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側福晉(下)


心魔

生怕在自己沒有走出來之前就先被自己心裡的恐懼嚇倒,所以,李巧慧總是強迫著自己去想別的東西。比如,李家,不知道這會兒爹娘在懷慶府怎麼樣了。再比如,兄長們,他們要謀劃的事情自己管不著,只是,萬一事發了呢?康熙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皇帝。就算是在康熙活著的時候沒有爆發,那萬一他們選擇的合作者在繼位之後要「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呢?

想完了李家,再想胤禛,想完了胤禛,再想自己,想完了自己,再想肚子裡的孩子,只要是能想到的,全部在腦子裡過一遍,好的更好,壞的,這會兒也能理解了。

慢慢的,心情就變得平坦起來,什麼是活著?有各種苦惱,各種煩悶,各種酸甜苦辣的日子才是活著。有人能讓你愛恨不得,有人能讓你哭笑不得,有人能讓你進退不得,這樣的人生才更像是彩色的。更何況,什麼是愛,什麼是恨,什麼是哭,什麼是笑,什麼是進,什麼是退?

這些字,單個看起來都是很好解釋的。再過幾十年,康熙皇上也會專門印刷一本字典來解釋這些字。可是,只要往這些字前面套上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修飾,那它的意思就能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誰又能肯定的說,這些字的存在就只是為了那一個意思呢?

古往今來,多少愛讓人恨的咬牙切齒,多少恨包含著拳拳愛意,多少哭是因為笑的太厲害,多少笑是因為哭都哭都不出來了,多少進掩藏著退下來的那一面,多少退又是隱含著進的意思?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活的怎麼樣,和別人怎麼看是完全沒有關係的。只看自己的心情,自己若是想要天高地廣,那麼就算是身處內宅,也能翱翔萬里。自己若是只能看得見眼前,那麼就算是別人將自由雙手奉上,你也會親自給自己套上結實的枷鎖。

何必為了將來的事情,將自己困在原地半步不能動呢?誰能知道,下一刻你想要的東西會變成什麼?就好像上一輩子,今天看中一件漂亮的裙子,攢夠錢去買的時候,忽然又不喜歡那裙子,而是喜歡上旁邊的那條褲子了。

既然連自己的喜好都掌握不住,又何必費盡心力將別人的喜好給固定住呢?這世上,誰都不是誰的木偶,只要活著,就會有自己的思維,就是一個盆栽,你不經常打理,它都會順著自己的心意往別的地方長,更不要說不需要扎根就能活的人類了。

就好像是春天花會開,秋天葉會落一樣,不管別人喜歡不喜歡,時光總是會安安靜靜的走過。將自己的目光永遠的放在春天,那麼,你會錯過夏天的綠意盎然,秋天的碩果纍纍,冬天的白雪皚皚,為了眼前的一點兒東西丟掉後面的那許多,不是傻子是什麼?

越想,李巧慧就覺得心裡壓著的東西越來越輕,以往所憂慮的東西,全部被人給插上了翅膀,恍惚間就飛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李巧慧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杞人憂天的時候自己還說那是一個傻子,現在,自己可不就不知不覺的變成了那麼一個傻子嗎?

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一邊嘲笑著那個杞人,一邊憂愁的擔心著明天天會塌呢?就算是明天天會塌,今天難道就不要過了嗎?

順其自然,一切順應本心,眼裡能容下的東西才能變得更多。

剛想完,李巧慧就覺得週身猛然泛起一陣白光,而原本圍著她的那些黑氣,則是潮水一般迅速的後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蹤影。沒等李巧慧仔細思索,就察覺出來周圍的靈氣瘋狂的往她體內湧來。

為了不爆體而亡,李巧慧也顧不得想別的,當即就開始引領著那些靈氣在體內循環,慢慢的將那些氣體變成能為自己所用的靈力。但是靈氣太多,李巧慧只是循環了幾遍,就有點兒控制不住了。

她現在的實力,只能捏住一根拇指粗的靈力,但是靈氣瘋狂的湧過來,不要說拇指粗了,都快比胳膊還要粗了。她有些駕馭不了,眼看經脈就要因為容不下這些靈氣而被撐破了,李巧慧忽然開竅,將多餘的靈力使勁往自己的丹田里壓。

高中課本是怎麼說的來著?氣體變液體,有兩種方式,降溫或者壓縮體積。現在,毫無疑問應該選擇第二種。若是不想死,就算是這種做法很困難,她也必須去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李巧慧是覺得,她都快要變成化石了。那些靈氣在沒有被馴化之前,絕對是世界上最難搞定的東西,稍有不順,它們就會將容納它們的經脈給撞破。

那種經脈斷裂破碎的過程,對李巧慧來說,不亞於將身體碾碎重新組裝一遍。幸好,她還有系統的幫忙,能在第一時間兌換一個修補經脈的復元丹,要不然,說不定今天她就要交代到這裡了。

深吸一口氣,李巧慧感覺裡一□內的靈氣,很好,都變成了液體,現在應該是要被叫做靈液了吧?唔,這算是進階?怎麼和自己以前看過的修真小說裡設定的修真過程不一樣呢?

想了一會兒,李巧慧就迅速將這個問題給扔到一邊了,反正對照著她的修煉功法,出現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那些修真小說又沒人真正的試驗過。

喜滋滋的感覺著自己體內新鮮出爐的靈液,李巧慧猛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之前,好像是靈魂被困在某個地方了吧?然後黑氣散了,靈氣湧過來了,那自己到底是用靈魂修煉了呢還是回到自己的身體內修煉了呢?

若是前一個,那麼這進階可真不是一件好事,靈魂太強,沒有相匹配的強大的身體,那絕對是當阿飄的下場!她才不要當那種白天不能出來,出來還不能落地,風一吹就能刮跑的東西!

想著,李巧慧猛然睜開眼睛,打算看看自己這會兒是什麼狀態。等能看見東西了,李巧慧眨眨眼,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第一眼就瞧見自己床頂的百子千孫床帳,那自己的靈魂絕對是在身體裡的。

伸手該在小腹上,仔細探查了一下肚子裡的動靜,確定孩子還安安穩穩的存在,並且那胎動很是活躍強壯,李巧慧最後一口提著的氣息也放下來了。

沒什麼緊張的事情了,她這才察覺到自己好像是有點兒餓了,轉頭就想要叫黃嬤嬤。只是沒張口就瞧見倚在床頭的胤禛了,也不知道是幾天過去了,胤禛大約是一直沒睡覺?

臉色不是很好,下巴上也長出了不少的鬍子,那眼睫毛下面的黑眼圈,就快跟鍋底一個顏色了,趁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幾乎像是畫上去的。身上的衣服,貌似還是自己沒被困住的時候穿的那一身?

李巧慧心裡驚訝,胤禛一向是有點兒小潔癖的,只要有條件,身上的衣服是絕對不會過夜的。在自己府裡,那可不算是沒條件,難不成,他就一直守在這裡沒挪窩?

想著,李巧慧坐起來,只是她沒看見胤禛的手是一直壓在她的被子上的,這一坐起來,身邊的胤禛就察覺到了動靜,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你總算是醒了,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胤禛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轉頭看李巧慧,仔細觀察了李巧慧的臉色,才沉聲說道:「先躺下,我叫御醫進來看看。」

「我沒事了,倒是你,看著臉色有些不好,是一晚上沒睡了嗎?」李巧慧按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戳他臉頰,略微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我又沒事兒,你就算是守著,就不會上來睡一會兒嗎?看這臉色,晚上都能出來裝鬼嚇人了。」

胤禛臉色黑了一下,捏著李巧慧的手指,拽下來,皺眉想發脾氣,但是想到之前太醫交代的話,深呼吸兩口,不行,忍不住,繃著臉瞪李巧慧:「一晚上?我倒是想一晚上不睡覺來著,你倒好,自己往那裡一躺,什麼都不管了,太醫來說你只是睡著了,有一睡三天不醒的嗎?不就是一件小事嗎?我都照著你的心意,將人給趕走了,你還大怒什麼?還大悲,你說,你悲什麼?」

「我平日裡怎麼對你的,你是半點兒都感覺不到吧?你看看周圍,誰家的女人跟你一樣,自己懷著身子,不給自家男人安排通房的?你不安排也就算了,爺也不是個好色的。像你這樣的,不要說京城了,滿大清也找不出來一個!爺還得在汗阿瑪面前給你遮掩,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回來還給爺臉色看?真當你懷了孩子,爺就得將你當菩薩供著?」

「……」

李巧慧插不上話,乾瞪著眼睛聽胤禛喋喋不休的數落了她將近半個時辰,這會兒,她才記起來,胤禛在沒有面癱之前,還是個一張嘴就停不下來的話癆!

眼角瞧見黃嬤嬤端著托盤滿臉尷尬的站在屋門口,李巧慧趕緊伸手捏胤禛的手:「爺,我知道錯了,我這會兒有點兒頭暈,爺是不是先叫太醫進來瞧瞧?」

胤禛瞪了李巧慧一眼,收聲,轉身吩咐道:「太醫今兒來了嗎?」

「回爺的話,太醫已經來了,這會兒正在外面等著,奴婢將太醫請進來?」黃嬤嬤趕緊過來,將托盤放到一邊的小桌子上,給兩個人行了禮,恭敬的說道。

胤禛點了頭,在黃嬤嬤出去請太醫的時候親自起身將床帳給放下來,只將李巧慧的手腕放在外面。太醫有點兒戰戰兢兢的跟著黃嬤嬤進來,一開始,是他保證四福晉第二天就會醒過來的。誰知道,這個四福晉然會一下子睡了三天!

這三天,他的日子可真不好過,每天都要被雍郡王罵一頓,還得絞盡腦汁的開方子。明明這四福晉是半點兒事情都沒有,卻怎麼也醒不過來,礙著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他又不能開重的方子,這三天,真是水深火熱啊。

剛才聽那黃嬤嬤的意思,這四福晉應該是醒過來了,真是神佛保佑,他回去一定要給四福晉上香!

「王爺,福晉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這兩天只要安心養著,明天就能下床了,只是平日裡要注意些,情緒變化不要太大,吃食方面主要以清淡為主。」太醫囉囉嗦嗦的囑咐了一大堆,最後大筆一揮,開了個安胎的方子,然後跟著蘇培盛到賬房去領銀子了。

胤禛轉頭吩咐黃嬤嬤,讓人去煎藥。在床前站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麼,甚至連床簾都沒拉開,轉身走人了。李巧慧聽著胤禛的腳步聲走遠,自己起身拉開了床簾。

黃嬤嬤還惦記著桌子上放的那一碗參湯,出去將藥方給了怡紅之後就趕緊回來了。看見李巧慧倚在床頭,就端著碗過去:「福晉,爺對您可真是上心了,您昏迷了三天,爺除了上朝,其餘時間都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

「宜蘭園那個,爺讓人給她送了幾部經,讓她一天一部的抄,什麼時候福晉您滿意了,才能放她出來。這王府裡,福晉懷著身子,那個又被關起來了,這後院可就空出來了。」

黃嬤嬤也不等李巧慧說話,只拿著勺子喂李巧慧喝湯,自己在一邊嘮叨著:「爺是個大男人,自然是不過問這後院的事情的,只是福晉是嫡福晉,身處嫡福晉的位置,做的就應該是嫡福晉要做的事情。福晉是有將侍妾都關起來的權力,只是,關了這一個,福晉可考慮好讓誰頂替上來了?」

見李巧慧臉色有些不自然,黃嬤嬤就當沒看見,自顧自的說道:「嫡福晉呢,不要求長的多好,也不要求能賺多少銀子,身為嫡福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理好後院,做事不能憑一時的心情,得從大面上考慮,王爺受寵,先皇后在的時候也是備受萬歲爺寵愛的,這會兒就算是看先皇后的面子,皇上也會對王爺多幾分關注的。福晉是懷了身子,只是這孩子……」

「還請福晉贖罪,老奴一時糊塗,說的亂七八糟的,福晉聽的進去就當聽個樂子,聽不進去了,就當老奴是在放屁。」黃嬤嬤點到就收,眼看一碗湯也見底了,利索的起來賠罪。

李巧慧趕緊伸手扶了黃嬤嬤的胳膊,笑著說道:「我知道嬤嬤是為我好,今兒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只是爺那邊,有什麼事情還是得讓人告訴我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安排。回頭黃嬤嬤讓鄭家的給我做點兒桂花糕,等會兒我親自給爺送過去。」

黃嬤嬤一臉欣慰,伸手拍了拍李巧慧的手背說道:「福晉能明白就好了,老奴這就下去吩咐人準備。」她還當李巧慧終於想通了,要去和胤禛商量一下侍寢的人了,不管安排誰,李巧慧都得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所以胤禛那邊,還真不能漏了什麼事情。

而李巧慧呢,對於安排人這件事情是沒做打算的,她只是準備去和胤禛和好的。剛才她就知道,這次胤禛必定是惱了的,不管是因為關心她惱了還是因為之前宋蘭的事情惱了,總之都是惱了,她是個好女人,得去安慰發脾氣的丈夫才行。

夫妻之間,溝通是很重要的。在她不打算跑路之前,和胤禛和平友好相處是必須的,那麼,安撫胤禛也就是很有必要的了。更何況,這次貌似確實是她做的有點兒過了。要是她是胤禛,說不定早扔下昏迷的她不管了。

女人嘛,偶爾任性一下是可愛,一直任性的話,就會變成可憐沒人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很強壯吧求表揚咱們的四四也要雄起了

示好

李巧慧之後又吃了一碗雞湯麵,這才感覺肚子裡有些東西了,渾身暖融融的,連外面的寒冷都感覺不到了。起身,將怡紅給叫了過來:「前段時間我的那件丁香色的旗袍,針線房給送過來了沒有?」

這會兒孩子已經四個月了,她也開始顯懷了,以前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就挑了一部分送到針線房讓修改一下。怡紅一邊抖開裌襖給李巧慧套上,一邊輕聲說道:「已經送過來了,福晉等會兒要穿嗎?」

「嗯,今兒外面是不是沒有太陽?」李巧慧點點頭,往外面看了一眼,覺得光線有些暗,就隨口問道。怡綠正捧著點心過來,聞言笑道:「福晉可真是神了,屋門都沒出就知道今兒沒太陽。」

「你家福晉神著呢,不用看就知道你今兒在裡面套了那件銀紅色的襖子。」李巧慧瞧了她一眼,扶著怡紅的手走到梳妝台前,一邊讓怡紅給她梳頭髮,一邊打趣怡綠。

果然怡綠愣了一下,隨即一臉崇拜:「福晉您怎麼知道的?天哪,福晉您是不是會算卦?不是說有那種大神通者,不用看東西,就那麼掐指一算,什麼都能知道,福晉您是不是也是那樣?」

怡紅在後面撲哧一聲笑出來,李巧慧也忍不住笑,伸手點了點怡綠的袖口:「我要真是那種大神通者,我也不會算你今兒穿了什麼衣服,倒是以後你會找個什麼樣的好人家,才更能讓我感興趣點兒。」

怡綠隨著李巧慧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瞬間恍然大悟,那袖口露出來的一截,可不就是銀紅色的襖子邊?怡綠嘟嘟嘴,轉身將手裡的托盤往桌子上放,小聲的嘟囔道:「福晉就會欺負奴婢。」

「那是你太笨了,你看看你怡紅姐姐,怎麼就從來沒上過當?」正巧黃嬤嬤進門,一手拎著一個挺大的食盒,一手拿著石青色的罩子,上面粘著一些細細碎碎的白點。黃嬤嬤將食盒遞給怡綠,自己轉身將罩子給放到門口廊簷下。

李巧慧瞧著黃嬤嬤的頭髮上也有些水珠白點,就笑著問道:「外面可是下雪了?」

「福晉說中了,剛才外面就下雪了,之前還是一點點兒,這會兒就跟老天爺往下面倒鹽一樣了。」黃嬤嬤說著,有些擔心的看李巧慧:「福晉,這雪天路滑,您現在又懷著身子……」

李巧慧搖搖頭:「不要緊,咱們順著廊簷走。你讓人將木屐鞋找出來,咱們套上那個走路,趁著雪剛開始下,咱們才好過去。要不然,等雪停了,誰知道雪裡會不會多出點兒東西。」

薄薄的一層雪下面埋上一層冰,這會兒可是能要命的。黃嬤嬤自然是比李巧慧想的更多,像是在雪下面藏石頭珠子之類的,或者是挖個坑之類的,都是比較常見的手段。

「那行,咱們就這會兒過去吧。」看李巧慧自己將耳墜給戴好了,黃嬤嬤就過來將她扶起來。怡綠雖然有些憨直,卻也是會看眼色的,早在李巧慧說拿木屐鞋的時候,她就趕緊的出去找了幾雙回來。

這會兒,大家都套上木屐鞋,慢慢的往外面走。因為是順著廊簷,所以李巧慧也沒穿蓑衣,又不是下雨,完全不用穿的那麼繁瑣累贅。

到了墨香閣,李巧慧瞧著外面守門的小廝哆嗦成了一團,就笑著讓人給他打賞:「你倒是個實心眼的,這會兒下雪了,大家都在屋子裡躲著,你怎麼不過去?」

「回福晉的話,主子爺之前說讓奴才在這裡守著。」那小廝趕緊謝恩,拿著銀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李巧慧知道他大概是得了胤禛的命令,守在這裡不讓人隨便進來。也就不為難他,溫和的笑道:「你到裡面去通報一聲,就說我過來找爺有點兒事情商量。」

小廝趕緊點頭哈腰的進去了,先找了蘇培盛,蘇培盛一聽李巧慧這會兒過來了,也沒敢耽擱,敲了敲房的門,低聲說道:「爺,福晉過來了,說是有事情和爺商量。」

門裡胤禛皺皺眉,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轉頭冷聲說道:「請福晉回去,就說爺這會兒忙著,有什麼事情,她自己做主就行。實在是做不了主的,就暫且放著,等爺有時間了再說。」

蘇培盛抖了抖身子,親自跑出去將這話回了李巧慧,李巧慧知道胤禛是在氣頭上,也不生氣,笑瞇瞇的讓怡紅塞給蘇培盛一個荷包:「蘇總管盡心服侍四爺,我是很感激蘇總管的,這點兒銀子蘇總管拿去喝點兒酒暖暖身子。」

蘇培盛連道不敢,說自己還得當差,萬不敢出來喝酒誤了差事的。

「又不是讓你這會兒出去的,什麼時候不當差了再去。另外,這衣服和點心,就勞煩蘇總管給四爺送過去,這雪下的突然,我想著房裡早先沒備著這些,就先送過來一點兒。雖然四爺用過了午膳,但距離晚膳還有挺長時間,蘇總管要注意時常給四爺換了熱茶。」

李巧慧不緊不慢的囑咐著,又讓怡藍怡紫將各自懷裡的東西遞給蘇培盛。一個疊的整整齊齊的棉大衣,用月白色的布裹著,一個圓滾滾的大食盒,拎著就不輕,裡面應該是裝了不少東西。

「這寒冬臘月的,最怕的就是凍了手腳,雖然屋子裡放著炭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蘇總管讓人準備了銅盆,直接放在火上燒著,裡面放點兒花椒辣椒之類的,每隔半個時辰,就讓四爺泡泡手燙燙腳,然後擦上藥膏,我知道這裡沒有花椒這些東西,就讓人直接包了一些過來,蘇總管等會兒直接將這布包放在銅盆裡就行。」

從袖口掏出來一個布包,直接遞給蘇培盛,蘇培盛將衣服包裹掛在手腕上,伸手接了那布包,就聽李巧慧繼續說道:「這藥膏呢,是我前段時間自己做的,你等會兒給四爺塗抹的時候,順便自己也用一些吧,你若是凍傷了,四爺身邊得用的人就得少一個,做事情也就不太方便了。」

蘇培盛趕緊再次伸手,將嵌著瓷膽的木盒接過去,實在是沒地方放了,索性就塞在裝衣服的包裹裡。然後就想給李巧慧行禮,準備回去。但是沒等他說話,李巧慧又開口了。

「另外,我讓人準備了滾燙的羊肉湯,等會兒就讓人送過來,蘇總管勸著爺多用些,我知道爺不喜歡腥膻的東西,這羊肉湯我放了別的作料,是聞不出來味道的,爺……」

「蘇培盛!」李巧慧正說了一半,房裡忽然傳來喊聲,蘇培盛趕緊應了一聲,轉頭看李巧慧,臉上陪著笑:「福晉,您看……」

「既然是爺叫你,那你就過去吧,只是我吩咐的事情,蘇總管可千萬別忘記了。」李巧慧擺擺手,示意蘇培盛趕緊過去,她轉身領著黃嬤嬤等人也打算回去。

黃嬤嬤扶著她的胳膊,有些不解:「福晉,咱們過來……」

「咱們過來就是討好一下爺,既然爺不想見,那就暫且不見,省的更是讓爺心煩。」李巧慧慢慢的說著,轉過彎,瞧見不遠處假山上已經堆上層層白雪,地面上雖然沒那麼多,卻也白了一層。

「梅園的梅花開了吧?」李巧慧忽然想起來,府裡還有一個梅園,裡面種著各種梅花,這會兒,梅花應該是開著的吧?在屋子裡躺了三天,身子都有些疲軟,不能出府,總能在自家找個好玩的地方遊玩一下吧?

黃嬤嬤皺眉,還是不贊同的看李巧慧:「福晉是想去賞梅?不是奴婢多嘴,只是福晉才剛剛醒過來,正應該好好休養才是,這天寒地凍的,福晉若真是想看梅花,不如讓人去剪了幾枝回來插瓶。」

「算了算了,我就是那麼一問,別讓人去剪了,那梅花開在樹上才好看。屋子裡若是想點綴,就讓人掐了紗花放上去吧。」李巧慧擺擺手,正趕緊打斷黃嬤嬤的話,正準備轉身走人,忽然聽見怡藍驚呼了一聲。

李巧慧轉頭看她:「怎麼了?」

「福晉,您看,那是不是何嬤嬤?」怡藍趕緊往另一邊指,李巧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另一邊,何嬤嬤雙手攏在袖子裡急匆匆的往前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四五的小姑娘,穿著嫩綠色的旗袍,裡面也不知道穿棉襖了沒有,然半點兒不臃腫,反而顯得身材婀娜多姿。

李巧慧挑挑眉,轉頭問黃嬤嬤:「這幾日,何嬤嬤是不是請假回家了?」

「福晉猜對了,三天前,福晉昏迷不醒。直到昨天也沒醒過來,於是昨天下午,何嬤嬤說,她只是一個管衣服的,這會兒福晉也用不著她,就想先回家看看。奴婢想著她在這裡也是添亂,還得讓人看著,再加上她原本也不是府裡的奴才,沒得扣著人不讓回去的道理,所以奴婢就同意了。」

黃嬤嬤臉色也不怎麼好,那何嬤嬤走的方向,根本不是主院。就算是不是奴才,她這會兒也是正經伺候主子的嬤嬤,請假回來之後不說先找福晉報道,然偷偷摸摸的帶著人來這邊,帶的還是那樣一個女子,傻子都知道她是在打什麼主意。

「這何嬤嬤是打算往墨香閣的吧?」院子是四四方方的,李巧慧和何嬤嬤走的,恰好是對著的廊簷,而剛才李巧慧站在拐角處,何嬤嬤又是匆匆忙忙的,然完全沒發現李巧慧。

「福晉,何嬤嬤領著的肯定是狐狸精!福晉可不能讓她得逞!」怡紫在後面憤憤的說道,怡藍等人也是連連附和,就是黃嬤嬤有些為難,欲言又止的。李巧慧看在眼裡,知道黃嬤嬤是想勸著她將這女孩給收進府,只是又擔心對方是何嬤嬤的人,以後會和何嬤嬤狼狽為奸。

李巧慧輕笑了一下,吩咐怡紅:「將她們兩個給我喊住。」

作者有話要說:發第三遍了……


誰傻

怡紅她們大約以為李巧慧是要攔住那兩個人給她們一個教訓的,所以,當即就很興奮的衝過去,在另一頭將何嬤嬤和那個少女攔下來了。

李巧慧站在原地看的清清楚楚,何嬤嬤在看見怡紅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很是慌張。等怡紅往李巧慧站的地方示意了一下,那何嬤嬤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住了,轉頭的動作十分僵硬,就像是被凍僵了。

李巧慧挑眉,原來進階之後好處這麼大啊,距離的挺遠,自己居然也能看的那麼清楚。只可惜,那女孩只是一開始慌張的抬了一下頭,自己也沒看清楚她長什麼樣子。

正想著,就見怡紅轉身往回走,何嬤嬤不情不願的跟著,那女孩子愣了一下,隨即拎著裙子走在何嬤嬤後面。一路上也不抬頭,只專心的看著腳下。

李巧慧忍不住挑眉,這女孩子看著倒像是個聰明的,這會兒居然能忍得住不東張西望。站了這麼半天,李巧慧也有些累了,就想直接在旁邊的欄杆上坐下,黃嬤嬤趕緊攔住她:「福晉,您肚子裡還有孩子呢,這地方涼冰冰的,萬一你要是著涼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福晉,不如我們先回去,等問清楚了再說?」黃嬤嬤瞧著李巧慧確實是累了,擔憂的建議道,那何嬤嬤想做什麼她們是都知道了,現在只剩下弄清楚那女子的身份了。這種事情,和李巧慧肚子裡的孩子相比,自然是不重要的。

黃嬤嬤不管怎麼向著李巧慧,都不能忘記,她先前的主子是孝莊。所以,真要說起來,黃嬤嬤是不能理解李巧慧的想法的,甚至,她可能還是十分贊同李巧慧給胤禛安排女人的。倒也不是說她這麼做是向著胤禛,這樣的做法,在她的想法裡,也是為李巧慧著想的。

胤禛總是要有女人的,一個胤禛自己找的女人,或者是皇宮裡賞賜下來的女人,和一個李巧慧自己找來的,能捏在自己手心裡的女人相比,後面那一種,才是對李巧慧最有利的。

李巧慧也知道黃嬤嬤的這種想法,所以當初,出宮建府之後,她就送黃嬤嬤去養老了,不僅僅是因為黃嬤嬤年紀大了,不宜操勞了,更是因為黃嬤嬤對她的感情,不如劉嬤嬤那麼深。不管她做什麼,劉嬤嬤就算是不理解,也從來不會反對,還會很積極的幫忙。這一點兒,黃嬤嬤是做不到的。

「這裡距離主院還遠,既然碰上了,我們就好好問問。」李巧慧想了一下路線,果斷的轉身:「咱們回墨香閣,反正墨香閣裡多的是屋子,只要不打擾了四爺就行。」

黃嬤嬤趕緊跟上:「可是福晉,咱們不是還沒問清楚嗎?」別到時候,沒拿捏住那女人,倒是讓何嬤嬤倒打一耙。

李巧慧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沒接話。黃嬤嬤主意再多,這會兒也不能說什麼了,她是個有分寸的,從來沒忘記過自己的身份,這點兒,倒是比何嬤嬤好多了。

「奴婢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和何嬤嬤大約是沒想到李巧慧也會走過來,趕緊給李巧慧行禮,她後面的那女子跟著跪下,只是沒說話。

李巧慧抬抬手說道:「起吧,跟我來。」

何嬤嬤想了很多應對的話,卻沒料到李巧慧說了這麼一句話,立馬被噎住了,心裡更是沒底。等發現李巧慧走的方向和她原先的目的一樣,那臉色,更是好看,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表情了。

「給福晉請安。」門口的小廝還是之前的那個,李巧慧笑著讓他起身:「本福晉打算問點兒事情,但是走回正院又太遠了,所以借墨香閣的屋子一用。」

墨香閣的佈局就跟個小院子一樣,正中間的三個屋子,左邊是放著書的,徹徹底底的書房。中間那個是放著主子,上面擺了一些折子,胤禛拿了書就會在這個屋子裡看。而右邊,則是佈置成了臥室,雖然簡陋,但是裡面的東西還算是齊全,胤禛偶爾也是會在這裡過夜的。

除了正面的三個屋子,左邊右邊,都是有抱廈的。當時這裡的屋子分佈還是李巧慧安排的,所以知道左邊是接待客人用的,也算是主廳,就直接領著人往那邊走了。

蘇培盛在右邊的屋子裡聽見動靜,趕緊出來查看,見到李巧慧一群人正要行禮,李巧慧卻擺擺手:「不用行禮了,我只是來問兩句話,也不用勞動爺了。」

「是,那奴才讓人給福晉準備點兒點心?」蘇培盛跟著胤禛這麼長時間了,視線往人群裡一掃,發現多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心裡立馬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臉上連個多餘表情都沒有,就當沒看見多出來的兩個人,只轉頭對李巧慧笑道。

李巧慧看了一眼椅子,怡藍趕緊過來,從旁邊榻上拿了兩個軟墊,一個墊著,一個靠著,然後扶了李巧慧坐下。李巧慧舒了一口氣,才對蘇培盛說道:「不用了,等會兒鄭家的會過來送湯,你順便給我留一碗就行了。」

蘇培盛沒敢多留,應了一聲就告辭出去了。轉身直奔正房,敲門之後就聽見胤禛的聲音:「蘇培盛,外面是怎麼回事?」

「回爺的話,福晉又回來了。」蘇培盛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將腳步放的特別輕,走到椅子後面給胤禛捶肩膀:「只是,福晉之前來的時候帶的人都是正房裡的人,這會兒,又多了個何嬤嬤和一個女子,奴才瞧著,那女子不像是府裡丫頭的穿著打扮。」

胤禛眼神閃了閃,並沒有多說什麼。而另一間屋子裡,李巧慧正笑盈盈的打量地上跪著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臉,配上彎彎柳葉般的眉和盈盈水波流轉的眼,再加上小巧精緻的鼻子和粉潤漂亮的唇,不得不說,真是個美人兒。

雖然不符合這個年代對於媳婦的要求,卻十分符合侍妾姨娘的長相。這種女人,生來就是讓男人疼愛的。

只是可惜,大概是因為穿的太單薄了,在這種下雪的天氣走了大半天,臉色有些發青,被嫩綠色的衣服襯著,看著不僅沒有美感,倒是更添了幾分驚悚落魄。

「長的真是個惹人憐愛的。」李巧慧手裡捧著怡紅剛剛換過炭火的暖手爐,笑著看何嬤嬤:「嬤嬤藏著這麼一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子,怎麼不早帶過來給我瞧瞧呢?說不得我一高興,就讓她貼身伺候著了呢。早早的讓人調~教了,這會兒可不就貼心伶俐了嗎?我身邊的這幾個,可都沒這長相。」

「我,我不是奴才……」何嬤嬤臉色一白,正準備說話,卻忽然聽地上跪著的少女說了一聲,李巧慧有些驚訝,微微挑眉:「你不是奴才?那你是……」


「我是正經人家的,我奶奶早就出宮了,這次來郡王府,也並沒有賣身。」少女低著頭,聲音還有些顫抖,李巧慧也分不出來這顫抖是因為太冷了還是因為害怕。

瞧了一眼一臉菜色的何嬤嬤,李巧慧有些不明白,這不是何嬤嬤的孫女兒嗎?何嬤嬤既然是打定主意讓她進來服侍的,怎麼沒好好的教導?難不成,何嬤嬤在宮裡的時候,一點兒東西都沒學到?以至於沒什麼教導自己的親孫女,才讓她說話這麼……好聽點兒說,坦白?

這少女看著也不傻,長相挺機靈的,眼神也清明的很,怎麼說話的時候,就透著一股子傻氣呢?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何嬤嬤雖然沒有賣身契,但是屬於包衣旗下的吧?」李巧慧頗感興趣的看著那少女問道,少女猛地抬頭看李巧慧,對上李巧慧的目光,臉上一驚,又趕緊跪好:「我,我……」

「你是想說,包衣旗下也不光是奴才?」李巧慧猜著問道,那少女趕緊點頭:「嗯,包衣旗下也不是奴才,我阿瑪的朋友,還是內務府的大官呢,我也是官家小姐。」

李巧慧噗嗤一聲笑出來,轉頭看何嬤嬤:「嬤嬤這孫女教導的真是好,難怪嬤嬤疼愛的很,從來不帶進來讓我瞧瞧。既然是官家小姐,那做奴為婢的事情,就不能提了。嬤嬤帶著她過來,是想讓爺給找個好人家?」

何嬤嬤擦擦額頭上的汗,訕訕的笑道:「是奴婢沒有教好,還請福晉贖罪。只是,奴婢就這麼一個孫女,性子單純,不太明白世事,奴婢心裡是想著她能安安穩穩的過一生的。所以,就想著,求四爺看在奴婢的面子上,能讓她跟著服侍幾天,一來學學規矩,二來,也不會被人欺負。」

「嬤嬤這話說的真是好笑。」李巧慧沖黃嬤嬤笑道:「黃嬤嬤,你給何嬤嬤說說,這學規矩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爺兒們來管了?況且,這做人奴婢的,主子願意給你面子,那是你的恩典,什麼時候,能上趕著找主子要恩典了?」

「福晉說笑了,這種事情,奴婢從來沒聽說過。」黃嬤嬤睨了一眼何嬤嬤,接著說道:「而且,這天底下,要看奴才面子的主子,奴婢也是沒見過的。」

那少女一臉迷茫的看李巧慧和黃嬤嬤,像是不明白她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又好像是聽出來李巧慧她們在嘲笑自己的奶奶,臉上就帶上了驚慌,往前爬了兩步磕頭說道:「福晉,我,我好好學規矩,跟著福晉學,不用主子給面子。」

李巧慧意味深長的打量那少女,這話說的,倒也不傻啊。這人,到底是傻還是不傻呢?說不傻吧,前面那幾句,真讓人治她一個目無尊上奴大欺主的罪名發賣出去都不為過。說傻吧,還知道挑出重點,既能留下來,又能抹黑一下自己這個嫡福晉的形象,讓某些人——在特定情況下,這某些人就只是那一個人——認為她是個欺負弱小的毒婦,完全看不出用了心眼,卻比何嬤嬤之前的那些話有效果多了。

送走

只是,不管她聰明還是不聰明,李巧慧都挺看不上她的,有心機不要緊,但是耍心機的時候踩著自己的親人,還是親奶奶上去,人品就不怎麼好了。

李巧慧轉頭看何嬤嬤:「我聽黃嬤嬤說,昨兒嬤嬤告假回去了,今兒怎麼還在府上?」

何嬤嬤吶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巧慧也不著急,就等著何嬤嬤自己選擇,要是何嬤嬤順著她的問題選擇,那麼等會兒她就得將她孫女兒領回去,若是何嬤嬤說自己已經回去過了,那回來之後不先去銷假,反而先來胤禛這邊,就是不守規矩了,李巧慧照樣能根據這個理由將人送走。

「奴婢昨天看天色太晚了,有可能會下雪,所以就敢回去。出府之後,就在外面找了棧住了一天,但是沒想到,奴婢的孫女兒會找過來,所以……」

何嬤嬤結結巴巴的說道,借口是現編的自然是漏洞百出,李巧慧就那麼聽著,眼角仔細打量著那少女的臉色,就見她臉上先是閃過鬱悶,接著就垂下腦袋將自己的神色完全遮掩過去了。

李巧慧默不作聲,何嬤嬤的聲音越來越低,整個屋子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怪異起來。李巧慧知道,要說自己愛胤禛愛到生死相隨什麼的,那完全是放屁。愛是有的,任誰結婚好多年,丈夫是個品學兼優人品不錯的好男人,總是會有幾分心動的。尤其是,這個男人,在她上輩子生活的年代裡,永遠是深情和尊貴,以及各種美好的代名詞。她也是女人,也會有虛榮心,自然也想將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裙下之臣。

五分深愛,三分習慣,一分別無選擇,一分虛榮,慢慢的,就變成了她心裡的執著。之所以要謀劃這麼多,從來只是兩個理由。

一是胤禛是自己的男人,當側福晉那會兒,還能想著等嫡福晉進門了就走人。等當了嫡福晉,胤禛身上的標籤成了她的,那種對自己所有物的佔有,也就理所當然起來了。

二是地位權力財富,李巧慧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很清高的人,無論外表是多麼的光鮮美好,背後總有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比如說便秘蹲廁所鼻子癢癢挖鼻孔,耳朵不舒服要掏掏之類的。既然過的是凡人的生活,那自然是要按照凡人的生活條件來了。凡人追求的是什麼,她李巧慧追求的也是什麼。

但是,所有的條件,所有的理由,都是有底線的。李巧慧升階之前被兩個人相處幾年的感情給迷了眼睛糊了心神,這會兒,自然是已經覺悟過來了。

所以,她這會兒考慮的問題已經不是自己不願意胤禛碰別的女人了,而是在糾結,怎麼樣才能杜絕損害自己利益的各種因素。很顯然,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一旦進了府,那絕對會成為她的對手。

她倒是不害怕對手的,但是她不願意自己的東西被人分享。若是她已經和胤禛離婚了,那麼胤禛想和誰上床,那是他的自由。在這個年代,雖然不能離婚,但是不想那麼親密還是有辦法的。可是,現在李家已經走上了那條路,她和胤禛就絕對不能只當「相敬如賓」的合作夥伴了。但是他們倆現在還是夫妻,那麼胤禛就還是她的私有財產。

「何嬤嬤,棧距離郡王府應該是不遠的吧?」李巧慧心裡轉著各種念頭,沉默了大半天才忽然開口說道,這會兒,她倒是和何嬤嬤一樣,很是期盼胤禛過來了。

不過,她也沒忘記,之前她可是將胤禛給惹惱了的,讓胤禛過來,說不定就事與願違了。

「這個,奴婢……」何嬤嬤一驚,腦門上再次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垂著腦袋不敢說話。只是,何嬤嬤站的高度正好,李巧慧恰好能瞧見她斜著眼神往那少女身上看。李巧慧順著她的視線,就瞧見那少女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話。

「既然這位是何嬤嬤的孫女兒,何嬤嬤又是王爺的奶嬤嬤,那麼說起來,我們也算是長輩了。」李巧慧依然是笑盈盈的,心裡卻有些恍惚,看了一眼門外,吩咐身邊的怡紅:「去請爺過來,就說何嬤嬤帶著她的孫女兒過來給爺請安了。」

黃嬤嬤有些不贊同,李巧慧卻搖搖頭示意不礙事。又轉頭叮囑了怡紅一句:「你可得說清楚了,順便問爺要幾個他前幾日帶回來的金瓜子,我出門來的匆忙,身上也沒帶打賞的禮物,總不好失了長輩的身份。」

李巧慧這話一說出來,何嬤嬤的臉色就白了,那少女身子也不易察覺的抖了一下。就是黃嬤嬤,臉上也帶了點兒不贊同的神色。李巧慧心裡卻只是冷笑,她自己也個傻的,委曲求全是要給誰看?

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兩全的,自己開心了,那必定有人不開心。但是想要其他人開心,那自己是肯定不會開心的。想太多,只會死的更快。

世間幾十年,何必委屈了自己?大不了,等所有的人都不開心了,自己想法子脫身不就得了嗎?

總之,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必定是不能讓自己不舒服的。李巧慧很是安然的靠坐在椅子上,也不管其他人的臉色了,心魔這種東西都走了,自己還瞻前顧後的,那完全是浪費了自己的金手指嘛。

等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傳來,李巧慧也沒動,抬眼看進門的胤禛,懶懶的打了個呵欠,伸手點點地上跪著的女孩子:「爺,這就是何嬤嬤的孫女,算起來,也算是咱們的晚輩了,若是在普通人家裡,她叫上你一聲叔叔也不為過,您看咱們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胤禛在另一邊椅子上坐下,等大家都請過安了,才示意那女孩子起身。女孩子很是小心的瞧了一眼李巧慧,不著痕跡的揉了揉自己的膝蓋,這才感恩戴德的起身。李巧慧嗤笑了一聲,轉頭對胤禛說道:「我想問問爺是怎麼打算的,這姑娘年齡看著也不小了,明年秋天宮裡就又要小選了。若是想送進宮呢,我覺得,爺最好還是讓人到何嬤嬤家裡好生指導一番。」

看了一眼神色有點兒著急想說話的女孩,李巧慧繼續說道:「剛才我問了幾句話,這姑娘的性子倒是挺坦率的,很是討人喜歡。只是,這規矩方面就欠缺了些。有些話呢,在咱們面前說說就行了,到了宮裡,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是嗎?」胤禛沒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巧慧,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又轉頭看著何嬤嬤問道:「嬤嬤對宮裡的規矩難不成已經忘記了?」

「奴婢不敢。」何嬤嬤趕緊跪下來請罪,李巧慧伸手抓了胤禛的衣袖,笑著說道:「我倒覺得,何嬤嬤大約是一片慈心,年齡小的時候,不捨得拘束了。到了年齡,又沒時間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將何嬤嬤給送回去,也好讓何嬤嬤找時間好好教導一下她的寶貝孫女兒?」

「奴婢的規矩挺好的。」胤禛還沒說話,那少女就忽然說道:「奴婢的奶奶很早就開始教奴婢規矩了,奴婢也並不願意進宮,這才沒學的太仔細。」

「喲,當真是個聰明姑娘,你們瞧瞧,這學習的速度可真快,剛進門的時候,還說自己是官家小姐,說話的時候一口一個我,這會兒就改過來了啊?」李巧慧笑盈盈的,臉上神情一派真誠,誰也看不出半點兒嘲諷。

「謝謝福晉誇獎,福晉也覺得奴婢聰明吧?」那少女笑嘻嘻的看著李巧慧說道:「我很喜歡福晉,不知道福晉願不願意教我,我聽奶奶說,福晉的規矩是最好的,若是福晉願意教我……奴婢保證學的更快。」

李巧慧歎氣:「我倒是願意教你,只是,一來我不是教養嬤嬤,我身邊的奴才,也都是黃嬤嬤調教的,我自認是沒那本事的。二來,我還懷著孩子,你是個不懂規矩的,萬一哪天不小心衝撞了我,為著這四爺頭一個孩子,你也留不得,打死這麼一個聰明漂亮的姑娘,我可是十分捨不得的。」

話說的太光棍了,那少女嘴巴張開又閉上,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胤禛眼裡閃過笑意,面上卻還是沒什麼表情,示意蘇培盛將手裡的盒子遞給李巧慧:「我這裡剩下的也不多了,先都給你,等過幾日,再去內務府兌換一些。」

眼看快要過年了,為了打賞方便,內務府熔鑄了不少的金瓜子銀瓜子,什麼樣式的都有,小動物的,花草的,吉祥字的,看著也是十分漂亮的。還有內務府的標誌,用來打賞,既好看又有面子。

胤禛已經給李巧慧一部分了,他自己留下的,是要打賞小廝侍衛的。見李巧慧要,索性就都拿過來了,反正內務府那邊應該還有,他再去兌換一些就行了。就算是內務府沒有了,外面的銀樓金鋪也都是做這種生意的。

李巧慧笑瞇瞇的接過來,示意怡紅過來裝兩個荷包。然後對何嬤嬤和那女孩說道:「眼看也要過年了,這兩個,就算是我們給晚輩的紅包,何嬤嬤可不能攔著。」

也不管那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李巧慧繼續說道:「本來請何嬤嬤過來呢,是爺體諒我身子重,想請何嬤嬤來照看兩天的,但是何嬤嬤事情多,昨天就告假了,我想著既然何嬤嬤如此繁忙,還得回去教導孫女規矩什麼的,也就不用來這裡伺候我了,回頭何嬤嬤將你的東西收拾一下,家去過年吧。」

「另外,何嬤嬤辛苦一場,不能不賞賜。」李巧慧笑著徵求胤禛的意見:「爺,我將上次莊子裡送來的東西給何嬤嬤備上一份兒?」

「福晉看著辦就行了。」胤禛端著一張臉,聽李巧慧三言兩語的將何嬤嬤祖孫兩個全給打發了。知道李巧慧就是來讓自己當個見證人,胤禛也就對何嬤嬤她們臉上的哀怨視而不見了。

只是送出去了而已,一直留在這裡,等哪天李巧慧不耐煩了,真將人打死丟了性命,到時候可沒地方申冤。

何嬤嬤還想說些什麼,李巧慧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只笑盈盈的端起茶杯問了一句:「何嬤嬤,你之前不是說昨天出府是住在棧嗎?我見你這會兒身上也沒帶著包袱什麼的,今天你也沒回院子,那想必是留在棧了。收拾完府裡的東西,用不用我派人到棧將你其他的行禮也給收拾一下?」

李巧慧半點兒沒掩飾自己眼裡的冷芒和威脅,何嬤嬤最後關頭終於聰明了一把,安全的出府,和被冠上欺主的罪名送到大牢裡,兩個選擇,早就被李巧慧給定了下來。

前面說那麼多,也不過是將各種證據擺放在一起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的安佳的兩個地雷和一個手榴彈,捂臉,我然不知道專欄也能扔地雷啊……還有親愛的鐋的一個地雷,是扔在四福晉那裡的,不知道我這裡說感謝能看得見不……

哎,每個月總要暴躁那麼幾天……真是越寫越煩躁……

好想開個種田文啊……

囂張

等何嬤嬤臉色灰敗的領著她那孫女兒出府,李巧慧才轉頭對上胤禛。胤禛的側臉,一如既往的英俊,刀削般的堅硬,只是,什麼時候,胤禛的下巴上多了一層青色的胡茬子?

李巧慧有些恍惚,難不成,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仔細打量過胤禛了嗎?明明前段時間,他的下巴還是很光滑的啊,怎麼就隔了幾天,這胡茬子就像是野草一樣冒出來了?

不過,這鬍子長的是不是有點兒早?胤禛也就二十歲吧?不過,貌似生物書上說,男人在青少年的時候就會長鬍子,青少年應該是是十七八吧?那胤禛的鬍子,到底是長的太早了還是太晚了?

「若是福晉沒別的事情,我就先回書房了。」李巧慧正在回憶胤禛沒長鬍子的樣子,忽然就見胤禛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轉頭面無表情的對自己說道。

李巧慧趕緊點頭:「有事兒,我在這兒坐了這麼半天,感覺有些涼,爺能不能讓我到你書房暖和一會兒?」

書房是胤禛呆的地方,自然是一直放著炭盆的,而客廳是招待客人的,平日裡是沒人的,所以不長放置炭盆,偶爾放上一次,也只是暖和那麼一會兒,和胤禛的書房自然是沒辦法比了。

胤禛微微皺眉,李巧慧趕緊將自己的手搭在胤禛的手背上。因為之前一直捧著暖手爐,所以李巧慧的手是很暖的。不過,為了讓胤禛答應,她剛才就將自己的手弄涼了。

男人女人本身的活力不同,胤禛就算是坐在外面,身上的體溫也會比李巧慧高的,更何況是一直捧著熱茶?當即就覺得,李巧慧的手跟個冰塊一樣,再一看李巧慧懷裡的暖手爐,就忍不住皺眉了:「手爐裡的炭火沒換?」

「換了,只是我不耐寒,炭火用的比較費。」李巧慧笑道,手掌動了動,很是自動的將自己的手塞到胤禛的掌心裡。胤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頭看看李巧慧笑的燦爛的臉,心裡頓時有一種很憋屈的感覺。

這女人,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有時候做事情特別的大膽,就像是之前直接對自己說不願意他有別的女人,完全不知道這話傳出去,世俗禮教會給她一個什麼樣的名聲。有時候做事又特別的膽小,明明更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已經做了,臨到頭了,卻不敢承擔了,宋蘭那事情,還要拐彎抹角的磨蹭到自己回去的時候,等自己在場了才處置。

她是這府裡的嫡福晉,她若是不願意宋蘭出現,那宋蘭根本連院子都出了來。就算是出來了,她若是不願意,宋蘭也根本是見不到他的。可是呢,這人就非要耍一次心眼,將所有人都當傻子看。

自己惱恨的,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個。另外一部分,那就是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以及她自己的身體了。

明明有時候做事特別的乾脆,怎麼那次就特別的折騰呢?胤禛很是不明白,自己都順著她的情緒來了,她最後怎麼還能給自己來個大怒大悲?大婚六年多了,她對自己的信任,就只有那麼一點兒嗎?

就算她只是嫡福晉,為著她肚子裡的孩子,自己這段時間也是絕對不會惹她生氣了。他又不是傻子,連嫡子的重要性都不知道,更何況這個嫡子後面,還牽扯到漢軍旗和漢人的利益權勢。

還有這會兒,明知道自己是很生氣很憤怒的,她倒好,完全像是沒發生過什麼一樣,鬧的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胤禛的嘴角抽了抽,十分的氣悶,收回手就想起身走人。

但是李巧慧早就料到他這一舉動了,十分迅速的跟著起身,抓著他的手一點兒不放,用眼神狠狠威脅他,要是鬧起來,她也是不怕的,反正最丟人肯定不是她。

胤禛盯著李巧慧的手,使勁的散發冷氣,周圍的丫鬟太監一個個都縮著脖子,甚至想縮著身子將自己給隱藏起來,可見胤禛氣勢有多強大了。可是,李巧慧就是個意外,她就只是哆嗦了兩下,反而更靠近胤禛了。

「福晉,書房重地,你一個婦道人家,還是不要進去了。福晉若是覺得天氣冷,我讓人多送幾個炭盆過來。」胤禛沉聲說道,趁著所有人都沒看見,使勁拽自己的手,想要將自己的手給解救出來。

李巧慧一隻手抵不過胤禛,索性兩個手都拽上去,笑靨如花的看著胤禛說道:「爺一片好心,只是,我也不經常過來,沒得勞動人再去找炭盆,何況,等他們找過來,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有那時間,我早就到爺的書房裡暖和起來了。」

說著,歎氣:「我知道爺的書房是府裡的重地,所以,我也不打算在爺的書房裡停留,隔壁不是有床鋪嗎?我在那裡稍微暖和一會兒就行了。爺就算是不心疼我,也得心疼一下咱們的兒子啊,這耽誤的時間長了,凍壞了咱們的兒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胤禛磨牙,惱怒更甚,但又確實擔心李巧慧肚子裡的孩子。剛才他就察覺了,李巧慧的手冰涼的厲害。可是,他又十分的不願意對李巧慧妥協,臉上的表情更是冰冷了。

「爺,我真的還有事情要 告訴爺,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還請爺給我一點兒時間,我保證,說完就走,絕不打擾爺辦事兒。」李巧慧見好就收,知道不能一味逼迫胤禛,就討好的對胤禛笑,給對方找台階。

見胤禛臉色還是不太好,李巧慧繼續說道:「過幾日就是除夕了,給汗阿瑪和皇瑪嬤的節禮我是按照以往的例子來的,可是,毓慶宮那邊,畢竟太子妃是剛進宮,這節禮方面,我有些拿不定主意,爺幫我看看。」

這倒是正事,太子畢竟不同於一般兄弟,往常倒是好辦,隨意找些太子喜歡的就行了。可是有了太子妃,就得好好盤算一下了,不光是要太子喜歡。若是太子妃不喜歡,恐怕也是要遭殃的。

自古以來,枕頭風都是無比強大的。

「禮單寫好了?」胤禛一邊想著,一邊轉身往外走,李巧慧當即跟上,看著胤禛耳後那一點點紅色,心裡笑的打跌,胤禛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可愛。這樣的男人,在自己沒有膩味之前,絕對不讓給別人!

「已經寫好了,爺等會兒也看看。」走了兩步,忽然想起黃嬤嬤等人,又趕緊轉頭吩咐道:「黃嬤嬤,我要在書房裡和爺商量事情,你們不用在這裡等我,直管回去,等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再來接我就成了。」

墨香閣裡的下人都是太監小廝的,沒有女性,這客廳又是比較冷的,所以李巧慧就不想讓這些人留在這裡受凍了。按照她的計劃,等晚上黃嬤嬤帶人來接的時候,她再順便忽悠胤禛兩句,將人給領回去,那今天的事情就算是揭過去了。

主意打的很好,黃嬤嬤也是能猜出來兩分的,也就不推辭,領著怡紅等人行禮,然後就呼啦啦的走人了。李巧慧又三兩步追上胤禛,很自動的將自己的手塞到胤禛的掌心,完全無視掉胤禛臉上的不悅,腳步輕盈的跟著進了書房。

剛將禮單拿出來給胤禛,就聽門外蘇培盛通報,說是鄭家的過來送羊肉湯。不等胤禛說話,李巧慧就趕緊將人叫了進來,免了鄭家的禮,讓她將食盒放到書桌上去。

「爺,天氣寒冷,喝完羊肉湯暖暖身子吧。」沒讓人伺候,李巧慧將食盒打開,食盒分了內外兩層,中間裹著厚厚的棉布,保溫效果還是有的,所以這會兒羊肉湯還是冒著熱氣兒的。

李巧慧伸手拿了食盒裡放著的勺子,給胤禛盛了一碗,遞到他面前。胤禛皺眉,沒接,李巧慧知道他不喜歡吃肉類,就笑著說道:「爺先嘗嘗,我保證沒有一點兒腥膻味兒和肉味的,煮的時候加了各種調味料,還有我親自配的香料,腥味完全被去掉了,熬煮了好半天,燉的特別爛,再讓鄭家的用油紙過了一遍,將油花給撇掉了,又用紗布將肉末給濾掉。很是費了一番功夫的,爺就賞面子嘗一口吧。」

胤禛看了她一眼,拿了勺子喝了一口。半響才微微點頭:「還不錯。」

「爺喜歡就好,以後我每天讓人燉些羊肉湯可好?」李巧慧笑著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從另一邊拖了椅子過來,就坐在胤禛的對面問道。

胤禛搖搖頭:「冬天羊肉雖然是大補的,但畢竟是燥熱之物,吃多了對身體無益,你還懷著孩子,更是不能吃太多。」

「那我聽爺的。」李巧慧很乾脆的點頭,笑呵呵的低頭喝湯,她動作比胤禛快不少,胤禛喝一半的時候,她就已經喝了一碗了,看著食盒裡還有,胤禛又不打算喝第二碗,索性將蘇培盛叫進來,連食盒讓他拎走了。

「爺,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我昏迷三天的事情生氣的,但是呢,我是有原因的,並不是自願暈倒的。」李巧慧坐回去,很認真的盯著對面的胤禛說道,胤禛沒反應,低頭繼續喝湯。

「我見到神仙了。」眼神閃亮亮,李巧慧扔下一個大炸彈,然後就瞧見對面胤禛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李巧慧鬱悶,伸手捏胤禛的手腕:「我說的是真的,爺不信的話就看這個。」

說著,從荷包裡掏出來一個東西放在胤禛眼皮子地下讓胤禛看。胤禛挑眉,李巧慧起身繞過桌子,左右看看,發現沒放椅子的地方,沖胤禛使個眼色,讓他往一邊挪挪。

胤禛從來不是個會享受的人,做在書桌前,那就是要工作的,椅子會弄成軟榻那樣的嗎?所以可想而知,那椅子是多麼的規矩了,一個很規矩的椅子,是只能容納下一個人的。

面對李巧慧的眼神,胤禛不挪窩,李巧慧伸手拽了胤禛一下,胤禛還是不動。她一個女人,在不能暴露實力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扯動一個男人?

最後,李巧慧實在沒辦法了,索性側身坐在胤禛腿上。反正,讓她站著是不可能的,她肚子不舒服,一定要坐著!胤禛是她男人,夫妻嘛,坐大腿又不會懷孕!

胤禛憋得要內傷了,這個女人,她怎麼就這麼的……越來越囂張了呢?誰家的女人跟她一樣,對外倒是規矩的很,但是對內,那是完全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

瞎掰

胤禛再怎麼鬱悶,也是不可能伸手將李巧慧給推開的,不說桌子後面狹窄,很可能會傷到李巧慧。只說巧慧就再次將手伸到胤禛面前,重複了一遍前面的那句話,就足以讓胤禛的注意力首先放在李巧慧的手上了。

那是一個透明的珠子,形狀不是很圓,朝上的那一面,帶著點兒扁平,沒有味道沒有顏色沒有特殊的地方,整個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玻璃珠子。

胤禛伸手拿過那東西,皺眉看了半天,盯著李巧慧問道:「你說這個是神仙給你的?那你說說,那神仙長什麼樣子?」

「我沒看清楚,我原本正生氣呢,那個宋蘭太不識好歹了,若是安安生生的下去,我自然能讓她好好的過一輩子。可是,她非要出來蹦躂,我就不能沒表示了,不過,不管怎麼樣,我也是絕了她希望的人,她對我惱恨我是不在意的,可是最後她被拖走的時候,看你的目光居然是憤恨的,這我就不能容忍了。」

李巧慧有點兒憤憤的說道,伸手戳胤禛的臉頰,戳的胤禛不耐煩,將她的手指給拽下來。李巧慧笑瞇瞇的反手捏著胤禛的手掌,繼續說道:「所以我才生氣,本來想斥責她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眼前一黑,也聽不見你們的說話聲了,只看見周圍一片白霧,我很害怕,使勁的喊你來著,可是你一直不答應。」

說著,李巧慧忽然紅了眼眶,這倒不是裝的,她是想起來剛被黑霧包圍的那段時間了,那會兒能強忍著害怕,這會兒想起來,自己當時,好像是沒叫過胤禛的名字吧?那麼,自己從始到終,是都沒有相信過胤禛的吧?不管系統多麼的強大,不管她的金手指多麼的逆天,可是,她終歸是個女人,她也是想要人保護自己的,想要在遇見那種害怕的情景的時候,能有一個人的名字讓她毫無顧忌的呼喊的。

胤禛另一隻手摟著李巧慧,察覺的哦李巧慧身上泛起的傷心和絕望,胳膊緊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伸手將李巧慧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低頭親親她的額頭:「不怕,我一直在你身邊守著的,就算是你看不見,你也一定要記得,我一直在守著你。」

「我知道,所以我就不害怕了,我怕你等的著急,就趕緊的想辦法找出路。」李巧慧將臉在胤禛胸前的衣服上磨蹭了兩下,這才抬頭笑道:「我沒走幾步,然後就看見前面有金光,我嚇的不敢動,但是那金光會移動,到了距離我很近的地方才停下來,接著就出來一個人影。真的是影子,我完全看不見那人穿的什麼衣服帶的什麼東西,連身高都是模模糊糊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巧慧眼圈有點兒紅,鼻頭有點兒紅,還時不時的膽怯的縮兩□子,胤禛心裡的怒氣也慢慢的消散,變成了憐惜。甚至,還主動給李巧慧找了原因。

或許,李巧慧之前的暈倒,真的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被宋蘭給氣到了,後來又進了那麼一個環境,心裡難免會傷心絕望。所以太醫才診斷出大怒大悲的結果。

夢見那種可怕的事情,自己還不在她身邊,這女人是嚇壞了吧?

「別怕,你是我的福晉,你的肚子裡又是有孩子的,我和孩子都是帶著龍氣的,自會保護你,不管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是沒辦法接近你的。」胤禛伸手摸了摸李巧慧的肚子,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他不是太會哄女人,所以說的話雖然是挺好聽的,但是語氣有些硬邦邦的,若不是李巧慧太瞭解他了,估計就要以為他這話是暗諷來著。

「我這會兒不怕了,你聽我說。」李巧慧點點頭,將那透明的珠子放到胤禛手裡,繼續說道:「那人什麼也不說,只將這個東西扔過來,我一開始不敢拿,就任由珠子落到了地方,那人就笑了一聲,說這東西是送給我肚子裡的孩子的,不過,孩子的爹若是想看,也可以先看看。」

胤禛微微皺眉,送給孩子的?這珠子,難不成還有什麼別的意義?還說自己也能看,就這麼一個珠子,看看能做什麼?難不成這東西還能很是神奇的讓看見它的人都長命百歲?

「我本來是不打算相信,誰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萬一是個魔物,看了就能將人的生命吸走什麼的,我到時候可不得後悔死?」李巧慧撇嘴,很是嫌棄的說道。

胤禛點點頭,將那珠子放到桌子上,側頭看著李巧慧說道:「你做的很對,這種事情,我們弄不清真假,最好是全部都不要相信的。」

「可是呢,他看見我不要,就說可以讓我先看看,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手指一痛,有一滴血冒出來,滴在那個東西上面了,然後那東西就……」

李巧慧神色還是帶了些驚懼,胤禛趕緊拍著她背安撫了一會兒,然後李巧慧才又開口說道:「就跟神話書裡能看見前生今世的鏡子的一樣,居然能播放一個人的一生。我打算看我自己的來著,可是他說什麼天道之外的,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反正就是說我是不存在的,所以看不見。」

胤禛更迷茫了,其實李巧慧也迷茫,她才是亂七八糟的在胡扯呢,那東西根本就是她自己製造出來的,可以叫做歷史劇,也可以叫做真實歷史上的清史,就是不能叫做前世今生鏡。

她是穿越過來的,很是明白平行空間的道理,可是胤禛不明白啊,萬一自己這會兒說的名字引導他了,讓他對等會兒珠子播放出來的東西有誤解了,然後採取另外的措施了,那豈不是和自己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馳了嗎?

她在這兒理不清頭緒,說不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殊不知,胤禛也沒完全照著她的話去想。胤禛性子比較執拗,在沒有弄清楚一件事情之前,是絕對不會輕易做決定的。

所以,他對李巧慧的描述,最多的是疑惑和好奇,還有懷疑,覺得這可能是誰布下的一個局。至於以後看了那裡面的東西會不會相信,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他還說,這個東西只有三次觀看的機會,我已經浪費掉一次了,就只剩下兩次了。只有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有相同血脈的人才能觀看,你若是不看,就能留給我孫子了。」

李巧慧想了大半天,也沒將珠子的屬性給扭轉過來,只好轉移了一下話題,瞧著胤禛問道:「你打算看看嗎?」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細細觀察他神色,過了一會兒又說道:「原本我也以為我是在做夢,後來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很生氣,將我給罵懵了。等我再回神,你已經走了。我想著,你既然生氣了,我就先好好養著,等身體好了,你說不定就不生氣了,但是我剛躺下,就被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在床上找到了這個東西。」

「你是說,這東西是憑空出現的?」胤禛蹙眉問道,李巧慧點頭:「要不然呢?黃嬤嬤說了,這幾天你都是守著我的,我屋子裡也從來沒有少過人,不是憑空出現的難道還能是別人放進去的?」

胤禛也有些動搖了,他是很相信自己的能力的,黃嬤嬤等人又一向忠心,所以別人放進去的可能是很小很小的。那麼,現在就剩下神魔的說法了?

或者,祖宗顯靈?

李巧慧見胤禛陷入沉思,心裡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古代人對鬼神一向是很重視的,所以才編造了神話故事,倒是沒想到,胤禛的接受度居然這麼的高。

「這事情,你以後千萬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胤禛觀察了那珠子半天,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異常的地方,想要試試,卻又拿不住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安全第一的情況下,也沒敢輕易嘗試。只能轉頭看著李巧慧,很嚴肅的交代道。

李巧慧忙不迭的點頭:「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這種事情,我怎麼會對人說?不過,我覺得這東西有些詭異,你暫時還是不要去動,我們過幾天去寺廟裡找高僧看看,若是大家都說沒事兒的話,你倒是能看看。」

胤禛想了想,點頭答應了:「過幾天就是祭祖的日子了,宮裡是肯定會有喇嘛進去祈福的,我先找喇叭看看。然後等祭完祖,再去法華寺找了然大師看看。」

反正李巧慧也只是的目的就是讓胤禛看這個珠子,過程不重要,所以也就沒反對。經過這半天,兩個人也算是和好了,說話也是平平和和的,甚至比以前更親密了幾分。

胤禛是覺得李巧慧是將自己放在心上了,而且,兒子受都了神仙的看重,也算是好事兒一樁。而李巧慧呢,要開始得過且過,過不下去就跑路的日子了,心境放寬了,沒了那麼多的猜忌,心情自然也是好了。

等黃嬤嬤過來接人的時候,這兩個已經是相互拉著手了,胤禛走在外圍,小心看護著走在身側的李巧慧。李巧慧則是一邊走,一邊笑盈盈的和胤禛說幾句話。

不外乎是今天晚上吃什麼,明天是不是要讓人準備點兒薑湯之類的,但是伴隨著廊簷外飛舞著的雪花,無端的就有了幾分溫暖。

黃嬤嬤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砸吧砸吧嘴,鄭家的做點心是很有一手的,下午吃的那飴糖餑餑真是不錯。哎,人老了,就不要操心太多了,照顧好福晉才是頭等大事。至於人家夫妻倆的事情,沒聽說過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嗎?福晉要不要給主子爺安排通房,那是福晉的事情。

真有人看不過去了,那也得有資格有立場說才行。自己還是當個嬤嬤吧,既被人看重又能被人尊重,這樣挺好。

冬閒

年前這段時間,胤禛真是忙得不得了,就算是和李巧慧和好了,一天時間裡也就只有晚上見見面說說話。李巧慧也不著急,她雖然將手裡的事情大部分都放開了,可是需要她做決定事情依然不少。

這會兒的新年可不像是現代,大年初一就有商店開門。郡王府裡還好些,貴點兒的東西還是能買的起的,而普通的人家,基本上是年前就要準備半個月的東西,從吃食到禮物,從二十六七就開始窩在家裡過年,一直到正月十五過了,才會恢復正常的生活。

所以,這期間年貨的購買量就很大了,胤禛才出孝,這頭一個新年又必定是要熱熱鬧鬧的,李巧慧就是想輕鬆都輕鬆不下來,一邊讓莊子上的人盡量將能儲存的山貨等東西動送過來一些,一邊聯繫各個鋪子,定做衣服之類的。府裡的下人,過年的時候也是有年禮的,府裡的針線房一向是只給主子們做衣服,這其餘的,自然是要聯繫鋪子了。

一直忙到康熙封了筆,胤禛才算是閒下來,李巧慧也算是將大部分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夫妻兩個難得清閒的都留在房間裡。

「對了,前幾天不是祭祖嗎?你之前不是說要將那個東西拿過去讓薩滿看看的嗎?」李巧慧懶散的靠在墊子上喝魚湯,放下碗就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情了。

胤禛皺皺眉,一邊拿著棋子打譜一邊說道:「我昨天已經讓薩滿看過了,他說,那東西有一股純潔之氣,並非是什麼妖魔之物,應該是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威脅的。」

薩滿說的比較複雜,還要牽扯到蒙古信奉的各天可汗上面,胤禛也沒敢聽太多,畢竟,薩滿和皇上的關係一向是很密切的,可以說,有時候薩滿就是皇上手裡的一把劍,所以,他也不能問的太仔細。

李巧慧撇撇嘴,想了想又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我還想著和你一起到法華寺去燒香拜佛呢,也好求佛祖保佑我們的兒子身體健康,將來聰明伶俐。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一起過去?」

胤禛很是滿意的看了看李巧慧,低頭繼續放棋子,心裡安排了一下日子,很快就做了決定:「明天去吧,你這個月一直是在府裡的,好歹也出去走動走動。」

李巧慧打個呵欠:「我雖然是一直在府裡,但我也是經常走動的,前段時間,我見花園裡有塊兒地方空下來了,本來想問問你是不是要種點兒別的的,後來見你忙,也就忘了,這會兒又想起來了,你見了那塊兒空地嗎?」

「見了,本來就是我讓人收拾出來的。」胤禛伸手將李巧慧手裡把玩著的暖手爐給拿掉:「這個東西不要用太多,你若實在是太冷,就帶上你的手套。」

手套這種東西,其實是早就在歷史上出現了的,並非是李巧慧本人的發明,原本在國外,那些人在用手抓飯之前,都會帶上特質的手套的。後來,這東西就被中原的人誤以為是和筷子差不多的存在了。

雖然在大清的時候,這手套被那些洋人當成了聖潔的象徵,但也沒能改變手套的命運。中國人的衣服,向來是多功能的,衣袖裡多個暖手的口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李巧慧做的,不過是將那些手套做成各種棉的單的,各種樣式的,外面順便繡上花,比那種吃飯工具好看多了的,也很是實用。然後,就慢慢的流行開了。

畢竟,袖籠什麼的,有時候沒有手套用起來方便,尤其是男人總覺得袖籠是女孩子家家的東西。所以手套一出來,幾乎是所有的男人都為自己準備了。

「也不是很冷。」李巧慧將手攤開,因為一直拿著暖手爐,手上乾燥的很。拎著茶壺往自己手上衝了一點兒水,擦乾之後索性就手塞到胤禛腋下。

胤禛微感不適的動了動,李巧慧從另一邊蹭過來,挨到胤禛身邊,因為胤禛面前還橫著一張桌子,李巧慧不得不靠在一邊,那姿勢,真是彆扭。

「你別動了,反正你坐著也沒事做,不如讓我暖暖手。」展著胳膊太累了,李巧慧索性將兩隻手都塞到胤禛的袖子裡。袖子口雖然被袖扣給扣住了,但那能難道李巧慧嗎?解開不就行了嗎?

伸進去之後順著胤禛的棉衣鑽進去,隔著一層裡衣貼著胤禛的胳膊。然後舒服的歎口氣:「你身上倒是暖和的很,往常裡也是見你坐著不動的,怎麼你身上就要比我身上暖和?」

「那是因為你是女人。」胤禛皺皺眉,知道現在李巧慧變得更厚臉皮更賴皮了,自己若是不讓她放進去,她必定還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或者是找到另外一個地方,也就不去浪費力氣了。

李巧慧打個呵欠,也沒有反駁胤禛的話,低頭看胤禛自己和自己下棋,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犯困,只是,剛起床沒多久,也實在是不想去睡,就強撐著在那兒看胤禛下棋。

胤禛倒是專注,李巧慧不找他說話,他也就不去注意李巧慧了。等肩膀一沉,察覺到李巧慧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了,胤禛才轉頭,然後才發現,李巧慧正閉著眼睛睡的香甜。

平日裡總是活潑的有些過分的眼睛,這會兒被眼皮給擋住了,臉上少了最出彩的地方,倒是顯得整個人溫順乖巧多了。但是胤禛知道,這絕對是假象。

憑借他和李巧慧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七年的經驗,他是十分肯定,李巧慧就是那種睡著了和睡醒之後完全是兩個人的典型代表。

不過,因為前段時間總是在忙,回來之後也是立即入睡的,胤禛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李巧慧這種乖巧甜美的睡相了,當即就有些手癢癢。再想到平日裡李巧慧厚臉皮的賴皮樣,毫不遲疑的,一手捏住了李巧慧的鼻子。

只是李巧慧睡的香甜,這會兒她早就不怕冷了,屋子裡又生了地龍,暖烘烘的空氣熏著,再加上前段時間她為了那個珠子,消耗了不少的靈力,這段時間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所以就算是被捏住了鼻子,也沒能立即醒過來,而是將腦袋一扭,將整張臉都貼在了胤禛的脖子上。

腦袋動了,身子也要動動才能睡的更舒服,於是,李巧慧塞在胤禛袖子裡的那隻手,就想重新找個落腳地,從袖口滑落,掉在胤禛的大腿上。然後暴露在外面,就覺得有些冷了,往旁邊挪挪,然後就好死不死的,恰好按在胤禛的盤著的兩腿中間。

胤禛的呼吸忍不住重了一下,他雖然不看重女色,但他也不是聖人啊。李巧慧十月的時候診出有了身子,前三個月是要小心的,胤禛也就從那會兒開始沒碰過女人了。

而這會兒,李巧慧的呼吸,就像是小刷子,在他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刷著,那暖暖的氣息,十分的有規律,將脖子那兒刷的酥酥麻麻的,那種感覺就像是順著衣領一路從脖子溜到了胸口,連帶著心裡都有幾分意動。

若是李巧慧醒著,胤禛大約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但是這會兒李巧慧是睡著的,胤禛就不打想將她弄醒了。於是,胤禛就打算忍著了。

可是,李巧慧向來是更擅長火上澆油的,那手雖然是找到暖和的地方了,但大約是沒找到能蓋著的東西,所以就又動了動,想要找個能蓋住自己的東西。

本來這動作是沒什麼打緊的,但是,那五根手指頭,非要佔領這個很暖和的地方,揉揉捏捏的想要往下面鑽,胤禛臉色青青白白,很想將李巧慧給扔出去,也有點兒懷疑李巧慧是故意的了。

但是將李巧慧的臉掰過來看看,確實是睡的香甜的樣子。胤禛深吸一口氣,將李巧慧的手拿開,撩了衣服準備下來將李巧慧給抱進內室。只是,他剛側了身子,李巧慧就跟個小狗一樣,又蹭了上來。

胤禛往前挪,李巧慧跟著往前挪,胤禛往前傾身,李巧慧索性伸直了腿睡覺。胤禛沒辦法了,他這會兒一動,後面李巧慧是肯定要仰倒的,雖然榻上鋪著的東西足夠厚實,摔不壞李巧慧的腦袋,但事有萬一啊,那旁邊可是還有一張桌子的!

想要叫人進來幫忙,忽然又想起來,之前李巧慧說屋子裡人多,憋悶的慌,不耐煩她們在跟前轉,就都趕到側廂去了。這會兒除非是他高聲喊,否則是沒人來的。但是高聲的話,李巧慧是肯定得被驚醒的,那還不如他現在就將人給叫起來呢,沒得再費一番功夫。

歎氣,胤禛真心覺得,自己遇見李巧慧之後,尤其是在認清楚李巧慧的真面目之後,肯定比以前老的快了!

慢慢的側身,一手背在後面拖著李巧慧的腰,胤禛很是艱難的轉過來,這才算是半點兒沒驚動李巧慧將人給抱在了懷裡,隨便穿上拖鞋,胤禛打橫將人抱起來送到了內室。

回了內室才發現,還得脫衣服,因為李巧慧這段時間總是要時不時的睡一會兒,所以床上是有湯婆子的,被窩裡面暖烘烘的,要是穿著衣服,那根本睡不踏實,也不會暖和起來。

所以,胤禛還得繼續忙碌。解扣子,脫衣服,塞被窩,一氣呵成,真慶幸因為燒上了地龍所以李巧慧只是穿了一件棉襖,若是和之前一樣,一次套四五層的衣服,還個個都是厚實的很,那胤禛可就絕對沒有這個耐心了。

將被子掖好,胤禛正要起身回外面,就覺得衣袖被人拽住了,轉頭,就瞧見自己以為睡的香甜的人這會兒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沒睡著?」胤禛挑眉,他保證,若是李巧慧敢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他絕對能會找個辦法治她一頓的!

「不是,是剛剛你將我塞被窩裡的時候醒過來的,你都沒將湯婆子拿出來,那個東西是黃嬤嬤兩刻鐘之前換的,還是很燙的!」李巧慧收起臉上的笑容,控訴的看胤禛。順便將自己的手攤開,反過來放在胤禛面前,讓他看上面的紅痕。

看著確實像是燙傷,胤禛有些心虛,輕咳一聲:「那個,你要是還想睡的話,我讓人將湯婆子給拿出來,若是不想睡了,就起床,我一會兒要去書房,你去不去?」

「你陪我睡?」李巧慧挑眉,胤禛皺皺眉,早上起床才沒多久,他完全不困的。李巧慧才不管那麼多,翻身起來,拽著胤禛的衣服往下扒,那動作,實在是讓胤禛哭笑不得,趕緊按住她的手:「我不睏,你自己睡吧,或者我去那本書坐在這裡看你睡?」

「不行!」李巧慧很乾脆的搖頭,繼續自己的動作,只是有意無意間,在某些地方,手掌總是會多揉兩下。胤禛原本就被李巧慧弄出了火氣,這會兒還沒消下來就又燒了一把火,再看李巧慧臉上的得色,哪裡還不知道李巧慧是故意的?

「別鬧,你肚子裡……」胤禛雖然也想,只是礙於李巧慧的身子,還是很忍耐的將李巧慧的手拿開。李巧慧索性站起來扒在胤禛身上:「已經三個月了!而且,大夫也說了,其實多做做,將來會對生產有利的。」

「這是哪個大夫說的?」胤禛皺眉,只有懷孕期間不讓同房的道理,哪有多做做能幫助生產的說法?

「真的,我騙你做什麼?」李巧慧挑眉,大腿身子挨著胤禛磨磨蹭蹭的說道:「你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那些庸醫,就是知道這些道理,也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在講歪理這種事情上,胤禛是永遠說不過李巧慧的。再加上胤禛也確實是聽太醫說過,三個月之後就能同房的,所以,被磨蹭的厲害了,索性就抱著李巧慧上了床。

床簾拉上,為了防止凍著李巧慧,甚至還蓋上了被子。沒多久,床帳裡面就傳出來了各種曖昧的聲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想起來,很久沒燉肉了……於是,特地燉了一鍋來給大家補身子~~~


年前這段時間,胤禛真是忙得不得了,就算是和李巧慧和好了,一天時間裡也就只有晚上見見面說說話。李巧慧也不著急,她雖然將手裡的事情大部分都放開了,可是需要她做決定事情依然不少。

這會兒的新年可不像是現代,大年初一就有商店開門。郡王府裡還好些,貴點兒的東西還是能買的起的,而普通的人家,基本上是年前就要準備半個月的東西,從吃食到禮物,從二十六七就開始窩在家裡過年,一直到正月十五過了,才會恢復正常的生活。

所以,這期間年貨的購買量就很大了,胤禛才出孝,這頭一個新年又必定是要熱熱鬧鬧的,李巧慧就是想輕鬆都輕鬆不下來,一邊讓莊子上的人盡量將能儲存的山貨等東西動送過來一些,一邊聯繫各個鋪子,定做衣服之類的。府裡的下人,過年的時候也是有年禮的,府裡的針線房一向是只給主子們做衣服,這其餘的,自然是要聯繫鋪子了。

一直忙到康熙封了筆,胤禛才算是閒下來,李巧慧也算是將大部分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夫妻兩個難得清閒的都留在房間裡。

「對了,前幾天不是祭祖嗎?你之前不是說要將那個東西拿過去讓薩滿看看的嗎?」李巧慧懶散的靠在墊子上喝魚湯,放下碗就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情了。

胤禛皺皺眉,一邊拿著棋子打譜一邊說道:「我昨天已經讓薩滿看過了,他說,那東西有一股純潔之氣,並非是什麼妖魔之物,應該是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威脅的。」

薩滿說的比較複雜,還要牽扯到蒙古信奉的各天可汗上面,胤禛也沒敢聽太多,畢竟,薩滿和皇上的關係一向是很密切的,可以說,有時候薩滿就是皇上手裡的一把劍,所以,他也不能問的太仔細。

李巧慧撇撇嘴,想了想又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我還想著和你一起到法華寺去燒香拜佛呢,也好求佛祖保佑我們的兒子身體健康,將來聰明伶俐。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一起過去?」

胤禛很是滿意的看了看李巧慧,低頭繼續放棋子,心裡安排了一下日子,很快就做了決定:「明天去吧,你這個月一直是在府裡的,好歹也出去走動走動。」

李巧慧打個呵欠:「我雖然是一直在府裡,但我也是經常走動的,前段時間,我見花園裡有塊兒地方空下來了,本來想問問你是不是要種點兒別的的,後來見你忙,也就忘了,這會兒又想起來了,你見了那塊兒空地嗎?」

「見了,本來就是我讓人收拾出來的。」胤禛伸手將李巧慧手裡把玩著的暖手爐給拿掉:「這個東西不要用太多,你若實在是太冷,就帶上你的手套。」

手套這種東西,其實是早就在歷史上出現了的,並非是李巧慧本人的發明,原本在國外,那些人在用手抓飯之前,都會帶上特質的手套的。後來,這東西就被中原的人誤以為是和筷子差不多的存在了。

雖然在大清的時候,這手套被那些洋人當成了聖潔的象徵,但也沒能改變手套的命運。中國人的衣服,向來是多功能的,衣袖裡多個暖手的口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李巧慧做的,不過是將那些手套做成各種棉的單的,各種樣式的,外面順便繡上花,比那種吃飯工具好看多了的,也很是實用。然後,就慢慢的流行開了。

畢竟,袖籠什麼的,有時候沒有手套用起來方便,尤其是男人總覺得袖籠是女孩子家家的東西。所以手套一出來,幾乎是所有的男人都為自己準備了。

「也不是很冷。」李巧慧將手攤開,因為一直拿著暖手爐,手上乾燥的很。拎著茶壺往自己手上衝了一點兒水,擦乾之後索性就手塞到胤禛腋下。

胤禛微感不適的動了動,李巧慧從另一邊蹭過來,挨到胤禛身邊,因為胤禛面前還橫著一張桌子,李巧慧不得不靠在一邊,那姿勢,真是彆扭。

「你別動了,反正你坐著也沒事做,不如讓我暖暖手。」展著胳膊太累了,李巧慧索性將兩隻手都塞到胤禛的袖子裡。袖子口雖然被袖扣給扣住了,但那能難道李巧慧嗎?解開不就行了嗎?

伸進去之後順著胤禛的棉衣鑽進去,隔著一層裡衣貼著胤禛的胳膊。然後舒服的歎口氣:「你身上倒是暖和的很,往常裡也是見你坐著不動的,怎麼你身上就要比我身上暖和?」

「那是因為你是女人。」胤禛皺皺眉,知道現在李巧慧變得更厚臉皮更賴皮了,自己若是不讓她放進去,她必定還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或者是找到另外一個地方,也就不去浪費力氣了。

李巧慧打個呵欠,也沒有反駁胤禛的話,低頭看胤禛自己和自己下棋,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犯困,只是,剛起床沒多久,也實在是不想去睡,就強撐著在那兒看胤禛下棋。

胤禛倒是專注,李巧慧不找他說話,他也就不去注意李巧慧了。等肩膀一沉,察覺到李巧慧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了,胤禛才轉頭,然後才發現,李巧慧正閉著眼睛睡的香甜。

平日裡總是活潑的有些過分的眼睛,這會兒被眼皮給擋住了,臉上少了最出彩的地方,倒是顯得整個人溫順乖巧多了。但是胤禛知道,這絕對是假象。

憑借他和李巧慧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七年的經驗,他是十分肯定,李巧慧就是那種睡著了和睡醒之後完全是兩個人的典型代表。

不過,因為前段時間總是在忙,回來之後也是立即入睡的,胤禛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李巧慧這種乖巧甜美的睡相了,當即就有些手癢癢。再想到平日裡李巧慧厚臉皮的賴皮樣,毫不遲疑的,一手捏住了李巧慧的鼻子。

只是李巧慧睡的香甜,這會兒她早就不怕冷了,屋子裡又生了地龍,暖烘烘的空氣熏著,再加上前段時間她為了那個珠子,消耗了不少的靈力,這段時間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所以就算是被捏住了鼻子,也沒能立即醒過來,而是將腦袋一扭,將整張臉都貼在了胤禛的脖子上。

腦袋動了,身子也要動動才能睡的更舒服,於是,李巧慧塞在胤禛袖子裡的那隻手,就想重新找個落腳地,從袖口滑落,掉在胤禛的大腿上。然後暴露在外面,就覺得有些冷了,往旁邊挪挪,然後就好死不死的,恰好按在胤禛的盤著的兩腿中間。

胤禛的呼吸忍不住重了一下,他雖然不看重女色,但他也不是聖人啊。李巧慧十月的時候診出有了身子,前三個月是要小心的,胤禛也就從那會兒開始沒碰過女人了。

而這會兒,李巧慧的呼吸,就像是小刷子,在他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刷著,那暖暖的氣息,十分的有規律,將脖子那兒刷的酥酥麻麻的,那種感覺就像是順著衣領一路從脖子溜到了胸口,連帶著心裡都有幾分意動。

若是李巧慧醒著,胤禛大約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但是這會兒李巧慧是睡著的,胤禛就不打想將她弄醒了。於是,胤禛就打算忍著了。

可是,李巧慧向來是更擅長火上澆油的,那手雖然是找到暖和的地方了,但大約是沒找到能蓋著的東西,所以就又動了動,想要找個能蓋住自己的東西。

本來這動作是沒什麼打緊的,但是,那五根手指頭,非要佔領這個很暖和的地方,揉揉捏捏的想要往下面鑽,胤禛臉色青青白白,很想將李巧慧給扔出去,也有點兒懷疑李巧慧是故意的了。

但是將李巧慧的臉掰過來看看,確實是睡的香甜的樣子。胤禛深吸一口氣,將李巧慧的手拿開,撩了衣服準備下來將李巧慧給抱進內室。只是,他剛側了身子,李巧慧就跟個小狗一樣,又蹭了上來。

胤禛往前挪,李巧慧跟著往前挪,胤禛往前傾身,李巧慧索性伸直了腿睡覺。胤禛沒辦法了,他這會兒一動,後面李巧慧是肯定要仰倒的,雖然榻上鋪著的東西足夠厚實,摔不壞李巧慧的腦袋,但事有萬一啊,那旁邊可是還有一張桌子的!

想要叫人進來幫忙,忽然又想起來,之前李巧慧說屋子裡人多,憋悶的慌,不耐煩她們在跟前轉,就都趕到側廂去了。這會兒除非是他高聲喊,否則是沒人來的。但是高聲的話,李巧慧是肯定得被驚醒的,那還不如他現在就將人給叫起來呢,沒得再費一番功夫。

歎氣,胤禛真心覺得,自己遇見李巧慧之後,尤其是在認清楚李巧慧的真面目之後,肯定比以前老的快了!

慢慢的側身,一手背在後面拖著李巧慧的腰,胤禛很是艱難的轉過來,這才算是半點兒沒驚動李巧慧將人給抱在了懷裡,隨便穿上拖鞋,胤禛打橫將人抱起來送到了內室。

回了內室才發現,還得脫衣服,因為李巧慧這段時間總是要時不時的睡一會兒,所以床上是有湯婆子的,被窩裡面暖烘烘的,要是穿著衣服,那根本睡不踏實,也不會暖和起來。

所以,胤禛還得繼續忙碌。解扣子,脫衣服,塞被窩,一氣呵成,真慶幸因為燒上了地龍所以李巧慧只是穿了一件棉襖,若是和之前一樣,一次套四五層的衣服,還個個都是厚實的很,那胤禛可就絕對沒有這個耐心了。

將被子掖好,胤禛正要起身回外面,就覺得衣袖被人拽住了,轉頭,就瞧見自己以為睡的香甜的人這會兒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沒睡著?」胤禛挑眉,他保證,若是李巧慧敢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他絕對能會找個辦法治她一頓的!

「不是,是剛剛你將我塞被窩裡的時候醒過來的,你都沒將湯婆子拿出來,那個東西是黃嬤嬤兩刻鐘之前換的,還是很燙的!」李巧慧收起臉上的笑容,控訴的看胤禛。順便將自己的手攤開,反過來放在胤禛面前,讓他看上面的紅痕。

看著確實像是燙傷,胤禛有些心虛,輕咳一聲:「那個,你要是還想睡的話,我讓人將湯婆子給拿出來,若是不想睡了,就起床,我一會兒要去書房,你去不去?」

「你陪我睡?」李巧慧挑眉,胤禛皺皺眉,早上起床才沒多久,他完全不困的。李巧慧才不管那麼多,翻身起來,拽著胤禛的衣服往下扒,那動作,實在是讓胤禛哭笑不得,趕緊按住她的手:「我不睏,你自己睡吧,或者我去那本書坐在這裡看你睡?」

「不行!」李巧慧很乾脆的搖頭,繼續自己的動作,只是有意無意間,在某些地方,手掌總是會多揉兩下。胤禛原本就被李巧慧弄出了火氣,這會兒還沒消下來就又燒了一把火,再看李巧慧臉上的得色,哪裡還不知道李巧慧是故意的?

「別鬧,你肚子裡……」胤禛雖然也想,只是礙於李巧慧的身子,還是很忍耐的將李巧慧的手拿開。李巧慧索性站起來扒在胤禛身上:「已經三個月了!而且,大夫也說了,其實多做做,將來會對生產有利的。」

「這是哪個大夫說的?」胤禛皺眉,只有懷孕期間不讓同房的道理,哪有多做做能幫助生產的說法?

「真的,我騙你做什麼?」李巧慧挑眉,大腿身子挨著胤禛磨磨蹭蹭的說道:「你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那些庸醫,就是知道這些道理,也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在講歪理這種事情上,胤禛是永遠說不過李巧慧的。再加上胤禛也確實是聽太醫說過,三個月之後就能同房的,所以,被磨蹭的厲害了,索性就抱著李巧慧上了床。

床簾拉上,為了防止凍著李巧慧,甚至還蓋上了被子。沒多久,床帳裡面就傳出來了各種曖昧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想起來,很久沒燉肉了……於是,特地燉了一鍋來給大家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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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法華寺回來,胤禛手裡就一直在把玩著那個透明的珠子,李巧慧也偶爾表現出好奇的樣子,卻沒建議胤禛馬上看。裡面的東西,信息太多了,李巧慧怕胤禛撐不過來,眼看要過年了,這會兒胤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那真不是一個好兆頭。

若是說這個新年和往常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多了一個太子妃。另外就是她們妯娌幾個,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先是三福晉傳出了喜訊,接著是李巧慧,前幾日大福晉也傳出了喜訊。

因為都是在定下太子妃之後才懷上的,所以在康熙的眼裡,太子妃就是一個大福星了。本來就十分的滿意,這會兒更是滿意得不得了,等胤礽一送上年禮,就大大的賞賜了太子夫妻兩個。

康熙雖然是很寵愛胤禛的,但因為三個兒媳都懷孕了,也不好給出不平等的賞賜,頂多了是被賞賜的人喜歡什麼,他就賞下來些什麼而已。

惠妃是早就想要個嫡孫了,所以在大福晉連生了四個嫡女之後又懷上的這一胎,是既有希望,又不敢有太大希望,態度有點兒矛盾,沒像榮妃一樣將懷孕的兒媳捧起來對待。

李巧慧這會兒倒是很慶幸自己沒有個正經婆婆,完全不用在年宴上伺候人。皇家規矩多,就算是挺著大肚子,正經的場合上,也是需要伺候長輩的,等長輩說讓你下去了才能下去。

「每年參加年宴,都有點兒吃不飽。」等下半夜,年宴終於結束了,李巧慧一回府就趕緊讓人準備吃食,胤禛在後面將禮服換下來,順便跟著吩咐道:「給我準備一碗麵就行了。」

「這會兒吃麵?」李巧慧側頭問道:「你等會兒不睡覺嗎?」

「沒事兒。」胤禛換了衣服回轉過來 ,伸手端了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我吃完看會兒書再睡,倒是你,只喝湯能撐得住嗎?我記得今兒宴席上你沒吃多少,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我沒忘,雖然宴席上沒吃多少東西,但是之前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皇瑪嬤賞了參湯,我和大嫂三嫂人人有份,這會兒只不過是肚子有些餓,稍微吃些就行了。」李巧慧打個呵欠,實際上,若不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喝會兒連湯都不想喝,直接睡覺最好了。

兩個人各自用了一點兒東西,李巧慧到底是在胤禛的強硬堅持下又吃了兩塊兒點心,也沒守夜,直接回房間睡覺去了。李巧慧第二天是輕鬆了,但胤禛還得參加國宴,照樣是閒不下來。

若是普通人家的媳婦兒,第二天就是回娘家的日子了,同樣因為身份,李巧慧是回不得的,也因為李文燁和李張氏等人都不在京城,李巧慧心裡也沒多大遺憾。

索性第二天睡了個大大的懶覺,起床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午時。隨便用了些湯水之類的,得知胤禛去了書房,收拾了一番也跟著過去了。

「爺?」蘇培盛大約是得了吩咐,沒有攔著李巧慧。李巧慧進去就發現胤禛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臉色有點兒發白。心裡一驚,趕緊過去仔細查看。

然後就發現,胤禛的手指正按著那個透明的珠子,珠子裡有一條鮮紅的血絲在移動。李巧慧馬上就明白過來了,胤禛這是在看珠子裡的那些東西。

伸手將胤禛隆起的眉毛給按下去,李巧慧心裡忍不住歎氣,這件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不過,都已經做了,再來想這些,未免有些晚了。

她雖然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薩,但她也是有血性的中華兒女,想起後世會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是想要盡一番自己的努力的,手上握有利器,卻因為想要安穩度世而隱瞞下來,雖然能得一時的安定,但總歸是個隱患。

修真之人壽命不定,她現在至少是能活個兩百多歲,這會兒因為她的引發的蝴蝶效應,滿漢矛盾已經徹底的暴露了出來,若是什麼都不做,那大清必定要比歷史上還要早些滅亡。

到時候,百年國殤是很有可能會提前爆發的。那時候,自己再想進階,那就是難上加難的事情了 。情情愛愛這種小家子的東西都能成為心魔,那麼數不清的人命,更是能成為心魔。

哪個心魔會有更大的威力,這根本就是不用比較就能得出來的結論。

滿人這邊不能選,因為他們不光不能很好的解決民族問題,更會反著來,將矛盾變得更深刻,然後引發國內戰爭。漢人那邊也不能選,康熙當政三十多年,皇位早已經坐穩了,純血統的漢人想要皇位,那只有造反一條路能走。

因為時間不多,李巧慧才只能選擇胤禛。能平穩的將國內矛盾解決了,對外才能有更充沛的力量和更寬裕的時間。況且,胤禛的心性,也算是比較合適的。雖然是滿人,卻心繫天下。

況且,追究到底,胤禛也應該是繼承皇位的,因為李巧慧而丟掉的東西,李巧慧總得想辦法給補上才行。既然已經開始修真,因果這種東西,就不能欠下太多。

心裡各種念頭紛紛雜雜,李巧慧強自將臉上複雜的神情給掩蓋起來,打開系統,兌換了兩個益氣丹,直接放到胤禛的嘴邊給塞進去了。

她可不想胤禛因為裡面的東西太多而受到太大的震撼,然後一時想不通,來個昏迷不醒。

因為進門的時候將人都留在外面了,所以李巧慧這會兒想要將胤禛搬到床上,卻找不到人來幫忙,況且剛才耽誤了一會兒,更是不好讓人隨便的進來了。

李巧慧自己也沒太大的力氣,索性就讓胤禛保持原樣了。至於醒來之後會不會腰酸背痛脖子抽筋什麼的,李巧慧表示,那是肯定會有的。

不知道胤禛什麼時候會醒過來,李巧慧索性到另外一個屋子裡找了幾本書出來,坐在軟榻上,背靠著軟枕,手邊放著她剛才拎過來的茶水點心,就著窗口明亮的光線很是悠閒的翻看起來。

等光線逐漸變得暗淡起來,李巧慧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五點了,冬天天短,這會兒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轉頭看胤禛,就見胤禛還是閉著眼睛,姿勢和之前相比,完全沒有變化。

李巧慧製作這個珠子不過是用了一個晚上外加一個上午的時間,裡面的東西說多不多,沒有純粹的人物對白什麼的,只有電影中那種畫面播放,還是速度比較快的那種。但是說少也不少,從康熙繼位一直到新中國的成立,三百年的時光再怎麼快進,只要不是一片白光,就得花費時間。

所以,胤禛用一天的時間,確實是看不完的。這會兒若是還不將胤禛叫醒,那外面那些人必定是要起疑的,李巧慧只是猶豫了三分鐘,就起身將桌角的燈給點燃,然後走到胤禛身邊,一手按著胤禛手腕,一手去拿那個珠子。

這珠子本身是不值多少錢的,她就是李巧慧隨意兌換的透明翡翠,用了不到五個積分。重要的是翡翠裡面的法陣,李巧慧升級之後,就需要兌換各種法術來學習。

沒辦法,她兌換的功法是很純粹的功法,就是教導怎麼運轉體內的靈氣,然後凝成靈液,再然後凝成金丹,一步步往後修煉的。法術符紙陣法丹藥之類的東西,需要學習,必須得重新兌換。

這個大型的幻陣,花費了李巧慧不少的積分,幸好進階之後靈氣是夠用的,要不然,就算是兌換回來了,李巧慧也畫不出來。或者,就算是畫出來了,也得修養三五個月。

這會兒,李巧慧將靈力探進那珠子,將法陣給停下來,臉上十分迅速的掛上略帶焦急和擔憂關懷的神色,低聲喊道:「胤禛?胤禛?快醒過來,你沒事兒吧?」

胤禛的眼睫毛動了動,隨即睜開了眼睛,眼裡還有些迷茫,看見李巧慧在旁邊站著,神色就有些古怪,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來多久了?」

「我來一個下午了,見你在看這裡面的東西,就給你把脈,知道你只是睡著了,也就沒敢叫你了,只是這麼大半天了,你一直沒醒過來,我就有些擔心,這才冒險將你叫醒的,你沒事兒吧?」

李巧慧端著茶水,將杯子湊到胤禛嘴邊,餵他喝了兩口涼茶。胤禛皺皺眉,將茶杯推開,閉著眼睛又想了一會兒,聲音低沉的問道:「你當日,在這裡面看見了什麼?」

「不是和你說過了嗎?看見了汗阿瑪統治下的大清。」李巧慧詫異的看著胤禛說道:「怎麼,你看見了別的?是什麼?」

「沒有,只是問問。」胤禛揉揉額頭,看見屋裡已經點上了燈,就知道時間不早了,站起身將那珠子放到隨身帶著的荷包裡,轉頭對李巧慧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李巧慧臉上帶著疑惑,看胤禛不打算說,也就不再問了,轉身跟著胤禛出了書房。兩個人回正房,用晚膳的時候,氣氛有點兒古怪,胤禛總之皺著眉,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而李巧慧又總是去看胤禛,臉上帶著疑惑的神情。

黃嬤嬤等人還以為這兩個人是又吵架了,等用完了晚膳,就趕緊找機會問李巧慧,李巧慧很是自然的擺手笑道:「沒事兒,爺只是遇見一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等過幾天想明白了就沒事兒了。」

她剛說完,怡藍就匆忙的來回報,說是胤禛又去了書房。面對黃嬤嬤擔憂的目光,李巧慧訕訕笑了一聲:「真沒事兒,這不是馬上要開始上朝了嗎?爺只是想起來還有政事沒處理,去書房是為了正事。」

不管胤禛還得看多久,反正,李巧慧是照睡不誤。

壓力

初三那天李巧慧倒是起床的挺早,洗刷完畢之後還是沒見到胤禛回來,索性就自己帶著人過去了。書房一如既往的是蘇培盛守在外面,李巧慧讓蘇培盛下去休息,自己推開門進去。

這次,胤禛倒不是在椅子上坐著了,而是在躺在臥室裡面,李巧慧進去的時候,就見那個珠子被扔在一邊,胤禛也沒蓋被子,臉色有些潮紅,嘴唇乾的都裂皮了。

李巧慧趕緊過去,伸手摸胤禛的額頭,果然是發燒了。尋常的病痛,最好是不要用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藥丸解決的,就好像在現代人們都知道生病初期最好不要用效果太好的藥一樣,所以李巧慧慌慌忙忙的叫人進來。

一個被打發去請太醫,一個被打發去拿李巧慧的金針,另外一個則是去拿一些燒酒過來。胤禛身上的溫度太高,必須要先降溫才行。

讓蘇培盛幫忙將胤禛身上的衣服都扒掉,李巧慧親自拿著紗布蘸了烈酒往胤禛身上擦,還要使勁擦,擦出痕跡才行。沒擦幾下黃嬤嬤就著急了,在一邊團團轉:「福晉啊,您關心四爺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您也得顧著肚子裡的孩子啊,這一大早的,您連早膳都還沒用,這……這些事情,就交給奴才們來做?」

李巧慧轉頭笑道:「嬤嬤,只是擦擦身子而已,很快的,你讓人多端幾個炭盆過來,要前段時間宮裡賞下的銀絲碳,另外去梅園剪些開的好的梅花過來。」

黃嬤嬤臉色有些為難,最終還是歎口氣出去了。因為燒酒已經是被煮過了的,所以溫度不低,李巧慧也不覺得冷,擦完了一個胳膊,立馬塞進被窩裡換另外一個胳膊。

等炭盆送過來了,讓人在床邊放好,這才將被子掀開一半,先擦了前面,再擦後背。忙碌了大半天,等大夫過來的時候,胤禛的臉色已經好轉了不少。

那大夫是雍郡王府常用的,大過年的被人給拽了過來,還以為是四福晉要小產什麼的,看見李巧慧很安全很健康的站在屋裡,那太醫首先就是鬆了一口氣,等再聽見李巧慧急慌慌的讓他趕緊去給四爺把脈,他頓時又是一口氣提上來了。

「福晉,四爺是以為鬱結於心,又寒風入體受了邪氣,這才導致了高熱,奴才開個方子,四爺吃上五天就能好轉了。」等把完脈,太醫慢吞吞的說道。

「那就請太醫開方子吧,勞煩太醫了。」李巧慧讓蘇培盛將太醫帶到外面,仔細的詢問了各種忌口和注意事項,又讓人按著方子抓了藥,就在墨香閣裡升了爐子煎藥。

她將金針在酒水裡煮過一遍之後,開始給胤禛扎針。雖然不能馬上治癒,但也能減緩胤禛的病痛。等扎完,胤禛糾結成一團的眉毛就鬆開了一些。

「真是的,不就是一點兒小小的打擊嗎?」無聲的嘟囔了一句,李巧慧將金針收起來放在胤禛的床頭。等弄好了,才覺得肚子有些餓,到外面一瞧,劉嬤嬤正焦急的拎著食盒轉來轉去的,黃嬤嬤面無表情的站在另一邊。

「喲,福晉,您可算是出來了,這一早上的,肚子餓沒?小阿哥鬧了沒?」劉嬤嬤眼尖,看見李巧慧就迅速的奔過來了,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也不等李巧慧回答,趕緊上來扶李巧慧:「福晉,奴才讓鄭家的做了幾個您喜歡吃的菜,您趕緊吃一點兒墊墊肚子,就是要照顧四爺,也得等吃了飯身上有力氣了才行啊。」

蘇培盛在門口很隱蔽的翻了個白眼,恰好被要轉身的李巧慧看見,心裡忍不住好笑,果然是誰的下人心裡向著誰。劉嬤嬤話裡話外的,都是為自己著想,蘇培盛心裡卻總是胤禛為主的。

「行了,嬤嬤,我這會兒正餓著呢,你要是再說下去,我可就沒胃口吃飯了。」李巧慧也不願意這兩個有什麼矛盾,就開口打斷了劉嬤嬤的話。

劉嬤嬤立馬閉嘴,扶著李巧慧進了門,將飯菜都端出來,全部擺在胤禛的書桌上。

李巧慧是真的餓了,先喝了一碗魚湯,才就這粳米粥吃了幾筷子菜和幾個點心。吃完了,外面的藥也熬好了,太醫叮囑是在飯前吃的藥,李巧慧就趕緊的先喂胤禛吃藥。

蘇培盛在後面捏著胤禛的下巴,李巧慧負責餵藥,碗不太好掌握,只能用勺子一點一點兒的喂。這東西肯定不是好吃的,所以就算是在昏迷中,或者說就因為是在昏迷中,一部分被胤禛給吐出來了。

沒辦法,李巧慧只好餵了兩碗,就算是吐出來一部分,那還是能湊夠一碗的。

一天時間,李巧慧連書房都沒有離開,一直守在胤禛身邊照顧著。可是本來中午已經有些退下去的溫度,到了晚上,忽然又升高了。這次,就算是李巧慧扎針了也沒多大效果。

又讓人匆匆忙忙的叫了太醫過來,那太醫把了半天脈,還是之前的那套說辭,李巧慧疑惑:「可是,這中間並沒有其他不妥當的地方,按照太醫開的方子,這病情不是不會起變化的嗎?」

「奴才想著,大約是四爺心裡事情太多,思慮過重,就是睡夢中也不得安穩,這樣才使得病情反覆。」太醫摸著鬍子想了半天,才下了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

李巧慧皺皺眉,讓太醫開了一個新的方子,讓蘇培盛將太醫領到客房歇著,生怕胤禛病情有了更大的變化的時候會找不到人。

等人都下去了,李巧慧自己給胤禛把脈,也確實是沒發現異常的地方,得出的結論和太醫的是差不多的。李巧慧擔憂之餘,就又有些放心了 ,只要不存在各種稀奇古怪的隱患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李巧慧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還不是很亮。因為要照顧胤禛,晚上李巧慧索性是留在墨香閣過夜了。不過,沒有在臥室和胤禛擠著,而是在書房裡的那個軟榻上將就了一晚上。

那軟榻是平常小憩用的,就算是昨晚黃嬤嬤她們將那軟榻重新收拾了一邊,睡起來也沒真正的床鋪舒服。所以,李巧慧一大早就覺得很是腰酸背痛。

起身到裡面看了胤禛,見他還閉著眼睛,就伸手探他的額頭,溫度和昨天比起來是有些低了,只是還是不太正常。李巧慧皺皺眉,轉身叫坐在腳踏上睡著了的怡藍,讓她到外面準備一些熱水過來。

怡藍匆忙的出去之後,李巧慧再轉頭就發現胤禛睜開眼睛了,心裡一喜,臉上就帶出笑容了:「爺,你醒過來了?這會兒覺得怎麼樣?身上有哪裡不舒服?我叫太醫再過來給你瞧瞧。」

說著,轉頭就喊外面的蘇培盛,讓他去將太醫給請過來。

胤禛探出手拽了李巧慧的衣袖一下,眼神往桌子上轉了轉。李巧慧恍然大悟,趕緊到桌邊摸了摸茶壺,茶壺是冰涼的,幸好外面的藥爐上還放著水壺,李巧慧倒了一杯白開水,杯子外面用涼水泡了一會兒,等熱水變成了溫水,才端進去餵胤禛喝下。

正好太醫過來,給胤禛把脈之後笑道:「王爺的底子好,既然已經睜開了眼睛,那就沒什麼大問題了,藥方也不用改,照著再喝三副,我明天一早再過來把脈。」

「謝謝太醫了。」李巧慧也鬆了一口氣,重謝了太醫,趕緊讓人給胤禛準備瘦肉粥。不過,胤禛雖然醒過來了,還是渾身無力,吃藥吃粥都是得李巧慧親自喂的。

「昨天是怎麼回事?」等吃完了,胤禛才開始詢問。李巧慧略微帶著些埋怨的說道:「你說要來書房處理事情,我也就沒反對,只是,你到底也是大人了,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呢?大冬天的,晚上累的睡著了,也不說找個被子蓋著,蘇培盛也是個沒眼色的,主子沒叫,自己就不會進來看看嗎?要不是我一大早擔心你,趕緊過來看看,你還不知道要在屋子裡躺多久呢!等你好起來了,蘇培盛可不能輕易繞過,你得讓他長個記性才是,聽話是好,但腦袋不會轉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誤事了。」

胤禛很慢很慢的眨眨眼,半天才說道:「不關他的事,是我吩咐的,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進來。你是說你昨天早上發現我病了?那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吧?我手裡有沒有……」

「有沒有拿東西是吧?有!」李巧慧瞪他一眼:「這會兒了還惦記著那東西,你是不是因為這個生病的?是的話,那我還不如將這個東西給扔掉!這裡面的東西,誰知道是真是假,你又沒親眼瞧見過,為了這個弄病自己,實在是太笨了!」

胤禛皺皺眉,臉色有些黑,但心裡卻因為李巧慧的話有些動搖,就像是李巧慧說的,這裡面的東西,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再說了,就算是真的,那麼距離發生還有很多年,自己提前知道了,豈不是能有機會改變一下?

李巧慧等胤禛自己慢慢的想著,之前必定是衝擊太大,胤禛有些承受不住才生病的。這會兒既然醒過來了,再提起那些東西,胤禛心裡有了鋪墊,反應就不會太大了。

「那珠子呢?」胤禛想了一會兒,抬眼看李巧慧,李巧慧有些猶豫:「你到底是不是為了那個生病的?太醫說你鬱結於心,你是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一些事情而已,我不過是受了冷風才生病的,你別胡思亂想。」胤禛搖搖頭,神色有些疲倦:「那東西不能丟,將來是有大用處的。回頭你派個人去宮裡,就說我生病了,需要在家裡休養幾天,讓汗阿瑪別擔心。」

李巧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要出去,想了想還是將抽屜裡的荷包拿出來給胤禛:「喏,這裡面裝著的,你可要小心,若是再生病了,我就一定會將這東西給扔出去的。」

胤禛沒說話,將荷包放在枕邊之後就閉上眼睛睡覺,李巧慧撇撇嘴,出門找人進宮匯報消息。

沒多久,宮裡的皇太后和康熙就都送來了賞賜,連幾個妃子也都表示了一下。正好是還沒開始上朝,成了親的阿哥們帶著各自的福晉過來了一次,宮裡的阿哥們則是跟著分批來了幾次。

墨香閣也不是個養病的地方,到了晚上,胤禛堅持著回了主院。因為擔心傳了李巧慧病氣,就歇在了側廂。幸好側廂因為之前李巧慧要做樣子,裝出胤禛和她分房睡的假象,讓人特意的收拾過來了,和正房的佈置也沒啥太大的差別。

一天都沒個安靜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累著了,到了晚上,胤禛居然又開始發燒了。李巧慧迅速的將太醫給找了過來,還是老一套的說辭,又改了一次藥方。

但是這次,效果就有點兒不是太好了,胤禛的體溫升升降降,清醒的時間也不多,李巧慧也找不出什麼大問題,只好猜測是胤禛心事太重,才導致病情反覆的。那珠子被胤禛自己放起來了,李巧慧也沒啥可以威脅胤禛了,只能天天旁敲側擊的安慰他。

胤禛這一病,就是小半個月,不光是雍郡王府的人著急擔心,宮裡也派了御醫過來,時時刻刻的駐紮在雍郡王府,脈象藥方要天天送到宮裡御覽。

就在李巧慧開始考慮,是不是要給胤禛兌換個什麼藥丸的時候,胤禛才慢慢的開始好轉。康熙得到消息,萬分高興,立馬下旨要去五台山,順便要為胤禛祈福。

急躁




因為胤禛的身子也好了,康熙說是想讓胤禛親自拜拜佛沾點兒佛氣,所以,胤禛也被帶去了五台山。當然,去五台山也不是只用坐著唸唸經就完事兒了的,康熙本質上還是個好皇帝,去了某個地方,就總是要考察一下民生。再加上還要祭太祖陵,所以耽誤的時間就比較長了。
回來之後,恰逢五阿哥大婚,皇子大婚都是已經確定了程序的,所以雍郡王府只需要備上禮物就行了。按說,胤禛應該是很清閒的,畢竟這段時間也並沒有其他事情。
可是,李巧慧卻發現,胤禛整天忙得很,早出晚歸,經常是見不到人影的。李巧慧倒是不害怕他在外面找女人,畢竟,胤禛好歹是個皇子,要個女人還不是普普通通的事情?將女人養在外面太不划算了,不光是自己丟人,更是給皇室抹黑,外室什麼的,那是沒膽子沒能力的男人才幹的事情,胤禛可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再者李巧慧現在感覺靈敏的很,胤禛晚上回來,她也從來只感覺到胤禛很疲憊,並沒有發現胤禛身上有別人的氣味。所以她才忍著沒有過問,一直到五阿哥大婚完了,李巧慧才找了個時間專門等胤禛。
用了晚膳之後,直接讓人到書房去拿了一本書,李巧慧就靠在軟墊上翻看著。已經是三月份了,天氣回暖,只是晚上還有些涼,李巧慧翻了幾頁,轉頭將旁邊的薄毯子拽過來蓋著,將燈芯挑大,光線更是明亮。
但是再明亮,也比不過電燈。想著現代那種白熾燈,再想想系統兌換裡面的魔法燈,李巧慧歎口氣,這些要都能光明正大的存在該多好啊。哎,只可惜自己不是學化學物理的,要不然,就讓人去研究一下電力開發。
「怎麼還沒睡?」剛想完,李巧慧就聽見胤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了,抬頭就瞧見胤禛正進門,因為下朝之後回來過一趟,所以這會兒身上穿著的是常服。因為前段時間生病,胤禛消瘦了不少,靛藍色的衣服,更顯得胤禛有些單薄。晚上的光線不好,依然能看出胤禛臉色有些疲倦。
「在等你。」李巧慧伸手拎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推給胤禛,順便起身到外面的小爐子上將熱水拎過來,兌了涼水之後,親自打濕了毛巾給胤禛擦拭。
「怎麼沒個人在你跟前伺候著?這種事情,讓她們來做不就行了嗎?你還懷著孩子,萬一要是累著了,她們誰承擔得起?」胤禛皺眉,伸手將李巧慧手裡的毛巾拿過來,自己隨意的擦了擦,然後示意李巧慧坐下。
「爺別怪她們,是我讓她們下去的。」李巧慧笑著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側頭看胤禛:「我有些事情想問問爺,不好讓她們在旁邊聽著,所以就早早的打發她們下去了。」
「有什麼事情?」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才看著李巧慧問道。兩個都不是笨人,所以,李巧慧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爺最近是在忙什麼?我前幾日進宮給皇瑪嬤請安,見了太子妃和大嫂三嫂她們,問了一下才知道,大哥二哥和三哥他們,最近也只是在忙一些瑣事,雖然不是天天留在府裡吧,但一個白天,至少能有一半的時間在。」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伸手拿了另外一隻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我想了想,爺的不對勁,好像是從病好了開始的,爺去五台山那會兒,我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場景,卻也能問問十三弟他們。再往前想,爺是看了那個珠子裡面的東西才開始生病的,所以我想問問,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金銀珠寶?亦或者是絕色美人?還是至高權力?」
李巧慧毫不避諱,直接問道,胤禛臉色寒了一下,砰的一聲將茶杯放下來,不等他說話,李巧慧就繼續說道:「當然,我也不是懷疑爺被這些東西迷了神智,畢竟這些俗物,爺只要想要,絕對是能輕而易舉的得到的。只是我見識淺薄,不知道這世上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什麼能將一個男人吸引住。所以,我想請爺給我解釋一下。」
「你只要管好內宅的事情就可以了,這外面的事情,不要多問。」胤禛沉聲說道,身上的寒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刺人,只是李巧慧是完全不怕的,瞪了一眼胤禛說道:「雖然說男主外女主內,男人不能管內宅的事情,女人也不能問朝堂上的事情。但是,爺應該比我更明白。」
李巧慧笑著看胤禛,一字一句說的非常清楚:「後宅不寧,也是能影響男人的仕途的。前朝不穩,後奼女人也是不能倖免的,爺難道希望我天天派人跟著你出門,然後讓人知道爺連府裡的人都管不住嗎?」
胤禛臉色更黑,李巧慧笑的更燦爛:「爺是能控制府裡的下人,但是別忘了,我好歹也是嫡福晉,肚子裡還有著孩子,爺就是想將我關起來,也得仔細考慮一下我硬闖的可能和成功的幾率。」
「胡鬧!」胤禛斥責了一聲,起身就要往內室走,李巧慧趕緊跟上,喋喋不休的繼續說道:「我其實也不想打聽爺在外面的事情的,爺見我以前打聽過嗎?只是這段時間,爺的舉止行為都太反常了,我不放心,這才想問問的,你看我都沒問別人,直接問你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難不成我還應該感謝你沒去問別人?
「我只是一個內宅婦人,我都能看出爺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更何況是其他人?爺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受汗阿瑪寵愛的兒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將目光放在爺的身上的,我雖然不知道爺在忙些什麼,但是我知道,若是有人想針對爺,這段時間是最好找理由的吧?」
李巧慧一邊說一邊走,她確實是不在意胤禛現在在做什麼,但是她擔心胤禛太急進了,胤禛性子本來就有些急躁,後來是被康熙敲打過,又經歷了佟佳氏過世和被取消繼承權等一系列事情後,才慢慢的沉穩起來的。
可是,一旦遇見突發狀況,胤禛的本性還是會恢復過來的。她的目的是強國,但不是讓胤禛去找死。改革這種事情,就算是皇上,進行的太快也沒好下場,歷史上有不少的例子。更不用說,胤禛還是個沒繼承權的皇子,康熙又是個多疑小心眼的皇帝。
「閉嘴!」胤禛被李巧慧嘮叨的心煩,本來他這幾天沒做成多少事情,已經夠心煩的了。一回來就又被李巧慧堵住了,先是審問犯人一樣審問了半天,接著又是各種嘮叨,他忍耐到現在才發脾氣,那還是在心裡默念「這個女人懷孕了!」一百遍的結果。
心裡盤算著,若是李巧慧再嘮叨下去,他是不是要去書房呆一晚上。只是,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他要是甩袖子走人了,明天李巧慧惹惱了他的消息就會傳出來了。這會兒他還沒弄明白一些事情,再來個家宅不寧的問題添堵,那日子還要不要過下去了?
「爺的事情,你少過問。」胤禛回頭瞪了一眼李巧慧,將外面的衣服給脫下來。李巧慧撇撇嘴,逕自在床邊坐下。想了一會兒,才摸著肚子說道:「爺,你沒忘記吧?珠子裡面的東西,那個神仙說,是要給我們的兒子看的。」
胤禛動作停頓了一下,李巧慧窸窸窣窣的將外面套著的衣服給脫了,打個呵欠直接上床,等胤禛也在床上坐下來了,才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著急,但是我覺得吧,既然這東西是要交給我們的兒子的,那你一個人就可能是完成不了的,你又何必這麼著急呢?慢慢來,給兒子打下基礎,然後將事情轉交給兒子不就成了嗎?」
「睡覺!」胤禛看了一眼李巧慧,沉聲說了兩個字。李巧慧掰著手指頭歎氣:「爺,我說有點兒不對勁,你還不承認,你看,今天晚上你總共說了幾個字?唔,有一半都是兩個字的,加起來絕對沒有超過一百個字。」
胤禛將被子拽過來,看李巧慧只蓋了一半,抬手將她的被子掖好。李巧慧眼裡頓時有了笑意,胤禛則是鬱悶不已,之前做習慣了,這會兒居然手快了!
「爺,明天早朝之後,記得給我帶兩份點心回來,王記的點心啊,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了。這段時間身子總是不舒服,胃口也不是很好,幸好爺跑了幾個莊子給我找來了不少的野菜野味。」李巧慧身子動了動,湊到胤禛的身邊,然後側頭在胤禛嘴角親了一下:「前段時間,三哥來找我,說是有個點子,想要將自行車給製造出來,爺若是有時間,就過去問問,看三哥進行到哪一步了。」
說完之後,轉頭,閉上眼睛睡覺去了。胤禛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火氣給壓下來,也閉上眼睛打算睡覺。但是,李巧慧清清脆脆的聲音,總是會忽然出現。
胤禛之前雖然是不耐煩聽的,但這會兒再去想,就又覺得李巧慧說的有些道理了。他確實是太心急了,看了那個東西之後,就急著想要改變大清,有點兒失了分寸。
不僅沒有成效,甚至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這樣一來,日後再有什麼動靜,就可能是完全攤在眾人的耳目之下了。李巧慧雖然聒噪,卻也心細,連理由都給自己想好了。
想到這裡,胤禛心裡就更是鬱悶了,一邊是對李巧慧這個和珠子裡的李氏完全不一樣的無措,一邊是對李巧慧潑皮無賴完全沒有婦德的鬱悶,再夾雜上李巧慧的體貼細心,真是有點兒牙癢癢。
大半夜沒睡著,胤禛翻來覆去的想,最後不得不承認,李巧慧說的很是有幾分道理的。況且,珠子裡的事情有很多也是和現在不一樣的,說不定剩下的也根本不會發生,就算是要發生,自己要提前做準備,也需要長時間的佈置才行。現在著急完全沒用,說不定還會將自己給陷進去。
唔,那明天就不去莊子上了,找人的事情也暫時放下來。先去王記吧,不過,要買什麼點心呢?之前她倒是喜歡綠豆糕,只是這會兒懷孕了不能吃那種東西,那換成佛手酥?
為懷孕的胃口奇特的福晉找能入口的東西,這只能算是疼愛嫡福晉,雖然有點兒不太好聽,但總比鑽營謀權強。

作者有話要說:四大爺第一次打小怪獸失敗了~~~~~


孩子

胤禛安分下來之後,果然康熙叫他進宮問了兩句,等聽說是李巧慧懷孕之後胃口有些刁,雖然臉色不是很好,卻還是賞賜了一些東西下來。幾個兒媳也不能太偏心哪個,索性連大福晉和三福晉那裡也收了賞賜。

接著,又傳出了太子妃有身孕的消息,康熙大喜,連連囑咐太子好生照看太子妃,必須得讓太子妃平平安安的生下嫡子才行。因為太子妃的身孕,五月份康熙的壽誕都比往年盛大了幾分。

整個京城,從上面到下面,無不是喜氣連連。不過,這些景象李巧慧是只聽說過的,她身子沉了,除了康熙的壽誕,其餘時間都沒出過門。

各種事情輪番上場,不經意間,就到了六月份,六月初六是李巧慧本人的生辰。胤禛下了早朝,早早的讓人到多寶閣裡拿了李家三哥給李巧慧準備的生辰禮物,又到王記去買了點心,然後自己又去買了一套首飾才回府。

可是剛到府裡,就見府裡下人亂哄哄的,尤其是正院,幾個丫鬟有拿毛巾的,有端盆子的,有端湯碗的,有跳腳到外面找人的,幾乎都沒人注意到他回來了。

胤禛臉色沉下來,看了看蘇培盛,蘇培盛當即站出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怎麼回事?沒看見爺回來了嗎?」

一院子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還是正在跳腳的怡紅先反應過來,趕緊過來給胤禛行禮:「見過王爺,給王爺請安,福晉這會兒肚子疼,嬤嬤說是快要生了,奴婢等人正等著裡面吩咐呢。」

「快要生了?」胤禛大驚,皺眉說道:「不是才九個多月嗎?」當時太醫診斷出來額時候,說是八月十五左右懷上的,十月懷胎,不是應該到六月十五左右才能生嗎?

