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側福晉(上)

帶著系統穿越成雍正皇帝的李側福晉,金手指雖然大,

但使用條件十分苛刻——殺人扣分,救人得分,分數足夠了,才能兌換自己想要的東西。

看著自己的系統,新上任的李側福晉很悲催,難道要讓咱通過救人來宅鬥?這難度係數太高了點兒吧?

扣分太多居然還要被雷劈,世界上還有更悲催的事情嗎?

等進了宮,李側福晉才發現,救人算什麼難事啊,怎麼樣將冷面王的微笑變成只屬於自己的,才屬於最困難的任務……


內容標籤: 清穿 宅斗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巧慧 │ 配角:胤禛 │ 其它:康熙一家子和雍正一家子
  系統

  李巧慧百無聊賴的拿著床上放著的小玩具擺弄著,裡面還有她的抓周禮呢。只是擺弄了一會兒,她就覺得不耐煩了。這古代的玩具,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幾種,撥浪鼓小玩偶小風車什麼的,沒什麼稀罕的,更何況她都玩了一年了。
  人小鬼大的托著腮幫子歎口氣,哎,一年了啊,想當初,自己一睜眼,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大大的恐慌了一場。還以為生了什麼重病了呢。後來才知道,是沒喝孟婆湯就轉世了。
  也不是不想念前世的,畢竟電腦電視電燈抽水馬桶什麼的,在現代處處可見的東西,用得著的時候沒感覺,用不著了就覺得思念像河水了。
  但想著想著,就逐漸的開始淡忘了。不光是自己熟悉的電器,還有那些愛著的恨著的感情一般的人,都說時間是最好的遺忘藥,果然是真的。
  幸好,她上輩子的爹媽比她早走一步,要不然,這遺忘的時間大概還要持續幾年。
  多想無益,還是找點兒樂子吧。李巧慧側著腦袋往外面看看,奶嬤嬤正繡帕子,轉頭看見李巧慧的動作,笑著問道:「姑娘是想出門看看嗎?」
  李巧慧這個偽嬰兒,是很不耐煩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呆在一間屋子裡不挪動的,所以每次都鬧著奶嬤嬤要出門。時間長了,只要她一往外面看,奶嬤嬤就趕緊詢問。
  「外面。」李巧慧抓周那會兒就表明自己能說話了,這會兒很是不吝嗇的露出個大大的笑容,短胖的手指指著外面連連點頭。奶嬤嬤過來抱起她,正要往外走,李巧慧又不願意了。
  「姑娘是想自己走?」這奶嬤嬤照顧李巧慧一年了,對李巧慧的瞭解甚至都超過李巧慧的親娘了。所以,在李巧慧啊啊兩聲,又指了指地面之後,就反應過來了。
  「可是姑娘太小了,還走不利索。嬤嬤抱著省力氣,還舒服,姑娘就等長大了再走?」曉得姑娘自小是個主意大的,還任性,奶嬤嬤乾脆和李巧慧商量起來了。
  正好一個丫鬟掀門簾進來,聽見奶嬤嬤的話笑道:「劉嬤嬤,既然姑娘想走走,那你在後面扶著不就行了嗎?只要不摔著姑娘,早點兒學會走路說不定太太會更高興呢。」
  劉嬤嬤一想也正是這個理兒,當即就將李巧慧放到了地上,只是,她自己張著胳膊跟在旁邊,就等著李巧慧身子一晃她就趕緊行動起來。
  終於獲得走路權利的李巧慧興奮的抬腳,落腳,接著,腦袋裡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叮,宿主踩死螞蟻一隻,扣0.01分。」
  李巧慧的腳跟都沒來得及落地,整個人就愣住了。剛才那個聲音,貌似是直接在自己腦袋裡想起來的吧?轉頭看看劉嬤嬤,劉嬤嬤正笑瞇瞇的鼓勵她:「姑娘不怕,嬤嬤會接著你的,不會讓你摔跤的。」
  大丫鬟蘋果在一邊整理床鋪,笑著接了一句:「嬤嬤,你剛才還擔心姑娘摔跤呢。」
  「我這不是擔心嗎?姑娘從沒下過地,萬一要是摔了,我們可擔不起。」劉嬤嬤眼睛都不眨的盯著李巧慧。李巧慧確定剛才的話不是她們兩個說的,那自己的腦袋裡,真的有東西?
  是妖怪還是孤魂野鬼?或者是什麼共生精靈之類的?
  「你是誰?出來!」試著在腦袋裡喊了一聲,沒動靜。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那聲音,好像是打遊戲的時候說的,難不成是個系統?
  現代生活過的姑娘,哪個不知道空間或者系統這種東西?通常都是伴隨著重生或者穿越的,難道自己真的是人品爆發,中了一次大獎?
  「系統!」李巧慧又喊了一聲,劉嬤嬤瞧她不願意走了,彎腰將她抱起來往外面走。蘋果趕緊跟了上來,李巧慧也沒理會,繼續和腦袋裡的東西溝通,又換了個喊法:「界面!」
  還是沒動靜,李巧慧都懷疑自己剛才幻聽了。抬頭瞧見屋簷上垂下來一枝迎春花,李巧慧伸手拽了一朵,剛拽下來,就聽腦袋裡再次傳出之前的聲音:「叮,宿主摘花一朵,扣0.01分。」
  這次確定不是幻聽了,李巧慧繼續研究,想了想,想到每次玩遊戲的時候,都需要啟動系統,於是李巧慧再次喊了一聲:「系統!」
  接著,她就覺得自己腦袋裡白光一閃,然後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平面,就和電腦一樣,上面寫著「功德薄」三個大字。大字下面,是幾個小字,一個是「扣除積分」,一個是「獲得積分」。這兩個下面,是一個「剩餘積分」的標誌,這會兒上面明晃晃的掛著「-0.02分」的字樣。
  另外還有一個,是灰色的「系統交易」四個字。
  李巧慧好奇的想著那個扣除積分,然後就見那藍屏晃了一下,再次出現的就是一個紅色的界面,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兩行大字,正是之前在她腦袋裡響起的那兩句話。
  再看獲得積分,一片空白。灰色的系統交易根本點不開,李巧慧翻來覆去的找,也沒找到其他的頁面。
  但是光這個,就足以讓她高興的想大喊大叫了。這已經不是中獎能形容的了,就算是中了五百萬,你能買個人體系統嗎?不過,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李巧慧還是想了想系統出現的緣由。
  之前一年,她的生活不是吃就是睡,系統也沒出現的機會。這一次,因為踩死一隻螞蟻啟動了?想到這裡,李巧慧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能和功德薄扯上關係的,大抵是修真遊戲。但也不排除別的可能,比如說,無限什麼的。只是,李巧慧欣喜之餘,還有點兒鬱悶,這系統也太簡單了點兒。
  沒有說明書,沒有遊戲簡介,沒有遊戲攻略,一切全靠自己摸索。現在自己這一歲的小身板,能摸索出什麼?不過,根據剛才的提示,應該是殺生就扣分,那拯救生命了,就會加分?
  想到這些,李巧慧就忍不住想要試試。可她這小身板,能拯救什麼生命?
  「太太在嗎?」正苦思冥想著,忽然聽見劉嬤嬤問了一句,抬頭就發現她們已經走到正院了。門前站著的,正是她娘親身邊的小丫鬟秋香。
  「二小姐來了?」秋香還是個十一二的小姑娘,一看見劉嬤嬤就趕緊打簾:「給二小姐請安,太太剛午睡起來,劉嬤嬤是要見太太嗎?」
  「勞煩通報一聲,二小姐今兒中午起來就說著想太太了,老奴就將二小姐抱過來了。」劉嬤嬤笑容滿臉的說道,完全不理會李巧慧到底有沒有說過想娘親這種話。
  話音剛落,門裡就走出個丫鬟:「給二小姐請安,太太這會兒正醒了,聽見二小姐過來可高興了。」
  劉嬤嬤抱著李巧慧進去,就見一個穿著黃色比肩短褂橘色百褶裙的婦人正倚在榻上捻果子吃。李巧慧高興的往前撲了兩下喊道:「娘,抱抱。」
  到了親娘跟前,賣萌才是王道,系統什麼的,等她有機會了再研究吧。無論怎樣,現實生活都是第一重要的。
  「哎呀,娘的心肝小寶貝兒。」婦人趕緊伸手將李巧慧接過來放在自己身邊,捻了一個容易消化的點心掰了一點兒餵她:「寶貝兒中午睡的好不好?」
  李巧慧瞧瞧她那美貌的娘親,扭扭身子沒回答,一歲多的小孩子,應該聽不明白這問話吧?劉嬤嬤是個機靈的,聽太太這麼問了,趕緊上前將李巧慧中午吃了什麼,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醒過來,醒來之後又吃了什麼玩了什麼,一項不落的全部匯報一遍。
  「你是個忠心的,日後要好好照顧二小姐,二小姐富貴了,也不忘了你這個奶嬤嬤。」婦人瞧了一眼劉嬤嬤,隨口說了幾句,劉嬤嬤臉上喜色抑不住的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二小姐的。
  正說著話,就聽門口秋香又通報說大少爺二少爺和五少爺過來了,美婦人一疊聲的說讓趕緊請。須臾,就見幾個小孩子一連串的進來了。
  前面走著的,是李巧慧六歲的嫡親大哥李中淮。小小年紀,已初見風範,臉上端著溫和的笑容,走路規規矩矩,手裡拉著李巧慧五歲的嫡親二哥李中明。和李中淮不一樣,李中明一進門眼珠子就咕嚕嚕轉的靈活,顯得人特別機靈。
  至於李巧慧同胞雙生的嫡親五哥李中寧,則是像李巧慧一樣被人給抱過來的。
  李巧慧的親爹也是個帥大叔,李巧慧的親媽是個大美人,這樣的夫妻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不差,兄妹幾個,個頂個長的好看。尤其是李巧慧和李中寧,現在年紀小,一團粉嫩,讓人看見就想捏一把。
  「娘親身子可好?」李中淮領著李中明給李張氏請安:「兒子聽說娘親最近胃口不好,是不是要請大夫過來瞧瞧?娘親要保重身體才是,也省的兒子們擔憂。」
  「沒什麼,大約是天氣熱了,身子有些疲乏。」李張氏指指旁邊的長塌,上面鋪著竹蓆,看著就很清涼,笑著對李中淮說道:「先坐下吧,娘讓人煮了綠豆湯,你們兄妹幾個等會兒用些。」

  家世

  李中淮已經六歲了,早就啟蒙開始讀書了,所以用了綠豆湯,就帶著小廝去前院了。李知府,哦,也就是李巧慧的爹,雖然只是一個從四品的知府,但架不住李家底蘊深厚啊。
  李家是唐國公李靖之後,雖然這都快一千年了,大唐早就沒了,但李家是不可能沒留下一點兒傢俬的。尤其是這李知府一系,還是李家的嫡系。
  李巧慧本人倒是挺懷疑這個家譜的,唐朝那會兒,還不知道有家譜這種東西沒有呢,況且這一千多年來,李家子孫後代繁衍,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也沒有個計劃生育什麼的,那人口早不知道密集到是什麼程度了,說不定這天下姓李的,能有一多半說自己是李家後代呢。
  不過,李家底蘊深厚,這倒是真的。一個從四品的知府,能住得起這種大宅子,生活還富貴奢侈的不像話,根本不是四品官能擔負的起的。
  李巧慧在李家生活了一年,才算是摸清楚李家的人口構造。光這李府,有老太太一個,也就是李巧慧的親奶奶。男主子一個,也就是李巧慧的爹,女主子一個,也就是李巧慧的親娘。
  李爹還有親兄弟一個,李爹的爹也還有親兄弟一個,而李爹的親伯父,有親兒子三個,這算是只算嫡繫了,由此可見這家族有多龐大。
  李府裡面,除了上面那三個位置最高的,另有姨娘三個。其中兩個姨娘有孩子,另外一個沒有。加上雙胞胎哥哥,李巧慧上面有三個嫡親的哥哥,一個庶出的哥哥,一個庶出的姐姐。
  人口不少,但對於李巧慧這種莫名其妙來古代旅遊的人來說,關係很複雜。幸好她有個很能幹的媽,雖然不能將後院清理的乾乾淨淨吧,但也能保證他們兄妹健健康康的成長。
  大家族裡規矩多,每天天濛濛亮就要去請安。本來李巧慧年齡還小,剛剛才一歲,但架不住老太太不喜歡李張氏,想要天天為難她一下,也沒有滿人家裡那種重視姑奶奶的思想。所以,李巧慧每天也得早早的起床,先到李張氏那裡,再跟著李張氏去請安。
  幸好這兩日老太太有點兒不舒服,李張氏早早的去請安,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折磨。李巧慧這才能睡兩天懶覺。
  李張氏是個才女,大兒子的啟蒙就是她完成的,現在該二兒子了,自然是半分不輕忽了。讓人搬來了矮桌放在榻上,將李中明圈在懷裡叫他認字。
  李巧慧和李中寧年紀小,李張氏讓人拿了布偶以及撥浪鼓響鈴之類的玩具,讓他們自己在一邊玩。讓嬤嬤在另一邊守著,防著他們掉下軟榻,也就不理會了。
  畢竟不是真正的嬰兒,在被自己的雙生哥哥咬了兩下之後,李巧慧就迅速的爬往李張氏身邊,扒在李張氏的胳膊上往書上看。
  「妞妞這是想認字了?」李張氏給了李中明幾張紙,讓他到桌子一邊練字。拎過李巧慧放在懷裡:「娘教你認字好不好?」
  「好。」李巧慧眼珠子轉了轉,當即脆生生的應道,附送一個大大的笑臉。李張氏隔了四年才生了李巧慧一個閨女,自然是十分寵溺的,聽李巧慧應聲,知道她大約是沒聽明白,也不在意,只翻開了一本書指著上面的字讓李巧慧認:「這是人,來,跟著娘念,人~」
  「人~」李巧慧往書上看,很多字她是不認識的,不過能蒙出來幾個。李張氏拿的是一本三字經,內容簡單,李巧慧順著蒙,也能蒙個□不離十。
  李張氏見李巧慧聽話乖巧,也來了興致,指了第二個念到:「之,人之初,性本善,之……」
  李巧慧乖乖的跟著念,只是她那雙胞胎哥哥,卻是個喜歡纏著妹妹的,見妹妹不和自己玩耍了,頓時有些不樂意了,飛快的爬過來,伸手拽了李巧慧的手腕上的銀鈴鐲。
  李巧慧和李張氏一起看他,就見他咧著小嘴笑:「妹妹,玩兒……」
  「妹妹學唸書,你要學習嗎?」李張氏伸手在李中寧臉上掐了一把,笑著問道,李中寧胡亂的點頭,跟著學最後幾個字:「學習,妹妹……」
  兄妹和樂的在李張氏院子裡玩了大半天,李巧慧才被抱回自己的房間,別看她現在只有一歲,已經有了自己的院子了,當然,這是作為她親娘宅斗的勝利品發給她的。
  李巧慧閉著眼睛裝睡,等劉嬤嬤躺在牆邊的榻上睡著了,她迅速睜開眼睛,沿著床沿蹭下來,小步跑到牆角,她記得,這裡貌似有個蜘蛛網,網上應該有兩隻小蟲子吧?只要她將網上的蟲子放了,那不就是救生了嗎?
  想像是美好的,現實一開始也是美好的,李巧慧在牆角蹲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就見一直蒼蠅鬼鬼祟祟的撞到網上去了。
  當即,李巧慧興奮的用棍子將蛛網上的蒼蠅給挑開,蒼蠅掉地上,翅膀扇動了兩下,還是活著的。然後,李巧慧就聽見一個很動聽的聲音:「叮,宿主拯救蒼蠅一隻,獎勵0.01分。」
  完全符合自己的猜測啊,李巧慧激動的臉都紅了,自己可是得了一個大寶貝呢,日後,自己只要多多的救生,不就能得到很多的積分了嗎?然後,自己就能想換什麼就換什麼。
  想了一下自己所看過的小說,李巧慧立馬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將來自己也兌換個空間或者修真功法什麼的,那還不得無敵天下?
  越想越興奮,但是瞅瞅自己那不到一米的小身板,李巧慧又鬱悶了,才一歲,連話都說不清楚,能做點兒什麼呢?
  怏怏不樂的轉身爬到床上,東想想,西想想,想了大半夜都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李巧慧也不是個死鑽牛角尖的人,想不到方法就不想了,反正來日方長嘛。
  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天才濛濛亮,因為這一年的請安時間安排,李巧慧是早就習慣了這會兒睡醒了。
  睜開眼睛大大的打了個呵欠,正要哇哇兩聲向旁邊的人表示自己睡醒了,忽然腦袋裡就響起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叮,因宿主的惡意行為,餓死蜘蛛一隻,扣0.02分。」
  李巧慧瞬間瞪大了眼睛,要不要這麼坑爹啊?救一隻蒼蠅才0.01分,餓死一隻蜘蛛居然要0.02分!咳,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那個蜘蛛是被自己害死的,所以這也要扣分?
  因為和自己是直接關係,所以才扣分,還是但凡和自己有關的,都要扣分?前者的話,那還好說,要是後者,那這金手指豈不是只能白白看著
  越想越不淡定,李巧慧張嘴啊啊了幾聲,讓旁邊的劉嬤嬤能聽見。果然劉嬤嬤迅速轉身走了過來,拿過旁邊的小衣服給她穿戴:「二小姐醒了?昨晚睡的好不好?等會兒咱們是在這裡用早飯還是去太太那裡?」
  李巧慧裝沒聽懂,探著腦袋往桌子上瞧了瞧,眼珠子一轉,喊道:「雞湯!」
  「原來二小姐是想喝雞湯了?杏葉,你去吩咐廚房,讓他們燉一碗雞湯過來。」劉嬤嬤吩咐完,又轉頭哄李巧慧:「二小姐,大早上吃油膩的不好,你看嬤嬤讓人給你燉上了,咱們中午再吃好不好?」
  李巧慧點點頭,反正她一向表現的是很聽話很乖巧的,聽劉嬤嬤哄也是正常的。
  等紅豆打了熱水來給李巧慧擦拭過,劉嬤嬤就抱著她往正院去了。不管怎麼樣,這親閨女還是要多和太太呆在一起才好,這樣感情深厚了,將來小姐的日子也好過,她跟著一個受寵的小姐,總比跟著一個不受寵的小姐強。
  「給老爺請安,給太太請安。」劉嬤嬤抱著李巧慧進了正屋,就見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坐在上位,李張氏下首站著三個婦人,李文燁下首則是站著幾個孩子,劉嬤嬤趕緊抱著李巧慧行禮。
  「起吧,小姐昨兒睡的怎麼樣?」李張氏抬抬手,讓劉嬤嬤將李巧慧抱到跟前,李巧慧很會賣萌,馬上抬胳膊抱住李張氏,甜甜的喊道:「娘……」
  「哎,娘的心肝兒。」李張氏立馬眉開眼笑的,吧唧一下就親了李巧慧一下,李巧慧趕緊將腦袋埋在李張氏頸窩。旁邊李文燁哈哈大笑:「哎呦,小妞妞還知道害羞了?」
  「爹……」李巧慧偷眼看李文燁,然後探著身子,伸手去拽他鬍子,這年代的男人都是以留鬍子為美的。尤其是在滿人下了剃頭令之後,漢人對待能保存下來的鬍子,更是寶貝的不得了。
  所以,李文燁才二十多歲,就已經開始蓄鬍子了。幸好他長的白淨,本身氣質又是文質彬彬的,這才不顯得猥瑣。
  「哎,爹的寶貝閨女,這可不能胡拽啊。」李文燁趕緊從李巧慧手裡搶救自己的鬍子,不過剛剛冒出的一點兒鬍鬚,伸手摸還是乍呼呼的,李巧慧費了老大勁才拽住幾根,被她爹一拽,又給拽回去了。
  「妞妞可不許調皮。」李張氏溫和的笑著,將李巧慧的身子抱回來。旁邊站著的一個女人,大約三十來歲,年紀不小了,打扮的有些素淡,笑著接口說道:「二小姐聰明的很,這麼小就知道和爹娘玩耍了。」

