,這次一定要我給你恭敬地行禮嗎?小小年紀老是要別人行禮會折壽的!

你不就是想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嗎?我偏不!

「四阿哥吉祥。」我站著不動,一臉的燦爛!「我得意地笑。」那是哪首歌的歌曲啊?可是我這一次笑得似乎很得意,只是心裡怕得要死!

「哼!費揚古是這樣教女兒的嗎?」大概是看我不買他的帳,他有點忍不住了!

「四阿哥,我在家裡是不用行君臣大禮的!我摔馬的時候把一些禮儀都忘了,要不等四阿哥傷好了,你好好教我啊!」我揶揄地笑道,卻沒有敢靠近他。我站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只要他再動手,我就奪門而逃!至於你要再派人抓我回來,那是另一回事了!這一刻的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四四突然笑了起來!笑完之後一雙細長的眼睛半瞇著打量我,他的嘴角已經微微翹起,暖爐的暗紅色火光照在他身上,鼻樑上的陰影恰到好處地使他的臉上的輪廓更分明。如果換做他境,我一定會尖叫:「好一個小正太!」

此刻,我被他玩味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四四這次對我的諷刺,居然沒有發脾氣,還笑了起來,好笑得不陰不陽!比不笑更可怕!

「我有的是時間!」四四那一臉得意的樣子,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你有的是時間!歷史上的雍正好像是活了五十幾歲,是啊!起碼還有四十年吧!但是看他那個德行,我不用等到四個時辰,就可以去見閻王!

接下來的,他沒有再吭聲,卻更使人壓抑!他的一雙黑眸滿是探究地望著我,像是要我看透似的!我覺得自己被他看了個透!

不愧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小小年紀已經是霸氣十足!

我此刻已經悔得腸都青了!那個時候,如果不救他就好了!那個時候,救他時溫柔點!那個時候,不劃開他的腰帶!那個時候離他遠點,不給他機會掐我脖子,我就不會打他的傷口!那個時候,我好死不死地去騎塞刊幹嘛!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是哪個傢伙說的!叩拜一下!

我自己找凳子坐下,沒有再看他!暖爐的火忽明忽暗的,照得人影也閃爍不定!

半響,他才開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啊!」我重新扭過頭來看他,我已經趴在桌子上,望著離我只有大概三米遠的四四,有點鬱悶地說:「要是早知道,我哪裡敢得罪四四你啊!」

「四四?」他疑惑不解地問道!

「呵呵,我身邊的朋友都是這樣叫你的啦!」我想起了在宿舍裡討論九龍奪嫡的場景!姚盈和她的網友打電話時,說了一通關於九龍奪嫡的事情!我們三個在旁邊聽到了,等她放下電話,就與她交流起來!

「朋友?」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閃現出一絲驚異,又馬上恢復原狀了!

「不是蘭菱宮裡的朋友喔!是很遠很遠地方的朋友呢!」是啊!是三百年後的朋友啊!而我,已經捲入了歷史的洪流了!

想到這裡,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把頭上揚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你怎麼了?」他的話語似乎略帶著些許關心。

「你知道45度嗎?」我看到帳篷的頂上居然掛著小小的香爐,那玩意是掛那麼高的嗎?「曾經有人說過,45度是想一個人的角度呢!」我打了45度的手勢給他看,他知道45度嗎?

「可是,45度也是不讓眼淚流下來的角度呢!」當我把視線重新移回他的臉上時候,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原來那種冰冷,他似乎呆住了!

「以後我能叫你四四嗎?」我問了之後就有點後悔了!他那麼講究禮數,見面還要我行禮,哪裡肯我這樣隨意地叫他啊!

但是,他沒有出聲,把視線移向了暖爐,若有所思!

是默認了?

他不發飆我就開始意外了!不出聲,在想什麼呢?

暴風雪過後,外面陽光燦爛,白雪如銀。他望著湛藍的天空,嘴角浮起絲絲笑意。是我的錯覺嗎?他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我提議出來走走,一是真的想玩雪,二來不想老和呆著帳篷裡。

我到了雪地,突然想起了什麼,打量著滿地的白雪。他不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又在做什麼?」

我笑得很開心:「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我張開手臂,直挺挺地往後倒!「撲通」一聲,我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上,「哎呀」我抱著後腦勺叫了起來,「好痛啊!」

坐在地上抱著頭的我,聽見四四冷冷的聲音飄來:「你叫我看這個?

唔!我嘟著嘴看著他,沒有看到人家摔倒了啊,不扶一下就算了還落井下石!

那是韓劇裡的橋段,男女主角突然往雪地上一倒,臉和鼻子都凍得通紅,然後相視而笑。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往雪地上一倒是什麼感覺呢?

為什麼人家一倒就看到對方深情的眼神?還能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為什麼,我往後一倒,就碰到石頭?

還有比石頭更冷的男人,不,是小鬼!

我站起來,見到他一臉玩味的樣子,眼睛半瞇著。這個德行,真是討厭啊!

「不行,我要再試一次!」我不甘心地叫道!

「喔?」他似笑非笑的聲音慢慢地響起。

我不理他,用力踩著旁邊的雪,踩到我確定沒有石頭為止!我閉著眼睛,直挺挺地又往後倒!

這次,我清楚地聽到我落入雪中的聲音,是什麼聲音,這種聲音我是第一次聽到!和踩著雪的「咯吱」聲不同!是大自然最美妙的聲音,感覺自己像是融進雪中!睜開眼,正看見藍藍的天空飄著幾朵薄薄的雲朵,溫暖的陽光照在我身上,一扭頭,有點煞風景!

四四那冰冷的表情和這雪地還是絕配呢!

「呵呵,很好玩的!四四,你來試一下!」我邊喊著邊在腦中想像他倒在雪地上的情景。

「什麼?」看到他不解的樣子。

我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一抬頭看見他肩膀上的繃帶,才想起來他受傷的事情!

「你受傷了!下次你傷好的時候就試試吧!」我嫣然一笑。

呵呵,現在我終於在雪上倒了一回,而且是古代的雪喔!四四今天心情也很好的樣子,不會出什麼狀況吧!

雪地上響著我清朗的笑聲.

  正文 出家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看著廣闊無垠的雪地,我忍不住念起了***的《沁園春?雪》。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還沒有念完,我就念不下去了!四四見我突然停了,慢慢地說道:「怎麼?不念了?」

「沒什麼?」我喃喃地說道。是啊!江山如此多嬌啊,引無數阿哥競折腰!競相謀!爾虞我詐!心狠手辣!

四四穿的淡褐色的外襖在陽光的反射下,我才發現居然是綢緞做的,閃著錦緞似的的光芒!他沐浴在暴風雪後的陽光下,略微蒼白的臉上有著精緻的五官,一股雍容華貴的氣息流溢出來。這個少年是最後的贏家!眾多阿哥中,他能脫穎而出,心機和謀略一定有其過人之處!咱們偉大的毛主席要是知道我給他念《沁園春?雪》不知道有何感想?

四四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他輕咳一聲:「不是說要念詩嗎?怎麼只念了一半?」

「沒什麼!」我沒有看他,遠處的雪山好遠啊!直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自己來到了清朝!總覺得閉上眼睛,一睜開時,面對的就是二十一世界的高樓大廈!

剛才玩雪的興致馬上就沒了,我慢慢地向前走!四四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跟在我身後!

突然,前方有人牽馬走來!是四四的侍從達篤牽著塞刊!

走到跟前後,達篤恭敬地低頭說道:「四爺,剛才太子爺叫奴才給蘭菱姑娘牽來,說既然皇上賞賜給她的,就不用再放在御用馬廄裡。蘭菱姑娘可以把馬放在費揚古大人那裡!」

塞刊那紅色的毛在雪中果然很搶眼!此刻它很安靜地站在我面前,眼睛看著我!我覺得它好像在和我說話似的!

達篤把韁繩放在我手上,四四一個眼色,他馬上就站在十幾米外!

怎麼,我覺得四四好像很高興看到塞刊似的!他臉上雖然平平淡淡,我卻明顯地看到喜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塞刊!」我摸著它頭上的毛,腦中一閃,心裡有點惱,輕輕地拍著它的臉:「你這傢伙!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好好地在帳篷裡睡覺呢!「

「要不就宰了它。」四四一臉惡毒的樣子,「要不是它,你也救不了我!你現在惱它,豈不是罵我?」

「是啊!要不是它我也不會有機會得罪尊貴的四阿哥啊!」我看著四四有點惱火的表情,輕輕地嘮叨著:「塞刊,你說皇上怎麼把你賜給我了?瑩苑說你是戰馬啊!不是寶馬配英雄嗎?」

「你是真的不知道?」四四冷笑起來!「這匹馬和太子爺那匹是一對的!」

什麼?和太子爺的馬是一對啊?

「不會吧!康熙不會是要把指給太子吧?」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了!太子!那個倒霉太子!他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歷史上的雙性戀啊!據說殘暴無比,脾氣驕縱,殺人如麻!要我嫁給他?

「怎麼?嫁給他不好嗎?」四四蹲下來看著我,一臉的玩味的表情!「雖然做不了太子妃……」

「開什麼玩笑?嫁給他?」誰都可以嫁,就是他不能嫁!不過這句話我卻不能說!

我驚恐的表情讓四四一愣,他接著說:「大阿哥已經有嫡福晉了,即使你嫁過去,也不過是側福晉!」

「你以為我在乎身份?不過就是大老婆和小老婆的分別嗎?有什麼區別?」我站起來,氣鼓鼓地說!他居然以為我在乎這個,笑死人了!

他站起來直視我:「那你在乎什麼?」

「我可不想和你們任何一個阿哥扯上關係!」我不理會他驚詫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可不想成為你們三妻四妾中的一個!如果我做不了那個男人的唯一,我寧願不要他!」是啊!宇迪,如果我不能成為你的唯一,我寧願放開你!即使我們談了一年半的戀愛,即使校園花前月下的愛情是那麼美好!但是我不能原諒你的背叛!不能原諒你畢業後就馬上有了另一個女朋友!

「你以為你可以自己做主?」四四冰冷的聲音飄來,我才猛然醒悟,我居然和他說這些!要是他和康熙說……

「要如何才能不被皇上指婚?」我快速開動腦中的機器,想著今後該怎麼辦!

「烏喇那拉蘭菱你是不是太天真?即使皇阿瑪不給你指婚,你終究還是要嫁人,你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唯一嗎?」四四似乎看起來更像在和討論,我突然覺得他應該不會告訴康熙的。

「出家!「我猛然叫了起來,只有這樣才能逃避被嫁的命運,避免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個丈夫!更能脫離宮廷!遠離是非!

「唔!」我的嘴馬上就被四四的手摀住了!

「你亂說什麼?」四四發怒低聲說道:「抗旨是要掉腦袋的!你不要命了!」

「嫁給太子也會沒命的!」我掙扎著低聲說道。那個倒霉的太子啊!嫁給他不用想都知道不會有好結果啦!

「誰說太子要你的命了!」四四突然笑了起來,把手從我嘴邊拿開,低聲說道:「況且現在,皇阿瑪也不會把你指給太子了!太子連馬都給你送來了,你還不明白?」

他在說什麼?

「那指給誰啊?不管了,指給誰還不是一樣!」我急得直跺腳!我抓著四四胸前的裌襖:「你幫幫我吧!好歹我也救了你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四四似乎有點無語的樣子!

「什麼?」我歪著腦袋,不解地看著他!「雖然我六根不清淨,不過我還是可以出家的!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就幫我出家吧!」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才沒有和你計較!」他搖搖頭,「出家是不可能,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正文 客人

四四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心情這麼好!此刻他正倚在床上,悠哉地拿著一本書,面帶笑容地看起來!只是他好像也沒有怎麼認真看,我感覺他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

明天就要回京城!據說這次塞外狩獵要持續一個月左右,而且這裡只是目的地中途的路程!後天康熙就要率領大部隊就要向前方挺進了!

其實四四的傷也好了很多了,大概是經常鍛煉身體的緣故,身體很結實恢復得很快!看德行近期之內也不能在馬上顛簸吧,所以讓他回京城?

不過為什麼要我來照顧他呢?

其實我也沒有怎麼照顧他!換藥、包紮甚至端茶倒水都有達篤在伺候呢!我覺得自己就像閒人一個,一般情況下我都是打發自己坐在一旁!

自從他像是看待甕中鱉似的對我說:「我有的是時間。」之後,我可以感覺到他的心情很好!原以為他會好好地修理我,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沒有刁難我,也沒有問我任何問題!

啊!又與他的視線對上了!他這次沒有把視線重新移回書本上,而是一直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你想幹嘛?」我實在憋不住了,衝他叫了起來!

他已經坐在上座,手拿茶杯,臉上浮現絲絲得意:「你好像很無聊,不如過來幫爺錘錘肩!」

我冷眼看著他:「我笨手笨腳的,怕伺候得不好,你要是肩膀真的酸痛,不如躺下來休息!」我怎麼敢再靠近他!要是他哪根筋不對了,再掐我脖子就慘了!

「怎麼?怕得不敢靠近我?」他半瞇著眼睛!「以後日子長著呢!」

什麼?我蹙著眉看著他!正當我疑惑不解的時候,達篤的聲音響起:「爺,八阿哥來探望你了!」

八阿哥……

「八八?」我驚喜的尖叫聲在帳篷裡響起!驚得達篤整個頭猛地抬起來。

「匡啷。」四四手中的茶杯掉在桌子上,我看到他細長的眼睛半瞇著,眉毛不自覺地又挨在一塊了……半響,他才緩緩地說:「有請!」

八八!姚盈最愛的八賢王!今天我居然可以見到他!

「你認識八弟?」四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我才意識到自己太喜形於色了。

「沒有啊!」我大概是掩藏不了自己那高興的表情,只好坦白地說:「聽說過他,很想見見……」

我笑得一臉燦爛地看著四四,他沒有出聲。我已經習慣了他沉默寡言了!

八八!終於要見到八八了!如果回去後我要好好告訴姚盈,她一定嫉妒死了!呵呵!

帳篷門口走進了一個藍色的身影!

「啊!」我驚得目瞪口呆!來人居然是個大約十歲的小男孩!

「一個小孩啊!」我脫口而出!

小男孩驚愕地看了我一眼,續而對四四微笑說道:「四哥。」

一掃四四,他有點不解地看著我!

在我印象中的八八是個眉清目秀、溫潤如玉青年,卻沒有那個心理準備會見到幼時的八八!是啊!四四也才十三歲,八八肯定年紀更小啦!

年幼的八八!穿著藍色的裌襖,雙肩如削,套著白色的長褂,下蹬與裌襖同色的馬靴。他的膚色白膩,圓圓的臉上一雙大大的黑瞳清澈無比卻又似藏著難以言喻的陰霾,高挺的鼻樑和四四的很像,嘴唇是粉色的,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歷史上的八賢王就這樣神色活現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有些猶豫地看著我,最後才奇怪地說道:「蘭菱?」

「別管她!」四四懶怠的聲音響起,「她有些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八八面有驚異卻仍平靜地坐在四四旁邊的位置上:「四哥身子好些沒?」

轉眼,兄弟倆坐下來飲茶,達篤過來端茶倒水。我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八八,明明是個孩子,他的一舉一動卻像一個大人。只見他優雅地拿起晶瑩如玉的茶托,輕輕地抿了一口,沾了茶水的嘴唇顯得更加嫣紅,白皙的臉上掛著絲絲笑容,只是這笑容不似普通孩子那天真爽朗的笑,卻像是明星對著相機擺出的招牌笑容。

皇家的孩子都這樣老成嗎?我看了看四四那不溫不火的樣子,面對特來看望他的弟弟,面上掛著幾縷漫不經心的笑容。

「皇阿瑪特准我隨同回京!四哥看還缺點什麼,我差人去備。」八八小小年紀,講話卻很老成呢!

「謝八弟,我已經無大礙了!蘭菱姑娘照顧我,已經沒事了!」四四重新拿起茶杯,微笑地說道!說完,看了我一眼!

說我照顧,怎麼感覺像是提醒我,我其實什麼也沒有做!

八八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繼而望向四四:「聽說這次四哥的獵物不少呢!」

「聽說你昨個還射中了兩匹狼呢!」四四笑著看他的弟弟,但是我卻覺得那笑全無溫度。

八八那麼小的年紀就已經能張弓射狼?

這些阿哥們的教育真是有夠超前的!怪不得那次我能看到四四拿刀劈狼呢!哪裡的力氣和氣魄啊?怪不得他單手就那麼大力,掐我脖子……

八八被四四一說,臉上蕩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是哥哥們承讓了!」說得小心翼翼的,卻似乎是有討好的成分!這一番謙讓,讓我感到,這個看似十歲的男孩,有著不同他年紀的滄桑!

歷史上的八賢王啊!

四四一個凌厲的眼神飄來,我才感覺到自己太唐突了,這樣瞪著八八看!是不是有失所謂的禮數?

這兄弟不痛不癢地寒暄了幾句,八八就起身告辭了!他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黑漆漆的眼裡滿是疑惑。

「人都走了,你還望什麼?」四四揶揄的聲音刺進我的耳朵,「我不知道,除了大阿哥,你和八弟也很熟呢!」

「你亂說什麼啊?」我一甩帕子,不理會他滿臉的難看,「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八八,喔,我摔馬之後就不記得八八了,現在才見到,我哪裡跟他熟啦?」

「八八?你叫得還真……」四四晃了晃身子,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怎麼?不行啊?」我慢慢地往後走了一小步!老實說,我是真的不敢靠近他!

「不行!」四四堅定地說到,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我又招惹你了啊?」我有些無奈地望著這個翻書比翻臉還快的小鬼,上一刻,他的心情好像還好得不得了,現在又這個德行!

「哼!」他沒有再理我!「不用多久,你就會明白!」

「要多久?」我好奇地問著!

四四一臉不想理我的表情,就和在山洞那樣,好像和我說話會浪費口水似的!臭小子!

看到八八,我就想起另一個人!十三阿哥胤祥!

十三,是四四的鐵哥們呢!傳說中的「俠王」呢!

「四四,十三阿哥長得像不像你啊?」

沉默中

「十三會長得像誰呢?」我自己說完就「撲哧」地笑了起來,得意地說:「十三長得一定不像你。」

「何以見得?」四四大概憋不住了,終於開口發問了!

「寬厚仁慈、溫和敦厚的十三阿哥怎麼會長得像??????」我還沒有說完,四四就已經在冷笑了!

「寬厚仁慈、溫和敦厚?」四四嘴角都歪了,露出幾顆上門牙,一臉的譏笑:「你居然說一個五歲的孩子溫和敦厚?」

「啊?」我腦子一下子就懵了!

五歲啊?

我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點勁都沒有了!八八才十歲,那十三五歲也不奇怪了!為什麼人家清穿女一來就能看見英俊的阿哥,我來就只能看見小孩啊!雖然英俊的阿哥我也見到了,但是我對大阿哥、三阿哥不感冒啊!我還是比較想見八爺黨和四爺黨!

「回去之後可不能隨便問人了!」四四不緊不慢地說:「說是從馬上摔下來,但是什麼都忘了,也說不過去吧!」

也是啊!

「那我有事情就直接問你好了!」我笑嘻嘻地說道

緊接著,我們都沉默起來!只是這次他沒有看書,只是看著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我只覺得空氣一下子就壓抑起來了!

正當我想著要找什麼話題來說的時候,達篤又走進來:「四爺,巖英參領求見!」

巖英?

「傳。」四四臉色一下就變好!

巖英身著侍衛的服飾,應該說是更像軍服,藍色的軍衣,黑色的皮製腰帶,一臉春風地走進來行禮,然後嘴裡說著,慢著,他在說什麼?嘰裡呱啦的!

滿語?

他和四四用滿語交談了幾句,接著就春風滿面地向我走來,居然朝我抱拳行禮,嘴裡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我是一句都沒有聽懂!

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的巖英,他的眼神沒有因為他臉上堆滿笑意而滿藏喜悅,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怒氣和幾許無奈!

他說完了之後,接著回頭對坐在上座的四四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我看著他很快消失在視線裡,想到他那高深莫測的眼神,心裡正納悶著。一轉頭,正對上四四那得意的黑眸!

四四此刻已經站起來,正慢慢走過來,一臉的壞笑!

我蹙著眉看著他,巖英到底說了什麼?四四居然笑成這個奸樣!

「你怎麼想的?」四四得意地笑起來,一排潔白的牙齒露出來,連眼角都溢出笑來。

「想什麼?來者不善唄!」我都懶得理他了!

他的臉馬上就垮下來了,厲聲說:「你說什麼?」

又開始發脾氣了,怪不得你只活了五十幾歲,火氣那麼大!我插著腰,大大咧咧地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巖英笑得那麼詭異,你笑得那麼難看!都很欠扁!

「在你看來,你就那麼討厭他說的消息?」四四已經開始動怒了。

「什麼消息?」我怔怔地望著他,繼而嘟著嘴說:「我聽不懂滿語!天曉得你們在說什麼!」說完我就一甩手帕走到桌子旁邊,自己倒茶喝了起來,完全不理會他睜圓的雙眼中的驚訝.

  正文 原來如此

回到自己的帳篷,翻來覆去我都睡不著,我太很興奮。不理會四四那得意以及後來變難看的臉,我心中只想著姚盈聽到我看到八八的表情!我要怎麼告訴姚盈呢?我只是看到了十歲左右的八八!那個看似陽光的孩子連眼神都埋著陰霾。

最近這幾天,我已經做好既來之則安之的心裡準備!說不定被四四卡嚓掉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紀了!所以我面對四四的心態也開始平和起來!反正也得罪了,現在阿諛奉承也來不及了!我也不打算對他恭順文靜!只是不要繼續刺激他就可以了!看他那樣子,似乎不打算拿那條腰帶做文章!而且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心情似乎出奇地好!

不過,這丫頭什麼都不肯說!我把視線移向正在往暖爐填炭的瑩苑!她穿著翠綠色的旗服,雙眼無神,連雙髻都踏拉下來。

只要我問起有關阿哥們的事情,她一律搖頭說不知道!不僅是她,連躺在病床上養傷的小芙也絕口不提任何事情!她們知道我與四四過了一夜,也知道我這兩天頂著風雪被人接送到四四的帳篷裡照顧他。只要我一旦問起,瑩苑就嚇得半死!好像是巖英暗地裡警告了她們!巖英到底對四四說了什麼啊?四四那得意的小樣……

哎呀!明天就可以回京城了!那裡有著我完全不熟悉的一切,以及不可預知的將來……

好一個清晨!看著瑩苑以及幾個侍從忙碌著收拾東西,我只要站在四四旁邊就可以了!

原來回去的人有那麼多啊!

除了四四和我,八八騎著馬過來了,四輛很大的碧綠色布簾的馬車,以及十幾個騎著馬的侍衛和幾十個步行的兵(應該是稱作「兵」吧)。

八八翻身下馬,走到我們跟前,他今天穿著墨綠色的長襖,腰間明黃色的帶子已經顯示了他的尊貴!戴著一頂青紫色的氈帽。此刻,他爽朗的笑容展現在臉上,陽光照在他身上,如同為了給這個一生多舛的少年增添幾許陽光!

接下來的問題是,我居然要和四四呆在一輛馬車裡!看著不大的馬車裡居然還有一張床,床上鋪著金色的被子,床旁邊放了一張長板凳!怎麼感覺那麼曖昧啊!我支吾著要和他分開坐馬車,反正還有三輛啊!

他壓低聲音,壞壞地笑道:「那一輛是放東西的,也是你的下人的馬車,你去坐就不合禮數了!至於那兩輛,放了這次的獵物,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和一堆死了的獵物一起坐。」說完,不顧我氣歪了的樣子,自顧自地放聲大笑。引得八八和一干侍衛驚訝地看過來!

獵物?有什麼?我走到後面,掀起簾子,一入眼就看到一堆獵物!上面的居然是白狐!幾隻白狐躺在幾隻鹿和狼的上面,白狐身上殷紅的血將雪白的毛染得觸目驚心!

「這幾隻白狐我打算做一件……」四四剛走來,見到我的眼神就停住了!

「你好殘忍啊!」我怔怔地說道!

「什麼?」四四一下子懵了。

「你要做一件白狐大衣是吧!你穿了一件狐皮大衣,100多只小野獸卻失去了媽媽!」我看著他年輕的臉,他只當狩獵是一件趣事吧!

我曾經看過海報上有一行醒目的大字:「你的媽媽穿了一件狐皮大衣,100多只小野獸卻失去了媽媽!」聽說一個小女孩的母親買了件狐皮大衣,卻引起女兒傷心的聯想。她便作了一幅畫,畫上有一群可憐巴巴的小狐狸張著大嘴向女孩哭訴:你媽媽為了穿狐皮大衣,把我們的媽媽殺了!

四四反應過來第一句就是:「你在胡說什麼?」

哎,和他們無法交流!對他們而言,穿上動物的皮毛是件榮耀的事情,別說是古代,即使是現代,那些有錢人還不是以穿皮草為榮?

「我不坐馬車,我騎馬吧!」我歎氣說道!

「蘭菱姑娘還是坐馬車吧!今天我們要趕一天的路,天黑之前要達到驛站!」八八幼稚的童聲響起!

八八站在不遠處,小小的臉上滿是不安,眼神中帶著不解!我朝八八無奈地笑了笑!四四已經陰著臉站在馬車旁!

算了!

坐就坐吧!我身體繃得緊緊地坐在板凳上!四四則是坐在床上!

「怎麼?還在想那些白狐?聽說去年大阿哥送了你一件紅狐圍脖呢,你還不是很高興地戴著?」四四冰冷的聲音在馬車響起!

喔?還有這樣的事?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四四,他一臉的譏笑和惱怒。

我胡思亂想什麼啊!二十一世紀的色女本性啊!四四居然為這個生氣啊!

「我不記得了,以後不會再戴了!」我掀起馬車窗口的簾子,前方幾米遠,八八那小小的墨綠色的身影在動著!

耳邊傳來四四不滿的聲音:「不就幾隻白狐,也值得你悶悶不樂?」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我唱起了陳瑞的《白狐》。低低的歌聲在馬車裡迴響!

「你這是在唱什麼?」四四已經靠過來了。

「呵呵,是關於白狐的歌啊!」我把臉放在膝蓋上,歪著腦袋望著四四:「是說一個癡情的白狐和負心漢的故事呢!」

四四沒有出聲!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只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我繼續唱著,白狐是多麼美麗的生靈啊!記得小時候看《梅花烙》,少年的馬景濤放生了白狐……

「啊!」馬車猛烈地一抖,我猛地向前撲過去,額頭正準備撞到前面,突然,被攔住了!是四四!

他抱住了我,我才沒有往窗口那裡衝!

啊!好曖昧的姿勢啊!我居然撲到他坐的床上了!我的耳根立馬熱了起來,臉上像是發燒了一樣!

「沒事吧?要不就坐這兒啦?」四四一隻手還牢牢地抱在我的背後,他調侃的氣息撲到我的臉上!我的心也跟著撲通撲通地加速跳了起來!這個死小鬼,居然佔我便宜!

唔!我居然掙脫不了他的手臂,我向他受傷的那只肩膀看過去……

「如果你敢再打那裡,我這次不會就這麼算了!」四四似乎已經知道我的意圖,馬上就冷冷地警告我!

我渾身一顫,我只是看看而已啦!你不警告我,我也不敢再打你的傷口了!這麼小的馬車我能跑哪兒去啊?

馬車外面響起了八八斥責的聲音:「怎麼那麼不小心!」幾個侍衛好像在外面走動,馬車停了下來。

「四爺,您沒事吧?」達篤的聲音:「前面的雪地上有些石頭,我們正在清理。」

「沒事!」四四的手仍然框緊我,我還在努力用手去掰開。

「別費勁了!」四四鬆開了他的手,我趕緊坐回板凳上!心中的小鹿還在亂跳!

「你認為你跑得出我的身邊嗎?」四四靠著馬車,一臉壞笑地說:「從你救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跑不了了!」

「什麼?」我心中一動,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

「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忘了,沒有想到連滿語都忘了!」四四湊近細細打量著我,我往後靠,無奈著馬車並不大,我無法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如果是大哥發現我們,恐怕那五十三個侍衛都活不了!但是是三哥,他下不了手!」四四的話讓我心驚膽戰,他在說什麼?

「你以為我的傷很嚴重?」四四半瞇著眼睛看著我。見我不語,這才笑了起來:「你和大哥走得近,你以為皇阿瑪不知道?」

所以呢?說下去!我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你與我呆了一夜,你說皇阿瑪還能把你指給誰?」四四的這句話像是炸雷一樣,嚇得我臉色發白!

「那巖英說的是……」我已經猜到了!

「皇阿瑪已經下了口諭,要給我們賜婚!」四四的話像是當頭棒喝,我只覺得身子一軟,四四已經扶著我,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怎麼?難道我這個阿哥還配不上你?」

「烏喇那拉??????費揚古」我完全不理會四四的憤怒!口中喃喃地念著:「烏喇那拉……費揚古……烏喇那拉。」

「你怎麼了?」四四已經化憤怒為驚奇了!

「啊!」我猛然尖聲大叫起來!我想起了,原來烏喇那拉是你的嫡福晉!

四四被我嚇了一跳。連馬車外的達篤也馬上就問起:「四爺,怎麼了?」

八八的聲音也在外面響起:「四哥,出什麼事情了?」

「難道嫁給我,還委屈你了?」四四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搞了半天,我就是你那個苦命的……」皇后啊!後面的話我不敢說下去,我驚愕地望著怒目睜圓的四四,原來我就是你那個苦命的孝敬憲皇后啊!.

  正文 失言

在廣州生活了二十二年,只看見滿天的陰霾,別說星星,連月亮都不是經常都見到!原來塞外的星空是如此美麗!滿天星斗像是點綴在一張墨黑色的毯子上,時刻在向你昭示著宇宙的浩瀚!

我吐著白煙,連鼻子用力呼出的氣也是白色的。天氣還真是冷啊!多少度啊?有零下好幾度吧!我穿著旗裝,站在這個不大的院子裡,看著塞外的星空,真是不可思議!

「小姐,進去吧!這麼冷會受寒的!」瑩苑在我身後直跺腳!看樣子,她冷得不得了。

「蘭菱小姐,這是剛煮好的蓮子粥,你吃點暖暖身吧!」從右邊的走廊來了一個婦人,四十年左右的年紀,穿著漢人的服裝,橄欖綠的長衫外罩一件寬大的青色襖子。內陷的眼睛雖不大卻很有神,厚嘴唇此刻正露出了幾顆白白的牙齒,滿臉堆著笑。身後跟著一個丫鬟端著一個托盤,碗裡面應該就是她所說的蓮子粥了。

「謝謝夫人。」我笑著應道,一旁的瑩苑趕緊從那個丫鬟手中接過托盤,就退到我身後了。

「蘭菱小姐真是客氣了!沒想到我這小小的屋子還能招待兩位阿哥和您,真是三生有幸啊!」這位夫人笑得不卑不亢,看起來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是管理驛站的驛丞嚴展的夫人,而且是正室。

正如八八說的趕一天的路就可以達到驛站了。達到驛站後,就發現穿著官服的驛丞嚴展已經恭候多時了。接著就把我們這一行安置在他家中!這個嚴展據說是朝中一個大臣的親戚,本來是江西的知府,不知為何被貶,之後安置在驛站這個小小的官職上,得到照顧後便擁有這樣一個像樣的住處。聽瑩苑說那些獵物已經找人處理了,這樣才能得到較好的皮毛。

嚴夫人與我寒暄幾句就走了,我一回頭,正看見八八站在身後。他一見我,就笑著說:「蘭菱這麼好的興致,來賞月?」

「不是,是看星星呢!」一見到八八,就會忍不住散發母性的本能。也許是知道他坎坷的一生,面對他時,總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星星?」他抬起頭來看,眼睛裡閃著燦爛的光芒,小小的嘴翹起,好可愛的小正太啊!

「你笑什麼?」八八見我面帶微笑傾情地望著他。

「八阿哥好可愛啊!我覺得滿天的星空也為你失色!」我真誠地說,有你在,我還看什麼星星啊,看你就夠了!

八八聽我這樣一說,倒是一愣,臉一紅!

「四哥剛喝了藥……。」八八喃喃地說,好像是想轉移話題。

「馬車其實也蠻顛簸的,他的傷又沒有好!夠他受的!」一提到他,我就煩。白天的時候,我被他打擊到五體投地了!怪不得這幾天他笑得一臉奸相!原來早把我當成甕中鱉了,準備慢慢戲弄我。不過我的反應,也將了他一軍!他只當我不願嫁給他,也氣得半死!雍正啊!我怎麼會和你糾纏在一起!

「你不去看看四哥嗎?」八八好奇地問,大概是見我面色突然變了。

「見什麼見啊?又死不了!」我沒好氣地說。

八八瞪大了眼睛,沒有出聲!只是好奇地看著我。隨後,他歎了一口氣。

「你歎什麼氣啊?」心情不好的是我,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額娘生病了!」八八良久才悻悻地說。

原來如此,你才請旨回宮啊!我只當你是護送我和四四回去呢!我還奇怪呢,怎麼讓一個十歲的小鬼送我們啊!

八八的額娘據說是清朝地位最低的妃子,這樣的地位在宮中難免被冷落!八八的性格和命運很大程度上都與他母親的地位有著直接的關係!因為他母親的地位低下,他才處處周旋,處處小心,待人和藹,得到好評!

我拉著八八的手,溫柔地對他說:「這樣吧!回宮後我也陪你去看看吧!」

八八一怔,繼而羞澀地點點頭:「謝謝。」

「傻孩子!」我走近他,憐憫地說:「要給良妃帶什麼好呢?要不帶點……」

我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八八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的驚詫!

「怎麼了?」我感覺他的手明顯地一震!

「良妃……」八八喃喃地說道。

「不是這樣稱呼的嗎?」遭了,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我是康熙的兒媳婦,她是康熙的妃子,難道我要叫她額娘啊?好像電視上不是這樣叫的啊!」呵呵,好像這樣直接叫你額娘為良妃是不合禮數的,我該怎麼叫稱呼她?」

八八沒有說話,怔怔地望著我,良久才慢慢地說道:「宮裡並沒有良妃!」

「啊?不可能的!你額娘明明是良妃啊!」我堅定地說道,我已經聽姚盈說了N遍了,不會記錯的啊!

「我額娘是良貴人。」八八邊說著邊望著我的眼睛,一臉的迷茫!

良貴人?難道他額娘還沒有升做妃子啊!

我眼珠一轉,笑盈盈地說道:「你看我這記性!自從落馬之後,宮裡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八阿哥你莫怪啊!」

大概是我表情轉變得太突然了,八八愣著沒有說話!

他還在懷疑!

「我要回房休息了,八八你也早點睡吧!」話一說出來,我就覺得不妥!

八八此刻更驚異地看著我!

「那個,一時失了禮數,該叫八阿哥的!」我驚慌失措地說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會注意的!」

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我,一雙如黑玉的眸子此刻佈滿了疑惑,小小的嘴巴微微張開。

「我回房了!」我逃似的趕緊走了。

身上冒出一身冷汗!原來他額娘還沒有被封妃啊,還是個貴人!衛貴人!我開口叫他八八。他很奇怪吧!

要知道,我親愛的八阿哥,後世的清穿文的色女們都知道這樣叫你的啦!

那天四四同意我叫他「四四」,其實我自己都奇怪,他一見我,就要我對他行禮,怎麼會同意我對他這樣隨意的稱呼?是因為他心情特好?還是覺得我以後是他的老婆了,所以他才沒有在意?

八八的反應和四四的截然不同。一旦有疑慮,他只是看著你,不會多問。但是四四是半問半諷刺,通過我的反應來猜.

  正文 失戀(1)

「小姐,四爺請您過去呢!」我迷迷糊糊地聽到小芙在叫我,好睏啊,不想起來!

「小姐,您還是別睡了!」小芙開始搖我了,我皺著眉嗯哼著,就是不想起來。拜託,他自己睡醒了,就不給別人睡了啊!

「小姐。」哎,吵死了!

我勉強爬起來:「幾點了啊?人家還要睡啦!」

一陣安靜,小芙才輕輕地說:「小姐,已經卯時了!」

卯時是幾點啊?我坐在梳妝台上任小芙梳著我的頭髮,迷迷糊糊地計算著:「子,丑,寅……」

「啊!」我大叫一聲讓小芙的的梳子都驚落在地上。

「小姐,您怎麼了?」小芙趕緊望著我說。

「現在才6、7點啊!那麼早!」我望著窗外還沒亮的天色,不可能是5點,最多是6、7點而已嘛!

「小姐,您幹嘛?」不理會小芙驚異的叫聲,我又爬回床上了。

「讓我多睡一會吧!來了幾天都沒有睡好過!」我喃喃道:「現在還那麼早……」

「阿哥們和嚴大人和在等您用早膳呢!」小芙又跑來搖我。

「不吃啦!」我閉著眼不滿地說道:「叫他們自己吃啦!」不就一個早餐嘛!不吃又不會死,但是覺是一定要睡的!冬天睡覺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啊!冬天的週末在寢室,我們幾乎是早餐和午餐做一頓吃的。

「不准吵!」我對小芙擺擺手,接著就沉沉地睡去了。

「小姐,小姐!」小芙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MyGod!你饒了我吧,讓我多睡一下……」

「四阿哥要來了!」小芙的聲音猶如驚雷,「什麼?」我一下子坐在床上,整個人清醒了!

小芙悻悻地說:「剛才奴婢見您不起來,就回話說主子昨晚受了點寒,正在歇息。沒想到四阿哥聽了很不高興,說一炷香的時間,您不過去大廳,他就過來請您!」

這個該死的四四!自己吃早餐會撐死你啊,幹嘛一定要拉上我啊!

小芙見我起來,趕緊拿衣服給我換,我滿不情願地換衣、梳洗、梳妝!睡意全無,怒氣衝天!

在古代有個不好的地方的地方,就是明明你怒氣衝天,卻還要笑容滿面。坐在廳裡的人,不是能讓你當科的老師,也不是能炒你魷魚的Boss,而是只要不小心,就會讓你腦袋搬家的小氣的雍正皇帝,即使再怒,也要笑!

卻見四四坐在正中間,左邊的是八八,右邊的是嚴大人和其夫人。旁邊站著兩個丫鬟。這個時候我再不滿意,也不敢表現出來,對四四偶爾的無禮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失禮,害他沒有面子!

我恭敬地行禮:「四阿哥吉祥,八阿哥吉祥。見過嚴大人和嚴夫人。」

「蘭菱小姐,您不是折煞下官嗎?」不料嚴大人和嚴夫人馬上起來還禮。

「蘭菱,這是宮外,不用拘禮。」八八的聲音響起。還是你可愛啊!八八!

我馬上從半蹲的姿勢改成了站立,挺直腰,笑得無比燦爛:「蘭菱來遲了,真對不住!」

四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裡有些意外。是不是第一次本姑娘恭敬的行禮有些意外啊?

「蘭菱小姐請坐。」嚴大人做了請的手勢。

我一屁股坐在八八旁邊的位置了!我要挨著八八坐。嘻嘻!

我面不露齒地笑著,尤其是看著四四那冰冷的黑眸,我毫不畏懼地迎上去,瞪什麼?小樣!不是你要我來的嗎?我來了你還瞪什麼啊!

很快的,桌子上擺滿了早餐!天哪,這叫什麼早餐?是晚餐吧!好豐盛啊!軟溜肉片、叉燒肉、水晶皮凍、清燉排骨、荷包鯽魚、糯米全雞……

好好吃的樣子啊!我還以為他們的早餐又是包子饅頭之類的,這幾天我吃得都膩死了。

「是不是不合四阿哥口味?要不我再換過!」嚴大人小心翼翼地說,我一瞥四四那難看的臉色!

不是很豐盛嗎?四四蹙著眉,沒有動筷!

八八見勢不妙,在旁打圓場:「我們滿人是一天兩餐的。雖然現在已經慢慢習慣吃早餐了,但是一大早的這太油膩了……不如上些清談的吧!」

啊?一天兩餐啊!怎麼沒有聽姚盈說過?我好奇地打量著四四,他也真是的!嚴大人盡地主之誼,你不用擺那麼難看的臉色啊!

嚴夫人趕緊差人撤下桌上的佳餚,啊!四四你不吃就算了,幹嘛不讓人家吃啊!我心裡不滿卻仍笑意盈盈地說道:「有勞嚴大人了。」

結果我一番感謝卻讓嚴大人和嚴夫人更拘束了,嚴大人趕緊說:「是下官伺候不周全啊!望四阿哥、八阿哥、蘭菱姑娘見諒!」

不是你伺候不周,是你要伺候的人太難伺候!

我見到八八面色無異,迎上他的黑漆漆的眼睛,他笑著對我說:「聽說你昨晚受寒,沒事吧!」

不愧是八八,馬上就轉移了話題了!

「謝謝八八……八阿哥!」我馬上那個就糾正了口誤!「我只要休息好,就會沒事的!」

說完故意一瞥四四,從我出現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卻能使整個氣氛變得那麼壓抑!見我望他,他蹙著眉,沒有出聲!

結果端上桌子的東西看得我倒胃口!居然是白粥、包子、點心之類的!嗚嗚,我想吃剛才那些!

正當我準備動筷的時候,突然一個家丁跑進來:「老爺,不好了!」

「放肆!」嚴大人放下筷子怒斥著:「怎麼那麼沒有規矩!」

那個穿著黑衣服的家丁抬眼一掃桌子的人,繼續不安地說:「不好,少爺他……」

「啊?」嚴夫人一下子就失聲叫了出來,趕緊就跑了出去。

嚴大人站起來行禮:「驚擾了!長子身體不適,恕下官失陪!」

「嚴大人請自便!」四四終於開口了。

嚴大人像是得到允許似的,才快速地走出客廳。

「出什麼事了?」我暗忖道,卻沒有開口問。四四和八八已經動筷吃了起來。

整個早餐吃得好壓抑,真怕會消化不良。

吃完早餐,我們三個坐在客廳,我實在忍不住:「嚴少爺怎麼了?」說完看著一旁站著的丫鬟,她們面露驚恐搖頭不語!是有人交待過了吧!不能亂說話!就和小芙和瑩苑一樣!

「聽說是嚴少爺青梅竹馬的姑娘準備嫁給他人了,他去找她,卻被護院的人打了幾拳頭,現在一病不起!」八八低聲說道。

八八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我敬佩著看著他!

「哼,不過是為一個女子,居然這般糟蹋自己。」四四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倒抽一口冷氣!將來他會如何對我?一旦我妨礙了他,他就會毫不留情地……

「為伊消得人憔悴。」我冷笑起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福氣的!」.

  正文 失戀(2)

「什麼?」四四像是被刺到的草履蟲,馬上就有反應!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會有一個值得你用生命去愛的人,只是你遇不遇得到?」我看著有些惱怒的四四和不解的八八,繼續說著:「那種深入骨髓的愛情,不是每個人都有幸得到的!不是每個人驀然回首,都可以在燈火闌珊處找到要找的人!」

說完,我微笑地看著八八,他倒是一怔,大概是我這樣看著他,他很疑惑吧!眼前的這個孩子眉清目秀,一臉的幼稚,卻是歷史上唯一一個只娶了一個福晉的八賢王!傳說八福晉是悍婦,可是經過我們寢室臥談(其實就是熄燈後躺在床上八卦)大討論,即使厲害如王熙鳳,還是不能阻止其夫納妾。那八福晉又豈能阻止身為皇子的八八?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八八是真的愛惜八福晉!

接著我迎上了四四那快要噴火的眼睛,MyGod!我又哪惹你了?

這時,嚴大人走進客廳,四四馬上就開口說道:「嚴公子身體如何?」

嚴大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兩眼渾濁不清,整個人無神!他行禮:「謝四阿哥關心!孽子現在連飯都吃不下,再這樣下去,怕是……!」還沒有說完,嚴大人用衣袖去擦拭眼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我喃喃地說道:「嚴大人,要不我去勸勸吧!」

嚴大人驚得抬起頭,沒有出聲。

我感覺到了四四和八八的驚詫的眼神!

「你有自信?」四四不解的聲音響起!

「把經過告訴我。」我嚴肅地說。如果是為愛情的話,我或許能幫忙!

原來,嚴公子,字修哲。本來與另一個驛站的郭大人的千金郭姚依小姐相好幾年,不料那郭小姐一次出外遊玩,被內閣侍讀學士的曹公子看上,聘禮馬上就到了!下個月就成親,做曹公子的小妾!嚴修哲找郭小姐,碰巧曹公子也在,就吩咐家丁打了嚴公子。那郭小姐還說:「嫁給曹公子是她修來的福分,才不要嫁給一個小小的驛站官員的兒子!」嚴公子回來後傷一直不好,現在越拖越嚴重,如今飯已經吃不下去了,只是無神地躺在床上!只有等死的份了!

聽完大概的經過,我人就已經跨進了楊公子的房間了!之間嚴夫人正坐在床前嚶嚶地哭著:「兒啊,你讓為娘的怎麼辦啊?」

「你讓開,蘭菱姑娘來看望修哲了!」嚴大人吩咐丫鬟把夫人拉到床的一邊。

我徑直坐在床頭旁邊的凳子,一掃正躺在床上的人。很年輕,十**歲,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內陷的眼睛了無生氣,乾裂的嘴唇微張著,這個德行,讓我想起了垂死的魚。

「嚴公子,好福氣啊!」我說完後,之後他一掃我,就把目光望向頭頂的簾帳。

「郭小姐,知道你要死了,不知道會怎麼想?」說完我故意就停頓了!他聽到這個名字,眼珠子稍微動了一下,接著就恢復平靜了。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看在郭家小姐的份上,你就仔細聽著!聽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為情而死!」果然,我這樣一說,他失神的眼睛看著我,似乎有了一絲生氣。

從前有個書生的未婚妻嫁給他人,書生受此打擊,一病不起。這時,路過一遊方僧人,得知情況,決定點化一下他……僧人到他床前,從懷裡摸出一面鏡子叫書生看……

書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躺在海灘上。路過一人,,看一眼,搖搖頭,走了。又路過一人,將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走了。再路過一人,過去,挖個坑,小心翼翼把屍體掩埋了。

突然,書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洞房花燭,被她丈夫掀起蓋頭的瞬間……書生不明所以。

僧人解釋道,那具海灘上的女屍,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個路過的人,曾給過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戀,只為還你一個情。但是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後那個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現在的丈夫。

書生大悟。病癒!

「那位書生大悟,病癒,嚴公子是否大悟?」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也許郭小姐前世欠你一個情,現在已經還你了。而曹公子才是前世埋她的人!」我看著他整個表情略有所動,趕緊加上一句。

「我不知道前世是誰埋了你,但是我只知道今生對你有恩的人!看著他們,他們是你的父母啊!」我拉著嚴夫人的手放在嚴公子的手上:「沒有一個女人能比她更愛你!世界上最愛你的女人在這裡啊!」

嚴夫人已經又開始拿帕子擦拭眼淚,嚴公子此時已經眼中佈滿淚水,失聲叫道:「娘。」

「郭小姐若是對你無意,你該高興!至少你沒有娶一個心不在你這兒的女人!」我繼續說著,此時嚴公子已經怔怔地看著我,「若是郭家小姐對你有意,她就一定要放棄你!「

「什麼?」嚴公子渾身一震,整個身子向前傾。

「我愛你,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放棄你!」這句好像是張小嫻說的吧!「她若愛你,又怎麼讓你對抗權勢呢?要你死心,才是最好的辦法!你這樣糟蹋自己豈不是白費她的苦心?」

嚴公子已經呆住了!

「你若愛她,就祝福她!如你不愛她,又何必在這兒尋死逆活呢?」此刻我的聲音已經大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真正的愛,不是得到!而是你愛的人得到幸福!這才是最高的境界!」我拉著嚴大人走過來:「你若不幸,就是這二老的不幸!你忍心如此嗎?」

「爹,娘……孩兒不孝!」嚴公子撲進他父親的懷中哭了起來。嚴大人也抽泣起來,用手摸著他的頭:「哲兒啊……」

我看到嚴夫人一臉的感激,我會意地對她笑笑。

「就像陪著夕陽等待黃昏一樣,我在陪著寂寞等待前世埋我的人!」我微笑地說道:「嚴公子,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你要好好珍惜啊!」

說完,我慢慢走向門口,嘴裡念著:「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的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剛說完,我就愣住了!四四和八八居然站在門外!他們一直在聽著!

「前世,你相信嗎?」四四用很溫柔的聲音說著。

「呵呵,我不知道前世是誰埋了我!」我看著四四那深邃的冰眸,哽咽地說:「但是,今世埋我的人,一定是你胤禛!」.

  正文 七出

灑在傷口上黑色的粉末,使傷口看起來更猙獰!達篤看起來很小心的樣子,慢慢地解開繃帶,灑了粉末的藥,接著就換了新的繃帶……

四四皺著眉頭一聲不吭,和那個時候我幫他處理傷口時一樣!

「你皺著眉頭做什麼?」突然四四開口了!

是啊!那個時候不知道那裡來的勇氣幫你處理血淋淋的傷口,是情況緊急吧!現在再一看那傷口,覺得好可怕啊!

「一定很疼吧!」我搖著頭說。

四四「哼」地一聲:「你弄得更疼!」

「啊?」我愣愣地應道。

是嗎?我可是第一次幫人處理傷口,痛你就說出來唄!

「我還以為自己處理得很好呢!痛你說嘛!不是說了,哭出來也可以啊!」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詞,舉起一隻手指,認真地說:「有一句說得好,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剛說完就有點後悔了,他已經在狠狠地瞪我了!

我連手指都忘了放下來,我居然叫這個倔強的四阿哥哭出來!

「我說什麼都是錯的!」我悻悻地說:「我還是別說話了!」我耷拉著頭,看著自己的腳,穿著厚厚的棉鞋,上面綠色的綢布上繡著幾朵別緻的紫薇花。

「四阿哥,下官已經派人修整了馬車,剛才八阿哥已經去佈置了,明天起程是不成問題的!」嚴大人已經站在門外正恭敬地作揖呢!

「嗯!」四四已經恢復常態了!他略帶微笑地對著正走進來的嚴大人說道:「我有傷在身,平時走兩天的路程也得走四天,嚴大人多費心了!」

四四嘴巴說是感激,但是聽起來像是對下屬說話一樣,表面客套,說起話來卻絲毫沒有溫度。

嚴大人低著頭作揖:「這乃下官的本分。這雪天路不好走,四阿哥不如小住幾天,把傷養好了再走不遲啊!」

「多有打擾!我想盡快起程!」四四不容置疑地回答。

「那下官就不便多留了!」嚴大人正說著準備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身對我說道:「多些蘭菱姑娘!犬子身子已經有所好轉!」

我笑盈盈地說道:「嚴大人言重了,我只是適當點撥,嚴公子心念二老,才好得快!我替您和夫人高興!」

望著嚴大人走遠的背影,我的心突然扭做了一團!我的父母一定也很擔心我吧!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躺在病床上幾天,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成了植物人呢?

一扭頭,見到達篤正小心翼翼地說:「爺,你這傷在路上顛簸,怕是會……」

四四看了達篤一眼,達篤趕緊閉上嘴!

是啊!為什麼要趕著回京城呢?

老實說,我也不想那麼快回去!回去就真的要面對蘭菱的人生了!蘭菱的家人、蘭菱的朋友、蘭菱的興趣愛好、蘭菱的生活……

我沒有信心可以扮演好這個角色!我只想做我自己!

「你歎什麼氣?」四四難得發問。

「烏喇那拉蘭菱……??????烏喇那拉蘭菱,我都忘了自己是烏喇那拉蘭菱呢!」我淒然地笑道:「一入宮門深似海!我怕自己迷失了自己!」

如果我真的要做你的皇后,那麼我就要學會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想起看過的電視和小說,似乎不踩著別人就會被踩,即使踏著他人的屍體也要往上走,不然就會像《金枝欲孽》那樣,被人害死都不知道呢!」

我漠然地踩著院子裡地上的積雪,也許是掃過了,雪很少,已經聽不到那種「咯吱」的踩雪聲音了!四四站在門口,也沒有出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來到這個世界的新鮮感不一會就被殘酷的現實壓得喘不氣去了!

「四哥,我都已經備好了,明天天氣似乎不錯,是個上路的好日子!」八八細細的童聲響起。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八八對我似乎親近了許多,見到我,即使沒有說話,也會含笑點點頭!此刻,他和那個冷血哥哥打了招呼,就對我笑了笑。明眸善睞的八八,好可愛啊!好想抱抱啊!怪不得你的骨灰級的粉絲那麼多呢!

「八八……八阿哥,有事情請你幫忙!」我說完就拉著八八走了,完全不理會四四正站在門口。

「蘭菱,你要做什麼?」八八彆扭地甩掉我的手,我已經把他拉進了書房!

「你寫寫七出是什麼!」我見他面帶紅暈,似乎是不好意思!

「七出?」八八一下子就呆了。

「對啊!就是休妻的那七個理由嘛!」我趕緊指著筆墨,「我只記得善妒和無處!其他的我忘了!」

「啊?」八八張開小嘴巴,仍是一臉的不解!

「你就寫給我嘛!我知道你們飽讀詩書,記性很好的!你只說一遍,我是記不住的!你還是寫下來讓我好好琢磨啊!」我開始著急了!

「那個……」八八躊躇著,看著筆,似乎不願意的樣子!

「啊!我知道你的字……」我突然想起了,姚盈說這八八什麼都好,就是字寫不好,康熙讓何焯為其侍讀,曾經要他每日寫十幅字,他很不耐煩還找人代寫呢!好可愛的八八啊!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八八此刻羞得滿臉通紅!也許是他字得不好,宮裡的人都知道,見我笑,更是羞愧難當!

「幫幫我吧!我的字寫得不好。」我走進他,拍拍他光光的前額,「要不,我先寫出我記得的,你再寫出其他的!」

趁他還在愣神的當口,我已經拿起筆寫下了「善妒、無處」。雖然我是中文系,但是我的毛筆是大學才開始寫的!大一和大二的時候,每個月要寫一本「大字本」(就是毛筆字),快到月底收本子的時候,我們就在寢室狂寫,記得歡歡總是邊寫邊撕,把本子撕得只剩一半!

要不是為了過書法等級(學校規定要四級,同時考毛筆字、粉筆字和鋼筆字),我才不會去寫什麼毛筆呢!

見到自己寫的這四個字,我心裡暗忖道:「那個時候考書法,運氣實在太好了!這樣的字也過關了!」

大概是見到我寫的字有點東倒西歪,不成體統。八八似乎才放心那筆寫了下來:**、

、不能討公婆的歡喜、搬弄是非、偷東西、惡疾。

老實說,他的字也不怎麼樣,不過有了參照物,他的字也算是工整的,起碼還是有稜有角!「你要這個做什麼?」八八終於開口問了,哎,真憋得住啊!寫完了才問!要是我,早就刨根問底了!

「呵呵,秘密!謝謝了!」我拿起紙張,心想,今晚就研究這個!

耳邊響起了四四的聲音:「難道嫁給我,還委屈你了?」

那天在馬車的情景一下子浮現在腦中,我知道了要指婚給四四,驚得瞠目結舌!

「要不,你去和康……皇阿瑪說,你不想娶我!」我急得要命,拉著他的衣袖:「反正你那麼討厭我啦!我還得罪你了!你還是不要娶我啦!」

「你說什麼?」四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要娶也要娶自己心愛的女人啊!」我近乎哀求地說道:「我們是不會幸福的啦!」當然了,我可不要做那個苦命的皇后啦!

「哼!」四四冷笑起來:「皇阿瑪的口諭已經下了,一言九鼎!你以為我們能做主自己的婚事?」

「啊?你們阿哥也還真是可憐啊!」我洩氣了!是啊,我怎麼忘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是亂點鴛鴦譜呢!

「你……」四四已經生氣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怒氣沖沖地說:「我警告你,這些話不能再說,你不要命,你阿瑪還要命!」

對啊,蘭菱身後還有一個家族!如果因為我無辜牽連他人……小芙和那個侍衛只是被打板子,如果抗旨,那會不會誅九族之類的?

嫁是逃不掉的!不過應該還有其他辦法吧!.

  正文 歸程

真有點懷念公共汽車了!古代的馬車不敢讓人恭維,說是皇家的馬車了,還是有點顛簸。他的傷口這樣顛簸不會痛嗎?我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望著窗外皚皚白雪出神。他今天穿著一件褐紫色的錦袍,露出綁著繃帶的肩膀,濃密的眉毛舒展開來,臉上不是那種冷冷的神情。

難得看到他這樣平靜的表情!在想什麼?

耳邊傳來馬車走過雪地的聲音、馬在雪中行走的聲音、士兵踩雪的聲音與馬車內的寂靜無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馬車走得很慢,因為大雪的關係,也因為四四的肩傷的緣故!真如四四說的,康熙讓我回家是為了與大阿哥避嫌,那麼只要離開了,在嚴大人家養傷就可以了!四四的傷口還沒有癒合,為什麼要急著趕路?我望著陽光照在四四年輕的臉上,有太多的疑問在心中,卻問不出口。

剛才嚴大人及其夫人送別的時候,我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們的感激!自從嚴公子吃飯的那天晚上,嚴夫人居然親自跑來我住的客房朝我下跪,把我嚇了一跳!我可沒有習慣「跪」這個禮節啊!這感謝的「禮」也太大了點吧!

嚴夫人走後,我問起小芙,才知道驛站官員驛丞這個職位是很小的,比起管步軍統領事內大臣費揚古,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相比。所以那天早晨我對他們行禮,他們誠惶誠恐。對於我出面幫忙,他們是十分感激。

四四和八八對於我說的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隻字未提!他們的沉默讓我好奇也讓我放心!免得我還要向他們解釋!

「可憐天下父母心!」四四輕輕地說道,然後若有所思地望著我。

那是我對掙扎著起床送我們的嚴公子說的話,他聽後不顧家丁的攙扶,就給我跪了下來!驚得我大叫:「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要跪我啦!「

說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看到大家驚奇的眼神!這個時代「跪「才是硬道理啊!身份是主宰啊!

四四冷冷地說:「嚴公子請起。蘭菱姑娘受不住這樣的大禮。「

慌得嚴夫人趕緊過來拉著嚴公子起來。

我走近嚴公子,發現他面色還是沒有什麼血色,白色的棉襖使他看起來更弱不禁風。但是他雙眼散發出熠熠的光彩,看來他已經走出死胡同了。

「嚴公子,其實愛情死不了人,對吧!」面前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年,不就是當年的謝可晴?失去宇迪的時候,我已經天都塌了!「愛情死不了人的,它只會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針,然後傷心的人欲哭無淚,輾轉反側,久病成醫,百煉成鋼。擦乾了淚,我們還要學會微笑的!」

這句話說完後,全場寂靜!

良久,嚴公子才動動唇:「謝蘭菱姑娘指點!」

指點什麼啊,這還不是網上看到的話,挺適合我自己,我就背下來。我改了一下就說給你聽而已!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還不知道烏喇那拉蘭菱是這麼孝順的女兒!」四四突然面色不好!

我心想糟了,他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連人家孝順都有錯了!

「你和大哥親近,也是你阿瑪的意思?」四四整個人湊了過來,他的鼻尖差一點就碰到我的鼻子上了!

「啊?」我整個人一愣,迷茫地看著他!

「你說不想和任何一個阿哥扯上關係,還說想出家做尼姑!」四四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是我已經聽得冷汗都冒出來了,這種壓迫感太強烈了,下一刻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見佛祖?「是因為嫁給大哥無望?還是另有打算作為搪塞之詞?我還不知道費揚古與大哥走得如此親近!」

「你在亂說什麼啊?」我開始有點無語了,這些皇子想的到底是什麼啊?權利的爭奪嗎?

我翻了個白眼:「總之就是,我聽不懂你的話!」我很正經地看著他:「我不想出家是真的!但是如果要嫁入皇家,要與其他女人爭風吃醋,我寧願不嫁!所以出家是我臨時起意的!」

他的目光逼視著我,他嘴角掛著譏笑:「喔?」

「但是不嫁入皇家,還不是要嫁人。以大臣之女的身份,嫁的多半是王公顯貴,結果還不是一樣!」我迎上他的嘲諷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更何況我不愛你!」

四四聽到我這樣,面露驚訝之色,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突然,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細長的眼睛半瞇著望著我:「如果你愛上我了,就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我突然無力起來,看著那雙有著與其年齡不相稱的眼中的老成:「怎麼是鴨對雞講!那個男人即使我再愛他,如果不能成為他的唯一,我寧願不要他!」

我一揮手啪開他的狼爪,認真地說:「我不打算愛上你,你也不要喜歡我!」

空氣頓時凝固起來,我直視著四四那快要噴火的眼神,裡面滿是憤怒和不解!謝可晴,堅持下去,要四眼對望是吧!不能輸!氣勢上一輸,就全盤皆輸了!

突然馬車停了,外面傳來八八的聲音:「四哥,我們休息一下吧!」

四四沒有應他,還是怒氣沖沖地瞪著我!我也不甘示弱!

「啊?」八八驚訝的聲音響起,他已經掀開馬車簾子,見到我與四四不尋常的氣氛。

沉默片刻,四四終於移開了眼神,不理會八八,直接從馬車的側面下去了!留下達篤掀著簾子,八八怔怔地站著!

我也跟著下馬車,一隻白玉般的手伸過來,是八八!迎上他含笑的眼神,我會意地笑了笑,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輕輕一跳,就下了馬車!

一到了外面,就看見四四望著遠方,褐紫色的錦袍在和煦的陽光下閃著光芒,與皚皚白雪形成鮮明的對比,彷彿那滿地白雪就是為他而下似的!

昨晚在心中盤算的事,心中已經不敢說出來了!等四四心情好點再說!一回頭,對上了八八那黑漆漆的眼睛,那可愛的小嘴微微嘟起,正好奇地打量著我!他已經答應我不說那七出的事情了!我應該可以相。信他吧.

  正文 回家

費揚古的官邸坐落在離紫禁城只有半個小時馬車的路程,據說這裡以前是一位親王住的!我坐著馬車一路搖呀搖、晃呀晃地終於到了蘭菱的家了!

一到京城邊境,我那個阿瑪的人就已經等在那裡!四四看著那些侍衛以「蘭菱姑娘身體抱恙該回府診治」的名義要帶走我,一言不發!

老實說,我並不想回府,不想去面對!

但是我也不想呆在四四身邊!況且我是康熙批准了可以回府養病的!

直到他才緩緩地說:「去吧!」我的腦中「嗡」的一聲,險些腳軟。回去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前途多舛啊!我哀怨地掃了他和八八一眼,就坐上了侍衛的馬車!

馬車的顫動,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我頓時無力!我要去蘭菱家!我是費揚古的女兒!是烏喇那拉氏!是你的皇后!

「小姐,我們到了!」瑩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接著馬車簾子被掀開,一入眼的是高大的漆著朱紅色的大門,兩旁的石獅子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白色的台階上掃得乾乾淨淨,兩邊的積雪堆在一塊似乎是破敗的棉絮。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早已經衝來幫忙,拿行李的拿行李,開大門的開大門,打招呼的打招呼。

「小姐,我已經通知夫人了。」

「小姐,您小心台階啊!」

「小姐,您大半年沒有回來了呢!」

耳邊好吵啊!我看著這個氣派非凡的頤沁府,有點茫然!我真的可以走進去嗎?

「蘭菱啊,你沒事吧!」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穿著淡紫色旗裝的女子從大門口走出來,旁邊跟著兩個丫鬟!

「她就是側福晉和爾氏?珈藍。」瑩苑在我耳邊低低地說著!

側福晉和爾氏?珈藍!蘭菱的後母!蘭菱的額娘是嫡福晉,在她八歲的時候就病逝了,這個和爾氏?珈藍是正三品大臣通政使司通政使的女兒,雖然她也是庶出,卻是目前這府裡最受寵愛的側福晉,她為費揚古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早夭,現在又有孕兩個月了,她儼然成了頤沁府的二把手,整個府邸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條!連費揚古都對她讚不絕口!看來升做嫡福晉只是時間問題!

瑩苑不肯說與阿哥們的事情,卻被巖英吩咐著要將以前的事情告訴小姐。她只說了一些,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整個王府裡盤根錯節的關係,才能決定怎麼好好生存。要知道《紅樓夢》裡,那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在嚴大人那裡,我思前想後,覺得是瞞不了了!我已經有意透露了自己什麼都不記得的事實!瑩苑嚇得驚慌失色!後來在我耐心地「教導」下,她才答應不出對外說。

「小芙知道嗎?」瑩苑半響才冒出一句。

「那個丫頭啊,我還不敢說呢!」我拉著她的手,軟硬兼施地說著:「我表哥巖英只知道我忘了一些事,小芙也是,現在小芙就在外面,我求了半天四阿哥才答應讓她隨同你一起坐一輛馬車回來的。可是,我現在相信的是你,瑩苑!」

瑩苑聽我這樣一說,眼睛裡放著光,卻還是低著頭,手抖了一下!

「我想知道的不是我阿瑪有多少福晉,有多少子女,而是這府裡究竟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我一字一頓地說,瑩苑像只受驚的小鳥,望了我一眼,續而低著頭。

「你也知道,我很快就會成為四阿哥的人,你是要跟著我,還是要我在嫁過去的時候……」我故意停下來,見瑩苑正慢慢地抬頭看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滿是疑問。

「給你許個好人家?還是送些銀兩讓你回家好好侍奉二老,或者死無葬身之地?」我惡狠狠地說道,緊接著一拍桌子,嚇得瑩苑趕緊跪下,面色蒼白,直打哆嗦。

如果眼前這個丫頭不能為我所用,那麼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存將會舉步維艱!她並不是蘭菱的貼身丫鬟,只是個二等丫頭,小芙和那個名叫小蓉的丫鬟才是蘭菱的貼身丫鬟,可惜小蓉上個月感染了風寒,才臨時派了瑩苑來的。

「小姐,奴婢一定會盡心伺候小姐的!」瑩苑發出的顫音,讓我覺得自己像是罪人!我並不想嚇你的,並不想說這樣的話來抬高自己所謂的身份。只是不用這一招,你只會跟我打哈哈。我完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起來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冷的。

之後這這幾日她在我耳邊嘮叨了不少關於頤沁府的事情!在我正在思索著瑩苑說過的話時,珈藍福晉已經拉著我的手,一臉疼惜地說:「蘭菱,摔著沒有?收到你阿瑪的信,我這心都懸著呢!」

我細細打量著她,杏仁形臉型,猩紅的嘴巴上蕩出淺淺的細皺,「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一看就是如同王熙鳳那種精明的女人!石榴色的外翻紅邊裌襖,裡面淡紫色的旗裝繡著大朵的水仙,旁邊的綠葉稱得花似乎要凸顯出來似的。拉著我的手上食指、中指和尾指分別戴著做工精緻的寶石戒指。

見我仔細地望著她,她一怔,續而堆著笑:「瞧我,就顧著說話,你累了吧!快回屋吧!」

就這樣,我就這樣呆呆地任由她牽著走進去,跨進門檻的那一步,我想起了阿姆斯特朗的那一句「這對於一個人來說是一小步,但對於人類來說是跨了一大步」,是啊!這對於蘭菱是一小步,對於可晴卻是在清朝的一大步!

「蘭菱,你也累了,就先回屋裡休息一下。」見我一直不語,那個珈藍面露不耐煩之色,然後摸著肚子說道:「塞外的風雪天沒有人伺候,老爺不知道過的怎麼樣?我也有些累了,晚上用膳的時候我們再聊吧!」

接著,就把我和小芙涼一個小花園,自已一甩手帕就走了,身後的兩個丫鬟也趕緊跟在後頭。

「小姐,這園子前頭就是大廳了。」小芙一指前方,看了我一眼,見我正聽著,就放心地繼續說:「這左邊是老爺和福晉們的住處,右邊的園子是小姐和少爺的住處。」

「喔。」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

珈藍福晉果然如同瑩苑說的那樣,不太喜歡蘭菱!對於嫡福晉難產生下的蘭菱,連費揚古都十分寵愛。自從嫡福晉病逝後,蘭菱在這個府裡的地位一落千丈,據說是珈藍在嚼舌根,一會說蘭菱的針線不好,一會說蘭菱的師傅說她學得不盡人如意。總之,費揚古慢慢忽略了這個女兒。直到皇上派她到尚書房伺候,這個女兒才似乎被重新想起了,半年前因病回家休息,整個府裡對她客客氣氣的,包括珈藍。

所以這次珈藍才會演出一場有孕在身也要出來迎接的戲吧!是做給費揚古看的吧!但是我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討厭蘭菱,笑著的眼裡不僅沒有半點溫度,卻滿是厭惡!

想到這裡,我的嘴角掛著一絲譏笑。看來,這個蘭菱過得也不怎麼好啊!放心,你今後不會再被欺負了!因為我謝可晴不會讓人欺負的!我會讓頤沁府中的這一朵小蘭花開得婀娜多姿!

烏喇那拉蘭菱,現在我們一起奮鬥吧!.

  正文 家宴

費揚古艷福不淺啊!一走進大廳,餐桌上已經圍著幾個女人,好像正談笑風生的樣子,我一出現了,就停了下來!

我微微一笑,福了身子:「蘭菱來遲了。」「不遲。」珈藍已經換了件橘紅色的錦袍,笑著說:「快坐下吧!」

根據瑩苑的說法,我已經猜出了座位上的人的身份!雖說這四個女人都是側室,卻已經很明顯地看出身份的高低!正中間坐著的就是春風得意的珈藍,根據《左傳》的說法,以左為尊,那麼珈藍左邊的穿著天藍色錦袍的就是正七品部院寺內務府司庫的長女甘堯氏,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紀,已經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六歲,女兒一歲。右邊的就是從七品中書科掌印中書的三女兒恭佳氏,年紀和甘堯氏差不多,她生了三個女兒,分別是六歲、四歲、三歲!恭佳氏旁邊坐著的就是剛進府不到半年的就被從侍妾提上來的成為庶福晉的納伊氏,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樣子,一臉的嬌嫩!

珈藍臉上堆滿了笑意:「今個蘭菱回來,大夥兒就好好一起聚聚。蘭菱,這是你最喜歡的荷包裡脊,這可是宮裡退下來的御廚燒的,這皮燒得金黃酥脆,肉餡軟嫩。」說著,就夾起一塊往我碗裡夾!

旁邊的側福晉恭佳氏也趕緊說:「有陣子不見蘭菱,這越生越標誌了!」我望著她,微微一笑,算是還禮了!這恭佳氏的姿色在這幾個女人中間算是次級的,不過談吐大方,笑得也很有涵養,不似珈藍那種皮笑肉不笑!

甘佳氏在一旁也插嘴道:「你阿瑪來信說,你摔下馬了?是怎麼一回事?」

要讓你知道的,費揚古自然會在信中寫的,不想讓你知道,你又何必多事?我微微一皺眉,望向甘堯氏,這個女人長得勉強還算是丰姿冶麗,只可惜臉上的雀斑是多厚的粉都掩飾不了的。不是正七品部院寺內務府司庫的長女嗎?怎麼一副市井粗俗樣呢?

珈藍見我臉色微變,忙說:「先不提這些了,回來就沒事了!」庶福晉納伊氏也趕緊輕聲說道:「姐姐們快吃吧,蘭菱也餓了吧!」

「如果阿瑪信上沒有說,我想您可以等他回來在慢慢問他!」我慢慢地說道,我就要給你臉色看!

果然甘佳氏見我不軟不硬地來一句,一下子就怔住了!呵呵!從小被你欺負的蘭菱長大了,不要以為你可以騎在我頭上!

這個甘佳氏,小芙也提過,說這個夫人喜歡**麻煩!瑩苑說過,要不是她和珈藍合著一起挑撥,小蘭菱也不會在府裡處處難做!有一次,蘭菱不小心回嘴了一句,就被甘佳氏一巴掌打到湖裡了,事後,她在費揚古面前哭訴說,是蘭菱先動手的,她不小心才這樣推了一把,蘭菱自己不小心踩跌進湖裡的,珈藍也做了證人。費揚古就沒有再追究了。於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而蘭菱卻因為跌進湖裡受了寒,咳了一個秋天!

「我想喝點酒!」我話音剛落,滿室驚疑!

珈藍睜圓著眼:「蘭菱,您要喝酒?」

「是啊!」我微微一笑,頗有深意地說:「難得回來一趟,下次不知道什麼回來了!這次摔了馬,很多事情相通了!也看透了!有些不開心的事情該忘了就忘了吧!哪些人對我好,我自會心裡記得的!」我故意把「不開心的事情」咬得很重。說完,我一掃全席,個個眼睛睜得要銅板那麼大,望我的眼神中滿是詫異!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了!

「上酒,還杵在這兒做什麼?」我厲聲對旁邊的丫鬟說著,那個丫鬟一愣,看了珈藍一眼,珈藍一個眼神示下,那丫鬟就趕緊去拿酒了!

恭佳氏臉上恢復了笑意:「蘭菱今個怎麼了?這個,天冷喝些酒也是應該的!」見我瞪她,她趕緊就不說了!

珈藍臉上已經掛滿了我剛進門的笑意:「要喝酒就喝吧,這頤沁府還供不起嗎?」看她那表情,似乎已經在說,我看你要怎麼著!

酒很快就端上了!我拿起斟滿的酒杯,拿在空中對著她們笑著說道:「蘭菱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嫁了出去,就難有機會敬酒給各位了,這麼多年了,讓各位費心了!這一杯作為晚輩,我敬大家!」

聽我這樣一說,她們也拿起酒杯,推遲不了,倒是珈藍略有猶豫,大概是擔心自己的身孕!但是最後她帶頭喝了下去,其餘三個女人見珈藍先喝了,也直接喝了!其實酒杯很小,不過幾十毫升而已!

我斟滿第二杯,慢悠悠地故作羞澀說:「不知道阿瑪說了沒,這次皇上已經下了口諭給我賜婚了!」

珈藍笑得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你阿瑪提了,但是現在還沒有下公文呢,所以我就沒有說出來!」其餘三個女人望了她一眼,似乎有埋怨之意,是啊!要是知道了,恐怕出門口迎接的就不止珈藍一個人了吧!

「以後進了宮,就難有機會敬各位了!」這一杯她們笑著喝下,只有珈藍略有猶豫還舉著,我故作關心說:「額娘如果喝不了……哎呀,應該叫姨娘的,您瞧我,一喝酒就有點糊塗了」珈藍聽我這樣一說,眼睛都放光了,慢說:「沒有,今個高興,怎麼也得喝這一杯!」說完,就很豪爽地喝了下去!

我一抬頭,那三個女人面面相覷,我這一聲「額娘」豈不是肯定了珈藍要做嫡福晉了嘛!見到她們笑意立刻褪去,我心中暗笑了起來。等會有得你們笑了!

我斟滿第三杯,又舉了起來:「我以後在府裡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承蒙各位照顧,我阿瑪才能心無旁騖地為朝廷效勞。」

我一頂高帽戴下,她們也不得不舉起酒杯,只是滿臉寫著:「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看來我的舉動已經超乎了蘭菱這個受人欺負的好孩子的形象了!

「各位為我阿瑪開枝散葉,為府裡增添人丁,使得頤沁府錚錚繁榮。我阿瑪現在只有一個兒子,還望各位能為阿瑪增加男丁!」說完,我微微一笑,這封建社會母以子貴,男人永遠不會嫌兒子多的!

看得出來,我這麼一恭維,她們臉上的表情立馬換了個樣!我看到珈藍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肚子。生有一兒一女的甘堯氏面露得意之色。恭佳氏生有三女,聽說再也不能生了,她此刻面色一暗。

「但是……」我故意把口氣說重,將她們的思緒引了回來,「嫡福晉這個位置,不是靠兒子就能換來的!」

她們聞言變色!對,就是這樣!

「要成為頤沁府的嫡福晉,不但要有『德』,更要有『行』,將來無論在座的哪一位成為成為這個府裡的主人,也要好好對待其他人,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好好扶持!」

眾人臉色變化得更大!我明擺著壓下了珈藍的氣焰,故意忽視她備受寵愛的事實,抬高了其他三個女人!珈藍臉上的笑再也堆不起來了!但是眾人看著,她又不好發作!我看到其他三人皆面露喜色。

「蘭菱敬大家!」眾人皆跟著拿起酒杯,只有珈藍不動。我假裝看不到她臉上難看的表情,輕聲說道:「哎呀,姨娘有孕在身,就不喝了吧!」

說完這一句,珈藍的臉更黑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像剛才那樣豪爽地一飲而盡了!

一席酒宴,在各懷鬼胎下的女人們談笑風生中落下帷幕!

「小姐,你走好啊!」瑩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緊接著我感覺右邊的肩膀被人攙扶著,有些頭重腳輕了!瑩苑一下子被我身上的酒氣熏到了,皺了一下鼻子。

「小姐,您今個怎麼喝酒了,您從來不喝酒的啊!」瑩苑有些抱怨地說道。

「呵呵。」我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事!知道要喝酒,我之前早就吃了點心填肚子了。這古代的酒勁不是很大,怎麼還這麼暈的!只是這幾個女人空腹喝酒會怎麼樣!尤其是珈藍的臉色變得好差,呵呵!其實我不想欺負孕婦的,但是不給點下馬威,以後麻煩會不斷的!

「好漂亮的星空啊!」我吐著白煙說,酒氣飄散開來!這個院子讓我想起在嚴大人家的那個小小的院子,只是這裡沒有撲鼻的梅香!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我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裡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

……

我嘴裡嗯哼著,在空曠的院子裡亂晃著,學著成龍的動作。瑩苑趕緊又上來扶著我,「就一下子,瑩苑,不要管我!」我對她擺擺手,她無奈地站在一旁,嘴裡說著:「小姐,您這樣喝醉的樣子讓老爺看見了??????」

拜託,他又看不見!

我嘴裡還是哼著:「有萬種的委屈我付之一笑,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搖搖晃晃不肯倒,酒裡乾坤我最知道……

這是宇迪去K歌的時候最愛唱的!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唱。帶著滿身的酒氣,心無比心酸!今晚,我處處算計,好累啊!因為我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失去了你後,我就發誓不會再讓別人左右我的心了!不再讓人欺負!

「誰?「瑩苑驚恐的聲音讓我不禁回過頭去,瑩苑已經整個人挨了過來,整個人抖得直哆嗦:「小姐,那裡好像有人!」

「什麼?」我只覺得前面一團黑,根本看不清啊!柱子上的燈籠光線好暗啊!

「什麼都沒有啦,自己嚇自己啦!」我叉著腰,點了點瑩苑的額頭:「膽小鬼!」

「真的好像有人!」瑩苑抓緊我的手臂,很害怕地說著!

「人你怕什麼啊!」我拉著她慢慢往回走,心想著逗逗她,就故意拖長聲音壓低聲線:「我是鬼啊!」

「啊……」瑩苑居然嚇得撒腿就跑!

「喔!」我被她一叫,酒醒了七八分,那分貝也太高了吧!「哪裡的鬼啊!世上本無鬼,死的人多了,也就成了鬼了!只怕人心裡的那隻鬼才可怕呢!」

突然,我整個人都驚呆了,天哪!我的背影后居然還有一個背影,高大的背影,好像手拿著什麼長東西!那一剎那,我終於知道什麼叫陰風陣陣了!

唔……

「這個世界哪有鬼啊!」我呆了幾秒,就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身往後踢,那人「哎呀」一聲被我踢到肚子,往後一倒!

居然是一個黑衣蒙面人!

「你……」那人被我踢了一下就馬上鯉魚打滾起來了,驚愕得指著我!他個子適中,不胖不瘦,一雙眼睛在暗夜中熠熠生輝!

「我什麼啊!」我只覺得面紅耳赤,喝過的酒就堵在胸口。

「小姐,你沒事吧!」遠處走來幾個手提燈籠的家丁,小芙的聲音也參雜在其中:「快點啊!」

「快走吧!管你是大俠還是盜賊!」我趕緊說道!

他一怔!

「嘔……」我只覺得胃裡難受,就站在原地翻江倒海地吐了起來!

等我回過神來,那人已經走了!四個家丁和瑩苑圍著我,最後把我架回了房間!

不過,吐了之後舒服多了!

果然,蘭菱的房子不再空蕩蕩了!客人接踵而來!當天晚上甘堯氏就派人送來了醒酒的湯水,恭佳氏派人送來幾個暖手的爐子,連身份低一等的庶福晉納伊氏也不放過這個機會,派人送來了一件漂亮的錦袍!甚至連上不了檯面的兩個侍妾李氏和程氏也派人送來了幾塊糕點和一些水果!

呵呵!我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嘴角浮起得意的笑!瑩苑驚呼:「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幾個福晉都趕著往這裡送東西啦!」

這樣的東西以後還會有的!只要我暗示我是康熙未來的兒媳婦,只有我暗示我能拔高她們中的一個的身份,這樣就夠了!

三杯酒,就能瓦解她們這個小團體,太容易了!沒有其他人的幫襯,珈藍也就不能做大!只有這府裡的勢力能達到平衡,我就能平穩地渡過出嫁前的日子!

出嫁!

一想到四四,我就覺得頭更痛了!嫁是躲不掉了!能不能不做皇后啊!

四四那深邃的黑眸一下子浮現在我腦中!他此刻在做什麼呢?上藥了嗎?想著想著,我就沉沉地睡過去了!.

  正文 暗潮洶湧

宿醉的感覺就是頭疼得要裂開了!好像有人拿針扎你的頭,條條神經都被刺激得不停地彈跳!怪不得每次宇迪K歌之後,與他們宿舍的那幫人喝得個好像是上吐下瀉的,然後第二天黃昏才能見到他!每次看到他從宿舍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臉像死人一樣難看!

雖然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是這次是我自己硬要灌下去的!

「小姐,您快起來吧!」瑩苑說著就掀開了青碧色的紗帳。

「昨晚怎麼了?」我慢慢地清醒過來,昨晚好像真的有人在院子裡。

「昨晚您喝多了!」瑩苑一邊給我披著大衣,一邊給我梳頭。

「把鏡子拿開!」我臉色發白,一下子就醒了。瑩苑慌忙地把那面笨重銅鏡放倒在桌子上!「小姐,您怎麼了?」瑩苑有些驚慌失措。

「沒什麼!」我的手有點抖,抿著下唇。蘭菱的臉!那個十一歲女孩的臉!我不想見到!好像在提醒我,這不是你!

我長舒一口氣:「瑩苑,以後這屋子不用鏡子!你就照著給我梳吧!」

瑩苑看了我一眼,滿臉的好奇卻沒有發問,默默地把銅鏡拿走了!

「小姐,您回來啦!」一聲嬌叫,一個淡紅色的身影從門口飛撲進來,是一個十五六的丫頭,尖尖的下巴,一雙小眼睛正神采奕奕地望著我,喜悅全寫在臉上了!

「小蓉,一大早叫什麼啊!小姐剛醒呢!」瑩苑見我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個丫頭,忙在旁邊說道。

我微微一笑看了瑩苑,算是讚許。接著對來人說道:「精神那麼好,看來是沒事了!小芙還好嗎?」

小蓉許是跑來的的,有些氣喘,開口笑道:「前幾天我聽府裡的人說小姐提前回來,沒想到是真的!早知道,昨天我就不去西郊了,今早就趕緊趕回來了。小芙的傷……已經消腫了!不過還是疼得厲害!」

看來珈藍把我回來的時間都瞞著了!難怪,這府裡幾乎沒有人知道呢!

小蓉臉色一閃,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

「怎麼了?有事情就說吧!」我微笑地說,心裡像是打鼓一樣,不會又發生了什麼吧!

「小姐。」小蓉挨近我,看了瑩苑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

「你說吧!以後瑩苑就是這個屋子裡的人了。」我不讓瑩苑退下,就是要想向她傳達這樣一個信息:我信任你!所以你要好好跟著我!

果然,瑩苑臉露竊喜!

「昨晚是不是真的有人入府?」小蓉有些不放心地說。

「你聽到了什麼?」我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邊撥弄頭髮邊問。

「是不是大阿哥又派人來了?」小蓉的話讓我心中一驚。

大阿哥?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一下子就浮現在我腦海裡。他想幹什麼啊?

「小姐有些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你慢慢說吧!」瑩苑趕緊打圓場!

「小姐,您怎麼忘了啊?上次大阿哥在您生病回府靜養時來看望過您的!後來又派人送信給您,結果那人穿得一身黑,像是盜賊似的,被表少爺抓住,一問才知道是大阿哥的人。後來老爺就吩咐說誰也不許對外說,不然要打五十大板呢!」小蓉滔滔不絕地轟炸著我的腦神經!原來蘭菱真的和大阿哥是情人啊!

就在我還愣神的這會,一記清脆的巴掌聲已經響起,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瑩苑已經捂著右邊的臉,驚愕地望著小蓉!小蓉雙手叉腰已經地呵斥道:「死丫頭,我問過昨晚的家丁了,昨晚院子裡根本沒人。你在瞎攪合什麼啊?要是傳出頤沁府裡小姐與男人私會,小姐怎麼做人啊?」說完氣鼓鼓的,瑩苑的淚水已經留下了,哽咽說:「我真的……真的看到有人啊!」

「有人,你還跑什麼?把小姐一個人丟下,自己跑得老快啊!」小蓉氣勢洶洶地吼道,一副母夜叉的樣子,忠心為主的誠心「昭然若揭」啊!

我心裡暗笑,卻不動聲色,看著小蓉繼續說下去!

「我是去喊人啊……」透過指尖的縫隙,看得出瑩苑右臉已經有些紅。她訕訕地說著,頭不敢抬。

「喊人?要是真的是賊人,小姐怎麼辦?」小蓉的分貝又提高了!說著又揚起手,正準備打下去,我見此大喊一聲:「夠了!」

小蓉舉著的手馬上就放下了!馬上撲到我的膝蓋上,叫了起來:「小姐,奴婢是擔心您啊!這丫頭伺候得不好,萬一您有個散失……」

「我有個散失,你們都得陪葬!」我還是坐著沒有動,口氣異常的冰冷。

小蓉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了一樣,整個人一下子就呆了!瑩苑一下就跪了下來,害怕地叫道:「小姐!」

我轉頭看著外面,小院裡的雪白白的,正如小蓉和瑩苑的臉色一樣!我終於明白以前看電視,那些皇宮裡的嬪妃為什麼對下人那麼嚴厲!因為他們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害死主子!現在我就是這樣的情況!這兩個丫頭,我必須依賴她們才能更好地適應這個環境,但是能最快害死我的,也是她們!

小蓉意識到自己地位的危機,就急著想趕走瑩苑,在我面前大演了一場忠心為主的戲。丫頭尚且有這種地位的危機意識,那我呢?我處在這個時代的漩渦裡,這裡是天子腳下,是步步為營的古代北京城。如果我不能好好保護自己,還沒被花轎抬進紫禁城就被卡嚓掉了!

「起來吧!」我面無表情地說,她們一愣還是不敢起來!

「哼!我從馬上摔下來後,才意識到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地活著!」我站起來,慢悠悠地望著她們:「以前的事就過去了!我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蘭菱了!皇上下了口諭要給我指婚了!你們也知道宮中哪個不是都得你死我活的,以後我要頭痛的事情多著呢!我可不想傷腦筋來處理你們的事情!」

跪著的小蓉和瑩苑趕緊把腦袋磕在地上,齊聲說:「奴婢知錯了!」

我說得那麼明白,你們真的能做到嗎?我歎了一口氣:「你們都是我房裡的人,我希望你們能相安無事!」

「奴婢定會讓主子安心!」小蓉輕輕地說!

聽說珈藍身子不舒服,這次的午飯都是各自在自己的房裡用飯。也好,我也不想和那幾個女人多接觸!該不會是懷孕喝酒才會不舒服的吧?還是被我氣的?有點心理暗爽,也有點負疚感,畢竟人家是孕婦嘛!

都到珈藍的院子,發現屋子裡似乎有人在說話,院子裡的一個丫頭見到我正準備張口,我一揮手,示意她安靜,她往裡屋望了一眼,就悻悻地出去院子了!

「這個丫頭怎麼像是換個人!」是珈藍的聲音,呵呵!她不好奇才奇怪呢!

「蘭菱小姐好像凶了好多!」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

「會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還以為她性子溫和!皇上一賜婚,她就忍不住了!要給我臉色看!以為有了四阿哥撐腰就得意了!聽說四阿哥脾氣不好,你說他能不介懷蘭菱和大阿哥事情嗎?」珈藍的聲音高了起來,許是氣壞了!

「福晉,您別動氣啊!」看來應聲的是個丫鬟了!接著丫鬟的聲音又響起:「主子,你就忍著點吧!現在老爺也很重視小姐呢!」

「哼,我才不會笨到現在和那個小丫頭動氣呢!只要這次我生的是個少爺,我就能成為嫡福晉了!況且,蘭菱和以往不同了,我也不想以後和四福晉過不進去!」

知道就好!所以不要招惹我!現在我有皇家的保護傘!我心中暗笑,你還真的有把握呢!嫡福晉啊!看來這個時代大老婆與小老婆之爭永無休止!

我想著就故意把腳步放重,還故意對旁邊的小蓉大聲說:「這院子好清靜啊!姨娘真有雅致啊!」便說著邊往跨過門檻,笑盈盈地說道:「姨娘,您身子好些了嗎?」

珈藍正半躺在炕上閉目養神,聽到我的聲音似有所動,轉而臉上堆著笑:「蘭菱來了,怎麼不通報一聲啊?翠兒,備茶。」

我走過去,就坐在她炕上的邊上,笑著說:「都是自家人了,姨娘不必客氣了!您身子好些了沒有?」

珈藍見我笑得那麼燦爛,也跟著陪著笑:「沒事,只是沒有胃口!」她現在會不會頭皮發麻地想:這個蘭菱到底聽到多少?

沒有胃口?那怎麼好像一晚沒有睡好,黑眼圈有點明顯,連頭髮都披著,沒有戴任何頭飾。她今天穿著金翠色的花襖,更顯得她面色無光!

「昨晚,聽說有人在後院!」珈藍試探地問我。

「姨娘,您怎麼也聽那些下人亂嚼舌根啊!」我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認真地說:「無論是大阿哥還是四阿哥都不想聽到這樣的傳言吧!尤其是阿瑪也不想聽到!」

「那是!這府裡的下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了!」珈藍心神領會,馬上就接口道!「翠兒,傳下去,說在敢亂說,就攆出府去。」

「是。」叫翠兒的丫鬟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呵呵!這府裡現在你最大,你下令不准說才有效!要是我出來喊:「昨晚府裡沒有男人!」結果只會越描越黑!這件事處理好了,才能顯出你治府有方啊!

「姨娘好好保重身體啊!要給我生一個弟弟啊!將來進宮看我,一定要帶上孩子給我看看啊!」我笑著挨過去!

「瞧你說的,就算皇上現在下旨了,也起碼四阿哥也要一年才能娶你呢!」珈藍見我臉上緩和下來,又和她拉近乎,臉上也平緩下來!

「一年啊?」怎麼要那麼久啊?我一愣!不是馬上就結婚啊?

「瞧你!你阿瑪說你摔糊塗了,看來是真的忘了啊!哪個阿哥娶嫡福晉不是要等個一年半載的?這皇家的規矩多得數不完!」珈藍邊說邊摸著肚子:「這孩子可以看到蘭菱出嫁囉。」

最好看不到!我不想嫁!一年半載,有那麼多時間!害我嚇得半死!那我可以先不用擔心了!

「呵呵,那麼在蘭菱嫁之前,姨娘能不能變成額娘呢?」我笑著打趣她!

她臉色微微一震,然後堆著笑:「瞧你說的!」她的眼都放光了,彷彿要把我看個透,像是想知道這個蘭菱到底在想什麼!

「只要皇上下旨賜婚,蘭菱就不是御前女官了,就可以呆在家中了!有空我就多陪姨娘走走吧!」我心裡不情願,卻不得不違心地說。

「好!」珈藍拉著我的手,細細地看我:「蘭菱長大了,該填幾件新衣服了!過幾天我們去買好一點的布料,你也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

是要逛街嗎?我還沒有去過古代的市集了。

我兩眼放光,被珈藍馬上捕捉到了。她馬上就接著說:「瞧你高興得,在宮裡憋壞了吧!」

在你這裡也會憋壞的!不過我暫時不用擔心!因為現在費揚古不在,我這個未來的皇上兒媳婦出事了,她這個府裡的暫時當家人首當其衝要受到責難!她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個境地!況且我現在故意走近她,討好她!她心裡摸不透我的想法,卻在表面與我和和氣氣的!

其實她要整我也是可以的,只要放話出去我夜晚私會男人就可以的!我還希望因為這樣可以不用嫁給四四!但是四四因此被世人笑話,未婚妻道德敗壞!他當了皇帝還會放過我嗎?不嫁四四也會被嫁出去,這是古代女子逃脫不了的命運!而且在那之前還會被這府裡的女人繼續欺負!

所以我還是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讓事態發展得脫離我能控制的軌道上!.

  正文 恩寵

康熙三十年(1691年)的2月,似乎連空氣都要凍結了!聽說各位皇子都很忙碌,宮裡裡氣氛似乎很凝重!

瑩苑見我一臉迷茫的樣子。大驚小怪的樣子叫了起來:「小姐,你怎麼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啊?皇上和各位阿哥們要去多倫諾爾啊!喀爾喀蒙古各部打起來了,皇上要去處理呢!」

喔!康熙還真是忙啊!

「你說,這次會有哪些阿哥跟去啊?」小蓉也湊過來,雙眼閃著金光!

「太子肯定要去了,小姐的四阿哥會不會去啊?」瑩苑說著又故意挨著我,調侃著我,一臉詭異的笑。她現在倒是開起我的玩笑了,也許是我比較隨和,我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擺架子,她現在和我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拘束了。

我的四阿哥?暈!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你就不怕挨板子啊!亂說什麼啊?」

小蓉挨了過來,一臉的好奇:「現在整個宮裡都在忙著皇上出塞外的事情呢!說不定這次去多倫諾爾回來就下旨賜婚呢!

那就不要回來好了!康熙啊!你不要怨我咒你啊!

你好端端的亂點鴛鴦譜幹啥啊?我哪一點和你那「喜怒不定」的老四相配啊?不就是「共度」一晚嗎?我一個大姑娘還沒有追究,你就忙著要兒子負責啦?

先不管宮裡忙得如何人亂糟糟的,這個頤沁府還是比較安靜的,當然今天除外。

「額娘,爾倫的小鞭子我也想要!」說話的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胖嘟嘟的臉上粉嫩粉嫩的。

甘堯氏寵溺地望著小男孩:「統椏,等你阿瑪回來後,你自己同他說!」

一旁的恭佳氏也笑盈盈地說:「統椏現在就想學鞭子了啊!」

珈藍不語,見自己兩歲的寶貝女兒正被一個奶娘好好地抱著坐在一旁,就慢慢拿起茶杯喝起茶啦!

珈藍突然說要在亭子賞雪,就大夥一起坐在亭子裡!費揚古,你沒事生那麼多孩子幹嘛啊!看到這滿亭子的小孩,我臉上都冒黑線了!

珈藍的小女兒塞思,甘堯氏六歲的兒子統椏,一歲的女兒箬伶。恭佳氏九歲的女兒雅吟、四歲的女兒茵嶸、三歲的女兒斯研!我可是在嚴大人那裡就開始背這些小傢伙的名字啊!還好這些孩子年紀差別大,不會叫錯!

加上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奶娘跟著,不大的亭子滿是人!沒事,把一堆小屁孩弄出來不怕感冒啊?還好火盆裡炭燒得暖暖的!

我把視線轉向了恭佳氏九歲的女兒雅吟,烏喇那拉雅吟!如果我不嫁四四或者四四後來休了我,歷史上他的皇后注定是烏喇那拉,會不會是烏喇那拉雅吟?

這個小女孩穿著粉色的錦袍,黑黑的頭髮被精巧地梳著,插著孩子帶的小小粉色珠花,恰到好處地稱得她白皙的小臉也是粉粉的!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清澈無比!是個美人胚子!

「雅吟,過你蘭姐姐那裡去!」恭佳氏見我望著雅吟,就示意她到我的面前。

我輕輕地挽過雅吟小小的肩膀:「等雅吟長大了,也做福晉好不?」

「哎呀,蘭菱怎麼打趣小孩子呢!」珈藍馬上就接口了!她眼神閃出一絲不快,馬上就恢復平靜。

我眼見恭佳氏眼裡放光了!我才不覺一怔,敢情她理解我的意思,就是:放心,以後雅吟由我罩著!以後想法子讓她做個阿哥的福晉!

「哈哈!」我突然豁然開朗起來了,我的笑卻讓雅吟吃了一驚,圓圓的眼睛瞪著我!

「烏喇那拉雅吟,烏喇那拉雅吟,烏喇那拉雅吟,你也叫烏喇那拉!」我望著她,心中直打鼓,蘭菱不一定是四四的皇后!因為還有一個烏喇那拉雅吟!說不定你才是那個皇后呢!

這次是非嫁不可了!因為四四說皇上的旨意不可違逆,那麼只要他肯休了我,放我逍遙歸去桃花源,之後娶了烏喇那拉雅吟……就不會改變歷史,我也用不著在深宮中苦苦掙扎!

我正打著自己如意小算盤,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笑意全寫在臉上!

「蘭菱還真喜歡這個妹妹啊!」甘堯氏一旁附和道!

「蘭姐姐,塞刊真的很厲害嗎?我聽說它能往炮火那裡沖呢!」統椏小小的童音響起的時候,人已經撲到我的懷裡了!

我一掃在座的幾個女人,臉色都變了!是啊!要不是塞刊,這麼會有這段孽緣啊!不僅得罪大阿哥,還搞丟了嫁給太子的機會!

「塞刊是皇上騎的呢!」我笑著道!

「福晉,宮裡派人來了!」一個丫鬟急忙忙地跑來!

正當我得意忘形的時候,世事不是那麼盡人如意的!我的笑聲還在空中未消散的時候,我很快就發現接下來的日子就要笑不出來了!

遠處走來幾個人,我一眼瞥見了達篤!四四的侍從來幹嘛?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約二十三四的女子,外罩絲綢大坎肩,頭髮梳著大獨辮梢,右鬢戴著淺紫色的絨花。走近後輕輕地福著身子:「春桃拜見各位福晉。」

翠兒趕緊走前來說:「春桃姑娘是德妃娘娘派來伺候蘭菱小姐!」

什麼?不光是我的眼睛瞪圓了,在座的幾個女人驚訝程度不小於我!

德妃?不就是四四的老媽?

春桃微笑地站在一邊,落落大方地說:「主子聽說蘭菱姑娘身子不舒服,讓奴婢過來伺候幾日,春桃叨擾了!」

派春桃來,是四四的意思!正當我疑惑不解的時候,看見達篤望了我一眼!我緩緩走向一邊,達篤趕緊跟來,離亭子幾十米遠之後。達篤才低低地開口說:「四爺說了,春桃姑娘是自己人,蘭菱姑娘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過些日子要進宮,春桃姑娘會協助您的!」

啊?要進宮?不是賜婚後就可以呆在家裡嗎?

就在我腦中一片空白的時候,達篤的聲音再次響起:「爺說要蘭菱姑娘好好學學針線活!」唔!針線活?

「啊!」我叫了一聲就趕緊捂上嘴巴!

「不就一條腰帶嗎?回去我幫你縫好就是了!……唔,我的針線活不好,你叫你媽……喔,你叫你娘幫你縫吧!」

那條黃腰帶!

四四這傢伙居然在這個時候拿這個來鉗制我啊!要是我不老實的話??????我只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那雙冰冷的黑眸一下子浮現在腦海中!.