「王爺,這種事情哪裡說的準,足足十個月的很是少見,大多是要提前個兩三天的,只是福晉前段時間有些累著了,這才提早了十來天。」恰好劉嬤嬤出來,趕緊解釋了一句。

胤禛點頭,隨即趕緊問道:「找了接生嬤嬤和穩婆,還有太醫過來嗎?」

「接生嬤嬤和穩婆是早就準備好的,太醫已經著人去請了。爺放心,福晉身子好的很,必然是沒事兒的。」劉嬤嬤臉上雖然有焦急之色,卻也先穩定了一下人心。見胤禛沒別的話問了,轉頭又去吩咐那群丫鬟:「怡紅,你去廚房讓鄭家的做碗雞湯麵,不要放姜絲這類東西。怡綠你趕緊的換一盆熱水,記得要先將水盆用開水煮一遍。怡藍,讓廚房再燒一鍋熱水,你拿的那些毛巾全部用開水煮一遍,然後用熨斗燙干。怡紫,你看著院子裡的丫鬟,讓她們沒事兒別亂跑,指給怡綠怡藍打下手就行了。劉成,你趕緊的讓人去直郡王和誠郡王府上,就說福晉發動了,這會兒府裡忙亂,暫時沒辦法招待她們了,還請她們見諒。」

幾個丫鬟聽了吩咐,各自轉身跑開了,胤禛站在那裡,半天也沒人過來招呼。還是劉嬤嬤眼尖,正要轉身進屋,忽然瞧見蘇培盛手上拎著的點心盒子,趕緊笑呵呵的過來問道:「王爺這是給福晉帶的?」

「嗯,本來想著今天是她的生辰……」胤禛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一直往正屋那邊瞟,劉嬤嬤伸手接了食盒,笑著說道:「王爺有心了,只是這女人生孩子,通常都是很長時間的,福晉這還是頭一次,王爺不若到書房裡等著?」

「不用了,本王就在這裡等著。」胤禛看了一眼劉嬤嬤,直接往裡面走了幾步,蘇培盛很有眼色的搬來了椅子茶几,想到胤禛剛下朝回來,也是什麼都沒吃,趕緊又讓人到廚房說了一聲,**湯麵的時候做成兩份。

很快,湯麵就端過來了。胤禛也不知道屋子裡是個什麼情景,但既然沒出聲,那就應該是沒問題。心裡雖然急躁擔心,卻還是能保持鎮定的,吃了湯麵之後,又吃了幾塊點心。等那太醫被請過來的時候,李巧慧那邊才剛將空碗端出來,接著又送了一份雞湯進去。

外面胤禛等著,裡面李巧慧卻是十分的悠閒的。本來早上的時候她還想著,今兒是她的生辰,大福晉和三福晉等人估計中午的時候是要過來的,她得讓廚房先準備上。結果,她才剛收拾好,還沒吃早飯完全是沒有預兆的,肚子猛的往下墜了一下,接著覺得肚子劇痛,下面像是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幸好劉嬤嬤在身邊服侍,一看就說是要生了。黃嬤嬤當即就讓人將產房給再次檢查了一遍,然後將李巧慧給扶了進去。接生嬤嬤是內務府送過來的,穩婆則是李家當初送過來的,黃嬤嬤帶著她們在屋子裡守著,本來以為是很快的。

但是沒想到,李巧慧就先頭變現的快了一點兒,實際上,根本就是慢騰騰的。肚子疼了一陣,李巧慧先是要小解,馬桶等東西是早就準備好的,李巧慧折騰完,肚子又疼了。

接生嬤嬤看了看,說距離生還遠著呢,讓李巧慧趁著這時間多走動幾步,等會兒也好利落的生下孩子。李巧慧也知道輕重,雖然肚子疼的要死,還是讓黃嬤嬤扶著她在屋子裡走了幾遍。

才剛走了三四圈,李巧慧又覺得肚子餓了,劉嬤嬤趕緊的到外面吩咐人準備麵食,恰逢胤禛回來。劉嬤嬤將點心送進去之後,很是高興的說,王爺心裡福晉是頂頂重要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有個男人就會多幾分安全感,總之,聽說胤禛回來了,就在外面等著,李巧慧心裡就有了幾分安定。本來打算吃幾塊點心先墊墊肚子的,卻被劉嬤嬤給阻止了,說是女人生孩子之前,這類不易消化的東西,是不能入口的。

於是李巧慧就只能乾巴巴等雞湯麵,又喝了一碗雞湯之後,疼痛才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從一開始的疼一會兒歇一會兒變成了現在的一**疼痛。

接生嬤嬤看李巧慧臉色還好,也樂得和李巧慧說幾句話:「這是陣痛,等疼完這陣子,福晉就該發動了,奴婢瞧著福晉臉色好的很,等會兒絕對能安安全全的生下小阿哥,福晉是一點兒都不用擔心的。」

李巧慧滿頭大汗,附和完接生嬤嬤的話,忽然又想起來生完孩子之後得做月子,做完月子之前一個月是不能洗澡洗頭髮的。當即就趕緊叫劉嬤嬤:「讓人給我準備了熱水,我先趕緊洗洗頭髮洗洗澡吧。」

「福晉,可不敢這樣。」李巧慧話音剛落,劉嬤嬤就虎著臉拒絕了:「這正準備生孩子呢,福晉這會兒洗,可不上趕著找病生嗎?」

見李巧慧還是很想洗,劉嬤嬤又趕緊哄到:「福晉昨晚上不是剛洗過嗎?今兒就別洗了,若是福晉身上難受,咱們晚上擦擦,保證福晉身上清清爽爽的。」

幾個接生嬤嬤也跟著附和劉嬤嬤的話,李巧慧最後不得不屈服了。在黃嬤嬤的摻扶下,又走了兩邊,接著臉色就變了變:「嬤嬤,快,扶我到床上去,快生了。」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之前陣痛的時候總是想著要生了要生了,嬤嬤們卻總是說時間不到。然後她心裡就有些沒底,就想著等嬤嬤們提示,可真到了孩子要出來的時候,這親媽心裡總是會先一步感覺出來。

接生嬤嬤趕緊一邊一個的將李巧慧給扶到床上躺好,穩婆將李巧慧□的裙子給撕下來,襯褲也給拽了,兩條腿分開,黃嬤嬤和另外一個嬤嬤上前一邊一個的按住李巧慧的腿。

為了防止李巧慧亂動,她的雙手也是要被按著的,劉嬤嬤就負責做這個。穩婆一邊觀察著產道,一邊對李巧慧說道:「福晉,聽我說,慢慢的吸氣,慢點兒慢點兒,呼氣,使勁的呼氣,哎,對了,就是這樣。」

裡面吵吵嚷嚷的,聲音難免就大了幾分,胤禛也跟著聽見了幾聲。越來越擔心,心神就有些不穩,伸手端了茶杯,猛地灌了一口下去,才發現茶杯裡的水早就涼了。

蘇培盛趕緊上前要換一杯茶,胤禛擺擺手讓他下去,只側耳聽著屋子裡的動靜。

李巧慧跟著嬤嬤說的話,吸氣呼氣,慢慢的將肚子裡的孩子往下面推。不得不說,做母親的,天生就有一種本能,就算是嬤嬤不說了,李巧慧也掌握住了那種規律。

不光是掌握住了,她甚至還在劇痛中分出兩分精力,將靈力給調動到腹部,護住自己的孩子。她可是直到的,孩子在產道裡憋久了,腦子就會變的不靈光。管它一會兒會不會難產,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廚房裡的熱水自然是有人照看的,不會讓怡紅怡綠這些大丫鬟真去燒水。所以,這會兒幾個人回來,迅速的分工,怡紅站在門裡,怡綠站在門外,但凡遞到屋裡的東西,都是怡綠先接手,然後傳到怡紅手裡,怡紅再給送進去的。

李巧慧憋著一口氣,有規律的吸氣呼氣,攢足力氣等會兒將孩子生出來。外面胤禛則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坐不住,就直接起身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太醫被晾了很久了,這會兒趕緊說道:「王爺不用擔心,裡面的嬤嬤都是有經驗的,福晉也是很聰明的,這會兒不叫出聲,就是攢著力氣等會兒生孩子的,再過一會兒,福晉定然能平安的生下小阿哥。」

胤禛瞅了他一眼,沒說話。接著轉圈,只不過,轉了兩圈,覺得自己貌似有些太不穩當了,於是轉身在椅子上坐下,伸手端起茶杯,正準備抿一口茶水,就猛然聽見裡面一聲慘叫。

那聲音,直接將胤禛手裡的茶杯給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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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胎
更新時間:2012-8-15 3:39:10 本章字數:5153

胤禛轉頭看太醫,太醫也了一瞬間的呆傻,好半天才解釋道:「大約是孩子要出來了……」
這句話剛說完,就聽裡面有嬤嬤喊道:「恭喜福晉,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這聲音,也有一半是喊給外面的人聽的,胤禛的臉色當即就來了個反轉,原本的鐵青變成了和煦的春風。
裡面李巧慧一臉汗水,等聽到孩子出來了,也鬆了一口氣。穩婆倒拎著孩子,先給了一巴掌,等孩子張大嘴哇哇兩聲將嘴裡的污穢給吐乾淨了,才滿臉喜色的要往旁邊走。
接生嬤嬤正要過來將李巧慧體內的惡露給弄出來,看了一眼,迅速轉頭喊穩婆:「快,福晉肚子裡還有一個。」
穩婆當即將手裡的小阿哥交給了另外一個嬤嬤,由那嬤嬤抱去洗掉身上的污跡,裹上準備好的棉褥子。自己則是轉身繼續接生另一個,心裡十分的興奮,雙胎啊,可是非常難得的。
皇家忌諱雙生子,那是在他們有機會繼承皇位的前提下才忌諱的。雍郡王早沒了繼承權,完全不用擔心弄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兒子會有什麼影響,就算是將來的爵位有了爭執,以雍郡王獨特的身份,還能不給自家兒子再要來一個爵位嗎?
穩婆也是想的很周到的,所以半點兒沒有心理壓力,一邊鼓勵著李巧慧,一邊井井有條的將那個孩子給接生了出來,先看了性別,一看是個小格格,更是欣喜,不等別人報信,自己就飆著高音喊道:「恭喜福晉,又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格格!兒女雙全,福晉真是有大福氣的人。」
一邊說,一邊倒拎著孩子給了一巴掌,那哭聲雖然有些較弱,卻也是力氣十足的,一聽就知道是個健康的孩子。並沒有因為雙胞胎哥哥而少吸收了營養。
這聲音傳到外面,胤禛也是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大手一揮,全府上下都被獎勵了一遍,那被拽過來白喝了一上午茶水的太醫,也被塞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屋子裡伺候的人更是合不攏嘴,爭先恐後的恭喜李巧慧,李巧慧生下兒子之後,就生怕自己體力不足,趕緊兌換了一個藥丸吃了,這會兒還算是有精神,先讓人將兩個孩子抱到自己跟前,摸摸兒子,摸摸女兒,心裡美的不行,這下子,她算是兒女雙全了,日後就算是跟胤禛吵架分家了,她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早先她就知道她懷的是兩個,只是不確定康熙的態度,也沒敢宣揚過。胤禛更是沒見過懷孕的女人,就算是見過,那也是別人的女人,他也不能隨便打量人家的肚子有多大的。
而她身邊,劉嬤嬤肯定是聽她的吩咐的,接生嬤嬤和穩婆也只是上個月才到府裡裡,只遠遠的瞧過一次,自然也不太清楚。就算是看出來了,因為上面沒問,她們自然也不會說。
至於太醫,那更好打發了,在不能看孕婦的肚子的情況下,單憑把脈,他能玩的過李巧慧?
所以說,直到這會兒,其他的人是才知道李巧慧懷了兩個孩子的。李巧慧笑的瞇了眼睛,心裡的喜悅滿族就像是啤酒杯裡的泡泡,止不住的往外逸,甚至李巧慧都覺得,有了這兩個寶貝,之前的各種糾結啊,各種不情願啊,各種心魔什麼的,那完全就是浮雲啊,再來一遍她都願意。
小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閉著眼睛睡覺的,李巧慧伸手想戳孩子的臉頰,劉嬤嬤在一邊迅速阻止:「福晉,現在可不能碰小阿哥和小格格的臉頰,要不然將來會歪臉的。」
李巧慧很是遺憾的收回手,聽見胤禛已經在外面催促了,就讓嬤嬤將孩子抱出去讓胤禛瞧,接生嬤嬤等人則是留下來給李巧慧清除惡露,順便擦了擦身子,換了一床被褥。
「怎麼這麼難看?」胤禛看見孩子,先是傻樂了一番,然後才皺眉說道,接生嬤嬤抱著小格格解釋道:「王爺,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這樣的,等過幾天就會張開了。」
胤禛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貌似自己小的時候,是跟著皇額娘去看溫貴妃生孩子的,貌似小十當年也是這麼醜。唔,雖然現在也不是很好看,但也算是能看的。還有胤□,當年宜妃剛生下孩子,也是抱出來讓汗阿瑪看的,貌似自己也跟著太子去看了。胤□現在倒是挺好看的,不過,要是瘦一圈說不定更好看。
想起了這些,胤禛立馬就放心了,轉身招呼太醫:「宋太醫,麻煩你給孩子把脈了。」
宋太醫連說不敢,小心翼翼的將孩子的小手從襁褓裡拿出來,把了半天,十拿九穩了才笑著給胤禛道喜:「恭喜王爺了,小阿哥身子十分的健康。」
胤禛立馬又將小格格抱過來,讓宋太醫給把脈,等得出小格格身子也非常健康的結論,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又連連賞了幾個接生嬤嬤和穩婆,這才不依不捨的讓人將孩子給抱進去。
他自己則是趕緊的叫人過來,吩咐他們四處去傳信。宮裡康熙那邊,皇太后那邊,京城李家這邊,以及他的兄弟那裡,都是要先傳信的。等著他們送禮物過來。
奶嬤嬤是早就找好了的,李巧慧也沒打算自己餵養,畢竟是兩個孩子的,她恐怕會喂不過來。況且,她做的事情出格的太多了,這個也就不用太計較了。
這幾個奶嬤嬤都是黃嬤嬤親自挑選的,從李家的莊子上找了一個,張家的莊子上找了一個,內務府那邊的找了兩個。為了讓這些奶嬤嬤的身子更強壯些,李巧慧提早三個月找的人。
平日裡,湯湯水水的,但凡是對人身體好的,李巧慧都命人做了給這些奶嬤嬤吃。平日裡對這些奶嬤嬤的監管也十分的嚴格,不光是飲食,就連穿著打扮,也做了嚴格要求。
甚至,這些奶嬤嬤平日裡的飲食是比李巧慧的都好的。偶爾李巧慧還會給她們兌換一個藥丸什麼的,保證那些人現在是連一點兒小毛病都沒有。
李巧慧撐著等人將孩子送進來,人乳是有保證了,但是初乳也不能浪費。劉嬤嬤勝在聽李巧慧的話,早先就幫著李巧慧將奶水給揉出來了,所以這會兒直接讓小阿哥和小格格吸就可以了。
喂完之後,李巧慧自然是精疲力盡的睡覺去了。因為兩個小孩子也被包好放在她身邊,李巧慧也下意識的讓自己身上的水汽不要太重。
她現在運用靈力的能力也增長了,因為懷孕,大夏天不能在屋子裡放冰盆,就只能自己給自己降溫了。不光是她自己會感覺涼爽,就是接近她的人,也會感覺到涼爽的。要不然,這大夏天的,胤禛早就搬出來住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輕鬆,再次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先看了看身邊的孩子,他們還睡的非常熟,小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體內都還儲存著從母體吸收來的營養,再加上昨天李巧慧給餵了一次,直到這會兒,兩個小孩子都沒有醒過來。
李巧慧叫了人進來,先是將兩個寶貝給弄醒,然後直接讓人抱著他們去排除體內的羊水等東西。自己則是讓人做了清淡的湯水喝了一碗。
「這就是小劉嬤嬤了吧?長的真是個俊俏的。」讓人將奶嬤嬤都叫了進來,李巧慧挨個打量了一遍,然後先看李家送過來的人,是劉嬤嬤的兒媳,也算是比較親近李巧慧的。
「奴婢見過福晉,福晉過獎了。奴婢原先也以為自己長的很不錯,可是等進了府才知道,原來奴婢就是婆那個井裡的蛤蟆,王府裡可到處都是美人兒。後來一想,奴婢可算是明白了,有這麼個美人頭子,下面的人能不漂亮嗎?」
小劉嬤嬤才二十出頭,是劉嬤嬤老來子的媳婦兒,也是李張氏身邊的大丫鬟。和李巧慧也算是熟人了,所以表現的落落大方,口齒十分的伶俐。李巧慧暗自想了一下,笑著說道:「小劉嬤嬤還是這麼的會說話,你日後就跟著大格格吧,要盡心,日後大格格好了,你也才好,這些話,想必之前劉嬤嬤都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也就不多說了。」
小劉嬤嬤當即跪下謝恩,表明自己的衷心。雖然,跟著阿哥的前途更廣闊,但按照小劉嬤嬤對李巧慧的瞭解,那是絕對不會允許孩子的奶嬤嬤和孩子之間的關係十分親密的。於是,跟著小阿哥,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被李巧慧給找個借口弄走了。就算是不弄走,將來出頭的機會也不多。
但是,跟著格格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這會兒就算是不受重用,那日後格格出嫁,也絕對是能被重用起來的。沒見劉嬤嬤現在的光景嗎?奶大了李巧慧,可不就是在郡王府裡也能說上幾句話?
自家找的人給了閨女兒,那張家送來的自然是要給阿哥了,剩下兩個內務府的平均過來,正好能各有人牽制。等李巧慧這邊分派完,那邊劉嬤嬤和黃嬤嬤就抱了孩子過來。
小劉嬤嬤和陳嬤嬤當即就迎了上去,一人接了一個孩子,將胸前的口子解開,然後開始餵奶。兩個小孩子剛被強迫著清空了身體,這會兒也有些餓了,吃的很是歡快。
李巧慧趁機打量了剩下兩個奶嬤嬤的臉色,見她們臉色沉穩,並沒有什麼不甘妒忌之類的神色,這才算是放心。又讓人端了一碗粥用了,才抽出時間問黃嬤嬤:「前半年前我不是剛要了幾個人進府嗎?嬤嬤瞧著,她們的表現如何?」
「還算是規矩,福晉要將她們放進來?」黃嬤嬤輕聲問道,李巧慧點點頭:「先讓她們從三等丫鬟做起,另外,怡紅她們不是從一年前就開始帶人了嗎?嬤嬤幫我看看,若是可以了,等我出了月子,就將她們提拔成一等丫鬟,若是不可以,就讓怡紅她們從原先的三等丫鬟裡面挑幾個,盡快的培養一下。」
黃嬤嬤點點頭應道:「福晉放心吧,還有我呢。再說,那些是肯定行的,要不然,怡紅她們早就說換人了。只是,四爺那邊……」
李巧慧看了看黃嬤嬤,黃嬤嬤雖然有些為難,還是問道:「這一個月,四爺那邊不用安排人嗎?」
「不用了,四爺最近忙的很,哪有時間考慮這種事情。」李巧慧輕笑了一聲,七月的時候,七阿哥胤祐要大婚,八月的時候,康熙要巡幸塞外,等回來之後,又是八阿哥胤祀大婚。這些雖然和胤禛沒多少關係,但是李巧慧要做月子,就將送禮的事情交給胤禛了,胤禛可不得好好想兩天?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實際上,李巧慧是自己察覺出來的,從胤禛看過那個珠子裡的事情之後,明顯對這方面的事情更淡了一些,既然胤禛自己都不提起來,她又何必上趕著說?
作者有話要說:給咱家小李子加點兒籌碼~~~~~~兩個名字喲,親愛的們不要忘記了~~~~





小名
更新時間:2012-8-15 16:50:32 本章字數:5372

就像是李巧慧說的,雖然李巧慧沒有時時刻刻的看著胤禛,。但胤禛自己,在李巧慧坐月子的這一個月裡,也是忙的很,並沒有時間來找女人什麼的。
雖然他將李巧慧的勸解聽在了心裡,知道現在說什麼改革開放,那純屬做夢。但不妨礙他暗地裡做一些小動作,比如說,最近他就迷上了和李中炳一起討論研究一下小玩意之類的。
不光是將自行車給研究出來了,甚至還打算將蒸汽機給弄出來。李巧慧弄的那個珠子,可不光是有自己國家三百多年的歷史,她偶爾也是會想想國外這會兒的發展,然後將有用的東西給弄進去的。
比如說獨立宣言什麼的,但凡歷史書上寫有的,她都給弄成影像記錄進去了。當然,在這個過程裡,她是非常感謝她的金手指——系統的存在的。若不是系統提供的丹藥和修真功法,她也不能清晰的回想起所有自己看過的聽過的東西。哪怕是記憶裡只見過一次面的人,她這會兒也能很清楚的想起來那人的具體長相。
所以,編造這個一個歷史電視劇,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
不過,胤禛雖然忙碌,卻每日都是要和李巧慧說說話,然後抱一會兒孩子的。對於這兩個龍鳳胎,胤禛都是很看重的,男孩是他的傳承,女孩是他的寶貝,他每次看見兩個孩子,臉上的神色都是輕鬆愉快的。
李巧慧當然是很樂意胤禛寵愛自己的孩子了,隔著屏風聽著胤禛逗弄孩子的聲音,忽然想起來個重要的問題,趕緊問道:「爺,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沒有?」
「名字?不是等著汗阿瑪賜名的嗎?」胤禛頓了一下才說道,李巧慧聲音輕輕亮亮的:「我當然知道這個,我說的是小名兒,汗阿瑪賜名至少也要等明年了,難不成我們這段時間就一直大阿哥大格格的叫?咱們家裡這樣叫倒是沒什麼,但是出了門兒,見了太子家裡的那兩個阿哥,難不成也這樣叫?」
「小名兒啊。」胤禛跟著說了一聲,又問李巧慧有沒有別的主意。李巧慧打個呵欠,隨意的說道:「你是當爹的,這孩子的名字自然是你來取了,我是什麼意見都沒有的。」
「我聽說民間有種說法,就是小孩子取賤名更容易養活……」胤禛想了一下說道,李巧慧趕緊打斷他的話:「爺,那也得是孩子身子不行才那樣做的,說是取個賤名在佛祖面前擋災什麼的,可是咱家的孩子身體好著呢,完全不用考慮這種可能。你得取一個好聽的,寓意好的名字才行。」
不管怎麼樣,她才會讓自己的兒子閨女取個狗蛋小貓之類的名字的。雖然好玩,但是對孩子來說,等他們將來懂事了,那就是陰影了。名字這種事情,可不能憑著家長的一時興趣來取。就像是現代,有多少孩子是因為名字取的不好,沒文化沒水平而有自卑的情緒的?
小孩子家家,你給他講道理,他肯定是不明白的。以他幾歲的欣賞水平,太高深的名字不行,太難聽的名字更是不行。所以,這種艱巨的任務,還是交給胤禛的。她是自認為沒那個文化程度的。
胤禛在那邊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李巧慧說的也是很有道理的,畢竟,孩子身子不好,才會取個賤名來留住孩子的。但是孩子身體好了,再來弄個賤名,說不定就要帶來反效果了。
寓意好的,胤禛首先就想起來元壽了,寓意多好啊,元,有初始,首,頭,大的意思,這是他頭一個兒子,將來又是要當繼承人的,當首領的,更是要開闢一個新的國家管理制度的,從他開始繼承改變大清的使命的,既有身份的象徵,又有自己的期盼,好的不能再好了。
而壽,則是希望他長壽,就像是那個珠子裡的乾隆皇帝一樣,活個八十多歲。但是一想到那個乾隆皇帝的小名兒也是叫元壽,胤禛瞬間在這個名字上打了個大叉叉,他的兒子,才不會是那種抽風的皇帝呢。
實際上胤禛真是誤會乾隆了,那李巧慧想起乾隆,想完了歷史書上的記載,再想到自己穿越的時間,馬上就跟著想到最熱電視劇——還珠格格了,一二三三部曲,她都挨著回想了一遍。本來是沒有的事情,偏偏胤禛不知道,就這樣將抽風的帽子給乾隆扣上了。
不過,這些誤會了,剩下的就不是誤會了。他雖然說前半輩子是個好皇帝,但絕對不是個好兒子。孝順的兒子,應該是三年不改其道的,但乾隆倒是好樣的,親爹剛死,先是馬上給自己的愛妃抬旗,接著是找借口將二十七天的孝期也給取消了。再然後是大刀闊斧的將他親爹的政策給否定了一大半。順便,還傳出當年胤禛繼位是因為康熙看中他這個孫子的謠言來。綜合起來說,乾隆真不是個孝順兒子。
所以胤禛心裡對他膈應,也並非是太委屈他了。
想了不少的字,最後胤禛自己又都一一否定了,最後只能決定,今晚回去翻翻字彙,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字來當名字用。李巧慧也不催促,只說要在滿月之前取好。
「呀,他睜眼了!」就在李巧慧算著時間,準備催促胤禛出門的時候,胤禛忽然在屏風另一邊驚呼了一聲。李巧慧也有些激動,趕緊伸著脖子喊:「是哥哥睜眼了還是妹妹睜眼了?」
「是哥哥!」胤禛聲音裡飽含喜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又笑了幾聲,接著就響起兒子哇哇的大哭聲。雙胞胎大約都是有心靈感應的,這邊哥哥一哭,那邊原本睡的好好的妹妹小眉毛一皺,也跟著哭起來。
李巧慧只瞧見屏風上的人影兩邊轉身,忙得不得了,這邊哄哄,那邊抱抱,這邊拍拍,那邊親親,手忙腳亂的,可惜兩個小孩子體諒不到新上任阿瑪的疼愛,照樣是咧著嘴哭個不停。
小傢伙的身子是很好的,這幾天又養的白白胖胖,哭起來是毫不保留,兩個加在一起簡直是雙重折磨,驚天動地的,胤禛只是哄了半天,就滿頭大汗,覺得快要累死了,真不如讓他去外面跑上幾圈。
「大約是餓了吧,你不用管他們了,讓奶嬤嬤抱進來餵奶就行了。」李巧慧忍著笑,揚聲對外面的胤禛說道:「你今天不還有事情的嗎?趕緊去吧,晚上早些回來,我讓人給你準備你最喜歡的三鮮飯。」
「嗯,我知道了。」胤禛看著奶嬤嬤上前將孩子抱起來,一邊晃著一邊急匆匆的進了內室,沒多久,那哭聲就停下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再和李巧慧說了幾句,就轉身出門了。
李巧慧這月子,坐的其實是挺舒服的。兩個孩子都是十分乖巧的,有事兒了才會哭喊兩聲,平日裡都是乖乖的睡覺。她又不用擔心胤禛出軌的問題,又不用操心府裡的事情,逗弄了孩子之後,就安心的進行修煉。
所以等出了月子,李巧慧是沒有半分剛生產完的補過頭現象,也沒有操心過度的現象。一身肌膚,倒是更顯得嬌嫩雪白了。洗完澡之後,整個人就像是剛出水的芙蓉,高貴典雅,漂亮的耀眼。
「去拿那件海棠紅的衣服。」坐在梳妝台前,李巧慧吩咐一邊站著的怡紅,怡綠拿著一支翡翠玉簪插在李巧慧的頭髮裡,碧綠的珠子垂下來,在脖子一側晃來晃去的,再加上烏壓壓的黑髮,兩相映襯,更是趁的肌膚如雪。
耳朵上掛著的是粉色珍珠墜子,臉上不施脂粉就已經是白裡透紅,嬌俏動人了。李巧慧是很看不上這會兒的點唇妝的,本來挺好看的唇形,非得在上面畫個紅心,那根本不是上妝,而是扮鬼。
怡紅拿來了衣服,服侍著李巧慧穿上,打扮妥當之後,李巧慧才問道:「爺呢?」
「爺這會兒在隔壁看大阿哥和大格格呢。」怡紅趕緊笑著說道:「爺真是慈父,對大阿哥和大格格是疼到了骨子裡,每天都要來看上幾遍。」
「那是,大阿哥和大格格可是他親骨肉。」李巧慧隨口應道,更何況,這大清,從開國到現在,皇室裡也就這麼一對兒雙胞胎,可不就是獨一無二的寶貝?不說是胤禛這親爹稀罕了,就是康熙皇太后等一竿子人,也是稀罕的不得了。
洗三那天,宮裡的賞賜可是豐厚的不得了,連一向不將胤禛當對手的皇子阿哥們,都有些酸溜溜的,他們家的孩子出生的時候,可沒這待遇。不過,眼紅歸眼紅,大不了是說幾句酸溜溜的話,卻沒人找茬。
雖然這雙胞胎確實是吉兆,於他們卻並沒有多大的妨礙。
「爺,一會兒客人都該來了,這兒子閨女的小名兒,你也能說給我聽了吧?」李巧慧進門就看見胤禛正抱著大格格傻笑,過去拍了拍胤禛的手臂,引起胤禛的注意。
胤禛已經一個月沒見過李巧慧了,今兒李巧慧出月子也是趕緊的躲起來洗澡了,所以這還是孩子出生之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胤禛看著眼前漂亮的像是仙子下凡的人,眼裡閃過一絲驚艷,但瞬間就沒影了,笑著掐了一把李巧慧的臉蛋,感受了一下那細膩光滑柔軟的觸覺之後才笑道:「自然是要告訴你的,要不然,今兒你喊不出兒子閨女的名字,可就要丟大人了。」
說著,指了指床上的大阿哥:「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兒子,又帶著咱們兩個的希望出聲,所以,就叫做元希。」元這個字實在是寓意很好,和初,首之類的相比,更顯得尊貴。就是三清,也是元始為最尊最長的。
而希,又同稀。不光是帶著兩個人的希望的,更是帶著帶著胤禛的心意的。而且,希同夕音,元是開頭,夕是結尾,胤禛更盼著這個孩子能有始有終,健健康康的走完一生,而不是只有個開頭,半路就夭折了。
其實,這個字,一開始胤禛是沒看中的,只是翻的書越多,就覺得每個字都有缺點。
又想到李巧慧的話,找那些晦澀難懂的名字,還不如琅琅上口的。於是胤禛就返璞歸真,從最簡單的字開始找了。但是這孩子的出生,可是胤禛最高興的事情了。再簡單也不會簡單到哪裡的,這才有了元希這個名字。
「元希元希,嗯,是個好名字。」李巧慧念了兩邊,笑著說道,又問小格格的小名兒。胤禛笑的溫和,這個女兒,倒是不用承載那麼多的責任之類沉重的東西,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快快樂樂一輩子,所以,取的名字倒是不用想太多,最後就定了寶珠兩個字,表示這女兒是如珠如寶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徵集過來的名字有笙歌,拂曉城親的弘昕xin,弘昭zhao,弘映,liyansosophia親的弘曜yao,弘晙jun,O∩_∩O~!親的弘晉,1153187親的弘晛xian,不聽話de乖天使親的弘皎(jiao,弘晟(sheng,弘昡(xuan,風堯親的弘昇(sheng,弘晤(wu,弘炬(ju。
現在要排除掉的是胤礽的兒子弘晉,胤祺的兒子弘昇,胤祐的兒子弘昕,胤祥的兒子弘皎,胤□的兒子弘映,胤祁的兒子弘昭,胤祕的兒子弘晤之外,還剩下弘曜,弘晙,弘晛,弘晅,弘炬這五個,全部徵用~~~咱們輪著用哦~~~多謝幾位親的幫忙了~~~
另外,其實我昨天說的兩個名字,還有一個女孩子的~~~咱們的大格格也是個木有名字的娃啊~~~害的我想了一天……最後,返璞歸真了……





出巡
更新時間:2012-8-16 12:19:37 本章字數:4582

雙胞胎的滿月宴辦的還是挺大的,一來是因為胤禛現在沒半點兒需要避諱的地方,完全不用擔心礙誰的眼睛了。二來也是因為這龍鳳胎是大清開國以來的第一個龍鳳胎,象徵的意義非同凡響。
康熙心裡則是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他雖然覺得這是吉兆,但由他不怎麼願意承認的李巧慧生出來,就讓人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了。而且,總覺得這龍鳳胎是在他對漢人妥協之後出生,就好像老天都在贊同他答應漢人的那些條件一樣,心裡有些憋屈的憤怒,又有些認命的沮喪。
但是他又覺得,李巧慧生出這龍鳳胎,也正好能讓漢人安分下來。他是個高瞻遠矚的帝王,胸有丘壑,自然是很明白漢人和滿人一直不合,會對大清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的。所以又是很慶幸雙胞胎的出生,覺得這雙胞胎是上天對他治理的大清十分滿意的象徵,更是覺得有了這雙胞胎,滿漢聯合,大清必定會長長久久,心裡又是無限歡喜,恨不得去祭告祖宗此等大好消息。
矛盾的心情來回反覆,最終還是後者壓倒了前者。康熙十分認命的覺得,這雙胞胎就是上天的獎勵,是大清永遠傳承下來的希望。很是肯定了雙胞胎的地位和恩寵,一大早就讓人送了大批的賞賜過來。
甚至,早早的賜下了教養嬤嬤。一般皇子的兒子女兒出生之後,都是要從內務府挑教養嬤嬤的,但大部分是在孩子一歲的時候,確定他們能活下來了,才會由各自的阿瑪額娘或者瑪嬤找教養嬤嬤回來。
康熙親自賞下來的,除了太子的大阿哥和二阿哥之外,就再也沒人能享受這種恩賜了。這次,胤禛家的雙胞胎真是大大的出了一次風頭,洗三過後沒幾天,身邊就各自多了一個教養嬤嬤。
這教養嬤嬤也是康熙精挑細選過的,至少是有經驗的,能照顧好小孩子的。康熙既然認定了雙胞胎是大清的希望,自然是不會讓雙胞胎輕易夭折的,所以這嬤嬤還得精通各種小兒病狀。
他倒不是不知道李巧慧的醫術,只是人總是這樣,只有自己親自見了親自聽說了,才會更相信。那幾個嬤嬤,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能幫他更好的照顧這吉兆,還能幫他傳達一下情況。
李巧慧雖然對這兩個嬤嬤很不滿,卻也沒多說什麼,只交代了小劉嬤嬤她們不要和這兩個教養嬤嬤起衝突,就將教養嬤嬤給晾起來了。
理由都是現成的,我家孩子現在連話都不會說呢,你這教養嬤嬤不先榮養著,難道要折騰我這還沒一歲的孩子?折騰沒了怎麼辦?別人家的孩子,哪個不是從會說話會走路才開始學規矩的?
教養嬤嬤倒也識趣,趕緊的表示,咱們就是先來照顧大阿哥和大格格的,頭兩年,並不教導規矩。李巧慧柳眉一挑,那正好,大阿哥和大格格的院子都準備好了,只是咱也是頭一次養孩子,很多規矩不知道,嬤嬤們就去院子裡折騰吧,兩年呢,可不光是要安排院子裡的擺設之類的,更是要準備阿哥格格們的穿著打扮。
很迅速的,李巧慧將府裡的兩個院子給撥出來了,一個挨著胤禛的墨香閣,一個在內院。兩個嬤嬤還沒來得及說別的,就被李巧慧給送到院子裡去了。
按照規矩,孩子小時候都是要和阿瑪額娘住在同一個院子裡的,李巧慧是打的好主意,不到六歲,堅決不讓他們搬出去。到時候,自己將基礎都打下來了,還害怕這些有外心的嬤嬤嗎?
不過,好歹是康熙送來的嬤嬤,李巧慧也沒敢真的完全晾起來,雙胞胎的衣服是嬤嬤們打理的,雙胞胎從出生開始收到的禮物也要交給嬤嬤們打理,其實,權力也算是挺大的了。
李巧慧一邊自己動手將頭髮上的釵釵環環給摘下來,一邊問旁邊的怡紅:「各個府上送來的禮物,你都做了登記吧?那賬本咱們這裡留有備份吧?」
「福晉放心,和上一次一樣,奴婢先記下來了,然後做了賬冊,這才將東西送過去的。」怡紅笑嘻嘻的說道:「嬤嬤們也很認真,一一對照著入冊,然後當著奴婢的面放到您給大阿哥大格格準備的箱子裡去了。」
「嗯,現在他們還小,手裡邊東西不多,等日後,他們那院子裡也是得弄個庫房的。」李巧慧說著,轉頭看怡紅:「這兩天,你和怡紅她們,也將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吧,惠蘭她們也應該提拔上來了。」
怡紅神色立馬慌張了起來,愣了大半天,才期期艾艾的問道:「福晉,您不要奴婢了嗎?」
「哭什麼!」李巧慧轉頭就瞧見怡紅眼睛紅通通的,怡綠怡藍和怡紫也在一邊抹眼淚,李巧慧哭笑不得,斥了一聲說道:「誰說我不要你們了?你們都是我信任看重的人,我平日裡是離不開你們的,只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我這才不得不將讓墨蘭她們先上來伺候著。」
幾個人都是不太明白,怡紫一向是個穩重的,眼睛轉了轉,瞬間就想起來了。李巧慧看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就點了點頭說道:「大阿哥大格格的院子裡,雖然是有了教養嬤嬤,但總不能沒個伺候的人,你們呢,就先在大阿哥和大格格身邊伺候著。」
想了想又笑道:「你們年紀也不小了,我也不能耽擱了你們,這兩年,你們趕緊的將大阿哥大格格身邊的人調~教出來,我也給你們慢慢找著好人家,等出門的時候,必定送你們一份大大的嫁妝。」
怡紅幾個瞬間臉色通紅,李巧慧又和她們開了幾句玩笑,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就讓她們下去了。沒等幾分鐘,胤禛才穿著略帶濕氣的衣服出來,頭髮也洗了,所以散開著落在衣服上。
只是,那頭髮頂多了有小拇指粗,可想而知會有幾根了。李巧慧看的好笑,上前接過胤禛手裡的毛巾給他擦腦袋和頭髮:「今兒喝了不少酒吧?」
「沒喝多少,大哥三哥倒是喝了不少。」胤禛愜意的靠在椅子上,任由李巧慧在他頭上蹂躪,想到胤褆和胤祉的臉色,胤禛就有些忍不住得意。
胤褆的大福晉,從進門開始,三年兩個,總共生了四個女兒,生生的將身體給拖垮了。好不容易養好了身體,又是孝期,胤褆只能接著忍,直到現在,大福晉才懷上第五胎,還不知道是不是嫡子。
而胤祉,也是倒霉的,成親沒多久就開始守孝了。不要說嫡子嫡女了,連個庶子庶女都沒有。兩個當哥哥的都還沒繼承人,弟弟一下子就弄了個雙胞胎,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了。
宴席上,沒少找著借口灌胤禛喝酒,幸好太子早先有了庶子,現在太子妃又懷孕了,也算是春風得意,還替胤禛擋了幾杯,再加上胤祺等人的幫助,胤禛也就沒喝下多少了。
「那就不用喝醒酒湯了。」看著頭髮差不多干了,李巧慧就將毛巾扔到一邊,繼續問道:「七弟的大婚也就幾天了,禮單你看過了吧?有什麼要增減的嗎?」
「沒有,你準備的很齊全。」胤禛想了想,轉頭看靠在自己身上的李巧慧:「不過,七弟家的大格格也快一歲了,這週歲的禮物,你要好好思量一下,別打了七福晉的臉。」
康熙一貫的習慣,嫡福晉進門之前先給側福晉。胤祐的側福晉也是個有能耐的,進門沒多久就懷了大格格,這會兒嫡福晉要進門了,她又懷上了一胎。
這樣一來,嫡福晉就算是不想對她出手,心裡也肯定是膈應的慌了。明顯那側福晉就不是個安分人,誰家側福晉這麼大咧咧的在嫡福晉進門的前半個月爆出自己有身子的消息?不說指了嫡福晉之後就得趕緊的避孕,給嫡福晉留些面子,就算是有了,那也得遮著啊。
所以這嫡福晉和側福晉,是肯定不會和平共處了,李巧慧在送禮的時候,就得掂量著來了。
「嗯,我知道,不過是個側福晉,又是個庶女,我會看著辦的。」李巧慧點頭應道,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抬頭看胤禛:「時間不早了,咱們安置了?」
眼睛霧濛濛的,嘴唇水潤潤的,臉色粉嫩嫩的,身上還帶著一種剛生過孩子的韻味,胤禛的喉結動了動,低頭在李巧慧唇上親了一下:「好,咱們安置了。」
他的安置,和李巧慧的自然不是同一個意思。不知道是胤禛憋的時間太久了,還是李巧慧身上的吸引力變大了,總之,大半個晚上,胤禛都在「安置」,將李巧慧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幾遍。
春宵苦短日高起,李巧慧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胤禛都已經下朝回來了,正坐在外間逗弄兩個已經會笑的孩子。
李巧慧梳洗完畢,一邊喝粥一邊看他們玩鬧,等他們精神不濟再次睡著了,才起身坐到胤禛旁邊:「這幾天都很閒?」
「唔,暫時很閒。對了,等七弟大婚之後,汗阿瑪要奉皇瑪嬤東巡,順便轉到蒙古。」胤禛側頭說道,李巧慧微微皺眉,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會兒,大福晉和三福晉因為有了身子,必然是不能去的,五福晉和七福晉剛剛成親,原本是有可能去的。
但是好死不死的,七阿哥的側福晉懷孕了,那嫡福晉就只能留下照顧了,順便清理後院。她就更不用說了,雙胞胎肯定不能被丟下。幾個嫡福晉都不能去,皇子身邊又不能沒人伺候,那肯定是要另外選側福晉侍妾格格之類的了。
四對一,五福晉孤掌難鳴,就算她能去,為著面子也變成不能去了。於是,這就是一次各家的嫡福晉給各自的爺們安排別的女人伺候的出巡?





留下
更新時間:2012-8-16 17:05:38 本章字數:4458

胤禛說完大半天也不見李巧慧說話,皺皺眉,伸手拍了拍李巧慧的臉頰:「巧慧?」
「唔,我正在想,這次汗阿瑪出巡,會帶誰去。」李巧慧趕緊回神,看著胤禛說道:「前段時間,二哥也回來了,你不也知道嗎?他說他有兩個月的探親假,你要是跟著去的話,就將二哥也帶去,一路上也好有個人照應。」
「不用勞煩你二哥了。」胤禛搖搖頭說道,見李巧慧不解,就笑著說道:「這次汗阿瑪並沒有讓我跟著去,只讓大哥,三哥,五弟,七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幾個人跟著。留下我幫二哥看守京城,順便處理一些事情。」
李巧慧眨眨眼,等在腦袋裡將這句話給消化了,才有些憋悶,真是的,她操心半天了,結果去出巡根本沒胤禛的份兒!真是白白浪費了自己的一番擔心!
「那真是可惜了,我聽說,這會兒的草原正是最漂亮的時候呢。」李巧慧臉上很真誠的替胤禛可惜,胤禛和她相處了這麼多年,哪裡會看不出那神色裡有一點兒小彆扭?根據她往常想問題的思路,立馬就知道她之前是在想什麼了。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巧慧,胤禛也跟著歎氣:「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呢,也不用太難過,汗阿瑪是經常會出巡的,今年不帶我,明年總會有機會的,你也知道,汗阿瑪一向公平,他肯定也覺得這次沒帶上我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李巧慧瞪胤禛,鬱悶了半天,湊到胤禛跟前往他臉上啃了一口:「你放心!等明年,元希和寶珠也都一歲了,我就能帶著孩子跟去了,好風景嘛,就是要有人一起欣賞才行,若是只有一個人,那就真是太寂寞了啊。」
胤禛被她李巧慧最後那一句拐了十八個彎的話逗的哈哈大笑,美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十分誘人的,就像這會兒,李巧慧一嗔一怒,臉頰上染著一點點兒粉色,更是漂亮的不得了。
胤禛伸手捏了捏李巧慧的臉頰,輕咳了一聲換一個話題:「你外祖那裡,最近你去看過沒有?」
「沒有,可是外祖出了什麼事情?」李巧慧搖搖頭,疑惑的看著胤禛,胤禛卻笑著搖搖頭:「不是你外祖,而是你小舅舅張廷玉,這次的科舉,他可是榜上有名,漢人學子種的狀元郎。」
「真的?」李巧慧大喜,張廷玉和李中淮原本是差不多大的,本來是打算一起科舉的。但是誰想到,李中淮考的那一年,張家的老太太過世了,張廷玉守孝三年。中間又因為國喪,科舉又被推遲了一年,這才落後了四年。
李巧慧是不知道歷史上的張廷玉什麼時候中舉的,但是她知道,這人是胤禛的心腹大臣,是絕對能幹的漢臣,這樣的人,若是能站在胤禛這邊,必定是一大助力。
想著,李巧慧瞇著眼睛笑道:「爺,正好今兒沒什麼事情,不如我們去外祖家給小舅舅道個喜?」
胤禛瞥她一眼:「你倒是可以去的,雖然你已經是皇家的人了,但畢竟血脈親情是沒辦法割斷的。昨天的滿月宴,張家不也來人了嗎?就算是當做回禮,別人看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李巧慧也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過來了,笑著點頭應道:「有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就讓人遞帖子過去。不過,外祖真是瞞的緊,小舅舅都中狀元了,居然也沒派個人來說一聲。」
「那會兒你不是正坐月子嗎?」胤禛有些不自在,消息是他瞞下來的。因為國喪而取消了一次科舉,而今年就加了一次恩科。所以這次考試和以前的不一樣,以前都是秋試,考完之後也就八月多了,再頒布名次什麼的,拖拖拉拉到十月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這次,從三月到五月,很快就結束了。而名次下來是在六月多,那時候李巧慧剛生了孩子,還是龍鳳胎。若是聽了這好消息,保不準就要大張旗鼓的往張家送禮去了。
那胤禛可就要跟著遭殃了,雖然他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但就是因為繼承權這件事情,他和漢人大臣也不能走的太近,否則就讓康熙難看了。張英可不近是漢人大臣,他還是康熙的近臣,太子曾經的師傅,去年還因為乞休而又陞官了,簡直是比一般的滿人大臣都風光,所以張家這邊,胤禛實在是不好太親密了。
而現在讓李巧慧過去,一方面是因為張家的風光已經沒那麼熱了,這京城中天天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張家的熱鬧也就維持一個月而已。第二就是因為康熙要出巡了,將京城的事情交給太子和胤禛了。
這會兒李巧慧光明正大的上門,完全不用害怕別人猜忌。留守京城是大事,張英是太子的師父,兩相結合,胤禛這個嫩鳥去向康熙的近臣取取經,這才是正常的事情。
況且,一般婦人的交際,完全可以說是親戚間的走動,胤禛可完全沒參與。
「我知道了,不過,小舅舅中狀元畢竟是一件大喜事,他又是文人,我也不好送別的東西,上次去爺的書房,見爺那裡有一塊兒澄泥硯,這個用來送禮是最好不過了,不知道爺捨不捨得。」
李巧慧瞅著胤禛笑道,胤禛磨磨牙,點頭:「自然是捨得的,福晉儘管拿去。既然福晉下午是要去張家的,我左右閒著無事,就到多寶閣找李家三哥聊聊天吧。」
胤禛每次到多寶閣,基本上都不會空手而歸的。不是一些小玩意,就是李巧慧的股份銀子,這回大出血了,那還不得在李巧慧身上找回來?
李巧慧坐回去,斜了胤禛一眼,轉頭吩咐人準備午膳。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一起午睡了一會兒。李巧慧運轉體內的靈氣維持低溫已經快成為本能了,胤禛一向是個怕熱的,又最是嚴謹,雖然熱的要死,卻從來都是將衣服穿的規規矩矩遮掩的半分不露,所以一到夏天就難過的要死。
前段時間李巧慧坐月子,胤禛身邊沒了溫度調節器,只好學著自身製造冷氣。這會兒溫度調節器又回來了,他自然是很歡迎的,完全不嫌熱的將李巧慧給抱在懷裡睡覺。
睡醒之後,兩個人相攜去看了元希和寶珠,將他們弄醒又吃了一次奶,逗弄了一會兒,才各自出門去做自己的事情。
張家的老太太沒了,李巧慧和張家的走動就少了很多。這會兒出門迎接的是大舅媽和二舅媽,至於小舅舅,前三年守孝,後來又要認真準備科舉,定下來的新娘子還沒娶進門。
幾個人寒暄著進了門,李巧慧是晚輩,倒也沒太多的顧忌,去書房給張英行了禮,又分別和大舅二舅小舅舅行了禮,道喜,送禮,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後,才轉身跟著大舅媽和二舅媽去了內院。
而胤禛,則是很悠閒的進了多寶閣,那裡的夥計已經認識他了,見他進門,趕緊過來迎接:「四爺,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正巧呢,我們三爺前段時間得了個好物,今天本來還打算寫帖子請您過來呢。」
「哦,什麼好物?」胤禛視線從貨架上掃過,漫不經心的問道。那夥計一邊領著胤禛往裡面走,一邊笑著說道:「小的倒是很想見識一下的,只是三爺寶貝的很,小的沒那個膽子偷看啊。」
上了二樓,胤禛擺擺手:「你先下去看店吧,等會兒我自己上三樓,讓你家爺到三樓找我就行了。」
「好叻,那四爺您慢慢瞧,小的就先下去了。」夥計很乾脆的行禮退了出去,將胤禛和另外一個夥計留在了二樓。和一樓口齒伶俐的小夥計相比,二樓的這個,就顯得木訥多了。見了胤禛,也只是行了禮問了安,然後就沉默下來了。
不過,這二樓的東西,也確實是不需要太機靈的小夥計。多寶閣的東西,是分為兩種的。一種是一樓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西洋貨,也有少部分的古董玉石之類的,這些都是需要夥計伶牙俐齒的高價出售的。第二種就是二樓的那些,是李巧慧出創意,李中炳出技術研製出來的各種東西,有玩具有生活用品,價錢是定死了的,絕對不二價。
胤禛站在櫃檯外面往裡面瞅了半天,見角落裡多了一樣陌生的東西,就忍不住好奇,讓夥計拿了出來。就見那東西是鋼鐵材質的,弄成一圈一圈盤繞著的形狀,很是古怪。
「四爺,我家三爺說了,這種東西,叫做彈簧。你用力往下按,它就會縮下去,用的力小,它縮短的距離也小,我家三爺是想著先安裝到馬車上試試的,若是可以,還有很多地方能應用到。比如說,那個鐘表,它搖擺的時間有些人很難看明白,要是有了這個,說不定能將鐘錶弄成懷表那樣,那時候用起來就方便了。」
那夥計按照慣例來給胤禛解釋,胤禛微微皺眉,他擅長的不是這些東西,雖然能聽個一知半解,但總得來說還是有些迷糊的。不過,既然李中炳說有大用處,那大概就是真有大用處吧。
想著,就點點頭說道:「等他弄出來了,先送一個到我府上。」
小夥計趕緊應了,胤禛又看了半天,確定都是自己見過的東西,就轉身上了三樓。坐著喝了一杯茶,就聽見蹬蹬的上樓聲,接著門被推開,李中炳笑的很憨的一張臉就出現了。





武器
更新時間:2012-8-17 17:20:38 本章字數:4713

「見過四爺。」李中炳進門,給胤禛請安,胤禛趕緊拉住他胳膊,沒讓他拜下去:「我不是早說過了嗎?你是巧慧的三哥,我雖然不能叫你一聲三哥,卻也是將你當家人看待的,你我之間不用如此多禮。」
李中炳笑了一下,有些窘迫:「那個,話是這麼說的,只是,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若是不喜歡我多禮,下次我簡化一下就可以了,也不能完全不行禮的。」
胤禛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點頭:「你說的很對,那下次就簡化一下吧。之前我聽夥計說,你又有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還有那個彈簧,你若是想要改造馬車,恐怕是需要花費一番力氣的吧?京城裡是很難施展開的,畢竟這會兒的馬車大部分都是自家有的,你也不能上門向他們提出改造馬車的建議。」
「哦,這個啊,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後來巧慧給我出了主意,我覺得挺有用的,四爺您聽聽,然後給個建議?」李中炳在一邊坐下,將胤禛的空茶杯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胤禛點頭,李中炳才接著說道:「四爺您看這京城裡的大街,是不是很熱鬧?」
「那是自然,不光是京城,但凡繁華的城鎮,這街道上總是很熱鬧的。」胤禛點點頭說道,他們雖然是坐在三樓,但是兩個人的耳力都是很好的,自然能聽見下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像是這種京城裡主要的街道,除了規定的地點,兩邊都是不能擺攤的。而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車馬行人多了,就難免會出現碰撞的情況。有時候,兩個馬車也是會撞在一起的,雖然熱鬧了,但免不了麻煩。
「我們若是將這街道上行走的馬車,都控制起來,四爺您覺得怎麼樣?」李中炳等胤禛想了一會兒,才眼睛閃亮的說道,這麼突兀的一句話,胤禛自然是有些不明白的,於是就只皺眉看李中炳。
李中炳從袖口拽出來一張紙,攤開讓胤禛瞧:「巧慧的意思是,城東的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去城西,城北的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去城南,京城地大,不要說這東南西北的來迴繞了,光是從這一道街到那一道街,就很有可能要花上大半個時辰。有錢有權的人家自然是不怕的,坐在馬車裡就行了。但是不少人還是沒辦法坐馬車的,就只能走路。這樣一來,大家就變得能不走動就盡量不走動了。」
「她還說,交流才是發展的前提,咳,雖然這句話有點兒太誇張了,但是也確實是有幾分道理的。」李中炳握拳,將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偷瞟了兩眼胤禛的神色,見他並沒有不悅,才繼續往下說。
其實也就是現代交通的那一套,但凡是在大城市裡停留過一段時間的,基本上都是能說上幾條交通規則的。李巧慧說的是最基本的,也有一部分是李中炳自己補充上來的。
畢竟,這交通規則雖然好,缺頁的符合時代的特點才行。現代那紅綠燈,能放到這會兒用嗎?所以,得讓李中炳想個法子代替了才行。
胤禛一開始還沒當回事,但是越聽,也就越覺得,這事情不光是對百姓有利,還給城鎮裡的街道帶來了不少的好處,一個國家治理的好不好,可不光是看你的百姓活得好不好的,這百姓的生活是基本的,你能保證你的百姓吃得好睡得好穿得好,只能說明你盡到了一個帝王的責任。
但是,你若是讓你的國家變得很美好,但凡來到你國家的人,無一不誇讚你的國家漂亮,那才是流芳百世的明君。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就好像皇上去各地考察,下面的那些官員為什麼要打掃街道裝飾房屋?
人類可不光是吃吃喝喝睡睡的單細胞動物,他們對於精神的追求,也是要求很高的。所以說,美化街道這種事情,安全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而是實實在在的一項美差。
「這個事情說起來是很簡單的,就是將馬車什麼的全部都交給朝廷管理,但要真做起來,還是有些難的。雖然不管你去多遠,只要一個銅板就行了,可是對不少百姓來說,這一個銅板也是很貴的,所以在初期,不僅是賺不到錢的,還有可能落下不少罵名。」
李中炳將那張紙放到胤禛跟前,上面不光是畫了一個簡單的樣例圖,更是寫了一些詳細的條款。胤禛抿著唇想了一下,將紙折起來塞到自己袖子裡:「這事情,我會對汗阿瑪說的,不過,我只能說服汗阿瑪先在京城做個實驗,若是成功了,再往別的地方推廣。」
「那是自然的。」李中炳點頭笑道:「四爺做事認真,若是這事情由四爺去做,倒是挺好的,只怕四爺沒這個時間。不過呢,四爺沒空也沒關係,太子殿下是個英明神武的,這事情四爺只要對太子殿下分析一番,太子殿下若是同意了,這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胤禛心裡微動,看了一眼李中炳,李中炳還是笑的一臉憨厚。胤禛卻對這憨厚下面的精明早有了瞭解,平時說話總是大大咧咧的不帶什麼心眼,實際上每次說的話,細細想下來,總是覺得吃虧了。不過,他們李家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倒是不用害怕他們坑自己。
「我知道了,等過段時間,汗阿瑪不在京城,太子肯定是想要做一番事情的。」胤禛也含糊的笑了笑,好不容易汗阿瑪不在京城,太子必然是要拉攏人心的。這種事情,只要他將好處說出來,那太子必然不會放過。他現在完全不用太急著冒頭,太能幹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他沒有繼承權了,對兄弟們不會造成什麼威脅,但是他若是太能幹了,那就成了各方勢力忌憚的存在。如果他誰也不偏向,那就可能讓他們起了我得不到別人也不能得到的心思,反而會壞事。
「對了,差點兒忘記了,咱們一開始說的是我給四爺帶來的好玩意兒。」李中炳忽然一拍腦袋說道,胤禛簡直無語了,話題都轉了幾個彎了,這會兒居然還能轉回去啊?
「喏,四爺,這個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李中炳起身,將牆角的盆景搬走,露出下面的空隙,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盒子之後,再次將盆景給放回去,完全看不出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李中炳將盒子打開放到胤禛跟前,胤禛實在是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轉頭看李中炳:「你一直將東西放在這裡?」
「是啊,放在府裡有些不太安全,四爺您也知道,皇上現在對這種東西很是不喜歡,萬一要是被下人發現了,這可是禍患。」李中炳十分理所當然的說道,胤禛無語,低頭將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把火銃,和胤禛以前見過的不一樣。在戴梓發明出連珠火銃的時候,胤禛也有十來歲了,有佟佳氏撐腰,康熙也算是寵愛胤禛,胤禛也是個小有勢力的阿哥,當年跟著康熙見識了不少稀罕東西。
後來,戴梓因為南懷仁的誣告,再加上汗阿瑪對這種東西的忌諱,被流放了,而這種東西也成了禁物,胤禛就再也沒有見過了。若是沒有意外,胤禛大約是一輩子都不會想起這種東西的。
但是意外因為李巧慧出現了,那個珠子,讓胤禛大病了一場,然後做出了決定。病一好,胤禛就打算讓人去找戴梓,雖然不能將戴梓給帶回來,將他的本領給學過來也是大功一件。
而胤禛身邊得用的人不多,李家正好能和胤禛擰成一股,而李家三哥又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不光是經常出海往廣州那邊,甚至更偏遠的地方都去過,所以去一次盛京,若是小心了,就完全不用引人注意。
「出自戴梓之手?」胤禛拿著火銃仔細看了一番,側頭問李中炳。李中炳搖搖頭:「我只在盛京留下了一個絕對可靠的孩子,讓他跟著戴梓學東西。並沒有從盛京帶東西回來,而且,戴梓自從被流放,心裡對……」
看了一眼胤禛,李中淮繼續說道:「這幾年,他再也沒有研究過武器。況且,那種條件,就算是他想研究,也得有機會有材料有條件才行。」
「那這個?」胤禛有些疑惑,這個火銃可是比之前戴梓的那個連珠火銃還強,若不是戴梓研究的,難不成還有另外一個武器專家?
「這是我從洋人那裡買回來的。」李中炳撇撇嘴說道:「洋人那裡,對這種東西的管制並不是很嚴格,所以我也是能弄到一兩把的,這個是樣品,四爺看著差不多了,我就讓人多弄一些回來。若是四爺看不上,就當我沒說過。」
胤禛臉色一寒,瞬間又變成一片慘白,眼神陰冷的瞪著李中炳,李中炳卻恍若未覺,只側頭打量著牆壁上掛著的書畫,然後不經意的歎氣:「哎,四爺你看那幅畫,真是太不美觀了,那字寫的倒好,瀟灑飄逸,寫字的人必定是世外高人,有悠然出世之心。那畫也是一副好畫,極盡奢華燦爛,意境華美尊貴,作畫的人要麼是身處高位要麼就是有封侯拜相之心。兩個都是好的,若是分開,必然都是千金難買的精品。」
「哎,只是可惜啊,居然給放到一起了,這可好了,不僅沒了之前各自的意境目的,失了原本的優勢長處,生生的將自己的好變成了別人眼裡的蠢,更是失了自己的領土。這世上,兩全其美的好意也變成了鏡中月水中花啊。」
李中炳再次搖頭歎氣,端著茶杯刺溜一口灌下去,轉頭就對上了胤禛的目光,頓時驚訝非常:「四爺,您看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說的不對?四爺,別看我腦袋不聰明,我阿瑪可從沒耽誤過我,書畫這種東西我雖然不會做,卻也是會鑒賞的。或者四爺您其實是覺得我說的很對?我也覺得吧,我說的是很對的,咱們真有默契!」
說著,喜滋滋的沖胤禛抱拳,一雙眼睛十分的明亮,特別有誠意的看胤禛,一臉你不用說我完全明白的淡然。
胤禛一口氣憋在喉嚨裡,原先的深沉啊高深啊振聾發聵啊,完全成了浮雲。胤禛十分確定,這李中炳就和他那妹妹李巧慧一樣,生來就是氣自己的!


國書

對著李中炳的那一張臉,胤禛實在是鬱悶,看事情也都說完了,馬上就起身要走人。*.李中炳也沒多留,笑呵呵的將人送出門,就回去繼續他的各種研究了。

以他本身的聰明才智,再加上李巧慧時不時的點撥提示,現在李中炳已經算是大物理學家了,甚至比得上發明家了。李中炳也早早的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和兄弟們的都不一樣,他是不打算進官場的。

他知道自家大哥李中淮的打算,而李中淮也從沒隱瞞過什麼。所以李中炳更知道,李中淮走的是權臣路線,李中明要走武將路線,李中寧屬於備胎,日後可能就是要走封疆大吏的路線,和李中炳一內一外的互相幫助。

而他,屬於李家最後的希望。也就是說,如果李中淮的計劃出現錯誤了,李家人都被陷進去了,他這個「從來都沒有受過重視」的庶子,就是李家血脈傳承的最終期盼了。

他現在只是專心於各種發明研究,爭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心權力只喜歡一些旁門左道不求上進的庶子。當然,在這過程中,他是不感到委屈的。因為他本身,也是很喜歡這些被世人不看在眼裡的東西的。

再說了,流芳百世的也不光是明君清官文人學士,更有不少是在別的方面做出成就的。就像是小妹說的,等日後所有的人說起自己身邊的東西,都是由一個叫做李中炳的人發明研究出來的,那麼,他李中炳就可以認為,他的成就,已經超越了歷史上的明君。

提起明君,不管他一輩子是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卻只造福了那幾十年的百姓。而他的東西,則是造福了百姓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可能是幾千年,誰更強大,這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嗎?

雖然他也知道自家小妹說話總是會誇大幾分的,但是這次,他真心覺得小妹說的其實也是很對的。所以,他對自己現在的事業,更是滿意上面再加了幾分的滿意。

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剛搗鼓出來的東西,李中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這個要是能大批量的做出來,那可真是能名垂青史的利國利民的大好東西。

和他這邊的興奮相比,胤禛就顯得有些鬱悶了,回到府裡,剛準備開始考慮寫折子的事情,就聽蘇培盛說,太子派人過來了。作為太子很想拉攏,本身又比較親近太子的人,胤禛自然是認得胤礽身邊的太監的,一邊將手邊的折子給蓋上,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太子殿下可有說什麼?」

「回雍王爺的話,太子殿下只說,有幾件事情他決定不了,請您過去商量一下。」那太監低著身子回胤禛的話 ,眼睛只盯著地面,完全不曾往周圍亂看。

胤禛點點頭,起身說道:「稍等片刻,容本王去換件衣服。」蘇培盛趕緊出來,引了那太監到外面喝茶。胤禛的書房裡,可是沒有丫鬟伺候的,所以換衣服這種事情,也是胤禛自己來的。

等將身上的便服換成了朝服,胤禛就領著人往宮裡去了。太子議政自然是在乾清宮,只是也不能佔了康熙的主位,所以就只在側殿呆著,胤禛進去的時候,側殿裡就胤礽和幾個服侍的宮人在。

當即上前行了禮,胤礽笑著起身讓胤禛在旁邊坐了,然後自己也屈尊降貴的坐在了鄰座:「四弟,孤找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情決定不了,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太子殿下客氣了,承蒙太子殿下看得起,只是,臣弟也並沒有多少處理政事的經驗,小事或可自作聰明,大事的話,太子殿下還是要和汗阿瑪商量一下比較穩妥。」胤禛繃著臉客氣了兩句,太子哈哈大笑:「四弟太謙虛了,不過,這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四弟必定是能給孤一點兒建議的。」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折子遞給胤禛,胤禛看太子的臉色,只是笑盈盈的,連半點兒提示都沒有,就低下頭看自己手裡的那份折子。

剔除掉無關緊要的內容,這份折子總結起來其實就幾句話,說的是去年發生的某件事情的結果,以及詢問後續處理。若是以前,胤禛必然是要同意這後續處理的,只是湊巧,胤禛今年開春的時候大病了一場,看清楚了不少的東西。

去年年底,朝鮮的國王李焞發來國書,說是朝鮮荒災,不光是百姓,就是朝中大臣也都快餓死了,所以求大清出手幫忙。大清一向對屬國都是很慷慨大方的,尤其是康熙這麼個仁君,當即表示,一定會幫忙的。

於是今年剛過了新年,胤禛還臥病在家的時候,欽差帶著聖旨前往天津將河南的漕米給截留了,然後用商船出了大沽海口,繞到山東登州,將糧食運往朝鮮了,甚至康熙還頒布帑金,廣給運值,緩徵鹽課,連盛京這老家的存糧,也都平價貿易了,湊齊了二萬石的米糧,外加朝廷賞下來的一萬石,就這麼白白送過了朝鮮。

現在,朝鮮的國王上具了表文感謝大清。這折子則是欽差寫來的,寫明了賑災的過程,然後又說糧食有些不夠,問朝廷是不是要再撥下來一些。

「太子殿下的決定呢?」胤禛沉思了一會兒,轉頭問胤礽。胤礽靠在椅子上冷哼了一聲:「孤雖然不知道現今糧食的市價是多少,但也知道,從去年年底到現在,也不過是半年時間,當時汗阿瑪估算了,運過去的糧食必定是夠的,現在這些庸才卻告訴我,糧食不夠用,他們是打量著汗阿瑪不在京城,孤這個太子就是好糊弄的,才敢這麼獅子大張口!」

胤禛心裡則是飛快的盤算著,對於朝鮮這個屬國,若是以前,他沒有看過那個珠子裡的東西,或許他會不放在眼裡,彈丸之地,就是送點兒救災糧,也不過是一個上等府的兩年稅收而已。送過去了,既能表現泱泱大清的雄厚實力,又能展現大清對屬國的大氣寬容,這可是糧食都買不來的好名聲。

但是看過了以後,胤禛對這彈丸之地就有些膈應了。他本身就是小心眼的人,既然看朝鮮不滿意了,自然就不是很願意將糧食給送過去了,甚至,還要想個辦法打擊一下朝鮮,最好是能將朝鮮徹底的收服了,而不是像現在一個掛著屬國的名頭,卻發展著獨立國土的事業。

「太子殿下說的很對,我也覺得,這事情有怪異之處,當初汗阿瑪為了一次性將事情解決好,不僅是自己算了,還讓戶部上了折子,這麼多人算出來的結果,肯定是沒有多大的錯誤的,就算是有錯誤,那不是還有一萬石的賞糧嗎?那些欽差用這些,也能緩燃眉之急了,他們居然得出個糧食不夠用的結果,看來,不是朝鮮那邊作假了,就是這些大臣們有歪主意了。太子英明,可不能被他們給糊弄了。」

胤禛很是嚴肅的說道,珠子裡對這件事情沒有記載,所以胤禛也不清楚這事情到底有沒有貓膩,不過,既然自己有機會參與,那自然是不能放過這大好的時機的。

胤礽笑著拍胤禛的肩膀:「四弟和孤想的一模一樣,那咱們就給汗阿瑪上折子,說這事情有貓膩?」

「全憑太子做主,若有用得著臣弟的地方,還請太子不要客氣。」胤禛很嚴肅的沖胤礽抱拳,胤礽喜滋滋的應了。這事情,其實說起來不是大事,朝中官員貪污,只要不是太過分,基本上康熙也是默許的。更何況,那些欽差從天津到朝鮮,幾乎是出去了大半年,康熙體諒他們,自然是願意給點兒東西慰勞一下的。

若是以往,胤礽也不會在意,反正他也插不上手。可是現在不一樣,胤礽要立威,要收服朝堂上的人,他爹好不容易放一次權,他要是還不趕緊趁機打壓幾個提拔幾個,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但是這事情放大了說,就能說朝鮮有不臣之心,算是特別大的事情了,胤礽一個人的話就有些不太夠用了,所以胤礽才要找個幫手,胤禛這個無黨派人士,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放心,孤不會和你客氣的。」胤礽達到了目的,臉上的笑容更是真誠了幾分,胤禛眼神閃了閃,又說道:「太子殿下,既然李焞已經送來了國書,不如咱們仔細看看,說不定能看出些端倪。若是朝鮮的事情,兩邊的說辭必定是一樣的。若是欽差們的事情,那兩邊說辭就可能有漏洞,咱們仔細找一下,也好對汗阿瑪有個交代。」

胤礽想了一下,連連點頭:「你說的很對,雖然咱們有理,但說不定會被那起子小人倒打一耙,咱們還是先將他們的把柄給汗阿瑪送過去才行。」

說著,就轉身吩咐了人,讓人將李焞送來的國書給找了過來。胤礽若是誠心辦事,也是個十分心細的,不僅是今年的國書,連去年的都要了過來。

胤禛打著找茬的主意,將那國書上下左右仔細的瞧了好幾遍,誓要找出幾個漏洞出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看到其中的某個稱呼的時候,胤禛怒了,拍桌子起身:「這朝鮮,果然是有不臣之心!」

胤礽抬頭,很迷茫的看胤禛,胤禛手指在那國書上使勁戳,讓胤礽看他指著的兩處字——一處是需要避諱的玄字,一處是不能避諱的崇字,國書上很大大咧咧的將前者給寫出來了,而將後者少寫了一筆給避諱過去了。

☆、衡量

  不管那個失誤是多麼的小,胤禛既然是已經決定給朝鮮一個下馬威看看了,自然是義憤填膺的使勁誇大了,就差將朝鮮說的明天就要攻打京城了。[].
  胤礽一開始只顧著高興胤禛是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的了,後來就有些疑惑了,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皺眉問道:「四弟,你可是被聽說了什麼消息?」
  看胤禛那樣子,就好像是和朝鮮有深仇大恨一樣。胤禛本身是康熙第二寵愛的皇子,又沒怎麼出過京城,朝鮮來朝賀的時候,也不是胤禛接待的,也就是說,朝鮮不敢也不可能得罪胤禛,那麼既然不是兩者結仇,就是胤禛真的知道一些什麼內幕?
  「沒有。」胤禛也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些太過了,不過,他反應倒是快,馬上就想到之前自己和李中炳說的那個「交通」的事情了,於是身子往胤礽身邊側了側,悄聲說道:「我這裡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太子殿下,要是做成了,那可是流傳千古的事情,但是前期需要的投入比較大,短時間內也可不能收到什麼成效。」
  胤礽蹙眉,手指在國書上摩挲了兩下。他也是知道一點兒國情的,康熙從來不隱瞞他。看起來,大清是國富民強的,但實際上,盛年美景下面蓋著的,是滿目蒼夷。
  從康熙繼位開始,要擒鰲拜,除三藩,收復台灣,平定蒙古,對抗沙俄,在康熙三十六年之前,幾乎年年有戰爭。其實戰爭不是很稀奇的,歷史上每一個皇上在位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有戰爭的。除了大宋朝那個著名的仁君,四十年硬是沒發生過任何一次戰爭。
  
  但是壞就壞在以康熙為首的統治是蠻夷的統治,這些戰爭,有些能得到漢人的支持,有些則完全和漢人沒有任何關係,有些甚至是被漢人反對的。整個國家最多的是漢人,就算滿人入關的時候殺燒搶掠的得了不少寶貝,但更大的資源依然是掌握在漢人手裡的。
  所以,這戰爭,最後買單的肯定不是漢人,只有康熙這個當皇上的,才是最後付出代價的人。於是,打了多少年的戰爭,康熙就得出多少年的兵器糧草戰袍等東西的錢。再加上八旗的供養,年年都要給出那麼一大筆錢,給完連個收據都得不到。
  而康熙的運氣大概是太不好了,他倒是仁慈寬容是個明君,天天兢兢業業的看折子商量政事。簡直就是歷史上最辛苦的皇帝了,和明朝那些從來不早朝的皇帝相比,康熙真是勤奮到家了。
  奈何老天不給面子,年年有災情,不是水災就是旱災,不是旱災就是雪災,不是雪災就是風災,從來沒有消停過。[].偶爾消停了一次,還必須得出個民間造反的阻止,康熙得繼續給錢去平反。
  賬本要好看,得收支平衡才行。大清的支出有了,那是很龐大的一筆數字,可是大清的收入,仔細翻看賬本,就算是你將賬本給盯出來個窟窿,都多不出來一分錢。
  田稅不少,但是因為災情,總是免稅幾年的。商人倒是賺錢多,但是商人稅收低,國庫也收不了多少。內務府倒是個大頭,只可惜賺來的錢都是八旗分了的,進國庫的只是一小部分。這麼一來,收支是無論如何都平衡不起來的。
  一來二去的,康熙就算是很大方的拿自己的私庫貼國庫,那也是完全不夠用的。
  胤禛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這事情,你做的話,那必定是能收穫大大的名聲的,對你在民間的名望,甚至是在百官中的名望,是大大的有利的。但是,就是需要大投資,也得多等兩年才會出效果。
  大清不止朝鮮一個屬國,朝鮮只是比較大的一個,另外還有琉球蘇祿安南緬甸浩罕阿富汗等,粗略數下來,也有十多個。這些屬國為什麼會依附大清?那是因為他們窮啊,國人吃不起飯啊,要抱緊大清的大腿才能活下去,專門就等著大清給他們發救濟糧的。
  要是這些屬國都跟朝鮮一樣,每隔個三年五載的,就寫一個國書來要糧食,那大清的國庫什麼時候能充盈起來?那他胤礽的大事業什麼時候才能有啟動資金?
  「你先說說,是什麼事情。」胤礽臉色變了好幾次,一方面是覺得胤禛有點兒誇大了,一方面也覺得不能老是放縱這些屬國。但是又覺得,胤禛就算是誇大了,那裡面也肯定是有幾分真實的,自己若是做成了,不說流芳百世了,只要自己親爹在位的這幾十年能有個好名聲就行了。可是剋扣掉屬國的救濟糧,說起來又好像是太小家子氣了一點兒。歷朝歷代,可都沒有哪個皇上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屬國的。
  胤礽有些猶豫不決,就想先看看胤禛的籌碼。胤禛也不耽擱,順手就將自己之前重新抄寫了一遍的「交通規劃」計劃拿出來給胤礽瞧,順便在邊上解釋了幾句。
  「你說的這個東西,能用那麼大的作用?」胤礽眼裡有些懷疑,胤禛說於民有利,這一點兒他是不否認的,但是,流芳百世,也太誇張了一些吧?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想想,咱們平日裡住著的房屋是不是看起來很平常?這會兒肯定沒人說,造個房子是多麼偉大的事情吧?」胤禛嚴肅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的忽悠胤礽。
  胤礽嘴角抽了抽,你這破馬車,能和三皇五帝的功德相比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胤礽心裡還真出現了幾分動搖。他看中的不是胤禛說的兩三年後的利益,而是這個事情是他提出來的,歷史上頭一個!
  「行了,孤知道你的意思了,這個事情,讓孤好好想想。」胤礽想了一會兒,擺擺手讓胤禛先回去。他得回去好好盤算一下這件事情,若是真的有利,他還得想辦法讓汗阿瑪將這件事情全權交給他處理。
  至於胤禛,他是完全不用擔心的,既然胤禛願意在汗阿瑪不在京城的時候拿出這個計劃,那就說明胤禛是沒打算和他搶這個功勞的,算是賣了他一個好。
  無事獻慇勤什麼的,胤礽完全不做考慮。其實這是很容易理解的,胤礽這會兒是最受寵的太子,所有人都知道,康熙百年之後,這大清就是胤礽的了。而胤禛只是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皇子,他要是想在康熙百年後還是像現在一樣過的好,那就必須對太子有所表示才行。
  於是,胤礽毫不懷疑的將胤禛今天的行為看做是識趣的討好了。
  胤禛自然也不會去辯解什麼,起身告辭,再回到府上,就將那才寫了幾個字的折子給燒了。既然事情已經改變了一點兒,那後續計劃也必須要跟著調整一下了。
  「爺,福晉請您過去。」正在他仔細考慮下一步的時候,,蘇培盛在外面敲了敲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胤禛有些驚訝的看看外面的天色,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福晉這會兒就回來了?」
  「是,福晉是剛回來的,看著心情是不錯的。」蘇培盛很盡職的匯報著自己所得到的消息。胤禛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打開房門,叮囑蘇培盛:「你親自將書房收拾了,桌子上的折子給放好。」
  將蘇培盛留下,胤禛自己悠哉悠哉的往內院走,沒進門就聽見嬰兒的哇哇聲,不是在哭,就只是幾個音節,應該是被人逗弄而發出的。
  「爺,回來了?」李巧慧聽見腳步聲,抬頭沖胤禛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低頭將大紅的撥浪鼓又往元希面前湊了湊,見元希抬手抓,就趕緊的撤回來。元希跟著啊啊了兩聲,小腿有力的蹬了兩下,拚命的伸手去夠那個撥浪鼓,旁邊寶珠則是有些懶,躺在那兒,只眼珠跟著轉了轉,秀氣的打個呵欠,就自顧自的去發呆了。
  「嗯,你叫我回來有事?」胤禛坐在另一邊將寶珠給抱起來,伸手戳寶珠的臉頰,寶珠黑漆漆的眼珠子定定的盯著胤禛看了一會兒,伸手往胤禛的臉上撓了一下。胤禛臉色有些僵硬,李巧慧在旁邊哈哈大笑:「果然閨女都是額娘的貼身小棉襖,我的寶珠真是太給額娘長臉了!」
  胤禛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李巧慧趕緊笑道:「你不是去找三哥了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們要商量很長時間呢,你們這次商量了什麼事情?」
  說到這個,胤禛臉色又有些黑了,瞪了李巧慧一眼,才沉聲說道:「是馬車的事情。」
  李巧慧見他臉上有怒色,稍微一想,就明白胤禛在想什麼了,趕緊討好的笑道:「爺是怪我沒和您商量?其實我原先也是打算先告訴你的,沒打算告訴三哥,但是三哥自己猜到了,硬是問了我具體的事情,我這才說出來的,不過,四爺也不用著急,這事情裡面最重要的一部分,我可沒說。」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胤禛張口詢問,撇撇嘴,心裡倒是讚歎胤禛越發的沉得住氣了,若是小時候,這會兒早該指著她鼻子說:「你說的要是不能讓小爺滿意,小爺就讓人打你板子!」
  「三哥肯定是只將心思放到城鎮裡面去了,四爺是個聰明的,就沒想過,將馬車弄的大一些,裡面只放上凳子,然後裝上三四十個人?」李巧慧是完全不用考慮面子問題的,胤禛不問,她就自己問。
  胤禛皺眉想了一會兒,眼神立馬就亮了。看李巧慧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樣了,李巧慧呵呵笑了兩聲:「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馬車來來往往的,若是少人馬車小還好,路上出現個坑了坡了,還能憑借馬力過去。但是這馬車變大,人變多了,這馬兒估計就使不上多大力氣了。」
  「你有辦法?」胤禛知道李巧慧既然是說出來,必定是心裡有了成算了,他也不耐煩和李巧慧繞圈子,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李巧慧得意洋洋的點頭:「那是,你福晉誰啊?那可是天下第一聰明人,這種小事情,能難道你頂頂聰明的福晉嗎?」
  胤禛嘴角抽了抽,轉頭不去看李巧慧,只管逗弄自己抱著的寶貝閨女。李巧慧這次不上趕著說了,只吩咐人準備晚膳,兩個孩子玩了大半天,也有些犯困了,就讓奶嬤嬤過來將孩子給抱走了。
  吃完晚膳,李巧慧看胤禛打算往書房,立馬知道,自己現在是沒辦法和胤禛比耐心了,只好不甘願的喊住胤禛,從旁邊拿過來一個盒子遞給胤禛,順便吩咐人去準備一些石子和沙土送到墨香閣去了。
  「爺,我前天看了一本書,有幾句話不是很明白,這會兒正好向你請教一下,你不會嫌麻煩吧?」親親熱熱的挽了胤禛的胳膊,李巧慧笑的十分燦爛,胤禛低頭看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沒拒絕,在李巧慧看來那就算是答應了。




☆、父子

  李巧慧很早之前就想將水泥這種東西給弄出來了,因為這古代的道路,實在是太讓人惱火了。**基本上,所有的道路都是土路,就連京城裡,也只有正陽門前的御道是石板鋪成的。而且正常情況下,都是封閉著不讓使用的,除非是皇輦經過。否則,其他人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全國上下,石板路加起來不超過兩個巴掌。南京則是因為是明朝的開國帝都,佔據了大部分。李巧慧這古代女人,是從來沒去過南京的,她所呆過的地方就兩個,一個是懷慶府,一個是京城,走過的石板路也就只有家裡的那些小道。
  晴天的時候,路上都是泥土,馬車走的稍微快一點兒,或者是人跑的稍微快一點兒,馬上就能帶起一堆的泥土,穿著淺色的衣服出來在街上遛一天,回去保證那衣服換個顏色,甚至連臉都能換個顏色。
  颳風的時候更是不得了,你甚至會有身處沙漠的錯覺,不管是大風還是小風,走在街上都只能閉緊嘴巴,要不然,你就等著嘗嘗泥土的滋味吧。
  而雨天更是煩人,坑坑窪窪只能算是小事一樁,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各種污物被衝到大街上,污泥滿地,臭氣熏天,雨勢稍微大一些,馬車就沒辦法行走了。
  所謂「黃沙如粉滿街飛,城北城南認是非,大道通衢皆臭氣,塵裝甫卸即思歸。」,這種路況,讓走慣了柏油路和大馬路的李巧慧完全無法忍受,甚至減少了不少出門的次數,她寧願在家裡憋著,也絕對不願意上大街上吃泥土。
  於是,很早很早之前,她就開始考慮水泥之類的材料問題了。現在提出的交通改革只是一個開頭,等路上的行人馬車都有了正正經經的專門的走道,那日後鋪路就要簡單多了。
  在她的記憶力,水泥這種東西的原料就兩種——石灰石和粘土,反應過程就一個燃燒,但是她又弄不明白具體的製造過程,就知道成品水泥是什麼樣子的。
  若是和蒸汽機一樣,這種東西的出現能在歷史上多出來一筆,那她現在還能想起來,但是可惜的是,歷史書上也沒有記載,她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從哪個人手裡發明出來的,連個早起參考對象也沒有。
  她手下也沒有多少人,做事情也不能太明顯,粘土和石灰石這種東西她又接觸不到,就只好暗地裡留心著。她親近的人家也就只有一戶張家,而張家沒了老太太,和李巧慧的關係就有些遠了,李巧慧身為四福晉,張家肯定是要和李巧慧打好關係的。
  李巧慧只是表示了幾次自己很是好奇燒瓷器的時候裡面燒出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然後張家就不經意的多留意了一些。.說實話,這種石灰石和粘土一起燒出來水泥的概率,其實是不亞於順治沒死而是上五台山當和尚去了的概率的。
  但是李巧慧就有這種運氣,只是聽她大舅媽說了幾句泥土變色的話,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精神,說自己正想要點兒別的顏色的土鋪路,十分迅速的讓人將這點兒不到一斤的水泥給弄到手了。
  「就是這樣,你等著。」李巧慧從工地經過的時候,是看過別人拌水泥的,但是具體裡面加了什麼,她也不清楚,只好隨意的糊弄了,將水泥用水攪合一下,然後放進細沙,兩者絆均勻了,才加入碎石子,磨的特別細的碎石子。
  三者混合均勻,李巧慧蹲在地上將這東西均勻的鋪開,轉頭看胤禛:「等明天早上再看,我保證你會吃驚的。」
  胤禛蹙蹙眉,李巧慧的舉動他是都看明白了,這東西,大概是用來修整路面的。但是,用途很大嗎?現在外面的街道,好像也能走吧?
  「你別小看了這種東西,它是很結實很堅固的,用來鋪路,就算是路上面走過一個大象,也絕對不會踩出來一個坑的。這麼堅固的東西,若是用來修河堤,蓋房子,你覺得怎麼樣?」李巧慧直起腰,沖胤禛皺了皺鼻子。別看她說的這麼肯定,實際上這會兒她正心虛著呢,貌似鋪路的時候,都是加了不少的東西的,她現在就精簡成這樣,應該,大概,可能,或許還行吧?
  「你是從哪兒知道這些事情的?」胤禛沉默了一會兒,側頭問李巧慧,李巧慧撇撇嘴:「忽然想起來的,大舅媽說,那些燒瓷器的地方,窯洞了有了這種泥土之後,大家害怕起灰,就撒水防止瓷器蒙上灰塵,然後時間長了,窯洞的地面就變得很結實了。」
  這個說法,是有漏洞的,但是李巧慧要是死不承認,誰也不能說她這個說法是有問題的。胤禛只是盯著李巧慧看了一會兒,再低頭看看地上那一小塊兒很突兀的地面,半響才沉聲說道:「回去給張家說一聲,這事情,不能說出來,至少,不能從他們張家嘴裡說出來。」
  李巧慧有些驚訝,胤禛也沒多解釋。這東西若是真的有這麼大用處,那就真是大功一件了,可是這大功,也得有實力來領。張家是不錯,張英也有不小的份量,但是,這身份若是套上個前提——這天下是滿人的,張英是漢人,那麼這大功張家就領不得。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等事情有結果了,張家自然會明白的。」胤禛將心頭的各種紛亂的念頭壓下來,側頭又囑咐了李巧慧一句,李巧慧點點頭,瞇著眼睛笑:「爺,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休息吧?」
  「我今晚上在書房……」胤禛一句話沒說話,李巧慧就瞪著眼睛一臉驚訝的打斷他的話:「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嗎?若是沒有的話,還是回去吧。就算是有,你在書房裡歇著也沒用啊,汗阿瑪又不在京城,太重要的事情,難不成太子殿下能做決定?」
  胤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巧慧,想了一會兒點頭:「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一時迷糊了,那咱們就回去吧。」
  將蘇培盛留下來看著書房,胤禛和李巧慧回了正院,元希和寶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太多了,這會兒居然鬧著不去睡覺,李巧慧讓人將孩子給抱了過來。
  大約是母子天性,正哭鬧不休的元希到了李巧慧懷裡,就慢慢的停下了哭聲,睜著一雙大大的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李巧慧,看的李巧慧心裡甜甜軟軟的,伸手戳元希的臉頰:「額娘的寶貝兒,這是想額娘了嗎?」
  元希他們剛生下來一天,就被李巧慧偷偷餵了健體丸,身子自然要比一般的小嬰兒強壯,這會兒元希甚至能伸手抓李巧慧的手指了,嘴裡也依依呀呀的叫著,就像是在說話。
  沒等李巧慧回應元希的話,就聽胤禛在旁邊說道:「趕緊的,寶珠還在哭呢。」
  李巧慧轉頭,就見胤禛手忙腳亂的拍著寶珠的背,學著奶嬤嬤們平日裡哄孩子的樣子哄寶珠,只是,他經驗不豐富,姿勢也有點兒僵硬,不僅沒讓寶珠舒服,反而讓寶珠哭的更厲害了。
  胤禛一時之間,既覺得腦袋被震的生疼,又覺得特別的心疼,才這麼一會兒,腦門上多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李巧慧噗嗤一聲笑出來,將元希放到榻上,抱過寶珠哄著。
  元希正被額娘抱的舒服呢,猛然見額娘被妹妹給霸佔了,自己居然被扔在了一邊,頓時不幹了,張嘴就要嚎,李巧慧趕緊示意胤禛將他抱起來。
  於是,元希還沒嚎出來就察覺自己視野裡的東西換了,原本看見的額娘的身子現在變成了一張老男人的臉!長的一點兒都沒有額娘好看!身上也沒有額娘香!表情也沒有額娘慈愛!
  元希深深的覺得自己是被拋棄了,額娘把自己送人了!眨巴眨巴眼,元希決定繼續之前的大行動,這次胤禛倒是吸取了教訓,看李巧慧的動作,跟著學了起來。
  一手輕輕的拍著元希的後背,一邊輕輕的晃動了兩下胳膊。這動靜,引的元希注意力轉換了,張嘴咬著小指頭,心裡十分疑惑,怎麼眼前的東西都在晃來晃去的呢?唔,這個老男人的手好像在拍自己啊,雖然沒有額娘拍的舒服,也不柔軟,但是,還算是能接受。
  
  再仔細看,呀,老男人眼裡的那種東西,好像和額娘的一樣啊,不,比額娘的還多了些什麼。看著倒是不討厭,還挺舒坦的。
  算了算了,雖然老男人不好看,但是既然額娘這麼放心的將自己交給他了,那說明老男人也是很親近的人。看在他對自己也算是用心,自己就大發慈悲讓他抱一會兒吧。
  想著,元希咧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然後就察覺那老男人的動作頓了頓,老男人的表情也變的十分的奇怪,轉頭就沖一邊的額娘喊道:「快看快看,他居然笑了!他對我笑了!」
  接著元希就瞧見自己的親親額娘正看著自己,笑的十分好看。原來,自己笑笑還能吸引額娘的目光讓額娘高興起來啊。那好吧,自己就多笑幾次吧。
  這樣做了決定,元希更是不吝嗇了,衝著胤禛露出更燦爛的笑容。胤禛第一次當爹,這孩子的各種神情動作,他都是稀罕的很,元希一有動靜他就趕緊喊李巧慧。
  喊的次數多了,李巧慧都要翻白眼了,不就是笑了嗎?兒子其實在更早之前就會笑了好不好?我是不想打擊你才讓你覺得這是他第一次笑好不好?你能更白癡一點兒嗎?
  「爺,我快他們也累了,不如讓奶嬤嬤抱下去休息?」小嬰兒的體力真不怎麼樣,元希只是表演了一小會兒,就有些犯困了,正好給李巧慧解圍。
  胤禛有些捨不得,李巧慧卻不管他,叫了奶嬤嬤進來,讓她們將元希和寶珠抱下去休息。看胤禛一臉的意猶未盡,好心的安慰了一句:「爺若是喜歡,日後多多抽些時間和元希寶珠相處不就行了嗎?」
  「嗯,過幾天爺和太子商量一下,休沐一天。」胤禛想了想說道,朝堂上的事情有胤礽在,自己是不能多插手的,還得給對方時間考慮事情,索性就在家裡休息一天吧。
  時間是真的不早了,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就各自睡著了。但是兩個人心裡都惦記著書房裡的那塊兒地面,不等天亮,就又先後醒了過來。
  李巧慧梳妝比較麻煩,胤禛索性不等她了,直接去了書房,看見那點兒地方已經變了顏色,想著李巧慧說的話,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指尖不疼,那種觸感也是很奇怪的,但是胤禛能確定,李巧慧說的話,至少有一半是可以當成真的了。這種東西,說不定真的能改變大清。
  想到這個可能,胤禛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簡直就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招商

  胤禛也瞬間跟著想起來了,這麼一小塊兒,單獨看是很稀奇的,但是在路上鋪成一片,不就完全是他從珠子裡看見的路了嗎?之所以昨天沒想起來,是因為那珠子播放的時間太短,他不是完全經歷了那三百年,而是大致瀏覽了一遍那三百年,心裡最深刻的記憶,也只是火燒圓明園,以及後來的各種戰爭。.
  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讓他單獨去記憶一個水泥廠,或者柏油路大馬路,那完全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是瞟過一眼,卻沒放在心上。而現在一旦確定了這東西就是後世見過的,就算是質量比不上,胤禛也決定將它完全給弄出來了,之前的猶豫完全消失了。
  將這一塊兒水泥包起來,胤禛找地方小心的放好,這件事情,他可沒打算拱手讓出來。太子那邊已經吃下了一塊兒,就算是想要這個,也得考慮一下胃裡能不能裝得下。而除了太子,他也不需要賣給誰好處,所以,這事情當然是要留下來給自己貼金子了。
  李中炳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還是很有道理的,自己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得做出點兒成績來,要不然,就一個碌碌無為的皇子,誰願意跟著你賣命?
  「爺,太子殿派人過來了。」胤禛剛將裝著水泥塊的盒子放好,就聽外面蘇培盛匯報了一句,拉開門就瞧見昨天見過的小太監這會兒正低著頭弓著腰的等在外面。
  胤禛抬頭瞧了瞧外面的太陽,這會兒已經到了上朝的時候了,只是康熙不在京城,大朝會就取消了,變成了三天一次的小朝會,而太子若是有事情,就會隨時通知某個大臣入宮。
  不過,這麼早的,倒是比較少見。胤禛轉頭看那小太監:「太子可有說了是什麼重要事情?這麼一大早的,太子可吃好了?可有人打擾太子用早膳?」
  蘇培盛很有眼色的上前塞了一個荷包,那小太監更加恭謹了:「回雍王爺的話,太子殿下並未說是什麼事情,只是奴才瞧著,太子今兒早上的心情好像不錯,早飯還多吃了一碗粥。太子殿下吩咐奴才來的時候,奴才並未見到其他大人,不過,這會兒大人們應該是上朝了。」
  多吃了一碗飯,那就不是壞事。也沒召見別人,那就可能是為了昨天的那件事情,難道太子一個晚上就想明白了?胤禛心裡一邊判斷著,一邊讓蘇培盛拿了朝服過來,就在書房裡換了,派人去和李巧慧說了一聲,就逕自出門進宮去了。
  太子正坐在上首和幾個大臣們討論事情,朝鮮的事情,雖然最後是要看康熙的決定的,但是太子是要先處理一遍,然後將自己的處理結果和各種考量寫下來,送到康熙面前讓康熙批閱的。**
  這事情胤禛也摻和了一腳,進了門行了禮之後,就坐在一邊認真的聽著,大臣們基本上是分為兩派的,一派認為是自己這邊的大臣貪污了,要讓他們盡早回來接受調查,丟人不能丟到朝鮮去,自己國內的事情,還是要在自己國內解決比較好。
  而另外一派,則是認為朝鮮那邊說謊了,應該拍另外的欽差大臣去調查,一方面算是給前面的那些欽差撐腰,一方面也能及時對朝鮮進行鎮壓,讓他們日後再也不敢有糊弄大清的心思。
  太子的師父,包括張英熊賜履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將眾人的言論記下來。胤禛是知道的,等小朝會之後,胤礽是要和他的老師們重新商量這件事情的,並且還要看各個大臣們的立場,推測他們的目的之類的。
  「眾位大人說的都很有道理,只是這求援是一回事,朝鮮對大清有不臣之心卻也是屬實的,你們只顧著說那糧食該不該給,卻忘記說咱們應該怎麼處置朝鮮了。」胤礽在大臣們快要吵完的時候,再次扔下一個話題,然後兩邊就接著開始吵了。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等胤礽宣佈這兩件事日後再議,就有戶部的大臣拿著折子上來了。呈上去之後,就接著說道:「五日前,房縣大雨,形成澇災,房縣及周邊鄉縣俱受其害,禾苗被毀,請朝廷許知府救災。」
  這知府救災,就需要動用官糧,通常情況下是有兩種途徑的,一是朝廷撥下救災款,二是朝廷平調周圍的官糧,順便免除周邊以及受災區的稅收。
  太子皺眉看了看折子,點頭應道:「不用派欽差過去了,平調南陽府德安負兩邊的官糧過去。」房縣隸屬襄陽府,襄陽受災,只能從周邊平調了。
  大臣應下,又有說蘇州出現風災的,胤礽一一說了處置結果,並且在折子上批上自己的處置結果。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已經差不多是快要中午了。
  胤礽很是隨意的擺擺手,讓張英等人也先回去,下午再過來議事,然後就很是高興的過來和胤禛說話:「四弟,咱們兄弟也很長時間沒坐在一起喝酒了,過幾日是中秋,孤想著,不如咱們兄弟聚一聚?只可惜了,大哥他們跟著汗阿瑪出去了,要不然,咱們也能熱鬧熱鬧。」
  「太子殿下……」胤禛給太子行禮,太子不等他行完就趕緊托住他的胳膊,打斷他的話說道:「咱們兄弟,不用太見外,朝堂上是另外一回事,私底下相處,就不用行禮了。」
  胤禛眼裡閃過感動,但還是堅持行了禮:「太子殿下體諒兄弟,但臣弟不能太沒規矩,兄弟之間是不用行禮的,但君臣之間,是一定要行禮的。」
  太子更是滿意了,硬是要留胤禛吃午飯,胤禛也不多推辭,跟著胤礽去了隔壁房間,小太監已經擺上了午膳,另有小太監站在胤礽身後,胤礽想吃什麼,都是這小太監先嘗一口,胤礽才能吃的。
  這種待遇,原本是只能皇上有的,但康熙寵溺太子,除了沒給太子龍袍和玉璽之外,其他的生活條件,是完全按照最高規格來的,所以胤礽有試毒太監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皇家最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胤禛也沒什麼好和胤礽說的,兩個人很是安靜的吃了一頓午飯。胤礽讓人送來了茶水,這才開始和胤禛說正事:「你昨天說的事情,孤想了一晚上,覺得這事情十分有可為。做成了,就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孤是很願意做這事情的,但是你也聽到了,早朝上他們說這個說那個,目的就一個,無非就是伸手問朝廷要錢,或者是想方設法的讓朝廷免稅。」
  胤禛點點頭,胤礽歎氣:「孤也不瞞你,這國庫,前段時間就沒多少剩餘了,汗阿瑪東巡原本是沒多少預算的,只是昨天孤剛收到汗阿瑪的傳信,說是要賞賜端敬公主以及其額駙葛爾臧金幣,還有皇瑪嬤要去發庫山祭奠科爾沁的親王卓爾濟,另外賞賜端敏公主和她的額駙達爾罕親王班第金幣,這幾個,哪個都是不能薄待的,孤只是大略的算了算,這給出去之後,國庫就差不多空了。」
  「太子殿下辛苦了,這朝中,真是什麼事情都要 花錢。」胤禛想了一下那珠子裡雍正皇帝繼位之後因為缺錢而艱難無比的執政道路,瞬間就同情起胤礽了。
  那珠子裡其他的東西他就只是看看,可是這雍正皇帝的生活,就像是他親自經歷了一樣,印象十分深刻,甚至不用回想就能知道的特別詳細。所以,這同情,很是到位,至少胤礽就覺得,完全沒摻假。
  果然四弟是個好弟弟啊,多麼的體諒他這個很為難的哥哥啊。
  「可是孤又想單獨做成這件事情,也好讓汗阿瑪知道,孤這個太子沒有辜負他老人家的教育。」胤礽再次感歎,胤禛算是明白了,這是來找他出主意了。不想自己掏錢,也不想讓人分功勞,那就得找個辦法弄錢。胤禛是個很好的選擇,一來這功勞胤禛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會要了,二來,胤禛做點兒什麼,也是不會太引人注意的。
  想了想,胤禛說道:「太子殿下若是實在為難,臣弟倒是有個辦法,或許可以為太子殿下分憂。」
  「你說。」胤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目光炯炯的盯著胤禛。胤禛打好了底稿,這才說道:「汗阿瑪經常說,咱們是皇子貴胄,很是尊貴,不應該爭利於民。這事情太子若是要做,要麼是內務府出面,要麼是戶部出面。無論如何,是不能用太子殿下的名義的,只能說這辦法是太子想出來的,而整個過程,也是太子讓人去辦的,那些人只是聽命於太子。」
  胤礽點頭,這些他是很明白的,但是這和籌錢有什麼關係?
  胤禛示意胤礽不要著急,繼續說道:「雖然前期的投入很大,但後期的收入也是不小的,既然現在國庫沒錢,那內務府和戶部必定是不願意接這個差事的,就算是接了,勉強讓他們掏錢了,最後這收入,他們也可肯定不會說是太子的功勞的。」
  胤礽再次表示贊同,他太瞭解內務府的那群蛀蟲了,因為八旗的聯繫和宗室的各種干涉,如果不是什麼大罪,內務府的人也是輕易動不得的。
  「既然這樣,咱們索性不讓他們插手,咱們在民間招商,前期的投入,讓招來的商人自己們解決,他們想要拿到這個差事,就先要給銀子,這銀子太子殿下放在國庫裡,可不就太子殿下一個人的功勞?後期的收入,咱們不能要,也不便宜了內務府,用後期的收入換太子殿下您一個人的功勞,還是很划算的。」
  胤禛一口氣說完,只是胤礽有些迷茫:「招商?這事情可是朝廷上的事情,商人低賤……」
  
  「太子殿下,這交通規則制定好了,路上的馬車是不是也要準備好?一條街上至少得準備二十輛馬車吧?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總共有多少?」
  胤禛打斷胤礽的話,給了一個數字讓胤礽自己算。其實若是可以,他倒是情願寫個詳細的折子給胤礽,但現在這事情已經歸胤礽了,那他就只能做個參考,不能寫任何的折子。
  商人低賤是世人普遍的看法,甚至從商的人三代之內都不能科舉,這是個比較殘酷的規定。但幾千年的規矩,不是誰說改就能改的,胤禛也只能慢慢的給商人找出路,讓朝廷和商人結合起來。
  有了第一次,那必定會有第二次,慢慢的,商人就會依賴朝廷,朝廷則是能當商人的靠山,再往後,商人納稅的標準就能提高,到時候何愁國庫沒錢?
  而有了朝廷的保護,商人有大好的發展前途,還會怕經濟發展不起來嗎?經濟發展起來了,還會怕這社會制度不出現動搖嗎?社會制度出現動搖了,還會怕日後的改革沒辦法進行嗎?
  胤禛是很贊同那個珠子裡的某個人說的一句話的——經濟決定社會基礎,他現在沒辦法做別的事情,那就找點兒商機出來,或者是在背後推朝廷往前走一步,不站在幕前,照樣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俯仰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上輩子背上了各種罵名的雍正帝尚且能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還沒被人怎麼褒貶呢,不更應該勇往直前的嗎?




☆、欽差

  胤礽對胤禛說的招商是很有興趣的,雖然胤禛說,這事情成功後,後期的收入是很大的,利潤絕對夠豐厚,但是他不稀罕,他身為大清朝的太子,難道還會缺錢?
  他最缺少的,是名聲,不管是在朝堂上的還是在民間的,他都需要 一個契機讓大家知道,當朝的太子不是個只會吃飯唸書的書獃子,也是可以做大事情的。.
  至今,他在康熙的允許下,顯擺名聲的方法就兩種,一種是康熙不斷的對人說我這個太子是人中龍鳳啊,絕對是很優秀的。還有一種就是太子出閣講書,顯擺肚子裡的材料。
  胤礽以前很是驕傲,認為這是皇父對自己的器重。但是這次他初次掌權,心裡就有些微妙的變化了,那些大臣們明裡暗裡的繞圈子,並非是他一個命令,那些人就立馬衝過去抵死效勞的,而是爭取各種利益。這會兒胤礽才明白過來,沒有什麼,比自己做出來的成績更真實了。
  所以,他現在很是急切的需要這個契機。他已經大婚了,已經長大了,而康熙,已經快老了,他不知道康熙什麼時候會過世,但是他知道,一旦康熙過世了,他要當這個國家的主人,那麼他最需要的,就不是金錢,從小到大,從他當太子一直到他當皇上,這國庫和皇家的私庫,哪個不是他的?
  胤禛將兩種方法分析的很是透徹,一種就是胤礽死壓著戶部和內務府弄銀子,然後用朝廷的名義改革交通。這種利益是大方面的,日後的收益也是必然要進國庫的,百姓的讚譽也是要給朝廷的。
  另外一種的招商,是相當於將這日後龐大的利潤平均分給了那些商人,讓他們現在就給國庫捐了一筆銀子。但是這會兒,這個事情是胤礽自己倡導的,甚至是胤礽從頭到尾策劃的,百姓不會記得收錢的商家,但是卻會記得給他們帶來了便利的大清太子。
  不管是名還是利,最後都是要落到胤礽一個人身上的。
  於是,這還用想嗎?胤礽當即就給康熙寫了折子,胤禛的分析他也只是挑了幾個側重點寫,當然,他也不會說這是胤禛的想法,他甚至都沒有提到胤禛。
  康熙收到信的時候,是已經到了輝發,並且根據行程,馬上就要祭拜留在盛京的祖宗了。看著折子,康熙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將大阿哥等人叫了過來,將胤礽的折子給他們看,讓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
  毫無意外的,大阿哥首先反對了起來,他和胤礽作對已經成了習慣,甚至都沒想好用什麼理由反對,單純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等康熙問他理由的時候,這才開始絞盡腦汁的想。
  三阿哥倒是文雅多了,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太子殿下的本意是好的,若是這樣一來,人人都能遵守規則行走,光從表面上看就要好看很多,但是兒臣比較擔心的是,百姓都是人,又不是訓練有素的牲畜,你說讓他們這樣走,可是他們偏偏習慣那樣走,大街上又沒人看著,到時候可能就會造成混亂了。」
  這就關係到交警和培養深入人心的習慣等一系列問題了,下面也七嘴八舌的討論開了。大臣們也來了不少,索額圖這次也是跟著出來的,他是完全沒有別的理由的支持太子,哪怕太子說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他也要想個理由借口將這句話給圓過來,讓大家知道太子是高深莫測的,而不是分不清楚方向的。
  所以,當即就站出來說道:「皇上,奴才以為太子殿下的這個提議很好,一開始確實可能是有人不習慣這種規矩,但是老話說習慣成自然,這規矩也是人定出來的,照著辦的人多了,這就成習慣了,日後不用人管著,他們也會自動按照那個規矩來了。但是三阿哥說的也是有點兒道理的,奴才就想著,咱們可以組織一些人,在先前幾天的時候看著他們,強制讓他們遵守規矩,等過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或者三個月,就可以不用管這件事情了。」
  「索相說的容易,我問你,你讓人看著大家走路,那麼這人從哪裡找?八旗士兵都是要上戰場保家衛國的,若是讓他們去,豈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一些?」明珠也很自然的站出來反對索額圖的話。
  大家都見怪不怪的聽他們兩個在下面爭吵,一個說,八旗子弟既然拿了朝廷的月俸,為朝廷做事是應當的,什麼事情大什麼事情小?若是事情都來個大小之分,那何必讓人去巡城司呢?
  另一個馬上就說巡城司怎麼了?巡城司也是大衙門,他們身上也是有重擔子的,他們也是要維護京城的治安的。而八旗子弟,他們現在拿著月俸,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上了戰場。朝廷現在是在用銀子養士兵,現在朝廷給出了銀子,將來他們就會用性命來保護大清,這才是八旗子弟活著的意義。
  索額圖臉色通紅,就差指著明珠罵了:「你倒是牙尖嘴利,那我問你,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就因為他們將來可能會去打仗,你就能縱容著他們欺壓到皇上頭上?而且,你個烏鴉嘴,就看不得大清安安穩穩的嗎?非得想著整天打仗,大清風雨漂泊才行嗎?」
  「你可別往我頭上戴帽子,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半點兒也沒這個意思。」明珠自然是不甘示弱,也跟著吵,從索額圖的話裡找漏洞,死抓著不放,然後兩個人吵著吵著就偏題了。
  原本的辯論會主題是這個交通改革能不能行,現在變成了索額圖衷心還是明珠衷心了。
  康熙也不惱,等他們吵的漸入佳境了,輕咳了一聲。這聲音就跟個開關一樣,兩個就差扭打起來的半老男人迅速收聲,互相瞪了對方一眼,然後一起過來請罪。
  「這件事情容朕再想想,你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只是,千百年來大家都是這麼走路的,忽然換個走法,大家可能會不習慣,所以這事情不急著辦。」康熙慢慢的下決定,又抽出來另一個折子:「胤礽前幾日還說了一件事情,就是朝鮮的救災問題,這個問題倒是比較急,問題屬實呢,朝鮮那邊可還等著大清的糧食呢。你們也看看,然後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程序差不多是一樣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雖然都跟過來了,但是他們年紀小,只能聽不能說,就算是說了也沒人聽,所以這會兒只能幹站著,聽上面有資格說話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侃侃而談。
  再聽一向不和的索額圖和明珠吵架,滿臣們分成兩隊跟著吵,然後漢臣們和稀泥,等的肚子都餓了,他們的汗阿瑪才終於決定,先派個人去查看一番。大清雖然富饒,但是這糧食也不是說給就給的,更不允許你一個小小的屬國將大清當傻子看。
  至於讓誰去,這個問題牽扯的就比較多了。兩邊人馬都不想去,但是又都不願意對方的人去,左右一想,居然很有默契的都想到了目前還算是中間的四皇子胤禛。
  其實胤礽也是想讓胤禛去的,雖然胤禛現在隱隱約約有投靠他的意思,但胤禛這人太不好捉摸,平時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對待每個人都好像是一個態度。所以太子就有些拿不準,一般情況下,他拿不準了,就會將人留在自己身邊繼續觀察。
  但是這次情況不一樣,去朝鮮一趟,最快了,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最慢了,也得四個月的時間。而胤禛不在,他才能更好的將那個功勞全部的佔據下來,省得半路中間出現什麼蛾子。
  
  他倒不是不相信胤禛,胤禛雖然不是他的人,但他也知道胤禛說話一向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說出來的話是絕對算數的。既然胤禛說這事情他絕對不會插手,那他就肯定不會插手。
  可是他不放心老大這傢伙,胤禛對兄弟們都是很好的,若是老大不要臉的威脅胤禛了,或者是求胤禛了,那事情可就說不好會不會出現什麼轉機了。
  太子屬意胤禛,大阿哥那邊也屬意胤禛,康熙就開始認真的考慮讓胤禛去的可能了。說實話,他是覺得有些委屈胤禛的,一個皇子,現在還是除了太子之外最高貴的皇子,居然去一個屬國調查情況,太對不起殺雞的牛刀了。
  可是不讓胤禛去,又沒有別的合適的人選。若是朝鮮真有了二心,那鐵定是需要有人鎮壓一番的,一個屬國雖然不值得一個皇子去調查,但是鎮壓一個屬國,還是需要一個皇子出面的。
  這樣想來想去,沒等他想明白,那邊胤禛就寫了折子過來,要自請欽差一職,順便提出了一個建議——派幾個漢人大儒跟他一起去朝鮮,帶上各種史書典籍之類的東西,到朝鮮去教化朝鮮人。
  若是朝鮮有二心,大清能對朝鮮做什麼?開戰?不說國庫空虛,只說康熙的面子,以大欺小,到時候他都會繃不住,鬧到最後,肯定只是發個聖旨去斥責朝鮮一頓。
  以往多少次的年號問題,都是這樣解決的,雖然朝鮮人後來聰明了,寫國書的時候從來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絕對不會寫成萬曆年。但朝鮮民間,還是普遍流行這種寫法的。
  所以,要徹底收服朝鮮,就不能這麼放任下去了,聖旨不管用,打仗沒必要,那咱們就派人過去給他們上課吧,專門教導他們忠君愛國的重要性,順帶還能解決康熙最頭疼的頑固漢人大儒的事情。
  讓他們留在大清,天天也都是吃飽了撐的說滿人是蠻夷各種規矩不合格什麼的,讓康熙殺不得又不想留,既然你們這麼的能說,那就到國外去說吧,什麼時候能將朝鮮人說的徹底以大清為尊了再回來。
  康熙摸著自己的小鬍子,很是為胤禛的這個歪點子樂呵,沒想到自家的四小子平日裡看起來倒是嚴肅死板的不行,大夏天穿個衣服也得扣到脖子下面,上朝的時候衣服上連個褶子都不能有,私底下卻能想出這樣的主意為他這個親爹分憂,不錯不錯,是個聰明的。
  於是,康熙很快就下旨,將欽差的差事給了胤禛,順便給了個名單,讓胤禛都帶去朝鮮,那些人的責任就是每天去給朝鮮的國王官員包括有身份有地位有錢財的人講課,講課的中心思想就是忠君愛國。


☆、戳穿

  胤禛從來都是個記仇的,接到聖旨以後,十分嚴肅的去找李巧慧:「汗阿瑪派人去朝鮮講書,由我將人送過去,我想著,李大人也是熟讀詩書的,之前也是中舉後當官的。看李家的幾個男丁就知道了,李家必定是詩書傳家,所以必定是能擔當這個差事的。」
  李巧慧抬頭看著胤禛,嘴巴張大,一臉驚愕,等消化完胤禛的話,臉色就變白了,去朝鮮,那可不就是發配嗎?要真將自己的家人都弄過去了,日後能不能回來,可就只是上面一句話的事情了。
  欣賞夠了李巧慧的神色,胤禛心裡十分滿意,這才繼續說道:「但是我忽然想起來,李大人現在還在家裡守孝,那就不能去了,可是李大人不能去,還有李中淮等人啊。」
  笑瞇瞇的看著李巧慧的神色從蒼白到放鬆,再從放鬆到緊張,胤禛說話的速度更慢了:「李家都是忠臣,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若是他們知道自己能幫朝廷解決這麼一個大難題,想來都是不會推辭的。」
  李巧慧很想咆哮,他們那是不能拒絕,而不是不會拒絕!
  「可是李中淮現在被外放了,自然是去不得的,一時之間,也找不到頂替的人。李中明呢,又是跟著出巡去了,他本人擅武,也有點兒不太合適。李中炳吧,又太傻了,萬一被個朝鮮小姑娘迷住了,那可就壞事了。所以我想來想去……」
  胤禛還沒說完,李巧慧就霍的一下子站起來了,可憐巴巴的看胤禛,一臉討好賣乖:「爺,我四哥年紀還小呢,他可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你錯了,正是因為他年齡小,才要跟著去。」胤禛很是嚴肅的搖頭,盯著李巧慧,眼睛一眨都不眨的說道:「你大哥以文出仕,你二哥以武出仕,你三哥是你們李家留下來的後路,那麼你四哥,李家可曾有更好的安排?」
  李巧慧原本裝出來的蒼白,這會兒是徹底變成了真的。原本,她以為胤禛是經驗不到,還沒有長成後世無限膜拜的雍正皇帝,所以她會時不時的給胤禛出主意,試圖讓胤禛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想要將胤禛打造成自己理想中的皇帝。
  但是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胤禛已經將她看的清清楚楚了,甚至是將李家也看的十分明白了。
  「讓我來猜猜你們李家的安排。上次,你找各種借口讓我對汗阿瑪說開放港口的好處,這幾年,你家四哥出海的次數,也逐漸的增加了,去的時間都還不長,若是讓我相信他是為了進貨,還不如讓我相信這地球是方的。」
  胤禛看李巧慧有些慌神,自己反而是更加的氣定神閒了,在一邊坐下,給自己和李巧慧都倒了茶,然後示意李巧慧坐下。李巧慧扯著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容,並沒有對上胤禛的眼神。[].
  「我雖然沒有出過海,但是我也能找人打聽一下,這出海做生意的,最短了也是一年才能回轉的,而你三哥,經常是半年,大半年,最多了一年多就能打個來回,海上又不是陸地,你們李家也不是大海上的主人,你們一家說天氣很好,那天氣就好得不得了,這些年,廣州那邊也傳來不少消息,在海上消失的上船,沒有五個也有三個了,偏偏你三哥經常出去的人,運氣好的要死,不僅從來沒有出過事,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消息。」
  李巧慧忍不住抬頭瞪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三哥沒有遇見過危險?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遇見危險了,還回來到處嚷嚷,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本來我們李家就是很贊同海口的開放的,三哥這麼一嚷嚷,那豈不是自打嘴巴?」
  胤禛嘴角一彎,露出個笑容:「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但是,若是你三哥說的情況和海面上發生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呢?你以為那麼大的一艘船,明晃晃的出海,然後半路換了個方向走,就一點兒都不會讓人發現嗎?」
  「那我三哥大概是要到別的地方進貨啊,大海那麼大,上面連個路標都沒有,一時走錯了也是有的啊。」李巧慧死擰著辯解,她仔細瞧了半天胤禛的臉色,只見胤禛的臉色和平日裡是沒什麼區別的,這會兒她卻不敢斷定胤禛的情緒了,胤禛到底是喜是怒,她半分都猜不著。
  只是,既然胤禛這麼攤開和她說了,那是不是說明,胤禛並沒有打算將他們李家連根拔起?本來,自己的身份給胤禛當嫡福晉,對胤禛來說不僅是半分好處都沒有,還給胤禛帶來了不少的恥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李巧慧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個恥辱。胤禛之前在宮裡,就算是出宮的機會少,出一次宮也是能找三五個人一起聚一聚的。等她被升為嫡福晉,胤禛出去的次數就越發少了。
  若不是她仔細觀察,她都不知道,原本和胤禛關係還算是很不錯的宗室子弟,朝臣子弟,都逐漸的疏遠了胤禛。胤禛現在除非是和他的兄弟們接觸,否則,絕對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
  她一直騙自己說,胤禛是佔了很大便宜的,不僅有著滿人的血統,更是有著漢人的支持。可是她自欺欺人的將滿人現在是正統的天塹,用自己的幻想給蒙上了看起來很平坦的假象。
  她一直認為,自己嫁給胤禛是很委屈的,有這麼大的金手指,何必委屈自己去給人當小妾,何必讓自己和別的女人共同用一個男人?但是現在,她才想起來,這是個封建社會,大清朝,在後世的描述中,甚至是比封建社會更不堪的奴隸社會。封建社會還好一些,世家什麼的,總能給皇室一點兒壓迫,甚至,全國的世家聯合起來,都能換一個朝代。可是,奴隸社會不一樣,什麼是奴隸社會?
  李巧慧手將手心裡的冷汗蹭到衣服上,她這會兒,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時候都清醒,所謂的奴隸社會,就是奴隸主說一不二的社會,愛新覺羅家要讓她死,就算是她有金手指,也絕對逃不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和國家這個龐大的機器相抵抗,除非是他已經飛昇當神仙,不需要在地球上混了。
  想的越多,李巧慧越發的能體會出,胤禛以往是多麼的讓著她。就連這會兒,也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將他們李家,將她的異常,都告訴康熙皇帝,告訴他的親爹。
  「巧慧,我不是傻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能對你說這樣的話,那就是我已經知道了很多,至少我說出來的,是絕對有把握證明是真實的。」胤禛的聲音很是低沉,李巧慧聽慣了那個聲音,甚至能從裡面分辨出來幾分不同。
  向來,胤禛和別人說話,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就連他的兄弟們,也不例外。只是,和兒子女兒說話的時候,胤禛就總是會帶上幾分溫和寵溺。
  現下,李巧慧定下心分辨了大半天,終於從那硬邦邦的話裡挑出了幾縷自己想要的信息了。眨眨眼,眼眶迅速泛紅,再眨眨眼,眼淚珠子就掉在衣服上了。
  胤禛雖然是端著茶杯很悠閒,但視線一直沒從李巧慧身上挪開,自然是不會錯過李巧慧那淚珠子,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伸手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茶杯蓋和茶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巧慧,別裝了,我們好歹在一起生活了七年,馬上就八年了,你我各是什麼樣的人,對方都是務必瞭解的。」胤禛探長胳膊,伸手在李巧慧的臉上擰了一下。
  「你放心,我既然將這話說出來了,自然不是來和你算賬的。你們李家打的主意也確實是不錯,就算是選擇了這條路,給自己留條後路也是應當的。那個海島,這會兒正處於混亂時期。」
  胤禛也不看李巧慧的反應,自顧自的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你曾經說過,你四哥是要出仕的,科舉,然後當官,最後當個封疆大吏,這些聽起來都是很不錯的,但是這封疆大吏,也要看是哪個邊疆,你也不算是對我撒謊了。」
  「科舉之後,你四哥先是在朝廷裡磨礪幾年,然後放個外任,一不小心病亡了,就能去將那海島收拾了,當做你們李家的封地。這邊,你大哥事成了,你們李家也必然會成為我心頭的一根刺。而你大哥本性並非是貪慕權勢的,所以,到時候肯定是要致仕的,自然是要去和你四哥匯合,還能保留實力為你和你的孩子做打算。」
  「若是事情失敗了,說不定跟著逃亡的就要加上我一個了,對不對?」胤禛手指往下移,捏著李巧慧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李巧慧聽他分析的有七成中了,心裡就很是忐忑,有些不安的對上他的實現,卻發現,他眼睛裡居然有笑意?靠,居然有笑意!!!
  「我已經重複了三遍了,我今天將話說明白,並非是要對你和你們李家做出什麼的。和你大哥比起來,你的道行還是差了一些。」胤禛嘖嘖了兩聲,收回手,戲謔的看著李巧慧:「幸好,你大哥也知道你不夠聰明,臨走之前,撒下了更大的誘餌,也爭取到了更大的籌碼。」
  李巧慧心裡暗暗撇嘴,她雖然是比不上大哥,但也絕對不是笨蛋。雖然她有些不明白,從小到大,她和他大哥吃的益智丹是一樣的,為什麼大哥就比她聰明一些。
  現在居然又多出來一個胤禛,自己居然被他看了那麼久的笑話!能說,果然不愧是九龍奪嫡的最終勝利者嗎?果然不愧是承上啟下讓康乾盛世不成為一個笑話的中心點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先說好,李家的那些事情,你就算是知道了,也沒辦法和我交換什麼的,那些事情,我也只知道表面的,其餘的全部是哥哥們商量著做的,你與其來問我,還不如攢著力氣去想怎麼問我的幾個哥哥。」
  李巧慧神情很是戒備的看著胤禛說道,胤禛歎氣:「我是會利用女人的人嗎?更何況,我將來的一切,還不都是我們的孩子的?白白和你做了幾年的夫妻,這會兒居然說這樣的話。」
  胤禛難得示弱,李巧慧心裡還真愧疚了起來:「那啥,我也不是不願意幫助你,只是,我畢竟是個女人家,你也知道,家裡哥哥一向嬌慣我,並不讓我管這些傷腦筋的事情,大不了,你要是真有事,我到哥哥們那裡幫你說說好話。」
  「不用了。」胤禛擺手,他自尊心一向強的很,就算是知道李家私下裡的勢力超乎他想像的大,對他以後的道路更有幫助,也絕對沒有想過要借助李巧慧控制李家。政治上的合作,完全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沒必要牝雞司晨。
  「今天我說的事情,你只要一五一十的告訴你的幾個哥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管。」胤禛臉色帶著點兒得意的說道,原本他是沒打算這麼快戳破對方的窗戶紙的,只是接連在李巧慧和李中炳手上吃癟,就忍不住狠狠地給他們一大棒子了。
  當然,置氣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因為這點兒小事情撕破臉,他說這些話的最重要的目的,還在後面。要向達成這個目的,兩邊就需要更多的坦白,他今天說的這些,只是探路石。