  早飯

  「咱們大小姐也是很聰明的,昨兒才剛學了寫字,就非要纏著先學了爹娘兩個字,這會兒啊,也就這兩個寫的有模有樣的。」緊挨著的另一個婦人笑著說道,順便給在對面坐著的三歲大的女孩兒打眼色。
  李巧慧很是不屑的撇撇嘴,這王姨娘仗著自己是老太太的遠方侄女兒,可沒少找事兒。這兩天若不是老太太病的厲害,李張氏完全掌控了內宅,估計她是不會來請安的。
  「爹,娘。」李巧淑,比李巧慧大兩歲,是王姨娘的女兒,雖然沒看懂她家姨娘的眼色,但話還是能聽懂的,趕緊上前給李文燁和李張氏行禮,然後拿出來一張紙笑道:「這是女兒昨天學寫的,請爹娘過目。」
  李文燁拿著那張紙看了看,上面也就寫了兩個字,不過,小兒筆跡,能將橫線拉直了就已經算是非常不得了,所以也看不出有多好,頂多是能認出來。
  為了不打擊閨女的積極性,李文燁還是要表揚兩句的:「好,大妞妞寫的非常不錯,爹賞給你一個硯台好不好?」
  「好,謝謝爹。」李巧淑當即沖李文燁笑的燦爛,李張氏也不能沒點兒動靜,側頭看了看,笑著說道:「確實很不錯,初學寫字,能寫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很好了,夏荷,你去將我的那個翠玉耳環給拿過來,今兒就賞給大小姐了。」
  說完也不搭理李巧淑,只抱著李巧慧問道:「乖閨女餓了沒有?娘抱你去吃早飯?」
  李中明蹭到李張氏旁邊笑道:「娘,我昨天見妹妹一直吃金絲棗糕,她是不是喜歡吃那個?我將我的留給妹妹好不好?今天下午讓我和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李張氏笑的開懷:「你個皮猴子,是找借口不學習的吧?你疼愛妹妹是很好的,只是不能耽誤學習。這樣吧,下午你要是寫夠了三張大字,娘就讓你和妹妹玩耍,這樣成不?」
  李中明興奮的點頭,拉著李巧慧的小胖爪子晃了晃:「妹妹,下午可別光顧著睡覺啊,二哥帶你去花園玩。」
  李中淮身後還站了一個小男孩,這會兒正眼帶羨慕的看李中明。對面一個身穿藍衣的少婦看見他那表情,輕咳了一聲說道:「老爺,太太,三少爺也是個喜歡妹妹的,昨天晚上臨睡之前還問我,說是哪天能去和妹妹玩,奴婢看著,二少爺和三少爺年歲相當……」
  李文燁是很喜歡看家裡和睦一團的,當即就擺擺手說道:「那就讓中柄一起吧,不過,不能厚此薄彼,中柄明天可也得寫夠三張大字才行。」
  李中柄當即一臉喜色的上前做了保證,王姨娘見自家閨女又落了單,氣的使勁揉帕子。背地裡,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剛才說話的翠姨娘。
  翠姨娘耷拉著眼皮子沒反應,反正她這輩子就只是個侍妾,賣身契什麼的都是在太太手裡捏著的,老爺又是個明理的,從不會寵妾滅妻,她就算是為了唯一的兒子著想,也得巴結著太太才對啊。
  雖說是有了兒子就有了盼頭,但是當家太太會看你不順眼,將你兒子從根子上弄壞,也不是沒可能的。將來這庶子請先生,配書僮,甚至以後成親什麼的,可都是捏在當家太太手裡的。
  她可不求她兒子將來能繼承李府,太太可是有三個嫡子在那裡放著呢。她呀,只要兒子將來平平安安,不說大出息了了,只要能讓他的三個哥哥照顧著一點兒,活的好好的,那就是大造化了。日後,也好等兒子娶一門媳婦兒,分了家,自己也搬出去當個老太太去。
  王姨娘也真是豬油蒙了心,老太太再護著她,能護一輩子?眼看著老太太那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還不定哪天就歸西了呢,到時候,她們母女不就得任由太太搓扁揉圓了?
  這人啊,最忌諱的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以為有了個孩子就能一步登天,真是癡心妄想!先不說你那一個閨女,將來出門子什麼的都是太太說了算的,就說太太身邊三個嫡子一個嫡女,那也永遠不可能有讓你登天的機會的。
  遮下眼力的嘲諷,翠姨娘又笑道:「太太,時間不早了,奴婢看二小姐那樣子像是餓了,要不奴婢們伺候您和老爺用飯?」
  李張氏轉頭一看,就見自己的寶貝閨女正拽著自己頭上的流蘇墜子往嘴裡塞,當即輕輕在李巧慧屁股上拍了一記笑著說道:「你個小笨蛋,那東西能吃嗎?」
  李文燁看著閨女的憨態也哈哈大笑,起身說道:「既然小妞妞餓了,咱們就趕緊吃飯。中淮,等吃完飯你先留下,爹要考察一下你的功課。」
  「是,爹。」李中淮小大人一樣繃著臉做了個揖,那嚴肅的小模樣看的李巧慧暗笑,心裡直呼果然還是正太最可愛了,那白嫩嫩的包子模樣,真想捏兩把。
  可惜的是,家裡屬她和雙胞胎哥哥最小了,從來只有別人捏他們的份兒,沒有他們捏別人的份兒。
  「中寧還沒醒?」李張氏往嬤嬤那裡看了一眼,劉嬤嬤身邊的柴嬤嬤趕緊抱著李中寧上前:「回太太的話,四少爺大概是昨晚玩的太晚了,這會兒有點兒犯困。」
  李張氏蹙蹙眉,然後吩咐道:「你讓人多準備一些雞湯之類的,等中寧醒過來先讓他喝一點兒,中寧的奶水也該斷了,小妞妞可是現在都已經不喝奶了。」
  柴嬤嬤趕緊應是,李巧慧撇撇嘴,若不是重生成了嬰兒,奶水是活下去的必備糧食,咱一開始就不打算喝呢。
  李家的餐桌和普通人家的大圓桌是沒什麼區別的,若真說有大區別,那估計就是桌子更大一些?反正,能圍著坐不少的人。李文燁是首位,挨著是李張氏,李中淮和李中明分別坐在爹娘手邊。李中淮一邊是李中柄,本來李中明一邊是李中寧的,只是這四少爺正睡的昏天暗地,這人就換成了李巧淑。
  三個姨娘也是各有心思,王姨娘等大家一坐好,就飛快的站到李文燁身邊去了。翠姨娘和張姨娘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站在了李張氏身後。
  「夫人,將小妞妞交給嬤嬤吧。」各就各位之後,李文燁眼睛一掃,又發現自家老婆手裡還有一個,趕緊出聲說道:「你這樣也沒辦法好好吃飯的。」
  李張氏笑了笑:「無妨,小妞妞一向乖巧的很,老爺放心,我能顧得過來。」
  飯桌上是和諧的很,李巧慧隔了一年才吃到自己心心唸唸的飯菜,也是懷念的很。只是她不哭不鬧還挑菜吃的行為,大大的讓李文燁吃了一驚。
  「娘,吃。」李巧慧也不願自家娘親餓肚子,每吃幾口,就要將筷子往李張氏嘴邊推。李文燁看的心熱,將李巧慧抱到自己懷裡:「小妞妞,爹餵你吃好不好?」
  「好。」仰著笑臉看了看李文燁,附送一個大大的笑容,轉頭就往桌子上指:「那個……」
  「爹,吃。」好半天後終於享受到閨女的孝心,李文燁笑的跟忽然升大官發大財了一樣,身後王姨娘立馬又想說話了,李張氏轉頭看了她一眼:「王姨娘,聽說你昨兒去老太太院子裡了?回頭就不用過來請安了,老太太身邊總得有個人照顧著,平日裡,老太太又是最疼愛你的,她這一病,你也應該盡盡孝心,你今天就搬到老太太院子裡的佛堂去吧,給老太太唸唸經祈祈福,也不枉老太太照顧你一場。」
  王姨娘臉色變了變,轉頭看李文燁,李文燁神色未動,只點點頭:「去吧,等老太太好了,老爺我自會賞你的。」
  接下來就是一路和諧,親爹吃完飯領著親大哥去考察功課了,二哥和三哥又因為下午要和李巧慧玩,所以翠姨娘將乾脆的將三哥李中柄給留下來了。李巧淑被王姨娘領走,李中寧繼續睡大覺,李張氏則是抱著李巧慧去處理家事。
  看小說的時候,只覺得裡面的女主各個英明神武,上去就知道哪個奴才心懷鬼胎,哪個奴才是貪污了,哪個奴才是別人派來的探子。但實際上李巧慧看了一年,也就只弄清楚了每天來領對牌的是誰,領了對牌做什麼等等簡單無比的事情。
  好吧,也不排除她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在睡覺,誰叫嬰兒覺多呢?睜不開眼睛也不是她的錯。
  「張大嘴,今兒的蔬菜很新鮮,就是豬肉有些老,下次不許買隔夜的豬肉了,這次只扣你三天的工資,你可有意見?」李張氏坐在上面拿著賬本,後面長塌上放著李巧慧。
  要說,這當娘的,真是事事想著兒女。就是李巧慧,才一歲大,就天天跟著她處理家事,期盼著李巧慧耳濡目染,將來成個理家好手。
  「是,太太,奴才再也不敢了。」頭前一個男人誠惶誠恐的上前磕了頭,李張氏冷淡的點點頭,開始喊下一個:「王富貴家的,家裡的熏香還有多少?」
  「回太太的話,府裡的熏香還有線香十盒,盤香十盒,塔香十盒……」一個中年女人掰著手指念,李巧慧聽大直打呵欠,心裡則是惦記著她早上說的一碗雞湯。
  這會兒,廚房應該開始宰雞了吧?

  加分

  李巧慧等到中午,毫無意外的喝上了雞湯。但是,期間她一直沒有聽見扣分的提示。李巧慧也沒顧得上高興,因為她不知道是又有人吩咐了殺雞喝雞湯,還是那個系統只是她的一個夢。
  直到李中明和李中柄來找李巧慧的時候,她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李中明倒是個好哥哥,見狀趕緊趴到李巧慧身邊問道:「妹妹怎麼了?沒吃飽?」
  在他的印象裡,也就是沒吃飽的時候會不高興了。李中柄則是在一邊晃晃腦袋說道:「說不定是妹妹尿床了。」這個是有根據的,兩三個月前,李巧慧因為沒辦法控制這嬰兒的身體,不小心就在床上畫地圖了,之後不高興了好幾天。
  李巧慧沖李中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是那種一直會尿床的人嗎?現在,咱早已經能控制那方面的工作了好不好?
  「妹妹,二哥帶你去花園裡玩兒?今兒花園裡又有很多花開了哦。」李中明見李巧慧沒搭理他,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妹妹的嫩臉蛋,笑的傻呵呵的,果然妹妹的臉蛋捏著最好了,就跟自己最喜歡吃的雞蛋羹一樣,軟軟滑滑的。
  李中柄更積極,他和李巧慧不是親兄妹,見面的時間也短,但是在他親娘的教育下,對正室的幾個兄妹還是很喜歡的,聽到李中明的話,立馬上前準備去抱李巧慧了。
  旁邊的劉嬤嬤立馬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攔著:「哎喲,三少爺啊,可不能這麼抱,這麼抱著小姐是會不舒服的。要不然讓老奴幫你抱著?」
  李中柄不樂意:「你將妹妹還給我,我才不會讓妹妹不舒服呢。來,妹妹,三哥抱……」說著就又衝李巧慧伸手了,李中明在一邊拖著李中柄往後拽:「喂,我才能抱我妹妹!都給我閃開!」
  「二少爺,這樣吧,老奴抱著小姐,二少爺和三少爺拿著鏟子小桶好不好?」劉嬤嬤不愧是照顧慣孩子的,當即就想到注意分散兩個人的注意力了。
  李中明和李中柄想了一下,覺得誰都抱不到妹妹挺公平的,而且明顯鏟子和小桶比妹妹更好玩,於是點點頭之後就各自奔向偏廳,那裡放著幾個人日常裡經常玩的一些玩具。
  從玩具堆裡扒拉出小木鏟,小木桶,小水壺,兩個人就在一群丫鬟嬤嬤的看顧下直奔花園了。說實話,大夏天的花園真沒什麼好玩的,就算是半下午了,也不能遮掩太陽很大很曬人的事實。
  但小孩子精力大,他們才不會管這些,自顧自的跑到小水塘邊,李中明很是理直氣壯的吩咐李中柄:「我負責挖土,你負責打水。」
  李中柄小小的不服氣:「我才不要打水呢,打水沒意思,我要堆小人兒!」
  李中明眼珠子轉轉,皺眉說道:「可是,沒有水,怎麼能堆小人?要不然這樣好了,你去打水,等打來了水,我讓你第一個堆小人兒。」
  李中柄歪著腦袋考慮了一會兒,覺得李中明的提議十分合理,自己還是很沾光的,當即就點點頭:「那我去打水,你在這裡等我,你不能偷偷堆小人哦。」
  「好了好了,趕緊去吧,那個什麼,君子一言四匹馬很難追上的,我保證等你回來!」李中明很不耐煩的擺手,然後沖劉嬤嬤喊道:「嬤嬤,你將妹妹放下來,我教妹妹挖土!」
  李巧慧很是嫌棄的看了看滿是泥土的地面,抱著劉嬤嬤的脖子不撒手,她才不要往地上坐呢,多髒啊。劉嬤嬤訕訕笑了一下:「二少爺,小姐的手腕還很嫩,拿不動鏟子的,不如二少爺玩給小姐看?」
  李中明看看李巧慧那比他的細了一圈的胳膊,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那好吧,你可要讓妹妹看好。」
  說著就蹲到地上挖土去了,旁邊的小廝丫鬟也不過阻止。李巧慧倒是挺佩服李家教養男孩子的方法的,絕對不寵著溺著,就是玩耍,只要沒遇到大危險,小廝丫鬟們是一律不准幫忙的。
  有些大家族覺得某些遊戲髒的很,不願意自家的孩子去玩,實際上,洗衣服洗澡又不讓他們親自動手,而孩子們經常玩一些這種遊戲不僅能培養動手能力,還能拓展視野,甚至還能讓孩子們主動發問,比單純的只玩一些九連環什麼的好多了,還節省本錢。
  而且,有時候,還能鍛煉身體。放養的孩子,永遠比溫室裡的花朵要健康好養活。
  就是這些小桶小鏟子,也都是李文燁親自上外面的鋪子裡定的,李中淮玩過之後留給了李中明,現在已經成為李中明的私有財產了,就是李中柄想玩,也得李中明同意才行。
  「哎呀,這是個什麼?」這塊兒地方實際上是早就被松過土的,所以李中明蹲在那兒挖了一會兒就挖出來了一個坑。這會兒就見他拎著鏟子蹲在旁邊指著坑裡的一個長長的東西喊道,臉上神色倒是不見恐懼,只是有些驚訝和好奇。
  「二少爺,這是地龍,在地底下翻土的東西。」劉嬤嬤探著身子看了看,趕緊說道:「這東西可神奇了,你將它鏟成好幾段,它還能自己接回來呢。」
  「哦,是嗎?」李中明一聽就來了興趣,舉著鏟子就要往地龍身上扎,李巧慧剛才也瞟見了,只覺得噁心的很,見李忠明還要將地龍鏟斷,立馬覺得更噁心了。
  正要轉過頭不去看,忽然想到自己的系統,趕緊喊道:「二哥!」
  「啊,妹妹你叫我?」李中明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李巧慧,李巧慧順手往遠處指:「種花!」
  「妹妹想種花啊?」李中明一臉為難,看看地龍又往遠處看看,沒多久就想出辦法了,很高興的叫來一個小廝:「你去將那花搬過來!」
  他自己倒好,在小廝走了之後,準備繼續斬斷地龍了。李巧慧趕緊又喊了一聲:「二哥,不鏟!」
  「不鏟?」李中明摸摸腦袋,李巧慧趕緊點頭:「不鏟,嬤嬤說,翻地。」說完她自己先驚了一下,果然是得到系統就得意的忘了形嗎?這種話,自己這個年齡是說不出來的吧?
  但沒想到劉嬤嬤倒是興奮的很:「哎呀,小姐太聰明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地龍翻土啊。二少爺,小姐說的可對了,你將那花種這兒,可不得翻土嗎?讓地龍幫你幹,你就不用自己翻土了。」
  李中明在自己翻土種花和地龍翻土種花的抉擇上猶豫了,恰好李中柄小朋友吃力的拎著一桶底的水回來了,他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兩個小廝,都小心的看著他省得摔跤。
  「二哥,我,我拎水回來了。」李中柄將水桶放到地上,舉著袖子擦臉上的汗水,正好小廝也抱著幾株花回來了,自家少爺要種花,他總不能抱一盆回來吧?
  「三弟,咱們今天不堆小人兒了,咱們種花!」李中明也不知道是怕李中柄和他搶小鏟子還是怎麼回事,眼珠子一轉就換了主意:「你來扶著這花,我負責填土,等會兒你負責澆水,這樣行不行?」
  李中柄掰著手指想了想,自己能幹兩樣啊,很不錯,這比較划算,馬上興奮的點點頭:「那好,二哥,我扶著,你管填土。」
  至於坑裡的地龍,李中明不說,李中柄沒注意到,就算是躲過去了。在李中明落下第一鏟子泥土的時候,李巧慧就聽見腦袋裡響起熟悉的聲音:「叮,宿主拯救蚯蚓一條,獎勵0.05分。」
  李巧慧瞬間驚呆了,她原本以為,還是按照0.01或者0.02這樣的小基數來算的,倒是沒想到,忽然就出現了一個大分數!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救生還分等級?
  那到底是按照什麼來分的?若說蚯蚓和螞蟻的區別,那大約是體積大小?那蚯蚓和鮮花呢?難道是科屬不同?但是蒼蠅和螞蟻也不一樣大啊,它們兩個怎麼一個分數?
  李巧慧越想越不明白,正想要揪揪自己的頭髮,就聽見腦袋裡又響了一聲:「叮,因宿主的善意行為,養活鮮花一株,獎勵0.03分。」
  李巧慧低頭,就見她家二哥正將小泥手往地面上拍,小廝掐過來的花株這會兒已經被安安穩穩的種在地上了。小廝也是個機靈的,知道少爺小姐要種花,特意選了那種容易種活的玻璃翠。
  雖然小姐年紀小不記事,但少年年紀不小了啊,五歲的孩子是能將事情記得特別清楚的,尤其是在玩耍上,今兒種了一株花,明天說不定還記著,然後死活非來看不行。
  要是明兒大家過來一看,哎呦,這花死了,那還不得被少爺鬧個天翻地覆?反正就是幾步路的時間,還不如種點兒隨手一插就能活的東西。
  「好了,種好了!」李中明很是得意的宣佈道,李中柄跟著點頭:「二哥,現在能澆水了吧?」
  「能了,不過你要少澆一點兒,咱們明天再來澆水。」李中明眼巴巴的看看小水壺,很想自己澆澆水得了,但是娘親說過,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數,尤其是對弟弟妹妹,承諾了就要做到。自己可是長大了,是男子漢了,不能騙弟弟。
  反正還有明天,今天弟弟少澆一點兒,明天自己來就能多澆一點兒了。
  澆完水,兩個人的興致還是很高,不過,種花做過了,那就繼續前面的打算——堆小人兒吧。
  李巧慧對這些弱智的遊戲很不感興趣,繼續悶頭想著自己的加分扣分問題。摘一朵花,扣了0.01分,種一株花,獎勵了0.03分。踩死一隻螞蟻,扣了0.01分,拯救一隻蒼蠅獎勵0.01分,拯救一直蚯蚓獎勵0.05分,種活一株鮮花獎勵0.03分,這些分數,到底是和什麼有關係呢?