  正文 誰愛風流高格調

「你告訴四阿哥,我會好好聽春桃姑娘的話的!「我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出來。胸口堵得慌!

達篤頗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就應道:「庶。」

我回到亭子裡的時候,她們還在寒暄著,珈藍笑著說:「讓德妃娘娘操心了!翠兒,先帶春桃姑娘去客房!」

春桃等人的身影還沒走遠,甘堯氏的聲音就馬上響起:「天哪!聽說四阿哥脾氣不好,想不到那麼細心啊!一回來就去求他額娘派人給你啊!」

「住嘴!這話也是你說的?」珈藍沒好氣地說。

恭佳氏見狀也來打圓場:「妹妹你怎麼糊塗了,要是四阿哥知道了……」一眼瞥見珈藍臉上不好,就訕訕地停了嘴。

春桃名義上是照顧我的,實際上來教我重新學習宮廷禮儀的!其實這幾天我也跟著小蓉學了幾天的禮儀,見到誰該說什麼話,該行什麼禮,吃飯的時候該怎麼吃。心裡大概有了譜!但是沒想到春桃教的和小蓉教的幾乎不同!

「哎呀!」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一旁的小蓉趕緊扶住我!我一眼瞥見春桃那目瞪口呆的樣子!我的腳好痛啊!腳上的鞋子鞋底特別高,上寬下圓的馬蹄底,木底用白布包裹,鑲在鞋底中間的部位。鞋幫上有蝴蝶的圖案,木底靿身部分用穿珠加以裝飾。這就是滿女子特有的高底「旗鞋」,俗稱「花盆底」。

沒有想到第一項修煉居然是花盆底!其實我這幾天偶爾穿過,想要練習一下,因為鞋子是合腳的,也不會有什麼不舒服。所以我就不太在意,沒有認真去對待!但是春桃居然帶了一雙過來,說是德妃娘娘賞給我的。這雙花盆底好高啊!起碼十五厘米啊!蘭菱房裡的那雙最多七八厘米!突然增加的高度讓我不習慣!因為是德妃賞賜的,所以自然要每天穿上!每天穿的概念就是磨腳!

當初我穿高跟鞋都沒有那麼痛苦!

「蘭菱姑娘,把頭抬高,背挺直!步子太大了!」我邊走邊聽著春桃的叨念!突然想起《還珠格格》容嬤嬤教小燕子學禮儀的情景!同樣是學禮儀,我卻那麼慘!因為我進宮絕對不能出錯!否則腦袋和身體就會錯位!

春桃無奈地搖搖頭:「蘭菱姑娘,您怎麼全忘了!當初四阿哥交代的時候我還不相信!」

「呵呵!」我也跟著無奈起來了,只好傻笑起來了!

春桃看起來很溫柔的樣子,教起來卻很嚴格!一定要照她教的做。做不好,她不惱不罵,只是板著臉又把姿勢教一次,又把規矩說一次!錯多兩次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只好拿出高考的十二分精神對待!終於走路的姿勢過關了!

「把昨天的行禮再做一次!」春桃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忙著擺手:「等會,我的腳好痛!站不起來了!」我哭喪著臉!還要再穿這花盆底的話,我的腳就要不了了!

「那就學滿文吧!」春桃慢悠悠地說!

「啊?」不會吧!我要在這個錯躍的時空學滿語?

「四阿哥交待了,時間緊,蘭菱姑娘越快學會越好!你腳疼,就先不學禮儀了!但是可以坐著學滿文!」春桃邊說著邊走向書房!

我只好跟在她後面走著!一旁的小蓉悄聲說:「聽說春桃姑娘是德妃娘娘跟前的紅人呢!品階很高呢!這宮女都是這麼一板一眼的嗎?」

春桃突然停住了,往後瞥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小蓉嚇得半死!春桃來頤沁府已經三日了,連珈藍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到底是宮裡見過大場面的女人,春桃言行舉止一板一眼,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來(有,我也挑不出來!)

看著春桃指著一個個類似蝌蚪文的東東,煞有其事地念著,我也只好照著念!

一問春桃才知道,原來漢語在紫禁城推廣得不錯,比二十一世紀推廣普通話的成效還好!皇帝的命令果然不是蓋的!事關項上人頭,誰敢不言漢語?雖說現在宮裡基本都是說漢語,但是皇族私下交流還是經常說滿語的!

「哎!」春桃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看到她無奈無語的樣子,我想起了實習的時候,聽到的一句話:「只有教不好的老師,沒有教不會的學生!」

是誰說的?拖出去斬了!

春桃估計也鬱悶得個半死,碰上我這樣的穿越者!四四的命令又壓下來,學不好,她要受責罰,我自己也要受罪!

她說了幾次,我跟讀幾次,不過第二天就全還給她了!我讓小蓉跟著我說滿語,但是她的發音和春桃不一樣啊!這就是所謂的方言發音吧!

哎!

「那就學針線吧!」她雙眼無神地看著我!春桃你想發火就發吧,不要一步三歎的,搞得我好有負罪感啊!但是我總不能說:「你想罵就罵吧!」因為我是未來的四福晉!她哪裡敢罵啊?聽小蓉說以前在宮裡,我的地位比她低,現在皇上賜婚,她還得尊稱我一聲「姑娘」,不能直呼其名。

古代的針線啊!說實話,我還是很嚮往的!從小看著電視古裝劇,那些打扮精緻的女子優雅地穿針引線,在一把類似扇子大小的布上繡著漂亮的圖案!我也繡過十字繡,所以針線應該不會讓春桃失望吧!

下一刻,我就知道錯了!

「這針腳太密了!」春桃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唔!怎麼覺得自己像是笨蛋似的!太嚴重打擊我的自信了!

「春桃姑娘,福晉請您去她房裡用飯!」瑩苑急匆匆地跑來了!她喘著氣:「福晉已經吩咐人等會送飯給小姐,希望小姐能抓緊時間學學!」

幾位福晉終於知道春桃是來教我這個好像得了失憶症的未來四福晉,所以這幾天都沒有叫我去聚餐了!大概是想我抓緊時間學習吧!要知道,我做得不好,事關整個頤沁府的聲譽啊!我也能理解!其實我也不想見那些女人!雖然每天她們都變著花樣往這裡送東西!似乎春桃來教我,無形中拔高了我的地位!「蘭菱不但入了四阿哥的眼,還得德妃如此器重!」這是瑩苑聽那些下人聊天得來的結論!大概是幾個福晉聊天的時候沒有避嫌,給了那些下人茶餘飯後聊天的材料!

「誰愛風流高格調,共憐時世儉梳妝。」我邊拉著纖細的銀針,邊低聲說出了秦韜玉的《貧女》,你們只知道我要嫁入宮門,盡享榮華富貴,卻不知道我只想逃開!

粉紅的線隨著我的抽動,慢慢印入了青翠色的絲綢上,「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每次一說到針線,就會想起這首詩。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一聲低沉的男音在門口響起,一抬頭就迎上了一雙冰冷的黑凝!

「之前不是不想嫁嗎?」站在門口的男子慢慢往前移步,緩緩地開口說道:「怎麼?現在又趕著嫁啦?」.

  正文 休妻的打算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看到四四那像是要宰了我的樣子慢慢往屋子裡走,我有種本能想逃開!深藍色的錦袍稱得他皮膚發白,肩膀上已經全然看不出受傷的樣子,衣服穿得好好的,不像之前半邊袖子沒有穿好!沒有幫繃帶啊!

「四阿哥吉祥!」我腦中一動,規規矩矩地俯下身子。

沉默幾秒後,我把腰身一挺,不等他回:「起磕吧!」就站得直直的!我用燦爛的微笑迎上他嚇人的表情!

「四阿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他一擺手:「這裡沒別人,不用來那些虛禮了。」說完,他整個人已經逼近我了!一雙快要噴火的眼睛快要把我烤焦了,我只覺得冷汗冒出,心臟也好像要停止跳動。

「苦恨年年壓金線!」他一字一頓地慢慢說道,眼睛直視著我,像是X光線一樣要把我照透。我心一驚,暗叫:「遭了!」又給了他借題發揮的機會了!

「那麼蘭菱姑娘想嫁誰啊?」他話剛說完,我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拜託!人家只是看到針線就想起了這首最出名的與針線有關的詩嘛!就像我小學的時候老爸老媽喜歡唱卡拉OK那樣,只要老媽一唱:「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之後我只要聽到「我的家」三個字,就會想到那句歌詞「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數隔十年,我是要聽到這三個字,仍然有這種反應!可是,說出來,四四一定聽不懂,搞不好這次用兩隻手掐我脖子……

「我尊貴的四阿哥,我只是隨便唸唸啦!」不想理他,可是還是要解釋!我邊說著邊看著他受傷的肩膀,心裡暗忖道:「傷口那麼快就好了?不過十來天而已!手可以用勁嗎?不行,離他遠點!不能再被他掐一次了!」

「哼!」他很不滿意我的解釋,見我望他肩膀,蹙著眉說道:「看什麼?」

「您的傷好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掐死你,還不成問題!」他突然笑了起來,一臉得意地往我這裡靠得更近了:「看來給點教訓,你還是受教的!」說完臉色一變,惡狠狠說道:「春桃教你的,好好學!要不,我不客氣!」

雍正啊,你怎麼不去學京劇裡的變臉啊?

我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少年,你年紀那麼小,就這個德行了,難怪了!你命不長,是有原因的!」心裡騰地燃起了一種火熱的感覺,這種感情,那叫……同情!

「不要生氣!你若氣死誰如意?」我無比憐憫地望著他,用低低的盡可能溫柔的語氣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個道理我知道啦!我真的有在好好學啦!我可以發誓啦!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啊!我也不想給你丟臉啊,我也在很努力啦……」說著說著我的聲音慢慢小了,因為他的臉已經垮下了了!

他見我居然敢給自己辯解,不覺一怔,氣憤地吼道:「你還知道不給我丟臉!」

丟了你的臉,你還不丟了我的命啊?

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我也火大了!憑什麼我就要受這些罪,還要看你的臉色。

「我真的很努力啦!這該死的花盆底,把我的腳都磨破皮了,還起了三個水泡啦!我每天晚上臨睡前都有念滿文,但是天亮一起來就全忘了,你以為我不急嗎?還有這該死的刺繡啦,我很認真在繡啦,我的手都扎破好幾個地方了,十指連心啊,很痛啦!還有……唔!」一隻大手已經覆蓋在我的嘴上,四四的氣息撲面而來:「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怕別人聽不見!」

「可是,我真的……很認真在學!」我說著說著,滿腹的委屈轉眼模糊了我的雙眼,就在四四一愣神的功夫,我的淚已經順著我的臉流到他的手上!

「你哭什麼?我又沒有罵你!」他有些驚訝又有些尷尬,把手從我嘴上移開。

「你這還叫不罵啊?」我覺得更委屈了,那你所謂的罵還得了啊?

他被我這樣一搶白,似乎有話要說但又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房裡的燭火照得整個房子昏黃卻又明亮,只聽見我抽鼻子的聲音,好丟臉,可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罷了!」他望著門口,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你說什麼?」我見他突然鬆懈了下來,之前的殺氣騰騰已經煙消雲散了!

「全忘了,也是一件好事!」他突然扭過身子看我,眼睛直瞪著我,黑眸裡滿是喜悅與堅定!臉上卻仍是冷冷的。

「你是說大阿哥的事情嗎?」我心神領會地回應道。

他沒有應我,走到書桌旁,居然看起我寫的字了!

我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我那雞爪一樣的毛筆字,等會又要被他批了!

果然,他瞥了我一眼,裡面滿是不屑和驚訝!接著就很認真地一張一張地翻!突然,他臉色大變地從最低下抽出了一張,然後瞪瞪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咯登,啊!七出!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拿著那張紙走來,整個人氣勢洶洶的。

「那是我為了讓自己守婦道專門寫下來看的!這樣說,你信嗎?」不知道為什麼我反而平靜了!原來還在等他心情好一點,再和他說這件事的!

「哼!」他眼睛沒有離開我,看樣子是在等我的答覆。

「皇命難違!我必須非你不嫁!可是我說過我並不想進入宮門,那些榮華富貴於我如浮雲。你也知道,我把以前的事全忘了,一旦我出錯,就會連累你的,還有身後這個頤沁府。我們並不合,你看我也不順眼!我也不可能像其他女人那樣順著阿哥,想要得到一份羹的寵愛!你注定是要三妻四妾的(其實我想說的是三宮六院,但是不能這樣說!),多一個蘭菱不多,少一個蘭菱不少!」我堅定地看著他,不想自己的氣勢輸下去!

「所以呢,你要我休了你?」他慢慢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把玩著手上的紙:「還讓八弟給你寫了這個?」

他認出了八八的筆跡。我只好老實招供:「他並不知道我要來做什麼!」

「你想我怎麼休了你?」四四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第一,是不順父母。這一點,我可不敢!對於皇上誰敢不敬!不等你休了我,我就被卡嚓點了!」我說著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四四正煞有其事地望著我,難得他肯聽我說,我就把之前的想法都說出來吧!

「第二,無處!我才十一歲,有得出才怪呢!」說完,之間四四臉上微微一紅,馬上就恢復原狀了!

「起碼也要再過幾年才能長大以無處的理由被休,太久了!我不想這樣!」我說完,四四臉色馬上就變了:「你想趕緊離開?」

我點點頭就接著說:「第三,是淫!我可不想隨便找男人,也不想被隨便被冠上這麼難聽的污蔑。如果被這個理由休掉,只怕不等我離開,就已經有三尺白綾和毒酒從你皇阿瑪那裡送來來的!」

「第四,妒!這個「妒」是體現在對你的小老婆上的,夠狠就是「妒」了!」你的八弟妹郭絡羅氏是那麼出名的妒婦,都沒有因此被休掉!我想我也做不出比她出格的事情了!

「第五,有惡疾。謊稱我有不治之症!這點要太醫配合才行!」

「第六,口多言。就是做長舌婦,我可做不來,俗話說,說多錯多!搞不好還沒有被休掉,就被卡嚓掉了!」

「第七,竊盜。我可不想被當做小偷趕出去!」

我說完,四四冷笑一聲:「那你想好了沒有?要以哪一種理由被休?」.

  正文 無語

「惡疾!」我平靜地說:「說我身染惡疾需要靜養,把我送走吧!你可以娶我妹妹雅吟,烏喇那拉雅吟。

她現在只有九歲,很快就會長大的!你的嫡福晉只要是烏喇那拉就可以了!」你的皇后只要是烏喇那拉就可以了!

「哈哈!」四四突然發狂地笑了起來,繼而把那張紙撕碎,往空中一拋,透過落下的紙碎中我看到四四那雙細長的冰凝中似乎有著某種堅定。

他慢慢地說:「的確,只要娶的是費揚古的女兒,無論是誰都可以!但是烏喇那拉蘭菱你記住!我要定你了!」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我忍不住叫道:「你又不喜歡我,你還那麼討厭我!你何必要找這樣一個枕邊人呢?」

他沒有應我,沒有怒氣,只是看我!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是不是你以為我故擒欲縱?還是得不到的就想要得到?還是娶了我要好好修理我啊?」我把自己這些天所有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就這些?」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獵物一樣地瞪著我:「你果然與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蘭菱會去騎馬嗎?如果是以前的蘭菱會救你嗎?」我喃喃地說道!

「你說什麼?」他一愣。

「沒什麼!」我無力地坐在凳子上,沒有再出聲!如果我不來清朝,那個時候的蘭菱應該不會去騎塞刊,最後碰見與狼群搏鬥的四四,就不會被賜婚!搞不好是嫁給太子,而烏喇那拉雅吟或許才是四四的真正的嫡福晉!

突然,手被他拉了過去!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他正拉著我的手看著,出聲說道:「果然,你不適合針線活!」

我正欲抽回手,但是手已經被他緊緊抓住了,我頓時急得臉紅脖子粗,急急說道:「你幹嘛?」

他臉色暗了下去:「不要再考驗我的耐性了!」

我渾身一顫,原來他還在忍著我的!難道他還沒有真正發飆?

他一拉我的手,就在我耳邊說:「看來你真的什麼都忘了!這宮裡容不下那麼天真的人!」

我天真?我詫異地望著他!近距離地看他,才發現他的鼻樑真的很高,連眉形都很好看……

「看什麼?」他見我盯住他看。

我臉一紅!謝可晴啊!現在不是發花癡的時候啊!

「無論要娶誰要休誰,都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他長歎一口氣!

什麼?你不能休我?那你之前怎麼不早說!我就不用把那一大堆七出的理論搬出來說了!丟臉死了!

「皇阿瑪要提前回來,過了多久你就要進宮了,好好琢磨吧!」他放開我的手,很瀟灑地走了,望著他走遠的背影,不帶走一片雲彩啊!卻不見我的芳心碎了一地啊,原來我還真是你那個苦命的皇后啊!

自從四四來了之後,已經過了七天了啊!珈藍也不提出去逛街的事情了!坐在花園的亭子裡,我百無聊賴地望著假山上的積雪,湛藍的天空做了個漂亮的背景,可是我現在無心欣賞這難得潔淨沒有污染的天空。

在二十一世紀,我們享受著最現代最便捷的交通和網絡,享受著四季瓜果飄香,享受著五光十色的業餘生活!其實,不知,很多人活得很累!當了一個月的實習老師和物流實習文員之後,我才發現被丟進社會這個大世界的可怕!讀書的時候,以為天天上課日日作業月月考試年年升學是最累的!當你每天6點起來就為了趕8點半的早班,其中兩個小時要耽誤在公車上,中午吃飯盒!晚上回到家已經**點了!洗了澡就倒頭大睡!上班時間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那個累啊!

人忙忙碌碌到底是為了什麼?

現在我為了適應清朝的生活,天天學滿文、時時踩花盆底、刻刻想著以後的宮廷該如何自保!現在是身心疲憊啊!

後天,康熙的大隊人馬就要回京城了!天哪!怎麼辦啊?

望著一個深綠色的身影走來,我心裡馬上莫名地煩躁!來人很恭敬地說道:「蘭菱姑娘,今天四阿哥派人送來了他的書法,讓您學著臨摹。」

哎!怎麼陰魂不散啊!這已經是第三次送書法給我了!我只覺得這幾天身上都是墨水味!除了那些宮廷禮儀之外,還要學書法啊!

其實學好了也不錯,回到現代,這也算是一種才藝啊!初次看到四四的毛筆字,很詫異這個冷面小子的字居然也得那麼好!

他寫的是楷書,稜角分明,力透紙背,洋洋灑灑地寫了十來頁!那小子寫字的樣子是什麼德行呢?他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蘭菱小姐,寫字的時候不要分神!」春桃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筆尖的墨水已經滴下去,宣紙上已經有一個小墨點,並慢慢勻開。

春桃忍不住地搖搖頭,「朽木不可雕也」的感歎樣子!她慢慢地說:「四阿哥說了,要您每日寫十幅字,申時派人來取。希望您每天有些長進!」

我一聽就懵了!每天寫十幅字,還要每天檢查?還要慢慢地進步?能進步的話,我大學寫了三年早就進步啦!這需要天分啦,天分啦,知道不?

「今天申時就要來取啦?」我見春桃點點頭,一股無名火升起!好啊!就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嘿嘿!

這些天我都在思索著他的性格是怎麼樣的?

是雙重人格嗎?每個人都會有點雙重人格啦!這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這不是!性格分裂?也不像!

最後我的結論他這是青春期的小孩子的叛逆性格!他這個年紀大多是初中生,是最叛逆的時期!上有能幹的大阿哥、受寵的太子和博學多才的三哥,每一個生母地位都比較高!四四的生母德妃在宮中地位也不低,但是與他不親近。來到清朝後,我才知道原來他由孝懿仁皇后撫養長大的,原來我還納悶那個在他登基後死活不做的太后的老娘怎麼就那麼疼愛十四,就要和他槓上呢?這麼說來,他還挺孤獨的!恩!應該是!所以才愛惱彆扭!最後還被他老子評為「喜怒不定!」爹不疼,娘不愛!又碰上我這樣堵他,不順他的意,他能不把氣灑在我身上嗎?

「匡啷」我屋子的大門被粗暴地踢開了,只見四四怒氣沖沖地往屋子裡走!

「這個時候四阿哥還出宮啊?」我笑呵呵地望著這個快要被氣炸了的青春期小男孩!

他把我寫的楷書往地上一丟,面上黑黑的!

「都下去吧!」我見瑩苑和達篤在門外東瞄西瞧。他們立馬不見人影!

我望著他正盯著我,似乎要我給他解釋!

「四阿哥想要變禿頭嗎?」我嗤嗤一笑:「都已經氣得冒煙了,等會要著火了!真燒著了,就沒有頭髮了!」

「你這丫頭!」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他前面帶,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咬牙切齒地說:「你居然還敢笑?」

「我們和好吧!」我認真地說!

「什麼?」他一怔!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一年級的小學生對著同桌說:「不要鬧了,我們和好吧!我們做好朋友吧!」

「不吵不鬧了好不好?」我腦袋一歪,拍了拍他光禿禿的前額,說道:「我們做朋友好不好?」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們做朋友吧,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老實說,我是真的真的沒有這種意思!只覺得他有點孤單有點可憐!

「朋友?」他手上的勁鬆開了,但是還是揪著我的衣領。

「以誠相交!我絕對不會害你的!你也不要再隨便生氣了!」我用自己那雙不大卻清澈的眼睛真誠地望著他,一副無公害的表情!

他鬆開了手,怔怔地望著我,半響才說:「你果然與以往不同了!」

「呵呵!人生只有一次,開心也得過,不開心也得過!」我把兩個食指併攏在一塊,笑著說:「我想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也希望你能開開心心!」

「所以你寫了這個?」他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紙!

正上面的一張紙上題頭寫著:莫生氣。

之後的內容是:

人生就像一場戲

因為有緣才相聚

相扶到老不容易

是否更該去珍惜

為了小事發脾氣

回頭想想又何必

別人生氣我不氣

氣出病來無人替

我若氣死誰如意

況且傷神又費力

鄰居親朋不要比

兒孫瑣事由它去

吃苦享樂在一起

神仙羨慕好伴侶

「你以為我是故意譏諷你嗎?」我撿起地上的紙,慢慢得說道:「其實要修生養性,還是多看看佛家的經文!你不是信佛的嗎?該克制住自己的脾氣啦!」

他坐在凳子上,臉一陣紅一陣白!

「後天,皇上就要回來了!你帶我出去走走好嗎?」我話剛說完,就見他猛地抬起頭驚訝地望著我!

「我還沒有出去走過呢!」我委屈地說道,來到古代後不是在塞外的馬車上就是在這頤沁府裡學禮儀,快憋死我了!「可是我又不敢偷偷溜出去,會連累下人被打的!況且我也不熟悉外面,你帶我出去走走好嗎?」說著,就十指交叉抱在下巴處,做可憐狀。

他一臉無語的樣子,從懷中掏出一頁紙,我拿來一看,是類似書信的那種紙,上面是小小的秀娟的字體,寫著: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這不是納蘭性德的《畫堂春》嗎?「好漂亮的字啊!」我邊說著邊望著四四,他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突然我腦中一閃。

「這是女子的字體!原來你有心上人了啊?」我驚呼出來,「是哪家的姑娘中意四阿哥啊?」

只見四四他一副痛苦狀,閉著眼睛摸著自己那光光的額頭!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身份地位的關係,你不能娶她。」正當我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得意洋洋的時候,四四已經睜開精湛的眼睛,目光直刺刺朝我看來!

「不是嗎?那是怎麼回事啊?」見他臉色不好,我只好訕訕地說道。

「那是你的字!」四四一字一頓地說道!.

  正文 不平靜的日子

「MyGod!」我驚叫起來!這些秀娟小字是蘭菱寫的?

「你還會說洋文?」四四騰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驚愕得嘴巴都張開著,整個人都呆了!

「唔,一點點啦!」我心中暗叫不好,又要被他「審」了!

「你明明忘了以前的事情,居然還記得那句話!」

「哪句話?」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啊!」四四又挨了過來,「這應該是三哥教你的吧!」

「所以呢?」我突然明白了!

四四不語!眼睛卻盯著我!

「我終於明白了!」我長歎一口氣,悠悠地說:「三阿哥素來與西洋教士走得近,而我,以前聽三阿哥說過這句話!你奇怪我什麼都忘了,怎麼三阿哥教的就沒有忘啊?所以你拿蘭菱以前寫的字來試探我?」

我走近他,直瞪瞪地迎著他的黑眸,不甘示弱地說道:「你懷疑我說的每一句話,而我懷疑你做的每件事!」和你們這些攻於心計的古代人相處,以至於我不提防!

他倒是一震,沒有想到我會這麼直白!

「信任是難得可貴的!你不給我你的信任,我也只好猜測你做的每件事的目的!這樣你累不累?你不累,我很累耶!」說完,我指著門口:「天黑了,請四阿哥回宮吧!現在,立刻,馬上」

我黑著臉下逐客令,也不理會四四臉上表情的尷尬!

四四一甩袖子就走了!

哼!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真希望再也不要看到他!

我關上房門轉身的那一刻,嚇得我魂都掉了!一個黑衣人居然坐在書桌旁的凳子上,拿起我寫的字:「確實寫得不怎麼樣!」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那一刻,蒙面黑衣人抬起頭來:「我即不是大俠也不是盜賊,小姐不用害怕!」

媽呀!那挺神態自若的嘛!

「你來幹什麼?」我覺得全身汗毛都豎立起來了。

「原來你是未來的四福晉啊!」他放下手上的紙,雙手叉腰:「想不到你居然是個性情中人!」

關你屁事啊!

「你是誰?是誰派你來啊?」總不至於是大阿哥吧!聽他口氣不像啊!

「沒人派我來!上次是我走錯了,沒有想到看到一個打醉拳打得東倒西歪的小姐!」聽到他的話,我臉一紅!那晚確實醜態畢露!

他年紀應該很小,最多不過二十歲吧!聲音不低沉比較洪亮的那種!他一抱拳:「在下一枝梅!」

「啊?一枝梅?」我驚叫起來!想起了韓劇裡的那個「一枝梅「了!

「我要學明朝嘉靖年間的一枝梅,專門幫助窮苦人家!」他很得意地說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無比!這又是一個天真爽朗的少年啊!不過有俠義心腸也是好的!

「那你這次來幹嘛?」我話音未落,門外傳來瑩苑的聲音:「小姐,福晉請您去前廳!」

「等會,你在外邊等著!」我急忙朝門口的地方喊道!

「你還不快走!」我朝著**的蒙面人喊道!

他嘿嘿一笑:「你不喊人來抓我?不怕我是壞人啊?」

「你若是盜賊,就該偷偷拿了東西走了!你若要害我,就不會有心情慢慢欣賞我的字了!」我反而平靜下來了。

「是,我也不想壞了小姐的聲譽!」他一抱拳,正準備往窗戶走去,突然一回身:「上次小姐唱的是什麼歌?能否寫給在下?上次聽得不是很清楚!」

「啊?」我懵了,這人在搞什麼啊?難道你專門來找我要歌詞啊?

「下回我來要!」他說完就瀟灑地一轉身躍出窗口!

暈!你還要來啊?

頤沁府雖不大,卻有著不少侍衛,他居然能來去自如!可見功夫還不錯!剛剛我和四四的對話,他一定聽到了!不過他好像是江湖中人!這點讓我安心不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來吧!

去到前廳,珈藍已經在等著我了!沒有其他福晉在,她有什麼悄悄話要給我說嗎?

一見我,珈藍的臉上已經笑開花了:「幾天沒有見,蘭菱倒是又長大了不少!這姑娘家啊,一天一個樣!」

得了,你也少客套了!我笑盈盈地說道:「姨娘今個兒心情好,消遣我來了!」說完就挨著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皇上明天就回宮了!」聽完這一句我心裡咯登一下!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珈藍見我沒有什麼反應,繼續說道:「春桃姑娘也教你好些日子了!你自己倒有沒有把握啊?」

「啊?什麼把握?」我納悶起來了。

「你過幾天就要進宮了!皇上只是下了口諭,只要還沒有下公文,你還得回宮裡當差!這可出不得差錯啊!」珈藍見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急得不得了!

不會吧!

「四阿哥來了兩次,都怒氣沖沖地走了,你怎麼就惹了他呢!」珈藍已經急得站起來了,「他不護著你,你在宮裡就難辦了!要不請他讓德妃娘娘把你帶到身邊!」

看到珈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不過事態看起來很緊急啊!珈藍急成這樣,自然不是為了我,而是整個頤沁府!

不過珈藍的著急也影響了我!本來我也擔心進宮的事情,給她這麼一攪合!我自己也七上八下的!

世事難料,第二天中午我就進宮了!因為四四發燒了!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我又不是大夫,找我做什麼?

但是我還是跟著達篤,在珈藍的目送下,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馬車,一路上想掀開馬車簾子看的,但是春桃的眼神很嚴厲地制止了我!

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看紫禁城的!

走過一個個長廊,我才發現這皇家住的地方真不是蓋的!一路上見到不少太監和宮女。長廊兩旁白雪壓樹,假山重疊。若能停下好好欣賞豈不一快哉?但是走了半個小時都沒有到!雖然我的腳已經慢慢適應了花盆底了!但是再走下去,恐怕我的腳就要抗議了!

不遠處的一個岔口走來了一個藍色的小小身影!我心一喜,忙叫到:「八八!喔,八阿哥!」

「八阿哥吉祥!」達篤和春桃的聲音馬上響起!

對了,行禮!

我也規規矩矩地行禮:「八阿哥吉祥!」

「起磕吧!」八八的聲音響起!

我抬起頭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藍色的裌襖,白色的長衫,白皙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一雙黑黑的大眼睛滿是溫柔!咦,怎麼變矮了?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也一怔!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了?」八八好奇地問道!

「我說八阿哥今天變矮了,是因為我穿了花盆底……」我話沒有說完,就聽到了春桃乾咳了兩聲!

糟了,說錯話了!

八八臉一紅繼而微微一笑:「我也正準備去看四哥,我們一起去吧!」

「八八……八阿哥,對不起喔!」我想起了什麼,喃喃地說道!

「什麼?」他一愣,大眼睛瞪著我。

「上次我說過,要去看望你額娘的,但是一直沒有去!你額娘身子沒事了吧!」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呢!說去探病的,結果沒有去!這多不好啊!

「沒事了。」八八的笑在臉上勻開了,眼裡滿是感激!

就這樣,我和八八你一言我一語地走到了四四房裡。

四四的房裡很暖和,一旁的宮女和太監見我們來,和八八打個招呼就全出去了!四四躺在床上,人很精神的樣子!

八八上前坐在他床邊,關心地問道:「四哥,今個好點沒?」

四四懶怠的聲音響起:「沒事了!昨晚燒了一會,早上又睡了一個時辰。」說完,眼睛往我這裡一瞟。

看得我心一驚!又怎麼了?

聽著這兄弟倆寒暄,我腦中一閃,發燒?該不是被狼咬了有狂犬病吧!狂犬病的潛伏期大概有10日至1年以上。

我驚愕地抬起頭,望著四四,他正與八八談笑風生,全然沒有留意我。

雍正是怎麼死的?這在歷史上是個謎!有好幾種說法,說是呂四娘殺的,吃**過量死的,心肌梗塞死的,吃丹藥……

「你在想什麼?」四四一聲怒喝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我傻傻地應了一聲!

四四蹙著眉,八八正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蘭菱姑娘是擔心四哥呢!」八八馬上就笑著打圓場!

「天曉得她在想什麼!」四四見我不語,更來火了!原來你可能死於狂犬病啊!這一點是後世絕對想不到的!

我為自己這一重大發現不禁喜上眉梢,笑著說:「四阿哥莫生氣!」

他一聽,大概是想起了我寫的東西了,「哼」一聲把頭扭了過去!

八八見氣氛不對,對四四說:「我先過去了!蘭菱姑娘你好好照顧四哥!」

咦?你要走啦?留下我們兩個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啊?我想著卻不敢說出口,嘴上說道:「我送八阿哥出去吧!」

其實只是不想和四四呆在一起,我藉故和八八一起走到房外,八八一擺手:「蘭菱姑娘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接著他挨近我,低低說道:「他剛才惱你是因為不瞭解你,等日子久了,就知道你是真心為他了!他也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大好!」

八八你真是好人啊!為了讓我心情好過點,你還幫他說話啊!

我嗤嗤一笑:「八阿哥,四阿哥惱我是因為不瞭解我。等他瞭解我了,他就會打我了!」說完,我嫣然一笑,留下目瞪口呆的八八!

他要是知道我在想他是怎麼死的,何止打我那麼簡單?.

  正文 衝突

「啊!」我呵呵一笑,湯匙上的紅棗蓮子粥冒著熱氣,這熱氣正往四四的臉上飄去!

他此刻正蹙著眉,瞪著我!

「你配合一點好不好,這是姐姐第一次餵人吃東西耶!」我的耐心也快要消失了!

「姐姐?」四四哼的一聲!

「算我說錯話了,好不?你那麼多人伺候,好好的幹嘛要我給你餵飯啊?」我把湯匙放在碗裡,「喂就餵了,嘴巴也不張開,難道要我往你鼻子裡灌啊?」

四四一把扯過我的衣領:「你剛才在想什麼?」

「啊!粥要灑了!」我連忙把粥拿好,要是燙到他,等會又要發飆了!

「快說!」他看著我居然還有心情弄碗,有些不耐煩!

說什麼啊?說我在想你是怎麼死的?

「我不想對你說謊,也不想敷衍你!」我很認真地說,他一愣!

「所以我不想說的事情,你就不要問了!」我把他的手推開!我舉起右手,做發誓狀,「我謝可……喔,我烏喇那拉蘭菱莊重地宣誓:從此以後我就是不折不扣的四爺黨了!擁護你的決策,遵守你的的規矩,嚴守你的紀律,保守你的秘密,對你忠誠,積極做事,您老人家也不要整天防著我啦,啊?」

「你說什麼?」他臉上緩和下來了!其實他是聽懂了!

「這粥,你還吃不吃?」見他不說話,我已經開始煩躁了!其實我餓得半死!正準備吃午飯,就被叫來了!坐了半個小時馬車,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現在還要餵他!

「你……」四四驚訝的聲音響起,我已經把第二湯匙的粥往嘴裡送了,不管了!

「我已經餓得前胸貼肚皮啦!」我邊吃著邊含含糊糊地說:「你不吃,我先吃了!」

四四瞪著我以極快的速度吃下這碗粥,半響沒有出聲!

「很好吃!果然民以食為天!」我用手帕擦擦嘴巴!一回頭看他瞪圓了雙眼。

「呵呵。」我朝他笑得很燦爛,「四四肚子餓了沒?」

我走到門外,叫道:「達篤!」

「庶。」達篤從院子外面跑來!因為四四吩咐不讓他們進入房子裡!

「四阿哥餓了,再去備兩碗粥!」

「啊!……你到底吃還是不吃啊?」當我第二次把裝滿粥的湯匙往他嘴巴送的時候,我忍不住又叫道!

「哈哈哈哈哈!」四四突然爆笑起來!

得了,不會真的是狂犬病吧?開始神經發作了?

我白了他一眼,看你要怎麼樣?

他自己狂笑了一陣後,犀利的目光就馬上朝我這裡射來,我一驚手上的碗沒有端穩,「啊」一聲,才發現粥倒在我自己身上了。

這時,四四快速地掀開身上的被子,一拉我身上的錦袍,粥馬上就被抖掉到地上!「燙著沒?」他關切地問道!

我愣愣地在原地,碗也「匡啷」一聲摔在地上!

「你發什麼愣?幸好冬天穿得多,不然早就燙著你了!」他手上還拉著我的錦袍,邊說著邊望向我。

「爺,發生什麼事情啦?」達篤聽到聲音已經從院子外跑了進來。

「沒事,去蘭菱找件衣服!」達篤聽到命令,往我這裡一看,就趕緊跑出去了!

「你就不能學機靈點?」四四惱怒的聲音又響起!

「誰叫你突然瞪我啊?」我不服氣地說道。

四四一甩我身上的錦袍,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抬著我的頭迫使我望向他。我現在才注意到,四四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看起來像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個子足足比蘭菱高一個頭,即使我現在踩著花盆底,他還是比我高些!他離我好近好近啊!「既然你是我的人,就不要想著其他的事情!我暫且相信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瞪大著眼睛看著他,好一個小正太啊!好有型的眉毛啊,

「你望什麼?」四四見我像花癡一樣盯著他,他不覺一愣!

「怎麼沒人告訴我,四四還是個小帥哥呢!」我摸著被他捏痛的下巴,咂咂嘴說。

「什麼哥?」

「帥哥!帥你可以理解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之類的!」我見他還在愣神,對他不滿地說道:「面對別人真誠的讚美,你總該說聲『謝謝』啊!」

他不語,一臉疑惑地望著我!叫這個從小養尊獨處的阿哥說「謝謝」應該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不過這些都不是你的!」我已經慢慢離他幾步了!

「什麼?」他終於發問了!

「生得好,養得好,都是你皇阿瑪和你額娘的功勞!這些事不值得你驕傲的!」我見他臉色又垮下來了,急忙說道:「莫生氣!你看你,人家還沒有說完,你就這個德行了!以後我不同你說話就是了!」說完,我就一甩手帕準備走人!

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被他往回掰。「得了得了,你這脾氣比爺的還大啊!」他突然好言好語勸起我來了。

唔!我嘟著嘴望著他,他又在打什麼算盤!

「說下去!那什麼才值得我驕傲?」他居然會好奇這個!

「我忘了!」我話音剛落,他臉上一黑:「剛才是誰說,不騙我不敷衍我來著?」

「我不想說了!」我氣惱了!「可不可以?」

「不行?」他拽著我的手臂,手一緊,抓得我有些痛!

「為什麼?因為你是個阿哥嗎?因為你身份比我尊貴?因為你力氣比我大,可以欺負我?因為你……」

我滔滔不絕的話還沒有發洩完,四四的唇就已經覆蓋在我的唇上了!

四四的眼、四四的眉毛被突然放大N倍。等我回過神來,四四軟軟的唇就已經離開了!

「這樣你就呆了!」四四狡黠地笑著:「二哥說對付多話的女人就用這招,看來還挺管用的!」

這傢伙居然戲弄我?

「哎呀!」他慘叫一聲,就彎了腰下來。

我趁他不注意用花盆底踢了他的膝蓋!然後奪門而逃!

「你這丫頭!居然敢放肆!「四四惱怒著,追了出來。

天哪!他身上傷好了,居然來追我了!被他逮到,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幹嘛要去踢這個瘟神啊!不管了,先跑再說!這花盆底可不是用來跑步的,我才跑了幾步,就站不穩往下倒!

正在這時,一隻大手把我扶住,我整個人往那隻手那裡倒!一下子撲到一個結實的懷裡去了!

「出什麼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自上方而來!.

  正文 私會

我抬頭,看到大阿哥慍怒的表情!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怒氣快要溢出來了!

我心裡暗忖道:「糟了!」

「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皇阿瑪回來了嗎?」四四臉上堆著笑,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皇阿瑪他們要傍晚才能回到!讓我提前回來處理多倫諾爾的事情,聽說你發燒了,特地過來看看!」大阿哥慢慢地放開我,我馬上就立正站穩,瞥見四四那全無溫度的笑,心裡像是打鼓一樣!

「大阿哥吉祥!」正當我愣神的時候,達篤手上已經拿著一件橘紅色的衣服走來。

「蘭菱,你去春桃那裡把衣服換了,等會直接去額娘那裡。」四四已經在打發我了!

大阿哥把我打量了一下,目光在我錦袍下擺停了一會!四四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這丫頭不小心把粥打翻了!」

「燙著沒?」大阿哥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好溫柔啊!

我怔怔地望著這個歷書上記載的美男子,心裡一陣酸!來到清朝後,第一次有人那麼溫柔地和我說話呢!他是第一個,也是目前為止的第一個!

大阿哥目光充滿了疼惜和不捨!

我回頭見四四惱怒的樣子,慢慢地福下身子:「蘭菱告退!」說完就跟著達篤走了!我能感覺到大阿哥在目送我!

可惜啊!我不是蘭菱!

我不敢回頭奢望你的溫柔!

你的溫暖我消受不起!

對不起!

你愛的蘭菱已經不在了!

我是謝可晴!

「奴婢便見德妃娘娘……」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以後都是自家人了,不要那麼拘禮了!」德妃笑呵呵地親自把我扶起!

我這才敢抬頭看她!四四的親娘,十四的親娘!

這個女人看起來也就才三十上下,許是保養得很好,看不出真實年紀!只見她瓊姿花貌,腕白肌紅,雲髻峨峨,穿著很正式的旗裝,翠蘭色的花邊環著整個領口,一件喜慶色的襖子繡著蝶飛菊燦。整個人精神得很!

「早就想見見你了!今個總算見著了!」德妃牽著我的手一起走到炕上,見我推遲,她微笑點頭示意讓我與她同坐!

「好標緻的姑娘,難怪這宮裡人總誇著呢!」德妃眼眸裡帶著讚許與和煦!

「謝娘娘誇獎!」我低著頭,做一副嬌羞樣!這是春桃教我的,對主子多說幾個謝謝,不會說話就少說話!能不說就不要說!反正蘭菱以前在宮裡話也不多!沒人覺得奇怪!

「皇上雖然還沒有正式下文,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已經是我這裡的人了!這就當是見面禮吧!」德妃說著,從自己手上脫下一個翠綠色的鐲子往我手上套了下來。我還來不及推遲,鐲子已經戴在我的左手上了!我一抬頭,見德妃含笑地望著我,我只好低頭說:「謝娘娘賞賜。」

「呵呵,我還沒有謝你救了胤禛呢!」德妃眼睛一示意,周圍的下人全都退下了!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我心裡像是打鼓一樣!她也要來問一遍?

「嗯,費揚古教女兒教得真好!」德妃的手輕輕地拍拍我的手背,「規矩學得不錯!看來得賞賞春桃了!」

一下子說到我阿瑪,一下子又說到春桃,怎麼回事?不過我不敢抬頭看她!

「你忘了以前的事情?忘了多少?」德妃一下子就切中我的要害了!

「不要怕!我當你是自己人了!」德妃很溫和地說。

要不要對她說?四四有沒有對她說呢?我不說春桃也會說的吧!四四會不會交待春桃不要和德妃說呢?

就在我心裡打著亂七八糟的算盤的時候,四四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了:「額娘!」話音未落,人已經在門口了!

「來得那麼急,許是怕我嚇著你的福晉了!」德妃見四四沒有通報就直接闖了進來,倒也不惱,還開起玩笑!

「額娘,您就不要取笑孩兒了!」四四做了個揖,接著眼睛瞥了我一眼!

「知道了!等會見著皇上了,我自會去求的!」德妃笑著說。不是都說他們關係不親近嗎?看起來還是很和諧的嘛!

求什麼?我疑惑地看著德妃,她見我望她,笑著說:「四阿哥說你跌馬忘了許多事情呢!說你這樣回去當差怕會有散失!在皇上還沒有下文賜婚前,你就在我這裡伺候吧!」

四四想得真周到!我讚許地望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聽到了康熙回朝的消息!但是沒有大擺筵席之類的!據說是提前回來的!似乎要發生了什麼事情似的。我疑惑地問了春桃,她好像不太想說!四四和德妃去了慈寧宮,聽說所有的妃子和阿哥都去了,應該是熱鬧非凡啊!

不過春桃說了一句話讓我疑竇叢生:「我還以為娘娘會帶你去慈寧宮,這樣好求皇上賜婚!」

那也就是求不成的話,豈不是會難看嗎?

會求不成嗎?是求賜婚還是求我暫時在她身邊?

我腦中開始不清醒了!這宮裡的人的腦袋真不知道是什麼結構的!想得好深好遠!

我慢慢在院子裡散步!這時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蘭菱姑娘!」什麼人叫我?

我左顧右盼終於發現了一個小太監在叫我,他衝我招招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跨出了院子。他望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下,似乎確定我在跟著,才又放心地往前走。搞什麼啊?有話就說啊?幹嘛要我跟著啊!我跟了他一會,覺得好像鬼鬼祟祟的,決定不理他了,正準備往回走,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蘭兒!」

大阿哥?

我驚愕地見他從一旁走來!

「您怎麼在這兒?慈寧宮……」大阿哥做安靜的手勢,他輕輕地說:「跟我來!」說完拽著我的手就走了。

他要幹什麼?

七拐八拐走了一會,到了一下假山後,他居然一下子抱住了我,侷促的呼吸隨著他的心跳而加重!

糟了,遇到色狼了,還是我跟著他來了的!

「今個我跟額娘求了,她不許!說皇上已經把你指給了四弟!額娘不出面,我找太后去!」他把我抱得更緊了!

「大阿哥,你千萬別啊!」我一急,跟了你還得了!太子被廢第一個被圈禁的就是你拉!雖然四四我也不喜歡,但是至少有好下場!

「難道你不願意?」大阿哥放開我,搖著我的肩膀,吃驚地望著我!

「你知道皇上為什麼賜了塞刊給我?卻還把我指給四阿哥胤禛?」我只好慢慢說服他了!

「因為……」他停住了,不好再說下去!

「因為我與四阿哥在外共度一夜,儘管當時我是為了救他!但是一個女人的貞潔在這個時代是最重要的!先不說惠妃娘娘可以不顧這個,皇上能置之不理嗎?您是他最寵愛的大兒子,怎麼能容忍兩個兒子因為一個女人而讓流言四起?」我把這些天終於想明白的事情脫口而出!因為四四,我已經夠煩了,你又來瞎攪合!

「一個讓兄弟失和的女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呢?」我急沖沖地看著他!得了,你們兄弟要爭要鬧,不要拿我做夾心餅乾啦!「上次太子和三阿哥同時看上一個小宮女,那個小宮女下場如何?」

我話一出口,我見到大阿哥臉上很不好!這個宮裡的人都知道,太子和三阿哥同時看上一個小宮女,後來那個小宮女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這是這個宮裡的生存法則,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讓兄弟失和,最後被犧牲掉的一定是那個女人!

「可是,我不能看著他欺負你!」今天下午的事情,大阿哥看了多少?看到四四吻我?還是我踢他?真是的,誰叫你靜悄悄地跑來,又不讓達篤通報!

「我沒事的!」我看著眼前的少年,二十歲左右,多美好的青春啊!多俊朗的少年啊!你也一樣妻妾成群了!

「大阿哥若是真的為了我好,就放手吧!」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有點難受呢!如果不是我,蘭菱是嫁太子還是嫁你呢?

大阿哥抬起我的手,上面戴著德妃送我的鐲子,正翠光閃閃,在暗夜中像是一個寶物!「這是皇阿瑪賞賜的千年翡翠鐲子,德妃居然送給你了!」

「我也不想要這麼名貴的……」我一眼瞥見大阿哥正癡癡地望著我手中的鐲子!就訕訕地住了口!

「我正覺得奇怪德妃今天沒有帶你出席呢!原來她一方面送你鐲子認你做兒媳婦,一方面不想鋒芒畢露,打算靜悄悄地求皇阿瑪啊!都說德妃清心寡慾,這宮裡的女人動起心機來,誰都不輸給誰!」大阿哥此刻的表情和四四的好像啊!

那麼這宮裡的男人算計權謀,也毫不遜色啊!

我長歎一口氣,卻被大阿哥誤會了,他握著我的手:「你放心,我會想法子,不會委屈你的!」

得了,你想辦法,四四還不把火撒在我身上啊?你別給我惹事啦!心裡想著卻不敢說出口,只好悻悻地說:「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大阿哥,請自重!」說完轉身就走,不忍心回望了一眼,見他怔怔地站在遠處,癡癡地望著我!

我一陣心痛,我不是蘭菱啊!「大阿哥,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若有來世,讓我做你的女兒吧!」

今生,你們無定無望啦!

從我跨上塞刊的背上開始!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啦!

剛剛的小太監像來時的那樣給我引路,很快我就回到了春桃住的院子裡。一進院子裡,就看見四四像只鐵籠裡的雄獅一樣焦躁不安地在踱步。

「去哪了?」四四見我,馬上就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那是叫什麼地方!」我攤開手,聳聳肩!

「見誰了?」四四終於忍不住吼了起來了!我就知道,只要你回來從春桃那裡知道我消失了一會,就一定會審我的!

「大阿哥!」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真誠地回答.

  正文 討好

見我大大方方地說出了「大阿哥」三個字,他一怔!

我微微一笑!坦白不一定從寬,但是抗拒一定會死翹翹!

看他表情似乎反應過來了,他走過來一下子把我扯進屋子裡!「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把我一推,我往地上一倒,整個人都撲落在地上了!

「哎呀!」我只覺得腳一疼,不會是崴了吧!

「別給我來這一套!到底怎麼回事?大哥中途從筵席上退了下來,我就知道他一定來找你了!」看他那德行,我真是哭笑不得!他大有捉姦在床的架勢啊!真擔心他會不會一腳踩下來!

「你翻白眼做什麼?」他又吼道!

我掙扎著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還是坐著安全些,在地上他肯定會一腳飛來的!我呼了一口氣,慢悠悠地望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知為什麼,他越生氣我反而越平靜了。

「你笑什麼?」他終於安靜了一些!

「四四生氣的樣子也還是一個帥哥啊!」我把手臂放在桌子上,托著下巴望著他。

他好像倒抽一口氣,呵呵,對生氣的人進行讚美,此情此景叫他如何說出「謝謝」?

「你還有心情……調侃我!」四四已經衝了過來。

「慢!」我雙手做打叉放在胸前!

他一下子停住了!

「莫生氣!」我急急說道!以前當實習老師的時候,遇到打架的小鬼,尤其是脾氣暴躁的,我看那些有經驗的老教師都是採取「冷處理」的辦法,先冷一冷,讓他心情平靜了,再來慢慢「審問」。我也想學這招,但是對於皇帝的兒子不管用啊!他要發飆啦!

老實說我不緊張那是假的!我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現在求饒也晚了,氣勢上一輸,以後都要被欺負啦!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就在他張開手不知道要幹什麼的時候,我說出的話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好險啊!這個小鬼真的要修理我啊!

「什麼?「他的眉毛快要擰成一團了!

「聽完了,你再生氣也不遲啊!」我擠出笑,如果這招都不管用,真的只有挨宰的份了!

「喔?」他抱著手在胸前,這在心理學上是防備的姿勢!他果然拒人於千里之外啊!

「有一天,老和尚和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交待小和尚,不要看女人,男女授受不親!就在過河的時候,碰見一個女施主怕沾濕鞋襪不敢過淺淺的小河。於是,老和尚背女施主過河,到了對岸,老和尚放下女施主,師徒倆繼續趕路。走了十里路,小和尚終於忍不住問道:『師父,您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您怎麼背女施主過河啊?』」我故意停下來,見四四正靜靜地聽著。「你知道老師父說了什麼嗎?」

四四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我,眼裡沉靜如水,沒有剛才的那種狂風暴雨的肆虐和憤怒!

我學著唐僧的招牌姿勢,雙掌合上,放在胸口,盡量使自己的雙眼看起來無辜又可愛,面部表情做虔誠狀,然後望向四四:「老師父說:『阿尼陀佛,我已經放下了,你還沒有放下!』」

四四明顯地一怔,嘴巴微張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趁他還沒有回過神來,我趕緊接著說:「我已經放下了,你為什麼還要替我背著呢?」

「你放下了?但是大哥他……」他一怒,我接著就打斷他的話:「他需要一點時間!首先是愛情使人忘記了時間,最後是時間使人忘記了愛情!他很快就會忘了的!」我不是很清楚大阿哥在歷史上的遭遇,只知道他在歷書上評價還是不錯的,美男子啦,身為長子經常帶兵打戰之類的!他後來因為覬覦太子之位,首先被幽禁的!身為長子,卻屈居於老二太子胤礽,難免蠢蠢欲動!這樣一個男子,又怎麼會為愛情犧牲呢?他以後的日子算計權謀都來不及,又怎麼還會記得一個小小的蘭菱呢?況且他已經妻妾成群了!

「你不是說要信任我嗎?這就是你的信任嗎?」見他愣神的功夫,我開始咄咄逼人了!

他似乎有些尷尬!卻拉不下臉來,仍然臉上黑成一團!

「你真的忘得了?」四四半響才憋出一句話!

「會的!」我堅定地說!

「你敢發誓?」四四的話剛說出來,我就想笑!這個小男孩還要我舉起右手發毒誓嗎?

「真正的忘記,是不需要發誓的!真正的忘記,是不需要努力的。」我無奈地說道。眼見他哼地一聲,似乎在考慮我的話。

「承諾只是沒把握!我給你一個毒誓,你就真能放心我?」我一語道破,他整個臉都紅了,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裸地將他內心的顧慮說出來!

「你不要再生氣了,不然就變成小老頭了!」我故意軟下來了,做討好狀,給他台階下!

「我不是說了嘛,以後是忠實的四爺黨了!從現在開始,我只對你一個人好;寵著你,絕不騙你;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要做到;對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我不騙你、罵你,要關心你;別人欺負你時,我要在第一時間出來幫你;你開心時,我就陪著你開心;你不開心時,我就哄你開心;永遠都要覺得你是最英俊瀟灑的!」當初看《河東獅吼》的時候,我可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對一個男人說這樣的話,居然還是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居然還是康熙的四兒子胤禛!更可怕的是這個未來的雍正皇帝正在很生氣,更要命的是我得罪了他!

我辟里啪啦地說了一通,聽得四四一愣一愣的!我嫣然一笑:「綜上所述,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我會努力的!」.

  正文 心生憐憫

他居然一臉呆掉的樣子!氣死我了!白說了!

「喂,人家女孩家都拉下臉來哄你了,你還擺什麼臭臉啊?」我覺得自己浪費口水了!

「撲哧」一聲從門外傳來,四四臉色一變,跑出去一開門:「什麼人?」

我一眼瞧見門外站著的一堆人中居然有……「皇阿瑪!」四四驚愕地叫了起來了!

天啊!康熙居然站在門外!旁邊是德妃還有幾個太監和宮女!

康熙今天穿的是一身金黃的的錦袍,額頭上一頂黑色氈帽上一枚翠綠的寶石閃著熠熠光輝,雙眼含笑,正慈眉善目地望著我們!搞什麼鬼?

旁邊的德妃正捂著一條粉紅色的帕子在笑,一邊的幾個宮女和太監也在憋著笑!

剛才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四四一扭頭朝我打眼色!我心神領會馬上起來,「奴婢……」話還說完,腳下鑽心地疼,「哎呀」我整個人摔倒地上!這次真的扭到腳了!

「怎麼了?」康熙大概是見我面色不好。

「我……奴婢的腳崴了!」我想趕緊爬起來,一雙有力的大手把我扶了起來,四四那雙深邃的眼眸一下子離我很近。

「皇阿瑪,蘭菱她的腳崴了,所以失禮了!」四四居然幫我說話了!

「呵呵,那就好好養傷。胤禛你就好好照顧她!」康熙哈哈一笑轉身走了,德妃在回身那一剎那朝我讚許地點點頭。

「兒臣恭送皇阿瑪。」四四朝他的背影作揖!

「奴婢恭送皇上!」我也朝那個走遠已經消失在夜色一群背影行禮!

「嚇死我了!」我一下子癱在地上,「哎呀!」我接著就痛苦地叫了起來!我可憐的腳啊!四四俯下身子望著我,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你還有心思顧著你的腳疼啊?你差點就沒有命了,你知道嗎?」

「啊?」我瞪大了眼睛,見四四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心裡像是打鼓一樣咚咚的!

「哼!」四四一副旗開得勝的嘴臉,翹起一邊的嘴角,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這個德行就像在帳篷裡那樣!不,比那個時候更得意!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我要指給他了!那麼,現在……

「如果剛才你若向著大哥,恐怕我都保不你了!」四四望著門外的方向,似乎在自言自語道:「皇阿瑪剛把塞刊賜給你,你卻和我在一起過了一夜,這不明擺著讓他下不了台嘛!」

我腦海中閃現了費揚古那一臉的無奈和巖英那有些惱的神情……

「原來如此!」我禁不住脫口而出。

「但是太子並沒有讓皇阿瑪為難,不但派人給你的婢女送藥,還讓人把塞刊送到我這裡……」四四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已經把我打橫抱起來,驚得我「啊」地一聲還沒有叫出來,已經被他輕輕地放在一張太師椅上了!

「從今往後,就如你所說,我相信你!若你負我,我定不饒你!」四四如同起誓一般鄭重地說!這叫那門子的誓言啊?怎麼聽起來像是威脅啊?我望著面前的少年,清雋的臉上如同刀刻般的精緻五官,黑眸裡滿是堅定,那模樣就像……

「從今以後,我梁宇迪要好好照顧你,一生一世!」遙遠時空的某個聲音在腦中響起,我像是觸電一般整個人一顫!中秋節的夜晚,過生日的少年把一枚情侶戒戴上我的手指上時,在我耳邊喃喃地說道。那一晚,他滿眼的愛意,而我,滿心的歡喜!

「你怎麼了?」四四好奇地問道。

「以後不要說『從今以後』。不要這樣說了!」我漠然地搖著頭,輕輕地說著:「人是會變的!唯一的不變就是變!所以不要說了!」

「大哥是不是許了你承諾?」四四反應很快,馬上就想到他大哥了!

「不要背著他了,你會很辛苦的,小和尚!」我淒然地笑道,剛才還說要相信我的,現在馬上就在意蘭菱和大阿哥的過往了!

看著窗外繁星點點的夜空,不禁感歎,這古代北京城的空氣真好啊!轉頭看著屋子的三個女人,真的有點鬱悶了!在德妃這朱樓碧瓦的屋子裡,此刻正坐在三位妃子呢!

榮妃是三阿哥的額娘,但是長得一點也不像呢!只見她一身天藍色的旗裝,長相算是比較普通的,只是她杏眼明仁,看起來很有精神,說話時清脆圓滑,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她輕輕一笑:「聽說蘭菱的腳崴了,現在可好些?」

我低著頭做一副乖順樣:「謝娘娘關心,蘭菱的腳已無礙!」你們閒聊就好了嘛,幹嘛要把話題突然轉到我這裡啊?

要不是這該死的腳傷,會不會早就回頤沁府了呢?這幾天春桃幫我擦藥,按摩,今天終於感覺可以走路了!我住在德妃的客房中,因為腳傷,德妃沒有來傳我見面,四四那個死小鬼聽說功課繁多所以這兩天沒有見到人影。他那個皇帝老子好像佈置了很多學習任務給皇子們呢!早就聽說清朝皇子學習很嚴格,時間很長!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忙,連來老媽這裡都沒有時間,不過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以後都是自家人了,既然腳不舒服,就坐著吧!」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傳來,是五阿哥胤祺的額娘宜妃,她著一身紫羅蘭色的白邊旗裝,顯得淡雅高貴,只見她肌若凝脂,素齒朱唇,眉目如畫,眼一抬,好像連睫毛都在舞動似的!

「蘭菱站著不礙事,謝娘娘!」我哪裡敢坐啊!站著動也不敢動!聽說蘭菱以前是個很懂規矩很溫順的女孩,我裝也要裝得像一點吧!不然會被當成鬼上身就慘了!

德妃也微微一笑:「讓你坐,就坐著吧!」我見她也這樣說,不禁抬頭望了她一眼,只見她正微微點頭!我與三個妃子一起坐著聊天,馬上就會傳遍整個紫禁城了吧!德妃一身菊蘭色的旗裝,玉面淡拂,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可是卻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此刻我一坐,不就證明了我是她的人了嗎?自家人嘛!

我故作羞澀地坐下了!其實我的腳還是有點不自在!還是坐著舒服點啊!

「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能夠喝到媳婦的茶?」宜妃嗤嗤一笑。

榮妃笑著說:「沒有想到那麼快就是胤禛了!」

德妃一邊看著我一邊似乎很滿足地說:「得個懂事的媳婦也不容易啊!」

懂事?是說給我聽的吧!似乎上次我對四四說的話,她聽了,放心了!至少我表明一心想著她兒子胤禛。

榮妃一歎:「還以為這次惠姐姐能喝到媳婦茶呢,沒有到這朵蘭花卻落在你這裡!」

惠姐姐?大阿哥胤褆的額娘惠妃?榮妃故意在這裡提,真是讓人心裡不舒服啊!不過,我倒是無所謂啦,只是……我偷偷瞥了一眼德妃,德妃雖笑著眼裡卻透著一股堅定:「皇上既然已經下了口諭,榮姐姐這樣說就不好了!」

「那是,這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事情啊!只是不知道皇上什麼時候下文呢?」宜妃忙在旁邊打圓場!

「皇上現在忙著呢!妹妹該提提,早點把事辦了!」榮妃頭一輕輕晃動,髮髻上的流蘇發出悅耳清朝的撞擊聲!

「呵呵,皇上最近事多心煩呢!我怎麼敢打擾呢!」德妃恢復了剛才的神色!

這些女人個個看似高貴大方,裝扮得宜,實則口是心非,兩面三刀。上天給她們那麼好的皮囊和家庭,卻都是用來爾虞我詐的。我不禁勾起嘴角,想起了《金枝欲孽》裡如妃的那句經典:「本宮閒來無事,最擅長的就是你爭我鬥。」

也有點為她們歎惜,她們身後是八旗子弟的期望,那麼好的年華卻被這紫禁城禁錮了,等著那一個不知何時會回來的皇帝老公。

我將來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這樣?穿著皇后的衣裳,高高在上,皮笑肉不笑地與這些女人周旋,還要難過今晚他不知道在哪個該死的溫柔鄉……

想到都不敢想……要我過那種生活我會死的……

有什麼辦法能不嫁?或者嫁了能夠出宮脫離這種生活?照四四的說法好像都由康熙說的算!但是事總有例外吧!連現在的法律都有那麼多空子可鑽,何況是所謂的規矩?規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不能急,走一步算一步!先扮演好蘭菱的角色吧!

正當我打著小算盤的時候,一個太監在外頭的院子說道:「奴才拜見各位主子,李公公請宜妃娘娘回去。」

宜妃一聽,喜上眉梢,馬上就起身笑盈盈地說:「兩位姐姐,我先回去了!皇上突然來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得馬上走了!」

旁邊兩個女人在聽到太監稟報的時候,面色不快卻一閃而過,德妃笑著說:「敢情是皇上處理完奏折突然想起你了,正往你那去呢,你快回去吧!」

榮妃也笑著說:「妹妹快回去吧!」

我忙起來福身送宜妃,她也顧不得我了,直接出了院子,看著宜妃快步走出院子的身影,心中一種悲涼油然升起!

一掃榮妃和德妃的臉色,已經掛不住笑了!榮妃慢悠悠地說:「我也回去吧!蘭菱好好伺候著!」

「是,娘娘慢走!」我再次福身!

回頭見德妃面有慍怒,不覺心頭一驚,半響,只見她幽幽地說:「蘭菱,你回去休息吧!」作為皇帝的女人,是不能吃醋的!生氣就是妒忌,這是皇帝所不願見到的。要是放在現代,可以咆哮,可以發飆,可以離婚。但是這裡什麼也不行,還要笑著看眼前的女人花枝招展地去老公那裡過夜!因為有期望,所以有失落。因為有愛,所以有痛!因為有天堂,所以有地獄!

我心生憐憫,卻不能說什麼!這個時候,避開才是上策!回到客房,春桃不知道去那裡了?我也懶得點燈了,一進門我就直接把花盆底脫下,我可憐的腳啊!是哪個傢伙發明這種鞋的嘛?高跟鞋也好不到那裡去,但是穿著就沒難受!因為我不想穿可以不穿,磨腳了可以不穿,不喜歡了可以不穿!但是這裡卻由不得我,非得穿不可,磨腳了要穿,腳崴了沒有全好還要穿!所以,花盆底,要說愛你,不容易啊!

提著這雙足有是十五厘米高的花盆底走進房裡,感覺真暢快。今天陪著著三個女人聊天,累死了!和她們一起呆了不到一個鐘頭,卻是提著十二萬分的精神招架的!怕自己出錯,不能說錯話,不能做錯事!蘭菱,做你真累啊!

「床啊!我來了!」我直接撲到床上去了!

「哎呀!」兩個聲音直接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和一個女子的聲音!

我的床上有人,我嚇得半死,「啊!「正想放聲尖叫的時候,嘴巴被緊緊地摀住了!

「是我!」黑暗中一個低低的聲音傳來!.

  正文 恍然大悟

「是我!「這聲熟悉的聲音傳來並沒有讓驚魂未定的我冷靜下來!我的手還是緊緊抓著摀住我嘴巴的手。

「你這丫頭,亂動什麼!「一聲呵斥讓我反應過來,與此同時,我聞到了淡淡的藥味!

四四!

我馬上就不動了!捂在嘴上的嘴巴這才慢慢地移開!

「去點燈!「不容置疑的命令讓我馬上從床上跳開,憑著印象中的記憶走去桌子那兒!

「砰」地一聲伴隨著我「啊」的叫聲響起。

「怎麼了?」床上傳來冷冷的聲音。

「匡啷」清脆的茶杯撞擊聲在黑幽幽的房間響起!

終於我點起了燈,「呼!」真是艱難啊!

昏黃的小燈終於讓我看清了床上坐著氣呼呼的四四。他今天穿得比較隨意,深紫色的裌襖下罩著一件黑色的長衫,沒有戴著那條標誌性的腰帶!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我見他不吭聲,只好先發問,其實我想問的是「你怎麼會在我床上啊!」

他沒有應我,手卻摀住了受傷的肩膀那裡!

「你肩膀的傷不是好了很多嗎?怎麼還疼啊?」我走過去看著他深鎖的眉頭,好像很痛耶。

他抬眼望我,那黑凝中含著不滿和責怪!

唔?我眼珠一轉,反應過來了:「難不成是我……我剛才……弄的?」

他默認似的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把視線移向桌上的小燈!

拜託,誰叫你跑來我床上啊!還不點燈!剛才我整個一壓,正好壓到你的傷口了!這叫啥!自作自受!

「你剛才做什麼?腿怎麼了?」他把視線移到我的腿上了,我的手正在右腿上揉著!我低聲應道:「剛才點燈的時候,撞到凳子上。」說完回頭一掃桌子上被打翻的茶杯,就懶得再說了!

「你這丫頭,額娘說你溫順可人,守規矩識大體!我怎麼看你毛毛躁躁的,總在出狀況啊?」他從床上慢慢下來,突然停了下來,眼睛一瞪我:「還不過來伺候爺穿鞋!」

啊?你自己沒有手啊?穿個鞋還要人幫你啊?

我立在原地沒有動,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對了,瑩苑也要這樣伺候我,我不習慣,都是自己做的。

「還杵在那做什麼?」他馬上就不耐煩了。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慢慢蹲下,拿起一隻馬靴正準備往他腳上套,聽見上方傳來他調侃的聲音:「當初那麼主動幫我脫,現在叫你幫著穿,就不願意啦?」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一肚子氣!我救了你,你是這樣對我的啊?

我拿著馬靴套上他的腳使勁往上一拉,大概是他沒有想到我會這樣使勁,他沒有坐穩,整個人往後一倒,倒在床上的同時伴隨著他一聲悶哼。他的傷口又痛了!

糟了,我暗叫不好的同時,他已經扭曲著臉馬上坐起來一把扯住我的領口:「你……你這丫頭,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信!」我機械地答道!本來是蹲在地上的,現在的姿勢成了跪了。天哪!這是我第一次跪著別人啊!眼前的這個人是未來的雍正啊!鐵血皇帝啊!

「你……」他氣得說不下去了!

「我救了你耶!」我與他對視著,強調著!

「要不是因為你救了你,我就不會被大阿哥那幽怨的眼神看著,不會被費……被我阿瑪和巖英的眼神責怪了!也不會跑來德妃這裡了,也不會幫你穿鞋了,也不會弄痛你的傷口啦!也不會被你扯著衣服興師問罪啦!」我對著這個罪魁禍首滔滔不絕地說著,只見他臉色慢慢緩了下來!

他扯著衣服的手慢慢拿開了!他拿手抬起我的下巴,四目相對地望著!四四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像是會把人吸引進去似的,我無法引開視線,只是怔怔地望著。

「上次你說的可是真的?」他良久才開口。

「什麼?」我說了什麼?

「你……!」他的眉頭又擰在一起了!

「自從碰見你後,我說的不多但是也不算少,我怎麼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啊?」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蟲,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啊?

「哈哈!」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臉色似乎清朗起來了!

「原本還擔心你進宮會出差錯,看來你應付得很好!」他若有所思地說著,話題已經轉移了嗎?

「你擔心我?」我忍不住問道!

「把靴子穿上!」他又轉移話題了,我看著另一隻馬靴,哎!穿就穿吧!這次我小心翼翼地給他穿好了!

他站起來背著一隻手,看著他悠哉的樣子,我又忍不住問道:「你來這裡是……」

他自己找凳子坐下了,把頭靠在後面的牆上,閉目養神起來了!暈!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本來以為傷勢無礙,試著拉弓的時候還是傷著了筋骨!所以不用學了,今天晚上可以休息一下!」他閉著眼睛像是自言自語!

「所以你擔心這個丫頭是不是出差錯了,跑來瞧瞧!」我接著他的話說,只見他居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蠻有見識的嘛!」他揶揄地笑著。

「人可以不聰明,但是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嘛!」我被他笑得臉一紅!敢情他把我當笨蛋了!

「聽說你規規矩矩的,我還是嚇了一跳!見著你之後,發現你還是那德行!」他好像對自己這個重大發現很滿意似的。

「以後我盡量規規矩矩的,不會在四阿哥面前出差錯的!」我不滿地說著。

「就這樣吧!」他重新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在我面前,你就這樣吧!」

這樣?不守規矩還衝撞了你,你還希望我能保持這樣?我疑竇叢生,猶豫著要不要問!

「只要你一心向著我,我定會好好對你!」他一雙精湛的眼神朝我射過來!

你已經強調過了!這次的台詞變成了「我定會好好對你」,是不是有小小的進步呢?

為什麼他要不停地強調呢?這在心理學上,是不是解釋成沒有安全感呢?患得患失的心境就是如此吧!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的大哥有戀情,這令他很不安嗎?抑或著是權力的爭奪?費揚古的支持?

到底是什麼?望著一雙眼睛熠熠生輝的少年,他將成為我的丈夫!

「那個,你怎麼會在我床上?」我想把話題移開,現在有點沉悶。

「有些累,你和額娘她們在前廳,我估計你沒有那麼快回來,就躺著歇歇,後來睡著了。」他摸摸自己的光光的前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大概是睡得沉,連你回來都沒有聽到。」

因為我脫了鞋進來的!還沒有點燈!早知道……哎!

「有些事情想問問你!」我猶豫了一會,覺得還是應該問出來!

「什麼?」

「我忘了以前的事情,現在我已經很努力地去記一些東西,比如阿哥們的名字,阿哥們的額娘是誰,見誰該說什麼話,見誰該行什麼禮,我真的很認真在學!」我頓了頓,看四四的表情,似乎在說:「所以呢?」

「宮中紛繁複雜的關係和事端就不是靠記性就能理解的!」我終究還是遲疑了一下,現在他心情不錯,會不會一問他臉色又要大變?

「皇上應該知道蘭菱和大阿哥的事情,為什麼還要把蘭菱指給太子呢?既然要指給你,為什麼皇上還沒有正式下文賜婚呢?宮中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我一口氣把所有的疑問像倒豆子似的全說出來了!

「你……你真不知道?」四四沒有怒氣衝天而是驚愕!

「我不敢問瑩苑、小芙,更不敢問春桃。頤沁府裡的福晉以前個個都欺負我,我怎麼會問她們呢?」我看著他一臉驚訝,慢慢解釋道!

良久,他才慢慢開口:「費揚古最近屢屢有建樹,把你嫁給大哥做他的第三個側福晉,太委屈你了!如果是許給太子,就算是給費揚古面子了!如果是許給我,就可以做嫡福晉,對費揚古也算有個交代!但是……」

但是什麼?我蹙著眉看著他!

「但是宮裡傳言你落馬之後神情舉止古怪,怕摔著腦袋了!所以皇阿瑪遲遲不敢下文指婚!如果你身體真的有事,給你做側福晉也算是個交代了!因為你不可能再許給他人!」

原來遲遲沒有下文指婚,是要考驗我能不能你的大老婆啊?

「你以為春桃是誰派去的?」四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難道不是你?我遲疑了一下,脫口而出:「難道是康……是皇上?」

「學聰明了!」四四笑著說,似乎是讚許地點點頭。

天哪!是康熙派春桃來的?

「你放心,皇阿瑪說要派人,但人是我選的!春桃的嘴很嚴,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她有分寸!」四四見我大驚,安慰似地說著。

「天色不早了,你歇息吧!」四四往門口走去,突然轉身過來輕輕地說道:「把小芙那丫鬟送走!」

「啊?」我沒有想到他會冒出這一句。

「她是大哥的人!」說完,他一扭頭就走。

「等等。」我一把拉住四四的手臂,急急地說著:「你說什麼?小芙她是……」

「大哥很生氣那丫頭沒有伺候好,還派人去杖責了三十根呢!」四四輕笑道:「太子這次明著送藥給你,卻是給丫鬟,讓大哥發作不得。太子沒有把塞刊直接送到費揚古的營中,卻故意牽來我這裡,明白這告訴皇阿瑪,他不要你,皇阿瑪放心指婚。」

我目瞪口呆,原來還有這麼多內幕啊!

「你救了我,這是事實!」四四用手指一彈我的額頭,搖搖頭:「我也因為你欠二哥好大一個人情呢。」

二哥,就是太子。為什麼他有時候稱呼太子,有時候稱呼二哥呢?

打小芙三十棍的不是巖英啊,是大阿哥。

這宮裡,還真他媽的複雜啊!.

  正文 說客

「奴婢拜見皇上,皇上萬萬歲!」我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四週一片靜寂,似乎靜得一根針都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

「起來吧!」上方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謝皇上。」我起來低著頭,動也不敢動!這個千古奇帝就在我面前,他除鰲拜,平三藩,收台灣,親征噶爾丹,抗擊沙皇侵略……還和那麼多個千嬌百媚的妃子生了那麼多個出色的兒子,現在還要抽出時間來決定我能不能做他四兒子的大老婆,真是忙啊!

康熙此刻正在寫字,難道是奏折?這裡是尚書房,他叫我做什麼?難道考察完畢了,要下文賜婚啦?那也不會只叫我一個人,應該把四四也叫來啊!

康熙你把我叫來,就是讓我站在你旁邊陪你寫字啊?

每一分鐘,我的腦袋裡都出冒出很多想法,就這樣,在長達好像一個世紀的折磨後,前方上座的老爺子終於開口了,卻驚得我差點摔倒!

「蘭菱,你說誰是前世埋你的人?」

「啊?」我驚愕地抬起頭,卻碰上康熙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像陪著夕陽等待黃昏一樣,我在陪著寂寞等待前世埋我的人!」康熙見我呆掉的樣子,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你在我身邊伺候了半年,我既沒有發現你是如此蕙質蘭心的明理人!」

「皇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康熙啊你要說什麼就直說吧!這樣被你嚇下去,我的心臟病都出來了。

「卿雲公主有心事,你去陪陪她吧!」康熙面有憂慮地說著!

啊?怎麼古代的人都喜歡轉移話題啊?還前言不搭後語的!

「是,蘭菱遵命。」我福著身子恭敬地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展大人那裡說的話,康熙都知道了?雖說知道以前有密折之類的,但是嚴大人當時已經抱著嚴公子哭成一團了,還有心思去記我說的話啊?是四四?還是八八?有太多的疑問了!我跟著一個中年的太監,他要領著我去找卿雲公主。算了,不想了,等會問四四吧!

可是到底有多遠啊?前面的太監公公都是走走停停,像是在等我,但是已經走了起碼半個小時了吧。

就在我左顧右盼看皇宮的風景的時候,只聽見前面的太監細聲細語地叫道:「三阿哥吉祥!」

三阿哥?

我這才發現身著青紫色長衫的三阿哥已經背著手站在前面,喔,行禮!

「三阿哥吉祥。」我也依葫蘆畫瓢地行禮。

「起磕吧!」

「庶」我和那個太監剛起來,只見三阿哥一個眼神,那個太監就閃在一邊去了!

我心裡「咯登」一下,他有什麼事嗎?

「卿雲姐姐心情不好,你說話得小心一些!」三阿哥走進後的第一句。

「謝三阿哥提點。」小心使得萬年船,至少禮儀上不能出錯。

「你是怎麼說服大哥的?」三阿哥的話驚得我抬起頭來,我驚訝地看著他。

三阿哥胤祉帶著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容立在我面前,滿眼的揶揄和不滿。我哪裡有招惹你啦?三阿哥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實際年齡只有十四歲,拜託,你也老成過頭了吧?

「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只好跟你打哈哈了。

「這宮裡的人,都不容易啊!」三阿哥搖搖頭,繼而說著:「連老四都護著你呢,看來我太小看你了。你竟能藏得這麼深,連皇阿瑪也很驚訝吧!」

你沒事就是來這裡諷刺我的嗎?你的意思是蘭菱在幾個阿哥中周旋如魚得水嗎?蘭菱跟你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四四說過以前三阿哥教過蘭菱西洋文,不會你們也有一腿吧?應該不可能,他早就知道蘭菱和大阿哥的事情了,不可能來趟這趟渾水吧?

我腦袋轉得飛快,眼睛卻一直瞪著三阿哥的表情,想從中看出破綻。

誰知三阿哥就這樣背著手走了,看著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心裡只有一個字:「靠。」

「奴婢拜見卿雲公主。」我規規矩矩地福著身子。

「你就是皇阿瑪派來的說客?」一個很清脆的聲音從左上方傳來,只是這聲音聽起來很尖刻很不滿意似的。

拜託,你就讓那個我起磕吧!這個姿勢有點累呢!果然如同三阿哥說的那樣,她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關我屁事啊。康熙,你自己來哄你女兒就好了,幹嘛扯我來啊?

「公主,她是費揚古的女兒蘭菱。」一個溫軟的中年女子的聲音。

「我知道,皇阿瑪只要沒有正式下文,她就還不是我的四弟妹。」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概過了一分鐘之久,她終於開口說:「起磕。」

終於可以站起來了。我低著頭沒有出聲。

「抬起頭來。」卿雲公主終於再次發話,我抬起頭來,有點驚訝呢!聽說康熙的女兒都比較晚婚,這位公主看起來有十**歲了。不過以前的人看起來比較早熟,那麼她應該是十六七歲左右吧。

自己的女兒就那麼晚婚,我才十一歲就急著給嫁給你兒子。靠!

卿雲公主,受清宮戲的影響,我還以為皇帝的女兒都叫「格格」呢!她身著外套淡紫色褂子,米蘭色的旗裝更顯得她高貴端莊,她坐在太師椅上懶散地看著我,只見她螓首蛾眉,俏麗俊逸,只是眉間隱隱藏著怒意。一個嬤嬤打扮的中年女子正在旁邊站著。

「你打算怎麼勸我?」她優雅地端起茶托,輕輕地拿著茶杯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奴婢不知道公主意指什麼?皇上要我過來陪陪您!」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好冤枉啊,什麼說客啊?「你會不知道?」她「哼」的一聲,這一點感覺和四四有點像。皇家的人都是這個德行的嗎?

「奴婢可以起誓,真的不明白皇上為什麼派我來!」我直視著她,她對我的敵意太明顯了,先不說康熙的目的,她現在要是整我,我就完了。

「蔡嬤嬤,她說她不知道呢!」卿雲公主朝著一旁站著的中年女子說著。

「回公主,這蘭菱姑娘一直在頤沁府養傷,這幾日才進宮。聽聞德妃娘娘管下人極嚴,不許下人亂嚼舌根。所以蘭菱姑娘不知道也是情理中。」那個蔡嬤嬤說的時候瞥了我一眼,繼續說道:「蘭菱姑娘蕙質蘭心,皇上是派她給你解解悶的。」

「喔?」卿雲公主懷疑地望了我一眼。

蔡嬤嬤你真是好人啊!你一句話就把公主的敵意給打消了。

「其實皇上也是真關心您的。」蔡嬤嬤又補上了一句。

「你不說我也知道!」卿雲公主眼神黯淡下來了,嘴裡喃喃道:「瑛爾才十三歲,我是這大清年紀最長的公主,也是目前可以為了鞏固各族勢力而嫁的公主,這嫁不嫁,已經是局勢所逼吧!」原來她是康熙最大的女兒(前面好像早夭了幾個女兒),目前她是唯一一個作為政治籌碼的女兒。

卿雲公主望著我說,似乎要把這皇家女兒的無奈全傾訴出來。

聽說康熙的女兒好像都過得不是很好!這個卿雲公主命運會如何呢?早知道,應該多看看歷史的。如果能回去,我定會把上下五千年的歷史背個滾瓜爛熟。

「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這宮裡的人都知道我另有所愛,但是我不能說出他的名字。說出來他就會沒命了。皇阿瑪派你來,無非是想讓你勸我放棄。其實你來不來,我都得放棄,這是大清公主的命啊!」這位年輕的公主長歎一口氣,目光越過我,望向遠方。

「你是怎麼勸驛站嚴大人的公子的?」她喃喃地說著,好像在自言自語,眼神無光地望著前方。一旁的蔡嬤嬤在給我打眼神,點了點頭。

我把對嚴公子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心裡直打鼓,康熙竟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麼你自己不來說一遍呢?

「你真的能放下嗎?」卿雲公主聽完後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我驚愕地看著她,難道是指大阿哥的事情?我思忖著慢慢地開口說:「卿雲公主,相遇是緣分,不能相守也是緣分,無需強求。」這一句不管是答蘭菱和大阿哥事情還是答公主的事情都可以說得通。

卿雲公主聽後低頭不語,其實她知道的。只是內心還在惦記著,所以她的皇帝老爹才會派我來勸她,其實只是想讓她心情好一點。

她不能將她愛的人的名字說出來,恐怕那人的身份地位不足以匹配她吧。一旦說出來,還會危及那人性命,這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啊?

「公主,不如聽奴婢一個故事吧。」

「故事?你不是給嚴公子說了一個故事,現在又有什麼故事?說來聽聽。」她似乎來點興趣。

我慢慢地組織語言,這是我從網上看到的故事,是姚盈特地找我看的,那個時候我正好是失戀時期。

一隻孤獨的刺蝟獨自來到河邊散步,楊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時候,年輕的刺蝟停下來,望著水中柳樹的倒影,默默出神。

一條魚靜靜地游過來,游到了刺蝟的心中,揉碎水草裡的夢。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憂鬱?」魚默默地問刺蝟。

「我憂鬱嗎?」刺蝟輕輕地笑了。

魚溫柔地注視著刺蝟,撫摸著他的憂傷,說:「讓我來溫暖你的心。」

上帝啊,魚和刺蝟相愛了!

上帝說:「你見過魚和刺蝟的愛情嗎?」

刺蝟說:「我要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我不想在我們擁抱的時候刺痛你。」

魚說:「我怎忍心看你那一滴滴流淌下來的鮮血?那是從我心上淌出來的。」

刺蝟說:「因為我愛你!愛是不需要理由的。」

魚說:「可是,你拔掉了刺就不是你了。我只想要給你以快樂。」

刺蝟說:「我寧願為你一點點撕碎自己。」

刺蝟在一點點拔自己身上的刺,每拔一下都是一陣揪心疼,疼都在魚的心上。

魚渴望和刺蝟作一次深情相擁,它一次次地騰越而起,每一次是跌碎的痛苦。

魚對上帝說:「如何能讓我有一雙腳,我要走到愛人的身旁?」

上帝說:「孩子,請原諒我的無能為力,因為你本來就是沒有腳的。」

魚說:「難道我的愛錯了?」

上帝說:「愛永遠沒有錯。」

魚說:「要如何做才能給我的愛人以幸福?」

上帝說:「請轉身!」

魚毅然遊走了,在遼闊的水域下,魚閃閃的鱗片漸漸消失在刺蝟的眼睛裡。

刺蝟說:「上帝啊,魚有眼淚嗎?」

上帝說:「魚的眼淚流在水裡。」

刺蝟說:「愛是什麼?」

上帝說:「愛有時候需要學會放棄。」

卿雲公主聽後臉色慘白,朝我無力地揮了揮手:「下去吧!」

「奴婢告退。」這次短暫的會面就這樣結束了。不知道這在康熙眼裡算不算完成任務?.

  正文 寂靜如水

康熙三十年(1691年)的4月,似乎連空氣都要凍結了!眼見各位皇子都很忙碌,宮裡裡氣氛凝重!不就是出去塞外嗎?這次有什麼不同嗎?

瑩苑見我一臉迷茫的樣子。請用Txt6。NeT訪問本站大驚小怪的樣子叫了起來:「小姐,你怎麼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啊?皇上和各位阿哥們要去多倫諾爾啊!喀爾喀蒙古各部打起來了,皇上要去處理呢!」

喔!康熙還真是忙啊!

「你說,這次會有哪些阿哥跟去啊?」小蓉也湊過來,雙眼閃著金光!

「太子肯定要去了,你的四阿哥會不會去啊?」春桃說著又故意挨著我,調侃著我,一臉詭異的笑。她現在倒是開起我的玩笑了,也許是我和宮裡的主子比起來,還是比較隨和,我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擺架子,她現在和我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拘束了。

我的四阿哥?暈!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你就不怕挨板子啊!亂說什麼啊?」

瑩苑挨了過來,一臉的好奇:「現在整個宮裡都在忙著皇上出塞外的事情呢!說不定這次去多倫諾爾回來就下旨賜婚呢!

那就不要回來好了!康熙啊!你不要怨我咒你啊!

你好端端的亂點鴛鴦譜幹啥啊?我哪一點和你那「喜怒不定」的老四相配啊?

我正拿起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旁有人在嘮叨:「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這也太有『德』了吧!」

我瞥了瞥嘴巴:「我倒寧願你說我缺德有才呢。」

「看來這德也不是每個人都缺得起的。」說話的人仍舊一身黑衣,正揶揄地端詳我的字。「你那四阿哥倒是挺著急你的字嘛,給了你一大堆字帖。他的字寫得還不錯啊。」

「給你,寫好了!你還是別再來了。」我晃著手中的紙張,對眼前的黑衣人說道:「下次真的被當成盜賊抓住了,可不要說認識我啊!」

「你還說呢!說好要寫歌詞給我的,結果進宮十天,害我白跑了幾次,有一次差點被你丫頭看見。」自稱是「一枝梅」的少年接過紙張。

「咦,這是什麼?」一枝梅望著桌上的食盒。

「那是卿雲公主送給我的,你要吃就吃吧」我打開食盒,那裡面裝著精緻的點心。我見他猶豫地站著一邊,我倒是噗嗤一笑:「你那德行也吃不了,可惜啊!」他全身黑得只露出兩隻眼睛,怎麼敢拿下黑面罩吃東西呢?

「卿雲公主?就是元月才剛剛受封的和碩榮憲公主?」一枝梅想了一會,雙手叉腰歪著腦袋:「你和她關係不錯嘛,你都回來了,點心還送到你這裡。」

說到卿雲公主,我就會想起她那蒼白的臉色,如花的年紀本來就應該是戀愛的季節,現在卻成了政治的犧牲品。

「嗯,我給她講了個故事,她大概受啟發了吧,第二天去見皇上,然後就受封了。緊接著我和四阿哥的婚事也定下來了。」我歎歎氣,事情的發展讓我始料未及,大概是康熙見卿雲公主相通了,發現我這個說客腦子還是比較清醒的,就決定讓我做他四兒子的大老婆了。總之,我第二天中午就被送回頤沁府了,才知道,康熙已經下文到府裡了。

「什麼故事啊?」一枝梅問道。

「算了,你還是不要聽了,希望你不要有這種煩惱。」我無奈地說著。

「聽說你要做四阿哥的嫡福晉,怎麼你唉聲歎氣的?」

「你不懂啦!我都不知道我多羨慕你。」我自己吃起點心,不理會他還愣在一旁。

「你羨慕我?」他像孫悟空一樣跳上凳子上,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驚奇地望著我。

「我羨慕你身為男兒身,羨慕你來去自如,羨慕你逍遙自在,羨慕你不在朝堂,羨慕你有那麼清澈的雙眼。」我放下手中的點心,認真看著他說道。

他明顯一愣,只是出神地望著我。

「不要去做什麼一枝梅啦!這個世界上貧苦的人多得是,你幫不完的。不要輕易惹禍上身。我不想這個世間失去一個翩翩少年。」我拍了拍他的頭。你還是等雍正上台再慢慢懲治貪官啦!

他一震,沒有想到我會拍他的頭。

「你看你,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如果我不是拍你的頭,是要你的命,你不是就沒有命了嗎?還有,要小心女人啊,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啊!」我呵呵一笑,怎麼覺得自己像是張無忌的娘在囑咐小時候的張無忌啊!

他更是呆掉的模樣,雙眼瞪得老大。

「看什麼看,沒有看過美女啊?」我調侃道。

「你這姑娘,還真是不害臊!」他摸了摸腦袋,站了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見他正往窗外走去,我忍不住叫道。

「你不是叫我別來了,怎麼還問我名字啊?」他轉過來。

「也是,罷了。」我揮揮手。

「他日若有緣,定會相告。」他朝我很豪氣地抱拳,我莞爾一笑,也朝他拱手抱拳:「英雄再見!」

眼見他身輕如燕地躍窗跳牆,心中居然有點惆悵,若我也能這樣就好了!現在我是籠中鳥啊,明年春天我就是四阿哥胤禛的嫡福晉了。

走到書桌旁邊,四四的字就放在正上方,回府已經三天了,他派人送了兩次東西來,第一次是很精緻的針線盒,據說按禮節我要繡荷包給他的。第二次是他的書法,大概是讓我臨摹他的字吧。

「蘭菱小姐,老爺請您過去。」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這又是我的一個噩夢,她也跟著我一起回來,美曰其名是要教我規矩,卻讓我想起了高考的那段歲月,每天都學啊學啊。

之前我是比她品階還低的女官,她可以對我直呼其名「蘭菱」;康熙下了口諭,她就改叫我為「蘭菱姑娘」;自從康熙下文後,我就是他未來的兒媳婦了,春桃馬上就改口叫我「小姐」了。

我慢慢地走到前廳,一桌子的人和一桌子的飯菜,費揚古坐在中間正笑容可掬地望著我,巖英居然也在……

哎!在宮裡累,在這裡也輕鬆不到那裡去。

飯桌上少不了寒暄,少不了情虛情假意。這一餐飯我吃得難受,是不是以後都要這樣吃啊?我終於知道雍正的皇后是怎麼死的,一定是消化不良引起的胃病吧。

終於吃完了,我推說累了,就趕著要回房,沒有想到巖英說要送我回房,拜託,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再說了,這好歹也是我家耶,你送什麼啊?

沒想到費揚古笑著點點頭:「你們好久沒有聊聊了,去吧!」那模樣敢情就像是對未來的女婿說的話。

我在前面走得很快,巖英倒是叫了起來:「蘭菱,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要你管!我回頭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塞外的時候總喜歡對我大呼小叫的,現在還是這樣。

「你惱我是不是我不管奴才的傷勢啊?」他一把拉住我,急急地說道:「大阿哥打的人,我怎麼敢出面啊?」

他一說,我氣全消了!對喔,人不是他打的,我還氣他做什麼?

「你把小芙送走吧!」我想起了四四的話。

「四阿哥知道了?」見我點點頭,巖英歎了口氣:「傳聞四阿哥脾氣不好,不過他對你似乎挺上心的,他若是真心對你,那也就好。」

「是不是他們想要阿瑪的支持?」我見他背著手看著月亮,忍不住問道。

「你……大阿哥對你說什麼了嗎?」他一愣,轉過來問我。

「那倒沒有。」我搖搖頭。

「既然皇上已經正式指婚了,你就不要再和大阿哥來往了,不要惹了四阿哥,以後你的日子就難過了。」巖英是真心為我好,還是擔心頤沁府的聲譽?

現在的我,對每一件事都懷疑著,這樣的我,是不是和四四很像?

「這樣也好,跟了四阿哥,起碼還是嫡福晉,沒有人敢欺負你。」巖英自言自語地說著。之前你還不是惱我嗎?怎麼現在好像一心為著我啦?

我不由得打量眼前的少年,不足二十,身量修長,三分英氣在眉宇之間,在銀色的月光下倒像是仙人一般呢!

「你看什麼?」他被我這樣細細打量,有點不自在。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我笑靨如花地應著。

他一怔!

我笑著走開了,呵呵,他當我是讚美他還是調戲他呢?

接下來的日子,就如同死水一般,日復一日。學滿語,學刺繡,學書法,學詩詞歌賦,學禮儀。

小蓉和瑩苑在一邊伺候著,雖然誰也不提小芙的事情,但是她們似乎已經知道原因了。我不在的時候,春桃等於是她們的主子,指手畫腳叫她們做這做那,她們一有空就挨我身邊,想要傾訴對春桃的不滿,但是每次都被我用眼神阻止了。後來,她們也不敢說了。和我比起來,春桃的確更像個主子,那威嚴,那說話的強調,那眼神。在德妃那裡看她低眉順眼的,來這裡就像是有了特權可以使用了。

「春桃,你入宮多久了?」我邊拿著繡花針邊問道。

「奴婢入宮已經六年了。」春桃坐在一旁應著。

「六年啊,多好的年華啊!」我可惜地看著她,她臉上還是剛才那個表情,只是眼神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以後我讓四阿哥給你許個好人家,可好?」

我的話剛說完,春桃就「哎」的一聲,看著被扎破正冒著血的手指。

果然,嘿嘿!

「你若是心裡有人了,我可以幫幫你的。你來頤沁府幫我,我正想著該怎麼謝你呢!」我裝作沒有看到她的異樣,似乎很專心地繡著。

「小姐!」春桃慌亂地叫著。

「瑟兮澗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我輕念著《詩經》裡的詩句,這段話的意思是:這樣儀態莊重、威武雄壯。神采飛揚的君子,不能忘記他啊!

「你先別慌啊!」我笑著按住她的手,打量著她,只見她面泛紅霞,完全沒有之前的儀態,心中暗暗一笑。「要是心裡有人了,我能幫得上忙的,你就說!我備一份禮風風光光地讓你出嫁!」

這樣一說,你就算不是我的人,起碼還會向著我!

「小姐,你繡的是什麼啊?」春桃面色紅暈,怔怔地望著我手中的荷包。

「這是麥兜!」我拿著荷包在空中,上面的麥兜戴著一個橙色和紅色相間的鴨舌帽,粉色的鼻子,肉色的身體的身體,右邊的眼睛處一塊橘色。「麥兜的世界仍然有好多幻想,仍然有許多希望。希望……失望……希望……失望……久而久之就變成大個佬麥兜。那不是缺陷,是你不再在夢中……」

不在夢中!.

  正文 不平凡的生日

就在我以前日子就這樣單調地重複下去的時候,毫無徵兆地被通知了我明天生日,德妃娘娘要我進宮。

十二歲的生日!整個府裡倒是忙得不得了!我這才知道蘭菱有那麼多朋友啊!不是,應該說是費揚古的朋友很多,禮物也很多,都快要堆成小山了。

「小姐,你看,這是李大臣家的小姐送來的,上次你們在宮裡只打了一次招呼,她就送來這樣的厚禮,是翡翠玉的梳子呢!」

「小姐,這是宜妃娘娘送你的梳妝盒呢,聽說是京城裡最好的工匠打造的。」

「好了,你們先別忙了!」我覺得耳朵旁邊吵死了。明天才生日,今天禮就送到了。而且連宜妃都送了!那德妃和四四也會送我禮物嗎?是不是明天進宮就有了!

「你們喜歡,你看著拿去吧!」我一揮手,她們三個面露喜色,卻猶豫著不敢拿。最後在我的暗示下,她們半推半就之後每人拿了一件走了。

在春桃把我精心打扮之後,我進宮了!卻見德妃、榮妃和卿雲公主坐在花園喝著茶呢!我正準備行禮,只見一隻芊芊玉手攔住了我,我抬頭見到卿雲公主笑盈盈地望著我:「都是自家人了,還這麼客氣。過來吧!」她邊說著邊拉著我,最後硬要我坐著。

榮妃是卿雲公主的額娘,我是回到頤沁府才知道。天哪,我只背了那些阿哥們的資料,公主的資料我都沒這麼留意。

榮妃笑著說:「聽說你要進宮,卿雲就硬是要跟著來。」

卿雲公主和之前愁雲滿面的樣子完全不同,只見她笑靨生花:「以後蘭菱要多進宮來陪陪我啊。」

我笑著應是,心中暗忖:「還是免了吧!」

德妃笑而不語,對我點點頭。我也回應了一個笑臉。

不免又寒暄了幾句,我自是小心地對答如流。

沒有多一會,榮妃和卿雲公主就走了,卿雲公主似乎很喜歡我,還說下次要好好聊。

留下我和德妃,以及身邊的幾個宮女。德妃一直沒有這麼開口,她一掃旁邊的人,春桃和周圍的幾個宮女馬上退開到十幾米遠。

怎麼又屏退左右啊?又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等會達篤會接你去胤禛那兒。」她微笑地望著我,很和煦的那種笑。

「是。」我應聲道。

「莫生氣,你這孩子心思真是多,居然叫他別生氣。」說完,她慈母一般地微笑著。

「奴婢只是……」我還沒有說完,就被德妃打斷了:「不要自稱奴婢了,以後你就是大清皇帝的兒媳婦了,對誰都不用自稱奴婢了!」

「是,蘭菱記住了。」我趕緊應道。

「去吧。」順著德妃的眼神,我看到達篤趕過來。

「中午的時間很短,他都要抽空見你,可見他真的對你上心了,你可要惜福啊!」德妃別有深意地「警告」了我一番。

「是,蘭菱謹遵教誨。」我心裡打著鼓。

不用你說,我都知道要和大阿哥保持距離。所有的人都在警告我,都在暗示我。

他對我上心?是因為他怕我出錯吧!

就在我思前想後的時候,已經走到四四的住處。康熙年間的皇子到成年後才給予封號,搬到內務府分配給他的府邸。未成年前集中居住在乾東五所及乾西五所以及西長房、兆祥所,還有位於武英殿西面的鹹安宮的左右兩廡。四四住在乾東五,住所很簡單,讓我想起了《還珠格格》的淑芳齋。這裡格局簡單,客廳也不大,但是很整潔。我在達篤的招呼下坐在一邊,他對我:「四爺可能還在書房,您等會吧!」

這時,一個類似丫鬟打扮的女子端著點心進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子。只見達篤臉一變:「紅主子和映主子,你們怎麼出來?」

主子?

我還來不及打量著這兩個女子,只見端著盤子的紅衣女子笑盈盈的放下盤子,對我行禮:「我是映雯,她是紅香,拜見蘭菱小姐。」

我一看,映雯十五六歲的樣子,綠色的裝束,她看起來比較成熟,一雙眼睛盯著我看。紅香,大概只有十四歲的年紀,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細長的睫毛下一雙黑珠子在亂動,一身紅裝顯得她十分嬌小。

「你們是?」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她們的打扮有點像是宮女,卻不是宮女的打扮,達篤稱呼她們是主子。

「我們是……」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一聲呵斥從門外傳來,四四一臉怒氣地站在門口。

「拜見四阿哥!」我馬上反射性地從凳子上起來行禮。

「爺,我們只是……」映雯還沒有說完,就被四四的眼神嚇得不敢出聲。

「那不快滾!」四四一聲令下,那兩個女孩馬上就出去了。

達篤有點發抖似的,見四四瞪他,趕緊說:「奴才不知道她們怎麼會出來……」

她們?剛才還叫主子,現在又叫她們?