回應
更新時間:2012-8-22 11:49:28 本章字數:5182

康熙的聖旨並非是讓胤禛立馬走人的,還得讓胤禛做些準備,畢竟,很多大儒年紀也都不小了,肯定不能跟個年輕人一樣,隨意拿些衣服吃食就能上路的。所以,在胤禛出發之前,李巧慧是有著大把的時間揪頭髮,以及做最重要的事情的——通風報信順口喊兩句救命。
胤禛並沒有等多久,也可以說,李中淮一向是個很聰明很乾脆的人。在李巧慧的忐忑和胤禛的淡定中,李中寧拎著包裹上京了,一來就先到雍郡王府報道了。
「什麼!四哥你真要跟著去?」胤禛還在外面忙活,沒趕回府,所以李巧慧先招待著李中寧,兩人是親兄妹,自然不會有避嫌的說法。軟榻上趴著初次見四舅舅的元希和寶珠兄妹,李中寧在小炕桌的另一邊端著茶杯笑著對面的李巧慧瞪大眼睛一臉怒氣。
等李巧慧自己慢慢的平息了怒氣,李中寧才慢吞吞的說道:「我知道小妹你的意思,只是,你也應該知道,既然四爺已經做好了決定,那咱們李家就應該給出誠意,不然,你空口無憑的就上去攛掇人家幹那種掉腦袋的事情,人家沒將你打出門,順便送交給皇上,那已經是很開恩了。」
李巧慧不說話,她前些日子已經想的很明白了,造反什麼的,在現代說起來都是挺容易的,甚至在小說裡電視裡,就找些武功高的人將皇帝給幹掉,然後弄個假的篡位詔書就能搞定了。
但實際上,這種事情,確實是時時刻刻擔著掉腦袋的危險的。 你以為皇上就是個傻子,從來不管下面臣子的動靜嗎?你以為大家的眼睛都是白長的,你那假詔書會瞞過所有人嗎?那皇上當的再不好,也是會有幾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和奴才的,更何況康熙還算是明君,而胤禛一上位,代表的就是滿人的利益要被瓜分走。
這種幾乎是沒有一點兒勝算的局面,胤禛能同意冒一次險,已經算是將身家性命全部給放上去了。背著沉重的口袋過江,若是口袋裡是食言,那胤禛才有活下去的機會。若是口袋裡是棉花,走不到一半胤禛就要沉下去了,他們李家卻只想站在河岸上對裡面的胤禛喊幾句加油,胤禛能同意嗎?
李家若是肯給胤禛編個竹筏,那胤禛活下去的機會就會被放大很多倍。可是李家的竹筏也不是好編的,若是做個沒多少安全性的竹筏,那還不如不做,李家都已經暴露出來了,做個不好的也是要和胤禛一起沉船的。可是要做個好的,那就需要更大的代價,需要李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全部上陣的,用李家包括李巧慧在內的所有性命作為保證作為原材料才能做出這個一個竹筏。
胤禛之前的試探就是這樣,就看李家是要做站在河岸上光出聲音不出力氣的圍觀者,還是要做忠心耿耿共同承擔風險的護航人。
而李中寧的行為,就是李家的答案。
「可是四哥,就算是咱們是要給四爺看誠意,也不用到朝鮮那種地方去啊,咱們可以從別的方面給四爺誠意,三哥前段日子不是還說,海外很多國家的武器都是很好的嗎?」
知道歸知道,李巧慧卻還是不太願意讓李中寧跟著去,她猜不出胤禛的打算,但是卻有預感,李中寧這一去,估計三五年內是絕對回不來了,甚至十年八年的,也回不來。
這不是外放,至少有嫂子侄子陪在身邊,李中寧可是連一個小廝都不能帶著的,孤身一人,遠渡鴨綠江,就是傳個書信往返也要小半年,她怎麼可能會願意?
「武器算什麼?四爺的動作快著呢,大哥都看走眼了,你三哥上次送到盛京的人,根子可是在四爺手上拽著的。」李中寧哼了一聲,他們李家通過善堂吸納人手的事情,原先是作為一種交換條件給胤禛說過的。誰能想到,胤禛的動作居然那麼快,才幾年時間,就能將人送到內部去了。
有了戴梓這個武器研發專家,四爺還會稀罕海外的那些武器嗎?就算是控制不住戴梓,那人從戴梓身上學了本事,不照樣是四爺的人嗎?
雙方一開始都是決定要合作的,李家也給出了一點兒底牌。但是,誰都沒將所有的底牌亮出來,四爺更是連自己有底牌這種事情都死死的瞞著,若不是這次太鋒利,將自己的爪子給亮出來了,恐怕大哥也沒想起來再次仔細排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份。
「那不是還有銀子糧食之類的嗎?」李巧慧也沉默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又說道:「而且,日後要真是走到那一步了,那不是還得需要人手嗎?四爺他雖然是個王爺,但是沒有皇上的命令,他是連京城都出不來的……」
八旗說著是很光榮的,但實際上他們就是皇家養在籠子裡的野獸,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放出來讓他們去咬人。沒需要的時候,他們就只能被關在籠子裡。哪裡需要看管,籠子就會被運到哪裡。
這也是大清後期八旗紈褲輩出的原因,一輩子離不開自己自己守著的地方,吃飽了沒事兒干,不找樂子找做什麼?
「就是因為要有人,所以你家四哥我才要趕緊的表現一番啊,小妹,你放心吧,我們心裡都是有數的。」李中寧挑挑眉,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捏了一下李巧慧的鼻子,溫和的笑著說道:「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會保護你的,你也一定會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尊貴的女人的。」
李巧慧的眼眶驀然紅了,看著李中寧臉上帶著關心帶著堅決帶著保證的笑容,李巧慧第一次覺得,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哥哥,已經比自己走出了更多,在自己還慢吞吞的成長著的時候,他已經成長到能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空了。
「可是,四哥我捨不得你啊。」李巧慧撲到李中寧懷裡大哭,進宮之後,她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哭過,她在有需要的時候對胤禛哭過,她在必要的時候對很多人哭過,但是從沒有一次,是像這樣嚎啕大哭,毫不掩飾的露出自己一點兒也不好看的哭相的。
不過,她倒是還記得將自己的眼淚什麼的,全都擦在她家四哥的衣服上。
「你真是的……」李中寧好不容易哄的李巧慧不哭了,轉眼瞧見自己的衣服,頓時有些洩氣:「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啊,明明我後來都將娘親給的手絹什麼的給你了啊。」
「這不是讓四哥回想一下童年嗎?」李巧慧眼睛紅腫,頭髮也有些散亂,時不時的吸吸鼻子,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沙啞。發洩過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當沒瞧見李中寧眼裡的戲謔,揚聲叫了建蘭進來吩咐道:「去將我上次做的那套寶藍色的衣服拿過來,帶四舅爺到廂房換衣服。」
建蘭也沒抬頭看上面兩個人的臉色,低著頭行了禮,匆匆忙忙的出去找了衣服,然後才恭敬的請了李中寧出去。
李巧慧端著茶杯啜了一口潤喉,半天,才盯著茶杯歎了一口氣。估摸著胤禛也快回來了,就準備吩咐人準備午膳,只是剛抬起頭,就見胤禛正邁步進門。
「怎麼,說清楚了?」胤禛也是一眼就瞧見李巧慧紅腫的眼睛了,走過來摸了一下李巧慧的臉頰,挑眉問了一句。李巧慧沒吭聲,從旁邊另外拿了一個杯子給胤禛倒茶。
「你放心吧,爺既然將你家四哥帶出去了,那絕對會讓他安安全全的回來的,絕對不會讓他少一根汗毛。」胤禛頓了一下,很是認真的看著李巧慧說道。
他雖然不認為自己這次的做法是錯的,但好歹李巧慧也是他的嫡福晉,他心裡也是有感情的,也就不撐著面子了,說兩句算是好話的保證,給自家女人一個臉面,完全不丟人。
李巧慧歎氣:「爺說的,我自然信,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我大哥既然已經開了頭,那李家勢必是要一條路走到底的,爺要是無條件的信任李家,我才要懷疑爺呢。」
都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完全信任一個人?更何況這宮裡長大的孩子,連親額娘親爹都不能完全相信,讓他去相信除了他岳家的身份就完全是陌生人的李家,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他一直是傻子,歷史上能當了皇帝那真是運氣爆棚了人品爆發了他的兄弟們都同一時間撞到了腦袋成了白癡。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另有打算,現在放著李家,只是當做煙霧彈用的。
想都不用想,李巧慧就能猜出那第二種可能。若真是那樣,李家絕對是滿門抄斬連她家三哥都可能保不住的。
也就是說,胤禛願意用李中寧,實際上也是一種表態,算是願意保下李家。李巧慧前兩天聽的是胤禛的試探,而今天,從李中寧那裡聽來的,就是胤禛的保證了。
「我只是有些捨不得四哥。」李巧慧無奈的笑了笑:「四哥他和我一樣大,我都生了元希和寶珠了,四哥的親事還沒個著落,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小妹,你操心的太多了點兒。」正說著,就聽見李中寧的聲音響起,李巧慧趕緊起身拉著李中寧在一邊坐下,順便的,李中寧也就「忘」了給胤禛行禮,坐下之後,才沖胤禛抱拳:「四爺。」
胤禛看著李中寧身上的衣服,眉頭跳了跳,斜眼看李巧慧,李巧慧正忙著將炕桌上的點心盤子全挪到下面的茶几上,完全忽略了胤禛的目光。
而胤禛,得不到回應很無奈,再看看自己旁邊的炕桌上連茶壺都沒了,終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女人,有必要做的那麼明顯嗎?不就是幾盤子點心一壺茶水嗎?自己才不稀罕呢!
但是那衣服……那女人這兩年,總共才做了那麼一身吧?
作者有話要說:貼個專欄圖好看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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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8-22 16:47:44 本章字數:5356

李巧慧現在對胤禛的目光已經免疫了,將自家四哥招待好才是頭等大事。將點心茶水都送過去之後,又笑著問李中寧中午想吃點兒什麼,她親自下廚。
李中寧倒是看見胤禛的目光,但是這會兒他可不會提醒李巧慧,只拿著點心笑道:「我記得,你以前做的那個板栗雞很好吃,今天再做一次?」
那個比較費工夫,李巧慧雖然是很想和李中寧多說說話,卻也知道她四哥的意思是要和胤禛談話,當即就點點頭應道:「那好,我去給四哥做板栗雞,另外,還有四哥喜歡吃的水煮魚,麻辣豆腐,酸辣湯,我都準備上,四哥只要等著吃好吃的就行了。」
李中寧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行,我就等著了,小妹可不能隨意敷衍四哥,可要盡量做的最好。」
「那是,我必定給四哥做到最好。」李巧慧也笑著應了,起身就要出門,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元希和寶珠還在房間裡,剛才還好,兩個被自己哄得睡著了,也沒打擾她和李中寧說話,這會兒估計是快醒過來了,胤禛他們又是要說話的,兩個大男人,定然是沒辦法照顧小孩子的。
於是,又轉身,胤禛還以為她終於想起來問自己想要吃什麼了,結果,李巧慧過來將軟榻上的元希和寶珠都抱起來,逕自到外面交給了奶嬤嬤,叮囑了她們一大堆注意事項之後,連個眼神都沒給胤禛,自顧自的去了廚房。
胤禛臉色很黑,李中寧笑道:「四爺別見怪,小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眼裡心裡,裝著的都是自家人,平日裡,也最是喜歡操心,有時候固然是囉嗦了一些,卻也是一片好心。」
「本王自然知道。」胤禛冷哼了一聲,從軟榻上拿過來期盼,招呼李中寧坐到對面:「咱們來走一局,李中炳前段時間拿回來的東西,你們李家應該是還有的,最近一段時間不要拿出來,最起碼,在我回來之前,這邊要放好,另外你找幾個人,讓他們將那東西帶到朝鮮去。」
李中寧皺皺眉,想了一下才說道:「四爺是打算將這東西放到明面上?可是,您去朝鮮,不是要教化朝鮮人嗎?這種東西一擺放到明面上,皇上會不會發動戰爭?」
「你害怕打仗?」胤禛隨手放了一個棋子在棋盤上,李中寧輕笑了一下:「我怎麼會害怕?我只是覺得,朝鮮也有些太無辜了,本來就只是來求大清幫忙的,結果卻徹底的滅國了。況且,這戰爭,總要師出有名才行,我恐怕四爺之前找的借口,只夠那些人在朝堂上用口水戰一場。」
「放到明面上,也要看是誰放的。」胤禛再次放了一個棋子,中間他已經佔領了,一片的白子很是明顯。隔著一段距離,是另外一片白子。眼看著李中寧的黑子就要將這兩片地方給隔斷了,胤禛不急著拯救,反而是在另外一邊重新佈局。
李中寧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放下一枚棋子:「他們誰會有這樣的精力?要知道,朝鮮雖然只是個屬國,卻也是有大清在後面撐腰的,他們也不是吃飽了撐的。」
「誰說他們吃飽了撐的?他們明顯是沒吃飽。」胤禛冷笑了一聲,放下一枚白子,瞬間,三片白子就連成一片了,胤禛挑眉看李中寧:「你看,這如果是一塊兒肥肉,你是想轉這麼遠吃上一小口,還是想張大嘴連這一塊兒也吞掉?」
胤禛可是看過世界地圖的,歐洲的英國,現在是海上的霸主。北美洲的美國,還沒有獨立,是屬於應該的殖民地,大洋洲的澳大利亞,也是英國的殖民地。印度,非洲的大部分國家,也全部是英國的殖民地,光看地圖,英國是從三個方向將中國給包圍住了。
俄羅斯對中國又是虎視眈眈,這樣一來,就徹底的將中國給封到最中間了。那些國家,現在都是剛開始有發展,還是一塊塊貧瘠的土地,和茹毛飲血的野人差不多。
他們會不眼饞中間的這塊肥肉?他們會甘心的在海上漂泊,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中國這塊兒土地上的人民越發的富足美滿嗎?
若是他們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搶,那麼英國是怎麼發達起來的?若是他們不眼饞中國的土地財寶和糧食,八國聯軍又是怎麼一回事?
胤禛從來不認為自己很大方,他就算是滿人,是漢人很不喜歡的蠻夷的後代,他也是中華大地上的一份子,他現在也是這中華土地上的未來主人。
血債就應該是血償,既然他有機會,為什麼就不能趁著對方沒有做好準備,自己將他們一舉殲滅?滿漢之爭算什麼?頂破天了,那也只是民族之間的戰爭,三百年後還有一句話叫做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呢。
他們的滿漢之爭,打個比方,那就好像是一個大家族裡面的兩個孩子打架,兄長漢人看不起滿人弟弟野蠻無知,更不願意讓年紀小的弟弟壓在自己頭頂管著,而滿人弟弟則是不滿意長兄漢人多活了那麼多年將好東西都拿走,半點兒不留給他,現在我都是當家人了你還不服管教,那不是找抽嗎?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不僅是上去搶點兒回來,更是要揍對方一頓讓對方長記性,一來二去的,誰都看對方不順眼,然後今天你打我,明天我罵你,受點兒傷也不礙事,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爭搶,這東西,依然是在他們家裡的。
可是外面的那一圈,就相當於是來他們家搶東西的強盜,這時候他們兄弟難不成還光顧著扯對方打架,而任由強盜將自己家裡的東西都搶走嗎?
所以,胤禛才不介意和李家合作,才會同意李家的提議,兩兄弟和好也是需要契機的,等將外面的強盜打跑了,有了共患難的交情,兩兄弟肯定短時間內不會打起來的。
你說以後?那時候皇位不都是後人的了嗎?他一個死人,哪裡能管那麼多?
胤禛很悠閒的拿著棋子尋找能突破那一片白子的道路,完全不管李中寧青青白白的臉色。李家雖然不乏聰明人,李家雖然也能看出一點兒世界格局,但是他們和胤禛不一樣,他們沒看過後世發生的事情,他們依然認為,自己是天朝上國,那些番邦必然是不敢攻打他們的。
這會兒,心裡那點兒隱秘的自以為,被胤禛幾句話給敲破,李中寧就有些反應不過來了。但好歹,他也是被自家大哥調~教長大的,被自家小妹折磨長大的,所以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臉色就開始緩和了。
「王爺好算計。」笑著將棋子放下,正好在整片的白子之間加了一個橋樑:「若是咱們將這橋樑挪開一些,不涉及到咱們自家人,那麼,炸橋應該是個好選擇。」
胤禛讚賞的看了一眼李中寧:「你能明白就好,只是,只送炸藥過去是不行的,炸藥再怎麼厲害,也不能自己點燃,所以,你應該明白,我並非是讓你過去享福的。」
「我明白,我既然已經答應了王爺,那麼這件事情,我定然會全力以赴。」李中寧再次笑著落子,為中間的白子開出一條道,卻將兩邊的白子給堵住了:「只是,王爺也要答應我,等我點燃了炸藥,一定要將我給拽回來,我雖然不怕死,卻也不想被炸成碎肉,更何況,世界如此美好,我還是活著比較好。」
胤禛哈哈大笑,伸手拍李中寧的肩膀:「你放心,誰都能死,你卻不能死,你炸了這座橋,還得幫忙支撐起另外一座橋,我可不會自毀橋樑。」
至此,兩個人才算是徹底達成了協議。彼此看對方的眼神,也放下了戒備,更多了幾分真誠。胤禛問了李文燁和李張氏的身體,李中寧問了胤禛的差事的自家妹子的身體,各自總算是從合作者總算是轉換成了親人。
李巧慧做好了飯菜送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胤禛和李中寧相談甚歡的場面,平日裡在外人面前總是繃著臉的胤禛這會兒神色居然緩和的很,而平日裡在外人面前總是裝的特別的淡定特別的冷靜的自家四哥,這會兒居然露出了幾分在自己大哥他們面前才有的活潑。
心裡轉了幾個念頭,李巧慧臉上的笑容也就開朗起來了:「你們說什麼呢?說的這麼開心,連外面元希和寶珠的哭聲都沒聽見。」
「他們醒了?」胤禛挑挑眉,轉頭就將外面的奶嬤嬤叫了進來,自己親自接過了已經不哭的元希,從丫鬟手裡接了果汁,一勺一勺的喂元希喝著。
李中寧看的大為驚訝,他還以為,像胤禛這種人,應該是不會親自抱小孩的,就算是自己的親兒子,也只會看兩眼,然後交代下人好好招呼的,他家的親爹就是這樣,他見過的當爹的,也大部分都是這樣。沒想到,胤禛不僅是親自照顧孩子了,還照顧的有模有樣的。
看那樣子,也不像是臨時裝出來的。那麼,他平日裡對自家小妹,也應該都是真心的吧?想著,李中寧就去看正抱著寶珠的李巧慧,李巧慧餵了寶珠兩口,寶珠就不喝了,這會兒李巧慧正拿著撥浪鼓逗弄她,對上自家哥哥的目光,還以為他是想要抱孩子,就遞了過去:「四哥你抱抱?」
李中寧抱過自己的侄子,但是那是在侄子一歲的時候抱的,這麼軟綿綿的東西,他真是第一次接觸。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眼看著寶珠因為姿勢不舒服想要哭兩聲,趕緊求救的看自家小妹。
「你左胳膊網上一點兒,右胳膊往下一點兒,然後手托著她的屁股,不要將她的腦袋放在你的手肘那兒。」沒等李巧慧說話,一邊的胤禛就先開口了,李中寧趕緊哦了兩聲,調整自己懷裡寶珠的姿勢。
看小小的嬰兒終於將嘴邊的哭聲變成了呵欠,李中寧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就差伸手抹一把自己腦門上不存在的汗水了,抱孩子什麼的,果然不是平常人能幹的事情。
李巧慧看著兩個男人各自照顧孩子,抿唇笑了笑,轉身吩咐建蘭:「我記得庫房還有一罈子汾酒,是皇上過年的時候賞賜下來的,你去讓人抱過來。」
男人嘛,總得一起喝過酒才能讓感情更真摯。





留守
更新時間:2012-8-23 17:00:09 本章字數:5301

很快,胤禛就湊夠了人手,帶著李中寧等人,身後跟著一輛輛的馬車準備出發了。因為有本事的大儒,年紀都不小了,所以這出行的陣仗,是一定要準備的特別齊全的,像是藥材大夫,那是必須的。
李中炳被胤禛給敲打了一番,很是爽快的將李家藥房裡的藥材提供了一些出來,順便附送了一個坐堂大夫。現在李中淮不在京城,李家的東西他還是能做主的。
李巧慧完全不擔心胤禛,這兩年胤禛的身體好著呢。只是,眼看就要到出門的時間了,胤禛卻總是不說走人,李巧慧就驚訝了:「你怎麼還不準備出發?時間不早了吧?昨天不是說好這個時間在城門口集合的嗎?」
胤禛歎氣:「我是想著,這已經是九月了,我回來的時候說不定已經是年底了。這冬天的衣服……」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對上胤禛滿含深意的眼睛,想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說道:「今年冬天的衣服,我先讓針線上的人準備著……」還沒說完,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冷了一些。
抬頭看看胤禛,趕緊將剩下的說完:「過年的時候,汗阿瑪定然是要讓元希和寶珠進宮的,我不放心針線上給他們準備的衣服,就自己先準備著。若是做完了,時間還來得及,必定是要給你也準備一身兒的。」
胤禛皺皺眉,雖然有些不太滿意,但想想跟自己搶衣服穿的是自己的兒子女兒,也就說不出反對的話了。只是,去年李巧慧壞孩子,今年生孩子,好不容易等生完孩子能做活了,將前年沒做好的衣服給做好了,結果又被李中寧給穿走了!到年底居然還輪不到自己,這也太不被重視了吧?
「我記得你做衣服挺快的啊。」胤禛看李巧慧,很是懷疑的問道。李巧慧頓了一下,瞪胤禛:「你以為我休養了兩年,就不用看賬本管家了嗎?」
「好了,我懷孕之前,還給你準備了衣服的,只是還沒有收尾,所以沒拿出來,我保證,等你回來,就正好能穿上那衣服。」李巧慧忽然想起來,她之前貌似還搞過織毛衣的活動。
雖然說她完全不會織毛衣,當年只學過織圍巾,但是不妨礙她織成幾片布狀的東西出來,然後用線給縫上。反正,現在的女人,在這方面都是有些無與倫比的天賦的,說不定等這衣服流行起來了,她們就能摸索出織毛衣的辦法了。
李巧慧毫無心理壓力的將這種開發的高端行為推給了尚且不知道毛線這種東西的存在的廣大女同胞,不過,這倒是又給了她一個賺錢的好點子,是自己開店呢,還是回頭讓三哥弄個奇裝異服的店舖出來呢?
胤禛可不知道她現在腦子裡轉著的念頭,因為達到了目的,再加上時間不早了,所以很乾脆的放下茶杯起身,伸手捏了捏了李巧慧的手,不讓她跟著送出門:「元希他們還小,你若是到二門之外,他們必定也得跟去的,你不去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煩。這段時間,我不在府上,宮裡你就不要去了,等皇瑪嬤回來給皇瑪嬤請安就行了。另外,漢人官員那邊,你也暫且不要去,滿人這邊,若是有帖子,你自管去,不用和她們客氣,你好歹也是郡王妃,品級不差的,不用看她們臉色。」
「行了,你真不用再說第三遍。」李巧慧打斷他的話,塞了一個瓷瓶到他懷裡:「這藥丸是保命用的,我四哥也有,你自己的要放好,可別當了冤大頭。一路要小心,不要喝生水,實在是太渴了,就先往水裡撒些藥粉,藥瓶我給你放包裹裡了,你回頭自己看看哪一瓶是。」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出了房門,走到院門口,李巧慧自動停下,胤禛側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大跨步繼續往前走了。李巧慧也沒說再見,胤禛也沒說讓她回去,兩個人還是有幾分默契的,各自也不會做出那種依依不捨的樣子。
反正,又不是見不到了。
「建蘭,劉嬤嬤最近好像很少過來了,你等會兒找個嬤嬤到莊子上看看。」李巧慧回到屋裡沒多久,忽然想到這件事情,就轉頭吩咐建蘭,那莊子她已經送給劉嬤嬤了,所以在那裡,劉嬤嬤就是老太太,比在府裡生活的要自在的多,於是在李巧慧生下孩子沒多久,劉嬤嬤就回去了。
「是,前幾日,奴婢倒是聽黃嬤嬤說,也想到到莊子上去找劉嬤嬤作伴呢,可見大家都是挺想念劉嬤嬤的。」建蘭笑著說道,快手快腳的將軟榻上的東西都收拾了,然後從裡屋抱出放著賬本的盒子。
李巧慧換了輕便的衣服出來,睨了她一眼說道:「我還以為你們不喜歡劉嬤嬤呢,她之前在的時候,可沒少見你們躲著她走。」
「福晉可不敢將這話說給劉嬤嬤聽,奴婢們那會兒年齡小,不知道劉嬤嬤是幫著我們呢,還以為劉嬤嬤比黃嬤嬤都要厲害幾分。遇見劉嬤嬤,得先趕緊檢查身上的裝扮和走路的姿勢等,若是有不對勁的,害怕劉嬤嬤責罵,可不得繞著劉嬤嬤走?」建蘭也知道李巧慧的脾氣了,看她是在打趣,就跟著說了幾句。
李巧慧也不做聲,若不是看清楚她們並非是故意躲著劉嬤嬤,她們以為她還會留著她們嗎?這挑下人啊,可比現代的那種招聘難多了,不能不聰明,要不然,主子一個眼色一句話,你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往下接,等著戳一下動一下,那不得將主子給氣死?
也不能太聰明,太聰明,能安安分分的當奴才嗎?誰都不是天生伺候人的,就算是天生伺候人的家生子,你也得讓人家看見盼頭才行,所以,他們的聰明,你得掌控住才行。
掌控不住,就等著被下人們給賣了吧。你當主子的,總不能時時刻刻的盯著自家的下人吧?他們也不是機器人,將賣身契當做開關,是很傻的辦法。
李巧慧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管不過來,她上輩子可沒當過總裁什麼的,幸好這年代人們的思想和上輩子的不一樣,衷心什麼的,在這個年代還是一個很重要的品格。就比如說主家要倒了,這會兒若不是主家太不得人心,那總會有幾個忠僕留下的,放到現代,估計所有人都在公司倒閉之前找下家去了,誰管你上面總裁的生死啊?
一邊在腦子裡分析著兩個年代的人們的不同,李巧慧一邊想著,自己還有什麼是可以做的,貌似,系統已經很久沒有響過了吧?
「對了,建蘭,去讓外院的管事嬤嬤過來見我。順便去看看,賬房的林先生這會兒在不在,若是在,就讓他將外院的賬本也帶過來。」李巧慧是一心三用,心裡各種事情飛過,眼睛還是要放在賬本上的。只瞧了兩頁,就發現了一些問題,立馬轉頭吩咐了建蘭。
建蘭到外面招呼了兩個小丫鬟,讓她去跑腿,自己到外面轉了一圈,趕緊又回到李巧慧身邊匯報:「福晉,外院的管事嬤嬤有三個,一個是張大有家的,一個是王景富家的,還有一個是陳富豪家的,奴婢找了幾個小丫鬟問了問,前段時間,張大有家的讓人請了林賬房去吃酒,王景福家的給林賬房送了禮,陳富豪家的倒是沒什麼動靜。」
李巧慧皺眉想了想,點頭說道:「張大有家的,她那家裡人是做什麼的?」
「張大有是外院管著屋子打理的,他有個兒子,現在正在門房上幹著,今年才十二。王景福家的是在馬房,不過,他是主管,差事輕巧不受累,月例也不少。他兒子是給爺趕車的,只是爺這次出門是騎馬,所以他沒有跟著,陳富豪家的是管著外院的花花草草之類的零散東西的,他有個女兒,今年十四了,原本說是要送進來伺候福晉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沒見陳景福家的進來打招呼。」
李巧慧托著腦袋將建蘭的話思考了一遍,然後慢吞吞的問道:「林賬房呢?」
「他是爺找來的人,家裡有個妻子,還有兩個小妾,那正頭娘子前幾年剛生了個女兒,一直到現在都沒兒子。倒是最近,聽說他那小妾懷了孩子。」建蘭不愧是八卦頭頭,這些事情,有些是她早就知道的,有些則是現在才打聽出來的,不管李巧慧問什麼,她總能回答出來個一二三。
「內院的管事嬤嬤和她們之中的哪一個有關係?」李巧慧心裡已經差不多有譜了,問完就見建蘭有些吞吞吐吐的,李巧慧挑挑眉:「怎麼,是我很看重的?」
「福晉……」建蘭訥訥的喊了一聲,李巧慧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仔細在心裡將自己這些年很是信任的人都想了一遍,還是有些拿不準,就轉頭看建蘭。
建蘭也沒膽子隱瞞,低聲嘟囔道:「是平嬤嬤。」
「她啊。」李巧慧瞬間就想起來了,平嬤嬤是她從宮裡帶出來的人,原本只是南三所的一個粗使嬤嬤,自己見她對花草之類的挺有一手的,就放到內院了。這管事嬤嬤,原本是應該讓宮裡出來的烏雅嬤嬤擔當的,但是烏雅嬤嬤後來一連病了小半個月,差事都耽誤了,這才讓平嬤嬤暫時頂替了上去。
後來自己見她憨厚老實,也就沒換人,而是讓烏雅嬤嬤另外管了一樁差事,沒想到,這會兒平嬤嬤倒是鬧出來事情了。可是,這平嬤嬤怎麼會忽然弄出來一點兒事情呢?她家裡,也不缺錢吧?自己給下人們的福利,好像也挺豐厚的吧?
「福晉,前段時間,奴婢倒是聽說了一個消息。」建蘭看李巧慧沉思,自己也在那裡挑選自己的八卦消息,但凡能和平嬤嬤扯上的,都要盡量回想起來。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她想到了。
接收到李巧慧的目光,建蘭壓低聲音說道:「奴婢聽說,前段時間,有個聲稱是平嬤嬤的表哥的人找上門了,平嬤嬤親自去見了,回來之後臉色不好了幾天,大家都以為平嬤嬤的表哥是過來打秋風的,還勸了平嬤嬤幾句,讓她來找福晉做主。」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不會和自己想的一樣吧?平嬤嬤可都已經三十六了!拍拍腦袋,將腦袋裡的表哥表妹給拍掉,李巧慧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你等會兒去將二柱給找來。」
建蘭剛應下,就聽門外匯報說是林賬房他們過來了。李巧慧讓人在軟榻前擺了屏風,這才宣他們進來。內院的賬本是李巧慧管著的,外院的賬本則是林賬房管著的。
李巧慧作為郡王府的主母,也是能打理外院的賬本的,但林賬房是胤禛的人,也就是說,若是林賬房不願意給賬本,也是完全不用顧忌李巧慧的。
所以李巧慧一看見林賬房沒帶著賬本,就立馬明白這林賬房的立場了。既然是這樣,她也不用多問了,公式化的問了幾句胤禛出門前支走的銀子,就打發他走人了,將注意力主要放到了那三個外院管事嬤嬤身上。
這三個,都是內務府送來的。別以為內務府就只會送沒成家的老嬤嬤和老太監,皇家也是有皇莊的,皇莊上也是有夫妻的,時間長了,就能熬資歷當嬤嬤。還有一部分就是主子指婚的,不是所有的宮妃皇子都不願意讓自己身邊的丫鬟不成親的,這樣一來二去的,成雙成對的也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節日快樂啊~~~今天七夕哦,有另外一口子的,都去過節吧,木有另外一口子的,咱們晚上組團去超市捏方便麵吧~~~~





針對
更新時間:2012-8-24 12:03:27 本章字數:4627

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李巧慧好歹是個嫡福晉,胤禛不在,這府裡的奴才還不是隨她拿捏嗎?貪污?好,你回去將貪污的金額給補上來,咱能讓你回莊子上養老等死。補不上來,那你就領著一家老小回內務府吧,雍郡王府廟太小,養不起你這大佛。
別以為回內務府就是一條後路,自古以來,被送回去的,要麼是你有下家,早早的被人領出來,否則就等著被再教育吧,當然,這被再教育的過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條命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是你熬過去了,也只能當個最低賤的奴才了此殘生了。
李巧慧端著茶杯,笑盈盈的看下面的那三個嬤嬤:「我也知道,你們都是有家有小的,所以我也不多說,你們自己看著辦,自己說出來呢,我還能留你們一命,若是不說,我自認為審案的水平不是很高,當不起這清官,所以只能到慎刑司先走一遍,然後你們就自己收拾一下回內務府吧,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內務府將你們分到雍郡王府的時候,會有一個單子的,你們的家產什麼的,也都是有記錄的,回頭我會讓人將單子上面多出來的……」
「福晉,奴婢知錯,求福晉饒命啊。」李巧慧話沒說完,王景福家的就先跪下了。原先,她們是看著這嫡福晉年紀輕輕的,前段時間又忙著生孩子帶孩子,沒空過問下面的事情,這才稍微起了點兒歪心思。
本來,只要在福晉看賬本之前請林賬房將賬面給抹平了就行了。四爺出去辦差,福晉一個人管著孩子,肯定得拖個小半個月的,誰知道,這福晉居然是等四爺一走就開始看賬本了。
而且她還不按規矩辦事,這奴才犯了錯,不是應該先各種審問調查,然後找出她們背後的人,再看在她們也是府裡用了幾年的下人的份上,輕輕放下的嗎?
就算是為府裡的面子著想,為四爺在外面的名聲著想,為她自己的面子和管家名聲著想,也不應該是直接送到慎刑司啊,這大清朝開國以來,誰家的嫡福晉將自家的奴才往慎刑司送過?甚至還直接送回到內務府的,難道她就能確定內務府的人一定賣這個面子?
幾個人誰也沒想到,這福晉根本就不審問,連名帖都拿出來了,甚至叫建蘭姑娘領進來了幾個粗使嬤嬤,這下子,幾個人才算是知道李巧慧說的都是真的,並不是嚇唬她們的。
「饒命?說的真是好笑,我怎麼能要你們的命嗎?好歹你們也是內務府送過來的,說起來你們是王府的奴才,但名字還是記在皇家的名下的,我可沒這權力將你們都打死。」
李巧慧擺擺手,打斷王景福家的話,長長的歎氣:「我們府上用不起這麼昂貴的奴才啊,所以啊,你們打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吧。」
這會兒外面匯報說是二柱在外面請安了,李巧慧也沒讓他進來,只笑著說道:「建蘭,你去告訴二柱,讓他帶著幾個人去這幾位的家裡,好好的搜檢一遍,若是有多出來的東西,就全部拿回來,也不用他們送到我跟前了,就地直接分了就行了,記得多帶幾個人,人人有份兒。」
建蘭笑盈盈的應了,這下子,陳富豪家的和張大有家的也忍不住了,嗷了一聲就開始嚎:「福晉饒命啊,福晉繞過奴婢們,奴婢們下次絕對不敢再犯了,求福晉饒命啊。」
平嬤嬤早就癱在地上了,這會兒臉色煞白,哆嗦著身體,也不敢求饒,只使勁的磕頭。李巧慧也不理會,等建蘭再進來說二柱他們已經去辦事了,才將手裡的茶杯給放下。
等了大約三分鐘,看她們哭號的差不多了,才輕聲說道:「話說起來,這林賬房倒是好心,若不是本福晉這次出其不意的看了賬本,估計這外院的賬目,本福晉以後看的都是假的了。」
平嬤嬤一激靈,立馬喊道:「福晉,奴婢知道林賬房改賬本了!求福晉給奴婢個改錯的機會。」
這一開頭,剩下的幾個就也跟著喊了,不管怎麼樣,他們是得先保住自己才行。林賬房是爺的人,但福晉比林賬房更重要,爺少了一個賬房還能再找一個賬房。再說了,弄掉林賬房的是福晉,到時候爺回來了,也不會和她們有關係的。
李巧慧這才滿意的笑笑,讓寒蘭去拿了一個本子過來,然後讓她們一個個將自己知道的證據說出來。這些人也是沒讀過書的,大字不識幾個,但是腦袋管用,也會打聽事情。
什麼時候府裡買什麼東西了,外面的市價是多少,她們從賬房支取了多少,都記得一清二楚,只要李巧慧拿著這本子去和林賬房的賬本對照,自然就能將林賬房做的假賬給戳穿了。
倒不是李巧慧要和胤禛對上,這林賬房雖然是胤禛的人,但卻是佟佳氏那邊留下來的,胤禛原先也是從不懷疑林賬房的。只是,前段時間,因為李中炳說要買武器的事情,胤禛就心血來潮看了一次帳,他數學一向是很好的,還被康熙御點去教導十三他們的,自然是看出了不少疑惑。
漏洞什麼的,他是沒找到的。但是他開始懷疑林賬房了,這才交代了李巧慧,趁著這段時間將人給打發了。他不在,也省得那林賬房藉著佟佳氏的名頭說什麼了,也不用擔心外面說他薄情,對待額娘留下的老人殘忍無情了。
而且,胤禛和李巧慧表面上不和,也正好讓他和李中寧在朝鮮那邊行事更方便些。所以說這次真不是李巧慧故意抓胤禛的小辮子,然後將胤禛的人都給弄走的。
而是林賬房倒霉,在胤禛需要和李巧慧吵架鬧崩的時候,他就正好撞上來了。
李巧慧的本來目的也是林賬房,所以等那幾個人將各自記憶中的賬單給說了個一清二楚,甚至連每次誰家給林賬房送禮了,送的都是什麼,也給說了個七七八八。這才大方的表示,你們都是良心還沒有泯滅的,還是有挽救的餘地的,所以就暫時不用送到慎刑司了。
可是不送到慎刑司,你們又是犯了錯的,不懲罰也不好,府裡其他人會看不過眼的,不利於本福晉管家,所以,這罰,還是要繼續進行的。
「寒蘭,我記得上次,有個莊子上說要找佃戶?」李巧慧瞟見桌子上放著的賬本,就忽然想到這件事情了,寒蘭點點頭,李巧慧很乾脆的擺手:「那就都送過去吧,不用給她們特殊照顧,就和莊子上的佃戶一例對應。」
至於平嬤嬤,李巧慧倒是有點兒可憐她,畢竟在這幾個人裡面,就她是獨身一人的,也沒個男人兒子,去了莊子上,必定是呆不了多久的,李巧慧也不是多狠心的,所以就先留了下來。
只是,內院肯定是容不下平嬤嬤了,那能放到哪兒去呢?
「平嬤嬤,你那表哥,是什麼人?」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巧慧才繼續問道,平嬤嬤身子又抖了一下,半天才哆嗦著嘴唇說道:「他並沒有入包衣。」
李巧慧沒吭氣,平嬤嬤越來越緊張,室內的安靜很有壓迫感,她甚至覺得,自己就算是不說,福晉想要知道的,也一定能知道的很清楚。
「他前段時間來找奴婢,說他得了一個鋪子,想要開舖子賺大錢,然後將奴婢給接出去成親,但是鋪子裡的生意周轉還需要一部分資金,奴婢奴婢鬼迷了心竅……」
「福晉大恩,求福晉饒了奴婢一命,奴婢日後做牛做馬報答福晉。」平嬤嬤沒說幾句就又開始求饒,李巧慧歎口氣,之前那個老實的平嬤嬤已經沒有了。
「既是如此,看在你平日裡當差也算是盡心,我也就不多罰你了,你現在就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出府去吧,日後是死是活,就和雍郡王府沒有半點兒關係了。」做了最終決定,李巧慧也沒看平嬤嬤,吩咐人將她給帶出去,這才開始盤算著找人將林賬房給一鍋端了。
倒是墨蘭有些不解,和那幾個相比,貌似平嬤嬤的處罰有些輕了。李巧慧看她一臉疑惑,十分好心的接著吩咐了一句:「等劉嬤嬤過來了,給劉嬤嬤說一聲,讓她找幾個信得過的,跟著平嬤嬤,打探一下她那表哥的來路。」
她從不相信忽然之間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平嬤嬤的身世她是知道的,家裡遭了災,活不下去了才進宮的。那時候平嬤嬤也不過是十三四,隔了將近二十年,突然就有個親人冒出來了,還準確無誤的找到了根本不怎麼出門的雍郡王府裡面的內院嬤嬤,你以為這是現代有電話互聯網什麼的年代?
墨蘭這才恍然大悟,趕緊應了一聲。李巧慧也先將平嬤嬤的事情給放到了一邊,開始想現代公司的那套管理制度,林賬房被幹掉之後,肯定是得有人接替的,為了防止再出現貪污的現象,還有下人八卦的現象,她的提前想辦法杜絕,雍郡王府必須是在胤禛回來之前被弄成一個鐵桶。
首先是下人八卦的事情,不能到外面說主家的事情,不能和外面的人有私下裡的見面。這個倒是不難解決,只要不讓他們有單獨行動的機會,就能控制這種情況了。
於是,家規第一條就出爐了,但凡出門,必定是三人以上結隊,不得少於兩個人。就算是在府外出恭,也得有人在邊上等著。在府裡做活的,當差期間不得隨意出現在其他地方,當差之後不得隨意在府裡瞎逛。
家規第二條嘛,自然是要將現在的部門給打亂重新分配了。原先的針線房採辦廚房茶水間等,需要取消的,就都要取消,明明那茶水間可以讓閒著的丫鬟們管著,非得另外弄出個名目,太浪費。而且部門繁雜,不利於管理,出了事情大家都可以隨意推脫,不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天天掉收……掉的我都跟著掉頭髮了……

制度
更新時間:2012-8-24 20:28:40 本章字數:4547

府裡的下人大都是在出宮的時候排查過的,能留下來的都是衷心的,不太衷心的都放在外院。這次平嬤嬤她們的事情,只是李巧慧因為有了身子一年多沒管事兒,所以才出了簍子。
現在李巧慧的改革,就是要讓這個王府的規矩制度,就算是她以後一個月看一次帳,也能自己慢慢的運轉開。當然,也不可能是完全將事情放下來,她要做的是全面掌控,而不是被架空。
為了防止被人說閒話,李巧慧動作十分的隱蔽,首先開始執行的就是第一條家規,所以這後面的改動,傳出來的也不多。最多是林賬房被李巧慧派人給抄了家的消息,在胤禛離開五天後傳出來了。
這邊她很是自在的進行自己的第一次改革,另一邊,胤禛則是拿著書信怒氣騰騰,自己在帳篷裡生了半天氣,然後讓人將李中寧給喊了過來,也不知道在帳篷裡說了什麼,總之,出來的時候,李中寧的臉色也是黑的像是墨汁。
很快,胤禛這邊就給康熙送信了,康熙看了信,摸著鬍子半天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起身帶著梁九功往皇太后的住所走去,宗室命婦們聽說康熙過來了,就趕緊告辭走人了。
「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皇太后笑瞇~瞇的問道,將自己面前的點心盤子往康熙面前推了一下:「這大中午的,太陽大的很,有什麼事情,派個人來說一聲不就行了?你是皇上,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是。」
「兒子知道,只是兒子想念皇額娘這裡的馬蹄糕,這才過來的。」康熙笑著在另一側坐下,皇太后很是高興:「正好,我讓人做了,等會兒你可要多吃些,要不然,我每天讓人給你送點兒?我告訴你啊,我這裡的廚子可是和宮裡的不一樣的,是端靜上次特意給我找的廚子,做這個最是地道了,連宮裡的御廚都比不上的。」
「兒子多謝皇額娘了,只是這東西不能多吃,兒子平日裡想了,過來吃一點兒就行了,很不必勞煩皇額娘。」康熙笑著說道,等老太太讓人將剛做出來的馬蹄糕送過來,很給面子的捏了一塊兒吃。
「皇額娘,最近老大他們過來給您請安了吧?」等吃完,康熙伸手讓宮人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然後漫不經心的問道:「京城裡最近可是有什麼稀罕事情?」
「可不是有稀罕事情,我告訴你啊,前幾日,老九和老十很是高興的過來,說是內務府已經將那個叫做自行車的東西給造出來了,據說比馬車還好使,就是不經用,路上若是有坑,顛一下車子就能壞掉。」
老太太也還記得李巧慧讓人送進宮的自行車模型,說到這個,就想起李巧慧了:「老大家的前段時間生了孩子,也是個阿哥,比老四家的小了三個月,聽說生下來的時候有點兒小,不過倒是健健康康,今年真是個好年,老四家的生了龍鳳胎,老三家的也生了嫡長子,老大家終於生了嫡長子。到明年,就是太子家的了,到時候可要多生幾個才行。」
康熙含笑聽著,老太太念叨完這個,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倒是聽宜妃她們說了,老三家的生了的時候,有榮妃在宮裡指揮著,也沒出什麼大事,老大家的有惠妃照看著,也順利得很。就老四家,最近鬧出了一點兒小事兒,老四媳婦估計也是沒人指點,硬是將府裡的賬房給發賣了。」
「哦,有這事兒?」康熙挑了挑眉,老太太歎氣:「可不是,這孩子也不說等過段時間咱們回去了,她進宮去請教一下她的那些妃母們,她自個兒的親額娘也不在,就讓她隨隨便便的將賬房給抄家了,然後將人給賣掉了。」
「之前老四家的管事兒不是挺利索的嗎?還有她身邊的黃嬤嬤,都挺能幹的,怎麼就讓她出了這麼個昏招?」康熙皺眉問道,皇家是很看重面子的,就是一般的大家族,也鮮少有抄了賬房的家然後發賣賬房的。
畢竟,這賬房可都是心腹才能幹的,平日裡一些不能記在明面上的賬目,也是賬房私下裡給抹平記載的。賬房若是出了事情,基本上都是偷偷摸摸的給弄死,這大張旗鼓的,可算是讓大家開了眼界。
「哎,事不湊巧,她們說,黃嬤嬤那幾日身子不舒服,到莊子上養病去了,胤禛前幾日又給老四家的臉色看了,這老四家的心裡一不順暢,就幹出了這事兒。」老太太歎氣,心裡多少也是不滿意的,就算那賬房有什麼錯處,好歹是爺們兒的心腹,你趁著爺們兒不在府上就將人給處置了,可不是打爺們兒的臉嗎?
康熙將事情打探清楚了,也就沒心思和老太太扯八卦了,只說自己前面還有政事,要回去了。老太太忙不迭的讓人裝了那馬蹄糕,讓梁九功拎著回去。
回去之後,康熙也沒再理會這件事情,只是翻看著太子送過來的折子,偶爾在太子的批語下面再添加幾句,或者單獨給太子寫一張紙上。
梁九功站在旁邊服侍著,等康熙放下筆了,才上前輕聲問道:「皇上,讓人準備晚膳嗎?剛才宜妃主子讓人送了雞湯過來,這會兒正好入口,奴才讓人送過來您嘗嘗?」
康熙捏捏眉間,梁九功趕緊上前給康熙捶肩膀。停了一會兒,康熙才問道:「侍衛裡面,是不是有個叫李中明的?」
「回皇上的話,是有一個,只是他不是滿八旗侍衛,所以一直是在外圍看守著。」內圍就是康熙身邊,皇子阿哥身邊,貴人身邊,總之,見皇上的機會會很大。而外圍,就相當於是看大門的,等級低,不容易遇見皇上,還很辛苦。
康熙心裡慢慢的盤算著,將李文燁的四個兒子都回想了一遍,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你去將那個侍衛宣過來,朕看看是個什麼樣的。」
梁九功應了一聲,轉身吩咐了小太監,自己又回到康熙身邊伺候著。李中明正準備吃晚飯呢,聽見小太監的傳話,心裡就有些摸不準是怎麼回事,雖說他也算是四阿哥的小舅子,但畢竟是漢人,也算是康熙心窩裡的一根刺,康熙平日裡是絕對不待見他的,怎麼今兒就想起來看看了?
隨著小太監進了大殿,李中明規規矩矩的行禮,康熙讓起身之後,就垂著腦袋站在一邊,一點兒眼神都沒敢往上面康熙身上溜,只做出一副非常老實的樣子。
康熙倒是和藹,問他今年有多大了,當侍衛有多久了之類的,然後這話題就繞到李中寧身上了:「朕聽聞你那四弟是個能文能武的,可從來沒見識過,你阿瑪沒打算讓他考科舉嗎?」
「回皇上的話,奴才的四弟只是有些小聰明,平日裡也就小打小鬧,陪著小妹瞎倒騰一些歪主意,並沒有什麼大才,四書五經倒是讀了,只是一聽說阿瑪和大哥要考察功課,就立馬裝病,不要說做文章了,平日裡連字都是懶得練的,時間久了,我阿瑪也就不強求了。」
李中明摸不準康熙的意思,只挑著謙虛的話講,康熙倒是笑道:「倒是個有意思的,只是他不一向在懷慶府嗎?怎麼前段時間上京去了?」
「啊,他上京了?」李中明一臉驚訝的抬頭,看見康熙的神色,又飛快的垂下腦袋請罪:「皇上贖罪,奴才只是太驚訝了,阿瑪經常說四弟心性未定,從不讓他久離身邊的,所以……」
康熙瞭然的點頭:「你沒想到也是有的,連朕也想不到。你說他是個不喜歡經濟仕途的倒也沒錯,居然說為了明年不科考,跟著胤禛去了朝鮮。」
李中明更是驚訝了,康熙仔細看了李中明的神色,又隨隨便便的扯了幾句,這才讓李中明下去。他倒是覺得這李中明的神色不像是作假,只是胤禛要求太大,自己不得不仔細掂量著。
那朝鮮雖然是個屬國,卻也是個國家,自己這邊隨隨便便的建立一個督察府,若是朝鮮不滿,說不定就又是一場生靈塗炭了。況且那李中寧年紀尚幼,留在那邊多有不妥。
不說給他個什麼差事,只說他從未入朝為官,甫一守完孝,自己就將人丟到朝鮮是他數十年回不來,這也有點兒太不近人情了。雖然說李家的勢力不大,李中寧本人也沒什麼當官的經驗,這樣的人才好讓朝廷控制住,但畢竟算是發配了都,那地方可是比西北都不好搞定。
但是胤禛說的上交歲貢,也是很有道理的,朝鮮也不能光從自己這邊要東西,大清無緣無故的養著那麼多不是大清人的人口,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的國庫裝不下了嗎?還不是為了那朝鮮是大清的疆域?可現在,朝鮮都有膽子搞分裂了,自己這邊不給點兒反應,不就顯得太好欺負了嗎?
再牽扯到兒子的家務事,康熙一會兒覺得胤禛太胡來了點兒,有點兒哭笑不得,一會兒又覺得胤禛能時時刻刻想到國事,很是勤勉。
想多了,就順著胤禛的思路往下走了。將胤禛不想要引人注意的地方,比如說李中寧是李巧慧的親哥哥還是個漢人,就被康熙給忽略了,或者說,是下意識的放輕了這方面的猜疑。
一連好幾天,康熙都是在想著這件事情,甚至連圍獵都有些心不在焉。
胤禛那邊收不到回信也不著急,反正有了前面的那場戲,康熙答應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將李中寧給留下,順便將自己在其中的痕跡給清除掉。康熙若是沒答應,大不了就是李中寧日後沒有那個明面上的身份,做事情的時候少了一點兒便利而已。反正,不管怎麼樣,朝鮮這邊,他是必須要將它變成自己的勢力範圍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大約會跳幾年的~~~~





當歸
更新時間:2012-8-25 16:48:42 本章字數:5205

「爺回來了。」外面的小丫鬟通報了一聲,建蘭趕緊過去打簾子,李巧慧從棋盤上收回目光,轉頭看胤禛:「今兒怎麼這麼早?不是說要考察八旗子弟的嗎?這會兒就結束了?」
「沒有,不過我在不在都一樣,汗阿瑪主要是讓太子挑一些可用的人。」胤禛一邊說著,一邊進內室換衣服。正在描紅的元希和寶珠在見到胤禛那會兒就丟下了各自的毛筆,想要爬下軟榻跟著進去,被李巧慧一手一個給拽住了。
「讓太子挑一些可用的人?是要外放嗎?」李巧慧在元希和寶珠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瞟了一眼他們的字帖,兩個小孩子頓時沮喪了,不得不乖乖坐好,繼續描紅。
「嗯,一部分外放,不過要等明年了,今年只是先到毓慶宮當侍衛。」出來之後,胤禛先是看了看李巧慧的肚子:「今兒感覺還好吧?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早上我讓廚房準備的安胎藥,你喝了沒有?」
「我好的很,那安胎藥,不喝也行。都說是藥三分毒的,我自己也是大夫,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李巧慧白他一眼,原本頭一抬她就生了兩個,這幾年是準備著養身子的,並沒有打算懷孕。但是沒想到,一次疏忽,只是那一次沒吃避孕的藥丸,就碰巧懷上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懷孕的反應,比前幾次厲害多了。只是才兩個月,就開始吃不進東西,各種嘔吐,吃一口就要吐一口,甚至將膽汁都給吐出來了。胤禛著急的不得了,天天抓著太醫過來請脈,然後買一大堆又苦又沒效果的藥過來煎,灌的她都不想看見任何一種屬性為液體的東西了。
連李家也是緊張的不得了,她額娘兩天上一次門,每次不是帶點兒她自己做的小菜,就是帶點兒她求神拜佛弄來的各種開過光的東西。大嫂二嫂和三嫂也不落後,送來的東西都能堆滿一個房間了。
「醫者不自醫!」胤禛瞪她一眼,正準備接著說什麼,元希就仰著笑臉拽住他袖子了:「阿瑪,今天的功課寫完了,阿瑪要檢查嗎?」
胤禛伸手摸摸元希的腦袋:「是了幾張?這上面的字可都認識了?」
「認識了。」元希剛說完,寶珠也趕緊舉著自己的字帖說道:「阿瑪阿瑪,我也寫完了,這上面的字額娘念了兩邊我就都記住了,額娘誇我很聰明呢。」
「是嗎?拿過來讓阿瑪瞧瞧。」胤禛的態度不自覺的就軟和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放鬆了幾分。在李巧慧的刻意影響下,胤禛在外面和在家裡的表現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而兩個小孩子初始倒是挺害怕胤禛黑臉的,但是見慣了自家額娘在阿瑪黑臉的時候還敢頂嘴反駁什麼的,慢慢的就也開始學著他們的額娘不害怕他們的阿瑪了。
元希拎著字帖轉到胤禛身邊,一手拽著胤禛的衣服往上爬,一手將字帖往胤禛眼前放:「先看我的!我先寫完了。」小腳踩在胤禛的腿上使勁蹦躂,那小身子被李巧慧養的雖然外面看不出來多胖,但是很是結實有力氣,踩的胤禛都覺得十分疼,還要一手換著他後背省得跌倒,另一手拿過那字帖放到桌子上,省得元希不小心戳到他的眼睛裡。
「元希,你是哥哥,還是男孩子,就應該讓著妹妹。」胤禛趁著臉教育元希,元希嘟著嘴,很是不高興的轉身子,探著手去拿自己的字帖。
寶珠是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的,這會兒眼看自己在阿瑪那兒沒有有利地位了,轉身就要往李巧慧身上撲,胤禛嚇了一大跳,趕緊伸手圈住寶珠,一用力,就將她從桌子的那邊抱到自己這邊了,黑著臉教訓她:「寶珠,阿瑪不是說過了嗎?你們額娘肚子裡有小弟弟了,你要是這樣往你們額娘身上撲,就會傷到小弟弟!以後不能這樣做知道嗎?」
「小弟弟能吃嗎?」寶珠轉頭看胤禛,沒聽見胤禛的回答,接著問道:「小弟弟能玩嗎?」
「笨蛋寶珠,小弟弟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小弟弟就是和我們一樣的,等小弟弟出生後,我就能帶著小弟弟唸書寫字,出門玩耍了,還能帶著小弟弟去打架!」元希在一邊得意洋洋的說道:「郭羅瑪嬤說了,等小弟弟長大了,我不管做什麼,小弟弟都會幫我做的。」
說著轉頭看胤禛:「阿瑪,你說,等弟弟長大了,讓他幫我寫字好不好?這樣我就有時間去和小明子他們玩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抬頭看李巧慧,李巧慧很是心虛的裝作自己還在研究棋盤。胤禛低頭,語重心長的教育元希:「元希,你弟弟將來是不能幫你寫字的,學習是要自己來才行的。你倒是可以領著弟弟讀書寫字,等他長大了,能從別的方面幫助你。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有你弟弟幫著,才能將郡王府發展的更好,明白嗎?」
元希眨眨眼,轉身去抓桌子上的點心吃,寶珠在一邊撇嘴:「不能吃不能玩,我才不要小弟弟,大哥也不好,讓大哥去住他自己的院子吧,這樣阿瑪和額娘就都是我的了。」
「寶珠……」胤禛準備給閨女上思想教育課,才剛開口,就聽見小丫鬟在外面通報,說是李老夫人過來了,李巧慧趕緊讓人請了進來。
李張氏今年已經四十三歲了,但是因為經常被李巧慧暗自弄些藥丸喝下去,這會兒倒顯得才三十出頭,很是優雅端莊,又帶著一些貴氣,長相也出眾,這會兒被李巧慧的蒼白虛弱一對比,兩者簡直不像是親母女,倒更像是姐妹。
「額娘,您怎麼過來了?」李巧慧起身要去攙扶李張氏,李張氏趕緊扶著她胳膊:「你就趕緊坐著吧,肚子裡的是個折騰的,你還不自己當心點兒?我又不是沒來過,怎麼就不能過來了?」
說著,又轉身利落的給胤禛行禮,胤禛很是客氣的請李張氏在一邊坐了。然後將元希和寶珠放下,兩個三歲的小豆丁並排站在一起給李張氏行禮,李張氏樂的不行,一手攬了一個,問他們今兒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很是和樂。
胤禛也不好多呆,等李張氏問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說要帶著元希和寶珠去書房,李巧慧也是樂意看他們父子父女相處的,想都不想的就讓人送他們過去了。
李張氏這才坐在李巧慧身邊,捏著她的手問道:「今年宮裡可有什麼說法?」因為本來應該是康熙三十八年過世的章佳氏庶妃一直拖到了三十九年初,所以原本是三十九年的選秀,放到了康熙四十年。這會兒,秀女們都已經住進宮裡去了。
「能有什麼說法?皇太后越發的不管事兒了,這後宮的選秀,都是四妃在管的,她們也沒一個是四爺的額娘,自然是不會多管閒事的,沒得讓皇上懷疑她們往阿哥的後院塞人。」李巧慧也知道李張氏是想問什麼,就隨意的說道:「至於汗阿瑪那裡,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別說是選秀還沒完了,就是完了,也輪不到我們去問汗阿瑪。」
「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都是個有主意的,只是四爺畢竟是個皇子阿哥,這後院太空了也不好看,他能單單寵愛你這幾年,就已經是很難得了。你不為四爺考慮,也得為你自己考慮。自己去要一兩個知道底細的回來,也能捏在自己手裡,等上面送兩個下來,你可就沒了先機。」
李張氏慢慢的說道:「四爺雖然是沒額娘了,但是德妃那邊,總不好太過疏遠,萬一她要是對皇上說了幾句什麼,回頭你可不得嘔死?與其等他們送過來了你再想辦法解決,還不如你主動出手呢。」
「我知道了,額娘不用擔心。對了,四哥也回來了吧?額娘可有給四哥相看好?是哪家的格格?」李巧慧不想糾纏這個問題,就轉了個話題,讓李張氏的注意力放到她最疼愛的小兒子身上。
果然,一提到即將回來的李中寧,李張氏眼圈就紅了:「你四哥是個命苦的,原先我就說,有你大哥和二哥照看著,將來你四哥就在京裡謀個閒差就行了,他也是個不耐煩做事的,咱們家也不是養不起一個他,但是沒想到皇上……」
說到這個,李張氏頓了一下,將話給隔過去,只一心一意的說李中寧:「他也是個狠心的,四爺不過是句玩笑話,他就真三年不回來!」
李巧慧訕訕的笑,她是萬萬不敢對李張氏說出真相的,既然大哥都沒說,她也就更不能說了。倒是連累四爺了,前幾次李張氏過來,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胤禛。
「我讓你阿瑪問了,這替補的官員也不好找,是大清境內還好,就算是個下府,也是能自己做主的。你四哥那兒,就完全是要看人臉色了,很多人一聽說是要往那兒,立馬就找人疏通,這一科的替補官員都走了五六個了,還是沒輪到你四哥那兒,回頭你問問四爺,看皇上心裡到底有沒人選,好歹也得讓你四哥回來成親啊,他這都二十多了,你大哥的孩子都五六歲了,你二哥三哥有後繼有人了,他還是孤零零的一個,我一想起來就難受啊。」
李張氏拿著手帕擦眼淚,李巧慧心裡也跟著難受,若不是她,李家一家子現在肯定是團圓著的。她也想她四哥,當年還和胤禛演了一場戲,硬是磨的康熙同意了胤禛的提議,順勢將李中寧給留在了朝鮮。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身子不好還說這些讓人難受的話。」李張氏擦完眼淚發現李巧慧也哭著呢,立馬急了,趕緊給李巧慧擦臉:「你可別哭,好歹替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這會兒哭的難受,可不得讓他也跟著遭罪?行了行了,哭什麼,咱們應該高興,你大哥都說了,你四哥今年是肯定能回來的。」
李巧慧點點頭,李張氏又強打著精神笑道:「我這次來,給你帶了酸梅,我自己做的,你嘗嘗?要是能吃,我下次就讓人送過來,不能吃就算了。」
說著,李張氏從旁邊桌子上拎過來一個小陶罐,從裡面拽出來一個小銀勺,撈出來一個酸梅遞給李巧慧,那酸梅是紅褐色的,晶瑩剔透,外面還帶著亮晶晶的糖絲,看著就讓人很有胃口。
李巧慧嘗了一個,一股酸甜的味道立馬在嘴裡瀰漫開了,難得的讓她有了點兒想吃東西的慾望,心情也開朗了不少。連連點頭說道:「很是好吃,額娘,這是今年剛出的梅子吧?我嘗著挺新鮮的。」
「你舌頭倒是靈,你大哥親自到莊子上摘的,都是挑的長的正好的,連一個壞的甚至是長的不好看的都沒有。」李張氏也笑呵呵的,將勺子塞給李巧慧,轉身去吩咐人準備魚湯,難得她閨女想吃東西,得趕緊弄些有營養的趁機灌下去才好。
因為李張氏這段時間常來,所以幾個丫鬟也是聽她的話的,行了禮就轉身去廚房端了,廚房裡這些天都是時時刻刻燉著湯水的,所以也不用花時間再去弄。
李張氏看著李巧慧喝了辦完魚湯,瞅著時間快到中午了,也就趕緊回去了。李巧慧則是讓人準備了午膳,順便派人到墨香閣去通知了胤禛和兩個孩子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嗯,第二鍋了……





過關
更新時間:2012-8-26 12:02:17 本章字數:4257

兩個小孩子吃過午飯之後又被胤禛指點著寫了兩張大字,這才讓奶嬤嬤抱下去午睡。李巧慧這會兒倒是有些精神了,只靠在軟榻上和胤禛說話:「今年的選秀,汗阿瑪可是打算給你留幾個?」
「不清楚,汗阿瑪就算是打算給我留,也萬萬沒有和我商量的可能。」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巧慧,他現在算是徹底瞭解這女人了,不折不扣的妒婦,一點兒都不允許他親近別的女人。也幸好他最近幾年都是忙的很,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來擴大後院。
他本身對女色就很淡,也不在意這些東西。況且,後世之人也都是一夫一妻,也沒見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李巧慧也聰明的很,自己還是有幾分喜歡的,自然不會為這種自己不在意的事情讓她難堪。
只是,這次汗阿瑪若是真打算賜人,他倒是有些不好推脫。
李巧慧看出他的意思,撇撇嘴沒說話。胤禛也不說話,只低下頭看自己手邊放著的書本,見上面寫著三字經,忍不住好笑,隨手翻了兩頁,就沉聲讀了起來,也算是給李巧慧所謂的胎教一個面子。
「你什麼時候進宮,給汗阿瑪說聲,讓成御醫過來給我把把脈,我懷疑,這次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止兩個。」等胤禛念得李巧慧都有些犯困了,才伸手掩住嘴巴打了個呵欠,然後斜眼看一邊的胤禛:「據說,一次生兩個以上的孩子,會很危險的,你可得讓汗阿瑪體諒著一些,這個時候府裡進人,我是沒辦法招呼的,府裡也沒個正經女人做主,萬一那新進來的衝撞了我,那可不是小事兒。」
胤禛有些驚訝,挑眉看李巧慧,視線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好半天,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不止兩個?」
「是啊,我之前懷元希和寶珠的時候,也沒和別人的肚子對比過,所以不知道那是兩個孩子。現在有了經驗,自然是能看出來的,這才兩個月,我的肚子就比懷元希他們四個月的時候還大了,裡面肯定是不止兩個的。」李巧慧伸手摸了摸肚子,她現在只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有孩子的生命波動,仔細探查卻是有些不敢的。
孩子沒有成型前,她若是有靈力去探查孩子,很有可能對孩子造成傷害,所以就只能再等等,至少也得六個月了才能查看。而生幾胞胎,這事情真不是她能控制的,胤禛身體好,她自己身體好,娘家又是出過雙胞胎的,有這方面的基因遺傳,這事情也不算是太稀奇。
胤禛知道李巧慧也是大夫,她既然說出來了,這事情就有幾分確定了,也是高興得不得了,孩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的,若是李巧慧一個人能生十多個,他就算是不納妾又何妨?
名聲這東西,其實還是有很多方面的因素決定的。李巧慧能生,一開始就生了雙胞胎,這會兒又懷上了孩子,就算是他後院只有一個名存實亡的宋氏,李巧慧也沒多大壓力。
隔壁八福晉就有點兒慘了,這都成親三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去年惠妃送的宮女和良妃送的宮女,還都被她給關在佛堂裡了,若是這次汗阿瑪給人,她再弄出點兒什麼,估計這妒婦的名頭就要坐實了。
胤禛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保護李巧慧的名聲,一邊想著一個成御醫貌似有點兒不夠份量,雖然他是汗阿瑪專用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畢竟不是專攻婦科的,要不將太醫院裡面好的幾個全請過來?
「你這幾天吃的東西可都有仔細檢查過?」正想著,胤禛忽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就轉頭問李巧慧,李巧慧點點頭:「你放心吧,我可是很小心的,這府裡的下人又都是經過各種考察的,不說他們沒那個膽子,就算是有,也得有機會才行。對了,你明天派幾個可靠的人到莊子上去守著。」
「怎麼?」胤禛有些不解,李巧慧坐起來說道:「我時常聽人說,有人拿用藥泡過的東西喂雞鴨什麼的,又用用藥水澆樹澆花,弄出來的東西都是不能入口的,所以你派幾個可靠的人,以後咱們府裡的吃食就用莊子上送過來的。」
胤禛噗嗤一聲笑出來:「虧的你還是讀過書的,那藥水泡過的東西養大的雞鴨,本身就是有味道的,你也見過專門養的藥鴿,和普通的鴿子相比,味道完全不一樣。至於澆樹澆菜,那更是荒謬 ,平日裡地裡的莊稼還要上肥料呢,長出來的東西有那個……」
要說的話有些不雅,胤禛只咳了一聲,挑了一下眉,用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看李巧慧。李巧慧抽了抽嘴角,想了想,又不死心的問道:「那要是用藥水泡布料呢?」
「那更是不可能,你知道你身上穿的衣服,是用什麼染色的嗎?」胤禛嗤了一聲問道,李巧慧點頭:「這個我自然知道啊,都是花草植物染色的,就像是這秋香色,用的就是黃櫨的樹幹和馬藍的莖葉。」
「既然你知道,那怎麼還問出那麼笨的問題呢?」胤禛狀似有些不解,只眼中帶著幾分戲弄,李巧慧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這不是沒想起來嗎?」
好吧,小說裡的內容再次誤導她了。這植物的汁液染出來的顏色,要是再用藥水泡泡,那還不得立馬起化學反應?就算是沒有起化學反應,也會讓顏色出現一點兒誤差的,或者是布料上有異味的,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壞了的布料,誰會送到雍郡王府來?又不是不要命了。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閒話,李巧慧實在是忍不住了,就起身到內室去睡覺。胤禛讓人拿了幾本書過來,就直接守在外面看書。
等到了第二天早朝之後,胤禛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去找了康熙,想要讓成御醫去看看李巧慧。康熙原本心裡有些不太高興,成御醫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那是自己的專用御醫。當然,也不是他太小氣不願意讓成御醫去給別人看病,而是一種態度問題,表明的是皇上的聖寵之類的問題,成御醫給誰看病不給誰看病,有時候代表的就是康熙想要表達的風向,一般人是不能輕易讓康熙表態的。況且,他還不怎麼喜歡李巧慧,一個皇子福晉,也太矯情了吧?
「汗阿瑪,要不是萬不得已,兒臣也不會讓汗阿瑪為難,李氏自己就能把脈開方子了。只是這次有些特殊,她自己也不敢亂來,兒臣才想到請汗阿瑪給個恩典的。」胤禛就當完全不知道康熙的神色,自顧自的說道:「李氏那肚子,比懷元希的時候還要大,她自己估摸著,至少也是要有三個孩子的,咱們大清,生三個的,現在都不超過一百例,她又是自從懷孕之後,就一直不舒服,所以兒臣才擔心,畢竟那都是兒臣的嫡子……」
也是康熙的嫡孫,更何況一下子就上來了好幾個,就算是不喜歡的人生的,那也是嫡孫啊,康熙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你說的是真的?李氏能確定?」
「能的,至少有三個。」胤禛很肯定的點頭,康熙大樂,急忙讓人叫了成御醫,吩咐他跟著胤禛回府。成御醫本身就很受康熙的信任,所以胤禛也沒請另外的御醫去給成御醫作證。
讓自己虛弱的辦法是很多的,尤其是對一個很懂醫的人來說。李巧慧為了這會兒,昨晚上可是半夜沒睡覺,原就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多了幾分蠟黃和憔悴,看著就像是重病在身。
脈象也不怎麼好,成御醫把了半天的脈,終於得出結論了:「從脈象上看,四福晉這一胎,確實是有三個孩子的,只是這脈象,有一個比較強壯,另外一個比較虛弱,不過,雙胎一般都這樣,一強一弱。只是這最後一個,有些太過於弱了,幾乎要把不到脈了,四福晉若是想健健康康的生下三個孩子,這接下來的時間,只能靜養,另外要注意補身子,一般的忌諱微臣就不重複了,微臣要交代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情緒切忌有太大起伏,最好是時時刻刻保持高興的心情。雞湯魚湯這些東西不能吃太多,要不然強壯的脈象會更強壯,虛弱的會虛弱,對弱小的胎兒不利。微臣前段時間翻看古籍,說是羊奶這種東西對孕婦甚好,四福晉可以考慮用些羊奶。人參等大補之物用不得,只能平時小補,一日多餐,隨時吃飯,最好是多用些湯水。」
成御醫還是很負責的,雜雜拉拉的,交代了一大堆,說完就拎著藥箱上乾清宮去匯報了。康熙摸著鬍子皺眉:「你說,胤禛福晉這段時間需要靜養著?不能生氣?」
等成御醫再次確認了一遍,康熙很是惋惜又很是高興,唯二能讓他親自考慮送女人過去的也就太子胤礽和胤禛了,原本還想著送幾個長相漂亮的給胤禛,也讓他歡快歡快,沒想到,這次還不成了。那就等下次吧,反正胤禛府上也不是沒女人,他倒是沒必要給李氏添堵了。
玩物和孫子相比,傻子都知道哪個更重要,反正現在胤禛也是不需要太強大的姻親的。
李巧慧搭戲台,胤禛友情出演,最後這危急就被康熙給擱淺了,於是李巧慧就又多了三年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在懷疑,是不是JJ將大家給我的評都吞掉了……





成果
更新時間:2012-8-26 17:13:54 本章字數:4777

大概是解決了今年最讓自己鬱悶的事情,接下來的幾天,李巧慧懷孕的反應甚至比之前輕了不少。連帶著胃口也變好了,最多了是吃一口吐半口。幸好胤禛家底豐厚,架得住李巧慧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是在吃吃喝喝。
五月到尾的時候,果然這次的秀女和胤禛沒有半分關係,最大的贏家是胤□和胤哦,這兩個不僅是在五月底得了兩個側福晉,更是被康熙指婚,準備在下半年大婚。而胤□胤祥和胤禎,也各自收穫了兩個側福晉。
原本李巧慧以為這是最大的喜事了,但是隨後,更大的喜事就發生了,康熙居然要派人去接替李中寧的位置,然後讓李中寧回來了。順便,還給李中寧賜婚了。雖然說,這個賜婚對像和之前李張氏相中的那個不是同一個,但據李張氏私下裡打聽,這個姑娘也算是比較賢惠的。
李巧慧一高興,胃口更好了,於是那肚皮就跟吹了氣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了不少,幾乎一天一個樣子。李中寧從朝鮮回來,見過康熙之後,在自家休息了兩天,就上門來看李巧慧了,初次見到李巧慧,差點兒將下巴都給驚訝掉。
看著李巧慧顫巍巍的走過來,飛速的跳起來去攙扶著李巧慧:「你這肚子幾個月了?」
「六個月了,都快累死我了。」李巧慧一邊抹汗一邊抱怨,因為這次懷孕她身子更不好,所以別說炭盆了,她屋子裡連點兒冰水都沒有,整個一蒸籠。她稍微動一下,就是滿身的汗水。洗澡還不方便,非得有三四個人在旁邊團團圍著才行,而且還只能是擦擦身子,她都快憋屈死了。
「這次是幾個?我聽額娘說,至少有三個,你可有把握?」李中寧十分的擔憂,扶著李巧慧在軟榻上坐下,然後側身在下首坐了。同樣是因為懷孕,那軟榻上甚至連玉墊都沒放,只放了竹編的蓆子,巴掌大,完全沒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四哥說的什麼話啊,這事情能是我有把握就行的嗎?不過四哥放心,我身子壯得很,成御醫又特別調理過,宋太醫也是一天三次平安脈的請的,都說我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阿哥的。」就算是不平安,那兩個這會兒也不會對李巧慧說的,盡量是撿著好聽的話說。
李中寧皺眉,就算是不平安又能怎麼樣?若是在普通人家裡,他還能說在妹妹難產的時候說聲保大人,皇室可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到了難產的時候,幾乎都不用請示別人,那絕對是皇嗣為上的。
不行,回頭他得好好的調查一下那些接生嬤嬤什麼的,得保證沒人搗鬼。
「這天氣這麼熱,四爺沒打算帶你帶京外住幾天?」李中寧下了決心,忽然又想到這件事情,趕緊問道:「他若是沒找好地方,大哥恰好買了個莊子,就在京外,莊子上種的都是果樹,這會兒涼爽的很,要不然你到那邊去住著?」
「這倒是不用了,前兩日也沒這麼熱,就這幾天忽然熱起來了,汗阿瑪說要去承德避暑,四爺原本是打算向汗阿瑪求個恩典,帶我過去的。後來一想,承德有點兒遠,我這身子,肯定是經不起顛簸的,就只能找著京外的地方。然後汗阿瑪就賞賜了一個園子下來,就在西郊。」
李巧慧慢吞吞的說道,那園子就是日後的圓明園了。不過,這會兒園子可沒有後世的那種輝煌,就只是一個園子而已,佔地也不是很大,康熙賜了名字,是根據胤禛圓明居士的佛號取的,在眾皇子所得的院子裡面,也算是比較突出的一個了,很是彰顯了康熙的寵愛。
「那你們什麼時候過去?」李中寧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說話聲:「本來是打算今天下去過去的,不過,現在要推遲一天了,明天一大早出發,午時之前能到圓明園。」
說著,胤禛就撩起門簾進來了,先是看了看李巧慧手邊放著的茶水點心,又看了看李巧慧的肚子,這才將目光放到李中寧身上:「你回來的倒是早,原本我還想著,你會在六月底進京呢。」
等建蘭將茶水端上來,胤禛 一擺手,屋子裡伺候著的人就都下去了,蘇培盛很是盡職盡責的守在門外,窗戶屋門都打開著,外面有什麼動靜,裡面的人都是能一目瞭然的。
「我帶著的都是可靠之人,自然不會在路上拖拖拉拉了。」李中寧撇撇嘴,從袖子裡拽出來一個賬冊一樣的東西:「喏,這裡面的人,都是咱們的,前面十頁,是絕對能相信的。中間的是有把柄的,到時候只要捏著他們的把柄,也是能用用的,後面的那些,則是純屬交易了,上面也有賬冊,你自己對照著看。」
胤禛隨意的翻看了兩眼,點點頭將賬本給收起來:「辛苦你了,槍支彈藥這些東西,先放在朝鮮,等過段時間再送到京城,糧草和錢財,你盡量的分散開,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另外,你在朝鮮弄的那個報紙不錯,現在汗阿瑪也聽說了,正打算在大清也弄個差不多的。」
「你是不是發展太快了?那個交通部門,是什麼時候成立的?」李中寧皺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胤禛瞥他一眼:「你和我還用裝傻?你大哥和二哥今年都是在京裡的吧?」
李中寧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不是沒來得及問嗎?不過,你當時將這事情給讓出去真是虧本了,我聽我三哥說,除了頭一年大家都是說朝廷勞民傷財之外,這兩年,基本上都是說這個政策很不錯的,外面街道收拾的也很乾淨,簡直和以前是天地之差。」
「雖然可惜了,但是我們當時要伸手的話,肯定是要被燙傷的,傷藥都夠得上現在收穫的東西了。」胤禛無所謂的說道,那馬車也都開始賺錢了,現在最後悔的可不是他,而是當初下死勁反對胤礽改革交通的戶部和內務府。早知道這麼賺錢,他們當初就是死也要答應啊。可惜啊,太晚了,現在賺的最多的可都是馬車行的人。
連帶著,架勢馬車的人也都賺了不少,這可不是商人。駕駛馬車的,康熙可是親自說了,都是良民,將來還是能科舉的,很多百姓為了爭這個位置,連交通部這個新成立的部門,都跟著收了一大票。
「四哥你是不知道,現在四爺已經是皇子阿哥中有名的活菩薩了。」李巧慧忽然插了一句嘴笑道,李中寧表示不解,李巧慧看了一眼笑著說道:「四爺從朝鮮回來就上書汗阿瑪,說是在朝鮮遇見了奇人,找到一種東西,非常的實用價值,想要大規模的生產。」
「水泥?」李中寧也不是笨的,想到胤禛當初的舉動,再想到現在外面的街道,立馬就說出了一個答案,李巧慧笑著點頭:「可不就是水泥?汗阿瑪也覺得那東西用來鋪路是很有用的,就找人專門研究了,又改善了不少。本來這差事是四爺提出來的,自然是要交給四爺辦的,只是四爺風光霽月,硬是不要,最後差事就落到剛出宮建府的八阿哥頭上了。」
「後來呢,四爺又說,這東西蓋房子也好使,那麼修堤壩應該也是能用的,汗阿瑪大喜,又準備讓四爺去辦這差事,四爺非說自己沒空,將差事推給了最是小心謹慎的五阿哥和七阿哥。」
「接著,四爺早幾年前提出的海岸稅收政策,汗阿瑪終於給批下來了,這都幾年了,汗阿瑪還惦記著是四爺出的主意,打算讓四爺過去的,四爺只說,他算賬不是很好,推薦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再後來,四爺無意中弄出來一種叫火柴的東西,直接給了太子的門人。」李巧慧掰著手指數:「還有大阿哥現在的訓練的交通巡警,三阿哥正在編修的康熙字典也是四爺出的主意……」
「這編書是得罪人的事情吧?」李中寧挑眉,胤禛嗤笑了一聲:「三哥既然是要當個好才子,我自然是要給三哥這個機會了,況且,聞名天下的事情,他怎麼會覺得我是在得罪他呢?」
「至於其他人,這差事哪樣不是利國利民的?我都沒說他們搶我的功勞了,他們有什麼好說的?」胤禛很是無賴的攤手,反正,累死的雍正帝只有一個,他才不會上趕著找罪受。以前覺得兄弟多是麻煩,少不得要多對付幾個人。現在嘛,兄弟多還是有好處的,事情就那麼幾種,兄弟多了,每個人平攤的就少了一些,於是每個人的功勞也就跟著要減少,功勞少了,你能指望著他封侯拜相嗎?
況且,百姓們可都是忙的很,誰有空打聽這事情是誰負責的,他們只會管這事情是誰提出來的。君不見,歷史上的各種發明,大家也不就是只記住是誰研究出來的,而不會問是誰製造出來的嗎?
李中寧還沒想到胤禛的險惡用心,只覺得胤禛是在韜光養晦,所以想了一會兒建議道:「你好歹是給自己留一兩件大事兒,也好在百姓心裡留下個大印象。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沒有實力沒有武器也得不到天下,但是有了那些東西沒了民心,照樣會得不到天下。」
胤禛擺擺手:「你放心吧,我知道事情輕重,前段時間,那水稻種子我剛讓人研究出一點兒眉目。因為時間拖的太長了,戶部早就丟開這事情了,現在李大人又擔著戶部尚書的職位,我自是不會將這事情推給別人去做的。」
這種事情,可是比之前說的那幾件都重要的多了。這會兒還不是那個經濟為上的現代社會,糧食有多重要,只要是個會喘氣的都知道。差事不貴在多而貴在精,他可是謀劃了不少時日了。
因為李中淮是去年就進京的,所以胤禛身邊也算是有幫手,這兩年計劃的事情還真不少,李中寧剛回來,有些事情還沒來得及問,三言兩語的,就和胤禛熱烈的討論開了。
李巧慧一開始還聽著,偶爾說兩句,後來,就只剩下打盹了。等天色漸晚,鄭嬤嬤過來給李巧慧送補湯的時候,兩個人才發現,李巧慧正側靠在軟墊上,弓著身子睡得香甜。
對視了一眼,胤禛趕緊過去將李巧慧給叫醒,讓寒蘭進來服侍著李巧慧用了湯,送她進去繼續睡覺了,才叫上李中寧,兩個人往書房說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AKERSzhang親的地雷~~~~~四大爺三年的功績出來了~~~~


中秋
更新時間:2012-8-27 17:15:00 本章字數:6091

李巧慧也不管胤禛和她的幾個哥哥商量了什麼,她現在是只關心自己的肚子。在康熙那裡,她也算是備過案了,所以很快,她就領著元希和寶珠,跟著胤禛去了圓明園。這會兒的圓明園,規格真是不能和後世的相比,甚至連後來的三分之一面積都沒有,更不要說沒有胤禛當雍正的那十三年的積累後加乾隆幾十年的擴建翻修了所帶來的各種華麗了。
不過,好歹是和胤禛的審美觀搭點兒邊兒的,這園子還算是漂亮,帶著點兒江南水鄉的柔美,夏天住在這兒,很是涼快,李巧慧總算是能有個安穩覺可以享受了。
這邊的人又是胤禛親自安排的,京城裡的郡王府裡又因為制度問題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時間一長,李巧慧就有些樂不思蜀了。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吃太飽睡不著的時候,就將元希和寶珠兩個叫過來指導他們的功課。
元希寶珠也是要經常是各種藥丸子的,都是李巧慧兌換出來的。再一想到幾個月後肚子裡還有好幾個需要各種藥丸子,李巧慧就森森的覺得,自己將來的人生是很黑暗的。為了養活兒子閨女,她的不停的轉動腦筋想各種各樣的發明創造,但是,她真的不是科學家啊,再說了,還沒有被發明創造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她一個非理科生專業人士能弄明白的。更多的東西,是需要歷史的驗證,人民的經驗,然後才慢慢的有了雛形的。
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就算是知道那東西長啥樣,也得有個緣由才能交代出來吧?可是,能有緣由的,她基本上已經耗費到她的那個修真功法秘籍上去了。
而以後,她說不定還得給胤禛兌換給鬼修的功法什麼的,而兒子女兒留個家傳秘籍什麼的,那些積分,是完全不夠塞牙縫的。要不然,她現在就兌換一個煉丹的秘籍出來?以後那積分,就只留著等兌換功法?
有了這個念頭,李巧慧就開始計算,看哪個方法更划算了。只要是,煉丹這項事業,不是你想幹就能幹的,功法能用大量的積分兌換,藥鼎能用大量的積分兌換,但是那些你聽都沒聽過,或者就算是聽過也絕對沒有見過的各種草藥藥引呢?要是還得兌換的話,她又何必去費這個功夫?
不過,沒等她計算出結果,胤禛就宣佈要回京了。李巧慧很是依依不捨:「怎麼這就回去啊?京城最近不是沒什麼事情嗎?不如你先回去,我就在這裡等生完了孩子再回去?」
生完孩子就要坐月子,多胞胎是肯定不會足足十個月的,所以,大約就是八九月間,雖然說七月流火,但是還有九月的秋老虎,回京城那四方城裡坐月子,豈不是要悶死?
「你日子都過糊塗了,這都中秋了,你不打算回去參加中秋家宴?」胤禛瞥了她一眼,抖抖手上的禮單:「這是去年的,你看著增減幾樣就成了,只是別忘了胤□胤哦他們幾個,娶了嫡福晉的,節禮加三分,納了側福晉的,多一分就成了,另外要給女眷準備見面禮,你是當嫂子的,這禮物也不能太寒磣,若是你那邊東西不趁手,我庫房裡還有幾樣東西,得空你去挑一下。」
「不用了,給女眷的東西,哪兒能動用你的。」李巧慧伸手接了禮單掃了兩眼:「時間過的真是快,我還想著這是六月份兒呢,沒想到馬上就是中秋了。咱們府上的月餅,你讓人準備了沒有?」
「沒有。」胤禛很是坦然的搖頭,完全不理會李巧慧瞪得大大的眼睛裡面露出來的怨氣,在一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說道:「不過,各種東西都是準備齊全了,就等中秋節前兩天,你吩咐一聲,大廚房裡就能準備出來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李巧慧只是撇撇嘴,轉身去吩咐建蘭她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府裡去了。這些禮單雖然是有舊例的,但是看實際情況還是要改動一下的,比如說,大阿哥府裡添丁了,她得多幾個禮物,但是因為是庶女,又不能礙了大福晉的眼,各種情況綜合考慮,基本上這節禮每年都是要變動一下的。
胤禛的東西倒是好收拾,只派了兩個丫鬟過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打包好了。元希和寶珠的則是比較麻煩的,小孩子的東西本來就精貴,李巧慧又準備了各種玩具等,足足裝了兩輛車子才算是完事兒。
回到府裡也沒顧得上歇兩天,就開始各種繁忙了。有些人家是要提前送禮的,比如說李家和張家,還有盛京的某些王爺的老家。而有些人家裡,是要斟酌著避諱點兒的,比如說索額圖或者明珠家裡。還有一些,你得考慮著不能近不能遠,掐著時間點兒隨大流送節禮,還得讓對方知道你心裡惦記著他們,比如說佟家。
等一圈忙完下來,時間也就到了中秋了,李巧慧很是不樂意去參加家宴,每年參加家宴,那宮裡的東西實在是不怎麼好吃。康熙不是胤禛,胤禛的飲食是追求清淡美味,更偏向於精,而康熙呢,大約是受順治以及順治的那些蒙古后妃的影響,口味更偏重。
對李巧慧來說,這時候,一點兒口味的偏差,都是很能影響食慾的。所以她真不想去宮裡餓個半夜再回來,只是,不去也不行啊,誰讓她沒特權呢。
按照慣例,李巧慧一進宮就直奔慈寧宮,而她的那些妯娌們則是先去拜訪各自的婆母的,所以她是第一個到慈寧宮的。進門就發現不對了,居然有人比她還先到,再一看,喲,不是妯娌,是個后妃,李巧慧給皇太后請過安之後,趕緊上前行禮:「見過佟貴妃母,給佟貴妃母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你身子重了,也不好行禮,就不用如此多禮了。」佟貴妃趕緊扶住李巧慧的胳膊笑道,這佟貴妃是佟皇后的親妹子,在佟皇后死了三年之後,被佟家給送進宮了,一開始只是個妃子。還是虛的,連金冊都沒有。
雖然對於日後她至少會有一個貴妃的頭銜這種事情心照不宣,但康熙硬是給拖了小半年,今年才算是給佟貴妃一個明確的稱號,並且經過了正式的冊封。所以佟貴妃這會兒臉上也是喜氣洋洋的,笑瞇瞇的拉著李巧慧說道:「你是個有福氣的,正好元希和寶珠也大了些,等你肚子裡的一出來,也能當個好哥哥好姐姐,替你照看下面的弟弟們了。」
「佟貴妃母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元希和寶珠只要不鬧的我頭疼,我就謝天謝地了,可不敢指望他們帶著下面的弟弟們。」李巧慧笑著說道,也沒敢在佟貴妃身邊坐下,只站在一側。皇太后很是稀罕小孩子的,這會兒正逗弄元希和寶珠,聽見她的話,佯裝不樂意的說道:「我們元希阿哥和寶珠格格是最乖巧聽話的,怎麼會吵鬧呢?元希和寶珠說烏庫媽媽說的對不對?」
「烏庫媽媽說的對,我們從來不吵鬧的。」元希和寶珠當即點頭,異口同聲的說道,還不服氣的回頭對李巧慧撒嬌:「額娘別頭疼,等小弟弟出來了,元希(寶珠)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們的。」
「你們怎麼照顧弟弟們?」佟貴妃這會兒才二十來歲,正是想要個孩子的時候,見著機靈活潑的元希和寶珠,滿心的慈愛,忍不住就笑著問了兩句。
元希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說道:「元希將最喜歡的毛筆給弟弟,讓弟弟天天寫大字。」
寶珠也跟著點頭:「寶珠將最喜歡的針線給弟弟,讓弟弟天天練繡花。」
李巧慧忍不住黑線,這兩個小鬼頭,明明是自己最不喜歡的,卻非得說成是自己最喜歡的。以為她不知道嗎?元希一看見那毛筆就要揪掉一根毫毛,寶珠則是拿著針線四處扔,到練習的時候就說找不到了。不過,這些小樂趣她自己偷著樂就行了,沒必要拆兒子閨女的台。
皇太后和佟貴妃不知道這些事情,還以為元希和寶珠這麼小就聰明的不得了呢,更是樂呵了,逗著他們說些童言童語,一時之間,慈寧宮樂呵的很。
正熱鬧著,就聽外面通報,說是惠妃宜妃德妃和榮妃以及良嬪幾個都到了,她們身後自然是跟著自家的兒媳的。眾人又是忙通通的行禮,等都落座了,慈寧宮就更熱鬧了,因為幾個六歲以下的孩子,都是被各家的額娘給帶了過來。
側福晉也是能被帶進宮的,有些受寵的,就也跟在自家嫡福晉後面進宮了,有的側福晉也是有孩子的,幾家的加在一起,那真是數量可觀,原本還算是寬闊的慈寧宮正殿,這會兒都覺得有些狹小了。
大家都想在皇太后跟前好好表現一下,這樣一來,元希和寶珠就有些不顯眼了,李巧慧正好能將他們拘在自己身邊,省得他們和哪個小阿哥小格格吵嘴。
五六歲的孩子,都是調皮的不得了,又都是各家的小霸王,她這會兒身子不便,萬一等會兒打架了,她就沒辦法好好照看了,她也沒個婆婆幫她照看著,出了意外,可是足夠讓人憋悶的。勢單力薄,到時候估計也沒地方申冤,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孩子還是不要離開身邊比較好。
不過,她也算是特殊的了,各家的福晉都是站在自家婆母身後的,就她因為沒婆母,又大著肚子坐在另一邊,雖然是個末尾,也算是混上座位了,看在別人眼裡,也就難免會憤恨了。
「四嫂真是好福氣,和四哥大婚也有將近十年的時間了吧?四哥的孩子都是四嫂生的,可見四哥平日裡對四嫂肯定是特別體貼的。」八福晉在一邊酸溜溜的開口,她嫁給胤祀也有兩年多了,連個孩子都沒有。
上次選秀的時候,良嬪已經打算給胤祀納個側福晉了,若不是她求宜妃幫忙,恐怕這會兒府上已經多了一個女人了。
「八弟妹這話說的,好像四爺就不幹別的事情,專門在府裡體貼我一個人似的。就算我不經常出門,可也知道四爺平日裡忙的很,汗阿瑪看重四爺,四爺經常是連回府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的,辦差都那麼累了,回去還能有精力做別的?」
李巧慧挑眉說道,女人善妒可不是好名聲,但是有了子嗣,太注重女色而將差事放到一邊,那可不是什麼好話。在場的幾個福晉,誰不清楚她們家裡的爺這會兒手裡的差事都是四阿哥讓出來的?
所以李巧慧話音剛落,三福晉就跟著笑道:「我婦道人家也不是很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啊,我們家爺是說過的,四弟可是很能幹的一個人,這朝中上上下下,哪個不誇他勤勉?汗阿瑪也是很看重四弟的,為了不讓四弟累著,還特意將很多差事都交給了別人呢。」
七福晉雖然一向隱形,但好歹七阿哥也算是因為四阿哥才從小透明變成有實際差事在身的貝勒,這會兒也跟著說道:「是啊,我也聽我們家爺說了,四哥是很忙的,上次因為那個水泥的事情,連著好幾天都是在工部休息的呢。」
八福晉臉色不忿,卻也不算傻,尤其是在被宜妃瞪了一眼後,就再也不開口了。宜妃等人正準備換個話題,就又聽外面通報,說是太子妃過來了。
一群人除了皇太后,都呼啦啦的站了起來,各自給太子妃行禮。太子妃穿著青色的太子妃大禮服,拉著太子嫡長女進門,先給皇太后請安,又對各嬪妃問好,接著就是慰問下面的幾個弟妹。
「我剛才在外面就聽說大家說的樂呵,隱約聽見差事繁忙什麼的,可是幾個弟弟辦差有了麻煩?」在皇太后下首坐下,太子妃攬著自家閨女笑著問道。
「太子妃想多了,這爺們兒的差事,再怎麼繁忙,咱們婦道人家也管不著。」大福晉當即就笑道,鑒於大阿哥和太子的關係,大福晉和太子妃也是不怎麼和睦的,所以說話也就不怎麼客氣了。轉頭看著太子妃身側的小姑娘,大福晉笑的很溫和:「大格格長的越發的漂亮了,我聽說,毓慶宮的李氏也懷上了?那大格格可應該高興了,日後就能有妹妹陪著玩耍了。」
「大嫂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太子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大福晉:「不過,倒也多謝大嫂關心了,我們大格格平日裡也是不缺玩伴兒的,這宮裡的奴才多了去了,我們大格格身份高貴,想要人玩耍還不是一件輕鬆事?倒是大嫂,經驗豐富的很,大哥的幾個格格平日裡活潑的很,或許就是平日裡有人陪伴的原因?」
言語間,先是說了李氏的孩子生下來也不過是個侍妾的孩子,不值得多看重。再來就是說大福晉了,一連生了四個閨女才生了兒子,這該是多麼的讓人震驚的說那閨女運啊。
大福晉臉色不怎麼好看,惠妃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太子妃毫不顧忌的打趴下了自己的對手,也不理會她的臉色以及下面所有妯娌們的臉色,只轉頭對一臉迷茫的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的皇太后笑道:「皇瑪嬤,時間不早了,咱們不如往千秋亭?總不好讓汗阿瑪在那裡等著。」
皇太后這才被驚醒一樣,轉頭四下看了一遍,連連點頭:「好好,咱們先過去,不能讓他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發現我一寫女人們吵嘴的戲份,就很容易飆起來,有點兒控制不住的感覺……

和樂
更新時間:2012-8-28 14:39:04 本章字數:4666

千秋亭距離御花園是很近的,同樣,距離慈寧宮也是比較近的,李巧慧對此是十分的慶幸的,雖然她能保證自己安安全全的走到,但能少用一點兒力氣就少用一點兒唄,反正節省體力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太子這些成年阿哥,一般上給康熙請過安之後,就不再往慈寧宮去了,不是說他們不願意給皇太后請安,而是一大屋子的中年婦女青年婦女嫂子弟妹的,更重要的是有他們的小媽在,得避諱,他們去了也不合適,還得讓那些小媽們找地方躲,實在是太忙亂了,索性也就不去了。
所以等這群娘子軍到了千秋亭,就能看見各家的男人已經在裡面坐著了。大庭廣眾之下,倒也不用特別的避諱,一堆人給長輩行禮,年齡小的給年齡大的行禮,爵位低的給爵位高的行禮,女人給男人行禮,小叔子給嫂子行禮,侄子侄女給叔叔伯伯行禮,大些的弘皙等人又給嬸子伯娘行禮。
總之,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每個人行禮的次數都要比以往一天的時候多的多。只累的每個人腰酸背痛的,幸好這會兒四阿哥的立場中正的很,眾位阿哥們也不願意為難四阿哥的家屬,尤其是看到李巧慧那小山一樣的肚子,躲避都來不及了,更不會上趕著讓她行禮了,每次都是在她作勢行禮的時候趕緊喝令她身邊的丫鬟給扶著。
「弟妹身子重,也不用來回奔波行禮了,太子妃,等會兒你照看著四弟妹一些。」很是溫和的囑咐了兩句,倒也沒敢說讓人搬個凳子過來讓李巧慧坐著。不過,皇太后倒是有資格說這個話的,她趕緊吩咐道:「先搬了凳子過來,老四家的可不能疏忽了,要放上軟墊。」
「多謝太子殿下了。」胤禛很是有禮貌的給太子道謝,太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謝什麼,咱們一家兄弟,何必說那個客氣話?來來來,趁著汗阿瑪沒過來,咱們先過去喝兩杯,等汗阿瑪來了,咱們可就沒那個口福了。」
大阿哥斜眼看太子:「太子殿下這話說的可不對,你應該說,等汗阿瑪來了,咱們的口福就更多了,這會兒不過是一些冷盤,有什麼好吃的?要我說,咱們不如先找點兒人弄個雜耍什麼的,樂呵一番。」
三阿哥拿著扇子在手心敲了兩下,抬頭看著天空說道:「如此夜色,如此圓月,人間團圓美景,咱們還是不要辜負了這金秋佳節的勝景,不如咱們來吟詩作對,評出個一二,等汗阿瑪過來了,也能討個好綵頭。」
胤禛繃著臉沒說話,胤祺漢語不好,索性也不說話了,胤祐一向是小透明,也沒人詢問他的意見。接下來,就是胤祀了,這位笑的一臉溫和,那樣子真是皎皎如月,確實是當得起君子如玉這個評價的。
「眾位兄長的提議都好的很,臣弟倒是覺得,咱們一邊飲酒,一邊賞樂,情致來了再賦詩作詞,也是一種人間美事。」胤祀倒是誰也不得罪,將前面那三個提議都給加上去了。
胤□在一邊哼哼道:「誰耐煩作詩啊,這種好時候,咱們就應該敞開了肚皮喝酒才對,來來來,十弟,咱們去一邊喝酒,我告訴你啊,上次你九哥我剛得了一個絕色美人兒,回頭送你玩玩?」
十阿哥胤哦眼睛一亮,湊到胤□身邊問道:「有多好看?告訴你,不好看我可不要!」
「好看的很,比你府裡的好看多了,所有的加起來都比不上那女人一隻手。回頭你到九哥府裡看看就知道了,九哥保證,你一看就會迷上的。」胤□就差拍胸脯保證了,也幸好宜妃距離的遠,要不然,非得過來揪胤□的耳朵不可。兄弟間互相送個女人什麼的,這是正常事情,但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這種話能說嗎?誰給你嚼個舌頭傳到皇上耳邊,你就等著倒霉吧。
胤祺雖然說不好漢語,但還是能聽懂的,見自家弟弟這麼不避諱,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了,十二阿哥胤□在後面打圓場:「臣弟前些日子得了一個玉雕,看樣子倒是挺精緻的,但是幾位哥哥也知道,臣弟對這方面實在是太不懂行了,所以也判斷不出來真假,哥哥們若是有興趣,就幫臣弟鑒別一番?」
十三十四年紀小,在胤□和胤哦說話的時候,胤禛就將人叫道身邊引開了他們的注意力,但是胤□的聲音不低,兩個人頓時來了興趣:「十二哥,快拿出來大家瞧瞧,若真是好東西,咱們也能長長見識。」
胤□脾氣好,立馬從荷包裡拿出來一個玉墜,雕的是上古貔貅,顏色翠綠,看起來確實是很精緻的。十三十四鑒別不出來,就轉頭找胤禛幫忙。
胤禛拿在手裡仔細觀察了半天,才點點頭說道:「確實是真品,這刀工是順著玉石原先的走勢來的,自然而成,帶著天然色彩,但每一刀都是經過仔細琢磨的,所以雕刻之後,又是特別精緻傳神的,若是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漢玉雕。」
胤祉對此也有些研究,聽了之後就湊上來觀察,半天也給出了評價,很是贊成胤禛的意見,看完之後又給了露出好奇之色的胤礽,於是兄弟幾個就掄著將這玉雕看了一遍。
大阿哥倒是不太懂行,幸好他沒二到家,知道大部分的人都贊同,也就只是哼哼了兩聲,沒敢將所有的兄弟們都嘲笑一番。
玉雕輪到胤□手裡,他倒是眼睛閃閃發亮,拿著看了大半天,才依依不捨的還給十二阿哥:「十二弟,你這東西若是出手的話,可先要找自家兄弟啊,哥哥我到時候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十二阿哥笑了笑,剛準備將那玉雕塞到胤□手裡,胤祺在一邊喊道:「胤□,過來,我這裡有個東西是特意給你留下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就給你換一個。」
胤□立馬屁顛屁顛的過去了,胤□也沒在意,重新將玉雕給收起來,轉頭去照顧十五阿哥等年紀更小的弟弟們。
十三則是纏著胤禛:「四哥,過兩天咱們去打獵吧?汗阿瑪上一次去圍獵對沒有帶上我,你說了要帶我去的,我東西都準備好了,前幾日蒙古送來了新馬,咱們過去挑幾個好的?我聽說,今年有一匹特別烈的馬,咱們去求求汗阿瑪,讓汗阿瑪將那馬賞給弟弟吧。」
「十三哥,你太沒義氣了,你明明前天還說要陪我去買東西的,這會兒又要去打獵!」十四十分的不滿意,在一邊拽著胤祥說道,再有一個多月就是胤祥和胤禛的生辰了,他這個當弟弟的自然是要送禮物的,往年都是額娘自己準備的,只是今年好歹他也算是大人了,這禮物自己準備才顯得有誠意。
十三也想到自己答應十四的事情了,立馬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那我不是沒想起來嗎?不如這樣吧,這才八月十五,我先陪你去買東西,然後咱們讓四哥帶咱們去打獵?十月的時候打獵正好,到時候四嫂也要生孩子了,咱們正好能給小侄兒做個衣服什麼的。」
十四想了一下,覺得此建議甚好,點頭應道:「那咱們就說好了,你先陪我去買東西,後天就去吧,我要去找汗阿瑪求個情,不想去無逸齋了,那群老頭子講課太沒意思了,還不如四哥講的,就說我們要去四哥府上討教功課,然後順便在四哥那兒住幾天。」
胤禛在一邊很無語,你們兩個討論的倒是歡快,連行程都訂好了,就沒人問問我同意嗎?
正想著,就聽外面傳來響鞭聲,然後就見康熙的御輦從另一邊過來了,一群人趕緊保持安靜,等康熙下了御輦,扶著梁九功的手走過來了,才一起行禮請安。
康熙哈哈大笑著讓眾人都起身,他後面還跟著很多的宗室,好歹是家宴,康熙自己的兄弟,已經那些堂兄弟都是要請過來的,不管感情深淺關係好壞,總之,不能在大好團圓日落下把柄讓人說愛新覺羅家不重視感情。
這會兒的座位可不是按照爵位來安排的,距離康熙最近的,除了太子,先是長輩,比如說康熙的叔伯,接著是兄弟,幸好康熙兄弟不多。然後才是胤禛這群兒子們,再往後就是能單獨有個座位的皇孫們,加起來也能排個三十多桌了。
而女眷這邊,和男人那邊的排位又不同,皇太后和康熙並排坐著,皇太后下首是太子妃,太子妃再往下是佟貴妃,然後是惠妃榮妃宜妃德妃,接著是良嬪等嬪位上的,最後是一些康熙比較寵愛的答應美人之類的。
這些都有十多號人了,再往後是李巧慧這些皇子福晉,小孩子要跟著親額娘坐,等她們排完,才宗室福晉。至於各家帶來的側福晉的,都是在另外一邊的,不能排在這正經的席面裡。
當然,康熙是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和宗室王爺們面對面的,於是,這女眷面前,都是要擺上屏風的。當然,這東西除了妨礙大家看見對面的人,也就沒別的缺點了。
反正歌舞什麼的,都是在對面的戲檯子上表演的,完全不影響大家的觀看。
在開宴之前,康熙他老人家先是說了一堆吉祥話,大致意思就是中秋佳節到了,愛新覺羅家的一群人也聚一聚,然後一起樂呵樂呵,然後率先喝了一杯酒,這就是個訊號,代表大家都要開始敬酒了。
輩分最高的王爺先說話,敬了康熙一杯酒,說了幾句好話,挨著次序往下來,當然,康熙也不是每個人的敬酒都喝的,大部分都是不給面子的沾沾唇,一直到太子敬酒,他也不過是喝了兩杯。
女眷那邊不流行敬酒,大家都是對上面的皇太后說幾句好話,老太太一直是高興的很,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斷過。酒過一輪,鼓樂就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估計是最後一次這麼美好和樂了?下面就要開始各種勾心鬥角了,弟弟們都長大了啊,對此太子爺表示很困擾,只有小四一個弟弟是好的,其餘的連帶大哥都是一群混蛋,還不如讓他們的額娘都塞回肚子回爐重造呢……





返祖
更新時間:2012-8-28 17:32:09 本章字數:5529

中秋節很快就過去了,李巧慧再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是半點兒都沒有踏出雍郡王府,她那肚子,連宮裡不管事情的老太太也是十分擔心的,經常派嬤嬤過來詢問情況。
胤禛也是不敢掉以輕心,太醫們已經給胤禛說過了,李巧慧肚子裡的孩子個數太多了,肯定會早產,最好是在七個月的時候引產,要是到了八月,就可能會有危險。更不能拖過八月,因為到時候孩子會太大,李巧慧必定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一進入九月,整個雍郡王府就開始戒備了,李張氏甚至是住在了雍郡王府,徹底將胤禛給趕到了書房,白天黑夜,李張氏都是住在李巧慧隔壁,只要李巧慧一有動靜,那邊就鐵定能聽見。
而李張氏擔心自家閨女,晚上更是不能睡的太沉,時時刻刻警醒著。先聽見那邊翻了個身,然後就有輕輕淺淺的呻吟聲傳出來了,李張氏原本的困頓立馬就飛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叫了腳踏上休息的小丫鬟,穿了衣服就往隔壁跑去。
劉嬤嬤和黃嬤嬤年紀雖然大了,但畢竟是有經驗了,九月初的時候也被胤禛給接過來了,這會兒是睡在李巧慧房間的另一張榻上,她們的速度比李張氏還快。
李張氏進屋的時候,黃嬤嬤正扶著李巧慧的肚子,劉嬤嬤則是一邊給李巧慧擦汗,一邊輕聲問道:「福晉?福晉?可是肚子疼?還是想吃點兒什麼?或者起夜?我讓人準備著?」
李巧慧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斷斷續續的說道:「快,讓人……讓人準備,孩子,孩子要出來了。」
李張氏慌慌忙忙的就站在屋子中間喊起來了,建蘭寒蘭等大丫鬟這段時間也是一直在外面守著的,聽到李張氏的話,不僅不顯得忙亂,反而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怡紅等人雖然已經出去配人了,但是怡藍怡綠是留在府裡當嬤嬤了的。這會兒兩個人根據上次的經驗,一個站在院子裡,一個站在廚房裡,有條不絮的指揮著院子裡的人行動。
各處的燈籠也被點燃了,雖然是半夜,這院子裡卻還是亮堂堂的。怡藍隨便拽了個人,讓她去墨香閣通知胤禛。又另外叫了人去守著元希阿哥和寶珠格格的房間,囑咐那些教養嬤嬤們小心照看著,千萬別讓阿哥和格格過來。
畢竟孩子年紀小,這又是半夜的,婦人生孩子保不準要出多少血,兩個孩子就算是從小比別人家的孩子聰明膽大,那也是小孩子,萬一衝撞了,可就不得了了。
沒多久,胤禛就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了,也顧不得這是大半夜,讓蘇培盛親自帶著人去將宋太醫給請了過來,一個還不放心,另外去太醫院將值班的太醫都給叫了過來。至於成御醫,暫時還是不能叫的。
外面的忙亂李巧慧是知道一點兒的,不過這會兒她也顧不上外面的事情,只一心一意的忙著生孩子。當初說至少是三個,三個月前她就已經確定了,三個還真少了,這會兒,她肚子裡可是有四個的!
若不是她能兌換各種保護身子和胎兒的丹藥,能用功法保護自己的孩子,恐怕六個月的時候,這幾個孩子就要出來了。那時候,孩子肯定是要體虛的。早產兒說不定會有個什麼毛病,這病弱的孩子,若只是生在普通的大富大貴之家,還可能是被父母兄弟嬌養一輩子,但若是生在皇家,尤其是他們的爹還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那以後的人生可就悲催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李巧慧都硬是撐過了六個月,終於忍到了七個月。這會兒,身子就像是要被撕開一樣,裡面的孩子卻因為不足月沒力氣主動出來,只能她自己努力將孩子給推出來。
不過李巧慧也算是有經驗了,再加上李張氏有技巧的給她推肚子,總算是在胤禛早朝之前,將四個孩子都給生下來了。胤禛簡直要高興傻了,一會兒看看三個兒子,一會兒看看一個女兒,臉上那笑容,據說看見的人都被嚇的不輕。
「蘇培盛,你進宮去給汗阿瑪稟告,不,我下朝之後親自去!」胤禛搓搓手,一個個將孩子抱過去,然後終於在蘇培盛的提醒下想起來到宮裡去報喜。胤禛這會兒是絕對不想離開孩子的,但是想了想還是自己去最好,一來能讓汗阿瑪更高興,二來也不顯得自己太兒女情長。三來嘛,反正他是要去上朝的,總得去一趟,順便去乾清宮,說不定汗阿瑪的獎賞更豐厚。
康熙上朝的時候還奇怪自家四兒子今天像是撿了錢一樣,雖然臉上不是很明顯,但全朝堂的人都能看出來雍郡王今兒的心情很好。等下了朝聽胤禛那麼一說,立馬就樂了:「你說,你媳婦兒生了四個?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是啊,托汗阿瑪洪福,太醫們都說,孩子各個健康,頂多是剛出娘胎有些虛,過個幾天,就能養過來了。」在自家親爹面前,胤禛也沒必要繃著了,反正他今年才二十多,不用跟個老頭子一樣。
康熙連說了幾個好,衝動之下,就準備起身換衣服跟著胤禛回府去看那罕見的四胞胎,但馬上被胤禛給攔下了:「汗阿瑪,怎麼能勞動您親自過去看呢?他們是晚輩,汗阿瑪是長輩,只有他們過來請安的份兒,哪有讓汗阿瑪屈尊的份兒?汗阿瑪若是想看,等滿月之後,兒子立馬讓李氏將孩子給抱進宮讓您看看。」
康熙想了想也覺得是,小孩子太虛弱了,又是早產又是多胞胎,萬一自己的福氣太重,小孩子能承受的福氣有限,再加上自己是個皇帝,那龍氣他們萬一承受不住,可就壞事了。自己可不是想讓那孩子早夭的,還是再等等吧。
可是,雖然康熙不能親自去,但是能派人去啊。洗三那天,梁九功替康熙送了大把的賞賜過去之後,回來繪聲繪色的給康熙描述:「哎呀,奴才真沒見過四阿哥家裡那樣可愛的孩子,雖然個頭有些小,卻都是活潑的。尤其是那小格格,比三個哥哥都活潑,奴才去的時候,就見雍郡王正手忙腳亂的哄小格格,小格格手裡抓著雍郡王的辮子上的東珠不丟手,別人一碰她就哭。雍郡王好脾氣,就那麼一直抱著。」
「你說老四一直抱著那小格格?」康熙大為驚訝,梁九功笑呵呵的說道:「是啊,奴才可沒騙萬歲爺,雍郡王看樣子倒是對小格格更上心,半天功夫,都沒將小格格給別人抱著。」
「這小子,還真是個慈父!」康熙笑著說了一句,又問了好多其他的,梁九功都一一的說了。本來他還想說,那三個阿哥,長的都是大有福氣的,尤其是那個二阿哥,和皇上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是想想,這話又不是自己一個奴才能說的,也就給扔到一邊去了,反正才三天嘛,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梁九功這麼一耽擱,一直到一個多月後,李巧慧帶著四個孩子進宮給大家看稀罕,康熙才算是大大的吃了一驚。看著被包成一團放在軟榻上的小面人兒,康熙一臉驚訝:「皇額娘說我小時候也是長這樣?」
「是啊,那時候你也不大,剛生下來就被抱到姑婆的宮裡去了,我頭一次見你,你才這麼大一點點兒,小小兒一團,特別的乖巧,也不哭不鬧,很是討人喜歡。」皇太后笑瞇瞇的說道,還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番。
康熙看看旁邊低頭盯地面的胤禛,臉色微微有些尷尬,兒子都這麼大了,去忽然被人說起那小時候自己不記得的事情,真是有些不太自在。
「三阿哥長的也好,和你皇瑪法倒是有幾分相似的。」皇太后一轉眼又瞧見另外一個,立馬喜滋滋的說道:「我雖然是沒見過你汗瑪法小時候的樣子,但是宮裡留有畫像,你汗瑪法的鼻子,也是這麼的高挺的,還有這額頭,又寬又明亮,嘴巴長的也好,是個有福之相。」
誇讚的李巧慧在一邊很是抽搐,古代的審美觀基本上是沒什麼大誤差的,但是說起這有福之相,她就總是忍不住無語。女人倒好說,就是在現代社會,也是臉蛋圓圓身材微胖的女人才是做兒媳的最佳人選。但是這男人,排除掉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等通俗說話,還得嘴巴特別大,要能吃四方。那嘴巴大的男人,能看嗎?
康熙也是看過皇太極的畫像的,當即就盯著三阿哥研究了一會兒,然後連連點頭:「皇額娘不說朕倒是沒想起來,這會兒一看,果然是有幾分相似的,還有那眉毛,都是和汗瑪法一樣,又粗又黑,這裡還有拐彎。」
他和皇太后就跟沒見過小孩子一樣,從二阿哥身上研究到三阿哥身上。到了四阿哥,也沒放過,硬是挑出了一點兒非同凡響的地方:「四阿哥這臉型和你額娘真是像啊,都是鵝蛋臉。」
康熙還是有他自己親額娘的印象的,對照了一下,果然是很像,當即就有些沉默了,看著四阿哥的眼神也更柔和了。和他自己像的那個,他是更喜歡的,心裡都是喜悅疼愛之情。和皇太極像的那個,畢竟他沒和皇太極相處過,頂多就是特別驚訝好奇,沒其他的感覺。而這個和他額娘像的,倒是讓他有些別的感覺了。
他對於自己的親生額娘,實際上是很有幾分愧疚之情的。在他沒當上皇上之前,因為宮裡的董鄂妃,他們母子的生活很是不好,額娘就算是很捨不得,也硬著心腸將他送到了當時的皇太后身邊。
然後,母子兩人就很難見面了,他額娘再想他,也只是在拐角處,或者是牆後,或者假山後,或者花叢後,或者是到書房外面,偷偷的看他兩眼,送個東西也得躲躲藏藏。
若不是他從小聰明,恐怕也發現不了額娘的身影。好不容易等到她長大了,當皇帝了,能光明正大的和自己的額娘相聚了,額娘又過世了,半點兒都沒享受到他這個兒子的孝敬,也從沒得到過尊崇。
他想起自己的額娘,就總是覺得對不住她,心裡又疼又愧疚,所以他對佟家,才一直是十分寬容的。要不然,只憑著佟半朝這個稱呼,佟家就應該是被打壓下來的。
沒有哪個帝王,是允許自己的朝堂被一家給佔領的,哪怕是母族,也沒有例外。
看著這個和自己額娘有幾分相似的四阿哥,康熙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伸手將那小小的一團抱起來,小孩子原本睡的正香,大約是發現自己被不熟悉的氣味給包圍了,居然動動眼睫毛醒了過來,小小的眼睛裡還是一派迷茫,瞅著康熙看了半天,居然也沒想起來找自己的親額娘。
下面李巧慧擔心的不得了,她就是生怕孩子在宮裡哭鬧起來讓皇太后或者康熙厭煩,所以進宮的時候就吃了點兒養神的藥,通過餵奶讓孩子給喝下去了,對他們的身體和大腦也沒影響,反而能讓他們休息的更好。
只是沒想到,小四居然半途醒過來。這可是不妙的很,要知道,他們幾個,從出生開始,可都是一起睡覺一起醒,一起哭鬧一起笑的,這會兒醒過來一個,那另外三個等會兒也必定會醒過來的。
可是李巧慧沒想到,今兒自己的魔星孩子居然沒哭鬧,那小四盯著康熙看了一會兒,居然咂巴了兩下嘴,朝著康熙露出個無齒的笑容,然後閉上眼睛又睡過去了。另外三個,也完全沒有跟著醒過來哭鬧,可讓李巧慧大大的出了一把冷汗。
李巧慧也沒想到,康熙心裡倒是認定這是緣分了,小四這一眼,讓康熙對他的印象更深刻了,沒瞧見另外幾個被康熙注視了半天也沒醒嗎?獨獨這小四,一被抱起來就醒了,被自己抱著居然也沒哭鬧。說明他對自己這個汗瑪法,也是喜歡的很啊,腦補完畢,康熙立馬對這小四的喜愛,就超過了另外幾個,甚至比那個像自己的小阿哥還多。
他也不想想,他都沒抱其他的幾個,那幾個自然不會因為換地方了而醒過來啊。至於那笑容,小孩子能知道什麼?這也只能說是陰差陽錯,倒讓小四這臭孩子撿了個大便宜,明明長相不是最有利的,結果卻是得到最多喜愛的。