  懲罰

  5,
  經過幾年的實驗,李巧慧也只是大致的明白了,植物和動物是不一樣的,動物不管是加分還是扣分都要更多一些。而且,好想這種東西還跟體積有關係。
  李巧慧想不明白這些扣分加分的準則是什麼,這個系統太陌生,她看過的小說中的任何一種金手指的情況都和這個不符合。不管什麼,都是要她自己摸索的。
  有時候,她甚至想不理會這個系統算了,總不能因為老是扣分什麼的,她就不吃葷菜不踩螞蟻不打蚊子了吧?況且,人總是要生活在現實世界裡,依靠金手指太多了,生活也就沒什麼大意義了。
  好吧,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她攢了好幾分,也沒見系統出現什麼新的選項。她覺得金手指太小了,有點兒不划算。
  但她想不到,老天爺居然如此的惡搞。
  在她拍死她這短短一生中的第一千隻蚊子的時候,那該死的系統聲音又出現了:「叮,宿主拍死蚊子一隻,扣0.01分,因為宿主拍死的是第一千隻蚊子,對於蚊子來說是罪大惡極的,所以扣分乘以一百,總共扣一分。」
  李巧慧很無趣的撇撇嘴,不就是一分嗎?這幾年,因為走路踩死螞蟻無數,指揮嬤嬤拍死蒼蠅無數,裝飾房間掐花無數,她的分數早就湊過負一百了好不好?
  但是這次系統說完之後居然沒有沉默,而是接著說道:「鑒於宿主的分數已經達到了某個下限,所以系統將對宿主做出懲罰!」
  李巧慧瞬間愕然,居然還有懲罰?沒等她想完,就聽頭頂響起一陣卡擦卡擦的聲音,李巧慧抬頭,就見她床頂撐著蚊帳的棍子以一個她估算不出來的速度砸了下來。
  就算李巧慧翻身翻得比較快,沒讓棍子砸在身上。但因為她沒估算出床的寬度,直接從床上翻下去了。然後,她就聽見卡擦一聲響,腳腕瞬間劇痛。
  最倒霉的是,那棍子並沒有因為掉到了床上就停止運動,而是一頭重的從床上掉下來,好巧不巧的,那一頭就戳在了李巧慧的腳腕上,還是受傷的那個腳腕。
  「啊!!!」慘叫聲之後,劉嬤嬤和紅豆綠豆迅速推門撞了進來:「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李巧慧很想說,我被系統坑了!明明是個大餡餅的,怎麼就變成了大陷阱呢?這差不是一個字好不好?明明是差了兩個字!
  「沒事兒,扶我起來,去請大夫,我好像扭了腳。」李巧慧眨眨眼,娘的,不是姐想哭啊,而是教太疼了啊!
  紅豆轉身就跑去讓人請大夫了,另外讓人去請了太太過來。劉嬤嬤則是趕緊包了一塊兒冰,放在李巧慧的腳腕上冰著。李巧慧將臉埋在枕巾裡使勁磨牙,這系統不用還不行啊,要不要這麼的坑爹啊!
  「小妞妞……」正悲憤著,就聽門口響起自己最親愛的娘親的聲音,李巧慧欲哭不哭的抬頭,萬分委屈的喊道:「娘,我疼……」
  我腳疼手疼心疼頭疼肚子疼,哪兒都疼,要是誰來將這個坑爹的難纏的難辦的難實現的難完成的系統領走多好啊。
  「乖,娘的心肝兒,快讓娘看看。」李張氏趕緊過來,一手摟著李巧慧,一手將冰塊拿開,一下子就露出紅腫的腳腕子了,摔那一下挺重的,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腫的跟小腿一樣粗了。
  「怎麼腫成這樣啊?大夫呢,大夫來了沒有?哎喲,娘的心肝兒,疼不疼?先忍著,等大夫來娘讓他給你上藥好不好?」李張氏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的閨女了,生怕她哭出來。
  這閨女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兒,嬌生慣養著長大,現在受了這麼大苦,可讓她心疼死了。
  「娘,我不疼。」李巧慧將眼淚給憋回去,安慰臉色不太好的李張氏:「只是看起來嚇人,嬤嬤已經給我敷了冰塊兒,等會兒上點藥就不疼了。」
  沒多久,李家常用的大夫背著藥箱就進來了,因為老大夫已經五六十多了,李張氏也就沒特意迴避。看見大夫就趕緊詢問:「大夫,我閨女這傷不要緊吧?您給上點兒不會疼的藥吧,她這會兒疼的厲害……」
  「夫人,這上藥哪有不疼的?您要疼一下很快就好,還是要一直這麼慢騰騰的疼下去?」老大夫一邊說,一邊慢慢的打開藥箱,從裡面挑了個白瓷瓶子出來。
  李張氏看那了看李巧慧,咬咬牙:「那就疼一會兒吧,不會落下病根傷疤什麼的吧?」
  老大夫湊到李巧慧旁邊看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的搖搖頭:「不會,只是扭傷,也沒傷口什麼的,只要用了藥,保證三天之內就好了。」
  上藥的時候,是要將藥膏給揉開的,那疼的,李巧慧差點兒又慘叫出來,幸好她內裡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只一直咬著嘴唇忍著。
  老大夫很是讚賞的表揚了李巧慧一番,然後又慢吞吞的跟著李家的下人出去了。
  處置完李巧慧的傷口,李張氏才來處理李巧慧受傷的事情:「這是怎麼回事?桿子好好的怎麼會掉下來?當時你們怎麼搭的桿子?小姐午睡的時候,就沒個人守著嗎?你們是覺得小姐太好說話了,一個個都憊懶起來了是吧?」
  「太太饒命啊,小姐喜歡一個人在房間睡覺,所以奴婢等人才會在外面守著的。」綠豆先喊了出來,紅豆和劉嬤嬤雖然是臉色慘白,卻沒說話。
  李張氏冷哼了一聲:「那這桿子呢?是誰搭的?」
  「是紅豆姐姐,太太,求您看在紅豆姐姐照顧小姐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紅豆姐姐一命吧。」綠豆偷眼瞧了一眼紅豆,搶先說道。
  紅豆臉色更白了,但還是沒說話。
  李巧慧伸手拽了拽李張氏的衣袖:「娘親,算了,我馬上就要過生辰了,不要為這個……」
  李張氏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這時候的人最是迷信,生辰的時候是不能見血的,雖然距離李巧慧的生辰還有兩三天,但李張氏一片慈母之心,還是不願意影響到自己的女兒。
  「既然小姐為你們求情,我就暫且饒你們一命,只是你們服侍小姐不精心,我也留不得你們在這裡了。」李張氏想了一下,伸手點了點綠豆:「你一會兒去和管事嬤嬤說一聲,明兒就去莊子上吧。至於紅豆,你去大廚房幫忙吧。」
  「太太,饒命啊太太,那桿子真不是奴婢搭上去的!」綠豆大驚,趕緊喊道,匍匐兩下就想拉李張氏的褲腿,只是李張氏那丫鬟也不是當擺設的,立馬將她給按在原地了。李張氏眼神冰冷:「就衝你背主這一條,我打殺了你都沒的話說!」
  「奴婢沒有背主,求太太明鑒!」綠豆將腦袋使勁兒往地上磕,李張氏沒說話,只擺擺手將讓將人給拉出去了。
  「娘,她背主?」李巧慧瞪著大眼睛看李張氏,她這會兒還沒明白呢,綠豆不是她的貼身丫鬟嗎?怎麼就背主了?
  「你個傻瓜!」李張氏手指在李巧慧腦袋上戳了一下:「不是不害你的就一心向著你,綠豆雖然沒害你,卻傳了不少你這裡的消息出去,她以為這沒什麼,只是我們卻不能容忍奴才這樣。」
  「你還小,不懂這些,等你過了生辰,娘就親自教你。」李張氏伸手摸摸李巧慧的腦袋,李巧慧眨眨眼,將府裡的人都想了一遍,然後就記起來,自己第二天要是決定了穿什麼衣服,李巧淑那邊第二天立馬會出現很一樣的。
  以前自己還以為是巧合,畢竟在現代穿衣服撞衫什麼的,是很常見的,就連大明星走紅毯都有幾個會撞衫,何況她們姐妹倆每年都一起做衣服,也有不少一樣的,又是天天見面的,撞上的幾率更大。
  只是,穿著一樣的衣服帶著相同的首飾來和自己爭寵,她沒毛病吧?就算穿著打扮一模一樣,嫡女就是嫡女,庶女就是庶女,沒半分改變好不好?
  「你呀,就是個腦袋缺根筋的。」李張氏見她神色先是恍然大悟,又是十分迷惑,接著又是一片清明,就知道她這是想明白了,伸手拍拍她的腦袋說道:「幸好綠豆沒打算給你下點兒藥什麼的,要不然,你說不定一輩子就完了。」
  李巧慧傻笑兩聲抱住李張氏的胳膊:「這不是有娘在嗎?那綠豆也沒那膽子和途徑去弄什麼藥嘛。」
  「我現在能保護你,那以後呢?你要長大,要嫁人,要生孩子,若是不聰明一點兒,以後拿什麼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孩子家人?」李張氏語重心長的說道,李巧慧過了生辰就六歲了,已經不算是小孩子了。
  「娘,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會好好跟著您學習的。」一邊討好親娘,一邊在心裡盤算,反正這系統是不用也不行的,何不努力將它給用起來,然後開些金手指?
  反正,這古代的後宅生活,好想也挺危險的吧。她是有點兒小聰明的,但有句話不是叫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她又不是神仙,方方面面都能照顧到,有個好幫手,肯定是大有好處的。


  學醫

  「給爹爹請安,給娘請安。」一大早,李巧慧就去了正房。那老大夫給的藥是十分的有效的,才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動了,只要不用太大力氣,也就是微微有些疼而已。
  李中寧早就到了,他是一個月前就開始期盼過生辰了,所以這會兒已經磕了頭得了生辰禮物,這會兒正跟著李中明李中柄炫耀呢。至於李中淮,人家都十多歲了,早就不稀罕了。
  「起來吧,今兒咱們的小壽星打扮的可真好看。」李張氏笑著將李巧慧拉到自己身邊,伸手拽了一下她腦袋上的小髮髻,彩色的絲線纏著小小的金鈴垂下來,一動就響,清清脆脆的,聽著特別悅耳。
  李文燁難得的休沐一次,恰好遇見自家閨女兒子過生辰,一大早臉上就笑呵呵的,顯得心情十分好,這會兒就問道:「小妞妞你想要什麼生辰禮物?」
  「爹,不管要什麼都行對吧?」李巧慧笑嘻嘻的仰著臉看李文燁,李文燁摸摸鬍子點頭:「只要爹爹能辦到,不管你要什麼都行。」
  「那我要學醫。」不等李張氏說什麼,李巧慧就大聲說道。李張氏皺皺眉,伸手將李巧慧拽回來:「學醫做什麼?小姑娘家家的,學些詩詞女紅什麼的,再學學管家理財,就足夠了。」
  「我不,我就想學醫。」李巧慧在李張氏身上扭來扭去的:「學醫作用很大的,以後老太太不舒服了,我就能給老太太看病了,夏天我還能給大哥開避暑方子,冬天還能給二哥做治凍瘡的膏藥。還有爹爹不是經常頭疼嗎?娘也經常膝蓋疼,等我學好了醫術,就能好好照顧大家了。」
  李文燁原先有些不虞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兒,伸手將李巧慧抱在懷裡:「小妞妞有這份孝心就很好了,但是府裡有大夫,不需要你這個千金小姐親自去做那種事情。」
  古代越是有身份的大家閨秀,越是不會拋頭露面。礙於男女之防,像是醫女之類的,在社會上的地位是很低的。也就明朝的時候,因為宮中貴人生病有些是不能讓男性大夫看的,才出現了一種叫做醫婆的職業,做這種事情的,也必須是成了親的。
  李文燁雖然官位低微,但李家一直是以名門望族自居的,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家的女孩子去做這種事情?
  「爹,親自做才顯得更有誠意嘛。」李巧慧是知道她爹不會那麼輕易答應的,已經做好了磨一天的準備,甚至還偷偷的給李中淮等人打眼色,讓他們幫腔。
  李中淮一向疼愛小妹,很有些無條件寵溺的架勢,當即就說道:「爹,妹妹是一片孝心,學了醫術也只是給家裡人開個方子什麼的,並不上外面行醫,這樣應該無妨吧?」
  「對啊,爹,大不了就說妹妹身體虛弱,想要自己學一些養生的只是嘛。」李中明也很義氣的站了出來,這養生的東西和治病的東西可不一樣。學醫只會讓人輕視了你的身份,但有錢人學養生之道這可是備受推崇的。
  李中柄也在一邊點頭,李中寧跟著湊熱鬧:「我也學!我也給老太太和爹娘看病!」
  李巧淑柔柔的笑道:「二哥這話說的可不對,妹妹身體虛弱這話可不能往外面傳,要不然日後……」瞧了一眼李文燁,見李文燁神色贊同,就又說道:「何況咱們家,又何必親自動手做什麼?沒得降低了身份。」
  李張氏瞧了一眼李巧淑,轉頭瞪李巧慧:「你就歇了那心思吧,孝心也不是只那一個方法能表現的,回頭你多多聽話,關心體貼一下父母,就是大大的孝心了。況且,咱們家也不缺吃穿,你好好的學點兒別的可比這個好的多!還有中明,日後可不要再說妹妹身體虛弱之類的話了。」
  這話一說出來,就是將李巧淑的話給翻了個面兒。李巧淑雖然憤憤,卻也不敢和李張氏對上。
  李中明趕緊應了,李巧慧有些哭笑不得,李巧淑這才八歲吧?八歲就能想到這些了,古代的孩子都這麼的早熟嗎?再說了,小孩子身體虛弱是正常的吧?長大了好起來了不就得了嗎?
  旁邊李文燁也訓斥了李中寧一頓,這會兒小孩兒正耷拉著腦袋,用一個詭異的角度沖李巧慧擠眉弄眼呢。
  「娘,學醫很好的,以後萬一誰給我吃什麼藥了,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的。」李巧慧轉身沖李張氏擠眉弄眼,李文燁斥道:「胡說什麼呢?好好的會有人給你吃什麼?」
  「我這不是怕自己吃壞了東西嗎?」李巧慧捏手指,偷偷看李張氏的神色。李張氏皺皺眉,心裡有些鬆動,她是平安的生下幾個孩子了,但若不是自己機敏,身邊有個經驗豐富的奶嬤嬤,這會兒早不知道屍首到哪兒去了。
  自家閨女長大之後肯定是要嫁人的,以老爺的身份,小妞妞嫁的必定不會是一般人家。這不一般的人家,誰家沒點兒陰私?小妞妞若是學醫了,這自保的手段……
  「爹,你剛剛明明承諾我的,你是君子,君子一言,要駟馬難追的!」見李張氏有些鬆動,李巧慧又趕緊轉頭專心勸服李文燁。李文燁不為所動:「爹說的是在爹難辦到的範圍內,為你好,這學醫就不在這範圍之內了。」
  「爹……」李巧慧還準備再說,李張氏卻伸手捏了她臉頰一把:「行了,這事兒以後再說,現在要去給你祖母請安,你可得機靈點兒,讓祖母高興高興,也好全了你的孝心。」
  李巧慧垂著腦袋有些不高興,出師太不利了啊,娘一個人鬆動根本不行的。
  「等等。」李文燁將李巧慧放到地上,準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李巧慧忽然拽住李文燁的衣擺嫩聲嫩氣的說道:「我和哥哥還沒給爹娘磕頭呢。」
  「磕頭做什麼?」李文燁有些好奇,李巧慧一邊讓丫鬟拿墊子,一邊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聽嬤嬤說,女人生孩子都是很疼很疼的,所以娘當時生我肯定也很疼,所以我要給娘磕頭,謝謝娘將我和哥哥生出來了。」
  「嗯,對的,還要謝謝爹娘將我們養大。」李中寧不愧和李巧慧是雙胞胎,心有靈犀不點就通,趕緊接著李巧慧的話頭說下來了。
  「那你們給你爹磕頭做什麼?」李張氏聽的感動,這麼些年,這還是第一個孩子對她說這種話,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就覺得酸酸的,軟軟的,看著眼前的小粉糰子心裡也更喜歡了,恨不得揉進心裡疼愛一番。
  「嬤嬤說,生孩子的時候爹也幫忙了啊。」李巧慧一臉迷茫:「難道爹沒幫忙?」
  這話一說出口,李張氏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戲謔的看了一眼李文燁,李文燁摸摸鼻子轉頭瞪劉嬤嬤:「混賬東西!都和小姐混說些什麼!這話是能讓小姐聽的嗎?你這刁奴也太多嘴了一點兒,今兒是小姐的生辰,我也就不計較太多了,就罰三個月的月錢吧。」
  劉嬤嬤先是嚇的膽戰心驚,聽到後面微微鬆了一口氣,只罰錢就好,反正跟著小姐得的賞也不少。
  李張氏怕他太不自在了,趕緊拉著他坐下:「行了,女兒兒子的一片孝心,你可別耽擱了,趕緊坐著吧。」
  丫鬟將墊子放好,李巧慧和李中寧規規矩矩的給李文燁和李張氏各磕了三個頭。不是作秀,她是真心感謝李文燁和李張氏,若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多活這一世。這六年,自己得他們庇佑照顧關懷疼愛良多,這份慈心,她必定終生不忘。
  「好,娘的乖閨,娘沒白疼你。」等磕完頭,李張氏將李巧慧抱在懷裡,伸手從脖子上拽出來一塊玉珮給李巧慧戴上:「這本來是娘的娘親傳下來的,本打算等你再長幾歲,出門子的時候給你,今兒娘心心裡高興,索性就提前給了你。」
  至於李中寧,李家爹娘一個觀念,男孩子不能嬌慣著養。能得個生辰禮物就不錯了,還想多要?沒門兒!
  李文燁的禮物是一套筆墨,之前李巧慧進門的時候就給了,這會兒自然是拿不出來了。但不給又太沒面子了,就側頭看李張氏,李張氏笑道:「老爺,我覺得小妞妞之前說的學醫的事情是很可行的,咱們也就學點兒養生的東西,可不是學的別的。」
  皺皺眉,李文燁想了一會兒才無奈的歎口氣,伸手揉揉李巧慧的腦袋:「行了,爹今兒就答應你了,回頭咱們就請何大夫經常住在府裡,教你一些養生的東西。」
  「太好了!」李巧慧沒想到事情還能來個轉折,高興的抱著李張氏的脖子就親了一下,又趴過去親李文燁的臉頰。李文燁一向是當個嚴父的,沒被自家孩子這麼對待過,當即就有點兒撐不住了。
  想高興,又覺得女兒沒規矩,想說兩句,又覺得女兒貼心可愛。想來想去,趕緊起身:「時間也不早了,咱們趕緊去榮福堂給老太太請安吧。」
  李巧淑在後面憤鬱鬱的拽了下手帕,跟著起身。後面李中淮則是領著李中明和李中柄走在李巧慧身邊,時不時的問幾個問題。李中寧下個月開始也要跟著上學了,自然是李中淮的主要問話對象了。