「你也滾!」四四一揮手,達篤逃似的出了前廳。

我見他快要氣炸了,百思不得其解。「你在氣什麼啊?」

他一望我,眼神柔和下來。

「莫生氣,呵呵。「我走進他,眨著眼望他:「她們是誰啊?達篤叫她們主子呢!」

四四沒有看我眼睛,臉瞥到一邊去了,嘴裡說道:「你真的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我覺得好笑,你當我是萬事通啊!

「你叫我做什麼啊?總不至於是想我了啊?」我見他臉色緩了下來,開起玩笑。

「這是給你禮物,這是八弟托我給你的。」他從懷中拿出兩個小小的盒子。我打開一看,其中一個裡面放著一個翠玉的簪子,其中一個放著五彩的絲線。

我不滿地望著他,拿著簪子說:「這肯定是八八……八阿哥送的,他還真是有心。至於這個呢,是某人提醒我,要做好針線活。對吧?」

「你可不要小看這絲線,是從西洋那裡……」四四還沒有說完,就停住了。

我臉色大變,怔怔地望著四四。

「怎麼了?」四四不解地問道。

「她們是……」我指著四四啞然地問道。

四四有點不自然:「是我屋裡的人。」

對喔!我想起來了,賈寶玉有通房丫頭。聽說皇子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會開葷,皇上會派比較年長的宮女給他們。

「你瞪什麼?哪個阿哥房裡沒有兩個侍妾啊?」四四覺得我大驚小怪。

你不是才十三歲嗎?我的眼睛不由地往下移。

「你在看哪裡?」四四被我怪異的眼神一盯,渾身不自在起來。

這個小鬼居然有兩個老婆了!他行嗎?也許是我的表情和眼神透露出我的心思。

「你在想什麼?」四四已經挨了過來。

我雙手摸著腦袋:「有點反應不過來了,你居然有兩個老婆了!」

「你在胡說什麼?」他一把扯住我的雙手。

「你……」我那眼神就像在說「你行嗎?兩個耶。」

「你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四四已經開始發火了,是我眼神在挑釁他的。

「走開,不要碰我啊!」我也火了,不知道為什麼有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說明自己要老老實實嫁給你,以後再想辦法離開。

「什麼?」他抓住我的雙手更緊了,好痛。

「哎!」我一腳踢他的膝蓋,他慘叫一聲。

「只要我不願意,不要碰我。四阿哥,就當這是我的生日禮物吧!」我拿著八八給我簪子逃似的離開了。

這一次,他沒有追來。我知道他站在門口看我。

為什麼,我胸口堵得慌?

他是康熙的兒子,以後還會有很多老婆。等他做了皇上,就會有三宮六院了。我不想做其中的一個。不想!

我努力想把剛才那兩個女子的樣子忘掉,卻在我腦中清晰的印了下來。是他的侍妾,他的老婆!

正在胡思亂想著的時候,牆角拐彎處跑來了一個小姑娘,我沒有留意,她就和我衝撞在一起,兩個人一起摔到地上。

「哎呀「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格格,您沒事吧!」前面趕來幾個宮女。

那個被稱為格格的小女孩也就十歲左右,只見她嬌小玲瓏,桃腮杏面,雙瞳剪水。她站起來指著我:「你是誰?」口氣卻是驕橫無比。

「那你又是誰?」我站起來,只覺得屁股摔得生疼。

「大膽!」她手上居然有一條鞭子,正準備朝我揮下來,一旁的宮女忙把她攔下來,勸到:「格格,她不是宮女,看她的衣著應該是……」

「放肆!」那個小女孩作勢要一鞭朝那個勸她的宮女打去,那宮女趕緊跑開了。

「說,你是誰?」她用鞭子指著我,盛氣凌人地說著。

這個德行,不會吧!

「你是郭洛羅氏?」這麼囂張的德行,我只能想到她了!

「你居然還直呼我的姓氏,你這討厭的人!」那小女孩仍然很凶的樣子。

「真的是你?」我驚呼起來了。康熙那麼多兒子,我記得八八的福晉是郭洛羅氏,這個大清第一妒婦!

「你這人是不是瘋了,我在問你話呢,討厭鬼!」她不滿地晃著手中的辮子。

「可是,我最喜歡你!」終於見到你啦,我笑逐顏開地說著,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般。

「什麼?我說我討厭你,你聽不懂嗎?」她氣得要命,粉粉的小臉已經氣得通紅。

「我聽得懂,我說,這個紫禁城我最喜歡你了!」我把雙手放在空中比劃!

「啊?」見我不像是戲弄她,她有些驚訝了。

「呵呵,不要吃驚,喜歡一個人和討厭一個人是一樣的,不需要理由。」我朝她眨眨眼,笑得很真誠!

只有你,能讓這個封建時代的皇子只娶一個福晉!

我癡癡地望著她,她要背負多少罵名啊?

「你又望什麼?」她已經放下手中的鞭子,臉色都緩和下來了。

「沒什麼!」我歎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了那兩個女子的臉。

「我要出宮了,後會有期!」我朝她笑了笑。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她追了上來,嘟著嘴巴問我。

「我叫蘭菱,烏喇那拉蘭菱。」我話一說出來,她就心神領會似的:「原來你就是未來的四福晉啊!我是郭洛羅曦蓮。」

「曦蓮,下次再敘。」我拍拍她的額頭,像是大姐姐在安慰小妹妹似的。

走出幾步,還聽到她在跟宮女說:「這個蘭菱真是有意思的人!」

沒過多久,一個宮女追上我:「這是曦蓮格格讓我交給你的。」把一個翠玉的簪子交到我手中,我一看,傻了眼了,簪柄成兩截了。

宮女喘著氣說:「可能是剛剛和格格一撞,給撞碎了。格格說京城修玉器最好的是德裕玉器店,您可以拿去那裡修,只要說出格格的名號,老闆一定會盡心修復的。」

「謝謝你家格格!」我微微一笑,她倒是挺細心的。

「蘭菱小姐還真是特別呢,第一次見面格格就只誇您呢!」那宮女笑著說。

「誇我什麼?」

「說您挺有意思的,還說做朋友不錯呢!」

「請轉告,謝格格抬愛,有空時相聚定會多聊聊!」我笑著點頭。這個郭洛羅曦蓮要結交朋友,在宮女看來是對我天大的恩賜了嗎?看來她家族的勢力果然雄厚啊,不然怎麼能抬高八八的地位呢?

握著斷成兩截的翠玉簪子,長歎一口氣。紫禁城上方的烏鴉在盤旋著,湛藍的天空顯得格外高遠,格外淒涼!.

  正文 相遇

三月的北京城下著淅瀝淅瀝的小雨,我坐在馬車上卻無比興奮!終於可以上街了!掀開簾子,巖英正騎著馬走在一旁,那個德行就像是我的護衛,嘿嘿!

和車伕坐在一起的小蓉見我掀起簾子,忙說:「小姐,把簾子放下來吧!」

昨天從宮裡出來,他們見我心情不好,我趁勢央求著要上街修翠玉簪子,本來珈藍不願意,但是費揚古又不在,我提出了讓巖英送我上街,珈藍才勉強同意的。昨晚一夜無眠!大概是太衝擊我的眼球和思想了吧!那兩個女子的臉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就是蘭菱的命運?

一路上很熱鬧,雖然有不少人打著傘,但是花花綠綠的傘更像是花團錦簇,彷彿為這古老北京城增添春色。

馬車是直奔德裕玉器店的,在其他地方都不做停留,巖英大概是想快點修好然後把我送回去。在電視看那些大家閨秀不也是東逛逛西逛逛的嗎?怎麼到我這裡就不行了啊?

到了那家京城最好的玉器店,店面果然很氣派,裝飾得很典雅,鏤空的檀香木裝飾著兩側,散發著古韻的氣息。就連裡面的夥計看起來也是人精一個,我們一走進去,就忙著招呼,點頭哈腰,嘴裡不停地招呼著。

眾多琳琅滿目的首飾和玉器擺在櫃檯前,但是根據經驗來說,擺在這裡的都不是上等貨吧!真正的好貨是要最後看買主的身份才拿出來的。在二十一世紀也是這樣,上好的鑽石都不會輕易擺在櫃檯前。

那個掌櫃的一看簪子,就叫來一個夥計,嘴裡不知道嘀咕什麼,那個夥計進去了一會就拿來一張圖紙,上面畫的居然就是我這個簪子的圖案。那個掌櫃對我恭敬地說:「郭洛羅格格說的就是這個簪子吧,您是頤沁府上的人吧。」

見我點點頭,掌櫃忙叫那個夥計拿去修,還很恭敬地說:「郭洛羅格格還說,要送您一個翡翠簪子,那個式樣還在做著,恐怕要過兩天才能送到您府上。」

曦蓮送我禮物?我腦中浮現了那個手拿鞭子叫囂的小女孩,看來她是真的要和我做朋友。呵呵,想到這裡我不覺一笑。

「你什麼時候和郭洛羅格格關係那麼好啊?」巖英驚奇地問道。

「秘密!」我呵呵一笑,連一旁的小蓉也好奇地看著我。

「簪子什麼時候修好?」巖英見我不說,轉而問掌櫃。

「大概半個時辰,二位可以先進廂房去休息會。」掌櫃一指後面。

巖英卻向外面張望著,我心中一閃,暗自竊喜,不動聲色地說道:「表哥可是有事?要不你先去辦吧,我自個就好了,正好可以好好看看店裡的玉器。」

巖英看看我,又看看小蓉,接著說:「剛才在路上碰見一位舊識,這次錯過下次很難碰上。小蓉你好好陪著小姐。」

「表哥放心,只是不知道你的舊識是男子還是姑娘呢?」我掩面一笑,就轉身往掌櫃說的廂房走去。

巖英也不和我多說,就出店跨上馬走了。

看來他很放心循規蹈矩的蘭菱,抑或是那位舊識真的很重要?

不到半分鐘,我就從廂房跑出來了。萬歲,我終於可以自己上街走走啦!

小蓉拉著我的手臂,一臉的哀求樣。我點點她的額頭:「不用怕,有我在呢!就出去一會,等會就回來。」我話剛說完,就像出籠的小鳥一樣跑到街上去了。

「小姐。」小蓉忙撐著傘跑來遮住我。

「不用撐傘啦,快沒有雨了。」心情一下子就清朗起來了。下雨的緣故,擺攤位的很少,我也無心看,也許只是想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吧!

「我自己撐傘吧!」我不用太習慣被人伺候著,小蓉見拗不過我,就給我一把雨傘,自己撐著傘走在後頭。

真想把這一切都拋開,忘記小蓉跟在後頭,忘記我等會要回頤沁府,忘記我是未來的四福晉,忘記那兩個女子……

正在惱著,卻見一條青石的小巷入我的眼簾,在細雨朦朧中卻有著別樣的風情。我不禁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這不正是那個語境嗎?我右手撐著油紙傘,聽著小雨在我頭頂有節奏地跳舞,左手自然垂放著甩著那塊青色花邊的絲綢手絹,慢慢向前走,嘴裡不禁吟道: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

……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讀完這首詩,我心情超好,沒想到這個時候我還有心情讀詩,我從來沒有發現自己有這樣的境界。要是在二十一世紀,面對車水馬龍的大街,我可吟不出來。

「好一個丁香姑娘!」一個很有磁性的男中音從一邊傳來。

我一眼望過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站在遠處看我,他的旁邊是一個侍從打扮的人給他撐傘。

等白衣男子走進細看,我就想到一個場景,月黑風高的山崖上一匹孤狼在「嗷嗚嗚」地叫,用姚盈的經典話來說就是:嗷嗚嗚,看了讓人有種撲上去的**。

好俊美的少年啊!活脫脫的一個鄭少秋版本的乾隆嘛!他有鄭少秋的俊朗、謝霆鋒的不羈、焦恩俊的眼神、古天樂的灑脫。

古代還有這種極品男啊!

我呆呆地望著他,他略顯長形的臉龐上潔淨無瑕,兩道劍眉更彰顯他的英氣,修直的鼻樑像是藝術品一般,微薄的嘴上泛著濃濃的笑意,身罩白色的輕紗,裡面穿著上好的絲綢棉衣,石青色的腰帶上別著一個很精緻的玉珮,盡顯雍容華貴。

嗷嗚嗚嗚嗚!

他見我呆呆地望著他,他也不覺得奇怪,難道是被人這樣瞧多了?他滿眼的笑意,輕輕地說道:「姑娘真有雅興。」

如果一個長相像是被千軍萬馬踏過的人來跟我說這樣的話,我一定鄙夷地想:「登徒子,憑你也配跟我說話。」但是帥哥來搭訕,倒是另當別論啦!

「這滿城春色倒是吸引不少才子佳人呢!」我大大方方地笑著說,心裡想我們就是才子佳人來一段美妙的邂逅吧!

只見他低頭一笑,繼而說道:「不如相伴而行?」

「請。」我做了請的手勢,他也跟了上來。倒是苦了他的侍從,一路怕他淋了雨,又不敢跟得太近,倒是小蓉在後面悠哉地走著。

「你是自己出來的?」他邊走邊含笑問我。

「是我表哥帶我出來的,他去辦事了,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等會還要回德裕玉器店那裡呢。」我嘟著嘴,現實來得太快了,等會還要回去,回去就見不到你這個帥哥了。

「你有什麼要買的首飾嗎?」他還是很溫柔地問著。

「我的簪子斷了,拿來修的。公子,你也去德裕玉器店嗎?不如給你心上人挑一件首飾?」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也好,很久沒有去了。」他同意了。不會真的有心上人了吧?哎!

「相識即是緣分,怎麼稱呼公子啊?」我不等他開口,就急著問他的姓名了。不管什麼淑女了。

「啊?」他明顯一愣,停了下來。

不會吧?是以前認識的人?可是看樣子不像熟悉的人啊?

「那個,我曾經從馬上摔下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以前是否與公子有一面之緣?」我看他的表情,心裡像是打鼓一樣。

「我叫舜安顏。」說完,他就直視著我。

「舜安顏。」我念著這個名字,沒有什麼印象啊。我腦中一閃,噗嗤一笑,對著他說:「是不是那個『顏如舜華』裡的舜安顏?」

他整個人愣住的樣子,我連忙說到:「我不是有心拿公子的名字說笑的。公子見諒。」

半響,他才緩緩地說道:「我不是在意這個,姑娘不必介懷。」

接下來有點沉悶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問姑娘的姓名嗎?難道蘭菱看起來太小了,不入他的眼?

正當我低頭想著,小蓉已經追了上來,輕聲叫道:「小姐,到了。表少爺還沒有回來。」

我這才留意已經到了店門口,見外面沒有巖英的馬,心裡落下一塊石頭。

掌櫃正送客到門口,見到我們,目瞪口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太……」

「在下舜安顏,掌櫃可還記得?」身後的舜安顏大聲說了起來。

掌櫃眼中一閃,繼續恢復正常,說道:「稀客稀客,舜公子,請進。」

看來也是一個常客嘛!還是很有身份的人呢,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如常,笑意不減。總覺有點不對勁,是哪裡呢?

「這位姑娘的簪子弄好了嗎?」他話剛落音,掌櫃的頭就像小雞啄米般點了起來,夥計趕緊從裡面拿出了簪子,我一看,裂口處用了黃金連接上來。接是接好了,倒是這黃金用得有點俗氣了。

「姑娘不滿意?」舜安顏見我皺著眉頭,一掃掌櫃,問了起來。

「倒也不是,只是用黃金,強了翠玉的風頭了。」這是八八送我的禮物喔,姚盈,被我不小心弄斷了。

「姑娘若不滿意,叫他們重新弄就是了。」舜安顏的聲音一出來,那掌櫃堆滿笑意地挨了過來:「您若不滿意,小的重新弄。」

我有點好奇地望著掌櫃,據說他是三掌櫃,能在京城這第一的玉器店當上三掌櫃,想必是不簡單的,但是怎麼和剛才見到我和巖英的神情就差那麼多。

我看著舜安顏,莫不是這個傢伙大有來頭?瞇著眼睛問他:「掌櫃應該很用心修了,就算了吧!」

我拿著簪子走進了廂房,這才發現廂房裡佈置得雅致,正中間的一幅畫引起我的注意。畫上春色盎然,河邊楊柳依依,蝶飛鳳舞,一個裝扮艷麗的女子正依傍在一棵樹上,看著天空出神。

「你說這名女子在想什麼?」身後傳來了舜安顏的聲音。

「她是寂寞還是孤單呢?」我沒有回頭,看著畫中女子的神情。

「喔?寂寞和孤單不是一樣嗎?」

「孤單是你心裡面沒有人,寂寞是你心裡有的人卻不在身邊。」我回過身來,卻見這俊朗的少年驚愕地看著我。我又語出驚人了嗎?

「畫這畫的人心裡也是這樣的嗎?」我見他呆掉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找位置坐下了。

「這是《春遊圖》。」他在我對面坐下了。

「我知道,那龍飛鳳舞的字我勉強還是看得懂是寫春天的。」我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給他。小蓉和他的侍從都在外面,沒有進來。

「那是太子的畫。」「撲哧」我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卻見他得意的樣子。

「幸好我沒有說他的壞話。」我脫口而出,心裡暗忖,你明知還這樣問我,萬一我說錯話了怎麼辦?

「呵呵。」他倒是笑得無牽無掛,把我嚇了一跳。

太子的畫?我的目光不覺又望了過去。歷史上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歷書對他的評價都很不好。不過聽清穿迷姚盈說過,他很有才,二十歲監國,如果康熙不是給他太多的寵愛,他也不會被其他兄弟孤立,也不會高處不勝寒。

「你怎麼了?」

我攏攏頭髮,將目光移到手上的簪子。

「這支簪子很重要嗎?」他盯著我手上的簪子,壞壞地笑道:「是不是你的情郎送你的?」

「呵呵,我哪有這個福分啊,他家的母老虎還不把我給吃了。」我想起了八八白皙的小臉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以及曦蓮滿臉通紅舉起鞭子的模樣。

「喔?」他更詫異了。

「送我簪子的人,是我想做好朋友的人,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我笑著對他說。

「可愛?哈哈,怎麼會用『可愛』一詞來形容男子呢?」舜安顏像是想起了什麼,自個在那裡笑了起來。

「可愛,還有一種解釋,就叫可憐沒有人愛。」我話一出口,舜安顏的笑臉馬上褪去了。

「同是孤獨,卻是不一樣的孤獨呢!」我怔怔地望著那副《出遊圖》。一個是太子,康熙最寶貝的兒子,所有人都奉承著,他又能看到多少真心?最後他對權力走火入魔,卻沒有一個明智的人出來勸他;一個是庶出的八阿哥,無地位,在宮裡處處看人臉色,終於有了地位,卻被他老子說是「辛者庫賤人」所生。哎!皇家人的無奈啊!

舜安顏的表情也整個地呆了。

「小姐,表少爺回來了。」瑩苑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舜公子,我走了。」我說完這句話,就掀起了簾子出去了。我不想讓巖英看到我與陌生男子閒聊,等會又要嘮叨了.

  正文 青樓

「我還是不去了!」我終於下定了決心。傍晚的風徐徐地吹到我的臉上,站在小橋上一眼就能望見前方三十米左右有一間已經是燈火通明的樓肆了,偌大的招牌讓人一看就心知肚明。

「不敢進去了?」舜安顏這次眼中帶著揶揄,卻絲毫不影響他這個風度翩翩的白衣男子的俊美形象。

是啊!他實在太惹人了。雖然我知道他身後有好幾名看似路人的保鏢,由於拉開了一些距離,看起來只有小廝打扮的我陪著他,周圍的姑娘不斷地、大膽地對他行注目禮。

他對這種欣賞的目光,坦然受之,有時候還會微微一笑,那些姑娘即刻紅著臉走開了。只是走遠了還在不停地回望。

舜安顏,我一回府就查了他的底細,康熙舅舅佟國維的最得意的孫子舜安顏,孝懿仁皇后的親侄子。我知道他非富即貴,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有這樣顯赫的背景。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小廝的造型,頭頂小小的黑色氈帽,深褐色的馬褂,黑色的棉褲,一雙靴子造型的黑色長鞋。

「哎!」要是讓四四看到我這個造型,一定又會發飆了吧。

「是你自己興沖沖說要來的,怎麼又不想進去了?」舜安顏似乎在看好戲似的。

是啊,當知道眼前的樓肆「怡莞院」是北京城名頭很響的青樓時,我的確沒有猶豫,是我自己要他帶我來的,只為那個標誌。

事情得從我拿起修好的簪子走出廂房那一刻開始!我眼見巖英正氣喘吁吁下馬,就準備迎上去,卻被定格似的移不開步子。因為我看見玉器店的牆壁上有很多裝飾用的大小不一的玉珮,一眼望去,各種形態的玉珮有點像是鬼畫符一般。正是這各異的形態,讓我想起了把我送來清朝的九殿下和子鈺的額前印記。

就當我以為自己要在清朝過一輩子的時候,這個發現讓我有點重見天日的感覺。如果能找到他們,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去?可是他們是神仙吧,怎麼找?他們是誰?找到了怎麼辦?不管了,先找到再說!

我把九殿下和子鈺額前的符號畫了下來,吩咐拿去了玉器店,想要查清符號,或者有沒有這類符號的玉。其實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只是憑印象去畫。

有了這個想法後,我的生活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元素,我每天在心急和不安度過。

第三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央求著珈藍讓我去玉器店拿曦蓮送我的禮物,甚至還要親自選禮物回贈曦蓮,即使我這樣說,珈藍死活不同意,不知道她到底在顧忌什麼!難道還怕我會迷路亦或是闖禍?倒是巖英一聽說,就跑來府裡說接我去玉器店。雖然我不知道參領這個官職到底是做什麼的,不過巖英平時好像還是很忙的樣子,對於他慇勤地跑來接這個任務,我雖然感到意外,不過我已經無力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去到玉器店,結果掌櫃什麼發現也沒有,難道是我畫的符號與實際差太遠了?所以查不到?

我還來不及多說一句,三掌櫃就往後面一看,急急地說著:「太……舜安顏公子在廂房等您,他好像知道這個符號。」

那麼巧?舜安顏也在?還知道?

三掌櫃的神色有點古怪!這慇勤得過頭了吧?

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嗅到了陰謀的氣息。老覺得這個舜安顏有點不對勁,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我走進上次那個廂房,他正背著手欣賞牆上的一幅山水畫。他今天穿著一身紫色的輕紗,裡面還是穿著白色的錦袍。明明聽到我進來的聲音卻仍沒有回頭,有那麼專心嗎?

「舜公子,今日真有雅興啊!」我出聲後才見他回頭望我,臉上掛上淡淡的笑。

「聽說公子見過我畫的那些符號,可否相告?」他似乎胸有成竹地點點頭。

「姑娘……」他剛一出口,我就笑著喊:「停!」

他倒是一愣,我繼續笑得無比燦爛:「舜公子何必如此見外呢?叫我蘭菱就可以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他面色不變,還是笑著。

這個人,沒有理由不認識我的吧!他在宮中有沒有見過蘭菱是另一回事,即使見過忘了也情有可原,畢竟宮女那麼多。我想只要他一問,外面的掌櫃應該會告訴他。亦或者賜婚四阿哥的事情那麼大的事情,宮裡宮外早就傳了個遍,他會不知道?

他在裝什麼蒜?

「那個地方,恐怕姑娘不方便去?」他略有猶豫地說著。

「什麼地方?」我一聽,心裡對他的戒備放了下來了,回去才是王道!

「怡莞院」他說著臉上似乎無奈的樣子,眼神中卻透著戲謔的成分。

「好!我們去。」我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蘭菱,你可知……」他沒有想到我答得那麼乾脆,倒是嚇了一跳。

「我知道,是青樓,是妓院,是喝花酒的地方。」叫我的名字倒是叫得很順口,以前不會是真的認識吧!那幹嘛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啊?

他呆住了。

「不過現在不行,明晚吧,我偷偷溜出來,你可方便?」我盯著他變化的神情,心中倒是覺得好笑。

他睜大眼睛沒有說話。

「以後我們就是親戚了呢。」我嫣然一笑,走進他,低聲說:「相信舜公子一定會好好帶我去的?對不?如果被別人知道了,於你,於我,都不好吧!所以你要拒絕,就趁現在。」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哈哈一笑,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很豪氣地說:「烏喇那拉蘭菱,你這個忙,我幫定了。」

果然認識我!你這小樣,還敢耍我!

「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圖案的事情嗎?怎麼又走了?」舜安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回頭望著那三十米遠的青樓,不禁搖搖頭。其實我畫的一點也不像,他能找給我的線索又能有多真實?

「我還是不去了。萬一讓人知道了就不好!」我喃喃著。

他好像已經預見了這種結局,倒是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敢進。」

「不是不敢,是怕!」我的心已經在打鼓了。

「怕,那就是不敢。怕敗壞了姑娘家的清譽吧。」看來他早就把我不進去當成理所當然了。

「怕潘多拉的墨盒打開後,連希望都沒有了。」我出神地看著人來人往的怡莞院。

「什麼?」他有點懵了。

「潘多拉的墨盒,有一個女子不聽從丈夫的勸告,打開了一個盒子,結果幸福、瘟疫、憂傷、友情、災禍、愛情都跑了出來,給人類帶了了災難,潘多拉及時地蓋住大箱子,但一切都已經太遲,盒子內只剩下了『希望』。因此,即使人類遭受更大的痛苦,但是心中總是留有可貴的希望,才不至於絕望。」我喃喃地說著,全然忘記了眼前的男子,眼中是二十一世紀的高樓大夏,大學校園裡的同學,以及我那可以直呼姓名的父母。

「要查青樓,不一定要自己出面,頤沁府的人雖不聽我的,但是我要人來查,還是派得出來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無奈地笑著:「那個小鬼要是知道了,臉色肯定不好。」

見舜安顏蹙著眉看我,那模樣有點神似四四。

「是胤禛,我未來的丈夫,他要我老老實實地學書法、學刺繡、學宮中禮儀,我都沒有學好。至少,我不要再讓他為難了。」我一想到他好像要冒火得快要上竄下跳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為什麼我們總不能和平相處呢?

「喔?你是怕丟他的臉?」他好奇地說著,笑著的臉上隱隱含著讚許。

「丟什麼臉?我是怕他生氣,被人掐死也死得太冤了吧!」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敢掐你脖子?」舜安顏一把拉住了我,驚奇地問道。

「你什麼也沒有聽到,對吧?舜安顏公子。」我雖笑著卻是透著冷意。

「蘭菱姑娘果然很有福晉的架勢!」舜安顏正色地說道。

「哎!」我一聽到福晉兩個字,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早就已經有了兩個侍妾了。而我,還要再這裡繼續呆下去嗎?

對啊,我要離開的,不是嗎?

既然要離開,就越快越好!

九殿下!

「我們去吧!」就在我邁開步子往前走的時候,這副身軀剎那冰涼,心也是冷的。

舜安顏追上我,見我臉色不對,就不再問什麼了。

沒有想到舜安顏帶我走的是偏門,我想像中的一群胭脂俗粉的女子在門口招徠客人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很幽靜的一個小門,像是早已經知道我們要來,開門的中年男子只簡單說了「爺,請。」就趕緊低著頭帶路,直到把我們引進一間很寬敞的靠湖邊的廂房。

廂房裡一個黃衣女子見我們來,抱著琴行了個簡單的禮:「曳琴見過爺。」

「不必多禮,曳琴姑娘請坐。」舜安顏坐在靠湖的窗口,我則是站在一邊。

那位曳琴姑娘這才抬起頭來,我驚呆了。青樓居然有這等美麗女子,珠圍翠繞,月眉星眼,微施粉澤卻顯嫵媚纖弱,指如削蔥根按在琵琶上,朱唇輕啟:「聽樓主說,公子您是難得的貴客,只怕您已聽盡世間無數好曲,曳琴怕要獻醜了。」

她話說完,我這才注意到她稀疏的劉海下,好像有什麼符號。我顧不得了,去攏開她前額的劉海,卻見她額上也有印記,好像是一隻鳥的造型,完全不是我想要找的那種圖案。

她倒是被我這樣的舉動嚇了一條,瞪圓了雙眼望著我。

我現在的打扮不僅是男子,還是一個小廝。

「呵呵,我家書僮無禮了,他只覺得姑娘前額似玉,遮住了太可惜了。姑娘莫見怪!」舜安顏聲音一出,曳琴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神先是驚訝轉而為憤怒最後是害羞。她聽見舜安顏這樣說,也發作不得,最後羞澀得低下頭。

「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我話剛說完,就看見舜安顏的震驚和曳琴滿臉通紅。

我作揖說著:「剛才無意冒犯,請姑娘見諒。」

「不,公子不必道歉。」她嬌滴滴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啊!幸好我是女的。難怪那麼多男人來青樓!

「請問公子要聽什麼曲?」曳琴那燕語鶯啼的聲音,我想沒有幾個男人聽了能招架吧!

只見舜安顏臉色無常,還是掛著笑,並沒有見美女而忘形。他想了一會:「姑娘,今天不聽曲,咱們聊聊吧!我見姑娘額前的朱紅,是誰妙手畫得如此妖嬈?」

曳琴一聽,笑著應著:「這是我自己畫的。」

哎,果然,潘多拉的墨盒打開了,有點洩氣呢!

突然舜安顏臉色大變站了起來,把我們嚇了一跳,趕緊說:「我想起有些事情沒有辦,你們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說完,就掩上房門出去了。

舜安顏真是行動派的,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走了。我一抬眼,就和曳琴的眼神對上。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曳琴姑娘真美!」我不禁想起了《詩經》中的佳句來。和現代那些靚麗的明星比起來,她真是超凡脫俗!

「姑娘過獎了!」曳琴微微一笑。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啊?」我呵呵一笑,倒也沒有太大的意外,一般情況下,女人能分辨女人也不足為奇。

「那個,茅房在哪裡啊?」我輕輕地問道。

她會意一笑:「出了門轉左,下了梯子,問問那邊的老媽子就知道了。可別亂走。」

「謝謝!」我小跑起來。

茅房很好找,就在我方便完之後,路過一個房間,裡面傳來很粗獷的男聲:「真的好像啊!」

「得了,太子是什麼身份,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太子就不是男人了啊?我們打個賭……」

得了,聽到了一個好勁爆的消息。太子來了!

回到房裡見到舜安顏已經在那裡了,我趕緊說:「聽說太子來了!」舜安顏和曳琴都是震驚的表情!

舜安顏有點不知所措地說著:「你……怎麼……知道?」

曳琴低頭不語。

我指著門外說:「剛才路過左邊的廂房聽到的,我們快走吧,萬一讓太子認出我們,就糟了!」

曳琴猛地抬頭,滿眼的驚訝之色。

「曳琴姑娘,等會要是你見到太子,可別說見過我們啊!」我趕緊叮囑她。她望望我又看看舜安顏,一臉懷疑地低了頭。

「我們快走吧!」我推拉著舜安顏出門口。

「小心。」一聲怒喝,我只覺得被人推了一下,整個人被推出門口,緊著幾個青色的人影衝進了房裡。其中一個人拉著:「蘭菱小姐,快走!」我認出是舜安顏的保鏢,我正準備往房裡看去,只覺得人影舞動,好像有幾個青衣保鏢拿著劍,還有打鬥的聲音……來不及細看,就連跑帶拖地被一個保鏢帶到了院子外面。

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保鏢,他急急地說:「有刺客!」就把我丟在一邊衝了進去。

有刺客!

這三個字不是在書上或者是電視上才出現的嗎?

我怔怔地回頭,只見整個亦莞院已經人仰馬翻了,尖叫聲,燈籠晃動照得人影亂跑,刺客?刺殺太子?

剛才房間了發生了什麼事?刺殺太子怎麼打到我們這個廂房了啊?

那舜安顏會不是有事?他帶著保鏢去救駕了嗎?

「蘭菱,你怎麼在這裡?」熟悉的聲音讓我整個人一震,是巖英!他穿著藍色的軍服,身後是一群人,天黑雖然看不清楚,我知道那是一片黑壓壓的官兵,個個手提大刀,飛快從我身邊衝了過去,往院子裡奔去。

巖英把我交給一個侍衛,自個也衝了過去.

  正文 來客

「啊!」我整個人已經被按在長板凳上了

一旁的珈藍氣勢洶洶地衝著拿板子的人喊道:「打,給我打十大板。太不受規矩了!居然……居然……亂跑出去……」

我知道她指的是青樓,但是又不願意當著家丁的面說出來。

一旁站著的巖英正欲開口,見珈藍臉色不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慢著!將來四阿哥不寵我也是有原因的!」我急忙喊了出來。

巖英一聽就把手放在空中做「停」的手勢,我在板子還沒有打下來之前趕緊為自己爭取最後的希望:「我身上有傷,怎麼嫁人啊?」

「你……」珈藍見我搬出四阿哥胤禛,氣得用手指指著我,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還請舅母三思。等舅舅回來再定奪吧!」巖英朝珈藍作揖,眼睛往我這裡瞄了一下。

「去佛堂前跪著,直到你阿瑪回來!」她氣憤地甩了一甩衣袖,不帶一片雲彩地走了,拋下了這麼一句話。

聽說今晚宮裡有晚宴耶,費揚古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啊!怎麼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啊!太子啊,你好死不死怎麼就今天來怡莞院呢?害我還被罰!

我已經跪了起碼有一個鐘頭了吧!我本不想跪的,但是跪總比打屁股要好吧,屁股開花的景像一定慘不忍睹吧!膝蓋下是厚厚的蒲團墊子,但是還是會累的啊!我一抬頭就望見一尊好大的佛像,起碼一米高吧,正供在中間的高台上,笑呵呵地望著我。看他們那德行,也不會天天來拜吧!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跪坐在蒲團墊子上,看著這尊擺設,心中一動:「喂,佛祖,你真的存在嗎?」

世界上本來就存在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如果九殿下是神仙的話,那麼世界上有佛祖就不足為奇了。

「主啊!不對,這是基督教的叫法。佛祖啊!小女子本來是沒有什麼信仰的,唯一的信仰可以說是馬克思吧!如果你能夠顯靈的話,我馬上皈依佛門。雖然我六根不清,但是不吃葷菜會營養不良的,我正是長大的時期,吃得不好會長得不高的。至於色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至今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耶,我只知道『食色性也』,吃飯和做……吃飯和繁育後代是本能,如果您老顯靈,就親自說給我聽聽吧!要不你派唐僧來也行,他不是金蟬子轉世嗎?……哎呀,離題了!等先我喝口水啊!」我骨碌地起來,腰酸腿疼的,喝了口水,馬上就跪下來了,我知道有丫頭在外面監視著呢!

「繼續啊!你在嗎?佛祖,你快叫那個該死的……不是,是那個聰明可愛俊美的九殿下來找我吧!我在這裡可是如履薄冰的!那個數字軍團的老大看我眼神,幽怨得不得了。那個老二,我雖然還沒有見到,但是他的確是夠倒霉的啦,我還沒見到他就遭殃了,見著了還得了?還是能躲就躲吧!至於老三,對我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還是別讓我撞見他吧!至於四四嘛,冷面人一個,冰山一座,其實他也很可憐的,我也想給他溫暖的,但是……愛上他注定是要心痛的,還是免了吧!」辟里啪啦說了一堆,像是發洩一般。

涼颼颼的風吹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門不是關好了,哪裡來的風?我不禁往門口望去,只見門縫外一個白衣影子在晃動,定眼一看,居然是舜安顏!

他怎麼來的?

他見我看到他,就推門而入,嘴角挑高,大呼小叫起來:「蘭菱姑娘怎麼跪著呢?」

「你還是會裝蒜!自己跑去救太子,把我晾在外面,害我給巖英抓了個正著!」我氣不打一處出,真想撲上去跟他打架。

「喔?」他做恍然大悟狀,「那我就不幫姑娘解釋啦,反正你跪也跪過了!」

他作勢要走,我冷眼看著他。「你走了,我以後就不理你了。」這句台詞似乎像是吵架的情侶用的。

「呵呵,姑娘請起。」他自己倒是坐在一邊了。

我往門外偷偷一看,看不到那個丫頭。就趕緊爬起來:「你要怎麼幫我解釋啊?」

「我自有辦法!」他神態自若,翹起了二郎腿。

「我們要串供啊,萬一說的不一樣怎麼辦?」我雙手叉腰看著他,真有一腳踢過去的衝動。

「就說我帶去找曳繡姑娘教你針線活。」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眼裡閃著金光:「你連我都忘了,是不是把針線刺繡都忘了。聽說四阿哥送你生日禮物是西洋的絲線呢!」

不提那西洋的絲線還好,一提我就想起了在四四那裡發生的事情。

「你明明記得我,為什麼還裝作不認識我呢?」我轉移了話題。

「你一直盯著我看,我還以為你是看到我太驚訝,忘了行禮呢。我喊你姑娘的時候,你不是笑了一下嗎?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出宮不想要那麼些個禮節。沒想到你居然問我姓名……」他還沒有說完,就得意地在那裡笑。

在你眼中是這樣的啊?我只當見到世間極品男,高興地快要流口水了,就差「嗷嗚嗚」了,哪裡注意到那麼多啊!

「反正你怎麼說都對啦!」我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氣鼓鼓地說。

「你怎麼來的?」

「坐馬車來的!」

「誰問你這個啦?這裡是內院呢,珈藍……福晉怎麼會讓你進來?你看到我阿瑪沒有?跟他解釋沒?」我一連串的問題丟了下來,只見他仍笑而不語。

「你真是有趣啊,你怎麼會說太子倒霉呢?還說能躲就躲?」說完,他臉沉了下來。

完了,被他全聽到了。

「我有說嗎?你聽錯了!」我立刻正色地說道。

「你……」他見我鎮定如常,還立刻耍賴,有點生氣地指著我!

「我們也算相交一場,你又何必為難我呢?」我撇撇嘴巴,一副可憐狀:「我不想騙你,也不想敷衍你,何必逼我撒謊呢?」

「這麼說,是我聽錯了?」他馬上站起來瞪著我。

他翻臉了,生氣了。

「怎麼,你要到太子那裡告我的狀?」我嘀咕著:「虧我還把你當朋友呢!」

「如果我保證我不會告訴第三個人,你能否告訴我?」他臉色緩了下來。

「真的?」我一歪腦袋。

「我自幼與太子相伴,自然一心為他,剛才心急了點。如果你能把心中所想告訴我,我若能幫上忙,豈不是件好事?」他臉上的怒意褪去,真誠地說。

「可是,你真的能保證不會告訴太子?」我猶豫著。

「我保證,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第三人。」他很真誠地望著我,眼裡滿是信任和讚許。

「那剛才我亂七八糟說了一堆,你不會說出去吧!」我小心地說著。

「你剛才說了什麼嗎?」他重新坐下,氣氛又好了起來。

切,那你怎麼還記得那句啊?非要我說!

說什麼啊?說你那個倒霉太子的命運?還是說他連門下人都管不好?還是說他是雙性戀?

我還沒有瘋!

我摸摸酸痛的膝蓋,想了想,緩緩地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

一隻四處漂泊的老鼠在佛塔頂上安了家。佛塔裡的生活實在是幸福極了,它既可以在各層之間隨意的穿梭,又可以享受到豐富的供品。它甚至還享受有別人無法想像的特權,那些不為人知的秘笈,它可以隨意咀嚼;每當善男信女們燒香磕頭的時候,這隻老鼠總是看著那令人陶醉的煙氣慢慢升起,它猛抽著鼻子,心中暗笑:「可笑的人類,膝蓋竟然這樣柔軟,說跪就跪下了!」

有一天,一隻餓極了的野貓闖了進來,它一把將老鼠抓住。

「你不能吃我!你應該向我拜跪!我代表著佛!」這位高貴的俘虜抗議道。

「人們向你跪拜,只因為你所佔的位置,不是因為你!」最後貓把老鼠吃了。

我慢慢地說著,看著舜安顏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半響,他都沒有出聲。

「舜公子,你有什麼啟發嗎?」我打破沉默。

「這個故事頗有道理!」他長歎一口氣,揚起脖子閉上雙目,仍然好帥啊!

「太子身邊總有不少阿諛奉承之徒,太子理應看清才是。你是太子身邊的人,理應勸其善待良臣,遠離奸佞小人。」我記得沒有錯的話,太子治人不力,屬下也是飛揚跋扈盡惹是非。

「這樣說的,你還是第一人!」他苦笑著看著我。

「今日我當你是朋友,才會出言相告。」我走近他,只見他絕美的輪廓上一雙黑色的眼瞳似黑玉一般像是要把人吸引進去,細長的睫毛在油燈下似乎在跳躍著,兩道劍眉顯得他英氣逼人。好俊美的少年啊!

「你……你對胤……四阿哥也是這麼說話的嗎?」他怔怔地望著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老是生氣,我做什麼都不對。我注定不是他生命的那一縷陽光。」我喃喃地說道。

「四……四阿哥不是對你很上心嗎?」舜安顏變得有點結巴了。

「我注定不是他生命中最愛的女人,也不是陪伴他到最後的女人。我不過是一個過客,卻要陪他蹉跎年華到天涯。」我歎著氣說道。地球人都知道,雍正最愛的是年羹堯的妹妹年玉瑩。他那苦命的皇后死的時候,他似乎是很難過。那麼蘭菱會比四四死得早了,就不能陪伴他到最後了。

「你說,太子怎麼會跑去青樓啊?」我話一問出口,就有點後悔了,舜安顏的笑容略微收了起來了。

「我知道太子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主子,但是皇宮裡美女那麼多,他這麼去那種地方,也不怕得了什麼花柳病之類的。」我想了想,自言自語說道:「君子色而不淫,風流而不下流。那個地方的女子確實是有風情些。我去了這趟,也明白了。我要是男人,都想撲上去,」.

  正文 魚與水

我馬上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舜安顏已經在目瞪口呆地望著我了!我心中暗叫:「天哪!二十一世紀的話對他們衝擊力太大了!」

「呵呵,今天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舜公子就當我是路邊的小狗在亂吠吧,不要上心。」我尷尬地笑了笑,不自覺又把手中的帕子糾在一起。

他還是沒有說話,瞪瞪著看我。

我知道對他來說,現在的我簡直是語出驚人,和之前乖順的蘭菱差別太大了。

「今天大概是我說的最多話的一天吧!從馬上摔下來後,我忘記了之前的事情,所以小心翼翼地,怕說錯話,做錯事。今天太失望了,就胡說八道了一通。」我慌忙地解釋著,我心裡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是還是希望不要讓他太起疑。

「蘭菱姑娘不必驚慌,今晚說的話我都不會告訴第三人,你忘了?」舜安顏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笑容,隨即臉色如常。

「謝公子。」我笑著對應,如果不是納蘭性德已死,我真的懷疑眼前這位翩翩少年就是那位譽滿天下的清風道骨的詩人。他一句話,就讓我安心不少。

「時候不早了,我告辭了。」他站起來,面帶微笑地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找這些符號,不過我會繼續幫你找的。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畢竟,潘多拉的盒子裡還有希望。」

希望?

眼前的少年一雙明亮的黑瞳望著我,滿臉的真誠。室內的燭火照到他身上,似乎給他披上一層淡黃色的輕紗。但是這個景象馬上就模糊了,隨即,兩行淚迅速從我臉頰下滑落下來。

「蘭菱?」他一驚。

「沒什麼。」我慌忙用帕子擦眼淚,這是穿越後,第一次有人對我這樣說,第一次有人對我笑得那麼溫暖。

無論是蘭菱的家人還是四四,都沒有真正讓我輕鬆過。

而這個只有兩面之緣的人,居然一句話就能到達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靠了過來,滿眼的驚訝,就在他的手快要觸及我的時候,我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馬上就收了回去。看到他滿眼的驚詫和憐惜,我努力克制自己,讓自己鎮定下來,「公子的笑容好溫暖,春天真的到了!」

我慢慢調整了呼吸,慢慢說著:「因為有天堂,所以有地獄。所以不要灰心,因為還有希望在。」

「請保重!」他那模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不捨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我看到遠處的亭子裡,巖英還是穿著那身官服,見到舜安顏,整個身子彎成了九十度。是他帶舜安顏過來的!舜安顏居然能讓巖英這樣恭敬地把他帶進府裡的內院,真不簡單啊!

「小姐,下次您可不要再跑出去了,嚇死奴婢了。」小蓉在我難得閒暇心情不錯的時候,趁機發牢騷。

「嚇不死的,你看,你不是好好站在我面前嗎?」我望著庭院裡初發的嫩芽,心情倒是挺好的。原來北方的季節更迭居然如此美麗,上一個月還是銀裝簌簌,下一個月居然嫩綠如新,實在讓人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個世界居然可以因季節而美麗。這是我在車水馬龍的廣州絕對看不到。那裡只有一群群的人、一輛輛的車、一座座的高樓以及快節奏的生活。

連續三天,風平浪靜。

我沒有去前廳,一直在自己的房內就餐,但是府裡的動靜我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實我很好奇舜安顏是怎麼和我阿瑪說的。整個府裡除了珈藍,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是跑去青樓。下人都議論著福晉生了那麼大的氣,就因為小姐私自跑出去,居然還替我不值呢!

連春桃都看不過眼,在我跟前嘮叨:「蘭菱小姐私自跑出去是不對,但是就這樣要打你十個大板,這珈藍福晉也太……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四阿哥的人了。」

我的兩個丫鬟誰也沒有因為我被牽連,其實我本來還有點擔心的。但是舜安顏走後,府裡實在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我有時候真擔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珈藍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我那個阿瑪費揚古只托瑩苑帶了一句話給我:「不可胡來!下不為例!」

園子裡生機盎然,白色的玉蘭、粉色的玉蘭、殷紅的海棠、粉白色的海棠都在招蜂引蝶,就連小小的紫色的二月蘭都在腳邊盛開著,小小的花瓣柔弱卻迸發著強烈的生命的氣息。古青色的石磚上錯落地點綴著剛被雨打落的花瓣。遠處走來幾個艷麗的身影,最前面的身著深紫色的旗裝,正優雅地走來。

「蘭菱拜見德妃娘娘。」

「奴婢拜見德妃娘娘。」

「起磕吧。」深紫色的身影已經走進,清脆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我這才抬頭看著德妃,她今天依舊掛著慈愛的微笑。她一把拉著我的手,我慢慢跟著她走。

「今天卿雲公主找你聊天了?」她笑著望著前方,明知故問。

「是的,先來給你請安,等會要過去她那裡。」我輕聲說著,望著她身上的衣服,挺直的衣領稱得她雍容華貴,深紫色的絲綢布料繡著大朵的桃花顯得艷麗高雅,那是今年江南新進貢的料子,據說是妃嬪級別的才能領到。而我那裡也有,這個未來的婆婆居然送我兩匹這樣的布當我的生日禮物。要知道,我穿著這樣料子的衣服真是招搖,誰人不知道是德妃送的?我真是感歎這個看似清心寡慾的德妃,做起事情倒是毫不含糊。

「等會去胤禛那兒坐坐吧!」她望了我一眼,眼裡似乎有些不滿。接著又對我身後的春桃說:「春桃,小心伺候。」

「奴婢知道。」春桃小心翼翼地迎著。

「是。」我硬著頭皮答應。上次之後,我想只要沒有嫁進去,我死都不往那裡去了。可是現在,德妃短短的幾個字,我就得過去。人生真是無奈啊!身不由己啊,不由己啊!

德妃看起來不是很滿意我呢,難道知道了上次在四四那裡發生的事情?應該不會,以四四的性格,不可能跑來他老娘這裡告狀。難道是所謂的眼線?這宮裡到處都是眼線,我得小心一點。

那個卿雲公主似乎倒是蠻喜歡我的,這已經是第二次催我進宮找她了。可是我真的很不想進宮啊!難得進宮肯定要去德妃那裡請安,等會還要去四四那裡,想到我就煩。

卿雲公主今日玉瓚螺髻,一身嫩綠色的旗裝顯得她儀靜體閒,她笑著與我聊天,我發現她的眼神和之前的不同,似乎一直在細細地打量著我。

她叫我來,並不是真心想和我探討什麼問題,也不是因為無聊想和我聊天。她似乎有話要說,卻閃爍其詞。

「蘭菱,你看,這魚都出來了。」順著她手指的地方,我一眼望過去,亭子下水泡陣陣,一群紅色的鯉魚正在搶食。

「你們都下去吧。」正在給鯉魚餵食的宮女馬上就退了下去。

好戲要上演了嗎?我看著卿雲公主淺笑盈盈地望著我。

「你真是與眾不同。」她歎了一口氣。

「公主,此話怎講?」我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如果是其他人,我可不敢問,但是她似乎對我沒有心機。

「你很討四弟的歡心!」她若有所思地說著,一雙美目卻一直看著我。

我被她打量似的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人人都在說四四對我好啊?幾天前,舜安顏也是這樣說。就因為派了春桃來?還是他老是送字帖來?我怎麼就不覺得他對我有多好啊?四四這個小子還真是會造就假象啊!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大哥,現在也可以安心了。」她語氣不善地說著,像是諷刺我一樣。

我有點驚訝地望著眼前的少女,她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戲啊?到底要講什麼?

「刺蝟和魚相愛的故事,確實讓我很感慨。」她現在又望著池子裡的魚發起呆來。

拜託,怎麼不停地轉換話題啊?我怎麼知道你要講什麼啊?

「蘭菱,不必顧慮,想什麼就說什麼吧!」她笑著說,臉色恢復平靜。

可是我哪敢啊?現在說什麼都怕說錯。不能提大阿哥,不想說四四。

「這魚和水也有故事呢!」我腦中一閃,現在不如說其他的吧,順便她的反應!

她倒是很感興趣的樣子:「這次你又有什麼故事啊?說來聽聽。」

「這次是魚愛上了水。」我說著故意停下來看她。

她臉色的笑慢慢淡了下來,大概是想起了我之前講的故事!

「卿雲姐姐。」已經有兩個身影從走廊慢慢過來,走進一看,居然是曦蓮!她一揮手,身後的宮女馬上後退來了。她穿著橘紅色的旗裝,白色的衣領顯得她俏麗可愛,她眉似新月,桃腮杏面,小嘴巴故意張大:「就你們倆在這裡聊天,也不叫上我。」

「曦蓮。」我熱情地迎了上去。

她心神領會地拉著我的袖子進了亭子,嘴裡還在念著:「蘭菱難得進宮一趟,這回總算見著了。」

她望著我頭上的簪子:「修得還不錯。」

我摸著頭上的簪子,黃金部分已經插入髮髻,應該看不出曾經斷過。

卿雲公主已經靠了過來:「你們倒好,在宮外自由些,還互相送禮物呢!」

呵呵,我和曦蓮相視一笑。幾天前,我就已經收到了德裕玉器店送來的簪子,居然是白玉雕刻的蝴蝶簪子,太過名貴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還禮。但是珈藍說了:「曦蓮格格送了就當做是你的生日禮物,你不必回禮。回封信表示謝意即可,這個人情倒是欠下了。」我那種狗爬字怎麼能寫信給曦蓮!是春桃代寫的,只是我隨信送了個公仔給她。還在信中告訴她這個玩偶公仔叫做喜羊羊,是一隻很聰明的羊。

女孩子總是喜歡可愛的東西。她似乎很喜歡這隻羊,還說抱著睡覺很暖和呢!

我用了羊羔皮縫製的,雖然我的針線不太好,還有春桃的幫忙,那也算我製作的第一個公仔了。

「剛才你們在聊什麼啊?」曦蓮一句提醒了我。

「蘭菱要說魚和水的故事!」卿雲望著我點點頭,示意我說下去。

我望著神眼中帶有一絲幽怨的卿雲公主,她心裡還是念著那位不能說出來的意中人。一旁的曦蓮倒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好奇地望著我。明淨的眼中不含一絲雜質,這就是以後的大清第一妒婦嗎?

眼前的兩個女子,以後真的會幸福嗎?我的心不覺沉了下去。

那蘭菱呢?

我清清嗓子,緩緩說道:

水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為我在水中。

水對魚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眼淚,因為你在我心中。

我不是魚,你也不是水。你能看見我寂寞的眼淚嗎?

…….

  正文 幫助

望著四四書桌上成堆的書,有點可憐他了!

來到了清朝後,我終於明白了「九龍奪嫡」的原因了在康熙高壓的學習下,培養了一個又一個人精!

六歲的皇子就要上書房學習了,這一點和二十一世紀很像。接下來的學習時間,在我聽到的那一剎那,頭都懵了。這樣高壓的學習,恐怕在歷史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寅正(凌晨四點,媽呀,比周扒皮的長工還早起!),皇子們就要到無逸齋,開始複習頭一天的功課,

卯時(凌晨五點到七點),師傅來到課堂,先檢查皇子們功課,讓皇子背書,背完一段再背一段。

辰時(早上七點到九點),康熙下了朝就來到了無逸齋檢查背書。(沒有想到康熙在政治上游刃有餘,對兒子的教育還親力親為地指導,還親自來聽兒子背書。放在二十一世紀,有些父母忙著單位應酬,有些忙著打麻將,不是每個父母都會花時間盡心教導孩子的學習的。)

十一點到一點,吃完飯之後不午睡,繼續學習。(上次,四四就是這個時候偷跑出來的。)

未時,就是一點到三點,皇子們到了無逸齋的外面是一個大院,那兒有靶,射箭,練習武藝。(原來每天練武啊!怪不得能拿刀劈狼,還能單手掐我脖子。)

申時(十五點到十七點),康熙又到了無逸齋再次檢查功課,繼續聽兒子們背書。

酉時(十七點到十九點),皇子們在無逸齋外面練習射箭,聽說康熙有時候自己跑去射箭,還是百發百中。

我算了一下,這些阿哥們每天學習十七個小時,十七個小時耶!好可怕!更可怕的是一年只放五天假而已。元旦、端陽、中秋、萬壽(康熙自己的生日)、自壽(自己的生日)才能休息五天。

有時候,幸福是要通過比較才知道的!

我現在才知道二十一世紀的學生真他媽的幸福啊!平時週末不算,還有什麼中秋放假了,再不然來個國慶長假,最後來個暑假寒假!

我還聽說每一個字要寫100遍,來練習書法,背書要背120遍,師傅說100遍是不是就可以了?康熙說必須背足120遍。

哇!這不是變相體罰嗎?要在現代,家長早就告到教育局那裡去啦!

「奴才叫張保。」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的男子很恭敬地給我行禮,他低著頭說:「四爺說小姐如果來得早,可以先看看桌子上的書。」

我點點頭,他還沒有偷溜出來啊!

那就等會吧!春桃在院子外面並沒有進來。

整個屋子靜悄悄的,那兩個侍妾沒有出現,是四四交待了嗎?

這逃脫不了該死的命運。我已經想好了!現在的我不在皇宮裡,還是比較自由的,等嫁入皇宮,那真是插翅難逃!不過,事情還是有轉機的!等他做了貝勒,就會在外面建府,那個時候貝勒府就是他最大了,只要他放我走,我就可以獲得自由了。但是他什麼時候被封為貝勒呢?應該還有幾年吧!我應該多看看歷史的!

所以這幾年,就好好和他相處吧!

至於那兩個女人,丈夫就是她們的天!我也不想多去理會!我一不爭寵二不要邀功,被四四冷落那是最好的!給我一點陽光我就可以燦爛,給我一個小院,我照樣可以快活。可以的話,最好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反正他的嫡福晉和他也沒有子嗣留下,好像生了個兒子八歲就夭折了。那麼我不生也不會改變什麼歷史嘛!

如果我是乾隆他媽,不生就糟了!

就這樣吧!找不到回二十一世紀的辦法,我也要離開的!不過,現在,好好找回家的辦法,這才是王道!

我走到書桌前,一掃那有些凌亂的書,有些書裡好像夾了書籤。我隨手翻了一本,發現其中一本書裡畫的都是奇怪的圖案,隨便翻了幾頁,全是奇怪的圖形。

另一本,上面有很多字,都是草書,看得我頭都暈了,就把書擱下了。

一個錦盒好像打開了一半,我一打開,有些意外,是一塊直徑6厘米左右的的玉珮,裡面鏤空了,成了奇怪的圖案。打開錦盒裡的一張紙,居然是我畫的那兩個圖案。

春桃居然拿我畫的圖給四四!我畫了很多張,總覺得不像,就丟了一地。大概春桃隨手拿了一張給四四。

難道,四四在幫我找?

這個彆扭的小鬼居然幫我找圖案?想到這,我不覺一笑。

突然,我一抬頭就看到了四四站在門口。

我趕緊收住了笑,瞪瞪地看著他走進。上次見過後,我們已經有差不多十天沒有見了。他身上穿著黑色寬大的長袍,露出瘦窄的白色衣袖。披領的衣領處縫製圓領口繡著一條白邊,馬蹄袖上一個半圓形可挽起的袖頭已經折疊起來。這個裝束應該是下午的課程穿的吧,他怎麼現在就穿上了?

他一雙黑瞳平靜如水,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他慢慢地說:「看看桌子上的,有沒有你想要的。」

我掃了一眼桌子堆成小山的書,又望望他。

他的功課那麼多,還抽出時間幫我找圖案!我莞爾一笑:「謝謝!」

他一怔,臉上閃出紅暈,隨即說道:「下次不要再亂跑出去了,想要什麼就說一聲。」

「嗯!」我充滿感激地迎著。

你早說嘛!我沒有想到你會願意這樣幫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走了過來,翻著我剛才放下的書,指著上面的圖案:「這個形狀和你畫的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像!我找人刻了個玉珮,你就戴在身上,下次問人也好問些。」

他真的很細心。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劃過,我心中一動。男子的手指原來也這樣好看的啊!

一瞥他,白皙的側臉更是稜角分明,這個人,就是歷史上的雍正!他現在居然離我那麼近,近到好像可以聽到他的呼吸。

大概是感覺到我的視線,他停了下來,望著我。

那一剎那,我覺得心臟好像要停止跳動,連呼吸都忘了。他離我只有二十厘米,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見他下巴處剛冒出的痘痘。

「你望什麼?」

「沒什麼!」我趕緊低下頭,嘴裡喃喃說到:「紅豆不生南國,都長在你下巴了,還真相思啊!」

他一愣,隨即開顏笑了起來。

見他難得笑得那麼舒暢,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原來他那麼瘦的,之前他穿了那麼多的棉衣看不出來。現在才發現他身子有些單薄。這個將要背負著江山的男孩究竟是怎麼的一個人?

「這些書很多字我都看不懂!」我一指那堆書,心中有些遺憾。

「下次,找張保帶你去書閣找找吧,你要找和『九』有關的書吧,我到時候派幾個識字的宮女也幫忙找找,不過不要對外說就是了。」他想了一會才說了出來。

「真的嗎?」我驚喜地叫了起來!他還真是幫人幫到底啊!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有些不滿,「我平時要在書房,沒有時間,你得自己找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要找的是什麼!」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找這兩個圖案嗎?」我有點好奇。

「你不是說過,你不想說的不要問嗎?我也不想逼你敷衍我、騙我。」他臉上難得掛上這樣明朗的笑容:「既然你為了找這個圖案不惜偷跑出府,想必是很重要的。我幫你找就是了。」

那一刻,我有一種想擁抱他的衝動。

我只覺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哽咽地說著:「謝謝!」如果你知道那兩個圖案是做什麼用的,你會有什麼表情呢?對不起,我實在說不出口。

有一種背叛你的感覺,四四!

「真難得看到你這個樣子,你不是凶我就是瞪我!」他呵呵一笑。

「你也好不到那裡去啊!」我不滿地回應著,你還掐我脖子呢!但是我不敢說出來。

「哈哈。」他在書桌邊的凳子坐下了。

「她們呢?」我腦中一閃。

「送走了!」四四馬上就接口道。

「送走?」我不解地問道。

四四看了我一眼,眼睛就望向門口:「你不喜歡,我就送走了。」

什麼?為了我?

我整個呆了。

想起了德妃那不滿的眼神,想起了卿雲公主的表情,想起了舜安顏的神情,難怪他們都說四四對我很好,很上心。

他居然把兩個侍妾送走了。

「我把她們送去荊園了,你不必在意!」他見我呆掉的樣子,好像在安慰似的。

「你是她們的丈夫,是她們的天,沒有了你,她們在宮中的生活將是舉步維艱。荊園不就是浣衣房旁邊那個園子嗎?」我腦中浮現了那兩個女子的身影。

「我還不是為了你才這樣的嗎?」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有點惱怒的樣子。

「我還沒有嫁過來,就趕走了兩個侍妾,別人還不說我是母老虎啊?」我馬上就想起來曦蓮。這個時代善妒之名是很不好聽的。

「你放心,是我趕走的,沒人敢說你!」他好像有些氣憤。

我看到他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說他吧。

「對不起。」我小聲地說。

「什麼?」他倒是一愣。

「沒什麼!」我只覺得臉紅脖子粗,心在不停地狂跳。

短暫的談話很快就結束了,我和他一起走出了他的住處,他吩咐張保帶我出宮,拿著那塊冰涼的玉珮望著他走遠的背影,心中一股暖意升起。

他送走了兩個侍妾,為了我!

這兩個女子在荊園過得肯定不會太好,而德妃以及宮中的人應該都知道四四是為我而趕她們走的,不知道會怎麼看我呢?人雖不是我趕走,卻是因為我被趕走的。以後前路渺渺啊!

我在擔心這些事情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居然有點高興。

謝可晴,你高興什麼啊?

高興什麼啊?

—————————————————————————————————————————————————————————————————打得有點手抖了,哈哈!不過沒關係我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哈.

  正文 上街

我還沒進書房找書,就被請到曦蓮的府裡做客。

我坐在大廳的側席,一眼看見曦蓮咬牙切齒的樣子。她小小的臉已經氣得通紅,杏眼一瞪,咄咄逼人道:「你自己說,該怎麼罰你?」

下面跪著一個年約二十的女子,已經渾身發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格……格格格……饒命……啊!」

「哼,饒了你再來害我弟弟?」曦蓮輕輕地玩弄著手中的喜羊羊玩偶,不緊不慢地說,她的神眼中露出一絲倦怠、二分冷意、七分殺意。那眼神似曾相識,我在四四帳篷裡時看見過,那是看待獵物的神態。

「真的……不是我做的。」那跪著的女子聲音越來越小了。

「那是誰?」曦蓮笑不露齒,我卻仍感到一陣陣冷意!這個小女孩就是郭絡羅氏,八八的嫡福晉!聽說她自小就是府裡的當家人,待人嚴厲,手段殘暴。

那名女子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曦蓮,沒有出聲,眼角的淚水一直在流著。

「不敢說是吧?說了你也活不了,那個唆使你的人還會饒了你嗎?」曦蓮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懶洋洋地看著她:「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小小一個侍妾就妄想做福晉,居然還想謀害我弟弟,你回去告訴她,今晚你們自己了斷,不然等我明天送你們進宗人府,怕是想說都說不出來了。還連累自己的家人!」

那名女子一聽,馬上就暈倒在地。

曦蓮轉過來對我說:「蘭菱,真沒有想到請你上府來做客,就讓你看到這種煞風景的事情。」

我笑而不語,只覺得毛骨悚然。這個只有十歲的小女孩一邊玩著喜羊羊的玩偶,一邊置人於死地,還是兩條人命。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

從她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害怕、任何的憐憫。她眼中的殺意慢慢褪去,吩咐著讓家丁給我拿衣服。

三月的北京,花團錦簇,人也格外妖嬈,街上的姑娘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引得男子不停地側目。

不過我和曦蓮並不招人目光。今天我們穿的是男裝,身後三個侍衛扮成家丁的模樣。

雖然珈藍不想我出府,但是曦蓮格格親自送信邀請我去她府上,珈藍只有千交代萬囑咐讓我顧及禮節。她雖然很好奇我怎麼和會這個潑辣的格格關係那麼好,卻一直沒有問。

只有這樣,我才能上街!這都是曦蓮想出的主意。我不禁看了她一眼,清秀的臉上一雙黑眼珠在轉來轉去,好奇地張望四周。現在又是一個十足小孩的模樣,誰也看不出就在剛才,她處置了兩個人,而且是逼人自盡!

「蘭菱,你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嗎?」曦蓮對我的神態早就看在眼裡。

「嗯。」我沒有發問,這也許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吧!

「今天不殺雞給猴看,將來這樣的事情還會層出不窮。」曦蓮臉上出現不該是這個年紀的老成,她歎了一口氣:「將來你做了嫡福晉就知道了,這屋子裡就是女人的戰場。」

見我不語,她拉著我的手,一雙大眼睛無辜地望著我:「你性子那麼溫順,你做了嫡福晉之後,可不能心軟,不然就要被欺負的。」

「要麼忍,要麼殘忍。」我怔怔地脫口而出。這是我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現在真是受用。

曦蓮見我理解了,笑了笑,拉著我往人群裡去。

居然還有耍武術的,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讓我想起了《還珠格格》裡柳青柳紅他們耍拳腳的場景。

「二位姑娘好興致啊。」一個低啞的聲音傳來。

一個身著粉色衣裳的約莫十**歲的少年站在身後,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家丁打扮的人。這個少年一臉猥褻樣,還生著鬥雞眼,顴骨高高的。

曦蓮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那個粉衣少年見我們要走,攔在我們前面:「下在曹德才,姑娘可否賞臉一起遊玩。」

「走開。」曦蓮冷冷地說,臉色已經不好了。

我扭頭一看,那三個侍衛被困在人群中,還沒有過來。怎麼就碰上登徒子了呢?如果來搭訕的是舜安顏,情況也不是這樣了吧。

那個粉衣少年輕笑一聲,走上前要摸曦蓮的臉。

「啪啪」曦蓮的鞭子已經往他臉上打了下去了。

「哎呀。」他摀住臉嗷嗷叫了起來,旁邊的家丁作勢要衝上來,曦蓮的三個侍衛已經衝了過來擋在前面了。

我見到曦蓮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眼睛裡卻是寒氣逼人。她的鞭子一直纏在手腕內側,隨時可以抽出來。那條細小的鞭子還沒有收回去,此刻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抓住這個丫頭。」曹德才一手摀住半邊臉,一邊咆哮著。

「那是郭洛羅格格。」人群中一聲尖叫。

「那條鞭子是郭洛羅格格才用的。」又有一個聲音傳來。

突然人群自動退後一米開外。

「啊?」那個曹德才也嚇了一跳。

曦蓮已經不動聲色收起了鞭子,傲慢地看著他。

我驚愕地看著剛才還神氣不得了的曹德現在抖得好像掉進冰窟窿似的。

「還不滾?」曦蓮不屑地說。

「謝格格。」幾個人馬上就溜得不見人影。

原來曦蓮已經這麼出名的啊!

我們避開人群,在一個酒樓坐下了。三個侍衛還站在一旁,曦蓮見我望著他們,就揮揮手:「一邊坐去,自己點東西,今天看在蘭菱的份上,你們愛點什麼就點什麼,不過不能喝酒。」三個侍衛大喜,對我們作揖,就跑一邊的桌子坐去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酒樓呢,是古代的酒樓呢!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店裡的小二跑來跑去,周圍的桌子坐滿了各種各樣的打扮的人,這種感覺還真是奇特。

「剛才真是敗興。」曦蓮邊喝著茶邊念叨。

「你說怡莞院這會是翻不了身了,對不」

「都封了快半個月了,也不知道是這麼回事。」

「聽說是有天地會的人呢!」

「不,我聽說是天地會的人假扮成怡莞院的姑娘刺殺太子。」

「你行了吧,太子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皇宮美女那麼多。」

「不是,我聽說……」

「小二,要你們酒樓的招牌菜黃燜魚翅」曦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一回神,見到曦蓮忍俊不住的樣子:「聽什麼啊,那麼認真!這些市井之談不理也罷。」

「喔。」我摸了摸帽子,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太子在那種地方被刺殺傳出來多難聽啊,難怪消息被封了。但是悠悠眾口怎麼堵得了?

黃燜魚翅,聽名字我就想到了「魚翅」,沒想到居然還有鴨肉、雞肉等等。味道很靚呢!一邊的侍衛邊吃邊邊看過來,他們是不敢點這樣貴的菜。弄得我吃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以曦蓮的架勢,是不會叫他們一起吃的。

「曦蓮,真的是你。」一個身著紅紫色衣裳的少年正一臉驚喜地走過來。

曦蓮的眉頭馬上就皺了起來。

那少年朝我笑了一下,正欲坐下,曦蓮怒喝一聲:「誰讓你坐了?」

那少年怔在原處,一臉的尷尬。我見他黝黑的皮膚,眉眼處一顆痣,此刻有些不自在地杵在那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來者即是使客,請坐。」我從中打圓場。

那少年望了曦蓮一眼,還是不敢坐。

「鄂靼瓴,坐吧!」曦蓮看了我一眼,不滿地朝少年說著。

名叫鄂靼瓴的少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就坐下了,眼睛直瞪瞪地望著曦蓮,滿臉的喜悅掛在臉上。

我看這名少年的打扮以及他身後幾名侍衛的氣勢,料想也是不俗之人。看樣子,和曦蓮還是很熟,重點是還很喜歡曦蓮。

不過曦蓮倒是滿臉的厭惡和不屑,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在樓下聽說,你上街了,就猜到你會來這裡。」鄂靼瓴呵呵一笑,一臉的羞澀樣又有點暗自得意。那神情就像在說:「看,我找你了,夠聰明了吧!」

曦蓮從鼻子呼出一口氣,倒沒有出聲!

「那個曹德才就是內閣侍讀學士的曹公子。」鄂靼瓴望著我說:「你應該知道的吧!就是他搶了驛站嚴修哲的未婚妻。」

「啊!」我驚訝地叫了起來。就是這個男人害得嚴公子臥病在床?曹德才一臉猥瑣樣,一定是他硬搶親的。

「聽說郭姚依挺大義的,想法子讓嚴修哲死了心,不然以曹德才的個性,還會放過嚴修哲?」曦蓮終於開口了。

「只是可憐了那郭小姐。」鄂靼瓴惋惜地說。

「什麼郭小姐,她現在是曹夫人。」曦蓮糾正了鄂靼瓴的說法。

我滿腦子都是嚴公子生病的樣子,還有嚴大人嚴夫人難過的樣子。

「走了。」曦蓮自從鄂靼瓴出現後,我就看出她已經沒有胃口再吃了。

鄂靼瓴一個眼神,他的侍衛正準備付賬,曦蓮一個白眼丟給他:「怎麼,我難道還付不起?」

「不,我只是想幫你……」鄂靼瓴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很委屈的樣子。

「我自己付,哼。」曦蓮雙手叉腰,對著侍衛叫道:「搭楠,付賬。」

一個侍衛馬上就掏錢出來。

「這個郭洛羅格格真是厲害,別人幫她付賬,她還那麼凶。」

「小聲點吧,等會被聽見了給你一鞭子。」

「聽說她剛才在市集口打了曹德才一鞭子。」

「那個混蛋早該被教訓了。」

這些議論的聲音雖然小,但是都鑽進我們的耳朵了。曦蓮氣得滿臉通紅,一跺腳,就下了樓。我和侍衛們也趕緊跟出去,一眼瞥見鄂靼瓴一臉無措地站在那裡。

「曦蓮,你走慢點。」我在後面追著,侍衛們知道她心情不好,哪裡敢靠近,全都跟在後頭了。

「丫頭,別鬧了。」我一把扯住她,只見她一臉的氣惱的樣子。

「走你的路,讓別人說去吧!」我搖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何必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呢,誰活在世上不被人說呀!就連皇上被被百姓議論呢!」

曦蓮抿著嘴唇,還是一言不發。她看我目光漸漸柔和了,我朝她一笑。她也跟著一笑。

她輕輕地說道:「別人都怕我,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張開雙臂畫圈,大聲地叫著:「這個紫禁城,這個古老的北京城,我最喜歡的就是郭洛羅曦蓮格格了。」

曦蓮被我這樣一叫,倒是嚇了一跳,續而「咯咯」笑了起來。身後的侍衛看到曦蓮笑了,也鬆了一口氣。

曦蓮收住笑,眼角往上翹著,嘴裡念著:「你這話真是折煞我了,要是四阿哥聽到了,不恨死我才怪呢!」

一提到四四,胸口就有點悶。我的手握著繫在腰間的玉珮,玉珮鏤空的圖形是我要找的類似的圖形。

冰涼的玉珮握在手心,心中有股暖意!

四四啊!

我注定是要離去的,讓烏喇那拉雅吟來做你的皇后吧!

「你好好回答我啊!為什麼喜歡我?」曦蓮不依不饒地問著。

我很認真地說著:「因為你敢愛敢恨,活得最像你自己。」

曦蓮睜大眼睛看著我,喃喃地重複著:「敢愛敢恨?」說著臉居然一紅,羞澀地低著頭。

我心中一動,忙悄聲說:「你有意中人了?」

她眼中一閃,望望後面的侍衛,見侍衛在很遠的地方站著。她才放心地點點頭。

「是誰?」我心中一陣慌亂,是八八嗎?

「是舜安顏。」曦蓮羞澀地附在我耳邊說.

  正文 找書

「曦蓮,你真的要和我去嗎?」我這次有點想轟她走。

「反正我也沒事啊?你要去書房找什麼書啊?叫下人去找就行了!」她嘴裡念著,腳步跟上我。

前面的張保走走停停,一路回望。他要領我去四四說的那個專門放了神話書籍的書房。

我明明是從偏門進來的,還沒有去給德妃請安,這個小妮子就知道我來了,偏偏要跟著。

我找的東西當然越少人越好啦!萬一她問起來,我還得找個理由給她。

她笑得一臉燦爛地走在我旁邊,我知道趕不走她了。

現在我只要看到她,就會想到舜安顏!那個笑得很自信的翩翩少年居然是曦蓮的心上人!那八八該怎麼辦?

我知道康熙以後會賜婚給八八和曦蓮的,是不是他們成親後,曦蓮就會慢慢忘卻舜安顏,好好和八八過日子?

從歷史上看,曦蓮不讓八八納側福晉,要專寵,應該是很愛八八的吧!不過也難說……我悄悄地瞥了旁邊的小女孩一眼,她這麼要強的個性,那麼凌厲的手段,還有什麼不可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麼翩翩少年,女子愛之,也很正常!

只要舜安顏不喜歡她,就沒事啦!

蘭菱和大阿哥兩情相悅,後來我被指給四四,那個冷小鬼之前一直給我臉色看。

要是舜安顏和曦蓮也來那麼一段,八八最後是不是也會像四四那樣難以接受呢?雖然八八以溫潤出名,但是,男人嘛!天曉得!

四四送的玉珮在腰間晃動,好像也在敲打我的心!他原來也會關心人嘛!不過春桃還是沒有完全向著我,我的一舉一動她都一一匯報!

突然,後頭跑來一個太監喘著氣說:「格格,太子找你呢!」那個太監看了一眼張保,說:「你也跟格格走吧!」

等等,你們都走了,我怎麼去書房啊?張保又不是曦蓮的人,幹嘛也去啊?看著曦蓮和張保的背影,我暗忖道:「怎麼事情就不能順利點呢?」

「蘭菱。」熟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一扭頭,居然是舜安顏。他一身白衣站在我身後,一臉微笑。

「你不是太子的陪讀嗎?怎麼跑這裡來了?」我疑惑地問著。

「太子找曦蓮格格了,我就偷空跑出來了,你找我有什麼事?」他走近,一雙黑瞳透著喜悅。

我知道了曦蓮喜歡他,就有點著急了,捎信去德裕玉器店說,如果舜安顏公子來店裡,就通知我。沒有想到會在宮裡遇見他。

「對了,那個圖案,我已經派人送去如意館了,恐怕要等些時日。」他想了什麼趕緊說著。

我知道,刺繡由如意館畫工設計彩色小樣,再交內務府和江南織造衙門所屬的繡作進行生產。送到如意館,那裡可能有人知道這個圖案。舜安顏想的真周到。

「謝謝舜公子。」我感激地說道。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他謙虛地說,白淨的臉上劍眉舒展開了,更顯得平易近人。

我趕緊說:「那個,舜公子,與曦蓮格格可相熟?」

「曦蓮?」他一愣。

直呼名字啊?看來這兩個人很熟啊!我緊張起來了。

「你對曦蓮格格有何看法?」我決定還是直接問好了。

「看法?這丫頭倒是有些個性。」舜安顏想了一會。

個性?這是不是讚賞?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她的?」我著急起來了。你可不能和八八爭啊!

「她就像我妹妹一樣。」舜安顏邊說邊好奇地望著我。

我長舒一口氣:「太好了!」

「什麼?」舜安顏有點不明所以。

「你不可以喜歡她喔!」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對他說教。

「呵呵。」他似乎已經明瞭什麼,走近我,我只好後退,他一下子就把我逼到牆壁上了,他離我好近啊。他一臉玩味地對我說:「那是不是就可以喜歡你?」

什麼?我蹙著眉看著他,他英俊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一雙黑眸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似的,我覺得好像不能移開視線。

「舜公子,想害死我嗎?」我話一出,他愣了一下。我趕緊推開他。

「此話怎講?」他臉上壞壞的笑已經不見了。

「公子是王公貴族,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家族賦予你的,包括你的身份和相貌,但是一個人的修養可是後天修來的。」我正色道,見他臉上已經開始嚴肅起來了,才慢慢說:「我可是未來的四福晉,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在這深宮中,我當公子是朋友,不希望我們被人誤會。」

我說完,只見他愣在原處。

「下次見面,是朋友?還是陌路人?希望公子好好想想!」我撇開他,自己走了。

走了幾個彎,我就有點不知所措,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走去書房!

這時,碰見一個少年,穿著白衣灰色輕紗,腰間一條黑色腰帶,那是陪讀的打扮。我趕緊走過去:「請問皓宇書房怎麼走?」

那少年微微一愣,笑著說:「蘭菱,你要去皓宇書房?「

啊?是相識的人啊?幸好剛才我沒有稱呼他「公子」。

「呵呵,是啊,你能告訴我嗎?」裝傻到底吧!我可沒有勇氣問他姓名。

「往前走過兩個長廊,往右拐。」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皮膚白得很細膩,一雙眼睛透射出溫暖的光芒,嘴唇泛著桃花紅。哇!又是一個小正太!和四四那座冰山完全不同。

等我找到皓宇書房,曦蓮已經守在那裡了。一見我,就喊了起來:「你怎麼比我還慢啊?」

「你從哪裡來啊?」我驚訝地問道。

「那邊啊,是近路。」她指著我來的相反方向。哎呀,我又不像你經常在宮裡竄來竄去的,身邊也沒有帶認路的太監,怎麼可能知道近路嘛!

「太子找你做什麼?」我有點好奇。

「誰知道?我等了一會,他的人就來打發我走了。」曦蓮不滿地說著,我一眼瞥見張保和一個太監說話。

太監跑來說:「我是書房管事的曹公公,拜見曦蓮格格、蘭菱小姐。」原來他是負責看管這個經久不用書房的曹公公,約莫四十年紀上下。看起來很老實的樣子,應該不會多嘴吧!

「這裡真的有你要找的東西嗎?」曦蓮嘟著小嘴,不滿地說。

我的心也沉了下來。

這裡是經久不用的書房,但是只有這裡的書大都是有圖形的,而且這裡的書也有記載著神話故事的。

《論語?述而》:「子不語怪、力、亂、神。」孔子不談論怪異、暴力、變亂、鬼神,也許正是因為他「敬鬼神而遠之」,以「儒家」為正統的中國的統治者大多對神話故事採取置之不理的方式,沒有希臘那種保留完整的一個體系的神話。所以中國的神話故事發展得不盡不完整,而且缺枝少葉的。

不受重視的程度在這裡就可以看得出來,凡是和神話有關的書籍都堆放在這個不起眼的書房裡。

不過這樣也好,這裡幾乎沒有人來,免了我遇到其他人的麻煩。所以四四才敢讓我來找書吧。

不過曦蓮這丫頭一知道我進宮裡,就來纏著我。大概玩伴較少的緣故,也和我比較投緣,感覺上她對我很親近,很依賴我。

「慢慢找吧!」我已經挽起衣袖,旁邊的春桃和兩個宮女也挽起了衣袖。我看了看曦蓮那身新做的菊蘭色的袍子,歎了口氣說:「你就站在這裡陪我說話吧!」

「那怎麼行,我幫你找吧,書中只要出現『九』我就給你看吧。」她也興致勃勃加入這個行列了。

「哎呀,曦蓮格格、蘭菱小姐,您要找什麼,奴才給您找吧!」一旁的曹公公有點著急了。

「那曹公公你幫我找找吧!」我朝他笑了笑。本來我不想太多人參與,但是他閒著反正也是閒著。

我也不想閒著!做些事情可以舒緩我那繃緊的神經。

書房分上下兩層,書架上百個,都是灰塵,只有過道是乾淨些的。曹公公見我皺著眉頭,忙用尖細的嗓子說:「這裡只有我和小德子兩個,他又病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就我一個人打掃,所以忙不過來。」

「曹公公辛苦了!」我笑著說,我十分理解在這無人問津的書房裡是份閒差事,不受重視,油水也少。我把一包銀子塞到他手中,笑著說:「以後怕是還要來打擾幾次,希望曹公公能幫忙。」

他一愣,臉上堆著笑把銀子塞進懷中:「哎呀……蘭菱小姐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我知道四四已經打點過這裡了,但是我不放心,又塞點銀子堵上他的嘴巴,來個雙保險。

「這裡居然還有《詩經》啊!」曦蓮大呼小叫起來。

「這裡的藏書還是很多的,不僅僅是神話,還有其他有用的書籍呢!」我看著曦蓮手中那本發黃的書。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曦蓮翻開一頁,輕聲讀了起來。

我卻哈哈笑了起來。

曦蓮愣了一下,「蘭菱,有什麼好笑嗎?我又沒有念錯。」

「不是你讀錯了,是我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我突然想起了網上那些調侃。

「是什麼?」曦蓮合上書,饒有興致地問著。

「執子之手,方知子丑,淚流滿面,子不走我走。」我剛講完,曦蓮就已經哈哈笑了起來,連屋裡的宮女和曹公公也笑了起來。

「還有一句呢,執子之手,將子拖走。子說不走,好吧,關門放狗!」我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有人在笑。

居然是和八八!他身後站著的少年是剛才幫我指路的那個。

「蘭菱,要是聖人知道了,臉色一定很難看呢!」八八展開笑容,一身藍衣稱得他皮膚白皙,笑彎著的眼睛透著和煦的光彩,薄薄的嘴巴已經掛著笑意。

「幸好他們聽不到啊!」我也跟著笑了起來。身後的曦蓮已經走前來了:「八阿哥,你們這個時候偷懶來這裡做什麼啊?」

看來她與八八很熟悉了,沒行禮,大刺刺地調侃他們。我早就知道康熙很喜歡曦蓮,還隨便她進宮。不過,我沒有想到,她在阿哥面前是這樣沒大沒小,完全不顧及八八阿哥的身份。

突然她臉色一紅,有點侷促不安!這個小妮子,還說喜歡舜安顏,一看到小正太,反應也和我差不多啊!

身後的少年作揖說道:「是張師傅讓我們來找書的,說明天要用。」

「那你們找吧,我們也在找呢。」曦蓮做了「請」的手勢,她笑得有點侷促。

八八驚奇地問:「你們找什麼書啊?」我看到他的眼睛往我頭上看去,上面插著他送我的翠玉簪子。

「這是秘密,不告訴你們!」曦蓮已經在後面拉著我的手,輕輕地說著。原來她還知道不好意思啊!八八似乎已經習慣了,哈哈一笑:「那是,不妨礙你們了。」身後的少年也朝我微微一笑。

「真不明白這些人腦子裝的是什麼?居然寫了那麼多書!」曦蓮朝身後的書架望了望,吐了吐舌頭。

「學問之美,在於使人一頭霧水;詩歌之美,在於煽動男女出軌;女人之美,在於蠢得無怨無悔;男人之美,在於說謊說得白日見鬼。」我忍不住念著網上看來的話。

周圍一干人等全都目瞪口呆。

我有些得意又有些害怕,忙笑著轉移話題:「這都是在街上聽人說來的。」

「蘭菱腦子裝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呢!」曦蓮笑著挽著我。

我見八八又往我頭上瞟了一眼,有點心虛,忙說:「你們快找吧。」說完拉著曦蓮上了二樓。

這是姚盈最喜歡的八八送的簪子啊!我自然也愛惜啦!他是不是也知道簪子斷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從高處書架上抽出的書一下子砸到我身上,一陣灰塵使我猛地咳了起來,八八不知從何處走來扶著我,關切地問我:「沒事吧!」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忙說沒事。面對這個少年,也許是知道他不幸的一生,對他,有憐惜,也有手足無措。

「曦蓮剛才被皇上叫走了。」八八明淨的眼中閃著一絲喜悅,聲音低低地說:「那個簪子……不是斷了麼?」

「我找人修好了!」我從頭上取下簪子,給他看。

「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拿去修。」八八嘴裡這樣說著,但是看得出來他很高興,自己送的禮物收到重視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當然,是你送的,我會好好珍惜的。」我慢慢地把簪子**頭髮裡。

八八臉上不自然地紅了起來。我才發現自己說的話可能容易引起誤會,忙解釋說:「聽說是你額娘送的。」

「不,是我送的。但是我不出宮,沒有辦法拿給你,直接派人送到你府上,又怕人誤會,所以說是額娘送的,讓四哥轉交給你。」八八急促地說完,就不好意思地跑下樓了。

呵呵!八阿哥胤祀,真是可愛!

可是長大後,你還能像今天這樣開朗明淨地笑嗎?

我的心不自覺又沉了下來。

找了一個鐘頭,我手臂有些累了,不禁嘴裡叨念著:「天沒降大任於我,照樣苦我心智,勞我筋骨。」一旁的陪讀少年見我說此話,不覺一笑,又自顧自地看書了。八八早就已經回到無逸齋,只留他一人在這裡查書。這個少年給人的感覺是溫文儒雅,像是一陣春風,和煦而真實。

我坐在休息,一旁的曹公公忙慇勤地端茶倒水,嘴裡還說:「小姐,這裡沒有什麼好招待您的,這茶還算可以入口,您就喝點解解渴吧!」

我讓曹公公去請他過來喝茶,只見他笑著擺擺手,朝我點點頭算是道謝。

我也不多說,這個難得安靜的早晨,熱鬧的曦蓮走了,溫柔的八八也走了,我展開雙臂迎著風,閉上眼睛享受著與風親吻的感覺。

突然一雙手覆在我眼睛上,我哈哈一笑:「曦蓮,你回來了啊?」

睜開眼,見到曦蓮失望的樣子:「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你身上的香味好香啊!我若是翩翩少年,早已為之傾倒了。」我笑著打趣。

她一聽,臉沉了下來。

「怎麼了?」我見她神色不對。

「剛才遇見了鄂靼瓴,給我打了一鞭子。」她忿忿地說著,我後來才知道鄂靼瓴是索額圖的孫子。今天居然被曦蓮甩了鞭子,可憐的少年啊!不過曦蓮也太厲害了吧,動不動就甩鞭子,如果我能歸隱山林,一定要先向她學鞭子,可以護身用。

「總有一天,我會狠狠修理他!」

「我看他挺喜歡你的,也沒有不規矩啊!」我好心勸著她,鄂靼瓴其實是一個挺斯文的男孩,見到曦蓮就臉紅,手足無措,很緊張的樣子,大概是曦蓮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越反感。

「喜歡你的人,前世一定和你有緣,不要語言虐待。」我語重心長地說。曦蓮倒是一愣,紅著臉沒有接話,眼睛卻往找書的少年那裡望了一眼。

找了兩個時辰了,看了十來本上面寫有關「九」字的內容,發現都不是我想找的信息。我搖搖頭,曦蓮在旁邊勸著:「下次再來找吧!先出宮吧,晚了就不方便了。」她邊說著又望了那少年一眼。

我無奈地點點頭。

曦蓮小嘴一抿,眼睛又瞟了過去,然後清清嗓子,輕聲對一旁找書的少年叫道:「安顏,我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正文 明瞭

「蘭菱,你怎麼啦?」曦蓮很吃驚地看著我!

「你剛才叫他什麼?」我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我只覺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到底是那裡不對勁?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安顏。」曦蓮皺了皺眉頭,見我臉色大變,又輕輕地重複了一次。

「安顏?可是舜安顏?」我雙手搖著曦蓮的肩膀,我慘白的臉色嚇了她一跳。

「蘭菱,你們以前不是認識嗎?他是太子的陪讀啊!」我想起來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孝懿仁皇后的親侄子。」我無力起來。

「嗯。」曦蓮小小的臉上滿是好奇,上面好像寫著;你到底怎麼啦?

剛才遇見的「舜安顏」並沒有穿著代表陪讀身份的衣服。他能夠自由在皇宮裡行走,並且能借用太子陪讀舜安顏的名字。

我腦中浮現他自信滿滿的笑容……

他能夠讓巖英帶他到頤沁府內院……

那我遇見自稱是「舜安顏」的少年是……太子!

我只覺得頭「嗡」地一下大了!

太子不是那種酒囊飯袋之徒嗎?我老是以為他長得很猥褻呢!雖然姚盈說他才學出眾,英俊端正。但是清宮戲影響太深了,總覺得他不務正業,又是雙性戀(這個是我討厭他的重點),還有什麼「好殺人」之類的惡習。

而且那些清穿女從來都不和太子談戀愛的,太子是能避就避的嘛!

為什麼這個太子好死不死地跑來我面前,還自稱是「舜安顏」?

「你一直盯著我看,我還以為你是看到我太驚訝,忘了行禮呢。我喊你姑娘的時候,你不是笑了一下嗎?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出宮不想要那麼些個禮節。沒想到你居然問我姓名……」

那日他說自己「舜安顏」的時候,還盯著我看,是看我反應嗎?

啊啊啊!

「可是,你真的能保證不會告訴太子?」

「我保證,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第三人。」

那天的對話在耳邊響起,他可真會說話啊!我說的是不告訴太子,他就是太子嘛!什麼不會告訴第三人啊,他繞著彎子讓我說出那個故事。

「蘭菱,你可不要嚇我啊!」我好不容易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只見到曦蓮嚇得花容失色叫著我。

我什麼時候坐在地上了?

任由著曦蓮和曹公公拉起我,一眼看見真正的舜安顏已經在面前了,他也關切地看著我。

「我沒事。」我好不容易讓自己鎮定下來。

「蘭菱,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傳太醫來看看。」舜安顏說著,眼睛滿是驚疑。

「還好!」我擠出一絲笑容,他媽的太震撼了!

靠!那個「舜安顏」居然就是太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側門,怎麼坐上馬車回府的,也不知道春桃在耳邊嘮叨什麼。滿腦子都是那個太子的樣子,似乎洞察一切的深邃的黑眸,那麼自信的笑容,恐怕只有得到康熙最多的寵愛的太子胤礽才有的。

太子胤礽!我只知道他三十幾歲的時候被廢太子,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了。如果我記得沒有錯,他只比四四大三歲而已,他現在應該是十六歲,怎麼那麼老成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十**歲左右呢!古代人比較早熟的。

總之,我想都沒有想到會遇到太子。你怎麼不好好呆在皇宮的書房學習呢?還到處亂跑!居然還讓我在那種情況認識你!

糟了,還有更糟的情況!

他是因為帶我去怡莞院才被刺的!我還在他面前調侃太子。萬一,康熙知道他最寶貝的兒子因為帶我去青樓才被人刺殺,會不會卡嚓掉我啊?

等等,他還要幫我找圖案!是要幫我?

他現在還不願意表明身份,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應該不會吧!

這些阿哥們的小九九我怎麼猜得透呢?

「你們都下去吧!」我冷冷地說道。春桃和瑩苑馬上出去了,還把門掩好了。

眼前的少年小麥色的皮膚在昏黃的燭光下融合在一起,彷彿這燭光是為了他而設的。

「你急著找我是什麼事?」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絲不安閃過,臉上馬上就恢復了平靜。他身上還穿著藍色的軍服,看來是正在辦事就被硬叫出來的。自從二月十七日,有了「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三營統領」印信,就有「提督九門」之稱。而巖英現在歸屬到了提督九門,聽說他剛被升職了,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太子幫的忙。

我派了小蓉去請他,信上只寫了幾個字:太寒入骨,子衣以除。

開頭就是「太子」二字。

我知道他能文能武,一看我就明白我的意思。

不到一個時辰,就匆忙來到我的書房。

「表哥,明明春天已經到了,我怎麼還覺得那麼冷呢!」我笑著看巖英,眼裡卻嚴厲起來。

「蘭菱,我也……」巖英居然有點躊躇不安。

「表哥,你應該知道四阿哥的脾氣不好吧。他在我面前一站,我就渾身打寒顫呢!」「蘭菱,實在沒有辦法啊!」他望了我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

我走到他面前,迫使他的視線看著我,我一字一頓地說:「若讓四阿哥知道了,不光是我,恐怕你也吃不了兜著走!你以為太子真能給你多少好處?」

「我也不想,他吩咐我……」

「他吩咐你你就做嗎?要是我阿瑪知道了,恐怕不等四阿哥出手,我阿瑪先廢了你!」我的聲音嚴厲得不容置疑。

他驚愕地看著我。

「上次你帶我出去,也是太子叫的?」我見他點點了頭,不禁氣惱起來:「我已經指婚給四阿哥了,這是事實。如果再和其他阿哥牽涉不清,你認為皇上會怎麼看我?」

「但是他是太子啊?皇上最寵……」

「夠了!「我大聲地打斷他,指著他說:」你真是不知輕重,居然還敢偷偷帶太子來內院,四阿哥知道了會怎麼想?」

「你今天開口閉口都是四阿哥,你以前不是最怕他的嗎?還叫大阿哥……」

「不要說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是未來的四福晉。」

「哈哈,這麼快就懂得明哲保身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之前還和大阿哥那麼熱絡,現在又向著四阿哥了?」巖英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得意地說。

「你知道什麼是幸福嗎?」我若有所思地說。

「什麼?」他一愣。

「幸福,就是找一個溫暖的人過一輩子。而我,想給四阿哥溫暖。」我莞爾一笑。

巖英徹底懵了,眼睛直瞪瞪地看著我。

「四阿哥表面嚴厲冷酷,其實他內心是很孤獨寂寞的。外表看似越強大的,內心的柔軟處更是旁人難以觸及的。」我握緊手中的玉珮。心裡好像在對著玉珮起誓,在我離開之前,我就盡量對你好吧!雍正!

如果再遇到太子,我該怎麼辦?他要是從舜安顏那裡知道了我今天的反應,肯定猜出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不管了,只要不進宮就不會遇到了吧!但是不進宮就意味著我不能去書房了!

其實民間也有書籍啊,應該沒有宮裡那麼齊全吧!而且我也不能隨便上街買書,叫這幾個丫頭去買,也不一定買到我想要的。

就在我想著盡量不要和太子見面的時候,沒有想到很快就見到了。而且,不僅僅是見到!有一句話叫做,什麼來著,喔,是怕什麼來什麼!.

  正文 溫馨

如果我記得沒有錯的話,德妃不願做皇太后,不接受四四這個新登基的皇帝給自己行禮,好像害得登極大典差點都開不了場,實在大煞風景,實在丟四四的臉。

德妃幾次明著暗著「警告」我要對四四好,起碼做好女子的本分,不招惹是非(尤其是大阿哥的「是非」。)我看她也很著急四四的嘛!不是知道是為面子還是真心為四四的幸福著想。

可是,當十四阿哥出現的時候,我才知道歷史的描寫是那麼地正確。

「蘭菱,既然卿雲要你陪她一起去,你就凡事留點神。」德妃嘴裡說著關心我的話,眼睛卻滿懷慈愛地看著由奶媽照看的十四阿哥胤禎。我可是從來沒有看過她用這種眼神看四四呢!

「是。」我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不吭聲的四四。他端著坐,面無表情,眼神無恙,似乎習以為常,可是為什麼眉頭似乎藏有隱隱的不滿。

為什麼清穿女一來,就能看到一堆阿哥?我卻只見到幾個?來這裡幾個月了,傳聞中的十三、十四都沒有看見。十三去書房了,我根本沒有見到。至於十四,我來了幾次,他剛好在奶媽那裡。

十四的模樣嘛,要說英俊還尚早,要說威武那是十萬八千里,要說儒雅那是不著邊,最多最多算是可愛吧!

因為他只有三歲而已!

欲哭無淚!這就是能文能武的十四阿哥啊?

他正在奶媽旁邊走來走去,帶著綴著綠寶石的帽子,紅綠相間的馬褂,烏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望著我,粉嘟嘟的小臉,小小的嘴巴半張著,好像想說什麼似的。

「你都準備好了嗎?明天就出發了。」德妃見我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提醒了一次。

「已經準備好了。」我把視線移回到德妃那裡。

我有點搞不懂卿雲公主了,康熙要去多倫諾爾解決喀爾喀蒙古的事情,把卿雲公主帶去是為了聯姻吧。但是卿雲公主為什麼要帶上我?直到現在我對她那天的神情有點心有餘悸,搞不懂她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康熙居然也同意了,難道還怕這個寶貝女兒想不開,要帶上我這個開導師傅啊?

哎,皇家的人,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嗯。」德妃好像滿意地點點頭,對奶媽說:「張嬤嬤,把胤禎帶到胤禛那裡去。」

當十四阿哥胤禎走到四四那裡去,四四擠出一絲笑容,正準備開口,突然胤禎愣了一會,然後嚎啕大哭起來。

我嚇了一跳,四四也一臉的尷尬。

德妃臉上有些不高興,忙吩咐張嬤嬤把胤禎抱走。

原來胤禎從小都怕四四啊!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怪不得他長大後寧願去幫八八,也不挺你做老大!

你就不能笑得和煦一點嘛?像八八那樣笑,你會死啊?我看到四四又開始皺著眉頭了。MyGod!你又不是殺生丸,幹嘛老裝冰山啊?

我笑著對已經停止哭的胤禎說:「十四阿哥,我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呢,你要不要聽。」

胤禎小眼一亮,看了一眼德妃,德妃正對他點頭示意。我指著我和四四中間的空椅子,讓他坐。他看了一眼四四,猶豫了一下,我一把抱起他,讓他坐下。

他一愣,人已經坐下了。我趕緊開口說:「從前,有一隻狼,他的名字叫灰太狼。他的娘子叫紅太狼,有一個村子住著一群羊。」

我一說故事,胤禎好像忘記了四四坐在旁邊,很認真地聽著。

當我說到喜羊羊大戰灰太狼,十四就很興奮,嘴裡發出「好啊好啊」的喜悅聲,還手腳並用。

說了幾個《喜羊羊與灰太狼》的故事,胤禎「哈哈」的笑聲在廂房裡不停地響起。我看到德妃滿意的笑臉以及四四那驚奇的眼神。

「為什麼灰太狼抓到羊,不先吃了?」胤禎的小眼珠轉了轉。他居然會想到這個,佩服!

「那是因為灰太狼很愛很愛他的娘子紅太狼啊,抓到好吃的要一起吃啊。」我突然想起了網上流行的「嫁人要嫁灰太狼」,不過我可沒有膽量在未來的婆婆和丈夫面前說這個。

「十四阿哥,好聰明,我出一個繞口令,你跟著我說說好嗎?」我望著眼前的小孩,文武雙全不是沒有道理的啊,小時候果然聰明。

胤禎已經很興奮了,雙手拍著,雙腿在椅上晃來晃去。

「四是四,

十是十,

十四是十四,

四十和四十。

要想說好四十,

得靠舌頭和牙齒。

得靠四十是「細席」,

誰的舌頭沒用力;

誰說四十是「事拾」

誰的舌頭沒伸直。

認真聽,常練習,

十四,四十,四十四。」

胤禎清脆的童音響起,跟著跟著,他舌頭有點打結了。

「這樣吧,你和四哥一起念這個繞口令吧。」我朝四四使了一個眼色。我已經念了兩遍了,你們不是過目不忘,一聽就記住嗎?這個很簡單的,你應該記得住吧!