教堂
更新時間:2012-8-29 16:58:50 本章字數:5061

雖然幾個孩子很受寵,但胤禛也沒打算藉著孩子邀寵,也很少將孩子帶進宮,畢竟康熙身子還好的很,宮裡還有幾個年紀小的阿哥和哥哥,讓皇孫去和皇子皇女爭寵就顯得有點兒太掉價了。
況且,孩子年紀幼小,不光是李巧慧不放心他們在宮裡,就是胤禛也有幾分不放心,索性康熙不說,胤禛也就從來不帶孩子進宮,就是李巧慧進宮去請安,也只帶著元希和寶珠。
這兩個也是天真可愛的,一個長相隨了胤禛,一個長相隨了李巧慧,皇太后她老人家倒是不稀罕那四胞胎,只要有可愛孩子陪在身邊就行了,康熙也不會總來慈寧宮和兒媳婦來個巧遇,所以幾乎是沒有遇見過的。也不是不能將四胞胎給弄到乾清宮,但是,自從康熙親自養大了太子,這住到乾清宮的人就有了不一樣的意思,康熙倒也不會讓自己最喜歡的孫子處於這種尷尬的境地。
雖然說這孩子的阿瑪是對皇位沒什麼威脅的,但是自古為了爭寵弄出來的事情也是不少的,康熙看多了後宮的各種手段,他又不能肯定自己能一下子照顧的過來四個孩子,就更沒有將人接到宮裡養著的念頭了。
因為康熙的低調處理,胤禛家的四胞胎頂多是在京城引起了一段時間的轟動,讓大家對能生出四個孩子,三年兩胎生了六個嫡子嫡女的李巧慧產生了不少興趣,更多的是羨慕等。
但是等有了更讓人驚訝的事情,李巧慧的新聞就成了過時的話題了。連不經常出門的李巧慧,對剛出來的新聞也是很感興趣的,連連追問胤禛:「你說的是真的?汗阿瑪真答應那些人在京城裡建立教堂了?」
「是啊,汗阿瑪一向喜歡西學,當年南懷仁過世的時候,那曾讓自己最信任的貼身侍衛去祭拜了,那幾個洋人又是有真才實學的,和汗阿瑪討論了小半年,汗阿瑪也確定了他們的身份,這件事情自然是要答應下來的。」
胤禛一邊戳著大兒子的腦袋一邊說道,元希則是皺著小眉頭,腦袋隨著胤禛的手指一動一動的,但眼神是一直放在手裡的九連環上的,連點兒注意力都沒分給他親爹。最後被胤禛戳的煩了,索性轉身背對著胤禛。
李巧慧將手裡疊好的絹花塞到寶珠手裡,抬頭看胤禛:「地址選好了嗎?」
「那幾個洋人自然是想選在繁華的地方的,只是汗阿瑪雖然是答應他們來傳教了,也讓他們建立教堂了,卻沒打算讓他們改變大清的傳統神佛,所以只推托說那些地方都是有主的,並沒有空閒的的地方給他們建立教堂,只在京南那片地方劃了個範圍,讓他們自己過去確定一下。」
胤禛戳不到元希了,就低頭去戳睡的正香的二兒子,李巧慧眼明手快的抓住他的手指:「你幹嘛?將他弄醒了你來哄?」
胤禛頓了一下,默默的收回手指,若是三兒子或者四兒子還好,他是不介意抱著哄哄的,但是這個二兒子,那真是天生的魔星,哭起來是驚天動地的,順便還要帶著下面的弟弟妹妹們哭,而且,哭一次不哭夠一炷香的時間,是絕對不會停止的,他是完全沒辦法搞定這個兒子的。
「教堂進京了,鴉片還會遠嗎?」看胤禛沒打算再去騷擾另外幾個孩子了,李巧慧就轉頭感歎了一句,順便將寶珠拆開的絹花再疊了一次,然後讓她照著痕跡來疊。
不過絹紗這種東西,很難留下痕跡,就是留下了,三翻兩翻的,也會馬上就消失,寶珠跟著疊了兩回,硬是沒做出個好看的絹花,立馬有些不耐煩了,讓那團絹紗扔到一邊,抬著身子去扒李巧慧頭上的簪子:「額娘,這個好看!」
李巧慧笑著將簪子拿下來,然後給寶珠掛在她的小帽子上,因為寶珠不滿六歲,還沒開始留頭,李巧慧又覺得光腦袋實在是太難看了,就給她弄了個類似於假髮的帽子,那假髮是用黑色的緞子梳成絲編成的,很是輕巧,掛了個簪子上去,就墜的慌了,寶珠搖搖腦袋,覺得有點兒扎的慌,使勁扯了兩下,很好,將帽子給扯壞了。
看看自己最喜歡的帽子,上面還被李巧慧給綴了很閃亮耀眼的寶石,寶珠扁扁嘴,有點兒想哭鼻子。
李巧慧涼涼的在一邊說道:「你不是想要額娘的簪子嗎?額娘給你了,高興不?」
寶珠瞪著大眼睛看李巧慧,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不高興,李巧慧很是驚訝:「怎麼不高興呢?那可是額娘最喜歡的簪子了,還是你阿瑪送給額娘的呢,你看額娘對你多好,你想要額娘就給了。」
「帽子……」寶珠抬頭讓李巧慧看她的帽子,三歲的小女孩就知道臭美了,再加上李巧慧給灌輸的觀念,寶珠很是知道帶著帽子才好看,不戴帽子就很難看,何況這帽子還是自己挺喜歡的,心疼壞了,額娘又不安慰自己,說了兩個字就開始掉淚珠子。
把一邊的胤禛給心疼的,立馬就準備伸手抱寶珠,李巧慧瞪他一眼,轉臉很是和藹的看寶珠:「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嗎?」
寶珠抽抽噎噎的,旁邊元希都側著身子看李巧慧和寶珠,他倒是想過去安慰妹妹,只是被自家阿瑪擋著,貌似是過不去,只好用眼神傳達自己對妹妹精神上的安慰。
「不該要簪子。」寶珠也是聰明的,哭了一會兒,見大家都不來哄,就揉著她的小帽子說道,李巧慧伸手點點她額頭:「不是不該要簪子,而是你頭上有帽子,有了一個就不能太貪心要第二個,你將簪子要走了,那額娘頭上戴什麼?」
李巧慧一向不喜歡戴首飾,寶珠瞟瞟她額娘那只有頭髮的腦袋,低著頭不吭聲,李巧慧繼續教育她:「帽子和簪子比起來,你是不是最喜歡帽子?」
寶珠點頭,李巧慧接著問道:「但是額娘最喜歡簪子,你看額娘要你的帽子了沒有?」
寶珠繼續點頭,旁邊胤禛都無語了,這才三歲,李巧慧說的這些大道理,真指望著寶珠能明白?但是隨即他就驚訝了,就見寶珠扭扭身子說道:「我錯了,額娘,我以後不要別人最喜歡的東西了,也不搶哥哥的小滑輪了。」
「做錯事情應該怎麼辦?」李巧慧挑眉問道,寶珠從李巧慧身上下來,往胤禛這邊挪挪,隔著胤禛給元希行禮:「哥哥,對不起,寶珠錯了,哥哥不要討厭寶珠。」
胤禛這會兒倒是反應過來了,趕緊將元希給抱過來,元希很小大人的伸手摸摸寶珠的腦袋:「沒事兒,我是哥哥,應該讓著妹妹的,阿瑪和額娘說,妹妹就是要用來疼愛的,以後妹妹喜歡什麼,告訴我就可以了,我都給妹妹留著。」
李巧慧趁機教育他們兩個以後要照顧下面的四個弟弟妹妹,兄妹很嚴肅很認真的點頭,看的胤禛哭笑不得,很是佩服李巧慧教育孩子的手段。
「孩子年紀小,我暫時也就只能教點兒這東西,等過段時間,你就該給他們找先生了。」李巧慧頓了頓,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件:「太子家的兩個阿哥,是不是也到上學的時間了?他們是要在宮裡讀書吧?那是和太子一樣另外請師父,還是和小阿哥們一起上學?」
「應該是和小阿哥們一起上學,太子妃不是又懷上了嗎?指不定就是嫡子呢,那才是正經的太孫,到時候才能名正言順的單獨請先生。」胤禛隨口說道,想了想又交代道:「元希他們,暫時是不會入宮讀書的,你也別著急,我心裡有數,明年就請個先生回來先教著,就是以後進宮讀書了,也是能有幾分底氣的。」
況且,他的兒子,還是拉攏對象,在宮裡是絕對不會受欺負的。
「教堂這邊倒是沒有大礙的,那幾個人的身份也並沒有可疑之處,況且,教堂是死的,只要派人看著他們就行了,只是幾個港口,要另外派些妥當的人過去了。」話題又轉到教堂上去了,胤禛皺著眉扒拉自己能用的人。
港口這種事情,因為康熙之前也並沒有下定決心徹底封閉,所以還是有好幾個開放著的,胤禛要做的就是在幾年之後,讓康熙更沒有那個決心去封閉港口。至於改革什麼的,等他登基吧,反正現在不宜大動。
「十三弟年紀不下了吧?」李巧慧給他出主意,胤禛皺皺眉,有些不樂意:「十三弟雖然不小了,但還沒有大婚,又從來沒有單獨辦過差,廣州那邊他去了我更不放心。」
「我聽說前段時間老莊親王想要冊封世子了。」李巧慧想了想,繼續說道:「但是過了一個月了,反而沒聽到什麼信兒,你要不回頭扒拉一下莊親王家的幾個兒子?」
原配的嫡子雅爾江阿,原配死後繼福晉進門前寵妾的兒子,以及繼福晉的幾個嫡子,若是胤禛覺得哪個能重用,這會兒正好能上去賣個人情。
胤禛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雅爾江阿倒算是個能用的,只是脾氣太倔,又好女色,和太子鬧過一次,至今見到太子都沒好臉色,我若是去找他,估計太子那邊不好說。」
「不好說才更有用啊。」李巧慧撇撇嘴,看二兒子有醒過來的跡象,趕緊伸手推胤禛:「你去書房吧,將元希帶過去,這種事情你應該找我大哥他們商量,我都不認識幾個人,也沒辦法給你出主意。」
胤禛有些無奈,眼看李巧慧已經將奶嬤嬤給叫進來,一下子進來八個奶嬤嬤,屋子裡頓時擁擠起來了,胤禛也只好起身,撈著元希出門,父子兩個憋憋屈屈的去了書房。
李巧慧和胤禛雖然疼愛長子,可沒打算培養一個八歲還不斷奶的孩子,所以元希一歲半就斷了奶。現在也算是懂事兒了,就不能在脂粉堆裡混著了,餵奶這種事情,他就不能看了。
倒是寶珠年紀小,還能跟著李巧慧多混一段時間,這種事情倒是不用避諱她。
等幾個孩子吃了奶,有了精神,就開始各種鬧騰了,他們倒是不太哭,就是得有人注意著,偶爾李巧慧忙著逗一個,忽視了另外幾個,那最後肯定是被忽視的那幾個啊啊大叫,順便欺負一下沒被忽視的那個的。
寶珠見弟弟妹妹們可愛的很,也是幫著李巧慧照顧的,拿著撥浪鼓逗逗這個,再拿著搖鈴逗逗那個,樂的幾個孩子笑個不停,李巧慧在一邊看著,再想想去書房的胤禛和元希,心裡滿足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陌上初芯親的地雷~~~~
嘿嘿,上一章的題目嚇到你們了吧?故意的哦~~~~





忽悠
更新時間:2012-8-30 11:41:51 本章字數:4288

其實雅爾江阿是不願意在這會兒離開京城到廣州去的,畢竟兩地相距遙遠,他在莊親王府連個親近的兄弟都沒有,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而他的阿瑪又是個耳根子很軟的人,他雖然是嫡長子,卻並非是爵位的唯一繼承者,所以萬一中間發生了什麼變故,他也來不及趕回來。
胤禛挑眉看他:「你的志向那麼小嗎?」
雅爾江阿皺皺眉,不明白胤禛的意思,胤禛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也不想想,若是你阿瑪根本不想將爵位傳給你,那麼你留在京城就能讓他將爵位給你嗎?而且,你的存在對繼福晉來說,肯定是很礙眼的吧,若是你一直留在京城,一直想方設法的讓莊親王給你請封世子,逼急了繼福晉,她就不會想辦法對付你嗎?你也大婚了,後宅之事你也應該明白了,你阿瑪控制不了他的後院,而後院說的話,卻能影響你阿瑪的判斷,你阿瑪的後院,你能插的進去手?」
「怎麼插不進去?阿瑪現在雖然老了,但身子還好,我前段時間剛找了幾個絕色……」雅爾江阿很光棍的說道,胤禛冷笑了一聲:「不要說你以前沒往你阿瑪跟前送人。」
那繼福晉真不是可以小瞧的,三言兩語的,就將莊親王覺得雅爾江阿送過去的美人兒是為了監視他這個阿瑪,不僅是那美人兒沒近莊親王的身子,更是讓雅爾江阿也被他阿瑪訓斥了一頓。
說道這個,雅爾江阿就有些尷尬,他和胤禛關係差不多,以往的時候也一起喝過酒,所以對胤禛說出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鬱悶,若是換個人來說,雅爾江阿必定是將這當做挑釁的。
「你只盯著你阿瑪的爵位有什麼意思?這件事情,你若是做成了,汗阿瑪絕對能將莊親王的爵位留給你,就算是到時候他請封了世子,那你也能另外得個爵位。」胤禛很自在的扔下誘餌。
其實,他是想了很長時間才決定要用雅爾江阿的。因為之前康熙對漢人妥協的事情,胤禛在宗室裡面,總是有一種尷尬的感覺。後來還是眾人看康熙一如既往的寵愛他,這才讓他的地位有了些改善。而雅爾江阿就是在他的地位沒改善之前認識的,兩個人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有一定的共同點的。
雖然胤禛是很受寵愛的,但實際上已經是相當於被康熙給拋棄了的,雅爾江阿的親額娘一過世,這孩子也就成了被自家親爹忽視的人。胤禛因為康熙的寵愛,在明面上是很受人尊敬的,外面的人對他也是恭恭敬敬的,但是私底下說的話,一點兒都不好聽。而雅爾江阿因為身份問題,在外面也是能橫著走的,但是他走過之後,大家就要腹誹幾句了。
胤禛原先也不喜歡這個被大家說是酒色之徒的紈褲子弟的,但見識過雅爾江阿的騎射,就對他有了一些改觀。畢竟,一個真正的酒色之徒,是絕對不會下大工夫將自己的騎射給練的非常好的。
這之後再慢慢接觸,兩個人雖然還沒能達到至交好友的地步,卻也算是彼此難得能說說話的朋友了。
所以,雅爾江阿是有問題直接問的,對胤禛的話還是疑惑:「你到底讓我去做什麼事情?都能換個爵位了,難不成是倭寇又到沿海地區來搶劫了?那也不應該叫我去啊,守城的將領難道都是死人啊?而且,我也沒見誰因為殺了倭寇就被封爵的,你別是拿話來誑我的吧?」
「誑你有銀子拿嗎?」胤禛不屑的斜眼看他,隨即又解釋道:「不是倭寇的事情,你不覺得這兩年倭寇已經很少到沿海地區囂張了嗎?我聽人說,日本那邊正鬧分裂呢,他們的天皇要奮起,但是幕府不給天皇這個機會,兩邊的問題沒解決之前,估計是顧不上到我大清來搶劫。」
「天皇和幕府?」雅爾江阿摸摸下巴,一臉驚訝的看胤禛:「我倒是不知道,你對日本知道的還挺多的啊,前段時間接待那幾個洋鬼子的,我聽說你也去了,該不會你對那些人也有瞭解吧?」
「那還用特地去瞭解嗎?到海上去航行兩圈回來,你也能瞭解個差不多。」胤禛不在意的說道,反正誰都知道他岳父家裡是有自己出海的大船的,他知道這些完全不稀罕。
「那你啥時候給我說說唄?我對洋鬼子說的話還是挺感興趣的,跟個鳥語一樣。」雅爾江阿湊到胤禛跟前,很是興奮的說道:「而且,我聽說,洋鬼子的女人都是好看的很,那個,有這麼大!」
雅爾江阿在胸前比劃了一下,胤禛嘴角抽了抽,拍拍額頭:「對了,我們之前說的不是這個事情,而是爵位的事情。今天這話,出了我口,進了你耳,日後絕對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要不然,別說是爵位了,咱倆都有可能被發配了,知道嗎?若是做不到的話,我趁早也就不說了。」
「行,你說吧,你還不瞭解我嗎?我就是那貔貅,只有進的,沒有出的。你說,我聽著。」雅爾江阿坐回去,抓了一把瓜子磕著,胤禛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個紙包遞給雅爾江阿,示意他打開看看。
雅爾江阿疑惑的看看胤禛,伸手接過來,打開之後反覆看了好幾遍,又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好半天才遲疑的說道:「這東西,是福壽膏?」
「你倒是有些見識,正是福壽膏。京城裡也是有的,只是都很隱秘,沒人往明面上拿,但是據說在廣州那邊,這東西常見的很,一條街上至少有四五個福壽膏館。」胤禛輕聲說道,實際上,現在京城裡確實是沒有多少的,這東西是到弘歷那孽子的時候才在大清大肆出現的。
現在到大清的洋鬼子,基本上還都是對大清抱著試探的心理來的,先傳教,然後慢慢的打探大清的情況,再然後做出決定。若是大清和唐朝最繁華的時候一樣強大,他們也不會將這東西送到大清。
而實際上,康熙的統治,雖然不怎麼完美,卻也能算得上是盛世。所以這教堂就算是成立了,也暫時不會翻起什麼浪花。只是,胤禛要給他們創造機會,自己控制在手裡的危險,才能更有把握更徹底的掐滅,等著這危險出現,就少了幾分先知,處理起來倒是有些不趁手。
「這東西怎麼了?」雅爾江阿很不明白:「不是說這東西能長壽嗎?我前段時間還聽人說,要給自家的老爺子弄點兒,讓他活的長長久久的,難不成是騙人的?」
「你也算是聰明一回,我告訴你,這東西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胤禛將雅爾江阿給徹底的忽悠了一遍,原本三五年才能吃死人的,他說一兩年就能死了。原本英國還沒來得及往大清送鴉片呢,他說大清出現的福壽膏都是英國給送過來的。
哼哼,雲南那邊種出來的可都是救命的藥材,哪裡會有這種害人性命的福壽膏?
說的雅爾江阿渾身冷汗了,胤禛才意猶未盡的收尾:「你想想,你要是將英國的真實面目給揭穿了,提前讓我汗阿瑪知道了英國的狼子野心,這是不是大功一件?」
雅爾江阿有些心動,反正又不是讓他去打仗,只是收繳福壽膏,然後將這東西的來源和壞處給康熙詳細描述一番而已,真要做成了,他雖然不太對胤禛說的另外賞賜給爵位抱希望吧,但是自家的那個爵位,是絕對跑不了了。
這事情總得說起來,其實也沒多大的危險,困難度也不大,胤禛那小舅子也能提供一部分的賊窩,簡直就是白撿的功勞啊,不要的都是傻子。
「你說的倒是簡單,我去廣州那邊,總得有個借口吧?」雖然心裡已經是很願意去了,但是還得說說自己的條件啊,要不然,等自己走了,京城這邊可就沒人留意了,老頭子萬一一時抽風將爵位給人了,自己可就沒希望了。
「借口有的是,不過要委屈你一回。」胤禛拍拍雅爾江阿的肩膀說道:「廣州那邊海岸多,你也知道我前幾年對汗阿瑪說過的那個海岸提高稅收的事情,汗阿瑪最近有些意動,大約是要先派人到那邊考察一下海商的收入什麼的,你呢,就先當個侍衛,保護一下那欽差。」
至於欽差,估計是太子那邊出人的。太子是一直住在宮裡的,雖然康熙說了內務府的東西太子若是想要就隨意的用,但康熙沒說太子能隨意的從內務府要銀子,而太子也不能出宮去買幾個鋪子什麼的,也不能和其他兄弟一樣有個門人,就算是下面有孝敬,因為在康熙眼皮子地下,也不敢多收。
所以總的來說,太子是有點兒缺錢的,去廣州一趟,估計是能摟不少的,所以這主打的欽差,必定是太子的人。胤禛背後有李家,也不缺錢,就不打算和太子爭了。
而且,這主打是太子的人,才能讓雅爾江阿更好的行動。誰都知道,雅爾江阿和太子是有幾分不對付的,若是雅爾江阿乖乖的聽欽差的調度,不自己找點兒事情做,那才是驚奇的事情呢。
「那好,我去!」雅爾江阿想了一會兒,很是斬釘截鐵的看著胤禛說道,白送的機會啊,必須得抓住!
作者有話要說:多想一下子就寫到篡位啊……





實驗
更新時間:2012-8-30 16:49:06 本章字數:4835

搞定了雅爾江阿,胤禛就去乾清宮了,這事情他早先就先隱晦的提過,現在不過是走個明路,恰好這兩邊大清是風調雨順,總算是沒有那麼多的自然災害了,再加上胤禛以前出過的各種主意現在也算是收到了成效,康熙對他的計劃還是很給幾分面子的。
胤禛挑的好時間,當時太子也在場,那欽差人選,胤禛只說自己不瞭解朝堂上的大臣,以示自己並沒有拉黨結派,胤礽幫著康熙處理了幾年的政事,也就順勢提出了自己滿意的人選。
康熙一開始並沒有將這事情看的太重,也是願意給太子一個面子的,所有很爽快的就答應了。眼看就要過年,康熙索性讓他們出了年再去,也好讓他們更多的準備一下。
胤禛看上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趁著過年各家拜訪的時候,將李家送來的人給雅爾江阿送過去了,也沒隱瞞,直接說道:「這是李家的人,我從李家借過來的,暫時給你用幾天,他們是常跟著出海的,那邊不光是認識有人,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況的,該怎麼用,你心裡有數就成了。」
這並不算是塞眼線過來,端看個人怎麼看了。一般上,被外放的官員,親近的人總是會挑選幾個長隨或者是幕僚送過來的,所有胤禛的這個舉動,對雅爾江阿來說,只能算是幫助。
「兄弟我承你的情了,你只等著,過段時間,我必風風光光的回來。不過,咱們可說好,京城這邊,你得給我穩住腳,我到了之後,自然會讓人送折子和證物證人過來的,你可別陰溝裡翻船,將咱們倆都給蓋進去。」雅爾江阿並不相信胤禛會平白無故的給自己一個立功的機會,於是胤禛就將這事情再擴大一點兒,說自己也想弄點兒名頭出來。
兩個人這就算是合作上了,雅爾江阿再那邊管事送折子過來,胤禛則負責將這件事情給康熙報上去,然後攛掇著康熙搞海軍。
本來胤禛沒打算這麼快打海軍的主意的,他一開始盤算的好,這海軍若是讓康熙來弄,那裡面的心腹之人必定是康熙自己的,他登基之後還得花費心思來收服,有點兒不划算,還不如等他登基之後再建立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海軍比較妥當。
但是後來又想,若是等他登基後再去弄,首先,登基得需要至少十年,然後訓練海軍,研究大海船什麼的,再來個十年,到時候英國都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有點兒太落後了,還不如早點兒開始。
讓自家汗阿瑪先將人給自己訓練好了再說,雖然接收有點兒困難,但也不過是花點兒心思而已。
當然,雅爾江阿是不知道胤禛這背地裡的心思的,他只是以為胤禛想要從海口上多弄幾個錢回來。雅爾江阿將鴉片的事情查出來,那必定是得有人過去收拾殘局的,他雅爾江阿負責銷毀鴉片算是從武力上解決外患了,但是內賊什麼的,得讓欽差來個文氣的排查啊,武將不適合這個,眾皇子又因為各種紛爭,恐怕也不能沾這大肥肉,那就只有胤禛這個雍郡王能出面了,這就是所謂的兩邊合作,雙贏的計劃了。
康熙四十年的冬天,其實是很蠢蠢欲動的,大阿哥和太子也開始不死不休了。明珠和索額圖見了面都只給對方看自己的眼白,背地裡各自對這大阿哥和太子痛斥對方不是人做的不地道。
三阿哥編書編了一半,開始呼朋喚友了。時不時的,就有不少翰林院的官員,或者是剛進京趕考的書生,或者是有名的文人墨客,被三阿哥給邀請到府上吟詩作對。
五阿哥和七阿哥繼續透明著,八阿哥開始頻繁出入安郡王府上了,九阿哥開始對康熙跳腳表示自己想要去做生意,但是被康熙給臭罵了一頓,最後在宜妃的白眼裡,搜羅了一堆珍品去開古董店了。
十阿哥開始在京城的大街上展示他霸王的風采了,吃東西不給錢這種行為太低級了,他也沒臉干,他幹的都是些騎馬闖大街,被交警給攔住點頭哈腰賠禮的「大事件」。
十二阿哥繼續跟著蘇麻拉姑念佛經,十三阿哥時不時的往胤禛府上跑幾趟,十四阿哥跟著跑,剩下的阿哥都太小,連建府都沒有呢,也就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了。
四阿哥很淡定,立志要做個慈父,所以每天的生活都是上朝,回府,上朝,回府……循環了一個冬天,外加一個春天,雅爾江阿終於送回了消息,為了不讓康熙以為他和胤禛私底下有來往,所以這消息是直接送到康熙那裡的。
胤禛聽到康熙的傳喚,很是嚴肅的穿好朝服帶著官帽,繃著一張臉進宮了。十四阿哥以上的皇子,全部到場了,另有滿人武將若干,漢人文官若干,大家都排排站等著康熙說話。
「朕今天收到雅爾江阿送來的一些東西,很有感觸,想著也讓眾位臣工看看,所以才將大家都叫來。」沉著一張臉,康熙將人將雅爾江阿送來的福壽膏和折子拿下去讓眾人傳看。
當下就有人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這種東西不就是讓人迷惑一會兒嗎?只要以後不再去了不就行了嗎?況且,這東西還有止痛的作用,還能治病,有用的很,那英國也未必就是想用這個來禍害我們大清,哪有他說的這麼嚴重?」
有人跟著點頭:「就是,我大清天朝上國,自古富庶強盛,想來英國也不會冒這個險,雅爾江阿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奴才以為,這事情很不必如此看重,萬歲爺只要下旨讓大家不要私下裡販賣這種東西就可以了。」
「汗阿瑪,兒臣以為,雅爾江阿說的並不過分。」胤禛繃著臉上前,將自己想了無數遍的話說出來:「雅爾江阿也說了,這東西一開始並沒有太大的危害,但是極為容易讓人上癮,上癮之後,就是傾家蕩產也要買來吸食,而吸食之後的人,頭一年無病無害,後來就開始消瘦無力,甚至一個二三十的青壯年,也能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一拳打到,由此可見,吸食之後人的身體會虛弱到什麼地步。」
胤禛將雅爾江阿總結出來的消息用大白話說了一遍,然後加上林則徐當年硝煙的理由:「若猶洩洩視之,是使數十年後中原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所以兒臣認為,此事不可輕視。」
「四弟想的太多了吧?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傾家蕩產的去買一塊兒這個?手裡有閒錢了,買來享受一下很正常,沒錢了,他們自然就不會去買了。」大阿哥挑眉笑道,明珠一派跟著附和。
太子看大阿哥不順眼,出言反駁道:「那可不一定,這世上,多的是為某個東西傾家蕩產的,有的是迷戀上女色,有的是迷戀上某種玩物,難道他們在掏錢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傾家蕩產嗎?大哥對於人心還是看的太簡單了一些,不是誰都有能控制自己心裡慾念的能力的。」
這話是反駁了大阿哥,卻也沒幫著胤禛。剩下的幾個各有心思,正經幫胤禛說話的,只有下面的十三和十四,只是他們兩個剛開始聽政沒多久,說話沒份量,所以還是顯得胤禛這邊有些單薄了。
「汗阿瑪,事實勝於雄辯,既然諸位大人都不覺得這東西危害性很大,不如咱們做個實驗。」胤禛也不是那個只會沉默的皇子了,用各種子曰什麼的在朝堂上吵架,未免太傻了一些,還不如找別的方法來突破。
「事實勝於雄辯?」康熙摸摸鬍子,神色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淡然的說了一句:「這話說的倒是有些意思,那你準備用什麼事實來戰勝這些雄辯?」
「汗阿瑪可以從死牢裡找一個人,讓他吃這福壽膏,看最後會有什麼結果,若是和雅爾江阿說的一樣,那英國的用心就可能是包藏禍心了。若是和雅爾江阿說的不一樣,那就是咱們多想了,日後也就很不必為這事情討論了。」胤禛很是誠摯的說道,反正,他可沒打算用正常辦法讓大家看到結果。
若只是一點一點兒的吸食福壽膏,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出來結果,太慢了,雅爾江阿在那邊也等不到出結果。所以,最好是能將時間放在兩個月之內。
大家爭論不下,對於胤禛說的實驗就不能不贊同了。康熙當即弄來了兩個死囚,一個放到皇宮門口,一個放到京城最熱鬧的大街上,用囚籠給鎖住,然後貼上告示,開始做所謂的實驗。
當然,這種死法是有點兒折磨人的,而且隨意用死囚做實驗也有點兒太缺德了,所以,對於願意出來做實驗品的死囚,胤禛也答應了給他們的家屬一點兒賠償。
感激胤禛的照顧,他們也就答應了胤禛,早早的解決這件事情。就算是不犯毒癮,也是能要點兒福壽膏的。
一日三餐是正常供應的,棉被馬桶也是有的,不過犯人也是有羞恥感的,所以這馬桶得隔出來個單間,入廁是不能被人圍觀的,其餘的則是隨意圍觀。
前三天,給了福壽膏那人才用。第五天,他們開始主動要福壽膏。第八天,他們開始求著要福壽膏。第十天,除了吸食福壽膏,其餘時間他們都是無精打采的,連之前三分之一的精神都沒有。
第十五天,他們不吃飯不睡覺不吸食福壽膏的時候,就一個勁兒的打呵欠流眼淚流鼻涕,一見有人接近就趕緊問是不是送福壽膏來了,不給送他們就不吃飯不睡覺。
第二十天,他們開始哭求著要福壽膏,哪怕是路人讓他們學狗叫做出各種丟人的動作,但只要承諾給他們福壽膏,他們就願意去做。
一個月之後,兩個人都開始消瘦,原本還算是強壯的身體,現在就好像是成了一隻蝦米,總是供著身子就不說了,那身體瘦的好像是一陣風都能刮跑了。身上的骨頭一根根的浮現出來,眼睛暗淡無光,每日裡只窩在角落裡喃喃自語。
一個半月之後,兩個人就都死掉了,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在吸食了福壽膏之後,臉上帶著很夢幻的神情死掉的。
胤禛的速戰速決,很是有效果,所有的人都驚悚了,他們萬萬想不到,福壽膏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不過是一個多月而已,他們特意挑選的強壯的能打死一頭牛的人,就這麼死了。





十年
更新時間:2012-9-1 3:05:28 本章字數:5860

康熙的眼光很長遠,親眼目睹了那兩個人從強壯的人變成乾枯的屍體,再想到胤禛是說的那些話,心裡立馬就警覺起來了,而朝堂上也開始各種爭吵了。
基本上,這些爭吵的人是分為三派的,一派是認為既然這從英吉利貿易過來的東西居然這麼居心不良,那麼大清就應該封鎖海關,讓他們再也不能往大清送這禍害。另一派是和這個完全相反,認為不能息事寧人,英吉利太可惡,這麼居心叵測,大清應該狠狠的反擊過去才行。
而這最後的一派,則是和稀泥的,不贊成封鎖海關,卻也不贊成出兵給英吉利一個教訓。只從國庫和兵力出發,認為只要給英吉利送個國書過去,讓英吉利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再送來一些賠禮就可以了,倒是不必追究的太狠。
三派吵鬧的厲害,康熙一時之間也不好做決定。他倒是想要贊成第二派的,畢竟他是個很要強的皇帝,當年台灣被荷蘭人借走,康熙都是要出兵將那個島嶼給收回來的。現在英吉利這麼大大咧咧的往大清送這要命的東西,他大清自然是要做出強烈的回應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畢竟他繼位之後的前三十年,甚至一直到前幾年,大清的戰爭都一直沒有停止過,先是除鰲拜,接著是三藩,然後是台灣,又是尼布楚條約,還有葛爾丹,還有明朝餘孽,好不容易平靜兩年,再掀起戰爭,那他豈不是就成了和楊廣一樣的暴君?
窮兵黷武這評價,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不好聽的,哪怕是將國家的領土給開拓了,讓國家的版圖變大了很多,那也比不過讓百姓好好的過兩年舒心的日子,也比不過一條仁政。
康熙在兩派之間來回搖擺,胤禛則是顯得很悠閒,回府之後不是去書房教導元希讀書寫字,就是和李巧慧一起逗弄自己的幾個兒子女兒。
「今兒安平他們沒有調皮吧?」等到了用膳的時候,胤禛就領著元希回了正院,李巧慧正抱著名字叫做寶雲的自家小閨女哄著,寶珠則是看著榻上的幾個小弟弟,時不時的將想要往別的地方亂爬的小子給拽回來,省得磕著碰著。
「他們哪天不調皮?」李巧慧沒好氣的說道,這些孩子在六歲之前,她都是很少讓人看著的,全部都是自己照顧,除了餵奶和晚上哄著睡覺,白天全部是放在自己身邊的,這幾個月下來,生生的累瘦了一圈。
胤禛皺皺眉,拉著元希坐下了,才出聲說道:「咱們家又不是沒有嬤嬤丫鬟,你何必天天這麼累著呢?連寶珠都沒個消停的時候。」
「那是我親兒子親女兒,雖說嬤嬤丫鬟們也是很盡心的,但我也不願意將他們養的日後只親近嬤嬤丫鬟,長大了,被幾個奴才一挑撥,就和父母離了心,那我不是白生養了他們一場嗎?」李巧慧撇撇嘴說道,雖然這個年代的孝很重要,她也不怕孩子們將來不孝順她。
但是她要的不是在孝的壓迫下對她畢恭畢敬的對待,而是打自心裡出來的親暱信任。長孫皇后名聲多盛,千古賢後,可是教養出來的幾個子女,最後連個皇位都保不住,那得了皇位的小兒子也沒出息的被一個女人給奪了江山。
你能說長孫皇后不疼愛她的孩子嗎?你能說長孫皇后沒給她的孩子配備最好的服侍人手嗎?或者,有人說,長孫皇后的孩子們大多是因為爭皇位死了的,如果那些孩子們和長孫皇后什麼話都說,那長孫皇后至於開解不了自己的孩子嗎?
或許,這猜測是有些偏激的,但是李巧慧卻不願意用現在的父子母子相處的模式往自己和孩子身上套,一想到日後自己和孩子想要瞭解對方,還得通過幾個奴才傳話推測,李巧慧心裡就厭惡的很。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是要先將這些孩子帶到懂事的時候的,就算是他們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會和她距離太遠而導致她沒辦法知道孩子們的心思。
「反正是你累著,你若是願意,我也阻止不了。」胤禛倒是沒多在意,他和康熙之間的相處,甚至比普通人家的父子都不如呢,不照樣是長這麼大了嗎?在他看來,李巧慧就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是隨即就又想到,現在自己想做什麼,可不得是先通過別人來推測判斷汗阿瑪的心情以及想法,然後再找人透漏別的心思,再慢慢的謀劃來的嗎?
心裡微微有些泛苦,胤禛索性轉頭不去看李巧慧,只皺眉衝門口的建蘭說道:「午膳讓人擺上來吧,叫嬤嬤們進來,將二阿哥他們抱下去。」
李巧慧看看已經睡覺的寶雲,等奶嬤嬤們都進來了,才將孩子遞過去,然後將寶珠抱起來放到一邊的椅子上,元希則是坐在胤禛身邊,幾個人一塊兒用了午膳。
等孩子們去午睡,李巧慧才坐到胤禛身邊:「怎麼了?今兒瞧你心情有點兒不好,可是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不是大事,只是今天上午你三哥將他找到的鄭和下西洋時候的造船圖給送過來了。」胤禛微微沉默了一下說道,那會兒中國的航海術是最發達的,鄭和的大船在世界上也是領先很多的,甚至可以說是最完美最強大最無敵的船隻,就是放到現在,也鮮少有出其右者。
英吉利那海盜船雖然厲害,卻也不過是佔了槍支的便利而已,和鄭和的寶船相比,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兒,若是有鄭和那寶船,不多,哪怕只有十多個,也足以將英吉利嚇的屁滾尿流了。只是,這大船建造起來,太耗費財力人力和時間,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李巧慧雖然沒見識過鄭和的寶船,但也是聽說過的,據說只是划船就需要二三百人,這樣的話,估計現在朝廷確實是沒辦法造這麼一艘大船的,不是李巧慧看不起大清的國庫,而是和明朝最繁盛的時候相比,清朝的經濟人力確實是顯得單薄了一些。不說連年的征戰了,只說每年的災荒,都足以耗掉國庫大半的存銀了。
這大船又不是必須要有的,康熙能答應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爺,說起來,這寶船也是難得一見的,我估計著,這會兒別的國家是絕對沒有這樣的船隻的。咱們若是造一個出來,單單是放在大海上,說不定就能讓他們害怕了。」李巧慧慢慢的說著,腦袋裡想著各種辦法,現在缺少的就是銀子。人嘛,只要有銀子,怎麼可能會沒人?
「我也知道,只是這造船,可不光是費工夫,就是工人們的工錢,也是一大筆開銷,更不要說木材了,造船的木材得另外找更好的,還有各種零件羅盤,這都不是說說就能有的。」胤禛也知道,況且,他還想將寶船的人工划船變成機器帶動呢,這研究,也是一大筆花銷。
「不如爺去招商?」李巧慧終於想出來你一個辦法,在胤禛疑惑的目光下說道:「咱們可以將全國最富有的商人都召集過來,然後將造船的時候交給他們,只要咱們給一個條件就是,那就是那船出海的時候,船體上寫著贊助商的商號,為他們做個宣傳,這船剛弄好,可是要全國走一遍才行的。」
胤禛眼睛先是亮了一下,但隨即就想到別的問題了,那寶船太大不說,國內的河流不一定能容納下,那些商人也不是傻的,若是大船只能在海上停留,那宣傳效果可是沒辦法達到他們的要求的。
而且,大船的製造至少了也需要三年,他們能不能相信,還是另外一個大問題。不過,李巧慧這主意,總算是讓胤禛有了一些頭緒,想著他汗阿瑪這段時間估計也快要做出決定了,就打算好好的考慮一下這主意,最好是完善一下,能讓汗阿瑪通過,然後事情就好辦了。
朝廷的承諾,總比一個皇子的承諾好用。況且,就算是他們不相信這寶船的宣傳能力,也可以從別的方面進行補償啊,比如說皇商的資格等。
內務府有不少的東西都是積累著生蟲子的,到時候真湊不夠銀子,他就攛掇著汗阿瑪將內務府的東西給拍賣了算了,他可是知道的,大清的瓷器絲綢茶葉等東西,在大海那邊的國家,可都是天價。
發現自己想了好幾天的事情有解決辦法了,胤禛心頭鬆了一大口氣,側頭看李巧慧:「明天上朝我要向汗阿瑪請命,到廣州那邊去硝煙,若是沒有意外,汗阿瑪是肯定會答應的,你有什麼想要買的嗎?」
李巧慧有些驚訝:「那邊不是有雅爾江阿嗎?」
「雅爾江阿是主將,我是去幫助他的。」胤禛隨口應了一聲,李巧慧這次倒是沒打算給胤禛收拾藥丸,他現在練著武功,再加上早年的丹藥,已經是健康得不得了了,再補下去,說不定就要精力過於旺盛,然後去找別的女人了。
「胤禛。」李巧慧靠在軟墊上想了好大一會兒,忽然出聲喊道,胤禛轉頭看她,李巧慧手指在鐲子上摩擦了兩下,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你我在一起已經多久了?」
「有十年了。」胤禛連片刻的停頓都沒有,立馬說道。李巧慧低頭看著自己的鐲子,慢吞吞的說道:「我剛到南三所的時候,因為身份原因,總是不願意多管南三所的事情,也曾經很有計劃的討好你,本來是打算,等你有了嫡福晉,我就藏到人後的,等出了宮,再謀劃出府。我知道你不會有一個女人,但是我也不打算看著你有別的女人,所以我會走的。」
胤禛皺皺眉沒說話,李巧慧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只是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件事情,而我為了自己,將你原本就不多的野心給挑起來了,還讓大哥出面,將你徹底的拉上了賊船。」
李巧慧終歸是自私的,她明面上想的都很好,只要胤禛有了別的女人,她就立馬走人,看著是什麼都不要求的。但實際上,她要求的比誰都多,她看著事情一步步發展,終於到了眼前的這個局面。
她不光是要成為胤禛唯一的女人,更是要讓胤禛登上皇位。她所圖的,不過是最後胤禛的地位而已。她的那個系統,讓她有些著魔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再想著讓自己的積分再變多一些。
而胤禛當了皇上,她這個皇后才有更多的便利。寵妃倒也不錯,可是上面壓著一個皇后,你能插手朝政嗎?你能隨意的創造東西出來嗎?你能隨意的救災救人嗎?更何況,她骨子裡也不願意讓自己的男人碰別的女人。
所以,雖然事情看著是出人意料的發展的,但實際上,每一次的變故,都有李巧慧的身影。從滿人和漢人的爭鬥開始,她就一直在想辦法,徹底的顛覆這個世界。
不是她對自己太有信心,而是她對系統很有信心,哪怕是死了,也不過是一條命而已,說不定,系統還能讓她重生一回。況且,從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歷史上的李氏開始,她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哪怕是因為謀逆死了,也總比死在冷宮裡強,她可不會覺得自己就能鬥得贏這些土生土長宅斗宮鬥技能都是刻在骨子裡的人。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胤禛看李巧慧出神,伸手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清脆的聲音將李巧慧的神思給拉了回來。李巧慧也沒打算將這些事情說出來,只感歎一樣說道:「我只是覺得,我當初可能是做錯了。你本來沒有打算爭搶,但是我為了不讓你恨我,反而硬是掰了一些歪理,引著你往這條路上走。現在看你整日裡忙的很,有些不好受。」
胤禛眼神暗了一下,嗤笑了一聲:「你又怎麼知道,我會一直沒有這個想法呢?」
「不管怎麼說,我總覺得對不起你。」李巧慧也不和他爭辯,微微笑了一下,沖胤禛眨眨眼:「還是那句話,出門辦差,要好好的表現,不要帶個女人回來,當然,就算是不帶回來,你也不能有別的女人。若是我們能這樣再過十年,我就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
「有多大?」胤禛也不在意李巧慧前面說的話,反正從元希寶珠出生之後,她也沒少說,他都聽麻木了。
李巧慧做出神秘的樣子:「很大很大,能翻天覆地,讓時間倒流,讓朝代變更,讓死人復生,讓活人瞬間死掉的大秘密。只是,是有交換條件的,你也知道,這世界上,但凡大神通者,要想得到神物,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發現很久木寫感情戲了,於是讓小四子和小李子再進一步的溝通一下~~~~
感謝親愛的胖胖熊親的兩個地雷~~~~


☆、南巡

  那天的談話兩個人就像是隨口說的一樣,之後誰也沒有再提起來。只是李巧慧心裡多了幾分期盼,胤禛心裡也多了幾分認真。或許,再這樣過一個十年,兩個十年,三個十年,也並非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過了五月康熙的壽誕,胤禛才啟程去了廣州。李巧慧也真真正正的成了宅婦,除了每個月一次的進宮請安活動,其餘的時候是從來不出門的,連六月份自己和元希寶珠的生辰也沒辦。
  因為這並不是清末,大清還算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也很繁華,所以就算是英吉利在偷偷的往大清送鴉片,其實也沒敢送的太多。想要和林則徐一樣有那麼大的硝煙場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雅爾江阿負責將出售福壽膏的藥鋪和各種「休閒場所」給查封了,然後將福壽膏給全部收繳了。胤禛則是負責調查都有誰同意在出海的大船上夾帶鴉片等東西,還要查那些官員同意了這福壽膏的販賣,以及那些官員參與了福壽膏的推廣。
  兩個人負責的方向不一樣,自然也不會起紛爭。雅爾江阿就是個性子強硬的,他很適合走武將的道路,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他確定廣州境內沒有什麼福壽膏和鴉片,或者是換了名字沒換內容的東西之後,就請胤禛去參觀他的硝煙活動了。
  這動作的主意其實也是胤禛讓人透漏給雅爾江阿的,要對百姓們起到震懾作用的,所以選了海邊十分廣闊的地方,號令全省的人都去觀看,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些東西給焚燒了個一乾二淨。
  而胤禛則是將犯罪最嚴重的幾個商人和官員,也押到這個地方,來了個現場問斬。幸好出發之前,他是對康熙說過這個想法的,而康熙也同意了。
  不過,在挑選這殺雞儆猴的雞的時候,胤禛還是費了不少心力的。選出來的人不能是太子十分看重的,但也絕對不能是什麼都不沾邊的,不能是康熙曾經重用過的,也不能是大家完全沒有聽說過的。
  得虧了廣州這塊地方發展的十分迅速,海上貿易算是一塊大肥肉,很多人都派了門人過來,然後七萬八繞的,也能讓大家狠下心來拋下幾個棋子。
  不說胤禛和雅爾江阿的這一行動將會在史上留下什麼樣的記載,只說胤禛的折子,很快就被送到了康熙的桌案上。康熙臉色陰沉了好幾天,等聽說太子妃生了一個嫡子,這才有了好臉色。
  一邊讓人往胤礽的毓慶宮送了打量的賞賜,一邊讓人宣了石文炳和佟國維進宮。這兩個一個是太子妃的親爹,一個是康熙的舅舅,算是前後兩任外戚,平日裡並沒有多少來往,在宮門口遇見對方的時候,還都驚訝了一下。
  「石文炳,朕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家大小子今年年紀也不小了吧?」康熙很是隨意的問道,石文炳一向做人很是小心翼翼,這會兒也不知道康熙是什麼意思,只斟酌著說道:「回萬歲爺的話,奴才那不成器的大小子,前幾年已經成親了,本來奴才想求萬歲爺給個恩典,讓他當個侍衛的。只是後來奴才阿瑪過世,奴才一家子都在守孝,到現在,也沒讓他謀個職位。」
  「你阿瑪過世有兩年了吧?」康熙挑眉問道,石文炳更加摸著不著頭腦了,只低著頭回答道:「是,奴才阿瑪已經過世快兩年了。只是奴才兒子畢竟是嫡孫,所以奴才本是想讓他守滿孝的。」
  嫡長子守孝是三年,嫡孫並不是嚴格要求三年的,一般上只有一年。
  「那你家大小子可有考慮好往哪兒去?」康熙繼續問道,石文炳搖搖頭:「奴才並沒有什麼注意,還請萬歲爺給個恩典,萬歲爺覺得他能放到哪裡,就隨意的扔過去吧,奴才一家子對萬歲爺忠心耿耿,只看萬歲爺安排。」
  康熙點點頭,摸摸自己的鬍子,轉頭問佟國維:「慶元剛被提拔成光祿寺少卿吧?最近當差可有什麼難處?」
  「謝萬歲爺掛念,萬歲爺恩典,賞他個光祿寺少卿就不錯了,他能有什麼難處?」佟國維和康熙說話就有了幾分隨意,康熙也像是話家常一樣,將佟國維的幾個兒子念叨了一遍。
  然後歎氣:「你們說,這都是養兒子,朕的兒子,怎麼就那麼難養嗎?我這個當阿瑪的,難不成還會害他?他到現在都分不清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家人。」
  石文炳並沒有參與過太多次康熙的話家常活動,所以這會兒是很覺得有些驚悚的,內心深處有種直覺,今天這談話很嚴重,誰不知道康熙這皇上是最寵愛太子的?
  太子犯錯,那絕對是小人攛掇挑撥的,通常是太子犯事之後,他周圍的一群人跟著遭殃,不過是幾年時間,太子身邊的太監都已經換了幾批了。換掉的人,誰也沒有再見過了,這朝廷上上下下,誰心裡不是跟個明鏡一樣的?
  而索額圖,因為是太子黨派的領頭人,所以康熙對索爾圖一向是很優待的,哪怕是這老頭當著康熙的面和明珠打起架了,康熙也不過是斥責兩句而已,今兒怎麼就說上了呢?
  「石文炳你是太子妃的親阿瑪,這有些話按理說應該不是我告訴你的,只是胤礽的皇額娘過世的早,她沒來得及教導兒媳,改日你就讓你福晉進宮勸導太子妃幾句,這後宮女人雖然不能參政,但是太子和誰親近,她心裡得有個數,不能什麼都不問!」
  康熙皺著眉說道,石文炳心裡翻來覆去的想康熙的意思,面上只管諾諾的應著,心裡很是有幾分苦澀和鬱悶,不是他們家閨女不好,他們家閨女若是不好,能被康熙挑中去當太子妃嗎?只是太子是好勸的人嗎?太子妃也不是沒勸過啊,兩個人剛大婚的時候感情也是甜甜蜜蜜的,就算是太子為了表現自己對他家汗阿瑪給他挑選的嫡福晉十分滿意,他也得和太子妃做出十分恩愛的樣子出來。
  這滿人家的聯姻,通常更注重的是家族利益。太子妃既然是當了太子妃,那自然是要為自家著想一點兒的,索額圖那老頭和胤禛的關係再近,能和太子妃和石家的關係比嗎?
  於是太子妃就偶爾暗示一下太子,應該多和石家來往一下。索額圖呢,卻是將太子當成自己手裡的東西的,怎麼會甘願太子去接近石家?這麼一來二去的,太子可就煩了太子妃,你妹的,都嫁給我了,是我的嫡福晉了,卻每天想著給你們娘家謀福利,你是將本太子我當成傻子嗎?
  再接著,兩個人的關係就遠了,太子一向是個任性的,從小到大,康熙生怕委屈了寶貝兒子,絕對是寶貝兒子說要什麼那就給什麼的,寶貝兒子說不要什麼,那弄死都是輕的。所以太子很堅定的根據自己的心意,遠離了太子妃,反正太子妃長的也不好看,太子也不缺少女人。
  太子妃這邊得了教訓,石家還敢輕易出頭嗎?沒見太子妃都被冷藏了嗎?大婚多少年了,人家四福晉都生幾個阿哥了,太子妃依然只有一個小格格傍身,他們石家敢上跳下竄嗎?
  最後索性開始神隱了,鼓勵太子妃專心生孩子去,只要太子妃生了小太孫,站穩了腳跟,他們石家總有出頭的一天的。索額圖再能耐,他能活到一百歲嗎?現在他年紀也不小了,石家正好趁這會兒培養兒子孫子,等將來給太孫當左膀右臂,反正索額圖總是會死的。
  所以石文炳聽了康熙的話,才一心的憋屈,一邊應著,一邊想,若是萬歲爺的意思真是他想的那個樣子,那石家是不是要提前出頭了?太子妃那邊,會被影響到吧?雖然這一胎是個小阿哥,但是這剛出生的孩子,就是放到大家族裡,不受親爹重視,也是會悄無聲息的沒了的,更何況是皇宮內院。
  「是,奴才謹遵萬歲爺吩咐,回頭就讓福晉進宮和太子妃說說話。」心裡不管是翻騰了幾個浪花,面上石文炳還得恭恭敬敬的回話。
  康熙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對佟國維說道:「朕聽說隆科多那混小子最近又沒事兒做了?」
  「回萬歲爺的話,那小子真是天生討債的,奴才都恨不得將他塞回他額娘的肚子裡重生一次,哪怕是個格格都比他這混小子強。」佟國維一提到隆科多就滿臉仇恨憋屈。
  可把康熙給樂的,好吧,兒子難養,總比佟國維家的隆科多好養,好歹自家兒子都是文武全才的,出來不丟了咱的臉面。就是最混的胤哦小子,也比隆科多強出了十條街。
  「孩子還小,你多教教總會好的。」康熙臉上帶笑的說道:「朕這裡恰好有件兒差事,回頭你讓他去辦。」說著,康熙翻出來一本折子遞給梁九功,梁九功拿下去給了佟國維。
  「過段時間,朕打算去南巡,你讓隆科多去報個名,暫且當個三等侍衛,在我身邊跟著。」康熙慢慢的說道,佟國維一臉喜色,立馬跪下謝恩:「奴才多謝萬歲爺提點。」
  別看只是個三等侍衛,可是沒聽康熙說,是在身邊跟著的嗎?南巡啊,一路上能在康熙面前露面的機會可比在皇宮裡的時候多的多了,只要隆科多表現的稍微好點兒,回來還不就立馬陞官了嗎?
  石文炳也一臉笑意的恭喜佟國維,康熙又說了幾句,這才放了兩個人回去。看著這次談話沒多少內容,但實際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要看這兩家的人脈了。
  想了想,確定自己沒什麼遺漏了,康熙才叫梁九功::「你去毓慶宮對太子說一聲,過幾天我要去南巡,這次要帶上他,讓他收拾一下東西。」
  梁九功應了一聲,準備親自去毓慶宮,走到門口卻又被康熙叫住了:「順便到一趟南三所,去告訴十三阿哥,讓他也準備一下,這次也帶上他。」
  這邊十三得到消息,很是喜滋滋的拽著小太監問:「除了我汗阿瑪可有讓別的人也跟去?」
  「奴才來之前見梁總管去了毓慶宮,說是給太子殿下傳話,想來太子殿下應該也是要去的。」小太監畢恭畢敬的說道,旁邊十四脾氣很暴躁的將人拽過來:「汗阿瑪沒說讓我嗎?」
  小太監一臉為難,十四立馬要說去找康熙,十三趕緊拽住他:「萬一汗阿瑪在處理政事,你去了不得讓汗阿瑪生氣嗎?」
  「那怎麼辦?十三你都能去了,我為什麼不能去?不行,我也要去!對了,我可以去找額娘,讓額娘給我求求情,反正汗阿瑪也不是這會兒就要去的。」要不是十三拽著十四的衣服,估計十四都能跳起來,想到德妃了,這才眼睛閃亮亮,拖著十三往外走:「十三,你也幫我說說話。」
  十三一臉無奈,卻也沒反對,兩個人先跑永和宮,德妃自然是不想答應的,畢竟十四年紀也不大,這會兒胤禛不在,十四也沒個交好的哥哥,她是很不放心的。
  但是架不住十四的死纏活纏,只好說試試。十四不放心,又等著康熙過來,準備親自說。鑒於敏妃過世的時候十三還沒大婚,而敏妃又是住在永和宮偏殿的,所以德妃平日裡也是很照顧十三的,康熙要帶十三去南巡,也要給德妃一個面子,前來打聲招呼的,所以十四也沒白等。
  「你也跟著去?」聽十四嘰嘰喳喳的說完了,康熙才放下茶杯,挑眉問道,十四連連點頭:「是啊,汗阿瑪,我和十三哥差不多一樣大,他能去,我也能去啊。」
  「我剛問了你們的先生,十三的功課還好,先生還誇了兩句,但是十四你的功課……」康熙拖長聲音,十四臉一紅,趕緊保證道:「汗阿瑪,我絕對不落下功課,等四哥回來了,我就去四哥府上讓四哥給我補課!」
  胤禛性子特別較真兒,所以若是說給十四補課,那十四絕對是逃不了的。康熙很是滿意的點頭,十三撇撇嘴,早知道學習不好還有這福利,他也不認真學習了。
  再加上德妃在旁邊說好話,十三十四又一向因為直率而受寵,哥兒倆也是經常一起行動的,康熙最後總算是答應將十四也帶上了。
  於是,康熙四十一年的南巡就拉開了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很想滅掉隆科多的……




☆、責罵

  這次南巡的路線和康熙第一次南巡的路線有一大部分是重疊的,從京城出發,第一站是山東境內。康熙一路上總是將太子帶在身邊,這會兒山東知府說要安排住宿,康熙也是提前說讓胤礽住在他旁邊的院子。
  知府自然是不敢違背康熙的意思的,府中最好的兩個院子是安排給康熙和太子的,而十三和十四,則是距離稍遠。不過,這兩位也是深受康熙看重寵愛的,倒是沒人敢怠慢他們。
  胤礽在總管的帶領下進了屋子,仔細打量了一遍屋內的擺設,然後在總管忐忑的等待中點頭笑道:「不錯,佈置的很好,只是這窗台下少了點兒東西,回頭找個青花瓷給補上。」
  「是,太子爺放心,奴才馬上就讓人給送過來。」總管點頭哈腰的說道,然後朝外面示意了一下,立即有兩個長的十分漂亮的小姑娘進來了。總管笑的十分諂媚:「太子爺,這是我家大人特意買來服侍太子爺的,身家十分清白,太子爺您看看滿意不,若是不滿意,奴才馬上讓人給您換幾個過來。」
  胤礽眼神輕佻的從兩個女子身上掃過,兩個少女一個穿著粉紅色的衣服,皮膚白膩,長相甜美,這會兒對上胤礽的眼神,害羞的笑了一下,臉上還有兩個十分漂亮的酒窩。另外一個穿著銀紅色的衣服,長相精緻,雖是低著頭,卻露著一段細白的脖子,很有勾人的意味。
  「有人服侍就行了,孤也不是那種好色之徒,你下去吧。」胤礽心下十分滿意,說了兩句,就擺手讓那總管下去。總管瞭然的告退,出了院門就急匆匆的走人了。
  院門口守著的是康熙帶來的侍衛,沒多久就見索額圖慢悠悠的從另一邊走了過來,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進了胤礽的院子,兩個侍衛互相看了一眼,也沒做聲。反正,在宮裡的時候,這索額圖也是經常隨意的去毓慶宮找太子的。
  倒是門口守著的大太監高三變攔了一下:「索相爺,太子殿下這會兒已經休息了,您有什麼事情,就等明日再來吧。」
  索額圖甩袖子:「明天?明天就來不及了!去告訴太子,就說我索額圖求見!」
  「索相爺,您可憐可憐奴才吧,太子爺真休息了,您也知道太子爺的脾氣,奴才要是去將太子爺給叫起來了,那等會兒受罪的可是奴才。」高三變一步都不退,就守在門口不讓索額圖進去。
  索額圖說話的聲音就有些大了:「你個刁奴!若是耽誤了太子殿下的大事,你擔負的起嗎?十個你都不夠賠的!再唧唧歪歪下去,我明天就讓太子爺換掉你!」
  胤礽正摟著兩個少女樂呢,門外的聲音卻是傳了進來,他也聽出是索額圖的聲音,原想著高三變能將人給送走他也就不出去了,但聽著索額圖那意思像是非要進來的,就有些不高興了,鬆手放開那兩個少女,示意她們將自己的衣服給穿好,然後才朝著門外喊道:「是誰在外面?」
  「奴才索額圖,求見太子爺。」不等高三變回報,索額圖就搶先說道,胤礽無奈,只好說道:「是叔公嗎?趕緊開門,請叔公進來。」
  高三變推開門,索額圖跨步進門,一眼就瞧見正站在書桌邊的兩個少女,臉色頓時不善起來,皺眉沖胤礽使了個顏色,胤礽擺擺手讓那兩個少女下去:「你們去臥室裡等著,將床鋪什麼的,都給爺收拾好。」
  兩個少女嬌滴滴的應了,胤礽才轉頭看索額圖:「叔公,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太子爺,若是我不來,您是不是就在這裡和那兩個狐媚子玩樂起來了?」索額圖有點兒恨鐵不成鋼的問道,胤礽臉色頗有些尷尬,但隨即就皺眉說道:「索額圖,我叫你一聲叔公,但不代表著你能管我的私事!」
  「太子爺,奴才都是為您著想啊。」索額圖也不惱,只往胤礽身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道:「隔壁院子就是萬歲爺休息的院子,您說,若是萬歲爺聽見這邊的動靜,心裡會怎麼想?」
  胤礽挑眉:「能怎麼想?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那劉中柱不還給汗阿瑪送了兩個女人過去嗎?」他家汗阿瑪才不會注意這種小事好不好?在宮裡的時候,他看中哪個女人,和汗阿瑪說一聲,不都是能弄到手的嗎?不過是劉中柱送來的兩個女人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太子爺,正是因為劉中柱給萬歲爺也送了兩個女人,您今晚上才不能動那兩個。」索額圖苦口婆心的勸解道:「您想想,萬歲爺這一路,可接收了那些人送過來服侍的女人?」
  胤礽皺眉,細想了一下,確實沒見康熙動那些女人。身為皇上,出巡一次雖然是能收穫不少女人的,但畢竟是皇上,這寵幸的女人,都是要被記載在案的。若是康熙實在是喜歡,就會帶回宮。若是康熙不喜歡,那就只能送到行宮,嫁人不可能,封妃不可能,一輩子就那樣了。
  寵幸完之後,還要有敬事房的人請示留不留的問題,動靜不小,只要康熙不是有意隱瞞,基本上大家都是能知道消息的,更何況胤礽這距離康熙十分的近,打探消息又是完全沒障礙的人,更是清楚的很。
  「你這是什麼意思?」胤礽斜眼看索額圖,索額圖摸著鬍子一臉的高深:「奴才想著,皇上要麼是身子不爽快,要麼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太子爺您身為太子,不管萬歲爺是什麼打算,在萬歲爺沒有寵幸女人的時候,您也千萬別收下那些女人。若是前者,您這麼做可是往萬歲爺心上撒鹽。若是後者,萬歲爺心裡正不順呢,知道您這兒發生的事情,可是很容易遷怒的。」
  胤礽心裡想了一會兒,覺得索額圖說的是很有道理的,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汗阿瑪不是身體不行了,但是兩個人就住挨著的院子,若是他這邊動靜太大,那汗阿瑪那邊是絕對會知道的。到時候別人汗阿瑪覺得自己是個酒色之徒才好,況且,若是汗阿瑪還寵愛自己,必須是憂汗阿瑪之憂才行。
  「孤知道了,多謝叔公的提醒了。」胤礽想明白之後,就對索額圖道謝。他們這邊,索額圖很認真的給胤礽出謀劃策,而隔壁院子,康熙也正聽著隆科多說話。
  「你是說,索額圖就直接進了太子的院子?本來太子是有些不高興的,後來就很高興的將索額圖給送出來了?」康熙皺眉又問了一次,隆科多大大咧咧的點頭:「是啊,太子爺真是太好脾氣了,奴才明明就看見那兩個小姑娘臉色粉潤潤的,明顯是春潮湧動了,太子爺居然忍心為著一個老頭子將嬌滴滴的美人給扔出來。」
  康熙瞪他:「怎麼說話呢?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哎呀,表哥,我又不是在說假話,我真的看見了啊。」隆科多就差趴在康熙面前的桌子上了,擠眉弄眼的對康熙八卦:「說實話,那兩個小姑娘,長的可真不錯,這山東知府倒是會做人,您老人家這邊的太子那邊的,都是絕色,個個千嬌百媚的。」
  康熙是知道隆科多的德行的,也不打理他,只皺眉想了一會兒,然後揮手讓隆科多出去:「再去打探,看看隆多可對太子說了什麼,今晚上太子又做了些什麼,另外給你阿瑪傳信,讓他加快速度,索額圖這人留不得了,讓你阿瑪在回京之前將索額圖的各種罪狀收集齊全。」
  隆科多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勾肩搭背的去找和侍衛同夥了,他家世好,又很受康熙看重,侍衛裡不乏想要和他交好的,在他打探消息的時候,也樂得送上幾個人情。
  所以,雖然太子門外沒人特意偷聽,索額圖進門前後的表情變化,太子的表情變化,以及太子院裡發生的事情,還是能讓人總結出來索額圖對太子說了些什麼的。
  第二天一大早,胤礽過來給康熙請安,康熙不經意的問道:「索額圖昨兒晚上去找你了?」
  「是的,昨兒索相擔憂兒臣跟著汗阿瑪出巡太興奮了,而忘了詹事府師父們佈置的功課,所以過來問一下。」胤礽不慌不忙的說道,剛說完,就聽上面康熙帶著薄怒說道:「他擔憂你的功課?他是你什麼人?胤礽,你別忘了你是朕的兒子!朕的兒子,住在朕的隔壁,有什麼事情,難道朕會不說嗎?他倒是好心啊,大晚上的,自己不睡覺,先來提醒你!他怎麼就沒想到來給朕請安呢?到底你是他主子還是朕是他主子?」
  胤礽臉色大變,立馬跪下請罪,康熙積攢了一路的怒氣,他生氣的時候罵人向來是口不擇言,怎麼惡毒怎麼來的,當即也不留情面。先罵索額圖,罵他亂臣賊子,眼裡沒有皇上只有太子,罵他犯上作亂,太子好歹是儲君,應該怎麼行事自有皇上來教導,他一個外八路的叔公,還真以為頂著個叔公的名頭就能行教導之事了?
  接著罵胤礽,先是罵他眼裡沒有君父,君父就住你隔壁,有事情不來請教,非得去問索額圖,你是將索額圖當長輩呢吧,你是不是接下來就準備認索額圖當爹了?
  估計這是太子生平第一次被這麼嚴厲的責罵,心裡的驚恐簡直沒辦法形容,就覺得康熙的下一句就是廢太子什麼的,或者是直接將他給圈禁了,不僅是面色慘白毫無血色,連身子都哆嗦起來了。
  康熙一邊罵著,胤礽一邊磕頭請罪,簡直就是痛哭流涕:「汗阿瑪贖罪,請汗阿瑪保重身體,氣大傷身,兒臣最該萬歲,汗阿瑪萬不可因為兒臣而傷了身子。兒臣知錯了,兒臣原本只是想著汗阿瑪一路奔波勞累,不敢再讓汗阿瑪為兒臣擔憂費心,這才和索額圖商量了幾次事情,汗阿瑪不喜,兒臣必定改正……」
  十三十四也正好來請安,在門口聽見屋子裡吵吵嚷嚷的,就想進來,但是梁九功提前得了吩咐,自然是沒將這兩個給放進去的。等了半個多時辰,屋子裡的聲音才慢慢的停了下來。沒過多久,房門就被打開了,十三十四就見他們的太子二哥神色淒慘腳步踉蹌的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十三上前扶了太子,十四則是進門去請安,都不是小孩子了,有時候,出於本能他們也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額娘

  責罵了在索額圖的攛掇下迫不及待的想要從他手裡分權的太子,再看看直率坦白的討自己歡心的十四,康熙好歹是沒有當場讓人將索額圖給捆了,只咬牙切齒的等著回京。他知道索額圖在幾十年屹立不倒也是個有手段的,那黨羽也絕對是遍佈朝堂的。所以,他不著急,只等著石家和佟家將索額圖的各種罪證給收集齊全了,再將他連根拔起。
  但是,康熙算來算去,少算了一件事情。太子一向受寵,從一歲開始跟著康熙,就算是小時候的功課沒有讓康熙滿意,也不過是被康熙稍微的責罵兩句,而胤礽成年之後,這種責罵就越發的少了,就是有,也只不過是康熙冷臉幾天而已。
  像現在這樣直接罵太子惦記皇位的,從沒有過。於是,胤礽就受不住打擊了,又驚又怕,還帶著幾分不被康熙信任的惱怒,當天晚上,胤礽就病了。
  康熙原以為胤礽是裝的,也沒多在意。但是到了第二天,高三變就急急忙忙的過來了:「皇上,求您去看看太子爺,太子爺病的厲害,這會兒連藥都喝不下去了。」
  「什麼!」康熙猛然起身,連身前的棋盤都帶翻了,可他就像是沒發覺一樣,三兩步下來就走到高三變跟前了:「太子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現在連藥都喝不下去了?」
  「回萬歲爺的話,太子爺昨兒晚上開始發熱,奴才找了劉御醫過來,劉御醫說太子是鬱結於心,心脈有損,所以導致發熱,當時就開了方子。奴才親自熬了藥,當時太子喝完,溫度稍微有些降低,奴才讓人來回稟了皇上。原以為是再喝兩次藥就能好起來了,但是今天奴才再喂太子喝藥的時候,太子爺連嘴都張不開了。」
  高三變也不好說是因為皇上你責罵了太子,所以當天太子回去就病了。那樣指不定得讓康熙以為太子是他不滿意,明裡暗裡職責他這個皇父不慈的,所以只含含糊糊的說了一遍。
  幸好康熙的注意力也不是放在這個上面的,倒也沒多追究,只聽了高三變的話,一邊吩咐梁九功去找成御醫,一邊自己急急忙忙的出門去看胤礽去了。
  他雖然生胤礽的氣,卻也是氣自己捧在掌心裡的孩子,居然被索額圖給拿捏住了,氣胤礽不爭氣。但是心裡還是很疼愛胤礽的,聽說胤礽生病,就跟自己生病了一樣,著急得不得了。
  一進門,康熙就瞧見床前守著兩個少女,一個手上端著藥碗,拿著勺子往胤礽嘴裡灌藥,一個手裡拿著手絹,在一邊將順著胤礽唇角流出的藥汁給擦掉,服侍的倒是十分周全,只是手上動作有幾分生疏。
  康熙皺皺眉,大踏步走到床前,那兩個少女聽見腳步聲慌忙抬頭,瞧見康熙立馬跪下來請安,聲音清清脆脆的,只可惜這會兒康熙是聽不出來的,他只一擺手說道:「站一邊去,將藥碗給朕!」
  那少女立刻遞了過來,康熙伸手摸摸碗沿,見裡面的藥汁是溫熱的,正好能入口,也就沒多說什麼了,直接放到一邊,然後伸手去摸胤礽的腦門,嘴裡低聲喊道:「保成?保成?聽見朕的聲音了嗎?」
  胤礽沒半分回應,只蹙著眉紅著一張臉,鼻子裡噴出來的氣息都是灼熱無比的,連一點兒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康熙就覺得手下的溫度燙的要死,心疼的不得了,立馬轉頭吩咐道:「冰手帕呢?怎麼沒人準備?你們都是死的嗎?平日裡就是這麼照顧朕的太子的?若是太子今天有半分差池,朕就滅你們九族!」
  床尾站著的兩個少女很是驚慌,站在多寶閣旁邊的幾個丫鬟也很慌張,當即就跪下請罪。康熙惱怒,抬腳就將距離自己很近的穿著粉色衣服的少女給踹出去了:「還不趕緊去?等著朕讓人來請你去嗎?」
  那少女連滾帶爬,一邊應著,趕緊跑出去了。高三變這會兒已經端來了水盆,裡面是井水,雖然涼,卻也不是冰涼,洗了一條帕子遞過來,康熙親自接了放到胤礽的額頭上。
  剛放好,就聽見胤礽低聲呢喃道:「阿瑪,不要丟下兒臣,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句話說的康熙心裡酸酸澀澀的,瞬間就想起來胤礽小時候,生病了也是這般軟軟的叫阿瑪,伸手揉揉胤礽的腦袋應道:「好,阿瑪答應你,以後不會丟下你的,你快快的好起來,阿瑪帶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高三變垂頭躬身站在牆角,就當自己不存在。他是康熙送到胤礽身邊的,自然是知道這兩父子最近兩年的相處有些奇怪的,說是還和以前一樣好,皇上卻會時不時的問問太子都接觸了誰,都做了些什麼,帶著點兒懷疑。說是關係不好,太子一有什麼不順心不舒服,皇上也絕對是將太子放在第一位的,不管是誰,只要是得罪了太子,絕對沒什麼好下場。
  他一個太監,是搞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的,但是也知道這會兒是絕對不能上前打擾的。好不容易,梁九功將成御醫給請了過來,高三變趕緊跟在梁九功後面,等著被吩咐。
  「快,成御醫,看看太子這是怎麼了。」康熙連行禮都不讓成御醫行完,直接拽著人拖到床前,成御醫伸手把脈,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皇上,太子這是受了驚嚇,心裡一時轉不過彎,五情傷身,只要將心裡這股火給發出來就行了。」
  「那你趕緊開方子。」康熙之前也順勢給胤礽把了脈的,雖然沒成御醫說的這麼詳細準確,卻也知道成御醫說的是絕對沒錯的。等成御醫開了方子,高三變很機靈的親自去拿了藥,又親自煎藥,忙了一圈回來,見康熙還是在太子爺床前守著。不過,另外多了兩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一臉嚴肅的在旁邊坐著。
  「汗阿瑪,太子二哥沒事兒吧?」十三阿哥很是關心的問道:「我昨兒見太子二哥臉色不是很好,還特意讓太子二哥注意身體來著,太子二哥太不小心了,這麼大人了,都不會照顧自己。」
  康熙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十四接著說道:「汗阿瑪,咱們在這裡住幾天,等太子二哥身子好轉了再繼續前進吧,南巡和太子二哥的身體是沒辦法比的,可不能讓二哥落下了病根。」
  「你們倒是有心了,朕心裡有數,等會兒十四去找侍衛頭領,告訴他們,暫且在這裡停留幾天,具體出發的日期,朕決定了再說,讓他們做好守衛工作。」康熙說完,又轉頭看十三:「這幾日有人送了折子,你給朕分分類送到這裡,等朕批閱了,你再送回去。」
  十三十四都應了,康熙才讓他們各自出去。然後吩咐了梁九功將自己的折子什麼的,都搬了過來,就在胤礽的床邊開始批閱起來,不過心裡還是惦記著胤礽的,時不時的就會過來看看胤礽的體溫時不時降低了一點兒。
  但是胤礽這場病,一連拖了三天,一點兒好轉的跡象都沒有,成御醫都換了個方子了,康熙的急的要將剩下的小辮子都抓的掉光光了,胤礽的體溫依然是停留在那個點兒上,不升也不降。
  「皇上,太子殿下的情況比較危急,若是這體溫再不降下去,說不定……」成御醫話也沒說完,但康熙也能猜出來後半句,歷來高熱將腦子燒壞的,也不是沒有的。
  「朕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總之,今天是一定要讓太子的體溫降下來!若不然,朕就讓你們給太子陪葬!」康熙深吸一口氣,怒吼道,這會兒他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後悔是有點兒的,畢竟若不是自己一場罵,胤礽也不會生病。但惱怒也是有的,難不成當老子的就不能責罵兒子幾句?你又不是沒做錯,做錯了還死不承認,被罵兩句就生病成這樣,日後老子還怎麼教育你?
  況且,你是儲君,將來是要當皇上的,連這麼點兒挫折都經受不住,日後若是更大的事情,你是不是準備病死算了?然後我大清的江山,就這麼被你拱手讓人?
  這樣一想,康熙心裡也是有失望和憤怒的,心情越發的焦躁起來,更是堅定了回去就將索額圖給辦了的決心,勢必不能讓他再影響胤礽。
  他的這些決定,胤礽是半點兒都不清楚的,他都快燒糊塗了。一會兒是想著小時候康熙手把手教他讀書寫字的場景,一會兒是自己生辰的時候只能去奉先殿對著自己額娘的牌位說說話,受委屈了有心事了流眼淚了,通通都只能憋在自己心裡。一會兒是索額圖笑的和藹,對自己說赫捨裡家就是他的外家,是他額娘的娘家,是他絕對可靠的助手。一會兒又是康熙神情憤怒的責罵他的場景,一會兒又是看不清楚臉面的婦人抱著幼小的孩子哼唱曲子的場景。
  各種場景輪番轉換,胤礽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
  他想讓康熙不要對他失望,他肯定會當一個很孝順很優秀的兒子,絕對不會丟康熙的臉。
  又想讓那溫和的婦人帶他走,從小他看見自己的弟弟們親近各自的額娘,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嫉妒,他也是想要有個額娘的。睡夢裡來來回回念叨的也只有兩個詞語是特別清晰的——阿瑪,額娘。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感覺這一章虐到了我們的小太紙殿下……其實我也很萌我們的小太紙的,只可惜,我更愛四四啊……
  




☆、123回轉

  康熙精心照顧了胤礽五天,胤礽才開始退熱,但身子依然很虛弱。康熙卻沒時間多耽誤下去了,他總不能一直留在山東,京城留守的大臣們受不了,跟著的大臣們也受不了。於是就有兩個選擇,要麼派人將胤礽給送回去,他自己領著十三十四繼續南巡,要麼他和胤礽一起回去。
  毫無疑問,康熙選擇的是第二個。他也聽見過胤礽昏迷中的呢喃,自是害怕讓人遣送胤礽回去的話,那些人會覺得胤礽是失寵了,從而怠慢胤礽。胤礽正是大病初癒身體虛弱的時候,若是這中間出了一星半點的差錯,將來可不得讓他後悔?
  康熙這決定,自然是又為太子胤礽帶來了曙光,好吧,其實原本康熙責罵胤礽的事情,也不過是少數人知道而已,後來胤礽生病,康熙又親自照顧,也沒人會認為胤礽是真的失寵了。而康熙這個決定,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汗阿瑪對太子二哥一直是這麼好。」十三歎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窗外輕聲說道:「大家都是汗阿瑪的兒子,汗阿瑪卻厚此薄彼,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十四在旁邊嗤笑了一聲:「有什麼不公平的?十三哥,你別告訴我你昨兒睡覺沒蓋被子,今兒被凍傻了!太子二哥是什麼身份?咱們是什麼身份?太子二哥是元後嫡出,是大清的儲君,是汗阿瑪親自教養大的繼承人,咱們兩個,不過是汗阿瑪很多兒子裡面的兩個而已,你拿什麼和太子二哥比?」
  十三瞥他一眼:「你說的倒是好聽,前段時間,是誰要給八哥寫信的?不過我奉勸你,還是看好了再決定,八哥雖然是聰明能幹,但最後做決定的,可是汗阿瑪。」
  「我也沒說不是汗阿瑪,可是你瞧瞧,現在汗阿瑪除了最疼愛太子二哥,其餘的十幾個兒子,是不是只有八哥被重視了?」十四撇撇嘴說道,十三橫他一眼:「還有四哥呢。」
  「當初那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們兩個雖然年幼,卻也不是沒有聽說過的。尤其是我額娘,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件事情的□了,你覺得,四哥還有可能嗎?」十四往門口看了一眼,瞧見有個人正往這邊走,迅速將起自己手邊的長劍往十三面前的桌子上敲了兩下:「我說,你到底要不要去和我比劃兩下?」
  十三一臉煩悶:「不去不去,我正忙著呢,沒看見我還有功課嗎?過段時間四哥就要回來了吧?你可別忘了,當初你是答應汗阿瑪要讓四哥指導功課的,到時候你連一點兒功課都沒做,你覺得四哥會怎麼做?」
  十四瞬間鬱悶了,手裡的長劍有氣無力的耷拉下來,一臉哀怨的看十三:「你就不能不提醒我這件事情嗎?」
  十三一邊翻一邊搖頭:「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其實我也很不想提起這件事情,但是我不能不提起,四哥很是寵愛你,到時候德妃母說幾句,說不定四哥就不追究你的懶惰了,但是我可不行,到時候絕對沒人給我說好話求情的。」
  「我給你求情。」十四眼睛亮晶晶的說道,十三嗤笑一聲:「就你?別開玩笑了,你都是泥菩薩過江呢,還打算超度別人,等你什麼時候塑了金身再說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外面一聲通傳:「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嗎?奴才魏珠,求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進來吧。」十三應了一聲,魏珠進門給兩個人行禮:「奴才見過十三阿哥見過十四阿哥,給兩位阿哥請安,奴才奉梁總管的命令來給兩位阿哥送口信,皇上決定明日啟程回京,還請兩位阿哥早早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們知道了,辛苦你跑這一趟了。」十四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的捏著一塊銀子扔到魏珠懷裡:「對了,太子二哥的身子可有起色了?這長途奔波的,可不要再加重了二哥的病情。」
  「回十四爺的話,奴才只聽高總管去給皇上匯報的時候,臉色是比較輕鬆的,所以奴才想著,太子殿下的身子,大約是沒有太大的問題了。」魏珠小心恭謹的說道,看見十四擺了擺手,趕緊彎著腰退出房門,然後轉身走人了。
  十三和十四也沒再說話,兩個人心裡各自盤算著現在的情況。兩個人雖然還沒有大婚,卻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十三的親額娘早逝,自己在宮裡還要照顧兩個親生妹妹,還得讓汗阿瑪不忘記自己的兩個妹妹給她們賜婚,還得讓汗阿瑪給找兩個比較靠譜的妹婿,勞心勞力的,若沒有幾分聰明,妹妹早就成了別人家的了。
  當然,其中也是有胤禛的提點的,小少年的感情還是很容易付出的,胤禛雖然沒求著回報,但十三能對他有親近之情,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而十四,有著德妃那個聰明的額娘在,心裡自然也不是沒有一點兒成算的。他們這幾天都是跟著康熙的,自然是能打探出來那天發生的事情的,於是這結論就比較好得出了,汗阿瑪是準備要對索額圖出手。
  那麼,就相當於是太子的臂膀要斷掉一個了。索額圖和明珠,向來是朝堂上的兩個大頭,索額圖這邊倒了,要麼是明珠一頭獨大,要麼是朝堂上百花齊放。
  他們要考慮的,就是這太子能不能穩住失去索額圖的局面。若是太子能穩住,那麼就代表著太子的地位很穩,他們暫且還是當個好弟弟比較安全。若是太子穩不住,那麼多則十年,少則三年,太子之位必定換人,他們要考慮的問題就要換換了,投資有風險,選好項目才能有收穫。
  不說這邊兩個小人精的想法,就是京城裡,也是一片風雨欲來的景象,索額圖不在,但是索額圖的家人還在啊,除了當侍衛跟在南巡隊伍裡的格爾芬,索額圖另外有親弟弟若干,親兒子若干,親孫子若干,還有各種堂兄弟之類的。
  這些人裡面不乏聰明的,自然是能察覺到佟家和石家的動作,然後就要開始進行反抗。三個大家族,相當於三個後族,雖然石家是沒長成,但石家也是尚過皇家格格的,石家祖上也是開國功臣,所以也能算是實力相當。三大家族的拉鋸戰,自然是不能小覷的。
  康熙當初是讓佟家和石家共同對付索額圖的,但是佟家也是有點兒小私心的,你看八阿哥長大了吧,八阿哥開始討皇上歡心了吧,八阿哥現在還沒有很大的勢力吧,自己現在投靠的話,那可不亞於雪中送炭啊。於是,這佟家就悄悄的給八阿哥創造機會去了。
  佟家和石家行動一致,思想卻不一致,這樣就給了赫捨裡一家找空子拖時間的機會。於是,原本應該是很快就能解決的事情,一直到康熙和太子回京了,兩邊然還沒將證據給搜索齊全。
  康熙不得不先讓索額圖回家去了,原本想著只能暫時將索額圖給放到一邊了,但是沒想到異軍突起,高士奇這位在詹事府當過差,曾經被索額圖罵了個狗血淋頭的禮部侍郎,忽然上了折子,痛斥索額圖謀逆之罪。
  謀逆也不是沒證據的,高士奇將往日裡索額圖忽悠太子的事情加工了一下,就變成了索額圖意欲控制太子,再加上專權行事,賄賂公行,暴虐貪斂等罪名,終於讓康熙抓住機會發作了索額圖。
  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索額圖被罷官。康熙勒令他在家反省,這算是一個信號,自索額圖摘下頂戴花翎起,朝上的人就算是得到了信號。
  明珠一黨是下死力的參奏索額圖一派,再加上石家和佟家往裡面扔的石頭,誰都知道,索額圖要倒了。更火上澆油的是,太子大病初癒,一聽說索額圖被罷官了,立馬就到乾清宮去求情去了。
  太子倒不是看不清楚形勢,而是他確實不能放棄索額圖。首先,索額圖代表的是太子一派最大的力量,若是索額圖死了,太子就真沒人能用了。
  太子詹事府倒是太子的人,可是裡面的張英熊賜履等人,早年因為當過太子的師父而被各種責罵,還被太子刁難,對太子實在是不熱絡,太子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些師父們不會真心向著他的,更是將詹事府給扔到一邊去了,現在出事了,也不好回去再找了。
  除了詹事府,另外康熙還給他安排有南房行走上的人,但鑒於以往的太子眼睛長在頭頂上,別說拉攏了,沒得罪就算是萬佛保佑了,所以太子身邊真的是孤單單的。
  當然,現在太子也有點兒想明白了,說不定這種狀況正好是索額圖想看見的。但這話他不能說,一說,那就等於告訴大家,太子是個笨蛋。這樣的笨蛋,日後能當得起大清的君王嗎?被人稍微一攛掇,你就昏庸了,誰會放心將國家交給你?
  另外一方面,為著人心。索額圖勞心勞力的輔佐太子,雖然大部分時候是在拖後腿,胤礽現在也恨的牙癢癢,但是太子若不做出這麼一個姿態,那就是冷血涼薄之人,日後誰還敢跟著太子干?
  況且太子也算是有三分真心為索額圖的,畢竟,在他思念他的額娘的時候,索額圖充當的一直是一個外公的角色,胤礽心裡對這老頭,也算是有幾分真感情的。
  可是太子的這些話,他沒提前給康熙說啊,於是康熙就覺得,太子這孩子中毒太深了,都被索額圖坑成這樣了,還來給索額圖求情,真是太浪費他的一片慈父之心了。不捨得責罵太子,一片怒火就放到索額圖身上去了。
  到了年底,索額圖終於被康熙斥為本朝第一大罪人,然後處於極刑了。而索額圖一黨,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拘禁,從此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至於索額圖留下來的權力,又成了各家眼裡的大肥肉。只是康熙不說話,這颱風尾上,誰也不敢輕易去提醒。
  康熙四十一的冬天,就這麼提前到了,導致胤禛在進京的時候,深深的覺得自己沒帶上冬衣那真是一個天大的錯誤,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胤禛轉頭對雅爾江阿說道:「咱們暫且進宮,等回稟了汗阿瑪,再各自回去。」
  雅爾江阿點點頭:「奴才知道這個,哪次辦差回來不得先進宮?不過,四阿哥,這段時間京城裡發生了不少事情,皇上的心情不會不好吧?那咱們這差事……」
  「你放心吧,汗阿瑪心情再不好,也不會將你的功勞給抹了的。」胤禛隨口說道,心裡則是盤算著,這索額圖倒了,那接下來的就應該是明珠了,不知道汗阿瑪是要在年前將事情給辦了還是要在年後。若是年前的話,他家的那個傻福晉,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低調。若是年後的話,他是不是正好能送幾個人上去。
  「我倒是想放心,這不是聽說我阿瑪的身子又不好了嗎?」雅爾江阿撇撇嘴,他不在京城,也不知道自家阿瑪有沒有被繼福晉那賤人給徹底的籠絡去。真是的,爵位一天沒定下來,他心裡就一天也安定不下來啊。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大部隊進宮,在宮門口,侍衛們該去哪兒去哪兒了,幕僚門也都在解散了,欽差大人也抱著官帽從轎子裡出來了,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整理衣服,然後進宮。




☆、124回府

  「汗阿瑪,事情就是這樣了,廣州那邊,有您派過去的人坐鎮,近幾年都不會再出什麼蛾子的。」胤禛將現在廣州的情況再次給康熙說了一遍,雖然之前他已經上過折子了,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放到明面上說一遍的。
  康熙點點頭,現在剛去那邊的廣州知府,是他親自選的人,不屬於任何一方,那地方的海岸太重要,萬一官員和倭寇或者是海上的強盜有了聯繫,大清肯定危險,所以派哪一方的人過去都不合適。
  「雅爾江阿這次辛苦了,朕聽胤禛說了,你辦差很認真,他能拿到賬冊,你也出了不少的力。你放心,朕不會虧待有功勞的人的。你阿瑪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快,你先回去瞧瞧吧。」康熙轉頭看雅爾江阿,笑著對他說道,也算是給他吃個定心丸。這事情可不是胤禛說的,而是雅爾江阿家的事情,基本上京城裡的人心裡都有點兒數,康熙又一向是個謹慎的,對於下面的官員,不說知道人家祖宗八代吧,至少這種不算是八卦的八卦也是要知道一些的。
  「奴才多謝皇上。」雅爾江阿臉上果然閃過喜色,但又因為聽說自己的阿瑪身子不好,臉上就又帶上了擔憂,給康熙行禮,然後就退出了房。
  至於那欽差,康熙看他臉色疲憊,直接一擺手讓他先將折子留下來,回去洗漱休息一天,明兒再上來回話。
  打發了那些人,康熙才開始問裡面的事情:「你說廣州那邊的商人要建立一個統一的貿易組織?」
  「嗯,兒臣覺得此事是很好的。現在廣州那邊的貿易,因為海上出來的東西多,又沒有統一管理,整個廣州都有些亂糟糟的,誰都可以去船上買貨,然後倒手賺一大筆,若是我們將這組織控制在自己手裡,那大頭就不會落在別人手裡了。」胤禛點點頭說道,他在經濟方面雖然不是很在行,但是架不住有作弊器啊。
  那珠子就像是個有靈性的東西,重大的事情,還會重點播放。胤禛從裡面也是見識過廣州十三行的,不過那時候是康熙五十多年建立的,和現在相差了大約十年。
  不過,這組織雖然好,卻要防著起火,他可是記得,那珠子裡顯示的廣州十三行,不止一次發生過大火。
  康熙不知道胤禛心裡想的,只是盤算著朝廷插手商人之事,會不會讓商人出現反彈。這可不是調稅或者管理貨物輸送等小事情,而是相當於將整個廣州,以及海上的商品全部捏到朝廷手裡了。甚至,將整個大清但凡和海外商品掛鉤的商人,全部都控制起來了,若是太過於嚴苛,可能會導致商人不滿。
  「汗阿瑪不用擔心這個。」胤禛倒是對這點兒完全不擔心,只慢慢的說道:「汗阿瑪,您想想,咱們也不插手那些貿易,只是建立個地方,讓那些商品有個交易的場所,出海的人多少賣給咱們的,咱們加一成的利再賣出去,省得出海的人再聯繫買家了,也省得買家再各方面打點找賣家了,還說不定找的是不對口的商品,給他們營造了便利,時間久了,他們自然是能看出十三行的好處的。」
  然後,胤禛又給康熙算了一筆賬,出海的他就不說了,不管怎麼都是賺錢,基本上十三行也控制不住他們。而想要買貨的,則是從打聽消息到打點海關到聯繫賣家,再到奔走搶購貨物,這期間的消費可是不低。若是十三行成立了,他們只需要一點兒錢財就能買到合心的貨物,可不是很划算嗎?
  康熙沉吟了半天,才點點頭說道:「這事情比較大,先放兩天,等過了年,我再找人商量這件事情。對了,你這次去,那邊的倭寇是個什麼情況?」
  「那邊倭寇倒不是很厲害,倒是海盜更猖狂些,我時常聽海邊的人說,出海的人運氣不好,就會遇見海盜,錢財丟了倒是小事,經常有些是連船都消失了,人自然也是沒有一點兒音訊了。」胤禛也不隱瞞,想要讓康熙建立海軍,這海上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光說好的。
  但是也不能說的太多,要不然,康熙心裡一害怕,說不定就覺得關閉海禁才是最好的選擇,那胤禛可就得不償失了。幸好,現在的康熙不是十幾年後只顧得維持自己仁君名號的康熙。
  「你有什麼想法,回頭寫個折子,朕再研究幾天。時間也不早了,你就留在乾清宮用膳吧,咱們父子也很久沒有一起用膳了,今兒就好好的喝兩杯。」再說了幾句話,康熙就起身,從上面走下來拍拍胤禛的肩膀說道。
  胤禛不好意思的笑笑:「汗阿瑪,不是兒臣不想和您一起吃飯,只是兒臣這一路奔波的,身上都是灰塵,您讓兒臣先去洗漱一下?要不然吃飯的時候可就要影響汗阿瑪的胃口了。」
  「朕這裡又不是沒你洗澡的地方,梁九功,吩咐下去,給四阿哥準備熱水,四阿哥的身量和朕相仿,前段時間內務府剛送過來的那身衣服,也給四阿哥拿過來。」康熙哈哈大笑,轉頭吩咐了一聲,就讓胤禛跟著梁九功出去了。
  至於四阿哥一回來就穿了康熙的衣服這件事情會帶來的後果,兩個人誰也沒提,就好像康熙只是寵愛兒子,而胤禛完全不知道那衣服原本是給康熙的一樣,都很默契的沒發表什麼意見。
  一頓飯吃完,胤禛立馬就告辭回府了,康熙也沒多留,只吩咐梁九功送了些賞賜,然後就放人了。到了府門口,胤禛才發覺,自己心裡的思念越發的重了。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了,元希和寶珠想他這個阿瑪了沒有,還有安康安平安壽他們,自己走之前,他們才剛一歲,好吧,現在也不過是一歲出頭,也不知道他們還記得自己這個阿瑪不記得。
  最重要的是府裡的那個女人,她沒有背著自己對元希和寶珠講自己的壞話吧?也沒有不教安康他們喊阿瑪吧?更沒有瞞著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吧?
  很快,胤禛就知道,他真的不是白擔心了,因為他一進門,寶貝兒子元希先是露出個驚喜的大笑容,接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然冷哼了一聲給他看了個後背,寶珠自然是有學有樣的。
  剩下的四個小鬼,根本就不認識他了,只好奇的盯著他看了一眼,轉頭就繼續去和哥哥姐姐們一起玩耍了。
  胤禛鬱悶的要死,轉頭問站在屋子中間看自己的女人:「這是怎麼回事?元希那表情誰教的?還有安康他們,難不成都不認識我了?我記得我讓你畫畫像了啊,你別告訴我你根本沒讓他們看!」
  李巧慧撇撇嘴:「我會做那麼沒品的事情嗎?看見沒,你的畫像好好的貼在那裡呢,孩子們一天要看上好幾個時辰的,誰讓你一走就是好幾個月,不認識你完全不奇怪。」
  胤禛轉頭往李巧慧指的方向看,差點兒都要氣的吐血了,那女人以為她是在掛遺像嗎?然還用黑色的木頭給裝裱起來了!還放在桌子的正中間!前面還擺著果盤!要不要再燒柱香啊?
  再轉頭,果然就瞧見那女人有點兒心虛,一對上自己的目光就趕緊笑道:「我這不是怕他們一不小心就將你的畫像給扯壞嗎?所以要恭敬的擺放起來。」
  胤禛嘴角抽了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元希,李巧慧趕緊打哈哈:「這個,你剛回來,一路奔波的,累不累?餓不餓?渴不渴?我讓人給你準備晚膳?或者準備洗澡水?還有什麼要安排的嗎?你身邊的小廝,我都讓人帶下去休息了,明兒賞他們出差費,你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不累,在宮裡休息了一會兒,也不餓,在乾清宮和汗阿瑪一起用膳了,也不渴,都吃了飯也不差那兩杯茶水,也不用洗澡,在宮裡洗過了。」胤禛 一板一眼的說道,順勢走到軟榻邊坐下,伸手將元希抱到自己身邊,低頭問道:「兒子,想阿瑪了沒有?」
  小元希眼一紅,本來打算說想的,一看到站在一邊的李巧慧,立馬抬著頭說道:「不想!你是壞阿瑪!你為了別的女人的兒子,不要我和妹妹了!我和妹妹才不想你!」
  「別的女人的兒子?」胤禛磨牙,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帶著冰渣子,整個室內都是陰風陣陣的。李巧慧縮脖子訕笑:「哈哈,這不是開玩笑的嗎?咳,其實也不是開玩笑啊,這世界上誰不是爹生娘養的,咳,說錯了,是娘生爹養的,你可不是出去看別的女人的兒子了嗎?我也沒說那女人的兒子的爹是你啊。」
  胤禛臉色已經是黑的不能再黑了,李巧慧心裡則是苦死了,原本她想著趁機教兒子女兒一些宅鬥什麼的,萬一胤禛以後有了別的女人,孩子們也好不那麼傷心,誰知道孩子太小,話還藏不住,然當著胤禛的面說出來了!
  好吧,其實她真不應該高看自家兒子和女兒的智商的,雖然這兩個小傢伙很聰明,但是絕對沒有聰明到能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一樣思考的,他們的心理年齡最大了也不過是八歲!八歲的小孩子覺得爹爹不愛自己了,可不得說出來要個答案?失策啊失策,她下次一定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兒子,你記錯了,額娘當時說的是你們的阿瑪就算是去看別人的兒子了,他心裡最愛的也永遠是你們。你再好好想想,額娘是不是說你們的阿瑪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瑪?」李巧慧沖元希眨眼,她這會兒又開始慶幸了,孩子才好糊弄啊,要不然等再長兩年,她也糊弄不住了。
  果然就見元希一臉迷茫,看看李巧慧,再看看胤禛,疑惑的問道:「是這樣嗎?」
  「是啊是啊,我真的是這麼說的。」李巧慧趕緊點頭,她才剛點完頭,就見她那二兒子抓著胤禛的衣服站起來了,然後響亮的喊道:「阿瑪!」
  胤禛大喜:「安康他們都會說話了?來,叫一聲阿瑪聽聽。」順便將安平和安壽也拽過來,等著他們開口。
  三個小娃娃先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趕緊過去扶著孩子,指著胤禛教他們喊,小孩子嫩嫩的聲音好聽的很,一下子就將胤禛心裡的火氣給澆滅了,只顧樂呵著哄兒子。
  元希和寶珠也挺好哄的,胤禛和李巧慧輪流著掰扯了半天,兩個人終於相信,是他們自己記錯了,而不是胤禛不喜歡他們了。
  當然,因為這個「記錯」而讓兩個人奮發起來,從此刻意的鍛煉自己的記憶力,再也沒有遺忘過任何事情的以後,暫時李巧慧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長了心眼,以後再也沒打算騙孩子了。不光是孩子不好哄,孩子爹也不好哄啊。
  李巧慧偷偷鬆了一口氣,可是,等嬤嬤將孩子們都抱走,屋子裡就剩下胤禛和她的時候,她才知道,小心眼的胤禛是多麼的記仇。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李巧慧才總算是睜開酸澀的眼睛,扶著動一下就鑽心疼的老腰起床,心裡自然是恨恨的將胤禛來回的詛咒了好幾遍。




☆、125種子

  轉眼之間,新年就過去了,因為康熙四十二年是康熙的五十整壽,所以從正月開始,京城裡就重新熱鬧起來了,首先是大臣們正月朝拜的時候送上了萬壽無疆的屏風,但康熙卻以太過浪費的名義拒絕了,僅收下了大臣們聯名寫下的祝壽折子,表示大家都很衷心,他老人家很高興。
  隨後,康熙就領著人繼續南巡去了,要巡視黃河,近兩年,黃河決堤的情況屢有發生,他還得繼續找人修河堤才行。不過,這事情是苦差事,河堤修到哪裡,那人就得跟到哪裡去的。
  他本打算找個皇子跟去,也好將鎮壓一下沿路的知州知府知縣等人,讓他們的貪污收斂一些。可是這種事情不光是跟著修河堤的人走就行了的,還時不時得注意著有危險。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黃河會決堤,萬一到時候遇上危險了,可是九死一生的,誰傻不啦嘰的不願意在京城享福,非得將這苦差事攬到自己身上?
  他家四兒子倒是願意去,可是去年胤禛剛在廣州將一批人給弄掉馬,自己也奔波勞累了好幾個月。今年再讓他出手,估計這黃河走向的一路上,能留下來的官員沒幾個了,科舉暫時還沒開始,就算是開始了,距離成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可不保證自己能提供出來那麼多的人。
  於是,胤禛是首先不被考慮的。
  但是這種事情呢,也是有好處的,首先是能撈錢,其次是能贏個好名聲。所以大家雖然自己不想去,還是很願意推薦別人去的。就比如說,太子推薦了一個,大阿哥也推薦了一個,明珠直接上折子推薦了兩個,就連胤祉,都能推薦兩個出來,相對比較,太子這邊還少了一些。
  康熙心裡暗暗盤算著,這次的機會,是不是要給胤礽。畢竟去年他剛解決了索額圖,若是一點兒機會都不給胤礽那邊的人,恐怕對胤礽的太子之位很不利。
  他這邊也不急著做決定,就率先趁著沒到下雨的季節,趕緊領著人南巡一遍。南巡要帶走的人包括大阿哥太子以及三阿哥,另外還有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胤禛是屬於留守京城的,他每天規規矩矩的上班,然後下班就回去看李巧慧,等康熙走了大約有五天,李中明才上門,照例先是和李巧慧以及幾個孩子們相處一會兒,才跟著胤禛去了房。
  「大哥讓我告訴你,這段時間我們什麼都不做。」李中明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一邊伸手端茶,一邊對胤禛說道。胤禛點點頭,隨口問道:「你陞官了沒?」
  「升了,現在是綠營兵把總,手裡也有一千多人。不過,綠營兵不好控制,萬歲爺當年的政策讓綠營兵的人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徹底籠絡綠營兵,一兩年是完全不可能的。」李中明皺著眉說道:「而且,我上面還有總督,那總督的面我現在都沒見過,更不好搞定。」
  「總督是滿人。」胤禛瞥了他一眼說道,李中明歎氣:「看吧,說是滿漢一家親,這滿人的軍隊裡面,就沒漢人的位置,漢人的軍隊裡面,就得是讓滿人統領著。」
  胤禛沒說話,李中明也不多說,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張紙塞給胤禛:「挪,你要的東西,我大哥說了,這事情你要是想做,就等過兩年,三阿哥現在的勢力不足為據,太子還沒倒台,三阿哥只能在文人裡面蹦躂一會兒,你可以等再過兩年將這東西給公佈出來。」
  胤禛低頭看手裡的東西,是絹布,上面畫著地圖,這地圖裡面隱藏的,可是甲骨文的藏身之地。對於醉心文化的人來說,這可是足夠讓他們瘋狂的東西。他用這個,是準備將來謀逆的時候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的。
  那珠子裡面,雍正皇帝的名聲可不就毀在了一干文人手裡?倒是沒想到,李家會誤會了,不過,倒也給自己一點兒提醒,這東西用得好了,他們兄弟說不定都能好好的。
  「朝鮮那邊……」胤禛沒接李中明夫人話茬,將絹布放起來,然後才轉頭說道。李中明知道他要問什麼,直接搖搖頭:「沒有別的事情發生,你放心吧,中寧年紀雖小,做事情卻很周到,更何況後來我大哥也派了人過去,那些東西就算是被人發現了,也是朝鮮的東西,和咱們半分關係也沒有。」
  「這個我到不擔心,你們做事情我放心的很,我是想問,綠營兵再次招人的時候,那邊能不能送過來一部分。」胤禛蹙眉問道,李中明想了想點頭:「這個我回去問問中寧,你也知道,我們幾個的事情是互不干涉的,朝鮮的事情,我也只知道一點兒,太具體的,得讓負責人來給你說。」
  「嗯,我知道了。」胤禛也沒多問,然後李中明又拿出一個名單給胤禛:「這幾個,可能三月會進京,到時候你可以先接觸一下,另外,今年的科舉還請四爺不要插手。」
  胤禛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因為少了一個索額圖,所以今年的科舉就有點兒敏感了,各方勢力都是要重新找人的,他最好是表現的乖一點兒讓皇上看。
  這邊是決定按兵不動的,但是有人是忍不住要動幾下的。很快,康熙南巡迴來,立馬就摘了明珠的頂戴花翎,罪名是貪污,明珠這一黨派,也算是被康熙給拔掉了。
  這事情帶來的影響就只有大阿哥一個人不高興,其餘的幾個都樂的好幾天找不到北。再加上科舉要到了,幾個皇子一天比一天繁忙,已經出宮建府的,比如說三阿哥,時不時的就要舉辦個詩詞聚會什麼的。而八阿哥,也慢慢的傳出了溫潤如玉的好名聲。
  太子著急的不得了,卻因為沒人能用,最後只好拉胤禛湊數,胤禛卻不太會拉攏人,每次有人上門拜訪,或者是他遇見了什麼人,都只是繃著臉應付,時間一久,也就沒人再找胤禛了。
  太子是恨鐵不成鋼,差點兒沒咬掉胤禛兩口肉。再加上沒過多久,裕親王生病,康熙擔憂的不得了,然後京城局面過於混亂,康熙發了好大一頓火,這才讓京城裡的人都消停了一會兒。
  科舉是要到八月份才舉行的,所以這前面的一段時間,康熙就找別的事情去做了。南巡完了,那就西巡吧,中間順便將胤祉給派出去勘察三門砥柱。轉了一圈回來,剛好是科舉開始。
  不過,這些對胤禛來說都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按照他的印象,今年的科舉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他忙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關乎於民生大計的事情——雜交水稻。
  「這是早稻?」李巧慧看著胤禛拿回來的稻子問道,伸手拿過來一束,從上面拽了幾個稻粒,果然很是飽滿,就是這稻穗,貌似有些小。
  「嗯,快要種晚稻了,這次若是成功了,那我們明年就能培育雜交水稻的種子了。」胤禛一臉嚴肅的說道,他也是快做了十年的實驗了,在什麼科技條件都沒有的情況下,硬是靠莊子裡養著的幾個種田好手弄出了差不多的種子來。
  雖然,和後世的雜交水稻之父的種子沒辦法相比,但是和這會兒的種子相比,那是要好很多的。更何況,這次就算是成功了,他也打算繼續研究下去的,總有一天,這水稻的種子是會越來越好的。
  「唔,這種子有什麼優點?」李巧慧抬頭問道,胤禛將其餘的都放在一邊,想了想才回答李巧慧的問題:「產量高,耐寒,耐澇,抗風。不過最重要的是前面那個,我準備明天將這種子的事情寫個折子送上去。」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汗阿瑪不是看誰都可疑的嗎?」李巧慧也將自己手裡的稻子放到一邊,坐到胤禛身邊問道,胤禛伸手揉揉她腦袋:「放心吧,我這折子送上去,汗阿瑪不僅不會懷疑我,說不定還會高興。」
  李巧慧眨眨眼表示不明白,胤禛挑眉笑道:「這段時間,朝廷上正是需要好事的時候,這關乎民生大計的,還是好事兒,肯定能讓大家將前段時間的索額圖案件和明珠案件給忘了。」
  平時朝廷上處理官員都是很低調的,但是這索額圖和明珠鬧的太大,沒辦法低調處理,又因為這兩個人的黨羽幾乎是佔了朝堂上的一大半,所以這兩個人一被處置了,朝廷上下就有些慌了。
  科舉之前的那些個蹦跳的人,不就是衝著索額圖和明珠後面沒有什麼接班人,現在康熙缺少人手用來的嗎?能拉攏一個是一個,三五個裡面總有一個能用的。
  這事情弄的人心慌亂,若是康熙忽然宣佈出了新的水稻種子,今年再試種一年明年就能讓大家種的糧食翻一番,那可不光是朝堂上下跟著高興,估計整個大清都要表示一下慶祝的。
  最重要的是,今年是康熙的五十整壽,糟心的事情太多了,康熙能不暴躁嗎?這會兒上來一個大喜事,就衝著這好兆頭,康熙也是得說自己很高興特別高興的。
  想明白之後,李巧慧忽然就想到一個好主意,抿嘴對胤禛笑了笑說道:「爺,我有個好主意,你若是信得過我呢,咱們就上莊子上住兩天,讓我看看你那稻種,若是信不過我,那我也就不用說了。」
  胤禛挑挑眉,盯著李巧慧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見她神色裡只有真誠和自信,只是稍作猶豫,就點頭應道:「好,那咱們明天就去莊子上,中秋之前趕回來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今天查資料的時候,忽然發現一件大事兒……古代的帝王,他們的壽辰都是提前過的,總之不會在自己真正生日的時候過生日,因為擔心自己的生辰被人拿去扎小人,所以從來不公佈,我前面寫的時候,貌似都寫康熙的壽誕是在五月啊……抹汗,幸好我當初沒查到具體的時間……

☆、126先生

  胤禛回來已經有半年多了,孩子們和他又變得十分的親密了,這次去莊子,自然是要將六個孩子一個不落的全部帶上的,幸好這會兒安康他們也準備斷奶了,要不然再帶上八個奶嬤嬤,那隊伍可就不小了。
  「給元希找先生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麼樣了?」等到了莊子上,李巧慧也沒急著看稻種的事情,先是問了胤禛關於元希的事情,元希和寶珠的生辰是六月份,這會兒他們已經滿六歲了。
  元希的大名是三週歲的時候康熙給賜下的,幸好不是叫做弘暉,那個名字太短命了。不僅李巧慧不喜歡,看過那個珠子的胤禛,也是有點兒覺得不太滿意的,弘曜這名字好的很,很是和元希般配。
  寶珠嘛,因為和元希是一胞雙胎的,所以也順便跟著蹭了個名字,不過,康熙的思維很是偏實,雖然這個龍鳳胎裡的孫女讓他也很喜歡,但是孫女就是孫女,還是要按照時速成為別人家的媳婦的,這名字就要和女戒什麼的沾點兒邊,所以最後就變成了善淑。
  李巧慧對這名字很不喜歡,不管是家裡還是外面,叫寶珠的時候都是叫的小名兒,倒也沒讓善淑這兩個字很頻繁的出現,久而久之,府裡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大格格還有個大名兒了。
  胤禛將桌子上的本整理好,抽空回答李巧慧的問題:「已經派人去找了,若是沒什麼意外,大約中秋節之後就會請回來,我倒是想問問另外一件事情。」
  李巧慧塞了一塊兒蘋果到胤禛嘴裡:「你說。」
  「安康他們也兩歲了,早先元希他們這個年齡的時候都開始啟蒙了。我想問問,這先生到時候是只教導元希一個人,還是順便給安康他們啟蒙?」胤禛嚥下蘋果,看著李巧慧問道。
  李巧慧想了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問道:「不能再找個先生啟蒙嗎?我覺得吧,雖然在元希學習的時候,可以讓那先生給安康他們啟蒙,但安康他們年紀比較太小,坐不住,這麼正規的學習,他們耐不住性子,先生若是太看重安康他們呢,就會拖累元希的進度。若是太看重元希呢,就壞了安康他們的啟蒙。」
  李巧慧她自己是習慣了現代的那種同等進度的學習的,讓她將不同等學習進度的孩子交給一個先生領著,難免就要操心的多了。就是胤禛他們那會兒,也是大阿哥三阿哥和胤禛一個師父,十三十四一個師父,五阿哥七阿哥一個師父,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一個師父的,太子永遠是例外。
  元希和安康他們相差了四歲,這中間的差距有些大,他們的出身,又是沒辦法讓先生不管不顧的體罰的,那肯定會有疏忽的現象啊,不是疏忽這個就是疏忽那個。
  對於元希來說,剛進學,若是一開始就疏忽了,日後學習的興趣就可能要受打擊了,也會造成不好的學習態度。對安康他們來說,若是被疏忽了,小孩子的心裡都是很敏感的,一開始就讓他們覺得自家大哥才是備受寵愛的,自己不如大哥,不受先生喜歡,那就可能會造成心理陰影了。
  胤禛倒是不知道李巧慧想那麼多的,當年大阿哥比他早入學幾年,他們不照樣是跟著一個先生學習的嗎?只是,現在胤禛的態度就是老子不差錢,老子願意給兒子請幾個先生就能請幾個,也省得日後進宮了想請都沒得請。
  「那就讓先生先給元希一個人上課吧,安康他們的啟蒙你先照看著,我讓人再找一個先生。」胤禛心裡盤算著能找的人,他給元希找的師父,是他在珠子裡見過的雍正登基前的謀士戴鐸。給安康他們找的,就比較麻煩了。
  首先,這先生是一定要有才學的,有正經的才能。其次,這先生不能起了和戴鐸比拚的心思,大人的態度,是最容易影響孩子的,這會兒又有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說法,所以若是這先生和戴鐸不和,那還不如讓安康他們跟著戴鐸啟蒙呢。
  「這個不著急,我們可以等過兩年,元希在他先生那兒站穩了腳跟,再將安康他們送過去。」李巧慧倒是覺得胤禛有些太當一回事了,之前她差點兒讓他給繞暈了,安康他們才兩歲,就算是啟蒙,也得是三歲往上了,那會兒元希都已經能適應上學了,他做先生佈置的作業的時候,先生自然是可以去給安康他們講課的。
  「不過,我是不願意元希只有一個先生的,我說幾個方面的,你讓人去找,這些東西元希也必須學習。」李巧慧看胤禛皺眉,也不著急,直接換兩個話題。
  胤禛挑眉:「什麼東西?」
  「算學,外語,農事,工匠,最重要的是武學。」李巧慧掰著手指數,順便在心裡對應,現在的先生教導的內容是語文和政治以及哲學的綜合體,甚至有時候包括了地理和自然。數學對應外語,外語是必須的,就算是不學習英語,也得學習滿語和蒙語。
  若是元希想當皇上,農事得瞭解,要不然某天誰對他說,哎呀我的管轄區出現吉兆了,一個麥子上長了兩個穗兒,元希還是傻呆呆的高興,那可就成了傻子。不求他知道糧食怎麼種,只讓他知道什麼時候需要賑災什麼時候需要減稅什麼時候能慶祝豐收就行了。
  至於工匠,那是未雨綢繆,萬一將來元希是要建個宮殿什麼的,被下面的人給忽悠住了,多掏錢了,那豈不是太虧得慌了?
  等她將這些理由給胤禛說了一遍,胤禛嘴角抽了抽,都忍不住想剖開李巧慧的腦袋看看裡面塞的都是什麼。最終很是無力的問道:「你不覺得有些太多了嗎?」
  「怎麼會多?」李巧慧瞪大眼睛:「汗阿瑪可是數學天文曆法物理地理農學醫學工程技術都會的,還有各種經史子集聲律法詩畫,甚至懂醫學,汗阿瑪難道就沒覺得多嗎?」
  先不說她兒子有沒康熙聰明了,只說她兒子的學習條件,那可是比康熙艱難多了。康熙八歲登基,八歲之前要宮斗活下來,八歲之後要鬥智收皇權,收完之後得親征愛民,這學習時間都像是海綿裡的水,硬是給擠出來的。
  她兒子呢,不用和後宅鬥,後宅她是一手遮天的。不用和朝臣鬥,他現在完全沒資格,怎麼就不能學習那麼多的東西?就是現代的小學生,也是要學十多門功課的好不好?
  「你說的那些,不太好請先生。不如這樣吧,一個月裡面,讓他跟著先生上二十天的課,然後三天去你三哥那兒,三天來莊子上,三天我帶他去集市上走走,還有一天你負責給他總結。」胤禛看著李巧慧不依不饒的架勢,很是有些頭疼。
  他現在是總結出來了,李巧慧這女人就屬於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小事情,還是順著她心意來比較好。
  但是他這麼答應了,李巧慧又猶豫了:「可是,一個月學習三十天,元希會不會累壞了?」
  胤禛無語了一下,繼續解釋:「怎麼會呢,你想想,這去你三哥那兒也不讓他動手什麼的,來莊子上也不讓他背寫字,去集市上也不用他寫文章,也能算是休息了。」
  「那好吧,就這麼安排。」李巧慧想了一會兒,覺得換個學些內容也算是休息,就答應下來了。於是在元希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學習生涯就被制定出了計劃。
  至於寶珠,也是要找先生的,不過找的是女先生。讀的雖然也是四,但前面加了個女字,學的雖然也有詩詞歌賦,但那是閨閣裡的。她也有換腦子的學習內容,那是刺繡。
  不過,李巧慧擔心養出來個太標準的古代女子,她可不想讓女兒和現在的女人一樣眼界之後頭頂的那一片天。所以,很是想讓寶珠和元希一起去上課。
  胤禛雖然覺得這不像回事,但好歹寶珠是他的頭一個閨女,心裡還是很疼愛的,最後也就勉強答應了,還說是先問問先生,若是先生願意,那就讓寶珠跟著去,先生不願意,那寶珠就不能去。
  至於先生會不會答應,李巧慧完全沒放在心裡,胤禛都開口了,先生不答應的幾率會大嗎?
  「行了行了,先生中秋之後才會過來,你想操心就等那時候再操心,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白天坐了半天馬車,下午又在莊子上逛半天,都不累的嗎?」
  胤禛手裡的早就放下來了,一邊起身準備回內室,一邊對李巧慧說道。李巧慧趕緊拽住他衣服:「別走啊,你忘了我們來是有大事情要做的嗎?」
  「這會兒?」胤禛頓了一下,轉頭看李巧慧,眉頭蹙起,一臉疑惑的問道。李巧慧笑盈盈的點頭:「就是這會兒,趁著人少,我們趕緊先弄出來一半的種子。」
  萬一她要是失敗了,至少還有一半種子。若是她成功了,這一半可就夠份量了。
  胤禛自然是也是能聽出那一半的意思的,當即就有些猶豫了:「你之前不是說很有把握的嗎?」
  「是啊,但是我怕你的人操作不好啊。」李巧慧很是無辜的說道,胤禛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原本想用力捏一下出出心裡的惡氣的,但是看到李巧慧大眼睛裡的笑意和無辜,那漂亮的臉上一派天真,手下的觸覺又十分的細膩溫潤,就有些下不去手了,最後只好冷哼了一聲,率先轉身往外走。
  李巧慧趕緊跟上,急走兩步拽住胤禛的衣袖:「爺,這莊子上的守衛怎麼不多?你那種子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吧?」
  「嗯,一開始還有人好奇,這兩年已經沒人打探了。」胤禛輕聲說道,不過,他也不是傻子,莊子上看著守衛不多,但是放種子的地方,可都是精英守著的。還從李家弄了幾個人過來,身上都是佩戴者武器的。
  不過這些沒必要告訴李巧慧,胤禛讓她放輕腳步,兩個人一路繞到倉庫那邊,將看門的小廝叫醒,然後開了門進去,就見屋子裡放著好幾個糧倉,裡面堆著的都是稻種。
  李巧慧走過去看了看,每個裡面都要伸手抓兩把出來仔細瞧。然後對胤禛就很是佩服了,這稻種選的特別好,顆粒飽滿,看著品質上佳,她感覺了一下,幾乎沒有死種,生命裡都是特別旺盛的。
  「爺,這糧倉裡的種子沒有什麼區別,咱們隨意的拿一半出來吧。」李巧慧看完,轉頭對胤禛說道。胤禛微微點頭,對外面說了一聲,過了沒多久,就有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廝進來,也不言語,直接行了禮,然後拿著布袋開始裝稻種。
  李巧慧知道胤禛都安排好了,也不做聲,看著他們裝了一半的稻種,然後一袋袋往外面抗。等最後一袋抗完,胤禛才帶著她往倉庫附近的另外一個院子裡去。
  那些稻種,都整整齊齊的裝在袋子裡被放在牆邊。李巧慧又讓那些人出去抬水,順便準備三個大木盆,胤禛都沒有一點兒反對的讓人去做了。
  等東西都準備好,也差不多是半夜了,李巧慧打發了屋子裡的人,自己拿出來三個小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分別倒在三個木盆裡,然後讓胤禛將布袋裡的種子也倒進去。
  「巧慧,這樣種子會發芽吧?」胤禛看著那半木盆的水,皺眉問道。李巧慧搖搖頭:「不會,你放心吧,泡到後天早上就行了。你若是不相信,明天早上之後,你再弄一把種子試著種出來看看。」
  胤禛抿抿唇,站了一會兒,過去將稻種都倒進水盆裡。看李巧慧拿著木棍在那裡攪拌,自己也去拿了木棍過來,將另外一盆種子給攪拌一下。
  兩個人平時都挺養尊處優的,這干了大半夜的活,累得要死,回去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死了。
  兩天的時間,胤禛每天都要抽出時間去看看那種子,等到了第三天,不用李巧慧提醒,他半夜裡就將李巧慧給叫醒,兩個人又匆忙的過去將種子給弄了出來。
  要控水,曬乾,又是兩天的時間。轉眼就要中秋節了,胤禛不得不帶了一把種子回去,心裡頗為鬱悶,他這邊還沒做實驗呢,回府就要寫折子了,萬一到時候出現意外了,那自己的折子不就自打嘴巴了嗎?
  再看李巧慧那沒心沒肺的樣子,胤禛深深的鬱悶了。不過,不管他怎麼鬱悶,這折子還是要寫的,這種子也是要試驗的。幸好,當時是一半一半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鄔思道也是會有的……大家表著急,先讓出來一個……