  祖母

  榮福堂是在李宅的東邊,老太太比較迷信,非得說紫氣東來什麼的,覺得東邊比較貴氣,也不管地方是不是偏僻,在這裡一住就是幾十年。
  不過,李文燁孝順,幾乎一年修一次房子,這榮福堂看起來也是極漂亮的,比李文燁和李張氏的正院聽暖院還要好看。
  廊下站著一個二等丫鬟,遠遠瞧見李文燁一行人,趕緊進去通報了。然後,裡面就出來一個穿著銀紅色衣服的婦人,含笑掀起簾子說道:「老爺太太快快請進吧,老太太可是等了好大一會兒呢。」
  李張氏點點頭:「王姨娘來的倒是早,也怪勤快的,我昨兒就吩咐你們不用來請安了,王姨娘大約是沒聽見我這句話?」
  「呃,不是,太太,奴婢昨兒忽然聽說老太太身子有些不爽快,這才一大早就過來的。」王姨娘趕緊低頭說道,李張氏也沒接話,直接拉著李巧慧進去了。
  王姨娘抬頭去瞧李文燁,李文燁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也跟著進去了。王姨娘憤恨的將簾子摔下來,李中淮在外面挑眉:「王姨娘連簾子都打不好嗎?」
  「不是,大少爺,真對不住啊,奴婢只是一時手滑。」王姨娘趕緊說道,又順手將簾子給掀起來。李中淮冷哼了一聲,領著弟弟們進去。
  李巧淑自然是又落在了最後,和王姨娘對視了一眼,母女眼底皆是憤恨不甘。
  「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吉祥如意長命百歲。」等大家都請了安,李巧慧和李中寧才一起走過去磕頭。
  老太太今年有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的,因為長的瘦,又不太喜歡笑,看著倒是有幾分嚴厲的樣子。不過,身上穿著寶藍色大褂,下面配著銀灰色,倒顯得沒那麼陰沉了。
  「起來吧。」老太太將李中寧叫過去,摸摸腦袋摸摸小臉,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笑意。李巧慧也不在意,反正古代的老人家十個裡面有八個是重男輕女的,她有個不那麼偏心的爹娘,就已經是很大的造化了。
  「祖母的乖寶兒,今兒是你生辰,祖母將這個送你好不好?」老太太讓人從屋裡拿了一個玉雕馬塞到李中寧手裡,很是溫和的問道。
  李中寧小手摸摸玉馬,笑嘻嘻的仰頭說道:「謝謝祖母,我很喜歡。祖母,姐姐的生辰禮物是什麼?和寧兒的一樣嗎?」
  老太太看了一眼李巧慧,笑著說道:「你姐姐是女孩子,和你的禮物怎麼會一樣?祖母給她一個簪子,等她長大了戴好不好?」
  「好,謝謝祖母。」李中寧轉頭沖李巧慧擠眉弄眼,李巧慧無奈,現在她才六歲好不好?那簪子放到她十多歲的時候就老了,需要重鑄了好不好?
  雖然心裡無奈,李巧慧還是趕緊走過去給老太太行禮:「謝謝祖母,孫女兒很喜歡。」
  「喜歡就好。」老太太擺擺手:「你多和你大姐學習一下,小姑娘家家的,成日裡就綁著幾個鈴鐺算怎麼回事?咱們家裡又不是沒有好東西讓你們穿戴!還有你那衣服,小孩子家就應該穿亮麗一點兒,這顏色太素淡了,也不知道你娘是怎麼想的,回頭讓你娘給你另外做幾身。」
  「祖母好意,孫女兒心領了,只是孫女兒不能和姐姐相比,姐姐已經八歲了,所以能穿好看的帶好看的了,娘說等我長到了八歲,也給我很多很多首飾的。」
  李巧慧睜著一雙大眼睛,很認真的回答老太太,老太太挑著眼角看看她,哼了一聲:「既是如此,你這簪子就先給了你大姐吧,等日後你長大了,我再給你一個好的。」
  「娘,今兒是巧慧的生辰。」李文燁在一邊皺眉說道,老太太氣怒:「她生辰怎麼了?我個老太婆還得替她操辦生辰宴不成?是她自己說她這會兒不能帶首飾的,那姐妹相親相愛,將她的簪子給她姐姐又怎麼樣?」
  「爹爹,祖母說的對。」李巧慧趕緊趴到李文燁膝蓋上:「姐姐是大人了,需要帶這個,我還是小孩子嘛,以後還要爹爹多給我買糖吃呢。」
  李張氏笑道:「吃糖多牙齒就會壞掉,以後你可別喊疼。」
  說著,又衝上面老太太說道:「是兒媳思慮不周了,只想著今兒是中寧和巧慧的生辰,就請了戲班子來唱戲,沒考慮到他們年紀還小的問題。只是,這帖子都下了,人都請來了,咱們總不好不辦吧?」
  老太太掀起眼皮瞧了瞧她,李張氏繼續笑道:「原先我還說,趁著這次相看幾個人家的,巧淑都八歲了,咱們也該趁早打算起來了,不過,老太太不高興的話,那就別讓小孩子們出來了,咱就當這戲班子是來給老太太樂呵的。」
  「哎……」旁邊站著的王姨娘就著急了,只剛出個聲,就被老太太瞪了一眼,只好又站回去了。李巧淑臉紅紅的揉帕子,偷眼瞧上面老太太,臉色有些著急。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這就開始相看人家了?這才八歲吧?八歲啊,連小學都沒畢業的吧?
  「相看什麼人家?」沒想到,老太太一瞪眼斥道:「現在文燁是官兒了,不是說官兒的女兒都能選秀,然後進宮的嗎?巧淑顏色不錯,將來參加選秀,必定能有個好前程。」
  李張氏愣了愣,隨即轉頭看王姨娘,就見王姨娘一臉的得意。李張氏拿帕子捂著嘴輕咳了一聲,轉頭看李文燁。李文燁皺眉:「娘,你以為選秀都是簡單的?」
  「怎麼不簡單?」老太太衝他瞪眼:「行了,我知道你不願意別人說你裙帶關係什麼的,但是巧淑有個好前程,咱們一家子都能跟著沾光,再說了,誰家閨女不是先送進宮選秀的?這萬歲爺看上了咱們家的,誰也不能說你啥。」
  李文燁還想再說,老太太直接擺手:「我乏了,你們回吧,今兒的戲檯子什麼的,既然下了帖子,就不要說不唱了什麼的,咱們李家丟不起那人。」
  李張氏沒做聲,李巧慧都快鬱悶死了,這老太太真是個死腦筋,明明自己的娘才是正妻,她非得處處找茬,然後抬舉那個王姨娘。難道她不知道,官員寵妾滅妻是會被參奏的嗎?
  看李張氏伸手,李巧慧趕緊過去讓她牽著。走到外面,才忽然想起來一個重要問題:「娘,祖母說我們還得選秀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漢人嗎?」
  「咱們是漢人,但旗籍卻在漢軍旗。只是你爹是從四品的知府,以咱們家的身份,就是進宮選秀了,十有□也是去伺候人的,所以有點兒門路的,都不會去選秀。」
  「伺候人?當宮女?」李巧慧疑惑,當宮女的不都是包衣,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嗎?
  「不是。」李張氏揉揉李巧慧的腦袋:「這世上,但凡不是正妻,又有誰不是伺候人的呢?」
  「孩子還小,別給她說那麼多。娘是糊塗了才做出這種決定。」李文燁忽然回頭將李巧慧抱在懷裡:「你也別擔心,我只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咱閨女能選上的幾率實在不大。」
  所以,就是老太太想讓李巧淑有個好前程,也得看老天給力不給力了?那說到底,還是李文燁沒辦法嘛,不過也是,這選秀也從來沒聽說過誰家的姑娘是想去就能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原本李巧慧覺得自己是漢人,選秀這種對女人來說最殘酷的事情是不會和自己沾邊的,而爹娘疼愛自己,哥哥寵愛自己,娘家也算是給力,將來找個門當戶對的,自己當個賢良淑德的正妻,一輩子也就安安穩穩的過去了。
  所以,一開始她並不是很在意那個系統。再怎麼作弊,還能上天當神仙不成?
  但是現在得知自己居然還要選秀,李巧慧立馬不淡定了。雖然被床竿砸了之後已經決定開始利用這系統了,只心裡還剩餘一絲僥倖,覺得不過是湊巧遇見了而已。
  學醫也不過是要增加點兒保護自己的本事,這內宅鬥爭從來都是不見血的,她早早的做了準備,也能多活幾年。這會兒心裡可只剩下慶幸了,幸好自己沒想著混吃等死當米蟲。
  等等,自家老爹的名字,李文燁?雍正皇帝的齊妃——漢人,知府李文燁之女?李巧慧瞬間驚悚,她以前怎麼能沒想起來這些事情呢?難不成真是過了幾年的兒童生活,就連上輩子的事情都忘光了嗎?
  但是隨即李巧慧就又想到了李巧淑,說不定,李氏是李巧淑?
  不行,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想個辦法才行。李氏最後的下場可不怎麼好,就算是好,她也是不願意去的,畢竟,一個資料都查不到多少的側福晉,能一連生下幾個孩子,可見是心計不淺的,自己定然是熬不過去的。
  齊妃雖然是個妃子,但也是妾侍,就像娘親說的,這世上的女子,只要不是正妻,誰不是伺候人的?無論如何,她是不願意去看人眼色伺候人的。
  於是,除了要努力幹活賺積分,李巧慧的人生目標就又多了一個。

  蘋果

  「娘的,踩死一隻螞蟻就要扣分,摘花也扣分,一天要扣七八分,我今天種了十幾棵樹,才獎勵十來分!」李巧慧一邊鬱悶的抱怨,一邊隨手拿起一個啃著,才啃了一半,就又聽見那討厭至極的系統聲:「叮,宿主咬死青蟲一隻,扣0.01分。」
  李巧慧拿著蘋果神色淒然,過了一會兒,猛然衝到痰盂邊做嘔吐狀。只可惜,之前的咀嚼動作太迅速,她又不是個能狠下心扣自己嗓子眼的,嘔吐了半天,也只是吐了一些口水出來。
  良久,趴到桌子上哼唧:「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攢夠足夠的積分啊?嗚嗚,賊老天,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二小姐,您還沒開始預習功課嗎?今兒何大夫可是要來考察您的功課的。」黃豆端著一盤子葡萄進來,看見李巧慧趴在桌子上,就好奇的問道。
  李巧慧瞬間瞪大眼睛:「今兒是初五?」雖然李爹是答應讓她跟著何大夫學醫了,但這名聲畢竟不好聽,所以這何大夫是每逢一五才會來給李巧慧講課,其餘時間都是佈置功課,讓她自己摸索。
  也幸好,李巧慧最大的外掛是擁有上輩子的記憶,理解力不是一個真正的六歲的小孩子能比的。所以,這時間長了,何大夫也就發現了,李巧慧聰明機靈,次次都能很好的完成功課。
  害的何大夫經常感歎,若是李巧慧生為男兒身就好了,這醫術可不是只有理論知識就行了的,要經常望聞問切,錯上一點兒,那就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而且,這脈象,醫書上說的都是挺簡單的,像什麼滑脈如走珠,浮脈如微風吹鳥毛,走珠的脈象到底是怎麼樣的?微風吹鳥毛誰都能看的出來,但是誰都能感覺的出來嗎?第一次摸脈,你能摸出來微風吹鳥毛和浮木水中漂的區別嗎?
  且之前李張氏也和何大夫說過了,不求李巧慧能當個神醫,就是知道一些藥物的氣味作用之類的,足矣。何大夫也是經常出入大戶人家的,怎麼會品味不出來李張氏這話的內裡含義?
  所以一直到現在,何大夫留下的課業也大多是藥材考察。但是因為李巧慧的聰慧以及死纏爛打,偶爾還是會講解一些別的東西的。
  「糟了糟了,上次何大夫讓我背的方歌我還沒背完呢。」不等黃豆回答,李巧慧就自己站起來嘟囔道,連轉了兩圈,衝著黃豆說道:「我先去背著了,等何大夫過來,你直接帶著去書房就行了。」
  黃豆應了一聲,看李巧慧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又拿了一個蘋果在後面喊道:「小姐,你不吃一個蘋果再走嗎?」
  李巧慧頭皮發麻,連頭都沒回,直接去了書房。
  「黃豆。」背了一個時辰的書,還沒人來通知說何大夫過來了,李巧慧索性起身喊了一聲,沒多久黃豆就出現了:「二小姐,您叫我?」
  「何大夫怎麼這會兒了還沒過來?你讓個小廝去看看,是不是何大夫出了什麼事情。」李巧慧微微蹙眉,何大夫一向是很負責的,不可能不打一聲招呼就不來上課的。
  黃豆脆生生的應了,轉身就往前面跑了。只是黃豆年紀還有點兒小,性子跳脫,也沒看路,剛跑到院子門口,就被和要進來的紅豆撞在一起了。
  「黃豆,急慌慌的做什麼去?也不說小心點兒,萬一撞到了別人可怎麼辦?」紅豆扶住黃豆,輕聲責備道,黃豆吐吐舌頭:「我去前面找個小廝,要到何大夫的藥鋪打探一下,看何大夫今兒怎麼還沒來。」
  「是為了這個事情?那你就不要去了。」紅豆拽了黃豆回來,給李巧慧行了個禮:「二小姐,何大夫剛派人來說,藥鋪裡去了個緊急病人,他脫不開身,今兒的課業就留到明天上午了,讓小姐您先好好的背方歌,他回來是肯定要檢查的。」
  李巧慧背著雙手點點頭,轉身又回了書房。她這書房,磨著李文燁給建的,原本李巧淑是看不過眼也想要的,只是李文燁沒答應,可是將王姨娘給氣的,接連幾天都在榮福堂伺候,害得李張氏被老太太責罵了好幾次。
  「紅豆,給我倒杯水。」背了一會兒方歌,嗓子有些干,李巧慧沖外面喊道,紅豆迅速應了一聲,然後端著一杯水進來。李巧慧一下子就看見紅豆手上包著白布,隱隱的像是有血的味道。
  「你手怎麼了?」李巧慧接過茶杯問道,紅豆輕笑了一下,過來給李巧慧捏肩膀:「奴婢不小心,去廚房給二小姐做點心的時候,被刀劃了一下,也不是多嚴重,就是那麼放著幹活不方便。」
  「上藥了嗎?」說著,李巧慧就將紅豆的手拽過來,想自己將那紗布拆開。紅豆趕緊阻止:「小姐,也不多嚴重,過兩日就好了,您別擔心。」
  「我前兩日不是學著做傷藥了嗎?反正放著也沒啥大用處,不若給你塗上,也好看看效果。」抬頭恰好瞧見紅豆懷疑的眼神,李巧慧沒好氣的拉長身子捏她臉頰:「放心,那藥何大夫已經看過了,不說能和何大夫的藥相比吧,也絕對比草木灰什麼的好多了。」
  一般下人受傷了,都是往傷口上撒點兒草木灰完事兒的。只李巧慧才八歲,自己都是一個孩子,刻意做出的大人樣十分不倫不類,紅豆終是沒控制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啊,敢笑我,等會兒非要你嘗嘗我的厲害!」李巧慧被笑的惱羞成怒,拿著藥膏使勁往紅豆的傷口上按,紅豆差點兒沒疼的叫出來。
  「二小姐這藥果然好使。」知道自己剛才表現出錯了,紅豆趕緊挽回:「剛塗上有一種清涼的感覺,然後……」
  紅豆一臉驚愕,低頭看看自己不再冒血的手背,再看看李巧慧手裡的藥膏,呆滯的將剩下的話說完:「現在居然一點兒也不疼了。」
  「叮,宿主的藥膏為他人減輕病痛,獎勵1分。」聽了腦袋裡熟悉的聲音,李巧慧一張臉頓時笑的春暖花開:「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誰!這藥膏給你了,回頭你看誰受傷,就給塗一點兒,不用擔心不夠用,我這裡藥膏多的是。」
  一開始她只以為救命才給分,沒想到,治療傷口也獎勵分數啊。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她的業務面可是能擴大很多。
  喜滋滋的想了一下,李巧慧點開自己的系統面板。先是盯著上面的53分樂呵了半天,然後才點開那個已經亮起來的系統交易。
  和她當初的設想幾乎沒差別,上面就是一個商店平台,就好像是淘寶一樣,她日常裡積攢下來的分數,就相當於是貨幣。系統商店一打開,她就能看見所有的商品。只要她想不到,沒有這上面不存在的。
  只是,她能兌換的,才是彩色的圖案,她兌換不了的,就是灰色的圖案。
  就比如她的積分現在是53分,她能看見的商品也全部是53分以下就能兌換的。東西的價值分的也挺奇怪的,若是對人體有效的,不管好壞,普遍值錢一點兒。而死物,比如說金銀珠寶之類的,普遍價值低一些。
  看了好半天,李巧慧都沒捨得兌換。因為她要長遠的考慮,她要是想在這個社會生活的很好,那家人的身體健康是必須要保障的,雖然她現在學醫了,但救命的東西總得準備一點兒啊。
  像是系統商店裡的救命丹,名字挺簡單的,價錢卻貴的離譜,一顆就要三百分。她現在努力的積攢分數,就是為了換一顆丹藥。她長大嫁人了,也是得靠娘家的,娘家哥哥優秀,她才能不受欺負,所以什麼大力丸,什麼益智丹,她統統想要,可是要全部買下來,至少要一千多分。
  現在她很辛苦的勞動了大半年,天天起床澆花澆樹,甚至還得偷偷種點兒野草增加一下府上下人的工作量,偶爾還到廚房晃悠兩圈,讓全府上下沒肉吃,這才積攢了五十多分。
  「二小姐,老太太叫您過去。」正在李巧慧唉聲歎氣的時候,紅豆忽然輕手輕腳的進來,她身後還跟著老太太的大丫鬟金珠,給李巧慧行了禮,金珠柔柔的笑著說道:「二小姐,揚州府那邊大老爺著人送來了中秋節節禮,老太太讓您過去挑幾樣。」
  李家的大老爺,就是李巧慧的大伯父。和李爹一樣,現在只是個知府。只不過李爹是在懷慶府當了六年知府,李巧慧出生那年才搬到懷慶府的,而李大老爺則是去年才到揚州府去的。
  這樣比較起來的話,實際上是李爹比較有優勢,時間長了,勢力才會更穩固。但揚州府屬於上府,懷慶府又屬於中府。
  上府知府為從三品,中府知府為正四品,李家大老爺其實算是陞官了。陞官了就不同了,以往的節禮都是推遲好幾天的,今年居然提前到了。
  「大哥他們都去了嗎?」李巧慧眨眨眼,一臉純真嬌憨的問道。
  金珠笑盈盈的點頭:「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和四少爺都去了,就您和大小姐還沒過去。」意思就是李巧慧和李巧淑,這次可是誰都沒偏著。
  李巧慧也不在意,跳下凳子往外面走:「既然如此,咱們就快點兒去吧,我還等著回來去向娘親請教女紅呢。」