四四看了我一眼,又望望胤禎,最後慢慢開口:「四是四。」果然,他背下了。

「十是十。」胤禎小小的童音又響起。

這哥倆就這樣念起繞口令來。

天色越來越暗,我們都沒有注意。直到外面傳來:「十三阿哥到。」

我面露喜色,猛地站了起來,十三阿哥胤祥來了。終於要見到你了,雖然你只有六歲,我依然想見你,歷史上的「怡親王」,歷史上的「俠王」。

「額娘。」六歲的胤祥很規矩地先給德妃行禮,其次再給四四行禮。胤祥的生母章佳氏身份低,所以胤祥由德妃帶大。如同德妃還沒有封妃時,四四給孝懿仁皇后撫養一樣。最後他們都一樣,都親近自己的養母去了。

胤祥身穿松草色的裌襖,深葡萄色的長衫,腰間繫著明黃色的腰帶,臉色有些蒼白,眉毛是出奇的濃密,顯得雙眼很有神,小巧的嘴巴掛著笑。一副很恭敬的樣子,這就是十三阿哥,四四的堅決擁護者。

他見了我,有些一愣,不知該喊什麼。

德妃一旁笑著說:「這就是你未來的四嫂了,你現在叫她蘭姐姐吧。」

我會意地一笑,他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行禮:「蘭姐姐。」

「嗯。」我控制自己臉上的笑意,不讓自己太過喜形於色。

「胤禎該回屋了。」德妃見胤禎打哈欠,就對張嬤嬤示意。

「不要,我還要聽蘭姐姐講故事。」胤禎扭動著身子,不給張嬤嬤動他,開始哭鬧起來。

「胤禎,你要是哭了,下次我就不給你講故事了!」我板著臉,胤禎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倒是胤祥在一旁輕輕地開口:「什麼故事?」

「這樣吧,我再講一個故事,好不?」我話一說完,胤禎就高興起來,德妃在一旁笑著,一臉寵溺地說:「這是今晚最後一個故事了,聽完了就回屋休息了。」

「嗯。」胤禎很快就答應了。

「我要請十三阿哥幫個忙。」我說完就拉著胤祥到一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他有些害羞地看了看我,又看看德妃和十四,就點點頭。

「我們要開始了。」我笑著對胤禎說著,對胤祥打了個眼色。

「這個故事的題目是《猜猜我有多愛你》。」我剛說完,就一眼瞥見德妃和四四震驚的臉色,在這個古代,誰會敢直接說「愛」。

「這是兩隻兔子的故事。一個母親,一個孩子。現在小兔子該上床睡覺了,可是它緊緊地抓住大兔子的長耳朵不放。它要肯定大兔子在聽它說話。」我看著胤祥,他點點頭。

「猜猜我有多愛你?」小兔子問。

「噢!我大概猜不出來。」大兔子笑笑地說。

「我愛你這麼多。」小兔子把手臂張開,開得不能再開。(這個時候,胤祥張開手臂)

大兔子有雙更長的手臂,它張開來一比,說:「可是,我愛你這麼多。」(我邊說著也跟著張開手臂,明顯比胤祥長,讓胤禎一看就明瞭)

小兔子動動右耳,想:嗯,這真的很多。

「我愛你,像我舉的這麼高,高得不能再高。」小兔子說,雙臂用力往上撐舉。(胤祥一聽我說舉起上手臂,他趕緊舉起手臂。)

「我愛你,像我舉的這麼高,高得不能再高。「大兔子也說。(我也舉起手臂。)

這真的很高,小兔子想:希望我的手臂可以像大兔子一樣。

小兔子又有個好主意,它把腳頂在樹幹上倒立了起來。他說:「我愛你到我的腳趾頭這麼多。」(胤祥沒有倒立,我剛才交待他只有比比一下身高就可以了。)

大兔子一把抓起小兔子的手,將它拋起來,飛得比它的頭還高,說:「我愛你到你的腳趾頭這麼多。」(因為我是不可能倒立的,我也學學胤祥的樣子從頭上指到腳下。)

小兔子笑了起來,說:「我愛你像我跳得那麼高,高得不能再高。」它跳過來又跳過去。(胤祥只是小小地跳了一下。)

大兔子笑著說:「可是,我愛你,像我跳得這麼高,高得不能再高。」(我穿著花盆底,怎麼可能跳?就算沒有穿,也不敢在德妃面前蹦來跳去的,我只是張張手臂做跳的樣子。)

他往上一跳,耳朵都碰到樹枝了。跳得真高哇--小兔子想--真希望我也可以跳得像他一樣高。

小兔子大叫:「我愛你,一直到過了小路,在遠遠的河那邊。」

大兔子說:「我愛你,一直到過了小河,越過山的那一邊。」

小兔子想,那真的好遠。它揉揉紅紅的兩眼,開始困了,想不出來了;它抬頭看著樹叢後面那一大片的黑夜,覺得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比天空更遠的了。

大兔子輕輕抱起頻頻打著呵欠的小兔子,小兔子閉上了眼睛,在進入夢鄉前,喃喃說:「我愛你,從這裡一直到月亮。」(胤祥指著外面的月亮,)

「噢!那麼遠,」大兔子說。「真的非常遠、非常遠。」

大兔子輕輕將小兔子放到葉子鋪成的床上,低下頭來,親親它,祝它晚安。

然後,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邊,小聲地微笑著說:「我愛你,從這裡一直到月亮,再……繞回來。」(我做著繞回來的動作。)

就這樣,我邊說邊和胤祥做著動作才把這個故事表演出來。十四瞪著小眼睛看我們忙乎著,直到講完了,他都沒有反應,難道他聽不懂?

「請四阿哥給十四阿哥講解一下啊。」我把球拋給四四了。

四四微微愣了一下,就接口道:「胤禎,聽明白了嗎?」

胤禎沒有出聲,歪著小腦袋望著四四。他一直坐在四四旁邊,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怕四四了。

「呵呵。」德妃已經從炕席下來,慢悠悠地走到胤禎面前:「蘭姐姐說了一個很好的故事呢!現在,額娘就是那隻大兔子,胤禎就是那隻小兔子,額娘愛胤禎,現在小兔子是不是要去睡覺了。」

「嗯。」胤禎再次打哈欠,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胤禎也愛額娘,就像小兔子愛大兔子一樣。」

他們現在嘴邊掛著「愛」,說得也很順口嘛!呵呵!.

  正文 出行

天子出行,自然場面浩大。不過那些威武的官兵,整齊的列陣,難得出場的一些小阿哥我都沒有心思去留意。雖然早已經有心理準備,不過當看見太子陪伴在康熙旁邊的時候,我的心還是猛地糾了一下。

他今天還是這樣俊美挺拔,白淨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一襲明白色的錦袍明晃晃地繫著一條杏黃色的龍紋腰帶,他穿著和康熙一樣的明黃色的褲子,據說只有太子才能這麼穿,其他皇子只能在腰上扎一條黃腰帶。

為什麼他會是太子呢?這麼俊朗的少年會是歷史上那個醜態畢露的雙性戀嗎?

真是天妒人怨啊!

真是糟蹋了!

也許是感覺到了我視線,他往我站的位置望了一眼,繼而移開眼神,笑著看著前方黑壓壓的官兵的列陣。

說謊還面不改色,不怕鼻子長長啊?

哎!我望了一眼旁邊的卿雲公主,橘紅色的旗裝,淡淡的妝容,鎮定的神情,高雅的神態,彷彿天生就是為這個場面而生的。哎,人家本來就是天生的公主嘛!而我,連灰姑娘都算不上。

突然,我看見四四瞪了我一下,我趕緊低下頭,這樣東張西望,等會又要聽他嘮叨了。

太子要跟隨康熙到古北口,然後就返京。我想康熙應該很想帶他一起去的,正好學習一下怎麼對付外敵,不過太子留京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吧,畢竟皇上不在,太子也可以處理一些政務。萬一皇上在外面死翹翹了,京城也不會亂成一團。

「在想什麼?」卿雲公主含笑問我,大大的馬車仍有些許晃動,她頭上的布搖晃動著,珠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在想,公主的如意郎君是什麼樣的!」我回過神來,調侃她。

「我看你在想你的四阿哥吧。」卿雲公主笑過後,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差點從馬車凳子摔下來的話:「可是你一直在看的是太子吧。」

這個丫頭,剛才不是一直在看前方的列隊嗎?什麼時候那麼注意我了?

「呵呵,你這樣說,別人聽了誤會了怎麼辦?」我趕緊做撒嬌狀,笑嘻嘻得說:「我在想喀爾喀的王子是不是也像太子殿下這樣是人中龍鳳,公主就可以嫁個如意郎君了。」臭丫頭,帶著我上路,是不是不安好心啊?

我滴水不漏,還調侃她,她無法,只好笑著應我:「你現在就知道取笑我。」突然她歎了一口氣,雙眼呆呆地望著馬車的門簾。

難道勾起她的傷心事了?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她到底愛的是誰呢?算了,不關我的事。

不過康熙不會把她嫁給一個老頭吧?政治上的聯姻哪裡來那麼多郎才女貌啊,她是不是在擔心這個?

「望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蟲子啊?」卿雲公主馬上就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笑。

「公主,怎麼會突然想到要我陪你呢?」我決定還是問出口,憋在心裡難受,反正這個馬車上只有我們兩個,現在不問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問啊?

出乎意外,卿雲公主好像釋然地笑了起來,然後又歎了一口氣:「你果然與以前不同呢!」是啊,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很多次了,拜託你說重點吧!

「給你最後的機會見見大哥不好嗎?」她的話剛一說完,我的臉色就變了。她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說笑的,你看你臉都黑了。」她嗤嗤一笑,讓我有點尷尬。

來到清朝,真正讓我手足無措的不是陰冷的四四、不是熱情的大阿哥、不是得意的太子,不是潑辣的曦蓮,不是滿心盤算的頤沁府的福晉們,而是卿雲公主。

所以,不要得罪女子和小人。

問題是,我好像也沒有得罪她吧!我又沒有搶你男人,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其他利益衝突吧!

烏喇那拉蘭菱,難不成是你以前得罪她了?你以前不是也跟她沒有任何交集的嗎?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卿雲公主居然睡著了。她本來就是半臥在馬車上的床上的,現在頭一挨著靠背的軟墊子,眼睛就閉上了。

暈倒!你昨晚沒有睡覺嗎?聽說皇宮裡的人作息時間很準時的?難道你昨晚的心情比我還激動,失眠了?你怎麼一上馬車就睡覺啦,重點是丟我一個人在這裡乾坐著,要不我也回自己的馬車算了。

我正在想要不要叫馬車停一停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人叫「停」,我疑惑地掀開馬車窗簾子,只見太子居然騎馬在馬車邊,他不是應該在前面和他老爸一起嗎?

「蘭菱,問問卿雲,她要不要騎馬?」太子臉上還是一百年不變的笑,那樣自信,那樣明艷動人。他居然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拉開我,扭扭捏捏地對我解釋一下。:「其實,我並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哎,現在和幻想果然是不同的。他明亮的眼睛一直看著我,眼神中似有一絲玩味,似有幾許無奈,讓我的心猛地一驚。

為什麼他露出那麼落寞的眼神?

「我就不去了,蘭菱你去吧!」卿雲公主已經睜開明亮的眼睛,為什麼我覺得她眼神中一絲狡黠一閃而過?

「我也不去了。」我低聲說,騎馬,總是沒有好事的吧!上次不是就被太子爺您的狗驚得落了馬嗎?還有上一次騎塞刊……等等,上次好像太子也來了,我還沒有看清他的樣子就被塞刊拉出去了。

怎麼每次騎馬,不好的事情都和太子撞上了?

我疑惑地看著騎著馬的太子,他「哈哈」一笑:「蘭菱該不是怕了?」太陽照在他身上,如同為他高貴的一生增加光彩,怎麼會有如此令人心動的少年?

遠處行軍的隊伍中,一人策馬過來,居然是四四。

他勒住馬繩:「蘭菱不要騎馬。」好像在命令一樣!不容置疑的口氣讓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深亮藍色的緊身騎馬裝,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馬上的少年英姿煥發,氣勢如虎。

好帥!原來男人用很霸道的命令口吻說話時,也可以這麼帥啊!

「怎麼,是怕摔著她了?」太子繼續調侃道。

「我怕會拖慢隊伍,卿雲姐姐要騎馬嗎?」四四笑著問卿雲公主。

靠!我騎就是拖慢隊伍啊?卿雲騎就可以啊?居然還是笑著問她,對我就擺冰山臉。

我不滿地嘟起嘴,卻不敢說出來。其實我也有點想騎馬,如果這一摔就能回現代,我肯定摔了。但是如果斷腿或者來個半身不遂就免談。

「好啦,我們都不騎了,你們快去前邊吧,皇阿瑪若是看不見你們,得找我要人了。」卿雲公主和她的兩個兄弟說著笑話,把他們打發走了。

「只要不是塞刊,就不怕的。這個四弟還真是操心。」卿雲公主一臉羨慕的樣子。

「為什麼?」她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塞刊被太子抽過幾鞭子,自那以後看見太子就發瘋一樣。」卿雲輕輕的一句話,讓我目瞪口呆。

那麼,那天我騎上塞刊被帶去四四那裡,全拜太子所賜啦?怪不得好端端的,突然把蹄子抬得老高,差一點把我掀了下去。

那麼……我腦中一閃。

「不是說塞刊被太子的狗嚇……」

「塞刊連炮火都不怕,還會怕那幾隻還沒有長大的小藏獒嗎?」卿雲公主掩面笑著,似有譏笑之意。

原來嚇了塞刊的不是狗,是太子本人的!但是誰敢這樣說啊,就把責任推到狗那裡去了。我長歎一口氣,突然眼睛一亮!

太子知道塞刊看到他就會發飆,為什麼他特意出現?

難道……故意的?

太子和大阿哥不合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他若是故意去搗亂大阿哥教我騎馬,這也情有可原;故意把馬牽到四四那裡,表示贊成四四和蘭菱的婚事,這也是故意和大阿哥抬槓。

我一抬頭看見卿雲公主似笑非笑的樣子,把心一橫,緩緩開口道:「蘭菱自從馬上摔下後,真的不記得很多事情,還望公主指點。」

「指點?這不敢當!」卿雲公主若有所思地望著別處。

我總覺得卿雲公主這裡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這些事情是四四無法告訴我的。不同的角度考慮的事情就會不同,那麼不同的人掌握的情報也就會不同。

怎麼才能從她嘴裡套出來呢?

「你被他們保護得很好。」卿雲公主輕輕地移了移身子,就躺下了。

他們?

指的是誰?

等我明白卿雲公主對我的態度以及她說的話,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我忍不住想,如果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以後的遺憾會不會少一點.

  正文 暗鬥

老實說,我本來有點期待這次的出行。康熙最愛的活動部就是塞外打獵,他孫子最愛幹的就是下江南泡MM。所以有幸能看看這個千古奇帝打獵的英勇身姿,也能養養眼。畢竟是實戰,和電視上的假的場景是完全不能比的。

不過,打獵是暫時沒有的,全拜這丫頭所賜,我在路上晃了一天,什麼都沒有看到,連掀起馬車簾子都受限制。

我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人,依然是那麼高雅,即使是馬車把她頭上的布搖晃來晃去,也還是戴著。她睜開眼睛掃了我一眼,又重新閉上了,看來是在馬車晃了一天晃得頭暈了吧!其實我也很暈!

這次出行,不是塞外狩獵,而是懷柔蒙古,讓北方遊獵民族歸順,還把公主都帶上了,夠顯誠意的啦!怎麼感覺像是自家的豬養肥了就送出去呢?

我知道女子不能干政,皇宮裡的人閒著沒有事情還不是悄悄議論,何況是頤沁府的下人呢?所以,托他們的福,我倒是對這次出行有了一點自覺。一旦知道我要參加這次的活動,春桃就趕緊給我惡補「野外知識」。(其實就是在宮外需要注意的禮節。)雖然我搞不懂政治上的事,不過謹言慎行,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馬車晃了一天後,終於駐營蹕牛欄山。滿洲八旗中的上三旗——鑲黃、正黃、正白旗皇室親兵,果然很有陣勢,即使是休息,也是井井有條,沒有任何喧嘩的聲音。(那是自然,驚擾了聖駕,不是挨罰那麼簡單)不過我只看了一眼,就被帶進帳篷,不能出來瞧了。哎!理想和現實也差太遠了吧,連打望都不行。

沒想到晚膳過後,會被康熙直接招去他帳篷,不過我是順帶的,因為找的是卿雲公主。跟在公主後面,一路也不敢東張西望,心裡卻暗暗嘀咕見到康熙絕對不能亂說話啊!要不他以為我腦子壞了就糟了,所以要好好行禮,好好守規矩。

「卿雲,沒事吧!」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聲音的主人已經站得很近了,是大阿哥!

「呵呵,謝謝關心。」卿雲公主邊說著邊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卿雲公主這意味深長的一眼,看得我頭皮發麻。

「快去吧,皇阿瑪在等你。」大阿哥對著卿雲公主說著,眼睛卻看著我這裡。他穿著出行的緊身裝,春天穿的黑色的上衣不像之前的冬衣那麼臃腫,顯出他身材很好,肩寬腰窄,黃色的腰帶顯得特別顯眼。

自從上次在宮裡見過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大概有兩三個月了吧。他比之前瘦了些,臉頰明顯瘦削了不少,皮膚黑了許多,個子好像高了些,一雙眼睛不似之前那麼炯炯有神,卻不乏光彩,眉間卻隱隱鎖著一絲幽怨之氣。可是即使是這樣,他笑起來依然那麼有魅力,幾顆潔白的牙齒在紅色的唇間露了出來,像是白玉一般。

見我久久地盯著他看,他一怔,溫暖的笑容在臉上盪開來,猶如春天的陽光那麼溫馨。

「四弟。」

這一聲把我嚇了一跳,只見卿雲公主對遠處的四四招手,四四慢慢地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沒有溫度的笑:「卿雲姐姐累著了嗎?」

「我可沒有累著呢,不知道蘭菱累不累?」卿雲公主一下子就讓那個我成為目光的聚焦點了。

我低下頭,大概是看見四四眼中閃過的一絲冷意,有點顫聲說:「我不累。」

「皇阿瑪要等急了呢!」大阿哥聲音中有點焦急。

「是,我這就去。我們一起去吧。」卿雲公主像是看戲一般,眼中幾絲戲謔,得意地笑著說。

就這樣,四人一行往康熙的帳篷走去,身後跟著幾個侍衛。搞什麼啊,為什麼和他們湊在一起了呢?我看著這三個人的臉色如常,還談笑風生,其實應該各懷心思吧!掃了一眼四四的臉色,不是很好!哎!春天的風怎麼還讓人覺得陰風陣陣啊?

結果到了帳篷,不見康熙,倒是太子和三阿哥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悠哉地喝著茶。

「今個這麼有空啊?」卿雲公主笑嘻嘻地走了進去,也沒有給太子行禮。

「蘭菱拜見太子,拜見三阿哥。」我清脆的聲音在帳篷裡響起。

「不必多禮,起來吧。」是太子的聲音,我抬起頭,見他正滿臉笑意地看著我,一雙美目的眼角往上挑。我心裡只覺得「咯登」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的笑容太詭異了。

三阿哥只掃了我一眼,就跟著大阿哥說起話來:「剛才皇阿瑪去了張師傅那裡,等會就回來。」

「那我們坐著等等吧。」卿雲公主和幾個阿哥坐下了,我也被安排在一邊的凳子坐下。這個帳篷像是個議事廳啊,只有凳子和茶几,咋看起來就算是招待人的,我還以為是要到康熙睡覺的地方呢。

「這次土謝圖汗的事情,你們怎麼看?」太子突然提起了政事。

三阿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才我和太子討論過了,皇阿瑪這次會採取什麼策略。」

「薩克圖汗的事情不可能就這樣算了,會不會??????」大阿哥的手往下輕輕一揮,做了個「除掉」的手勢。

「土謝圖汗是哲卜尊丹巴的弟弟,是喀爾喀蒙古最重要的首領大喇嘛哲卜尊丹巴的弟弟,怎麼可能這樣草率呢?」太子搖搖頭,有點不屑。

「殺人償命,這又有何不可?」大阿哥一下子就急了起來。

我見太子滿臉不以為然的表情,也許這個樣子是不是更刺激了大阿哥?

四四倒是像是沒事的人一樣,端著茶杯喝茶,真有你的,獨善其身!

三阿哥好像也沒有興趣去勸架的樣子,也在喝茶。暈!

眼見大阿哥和太子又要抬槓了!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我的天啊!康熙你又不是種馬,生那麼多兒子幹啥啊!還有你們,好好的兄弟不做,偏偏要明爭暗鬥。突然想起了《康熙王朝》裡面的情節,如今真實地再現。若二月河大人知道了,有何感想?

「蘭菱在歎什麼氣啊?」太子突然望著我說道,嚇了我一跳!

「啊?」我驚疑地看著在座的幾位阿哥!

「我們正在討論此次去多倫諾爾的事宜,蘭菱好像有其他想法!」太子突然把話題轉向我,用意何在?

「蘭菱怎敢亂想!蘭菱只知道不得干政!」我很想說,帳篷外面的花開得好香,等會去賞花之類的搪塞過去好了!但是坐著的這幾個都是人精,他們法眼一開,就知道我說的是胡話了!

「看來你真的有想法?」大阿哥也開口了!天哪,你湊什麼熱鬧啊!你們兄弟要吵架就吵吧,不要把注意力轉移到我這裡啦!我不想當炮灰啦!

一掃在座的幾個人精!太子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眼睛正含笑地看著我,滿是揶揄。大阿哥似乎說完就發現不對了,正有點不安!拜託,你不是經常帶兵打戰的嗎?怎麼就有勇無謀?四四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眼中卻閃出些許擔心,他在擔心我?三阿哥保持一貫的沉默,此刻他蹙著眉,輕輕地搖了搖頭,動作很小,我卻看到了。他是讓我別開口亂說話是吧!

「蘭菱想起了一首歌。」我暗忖著,這次該如何過關。太子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嗎?我覺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喔,什麼歌?」太子見我回答就開始來興趣了!

「是一首說皇上的歌曲呢!」我頓了頓。

「唱來聽聽!」太子笑起來了,如同在小巷中遇到的那樣,明艷動人的笑容,我沒有想到這個被歷史描寫得那麼不堪的頹廢太子會有這樣的笑容!

「二哥,這樣做恐怕不合適吧!」四四終於開口啦!謝天謝地你終於良心發現啦!在這裡你不幫我,誰幫我!大阿哥看起來是向著蘭菱的,卻沒有什麼腦子,被太子牽著走!三阿哥似乎不想趟這趟渾水,沒有出聲。

「呵呵,我不會為難弟妹的!」太子說完就哈哈笑了起來,這一句「弟妹」卻讓大阿哥臉色非常難看!

原來如此!

大阿哥和蘭菱走得近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借此將了大阿哥一軍!可是你四弟也在啊,這樣他不是也尷尬嗎?難道你為了和大阿哥抬槓,連你四弟的面子也不照顧了?

四四面上略有所動,馬上就恢復平靜了!

「這首歌怕唱起來大逆不道呢!」我略有所思起來,心裡想著那些歌詞是不是會不合適!

「沒事,有什麼我擔著!」太子將了大阿哥一軍,心情大好!

「那是男兒唱的呢!我唱不太合適!請海涵!」唱就唱吧。

我清了清嗓子,壓低聲線,使聲音聽起來粗獷一些:

一生有一種大海的氣魄

歲月一頁頁無情翻過

把乾坤留在我心中的一刻

就已經注定我不甘寂寞

一心要一份生命的廣闊

世界一遍遍風雨飄落

把江山扛在我肩頭一刻

就已經決定我男兒本色

大男人不好做

再辛苦也不說

躺下自己把憂傷撫摸

大男人不好做

風險中依然執著

兒女情長都藏在心窩

任它一路坎坷

這是《康熙王朝》的片尾曲,是宇迪最愛聽的!所以我也漸漸喜歡上的那種粗獷的聲線。自己曾在寢室狂吼,惹得姚盈和孔佳翻白眼!孔佳是中文系的才女,那可是真的很有涵養的小女子,最後連她都忍不住冒了一句:「可晴,要不你換首歌吧,要不換個男朋友吧!」

我知道自己唱得五音全走了,但是並沒有見這幾個阿哥笑我!他們全都瞪大眼睛看著我,那眼裡除了驚疑和幾許欽佩!

半響,「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說??????」一聲低沉的男聲在帳篷外響起,門簾被掀起,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一身黃衣,若有所思地念著剛才的歌詞.

  正文 步步為營

我的眼睛都大了,那一身黃衣的還能有誰?是康熙!八八居然也來了,我之前怎麼沒有聽說啊?我還以為他年紀太小,一定在書房學習。八八身後跟著一個外國人,那一定是他們說的法國傳教士張誠了。

「皇阿瑪。」幾個聲音響起,夾雜著我的聲音「皇上吉祥」。

「呵呵,今天和張師傅學習了一下《實用幾何學》,還做了幾道證明題,你們有空也學學。」康熙說完就望向我,滿臉的笑意:「你剛才那首歌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是我第一次離康熙那麼近,才發現他的臉上居然還有麻子,之前怎麼沒有發現啊?這個千古奇帝居然臉上有麻子耶,真是重大發現。我有些愣神了,直到四四一聲輕咳,我才回過神來,趕緊低下頭:「蘭菱是聽外邊的人唱的。」

「皇阿瑪,您日理萬機,百姓們都知道您的辛苦呢!」太子馬上就接口了。

康熙聽到自己最愛的兒子拍馬屁,臉都笑開花了,哈哈一笑就背著手坐到上座去了。

「是啊,皇阿瑪德高望重,百姓們都在爭相誇您呢!」大阿哥的聲音也響起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太子,笑得那個得意啊!怪不得康熙最寵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康熙最愛的皇后生的,而是他是最聰明機靈的,馬屁也是最到位的。

這個機靈的少年最後怎麼就成了暴虐的昏庸太子呢?

還有這個傢伙,我瞥了一眼臉上也掛著笑的四四,你那德行也能討康熙喜歡,真是難為你了。雍正到底是什麼時候當皇帝的啊?我一點都不知道耶。不過胤礽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才被廢的,那麼離現在還有十幾二十年的時間吧,現在應該還是兄弟們的「太平盛世」吧,那些小阿哥們還沒有長大呢!

看著他們一言我一語地聊天,我也掛著笑認真聽著,心裡暗忖道:「不能出錯。」媽呀,為什麼你們一家人聊天,我在這裡坐如針扎啊?

「這是什麼花啊?你們瞧瞧!」康熙從一個侍衛手裡接過一枝花,

我定眼一看,花的大小類似玫瑰。翠綠的枝葉上稱著一朵乳白色的小花,花瓣好像是重疊的,十幾片花瓣,花心有些黃色,有些是紫色的。真是奇異的花,還真的沒有見過呢。

「蘭菱,你平日裡不是最喜歡弄花花草草的嗎?看看這是什麼花?」康熙的一句話把我嚇得半死,什麼?問我?我最討厭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了,但是蘭菱喜歡,也沒有辦法!問題是蘭菱知道嗎?不會是康熙考我的記憶吧?

瞎編是不行的了。老實招供吧。

我笑著說:「皇上,蘭菱不太記得了,好像在書上見過相似的,但是又不肯定。有這麼一句話,What'sinaname?"Thatwhichwecallarosebyanyothernamewould**ellassweet(名字有什麼關係,把玫瑰換一個名字也依然芬芳。)。」

說完這句話我就馬上後悔得腸都青了。因為我看見四四蹙著眉,在瞪我。

「蘭菱,你的西洋文說的不錯啊!什麼時候學的,我都不知道。」康熙若有所思往三阿哥那裡看了一眼。

「蘭菱姑娘之前還說不想學洋文,沒有想到你還知道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旁的張誠晃著腦袋,白色的大鬍子顯得特別顯眼。

糟了!

「不過你記性真好,聽了一遍就記住了。」三阿哥笑著對我點點頭,臉上似有讚許之意,但是我知道那不是,他眼中也有和其他人一樣的震驚,但是他笑得那麼儒雅,眼神中的東西都藏得很好。不過他好歹也幫我說了一句話。

一掃太子的臉色,他也蹙著眉。他的反應也和四四一樣嗎?他現在會不會在想:「你連三阿哥教的東西都沒有忘記,怎麼可能不記得本太子呢?」

四四甚至拿蘭菱以前寫過的字來試探我。我怎麼就那麼不小心?現在弄得我好像和三阿哥也走得很近似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謝可晴,你好端端的說什麼英語嘛!

終於康熙說了一句:「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歇息吧!」我才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晚上會帶我自己的專屬帳篷,才徹底放鬆下來。春桃在一邊幫忙收拾床鋪一邊念叨著:「小姐,您看起來很累啊,是不是坐不慣馬車啊?這可是還要十幾天才能到達多倫諾爾,今個就早點歇息吧。」

還要在馬車呆那麼久啊,回來也是這樣啊!我只覺得全身沒有力氣了,今天又出狀況了!四四會不會跑來訓我一頓啊?我望著門口的簾子,下一刻,他會不會掀起簾子進來呢?

「小姐,你在望什麼啊?」春桃順著我眼神望去,掩口笑道:「今天四阿哥應該不來了,您早點休息吧。」

我漲紅著臉,連聲說:「誰……誰在等他了,我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著急解釋什麼,看到春桃在那裡會意地笑著什麼似的,我訕訕守住口,越描越黑。

我在等他嗎?

怎麼可能?

我只是覺得以他的性格應該會來訓我而已。

不過,他怎麼沒有來呢?

謝可晴,你為什麼會失望呢?難道你想他來罵你啊?你什麼時候變成受虐狂呢?想到這裡,我蒙著被子在裡邊滾著,不要亂想了,不要亂想了。他不來更好,不是嗎?

「小姐,太子派人來了。」

「啊。」我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沒有聽錯吧!太子?

春桃拿著一個碧玉的瓶子遞給我,接著她往門口處瞟了一下:「這是太子的侍從拿來的,說這是防蚊蟲的,很管用。剛才也給卿雲公主那裡也送了一瓶。現在人還在外面等著,說是要和您說句話!」

握著還帶著體溫的小瓶子,應該是那個侍從一路緊緊地拿著。瓶子通體青色,上面的花紋我看不懂,打開塞子,一股清涼撲鼻而來。

「讓他進來吧。」我握緊手中的瓶子,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麼話對我說。

「可是……」春桃有些猶豫。

「把我床上的簾子放下吧,你出去叫他吧。你在外邊等著,不要進來。」我知道春桃的意思,我已經躺在床上,對古人而言,可是標準的衣衫不整,怎麼能見人呢?我放下簾子就沒有問題了吧。萬一太子要提起什麼刺殺的事情之類的,我可不想春桃聽到。

透過紗織的蚊帳,我能隱約看到來人在我的床不遠處行禮,躬下身子喊著:「奴才拜見蘭菱小姐。」

「有什麼事?」我故作冷冷的口氣。

「太子爺要我把這個交給您。」我見他弓著身子,雙手高舉過頭頂,好像拿著什麼。

我把手伸出簾子外,接到一個細長的木盒。拿進床裡一看,木盒裡是一支簪子,床裡邊比較暗,看不清簪子的花式,好像是支白色的梅花的樣式。他送我這個幹嘛?

「太子爺說是給蘭菱姑娘賠罪的。」

什麼?我莞爾一笑,他居然想到給我賠罪?騙人是不好的,對不?

「蘭菱小姐,太子爺說要等您回句話。」

堂堂太子都紆尊降貴給我來賠罪了,用一支簪子!其實只要他本人笑著說一句:「對不起。」我想我一定招架不住,肯定一笑置之。

「回太子爺,已經無事了。」

「奴才知道了。」

你給我首飾幹啥啊?要知道,我肯定是不敢戴的!大概是知道他的結局,所以我還是要想要避開他的。

他真的有認真幫我查那些圖案嗎?

四四要是知道太子給我送東西,又要瞪我了!他的眼角又要翹起來,眼睛半瞇著,他一天到晚都繃著臉,累不累啊!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這樣,在馬車晃了幾天,我在心裡咒罵了卿雲公主幾千次,好端端地把我拉上幹嘛?到了晚上,她也不安分些,老往三阿哥的帳篷跑,他們兄妹聊天我本來是沒有意見的,問題是你老拉上我幹嘛啊?我就坐在一邊聽你們聊天,偶爾插上幾句場面話。

「皇阿瑪的興致很高,這幾天都在和張誠做習題。聽說還有星體運行呢!胤祉你可會這些?」卿雲公主笑著看著三阿哥。

「略知皮毛而已。」三阿哥胤祉很謙虛地說著。我知道他是康熙眾多兒子最有才的一個,至於多有才,我是一點也不知道,早知道多看看歷史書了。我來到清朝後,幾乎每天都有這個感慨,恨自己當初高考怎麼不報歷史系!

卿雲公主今天的笑容也太甜了吧!她微低螓首,巧笑道:「上次,你說的莎士比亞的故事還沒有說完呢!」

「姐姐還想聽?」三阿哥看了我一眼,就繼續看向卿雲公主。

「你都說給蘭菱了,怎麼就不願說給我聽啦?」卿雲公主也望了我一眼,就繼續笑著。

搞什麼啊?你們兄妹就這麼看我不順眼啊?

「莎士比亞過世已經七十幾年了,不過他的文章在很多國家都很出名呢。」卿雲公主接著說,目光卻望門口處瞟了一眼。

怎麼回事?

我不著痕跡地順著她瞟的方向望著,外邊沒有什麼啊?只有一個侍衛在站崗,那是三阿哥的貼身侍衛東騰。

不會吧!

我看著心不在焉說笑的卿雲公主,她今天已經是第幾次往門口瞟了?第五次了?

難道……

這幾天,卿雲公主在三阿哥的帳篷裡的神態,的確和往日不同。

回想起卿雲公主那一句「這宮裡的人都知道我另有所愛,但是我不能說出他的名字。說出來他就會沒命了。」

我早就猜到卿雲公主喜歡的人身份一定不高,沒有想到居然是個侍衛。如果她喜歡的人身份有舜安顏那樣高貴,應該也不會那麼慘。不過皇家的女兒,哪能自由選擇夫君,還不是要聯姻。

那麼三阿哥知道嗎?聰慧的三阿哥胤祉會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打算說吧!要說早就說了,那個侍衛還會有命站在這裡嗎?喜歡上皇家的人不行,被皇家的人喜歡上更不行,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福氣去享受皇家人的「愛」。

半個時辰後,終於可以回自己的帳篷了,出了三阿哥的帳篷,那個侍衛要護送我們回去,我對他說:「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和公主要說說貼己話。」

那個侍衛望了我們一眼,就恭敬地往回走了。

「不要望了,會被人看出來的。」我壓低聲音,聲音不大卻讓卿雲公主渾身一震。

半響,她才出聲:「你知道了!」

「他知道嗎?」我輕輕地問道。

卿雲公主點點頭又搖搖頭,那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感覺到了。」卿雲公主像個無助的孩子,雙眼充滿氤氳的霧氣。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我張開雙臂迎著傍晚的風,把泰戈爾這首膾炙人口的詩句說給卿雲公主聽。

卿雲公主已經面露痛苦之色,她嘶聲說道:「你還愛著大阿哥嗎?「

當然不愛啦!我又不是蘭菱。太直接太乾脆地說不愛,好像又不符合人之常情。但是說愛就更不行了。

「心裡一座墳,葬著未亡人。」我覺得這個答案是最好的。

「那我也得學學你了。」卿雲公主哽咽起來了,眼睛卻後面一瞟。

我疑惑地往後一看,天哪!

身後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

大阿哥和八八什麼時候來的?遠處的火光給兩個人都罩上一層紅光,照得他們臉上稜角分明,我沒有心思去留意這些,只有一個想法:「他們聽到了多少?」.

  正文 步步為營(2)

「哇,好可愛啊!」我低下身子看著籠子裡的兩隻兔子,它們已經換了毛,褪去了冬天的白毛。兩隻兔子都比較肥,一隻黃色夾雜著白毛,一隻灰色,在籠子裡動來動去的,不停地打量四周。沒有想到今天傍晚紮營的時候,居然看見這兩個可愛的小東西。

「這是大阿哥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我們解悶的。」卿雲公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大阿哥?

我的心不覺往下一沉。昨晚他和八八什麼都沒有說,我分明從他眼中看到痛苦和幾許無奈。他的那個神眼讓我一夜無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閉上眼都是他震驚、痛苦和無奈的樣子。

這個男子就是蘭菱的情人,即使他已經有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兩個妾室;即使他是身份高貴,是康熙驕傲的長子;即使他的父親知道他有所愛,卻仍然將他愛的女孩指給他的弟弟;即使他想爭取,卻受到宮裡的規矩的束縛。這樣一個驕傲的男子,這樣一個高貴的男子,卻不能與自己所愛的女孩在一起。

他這樣幽怨的眼神,我卻不能回應他,只因為我不是烏喇那拉蘭菱。

烏喇那拉蘭菱,你究竟是怎麼的一個女孩子啊?你文采出眾,你規規矩矩,你在家受欺負,你常與三阿哥討論文學,這樣的你究竟是怎麼走進大阿哥的心中?你愛大阿哥嗎?還是真的是費揚古的示意,你才和大阿哥走近的?

「你以前最喜歡兔子了。」卿雲公主的聲音滿是揶揄。那麼這兔子其實是送給我的了?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慢慢站起來。這可是真的原生野味啊!在二十一世紀很難吃得到的。

一抬頭見到卿雲公主驚愕的神情,我不禁開口道:「怎麼了?」

「你剛才說吃?」她指著地上的籠子,很不可思議地說。

「嗯。」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兩隻兔子還在挪動著。

「哈哈。」卿雲公主仰面長笑。

又怎麼了?我第一次見到她放肆地笑著,不是說皇家的公主要笑不露齒嗎?

笑過後,她居然哭了,是嚎啕大哭。她居然旁若無人地哭起來,像是要把無盡的苦楚、無盡的憤怒哭出來,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倒是把我嚇得目瞪口呆。這又是唱哪出啊?

「怎麼了?」太子好像是從天而降似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我怔怔地望著他,他好奇地望著我,以及已經停止嚎哭,正在抽搐的卿雲公主。

「我沒事,太子不必擔心。」卿雲公主冷冷的口氣讓太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太子吉祥。」我這才反應過來,忙行禮。

「沒事的話,姐姐早點休息吧。」太子的口氣也冷了下來了,隨即望向我:「蘭菱你陪我走會吧。」說完,一甩手就走了。我望望他的背影,又望望卿雲公主,趕緊跟上太子後面。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招惹卿雲公主比較好。

我跟在太子後面走著,走了一會,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我:「剛才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搖搖頭,無辜地看著他,心裡暗忖道:「不要以為是我欺負她的,我什麼都沒有干啊!我只要被她欺負的份。」

「你說了什麼?」太子一臉的不解。

我把剛才的對話說了一遍,太子聽了居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排潔白的上齒從粉紅的唇間露出來,雙眼笑得彎了起來。廣袤的草原上響起了他清朗的笑聲,遠處的帳篷巡邏的侍衛往這邊張望著。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笑,笑得那麼無拘無束,那麼開朗。

見我瞪大眼睛望著他,他眼睛一亮:「你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很老實地搖搖頭,同時用很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你去問四弟吧!」太子的嘴角翹起,一副很得意的樣子。我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沒有好事。

「難道卿雲公主不吃兔肉?」我心裡暗忖著,我是不是犯了她的忌諱啦?我瞥了太子一眼,卻不敢把這句話問出口。

「那個簪子,還喜歡嗎?」他邊走著,我在後面差他一步跟著。

「嗯。」我低著頭應著。

「那兩個圖案,不久就會有消息了,不用著急。」

「嗯。」

太子突然轉向我,不太高興地說:「你只會說這個字?」

我迎上他有些怒意的目光,訕訕地說:「蘭菱怎麼敢放肆亂說話呢?」說完,就直瞪瞪地看著他。

「你還在惱我?」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蘭菱怎麼敢?」我歎了口氣,望著前方。

「你還說沒有?」他壓低聲音,靠了過來:「你分明是氣我騙你。」

「要氣也是氣老天爺!」我抬頭望著已經慢慢變成墨黑的夜空,快到十五了嗎?月兒居然那麼圓……?如果他不是太子多好啊!如果他只是舜安顏,不是那個倒霉太子該多好啊!多可惜啊,可惜這樣一個好少年。

太子不語,與我同望著夜空,半響才冒出一句:「那日晚上,我才知道師傅派安顏去皓宇書房,我早就知道瞞不了多久。」

「為什麼要想瞞我呢?」我看著他的側臉,多俊美的輪廓啊,高挺的鼻樑,細長的眼角顯得無比妖艷。

「因為很好玩。」他笑著說,狡黠在他眼神中一閃而過。

「啊?」我愣住了。

「早就聽說你摔著頭了,我想試試你的反應,沒有想到你對『舜安顏』這個名字居然說起了《詩經》中的『顏如舜華』」說完,他自顧自地笑了。

我只覺得頭都大了,誰說紅顏禍水的,帥哥也是禍水啊!害蘭菱摔著頭的是誰啊?還笑得跟沒事的人一樣。這就算了,居然還來戲弄我。你說這人是不是欠抽啊?

「那之後,與你聊天,才發現你果然不同往昔。你真的記得大阿哥嗎?」他似笑非笑地逼近我

我不覺得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地看著他。

「胤禛就是為了你連傷都不顧,趕著回京城。看來他是誠心護著你的。」太子的聲音不大不小,把我之前心中的疑問又說了出來,四四受了傷不肯在嚴大人家休息是為了我?難道是為了將我和他「曖昧」的事實早點公告天下,讓大阿哥動不了手?

「後天出了古北口就是塞外,我就要回京城了。」太子話鋒一轉,又聊起其他話題了。這古代的人還真是會轉移話題耶!

我呆呆地望著他,這個少年13歲的時候就在文華殿為滿漢大臣講學,他不僅能熟練使用滿、漢、蒙三種語言,聽說馬上功夫了得,能和他老子一樣左右開弓,總之就是能文能武,還是要相貌有相貌,要風度有風度。這樣一個俊美的太子啊!怎麼就被二月河大人寫得那麼不堪呢?

走回帳篷,春桃站在帳篷外面不停地走來走去,見到我就趕緊跑來,急匆匆地說:「四阿哥來了,等您好一會了呢!」

掀開帳篷簾子,見到我的床上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什麼在看著。

他終於來了啊!開始幾天我還在等他,沒有想到他居然連個臉都不露,直到我以為他不出現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等我笑盈盈地走近後,我臉上的笑容馬上就僵住了。他手上拿著的是太子送的我的那只白玉梅花簪子。

他蹙著眉抬頭看我,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嚴厲,讓我打個寒顫。

這支簪子不是被我放在枕頭底下了嗎?難道他又像上次那樣等我等到累了,又躺在我床上然後發現了?還是春桃收拾的時候發現了……

來不及細想,他已經冷冷地開口:「這是打哪來的?」像是發現妻子**的證物一般,拿著手上的簪子審我。

這幾天等他的熱情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只覺得心一涼!無論他嘴上說得多相信我,一旦發現不對勁,他就馬上擺起架子來,他就不能和顏悅色地問我嗎?為什麼他就不能態度好一點呢?

「四阿哥一來就審我,我真是受不起啊!」我只覺得渾身冰冷,心跌入谷底。

他把手中的簪子放到床上,就緩緩走了下來,眼裡沒有半點溫度,繼續逼問著我:「誰送的?」

我自己買的不行嗎?但是這樣說馬上就穿幫,因為春桃打點我的吃穿用度,不可能平白多了一件貴重的首飾。

說實話嗎?他又會問我原因,難道把與太子相識之事全說出來?

他已經握緊我的手臂,搖著我,氣惱地說:「春桃說你等我,我忙完手邊的事情就急著趕過來,沒有想到你……」

我一怔,見到上方那雙明亮的黑眸裡面都是怒氣。

「你為什麼急著趕過來?」我一問,倒使他臉上浮起可疑的紅雲,他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想我了?」我試探地問道。

「你在說什麼?」他把手從我臂上移開,視線也從我旁邊移開,只是他一臉的不自在。

「來到我房裡見到別人送的簪子,你生氣了。」我故意把「別人」說得很重。

四四重重地「哼」了一聲,大概是見我笑得那麼坦誠,他臉上的表情也緩了下來。

「你吃醋啦?」我輕輕的一句居然讓他手足無措起來,他惱了:「你瞎說什麼?」

「男人吃醋的樣子真難看。」我交叉著雙手放在下巴處,瞪圓雙眼,很認真地說著。

他已經忍不住了,衝了過來又握住我的雙臂,使勁搖我。他滿臉的通紅,嘴裡卻還是咬牙切齒地說著:「你這丫頭越來越放肆了。」

「是啊!我越來越放肆了。給點陽光我就燦爛,給我點顏色我就開染坊,給點月光我就浪漫,給點洪水我就氾濫,給我個窩我就下蛋!」說完我自己就「咯咯」笑了起來。

四四愣住了,接著就跟著我笑了起來。

突然,臂上的手勁一鬆,我被四四抱在懷裡。

四四的味道,四四的胸膛,四四的心跳,我的心也跟打鼓一樣,跟著他狂亂的心跳一起跳躍著……他也心跳加快了。

他把我摟得很緊,我可以感覺到他說話的氣息就在我的額頭上。

「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讓人不放心啊!」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聽在心裡卻覺得甜蜜無比,感覺自己像是融化了一樣。

這幾日和卿雲公主在一起總覺得坐立難安,這種壓迫感讓我難受,如今見到他,真的落下千斤石。

這個男孩,讓我緊張,讓我害怕,讓我憐惜,也讓我放心.

  正文 驚魂(1)

哎呀,我忘了問四四關於卿雲公主的事情了。我在床上翻過來覆過去地東想西想,剛才被四四抱在懷中的感覺真好啊!

我把手按在胸口,現在心還在狂跳著。這是個危險的信號喔,謝可晴!不能淪陷,不能愛上他,他注定是九五之尊,注定有三宮六院,注定不是你一個人的。

所以你現在是依賴他,嗯,是依賴。

梁宇迪,我不能再重複這種痛了。明知道四四以後會有很多女人,還要愛上他,那豈不是自掘墳墓,活該!

謝可晴,你一定要離開的,等四四做了貝勒,不在皇宮了,你就能自由了。所以,要等他長大,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說話的權利的時候。

「小姐,皇上派人來找你。」春桃在床邊輕輕地說著,把我驚得整個坐了起來。

康熙找我?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是我心虛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現在的感覺就是心驚肉跳啊!

他老人家那麼晚找我,總不至於要和我賞月吧!

難不成問我太子被刺的事情?還是問我大阿哥的事情?亦或者是問他的寶貝女兒今天為什麼對著蒼天嚎了半天?

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已經穩穩當當對著上座的人行禮:「皇上吉祥。」

「起來吧。」

「謝皇上。」我起來才發現康熙在做幾何題。

「蘭菱,你說這西洋的東西真是古怪啊!這麼奇怪的圖形!」康熙沒有看我,邊寫著邊說著。

「是。」我不知道該這麼回答他,但是又不能站著不吭聲,他都點我名字了,我總得應一聲啊。

「比起你要找的圖案,哪個更奇怪?」康熙抬起眼,眼中的凌厲讓我驚得後退一步。

「皇上。」我驚慌失措起來,如果他知道了圖案的事情,是不是連帶太子刺殺的事情也歸咎到我這裡了?

這兩個圖案,至今還沒有人問我是怎麼回事!四四想等我自己告訴他;太子積極幫忙找,似乎也不想勉強我說;曦蓮見我臉一黑,就悶著沒有問了;巖英也知道我在找,但是他沒有搭理我,似乎怕我又叫他做什麼似的,現在避著我。我還在想,這古代的人真是沉得住氣,還挺有禮貌的,別人不想說的,就不問,真有修養。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問我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老爺子康熙。

「是怎麼回事?」康熙不容置疑的聲音讓我知道了,今天非得給他一個理由,而且是合情合理的理由,合情合理到可以說服我冒險去青樓,還連累了他的寶貝太子被刺殺。

「皇上,蘭菱做夢,夢到的。」我把心一橫,這個理由我可是想了很久。

「說說。」康熙放下筆,整個注意力放在我這裡來了。

要不要下跪?算了,他想卡嚓我,跪不跪都一樣的。況且我也不想跪,站著說吧,我決定還是讓自己站著顯得坦蕩蕩。

「蘭菱夢見兩個童子,他們在夢中說了很多,但是醒來後就忘了,但是有一句蘭菱清楚地記得,要我常燒香供奉,可保我平安。可是在夢中蘭菱忘了問他們是誰,只大概記得他們額前的印記。蘭菱心想,既然神仙顯身,我自當找出他們是誰,才好供奉。」我從善如流地應著。

康熙沒有出聲,我也不敢與他的眼睛對視,我看著地上,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那『九』是怎麼回事?」康熙懶怠的聲音響起。

「一個女童叫男童是九殿下,我想應該是那個男童排名第九吧。」我小心翼翼地說著。

「九殿下?」康熙若有所思地說著。

「是的。」我快速地接上康熙的話。

「剛才,朕的兒子來要人。你可知道是誰?」康熙的話驚得我幾乎站不穩。

難不成是大阿哥?他終於忍不住行動了?

「可是你已經指婚了。」康熙說完就停住看著我,我也怔怔地望著他。

「雖說君無戲言,但是他難得在我面前求一個人,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康熙嘴角翹了起來,我就像是他的獵物一樣,這個眼神和四四的很像。康熙呀,你明著說聽我的意見,可是指婚的時候你有問我嗎?你明知道大阿哥和蘭菱相愛,還不是棒打鴛鴦,現在又來問我做什麼?

「皇上,蘭菱已經指給四阿哥了。」我盡量使自己的口氣顯得很平穩。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說這些場面話。」康熙臉色不是很好了,哎呀,天地良心,我說的不是場面話啦!婚是你指的,鴛鴦是你打的,現在我說的實話啦,本來就是指給四阿哥了嘛!

「你喜歡胤禛?」康熙眉頭皺了一下。

喜歡?哼,笑死人了,作為這個世間最有權力的月老,你會在意當事人的心意嗎?你後宮就是一個權力的糾紛之地,某大臣之女,某將軍之女,某蒙古之女,不就是為了平衡朝堂上的權利,爭取最大的支持嗎?這樣的一個帝王,在亂點鴛鴦譜之後,居然還問我是不是喜歡胤禛!

可是康熙都問出話了,不能不應,要怎麼應才能圓滑得不被他抓住把柄?

不能說喜歡,剛和大阿哥那邊斷了關係,這邊馬上就喜歡上了另一個男人,也太水性楊花了吧!也不能說不喜歡,皇上都指給你的丈夫,你居然還敢不喜歡他,難道你還想著其他男人?

「只愛一點點。」我腦中一閃,恭敬地回答。

「喔?一點點?」康熙來了興致,身子往前傾,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蘭菱曾看看這樣一句話,如果把人的精力分成十份,女人把自己的五份給了丈夫,剩下的五分給兒女以及照管家中大小事務.男人的七份給事業,妻子父母兒女分剩下的三份。蘭菱雖不知道這句話對不對,但是現在蘭菱還沒有出嫁,沒有兒女,理應把自己的心思多放點在父母身上,所以,現在,對於四阿哥,只有一點點。」

「哈哈,果然能說會道。」康熙倒是哈哈一笑,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我低著頭,沒有出聲,其實那句原話是:女人把自己的七分給了家,剩下的三分給父母.男人的七分給事業,妻子父母兒女情人分剩下的三分。

「那胤褆是怎麼回事?」康熙笑過後,馬上就說了個讓我那顆心剛剛放下又提起來的問題。

大阿哥胤褆來求你,康熙你要我表態是吧!要我說什麼?說我願意嫁給大阿哥胤褆,你把之前的指婚撤了?還是說我一定要嫁四阿哥胤禛?

想起那個因為三阿哥和太子爭的小宮女失蹤的傳聞,以及那日胤禛那句「如果剛才你若向著大哥,恐怕我都保不你了!」

現在是明哲保身比較重要吧!跟著雍正應該不會錯的,況且現在四四也比較幫我。

「以往在宮中當值,得大阿哥許多照顧,大阿哥如同兄長般關心蘭菱,蘭菱感激不盡。」我睜眼說瞎話,上面坐著的康熙居然滿意地點點頭,很中意這個答案。

「出來吧!」康熙一出聲,我聽到身後有動靜,有人站在我的身後,難道大阿哥一直在聽著,哎,他聽到這樣說他一定傷心死了,難得他鼓起勇氣來求他老子。

「皇阿瑪。」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震,這是……

我慢慢轉過身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張自信而又明艷動人的笑臉,那眼眸裡滿是自信和得意,見我怔怔地望著他,他輕輕地喚了一聲:「蘭菱。」.

  正文 驚魂(2)

怎麼會是……太子!

我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一軟,整個人就跪在地上,接著屁股重重地挨著地面。是太子!他來跟康熙要我?

我的舉動也讓太子一臉的震驚,無論是他還是我,都想不出對方會這樣震驚吧!

「蘭菱,太子這幾天都在我身邊轉悠,有話想說又不敢說,他明天就要回京城了,給他一個答覆吧!」康熙的聲音在上方緩緩地響起。老大,你也太偏心了吧!其他兒子你問都不問,唯獨這個太子,你還來親自問當事人。

既然這樣,我也正好鑽這個空子。

「蘭菱已經是四阿哥的人了。」我馬上跪了起來,把腰板挺直,

「胡鬧。」康熙慍怒的聲音馬上就充斥著我的耳膜。

「蘭菱與四阿哥在外過了一夜……」我話還說完,太子就已經打斷我的話,他大聲地說:「那日四弟受了重傷,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與我幹那事,對吧?我心裡暗暗一笑,正色道:「那日天寒地凍,四阿哥失去了意識,快要撐不住,蘭菱就……脫衣為四阿哥取暖……」說完我就把頭磕在地上了,不敢再抬起頭來,他們一定認為我是害羞吧。

果然,帳篷內靜悄悄,你們也太過分了,逼一個姑娘家說出那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啦,這樣說,你還敢讓那個你寶貝太子娶我?你怎麼面對你那「陰晴不定」的四兒子?

「蘭菱已經是四阿哥的人了,俗語說一女不侍二夫。如果蘭菱不能嫁給四阿哥,寧願削髮為尼,也不要被世人恥笑。」你乾脆就讓我出家吧,這樣省了我不少麻煩,我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太子娶了我,才會被世人恥笑呢。

「好,胤禛有福了。」康熙走了下來。

「皇阿瑪。」太子急切起來,嘶聲叫道。

「此事不要再提了。你也快要迎娶太子妃了。」康熙說完就對著我說:「下去吧。」

我驚魂未定地回到帳篷,春桃見我這個樣子,也嚇得半死,連忙端來杯熱茶,我喝下一口,才緩過神啦。

「要不要請四阿哥來?」春桃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我一擺手,我一回來就找四四,康熙和太子會怎麼想?我剛才並不是以情動之,而是那世俗的禮儀來說事,一女不侍二夫,笑死人了,沒有想到我謝可晴也有說這句話的一天,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倒是把春桃嚇得一驚一咋,以為我發什麼神經呢。

倒在床上,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馬上就見到周公了。

……

……

不知過了多久,好重啊,怎麼回事啊?不過是鬼壓身吧!我撐著把眼皮張開,這一看,倒是嚇得半死!我的床上有人!

「啊……」我還沒有張開嘴巴放聲尖叫,就被一隻大手摀住了嘴巴。

「是我!」

你是誰啊?

我想起了什麼,沒有掙扎了。那人見我不動了,從懷中掏出一顆夜明珠來,頓時整個床都照亮了。

這一看,我更嚇得呆掉了。

為什麼太子會在我的床上?還一股酒氣?

「到底怎麼回事?」太子手腳並撐地看著身下的我。

啊?你半夜跑來我床上,用那麼曖昧的姿勢看著我,然後問我怎麼回事?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吧。

「是為了胤禛?」他緩緩把臉靠近,枕邊的夜明珠照出他眼中的憤怒。

「什麼?」我心一驚,他在生氣?是因為我當著他老子的面拒絕他嗎?可是我就是當尼姑也不能和你扯上關係啊。

「你就是當尼姑,也不願嫁給我?」他的一隻手很用力地捏著我的下巴。老大,這是我的下巴耶,輕點,骨頭要碎了。

我忍著痛,直視他的眼睛:「尊貴的太子,你為什麼想要娶我?」

我冷冷的表情和口氣讓他一愣,他連第一次離我那麼近,我都懷疑我和他的鼻尖只差一厘米了。他身上的酒氣真的很熏人!我忍著皺眉的衝動。

「因為大阿哥?」我話說一出口,就被他摀住嘴巴了。

「你以為我要拿你折磨大哥嗎?你太小看我了。要是為了大哥,我早就去皇阿瑪那要你了。」他說著臉上盪開了笑意,朦朧的雙眼一層霧氣。

是啊!我也覺得這個理由不成立,蘭菱和大阿哥事情雖然比較隱秘,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知道,何況這宮裡到處都是眼線。太子早就知道了,不是一直沒有任何行動嗎?

「你都把塞刊牽到四四那裡去了,不就要成全四阿哥和我嗎?怎麼現在又想娶我了呢?因為覺得好玩?」

「你是第一個人看懂那幅畫。」

畫?

我驚愕地看著他,他正用手指玩弄我的髮絲,玩味地說:「孤獨和寂寞,我現在是哪一種呢?」

那副《春遊圖》!

「如果你到我身邊,我就不會孤獨了。」太子的唇已經壓下來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他的舌頭已經肆無忌彈地進來,不停地索取,一股酒氣讓我差點窒息。

「我知道你很怕四弟,跟了我,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太子順著我的臉頰一直吻到我的脖子,我驚得全身顫抖。

「啊。」我一驚,太子的手已經伸進我的衣服裡了,涼涼的手指在我腰間遊走,正順著我的腰摸上來。

「我要喊了。」我緊緊抓住他那隻手。

「你喊啊!」太子調笑地說著。

是啊,我喊了,最後的結果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留宿在我帳篷中,口水都可以淹死我,而沒人會敢說太子的不是。那我豈不是非太子不嫁?

「皇上已經……」

「皇阿瑪那兒不用擔心,我自會去說。」太子話一說完,就整個身子壓了下來.

  出巡,後宮 草原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和太子扯上關係?

太子的手很冰涼,觸到我的皮膚上,我一陣顫抖,只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按住我的雙手,唇在我的臉頰上吻著,我的心像是打鼓一般在狂跳,似乎下一刻就會跳出胸腔。

「別怕,蘭菱。」太子喃喃地說著,粗重的呼吸聲,酒氣充斥著我的鼻子,身上很重,我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不怕才怪呢!

我只覺得胸口一涼,外衣已經被他敞開。

「太子喜歡我麼?」我告訴自己要鎮定,不能掙扎引起他的亢奮,尤其是喝了酒的男人。

「嗯,你真的很有趣。」太子邊應著我邊把嘴唇湊了過來。

「我不喜歡這樣的太子。」我把頭扭到一邊,全身發抖,卻不敢亂動,雙手還是被他按得死死的,很疼。

「喔,那你喜歡我怎麼樣?」他的唇又覆在我的臉頰上。天哪,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你要的是我的人還是要的心?是要做廟堂上的佛還是老鼠?」我堅定地說著,努力讓他聽到每一個字。

他整個人一怔,透過夜明珠微弱的光,我看見他眼神中的迷茫以及氤氳的霧水。

「權利能使用人屈服,武力能使低頭,但是太子……」我提高了聲音,努力動了被他按住的雙手:「武力是不能征服人心的。」

我直視著他,譏諷地笑道:「我還以為多了一個朋友呢,沒有想到是一隻爬上床的老鼠。」

他臉色一變,整個人從我身上起來,一下子坐了起來,摀住腦袋,無奈地呵呵笑著:「老鼠?你是第一個敢說當朝太子是老鼠的人。在你眼中我除了太子就什麼都不是啦?」

不會因為這句話砍我腦袋吧?

「你將是廟堂上的那尊佛像,所以我很希望能尊重你,所以請你尊重我。」我顫聲說著。

突然,他直瞪瞪地看著我,雙手撐著看我,就像我剛醒來時看到的那姿勢一樣,只是這一次我感覺到他呼吸很重,他與我對視了一會,才出聲:「老四有什麼好?我有什麼不如他?」

「我忘記了一切,包括大阿哥,包括頤沁府,可是四阿哥一直在幫我,我很怕他,非常怕!可是即使這樣,他也一直在幫我。第一次在小巷裡見到你,我真的很驚訝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驚艷的少年,我更驚訝你是高貴的太子,現在更驚訝你不顧我的心情而半夜來訪。」我說著,看到他的臉色緩了下來。他一動不動仔細聽著。

「今天我若是從了你,便是看中太子身份,想要爬上枝頭貪求富貴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在宮裡你見到的還少嗎?四阿哥對我有情有義,我怎能棄他不顧另攀高枝?這樣不仁不義的女人,你要來做什麼?貪圖新鮮嗎?」我擲地有聲,說得合情合理。

「呵呵。」太子一下子倒在一邊,與我並肩躺著,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處,笑得無比淒涼,感覺到他肩膀的抖動,笑得讓我覺得他在哭似的。

「你知道嗎?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你知道嗎?宮裡的女人勾引男人的怪招可多了,一點也不必青樓差幾分。其實我知道的,她們看中的是我的身份我的相貌我的未來。無論我做什麼,她們都說好好好……」太子邊說著邊抬起頭看我,讓我渾身又一顫。

為什麼他眼中流露出的這樣的落寞與淒涼?

為什麼?他不是最受寵愛的嗎?

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不是都沒有長大嗎?還沒有受封的皇子們是成不了氣候的,現在整個紫禁城就屬他最金貴,聽說他的吃穿用度甚至和康熙的一樣,足見康熙對這個太子有多寵愛。

他眼中不是四四眼中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漠,不是八八眼中那種飽受宮中淒涼的無助,而是更深邃的一望無際的荒漠……

很多年後的一個秋天,在一個精緻的小院裡,晨起的陽光、滿地的落葉與一個修長的身影構成一幅圖畫時,我想起這個眼神,禁不住潸然淚下,一種無奈的淒涼感油然而生。

「你放心,你不願意,我不勉強你,我會讓你心甘情願跟著我的。」他在我的耳邊咬著牙說著。

「太子!」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這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是不是胤禛說不要你,你才甘心跟著我?」

「呵呵。」我心一涼,忍不住無奈地笑著。

「怎麼?我說錯了嗎?」他靠近我,努力看我眼神中的異樣,我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很坦誠地說:「與四阿哥無關,我說了,如果不能嫁給四阿哥,我寧願出家。」

「你……」他的聲音開始惱怒起來。

「如果你是真心為了我好,就不要逼我。我們做真心相待的朋友。」

「如果我想要你呢?」太子喘著粗氣在上方追問我。

「以前的蘭菱,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還是問出來。

「以前你很悶,規規矩矩,和宮裡那些女人一樣……」太子說了一半就停下來了,怔怔地望著我,皺著眉頭,他明白了我的話中之意。

「是啊,如果你強要我,我就會像以前那樣,和宮裡那些悶死人的宮女一樣,恐怕你又就要見到以前那個無聊之極的蘭菱了。」我不動聲色地說著。

太子不再出聲,直接從我身上移開,掀開床簾,逕直出去了……我盯著他出去的方向,無力地倒在床上……

若是我回到二十一世紀找不到男朋友的話,一定是我在清朝把畢生的桃花運都用光了吧!明艷動人的太子居然會想要我?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比救起四四那件事情還令人匪夷所思!我謝可晴還有這麼大的魅力啊?這樣一個高貴的皇子半夜來我的床上,只因為我看懂他的畫中之意,他認為我是他的知音?我是瞎掰的啦,亂說的啦,哪知道身份高貴的太子內心是如此寂寞啊?

我就像做錯事的小孩子那樣,不停地「檢討」自己……

一夜無眠!我掛著兩隻熊貓眼站在卿雲公主旁邊,目送太子回京。那個場面是好浩大,騎著白馬的太子又穿著白衣,傳說中的白馬王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吧!衣袂飄飄,杏黃色的腰帶顯眼地紮在腰間,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意氣風發地坐在馬上露出明艷的笑容,他朝我這裡看時,面色如常,眼裡是如春暉般的明媚,昨晚的失態和落寞全然看不見。我曾在一本書上看過,每個人都有一個面具,只是我沒有想到太子面具下是這樣一幅面孔,以至我懷疑昨晚的那個人不是他。

太子走後,這支大部隊居然還要留在古北口,聽說康熙要看800多名駐軍的演習,古代的演習是怎麼樣的呢?我這個好奇寶寶正想仔細看看,就被告知要找帳篷裡呆著,不能亂走動。額,好無聊啊!

雖然很有些睏,但是又睡不著,我就靠在床上休息一下。就這樣,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帳外喊聲雷動,一下子把我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正對上春桃驚訝的眼神,她隨即噗嗤一下笑了起來:「小姐,是外邊在演習呢,您看您嚇得……」

看到春桃笑我,我也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真奇怪,昨晚這附近的官兵全換了。」春桃一句無意的話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換了?是太子做的嗎?我就奇怪他怎麼能不驚動其他人就跑進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但是只要不讓春桃知道就好了……我掃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嗑瓜子的春桃,她無論什麼事情都告訴四四,說是照顧我,實則像是監視。

什麼時候才能讓瑩苑和小蓉來陪我呢?哎呀!以後嫁進皇宮,能不能帶一個丫頭進去呢?好像嫁進王府的嫡福晉可以帶兩個丫鬟,但是皇宮就難說了。不管了,先訓練她們再說,我可不想自己身邊隨時安裝一個監視器,大小事情都讓四四和德妃知道得一清二楚,太沒有人身自由了,雖然已經沒有了……

太子走了,我倒是安心了不少,但是那顆心卻還是懸著,落不下來。總覺得會發生事情似的!

第二天,大部隊往前緩緩移動,出了古北口就是塞外,雖然之前也是草原,但是和現在比,那是小巫見大巫。

不知道康熙哪裡來的興致,居然打起獵來,當然這個場面我看不到的,真是嘔血,太可惜了。只能聽帳篷外的侍衛在討論。

「皇上武藝超群,居然不扶韁繩,可以左右開弓。」

「聽說每天累垮8至14匹馬。」

「打獵了好多東西呢。有不少□、鹿還有老虎和豹子呢。」

誰說女人三八,其實男人八卦起來也絲毫不遜色嘛!累垮8至14匹馬也太誇張了吧,他一個普通人哪裡來那麼多精力啊?

事實證明,當我後來讀到張誠寫的《實錄》才知道不是那些侍衛盲目崇拜他們的皇帝,而是康熙真的是那麼厲害。當然,這是後話了。

四月三十日終於到達多倫諾爾。大概是因為兵馬尚書馬齊提前抵達多倫淖爾,設置皇帝行營大帳,所以康熙的帳篷那個氣派啊,我覺得很堅固很華麗的可以用十幾年的感覺。

廣袤的多倫諾爾草原清風徐徐,綠草如蔭,藍天碧野,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很久以後,我才想起了一句話:暴風雨前的寧靜.

  出巡,後宮 塞外之旅

五月一日,聽說康熙就要在行營大帳南門帳殿,召見蒙古各部貴族,可是卻給我和卿雲公主禁足了,不能亂走。

悶死了!四四那死小子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好幾天都沒有露面了。

害我還那麼期待這次的草原之行呢,那首歌不是這樣唱的嘛:「走進草原就聞到草香,踏進氈房就聞到酒香,清馨的草香帶著芬芳,醉了江河醉了牛羊,啊,草原的美酒伴著牧歌,醉了小伙醉了姑娘……」

我印象中的草原是一大堆穿著色彩鮮明蒙古衣服的小伙子和大姑娘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然後騎著馬很豪氣地在草原上奔馳……

可是我在這裡,就是看到拖著大辮子的清兵不停地巡邏,然後看到卿雲公主也悶得不得了,根本是來受罪的嘛!想到回去還要這樣在馬車上晃來晃去,我就覺得胃裡在翻江倒海。

「你是第一次來到草原,這草原的風吹得可舒服了。」卿雲公主在一旁喃喃地說著。

「嗯,真的很舒服。」我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擺起了《泰坦尼克號》露絲的招牌姿勢,聞著空氣中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感受到風從我的指縫中滑走的快感,額前的劉海隨風往後在空中舞著,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個星球上,前面是浩瀚的一望無際的宇宙……

等我睜開眼睛,才發現身後的卿雲公主也和剛才的我一樣擺著POSE感受大自然,可惜她心中的傑克永遠都不可能過來摟住她的腰……

「我們走走吧。」卿雲公主這一句話讓我喜上眉梢,要知道我是不能亂走動的,如果跟了她,就可以了!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狐假虎威」了,現在的卿雲公主就像是那只可以帶路的老虎,呵呵。

走了一會兒,就走出重重的帳篷,終於看見遠處的景象,有幾匹馬跑了過來。近來才發現是五匹馬,上面的人都是穿著蒙古衣服。

其中一個來到前面,抱著拳,嘰裡呱啦說了幾句,接著卿雲公主也笑著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那人回應了一句,接著指著前方又說了幾句。我打量著他們的服侍,應該是貴族吧!他們說的是蒙古語?

其中一個蒙古少年的眼睛對我對上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我,黝黑的皮膚一雙大眼睛明亮地一閃一閃,我友好地衝他一笑。他倒是一愣。

接著他們就策馬跑向前方了。

「聽說你連滿語都忘了。」卿雲公主望著他幾個人遠去的背影,突然冒了一句。

「是的。」我老實地答著。

「那蒙古語也忘了吧。」卿雲公主用很不可思議的眼神看我。

「是。」我無力地垂下腦袋,這蘭菱會得可真多啊!真希望她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俗之人,這樣我就不用扮演她的角色那麼累了。

四四那小子再不出現,我就露餡了。這個卿雲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曦蓮也來就好了,那小妮子在幹什麼呢?不會是在練她的鞭子吧?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麼了?」卿雲公主望著遠方,卻還是注意我這邊的動靜,眼角一直關注著我。

「想起曦蓮,不曉得她現在在做什麼?」我看到天色暗了下來,暗沉的天空好像是一張黑色的網……

卿雲公主不語,這是所有人都奇怪的事情吧!就連四四都很奇怪地來了這麼一句:「你怎麼和曦蓮相熟起來了呢?她這性子也能和你合得來?」那時我笑而不語。

終於有機會出場了,卿雲公主被通知要參加宴會,而我,不能去!真想放聲「嗷嗚嗚」叫一通。女主角出場了,女配角在帳篷裡呆著,太過分了。

我百無聊賴地在帳篷外晃來晃去,望著前方那被火映得通紅的半邊天,似乎很熱鬧的樣子。春桃在耳邊聒噪著:「這幾天真是熱鬧,來了不少喀爾喀重要的首領呢。」

本來還想打望一下蒙古帥哥呢,那種豪氣沖天的男子一定很有味道!在胡思亂想中,聽到春桃驚喜的叫聲:「卿雲公主她們回來了。」

我一扭頭,發現卿雲公主和李嬤嬤已經走得很近了。原來我已經無聊了那麼久了,看熱鬧的人都已經回來了。

「蘭菱,可惜你沒有去,這次宴會的雜技真是精彩呢,」卿雲公主笑得很開心,不像是揶揄我。

她很有興致地和我說起宴會上的事情:「沒有想到這次來的喀爾喀貴族那麼多,宴會上的坐墊不夠,所以不少人得坐在地上了。那些雜技真是好看,喀爾喀人沒有見過這些,很多人竟忘記了吃東西,只呆呆地看著呢。只有哲卜尊丹巴大喇嘛一人保持著莊重的風度,沒有失態呢!對了,那個德布爾達問起你呢。」

「什麼布?」我一愣。

「德布爾達,上次不是有人問路嗎?是喀爾喀的貴族先派人過來的,那個德布爾達當時也在,他剛才一直問起你呢。幸好胤禛攔著我,不讓我帶你去宴會……」卿雲公主說完就嗤嗤一笑,若有所思地望著我。

啊?那個什麼布我一點印象也沒有耶!

難不成是……腦海中浮現一個蒙古少年的樣子,那雙眼睛黑溜溜的卻又如此明淨,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每次我都看到他全身是黑的,只有一雙如墨玉一般的眼眸,在黑夜中似寶石一般……那個不知名的少年在做什麼呢?

好羨慕他啊,有武功,可以飛來跳去的,而我,只有被禁錮的份!

「本來,女眷是不適合參加的,但是蒙古人不講究那些個禮節的。原來胤禛是怕那些蒙古貴族把你看去了啊,他也真是操心啊,皇阿瑪都已經指婚了。」卿雲公主笑完後就會帳篷了。

搞了半天,是四四不想我露面啊!

就在我惱著的時候,看到春桃笑得那個得意啊!

「蘭菱。」遠處的一個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四四來了!他掛著淺淺的笑慢慢走近。

「四阿哥吉祥。」春桃行完禮後抿嘴一笑就退下了。幹嘛笑得那麼曖昧啊?

不知為何,我的心也開始小鹿亂跳起來,迎上他滿眼的寵溺,他居然一把抱住了我,我粹不及防一下子就跌進他的懷中,一股香草味撲面而來,將我狂亂的心跳往上提了幾個百分點。

「悶了?」他很親切很寵愛地說著,他一定聽到我的心跳,丟臉死了。老兄,你這樣打招呼的嗎?這裡還是帳篷外邊耶,給人看見了多不好啊!

「過幾天忙完了,我帶你去走走。你這幾天要老實點。」

「嗯。」我鬼使神差很老實地應著,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拉著我的手往前走,望著前方:「今天宴會倒是很熱鬧,悶壞你了?」

「我也好想看呢!」我嘟著嘴巴。

「不行,本來女眷就不適合出場。」四四臉色一下暗了下來。

「我要是被人要去了,你就省了心啦,你不用老是擔心我會闖禍啦。」我笑盈盈地說著。

「是啊,我就省心了,不過……」四四又靠了過來,右手摸著我的頭,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只是可惜了這頭髮。」

額?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已經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了,臉上掛著戲虐的表情:「有人都說了,不嫁我,她就要出家了。看在這頭髮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娶你了!」他邊說著手還在我頭上輕輕拍著,就像在哄小孩子似的。

「你……」我漲紅著臉,卻憋不出話來,他知道了,知道了我在皇上面前說的話了。

「哈哈。」四四難得笑得那麼開懷,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二天,又召開了宴會,聽說分封了很多親王、郡王、貝勒等爵位,還賞賜禮服以及不少財物,只是為什麼這一次沒有叫上卿雲公主呢?我掃了她一眼,她正坐在帳篷外邊的凳子上怡然自得地吹著風。

這次帶她來不就是為了聯姻嗎?怎麼好像沒有動靜呢?

卿雲公主和我說的話也不多,有時候聊上幾句,大多時候都是像現在這樣,她靜靜地坐著,我則在一邊想她在想什麼。

「蘭菱,你怎麼不坐呢,在那裡轉悠來轉悠去的,胤禛今天可沒有空來呢。」她懶怠的聲音一響起,我就覺得很窘,我沒有在等他啦。

我也懶得解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其實我很想知道她與那個侍衛的事情,不過她本人要說自然會說的,這樣問也不好。

「第一次這樣看星星,是在我八歲的時,那個時候天空的星星很多很亮。」卿雲公主看著星空癡癡地說著。

「公主。」李嬤嬤趕緊叫住她,眼神中閃爍著什麼。

「無妨。」卿雲公主一笑,眼睛仍然盯著上方的星空。

「那個時候,我為了看星星,爬上了假山,看得入迷,滑了下來……」卿雲公主閉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

八歲的小女孩的回憶啊?我也不出聲,看她靜靜地又睜開眼:「有人接住了我,他對我『公主,不能這樣看星星的。』我說『我想要星星』,他說『我摘給你』。你知道他怎麼摘給我的嗎?」

我一聽,心裡一咯登,那個人難道是三阿哥的侍衛東騰?

「他帶我去池子邊,指著池子裡映照的月亮和星星,說這樣的水中月、水中星也別有一番風趣呢!」卿雲公主邊說邊笑著,一臉的嫻靜和知足。

我想找春桃瞭解東騰的情況,但是又怕她看穿,可是我在馬車又沒有人可以問。就找她東扯西聊,故意問她的情況,最後問了所有阿哥身邊的侍從,終於瞭解一點。東騰居然還是個秀才呢!不過他好喜武,喜歡打抱不平,惹了事,三阿哥親自上門拜見並且擺平事端,才把他歸入門下。

這樣一個能文能武的人,居然帶著一個小女孩去池邊看星星看月亮呢!他一定想不到,就那天晚上,他此住進了這個看星星的小姑娘的心裡。

這也是卿雲公主經常跑去找三阿哥的原因了吧?兄妹倆討論文學,看起來多冠冕堂皇啊,誰會想到公主是去看侍衛東騰呢?

隨後日子過得很慢很慢,好在達篤牽來一匹很溫順的老馬,說是四四讓他來教我。卿雲公主也騎馬,在一旁教導我,我想起了要是會騎馬好威風喔,所以虛榮心戰勝了恐懼,硬是好好學習騎馬,現在也沒有那麼怕了,可以小跑了。

後來有這麼一對話,可以用來總結我這次塞外之旅。

「媽媽,您居然參加了皇爺爺的多倫諾爾會盟,聽師傅說那是皇爺爺撫綏安輯喀爾喀蒙古,使其盡釋舊怨,彼此和好。您聽著,書上是這樣寫的『多倫諾爾會盟辦了三件大事:首先是通過「自行陳奏」,巧妙化解喀爾喀部落的多年積怨,結束了各部落之間的糾紛。其次,對喀爾喀蒙古實施了有效的管理。第三,興建匯宗寺,為蒙古各部的宗教信徒提供朝聖之所,以此團結蒙古各部,鞏固北部邊防。』啊,這是多不得了的會盟啊!」

「啊?有這麼厲害嗎?」

「您不是參加了嗎?『有9000~10000名騎兵,1200名步兵,400~500名炮兵,70門炮的八旗精銳參加了閱兵和演習。號角齊鳴,槍炮齊發,鐵騎隆隆,聲震四野,大展了清軍神威。八旗官兵依次列陣受閱,康熙帝乘馬親射十矢九中,喀爾喀各部無不誠服。』這麼壯觀的場面,真想親眼見到耶。」

「我都沒有見到,怪不得前面的帳篷那兒總是那麼吵!」

「那您在做什麼啊?」黑漆漆的小眼睛忍不住疑惑地看著我。

「我呀,被限制了行動,每天在帳篷裡睡覺,要麼就在帳篷外邊轉悠,最多騎馬走走,根本沒有參加康熙的活動。要不是你念這段話給我聽,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這些事。」

「啊?」那雙小眼睛對我翻了個白眼,接著又不甘心地問道:「那您真的什麼活動都沒有參加嗎?」

「這麼說來,是參加了一次歌會盛會,還不如不參加。」我歎了口氣。

「怎麼了?」

「出事了!」.

  出巡,後宮 刺殺

難得可以參加宴會,我不知道有多興奮呢!宴會的場面讓我想起了這麼一句「啞啞笑喜,相與飲酒,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

我知道宴會之前已經進行了射箭、雜技、賽馬、摔跤,直到傍晚才真正開始宴會,在一個偌大的帳篷裡,康熙與許多重要的喀爾喀首領談笑風生,遠處的歌舞增添了熱鬧。帳篷外邊也有很多蒙古人在坐著,圍著篝火大快朵頤。戒備深嚴的御林軍圍在一邊,每個人表情都很嚴肅,好像根本看不到這場宴會上的喜慶,《荷塘月色》中有一句話正對應上他們「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至於我嘛,當然是看熱鬧的啦!最引起注目的是一個蒙古女子,因為整個帳篷裡只有她一個蒙古女子。她戴著綴滿珠鏈的高帽子,梳很多條單辮,扎紅辮根,天藍色的蒙古族長袍顯得她小巧玲瓏,袍子上繡著繁複的花紋,金線勾花的白色綢料的腰帶上掛著一個繡花的煙荷包,精緻的荷包繫著長長的絲織襯穗,下垂衣外,只要她一動,那些襯穗也隨著她的動作而動著,煞是好看!

我和卿雲公主的位置是在帳篷的邊上,她和我們遙遙相對,也是坐在邊上,她一直側身看著康熙和那些首領說話,等到她轉過身來,我才得以見到她的全貌,年紀比我大兩三歲,大概是長期在草原騎馬的緣故,皮膚略黑,瓜子臉,清眸流盼,她一直在看誰?我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是康熙的那幾個兒子的位置。大阿哥?三阿哥?四四?八八?總不至於在看康熙吧?

大概是覺察到這邊的視線,她側頭轉向這邊,正好與我的眼睛對上,那雙眼睛如同清輝中的一束光,明亮而犀利,那一瞬間,我想起了曦蓮。她朝這邊微微一笑,對我們抱拳算是施禮。我就聽到了卿雲公主用蒙古語說了幾句,也對她抱拳。怎麼搞得像是參加武林盟會似的啊?

康熙和那些首領正聊得開心得不得了,好像也沒有空管我們,此刻卿雲公主正端著在一旁,吃著點心,我打了個招呼說要內急,就溜出來看歌舞了。

古代的蒙古族衣飾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穿著很光鮮的衣服,戴著琳琅滿目的飾品,其實蒙古族的衣飾尚青色與黑色。大概這次的蒙古歌舞是精心準備的,所以衣飾上和普通的不同。這些跳舞的女子腰扎紅黃綠彩色緞帶,衣袖上繡著繁複的五彩圖案,上衣不是原來的那種高領,全是花型的卷邊領子,露在外邊的衣領衣袖均是幾種五彩的布料有規律地織繡在一起,舞在空中像是天女散花一樣,就連她們衣裳上的圓形紐扣都在火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耳邊傳來粗獷的歌聲以及蒙古樂器彈奏的悠揚的音樂,我也開始激動起來了,這是古代的蒙古歌舞耶,還是現場觀看。

突然,肩膀上被人動了一下,我轉頭一看,身後站著一個蒙古少年,黝黑的皮膚,寬寬的額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我,笑盈盈地望著我,手中拿著一個酒杯正準備遞給我。我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

他就是那個問路的少年。

他一愣,用漢語說:「你會聽蒙古語嗎?」他的漢語說得很流利,此刻他正閃著大眼睛看著我。

我一笑:「不會。」我懶得解釋我從馬上摔下來,然後云云。

「我叫德布爾達,姑娘怎麼稱呼?」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他是誰了!向卿雲公主打聽我的,就是他呀!

「蘭菱。」按照電視上劇情的發展,這個少年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吧?「我叫烏喇那拉蘭菱。」我補充說著,不能直接說自己的閨名,要說全名。

「蘭菱姑娘……」他笑著正欲說下去,旁邊突然跑出一個人,來人笑嘻嘻說著幾句蒙古語,就對著瞠目結舌的我說道:「快回去吧。」

八八!

他怎麼來了?

我正納悶著,他已經蹙著眉輕輕拉我的衣袖,我還沒有搞明白就被他拉著往回走,他在我耳邊輕輕說著:「這裡人太雜,快回去。」

回到帳篷,往裡邊一掃,大阿哥見到我,似乎鬆了一口氣,朝我笑著點點頭。再往旁邊一看,那個蒙古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四四旁邊去了,正笑著給四四遞水果呢!

靠!原來她剛才一直在看的是四四啊!

「吃味了?」卿雲公主仍然笑得那麼高雅,即使在諷刺我,也是那麼端莊。

「公主莫要取笑蘭菱。」我笑得一臉不自在。

卿雲公主望著四四那個方向,不動聲色地說著:「那個蒙古姑娘是扎薩克圖汗的女兒雅琦格,今天下午賽馬,幾個阿哥都贏了蒙古的騎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小姑娘的眼睛就膠著胤禛,離不開了。」

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幾個阿哥都贏了,她偏偏就看上了那個冷血小子!大阿哥器宇軒昂她怎麼就不粘著,三阿哥溫文儒雅她怎麼就不粘著呢,就偏偏粘著……

哎,我幹嘛,好像吃醋一樣。他以後身邊肯定有很多女人啦,這你不是知道的嗎?幹嘛那麼在意他呀?

我定了定神,專心地吃著桌子上的糕點來。一掃裡邊,三阿哥正往我這邊,黑幽幽的眼睛裡不知道裝著什麼,他老是用我看不懂的眼神來看我,他只瞥了我一眼,就扭過頭看蒙古人。旁邊的大阿哥已經和蒙古人在交流,八八正閃著亮亮的眼睛朝我笑笑,我也對他笑了一下。

突然,德布爾達走來,就坐在我旁邊,一邊和卿雲公主用蒙古語打招呼,一邊傻傻地對我笑。

如果他不要笑得那麼白癡,我會覺得他的眼睛和「一枝梅」的很像,很清澈很明亮。他在我旁邊說:「蘭菱姑娘喜歡草原嗎?」

他怎麼就這樣跑來搭訕啦?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公主的丫鬟嗎?我穿得很樸素,因為我是綠葉要襯托公主這朵紅花,所以我盡量簡樸些,衣服是素色的,連頭上的髮飾都只戴了八八送我的簪子,連耳環都沒有戴。

「草原很美。」我很有禮貌地回復著。

「那你要不要生活在草原上?」他衝口而出,說完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臉都紅了。這好像是求婚耶?拜託,你說話用點腦子好不?

「在草原上住了幾天,覺得草原很美。」我故意避而不答。

一旁的卿雲公主不知道用蒙古語說了什麼,那個德布爾達笑了笑,用漢語說了一句:「還沒有。」

德布爾達一臉很認真地望著我:「蘭菱姑娘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覺得卿雲公主肯定沒有好事,趕緊接口說:「蘭菱不會聽蒙古語,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三阿哥和東騰這時候也從旁邊走了過來,三阿哥笑著坐下:「在聊什麼?我也來湊熱鬧。」

卿雲公主馬上笑顏如花:「德布爾達來找我們聊天。」說完,眼角瞥了一眼站在身後面無表情的東騰。

德布爾達很認真地說:「我是向卿雲公主來求蘭菱姑娘的。」

我一聽,臉色都變了!

這個卿雲公主,你只要說一句我是你未來的弟妹,就可以了,現在不僅讓人誤會我是你的婢女,弄得好像我和德布爾達有什麼曖昧似的。

三阿哥悠悠地說著:「姐姐大概是忘了說,你看到他了嗎?」三阿哥一指坐上的阿哥的位置,德布爾達一臉茫然地順著三阿哥的手指看去,「那就是蘭菱的夫君,明年蘭菱就是他的福晉了。」

德布爾達臉色大變,望望卿雲公主,皺了一下眉頭,大概也有怪她的意思,他很有風度地行了禮:「德布爾達叨擾了。」他行了禮,還戀戀不捨地看了我一眼就轉身走了。

我只覺得胸口的氣都堵上了,這個公主在搞什麼?

三阿哥在一旁輕輕地說:「姐姐這樣太過分了吧!」

「反正得不到的,看不到豈不是省心了?」卿雲公主笑得就像在哭一樣。

「大哥知道了,不會原諒姐姐的。」三阿哥掃了後面的東騰一眼,「尊貴的公主就像個公主的樣子,不然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

卿雲公主渾身一震,抿著嘴巴沒有出聲,我見到她握緊的拳頭在顫抖,到底怎麼回事?她為什麼就要找我的碴呢?是因為大阿哥?

突然,全場寂靜。從外邊走來五個衣著光鮮的妙齡蒙古女子,旁邊的樂手開始撥動他的樂器,那幾個女子在帳篷中間的空地跳了起來。

在最前邊的一個紅衣女子跳著跳著就往康熙那裡去,剛一靠近,康熙身邊的侍衛就馬上把刀拔出刀鞘一半,康熙笑著把右手在空中一頓,那些侍衛馬上就退了下去。那個蒙古女子轉了個圈退了下去,接著又往前,手裡拿著潔白的哈達,我看著她往前去,但是康熙臉色猛地一變,接著那個女子居然從哈達下抽出一條軟劍從康熙頭上揮了下去.

  出巡,後宮 德布爾達的求婚

就在眾人驚呆的時候,四四將手中的大酒杯一甩,那鐵酒杯硬生生地打在那女子頭上,大阿哥已經站在康熙前面,大喊一聲:「保護皇上。」,周圍的侍衛的刀已經抽了出來,把康熙圍了個圈,拿著大刀對著那些女子,那幾個舞女紛紛抽出軟劍往上衝,

我驚呆了,見到幾個阿哥和侍衛以及那幾個舞女打鬥的身影,已經有蒙古貴族上前幫忙,馬上就把幾個女子圍了起來,那個紅衣女子猛地把軟件劍往脖子上一轉,馬上就自刎倒在地上,其餘的幾個歌女也跟著自刎倒地。

頓時,歌舞昇平的景象馬上就被地上幾具血淋淋的屍體所破壞。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屍體,離得那麼近,就在我眼前,剛剛還跳著舞,不到幾分鐘就變成這樣了。絕對不到兩分鐘!

「看來不用我們出手。」三阿哥笑著說,就像在一場表演,滿意的神情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東騰已經拔刀立在一側,守在我們旁邊。

「李嬤嬤,扶蘭菱姑娘回去,等會吩咐春桃給她煮些薑湯壓壓驚。」卿雲公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只覺得有人扶著我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到帳篷。

我捂著胸口,嘴裡都是薑湯的味道,這才緩過勁來。這就是所謂的「刺殺」吧!電視上的場景、小說裡的描寫怎麼也比不上親臨現場啊!

今晚會不會做噩夢啊?看見死人了耶!

「蘭菱,嚇著了?」我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已經被他抱在懷裡了。

「四四,剛才……」我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已經沒事了。」四四拍拍我的頭,歎了一口氣:「我明明已經交代過了姐姐不要帶你出來的,我不想你看見這些場面。」

什麼?

我抬頭疑惑地看著他,他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們早就知道今晚有刺客了。「

啊?

「不過這次的刺客是件好事,皇阿瑪正好可以拿來大做文章。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一切在我們的掌控中。」四四嘴角浮現著得意的笑容,他眼睛望著前方,那眼神,我見過很多次,那是看待獵物的眼神,不僅帶著戲謔還有很重的殺機……

「怎麼不說話?以前你的話都挺多的,現在你安靜了,我反而不習慣了。」四四呵呵一笑,眼裡又恢復了溫柔。

我把對卿雲公主的想法說了出來,以及她那奇怪的舉動和神情。

四四沒有如我所想像的那樣給我解答,他只是皺著眉頭沒有出聲,過了許久才說:「你這幾日什麼活動都不要參加了。姐姐那裡我自會去說。」

就這樣?好歹給我分析一下呀!

「至於那個德布爾達……」四四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得很詭異:「你這丫頭還真是招人呀!」

啊?這口氣怎麼說得好像是我在勾引德布爾達似的。我趕緊說:「我今天第一次見到他的……喔,之前他問路的時候見過,但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呵呵,我知道,他在你的帳篷外面唱了幾天歌了。」

「啊?」我更驚訝了。

「春桃都笑了你幾天了,你不知道?」四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會吧!難道我這幾天晚上聽到都是德布爾達的歌聲?我還對春桃說:「這蒙古人說話真大聲,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春桃一愣,小心翼翼地說:「小姐,好像是唱歌。」

「唱歌,我還以為是狼嚎呢!聽到心裡怪不舒服的。」我拍拍胸口,還很萬幸地說著:「只要不做噩夢就好了。」

天哪!這臉丟大了!怪不得最近春桃那個表情,哎呀!

「他會不會跑去找皇上賜婚的?」我想想,這蒙古人的習俗才不管你有沒有訂婚。

「他是哲卜尊丹巴的侄子,身份還沒有高貴到可以搶皇阿瑪的媳婦。」

媳婦?這個詞好有深意喔??????我瞥了他一眼,臉馬上就紅了。

身份高貴,我腦中一閃,太子!即使太子都不能強要我,那個德布爾達又算了什麼呢?想到這裡,我就安心了。

「那……唔……」我話還沒說完,四四的唇已經壓了下來,柔軟的舌頭馬上就撬開我的唇……一股酒氣,這種感覺……

沒有想像中那種甜美以及什麼心醉,因為我馬上就推開他了……唔!我摀住嘴唇,看見一臉詫異的他,他剛才喝酒了,一股的酒氣讓我想到了太子的吻,太子的……

「你……」四四一愣,有點尷尬地站著那兒。

「我……」我自己也呆了,不知所措起來。

「你還在想著大哥?」四四臉上已經垮了下來。

「啊?」我一驚,怎麼又扯到大阿哥了?

「你不要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在宴會上和大哥眉來眼去的,還特此派八弟去找你回來,大哥真是關心你啊。」四四一字一頓說完最後那幾個字。

八八來找我,是大阿哥授意的?

四四果真是很在意的!在意蘭菱和大阿哥的過往!我不知道蘭菱和大阿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你有必要這樣揪著不放嗎?

四四你不是說要相信我的嗎?你看不出我的眼神坦蕩蕩嗎?

「怎麼,你還不服氣?」四四已經挨了過來,一臉惱怒的樣子讓我想踹他一腳。

你叫我怎麼服氣?

「哼,四阿哥如果不放心,就找條繩子把我栓著我好了!」我冷冷地說。

「一條繩子栓得住你?」他居然還接著說。

「栓不住,你就還給別人唄,不是你的,你栓著做什麼?」我怒氣衝天地吼了出來。

他冷著臉看著我,嘴角浮起一絲譏笑:「你就是你的真心話?憋不住了終於說實話了?」

「你……」我們說的都是人話,怎麼就無法溝通啊?你就看不出我是被你氣得口不擇言嗎?「你給我滾。」我指著門口衝他吼著。

「哼。」他頭也不回掀起簾子出去了。

我氣哼哼地坐在位置上,聽到門口有動靜,難不成那小子又跑回來了?我扭頭一看,居然是三阿哥和八八。

「蘭菱好興致,我們還擔心你嚇著了,你還有心思和胤禛吵架。」三阿哥呵呵一笑,不顧我的驚訝,自個坐下了。

一旁的八八也趕緊給我打眼色,問題是我不明白他眼神要表達什麼呀?

對了,行禮是吧?

我一站起來,三阿哥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不用那些虛禮了,這裡沒有外人。」

喔,那就不行禮了。我就訕訕地坐了回去,一掃他們的臉色,全都掛著笑。人家吵架,你們笑什麼啊?唯恐天下不亂啊?

「蘭菱,你是怎麼認識德布爾達的?聽說他最近幾個晚上都在你帳篷外邊唱歌呢?」三阿哥似笑非笑地調侃著,全然不顧我撅起嘴巴,一臉的無語。

「你去問卿雲公主吧,我想她比我還清楚。」我瞥了一眼八八。

八八像是心神領會似的,馬上接口道:「今晚的事情真多啊!蘭菱你還亂跑,幸虧我把你找回來了。」

「我怎麼知道有事呢,就偷溜出去看歌舞啦,那些蒙古人真是豪放,把整隻羊放在架子烤著,好香呢!」我對著八八說著。

「那下次我叫人送些給你。」八八領會地接著說,小嘴掛著笑意。

就這樣,我和八八你一言我一語說起食物來了,從羊肉說到馬肉,從點心說到水果……三阿哥在一邊像是忍著笑,看我們一唱一和,明擺著我不想說其他事情,他也不再出聲。

「對了,良貴人喜歡羊肉嗎?」

「啊?我額娘不喜歡這些,說是膻味太重。」八八沒有想到我會問他額娘,愣了一下就接著說了。

「下次回宮,我去看看你額娘了,上次她病了,我說要去的,結果食言了。她有什麼喜歡的小玩意,我和曦蓮上街去買?……喔,我知道宮裡不缺這些,但是自己去買回比較有誠意。」我滔滔不絕起來。

八八又是一愣,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浮起紅雲,搖搖小腦袋:「只要你去看看就可以了,不用帶東西去的。」

我突然看見三阿哥臉色一沉,心裡暗叫不好,我又哪裡說錯了?

「不早了,蘭菱早點歇息吧!」三阿哥說完,就慢悠悠站起來往外走,八八瞥了一眼三阿哥的背影,又朝我笑了笑也跟了出去。

哎,這日子也真是不太平!這就是物以類聚,古怪的三阿哥和那奇怪的卿雲公主走得近,除了東騰的原因,我想他們兄妹倆臭味相投也是一大原因吧!兩個人對我的態度都很奇怪,三阿哥有時候幫我一句,有時候看得我不明所以。那個卿雲公主就不必說了,我目前能猜到的源頭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蘭菱的情人大阿哥。他們是因為替大阿哥打抱不平才看我不順眼的嗎?有時候看起來也不像呀……

我在床上翻過來又轉過去的,就是睡不著!要不是太子已經走了,我真擔心他又回溜到我床上。太子那傢伙,人都已經走了,卻害我現在只要一睡覺就想到他!老是擔心半夜醒來床上多了一個人!四四那傢伙也不讓人省心,老是那麼在乎大阿哥的事情,不過今天我確實和大阿哥的眼睛對上了幾次……

難道他在乎我了?是真的吃醋嗎?那小子也會吃醋啊?那麼難看的鬼樣……想到這裡,我不覺一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高興起來……

沒有想到宴會的後續讓我始料不及!

德布爾達居然向康熙要我了,而且要和四四比箭術。

等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被帶去現場才發現箭在弦上,已經由不得我多說一句。就連射箭的場地都已經佈置好了,德布爾達拿著弓箭站在中間,那德行有點像「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他一見到我,明亮的眼眸一閃,接著朝我很神氣地笑了一下。

「怎麼回事?」我沒有人可以問,只好問她了。

卿雲公主在旁邊譏笑著:「刺殺的事件,給了皇阿瑪一個很好的理由。不過,有些首領並不是那麼聽話的,現在慫恿德布爾達來要你,你可是皇上未來的兒媳婦,要到了你,也是給了他們一點面子。他們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不會吧?政治上的事情也牽涉到我?

我當然知道這些蒙古人給康熙下跪,笑著接受康熙的冊封,並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的,只是迫於形勢,迫於強權,但是也不用把火力往我這裡集中啊?怎麼就不爭你呀?我瞥了一眼正笑得優雅的卿雲公主,一襲天藍色的旗裝,彎眉星眼,自信的臉上盡顯華貴端莊,你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呀,娶到你才能在蒙古各貴族前耀武揚威呢。

不過有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也要拜這位公主所賜?如果她一早說清楚,德布爾達也不至於在我帳篷外邊唱了幾天,弄得人盡皆知了!現在又被人拿來大做文章。哎,蘭菱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康熙在上座笑著說:「胤禛的傷勢可好了?」

「皇阿瑪,胤禛上次拉弓扭傷筋骨,御醫說半年內不能習武。」三阿哥一旁連忙說。

胤禛嘴角抽動著,似乎有話要說又忍了下來。

「受傷了就沒有意思了。」德布爾達很不屑地嘀咕著。

「但是皇阿瑪剛才應了德布爾達了,這樣吧,我派一個阿哥出戰吧。胤祀你過來吧!」康熙微微一招手,八八走到他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八八點點頭,從侍衛手中拿起弓箭走到場地中去。

「怎麼是個孩子啊?」德布爾達掃了一眼瘦弱的八八,不滿地說著。

這一句倒是提醒了我,怎麼會派只有十歲的八八出場呢?

大阿哥和三阿哥不是這方面的能手嗎?如果想要避嫌,可以派三阿哥出場啊?聽說三阿哥能文能武,不輸給康熙。雖然不知道八八的能力如何,但是這樣萬一輸了豈不是丟臉?

輸?