☆、127糧種

  原本胤禛估計著康熙看了種子和折子之後,必然是很高興的,但是他沒想到,康熙能高興到這種地步,聽梁九功念完,胤禛才起身恭恭敬敬的接過聖旨,略微帶著些擔憂的問道:「梁諳達,汗阿瑪可有說別的了?」
  「恭喜雍親王。」梁九功先是拱手給胤禛行了一個大大的禮,然後才笑著說道:「皇上看了您呈送上去的水稻和種子,高興的連午飯都多吃了一大碗,馬上就讓奴才過來宣旨了,這皇子阿哥裡面,您可是頭一個被封親王的。」
  胤禛臉頰有些抽,他很不想要這個第一個好不好?你以為第一都是好當的?稍微不注意,那就成了靶子啊。雖然說現在他和那群兄弟沒什麼爭的,但是不管什麼時候,皇寵都是爭奪的對象好不好?
  原本他地位低,就算是被康熙重視,那只是加重了奪位的砝碼,讓眾兄弟更爭相拉攏自己,獲取更多更實惠的幫助而已。現在呢,自己很可能會影響汗阿瑪的決定,這時候,自己就不是砝碼了,而是擋路石了。
  一個不為自己說話的能影響皇上決定的備受寵愛的人,除掉才是王道啊。寧願沒有這個人,也絕對不能讓這人有機會在皇上面前說自己的壞話,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麼決定的。
  所以,這會兒這個冊封親王的聖旨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胤禛心裡苦悶的很,自上次他穿著汗阿瑪的衣服出宮之後,又來了一個燙手山芋,難不成,汗阿瑪是終於決定將自己豎在通往皇位的大路上了?
  誰想挪開他這個擋路石,誰就是對皇位有想法,除了擋路,還能當個試心石?
  「汗阿瑪隆恩,我十分感念。梁諳達稍坐,等我換了衣服,就和你一起進宮謝恩。」胤禛臉上一貫冰冷沒表情,所以梁九功也沒看出這一會兒的功夫胤禛心裡就轉了幾個念頭,聽了胤禛的話,也只弓著身子說道:「王爺請。」
  李巧慧在後面示意了一下建蘭,建蘭拿了一個荷包塞給梁九功,然後跟著李巧慧進去了。梁九功捏捏那荷包,輕盈盈的,裡面像是裝了幾張紙,肯定是銀票。於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在蘇培盛的帶領下,跟著去側室坐了。
  「爺,汗阿瑪這是什麼意思?」李巧慧看胤禛臉色有些不對,就輕聲問道,手裡很快的將胤禛原先的郡王禮服給翻出來,就算是封了親王,親王的行頭也還沒送過來,只能先用郡王的。
  這禮服前段時間還剛穿著去參加中秋家宴了,所以這會兒並不顯得有潮氣和放久了的霉味,李巧慧先將胤禛身上的腰帶給解開,然後服侍他換衣服。
  「放心,就算是個靶子,汗阿瑪也絕對不會讓人弄死我的。」胤禛走了幾步路,已經是分析一遍了。雖然康熙是誠心拿他當試心石的,但在康熙眼裡,他必然還是威脅最小的那個,這樣的試心石用著才更放心。
  若是胤禛也有繼承權,康熙是絕對不會用胤禛來試探別的皇子的。那會兒,胤禛可就成了距離皇位最近的人,他最應該防備的,就成了胤禛。
  所以,事情得分兩面看,利用這種事情,也得看有沒有資格,有沒有價值。很明顯,現在胤禛是很有資格很有價值的,那麼胤禛的小命,也是珍貴的很了。
  「那太子那邊……」李巧慧微微蹙眉,將大禮服給胤禛穿上,太子對胤禛的拉攏,可是京城裡的人都知道的,雖然胤禛一直沒表態,但是太子吩咐的事情,胤禛從來都是很認真很出色的完成的。
  和大阿哥三阿哥他們相比,胤禛和太子的關係,那明顯是能劃分成一個黨派了。
  「不用著急,太子若是著急了,才更容易出錯,太子出錯了,後面的幾個也才更容易得意,他們得意了,就會露出尾巴。」胤禛笑了一下說道,自己拿過帽子戴上,將朝珠給掛好。
  這禮服上面可是不用佩戴香包之類的東西的,所以胤禛這就算是裝扮好了,捏了捏李巧慧的手心算是安慰,轉身就出門叫上蘇培盛和梁九功進宮去了。
  康熙正在乾清宮等著,見了胤禛,自然是要大大的誇獎一番的:「朕知道你一向是個能幹務實的,沒想到,連戶部都放棄多年了,你還堅持著將這東西給研究成了。」
  胤禛略微帶著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汗阿瑪可高看兒臣了,這可不是兒臣研究出來的,兒臣只是將這個成果汗阿瑪送過來了。所以汗阿瑪的賞賜,兒臣心虛的很。」
  「哈哈,不用心虛。你的意思朕明白,你放心,你那莊子上的人,朕是都不會虧待的。」康熙大笑了兩聲說道:「你回頭讓他們更精心點兒,等這晚稻收了,就先將京郊的種子給換了,然後慢慢往外擴展,假以時日,大清就都能用上這種子了。」
  「其實兒臣還有件事情要和汗阿瑪說。」胤禛略微帶著些不安,康熙心情好,直接一擺手允許了,胤禛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這種子並非是一直這麼好的,而是每隔五年,就開始逐漸變的不好,等再過個兩三年,就重新變得和以前一樣了,所以要想一直有這麼好的稻種,就得一直讓人培育著。」
  這真是個不太好的消息,康熙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暗自算了起來,若是每隔五年就換一次種子,也就是說這研究種子的人,勢必得一直幹下去。大清的耕田共有十萬萬畝,每畝地至少需要種子半鈞,十畝地最少是一石,算下來,至少需要種子一千萬石。
  而大清每年的田稅最多了也就一千四百萬石,和糧種差不多一樣了,這麼多的種子,要從哪兒弄?胤禛的莊子,是絕對沒這麼多的種子的,就算是整個京城的莊子都用來培育糧種,也絕對供應不上,就算是有了五年的緩和期。
  「你可有什麼應對的方法?」康熙想了一會兒,轉頭問胤禛。胤禛有些遲疑,康熙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很多:「你但說無妨,就是說錯了,汗阿瑪也不會說你的。」
  「那兒臣就斗膽了。」胤禛微微鞠躬行禮:「兒臣原本是想著,將兒臣莊子上的幾個人分派到各地,讓他們去指導百姓們怎麼培育糧種,但是後來想了想,若是百姓們都去培育糧種了,誰來種田?就覺得這方法有些不可靠了。後來就又想到,若是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在每個地方,直接劃了一塊兒地方培育糧種,那麼平攤下來,糧種就不是大問題了。」
  康熙是很會舉一反三的,瞬間就又想到,若是派去的人都是自己人,那麼就相當於在各個地方另外放了一隻眼睛。每年賣出去多少糧種,地裡會收穫多少糧食,這個機構也必定是能算出來個大概的。
  若是知府知縣想要貪污,那就得掂量著看了。但前提是,這派出去的人,絕對不會和知府知縣勾搭起來,要不然,貪污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同時,這個機構若是成立起來,六部裡面就沒一個能單純的控制這個機構,那就相當於這支人馬是全部屬於皇上的,也相當於皇上直接恩施於民,不用經過貪官污吏的層層剝削了,也能讓皇上對百姓的恩情不打折扣了,更利於他明君仁君的名聲。
  「朕知道了,這件事情朕自會考慮的,你莊子上的人,過幾天朕過去親自瞧瞧,若是可以,朕就送幾個人去向他們取經學習。」康熙沉思了良久,這才抬頭對胤禛說道。
  胤禛應了,看康熙沒什麼說了,就告退走人了。他也是很滿意的,雖然說將培育糧種的人都送出去了,能給康熙帶來很多好處,但他雍親王研究出來的種子,也絕對是能在百姓裡面掛上號了,這才是他爭取民心的第一步。
  民心所向,才是成君之道。但是在上一個君王還活的好好的時候,這民心就要有技巧的得去才行,太囂張了,上個君王必定會收拾你,太低調了,百姓們都不知道,誰給你民心?
  所以啊,這會兒剛剛好,康熙考慮著自己所能得到的民心,就忽略了胤禛在其中所獲得的民心。在康熙的影子下,胤禛慢慢的成長起來,等民心攢夠了,影子也就能從康熙的身後站出來了。
  只是,得防著這影子在沒長成之前,上面的遮擋物被人搬走,或者是有別的光線從另外一個方向射過來。
  這邊胤禛盤算著自己以後要走的路,毓慶宮裡,太子氣的眼睛都紅了,繃著一張臉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汗阿瑪剛下旨冊封胤禛為親王了?」
  「是,奴才剛才見到梁諳達的時候,梁諳達並沒有隱瞞。」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腦袋都沒敢離開地面,聲音顫顫的說道:「梁諳達 半個時辰前就是去雍王府宣旨的,這會兒雍王已經進宮謝恩了。」
  「可惡!」胤礽猛的摔了手裡的茶盞,一臉青色:「好個雍王!孤真是小看了他,原本以為他只是有點兒小聰明,沒想到,他倒是背後給孤來了一刀!」
  索額圖一死,他身邊的勢力就去了一大半。但他還是太子,汗阿瑪還是很寵愛他的,那麼假以時日,他必定還能再起來,只要那幾個位置他拿到手裡,可是現在胤禛插了一手,他倒是成了汗阿瑪面前最受寵的人。
  那麼,那幾個位置,就不是他說了算的,就算是為了討好胤禛,也得均出來一個給胤禛的門人。那個年遐齡,也是胤禛的門下,今年剛回京,若是不出意料,年家是要得到一個位置的。
  太子這邊火急火燎的想著怎麼在胤禛之前將索額圖一派留下的空位置重新補上自己的人,而大阿哥那邊,也沒放鬆,太子能想到的,大阿哥和他的幕僚也能想到,於是直郡王府裡,大阿哥也是一邊罵著胤禛,一邊趕緊扒拉自己能用的人,不管怎麼說,先佔兩個位置才能繼續下一步。
  三阿哥府裡倒是很平靜,胤祉自詡是個讀人,幹不來摔茶杯罵人的事情,就在心裡用不帶髒字的話將胤禛給念叨了一遍,然後開始思索,文官武將,自己能沾手哪一個,汗阿瑪只說讓推薦人,卻沒說讓往哪個位置上推薦,那麼,是不是所有的位置都有可能?
  那自己這邊要個武將的位置?索額圖的兒子,貌似留下了個侍衛頭領的缺吧?還有明珠的兒子,留下的也是侍衛缺,這兩個一個是皇宮裡的,等級高點兒,一個是兵營裡的,實權大些,自己選擇哪個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估算了一下,這個文大約月底會完結,大概只會寫到登基,然後來幾個番外,親愛的們收藏一下我的專欄吧,開新文也能早找到開新文的時間應該是這個月哈
  




☆、128風起

  「朕前段時間讓你們推薦的幾個位置,你們都想好人選了吧?」康熙倚在榻上,漫不經心的問道,下面一溜兒站著幾個皇子阿哥,從大阿哥排到十四阿哥,中間突出一個身穿黃色衣服的太子。
  後面還另外站了幾個身穿石青色朝服的大臣,手裡俱都是拿著折子的。胤禛低著頭沒說話,只等著太子先出頭。
  果然,太子先遞了折子:「回汗阿瑪的話,兒臣已經選好了,京官空出來的位置有五個,兒臣推選了蘇圖錄等七人,另外官三個,兒臣推薦了石國柱等六人。」
  大阿哥也是不甘落後,等梁九功將胤礽的折子給接過去遞給康熙,立馬出來將自己的折子也遞了過去:「兒臣也選了幾個人,都是很有能力的,汗阿瑪看看,若是能用,也算是兒臣為汗阿瑪分憂的心意了。」
  有了這兩個帶頭的,三阿哥也就不磨蹭了,同樣是遞上了折子。胤禛自然也是準備了幾個人選的,但是他準備的可不是自己那邊的人,準確的說,他自己除了李家張家等漢官,在滿人這邊是沒有人手的。
  可是,有些位置是滿人才能擔任的,他就從康熙信任的人裡面挑選了一些。看過那珠子,他自然是知道後期康熙都會寵信誰的,現在他不過是賣個好而已,一開始可能是顯不出來,但是時間長了,這些人就得欠他一個人情了。
  「行了,朕都看過了,你們都用心了。」康熙翻看了一下那些折子,眼神很有深意的從幾個人身上滑過,另外問後面的人:「你們可有什麼推薦人選?」
  「奴才推薦石大人家的石滿珠,那小子年紀輕輕,卻武藝不凡,前段時間剛在鑲紅旗軍隊裡打了一架,一對五,還半點兒不落下風,奴才覺得此人可用。」佟國綱賣了一個面子給石家,石家自然也是要回一個面子的。
  上次索額圖的事情,康熙並沒有給這兩家明面上的賞賜,這次倒是考慮了一下他們推薦上來的人,想著石家和佟家的人確實是不錯的,就隨意將兩個不是太重要,卻也有點兒重要的職位給安排下去了。
  「朕叫你們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宣佈。」剩下的官位,康熙並沒有立馬做出決定,而是將折子給放到一邊,開口說了另外一件事情:「朕打算在工部下面另外開一司,掌天下糧種,這侍郎的位置,就由張廷玉擔任,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張廷玉現在在翰林院已經呆了差不多三年了,這個侍郎的位置應該是能應付的來的。而且,張英是康熙的寵臣,這會兒年紀大了,也要退休了,自己就是看張英的面子,也得先安置一下張廷玉。
  幾個人都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的,也就沒人反對,康熙很是滿意,接著說道:「過段時間,朕要去西巡,胤褆胤礽胤祉胤禛和十三十四都跟著去,老八守在京城,若是有什麼拿不定的事情,就去找佟大人商量。」
  「是,汗阿瑪,兒臣一定不負您所托。」胤祀恭敬的上前說道,胤□本想說什麼,被旁邊胤哦拽了一下休息,就閉嘴不言了,康熙也不理他,只敲了敲桌子說道:「這次就不用帶家眷了。」
  幾個被點名的阿哥一起應聲,康熙想了想,又說道:「十三聽了半年的政了,也應該開始辦差了,這樣吧,這次西巡的事情,朕已經交給董鄂平都負責了,回頭朕和他說一聲,將一隊侍衛交給你負責。」
  十三一臉大喜,趕緊上前謝恩,十四有些羨慕,趕緊問道:「汗阿瑪,那我呢?兒臣也聽政很長時間了,也能辦差為汗阿瑪分憂了。」
  「你心性未定,平日裡還總是惹禍搗亂,這次就沒你的事情了。」康熙想了想說道,十四立馬不依了,靠著康熙這兩年還算是寵愛他,當即撒嬌道:「汗阿瑪,您小瞧兒臣了,兒臣之前那是沒事情做,這才做別的的,若是您給兒臣一點兒差事,兒臣保證好好的完成,絕對不給汗阿瑪丟臉。」
  康熙不允,十四就纏著康熙非要討差事,後來倒是胤祀開口了:「汗阿瑪,兒臣倒是覺得十四弟已經可以辦差了,他和十三是好兄弟,兩人一起長大的,十三會的,十四也會,不若汗阿瑪給十四一個機會?」
  胤□也跟著大大咧咧的說道:「就是就是,汗阿瑪,兒臣也覺得十四挺能幹的,上次他還不將教騎射的諳達給打趴下了嗎?汗阿瑪您就當讓他練練手,真不行的話,再磨練兩年唄,誰也不是剛開始就一定能辦好差事的。」
  幾個哥哥一起給十四求情,最後康熙遲疑了一下說道:「若是你要辦差,就不能跟著出巡了,你選哪一個?」
  十四立馬為難了,皺著眉想了大半天,才猶猶豫豫的說道:「要不就辦差吧,反正汗阿瑪每年都是要出巡的,大不了,我就明年去唄。汗阿瑪,您明年會帶我去的吧?」
  康熙瞪他一眼:「明年朕還不一定去不去呢,既然你想辦差,朕正好有個差事給你。前段時間,朗衛軍裡面有個副護軍參領被革職了,你去將那一支朗衛軍給安撫下來,然後協助護軍參領挑選出合適的副護軍參領。」
  其實這事情應該是護軍參領辦的,將名單送上來,然後康熙按照他們的履歷功勞選拔一個上來就可以了。或者,是大家推選上來的,今天的折子裡就有這個副護軍參領的一份兒。
  現在康熙直接派了相當於監軍的十四過去,就是想看鎮壓一下心裡各起的朗衛軍,讓他們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誰。
  十四聞言大喜,這可是相當於直接往軍權裡面參了一下,能不能從裡面獲取利益,就要看這次的副護軍參領是誰了。既然他去了,那選出來的人就說不準是哪一邊的了。
  就連太子和大阿哥,都對十四投過了一個很複雜的眼神。胤禛到是什麼都沒說,聽康熙說完了事情,解散了之後和眾兄弟告別一番,然後就直接回家去了。
  胤禛出宮剛回到府上,就見有小廝過來回報:「爺,前廳來了個客人,拿著您的玉珮。福晉已經打發人送了茶水點心,這會兒已經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了。」
  胤禛頓了頓,問了一下那人的長相,就起身帶著蘇培盛往外面去了。進門就瞧見有個年輕男人正背著一雙手,站在牆壁上掛著的那幅畫下面,只看背影,也看不出什麼。
  那男人也聽見了腳步聲,轉頭就看見了胤禛,然後眉毛一挑,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撩衣袍,給胤禛行了個大禮:「草民戴鐸,見過雍親王。」
  「先生快快請起。」胤禛急走兩步將戴鐸給扶了起來:「先生可是對於我之前的隱瞞生氣了?還請先生見諒,胤禛也是迫不得已,並非是有意為之。」
  「雍親王言重了,草民不過是一介白衣,怎敢生王爺的氣?」戴鐸順著胤禛的力氣起身,只是臉上的表情卻不像是他說的那樣。胤禛苦笑了一下,沖戴鐸抱拳:「可見戴兄是真的生氣了,胤禛請罪,還請戴兄消氣。」
  胤禛這一姿態,可是驚著了戴鐸,他趕緊伸手扶了胤禛:「王爺說笑了,在下可受不起這禮。草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讓王爺請罪的,而是想問問王爺,據聞王爺府上有好茶,不知道能不能捨給草民點兒?」
  一聽戴鐸說這話,胤禛臉上立馬露出個笑容,伸手請了一下戴鐸:「不管戴兄什麼時候來,這好茶總是為戴兄備著的,就連住處,也早已經準備好了,戴兄可先行看一下。」
  這戴鐸是個有才華的,雖然後來沒個好結果,但一來是只適合做謀士,一當官就出錯,二來是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不被雍正所容。這次,胤禛可沒打算走老路,他是要讓戴鐸當謀士,但機密的事情,他自己看珠子摸索就行了,戴鐸就負責處理一些小事情,順便給元希上課就成了。
  那院子是李巧慧從莊子上回來就找人佈置的,就在雍王府的後面,一個二進的宅子。當初胤禛就沒打算讓戴鐸住到自己府上,太顯眼了,所以只就能安排到外面。
  戴鐸也是個有骨氣的,住在王府裡,那代表著的是屬於王府的幕僚,甚至連門人都不如。住在外面,那就相當於是獨立的個體了,所以對這院子是很滿意的。
  「既然說是要拜師,就先讓府上的大阿哥出來我瞧瞧吧。」等看完院子回來,戴鐸又說了一句,胤禛立馬吩咐蘇培盛去請,沒多久,就領著元希過來了。
  「兒子見過阿瑪,給阿瑪請安。」因為已經六歲了,開始跟著胤禛練武了,所以元希身上的嬰兒肥也沒有了,看著倒是有些氣勢了,不像是一般的調皮孩子。
  「這是阿瑪為你請的先生。」胤禛只是指了一下旁邊的戴鐸,元希大眼睛轉了轉,很規矩的給戴鐸行禮:「學生見過先生,給先生請安。往後先生就是學生的授業恩師了,子曰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學生日後必定會好好孝敬先生的。」
  戴鐸看元希說話清楚,言語有條有理,心裡也是滿意了幾分,讓元希站好,然後問道:「既然你要跟著我學習,那麼有幾點我是要先說清楚的,你若是能做到,咱們等會兒就行拜師禮,若是做不到,咱們就只能有緣無分了。」
  當初他遇見胤禛的時候,也並不知道對方就是雍親王,只當對方是個和自己意氣相投的知己。本來今年科舉,這京城裡來來往往的學子就多,胤禛又很年輕,出門並沒有繫著黃腰帶,也沒在臉上寫著「我是雍親王」三個字,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沒想到,這一次科舉他居然落榜了,本來家裡就不富足,他想要留在京城裡繼續讀書,就得找個事情做。一般來說,坐館是讀書人最好的工作選擇,他想到之前這個知己說的話,就拿著玉珮到雍親王府找人了。
  原先胤禛也沒說的太清楚,只說讓找一個侍衛,他還以為胤禛的身份就是個王府侍衛,沒想到,最終倒是被人領到了王府裡面,自己以為的一般旗人家裡的孩子的學生,也變成了雍親王的嫡長子。
  不過,戴鐸是個驕傲的,自認是有才華的,就算是雍親王的嫡長子,他也不會耽誤了,所以自是沒什麼推辭。說了自己的要求之後,看元希一一都應了,心裡對這個聰敏的小傢伙就多了幾分喜愛。
  當即,又考察了元希的功課,沒想到這麼小的孩子已經將四書給背完了,心裡已經不是幾分喜愛了,而是多了幾分驚訝和激動。文人嘛,向來是很重視弟子的,能找到這麼一個有身份有地位有資質的弟子,他都覺得自己出門前是燒了高香了。
  「好好好,這麼聰明的孩子,我若是錯過了,可就要後悔一輩子了。」戴鐸大笑著轉頭看胤禛,沖胤禛說道:「這孩子資質甚好,王爺看得起草民,草民必將全身所學一一相授。」
  「那就多謝戴兄了。」胤禛也很滿意,珠子裡,雍正的幾個孩子都沒能讓戴鐸指導一下,倒是自己,總算是能撈到一個好先生了。接下來就是那個鄔思道了,也不知道田文鏡當初是在哪兒將人給挖出來了,找起來多是多了幾分難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估算了一下,這個文大約月底會完結,大概只會寫到登基,然後來幾個番外,親愛的們收藏一下我的專欄吧,開新文也能早找到~~~~開新文的時間應該是這個月哈~~~~~~
  

☆、129權威

  李巧慧知道胤禛就愛那個戴鐸給請回來了,就說了寶珠跟著讀書的事情。原本戴鐸是不太願意的,但是後來見寶珠的學習進度和元希的差不多,本身也是個聰明剔透的,就答應暫且帶一年。
  等寶珠七歲之後,就不會再教寶珠唸書了。雖然說滿人家裡沒那麼多規矩,但戴鐸是個漢人,對於七歲不同席這種事情還是很堅持的,哪怕寶珠只不過是個孩子,但兩個人並沒有親屬關係,所以最好還是避開。
  李巧慧對此並沒有什麼意見,反正她也沒打算一直讓寶珠跟著念四書五經之類的東西。況且,這年頭,女先生也是有的,到時候她給寶珠再找兩個就行了。
  胤禛將府裡的事情安排妥當,就直接跟著康熙去西巡了,這次的西巡是要經過山陝諸省,最後到西安閱兵的。十三是第一次辦差,有時候路上有拿不定的事情,也會來找胤禛來商量,胤禛每次總是不吝指教的。
  而十四,在京城裡也是很努力的辦差,一開始倒是有些不順。畢竟,軍營裡的人,對於忽然空降下來的身份貴重的人,未免都是有幾分看輕的,後來十四挑戰了幾個比較難控制的刺頭,這才算是讓士兵們安分下來。
  胤禛雖然是不在京城裡,心裡也是清楚,九龍奪嫡,這會兒才算是真正的拉開序幕。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很快,就是康熙四十三年了。胤禛弄出來的糧種,也確實是長出了稻子。而被李巧慧用藥水泡過的,產量居然比沒泡過的還要高。胤禛高興,康熙更高興,立馬就著手開始準備分派糧種的事情。
  「胤禛,這事情本來就應該是你負責的。」這差事,康熙是打算給胤禛的,但胤禛並不願意接,只推辭道:「汗阿瑪,並非兒臣不願意接這差事,只是,兒臣這段時間有另外一個想法了,想要將這想法給完善一下,若是能成,那汗阿瑪絕對是歷史上文治第一人。」
  康熙有些疑惑:「文治第一人?什麼想法居然如此重要?」
  「兒臣還沒具體想好,只是去年兒臣跟著您去西巡,見你在先賢子貢的幕前題賢哲遺休的時候,想到您前段時間讓人重修了國子監,所以才有這個想法的。」胤禛略微帶著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康熙挑了挑眉,提到國子監了,那就說明,這事情可能是和讀書有關係的,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又能往文治第一人上面扯,也應該是比較廣泛或者深遠的。
  反正這糧種的事情,也並非是只有胤禛一個人能用。之前想著用胤禛,是因為這糧種畢竟是他的人研究出來的,自己也不好讓另外的人過來分他的功勞,只是胤禛自願推辭了,那自己就能另外選人了。
  「那成,汗阿瑪就等著你的折子。那麼你給汗阿瑪想想,這事情交給誰比較合適。」康熙很爽快的答應了,然後又問胤禛,胤禛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說道:「兒臣認為,這事情應該交給漢官來辦。」
  他說完,看了一下康熙的神色,見他並沒有生氣什麼的,就繼續說道:「汗阿瑪也知道,這種田的百姓,有九成都是漢人,咱們滿人一般上是崇尚武力的,他們更適合打獵戰爭等事情,這種種田的瑣事,他們可能會不太明白,若是到時候講不清楚,脾氣上來了,就可能會讓兩邊都不滿意。」
  「到時候,百姓不高興,派去的官員也不高興,倒是辜負了汗阿瑪的一番苦心。」胤禛心裡也是有私心的,現在漢人這邊有一些是已經表態會支持他的,但是更多的是中間派,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對。
  但是,若是讓他們去辦這差事,到時候宣傳出來的功勞,很大程度上是偏向自己這邊的。若是換個太子那邊,或者大阿哥那邊,或者三阿哥那邊的人,這功勞就可能成為無名人士的了。
  另外,前段時間,康熙表現出來的對他的恩寵實在是太重了,甚至還是兄弟裡面第一個封親王的,這些都很是讓他們不平衡了,若是這次的差事再辦好了,豈不是讓他們更不平衡?
  想想之前西巡的時候大阿哥提出的和他比試武功,三阿哥在汗阿瑪面前似有似無說的他總是和領兵的頭領很親近之類的話,胤禛深深的覺得,暫時先關門自己過兩天清閒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康熙想了想,也聽出胤禛隱晦的表達了,若是百姓和滿人官員之間發生了衝突,那這件於民有利的事情就很可能是泡湯了,甚至是會引起滿漢之爭的,重現當年的事情。
  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康熙心裡就有了決定,看著胤禛點點頭說道:「朕自有決斷,你先回去吧。對了,過幾天讓你福晉將安康他們送進宮來陪伴皇太后一些時候,朕也是有些想念他們了。」
  「是,兒臣回頭就讓她帶著孩子們過來給汗阿瑪請安。」胤禛笑著應了,看康熙沒有別的事情要說了,就告辭走人了。早點兒回家和孩子聯絡感情,才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爺你回來了?」胤禛一進門就聽到李巧慧的說話聲,抬頭就瞧見她正抱著寶雲在描紅,另外一邊趴著三個小子,手裡都是拿著筆在描紅。只是那樣子,實在是有點兒不太好看。
  老二安康正咬著毛筆上面,一臉仇大苦深。老三安平倒是規矩了,只是臉上的墨水也不少。老四安壽則是很不安分,一會兒要看看安康的字,一會兒要看看安平的字,還要湊過來你和妹妹說幾句話,別人都是描了一張了,他面前就兩個字。
  「嗯,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胤禛一邊應著李巧慧的話,一邊問安壽,安壽縮縮脖子:「阿瑪,我不想寫字了,我想去練武。」
  安康也立馬丟了手裡的毛筆:「我也去,阿瑪,我最喜歡練武了,等我長大了,就能和阿瑪一起去打獵了,到時候一定能給阿瑪打一個白熊,然後做一件披風!」
  「阿瑪,我想畫畫。」安平也奶聲奶氣的跟著要求換內容,不等胤禛回答,李巧慧就瞪著幾個皮小子說道:「別想了,今天的任務完不成,誰也不准去做別的!要是晚飯之前都完不成,連晚飯也都不要吃了。」
  安康扁扁嘴,很聽話的低頭去描紅了。安平倒是有些鬱悶的,卻也沒敢和李巧慧對著幹,安壽則是沖 寶雲擠眉弄眼,寶雲衝他皺皺小鼻子,繼續窩在李巧慧懷裡描紅。
  「今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李巧慧轉頭看胤禛的時候,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看的安康嘴巴張的大大的。胤禛忍笑在他們幾個的腦袋上各自敲了一下,才說道:「也沒別的事情,國庫最近太充裕了都快裝不下錢了,所以汗阿瑪要想個辦法花錢。」
  李巧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汗阿瑪想辦法花錢還是你想辦法花錢?」她可是太瞭解胤禛了,康熙是明君,雖然學識豐富為人開明,但照樣是很多東西都想不到的,而胤禛呢,青出於藍勝於藍,再加上那個珠子的啟發,時不時的就要弄出一些別的事情來。
  小的事情,比如說街道上的垃圾桶等東西,他會讓別人去提醒康熙。稍微大一些的,比如說建立城市下水道,他會偷偷的去對康熙說。然後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通通是忽悠著康熙花錢的。
  康熙三十六年之前,國庫是很空的,打仗都快沒錢了。但是因為海岸的稅收以及後來廣州十三行的成立,再加上海上貿易的發展,現在國庫也算是有錢了,對國家有好處的,基本上康熙都是不會反駁的,也就很大方的給錢了。
  所以通常胤禛一說要花錢,那就是有事情要做了。這會兒自然也不例外,李巧慧看著胤禛想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問道:「這次是什麼事情?」
  「義務教育。」胤禛很淡定的開口說道,李巧慧驚了一下,抬頭看胤禛:「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胤禛點頭,戳了一下不認真描紅的安壽一下,讓他低頭寫字,接著抬頭說道:「前兩年汗阿瑪讓人重修國子監的時候,我就想過這個問題,後來事情太多,也就先放下了。」
  「最近你很閒?」李巧慧挑眉問道,大有胤禛點頭她就舉例說明的架勢,幸好胤禛最後搖頭了:「雖然不是很閒,但是他們的動作都太小兒科了,我犯不著去和他們斗這個。」
  「小兒科?」李巧慧抽了抽嘴角:「去年從西安回來之後,是誰三天兩頭在咱們府上發現有不明人士混進來?還有上次去莊子上,那馬車就是湊巧壞了的吧?夏天的時候,是誰喝了一碗綠豆粥就上吐下瀉的?我記得你身子沒有那麼不好吧?上個月,咱家元希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出府?回頭去找不到叫他出府的小廝?前幾天,是誰在朝堂上被汗阿瑪責罵了一頓?」
  胤禛很是嚴肅:「都是巧合,不管誰問,這些事情都是巧合。對了,明天你就帶著安康他們進宮去請安,不要亂說話,今年選秀的事情,皇瑪嬤對你是有些不滿的,你可小心一點兒,別惹皇瑪嬤生氣。」
  「你太小瞧人了,我又不是傻子。再說了,還有一個八弟妹在我前面杵著呢。」李巧慧撇撇嘴說道,今年選秀,原本皇太后準備給胤禛塞一個過來的,畢竟胤禛是個沒妃母的,康熙又一向注重朝政,不太管兒子們的後院,所以身為長輩,皇太后是要有點兒表示的。
  說起來事情真是狗血的很,那個要被皇太后送進來的人,居然就是歷史上的小紐扣,不管她是不是大清最有福氣的老太太,李巧慧都是不會要的。
  於是就推辭掉了,很是讓老太太覺得沒面子。不過呢,老太太是真的聰明,見胤禛沒什麼表示,也就將這件事情給放到一邊去了,反正,這最需要注意的,確實不是胤禛的府上。
  就算胤禛只有一個嫡福晉,後院還有一個宋格格,但胤禛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啊,兒女不缺,這後院自然是不用多加關注,而身為胤禛的弟弟,八阿哥胤祀的後院,卻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去年好不容易有個侍妾懷上了,結果最後卻掉了,這就比胤禛的情況嚴重多了。
  不光是良妃和惠妃盯著胤祀的後院,皇太后更是要問問的,於是,這八福晉就站在四福晉前面了。
  「要不你明天進宮的時候,順便叫一下八弟妹?」胤禛有些放心不下,又問了一句。李巧慧笑道:「得了吧,我要是真去叫了,八弟妹鐵定認為我是要讓她去丟人的。雖然說現在也看我不順眼,好歹不會說我心思歹毒什麼的。不過,我倒是真有些奇怪,爺,你給解釋一下?」
  胤禛微微點頭,李巧慧看幾個兒子都是認真的在描紅,就輕聲問道:「安郡王不是已經過世了嗎?」
  「安郡王雖然過世了,但是安郡王手裡的正藍旗卻還沒被收回來。」胤禛抿唇,瞇著眼睛想了一下:「不過,我倒是小看了佟家,你進宮和皇瑪嬤嘮嘮嗑,看佟貴妃不在的話,就將隆科多那事情說說。最好是趁著太子妃在的時候說,皇太后很少管事,恐怕到時候不起作用。」
  「我知道了。」李巧慧想了一下,點頭:「據說這段日子石文炳的身子有些不太好,石家是必然很願意再幫太子一把,給太子妃再謀劃一點兒福利的。」
  胤禛是半點兒都不可惜的將隆科多給捨掉了,那雍正是真沒人用了,佟家那會兒已經全部投靠了胤祀,就連溫憲的額駙也是胤祀那邊的。而佟家又是康熙的母家,雍正想登基,就算得不到佟家的幫助,也不能讓佟家太過於反對了。
  而且,雍正愛恨太分明,那會兒是將佟家討厭到極點了,準備一登基就給佟家一個好看的。可是作為被康熙寵信了一輩子的母家,佟家的勢力又太大,雍正就不能將佟家全部給打壓下去了。於是就挑一個出來留作棋子,不著調的隆科多就恰好被選中了。
  既能拉攏他讓他代表佟家的一部分勢力,又能留下他當做是對佟家的優待,最後還能因為他的不著調將他給處置了,再沒比他更好用的棋子了。
  可是這輩子,胤禛不需要佟家的支持,他和雍正走的道路是完全不用的。雍正最後是熬出頭了,被康熙給承認了,得到了那個位置,但是雍正的下場好嗎?
  滿人宗室的反對,兄弟們的搗亂,八旗的不平,甚至親額娘都給落井下石一番,最後累死了,多冤啊。他胤禛這輩子要走的,是很高調的奪位的道路,而不是繼承。所以,佟家滿人宗室什麼的,靠邊站吧,不聽話就刺啦刺啦的,聽話了就重用,反正帝王權威不容置疑,就這麼簡單。
     




☆、130笑話

  老太太一輩子沒自己的兒子,但是和康熙的相處是很融洽的,也是真心的將康熙當兒子看,所以對於康熙寵愛的小孫子,她也是很愛屋及烏,十分的喜歡寵愛的。
  見到李巧慧將他們都帶進來了,當即就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快快快,讓嬤嬤去準備奶~子,還有小糖糕,炸尖角,安康喜歡吃飴糖對不對?烏庫媽媽讓人給你準備,安平喜歡的是銀魚湯吧?烏庫媽媽也讓人給你準備上。」
  「還有安壽喜歡的黃金糕。」安壽站在兩個哥哥後面,沖老太太奶聲奶氣的說道,老太太樂的直點頭:「好好好,還有咱們小安壽的黃金糕。來,再看看妹妹想吃什麼?」
  人心總是有些偏的,老太太雖然是很喜歡很喜歡幾個孫子,但更喜歡的,卻是這個孫女兒,畢竟,孫子和孫女兒是不一樣的,孫子她就只能表示一下疼愛什麼的,不能多做表示。而孫女兒,隨便疼愛,完全沒限度。
  「乖乖想烏庫媽媽了沒有?」老太太將寶雲摟在懷裡問道,寶雲拽著老太太脖子上掛著的東珠,十分認真的點頭,仰著小臉看老太太:「想了,寶雲很想烏庫媽媽,烏庫媽媽,您能不能和我額娘說一下,不要讓寶雲寫字了?寫字好痛痛,手指頭疼的。」
  老太太笑著點她額頭:「這個可不行,你額娘讓你寫字是為著你好的,你多多寫字,寫的好了,烏庫媽媽也獎勵你,看這個,喜歡不?」
  說著拿出來一個瑩綠色鏤空的小玉球,裡面塞著金銀兩色的鈴鐺,晃一下小玉球,就有清脆的聲音傳出來,寶雲滿臉喜歡,想要伸手去拿,轉瞬又想起了什麼,就去看李巧慧。
  李巧慧趕緊笑道:「皇瑪嬤,這麼貴重的東西……」
  「哪裡貴重了,不過小孩子玩耍的東西,我這裡多的是,寶雲自管拿去。」老太太大方的很,不過也不能太偏心,就讓人給安康他們找了九連環撥浪鼓之類的東西來。這皇宮之中,連個撥浪鼓也不是凡品,上面居然鑲嵌著各種寶石,讓李巧慧大大感慨了一番**。
  幾個人正說笑著,就聽門外通報,說是太子妃過來請安了,今兒並不是正經的請安日子,宮妃們都沒有過來。所以,倒是省了不少事情,太子妃進來之後,李巧慧只需要行一個禮就可以了。
  「我在門外就聽見你們說笑的聲音,皇瑪嬤疼我,可得說出來讓我也樂樂。」太子妃帶來的是他家的嫡長女和剛一歲多的嫡子,老太太得對太子家的孩子更看重,所以就將太子家的嫡長女摟到自己身邊去了。
  聽了太子妃的話,也只笑著抬頭說道:「我們在說,寶雲是個小皮猴,偷懶不願意寫功課。」說著低頭看太子家的大格格:「靜姝有沒有偷看不寫功課?」
  「靜姝沒有偷懶。」靜姝比寶珠小將近半歲,這會兒看著倒是沒有寶珠身子好,小人兒倒是挺安靜的,老太太不問,她也就不說話,但是身上的氣度倒是挺好,說起話來也有條有理的:「額娘忙,靜姝要照顧弟弟,所以要勤奮,給弟弟做個好榜樣,將來弟弟也能好好讀書寫字。」
  「好,真是個好姐姐。」老太太誇獎靜姝,又和太子妃說了幾句玩笑話,太子妃呢,也是不好冷落李巧慧的,就問問宮外最近有沒有稀罕事情之類的。
  李巧慧當即振奮起精神,今兒的主要目的總算是有機會說出來了,就拿帕子掩著嘴笑道:「說起來,外面倒真是有件好笑的事情,不過呢,我估計著就是個笑話,大家隨口說說的,我說出來你們也不要當真。」
  「是什麼笑話?」太子妃好奇的問道,李巧慧笑瞇瞇的說道:「佟家的隆科多,皇瑪嬤有印象吧?」
  皇太后仰著臉想了一會兒,拍手說道:「哎呀,那個小子啊,我是記得的,長的倒是虎頭虎腦的,看著很是老實,怎麼,這笑話是他鬧出來的?」
  「可不是,這笑話啊,鬧得可真不小。」李巧慧一邊說著,一邊使眼色讓皇太后將小孩子們都送下去。老太太一邊想和曾孫子曾孫女親熱,一邊想聽故事。猶豫了好大一會兒,直到李巧慧說過兩天還會帶他們過來請安,這才叫了嬤嬤將孩子們帶到隔壁去玩玩具吃點心。
  「這看著老實的人,辦的事情可不老實。前兒我額娘來看我,當笑話給我講的。說是這隆科多,有一個小妾,叫做四兒,隆科多是疼到骨子裡去了。連正房嫡妻都扔到一邊,光寵著這小妾去了,前幾日不是他塔剌家老夫人的壽誕嗎?各家府上都是讓嫡夫人去賀壽的,只這隆科多,不知道怎麼回事,讓自家的小妾去了,還做出一副正房奶奶的派頭。」
  等孩子們都走了,李巧慧才擺出講故事的架勢來。一開口,就讓皇太后和太子妃感興趣了。
  皇太后是大為驚訝:「這是真的?那不是打他塔剌家的臉嗎?」
  「可不是,他塔剌家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也沒辦法啊,總不能拿著大掃帚將人給趕出去吧,那些嫡夫人們也不屑和這四兒同起同坐,就疏遠了她。最後,他塔剌家就給這四兒單獨安排了一個桌,可是這四兒就不滿意了,覺得他塔剌家是小瞧了她,哭著回去了。」
  太子妃也瞪大了眼睛:「她還想回去找人撐腰?」
  「哎呀,太子妃您猜的可真準,她就是回去找人撐腰了。隆科多一看四兒哭著回去了,立馬就怒了,說是要到他塔剌家給四兒找公道去,吩咐了家丁都拿了棍子,直接就想去砸場子了。」
  唬的老太太一臉震驚:「這佟家就沒人管他?」
  「怎麼沒人管呢,佟家老太太一聽說這事兒,立馬就讓人將隆科多給攔下了,這才沒有鬧出太大的事情來,不過,因著隆科多的動靜不小,京城裡知道這事情的可不少。」李巧慧慢悠悠的說道,一臉的鄙視:「要我說,這隆科多也是腦子不清楚的,這正房太太,可是有嫡子的,都能這麼作踐下去。」
  「隆科多那正房太太就看著隆多可寵妾滅妻?」太子妃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不是她少見多怪,而是這滿人家裡,就算是出現寵妾滅妻的,基本上也是大被一蓋全部埋住,能不讓人知道就不讓人知道。畢竟,滿人的男女婚姻,都是兩個家族的聯姻,這嫡妻代表的就是一個家族。
  若是嫡妻被踩下去,那就相當於你要得罪那一整個家族了,誰家會傻缺的做這種事情?而嫡妻只要是有點兒血性的,身後有家族撐腰,又怎麼會將自己弄到這個地步?
  「隆科多的正房太太,是赫捨裡家裡的。」李巧慧看了一眼太子妃,面上一副不在意的說道。太子妃眼神閃了閃,再說話的時候,就換了個問題:「那佟家的其他人也都不過問?」
  這個年代,更注重家族,家族裡面有個老鼠屎,那就是一鍋湯都壞掉了。隆科多一個人搞出這些事情來,就代表著佟家整個的名聲都壞掉了,難不成他們佟家的男人以後都不娶妻了?
  「怎麼不過問啊,我前兩日還聽說,佟大人狠揍了一頓隆科多,說是要將那四兒送回去,結果隆科多挨打也不改口,說是要和四兒同生共死什麼的,佟大人總不好讓這兒子白白沒了吧?」李巧慧歎口氣,十分無奈的說道:「這父母對上孩子,只要不是那黑心爛肺的,自古以來就沒有贏的。」
  老太太跟著點頭:「是這樣的,做父母的哪個不希望孩子們好好的?為了打老鼠,毀了一個玉瓶,這確實是不值當的。對了,你說他們要將那四兒送回去,那四兒不是他們家的家生子嗎?」
  「不是,這四兒啊,還是隆科多從自個兒岳父手裡搶過來的。」李巧慧繼續爆料,太子妃臉上的神色已經不是一個震驚能形容的了,連老太太都張大嘴巴至少三分鐘沒說話。
  李巧慧心裡暗暗撇嘴,光是這些你們就受不了了啊?要是等你們活到佟國維死的時候,知道整個佟府都是捏在四兒手裡,甚至連迎送康熙派過來處理喪事的內務府官員也是這個四兒出面,還不得將桌子給砸了?
  兩個人將整件事情消耗了半天才總算是消耗完,老太太一臉的憤怒:「這隆科多也太胡鬧了吧?好好的嫡妻給扔到一邊不當回事,拿個賤人出來撐場面,他以為御史都是擺著看呢?」
  李巧慧笑道:「可不止這些呢,皇瑪嬤也知道,這隆科多的妻子不是生了個嫡子嗎?這嫡子說是很看不慣這侍妾做的事情,也想著為自己額娘出口氣,就去罵了那小妾一頓,然後隆科多就將他那嫡子綁起來打了一頓,據說現在都下不了床,若不是佟大人,這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了。」
  老太太和太子妃更震驚了,李巧慧臉上帶著點兒八卦的神秘說道:「皇瑪嬤,太子妃,您兩位想想,這隆科多的嫡妻,若不是出了事情,怎麼會連自己的兒子這樣受罰,都沒出面?老話說,為母則強,那赫捨裡氏就算是不受寵了,這都有了嫡妻,還會顧忌著隆科多的寵愛嗎?」
  兩個人心裡都是驚了一下,也都認為李巧慧想的沒錯,很有可能,那赫捨裡氏已經是出了事情了,佟家想要為隆科多遮掩,所以這才半點兒消息不漏的。
  比起老太太的憤怒和不可置信,太子妃心裡想的更多,太子的母家是赫捨裡家,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上次,因著佟家扳倒索額圖的事情,太子對他們石家已經是有了很大的心結了。
  那隆科多的嫡妻雖然只是一個女子,但若是這件事情處理的好了,赫捨裡家就欠了石家一個天大的人情。那麼太子那邊,石家就能出頭了。赫捨裡家現在是沒能得用的人,就算是要復起,也得是好幾年才行,這段時間用的好了,石家可就站穩了腳跟。
  既不用將太子身邊的位置讓出來,又能讓太子高興,還能讓赫捨裡家感激,這事情做的好了,可是一石三鳥的。
  「這事情太可怕了,回頭我得找皇帝說說。」老太太皺著眉在一邊說道:「這寵妾滅妻要不得,要是皇帝不說什麼,京城裡的風氣可就壞了。」
  「皇瑪嬤別著急,說不定汗阿瑪那裡是早早就知道了,是另有打算的。」太子妃趕緊勸解皇太后:「咱們先等兩天,既然這事情鬧的挺大的,想必那些御史們也是要上奏的,到時候汗阿瑪必定會處置這件事情的。」
  「說得對。」老太太想了想,點頭:「皇帝是個好的,肯定容不下這些事情,咱們等著。」這位前半生被董鄂妃給壓著,熬到董鄂妃死,才總算是出頭,身為正妻裡面的一員,對於寵妾滅妻這種事情,自然也是深惡痛絕的。
  太子妃還要趕緊回去安排這件事情,符合了老太太幾句,就說要回去處理事情,帶著孩子匆忙的走人了。而李巧慧,很悲催的,還得繼續留下來。
  昨兒是康熙發話說讓孩子們進宮的,代表的意思就是他老人家也過來看孩子們,所以她得等康熙看完了,才能領著孩子回家。當然,康熙過來的時候,是會順便將她家的胤禛也帶過來的。
     




☆、131和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巧慧就純粹在家裡等著看戲了。太子妃確實是抓住了好時機,太子這邊是正需要一個好時機給赫捨裡氏一個機會讓他們復起,而八阿哥最近又剛開始崛起,安郡王死了,佟家這邊再弄出點兒蛾子,八阿哥這邊估計也崛起不了了。
  石家這邊呢,絆倒了索額圖之後,也沒受到太子多大的重視,這次自然是將這件事情給處理好,算是給太子投誠。隆科多的嫡福晉赫捨裡氏和索額圖是同族,但是不同宗,已經是有點兒偏遠了。
  打壓了索額圖,替赫捨裡氏出頭,也並不會引起赫捨裡宗族的不滿。總之,這邊是很高興,而佟家,就是十分的不高興了,佟國維也沒想到,石家然下手這麼快。
  本來,他們是合作將索額圖給弄掉了的,現在,石家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就直接反水了,這讓佟國維差點兒氣死,背地裡不知道紮了多少石文炳的小人。
  可是官場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現在佟家要的利益和石家的已經不一樣了,兩家自然是要掰了,開始各自尋找各自的出路。
  沒多久,隆科多寵妾滅妻的事情,就是連大街上走著的人都知道了。康熙御案上的折子,已經快有一個手臂那麼高了,康熙只能將佟國維給叫過來,將折子拿給他看:「這事情已經沒辦法掩蓋了,你回頭將事情給處置好,朕雖然是想提攜你佟家,卻也不能不將御史的折子當回事。」
  佟國維很是惶恐:「皇上抬愛,奴才沒有為皇上分憂已是慚愧之極,現在還要皇上為奴才著想,奴才實在是萬死不能謝皇恩!」
  「行了,朕是願意給你面子,只是你也別做的太過,三天時間,你將事情處理好,實在是處理不好,朕也就只能秉公處理了。」康熙歎氣,心裡著實有些不高興。他對自己的母家確實是很照顧,但是母家一開始還算是爭氣,別人也不能說什麼。但是現在,若是他還不做出點兒表示,那就真成了寵幸佞臣了。
  佟國維謝了恩,一回府就找人去將那四兒給綁起來,恰好隆科多不在,佟國維倒是沒遭受多大的阻礙。四兒的賣身契還是在赫捨裡氏的阿瑪那兒的,所以佟國維要麼是直接將人給打死,要麼是將人給送回去。
  前一個選擇是最好了,但是呢,佟國維這會兒太鬱悶了,就想了個歪招,反正人是你赫捨裡家的,將我府上給攪合的一團亂之後,我府上怎麼能就這麼嚥下這口氣?勢必得送回去,也噁心噁心你們才行。
  於是,就著人將這四兒給送到赫捨裡家了。赫捨裡家呢,也是太生氣了,想著往日裡對你這賤婢也不錯,你爬了老太爺的床就算了,咱家不缺個姨娘的名額。但是你接著爬姑爺的床,甚至將小姐給弄殘了,這能放過你嗎?
  內宅之中,可不講究將人直接殺了報仇的,向來是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算是最好的報復方式。於是,赫捨裡氏的額娘就將四兒給關起來了,往日裡這四兒是怎麼對待她閨女的,她也一一的用到四兒身上。
  不得不說,兩邊的歪招一出來,就給隆科多時間了,這人是真混啊,平日裡看著挺聰明的一人,一遇見四兒,那腦袋就跟個裝飾品一樣,從來都是不轉圈的。
  他倒好,回府直接拎了棍子,召集了家丁,浩浩蕩蕩領著去赫捨裡家裡要人去了。佟國維因為被康熙責備了,正氣的腦袋疼,躺屋裡休息呢,所以沒來得及阻止。
  石家一直在監視著隆科多,一看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了,趕緊回去稟報。於是,石家也抓住機會了,石文炳的老婆找了幾個宗室裡面的福晉以及在滿人裡面說話有權威的老太太,全部聚集到了赫捨裡氏府上。
  「事情到了現在,咱們也不能看著不管了,誰家沒有女兒?滿人的女兒尊貴,在娘家的時候,都是如珠如寶的長大的,這到了婆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都是應該做的,咱們也不說什麼。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嫡妻也不能攔著不讓納妾,那是規矩不允許的。只是,這嫡妻的尊嚴,確實容不得踐踏的!什麼姨娘,說穿了也不過是個能買賣的賤婢,這種人是萬不能妨礙到正妻的,今天這事情不解決,日後大家都學隆科多的樣子,日後,誰家養出來的寶貝敢嫁出去?」
  這話是很具有煽動性的,誰家都有親閨女,誰家的親閨女都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因為大清的這個選秀制度,哪怕是府裡的庶女,只要是安安分分的,基本上大家也都是會花本錢養的漂漂亮亮的。
  有了付出,就得有回報。誰家的閨女,都不是辛辛苦苦養出來之後,送到夫家讓打罵當下人當出氣筒當沙包的。所以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全都點頭應和:「說的是,這事情確實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今兒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務必將這事情給解決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說開了,因為都是石家請過來的人,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所以情勢是一面倒,說的赫捨裡老太太淚流滿面,抓著石家老太太的手一個勁兒說謝謝。
  而隆科多呢,面對老太太們,也實在是不好直接吩咐家丁直接打過去,這事情就僵在這裡了。佟家老太太得到了消息,也不顧不舒服的身體,直接坐著車子就過來了。誰知道,沒等她說幾句話,宮裡就來了旨意,要讓大家都進宮。
  宮裡的旨意來的這麼及時,自然是少不了太子妃和太子的功勞的。從佟家將那四兒送回去開始,太子妃就在等這麼一個消息,雖然說宗室以及那些老太太,都是能給佟家一個壓力的,但是最多了,也就只能讓隆科多暫時放棄四兒,並不能徹底的解決這次的事情。
  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她們也都是外人,能說說話,勸解一下,就已經是極致了,你能直接對跟你毫無關係的隆科多直接說將你這小妾打死然後善待嫡福晉嗎?
  就是勸說,也只能說,寵妾滅妻是不對的,你不應該對這四兒太好,應該去對嫡福晉好之類。然後隆科多回府之後該怎麼做,那還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誰也不能插手。
  所以,太子妃是要密切關注這件事情的,堅決不能讓自己的努力打水漂。等她一聽到消息,立馬去找了皇太后,這樣吧嗒吧嗒的一說,皇太后就震驚了:「還有這樣的事情?那隆科多就直接拿著傢伙打到赫捨裡府上了?」
  「是啊,皇瑪嬤,我也是真沒聽說過這種事情,我家大嫂剛剛進宮,當笑話給我講呢。只是我一想,這事情可不能放任不管,咱們朝廷的臉面,也不光是看男人的,後宅這些事情,也是和前朝密切相關的。」
  太子妃知道皇太后不管前朝事,只往後宅上面說,皇太后就有些心動。恰好,這事情鬧的太大,康熙也收到消息了,立馬怒了,自己這邊剛囑咐了佟國維,那邊隆科多就拎棍子了,這到底是打誰的臉呢?
  沒等太子妃將皇太后給勸下,康熙就氣沖沖的進來了:「皇額娘,兒子這次是有事情求您。這佟家的事情,您想必也是聽說了吧?」
  說著,看了一眼太子妃,太子妃趕緊低下頭,心裡緊張害怕的要死。石家做出的事情,是別想瞞過康熙的,太子妃可不認為康熙是個好說話的。
  事實上,康熙還真是有點兒惱恨石家。只是一查到太子也摻和了一點兒,立馬覺得,這就難怪了,赫捨裡家是太子的母家,雖然有點兒遠,這姓氏卻是錯不了的,胤礽這孩子不愧是自己帶大的,有情有義,能做出這種事情也不意外。
  皇太后可不知道康熙心裡轉了幾個彎,只追問道:「我是知道這事情,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別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兒子想讓皇額娘幫個忙,兒臣剛才讓人將佟家老太太和赫捨裡老太太,以及那個四兒和赫捨裡氏都叫進宮,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康熙沉聲對皇太后說道:「咱們滿人可不能出這種寵妾滅妻的人!若真是這樣呢,皇額娘幫忙處置一下,這畢竟是後宅之事。若是有誤會呢,皇額娘看著給他們分解分解,佟家和赫捨裡家都是朝中重臣,可不能因為這後宅之事,就鬧的兩家不和。」
  說到底,康熙還是想給佟家留幾分面子的。皇太后也清楚這意思,就點頭應了。這事情也算是比較奇葩了,大清朝除了順治那會兒,寵妾滅妻到這程度的,還十分的光明正大的,鬧的人盡皆知的,只這一例,所以康熙也想聽聽這過程,下完旨之後,也就沒有離開。
  隆科多真不傻,事情都鬧到御前了,自然是要將污水都往赫捨裡氏身上推的。一邊說赫捨裡氏偷人,岳興阿可能不是他兒子,一邊說四兒原本是好人家的姑娘,自己和四兒是真心相愛,本來是打算接進來當二房的,結果赫捨裡氏妒忌心中,狠毒非常,直接將四兒給賣掉了,然後送到了自己親阿瑪的床上。
  四兒也是跟著隆科多的話說,兩個人極盡顛倒黑白之能,將赫捨裡氏說成比夜叉還要恐怖的存在。若不是在場之人都算是有幾分瞭解,還真是能被這兩個人蒙住了。
  但隨即,也更驚訝了,都深深的懷疑,這隆科多莫不是傻了吧?為了一個四兒,連自己的嫡子都不要了?沒看佟老太太在一邊已經是臉色發黑,快要喘不過氣了嗎?
  「皇上,這都是隆科多一面之詞,事情真相如何,奴婢覺得,還是應該將兩個人都叫過來當面對質才行。」當即就有人在旁邊出聲說道,赫捨裡老太太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了,趕緊點頭說道:「求皇上做主,奴婢的女兒奴婢清楚,奴婢就不說她是絕好的了,但那也是讀著女四長大的,從小奴婢就教她女戒女則,教她為人媳婦應該做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還請皇上為奴婢做主,這可是關乎到整個赫捨裡家族的名聲的啊。」
  還是那句話,一個老鼠屎,就能壞掉一鍋湯。隆科多的栽贓若是成功了,赫捨裡家的女孩子以後就嫁不出去了。這話一說出來,原本和赫捨裡家族有曲曲繞繞的聯姻的,立馬就開口為赫捨裡氏說話了。
  這會兒,可真是表現姻親力量的時候。就算是和赫捨裡家沒多大關係的,也要站在嫡妻的位置上說話,一下子,佟家就站在了絕大多數人的對立面。
  康熙都恨不得將隆科多塞回到他額娘的肚子裡,等人將瘦骨嶙峋面黃肌瘦頭髮凌亂身上髒臭的赫捨裡氏抬上來的時候,這種憋屈鬱悶憤怒已經快到了極點了。
  他倒是想給佟家留個面子,但是佟家有給他這個皇上留下個說話的餘地嗎?在場的誰沒長眼睛,你家將人都折磨成這樣了,你來這裡喊冤,你真當大家都是傻子?
  就是佟家的下人,那也是有反水的。四兒是個不長腦子的,她真不聰明,折磨赫捨裡氏的手段都是簡單粗暴的,每次都留下不少證人證據。岳興阿早早的就有替自己額娘出頭的打算,自然是將這些證人證據都捏在手裡的,這會兒一拿出來,就是隆科多,也一時半會兒的找不到話說。
  「求皇上准許奴婢和離,讓奴婢的兒子隨奴婢生活。」原本赫捨裡氏是沒半分反應的,後來隆科多說要打死岳興阿,赫捨裡氏這才有些反應,顫巍巍的翻身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對上面的康熙說道。
  這話一說出來,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赫捨裡氏的額娘衝過去抱住自己閨女嚎啕大哭起來,半點兒形象也不顧及,岳興阿也是眼圈紅紅,伸手握著赫捨裡氏的手。
  「岳興阿是我佟家的嫡孫……」佟老太太還想說話,赫捨裡氏抬頭看她:「嫡孫?隆科多想打死他的時候,誰想到他是佟家的嫡孫了?」
  一句話噎的佟老太太臉色通紅,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太子妃的額娘石家老太太舉著帕子咳了一聲:「之前,那隆科多不是說岳興阿不是他兒子嗎?那會兒佟老太太您怎麼不說話?」
  好吧,這下子在場的人對佟家更不齒了。康熙也更沒辦法為佟家遮掩了,沉默了半天,看看跟個骨頭架子一樣的赫捨裡氏,再想到太子之前的請求,康熙終於歎口氣說道:「那好,朕現在賜你們和離,岳興阿日後就跟著赫捨裡氏吧,剩下的事情,由皇額娘做主處理吧,朕前朝還有事情,就先走一步。」
  赫捨裡氏跪在原地半天沒反應,赫捨裡家的老太太則是十分感激的沖康熙使勁磕了幾個頭。至於旁邊隆科多憤怒的目光,就當沒看見,反正以後兩家也徹底鬧翻了,再也不會來往了。
  事已至此,佟家老太太也只好跪下請罪,說是沒將兒子教好,沒打理好內院,有罪。皇太后也不廢話,直接將她的一品夫人給降成了三品淑人,至於四兒,打入辛者庫,永不得赦。
  赫捨裡那邊,自然是要給個安慰獎的,至於岳興阿,是得皇上那邊開口才行。所以,皇太后只能給赫捨裡氏一個淑人的誥命。
  隆科多還想鬧,在命婦們散場之後終於能進來的佟國維的一聲令下,他家大哥二哥直接堵嘴將他給拖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百度了一下,隆科多的嫡妻,最後的下場是這樣的——誇岱之形容亦不過六個字而已——「致元配若人彘」,咱給她給出頭之日吧……
  

☆、132散場

  這後宅的命婦都是皇太后處置的,赫捨裡氏算是解脫了,四兒也算沒出路了。.只是,這事情到了這會兒也不算完事兒,畢竟,赫捨裡家現在有太子在後面撐腰,自家確實是受害者,之前是擔心索額圖的事情讓皇上厭棄了赫捨裡家,所以才不敢和佟家對上。
  但是現在,既然事情已經鬧大了,皇上都已經知道了,滿京城所有的八旗都知道他們赫捨裡家族被人欺負了,若是他們再不做出點兒回應,那赫捨裡家族以後也別想做人了。再說了,死了一個索額圖,不代表整個赫捨裡家族裡都不中用了啊,當時皇上處置索額圖的時候,也並不是株了九族的。
  加上石家隱晦的幫忙,赫捨裡家族還是能找幾個御史出面的。不管怎麼樣,他們都得讓佟家掉下來一層皮才行,就算是為了家族裡還沒出嫁的姑奶奶們著想,他們也得找回場子。
  於是,在康熙還沒來得及囑咐佟國維的時候,御史們的折子就上來了,還是第二天一大早,在早朝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事情給攤開了,讓康熙不得不立馬拿出一個解決方案了。
  佟國維被隆科多氣病了,今兒沒上朝,但是不妨礙傳旨的公公上門,直接將一等公的爵位給降成了三等功。而隆科多,則是被杖責了四十。
  原本康熙是打算就這麼揭過去的,但是御史們不樂意,說是隆科多的所作所為,有違聖人之道,不堪重任,應該是剝奪官位,康熙被吵的頭疼,想到佟國維兒子也不少,不缺這一個隆科多,更何況,現在剝奪了官位,以後還能再給一個,這點兒但是無足重輕了,所以也就應了下來。
  至於赫捨裡家裡,是必定要給點兒補償的,赫捨裡氏的親兄弟雖然才幹不顯,但為人還算是老實,康熙也就隨意找了兩個不太重要的位置砸下去了。
  不過官位小沒關係,赫捨裡家裡現在要的就是康熙的一個態度,康熙願意給赫捨裡家族一個面子,就代表著赫捨裡家族有復起的希望,而不是徹底被君王給打進了冷宮。若是康熙不願意給這個面子,那麼他赫捨裡家族日後自然是要收緊尾巴做人,等日後太子繼位了,再出來謀劃復起的事情。
  這邊佟國維一接到聖旨,只覺得被氣的腦袋疼,想到還在屋子裡躺著起不了身的老太太,佟國維憤怒之下,索性去看隆科多挨打了。但是沒想到,他去了才發現,自家兒子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情種!
  「阿瑪,兒子不能沒有四兒,您今天就是將兒子打死了,兒子也不能將四兒一個人留在辛者庫受罪!」隆科多一邊挨打,一邊梗著脖子叫道,他後面的那些侍衛,因為都知道康熙對佟家的寵信,下手真是不重,都打了十多下了,隆科多吼起來的聲音還挺精神的。
  佟國維氣的光腦袋上青筋直跳,伸手指著隆科多罵道:「我告訴你,你就死了那條心吧,辛者庫死一兩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四兒昨兒進去,晚上就自己跳井死了!你真還想著她,就到下面去找吧!」
  說著,一甩袖子走人了。隆科多呆愣了一下,隨即開始嚎:「我可憐的四兒啊,你放心吧,凡是害了你的,我都會給你出氣的,你可等著,我給你報完仇就下去找你!」
  這姿態,將一邊打他的侍衛都嚇了一跳,他們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情種,今兒總算是開眼了。回頭一定得將自家兒子給教好了,喜歡女人沒什麼錯,哪怕一輩子喜歡一個女人呢,那也沒什麼,只要不喜歡的變成傻子就成了。
  「近距離看看?」外面鬧哄哄的,雍王府裡胤禛卻是坐在一邊看李巧慧做衣服,看了一會兒,忽然提議道,李巧慧看了他一眼,胤禛笑了笑:「好歹佟大人現在是我親外公,隆科多也算是我親舅舅呢。」
  李巧慧這才想起來,胤禛已經是改了玉牒的,是佟佳氏的親兒子了。這佟家出了事情,他勢必是要做出一點兒表示的。想到這個,李巧慧又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了:「那前段時間,汗阿瑪降了佟大人的爵位……」
  「那個不要緊,我看的是人,又不是爵位。」胤禛挑眉說道,佟國維深受皇上看重,他就算是不能繼承皇位,也是要避諱一些的,逢年過節的禮物是不會少,走親戚的時候也不會落下佟家。
  但是,要為佟家的爵位求情,除非他是傻了。之前佟家有爵位的時候,可也沒有想起來他這個佟佳氏的親兒子,他們佟家的親外甥。滿心裡惦記的,都是那個溫潤能幹,恍如賢王的八阿哥。現在這爵位降了,就算是出頭,那也應該是八阿哥,而不是他這個除了逢年過節基本上就不走動的不親的外甥。
  李巧慧看胤禛面上十分有把握,就點頭應道:「那咱們就過去瞧瞧,不過,得備上禮物吧?你看是用什麼標準的,是要輕裝上陣還是大張旗鼓?」
  「就比照中秋節的禮少一半就成了,不用遮遮掩掩,也不用大張旗鼓,就是駕了咱們府裡的馬車上門就可以了。」胤禛摸了摸下巴說道,想了一下又問道:「八弟那邊可有動靜?」
  「沒有什麼動靜,也沒見八阿哥和八福晉準備禮物出門,不過,倒是往安郡王那邊去過兩次。」李巧慧一邊將盤扣給繡好,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全段時間選秀,汗阿瑪不是賞給八弟一個侍妾嗎?據說那侍妾最近犯了錯,被關到佛堂去了。」
  隆科多這事情一出來,滿京城的人腦袋上都敲了警鐘。男人是回想自己有沒有做出寵妾滅妻的事情來,女人們則是回去看看自己丈夫身邊有沒有形似或者神似四兒的人。老岳父回家排查自己有沒有被帶綠帽子,老岳母回去將自家閨女接回來仔細詢問。就是不太管事的老太太老太爺們,也都一個個開始考察自己的兒子,寵妾滅妻是萬萬要不得的。
  一時之間,京城裡有不少的小妾都被關佛堂了,嚴重點兒的就是打殺了。至於裡面有多少是真的得寵的連正妻都壓下去了的,那就沒人知道了,反正現在大家的目標統一的很,正妻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雍親王隔壁家的府上,也就跟著渾水摸魚了一次。
  「無妨,關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胤禛挑眉說道:「不管怎麼樣,沒有兒子才是硬傷,只要她一天生不出來兒子,那八弟府上就一天不會斷了有人。」
  「咱們府裡可是有不少孩子的。」李巧慧意味不明的對胤禛笑了一下,胤禛也沒說話,只是眼神閃了閃,看看李巧慧現在還像是二十歲的容貌,再想想李巧慧平常裡不尋常的舉動,胤禛對李巧慧所謂的大秘密,也就更感興趣了。
  只是李巧慧不說,他也不能追問。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不過,他有的是耐心,想想雍正帝,忍了幾十年,最終這皇位,不就是忍到了最後才到手的嗎?
  兩個人是商量了一會兒,就聽門口有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傳來,抬頭就瞧見安康他們被各自的嬤嬤領著進門,和往常 一樣,三個男孩子往胤禛身上撲,寶雲則是往李巧慧身上撲。
  不管之前兩個人是在討論什麼,但是現在孩子們過來了,自然是要和孩子們聯絡感情。
  到了第二天,胤禛下朝回來,就見李巧慧將禮物都準備好了,於是兩個人就坐著馬車往佟府去了。這會兒,距離隆科多挨打,佟國維的爵位被降已經有三天多了,兩個人選擇這個時間,既不是去看笑話的,也不會心急火燎的的關心,剛剛好。
  佟國維被氣病了,出來招待胤禛的是佟國維的大兒子葉克書和二兒子德克新,兩人出來和胤禛寒暄了一下,就領著胤禛去看佟國維了。
  而女眷這邊,來招待李巧慧的則是葉克書的嫡福晉瓜爾佳氏和德克新的嫡福晉鈕祜祿氏,說實話,李巧慧是不太喜歡和這兩個人說話的,因為瓜爾佳氏太高傲,有點兒目中無人的感覺,而鈕祜祿氏則是有些小家子氣,說話畏畏縮縮的,兩個人中和一下倒是好了,只可惜不是一個人。
  「奴婢見過雍親王福晉,給福晉請安。」兩個人上來請安,李巧慧笑著趕緊伸手虛扶了一下:「兩位表嫂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多禮的。」
  若是沒有意外,佟國維的爵位將來是要傳給葉克書的,所以這會兒佟國維的爵位被降,最不高興的就是瓜爾佳氏了,但是這事情又是石家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所以佟家老太太的女眷沒少嘲諷瓜爾佳氏,瓜爾佳氏心裡又十分的憋屈鬱悶,再加上葉克書的冷落,這幾天還真是不好過。
  李巧慧往她臉上一看,就看出那黑眼圈和白粉下面略微發黃的皮膚了,臉上立馬帶上驚訝問道:「表嫂這臉色怎麼看起來這麼的差?可是最近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不等瓜爾佳氏回答,李巧慧就自顧自一拍手說道:「哎呀,我真是糊塗了,居然還拿這種事情問你。」
  瓜爾佳氏以為李巧慧是在暗諷她,臉色更是不好看了,胸脯也急速的起伏了兩下,接著就聽李巧慧說到:「佟老太太生病了,表嫂是家裡的管家太太,又是晚輩,自然是要操勞一些的。只是,表嫂要注意身體,我們都知道表嫂是個孝順的,可是,這一大家子等著你發話呢,你可別將自己的身子給累垮了。」
  聽李巧慧主要是誇讚她孝順,瓜爾佳氏臉色就順回來了,拿著手絹在臉上拍了拍笑道:「四福晉掛念了,奴婢這也是沒辦法,老太太上了年紀,身子就時常有些不舒服,我身為晚輩,自然是要多去看看的,也擔憂著那些下人們照顧的不經心,還得防著那起子小人們作祟,這幾天真真是累的要命。」
  旁邊鈕祜祿氏扭了扭手裡的手帕,李巧慧就當沒看見,和瓜爾佳氏聊了幾句,大約是前面那幾句話李巧慧說到瓜爾佳心裡去了,瓜爾佳倒也沒有太拿架子,和以往比起來,倒是多了幾分親熱。
  不過,李巧慧也不稀罕她這親熱,只說自己身為晚輩,聽聞老太太不舒服,自然是要看看看的。瓜爾佳氏親自領著李巧慧去了內院,到老太太的臥室看了下,見老太太臉色蠟黃,呼吸也總是有跟不上的感覺,就知道這老太太大約是沒久的活頭了。
  心裡雖然同情,卻也沒多少憐憫,隆科多能成那個樣子,她這個當額娘的也少不了責任。這會兒被隆科多牽連,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和胤禛倒真是來探病的,在佟府呆了沒多久,就出門走人了。只不過,方向不同,李巧慧是準備回府,胤禛則是準備進宮。
  太子那邊赫捨裡更衷心了,又有了石家的鼎力相助,至少還能支持一段時間。而佟家這邊,雖然是被降爵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並非是徹底被湮沒了。
  所以太子和八阿哥,現在算是勢均力敵,他們兩個斗的相當,他愛新覺羅胤禛才好夾縫找功勞,這會兒趁著康熙心情不好,自己去找點兒心情好的事情給他,既能得功勞,又能得誇獎,何樂而不為?
    




☆、133子曰

  「你說在各地免費辦學堂?」康熙看著胤禛遞上來的折子,很是驚訝的問道:「這就是你前頭說的文治第一?」面上,倒是看不出康熙有什麼想法。
  「是,汗阿瑪。」胤禛恭敬的答道,康熙皺眉,將折子放到桌子上:「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的?」
  「當日兒臣聽您說要重建國子監,所以模模糊糊的就有這個想法了。百姓種田,除了養家餬口,很多人都是將所得留下來供養兒孫讀書的,若是汗阿瑪讓朝廷出面辦了學堂,不管他們有沒有錢,都可以進去讀書,那將來天下所有讀書人,都是要敬重汗阿瑪的。」
  胤禛很是認真的說道,天下文人若是都尊敬仰慕康熙,那就相當於這天下文人都是康熙的門人了,到時候也不用害怕這朝堂之上再有黨派,對於康熙來說,這也是能流傳千古的事情。
  但是,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他們滿人本來就很害怕漢人光復江山,這會兒若是讓朝廷出錢辦學堂,進去讀書的有九成會是漢人。所謂文人造反,十年不成,但若是天下所有人都成了文人呢?
  現在的老百姓多好,吃得飽穿得暖就行了,只要能滿足這兩個條件,那當皇上的就絕對是明君,若是滿足不了這兩個條件,那就是昏君。可是在這兩條之外,你讓所有的人都明理了,那滿人和漢人的爭鬥,肯定也就掩蓋不下去了。
  一邊自詡是中華大地的主人,是熟知孔孟道德規範的文人,一邊是真實的中華大地的主人,最看不起酸腐窮儒的武夫,這兩邊可能會好好相處嗎?
  而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就是能驅使民眾,卻不能讓他們知道太多,連孔子都贊成不讓百姓們知道太多,他若是提出在全天下免費開學堂,不光是滿人這邊難以搞定吧?
  但是這個事情若是成功了,那可是千古功勞,這大餡餅放到康熙面前,康熙倒是想吃,只是沒有那麼的大肚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撐死。但是不吃,他現在又覺得有點兒餓。
  「這件事情朕知道了,明天是大朝會,正好拿出來說說。」想了一會兒,康熙對胤禛說道,胤禛也並沒有想著康熙能立馬就答應,他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打算,當即行禮說道:「是,兒臣知道了。」
  「朕這兒今天剛收到了另外一個折子,你看看。」說著,康熙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趕緊將折子遞給了胤禛,胤禛翻開快速的瀏覽了一遍,隨即臉上起了一層怒色:「這傳教士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一些,都說客隨主便,他這倒好,直接客人替主人做了決定!我大清乃是禮儀之邦,怎可不祀祖敬孔?」
  康熙也贊同的點點頭:「正是這樣,這事情和你說的辦學堂也有幾分關係,所以朕才想聽聽你的意見。*.閔明我倒是有點兒小聰明,說是要將中國禮儀和宗教分開,這樣就能避免禮儀之爭,不過在朕看來,他的小心思也不少。
  「汗阿瑪,這事情是萬萬不能答應的。」胤禛皺眉說道,若是信教之人以後都不祀祖敬孔,那大家起不都成了茹毛飲血的蠻夷?那些英吉利等地的人,自己沒有禮儀就算了,怎麼能將大清百姓也變成那樣的人?
  父子兩個研究了一會兒,都堅決認定,是不能同意閔明我的想法的,另外福建那邊下命令的顏當,看起來也不能留了,羅馬教廷實在是管的太多了。大清允許他們來傳教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他們倒好,居然得寸進尺!
  「汗阿瑪,兒臣覺得,既然羅馬教廷能派人到我大清傳教,我們也可以派人到歐洲那邊去傳教,不光是道教,還有佛教,唐朝的時候不是有玄奘法師東渡取經嗎?」
  胤禛看過那珠子,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康熙是索性在大清禁教了,隨後又有了海禁,雖然那雍正即位之後又開放過海岸,但他只在位十三年,並沒有徹底解決隱患,於是乾隆那不孝子一登基,就直接關了海岸,從此整個中華大地就開始了閉關鎖國的落後生活。
  他自然是不願意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在康熙決定禁教之前,他得另外想辦法穩住康熙,然後和羅馬教廷進行扯皮。順便做兩手準備,就算羅馬教廷在這邊禁教了,大清那邊派出去的人也不會停,這樣大清和外面的聯繫也就不會斷了。
  「佛教和道教?」康熙沉吟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這個想法倒是獨特,若是我大清能重現盛唐之風,屆時萬國來朝也不是問題。」
  康熙登基之後,處理最多的就是國內的紛爭和各種事情,對外除了收復台灣,還真沒發生過別的戰爭,所以對於萬國來朝這種事情,還是挺期待的。
  當然,康熙想的萬國來朝,和乾隆那敗家子的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會兒已經有世界地圖了,康熙的野心更大,他想的萬國來朝,是諸如英吉利等大國家。乾隆那會兒所謂的萬國來朝,就只是指西藏等屬地,朝鮮等屬國。一個是君王的雄心,一個是小孩子的自誇,完全不能比。
  父子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胤禛自己回府,康熙則是開始研究各個折子。等到了第二天的大早朝,康熙首先說出來的,是羅馬教廷的事情,讓大家討論這禮儀能不能不要,宗教和禮儀能不能分開。
  自然,朝堂上所有的人都是說禮儀不能丟,祖宗不能忘的。隨後,康熙就拿出了胤禛的折子,討論免費學堂的事情,國庫裡的銀子很充足,康熙完全不擔心沒銀子辦這件事情。
  這下子,就有人出來反對了,說是百姓知道太多不好,只要君主聖明,能讓他們吃飽穿暖就可以了,知道太多,他們更容易造反。贊同這個理由的,有一大半的人。
  胤禛自然是早早的做了準備了,張廷玉前段時間陞官了,這會兒也是在朝堂上說話了,當即往前一步說道:「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往大家都說這話的意思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對此微臣有另外的想法。」
  康熙點頭,張廷玉才接著說道:「這句話還可以這麼理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微臣認為,這樣才符合孔子所提出的仁義之意。前面那樣理解,雖然是讓百姓們更安心種田了,但也更容易被人煽動。若是後者,就能讓百姓多思考,天地君親師裡面,除去天地,君排第一。忠孝禮義裡面,忠排第一,一個君王是明君還是昏君,史書上說的,都是一面之詞,而百姓口口相傳,才是真正的流芳百世。」
  張廷玉說的很明白,大家心裡也都知道,所謂的歷史,記載下來的都是勝利者一方的一面之詞,並不可信。但若是一個君王連種地的百姓都交口稱讚,天下文人也全部尊為明君,那才是真正的明君。
  這話說出來,自然是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的,大家又開始吵成一團。連滿人都沒有避免,這十來年,康熙的統治又是十分清明的,大清很是繁榮昌盛,連滿人都出了不少讀書人。
  所以,這引經據典也不光是漢官的事情了,不少滿人官員也參與到其中,各個說的口沫橫飛,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互不相讓,差點兒都打起來了。
  這事情也確實不是小事,每個人說的,也都貌似是很有道理的,吵的康熙頭疼,卻也並沒有阻止。眼看著都快中午了,原本精神抖擻像是打了雞血的人,現在也開始精神萎縮了,畢竟,他們都是一大早只吃了點心過來的,這從早上吵到中午,不渴也會餓的。
  「眾位愛卿說的都很有道理。」康熙最後做出總結:「這件事情,稍後再議,羅馬教廷的事情,眾位愛卿有什麼想法,也都回去寫個折子,這件事情已經拖了幾年了,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羅馬教廷大約就是看著清朝朝廷總是不採取強硬措施,這才得寸進尺的。康熙已經決定,再也不容忍他們了,羅馬教廷的手伸得太長,再這樣下去,說不定他們都要開始干涉大清的內政了。
  大臣們一個個又渴又餓,自然是很聽從康熙的命令,一個個趕緊的下朝回家去了。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張廷玉在朝堂說的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居然以飛一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翰林院,甚至是傳遍了整個京城。不光是翰林院開始翻書考據了,就是京城裡隨隨便便找一個茶館,都能聽見討論這句話的出處以及聯繫上下文推斷孔子本來意思的的專場。
  各種爭辯,各種討論,將這句話推廣的更快。很快,這種討論就不局限在京城之內了,開始往周邊府縣擴散。而京城裡,就是剛開始上學讀書的小孩子,也能念叨幾句論語了。
  這也算是,從側面推動了文化的宣傳?按照胤禛的打算,等這些討論擴散到整個大清,那會兒康熙就能做出決定了。
  胤禛很是得意的回府向李巧慧展示自己的戰果,得了和小兒子一樣的待遇——中午能多吃一個炸魚丸,吃多了會積食,然後引發腸胃毛病。
  胤禛不知道的是,隨著這場討論的擴散,他的兄弟們,心裡各種滋味也跟著擴散開了。就算是胤禛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力,但是胤禛這會兒實在是太耀眼了,他已經站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將來,就算是有新君繼位了,恐怕也得看胤禛的臉色。不是皇上,卻能比皇上有更多的權力和尊榮,這是誰都不能忍受的。
  太子眼裡閃過陰狠,伸手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揮到地上,猛喘了幾口氣,叫來一個小太監:「孤前幾日讓你準備的人,你可準備好了?」
  「回太子的話,已經準備好了,奴才特意從京城外面帶進來的,現在已經安置到莊子上去了。」小太監恭恭敬敬的答道,胤礽點點頭,冷笑了一聲:「趕緊調~教好,然後送到我那好四弟那兒!」
  小太監應了一聲,胤礽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哈哈大笑著將小太監拽到自己跟前,伸手摟在懷裡,一手探到小太監的衣服內揉捏,一手去掐小太監的下巴:「今兒爺就好好疼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及「輿論所可者則使共由之,其所不可者亦使共知之」這兩句話首先做出不同解釋的,我查到的資料是清朝後期的道光那會兒的宦懋庸提出來的,距離康熙還有一百多年。
  




☆、134美色

  沒過幾天,胤礽就領著人上胤禛府裡來了。胤禛是在書房接待的他,等看見太子身後跟著的那個一直彎著腰的有點兒瘦的小太監拿掉瓜皮帽流瀉出一頭烏黑的秀髮的時候,立馬愣住了。
  胤礽仔細看胤禛的神色,見他臉上只有驚訝,眼神就暗了暗,朗笑著說道:「四弟,這可是孤讓人從江南找過來的美人,這姿色,就是宮中也少有人及的。四弟,你覺得怎麼樣?」
  隨著太子的話,那人微微抬頭,臉上帶著粉色的嬌羞,眼睫毛一顫一顫的,想要看胤禛,又似帶著幾許嬌羞,雪白的貝齒輕咬粉色的花瓣一樣兒的唇,眼神似水,情意如波,整個人帶著無限風情,不要說男人了,估計女人看了也要有幾分失神的。
  「太子二哥這是什麼意思?」胤禛微微蹙眉,側頭看太子。眾人都說四阿哥愛新覺羅胤禛潔身自好,從不愛好女色,府裡這麼多年了也只有一個嫡福晉。但是太子卻從不這樣認為,大家都是男人,他會不瞭解男人的劣根性嗎?說是不愛女色,那是因為沒有遇見真正能讓他愛的色。
  他就不相信,今兒胤禛會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只要他收了這個人,那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大家都是男人,孤是什麼意思,四弟還用裝傻嗎?」太子挑眉笑了一樣,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輕佻和說不出來的曖昧,往書桌前挪了幾分,胤礽往胤禛身上掃了一眼:「不就是不喜歡女人嗎?孤瞭解。」
  胤禛的臉瞬間黑了,表情也帶出了幾分不悅:「太子二哥還請明說,我確實不明白太子二哥的意思。」
  太子輕笑了一聲,瞇著眼睛看胤禛,看的胤禛心裡都有些不自在,隨後轉頭看站在另一邊的人:「紫蘇,雍親王可是不明白孤的意思呢,你是不是要過來給雍親王解釋一下?」
  那人輕咬著唇點了點頭,給太子行了禮,又上前兩步,走到胤禛身側,輕聲說道:「雍王爺,讓奴服飾您吧,奴保證會服侍的雍王爺很滿意的。」
  看胤禛不說話,那人就大著膽子伸手往胤禛伸手摸,眼看就要摸到胤禛身上了,胤禛猛的起身,指著那人,臉色震驚,聲音都帶出了幾分疑惑:「你是男人?」
  這人剛才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雌雄莫辯,胤禛那會兒還沒分辨出來,但是等他一抬頭,就露出了脖子上小巧的喉結,就算是因為年紀小身量小所以很不明顯,那也是喉結!
  那人也有些遲疑,轉頭看胤礽,胤礽嗤笑道:「好四弟,你慌什麼?這男人女人,還不都是一樣?不就是個玩物嗎?高興了就逗弄兩下,不高興了就扔到一邊,孤看你不喜女人,這才費盡心思給你找了個清倌兒過來。」
  「謝謝太子二哥好意,但是很抱歉,臣弟也不喜歡男人。」胤禛深吸一口氣,很是憋屈的說道,他真沒想到啊,他雖然是看過雍正的一生,但也只是看過,知道裡面的太子是男女不忌的,但那個太子也沒給別人送過孌寵之流的啊。
  胤禛心裡滿是疑惑,卻也沒錯過胤礽的神色,就見胤礽聽完他的話之後,眼神忽然帶出一絲嘲諷,然後才笑著說道:「咱們兄弟,也就不用隱瞞了,好四弟,二哥可只告訴你一個人,這男人的滋味,可是比女人好多了,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方面盡保你滿意!」
  胤禛臉色還是黑漆漆的,還帶著點兒無奈,揉揉額頭才說道:「二哥,臣弟是真不喜歡男人,這人臣弟不能要,你還是帶回去吧。」
  「這麼不給二哥面子?」胤礽挑眉:「這人可是孤花了大力氣弄來的,先不說孤付出的人力財力了,好歹這也是二哥的一番心意,四弟就真的一點兒都不願意給二哥面子嗎?」
  胤禛皺眉,試圖給胤礽講道理:「二哥,不是臣弟不給你面子,而是……」胤禛遲疑了一下,臉色忽然有些發紅,看的胤礽大為好奇,他還真沒見過他家的四弟害羞呢。
  胤禛看了一眼太子後面站著的人,轉身將蘇培盛喊了進來:「你先將人帶到東廂去。」蘇培盛立馬應了,太子知道胤禛是有話說,也就沒阻止。
  等人走了,胤禛才不好意思的對胤礽說道:「太子二哥,臣弟也不瞞你,臣弟本身就不是很看重女色,再加上這麼些年,臣弟的福晉也是個好的,不僅將臣弟的後院打理的很好,還為臣弟生兒育女……」
  「這不是為人嫡福晉應當做的事情嗎?」太子一臉不悅:「你不會告訴孤,你是不願意讓你的嫡福晉傷心難過吧?難不成,你也打算向八弟那個沒骨氣的學習了?」
  「自然不是。」胤禛趕緊反駁,搖了搖頭說道:「八弟那是想要安郡王……」說著,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看了一眼太子,胤禛輕咳了一聲才繼續說道:「李家可沒什麼能讓我瞧上眼的。」
  胤礽心裡盤算了一下李家的人脈和勢力,最後臉上帶出了笑容,點點頭說道:「確實,八弟就是那樣才受制於人。孤也相信你是真心的尊敬你的嫡福晉,但是男子漢大丈夫,後院孤零零的像什麼事兒?你的阿瑪是當今皇上,你又是孤最看重的弟弟,這後院太空虛了,看著也讓人覺得不美,你若是不願意讓你那嫡福晉受委屈,這女人不能要,男人不就正好嗎?」
  「二哥,話不是這麼說。」胤禛還是很無奈:「臣弟不是給嫡福晉面子這才不要別人的,而是臣弟……臣弟……」
  胤禛說了半天,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不說他確實是不喜歡男人的,就是看珠子裡康熙對待太子有孌童這件事情的態度,他都不能要這個人啊。
  胤礽等了半天,沒見胤禛說出什麼理由,心裡也就更不高興了,還以為胤禛是當真不願意給他面子,於是這臉色就沉下來了:「四弟,你可是真的半分都不願意給孤面子?」
  胤禛臉色僵硬了一下,隨意一抹臉說道:「二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罷了,我給你說實話吧,但是我說了,還請二哥千萬要給我保密。」
  胤礽臉色變的很快,這會兒又是笑盈盈的了:「你自管放心,二哥說出口的話,必然是能做到的。更何況,你還不知道二哥嗎?二哥可向來都不是饒舌的。」
  「二哥,其實我是心裡有陰影。」胤禛說著,看胤礽一臉好奇之色,就苦笑了一下說道:「二哥知道我去廣州禁煙的事情吧?廣州那邊,比京城還要更亂幾分,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情,更是普遍,遇見十個人,裡面就有五個是喜歡男人的。臣弟自己雖然不喜歡,卻也並不討厭看不起他們。」
  「只是,後來那廣州的巡撫請臣弟喝酒,連請了幾次,臣弟也不好太過於推辭,就給了他面子。但沒想到,那巡撫居然是個狼心狗肺的,酒水之中,居然放了那種藥!」
  胤禛臉色難看的很,說完這些就沉默了,胤礽自己腦補了一下,不外乎就是胤禛喝了加了料的酒水,然後被佔便宜了,從此心裡對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情就有了陰影之類的。
  實際上,那酒水裡的藥,是各個妓院秘而不宣的正常手段,每個妓院裡面的酒水都是要加料的,加的和胤礽腦補出來的也不一樣,人家放的就是一般的助興的藥,你找人解決更好,能助興,不解決也行,忍忍就過去了。
  而且胤禛一向最是討厭妓院這種場所,回頭就給那巡撫一個難堪,上折子給康熙的時候還不忘記陰了那巡撫一把,這會兒那巡撫已經被調走了。從廣州那種上等府縣調到下等府縣,暗地裡降了官,也算是教訓了。
  「四弟,是二哥不好,二哥揭了你的傷疤。」胤礽很是嚴肅的對胤禛說道:「你放心,這事情你知我知,再也沒有另外的人知道了。」
  只是人沒送出去,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的,胤礽長歎一口氣:「只是可惜了紫蘇那麼一個人,孤可真是花了大價錢弄來的,這送給別人吧,孤又不甘心。也不能帶回宮,放到莊子上也擔心被人發現,真是難辦啊。」
  胤禛作為替兄長著想的好弟弟,當即就給胤礽出了主意:「這還不好辦?臣弟聽說這武將裡面,有不少是喜歡這一口的,太子二哥好好想想,說不定能想到更合適的人。」
  聽到武將這一個詞,胤礽的心思就動了,他和胤褆斗了這麼多年,在軍權上面,胤褆總是要比他高出一截來,若是這個人能為他換一個武將,那可是太值了。
  心裡盤算了一番,胤礽臉上就帶了些為難:「四弟,你也知道,孤很少出宮,這武將裡面,誰喜歡什麼,孤還真是不太清楚。況且,今兒孤一回去,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再出來,你看……」
  胤禛嘴角抽了抽,知道胤礽的意思是打算借自己的手給送出去,一來對外表示他胤禛是太子的人,二來這事情胤礽是完全不沾手,到時候就是胤禛一個人的事情了。所以,無論如何,胤禛都是不會答應這件事情的。所以也苦了臉色:「二哥,前幾日的早朝你還記得吧?臣弟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胤礽一想,對啊,胤禛因為那個糧種和辦學堂的事情,在滿人心裡,已經快要站到對立面去了,這事情交給他,那最後能不能成功可就不確定了,就算成功了,得好處的可就不一定是誰了。
  這樣一來,胤礽也沒轍了,只皺著眉在那裡想,胤禛漫不經心的說道:「臣弟聽說,八弟最近好像也挺忙的,他在文官裡面一向有賢名,最近又很是親近安郡王一派,時間長了,恐怕八弟也少不了一個親王爵位了。到時候,八弟妹看見我的福晉,可就不會橫挑眉毛豎瞪眼睛了。」
  安郡王可是管著整個正藍旗的,而郭絡羅氏也是滿洲大姓,若真是讓胤祀將整個正藍旗都捏在手裡,那日後這個八弟可就是自己鉗制不住的了。
  「八弟可真是小肚量,不就是一個親王爵位嗎?」胤礽笑了一聲,起身拍拍胤禛的肩膀:「既然你不願意要,二哥也不勉強你,這人我就先帶走了,暫且放到莊子上,不過一個男人,若是汗阿瑪詢問,好歹他也能彈彈琴寫寫詩什麼的,只是個樂子。」
  胤禛點點頭:「臣弟明白,二哥不用擔心。」康熙日後要問,胤禛只說不知道就完事了,反正這人在他府裡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他不知道這人的真實身份,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等胤礽帶著人走了,胤禛到後院去找李巧慧,將事情都說了一遍,李巧慧聽的大為好奇:「那男人長的真是十分漂亮的?太子也真的說比宮裡的娘娘都好看?」
  胤禛也學會了嗤笑,斜睨了一眼李巧慧才說道:「在我看來,和你相比還是要差幾分的。不過,比宮裡的女人都好看,這句話倒是不摻假。」若不然,他也不會一開始壓根沒看出來那是個男人。
  李巧慧也是見識過現代的人妖的,心裡空想了一番一個絕代人妖,注意力就轉移了:「你說,太子最後會將人送給誰?那麼一個絕色,太子要是送個不起眼的人,那可真是虧本了。」
  「我想著,大約是安郡王那邊的人吧。」胤禛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道:「還得是手裡有軍權的,岳樂雖然有軍權,但到了這一代,但大都是在邊關,太子不太瞭解那邊的人,估計就只能選京城裡的人了。據我所知,現在的步軍統領,和安郡王是能掛上一點兒鉤的。」
  胤禛這話說了沒幾天,就收到了確切的消息,被胤礽送到莊子上的人,某一天,又被偷偷摸摸的靜悄悄的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十分小心的送到了某個人府上,那個人的職位是九門提督,身份是安親王的親人,注意,是安親王而不是安郡王的親人,姓氏為萬流哈氏,曾經轉為包衣,後來出任廣善庫私庫,備受康熙看重,也很受康熙信任,名字叫做托合齊。
  這不算完,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宮裡定嬪的親哥哥,被蘇麻拉姑養大的十二阿哥胤□的親舅舅。當真是,低調中的奢華,不起眼的重臣。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男風,在清朝是頂頂流行的,明清時期是最流行的時期,甚至清朝還有專門的男風小說,形成同性戀文學潮流,以至於後來盛極必反,雍正加強道德觀念,乾隆則是直接出台了反對雞姦的法令,然後又受西方影響,導致從那會兒開始大家對男風避如蛇蠍,民國期間,正式提出將同性戀和雞姦作為同等犯罪行為,處以妨礙風化罪。
  




☆、135歷史

  胤礽將人送給了誰,胤禛只是知道個結果就丟開不關注了,反正只要和自己扯不上邊就行了。 他倒是更關心自己的那個關於學堂的折子,經過各種宣傳,現在這個事情已經快要成為全民討論的大事情了。
  這種時候,康熙肯定是得做出表示的。要麼,他一力支持那些贊同愚民政策的人,然後讓百姓更畏懼皇權,但是也更容易被人煽動。要麼,他就獲得民心,真的像胤禛說的那樣,成為歷史上的文治第一人。
  不得不說,其實康熙是很有魄力的,等他領著幾個侍衛太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轉了兩天,又去各個茶館喝了幾天茶之後,在年前,終於是做了決定,年後由國庫撥款,大清所有的縣至少成立三個免費的學堂。
  至於學堂的先生,從每一年的同進士裡面挑選,由朝廷進行安排,拿的也是朝廷俸祿,三年後看成績,若是他教導出來的學生有優秀的,那就可以回京直接另外安排差事了。若是完全沒有成績,那就割除同進士出身,等下一次的科舉。
  而學生的優異程度,則是採取了胤禛所說的考試制度,考題全國統一,每年由翰林院出題,所有地方的試題都一樣,然後由先生和知縣知府等一起進行評分。然後所有學堂的成績放到一起比較,好不好,那是一目瞭然的。
  因為這個差事既能為自己培養學生,還能為一向地位尷尬的同進士謀出路,朝堂上有不少人還是很願意選這個差事的。為了防止各地的知縣知府將建立學堂的款項給貪污了,這些先生們還是有一定的小權利的,在小的範圍內,也算是有和知府對著干的能力的。
  這個聖旨是康熙直接派了人到各個地方去貼了告示的,並不是直接撥款讓下面的人去辦的。因為這算是一個大功績,為了防止下面有人鑽空子,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宣佈讓百姓們知道。
  將來若是某個地方沒有免費的學堂,那那裡的知府就等著被百姓們告御狀吧。而這個公告會引起百姓們多大的感激,康熙決定自己去瞧瞧,於是順便就定下了康熙四十四年的南巡時間。
  這次的南巡胤禛也是有名額的,並且允許帶家屬。胤禛的後院就李巧慧一個人,所以胤禛很乾脆的決定,帶著李巧慧和六個孩子一起去。
  元希已經是八歲了,平日裡光讀書是不行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所以這個嫡長子,胤禛寄於了無限希望的兒子,是肯定得帶出來走走的,算是讀書兩年的大假期。
  而寶珠,雖然也是八歲的女孩子了,平日裡開始學著管家了,但是李巧慧生怕管著管著就將寶珠的眼界給管小了,所以這次的出巡也必須得帶上,省得將孩子給關的沒了飛起來的能力。
  剩下的四個,因為不滿六歲,胤禛本來是不打算帶他們的,可是李巧慧很堅持,理由也是現成的。 雖然他們不滿六歲,但是馬上也就六歲了,等南巡迴來就要開始讀書了,開始讀書之前不趁著這大好時機出來走走,難道要等讀書了,再荒廢學業來走走嗎?
  再說,他們夫妻一離開,府裡就沒能做主的大人了,後院還關著一個身體虛弱但是關鍵時刻也能爆發出掐死小孩子的力氣的宋氏,他們能放心的走人嗎?
  還有留守京城的二阿哥,萬一想要趁機做點兒什麼,他們幾個小孩子,能抵擋得了嗎?胤禛的兄弟們雖然都離開京城了,但是人家還留有看家護院的啊,他們雍王府上,可就只剩下下人了。這些下人關鍵時候,能保住小主子的命嗎?
  說著說著,就將胤禛給繞進去了,然後就只能答應,也將幾個孩子給帶去了。他們年紀雖然小,但是有李巧慧照顧著,想來也不會出太大的事兒。不過是再多一輛車子的事情,汗阿瑪那邊也不是大問題。
  真不是大問題,等胤禛去向康熙請示的時候,康熙很是驚訝:「你說你福晉準備將幾個孩子也帶去?」
  胤禛苦笑:「是啊,兒臣本來已經給安康他們請了先生,準備這次南巡迴來之後就給他們上課的,但是她婦道人家心疼孩子,非得說上學是很辛苦的,要給孩子們最後一個機會出去玩樂,又架不住孩子們哭鬧請求,最後兒臣被哭的頭疼,所以才……」
  說著胤禛臉上有些尷尬,康熙心裡想了一下四個孩子對著胤禛使勁哭,再加上旁邊有個嫡福晉也跟著抹眼淚,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難為自己的四兒子了,想著,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帶去吧,這幾年大清主要的道路已經修的差不多了,南巡一路上都是石灰路,馬車又比前幾年好用的多,多準備一些,孩子們是不會受苦的。」
  康熙心裡也是很喜歡胤禛的幾個孩子的,沒想起來讓他們跟著南巡是一回事,這會兒答應了胤禛,心裡就又有了一個想法:「要不然,你將安康他們都送到朕的車子上,朕給你看著。」
  「汗阿瑪,萬萬不可,他們這個年紀正是鬧騰的時候,汗阿瑪一路上要忙著批折子處理政事,兒臣怕他們擾了您的清淨。」胤禛趕緊推辭,康熙擺擺手:「無妨,每天批折子也挺沒意思的,安康他們又都懂事的很,你顧忌太多了。」
  「那兒臣白天將他們給您送過去,晚上再接回來?」胤禛想了一下,略微猶豫的說道,他倒是不擔心安康他們會說錯話,因為生在皇家,從安康他們開始會說話,李巧慧和他就經常教導他們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你想想,若是皇上過萬壽節,你忽然上去說一句皇瑪法的臉色真不好啊,那會是什麼後果?失寵都是小事,估計以後皇上看見你心裡都膈應的慌。
  幸好幾個小孩子聰明,平日裡也從來都沒有說過什麼戳人心窩子裡的話。
  康熙想了想,晚上安康他們要休息,那肯定是跟在父母跟前能休息的更好,所以也就點頭應了:「行,你回頭準備一下,朕前段時間讓內務府新造了一輛車子,內裡地方是很大的,足夠你福晉和寶珠寶雲用,我回頭讓人將車子給你送過去。」
  胤禛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送安康他們過去的時候,寶雲這個女娃娃就不用送過去了。同時,這馬車也是一種恩寵,關於學堂的事情,是胤禛的折子,也是胤禛寫的計劃,而現在已經是親王的胤禛,暫時還不能升職,所以這馬車也算是獎賞。
  「謝汗阿瑪隆恩,若是汗阿瑪無事,兒臣就先回去將這件事情告訴安康他們了。」胤禛笑著給康熙行禮,康熙也哈哈大笑:「行了,趕緊去吧。」
  因為這是李巧慧第一次跟著胤禛出巡,所以這要準備的東西,李巧慧還真是有點兒沒頭緒,等胤禛帶著好消息回去的時候,看見屋子裡堆放的各種衣服皮毛,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這是搬家呢?」
  「我不是想著這才二月份嗎?天氣比較冷,就是到了三四月,也是中午熱那麼一會兒,這裌襖什麼的,都是要帶上的,皮毛是等著半夜的時候加的,然後這些,是等著中午的時候換的。」
  李巧慧指著軟榻上的幾堆衣服說道,胤禛上前拎了幾件,不光是有他們兩個的,還有元希寶珠他們六個的,加起來那衣服都能裝三四個馬車了。
  「這些不用帶,先不說晚上是住行宮的,就算是不住行宮,也是會住官員府邸的,晚上用的被子褥子自然會有人安排。衣服什麼的,一人帶一兩件就行了,倒是銀票要帶夠,到時候衣服不夠穿,直接買幾件就行了。」
  「那路程也不是肯定的,萬一晚上沒趕到行宮呢?那不得就地紮營嗎?」李巧慧撇撇嘴,將胤禛拎開的小褥子什麼的又放回去,她確實是沒胤禛經驗豐富,但是她在現代的時候,也是去旅遊過的好不好?也是要帶帳篷的好不好?
  那路程又不是有米尺量好了,今天走多少,明天走多少,在晚上要休息的時候肯定到行宮什麼的,萬一某天半路遇見要申冤什麼的,或者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長了點兒,導致晚上沒有趕到行宮,那他們難道是住馬車?
  「這些自然是有內務府打理的,你以為內務府平日裡就只負責皇宮的吃喝穿用?皇上要出巡,半路上用什麼吃什麼,住在哪裡,他們都是要提前安排的,然後和侍衛頭領進行商量,絕對不允許有意外發生的。」
  胤禛仔細給她講解了一遍流程,不光是內務府,皇帝出巡,另外還有各種軍隊的駐紮,旗兵的安排等等事情,每一次都是興師動眾的,十分麻煩。整個過程裡面,皇上的安危和食宿是最重要的,絕對不會出現沒地方睡覺的情況的。
  李巧慧感歎著出巡的奢侈浪費,順便將自己拿出來的衣服什麼的又都給塞回去了,也沒疊,反正等過後吩咐一聲,建蘭她們自會整理衣櫃的。
  「你多準備一些耐放的點心和各種藥品就行了。」胤禛看她還是興奮的閒不下來,就開口說道:「另外準備一些荷包銀瓜子金瓜子之類的,沿途你們肯定是要見見官太太之類的。」
  「唔,這些我都準備了,你不是說隨行隊伍裡是肯定會有太醫和藥材的嗎?」李巧慧一邊應道,一邊又疑惑,胤禛點頭:「是有,不過那些藥材是給汗阿瑪準備的,一般情況下,若是不太重要的人生病了,都是另外採購藥材的,除非是緊急情況,或者是已經接近城鎮了。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自己帶點兒比較安全。」
  「我知道了。」李巧慧笑盈盈的點頭,又盤算了一番,列出了單子,讓胤禛看看沒什麼問題,才讓建蘭她們按照單子去準備。
  至於康熙賞賜的馬車,李巧慧是往裡面鋪了三層厚的褥子,又將她讓人特意打造的帶著好幾個抽屜和吸盤的桌子放進去固定好,又放了燒茶水的小爐子,還放了抱枕和小毯子,弄的跟個小房子一樣,光看著就舒服的很。
  到了二月中旬,康熙一聲令下,南巡就開始了。
  李巧慧是不知道歷史上康熙四十四年的南巡的,但胤禛很清楚,那個珠子裡面,這是康熙的第五次南巡,並且走的是水路,帶的皇子也只有太子胤礽和十三阿哥胤祥。
  他知道,歷史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變了。不過,以前都是小事,這次的卻能算是大事的,那麼,這是不是說明,他以後的佈置,也很有可能是會成功的?歷史,也並非是完全不能改變的。
     




☆、136刺殺

  京城和山東距離並不遠,所以也不過是幾天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濟南。濟南是沒有行宮的,就只能讓知府找了住宿的地方,不過,自從康熙在趵突泉題了字,再加上交通改革之後的便利,濟南的「旅遊」收入還是不少的,找個能容納他們這麼多人的宅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咱們在濟南停留三天,明兒朕要上街走走,你們幾個也跟著一起去吧。」安置好之後,康熙對幾個兒子說道,胤禛他們自然只有答應的份兒,但臨走,康熙又吩咐道:「想來你們的福晉也沒多少機會出來看看,明兒就一起帶上。胤禛,讓你福晉將安康他們也帶上。」
  胤祉他們幾個的目光全放在胤禛身上了,其實汗阿瑪的本意就是將安康他們帶到身邊的吧?所謂的帶上你們的福晉,其實就只是一個鋪墊吧?老四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是,汗阿瑪。」胤禛也不在乎這幾個人的目光,只是心裡有些鬱悶。之前李巧慧已經用盡各種辦法,讓他答應明兒帶著他們娘幾個出門遊玩了,今兒汗阿瑪這命令一出來,回頭李巧慧那兒,自己肯定是要被翻白眼的。
  「行了,你們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兒吃了早飯咱們就出去。」康熙是不知道胤禛的一系列心思的,他是早就問過了,濟南這邊的學堂,去年年底剛剛建成,是在原本的房舍上翻新加蓋的,所以用的時間並不多,今年正月十五一過,就開始招收學生了,現在算下來也有一二百個學生了。
  康熙南巡的本來目的就是看看這學堂,順便聽聽大家對這件事情的評價,所以必定是要到濟南學堂看看的。至於帶上安康他們,那純屬順便。
  到了第二天,各個皇子阿哥領著自己家的人在小院子裡用過早膳之後,全部聚集到康熙的院子裡去了。康熙這次出巡帶著的皇子有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祀,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禎。
  五個阿哥又都是帶著自己的嫡福晉的,三阿哥將自己的嫡長子帶過來了。四阿哥是六個孩子,全部帶過來了。八阿哥至今只有一個庶子,八福晉是不樂意帶的,所以沒帶。十三阿哥剛大婚,還沒嫡子,庶子也沒帶。十四阿哥明年才大婚,側福晉不夠格,所以留在院子裡了。
  平時分開還沒什麼,聚集到一起,瞬間就凸顯出四阿哥家的人口了。三福晉已經有了兩個嫡子,雖然是羨慕李巧慧家的四個兒子,卻不會說什麼,而十三福晉才剛進門沒一年,神色中也不過是羨慕加期盼而已,只八福晉,看著李巧慧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樣了。
  「四嫂可真是悠閒,汗阿瑪說讓咱們吃了早飯過來,我想著四嫂的這頓早飯,肯定是不少吧?」八福晉挑眉看著剛進門的李巧慧說道,李巧慧微微笑了一下:「我的早飯倒是不多,只是我吃飯的時候,得照看孩子們。八弟妹是不知道,這小孩子吃飯,是最費勁的,你說這個青菜對身體好吧,他就非得不喜歡吃青菜。一大早的,非得鬧著吃肉,我可是好一頓哄,說汗阿瑪這裡有他們喜歡吃的點心,這才讓他們乖乖吃飯的。」
  八福晉臉色一僵,正要說話,猛然聽見外面一陣大笑,接著康熙的聲音就傳過來了:「安康他們這麼小就學會挑東西吃了?。來來來,讓汗瑪法看看,你們的肚子裡還能裝東西不?要是不能裝,汗瑪法這裡的點心可就不能吃了。」
  三福晉手邊的弘晴等人趕緊站起來,和元希他們站在一處給康熙請安,安康幾個也跟著元希他們做,只是小孩子人小,那規規矩矩的動作,看起來倒是可愛的很。
  康熙一大早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這麼可愛,心情更是好了,彎腰將安康給抱起來了,伸手捏他小肚子,安康趕緊 抱住肚子:「汗瑪法,額娘壞壞,讓吃很多蘿蔔!安康很想吃點心~」
  「安平也想吃點心!」安平在下面仰著頭看康熙,小嘴嘟著抱怨:「額娘不給吃點心!」安壽也在一邊跟著點頭,但這孩子還算是有良心,說了想吃點心後,有些猶豫的看看李巧慧,接著說道:「汗瑪法,額娘不壞的,額娘說,吃菜菜才能長高高,長高高了才能幫助汗瑪法。」
  「哦,你要幫助汗瑪法?」康熙頓時來了興趣,坐在椅子上看著安壽問道,安壽點點頭,安康搶著說道:「額娘說,我們都是汗瑪法的乖孫子,長大以後,要幫汗瑪法做事情!」
  康熙難得讚賞的看了一眼李巧慧,讓梁九功端來了點心,給三個小孫子分完了,又覺得不能厚此薄彼,於是從大的弘晴到最小的寶雲,各個都分到了一個點心。
  看的八福晉眼睛都快紅了,出門的時候,憤憤的沖李巧慧冷哼了一聲,李巧慧拉著寶珠和寶雲,也不在意,只轉頭對胤禛說道:「你看好元希他們,危險的地方可不能去。」
  十三福晉在一邊拎著帕子捂嘴笑:「四嫂,還有那麼多侍衛呢。再說,我家爺和十四爺也是跟著四哥的,三個大男人,還能照顧不好一個小孩子?」
  十三阿哥在一邊應道:「就是,四嫂你別擔心了,咱們兄弟幾個都跟著呢,就是弘晴他們,也保證能照顧好,四嫂儘管放心吧,不過,弟弟倒是想求四嫂一件事兒。」
  李巧慧笑呵呵的點頭:「十三弟這話說的可真見外,你和王爺的感情一向要好,有什麼事情,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會推辭的。」
  「也不是大事,四嫂也知道,她剛進門,有些事情不太懂,這段時間,若是四嫂有時間,就多指點她一下。」十三看了看十三福晉,摸摸腦袋笑道,一臉爽朗,只是細看的話,倒是能看見幾分紅暈。
  十四阿哥在旁邊拆台:「十三哥這是疼自個兒福晉呢,四嫂你可虧本了,他拉著我照顧小元希去了,卻讓你照顧他福晉,這麼大一個人,換這麼小一個人,哎,其實我也虧本啊。」
  「十四弟也別急,你明年就能大婚了,到時候你讓她去找十三弟妹,肯定不虧本。」李巧慧看著他們兄弟幾個說笑,也跟著開了幾句玩笑,隨後,他們幾個就往前跟上康熙的腳步了,而李巧慧她們這些女眷則是落在後面行成團體了。
  唯一例外的是八福晉,她和妯娌們相處不來,又不願意一個人,倒是經常拉著胤祀說話,讓康熙看見之後,連皺了幾次眉。八福晉也不傻,看出康熙不喜,隨後也不就拉著胤祀了,只推著胤祀往康熙跟前去了。
  康熙便裝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大堆的兒子孫子,所以是萬萬不能疏忽安全問題的。表面上這一大群人周圍只跟著三四個侍衛,實際上,周圍的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和攤販,有不少是高手假扮出來的。
  「爹,咱們是先到學堂看看,還是先到別處遊玩一下?」胤祉在旁邊問道,手裡的扇子在掌心敲了兩下:「兒子已經找人打探過了,這趵突泉的文苑樓,今天有一個詩詞聚會。文苑樓距離濟南學堂也只有兩道街的距離。」
  康熙看了看胤祉,點頭說道:「先去學堂,然後去文苑樓坐坐。」
  胤祉這下子高興了,一路上更是指點著周圍的景色,時不時的冒出幾句酸詩,康熙是偶爾點評一下,其餘的兄弟幾個,則是不作評論,甚至十三和十四還偷偷的撇了撇嘴。
  學堂確實是不遠的,幾個人很快就到了學堂。學堂門口掛著濟南學堂四個字,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能直接從外面看見裡面的情況。
  正房是五間特別大特別明亮的屋子,用千字文裡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排序,這也是胤禛折子裡的建議,將學生從大到小分開教學,也就是後世學校的年紀了。
  窗戶上鑲嵌著透明的玻璃,隔著玻璃能看見五個屋子裡都坐著學生,天字班裡面的學生年紀最大,洪字班的最小。每個教室,都有一個先生。裡面孩子們正跟著先生的指導,要麼背書要麼寫字,看起來很是美好的一幅景象。
  左右兩邊,也是各有五間屋子的,這會兒都是鎖著的,裡面沒人。而從正房繞過去,還有兩進院子,中間的院子是食堂,離家遠的,可以每個月往食堂交點兒糧食之類的,然後在學堂的食堂用飯。
  再往後是寢房,也是為了照顧離家遠的學生。不過,康熙他們也都明白,這個學堂的條件,估計是很好的,也就只有距離京城很近,或者是屬於上府的地方,才能建立這麼好的學堂。其餘的地方,能有個讀書的屋子就不錯了。
  康熙也沒驚動任何人,看了一會兒,就帶著人轉身走了。接下來的目的地,就是胤祉說的文苑樓了。
  「爺爺,這裡人好多。」等了文苑樓,安康先仰著腦袋拽著康熙的衣服說道,弘晴在一邊接過來話頭:「那是,我爹說了,今兒有個文人的聚會嘛,人肯定是很多的。等會兒你們可得拉好手,讓哥哥帶著你們,不要亂跑。」
  康熙讚賞的看了一眼弘晴,讓弘晴還是有些羞澀。隨後就拉過元希,以表示自己是個好哥哥。幾個人正要往文苑樓裡面走,迎面就出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身穿白衣的男人,身後跟了六七個人,陣勢倒也不比康熙他們的小。
  康熙等人要進門,他們要出門,兩邊就對上了。看對方的架勢,是不打算讓步的,康熙就皺皺眉,準備往旁邊站站,結果,還沒來得及動,就聽那男人猛然喊了一聲:「狗皇帝,納命來!」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男人就從袖口裡拽出來一柄軟劍,直直的刺向對面的康熙。而康熙也不愧是從八歲就開始練布庫的,上身一側,手裡的扇子就擋住了那柄軟劍。
  而後那男人身後的幾個人就竄出來了,其中一個高聲喊道:「驅除韃虜!反清復明!」然後手執利器衝了過來,胤禛他們自然是要保護康熙的,幾個孩子卻愣在了原地。
  弘晴他們到底是被周圍的人保護慣了的,遇見這種事情,就有些嚇傻了,幸好元希是經常被李巧慧鍛煉反應能力的,這會兒拽著安康他們,往地上一躺,直接滾到了一邊。
  李巧慧心裡著急,眼看周圍的人亂成一團,無辜的人是往外跑,亂黨是從四面八方衝過來,侍衛們以及暗衛們也都是穿著便服的,一時之間,還真弄不清楚哪邊是自己人。
  當然,那些侍衛們和暗衛們倒是能分清的。可是在李巧慧眼裡,完全沒分別,因為分不清楚距離自己孩子以及胤禛最近的都是誰,所以心裡慌的差點兒都站不住了。
  「十三弟妹,你帶著她們兩個去那邊。」但猛的被寶珠拽了一下之後,李巧慧就反應過來了,迅速將寶珠和寶雲交給十三福晉,十三福晉都沒來得及點頭,她就轉身往元希他們身邊沖了。
  李巧慧的身形是要比刺客們快的多的,順便還能分出靈力將兒子們往旁邊拖了一下,正好讓刺客砍下來的刀落在了地上。到了跟前,李巧慧一腳先將刺客給踹翻,一手拽著元希,另一手去拽弘晴:「跟我過來!」
  弘晴正沒主意呢,被李巧慧一拽,自然也就跟著走了。刺客們的主要目標是康熙和幾個阿哥,所以主戰場是在茶樓門口,李巧慧拽著幾個孩子離戰場有些遠了,才轉頭看見十三福晉和寶珠寶雲。
  三福晉一看見弘晴就撲過來了,眼淚汪汪的將弘晴從頭摸到腳。也有幾個侍衛是在一邊保護女眷的,八福晉也會甩一下鞭子,但李巧慧照樣是不放心,決定守在原地保護幾個孩子,至於胤禛,她是完全不擔心的,若是學了武功還對付不了幾個刺客,他完全可以買一塊兒豆腐撞死了。
  「十三弟妹,不能過去添亂!」不過,她不緊張,有人緊張。十三福晉看著十三阿哥被人圍攻,轉了幾圈就想衝過去,李巧慧趕緊拽住她:「十三弟這會兒游刃有餘呢,你去了也是拖累他!」
  十三福晉咬咬唇,也不犯傻了。這會兒已經有侍衛去通知知府和游擊以及旗參領了,等會兒援軍就能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們我想寫刺殺很久了嗎?
  