  爭執

  給老太太請了安,李巧慧就乖巧的站到一邊去了。王姨娘站在老太太身邊服侍著,李巧淑在旁邊端茶倒水,倒是顯得李巧慧有點兒多餘。
  李中淮往李巧慧身邊挪了挪:「妹妹,前些日子你讓我給你找的孤本已經找來了,你什麼時候要?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真的?」李巧慧眼睛亮了亮,李中淮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笑的像是個小狐狸:「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過,我找這個孤本可也是花費了不少人力財力以及時間的,你不會光打算說個謝謝吧?」
  「那大哥想要什麼,先說好啊,只能要我有的,我沒有的不能要。」李巧慧摸摸自己的荷包,盤算了一下自己的私房,一臉警惕的看李中淮。
  「中淮,我前日裡聽人說你近來讀書很不認真?」沒等李中淮提條件,上頭老太太就先問了。李中淮規規矩矩的應道:「祖母從哪兒聽的消息?前幾天先生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雖然我這不能行萬里路,在城裡走走還是必須的,我這才找爹爹告了假,然後在城裡轉了幾圈。」
  老太太視線從李巧慧身上掃過,哼了一聲說道:「話是那麼說的,但自古學子讀書,哪個不是閉門苦讀?都說是十年寒窗苦,我可沒聽說過十年走路苦,你日後還是將心思多多放到書本上,你是你爹的嫡長子,日後可不能落了你爹的名頭。」
  「祖母教訓的是,孫兒知道了。」李中淮也並不和老太太爭執,年紀大了,人就越發的固執了,原本老太太還顧著嫡庶之別,現在王姨娘是天天來,老太太也就慢慢的更偏心了。
  反正在她眼裡,姑娘都是賠錢貨,只要孫子沒和她生分了就成。現在聽說有大出息的孫子為了給她不喜歡的孫女兒找什麼玩意耽誤了讀書,能不生氣嗎?
  孫女兒再重要,能比得上孫子的前程?
  「中明和中柄最近學的怎麼樣了?」老太太見李中淮聽話,就轉頭問另外幾個,李中明和李中柄也就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學習進度,老太太是個不識字的,也就隨便聽聽。
  沒多久,就聽有人通報,說是四少爺李中寧到了。等又是一陣請安問好,老太太才說讓人將李家大伯送來的節禮給拿上來:「你們大伯母也給你們幾個帶了禮物,只那是你們大伯大伯母的一番心意,等會兒我讓人送你們各自的院子裡。這些呢,是你們大伯母送來給我的,只是我人老了,不需要這麼多花哨的東西,你們有看得上的,就只管拿去玩耍。」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兒驕傲,像是在說李家大伯很孝順,又好像是說自己是個很慈善的祖母,看看,連自己的體己都拿出來分給孫子孫女們了。
  李巧淑坐在另一邊,手上拿著美人錘給老太太敲腿,臉上帶著甜膩膩的笑容奉承道:「那是祖母疼愛我們,祖母一向是最善心的,對我們也最好,我也最喜歡祖母了。」
  老太太伸手點點李巧淑的腦門:「就你會說話,日常裡也屬你最孝順了,今兒祖母就多賞你件東西,別人挑兩樣,你挑三樣好不好?」
  「多謝祖母綠。」李巧淑笑的更甜美了,還轉頭沖李巧慧拋了個得意洋洋的眼神。李巧慧心裡不屑的撇撇嘴,不就是一樣東西嗎?自己真想要,娘親必定會為自己尋來的。
  娘親對自己那可屬於真心的好,你這邊,還不定哪天老太太就要翻臉了呢。
  「妹妹,我記得你一向稀罕藍色的東西的,這個挺好看,你要不要?」正想著,就聽李中寧在一邊拽著她的衣袖說道,李巧慧轉頭去看,就見李中寧手上拿著一串藍色的手鏈,上面的寶石飽滿圓潤,藍的發亮,看著特別的好看。
  李巧慧心喜,伸手想要將手鏈拿到自己手裡,布料卻有一隻手從旁邊橫伸出來要奪那手鏈。
  李中寧是要將手鏈給李巧慧的,見別人來拿,還是自己挺討厭的那個,自然是不給了。李巧淑也不丟開,兩個人使勁這麼一拽,手鏈就斷開了,上面的珠子辟里啪啦的全掉地上去了。
  李巧淑順手將那線頭塞到李巧慧的手心裡:「妹妹,我又不和你搶,你著急什麼啊,看看,這下子可壞了吧?」
  因為李巧淑恰好擋住老太太的目光,老太太也沒瞧見剛才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只聽了李巧淑的話,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了:「巧慧,怎麼說你也是大家閨秀,你娘就是這麼教導你的?長幼有序懂不懂?你大姐還沒挑,你就先自己下手,也太不懂禮了吧?」
  「就是,我也只是看看,又不和你搶,你萬不用擔心我會昧了你的東西的。」李巧淑一臉的委屈,親自蹲下身子去撿那珠子:「這樣吧,這手鏈也壞了,不若我回去串一下,回頭再給你?」
  李巧慧看看滿臉不悅的老太太,再看看李巧淑,忽然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向來只要最好的東西,既然這手鏈已經壞了,我也就不稀罕了,大姐若是喜歡,就自拿去吧。」
  說著,居高臨下的將那線扔到李巧淑身邊。李巧淑臉色變了變,起身撲到老太太身邊:「祖母,我沒有壞心的……」
  「祖母相信你。」老太太硬邦邦的安慰了一句,斥責李巧慧:「你太不像話了!有這麼對自己姐姐說話的嗎!她是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陰陽怪氣呢?你不是只用好東西嗎?那成,我老太婆這裡的東西一點兒都不好,你也不要用了。」
  李巧慧撇撇嘴,誰稀罕。
  「祖母息怒,妹妹她只是心裡不忿罷了,畢竟是四弟親手給她的東西,您也知道,他們兩個打小最親近,妹妹一時只顧著和弟弟說話,沒注意到大妹妹也是有的。」
  李中淮趕緊在一邊說道,老太太已經認定是李巧慧不撒手將手鏈弄壞了的,若是李中淮再說李巧慧之前根本沒碰到手鏈,那就純屬狡辯了,還不如從別的地方下手。
  「老太太,都是大姐不好,我明明是要遞給妹妹的,誰要她半路來奪的。」李中寧也扁嘴說道,李中柄憨憨的點頭:「嗯,是大妹先奪了的,不是小妹弄壞的。」
  「喲,少爺們這麼說可不對了,我知道你們平日裡都和二小姐要好,但大小姐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姐妹,日後大小姐發達了,還能不提攜自家兄弟?」
  王姨娘笑盈盈的上前給李中淮他們倒茶:「少爺們先喝杯茶吧,也消消氣,畢竟是一家人,一件小事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王姨娘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哥哥們日後自然是要憑著自己的功勳來揚名立萬的,怎麼會靠一個女子呢?退一萬步說,就是要靠一個女人,姐姐一個庶女,能給什麼幫助?」
  以前李巧慧總覺得,李巧淑說不定就是未來的齊妃,而雍正皇帝不管是野史還是正史,都是一個很小心眼的皇帝。沒得因為自己和李巧淑的意氣之爭,讓李巧淑對李家懷恨在心,所以也不常和她計較。
  但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李巧淑日常裡總是阿諛奉承老太太就算了,就當是有個小丑逗樂,給老人家盡孝了。但是這會兒又是攀扯她的哥哥,又是攀扯李張氏的,那樣子實在是囂張,她就有點兒忍不下去了。
  冷笑了一聲看王姨娘:「王姨娘倒是個孝順的,只是,容我提醒一下,王姨娘雖然叫祖母一聲姑媽,畢竟是進了府的,關係再怎麼近,也得先記著自己身份。我聽說,姨娘很久沒有去正房那邊請安了吧?」
  王姨娘臉色清清白白,當真是好看得很,她藉著服侍老太太的由頭,經常不上李張氏那邊請安。而李文燁來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她也是能在老太太的幫助下將李文燁劫走一兩次的。
  時間長了,還真當自己在這府裡是能說得上話了。姨娘的身份,一直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今兒被李巧慧這麼使勁按了兩下,就有點兒憋不住了。
  「二小姐這話說的,可是在抱怨奴婢看待老太太比太太重?」王姨娘拿手絹在眼角按了按,一雙眼睛馬上通紅起來了,語調很是委屈無奈:「當日奴婢來榮福堂,還是太太當面允了的。」
  李巧慧冷笑,你說是來盡孝,娘親能不允嗎?瞧瞧這可憐樣,一開口就先說自己是奴婢,當著老太太的面,讓老太太怎麼想?感情你們王家的姑娘在這李府都是奴婢了!這眼藥上的,可真是高明。
  「放肆!」果不其然,老太太一臉怒氣,使勁拍了一下桌子沖李巧慧喊道:「你給我跪下!」
  李巧慧沒動,李中淮趕緊衝門口打了個眼色,然後起身沖老太太行禮:「祖母,您別生氣,妹妹年紀還小,雖然日常裡母親教導她尊卑有別了,卻還沒說到這人情世故。」
  說著又轉頭看李巧慧:「王姨娘雖然是只是個姨娘,禮法上講,妾通買賣,但畢竟也是生了個女兒的,有養育之功,不能等同於一般的小人,妹妹,你可明白?」

  發威

  王姨娘被氣的狠了,一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一手顫巍巍的指了指李中淮,隨即撲向老太太的,淒厲的哭道:「老太太,您可得為侄女兒做主啊,大少爺這話可是想要侄女兒的命啊……」
  「王姨娘,你既然做了妾侍,就應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李中淮冷眼掃過想要張嘴替王姨娘說話的老太太,忽然笑道:「老太太,您也知道,我爹是當官的,這當官的,最忌諱寵妾滅妻,雖然我爹不會這麼做吧,但架不住有人亂說話,若是這會兒不讓她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將來不定得惹下什麼大禍。」
  老太太雖然糊塗,但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兒子遠比侄女兒要重要,孫子自然也要比侄女兒重要,若是這侄女兒耽誤了兒子或者孫子的前程,就算是那是親侄女兒,她也得處理了。
  所以原本她是想要斥責李中淮兩句的,但聽完李中淮的話,就有點兒不自在了。王姨娘自然是看清了老太太的神色,趕緊又哭了兩聲:「老太太,大少爺這話說的可不對,咱們王家也是書香世家,侄女兒自然是知道寵妾滅妻要不得的,老太太瞧著,我日常裡可讓老爺對太太不尊敬了嗎?」
  「我是替我們王家抱屈啊,怎麼說,老太太您也是這府裡的老祖宗,身份地位沒人能比得上,可是今兒大少爺就當著您的面說我是下人,是能買賣的,可一點兒都沒給您留面子。」
  見老太太神色微動,王姨娘繼續哭:「這長輩跟前的貓貓狗狗,做晚輩的都得讓著點兒。雖然我是個……可大少爺也太目中無人了些。」
  一番話說的老太太又是一陣心火怒長,只是她也並非徹底是個傻子,一面對李中淮不給她面子惱恨無比,一面又顧著兒孫的前程,真真是將一顆心分成兩半,惱不得,恨不得,怒不得,憋的一張臉都成了紫紅色。
  「喲,這是在做什麼呢?」正在老太太對王姨娘也心生厭煩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李巧慧歡快的撲過去:「娘,您怎麼過來了?」
  「我這不是等你去學女紅,等半天沒等著人,以為你又玩的忘了時間嗎?」李張氏笑著在李巧慧額頭上點點,拉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沒等老太太說話,李張氏就沖一邊的王姨娘說道:「王姨娘也特沒眼色了點兒,沒見老太太臉色不好嗎?我和老爺讓你在這裡伺候著,可是為了逗老太太歡心,你若是伺候的不好,還不如盡早回去!」
  「不是她伺候的不好!」老太太一看見這個自己很不喜歡的兒媳,心裡的怒火就更盛了,李張氏挑眉:「那是誰惹您生氣了?老太太您說出來,兒媳馬上將人給賣出去!」
  老太太噎了一下,李張氏轉頭喝斥王姨娘:「站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的給老太太端茶?伺候人都不會,你還能做什麼?」
  「行了!」老太太拍桌子:「你來我這兒是為了擺你太太的威風嗎?」
  「瞧老太太說的,我怎麼會是來擺威風的呢?」李張氏拎著帕子笑的十分好看:「怎麼說我也是家裡的主母,這下人不聽話,我要是不敲打一番,日後他們還不得在主子頭上作威作福?」
  「老太太身子不大好,一向不太出門,大約是不知道的吧。」李張氏長長歎口氣:「我想,大伯寫信的時候應該也說了,這揚州府也算是富饒之地了,嗯,算是上府看,大伯這次可算是陞官了。」
  老太太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是沒摸清李張氏想說什麼,也就沒接話。李張氏原本也不是想讓老太太接話的,笑著說道:「不過,我聽老爺說了,這次揚州的知府,原本是想同級調過去一個的,像是太原府的知府,也到了任期了。大伯原定的是鳳陽府,雖然不是下府,卻也不是很好。」
  老太太更摸不著頭腦裡,她一向很少管外面的事情,自老太爺過世,甚至連府門都很少出了。其實就是她想打探外面的事情,她也是分析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的,索性也就不再過問了。
  「這太原知府,姓楊,家裡有個端莊持重的妻子,還有個貌美如花的小妾,妻子年紀大了,難免就不好看了,小妾正當妙齡,自是百般受寵。只是那小妾是個有心的,日日挑唆著讓那楊大人將管家權什麼的,都從那正妻手裡奪過來,她自己掌在手裡,可是她會料理家事也就罷了,頂多是將事情遮掩的嚴實一些,可那小妾什麼都不會啊,沒多久,就將那楊家弄得烏煙瘴氣……」
  李張氏說的這麼明顯,老太太聽的臉色時青時白,終於忍不住喝道:「行了,你少說幾句!」見李張氏似笑非笑的,老太太一腔怒火想發發不出來,使勁喘了幾下,才無力的擺擺手:「我今兒也乏了,你帶著他們都回去吧。」
  李張氏趕緊搖頭:「那可不行,之前我聽說,巧慧這丫頭惹老太太生氣了,我這當娘的雖然疼愛兒女,卻不願她們忤逆長輩,她犯了錯,自是應當懲罰的。」
  「那就……」說了這半天,就數這句話讓老太太心裡舒坦了,一張口馬上就要說出個三四五,李張氏不慌不忙的接著說道:「老太太,只是這懲罰呢,也得是有個緣由的,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就是二小姐惹惱了老太太,所以老太太要責罰她吧?府裡上上下下可都是知道老太太是個慈善人的,二小姐年紀又小……」
  老太太已經快被憋死了,說要責罰的是她,說不能責罰的還是她,那到底應該是責罰還是不責罰?
  「那你說怎麼辦?」老太太覺得,再說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被氣死,直接擺擺手:「你看著辦吧,你也說了,你是當家主母,我這個老太婆不管事。」
  「既然如此,你兒媳就放肆一回了。」李張氏很滿意的點頭:「這事情,沒有巧淑和王姨娘在場,也鬧不起來,所以還請老太太允許我將巧淑和王姨娘帶走。」
  「姑母,不要啊,我……」王姨娘立馬急了,這會兒她要是被李張氏給帶走,那回頭還不知道要被怎麼處置呢。
  「王姨娘!」李張氏冷喝了一聲,從進屋到現在,臉上第一次露出不耐煩的冰冷神色:「你沒聽見老太太說已經累了嗎?別忘了老爺和我是讓你來服侍老太太的,而不是來給老太太找麻煩的!」
  說完,也不等老太太反應,更不給王姨娘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朝門外的僕婦喊道:「你們還不進來將王姨娘帶走?」
  門外的僕婦是李張氏帶進來的,自然是只聽李張氏一個人的命令了,聽令之後立馬進來,一個迅速將王姨娘的嘴堵上,另一個抓著王姨娘的兩隻手省的她掙扎,接著就將王姨娘給扭出來了。
  李張氏起身攔住快要氣死的老太太:「老太太,我知道你很生氣,咱們這府裡的規矩,也著實太差了些,若是別的府上,這小妾打殺了都是小事兒,老爺在這懷慶府也呆了有六年了,馬上就又到朝廷考核的時候了,咱們可不能給老爺拖後腿。」
  老太太臉色暗沉,想了想又坐回去了。她可不是傻子,李張氏話裡的威脅,她聽的清清楚楚!她雖然是婆母,能有幾百種折騰兒媳的辦法,可是為了兒子的官位著想,卻半分也動不得這潑婦!
  若不是,若不是張家出了個張英,李張氏怎麼能如此囂張?
  「娘,您真厲害!」 等李張氏讓人將李巧淑也給帶走,李巧慧迅速依偎到李張氏身邊,扒拉著李張氏的手擠眉弄眼:「您今兒要不去,說不定我最後又得去跪祠堂呢。」
  現在倒好,結局翻了個個兒,王姨娘被關後院抄半年的經書,等出來也就該過年了。李巧淑則是被禁足了,每日裡連請安都不能去了,等什麼時候李張氏想起來了,才能繼續走動。
  「你個小笨蛋!」李張氏伸手點了點李巧慧的腦門,隨即嚴肅的看李中淮:「今兒你們也看到了,出嫁的女子,想要在夫家過的好,娘家必須站的高,日後,想要保護你們的妹妹,可不光是嘴上能說了。」
  李中淮和李中明畢竟大了,趕緊起身應是,李中寧有點兒不明白,不過不耽誤他保護妹妹,也挺著小胸脯說道:「娘放心,日後我必定十分出息,讓人不敢欺負了妹妹。」
  「娘,為什麼是娘家站的高啊?外祖父是當官的嗎?」李巧慧想來想去,也沒想到外祖父張家有什麼大人物,只聽娘親說過,外祖家是在京城的,距離比較遠,所以才連著幾年沒拜訪過。
  李張氏攬著李巧慧笑了笑:「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外祖家的事情也得知道一點兒了,我今兒就好好的給你們說一下。中淮也十二歲了,明年開了恩科就要下場了,到時候必定得上你外祖家拜訪才是。」
  「娘請說,兒子認真聽著。」李中淮笑著說道,他不僅是知道出嫁的女子要靠娘家的道理,他更明白,女人這一輩子,除了丈夫就只能依靠兒子,爹爹雖然對娘親很好,但架不住祖母對娘親不滿,若是自己將來有個好前程,祖母就算是礙於自己的面子,也不會為難娘親。