我心中一咯登,看著康熙高深莫測的臉色,他笑著看了我一眼,眼中卻是犀利無比。

是啊!他就是要輸!他不可能不知道四四的肩膀的傷勢,可是他還是答應了比武,因為他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四四上場。

康熙是要八八去輸!而且也只能是八八去輸!.

  出巡,後宮 比試

八八和德布爾達已經相互行禮,德布爾達很豪氣說:「你先射吧!」八八也不推遲,舉起弓箭的那一瞬間望了我一眼,小小的臉上滿是憂慮,眼裡滿是無奈和憐惜,我朝他會意地點點頭,笑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像是哭

我早就擔心,牽涉到太子不會有好事。自從太子被刺那件事後,我就已經做好各種心理準備了。我夾在大阿哥和四阿哥之間,康熙就看我不順眼了,而太子就是他的底線!這個他十二歲娶的皇后,難產生下的太子,像他這樣愛兒子的皇帝,歷史上恐怕沒有第二人,給太子的特權也超過了任何一個皇子。

烏喇那拉蘭菱以前和大阿哥走得近,現在又是未來的四福晉,似乎和三阿哥走得近,又招惹了寶貝太子(恐怕在他老人家眼中是這樣的,千般不是萬般不是,自己的兒子是不會錯的。),又惹來了德布爾達,他老人家能對蘭菱有好感嗎?與其留我這樣的「禍害」在紫禁城,不如把我丟到草原,省事了不少。

他派八八出場,其實就是想把我送給德布爾達,而且送得很有面子!派了一個小阿哥出場,輸了也不損他的面子,而且給了不願意心悅誠服的一些喀爾喀首領一個面子,這個女子送給你了。

「好。」呼喝聲響起。八八的箭已經正中靶心。

接著德布爾達也張弓,同樣也是正中靶心。

我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中,絲毫感覺不到痛。接下來的箭是怎麼射的,我已經知道了。

第二箭,兩個人都是正中靶心。

我回望了一眼,不僅是四四、大阿哥就連三阿哥也滿臉的焦慮,他們在擔心我!想到這裡,我的心寬了不少。

和德布爾達在一起,會不會更好?他的眼神那麼明亮,不是壞人吧!我還可以脫離了令人窒息的紫禁城,聽說蒙古族是不講究那麼多規矩和禮節的。但是我還是逃脫不了三妻四妾的命運,以後更不可能離開走來走去都是廣袤的草原。

他們是群居生活在草原上的,不像中原有富庶的江南,有繁華的江蘇,有錦繡的洛陽。況且四四,我的眼睛這次和他對上了,他的眉毛整個都扭成一團了,眼裡更多是無奈和著急,這就是你的父親啊,要把你的未婚妻送給蒙古人。

我一直想要離開你,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你。

第三箭,八八舉起弓箭,望著我,我笑著點點頭,他仍遲遲沒有射出去,怔怔地望著我,擔心和焦慮全寫在臉上了。

我用力地朝他點點頭,心痛得糾結在一起!這就是我的命啊!我太知道了,這一箭決定著什麼!他一定要射,一定要這樣射!那是他父皇的命令。

周圍一聲「哎」的歎息聲,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箭射在箭靶的最邊上。因為他要輸,所以不能射在最中心,但是不能輸得太難看,箭不能射空,所以就射在了靶子的邊上。

「等等。」我清脆的聲音響起,正準備拉弓的德布爾達停下了動作,有些驚愕地看著我,全場一下子全給我行注目禮了。

成敗在此一舉!我走近他,笑盈盈地問他:「你喜歡我嗎?」說完,一雙眼睛笑彎看著他,後來四四形容,這一個眼神,簡直就像是在勾引德布爾達。

他一呆,臉一紅,續而很不好意思小聲地說:「嗯,喜歡。」

看他的反應,也許是真的,不是為了爭口氣,而是真的喜歡上我了,但是他被利用了。

「可是我不喜歡你啊!」我馬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啊?」德布爾達一怔,很尷尬地望著我。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請你成全我和四阿哥。」我很認真地看著,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草原上的雄鷹,卻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

「你……」德布爾達已經吃驚到說不出話來了。全場仍然很安靜,我的聲音鏗鏘有力。

「如果你這一箭,能射中兩隻大雁下來,這一幕將會永遠在我心中,我永遠都會記得草原有位英雄給我射落了兩隻大雁。真正的英雄是不會強人所難的、奪人所愛的,對吧!」我說著才發現天上有雁群,就馬上改口要他射大雁了。

我背過身,挺直腰板走到卿雲公主身邊,不敢回頭,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天空中雁群的鳴聲響起,我心裡急死了:「你快射啊,不然雁群就飛走了。」早知道,我就不說大雁了,等他考慮好了,雁群飛走了,那怎麼辦?

「撲通」一聲,我回頭一看,兩隻大雁正在場地中間掙扎,一支箭將它們串在了一起,兩隻大雁只動了一下就沒有聲音了。

他射大雁了!

真的射了!

我見到德布爾達緩緩地朝我走來,我兩隻手捂著嘴巴,心中那股難以名狀的激動讓我渾身顫慄。

德布爾達朝我憨厚地一笑,淒然說道:「就讓我做你心目中的英雄吧!」說完,他眼中的失望和無奈一下子敲擊著我的心,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厚重而有力,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想:「原來英雄的背影就是這樣的。」

「好,喀爾喀出英雄,德布爾達是真漢子。」上方的座位上,康熙的聲音一響起,很多附和之聲響起:「好,好。」

德布爾達的頭一直沒有回,直至淹沒在人群中。

康熙的臉色無異,幾個阿哥的臉上都鬆了一口氣。八八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望著我,我笑著對他點點頭。四四怔怔地看著我,沒有出聲。

這就是阿哥啊,尊貴的皇子,年幼的雍正,此刻面對主宰自己婚事的父親,一點意見都沒有,而且也不能有!

以後不知道康熙要怎麼收拾我呢!我這顆心真是承受不了太多壓力了!只怕他還沒有收拾我,我已經得心臟病了。

第二天,康熙要親自去喀爾喀營地視察,把卿雲公主都帶去了,不知道為什麼唯獨沒有帶八八去。八八就跑來找我了,好在他年紀小,所以我不用和他避嫌,就坐在帳篷外邊的草地上說話。

「難得這麼安靜啊!」我歎了一口氣。

八八望著前方:「這樣不是更好嗎?」

康熙沒有帶上他,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吧,可是不能遷怒八八吧!

「昨天你這樣跑出來,讓我捏了一把汗!」八八搖搖頭然後望著我。

「其實我只不過是打了一個賭。」近看才發現八八曬黑了不少,好像還曬脫皮了。一雙眼睛閃著光,但是眉頭仍藏著一股陰霾之氣。

這就是歷史上的八賢王!

「打賭?」八八嘴角一翹,好可愛。

「是啊,賭他有沒有八八那麼可愛啊!」我笑過後才發現說錯話了。

「你怎麼總是叫我八八?」他笑了,我心中才輕鬆了一點。

「那個……」我支吾著,該怎麼和他說呢?

「你喜歡,就這樣叫吧,不過在人前不要這樣叫。」八八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得很文雅。

「好啊!我可以這樣叫你,八八……八八……八八……八八……。」我把手放在嘴巴前,做喇叭狀喊了起來。

八八整個臉都紅了,急忙說:「不要喊了,春桃……」他往周圍看了一下。

「春桃剛才和李嬤嬤去廚房了。」我嗤嗤一笑,姚盈,你知道嗎?我可以當著他的面叫他「八八」耶!

「那個賭是怎麼回事啊?」八八還是追問著。

「這個嘛,不能這麼輕易告訴你。」我故作沉思狀,看他被我戲弄得糊里糊塗,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之後哈哈一笑:「除非你告訴我,你額娘喜歡什麼?」

八八摸摸被我捏的小鼻子,釋然笑著。一掃之前的氤氳之氣,明亮的眼睛裝著屬於他的童真。

我賭,我是不是為了四四而來……我的穿越是不是為了歷史上那個冷酷的雍正……

下午,康熙回來了,也帶回來一個很有衝擊性的消息,雅琦格把她的荷包送給四四了。雅琦格,扎薩克圖汗的女兒,那天粘著四四的那個女孩。

那天的情景我也看到了,老實說,我倒也不是很意外,即使四四要娶她回去當福晉。經過昨天的事情,我也想通了,因為婚姻對他們來說,本來就是一樁交易,婚姻本來就是為了鞏固各族勢力的紐帶。四四以後有多少女人,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還有乾隆他媽紐祜綠氏,以及年羹堯的妹妹年玉瑩。就我目前所知道的,還有兩個侍妾,包括我,那就是五個啦!在加一個雅琦格也算不了什麼!

只是我沒有想到我也會出現錯覺,在我依賴四四的時候,我期待他的出現,期待聽到他的聲音,這種感覺居然會如此甜蜜,其實是錯覺吧!

這不是喜歡的,謝可晴,愛上他注定要心碎的。即使是日久生情也不可以的,不可以!

就在我和八八騎著馬在散步的時候,雅琦格騎著馬出現在我們面前。當雅琦格在我面前高傲地抬起頭,朝我露出挑釁的笑容,我報之以最真誠的笑容。她騎著馬攔在我面前,我騎的這匹老馬很老實地原地站在,沒有被突如其來的馬嚇到。倒是八八微微蹙著眉,沒出聲。

「八阿哥,蘭菱姑娘,你們都聽說了吧!我舅舅已經向皇上請旨,我要嫁給四阿哥了。」.

  出巡,後宮 雅琦格的挑戰

她騎著黑色的駿馬,英姿颯爽地嬌笑著,草原的風將她脖子上的輕紗吹得往後飄著,頭上的飾品被風掀起,發出悅耳的金屬撞擊聲。整個畫面配上後面的綠色的草原,天空如畫的景色,真是一副絕妙的美景。

「皇阿瑪還沒有答應吧。」八八在一邊很不客氣地說,他的小臉沉了下來,目光中的戾氣嚇了我一跳,我第一次看見生氣的八八。這就是真正的八賢王「風采「?

「恭喜你。」我平靜如水地應著。

「什麼?」那個雅琦格明顯是來看我氣急敗壞的樣子,見我很沉著,倒是一愣,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樣子,我卻笑不出來了。

「你的選擇是做或者不做,但你不做,就永遠沒有機會。」我把目光投向遠方,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你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我恭喜你。」

雅琦格呆呆地望著我,像是看待怪物一樣,半響才冒出一句:「聽說紫禁城的女人爭風吃醋很厲害的。」

知道,你還來湊熱鬧啊?

「哈哈。」我仰天長笑,笑過後眼裡一片氤氳之氣。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電視上有人笑過後又哭了,我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滿腹的淒涼和委屈,卻只能抬頭45度。

「你有追求的權利,即使你愛的人可能不愛你,但是比起那些按照父母之命嫁人的女子來說,你本身就已經很幸運了,你可以嫁給自己想嫁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選擇的。」我的一席話不僅讓雅琦格吃驚,連八八都疑惑地看著我。

「你不喜歡四阿哥嗎?我看他昨天很緊張你呢。」雅琦格舌頭都打結了,臉漲紅著,大概在她眼中,我實在太不可以思議了。「你不吃醋嗎?」

「吃醋?」我哈哈一笑,朝八八望了一眼,他正抿著嘴巴看我們,幽黑的眼裡全是不解。

「你以為最酸的感覺是吃醋嗎?最酸的感覺是沒權吃醋。」我說完就策馬狂奔起來,因為我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心糾結著,很痛很痛。

那個男人是雍正啊!未來的皇帝啊!他會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蘭菱。」八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騎馬追著我,在我身後不停喊我的名字。

跑了一會,我才發現停不下來,這匹老馬不是很溫順的嗎?天哪,只有騎馬,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事!

突然,八八朝我撲了過來,我們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我只覺得眼前一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菱,蘭菱。」一直有人在叫我,搖我,我睜開眼,八八那張小臉佔據了我的整個視線,他鬆了一口氣,才喃喃道:「你終於醒啦,嚇死我了。」

八八一邊扶我坐起來,一邊說著:「那匹老馬不是普通的馬,以前是這草原的野馬王呀!這一跑,它的野性就出來了,這會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坐在地上,看到八八的馬在一邊吃草,遠處吹來的風將草都吹得像是波浪般,煞是好看。

「摔著沒?」八八半跪在地上打量我,一臉的關切。

「我沒事,你呢?」我的手一挨著他的肩膀,他就「哎呀」一聲,面露痛苦之色。

「你受傷了?」我一驚,忙查看他的手臂,沒有流血,難道是扭傷了?

「不礙事。扭傷了。」八八的聲音響起,我一抬頭,才猛地發現我們的臉挨得很近,我心一慌,趕緊鬆開他的手臂。

他也很不自然:「我沒事,回去找御醫弄弄就好。」

「你是因為四哥不開心?其實皇阿瑪還沒有答應。」八八見我半天沒有出聲。

「不是因為這個。」我朝他笑笑,我們慢慢走了起來,八八用沒有受傷的手牽著馬。

「……其實那一箭……」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打斷他的話,我不想提這個話題。「我不惱你,你也別往心裡去了。」

望著天空,我長舒一口氣:「我只是感歎這命運,多少人是身不由己啊。要是能夠出去笑傲江湖就好了,開心的時候可以放聲大笑,傷心難過的可以大聲嚎哭。」

「蘭菱,這話不能再說了。」八八突然走到我面前,很嚴肅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只對你說,我以後也不會再說了。」我朝他莞爾一笑,很認真地對他說。在深宮中,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說錯一句話,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八八像是得到了我的承諾一般,放心下來,才輕輕地說:「我也希望自己是布衣百姓,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能選擇得了的。」

所以你就積蓄力量來抗爭,對吧?

八賢王啊!想到你的命運,我沒來由地心痛,這個孩子將來也要步步為營,在溫文爾雅的面具下,又是怎麼樣的一張臉?

八八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朝我說:「你上馬吧,要走好一段路呢。」

「我就和你走走吧,怕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你要上書房學習,而我在頤沁府,想找你聊天很難的。」我搖搖頭,就這樣和八八肩並肩走著,一路東扯西聊。

「八八,我給你念一首詩吧,和你所知道的絕句和格律不同,這詩就是咱們說話那樣。這首詩的題目叫做《一棵開花的樹》。」不等他出聲,我就開始念了起來。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

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八八,你相信緣分嗎?」見他對我念的詩沒有反應,我脫口而出,乾脆現在問問他曦蓮的事情吧!

「緣分?」八八的小嘴浮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譏笑。

遠處傳來很響的馬蹄聲,最前面的那個人是大阿哥的侍衛裟勝頑,他喘著氣翻身下馬,行禮說道:「奴才拜見八阿哥、蘭菱姑娘,皇上在找二位快回去,請速回去。」

康熙找我們?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這難道就是條件反射?

來到康熙的帳篷,行過禮,我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那麼快。

「蘭菱,雅琦格說想要嫁給胤禛,你怎麼想的?」康熙似笑非笑地望著我,一掃旁邊的幾個阿哥,四四面無表情,如果不是他蹙著眉,我還以為他不是這件事的主角呢。幾個阿哥都沒有出聲,而且也不能出聲。

周圍的幾個蒙古人和雅琦格用蒙語不知說了什麼,雅琦格得意地看著我。

怎麼會問我呢?不是應該乾脆下旨賜婚嗎?

康熙又在打什麼主意呢?

他不怕我亂說話?又或者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我要做就做嫡福晉。」雅琦格清脆的聲音響起,粉色的蒙古裝讓我覺得很刺眼,隨著她的一晃動,頭上的飾品發出的撞擊聲,此刻聽得也刺耳。

「不要胡鬧。」一邊的一個蒙古人呵斥她,轉而向康熙行禮:「小女自若在草原上,我們又寵著她,她脾氣衝撞了,還請海涵。」

康熙哈哈一笑:「草原上的女孩就是爽朗。「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大小老婆之爭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康熙想刁難我,或者是不想雅琦格嫁進來,我真擔心揣摩聖意出錯了呢!

「蘭菱,你可願意與雅琦格共同侍奉胤禛?」康熙,你明擺著睜眼說瞎話嘛!我這個時候哪敢說「不」啊?

要是放在現代,估計早就一巴掌過去了,雙手叉腰怒罵:「你這狐狸精,也敢來勾引我老公。」

但是在古代,是不是要很友好地拉著她的手:「姐姐,我們要好好伺候四阿哥,悠著點,不要讓他精盡人亡。」

想到這兒,我自己都想笑。

「蘭菱想問問雅琦格。」我低頭說道。

「那你問吧!」康熙興致大發,他大概最想看我的熱鬧了。

「你為什麼喜歡四阿哥?」我朝著雅琦格,連名字的稱呼都省略了。

雅琦格也不客套,直接說:「我喜歡勇士,也喜歡他冷峻的樣子。」

倒是很爽朗的一個姑娘,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爭一口氣,我心中的石頭放下了。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上了。」我輕聲念著張愛玲的愛情名言,朝她了然一笑:「恭喜你,你遇到了想要的人。」

「想要的人……」雅琦格喃喃地說著,一臉的驚訝。

突然,外邊衝來一個年輕人,行過禮,就衝著雅琦格說了幾句蒙古語,把雅琦格的臉說得一陣白一陣紅。

接著雅琦格掩面跑了出去。

啊?這是什麼場景啊?

我正納悶著,康熙已經踱步到了我的身邊,說了一句讓我震驚無比的話:「你和胤禛的婚事今年秋天就要舉行吧。」

秋天?不是明年嗎?

四四的表情明顯鬆了一口氣,倒是大阿哥臉沉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出巡,後宮 你不是蘭菱

接下來的兩天安靜得不得了,這個安靜,並不代表前面帳篷的吵鬧停止了,而是沒有人來找我!

我的活動範圍很小,就是在帳篷周圍走走,現在騎馬也不讓了,我倒沒有衝著蒼天狂嚎的衝動:「天哪,悶死我了,這讓不讓人活啊?」

我覺得古代的人壽命短,尤其皇家的人命大凡不長,是很有原因的!除了經常有鴻門宴,消化不良外,想得太多,也是重點之一!

自從來到古代後,我的腦子一直在高速運轉,嚴重影響睡眠。現在看著廣闊的田野,吹著徐徐的晚風,我腦子滿是宴會之後的事情,自從參加了那個宴會,事情就不斷!卿雲公主是不是嫁了啊?(就算是嫁也是半年之後的事情,從指婚到出嫁要經歷好長的時間,但是我希望她現在就嫁。)怎麼沒人影啊?我覺得把她放在這個草原比我更適合,她才是真正的「禍害」。

四四到底在忙什麼啊?那個雅琦格好像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只怕注定是要心碎的!這些皇子腦子裝了太多的算計,怎麼可能會為一個女子多情呢?

八八的傷好了嗎?如果說真情,可能他更多一些吧!雖然曦蓮厲害,他對她一定是有情義,所以福晉只有她一個。

正當我望著遠處的草發呆,一雙手覆在我眼睛上。

是誰?

我用手去拿,拿不開,心知是有人想我猜。

是誰呢?四四?他那德行應該不會幹這事情,這是男子的手,比較粗糙。

我一個激靈,不會是大阿哥吧!這裡的男子也沒有幾個!但是手好像比較小……

無論是四阿哥還是大阿哥,我猜錯了都不好!

「讓我猜猜你是誰。」我故作輕鬆地說著,「你是成吉思汗?喔,不對,你是李世民,或者你是李白?」

眼睛上的手慢慢地下去了,我趕緊回頭一看,居然是八八!他正笑得一臉和煦,讓我有種想一拳打過去的衝動。

「你在做什麼?給人看見了就說不清了。「我嘟著嘴巴,不想看他。

「我在想,你會說誰的名字出來。」八八挨著我,仍然笑著,像是和煦的春風一般。那一剎那,我想,小鬼也是毒蛇啊!而且還是咬了讓你半天死不了的那種,偏偏又很有殺傷力。

「你想聽到誰的名字?」我終究還是問出來了。

「不知道。」八八臉色暗了下來,一股氤氳之色在眼中。

我知道他是被惠妃撫養的,所以和大阿哥走得很親近,我還以為他會說「大阿哥」。

「胤祥說你給十四弟說了個故事,能不能說給我聽聽。」八八冷不丁來一句。

「那個故事是講給小孩子聽的,你聽了要打瞌睡的。」我想起了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禎的表情,就想笑。

「我想聽。」八八一臉的堅定,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心裡納悶,還是把《猜猜我有多愛你》這個故事說給他聽。

他躺在草地上聽著,我坐在草地上說著,感覺這個姿勢有點像情侶在約會。說完後,他半天都沒有出聲,瞪瞪地看著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在想什麼?」

他把頭一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腦中一閃:「你想額娘了。」

他沒有回答,我就不問了,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但是這樣靜不到一會,我又想開口說話了,我還是想和八八聊天。

「八八?」我試探地問著。

「嗯。」他還是瞥著頭,像個生氣的小孩子似的,要我哄著。

「我們聊天嘛,回去後就難得看到你了,你總是去書房。」我抱著雙膝,任風吹亂我的頭髮。

「嗯。」八八這才坐起來,衝我笑笑,我從那笑臉中卻看到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雅琦格不會嫁給四哥。其實她本來有婚約,上次來的那個蒙古少年跑來一鬧,皇阿瑪似乎也不想要她做四福晉。」八八說的這些,我大概已經聽春桃說了。

不過春桃說得那個義憤填膺啊,我真擔心她下一刻就會挽起袖子跑去找雅琦格打架。

「小姐,你怎麼就不急啊?那個雅琦格郡主明明有婚約,還好意思厚著臉皮說要做四爺的嫡福晉,真是不知好歹。皇上才不會同意呢!最多也是做個側福晉。」

「你又不是皇上,你怎麼知道皇上會不同意啊?」我打趣著說。

「嫡福晉不僅是要會管理一切大小事務,以後任何重要的場合都要出場的,就憑她那樣子怎麼出得了場面啊?」

「我也好不到那裡去啊!」我苦笑著。

「您學了那麼久的禮儀,雖然剛開始……你現在不是學得有模有樣了嗎?連德妃娘娘都誇您呢!現在連萬歲爺都誇您呢!」

「康……皇上誇我什麼?」我倒是想不到,他本來巴不得弄走我,現在不但把婚期提前了,還誇我?他吃錯藥啦?

「說您識大體,說話得體,沒有裝腔作勢啊。他在幾個阿哥面前都誇了您呢!是李嬤嬤告訴我的。對了,四阿哥怎麼就沒有來了呢?」

「不過我們都沒有想到你會這些話,你從哪裡聽來的啊?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上了。」八八輕輕地念著。

我知道皇子們的記性都很好,不過八八能一句不漏地念出來,我還是很驚訝,同時也驚訝八八臉上那迷離的神情。

六月三日,康熙起駕回京,那個場面啊,我雖然只瞄了一眼,那可是很震撼的呢!內蒙古49旗的首領們跪在路左,喀爾喀蒙古的首領們跪在路右恭送,天子一行就這樣浩浩蕩蕩地走了。

「沒有想到那個雅琦格送你那麼貴重的東西。」卿雲公主看見我一直在摸著右手上的鐲子,才冷不丁冒了一句出來。

你怎麼和我們一起回去呢?你應該留在草原上聯姻的嘛!我輕輕歎了一口氣,這個康熙把公主都帶出來了,也不指婚又這樣帶回去了,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昨晚,雅琦格突然出現在我的帳篷,其實也沒有聊幾句,不過卻覺得好像老朋友似的,不用說那些客套話,她甚至還祝福我呢!還說下次來京城找我。她還幫德布爾達帶了一把銀質的精緻小刀,長度只有我的手掌那麼長。那把小刀也是德布爾達的祝福。這草原上的民族就是實在,夠爽朗也夠瀟灑,沒有扭扭捏捏,沒有虛情假意,雅琦格那頑皮的一笑以及德布爾達那憨厚的笑容,很多年後我都還記得。

回程似乎成了狩獵之旅,聽說康熙和那個阿哥每天都在馬上狩獵。不過,這次我和卿雲公主可以參加狩獵,當然不是真的拿弓箭去射獵物,而是可以騎馬在一旁觀看。

說是觀看,其實也看不到什麼!因為康熙和那幾個阿哥都騎著馬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身後還有一大群侍衛跟著,我只看到塵土飛揚以及幾個侍衛的背影,理想與現實也差得太遠了吧!只是偶爾幾個侍衛會拖著獵物回來,報告說是誰獵的。

卿雲公主對這種場面似乎也習以為常了,她只是牽著馬慢慢走著,我也跟在後面牽著馬,這次騎的馬是一匹據說很溫順的馬,老實說,我還擔心騎馬又會出狀況,上次不也說是溫順老馬嗎?結果還不是野馬王,要不是八八,我還不知道要被帶到哪裡去呢!

「皇阿瑪興致很高。」卿雲公主望著前方奔跑的人影,由衷地發出感歎。

前天晚上,康熙曾說「昔秦興土石之工修築長城,我朝施恩於喀爾喀,使之防備朔方,較長城更為堅固」,看來這次他用恩威並施的政治手腕,讓北方遊獵民族歸順。所以康熙才會不修長城。他實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政治家。

卿雲公主也不多話,只是在前面靜靜地走著,我拿著樹枝在後面晃呀晃,去撥弄著地上的花花草草。遠方雖很熱鬧,但是此時只有我和公主兩個人在一邊走著,連李嬤嬤和春桃都在後面看熱鬧,難得的閒暇也不錯。

天氣有點熱了,才走一會,我就有點悶了!她怎麼就那麼好興致啊?你要走就自己走好了,幹嘛要拖著上我呢?她正在小河邊沉思著,不知道又在想什麼,只要不要想怎麼整我就可以了。

突然,我眼都大了!是蛇!

一條背面淺褐色,眼後有一呈色眉紋的蛇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就在卿雲公主旁邊,我站在卿雲公主的身後倒抽一口冷氣。

那條蛇已經吐著信子,慢慢往卿雲中主旁邊去了……

「啊!」一聲尖叫從我身後傳來,是李嬤嬤的聲音。

那條蛇像是受了鼓動一樣,猛地往前一挺……,我來不及多想,就用樹枝猛地一撩,將整枝樹枝和蛇一起撩到半空,伴隨著身後的尖叫,那只蛇和樹枝一起跌落到前面的小河中。

等卿雲公主回過身來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我已經忍不住對著蛇跌落的方向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說:「對不起,我們和你八字不合。」

「蘭菱。」一聲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一扭頭就看到大阿哥震驚的臉色。

他慢慢走近我才發現他的眼神中居然是憤怒,他半響才開口:「你不是蘭菱,你到底是誰?」.

  出巡,後宮 甜蜜蜜

什麼?

「你是誰?」大阿哥已經逼近,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難道他發現我不是蘭菱了?

「大哥。」卿雲公主一臉沉重地走近,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轉而對大阿哥說:「跟你說,你還不信,現在看到了吧!」

她到底在說什麼?我救了她,她居然連聲「謝謝」都沒有,還說些奇怪的話,我也不笨,我當然知道她說的不是好話。

大阿哥已經搖著我的肩膀,一臉受傷的樣子,急沖沖地隨我吼著:「你到底是誰?」

對上他明靜的眼眸,看到他眼中的焦慮和受傷,我無比愧疚,我不是你的蘭菱啊!可是我要怎麼告訴你?

「大哥。」突然有人拉開了大阿哥,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是三阿哥!他正拉著大阿哥的手,皺著眉頭對著大阿哥說道:「你怎麼啦?給人看見就不好了。」

「三弟,蘭菱……」大阿哥已經語無倫次起來,指著我,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是胤禛的嫡福晉。」三阿哥堅定地按著大阿哥的手,目光透著的堅定無比精湛。

大阿哥垂下頭後又掃了我一眼,慢慢地轉身走了,那背影無比蕭瑟,無比淒涼……他發現了?是怎麼發現的?我疑惑的神眼對上卿雲公主和三阿哥探究的眼神,他們的眼神就像懸崖上的老鷹打量著獵物一般,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在想什麼?」四四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就笑著坐在我的對面。

「在想,別人在想什麼!」我知道他今晚會出現在我的帳篷,這是直覺。

「喔?」他右手托著腮,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下午發生那樣的事情,我還以為他會發飆,會來興師問罪呢!我知道宮裡眼線太多了,更何況今天下午在小河邊附近還有那麼多的侍衛,人多嘴雜,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在想,你是怎麼想我的?卿雲公主是怎麼看我的?」我很認真地說著,望著眼前的少年,他曬黑了些,一雙大眼睛略帶著戲謔和一抹清冷,嘴角正掛著一絲微笑,腦後的大辮子繞著脖子,穿著黑色緊身騎射裝束的他顯得精神奕奕,臉上是難得的平靜。難道下午的事情還沒有傳到他耳中?

「難得看到你這樣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會有很多話要說呢!」四四搖搖頭,一臉的不解。

「說什麼?」我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你不好奇德布爾達和雅琦格的事情?」

「難道還有其他的內幕?」我莞爾一笑,靜靜地望著他。

「你今個兒到底怎麼了?」四四已經習慣性地蹙著眉。

「沒什麼!」我搖搖頭,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

我以為這紫禁城裡的皇子是那麼地高貴,現在才發現原來又可以那麼卑微!他的皇阿瑪要把我送給德布爾達,他只能站著一邊看著,不能出聲。雅琦格說要嫁給他,他連一點意見都不能有。原來,人在政治面前是那麼地卑微。他只能順從,他只能站在一邊謝恩。

我似乎能理解為什麼他們都想站在權利的頂峰,能理解他們受人操縱的一生是那麼地可憐。

「是因為下午的事情?」四四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

「我以為你一來就會興師問罪呢!」我苦笑道。

「我答應過你要放下,要相信你。」他堅定地看著我。

「你笑什麼?」他有點惱了。

「我們關係的一個小小的進步,但對於人類歷史來說是跨了一大步。」我無比慷慨地說著。他居然沒有發飆耶,今天打獵神打到神經短路了嗎?

「在想什麼?」四四湊了過來,狡黠地說道。

「我想,我們尊貴的四阿哥終於相信我了,我是不是該拿鞭炮一路放回紫禁城呢?」我嗤嗤地笑著。

他被我這樣一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笑著突然停了,我用手拿著他繞在脖子的大辮子,仔細地看了起來。

「怎麼了?」他一愣。

我突然覺得胸口堵得慌,喃喃地說道:「想不到你是卷毛的啊!」

「你現在才發現啊!」他把我手中的大辮子往後一甩。

「之前都沒有留意你的辮子呢!因為只看到你的前額。」我用手指比劃著他光光的前額,突然,才發現,其實我的對他的關心很少。雖然我知道他外表冷漠、內心孤傲是來源於這令人窒息的紫禁城,心裡想著要對他好,嘴上說要給他溫暖。但是我總是不甘示弱,動不動就和他吵架,根本沒有仔細去深入瞭解他,連他是卷毛的,我都沒有發現。比起他為我做的,我是那麼地微不足道!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大哥說了什麼?」四四握著我的手,把這張臉都湊了過來。

「沒什麼!」我低著頭沒有看他,他的手很溫暖,像是正在溫暖我的心一般。

「如果可以選擇,你會娶我嗎」我心中暗忖道,卻終究問不出口。為什麼我在意這個問題呢?為什麼會在意呢?

「你是因為做夢才找那兩個圖案的嗎?這樣找也不是辦法!」四四的話讓我無力,我也知道這樣找不是辦法啊!

「聽說江蘇尚覺寺有位高僧,如果能找到他就好了,但是他經常雲遊四方。聽說前不久要回尚覺寺,到時候我差人把圖案拿給他看好了!」四四說著往我頭上一看。

「你很喜歡這只簪子呢!」四四把我頭上的簪子取下,我前面的頭髮就散落下來,四四笑著把桌子上的銅鏡扶起來:「聽春桃說,你不喜歡照鏡子?」

銅鏡中的女孩正瞪大眼睛看著,身後的男孩正細心地把女孩的頭髮盤起來,把手中的簪子**頭髮中。

她是蘭菱!是烏喇那拉蘭菱!

想到這裡,我的心一緊!

大阿哥是怎麼發現我的異樣的?

如果四四知道了,他會怎麼樣?

「你到底怎麼了?」四四把我身子往後一扭,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我把下午的事情跟四四說了,特別是聽到我把蛇撩到河中的時候,四四的表情都變了。我趕緊就閉上嘴巴了。

「哈哈!」四四拍著我的腦袋,笑得一塌糊塗。

到底怎麼了?我好歹也救了人呀!這是什麼反應呀?

「你不怕蛇了?」

「怕,當然怕啦!誰不怕啊!」我不禁有些惱了,他在問什麼白癡問題啊?

「那就對了,大哥見到這樣的你,自然奇怪了!」

「喔?」那麼以前蘭菱很怕蛇!是啊,哪個女孩子會不怕?

「看來你真的忘記了一切,所以你能毫不在意地把我手中的腰帶劃開。」這在說什麼啊?怎麼又扯到腰帶的事情呢?

「忘了就莫提了!」四四平靜地說著。

「喔!」我心裡很想知道,但是問他是不可能的!問小蓉應該知道吧,她跟了蘭菱五年了。

「那個時候,你居然有勇氣去說服德布爾達去射大雁。」古代的人轉移話題的技術是一流的,可以由東說道西,不著痕跡地讓你無法去多想。

「如果我嫁到喀爾喀,你娶了雅琦格,都是皇上的意思,是不能由我們自己做主的。只是,有這麼一句話,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我只是想嘗試一下,結果德布爾達留給我一個英雄的背影。」我看到四四深邃的黑眸裡閃出一絲清亮的光彩來。

「那日你問雅琦格的時候,你太平靜了,讓人覺得這好像不關你的事情一樣。」四四冷不丁來了一句,但是我看到他眼裡的喜悅。

「不然,你要我怎麼樣?你以後會有很多的女人,趕之不盡殺之不絕,你方唱罷我登場,那我以後不是有得忙了?我能拒絕那些女人嫁給你嗎?而且我也沒有權利去拒絕!」我訕訕地說著。

「所以你說服了雅琦格放棄?」四四呵呵一笑。

「我說服的?她不是有婚約?」我一驚,我哪裡說服她了?我還恭喜她呢!

「『你以為最酸的感覺是吃醋嗎,最酸的感覺是沒權吃醋。』雅琦格說,『能說出這句話的女子,我怎麼敢和她共侍一夫呢?能夠得到這樣的女子,是四阿哥之幸,四阿哥,你要好好對她啊!』」四四說完就抱著我,任熾熱的呼吸吹到我的耳畔。

「之前是我一直在意你和大哥的事情,現在希望我們不要再有誤會。」拜託,一直在你在鬧的,好不好?

但是,聽到他的話,心裡覺得很甜蜜。

我腦中一閃,想到了什麼,就問他:「四四,上次,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就是『從現在開始,我只對你一個人好;寵著你,絕不騙你;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要做到』。」

「什麼?」

「沒什麼!」有點失望,畢竟電影和現實是不同的,古天樂不是聽張柏芝說了一次就記住了嗎?其實演員們背台詞也背得很辛苦吧!雖然四四他們學習很厲害,但是也不可能真的過目不忘,一聽就會背吧!

如果由他的嘴裡說出這些話,會是怎麼樣的呢?

哎!

人家偶爾想要點浪漫嘛!.

  出巡,後宮 問世間情為何物,一物降一物

就這樣,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下,卿雲公主也不叫我和她坐在一輛馬車上聊天了,我坐在自己的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到京城。聽說太子會在城外迎接,但是我什麼都看不到。因為一進城,我的馬車就直接往頤沁府去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不能直接這樣隨他們進皇宮的。這樣更好,我也鬆了一口氣。

結果,我那顆心剛剛放下的心一到頤沁府,又提了上來。

珈藍昨天生了個兒子,我那個剛被冊封為撫遠大將軍的阿瑪現在鄂爾多斯,所以等他知道珈藍為他生兒子的時候,快馬傳書也要十幾天他才知道。連同這個喜訊,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庶福晉納伊氏懷了兩個月的身孕流產了,後來身子照顧不好,病死了。

關於那個只有十幾歲的庶福晉納伊氏的死的傳聞很多,矛頭大多指向珈藍。不過瑩苑的版本和小蓉的版本不一樣。

瑩苑的說法:聽說珈藍福晉給納伊氏送的藥是流產的,而且後來大夫過來開的藥也全換了,也就是說珈藍一直給納伊氏吃的是有問題的藥。

小蓉的說法:聽說是珈藍福晉聽說納伊氏流產了,親自送藥上門,那藥就是毒藥!為了不讓納伊氏東山再起。因為納伊氏最近太得寵了。

總之,珈藍和納伊氏的死是脫不了干係。看著瑩苑和小蓉在我面前爭著傾訴「真相」,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們確實為我所用了,在府裡不准議論的事情,她們一五一十把看到的聽到的都告訴我了。

只是,那一剎那,我想起了曦蓮懲治下人的場景,的確,我在第二天就聽說了曦蓮府裡自盡了兩個人。

現在,我無法想像,大腹便便的珈藍親自端著毒藥送到納伊氏的嘴邊……

這就是女人的戰爭!

望著桌子上甘堯氏和恭佳氏送來的點心,我打了個寒顫!感覺那些熱氣騰騰的點心裡,不知放了什麼東西似的。我實在沒有胃口,就吩咐瑩苑拿下去了。

「春桃她……」小蓉支支吾吾說著。

我明瞭地一笑:「她這次回宮了,大概沒有那麼快過來。」

小蓉鬆了一口氣,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連丫鬟之間的等級都如此明顯,春桃在她們面前是一個十足的主子的模樣,巧言令色卻不失氣派,小蓉和瑩苑在她面前好像無形中就矮了一截。我想她們比我更不願意看到春桃,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尤其是身在著禁錮的紫禁城。

聽說權利會使人心裡變態。但是手中沒有權勢,就會被變態的人活生生地窒息。所以,現在,我至少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如此瘋狂地追逐權利,即使是要踩著別人的屍體上去的。

我知道,頤沁府裡見不得光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我那個病死的額娘,死因也有問題!只是,我現在目前無暇唔顧及了,因為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大阿哥、三阿哥和卿雲公主,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的內心總是隱隱不安。

望著屋外的天空,忍不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蘭菱,從塞外回來怎麼就多愁善感了?」一聲嬌叫從門口處傳來,一個橘紅色的身影閃了進來,我心頭一喜,曦蓮!

她笑著挨近我,打趣到:「誰欺負四福晉啦?怎麼愁眉不展啊?你唱的是什麼曲子啊?」她剛一坐下,就對我發射了一連串的問題。

誰欺負我啊?我覺得我被大阿哥、三阿哥和卿雲公主欺負了,但是他們又被我欺騙了!因為我不是蘭菱!說起來,這裡所有的人都被我騙了,我哪裡還有資格嚷嚷「我被人欺負了!」

她今天梳著很簡單的髮飾,橘紅色的漢服也是新的,一對晶瑩剔透的白玉耳環隨著她的晃動而發出晶瑩的光澤,加上她眼裡的清朗的笑,實在是配極了。

「聽說你把一條蛇丟在河裡了?」這消息傳得真快啊!

「嗯!」我暗忖道:「要不問她?」小蓉一點都不知道關於蛇的事情,看來事情是發生在宮裡?亦或者其他地方?

「你不怕了嗎?」曦蓮饒有興致地追問著,眼睛裡一閃一閃的。

我故作發愁樣,扯著她的衣裳,輕輕在她耳邊說:「自從馬上摔下來後,我忘了些事情。那天見到蛇,我就特別怕,這一怕,就拿手上的樹枝去撩開它了。可是以前好像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

曦蓮的反應讓我馬上後悔說了這些話,她睜大眼睛、長大嘴巴,一副見鬼的表情只瞪瞪地看著我。

「到底怎麼了?」我心中驚慌不已。

「你真的不記得了?」曦蓮很驚訝地看著我。

廢話,記得還會問你嗎?

四四這個死小鬼,老實跟我說不就行了嗎?

「哎呀,你連這件事也忘了,那麼大阿哥……」曦蓮說了就停了下來。

又是和大阿哥有關啊?哎呀!我早就猜到了!

「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我握著曦蓮的手,很認真地說著,用無比虔誠的眼睛看著她。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曦蓮被我望得有點不知所措,她抽出小手擾擾頭,想了一會才緩緩說道:「聽說上次去木蘭圍場……」

在曦蓮一邊回憶道聽途說一邊加上自己的想法,我才得以知道事情的大概全貌。

去年秋季的木蘭秋獮,照往常那樣舉行了軍事色彩濃厚的狩獵活動,大阿哥幫蘭菱趕走了蛇,當時蘭菱嚇得緊緊抱著大阿哥不放,那以後,宮裡的當值宮女都經常拿這件事情來開蘭菱的玩笑。不過照曦蓮的看法:蘭菱和大阿哥早就暗地裡相好了,只不過那次的事件給人落了口實,變成有些公開化了!

我心裡算算時間,聽說去年夏天,蘭菱帶病回府修養,那個時候大阿哥就已經派人過來了,那個人還一身黑衣被巖英抓到。那麼兩個人相好的確是比去木蘭圍場早些的時候。

「那你……」曦蓮一臉探究地看著我,也許她和太子一樣,猜到我忘了大阿哥,即使沒有全忘,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想這就是他們的想法。

「不要再提大阿哥了。」我轉念一想,想起了還有一個人的事情,是我最關心的。

「你怎麼會喜歡上舜安顏的?」我話剛一說完,那小妮子就渾身扭捏不安起來了。你不是應該喜歡八阿哥胤祀的嗎?你這個被後人成為「大清第一妒婦」的八福晉怎麼喜歡上別的男人了呢?

曦蓮臉上一層暈紅,抿著雙唇笑而不語。看她那麼陶醉的樣子,我心急得不得了!那八八怎麼辦呢?

「你快說啊!」我著急地看著她。

她快速地掃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才吞吞吐吐地說:「你會幫我嗎?」

「當然會啦!」我要幫著拆散你們才是真的!

「他知道嗎?他喜歡你嗎?是多久的事情了?」現在輪到我炮轟她了。

「他不知道。」曦蓮說完就羞得低下了頭。這個丫頭懲治下人的時候凌厲萬分,對喜歡她的鄂靼瓴凶得不得了,現在居然一副小女子的模樣在糾著手上的帕子。

「問世間情為何物,一物降一物。」我悠悠地脫口而出。

「蘭菱,你笑話我。」曦蓮掩面就跑出房間了。

得了,她居然還害羞成這樣,八八怎麼辦啊?

「哎呀。」一聲,曦蓮怎麼了?

等我也跟著出房間的時候,發現曦蓮摔在地上,巖英正手足無措地準備扶她。

曦蓮一手打掉了巖英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她怒瞪著巖英,滿臉通紅,小嘴嘟著。巖英臉上也浮現一層紅雲,嘴裡念著:「剛才沒留意,格格可有摔著?」

「哼。」曦蓮理都不理他,轉而對我笑著:「下次我們出去玩。」說完,又掃了巖英一眼,就逕自走了。

巖英傻呆呆地看著曦蓮的背影,目不轉睛。

其實,應該是曦蓮跑出去的時候撞到巖英,怎麼變成是巖英在道歉?

「人都走了,還望什麼呀?」我調侃道。這兩個傢伙都當這裡是自己家了,進來也不要下人通報。

「喔。」巖英一臉的羞澀,半響才把目光移向我,喃喃道:「都說郭洛羅曦蓮格格很厲害,其實也挺可愛的。」

我不覺一笑,剛才她因為舜安顏變得羞答答,很小女人的樣子,如果你見到她甩鞭子……

「你該不是看上人家了。」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你在瞎說什麼?」巖英居然頓了一下腳,慌張地說著:「我怎麼高攀得上人家呢?」

「喔,原來是高攀不上呀,那麼高攀得上就可以了,不是嗎?」我雙手叉腰,打量著他。

「你……」巖英見說不過我,就乾脆不接話了。

「曦蓮絕對不行喔!」我故作神秘狀。

「為什麼?」巖英一聽就來勁了,走前了一步。

「你不是說高攀不上嗎?怎麼還要聽啊?」

「你……」巖英被我堵得話都說不出來,他歎了一口氣釋然地說道:「你真的變得與以往不同了。」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次啦!因為我不是蘭菱,是謝可晴嘛!

「以後不要直瞪瞪地看曦蓮。小心她給你一鞭子!」

「我知道郭洛羅曦蓮格格喜歡用鞭子,可是看她的樣子,不像那種凶悍的女子啊!」巖英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

第一次見到巖英失魂的樣子。不會真的是一見鍾情吧!天哪!你就等著那一鞭子吧!.

  出巡,後宮 冷鵲門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一臉調笑地看著他。他一怔,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一聲,才出聲:「進去說吧!」

「你的丫鬟呢?怎麼沒人伺候呢!」巖英進屋張望了一下,才慢慢地說著。

「我一個人想清靜一下。」我給他倒了茶,就坐在他旁邊。

他似有所覺,尷尬地笑了一下,目光不定地看著前方。

「聽說提督九門是從一品,表哥是不是要穿麒麟了?」我見到巖英,只會想到四個字「來者不善」。

「蘭菱莫要笑話我了。」巖英一臉的不自在。

「聽說表哥又升職了,半年內連續升職,著實讓人羨慕啊!」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按著春桃教我的方式,優雅地喝起茶來。

九門提督是中國清朝時期的駐京武官,實際為清朝皇室禁軍的統領,品秩為「從一品」。一品武官服飾圖案是麒麟,照巖英這樣升職,用不了多久恐怕就真的要穿麒麟了。早就聽聞他現在為太子辦事,那麼忙的人居然大白天來我這裡找我聊天,打死我也不信。

「太子……」巖英躊躇了一會終究還是開口了。

「太子怎麼了?」我不動聲色,順著巖英的話說下去。

「太子要見你。」巖英閃爍不定的眼神讓我心生戒備。

「不見。」我很乾脆地脫口而出。

巖英大概早就猜到我會這樣說,他略微遲疑還是說了出來:「我知道你為了避嫌。你和四阿哥的婚事十月就辦了,你不見也好。」

那你還來找我!明擺著你口是心非嘛!

「那表哥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我不客氣地說著,不給他一點顏色,下次不知還會搞出什麼事情來。

巖英臉色更不好了,沒有想到我會這樣不給他面子,他尷尬地摸摸光光的前額,乾咳一聲才憋出半句話:「但是太子……」

「但是太子吩咐了,你不得不來是吧!」我話音一落,巖英低頭算是默認。

「話已經帶到了,你也完成任務了!也許太子會交代你一定要帶我出去見面,但是你也不必太為難,幫我帶一句話給他吧!」望著巖英侷促不安的樣子,我不知道該同情他還是該惱他。

躺在床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失眠已經成了我的習慣了!本來想著過幾年就要離開的,所以我本身並沒有那種自覺要去迎合任何人,我只想著不找麻煩,但是沒想到麻煩偏偏來找我,而且是不斷!

太子,惹上他就是引火燒身!康熙已經冊封正白旗都統,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石柔纓為皇太子胤礽嫡福晉。他明年秋天就要迎娶石柔纓了,而我今年秋天就要嫁給四四了,這個時候還見什麼面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摸著枕邊的小銀刀,刀鞘刻有浮雕,涼涼的,讓我想起了草原的風。那是德布爾達送我的祝福,那個有著天使一般明亮眼睛的少年為了我射下了兩隻大雁,他懂得放棄成全我!

和德布爾達有著相似眼神的「一枝梅」現在怎麼樣了?不會被人逮著了吧?不知道他長成啥樣子?

第二天,曦蓮和我就換了男裝來到市集上。反正珈藍在坐月子,根本無暇管我!我和曦蓮哼著小曲漫步走在街上,身後兩個家丁遠遠地跟著。

六月的北京開始熱了起來,穿了男裝有個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打傘!我和曦蓮又戴著帽子,很快就熱得冒汗!

「不管了,找個地方坐坐吧!」曦蓮拿下頭上的帽子,露出劉海和髮髻,拉著我就往一間酒樓走去。

「二位……」店小二剛迎上來,說還沒有說完就頓了一下,接著堆著笑說:「二位姑娘,裡面請。」

「要間雅座,可以見到四周景色的。」後面的家丁趕緊上來補了一句,說完就退到後面去了。

「好咧,雅座,二樓請。」店小二眼珠一轉,就大叫喊了起來,趕緊在前面帶路。

上樓的時候,我聽見旁邊的人在議論。

「瞧那料子,是金陵的雲錦,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跑出來玩。」

「看後面的家丁,像是王府裡的人,訓練有素。」

我一側頭,正在議論的兩個人與我的目光一對上就趕緊收住了口。我也不做理會,逕直上了樓。原來就算是男裝,也很招人啊!古代的人從衣料上識人,不像現代,牌子的衣服滿街的人都在穿。

剛在臨窗的位置坐定,就聽見街上挺熱鬧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個年輕男子,身形修長。五官端正,引得街上女子頻頻回首。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身青衣,一臉的嬌嫩,可是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不是怡莞院的曳琴姑娘嗎?

沒有想到,她一抬頭眼睛和我對上了!天哪!真的是她!她是我來古代後見到的最有氣質最漂亮的女子,所以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我趕緊把頭扭到一邊,心怦怦地狂跳不停!她認出我了嗎?她是天地會的人,在這裡遇到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過了一會,再往下一看,人已經不在了!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今天扮男裝是扮對了!幸好沒有被認出來!

曦蓮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怎麼了?」

「沒事!」我可不想多說,尋思著等會就趕緊回去吧!

不過,當我和一個護送我回府的家丁被堵在路上的時候,我就知道錯了!

眼前的三個青年站在路口中央,前面的正好是女扮男裝的曳琴。

「公子好興致,可否私下一聊?」曳琴笑不露齒,如果不是她眼中的殺機重重,還以為是老朋友相聚呢!

她認出了我,而且選擇在這人不多的小巷中等著我,嘿嘿,我心中只有苦笑的份了!

突然她臉一黑,等不及家丁出聲,她身後的一個男子就猛衝過來,我只聽到家丁悶吭一聲就灘在地上了。

接著,我腦中一空,拔腿就跑,我只聽到腦後匡啷一聲,我被地上的石子一拌,整個人撲落到地上了。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首先入眼的是兩隻飛鏢插在青石地上。

「是冷鵲門!」一個男子蹲在地上看了飛鏢後,臉色大變,急急退回到曳琴旁邊。

「怎麼可能!」曳琴的樣子與其說是驚愕不如說是害怕,她和那兩個男子的臉色一樣,變得慘白!「聽說冷鵲門重出江湖,但是他們……」

「快走吧!」一個男子幾乎拖著曳琴往前走了,我只看到他們如同見鬼似的跑了。

「冷鵲門?」我坐起來,看到地上的飛鏢,一隻長的,末端在青石裡,另一隻似乎是多邊形的,一半嵌入青石中,銀光閃閃的。我正欲用手去動那只飛鏢,突然一聲呵斥:「別動,有毒!」

我猛地收回手,毒?

我左右張望,不見有人。倒是路口那裡開始有人過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驚慌失措地地站起來,吩咐路人將家丁送回曦蓮那裡,還給了一點銀子,自己就跌跌撞撞地往頤沁府走去。

轉彎看見頤沁府的大門的時候,心裡才鬆了一口氣,卻只覺得後腦勺一重,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

唔!頭好痛,我睜開眼,一入眼的首先是一尊大佛,很大的金黃色的笑面佛。我這才發現自己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就連雙腳也被捆上了,我背靠著牆不能動彈。

不會吧!這種場面也上演啊!綁架嗎?

這裡是寺廟?

「那丫頭醒了,快去報告堂主。」門外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看來正主要來了。就在我神魂未定的時候,門猛地被推開,曳琴鐵青了臉走了進來,看到我瞪大眼睛望著她,她嫣然一笑:「蘭菱姑娘莫怕!」

曳琴身後跟著一個男子,那男子目光冷冷的,站在後面不出聲。

不怕才怪呢!

她手上的帕子抖落了一個銀色的小東西,等那玩意滾了過來,我才發現好像是嵌入青石的那種多邊形飛鏢。

「你與冷鵲門是什麼關係?」曳琴蹲了下來,臉色十分嚴肅,一雙鳳目直瞪瞪地逼視著我。不過我被她弄糊塗了!

「什麼意思?」我輕輕地問著,難道蘭菱和江湖人有什麼糾葛?不會吧,蘭菱,你還真能惹事啊!

「這個飛鏢已經救了你兩次了,難道你敢說你和冷鵲門沒有關係?」曳琴一把扯著我的衣領,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我有點害怕!

「什麼門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冷鵲門啦!

「會不會是有人買了她的命?」曳琴身後的男子突然開口了,低沉的聲音加上他冷峻的面孔,讓我打了個冷戰。

「不可能,難道說有人要保護她?冷鵲門從不插手朝堂之事的,怎麼會為一個丫頭破例呢?」曳琴站起來,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那男子突然面露焦慮之色:「如果冷鵲門真的要保她,我們這樣綁她,會不會……」

「都已經綁來了,二虎他們早就侯在那裡等她了!我們來不及通知他們冷鵲門的事情。」曳琴突然笑著靠了過來:「我們不會傷害蘭菱姑娘的,但是你得陪我們走一趟。」.

  出巡,後宮 解救

走一趟?我心中一驚,他們要做什麼?

「就當做是遊玩吧,你不必多慮。」曳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扇子,她輕輕地扇著,彷彿一位翩翩少年正在對心愛的姑娘發出邀請一般,她笑得那麼和煦。

「啊?」我一愣。

「昌保。」曳琴一個眼色,旁邊的男子就從懷中掏出一條黑布,緊接著蒙上我的眼睛,在我耳邊低低地說著:「要想活命,就乖一點。」

我趕緊點頭不做聲。保命才是上策!識時務者為俊傑!要我配合是吧!我可以做到的!

但是冷鵲門是什麼啊?聽起來像是江湖上的一個門派耶!

這蘭菱真會惹事啊!

就在我腦袋又在高速運轉的時候,只覺得一陣暈!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處在一陣晃動中了,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是在馬車上!

突然眼前一亮,蒙上我眼睛的布條被拿開了,我這才發現是在一輛馬車上,車上只坐著曳琴姑娘一個人,她已經換了紅色女裝,正笑盈盈地望著我。

「腦袋還疼嗎?」她突然很關切地問我,弄得我覺得又有什麼狀況要發生。「二虎是粗人,所以一掌劈到你的後腦勺,如果是我,就不會你弄痛你了,直接點穴就可以了。」曳琴搖頭晃腦地說著,好像在很輕鬆著討論著這一道算術用其他方法一也可以解。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身上的繩子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我輕輕動了一下,才發現動彈不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你被點了穴,所以動不了。」曳琴宛如大家閨秀般掩面笑著,這般高貴如此優雅,一雙美目含情,笑意綿綿。

可惜我不是男人,所以我實在沒有這個心思去欣賞她的美貌。

「我們已經出了京城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吃點東西吧!」曳琴指著馬車上小桌子的點心。

一天一夜?聽她這麼一說,我才覺得飢腸轆轆,反正她想殺我也不用費盡心機帶我出城了,吃就吃吧!我也不管那麼多,抓起小桌子的點心就吃了起來!

我邊吃邊打量著四周,馬車不小,裝飾得還不錯。曳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幽幽地說道:「你就別想著逃跑了,不然我不能保你性命。」接著她很輕蔑地眨了一下眼,斜著眼看我:「那天在青樓是怎麼回事?」

啊?你這麼來問我,應該是我問你吧!

「太子帶你去青樓做什麼?聽說要找圖案!」

如果我說當時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太子,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吧!我把對康熙說的話又複述了一次,只是夢境之說,信不信由她了!

她很嚴肅地看著我,沒有出聲,卻讓我倍感壓抑。

「你帶我去哪裡?」我打破了沉默,直接問了出來。

「不要多事。」曳琴冷冷地應道。

「喔。」我老實地應著。

就這樣,我和她在馬車上晃著,這種壓抑的感覺猶如和卿雲公主在一起一樣。

沉默中……

「那個,冷鵲門是什麼啊?」我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沉默,終於還是開口了。

「你真的不知道?」曳琴一怔。

「嗯,你不是說那飛鏢救了我兩次?難道你們……」

「你也夠幸運的,三番五次被你跑掉。」

「啊?」

「看來真的是有人要保你,算了,反正抓都已經抓來了。」曳琴輕輕掀起馬車的簾子,往外飛快地一瞟就放下了簾子。我看到外面好像有好幾個人騎著馬,穿著不俗。

「那個冷鵲門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是先瞭解一下吧!好像他們對冷鵲門挺忌諱的。

「冷鵲門是江湖殺手的第一門派,據說只要他們接下的任務,就一定能做到!只是他們有門規,不理朝堂之事,不爭江湖地位,不做武林霸主。」

「他們那麼厲害,我怎麼都沒有聽說啊?」我心裡奇怪了,頤沁府的下人什麼都討論過,怎麼就沒有聽他們說啊?

「他們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了,最近聽說有些動靜,沒有想到卻護起你來了。」曳琴輕輕歎了一口氣,目光幽怨地看著我:「如果能說服他們助我們一臂之力,就可以趕走清狗了。」

趕不走的啦,他們要統治中國兩百多年呢!

「冷鵲門真的那麼厲害啊?」我想起了武俠電影中的那種飛簷走壁的場景,在空中飛來飛去的人影。

「何止厲害,當年他們若出手,這江山豈會讓韃子佔了!」曳琴越說越氣,一掌打到小桌子上,那桌子應聲而裂開少許,五個掌印在桌子上清晰地顯現出來。

「啊!」我瞪大眼睛睜大嘴巴,由衷地發出感歎:「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俠啊!曳琴姑娘好厲害啊!」

「我不叫曳琴。」她有點不悅。

「啊?」對喔,曳琴是青樓女子的名字。

「我叫蘇青。」

「喔,那個真正的曳琴姑娘……」我故意頓了一下,看她的反應,她那心高氣傲的德行是不可能混在青樓的。

「她被我打暈了,我們收到消息太子可能會去,我們就守著一邊,對了,你當時好像不知道那是太子,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說來話長啊!我也不想出這種事情啊!對了,那怡莞院就被封了呢,聽說還抓了很多人。」我趕緊轉移話題。

「沒有想到太子會帶那麼多暗哨來,提督九門好像也收到消息今晚那裡會出事,早就做好準備了……」蘇青說著把拳頭握得緊緊的,一臉的鐵青,嚇得我不敢問她「你們的人有沒有被抓啊?」

就這樣,我難得保持安靜,閉目養神起來。

突然,馬車停了,蘇青拿來了一塊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解開我的穴道,帶著我去到一間房間才拿下黑布。我定眼一看,是一間很簡陋的房間,有床和簡單的床上用品,粗糙的桌椅。從窗子看出去,天色已經晚了。

蘇青見我往外面看,忍不住尖刻地提醒我:「今晚你在這裡休息,等會送吃的來。不要打歪主意,如果你出了這個門,我就不保你的性命。」

她沒有點我的穴道,也沒有綁住我,看來是很放心了,大概是覺得我插翅難逃了。我往床上一倒,呈大字型躺著,心裡並不覺得放鬆。

這是什麼世道啊!居然被綁架了!對方不要贖金,綁著我做什麼呢?他們穿得衣著光鮮,不像是逃命的樣子。

什麼味道?檀木香?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心中一驚,嘴巴已經被捂上了。

「噓。」摀住我嘴巴的人把手放在最前,做了個安靜的動作。前面的男子俯身看著我,蒙著臉,一身白衣,一雙大眼睛直瞪瞪地看著我。

這雙眼睛……一枝梅!

那人慢慢把手拿開,我立刻坐起來,輕輕喊道:「一枝梅?」

一枝梅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搖搖頭說道:「你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啊?」什麼意思?

「你怎麼就惹上天地會的人啊!」

「說來話長啊!」我搖搖頭,不想多做解釋。

「誰叫你跑去青樓啊!」他雙手叉腰,光光的前額,粗粗的眉毛一覽無遺。他之前包得像粽子一樣,今天這樣現身,實屬難得。

「啊?你知道?」這件事情連四四都不知道耶。

「我救你了五次,還被師叔罰跪了一個晚上呢!」他摸著光光的前額,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眼中的羞澀和不適全洩露出來。

「啊?」

「算了,不提了。」他擺擺手。

「什麼五次,你快說說!」我從床上起來,扯著他的手臂,著急地問道。

「那個,等會再說吧!我先救你出去吧!」一枝梅帶著我出門口,說了一聲「得罪了。」就摟著我的腰,蜻蜓點水般掠過一個小湖,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耳邊生風,接著人在空中又落在地上,接著不知道怎麼上馬。

「抓緊我。」我機械地用手摟著一枝梅的腰,隨後馬開始狂奔。整個過程太快了,快到我被馬顛簸地屁股生疼,才反應過來,我被綁架了現在又馬上被救了。

馬一路狂奔,我真擔心下一刻就會被飛出去,我緊緊抱著一枝梅的腰,覺得全身的骨架都被顛散似的,血液都在沸騰……

突然,一枝梅拉緊韁繩,馬停了下來。

「師叔。」隨著一枝梅嘶啞的聲音,我看到前方一個白衣人騎著一匹白馬站在路口前方。緊接著兩匹馬一前一後地跑著,跑進樹林後,馬停了下來。在一枝梅的幫助下,我下了馬。他的師叔坐在一邊的石頭上背對著我們,那匹白馬在一旁吃著草。

「撲通」一聲,一枝梅跪了下來,雙手抱拳:「請師叔責罰。」

「都已經罰過了,你想要我怎麼罰你?」他師叔背對著我們,似乎望著前方的小河。

「請師叔成全!」一枝梅紋絲不動,口氣異常堅定。

「那首《醉拳》就是她唱的?」師叔轉過身來,我才發現他很年輕,最多不過二十五,高高的眉骨,細長的雙眼內陷著,一股華麗的光彩從他眼中流露出來,雖然年輕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是的。」一枝梅仍然跪著,看了我一眼,那眼中居然有著焦慮和不安。

那師叔輕蔑地一笑,逼視著我:「看不出來滿人女子也有這種心胸和氣魄。」

我該怎麼應他呢?要說「多謝」嗎?他這話擺明不是誇獎嘛!更多的是揶揄。我望著他,沒有出聲,沉默是金!

「去吧!」師叔一句話,讓一枝梅懸在空中的手猛地一震,他很緊張地看著我。

「我保證,在你回來之前不會殺了她。」師叔一句話讓一枝梅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對我說:「我去辦點事,等我回來就送你回頤沁府。」

啊?

「喂……一枝梅……」我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擔心地望著他,他真的要留我在這裡,和他……他的師叔正冷笑看著我,讓我毛骨悚然。

「沒事的!」他話還沒說完,他蒙著臉的黑布突然被一陣風掛走了,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他的一雙眼睛猶如清泉般清潤,射出明亮柔和的光彩,如此純淨的黑凝配上端正的五官,猶如畫中人一般。

此刻他也愣住了。突然他好像反應過來似的,有點惱怒地衝著白衣人叫道:「師叔!」

師叔的手半垂著在空中,他懶洋洋地揶揄著:「霆均,你不惜違反門規救了那丫頭,她居然連你的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我就成全一下她。嘿嘿」

「霆均?」我看著眼前不到雙十的少年,如此溫潤和煦的少年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名字呢?也太不搭配了吧!

看著霆均騎馬遠去的背影,我只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我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麼?」師叔在我身後陰陽怪氣地說著,那種口氣讓我想起了《全職獵人》的西索。

霆均救我就是違反門規,是怎麼回事?

他還說救了我五次呢!還被師叔罰跪了一個晚上!

「你們就是那個冷鵲門?」我腦中一閃脫口而出。

「看來他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呀!」師叔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蹙著眉說:「你以為這樣打扮天地會就認不出來,居然還敢亂跑上街。」

我穿男裝不是因為天地會啦!是曦蓮喜歡這樣啦!

「霆均救了我幾次,是怎麼回事啊?」我終於忍不住還是問出口了。你不是讓霆均跪了一個晚上嗎?

「我也不清楚,他最近神蹤不定的,不過,這麼就那麼巧呢!總是會遇到你呢!」

「啊?」總是會遇到我?

師叔沒有理會我的疑問,翻身上馬,冷冷地對我說:「我不習慣和人共騎,你跟在後面慢慢走好了!」

啊?不會吧!這也太不紳士了吧!照言情小說的戲路來說,不是應該我騎馬,你牽著馬慢慢走著,咱們來點風花雪月嗎?

好在我穿的是男靴,這林子的小路也不是很難走,沒有讓我披荊斬棘就行了。他也沒有說話,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那條大辮子在一身白衣中特別惹眼,那馬的屁股也好大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還沒有走出小樹林,他也一直沒有回頭,我也不敢亂跑,一來肯定跑不了,會惹火他,二來真的跑了,我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找不著北還不被野狼吃了。

「嗷嗚嗚嗚嗚。」我忍不住嚎叫了一聲,結果那馬卻被驚得抬起蹄子,師叔在上面不停地「於……於……」

原來我學狼嚎那麼逼真的啊!更可怕的是林子裡也傳來幾聲狼嚎,讓我渾身打顫!

終於,馬安靜下來了,師叔給我兩百萬伏的高壓電眼神,倒讓我心一緊。

「你在幹什麼?」師叔氣惱的樣子。

「隨便嚎嚎……」我心虛地說,不敢看他.

  出巡,後宮 猶豫

緊接著就是沉默地趕路,我開始累了!

「那個……能不能休息一下啊!」前面的人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越走越慢,口也渴了,林子裡昆蟲的叫聲聽得讓人心煩,視線越來越黑了,天色暗了下來。如果要我選擇,我還是寧願皮笑肉不笑地和德妃她們呆在一起。

在黑夜中的密林裡,跟在一個殺手的馬屁股後面東張西望地走著,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竄出一匹狼,這種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突然,前面的人翻身下馬,冒了一句讓我冷汗淋淋的話:「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這裡?不會吧!你在開什麼玩笑?

突然聽到前面響起了馬蹄聲!是霆均回來了,我整顆心都放下來了。

他喘著粗氣,看了我一眼,翻身下馬後朝著師叔,低頭恭敬地叫了聲:「師叔。」

「事情辦好了?」師叔冷冷地說道。

「是。」霆均很認真地回答。

「今晚在這裡休息,生火吧!」師叔一屁股坐在一塊岩石上,就下了命令。

我看著霆均閃身進林子裡,一轉眼就抱著幾隻樹枝,然後從打磨石生活,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接著他到旁邊的小河,回來的時候手上的樹枝叉了魚,我看著他熟練地架著樹枝烤魚。古代的人真是有效率耶!

要是我去找柴火、去生火、去抓魚,一個小時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呢!他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解決了。

霹靂巴拉的火燒著,照在霆均臉上,柔和的黃色火光,原來男人認真做事的樣子是這樣帥呀!尤其是能幹的男人!

看著他邊翻魚邊往上面撒著東西,我才想起了,是鹽嗎?出門還帶著鹽呀,二十一世紀誰會這樣啊!我剛笑了一下,就忍不住悲傷起來!二十一世紀,我該怎麼回去呢?

「霆均,你有沒有聽說過江蘇尚覺寺的高僧?」我撥弄著地上的花草。

「你說的是雲慧師傅?」霆均一臉愕然的樣子。

「你知道嗎?我要怎麼才能找到他!」我趕緊跑到霆均面前。要是等到四四找到高僧,我可能已經嫁了!

「你找他做什麼?」一直很安靜的師叔突然開口了。

「如果我說要找他傳誦經文,你信不信?不信就不要問了。」我急得要死,你就不要打岔了。

「那個……」霆均看了一眼師叔坐著的背影,就不敢出聲了。他朝我使了眼色,低低地說:「不要惹師叔生氣。」

是嗎?我的口氣的確不是很好啦!我趕緊補上一句:「其實,是想找人,不是,是……我也說不清啦,我說了你們不要笑我啊,我要找一個叫九殿下的神仙啦!」

我飛快地說完,只見霆均一臉詫異的樣子:「神仙?」

「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就好了!」師叔悠悠地說了一句,依然背對著我們。

我倒是希望沒有!這樣我就不用來這裡受罪了。其實,我還擔心那個高僧一看我,就來一句:「何方妖孽,還不受降。」緊接著拿出一個布袋,像《西遊記》演的那種把我的魂魄給收了,要不然像是《梅花烙》裡的那樣,公主不是請了巫婆來治吟霜嗎?吊起來,又用刑又潑狗血之類的。我想,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能招架的。

「給你。」霆均拿了一條魚給他師叔後,就遞了一條給我。

「啊。」我咬了一口就吐掉了。

「怎麼了?已經熟了啊!」霆均正準備咬下去,見我這樣子,很不解。

「好難吃啊!」我發出一聲感慨。

「噗」師叔嘴裡的魚噴了出來。他慢慢轉身看我,看他的樣子倒是有點生氣。

糟了!別人弄給你,你還嫌難吃,是不是不想混了?

「那個,有點腥,還有熏味,我不是很習慣!」我趕緊解釋道。媽呀,以前看電視,戲中的人烤魚烤肉好像很美味耶,原來不是那麼回事的!首先,腥得不得了,其次,那種煙熏味特別濃,最後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很難吃很難吃啦!

「那你吃點乾糧吧!」霆均想了一會,從馬鞍的布袋裡,拿出餅給我。我吃著也覺得難吃,很乾,我就慢慢吃著,不敢再出聲抱怨食物了。

火還在燒著,我躺在草上,只覺得有點扎人,真的很不舒服,又不敢動來動去。

「睡不著,就起來聊聊吧!」霆均翻身坐了起來,他的師叔在前邊的樹上睡著,那模樣讓我想起了小龍女睡在一根繩子的情景,如果那不是粗粗的樹幹而是繩子,他睡得了嗎?

「嗯。」我坐了起來,雙手抱膝,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幸虧有他們和這一堆火,要不我都要嚇死了。

「你身上的熏香是檀木香嗎?」我望著他那純真的臉,輕輕地問道!

「啊?我沒有用那玩意!」霆均不好意思地摸摸光光的前額,指著腰間的香袋:「這是我妹妹給我弄的,裡面很有很多種藥材,混在一起聞起來像是檀木香,可以防毒蟲!」

哇,那麼厲害!怪不得蚊子全跑我這裡來了!

我就奇怪,他怎麼都不趕蚊子的。

「你一點也不像宮裡的那些人。」霆均一臉微笑地說著,一雙大眼睛很溫柔地看著我,這樣一個少年怎麼會是殺手呢?他比皇宮裡的任何一個男子看起來都要純淨,不染纖塵,像是春雨後的新竹,挺拔盎然,清新動人。

「我啊,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人,只是陰差陽錯來到這裡。」我拍著胸口說著,其實他也聽不懂,也不會明白。但是這個少年,今天我才得以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我對他卻很放心,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

「你要找雲慧師傅做什麼呢?」他臉上一怔,繼而說道:「莫不是因為你要找的圖案?」

「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要找神仙。」我把半張臉都埋在膝蓋中,看著那跳動的火光出神,好像那火要把我吞噬了。

「謝謝,霆均。」我終於跟他道謝了。

「呵呵。」他摸摸光光的前額,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謝謝。」我側頭看他一臉的純真,心中一酸,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怎麼了?」大概是聽出我聲音中的異樣,他愕然地問道。

「沒什麼,你說救了我五次,是怎麼回事?」

「也沒有什麼。」

「說嘛,我想知道。」

「在青樓兩次,在頤沁府一次,在街上一次,加上這次就是五次了。」

「什麼,你說的仔細一點。」我心中一驚,趕緊起來跑到他旁邊坐下,直瞪瞪地看著他。

「就是……是!」霆均突然嚴肅起來,望了他師叔的方向一眼,就壓低聲音說:「師叔說早點休息。」

「啊?他什麼時候說……」說到一半我就看到霆均把手指放在嘴巴做了「噓」安靜的動作,我就收聲了。

我嘟著嘴不滿地往他師叔睡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並沒有聽到他師叔說話啊,難道是什麼密音之類的?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被霆均搖醒了,這才發現天色已經微亮了。霆均笑著說:「我送你去德元寺!」

「德元寺?」我一愣。

「我打聽過了,頤沁府說你德元寺小住幾日,那裡還有你的替身呢!看來並沒有說你被天地會的人擄走,事情並沒有鬧大。」

「啊?」

「有人想保你!」霆均一臉瞭然的樣子。

「霆均,你說的我都聽不懂。」

「如果你被天地會的人擄走,事情一旦鬧大,就算你回去,可能也活不了。」

「為什麼?」我大驚失色。

「你知道,名節……是很重要的,你是未來的四福晉,出了這種事情恐怕只有三尺白綾給你了。」

啊?我明明是被綁架的,就算就回去也要被賜死,這是什麼世道啊?

「快走吧!」霆均牽了兩匹馬過來,我這才發現他的師叔不在了。

「你師叔呢?」

「他有事,我騎他的馬,你騎我的馬吧!」霆均笑著幫我上馬,自己也翻身上馬。

騎在馬上,馬開始小跑起來,我腦中一片空白,回去!

馬跑了起來,我的腦中也高速運轉起來。

要回去了!

我腦中浮現了四四樣子,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半瞇著,審視我的時候眼睛也是半瞇著,嘴角總是會掛著笑,眼角也會翹起來,他總是生氣的樣子,偶爾開懷笑的樣子……

四四,他知道我被天地會的人擄走嗎?是他安排我的替身去德元寺的嗎?

騎了不到一會兒,到了一個山腳下,霆均對我說:「這上面就是德元寺,這裡的圓心師太德高望重,等會和她打照面時,說話得小心一點。」

「嗯。」我訕訕地點頭。

「我走了,你保重。」霆均笑了,那眼中的流露出一抹不捨。

「嗯。」我機械地應道。

「後會無期。」霆均的話像震雷般讓我驚醒,後會無期?

是啊!這一別,真的有可能是無期了!

霆均騎著馬慢慢走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的心像是打鼓一般,怦怦地亂跳。就這樣回去嗎?回頤沁府,回皇宮?

要這樣回去嗎?

我手握韁繩,腦中一片空白,心好像要跳出胸腔,連耳根都在發熱,全身冒汗。霆均的馬開始越走越遠,背影越來越小,我真的要回去嗎?回去做烏喇那拉蘭菱?回去做四四的嫡福晉?.

  出巡,後宮 廟堂上的佛

我腦中浮現一個個人,太子、三阿哥、八八、卿雲公主、曦蓮、珈藍……

不!

不要!

我不要回去!

我再次拉緊韁繩,讓馬調頭,馬開始奔跑起來。

霆均一臉愕然地望著從背後追上來的我,嘴巴驚訝得張開,眼睛流出難以置信的信息。

「我……我不回去了。」把這句話說出來後,眼前的少年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半響都沒有出聲。

他只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來,露出幾顆白白的牙齒。那笑就像是春天明媚的陽光,剎那溫暖了我。

他什麼也沒有說,策馬狂奔起來。我心中一喜,跟著也狂奔起來。

是啊!既然決定要走,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四四做到貝勒在外面開府,現在走不就行了嗎?反正我是被人擄走的,就算要查,也查不到我是逃婚呀!這樣康熙就算怪罪下來,也不會連累無辜的人。

只是,為什麼我會有點不捨呢?

那雙冰冷的黑凝一直在腦中浮現,他的笑容刺得我心中我隱隱作痛!

謝可晴,你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早晚的!

就這樣走吧!

不到一個小時,我和霆均的馬就被迫停了下來,因為他師叔站在路中間漠然地看著我們。霆均下馬對師叔抱拳,還沒有開口,他師叔的手在空中一掃,「啪」的一聲,霆均臉上出現一個很清晰的手指印。

「冷鵲門不插手朝堂之事,你忘了?」師叔說著就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裡卻是不滿和輕蔑。

「師叔,她……」

「不用再提了!你要帶她回去,只能帶一具屍體!」

「不用為難了,我回去就是了。」我朝霆均淒然地笑道,那少年正一臉著急地看著我,是啊!只因為他救了我,就被師叔罰跪一個晚上,現在收留我,更是不行的吧!我在馬上對著師叔抱拳:「是我的錯,希望師叔不要責罰霆均,我無意冒犯,多謝二位相助,我謝可晴感激不盡。」

「謝可晴?」師叔狐疑地看著我。

「回去後,我就是烏喇那拉蘭菱,我會回去接受我的命運,請師叔高抬貴手。」我說完就跳轉馬頭,不敢多看霆均一眼,朝來時的路奔去,我已經無處可去了,德元寺或許才是我應該去的地方。

呵呵,真是搞笑,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以為我自由了!我就是真正的謝可晴了,可以脫離皇宮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只是那一瞬間……

原來大喜大悲只是一線之隔,也是一剎那的事情!

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我的帽子吹掉,我的長髮和我的淚一起往後飄去,我在狂奔的馬上泣不成聲。

四四,在我救你的那一刻,我和你的命運就緊緊相連了,烏喇那拉蘭菱是你的嫡福晉,是你的皇后!可我是謝可晴啊!

我剛到寺院門口外,就見到頤沁府的幾個侍衛,那幾個穿著頤沁府藍白相間衣服的侍衛一見我,就跑過來:「小姐,你怎麼在外面啊?」

是啊,我的替身在裡面吧!

「我偷偷出來走走的,不要說啊!」我把韁繩給了一個侍衛,就由一個侍衛帶著我從後門進去了。

進到寺廟的禪房,這才發現我的替身是瑩苑,她一見我,馬上撲了過來,泣不成聲:「小姐。」

緊接著「匡當」一聲,小蓉站在門口,腳下是摔碎的茶杯,她也哭著跑過來:「小姐,您到底怎麼了?」

她們很激動地抱著我哭成一團!

原來她們只奉命扮演我在這裡的假象,如果找不到我或者是出了差錯,她們就得死!她們心驚膽戰地過了兩天!

她們只是接到命令,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就被送來這裡了。

「太好了,我可以回去了。」瑩苑和小蓉抱成一團,我有點內疚呢!

「對不起。浪客^中文**-LkMp。」我喃喃地說。

「小姐,到底怎麼回事啊?」

「小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啊?」

兩個丫頭嘰嘰喳喳地在我耳邊聒噪著,我卻覺得心裡暖暖的。哎!

問過她們才知道,這兩天瑩苑一直穿著光鮮的衣服住在這個禪房,說是唸經靜心,其實是不敢給這裡的人看到。

「昨天圓心師太說要和小姐聊天,我們都打發說你身子不舒服,沒敢見呢!」小蓉的話讓我心中一驚,圓心師太,霆均說她很「德高望重」,讓我小心一點。

「幫我梳洗,然後我想會會那位師太。」既然來了,就看看吧!

傍晚的時候,在專門待客的廂房沒有等來師太,卻等來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他依舊穿著一身白衣,腰間只繫著普通的黑色腰帶,一展明艷的笑容,卻讓我心裡「咯登」一下。

「蘭菱謝太子。」我很規矩地給他行禮。

「不用多禮」太子的手一伸過來,我就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我看到他訕訕地收回了手。

我起來後,很認真地對著他說:「蘭菱謝太子成全,謝太子這次相助。」

太子有點尷尬,轉個身就坐在一張黑凳子,我趕緊過去給他倒茶,倒好後,我就站在一邊,沒有出聲。

「你真的要這樣?」太子一直盯著我,雙眼隱隱含著怒意。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當要恪守君臣之禮。」我不動聲色地答道。

「坐吧!」他半響才長歎一聲。

我也坐下了,這樣就夠了!讓我明白我對他有所忌諱,但是又不能過火。

「太子是怎麼知道我出事的?」我還是率先打破沉默。

他對我一笑,笑裡倒是有些無可奈何。「以前你叫我舜公子,我覺得很親切呢!大家都叫我『太子』,可是聽你這樣叫,怎麼就那麼疏離呢?」

我怎麼回應你呢?之前我以為你是舜安顏,現在你是太子啊,是那個被歷史描寫得那麼不堪的太子,是那個半夜喝醉酒跑來我床上的太子,我怎麼能不忌諱你呢?

我不語,他思緒飄了回來,這才緩緩開口:「那日我正好路過,見到曦蓮慌慌張張地準備入宮,我就猜到出事了。我把她攔下,問清後,就想出了這招。反正珈藍那裡我已經打點好了,回去後,你就什麼別提,這事就這樣過了。不要鬧大。」

太子很平靜地說完,我卻從他眼裡看到陰霾和殺機,那一刻,我才發現,其實人可以有很多種面具的。

「那個家丁……」

「我處理了,不用擔心。」

處理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吧!我心中一陣不安!

「你是怎麼回來的?」太子一臉探究地看著我。

怎麼說?說我偷跑出來,還順手牽馬,還知道他的安排,直奔這座寺廟?

「蘭菱這次多得貴人相助逃出來,沒有想到這兒還有一位貴人替蘭菱打點好一切,謝謝太子。」我只好跟他打哈哈了,難道我說是被江湖第一殺手門派的人救了?

「送你到山腳下的人是什麼人?」太子不依不饒,還在追問。

我莞爾一笑,太子倒是一愣。

「蘭菱想起了上次在內院的時候,舜公子問我,我曾經對他說『我不想騙你,也不想敷衍你,何必逼我撒謊呢?』」我笑著看著太子,好像在說其他人的事情一樣,繼續說道:「當時的我對舜公子說了一個故事?太子可要聽?」

他嘴角抽動著,臉上已經沒有掛著笑。

「那個故事我想太子已經知道了,雖然他答應我不告訴第三人,我想給尊貴的太子殿下講另一個故事。

有一個人在森林中漫遊的時候,被一隻老虎逼入了斷崖邊上。站在懸崖邊上,他想:「與其被老虎捉到,活活被咬、肢解,還不如跳入懸崖,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他縱身跳入懸崖,非常幸運地卡在一棵樹上,那是長在斷崖邊的梅樹,樹上結滿了梅子。正在慶幸的時候,他看到底下有一隻兇猛的獅子正抬頭看著他,這個時候又一黑一白的兩隻老鼠,正用力地咬著梅樹的樹幹。後來他感到肚子有點餓,就吃了一些梅子,然後找到一個三角形的枝椏休息,他想著:「既然遲早都要死,不如在死前好好睡上一覺吧!」

他在樹上沉沉地睡去了。睡醒之後,他發現黑白老鼠不見了,老虎、獅子也不見了。他順著樹枝,小心翼翼地攀上懸崖,終於脫離險境。原來就在他睡著的時候,飢餓的老虎按捺不住,終於大吼一聲,跳下懸崖。黑白老鼠聽到老虎的吼聲,驚慌逃走了。跳下懸崖的老虎與崖下的獅子展開激烈的打鬥,雙雙負傷逃走了。

由我們誕生那一刻開始,苦難就像飢餓的老虎一直追趕著我們,死亡,就像一頭兇猛的獅子,一直在懸崖的盡頭等待,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就像黑白老鼠,不停地正用力咬著我們暫時棲身的生活之樹,總有一天我們會落入獅子的口中。

既然知道了生命中最壞的情景是死亡,唯一的路,就是安然地享受樹上甜美的果子,然後安心地睡覺,只有存著這樣單純的心……少**、多一點赤子之心。

蘭菱也遇到過不少事情,總是得逢貴人相助,也希望他們相安無事,各有各的自在生活。蘭菱不想對您撒謊,因為在我心目中您就是廟堂上的佛,請太子成全。」

這句話我一句叫巖英帶給他了,在這裡我又重複說了一次「請太子成全,在蘭菱心中,您就是廟堂上的佛。」

說完曾經在網上看的這個故事,我就跪在地上,把頭磕在地上,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地拜倒在地。雖然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希望他不要再問霆均的事情,冷鵲門既然不想扯上朝廷和天地會的糾葛中,又怎麼能因為我而捲進來呢?

突然,太子扶起了我,我正欲起來,才發現我抬起頭來的時候,和太子的臉挨得很近,我看見他眼中的溫柔和悸動……

唔……他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邊急切地說:「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我感受他狂亂的心跳和厚重的呼吸,聞到他身上的香氣,我只有一個想法:推開他!

但是他的雙臂像是鐵一般,我越掙扎他抱得越緊,他的呼吸已經全在我的臉上了:「我還真希望自己就是舜安顏,這樣就不要這樣顧忌我了。」說完他的唇就覆了上來,他的舌頭很靈活地撬開我的唇,在裡面不停地輾轉和吸允著…….

  出巡,後宮 我算什麼?

啊!」他叫了一聲就推開我,接著用手背擦拭著嘴唇上的血。

「二哥!」我無法只好再次跪拜在地上,天哪,謝可晴你怎麼咬了他啊!這會不知要怎麼辦了!站著太危險了,還是跪著吧!

「你……你叫我什麼?」太子後退了一步,驚訝地指著我。

「四阿哥十分敬仰著您這位兄長,將來蘭菱做了四福晉,也希望敬您為兄長。」只好搬出四四了,這招不管用,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半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肩膀,一臉真誠地說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你做太子妃。」

你不要嚇我啦!還太子妃啊!我要是敢覬覦太子妃的位置,還不被康熙直接剁了拿去餵魚啊?

「謝太子抬愛,如果不能嫁給四阿哥,我寧願出家為尼。」我直視他的熾熱的目光,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你可是說真的?當時在皇阿瑪面前,我以為你有所顧忌……」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也許他想要的東西一直以來都太容易得到了,所以他想不到那麼尊貴的太子妃地位也有人拒絕!

「喜歡一朵花,就要摘下來嗎?讓那朵花在大自然享受陽光雨露豈不是更好嗎?在我心中很感謝德布爾達,也會這樣感謝太子的。」我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很認真地說著。

「你……?」他手一緊,我只覺得肩膀一痛,媽呀,怎麼我的肩膀老是被人這樣抓來抓去、搖來搖去的呀?

他惱怒地一甩手,逕直出了門,我嚇得腰都直不起來,整個人灘在地上了。明天趕緊回頤沁府吧,嚇死我了!捂著胸口,心一直在狂跳!

這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太可怕了!康熙先不說了,太子就是個大麻煩,四四又那麼難搞,大阿哥……三阿哥……八八……這個遺傳真是太可怕了!

小蓉和瑩苑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唧唧咋咋討論著這間寺廟的飯菜,我沒有胃口很早就上床了。

才躺一會,就煩躁地翻來翻去,只好喊道:「瑩苑,點燈吧!」

門開了,進來一個人影,逕直朝我的床走來,我納悶著正準備掀開床罩,床罩已經被掀開,我一看就不對勁了,正準備喊,一隻手覆上我的嘴巴,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四四!

我心中一酸,聞到四四身上特有的香氣,聽到他的聲音……

「你怎麼了?」四四的聲音明顯吃了一驚。

「嗚嗚……」我已經撲到他的懷裡,嚶嚶地哭起來了。

「傻丫頭。」四四摟著我,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腦袋,無比溫柔地說著。

就在今天早上,我想要永遠地離開你,我想要擺脫烏喇那拉蘭菱的命運。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被綁架被解救,想離開到無處可去,然後又是太子……我覺得自己承受這些好累……本來以為是蘭菱真會惹事,還認識江湖人,現在才發現謝可晴你才是惹事的人!

如果救了四四是命中安排,那麼太子呢?天地會呢?冷鵲門呢?全是謝可晴你自己招惹的,我怎麼就沒有發現自己那麼會惹事啊?

四四一直抱著我,溫柔地念著「傻丫頭……傻丫頭……」

「小姐,該起來,已經辰時了,我們等會見過圓心師太就要趕回頤沁府了。」

「小姐,你的眼睛怎麼那麼腫啊?」

好吵啊……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卻見瑩苑和小蓉正笑得一臉曖昧,那個詭異呀!我只覺得頭痛,又倒在枕頭上,咦?這個味道……淡淡的檸檬和玫瑰的香味,這不是宮裡的熏香的……

「啊!」我猛地坐了起來,把瑩苑和小蓉嚇了一跳,趕緊跑來我床前,急急地問道:「小姐,怎麼啦?」

四四昨天好像來過了。這個熏香是他房裡才有的!

「四……」我躊躇著不知該怎麼開口,他好像是來過了吧,不是做夢嗎?

瑩苑和小蓉相視一笑,兩個人臉都袖了,瑩苑聲若蚊蠅地說:「昨晚四阿哥……今早他有事很早就趕回宮了。」

「原來不是做夢的!「我恍然大悟般拍拍頭,卻見那兩個丫頭笑得那個奇怪喔,總之就是眼神不善,臉色袖得不對!

「怎麼了?」我馬上拉下臉問道。

她們又對視了一眼,:「四……四阿哥昨晚在您房裡……歇息,您怎麼說是……做夢啊?」

「啊?」我一下子提高了嗓門,他昨晚在這裡睡啊?在這裡?我的手摸著皺皺的床單,不會吧!他昨晚和我一起睡的?

昨晚我好像抱著他哭了,然後呢……我任瑩苑幫我梳洗著,腦袋卻「轟」地一聲,冒出很多念頭。

然後我就睡著了?

就這樣?

的確這兩天我都在擔心受怕中度過,也沒有睡好,難道是放鬆下來,哭過後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小姐,您怎麼了?」瑩苑還是笑得一臉曖昧,她正在幫我梳頭,透過鏡子,我也見到自己那神色不定的樣子。

唔!我搖搖頭,雙手按在腦袋上,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四四昨晚和我一起睡的?

啊啊啊啊啊啊!昨晚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太可惜了!

「蘭菱!」一聲嘶啞的叫聲從門口處傳來,我看見曦蓮一臉驚喜地站在門口,接著一下子衝過來抱著我,居然馬上就「嗚嗚」哭了起來。

「你們下去吧!」我一揮手,面露驚訝表情的瑩苑和小蓉慢慢地退了下去。

「嚇死我了,太子說你是被天地會的人抓了,你怎麼逃出來的?有沒有受傷?」曦蓮面帶兩行清淚,哽咽地問著,一雙大眼睜得大大的。

「不好意思,曦蓮,讓你擔心了。」我心中一暖,鼻子一酸,眼中蒙著一層霧氣,抱緊她,拍拍她的頭,像四四安慰我那樣。嘴裡念著:「我沒事了,別怕!」

安撫好她的情緒後,她說起我的事情和太子說的差不多!我又安慰了她一下,就讓瑩苑端水給她梳洗一下,看著她的臉哭得像只小花貓一樣,我心中的暖意升起。

「你在看什麼啊?」曦蓮梳洗好了,露出平時那種頑皮的笑容。

「我在看一隻小花貓呀!」我用手指做了淚流兩行的動作。

「你又笑話我。」曦蓮馬上就嘟起小嘴。

「我對這支小花貓發誓,一定幫她守候她的幸福。」我笑著拉著她的手,曦蓮,你一定要幸福啊,但是舜安顏絕對不行的!

「圓心師太,蘭菱叨擾了。」我一臉端莊,優雅地笑著。曦蓮也在一邊笑著打招呼:「圓心師太。」

聽說城裡的貴婦人也會出來這裡上香,連曦蓮都這樣畢恭畢敬,看來這位師太確實出眾。

圓心師太一臉慈祥地對我雙手合掌,微微低頭:「小姐客氣了。」

老實說,看到師太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是不是天地會的人?」這種想法來源於《鹿鼎記》,裡面不是有一位師太就是反清的人嘛!韋小寶為了她徒弟阿珂,整天像是蒼蠅似的跟在後頭。

這位師太年紀大約四十來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銳利而不失風雅,也許是保養得好,白淨的臉上皺紋並不明顯。

就這樣和她坐著閒聊了幾句場面話,我就打算告辭。因為我對她心生戒備,這樣的聊天很累人的。曦蓮也是陪笑地坐在一邊,難得安靜!

終於結束與師太的會談,我與曦蓮坐上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回去了。

「那位師太不是普通人吧!」想起師太幹練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普通人呢!

「你不要告訴別人喔,聽說那位師太的武功很厲害呢!」明明馬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曦蓮還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蘭菱,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曦蓮在我耳邊著。剛才丫鬟們都被打發去坐另一倆馬車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她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發問。

「曦蓮,你想我騙你嗎?」

曦蓮一怔,輕輕地搖搖頭。

「我也不想對你撒謊,所以不要追問我,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徒增煩惱。」我抓緊她的。

曦蓮點點頭。

我知道她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處在爾虞我詐的宮廷中,還能保持著自我,這樣的女孩,我不希望她為我擔心為我煩惱,更不能惹上江湖上那些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四阿哥知道嗎?」我想了一會終究還是問出口了。

「他呀,應該不知道吧!這事做得很快又很隱秘,你府裡的人就算覺得奇怪,但是珈藍福晉在壓著,不過春桃……她會不會和四阿哥說啊?」曦蓮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馬上就提醒我要注意春桃。

「四阿哥昨晚來了。但是我睡著了……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啊?」我咧著嘴,輕輕地觸摸著及腰的長髮。

「也許他是聽春桃說你要上香,想念你,就跟來瞧瞧啦。」曦蓮打趣地說著。

我倒是希望這樣!不知道該不該高興!我不希望他知道我被擄走的事情,不希望他知道我和太子去青樓,不希望他知道太子幫我隱瞞著天地會的事情,不希望他知道我和太子的一切……

回到頤沁府後,果然如太子所說,一切風平浪靜,以至我都懷疑自己這幾天的經歷是場夢!一場精彩刺激而有點悲傷的夢,夢中我遇到如清泉般溫潤的少年,夢中我自由了,哪怕只有片刻……

還有四個月就要舉行婚禮,待嫁新娘的心情是怎麼樣?但是一定不是我這樣的。

日子如流水般,七月很快就來到了,迎來了卿雲公主的指婚。年底的時候,她就要出嫁了!她未來的夫君是蒙古巴林部博爾濟吉待氏烏爾袞,聽說是個十九歲的英俊小伙子,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他是烏爾袞系巴林部札薩克多羅郡於鄂齊爾的次子,他母親又是清太宗皇太極之五女淑慧長公主。如此身家,才能配做康熙的女婿呀!

不知為何,聽說她要嫁了,我高興得不得了,比自己嫁還高興。

要是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全入贅到蒙古,我就可以放鞭炮慶祝了……哎,做夢都沒有那麼好呢!

四四也沒有來過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也沒有進宮,只有曦蓮偶爾來找找我,因為我們已經不敢上街了!我把丫鬟們全趕出去,就和她學習甩鞭子,她那麼小的個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可以把鞭子甩得那麼響!我告訴她,她好帥喔!等她明白什麼是「帥」,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至於舜安顏的事情,我想先暫時擱下了,反正她只是單戀,她現在也才才十歲,離被指婚還有幾年,到時候再說吧!主要是我自己也心煩,想到自己都要嫁進皇宮裡,實在無力去想她和八八幾年後的婚姻!

就在日子沉悶又無聊的時候,迎來了八月的酷暑!而我的心也隨著來訪者而波動不安!太子,又來了!不用想,我都知道是巖英不知走哪個偏門把他帶來我房間,而且這個時候丫鬟們恰好不在,來得就像早有安排似的。

等我發現他站在我身後的時候,我手中的毛筆猛地一震,把剛剛寫好的楷體小字全塗黑了。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怎麼陰魂不散啊?

「蘭菱好興致啊!」他邊說著邊拿起我之前寫好的字帖,他一蹙眉,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這是胤禛的字,你在描他的字?」

「是啊。」我望著他一臉的不高興,平靜地應道,連禮都沒有行。

「哼!」他很不屑地把手中的紙往桌子上一甩,背著手往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我望了望外面已晚的天色,這個時候應該是剛剛學習完畢而他就已經來到我這裡了,看來又是提前偷跑出來的。想到這裡,我莞爾一笑:「太子的師傅真是放心您啊,讓您提前下課了。」

我笑嘻嘻的樣子讓他有話又嚥了下去,俗話說:不打笑臉人。

我端起茶壺正準備倒茶,他的手突然牢牢的抓住我的手,我心中一惱,迎向他一臉的真誠,他顫聲說:「你對胤禛如此真心,你可知他對你是真情?」

我渾身一抖,他在說什麼?

太子慢慢地鬆手,站了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他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他人擁入懷中,如果他不愛你,你還執意要嫁給他嗎?」

我腦中「嗡」地一聲,不禁後退了一步,「太子,您……您在說……說什麼?」我的心中一陣不安,他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是可以阻擾你們的婚事,我有辦法讓你跟我的,但是你既然對我坦誠相交,我也不想勉強你。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今日我最後一次問你,即使胤禛這樣對你,你仍然要執意嫁給他嗎?」太子用很急迫的眼神看著我,人已經挨了過來。

「蘭菱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見他又挨了過來,暗叫不好,只好採取最安全的辦法,馬上就跪了下來,很虔誠地說:「請太子明示!」

「你不是很聰明的嗎?」太子的聲音已經含著怒意,他居然半跪著看著我,手又扶著我的肩膀(早知道我就磕頭了,把肩膀挨到地上,看你的手怎麼抓我的肩膀。)他又開始搖我的肩膀了,聲音中傳來冷冰的信息:「後來我才知道,那晚在廟中,胤禛就站在外面看著,看著我抱你,看著我吻你,但是他始終沒有衝進來!」

什麼?我腦中一片空白!

他在外面都看到了?

「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像沒事的人一樣站在外面,哈哈哈哈。」太子的笑聲讓我腦中一片空白,我整個身子頹然無力,太子扶著我的肩膀讓我慢慢站起來,我腳一軟,淚水奪眶而出,四四他居然站在門外?

「我也不想乘人之危,你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消息。」太子見我無聲地落淚,他一臉的不忍,最後,他不捨地看了我一眼,就掩門走了。

呵呵,四四他是知道的!

他就在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切?

我的視線模糊一片,淚簌簌地落了下來,太子說的是真的嗎?

他為什麼看著我被太子欺負也不進來幫我?是因為顧忌到太子的地位嗎?我知道四四開始是***,幫太子辦事的,但是沒有想到他對這個二哥如此忠誠,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送出……也對,我對他來說,只不過是麻煩,他又怎麼會為一個女子得罪在勢的太子?況且,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啊?

是啊!謝可晴,你本來也不打算嫁給他啊,你也要離開的呀,你憑什麼資格要求他那麼多?憑什麼?

可是,你為什麼那麼難受?為什麼?

那些阿哥們本來都是人精嘛!你憑什麼相信他?你憑什麼信賴他?你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

嗚嗚!.

  出巡,後宮 眼前的幸福

「蘭菱拜見良貴人。」我一低頭只看到眼前的一雙碧綠色的花盆底上繡著精緻的荷花。

「不必多禮。」隨著一聲溫和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我的手臂被人扶起,我定眼一看,八八的額娘,清朝歷史上地位最低的妃子,康熙口中的「辛者庫賤婦」。

她穿得很素雅,淺藍色的旗裝,除了袖口處的花飾較為華麗之外,通身打扮看不出是一位阿哥的額娘。她眉目如畫,雙目澄澈,瓊鼻精緻,從五官看來是精緻俏秀,她很年輕,不過二十五六,但是真正吸引我的,是她的氣質,淡定嫻雅。

如果說德妃是寒冬的臘梅,氣若神凝卻不失艷麗;宜妃則是花容至艷,似牡丹般爭奇鬥艷;榮妃則像芙蓉,看似不夠妖嬈卻透出一股精明,不容小覷。那麼良妃,喔,現在是良貴人,那她則是夏日小池中靜謐的荷花,靜靜的、淡淡的,透出與世無爭的芳澤無加。我想康熙能寵信她,自有一番道理!

「聽胤祀常提起你,今個可見著了。」良貴人拉著我的手很溫和地說,淺淺的笑很溫和很暖人心。

「早就說要來拜見您了,這會才來,八阿哥現在還在書房嗎?」我沒話找話說,現在這個時候他不在書房才怪呢!