☆、137朱三

  刺客太多,康熙他們人少,而且對方都是帶著武器的,他們這邊,除了侍衛和暗衛,父子幾個都是空著手的,就算是隨手從旁邊拎了個棍子什麼的,那也不頂事,所以慢慢的,就有人逼近康熙了。
  胤禛幾個人也趕緊往康熙身邊趕,但是刺客也都不是傻子,兩個纏一個,總是能拖延住的。然後康熙那邊就要一對四了,幾招之後,就險象頻出,有點兒招架不了了。
  刺客裡面大約是那個白衣人的功夫最好,他也是一直盯著康熙的,這會兒抓住機會,長劍一抖,就直接刺向康熙的左胸。康熙左邊有人,右邊也有人,後面則是十四正和刺客纏鬥,怎麼都避不開。
  眼看著那長劍就要刺入康熙的胸口了,胤禛在旁邊瞧見,立馬焦急的喊道:「汗阿瑪,小心!」
  他剛喊完,就見十四從後面拽了一把康熙,然後自己閃身擋在康熙前面了。但是危險並沒有解除,十四閃身擋在康熙前面了,卻忘了那會兒他正在和刺客交手。他這麼一轉,確實是擋住了康熙的前面,可是卻將康熙的後面留給了原本是他的對手的那個刺客。
  若是之前,他沒擋住康熙,康熙還能出手將那白衣人的長劍給打偏,但是這會兒,康熙後面可沒長眼睛。於是,不光是沒辦法過來的胤禛等人一臉著急,旁邊的一群刺客,更是覺得今兒的刺殺要成功了。
  那個馬上就能得手的刺客,更是囂張,哈哈大笑了兩聲:「狗皇帝,今兒小爺就讓你死的明白!咱們都是朱三太子的人!等你們韃子一死,朱三太子就能復國了!」
  說完,才舉劍往康熙的後心刺去。但是,他不說話還好,康熙很可能就沒命了,這一說話,就留給了別人時間。那長劍,在即將刺穿康熙的時候,猛然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刺客大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第一時間居然是拿著自己的長劍發呆了,趁著他沒回神,旁邊胤禛迅速出手將那刺客紮了個對穿。但是因為胤禛面前也是有兩個刺客的,他這邊不顧及危險將那刺客給紮了,那兩個刺客自然也是毫不客氣的在胤禛身上也紮了兩個窟窿,雖然有點兒不對稱,一個是左邊胳膊,一個是右邊肩膀。
  這邊發生的事情很快,而康熙面前發生的事情也不慢,在十四剛撲到康熙跟前將康熙擋住的時候,康熙身為父親,也是有救自己兒子的本能的。
  所以,當即就將十四攬在一邊,然後拿自己的扇子去擋刺客的長劍去了。一把扇子,能有多大的用處?對上鋒利的長劍,當即就成了兩半。而長劍的來勢,則是半分都沒有減少。
  康熙一手攬著十四,另一隻手就要去握那劍柄。然後,三阿哥就從一邊衝過來了,雖然胤祉自稱是個文人,也偏愛文學,但康熙的兒子,怎麼可能不學騎射功夫?
  他這邊直接將刺客給撞翻了,一邊還要應付跟著他的兩個刺客,也是忙的一團亂,但好歹因為他那一撞,康熙這邊的危險就減少了幾分。
  然後,遠處就響起了兵馬奔跑過來的聲音。那些刺客也都不是傻的,最好的刺殺機會已經沒有了,想要再近康熙的身,必須得重新糾纏一番才行。而兵馬的速度太快,他們根本來不及,同歸於盡什麼的,那太殘忍了。
  「撤!」那白衣人迅速左右看了一眼,一擺手,衝著同夥們喊了一聲,然後直接衝出了包圍圈,朝著兵馬過來的反方向跑了。
  康熙這會兒才有時間看其他的幾個兒子,三阿哥胳膊上被劃了一道,胤禛都快變成血人了,八阿哥和十三阿哥身上倒是齊整,十四阿哥身上看著也是沒有傷口的。
  「老四怎麼樣了?太醫呢?」康熙當即上前一步扶住了胤禛,迅速的朝旁邊喊道,這會兒濟南知府也算是趕到了,氣喘吁吁的就要行禮,康熙擺手怒罵了兩句:「行了,不長眼睛嗎?什麼事情重要還用朕教你嗎?趕緊將太醫叫過來!」
  濟南知府膽戰心驚的應了,回頭去喊太醫,李巧慧這會兒才領著孩子們過來,也沒給康熙行禮,直接說道:「汗阿瑪,安康他們可能有點兒嚇壞了,您先照看著,四爺身上的傷口還有我呢。這是止血藥,三嫂,三哥那邊,就交給你了。」
  三福晉眼圈紅紅的給李巧慧行了個禮,李巧慧趕緊避開。然後轉身去看胤禛的傷勢,康熙看安康他們確實是有些害怕的樣子,就趕緊將孫子們拉到自己身邊安撫。對於李巧慧的醫術,康熙還是很信任的,甚至可以說,她的藥,比太醫們弄的藥粉藥丸還要有效。
  胤禛身上有兩個大口子,這會兒早已經支持不住了,看李巧慧和元希他們都沒事兒,身子晃了兩下,就想要栽倒,旁邊十三趕緊扶住。李巧慧抽空說了聲謝,就直接將傷口旁邊的衣服給撕開,然後撒上了止血的藥粉。
  「汗阿瑪,爺的傷口有些大,兒媳想找個安靜乾淨的地方給他縫合一下。」李巧慧轉身對康熙請示,康熙有些驚訝:「你說將傷口縫合上?」
  「是的,兒媳是很有把握的,這止血的藥粉雖然有效果,但這麼大的傷口,等它起效果了,早不知道流多少血了,兒媳擔心跟不上,所以……」李巧慧眼神很堅定,康熙轉頭看太醫,成太醫摸著鬍子說道:「這縫合傷口的方法在《中藏經》中也有記錄,但是臣等並未見人用過。」
  「這方法有效?」康熙趁著臉問道,他倒是不擔心李巧慧對胤禛有什麼壞心思,就是怕這方法不保險,萬一要是將傷口弄的更大,那胤禛豈不是白遭罪了?
  「微臣認為可以用,這會兒雍王爺失血過多,若是不採取一定的緊急措施,恐怕……」成太醫想了一會兒,也點頭了,他倒是聽說過這位四福晉的醫術的,能將孝莊太皇太后的生命延長幾年,能保住佟皇后的命幾年,應該是有些手段的。
  最重要的是,若是有人能首先做這種縫合術,他能在旁邊圍觀一下,那可是天大的福分了。想著,他就又接著說道:「皇上,微臣有個不情之請。」
  康熙正考慮要不要答應呢,聽了他的話也就直接點頭:「說吧!」
  「微臣想給四福晉打個下手。」成太醫很乾脆的說道,康熙想了想,朝濟南知府說道:「你派人將這茶樓清理出來一個房間,要乾淨,四福晉要的東西你們馬上準備好,等會兒將這茶樓給保護起來!」
  濟南知府應了,康熙就讓十三將胤禛給抱到了茶樓裡,李巧慧吩咐人燒熱水將白布等東西煮了一遍,又要了羊腸線和普通的針,還順便要了烈酒,成太醫則是在一邊仔細的看著,將李巧慧的吩咐全部認真的記下來。
  趁著成太醫低頭下筆如飛的時候,李巧慧往胤禛的嘴裡塞了一個藥丸,能保住胤禛的性命。這會兒,胤禛已經是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都開始發冷了。
  李巧慧系統裡的東西再逆天,這會兒眾目睽睽之下,卻是只能用止血藥以及保命的九轉丹,剩下的只能做手術,要不然,胤禛還真可能撐不過去。
  她這邊忙忙碌碌,康熙則是先隔壁分派任務,胤祉受傷了,直接回去休息就行了。胤祀和十三則是在旗參領的協助下,去追查刺客和反賊。十四則是拿著兵符,去調兵將濟南暫時給包圍起來。
  「汗阿瑪,阿瑪會沒事的對吧?」等大的都走了,就是安慰小的了,康熙伸手揉揉元希的腦袋,笑著點頭:「你放心,你阿瑪肯定沒事的。剛才遇見刺客,元希害怕不害怕?」
  「元希不害怕,元希要保護弟弟妹妹們。」元希一臉堅定的說道,安康在一邊點頭:「大哥很厲害的,要不是大哥,我們就受傷了,刺客這麼咻的一下砍過來,大哥保護我們躲過去了。」
  康熙倒真是驚訝了,在他看來,元希也不過是八歲的小孩子,連比他大一點兒的弘晴都是臉色蒼白,元希這會兒居然是除了擔心就沒有害怕的情緒了,胤禛的兒子,果真是好樣的。
  「安壽也不怕,安壽有保護額娘!」安壽見康熙一直讚賞的盯著元希,立馬拽了一下康熙的衣服說道,康熙笑瞇瞇的點頭:「對,咱們的小安壽最勇敢了,將來一定是大清的巴圖魯!」
  寶珠也是懂事了,眼看就快中午了,她額娘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而康熙是大人,耐餓,但是她弟弟妹妹都是小孩子,絕對不禁餓啊,所以就轉頭拽十三福晉的衣服:「十三嬸,咱們去廚房吧,汗瑪法肯定餓了。」
  她額娘的教導,哪怕是有私心,也一定要講的大公無私為別人著想,她擔心弟弟妹妹,卻一定要先說是擔心汗瑪法。
  然後她就出師了,康熙果然是得到提醒了,低頭看看幾個小傢伙,立馬吩咐道:「讓人先去準備飯菜!」
  十三福晉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平復下來了,趕緊起身拉著寶珠說道:「汗阿瑪,兒媳雖然比不上御廚,但也是能做點兒小點心的,不若兒媳下廚,先準備一些小點心,也省得飯菜送過來之前餓到安康他們。」
  康熙滿意的點頭:「你去吧,只是寶珠年紀還小,別讓她磕著碰著。」八福晉在一邊揉揉帕子,恨自己沒第一時間想起來討好康熙,只能跟著起身訕訕說道:「兒媳也去吧,也好幫幫十三弟妹。」
  上趕著的幫手,康熙自然不反對,一擺手就讓她跟著去了。
  等他們吃完了點心,又吃了中午飯,又等另一個時辰,隔壁緊閉的房門才算是打開,李巧慧臉色蒼白一臉汗的出來,一看見康熙就先行禮:「爺已經沒事兒了,只要好好養著,一個月就能養好。」
  實際上現在胤禛的傷口,十天就能養好了。
  「好!」但是康熙不知道,只以為李巧慧的醫術還真的挺管用,那傷口看著就得小半年養,這居然只要一個時辰就行了。也不知道這種治療方法,別人能不能用。
  但是這些,他是只能問成太醫的,李巧慧醫術再怎麼高明,她現在也是胤禛的福晉,是兒媳,絕對不能出來治病救人的,除了胤禛,她連別的男人的身體都是不能碰的。
  「老四家的辛苦了。」康熙按下心思,轉頭問道:「現在胤禛能移動嗎?」
  「回皇上的話,暫時不能移動,至少得養三天。」成太醫摸摸鬍子,保險起見,還是沒說能移動,反正也不差這幾天的功夫,這茶樓都被圍起來了,想來只是多守幾天而已。
  「嗯,那朕派人在這裡守著,老四家的,這幾天你也暫時在這裡照顧胤禛,等過幾日,朕自有獎賞。」康熙沉吟了一會兒,看看元希他們又接著說道:「至於孩子們,年紀尚小,今天又受了驚嚇,就不用在這裡守著了。」
  「汗瑪法,孫子並沒有受太大的驚嚇,而且阿瑪臥病在床,身為阿瑪的兒子,孫兒應當是守在這裡為阿瑪盡孝的,還請汗瑪法給孫兒一個盡孝心的機會。」元希趕緊出來說道,寶珠也跟著請示留下來。
  康熙是最喜歡孝子的,被元希求了兩次,就點頭應了,只是安康他們不管怎麼鬧,他都沒答應讓他們留下來。隨後濟南知府又送過來一些丫鬟小廝,還有被子衣服等東西,將茶室給佈置成了一個舒適的臥房,康熙才算是帶著人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的招財兔的地雷~~~~另外,縫合手術,我查了半天資料,除了華佗,就沒有多少有名的做過縫合手術的人了,所以我也不確定它大型的普及應用是在什麼時候,咱們就當清朝沒有這種手術吧……
  




☆、138遇見

  等人都走了,李巧慧讓那些丫鬟小廝什麼的,全部到樓下去守著。 .]她坐在床邊看了胤禛一會兒,伸手戳胤禛的傷口:「怎麼那麼笨呢?不過是幾個三腳貓刺而已,你也練武有四五年了,然連那幾個刺都打不過嗎?」
  躺在床上的胤禛悶哼了一聲,睜開眼看看李巧慧,再看看李巧慧的手指頭。李巧慧微微撇嘴,將手指頭從那傷口上挪開:「那刺十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你的吧?」
  「你讓我去對汗阿瑪說我從出宮開始,就拿了你們李家的武功秘籍,然後練了很多年,武功十分高強?」胤禛聲音雖然低,但說話的時候中間也沒斷,可見精神還是很不錯的。
  李巧慧伸手拿出來個小白瓷瓶,然後倒出來一丸藥塞到胤禛嘴裡:「但是你看三阿哥他們,不就是一點兒傷都沒有嗎?我記得,你沒出宮的時候,你們騎射課上,三阿哥還比不上你吧?」
  「三哥那是覺得騎射太不符合他文化人的形象了,所以這才不顯山露水的。你看八弟,只看他平時的表現,你能看出他的騎射功夫比我還好嗎?」當然,胤禛說的都是練武之前的事情了,現在胤禛要是還比不過他們兩個,那完全可以去自裁了。
  「行了,我睡會兒,你若是困,也上來休息一會兒,那手術也挺耗費力氣的,我看你這會兒臉色都沒緩過來。」看李巧慧張嘴還要說話,胤禛趕緊打斷,一手在床上拍了一下,示意李巧慧睡裡面。
  李巧慧也確實是有些累,上午遇見刺的時候,一直緊繃著精神。到刺滾蛋了,她給胤禛做手術了,要一邊提防著成太醫,不能讓他發現不該發現的事情,還得一邊注意著胤禛的傷口,不能感染,不能讓傷口更大,既得讓傷口看起來很恐怖看,流血很嚴重,又得不讓胤禛流血流死。
  但是,在睡覺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吃飯。李巧慧伸手將胤禛的被子掖了掖,低聲說道:「你現在的傷勢,也不好吃別的,我去給你準備點兒粥,你在這裡等著,若是累的慌,就先睡一會兒。」
  胤禛應了之後,李巧慧才出門給胤禛熬粥去。他們這邊算是在休假,胤禛雖然是受傷了,但是有李巧慧在,平日裡除了不能下床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精神還好的樣子,其餘時候也都是聽自在的。
  胤祉他們也是經常來看胤禛的,所以也將各種消息帶了過來。康熙那天回去之後,大大的發了一頓火,下了死命令讓胤祀他們一定要將賊窩給找到。
  至於之前是胤祉提出的要去文苑樓,康熙也只是問了問就放過了。很顯然,胤祉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在濟南設下個埋伏圈,他們的行蹤之所以會暴漏,那是因為胤祉太興奮了,來到濟南之後就迅速的去打聽有沒有什麼文人聚會了。
  他辦事不周到,打聽事情也不是隱瞞著來的,自然是會走漏消息的。康熙南巡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亂黨收買了濟南知府府裡的下人之後,就很輕易的知道韃子裡面的三皇子曾經打聽過文苑樓裡的文人聚會的情況,於是就在那裡佈置了陷阱。
  但時間比較倉促,從打聽到消息到康熙他們去文苑樓,不過是一個晚上的時間,那埋伏的計劃自然是特別的簡陋了,甚至能稱之為沒有陷阱,那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刺殺。 .]
  胤祀他們找到那個濟南知府的下人的時候,那個下人已經被殺了有一個晚上了。線索到這裡就斷了,但是,濟南城封了起來,這來來往往的人口,花費一番時間還是能調查清楚的。
  胤禛又需要養傷,康熙完全不著急離開,胤祀他們就得辛辛苦苦的挨個兒查,不過,這番辛苦也不白費,然還真讓他們找到了一個亂黨的窩點,然後抓住了二十來個人,其中一多半是當時參加過刺殺的,剩下的一小半是一直在搞後勤的。
  接著就是處置結果了,先是胤祉,因為不小心透漏行蹤,被康熙斥責了一頓,並且直接讓他回京城反省去了。接著是胤禛,因為救駕之功,是要賞賜的,原本能提一下爵位,但是現在胤禛已經是親王了,就不能再提了,於是就領雙親王俸祿。接著是胤祀,找逆賊有功,所以直接封了郡王,現在已經成了皇子阿哥裡面年紀最小的郡王了。
  十三無功無過,但是表現優異,值得嘉獎,於是成了大清最年輕的貝勒爺,和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十二阿哥的品級一樣了。另外現在是領著康熙身邊的侍衛統領的職位的,所以現在十三也成了一個很耀眼的新星了。
  十四雖然表現有點兒差,甚至差點兒因為他而讓康熙被刺,但好歹有孝心,能用自己為康熙擋劍,用心良好,所以康熙也不虧待他,讓他掌了鑲紅旗的旗兵。
  說起來掌旗兵是很榮耀的,但是這事情從大阿哥胤褆到八阿哥胤祀,都是掌過旗兵的,所以這事情也就不算是很突出了。唯一的優勢就是,以前掌過旗兵的大阿哥之類的,除了八阿哥還正在爭取正藍旗的支持,其餘的都已經是隸屬了,而不是掌管。
  幾天之後,胤禛雖然繼續住到了濟南知府那裡,但是因為傷口只允許小幅度移動,還是不能行動。所以康熙就宣佈,他們接著南巡,胤禛留下養傷,等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就自己回京。
  至於幾個孩子,因為一個個鬧著要盡孝,要照顧胤禛,康熙是最鼓勵人有孝心了,所以也就都留了下來。
  「哎,好羨慕他們啊。」李巧慧依依不捨的和三福晉十三福晉等人告別之後,回去就戳胤禛的傷口:「要不是你受傷了,我們就能跟著南巡了,下江南啊,我可是一次都沒有去過江南。」
  「日後自然會有機會的。」胤禛的傷口,已經很詭異的結疤了,雖然別人不知道,但是胤禛自己清楚。當時傷口有些大,現在結疤了就總是很癢癢,李巧慧的手指戳上去,還挺舒服的,於是胤禛側側身,示意李巧慧的手指往上移。
  李巧慧看他一眼,很乖的用適度的力道戳胤禛的肩膀:「以後我都老了!到時候就不用你陪了,我更喜歡讓小兒子,或者大孫子,再或者是兒子兒媳陪著,你也都要成老頭了,誰稀罕一個老頭子陪著啊?」
  「嫌我老?」胤禛挑眉,一手攬過李巧慧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低頭在那粉潤潤的唇上咬了一下:「要不要向你證明一下,本王寶刀未老?」
  李巧慧嘴角抽抽,使勁推開胤禛的胸膛:「不光我知道你寶刀未老,昨兒那知府送過來的兩個女人,長的還挺好看吧?要是我沒記錯,那雍正皇帝,可是很喜歡那種嬌嬌弱弱的類型的女人的。」
  胤禛挑眉:「你也看過那裡面的東西?」李巧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趕緊咳了一聲從胤禛身上下來:「那東西還是我給你的,我就不能看看嗎?再說了,你生病那麼多天,我很擔心的啊,我必須要弄明白你到底都看見了些什麼,那東西萬一要是很嚴重,將來我兒子就不用看了。」
  胤禛仔細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生病之後李巧慧確實是經常拿那個珠子研究的,這個解釋也算是說的過去,身為母親,為了確保自己兒子的安全,提前看一下那裡面的東西也是正常的。
  「你也說了,那是裡面的雍正。」不追究這件事情了,胤禛往後面靠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蓋上擦了一下說道:「那兩個女人,我不也處理掉了嗎?」
  李巧慧被噎了一下,胤禛這事情確實是做的挺好的,她也不應該老是提這件事情。想了想,偎到胤禛身邊,伸手繼續給他捏肩膀:「今天我們出去轉轉?好歹也是來一趟濟南,元希他們也是挺期待這次的遊玩的,不能去江南了吧,總得在濟南遊玩一天吧?」
  「嗯,聽你的,不過,最好不要讓人知道這件事情。」胤禛想了一下,也點頭同意了。京城的風俗習慣以及物價什麼的,和濟南是肯定不同的。元希一直在京城裡呆著,眼光難免會受局限,既然來了,就帶他出來長長見識。
  「到時候就說是我想出去走走,然後帶上孩子們,至於你嘛,留著侍衛守好院子就行了。」李巧慧隨意的說道,反正那濟南知府也知道他要養傷,說是不見人也是能理解的。
  兩個人商量好之後,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就告訴元希他們了,幾個孩子果然很是高興,嘰嘰喳喳的討論了半天自己想要買的東西,以及想要去的地方,差不多說了一個時辰,然後才在李巧慧的催促下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蘇培盛帶著幾個胤禛的心腹侍衛,打著保護四福晉和小阿哥的名頭跟在胤禛和李巧慧身後出了府。濟南一向繁華,就算是之前發生了康熙遇刺全城戒備的事情,但這會兒也已經緩過來了。
  再加上現在的街道也早已經變了,水泥鋪成的平坦的路,每個街道的交叉口都站著交警,街道兩邊的商舖也都被規劃了一遍,沒有各種雜亂的攤子,看起來很是讓人心裡舒服。
  「和京城的街道比起來,雖然有點兒比不上,但總的來說,還是很不錯的。」李巧慧輕笑著,轉頭對胤禛說道:「只可惜了,這事情在史上不能寫你的名字,你將來最多了,也只是能被貼上個發明家的名號。」
  「發明家也不錯,只要能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史上是歌頌明君的,他們會說,汗阿瑪是個明君,太子是個有為的儲君,為大清做出了不少事情,他們的每一個決定都為大清帶來了巨大的發展。」
  胤禛拉著李巧慧的手,瞇著眼睛看前面的道路:「但是,他們也得說一聲,這些發展的提出者是誰,我在康熙年間,只是一個很聰明很有天分的發明家,但是到了我開啟的年代,我就會成為比汗阿瑪更為英明的君王,史上的記載,也就更偏向於我為百姓做了多少事情。」
  一個是統率,做出決定,一個是千方百計的想提高百姓的生活,雖然做法不一樣,但是本質一樣,前者是明君,後者也是明君。
  更重要的是,在康熙年間,史上不會將他放到前面講,但是在百姓裡面,他還是能收穫到一些東西的。
  兩個人正說著,元希忽然跑過來拽住胤禛的衣服:「爹,安康他們走累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胤禛回頭看了一下被寶珠拉著的幾個小孩子,果然一個個臉色都是通紅的,臉上汗珠也不少。他們倒不是沒帶侍衛,只是一出門就說好了,這一路不能讓人抱著,只能自己走,這也算是鍛煉幾個小孩子的辦法。不過,眼看他們真累了,這做父母的也不會要求他們必須繼續走下去。
  「這會兒還不到中午,周圍也沒個酒樓,不如咱們去那邊店舖裡買點兒東西稍微休息一會兒?」李巧慧在一邊出主意,胤禛抬頭看了看,見對面確實是有一家首飾店,一般的首飾店,都是帶著隔間的,女挑選東西的時候,男就能進去休息一會兒,所以李巧慧的這個主意也挺好的。
  幾個人進去,那小二也算是有眼光的,趕緊就迎了過來:「這位夫人,您要點兒什麼?本店可是濟南最大的首飾店了,您可以買現成的,也能畫圖案讓我們的師傅給您單獨做一個,價錢公道。」
  「將你們店裡的玉器都拿出來我看看吧。」李巧慧笑著說道,小二應了一聲,趕緊到櫃檯裡面拿東西了,另外一個小二則是過來問胤禛:「人要到裡面喝杯茶嗎?」
  胤禛也點頭跟著進去了,但剛走了兩步,看見櫃檯後面坐著的賬房站起身也要往後面走,走動的時候,好像是有點兒跛,但整個人卻像是帶著一種氣質,讓人完全不介意他的跛腳,反而只關注到他身上的那種溫和。
  「鄔先生,您要什麼,我幫你去拿?」小二在旁邊問了一聲,胤禛微微挑眉,鄔先生?
  「我進去拿本。」那賬房先生面上帶著和善的笑容,說完之後就到後院去了。胤禛一邊跟那店小二往隔間走,一邊不經意的問道:「你們這個賬房先生,看起來倒有點兒不一般。」
  「那是,鄔先生可是很有學問的。」店小二一邊給胤禛倒茶,一邊很驕傲的說道:「若不是鄔先生的腳受了傷,鄔先生絕對能考中狀元的!」
  「既然如此,這位鄔先生怎麼沒有去寫些自字詞或者畫之類的?」文人餬口,是很少做賬房的,大部分都是畫些畫之類的出賣,或者是寫點兒東西,還有當教先生的。最好的,就是當幕僚,不過,這個也最危險,聰明人是很少選擇這個的。當然,再聰明一點兒,特別聰明的,則是更願意選擇這個。
  「哎,鄔先生也是不得已啊,否者,哪裡會來這裡做賬房。」店小二歎了口氣說道,不過卻也沒說更多,將茶杯放到胤禛跟前,又往元希他們面前放了點心,就笑嘻嘻的說道:「人您儘管用茶,有事情儘管叫我,我就在隔壁呆著。」
  說著,就想轉身走人。胤禛趕緊叫道:「等等,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那鄔先生不像是普通人,而我家小兒正缺一個先生,所以才多問了兩句,若是有什麼為難到你的,還請見諒。」




☆、139挑錯

  那小二聽胤禛語氣誠懇,就有些猶豫了,不過大約是那鄔先生囑咐過什麼,或者是本人比較聰明,也不胡亂說話,只匆忙對胤禛笑了一下說道:「客人既然是想要聘請先生,不如等會兒直接和鄔先生商量一下?」
  「那就勞煩你將鄔先生請過來了。」胤禛順勢說道,那店小二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沒多久,鄔先生就進來了,胤禛這會兒才算是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這鄔先生。
  面容有些清瘦,五官很是清雋。自從那年的非暴力不合作之後,漢人大部分都已經蓄起了頭髮和鬍子,所以這個鄔先生,頭上梳著小髻,下巴上飄著幾根鬍子,看著還有點兒神仙風範。
  「在下鄔思道,聽小二說客人找我有事情商談,不知這位客人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商談?」鄔思道抱拳,站在桌邊微微笑著問道,面上也沒有半分好奇疑惑。
  「在下羅真,之前在店裡看見先生,心裡頗有幾分好感,這才問了一些和先生有關的事情,得知先生文采出眾,所以想請先生教導我兒。」胤禛雖然沒起身,但是語氣誠意十足,臉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卻也不會給人壓迫威脅的感覺。
  鄔思道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胤禛,然後輕輕佻眉,意味十足的問了一聲:「羅真?可是家裡排行四,近些年大受寵愛的那位?」
  胤禛抿了一下唇,心裡對於鄔思道心思如此敏銳也多了幾分讚賞,就衝著這份敏感和聰明,哪怕這鄔先生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鄔思道,那也算是能得了個大人才。
  「先生果然聰明。」胤禛沖鄔思道抱拳,然後指著旁邊的元希幾個人說道:「這是我的幾個兒子,大兒子元希,早年我請了先生為他啟蒙,現如今已經是讀完了四書五經和資治通簽。另外幾個,是我的小兒子,今年就要啟蒙,卻還缺少一個先生教導。鄔先生若是不嫌棄小兒愚笨,還望能指點小二一番。」
  鄔思道眼神從元希身上掃過,然後又打量安康等人。安康早就被胤禛和元希教導的有些小腹黑了,這會兒聽了胤禛和鄔思道的談話,也知道也是沒有意外,這鄔先生就成自己兄弟幾個的先生了,現在瞧著鄔先生在打量他,兄弟三個當即就上前一步給鄔思道行禮:「學生安康(安平,安壽)見過鄔先生。」
  「可曾識字?」鄔思道摸著鬍子問道,安康挺挺小胸脯回答道:「在家時阿瑪和額娘曾指點過讀書寫字,雖然不多,卻也能背下三字經千字文和弟子規等東西。」
  鄔思道又抽取幾句三字經裡面的話讓他們解釋,三兄弟回答的還算是很不錯的,雖然話說的有些白,但是道理卻半分不錯,看起來,資質還是挺好的。
  鄔思道這才轉頭看胤禛:「幾位小公子都是難得可貴的可造之材,只是在下有些不明白,這位大公子,不是已經有良師了嗎?若是大公子的先生不好,您也不會讓他教導大公子這麼多年,若是大公子的先生很好,您又何必捨近求遠?」
  「雖然元希的先生很好,但是元希和安康他們要走的路不一樣。所謂師者,傳道授業解惑,傳道在前,解惑在後。我若是只希望他們能通讀四書五經之類的東西,能將上面的字句解釋的十分清楚,又何必費盡心思給他們找先生呢?」胤禛微微笑道,看了看元希,又接著說道:「我給他們找的先生,不光是要讓他們通讀各種經書典籍,我還要讓他們明白,他們以後該走什麼樣的道路,他們平日裡的行為,應該是符合什麼樣的標準。」
  準確的說,那就是元希將來會是世子,而安康他們,則是要幫助兄長的,他們是元希的嫡親弟弟,日後若是康熙的身子能活個一百來歲,那麼看在胤禛的面上,康熙可能會給他們幾個賞賜爵位。但若是康熙活不了太久,那麼他們就只能在兄長的庇佑下另外找出路,或者就是一輩子跟著兄長。
  當然,胤禛的野心不止是一個親王爵位。但是現在他給鄔思道的解釋,也只能往這上面講。
  鄔思道眼簾低垂,想了一會兒才笑道:「羅先生的本意很好,在下也很欣賞羅先生的果決,但是在下在這裡時間久了,就有了想扎根的想法,京城甚遠,又過於熱鬧。在下一向喜靜,恐怕沒辦法接受羅先生的好意了。」
  「鄔先生不必急著推辭。」胤禛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到桌子上:「先生想必也是知道去年朝廷讓各地舉辦學堂的事情的,既然各地已經舉辦義務六年教育了,那麼識字的人多了,想要繼續讀下去的人也就要多了。若是按照年齡來分,這六年,只能算是小學,上面能有中學和大學。」
  鄔思道眼神閃了一下,胤禛也是點到即止。室內安靜了好大一會兒,然後就聽鄔思道問道:「羅先生說的這事情,可有把握?」
  「我只要說出口,這事情就絕對是能成的。就算是我爹不願意,將來,我也必然能辦成這件事情。」胤禛面上帶著肯定,鄔思道定定的看著胤禛看了一會兒,才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跟著羅先生到京城裡看看,若是我能適應京城那熱鬧的環境,日後自然是會考慮教導幾位小公子的事情的。」
  胤禛之前的話裡暗暗透漏著某種消息,可意會不可言明的消息讓鄔思道很是猶豫,但是作為文人,又抵抗不了之前胤禛透漏出來的誘惑。這才說,要觀望一下。
  若是他能在京城裡站住腳,覺得胤禛的勝算大了,那就留下來。若是胤禛說的完全不可能實現,他也不過是跟著胤禛到京城裡轉了一圈而已。誰都知道,今上身體很好,至少還能再活五六年,這期間的變化大了去了,他想抽身,也是能趁早的。
  胤禛自然也不會覺得鄔思道就是那麼一個傻子,自己一個保證一個誘惑就能讓他跟著上京。這種謀士和君主的事情,是要兩邊試探才行的,說不定謀士覺得行,君主卻不喜歡,而君主覺得可以,謀士卻不願意,這樣兩邊意見不統一的擰在一起,遲早是要散伙的。
  所以,他先將話放在這裡,若是鄔思道願意,那麼他就能多一個謀士。若是鄔思道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上輩子,這鄔思道是跟著田文鏡的,這輩子沒有他,自己照樣能進行下去。只是,不忍心這麼一個有用的人,從自己面前溜走而已。
  雍正是被累死的,那是沒人可用,自己提早網羅一堆人,到時候就不用擔心沒人可用了。
  這邊說著小孩子不懂的話,算是達成了一個協議,門外李巧慧也挑好了幾樣首飾,她自己的是兩個簪子,寶珠的是一個玉蝴蝶,能插在她的小髮髻上,看著十分的可愛。而寶雲的,則是一串玉珠子,她從三歲就開始留頭了,這三年下來,頭髮也是能抓起來的,在頭頂綁了兩個髮髻,然後那珠子的前段能纏在髮髻上,剩下的垂下來,走路的時候偶爾撞一下,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音,也很好看。
  娘仨兒各自帶著新首飾臭美了一番,然後到隔間去找胤禛等人,順勢也打量了一番鄔思道,等再次從首飾店出來的時候,胤禛的袖子裡就多了一張紙,上面寫了一個地址。
  「這鄔思道就是你要找的人?」李巧慧靠近胤禛問道,胤禛點點頭:「你可別小看他,當年田文鏡能投靠我,也是被鄔思道指點的,後來田文鏡仕途上的大部分的決定,也都是和鄔思道商量著做的。田文鏡有毅力決心,鄔思道有心計和謀略,這兩個配合起來,幾乎是無往不利的。」
  李巧慧仰著頭想了一下田文鏡這個名字,記得歷史書上有,是個有名的清官,還是早起就開始支持雍正的一個大清官,和李衛鄂爾泰這兩個,並稱為雍正最倚重的三個大臣。
  「嗯,你確定他和你記憶中一樣,是個能用的人才?」李巧慧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上輩子的雍正雖然一路走的艱難,可是無論是出身還是嫡福晉什麼的,都是符合繼位的條件的,最後又備受康熙看重。而這輩子的胤禛,可是有一個致命的傷口的。
  「你放心,就算他現在不能為我所用,日後也只能為我所用。」胤禛笑了一下,轉頭抱起寶云:「阿瑪的乖寶貝,餓不餓?阿瑪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很餓了。」寶雲拍手笑道:「我想吃烤鴨!」
  「這裡沒有烤鴨,不過,濟南的奶湯蒲菜是很有名的,使用大明湖出產的鮮蒲菜做成的,咱們可以去嘗嘗。」胤禛想了一下說道,旁邊李巧慧聽見大明湖三個字,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大明湖?大明湖畔有沒有一個夏雨荷?」
  胤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怪胤禛不知道,當時李巧慧弄那個珠子的時候,光想著歷史書上的東西了,那還珠格格什麼的,又只是後世編出來抹黑乾隆的,她自然不會刻意的弄進珠子裡去騙胤禛。不過,乾隆後期的貪污什麼的,李巧慧還是能往裡面塞點兒東西的。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旁邊寶珠有些好奇,拽了拽李巧慧的衣袖求解釋,李巧慧就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這個故事,講的胤禛連連搖頭皺眉:「真是荒謬,世人不知道皇家的規矩,這才胡亂編寫的,那皇后是說廢就能廢的嗎?哪怕她剪了頭髮,那也是在勸誡皇上,宗室是不會放任皇上這麼幹的,除非是拿皇上不想幹了。宗室裡面有族長,這廢皇后,必定得要族長同意才行。」
  這認女兒,廢皇后,都能算是愛新覺羅家家裡的事情,族長自然是能做出決定的。就是普通人家裡,休妻這種事情,都必須是要開祠堂,讓族長做決定的,更何況是皇家?
  所以說,這故事一開始就站不住腳,皇上要收義女,大臣是死的,那宗室也是死的嗎?
  「不過一個故事而已。」李巧慧瞪了一眼胤禛,轉頭問元希他們幾個:「寶珠,你能從將這故事裡的不合理之處都挑出來嗎?還有元希,你們也都好好想想,誰挑出來的錯誤最多,今兒額娘就獎勵誰一個好東西。」
  這下子,幾個孩子算是來了興致,也不看大街上的商舖了,只七嘴八舌的說自己覺得不合理的地方,不過,總是規矩什麼的,還是胤禛知道的最清楚,所以裁判就是胤禛,李巧慧只負責統計。
  到了酒樓,幾個人還是意猶未盡的,若不是飯菜上來了,幾個人餓得肚子咕咕叫了,估計還是要繼續討論下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些BLX了,一下子收到兩個負分,加上最近天氣驟然降溫身體不舒服,手指頭關節腫痛連手指彎曲都做不到了,所以就有些憤怒,差點兒連今天的更新都耽誤了……但是一想到還有不少親在追文,尤其是season親天天都留言,還有另外幾個也是經常留言的,立馬又覺得和打負分的賭氣不更新太不值得了……
  




☆、140暴躁

  因為兩邊都帶著試探對方的意思,所以在濟南的這一個月,要麼是胤禛出來找鄔思道喝茶,要麼是鄔思道請胤禛出來參加文人聚會,總之,相處的還算是挺和諧。
  於是,等胤禛他們決定要回京的時候,後面就多了一輛馬車,車子上坐著的就是鄔思道了。安康他們也被胤禛扔給鄔思道了,說是提前培養先生和學生之間的感情。
  鄔思道身上帶著一種很淡然的氣質,安康他們又一向聰明,對人的好意還是惡意也特別的敏感,所以只是相處了幾天,就認同了這個先生,偶爾還要小心眼的學了東西之後去對元希顯擺一下。
  但元希也不是好惹的,畢竟是比他們多學了幾年,總是會將他們反駁的啞口無言,淚奔著回去找鄔思道。然後鄔思道再教導,他們再去挑釁,再接著淚奔回來,循環往復,可是讓胤禛和李巧慧看了不少笑話。
  「真不想進京。」到了京城門口,李巧慧將車簾掀開一點兒縫隙往外面瞧,大中午的,守門的小兵也有些無精打采的,不過,聽見門車聲,還是趕緊抬頭了。
  前面騎馬的侍衛展示了自己的腰牌,那小兵就恭敬的退回去了。道路改革之後,和現代的是沒多大差別的,畢竟這會兒的街道也沒有多寬敞,除掉兩邊的人行道,也就只剩下中間兩輛馬車能過去的地方了。
  在外城侍衛們還是能騎馬的,但是到了內城,就不允許騎馬了,胤禛索性直接擺擺手,讓他們各自回去了。這些基本上都是康熙留下來保護他的,這會兒他回來了,就用不上這些人了。
  「府裡也不知道準備了咱們的飯菜沒有。」李巧慧一邊嘟囔著,一邊翻看了一下包袱裡的點心,還有帶回來的特產,思量著若是府裡沒有準備午膳,她是要自己準備還是讓外面的酒樓送一些過來。
  胤禛在一邊斜眼看她:「昨兒我們不是已經派人過來傳話了嗎?放心吧,就是你早上回來,他們也必然是準備了飯菜的。這是規矩,你純屬多操心了。」
  「你說的倒是肯定,只是咱們府上留著的都是丫鬟小廝嬤嬤,哪個有能力指揮廚房裡的人?」李巧慧白他一眼,這又不是別人的府上,主子爺和嫡福晉不在,那還有侍妾格格側福晉吩咐下人準備飯菜的。
  他們府裡唯一留下的能被稱為主子的,就只有宋氏一個,宋氏還是被關起來的,沒有正經主子的吩咐,誰敢去動廚房的東西?
  「那這會兒就讓人到酒樓去定一桌?」胤禛想了一下,也有點兒擔心了,李巧慧點點頭,聽著外面的聲音,像是要到雍王府門口了,就將車簾掀開一條縫,喊外面的蘇培盛:「你去龍源樓定兩桌飯菜,要素淡些的,但是要精緻,冷盤八個,熱菜十二個,飯前點心八種,飯後零食八種,各種果子瓜子八種,另外要一份兒龍鳳湯,一份兒奶白羊羹,一份兒鮮魚湯。」
  蘇培盛領了命令,下車之後迅速的朝龍源樓去了。而胤禛他們的馬車也停了下來,李巧慧坐著沒動,只看了看胤禛,胤禛放下手裡的棋子,轉身下了馬車,下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也傳來一陣動靜,隨後,李巧慧坐著的馬車就又動了起來。
  外男是不能進內院的,但是好歹鄔思道是胤禛親自請回來的,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扔在外院,所以胤禛得下車陪著。 而安康他們年紀還小,也並沒有正式拜師,還是要跟著李巧慧進去的。
  至於元希,他是要領著小廝到外面將他的先生戴鐸給請過來的,好歹大家以後是要共事的,都是為雍親王教導兒子,自然是要見見面,相處一下了,若是能相處得好,那是皆大歡喜,若是相處的不好,日後也就各安其職了。
  「福晉您回來了?」在內院,李巧慧剛才車,建蘭她們就興高采烈的過來請安了,看那樣子,這四個丫鬟是一直在院門處等著的,連帶著幾個教養嬤嬤也都在。
  一團亂的請了安,李巧慧讓教養嬤嬤先將各自的小主子帶回去收拾一些,然後自己讓建蘭扶著回正房:「秀安吩咐廚房的人準備一些點心飯菜,另外準備拜師要用的乾果和冷菜,我記得庫房裡還有幾罈子好酒對吧?讓人送到外院。」
  「是,福晉。」春蘭應了一聲,匆匆忙忙的往外面去了。鄔思道的住處,是胤禛負責安排的,不過,鄔思道腿腳不方便,當初李巧慧是給戴鐸安排了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兩個粗使丫鬟以及兩個粗使婆子的,到了鄔思道這裡,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到屋裡坐下沒多久,李巧慧就讓人送上了花名冊。
  仔細考慮了一下,讓寒蘭去叫了八個二等丫鬟過來,親自問道:「我要選兩個人去伺候新來的鄔先生,這鄔先生日後就是咱們府裡二阿哥他們的先生了,日後也是王爺看重的客人,只是腿腳有些不方便,我選的人呢,是要過去伺候鄔先生的,不是要讓你們爬床的,所以你們先想清楚。今兒一旦答應去伺候鄔先生了,日後誰敢爬床,就不要怪本福晉不客氣!」
  說著,李巧慧停頓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這八個丫鬟:「但是本福晉也不會一點兒好處都不給你們,只是三年時間,三年之內,你們若是表現的很好,我就將你們的賣身契還給你們,並且幫你們辦好良民的戶籍,另外給你們置辦嫁妝,日後給你們找個好人家。」
  李巧慧當家這麼多年,她們也無比深刻的瞭解一件事情,在雍親王府,想要爬主子的床,那完全是做夢!別說是完全不可能成功,就是成功了,也等著被打死或者發賣掉吧。
  所以,也很少是有人抱著爬床的心思的。李巧慧今兒提出的條件,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李巧慧說的那些。壞處呢,也很明顯,安安分分的在雍王府裡呆著,總有一天是能被提拔成大丫鬟的,像是大阿哥大格格身邊的大丫鬟,明年就到了要放出的時候了,到時候就要選新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就算是攀不上大阿哥,也還有下面的二阿哥等人。
  貼身伺候著主子一場,那效果是很明顯的,不管什麼時候,主子心裡都是記著你的,將來就算是配人了,或者是出府了,要是有事情求主子,主子也是會給個面子的。就好像是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嫁出去之後,在婆家受了委屈,福晉不過是送了幾個首飾過去,地位就一下子變了。
  她們女子求的是什麼?不就是日後嫁人了不受婆家欺負,有個子嗣傍身,能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麼?所以,雖然是條件很優渥,但幾個丫鬟還是有些猶豫。
  李巧慧也不著急,只慢慢的等著,找一個不情願的人過去,還不如從外面買一個情願的。所以若是這些人都不答應,她就另外找人。
  但是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最左邊的那個忽然站了出來,朝李巧慧行了個禮:「福晉,奴婢願意去伺候鄔先生。」
  有了個開頭,接著又站出來兩個,李巧慧點點頭,隨手指了兩個:「好,那就你們兩個過去,本福晉說過的話都是算數的,你們去了之後就好好服侍鄔先生,等來日,本福晉必有重賞。」
  她這邊剛將大丫鬟的人確定下來,那邊龍源樓就送了酒席過來,寶珠領著一乾弟弟妹妹們也過來了。李巧慧就讓這些人先散了,笑瞇瞇的將寶珠摟在懷裡捏了一把嫩臉蛋兒:「可是餓了?咱們馬上吃飯,等會兒還要進宮去給皇太后請安,你們可都得打起精神來。」
  「不餓,我們在車上也吃了點點心。額娘,您剛才為什麼選中了蘭花兒姐姐?菊花兒姐姐不是也願意去嗎?」寶珠靠在李巧慧身上問道,李巧慧看了看寶雲,一邊示意安康他們在對面坐下,一邊對寶珠和寶雲說道:「蘭花兒當年是賣身進府的,家裡本來就是良家子,將來若是家裡條件好了,說不準就要開贖身了,咱們提前賣個好,說明只要幹的好就能贖身,她自然會專心伺候鄔先生。」
  「菊花姐姐是家生子,只她一個贖身不正好能拿捏的主嗎?」寶珠喳喳眼睛問道,李巧慧笑道:「咱們又不是讓她去做什麼沒良心的事情去了,拿捏她做什麼?鄔先生是客人,不是咱們府上的主子,所以不能讓一個家人被咱們拿捏在手裡的人去伺候,那樣會讓鄔先生覺得咱們不尊重他。」
  「這是其一,其二呢,就是菊花兒是家生子,她若是贖身出去,可是家裡人卻留在府裡了,難保她不會被你們阿瑪的對手找到,然後威脅她的家人讓對咱們府裡的人不利什麼的,所以沒有完全把握,菊花兒是暫時不能贖身的,就是要贖身,也得找個機會將他們全家人都給放了才行。」
  另外的機會就是讓菊花去做一些**的事情,然後用她的家人來危險她,但是這種事情太過於陰暗,暫時還不應該讓寶珠她們知道,寶雲年紀也太小,所以等日後她們再長大了一些,才能說。
  母子幾個在正屋用午膳,胤禛他們則是在外院,兩邊都是說的挺高興的。但胤禛午後要到宮裡請安,鄔思道也是旅途勞累的,午膳之後,就各自散場了。
  一群人先去了慈寧宮,然後李巧慧和孩子們留下來給老太太講濟南遇見的事情,胤禛則是去找太子胤礽報道。太子也早接到了胤禛要過來的消息,並沒有讓胤禛撲空。
  「濟南遇刺的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孤怎麼聽說,是胤祉讓汗阿瑪去那個文苑樓的?」寒暄了一會兒,胤礽就皺眉問道,胤禛搖搖頭:「並非是三哥攛掇汗阿瑪去的,太子殿下也知道,三哥這人,一遇見文人聚會這種事情,就總是容易忘記考慮別的事情,他當時也沒隱瞞消息,這才讓人找了空子。」
  「孤就說,老三這人就是個缺心眼的!十三額娘過世的時候,他整出了百日孝期剃頭的事情來,被汗阿瑪給捋了爵位,這下子倒好,直接引了刺客過來!汗阿瑪也是太寬仁了,居然也沒重責他!」
  太子不滿的抱怨了兩句,又問道:「汗阿瑪讓十三十四領兵追查這件事情了?」
  「嗯,以朱三太子名義謀反的次數太多了,汗阿瑪也覺得有些煩了,所以這次準備徹底連根拔除,暫時讓十三十四領著兵,熟悉一下那些八旗兵丁,等回來之後,就準備徹查朱三。」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所以胤禛也就沒有隱瞞。
  太子臉色有些陰沉,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十四是你親弟弟,孤相信你,所以十四這次若是識相,孤就不和他計較,若是十四不識相,你可別怪孤不給你面子。」
  胤禛沒說話,太子沉默了一會兒又挑眉笑道:「十四和胤祀的關係如何?出京城之前,胤祀不是很關心十四的嗎?這次,領兵的事情汗阿瑪沒給胤祀機會,胤祀心裡對十四沒有半分埋怨嗎?」
  「臣弟不知道八弟的心思,之前他不光是對十四弟好,對九弟和十弟也挺好的。」胤禛一板一眼的說道,胤礽冷笑了一聲:「那是,胤□可是出名的摟錢手,又是宜妃最疼愛的兒子,胤哦背後又是鈕祜祿家族,他能不拉攏嗎?」
  胤禛還是沒說話,胤礽有些暴躁,在屋子裡走了幾圈,站到胤禛跟前:「十三那邊,你若是還能讓他聽你的話,就盡量的拉攏好,章佳氏這個家族雖然不太顯,但最近也有幾個比較出色的才人,還都是在軍中,若是可以的話,就先給胤褆找點兒事情做。」
  「太子殿下,臣弟對軍中的事情有些不太瞭解。」胤禛皺眉,看著胤礽說道:「況且,太子殿下若是相信臣弟,大哥那邊,還請太子不用太放在心上。畢竟,明珠已經致仕,大哥那邊的人又都是些直腸子,並不足以對太子造成威脅。」
  「孤自然知道,就算是那明珠還在,孤也不擔心胤褆那個蠢貨的勢力。孤只是看討厭看見他!」太子冷笑了一聲說道:「只要能讓胤褆那蠢貨不高興,孤就能很高興,你明白嗎?」
  胤禛低頭,胤礽又念叨了幾句,才放胤禛走人。
     


☆、141落水

  沒過多久,康熙等人也南巡迴來了,大約是路上打探出來的關於百姓對學堂的看法是很好的,都是讚揚康熙這個明君的,所以回來之後,康熙心情很好,還準備帶著胤禛一家去承德山莊避暑。
  李巧慧正不想留在京裡呢,於是就催促著胤禛收拾東西,跟著去了承德。現在的承德山莊,是要比現在的圓明園好很多倍的,到處都是精緻的景觀。承德山莊外面,是官邸。因為康熙要處理事情,總得召見官員,那些官員住不進承德山莊,就只能在周邊買地蓋房子。
  另外承德山莊不光是有宮殿,還包括湖泊區平原區等景觀區,另外還有圍場寺廟等,這會兒的承德山莊,包括範圍實際上可是後世留下來的承德山莊的五倍有餘的。
  「咱們住哪個地方?」李巧慧興致勃勃的打包好了行禮,才想到這個重要問題。胤禛低頭將自己外面的大衣服口子解開,隨口應道:「咱們住在如意洲。」
  「那其他地方呢?」李巧慧想了一下承德山莊的平面圖,如意洲貌似是四周都是水的,大夏天住在那個地方,保證涼爽。但是,溫度是有了,蚊子也是有了,水邊的蚊子可是最多最厲害的。要不然,她再去配點兒藥?
  胤禛皮糙肉厚不怕咬,她和孩子們,可是得有完全保護措施才行的。晚上睡覺是有蚊帳的,但是白日裡你能在身上裹一層蚊帳嗎?
  「汗阿瑪自然是要住在煙波致爽殿的,皇瑪嬤住在松鶴齋,太子殿下住在東宮,外面的萬壑松風殿是汗阿瑪處理政事的地方。」胤禛停了一下,沒有說那珠子裡,雍正被康熙暗自確定為繼承人的時候,曾經抬舉弘歷的身份為雍正加分,那時候弘歷也曾去承德住過,住的就是萬壑松風殿。
  「如意洲算是後殿吧?那那些妃母們住在什麼地方?」李巧慧也不管這些,反正胤禛的兒子從元希開始,大名都已經被改掉了,弘歷是不要想出來打醬油了。她更關心的是,老爺子今年會帶哪個后妃去,到時候她用不用請安什麼的。
  「從後面的文津閣分開是後殿,佟貴妃她們都在那邊住著。你平日裡也不用去請安,若是想找人說話,就去找三嫂或者五弟妹七弟妹她們。」
  胤禛一想就知道李巧慧想問的是什麼,隨口說了兩句,反正這承德山莊也不是太分後殿和前殿的,所有的宮殿,都是單獨分開的,不管往那邊住人都是一樣的。就是年紀大些了的惠妃她們,還和大阿哥他們住的相當近呢。
  「我知道,不過我聽說五弟妹好像是懷孕了,不能長途跋涉,估計承德山莊也是沒辦法去的。」雖然那邊住著更涼快,對身體也好,但是吧,承德山莊的人,誰知道哪個是沒有主子的,可不比自己府裡,哪個能用哪個不能用捏的十分準確。女人嘛,必須是得更看重自己的孩子的。寧願熱點,不能讓孩子有危險。
  胤禛心下動了動,看了看李巧慧的肚子。李巧慧和胤禛一樣,對對方的眼神心思是瞭若指掌,伸手推了推胤禛的胳膊:「別看了,安康他們過了九月才五歲,我身子也沒養好,所以是沒有的。」
  「元希他們四歲的時候,你不是懷上了安康他們嗎?」胤禛微微蹙眉,伸手攬了李巧慧:「是不是為夫最近沒有好好努力,你才沒有懷上?」
  「別胡說八道了,這事情是你我能說了算的嗎?」李巧慧臉色微紅,伸手將胤禛的臉推開,一邊小碎步往外面走,一邊說道:「你先休息會兒,元希他們也快放學了,我去讓人準備些綠豆粥。」
  胤禛輕笑了一下,準備綠豆粥用得著親自去嗎?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粗心大意,真以為自己不知道她有避孕的辦法嗎?也幸好前面兩胎她生的不少,要不然,估計汗阿瑪也不會輕易答應自己府裡暫時不會送人進來。
  過了沒兩天,康熙就帶著大隊伍浩浩蕩蕩的往承德去了。李巧慧是一大家子都要過去,元希他們的課程,是由戴鐸等人佈置了作業,然後每隔五日回京城一趟,要聽各自的先生講解作業,再佈置作業。
  當然,就算是承德山莊和京城的距離很近,尤其是在現在道路改革之後,來回一趟更是省時省力,幾個小孩子來回奔波也是不讓人放心的,胤禛這個親阿瑪,就必須得承擔接送的任務。
  「額娘,這個如意洲這麼大,全部是咱們住嗎?」元希從馬車上跳下來問旁邊站著的胤禛,胤禛還沒說話,就聽見旁邊傳來爽朗的笑聲:「這麼大一個如意洲,元希倒是挺貪心的啊。」
  元希轉頭趕緊對來人行禮:「元希見過大伯,給大伯請安。」
  胤褆走過來笑著拍拍元希的肩膀:「幾日不見,元希倒是長的更結實了。你弘昱哥哥前兩日還說很是想你,有空就經常去找你弘昱哥哥玩。反正咱們住的也近,正好了。」說著又樂了兩聲:「這如意洲,可不是只有你們一家住啊。」
  元希眨巴眨巴眼睛:「那大伯能不能告訴我還有誰家?等會兒元希也好上門去請安。」
  「還有你三伯家,你五叔七叔八叔九叔十叔十二叔家。」胤褆一口氣差點兒將胤禛年紀足夠大的兄弟們給數完,幸好十三沒帶嫡福晉,十四還沒嫡福晉,這兩個得另外找地方住。剩餘的小阿哥,沒滿六歲的跟著自己的母妃住,滿六歲的還留在紫禁城裡。
  「見過大哥。」李巧慧這會兒也下車了,給胤褆行禮,胤褆見有女眷在,也不好太打趣元希,就微微點頭,又轉頭沖胤禛說道:「四弟,等會兒咱們去水心榭喝酒吧,我讓人去請了三弟五弟他們,估計一會兒就到了。」
  「好的,等臣弟安置妥當,就過去找大哥。」胤禛點頭應了,等胤褆走遠了,才伸手揉揉元希的腦袋:「等明兒你再過去給你的幾位叔伯請安,今兒就不用過去了。」
  「可是我剛才……」元希有些疑惑,胤禛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沒聽見你大伯剛才說什麼嗎?你去了也是見不到人的,更何況,你大伯說這話的時候可沒避著你。」
  到時候,若是有人抓元希的錯處,這也正好是個解釋。
  元希樂滋滋的應了,反正他今兒正不想去請安呢,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承德山莊,自然是要好好轉轉才行。安康他們可是第一次來,自己這個當大哥的,還要負責帶他們去玩兒呢。
  李巧慧瞥了胤禛一眼,輕聲問道:「解酒丹還有沒?」
  「還有兩三個。」胤禛背著手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咱們是住在煙熏山館,還算是比較僻靜,旁邊的觀蓮所是五弟家的,觀蓮所旁邊的金蓮映日是九弟家的,後面的滄浪嶼是七弟家的,一片雲那邊是八弟家的,水芳延壽是十弟家的,剩下的你自己看。」
  李巧慧點點頭:「我知道了,明兒我會帶著孩子們過去拜訪大嫂和三嫂的。」大福晉前年就換人了,早年生孩子生太多,導致大福晉身子被掏空了,哪怕是中間因為佟佳氏的孝期,讓她養了三年身子才懷上的弘昱,但畢竟是沒了結實的底子,硬是撐到康熙四十一年就去了。
  大阿哥是個至情至性的,為大福晉守了一年孝,才迎娶了現在的繼福晉。這繼福晉的家世不高,年紀又小,是四十三年的秀女,所以看著有些小家子氣,平日裡李巧慧沒事兒是絕對不會去拜訪這繼福晉的。
  「元希他們的讀書不能停,另外還有不少皇子,因為年幼,汗阿瑪擔心他們離了皇宮就落下功課,所以特意將四味書屋給撥了出來,你後天就直接讓元希帶著安康他們白天去四味書屋讀書學習去,若是有不明白的,那裡也是有先生專門指導的。」胤禛走了幾步,又繼續交代道。
  李巧慧還沒來得及說話,安康就率先說道:「居然有先生啊?我還以為,鄔先生不能指導我們功課了,我們就能回來請教阿瑪呢,額娘可是說了,阿瑪的學識也是一等一的好的。」
  胤禛伸手揉揉他腦袋:「若是你覺得那先生比不上鄔先生,就將問題先攢著,等放學回來了,我再給你講解。元希也是如此,明白嗎?」
  「兒子明白的,阿瑪放心。」元希笑瞇瞇的說道,轉頭就看見了煙熏山館的園門,四處張望了一下,高興的說道:「這裡環境真不錯,和別的宮殿距離的也遠,額娘可舒服了。」
  他們家都知道,李巧慧是最不耐煩和別的婦人打交道的,日常也最喜歡清淨。等明日裡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這裡就剩下李巧慧和兩個女兒,可真是夠清淨。
  「你若是羨慕,也可以不去上學,只要你覺得自己屁~股上的肉夠厚。」李巧慧看了看元希的後面說道,元希臉一紅,拖長聲音喊了一聲:「額娘~」
  「看你還打趣額娘不。」伸手在那嫩臉頰上擰了一下,李巧慧才進去查看周圍的景色,這承德山莊她是來過的,但是住地方每次都不一樣,因為大家帶來的人也都不一樣,所以有時候她也是不出門拜訪別人的。再所以,這煙熏山館,她還真是頭一次見。
  整個如意洲聽起來是很大的,幾萬畝的地方,差不多相當於一個中等的村莊了,若是裝幾百戶普通人家,那是綽綽有餘,但若是加上精美的景觀,再放進去有丫鬟有太監有行禮的大家戶,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他們住的煙熏山館,聽起來是挺大的地方,看起來也不小,和煙雨樓比起來,那真不是一個等級的。但是等安排下來,可是連一個空房間都沒剩下。
  李巧慧這邊安排行禮房間,胤禛那邊去和兄弟們喝酒,剩下的小孩子沒事情做,索性由大的帶著小的到院子裡玩兒去了。安康他們剛五歲,正是精力十足的活潑年齡。
  奔出去看見一大片水,就非要鬧著要划船,元希哄了大半天,最後一個人沒拗過三個人,再加上兩個妹妹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只好答應了去划船。
  外面的如意湖上,是停有船隻的。他們過去之後,自有看著船隻的小太監過來請安。元希很有大人樣的先打發了自己身邊跟著的太監小蘇子,讓他回去報信,然後自己領著弟弟妹妹們上船了。
  李巧慧聽完小蘇子的匯報,心裡也沒多大擔憂,畢竟他們才剛到承德山莊,元希他們又是胤禛的嫡子,安康他們又備受康熙的寵愛,再加上他們各自身邊還帶著人,肯定是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但是李巧慧沒料到,不到半個時辰,安康身邊的小太監小李子就顛顛撞撞的跑進來了,一邊跑一邊大喊:「福晉,不好了,二阿哥他們落水了!」
  李巧慧就覺得腦袋哄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也完全看不見了,整個人頭暈腦旋的,身子也完全提不起來李期了。好半天,她才聽見身邊的春蘭在喊她:「福晉,您醒醒,福晉,醒醒啊。快,小李子,你去通知王爺,就說二阿哥他們出事了。建蘭,你去端一杯涼水過來。墨蘭,你迅速去找太醫,帶著直接往如意湖去。」
  接著李巧慧就覺得臉上一涼,原本昏濛濛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春蘭一看見她睜開眼睛,一邊將茶杯塞給建蘭,一邊迅速說道:「福晉贖罪,奴婢也是沒辦法了,二阿哥他們可都等著您呢,您千萬要振作起來。」
  「對,安康他們還等著我。」李巧慧扶著春蘭的手,迅速的起身,但大約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了,這會兒身子還疲軟的很,幸好春蘭是個有主見的。一邊讓寒蘭拿了帕子給李巧慧擦臉,一邊輕聲說道:「福晉,二阿哥吉人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李巧慧也聽不進去,只管往外面走,春蘭和寒蘭一邊一個扶著她,建蘭急匆匆的喊了幾個會功夫的侍衛,一群人迅速往如意湖跑去。
  剛到如意洲餓時候,李巧慧還覺得如意湖和煙熏山館的距離很近,正好很涼快。但是這會兒,李巧慧卻覺得,這路程實在是太長了,若不是還殘存有理智,她都恨不得直接飛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亞亞親的地雷~~~~
  




☆、142救治

  等李巧慧趕到如意湖,就見岸邊圍了一圈的人,有丫鬟有太監,中間站著的正是渾身的元希和寶珠,元希身上還是濕衣服,但是寶珠身上,卻是裹了厚厚一層,下面露著小太監服飾,上面卻是宮女的衣服。他們兩個各拽著兩個孩子。
  李巧慧先點了一遍數,從大的數到小的。大的兩個,一男一女,小的四個,三男一女。再看長相,大的已經確定了,小的那幾個,安康在,安平在,安壽在,寶雲也在。
  瞬間,李巧慧就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但是隨即心裡就升起一股怒氣,這幫臭小子,難道就不知道父母會擔心著急?既然沒事,怎麼不找個人回去報信?
  「元希,這是怎麼回事?」李巧慧深吸幾口氣,壓下憤怒的情緒,喊了一聲,還在人群裡的元希抖了抖身子,趕緊轉身朝李巧慧走了過來:「額娘,您怎麼過來了?」
  「小蘇子回去說你們落水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康他們還好吧?」說著就已經走到了安康等人面前,先是拎過來幾個小的,一一檢查一遍,立馬轉頭吩咐道:「春蘭,你將阿哥和格格們給送回去,讓人燒熱水讓她們洗澡,剛才跟著阿哥和格格們出來的人,全部都留下。」
  這會兒李巧慧因為沒那麼擔心了,吩咐起事情來也有條理多了,一邊指揮著人將元希他們送回去,一邊看著站在湖邊的下人,一個都沒打算讓溜走。
  但是這一看,就忽然發現,站在湖邊的不光是元希他們幾個,另外還有兩幫子人在著急,一幫圍著的少年大約是十二三歲,等那少年微微側頭,李巧慧心裡驚了一下,然是太子家的大阿哥弘皙。不過,弘皙那樣子也是除了的狼狽外並有其他,李巧慧這才心安了一些。
  抽空再看另外一幫人,好嘛,今兒真是熱鬧,然是胤褆家的嫡子弘昱。只是和元希他們比起來,弘昱就有些太不幸運了,這會兒還是臉色青白的昏迷著呢。
  眼看太醫還沒有過來,這弘昱再不醒過來,就可能會出現大危險了,李巧慧就趕緊三兩步過去,誰讓她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長輩呢?
  「弘昱,弘昱?」拍打了兩下弘昱的臉頰,卻半分回應也沒有收到,也不知道大阿哥是怎麼給他的嫡子安排的人手,那兩個小太監就只會在一邊團團轉,而那兩個丫鬟,就只會在原地哭哭啼啼的,誰都沒想起來去給弘昱那幾身干衣服或者是請個太醫過來。
  「還傻站在這裡做什麼?你,去給你家主子拿乾淨的衣服過來,要毛的!沒有就拿被子褥子!你,去請太醫!另外找人去通知直郡王和大福晉!」李巧慧抬頭沖那幾個人喊道,那幾個這才像是得了主心骨,一個個飛快的飛奔走了。
  李巧慧皺眉,接著就聽見旁邊元希的聲音:「額娘,弘皙堂兄沒事兒吧?」
  李巧慧沒回答,只伸手探了探弘皙的鼻息,然後又伸手按了按弘皙的胸口,心裡更是鬱悶了。弘昱在水裡泡的時間並沒有多久,但是壞就壞在,弘昱的身子骨比別人的差,和元希他們這種被李巧慧用丹藥餵養大的是沒辦法比,但是和弘皙那種嬌生慣養的也沒辦法比。
  雖然他是足月出生的,但是當年大福晉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也沒多少營養可以吸收。於是弘昱剛出生,身子就比尋常 嬰兒弱。這是很正常,沒有健康的身體,就孕育不出健康的寶寶,現代人都知道的真理。
  然後呢,這雖然是六月份,天氣炎熱,但是,這麼一大片湖水,在黃昏的時候,它就是冷水,弘昱泡了大半天,若是能及時泡個熱水澡,那頂多是了得個風寒什麼的,養幾天就沒事了。
  可是他身邊的奴才,卻偏偏都是不頂事的,光是瞎著急,都沒一個將衣服脫掉給弘昱穿,又將弘昱放在地上放了大半天,這寒氣已經入了心肺,再加上之前的水沒處理掉,這會兒,弘昱已經是有些危險了。
  「寒建蘭,金針。」李巧慧顧不得去想今兒的這場事情是胤褆家的宅斗還是胤褆胤礽他們的奪嫡戰鬥,只想著得趕緊將弘昱給救回來。他們將元希等人牽扯進來,很可能不是為了將元希等人置之死地,而是為了李巧慧的醫術。當然,若是元希他們死了,那就更好了。
  康熙可是知道她的醫術的,她又是第一個到場的,這會兒她若是沒有將弘昱救回來,等著她的就很可能是謀害皇嗣的罪名了,到時候,胤禛也得被牽連,失了皇寵還是輕的,說不定得讓康熙懷疑胤禛是準備奪嫡的。
  要不然,你無緣無故的將胤褆家的孩子弄死做什麼?還有弘皙,都弄死了,是不是就準備讓胤褆胤礽家沒有兒子,老三家的再找個機會也弄死,你老四家的就出頭了?
  所以不管李巧慧是不是好心,她都得馬上救人。幸好,剛才是擔心元希等人落水,所以寒建蘭長了心眼,將金針也給帶出來了,要不然,再跑一回,那弘昱就真沒救了。
  「讓所有的小太監將外套都脫掉,墊起來,然後將弘昱阿哥放上去。」李巧慧一邊打開放著金針的布條,一邊轉頭吩咐道,元希很快將命令傳達下去,然後將自己這邊所有的太監的衣服都收攏過來了。
  不過,之前元希他們也落水了,那些小太監已經貢獻出來一遍衣服了,這次沒收攏幾個。不過,弘皙看了看這邊的動靜,也轉頭吩咐自己那邊的小太監將衣服給送了過來。
  大夏天的,人穿的都不厚,幾層衣服墊起來,頂多是讓弘昱不直接接觸了涼地面。李巧慧伸手將弘昱的外套給直接扒掉,反正弘昱是男孩子,也不怕被人看。
  她這邊剛扒完衣服,那邊胤褆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一直到胤禎,全部都趕過來了,各家先找各家自己的孩子。胤禛是先問元希,胤礽是先問弘皙。輪到胤褆了,眼眶通紅,幾乎是目齜牙咧的要衝過來。
  十三手快,迅速保住胤褆的腰:「大哥,你別衝動!沒看見四嫂正忙著救弘昱的嗎?」
  胤褆聽見那個救字,總算是回神了,十三趁機又說道:「你過去也幫不上忙,還是趕緊先弄清楚孩子們落水的原因吧,這船都是好好的,怎麼就忽然全部落水了。」
  這會兒太醫也趕過來了,胤褆拽著太醫先是咆哮了一陣你救活我兒子就能活救不活我兒子就跟著去賠命的話之後,就開始努力瞪弘昱身邊跟著的太監和丫鬟了。
  李巧慧一邊給弘昱扎針,一邊對胤褆的處置方法很無語,難怪出事的阿哥事情不少,就他家的孩子有生命危險。想必,當初伊爾根覺羅氏給弘昱留下來的人手,已經被處置的差不多了吧?
  這繼福晉倒真是個人才,只可惜了,心太狠,拎不清狀況。狠的不是地方,聰明的也不是地方,她那兒子還沒生下來,不過六七個月而已,這麼著急,只會將事情辦砸。
  「這是怎麼回事!?」就在李巧慧腹誹的時候,猛然聽見一聲吼,驚的她差點兒將手裡的金針給扎歪,幸好隨即就反應過來了。聽出是康熙的聲音,李巧慧只假裝自己正專心致志的扎針,連頭都沒回,只聽見旁邊胤禛等人喊給汗阿瑪請安。
  「朕不安!今兒才剛到承德山莊,然就出了這種事情!朕能安嗎?元希,你弟弟他們呢?」康熙吼道,隨即轉頭問不見身影的幾個小傢伙,元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汗瑪法的話,因為安康他們幾個受驚了,再加上被涼水泡了一會兒,我額娘已經讓他們回去換衣服了,順便吃點兒壓驚的藥。」
  說完一側頭,就瞧見站在康熙旁邊的弘皙眼神中閃過怨毒,心裡一驚,趕緊去看胤禛,胤禛對他搖搖頭。元希心裡稍安,知道他家阿瑪是將這件事情給放在心上了,也就不在意了。
  「弘皙和弘昱呢?」康熙接著問道,弘皙恭恭敬敬的上前:「汗瑪法,孫兒沒事,只是弘昱堂弟貌似有些不太好,這會兒四嬸正為弘昱堂弟治療……」
  康熙早就看見李巧慧了,見她專心,這才沒發問。而李巧慧那邊呢,也正好扎完最後一針,弘昱身子猛的一彈,張口就吐,李巧慧距離的最近,自然也是受到了些波折,衣服上都是泥水,還有弘昱的嘔吐物。
  胤褆在旁邊大急,李巧慧拿出帕子先給弘昱擦了擦臉,重點是弘昱的嘴巴周圍,然後才回頭給康熙請安:「兒媳給汗阿瑪請安,汗阿瑪不用太擔心了,弘昱已經將髒水吐出來了,兒媳給他扎過針之後,只需要將養幾天就可以了。汗阿瑪讓太醫給瞧瞧,然後開個方子吧。」
  李巧慧擺明了告訴康熙,自己不會開方子。之前她給孝莊和佟佳氏治療的時候,也只是開過幾個大家都知道的淺顯方子,所以康熙也知道李巧慧的用意。
  「陳太醫,你過去給弘昱阿哥把把脈。」順便看看,弘昱是不是真的沒事兒了。陳太醫應了一聲,過去給弘昱把脈,過了好一會兒才在胤褆緊張的目光中摸著鬍子說道:「弘昱阿哥的確實是沒什麼大礙了,只是一向身子弱,這會兒又驚又嚇的,又受了些涼,,一時半會兒的是不會醒過來的,微臣開了方子之後,直郡王只要讓弘昱阿哥熱熱的喝上一碗,捂捂汗,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就能醒過來了。」
  胤褆趕緊過來道謝,陳太醫很淡定的去找地方開方子了。而康熙和其餘的一眾人,則是留在原地,準備繼續詢問整件事情的經過。
  但是李巧慧之前吩咐讓人帶元希回去,元希沒聽話。這會兒已經是在外面站了大半天了,李巧慧實在是擔心,就先上前對康熙說道:「汗阿瑪,兒媳也知道這事情重大,要馬上審問出來才行。但是剛才弘皙阿哥和元希也都落水了,這會兒已經在外面站了大半天了……」
  康熙往兩個人身上一掃,見兩個人還是穿著小太監的服侍,立馬就知道李巧慧的意思了,擺擺手說道:「是朕疏忽了,既是如此,弘皙和元希就先回去,讓太醫請脈,然後吃上幾幅壓驚藥和發汗藥,明兒再來回話。」
  「是,謝汗瑪法關愛。」兩個人行動一致的給康熙行禮,太子妃沒過來,弘皙的額娘倒是過來了,不過見弘皙沒事兒,只是靜悄悄的站在一邊,見弘皙能回去了,就趕緊過來給康熙等人行禮,然後領著弘皙回去。
  至於元希,自然是要跟著李巧慧回去的,這種事情,誰知道是不是和奪嫡扯上關係了。不是的話就可能是宅斗了,但是絕對不是胤禛府上的宅鬥,那其他人家的,李巧慧也不好插手。若是奪嫡,那李巧慧就更不能旁聽了。所以,得早早的避開才行。
  到了煙熏山館,李巧慧先讓元希下去泡熱水澡換衣服了,然後去看幾個孩子。等到了寶珠屋裡,發現人不在,一問才知道是去了安康那邊,連寶雲也讓寶珠領到安康他們那邊了。於是再轉身去安康他們的房間,就見幾個孩子正擠在床上說話,見了李巧慧,趕緊起身請安。
  「今兒都沒嚇著吧?」李巧慧摸摸幾個孩子的腦袋問道,寶珠先搖了搖頭:「沒有,我們都會游水,大哥先將寶雲給送上岸了,然後一個個回來接我們的。」
  作者有話要說:原以為今天一天都不開了,沒想到然打開了……幸好我沒打算偷懶,今天的兩更都沒省下不寫……於是,雙更送上
  




☆、143五雕

  「額娘我們也不怕!」安康靠過來,拽著李巧慧的衣袖說道,安平在旁邊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我們都不怕的,我還看見那如意湖裡面有小魚在游著呢。 .]」
  「額娘我也不怕的,那些小太監都沒有來找我們,他們都去找弘皙哥哥和弘昱哥哥了,我和哥哥們都是自己游到岸上的哦,我們都有聽額娘的話,沒有大聲喊。」安壽也湊過來,只是,寶珠靠在李巧慧左邊,寶雲坐在李巧慧懷裡。右邊又被安康和安平佔據了,他倒是沒地方了,只好將寶雲往一邊擠擠,也做到李巧慧懷裡去。
  「你們給額娘說說,今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巧慧伸手揉了安壽兩把,讓他不會產生額娘忽略他的情緒,然後看看旁邊已經明理懂事的大女兒問道。
  「原本安康他們說要划船,女兒也想著咱們舟車勞累的,放他們亂跑,還不如在船上呆著休息一段時間,就磨著大哥同意了。那岸邊本來就停有一個船的,不過有點兒小,像是採菱角的那種小船。安康他們上去之後,就有些坐不住,非要探著身子去摘湖面上的荷花。」
  寶珠說到這裡,寶雲將腦袋埋在李巧慧的胸前,安康幾個也是各自轉移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李巧慧。李巧慧氣極笑道:「你們也別做出這個樣子,等你們阿瑪回來,我看看會是誰的屁股要遭殃!」
  「額娘您給我們求求情吧,我們也是不想讓那船撞到一起的。」安康趕緊回頭抱著李巧慧的胳膊說道,李巧慧皺皺眉:「船是撞在一起,你們才都落水的?」
  「是啊,安康要去摘荷花,大哥拽著他不讓去。然後我們就在船上討論了,安康說是摘了荷花回來送給額娘,額娘肯定高興,大哥說是不安全不讓去,那小太監也不知道到底是應該划船走開還是等安康親自摘下荷花,就沒敢繼續划船,所以上船好半天之後,那船距離岸邊才兩三米遠。」
  李巧慧聽寶珠這麼說,心裡倒是十分慶幸,幸好元希腦袋上頂著個雍親王最寵愛的嫡長子的名頭,年紀也算是能頂事了,說出來的話也算是有幾分份量了。而安康他們幾個小的,則是頂著個康熙爺最寵愛的名頭,不說說話有份量吧,隨便到皇上面前告一狀,就能讓人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那小太監才會不敢自作主張。
  今兒若是安康等人是府裡很普通的皇孫,那小太監必然是聽從未來雍親王世子的話,趕緊將船隻劃開的,然後他們幾個就可能進了深水區。那時候再來個翻船,兄弟幾個估計都逃不過去。
  「然後弘皙哥哥他們的船就過來了,弘皙哥哥說讓我們到他的船上玩,弘昱哥哥說讓我們去他的船上玩,然後他們兩個就吵起來了,吵到最後,弘皙哥哥說弘昱哥哥的船太小,裝不下那麼多人,弘昱哥哥說弘皙哥哥的船也不大,他的裝不了,那弘皙哥哥的肯定也裝不了。 .]」
  寶珠繼續說道,這時候元希也洗過澡換了衣服過來,李巧慧讓他坐在自己對面,伸手摸摸他額頭:「可有感覺身上不舒服?比如說發冷或者是哪兒疼?」
  「沒有,額娘平日裡總是給我們補身子,兒子這會兒身子好得很呢,您看大伯家的弘昱哥哥,不過是在冷水裡多泡了一會兒,就成了那個樣子了。」元希好歹已經八歲了,在古代都算是小大人了,心裡自然是明白,平日裡李巧慧給他們吃的藥丸是多珍貴的。
  李巧慧瞪他一眼,往外面看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這話日後可不能說了,你額娘我平日裡就扎扎針比較在行,煉藥什麼的,那是別人的事情,都是李家的藥房提前找好了方子,我自己鬧著玩弄出來的,只有那麼多,別人再要可就沒有了。」
  「我知道的。」元希笑著說道,指了指門外:「剛才我瞧見建蘭姐姐就守在門外,還有小蘇子他們,都遠遠的站在外面。」
  說著,元希又說道:「弘昱堂兄現在沒事了吧?其實這事情,應該是有心人攛掇的。本來若是和和氣氣的,不管是去弘皙哥哥的船上還是去弘昱哥哥的船上,大家都是能玩樂到一起的,但是原先兒子也是這麼建議的,就對弘昱哥哥說,弘皙哥哥年長,咱們年紀小的,本應是過去給兄長請安的。」
  李巧慧點頭,這話說的不錯,弘皙今年都十四歲了,再過兩年就該大婚了,元希他們和弘昱,才八歲,本來就應該是他們這些當弟弟的,去給哥哥請安。就算是不去請安,弘皙說的決定,他們這些弟弟也沒反對的餘地。
  「但是弘昱哥哥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非得認定咱們是看不起他,不願意和他一起玩,三言兩語就吵起來了,接著就非要用自己的船撞弘皙哥哥的船,比一下到底誰的船大。」
  元希臉上也帶著點兒好笑,顯然很是不明白,這麼簡單一件事情,後來怎麼就能弄成全部都落水的大事情來,至今還有一個是沒有清醒過來呢。
  「你們沒勸著?」李巧慧想了想問道,元希點點頭:「自然是勸著了,只是我們都是在不同的船上,也只能是喊兩句話勸一下,又顧忌著不能引起岸上來往的宮女太監的注意,這才沒……」
  李巧慧捏捏他鼻子:「你做的很對,原本這也不幹你們的事情,吵嚷聲音太大,惹得太多人注意,丟面子的時候還得扯上咱們府裡的全部小阿哥,這買賣不划算。額娘問一下,只是擔心等會兒你們汗瑪法問的時候會覺得你們對兄弟不盡心。」
  「這個倒是不會,安康他們當時可著急了,三個船上的人都能看見,他們幾個甚至讓人搭了舢板準備去那兩條船上勸兩個哥哥,只是我們的船小,沒有兩個舢板,安康看弘皙堂兄那邊佔上風了,就得去勸弘皙堂兄,安平看弘昱堂兄那邊佔上風了,就得去勸弘昱堂兄,安壽在一邊跳腳,來來回回的折騰,差點兒沒將划船的那兩個小太監給累死。」
  說著,促狹的沖安康他們三個擠了擠眼睛,安康三個則是挺著小胸脯,一臉得意。李巧慧看的好笑,屈指在他們腦門上各自敲了一下:「這方法現在好用,下次可就不能用了。」
  三個小傢伙只吐吐舌頭,也不說話。元希繼續說道:「他們撞船的時候,因為之前我們距離的太近了,這才被波及到的,本來,那兩個小太監倒是挺有本事的,能將船穩住,只是弘皙堂兄和弘昱堂兄都掉水裡去了,我們要是沒掉下去,就未免太刻意了……」
  說到這裡,李巧慧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感情,不是他們不小心掉下水了,而是自己跳進去的。不過,這會兒見幾個孩子都沒事兒,李巧慧也就只瞪了他們一眼算是揭過去了。
  「額娘,您說說,這次的事情是衝著太子殿下的還是衝著大伯來的?」元希訕訕的笑了一下,又十分神秘的湊到李巧慧跟前問道。李巧慧斜睨他一眼:「你自己分析分析?」
  元希有些猶豫,李巧慧伸手拍拍安康他們的肩膀:「你們年紀也不小了,過了生辰就六歲了,平日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額娘也都教過,今兒的事情,你們知道應該怎麼說吧?」
  安康率先眨眨眼說道:「知道,就是弘皙哥哥和弘昱哥哥吵架,然後發生了意外,我們掉水裡了,然後很害怕,額娘讓人送回來之後,就喝了安神藥睡覺覺了。」
  「對,睡覺覺!」安平在一邊將身子一攤,很是順應安康的話。他們幾個別看才五歲,那智商,已經和七八歲的小孩子差不多了,所以李巧慧也不刻意隱瞞他們,看他們都知道怎麼應對,就繼續轉頭聽元希分析去了。
  元希想了好半天,才猶猶豫豫的說道:「兒子覺得,這事情,很可能是一箭四雕,甚至可能是五雕。」
  李巧慧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元希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道:「首先,若是兒子們都不會水,小鄭子小鄧子他們也都不會水,那麼到時候弘皙哥哥就算是能活,也可能體虛,我們兄弟幾個年幼,肯定活不了,而弘昱哥哥,若是今兒額娘沒及時趕到,或者是小鄧子沒有馬上將弘昱哥哥給救出來,那幾乎是我們哥幾個全部都要死掉或者體虛一輩子了,對於我們這種皇孫來說,體虛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弘皙哥哥和弘昱哥哥一死,毓慶宮和直郡王府必定要起紛爭,到時候再死幾個也不意外,而雍親王府,已經是死絕了。阿瑪平日裡很是看重我們,又十分的愛重額娘您,所以必定也會拽著這件事情不放,而雍親王府又比較特殊,受皇寵,有功勞,阿瑪若是憎恨上了太子殿下和大伯,不管是誰將阿瑪拉攏去,都是要在朝堂上掀起一番風雨的。」
  「就算是我們幾個不死,這一番事情也不會輕易平息下來,阿瑪要麼站隊,要麼徹底沒了勢力,太子和大伯動的越多錯的越多,汗瑪法那裡就得不了好了,於是一下子解決三家。這是前三雕,不管死傷,都是會讓我們三家起紛爭的。」
  「一二四都出事情了,三伯父家卻完全不受波及,這最大的嫌疑,就落到三伯父身上了。這是第四雕。」元希小臉很是嚴肅,一條一條的給李巧慧講自己的分析,旁邊幾個小的雖然想的有點兒慢,卻也都是繃著臉認真聽著,就算是這會兒想不明白,也要記住,等過後再慢慢想。
  作者有話要說:




☆、144第 144 章

  「前面分析的都很好,若不是之前我給你們找的貼身小太監都是絕對可靠的,還是會水的,今兒的事情就說不定就要按照你分析的發展了。」李巧慧伸手揉揉元希的腦袋,笑著說道:「那麼第五雕是什麼?」
  「這個第五雕……」元希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李巧慧,神色中帶著點兒惶恐:「兒子說了,阿瑪可能會很生氣……」
  「不要緊,等會兒額娘和你一起去見你阿瑪。」李巧慧趕緊說道,她可不願意胤禛回來對元希發火,哪怕只裝樣子也不行,畢竟今兒元希是受害者,他回來一發火,那胤褆胤礽包括康熙那邊,都可能會選擇息事寧人了。
  畢竟,能做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一個人不行,很有可能,是連後宮都要牽扯上的,康熙才剛到承德山莊,就馬上出了這種事情,就是為了皇家臉面著想,康熙也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於會不會化了,那就要看幾個兒子的反應了。
  「額娘,若是我和安康他們之前完全沒有學過游水,小太監一路上回來通報的時候又出了意外,小鄧子他們也不會水,我們兄弟幾個,就可能是要全死了,你和阿瑪會怎麼樣?」
  元希躊躇了半天,才問出這麼一個問題。李巧慧先是臉色變了變,使勁的掐住元希的臉頰擰了一把,這才嚴肅起來:「你是說,你汗瑪法……」
  「是的,今兒這事情,中間哪怕是耽誤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必定也是會造成很大的後果的,汗瑪法一天之內死了六個孫子,兩個孫女,還有一半是嫡出的,你說,汗瑪法會怎麼樣?」
  元希的眼睛黑黝黝的,李巧慧心裡卻開始發涼。八個孩子的性命,轉眼之間就能奪去,康熙雖然這兩年身體很好,但是畢竟是已經上了年紀了,今年也是五十多的人了。大清朝,一百歲的老人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所謂的長壽,都只是活過了六十而已。
  五十多歲的康熙,猛然間聽聞自己的六個孫子兩個孫女只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就變成了屍體,那該是多大的打擊?更不要說,這六個孫子裡,有三個是他放在心尖上寵愛的,有兩個是他十分看重的,還有一個是他大兒子唯一的嫡子,這種打擊,就算是沒辦法讓康熙一下子倒下去,弄個中風偏癱什麼的,也能讓康熙吐兩口血,然後身子虛弱下去吧?
  這第五雕,不是針對胤禛的任何一個兄弟,而是很大膽的,見箭頭對準了最高高在上的那個。
  「你們掉到水裡之後,可有人在下面扯你們的腿腳?」李巧慧沉吟了半天,忽然問道。元希搖搖頭:「這個倒是沒有,因為距離岸邊很近,我們幾個的動作又比較快,幾乎是掉下去之後就,立馬反應過來往岸邊去了,所以也沒被人拽住腿腳。」
  倒是寶珠有些遲疑,拽了拽李巧慧的衣袖,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可是,我和寶雲上岸之後,見那個划船的小太監,好像是驚訝了一下,也不像是驚訝,那神情,反正是有點兒奇怪的,不太正常。」
  「額娘,您說,這事情可能都是誰參與了?」安康聽了半天,雖有一部分沒弄懂,但是有人想害他們,然後想要引起混亂他還是明白的,趴在李巧慧的胳膊上,眨巴著眼睛說道:「一下子就將五叔上面的哥哥們全部給打盡了啊。」
  「大哥,我覺得的吧,我有點兒疑問。」安平則是扯著元希說道:「你說,這麼大的一個佈局,若是我們都死了,那五雕才能射下來,可是到了最後,我們五個都沒死。他們的佈局,肯定是十分精心的,死不了全部,也得死傷一兩個才行,中間這麼可能會出現這種全部都沒死的紕漏?」
  安壽也跟著點頭:「所以說,真沒可能是我們想太多了?」
  「不是我們想太多了,有些事情,我沒說。」元希歎口氣,看李巧慧也看他,就輕聲說道:「我回去洗澡的時候,問了小蘇子,他說,他回來找額娘的時候,一路上遇見了好幾個宮女太監,他們那架勢是想要過來和小蘇子說話的,但是小蘇子機靈,沒等他們接近,就提前高喊了出來,說是皇孫落水了,讓前面擋路的都讓開。」
  李巧慧心裡緊了緊,別看只是一個擋路,之前弘昱那情況,哪怕她是晚去了一炷香的時間,都有可能讓弘昱沒命。
  「還有我們在岸邊的時候,你們看,我們都落水了,正常的宮女太監,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就找太醫的嗎?我們家的就算了,弘皙哥哥身邊和弘昱哥哥身邊的太監,可都是光在原地著急了。」元希繼續說道:「這些還只是比較明顯的,還有其他不明顯的動作,串聯起來,這就成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安壽在一邊聽元希說完,張嘴感歎:「好可怕啊,能想出這個計策的人,肯定比阿瑪都聰明。」
  「你怎麼知道那人比你阿瑪還聰明?」安壽剛說完,門口就響起胤禛的聲音,安壽趕緊躲到李巧慧身後,李巧慧則是驚訝的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汗阿瑪打算大事化小?」
  「汗阿瑪就算是想大事化小,那弘皙也是太子的長子,弘昱也是大哥的嫡子,這兩個,可是朝堂上爭鬥的嘴厲害的。」胤禛歎口氣在床邊坐下,元希趕緊站到一邊。
  李巧慧示意元希將鞋子脫到也和安康他們一樣坐到床上來,大家都坐著,元希 一個人站著,也太委屈了一些。胤禛對此並沒有發表意見,他家的福晉,天生更喜歡孩子,連他這個相公都要靠邊站的。
  「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李巧慧示意春蘭去拿了濕毛巾過來讓胤禛擦汗,又拎著炕桌上的小茶壺給胤禛倒茶,之前擔心安康他們受涼,特意泡的姜茶,胤禛只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春蘭,去讓他們泡一壺薄荷茶過來。」李巧慧又轉頭吩咐了一聲,胤禛靠在軟墊上,將用過的毛巾扔到一邊,扯了一下衣領,才慢吞吞的說道:「今天如意洲裡的宮女太監,除了各府裡自己帶來的,剩餘全部給抓起來了,這會兒已經換上另一批人了。」
  這個大家都是能想到的,畢竟,這一園子的奴才,都是很可疑的。從三個船上伺候的宮女太監到各處來來往往卻沒一個人找御醫的宮女太監,再到準確掌握各個人行蹤的宮女太監,誰都有嫌疑。
  「那現在是審問出了什麼?」李巧慧很八卦的問道,胤禛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李巧慧蹙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兩下:「行了,別瞞著了,剛才我已經讓元希分析了一大堆了,元希說是一箭五雕,你給聽聽看裡面有漏下的沒。」
  胤禛轉頭看元希,元希又將之前自己的分析說了一遍,胤禛先是點頭讚揚道:「不錯,你能從這上面來分析,也說明終於是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你是阿瑪的嫡長子,以後是要繼承阿瑪的位置的,這想法,就得往外面的政事上靠,別跟你額娘一樣,一出事先想是不是府裡的鬥爭或者是後宮的鬥爭,想來想去都是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女人的事情。」
  李巧慧瞪他:「女人的事情上不得檯面?古往今來,有多少英雄豪傑是栽在女人手裡的?有多少帝王將相是被女人左右的?還有多少沒長大的孩子,都是被女人弄死的?若是女人的事情上不得檯面,汗阿瑪幹嘛往後宮裡弄那麼多不同家族的女人?索性喜歡誰就讓誰進宮,愛誰就讓誰當皇后不就得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元希和寶珠瞪大眼睛左瞧瞧右瞧瞧,真稀奇啊,自家額娘平時不是在自己這些孩子們面前挺照顧阿瑪的面子的嗎?
  「我不是說女人不厲害,你們的事情也不是小事,我是會說那些事情上不得檯面,不管怎麼厲害,都不能拿到明面上說。元希將來是要當世子的,最少了也是一個親王,若是……」胤禛輕咳了一聲,接著說道:「他得是一個有擔當,光明正大的人才行。不管陰謀多麼厲害,這世界上最厲害的還是陽謀,元希學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只能用一時,你能確保他總不會有失手的時候?」
  「若是元希將來的位置更高,一次失手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陰謀詭計,從來不是正道。」胤禛很耐心的說道:「越是光明磊落,別人越是沒辦法算計他,他也越是能控制別人。這是帝王之道,你別和你那些後宅小手段放到一起說。再說了,咱們府上,有你施展小手段的地方嗎?你怎麼就能確定,你說的那些小手段,比別人的要高明十倍百倍,肯定不會讓人發現?」
  李巧慧想瞪眼,但是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她其實是很贊成胤禛說的陽謀比陰謀更厲害的理論的,也更贊成胤禛說的將元希培養成光明正大光明磊落的真漢子的方法,畢竟雍正能說出「朕就是這樣一個真漢子」這種話,就代表雍正本身的性格,是那種很愛憎分明更喜歡正直人的,胤禛和雍正,其實若不是之前的分叉,是能成長成一個人的。
  所以胤禛的喜好,和雍正是一樣的,胤禛的性格,大部分也是和雍正一樣的。雍正能當個好皇帝,也說明此人是很有才能的。
  元希就算是只學得雍正一半的手段,將來也是能當一個好皇帝的。當然,雍正那種盡善盡美努力工作廢寢忘食最後將自己累死的性格,還是不要學了。
  「好吧,兒子畢竟是男人,將來是要頂門立戶的,你教的很好,男子漢就應該是那樣的。」不情不願的讚了胤禛一句,李巧慧又說道:「只是女人的手段雖然上不得檯面,你也得承認,這些手段有時候是很好用的。」
  面對李巧慧不依不饒的目光,胤禛很艱難的點點頭,李巧慧繼續說道:「元希他們雖然不能學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但是,他們得知道這些,將來也好不被女人捏在手裡,當然,他們的額娘我除外。」
  胤禛不點頭了,轉頭看元希,元希迫於胤禛的壓力,趕緊對李巧慧保證:「額娘你放心,將來我肯定不會對那些女人特別在意,我一直聽你和阿瑪的話,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讓全府不得安寧。」
  安康等人年紀雖小,被胤禛瞪一眼,還是很聰明的知道應該怎麼做的,當即都對李巧慧做了保證。李巧慧心裡滿意,總之,她的兒子們是不能出現乾隆那種後宅都理不清楚的廢材的。
  瞧見春蘭將薄荷茶送過來了,李巧慧擺手讓春蘭等人繼續到外面守著:「落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說的?現在有個嫌疑人沒有?你回來之前,汗阿瑪就只是讓人將那些奴才給綁走了?還有元希之前吩咐的,你看到底能對上幾個?」
  胤禛摸著茶杯不說話,李巧慧等人也不打擾,等他抿了兩口茶,才輕聲說道:「元希吩咐的,大部分都對的,但是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東西,若是個聰明人,恐怕今天過後,也能很快就分析出來了。」
  元希眨巴著眼睛看胤禛:「阿瑪,還有暗地裡的東西?」
  胤禛點點頭:「自然是有的,朝堂上需要一次清洗,後宮也是需要一次清洗的。我大清,向來是子以母貴母以子貴相輔相成的。這前面的皇子想要助力,不光是要朝堂上有人,這後宮,也是不能少了眼線的。你也說了,這第五雕,是你汗瑪法的身體,但是你汗瑪法的身體雖然虛弱下來了,對於繼承人的名字,還是能寫上一兩個的,這時候,就需要後宮了。」
  後宮前朝,從來都是緊密結合的,就像是李巧慧說的,若是女人的事情和前朝半點兒都扯不上關係,這後宮是誰當皇后,還真是說不準。
  「你想想,若真是有人設局,那麼設局之人,必定是能知道阿瑪護短的脾性的,也得十分瞭解你太子二伯和你大伯之間的不對付,雖然這個可能是全大清都明白的事情。另外,還得在後宮有不小的勢力,才能指揮這滿園子的奴才。」胤禛接著說道,看元希若有所悟,就停住了話頭。
  李巧慧也是開動腦筋開始想了,這麼大的勢力,佟貴妃和四妃,又有幾個參與了?或者說,是全部參與了?但是之前沒通氣,然後中間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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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一廢

  李巧慧雖然很想知道這些事情都是誰謀劃的,但是她一個皇子福晉,遇上這種朝堂皇子黨派鬥爭和嬪妃後宮,不僅是沒有資格過問的,更是連八卦都不能八卦。 .]
  在康熙憤怒的時候,你上趕著去表現自己對這種事情很好奇,是想知道康熙教育兒子不給力還是想知道康熙的後宮不安穩?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康熙的臉面,她身為晚輩,除了當做不知情還能做什麼?
  況且,她就是想打聽,也得有地方打聽啊。首先是胤禛,事情發生之後,第二天他就被康熙給派出去了,調查所有奴才的身份以及往常聯繫的人,經常是晚上都回不來,李巧慧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去哪裡詢問?
  然後是妯娌,太子妃在宮裡,因為弘昱的時候,張氏要低調,更是不見。而三福晉,因為有嫌疑,也是不願意出門,下面的幾個不來看笑話就行了,還指望她們透漏消息?
  再然後是后妃,胤禛早就是佟佳氏的兒子了,而佟貴妃進宮的時候,胤禛已經搬出來了,兩者甚少見面,除非是在皇太后那裡請安的時候一不小心見一兩次,要說親情,那是絕對沒有的。
  再加上佟國維是支持八阿哥胤祀的,佟貴妃要佟家的支持,自然是不能和佟家選擇不一樣的人來支持的。而德妃呢,更是自胤禛被改了玉牒之後,心裡就只有一個十四阿哥,對胤禛是連個笑容也從來沒有過。
  最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說不定就要和哪個后妃掛上鉤了,李巧慧能隨意的去打聽嗎?其實不光是李巧慧一個人想打聽消息,包括宗室福晉,官太太等,只要是能和皇室掛上鉤,家裡有人在朝堂上的,基本上都是很想打聽這件事情的。然後估測一下接下來要倒霉的是誰,也好站個隊什麼的。
  但是就像是之前元希分析的那樣,若是這事情中間沒有出差池,那麼很可能只不過是眨眼間,康熙就會失去六個孫子兩個孫女,甚至是讓四個兒子決裂起紛爭,所以這事情,是很嚴重的。
  很嚴重是什麼意思?是康熙很看重,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調查清楚的,這段日子康熙就想個要爆發的火山,不管是誰靠近,康熙都要噴兩口火出來。
  整個承德山莊,從上到下,全部都是靜悄悄的。連皇太后,都關著門開始念佛經了。剩下的那些,誰還敢在外面走動?李巧慧將元希等人拘在煙熏山館裡,完全不敢派人去打聽事情。
  但是就算她不去打聽,該聽到的還是能聽到的。
  比如說,康熙四十四年六月二十日,康熙忽然下旨,禁止宮裡所有的太監宮女亂認干親,更不能隨意替宮妃傳遞消息。除了御膳房派出採購的人,以及皇莊上送菜蔬進宮的人,還有運送餿水的人等,總共五個特定的部門的太監,其餘的人,沒有聖旨不得出宮,就是后妃身邊的嬤嬤宮女,更是絕對不能出宮。
  若是得了聖旨能出宮,在宮門口,還要經過搜身這一項。出入宮廷,不得攜帶任何夾私。更是不允許傳話,不過這個傳話不好檢查,所以康熙的旨意上就另外說了個辦法,但凡出宮的人,身邊必得有另兩個不屬於此宮妃的人陪伴。
  這方法倒是和李巧慧府上的但凡出府者一次不得少於三個人的規定有些相似,不過,很顯然康熙的這個規定更嚴格一些,三個人屬於三個不同的主子,一路相伴,就是想傳消息,除非是暗語。 .]
  這聖旨出了之後,康熙就派了五阿哥胤祺回京,不僅是大肆將皇宮裡的奴才給梳洗了一遍,更是要開始調查內務府。但是一個皇子份量不夠,沒過兩天,康熙又將七皇子胤祺和十二皇子胤□給派了過來,三個皇子共同調查內務府。
  三個皇子的能力還是不能小瞧的,雖然這三個日常裡是很低調的,基本上大家很少能想起他們,但五阿哥是聰明了一輩子的皇太后帶大的,十二阿哥是蘇麻拉姑帶大的,七阿哥雖然靦腆,卻因為從小看盡人情冷暖,各個都是有一手本事的。
  不到半個月,折子就送到康熙的桌子上了。然後,康熙就拍桌子憤怒了:「這些人是將朕當傻子了嗎?內務府的東西,就是他們家的私庫嗎?」
  「汗阿瑪息怒,這是兒臣跟著往年各地的進貢以及內務府每年送上來的購物單子列出來的細表,內務府現在有的東西,能和單子對上的,兒臣已經做了記號,對不上的,兒臣另外列了一個單子,還請汗阿瑪御覽。」
  說著,五阿哥胤祺送上一疊紙,並不是從康熙繼位開始就做的對比,而是近十年的對比,有些東西,時間太久了,就算是列出單子,那些人也是會借口的。他們哥三個索性不去費那個力氣,反正這十年的就足以讓人震驚了。
  「這些,都從內務府消失了?」康熙翻看第一張,臉色有些憤憤,越往後,臉色越黑,到了最後,臉色已經能和鍋底相比了,恨不得現在就將內務府官員給喊到眼前,然後用石頭一個個的砸他們的腦袋!
  「是,兒臣已經讓人開了庫房對比。」十二阿哥胤□也說道:「有些東西,單子上記錄的是上好的,比如說江南織造府送來的絲綢,均是上等的,但是庫房裡的卻只能對上顏色和數量,布料卻對不上。」
  「也就是說他們換掉了?」康熙陰森森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十二阿哥沒答話,但是臉色就是那個意思。
  七阿哥也是有收穫的,送上來的是一份名單,裡面寫著的就是宮裡的太監宮女,誰和誰認了干親,誰和誰連了宗親,誰和誰認了老鄉,各自又都是哪個位置上的人。寫的都是比較清楚的。
  當然,七阿哥一個人是沒有這麼大的能力的,都是他們三個調查出來,然後每個人負責總結一方面的東西,最後匯總上來的。
  「這些人,都是將朕當成了傻子啊!」康熙已經是怒到了極點,看完折子,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陣陣陰氣,面色猙獰,就好像是剛從地獄裡出來一樣。
  而這時候,胤禛又送上了一份大禮,比如說,包衣旗下,最近誰家和誰家經常走動,就是宗室,也經常有包衣世家的人上門,或者是他們自己去拜訪之類的。
  這種事情,調查起來最是麻煩,就好比說烏雅家,雖然是包衣世家,但因為烏雅氏的親兄長大小也是個官兒,那同僚上門算不算溝通感情?你能說他和誰更親近嗎?
  所以胤禛花費的時間是最長,所有的事情,都是要有證據,然後才寫上去的。胤禛本性就是認真執拗,絕對不願意冤枉人,卻也不會放過誰。
  這下子康熙氣的更厲害了,再加上年紀大了,白眼一翻,就想暈過去,哥幾個趕緊上前拍背的拍背,撫胸的撫胸,倒茶的倒茶,還剩一個則是緊張兮兮的站在旁邊看著。
  康熙過了一會兒緩過來了,很是疲憊的擺擺手:「行了,你們也都辛苦了,先各自回去休息一下,今兒這事情,誰也不要往外面洩露。」
  「汗阿瑪,您別太生氣了,那些奴才可惡,咱們將他們都砍殺了就行了,您要是因為幾個奴才將身體氣出個好歹,那可就太不划算了。」胤禛很是誠摯的看著康熙說道。
  「是啊,汗阿瑪,和那些奴才計較太不值當了。整個天下都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不過是幾個不聽話的奴才,砍殺了之後再換一批就行了。」五阿哥跟著點頭,七阿哥口拙,在一邊只是點頭跟著附和:「是啊,汗阿瑪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行。」
  十二阿哥也上來說了兩句勸解的話,康熙只點點頭說道:「朕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這事情朕自會解決,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這哥兒幾個是將事情分開看的,光將各種證據數據送上來了,也沒有深思。但是康熙卻是能從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裡面抽絲剝繭的。
  內務府這一塊兒,油水大,不光是宗室想要插一腳,就連皇子,也都想要插一腳。自己憐憫胤礽不能出宮,手裡沒幾個有進項的鋪子,就將他的奶兄放到了內務府,原本是想讓胤礽想用什麼就能拿什麼,更方便一些的。
  現在看來,這凌普可不光是在胤礽想用什麼的時候就送上什麼,而是直接將胤礽當成了這大清的太子。屬國送來的朝貢,先讓太子選最好的,然後他選比較好的,剩下的才會登記造冊。
  而大阿哥呢,則是大大咧咧的讓人往朝廷大員的府上送禮物,你老子還沒死呢你就想著先勾結大臣了?
  另外還有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幾個妃子更是不遑多讓,內務府她們插不上手,但是包衣世家她們能插手,誰家的閨女在宮裡當什麼差,恐怕她們比他這個皇上都清楚的多!
  康熙越是分析,腦子裡就越是震驚憤怒,早知道那幫孽子不安分,沒想到然不安分到這個地步!手伸的也太長了一些,然都伸到他這個皇上的身邊了!
  這還只是對付一下幾個侄子,若是哪一天,這幫子畜生想要對付他這個汗阿瑪了,那還不是幾句話的事情?幾個世家一聯合,他這個皇帝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天康熙分析出什麼了大家不知道,晚上康熙又是想什麼想了一晚上沒誰家,大家也都不知道。大家唯一知道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滿眼血絲臉色憔悴的康熙,讓人去召集了行宮朝臣,接著又命人去將太子胤礽給綁了過來。
  在京城的諸王,文武百官,各等侍衛,全部都被康熙一個急令給宣召過來了。大殿之內站不下,就站到大殿外面,總之,要全部聚集在這裡。
  從大阿哥胤褆到十四阿哥胤禎,所有已經開始上朝的阿哥們,都穿著大朝服,臉色緊繃的站在殿內。甚至連沒有上朝的十五阿哥等人,還有那些在皇宮裡讀的皇子們也都被接了過來,所有的人,全部都被叫到了正殿。
  等人都到齊了,康熙開始數胤礽的過錯:「朕自從接了祖宗的基業,四十四年來,總是兢兢業業,萬不敢有任何差池,生怕將祖宗基業給斷送了。自胤礽出生,時值三藩叛亂,朕順應天時地利人和,冊封胤礽為大清太子,是為我大清祖宗基業下一個繼承人。」
  「胤礽自幼失恃,朕憐他年幼,恐宮人看輕,就帶在身邊教養。二十載晃眼而過,當年稚子已經長成人,朕本想著我父子情深,堪稱天下楷模,卻不知太子心裡早存了謀逆之心!」
  康熙說的憤慨,說到教養胤礽的時候,激動之處還淚流滿面,說到胤礽的錯處的時候,那是恨不得下去抽胤礽鞭子:「專擅威權,鳩聚黨羽。索額圖雖然死了,太子卻依然和索額圖的兒子格爾芬、阿爾吉善暨二格、蘇爾特、哈什太、薩爾邦阿等勾結,妄想重複索額圖風光!收買太監宮女,窺伺朕躬起、動作,無不探聽,揣摩朕之心思,其用意不可謂不陰險!」
  「汗阿瑪,兒臣冤枉,兒臣沒有那麼想!」胤礽跪在地上,也是哭的淚流滿面,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被康熙這麼對待心有恐懼,還是因為康熙說的話太誅心。再沒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只將腦袋使勁往地上磕,想讓康熙不要繼續往下說了,沒幾下,額頭上就出現了青紫痕跡。
  康熙卻是下定了心思,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捨,那自己這個很礙眼的汗阿瑪,還能指望他孝敬嗎?
  「太子往常所用一切遠過於朕,但他仍不滿足,讓門人手下出入內務府如同出入自己府苑,肆意斂財!若讓此人,必致敗壤我國家,戕賊我萬民而後已。此等不孝不仁之貪財暴虐之人為君,我祖宗基業,必然不保!」
  說到此處,康熙臉色也有些灰敗,親口承認自己選的繼承人不合格,這不光是將康熙前二十多年的心血給否認了,更是將康熙二十多年的感情給抹滅了,但康熙依然堅持著將話說完了:「朕雖痛心太子,卻不能讓祖宗基業斷送了,苦思良久,朕決定,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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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降位

  康熙廢太子的話一說出口,站在下面的人臉色就都變了。有些是大驚失色,有些則是強壓喜悅,還有些則是意料之中。但是各方反應都比不上站在最前面的黃子龍孫,以胤褆為首,所有人都迅速的低下頭以確保自己的表情不會被人看到。
  「汗阿瑪請三思!」胤禛率先站出來跪在地上喊道,康熙怒氣還沒有消下去,只擺手說道:「不用求情,但凡求情者,一律視為太子同黨!」
  胤禛還沒說話,康熙繼續說道:「將太子送回紫禁城暫時圈禁在鹹安宮,胤禛你押送太子回去,這期間,任何人不得去探望太子,若有違背者,嚴懲不貸!」
  「汗阿瑪贖罪,兒臣真的沒有想要謀逆,凌普做的那些事情,兒臣也都不知道,汗阿瑪饒命啊,求汗阿瑪再給兒臣一個機會……」太子呆愣了半天,才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涕淚橫流,只淒慘的看著康熙哭道。
  「你沒有謀逆的心思?」康熙怒極,砸下一個茶碗:「你若是沒有,月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朕是想給你留點兒面子,你若是還要糾纏下去,別怪朕不記得幾十年的父子之情!」
  胤礽臉色變了變,隨即胤褆就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即衝了出來,往康熙面前一跪,砰砰的磕了幾個頭:「求汗阿瑪為弘昱做主,弘昱不過是幾歲的孩子,就遭受這樣大的罪,還有四弟家的元希他們,真若是出了事情,四弟家可就絕嗣了,元希他們尚且年幼,安康等人又是稚兒,二弟他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求汗阿瑪給兒臣一個公平!」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都想到了月前發生的落水的事情,每個人看胤礽的眼神都變了,太子一黨是有恐慌,也有恨鐵不成鋼,而其餘的人,則是開始想這事情還有能利用的地方沒有。
  太子怒目看胤褆:「大哥,我稱你一聲大哥,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污蔑我!誰不知道,那事情根本就是你的苦肉計,給弘昱討公平?若是沒有你,弘昱還好好的不會落水呢?你敢說這事情不是你做的嗎?若不是你,四弟妹怎麼會那麼迅速的趕過去,正好救了你家弘昱?」
  胤禛臉色都黑了起來,合著是兩個人都出主意了,就是想弄死自己一家的孩子對吧?
  「若不是弘皙逼迫,弘昱那麼好性子的孩子,會和弘皙起爭執嗎?」大阿哥胤褆根本不接著胤礽的話往下講,而是歪曲了胤礽的意思。胤礽還想再說什麼,上面的康熙已經是又砸下來一個茶碗了。
  他好心替他們遮掩,這群孽子倒是好,一個個爭著搶著往外說,這外面站的,可不光是文武大臣宗室諸王,還有不是侍衛呢,另外宮女太監,側殿還有十幾個后妃,這事情可是絕對的家醜!
  「都給朕閉嘴!」康熙腦門上的青筋直跳,抖著手指指胤礽和胤褆:「孽子,都是孽子!來人,馬上將他們綁起來,將廢太子送到鹹安宮,將直郡王送到郡王府!沒有我的命令,日後都不准出來!」
  這可好了,一下子就圈禁了兩個人。三阿哥胤祉領著一群弟弟上來求情,倒是胤禛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了,說什麼?自家兒子都被算計的差點兒沒命了,他還要替兩個罪魁禍首求情嗎?
  康熙這會兒也沒注意胤禛,只擺手讓侍衛將胤礽和胤褆壓下去之後,就讓在場的眾人散了,有不少倒是想求情的,太子黨和大千歲黨在朝堂中綜合起來至少要佔了一半的份量的,但是散開,就沒多少了。
  前年明珠和索額圖一倒台,這兩個黨派就沒了領頭的,剩下的也都是如同一盤散沙,這會兒沒有領頭羊站出來,自然是配合不到一起的。
  三言兩語的,康熙就不耐煩了,直接說誰再求情,就跟著去被圈禁吧,這才讓人消停下來。然後各自回去,準備商量這晴天霹靂一樣的事情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自己的家族又應該是怎麼站隊。
  處理完這朝堂外面的事情,就該是後宮了。康熙對於後宮,從來是都是寵寵就算了的,還真沒幾個女人能讓康熙放在心上,再加上皇太后是個不管事的,這後宮也沒皇后,康熙說的話就絕對是權威,於是這後宮的處置結果,根本不用和任何人商量。
  在廢太子之後,關於後宮,康熙又扔出來幾道聖旨。
  首先是佟貴妃佟佳氏,這個算是康熙的親表妹,佟家又因為隆科多的事情這段時間倍受打擊,還沒恢復過來,康熙對佟家是很手下留情的,於是佟貴妃交出宮權,在永壽宮弄個小佛堂去念佛經吧。因為要祈福的事情太多,就暫時一年不要出來了。另外罰了三年的俸祿,不過對於佟家來說,這三年的俸祿並不是什麼大事。
  其次是四妃,四個妃子都被申斥了一遍,接著惠妃降位,宜妃降位,榮妃罰俸,德妃罰俸,四妃一下子去掉了一半。然後是老規矩,派發佛經,每人不等,各自回去抄寫,抄寫多少,要看誠意,康熙沒規定數量。
  這些處置完,康熙就已經撐不下去了,他畢竟年紀不小了,這一次又一下子處置了兩個兒子,還有一個是放在心尖尖上捧著長大的,更是有些承受不住。
  於是,一下子就病倒了。原本李巧慧是打算趁胤禛看押太子的時候,跟著回京城的。畢竟,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們是肯定不能在承德山莊玩樂了,否則被康熙抓住,那可是「幸災樂禍」,他不得將你罵道骨子裡才算。
  況且女眷和孩子,本身就是跟著男人們過來的,他們雍親王府的爺們兒都回京城了,沒道理李巧慧還領著孩子們住在承德山莊。李巧慧本來連接口都找好了,府裡沒人照顧胤禛,她得回去,但是沒想到,康熙正好生病了。
  她身為兒媳,是不能到康熙面前侍疾的吧,但是元希他們身為孫子,沒道理在親爺爺生病的時候自己反而回京城去享福,所以是必須要留下來的。
  最大的元希八歲,最小的安壽還沒六歲,這群孩子剛從一個大陰謀裡保住性命,這會兒李巧慧會安心的將人都留在這裡嗎?
  「元希,你去侍疾的時候,多陪你瑪法說說話,給他唸唸書什麼的。」李巧慧一邊囑咐大兒子,一邊憂愁,自己是不是先將兩個女兒給送回去呢?寶珠一向聰明,她六歲的時候自己就讓她跟著看賬本了,這會兒也能簡單的處理一些事情了。
  府裡不能一直沒人,尤其是有男主人的時候,女主人不能一直不在。而且,胤禛那性子,回去之後,必然是要廢寢忘食的在書房研究各種策略的,沒個人關心,那肯定會不按時吃飯睡覺。
  「兒子知道,額娘放心吧,兒子知道應該怎麼做。」元希小大人一樣保證道,回頭揉安康他們的腦袋:「你們可不能胡亂說話,就是要說話,也先想一遍,不能提到太子二伯,不能提到大伯,不能提到弘皙堂兄,不能提到弘昱堂兄,也不能提到咱們落水的事情。知道嗎?」
  「大哥像個小老頭。」安平從安康後面冒出腦袋,沖元希做了個鬼臉:「你放心吧,咱們就只說讓汗瑪法養好了身子陪咱們在承德山莊多住一段時間。」
  「對的,我要將我自己做的這個小木馬給汗瑪法看,可都是我自己做的哦。」安壽也抱著自己十分喜歡的小木馬說道,說著臉上還做出嚴肅的樣子:「我們不能太高興了讓汗瑪法覺得燒心,也不能不高興讓汗瑪法看著鬧心。大哥,你都說了五遍了!我都會背了!」
  看著孩子們搞怪,李巧慧心裡總算是沒那麼焦灼了,笑著又囑咐了幾句,才讓元希領著他們去侍疾。太子家的弘皙沒受多大牽連,但是太子被廢,他這個太子長子也不好受,只能更戰戰兢兢的在康熙面前表現。大阿哥家的弘昱病著,庶子沒資格來,三阿哥家的弘晴以及胤禛家的四個孩子,就暫時組成了侍疾生力軍。
  八阿哥他們倒是想來侍疾,只是剛出了這種事情,康熙老爺子覺得看見那群兒子就鬧心,一個都沒見,直接將人給趕走了。只叫來了十八阿哥等小兒子,一邊養病,一邊看著讓年幼的兒子孫子將之前被大兒子們弄出來的心冷給重新暖過來。
  到了七月底,康熙的身子算是養的差不多了,這才帶著大部隊回去。胤禛是一大早就過來接了,等將康熙和皇太后等人送到宮裡,這才將李巧慧和四個兒子以及幼女給領回府。
  「我說,之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都兩個月過去了。」李巧慧回去洗洗澡,換了衣服,頭一件事情就是問這個。胤禛歎口氣,慢慢的將自己根據打探出來的消息總結出來的真想告訴李巧慧。
  原本,這局是太子布下的。他是想借張氏的手,將大阿哥目前唯一的嫡子給弄死,算是給大阿哥一個警告,畢竟大阿哥這幾年越發蹦躂的歡了,太子對大阿哥是恨之入骨。
  張氏目光比較短淺,自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兒,就處心積慮的想要除掉弘昱這個前面福晉留下來的嫡子。畢竟,她嫁給大阿哥胤褆的時候,前面嫡福晉的四個格格已經長大了,早就將府裡的權力掌握到自己手裡了。
  而大阿哥胤褆對伊爾根覺羅氏又是情深意重,若不是康熙指婚,大阿哥都沒打算再娶一個女人進來。張氏手上既沒有權力,又備受大阿哥輕視,那幾個嫡福晉留下的格格又都對她不假辭色十分看輕。時間長了,張氏自然是要給自己爭取一點兒東西的。
  她也怕她的孩子一出生,那府裡的四個格格就容不下他們母子,大阿哥的薄情,她也是看在眼裡的。所以,在太子找上門的時候,張氏就趁勢答應下來了。反正張氏是早就覺得,胤褆這輩子都不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哪怕是出現萬一,胤褆登上了那個位置,那弘昱就更得死了。
  於是這兩個就定下了計劃,往弘昱身邊送了個小太監,讓這小太監不著痕跡的將弘昱的脾氣養大,養的更任性驕縱一些。大阿哥忙著對付胤礽,弘昱的四個姐姐又忙著管家,自然也就沒人發現什麼異常了。
  原本太子是沒打算牽扯上胤禛的,畢竟胤禛可是一大助力,他一向將胤禛當做自己人,自然不會自斷臂膀。弘昱弘皙在湖面上爭吵,然後撞船,這才是原計劃。弘皙身邊,也早早的配了兩個會水的小太監,到時候,一個負責救弘皙,一個負責去「幫」弘昱一把。
  但是沒想到,元希他們會那麼湊巧的過去。然後弘皙身邊的人就順勢將計劃擴大了,能將雍親王的四個兒子弄死,以皇上看重安壽阿哥們的態度,必然是要嚴查這件事情的。
  到時候太子就會曝光,然後太子被厭棄,大阿哥家沒了嫡子,三阿哥被懷疑,四阿哥沒繼承權,就輪到下面的弟弟們了。
  「你的意思是,那小太監也不是太子的人?」李巧慧聽到這裡,忍不住發問。胤禛點點頭:「太子一向眼高於頂,一直都認為,宮裡的奴才,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先聽他的命令的,從來不會考慮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被人收買了。」
  「可是太子妃……」李巧慧有些驚訝,太子妃是個精明的,不可能讓太子身邊留幾個不忠心的人吧?
  「那太監,第一層身份是太子的人,第二層身份是太子妃的人,第三層,可是宜妃的人。」胤禛冷笑了一聲說道,李巧慧心裡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太子要利用弘皙除掉弘昱,而弘皙作為太子的長子,太子妃在有嫡子的情況下自然也是容不下的,畢竟,如今太子和大阿哥的情況是誰都看在眼裡的。太子妃自然不想等自己的兒子長大了,和他阿瑪一樣,有個大哥一直壓在頭頂上。於是不僅沒有想辦法阻止太子的這個計劃,反而是推波助瀾了。
  但是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獵人拿著小彈弓,太子被廢了,太子妃掉馬了,宜妃才是後面那個最狡猾的人,難怪四妃裡面,她會被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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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角力

  「那惠妃……」李巧慧還有些疑惑,降位的可不光是宜妃一個人,還有一個惠妃呢。 這事情到現在,貌似大阿哥沒出手吧?可是之前,大阿哥可是也被圈了的。
  「大阿哥在外面的時候,總是表現的對太子很是不滿,很多人對大哥的印象都是魯莽直率,腦袋不帶轉彎的,對不對?」胤禛手裡把玩著茶杯,笑著問道,李巧慧點點頭,不光是這個年代的人,就是到了後世,大阿哥胤褆在眾人的腦袋裡,也是一個莽夫,從來都是仗著自己長子的身份,搞不清楚狀況的和太子作對,最後被圈禁了的。
  「若是大哥真的不夠聰明,你以為,明珠那老狐狸,為什麼會選上大哥?」長子的身份雖然貴重,但是和嫡子比起來,還是有差別的。明珠在朝堂上站了多少年?明珠的對手是誰?
  從康熙登基除三藩收復台灣滅葛爾丹,索額圖一直站在康熙身邊,那麼能和索額圖打成平手的明珠,會是蠢材嗎?而明珠選定的要扶持的人,會是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人嗎?
  況且,大阿哥和太子不和的事情,不要說朝廷上下了,就是大清的百姓,你隨便找個人問問,也能知道大阿哥和太子不和,太子是康熙親手教養大的,太子是康熙心尖尖的肉,太子是康熙最最看重的兒子,太子是康熙選定的下一個繼承人,若是康熙另外的兒子和太子一起中毒,解藥只有一份,那活下來的必定是太子。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大阿哥和太子作對多年,依然被封了郡王,馬上就要被封為親王了,這樣的人,就真的和他平時的表現一樣,是個絕對的蠢材嗎?
  有些事情你只看表面,那留下的印象就有點兒太過於理所當然了。往深處一想,你就能明白,蠢材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的,有時候你想當,還沒那個天分呢。
  「你的意思是,大阿哥是將計就計?」李巧慧心裡翻來覆去的想,臉色終於沉下來了,他倒是打的好算盤,藉著太子的計劃,將胤禛的嫡子嫡女給陷入險地,胤禛的嫡子嫡女出事之後,他再將事情往胤禛這邊透漏一下,還愁胤禛不會和太子離心,然後站在他那一邊嗎?
  「惠妃,現在已經是惠嬪了,她可真是幫了個大忙。」胤禛也冷笑了一聲說道,這些人算計的都好,只是沒一個人想想他愛新覺羅胤禛願不願意被人算計。
  「榮妃是推波助瀾了一把,三哥有了嫌棄,才能讓汗阿瑪更相信他其實什麼也沒做。通常人們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對於三哥來說,最大的嫌疑就是沒有嫌疑。」胤禛喝了一口茶水,眸子裡透出一股冷意,他可不是平白被算計的。
  德妃更好說了,對於德妃來說,她唯一的兒子就是十四阿哥,現在十四阿哥終於要有自己的勢力了,那麼四阿哥胤禛就沒用了,除掉了正好能為十四阿哥開路。
  於是,這宮裡的妃子們,頭一次這麼團結。
  「八阿哥他們……」李巧慧心裡也有些憤怒,只是,她也明白,這些妃子們能出手,看的還是站在後面的皇子。 佟佳氏為什麼不好好的當她的貴妃?就憑著胤禛在佟佳皇后的兒子這件事情,將來佟佳氏也是能混個貴太妃什麼的的。宜妃為什麼會出手?九阿哥更看重銀錢,已經明確的被康熙罵過,不可能有繼位的機會的,而胤哦又娶了蒙古女人,自然也沒了機會。
  這兩個,看重的只是一個八阿哥胤祀。若是八阿哥登基,佟佳氏貴太妃的身份肯定不會動搖,還能為整個佟家帶來好處,從龍之功向來是最耀眼的富貴。而宜妃,八福晉往常可是喊她一聲姑姑的。九阿哥也經常是跟在胤祀的身後混的,宜妃沒理由不讓自己的兒子成為未來帝王最倚重的兄弟。
  各自都有理由,每個人都出手了,於是,這計謀,陰差陽錯的,完全沒有達到她們預料中的結果,反而是惹怒了康熙,讓事情徹底的曝光了。
  「原本汗阿瑪打算今年大封皇子的,這會兒已經取消了這個決定。」胤禛挑眉,帶著點兒譏諷的說道,他這個親王,在兄弟裡面是獨一份的,一向也很惹眼。
  本來康熙就是打算等今年八月份到蒙古出巡一趟回來之後,就廣封皇子,讓大家都過的風光一點兒的。可是現在,不奪爵都對不住自己。
  大阿哥胤褆被圈了,三阿哥胤祉被勒令繼續修書去了,五阿哥和七阿哥十二阿哥因為之前調查內務府的事情還有一些功勞,所以這三個是要被封賞的。
  八阿哥胤祀繼續當貝勒,九阿哥胤□成了貝子,十阿哥胤哦也照樣當貝勒。十三阿哥沒有受到牽連,十四阿哥因為德妃將罪名都攬了,所以也沒有受到牽連。
  胤禛這邊,因為康熙要安撫,所以不僅是大清最年輕的親王,還是獨一個領雙親王俸祿的皇子。連李巧慧都因為將弘昱救治過來了,所以被康熙給賞賜了一大堆。
  「這個日子真是累。」李巧慧卻不看重那些金銀珠寶,不管康熙怎麼賞賜她,他們雙方都是很明白的,康熙一點兒都不喜歡李巧慧這個兒媳,這些表面上的事情,康熙雖然做的好,但實際上的事情,卻沒做多少。
  「累不了幾年了。」胤禛忽然抬眼看著外面說了一句,李巧慧有些疑惑,胤禛卻並沒有多說,只是將茶杯放下來問道:「安康他們受驚了,你大哥應該會過來探望吧?」
  「是啊,已經寫了帖子過來,大哥說和大嫂明天下午過來。」李巧慧拿出帖子給胤禛看,胤禛點點頭:「明兒和你大嫂多說會兒話,畢竟有很長時間沒見了。」
  李巧慧只到胤禛的意思是要和李中淮商談事情,當即就應了下來,還囑咐了寶珠寶雲兩個,讓她們到時候多多拖住她們的大舅媽,雖然,她們大大舅媽可能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是誰都沒有說破,那就繼續當大家都不知道吧。
  第二天,李中淮果然是帶著李家大太太過來了,女眷和女眷說話,男人和男人說話,兩邊幾乎是見面就分開了。李家大太太拿出給幾個小孩子的見面禮,然後湊到李巧慧身邊問道:「妹妹,額娘有句話讓我問問你。」
  李巧慧將果盤往李徐氏身邊推了一下:「什麼事情?額娘身子不是還好嗎?有什麼事情,怎麼還讓大嫂你給我傳話?」
  「這不是二弟妹和三弟妹,還有四弟妹都懷上了,三個人都是天天吐嗎?額娘不放心那些嬤嬤們照顧,就在府裡親自照顧著。」李徐氏笑著說道,然後壓低聲音:「額娘問你,安康他們眼看就要六歲了,你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李巧慧臉一紅,伸手推了李徐氏一把:「大嫂,說什麼呢,有沒有孩子,是我說了算的嗎?而且,四爺現在也不缺孩子,我上次傷了身子,想多養幾年。」
  「你啊,眼看你都快三十了,距離上次安康他們也過了快六年了,不正好是生下一胎的時候嗎?」李徐氏有點兒恨鐵不成鋼:「四爺是不缺兒子,但是你現在不生,萬一有別人要生了,那四爺還不得將那孩子寵上天?你要知道,男人都是特別喜歡最小的孩子的。」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沒說話,李徐氏又擔心是李巧慧身子真沒養好,就接著說道:「前段時間,你三哥去盛京了一趟,捎回來幾個老山參,給了姨娘一個之後,剩下的都給額娘了,額娘讓我讓你送過來兩個,你平日裡就燉湯喝,或者就直接拿來泡水,對身子是極好的,保證你過段時間,身上的暗疾都能除掉。」
  「大嫂,我這裡有藥材,這些你就帶回去。」李巧慧自然是不願意要的,她的系統裡什麼藥丸沒有?於是將盒子又推到李徐氏身邊:「大嫂這山參,你帶回去讓阿瑪和額娘用,他們上了年紀,正是要保養的時候。」
  看李徐氏皺眉,李巧慧趕緊說道:「我這裡要什麼沒有?你們呀,都放心吧,四爺現在領著雙親王俸祿,汗阿瑪又時不時的賞賜一些東西過來,我們府上的庫房裡,這些藥材都快放的長毛了。」
  那庫房裡的藥材,確實是有些都要放長毛了,因為各種原因,自從李巧慧和胤禛出宮建府,他們基本上就沒有生過病,除了胤禛那次大大病,以及李巧慧生孩子,這藥材幾乎是就沒派上過用場。
  品相差點兒的,或者是質量一般的,李巧慧都是拿來賞賜下人了。剩下些質量上等的,還都用不完。
  「大嫂回去再帶將這些東西帶回去。」生怕李徐氏回去不好交代,李巧慧又讓人將庫房裡放著的人參靈芝之類的藥材拿過來,還有一些她自己煉製的,一股腦的讓李徐氏帶回去。
  寶珠和寶雲也趁機拉著李徐氏問別的事情,比如說她們的表姐表妹最近在忙什麼之類的,讓李徐氏沒辦法繼續推脫下去。
  李中淮夫妻在雍親王府裡停留另一個時辰,然後很是低調的坐馬車走了。胤禛回來之後,只囑咐李巧慧最近不要出門,其餘的倒是沒說。只是他自己,更是忙了,除了正經的吃飯睡覺時間,平時差不多都是見不到人影的。
  李巧慧很理解,本來嘛,太子被廢,大阿哥被圈,皇宮裡的妃子們幾個巨頭也都遭殃了,朝廷裡自然是一團亂的,奔走的奔走,投機的投機,評估的評估,胤禛也是不敢大意的,這會兒若是走錯一步,那就可能是滿盤皆輸的後果,他賭不起。他得為身邊的人著想,不能出現任何的錯誤。
  隨著太子被廢,大阿哥被圈,胤禛沉寂下來,三阿哥胤祉雖然被罰去修書了,卻仍然是在一眾皇子裡面凸顯了出來。到了金秋十月,三阿哥給康熙上折子,說自己的園子裡菊花都開了,適逢莊子上送來了不少的螃蟹,所以想邀請康熙和諸位兄弟到他的莊子上聚一聚。
  康熙正因為大阿哥和太子對兄弟不留情的做法而傷心難過,見了三阿哥的折子,就有些心動了。一來是能散散心,二來,他們兄弟聯絡一下感情,也確實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李巧慧這邊收到折子,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她只知道歷史上的三阿哥確實是請康熙游過園子,但確切是什麼時間,倒是不記得了。
  這次遊園,應該是沒什麼大事的吧?但是李巧慧不會掐算,若是會掐算,說不定得憤怒的沖老天比一下中指,然後堅決不去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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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傳送門:
  不想走傳送門的,請走專欄~~~~
  