  張家

  和李家在明末的時候就是交好的世家,張英的的父親在崇禎末年剛考上進士,然後就發生了滿人入關的事情,這官自然是做不成了。
  李家本來是唐國公後裔,對明朝也就沒有太大的衷心,比張家早一步投向滿清。張家輪到張英做主的時候,順治都已經將江山給鞏固下來了,張英這人聰明,自然也不會去做那撞石頭的雞蛋。於是在李家的引薦下,也投靠了滿清。
  這先投靠的,自然沒有後投靠的能讓上面信任。所以,為了站穩腳跟,張英就和李家就聯了姻,張家的嫡長女定給了李家的嫡次子。
  李家的先人倒是很給力的,投靠滿清的時候還有著功勞,所以只是歸入了漢軍旗,而並非是那種被滿人抓走的奴隸日後只能成為包衣。只是這功勞有並非大到能讓上面的皇上知道,所以抬旗什麼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李家也只是在漢軍旗,而並非是永遠屬於漢軍旗。
  但是李家的後人不給力,到了李文燁這一輩子,最高的官職也就是李文燁和李文奎的知府了,這倆要是再不爭氣點兒,沒有一個官職在身,那說不定李家就真成了普普通通的漢人了。
  只是這官場上的事情,一般上只要出來一個,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也就不會徹底淪落為平民。
  還是那句話,張英聰明。在康熙還沒坐穩皇位的時候,就考上了庶吉士,然後認準了康熙這個主子,一步步往上爬。等康熙滅了鰲拜,除了三藩,這張英也就在康熙面前露頭了,前幾年,剛剛進了南書房。
  這南書房可是康熙為了和翰林研討學問,在乾清宮特意辟出來的。而作為侍講學士的張英,和內閣學士高士奇,是頭一批進入南書房的,被稱為南書房行走,日日面對康熙,對康熙的決策是很有影響力的,可見張英榮寵之盛。
  只南書房那位置特殊,名額十分有限,張英也拚搏的十分辛苦。一直到現在,才總算是站穩了腳跟。前段時間,才給李張氏寫信,表示要提攜一下大女婿。
  所以李張氏才肯定,過不了多長時間,李文燁大約就要回京城了。
  「娘,那外祖父一定是很厲害的了?」李巧慧對滿清入關之後很多漢人官員都投降的事情還是知道一點兒的,看來這張家和李家,都是同一批的官員了。
  她是該慶幸她的先祖有足夠的功勞保住漢人的身份,而不是讓她也淪落為包衣,等年歲夠了就進宮伺候人,還是該鬱悶自己的先祖沒有一點兒骨氣?
  想想又釋然,先祖本來就不是多大的官員,也不是一呼百應的英雄,自然不會考慮什麼國家大義英雄大義,當時李家的族長更應該考慮的是怎麼保全李家的族人,當雞蛋肯定是最愚蠢的。
  保存了實力,說不定日後才有翻盤的機會。更何況,誰當皇帝不是治理天下?明朝本就腐朽到了要滅亡的時候了,他李家一個小小的世家,還能和歷史的車輪較勁不成?
  別說她一個佔了人家後輩身子的穿越者沒立場去指責李家的先祖,就是聖人來了,也不能說李家先祖做的就全部是錯的。
  殉國固然很光榮,但若是獨身一人,那投降必定是十分可恥的。若是有一個大家族在後面等著你操心,那做決定的時候,就一點兒英雄情緒都不能有。
  「娘,那外祖父家都有什麼人?」李巧慧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果斷的將思緒轉了一個方向,這滿清和漢人的恩怨在現代都是個討論不清的話題,她一個不是學歷史也不是學政治的人,還是別去浪費這個腦細胞了。
  反正,她只要知道現在在康熙的治理下,這中華大地還算是比較富裕昌盛就可以了。她一個姑娘家,考慮太多的國家大事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你外祖父早過了不惑之年,馬上就要是知天命的時候了。你有個嫡親的大舅,今年二十,前年娶了陳大人家的嫡女,你還有個小舅舅,今年十三。」
  說著,沖李中淮笑了笑:「中淮和你小舅舅的年齡倒是相當的,日後可要多多向你小舅舅學習,你外公說了,你小舅舅的學識是很好的。」
  「是,娘,孩兒記住了。」李中淮規規矩矩的點頭應是,李巧慧扒著李張氏繼續問道:「娘,那外祖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會不會喜歡巧慧?」
  李張氏笑著摸摸李巧慧的腦袋:「你們外祖母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將來等你們見到了,就知道外祖母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好了,這該知道的,咱們也都知道了,現在咱們就來說說剛才的事情吧。」
  李巧慧裝傻:「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轉頭看李中淮:「大哥,你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李中淮沒說話,李巧慧又轉向李中明:「二哥,你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沒等問到李中寧,李張氏就捏了一把李巧慧的臉頰:「行了,別跟我裝傻,今兒在你們祖母那兒,若不是我的及時,說不定你會吃什麼大虧呢,還不給我好好反省一下?」
  「娘,是大姐她太過分了嘛。」李巧慧膩在李張氏的身上,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我是沒沉住氣,可是誰讓她將四哥送給我的手鏈給弄壞!」
  「就為了這個?」李張氏挑眉,不等李巧慧說話,又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今兒你祖母若是鐵了心要罰你,說你一個大不孝,你日後就必定找不到什麼好人家了?」
  李巧慧訕訕的捏捏手指:「不會吧,祖母雖然不喜歡我,但大約也不會……」
  「怎麼不會?」李張氏歎口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祖母這人一向有點兒……」這年代的晚輩,不管怎麼樣都是不能非議長輩的,所以李張氏的話就歪了一下:「有王姨娘那個攪家精在,你今兒想落得好,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接著,李張氏又詳詳細細的給她分析在這個過程中李巧慧可能會被抓住把柄的地方:「首先,她將手鏈弄壞了,你應該比她更快的反應過來,這叫佔據先機,結果你這個受害者反而被人告狀了,可見你反應有多慢。」
  李張氏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李巧慧將腦袋埋在李張氏肚子上:「娘……」
  「好了,不笑你,咱們接著說。」李張氏忍笑,掃了一眼李中淮幾個:「你們也仔細聽著,將來可別娶了媳婦兒,可別讓她們用這些小事情將你們糊弄住。」
  李中淮和李中明年紀都不小了,聽到娶媳婦兒這話,兩個人臉色漲紅,頗有點兒坐立不安的樣子,獨獨李中寧拍著胸脯道:「娘,你放心好了,我聰明的很,絕對不會讓人騙了的!」
  「這第二呢,你不應該和老太太頂撞,不管你有理海事沒理,只要和長輩頂撞了,到最後都有可能是被責罰的那個,我若是不去,老太太說讓你抄佛經跪祠堂,你去還是不去?」
  李巧慧點點頭,很有點兒憋屈,果然是不得不去。就是李爹回來了,知道自己受委屈了,也絕對是只聽老太太的吩咐,頂多了是受完責罰後給自己一點兒小玩意補償。
  「第三,你沒抓住重點。王姨娘是誰?是咱家的姨娘,說好聽點兒,是咱們家大小姐的生母,說難聽點兒,那就是奴婢,你一個大家小姐,犯的著和一個姨娘對著幹嗎?回頭你這個借口,讓王姨娘給你繡點兒東西抄點兒佛經,哪個能說你做錯了?還有巧淑,那只是個庶女,你一個嫡女,犯的著和她搶東西嗎?那手鏈,壞就壞了,隨意和老太太道個歉,說你沒地方李巧淑去爭奪,然後隨便賞李巧淑個東西,這事情還能鬧起來嗎?」
  李巧慧扁扁嘴,自己是受害者啊,還得給李巧淑東西,也太憋屈了吧?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李張氏一眼就瞧出李巧慧的心思,手指在她腦門上點了點:「笨!你雖然給出東西了,但你還能從別的地方要更貴重的東西啊。你想,今兒老太太叫你們過去是做什麼了?」
  李巧慧疑惑:「可是,挑東西的時候不是李巧淑先挑的嗎?」
  李張氏恨鐵不成鋼:「都說了,你是嫡女!誰家的嫡女要落在庶女後面的?你祖母雖然有時候……但那會兒你大哥在吧,你二哥在吧,你三哥也在吧,你四哥也在吧?他們四個能搭句話,你這頭一個挑東西的名頭還能跑了不成?」
  李巧慧將這話放在心裡想了一下,沒多久就明白過來了,大哥是嫡長子,要讓著下面的弟弟,三哥是庶子,二哥四哥是嫡子,三哥比二哥年幼,卻又比四哥年長,這挑東西的位置就有點兒不好說了。
  然後他們四個唱一場戲,這嫡庶就分明了,李巧淑和李巧慧就好辦了,年長年幼不算是大問題,嫡庶才是大問題。
  「娘,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會沉住氣的。」李巧慧握拳,李張氏伸手揉揉她腦袋:「吃一塹長一智,可不能每次都要我過去才行,娘再怎麼厲害,也護不了你一輩子,你今年都七歲了,也該學著處世了。」

  大水

  「今年的雨水真多,這都幾天了,也沒個晴日。」李文燁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蓑衣給解下來,旁邊丫鬟立即接過去拿到外廳晾著了。
  李張氏本來在指導李巧慧看賬本,聞言抬頭皺眉道:「今兒的雨還大了些,看這趨勢,沒個三五天停不了,老爺可讓人注意了黃河的情況?」
  李文燁大大的歎了一口氣:「怎麼沒讓人注意?前兩天我就讓人去通知那邊的民眾,讓他們早日搬離河邊,只是那些人總是不當回事,搬走的不過是十之二三。」
  「我也找有經驗的河工看了,大部分都說,今年的情況看著危險,今上去年南巡,雖然檢視了河堤的情況,也撥下了修河堤的款項,但那些人……」
  李文燁想到那修了一半的河堤,就忍不住皺眉,若是那邊速度快些,今年就算是雨勢危急,大約對懷慶府也是造不成影響的。問題就在於那河堤只修了一半,還不如不修!
  「這樣可不行,萬一黃河要是……」李張氏眉頭皺的更緊了,李巧慧窩在李張氏懷裡睜著大眼睛聽著。就見李文燁臉色難看的在屋子裡走了幾步:「這樣下去不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明年六月又是一次考核,若是這件事情辦砸了,丟官都是小事。」
  「那你現在有什麼辦法讓那些人先撤離嗎?」李張氏問道,李文燁搖搖頭:「我若是有辦法,這會兒也就不用操心了。」
  「爹,黃河會發大水嗎?」李巧慧扒拉著李張氏的胳膊,很是擔心的問道,她只知道,現代的時候黃河倒是發過兩次大水,但黃河支流多,她也沒記住是哪個支流發大水了。而清朝的,她也只是聽過無定河,不知道這無定河和黃河,有什麼聯繫。
  「發大水的可能比較小,無定河倒是有可能發大水,只是懷慶府畢竟也有黃河支流,萬一要是無定河改道了,那必定會影響到懷慶府的。」
  李文燁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李巧慧解釋,李巧慧在腦袋裡畫地圖,奈何當年地理成績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畫了半天也沒畫出來。只知道,這無定河在清朝,好像是最容易發大水的一條河了,小說裡但逢有水災什麼的,九成都是掛著無定河的名頭。
  「爹,發大水是不是得讓河邊的人都搬走啊?」李巧慧往外扭了一下身子,沖李文燁說道,李文燁正在冥思苦想,也沒時間搭理李巧慧。
  李張氏伸手揉揉李巧慧的腦袋:「是啊,要不然,那些人就很可能被淹死了。」
  「爹爹讓他們搬,他們都不搬嗎?」李巧慧撲閃著大眼睛,臉上掛著點兒疑惑,像是在吃驚,她爹是當大官的,怎麼還會有人不聽話。
  李張氏歎口氣,她能怎麼解釋?她爹雖然是當大官的,但大官之上還有大官,何況,四品官算什麼大官?光是這懷慶府,就有幾個頂在他頭上。
  那宣撫使,宣慰使司副使,都是八旗滿人,他們不欺壓著李文燁就好了,還會幫著李文燁調度百姓?做夢去吧。
  「發大水會被淹死也不搬嗎?」李巧慧摸摸下巴,隨即就又想到,就是在現代,說是可能發大水讓人們搬家,也總有些不會搬的,這古代人更注重故土難離,輕易不會離家。
  而且,這發大水的消息,誰也不知道真假。古代可沒有什麼測量儀,只憑著經驗說話。而無定河雖然有過水災,但懷慶府是從來沒有受過影響的,這次那些人必定還是以為波及不到懷慶府的。
  「既然他們不聽爹的話,就讓菩薩教育他們嘛。」李巧慧掰著手指說道,李文燁迅速轉頭:「小妞妞,你說什麼?」
  「爹,人家長大了!人家不叫小妞妞!」李巧慧抗議,天知道,從小到大,她抗議了多少次這個土不拉幾的小名,但是沒提防的時候,大家還是順口叫這三個字。
  「好好好,爹的寶貝閨女長大了,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李文燁趕緊安撫炸毛的閨女,李巧慧嘟嘟嘴:「爹爹說要發大水了,他們不聽話,不想搬家嘛,那就讓菩薩去給他們說,娘說了,菩薩是很靈的,還會給人托夢。」
  李張氏摟住李巧慧笑道:「你倒是個記性好的,上個月講的故事還能記到這個月。沒錯沒錯,菩薩是很神通的,是能給人托夢的。」
  李文燁也哈哈大笑:「我閨女真是個聰慧的!太好了,這個辦法倒是好,我馬上讓人去辦。」
  李巧慧做出一臉不明白的迷茫表情,只是李文燁和李張氏誰也不會去解釋。等李文燁匆匆忙忙的出門了,李張氏才吩咐人去準備一些點心送到書房。
  「娘,我困了。」李巧慧又看了一會兒賬本,仰頭對李張氏說道,李張氏笑著捏捏她臉頰:「困了就先去睡會兒,不過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可不准不起床。」
  「我知道了,謝謝娘。」李巧慧笑瞇瞇的應道,自己下了榻,招呼著在隔壁房間嘮嗑的黃豆回去。天災過後一般都是要有瘟疫的,她回去得好好找找,看有沒有預防瘟疫的方子。
  李巧慧身處內宅,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沒兩天,河邊上的村鎮裡都開始流傳了,說是菩薩顯靈,說黃河要發大水,讓百姓迅速搬家。
  初始沒幾個人相信,但說的人多了,大部分也就相信了,這年代,鬼神之說,比任何的政治宣言都要有用的多。
  就算是最後黃河沒有發大水,也不過是讓他們白白跑了一趟而已,到時候就說菩薩憐憫眾生,將大水又收回去了。反正,這些神鬼之事,也沒人會追根究底的。
  到了八月底,原本就連綿不斷的雨水,更是成了瓢潑之勢,太陽半個多都沒出來過,天空昏暗暗的,壓在頭頂,也壓在人心上。越來越多的人拖家帶口的往懷慶府裡湧來,不是流民,卻比流民更難安排。
  李文燁整天忙的都看不見人影,李巧慧找了幾個方子,更是攛掇了李張氏大批的收購了一些藥材和大批的糧食。搞的李張氏哭笑不得,連連說若是只等李巧慧想起來,他們家的人早就餓死了。
  她們這些家庭主婦,可不是只管著府裡上下就成了的,也是得有眼光的,一看勢頭不對,早早就要做準備。李張氏更是有這個便利,李文燁對河水的情況可是十分瞭解的,所以李張氏早早的就派人收購好料所需要的東西,還有一些棉布之類的東西。
  李巧慧看著那些準備齊全的東西,也只能自歎不如,接下來自然是更認真的跟著李張氏學這些東西。
  「不好了!不好了!」夜裡,李巧慧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聽有人在外面喊道。揉揉眼睛翻身坐起來,黃豆等人已經亮起了燈,李巧慧掀開床簾:「外面怎麼了?」
  「不好了,二小姐,快穿上衣服,咱們到太太那邊去,聽說是發大水了,都快衝到懷慶府了。」杏葉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臉的驚懼。
  「發大水了?」李巧慧也是一驚,趕緊拿過衣服自己穿戴起來,黃豆在一邊幫忙,紅豆則是將需要收拾的東西都裹起來打包,萬一情形不對,她們可都得逃命呢。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那邊都有人通知了?」忙中出亂,李巧慧差點兒將外套給穿反了,幸好黃豆眼明手快,給她拽了過來。
  「已經通知了,是太太派人去的,說讓咱們直接去榮福堂。」杏葉急的團團轉:「二小姐,咱們用不用準備個木頭啊,木頭能漂到水上的……」
  「不用。」緊張過後,李巧慧忽然就放鬆了下來,之前明知道有災難,卻不知道災難到來的時間,只得天天提心吊膽。現在那災難來了,反而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大水若真是到了這裡,你準備木頭也沒用。」李巧慧停頓了一下問道:「爹爹回來了嗎?」
  「老爺又出門了。」杏葉臉上的恐慌越來越多:「二小姐,老爺會不會……」
  「閉嘴!」李巧慧瞪了一眼杏葉,這個時代的男人就真的是和天一樣的,一個府上若是沒了男主人,整個府說不定就得散了,杏葉那恐慌也是有緣由的。
  「是是是,奴婢這嘴賤!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我們老爺是大好人,菩薩可一定要保佑我們老爺。」杏葉在自己臉上扇了一下,嘟嘟囔囔的說道。
  李巧慧也不理她,轉身領著幾個人往榮福堂去了。杏葉也匆匆忙忙的跟上,半路又遇見了荷葉,荷葉比較膽大,倒是安慰了杏葉一番,沒讓她繼續嘀咕下去。
  「娘,情況怎麼樣了?」一進榮福堂,李巧慧就直奔李張氏。李中淮和李明分別站在李張氏兩邊,李中寧被李中淮拉著,李中炳則是站在翠姨娘身邊。
  王姨娘和李巧淑緊緊挨著老太太,張姨娘站在老太太身後伺候著。
  「等會兒咱們就出城,雲台山雖然有點兒遠,但咱們有馬車,肯定會沒事的。」李張氏只以為李巧慧害怕,趕緊將她攬在懷裡說道。