「他要晚一點才回來。」一提到八八,良貴人的臉上馬上盪開溫潤的笑容。

今天德妃叫我進宮,無非是閒聊了幾句,居然還問我去德元寺有什麼收穫,我只道去靜養而已,還好她沒有多問。我向她稟告了要去看良貴人,她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還派人幫我去打招呼,等良貴人同意了,我這才能來找她。

我又不是去看望大阿哥的額娘惠妃,去看的只是不得勢的良貴人,但是以防這個未來的婆婆對我有成見,讓我以後吃不了兜著走,我決定還是稟告她。她見我凡事都和她打招呼,就讚許地朝我點點頭:「在宮裡走動一下也好,說話要注意分寸。」我應了聲才匆匆趕到良貴人的住處。

「聽胤祀說你知道很多故事呢,多為大道理,今日一見,你雙目碧透,果然蕙質蘭心。」良貴人的稱讚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如果是德妃,我還要尋思這句話是不是另有含義呢!

「貴人這樣誇我,豈不是折煞我麼?」

「在宮外有什麼好玩的事,給我說說。」良貴人拉著我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丫鬟們上茶後就退到一邊去了。

「好玩的事情啊,好像也沒有耶。」我想了一會,好像也想不出什麼新鮮的事情啊。

「你和曦蓮格格不是經常上街嗎?」良貴人見我在想,就提醒了我。

上街啊?被色狼調戲,曦蓮給他一鞭子。然後呢,是被天地會的人擄走,好像都沒有什麼好事呢!

「這樣吧,蘭菱給您說個故事吧!」我還是拿從網上看到的東西來忽悠一下算了。

從前,有一座香火很旺的寺廟。有一隻蜘蛛修煉了一千年,有了靈性。一日,佛問這只蜘蛛:「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答:「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一千年後,佛主再問蜘蛛在同樣的問題,蜘蛛還是照舊回答。

又過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風,風將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網上。蜘蛛望著甘露,見它晶瑩透亮,很漂亮,頓生喜愛之意。蜘蛛每天看著甘露很開心,它覺得這是三千年來最開心的幾天。突然,又刮起了一陣大風,將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覺得失去了什麼,感到很寂寞和難過。這時佛主又問蜘蛛同樣的問題,蜘蛛還是照舊回答了。

就這樣,蜘蛛投胎成了富家小姐蛛兒。十六年後,她遇見了新科狀元郎甘鹿中士,她以為,這是佛主賜予她的姻緣。

後來皇帝下召,命新科狀元甘鹿和長風公主完婚;蛛兒和太子芝草完婚,這一消息對蛛兒如同晴空霹靂,幾日來,她不吃不喝,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趕來,對蛛兒說道:「那日,我對你一見鍾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應。如果你死了,那麼我也就不活了。」說著就拿起了寶劍準備自刎。

就在這時,佛主來了,他對快要出殼的蛛兒靈魂說:「蜘蛛,你可曾想過,甘露(甘鹿)是由誰帶到你這裡來的呢?是風(長風公主)帶來的,最後也是風將它帶走的。甘鹿是屬於長風公主的,。而太子芝草是當年圓音寺門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愛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卻從沒有低下頭看過它。蜘蛛,我再來問你,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大悟:「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剛說完,佛主就離開了,蛛兒睜開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馬上打落寶劍,和太子深深的抱著……」

良貴人聽了,半響都沒有出聲,靜靜地坐著,像是在思考我的故事。這個故事是針對她來說的,我知道她一生並不幸福,好在她有個孝順的兒子,她只要把握住「現在的幸福」就可以了!我也不打擾她,直到我聽到身後的歎息聲,才回過身發現八八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額娘。」八八走前喊道,良貴人一見到八八,就趕緊站起來拉著他,細細地看他:「好幾日不見,這會又瘦了些。」

對喔!他們不是住在一起,八八學習又忙,但是由於規矩,每晚還要去惠妃那裡請安,根本沒有時間多陪陪自己的親生母親!

「我很好,今天聽說蘭菱進宮,我猜她可能會來,沒想到我一來就聽到了一個故事,世間最珍貴的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八八呵呵一笑,但是即使是笑著的,我還是覺得八八的眉頭是蹙著的。

「是啊,現在能把握的幸福不是更好嗎?蘭菱就不打擾二位聊天了,先告退了。」我趕緊走人吧,人家母子難得一見,我杵在這裡也不好了吧!重點是,八八都可以提前走了,說明時候不早了,四四也差不多應該可以下課了吧!想到這裡,我只覺得掌心一疼,握緊的拳頭裡,指甲深陷在肉裡。

四四!

我匆匆地趕到乾東五,四四住的居所,到了那裡,他果然沒有回來。張保驚訝地把我領進屋裡就趕緊沖茶倒水,我把春桃打發出去後,就自個在他書房轉悠。

這是我第三次來他的書房,空氣中的熏香和那日在德元寺的一樣,使我的胸口一堵!

我把手按在胸口,心又在狂亂地跳著……

雍正,你的皇后該不會是得心臟病死的吧!

如果太子說的是真的……那麼他看到了一切,他什麼也沒有說,這些日子也沒有去頤沁府找我,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還真的沉得住氣啊!

是啊!他若沉不住氣,這江山又豈會是他的?若不是八八鋒芒畢露,做了擋箭牌,又哪裡輪到他韜光養晦,討得康熙歡心?

謝可晴,這樣一個男人又豈會因為你出面呢?如果太子真是蠻不講理的人,那晚恐怕已經……

「啊!」我一下子驚叫起來,我被人一下子從後面抱住,我一下子就聞到熏香的味道加重,耳邊一股熱氣吹來,四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我了?」

我馬上就鎮定下來,使自己的聲音異常冰冷:「四阿哥請自重。」

感受到我抱住我的手臂輕輕一震,接著慢慢放了下來。

我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眼前不解的少年。

見我臉色不好,他一怔,接著蹙著眉看我,終於緩緩地說道:「怎麼了?」

「那晚在德元寺,你是不是站在房外?」我直截了當進入主題。

四四臉色一變,我心中一酸,果然……

「是不是?「我的聲音哽咽起來,我走近他,只覺得眼眶一層霧氣,使我有點看不清眼前的少年。

「我也不想騙你,是的,那日我聽春桃說,事有蹊蹺,我就趕去德元寺了……」

「你真是好兄弟啊!」我已經忍不住去諷刺他了。

「二哥他……」

「一個要搶,一個要送,你們兄弟真有默契啊!」我週身一片冰冷,異常平靜地說著。

四四被我說得有點惱了,臉色變得很難看:「你和二哥到底是怎麼相熟的?這次去德元寺是他一手安排的,你們到底怎麼……」

「想知道,為什麼不去問他?」我冷笑一聲,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握住,快要透不過起來。

「我說過要相信你的!我也聽到你說的,既然你一心向著我,二哥也不會胡來。」四四有點尷尬,眼睛瞄向別處。

不會胡來,那他半夜跑來我床上幹嘛?

「哈哈。」我淒然地笑道!

謝可晴,這是錯覺!你不是喜歡他的!之前,你只是依賴他,所以不要難過!

「蘭菱告退。」我難得規矩地給他行禮。

「你不要這樣。我那時也想進去的……」四四的手要去攔我,我後退一步,直瞪瞪地看他。

「我會在皇宮裡好好地扮演好四福晉的角色,不會讓你為難的,但是……」我頓了一下,續而展開笑顏,清朗地說道:「四阿哥做了貝勒建府的時候,請給我自由!」.

  出巡,後宮 君子非禮勿視

「你在胡說什麼?」四四惱怒地抓起我的肩膀,一下子就把我逼到牆壁上,惡狠狠地說道:「既然你已經向著我,為什麼還要想著離開?」

「放手。」我只覺得肩膀生疼,他的手像是生鐵一樣,我無論怎麼動,他都巋然不動,那雙黑眸此刻正滿是怒氣地看著我。

他的整張臉已經挨得很近,他的氣息全撲到我的臉上:「你到底在想什麼?」

「關你屁事啊!」我毫不客氣地應道。

「你……」四四氣得咬牙切齒,整張臉都很猙獰,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雍正!

「不要碰我,放開我啦!」我用手去拿開他的手臂,但是他的手勁在我的肩膀越來越重。

我一急,腳剛抬起來就被四四一腳踢了下去,他狡黠地說道:「你以為我還會被你踢一次嗎?」

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一頭撞了過去,「啊」他驚叫一聲,快速放開我,後退了兩步,他的一隻手摀住鼻子,我清楚地看到血從他的下巴流了下來,他把手拿出來一看,我就清楚地看到血正從他的鼻子流了下來……

我一手摸著火辣辣疼的額頭,一手叉著腰,齜牙咧嘴地說道:「四阿哥,還記得我的生日禮物嗎?只要我不願意,不要碰我!」

他氣鼓鼓地看著我,沒做聲,但是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他此刻的憤怒和凌厲。

「怎麼?還想掐我脖子?或者是去告我的狀呀,都隨便你!」我也顧不得了,氣惱地叫道:「天哪,我那天為什麼要去騎塞刊啊?為什麼我會碰到你啊?」所有的委屈一併宣洩出來,淚水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一怔,看著我的黑凝頓時柔和了少許。

我也顧不得了,一刻也不想多待,摀住額前就跑出來他的書房,任春桃在身後喊著,也不回頭就一路衝著……

「小姐。您這是怎麼……」我眼睛一瞪,小蓉把話硬生生地嚥了下去,不敢再問。春桃和瑩苑對視了一眼,接著瑩苑拿著膏藥擦在我的額頭上,頓時一片清涼。

擦完藥膏,我就打發她們出去了。

額頭還是很痛,一照銅鏡,我才發現居然淤青了一小塊地方,還是額頭正中間,這下子不能出門了,算了,反正我也出不門……

四四的鼻子好像留了很多血耶……好像撞得很厲害,一定很痛吧!哎,你管他痛不痛,他那是活該!

對,是活該!

失眠成了習慣後,就很難早早入睡了!想當初,我在寢室裡總是最快入睡的一個,而且是怎麼也弄不醒的那個,即使半夜宿舍電話響個半天,即使那個電話就掛在我的床邊,即使那個電話響了半天摔了下去,我依然是最後知道的那個……

「電話怎麼在地上啊?」一大早我醒來後,發現她們居然還在床上,難得她們起得比我晚!

「謝可晴,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你和梁宇迪吵架,也不關我們的事情啊,怎麼半夜這樣打電話啊,還不接,吵死了。」孔佳躺在床上給我一個白眼。

「孔佳,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沒有吵架啊?」

「那昨晚半夜的電話不是梁宇迪打的?」姚盈伸了一個懶腰。

「昨晚有電話嗎?」我愣愣地問道。

「啊!」姚盈和孔佳一起叫了起來。

呵呵,想到她們的表情真是好笑耶!好笑……笑著笑著我就哭了起來!我在清朝了啊!這裡的人都不正常的!整天活得那麼累,一天到晚算計這個顧忌那個的,這是不知道他們活得那麼累究竟是為什麼?奪得權勢又如何,終究還不是歷史教科書上的一段文字!

要是能脫離這裡就好了,一枝梅是不是被他師叔懲罰了?真是擔心他!一想到他那雙清澈如水般的眼眸,我的心就慢慢平靜下來……

「小姐,這是今天四阿哥派人送來的字帖!」春桃笑盈盈地拿著一疊紙過來,見我臉色不好,馬上就收住了笑。

字帖?前天我撞了他,他還是按時像以前那樣每三天送一次字帖來。他現在還有心思關係我的毛筆字嗎?擺明是作秀嘛!

春桃不再出聲,在一旁慢慢磨墨,我盯著她,心裡不禁氣惱。

春桃,是德妃跟前當紅的六品女官,是四四的眼線,是我的定時****!我都已經答應以後放她出宮給她許個好人家了,還是不能收住她。什麼事情都是由她這裡說出來的,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就……

「春桃,你伺候我也有些日子了吧!」我口氣不好,她一愣,接著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有大半年了。」

「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很好。」

「但是在我這裡怕是誤了你呀!」我故意輕輕地歎氣。

春桃是明白人,一點就通,馬上跪了下來,連忙說:「奴婢會盡心伺候小姐。」

「我本想以後你出宮,給你一筆豐厚的嫁妝,但是看來有心無力啊!」我不動聲色,任她跪著,想像德妃說話的樣子和神態,我盡量使自己的口氣淡淡的。

「奴婢哪裡伺候得不周到,請小姐責罰!」春桃低著頭,回答得一板一眼,像是背好的台詞似的。我知道,宮女太監們說這些話已經說到麻木了,習以為常了,就像我們見面打招呼說:「吃飯了嗎?」,他們習慣說的是:「奴才該死。」

罰你,我還想趕你走你!但是,現在我什麼都不能做,也不敢做!我動你,豈不是不給德妃面子?四四會怎麼想?我是任何一邊都不想開罪的,畢竟以後我還要在宮裡混的!

「你若是嫌伺候我委屈了你,我馬上就請你回宮。」

「奴婢不敢,奴婢會盡心伺候。」

「如果要留在我身邊,我自會待你如姐妹。我待瑩苑和小蓉怎麼樣,你也看到了。」我說著打量著她的臉色,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玩心計,我終究還是不過關!

「起來吧!」我扶起她,聲音放輕了些:「我知道,這大半年你盡心幫我,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有今天。」

「小姐言重了,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春桃仍然低著頭,看不到她眼睛裡藏著什麼。

「我和四阿哥吵架了,你是知道的。」我在她耳邊輕輕說著,她不知道才怪!我那個德行從四四的書房衝了出來。

「有些事情,不說清楚就很容易有誤會的,但是亂說,也更容易有誤會的,是吧!」我緊緊地抓著春桃的手,一用力,也加重了我說話的份量。

春桃臉色變得很難看,手卻不敢掙脫,只微微地一震。

「你下去吧!」我不動聲色。這就是所謂的恩威並施吧!我都累死了!

「是。」春桃輕輕應了一聲,臉色煞白地出了書房。

那天我這樣從四四書房衝了出來,我想宮裡眼線那麼多,太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我找來巖英,要他轉交一幅畫給太子。畫上是一尊佛像,我想聰明如太子,又怎麼會不知道我的用意?

我以為古代的小姐應該是很無聊的,繡繡花、練練字,想想那裡的胭脂比較好,出格一點的就和閨蜜聊聊男人,點到為止說說某家的公子怎麼樣之類的。但是作為未來的四福晉,就沒有那麼好混的!

首先,是荷包!我居然要繡荷包給四四,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風俗,繡著玩意幹什麼?我看電視上那些古裝戲,那些小姐贈給心上人荷包時那種嬌滴滴的模樣……問題是我不是心甘情願,也不是送給我的如意郎君,所以我繡得那個痛苦啊!不如去街上買一個算了,幹嘛折騰我呢?或者叫瑩苑或者小蓉幫我繡一個吧!瑩苑戴的那個荷包就很漂亮啊,還是青青翠竹上一隻小鳥在高歌呢!一看,就知道瑩苑的手很巧。

但是問題是那丫頭死活不幹,說婚嫁的香包繡這個不合適!因為家鄉的竹林很漂亮,她小時候就經常繡竹子和小鳥,其他的都不會!我看她就是怕被發現,所以死活不肯。

那麼要在荷包上繡什麼呢?可是忙壞了我的丫鬟們了!我也長了見識了!

原來用雙魚、雙蝶、蛟龍等表示兩人恩愛,用蓮花、荷花、牡丹、梅花等暗喻女性;用登梅的喜鵲、採花的蜜蜂暗喻男性;松鶴則是象徵長壽、石榴居然是象徵多子。

繡鴛鴦嘛,之前有練習過,繡得像兩隻鴨子,好像是快要病死的那種。後來嘗試喜鵲,我怎麼看都像只烏鴉,後來小蓉輕輕的一句話:「還是別繡鳥了。」這才終止了春桃和瑩苑陸續拿出禽鳥圖案的行為。

瑩苑出主意:「那就繡花吧!」我雖然不知道男子帶著一個花花綠綠的荷包是何感想,但是看到這三個丫頭比我還勤快,我還是勉為其難地嘗試了一番。結果不試還好,試了後,我看得出她們已經在努力忍著笑和翻白眼的衝動了。

「小姐,這是什麼啊?」

「是石榴啊!」

「……」沉默中

「那這是什麼?」

「這個啊,是石榴的葉子啊!」

「……」沉默中

「……」沉默中

「小姐,不如換一個吧!」

「為什麼?我看挺好的啊!我難得繡得像樣一點。」

「可是,我們……都看不出是……什麼。」

「啊?」

被徹底打擊之後,我也沒有太大的氣餒!因為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繡不好!只是,她們的表情有點打擊了我小小的心靈。

那到底繡什麼呢?其實我很想繡「灰太狼」,但是他們都知道《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給四阿哥繡個「灰太狼」豈不是暗示他會被老婆欺負嘛?還輪不到德妃修理我,四四已經掐死我了。

其次,聽說福晉要先向皇帝、皇后進奉衣服各9套,以示孝敬公婆。那不就是十八套衣服了嗎?難道要我親手繡嗎?不如拿那些金絲銀線給我做繩子上吊算了!還好,珈藍知道我的情況,還在坐月子的她就已經暗暗替我準備了,真使我由衷地感激她,不枉我最近常常跑去跟她請安。聽說這十八件衣服就是手巧的小姐,沒日沒夜地繡,也要半年呢!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從指婚到成親要那麼長時間了,敢情是為了要給未來的福晉時間繡衣服啊!幸好,我不用繡這個!至於算不算欺君之罪呢!管它呢!

最後,四四幾日後要來頤沁府。原來皇子要擇吉日穿彩服來拜見我的父母,不過我不用出場。就連這兩天費揚古也要趕回來,珈藍這個管事的又在坐月子,所以甘堯氏和恭佳氏兩人搶著張羅大小事務,時有爭執,以至這幾日頤沁府雞飛狗跳,上下不寧。

「你……你怎麼穿得這樣?」四四臉一紅,趕緊背過身去。

「啊?」我愣一下,他怎麼又跑來了?還不用丫鬟們通報。

我正翹著二郎腿在桌子前繡那個該死的荷包呢!「我穿得怎樣?」我冷笑一聲,放下針線,把手放到桌子上托著腮看他的背後,他侷促不安的背影也很搞笑。

「你……你還不快把衣服穿上!」四四還是沒有轉身,背著對我,聲音忍不住高了起來。

「不要!君子非禮勿視,你就這樣站著好了!」我坐在凳子上動也不動。

其實,我只不過是穿了吊帶裙而已,絲綢的布料感覺很舒服,那幾個丫鬟聽說我要做吊帶裙死活不肯幫我做,後來我說是在睡房裡穿,這天氣太熱之類的話,她們才肯幫我做的。

「你……」四四的聲音已經有了怒意。

「這麼晚跑進人家姑娘的房間,還裝什麼君子啊?」我冷笑著,看你背對著我要挨到什麼時候!

「你怎麼穿成這樣!」四四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天氣太熱!這是我的房間!」我馬上應聲答道,乾脆利落地又問他:「還需要理由嗎?我還可以給你,我喜歡這樣穿,這料子是我喜歡的,幹嘛大熱天穿那麼多啊,不中暑才怪,看你全身包得像是粽子一樣,你熱不熱啊?」

他沒有出聲,慢慢靠了過來找了張凳子坐下,依然背對著我。

喔,還真的不轉身啊?

「喂。」真的不轉過來?他這模樣還真是好笑!

我抬高腳叉開拇指去夾他的長辮子的末尾,然後輕輕地晃一晃……

「你……哎呀!」四四正說著突然身子大幅度地轉了過來,我的腳拇指還夾著他的辮子末尾,這樣一扯,他痛得喊了起來。

「啊哦。」我也嚇了一跳。

他一扭頭,就看到我呆呆的模樣,我的腳還是抬起,腳拇指還是叉開的……

「你……」四四順著我的腳拇指一路往上看,整張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尷尬片刻,就衝了出去……

我穿的是吊帶裙沒錯啦,裙子比較短沒錯啦,裙子的長度到膝蓋前的二十公分,算是超短裙啦,不過你也不用羞成那樣啊,居然馬上衝出房間!

「哈哈」我大笑了起來,這古代的人還真有趣!「嗷嗚嗚!」我忍不住狼嚎起來。

「小姐。」春桃一臉惶恐地跑了進來,見我笑得那個得意,一怔,繼而說道:「四阿哥讓你穿好衣服。」

「我不穿,他要麼就站在外面跟我說話好了!」我雙手叉腰,像只剛鬥勝的公雞趾高氣昂在房間裡走著。

「小姐。」春桃突然跪了下來.

  出巡,後宮 荷包

「啊!你幹嘛?」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破壞了。

「四阿哥說小姐要是不換衣服,就要罰奴婢。」春桃的聲音帶著顫音。

啊!這個死小鬼!

我穿戴整齊後見到他怒氣沖沖地走近房裡,滿臉紅紅的,不知道是羞成這樣還是氣成這樣的。總之,就是很難看。

「你還笑得出來?」四四背著手怒瞪著我。

因為你好笑嘛!「難道四阿哥連笑都不給人笑啊?」我翻了個白眼,嘟著嘴喃喃著。

「你在望什麼?」四四一蹙眉,不悅地說。

我已經挨近他,仔細看著他,他的鼻樑上還有少許淤青,雖然顏色不深,但是咋一看,還是很明顯。

我觀察完後立馬後退兩步,離他太近就是危險,嘴裡不依不饒地說著:「沒什麼!」

沒有想到我後退,他就前進,他冰涼的手指摸著我的前額,嘴裡說著:「看來這也撞得不輕啊!」說完就歎了一口氣。

我趕緊撇過頭,沒有出聲。

「你還在惱我?」他輕輕的一句,讓我心中一動。我慢慢轉過頭來看他,他此刻一臉真誠地望著我,眼裡平靜如水。

「蘭菱不敢。」我心中一堵,他沒有來興師問罪,而是來安慰我?

「還說不敢,難得看你規矩說話,我怎麼就不習慣了?」他笑著就要來拉我,我趕緊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四四有點尷尬,蹙著眉看我。

「四阿哥請你不要假裝我對我好,我很傻,會當真的!」我的聲音冰冷異常,彷彿這句話不是自己發出的。

四四怔住了,繼而黑凝中滿載憂傷和不解,他搖搖頭:「難道我對你的心,你還看不出來?」

「我以為我看出來了,後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懂。蘭菱真的不適合皇家,還請四阿哥成全。」我說完就跪了下來,這是從太子那裡得來的經驗,如果怕他對你動粗,跪下來就顯得你的氣勢矮了一截,他多半就不會有太大的動作對付你了。

「成全?你還是想著離開?」四四開始咆哮起來。

「還記得蘭菱的生日禮物嗎?蘭菱並不想要任何寵信,如果四阿哥要女人,就把那兩個侍妾接回來吧!」我都跪下了,你就答應吧!

「你……你不是說要給我溫暖嗎?你不是說對我好嗎?」四四指著我厲聲說道。

我什麼時候對你說……我愕然地望著他,他一怔,表情有點不自然。

我臉色一變,冷笑道:「四阿哥,什麼時候喜歡偷聽壁角了?」

「那日春桃說你去了書房臉色不對,我擔心所以來看你,正好……」他說著聲音就小了起來。

「正好聽見我和巖英說話,您就站在一邊聽了。」我慢慢站了起來,目光逼視著他:「即使我這樣人前人後地向著你,那晚你都可以站在外面不進來?」

「那晚我本想進去的,只是……」

「四阿哥請回吧!蘭菱不送了!記住蘭菱今天的話,我一定會在人前扮演好您四福晉的角色,不會出差錯,還請四阿哥不要勉強我。」我說完就行禮趕人。

「以後有的是時間,你會慢慢知道的,不要為難自己。」四四歎了一口氣,就背著手慢慢走了。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時,我的淚也慢慢流下來……

謝可晴,這是錯覺!

「小姐,內務府已經送東西過來了,老爺要您去前廳看看。」瑩苑幾乎是跳著進來的,看樣子,她比我還開心。

我去到前廳,對費揚古行了禮,他笑得臉開花,忙拉著我對著桌子上的東西說:「這是內務府剛才送來的,你看看。」

一旁的張管家忙看著單子念著:「金約領1副、大小金簪各3支、金珥6個、金釧4個、金衣鈕100粒、銀衣鈕200粒、製衣用貂皮104張、制帽用貂皮3張、制被褥用狐皮250張……」

等張管家念完後,費揚古又笑著指著另一邊說:「這是皇上賜給為父的金、銀、狐皮、貂帽、金帶、佩飾、靴襪,還有你額娘的,忘了告訴你,皇上剛才親自封珈藍為嫡福晉了,這是皇上賜給她的金珥、狐皮袍、獺皮……」

看到費揚古笑得那麼燦爛,我也擠出笑容,迎合道:「皇上如此恩寵,是父親的功勞啊!」

其實,送這些東西很正常的嘛!我知道,任何一個皇子的嫡福晉,都會送這些東西的,只是費揚古看到了不只是東西,更多的是聖寵吧!

「老爺,福晉請您過去呢!」一個家丁跑來。

「你慢慢看啊!」費揚古對我說完就趕去內院了。

我怔怔地望著大桌子上的東西,彷彿與我無關。

結婚啊!有這麼一段時間,我曾經想過!

「可晴,我們以後拍婚紗照就去海邊拍好不好?」

「可晴,我希望以後住的房子有一個大院子,我們養一條牧羊犬好嗎?」

「可晴,我媽媽說很想見你呢!這個假期你和我一起回浙江老家好嗎?」

來清朝這半年多的時間,我都沒有怎麼去想他,可是一旦可以觸及到往事,原來心還是會痛。

愛情的諾言,一旦回味,就會有傷筋痛骨的疼痛襲來。宇迪的事情就像外科醫生的手術刀,過後留下了疤痕,一旦被撕開傷口,上面血流如注!

「在愛情沒開始以前,你永遠想像不出會那樣地愛一個人;在愛情沒結束以前,你永遠想像不出那樣的愛也會消失。」我喃喃地念著,是啊!愛情死不了人的,謝可晴,你只是需要時間!半年不夠,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五年,總有一天,你會波瀾無驚地想起他,然後在時間的痕跡中難以找尋他的影子。

時間如流水,我還在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婚期日益逼近。四四照規矩來頤沁府拜訪,我是不能出場的,只能靜靜呆在房間。至於場面的如何的大排場,我也無心理會,只聽到三個丫頭在唧唧咋咋地討論著,也許是她們發現我心情不好,總是說些新鮮的事情想逗笑我,我淺淺的一笑反而讓她們面面相覷。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春桃小心翼翼地問我,她專挑只有我們倆在的時候說,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四四要她說的。

「你有話就說吧!」我平靜地繡著荷包.

  出巡,後宮 婚嫁

「四阿哥對您是真心的,您這樣悶悶不樂會傷身子的。」春桃輕輕地說著。

我的確是悶悶不樂,雖然我不否認有他的因素,但是也多半不是因為他!我知道,身為年幼的皇子,他壓力很大,上面幾個優秀的哥哥在壓著,他只有力爭上游。他不敢得罪太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原諒。

之前的日子總是擔心規矩不好,怕被人看出自己不是蘭菱,等我適應這個角色的時候,面對這場莫名其妙的婚禮的時候,才不斷地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父母、朋友、以前的戀人。

聽說女兒出嫁,母親都會哭,我那時候還在想,老媽真的會哭嗎?

姚盈那時候還說:「可晴,你和宇迪結婚的時候,我要做你的伴娘。」

「不要」

「為什麼啊?」

「你比我漂亮,搶我的風頭,你只能做我的姐妹。」

「你去死吧!」姚盈為此忿忿不平好久。

孔佳一瞥眼:「我絕對不做你的伴娘,做你的伴娘不就承認我比你醜嗎?看我也沒有用,我只做你的姐妹。」

呵呵,我們這個四個人住的寢室,實際只住了三個人,我們三個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那個時候,你們還在討論參加我的婚禮,現在,你們怕是參加了不了!我要做胤禛的嫡福晉了!

我打開一張信紙,上面寫著:且不可心浮氣躁,好好過之。落款是:胤褆。

這張紙是府裡的一個伙房的一個叫「李大娘」的人下午的時候偷偷塞給我的。

自從我對他說,不要有任何的舉動,他就真的沒有任何動作了。除了在小河邊質問我:「你是誰?」之後,也沒有任何動靜。害我之前還一直擔心他。

今天看這紙條,才發現其實他一直在關注我的,不,是關注蘭菱的。還寫紙條來勸,看來他對蘭菱真的很用心!

他果然沒有打擾我,還這樣關心,實屬難得,比太子好多了!

就在我把紙條剛燒掉的時候,瑩苑已經站在門外,她望著我手中的紙條碎末一愣,隨後說:「老爺已經派人把嫁妝送到宮裡去佈置了,福晉吩咐要您早點休息,養好精神。」

婚禮就要開始了!

從宮裡司儀處來了一個李嬤嬤,聽說是費揚古打點特地調來的。這位李嬤嬤和卿雲公主公主旁邊的李嬤嬤不同,一看就知道是精明透的人,這樣的人來協助,我的禮儀一定不用擔心。其實,我可以理解費揚古的擔心。

所謂婚禮的籌備,就是大家都很忙,就我這個主角反而沒事的人一樣,繡著荷包。

「小姐,您繡的是什麼啊?」李嬤嬤望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呵呵,是秘密。」我淺淺一笑,努力使自己看起來臉色好一些。

「小姐,您怎麼沒有用四阿哥給您的絲線啊?」春桃一問,我就煩。

那些作為我生日禮物的絲線早已經送來了,看來四四送我絲線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要我給他繡荷包了。

「春桃,你過來,把絲線送回給四阿哥。」我把裝著絲線的盒子遞給春桃,春桃猶豫著不敢接。

「連同絲線,你轉告一句話給四阿哥。我要的生日禮物,他知道的。」我微微一笑,她才放心接了下來。嘴裡應著:「是,奴婢這就進宮。」

日子過得飛快,我看著桌子上的嫁衣,李嬤嬤幫我披上的時候,我都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福晉,四阿哥今天早上要去皇太后、皇上、德妃娘娘那兒行禮……」李嬤嬤一直念叨著,我腦中卻「轟」地一聲,「福晉」這個稱呼好陌生喔!以後她們都會這樣叫我,我從今天在早上按吉時穿上這嫁衣的時候,就已經是「福晉」了。

「小姐,外面來了好多官員和護軍。」小蓉話音未落,就被李嬤嬤瞪了一眼,不敢再出聲。李嬤嬤不軟不硬地說著:「還小姐,要叫福晉了,你們幾個安靜點,這這樣吵著福晉了。」

呵呵,她自己就很吵!

我結婚了,真的結婚了!

不,應該說是成親了!

宇迪,新郎不是你,是雍正!

你一定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呢!

「可晴,等你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吧!」

「可晴,不要哭了,怪不得你爸媽要把你的名字『小雨』改成『可晴』呢!」

「可晴,我考上廣州的公務員了,你畢業的那一年是08年呢,我們就08年8月8日去登記吧!」

「我梁宇迪這輩子只愛謝可晴一個人,我要帶你去看最美的雪!」

「可晴,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你是好女孩,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我抿著嘴巴,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我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轎子外傳來的煙花爆竹聲正充斥著我的雙耳,頭上戴著的飾品好重,晃得我腦袋一片空蕩蕩!

真是諷刺!

我結婚了!

現在,結婚了!

不,應該說是成親了!

如果沒有分手,如果我還在二十一世紀,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是你的新娘了吧!宇迪!

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如果」兩個字的。

現在,我居然做了康熙的兒媳婦!

我還以為古代的婚嫁都是鳳冠霞披,原來清朝的滿族的婚嫁和電視上看的都不是那麼一回事!頭上帽子上的珍珠和金串子隨著轎子的晃動發出清脆的丁零啷當的撞擊聲,原來所謂的十六人抬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平穩。我幾乎沒有時間細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反正不是那種大紅色的寬袍),身上戴的飾品也不是電視《西遊記》看的那種鳳凰上很多珠寶,居然帶著一頂帽子。我這個準新娘還沒有來得及細細看這些婚嫁的東西,就被急急地塞進花轎,那些繁瑣的禮節已經讓我頭暈撞向了,耳邊的李嬤嬤還不停地在嘮叨:「福晉,該跪拜了。」「福晉,爺已經去前廳了。」「福晉,是不是累了?」

廢話,不累也被你吵得累死了。不過要不是她,恐怕我在禮節上會出紕漏。說起來,還應該感謝她呢!這可是涉及到皇家尊嚴啊!終於明白那個做了我半年多的阿媽為什麼要用那麼擔心的眼神看著我,特地從宮中調了元老級人物李嬤嬤來「協助」我。

好不容易坐在所謂的新床上,才感覺到耳邊清淨了不少!

心中一種無力感,好累啊!

聽到一陣動靜,我知道是他來了!

喜帕被挑起來了,我只感覺到眼前突然一亮,甚至有些刺眼。

成敗在此一舉了!

我調整了情緒,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到他腰間的明黃色的龍紋腰帶上,心裡暗語:「不要慌,謝可晴!」我用堅定的眼神往上看,正對上他那細長的黑眸。大概是看懂我臉色的表情了,他臉上閃過詫異的神情,他蹙著眉,眼睛就這樣和我對望著,我心裡明明底氣不足,但是仍然很鎮定地看著他,我在提醒他,不要忘記他答應過我的事情:不要碰我,只要我不願意,都不要碰我!.

  出巡,後宮 相處(1)

喜帕被挑開的那一刻,我努力使自己平靜地和他對視,他臉上的驚訝之色片刻閃過,即刻臉色如常。

一片的嬤嬤端著盤子說著:「請喝合巹酒。」

坐在床上的我們同時拿起了酒杯,彼此對視著,他在想什麼呢?他會不會在想我在想什麼呢?

這就是古代的合巹酒?類似於交杯酒,我遲疑片刻就伸出手,與他交繞著手喝盡杯中的酒,那酒一入喉就感覺火辣辣的,我微微一皺眉。

「請吃蜜棗。」

我機械地照著做,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新郎,他今天穿著所謂的禮服,大紅色,連帽子也是紅的,他也很平靜,眼中看不出喜怒哀樂,燭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高挺的鼻樑、微薄的嘴唇看似掛著笑,我知道那是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意。

就這樣,周圍的人忙得團團轉,外面設宴招待我家族的人,甚至文武二品以上大臣及命婦都要參加宴會祝賀,而好笑的是,真正的兩個主角平靜得不得了,彷彿這是一場戲,而我們只是參與者,不是主角。

「爺,幾位爺在外面吵著要見您呢!尤其是五阿哥,說您再不出去,就進來鬧洞房啦!」達篤急急忙忙跑進來,見到我,趕緊跪下來行禮:「奴才給福晉請安。」

福晉!

聽得我揪心,我仍然平靜地說:「起磕吧!」

「我去去就來。」四四站起來,望著我的眼眸裡有少許溫柔,接著他出去了,剎那,所有人都退下去了,只剩李嬤嬤一個人留著,她幫我脫去厚重的嫁衣,拿下我的繁複的頭飾。看電視,不是直接蚊帳放下來就洞房了啊!原來還要人幫著脫衣服,下頭飾!

也是喔!就這樣洞房,新郎恐怕幫忙去除這些繁瑣的東西後,就沒有那個心情了!嘿嘿!

想著,我為自己這個重大的發現不禁發出怪笑,倒是把李嬤嬤嚇了一跳,忙說:「福晉,可不能這樣笑,四阿哥就進來了。」

笑都不給!哼!

「福晉,您先吃點東西吧!四阿哥要出去好一會才能進來呢,外邊的阿哥都在吵著要敬酒呢!」李嬤嬤很有耐心地教導著,似乎還怕我等不及要洞房,哎呀,剛才怪笑給她的印象就是這樣的!

暈死我了!

我穿著紅色的薄衣,長髮放下,靜靜地看著李嬤嬤退下,等她把門一掩,我就彈跳而起,忍不住叫道:「好熱好熱好熱啊!」

我解開脖子的衣扣,忍不住抓了抓,一定起痱子了!媽呀,現在雖然十月,還是很熱的好不好,居然要穿那麼多,還不能動。

外面很熱鬧呢!鬧洞房?四四那幾個哥哥一定不會鬧的!大阿哥恐怕早早就會走了,三阿哥陰陽怪氣的不會鬧了吧!太子哪裡有心情來鬧呀!

剛才達篤說是五阿哥要鬧。五阿哥胤祺,聽說前陣子病得厲害,所以塞外之行都沒有帶他。我對他沒有印象,來這裡後聽說他性子爽朗,比較好相處。

怎麼那麼久啊?我坐著眼睛犯困,我衣服都換了,那些阿哥應該不會來鬧洞房了吧。

想著想著我整個人就迷糊起來……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四四的臉佔據了我的整個視線,特大號的四四的臉,我「啊」的一聲就推開他,指著他氣惱著:「你怎麼在我房……」間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就愣住了,連手指都忘了放下來了,因為周圍紅色的一片太醒目了,我呆呆地看著四周……

「昨天你已經是我的福晉了。」四四抓著我伸出的手指,用力一拉,我整個人都撲到他的懷中,熏香的氣味一下子進我的鼻子了……

四四呵呵一笑,拍著我的頭:「快點梳洗,等會還要去請安呢!」

我掙脫他的懷抱,直瞪瞪地看他。

他拿起床上的白布條,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只見他挽起褲腿,朝小腿肚上劃了一刀,血滴在白布條上,殷紅得令人炫目,看得我膽戰心驚!

又見他往傷口抹了些黑色的粉末,接著放下褲腿,拿著白布條,一臉揶揄地看著我!

難道那是……我捂上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要的生日禮物,我給你。」四四平靜地說,看了一眼手上的白布條,又繼續說道:「我不會勉強你,我可以等你,但是規矩等不了!今天剛一定要把這個交出去。」

他……我看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居然劃傷自己來保全我?

「以後你沐浴,只能讓春桃伺候,最好不要給其他人看到你身上的守宮砂,你帶進來的瑩苑也不行,否則,你不要怪我!」四四的眼中浮現了殺機,很嚴肅地看著我。

「我知道了。」我渾身無力地應道。

是啊!一旦傳出去,這不是要鬧大笑話了嗎?四阿哥沒有碰他的福晉,多事之人要是利用這點生事怎麼辦?

我為了培養自己的心腹,在瑩苑和小蓉之間選擇了瑩苑做我的貼身丫鬟帶進了皇宮,自然不能讓瑩苑出事!我實在不放心春桃,可是現在的我還是需要她的,非常需要!

「我自己來吧,你們出去吧!」我望著冒著熱氣的浴桶,打發她們出去了!我下水後摸著右手臂上的守宮砂,不能給其他人看到,就連春桃也不行,因為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她原本是德妃的人,萬一和德妃說了,我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就這樣,我穿戴整齊地和四四出去,請安!依次給皇太后請安、皇上、德妃等等。

那一天,我像個穩重的新媳婦,該笑時候的就笑,該說話的時候就說話,該跪的時候就跪,像個麻木的布偶,任線牽著,只是四四看我眼神,更多是擔心而不是讚許,我明明做得很好呀!

「我們去見蘇麻喇姑。」就在我累得不行的時候,聽見四四這樣說,我反而眼前一亮,蘇麻喇姑,清朝歷史上的傳奇女子!

「這會又精神了?」四四眼中閃現出一抹光彩來,隨即笑了笑,牽著我的手往前走。我很想甩掉,但是後面很多下人跟著,我也不好這樣,所幸不一會,他就放手了。

「胤禛拜見祖母。」

「蘭菱拜見祖母。」

「呵呵,四阿哥和福晉快起來,這真是折煞奴婢了。」起來一看,是一位大約八十歲的老奶奶,滿頭白髮,一臉慈祥的看著我們。

這就是蘇麻喇姑?

這些該死的導演,這麼會演康熙和蘇麻喇姑的愛情呢?明明兩個人相差四十幾歲嘛!連康熙有時候都會叫她「額涅」、「額娘」的,眾多皇子都直接稱呼她為「祖母」,但是她始終謙恭謹,在我們面前都自稱為「奴婢」。聽說十二阿哥就是給她撫養的!一位宮女能有這樣的地位,的確是不易!

就是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我們就離開了!

一整天就這樣過去了,等我們回到乾東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四四屏退了所有人後,回頭望著我,一愣。

我已經坐在凳子上,脫了高高的花盆底,正在揉著累了一天的雙腳,好久沒有穿花盆底了,腳又痛了!

「你沒事吧!」四四坐了過來,眼中多了一分憐惜,他今天好奇怪喔!

「你這麼了?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呢,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了?」我整個身子蜷起來,把腦袋擱在膝蓋上,歪著腦袋問他。

「沒……沒什麼。」四四有點尷尬,晃了一下腦袋。

「那你為什麼那麼奇怪啊?」我只覺得四肢無力,裝模作樣了一天了,笑得我的臉快要抽筋了,特別是在皇上跟前,心裡怕得快要發毛了!他可是要把送給德布爾達的呀!在德妃那裡也坐了快一個下午,真不知道為什麼要坐那麼久!還好有十四阿哥在,我還逗了他一下,要不然真是悶死了!

四四歎了一口氣,手伸了過來,我一下子就打掉了他的手,警惕地問道:「你幹嘛?」

沒想到,他反而眼中閃著光,呵呵一笑,似乎很放心地說:「這才像你!今天看你規規矩矩的模樣,像極了以前的你,我還擔心呢!」

像極了以前的我?是啊!真正的蘭菱是規規矩矩的,那不好嗎?

「這樣不好嗎?」我實在想不通他的腦袋到底裝了什麼!

「好是好!之前我還擔心你做不好呢!」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之後自己又好像自嘲地笑了一下,就不說話了!他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神經病!」我忍不住吼他!

「什麼病?」他明顯一愣,也許是看我臉色,知道不是好話,臉上的笑馬上就沒有了!

「精神病。」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四四蹙著眉,很認真地說。

「神經短路!」我看他一臉認真地和我討論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我笑了,他臉色也緩了下來,靜靜地坐在一邊,然後又掃了我一眼,長歎一聲。

你有話就說吧!幹嘛在那裡像個怨婦一樣,長舒短歎的。我故作不知,繼續在那裡揉腳,終於,過了幾分鐘,他憋不住了,又瞟了我一眼,就慢慢起來。

「換衣服吧!」他走到床邊,慢慢解開外衣。

「你幹嘛?」我心中一驚.

  出巡,後宮 相處(2)

你要穿這衣服吃晚膳?不熱嗎?」四四嘲弄著笑道。

「喔。」我訕訕地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四四也把下人打發出去,然後笑著說:「就我們倆,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啊?」本來就只有我們吃呀,下人是不能同座的,但是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平時話不是挺多的嗎?」四四夾了菜放到我碗裡。

這麼那麼熱情啊?我蹙著眉看著碗裡的菜,又看看他,這麼感覺那麼奇怪啊?

「你又在想什麼?每次你眼珠一轉,我就知道你沒想什麼好東西!」四四放下碗筷,笑著看著我,這個笑也太和煦了吧!讓我渾身不自在!

「四阿哥,你有什麼話要說就說吧!」我很正經地說著。

「什麼?」他一愣。

「若是今天我請安的時候哪裡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說嘛!你直接要罵也行!你笑得讓我渾身不自在!還幫我夾菜,弄得我心驚膽戰的!」我衝口說了出來。

「你……」四四整個人一愣。

「無事獻慇勤……」後面的「非奸即盜」我沒有說出來。

「啪」的一聲,四四的手一下子打到桌面上,他一臉生氣的模樣,嘴角抽動著似乎有話要說又最終沒有說出來。

我也不做聲,靜靜地望著他。

「給你好臉色,你反倒不習慣了!難道我平時真的就那麼凶?」四四一臉不悅地說。

MyGod!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凶嗎?

「誰叫你平時喜怒不定的!」我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很生氣地看著我。

「昨天皇阿瑪才說過我,你怎麼就知道了?」四四瞪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啊?昨天才說的啊?我可是在書上早就看到了耶!三百年後只要在百度搜索你的大名,就會出現這四個字啦!可是我不能這樣應他呀!又或者我拍著他的肩膀大發感慨地說:「你皇阿瑪也是這樣想呀,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那個,我是這樣想的啦!」我遲疑了片刻,趕緊說道:「你放心,不是宮裡的任何一個人告訴我的,我沒有任何眼線,我是真的這樣想的。」

他瞪著我,滿臉寫著不相信。

「還說要相信我,這就是你的相信嗎?我尊貴的四阿哥胤禛!」我實在無語。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吃飯吧!」

「這麼壓抑,吃了只會更難受啦!」我覺得你的皇后一定是消化不良得什麼胃病死的啦!前提是我逃不出去!

「你平時都是這麼吃飯的嗎?不難受嗎?你知道消化不良吧!我們的胃只有那麼一點點,吃了那麼多好吃的,卻吸收不了,胃痛來胃難受啦,搞不好會導致你營養不良呢,你才多大點呀,才十三歲,這樣以後會長不高的啦!」我滔滔不絕地說著,四四聽著聽著居然笑了起來,怎麼搞的?

「你笑什麼?」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沒什麼,這才像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吃飯吧,涼了就不好了。」四四邊吃著邊笑著看我,也不生氣,我都說他以後長不高了,他還笑得出來。

他好像是真的有好心情耶!我瞥了他一眼,這才拿起碗筷!吃著吃著,見他望著我,我又覺得沒有什麼胃口,本來今天很累很煩,就不想吃東西。

我放下碗筷,很認真地看著他:「你今天到底這麼了?你這樣看著我,我這麼吃得下啊?」

「呵呵。」他一低頭,我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在跳動著,繼而一雙黑眸中充滿著溫柔,他一臉寵溺地看著我:「那日在嚴大人家,我想,我以後能不能這樣和你同桌吃飯,結果現在真的可以。」

唔?同桌吃飯?我知道男人和女人同桌吃飯的,多半是夫妻。就連德妃那兒,四四都不能留下來吃飯。

他在期待與我同桌吃飯?我不禁有點搞不懂他!

「吃飯吧!」四四不再看我,自個吃了起來。

「你今晚真的要睡在這裡?」我看著他坐在床上脫下外衣,似乎雷打不動的樣子。

「那你說我睡哪兒?」他現在只穿著一件褂子,露出結實的肩膀,不過對我來說,他只是小孩一個,初中生!此刻這個少年正對著我展開無辜的笑容,我卻覺得不對勁!那笑,分明就有問題。

要和你嘿咻嘿咻,我有心裡障礙耶!

怎麼說,你也未成年啊!擱在二十一世紀,和未滿十四歲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對方是否自願,都要判刑的!

我承認,我是有一點在意你的。但是,我也沒有那麼飢不擇食!小鬼!

我望望四周,的確沒有地方睡。接著又看看地上,又望望他。

「你要睡地下?就不怕丫鬟們看見麼?」四四臉垮了下來。

啊?我是要你睡啦!電視上不都是這樣演的嗎?男的為了表示尊重和君子風度,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拿被子往地上一鋪,悶不吭聲地睡覺嗎?然後女的就在床上睡。

怎麼到這裡就變成我睡地上啦?問題是還不給睡!

「還杵在那裡做什麼?」四四一出聲,我就心不甘情不願地往裡面挪。

「你不是還有書房嗎?」我腦中一閃,他的書房裡面有一張簡易的床。

「你要我睡那裡?」四四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是我睡啦!」我說著就往外走。

「新婚前三日,新人要合巹三日,就連普通百姓娶小妾都會暖床三日,更何況是皇子的嫡福晉。」四四的聲音讓我無法移開腳步,我不能讓他太難看吧!要是傳出去我婚後第二天睡書房……

那我今晚,我回頭望了他一眼,他眼裡含著不滿……

睡就睡吧,誰怕誰啊!

我飛快走了過去,快速脫鞋,以至一隻鞋飛到一邊去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躺在床內側,接著大氣也敢出。

接著,室內一片黑暗,四四吹滅了蠟燭!我聽著他走來的聲音,上床的聲音,躺下的聲音,媽呀,我的心臟跳的那個快呀!鎮定,謝可晴!

「為什麼你會想離開呢?」四四躺在我身邊,口氣很平靜。

「睡覺吧!」我心裡一酸,是啊!我是要離開的!

「告訴我吧!」他靠了過來,我感覺到他說話的氣息,心中一陣慌亂。

難道不能這樣安靜睡覺嗎?一定要聊天嗎?

「我累了,四阿哥,睡覺吧!」我決定還是不和他掰,不然等會又說錯話,惹怒他怎麼辦!這裡不是頤沁府,而是他的住所!他不像以前那樣偶爾才有空才能見到我,而是每晚都要面對的,得罪他,我以後日子豈不是難過了?

「你叫我什麼?」四四一下子掰我的肩膀,我正面躺著,見他已經半臥著盯著我。但是室內太暗,我只看到他的動作,看不到他的表情!

「爺,行了吧!我以後會注意的,我不會叫錯了。睡覺吧!」我說完又準備往裡邊翻身,沒有想到他牢牢按住我的肩頭。

「還是叫四四吧!沒人的時候。」四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不要按住我的肩膀啦,怎麼每次都是我的肩膀遭殃啊,很痛耶,放開啦!」我說著很氣惱,但是沒有動。

「遭殃的是我,你用手打我的傷口,用腳踢我的膝蓋,用額頭撞我的鼻子,用腳夾我的辮子。」

「那我們扯平啦!」我平靜地應道,媽呀,他果然很小氣,居然記得那麼清楚!

「什麼?你可知道,你做的每一樣我都可以治你的罪。」

「那就感謝我們尊貴的阿哥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睡覺吧,好嗎?」我感覺到他說話的氣息迎面而來,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你不是每晚很晚都睡不著嗎?春桃說你經常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著也不想和你聊天啊!那個該死的春桃!

「蘭菱,睡著了嗎?」

沉默是金!謝可晴!

「你不說話,我就……」四四一下子就挨了過來。

「哎呀。」我頂不住了,整個人坐了起來,喊道:「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神經啊。」

「誰叫你不理我!」

「你是叫我睡覺的嘛!我這不是睡了嗎?你又咋了嘛?」我被他氣得已經忍不住了,這小子,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乖啊?」四四也坐了起來。

「如果不能改變現狀,不如去適應它,否則只是自尋煩惱。」我說完就直挺挺地躺下了。

「嫁給我,就這麼委屈你?」四四不滿的聲音響起。

「不是啦!我說過,我不想和任何一個阿哥扯上關係……哎,怎麼又扯上了,睡覺啦!」我翻身過去閉上眼睛。算起來,應該這是我第三次和他躺在一張穿上了,德元寺一次、昨晚一次,但是那兩次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因為太累了!

等我睜開眼皮的時候,已經天亮了!難得我可以一覺睡到天亮。也許是最近實在想得太多,我那根神經終於頂不住了!

「福晉,該起來了,等會還要去德妃娘娘那兒請安呢!」春桃的聲音在蚊帳外響起。等會還要去給德妃請安啊!暈,是每天都要去,請什麼安啊!就不怕我咒你啊,真煩啊!

「四阿哥呢?」我環顧四周,那小子不在耶!

春桃和瑩苑兩人「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接著對望了一下,春桃才輕輕地說:「爺上書房了,福晉,以後要他叫『爺』,不能再『四阿哥』這樣叫了。」

喔!爺,叫他爺真是彆扭,他才多大啊?虛歲也就十四歲,平時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現在叫他「爺」,感覺更像一個小老頭了。不過,他說沒旁人的時候,可以叫他「四四」。

他在新婚第二天耶,就急著去學習啦!真是好孩子啊!有點同情他們了,現代人該知足了,還有婚假呢!

「不是說可以休息三日嗎?」瑩苑在一旁輕輕地問道。

是喔,皇子大婚是可以休息三日的,他那麼急著上書房啊?可憐啊,該不會是作秀給他老子看的吧?不沉溺於婚事,早日上書房學習,博得康熙眼中的讚許!

不過他不在眼前晃來晃去,我也清淨了!.

  出巡,後宮 相處(3)

「蘭菱給額娘請安。」我故作新媳婦的嬌羞,笑盈盈地給面前的貴婦人請安。

德妃拉起我,滿臉含笑地端詳我,邊拉著我邊往炕上坐:「有什麼缺的,就告訴春桃,趕緊添置,胤禛去書房了?」

「是。」

我正想著該如何和她聊天的時候,伺候十四阿哥的一個丫鬟跑來了:「娘娘,十四阿哥聽說福晉來了,就吵著要來。」

「讓章嬤嬤帶他來吧!蘭菱,胤禎這孩子總是粘著你,你也多陪陪他。」

「是。」我笑著應著,心裡暗忖:「胤禛和胤禎,為什麼兩個兒子的名字讀音一樣呢,問她也沒有用,是康熙取的名字。」

很快,胤禎就被帶來了,穿著天藍色的秋衣,長高了少些,一見我就喊道:「蘭姐姐。」朝我跑來。

德妃在一旁說:「怎麼還改不了口,要叫嫂嫂了。昨天不是教了他嗎?」說著就看了章嬤嬤一眼,章嬤嬤趕緊彎著腰說:「奴婢一定盡早讓十四阿哥改口。」

一件小事,就給人這麼壓迫的氣息,我望著這個婆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日子不好混啊!

隨後胤禎又吵著我要講故事,我望了德妃一眼,她正讚許地朝我點點頭。

「喜羊羊。」胤禎嘴裡念著,我滿頭黑線,又要講《喜羊羊與灰太狼》啊?當時家裡來了小表弟,他吵著要看這個動畫片,我無聊就看了一下,哪裡還記得那麼多情節啊?

不管了,張冠李戴吧!

「灰太狼想知道羊村裡的防衛,抓了美羊羊,餵她吃『誠實豆沙包』,但是弄錯了,餵了『撒謊豆沙包』……」我把周星馳的電影裡的東西拿來說,反正裡面很多無厘頭的東西。糊弄孩子還是可以的,果然他笑得開心得不得了。

正說著,一個丫鬟來報:「娘娘,福晉,九格格和十二格格來了。」

「呵呵,看來她們也是來看四嫂的。」德妃眉開眼笑,難得看到她笑得那麼自然。

我對清史不瞭解,只知道德妃生有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禎,來到清朝後,才知道她生了三男三女,六阿哥胤祚和七格格早夭。能生育那麼多子女,可見她確實得恩寵。

九格格溫憲才八歲,十二格格溫雅才五歲,她們身後都有一位年長的嬤嬤,她們進來後請安,都稱呼我為「四嫂」。

對我來說,這一個早上,是無聊加沉悶的。下午,我笑得臉都抽筋了,因為德妃像是炫耀般帶我到宮裡各處走,又見了不少妃子、格格。唯獨不見阿哥,因為皇子們都上書房了,目前最小的阿哥就是十四阿哥,十三阿哥虛歲才六歲就提前上書房學習了,真是可憐的!那麼小的孩子居然學習十七個小時。

晚上,更煩!

「今天累著了?」某人帶著戲虐的笑,看戲似地見我坐在炕上揉著腳,細長的眼眸中溢滿出的溫柔讓我渾身不自在。

「以後是不是都要這樣啊?每天去請安,然後聊天,然後逛園子,然後……」說著說著,我只覺得前途渺茫,宮裡的女人這麼無聊啊!

四四抿嘴一笑,坐到我對面,心情很好的樣子:「你悶的話,明天我叫張保拿賬單給你看,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的,只是怕你忙不過來。」

「賬單?」我好像在哪裡聽過耶。

「李嬤嬤沒有告訴你嗎?」四四一愣,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和德妃真像啊!

「好像說了,她念叨了幾天了,我都被她煩死了。」我心虛地說,我想起來了,她好像說了每個月的奉銀,哪裡的開銷大,過年需要的費用,總之就是要節流開支,好好管賬。

「明天你請安回來後,我會吩咐張保教你看帳,你也開始管理這裡的大小事務。」四四平靜地說完,然後笑著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

「看來是真的累了。」四四坐在我的旁邊,用手攏了攏我的長髮,很溫柔的樣子,突然,他臉色一變,瞪著我說:「你又咋啦?」

因為我正用懷疑的眼神看他,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溫柔,我真的很不適應。「沒什麼。」我往旁邊挪了挪,沒有看他。

我倒是寧願他像以前那樣和我吵,然後摔門而出那就更好了!問題是現在這個人不可能摔門而出,反而越靠越近。

他的嘴巴幾乎是挨著我的耳朵說的:「睡吧!」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麼那麼曖昧啊?好像是調戲耶,弄得我的心又在狂跳,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死小子!他吹滅蠟燭就上床了,接著傳來他不滿的聲音:「你要在炕上坐到什麼時候?爺明天還要早起,還不快過來?」

那麼等你睡著了,我再上床好不?但是終究還是不敢說出口。我起來的時候碰到炕上桌子的一角,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炕上也可以睡人的嘛!只要把小桌子搬走,這裡起碼有一米多的位置可以睡人!因為之前這裡擺滿了東西,全是照規矩擺的吉祥寓意的新婚用品,今天晚上回來我才發現這裡原來有一張炕。

我試著抬起小桌子,還好很輕!我把桌子輕輕地放在地上,接著就朝床走去,「你在做什麼?」四四一下子抓住我拿起的薄被。

「那個,我想睡炕上,把被子給我啦!」我說得理直氣壯。

「哎呀。」下一刻,我就喊了出來,因為四四一把扯著我的手臂,我猛地撲倒在床上,正壓在他身上。

「不要再惹我生氣了!」四四的聲音冰冷地不容置疑,抓在我手臂上的力道加重。「你也該收收你的性子了,這宮裡的眼線那麼多,你早晚會出事的!」

他一下子就把我擱在床裡邊了,我趕緊背過身去,不再出聲。

「蘭菱。」他從後面抱住了我,頓時讓我心頭一陣狂亂。

「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明明都是向著我的,但是面對我時,又在躲著我。之前我的確是在意大哥的事,後來我發現你的眼神是沒有他的。你對八弟很好,總是戴著他送你的簪子,接著你對胤祥、胤禎很好,為什麼唯獨對我時,總是板著臉呢?」四四的話一字一句都在敲打著我的心。

「蘭菱,我們聊聊吧!能和我說心裡話的人不多。『四阿哥表面嚴厲冷酷,其實他內心是很孤獨寂寞的。外表看似越強大的,內心的柔軟處更是旁人難以觸及的。』你都能對巖英說得那麼明白。」四四溫和的聲音使我慢慢平靜下來。

他現在就好像在和吵架的朋友示好,也像是失去溫暖的孩子在乞求愛。

「四四。」我心中一動,是啊,他是孤獨的,是寂寞的,甚至沒有朋友。現在長大的幾個皇子個個都尊貴榮耀,他的鐵桿助手十三還沒有長大呢!

「蘭菱。」像是得到回應一般,他抱得更緊了,我心中一慌,趕緊說:「你不是說要聊天嗎?那我們聊什麼?」

「你不是很多話說的嗎?」四四又開始調侃我。

「其實,我說的也不多呀!」我思前想後,我好像也沒有在他面前說很多啊,我們每次見面的對話也不是很多啊,他怎麼老說我很「三八」呢?

「那日在山洞裡,你怕我昏睡過去了,就不停地說著,儘是些稀奇古怪的事。」四四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只覺得後背很溫暖。

「就那一天,我說得比較多呀,之後我們見面,我說得也不多呀!」我輕輕地說道,難不成那一天之後給他的印象就是:我的話很多!

「你是在我面前說的最多話的一個女子了,連額娘都沒有對我說過那麼多話呢。」四四說著又抱緊了些,嘴巴挨著我的耳朵說:「荷包上的圖案是什麼?今天五弟和十二弟問起,我都答不出來。」

「那是麥兜。」我知道他會問的。

「什麼?」

「是一隻可愛的小豬。」

「豬?我都看不出來。」四四呵呵一笑,接著又問:「為什麼你會繡它呢?」

「因為它說過一句話很經典的話:原來愚蠢,並不那麼好笑,愚蠢會失敗,會失望。失望,並不那麼好笑。胖,也不一定好笑。胖,不一定有力氣。有力氣,也不一定行。我忽然想到,長大了,到我要面對這個硬繃繃未必可以做夢未必那麼好笑的世界的時候,我會怎麼樣呢?」

四四半響沒有出聲,長歎一口氣後,他握緊我的手,鄭重地說道:「蘭菱,你已經是我的福晉了,不要多想了!宮裡事多,要處處小心。我知道你的性子是不願面對這些,今後我們夫妻就同一條心。」

夫妻?對不起,我不想做你的福晉,更不想做你的皇后,等你擁有大清江山,擁有三宮六院的時候,那個時候,還會記得今晚你說的話嗎?

「是嗎?現在話最多的女子要睡覺了,快睡吧!」我不想再聊下去了,越聽他表明心意,以後只會越難受,宇迪,是吧?

「那麼早就要睡了?」

「不是你說明天要早起的嘛?」我在黑暗中翻了一個白眼。

「等會睡,先聊聊。」他呵呵一笑。

看不出四四冷峻的外表裡,是那麼悶騷的啊!怎麼老是要聊天啊?難道平時裝酷憋壞了,這會說個不停?

「那你那麼早上床幹嘛?」我不滿地喃喃道。

四四在我背後歎了一口氣,沒有出聲!

難道是為了和我聊天?那我這樣也太不解風情了吧!但是,我不可能回應你的。

「睡吧!」四四平靜地說著。

我心裡卻難以平靜下來,他是真的喜歡上我了?還是他太寂寞缺少朋友,所以才需要我?

謝可晴,愛上他一定會心碎的!

一定!

「在想什麼?」四四的手放在我緊握的拳頭上,輕輕地問道。

「我在想,如果那日我不騎塞刊,你一個人能不能對付狼群?我是不是真的救了你?」

「傻丫頭,怎麼在想這個?」

真正的烏喇那拉蘭菱會不會去騎塞刊?我是不是為你而來的?

「睡吧!」我慢慢說道。

「蘭菱,我等你。」四四的話讓我鼻子一酸,心裡一堵!

不用等了,因為我是謝可晴,所以請你不要對我溫柔了,四四.

  出巡,後宮 天使的錯誤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四四每晚都會找我東扯西聊,我每天都依時去給德妃請安,有時候晚上還要去請安,真是煩!原來在頤沁府的時候,天天學這學那,被春桃和珈藍管得死死的,覺得好煩。原來不幸也是通過比較的,現在我倒寧願去給珈藍請安,也不想去給德妃請安。

「四嫂,哥哥們都說要去找你玩呢!」十三阿哥胤祥給德妃請安之後,就偷偷和我說了。

「和你四哥說了不就行了嗎?」我笑著看著胤祥,胖嘟嘟的小臉,清澈的眼睛,似乎比之前胖了些。他說的幾個哥哥應該指的是四四下面的幾個弟弟吧!

「四哥說遲些日子!他們要我和先和你打招呼,,五哥說想聽聽你的故事呢。」

「好!」我摸著他光光的前額,四四的堅決擁護者,得力助手,你要快點長大喔!你的四哥需要一個懂他的人陪著,但是,那個人不是我,我也不願意是我!

終於等到了他們上門的日子,一個月圓的晚上,在皎潔的月光下的一個院子裡,四周掛著明亮的燈籠,我終於和四四的弟弟們正式打了照面了。

五阿哥胤祺,是個很結實的十二歲男孩,看起來和四四差不多高,說話嗓門大,一看,就知道是個好相處的人,和沉著臉的四四性格完全不同。他一見我,就喊道:「胤祺見過四嫂,胤祺今個打擾了,哈哈!」

我會心一笑,接口道:「五弟快坐下吧,這是今天特地讓廚子做的點心,有你最愛吃的杏仁佛手。」

來了一屋子的小阿哥,五六七**十不說,還來了十一、十二、十三,唯獨沒有見四四的那三個哥哥,這也好,那三個,無論哪一個,我都不想見。

見到八八,我眼睛一亮,他報以溫馨的笑容,今天他難得笑得如此明朗。

我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都是八歲的九阿哥胤□和十阿哥胤哦,他們就是傳說的八爺黨啊?胤□現在只有八歲,眼睛細長,和四四的細長不同,他的睫毛很長,眼尾稍向上翹,瞳仁常往上面作斜視,黑白並不分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桃花眼?

胤哦的長相讓我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釋小龍,身材有點嬰兒肥但是很結實。此刻他烏溜溜的小眼一轉:「四嫂怎麼盯著九哥看啊?」

這一說,幾個阿哥都在哄笑著,尤其是胤祺最大聲,調侃道:「昨天我還聽那些宮女,我們幾個中,就胤□最好看呢!」

我看著胤□臉色一沉,細長的眼睛透出一股凌厲來,嘴上說道:「五哥豈不是笑話我了,要是我聽見下人這樣亂說話,就撕了他們的嘴。」

聽得我心驚膽寒!這個孩子太厲害了吧。

「都坐下吧,四哥,今個我們叨擾了。」八八不溫不火的聲音響起,我看著他和胤□對視了一眼,接著胤□就坐下了。

四四環顧四周,見兄弟們都做好了,這才開始像個主人的樣子:「今天大家來我這裡小聚,就放開來,不必太過顧忌。」

說是放開來,結果還是很拘謹,怎麼像是開座談會似的。

調節一下氣氛吧!

「各位弟弟難得來這一趟,我想你們書房學習有些乏了,說些輕鬆的吧!」我話音一落,全部的視線都看著我了。

「我出一個謎題,你們儘管猜,可不要往平時我們想的那樣猜。聽好了。」我輕輕嗓子,朗聲說道:「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在漆黑的夜晚走路,小孩是大人的兒子,大人卻不是小孩的父親,請問為什麼?」

「我知道,因為晚上他們看不到對方。」胤哦衝口而出。

我笑著搖搖頭,胤祺說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父子。」

我笑著看八八,他抿嘴一笑,說道:「因為她們是母子。」

「正確!」我不禁翹了大拇指。

「再說一個,聽好了,一頭牛,向北走10米,再向西走10米,再向南走10米,倒退右轉,問牛的尾巴朝哪兒?」

這會胤哦不再搶先答題了。

幾個阿哥都沉思下來,接著十二阿哥胤□說:「朝西。」

四四一旁接口:「朝地下。」

十一歲的七阿哥胤佑輕輕地說:「四嫂這是戲弄我們嘛!」

我莞爾一笑:「我剛才說了嘛,可不要往平時我們想的那樣猜。再來一個,什麼東西明明是你的,卻都是別人在用?」

說一說完,全場臉色不對,他們在想什麼啊?

四四打圓場:「你這是在說什麼謎語啊?」

不對勁嗎?

我嗅到空氣中不對的信息了,趕緊說:「胤祀猜出來了嗎?」我故意把八八的名字說得重一些。

「是名字。」一直不吭聲的胤□終於冒出了三個字。

「對啊,胤□真聰明。」我說完看到他們臉色緩了下來,胤□的眼中閃著光,看得我毛骨悚然!這麼厲害的小子,八八怎麼駕馭他的?他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成為八八的人呢?我看一眼八八,臉上永遠掛著笑,也許真正厲害的不是九九,而是八八!猛虎雖厲害,但是馭虎之人更不能小覷!

還是不要出聲算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錯。

「還有什麼謎語,就說出來猜猜。」四四笑著說,讓我定了定神。對喔,我不說話,就冷場了!這些兄弟看似和睦,這才多大一點人啊,個個心思沉重的樣子。

「狼進了羊圈,為什麼沒有吃羊?」我笑盈盈地說著。

「因為有狗,狗叫了,農夫來了,狼怕了。」胤哦說完就直瞪我,看我的表情,我一搖頭,他就失望地瞥瞥嘴。

「因為狼老了,沒牙齒。」胤祥大概想起了我說的《喜羊羊與灰太狼》裡的一個場景,一出聲就引來幾個哥哥的笑聲,他不好意思地朝我身後鑽。

「因為有陷阱,狼中了陷阱。」胤□不緊不慢地說著,我怎麼就覺得他目露凶光。很多年後,當我面對他的時候,依然是心有餘悸。

「我知道了。」胤祺一拍大腿,扯著嗓門喊道:「因為沒有羊。」

我笑著點點頭,和四四對視了一眼。

氣氛活躍下來後,我出了腦筋急轉彎,他們都紛紛開口說了。

「四嫂,聽說你很會說故事呢!今天給我們講個故事吧!」胤祺把話題轉開了,要聽故事啊?你當我是百度還是雅虎啊?我腦中哪裡存著那麼多的故事啊?幸好我早有準備,不然哪裡來那麼的急能生智啊!

「你們知道什麼是天使嗎?」我不等他們應道,就直接說了:「在西方,天使等同於我們所說的天上的神仙,人死後有可能成為天使住在天堂,也可能下地獄。你們知道導盲犬嗎?是一種很溫順的狗,專門幫助盲人,有梯子的地方,它會坐下來提醒你,有馬車經過時,它也會提醒你的。現在我講的故事題目叫《天使的失誤》。

一天,一個盲人和導盲犬出了事故,到了天堂,天使說他和導盲犬有一個能去天堂,另一個只能去地域。

主人一聽,希望由他決定誰去天堂,天使鄙夷地看著主人,說要通過賽跑決定誰去天堂。

比賽開始,主人慢吞吞地往前走著,那條尋盲犬也沒有奔跑,它配合著主人的步調在旁邊慢慢跟著,一步也不肯離開主人。

天使恍然大悟:原來,多年來這條導盲犬已經養成了習慣,永遠跟著主人行動,在主人的前方守護著他。可惡的主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胸有成竹,穩操勝券,他只要在天堂門口叫他的狗停下,就能輕輕鬆鬆贏得比賽。

果然,離終點還有幾步的時候,主人發出一聲口令,狗聽話地坐下了,天使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主人。

主人留戀地看著自己的狗,又說:「能夠用比賽的方式決定真是太好了,只要我再讓它往前走幾步,它就可以上天堂了。不過它陪伴了我那麼多年,這是我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著它,所以我忍不住想要慢慢地走,多看它一會兒。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永遠看著它走下去。不過天堂到了,那才是它該去的地方,請你照顧好它。」

說完這些話,主人向狗發出了前進的命令,就在狗到達終點的那一剎那,主人像一片羽毛似的落向地獄的方向。他的狗見了,急忙掉轉頭,追著主人狂奔。

滿心懊悔的天使張開翅膀追過去,想要抓住導盲犬,不過那是世界是最純潔善良的靈魂,速度遠比天堂所有的天使都快。

所以導盲犬又跟主人在一起了,即使是在地獄,導盲犬也永遠守護著它的主人。

天使久久地站在那裡,喃喃說道:「我一開始就錯了,這兩個靈魂是一體的,他們不能分開……」

我說完就看著靜靜聽故事的阿哥們,笑著說:「你們聽了有什麼感想?」

「胤祥,你先說!」我笑著對他招手,他來到我旁邊,我一把摟著他,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有些不自在,看看我,又看看幾個哥哥,才小聲地說:「剛開始我還以為那主人是壞人呢,沒有想到居然是好人。」

「人和狗的感情會很好的!」一直沒有出聲的六歲的胤息才輕輕地說。我知道他去年死了一條小狗,哭了好幾天,為此,卿雲公主又送了他一條小狗,結果養了沒有幾天又死了,他再也不敢養了。

「不怨不猜,不離不棄。」我靜靜地看著四四,又看著八八,平靜地說:「自以為是天使的人,當有一天面對天堂和地獄兩個選擇時,還會是天使嗎?」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這個故事對胤□和十三的影響最大。他們都忠於自己的選擇,胤□對八八,十三對四四,都是不怨不猜,不離不棄。只是,地獄與天堂的差別。一個被打擊頗多,還被易名「塞思黑」,被開除宗室籍,似乎下場很不好,傳說還是被四四毒死的。一個被封為怡親王,死後還被評為「忠、敬、誠、直、勤、慎、廉、明」,

全場寂靜,月光靜靜地灑在我們身上。

我接著說:「一個人的偉大之處,不在乎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而是面對誘惑經得起考驗。」說完,我又把視線望向八八,朝他莞爾一笑。面對皇位,你能否受得了考驗?

八八墨玉一般的眼眸與我對上視線,那裡面滿是疑惑!

胤祺最先開口:「今日受教了,多謝四嫂。」

當面對權利的時候,你們還會是兄弟嗎?我的心猛地一下被揪住!在後人眼中,你們不過是教科書上的一段文字。但是對我來說,你們就是活生生的歷史人物,當面對選擇的時候,你們能看得清嗎?

你們長大後仍然就會爭權奪勢,最後都被四四給鎮壓著……尤其不好過的是八八和胤□。除了你,我摸摸胤祥光光的額頭,他正不解地看著我。

「今天四嫂怎麼老看八哥和九哥啊?」胤哦一聲驚醒了我,我今天這樣實在太奇怪,沒有辦法,看到你們,想到你們的結局,我不由得失了神!我趕緊打圓場:「其實四嫂也看你,只是我看你的時候,你在看桌上的點心而已。」

我話一說完,幾個阿哥又笑了起來,胤哦手上還有半塊沒有吃完的糕點,他被周圍的人這麼一笑,尷尬看著手中的食物,不知道該不該吃下去。

「呵呵,這裡那麼熱鬧啊!」三阿哥和太子一起走了進來。

全部人都站了起來,太子忙說:「今天兄弟們聊天,不要行禮了,太見外了。」說完,朝我微微一笑。我忙把視線移開,吩咐達篤搬凳子來。

「你們在聊什麼?」太子坐下後就開始發問了。

「聽說太子和三哥出去辦事了,這可巧,趕上了兄弟們聚會了。」四四笑著接口。看到他笑,我的胸口就堵上了,那日德元寺的回憶湧上心頭。

倒是胤祺把剛才聊天的內容簡單說了一說。

三阿哥笑著說:「昨天收到大哥的信,他說永安拜昂阿那邊的工程快好了,大概年前回來。」

接著我不再出聲,太子一來,所有話題都圍繞著他轉,小阿哥們都忙著附和,倒是八八和胤□說得很少!

太子臉上掛著笑聽著幾個小兄弟的話,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四四臉上全無異色,真是厲害!

你的二哥把你的未婚妻摟在懷中的時候,你站在房外看著;現在,他又再次出現,你仍然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你也才十三歲啊,四四,這麼一個清瘦的少年,居然可以隱忍到這種程度,,怪不得可以成為最後的贏家!.

  出巡,後宮 我與狗狗的十個約定

晚上,四四仍舊從背後抱著我,輕輕地問我:「今晚你怎麼一直看著胤祀?」

心虛的我渾身一顫,糟了,他感覺到我的動作了,現在想找個托詞也不行了!

「我也有看胤□啊!」我嘴裡還是念著,今天胤哦這粗心的小子都看得出來,四四怎麼會看不出來。

「你叫我四四,叫胤祀為八八,我還以為你會叫胤□九九呢!看來只有我們兩個你會叫得特別些!」四四的話讓我心中一顫,我該怎麼回答你呢?姚盈這樣叫你們的啦,我也跟著叫而已啦。

「胤祀送你的簪子,你每天都戴著,他對你有什麼特別的嗎?」四四半臥著,把臉伸到我這裡。

「良貴人,因為良貴人!」我慌張地說著,不對你撒謊是不行的了,是你逼我的!要理由是嗎?我給你就是了,歷史的真相是絕對不能說的。

「喔?」

「由良貴人想到我娘,所以對八弟特別上心,況且八弟也好相處。」我想起了蘭菱的親生額娘雖然是嫡福晉,但是由於娘家身份低,一直被其他側福晉看不起,由於費揚古寵愛,才得以做了嫡福晉。

「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你的。」四四的聲音在黑暗中有力地傳來。我的心卻是一酸,眼眶馬上就熱了,身後的少年的溫暖一直包圍著我……

沒有想到第二天,胤祺派人送來了一隻小狗,渾身雪白的哈巴狗,送來的太監說這小狗才一個半月大,要好好照料。

我高興極了,我一向喜歡狗。家裡原來養了一條狼狗,後來搬到住宅區養不了這種大狗,後來送去給姨媽養,結果狗也會思念,不到一個月就死了!等老媽通知我這個噩耗的時候,我還是大二,人在離家千里之外的重慶。

這枯燥的宮裡生活似乎被小狗注入了生機,我給它取名:貝貝。於是一個下午,我就逗著它玩,我打算訓練它。

「你要抱著小狗到什麼時候?」四四不滿的聲音響起,我吃過飯後,就開始逗小狗了。

「貝貝,來,把腳抬起來,這叫握手,記住了!」我頭也不抬,繼續和貝貝玩著,他最近幾天吃過晚膳後會去他那小書房裡看看書,真是服了他了,每天學習17個小時,回來還要看書!

「把狗放下,去練字!」他都已經下命令了,我只好把貝貝交給瑩苑,隨他去隔壁的書房。

你要去書房就算了,還拖著我。我聽說那些阿哥的福晉一般都不會去書房打擾的,怎麼他還帶著福晉去書房呢?

他給我三個選擇,要麼繡花,要麼看書,要麼練字。繡花就算了,我要是繡得出來,還會繡麥兜給你嗎?看書,我一看那些毛筆字寫的草書,就頭痛,我可是讀了十六年的書啦,在這裡就放過我吧!那就剩下一個練字了!要知道,回去了二十一世紀,寫得好,那就美曰其名叫書法!嘿嘿!抱著學以致用的功利性目的,我選擇了練字。其實也是別無選擇!

其實,四四也不管我,他自個在那裡看書,我想他給我的三個選擇都是以不吵他為先決條件的,這三樣選擇無論哪一樣,都可以修身養性,用他的話來說,我就是性子野。幸好他沒有說我是潑婦。

就這樣,在他不大的書房,我坐在專門為我增設的桌椅上開始練毛筆。他則靜靜地看書,偶爾會寫字。

寫著寫著,手中的毛筆被抽出,我「啊」地一聲尖叫起來,看著手中一片黑,他此刻拿著我的毛筆,蹙著眉看我寫的東西:「你毛筆都抓不穩,怪不得寫不好字。你在寫什麼?我與狗狗的十個約定?」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哪裡有人這樣抽出毛筆的呀?」我打開黑成一團的掌心給他看。

「那是你沒有抓好毛筆!」他振振有詞地說著。

MyGod!我靜靜地看著他,翻了一個白眼,從牙縫裡冒出了一句:「神經病!」

「什麼,我又沒有病,你咒我啊?」四四也開始生氣了,把毛筆往桌子一甩。

「你好好看你的書,管我幹嘛呀?」我往凳子上重重地一坐,氣惱地說著。

「還不是看你一會笑,一會皺著眉。」他背著手看著門外,臉色有點尷尬。

「那是因為我想不起來那十個……你寫字就能抓得很穩?」我心中一動,他不是那種故意找碴的人。

「嗯。」他輕輕點頭,接著蹙著眉問我:「難道你要試?」

我搖搖頭,這樣試了也是白試,因為你早有準備。

他倒了一杯水來,接著說:「坐好,我教你!」

能讓雍正教我寫字,這是難得的機會!書法家!我趕緊坐好,他從後面環住我,他的手握著我的手,臉頰都可以感覺他的氣息,我的心又在狂跳起來。

已經睡在一張床上十來天了,但是我還是不習慣被他從背後抱著我。

「寫字的時候手要這樣放,明白嗎?」不過老師可沒有管我這個學生的小鹿亂跳,可是一板一眼地教著。

他抓著我的手寫了一個「蘭」字,接著他的手放開了,把那一杯水放在我的手腕上,笑著說:「就這樣寫!」

寫什麼?我看著手腕上的小水杯,又驚愕地看著他!

他笑著點點頭。

「你去死吧!」我差點衝口說出了姚盈的口頭禪。不說出來會內傷的,說出來會外傷的!

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你確定?」

「師傅剛開始都是要我們這樣抓筆的!」他很認真地說。

那他去死吧!

「快寫啊!」他開始督促我了。

我拿起水杯的水一飲而盡,接著把水杯放回手腕,邊望著水杯邊說著:「我很有自知之明的,這樣寫,肯定會弄濕一片的。先放個空杯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然後問道:「你寫的是什麼?」

「呵呵,是我和貝貝的十個約定。」我終於想起了十個約定的全部內容。

寫好後,我就把紙張貼在我書桌後的牆壁上。四四走過來細細看著。

我與狗狗的十個約定

請對我耐心一點。

請你相信我,只要這樣我就感到很幸福了。

請不要忘記我也有心。

我不聽你的話是有原因的。

請多和我說說話,雖然我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別打我,請別忘了如果要動起真格來我比你厲害。

我老了,請照顧我。

只能活十年左右,所以請盡量和我在一起。

你能去上學、有很多朋友,但我只有你。

當我死的時候,請陪伴在我身邊,請你記住,我永遠愛你。」

四四看完就笑著朝我說:「你直接寫『我與四四的十個約定』就行了,何必偽托小狗的名義呢?」

啊?我張大嘴巴,只見那雙細長的黑凝中滿載溫柔,一臉寵溺地看著我。

我回頭看看那張貼在牆上的紙,很認真地看了一遍,我寫的時候只想到日本那部電影《我與狗狗的十個約定》啦!我對他認真地說:「也是喔!很適合你呢!」

我見他不解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你以為我是故意寫你看的嗎?其實真的是寫給貝貝的,但是看來你比貝貝還適合這十個約定!」

四四的臉沉了下來,一臉的尷尬!

我心中暗叫不好!又惹到他了!

「你快去看書吧!我慢慢練字。」我趕緊說道,他瞥了我一眼,就慢慢坐回他的位置去了。我這才送了一口氣。

不過就這樣被我調侃了一句,有那麼生氣嗎?他今晚躺在一邊居然沒有出聲!只是翻來翻去,我聽著他的動靜,覺得好笑!

「你生氣啦?」我試探地問了一句。

他居然沒有應我耶!真是悶騷啊!該不會是要等我哄你吧?算了,你就慢慢翻吧,不說話反正也憋不死你!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實在忍不住了:「你有話就說嘛!心裡不高興就說出來嘛!翻來覆去做什麼啦?」

果然自作虐不可睡!看著他生氣地翻來覆去,就帶著看好戲的心情不理他,結果他這樣弄得我也睡不了。

「你不會就真的因為這樣,就生氣了?」我推了推他,他再翻下去,明天哪裡還起得來去書房啊!

「那你說我是因為什麼?」四四坐了起來。

「我說你比貝貝還適合那十個約定!」我只想得出這個了!

「當我死的時候,請陪伴在我身邊,請你記住,我永遠愛你。」四四整個人架在我的身上,說話的氣息全噴在我的臉上:「你對一隻小狗若有這樣的憐惜,為何獨獨對我無情?」

「我哪裡無情了?」我輕輕地說著,他又在說什麼?

「現在你還想著要離開?我一直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我平靜地應道!

「你明明就在我身邊,我怎麼就抓不住你。」四四話音未落,我感覺身上一重,四四的唇印在我的臉頰上。

「啊。」我嚇了一跳!四四冰冷的手鑽進我的衣服裡……

四四壓在我身上,在我耳邊喘著粗氣說道:「蘭菱,做我的人吧!」.

  出巡,後宮 蠢蠢欲動

我腦中「嗡」地一片空白!

他在說什麼?

「啊……」我還來不及出聲,他的唇覆了上來,靈巧的舌頭肆無忌彈地進來,輾轉地撬動著我的舌……

他的手已經很快地解開我的外衣,他粗重的呼吸使我慌亂,我的大腿已經感覺到他的異樣……

不行,推是推不開的!只能智取,就像太子那樣!

不能激怒他!我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起來很平靜:「你喜歡我嗎?」

他停了下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半響,他都沒有出聲,我的心一沉!

「喜歡。」很久他才出聲。

「這就是你的喜歡?你喜歡一個人方式是傷害嗎?」我冷冷地說著,聽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緩起來。

「你是我的福晉!」他惱怒的聲音響起。

「你說要等我的!」我也不示弱。

「你……」

「四四!我為了你拒絕德布爾達,拒絕太子,難道你想要我後悔嗎?」我顫聲說道,德布爾達那清澈的眼睛在腦中一閃而過,太子那日半夜跑來床上的情景又重現……

四四不語,從我身上起來,坐在床上歎氣。

黑暗中他的背後,是那麼瘦弱,是那麼惹人憐愛……

「你看八弟的眼神總是很溫柔很憐惜;每次看胤祥的時候,眼睛都會笑成一條縫;看十四弟的時候,嘴角總是翹起來;就連看小狗的時候,都是滿眼的愛意……」四四在黑暗中緩緩地說著,他的聲音帶著不滿甚至嫉妒。

沒有想到他觀察那麼仔細!他一直都在意我?我不禁坐了起來,與他面對面,黑暗中那雙受傷的眼神讓我心中一堵。

「我知道你怕我,但是你有時候又恨凶,你只有在我面前才展露真正的自己,我以為終於有了一個陪伴我的人。」黑暗中四四的聲音越來越小,伴隨著他的歎息聲,黑夜無比寂靜。

「四四,對不起!」我說得很小聲,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他說的。他今年不過才十三歲,什麼傳宗接代之類的事情離他太遙遠,也許在他看來,妻子更多的只是陪伴的角色。我才說了他一下,他就可以收手了,其實他對於夫妻那方面倒並不是真的渴望,也許只是想證明我是他的吧!

我的心曾經傷痕纍纍,已經不能再承受背叛的傷害了!以後你會有很多女人,到時候,你就是第二個梁宇迪!你叫我怎麼敢敞開心接納你?我本來以為自己心如止水,沒有想到和你打打鬧鬧中,心生漣漪。

對不起,會有天使替我愛你的!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要怎麼才能解開你的心結?你到底在意什麼?」四四的雙手搖著我的肩膀。

「你哭了?「四四驚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無法抑制的淚水直洩而下,謝可晴,結果你早就知道的,為什麼收不住自己的心?

四四一把抱住我,很緊張地說:「好了,不說了!不要哭!」

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緊他大哭起來!

我不能不敢不想愛你!但是為什麼你會讓我如此心疼?

我知道你內心孤獨,我也想溫暖你,但是一旦生情,我怕就走不了,我不想做你的皇后!不想看著你坐擁三宮六院,不想幫你管制後宮,不想不想!

我已經痛了一次,不想再痛一次。

「蘭菱,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四四拍著我的背後,輕輕地說著,語氣中的無奈和歎息刺痛著我的心。

我是謝可晴,我該怎麼告訴你?

黑暗中我嚶嚶的哭聲一直持續著……

「映雯拜見福晉。」

「紅香拜見福晉。」

我坐在上座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女孩子,她們很規矩地給我行禮,我的心卻已經沉到谷底。

我知道早晚要面對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快!

瑩苑剛才偷偷給我說,是春桃奉德妃的命令接她們回來的。沒有想到昨晚我的哭聲居然驚動了德妃,看來宮裡的眼線真是多啊!她早就暗示要接那兩個侍妾回來,我裝傻不做聲!你說這古代的女人,明明心裡妒忌得要死,還要顯示自己大方,為老公打點這些事情!你可以,我做不到!

沒有想到德妃會直接授命春桃去接,反正就是做給其他人看的,一定要我的人去接,方顯我這個新福晉的大氣!這兩個侍妾,年級都比較小。小的那個叫紅香,大概只有十四歲的年紀,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細長的睫毛下一雙黑珠子在亂動,一身紅裝顯得她十分嬌小。年紀大的那個叫映雯,十五六歲的樣子,綠色的裝束,她看起來比較成熟,一雙眼睛居然敢盯著我看。

是兩個小鬼啊!

就這兩個小鬼就已經和四四……

四四你這個小色鬼!

「啪」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我有點胸悶!

這響聲倒是把她們倆嚇了一跳!紅香把頭埋得更低了!映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就把頭低下了!

「福晉。」春桃在旁邊小聲地叫著。

我這才回過神啦,我在生什麼氣!好像在吃醋一樣!

「爺會晚點回來,到時候你們自己過去請安吧!」我一揮手,懶得和她們多說。

她們應了就走了。

「福晉。」春桃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喚我。

「我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主子,你聽誰的命令都一樣。」我故作平靜地說。

「福晉。」春桃一下子跪到地上了。

「好了,起來吧!我沒有惱你,以後有事知會我一聲,我就心滿意足了!」我上前扶起她,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主子有主子的難處,婢女有婢女的難處!我又何苦為難你呢?我還是那句話,若你心向著我,我定不會虧待你。去吧,看看她們缺什麼,就添上!」

「春桃以後定會盡心服侍!」春桃又跪了下來。

「你說過了,我也聽過了,能對我說這句話的不是只有你,我也不缺人伺候,這你是知道的。我也從來沒有對你擺主子的架子,我問你,我可曾罵過你?可曾罰過你?」我厲聲說道,心裡知道她是奉命行事,但是心裡還是很不爽!

「春桃知錯,以後定會事事稟報。」春桃把頭都磕在地上了。

「起來,不然額娘知道你跪著,以為我罰你呢!」

「春桃不敢!」

那晚四四回來得很晚,我正在他的書房練字,等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手已經再次抽出我手中的毛筆,望著黑黑的手心,我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看來今天真的是氣著了,懶得瞪我了!」四四會心一笑,放下毛筆,攬住我,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睡你房裡就是了。」

啊?

我又撇了他一眼,哼!你當自己是誰啊?大小老婆的房間輪著睡啊!

「你說男人吃醋的樣子很難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四四笑得那個得意呀!

我吃醋?開什麼玩笑!

「不服氣?沒有關係,你難看我也喜歡,你是在意我的,對不?」四四硬挨著我坐下,把我擠到凳子邊上去了。

不對!我氣惱地把手往他臉上一抹,他一愣,臉上黑了一片,正好是鼻子上!

「哈哈!」他這個愣神的樣子好像王寶強啊!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四四攬住我,就那起桌上的毛筆……「哎呀,你不要畫我啦!」我看著毛筆朝我臉上來,驚叫起來。

在我盯著毛筆的時候,突然四四的臉放大了,我感到他的唇挨了過來,只是蜻蜓點水在我的唇上掠過,他溫柔地在我耳邊說:「我知道額娘派春桃去,之前被我攔了一次,這次還是被接回來了!她們住在西苑,你別理她們就是了!」

「嗯!」我訕訕點點頭。

謝可晴,為什麼這會你有點高興呢?是因為四四那一臉的溫柔嗎?還是他說的這些話?又或者是他今晚的笑容?

晚上,四四抱著我沒有出聲,我納悶起來,輕輕問道:「今晚不聊天了?」

「你曾經說要做唯一,是真的嗎?」

「你還記得啊!哎,是真的!」我無奈地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是不可能!

「你說的,我都會記得!」四四抱緊了我,感覺到他的體溫,沒來由地讓我心跳加快。

「那個時候,你以為我這樣說是托詞,還以為和我阿瑪或者是大阿哥有關呢!那個時候你好凶喔!」我想到那個情景,不由得地「噗嗤」一笑。

「那個時候,我就想著怎麼整治你!呵呵,你真的很大膽,把那條腰帶劃開,就憑這一點,你的腦袋就可以搬家了。接著你解開自己的衣服……」四四說著呼吸開始加重,人又架在我身上,我一看,情景不對!趕緊說:「快睡吧!」

「蘭菱。」他說著唇又湊了下來。

拜託,你有點自制力好不?

我用手遮住他的嘴巴,生氣地說:「如果你再這樣,就去找那兩個女人好了!」

「你……」四四一時語塞!

「你不是說要等我的嗎?」氣勢上不能輸!

「哎!」他訕訕地躺了回去,背過身去,嘴裡念著:「要是被人知道,真是丟死人了!」

「不丟人!你尊重我,我感激都來不及的!」其實只要掌握了他的性格,就很好相處的,這個小男孩!

他「哼」了一聲,還是背對著我,看著他羸弱的背後,我有種衝動想抱過去,但是忍一忍吧!他也在忍,不要刺激他!這一抱,等會他撲過來,就死定了!

於是,蠢蠢欲動的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背對著,安靜地睡了…….

  出巡,後宮 讓她十尺又何妨?

隨著十一月的到來,天氣開始冷了起來!四四依舊每晚抱著我睡覺,有時候他似乎很累,連聊天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床上就睡覺了,手臂還是壓在我身上!這種甜蜜的感覺讓我沉陷,也讓我害怕!

我自己每天給德妃請安,偶爾隨著她去給皇太后請安!甚至見了兩次蘇麻喇姑,還碰到了十二阿哥胤祹,聊聊天喝喝茶,說了幾個腦筋急裝彎!日子就這樣如流水般過去了,曦蓮偶爾來宮裡找我,我靜靜聽著她給我講的小道消息,她明明不住在宮裡,知道的比我這個住在宮裡的人還多!

我吩咐西苑那兩個丫頭不用來給我請安,以至我一時都忘了她們!但是,我安靜的日子就此告一段落!

我懶洋洋地瞇著眼睛,躺在太師椅上曬太陽,心裡暗忖道:「實在是一種享受啊!」冬日的陽光啊!讓我想起了考普通話測試時讀過的老捨的《濟南的冬天》:「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這是不是個理想的境界?」

唔。突然腦中一激靈,這該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來到古代後,我總覺得生活得那麼愜意是不可能的!

果然,春桃很快就跑來了!是喘著氣跑來的:「福晉,不好啦!」

哎,女人的第六感一般的都是很準的!我總覺得好像有事情會發生!

「西苑的紅主子和映主子吵起來了!」

「喔!」我懶洋洋地應道!這兩個小丫頭果然是不能被遺忘的!

春桃看我這樣的反應,愣了一下:「她們說要福晉幫忙評理!」

關我屁事啊!要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心了,就去跑兩去兩圈啊,跑了五千米,就沒有精力吵了吧!

不管我想不想理,紅香和映雯很快就出現在我面前!氣氛馬上就變得怪怪的!我沒有理睬她們!對著春桃說道:「拿糕點出來。」

春桃看看我,又瞧瞧那兩個女人,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映雯見我沒有什麼反應,就走上前來福身行禮:「映雯拜見福晉。」旁邊的紅香居然「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嘶聲叫道:「福晉,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做你的大頭鬼啊!我瞥了一下映雯,只見她杏眼一瞪,面無表情地看著跪著的紅香!

「起來吧!不用行禮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們在鬧什麼!

她們站在一旁,對望了一眼。就這一眼,讓我馬上就感覺不對勁了!

「什麼事?」我看著她們臉上好像不服氣的表情,心裡怪不舒服似的。

「今個爺賞了我們一匹布,本來我想一人一半的!可是映雯說她來得早,想多要。」紅香雖然是低著頭說話,眼睛卻一個勁在打轉。

映雯笑吟吟地對我說:「福晉您有所不知,這布匹本是我阿瑪讓人從江蘇送來的,爺見我伺候得早,有意想多賞我一些的!」

啊?爭布啊?

搞什麼啊?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這個映雯似乎對我這個明媒正娶的福晉沒有什麼敬意,說話都敢盯著我看!這種眼神讓我不爽!

她們正看著我,似乎正等著我來裁決呢!

我突然恍然大悟!她們是想看看我這個福晉的本事吧!

她們進來較早,自以為得天時地利,突然被趕出去,卻又突然被接回來!她們是成心給我出難題吧!看看我是不是連這點小事也處理不了。而且,明擺著告訴我,四四賞了她們布匹,並沒有把她們涼在一旁!

好高明啊!不但想用四四賞布匹來將我一軍,還用這種小事來試探我!看看這個只有十三歲的福晉能不能管得住人!

看著這兩個加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小丫頭,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同情她們好!機關算盡,也輪不到你們啊!這個講究身份地位的年代,服侍的侍妾是永無出頭之日的!

我輕歎了一口氣,映雯馬上就敏感起來了:「讓福晉為難了,奴婢真是該死!」她一邊說一邊望向紅香,眼裡是止不住的得意!

她以為這個看起來弱弱小小的十三歲女孩只是空有頭銜和身份,其實是個軟柿子啊!

「你想要多些?」我也笑了起來!死小鬼,和我鬥!

她一怔,見我莫名地笑了,她接口道:「福晉,您以為如何呢?」

「你比紅香進府早,而且你阿瑪還是江蘇的知府文書,是有品階的!你認為自己便是為高一等,不把紅香放在眼裡啊?」我邊說邊望著紅香,果然,紅香被這個話激了一下,身子顫動一下。遠處春桃端著糕點走來,我示意她放下,她立在我一旁,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們。連春桃都看得出來這兩個女人有問題。

映雯臉上那股得意勁不見了,馬上就接著我的意思:「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麼敢欺負紅香呢!昨晚爺說要給我多些的!」

喔,還要告訴我四四昨晚去你房裡的啊!這個映雯,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四四在你房裡呆了不過幾分鐘而已!

「你的身份比紅香高,欺負她也很正常的!」我一頓,輕聲說:「那我的身份比你高,又當如何?」

映雯立馬跪在地上:「福晉,映雯不是有意的!」

「福晉如果喜歡,就把布匹拿去吧!」紅香突然開口道

「哼,那我不是欺負你們了嗎?」我冷笑道,這個紅香不吭聲,還真是沒注意她。看她羸弱的樣子,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她這樣一說,如果我順理成章地收下了,外面就會謠傳,四福晉未來之前,就把兩個侍妾趕走了,現在住在一起,又把別人的布匹搶了。我還真是個又會吃醋的醋罈子,又是個愛欺負人的正妻。

這兩個丫頭居然拿一匹布給我設了這麼個局啊!

紅香把頭低得更低了:「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福晉,您說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映雯還跪在地上,聲音低低的。

喔?又要我來裁決啊?

「你想要多些,是指多少啊?」我心裡盤算著,一匹布是多少米啊?我完全沒有概念呢!

「奴婢想多要十尺。」映雯在我的示意下已經起來了,一雙杏眼望著別處,卻是眼神有光!

十尺?好像是3米多吧!天哪,古代的計量我都沒有注意過!

「就為這十尺?」我冷笑地看著映雯!紅香依然沒有抬起頭,我可以感覺她眼角卻是在看我的!

「春桃,十尺布可以做什麼?」我望向一直沒有出聲的春桃。

「福晉,十尺可以做好多呢!本來一件中衣,多了十尺,就可以做成外罩長袍。一件外衣,多了可十尺,就可以做成披風。」春桃看我的臉色,就只是輕輕地提了幾句。

「喔,多了十尺,有那麼多用途啊!」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其實也是不知道。我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吃起來了!

我邊吃邊看著站在邊上的兩個人,她們正等著看我的本事呢!

等我吃完了一塊糕點!映雯再也忍不住了:「福晉。」

「喔?」我不以為然地看著她:「我在想十尺布,你打算做什麼呢?」

映雯一怔,繼而低頭:「奴婢不敢!」

不敢?你給我設難題,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

「讓她十尺又何妨?」說完這句話嗎,我就看著晴朗的天空,又再次想起了老捨的文章:「可是,在北中國的冬天,而能有溫晴的天氣,濟南真得算個寶地。」濟南是寶地,可是這個古老北京城卻一定不是,這裡住著那麼多心思複雜的人啊!

一時間,我感受到她們吃驚的眼光。我看著她們,慢慢念道:「讓她十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我想起了宰相張英的那首詩「一紙書來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我似乎理解張宰相的心情了!萬事皆是空啊!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見到她們疑惑的眼神,我心想,你們好像都讀過書的吧!這幾句詩不會那麼難理解吧!

映雯和紅香突然齊齊跪在地上:「奴婢知錯了。」

看樣子是服了!

現在換我了吧!我笑得無比燦爛:「布,你們可以平分,一人拿出十尺來,纏在你們屋前的樹上,天天望著,以後以此為戒!既然在同一個屋子裡,就該好好相處!一屋子的女人在明爭暗鬥,不然外面的人要看爺的笑話呢!」我故意把「明爭暗鬥」說得很重。

看來,話是有效果了!

她們臉都變白了!

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心裡卻無法舒暢起來!

只聽撲哧一聲,是春桃笑了起來,她得意地說:「福晉,你真有本事啊!那布匹要二十兩銀子呢!拿那麼貴的布來纏樹!」

「冬天到了,爺爺給小樹穿上暖和的衣裳。小樹不冷了。」我在心裡暗暗念道,大三時家教一個一年級的小學生,我至今還記得那篇課文《爺爺和小樹》。

冬天到了,兩個丫頭給小樹穿上貴重的衣裳,小樹不冷了!