☆、148遊園

  因為三阿哥說,這是家宴,並沒有任何的外人,李巧慧就索性連幾個孩子也一起帶上了,反正他們留在府裡也沒什麼事情,和別的小皇孫們多相處相處,說不定能更合群呢,小孩子嘛,不能太孤單了,自家兄弟姐妹又是太熟悉了,不能當玩伴,就得往外面發展了。
  康熙是臨近中午的時候才過來的,大阿哥被圈禁,太子被廢關在鹹安宮,三阿哥胤祉已經成了「長子」,於是,在他的帶領之下,一眾皇子皇孫都在大門口已經康熙。而女眷,則是在內院門口迎接。
  康熙這人吧,實際上是不太會教導兒孫的,他倒是會給兒子找老師找先生,並且是各種書籍材料都不會短缺,然後兒子們才能學成才。
  但是呢,兒孫們互相之間應該怎麼相處,這些先生們教導不了的事情,康熙也不會教導。畢竟康熙的阿瑪都沒教過康熙這些事情,康熙和兄弟們的相處,也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福全豆丁大的時候就說出了願為賢王這種話,再加上孝莊的支持,康熙的皇位基本上就是完全沒波折的得來的。
  他若是經歷過兄弟相殘,然後在血脈至親的鮮血中登基的過程,也不會讓二十來個兒子彼此之間都是面和心不合,心裡想的都是趕緊弄死自己的對頭。
  兒子都不會教了,孫子就更不會教了。他寵愛誰呢,也不會考慮會帶來什麼後果,就是直接將人放在明處上,然後任由下面的人加柴火。
  所以這會兒一進門,就先喊安康他們:「想汗瑪法了沒有?」
  「回汗瑪法的話,想了。」安康很老實的回答,然後眼神往康熙身邊另一個小孩子身上溜:「汗瑪法,十八叔的風寒好了嗎?十五叔十六叔和十七叔怎麼沒有過來?」
  「他們三個還沒散學,一會兒散學了就會過來了。」十五阿哥今年才十二歲,還沒到進朝堂的時候,而學堂裡,也就只剩下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三個人了。十四往上的,都開始辦差了,十七往下的,就一個十八才四歲,十九阿哥去年剛過世了。
  也就是說,十八阿哥現在是康熙最小的兒子了,大約是因為這個兒子是晚年所得,又是年紀最小,平日裡密嬪也算受寵,所以十八阿哥在康熙沒事兒的時候總是被在康熙身邊的。
  安康等人又給十八阿哥見禮,十八阿哥奶聲奶氣的讓幾個人起來,轉頭對康熙說道:「汗阿瑪,我想去和安康他們一起玩兒,安壽上次還說要送給我一個小水槍。」
  小水槍是李中炳自己開發出來的玩具,安康他們人手一把,夏天的時候就經常拿著在府裡打水仗。去宮裡一次,還讓十八阿哥給惦記上了。
  「十八叔,我猜著這次汗瑪法就要帶你過來的,所以早早的給你帶了玩具呢,不過不是小水槍,我額娘說了,現在天氣冷了,不能玩那個,要不然就會生病的,生病了就要吃可苦可苦的藥。」
  安壽拽著自己的小背包說道,挎包也是李巧慧親手做的,四個兒子一人一個,裡面地方大,元希的是裝著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而安康他們的則是裝著點心玩具。
  寶珠和寶雲的挎包,則是寶珠一個人做的,比安康他們的小多了,平日裡也只是裝一些胭脂水粉之類的。
  十八阿哥看見安壽的小背包,眼裡就有些羨慕了,扒著安壽的胳膊往裡面看:「是什麼?」
  「也是槍,不過是打子彈的。」安壽翻找了半天,找出來個木頭小手槍,裡面的子彈是木頭做的,打在人身上也不疼。火器這種東西,康熙一向是嚴禁的,但是李中炳打的是從海上進貨的名頭,並不會查到李家。
  康熙若是目光長久的話,自然是能從其中發現一些事情的。若是康熙不在意,反正日後還有胤禛呢,不過是多做些事情而已。
  「安壽,將你那玩具槍拿過來讓朕看看。」果然,康熙一看見安壽拿出來那東西,臉上就帶出了驚訝的神色,拿過了那玩具槍,仔細看了一番,又還給了安壽。
  三阿哥自是不會讓十八阿哥和胤禛的幾個兒子一直在康熙面前賣好的,就過來和康熙說話:「汗阿瑪,兒臣這園子才修好沒多久,裡面大部分的名字都是兒臣親自題寫的,汗阿瑪給兒臣點評一下吧?也好讓兒臣知道哪裡有不足。」
  「朕看你這字,還算是可以的。」康熙轉頭看了看,不光是園子門口,還有假山亭閣,上面基本上都寫了字,不是名字,就是一首詩一首詞這一類的,或者就兩三句話。
  康熙認真的看過去,點頭讚道:「不過,文采越發的出眾了,老四,你們幾個也過來看看,各自也選一個景色寫兩首詩吧,今兒朕興致好,就給你們點評一下。」
  胤禛等人應了,各自找地方去寫詩,沒多久就都遞給康熙了。對於胤禛的詩詞字體,康熙一向都是很滿意的,之前康熙出巡,若是帶上了胤禛,那麼他賞賜下來的扇子字畫什麼的,基本上都是胤禛代筆的。
  就是現在,康熙每年也要給胤禛送幾百把的空白扇子,讓胤禛題上詩詞,然後他拿回去蓋章,等著日後賞賜人用的。
  「老八,你這字怎麼還是這樣?」其餘幾個都是中規中矩的,康熙說了兩句就放到一邊了,等輪到胤祀的,沒看內容就先皺眉了,胤祀趕緊上前說道:「汗阿瑪,兒臣這些年一直聽汗阿瑪的話,每日裡都要練上十張大字的,只是……」
  「汗阿瑪,八哥那字已經成型了,您老人家就不要讓八哥再練字了。」胤□在一邊大大咧咧的說道,胤哦搗了他一下,胤□回頭瞪胤哦,胤哦撇撇嘴,只管轉頭看風景。
  康熙有些生氣:「不用練字了?字如其人!胤祀你長的倒是不錯,但是你這字要一直是這樣,拿出去能看嗎?這字就跟你的臉面一樣,你長成這樣試試!」
  胤祉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趕緊說道:「汗阿瑪,您老人家多想了,其實八弟的學識文采都是挺好的,這字,大不了以後就找個門人代寫嘛,八弟又不是養不起門人。」
  這話更是讓老爺子憤怒,指著胤祀臭罵了一頓,每天十張的大字也變成了二十張。等他罵完,就有小太監通報說是十五阿哥他們到了。
  老爺子對胤祀生氣了,也不看其他幾個兒子的詩詞了,直接讓幾個皇孫過來寫,一個個看過去,心裡倒是好受了些,起碼這些孫子們寫的字是不錯的。
  翻出來一張仔細看了看,隨後叫道:「元希,這是你寫的?」
  元希湊上去瞧了瞧,然後點頭:「回汗瑪法的話,是孫兒寫的,先生之前說孫兒的字太過於僵硬,所以孫兒才在閒暇時練了柳體。平日裡孫兒倒是都用董其昌的,這幾個字轉彎的時候沒把握好。」
  「你這個年齡,寫出這樣的字體已經不錯了,朕還記得當年,你阿瑪習董其昌的字,寫完的時候總是習慣在這個轉彎的地方頓一下,以前看著頗覺得是寫的不到家,現在也有自己的風格了。你日後多多努力,總有一天會超過你阿瑪的。」康熙還是很鼓勵元希的,元希偷看了一眼胤禛,喜滋滋的點頭:「孫兒多謝汗瑪法讚賞,以後孫兒也一定會更努力的。」
  「元希今年是八歲了吧?」康熙正要讓元希下去,忽然瞅見十五阿哥他們靜悄悄的站在一邊,和幾個年齡大些的哥哥們也不親近,和年齡相近的侄兒們也不親密,倒是有點兒孤單單的感覺。
  元希見康熙的眼神放到十七阿哥身上了,就點頭說道:「是的,孫兒和十七叔是同一年的生辰呢。」
  「是啊,一眨眼你們就都這麼大了。」康熙很是感慨,在場的幾個阿哥都是不太願意康熙總是關注胤禛的兒子的,於是各自過來插嘴,讓康熙將注意力往各自的兒子身上分一些。
  康熙不耐煩,看見十八阿哥和安壽他們擠在一邊玩的開心,忽然就說道:「安壽他們也六歲了吧?是不是該開始讀書了?老四家裡的先生是哪個?」
  胤禛趕緊上前回話,心裡也挺鬱悶,怎麼繞來繞去話題還是在自家兒子身上:「回汗阿瑪的話,上個月安康他們剛過了生辰,正是六歲了。他們的先生是兒臣之前在濟南的時候遇見的,因覺得那人頗有學識,就帶回京讓他指導安康他們的功課了。」
  「可有功名在身?」康熙皺眉問道,胤禛搖頭:「並無,因為先生腿腳有些殘疾,這才……」
  「身無功名,怎麼能看出學識深淺?」康熙不大高興的說道,掃了一眼安康他們,又看看另外幾個皇孫,沉思了半天,接著說道:「回頭讓弘晴他們幾個都到宮裡讀書吧,朕看弘晴他們和胤祿他們年歲相當,當宮裡讀書也正好作伴。」
  胤祉幾個臉上一喜,馬上就過來謝恩。胤禛心裡則是有些驚訝和不贊成,但是這會兒胤祉他們都已經謝恩了,康熙那意思也已經是決定了,他就不好再說反對的話了。
  於是這件事情就被決定下來了,等明天,所有到了年紀的小皇孫,要全部到宮裡去讀書,康熙還特意下旨,讓人立馬回去將頤和軒給收拾出來了。連北五所也沒落下來,若是皇孫們沒來得及出宮,就能再北五所歇下來。
  這邊的消息,沒多久就傳到女眷那裡了,李巧慧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怎麼游個園就能將兒子給游進宮?太子和大阿哥弄出來的事情還沒徹底平息下來,康熙又是處處對安康他們表示寵愛疼惜,這進宮,不就相當於是將羊羔送到了老虎的嘴邊嗎?
  李巧慧可不認為,在太子和大阿哥倒霉之後,在宜妃惠妃被降位之後,宮裡的女人們對安康他們就是抱著善意的。還有三阿哥等人,上次是順水推舟了,這次難道就不會再來個一箭雙鵰嗎?
  太子他們被發現,那是因為事情鬧大了,若是只針對雍親王家的幾個兒子,借助伴讀等人的手,宮裡又有人做內應,裡應外合之下,弄死幾個手無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到時候,保證康熙會差不出來,就算是查出來了,栽贓這種事情也是能辦成的。
  越想,李巧慧就越覺得,自家孩子進宮讀書這種事情,根本就是拿著性命在冒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愛的LAKERSzhang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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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妥協

  雖然越想越覺得憋悶煩躁,但是李巧慧可沒傻到立馬衝過去對康熙說我兒子不跟你進宮,胤禛就是跟在康熙身邊的,連胤禛都沒說反對的話,她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否則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回去之後,李巧慧先是鬱悶的問胤禛,怎麼幾個兒子轉眼間就要進宮去讀書了,胤禛也歎氣:「汗阿瑪看十五他們幾個在宮裡挺孤單的,再加上三哥旁敲側擊,汗阿瑪就意動了。」
  其實這事情,真是胤祉一心促成的。而且,皇孫們進宮讀書,最終也是三阿哥胤祉得利。
  大阿哥被圈了,嫡長子病弱,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庶長子是去年出生的,嫡次子是今年出生的,除了弘昱再沒人能進宮讀書。
  太子家裡,弘皙犯錯了,弘晉一向不突出,還有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眼看就要嚥氣了。而嫡子年幼,也不到讀書的年紀,這個也沒威脅。
  四阿哥胤禛家的除外,五阿哥胤祺家、七阿哥胤祐家、九阿哥胤□家以及十阿哥胤哦家都沒嫡子,庶子不足為懼,也都不超過十二歲,八阿哥胤祀家連個庶子都沒有,十二阿哥家更是沒孩子呢,去讀書的孩子裡面,不就顯出他自己家裡的弘晴了嗎?
  「可是汗阿瑪明顯更喜歡安康他們……」李巧慧對此很憂愁,大人的世界,不是小孩子能理解的,三阿哥他們知道胤禛沒有繼承權,胤禛的孩子也沒多大危險。但是那些阿哥家的孩子們知道這種事情嗎?
  「不用擔心,現如今,三哥是在孤軍奮戰,八弟倒是領著九弟和十弟在奮鬥,但是八弟沒有孩子,宜妃又被降位了,十弟的母妃早就過世了,所以這幾個對元希他們是造不成影響的。」胤禛想了一會兒說道,十二完全沒有奪位的可能,十三的孩子年紀還小,十四還沒孩子,基本上,也沒什麼人要和元希他們過不去。
  李巧慧卻不同意胤禛的說法,小孩子有時候考慮的事情少,他們可不管你家大人是不是關係很好或者是敵對關係什麼的,他們只知道,在康熙面前,若是表現的好了,或者是讓康熙賞識了,日子會好過的多,也會有更多的獎勵,別人看見他了也會恭恭敬敬什麼的。
  若是這群孩子裡面出現一個另類,讓康熙更喜歡,那就是他們的敵人,他們必定是想辦法為難這更受寵愛的人的。最最麻煩的是,這時候的小孩子,六歲以上十二歲以下,他們聰明,皇家的孩子沒有蠢笨的,但是他們又沒有形成更好的人生觀,他們聰明的能想辦法奪寵,卻又從來不會考慮後果。
  這樣的孩子造成的傷亡,才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
  「行了,和你說太費勁了,春蘭,你去將的大阿哥他們叫過來。」李巧慧和胤禛說不清楚,索性將元希他們叫了過來,元希猜都能猜到李巧慧要說什麼,一進門就先說到:「額娘,這其實是好事兒,你之前不還對兒子說過,不願意讓兒子們不懂後宅的事情嗎?」
  李巧慧撇嘴:「你去宮裡讀書,也礙不著後宮什麼事情。」
  「可是額娘,咱們府裡,可沒個姨娘庶子什麼的,讓兒子們練練手。」元希笑嘻嘻的說道,李巧慧趕緊瞅了一眼胤禛,胤禛面無表情的端著茶杯喝茶。
  元希沖李巧慧做了個鬼臉:「額娘自己也說過,小鷹想要學會飛,首先就得是老鷹將它們推出去才行。兒子已經八歲了,跟著阿瑪對外面的事情已經瞭解了不少了。阿瑪曾經教導過兒子,好男兒應該頂天立地,善用陽謀少用陰謀,但是少用不代表不知道,否則什麼時候被人算計死了都不知道。」
  「咱們府上,實在是太過於平淡,除了阿瑪和額娘,就我們兄弟姐妹幾個是主子了,完全沒有什麼紛爭,這樣長此下去,所有阿瑪額娘教導過我們的東西,都只能是紙上談兵。」
  元希繼續勸解李巧慧,安康在一邊跟真說道:「額娘,最重要的是,咱們府裡的騎射場地太小了,宮裡的那個夠大,而且騎射師父也不是咱們府裡的,我們能受到更嚴格的教導。」
  府裡的騎射師父,總得考慮胤禛和李巧慧對孩子們的寵愛,一旦元希這些金貴的小阿哥們出事情了,那騎射師父們必定是要被責罰的。但是宮裡的不一樣,宮裡的騎射師父,唯一的主子是康熙。他們給康熙看的,是教導出來的學生的實力,而不是看哪個學生更受寵,就私底下對他更寬宥。
  「額娘你就放心吧,我們保證會聽你的話,到宮裡之後,不隨意吃別人送來的東西,不隨意的到處走,除非是汗瑪法身邊的梁諳達去,否則我們就不跟別人走。也不會隨意要別人的東西。」
  安平在一邊拍胸脯說道,安壽也跟著保證:「額娘你真的不用擔心的,十五叔他們都我們都很好的,有十五叔照看我們,弘晴堂兄他們是肯定不會來找我們的麻煩的。」
  和不是很親近的孫子們相比,自然是兒子更重要。康熙對十五阿哥等人雖然比不上十八阿哥,但那也是親兒子,康熙總是會問問他們的衣食住行什麼的。
  弘晴等人則是隔了一輩的孫子,從小又不是在康熙身邊長大,每個月也就跟著進宮一兩次請安,遇見康熙的次數真不多,所以這感情孰重孰輕,一看就知道了。
  李巧慧聽幾個兒子分析的都挺有條理,就歎口氣揉揉元希的腦袋:「既然你們都知道應該怎麼做,我也就不多說了,只是元希你是大哥,日後你弟弟可都要交給你照顧了,你在宮裡的功課,額娘也不要求太高,你回來還是要繼續跟著戴鐸先生學習的,知道嗎?」
  元希點點頭,李巧慧又轉頭看安康他們:「你們也是,自你們拜師起,鄔先生就一直是你們的先生,宮裡的功課是另外一回事。你們每日裡從宮裡回來,得先去給鄔先生請安,將你們在宮裡遇見的事情先給鄔先生說一遍,然後讓鄔先生指導你們功課,明白嗎?」
  李巧慧是知道的,她對於男人的陰謀詭計,是知道的太少了,這方面的知識,她沒辦法教導元希他們。就只能讓戴鐸和鄔思道對孩子們更上心,一回來就先去給先生請安,就是表明了李巧慧的心思。
  坐在一邊的胤禛,臉色也鬆了一些,輕咳了一聲說道:「你們額娘說的很對,回來先去給先生請安,有什麼不明白的,直接向先生請教。但是呢,你們要請教的,只能是國事,家事還是要回來先和我說一聲的。」
  幾個孩子乖乖點頭,至於什麼是國事,什麼是家事,胤禛又仔細的講解了一遍。李巧慧在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心裡則是想著是不是要給幾個孩子做幾個背包。
  挎包雖然好用,但是容易將一邊的肩膀給勒下去,元希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骨頭還很軟,若是將來出現一邊高一邊低的情況,那可就壞事了。
  想著想著,又轉頭問胤禛:「他們在宮裡唸書,咱們能不能自己派人送飯菜糕點進去?」
  胤禛瞪她一眼,斬釘截鐵的說了兩個字:「不能!」送吃食進去,那是明晃晃的告訴御膳房,你看不上人家的手藝,別看御膳房不顯眼,關鍵時候也是不能小看的。給你放幾種不起眼的相剋的作料,回頭你就等著拉肚子不舒服吧。
  「點心倒是可以的,孩子們都是正處於長身體的時候,讀書讀了半響,肚子總是要餓的,皇子們有各自的母妃操心送點心,皇孫們就得自己帶了。」看李巧慧很是失望,胤禛又安慰了兩句,於是李巧慧又開始琢磨,是不是能順便帶點兒湯水進去。讀書辛苦,補腦是大事兒。
  到了晚上,這場家庭會議才算是結束。第二天一大早,李巧慧就起床,也沒管要胤禛,自顧自的跑去元希他們的院子,看著人給他們收拾筆墨紙硯和點心之類的東西。
  然後拽住要上朝的胤禛:「他們頭一次進宮讀書,你先將人給送到頤和軒,等他們見過先生了,你再去上朝。」
  「時間來不及……」胤禛剛說了五個字,李巧慧就瞪圓了眼睛:「早朝不是卯時中的嗎?他們上學是卯時初,怎麼可能來不及?」
  「我要先去給汗阿瑪請安……」胤禛沒說完,李巧慧就大手一揮說道:「別去了,反正你每次上朝都要去請安的,你先將元希他們送過去,然後再去給汗阿瑪請罪,反正汗阿瑪也是當老子的,肯定能理解你對元希他們的擔憂。」
  胤禛簡直無語了,元希他們在旁邊也聽的嘴角直抽抽,康熙雖然也是當老子的,可是康熙這樣的老子,天下僅有一個!康熙這個老子,對待胤禛他們這些兒子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在他們上學的第一天送過去的,除了太子!
  「我……」胤禛剛說了一個字,李巧慧立馬眼淚汪汪的看他:「你是不是不心疼兒子?你都不知道兒子的老師是誰,萬一那老師正好是三哥的熟人呢?萬一那老師正好和八弟有天大的交情呢?萬一那老師正好是個不苟言笑的呢?」
  前兩個還好說,第三個,你那什麼擔心?老師不苟言笑還是錯的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肯定會先將元希他們送過去的。」胤禛被李巧慧看的頭疼,想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估計不到年底,汗阿瑪就該提出冊立新太子的事情了,自己還是先表現一下吧。
  再說,送孩子上學,這真不是什麼丟人的理由。當一個寵愛孩子的阿瑪,說不定能讓汗阿瑪對自己有另外的認識。實際上,也不是很虧本。
  擺脫了李巧慧,胤禛動作很迅速的將四個兒子都塞進馬車:「昨天晚上阿瑪和額娘說的話,你們都記得吧?」
  「阿瑪,我們都記住了,一個字都不會落下。」安壽歪著腦袋說道,胤禛伸手揉揉他腦袋:「那就好,阿瑪送你們過去,也好讓那些都知道,你們是阿瑪最寵愛的兒子。」
  這樣,誰想動手,都必須要掂量一番。而冷面王爺親自送兒子上學的事情,也迅速的在宮裡傳開了,等胤禛親自給元希他們的老師鞠躬,拜託他們好好教導元希之後,再回到乾清宮,就見康熙正站在大殿裡笑著,旁邊三阿哥他們也都是笑瞇瞇的沖胤禛點頭。
  胤禛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上前給康熙行禮,康熙伸手拍胤禛的肩膀:「朕聽說你剛才親自送元希他們去頤和軒了?」
  「是,他們以前進宮也只是來過乾清宮和慈寧宮,並未去過其他地方,兒臣擔心他們迷路。」胤禛微微鬆了一口氣,很是恭敬的回答道,康熙哈哈大笑的拍他的肩膀:「還擔心他們迷路?那些侍衛太監都是幹什麼吃的?讓你堂堂一個親王,親自領著孩子去認路?」
  胤禛略微有些尷尬,伸手撓撓臉頰:「汗阿瑪,兒臣這不是……這不是擔心元希他們初到皇宮,見了不認識的師父,會害怕什麼的嗎?」
  「你是個好阿瑪。」康熙看了胤禛一會兒,確定他的眼神很真誠,才笑著讚了一句,然後轉頭對另外幾個人說道:「你們倒是要向胤禛好好學學。」
  胤祉立馬笑道:「汗阿瑪說的是,只是,兒臣倒是覺得,四弟此舉是有些太過於慈和了,孩子進宮本就是要好好學習的,身為嚴父,只要關照孩子們的學習就行了。讓孩子們對師父產生畏懼之心,這原本就很正常。四弟如此一來,倒顯得有些仗勢欺人了。天地君親師,這師父,可是要敬著才行的。」
  這話倒是顯得胤禛用權勢壓人,然後讓那先生必須優待元希他們了一樣。
  胤禛微微蹙眉,看著胤祉說道:「三哥這話,我倒是不贊同。嚴父的嚴,也是要看情況的,考問孩子學識,若是他們頑皮沒背會,或者是寫字不認真,這時候就要嚴懲,不能太過於憐憫。而日常生活裡,身為父親,則是要給與孩子足夠的關心疼愛,才能讓他們更親近父親,從而不長於婦人之手,能對父親的道更加的理解和遵守,這才是真正的血脈傳人。」
  胤祉立馬就要掉書袋,康熙擺手說道:「行了,你們兩個若是有不同的意見,下了朝,自己回去討論去,這會兒時間不早了,朕還趕著早朝呢,你們都回吧。」
  胤祉雖然不滿,但是康熙發話了,也只能悻悻然的出了乾清宮,往太和殿趕去。胤禛隨後跟上,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趕在康熙前面,先到太和殿去站隊。

☆、150認錯

   李巧慧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的就要往門口看兩眼,一邊縫包,一邊和建蘭她們嘮叨著:「你們說,元希他們這會兒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福晉,這會兒距離吃午飯還有一個時辰呢,爺都沒還有下朝回來。」建蘭有些無語,還是之前的那個答案,都說了好幾遍了,熟練的不得了。
  「可是,每天到這個時候,元希他們總是會吃一頓點心的啊。」李巧慧歎氣,春蘭在一邊抬頭笑道:「福晉不用太擔心,早上您給大阿哥他們準備的點心,是很夠份量的,就是下午也有得吃,中午這一頓肯定不會餓到。」
  李巧慧被安慰了兩句,低下頭繼續繡包。只是繡著繡著,總覺得有些心慌,旁邊建蘭一抬頭看見李巧慧面色有些白,趕緊過來遞給她一杯溫茶:「福晉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不知道,總感覺心裡有些不舒服。」李巧慧摸摸胸口,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惦記著元希他們,這才心慌意亂的,但是後來想想,胤禛都還沒下朝,元希他們在宮裡必定是沒事的。又是第一天去上課,康熙那兒還密切關注著呢,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只是沒想到,越是快到正午,就越是覺得不舒服。
  不光是心慌肉跳了,更是覺得,胃裡面的東西一直在翻湧,連帶著眼前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這十月份的天氣,肯定不會是中暑了吧?
  「福晉,奴婢扶您進去休息?」建蘭急慌慌的說道,李巧慧點點頭,一邊起身往內室走,一邊想著自己這是怎麼了。然後,就忽然想到,貌似八月份自家大嫂過來說讓自己再懷個孩子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避孕了吧?
  這反應,是有了嗎?想著,李巧慧趕緊給自己把脈,但是因為她自己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擔憂又是高興,摸了半天的脈,也是有些說不準,立馬回頭吩咐道:「春蘭,你讓人去請宋太醫過府。」
  春蘭一驚,趕緊抬頭看李巧慧,李巧慧擺擺手說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忽然想起來,我上一次的小日子有些少。」有些孕婦懷孕的時候,前兩個月,也是會有小日子的,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春蘭仔細想了想,看李巧慧摸著肚子,心裡也有些明白了,頓時又驚又喜,起身就往外面跑,連行禮都是馬馬虎虎的做了個姿勢。
  建蘭她們聽出李巧慧的意思,立馬也一個個開始忙起來了,有拿墊子的,有去廚房吩咐讓準備熱湯的,有忙著將針線什麼的都收起來的,整個屋子都是人影在晃。
  「行了,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這都還沒有確定呢,一個個都忙成這樣,若是沒懷上,那可不就鬧笑話了?」李巧慧玩笑的說道,倚在軟墊上喊建蘭:「你去將我上次櫃子裡的毛線給拿出來,這個不費眼,眼看到冬天了,我也正好給爺做兩件衣服。 」
  毛衣這東西,是很有彈性的,也很結實,能穿很多年。自幾年前李巧慧給胤禛做了兩件之後,就沒有再做過了。而她出錢李中淮出掌櫃弄的那個成衣鋪,每年也是賣出不少的毛衣的,因為繡工都是自家府上養著的,所以每年也沒缺過胤禛和元希他們的毛衣穿。
  建蘭知道李巧慧的性子,也就沒多勸,問清楚了顏色,就過去將毛衣針和毛線都拿了過來。
  沒多久,春蘭就迎著宋太醫過來了。建蘭扶著李巧慧到了外間,讓宋太醫直接在廳裡把了脈,宋太醫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鬍子都是一大把了。
  摸著鬍子把了半天,然後宋太醫露出個笑容:「恭喜四福晉了,您這是喜脈,估摸著已經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想了一會兒,宋太醫又加上了一句話:「微臣沒有診斷出這一胎會有幾個阿哥,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四福晉您最好是靜養,等確定了這一胎的個數,微臣才能給您制定鍛煉計劃。」
  宋太醫是胤禛府上的家庭醫生,李巧慧每次懷孕生孩子都是宋太醫過來把脈的。已經深刻的認識到這位四福晉生孩子能力的宋太醫,已經對李巧慧只生一個孩子這種事情不抱希望了。
  「那就多謝宋太醫了。」李巧慧嘴角抽了抽,還確定一胎的個數,宋太醫你確定你這不是在形容母豬?就算自己娘家有生雙胞胎的前例,愛新覺羅家也有生雙胞胎的例子,但是綜合起來能生好幾次雙胞胎的,應該不是多數吧?
  說不定,自己這一胎只有一個?
  想著,李巧慧就趕緊的將靈力往腹部輸送,想要檢查一下到底是幾個孩子。但是可惜的是,因為孩子太小,還沒成型,她的靈力又是只能摸脈搏心跳以及估計孩子的大小的,這會兒孩子都沒成型呢,自然是感覺不出來,只能察覺到腹部有一團黑影。
  「四福晉之前說總感覺有些心驚肉跳的,微臣看四福晉的臉色脈象,像是有些虛火過旺,不過這會兒微臣也不能給您開寒涼的藥物,你平日裡盡量少用一些燥熱之物,三日後若是火氣還降不下來,微臣再給您開方子。」
  宋太醫摸著鬍子繼續說道,李巧慧連連點頭,能不上火嗎?自太子被廢之後,她就再也沒出過門,還不容易出門游一次園,還將兒子給搭進去了,昨晚她差不多是一個晚上沒睡著呢。
  「多謝宋太醫了。」李巧慧很是感激的道謝,讓春蘭親自送宋太醫出門,當然,紅包是不能少的。說來也巧,宋太醫剛剛上了馬車走人,胤禛的馬就在府門口停下了。
  胤禛一邊將韁繩遞給小廝,一邊掃了一眼還站在門外給自己行禮的春蘭:「有什麼事情?」
  「奴婢剛剛送宋太醫回去。」春蘭跟在胤禛身後往裡面走:「奴婢給爺道喜了,福晉有了身子,這會兒正在屋子裡呢。」
  胤禛頓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往正院走,建蘭她們一瞧見胤禛,趕緊行禮出了門,這都已經是習慣了,雍親王府的習慣,只要是爺和福晉兩個在屋子裡,其他人就得在外面等著,不叫不能進來。
  「回來了?」李巧慧正在和桌子上的一團毛線作鬥爭,聽見腳步聲,抬頭就瞧見了胤禛,趕緊起身要踮腳將胤禛的帽子給摘下來,胤禛一手摟著李巧慧的腰不讓她踮腳,一手自己將帽子給摘下來放到一邊,繃著臉斥道:「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嗎?怎麼還能隨意踮腳?這些事情,爺又不是不會自己做!」
  「我這不是心疼爺,想要為爺做點兒事情嗎?」李巧慧撇撇嘴,拍開胤禛的手做到一邊,塞給他一杯茶水,然後立馬開始發問:「你是將元希他們送到房裡面去了吧?你去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元希他們的先生?都是誰?我認識嗎?你有沒有交代他們好好教導元希他們?還有元希他們的點心,你讓小蘇子他們時時刻刻守著那點心了沒有?」
  胤禛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沒有回答李巧慧的問題,先看李巧慧的肚子:「幾個月了?宋太醫有沒說這次是幾個?」
  「將近兩個月。」李巧慧摸著肚子說道:「宋太醫說月份太淺,暫時看不出來是幾個月,他過兩天還會來請脈的,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這個不著急,我之前懷過兩次了,每次都是挺平安的就生下孩子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
  胤禛和李巧慧就孩子的問題說著話,一天都沒做別的,宮裡康熙也想起了胤礽。這都四個月了,再大的氣,到這會兒也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又想到早上胤禛上朝之前親自送元希他們上學的事情,對那父慈子孝就有些羨慕了。
  好歹,胤礽是自己親手帶大的,胤礽的性子,自己也是知道的,一向是聰敏認真,做事情也很有帝王風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婆婆媽媽,當斷不斷。
  就好像當年索額圖的事情,若是他早點兒勸說索額圖致仕,日後必定不會讓索額圖成為他唯一的臂膀,就因為這臂膀太大了,將太子這個身體都忽略了,所以自己才會狠心將那臂膀給砍斷。
  要不然,就算是胤礽登基了,做主的還不知道是他這個身體還是索額圖那個臂膀呢。
  胤礽在承德山莊做出的那些事,大約是腦袋一時沒想清楚吧。畢竟,他和胤禛的關係,往日裡還算是不錯的。想著,康熙就開始給胤礽找理由了。
  「梁九功,你說,這會兒鹹安宮是不是會很冷?」康熙扔下手裡的筆,往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早就暗淡下來了,大殿裡都點上了蠟燭。
  「回萬歲爺的話,外面已經起風了,鹹安宮大約是會冷的吧。」梁九功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康熙怔怔的坐了半天,忽然起身說道:「給朕拿一件披風,朕要到鹹安宮去看看。」
  梁九功心裡微微驚訝,臉上卻是半分都不顯,小跑著進內室拿了一件披風出來,跟在康熙身後往鹹安宮走去。鹹安宮是在皇宮的最邊上,同時也是最偏僻最荒涼的一處宮殿。
  走到鹹安宮門口,守在門外的兩個侍衛趕緊給康熙行禮,康熙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將大門推開。朱紅色的大門在暗淡的天色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感。
  康熙進門,就發現院子裡並沒有太監宮女,這會兒已經是十月份了,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樹葉,卻也沒人打掃。院子裡的石桌上,還放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幾個碗盤。
  康熙神色莫測的走過去看了看,那裡面的飯菜已經被落葉給蓋住了。梁九功機靈的上前將樹葉給掀開,然後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飯菜,這會兒已經凍的都成塊兒了,只是從面上看,仍然是能看出一些事情的。比如說,白米飯裡摻雜著石子之類的東西,菜裡則是半點兒湯水都沒有,甚至連油花都看不見,更不要說肉了,連肉末都沒有。菜葉子都是發黃的,有一大盤只是白蘿蔔絲。
  康熙端起那盤子看了看,臉色已經暗沉下來了,他記得,他的胤礽,可是最討厭吃白蘿蔔了。而且,這飯菜,根本是一口都沒動,這些天,胤礽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嗎?
  「咳!咳……」就在梁九功和跟來的侍衛膽戰心驚的時候,猛然聽見從旁邊屋子裡傳出一陣咳嗽聲,先是幾聲輕咳,接著就是撕心裂肺一樣的猛咳,讓聽著的人都覺得那人的心肺都快要被咳出來了。
  康熙身子一僵,轉身大踏步往那邊走去。站在門外,屋子裡的咳嗽聲已經聽了,他聽了一會兒都沒聽見屋子裡再發出任何聲音,康熙心裡一慌,猛地將房門給踹開。
  然後,他就看見對著門的地方,有一張床,床簾什麼的是沒有了,床上就鋪成一層薄薄的褥子,上面蜷縮著一個人,正面對著牆壁,身上裹著一個毯子一樣的被子。
  不知道那人是習慣了這門被人踹開,還是因為咳嗽暈過去了,總之,康熙弄出那麼的大動靜,床上的人卻半分都沒動。只那麼靜靜的躺著,甚至讓人覺得,床上那人,是沒有了呼吸。
  康熙看著那人腦後帶著一些銀絲的辮子,上面連個東珠都沒有了,猛然就覺得心裡一酸,兩步上前,將床上的人翻過來,叫了一聲:「胤礽?」
  床上的人一驚,眼皮子顫了顫,好半天才睜開眼,看見康熙之後,臉色十分呆滯,愣了半天,才趕緊一翻身想要下床行禮,康熙趕緊攔住他,卻還是讓他跪在床上了:「不孝子胤礽見過汗阿瑪,給汗阿瑪請安。」
  「胤礽,你……」康熙想問胤礽過的怎麼樣,但是一想到自己在院子裡看見的情況,再加上自己親眼所見胤礽蒼白頹廢的臉色和瘦削甚至有些枯瘦的身子,這話就問不出來了。
  拽著胤礽的手抿了下唇,康熙轉頭吩咐道:「去將鹹安宮所有的人都給朕綁起來,全部杖斃!胤礽是朕的兒子,是皇子!朕還沒死呢,他們就敢這麼作踐朕的兒子!」
  「是,奴才馬上就去。」梁九功應了一聲,迅速的出門,暴怒的康熙下的命令,他可是半分不敢違抗的,招呼著還守在院子裡的侍衛們幫忙,將所有的太監宮女嬤嬤都拖了出來,也不聽他們說話,直接讓人堵了嘴,然後拖到一邊開始打板子。
  屋子裡,康熙則是仔細看著胤礽,眼圈一紅,顫巍巍的伸手摸胤礽的臉:「胤礽我兒,受苦了!」
  「汗阿瑪!」胤礽眼圈也迅速紅了,嘴唇顫了顫,猛然使勁磕了幾個頭:「兒子不孝,讓汗阿瑪傷心了,兒子該死,還請汗阿瑪保重身體。」
  「你是朕最寵愛的兒子,從小,你就跟在朕身邊。」康熙拽著胤礽不讓他磕頭,慢慢的伸手比劃了兩下:「朕將你,從這麼大,養到這麼大,什麼時候,讓你受過這種苦?」
  「汗阿瑪……」胤礽也想到小時候康熙對他的好,哽咽著喊了一聲,哭著說道:「是兒子讓您失望了,兒子不孝,兒子當時是豬油蒙了心,被大哥氣的狠了,又有人在兒子耳邊攛掇,這才,這才犯下了大錯,兒子對不住汗阿瑪,辜負了汗阿瑪的教導,兒子該死……」
  「你知道錯了,那你以後可會改?」康熙也跟著哭,胤礽真是他一字一句的教養著長大的,甚至可以說,他之後的所有兒子加起來,都比不上他花費在胤礽身上的心血,知道胤礽犯錯,他急怒攻心,巨大的失望讓他廢了太子,可是想到往昔,又對比了一下胤礽現在的處境,心疼的感覺就又立馬上來了。
  「汗阿瑪,兒子會改的。」胤礽哭著趴在康熙的腿上,一疊聲的做著保證:「兒子沒有臉再去見四弟了,若是汗阿瑪見了四弟,還請汗阿瑪對四弟說一聲,是我對不住他,我白白當了他的二哥。」
  「你對不住的可不光是你四弟一個。」康熙拍著他的背,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回去之後,可不能只對你四弟一個人道歉,也不能再辜負朕對你的一片心了。」
  進鹹安宮看到院子裡的景象的時候,康熙就已經決定了,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這些奴才能疏忽一次,就能疏忽第二次!




☆、151可惜

  胤礽被康熙從鹹安宮帶出去的消息,不到一個晚上,該知道的就全部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一大早,上朝之前,文武百官站在太和殿門前,你對我使個眼色,我對你使個眼色,卻沒人說出口。
  等了大半天,梁九功匆匆的太和殿後面繞了出來,站在太和殿門口展開了手裡的聖旨:「聖諭:今日朕頗感不適,特免早朝一日,眾卿暫且回府等著,若有要事,朕自會宣傳。」
  眾人衡量一下自己手裡的折子,若是特別重要,回頭交給自己的上司,然後送到御書房就可以了。若是不太重要,那就暫且拖上兩天。康熙繼位以來,是很少不上早朝的,所以難得免一次早朝,大家還都是很給面子的。
  但是,大臣們能走人,皇子們卻走不了,不光是要打聽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康熙都說是身體不適才免了早朝的,他們身為兒子,理應過去問候一番才行。
  只是幾個人到了乾清宮,梁九功又在門口擋著了:「奴才見過雍親王,給雍親王請安,奴才見過誠郡王,恆郡王,淳郡王,給誠郡王恆郡王淳郡王請安,奴才見過八貝勒,十貝勒,十二貝勒,給八貝勒十貝勒十二貝勒請安,奴才見過九貝子,十三貝子,十四貝子,給九貝子十三貝子十四貝子請安。」
  一連串說下來,胤禛都替他擔心,生怕他中間舌頭打結。
  眾人臉色有些不太好,尤其是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祀和九阿哥胤□。胤祉生氣是因胤禛年紀比他小,但是已經是親王了。胤祀生氣是因為郡王都封到七阿哥了,偏偏到他這個八阿哥的時候成了貝勒。胤□就不用說了,弟弟都是貝勒了,自己卻還是和十三十四他們一個爵位。
  「梁諳達,汗阿瑪身子怎麼樣了?」胤禛率先開口問道,梁九功也深知胤禛是簡在帝心的,趕緊彎著腰回道:「回雍親王的話,皇上只是昨晚偶染風寒,御醫已經來看過了,皇上喝過藥就已經安歇下來了,並無大事,若是諸位阿哥沒有重大事情,就暫且回吧,皇上臨睡之前曾吩咐,不願意讓人進來打擾。」
  「你這奴才,汗阿瑪是爺的親阿瑪,阿瑪生病了,爺身為兒子來探望探望不是正常的阿瑪?肯定是你這刁奴不願意給爺傳報!」九阿哥率先怒了,轉頭就想喊另外的小太監去通報。
  八阿哥胤祀趕緊伸手攔了一下:「九弟,不可魯莽,汗阿瑪身子不適,已經喝過藥睡下了,我們要是這會兒進去,還得將汗阿瑪給吵醒,不如就聽梁諳達的,暫且回去,等汗阿瑪休息好了,自然是會傳召我們的。」
  胤□憤憤,卻還是被胤祀勸下了,怒氣沖沖的甩袖子走人,十阿哥胤哦微微蹙眉,看看胤□的背影,再看看溫和的胤祀,站在原地沒有動。
  胤祉則是扯著梁九功交代道:「汗阿瑪染了風寒,你可千萬要照顧好汗阿瑪,房間裡不可隨意開窗開門,被子要蓋好,也不要讓別的人過來打擾,吩咐御膳房做些清淡爽口的食物,另外燉上雞湯,知道嗎?」
  梁九功一一應了,對三阿哥話裡的暗示裝作不明白,胤祉見梁九功油鹽不進,又叮囑了兩句,也打算告辭走人了。 五阿哥和七阿哥一起看胤禛,胤禛轉頭問十三和十四:「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沒有了,不過我打算去給額娘請安。」十四阿哥撓撓臉頰說道:「這天氣轉涼了,稍不注意就會染上風寒,汗阿瑪病了,我可不想額娘也病了,所以過去叮囑兩句。」
  胤禛點點頭:「那你去吧。」十四沖幾位兄長行了禮,匆匆轉身往永和宮去了。
  十三則是笑道:「四哥,我也要回府了,汗阿瑪病了,我不是御醫,也沒辦法給汗阿瑪把脈,只好回去給汗阿瑪唸唸經,祈禱汗阿瑪早日痊癒。」
  胤禛繼續點頭,於是十三阿哥也轉身走人了。歎口氣,胤禛擺擺手沖剩下的人說道:「都回吧,汗阿瑪這會兒休息呢,估計是不會見我們的,回頭該辦差辦差,該做什麼做什麼,也好讓汗阿瑪不為我們操心。」
  幾個人都點點頭,然後各自散開。但是走的方向,卻不一樣,五阿哥是往慈寧宮去了,七阿哥是往成嬪的鹹福宮去了,十二阿哥倒是乖乖出宮去了。
  「四哥。」胤禛看人都走了,也想離開,只是剛轉了一□子,就聽旁邊有人喊了一聲,轉頭就瞧見胤哦正有些尷尬的站在一邊,胤禛微微驚訝,他居然沒跟著八阿哥和九阿哥離開,真是奇跡。
  「十弟可是有事?」心裡驚訝,面上卻還是保持著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只是語氣略微緩和,但是給了胤哦不少信心,胤哦憨憨的笑了一下說道:「四哥,我忽然想起來很長時間沒見過元希小侄兒了,今兒我到你府上去看看元希?」
  「元希正在上課。」胤禛看了他一眼說道,趁著他勇氣沒褪下去,又說道:「不過,汗阿瑪身子不適,可能他們今天只上半天的課,你先到我府上,中午就在我府上用膳,下午就能見到元希了。」
  「啊,好。」胤哦眼睛一亮,趕緊應道,反正他就是找個理由去胤禛府上,見不見元希,一點兒都不重要。他心思表現的太明顯了,連胤禛都覺得這個弟弟有點兒太憨了,之前也不知道是怎麼被胤祀給籠絡住了。
  梁九功站在原地,目送所有的阿哥們退場,過了一會兒,推開乾清宮的門,閃身進去,到了內室,給康熙行禮說道:「皇上,三阿哥他們已經走了。」
  「是嗎?他們在外面都說了些什麼?」康熙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旁邊放著的白布擦了擦手,不太在意的問道。等梁九功將幾個人的對話重複了一遍,康熙臉色也沒什麼大變化。
  沉默了一會兒,康熙皺眉自言自語道:「若是將胤褆也放出來,胤禛心裡是會有芥蒂的吧?」畢竟,當時胤禛的幾個孩子都可能沒命了,罪魁禍首到現在居然完好無損的出來了,就只是被關了幾個月,胤禛心裡肯定是會有不舒服的。
  梁九功垂著頭站在一邊,康熙自己沉思了一會兒,又問道:「胤礽這會兒在做什麼?」
  「回皇上的話,之前高三變曾經來說過,二阿哥一大早起來先是在院子裡練了拳腳,然後又讓人找了經書和筆墨紙張,正在抄寫經書。」梁九功一板一眼的說道,康熙微微驚訝:「抄寫經書?」
  「是,二阿哥讓人找了地藏經和金剛經。」梁九功回答完,康熙那邊半天都沒聲音傳出來,過了一會兒,康熙走到軟榻邊坐了下來,梁九功趕緊過去斟茶。
  康熙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才說道:「去將胤礽叫來,午膳之前,來探病的一律攔下。」
  梁九功應了一聲,倒退著出去,吩咐了人過去請胤礽,自己親自守著門口,堅決不讓任何人進來。
  「保成啊,來,和朕下盤棋。」等胤礽過來,瞧見的就是康熙正盤腿坐在榻上,炕桌上擺著棋盤,上面黑子白子縱橫羅列,像是已經下了一半了。
  胤礽過去給康熙行了禮,仔細看了一下棋盤,然後笑道:「汗阿瑪執黑子?」
  「嗯,你執白子,咱們繼續將這盤棋下完。」康熙點點頭,指了一下對面的位子,胤礽順從的過去坐下,手裡抓起一把白子,看了一會兒棋盤,才伸手往上面落了一子。
  「這一步走的不錯。」康熙說著,往另一個位置放棋子,胤礽又想了一會兒,才跟著放了一個棋子說道:「汗阿瑪過獎了,兒臣的棋藝可都是汗阿瑪教的,兒臣走的不錯,汗阿瑪就走的更好。」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雖然是跟著我學的棋藝,現在看來,你的本事倒是長了不少。」康熙語氣莫測的說道,胤禛心裡一驚,偷偷瞄了兩眼康熙的神色,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
  訕訕笑了一下,胤礽繼續落子:「能讓汗阿瑪誇讚,兒臣覺得十分榮幸。」黑子已經練成一片了,白子困頓其中,想要吃掉黑子,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想要衝出一條活路,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只靜不動,那絕對是死路一條,等黑子將路全部堵上,那白子就只能被吃掉了。若是這樣等死,還不如選擇一條路衝殺出去,就是死,也能死的暢汗淋漓。
  康熙微微挑眉,看著胤礽落下的棋子,和之前保守的棋風不同,這個棋子,倒是更突出。
  想了想,康熙就給那棋子留了一個口,轉而將自己手裡的棋子放到另外一個地方:「你大哥的事情,你怎麼看?是放還是繼續關著?」
  「汗阿瑪,兒子覺得,您心裡應該是已經有了決斷了。」胤礽抬頭看著康熙,神色很是認真的說道:「兒子已經不是太子了,在朝中也並無官職,這些事情,兒子不願意再理會了。」
  說著,起身給康熙跪下,聲音堅定的說道:「求汗阿瑪贖罪,兒子日後只願長守佛前,日日為汗阿瑪和皇瑪嬤唸經祈福,也為兒子之前的行為贖罪!」
  康熙氣怒:「你這個混賬!長輩尚在,你念什麼佛?祈的哪一門子的福?還有弘皙他們,都尚未成家立業,你這個當阿瑪的,就撒手不管了?」
  「弘皙他們有瓜爾佳氏照看,她是個賢惠的,兒子並不擔心。」胤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又衝康熙磕了幾個頭:「兒子只覺得對不住汗阿瑪的教導,對不住皇瑪嬤的疼愛,兒子……兒子一身罪孽,實在是心裡有愧,日後難有臉面見大哥和四弟……」
  「你給朕起來!你覺得有愧,就親自去對你四弟賠罪!」康熙怒吼了兩句,又伸手拍拍胤礽的肩膀:「朕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念佛這種事情,日後不許再提了!遁入空門,那不是什麼光彩事,懦夫才會這樣做,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若是懦夫,那朕是什麼?」
  胤礽垂著頭,對康熙的話只是點頭,等康熙說的差不多了,才端著茶杯遞給康熙:「汗阿瑪,是兒子想岔了,您別氣,身子要緊。」
  「你明白自己想岔了就行。」康熙睨了他一眼,喝了兩口茶水,又接著說道:「回頭你去和你四弟好好說說,你們是親兄弟,心裡可別存了疙瘩。至於胤褆……」
  老二都放出來了,老大繼續關著也有點兒不像話。雖然有點兒對不住老四,但是總不能因為這事情,就讓他們兄弟弄個你死我活。
  若是日後胤礽能改正,這皇位說不准還是胤礽的,這事情不解決,老四日後也不好過。若是胤礽日後不登基……康熙微微皺了皺眉,兒子雖然多,能選的卻沒幾個。
  老大絕對不行,老三是得了甜頭就找不到東南西北,況且有些太過於迂腐,偶爾還會犯傻,也不行。老五臉上有傷疤,老七腿腳有殘疾,老八出身太低,老九隻認識阿堵物,要是他當皇上,說不定日後就是誰給的錢多誰能當官了。
  老十也有些小聰明,只是大事上面拎不清,就好比和胤祀走的近這事情,你在宮中身份也不低,除了胤礽這個太子胤禛這個嫡子,就數你胤哦身份最高了,結果你卻當了出身最低的胤祀的跟班,你這不是拎不清是什麼?
  老十三倒也不錯,章佳氏雖然不太顯赫,但也算是大族。要不然,回頭再追封一下敏妃?
  老十四也不錯,只是烏雅氏的身份不行。況且十四年紀還小,性情尚未完全定下來,為人也有些魯莽,舞刀弄槍倒是可以,只是對上文官,就有些轉不過彎,還是再看看吧。
  十五十六出身不行,十八才四歲,數來數去,能選擇的沒幾個。
  若是當年老四沒娶那個李氏,現如今,倒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老四的玉牒已經改了,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子。身份夠高,而老四本人,也是個有能力的。
  這麼多年下來,他為大清做的事情,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論對大清的貢獻,老四絕對是最多的一個。論民心,估計聽過愛新覺羅胤禛這個名字,聽過雍親王的稱號的人也不少。
  從各種用具,到水稻種子,估計,胤禛的名聲是比他的兄弟們的,要更好的。
  只是可惜了……




☆、152投票

  隨後,大阿哥也被放了出來。只是這兩個人總算是長了點兒腦子,剛出來之後,很是安靜的在府裡呆著,就是去乾清宮,也是康熙讓人傳召了,他們才過去。
  到了十一月,有大臣開始陸陸續續的上折子,請康熙冊封太子。畢竟,康熙年紀已經不小了,光是今年一年,就大病了兩次,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病的起不來床了。若是沒有立下太子,光看他這用兩個手掌都數不過來的兒子,這事情都是不好解決的。
  康熙拿著折子神色莫測的變幻了兩次,隨口說道:「既然眾愛卿都很關心冊立太子的事情,那麼眾卿回去認真想一下,看諸皇子哪個能勝任太子之位。」
  隨後幾天,康熙沒有再提這件事情,但是幾個皇子卻是沒有將康熙的話給忘到腦後。胤祀的府邸和胤禛的府邸是相鄰著的,下朝之後胤禛看見隔壁門口停著的車子,心裡暗自嗤笑了一聲。
  「八弟這是烈火烹油啊。」李巧慧一邊織著毛衣,一邊隨口說道。胤禛微微挑眉:「居然還知道烈火烹油啊,那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你這不廢話嗎?鮮花著錦雖然更光鮮了,但是這烈火烹油,卻總有燃盡的一天。」李巧慧拿著毛衣在胤禛身上比劃了兩下,胤禛不得不直起身子,方便李巧慧動作。
  「我一直忘記問你了,上個月十弟和你一起回來到底是做什麼的?就吃頓飯?十弟妹不會不給他飯吃吧?」看下面還差著一截兒,李巧慧就將毛衣拿過來繼續織著。
  胤禛靠在軟墊上捻了一個酸梅放在嘴裡,然後立馬皺起了眉。李巧慧在一邊笑,用毛衣針戳了他兩下:「滋味如何?是不是很美好啊?」
  胤禛輕哼了一聲,轉頭又捏了旁邊碟子裡的小魚乾,好將嘴裡的酸味給去掉,只是那魚乾剛放嘴裡,胤禛就恨不得再吐出去了:「這魚乾用醋泡過?」
  「沒,做的時候放了酸梅而已。」李巧慧看完了笑話,趕緊給胤禛端了一杯水,胤禛喝完之後才說道:「十弟不過總算是看清楚了前路而已。」
  「什麼意思?」李巧慧頓時大吃一驚:「你的意思是,十弟已經知道你想要奪位了?那他現在……」
  「你想太多了,十弟只是覺得跟著我沒危險,雖然他不想跟著八弟了,但是好歹也算是和八弟有過交情,怎麼可能會投靠八弟的對手?」胤禛白了她一眼,李巧慧剛點了兩下頭,就忽然又皺眉說道:「那日後你若是……」
  「到時候再說。」胤禛擺擺手,若是胤哦到時候想不開,他也不會多做什麼的。胤哦又不是他兒子,和他賭氣了,他還得上趕著去哄。
  李巧慧對胤禛的態度倒是沒說別的,想了想又換了個話題:「我之前聽說,八弟在外面有八賢王的稱號,我思來想去,宋朝的八賢王吧,好歹人家有勇有謀,做了不少好事兒,八弟是做了什麼?他今年才二十四,滿打滿算,十八歲開始辦差,前兩年是沒有實差,總共才辦了四年的差事吧?」
  「又沒有為民請命,也沒有保家衛國,更沒有親近百姓,這四年裡面,出京的次數都是數的過來的,怎麼就得了賢王的稱號呢?」李巧慧心裡很陰暗的想,難道是胤祀的笑容殺傷力太大?
  「怎麼沒有辦事兒?」胤禛冷哼了一聲,李巧慧挑挑眉,辦事和辦差可是兩個概念啊。
  「八弟十八歲的時候,巴爾圖和雅爾江阿因為一件小事打起來了,八弟過去調解的。八弟十九歲的時候,正紅旗和正藍旗因為物資分配不公平要打群架,是八弟過去阻止的。八弟二十歲的時候,郭絡羅家的嫡長子生了重病,八弟給人請了御醫。八弟二十歲的時候,僖郡王家的長子和信郡王的次子因為一個戲子打起來了,是八弟過去調節的。八弟二十一歲的時候,溫郡王的老來子繼承了爵位,然後八弟將當年溫君王留下的遺產給他找了回來。八弟二十二歲的時候……」
  胤禛還要一個個的數下來,李巧慧趕緊擺手:「行了行了,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這宗室裡面每年能鬧出多少事情?八旗一個個閒的很,沒有別的事情做,就只好去打聽八卦了,八弟做的不顯,但是架不住人說。」胤禛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接著皺眉:「這書是元希的?」
  「嗯,我昨兒讓他拿過來的,想考問一下。」李巧慧瞥了一眼說道,心裡暗自嘀咕,聽著胤祀的偉大功績,怎麼就那麼像是居委會大媽呢?
  「元希最近懈怠了,這字寫的有點兒退步。」胤禛又翻了一會兒,有點兒不悅的說道,李巧慧沒做聲,反正胤禛自己有標準,他教育元希的時候,自己是從來不用擔心會出什麼問題的。
  「爺,回頭我想上寺廟裡還願。」李巧慧換了個話題,胤禛不滿的看她:「你正懷著身子,上寺廟裡做什麼?」
  「你以為我想娶?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在家裡睡會兒呢。」李巧慧歎氣:「你還記得我那庶姐吧?」
  「她有鬧什麼蛾子了?」胤禛皺眉問道,李巧慧都不知道說什麼了,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慢慢的說道:「她前兩年不是生了個格格,後來太子將她的位分給提高了嗎?現在她已經是太子的庶福晉了。」
  其實庶福晉比格格真心高不到什麼地方去,因為宗室裡的女孩子都是被稱為格格,所以這後院裡面,就改口稱庶福晉了,兩者身份沒什麼差別,都是不上玉牒的侍妾。
  但是呢,前者比較好聽,算是個安慰獎。就好像李巧慧上小學的時候,班裡面發獎狀,總共十七個人,前三等獎有十六個,最後一個獎狀上面寫著鼓勵獎。然後,全班小朋友都高高興興的回家過年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當時,這事情太子還不在意的和他提了兩句,因為李巧淑是李巧慧的庶姐,哪怕是兩個人不合,這該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前段時間讓人給我鬆了口信,約我在法華寺見面。」李巧慧摸著肚子說道,胤禛沉吟了一下直接否決了:「不許去,汗阿瑪前段時間不是已經不允許後宮的人往外面遞消息了嗎?」
  「這消息是太子妃給遞出來的,要不然你以為我那麼傻,隨隨便便就答應跟她見面?」李巧慧嗤笑,李巧淑那人,是半點兒陽光也不能給的,若是只有李巧淑一個人,哪怕她嘴巴說爛了,她也不會去見面的。
  但是,中間有了個太子妃,這事情就有點兒難辦了。後宮嬪妃是很少能出宮的,除非是爹媽死了。而太子宮裡的女人就有點兒特殊了,沒有太子妃的帶領,誰都不能出去。有了太子妃的帶領,皇宮就是王府。
  而太子妃呢,偶爾還要出來和妯娌們聯絡下感情什麼的,去寺廟上香也是個好借口,就算是太子被圈禁在鹹安宮那會兒,太子妃也是能隨意出宮的,只不過太子妃這個稱呼變成了二福晉,大約是太子妃覺得有些丟人,所以才找了各種借口不出宮的。
  現在這事情,既然李巧淑是通過太子妃傳話的,那當天要去的,可就不止李巧淑一個人了。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過了好大一會兒,才點點頭說道:「我讓蘇培盛送你過去,若是太子妃問關於冊立太子的事情,你只管說我這邊是保準是會向著二哥的。」
  李巧慧一想也明白過來了,感情不是李巧淑給自己傳話,而是太子那邊想要給胤禛傳話。只是,用得著繞這麼大的圈子嗎?知道李巧淑和李巧慧不合的人,是有很多的吧?
  「他現在是一點兒多餘的事情都不會做的。」胤禛看出了李巧慧的神色,伸手捏了她的臉頰一下。胤礽自是知道,這會兒康熙對他的寵愛已經不若以往了。以往,胤礽想要上誰家,那是打個招呼就出來了。現在,他不管去誰家,都有拉攏結黨的嫌疑,所以除了之前正正經經的上自家拜訪了一次,就之前承德山莊裡的事情道了個歉之後,廢除是康熙帶領,不然就一步也不出宮門。
  李巧淑和李巧慧雖然不和,但也算是兩姐妹。若說李巧淑十多年沒見過父母了,想要見見親妹妹,那再不和,也是情有可原的。女人家見面,能有多大的事情?
  若不是太子妃和李巧慧的關係一般般,恐怕也用不著李巧淑。現在呢,不過是太子妃去上香,然後李巧淑求了太子妃帶自己過去和同樣去上香的李巧慧見面而已。
  「我知道了。」知道這見面是太子妃的意思,李巧慧就鬆了一大口氣,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就去吩咐建蘭她們給元希幾個準備飯菜。
  過了三天,正好是十五,李巧慧一大早起來,讓人準備了糕點,然後熱熱的喝了一碗湯,才吩咐人準備馬車,她要到法華寺去還願。胤禛早早的就去上朝了,之前也說了,下朝之後會去法華寺接她的,所以讓她趕緊和太子妃說清楚。
  到了法華寺,天色已經是大亮了,因為當初康熙廢太子之後,也沒說讓太子妃搬出毓慶宮,更沒有收回太子妃的宮權,所以,太子妃還是有些權力的。她來上香,清個場什麼的,也是很正常的。
  門外就守著太子妃身邊的嬤嬤,一看見李巧慧過來了,趕緊來攙扶:「奴婢見過四福晉,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您慢點兒,我們主子說了,您身子重,可不敢走的太急。」
  「倒是讓二嫂擔心了。」李巧慧笑著說道,正要說話,就聽門響了,然後裡面走出來個身穿淺藍色旗袍的女人,面目很是熟悉,李巧慧幾乎是馬上就認出來了,正是李巧淑。
  「奴婢給四福晉請安。」李巧淑就站在門口給李巧慧行了禮,李巧慧微微挑眉,因為對方垂著頭,也看不清楚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依照李巧淑的性格,大約是很不甘心的吧。
  「李庶福晉請起吧。」李巧慧一邊往裡面走,一邊隨意的說道,春蘭和建蘭走在她旁邊,寒蘭和惠蘭跟在後面,李巧淑就是想動壞主意,也完全沒機會。
  李巧慧進去的時候,太子妃正跪在蒲團上祈禱,雙手合著放在胸前,嘴裡低低的念著佛經。李巧慧也沒打擾她,上前拜了拜上面的佛祖,上了香,又放了香油錢,才讓春蘭扶著自己坐到一邊去。
  過了一會兒,太子妃才睜開眼睛,起身走到李巧慧旁邊坐下,笑著問道:「四弟妹要不要嘗嘗這法華寺的芋頭糕?我聽人說,法華寺的芋頭糕可是一絕,做的相當美味。」
  「二嫂,我就是想吃也不能吃啊。」李巧慧很無奈的摸摸肚子:「您也知道,到了這個月份兒,身上總是會有些不便,糕點太干,吃了就得喝茶,我之前來的時候已經喝過一碗湯了,這地方可沒辦法傳官房。」
  孕婦尿多,所以出門在外,李巧慧是不願意多喝水的,這年代在外面入廁,尤其是女人,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太子妃瞭然的點點頭,帶著點兒歉意的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不過,孕婦也是不禁餓的,四弟妹這會兒可有感覺不適?勞累你一大早過來,要不然讓他們準備一些齋飯?」
  「這倒是不用了。」李巧慧趕緊擺手:「我過來之前,我們家爺說了,等下朝就會來接我的,倒是不用很勞煩這裡的大師們了。二嫂,弘旦他們怎麼樣了?幾個月不見,我倒是很想念他們姐弟。」
  「他們還好,弘旦越大也越發的調皮了,我有時候都很發愁,這皮孩子,日後可要怎麼辦?」太子妃臉上帶著點兒愁容的說道:「他阿瑪又是個廢太子,他不若別的阿哥,將來會個爵位什麼的,還不好好學習,沒個出息,以後可就連個安身的地方也沒有了。」
  「二嫂多慮了,弘旦是個好孩子。況且,二哥現在雖然是廢太子,但日後可保不準了,現在汗阿瑪不是讓重新選太子的嗎?我們家爺可是一直都心向二哥的。」今天的目的終於說出來了,李巧慧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太子妃眼神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就趕緊克制住臉上的驚喜,但是聲音是抑制不住的輕快:「我這裡替胤礽謝謝四弟了,兄弟裡面,就四弟……」
  說著聲音就有些哽咽,李巧慧免不了安慰一番,又扯開話題和太子妃聊了半天,等胤禛過來接的時候,嘴巴干的差點兒都要起火了。
  回府之後,李巧慧將整個談話過程一字不落的告訴了胤禛,然後就開始養胎,不管是誰,日後再上門拜訪,或者是請喝茶什麼的,李巧慧統一都給推辭了。
  胤禛原本應酬就少,這段時間更是一下朝就回府,連元希和安康他們,上學的時候也從來不和別人多聊八卦。
  到了十一月二十日,康熙終於想起來他曾經說過要讓大臣們選舉太子的事情來了,於是就說讓大家明天上折子,一人選舉一個太子。
  統計結果當天就出來了,全部的皇子,除了胤禛,其餘的都被點名了。只是票數不同,大阿哥是兩三票,胤礽是兩三票,胤祉是四五票,十三是四五票,十四也有兩三票。更多的,是集中在胤祀身上。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一百多人,點名選舉胤祀的,有九十多人。




☆、153復立

   這個結果,絕對不是康熙想要的,所以當即就氣怒,拍案而起,先是說責罵大臣,說他們沒等自己死呢,就先想著下一個皇帝了,有不忠之心。 選舉八阿哥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宗室,康熙可是半點兒沒留情,還當場奪了兩個爵位。
  接著就是胤祀了,胤禛垂著頭在下面聽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珠子裡,康熙就是那麼罵胤祀的,一個字都沒有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經確定了結果,沒有了和胤祀一較高低的必要,這會兒聽著這些罵詞,倒是有些感同身受的心灰意冷。
  「汗阿瑪息怒,請保重龍體。」眼看胤祀臉色越來越白,胤□幾個臉色也不好看,胤禛總算是出列了,倒不是他同情可憐胤祀,而是康熙的臉色這會兒看著不怎麼好,若是等會兒暈倒了,那可就壞事了,說不準今兒所有的兄弟都得栽進去。二來,也算是賣胤祀一個好,將來能讓他不那麼折騰,什麼八王議政,什麼囤糧倒賣,他能和胤□幾個稍微安分一點兒,今兒開口求的情就算是收穫大了。
  「朕怎麼息怒!一群孽子!」康熙遷怒的功夫也是挺厲害的,手指頭抖了抖,就要往胤禛身上指,胤禛趕緊打斷康熙的話:「汗阿瑪,兒臣覺得,這會兒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為大哥和二哥洗脫罪名,之前承德山莊的事情,和大哥二哥並沒有什麼關係,這一切,是另有罪魁禍首。」
  胤礽若是想要繼續當太子,之前他謀害自己侄子的罪名就得洗脫掉,但是呢,這事情又不能直接全部推到大阿哥身上,所以就得另外找替罪羊。
  胤禛不是什麼大好人,只是既然他給胤礽投了一票,那索性好人做到底,也能讓康熙愧疚一番,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同時,也好讓胤礽在復立之後,能給自己一些便利。
  反正都是要翻案的,他為什麼要將這種事情讓出去?
  「你可有頭緒?」康熙臉色沉了沉,憤怒的已經飆出正常人理智範圍的思維總算是回來了,深吸兩口氣平靜了一下,立馬就明白過來胤禛的意思了。他這次,確實是想要復立胤礽的。若是胤礽身上有那麼一個罪名,那復立的可能性就為零了。
  「兒臣沒有。」胤禛很乾脆的說道,他都已經給康熙出主意了,那當出頭鳥去得罪別人的事情,就讓給別人吧。
  康熙眼神從下面掃過,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是屬於家事了,倒是不好在朝臣面前說,反正,只要讓他們知道胤礽和胤褆當時是冤枉的就行。 於是,沉吟了一會兒,康熙很乾脆的宣佈散朝:「冊立太子這件事情,稍後再議,眾卿各自回去,好好的想想馬上叫做忠君!」
  說完,起身往內殿走了。胤禛幾個順著人潮走出太和殿,站在大殿門口等了一會兒,看所有的外臣都出去了,這才轉身準備往乾清宮走。
  「四哥倒真是好脾氣啊,自己兒子都快沒命了,自己然還要替罪魁禍首講話。」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胤禛不用回頭都知道說話的是胤□。
  「八弟,九弟。」轉頭朝身後的兩個人點點頭打了聲招呼,胤祀臉色十分蒼白的沖胤禛抱拳:「四哥,今兒多謝你了。」
  「自家兄弟,不用氣。」胤禛神色連一點兒變化都沒有,轉身就要繼續往前走,然後就聽後面胤□咬牙切齒的喊道:「老四!你就不能有點兒骨氣嗎?那個人明明都對你出手了,你怎麼還是要幫著他?那人根本就不值得!等他當了皇帝,還不定怎麼折騰我們兄弟呢!」
  老十這會兒匆匆從後面趕過來,先是喊了一聲四哥,然後摸摸腦袋看胤祀:「八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汗阿瑪也沒宣咱們去乾清宮,咱們不過去也行的吧?」
  胤□的怒氣轉到了胤哦身上,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老十!你就不能用用你那腦子嗎?若是這會兒咱們回去了,回頭汗阿瑪就復立太子了!到時候,八哥說不定連皇宮都進不來了。休息,休息個屁啊,再休息下去,咱們就都吃不了兜著走了!」
  老十有些尷尬,又有些惱怒:「九哥,你衝我發脾氣做什麼?我不是看八哥身子不舒服,關心八哥,所以想要八哥先回去休息的嗎?我又沒說錯什麼!」
  胤□豎著眉毛正要開口,胤禛沖旁邊行了個禮:「見過二哥,二哥這會兒怎麼還在這裡?」
  「我最近染了風寒,身子不便,所以走的有些慢。 」胤礽笑了一下說道,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胤祀胤□,忽然冷笑道:「這世上,多的是不自量力的人,想要往上爬,也不先看看自己的身份!」
  胤□大怒,抬手就要去揍胤礽,胤祀趕緊拽住他:「九弟,不要衝動,這裡是皇宮。」說完,轉頭看胤礽,捧拳行了個禮:「胤祀見過二哥,二哥教訓的很有道理,只是,這世事難料,就好像當初我們見了二哥,總得尊稱一聲太子殿下一樣,出身並不能說明什麼,咱們,可都是汗阿瑪的兒子。」
  胤礽臉色也不好看了,眼看兩邊就要陷入無休止的爭吵了,胤禛歎口氣上前一步:「怎麼沒看見十三弟和十四弟?他們兩個之前不還在一邊站著的嗎?」
  胤哦趕緊往另外一個方向指了指:「我剛瞧見有個人拽著十四弟出宮了,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至於十三弟,他和十二弟往慈寧宮去了。」
  胤禛點點頭,轉頭看胤□:「九弟,時間不早了,你不去給宜嬪請安嗎?我剛才看見五弟已經過去了。」
  胤□臉色雖然不怎麼好看,這會兒卻也沒再繼續發脾氣,只是很敷衍的沖胤禛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告辭了,四哥,我先走一步。」
  也沒搭理胤礽,胤□拽著胤祀就走人了,胤祀回頭歉意的對胤禛幾個笑了笑。胤礽見吵架的對象走了,雖然臉色還是不怎麼好,語氣卻平和了一些:「四弟十弟這會兒是要去哪兒?」
  「我去乾清宮給汗阿瑪請安。」胤禛面無表情的說道,看了一眼胤哦,胤哦趕緊站好,摸摸腦袋說道:「我也去給汗阿瑪請安。」
  「正好我也要去給汗阿瑪請安,咱們一起走?」胤礽深知,胤禛這會兒的態度對他能不能復立是有很大的決定作用的,所以姿態不像是沒被廢之前,做什麼都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康熙先前在早朝上發了一頓火,到了乾清宮之後,就有些冷靜了。正翻著折子,聽梁九功說胤礽和胤禛胤哦一起過來了,就馬上讓人將他們宣了進來。
  既然是請安,自然是要有請安的樣子。胤禛繃著臉先是問好,又詢問康熙身子是不是還好,又問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又問最近讓人把脈了沒有。
  總之,充分發揮了未來雍正帝話癆的本質,問的旁邊的胤礽和胤哦都瞪大眼睛,像是不認識 胤禛 一樣。他們是真沒見過這樣的請安方式,今天是頭一回開眼界。
  康熙雖然不耐煩,但好歹是自家兒子的孝心,耐著性子回答了一遍。等胤禛閉嘴了,他剛覺得有點兒輕鬆了,旁邊胤哦就有學有樣的開始問了,不過胤哦這孩子有點兒憨,大部分都是胤禛已經問過的,他換了個句式重新問了一遍。
  而胤礽,已經開始絞盡腦汁的想胤禛他們沒問道的問題了。比如說,天氣冷了,晚上蓋了幾條被子之類的。
  先前胤禛的是孝心,接著胤哦的是不耐煩,等到了胤礽,康熙差點兒黑臉。幸好,外面通報,說是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人過來請安。
  康熙趕緊讓人都進來,本來想繼續討論復立太子的事情的,但是一看進來的兒子們大都是被大臣們點名的候選人,心裡頓時不舒服了,正巧手邊有個折子,就隨手拿過來看了兩眼,隨後讓梁九功拿下來先給胤礽:「你們來的正好,正有一件事情朕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等傳到胤禛手裡的時候,胤禛大致瀏覽了一遍,那上面說是國子監的事情。之前,康熙讓人重修了國子監,但一直到現在,才總算是全部完工,現在到了取名字的時候了,就上了折子。
  這事情根本就是一件小事,所以胤禛的想法很簡單:「兒臣覺得,國子監的名字,理應汗阿瑪親自選取,才能讓人看出汗阿瑪對國子監的看重。」
  另外,國子監已經建成了,裡面的先生也該準備幾個了。康熙最近很是願意給自家四兒子恩典,所以就問道:「朕之前聽你說你府裡的那個鄔思道,是個學識很好的?」
  「回汗阿瑪的話,確實如此,但是鄔思道腿腳有些不便……」胤禛猶豫了一下說道,康熙直接擺擺手:「又不是讓他做官,只是教人讀兒子,學識才是最重要的,改天你帶進宮來讓朕瞧瞧。」
  胤禛應下,康熙又想到武舉的事情,問了一下胤礽他們的意見,決定明年三月舉行一次武舉。沒什麼大事要商量了,康熙就趕人了。
  沒過幾天,再次上朝的時候,康熙就又提起了冊封太子這件事情。當然,再次之前,他是要先給胤礽洗脫罪名的。已經死透了的朱三太子,不得不再次被人拎出來念叨兩遍。
  三月份的時候,康熙帶著胤禛他們南巡,中途遇刺。刺正是朱三太子,隨後康熙讓八阿哥他們大肆搜捕朱三太子了,當時雖然是將朱三太子給處決了。
  但是,朱三太子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有無數的逆賊。等朱三太子死了,那些逆賊猶不死心,想方設法的混進了承德山莊,不僅想要將很得民心的雍親王的孩子給害死,還想捎帶著將太子和直郡王的孩子害死。
  康熙在朝堂上至少罵了朱三太子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又打感情牌,說自己做夢夢見了先皇后赫捨裡氏,他和先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很深,這麼多年了,先皇后的音容笑貌依然栩栩若生。然後因為廢太子這件事情,感覺自己沒有善待赫捨裡氏留下的孩子,所以很是傷心之類的。
  最後,不出胤禛所料,出乎很多人意料,康熙宣佈,復立太子,同時,復立太子妃。
  作者有話要說:嗯,沒寫到三阿哥……於是,下一章吧……




☆、154神奇

  復立了太子之後,在年前,康熙又領著胤禛他們到國子監轉了一圈,將書庫命名為彝倫堂,然後又為另外幾個地方分別題名集賢門、太學門、琉璃牌坊、辟雍、敬一亭,宣佈明年二月國子監開始招生,並且認命鄔思道為國子監博士。
  國子監除祭酒,司業和監丞外,其餘的都不算是正經的朝廷命官,雖然他們能也接到召見並且有向上司上折子的權力,但是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教學,並沒有其他的職權。
  康熙這個用意,也算是告訴大家,他老人家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就算是身有殘疾,只要有真才實學,就能為朝廷所用。這一舉動,一時之間,還真是給康熙帶來了不少好名聲。
  轉眼之間,就到了新年。過了年之後,就是康熙四十五年了,又到了要選秀的時候了。李巧慧到了三月就開始心慌慌,她總覺得,這次康熙是肯定會往胤禛這裡塞幾個人的。
  自去年復立太子之前,她進宮的時候,皇太后就曾經試探過幾次,但大約是因為要拉攏胤禛,太子妃倒是替李巧慧擋過幾次。現在太子已經復立了,太子妃也就不用估計李巧慧的感受了。
  況且,太子妃也絕對認為,胤禛後院應該多有一些女人才是正常事情。
  「你這幾天有心事?」胤禛和李巧慧是同床共枕了多十多年了的,自己的女人翻來覆去好幾天沒睡好,胤禛自然是知道的,原本以為李巧慧憋幾天就要說出來了,沒想到,這次她倒是能忍。
  只是她也不想想,她現在還懷著孩子,若是她自己都吃不好睡不好,那孩子能是健健康康的嗎?
  胤禛往李巧慧的肚子上掃了一眼,宋太醫已經確診了,這次還是雙胞胎,只是龍鳳胎還是雙子胎,是完全不可能診斷出來的。不過,上面他們已經有四個哥哥了,這個就是雙子胎,也是挺好的。
  李巧慧自是看出了胤禛眼裡的含義,很是幽怨的看了胤禛一眼,才感歎道:「又到了選秀的時候了。」
  「就為了這個?」胤禛微微蹙眉,李巧慧點頭:「是啊,你也知道,後院女人多了是非多啊,我現在還懷著孩子呢,肯定沒時間給你打理。再說了,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不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你,若是你想有別的女人,可別怪我心狠,你也知道,我對醫藥是挺有研究的。」
  實際上,李巧慧也就說說而已,她那系統善惡分明著呢,拐著彎的害人,它都能警告一番,若是明晃晃的害人,還不得將積分一扣到底?
  胤禛沒搭理她,只皺著眉在旁邊想事情。他其實是有點兒不太明白的,之前他就曾經說過,那些女人進府也可以,他只要不過去,誰也不會說什麼。但是每次李巧慧都拒絕了這個方法,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什麼。或許,是跟她平日裡的神秘之處有關係?
  想了一會兒,胤禛才慢吞吞的說道:「隨便你,不過幾個女人而已,你就是想弄死,我也沒意見的。」若是這次能逼著她說出來幾個理由,那就太好了。
  李巧慧怒瞪胤禛,若是能弄死,她還用阻止康熙往胤禛這裡塞女人嗎?那直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得了。
  「我們打個商量吧,若是你這次出面的話,我先告訴你我的秘密的十分之一。」李巧慧猶豫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說了一句。反正,她現在已經快到練氣中期了,這個世界上大約是沒有修真者的。
  那麼,她就是老大,又有系統的幫忙,到時候就算是胤禛將她當妖魔鬼怪了,她也是能帶著幾個孩子遠走高飛的。至於李家,胤禛也絕對不可能毫無緣由的就滅門,除非他是想當暴君。那麼只要胤禛遲疑了一天兩天,她照樣能將李家人都帶走。
  海外什麼的,現在雖然很貧瘠,但是剛好適合弄個陣法,然後開門立派。
  李巧慧自從修真,就已經很認真的想過了。她上輩子不是沒看過小說,一般的小說裡都寫普通人得了修真功法之後,都藏著掖著,然後自己一個人偷偷的練什麼的,李巧慧認為,這種做法純屬自取滅亡。
  先不說修真途中長路漫漫,一個人閉關個幾百年都是很常見的,沒個人陪著,大約等修煉成功了,說話功能也退化消失了,孤獨寂寞這種東西,不是凡人能享受的。李巧慧堅決認為,就算是自己修真了,也就是一個凡人。除了停留的世界變了,其餘的地方還是和以往一樣。
  你看,到了練氣中期,她還是和常人一樣吃吃喝喝睡睡覺的。偶爾,也會掐擰胤禛兩把。
  而且,哪個修真小說裡沒寫,修真界是很殘酷的?殺人奪寶是小事,拿人的靈魂來煉器也不是大事,一言不合就能出手將人打的魂飛魄散的,那也是經常見的。一個大男人對於這種世界尚且是要小心翼翼的闖蕩的,更何況一個女人?況且,對於女修真者來說,被人抓走當鼎爐,或者是被禮物送來送去,也是經常有的。
  李巧慧的容貌,她自認為是比不上仙女的,但是也絕對不差啊,從小吃的各種丹藥不是白吃的,而且系統餵養出來的體質,也絕對是最好的體質。
  能雙~修,能當爐鼎,能洗衣服做飯打掃房間,最最關鍵的是,她武力值不高,絕對是被人一抓一個準兒的。所以,她絕對不要單獨闖蕩修真界,那是腦子壞了的人才想幹的。
  那麼成立門派就是一個相當重要的事情了,選擇同伴也很重要,有什麼人,能比親人更讓人放心?
  最重要的是,修真界裡面,是很看重傳承的。只要拜師了,以後叛出門派的可能性就不大,因為一旦叛出師門,首先面對的就是整個師門的追殺。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因為能判出,就說明想過這一點兒。最重要的是,日後要有因果輪迴以及心魔的。
  只要是有一點點兒的不對,就能在飛昇的時候魂飛魄散,所以除非是師門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或者是判出師門是為了大道正義,否則就沒人會判出師門。
  所以在確保自己的安全的情況下,稍微的對自己能信任的人透漏一點兒消息,然後慢慢的將他拉到自己即將要發展起來的門派裡,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李巧慧這種想法,是已經考慮了很多年了,從元希出生,她就開始考慮了。不說她日後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在自己面前逐漸變老死掉的,其他的親人,他也是絕對放心不下的。
  古人都說了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己雖然沒得道,但是為家人帶來一些好處還是能做到的。
  況且,這開山立派的事情,也不是她想要就能有的。她從系統那裡兌換來的修真界常識上面可是說了,有靈根才能修煉。她是靈藥喂出來的,自然是有靈根的。李家的人雖然也被餵養過,但李張氏和李文燁那會兒年紀已經大了,經脈都固定了,誰知道這些年下來有沒有效果呢。
  你真以為能修真的人就是路邊的野草,想要就有一大把啊?一千個人裡面,還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個呢。
  李巧慧將自己的決定說出口之後,就開始考慮是不是該給元希他們選擇功法了,畢竟元希和寶珠的年紀也不小了。這種事情,是越早越好的。
  「秘密?」她正在盤算等選秀過後給胤禛坦白的時候,順便檢測一下元希和寶珠的靈根,胤禛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臉頰,使勁擰了一圈,那疼的,李巧慧眼淚珠子都差點兒掉下來。
  「你幹什麼!」使勁扒拉下胤禛的手,李巧慧怒瞪胤禛。胤禛挑眉:「你是想要和我做交易?」
  「自然不是,你身為我的男人,替我著想不是應該的嗎?我只不過是恰好抓住了這個時機而已!」李巧慧捂著臉,看胤禛眼裡忽然出現了一絲愉悅,就疑惑的皺眉:「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既然不是交易,你先將你的秘密說出來。」胤禛自然不會說,自己是覺得李巧慧將自己當成了交易夥伴才生氣的。只隨意的換了個坐姿,舒服的靠在軟墊上,打算先聽聽李巧慧的秘密。
  「不行,時機沒到。」李巧慧有些猶豫,胤禛沒做聲,只是盯著她看。看了一會兒,李巧慧就堅持不住了,伸手摸摸肚子說道:「好吧,我說一點兒。」
  「我有個師父。」李巧慧開始掰,暫時就將系統當自己師父吧,雖然這系統沒什麼感情,但好歹也給了自己不少東西。胤禛在旁邊沒接話,李巧慧自己繼續往下說:「是個道士。」
  胤禛嘴角抽了抽,這年頭,道士都能收女人當徒弟了嗎?
  「他會飛天入地,能讓人長生不老,是個神一樣的無所不能的人物。」也不知道系統和神仙,哪個更強大。唔,系統會不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應該沒有吧?
  「其實,你是和他通過我接觸過的。那個珠子,你還記得吧?」李巧慧又想起來一件事,立馬串聯上:「那個珠子,就是他給我的,然後讓我給你的。」
  「他說,要我給他再找幾個資質好的徒弟。」李巧慧神遊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然後這個徒弟怎麼才算是資質好呢?他給了我一個東西,能檢測一個人的資質是不是適合跟著他學習,這個東西,現在在我手裡。」
  說完了,李巧慧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胤禛。胤禛也看著她,看了一會兒,挑眉:「然後呢?」
  「說完了啊,就是東西在我手裡,等我生完孩子才能用,要不然對肚子裡的孩子影響太大。」李巧慧一臉純真,胤禛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起身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有事情要做,今天晚上睡在書房,你別等我了。」
  李巧慧眼巴巴的看著胤禛離開,心裡頗為擔憂,胤禛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吧?若是不能,自己是不是得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先往廣州吧,三哥已經在那邊佈置好據點了,她偷偷的過去住一段時間,等孩子生下來,再跟著貨船出海,回頭再來接父母兄長。
  想著,她就決定開始打包。在皇宮裡的時候她就兌換了的儲物袋,這會兒終於派上了用場。李巧慧覺得,自己用習慣了的被子什麼的,都得帶走。胤禛都不相信自己了,何必給他留下東西?
  於是沒過一炷香的時間,床上空了,衣櫃裡空了,抽屜裡空了,桌子上的茶壺茶杯都不見了蹤影。甚至,連美人榻李巧慧都想收起來。
  忽然,門外就傳來腳步聲,李巧慧正忙著將抱枕給塞進去,聽見腳步聲想要藏起來的時候已經有點兒晚了,再加上對方大約是習武了,速度太快,於是一回頭,正巧胤禛站在門外:「我忽然想起來了……」
  後半句沒了,胤禛一臉震驚的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居然連個凳子都沒有了!
  「你,你……」幸好胤禛自從看過那個珠子之後,也算是將雍正的人生給走了一遍,看見如此詭異的景象,只是愣了一會兒,接著立馬進門,反手將房門給關上。很是慶幸,他們兩個相處的時候,從不讓下人在一邊呆著伺候。
  「你怎麼又回來了?」和胤禛的說不出來話相比,李巧慧則是更大聲,若不是腰太粗,估計還要加上個雙手掐腰。不過,那樣子,更多的是心虛。
  「你將東西放在哪兒了?」胤禛一看李巧慧心虛了,心裡的震驚很神奇的消失了,走到李巧慧身邊裝了兩圈,甚至拎著李巧慧的衣服看了看,像是要從李巧慧身上將那些東西給找出來。
  李巧慧往後退了退,偷偷瞟胤禛兩眼,想要看出胤禛臉上是不是有恐懼或者是惱怒或者是殺氣之類的,但終歸道行有點兒錢,除了胤禛臉上露出的好奇,她什麼都沒看出來。於是,李巧慧越發的心虛了,等會兒硬闖,不知道能不能闖的出來?要不,先兌換個隱身丹?
  「放心,我不會將你當成妖怪的。」胤禛歎口氣說道,想要坐下,掃了一眼,發現沒凳子,連美人榻上都沒個墊子什麼的,嘴角抽了抽,側頭看李巧慧:「先將椅子給拿出來。」




☆、155巫蠱

  李巧慧看看胤禛,見他沒有喊人的打算,就慢吞吞的從儲物袋裡將椅子給拿出來。胤禛則是盯著她手裡的荷包,看了一會兒,好奇問道:「這個也是你師父給你的?你剛才還有什麼沒說?」
  「爺,十分之一。」李巧慧張張嘴,忽然伸了一根手指頭。胤禛皺眉,盯著李巧慧眼睛毒不眨,李巧慧心虛了一會兒,忽然又不心虛了,自己沒做錯什麼啊,不就是將東西給收拾了一遍嗎?
  想著,又理直氣壯了:「爺不會將我當妖魔鬼怪吧?」這個年頭,人們對妖魔鬼怪是很戒備的,通常是因為力量差距,妖魔鬼怪的力量太過於強大,所以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位高權重的人,都是不喜歡妖魔鬼怪的。
  李巧慧心裡也是有些擔心的,但是她也不想失去這次機會。大不了,就換個地方。若是成功了,能讓胤禛叫她一聲師父嗎?不,不行,這些人對倫理什麼的,看的還是挺重的,小龍女和楊過只是武俠小說,況且,這兩個沒定下師徒名分都要被黃蓉各種挑刺呢。
  那就退一步,喊一聲師姐?年齡不是問題啊,入門先後才是關鍵啊。
  李巧慧正幻想著,那邊胤禛輕咳了一聲,這女人,今天怎麼總是走神呢?
  「爺,不是我不願意全部告訴你,你還記得咱們很久之前有個約定吧?若是在二十年裡,你能一直保持咱們府裡後院的這種只有我一個人的情況,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李巧慧又拿出一張椅子,坐在胤禛身邊,看著胤禛認真的問道。
  胤禛點點頭,李巧慧歎氣:「你看,為了讓你出手將那些人堵在外面,我已經是很大很大的退了一步了,都告訴你十分之一的秘密了。這會兒咱們得遵守約定才行,眼看康熙四十九年就要到了,還有四年時間,爺你應該能忍耐過去吧?」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伸手拉了胤禛的手指,然後慢慢移到胤禛的掌心,見胤禛手掌不發冷,掌心不出汗,就知道,大約這人是沒有害怕自己的。
  「你也說了,就快二十年了,你嫁給我這麼長時間了,難道我還不能讓你相信?」過了一會兒,胤禛慢吞吞的問道。李巧慧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自然不是,我很相信爺的,只要是爺說的話,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但是,這事情不是我想說就能說的。你知道秦始皇吧?他曾經派了徐福,帶著以前童男童女到海外找長生不老藥。」李巧慧看著胤禛,盡量讓他看見自己眼裡的真誠。
  等胤禛點頭了,才繼續說道:「可是他最後沒成功,爺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胤禛倒是真有點兒驚訝了,原來還有成不成功這麼個說法啊,他還以為這事情是有人瞎編出來的,根本不存在呢。
  「因為他是一個帝王,他身上有龍氣。天地平衡,人有人生活的地方,神有神生活的地方,鬼有鬼生活的地方,妖有妖生活的地方,任何一個妄想破壞界限的人,都是天道所不允許的。你想想,全世界的人都在求神拜佛,見過神佛的有多少?」李巧慧盡力的忽悠胤禛,反正等真相被戳穿,大約胤禛也早就不當皇上了,不是皇上的胤禛就是沒牙齒的老虎啊。
  胤禛搖搖頭,李巧慧繼續說道:「神話故事裡也總是說,神仙要下凡歷劫,他們下凡歷劫的時候為什麼要被消除掉記憶,為什麼要被封印掉身上的能力,為什麼要重新投胎從人的肚子裡出來?」
  「這些都是因為,他們只能在人的世界裡,當一個普通的人。帝王本來就已經是人界的至尊了,若是帝王再長生不老,那豈不是就破壞了天地的平衡?」李巧慧扯了十萬八千里之後終於將話題給扯回來了。
  胤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其實他對佛經是很有研究的,對於道家也知道一點兒,天地平衡這種事情,不用特意扯的那麼遠的,真的!
  「爺都已經努力了這麼多年,能一下子放棄嗎?長生不老和為國為民,哪一個在爺的心裡更重要?」李巧慧再次問道,胤禛一下子沉默了,心裡也很是糾結。
  但畢竟,胤禛是那個心懷天下的帝王,更何況,眼看這個目的就要達成了,換成別的,有點兒太憋屈了。神仙不是好當的,要不然全世界的人都能成神仙了,相比較之下,帝王的誘惑力明顯更大。
  再加上胤禛本身的性格,低調內斂,又堅韌隱忍,一個特性能讓他十分堅持自己選擇的道路,一個特性能讓他在達不到目的之前一直當目的不存在。然後等別人忽然都想起這個目的了,他已經走到目的的盡頭了。
  所以,過了一會兒,胤禛慢吞吞的說道:「那好,爺不問了,但是,記得你之前說的話,等四年之後,再來告訴爺那個秘密。」
  反正,李巧慧總是在自己身邊的,這人在手,還怕秘密會跑嗎?
  李巧慧見胤禛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再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胤禛,然後將儲物袋裡的東西都掏出來 ,不用跑路了,那正好安心住下來養胎。
  等東西掏完了,李巧慧磨磨蹭蹭的挪到胤禛身邊:「爺,送你個禮物?」
  胤禛斜眼看她,雖然他不問了,不代表他心裡就沒一點兒鬱悶憋屈,所以這會兒他不想給李巧慧好臉色。李巧慧自然也不在意,任誰,在知道自己的枕邊人瞞著自己有一個特別大的秘密的時候,心裡都是會不舒服的。
  女人的心眼更小,就是男人藏點兒私房錢,女人都要生氣的。所以將心比心,若是胤禛不生氣,李巧慧才要著急呢。
  「這個,送給爺了。」李巧慧將你啊儲物袋塞到胤禛手裡,笑的討好,胤禛低頭看看那儲物袋,又看看李巧慧,然後將儲物袋袋口的繩子給打開,往裡面看了一眼,裡面只放了幾個藥丸。
  「外面這幾個藥丸是驅蟲丸,是做樣子的。」李巧慧解釋道,然後拿了桌子上的茶杯往裡面塞,別看那杯子的體積比袋子口要打很多,等那茶杯挨到了袋子,袋子口就忽然變大,將茶杯給吞進去了。
  「爺試試?」李巧慧笑瞇瞇的將袋子又遞給胤禛,然後抽出一根針,非常迅速的在胤禛的手指上紮了一下,接著不等胤禛反應過來,又將那血珠按到荷包上。不過轉眼之間,胤禛手上的血滴沒有了,那荷包上也沒有顯露出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看了看李巧慧,胤禛遲疑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往口袋裡摸去,李巧慧在一邊補充道:「爺的心裡要默念茶杯兩個字。如果你放的茶杯有很多,那就要詳細點兒了,比如說默念青花瓷杯什麼的。」
  胤禛點點頭,心裡默念茶杯兩個字,然後就覺得兩根手指間多了一個東西,那觸覺,那重量,那大小,應該就是茶杯,胤禛往外拽了一下,手指頭出來,掛在手指頭上的,果然是那個茶杯。
  「不錯,爺原諒你了。」像是剛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胤禛又將茶杯塞到荷包裡,然後再拿出來,反反覆覆了三次,第四次,正要換個茶壺,猛然看見李巧慧的目光,立馬頓住了,過了一會兒,輕咳了一聲:「爺去書房了,晚上不用留門。」
  「嗯,我知道了。」李巧慧乖巧的點頭,等胤禛走了,才無聲的大笑起來,這男人,居然還有這麼好玩的一面啊。另外,坦白秘密其實也不虧本,日後就能多往外拿一些東西了。
  等到了四月份,選秀就要進行第二次了,這時候,皇太后已經不叫李巧慧進宮了。一來,李巧慧身子重了,又懷的是雙胎,大約是會早產的,所以不適合進宮。二來,要給胤禛女人,若是李巧慧明白著說不要,為子嗣著想,他們也是不能將李巧慧的話給反駁回去的。
  否則,為了給孫子塞女人,將孫媳給氣到,然後重孫出了問題,這罪名不光是皇太后擔不起。換了康熙,也是要被御史們上折子的。
  但是誰知道,到了四月十五號,李巧慧正在府裡和胤禛說話,忽然就覺得一陣心悸,然後肚子就是一陣疼痛。原本以為是要到了生孩子的時候了,但是那疼痛越來越強烈,就在胤禛要將李巧慧給送到產房的時候,李巧慧猛然一口血給吐了出來,臉色也成了慘白色。
  「胤禛,疼!」李巧慧幾乎要喘不過氣了,只說了幾個字,眼睛就閉上了。胤禛大急,立馬將這個月開始住在府裡的宋太醫給拽了過來。
  宋太醫嚴肅著臉把了脈,一臉疑惑:「四福晉這懷象本來是很好的,不像是有早產的預兆,就算是早產,也得是五月份才行。這會兒有些太早了,不像是四福晉本身的問題。微臣把脈,四福晉並不像是要生產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人為的?」胤禛咬牙切齒,宋太醫搖搖頭:「這不好說,總之,我看不出四福晉身體有什麼毛病,若是人為的話,不太像是下藥之類的,倒更像是……」
  宋太醫沒敢說出口,這種東西,一般人家尚且忌諱的不得了,更不要替皇家了。歷史上,因為這個東西而引發的慘劇,可是數不勝數的。最出名的那個,大約就是大漢年間的劉據太子了。
  胤禛臉色陰沉,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府裡還有一個被關起來的宋氏。於是立馬喊了蘇培盛,讓他迅速去後院到宋氏的院子裡搜查,而自己則是守著李巧慧:「宋太醫,這會兒可有辦法先緩解?若是時間過長,孩子會不會出現問題?」
  「這個,微臣說不準。」宋太醫也沒底氣,畢竟,有在母親肚子裡憋太久變成死嬰或者腦袋有問題的,也有從死了的母親肚子裡爬出來的完好的嬰兒的,這種事情,真沒個準兒。況且不管是前面那種還是後面那種,這位雍親王大約都是不願意聽的吧?
  「本王命令你,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本王的妻兒!」想了想,胤禛臉上露出頹敗,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聲音嘶啞的說道:「若是有個萬一,本王要你保住福晉。」
  這句話說完,胤禛身上的力氣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幾乎有點兒站不住,只能倚在床邊,目光深沉的看了一會兒李巧慧,喊了春蘭和寒蘭過了:「你們照顧好福晉,本王親自去法華寺。」
  接著又找了建蘭:「你去宮裡將元希他們接來,讓他們不停的在福晉跟前叫福晉。」據說,親人的呼喚是最能喚起人生存的本能的,對一個已經做了母親的女人來說,孩子也必定是最重要的。說不定,元希他們能將李巧慧給喚醒。
  又讓墨蘭管好府裡上上下下的人,胤禛才騎馬出發,法華寺距離雍親王府並不是很遠,胤禛走了專用的馬道,不到一個時辰,就跑了個來回,將法華寺的方丈了然大師給請了過來。
  蘇培盛早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一見胤禛回來,立馬上前稟報:「爺,奴才在宋氏的院子裡搜到的這個,請爺過目。」說著,呈上來一個托盤,裡面放著一個白布娃娃,白布娃娃腦袋上只是簡單的畫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但這麼簡單,也透著一股子詭異猙獰的感覺,而白布娃娃的胸口和腦袋上,各自紮了幾根粗大的針。
  「南無阿彌陀佛。」了然大師在一邊宣了一聲佛號:「做這個娃娃的,當真是個心思歹毒之人。」
  「大師知道?」胤禛眼神一亮,趕緊沖了然大師作揖:「請大師為賤內破解這巫蠱。」
  了然大師點點頭,讓蘇培盛去找了剪子過來,然後順著白布娃娃外面的縫線,將白布娃娃外面的那一層白布給剪開,接著就露出了裡面的一卷白布。抖開之後,就見那白布上寫著李巧慧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最裡面,則是捲著一些頭髮。
  了然大師又讓蘇培盛點了火盆,直接將白布娃娃扔進去,然後撥動佛珠閉著眼睛念了一片佛經。等佛經念完,了然大師才睜開眼,用佛珠在寫著生辰八字的那個布條上晃了兩下,又換了一篇佛經念。
  念完之後,繼續將白布條給燒了。最後的頭髮,則是讓蘇培盛直接找了個有石頭的地方給埋著。也不用特意找隱秘的地方,只要埋進去就行,就算是再次挖出來,也沒了詛咒的作用。




☆、156震怒

  了然大師是得道高僧,將白布娃娃處置了之後,又在屏風前面給李巧慧念了將近半個時辰的佛經,李巧慧才算是慢悠悠的醒過來,第一個動作就是先摸肚子。之前肚子疼的時候,她已經察覺到不對,給胤禛說完,就立馬暈過去了,所以也沒來得及說後面的。
  是她大意了,因為懷著孕身子累,靈力大部分都用來保護肚子裡的孩子以及自己本身了,就是有多餘,也一直縈繞著孩子,從娘胎裡開始就鍛煉他們的筋骨,維持那一口先天之氣。
  再加上宋氏安分了十來年,李巧慧也就真將她忘到腦袋後面去了,卻沒想到,居然摔了一個大跟頭!巫蠱這種事情,放到現代是很少有人相信的,但是在這古代,那絕對是有效果的。
  不喝孟婆湯就能轉世的事情還有呢,得道高僧驅魔逐鬼也是有的,這種借助非自然的力量搞詛咒的,自然也是有的。
  「多謝了然大師了,今天若不是大師,我和我的孩子就要遭罪了。」李巧慧硬撐著在建蘭的攙扶下,起身對著屏風那邊的了然大師行了個禮,了然大師起身宣了聲佛號:「施主客氣了,我佛慈悲,這等污邪事情,老衲既然遇見了,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李施主不用客氣。」
  胤禛也在旁邊,很是鄭重的對了然大師行了禮:「大師過謙了,若不是大師,我妻兒今日就難以……大師的救命之恩,胤禛記在心上,日後必定為我佛重塑金身。」
  「施主本就是福澤深厚之人,今日老衲不出手,也必定會有貴人相助的。」了然大師品性確實是很好的,為人十分的寬和,推掉了胤禛說的金身,就打算告辭了。
  但是胤禛腦袋一轉,跟著想出了個點子:「大師,今日小兒的命是大師救回來的,若是大師不嫌棄,等小兒出生,還請大師收小兒為記名弟子,也好讓他牢記大師救命之恩。」
  說到記名弟子,了然大師就有些心動了。他觀胤禛面相,是極為富貴的,還帶著龍氣。日後,也不是沒有登大寶的可能的,若是這位登了大寶,那他的兒子就是皇子了。
  他對錢財什麼的,倒是不在意的。金佛再怎麼珍貴,它也只是個佛像,而且還不好保管,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撬了或者敲了。可是弟子不一樣啊,哪怕是個記名的,那也算得上是個佛信徒。而且,有個皇子做記名弟子,佛教就能弘揚光大,說不定還能重現大唐時候的昌盛,這點兒倒是讓了然大師挺心動的。
  「這個,不瞞雍親王,老衲倒是挺喜歡這個建議的,只是那孩子畢竟是皇孫龍脈,豈可輕易入了佛門?」了然大師微微掙扎,沖胤禛行了個佛禮,他還知道,胤禛上面還有個康熙爺呢,就是胤禛答應了,那上面康熙爺不答應,也是白搭。
  「大師放心,我既然提出了這個建議,自會一力辦好。」胤禛笑了一下說道,神色沒有一點兒猶豫,了然大師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那老衲就多謝雍親王美意,等孩子出生,還望施主不嫌,給老衲一個帖子。」
  「那是自然。」胤禛目的達成,和了然大師又客氣了幾句,就送了然大師出門去了,了然大師不要金銀,他就收拾了一大堆莊子上出產的各種瓜果蔬菜給送了過去,至少有五車子。
  然後,回來胤禛安慰了李巧慧兩句,說起記名弟子這回事兒,原本以為李巧慧要不高興的,沒想到李巧慧只是打個呵欠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今兒的事情,你好好調查一下,宋氏一個後院女人,怎麼會弄出這種事情來?就算是她能收集各種東西做個巫蠱娃娃,也不見得真能詛咒到人,要不然也不會十多年了才冒個頭,我上次懷孕生產比這次的可是危險多了的,後面必定還有人,說不定就是爭皇位的事情,你趕緊去調查一下,一天沒查清楚,我就一天不安心。」
  「我進宮一趟。」胤禛想了想,起身說道,又叫來了童嬤嬤,這個是李家新近送過來的嬤嬤,照顧孕婦挺有一手的。交代了嬤嬤丫鬟們照顧好李巧慧之後,胤禛就換了衣服進宮。
  不過,臨出門前,自己一個人躲在屋子裡,找了沒有明顯味道的薑汁在眼皮上抹了一點兒,使勁揉搓了半天,才開門坐馬車進宮。
  康熙原本正在批折子,聽梁九功說胤禛進宮了,還有些驚訝:「這會兒他進宮做什麼?想了一會兒,又皺眉說道:「該不會是皇太后昨兒才挑中人,他今兒就來推辭了吧?」
  「奴才看著不像。」梁九功弓著身子說道:「奴才瞧著,雍親王好像是哭過了,臉色有些不好,眼圈也紅紅的,倒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一聽說發生大事兒了,康熙立馬著急了,一疊聲的喊著讓胤禛進來,連行禮都沒讓胤禛行完,自己拽著胤禛的胳膊仔細瞅胤禛的臉色:「發生什麼事情了?可是府裡出事了?是你媳婦兒?她不是懷著孩子的嗎?難不成是孩子出事了?」
  「是,汗阿瑪。」胤禛愣了一下,沒想到康熙真是料事如神啊。誰想到,下一刻康熙大怒:「那個潑婦,是不是又拿肚子裡的孩子威脅你不讓府裡進人了?」
  「汗阿瑪您誤會了,不是這樣。」胤禛略微有些尷尬,好像李巧慧也就推辭過那麼一兩次吧,一次是她懷著四胞胎的時候,那還是汗阿瑪自己看在孩子的面上才沒給人的,還有一次就是李巧慧自己推掉了那個鈕祜祿氏。她和八弟妹的作為差遠了吧?怎麼就有了個潑婦的名聲?
  「誤會了?那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儘管和朕說,朕給你做主!」康熙也有一咪咪的尷尬,但這人不愧是能皇上的,瞬間就轉過了臉色,一臉憤慨的問道。
  等的就是這句話,胤禛噗通一聲跪下來:「還請汗阿瑪為兒臣做主,為兒臣的福晉和兒臣的孩子做主!」說著,眼淚又出來了,斷斷續續的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再抬頭就見康熙氣的渾身發抖:「反了天了!一個後宅賤婢,居然膽敢有這樣的心思!著實太歹毒了!你將人給抓起來了沒有?可別讓人死了,讓那背後之人給躲過去!」
  「兒臣還沒來得及審問。」胤禛趕緊起身給康熙撫背:「兒臣擔憂汗阿瑪,所以趕緊進宮來看看。李氏一個婦人,她的生辰八子平日裡都沒大肆宣揚過,那人就都能打聽到,還能做出這種有作用的巫蠱娃娃,若是那人有了歹心,想要對兒臣,或者兒臣的兄弟們,再或者是……」
  不用說完,康熙自己腦補了一下,李氏不是什麼大人物,胤禛府上也沒多少女人,也就是說,想要弄死李氏的人並不多,就這樣,李氏的八字都能被打聽出來。可想而知,自己這個皇帝了,不說那些反清復明的組織了,朝堂上指不定有多少人盼著他趕緊歸西好讓各自的主子上台呢,另外還有他的好兒子們,哪個是容易罷休的?
  「給朕查!」康熙臉色前所未有的黑,黑的簡直不能再黑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說,那聲音,陰沉的就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一樣,讓人有一種戰慄的感覺。
  「汗阿瑪,兒臣還有一件事情要向您稟告。」胤禛偷偷看了看康熙,臉上帶著關切和擔心,看的康熙心裡一暖,神色總算是回升了一點兒:「還有什麼事情?」
  「兒臣之前擔心孩子,也擔心汗阿瑪,所以在了然大師為孩子祈福後,就對了然大師說,等孩子出生了,讓他們給了然大師做記名弟子,這樣,他們也能為汗阿瑪您祈福。」在這種年代,家裡若是出現個佛門記名弟子,對於直系親屬來說,是很有福運的事情。
  胤禛現在是嫡子,他的兒子就是嫡孫。
  可別以為記名弟子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要真那樣,全國不知道多少男孩都成佛門記名弟子了。這事情得你情我願,你願意當,人家佛門不願意要,那也純屬白搭。而佛門願意要,你名聲不高,大家沒聽說過,那當父母的更不會讓孩子去受苦。
  了然大師是誰啊?法華寺的主持,法華寺的第一得道高僧,就是康熙,每年都要到法華寺找了然大師下下棋說說話算算命之類的,不說名聲傳遍全國了吧,那也是這個年代僧侶的代表人物了。
  了然夠出門,胤禛的孩子身份夠高,這樣一來,兩邊就算是門當戶對了。而了然之前從不提這記名弟子的事情,是怕皇家有忌諱,你想想,人好好的皇孫不當,去當個佛門記名弟子,每年都得到寺廟住一段時間,一直到到大婚之前,都得喊一個和尚當師父,腦子壞掉了才會去做這種事情吧?
  現在是胤禛提出來了,了然一順水推舟,這事情就算是成了一大半。這會兒,胤禛又打著為康熙祈福的名義來說這件事情,那就是十拿九穩了。
  果然,等胤禛說完,康熙臉上就帶上了感動,伸手拍拍胤禛的肩膀說道:「委屈你了,你放心,這次的事情,朕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將幕後之人嚴辦,然後給你個交代。」
  「兒臣惶恐。」胤禛趕緊行禮,誰敢讓皇上給個交代啊,皇上到最後只要給個秉公辦理,那就是大大的給面子了。想了想,胤禛又說道:「這事情雖然是兒臣後院的事情,但巫蠱是罪大惡極的,稍不注意就牽連了江山社稷,所以這事情,兒臣不能輕易插手,還請汗阿瑪派個可靠的人去查。」
  萬一查出來是他的哪位兄弟,那到時候不就難辦了?說,汗阿瑪當時嚴懲,過後肯定得遷怒。不說,這種啞巴虧他不得自己嚥下嗎?
  康熙嚴肅著臉答應了,又關心起兒子的後院了:「宋氏如今是留不得了,你後院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日後李氏有個不舒服什麼的,你不就沒人照顧了嗎?」
  「汗阿瑪,您關心兒臣,兒臣是明白的。可是,這事情發生的也實在是太不湊巧了,前腳李氏剛出了事情,連兒子都差點兒保不住,後腳兒臣就領個女人進門,實在是薄情了點兒。」胤禛言辭懇切的說道,瞧著康熙臉上並未有怒色,就接著說道:「況且,李氏的兩個兒子,還沒出生,就被兒臣給送出去了,兒臣實在是有些……」
  這一說,康熙也不好再說送女人的事情了,孫子都為了給你祈福當佛門的弟子去了,你不讓孫子的娘好過,那能行嗎?良心被狗吃了吧?
  但是不送吧,又實在是太委屈自己的兒子了,康熙瞅了胤禛兩眼,那兩眼真是飽含同情飽含憐憫,兒子身邊都沒女人伺候啊。李氏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孩子出來李氏還得坐月子,坐完月子李氏都快三十了!
  現代女人三十隻能算大齡女青年,古代三十都能當婆婆了或者祖母了。
  胤禛被康熙的眼神看的發毛,趕緊又應付了兩句,深切表明了自己不願意耽於女色的意願,況且兒子也夠多了,女兒也有了,兒女雙全,要不要女人其實都是一樣的。
  然後,麻溜兒的告退走人。康熙一個人在大殿裡坐了一會兒,起身先往慈寧宮,這種糟心事情,康熙沒給老太太多說,只說李氏有些不舒服,這雍親王府就暫時不進人了。
  老太太對李巧慧的印象,瞬間又降了一格。李氏剛進宮,皇太后對她的印象是滿分,身為側福晉,有貌有才有孝心,還不爭權奪利,胤禛的院子也是讓佟佳氏給管著的,很好。接著,李氏成了嫡福晉,刷的一下,分數成五十了,沒辦法,胤禛才是親孫子。
  後來等李巧慧生了龍鳳胎,這分數終於晃蕩到八十了,是個有福氣的。等生了四胞胎,分數成了滿分,早些年的事情其實和李氏也沒多大關係嘛,她自己也沒辦法選擇是不是?這麼個孝順的能生養的有本事的孫媳,確實不錯。
  然後到了前一次選秀,李巧慧推了鈕祜祿氏,於是,這分數成了七十分,善妒!
  現在,好嘛,重新變成五十了。能生養是一回事,委屈了我孫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是老太太不管事兒,印象分差了也就是差了,還真沒辦法給李巧慧找事兒,人家懷著孩子呢,今天還受驚了,你能讓人家站規矩嗎?皇帝都說不給胤禛女人了,你能必須給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估算一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連鍋端啊……
  順便解釋一下了然大師為什麼會沒有發現李巧慧的不同之處,那素因為,李巧慧是帶著記憶投胎的,而不是半路穿越過來的,她在李張氏的肚子裡的時候,就是李巧慧了。所以,她就是個古代人,至於系統,那屬於高科技,了然大師能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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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連累

    選秀沒結束,康熙就拿到了密探送來的折子,只看了第一頁,康熙的臉色就了,看完之後,整個人週身都瀰漫著一股嗜殺的陰鷙。 .]迅速的將密探給叫了出來:「這上面的,絕對屬實?」
  「回萬歲爺的話,絕對屬實。」那密探低著頭說道:「那個喇嘛現在還在京郊的莊子上,固倫榮憲公主給三阿哥寫的信奴才也抄寫了一遍帶了過來。」
  康熙往折子後面翻了翻,果然見後面放著幾封信。抽出來信紙,上面的字跡十分的熟悉,不用仔細辨別,他都能認出來,那是榮妃的女兒,榮憲的字體。
  「好,好,真是好的很,他們姐弟兩個,倒是好打算!」康熙臉色猙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氣沖沖的問道:「榮妃可知情?」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並未調查後宮。」那密探將腦袋磕在地上,低聲回了一句,又不是不要命了,沒有康熙的命令,誰敢到後宮去轉幾圈回來?當密探,也是要愛惜性命的。
  「朕給你三天時間,你去將榮妃給查一遍!」過了一會兒,康熙怒道,其實根本不用查,他只用想的都能知道,這事情榮妃必定也是參與了的。說不定,就是因為榮妃參與了,榮憲才這麼大的膽子,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誰都知道,就算是貴為公主,遠嫁蒙古也是受罪去了的。榮妃和胤祉給出的條件,就是等事情確定之後,讓榮憲帶著額駙回京城。胤祉又是榮憲的親弟弟,榮憲只不過是找了幾個人給胤祉,這買賣,實在是太划算了。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們找來的那個喇嘛,其實本事根本不是那麼高,了然大師一出手,那喇嘛的手段就不夠看了。於是就暴露出來了,然後,拔出蘿蔔帶出泥,背後的胤祉,也跟著被拽出來了。
  不過,康熙雖然憤怒,還是有一點兒疑惑的,胤祉既然得了一個能詛咒的喇嘛,怎麼就沒有直接詛咒死太子呢?沒有詛咒自己這點兒倒是還能想通的,太子已經復立了,若是自己這會兒死了,登基的必然是太子,就算是太子被大阿哥給打下去了,鬧出了事變,那也是大阿哥登基,輪不到他三阿哥。
  所以,只能是先除掉對他有威脅的,最好是等最後讓康熙沒人可選只能選他,這樣才算是光明正大的繼位。畢竟,誰也不願意擔個弒父殺兄的罪名。
  胤禛既沒有繼位的可能,平日裡也總是與人為善,在一眾兄弟裡面,雖然是常常繃著一張沒表情的臉,但那些人也是經常願意和他說說話,上門拜訪一下的。
  胤祉和胤禛是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他鋌而走險,非得弄死胤禛的妻兒才行?
  這個疑問,康熙還沒來得及去調查詢問,大阿哥就給他送上了答案。隨著太子被放出來,大阿哥也跟著被放出來了,但是之前畢竟是被斥責過,所以大阿哥很是低調的過了一段時間。這麼大張旗鼓的來乾清宮,還是第一次。
  康熙挑挑眉,直接讓宣了大阿哥進來。大阿哥一進門先給康熙行禮請安,接著憤慨的說道:「汗阿瑪,四弟實在是有些太可憐了,您可一定要為四弟做主,將那背後之人給嚴懲一番!」
  「胤禛可憐?」康熙冷哼了一聲,你這個想要害死胤禛兒子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
  胤褆也從康熙的神色裡看出了這個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說道:「兒臣之前是迷了心思,這才犯下大錯,兒臣現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兒臣在府裡反思的時候也已經發誓,日後會好好保護四弟,自己再也不生出害四弟的心思了,也不會讓別人害四弟的。」
  康熙沒說話,胤褆也摸不準康熙是什麼心思,只是這機會難得,他咬咬牙還是繼續說道:「兒臣前幾日,聽聞四弟妹被人詛咒了,四弟妹還懷著孩子呢,那孩子可是四弟的親骨血,於是兒臣就想調查一下,沒想到,這一查,然查到了三弟身上。」
  「汗阿瑪,兒臣和三弟雖然也是兄弟,但是兒臣畢竟是愧對四弟,決不允許別人再次傷害四弟了,所以無論如何,兒臣得向汗阿瑪說明這件事情。」
  說著,胤褆往地上一跪,猛的磕了幾個頭:「兒臣願意為汗阿瑪分憂,帶人拿下三弟!」
  「朕不需要你給朕分憂!你那聖人都是白讀了嗎?胤禛是你弟弟,胤祉難道就不是了?我怎麼就有你這麼一個白眼狼的兒子?」康熙大怒,雖然他心裡明白,讓兒子們兄友弟恭庫難度比較大,但是,他也絕對不希望他們將這種不合給鬧到明面上來。
  胤祉是犯了大罪,但是應該怎麼處罰,應該是他這個汗阿瑪說了才行的!他的大兒子,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的親弟弟給圈了嗎?實在是太過於狼心狗肺了!
  「朕明確的告訴你,朕的皇位誰都能給,就是不會給你,就衝著你對兄弟沒有半分情誼,朕也絕對不會將這天下給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現在你給朕滾出去!」康熙怒罵了幾句,指著門口讓胤褆滾蛋,胤褆臉色一白,眼裡閃過憤恨,同時也有幾分絕望。
  想了想,索性不管不顧的喊道:「汗阿瑪您以為太子就是好人嗎?兒臣告訴你,太子瞞著您做的事情可不止一兩件,他讓手下的人到江南去斂財,害死了好幾個知府了!還有江南的科舉,太子也妄想插手,若不是江南實在是水太深,恐怕朝廷這十多年來的新進舉人,已經都是太子的人了!」
  「這還不止,太子還曾經給宗室裡面有實權的人送過不少好東西呢,喜歡美人的,他就送美人,喜歡財寶的,他就送財寶,您的好太子,可是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就已經將您的官員給收買了一大半了!」
  「這些還都是小事,汗阿瑪上次選秀留下了個赫捨裡家的人,封了僖嬪吧?那僖嬪,可是早就跟胤礽勾搭上了!汗阿瑪您頭上的帽子已經是綠油油的了!」
  若說之前的那些,康熙還已經想到過了,早有了心理準備,那後面的這個,可是往康熙的腦袋上重重敲了一棍子。就算是這事情是真的,哪怕是僖嬪跟了個侍衛,他都不至於這麼難過。或者是換個人來告訴他,他也不至於這麼的憤怒。
  偏偏,僖嬪勾搭上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兒子,偏偏,告訴他這件事情的是他的另外一個兒子。這個,簡直不啻於九天玄雷,將康熙從腦袋頂上劈到了腳底板。
  康熙爺臉色好看的很,有傷心的蒼白,有憤怒的紅紫,有氣急的漆黑,有惱恨的青色,整張臉都成了一張調色盤,甚至在短暫時間裡,連個表情都沒有。
  胤褆正處於憤怒絕望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康熙的臉色。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反正腦袋就忽然轉了個彎,心裡冒出個念頭,反正老子也當不了皇上了,索性讓給八弟,八弟好歹是個賢王,在朝廷裡的名聲也挺響亮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額娘一手帶大的,若是他真當了皇帝,那自己這個當大哥的,難道還能少了好處?
  於是,胤褆直著脖子繼續喊道:「就您一個人將胤礽當成寶貝,實際上,他就是垃圾!依兒臣看,八弟可是比太子好多了,若是讓八弟當太子,兒臣絕對心服口服!」
  他話音剛落,一個硯台就砸了過來,康熙手指頭哆哆嗦嗦的指胤褆:「你個逆子,你給朕滾!滾!滾!」
  一連三個滾,充分表達了康熙這會兒的心情,胤褆還想繼續怒吼,在角落裡當了半天隱形人的梁九功迅速的衝了出來,閃電般將大阿哥給推了出去。
  娘的,大阿哥再說下去,將皇上給氣出個好歹來,自己這個大內總管也算是當到頭了。
  而門口的侍衛,早就聽見裡面大阿哥的咆哮了,也聽見了後面康熙的怒吼了,所以對視了一眼,很恭敬的上前對胤褆示意了一下:「直郡王,請往這邊走。」
  胤褆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剛才已經飆到外太空的思維總算是回來了,背後驀然出了一層冷汗,這會兒也不敢說什麼了,趕緊走人才是最上道的做法。
  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上午胤褆剛從皇宮裡出來,乾清宮裡發生的事情,在下午已經飛快的流傳開了。該知道的,已經全部知道了。
  八阿哥坐在院子裡,面前放著一個酒杯,對面坐著一個人。胤□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嘿嘿笑了兩聲:「八哥,這大阿哥也不傻嘛,關鍵時刻,還知道推薦八哥你上去。」
  胤祀搖搖頭,一臉苦笑:「九弟覺得,這是大哥在幫我?」
  「難道不是嗎?八哥你是惠嬪娘娘養大的,和大哥之前也算是親厚。大哥當不了皇帝了,就將你推薦上去,這不是正常的嗎?大哥也不傻,知道你上去了,才能讓他再得瑟起來。」胤□哧溜一聲將酒杯裡的酒喝掉,一臉憧憬:「這下子太子絕對是會再次被廢了的,□後宮,哪怕他是太子,都是死罪一條!」
  大約是想到美景了,九阿哥再次嘿嘿的笑了兩聲,笑完了才發現,胤祀一直沒出聲,驚訝的轉頭看了一眼胤祀,胤□很是不解:「八哥,你怎麼了?不高興?可是最近有什麼煩心事?還說弘旺那小子出什麼事情了?」
  「九弟啊,其實大哥這一舉,是徹底斷了我的路。」胤祀聽胤□說完,沉默了大半天,才略帶絕望的說道。
  胤□先是驚了一下,隨即有些疑惑:「不會吧?你和大哥無冤無仇的,大哥害你做什麼?」
  「上次汗阿瑪讓文武百官推選太子的事情,你還記得吧?」胤祀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吞吞的問道,胤□點點頭:「自然是記得的,汗阿瑪也著實太過分了些,咱們都是他的兒子,他用得著的時候倒好,誇獎你十分能幹,一旦用不著了,就各種看不順眼了。」
  「汗阿瑪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的。」胤祀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一字一句的將康熙的話重複出來:「立皇太子之事關係甚大,爾等各宜盡心詳議,八阿哥未曾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賤,爾等其再思之。」
  「他說,胤祀系辛者庫賤婦所出,身份卑微,難以繼承大統。」胤祀又悶了一口酒,卻因為喝的太急,被一口嗆住了,胤□趕緊繞過來給他拍背。好半天,胤祀才眼圈紅紅的停止了咳嗽。
  「八哥,汗阿瑪是氣急了才說這種話的。」胤□也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胤祀,他和胤祀相處的時間最長,最是瞭解胤祀的心思。之前,胤祀是為了能回到良妃母身邊,才努力的辦差的。然後,良妃封了妃,胤祀就更加拚命了,不光是想要良妃繼續進位,更是為了能讓康熙高看一眼。
  現在倒好,康熙幾句話,不光是將胤祀的努力化為烏有了,更是將良妃也給貶到塵埃裡去了,胤祀之前的努力,就好像是一場笑話,胤祀能不傷心絕望嗎?
  「你我都知道,汗阿瑪說的,是真的。」胤祀平緩了一下心裡的情緒,再次開口說道:「原本因為復立太子的事情,汗阿瑪已經厭棄了我,現在,大哥是在火上澆油。他不推薦我還好,等過段時間,汗阿瑪氣消了,我們能再想辦法,可是,汗阿瑪剛復立了太子,大哥就說出這種話,汗阿瑪勢必會遷怒到我。」
  胤□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一時之間,還真說不出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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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佛子