  虛驚

  「老太太,咱們趕緊走吧,再不走萬一水來了……」王姨娘緊張的挨著老太太說道,老太太也不理會她,衝著李張氏問道:「老爺怎麼這會兒又出去了?你怎麼沒讓人攔著?」
  「老太太,這衙門裡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攔著?何況,不光是咱們老爺一個人去了,守備大人尚且在場,老爺如何能不去?」
  李張氏皺眉說道,這會兒她可沒心情和老太太扯皮,卻也不想惹怒老太太,當即又說道:「老太太就放心吧,老爺只要是和其他的大人們在一起的,那保準比咱們安全多了。」
  老太太想了想,臉色也緩和了一些,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的安全問題,一疊聲的喊著她的大丫鬟等人給她收拾東西,要馬上上山去。
  李巧慧伸手拽了拽李張氏的衣服:「娘,那山頭能有多大?光是咱們府上就有幾百個,還有城外的百姓,城裡的富戶百姓,這加起來,都有幾千人還多了吧?咱們到了山頭,能有容身的地方嗎?」
  「而且,這一路上,必定有不少流民,剛剛發了大水,鐵定有比不少人家是受了災的,他們萬一要是瞧上了咱們的行禮,或者是……」李巧慧沒繼續說,這東西原本不是她現在這個年齡能知道的,說太多只會讓李張氏起疑心。
  「胡說八道!咱們府上那麼多男丁,難不成還怕被人給搶了嗎?」老太太繃著一張臉訓斥李巧慧:「你爹又是這懷慶府的知府,到了山上,那些人能不給咱們讓地方嗎?」
  老太太渾身上下端著一種我兒子最大你們都滾蛋的氣勢,看的李巧慧很想撇嘴,你兒子倒是知府,但知府上面就沒人了嗎?別看那些商戶家裡沒個官員,但人家的人際關係廣啊,到時候找個借口往上面的官員那兒送點兒禮,你兒子的前途也就沒了。
  而且,活命的關頭,站的高點兒就可能更安全,誰會管你是不是官太太?到時候悄無聲息的弄死你,那種混亂的場面估計也是能將罪責推給別人的。
  幸好李張氏比老太太聰明的多了,當即就說道:「那咱們不上山了,只是這懷慶府呆不得,我們立即出城,然後往西走,南邊說不定什麼時候會遭災,東邊又沒個熟人,往西說不定能行。」
  「不行!立馬上上山!」老太太在一邊喊道:「誰知道西邊會有什麼,這發大水了,不上山就沒活路!必須上山!」
  「老太太,巧慧說的很有道理,這會兒上山必定不行,那城裡的百姓有多少,城外就那一座山頭,這會兒還不得全部跑往那邊去了。」李張氏耐心的說道,只是她還沒說完,王姨娘就在一邊尖叫:「你怎麼知道人多?二小姐個黃毛丫頭,說的能信嗎?說不定大家都和二小姐想的一樣,那這會兒山上不就沒人了嗎?」
  對待王姨娘李張氏可不會有什麼耐心,當即喝道:「你閉嘴,再說話我就讓人將你扔出去!」
  王姨娘立即扒著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正想張嘴,李張氏冷笑了一聲:「山上人多,能少去一個就能多幾分活下去的希望,王姨娘是個孝順的,必定不會搶著老太太的活路吧?」
  老太太原本就不聰明,這會兒危急關頭,腦袋裡面更是一團漿糊了,聽著李張氏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反駁了。王姨娘瞬間臉色慘白一片,李張氏也不理會她,轉頭將家裡的管事都喊來。
  「你們去準備三尺寬的木板,還有水缸,將廚房所有方便攜帶的點心饅頭之類的全部裝上,咱們立即出城,一路往西走。」李張氏有條不絮的指揮眾人,老太太幾次想說話,都被李張氏給無視過去了。
  眼看大家該打包的都打包好了,老太太才怒吼道:「要走你走,我是要上山去的!」說著,一疊聲的吩咐她身邊伺候的人,讓趕緊準備車子去。
  那幾個大丫鬟一會兒看看老太太,一會兒看看李張氏,很是為難。李張氏撇撇嘴,她倒是希望老太太更乾脆些,直接走人算了,也省得她一會兒既得看護小的,又得照顧老的。
  只是,這種想法只能是在腦子裡出現一會兒,若老太太真是這會兒出事情了,回頭她可沒辦法向李文燁交代。
  「好好好,咱們上山。」李張氏一邊假裝應著老太太的話,一邊沖旁邊的管事打了個眼色,然後扶著老太太出門,將人塞進馬車裡,這車簾子一放下來,誰會知道要去哪個方向?
  李巧慧和李中淮他們幾個,全部被李張氏給塞到一個車子裡去了。下人拉著板車,上面放著木板水缸之類的救命東西,口糧李張氏也不放心讓別人帶著,索性都放在李巧慧他們的車子上。
  整個車廂塞的滿滿噹噹的,好像一不小心晃一下,就能將裡面的東西晃出來一樣。李張氏在前面擋了個木板,然後吩咐人趕緊啟程。
  一路上,他們遇見不少百姓,都是拖家帶口的往城外跑,看那個方向,目的地是城外的那座山,李張氏很是慶幸的拍拍李巧慧的腦袋:「幸虧聽了你的話,要不然,等咱們過去,估計那山腳下都沒咱們站著的地方了。」
  李巧慧眨眨眼沒說話,她還正在梳理腦袋裡的信息呢。就在剛才,那個系統聲音又響起來了,說是之前因為她的善念,使不少河邊的百姓都搬離了河岸,救活了不少人,系統獎勵了五百分。
  五百分啊,那可不是小數目,之前她拚死拚活的努力,也不過是將負分變成了正分而已。現在,只不過是說幾句話,出個主意,就能賺五百分?
  李巧慧趕緊點開系統商店,就見裡面變亮的圖標多了好幾頁。李巧慧趕緊一個個翻下去,就見裡面有個幸運丹,是能讓人在危險情況下轉危為安的,只頂一時之需,價格也比較便宜,才一百五十分一個。
  李巧慧咬咬牙,準備多買幾個出來,讓自己的哥哥們一人吃一個,不管怎麼樣,先保住性命才是上上之道。只是,她現在滿打滿算也才五百五十分,這三個親哥哥,都要四百五了,她和娘親再算上去,肯定是不夠了。
  雖然幸運丹是很好的,但三個哥哥一個親娘,她是哪一個都捨不得,平日裡都是對她百依百順寵愛有加的,臨到頭來她卻捨掉其中一個,那她還有良心嗎?
  想著,李巧慧繼續往下翻,就想著能找到個便宜的,保護面積能大一些的,比如說符紙之類的東西。
  挑來挑去,李巧慧終於挑出一個相對便宜的——還生丹,顧名思義,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能救活的丹藥。咱做不了先知,總得留個後手。說不定,就什麼也用不到呢?
  決定好了,李巧慧就伸手點了購買,一下子五百的積分就沒有了,系統空間裡則是擺放著五個圓溜溜的丹藥。李巧慧匆匆忙忙的從系統裡面退出來,伸手拽李張氏:「娘,等會兒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分開。」
  李張氏以為她是害怕,摟著她的腦袋連連應道:「好,咱們不分開,娘怎麼也不會丟下你們的。」李中淮幾個也都捏李巧慧的臉蛋:「妹妹放心,哥哥會保護你的。」
  正說著,卻忽然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李張氏臉上閃過緊張,掀開窗簾問道:「後面是誰?」
  能騎馬的,在這會兒只有三種符合條件的,一是士兵,但是城內危險,士兵必定都是在官員們身邊護著的。二是同樣跑路的人,這個倒是還能搭個伙兒。最怕的就是第三種——土匪強盜,她們老弱婦孺的,鐵定是逃不了多少的。
  「回太太的話,後面是……」那家丁往後面看了大半天,才驀然喜道:「是兵爺!」
  「是嗎?快問問他們是打哪裡來要往哪裡去。」李張氏臉上也是一喜,匆忙的吩咐道。那家丁得了令,趕緊沖後面揚手叫道:「哎,那邊的官爺,咱們是知府家裡的,問一聲你們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說話間,那幾個騎馬的士兵就到了跟前,頭前那個一抱拳說道:「你們是李知府家裡的?可有什麼憑證?」
  「有,這是老爺的私印,官爺過目。」李張氏一邊說著,一邊從車窗裡遞出來一個小小的印章,家丁接過去仔細分辨了一番,天色尚且昏暗,他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的字。
  「原來是李夫人,卑職冒犯了,咱們是府衙的士兵,奉大人之命來找李夫人,城內並沒有被水淹了,所以李大人讓卑職來找李夫人及少爺小姐回府。」
  那士兵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塊兒令牌,上面有著懷慶兩個大字。李張氏從李文燁那裡也是見過相似的東西,當即就認出來是真的了。
  「謝謝官爺了,咱們這就回轉。」聽說城裡沒事,李張氏這心裡也說不出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慶幸,總是有點兒彆扭,李巧慧倒是明白,堂堂知府夫人,沒弄清楚消息真實性就領著家人逃跑了,還讓士兵給追上來了,這可有點兒丟人。
  不過,李巧慧知道李張氏肯定是能挽回一點兒面子的,倒也不擔心。反正逃跑的不光是他們家,那些滿洲大官的家眷,不同樣是跑路去了嗎?誰也別笑話誰,天災面前,誰能鎮定?
  她倒是很懊惱自己動作快了,現在可好,沒有天災,也沒有人生病,她這藥不是白白兌換了嗎?好不容易得來的五百分啊,就這樣浪費掉了!

  回府

  回到李府,天色已經開始發亮了,和以往那種下雨時候的陰沉沉不同,這會兒的藍色,有些發白,很像是要轉晴的樣子。李府門前連個小廝都沒有,大門大大的敞開著。
  李張氏還以為是家裡進了匪徒,趕緊慌慌張張的派人進去,直到有嬤嬤過來說是老爺在府裡,二門處守著侍衛,這才放了心,仔細囑咐著下人將車子上的行禮等東西又搬回去放好。
  老太太年紀大了,在李張氏傳達了發大水的事情是個誤會的消息後,心神一放鬆,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李張氏索性也沒叫醒她,只叫了一個力氣特別大的嬤嬤將人給背進去了。
  至於王姨娘,索性關在她那院子裡。李張氏急著去見李文燁,就將剩下的事情交給翠姨娘了。張姨娘雖然不忿,卻也知道自己不得李張氏信任,只好擰著帕子走了。
  「娘,我也去。」李巧慧伸手拽著李張氏的衣服,眨巴著大眼睛說道。李張氏皺眉:「你小孩子家家的,鬧了大半夜,這會兒趕緊去休息,要不然下午該頭疼了。」
  「沒事兒,娘,我身體好著呢。」李巧慧很嚴肅:「爹娘肯定是有事情要商量的,我要旁聽,看能不能幫得上忙,我已經長大了。」
  李張氏回頭瞧了瞧李中淮,想著也確實應該沒什麼大事,就應道:「中淮年紀也大了,該知事了,就都跟過來吧,不過,我先說好,能旁聽,但是不准插嘴。」
  李中淮等人都應了,只李中寧年紀小,這會兒有點兒犯困,胡亂的跟著點頭,一雙大眼睛早就朦朧起來了。李張氏伸手點點他的額頭,索性讓嬤嬤抱著他往內宅走。
  「老爺,你沒事吧?」李張氏一進門就緊走了兩步,到李文燁跟前仔細打量了半天,然後眼圈就紅了。李文燁拍拍李張氏的手背安慰道:「沒事,我一直跟著防守尉大人,身邊有守城將士護著,完全沒有遇到意外,倒是你和孩子們怎麼樣?我一回來就聽說你們出府了,這半路可遇見了什麼?」
  李張氏拿帕子按按眼角,這才說道:「我也是半睡半醒之間聽人喊要發大水了,這才趕緊將人都帶到了榮福堂。只是王姨娘那會兒已經去了,非要纏著老太太去城外山上避水,我想著,老爺好歹是個知府,咱們府上的人要是提前走了,這外面的人聽說了,還不得指著脊樑骨罵?」
  李巧慧在一邊暗暗驚歎,沒想到,她家娘親也是一個強人,這虛驚一場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敵手上眼藥啊。
  「但是娘親不依,再加上有個王姨娘……」李張氏有些為難的看李文燁,李文燁摸摸下巴上短短的鬍子:「這倒是不怨你,娘親的話你也不能反駁。」
  「不走不行,走了也不行,幸好咱們閨女聰明,說大家都上山了,那咱們就往另一邊走,一來也好說是擔憂老爺,想找老爺去的。二來,這一路上遇見流民了,或者可以幫助一點兒。」
  這可不光是李家的事情,還關係到官場上的面子,就算大家都知道這是假話,但只要面子上抹平了,假話也是能當真話的。再說了,李張氏帶著人往城外走,總比那些帶著人往山上跑的官家眷屬強的多。
  所以等李張氏說完,李文燁就一臉讚賞的看李巧慧:「小妞妞這次出的主意不錯,說吧,想要什麼打賞。」
  「爹,我不要,只要大家都安全了我就高興了。」李巧慧趴在李文燁的膝頭笑著說道,李文燁只笑著揉揉她腦袋,就又轉頭問了老太太的情況,得知老太太這會兒還睡著,並沒有驚醒,也就放心了。
  李張氏說又問起這發大水的事情來,李文燁臉上出現了一點兒怒氣:「還不是那些不爭氣的,水勢並不大,只漫過了河堤,上了兩岸沒多遠。那些膽子小的,就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到了城裡立馬就喊發大水了,這事情才鬧了個大誤會。」
  李文燁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宣慰使倒是個膽子大的,說是丟城跑了,到了萬歲爺跟前也是要摘掉腦袋的,還不如上城牆上看看,派了人在四處城牆上都看了,這才發現大水根本沒往這邊來。」
  等將事情說完了,天色也徹底白了起來,雖然太陽還是沒出現,但那天色已經透著一點兒晴色了。李文燁還要處理這災後的事情,在去給老太太請過安之後,就領著李中淮和李中明李中炳一起出府了。
  李巧慧困的很,回房間睡到中午,起床之後就聽說李張氏要施粥,畢竟大災之後必定是要有難民的。懷慶府距離受災地點最近,難民的首選地也肯定是這裡。
  匆匆的吃了午飯,李巧慧趕緊去找李張氏:「娘,這大災之後難民進城,我們一定得做好準備,要不然,說不定會發生瘟疫什麼的。」
  李張氏大驚:「什麼瘟疫,你可別亂說話!這可不是小事情,一旦爆發了,那整個懷慶府說不定都得封起來!」
  「娘,大災之後經常會有瘟疫的,這大水之後,更是容易滋生……」李巧慧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水那麼髒,平常人吃了哪會不生病?這會兒又是緊急時候,萬一生病了,一傳十十傳百,可不就容易變成瘟疫了?」
  李張氏對這傳染病怎麼會變成瘟疫是不瞭解的,但她也知道,大災之後很容易發生瘟疫,立即就信了李巧慧的話:「那咱們趕緊將何大夫接進府,先將府裡的人梳理一遍。」
  「嗯,娘既然要施粥,不若買些藥材熬了水,讓那些人在領粥之前先喝一碗水,這樣也能預防瘟疫。」李巧慧正說著,就聽門外有腳步聲傳來,然後是丫鬟的通報,說是老爺回來了。
  李文燁進了屋子,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李張氏趕緊上前幫他將外面的大衣服給脫掉,然後端了一杯茶給他:「可是有什麼煩心事?這災後的事情,不都有前例的嗎?」
  「雖然是有前例,只是安排起來依然是很麻煩的。」李文燁歎口氣:「也幸好上次有不少人搬離了河岸,要不然,這次受災的人會更多。」
  「對了,巧慧剛才給我說了幾個建議,你聽聽看。」李張氏看了看李中淮幾個:「你們也都聽著點兒,看你們妹妹的主意好不好。」
  李巧慧的主意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只是她讓大家在施粥的時候都先給上一碗預防瘟疫的湯水的建議讓李文燁眼睛亮了亮,一疊聲的找人去吩咐下去。
  「爹,這是方子,上面的藥材挺便宜的,也很常見,不會浪費多少錢財的。」李巧慧將方子遞給李文燁,這方子可是她翻了好幾個醫書總結出來的,必定有效果。
  想了想,又說道:「爹,雖然這方子好用,但也是預防瘟疫的,您還的讓人注意著,萬一災民裡面有生病的,立馬得隔離起來,然後派人診斷,不是瘟疫還好,若是瘟疫,我們也提前做了準備。」
  李文燁連連點頭,大笑著拍拍李巧慧的腦袋:「我閨女就是不一樣,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回頭我將城裡的大夫也都聚集起來,每天都要巡城看看。」
  李中淮幾個也目含欣慰的點頭,他家小妹真是個聰明的。不過,也稍微有點兒慚愧,妹妹都能想到的東西,自己居然大意忘記了,看來,還是得多多用功才行。
  就像爹爹說的,這當官的,可不是只會背四書五經就行了的。
  至於怎麼安排災民,這些都是有前例的,李巧慧沒經驗,也就不亂出主意了。
  不過,想到自己系統空間裡放著的幾枚藥丸,李巧慧就又想著將那藥丸給捨出去,反正她放著也沒用。再說了,一旦發生瘟疫,李文燁丟官是小,他們一家子都是要被牽連的。
  「娘,我去給爹爹泡茶。」就算是要捨出去,也得先給自家人吃一顆,雖然沒什麼大作用,但強身健體不受瘟疫感染還是能保證的。
  系統出品,果然不凡,那藥丸放在水裡瞬間就化沒了,連一絲的異色一點兒的異味都沒有,李巧慧讓丫鬟拎著茶壺,給李文燁李張氏,以及她的三個哥哥全部倒上一杯水,因為之前估量了,正好一人一杯,連一滴都不多。
  至於李中寧,因為年紀小,白天沒跟著李文燁出門,這會兒大約還在自己院子裡睡著呢,李巧慧單獨給李中寧留了六分之一的藥丸,等下次找機會給他吃下去。
  剩下的幾枚,送出去還真花費了李巧慧不少的心思。首先因為年齡問題,其次因為性別問題,自從開始救災,她就再也沒出過李府的大門,外面的施粥施糧施藥之類的事情,都是李張氏一個人忙碌的。
  這藥丸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先不說她手頭上沒藥材沒藥鼎,只說她的經驗,一個剛學醫一年的人肯定是做不出來的,輕易拿出來只會讓人懷疑,然後招來災禍。所以,也只能通過暗地裡的辦法來。
  可是這暗地裡的辦法更難找,李巧慧身邊又沒有得用的人才,這會兒她身邊的丫鬟嬤嬤絕對是李張氏手裡捏著的。