呵呵!.

  出巡,後宮 驚恐

「聽說你收拾了那兩個丫頭,是怎麼回事?」這是四四從書房回來後第一句話!

我把大概的經過說給他聽。他「哈哈」一笑,拿著筷子久久沒有下筷,嘴裡念著:「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我看著他唸唸有詞,不解地說:「怎麼啦?」

「你果然很聰慧,這樣的大道理能淺顯地說出來」四四一拍桌子,用無比欽佩的眼神看我。

「哎,這不是我作的詩啦,是張英寫的啦,你沒有聽……」還沒有說完,我就嘎然而止了!雙手捂上嘴巴,驚恐起來了!

「你怎麼了?」四四趕緊放下碗筷,湊了過來。

「沒什麼!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定了定神,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四四,你真的沒有聽過?」

「你說的張英,是不是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四四蹙著眉搖搖頭:「沒有聽過!」

MyGod!難道張英還沒有寫出這首詩?那他是什麼時候寫出這首詩的?

不會吧!

「蘭菱,怎麼啦?」四四扳過我的臉,很認真地說:「臉色不太好!要不傳太醫看看?」

「不用了!」我傻笑著,好像說錯話了!賣弄錯學問了!

「該不會是……」四四說著就左右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我好奇地問道:「看什麼?」

「今天沒有燒艾草?」四四喃喃說著。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這個死小子!在古代,女性經期期間會在房中燒點艾草,至於本身的藥用我就不明白,大概是舒緩精神之類的吧!不過對於有三妻四妾的丈夫來說,就是一個信號,這個房間聞到艾草的味道,就可以轉身去下個房間!

「哎呀。」腹中好像真的開始痛了。

「四四。叫春桃燒艾草吧!」我捂上肚子,只覺得裡面隱隱作痛!這蘭菱的身體真差啊!每次都痛死我了!

按照宮中的規矩,男子會比較忌諱女性的經期,不過四四似乎並不打算去其他地方睡。

「要是額娘知道,這個時候你還在我這裡睡,會罵我狐媚子的!」我推著他不給他上床。

「怎麼會呢?」

「你額娘特地接了那兩個丫頭回來,不就是為了所謂的雨露均沾?我月信來了,你怎麼還能在我房裡呢?」

其實,我也怕自己深陷下去!再這樣朝夕相處下去,日日相擁而眠,到時候你不在,我要用多少時間來適應?

「你要我去她們房裡?」四四蹙著眉,不悅地說。

「也不是啦!」我無力地看著他!

「我不去!」他像個孩子一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瞪著我。

「叫春桃收拾炕上,你就睡炕上吧!」我尋思著,我也不想你去別人房裡睡呀!但是德妃那裡……就這樣吧!是你兒子不肯走,我又沒有和他同床!你千萬不要修理我啊!

黑夜中,少了他的擁抱,少了他的體溫,少了他的呼吸,真的有點不習慣!

「我和你睡一塊的時候,你動也不動,怎麼現在又翻來翻去了?」四四調侃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同時我也聽到他翻身的聲音。

被你抱著的時候,我哪裡敢動呀,怕刺激你呀!

「哎……」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黑影猛地掀開蚊帳一下子就鑽進我的被窩裡。

「你睡了那麼久,怎麼被子裡一點也不暖啊!」四四調笑著,一下子摟著我。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心中一喜!

四四!

「你這丫頭!」四四一顫,嘴巴輕啄著我的脖頸處,喘著粗氣說:「你這樣抱著我,我會……」

我太高興,一下子抱住了他,沒有想到他馬上就亢奮起來,我趕緊坐起來,用手去推他:「快去炕上睡!」

「蘭菱!」四四不滿的聲音響起!

「要是額娘知道了……」

「她不會知道的,天沒有亮我就回炕上睡!」四四一下子又把我撩到床上去了。

「你怎麼又背著我啦?」四四用手扳我的肩膀!

「哎呀,我肚子好痛啊!」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喊道。

「春桃……」四四還沒喊出來,我就喊道:「別叫!這大半夜多難聽啊!就是肚子痛,沒事的!睡一會就好了!」

「真的沒事?」四四關切地問道。

「嗯,睡一會就好了,可能剛才冷著了,你睡好,兩個人睡就暖和了!」我話音一落,四四就從背後抱著我,棉被好好地蓋著我們。

感受背後傳來的溫度,我只有在心裡不停地說:「對不起,四四!誰叫你又亢奮起來了,我只好騙你了!」帶著一絲愧疚感,我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所謂人多,事就多!

胤祥生日到了,六歲的生日啊!要是在二十一世紀,一般會出去吃好吃的,有很多禮物!看著眼睛閃著光的胤祥,他終於可以放假一天了,我心裡也高興。

「十三,明天生日,你想做什麼?」我摸著他光光的額頭,剛開始他還不習慣我這樣摸他,後來自個跑來我面前,把腦袋伸到我面前晃來晃去,你不摸都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明天要去給皇太后請安,給皇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還要去……」胤祥說了一大堆,我覺得他比去書房學習還要忙。

放假了,不是要睡到自然醒才是王道嗎?這是我讀書十六年的經驗談,凡是假期一定要睡到自然醒,才不要調鬧鐘呢!

「要不,我們明天去釣魚吧!」胤哦在一旁建議。我笑著看他,眨眨眼,他一見我這樣,就特別高興。和胤□比起來,他算是少根筋。不過胤□太厲害了,太老成了,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所以,當他們同時出現的時候,我偏向與胤哦多聊。

「我們還要去書房呢!」胤□插了一句。

胤□笑著說:「你要在皇宮裡的池子裡釣魚?」

接著周圍的幾個阿哥哄笑起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晚上到花園散步,湊巧碰見他們幾個在聊天。

「快回去吧。」我嘴上囑咐著。

他們陸陸續續走了,只剩下胤□、胤哦和我同路。

我總覺得少了什麼,這才反應過來,問道:「胤□,八八……胤祀他今天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為什麼四嫂總是叫八哥是八八呢?」胤哦在一旁問道。

「是啊,四嫂叫四哥為四四,有時候叫胤祥是十三,叫胤禎是十四,而不是直呼其名,更不是叫『十三弟』或者『十四弟』。」胤□那雙桃花眼笑著看我,和他相熟了些,發現他只是有時候看起來凶了點,其實也是很好相處的,只是一個孩子。

「你們觀察得真仔細啊!」我瞠目結舌,要我怎麼答你們呢?清穿迷都是這樣叫的啦,雖然我不是,但是姚盈是啦!聽習慣了,就跟著這樣叫了!

胤哦晃著小腦袋,得意地說:「九哥還和我商量,要是四嫂叫他九九怎麼辦?那好難聽耶,九九,九九,哈哈……啊嗚。」

胤哦臉色大變,我看到胤□用手去掐他手臂,「好痛啊!」胤哦大叫起來,對著胤□喊了起來。

胤□看了我一眼,很尷尬地低著頭。

我會心一笑,對著他們說:「你們不喜歡,我就不會這樣叫呀!直接叫你們的名字吧!」

「我喜歡,那四嫂會怎麼叫我呢?」胤哦眼睛閃著光,湊了過來。

「那就叫你小十十,如何?」我調笑道。

「不要,為什麼要加一個『小』呢?」胤哦不滿意地把嘴一瞥。

「開玩笑的啦!你們快回兆祥所吧!」我笑著打發他們,胤□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細長的眼眸裡有著難以言狀的感情,似乎很疑惑的樣子。

「胤□,等等,你看看八八什麼時候有空,叫他來找我聊天,很久沒有見到他了。」我看到胤□,突然想起了曦蓮,曦蓮是胤□的表姐,我都忘了八八和曦蓮的事情了!是時候要安排他們相處了!

「是。」胤□不像其他小阿哥那樣和我說笑,總是和我保持距離,即使是說話,也很注意。

還沒有等到我安排兩個小傢伙的事情,胤祥就出事了!

我和良貴人正在池邊散步,只聽見前面很吵,才知道胤祥居然釣魚的時候落水了,我們急急忙忙趕到前邊,才發現胤祥已經被救了起來。

胤祥閉著雙眼,臉色青白地躺在草叢上。周圍的奴婢和太監急得團團轉,都不懂處理。

「這可怎麼辦呀?傳太醫了嗎?」良貴人緊張地問。

「回娘娘,已經傳了!」一旁的太監應道。

等太醫來了,就已經來不及了。

我趕緊俯身看他,不行了,得人工呼吸了!我讓人用手墊著他的頸後部,接著我一手捏著他的鼻子,一手掰開他的嘴,朝他嘴裡吹起,接著放開捏著鼻子的手,然後又捏著他的鼻子,往裡邊吹氣……

「十三阿哥有動靜了。」一旁的宮女叫了起來。

我這才停止了人工呼吸,鬆了一口氣:「十三,你可不能死啊!」

「太醫來了!」良貴人的聲音聽起來也很焦慮。

太醫也顧不得行禮,趕緊把脈……

我坐在地上,其實也嚇得半死,這是我第一次人工呼吸,以前只看過書上的操作方法!十三,他活了過來!我緊緊抓住他的小手,他並沒有看著給他診治的太醫,半睜開的小眼一直看著我,他也抓緊我的手……

這個孩子,他在歷史上不是還要幫助雍正嗎?怎麼能就這樣死呢?.

  出巡,後宮 唯一

這麼可愛的孩子,總是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看著我的時候,小眼睛總是笑成一條縫,總是叫著「四嫂、四嫂」。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哭了起來:「十三,堅強點,你不能死啊!太醫一定會救你的!」

「十三阿哥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需要好好調理。」太醫的一席話讓我終於落下一塊石頭。

「十三,太醫說你沒事了!知道嗎?」我抓緊他的小手喊道,他望了我一眼,眼睛慢慢閉上了。

宮女和太監們忙著張羅著,把他抬了回去,太醫在身後一路小跑,我正準備跟過去,良貴人一把拉住我:「先通知德妃。」

「讓宮女通知就可以了!」我剛說完,發現良貴人緊緊抓住我的手臂,不讓我走。

「不,你和德妃一起過去!」良貴人嚴肅地說。

「為什麼?」我覺得不對勁。

「你這孩子。」良貴人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德妃是胤祥撫養的,你比德妃早到,豈不是顯示她這個額娘不夠關心胤祥?」

啊?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在場,跟著去都不行啊!

看著良貴人的堅定的眼神,我心一沉,這就是皇宮!

我隨著德妃去探望胤祥時,康熙已經坐在胤祥的床頭,很憐惜地看著他的愛子。康熙大加讚賞我,最後德妃留我照顧。

四四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臉關切地說:「今天你也累壞了,他們幾個還要過來看胤祥,都被我趕了回去了。今晚讓胤祥好好休息吧!」

我看著胤祥熟睡的小臉,替他掖好被子,就隨四四出去了。沒有想到半夜,就被驚醒了!因為胤祥發高燒,嘴裡一直念著「四嫂」,太醫守在一旁,但是燒不退。

我和四四匆匆趕到的時候,胤祥還在迷迷糊糊喊著:「四嫂。」

我握緊他的小手,連忙喊道:「十三,四嫂來了!」沒有想到他會這麼依賴我,也許是得不到生母的照顧,德妃也給不了這樣溫暖的親情,所以,他特別喜歡我。

這宮裡的人,都是可憐人啊!想到這兒,我忍不住潸然淚下,嘴裡輕輕喚著:「十三、十三、十三……」

在太醫的努力下,十三的燒退了。我們這才回去睡覺。這一鬧,四四都沒有時間睡覺了,因為等會要上書房了。

「我就在這樣躺一會吧!」四四脫去外衣,他從後面摟著我,歎著氣說:「要是我病了,你也會這樣照顧我嗎?」

「你在瞎說什麼?」我嬌嗔道,心裡卻暖暖的,不知道剛才是看到胤祥熟睡的樣子還是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體溫。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緊張的樣子!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四四說話的氣息吹到耳邊,好癢。

「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四四驚訝地問道。

「沒什麼?」我心頭一陣慌。

「怡親王是誰?」四四在我耳邊說著,讓我渾身一震!

「你……你說什麼?」我顫聲問道,他這麼知道的?

「剛才春桃來叫我們過去的時候,你嘴裡念著的。」四四扳我過來,讓我面對他!因為等會四四要去書房,房裡的蠟燭一直亮著,我清楚地看到四四蹙著眉,很認真地看著我。

「你在慌什麼?」四四捕捉著我任何一個表情,細長的眼眸投射出凌厲的光芒。

「四四……」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這種眼神了,我以為自己對他完全瞭解了,但是眼前的他讓我覺得好遙遠、好陌生、好可怕!

「蘭菱?」

我抱著他,溫柔地說:「四四,不要露出這種眼神,好可怕啊!」

「哎,算了!」四四摟著我,無可奈何地說道。

第二天中午,胤祥恢復了點精神,就躺在床上吵著要我講故事,而且又是要聽《喜羊羊與灰太郎》的故事。

「上次說到哪裡了?」我苦笑道。

「上次羊村來了客人,叫做機器貓,他發明了凌波微步,對灰太郎說『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十三小眼睛閃著光。

呃,好像我是這麼說的!

「哎,書到用時方恨少!」我輕歎道,瞎編成這樣,真是服了自己。

曦蓮發覺我的不對勁,故意打岔:「你四嫂只會說那個喜羊羊的故事?」

「四嫂會說很多故事呢!」十三為我叫屈。

「那就請四嫂講講其他的故事吧!」曦蓮笑著看向我,我笑著回應。她不動聲色地為我解圍,讓我可以不繼續那個故事了。

「你講別的故事吧,我也想聽!」曦蓮在一邊笑著,白皙的小臉上兩個淺淺的酒窩露了出來。我看十三這裡太冷清了,就把她拖來了,看來是對的。

我瞥了瞥邊上的八八,心裡暗笑!終於有機會讓他們相處了,雖然是在胤祥生病的時候。他們早已經見過的,但是看起來並不熟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這裡了。哎,你們不是應該擦出火花的嘛,怎麼都瞧著我呀!

「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麼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麼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錨鏈都達不到底。要想從海底一直達到水面,必須有許多許多教堂尖塔一個接著一個地聯起來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這下面……」我緩緩說著《安徒生童話》裡的故事《海的女兒》。

「為什麼美人魚救了王子,又躲在一邊呢?」胤祥晃著小腦袋。

「因為她有魚尾巴,不想給別人看見啊!」現在的我,對於他們的思維已經略有瞭解,他們一般都會問這問那的。

「為了王子,放棄了大海,可是王子都不記得她呀!」曦蓮想了一會,不解地說:「她為什麼還要這樣做呢?」

「因為愛,因為她愛著王子,為了所愛的人,不求回報,只希望看著他。」我說完就看了一眼八八,他一愣。

「可是,她說不了話,可以寫出來啊!告訴王子,是她救了他,然後嫁給王子啊!」曦蓮喃喃說道。

「可是王子也愛上另一位公主啊,愛是偉大的也是自私的,如果做不了唯一,寧願放棄他!」說著,我的聲音小了起來,是啊!做不了唯一的,謝可晴,你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唯一的!.

  出巡,後宮 趣事

「這個人魚公主還有氣魄啊!只做唯一,要不就是放棄!」曦蓮的小眼睛閃著光。

「四嫂想起一首歌,我聽了快上千遍了,你們不要笑我走音啊!」我說完就清清嗓子,唱起了林俊傑的《美人魚》。

我在沙灘劃個圓圈

屬於我們安逸世界

不用和別人連線

我不管你來自深淵

也不在乎身上鱗片

愛情能超越一切

只要你在我身邊

所有蜚語流言完全視而不見

……

……

唱完後,見他們全愣在那兒了,我趕緊笑著說:「你們好像並不太明白喔!換個話題吧!古代有個暴君,臨死的時候要求他的部下把他畢生收集的財寶鋪滿地下。他死的時候,棺木抬向他的墓地,一路上鋪滿了黃金等等珠寶,他的兩隻手放在棺材外面,一直就這樣抬著走。

你知道這個故事講的是什麼?」

十三歪歪腦袋,八八抿了抿嘴巴,緩緩開口:「四嫂,這個故事說的是,錢財乃身外之物,這個君王臨時的時候才悟出了為君之道,想在臨死前警惕後世,錢財是帶不走的!」

不愧是八八,雖然今年只有十歲,但是一聽就能點題。我讚許地看著他,笑著說:「是啊!那個君王最後想告訴大家錢財是帶不走的。人若是為錢財奔命,會失去做人的意思。若為權勢,恐怕就無快樂了吧!」我摸著他們的小腦袋,「記住,我們只能活一輩子,快樂最好!」

「哈哈,好一句快樂就好了!」突然門外洪亮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回頭看去,啊!是康熙!

一陣慌亂的行禮後,康熙哈哈一笑,讚許地看著我:「早就聽說你有很多故事呢!不過那個美人魚的故事有點亂七八糟,有點像是報恩的狐仙之類的故事,還是說點其他的故事吧!「

「蘭菱知道!」居然說安徒生的《海的女兒》是亂七八糟的故事!暈!康熙是不喜歡這些涉及到「怪力亂神」的故事,就連故事也要說「正統」的啊?

「小故事,說出大道理,也挺好的!」康熙說完就像個慈愛的父親坐在床邊對十三噓寒問暖。

最後還對曦蓮說:「你那鞭子甩得怎麼樣了?」

「回皇上,教我練鞭子的師傅回老家探親了,我這會都沒有怎麼練!」曦蓮笑嘻嘻地應道,似乎完全不怕康熙。

康熙笑著說:「等會宮裡派個師傅給你。」

「謝皇上。」

咦?康熙居然還鼓勵她練鞭子?不是應該教訓她不務正業(琴棋書畫),好好的姑娘練什麼鞭子啊?

聽說康熙很喜歡她,但是這樣也太沒有道理了吧!

「朕就喜歡你這性子,咱滿族格格缺少的就是這樣的氣魄!」康熙呆了一會就走了,八八跟著他走了!

康熙邊走還邊念叨:「快樂最好,快樂最好!」

倒是把我嚇得半死!我剛才應該沒有說什麼不敬的話吧?

「你怕什麼啊?我知道皇上很喜歡你這個兒媳婦呢!」曦蓮還是笑嘻嘻的模樣。

「啊?」他哪裡喜歡我啊?

「你不知道嗎?昨天皇上在早朝的時候,訓斥了一個大臣呢!不要總想著如何勾心鬥角,總想著你爭我奪,連朕的兒媳婦都不如!蘭菱都說了『擁有一顆平常的心,我們就能淡然地面對金錢與權勢,泰然地面對成功與失敗,坦然地面對風光與平凡,暢然地面對現實與理想,悠然地享受生活給予我們地分分秒秒,點點滴滴。』」

「啊?」不會吧?康熙知道我說了什麼,我不意外,這宮裡的眼線那麼多。只是沒想到康熙會在早朝說,更沒有想到……我拍拍曦蓮的小腦袋,笑著說:「你記性真好,皇上說的話,你都背下了!」

「這整個北京城都知道啦,還有你房裡的《我與狗狗的十個約定》,甚至你教訓了兩個侍妾的事情,這外邊的老百姓都誇你呢?」

「啊?」我驚呆了,怎麼宮裡的事傳得那麼快啊?

曦蓮清清嗓子,在房子裡踱步說道:「他們都說,四福晉很有心胸,很有愛心,很有才學呢!有機會你出宮……」說還沒有說完,曦蓮意識到了什麼,就沒有說下去了。

是啊,我是不能出宮的,即使給我出宮,我也不夠膽出去啊!我都被天地會的人盯上了。

「出宮啊,我也想去啊!」一直被遺忘在角落的胤祥突然開口說道,他還沒有出宮過。

哎,你長大了有很多機會啦!到時候你要幫四四做事,有得你東奔西跑了!

「胤祥。」胤哦突然跑了進來,見到我們,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你沒事吧!」曦蓮故意拖長聲音問道。

胤哦一滯,瞅瞅我,這才慢慢:「我……能……有什麼事!」說話時神色很不自然。

「聽說你爬樹摔了下來,躺了好幾天呢!」曦蓮不依不饒地說著,笑得打趣他。

我怕胤哦尷尬,趕緊說:「好了,沒事就好了!」

「哎呀,這是蜜餞青梅啊!」胤哦一見桌上的點心,像是故意轉移話題一般。

「這是皇上剛才派人送來的。」我一手打掉他的手,腦中一閃,逗逗他也很好玩的!我拿起一個青梅,眨眨右眼,我用上唐僧的段子:「你想要啊?胤哦,你要是想要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呢,雖然你很有誠意地看著我,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嗎?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難道你真的想要嗎?」

胤哦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整個人愣住了,隨後一臉哀求的樣子,聲音很低:「四嫂。」

看著胤哦被我逗得一愣一愣的,那一剎那有點快感,接著就是後悔了,我好像是壞人啊!逗那麼小的孩子。

我親自把青梅塞到他嘴裡,摸著他光光的前腦門,笑嘻嘻地說:「四嫂是逗你玩啊!」

倒是旁邊的胤祥瞪大眼睛看著我,曦蓮「噗嗤」一下就笑了起來。胤哦有點尷尬,我捏著他的臉說:「不要惱四嫂喔!」

他支吾著點點頭,看看胤祥和曦蓮,接著說:「胤祥沒……沒事,我先走了。」接著馬上逃似的跑出去了,不過腿一拐一拐的。

「哈哈。」曦蓮笑得很大聲,指著門口說道:「聽說你經常逗小阿哥,沒有想到你這樣整蠱他們!」

「我只是開玩笑啦!」我急了起來,見到胤祥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乾咳一聲。

「我會保密的,四嫂。」胤祥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噓」的動作。

「好,不能說喔,不然你十哥要惱我了。」我摸著胤祥光光的前額,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好端端的怎麼去爬樹啊?」曦蓮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嘀咕道。「說是不小心摔的,誰信啊!誰不知道他去爬樹啊!」

我和胤祥對望了一眼,我這個始作俑者決定保持沉默!

只是我說那樹上的鳥窩看起來要被吹下來,裡面的小鳥怕是會遭殃。結果第二天胤祥就跑來偷偷告訴我,胤哦從從樹上摔下來了。我知道夜晚跑去他的住處不合禮數,但是還是扯上八八去探望他了。結果他見我來了,羞得滿臉通紅,加上胤□在一邊揶揄了他幾句,他就鑽進被窩裡了,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不過,這件事不能告訴曦蓮,天曉得她下次會怎麼逗胤哦!逗胤哦是我專利!嘿嘿!

當星光灑下的時候,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我就知道是他了!

「不要再抽我的毛筆出來了,我現在還沒有抓穩呢!」他還沒走近,我就趕緊「警告」他。

我聽到他「嘿嘿」一笑,他走到旁邊看我寫的字。

「最近你都好晚,是師傅留了很多功課嗎?」

「不是,是皇阿瑪剛才找我去了。」四四轉到我身後,抓著我的手寫字,邊寫邊說:「陝西西安等處年谷不收,皇阿瑪預備差我去看看。」

啊?我手一頓!

「要去多久?」我放下毛筆,回頭問他。

「大概要一個多月吧!我就不是不放心你。以後,你得注意一點!」

「嗯?」我抬頭看他,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長椅上,一邊手拿茶杯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你和八弟、十三弟在一起,不要總是……總是……」

「總是什麼啊?」看到他有點不自在的樣子,我心裡納悶了,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不要總是碰他們。」他望著我,好像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這句話。

啊?碰他們?我歪著腦海望著胤禛,「你在說什麼?」

他一愣,大概沒有想到我這種反應,不禁急了:「你是他們的四嫂,男女有別!」

「啊?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走向他,納悶地問道:「我又沒有怎麼樣啊?」

「你每次見到他們總是摸他們的額頭啊,捏著他們……」他的臉居然有點紅,眼睛裡透露出些許無奈和羞澀。

「啊?」我爆笑,我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笑聲是這樣的清脆和嘹亮啊!

「你笑什麼啊?」他有點惱了,「啪」地一聲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你在吃醋?」我用左手托住下巴,右手扶著左手,微瞇著眼,嘴角挑起來,這是我的招牌姿勢。

「哼,真是不可理喻!」他好像很無語的樣子,用手拿起茶杯,「長幼有序,怎麼能這樣沒有規矩,他們畢竟是阿哥,怎麼被你這樣戲弄?」

「啊,他們長大了我就不會這樣了。」我頓了頓,眼睛上挑,很滿意地笑著說:「所以,現在不捉弄他們,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噗」四四嘴裡的茶一口噴出來,「你,你說什麼?」.

  出巡,後宮 四四不在身邊的日子

祥休息了好幾天,我每天都過去照顧他,雖然是奉德妃的命令照顧他,我本來也很喜歡他,但是老是叫我講故事,我有點招架不住了!心裡只恨這裡怎麼沒有一台電腦呢?只要在百度上一搜,就什麼都有了。康熙又不喜歡我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趁機跟他灌輸:「四哥對你很好的,四哥很關心你的。以後你要好好幫四哥喔!還有,四嫂跟你說的,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喔!」不要讓人明顯感覺到我在拉攏十三!

十三很聽話也很聰明,摸摸地接受我明著暗著的灌輸,有時候還會很閃著大眼睛,像是在說:「我知道了。」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有一種成就感,或許十三以後成為四四的鐵桿粉絲,我功不可沒呢!

幾個小阿哥有時候中午會偷跑過來,要麼就是晚上全聚過來,大眼睛一閃一閃的,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讓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張相片,一個小女孩,下面寫著「我想讀書」,只是在我這裡,換成了阿哥版本的「我想聽故事」。

「四哥快生日了,四嫂要送什麼給四哥啊?」胤哦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胤□馬上接口:「別問了,四嫂說不定要送什麼體己的東西給四哥。」

被胤□一訓,胤哦摸摸光光的腦袋:「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嘛!」

「需要我們幫忙,四嫂自然會開口。」八八不軟不硬說了一句,眼裡全無半點高興,我最近覺得他似乎不怎麼搭理我了,我一看他,他就很不自然地偏頭,視線不和我對上。

生日禮物啊,嘿嘿,我想到就苦笑!我也不知道哪一根勁不對了,居然問四四想要什麼生日禮物,結果他笑得那個怪異呀,我趕緊走開,只聽他在身後輕歎了一聲:「不解風情。」

以身相許是不可能的!

胤祺抿嘴一笑,眼裡閃著光:「我知道,我們可以悄悄送四哥什麼禮物!」

「什麼?」胤祥躺在床上,猛地爬了起來。

胤祺望了我一眼,笑得很詭異的樣子,我心裡暗忖:「不是什麼好事!」

「等會告訴你們!」胤祺眨眨眼,看了我一眼!

不能讓我知道,是什麼禮物?

後來我逮著一個機會單獨問胤哦,他漲紅了臉就是不肯說,無論我怎麼逗他,他都不願說!

「小十十,告訴四嫂嘛!萬一我送了同樣的禮物,就不好了呀!」我像個好奇寶寶打探著。

「不……不會的,四……嫂。」胤哦說完就跑掉了,我看他張皇失措的樣子,有點不好的預感!

四四今天早上才走的,我明明說要叫醒我的,可是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他的動作一向很輕,每次早起去書房,我都不知道。

後來,我才知道,怪不得所有人都說四四愛護我呢!在我看來,是最平常不過的小事,對身份高貴的阿哥來說,就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那是前幾天,我與幾個福晉在庭院聊天!蒼天可鑒,我不是想去湊那些福晉們(呃,怎麼全是側福晉啊?)的熱鬧的,只是我恰好散步,遠遠瞥見她們,來不及轉身走開就被她們看到了,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小坐。

還沒有做熱凳子,就見到幾個福晉在打哈欠。

我心裡不禁嘀咕起來,我也沒有惹你們啊,怎麼見到我就這副德行,這是下逐客令嗎?正當我暗自誹腹的時候,三阿哥的側福晉先開口了:「幾位姐姐要不先回去小睡片刻吧!」

太子的側福晉笑著說:「還是不了,免得說我們不受規矩。」

不愧是太子的側福晉,說話很有分寸。

其實在宮裡,很不自由。多睡一會都不行,何況是非睡覺時間賴在床上呢?

「最近爺起得比往常早呢!」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側福晉(我忘了,這宮裡的女人太多了)在一邊說,看那衣服,是側福晉。

「起得早,你還不是可以繼續睡。」我一邊接口道。

「可是起來幫爺穿好了衣裳,自己也睡意全無了,再躺回去也睡不好!」

「咦?」我脫口而出。

我的聲音把幾個側福晉的目光全招來了?

突然,大阿哥的側福晉顫聲道:「難道四福晉不用幫爺穿衣服?」

我眼都睜大了,一時沒有把握好表情,全被她們看去了。我趕緊掩飾道:「我起來幫忙穿好衣服,又躺回去睡了,所以倒沒有覺得睡不夠!」

「就是嘛!爺上書房很早呢!」幾個側福晉又開始聊了起來。

我強按下心頭的喜悅與疑問,晚上問四四。他笑而不答摟住我,等我忍不住又問他,他才在我的耳邊吐著熱氣說道:「你每晚都忐忑不安地睡在床上,你好不容易睡好,我怎麼忍心叫你起來幫我穿衣服呢?

這是我所知道的,四四的愛護!因為其他福晉還要起來幫丈夫穿衣服呢,而我,是唯一一個不用寅時(凌晨四點)起來幫老公穿衣服的福晉。

可是,他現在不在了!

還有半個月就是他生日,可是他去陝西不是要一個多月嗎?

四四應該趕不回來過生日吧!

這是我所知道的,他的第一個生日,還想著要幫他過生日呢!結果他不在身邊!

我爬上床,蜷成一團,真有點不習慣呢!怎麼睡了好一會,腳還是那麼冷呢?被窩裡好像也沒有什麼溫度呢!

謝可晴,你死定啦!已經習慣他了,怎麼辦?

我翻過來轉過去,怎麼也睡不著!原來比思念更可怕的是習慣!

腳好冷啊,怎麼就不暖呢?

我想起孔佳那句話「一到冬天,我就明白人為什麼要結婚!因為太冷了!」是啊,72度比36度要暖和得多!

是啊,冬天到了,人要互相取暖。

胡思亂想了一個晚上,結果第二天起遲了,春桃怎麼叫我,我都不願起來。德妃對於我這個遲到請安的媳婦倒也沒有說什麼,關於那兩個侍妾的事情,她一點也沒有提,像是那兩個丫頭完全不存在似的。

胤祥也上書房了,我一下子閒了下來。

原來每天等著晚上,至少可以見到四四,現在好像整個生活都空白下來了。最近老是去良貴人那裡,也不是很好!其他的嬪妃,我也不願多接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至於其他阿哥的福晉,算了!大阿哥的福晉對我抱有敵意,臉上是笑著的,但是眼神不善;太子的側福晉話太多了,大概在太子那裡憋壞了,一找到人就說個不停;三阿哥的福晉老是問我關於刺繡的事情,我哪裡知道那玩意啊?至於卿雲公主那裡,我更不敢去了,她倒是讓人來請過我兩次,我死都不去,都推脫身子不適。曦蓮那小妮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新師傅,忙著練鞭子呢?最近都沒有見到了!

像我這樣不喜歡串門,不喜歡琴棋書畫的福晉應該很少見吧!

四四走了,

「福晉,爺說了,你若得閒,可以看看賬本!」張保見我百無聊賴的樣子,在一邊輕輕地說道。

賬本啊?我知道阿哥們其實也很清貧的,月俸也很少,平時支出也很大!都怪康熙生了太多,這個生日,那個嫁娶,都是要花錢送禮的!就連胤祥的生日禮物,都是我專門找人做的,是一個喜羊羊的玉珮。這可是花了四四一個月的零花錢呢,好在現在還是比較寬裕的。四四娶我的時候,收了不少賀禮,錢的事情暫時不用**心。

「不用了,你平時怎麼管就怎麼管!」我懶懶地一揮手,往書房去了。

四四這個小子,昨晚交待了,要我每日寫二十張字帖,他回來要檢查。寫就寫吧,以後回二十一世紀用得著的,嘿嘿!

來到我的專屬書桌,才發現桌上一疊紙,拿來細看,全是四四的字!他是要我臨摹這些?

「福晉,這是爺吩咐的,昨晚才全找出來,是四爺今年寫的一些字帖,全拿來給你練字。」春桃在一旁念著,我的心裡卻暗自好笑,這個小子,臨走的時候還惦記著要我練字,這麼多字帖,夠我寫的啦!

寫什麼呢?我總不能老是臨摹呀,自己寫點東西吧!

我心中一動,臉沉了下來。謝可晴,你在做什麼啊?你要沉溺在這種虛幻的感情嗎?你在高興什麼呀?

我手一頓,在白紙上慢慢寫下了:會有天使替我來愛你

日子如流水般,過得很慢,很磨人!第四天,我收到四四的書信,小小的信封鼓起了一個地方,我納悶地拆開,裡面沒有所謂的書信,滾落到我掌心的是一個小小的骰子,我放到陽光下一照,晶瑩剔透,像是白玉石,上面的紅點也很好看。

他這是什麼意思,送我這個?

難道……

「福晉,這不是骰子嗎?爺怎麼送您這個呀?」春桃和瑩苑在一邊好奇地看著。

我莞爾一笑,慢慢拿著骰子轉著圈子,骰子在陽光下散發著奪目的光芒。我輕輕念著:「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呵呵,看不出四四還有這種情調。

轉眼,四四走了一個星期,我書桌上的字帖倒是多了起來,有時候,想想也很不可思議,我居然在臨摹雍正的字帖!

天氣越來越冷,心越來越寂寥。原來這就是宮裡女人的生活啊!

寫著寫著,雙眼被人遮住了,誰?

四四?

不會,他還沒有回來!

我摸著敷在眼上的雙手,不是八八的手,是更大的手,男人的手。

不會是太子吧?我心頭一陣慌亂。

「別鬧了,給人看見不好啦!」我故作鎮定,不動聲色地說道。

等我看到眼前的人,我都懵了!

怎麼會是……大阿哥胤褆!

他怎麼跑來了?

見我怔怔地望著他,他看看四周接著轉向我:「看來胤禛待你真的很好!」

這個時候我該怎麼應你呢?

傻笑應道:「是啊,比做你的第三個側福晉要好吧!」

又或者搖搖頭說:「不好,他脾氣不好啦!」

難道說:「你跑來幹什麼?想害死我啊,被看到,遭殃的是我啦!」

沉默是金!

我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他。他苦笑一下說道:「你要的雲慧師傅今天已經進宮,我會找個時間安排你們見面。」

什麼?他怎麼知道……

「太子和四弟這麼大動靜幫你找圖案,又幫你找高僧,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他走近我,一臉迷茫的樣子,眼裡滿是氤氳之氣。

「四弟和太子不在宮裡,我幫你安排吧!明天傍晚你到西塘的那個花園等著,我盡量安排,如果皇阿瑪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應該能帶他過去的。」

「謝謝。」我的聲音很小,謝可晴,幫你人可真多呀!是不是所有的好運都要在清朝用光了?

「我不管你是誰!」大阿哥的聲音讓我整個人一震,我驚愕地望著他,他苦笑一下,看著我又像是透過我看著其他人:「好好做你的福晉吧!」

說完,他就馬上出了書房,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大阿哥的聲音一直在我耳中響起,「我不管你是誰!……我不管你是誰!……我不管你是誰!」

他知道我不是蘭菱?

他是蘭菱原來的情人,他早就看出了破綻?

但是他不捅破?還要我好好做四福晉!

卿雲公主和三阿哥怪異的眼神又浮現在腦中,也許之前我的注意力都在太子那裡了,直到婚前收到大阿哥的紙條,才知道他一直在關注著我,雖然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還沒見到那位名聞天下的高僧雲慧師傅,我就被康熙召見了。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怪大阿哥,明明你可以派人過來告訴我的嘛,幹嘛硬要自己跑來,這宮裡眼線那麼多,你上午剛來,晚上你老子就見我,這不是害我嘛!

我忐忑不安地給康熙行了禮,他倒是沒有任何異樣,看不出喜怒哀樂!

「蘭菱,胤祥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康熙的話讓我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

「這是蘭菱應該做的。」我勉強擠出笑看著坐在書桌前的康熙。

「你總是想出一些有趣的故事啊!你從哪裡聽說的?」

「蘭菱自小喜歡看雜書。」總不能說是從網上看到的吧!

「聽說你和曦蓮有時候會上街,可有聽到有趣的事情嗎?認識了什麼人?」康熙的話讓我心裡一「咯登」。

難道是說天地會的事?還是冷鵲門的事?怎麼每次問話,我都那麼心虛啊?

「蘭菱很少和曦蓮格格上街,也不曾在外交朋友。」我說的是沒有交朋友,天地會的人不算朋友啊,只是認識的。這樣的回答行了嗎?

「那這是什麼?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你寫的是誰?」康熙臉色一沉。

我腦中嗡的一下,怎麼我練的字帖在康熙的手上?

「胤禛剛走,你就寫這樣的詩,是什麼意思?」

我趕緊解釋:「這是一首小詩。不是蘭菱所寫。」

「喔?」

「是蘭菱看雜書上的,心中有感,就胡亂寫下來的。」

「朕當然知道,是借過路人的口吻寫的閨怨詩,但是你可知,這首詩給你帶來多少麻煩?」康熙目光精透,一臉嚴肅的樣子。

我趕緊跪下,顫聲說道:「蘭菱不知,請皇阿瑪明示。」天哪,我怎麼又招惹你啦?

「寫下這樣的詩句,不是告訴所有人你有姦夫嗎?昨天宮裡謠傳,你不守婦道。」康熙一下子就把那張字貼丟到我面前。

天哪!鄭愁予的《錯誤》是一首多麼美麗的小詩啊,怎麼會變成我通姦的證據呢?真是欲哭無淚啊?.

  出巡,後宮 你是誰?

「皇阿瑪,若是真有此事,蘭菱寫這樣的詩豈不是等於詔告天下?後宮鬥爭,最殺人於無形的,不是施法下咒,而是空穴來風這四個字,請皇阿瑪明鑒!」天哪,康熙不會是找借口收拾我吧?我想起了《金枝欲孽》裡的台詞了。

「哈哈,快起來吧!」康熙突然和顏悅色起來,我驚訝地看著他,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朕只是想問問你,嚇著你了?起來吧!」他臉色好了起來。

問問?你那是問話的口氣嗎?我心中一惱,從地上起來,後背都涼透了,雙腿無力!這就是康熙呀!

「想胤禛了吧!下次胤禛出行,你就跟著吧!算是作為你救胤祥的獎賞。」康熙哈哈一笑,讓我心中一喜,下次我可以隨四四出行?

「謝皇阿瑪。」

天哪,從康熙那裡出來的時候,我幾乎想一路跳著走了。

這叫好人有好報啊!救了胤祥,居然可以跟四四出去,他下次會去哪裡呢?會不會是傳說中的江南?

正高興著,見一堆宮女在張望著,我走過去:「你們在望什麼?」

「女婢拜見福晉,福晉吉祥。」她們幾個趕緊給我行禮。

「回福晉,我們在看……」那個宮女說著朝左邊望了一下,我也跟著看過去,一個白衣男子站在那裡。

「那是江蘇尚覺寺來的雲慧高僧。」另一個宮女趕緊接口。

啊?就是他?

太遠了,只看到背後,一個光禿禿的腦袋,白色的袈裟披至腳踝處。

「他長得可真俊啊!」

「噓,福晉在呢!」

我瞪大眼睛,怎麼也看不到,他怎麼不轉過來呢?

不過根據武俠小說定律,光頭的一般都很能打的,功夫了得,打不死的那種。穿著白衣的和尚,看起來身材不錯,個子高高的,體型可以,腿很直……

等到傳說中的雲慧師傅轉過頭來的時候,我幾乎差點傻掉!

怎麼會是他?

天哪!

他怎麼會是名滿天下的高僧呢?

為什麼冷鵲門的人會……

我驚恐地後退了一步,趕緊背過身去!他應該沒有看到我吧!

冷霆均的師叔!

他們不是不插手朝堂之事嗎?怎麼會跑來皇宮呢?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師叔已經站在我面前,冷冷對我說:「阿尼陀佛,施主為何如此慌張?」

啊?還不是因為看到你這凶神!

我左右張望,怎麼會沒有人呢?春桃哪裡去了?

師叔想做什麼?

我勉強使自己定了定神,顫聲說道:「你就是雲慧師傅?」

「聽說福晉找小僧,請問有何事?」他不陰不陽地說道,嘴角浮起不易覺察的譏笑,眼神卻無不凌厲。

你不是知道的嗎?我要找神仙啦!不過現在神仙不可能找到了,因為這個所謂的得道高僧居然是天下第一殺手門派的人,怎麼可能幫得了我呢?

「已經無事了。」我無力地答道。

「福晉請稍等。」師叔在後面叫住了我,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請雲慧師傅做好自己的本分,別忘了你們的佛規,不要插手朝堂之事!」

我至少能確定他不是來殺康熙,這就夠了!看他那樣對霆均,那麼信奉教規的他怎麼會首先犯規?

我啊,還以為找個得道高僧就有辦法呢!結果這樣所謂的高僧居然是殺手!

「哎呀。」我一腳踩空,有隻手把我攙扶起來,等我定神一看,既然是太子!媽呀,還嫌我不夠倒霉啊?

「蘭菱拜見太子。」我第一反應就是行禮,規規矩矩,讓他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沒事吧!」太子眉頭一皺,口氣略顯不悅。他手裡拿著一把折扇,一襲白衣,腰間黃色的腰帶顯得特別扎眼。他依舊風度翩翩,讓人一看心動。可是我看到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閃。

「剛才和你聊天的可是雲慧師傅,聊得怎麼樣?」他關切地問道,原來他一直對這件事上心啊!

「謝太子關心,只是,潘多拉的希望已經飛走了。蘭菱告退。」我說完,頭也不回,逕直走了。

第二天傍晚,我不打算去大阿哥安排的地點,就提前讓瑩苑通知了他。

轉眼,十二月已經過了一半了,四四還沒有回來,還有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正當我百無聊賴的時候,猛地看見四四站在門外,我揉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跑過去,才發現四四滿臉的怒氣,眼睛冷得像是要把我撕碎。怎麼了?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四四的手已經掐在我的脖子,他一臉憤怒地問我:「你到底是誰?」

四四的力氣好大,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到底怎麼了?

他的眼睛裡居然都有血絲了,第一次看到如此猙獰的他!兩道劍眉都凝著殺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正投射出無限的冷意!

「唔,放……手!」我支吾著,他手上的勁未減,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這是什麼世道!

「一紙書來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四四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突然感覺脖子上一鬆。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一倒,在我無力的時候,感覺一雙有力的手把我抱起來。

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床上,他正坐在床頭,看他的表情似乎隨時撲上來把我撕碎……

「你幹嘛?」我一下子坐起來就吼道,我一直盼著你回來……失望和不滿充塞著我的胸口,我怒瞪著他:「要死也要給我一個理由啊!」

「你是誰?」四四的表情緩和起來了。

「啊?」我驚愕起來了。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難道他知道我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四四蹙著眉看著我,一雙黑眸像是要我看透似的。我不敢和他對望了,心裡毛毛的!

四四冷冷地說道:「今天早朝上,皇阿瑪誇獎張英豁達大度。」

張英?關我什麼事情啊?我疑惑地看著他。

「一紙書來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四四嘴角居然掛著冷笑:「張宰相半個月前才寫的家書,為何你一個月前就說得出來?」.

  出巡,後宮 我是謝可晴

啊!

不會吧!

我呆住了!

果然,我提前說出了張英的詩句啊!

那個,我也寫出相同的詩,不行啊!

可是問題是我還告訴四四是張英寫的。

看著四四那一臉探究的樣子,我知道這樣說是沒有用的!他不是省油的燈,不是這樣打個馬虎就能過去的主!

「那天我很清楚地聽到你說那首詩是張英寫的……」四四頓了頓,看著我,似乎在等我對此作出回應!

如果告訴他,我不是他的福晉,只是個穿越而來的22歲的女生,他會信嗎?會不會把我拖出去砍了,要不就是以為我中邪了,找幾個法師來對付我。

「可晴!」我狠了狠心,不管了!我咬著牙齒:「我是謝可晴!」

「什麼?」四四一愣。

「我不是內大臣費揚古的女兒,不是烏喇那拉蘭菱!」我笑了,生死由命吧!即使說謊也瞞不過四四那雙可以將人看透的睿智的眼神。以他的性格更不可能隨便用話敷衍他的。

「怎麼可能?」四四整個表情都變了:「你不可能冒名頂替的!」

是啊!烏喇那拉蘭菱從小入宮服侍,不可能冒名頂替的!

唔!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四四的手又掐著我的脖子,這次的力道也不小。我一臉扭曲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吧!因為太難受了!那些被人掐死的人一定很難受吧!

「還記得……那次落……馬嗎?」我已經開始快要說不出話來了!我用手去掰開他的手,無奈他的手像是鐵一樣的硬。

四四一臉的陰沉,手勁小了些。

「放……了我,好好……說話!」我止不住開始求饒了。上一刻,我還以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陰沉的小鬼。

老天爺馬上就讓我清醒過來了!

該死,他終於放了我了,我卻氣不喘,有點咳嗽起來。等我理順了氣,抬頭迎上他冷峻的眼神。

呵呵,該來的終究躲不過!能撐到現在不被發現,已經不易了吧!

「上次落馬,你不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四四雙手抱在胸前,這是一種防備的姿勢。我太清楚這個姿勢了!

該怎麼解釋好了!雖然我早已經做好被穿幫的準備,但是小說裡的女主角們都沒有被穿幫啊!女主們一般都能如魚得水地在古代逍遙地活下去,還得到了心上人的寵愛!所以我也卻沒有認真去想托詞。

「打個比喻吧!有一天,你醒來後成了李白,你會怎麼樣?」我表面上很鎮定,心裡卻像是打鼓一樣。

這個小男孩,明明每晚抱著我入睡,在我耳邊親暱地說著話,下一刻,居然可以這樣對我!這才是真正的雍正?

「什麼?」四四還是冷冷的,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暴戾。

「有一天,四四你發現自己成了別人,周圍的人都當你是落馬出了意外,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不知這個身體的主人,但是你必須按照李白的方式去生活,你會怎麼樣?」

四四蹙著眉:「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有的,有時候會發生你想不到的事情!我是謝可晴,一個22歲的女孩,醒來後發現自己在這個十三歲女孩的身體,還嫁給你。」

「22歲?」四四似乎對這個數字更加敏感:「所以你之前說我是小孩子。」

「對啦!」我無語,他記性倒是很好嘛!我嚥了嚥口水:「不過你放心,我會配合做好你的福晉的,不會讓人起疑的!」

之前我那麼配合你,你應該記得吧!我可是很努力在扮演你妻子的角色。這樣夠誠意了吧!你總不至於宰了我吧!歷史上說烏喇那拉是他的嫡福晉,是他的皇后,總不至於現在就被他掐死吧!

我忐忑不安地望著他,他擰著雙眉,一臉的不解,難道在消化我剛才的話?

「你真的不是她……」良久,四四輕歎道,他的表情明顯緩了下來,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

「你相信了?」我試探地問道,手心卻快要被指甲摁出血來。

四四又重新坐回了床頭,冰冷的黑眸卻一直沒有離開我:「你摔馬後,曾經有傳言,你舉止怪異。但是我一直壓著,看到你努力想做好我的福晉,我都不去在乎。」

什麼?早有謠傳?

我我雙手抱著腿,有點冷,不知是心冷還是真的身體冷,我也就不看他,只顧著拉起疊得整齊的錦被往身上蓋。蓋好後,看見四四一臉探究地看著我。

「又怎麼啦?」我有點惱了,他難道早就發現我不是真正的蘭菱?

「真正的蘭菱不是這樣的。」

「你早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不問我?」我很堅定地說,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瞭解他了,現在才發現其實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哈哈!」四四突然的爆笑把我嚇得半死,我更加警惕地看著他,他要是再撲上來,我就用腳踹他,弓著的腳已經做好準備了。

「因為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四四長歎一聲!

什麼?你喜歡的是謝可晴?

「今天聽到這個消息,我已經在回京途中,我快馬加鞭趕了回來!所幸那幾句詩沒有傳到外面去。」

「如果傳到外面,就說是我寫的,我和張英寫一樣的詩句也可以的!」我喃喃說道。

「如果再叫你作詩,你可否寫得出來?」

「不行!」

「我不想讓任何人覺得你異樣,你明白嗎?」

「所以你就想乾脆掐死我好了,對不?」我冷笑一聲!

「不……我只是生氣。」四四尷尬起來。

聽說康熙批評過四四,一是喜怒不定,二是遇事急躁。看來他老子真的很瞭解他,他真的很火爆,居然急沖沖回來對我動粗。

「那你是哪家的夫人?」四四沒來頭的一句把我懵了。

見我愣住,他也一怔:「你原來是哪裡人?」

「我來自很遙遠的地方,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心裡像是打鼓一樣,這個小子不會問什麼奇怪的問題吧。我提前說了張英的詩句,不要當我能預言啊!要是問我以後誰當皇帝,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死小子。

「你的夫君是誰?」四四又劈頭蓋臉地來一句.

  出巡,後宮 生病

「什麼夫君?」我叫嚷起來了,四四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我還以為你要問我九龍奪嫡呢?怎麼問的超乎我的想像,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在你還沒有來這裡之前,22歲的時候……」四四若有所思的樣子。

22歲的時候,他當我和他們一樣十幾歲就結婚啊!

我翻了一個白眼,無力地把頭趴在錦被上:「Homygod!」

簡短的沉默,他也沒有說話!

我緩緩地抬起頭來:「我22歲,但是還沒夫君。在我的家鄉,女人三十歲不成親也很正常的!如果要成親一定要和喜歡的人一起,一生只和一個人過,不會三妻四妾。」

望著他的一臉懷疑,我反而釋然了,咯咯笑了起來:「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吧!我呀,某一天醒來後,發現自己才十幾歲,還莫名其妙地救了你,還多了一個情人。」

「不管你是烏喇那拉蘭菱還是謝可晴,你記住,你是我的福晉。」四四一把抱住了我。這也太神奇了吧,剛才你還掐我脖子,現在居然抱著我。

我腦中很亂,很迷茫!

四四居然承認我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有想到不僅僅是大阿哥發現我的異常,就連四四也早就覺得奇怪了。

一直與我同床而眠的男人居然可以這麼沉得住氣,只因為他喜歡上了現在的我?

如果我不是說了那幾句詩,他就會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直這樣下去嗎?

那個晚上,四四沒有出現!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任眼淚肆無忌憚地流著,說不出的難受堵著我的胸口,手腳冰涼到麻木,彷彿身體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承認,我是喜歡上他了!

我謝可晴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喜怒不定的小鬼了!

我一開始是很怕他的,直到我在乎他身邊出現的兩個侍妾,在乎他在門外看著我和太子,到現在期盼幫他過生日……

他說喜歡上的是謝可晴,但是為什麼可以這樣暴虐地掐我的脖子?

熱情被剎那撲滅,心瞬息涼了下來……

「小姐、小姐。」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居然是小蓉!

「你怎麼……哎呀……」我的頭好像很痛,起不來。

「是四爺派我過來的,以後我就在宮裡伺候小姐啦,喔,現在應該叫福晉了,我一時還改不了口呢!」小蓉笑得臉都開花了。

她左右張望說著:「瑩苑呢?春桃呢?怎麼都沒有看見?」

旁邊的一個小宮女說:「奴婢菊兒,以後接替春桃姐姐的位置,伺候福晉。」

「你說什麼?」我猛地坐了起來,只覺得頭暈目轉。

「四爺吩咐奴婢的。」那個叫菊兒的宮女趕緊跪了下來。

「小姐,你臉色不好啊,哎呀,你的頭好燙啊!」小蓉輕輕摸了我的額頭,大叫了起來。

「瑩苑和春桃呢?」我的心猛地撲通地跳了起來,整個人不安起來了。

「奴婢不知道。」菊兒還跪在地上。

「你跪著做什麼啊,快去找太醫啊!」小蓉杏眼一瞪,菊兒馬上跑出去了。

我全身發燙,是不是昨晚沒有睡好啊?對喔,被康熙、霆均的師叔嚇了一身冷汗,昨晚又沒有睡好。

人呀,倒霉起來,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禍不單行啊!

太醫來了,他無非就是說受了風寒之類的。我一看到他就頭痛,根據經驗,太醫來了沒有不開藥方的,中藥啊!可以說是我的最怕!好苦的!

無比苦的中藥啊!

我實在不想喝啊!我知道自己的病無非是嚇出了冷汗,吹了風,睡睡就沒有事了!

但是看菊兒的表情,好像我不喝,就會輪到她喝毒藥似的。她不停地說:「福晉,我的好福晉,您就喝吧!要是四爺知道了,會怪罪我們的!」

看著黑黑的中藥,我把心一橫,就喝一副吧!其實我也是怕死的人!也知道喝藥病會好得快!

表面上菊兒央求我喝,其實我也沒有做太多的堅持,畢竟身體是自己的。我趕緊閉眼喝了中藥,真的好苦啊,接著趕緊往嘴裡塞了蜜餞,好點了!

我才躺了一會,就聽到房外小蓉的聲音:「爺,您可回來了,福晉病了。」

「我知道了,剛才遇到薛太醫了。」四四的聲音在房中響起。他今天提前回來了!

我趕緊閉眼裝睡。現在的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感覺到他坐在床邊了。我就躺著不動,裝作剛睡的樣子。

不一會,只感覺有隻手覆到我的額頭,「吃藥了嗎?」四四的聲音離我很近。

「勸了一會,福晉才肯吃藥。」菊兒這個丫頭,居然還把我不肯吃藥的事情說了出來。

突然,屋裡靜悄悄的,都走了嗎?

突然感覺到臉上有隻手在輕輕地劃過!涼涼的,滑滑的,接著游移到我的脖子上,輕輕摩擦著。

他在做什麼?

啊,這是……唇上的這種觸感居然是……

他居然在吻我的唇?

「你醒了?」大概是感覺到我的異樣,四四略顯吃驚地說。

我忍不住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張憔悴的面孔。

他怎麼了?一個晚上沒有見,雙眼內陷著,眼眸裡藏著止不住的疲勞,臉色也不好!

「身子好些了嗎?太醫的藥有效嗎?」四四輕柔的一句話讓我心中一動,一股溫暖湧上心頭。

「怎麼哭了?」四四輕輕一歎,拭去我眼角的淚珠。

「還在惱我?我快馬加鞭趕回來,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你總是叫我別逼問你,說你不想騙我、不想敷衍我!可是那兩個圖案的事情,甚至牽扯到太子,就連德元寺的事情也太蹊蹺了吧!一切都忍著沒有問!我想等你自己告訴我!我一直在等,結果等來張英的詩,你居然提前半個月說了!你真的很不同!」四四說著說著,眼神凌厲起來。

我一直覺得他脾氣暴躁,沒有想到他一直在暗暗忍著我。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沒有想到不光是太子,大哥也插手你的事情。想著我就……」

「你就很生氣,把所有的積怨全發作了!」我說著拉下領口,露出脖子上淤青的指痕!

「蘭菱,我只是……」四四垂下頭。

「不要叫蘭菱了,你知道我不是!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叫我可晴吧!如果別人問你,你就說是幫我新取的名字!」我說完就翻身朝裡面了。

「蘭……可晴!」四四長歎一聲!你不要老是歎氣了,都成了小老頭了!

因為生病的緣故,不用給德妃請安,也不能和四四一起睡了!這樣也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明天就是四四生日了,我已經無力去想他的生日了!

「福晉,喝藥吧!」菊兒端來中藥,苦苦的藥味在空氣中飄散著,我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菊兒,春桃和瑩苑去哪裡了?」

「奴婢不知道,聽說是四爺派她們去做事了!」

突然換了人,真的有點不習慣!菊兒有點膽怯,不怎麼愛說話!

看著黑黑的中藥,我真想倒了它!喝了兩天,一點好轉都沒有!還差點苦死我了!

看我堅決不肯喝,菊兒無奈就端走了。看來這次她不勸了,真是謝天謝地。我高興還沒有幾分鐘,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讓我心裡一咯登!不會吧,四四?

門外站的正是四四,他今天穿著那件青襯托底的白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瞇著的眼睛透露出無限的冷意。

我用手摀住眼睛,天哪!不就沒有喝藥嗎?有必要將他請來嗎?菊兒這丫頭……

「聽說你不願喝藥。」四四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只看見他正從菊兒手中的托盤拿起中藥……

MyGod!

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雷雨》中周樸園逼繁漪喝藥的情景……

現在即將要上演古代版的《雷雨》四四逼福晉喝藥……

我摀住嘴巴,蹙著眉瞪著他,他見我這樣也不覺一怔!

「下去吧!」他把下人都打發了。

「你當真不肯喝藥?」四四還是拿著中藥,眼睛卻看著我。

「不要,不要喝啦!」我的心裡防線快崩潰了,「喝了一點也不好轉啊!」

「不喝,病好不了,就不能和我一起出宮去江南了。」

「那還有幾個月的事情啊,那時候早就好了。」我心裡打定主意,今天決定不喝。總不至於強灌吧!

我很有防備地看著他,他突然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

「喝了它,我教你騎馬!」他很平靜地看著我,像是在和我講條件!

我搖搖頭!騎馬我已經有點會了,當初叫你教又不教!想到這裡,我有點氣!

「我答應你,一定帶你去江南。」

什麼?你原本不打算帶我去的嗎?我疑狐地看著他!看出我的眼神中的不滿和懷疑,他突然笑了,無奈的笑!

「我答應你,做一件你做想做的事情!」

我愕然地看著他,他在說什麼?

他一臉寵溺地看著我,細長的黑眸裡儘是溫柔,他見我如此驚訝,有點自嘲地說:「反正最難做的事情都做到了,你的腦袋還會有什麼古怪的想法?我想我都可以承受得了。」

四四!這個男孩是未來的九五之尊,是歷史上的冷面王爺。

為了讓我能喝藥,他居然開出這樣的條件?

「四四。「我動情地叫道。

他一怔,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從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剎那傳到我的心裡!

換做現代,又有幾個男人能這樣對你?

我的眼睛都蒙上一層霧水,我對他笑了笑,主動接過他手中的中藥碗,閉著眼睛一飲而盡……

他居然拿著蜜餞往我嘴裡送,他知道我怕苦!

我驚訝地看著這個男孩,在歷史上他一直是個冷酷的人,我看到的只是個經常鬧彆扭的青春期的敏感細心的孩子。

我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用手握住他的手,說:「四四,晚上我們一起看星星吧!」

他一愣:「你受寒了,不能??????」

「不能吹風,那我就多穿點啊!」我笑著說,這個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古怪的想法吧!

「好!」他也笑了,一雙黑眸居然是如此清透,連兩道劍眉都帶著柔和的笑意。

「你笑起來很好看呢!」我不禁讚道!

他馬上就不笑了,一臉的不自在,好像第一次被人誇的樣子,很不好意思的扭呢樣。

「哈哈。」看他那德行,我忍禁不住!

見我笑了,他的臉居然還有點紅,煞是可愛……

「到屋頂上去看啊!」我興奮地叫道,指著屋頂。

他沒有出聲,只是疑惑地抬頭看看屋頂。

電視上不都是在屋頂上看星星的嘛!那個場景我很嚮往呢!感覺很浪漫呢!既然在現代做不了,在古代也要嘗試啊!

「你的想法還真多!」他蹙著眉說道,不過看他的口氣應該是同意了。很快梯子就搬來了,我毫不害怕地往上爬,四四在下面一臉緊張的樣子,我爬上去了,四四也跟著爬了上來,當他正準備上來的時候,我居高臨下地笑著對他說:「四四,你為什麼是四四?」

「啊?」四四一臉的驚訝,愣在梯子上。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可晴,你為什麼是可晴?」我哈哈一笑,想起了《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經典對白。

「看,是獵戶座啊!」我興奮地指著閃著寶石的夜空。

「什麼?」四四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臉的疑惑。

對了,古代沒有什麼星座的解釋吧!

「看到了嗎?在四邊形中央有3顆排成一直線的亮星,你就把這個形狀設想為繫在獵人腰上的腰帶,另外在這3顆星下面,又有3顆小星,它們是掛在腰帶上的劍。整個形象就像一個雄赳赳站著的獵人,昂著挺胸……」我指手畫腳地比劃著,很努力地解釋著!

一回頭,看著四四又習慣性地蹙著眉,哎,你很快就變成小老頭的!

「你的想法還真是古怪啊!「四四長歎一聲,繼而望著我。

完了,雞對鴨講!

「看到那裡有三顆星沒有?」我不甘心地再一次解說:「很亮的那三顆。」

「嗯。」

「在旁邊又有三顆,在那邊!」我的手臂再一次指向璀璨的星空。

「嗯?」

「那邊啊,順著我的手指看啊!」

「……」

一陣沉默之後,我的手臂還是指著那三顆星星,不懈地努力著:「就那三顆……」

「嗯?」

「就那三顆啊,怎麼就看不到呢?笨死啦!」我不禁叫了起來!

「啦……」字話音未落,我馬上就後悔了!是馬上的馬上!立刻的立刻!

迎來四四惱怒的目光,我心一驚!

那一瞬間,我真怕他會我從屋頂上推下去!

事實證明,他比我想像得要有風度。

「你說什麼?」四四冰冷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看樣子,他沒有打算推我下去。起碼沒有立刻就推……

「以後不能在下人面前亂說話了!」四四輕輕拍著我的頭。

「嗯,我也不想再被你掐一次。」我有點後怕!

「呵呵,看來你還是受教的!」四四突然笑了起來,眼眸裡閃著星光,磨蹭著我的臉的手像是帶電一般,讓我全身酥麻。

「那個,怎麼看不到北極星啊?」我趕緊開口打破這曖昧的氣氛。

「北極星。現在看不到啊!」四四輕輕地問道。

「可以通過先尋找北斗七星,通過鬥口的兩顆星連線,朝鬥口方向延長約5倍遠,就找到了北極星。」我把頭倚在他箭頭,歡心滿滿地說道:「四四,你就是我的北極星,是我在清朝的指路星!」

曾幾何時,我也這樣看過星星!那個時候也是和現在一樣冷的季節,他摀住我的手,往上面呵氣,那個時候,真的好幸福!愛情走了,記憶卻被受傷的那個牢牢記住了!我把手放在臉上,感受著指尖的冰冷,輕輕地呵氣。

突然,冰冷的手指被一股溫暖包裹著,四四緊緊握著我的手,我怔怔地看著他,這個男孩比起之前的樣子,顯得成熟了不少,臉上已經少了稚氣。

宇迪,那個時候我絕對想不到,會有其他人陪著我看星空,絕對想到不這種溫暖會來自其他人,絕對想不到這個三百年前的未來皇帝拖著一條長長的辮子正溫柔地望著我,而我,是他的老婆,是他的四福晉。都說人生的變數很多,呵呵,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明天和意外誰會先到來?

這皇宮的消息真不是蓋的!很快,我生病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紫禁城了!先是德妃派人送藥過來,所謂的藥,不外乎是補品之類的,什麼人參啦、阿膠啦、靈芝啦!不過最讓我意外的是太子居然也派人送藥啦!本來給弟媳送藥,在普通百姓家倒沒有,只是這是帝王家!我想宮裡又會有多事之人在嚼舌根了!

最先來探病的是八八!說是良貴人送了藥給我,這個小孩子只過了半年,個子像是瘋長似的,很快就高過我了!但是一臉的稚氣卻是掩藏不住的!他一進門就叫道:「四嫂,您病好些了嗎?」看樣子他來的很急,喘著粗氣!

我坐在床上,小蓉趕緊搬來凳子讓他坐在旁邊。他望了凳子一眼,大概有點猶豫要不要坐下。

「坐下吧!我病了出不去,正悶得很,與我聊聊天!」

聽我這樣說,八八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是把凳子拉開了些。

其實這在皇宮是不合禮數的,雖然我沒有躺在廂房,但是八八這樣來探望是不合規矩的。大概我與他平時走得近,他今天聽我這樣說,才勉強坐下。

我輕輕一笑:「這個時候怎麼沒有上書房啊?」他今天穿的是常服,看來是直接開溜過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年紀大有個好處,就是你逃課,那些師傅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太去較真!

他見菊兒在外屋沏茶,邊低聲說:「聽說太子送藥給你了?」.

  出巡,後宮 第83章

這個小鬼……哪裡來那麼多的消息?

我無奈地說:「你消息很靈通的嘛!上個時辰送來的,你這個時辰就跑來問了!」我真的懷疑,八八該不會也在我身邊安排了人了?

八八見我有疑慮,趕緊說:「我來的路上碰見小竹子了!太子爺的人這個時候往這裡跑,不是送藥是什麼!」

「喔!」我半信半疑地應了一句!

八八的城府也是很深的,這是我一直迴避的問題!在歷史上,他如果不是夠圓滑,又怎麼能在無靠山的情況下,培植自己龐大的勢力?

總之,這些阿哥們都是人精!

「四嫂,皇阿瑪讓我這次和你們一起去江南!」八八興奮地說,滿臉的喜悅一覽無遺!

「啊?」這個康熙老兒在搞什麼鬼啊?

「四嫂不喜歡我去?」八八馬上就蹙著眉。這兄弟倆怎麼一個個喜歡蹙著眉啊!真難伺候!

拜託,反應那麼快幹嘛啊!

我賠笑到:「都說江南女子水靈,八八是不是想討福晉了?」

「四嫂,你看你說的,這次是皇阿瑪派我們出去辦事啊!」八八一臉的不自在,眼神閃爍不定的,臉上泛起紅暈。

「呵呵,四嫂跟你說笑的,你就當真啦!」

八八的笑依舊是很寂寞的,即使在我面前,眉宇之間仍然藏有憂鬱。

「四哥的生日……」八八欲言又止,接著小臉一紅,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什麼?」

「那些禮物是五哥想到的,我沒有送那些。」八八說完就馬上站起來,急匆匆地告辭了!

什麼?

怎麼說起四四的禮物來,這些兄弟都怪裡怪氣的啊?

還沒有等到四四從書房回來,我就迎來了第二個探病的人!

德妃親自來探病,這讓我想不到。

「胤禛去請安,你就不用去了,我已經和皇太后說了,她也讓你好生休著。」德妃仍然笑得那樣慈和,一臉的平靜,毫無關切之意。

「謝額娘。」我在病床上點點頭。其實只是發燒而已,外加感冒,四四吩咐菊兒和小蓉不給我下床,在床上躺得我腰酸背痛,就差腿抽筋了。德妃來得突然,我甚至來不及下床迎接她,她不在意就好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德妃突然一臉嚴肅地問。

「啊?」我傻掉了,我病了嘛,你還看不出來嗎?

「為什麼胤禛一下子處理掉了四個人?」德妃面上無異,眼裡透出嚴厲的光芒。

「額娘,蘭菱不明白您的意思,請額娘明示。」我心頭一慌,什麼處理了四個人?

德妃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他快馬加鞭趕回來,不是因為你嗎?」

「這……」我用上最無辜的表情,低聲說道:「蘭菱請額娘明示。」

「你房裡少了春桃和瑩苑兩個丫頭,你敢說你不知道?」德妃猛地站了起來,厲聲說道。

「她們不是四爺派出去做事了嗎?」我的心頭猛地一震,出事了?!

「只怕去了閻王爺那裡做事吧!」德妃嘴角掛起譏笑,眉頭皺著。

「什麼?」我大驚起來!我看德妃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心裡像是打鼓一般,她們已經……

「就連兩個侍妾都一起處理了,你怎麼可能一無所知呢?」德妃恨恨地說。

我驚得話都說不出來!怎麼會……

她們都……

「蘭菱,這宮裡的女人爭寵都有分寸,這樣讓胤禛同時處理這麼多人,萬一傳到皇上那裡,他雖然不會過問,但是他會怎麼想?但是這宮裡人多嘴雜,對你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德妃以為我是爭寵煽動四四殺了她們?

「不,額娘,這……我不知情啊!」我啞聲叫道。

「人雖非你所殺,卻是因你而死!」德妃的話如雷貫耳,讓我猛地驚醒過來!

她們是因為我而死的?為什麼?

「以後不能在下人面前亂說話了!」四四的話在耳中響起!

不會吧!不會就是那幾句詩吧?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德妃恨鐵不成鋼地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額娘和你說了什麼?菊兒說額娘來了後,你就坐了一整天發呆。」直到四四摸著我的額頭,整張臉在我面前放大,我才意識到已經天黑了!

「手那麼冷。」四四握著我的手,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瑩苑和春桃……」我話音未落,四四的臉色就變了,我的心一沉。

「為什麼?」我緊抓著他的衣袖,顫聲問道。

「小蓉,你先下去。」四四把下人打發走了,才坐到床上,自嘲地笑了笑:「沒有想到額娘消息那麼靈通!」

「到底怎麼回事!」我著急起來。

「不會真的是因為那幾句詩吧?」

四四的手輕輕拂上我的臉,他靠近了說:「不全是,但是那是早晚的事!」

他在說什麼?

他附在我的耳邊,很小聲地說:「春桃,從我選中她開始,就沒有打算留她的,她知道得太多了。」

我渾身一震,想起了春桃第一次來到頤沁府的場景,當時她穿著外罩絲綢大坎肩,頭髮梳著大獨辮梢,穩穩重重的模樣,得體的言行,她就是來送死的?

我來不及震撼,四四的聲音就鑽進耳朵裡:「那兩個丫頭是識字的,別人或許不會在意那幾句詩的時間,假以時日,她們知道了,一定會懷疑你的。」

「至於瑩苑,從你決定帶她進宮,我就沒有打算留她。」四四冷笑著。

「為什麼?」我覺得腦子一下被塞進了很多東西,有點適應不過來了。

「我不會留這樣一個眼線在我身邊的。」

「什麼,她是……」

「你已經不用在意她是誰的人了。今後要想好好在宮裡呆著,在我面前怎麼說話都可以,在旁人面前,還要注意!」四四說完就一把摟著我。

我腦中一片空白!

是我,害死她們的!

是我!

「你好可怕!」我顫聲說道,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你說什麼?」四四一把推開我,氣惱地說:「我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你殺了四個人?」我指著他,眼前的少年怎麼像是一個陌生人,好可怕好遙遠啊!.

  出巡,後宮 君心可晴?

「哼,心軟在這裡是不行的。」四四臉色黑了下來,冷冷地說。這個表情的他,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腦袋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這是皇宮,他是阿哥,是雍正啊!他是能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的贏家!

「這宮裡,就連十四弟身上都有人命!」四四說完就黑著臉甩袖而去。

我的腦中卻想炸開鍋一般,亂七八糟!

整個人頹然無力!

連三歲的胤禎身上都有人命?難道說的是那個沒有照顧好他的奶娘,被德妃杖斃的事情?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吧!

「福晉,夜深了,您該休息了!」菊兒在一旁怯生生地說。她現在的神情像極了瑩苑第一次出現我面前的樣子,當時她為了小芙哭得眼腫腫的,還獻計讓我去求大阿哥……

「四爺呢?」我發呆了多久?一個晚上?

「今天是四阿哥的生辰,皇上找四阿哥去了,幾個阿哥都去了!」菊兒輕輕地應道。

對啊,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在生日前幾天快馬加鞭地趕回來殺了四個人!

這個十四歲的男孩!

在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是那麼的遙遠!

不是語言代溝!

不是三妻四妾封建禮俗的隔閡!

不是時間相處的長短!

而是,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三百年,我們就像平行線,即使靠得再近,卻終究不能相交!

四四的生日,我是滿心歡喜要為他慶祝的!結果卻弄出這樣!

謝可晴,這是你自找的!有了愛,就有了痛!

將來他再娶側福晉,你要和一屋子的女人爭風吃醋嗎?

離開他吧!

這次不是要去江南嗎?找個機會離開他吧!就算找不到圖案,找不到得道高僧,我都要走!

打定了主意後,我的心定了下來,聞著空中淡淡的中藥味,我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小蓉臉色煞白地說四四昨晚睡在書房裡,還砸了很多東西!我心中一驚,整個人無力下來。這個壞脾氣的小鬼呀!

中藥還是照舊端來,我無力抗爭,也怕菊兒驚動了四四,同時也想身體快點好,免得錯過了去江南,我一般都是閉上雙眼一飲而盡。

四四已經幾天沒有出現了,我整個人像是掏空了一樣,身體也越來越差,偶爾還會咳幾聲,我心中暗暗叫苦,一般咳嗽不會那麼快好的。

「哎呀,蘭菱,你怎麼瘦成這樣啊?」曦蓮看到在小院裡曬太陽的我,馬上就驚叫了起來。

「汪汪。」貝貝喘著粗氣,伴隨著它稚嫩的童音響起,曦蓮的眉頭一皺,狠狠瞪了貝貝一眼,貝貝居然夾著尾巴躲到我身後去了。

曦蓮「哼」的一聲,眼角翹了起來,嘴角是止不住的得意。沒有想到這個小妮子這麼厲害,連小狗都被她的氣勢所嚇。

「怎麼瘦成這樣?這隻小狗倒是養得肥壯呢!」曦蓮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眼角又往小狗那裡瞟了一眼。

「呵呵。」我無力地笑著,看著日益肥壯的貝貝,輕輕地說道:「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狗不會瘦,因為它不會思念。人人總是被思念折磨,在思念裡做一頭可憐的流浪狗。」

曦蓮怔怔地望著我,一汪秋水裡陣陣漣漪,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芒!接著她低著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輕輕地說:「舜安顏昨天收了兩個侍妾。」

「呵呵。」我淒然笑道,忍不住細細打量著她,一臉的稚氣,她明明才十歲啊!有時候她凶悍無比,睿智過人;有時候忸怩不安,一臉的孩子氣……

她在吃醋,在難受,在忿忿不平,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們就這樣坐著,靜靜地曬著太陽……

這是在我回憶中,與她度過的最後的溫馨的時刻!因為那以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蘭菱拜見額娘。」我輕盈盈地給上座的婦人行禮。

「上來炕上坐吧,暖和些。」德妃披著件紅狐的大衣,笑著拉我做到炕上。她頭上的紅寶石布搖閃著耀眼的光芒,對應上她慈和的微笑,似乎很襯,但是在我眼裡看來,卻一點也不覺得舒心。

「身子好些了嗎?」德妃關切地問道。

「謝額娘關心,已經好些……咳咳……」真是的,咳得也太是時候了,我拿帕子掩嘴把頭扭到一邊咳了起來。

德妃見狀,趕緊說:「這一咳就難受了。要不叫成太醫看看吧,他對咳嗽倒是挺有辦法啊!」

「是。」我低著頭應道。

我心驚膽戰地和德妃呆了一會,她沒有再提那4個丫頭的事情,好像之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直到告退從她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我才鬆了一口氣。

一切照常,那消失的四個人如同沒有存在過一樣,而我身負著罪惡感,一直都夢到她們……

從德妃那裡回來後,我就直接去書房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了,寫寫毛筆字吧!進到書房,才發現桌上的硯台全換了,連茶具都換了!我忍不住在心裡暗念了一句:「你這壞脾氣的小鬼。」

之前我的字帖呢?我轉頭問菊兒,菊兒顫聲說:「那天四爺很生氣,全撕了!」

啊?

哎!

我心頭一涼!

走到桌前,提筆寫下了:君心可晴?

這是語意雙關,第一層意思問他,心情好一點沒有?第二層意思問他,你的心裡有沒有可晴呢?

轉眼,元旦到了,所有的阿哥們終於放假了,我因為身體還沒有恢復的關係,不用去請安,也不參加宮裡所有的慶祝活動。我百無聊賴地走到書房,剛坐到凳子上,就聽到院子傳來小蓉和菊兒驚喜的叫聲:「下雪啦!」

我從房裡跑出去一看,天空飄著小雪,雪花輕盈盈地落在我的手上,頃刻間愉悅我的心。

身為南方人的我,仰望著黑墨般的天空上不斷落下這雪白的輕舞著的精靈,心中一陣激動,這是我來這裡的第二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肩頭一重,一件披風披上了我的肩頭,我莞爾一笑說道:「丫頭,你們看,這天空像不像一個鍋蓋?」

「呵呵,我看倒不像!」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沉凝片刻緩緩回過身去,四四一臉溫柔地站在我身後,黑亮如玉的雙眸裡滿是憐惜。

有多少天沒有見到他?九天了,整整九天了!

「丫頭,看什麼?」四四一把摟住我,長舒一口氣,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還在惱我?」

不知道在哪裡聽過,相思的極端可能便是忘卻和生分。

整整九天,我盼他出現,又怕他出現,結果他一點消息都沒有。現在,我人在他懷中,感受由他帶來的溫暖,只可惜,我心中卻一片空白。就好像擁我入懷的這個男孩,我與他並不相熟。

「怎麼不說話?」四四凝望著我,抓著我的肩膀,迫使我抬頭看他。

我搖搖頭,眼前的這個男孩,就像熟悉的陌生人,讓我疏離。

「不要折騰自己了,這樣你的病只會越拖越久。」四四一臉哀求的樣子,搖著我,對我啞聲叫了起來。

「冷,回屋吧!」我終於憋出了這幾個字。

回到房裡,四四自己脫下了外衣,我靜靜地看著他,他坐到床邊朝我伸出了雙手,我遲疑著沒有過去,直到他滿眼的期待流溢出來,「可晴!」這一聲輕柔的呼喚,讓我心頭一震。

他叫我可晴?

我心頭一熱,忍不住咳了起來。

四四趕緊過來拍我的背,嘴裡念著:「這藥吃了怎麼沒用!要不換個太醫吧!」

「我沒事的,今晚你要睡在這裡?」我理順了氣,終於開口問他。

「嗯。」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四四的臉色馬上就暗了下來,我趕緊補上一句:「我病了,你還是……」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四四不滿地說,拉我坐在床上,眼睛一閃:「你是擔心額娘,沒事的,她不會說什麼的!」

就算說,也不是對你說,是衝著我說的!病了還和你一起睡,傳染了你,我就死定了!我心裡苦惱,看到他笑得一臉無辜,樂顛顛跑去吹蠟燭,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可晴,說話啊!」

敢情他是憋壞了,想找人說話啊!

「我……咳咳。」我是晚上咳嗽,一說話就會咳嗽的啦!

「那你別說了!」四四從身後抱得我緊緊的,手也握著我的手緊緊的,感覺不像平時的他。

「今晚你心情不錯嘛!」我忍不住諷刺他,九天了不聲不響,心情好就想到來找我啊!我心裡堵著一口氣,卻懶得和他多說。

他硬是把我扳了過來,讓我與他面對面,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小小的夜明珠,照亮了他清秀的臉。

「我還以為你真的惱我,都不敢來。」四四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我驚愕起來,你也怕我啊?

「你這脾氣厲害,真鬧起來,還不給其他人落在話柄。我想著你的氣該消了……」他尷尬摸摸自己的鼻樑,原來他被我撞了一次鼻樑,也會怕啊!

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想到這裡,我不禁嗤嗤一笑。

「你別笑我啊!我每次都是很晚才來你房裡的,你睡著的時候眉頭都皺著的,我就知道你心裡不踏實……」

「你每晚都來?」怎麼都沒有聽丫頭們提起呢?是四四不讓說的嗎?

「我再不來,你真成了思念裡的一頭可憐的流浪狗了!」四四說著,滿臉的得意。

我臉一紅,和曦蓮的聊天他都知道了!這皇宮裡,也太可怕了!

「聽說你摔了書房的東西?」我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小子脾氣有夠差的啦!

「那晚實在憋氣,去到皇阿瑪那裡還要笑著說話,回來心裡難受得很,我明明是為了你……」四四說著,就突然停了下來。

我知道你為了保全我殺了四個人,那天你一臉的疲勞就是因為處理這件事?但是,教我該如何是好?

「你原來的樣子是什麼樣子的?」四四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啊?」

「你的性子和蘭菱的完全不同,相貌上是怎麼樣的?」四四饒有興致的問我。

我原來的樣子啊!我會心一笑,壓低聲說:「可沒蘭菱那麼標誌呢!我呀,這裡長著一顆痣呢!」我指著嘴角的位置。

「那你是哪裡人士?」

啊?說我是未來的人?你該不會就問我誰當皇帝了?

「我家鄉在好遠的地方,我累了!睡覺吧!咳咳!」我想把這次的談話打斷,不能深究下去了,就假裝咳了幾聲。

「好,睡吧!」四四摟著我,我照舊動也不動,也許是因為藥效,也許是因為被窩裡暖了很多,我很快就睡著了……

日子如流水般,雪也越積越厚,我吩咐下去,只要在院子打掃出一條道出來就可以了,其他地方不要掃。我看著厚厚的積雪,心裡盼望著能夠堆雪人!去年的時候,沒有堆成,今年可要試試。

我在雪厚的地方一下子倒了下去,「噗吱」一聲,讓我心情無比暢快。四四嘴角抽動著,背著手凝望我,就是不肯像我這樣倒下來。

但是快樂的日子終究不長,康熙派人送來了兩個侍妾。

用曦蓮的話來說,是不能讓一個女人專寵,要雨露均沾。

我看著跪在地上給我請安的兩個侍妾,想起了映雯和紅香。心頭一酸,就打發她們下去了。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的屋子裡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的!

「這是規矩,我推不掉的!」四四見我拿著碗筷在發呆,忍不住念叨。

「我知道。」就如同當初你推不掉我一樣,你的皇阿瑪就是天啊!

康熙,你這個兒子才十四歲而已,不但每天十七個小時的學習,還要面對三個老婆,你就不怕他精力不夠啊?就不怕掏空他的身體啊?

「自從那件事後,你看我的眼神就很疏離。」四四走過來把我摟住,我靠在他的胸膛上,鼻子一酸,什麼也說出來。

因為自從她們死後,我就想著離開你!你屋子裡的女子,我是在意不來的,我也不想去在意了!此次去江南,我就找機會離開!

離開後,靠什麼為生?

琴棋書畫,我樣樣不會,洗衣做飯,我更不精通,我用電飯煲煮飯,都會次次粘鍋底的!更何苦是要我燒柴點火。

二十一世紀所學的,在這裡都派不上用場!

我雖然一直有意識地存錢,但是還是太少了!如果想從四四的賬戶裡多支出一些錢帶走,但是一旦要支出錢,四四肯定會知道,他的警覺性比狼還高!到時候肯定不讓我隨他去江南的!

那些首飾就算能偷偷帶走,賣的錢也撐不了我用多久!終究還是要有能謀生的本事!.

  出巡,後宮 第85章

日子如流水,四四比以前規矩了很多,也許他感到我的寂靜,感到我的疏離……他每晚照常抱著我睡覺,只是話比以前少了很多,經常在我身後唉聲歎氣的,弄得我也很難受;偶爾他累了,很快入睡了,聽不到他的聲音,我又覺得無所適從……

我依舊每晚都去書房,只是有時候寫著寫著,抬頭發現他正托有所思地望著我,見我看他,他又繼續低著頭看書。

我很認真地練字,好像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看著我的進步,他有時候咧嘴笑了,我倍感欣慰,似乎是我目前能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只要有空閒時間,我就想怎麼離開,怎麼生存。

七月到了,我們也終於啟程了!比起三阿哥去湖南湘西草堂,我們的行裝相對簡陋些。

看來康熙真的是愛才之人!七十四歲的王夫之在正月初二溘然長逝,聽說他的著作多達一百多種,四百餘卷。文采博眾的三阿哥除了去收集那些書卷,更重要的是去安撫那些心有異動的才子,顯示當今聖上愛才之心。

以此同時,我、四四、八八和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李大人加上八個隨從前往江蘇無錫。因為著名的地理學家顧祖禹病逝,據說他所著的《讀史方輿紀要》具有濃厚的歷史軍事地理學特色,朝廷一定要拿到手。

我還以為是去遊山玩水,隨便去體察民情呢!原來康熙一早就準備派我們出去搞文化工作了,只是臨時改了去江蘇無錫。

「聽說景范勤苦治學,曾立志:『書成不列名,被薦不做官。』此書必定嚴謹可靠!」四十來歲的李大人蹙著眉嚴肅地說。

四四一手拿著茶托,一手放下了茶杯,想了一會說道:「《讀史方輿經要》分論各省形勢、山川險易、物產戶口、邊腹要地設防、兵員糧餉等情況,寫得十分詳盡,此書對朝廷必定有用!」

八八眼睛閃著光,接著說:「總圖、京師圖、九邊圖說、河海漕運圖等;表列有府州縣、山川險要,衛、所、關城的沿革、方位、區劃、財賦、丁差、民情。」

我坐在一邊,努力使自己在認真聽,眼睛卻時不時瞟到船外,為什麼不出去看看風景呢?老是窩在船艙內講東講西的,還不如我逗胤祥好玩呢!

等我猛地醒過神來的時候,四四已經拉著我的手往甲板上走了。我見李大人正笑著看我,八八臉上掠過羞澀的紅暈……

四四「哈哈」一笑牽著我,加重了手勁,直直把我拉上了甲板,他雙眸中滿是溫柔,他嘴角勾了起來:「悶了,出來看看吧!」

兩岸青山綠水,不遠處幾隻船也在慢慢劃著,接著風勢,今晚就能到休息的驛站,接著就要用馬車趕路了。

看他笑得那麼真誠,我卻無比內疚,因為我滿腦子想到的就是要離開!一旦離開,就再也見不到他,見不到他笑的樣子,見不到他蹙著眉的樣子,見不到他眼睛冒火的樣子……

「怎麼了?」他拉了拉我的手,我勉強擠出笑來:「沒有想到會坐船。」

「看你精神很好,我還擔心你會不會暈船!」四四望著遠處的碧波,心情很好的樣子。

可是你告訴我要坐船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乘你不注意跳船逃開……

我內心翻江倒海似的,這種感覺像是要窒息一樣。

「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著涼了?」四四的手敷在我的額頭,關切地問。

「我沒事!」我倉皇失措起來,不要對我那麼溫柔啦!

我一回頭就看到李大人與八八站在甲板的另一頭在討論著什麼,幾個侍衛無事在一邊聊天!多麼悠哉的樣子,只有我滿腹心事,不得安寧!

「還以為帶你出來,你心情會好點!」四四小聲嘀咕著,滿臉的不滿,臉上的笑已經褪去,他背著手看著我,似乎很不明白我。

他明白我是芥蒂那件事,明白我放不開那四條人命,並且給與了他所能給的諒解。不是說雍正又狠又暴虐嗎?可是,在我眼前的少年,年輕的臉上掛著失望,蹙著的眉頭顯示著他的滿懷心思,細長的雙眸中黑如玉,似乎要流溢出止不住的疑惑。一襲月白色的長衫把他稱得很儒雅,與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相比,他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溫柔,少了怒喝多了溫存。

「四四……四四……四四……四四……」我把頭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喚著他,他摟住我的腰,我們就這樣迎著風看著前方,無視甲板上其他人的存在,靜靜地享受此刻屬於我們的寧靜……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吃過晚飯,四四站在船頭的甲板上輕輕地說著我字帖上的內容,沒有想到他過目不忘,居然全背下來了。晚風徐徐吹來,難得靜謐的夜晚,四四的話讓我心裡「咯登」一下。

「你還想著要走?此次出行,你是不是有打算了?」四四聲音壓得很低,卻驚得我發顫!

他是知道的!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原來他都知道!都知道!

「我這樣對你,你還是要走?你說要溫暖我,要對我好,都只是隨意說說?」四四背著手對著我,鐵青著臉,眼裡滿是苦楚。

「我只是不想呆在皇宮裡。我想起了一個故事呢,一個皇子曾經為了一個江湖女子連阿哥都不想做了呢!」我說著看著他,他是不可能的,他是雍正,不是瓊瑤筆下的五阿哥永琪,沒有女人值得他拋下一切的。

我淒然一笑,輕輕唱起了《你是風兒我是沙》:

珍重再見今宵有酒今宵醉

對酒當歌長憶蝴蝶款款飛

莫再留戀富貴榮華都是假

纏纏綿綿你是風兒我是沙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

……

……

我邊唱邊想起了《還珠格格》,而我,眼前就有這樣一個阿哥,可是對他唱「莫再留戀富貴榮華都是假」真是可笑,他更不能和我「浪跡天涯從此並肩看彩霞」,言情劇真是害死人啊!

四四搖搖頭,長歎一聲!

我的淚簌簌地落了下來,我已經無力再承受那些傷害了!如果不能做你的唯一,我寧願走開!

「可晴!」四四抱緊了我,在他溫暖的懷中,我的心如刀割,我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如果我們不要喜歡上彼此就好了,沒有愛,就沒有痛了!

不到一個時辰,我們就上岸了,住在早就已經安排驛站客房裡。

「聽說明晚有放河燈的風俗。」四四從屋外回來的第一句話。

我一聽,眼睛都放光了!放河燈啊,電視劇上經常有的呀,黑暗中一朵朵河燈閃閃爍爍,飄飄蕩蕩,把兩岸映得通紅,然後才子佳人站在一邊。按照電視劇的狗血劇情,這種情況最容易邂逅生命中的另一半了……

「四四……」

「不行!」我話還沒有說完,四四就斬釘截鐵地打斷我的話。

我立馬嘟起嘴瞪他。

他無視我的目光,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人雜,不方便!」

那你告訴我幹什麼啊!

「四四,去嘛!去看看熱鬧啊,這樣皇阿瑪問起,你好回答啊,既然來了,當然是要看看民風啦!好不好嘛?」晚上,我躺在床上,對他耳邊念叨。

「不行!」他的聲音比較小,但是不像之前那麼堅定了。

「去看看啦,要多體察民情嘛!」我搖了搖他,黑暗中傳來同樣一句話:「不行!」

「好小氣喔!四四,四四,去看看嘛,我在二十一……我在家鄉那裡都沒有看過耶,在真正的古代看,意境一定很不同耶!你要多瞭解民情嘛,要不以後怎麼做皇……」我突然捂上嘴巴,糟了,差點說漏嘴了!

「你說什麼?」四四一下子坐了起來,整個人駕到我身上,口氣異常嚴肅!

「沒什麼!「我捂著嘴巴小聲說著!

「你剛才說我做什麼?」四四抓緊我捂在嘴上的雙手,很用力地握著。

做皇帝啦!

但是我怎麼能告訴你呢!

「做王爺!」我靈光一閃,趕緊說道:「等你長大了,皇阿瑪就會冊封皇子了,如果一問三不知的,皇阿瑪肯定不會封你做王爺啦!」

感覺到四四呼吸的氣吹到的我的臉上,我心中一陣慌!

「你呀!手都抖成這樣了……」四四還沒有說完,我就感到他的呼吸已經明顯加重,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我正準備推開他,卻發現他的動作更快,他的一隻手牢牢將我的雙手按在頭上,一隻手已經很快解開我的衣服,他滾燙的唇在我的胸前游移……

「四四,你說不勉強我的!」我驚恐地叫了起來。

「可晴,我們做夫妻吧!你不要走……不要走……」四四邊脫衣服邊說,枕邊的夜明珠照到他的臉上,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

不要!

不要!

不要!

好可怕,四四現在的樣子好可怕!

我悄悄抓住了枕邊下的簪子,那是他送我的金簪,出宮後,感覺沒有什麼安全感,我一直有意識地放在枕邊……

「不要碰我!」我抓緊簪子,顫聲吼道!

「你……你要用那根簪子刺我嗎?」四四看清我手中的東西,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也不知道該拿簪子刺你還是拿來自殺!兩者我都不想!

「那我死,總可以了吧!」我不敢拿簪子對著他,只好對著自己的脖子,天哪,蒼天可鑒,我可不想死啊!如果他真的撲過來,我也絕對不會往自己的喉嚨上刺的……

「啊!」我驚叫起來,四四一下子猛地抓緊我,我的手一鬆,簪子被他奪去了……

四四一下子就把簪子摔在床下,猛地撲了過來,臉上猙獰得嚇人,嘴裡氣惱地叫道:「今晚,我就要你成為我的人!」

糟了,反效果了!現在說什麼大道理都不管用了!.

  出巡,後宮 第86章

「好,成為你的人後,我再去死!」我把心一橫,堅定地說!

四四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他瞪大眼睛看著我,足足兩分鐘,我們就這樣盯著對方,最後,我看到他氣得臉色全黑了,他嘴角抽動了幾下,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說,下床離開了房間……

我頹然無力地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面對自己的喜歡的男孩,我居然要以死相逼,才能不和他做夫妻,真是諷刺!

真是世事難料!

四四,如果真的做了夫妻,我怕是走不了了!最後的一道防線決堤後,我今後就要面對你的三宮六院了!

第二天,大明湖北岸北極廟裡的道士們打醮超度亡魂,聽說香火很旺。李大人、四四和八八他們去看熱鬧了。我聽到留守的侍衛說,康熙有交代,大概是要體察民風,他們碰到這種大的節日是要去看看的。

那怎麼只留我一個人呢!

因為昨晚惹怒四四了嗎?

我百無聊賴地在驛站的小院裡走來走去,那個侍衛大概是被交代一定要守住我,一直在我身邊,不離半步!大概是我轉到他的眼花了,他終於忍不住開口:「福晉,您回屋歇息吧,這外邊天熱!」

如果我現在想辦法離開了,這個侍衛一定會遭殃的吧!還有她!我望著坐在一邊嗑瓜子的小蓉,她倒是挺逍遙自在的!

想起那4個丫頭的命運,我都不寒而慄!

如果我走的代價是這個侍衛的命和小蓉的命,那麼我實在邁不開步子!

反正這次出來大概是兩個月的時間,我有的是機會,而且這個機會是不會遷怒其他人的機會。

想到這裡,我的心平靜下來!

下午的時候,他們回來了!我瞥見四四的臉色仍然不是很好,也不去招惹他了,拉著八八問東問西。

「八八,今天有什麼新鮮事啊?」

「今天在廟前的湖水裡有『法船』,是用彩紙糊成大型的紙船呢!」

「哇,那不是有好多人圍觀了!」

「是啊,今天香火很旺!不過今晚會更熱鬧呢!聽說道士們穿上花花綠綠的錦繡法衣,敲響鐃鈸,吹起笙笛,從幾十層台階高的北極廟列隊出來,到法船前面焚化『疏頭』,同時,把彩紙紮的大型法船燒掉。」八八繪聲繪色地講著所見所聞,眼裡滿是笑意!

李大人也跟著說:「農曆七月三十日是佛教中地藏王菩薩成道的日子。他在成道時,曾發誓要普度有罪孽的眾生,使他們脫離苦海。因此,七月三十日便成了超度『亡魂』的日子。」

「啊,難道他們放河燈是為了超度『亡魂』」我驚訝地叫了起來!

「是啊!」八八很認真地說道。

啊!看電視劇放河燈不是許願嗎?原來是為了超度亡魂啊!那些才子佳人的浪漫的邂逅的場景變成一個個遊魂在行走……想到這裡,我打了個冷戰!

「今晚我們去看看吧!」在一邊不出聲的四四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這個我們指的是誰啊?我狐疑地看著他,有沒有包括我啊?

「這個,人似乎太雜了!」李大人略有擔憂地說,如果這個阿哥和福晉出事了,他腦袋是保不住的!

「沒事,看看就回來!還不去準備?」四四看著我說。

準備?

我疑惑地看著,隨即莞爾一笑,衝著他叫道:「是,爺!」

他答應帶我去看熱鬧了!

「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長得美麗又善良……」我一邊梳著辮子一邊哼著,透過梳妝鏡,我清楚地看到身後的人已蹙著眉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笑:「怎麼了?」

「你要這樣出門?」四四不滿地說!

「是啊!」我站起來轉了一圈,很素色的衣服,沒有梳那種已婚婦女的頭飾,反而梳那種丫鬟們的髮型。

「平時你不是不愛照鏡子的嗎??」他怎麼會關心這個?

「現在喜歡照了!」我現在已經習慣蘭菱的相貌了!

我們一行人出了門,很快就看到街上人頭湧動,不過根本就無法前進,是不是全濟南的人都出動了,居然那麼擁擠不堪!

四四握緊我的手,手上傳來的溫度和他眼中的溫柔是一樣的。我凝視著他,他居然不好意思地回過頭去了。

他原諒我了!並且和我示好!

我心頭一暖,抓緊了他的手。

侍衛在前方開路,我們就這樣艱難地朝前挪移,耳邊是人們的吵鬧聲,路兩邊的燈火很亮,似乎要把天都照亮。

「四爺,下官來遲了!」一邊也有很多人開出一條路了,一個四十來歲的身材略胖的男子正急急走來。「四爺,八爺,夫人,李大人。」他走到面前只是做揖,然後手朝一邊指:「下官,已經在鶴慶樓備有位置,請。」

他們也不多說,只是跟在後面走著。四四與李大人在前方和那個官員說著什麼,我和八八在後面走著。

「八八,你看那邊,我們去看看好不好?」我指著另一邊,那裡好像很熱鬧。

八八看看前面走的人,不安地說:「等會和四哥一起……」

「和他們一起,就看不了了!」我對著旁邊的兩個侍衛說:「你跟在後面,你去跟四爺報告,我們等會過去鶴慶樓。」

說完,我就拉著八八走了。

「難得出來一趟,要玩得盡興啦!」我拉著八八的手喊道,他會心一笑,又回頭看看。

「沒事的,等會你四哥問起,就說我要看的啊!」

結果,人太多了,我和八八才看了幾個攤位,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八八已經不知道在哪裡了!那個緊隨著我們的侍衛也跟丟了!

啊!不會吧!

迷路!

我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看不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我盲目地走著,被人群撞來撞去的,我只好站在一邊東張西望!

心中猛地打了個激靈,現在是不是可以逃走了?但是我身上沒有帶錢啊!我那些私房錢還沒有帶出來呢!

更重要的是,我要是不見了,八八會怎麼樣?四四肯定是不會殺他的,但是難免不會記恨在心!

我不想再造成八八的不幸了!

「八八!」我著急起來了,不停地喊著:「八八,八八!」

怎麼辦?也許不見的不是我,而是八八怎麼辦?萬一八八不見了怎麼辦?八賢王不見了,歷史不就改變了嗎?

八八不見了,那曦蓮怎麼辦?.

  出巡,後宮 第87章

「四嫂。」八八在人群裡傳來,不停叫著。

我這才發現八八在不遠處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勉強擠到我的面前,還喘著氣:「四嫂,你嚇死我了,以為你走丟了!」

周圍的人都在給我行注目禮了。我窘死了,我才多大啊,叫什麼四嫂啊!難不成出來還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已婚了?

八八靠到我旁邊,眼裡閃著不安,喘著氣:「四嫂,這人多,你可別走丟了啊!」

「你以後出來不要叫我四嫂了。」我拉著他往前面的攤位走去。

他一怔,順從地由我拉著。低聲問道:「不叫四嫂,那叫什麼啊?」

「叫我可晴吧!」我脫口而出。

「可晴?」他一愣,站在原地沒有走。

我回頭看他停住了,就放開他的手。他奇怪也是很正常的。這個身體的名字是蘭菱,不是可晴。

「到了外面,就叫我可晴吧!」我笑道,「你四哥都是這樣叫我的。」

「我怎麼能和四哥一樣叫你的閨名呢……」八八紅著臉,喃喃地說。一雙大眼睛清澈得好像是要滴出水來。

我白了他一眼,真受不了!

「那就叫我小雨吧!」我想了想,「這個名字,連你四哥都不知道呢!」我小學時都是叫小雨的,但是太愛哭了,所以父母為我更名「可晴」。

「小雨?」八八的眼睛像是被點亮了一樣,立馬投射出奇異的光彩。

「記住啊,出來不要叫我四嫂啊!」我又交代了他一次,我可不想出門還要被貼上「已婚」的標籤!這可和那些「偽單身」的人不同,那些假裝單身的人是了再有艷遇,而我,只是不喜歡這個身份!