    李巧慧倚在軟枕上,一邊往嘴裡放核桃仁,一邊隨口問道:「你說,這次的事情,三阿哥是主謀?」
  「嗯,我們都太大意了,忽略了宋氏,三阿哥送到咱們府上的,是那個倒夜香的,自從我支持復立太子之後,三阿哥就對我十分不滿,又剛好得了一個會詛咒的喇嘛,於是就先送到咱們府上試驗一下。」胤禛也不喊三哥了,直接說了三阿哥的排行。他現在還是有些心悸,得虧他那天在府上,然後又湊巧了然大師沒有沒出宣揚佛法,要不然,可就不是一屍兩命的問題了。
  到時候,家裡沒有正經主子,寶珠雖然能管家了,但比較年紀小,有些事情也不是她一個沒出門的姑娘能做的,所以宋蘭說不定就要出來了。宋蘭就算是被圈了,也是府上他唯一寵信過的女人,若是肯她拚命往外跑,那估計是誰也阻攔不了的。
  「那個喇嘛是哪裡來的?」李巧慧不小心咬到了一塊核桃皮,很是嫌棄的看了看胤禛手裡的小錘子,胤禛嘴角抽了抽,索性當自己沒看見。
  「是西藏□喇嘛圓寂了,他下面的第巴藏起來,想要弄個傀儡□,藏汗不願意,雙方開始扯皮,然後下面的喇嘛就開始人心渙散了,有不少受到牽連,要麼是被判刑了,要麼是被驅逐了。這個,大約是被驅逐了,然後被榮憲給找到了。」胤禛皺了皺眉說道,榮憲沒出嫁前也是比較受寵的,出嫁之後又很快就掌握了巴林部的財政,所以以她的能力,找一個喇嘛給送回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那榮憲的額駙參與這件事情了嗎?」李巧慧捏著核桃,猶豫著要不要將上面的那一層皮給揭掉,胤禛繼續拎著小錘子砸核桃:「就算是沒參與,也一定是知道的,他和榮憲不一樣,榮憲是汗阿瑪的女兒,他只是額駙。」
  巴林部的首領,那必定是有野心的。準確的說,但凡是蒙古的,都是很想要知道康熙選擇的下一個繼承人是誰的,絕大部分,都是有自己支持的人的。
  固倫榮憲公主是嫁到漠南巴林部了,和碩端靜公主是嫁到喀喇沁部蒙古了,和碩恪靖公主是嫁到漠北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固倫純愨公主是去了塔米爾。和碩溫恪公主去了翁牛特部,和碩愨靖公主是唯一嫁給漢人的,不算數。和碩敦恪公主是去了科爾沁。
  每個公主去的地方都不一樣,她們分別代表的蒙古利益也就不一樣。這些公主就算是沒有自己的親兄弟,也一定有交好的兄弟的。
  榮憲的做法,必然是得到了額駙的默許的。要不然,就算是榮憲掌握了巴林部的財政,也掌握不了巴林部的人脈。那喇嘛是怎麼進京的?是跟著秀女的隊伍進京的!
  你能說,這裡面沒有榮憲額駙的影子嗎?
  「那汗阿瑪決定怎麼做了嗎?」李巧慧最終還是伸手將核桃皮一點一點兒的給揭掉了,雖然核桃皮也是有營養的,但是請原諒一個孕婦的挑嘴行為吧。
  「三阿哥被圈了,汗阿瑪讓他在自己府裡修,修完一套會再給一套的,他這輩子也就只能修了。」胤禛渾不在意的說道,他完全不可憐三阿哥,幾次三番的謀算他,真當他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的嗎?
  「那大阿哥呢?我可是聽說了,他那天在乾清宮大吵大鬧的,說是要給你討個公道什麼的,那聲音差點兒連太和殿的侍衛都能聽見了。」李巧慧繼續八卦的問道,胤禛挑挑眉:「給我討個公道?他倒是好意思說出口。」
  不屑的哼了一聲,對上李巧慧還是很好奇的目光,胤禛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他說出那種大逆不道的話,暗指汗阿瑪偏心偏到大海上去,又爆出了那種醜事,汗阿瑪自然是不會讓他繼續在外面晃下去了。」
  那意思就是,大阿哥在被放出來幾個月後,又被重新關起來了。真是可憐,李巧慧半點兒同情心都沒有的替大阿哥說了一句,興致勃勃的咳了一聲,終於能輪到重頭戲了:「那太子呢?」
  「僖嬪暫時還活的好好的。」胤禛摸了摸下巴,神色帶著點兒說不出的遺憾:「在沒有實際證據之前,汗阿瑪是不願意冤枉太子的。等有了實際證據,為了不坐實大阿哥的謠言,汗阿瑪更是要保護僖嬪才行。」
  「那罪名就推到大阿哥身上了?汗阿瑪未免太偏心了。」李巧慧不屑的撇撇嘴,胤禛則是笑了一下:「我倒是覺得,汗阿瑪這一個舉動,更像是在維護自己的名聲。你想想,去年冬天,汗阿瑪才剛復立了太子,至今才小半年,汗阿瑪就宣佈太子德行有虧,不能勝任太子這個位置,你覺得,大家是會說太子不好呢,還是會說汗阿瑪眼光不行?」
  「更何況,當時大多數人是沒有選擇太子的,都選擇了八弟,這樣一來,就更襯得汗阿瑪眼光有問題了,這次若是他廢了太子,那麼八弟就有一半的可能會被冊封為太子了。大勢所趨,就是汗阿瑪也沒辦法和人心擰著來。」
  胤禛分析完,李巧慧順勢往他嘴裡塞了一塊兒核桃:「那現在的情況就是大阿哥三阿哥被圈,太子被懷疑,八弟被冷落,十三十四是新寵?」
  「確實如此。」胤禛讚賞的點點頭,將裝著核桃仁的盤子端走:「你今天已經吃了五個了,不能再吃了,要不要起來走走?太醫可是說了,你身子有點兒虛,最好是多走動走動,這樣才好生孩子。」
  「我覺得,我不用下來走了。」李巧慧正要點頭,猛然覺得肚子一疼,正要心慌,忽然又覺得,這疼痛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和之前生元希他們那時候一樣。
  再算算時間,現在是五月份,九月底懷上的,也有七個月多一點兒。本來上個四胞胎是七個月生出來的,這次應該是九個月的,但上次剛受了重創,提前兩個月也是有的。
  胤禛也跟著變了臉色,往李巧慧身下掃了一眼,就見她裙子上沾了紅色的血跡,立馬起身朝外面喊道:「快,福晉您要生了,叫穩婆和嬤嬤過來,另外找人去叫太醫!」
  他那聲音也是相當於吼的,外面瞬間就是一片混亂,幸好平日裡都是訓練有素的,不過是混亂了三五分鐘,立馬就有條有序起來。胤禛彎腰將李巧慧給抱起來,大步送到隔壁的產房去。
  沒多久,端熱水的,送毛巾的,以及準備接生的,全部都各就各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巧慧身子虛的問題,她上次被那喇嘛詛咒之後,因為擔心孩子,幾乎是將所有的靈力都輸到孩子的體內了。所以,哪怕是生過兩次孩子了,這次依然是一直到晚上,都只能是聽見慘叫聲。
  胤禛急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哪怕是李巧慧的頭一胎,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長時間。正著急著,就見有個嬤嬤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王爺,福晉需要人參。」
  元希在旁邊著急的抓住嬤嬤的衣服:「我額娘怎麼樣了?」
  「福晉有點兒脫力。」嬤嬤猶豫了一下,也沒將實情說出來,李巧慧豈止是有些脫力啊,那簡直就是要昏迷了,整個身體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她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倒是想一睡不醒。甚至,連叫出來系統的力氣都沒有了,想要讓系統給個救命的丹藥,但是卻看不清楚系統面板上的字。這系統可不是人性化的,只要你看見了自己能查詢了,才能找到想要的東西,你憑空喊一聲,系統搭理都不搭理你。
  胤禛雖然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卻也知道是不容樂觀的,立馬讓人去庫房找了最好的人參。正忙著,忽然就見蘇培盛進來了:「爺,了然大師來了。」
  「快請。」胤禛眼神一亮,趕緊讓人將了然大師給請過來了,了然大師也不廢話,只宣了一聲佛號說道:「老衲算到李施主命中有一劫難,因老衲和李施主腹中孩子有緣,所以老衲特意為助李施主一臂之力。」
  這話挑明了,就是李巧慧那肚子裡的孩子,板上釘釘的是他了然大的掛名弟子了。胤禛之前做了決定,這會兒自然不推辭,當即行了個禮說道:「我之前答應大師的事情,決不食言,還請大師出手幫忙。」
  了然點點頭,直接撩了僧袍,就地坐下,開始唸經。了然是有真本事的,那唸經的聲音,逐漸的就傳到產房裡面了。李巧慧正覺得自己就快要飄走了呢,這會兒忽然就被一股絲線給纏住了,怎麼都掙不脫身體。
  再加上她還擔心著肚子裡的孩子,然真的憑空又生出了一股力氣,硬是將系統面板給挑到了丹藥的那個界面,然後找了個救命丹兌換出來。
  生出一股力氣之後,李巧慧再用起勁兒來,總算是有了效果。不到一個時辰,兩個孩子就刮刮落地了。這會兒,也已經是過了子時,正好是到了五月初四。
  「恭喜福晉,生了兩個小阿哥。」產婆抱著孩子喜滋滋的道喜,李巧慧只是勉強看了一眼孩子,一歪腦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接生嬤嬤趕緊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李巧慧只是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雍親王疼媳婦兒可不是傳言!
  「恭喜王爺,又得了兩個小阿哥。」產婆這邊又抱著孩子出來道喜了,胤禛剛接過孩子,了然大師就起身過來了,仔細端詳了一下胤禛孩子,又看看元希懷裡的那個,然後伸出手指揉了揉兩個孩子的眉心,略帶喜悅的說道:「此二子果然與我佛有緣。」
  胤禛疑惑的看了一眼瞭然,又低頭看孩子,然後就忍不住震驚了一下。剛才孩子剛抱出來的時候,因為渾身發紅髮皺,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會兒被了然手指揉了兩下,他的眉心,然都出現了一個紅痣!再看元希手上的那個,也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在眉心長了一個紅痣。
  胤禛心思急轉,立即朝著了然行了個大禮:「大師,這事情還請大師轉圜一下,對外就說這紅痣是大師給點上去的,我身為父親,只希望我兒一生平安順和。」
  了然大師深深的看了一眼胤禛,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雍親王心思難得,老衲既然已經收了這兩個孩子為徒,自然是要為他們考慮幾分的,雍親王就儘管放心吧。」
  「多謝大師。」胤禛趕緊說道,等送了了然大師出去,立馬先叫了寶珠過來,讓她將剛才站在旁邊聽見他們說話的那些奴才給關起來,然後又囑咐道:「你們弟弟額頭上的這個,可是了然大師親自點出來的,而不是生來就有的,你們到外面,知道應該怎麼說吧?」
  「兒子知道,阿瑪放心吧。」元希已經十歲了,自然是知道厲害關係的,當即就做了保證,又表示會監督安康他們,惹的安康幾個一陣抗議:「我們也長大了的,知道事情輕重,阿瑪你就放心吧。」
  過了一會兒,等寶珠回來,胤禛才問她是怎麼處理的。寶珠歇了一口氣,才說道:「畢竟額娘剛剛生了孩子,不好鬧出人命來。那嬤嬤和接生穩婆,我問了好幾遍,確定她們之前並沒有看見,就給了封口費。院子裡的奴才,都是家生子,我讓人將他們的家人先送到莊子上去了。」
  做的中規中矩的,沒多出彩卻也沒有差錯。胤禛點了點頭,又將之前的話交代了一遍,才讓她去看李巧慧。然後,又派了人到宮裡去報信,重點是那句了然大師親自過來,然後在雙生子的額頭上點了硃砂做標記的事情。
  因為他們在他們額娘肚子裡的時候,就受了大罪,是托了佛祖的庇佑菜活下來的。出生的時候,又是借了佛祖的庇佑才安全降生的,實在是與佛太有緣了,了然大師很是喜愛他們,當即就點了標記,等他們長到六歲的時候,就要開始寺廟裡住幾個月,府裡住幾個月的生活了。
  等報信的人走了,胤禛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貌似今天是五月四日了啊,自己汗阿瑪的生日,也是今天吧?
   ☆、159洗三

  洗三這天的事情,大部分是寶珠安排的,這會兒李巧慧已經開始鍛煉寶珠的管家能力了,這坐月子的時候,正是個好機會。只是寶珠頭一次辦這樣大的事情,李巧慧又因為生孩子傷了身子,昏迷的時候比較多,所以,難免有些忐忑。
  「無妨,若是辦好了,對你日後出嫁的名聲是極好的。就算是辦砸了,你也不過才九歲多一點兒。」李巧慧撐著身子叮囑寶珠:「等會兒讓寶雲跟著你兩個弟弟。」
  「額娘,弟弟不是阿瑪一直抱著的嗎?」寶珠眨眨眼有些不解的問道,就是胤禛不在旁邊,那也有春蘭等忠心大丫鬟們在,弟弟們難不成還有危險?
  「你阿瑪呢,得照看前面的男客。女客裡面,萬一有個來看孩子的,你能讓個丫鬟去和她們說話嗎?」李巧慧笑道,又看了看旁邊的李張氏:「若是有事情拿不準呢,就問你郭羅媽媽。」
  寶雲那兒,也不會讓寶雲一個人照看的,李巧慧的娘家大嫂李徐氏和娘家二嫂他塔剌氏都是在房間裡呆著的,有寶雲沒辦法開口的話,自然是讓李徐氏和他塔剌氏出面了。
  「嗯,我明白了。額娘放心,我一定會仔細著的,您先休息著,我過一會兒就會派人過來給額娘說說情況的。」寶珠點點頭,將李巧慧的被子掖了掖,這才起身出去。先是到廚房轉了一圈,看廚娘們在收拾菜,就又說了幾個三伯娘八嬸她們愛吃的菜。
  這大戶人家請客,是要面面俱到的,身份高些的,你得注意人家的口味以及忌口之類的。就比如說,十二福晉懷孕了,你就不能往她跟前擺蟹肉之類的東西。而八福晉愛辣子,你就不能在她面前擺清湯寡水,要不然,這酒宴就不是聯絡感情了,而是和人結仇了。
  「大格格,五福晉到了。」寶珠正將這邊交代好,就見自己的貼身大丫鬟春江急匆匆的過來報信。寶珠轉頭吩咐海平:「你在這裡等著,若是嬤嬤們有什麼要用的東西府裡卻沒有,就儘管去找前院的大柱。」
  海平應了,寶珠就帶著明月和海平往前面去了。五福晉正進了後院,寶珠趕緊過去行禮:「侄女兒寶珠給五嬸母請安,五嬸母來的可真巧,侄女兒剛才還說五嬸母肯定是頭一個來的呢。」
  大福晉和三福晉跟著自己的老公去坐牢了,太子妃一向是自持身份,絕對不會第一個到場,所以第一個來的,肯定是接下來的五福晉了。
  說著,寶珠往五福晉身後看了看:「怎麼沒見弘晊弟弟?安康前兒還說,很是想念弘晊呢。」
  「弘晊跟著他阿瑪呢,他都已經六歲了,也去了上書房,再跟著我這個額娘像什麼事兒?」五福晉笑著說道,伸手拉了寶珠:「你額娘身子怎麼樣了?這會兒可醒著?」
  「額娘這次傷了身子,太醫說,額娘日後都有可能……」寶珠眼眶一紅,擰了擰帕子強笑道,其實有系統在,李巧慧想要早點兒恢復還是挺容易的,但是她這兩年生孩子生太多了。一來確實是對身子不好。二來,萬一有心人利用這個編造點兒流言什麼的,那她可真是有口難辯了。哪怕是好的流言,她也消受不起。
  「別擔心了,你額娘是個有福氣的,當年你汗瑪法也親口說了,你額娘福澤深厚,日後必定是能養好身子的,這大好的日子,咱們合該高興才是。」五福晉趕緊安慰道,又東張西望了一下:「對了,你新出生的兩個弟弟呢?五嬸娘可是還沒有見過呢。」
  「弟弟在隔間,我大舅母和二舅母也在裡面看他們呢。」寶珠趕緊笑道,拉著五福晉往裡面走:「五嬸娘您肯定喜歡我弟弟的,那天了然大師往他們的額頭上這麼一按,他們的眉毛中間就出現了個紅痣,看著特別好看。」
  有了這紅痣,李巧慧自醒過來就開始給兒子們補了,丹藥查明用途,只要是對身體有好處的,立即給塞進去,什麼能維持先天之氣的固元丹,能讓剛出生的小孩子用的培元丹。
  現在不過三天,兩個嬰兒的小身子就脫去了皺皮,白白嫩嫩的,雖然還沒圓滾滾起來,但滿月酒的時候,必定是能養出來肉的。
  五福晉一看見兩個正呼呼大睡的小寶寶,立馬就驚訝了,這孩子,實在是生的太好了點兒,當然,現在是看不出什麼眉目精緻的風采的,只是眉間的硃砂痣,襯著白白嫩嫩的臉蛋,就足以讓人忍不住從心裡泛起疼愛了。
  「長的真是可愛。」五福晉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寶寶的臉頰,笑著問道:「這次你額娘給取的小名兒是什麼?」
  「這個藍色襁褓的,是五弟,叫天賜,這個紅色襁褓的,是六弟,叫天寶。」寶雲在一邊笑嘻嘻的介紹道:「五嬸娘,我弟弟可愛吧?以後我就是姐姐了,額娘說,日後弟弟就讓我照顧了。」
  寶雲一向是最小的,這會兒又多了兩個更小的,一直是樂的合不攏嘴,她可是羨慕大姐能管教二哥他們很長時間了,一想到以後自己也能管著兩個弟弟,從昨兒李巧慧說讓她今天守著弟弟她就開始興奮了。
  「是,你弟弟是最可愛的。」五福晉聽著她那童言童語,更是笑得開心,伸手捏了捏她頭頂的小髮髻,因著寶雲前年才開始留頭髮,這會兒頭髮不多,梳起來的髮髻也不大,小姑娘很是不喜歡,就往裡面塞了點兒棉花,這會兒捏起來特別的柔軟,五福晉一想就明白過來了,更是笑的抑不住。
  但是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羨慕的,其實不止是她,妯娌裡面,哪個不羨慕四嫂?四哥情深,這就不說了,從四哥出宮建府之後,這雍親王府就再也沒躲過女人了。
  更讓大家羨慕的是四嫂的肚子,三胎六個兒子兩個女兒,就是有些人一輩子,都生不出來這個數。她還好些,好歹是有自己的親生兒子,像是八弟妹這沒自己親生兒子的,那更是羨慕的都快成恨了。
  正想著,就聽寶雲歡快的喊了一聲:「七嬸娘您來了?哎,慢著點兒,您還懷著孩子呢。」
  五福晉趕緊轉身扶了七福晉一把:「這都六個月了吧?怎麼沒個嬤嬤跟著?」
  「我嫌她們麻煩,就沒帶著了。」七福晉說著,先到悠車旁邊看了兩個孩子,心裡也是喜歡的不行,塞了兩個玉珮過去,心裡想著,這佛子的福氣必然是很大的,說不定她今兒能沾沾佛子的福氣,回頭生個阿哥呢。想著,又覺得那兩個玉珮不夠重,又塞了兩個玉掛墜。
  五福晉這邊看七福晉的禮物有點兒重了,當即打算將自己原本準備的禮物也換換。幸好,她們這些貴婦出門做客,身上都是要帶上好幾樣賞賜人的東西的。又因為雍親王府的雙胎多,所以這準備的禮物,不是三份兒一樣的,就是兩份兒一樣的,倒也不會讓人挑出毛病來。
  「今兒的酒席是你準備的?」等十福晉來了之後,八福晉和九福晉相攜而來,八福晉斜睨了一眼走在旁邊的寶珠,聲音略帶高傲的問道,寶珠笑瞇瞇的點頭:「是啊,八嬸娘有何指教?」
  「你們府上能主事的人也太少了點兒,你額娘若是身子不好,就得給你阿瑪找個能照顧的人才行。這選秀可是剛結束……」八福晉只以為寶珠是個正常的十來歲的小女孩,說起話來就少了幾分顧忌。
  殊不知,寶珠聰明著呢,眼睛瞇了一下,當即笑著打斷八福晉的話:「八嬸娘,您可能不清楚,我的兩個弟弟,可是為了給汗瑪法和阿瑪祈福,這次當了了然大師的掛名弟子的。哎,都說為母則強,我額娘可是個疼孩子,日前為了生下我的兩個弟弟,可是差點兒連命都沒有了呢。」
  所以,連康熙都沒往雍親王府塞人,你一個貝勒福晉,還是當弟妹的,就敢這樣編排連皇上都要給兩分面子的佛子的親額娘了?
  「差點兒忘了,八嬸娘您是沒生過孩子的,不知道這其中艱險,是侄女兒我說錯話了,八嬸娘您可千萬別見怪。」看八福晉臉色不好,寶珠完全沒有同情心的落井下石,反正八福晉和四福晉不和的事情,基本上這皇家的女人都是知道的。
  哼,小心眼的女人,自己不能生,還看不得別人能生。這些年八叔的府上,還不知道多了多少冤魂呢。
  八福晉臉色都氣紫了,伸手就要打寶珠,九福晉一看事情鬧大了,趕緊拽住八福晉的手:「八嫂,咱們先去看看佛子吧,據說,那標記可是了然大師親自做的呢,連汗阿瑪都十分看重的。」
  暗地裡掐了八福晉一把,八福晉心裡猛的就清醒過來了,瞪了一眼寶珠,轉身往裡面走。寶珠有些擔心寶雲會招架不住,正要跟進去,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太子妃過來了,沒辦法,只好往前面去迎接太子妃了。
  好不容易將太子妃帶到了內室,卻聽大舅母說,天賜和天寶被春蘭建蘭抱著往前院了,自家的叔叔伯伯們想要看看孩子,寶雲也在一邊跟著,寶珠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太子妃一到,就說明賓客已經到了差不多了。過了一刻鐘之後,就是洗三的吉時了。洗三的水是不能燒煮過的,但是雙胞胎又是早產,胤禛生怕冷水會凍到兒子,就讓人將水放到太陽下面曬了兩個時辰。
  這種天氣,兩個時辰也足以讓水變的溫熱了。兩個孩子一出現在大家面前,眾人就都忍不住驚歎,果然是佛子啊,這長相,這硃砂,看著就是有福氣的。
  胤禛正要準備讓開始,門口又通傳,說是了然大師到了。胤禛趕緊親自去迎接了,他這一舉動,再加上了然親自過來參加兩個孩子洗三的舉動,徹底坐實了這兩個孩子佛子的名頭。
  這些都是胤禛原本設定好的,所以胤禛也不在意這些議論。但是,了然大師剛在院子裡站好,門口又通傳,說是皇上來了,這可出乎了胤禛的意料,但是胤禛也沒呆愣,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轉頭看胤礽:「太子殿下,咱們去外面迎接汗阿瑪?」
  對胤禛這麼給面子的舉動,胤礽是很滿意的,點點頭就率領著眾兄弟往外面走了。走了一半,就遇見了正在往裡面走的康熙,立馬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都是給康熙請安的。
  「都起來吧,朕就是來瞧瞧,你們不用顧忌朕,是不是吉時到了?」康熙一邊說一邊往裡面走,胤禛趕緊跟上說道:「是,汗阿瑪來的很是吉時,兒臣惶恐,沒提前來迎接汗阿瑪。」
  「是朕一時心血來潮,所以來看看的。」康熙不在意的擺擺手,看見瞭然,就走過去笑道:「了然大師也來了啊?最近身子可好?」
  「南無阿彌陀佛,多謝皇上關心,老衲身子還算好,就算是為了這兩個小徒弟,日後也得多活個一二十年才行。」了然也不打機鋒,宣了聲佛號就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了。
  康熙轉頭看了看那兩個孩子,笑著點頭:「這兩個孩子確實是和大師有緣,能拜入大師門下,也是他們的福氣了。既然吉時已經到了,這洗三,是不是就要開始了?」
  了然大師很滿意,宣了聲佛號站到一邊去了,胤禛轉頭看吉祥姥姥,兩個吉祥姥姥趕緊行禮:「是,已經可以了,還請將兩位小阿哥放到盆子裡。」
  春蘭建蘭是抱著天賜,寒蘭墨蘭是抱著天寶,四個人小心翼翼的將兩個小阿哥的襁褓剝掉,然後將孩子放到水盆裡。原本兩個小孩子睡的正香,猛地一接觸到水,就算是溫的,對嬰兒來說,溫度也有些太低了,當即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吉祥姥姥笑瞇瞇的說道:「這聲音,聽著就是健健康康的,日後小阿哥必定是百病不生,一生平安的。」
  說著,拿出特意準備好的帶著長長蔥管兒的蔥輕輕抽打兩個孩子,嘴裡還要念著祈福詞。等念完了,就是親朋好友往裡面放洗三禮了。別人往盆裡放什麼,吉祥姥姥還得跟著說吉祥詞。
  因為擔心孩子凍著,這添盆的,都必須得是近親才行。李巧慧的額娘和四個嫂子,以及胤禛這邊的嫂子弟妹,加起來有二十多個人,就這,等全部結束也將近一刻鐘了。
  春蘭等趕緊將孩子給抱出來,寶珠讓另外的人過來將盆子收拾了,才向胤禛請示,是不是該開席了。胤禛轉頭請示康熙,康熙大手一揮,那就開席吧。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因為中秋國慶大節日就要到了……花開從一月份開始寫文,到現在了,日更從未停過,所以很久木有出過門了~~~
  於是決定假期的時候好好玩幾天,再於是,從今天開始,只保持日更,雙更什麼的,等過了十月五號再開始(捂臉,那會兒側福晉也差不多能完結了……)。
  是日更哦,大家不要誤會我不更~~~~嗯,大家也趁著長假出來玩玩吧,我每天五點準時更新,大家到晚上來看就可以了~~~~
  親愛的們,收藏一下花開的專欄吧。唔,這個也是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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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大事

    洗三過後,胤禛也不忌諱什麼產房血腥的說法,直接進了李巧慧的房間:「你感覺怎麼樣?身子還好?」
  「你前天不都問過了嗎?我沒事兒的。 .]」李巧慧抬眼看看胤禛,臉上帶著點兒掩飾不住的疲憊:「人都走了?汗阿瑪可有說了什麼?了然大師呢?」
  「了然大師送給天賜和天寶一人一串佛珠,汗阿瑪則是賞了一套筆墨紙硯和一把金刀下來。」胤禛給李巧慧掖了掖被子說道,了然大師的意思很明白,這兩個日後就是他名下的弟子了。而康熙的意思也挺明顯,那就是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皇家子孫,日後是要為國效勞的,不能真的出家。
  李巧慧也想明白這兩個人的用意了,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那提著的一股勁一散開,就感覺更是疲憊了,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了。胤禛張張嘴想說話,但是一看李巧慧的神色,就改了口:「我先過去看看天賜和天寶,你感覺睡吧。」
  若是之前,他還覺得自己雖然是愛這個女人,但是和江山地位或者是孩子相比,他更愛那些。男人的血脈之中,天生有追逐權力的**,在這個過程中,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感情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經歷了三天前的那一幕,胤禛再也說不出,若是權力和李巧慧對上,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了。在聽見穩婆說她難產,很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的時候,他心裡出現的然是恐慌!
  也是這會兒,他才明白過來,他以為很平淡很淺的愛,然是已經深入到心底了,除非是將心挖出來,否則,那女人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幸好,幸好老天並沒有徹底讓他絕望,也幸好,他還有重新考慮的機會。他已經決定了,日後,這個女人,就是他日後人生路上唯一的伴侶了,不是附屬物,而是並肩而站的伴侶。
  房內李巧慧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胤禛的變化了,睡著的時候,嘴角也帶上了笑容。
  不過,胤禛的感性就是那麼一瞬間,李巧慧的感動也同樣是一瞬間。他們兩個都不是故事裡的人物,整個生命的重心,只是情情愛愛。
  感性和感動過後,還是要生活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少了哪一個,都不是生活。感性和感動嘛,生活裡能拿來當調味劑,沒有這兩樣,生活就沒滋沒味。但是沒了其他,可就連生命都沒有了。
  所以,兩個人也不說開,大家心裡你知我知就可以了。 .]老夫老妻了,何必再說那些甜言蜜語?和那些說出來的東西相比,兩個人也更看重做出來的事情。
  日子就這麼晃悠悠的過著,等天賜和天寶的滿月禮過了,就是十四阿哥胤禎的大婚了。德妃給十四選的人依然是完顏家的嫡女,完顏家雖然現在不是太顯了,但也是滿洲大族,就跟鈕祜祿家差不多,低調的潛伏著。
  大婚之後,十四就出宮建府了,這可算是大事件,因為出宮建府了,就代表著可以有門人,可以有幕僚了,也就是說,可以有自己的勢力了。
  雖然十四這輩子和胤禛的關係挺好的,和胤祀的關係,卻也是不錯。因為大阿哥的推薦,導致胤祀在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胤禎自然是毫不氣的將胤祀的勢力給接手了。
  於是現在的勢力分佈圖就大幅度的變化了一下,如果畫個柱狀數據表的話,大阿哥和三阿哥是一落到底,太子是在中間晃晃悠悠,胤禛是從來沒有出過頭,和胤禛一樣的是胤祺和胤祐,胤祀的數據也是猛然下降一大截,相反的是十四,長的那一截正好是和胤祀下降的一樣多。
  胤□胤哦也是沒出線,胤□經常被人遺忘,胤祥的數據也有增長,和胤禎幾乎是相持平了。
  也就是說,現在有能力奪位的,就只有四個了,太子,胤祀,胤祥,胤禎。但是大家都長了智商,就算是心裡各有衡量,面上也都是親親熱熱的。
  然後到了十月份,又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時候了,康熙一聲令下,再過五天,要去蒙古,留下守京城的是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就連剛出生沒半年的天賜和天寶,都被康熙點名要帶去了。
  李巧慧很是不放心,她家兒子太多了,一次性都跟去蒙古了,萬一一個沒注意,再出現和承德山莊那會兒一樣的情況,這次她可不一定有把握的,畢竟還有兩個更小的在。
  但是留在府上更不放心,再有一個跟宋蘭一樣的,那他們夫妻遠在蒙古,可是怎麼都趕不過來的。
  「你說,我們給汗阿瑪說一聲,讓元希他們去軍營呆幾天怎麼樣?」李巧慧想了好幾天,去房找了胤禛:「咱們的兒子是八旗子弟嘛,這八旗子弟,總是要鍛煉馬上功夫的,元希他們在訓練場上的表現還不錯,但那是因為訓練場上的大部分都是和他們同樣身份的黃子龍孫。所以,這成績肯定是有水分的。」
  胤禛放下手裡的,皺眉想了一會兒問道:「你的意思是,讓他們當個普通的士兵,去軍營裡面訓練幾天?」
  「嗯,你看的那個珠子裡面,不是有什麼夏令營嗎?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吧,反正,我二哥在綠營兵裡面已經是提督了,肯定是會照顧好他們幾個的。」李巧慧點點頭說道:「其實我覺得哪個夏令營活動是挺好的,能從小就開始鍛煉那些孩子。你不是說八旗開始糜爛了嗎?」
  「我知道了,這事情要想個章程,畢竟元希他們年紀還小,就是我第一次去戰場,也已經是大婚之後了。」胤禛想了想,覺得這主意挺不錯的,就點頭應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情得有個章程,等會兒我叫戴鐸和鄔思道過來商量一下。」
  鄔思道雖然已經去國子監教學了,但還掛著安康安平安壽他們先生這個名號,所以偶爾胤禛也會派人請他過府。一個腿腳不方便不能入朝為官的教匠而已,也沒人會太關注他。
  「嗯,我找幾本。」李巧慧見事情確定下來了,就轉頭到胤禛的架上翻找了起來,最後找了幾本神怪趣談,才轉身出了門。當然,她帶走的,胤禛基本上都是知道內容的。
  現在,李巧慧是有意的在培養胤禛這方面的感覺,雖然說胤禛大約可能或許大概是能猜出點兒什麼的,但現在這個,也算是給他打預防針了。
  將神識放開,李巧慧果然瞧見胤禛看著架上空出來的地方眼神暗了暗,隨即叫了蘇培盛進來,讓他去請戴鐸和鄔思道。
  李巧慧笑了笑,慢悠悠的往前走。上次她生孩子的時候,算是從生死關走了一趟,全身的靈力都耗盡了不說,還差點兒將性命搭進去。但是,也不是沒有帶來福利的。
  一來,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句話還是有幾分意思的,靈力全部用完之後,她醒過來再次修煉,速度然比以往快了十倍有餘,之前她用了將近五年,才進入練氣期,現在才五個月,她就進了辟榖期。按照這個速度,她估計,再有二十年,她就能築基了。
  當然,這速度並不是之前靈力全部流失而出現的補償,而是經過這一次,她的身體,又得到了淬煉。生死關頭,她不光是用靈力保護孩子的,還用靈力維持自己的生命以保持力量去生孩子,所以那靈力都是現在她自己身體裡繞一圈,然後才集中到肚子裡的。
  二來,她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回,心境然穩固了不少。以前所看重的,現在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沒意思的感覺,心境放開了,李巧慧修煉的進度也就更快了。
  還有第三條,那就是先天之氣了。也不知道是靈力保護孩子的時候產生了異變,還是孩子生出來的時候沒帶完,總之,等孩子生出來,李巧慧發現自己體內也多了一股先天之氣。
  別以為先天之氣就是一個名詞,它帶來的影響和好處,可不是一個名詞能看出來的。怎麼說呢,就打個比方,修真就像是造房子,人體本身的筋骨血脈體制什麼的,是地基。有些人身體好筋骨好資質好,那就相當於是打了個好地基,房子建成之後數百年都不會出問題。
  但是有的人是天生不能蓋房子的壞地基,這時候他想要修煉,那就是開玩笑。可是呢,先天之氣,就是改變地基的東西,原先不平坦的地方,給你弄平坦了,原先下面有個水坑,給你填上土,原先上面是個高山,它能給你夷平了。
  若是原先就能蓋房子,它能讓你原本一百年不會壞的地基,變成五百年不會壞的地基。這種東西,你能說它不重要嗎?
  所以說,這次李巧慧還真是因禍得福了。
  等胤禛這邊商量出個章程,已經差不多是黃昏了,上折子就只有等明天了,收拾了一下房,胤禛回正房了,正巧元希他們放學,正圍在一起看天賜和天寶,幾個男孩子你戳一下我戳一下的,寶珠和寶雲則是四面忙活。
  「喂,安康,你那手洗了沒有?不能隨便讓弟弟舔你手指頭,要不然弟弟會生病的!」寶雲一邊說一邊將安康給推開,回頭接著吼:「安壽!你又戳弟弟!再戳我打你哦。」
  「安平,你拿的什麼?那個弟弟不能吃!」元希也在旁邊攔著:「行了,現在弟弟還太小,你看你們的手都比弟弟的手大了多少倍,力氣自然也是要大很多倍的,這樣一戳,弟弟就會受傷,要是不信你讓我戳你一下試試。」
  「快放下!那個還是滾燙的,弟弟喝了會受傷的!」寶珠也在一邊喊,幾個人亂成一團,胤禛嘴角抽了抽,走到李巧慧身邊坐下,伸手推了一把正看得發笑的人:「你就不管管?」
  「管什麼?他們正聯絡感情呢,我高興都還來不及。」李巧慧轉頭看了看胤禛,然後繼續笑瞇瞇的看幾個孩子打鬧,胤禛被吵的頭疼,再次推李巧慧:「你給他們找點兒別的事情做,現在天賜和天寶年紀還小,他們這樣玩下去,說不定哪天就傷了兩個孩子。」
  李巧慧撇撇嘴,眼珠子一轉,忽然拍手說道:「對了,我說這麼像是忘記了什麼一樣,果真是有一件大事沒有辦呢。」說著,奇怪的睨了一眼胤禛,這人然沒提醒?難不成轉了性子?




☆、161靈根

  胤禛當真是對李巧慧瞭解很深,一瞧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是想表達什麼意思了,頓時有些惱怒:「前段時間你不是傷了身子嗎?我怎麼知道那事情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妨礙?」
  當初李巧慧推辭,說是生孩子之前用,可能會對孩子造成影響,既然連肚子裡的孩子都能影響到,那肯定也是能影響到李巧慧自己了。 前段時間李巧慧又是半死不活的,胤禛怎麼會提這種事情?反正,只要李巧慧活著,什麼秘密不能以後說?
  李巧慧也沒想到胤禛居然是因為這個,愣愣的看了胤禛一會兒,伸手撓撓他掌心:「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不過,我現在已經沒事兒了,咱們過幾天也該去蒙古了,這事情我不提前做了,也就沒辦法放心。」
  知道胤禛面皮薄,李巧慧說完,就轉頭叫了元希幾個:「今天呢,額娘有一個特別特別大的秘密要告訴你們,這個秘密若是被別人知道了,那咱們家就要完蛋了,你們的阿瑪,你們的額娘,你們的兄弟姐妹,甚至包括這府裡服侍你們的丫鬟小廝,都活不了。再嚴重一些,你們的汗瑪法,叔叔伯伯,嬸娘伯母,堂兄堂弟堂姐堂妹,還有你們的郭羅瑪法郭羅媽媽……」
  「行了,你趕緊說重點吧。」旁邊胤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迅速打斷她的話,李巧慧哀怨的看了一眼胤禛,轉頭繼續嚴肅的對元希他們說道:「總之,你們要知道,這個秘密一旦洩露出來,甚至可能是連整個京城都要遭殃的,但凡和你們有關係的,都逃不了,所以,你們必須得知道,這個秘密,等額娘說出來,你們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哪怕是日後有了額駙或者是有了福晉,都不能洩露一個字,知道嗎?」
  「我們知道了。」元希率先保證道,他已經十歲了,早就知道事情了,自家額娘有點兒神秘這種事情更是清楚,因為時不時的,額娘就會親自給自己泡一壺茶水,那茶水的味道和別人泡出來的都不一樣。
  而喝過那茶水之後,自己的身體總要出現一點兒改變。比如說,前段時間累的狠了,那喝完茶就能重新變得精神飽滿起來,往日裡,可是要需要三五倍的時間才能休息過來的。
  寶珠等人也跟著很嚴肅的點頭,他們都是阿瑪額娘的親生兒子,若說別人的生命和他們無關,但是關係到阿瑪額娘,那就是死也不能說出這個秘密。
  李巧慧看出孩子們的堅決,很滿意的點頭,她真不是故意嚇唬這些孩子的。主要是,她想開山立派,想要身邊的人跟著修煉,但是她卻沒有大靠山。萬一這地球上再有一幫修真者,或者是有個門派什麼的,她拿什麼和人家鬥?還有國外的吸血鬼教皇什麼的,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下,她也只能低調低調再低調才行。
  「你們的額娘我,其實是一個修真者的徒弟。」李巧慧先是拿出一張符紙貼在門上,確保自己等人說話的聲音不會傳出去,才在孩子們驚訝不解的目光中坐回去,擺出講故事的姿勢。
  「額娘,什麼是修真者?」安康立馬趴到她腿上打斷她的話,安平和安壽一左一右的站在李巧慧身邊,仰著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李巧慧:「額娘,你師父長什麼樣子?他會武功嗎?是不是很厲害?」
  「你們知道什麼是神仙吧?」李巧慧想了想問道,寶雲在一邊點頭說道:「知道,就是哥哥講的神怪故事裡面,會飛天入地能布風行雨住在天上的人。」
  「嗯,修真者呢,就是一個凡人,就是和咱們一樣的,通過某種手段,然後達到鍛煉身體或者是鍛煉精神的目的,到了某一種程度之後,再經過上天的考驗,然後就能當神仙的人。」李巧慧用很通俗的話解釋了一下,不是她不想裝高深,好歹得讓有點兒王八之氣震驚一下胤禛才行啊。
  但是,面對五歲多快六歲的兒子們,她能講的多高深?
  「那額娘就是修真者了?」元希立馬反應過來了,臉上的神色也變了變,李巧慧看著,也沒見元希臉上有恐懼之類的神色,而是激動和興奮,就伸手摸摸元希的腦袋,點頭:「嗯,額娘現在也是修真者。額娘要和你們說的事情呢,就是和這個有關係的。」
  「前段時間,就是天賜和天寶出生之前,我師父找到我,說是讓我給他找幾個資質好的徒弟。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自家人先測試一下資質,好的話,就跟著修真,日後也能飛天入地什麼的。」李巧慧開始往下瞎掰了:「你們都是願意的吧?」
  小孩子,一聽說這種事情,能飛天入地啊,一個個高興的跟得了寶貝一樣,立即齊刷刷的點頭:「願意的,額娘,我們願意,那怎麼測試那個什麼資質?」
  「用這個。」李巧慧笑了一下,從腰間的荷包裡拿出來一個透明的橢圓狀的石頭一樣的東西,這是她剛剛從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檢測靈根的靈石。
  「我要試試,額娘。」安康距離的最近,伸手就要抓那靈石,李巧慧趕緊抬高手:「等等,別著急,你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所以呢,先讓你們的阿瑪給你們做個實驗,你們看著,等會兒再一個個來,行不行?」
  這些孩子自小都是十分尊敬胤禛的,一聽說讓胤禛先來,都是完全同意,一個個等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的盯著胤禛,都將胤禛定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禛輕咳了一聲,側頭問李巧慧:「怎麼做?」
  「將你的手放在這上面,心裡什麼都不要想,然後用你的思維去探測這個靈石。」其實什麼都不用想就可以了,這個畢竟是測試靈根的,而不是測試靈根的強大程度的,但是李巧慧好奇。想要知道胤禛的實力,所以才加了一句的。
  胤禛看了她一眼,將手掌放上去。李巧慧心裡十分緊張,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胤禛,祈禱著胤禛得有個靈根才行,要不然,他死連自己怎麼辦?再去弄個鬼修的功法嗎?不知道和地府搶人能不能搶得過?
  胤禛心裡也緊張,他自從瞭解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更看重李巧慧之後,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李巧慧還活著,日後還能假死出宮去尋找第二春,他心裡就特別不舒服。於是,眼睛也是一眨都不眨的盯著那石頭。
  但是一開始,什麼動靜都沒有。李巧慧繃著嘴角,也不說話,胤禛也正要失望的時候,猛然的,那石頭爆發出一陣金光。一瞬間,李巧慧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刺瞎了,眼前一片黑暗。
  「這是?」很快,胤禛的聲音就跟著響起來,那聲音帶著幾分愉悅,就是往常聽著冷冰冰的語調,也有幾分上揚。李巧慧笑嘻嘻的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恭喜了,你是金靈根,而且,這強度,可比我當初的要更精純強大。」
  胤禛先是臉色一紅,隨即繃著臉不吱聲,也沒有說李巧慧沒規矩什麼的。心裡太興奮了,也就不追究這個了。倒是讓元希幾個看的嘿嘿直笑,父母的感情好,對他們來說,才是最高興的。
  靈根越是精純,修煉起來也越是快。這也不是說靈根越少越好的,得看靈氣,地球上的靈氣只能算是一般,對他們這種修真來說,自然是靈根越少越好。
  但是若去了靈氣多的修真星球,那靈根越多,才是越好。雖然修煉起來有點兒慢,但是同樣修為的兩個人,自然是靈根多的佔優勢。
  這道理其實是很簡單的,李巧慧稍微一說,胤禛就明白過來了。這會兒雖然沒做什麼表示,但是胤禛心裡已經決定了,哪怕是單靈根,他也得比同樣修為的多靈根強大才行。不光是帝王的臉面自尊問題,還有作為一家之主的責任,他的兒子女兒們年紀還小,他得保護他們才行。
  最重要的是,有個漂亮老婆,在某些時候,也是代表著麻煩的。他身為男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妻子出事情。
  「額娘額娘,輪到我們了。」安康和安康安壽一起喊道,李巧慧擺手:「站都好,按照年齡大小來,搗亂的不給飯吃。元希先來,將你的手放在□面,什麼都不要想,就像是你平日裡練內功那樣。」
  「是,額娘。」元希當即上前,學著胤禛的樣子將手放上去,李巧慧生怕他不會放空精神,又叮囑他閉上眼睛。元希照做,盡量的放空大腦,他是看不見,但是李巧慧他們卻清清楚楚的看見,那靈石先是閃出了金光,接著又閃出了紅光。
  李巧慧大喜,抱著元希親了一口:「我的兒子果然不錯,居然有金靈根和火靈根兩個,今天晚上就讓你阿瑪和你一起睡,先給你講解一下金靈根的修煉方法。」
  一邊胤禛瞬間覺得亞歷山大,自己是才知道這修真靈根的事情好不好?他都不比元希知道的多多少,能講解個什麼?
  「不對,今晚不能講,今晚呢,你得先自己感悟一下才行,明天讓你阿瑪給你講。」沒等胤禛想出個妥當的辦法來維持自己當爹的臉面,李巧慧就先換了說話,元希雖然有些失望,但胤禛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寶珠,你來。」李巧慧放開元希,喊了寶珠過來。寶珠倒是繼承了李巧慧的水靈根,然後多了個木靈根。接著是安平他們,安平一向老實,所以有個土靈根眾人也不驚訝,另外還有個水靈根和火靈根,倒是靈根數量最多的。
  安康是火靈根和木靈根,。安壽則是木靈根和金靈根,兩個都是相輔相成,倒也不錯。寶雲的則是和寶珠一樣,都是水靈根和木靈根,小姑娘家家的,這兩個確實是很合適的。
  「唔,都是很不錯的。」李巧慧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本來想給天賜和天寶也測一下的,但是這兩個別說是睡著了,就是醒著,估計也不知道什麼叫做放空腦袋,於是只好留著等以後了。
  「你們是我和你們阿瑪的孩子,要是拜我師父為師呢,就差了輩分,所以就只讓你們的阿瑪拜師就行了,日後我們是既當你們的爹媽,又當你們的師父。見了我師父,可要記得叫太師父,明白嗎?」
  李巧慧很是嚴肅的吩咐道,幾個孩子一起點頭,然後李巧慧就拿出了幾個玉簡,都是乳白色的,也不知道李巧慧怎麼分的,反正,她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排序給放好:「現在呢,我來給你們傳授功法,等會兒要是腦袋裡多了東西,不要驚慌,只閉著眼睛等著,明白嗎?」
  孩子們繼續點頭,李巧慧繼續拿胤禛當示範,因為胤禛腦袋裡沒有系統幫忙,所以李巧慧得自己將玉簡裡的功法給激出來。胤禛只覺得自己腦門上一涼,然後一道白光在腦袋裡炸開,接著,就好像是被塞進來一團的東西,慢慢的,那東西變得安靜起來,胤禛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腦門上冰涼的感覺沒有了,胤禛就聽見李巧慧的聲音:「可以了,睜開眼睛吧。」
  「看見你們阿瑪的樣子了嗎?等會兒記得向你們阿瑪學習,中間不能睜開眼睛,也不能大呼小叫。」李巧慧看胤禛睜開眼之後並沒有不適的感覺,就轉頭問元希他們。
  這樣一個個傳下來,李巧慧也有些疲乏了。囑咐了他們回去之後將腦袋裡的東西仔細整理一下之後,就打發他們各自回去睡覺了。但是又擔憂安康他們幾個年紀小,恐怕整理的時候出現不明白的問題,索性就讓元希帶著安平安康安壽去元希的房間睡覺,讓寶珠帶著寶雲睡覺。
  至於胤禛,她得先一步幫著胤禛整理瞭解,然後有個氣感什麼的,明天才好讓他去教育幾個孩子啊。她倒不是不能教,只是孩子的爹本來就擔任著教育孩子的責任,這教與學之間也是聯絡感情的,她又何必去打擾代勞?
  將房門上的符紙給掀掉,李巧慧叫了人送洗澡水進來,胤禛抬頭瞧她,李巧慧挑眉:「一起洗?」
  胤禛嘴角彎了彎,點頭,起身,率先往裡面走,李巧慧在後面目瞪口呆,這人今天也太聽話了點兒吧?但是過了一會兒,李巧慧也急匆匆的進去,她才不要用胤禛的洗澡水呢。




☆、162夜話

    「你不是說長生和皇位,只能二選一嗎?」洗完澡,胤禛側身躺在外面看著李巧慧問道,李巧慧撇撇嘴:「你以為你修真了就能長生啊?之前我是怕打擊到元希他們,所以才沒說,現在就給你好好解釋一下,也省得你到元希他們面前沒話說。 .]」
  修真途中,自然是有各種危險的,李巧慧沒修過真,她是不知道的,但是不妨礙她將以前看過的小說啊,電視啊,電影啊,但凡有一點兒牽扯的,都給綜合起來。知道胤禛的承受能力強,也就加大了修真的艱難困苦,打算用這個來激勵胤禛的上進之心。
  而且,只有有了危機感,胤禛才會抽出更多的時間來修煉,然後說不定會提前退位什麼的。到時候,她就能拐著人在這個年代的地球上旅遊一圈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能有個大靠山,遇見什麼事情了,也總算是有人能商量了。不過,既然胤禛這邊搞定了,接下來是不是就得讓爹娘和大哥他們來試試了?總不能讓他們愛新覺羅家的先走一步,然後日後都壓在他們李家的腦袋上吧?修真界可不知道他們愛新覺羅家是皇上!
  「你是說,修真分為下境界、中境界以及上境界三大階段。下境界包括煉氣、辟榖,築基、結丹、元嬰和化神,中境界包括煉虛、合體、大乘三層,上境界則是渡劫?」胤禛聽李巧慧嘮嘮叨叨的說完,重點問了一句。
  這倒不是李巧慧瞎編出來的,而是系統給的修真指導上面寫的。
  李巧慧點點頭:「嗯,進入練氣期,頂多讓你活個一百來歲。進入築基期呢,則是能多活三百年,進入結丹期,則是能多活五百年,進入元嬰期,則是能多活八百年,若是一千年內都沒有化神,說不定就要魂飛魄散了。而且,結成元嬰,以及合體這兩個階段,都是會有雷劫的,一個是三九雷劫,一個是六九雷劫,等渡劫的時候,就是九九雷劫了。」
  胤禛挑眉笑了一下:「之前你不是說過嗎?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也不會掉餡餅。既然是能讓人長生不老,甚至有上天入地翻山倒海的能力的,自然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行的。我早有心理準備,若是沒有這些困難,說不定我還不會相信這些呢。」
  「嗯,對了,你盤腿坐起來,我教給你打坐的方法,但是我和你修煉的功法不一樣,所以我也頂多是能給你說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怎麼修煉,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領悟的。」李巧慧正點著頭,忽然就想到這件事情了,立馬返身坐了起來。
  胤禛也跟著坐起來,按照李巧慧的要求,擺出打坐的姿勢,其實,這個姿勢就和他之前練內功的時候的姿勢差不多,只不過,這次是要從空氣裡找到金元素。
  胤禛本就是絕頂聰明的,將那玉簡上的內容在腦袋裡消化了一遍,前面他能看清楚的,再加上李巧慧的解釋,也能理解個七七八八,當即就抱守元神,開始努力的修煉起來。 .]
  李巧慧打了呵欠,想了想,又起身在胤禛周圍佈置了聚靈陣,這才躺下繼續睡覺。反正她現在已經是已經到了辟榖期,就是不擺出打坐的姿勢,也是能讓身體順其自然的吸收空氣中的靈氣的。
  早上,李巧慧先醒過來,看看時間,已經是到了胤禛要上早朝的時間了。於是趕緊將聚靈陣給收了,然後將胤禛給喚醒:「時間不早了,你起來吃點兒點心,等會兒得上朝,記得我昨天給你提的事情啊,你可是答應我了,要給汗阿瑪上折子的。」
  胤禛都還沒反應過來,想了好大一會兒,才想起來李巧慧說的是將元希他們送到綠營兵那裡的事情,一邊翻身下床,胤禛一邊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對了,你打坐一個晚上了,有什麼感覺?」李巧慧忽然想到這個事情,趕緊拽住胤禛問道。胤禛想了想才說道:「感覺到和內功不同的氣流了。」
  「這麼快?」李巧慧驚訝,想了一下,伸手搭了胤禛的脈,仔細查探了一番,然後神情就變得有些鬱悶了,自己修煉了五六年,還因為之前的因禍得福,這才進了辟榖期的。可是,胤禛這傢伙,然只用了一個晚上,然就有氣感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不超過十年,胤禛的修為就能趕上她了。難道說,練武的天賦好點兒的,在修真上面,也是很有天賦的?
  「還好,是正常情況,大約是你身體資質比較好,再加上之前練過內功,掌握了感應氣體的辦法吧。」轉頭瞧見胤禛正看著她,李巧慧又安慰了兩句,順手往胤禛嘴裡塞了一個丹藥:「行了,趕緊去吃東西吧,我要去看看元希他們幾個,也不知道他們晚上有沒有好好睡覺。」
  「嗯,今天不要送他們去宮裡了,我會派人去給他們告假的。」胤禛補充了一句,元希他們平日裡雖然懂事,但畢竟還是孩子,昨兒剛知道一個大秘密,還要學修真的功法,肯定是會高興的睡不著的。
  宮裡的功課,其實他們之前都是在府裡跟著各自的先生學過的,倒是不怕落下來,索性就讓他們白天睡一覺算了。
  李巧慧應了,出了正房,先去了元希他們的院子,剛進院子就瞧見幾個丫鬟太監正忙忙碌碌的,有給元希他們準備洗臉水毛巾等東西的,有準備他們今天要穿的衣服的,還有給他們準備早點的,另外還有準備他們上學要帶的東西的,當真是熱鬧的很。
  「今兒幾個阿哥不去上學,你們各自將東西放回去吧。」李巧慧進門去看元希他們,李巧慧身邊的墨蘭則是留在院子裡,對那些忙亂的丫鬟們說了一句,又叫了元希他們院子裡的管事嬤嬤吩咐了幾句,這才到屋門口守著。
  李巧慧走到床邊,掀開帳子往裡面瞧,就見幾個孩子睡的正香,只是那睡姿,都不怎麼好看。元希倒還好,已經養成了習慣,安平是將胳膊搭在元希的肚子上,兩腳踩著安壽的小腿。
  安壽則是將腦袋枕在安康的腿上,還抱著元希的胳膊。安康則是大半個人都橫在安平的身上,幾個人真是睡的四仰八叉的,李巧慧看的好笑,過去輕輕的將他們抱起來,各自平放到元希身邊,又扯過被他們蹬到一邊的被子給他們蓋上。
  平日裡,那些小太監是會睡在屋子裡照顧他們的,他們一蹬被子,小太監就會過來重新給他們蓋上。但是昨天晚上,大約是元希吩咐了他們不准進來了吧,剛才進門李巧慧都沒看見一個人。
  見他們睡的香,李巧慧也不叫醒他們,到外面吩咐了讓院子裡的人小心動作之後,就又去了寶珠的院子。兩個女孩子的睡姿倒是文雅多了,兩個人面對面的側身躺著,睡的都挺香,李巧慧是同樣吩咐了一遍,然後就帶著人又回去了。
  送了胤禛去上朝之後,李巧慧頭一次沒有回去睡回籠覺,而是回去修煉去了,不管怎麼樣,不能讓胤禛超過自己才行,要不然以後還不得被他壓得死死的?
  不說李巧慧在府裡刻苦用功,只說胤禛等下了朝,去了乾清宮,將自己的想法和康熙說了,康熙果然不高興:「安康他們年紀尚小,這才六歲不到,你就當阿瑪的就忍心將他們送到軍營裡去?」
  「汗阿瑪,正是因為兒臣是他們的阿瑪,這才要將他們送到軍營裡去的。日後,元希是嫡長子,自然是要繼承爵位的,但是一個沒有實力的繼承人,將來也是被人當靶子的,他堂兄弟又多,這爵位能不能保持得住就得另外說了。」
  看康熙想開口,胤禛趕緊接著說道:「汗阿瑪,您大概是想說,封個鐵帽子王什麼的吧?但是汗阿瑪,您是帝王,您也知道,鐵帽子王不過說起來是不奪爵不降爵而已,真到了關鍵時候,那還不是上面一句話?兒臣倒不是不相信您選擇的繼承人不會善待元希他們,而是帝王之道本就如此,兒臣不能因為兒臣疼愛元希,就讓將來的帝王為難。」
  「安康他們呢,沒有爵位就得自己去奮鬥,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這能奮鬥到什麼地步?所以兒臣想著,就將他們送到軍營,從小感受那種氣氛,將來文這方面不行了,還能走武這方面。」
  「最重要的是,兒臣和福晉跟著您去了蒙古,府裡就沒人能管著這群小子了,萬一他們闖禍了怎麼辦?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送到軍營讓人管著比較合適。」
  康熙皺眉,想了一會兒才是活到:「你覺得將安康他們送到軍營裡是好的,能鍛煉他們,又能保護他們,一舉兩得,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貴為皇孫,軍營裡都是些粗野漢子,萬一他們不小心傷到了安康他們,你要怎麼辦?」
  處置那些士兵吧,誰讓你雍親王將六歲的孩子送過來的?還說是要鍛煉一下,咱們這是不小心鍛煉過了!不處置吧,皇孫的尊嚴和臉面往哪裡放?
  況且,還有亂黨什麼的,誰也不能確保,最受康熙重視的雍親王,會不會是那些亂黨的下手對象。
  「所以兒臣才想著,要單獨派幾個人來教導他們。兒臣一開始想著,元希他們人數太少了,讓專門領兵的人來教導,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於是兒臣就想著,從宗室裡面再選幾個,然後順便從滿漢大臣的子嗣裡面給元希他們選幾個伴讀。」
  胤禛是考慮了一下午的,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看康熙還是有些猶豫,立馬又說道:「汗阿瑪若還是不放心的吧,兒臣想將元希他們送到綠營兵營地,元希他們的二舅舅,現在是綠營兵提督,若是讓他親自來照看元希他們,那他必然是要比別人更精心的。」
  「綠營兵提督?」康熙想了一下問道:「李中明?」
  「正是,而且,李中淮的長子和次子,年紀和元希他們又是差不多的,還有李中明的長子次子,若是讓他們都陪伴著元希去軍營,那就更是萬無一失了。」
  胤禛毫不避諱的推薦自家舅兄,反正康熙是絕對不會讓胤禛繼位的,所以倒也不會懷疑胤禛的用心。李家的人,也確實都是很衷心的,有才能,為人又低調,有了功勞不邀賞,被皇上冷落也沒怨言,確實是很得用的。
  「李中明確實是不錯,但是這麼多人,他能照看的過來?」康熙微微挑眉,就是不樂意將安康他們送到軍營裡去,他覺得,胤禛是在是想太多了。先不說安康他們都是聰明的很,將來也必定會有另外一番功勞的。就是自己再多活十來年,也必定會安排好安康他們的。
  進軍營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但卻是實實在在受苦的,安康他們一向嬌養著長大,這阿瑪額娘都不在身邊,若是在軍營裡受傷了或者是被欺負了,連個出頭的人都沒有!他一想到這個,就捨不得自己的乖孫。
  李中明雖然是提督,但是這京城裡走兩步都能遇見一個有帶子的,他這提督,是有點兒不夠看的。
  但是,胤禛抽出來一個折子呈了上去:「其實,這不光是兒臣兒子們的問題,還有八旗子弟日益糜爛的問題,兒臣左思右想,覺得這個想法應該是有點兒用處的,汗阿瑪您看看?」
  皇子插手八旗的事情,是大忌諱,尤其是在康熙還活得好好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八旗糜爛了,但是敢這麼開口對康熙說的,沒幾個。你若說了,得罪八旗是小事,說不定康熙就得懷疑你,你沒事兒關注八旗做什麼?難道不知道八旗是大清立國之根本嗎?你是想將八旗從朕這裡撬走,還是想要讓八旗對朕起異心?
  但是胤禛這會兒打著替兒子著想的名頭來了,康熙心裡的懷疑就少了。而且胤禛是打定主意只上折子不管事兒的,所以康熙就算是懷疑,也懷疑不到胤禛的頭上。
  「你倒是個有想法的。」看了一眼胤禛,康熙低頭看折子。將那折子看完了,康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擺擺手對胤禛說道:「這折子朕已經看過了,事關重大,朕要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去蒙古之前,朕會給你個答案的。」
  胤禛也沒強求讓康熙現在就答應,反正只要康熙願意想就行了。真到了最後,康熙不答應,大不了他偷偷的送過去。!




☆、163狼崽

  最終康熙還是答應了胤禛提出的請求,將元希和安平安康安壽四兄弟給送到了綠營兵軍營裡面,讓李中明親自照看著,並且提前在朝堂上說了,這是一個試驗,若是之後元希他們的訓練效果好,就要開辦一個叫做夏令營的活動,八旗子弟但凡滿六歲的,日後每年都要抽出一段時間來參加這個。
  當然,為了加強說服力,康熙按照之前胤禛提出的建議,又找了幾個和胤禛關係還算是比較好的宗室滿洲大姓裡面的子弟出來,作為陪伴,跟著元希他們去了軍營。
  李家的那幾個小子,自然也是名列其中。
  將京城裡安排的差不多之後,康熙就帶領著一群的兒子孫子,浩浩蕩蕩的開往蒙古,因為這一路上並沒有在哪個地方停留,所以很快,他們就到了蒙古。
  蒙古的統領們今年是在科爾沁舉辦了歡迎的儀式,當天沒婦孺們什麼時候,就是康熙領著皇子們過去和蒙古首領們敘話,也就是蒙古那邊表達一下對朝廷的各種景仰各種尊敬什麼的,而朝廷表達一下對蒙古的重視之類的。
  第二天,康熙領著一群人進行打獵活動,胤禛等人是必須要跟去的,而李巧慧等人,則是留在帳篷裡。李巧慧也不是沒事兒做,她得照看天賜天寶以及寶珠寶雲。
  「額娘,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哦。」寶雲和寶珠的性子不一樣,寶珠是個安靜沉穩的,寶雲是個機靈活潑的,等胤禛他們一走,寶雲就扯著寶珠來找李巧慧了。
  李巧慧讓奶嬤嬤將天賜天寶給抱過來之後,就讓她們都下去了,讓春蘭建蘭她們到外面守著之後,才笑著抱了一下寶云:「額娘的乖女兒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額娘?」
  「我已經有氣感了哦。」寶雲神秘兮兮的扎眼說道,李巧慧一愣,隨即大喜,趕緊認真問道:「真的?是什麼樣的氣感?什麼感覺?」
  「有點兒涼的感覺,嗯,就好像是喝了涼水一樣,但是又不會覺得很冷。」寶雲想了大半天,才磕磕絆絆的用自己的語言解釋了一下,寶珠在一邊笑道:「是不是感覺很多水透過皮膚到身體裡面的那種感覺?」
  「是啊是啊,不過大姐,額娘不是說我們有兩個靈根的嗎?為什麼之後一種感覺?」寶雲剛歡快的點完頭,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立馬緊張兮兮的問道,寶珠也有點兒不明白,她也是才有氣感兩三天,光顧著高興了,一時之間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
  「靈根都是有強有弱的,很少出現兩個靈根強度一樣的現象,再加上外面的靈氣稀薄,當靈氣不夠用,只能提供給一個靈根的時候,它們就會選擇那個比較強大的。[].」李巧慧按照自己的理解給她們解釋了一遍。
  然後從荷包裡掏出靈丹:「趁著剛有氣感,感覺你的鞏固一下,日後就不需要重複的找氣感了。」至於元希他們,那靈丹是讓元希放著的,他得時時刻刻關注一下弟弟們的修為,然後等他們有氣感了給他們吃靈丹。
  寶雲乖巧的點點頭,蹬掉小靴子,爬到榻上坐好,然後吞掉靈感,才開始複習自己之前找到的氣感。之前寶珠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也給寶雲講過過程,所以寶雲也算是知道應該怎麼做的。
  「額娘,你看弟弟,他在吐泡泡!」寶珠趴在一邊和李巧慧低低的說話,李巧慧笑著捏了一把她的鼻子:「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弟弟們才半歲,等到了明年,他們就應該能說話了。」
  「額娘,弟弟們以後去寺院裡住的話,咱們能讓人跟著去嗎?」寶珠想了一會兒問道,李巧慧搖搖頭:「不能的,他們是去跟著了然大師修行的,要吃的了苦才行。」
  寶珠有些不太高興,李巧慧也沒勸解,有捨不得孩子們的感情才會更好。
  正想著,忽然就聽外面侍衛通報,說是皇上他們打獵回來了,等會兒四爺就會回來了。李巧慧表示明白之後,那侍衛就回去匯報消息了。
  過了一會兒,胤禛大踏步的進來,看見寶珠寶雲也在,也沒顧得上和李巧慧說話,只笑瞇瞇的問寶珠:「阿瑪給你們帶回來一個禮物,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說著,喊了一聲外面的蘇培盛,蘇培盛立馬拎著一個筐子進來了,筐子上面蓋了一半的棉布,寶珠好奇的過去掀開那棉布,就見裡面露出兩個白色的毛茸茸的腦袋來。這會兒,那腦袋上的兩個眼睛都是閉著的,小小的黑色的鼻子四處拱動,還帶著點兒濕意。
  大約是沒聞到自己想要找的氣息,那毛茸茸的腦袋拱動了一會兒,就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寶珠在旁邊看見忍不住驚呼了一聲,那眼睛,一種透明的藍色,看著就像是藍色的湖泊,特別的漂亮。
  「阿瑪,這個是什麼?」寶珠正要發問,就聽她旁邊有人更先一步問了出來,轉頭一瞧,就見寶雲也好奇的站在旁邊,兩隻手扒著筐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裡面的的小動物看。
  「這兩個是雪狼。」胤禛說著,將那兩個小狼崽從筐子裡面拎出來放到寶雲手裡,李巧慧一驚,趕緊過去,胤禛卻擺擺手:「別擔心,這兩個連乳牙都沒長出來呢。」
  李巧慧這才放心,伸手戳了戳那小狼崽的鼻子:「你從哪兒得的?是遇到狼了?這可有點兒不好辦了,狼是群居動物,你們要是將狼群都打死了,這狼崽子還能留下,若是有一兩個沒弄死,咱們還是趕緊將狼崽子給送回去吧。」
  狼不僅是群居,它們也是最愛護幼崽的,尤其是這種剛出生,連乳牙都沒有長的。若是有人將他們的狼崽子給抱走,那除非是將狼群連根拔起,否則它們就會一直襲擊人群,直到找回狼崽。
  「周圍沒有狼群,我已經讓人仔細查探過來了。那母狼住的地方,也沒有別的狼的氣味。」胤禛解釋了一下,看見李巧慧的眼神,又擺擺手說道:「母狼不是我們打死的,在草原上打獵,是有規定的,留母增繁,保護獸源,這種沒有狼群的母狼和幼狼,我們是絕對不會動的。」
  「我看見這幼狼的時候,那母狼已經是受傷快要死掉了。」胤禛也伸手戳了戳小狼崽的腦袋,他是很喜歡狗類的,但因為九歲那年被汗阿瑪責怪玩物喪志之後,就再也沒有親自養過小狗了。
  這個可不是自己要養的,送給女兒之後,好歹自己也能摸摸嘛。
  況且,女兒將來是可能嫁到蒙古來的,到時候身邊帶著個狼,好歹會讓這些蒙古人對她忌憚一點兒。狼這種動物,若是養好了,就是很衷心護住的。但是狼的本性又是特別的戒備,疑心重,防心重,稍微有點兒疏忽,就可能養出個白眼狼。不過胤禛是相信自己的女兒的,到最後真養不好,那大不了就殺了,就當是養出了一張狼皮。還能鍛煉一下女兒的心性,好壞都有可取之處。
  「阿瑪,我一個,姐姐一個?」沒等李巧慧再說什麼,寶雲就抬頭問道,她可沒胤禛想得多,但是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她一看就是很喜歡的。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嗯,你和你姐姐一人一個,看看都喜歡哪個。」胤禛笑著點頭,揉了揉寶雲的腦袋說道。寶雲立馬和寶珠研究開了:「大姐,這兩個一樣大,這個腳上有黑點,這個肚子上有黑點,你喜歡哪個?」
  也虧得寶雲觀察的仔細,兩個小狼趴著的時候看著是一模一樣的,但是讓它們站起來,就不太一樣了。其中一個,四隻蹄子上,有四個黑點,就好像是特意點上去的一樣。另外一個,則是肚子上有一個黑點,不翻過來是絕對看不見的。
  「我要這個吧。」寶珠看寶雲的目光是一直停留在那個腳上有黑點的狼崽身上的,就指了指那個肚子上有黑點的說道,寶雲趕緊連連點頭:「那好,那這個就是我的了,我要給它取個名字,大姐你的那個要叫什麼名字?」
  「我還沒想好,咱們等會兒再想?我看它們好像是有點兒餓了。」說著抬頭看胤禛:「阿瑪,它們吃什麼?」
  「這個應該是還沒斷奶,我讓人去找羊奶了,一會兒就送過來,你們先餵它們吃那個。」胤禛說道,李巧慧在旁邊扯了他一下:「你將狼崽子抱過來給寶珠她們養的事情,汗阿瑪知道嗎?」
  其實問的是別人都知道不知道,但是康熙最大,索性就直接問康熙知不知道了。
  「知道的,汗阿瑪並未說什麼。」胤禛搖搖頭,示意李巧慧不用擔心:「汗阿瑪並未說什麼,不過,今天晚上參加酒宴的時候,別帶著就行了。」
  狼崽看著特別的可愛,很是討人喜歡,大約想要的人也不少,為了滿蒙的友好關係,到時候寶珠她們能不能保住這狼崽就有些說不准了。
  李巧慧點點頭,又和寶珠她們一起逗弄了一下小狼崽,才聽外面通報,說是送來了羊奶。寶珠和寶雲現在對狼崽新鮮著呢,兩個人親自用小勺子喂狼崽喝奶,雖然總是要喂出來一大半,卻不妨礙她們的熱情。
  等到了晚上,李巧慧留下春蘭照顧狼崽,奶嬤嬤們則是寸步不能離開天賜天寶的身邊,然後她帶著寶珠和寶雲去參加這個篝火晚會。她到的時候,十福晉已經在了,看見她笑著打招呼:「四嫂,天賜他們休息了?」
  「嗯,他們休息了我才能出來。」李巧慧笑道:「那兩個孩子太粘人了,看不見我就哭,我也是沒辦法。這個小姑娘是……」
  「這是我堂妹,今年十五歲,上次生了病所以沒來得及參加選秀,叫賽罕,賽罕,這是四福晉。」十福晉對著兩邊介紹了一下,賽罕大大方方的起身對李巧慧行了個禮:「賽罕見過四福晉,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您長的真漂亮,就跟我們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樣,我從沒見過比您還漂亮的女人。」
  「賽罕長的也挺好看的,開朗大方,活潑可愛,若我是男子,必然為賽罕傾心。」李巧慧笑瞇瞇的說道,這話在別人聽來是有些不雅的,還有些羞人,但是在草原上的女孩子聽來,可就是大大的讚賞了,賽罕眉開眼笑的跳過去抱李巧慧的胳膊:「四福晉,我真喜歡您。」
  十福晉在一邊愁眉苦臉的:「哎呀,我實在是太不高興了,你個沒良心的,剛才還說真喜歡我,這會兒就變成了真喜歡四福晉了。下次啊,我可再也不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東西了。」
  「別嘛別嘛,堂姐我也真的很喜歡你啊。」賽罕又湊到十福晉身邊說著,五福晉等人這會兒也過來了,都是笑呵呵的看著小姑娘在這裡說笑。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康熙才算是出現,胤禛等人跟在他後面。然後,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坐在對面,第一個是太子,第二個是胤禛,第三個是五阿哥,第四個是十阿哥,第五個是十二阿哥,第六個是十四阿哥。
  太子妃沒來,所以女客這邊,第一個是佟貴妃,第二個是德妃,第三個是宜嬪和僖嬪,第四個是李巧慧,往下排,一直到十四福晉。賽罕是十福晉的堂妹,是跟著十福晉坐的,排第六個,正好和十四阿哥胤禎面對面。




☆、164落馬

  「今天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朕很高興,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勇士,大清才這麼的安穩,朕才有可靠能用的人,替朕守著大清的國門。 .]你們,都是大清的巴圖魯!」
  康熙端著酒杯,衝下面的眾人示意了一下,胤礽帶頭,領著下面的阿哥王爺們都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算是回應康熙:「謝皇上讚賞,為大清效力,是奴才們的榮幸。」
  「好!朕宣佈,晚宴正式開始,大家都放開了肚皮吃,今天的這些,可都是大家親手打來的獵物。」康熙哈哈大笑,等身邊的試吃太監每一樣都吃了一點兒之後,舉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吃起來。
  康熙這個領頭的動了,下面的人也就跟著開始吃了。這些蒙古人,和滿人的相處是比較奇怪的,雖然說他們是大清的臣民,但是滿人統治江山,還是要大力依靠蒙古人的,所以蒙古人的地位就比較特殊了,即被滿人忌憚又被滿人重視。
  所以這宴會上,試探什麼的,根本就是很普通的,大部分的人還是很想知道康熙要選擇的下一個皇上是誰,他們也好進行投資,為自己的部落帶來天大的好處。
  「天可汗,奴才的女兒,今年已經十五了,年初的選秀因為大病了一場,所以沒來得及參加,奴才再次請求天可汗給奴才一個恩典,為奴才的女兒找個好人家。」酒至一半,忽然有個很魁梧的中年人起身,走到中間給康熙行了個大禮,然後指著十福晉身邊的賽罕說道。
  賽罕趕緊出列,給康熙行了個蒙古禮,嘰裡呱啦的用蒙語說了一大段話,李巧慧的蒙語雖然說起來有點兒困難,但是聽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小姑娘的意思就是,她想找個勇士,不要軟趴趴的男人。所以請皇上給她做主,讓她能舉辦一下比賽什麼的,她平日裡聽說的時候總是聽有比武招親的,所以想跟著學一下。
  「哈哈,既然郡王親自提出來了,朕就不能不給郡王這個面子。」康熙哈哈笑了兩聲說道:「賽罕格格既然想要個比武招親,正好朕這次帶出來的,不少都是我大清的勇士,朕相信賽罕格格是一定能找到個稱心如意的夫君。」
  這個插曲雖然很快就過去了,但是,卻讓在場的人沒辦法平靜了。先不說賽罕格格本身能帶來的勢力,只說她能帶來的關係。賽罕和十福晉是堂姐妹,十福晉是烏爾錦噶喇普郡王的嫡女,十阿哥沒站隊。十福晉和堂妹的關係,現在看起來也是挺好的,那麼十福晉的阿瑪和賽罕的阿瑪,關係也應該是不錯的。
  博爾濟特氏是孝莊太后的姓氏,代表的不光是科爾沁的勢力,還有當年鐵木真的榮耀。更遑論,賽罕的阿瑪,也是郡王。同宗兄弟都是郡王的,在蒙古可不多見。
  一時之間,眾人看賽罕的目光,都火熱了起來。李巧慧含笑看了一眼胤禛,就見他正沖寶雲招手,寶雲原本還跟五阿哥家的幾個格格說的開心,見她阿瑪召喚她,立馬跟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
  胤禛神色和緩的抱住寶雲,夾了桌子上的肉給她吃:「這是阿瑪親自獵的羚羊,嘗嘗看好吃不。 .]」寶雲吃的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好吃,阿瑪,留有沒有?」
  「留著了,留有半隻,咱們等會兒回去了,親自烤著吃。」胤禛點頭說道,旁邊胤礽看了一眼胤禛笑道:「四弟真是慈父,這父女間的感情,也確實讓人羨慕。」
  「寶雲是我親閨女。」胤禛只略略抬頭說了一句,李巧慧聽的撇嘴,不是你親閨女是誰親閨女?一側頭,就瞧見旁邊桌子上幾個格格的神色了,都是略帶些羨慕的看著胤禛。連賽罕格格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不過,李巧慧倒是放心的很,那目光挺純粹大的,半點兒不像是看中了胤禛。
  想來也是,雖然男人不看年齡,但胤禛也有二十□了,看著雖然年輕,卻抹不掉長子已經十歲的事實。再加上那張臉雖然好看,但是冷氣十足,正常人一般情況下是挨不住凍的。
  最重要的是,據說四阿哥和四福晉夫妻恩愛,鶼鰈情深,四阿哥府上除了四福晉沒有任何一個別的女人。賽罕是個聰明的,大草原的女兒也從來都是爽快的,人家都是有主的了,她就絕對不會再去想了。
  「額娘,這是阿瑪親自獵來的羚羊,阿瑪讓女兒給您送點兒嘗嘗。」李巧慧正想著,忽然就聽見自家女兒的聲音,抬頭就瞧見她正笑的奸詐,手裡端著個盤子,上面擺著一堆的肉片。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女兒是聰明的,從她知道將自家阿瑪的獵物端來給額娘,在眾人面前幫著他們秀恩愛就能看出來,但是,女兒啊,你還是太嫩了,看不出你阿瑪的險惡用心啊。
  李巧慧愁眉苦臉的看那一盤子肉,自從她修真之後,慢慢的就不太喜歡吃很油膩的東西了,這羚羊肉,上面絕對是只抹了鹽巴的!大草原的烤肉,一向是很有特色的,那上面的油都快從盤子裡溢出來了!
  賽罕隔著五福晉沖李巧慧擠眉弄眼:「四福晉,四阿哥對您真好,我將來也一定要找個這樣的夫君,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先想著我才行。」
  十福晉在一邊扯了她一把:「不知羞,趕緊坐好,你不是要比武招親的嗎?吃飽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好有精神來打擂台,要不然沒精神,就只能讓人將你給打趴下了。」
  賽罕恍然大悟,對李巧慧笑了一下,趕緊低頭猛吃起來了,十福晉則是沖李巧慧擠了擠眼睛,看的李巧慧好笑。
  晚宴一直到半夜才算是結束,李巧慧累的快趴下了,光坐著也是個體力活。第二天早上,李巧慧是被一陣號角聲給驚醒的,等她洗刷完,寶珠就拉著寶雲進來了。
  寶珠是先指揮著奶嬤嬤將天賜和天寶放下,寶雲則是湊到李巧慧身邊高興的說道:「額娘額娘,外面正在賽馬,咱們也過去瞧瞧吧?」
  「賽馬?」李巧慧疑惑了一下,寶珠在一邊解釋道:「汗瑪法不是答應了賽罕格格要比武招親嗎?今天是第一天,大家比賽馬,下午比射箭,明天比摔跤,後天比馬上功夫,大後天比打獵,最後找各方面成績都比較好的,然後讓賽罕格格自己挑選。」
  「哦,這樣啊,那誰負責這個事情?」李巧慧又問道:「參加的人多嗎?」
  「汗瑪法讓十叔負責這件事情,阿瑪自請幫忙。參加的人有很多啊,連太子二伯都要參加,還有十四叔。」寶雲在一邊說道,然後又有些不解:「額娘,賽罕格格不是說,能贏的人就能娶她嗎?太子二伯和十四叔不都已經大婚了嗎?十四嬸還跟著來了呢。」
  李巧慧也微微蹙眉,她總覺得,從復立之後,太子做事情就有點兒明目張膽的意思。以前拉攏人還是遮遮掩掩的,現在都是大大方方的。就好比這次的事情,賽罕代表的意思,大家都能看出來。太子明知道康熙的意思,卻還是要報名參加,著實有些不太聰明。
  還有十四,行事也是有些太張狂了。若是八阿哥等人在,勢必不會讓他報名參加的。賽罕的身份雖然比不上十福晉,但是給宗室當嫡妻還是綽綽有餘的。十四阿哥只是個貝勒,這側福晉的位置已經滿了,他難道要讓賽罕當庶福晉侍妾嗎?
  「這些事情呢,比較複雜,是政治上的事情,你們不明白才是對的,反正你們只要知道,太子二伯和十四叔這樣做有點兒不太好就行了,剩下的也別和別人說,更不准去問別人,明白嗎?」李巧慧糊弄了兩個女兒幾句,就招呼她們吃早膳了。
  比試什麼的,她真沒多少興趣。這比賽再怎麼好,能比得上現代的賽馬什麼的?況且,這種混亂的場地,也最容易發生事情,她的兒子女兒還都小著呢,她寧願拘著她們在帳篷裡修煉。
  兩個小姑娘雖然不樂意,但是額娘不讓去,那就不去了。委委屈屈的修煉了一天,等晚上胤禛一回來,那神情叫一個興奮,兩個人圍著胤禛就開始詢問了。
  「阿瑪,今天的比賽是誰贏了?」
  「阿瑪,他們是怎麼比賽的?」
  「阿瑪,太子二伯和十四叔贏了沒有?」
  「阿瑪,小二嬸和十四嬸去看了沒有?」
  胤禛略帶疲倦的在榻上坐下了,任由李巧慧拿了濕毛巾過來給他擦臉,隨後端著一杯茶喝了,才慢吞吞的開口:「賽馬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幾個人騎著馬,看誰先到終點嗎?最終勝出的那個,是蒙古人,叫巴格,長相很是威猛,你太子二伯和十四叔略微差著點兒。」
  胤禛只簡單的說了一下,李巧慧看出胤禛很是疲倦,就先哄了寶珠她們回去,讓人將給胤禛準備的晚膳端過來,伺候著他吃了,也就陪著安歇了。
  一連三天,比賽都是很正常的,激烈而有秩序,胤禛除了頭一天有些累,其餘幾天都是將事情交給了胤哦的,所以這剩下的幾天,要麼是陪著兩個女兒去騎馬,要麼是在帳篷裡逗弄兩個兒子。
  事情也確實是湊巧,正好胤禛今天下午是在帳篷裡的,蘇培盛就慌慌忙忙的過來通報了:「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胤禛微微皺眉,伸手端了一杯茶遞給蘇培盛,蘇培盛誠惶誠恐的接了,一飲而盡,趕緊接著說道:「今天不是比賽打獵嗎?原本那些人都去打獵了,後來,不知道是哪位娘娘提議了一句,於是,女眷裡面就有不少人跟著去看了,僖嬪娘娘也在其中。等到了圍場,不知道怎麼回事,僖嬪娘娘的馬忽然驚了,然後僖嬪娘娘就從馬上摔了下來。」
  李巧慧一聽見僖嬪,馬上就問道:「人活著嗎?」
  「僖嬪娘娘福薄,當場就摔斷了脖子。」蘇培盛搖搖頭說道,胤禛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挑眉問道:「這事情,可是都收到消息了?」
  「是,因為有不少的人跟著去了,所以當場就傳出消息了。奴才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五福晉她們去了僖嬪娘娘的帳篷那邊。」蘇培盛迅速的回答道。
  胤禛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立馬起身說道:「我換身衣服過去看看,你守著天賜和天寶,叫寶珠和寶雲過來,他們年紀小,又是女孩子,最容易撞到不乾淨的東西,不等我回來,你就先不要出去。」
  死的是康熙的妃子,又只是個嬪,別說胤禛是嫡子了,就是胤禛是個普通的皇子,只要僖嬪不是胤禛的親娘,胤禛就不用過去。不過,安慰康熙還是要去的,但是去太早了沒好處,最好了是等明天早上康熙將情緒給調整好了他再去。
  所以,胤禛當即就點點頭,讓蘇培盛跟著李巧慧去僖嬪那邊,他另外叫了春蘭進來,去將寶珠和寶雲都接了過來。
  等過了一個時辰,寶珠和寶雲都耐不住躺在床上睡著了,李巧慧才回來。她也沒讓人將寶珠她們挪走,而是讓人將外面的榻挪過來,她和胤禛就將著躺了。
  「我剛剛去了,宜嬪她們正讓人給僖嬪換衣服整理遺體。聽她們那意思是她們原本是去看人打獵的,但是僖嬪年輕,性子活潑,就想跟著練練手,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射箭的時候沒控制好,從馬上倒栽蔥摔了下來,當即人就死了。」李巧慧聲音十分的輕,就是半夜,聽起來也只是呢喃,根本不像是在說這種事情。
  胤禛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這幾天,除非是汗阿瑪有聖旨過來,否則你就說要照顧孩子,盡量少出去,我明兒先看看情況。」
  誰死不行,非得是僖嬪死了。僖嬪是誰啊?僖嬪可不光是赫捨裡家在宮裡的代表,是元後的妹妹。更是上次,大阿哥胤褆惱怒之下口無遮攔的說太子胤礽□後宮的對象。
  僖嬪這會兒死了,這可能性就多了,背後能推辭的事情,也足夠多了。稍不注意,沾染上的人都有可能被牽扯進去。所以胤禛才不讓李巧慧出去,更是不允寶珠等人出去,將來寶珠她們可還得嫁人呢,這種陰私事情,更是連沾都不能沾。
  李巧慧應了一聲,也囑咐胤禛:「你也小心一點兒,汗阿瑪心情可能不好,這事情稍不注意,就是兩面不是人,你最好不要多少話。」
  「爺看著是會多說話的嗎?」胤禛冷哼了一聲,將李巧慧帶到自己懷裡:「行了,安歇吧,明兒事情還多的很呢。」

165舞弊
胤禛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先是叫了蘇培盛進來:「昨兒可有什麼異常的事情發生?」

「回主子的話,昨兒並無異常,只是奴才聽說,萬歲爺不太高興,晚上都沒好好吃飯。....太子爺那邊,完全沒吃晚飯,幾位主子娘娘並沒有什麼動靜。」蘇培盛一五一十的說道:「只是僖嬪昨兒騎得那匹馬,卻半夜暴亡了。」

胤禛皺著眉點點頭,想了一會兒,還是將昨天是說過的話又囑咐了李巧慧一遍,然後帶著蘇培盛出去了。先是去給康熙請安,進了帳篷,發現康熙早就已經起來了。

並且,桌子上的茶水已經不冒水汽了,應該是放了有段時間了。桌子上的折子,也都分成了兩部分,一邊高一邊低,康樣子,是已經批改了一部分了。

「老四,過來看看這個折子。」等胤禛請了安,康熙立即招招手讓胤禛過去,胤禛只是遲疑了一下,就走過去接了折子。看完之後,臉色大怒:「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你覺得,朕應該派誰過去調查?」康熙冷笑了一聲問道,胤禛想了想說道:「兒臣覺得,汗阿瑪應該派個身份夠重的,至少得是一品大員,那江南總督雖然只是個正二品的官員,卻是滿人擔任的,從二品的巡撫是漢人,若是這事情沒有個位高權重的出來時說話,恐怕會引起江南考場動盪不安,進而影響到江南所有的士子。」

康熙點點頭,略微帶著些疲憊:「朕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這人選方面,卻是有些為難。若是派個滿人官員,那漢人必定不滿意,畢竟,這參加科舉的,大部分都是漢人,只有少數不足一百的滿人。可若是派個漢人過去,朕又擔心他們會只一心為漢人謀福利。」

「汗阿瑪為什麼不派個宗室過去呢?」胤禛微微挑眉說道,康熙哼了一聲,這些人,真以為他不知道?那宗室裡面,十個有八個已經是和各個皇子搭上線了,大部分都是支持著八阿哥的,少部分是支持胤礽的,還有不少是支持十三和十四的,難不成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嗎?

「胤禛,朕決定讓你去調查這件事情。宗室不可能,朕也不想讓他們插手這件事情。朕的兒子裡,朕又是只能相信你一個人的,所以,你去。」想了一會兒,康熙轉頭看著胤禛說道。宗室的權力不能過大,但是又不能他的這些兒子們去拉攏江南士子,人選方面,選擇餘地就有點兒小了。

胤禛有些為難:「若是要去的話,勢必是要這會兒就出發的,十月份秋試已經結束,這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若是不盡快去,說不定證據就要都被銷毀了。但是,兒臣的福晉和孩子們……」

「你還擔心汗阿瑪沒辦法照顧他們?」康熙略帶著不悅的說道,胤禛趕緊搖頭:「這倒不是。*.只是汗阿瑪,僖嬪娘娘剛出了事情,福晉是肯定要過去幫忙的。寶珠再怎麼能幹,也不過十歲,天賜和天寶才剛剛半歲,兒臣實在是放心不下。」

「行了,朕一會兒給你一道聖旨,讓你福晉不用管僖嬪那邊的事情,只寸步不離的看著孩子,這樣你放心了吧?」康熙擺擺手,打斷胤禛的話說道。

說到這個地步了,胤禛不去也不行了,與其讓康熙強制命令他去,還不如這會兒趁著還有點兒好處趕緊答應。於是,胤禛甩了甩袖子立馬跪下:「兒臣領旨,請汗阿瑪給兒臣一隊人,兒臣現在就去江南。」

康熙滿意的點點頭,立即讓梁九功叫來了此次跟著出巡的侍衛首領,讓他撥出五十多個侍衛跟著胤禛去江南。又給了胤禛一個時辰去準備,胤禛自然是趕緊回帳篷去給李巧慧交代去了。

「僖嬪這事情,我估摸著,應該是汗阿瑪弄的,意外死亡可信度更大。」胤禛在榻上坐下,讓蘇培盛去守著門口,然後趕緊將自己得到的消息說出來:「看汗阿瑪那樣子,僖嬪的屍體大約是不會運回京城了,很可能就直接埋在蒙古了。另外,我給你求了一道聖旨,從現在到回京城,你帶著孩子只管呆在帳篷裡,不管是誰來找,都不要去,就是宜嬪她們過來,你也只管抬出汗阿瑪的旨意,她們是肯定不會去找汗阿瑪的。」

李巧慧點點頭:「那你去江南,會不會有危險?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大?」

「確實是很大,大清開國以來最大的科場作弊案,江南的總督和巡撫都被牽扯進去了,江南所有的士子都到貢院門口去靜坐了,說是這次的事情解決不了,他們就一直不起來了。」胤禛歎口氣說道,原本靜坐這種事情,那個珠子裡是根本沒發生過的。雖然有過一次江南科舉舞弊案,但那次產生的暴動和這次的可是不能比的。

難不成,還是康熙三十二年漢人弄的那個非暴力不合作帶來的啟發?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啊。」李巧慧皺眉說道,若是事情真是那樣大,那必定會有不少反清復明的逆賊在的,這些人可不一定都是要反清復明的,大多數是渾水摸魚的。

胤禛不在意的擺擺手:「你也別擔心了,我的武功你還不相信嗎?再說了,江南那邊,很早之前,你三哥就已經派人過去扎根了,我到時候問你三哥借幾個人就可以了。」

李巧慧這才放心了點兒,想了想,還是從系統裡兌換了一些救命的藥丸給他:「這個塞到你的荷包裡,上面都寫有標籤,緊急時刻,你就趕緊吃幾個。要是給別人用,你就指給半個或者少半個,能救回來一條命就行了,不用吃太多。」

胤禛點頭,將幾個小瓷瓶都塞到自己的荷包裡,還是上次李巧慧給的那個儲物袋荷包,平日裡胤禛就總是用著。不光是能帶一些緊急的東西,有時候出現隱秘帶回去的東西,也能方便的裝進去。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胤禛這才出了帳篷,直接領著康熙給的五十個侍衛出發了,半路上遇見人打招呼,也只是說奉皇命去辦差。

胤禛走沒半個時辰,太子的側福晉李佳氏就過來了,和李巧慧互相見過禮,才在旁邊坐下,看了看寶珠笑道:「寶珠格格真懂事明理,還愛護下面的妹妹幼弟,四福晉教導的真好。」

李巧慧笑了笑,親自倒了茶遞給李佳氏:「寶珠身為嫡長女,學會做這些是應當的。側福晉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事兒?僖嬪娘娘剛剛過世,咱們怎麼說也算是晚輩了,可不好在明面上落人話柄。」

小姨娘過世,兒子們是不用管這些的,但是身為兒媳,還是要適當的表示一下悲傷的。而在這種時候,說笑什麼的,那就是授人把柄,李巧慧這就算是提醒了。

李佳氏臉色微微僵了一下,隨即馬上拿帕子遮掩著說道:「我也不是來找妹妹敘話的,而是剛才,有人看見四弟騎馬出去了,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和雍親王兄弟情深,太子殿下一想到雍親王身邊帶的人不多,又是騎馬出去的,再想到昨兒僖嬪的事情,立馬就坐臥不安了,早飯都沒吃好,催著我過來問問,看雍親王是去哪兒了,他這會兒派人過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將雍親王給追回來。」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了。」李巧慧趕緊笑道:「只是,四爺之前也沒說要去哪兒,只說汗阿瑪讓他去辦差,又和寶珠她們說了一會兒話,接著就匆匆忙忙的走人了,這會兒我還真不知道去哪兒了,要不然,我到汗阿瑪那裡看看?」

「別……」李佳氏看李巧慧果然要起身,趕緊喊道:「不用了,既然是去給皇上辦差,身邊應該是有皇上派去的人的,那些人都是些本領高強大的,必然是能保護住雍親王的。」

說著,訕訕的笑了幾下,又隨便的說了幾句話,就匆忙的起身告辭了。接著來的是十四福晉,同樣的流程,十四福晉雖然有些不甘,看套不出什麼消息,也就告辭走人了。

然後過了一會兒,就是不著急的、幾個人來問情況了,李巧慧一律用之前的說法,不到中午,就徹底安靜了。大家都沒套出消息,自然是去找更可靠的消息去了。

「四福晉,皇上讓奴才帶天賜阿哥和天寶阿哥過去。」到了下午,正當李巧慧要休息一會兒,就見皇上身邊的梁九功過來傳旨,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

李巧慧皺皺眉,明明之前胤禛說汗阿瑪已經 給了她聖旨,讓她不用離開天賜天寶身邊,這梁九功是怎麼回事?

「可是天賜和天寶還小,身子骨軟嫩,這些侍衛……」李巧慧猶豫的看了一下梁九功身後的兩個侍衛,梁九功立馬說道:「四福晉可以讓奶嬤嬤將天賜阿哥和天寶阿哥送過去。」

「真是不巧的很,天賜和天寶的奶嬤嬤因為水土不服,到了草原之後就生病了,這會兒正虛弱著呢,不如我親自抱兩個阿哥過去?」李巧慧皺皺眉,略帶些焦急的說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怕汗阿瑪等得著急,再去找人,恐怕就有些太晚了。」

梁九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行,四福晉請吧。」

李巧慧一手抱一個孩子,雖然有些吃力,但也不是抱不動。幸好,自從來了草原,她腳上穿的就一直是馬靴,要不然,說不定還會走一步摔一跤呢。

遠遠看見康熙的帳篷,李巧慧才算是稍微的鬆了一口氣,果然是自己多慮了,梁九功這樣的貼身太監大總管,康熙怎麼會讓他反水?只是,康熙讓將兩個孩子抱過來是要做什麼?

等梁九功進去通報之後,李巧慧才抱著兩個孩子進了帳篷,雖然動作很艱難,但也算是撐著給康熙行了全禮。隨即她就聽見上面的康熙說道:「行了,將孩子給朕,你暫且出去。」

李巧慧偷偷的抬頭看了一眼,就見康熙坐在上面,下首則是坐了一個戴著五彩面具的人,胸前掛著狼牙項鏈。李巧慧沒敢遲疑,她總不能說不放心孩子的親爺爺,惹惱了康熙,說不定自己兒子就得換個親媽了。

「是,汗阿瑪。」李巧慧抱著孩子走過去,將孩子遞到康熙手裡。天賜天寶這會兒睡的正香,一人佔據了康熙一條腿,只管打著小呼嚕,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親媽心裡就快著火了。

將孩子給康熙後,李巧慧就就轉身出去了,但是她也沒敢走太遠,塞給梁九功一個荷包笑道:「天賜阿哥和天寶阿哥年紀還小,我擔心他們一會兒醒來鬧著要吃東西,所以也不敢走太遠,梁諳達借我個地方歇歇腳?」她可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等著,要不然回頭康熙覺得自己心眼太小,那就壞事了。

梁九功趕緊應了,帶著李巧慧去了不遠處的一個帳篷,將裡面的宮女叫了出來:「這是皇上身邊的端茶宮女,四福晉您看您先在這裡等著?」

李巧慧點點頭,梁九功帶著那宮女迅速消失。

看沒人了,李巧慧才趕緊試著將自己的靈識放開,但是她現在修為太淺,怎麼放,也都只能是方圓十米以內的東西。著急之下,李巧慧索性將靈識凝聚成一股,按照之前記住的方向,全部往康熙的帳篷裡送去。

然後,她就聽見康熙說道:「此二子是我四子胤禛家的雙生子,已經被了然大師收下當掛名弟子了,大巫能否幫朕看看,長生天對這二子有什麼指示?」

166死鷹
康熙的話一問出來,李巧慧心裡頓時緊張起來了。 她原本還想著,有了然大師的幫忙,天賜天寶的出生必定不會太引人注意了,沒想到,康熙明面上卻沒別的表示,只讓將孩子帶到蒙古來了。

李巧慧那時候還對自己說,這是康熙疼愛天賜天寶的,以前不是沒有個這種例子,得到康熙寵愛的,基本上都會被帶在身邊,像是太子家的弘皙。但是從沒帶過六歲以下的,除非是他們各自的阿瑪帶著。就是十八阿哥那麼受寵,今年也沒能跟著來蒙古。

天賜天寶才半歲,康熙讓將人帶來了,卻也很少讓人抱到跟前看著。這種舉動,讓李巧慧自我安慰的時候,還帶著點兒焦心,沒想到,卻是在這個時候等到了判決。

「此二子是長生天的寵兒。」李巧慧凝神聽著,那大巫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了一句。康熙又問道:「欽天監用此二子的生辰算了運道,說是此二子面相非凡,日後有一飛沖天的趨勢。朕有些不明白,這大清的國祚……」

李巧慧的心已經提到喉嚨口了,腦袋飛速的運轉起來,若是那大巫的回答對兩個孩子不利,那康熙會不會對孩子做出什麼?自己是不是要準備一下?不過,康熙是肯定不會立馬動手的,那就是回京城的途中?一個意外就足夠了,就跟僖嬪一樣。

那等會兒自己去將孩子抱回來,然後直接消失掉?草原這麼大,隱身符應該是能維持到他們走出科爾沁的,但是接下來的路程,她的仔細思量才行,她就算是有金手指,也有可能是抵不過康熙的千軍萬馬,更何況還有京城裡的那幾個孩子。

所以,只能慢慢籌劃,先去找兩個小孩子的屍體來冒充一下?天賜天寶直接讓人給抱走,自己二哥應該是在侍衛裡面塞有人的吧?將元希他們也弄走之後,再直接走人?

她這邊已經想了幾個圈子了,才聽見那大巫沙啞的聲音:「此二子對大清的國祚無妨礙,反而於大清有利。」

看康熙不太明白,那大巫過了一會兒說道:「此二子是有開國帝王之相,日後所建國家,會是大清最好的朋友。」

康熙臉色變了變,重複了一遍:「開國帝王之相?」

「是,此二子是長生天的寵兒,他們天生帶著大富貴,又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他們日後會建立一個和大清隔著海岸遙遙相望的國家,他們會是大清最結實的臂膀。」大巫說完就不再開口了,哪怕是康熙又問了幾個問題,大巫也都沒回答,李巧慧是半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她將靈識都放在偷聽上面了,連帳篷裡面的東西都看不見,更不要說這兩個人的表情什麼的了。但是光是聽大巫的解釋,李巧慧就算是重生了一遍。

那一顆提起來半天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來了。只要不是影響了大清的國祚,那她的天賜天寶就能活下來,甚至,大巫的這個說法,也算是給天寶天賜帶來了保命符。

康熙是誰啊,千古明君啊,雖然他有時候會糊塗點兒,但是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很英明很精明的,兩個親孫子,兩個日後會將大海的另一邊變成屬於他們大清的土地的孫子,他能不看重嗎?

這人其實是將大巫的話聽了一半進去,大巫是說,這兩個會開國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而康熙則是聽成了,那土地會變成自己孫子的,自己孫子難道就不是大清的人了嗎?

於是這麼一想,康熙就更不會輕易動天賜天寶了,甚至在考慮自己這邊的繼承人的時候,也將天賜天寶的關係考慮進去了,日後一定得找個和天賜天寶關係很好的人繼位才行。

「謝謝大巫了。」康熙將孩子放在榻上,恭恭敬敬的起身給大巫行了個禮,大巫只是點點頭,然後起身就走人了。李巧慧扶著腦袋歪在榻上,等過了一會兒,就見梁九功匆匆忙忙的進來了:「四福晉,皇上讓您過去將天賜阿哥和天寶阿哥帶回去餵奶。」

李巧慧趕緊起來,謝了梁九功之後,就趕緊去了康熙的帳篷。康熙也沒和李巧慧多說,只擺擺手讓她將孩子給抱走。

等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李巧慧才鬆了一口氣,想了想,叫來了寶珠:「你等會兒帶著寶雲去外面騎馬,讓外圍第三營第七小隊的侍衛保護你們,然後找了一個叫做董鄂頂柱的侍衛,告訴他大巫這兩個字。」

「額娘,第三營我知道在哪兒,但是第七小隊是哪個小隊?」寶珠點點頭,正要往外面走,忽然又站住問道。外圍的軍營,都是有排序的,並且在營長前的旗子上標注有序號。可是這小隊,卻是隨意的排放的,可不一定是哪個了。

「第三營的第七小隊……」李巧慧揉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兒,說不定這會兒正好是第七小隊值班呢,這樣,你等一會兒,我先去給你問問,等會兒你直接去找人。」

寶珠點點頭,隨後李巧慧就出去了。她自然不會是明著去問今天值班的都有誰了,胤禛這邊也是留有人手的,所以她直接讓人將胤禛留下來的侍衛給找了過來,仔細的問了一下之後才回去告訴寶珠。

接著寶珠和寶雲就出去騎馬了,兩個人也沒敢玩鬧的太過,畢竟僖嬪的屍體還沒處理呢,她們就用著擔心今天早上出去了的阿瑪的借口,騎著小馬在邊上溜了一圈。

等到了晚上,春蘭送來了熱水:「福晉,剛才奴婢去打水的時候,見到了好大一條蛇呢,可嚇死奴婢了,要不是旁邊一個侍衛大哥幫忙,奴婢差點兒就栽到水井裡去了。」

「是嗎?受傷了沒有?」李巧慧趕緊問道:「這大草原上,怎麼會有蛇呢?」

春蘭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按說,這個天氣應該是沒有蛇了。「說著,上前將毛巾遞給李巧慧,順便塞給李巧慧一個紙團,雖然帳篷裡都是她們自己人,但是帳篷外面可就不一定了。這蒙古的帳篷,隔音效果可不怎麼好。

「沒受傷就好,改天你可得好好謝謝那個侍衛。」李巧慧點點頭,從旁邊拿過一本,然後將那紙團在上展開飛快的掃了兩眼,再在上揉成一團,端起茶杯抿了兩口,紙團就那麼泡在水裡了。

原來這大巫,是蒙古最神秘的人了,據說是經常看不見人的,但是有大事的時候,比如說蒙古要出現旱災冰雹什麼的,他就會出現。提前出現,說個預言什麼的。

據說大巫是有大能耐的,能和上天溝通。蒙古的人向來是將大巫當做神明來敬奉的。而大巫也傲氣的的很,不是誰都能請動的,就是康熙,來蒙古十次,也不一定能見到大巫三次。

但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康熙一請,大巫就出來了。

李巧慧將這些信息都消化完,然後皺眉思考了半天,這大巫到底是真有神通還是頂著個神棍的帽子?若是真的有神通,那今天怎麼沒發現自己在偷聽?若是神棍,那他怎麼就敢那麼斷定天賜天寶的命運?

連自己這個修真者都摸不透,好吧,其實就是自己這個修真者太菜鳥了,不要說天道了,現在連人道都看不清楚呢。要真的到能掐會算的地步,至少也得是到了修真中境界了才行。

而且,修真的途徑很多,掐算也是一種途徑,自己修習的不是那方面的,恐怕等到了中境界,也照樣沒辦法掐算,只能稍微感應一下人的命運是不是多災多難,或者是富貴多多的。

若是大巫的本事就是掐算命運,那人家說出來的話必定是有根究的。

可是,不是說大神通者和大神通者是有一種感應的嗎?自己現在,算是大神通者吧?至少比常人神通多了,那大巫是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大巫既然那麼大的本事,是不是會算出來,滿人的江山有了變數?這薩滿大巫,管的可不光是蒙古這一塊兒地方,滿人的江山出了問題,那可是最重大的事情了。

或者說,雖然胤禛的福晉改了,但是胤禛身為帝王的命運卻沒有改變?

李巧慧想的腦袋都疼了,硬是沒想出個所以然,她現在根本想不通什麼天道命運之類的東西,更何況,中國還有一種學科叫做玄學,中國還有一種事業叫做算命,中國還有一種人叫做大師,前面可以加上諸如風水算命等詞語。

這些人也不是修真者,有些有真本事的,也是能掐會算的,所以李巧慧是真不明白,到底這大巫是真有本事還是裝神棍。想了大半夜,終於忍不住沮喪的放棄了,算了,反正這大巫說的話,對天賜和天寶來說,是有利無害的,何必追究是不是真的呢?

就算不是真的,日後他們兩個想要一個國家,自己還不能到海的另一邊去給他們圈一塊兒地方嗎?讓胤禛多給發點兒人,照樣能建立一個國家。

就算是真的,日後他們兩個不願意要一個國家,那誰還能勉強他們不成?以將來胤禛的地位,自己的身份,以及修真者的身份,還不能確保他們一份安穩平凡的日子?

想明白了之後,李巧慧瞬間閉上眼睛進入夢鄉。臨睡的時候,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貌似賽罕格格的額駙還沒選出來啊,難不成就算了?

等第二天一起床,李巧慧就接到了通知,兩個通知。第一個,指婚的,賽罕格格被指給了巴林部的一個世子,那世子在前兩次雖然沒有太突出,但是在後面的打獵騎射上面表現的都挺好。

胤礽和十四誰都沒得逞,但見自己的兄弟也沒贏,心裡雖然有些膈應,卻也將這事情給放下了。

另外一個通知,明天一大早就要回京,讓眾人今天做好準備。至於僖嬪,因為路途遙遠,所以屍體就不帶回京城了,直接就地掩埋。

當然,不會是直接在草原上挖個坑的。讓李巧慧比較心寒加害怕的是,康熙決定按照蒙古的習慣,來個天葬。理由有三個,一是時間來不及了,眼看都要十一月了,他們要馬上回京,若是再來個隆重的喪禮,實在是太耽誤時間了,一個僖嬪和一場江南士子舞弊案比較起來,孰輕孰重,天下人皆知。

第二,為了滿蒙情誼,僖嬪是皇帝的嬪妃,皇帝都讓自己的嬪妃按照蒙古葬禮來進行安葬了,可見皇帝對於蒙古是很看重的。

第三,僖嬪的遺願。聽到這個理由的時候,李巧慧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還遺願呢,僖嬪估計都沒預料到自己會死,哪裡會有什麼遺願?

康熙這人啊,果然是皇帝。不過,僖嬪死的也不算太冤枉了,這個年代,可不是什麼婚姻自由的年代。身為妃嬪,和皇子,還是皇上最看重的太子勾搭,皇上沒有將她挫骨揚灰,已經是看在能保住太子的面子上了。

好吧,雖然現在和挫骨揚灰也沒多大區別了。不過,這蒙古的天葬,可也是一種榮幸的,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十月二十八日,大軍開拔,然後眾人一起回京了。李巧慧覺得,康熙將自己想要處置的人處置掉了,回京的路一定是很順暢的。但是沒想到,走到半路,又發生事情了。

八阿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急著討好康熙,總之,送來了一對海東青。李巧慧一聽說這事兒,就猜想到了那個有名的死鷹事件。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出了康熙怒罵八阿哥不忠不孝,詛咒皇父,其心可誅等一系列話了。

並且,當場就杖斃了四個送海東青過來的小太監。就是一串跟著押送的侍衛,也都被杖責了。因為他們也說不清楚那鷹是怎麼死的,到底是在送來之前就已經死了,還是在半路死了,或者是來了之後才死的。

因為胤禛不在,李巧慧這邊的消息就收到的有些晚。說是當晚,五阿哥十四阿哥等人為胤祀求情了,說胤祀大概是被人陷害的,然後康熙大發脾氣,怒罵這幾個人了。

十四脾氣火爆,非說八阿哥是被冤枉的,他要回去替八阿哥找出這陷害他家八哥的人,被康熙踹了一腳之後,自己跑出去找了匹馬奔回京城了。

李巧慧歎口氣,果然是道不同啊。十四阿哥早就起了奪位的心思吧,算了,大約是他們親兄弟太沒有緣分了,這輩子大約還是要鬧一出的。

167侍疾
等李巧慧她們一行人趕到京城,十四阿哥已經到八阿哥府上去過了,而八阿哥重病的消息,也傳了出來。只是康熙聽聞之後,也只說了一句讓他在府裡呆著,不要出來給別人過了病氣這樣的話。

李巧慧一面為這天家的感情覺得涼薄,一面更是關緊府門,只專心教導幾個兒子。元希他們有著李巧慧給的丹藥,這段時間也都算是有了氣感,一個個都高興的很。

好不容易瞧見李巧慧了,也是有很多話要說,幾個小傢伙整天嘰嘰喳喳的,不是問大草原的風景,就是問他們在草原做了什麼,或者是請教一下修為上的東西,一家子和樂融融的,就好像外面的風雪完全刮不到他們府上一樣。

到了十二月,胤禛才算是回來,隨他進京的,有江南知府張伯行,還有這次科舉之後被堵在江南的考官副都御史左必番。這三人進京之後立即就進宮了,半刻都沒有耽誤。

「一個人二十萬兩?」乾清宮裡,康熙拿著折子看了幾眼,臉上立即凝起一股怒氣,陰沉著問道,張伯行回答道:「不止是二十萬兩,吳泌、程光奎各向趙晉行賄二十萬兩銀子,各向考官王曰俞、方名行賄十萬兩銀子。因此,吳、程二人竟然得以在考場中抄襲。他們在籃子下面放了書,內帶夾私。」

張伯行都不敢看康熙的神色,只低著頭繼續說道:「閱卷時,王曰俞、方名又將吳、程的試卷呈薦給趙晉,趙晉格外加以照顧,將這二人都給予錄取。在審理趙晉的心腹家人軒三時,軒三供出,他受趙晉指使,在八月十九晚親自送銀子二十萬兩給兩江總督噶禮。再審吳、程二人,兩人供認他們向噶禮行賄三十萬兩銀子的事實,總共每人是七十萬兩。」

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個賬本遞給康熙:「這是他們的供詞和行賄的賬本,請皇上御覽。」

梁九功過來拿了那兩個賬本過去,給康熙放到面前,裡面不光是吳程兩個人的行賄賬本,另外還有其他人的。這賬本是趙晉親自寫的,那上面按照行賄人上供的銀子的數量,已經安排好了各種名次。康熙越看,臉色越黑。

然後一個杯子砸到左必番的腦袋上:「你不是主考官嗎?那王曰俞和方名收受賄賂你居然半分都沒察覺到?還考場內作弊,你這個主考官是不是擺著看的?」

「還有趙晉,你這個主考官難不成就是個瞎子?」指著左必番,康熙破口大罵:「你若是個瞎子,趁早給朕滾回你的老家去!早點兒給朕騰出來位置,朕還能另外安排那眼神兒好的!」

左必番臉色慘白的跪在那兒,也不敢說話,康熙說一句,他就磕個頭,沒多久,額頭上就見紅了。康熙從來不是善良的人,喊了侍衛進來,讓先將左必番送到了宗人府,然後命令胤禛:「去將噶禮給押解進京!」

「汗阿瑪,兒臣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說。」應下之後,胤禛再次開口說道,康熙正要讓他直接說,胤禛看了一眼張伯行,張伯行老狐狸了,趕緊上前說道:「皇上,微臣還有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愧對皇上,微臣請皇上降罪。」

張伯行是江南的巡撫,若是說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察覺,那是放屁,康熙在氣頭上,也不敢他客氣,直接一擺手說道:「行,你先去和左必番作伴,等噶禮被押解進京,朕在讓人一塊兒審理你們!」

等張伯行下去了,胤禛才說道:「汗阿瑪,兒臣和張大人等一起回來的時候,路上遭遇伏擊,五十個侍衛,現在已經剩下三十個了,兒臣請汗阿瑪給死去的侍衛一個嘉獎。」

「什麼?!」康熙更是驚怒:「可有查到是誰下的手?」

「兒臣不知。」胤禛很乾脆的甩出一句話,接著請示道:「兒臣請汗阿瑪為兒臣做主,兒臣想著,大概是和噶禮脫不掉關係的。」

康熙這下子更惱怒了,真是好啊,這噶禮不光是敢將江南當做自己的金庫,還敢謀害皇子!實在是太可惡了,於是,時刻都耽誤不得了,讓胤禛今天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往江南將噶禮給押解過來。

光是押解犯人,這倒是很快的,完全不用估計噶禮之前的身份,胤禛直接讓將噶禮給塞到囚車裡,用了五天時間,就返回了京城。隨後,康熙讓刑部尚書張鵬翮親查此案,張伯行則是戴罪立功。

因為大部分的證據都已經讓胤禛等人送到了康熙的案頭,所以這接下來的調查,很是順利,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噶禮就全部認罪並且畫押了。順便還招供出了一些別的胤禛他們沒有調查出來的事情。

康熙再次大怒一場,立馬讓人將噶禮給關到了順天府,要關上兩年,並且奪職,原本張伯行也是要奪職的,但是康熙念在他還算是聰明,只是暫且奪職,留名待用。

李巧慧是覺得判的輕了一些,但是在這個年代就是這樣,先不說噶禮的滿人身份,只說他之前當了不少年的封疆大吏,康熙若是一下子就將人給弄死,也是會讓朝廷百官寒心的。

而且,這會兒康熙年紀也有些大了,實在是不願意讓人說他是個心狠手辣的,所以若不是實在是罪大惡極的老天容不下了,那康熙也願意給他留一條活路。

而江南的科舉,則是皇上開恩,明年增加一次恩科。

「你說,這噶禮背後會不會有人?」李巧慧等案件落實之後,才去問胤禛:「若是沒人的話,他一個人就能收受這麼多的賄賂,也著實太大膽了一些吧?」

胤禛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因為前段時間的奔波勞累,康熙特意給了他三天的假期。年底事多,休不起假。聽見李巧慧的問話,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她:「噶禮是董鄂氏家的,三福晉和九福晉是堂姐妹。」

「你是說,是九阿哥?」李巧慧頭一個就將三阿哥給排除了,因為三阿哥已經被圈起來了,誰都知道三阿哥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噶禮不是傻子,三阿哥絕對不會是他的後台的。

而噶禮這件事情之前,八阿哥雖然被康熙斥責了,卻也還是有人脈有能力有人手的,九阿哥是八阿哥的跟班。最最重要的是,江南那地方,除了太子,就是八阿哥和九阿哥的根據地了。

「暫且看著吧,頂多了三個月,事情還會有轉變的。」胤禛沒確認,也沒否認,只伸手拉了李巧慧在自己旁邊坐下,也不說話,只靜靜的曬著太陽。恐怕,到了明年,能這麼曬太陽的時間已經很少了。

「三個月啊,要變天了嗎?」李巧慧順勢在胤禛身邊坐下,過了一會兒才問道,胤禛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李巧慧挑挑眉,順勢在胤禛身邊躺下來。

算了,原本想問問的,但是看這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己還是不要問了吧。反正,他在做什麼,他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男人的事情嘛,不見得他喜歡女人一直用關心的借口來詢問各種事情。

況且,這人是雍正啊,不自己走出來那條路,怎麼能算是那個說出「朕就是這樣的真漢子」的雍正呢?

很快,康熙四十五年的春節就過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出了年,皇太后就生了重病,李巧慧等人被叫進宮侍疾,就是被關起來的大福晉和三福晉,也都被叫進宮了。

一次是三個人,大福晉,三福晉和李巧慧正巧能湊一個小組。太子妃還要管理宮務,所以每天只用去報到一次就行了。另外,因為李巧慧的醫術,所以別人是輪到了才進宮一次,她則是一直留在宮裡。

李巧慧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還好孩子已經生下來半年了,要不然,還真可能保不住了。

「四弟妹,還好有你在,要不然,我們還真可能耽誤了太后她老人家的病情。」太子妃請過安之後,笑著拉著李巧慧的說道,大福晉和三福晉則是神色複雜的看了看李巧慧。

「太子妃過獎了,為皇太后侍疾,本就是我們這些晚輩應該做的事情。」李巧慧也扯起嘴角強笑了一下:「只可惜我醫術並不是太好,要不然,就可以早日讓皇太后痊癒了。」

早些年康熙剛執政的時候,也就是太皇太后生病的時候,因為康熙並不是現在這個殺伐果斷的皇帝,大清的根基也並不穩,所以宮裡的太醫並非是最好的。

這樣一來,李巧慧才能進宮服侍太皇太后,畢竟,太皇太后是女眷,這宮裡也沒個醫女什麼的。到了現在,經過調整,太醫院都已經是精英了,而醫女自然也是不缺的,自然也就沒有李巧慧的用武之地了。

「四弟妹太謙虛了。」太子妃拍拍李巧慧的手,淺笑了一下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這會兒先過去了,這裡就勞煩大嫂和三弟妹四弟妹了。」

大福晉笑了一下應道:「太子妃有事情儘管去忙,這裡我們照看著就行了。」

三福晉只是點點頭,然後幾個人目送太子妃出去。剩下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大福晉冷哼了一聲去了側殿,三福晉沉默一會兒,看看周圍的宮女太監,忽然輕聲問道:「年前的那個江南舞弊案,你知道吧?」

李巧慧挑挑眉,點頭說道:「自然是知道的,這事情是汗阿瑪讓我家爺調查的,我雖然不說是全部都知道吧,也大致清楚,三嫂問這個做什麼?可是和那些士子們有認識的?」

三阿哥喜歡結交有學之士的事情,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所以李巧慧才有這麼一問。三福晉搖搖頭,嘴唇蠕動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話:「你們夫妻,別讓人給賣了還給人數錢。」

李巧慧疑惑的看了一眼三福晉,並未接話,三福晉也不在意,直接去室內伺候皇太后去了。過了一會兒,李巧慧也跟著進去,說是服侍,她們也不過是做些端茶倒水餵藥擦身這些事情而已,大的那些,還有宮女太監呢。

三福晉的這話,李巧慧是一個字都不錯的告訴了胤禛。胤禛冷笑了一聲:「還不知道是誰被誰給賣了呢。等著吧,馬上,就有人站出來了。」

也不知道胤禛是不是能掐會算,他說過這話的第五天,李巧慧進宮服侍皇太后的時候,就見太子妃略顯憔悴的過來了,看到李巧慧,只強笑了一下:「四弟妹,近日四弟可有時間?」

「太子妃有事情要吩咐?」李巧慧驚訝的問道,太子妃點點頭,隨即歎口氣說道:「上次那個江南科舉舞弊案的事情,是四弟調查的吧?」

李巧慧點點頭,太子妃繼續說道:「可能,還有件事情要勞煩四弟了。現在,太子身邊也沒有可用的人,四弟又有上次的經驗,這次若是四弟願意出手幫忙……」

「太子妃,這個就不是我能做主了,畢竟,這朝堂上的事情,還是爺們兒說了算的。太子殿下也不用著急,畢竟太子殿下是汗阿瑪親自挑選的,有什麼事情,汗阿瑪也會為太子殿下做主的。」

李巧慧也不接話茬,她進宮的時候,都還沒下朝,她也不是住在皇宮裡的,這消息收到的時間自然要比太子妃晚一些,所以這會兒她完全不知道太子妃說的是什麼事情,自然也就不能替胤禛答應了。

太子妃笑了笑,點點頭應道:「是我情急了,還請四弟妹見諒。四弟妹說的是,這朝堂上的事情,還是讓他們男人自己解決吧。」說著,就轉了一下話題:「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還請大嫂三弟妹和四弟妹擔待一些。」

168病逝
李巧慧回府之後,才聽胤禛說起這件事情。本來噶禮等人已經被處置了,按照康熙的意思來說,這件事情就算是結束了,但是偏偏有人不識相,非要將這件事情給翻騰出來。

昨兒,就有人上了折子,說是這江南士子舞弊案,是太子在背後推動的。光說還不算,人家還拿出了證據,是太子親筆給噶禮寫的信,上面寫著太子讓噶禮給送點銀子進京。

然後朝堂上就開始炸鍋了。太子那邊的人認為這純屬誣陷,是有人看太子不順眼,所以捏造的證據。另一方的人則是認為太子德行有虧,不堪大任,尤其是沒資格繼承皇位,應該廢太子。

「這事兒,真是太子干的?」李巧慧聽完,皺眉想了半天,側頭問了一句,胤禛嗤笑一聲:「說是太子做的,也能找到證據,說不是太子做的,也能找到證據。現在這關鍵,就看誰先能將這證據給送到汗阿瑪面前了。」

「那你和我說說,這背後是誰?」李巧慧湊到胤禛身邊輕聲問道,胤禛搖搖頭,嘴角一彎,露出個略帶狡黠的笑容,伸出手指搖了搖:「這事情啊,是秘密。」

胤禛本身就長的十分好看,平日裡就算是面無表情,也總能讓人在人群裡第一眼就注意到他,這會兒忽然露出平日裡絕對少見的表情,那好看程度,立馬蹭蹭蹭的往上漲了二十來個點。看的李巧慧一時頭暈眼花的,也忘了原本想問什麼了。等回過神想繼續問,人家胤禛已經放下茶杯往書房去了。

李巧慧也學著胤禛嗤笑了一聲,這事情還用問嗎?不是老三想翻身,就是老八想翻身,要麼就是老九想報仇,或者就是十三十四想上位,她不過是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罷了。

沒過幾天,這件事情就出了結果,太子被申斥。三阿哥雖然沒被放出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