「四……小雨,你頭上的簪子不見了!」八八突然喊了起來。

「啊?」我往頭上一摸,沒有了!

「剛才被人撞了一下,沒有想到是賊……」我氣惱地說。

「算了,一隻簪子。」八八臉色一暗,接著恢復正常。

「那可是你……」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遠處的叫聲打斷了。「八爺,八爺!」那個侍衛在前面看到我們,興奮地大叫。他比我們還緊張呢!

好了,我閒逛的心被這麼一嚇,也沒有了!我們三個朝鶴慶樓的方向走去,那是這裡最高的建築物了,一看就知道。

我猛地停下了腳步,左右張望著。

「四……小雨,這麼了?」八八也好奇地張望著。

「沒什麼!」我笑了笑,是錯覺嗎?剛才那一瞬間,火燭的味道中夾雜著淡淡的香氣,那種香氣有點像是檀木香……

怎麼可能,那張俊秀的臉一下子浮現在腦中,那雙純淨的眼眸……

結果我們到了鶴慶樓,才發現四四他們不在,門口的侍衛一見到我們,就趕緊跑前來:「四爺剛才去找你們去了!」

啊?

「可晴!」後面傳來了四四的聲音。

我這才發現他鐵青著臉站在身後,李大人忙給我們打眼色,那個官員賠笑著站一邊。

後來可想而知,四四一直臉色不好,雖然臉上掛著沒有溫度的笑,但是白癡都看得出來,那笑得很勉強。那個官員大概想了一肚子的奉承話沒有機會說,看這種場景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笑呀笑呀,我真擔心今晚他的臉部肌肉會不會痙攣……

總之,氣氛十分不好,在樓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整個活動的場景,真如八八說的,一大堆的道士穿得花花綠綠的……

回到驛站後,他毫無表情地說:「五十大板!」

啊?要打我?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陪我和八八去逛街的侍衛已經被按在長凳上了,「啪!」的板子已經打了下去,他悶哼著沒有出聲!

不會吧!打他?他又沒有錯,是我叫他陪我們去的!

原來是殺雞給猴看啊!

打的是他,教訓的是我!

我著急地看著八八,八八皺著眉頭,朝我輕輕地搖頭。

「停!」我看著板子打了好幾下了,再也忍不住了,我跪到四四的腳下:「四爺,請開恩!要罰就罰我吧!」

「哼,他沒有照顧好主子,該打!」四四看了我一眼,眼裡的冰冷讓我不寒而慄!

板子接著打,那個侍衛咬著辮子一直沒有出聲!

「四哥,手下留情!」八八朝四四作揖,一臉的凝重。

「四阿哥,這個奴才護主不周,可是沿路我們還是需要人手,不如讓他將功補過,盡心伺候可好?」李大人見狀,趕緊給四四打圓場。

四四陰著臉,沒有出聲,逕直回房去了。

「不要打了!」我起來,看著那個侍衛被他的同伴扶起來,我無比愧疚地說:「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那個侍衛看著我,低著頭說:「奴才自當盡心伺候!」

「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低聲說道!我說完就後悔了,他都被打了幾個大板了,我還要人家馬上就原諒我!

那個侍衛跪在地上:「伺候主子,是奴才的職責,這是第一次有主子為奴才而下跪,奴才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敢對主子說『原諒不原諒』呢!」

接著,幾個侍衛齊齊單腿跪了下來,齊聲說道:「奴才自當盡心伺候!」

啊?怎麼都在跪我這個罪魁禍首啊?

「快起來吧,我受不起!誰不是父母所生!」我長歎一口氣,接著走會房中。

我關上房門後,看見四四坐在上座,他黑著臉直瞪瞪地看著我!

「呵呵,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傻笑道,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了,我還加了一句:「這叫暴風雨前的寧靜!」

「跪下!」四四倏地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一嚇,居然鬼使神差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自知理虧,在古代跪了幾次後,倒也能接受「跪」,前提是希望他不要一腳踢過來。

前面的人已經靠得很近了,我相信如果不是他前額剃光了,恐怕頭髮已經氣得沖天了吧!

「手伸出來!」四四的一聲怒喝,我機械地伸出手。

「啪」伴隨著很清脆的一聲響,還有我的「啊」的尖叫聲!

我的雙手馬上縮回了胸前,紅紅的掌心……

他的手上居然有一條戒尺!

「把手伸出來!」四四瞪大眼睛,拿著戒尺在我眼前晃著!

媽呀,要體罰啊!.

  出巡,後宮 第88章

「我不就是跟八八去看街市嘛,雖然沒有提前告訴你……」我摸著通紅的掌心,心驚膽戰地說。

「伸出來!」四四冷冷地說,絲毫不留情面地應道:「過去我就是太寵你了,現在該給你點教訓!」

看著四四面無表情的樣子,我心中一酸,把心一橫,打就打!我還怕你不成!

四四的戒尺落在我的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重重地打了下來,我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出聲,心想:「我這雙手就當送給你,我也不會開口求你的!」

就當我等著第十七下的時候,四四的戒尺突然摔落在地上,我驚疑地抬頭看他,他嘴角抽動著,一臉的不忍,眼裡除了滿滿的怒氣還有憐惜!

「你是肉痛,我是心痛!」四四長歎一聲,背過手就出了房門!

伴隨著掌心火辣辣地疼,我的心也開始痛了起來,淚水不爭氣地留了下來……我謝可晴的心也是肉做的,不是石頭,你對我那麼好,等我轉身離開的時候,要走得多艱難啊!

「把手伸出來!」這次四四拿著一個小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呆呆地看著他,沒有伸出手,他拿過我的手就開始塗藥膏。

幹嘛,打了我還把幫我擦藥!就好像打了我一巴掌又給我一顆糖吃一樣!

等清涼的藥膏塗在我的手心上,我心中真是百感交集!看著四四那雙細長的黑眸儘是痛惜和溫柔,怎麼一會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一邊幫我塗抹藥膏,一邊不解氣地說:「知道錯了吧!今個兒這麼乖給我打!」

聽他這麼一說,我火氣就上來了!我氣鼓鼓地說:「有這麼一句話,不要跟男人動手,第一,你動不過他,第二,跟你動手的男人一定是瘋子!」

我話音未落,就「啊」地叫了起來,四四用力一握著我紅腫的手,我吃痛地叫了起來。

他冷冷地說:「枉我還親自幫你上藥,你居然說我是瘋子!你說,我可有打錯你?」

有!

但是現在我的手在你手上,這才是重點!

「我事先沒有告訴你,就和八八出去看街市了!」我心虛地喃喃道。

「就是這個?」四四冷笑一聲!

「還有嗎?」我脫口而出!好像除了這個沒有了吧!

「你不是想乘機離開嗎?」四四依舊握緊我的手,我掙扎著脫不開。

「我當時只想著看熱鬧!」我很老實地回答!果然,他的腦子轉得真快!我沒有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四四用鼻子重重「哼」了一下,然後又靜靜地幫我塗藥,清涼的藥膏帶給我異樣的感覺,四四的濃密的睫毛似乎在跳動著,一臉認真地幫我擦藥……

那天晚上,四四抱得我很緊,像是怕我消失一樣,他一直在喃喃念著我的名字,我真實的名字「可晴」!

第二天,我們就坐馬車啟程了!我和四四坐一輛馬車,八八和李大人坐一輛,小蓉則和一堆物品坐在另一輛馬車。

老實說,之前康熙說可以隨四四出行的時候,我還期待著可以騎馬遊山玩水呢!結果,現在給我馬騎,我也不夠膽!因為太熱啦!我們已經很早啟程了,但是一旦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馬車裡像是冒火了一樣。我透過馬車簾子望過去,那些騎馬在外面的侍衛真是可憐啊,他們的背全濕透了!

「這麼熱,這乾隆怎麼老下江南啊!」我有氣無力地扇著扇子,嘴裡輕喃著。

「乾隆是誰?」四四突然冒出一句。

「啊?你說什麼?」我一下子精神起來。

「你剛才說乾隆……」四四見我馬上瞪大眼睛,蹙著眉望著我。

「呵呵……」我傻笑起來,又說漏嘴了!是誰啊?是你兒子啦!你兒子……你和別的女人生兒子……想到這裡,我的臉色暗了下來,心猛地糾結在一起!

「怎麼了?」四四不明所以,整個湊了過來。

「沒事!」我白了他一眼,實在不想看他了!這個死小子,以後會有很多女人啦!

傍晚,我們的馬車到達了驛站,吃完飯,我們的馬車才被安排到驛站之外的一座建築物,據說之前是一個很有名望的文人住所,後來空置下來了!挺大的宅院,早已經有家丁和嬤嬤等著伺候了,看來早已安排了。這阿哥出行,就是派頭不小啊!

這一路在馬車上晃著,我剛出宮那興奮勁全沒了!自從上次和八八偷偷去熱鬧後,四四守著我很緊,即使他不在身邊片刻,小蓉和侍衛也把我看得牢牢的!之前是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以為找個機會就可以偷溜出來,現在四四對我有了防備,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這樣怎麼離開啊?

正當百無聊賴的時候,四四一臉欣喜地跑來告訴我:「去年的狀元戴有祺恰好在附近,他等會要來拜訪我們。」

「就是那個原本要成為榜眼,因為皇阿瑪喜歡他的字,所以讓他做了狀元的那位啊?」我想了一會,好像宮裡那時候經常討論他呢!

「是啊!聽聞戴先生文章奇古與柳完元相仿,詩詞曠達與陸游相仿,書法遒勁與諸逐良相仿,如此境界,實屬不易!」

「聽說他性子耿直,不願結黨,被派去翰林院了,怎麼來濟南了?」我嘀咕著。

「聽說他對你的才情很欣賞呢!」四四滿臉得意地說,好像欣賞的是他!

啊?我的才情?我哪裡有什麼才情啊?我又不是中文系的小才女孔佳!我歪著腦袋想著,那麼他等會該不會要來和我對詩吧?

終於等來這位傳奇中的狀元戴有祺,一看他,就知道的確不同。二十七八上下的年紀,雙眼炯炯有神,方形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他不像其他官員行禮那樣,他彎腰只是象徵性的,他始終眼中含笑,不卑不亢,簡單的寒暄之後,我們全坐在廳裡聊天。

「聽聞戴大人書法遒勁,可否贈送一些字帖給內人臨摹?」四四的話讓我差一點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咳……咳。」茶水嗆到我了!我和八八對望了一眼,他也一臉的不自在!說到字,我想他也好不到哪裡去,也許四四說是為我求的字帖,該不會是為八八求的?

「四阿哥過獎了!聽聞福晉是才女,民間早已盛傳您的書房的對聯就是福晉寫的。書似青山常亂疊,燈如紅豆最相思!」戴大人邊念著邊晃著腦袋。

「大人過獎了!」我勉強擠出笑容,那不是我寫的啦,是紀曉嵐,紀曉嵐啊!那天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寫了這兩句詩,結果四四喜歡得不得了,非要拿來做書房的對聯!

李大人也接口說:「福晉寫的詩句在民間流傳甚廣,她說的故事也很有趣呢!」

拜託,不要把話題轉向我了!好累喔!

我瞥了八八的一眼,他眼睛一亮,馬上就開口說:「戴大人此次來濟南有什麼見聞?」

戴大人一聽,眼睛馬上就放光了:「這次翰林院李學士派我出來,這一路上……」我都不知道他還那麼能說會道,居然一聊就是兩個鐘頭。

臨別的時候,八八和李大人要去他的住的地方去字帖,看得出來,李大人還有事情找他。而八八,他該不是想私下偷偷討教書法吧?

「戴大人,請留步!」就在他準備上馬車的時候,我腦中一閃,我想起他了!他的書法就在我們書法室的左上角,喔,原來我早就見過他的字了!書法老師對他的點評也一一在腦中回想起。

「蘭菱想贈您幾句詩,覺得很適合您呢!」我笑盈盈地說道。

戴大人笑著說:「福晉請說。」

「沉沉心事北南東,一睨人材海內空。壯歲始參周史席,髫年惜墮晉賢風。功高拜將成仙外,才盡迴腸蕩氣中。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我沉聲吟出書法老師對他的評價,那是龔自珍的《夜坐》中的詩句。

我話音剛落,戴大人就已經驚呼:「福晉之才學,下官折服!」

李大人在一邊趕緊接口:「福晉贈詩,實乃好詩!」

「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八八輕聲念著,怔怔地望著我。

倒是四四面色無異,他笑著說:「戴大人回宮後,可否來我乾東五小坐?」

「下官一定拜訪!」戴大人神情激動地說。我在一邊賠笑著,呵呵,那詩不是我寫的啦,引用那詩評價的你也不是我啦!但是,此時此景,我怎麼說得出口!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覺得肩頭一重,四四的手攬著我的肩膀,他調笑地說道:「我家娘子果然才學出眾!」

「不是我寫的詩啦!」我白了他一眼!

「喔?」

「我只是借花獻佛!那些詩句你們沒有聽過,但是並不代表那是我寫的!」我嘀咕著,你們千萬不要認為我是才女,然後和我來個吟詩作對啊!

「哈哈!」四四心情很好地笑著。

「四阿哥小心!」隨著一聲高叫,我看到兩個侍衛一下子把我們擋住了,前面的居然是幾個黑衣蒙面人!.

  出巡,後宮 第89章

前面的一個黑衣人只包了眼睛下邊,露出一雙凶狠的眼睛:「剛才已經走了幾個侍衛了,就憑你們幾個能擋得了?」說完就揮刀而上,兩個侍衛早已經拔刀迎擊。

那個人的聲音和身形……

我來不及看,就被八八連拉帶扯進來客廳,其他侍衛也聞聲而來。這次來的八名侍衛是武功高手,但是正如黑衣人所說,已經有四個隨著八八和李大人了。留下的四個侍衛要抵擋那麼多的黑衣人,其他的幾十名侍衛全是驛站派來的蝦兵蟹將,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根據我看小說的經驗,這些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驛站侍衛,估計打不了多久!

「天地會!」我猛地想起了,那個人就是蘇青旁邊的那個男子,拿著繩子綁我的那個!他們怎麼追到這裡?

「你說什麼?天地會!」四四抓著我的手猛地用力氣起來,我痛得不敢叫出聲。

突然,幾個侍衛猛地跑了進來,不知道何時手中多了一個小竹筒,全部齊刷刷對著外面!幾個黑衣人驚叫起來:「韃子居然有筒翎子!」

其中一個聲音細細說著:「這筒翎子只能發一次,不用擔心!」

怎麼回事?我驚得要死!

「那是例無虛發的江湖暗器。」四四在旁邊說著,眼神沉峻而凌厲!例無虛發,小李飛刀?哎呀,這個時候,謝可晴你還在亂想什麼啊!

「咻」的一聲,一支箭刺穿門窗紙射進來釘在大堂上的牆壁上。媽呀,那支箭還是帶火的!

「不出來,就燒死他們!」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天哪,是蘇青!我和你們結了什麼梁子啊?怎麼老來追殺呀?

等等,他們的目標是我吧?

好可怕啊!

「不要怕!」四四抱緊我,沉聲說道。我看他額前已經皺成「川」字形了,他的呼吸已經很重了!

幾隻火箭射了進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著火的味道,火箭上的火已經蔓延開來……

「四阿哥,後門已經被他們堵上了!」一個侍衛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跑來。

不會吧!

我看著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這火,短時間內不會很快被發現,這宅子又在郊區,要等到老百姓發現報官,我們都已經燒成烤豬了!

「四阿哥,八阿哥帶著好多人回來了!」正在放哨的一個侍衛突然驚喜地叫了起來。

我們探頭一看,果然,外面來了好多官兵,把那些黑衣人包圍了一個圈。

太突然了,八八剛走了不到二十分鐘,怎麼突然帶來了那麼多人?

是預謀好的?

幾個侍衛也衝了出去,手中的暗器對著那幾個黑衣人,八八冷著臉叫道:「你們真是放肆,居然敢襲擊我們!」

李大人搖著折扇,沉著地說:「還不束手就擒!」

「哈哈!」一個黑衣女子大笑了起來,大喊道:「都出來吧!」

結果四周的屋頂上出現了很多蒙面人,手上都拿著弓箭……

形勢逆轉!

「哼,你以為我們就會來這幾個人?給我殺了清狗!」蘇青聲音一出,雙方馬上就開戰,我只看到人影晃動,接著聽到慘叫聲!

屋頂上的射手被侍衛的暗器擊落,但是也有的射手還在張弓射下面的侍衛,總之,就是很混亂!

我看到有個射手拿著弓箭對準八八,我腦中一片空白,邊跑過去邊喊著:「八八!」接著,感到右肩鑽心地疼,最後好像看到八八震驚的樣子,我就眼前一黑……

「哎……」等我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右肩火辣辣地痛,我這才發現一隻半截的箭插在我的肩膀上。

「不要動!」四四抱著我,擔心地說:「馬車有點顛簸,會有點疼的。等到安全的地方了,我們再拔箭。」

中箭啦?媽呀,這就是中箭的感覺啊,好痛啊!

「四嫂!」八八湊了過來,一臉擔心地說!

「八八,你沒事吧?」我伸出手去,八八一愣,趕緊抓緊我的手,急急說道:「我沒事!」

「那就好!」我輕輕地說道,唯一不好的就是我中箭了!

我在四四的懷中仍然感到馬車的顛簸,傷口的痛瀰漫著全身,我咬緊牙關不喊聲出來。四四緊緊握著我的手,嘴裡喊道:「可晴,撐下去!」

撐下去,要撐下去,我謝可晴還要好多事情要做呢!怎麼能死在這裡?

「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是有一個很好的婚禮啊,有一個一心一意愛我的男人,生一個漂亮的寶寶。」四四輕輕地說著,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天哪,這是……

「可晴,你不能死在這裡,這樣就生不了漂亮的寶寶了!」四四帶著哭腔說道。

八八抿著小嘴,眼眶裡含著淚水,別過頭沒有看我們。

幸好馬車很快就停了,我透過馬車簾子發現,我們是到了一片林子,外邊黑漆漆的!四四抱著我出了馬車,他輕輕地把我放在一塊空地上,一個侍衛遞上一把匕首,四四沉著臉看我……

不會吧,這樣拔箭很痛的啦!

「四四,打暈我,再拔箭吧!」我顫聲說道!

「你……」四四哭笑不得,臉色沒有那麼嚴肅了!

「四嫂,你忍忍吧!咬著這塊布吧!不然會咬到舌頭的。」八八說著就準備塞一塊布在我嘴裡。喂,你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打暈我吧!

「早知道……就不要那麼早醒過來了!」我支吾著。

「忍著點!」四四認真地說!

不忍還能怎麼樣?嘴裡已經塞了布了,反正也叫不出來了!

四四很小心地劃開我的衣服,八八和一干侍衛全部都背過身去,表示迴避。

「唔!」傷口處真的很痛!

「唔……」箭拔出的那一刻,我第一個反應:「要掛了?」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躺在馬車上的我看到四四焦慮的臉,我輕聲說道:「原來還活著啊!」

「傻丫頭!」四四心疼地說。

「四嫂,你醒啦!」八八馬上就跑來過來。我這才發現除了幾個小小的油燈,沒有點火。大概是看見我的表情,四四說道:「不能點火,怕被發現,所幸車上還有幾盞油燈。」

「四爺!」李大人在一邊輕輕叫道。

四四對八八說道:「照顧好你四嫂!」轉而下馬車就朝李大人走去,我看到兩個人好像在商量著什麼……

「小雨!」八八上了馬車後,輕輕地喚我。

「嗯。」我笑著應道。這個孩子很注意場合,只有我們的時候,他就叫我「小雨」。

「謝謝……對不起……」八八握緊我的手,有些手足無措。

「傻孩子!」我看著八八難過的樣子,不禁心疼他。

「小雨,為什麼你和四哥……」八八說著臉紅起來了。

「什麼?」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扭捏了?

「為什麼你們還沒有……」

「沒有什麼?」

「我看到……你的……守宮砂了。」八八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了,我聽了卻是如同五雷轟頂.

  出巡,後宮 第90章

八八……哎呀……」

「小雨,你不要動,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的!」八八著急地按住我。

「呵呵,八八,還記得你四哥剛才說的嗎?我想有一個一心一意愛我的男人,生一個漂亮的寶寶。我希望我的男人只愛我一個,只娶我一個!但是你們是不可能的!你們是阿哥!」

「我能,如果我娶的是小雨,我……」八八突然嘎然之止聲。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我一定只要一個福晉!」

「我相信你!」我笑著說道,小男孩,你不可以喜歡上我啊!你本來只要一個福晉嘛,是曦蓮嘛!

「你相信我?」八八怔怔地說。

「對曦蓮好一點吧!」我抓緊他的手,認真地說。

「曦蓮?」八八懵了。

「嗯,你以後會明白的!記住,以後不要送什麼老鷹給你皇阿瑪,活著的東西都不要就是了!」我的話剛落音,就看到八八瞪大眼睛望著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問:「現在怎麼樣?那些天地會的人還沒有走嗎?我們還沒有安全嗎?」

「天亮之後我們就安全了!現在驛站應該已經通報上去了,很快全城的官兵都會來找我們的!」

「如果來不及,就將我交出去吧!」我淒然笑道。

「什麼?」

「如果他們要的是我,交出我,你們就沒事了!四四和你,絕對不能出事!」我說著說著想到了霆均,那一次是他救了我,這一次,老天啊,你能再派一個天使來救我嗎?

「不行!只要撐到天亮就可以了!」八八很生氣地說。

「你們怎麼帶了那麼多人回來?是收到消息知道有人要行刺嗎?」

「是……」

「是什麼?」

「是皇阿瑪!」

康熙?

「皇阿瑪允許你出宮,就是想讓你引出天地會的人!李大人是今天下午才把皇阿瑪的密信交給我的,我想,之所以派我出宮,也是因為平日……我和你走得……比較近,你不會對我……有防備之心。」八八喃喃地說完這一通話。

我卻懵了!

康熙要我出宮,要我做餌引天地會的人?居然還說是因為我救了胤祥,所以才特許出宮的!搞政治的人,果然高明啊!

康熙知道天地會要抓我,那麼德元寺的事情,他一定也知道了!那冷鵲門的事……天哪,好可怕啊!

康熙也許什麼都知道了……

「睡一會吧!」四四的手覆在我的額頭上,柔聲說。

「望著我做什麼?」四四笑著說,眼裡滿是疼惜。

「想看看你,萬一我……」一隻手覆上我的嘴,四四溫柔的聲音響起:「別胡說,我們會沒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上次我被狼咬了,你是怎麼說的?『古往今來,不都是英雄救美的嗎?怎麼到我這兒,就成了美女救小鬼啦!』沒有想到,現在你還是救了小鬼,只不過這次救的小鬼是八弟。」四四掌心的溫暖傳遞來,讓我眼眶一層霧氣。

我說的話,他居然記得那麼清楚!

「四四,答應我!」

「什麼?」

「以後放過八弟!」我輕輕的一句話讓他的手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四四蹙著眉問道。

「以後你們長大了,即使對立為敵了,放過他吧,他已經夠可憐了!」我想起了良貴人,想起以後康熙削弱八八的勢力,想起了你以後要刁難他……

「你不要瞎想了!」四四重重一歎:「剛才你和八弟聊了什麼?」

「希望你們好好相處啊!」我呵呵一笑,這是不可能的!你們長大後,就風雲變化了!

「我們不是好好的嗎?」四四臉上重新浮現了溫暖的笑容。

「嗯。」我無奈地點點頭。

「上次,你唱的那首白狐,我現在真希望你就是那只白狐,這樣你的傷就好了。」四四拿著我的手磨蹭他的臉,好曖昧喔!

我臉一紅,說道:「給你再唱一首吧!這首歌叫做《天使的翅膀》。」

曾飛舞的聲音

像天使的翅膀

劃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

依昔留著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溫暖

像天使的翅膀

劃過我無邊的心上

相信你還在這裡

從不曾離去

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若生命直到這裡

從此沒有我

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唱著唱著我的淚留了下來,四四,在我快要失去生命的時候,我才發現你對我有多重要!

「四四,我死了,你娶我妹妹雅吟吧!」歷史上,你的皇后應該是費揚古的女兒。

「可晴,你會沒事的!」四四顫聲說道。

雖然你和八八誰都沒有說,但是我知道,箭上有毒!你拔出箭頭的那一剎那,我雖然痛得暈過去了,但是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箭頭上的血是黑的。

雖然我現在看不到肩膀上的繃帶染的血是什麼顏色,但是我知道被利器所傷,應該是痛,但是為什麼除了痛,我會全身無力,身上的血像是逆流一般,讓我快要呼吸不了?

溫柔的四四和八八,你們不告訴我,是怕我擔心嗎?

「四爺,他們找來了!」一聲驚呼,四四一驚,下了馬車問道:「怎麼回事?」

「前面的人說……」一個侍衛應道,接著一支箭刺穿了他的胸口,他頹然倒地。

「啊!」我倒抽一口冷氣!天地會的人追來了!

幾匹快馬出現在遠處,其中一個人張著弓,上面是一支點著火的箭……

「啊!」我顧不得肩膀的疼痛,失聲尖叫起來了。因為那支箭射在馬身上,馬嘶聲亂跳起來,把我坐的馬車快要掀起來了,接著那匹馬居然狂奔起來……

馬帶著馬車,接著還有一隻帶火的箭射在我的車裡,裡面全是被褥,馬上就燒了起來……

「可晴!」四四騎著馬在後面追著,我被車裡的煙嗆得一陣猛咳……

馬車顛簸得起來,我的傷口直冒處黑色的血,我的衣服也燒了起來,臉也好痛……好痛啊……

「可晴,前面是懸崖……」我聽到四四的聲音,卻動不了……

隨著一陣劇烈的抖動,我整個人往前衝,墜了下去…….

  重生,遇見 南心

「南心,你怎麼坐這兒?還是回裡邊涼快些吧!」隨著一個如同夜鶯般婉轉的女聲響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鑽進了我的鼻子。

接著身子一輕,眼前的小女孩攙扶我的肩膀,嘴裡還念叨著:「真是的,剛能下床,就到處亂跑。」

我笑著應道:「佩瑤,屋子裡好悶喔!」

「你都躺了三年了,該悶都悶了,上回霆均哥哥不是給你帶了很多書嗎?這麼快就看完啦?」被我叫做「佩瑤」的女孩扶我坐下後,就自顧到一邊去搗藥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中藥味。

是啊!三年,我整整躺了三年了!

我托著腮看著屋外的青山碧水,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桃花源,我已經呆了三年了!現在已經是康熙三十四年了,外邊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

眼前的小姑娘,是現在專門照顧我的人,她和霆均長得可真像,不愧是流著相同血液的兄妹,!無論五官還是整體感覺,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一般!只是,霆均名字聽起來火爆,性子卻柔得像水!佩瑤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淑女,人卻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或許是在冷鵲山谷長大,沒有太多的束縛,更像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張揚而有個性!

突然,一束花擋在我的眼前,等我看清來人,不禁驚喜地叫了起來:「霆均!」

霆均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完全脫去原有的稚氣,笑起來一雙眼眸平靜若水,高挺的鼻樑,薄唇微微翹著,顯得成熟老練,他風塵僕僕地趕趕回來,只為了遞上這束花給我。

淡淡的花香鑽進我的鼻子,我看著手中的11朵黃玫瑰,心如刀割!

「今年是他親自去放的。」霆均說完就匆匆離開了。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他眼中閃動著一絲憐惜的光芒。

是他親自去放的?

我的「忌日」是前幾天,這花已經有些枯萎了,但仍然可以想像花盛開的時候的妖嬈以及熏人的芳香。

「三年了,每到那個日子,他都在你落崖的地方放這黃色的玫瑰,真是有心人啊!」佩瑤湊了過來,從我手中接過花插在瓶子裡。

「把花丟了吧!」

「啊?霆均哥哥可是快馬加鞭為了你帶回這束花的呀!」佩瑤不解地說。

第一年,霆均告訴我,落崖處放了黃色的花,躺在床上的已經不能出聲的我就猜到是黃玫瑰。

第二年,霆均告訴我,落崖處還是放了黃色的花,佩瑤再也忍不住問我,已經能開口說話的我坐在床上淒然笑著說:「那是黃玫瑰,它的花語是『無望的愛』。」

沒有想到,四四居然還記得閒聊時,我說的話。那個時候,我告訴他花園裡的花的花語時候,他只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不過,你也真的忍得住,居然也不打探他們的消息!」佩瑤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眨眨,嘟著嘴巴好奇地說。

「我只要知道那天他們平安就好了,我已經不屬於他們的世界了!」我摸了摸臉頰,紫色的面紗下已經斑駁陸離、凹凸不平。

那日的火,已經將我臉上、身上燒傷,直至今日,難看的疤痕仍歷歷在目。現在的我,一直帶著面紗!記得小時候看古裝劇,那些帶著面紗的會武功的女子好威風好神秘啊!怎麼到了我這裡,就是這幅德行了?

那日的毒,雖然用了些解毒藥,但只是暫緩毒的發作,等霆均在下游找到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我的時候,已經錯過了解毒的最佳時機,為此我整整一年發不了聲,現在的嗓音低沉難聽。

不是忍得住,而是不敢打探他們的消息!

四四應該娶了福晉了吧!他的生活中已經沒有我了!歷史的車輪在前行,而我,已經悄無聲息地湮沒在歷史的洪流中!我終究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正如他在我生命中一樣!

胤禎六歲了,已經上書房了吧!

胤祥九歲了,個子長高不少了吧!

八八十三歲了,康熙給他指婚了嗎?是曦蓮吧!

胤□和胤哦十二歲了,長成什麼樣子了?胤哦還是那樣憨直嗎?

胤祺十五歲了,一定長得很結實吧!那個大嗓門的五阿哥!

小蓉還好嗎?

貝貝……

「師叔遲些就會過來,等會讓他給你把把脈吧!」霆均換了身石青色的便裝,長身玉立,翩翩有度,不知何時已經在屋子正中央了!

「嗯!」我點點頭,我還是有點怕師叔!我來這裡後,其實只見過他兩次

第一次,剛來這裡的時候,在昏迷中,好像看到他,那個時候他在為我把脈。

第二次,半年前,我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只遠遠見到他的背影,看到那身和尚的白色袈裟還有光禿禿的腦袋,我只能猜到是他。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他!有點緊張呢!

「南心!不要擔心,師叔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若不是他出面求師伯為你解毒,我那個時候也無能為力!」霆均抓緊我顫抖的手,朝我溫暖地笑道。

「霆均!」我感激地叫道!

我謝可晴何德何能,讓你屢次相救?

「南心!」霆均動情地叫著我的新名字。

「真正的烏喇那拉蘭菱已經死了,你以後就叫南心吧!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這是我毒發,全身疼痛之時,霆均抓緊我的手念著。

那句話的意思是:「暖和的南風,吹著棘木的嫩芽,嫩芽是那麼的小,母親一生勞苦。」霆均朝我吟出《詩經》這句話,我想大意是現在的我是棘木的嫩芽,而霆均就是那位為嫩芽操心的人。

「佩瑤,把窗子全打開吧!藥味太重了些!」霆均朝佩瑤笑著說。

佩瑤會意地笑笑,就去把窗戶打開了。

記得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小女孩的尖叫:「霆均哥哥,她好像醒了呀!」

「沒有,意識還沒有恢復呢!」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可是,她到底是誰啊?你告訴我嘛!」

「是我一個朋友!」

「就是害你被罰跪一個晚上的那個朋友,對不?」一個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快去請師伯!」一個男子惱怒的聲音離我很近。

等我真正醒過來是兩天後的事情,我才知道面前十歲的小女孩就是幫霆均做香囊的妹妹,他們同父異母,感情是十分好的。

佩瑤長高了不少,手如柔荑,顏如舜華,肌若凝脂,氣若幽蘭,這些好詞用在她身上一點也不為過。而我,我看看自己的手,手背大塊的燒傷疤痕,小小的手,三年了,大概是身體中毒的原因,我的身體一點也沒有成長!

現在,佩瑤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大!

在這個我不知道名字的幽谷裡,離屋子幾十步的小亭裡坐著一個光頭的人,雖然只是看到背影,已經讓我的心在狂跳!

我有點不明白霆均的師叔,只是因為霆均救我,就罰了霆均跪了一個晚上。那麼為何,他會親自出面去求那位醫術高明的師伯,甚至打破了「只救門下弟子的」門規。

「師叔,我帶南心過來了!」霆均對著師叔的背影很恭敬地說。

我該怎麼稱呼他呢?和霆均一樣叫他「師叔」嗎?他之前看我的眼神那麼冷漠,這樣會不會惹惱他?

「南心見過雲慧師傅!」我微微福著身子算是行禮。

半響,沒有動靜!

難道這樣稱呼不行嗎?

「過來坐吧!」一個聲音緩緩響起,懶怠而低沉,讓我想起了康熙的聲調。

終於,我和霆均和他面對面地坐在小亭子裡。雖然他就坐在我的對面,可是我卻覺得他透過我,好像看的不是我!他那內陷著的雙眼依然流溢著攝人心魄的光彩,高高的眉骨為他淡定的表情增加了幾許風雅。山谷的風徐徐吹著,掀起他身著的白色輕紗,更顯得他器宇軒昂而不失道骨仙風。一眼看去,真的以為是一位得道高僧。

可是這樣一個人,卻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鵲門殺手。所以,長相有時候真是具有欺騙性啊!

「南心,你可喜歡這個名字?」師叔突然冒出的話讓我咂舌!喔,你不是該冷眼刁難我的嗎?怎麼關心這個啦?不像他的風格嘛!

「名字有什麼關係,把玫瑰叫做其他名字,依然會吐露芬芳!把我叫做其他名字,我依然是我!」我臉上的紫色面紗隨風而動,是啊!我的臉毀了,但是我的心沒有毀,我的命還在,我還活著,我還在呼吸,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

「聽佩瑤說你不在乎宮裡的事?」

「不是不在意,是不能在意!我們都有各自的命,既然烏喇那拉蘭菱死了,南心活著,那就讓死者安然,生者好活吧!佛祖為我了關了一道門,卻開了一扇窗。」我淡淡說著,三年了,支持著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活著,即使腦中滿是四四的樣子……

「你果然很超脫,比起江湖上的女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師叔居然低著頭笑了笑,旁邊的霆均望望我,又看看他,也跟著笑了!

「若因失去了太陽而流淚,那麼也將失去群星。」我抬頭看看上空,天高雲淡,風將樹枝吹得嘩嘩作響,似乎在宣告著南心將要華麗登場了!

「師傅,為何救我?」好奇了三年了,終於給我逮著機會問了,一定要問!在被天地會擄走的那一次,我很明顯地看出師叔對我的不屑!這樣的人,居然主動請師伯救我.

  重生,遇見 冷鵲山谷

「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師叔頓了頓,很認真地對我說:「擁有如此胸襟的女子,死了,豈不可惜!」

啊,龔自珍!你救了我一命啊!

我望望霆均,他臉上一直掛著溫暖的笑,眼裡全是欣喜。

「把手伸出來!」師叔這麼一說,我就知道要把脈了。我趕忙伸出手放在桌子上,師叔的手指很冷涼,他全然不顧我手上的燒傷,一臉詫異之色都沒有,很認真地給我把脈。

「天地會自詡是名門正派,卻使用苗疆的毒,真是令人咂舌!」師叔收回手,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毒不是已經清乾淨了嗎?」我納悶地問道。整整三年,雖然我不知道霆均在冷鵲門的地位,但是他那個怪脾氣的師伯似乎很給他面子,也是盡力幫我。

「毒是清乾淨了!但是……」師叔望著我臉上的面紗,又望望我手上的紫色的傷疤。我心中一下明瞭,普通的燒傷怎麼留這些紫色的疤痕呢?因為毒發時候,黑色的血液將我的傷口全染成可怕的黑墨色,最後血又變成紫色,所有的疤痕雖好了,但是卻使我全身看似紫色一般。

想不到武俠小說的那些場景會出現我的身上!主人翁中毒會被世外高人所救,然後來個武功大增。我是碰到高人了,只是留下一身難看的傷疤和難聽的嗓音。我又不是美人魚,給我這些磨難做什麼?我的王子又不會看到!

「如果你的傷好了,你會回去嗎?」師叔的話一下子擊中我的心!

「不會!」我堅定地說,四四那雙細長的黑眸一下子浮現在腦中。

「你是因為這傷疤……」師叔笑著看著我,目光凌厲,完全失去了剛才的溫和。

「那日,我願意隨霆均走,可是因為身上有傷疤?」我和師叔的眼睛對視著,很堅定地看著他。

師叔難得笑得如此溫和,他微微斜著腦袋望著我,說出的話卻是讓我的心猛地糾在一起:「聽說四阿哥的第二個女兒夭折了!」

四四的第二個女兒……

我頹然無力,心捂著胸口,腦中滿是那句話,他有孩子了,第二個孩子……他與別的女人的第二個孩子……

「看來你並沒有自己說得那麼超脫啊!」師叔嘴角浮起一絲譏笑,接著拂袖而去……

「南心!你沒事吧!」霆均一把扶住我的肩膀,關心地問著。

淚無聲地流了下來,眼前的人一片模糊……

是啊!我不停地安慰自己,要放下,要接受歷史的軌跡,要重新開始,要忘掉!

師叔果然厲害,只一句,就讓自欺欺人的我猛地醒了過來!

忘不掉又如何?在意又如何?還不是得接受現實!

「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已經離開了?」我自嘲地說道。霆均搖搖頭,接著又好像點點頭,他輕歎著,從懷中掏出了一隻翠色的玉簫,凝視著前方,悠揚的笛聲傳來……

在冷鵲山谷呆的時間越久,就越來越喜歡這份恬靜!

佩瑤也告訴過我,冷鵲門早就不復存在了,只是餘威猶存!早在幾十年分派之後,幾股勢力都歸隱了,現在有時候會出賣一些消息(這個讓我想起了打探情報的特務)或者靠醫術過活,卻不會再接殺手的任務!前些日子有些分舵蠢蠢欲動想重操舊業,被師叔清理了。

其實霆均不是經常來這間小屋,有時候一個月才見到他一次,但是他每次來都會小住一兩天。

有時候他會在屋外吹簫,悠揚而曼妙的簫聲偶爾會弄亂我的思緒。他的眼眸總是恬靜而溫柔的,有時候望向我,卻多了份流連在心底的深深的笑意。我怎麼也活了不小的歲數,怎麼會看不懂他的眼神呢?

霆均是個靦腆的男孩,久居深山,情竇初開之際遇見了我,甚至不惜違反門規,冒著被師叔責罰,將重傷的我帶回了冷鵲門,如果說是朋友的情誼,也太過了,加上他的明亮的眼眸總是溫柔地看向我,白癡都看得出來。佩瑤有時候會笑著打趣霆均,但是霆均一見佩瑤眼神閃呀閃呀的,就馬上藉故告辭了!

師叔也看出來了吧!所以他不喜歡我,不喜歡我這個所謂的滿人!

能在你一無所有,甚至毀容的情況還能堅持在你身邊,默默守候你的人,沒有人懷疑這份真愛,只是霆均那份脫離世俗的純淨,讓我不忍去褻瀆!而且,他也知道,我每次發燒失去意識的時候,仍然在喊四四的名字!

我的心,滿滿的都是四四的影子!那個暴躁的小男孩,那個說喜歡謝可晴的小男孩,那個會處處幫著我的小男孩,那個會有三宮六院的雍正皇帝!

佩瑤今天特別高興,臉上都笑開花了!我心下明瞭,說道:「今天凌風要來嗎?」

佩瑤臉一紅,喃喃說:「他來關我什麼事?」

「喔?」我故意拖長聲音,她聽出來我在調侃她,一跺腳,紅著臉跑出去了。

凌風是分舵下的得緣藥堂程師傅的弟子,有時候會上來冷鵲山谷匯報事務,我也慢慢看出門道了!每個月的今天,凌風來,佩瑤就會心不在焉,我跟她說什麼,她的眼睛都是盯著門口,直到凌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重生,遇見 離奇的相遇

「南心姐姐,快點,盈翠姐姐疼著呢!」一個小女孩在我身邊不斷地轉來轉去,好像巴不得拖著我出去!

「綠兒,別急,我馬上就來了!」我邊說著邊往藥箱裡裝東西,早上想乘天氣好的時候整理藥箱,所以把裡面的東西都拿出來,現在一股腦地全塞了進去。

「程師傅,我去了!」我匆匆朝正在藥櫃前查看藥材的中年人叫道,他沒有回過身來,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我「恩」。

我跟著名叫綠兒的小丫頭急沖沖地趕路,那條路我再熟悉不過了,經過喧鬧的街市,往偏巷中一拐,就到了後院。

來到別緻的後院,還沒有入門就聽到熱鬧了。

「算她倒霉,誰讓她上次搶了我的客人!」

「虹歌姐姐,那可是李公子點名找盈翠的呀!」

「那我不管,今晚聽說有京城來的官爺,她那德行就指望不上了,這會我獨佔鰲頭!」

「呀,是南心姑娘啊!」我正尋思著是不是要進去,已經被裡面的人看見了!我就跨了進去,院子裡兩個打扮妖嬈的女子正站在院子中央。

「南心姑娘,你快去看看盈翠吧!這一傷,可把趙媽媽急壞了呀!這得休息多少天啊!」名叫虹歌的女孩嬌笑一聲,眼裡是止不住的得意,俏麗的臉上笑得像是開花一般,猩紅的唇角掛著的譏笑,讓我不禁可憐她。

「蝶語,我們走吧,等會趙媽媽要急了!」虹歌拉著旁邊的女孩走了。

哎!

綠兒見我還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不禁催我:「南心姐姐,快進去吧!」

進門就聞到淡淡的胭脂味,以及嗆人的藥味。躺在床上的女孩一見我就喊道:「南心,救救我,我快痛死了!」

我沒有應她,坐在床邊細細看她,整個胸口都青了一片,看來力道不輕啊!

「嗚嗚。」床上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上次被踢了腰,這次被踢了胸口,還要不要人活呀!」

「盈翠,別說了!」我邊說著邊幫她治療,幸好沒有這次沒有傷及內臟。

「翡翠閣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居然來我這裡叫囂,等我好了,一定給死虹歌好看!」盈翠已經痛得要死了,卻還在惡狠狠地說著這些話!

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幫她治療!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魯迅先生如果您在,此時此景,您也會這樣說的吧!

這濟南的觀月鎮,地處偏遠,卻能引來那麼多的江湖人士和高官顯貴。原因有兩個,一個主要是離這裡不遠的千佛山,有著很多名貴的藥材,雖然山上猛獸眾多,卻擋不住上山採藥人的腳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裡的名躁天下的青樓——翡翠閣。

翡翠閣,很好聽的名字,據說鴇母趙媽媽曾經是京城名妓,所以她**出來的姑娘個個琴棋書畫不在話下,更重要除了個個長得俊麗,還懂得察言觀色,精靈得不得了。

「聲名遠播」的翡翠閣吸引來的不止是前來一探芳澤的好色之徒,同時好色之徒也是豺狼之人。稍不如意,就對姑娘拳打腳踢實乃家常便飯。

當初,霆均對濟南這個分舵也不是很喜歡,認為此處乃是非之地,沒有想到最後我選擇在這裡落腳。

為什麼我選擇這裡?是因為程師傅是師伯的弟子,我與她的弟子凌風比較相熟;還是這裡的藥材品種齊全,可以讓我好好學醫,以後回到二十一世紀也許能派上用場?還是這裡地處偏僻,可以讓我清心寡慾地生活?

「如果你為了霆均好,就離開他吧!」師叔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不離開也說不過去,於是,我來到了濟南的觀月鎮。

我昏迷了一年,用了兩年時間才下床走路,用了三年去除身上的紫色傷痕,最後調養身體三年,直至一年前,我的身體才開始長大了,才做了所謂的「手術」,臉上的疤痕完全不見。

十年了!時間像是個緩慢的沙漏,漏不走的只是身心上的傷痛。

「哎呀,南心姑娘來了!」一股濃濃的胭脂味傳進了鼻子,這種胭脂是京城最出名的胭脂藍坊出的,香味中有著玫瑰的味道,在這個小鎮上能用得起的,只有一個人。

「趙媽媽。」我低聲叫了一下,算是回禮了。

「南心姑娘,上次說過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趙媽媽穿著大紅色的錦繡,略施薄粉,其實我覺得她的相貌勝過她旗下的任何一個姑娘!

我搖搖頭:「趙媽媽,南心只想學醫。」

「哎呀,想通就來找我,我這裡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趙媽媽也是個忙人,與我說了兩句,就急沖沖地往屋子裡趕。我看她只是想知道盈翠會不會影響她的生意。

說起鴇母,就是想到電視上看的,四五十歲的肥婆,外加臉上一顆大痔,甩起手帕晃來晃去的,一身大紅色的衣服。但是當我一年前來到小鎮的時候,凌風告訴我這個要去廟裡上香的女子是誰的時候,我完全不相信這就是使小鎮**事業發達的鴇母,她看起來明明才三十幾歲的樣子,那日穿著淡雅的青綠色曳地長裙,清秀得像是位官家的夫人。

但是我和這位趙媽媽打照面,卻是一個月前的事情。我是半年前才開始幫翡翠閣的姑娘看傷的,她早已知曉我,如同我早已知曉她一樣。那日,她的紅牌盈翠被客人踢傷了腰,她才現身後院看病人。

「這是程師傅的弟子南心姑娘呀!真是水靈的人呀!」一見我,趙媽媽眼睛放光,這就像千佛山那匹被我一鞭子抽死的狼一樣的眼睛。

我沒有出聲,含笑看著眼前人,接下來她要說的話,我一點也不意外。

「南心姑娘,今年多大了啊?十四了吧!如果來我們翡翠閣,保證是紅牌啊!聽說你吹簫吹得可好了!到時候選擇當官的老爺嫁了,還不風光,在藥材鋪裡呆著豈不是誤了你?」趙媽媽一邊對我勸說一邊拉著我的手。

我冷冷甩掉她的手,嘲諷道:「趙媽媽,不用為**心。」

被我甩掉手,她也不覺得尷尬,似乎早就已經預見了一樣,她爽朗地笑著:「程師傅那倔脾氣,也染著你!」

我看起來像是十四歲嗎?這個身體應該是二十二歲了!但是之前中毒使身體停止了發育,後來為了調養身體才慢慢習武,停滯的身體慢慢開始有了運作,現在的我看起來比佩瑤還小了好幾歲。

佩瑤和凌風好像也對上眼了,怎麼還不談婚論嫁呢?古代人結婚不是比較早的嗎?雖然我知道江湖兒女婚嫁會比較晚!

沒有想到晚飯的時間,我居然又再次見到了虹歌。她躺在一邊的廂房,奄奄一息。她頭上的血順著脖子留下,染紅了她身上的淺藍色的長衫……

「南心姑娘,你可要救救虹歌啊!」白天和虹歌一起站在院子裡的蝶語著急地叫道。

這次出手真重啊!

「那位從京城來的小爺把花瓶砸到虹歌頭上,還踢了她幾腳。」蝶語見我愣神,趕緊推了推我。

小爺?我知道她們稱呼不滿十五歲的男子為小爺,一個小男孩來**就算了,居然還把人打傷成這樣。

「他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重傷的虹歌。

「我真的不是……笑他,那位小爺似乎……心情……也不太好。」虹歌摀住已經被簡單包紮的頭,吃力地說。

我已經可以想到那位所謂的小爺年紀一定很小,所以紅牌姑娘見到一個稚兒,不免將笑意掛在臉上,碰巧小男孩的心情不好,就撒野了!脾氣真差的小孩子啊!

脾氣真差的……

拿著藥膏的手猛地在空中停了下來,腦海中浮現一個小男孩,細長的黑眸經常瞪著我……四四!

他現在已經是四貝勒了,已經有了四個孩子,雖然夭折了三個……現在,烏喇那拉雅吟,蘭菱的妹妹是他的嫡福晉,為他生了兒子,現在那個孩子弘暉已經五歲了,我知道那個孩子八歲也會早夭……

「南心姑娘,你發什麼楞啊?」我被蝶語的尖叫聲一驚,趕緊先給虹歌上藥。

處理完她的傷口,我揉揉肩膀,手有些累了!她今天下午才笑了盈翠的傷,沒有想到晚上就輪到她了!所以呀,做人不要壞心眼,真是現世報!

大概是虹歌的傷比較重,他們不敢馬上抬著她去後院,就直接讓我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踏進盈翠閣,打量著這裡的房子,古色古香,牆壁上掛著不知名的書畫,鏤空的木雕作為裝飾品擺放在一角,整個的氣氛像是書房,當然前提是你能自動忽略掉隔壁偶爾傳來女子的勸酒聲以及男子的哈哈大笑。

「南心姑娘,這邊請!」蝶語一邊打量著外邊一邊對我說著。

走過長廊就可以出去了,偏偏這個長廊的一個門在這個時候突然開了,裡面跑出個人與我撞了個滿懷,我踉蹌了幾步,終於穩住了身子沒有往後倒。

與我相撞的人也倒退一步,這才穩住腳。

我一看,是個大約十四五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臉頰顯得瘦削卻仍是精神奕奕,紅紅的唇上似乎還有些水,是酒!一身的酒氣!

那個男孩自己撞了人,反而惱我:「哪個不長眼睛的!」

啊?真是凶喔!

「小爺,沒有撞到您吧!南心,快賠個不是!」蝶語臉色大變,不停地給我使眼色。

我愣愣地看著蝶語驚駭的樣子,又瞧瞧面前的小男孩,不會就是他打了……

我沒有回過神來,一隻手已經摸上我的臉頰,小男孩湊近了我,一雙眼睛色迷迷地看著我:「今晚,就要你侍寢!」

啊?我差點沒噁心死!你這個小鬼!

「啪」的一聲,我用力拍掉他的手,忍住一腳踢過去的衝動,冷冷地說:「乳臭未乾的小孩,快回你娘那去吧!」

「你……放肆!」小男孩一愣之後指著我的鼻子叫囂起來。

放肆?

能說得出這句話的人,應該不是普通人!聽說是從京城來的,該不是官家子弟吧?

我直瞪瞪地看著小男孩:「讓開,姐姐我沒有空!」說完,就推開他,他氣惱來抓我,我正思量要不要對他動手,旁邊猛地出現一個男子按住了他的手。

「十四弟,都讓你不要喝酒了!這成什麼樣子了!」不知何時從房間跑出一個年輕的男子,二十歲上下,一襲草綠的長衫,大頭方臉,怎麼那麼面熟?

「十哥,我要教訓一下這個丫頭!」被按住的少年惱怒地指著我。

十哥?十四弟?

我的心猛地一震!

一個身材有點嬰兒肥但是很結實的小男孩浮現在腦中,他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總是轉來轉去……

不會吧!我猛地按住胸口,驚愕地望著他們。

蝶語以為我是嚇著了,趕緊上來解圍:「兩位官爺,這個姑娘不是我們這裡的,您若需要姑娘,等會就派人過去!」

「我就要她!」小男孩氣勢洶洶地咆哮道。

「十四弟,怎麼了?吵什麼?」隨著聲音,一個年約二十的男子從房間走了出來。看到他,我腦中「轟」的一聲,像是炸開鍋一般!

這名男子那雙桃花眼,細長而嫵媚,目似琉璃,泛出點點星光。

「九哥,今晚我要懲治這個丫頭!」被成為十四弟的孩子仍怒目看著我。

我卻整個人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扶著牆,驚愕地看著他們……

十四阿哥胤禛,九阿哥胤□,十阿哥胤哦……

他們為什麼在這……

胤禎,你長大了!你們都長大了!我的眼角一熱,心止不住地顫抖。

「官爺,南心姑娘真的不是我們翡翠閣的姑娘啊!」蝶語猛地跪了下來,拉著胤□的長衫,卻被胤□猛地一腳撩開。她嚇了一跳,趕緊起來,縮在一邊,朝一邊看熱鬧的小丫頭使使眼色。

「十四弟,你把人都嚇成這樣了,就算了!」胤□蹙著眉看著驚魂未定的我,以為我是嚇壞了!

「不行!」胤禎不依不饒,一直瞪著我。

「十……」我猛地摀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喊出來,不能相認!

你現在是南心,你要以南心的身份活下來的,所以不要和他們有瓜葛!

誰知這個喊出的「十」卻引來了胤□鋒利的目光。他走近我,眼睛一直瞪著我:「南心?」.

  重生,遇見 驚慌失措

「南心姑娘是得緣藥堂的人,不是我們這裡……」胤□回頭一瞪蝶語,她趕緊收聲。

「哎呀,這幾位爺怎麼都站在這裡呀?」一聲嗔怪隨著趙媽媽而到來。她終於來了!

她賠笑地靠近道:「幾位爺,這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啊?我找了幾位姑娘侍候。」她身後四個姑娘齊齊福下身子,叫聲喊道:「爺萬福!」

「都下去吧!」胤□一揮手,幾個女子面面相覷馬上就退下了。

「幾位爺……」趙媽媽面色無異,仍笑著卻又馬上收聲了,因為胤□已經朝她不耐煩地揮手了。

趙媽媽看看我,又看看他們,似乎不敢走。

「放心,我們不會為難南心姑娘的,那就讓她為我弟弟唱首小曲賠罪吧!」

要我彈古箏,唱小曲?

我看看在一邊給我使眼色的蝶語,知道今晚是非彈不可了!

對面飯桌上,三個男人,不,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小男孩正看著我。胤禎完全沒有看桌上的酒和小吃,他黑著臉瞪著我,像是要我生吞活剝一般,這個德行,像極了四四!

他已經長大了,那他的哥哥四四會是什麼模樣呢?想到這裡,我不禁朝胤禎一笑,他真的長大了!大到我認不出來,大到脾氣很臭,架子很大!

我的一笑,反而讓他更生氣了。

山川載不動太多悲哀,

歲月經不起太長的等待。

春光最愛向風中搖擺,

黃沙偏要將癡和怨掩埋。

一世的聰明,情願糊塗,

一生的遭遇向誰訴?

……

……

繁華過後成一夢。啊,

海水永不幹,

天也望不穿,

紅塵一笑和你共徘徊。

自從用過藥後,我的嗓音比之前更清脆了,加上佩瑤曾經指導過我,我還算順利地把《戲說乾隆》的《問情》唱了出來。鄭少秋版本的乾隆,是我小學時代的偶像啊!所以這首歌,我從小學的時候就愛唱了!

「這首曲子太悲涼了!」胤哦搖搖頭,不滿地看著我。

是不合此情此景,是不合這煙花之所。但是看到你們,就已經有種悲涼感了!因為你們長大了,意味著你們兄弟之間已經暗潮洶湧了!可是,贏家是四四,我倒寧願你們「一世的聰明,情願糊塗」。

「換首吧!」胤□一邊拿著酒杯一邊盯著我。他的眼神讓我心裡發毛,這種像是看著獵物的眼神,如同在山洞中受傷的四四那樣,冰冷而戲虐,玩味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慄。

換一首?唱那些風花雪月的小調嗎?我不會耶!我哼了幾首幾首現代歌曲給佩瑤聽,她就幫我譜了曲,所以我能彈奏的,能唱的就那幾首。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

紅塵啊滾滾癡癡啊情深

聚散終有時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夢裡有你追隨

我拿青春賭明天

你用真情換此生

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

何不瀟灑走一回

唱完《瀟灑走一回》,瞥見他們臉色都不好!我心中暗忖道:「又怎麼啦?」

「南心姑娘不是風月女子,卻能唱出這箇中滋味呀!」胤□拿著折扇輕輕搖著,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哼!」胤禎似乎還是不解氣。看他臉黑的時候,我有種衝動,如果我這個時候給他唱出《喜洋洋和灰太狼》的主題曲,他的臉色會怎麼樣?但是衝動只是一瞬間,我忍住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八哥怎麼那麼慢!」胤禎嘀咕著,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八八要來了?

「當。」我的手指無意中碰到琴弦,生硬難聽的聲音傳來,一邊的蝶語也嚇了一跳。

「你好像認識我們!」胤□的折扇已經收了起來,他已經走近我,用折扇的一端抬起我的下巴!

他那雙懾人心魄的桃花眼此刻正審視著我,我已經沒有心思去看他眼裡的風情了。

他太敏銳了,那雙眼睛和四四的真像!成人的胤□比起那個時候的四四,更可怕!

「九爺,小女子只是好奇,你們兄弟真多啊!」我呵呵一笑,坦然地看著他,他手中的折扇慢慢移開。

「我們出門,別人都這麼說。」胤哦哈哈一笑,摸著光光的前額。

胤禎終於把眼睛從我身上移開了,卻拿起酒杯在喝酒了,這個小孩子!

從門外進來一個身著青石色衣服的人,在胤□耳邊輕輕說著什麼,胤□邊聽著臉色變得不好!

接著輕輕的敲門聲,慢慢推門進來一個人,來人年紀偏小,一進來就弓著身子行禮,用細細的嗓子說道:「回各位爺,八爺在客棧歇息了,今晚就不過來了。」

「小林子,八爺可是在獨自喝酒?」胤□拿著折扇在掌心中輕輕打著,若有所思地望著我。

「是。」來人恭敬地說著。

「南心姑娘是哪裡人士?」胤□含笑問道,卻讓我心裡一咯登。

「早已經忘了,一個孤女,雲遊四方。」我鎮定地答道。這個托詞我早已經想好了,今天派上用場了。

「雲遊四方,豈不是俠女了?」胤哦在邊上嘀咕了一句。

「聽說姑娘會些拳腳功夫。」胤□再一次逼問。

他怎麼那麼快就知道啦?我曾經在千佛山抽死一匹狼的事情,恰好被幾個樵夫看到,後來這鎮上的人就都知道了,我想這也是趙媽媽對我客氣的原因。

我們剛見面還不到一個時辰,難道剛才在他耳邊說話的人,就是去打探我的底細的人?

「我八哥在獨自和悶酒,南心姑娘去送點解酒藥吧!」胤□的聲音一出,胤禎就喊了起來:「不行,這丫頭來歷不明,怎麼能讓她去伺候八哥呢?」

「那伺候你就行了?」胤哦一邊調笑著,胤禎的臉紅得像豬肝一樣,沒有出聲。

什麼?這幫傢伙!長大後都成這副德行了?太打擊我了吧!

「南心姑娘,我們沒有冒犯姑娘的意思,不必多心,我知道你不是翡翠閣的人,不會為難。你過去唱兩曲吧!翡翠閣和得緣藥堂我自會去說。」胤□說得彬彬有禮,卻在給我傳遞一個信息:如果我對他的八哥有不軌的舉動,翡翠閣和得緣藥堂就會被我連累。

「南心知道。」我輕輕一笑,算是明白。他們都變得讓我不認識了,八八又如何呢?

就在我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胤禎的聲音:「九哥,你這是做什麼啊?」

「十弟,你覺得她像不像?」

「那眼睛很像!真的很像!」

被胤□稱作小林子的人把我帶到一間廂房的門口,然後他就進去了,我靜靜地等在門外。

接著我看到門口的幾個侍衛打扮的人(雖然是家丁打扮,但是舉手投足看起來就像是軍人。)竊竊私語,說得很小聲卻全被我聽了去。

「這是九爺吩咐帶來的人?」

「八爺莫不是要聽曲子?這古箏都送來了?」

「這是第幾個了?」

「應該是第七個了。」

「不是,是第九個,我跟著爺的時間最長了,我不會記錯的!」

「南心見過八爺!」我輕輕福了身子,算是行禮。

坐在窗邊的人沒有回頭看我,只是靜靜地對著窗外寂靜如水的月色。

八八,你長成什麼樣了?

我坐在已經安放好的古箏前,輕輕說道:「八爺,小女子就彈一曲給您聽吧!」他依舊坐著沒有動,我就當他默許了!

正準備開始的時候,他突然轉過來,我眼角的餘光感覺到他的動作,我一怔,望向他。

眼前的男子用一雙迷離的雙眼打量著我,只見他高聳的鼻子,曬得略黑的臉龐上稜角分明,拿著酒杯一飲而盡,沾了酒的唇顯得嫣紅。

已經連喝了好幾杯的八八,手拿著酒杯望著我。那眼神滿是深情夾雜著些許苦楚,彷彿像是要溢出水來……

我心中一動!

這就是八八?怎麼這幅模樣?

「彈吧!」他輕輕說道,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很有磁性……我心中一陣慌亂,剛開始就彈錯了幾個調子,唱著也忘了詞……

最後,我把雙手全按在琴弦上,停止了演奏。我望著他輕輕說:「南心琴藝不行,望八爺見諒!」

行才怪!今天太有衝擊性了!突然見到你們幾個,讓我驚慌失措地找不找北了!哪裡還能接著開表演會了!

「過來!」他似笑非笑地朝我招手,我遲疑片刻就走向他。

「坐下吧!」順著他的聲音我挨著他坐下了。

他拉起我的手,往上一提,袖口滑下,露出一條纏繞在手臂上細小的鞭子,在燭光下的照耀著,泛著點點銀光。

「聽說你也玩鞭子,玩了多久了?」八八抓著我的手,一雙眼深沉得看不到有什麼思緒在波動。

「有幾年了!」我猛地抽回手,直瞪瞪地看著他。

「濟南的月亮真是漂亮啊!」八八沒有看我,望著外邊的月亮出神。

他到底是怎麼了?這麼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在濟南呆了多久?」

「一年。」

「聽說你雲遊四方,你覺得哪裡的月亮最漂亮?」

啊?月亮不就是一個嘛?

「月是故鄉明,八爺是不是想家了?」我心動一動,忙說道。

「那倒不是。」八八半依著窗邊,滿臉的倦怠之色,目光深邃而幽暗,突然他咧嘴笑了:「曾經有人說滿天的星空都為我失色。」說完,他看似很悲傷的樣子。

是誰說那麼奇怪的話啊?

「還是塞外的漂亮啊!」八八自言自語地說著。

我思忖片刻,猛地醒悟過來。塞外!

「八阿哥好可愛啊!我覺得滿天的星空也為你失色!」遙遠的時空中,兩個半大的孩子站起驛站嚴大人家的院子看著天空……

是我說的!

那句話是我說的!

八八的手不知何時伸了過來,一下子把臉湊來過來,他嘴裡喃喃說著:「怪不得九弟要把你送來,這眼神真像!」

八八一下子挽著我的腰,把我拉近。我抬頭正迎上他那深情的眼神,像是會把人融化似的。「跟了我,讓爺好好對你!」他說話的氣息已經撲在我的臉上,酒氣有點熏人!.

  重生,遇見 往事如煙

侍衛的話立刻在我腦中響起:「這已經是第九個了。」

八八到處找女人?這些阿哥們都是有很多女人的!連八八也是……

我心中一惱,想把他推開,卻拽不過他的力氣,結果他把我抱得更緊了。我只好應道:「聽聞八福晉可厲害了!」搬出那個悍婦,看你怎麼著!

「你知道我的身份?」他疑惑地把頭靠得更近了。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讓我離他的臉只有幾厘米!

「我在京城見過您!」我趕緊找個借口!我已經被他抱得貼在他的胸口,我狂跳的心會不會讓他發現我的謊言?

「這會知道怕了?」他把我輕輕地一抱,轉眼就把我放在床上了!

天哪!八八他想……

「八爺,是想讓我做您的福晉嗎?」我淒然地笑道,那個會給我靦腆笑容的少年長大後也變成這樣了,何況是妻妾成群的四四?

他聽後一怔,續而大笑起來:「福晉!福晉!我的福晉只有一個人!我答應過她的,我只會娶一個福晉!」

「我一定只要一個福晉!」八八的童聲在耳邊響起,是那日在馬車上說的話。

他在歷史上只有一個福晉,是因為我?

八八!

「不要這樣看我!」八八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龐,然後指尖在我眼旁停留,他喃喃地說道:「她就是這樣看我的!我總不明白,她為什麼用那麼心疼的眼神看我……」

原來如此!侍衛說的第九個,該不是就是我的代替品?

「你哭什麼?」八八詫異的聲音響起。

「八……」話還沒有說完,我就捂上自己的嘴了。你現在是南心,不是蘭菱!不是可晴!

「小雨?你是小雨?」八八猛地搖著我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

望著他迫切的眼神,我顫聲說道:「八爺可是喝多了,我是南心。」

他眼神中的光彩一下黯淡下來,整個人無力下來。我趁勢推開他,跳下床,在我拉開門的那一刻,一把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順勢一看,剛才那幾個在門口閒聊的侍衛個個目光精湛,都手拿長劍對著我。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注意屋子裡的動靜!我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會拳腳功夫的女子進了主子的房間,他們自然會提高警惕,主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會陪葬。

「讓她去吧!」背後傳來的聲音使他們馬上讓開一條道。

我失魂落魄地狂奔著……直到與前方的人裝個滿懷,一抬頭,是凌風,看到他滿臉震驚的樣子……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四嫂,給我講故事,我要聽《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一下子抱住我的腿。

「四嫂,不要再叫我小十十了,為什麼要加和『小』呢?」一個大頭圓臉的小男孩朝我不滿地嘟著嘴。

「四嫂,你不是說過不喊我『九九』的嗎?」一個小男孩嗔怪著,很不意思地看著我,但是我發現他細長的桃花眼中並沒有怒氣。

「四嫂,那隻小狗你喜歡嗎?是我問額娘討來的!」一個超大的嗓門響起,他總是哈哈笑著,潔白的牙齒露出來。

「四嫂,上次你說想吃烤魚,我想生日的時候釣給你吃嘛!沒有想到那池子那麼滑,胤祥已經會乖了……」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怕我生氣,抓著我的衣袖不讓我離開,像只可憐的小花貓。

突然他們幾個都消失了。

「可晴。」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身材瘦瘦的男孩轉過身來,眼裡滿是寵溺,我驚喜地朝他伸出手去:「四四……」

可是等我跑過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了,只剩我一個人驚恐地在黑暗中大叫:「四四,四四。」

「南心,你醒醒!」有人搖著我的肩膀,我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

程師傅和凌風站在床邊,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到底怎麼回事?」凌風見我醒了,趕緊問道。

「昨晚翡翠閣的翠兒姑娘來說,你被帶走了。翡翠閣的人跟著跟丟了,我們只好一家一家客棧去找,所幸這鎮上的客棧並不多。」程師傅若有所思地望著我。

「我只是遇見以前認識的人。」我喃喃說著。

「是宮裡的人?」凌風馬上就明白了。

「嗯。」我無力起來。

我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但是內心也忍不住無數次想像和他們見面的場景會是怎麼樣?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見到。

「哎呀,孽緣啊!」程師傅輕歎一聲,搖搖頭就走了。

「昨天,小師妹去了斷崖,發現那裡有人祭拜過了,該不是就是那幾個人吧!」凌風說著就望著我,頓了一下,才艱難地吐出一句:「當初你選擇這裡,是不是因為這裡離你當初出事的地方比較近,其實你是想見他們的?」

「是的!」我終究騙不了自己,是啊,我想呆在這裡,有可能會遇見他,遇見來放黃玫瑰的他。

「凌風,我很可笑吧!總是說要放下,卻始終拿得起放不下。」

「你說過,不要忘記,不要想起!舉得起放得下的叫舉重,舉得起放不下的叫負重。你明知道的,何必讓自己負重呢?」凌風和霆均年紀一般大,似乎身份比霆均低很多,對我說話,總是很有禮貌,此刻,他似乎有些急了。

「他們來做什麼?」我剛一說完,凌風就接著說:「聽說九阿哥要收購這裡的藥材,他不但做寶石的生意,看來這裡也想插手。」

我點點頭,早就知道他很有生意頭腦,沒有想到會親力親為地跑來。

「那麼其他阿哥呢?怎麼來了這麼多?」我沉思片刻又說道。

凌風搖搖頭,看著我。

「難道是為了拜祭我?」我把話一說出口,就覺得好笑。我明明還在這裡呀!

「師傅一直不讓我說,其實……其實經常早就傳開了,八阿哥喜歡上一個叫小雨的女孩,每到一處邊尋找與她相似的姑娘。也有人傳言那些姑娘和已故的四福晉有些相似呢!」凌風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了。

看來瞞著我的事情真不少,我自己都不問,別人自當不想多事。

「那個八阿哥喜歡的是你?」

「也許吧!」我無力地歎氣。

冷鵲門,是天下第一殺手門派,這樣一個門派,消息的來源自然七通八達,沒有能逃過他們耳目的。我曾經問過師伯:「天下消息第一靈通的,不是丐幫嗎?」金庸的小說都是這樣寫的嘛!

「哼,有哪個門派和我們相比!」師伯不可一世地邊喝酒邊給我扎針,讓我心裡只打哆嗦,可別扎錯位置啊!

凌風想起了什麼似的,急急地說道:「上次你交代的事情,我們查出來了。除了朝廷上的人,還有一個神秘的人,總是在你『祭日』前幾天去祭拜。我們已經查出來了。」

「是誰?」我眉毛一抖,馬上就精神起來了,我早就知道在我所謂的「祭日」時,會有人去拜祭,至於是四四、八八還是其他人,我都猜得出。但是會提前祭拜的那個是誰?」

「是翡翠閣的趙媽媽。」凌風的話剛說出口,我的眼睛都瞪圓了,他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消息絕對沒有錯。

「是怎麼回事?」我迷惑了!

為什麼趙媽媽會去拜祭我?

「我們查過了,趙媽媽來這裡剛好十年,剛好是你出事後。她每年都會偷偷去拜祭,我們想辦法讓她身邊的人說的,據說是替人拜祭的,她的小廝好像聽她說過,是拜祭宮裡的人。我們想,只有你了!」

「可是,我又不認識她!是誰拜託她的?」

「她是太子的人!在這裡所賺的銀兩,是要上供給太子的。」

「啊?」

「具體原因,我們就不清楚了!」

不會吧?太子安排人在這裡,然後每年祭拜我?

這個小小的得緣藥堂,就是冷鵲門的一個情報站!因為這裡過往的人太雜了,所以才能有更多情報!他們查出來的,絕對不會錯的!

而我,被冷鵲門所救,又讓他們用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和銀兩,所以自當要有所回報。是我,心甘情願來這裡的。

我內心的天使在說:「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內心的魔鬼說:「你選擇這裡,不就是想見他一面嗎?為什麼不去京城看他呢?」

是啊?既然那麼想,為什麼要自欺欺人窩在這裡呢?

連佩瑤都看不過眼,朝我吼道:「你這不是折磨自己嗎?你昏迷中一直喊著他的名字,這麼多年了,你都忘不了,又在這裡假裝清高,不問世事。」那是我決定來到這個小鎮的前夕,我和佩瑤不歡而散,她也一年沒有出現過。

至於霆均閉關修煉了,我都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師叔一定是想在他出關前打發我吧!

後來事情的發展已經由不得我去多想!

第二天下午,我又再次見到胤□。當時我正挽著袖子洗著藥堂剛從山上採下來的藥材,等我驚覺他的到來,手上的青木香隨著河水飄走,我毫無知覺,只是呆呆地抬著頭看著來人。

他今天穿著很普通的藍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足蹬一雙厚底黑鞋,上面沾了不少塵土。身後是幾個侍從站在像是放哨似的,左顧右望。

「南心姑娘。」他溫和地說著,一雙眼睛滿是溫柔,眼角微微翹起,唇上掛著溫潤的笑。這麼笑成這樣?不合老九你的風格呀!

「九……九爺。」我差點衝口喊出了「九九」.

  重生,遇見 小心翼翼

「昨晚得罪了,今天好不容易把你尋到。」他蹲下來,仔細地看我。

難不成是專程跑來賠罪的?我被他瞪得心慌,這個孩子,從小他一盯著我,我就會不知所措。

「啊?」我這才發現手中的青木香已經在河的下游。

突然,胤□一個眼色,幾個侍從全跑到小河中,幫我撈著散落的青木香。看著幾個人褲腳濕漉漉地遞給我青木香,我有點過意不去。

「其實這次來,是想請姑娘陪我去趟京城!」胤□的話一響起,剛剛到手的青木香猛地震落到水中,幾個侍從又趕緊幫我撈了起來。

「你說什麼?」我不可思議地看著胤□。

「姑娘不必誤會,只是你和我們舊知很相似,希望你能陪伴左右!」

「南心愚鈍,請九爺明示!」我看著胤□似笑非笑的樣子,但是他的眼中已經沒有笑了。

「你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是吧!」胤□見我站了起來,就挨了過來,一雙黑眸細細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解剖了似的。原來,最像四四的,是老九呀!

「普天之下,能生那麼多兒子,除了當今皇上,還能有誰?」我回視著胤□的眼睛,就這樣對視吧!我還能怕你嗎?「只是不知道您說的陪伴左右是什麼意思?」

「你將陪伴八哥,如果他能寵幸你,你就將有一世的榮華富貴;如果不能,就當是做個伴,說說話,用不了多久,最多一年,就給些銀兩讓你自由而去。」胤□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好有磁性,為什麼不說點人話呢?

我冷笑一聲,半瞇著眼睛說道:「聽說我是第九個,以前那八個怎麼樣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第九個,看來下人的嘴巴真得撕了。」胤□笑得比我還冷,他從小就知道要撕人的嘴巴呀!

胤□望著前方,歎了一口氣輕輕說道:「之前的那幾個,你不要多想,她們都沒有去京城,八哥多半都沒有寵幸她們。」

「那為什麼要我去京城呢?」

「南心姑娘,真不愧是江湖兒女呀!還能面不改色地問我!」胤□突然笑了起來,之前的陰霾全無。

「那是因為我別無選擇,至少要問清楚!」我淒然一笑,終究還是逃不過!

「你放心,翡翠閣和得緣藥堂會因為你這句話而相安無事的!」胤□朝著前方緩緩來的馬車,做了「請」的手勢。

得緣藥堂,我倒是不擔心,那畢竟是冷鵲門開的,程師傅和凌風的武功是上乘的,不是你們所能動得了。但是一旦動起來,就毀了冷鵲門的一個情報站,師叔本來就不待見我了,這下會不會更討厭我呢?

翡翠閣是青樓,也是不少流離失所的女子的居住之所,即使是賣身,至少活了下來,一旦出事,她們怎麼辦?太子可不會憐惜他們!

或許我不是別無選擇,或許我是想去京城的。

「你是怎麼和得緣藥堂交代的?」任憑馬車的晃動,我努力使自己坐穩,鎮定地問著坐在我對面的人。

胤□笑而不語,見我一直看著他,他的笑才慢慢褪去,這才開口說道:「已經交代趙媽媽去說了,你要去京城學醫,一年後回來。」

我搖搖頭,他們肯定不會相信的,凌風也許馬上就會跟來京城的。也許不會,他們不想插手朝廷的事!

「沒有想到查你那麼久,都沒有查出來。」胤□用手捏著我的下巴,玩味地看著我,吐出的話卻讓我倒抽一口冷氣:「若不是八哥念著你,我實在不想帶你回去。若你敢有異心,府衙裡的酷刑怕你是受不住的。他們會把你的指甲一個個拔下來,會把你的肉一塊塊割下來,會放水蛭到你的身體裡。」

「多謝九爺提醒!」我嫣然一笑。我終於知道四四為什麼會那麼忌憚你們了!

被我這麼一笑,他反而有點不自在。

「聽說八福晉很厲害!」腦中浮現一個手拿鞭子的小女孩,你過得還好嗎?

「你也怕她?看來八嫂的厲害連你們都聽說了!」胤□說著笑了起來,這難得的爽朗的笑容,讓我看出了,他對這個厲害的表姐倒是蠻喜歡的。

我按住胸口,心撲通撲通地亂跳!

見到他們會怎麼樣?

以南心的身份去看看他們……謝可晴,你就這樣安慰自己吧!只是見見他們,見見四四!

很快,馬就停了下來。胤□下去了,八八上來了。

我的心沒來由地又小鹿亂跳起來了。

八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裡是滿滿的寵溺,他輕輕地說:「南心姑娘莫怕!就當去京城玩玩吧!」

玩玩?可不要玩上床就行了!

我去京城,只是想看看他們!

在這一刻,我才知道,其實比起帶上車的慌亂,似乎高興的成分要多一些。

我知道四四已經是貝勒了,已經在外建府,已經妻妾成群,可是我仍想見他。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胡適的《生查子》此刻真是符合我的心情。

「你在念什麼?」八八的聲音讓我猛地清醒過來,原來我不知不覺把這首小詩念了出來。

「南心姑娘可有心上人?」八八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我抿嘴一笑,望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八八,他今年二十歲了吧!和昨晚的失態不同,他現在精神奕奕,連嘴角都泛著笑,大眼睛是滿滿的溫柔。這個溫潤如玉的青年啊,歷史上的八賢王,你長大了!

八八像是渾身一震,猛地過來抓著我的手,嘴裡喃喃念著:「小……」

「八爺!」我提高聲音喊了他一聲,他的雙眼掠過一絲失望,馬上就恢復平靜,他鬆開雙手:「在下失禮了。姑娘莫怪。」

八八喜歡的是我?怎麼會?

幾個小阿哥,我對他的確是特別一點,也多關照了他,難道只為那一箭,他愛戀我十年?這也說不過去呀!八八呀,你不是應該好好愛曦蓮的嗎?

隨後八八下了馬車,偌大的一輛馬車上只有我一個人,路還是接著趕,大概兩個時辰後,下了馬車,到了驛站才休息。

我像是被囚禁般關在驛站的客房,我知道外邊站著的侍衛應該不會讓我出門的。直到我獨自在房間裡用過晚飯,終於迎來了一個客人,一個黑著臉的小鬼。

「十四爺,請坐!」不知為何,看到他,即使他臭著臉,我也是很高興的。我面色無異地給他端茶倒水,不過他並沒有喝。

他端起茶杯望了我一眼,猛地把杯中的茶潑向我,我料想不到,被茶水潑了一臉,所幸水溫不是很高,我愣愣地看著胤禎,沒有去擦從臉上流下來的的茶水。

「聽說你會些拳腳功夫,怎麼反應那麼慢!」胤禎蹙著眉,像是師傅教導徒弟一般。

我啞然失笑,是不是要對你說:「我哪裡會什麼拳腳功夫啊?只是為了鍛煉身體,使身體長大,學了幾招,甩甩鞭子還可以,其他的什麼都不會。」

我用手帕擦乾臉上的茶水,望著眼前的小男孩,卻生不起氣來,心中暗惱:「白疼你了!」

「十四爺,今晚心情那麼好,過來找我聊天?」我重新給他倒了一杯。

我越笑,他反而越不自在。他嘴巴一歪,眼角一挑,湊過來望著我,足足瞪了我一分鐘,又自個在那裡搖頭歎氣:「我都不記得了!」

看他那德行,讓我想起了四四,他可是四四親生兄弟啊,同父同母,卻不同心。

「不記得什麼了?」我忍不住問道,這個小腦袋在想什麼!

「你都是這樣看人的麼?」胤禎突然沒頭沒鬧來了依據,讓我楞住了。

「十哥說你的眼神很像呢!慈和而平靜,卻又包含憐惜。」胤禎說著人已經靠近我了,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我坐著仰視著他,看著他年輕而困惑的臉龐,心卻猛地糾在一起。

「十四爺請自重!」我猛地站了起來,我比他還高一些,這樣對視著,他反而一怔。

他眼中一暗,接著往門口走去,就在我以為他要開門出去的時候,他猛地轉過身來,目光逼視著我:「你可喜歡八哥?」

什麼?我又呆住了!

見我愣著沒有應他,他輕蔑地說:「你不要喜歡上八哥,否則只會自討苦吃。」

胤禎出去了,外面的侍衛馬上就關上房門了。

一夜未眠!

他們長大了,而我還停留在原地。

十年,他們在爾虞我詐的皇宮中快要修煉成精了。而我,在深山老林中,雖然身上受著傷痛的煎熬,卻不停地想法子說服自己,使自己心平氣和不想他們。

他們一直惦記著我呀!心中有些高興有點難過,八八,原來是這樣喜歡我呀!我一點都不知道,這十年,他在外不停地找我和我相似的女孩。他究竟過的是怎麼樣的一種生活啊?

那四四呢?

經過幾天的馬車路途,終於到了京城。我以為會馬上見到曦蓮,但是沒有想到我會被八八安置在京城一處的別院裡,一住就是幾天。

「南心姑娘,八爺交代過,你就呆在這裡不能外出。」這是我第五次被擋在門口了。這個不大的獨立別院中,我一直被嚴加「看管」著。

旁邊的蓓怡小心翼翼地說著,她本來還想勸我的,見我臉色不好,就訕訕收了嘴。看著戰戰兢兢服侍我的丫鬟和嬤嬤,我苦笑一聲,回屋去了!

八八一次也沒有來,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這就是所謂的金屋藏嬌吧!

可惜的是,我並不想這樣被藏著。我想見四四,想見十三,相見曦蓮!

我打望著屋子的擺設,裡面簡單別緻,散發檀香的傢俱、鏤空的陶瓷花瓶插著素雅的菊花,在我進來的那一瞬間,我以為來到良貴人的房間。

就這樣百無聊賴地過了半個月,實在無聊得很,我就去撥弄著放在一邊的古箏。

「南心姑娘,你可會歌舞?」正當我百無聊懶地彈著不成調的曲子時,胤哦不知道何時站在我身後。

「啊?」我驚愕起來。天哪,他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我彈的那些,他都聽到了?

胤哦嘿嘿一笑,我臉一紅。

「聽說你曾經教翡翠閣的姑娘跳舞。」胤哦的話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拉回了濟南的小鎮上,我只是教了蝶語一些現代舞步,就使她脫穎而出,成為頭牌。

「會一些!」我老實地說道。

「聽說京城的程琳羽姑娘來獻舞技,姑娘可有興趣一觀?」胤哦笑著看我,我心中一動,在翡翠閣就聽說過,程琳羽的「羽舞」名震天下!翡翠閣的姑娘一直在念叨著,我對此印象很深!

「好呀!可是你能帶我去嗎?」我歪著腦袋看他。我可以終於出去了嗎?

「你男扮女裝吧!」胤哦大大咧咧地說,做了他的招牌動作,晃了晃腦袋。

可是,當我隨著胤哦進入京城第一的青樓——翠玉軒,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上了。因為我聽到的討論讓我差點忘了呼吸。

「聽說今天琳羽姑娘的「羽舞」改了不少呢!」

「是啊,所以今天來了好多人呢!」

「聽說四貝勒也來了!」

「不會吧,那個四貝勒好像不來青樓的,聽說他對過世的四福晉念念不忘呢!」

「男人嘛!那個四福晉不是病死那麼多年了嘛!」

「病死,聽說是被天地會追殺摔下懸崖死的!」

「那麼大聲幹嘛,被人聽去會殺頭的,管她怎麼死的!」

四四也來了!

我的腳一軟,胤哦一下子扶住了我,他驚奇地問道:「南心,怎麼啦?」

「沒事!」我傻笑道。

他來了!

我無數次想像見到他的場景,卻想不到會在青樓遇見他!

我所愛的男人,在青樓喝花酒!

隨著胤哦坐下,我就四處張望。雅座的位置很少,我盯著那些位置的人,一個個過濾掉。

終於,我的心一糾。

我拉著胤哦的衣袖,努力使自己聲音鎮定:「十爺,下邊的南邊的雅座是誰?」

「那個,是我四哥!」胤哦的聲音使我腦中像是炸開鍋一般!

我的四四,就在那裡!離得太遠了,我只看到他的一個側面,他旁邊的少年站在他身旁,將他幾乎擋住了!

我看不到他!

「南心姑娘,你可要下去?」胤哦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重生,遇見 獻舞於四四

「好!」我機械地應道,才看到胤哦驚愕的表情,他隨後哈哈一笑,拉著我說:「我早就想看看你的舞步了!」

什麼?

「我見過蝶語的舞步,我想你的舞技應該不比琳羽姑娘的羽舞遜色多少!快去換衣服?」胤哦一臉得意地說。

「啊?」我這才醒悟道,他帶來我來,就是要我跳舞啊?

「這樣不好吧!十爺,我可不是青樓女子!」我正色道。

「你蒙著面紗,誰看得到你的真面目?你不是想出去嗎?這次跳了,把『羽舞』比下去,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幫著你!」胤哦一臉看好戲的德行。

我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我是很想自由活動,我是很想有你幫忙!但是,這樣不行!我怎麼能跟琳羽姑娘的「羽舞」比呢?琳羽姑娘可是跳了很多年,投入畢生精力去跳的。

「你剛才不是說『好』了嗎?你聽著,那邊的是我四哥,等會你跳舞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他!」胤哦附在我耳邊說。

四哥?我一聽到,馬上就精神了!

「為什麼?」要我邊跳舞邊看四四?怎麼回事?

「你照著做就是了!等會爺有賞。」胤哦壞壞地笑了一下。這個時候,我的思緒已經完全在四四那裡了,馬上可以見到他了!

「好!」我脫口而出,一想到要見到他,就熱血沸騰。

等我穿上那件白色羽紗的衣服時,心裡疑竇叢生。連衣服的樣式都和蝶語穿的那件一模一樣,穿在身上大小正好!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制的衣服!

「姑娘,把這面紗帶上!」一個手腳伶俐的丫頭把白色的半透明輕紗捧到我的面前。

怎麼好像早有準備似的,難道胤哦一早就安排好了?

等我被推出去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場地中央,四周都是叫囂聲。不光是周圍的人在吵鬧著,連樓上都傳來尖叫聲。

「這是南心姑娘!」一個尖嗓子的人把我介紹給眾人。啊?把我名字都報了出去啦?暈!我氣惱地望向上方,發現不僅僅是胤哦,胤□居然也坐在旁邊,此刻正朝我微微點頭。胤哦指了指南邊。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都大了!

四四!他就在離我十幾步遠的地方。

一個年約二十四五歲的男子正拿著茶慢慢喝著,穿著很普通的藍色長衫,濃濃的眉毛下一雙細長的眼睛半瞇著,神色嫻雅地打量著我。

四四!

他長大了!

我的四四!

我全然不顧周圍的人一直叫著我的名字,我完全沒有聽到曲子已經開始了!

他似乎覺得有些異樣,疑惑地看著我。旁邊的白衣少年起身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的神色一重,馬上就恢復了平靜。

直到有人猛地推我,我才反應過來。

「南心姑娘,曲子要重新開始了!你在發什麼愣?」

我麻木地隨著曲子起舞著……

四四,在看著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的愛人,此刻在看著我,卻不知道是我!他是來青樓喝花酒的!

一個轉身,我將手中的輕紗拋了出去,白色的半透明輕紗往他那裡飄去,在朦朧中,我看到他神色一閃。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場中隨著美妙的曲子,我清脆的歌聲也響起。蘇軾的《水調歌頭》迴響在這個場地。

四四,他在看我,在聽我唱歌。

我的四四!

我的眼一直未離開他,他也同樣如此。

他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地,他站了起來,嘴唇輕輕地說了些什麼。

四四!我的四四!

他正欲往前走,他旁邊的白衣少年猛地起身按住他的肩頭,在他耳邊又說了幾句,他臉色大變,又重新坐下,但是眼一直盯著我。

一曲終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十年了!我終於見到你了!你離我是那麼近,卻又那麼遙遠!

我退到後台去外面的院子,就在我還沉浸在悲傷的時候,「啪」一聲,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跌撞到一邊去了,臉上的面紗飄到地上,我只覺得右臉火辣辣地疼,一股血腥味在嘴裡。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有一個怒氣衝冠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白色的長衫顯得他很瘦弱,他瘦削的臉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刻他怒氣滿臉地瞪著我。他就是剛才四四身邊的那個少年。

「賤人,我不知道九哥花了多少心思**你,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四哥面前。」少年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眼睛好像要噴火一樣。

什麼?

「如果再拿蘭嫂的事情做文章,我就不客氣了!」少年一臉陰沉地站在我面前。我這才發現他的腰間居然繫著一個喜洋洋形狀的玉珮。

十三!

怎麼是稱呼「蘭嫂」?我馬上就頓悟起來,四四身邊已經有了嫡福晉了,那個才是真正的四嫂了。敢情是為了怕混淆,所以才以「蘭嫂」這個稱呼「已亡人」。想到這裡,眼眶一熱!

「很好。」我熱淚盈眶地說著。

「你說什麼?」十三愣了一下。

「就這樣,凡是居心叵測的要接近你四哥的人,你就這樣,一巴掌打走,一腳踢開,一劍刺死。」四四,有胤祥在你身邊,我就放心了。當年那個小男孩長大了,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了。

「你……」十三眉毛一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四阿哥的事情。」我舞動著手中的長紗,任其在風中浮動。

「你……」十三愣住了。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只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天長地久都化做虛無……」我哼著《白狐》,轉身離去,任夏日的風吹著我身上的輕紗,我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憂。

十三長大了!可以保護他的四哥了!

「十三弟的脾氣還真大呀!」胤□高深莫測地看著我臉上的指痕,輕搖著手中的折扇。

我低著頭沒有出聲!

「南心姑娘,你別在意!別哭了!」胤哦倒是有些慌張起來了。

我哭,不是因為被胤祥打!

是因為見到四四!是因為看到胤祥!是因為你們都長大了!你們已經開始明爭暗鬥了。

「我吩咐你盯著四哥,沒有想到你真的一直看著他呢!」胤哦摸摸光光的前額,歎了一口氣。

到了我住的院子,我下了馬車,目送他們遠去,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來,他們找我來,是為了四四呀!蒙上面紗,露出你們所熟悉的眼睛,原來都是為了四四!

在十三眼中,我是胤□「花了不少心思**」出來的青樓姑娘!是誘惑四四的一個棋子。

——————————————————————————————————————————————————————————————快要完結了,我會讓大家看完的,.

  重生,遇見 八爺黨

「姑娘,十爺來看你了!」蓓怡從外院匆匆跑來。

胤哦來了?

我蹙著眉看他慢慢走近,他被我瞪得有些不自在了。他乾咳一聲,大大的腦袋晃了一下,就坐在我旁邊。

「都下去吧!」他打發了所有人。

我心裡惱他,但是以他的心思……

「是九爺還是八爺安排的?」我直接的提問,讓他一駭,繼而不好意思地看著地下:「你在說什麼呀!」

「難道是你安排的?」

「不是,是九……」胤哦剛說到一半就啞然失聲,他盯了我一眼,不自在地望著別處,才低聲喃喃說道:「真的很像!」

「像什麼?」我追問道。

「沒什麼!」胤哦東看看西瞧瞧,然後開口說道:「不如你跟了我!」

「啊?」我一下子就叫了起來。

「反正八哥都沒有把你放在心上。九哥那兒,我自會去說!」胤哦的眼睛火辣辣地看著我,讓我猛地一震!

搞什麼呀!

「十爺,上次叫我跳舞,我被打了一巴掌。這次,娶我,我還有命在嗎?」我不動聲色地調侃他。

他臉上浮上了紅雲,嘴巴動了半天,終於開口說道:「你跟了我,才是最安全的!」

我心中一驚!細細打量著他,十九歲的胤哦,直腸子的十阿哥!

我輕輕搖搖頭,苦笑道:「很多人,因為寂寞而錯愛了一人,但更多的人,因為錯愛一人,而寂寞一生。」

胤哦一震,直愣愣地看著我。

我挽起垂落的髮絲,慢慢說道:「八爺是癡情男兒,可是卻在追尋著不屬於他的東西。」

「胤祥還和你說了什麼?你……都……知道了?」胤哦倒是嚇了一跳的樣子。

「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必多費唇舌了!」胤□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這才發現他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後,一臉的高深莫測!

「九爺有何打算?」我乾脆問清楚吧!

「我現在送你去四貝勒府!」胤□的話讓我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你說什麼?」我按住胸口,真擔心下一刻,心臟會跳出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瞞你了!你和過世的蘭嫂太相似,尤其是那眼神!上次四哥看到你,已經略有所動!」

「所以,我就是你們安插到他身邊的一顆棋子。」我頓時全身無力,渾身冰涼。

胤□,你真的長大了!讓人害怕!

「你倒是挺明白的嘛!」胤□用折扇抬起我的下巴,嘴角翹起一絲譏笑,輕輕說道:「我觀察你好些日子了,你如果想安穩地過日子,去伺候四貝勒也會有好日子過的!你在濟南的那些朋友也會有好日子的。」

「八爺知道嗎?」我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他以後會知道的!回來半個多月,他都沒有過問你,看來終究沒有放在心上!我還以為他會喜歡你這雙眼睛!」胤□說著,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經沒有選擇了,對吧?」我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們。

我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不為他們所用,我是出不了這個門的!如果可以出去,恐怕是躺著出去的。

「我已經打點好一切,到時候自會找人接應你的!」胤□臉色嚴肅起來。

「明知道我是從你們這兒過去的,你們的四哥不是會提防著我嗎?」我冷笑一聲。

「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胤□臉一黑!

不過,我終究沒有去四四那裡!因為當天下午,八八就來了!

「九弟說的事,你不必在意!」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一驚,這才發現八八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背著雙手,長身玉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那笑像是刻在臉上一般,經久不變。

「嗯!」我慢慢應道,眼睛卻一直盯著他。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你們真的長大了,八八!

你也是為了對付四四,才留我在身邊嗎?

「姑娘不必介懷。我已經斥責他們了!」八八說著就已經坐在書桌邊上,看著那些空白的紙張,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南心姑娘,若有什麼喜歡,就吩咐下人購置。聽說你喜歡吹簫,怎麼不見你吹了呢?是不是買的簫不合適你?」

「我喜歡的,怕是買不到。」我微微一笑,終於等到你了!這段日子,琴棋書畫,胤哦倒是往這裡送了不少,但是我一向對這些不感冒,基本沒有理會。

琴,我只會彈一點,唱得多了,更讓我思念二十一世紀。

棋,我除了軍旗和飛行棋,其他都不會!那個什麼象棋啦,圍棋啦,太傷腦際了,我本來就不聰明,想那麼多,會死很多腦細胞的。

書,我最討厭看那些「與乎者也」的書,尤其還是毛筆寫的,文言文,看了會死人的。

畫,我根本不會啦,更不敢練字,我怕被看出是四四的筆跡。

「南心想要什麼?」八八坐在書桌上,改口叫我「南心」。這是我來到京城我第一次見到他!若不是此刻他的出現,我想此刻我也許已經在四貝勒府!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我不動聲色地說著,卻見八八隻是微微一怔,繼而臉上掛著他那招牌笑容,眼底的失望卻一覽無遺,他輕輕地說:「為難姑娘了!」

「八爺又何必為難自己呢?」我心中一動,你應該愛的是曦蓮啊!

八八搖搖頭一笑,望向我:「南心,你不會懂的!」

「那八福晉會懂嗎?」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八八沒有再應我,起身來到我身邊,細細打量我,良久才開口:「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卻沒有任何忌諱。」

「久聞八爺禮賢下士,應該不會為難我這個小女子吧!」我趕緊打圓場,我剛才的確「失禮」了吧!瞪著他半天,也沒有行禮。

八八看著我,沒有出聲。他滿眼的寵溺與希翼,像是一張溫柔的網,將我包裹,被他看得我不知所措,我只好再次開口:「八爺!」

他眼中的光彩瞬間失色,他嘴角微動,最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姑娘就留些日子吧,就當陪我說說話。」八八歎一口氣,背著手看著院子,那背影無比淒涼。

「八爺,能不能讓我出去走走,在這裡悶得很!」我看他轉身準備出去了,趕緊叫住他,天曉得他什麼時候還會出現,在那之前我會憋死的。這個院子的護衛武功太好了,我連翻牆的機會都沒有。

八八略微停頓了一下,我聽見他低低的聲音:「下次吧!」

下次是什麼時候啊?能不能現在讓我出去走走啊?我忍著沒有問出口,也許是那背影太蕭條了,也許是那雙失望的眼神,讓我失落。

後來的一個月,我無比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問出口。而且這個後悔的次數可以高達上千次!因為整整一個月,我再也沒有見到他!院子裡的人嘴都很嚴,半點口風都沒有透露。

「姑娘,你快下來啊!」丫鬟蓓怡驚呼起來,引來了張嬤嬤,也跟著大呼小叫:「姑娘,這……摔著怎麼辦?」

「摔不著的!」我任自己的雙腳在空中亂動著,夏天涼爽的風吹著我的臉頰,我拿下簪子,任將我的長髮一直隨風吹著。想起幾天前發生的事情,還是思緒未定!我見到了四四,也見到了胤祥,更見到了胤□的權謀之心。

我這才發現院子外面有湖,雖然遠了點,還是很清楚看到遠處的荷塘裡的荷花,應該開得很漂亮吧!

「姑娘!」男子的聲音在底下響起,我這才發現四個護衛全站在樹下對我叫道。

「沒事的!我雙手很自然地勾著樹幹,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接著是底下的人在大眼瞪小眼,似乎在商量要不要把我弄下來,怎麼弄。

其實我早就發現這棵樹很好爬,今天終於找個機會順勢爬了上來,順便看看風景。但是他們卻緊張得不得了,哎,我又沒有長翅膀,飛不出去的!

「你們不要上來啊!」我笑著「警告」那幾個護衛,同時腳在空中很悠哉地晃著,嘴裡叫道:「你們一上來,我嚇著了就摔下去了。到時候,就是你們的罪過了!」

我都已經這樣說了,那幾個護衛相視一眼,誰都不敢動。

我是一隻小小鳥

想要飛呀卻飛也飛不高

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樣的要求不算太高

……

……

底下的人無比緊張地看著我,我卻自由自在地坐在樹幹上唱起歌來。

唱完歌之後,我還是不打算下去!於是,拿出八八給我的玉簫,慢慢吹了起來。霆均最喜歡吹的就是《玉玲瓏》,但是我老是吹不好!之前學的是基本的曲子,後來霆均教我吹《玉玲瓏》時,沒有多久他就閉關修煉了!我這個半吊子雖然練習了一年多,但是還是吹不好!突然,我腳上的一隻繡花鞋掉了下去,「啊」我低頭一看,整個人往前俯看,我暗叫不好,重心不穩整個摔了下去……正當我以為要和地上的青花石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我好像跌落在一個人的懷裡,那個人接著我的時候稍微不穩,我感到身子猛地一震,接著,我才發現自己在八八的懷中!

八八!他回來了!

「你怎麼那麼黑呀?」這是我在他懷中第一句話。因為我太吃驚了,他該不會是去了夏威夷海灘度假吧?怎麼會曬得那麼黑?鼻子還曬脫皮了呢!

他明顯一愣,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自己在他懷中,臉咻地一下紅了。

他倒是很自覺,馬上就放下了我,就在我的腳觸底的那一剎那,我看見胤□、胤哦正朝我笑,我的腿猛地一軟,馬上就被八八扶住了。

我一抬頭,就看見八八長長的睫毛以及滿眼的溫柔,他嘴角翹起,笑得一臉的無奈:「你就不能小心點呀!」

我的心猛地震動,他這個笑容,讓我依稀看到以前的他,那個滿眼透徹卻又深得看不到底的小男孩,只有這樣笑,才像以前的他。

他一愣,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我才回過神來,接著我馬上輕輕推開他。

「來了這麼久,你終於肯吹簫了!」胤哦邊說著邊往樹上看去。「看來南心姑娘實在無聊得很啊!」

我站定才發現他們幾個全曬黑了,連胤哦都曬得臉上脫了皮。

「你們去……去出巡打獵啦?」我沒有多想,就脫口而出。

不料這三個人臉色一變,其中胤□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看了周圍的下人,驚得他們全跪在四周,個個渾身打抖索。

蓓怡花容失色地叫道:「奴婢什麼都沒有說!」

我心中馬上就明白,馬上就說:「聽說皇上總是喜歡去打獵呢,我就尋思著你們去打獵天天曬著,一定曬得很黑!」

我的話讓胤□眼神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