  送藥

  想了一天加一個晚上,李巧慧終於想到好辦法了。她喜滋滋的跑去對李張氏說,自己也想為災民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親自給災民施粥什麼的。
  李張氏自然是不會答應的,好說歹說,李巧慧非得要幫忙,還說,爹娘和哥哥們都在忙碌這些,她若是一點兒忙都不幫,那就是不孝了。
  「娘,這也算是積德的。」李巧慧膩在李張氏身邊,又撒嬌又祈求的,李張氏還是搖頭不答應。李巧慧沒辦法,只好說道:「娘,大哥明年就要考科舉了,我平日裡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讓菩薩高興一點兒,能抽空聽聽我的祈禱也是好的啊。」
  一說到全家人最看重的大兒子身上,李張氏就有些猶豫了。李巧慧趕緊趁熱打鐵:「何況,我又不出門,只是在自己院子裡熬一鍋藥而已,外面的人又不知道是我弄的。」
  用了一系列手段,各種說辭,各種借口,加上各種撒嬌,足足鬧騰了一個多時辰,讓李張氏都有些不耐煩了,最後只好答應下來,每天讓李巧慧燉一鍋的湯藥,然後和外面的藥水混合在一起,去積德為家裡人做祈禱。
  李巧慧心裡暗喜,回去就讓丫鬟找了藥罐,在自己院子裡生了個小爐子。除了生火是要丫鬟來的,選藥材,煎藥,都是李巧慧親自動手的,然後趁人不注意就會放一顆藥丸進去。
  好歹是李巧慧親自熬出來的藥,李張氏還是比較看重的,不捨得讓自己閨女的勞動成果白白浪費了,就親自交代了人倒在藥水裡。
  但是,關於這藥是誰熬的,李張氏是嚴令下人,誰也不准說出去。畢竟,李巧慧年紀小,不管是什麼名聲,傳出來都是不好的。李張氏更願意李巧慧名聲不顯,然後嫁個和自家條件差不多,或者比自家條件差點兒的男人,這樣才會活的更幸福。
  李張氏的這一番打算,李巧慧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她只顧著聽腦袋裡系統的聲音了,李府的施粥和李巧慧是沒關係的,因為那是李張氏做出的決定。
  但是,預防瘟疫這些措施,算是李巧慧提出來的,也有效的開展了起來。所以,這個功勞就放在李巧慧身上了。而且她那剩下的四顆藥丸,一顆一天,也是能救不少人的。
  這五天下來,系統積分就增加了兩千。樂的李巧慧合不攏嘴,將丫鬟嬤嬤都趕出去,自己抱著枕頭在床上打了兩個滾,才算是稍微有點兒平靜了。
  想都不想,立馬兌換了一個益智丹,一個健體丹,兩個長壽丹,這四個都是五百積分才能兌換的,李巧慧新得的兩千積分,嗖嗖的,好吧,其實是連個聲音都沒有,就那麼消失了。
  李巧慧也不沮喪,反正一年下來總要攢個一百來分的,四哥年紀還小,暫時用不上。大哥馬上就要科舉了,這益智丹是必須的。而科舉過程都是很殘酷的,大哥若是身體不好,說不定出來就要病倒了,那紅樓夢裡的賈珠,最後可是英年早逝了的。
  而爹娘年紀大了,不說爹娘日常裡對她的寵愛,就說這古代未出嫁女人最大的靠山,必定是爹娘,沒有第二個選擇,所以長壽丹是一定要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出了事情她可是連後悔的地兒都沒有。
  看著上面孤零零的兩位數,李巧慧很惆悵的歎口氣,這年代,開個金手指也不容易啊。
  想了想,趁著災民還沒有徹底解決,李巧慧決定,自己還是趕緊再摸一把魚吧,說不定就能撈到一條特別大的。但是,施粥有了,藥材有了,還有什麼是她不用出門就能做到的呢?
  「二小姐,大小姐來找您說話了。」正想的入神,就聽外面黃豆敲了敲門,李巧慧趕緊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外面說道:「請大姐到花廳等一下,我馬上就過去。」
  荷葉端了溫水進來,給李巧慧擦了擦手和臉,然後塗上香香的脂膏,這才跟著到了花廳。
  這古代的脂粉,之前李巧慧還覺得裡面含鉛什麼的,但親自見李張氏做了一點兒,才知道,原來大家用的都是純手工純天然的高級貨。自此,也就不看輕這古代的化妝品了,經常用一些來保護皮膚。
  「二妹,你這裡佈置的倒是雅致。」李巧淑臉色有點兒白,李巧慧是知道的,自那晚之後,王姨娘就被關起來了,老太太有點兒受驚,也有王姨娘讓她丟面子的原因在,完全沒過問過。
  李文燁更是恨不得王姨娘不出來,李張氏也不會傻乎乎的湊上去提這件事情,所以王姨娘是連屋門都出不來了。連帶著,李巧淑這個大小姐,也受了點兒牽連。
  不說每天的請安去不了了,就說日常的吃食,也經常晚一會兒或者少一點兒。
  李巧慧心裡一邊想著李巧淑過來的原因,一邊笑著應道:「不過一些小玩意罷了,沒得惹大姐笑話。大姐可用了午膳?」
  「已經用了,多謝妹妹關心。」李巧淑眼裡閃過憤恨,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只是我想問問妹妹,咱們府上的廚房,人手是不是不夠?」
  李巧慧驚訝:「是嗎?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怠慢大姐了嗎?」說著臉上就帶了點兒怒氣:「若是真有人怠慢了大姐,我一定要告訴娘親,讓娘親狠狠懲罰那些人!大姐也是李家的千金,可不是誰都能怠慢的!」
  「敢問妹妹今兒是什麼時候吃的午飯?」李巧淑忽然笑著問道,李巧慧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李巧淑臉上的笑容立馬收斂了:「可是廚房卻說妹妹從巳時末一直用到了未時初呢,廚房人手忙不開,連帶著其他人那裡都沒人準備飯菜。」
  李巧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整整一個時辰啊,她是豬才吃了兩個小時!
  「那些人必定是看娘親這兩天繁忙,顧不上敲打她們,才敢藉著妹妹的名頭胡鬧!」李巧淑義憤填膺的說道:「妹妹可不能縱容她們,要不然,長此以往,妹妹好吃懶做的名聲傳出來……」
  李巧慧趕緊止住她的話頭:「大姐,可能是你聽錯了吧?廚房人忙,或許是沒顧得上什麼的,怎麼可能會說我吃了一個時辰的飯呢?再說,就算是吃上一個時辰又如何?咱們大家閨秀,講究的不就是一個細嚼慢咽嗎?」
  李巧淑臉色黑了一下,隨即哼道:「知道的人說你細嚼慢咽,不知道的人,可是會說你能吃的。妹妹年紀還小,不知道這名聲的重要性,咱們女孩兒家,可不能落個能吃的名聲。」
  「謝謝大姐提醒,回頭我一定細細查出那些嚼舌頭的人。」李巧慧臉上的笑容很真誠,轉頭吩咐黃豆:「你去將今兒廚房送來的酥糖給大姐包上幾塊兒。」
  「你!」李巧淑果然裝不下去了,一臉氣怒的瞪李巧慧。李巧慧輕笑了一聲:「大姐,若是沒別的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我等會兒還得去熬藥呢。」
  「你別得意!等祖母身子好了,我一定會告訴祖母的!」李巧淑恨恨的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李巧慧皺皺眉,將荷葉叫進來:「你去問問,看廚房最近有沒有刻意刁難怠慢大小姐的,若是有,去給我娘說一聲。」
  荷葉站著沒動,看了看李巧慧的臉色說道:「小姐,奴婢之前去廚房拿您的飯菜的時候,聽那些廚娘們說了,大小姐那裡雖然偶爾有晚一會兒的,但絕對沒有刻意刁難。倒是王姨娘那裡……」
  「你是說,大姐今兒是來替王姨娘出頭來了?」李巧慧問道,想了想吩咐道:「那咱們就不用管了,回頭你將這事情透漏給秋菊就成了。」
  秋菊是李張氏那院子裡的三等丫鬟,這事情透漏給秋菊,實際上也就是讓李張氏知道了。李巧慧她一個晚輩,實在是不好插手長輩之間的事情,就算王姨娘是個姨娘,那也是她爹李文燁的姨娘,輪不到她來開口。
  「走,咱們去大哥院子裡。」想到自己兌換出來的藥丸,李巧慧心情立馬又飛揚起來,小手一揮,就要領著丫鬟去找李中淮,這會兒剛吃過午膳沒多久,李中淮應該是還沒跟著李文燁出門。
  「小妹,你怎麼過來了?」李中淮確實是還沒出門,不過也快了,正讓人給淨手淨臉。看見李巧慧進來,他擺擺手讓那些丫鬟們都出去,自己拉著李巧慧在榻邊坐下。
  「哥哥,我是有事情找你幫忙的。」李巧慧眼珠子轉轉,一臉調皮相,自顧自的跳下竹榻到桌邊倒茶,動作十分隱蔽的將兩個藥丸都扔進去,然後端到李中淮面前,討好的笑道:「我給哥哥倒茶,大哥請喝茶。」
  李中淮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好了,你的茶水哥哥也喝了,有事情就說吧,先說好啊,帶你出門什麼的,你是不用想了。」
  李巧慧心裡鬆了一口氣,面上還要撇撇嘴做不屑狀:「我才不是要出門呢,娘親說的話,我一向都是嚴格遵守的。」

  生辰

  「那好,你和哥哥說說,你有什麼事情是想要哥哥幫忙的。」李中淮對待唯一的幼妹,有著十足的耐心,伸手揉揉那包包頭,笑瞇瞇的問道。
  「我想讓哥哥回來的時候幫我帶點兒王氏點心。」李巧慧捏捏胖胖的手指,討好的沖李中淮笑,這麼一個小要求,李中淮自然不會不答應的,當即就滿口答應幫她多帶幾樣。
  搞定了李中淮,李巧慧自然是要往正房去找李張氏了。李張氏這兩天忙的很,臉上的疲態一直沒消下來,不過,見到李巧慧依然是高興的很,將人攬在懷裡仔仔細細的問話。
  李巧淑的事情,李張氏不說,李巧慧也就當做沒發生過。不是李巧慧這個親閨女不給親娘說,還得讓丫鬟傳話,而是李張氏教導,大家閨秀,背後說人壞話是不能做的,真想讓誰知道一些什麼事情,只消讓人跑跑腿就行了。
  雖然兩者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但這行經是絕對不一樣的。聽說過有嚼舌頭的下人,卻從不能讓人聽說有喜歡嚼舌頭的姑娘。古代的七出裡面,可是有一條「口多言」的。所以李巧淑去李巧慧吵架的事情,只能用丫鬟的口來轉述。
  「娘,我泡了金銀花茶,您喝點兒。」李巧慧示意黃豆將手上拎著的茶壺遞過來,親自給李張氏倒茶,實際上那水壺還是從李中淮那兒順過來的,裡面的水被李巧慧灑了一路,這會兒正好只剩下一杯。
  李張氏笑著嗔她一眼:「你煮個茶水要跑到你大哥那裡去?」
  「娘知道啊。」李巧慧吐吐舌頭,依偎到李張氏身邊,一副嬌憨模樣:「就算水壺是大哥那兒的,但金銀花總是我自己帶去的啊,我還一路拎了過來呢,也算是我親手泡的茶水。」
  說著,將茶杯遞到李張氏嘴邊,大有一副你不喝我就不願意的架勢,看的李張氏哭笑不得,最後只好將那一杯溫溫的茶水一飲而盡。
  也不知道是自己閨女的孝心好使,還是那一杯茶水好使,總之,喝完之後,李張氏就覺得身上一輕,好像以前經年累月攢下來的病痛都消失了一樣,渾身說不出的舒坦輕鬆。
  「對了,小妞妞……」李張氏臉色也好轉了一下,笑著拽了一下李巧慧的辮子,李巧慧包著嘴不吭聲,只眨巴著眼睛看李張氏,李張氏趕緊改口:「好吧,巧慧。」
  「三天後是指揮同知兆佳大人家的二格格的八歲生辰,給咱家也下了帖子,你要去嗎?」李張氏伸手從炕桌的抽屜裡拿出來一張淡紅色的帖子,上面印著鎏金的菊花,光這一張帖子,看起來都是十分華貴的。
  「娘說去就去,娘說不去就不去。」李巧慧伸手翻了翻,上面的句子也不多,統共就幾句話,時間地點人物時間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要是可以,娘倒是情願你不去。」李張氏歎口氣:「你也知道,咱們家雖然是漢軍旗的,但本質上還是漢人,你爹只是個知府,李家根基也沒多深厚,在那些滿人面前,是必定要伏低做小的……」
  李巧慧皺皺眉,李張氏看著手裡的帖子,倒也沒注意李巧慧的神色,只繼續說道:「那些夫人太太們還好,多少會顧忌著面子,不會多做什麼,加上前幾年今上也說了滿漢一家親,她們倒也不會太挑事兒,只是那些小孩子家家的,必定沒有大人的那種心性定力,我恐怕你去了是會受欺負的。」
  「但是不去吧,這指揮同知是你爹的頂頭上司,她們家給你下帖子,你若是不去那就是不給他們面子,少不得就要影響你爹的前途,你爹得不了好,咱們明年可就沒辦法去京城了……」說不定李巧慧還得被李文燁給厭棄,那最後影響的還是李巧慧自己。
  「娘,我去!」沒等李張氏說完,李巧慧就搶先說道,看李張氏還是十分擔心,李巧慧笑著摸摸李張氏的眉心:「娘,不就是幾個同齡的小姑娘嗎?你家閨女是很聰明的,連爹爹都說,我若是男孩子,將來必定中狀元的!」
  李張氏笑著擰了一把李巧慧的臉頰:「就你還中狀元?你看看你哥哥,哪天不是拿著書看到下半夜?你哪天不是吃吃睡睡?要是你也考上了狀元,那整個大清,還不定得出多少個狀元呢。」
  李巧慧很不高興的揉自己的臉頰:「娘親小看人!我也是很聰明的,我也經常看書看到下半夜,連何大夫都說,從沒見過我這麼聰明的學生!」
  「好好好,我家閨女最聰明了!」李張氏趕緊安撫李巧慧,但是又歎口氣說道:「其實若是可以,我倒是寧願你不聰明,這世界上,傻點兒的人才能過的更好。」
  李巧慧沒說話,李張氏以為她沒聽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李巧慧才笑著問道:「娘,那我大後天去參加兆佳二格格的生辰宴,需要帶什麼禮物?」
  「這個你看著辦,都是小姑娘,咱們也不用太討好她,你親手做個荷包什麼的就可以了,其他的禮物娘親會讓人寫個單子送過去的。」
  李張氏想了想又說道:「前段時間因為水災的事情也沒來得及將繡娘叫進來給你做新衣服,去年的你又不能穿了,幸好我這還給你留著一件新的,等會兒你試試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話趕緊修改一下。」
  「好。」李巧慧笑嘻嘻的應了,看李張氏的大丫鬟到內室將那衣服拿出來,然後跟著去換。衣服是粉紅色的,上面是粉色斜襟短褂,襟邊包著淡藍色的邊,上面繡著纏枝梅。下面是粉紅色百褶裙,一轉身,裙擺就鼓起來了。
  但是大家閨秀嘛,走動的時候是要講究環珮無聲響的,這裙擺自然是不能大幅度擺動的,只微微晃動一下就可以了。上面繡著百蝶穿花,裙擺一動,那蝴蝶就跟活了一樣。
  整套衣服,襯的李巧慧既文靜內斂,又有幾分靈動活潑,十分的可愛俏麗。
  「唔,還少了幾個首飾。」李張氏眼力有寵溺和笑意,將李巧慧拉到身邊仔細梳理了一下她的頭髮,轉頭吩咐道:「去將我的匣子裡那一套粉珍珠首飾拿過來。」
  李巧慧摸摸自己的包包頭:「娘,首飾就不用了吧?我年紀還小……」
  「還小什麼,過了年就是八歲了。娘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都開始幫著你外祖母管家了。」李張氏將李巧慧的包包頭拆開,盤發是不行的,李巧慧年幼,又是漢女,兩把頭也不合適。
  想了想,李張氏將李巧慧上面的頭髮抓起來分成兩股,然後梳成兩個鬟,中間用木簪支撐著,剩下的則是用頭繩簡單的紮住垂在後面。
  李巧慧雖然才八歲,頭髮卻不短,滿人的姑娘在六歲之前是不留頭的,但漢人的姑娘卻沒這個講究。除了小時候剪過一次胎發,李巧慧基本上也就是每年修一次,將下面枯黃的給剪掉。
  這會兒,頭髮直接就能到腰間了。李巧慧覺得累贅,轉頭看李張氏:「娘,這樣子不舒服啊,後面太長了。」
  李張氏索性將後面的頭髮又提起來一段,給盤在發鬟邊,差點兒將發鬟弄成了髮髻。找了兩個小小的蝴蝶髮夾插在發鬟內,兩邊又垂下珍珠流蘇,李巧慧腦袋動一動,那珍珠就跟著動一動,看著很是俏皮。
  「巧慧也長大了。」李張氏看著被自己打扮好的閨女,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昔日裡還是被自己抱在手上的粉粉嫩嫩的一團,這會兒都已經有了長大的痕跡。
  「娘,我不用塗這個。」看李張氏伸手要拿桌子上的胭脂水粉,李巧慧趕緊摀住臉,她年紀還小,這些化妝品還用不著,再說了,也不是說好的東西就能多用的。
  「那好,不用。」李張氏細細瞧了一遍,也覺得自己閨女不施脂粉的時候挺好看的,很好說話的將胭脂放了回去,然後吩咐丫鬟:「小姐的這件衣服,回頭你們給配上荷包香囊,裙邊再提上去一指,腋下再收進去一分。」
  大丫鬟春花笑盈盈的表示知道了,帶著李巧慧去換衣服。等換完衣服,李巧慧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趕緊跑去問李張氏:「娘,那兆佳二格格那天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李張氏愕然,然後才開懷的笑著揉李巧慧的腦袋:「巧慧長大了,都會問這些問題了。你放心,娘親都找人打探好了,兆佳二格格那天會穿大紅色的衣服,你就儘管放心吧。」
  想不到賺積分的方法,李巧慧索性不想了,整日裡就研究一些藥方什麼的,她準備讓自家娘親去開個成藥店,就和現代的藥房一樣,這樣一來,藥方是從她手裡出來的,那救的人命,最後肯定要歸功於她的。
  在家裡窩了兩天,到第三天,天一亮李巧慧就被人給叫起來了。那身粉色的衣服已經被改好了,紅豆服侍著李巧慧換上,又照著李張氏那天梳的頭髮給李巧慧打扮。
  到了正房,大家都已經到齊了,連李巧淑都穿著一新的站在李張氏身邊。李巧慧暗暗的撇嘴,乖巧的給李文燁等人請安。
  「好了,等會兒你們娘親帶你們去兆佳府上做客,你們可得規矩點兒,不能鬧事,知道嗎?」李文燁掃了一眼李巧淑,語氣十分嚴肅的說道。
  「是,爹爹,我保證不會給您丟臉的。」李巧慧才不怕李文燁的黑臉,十分搞笑的挺胸抬頭做宣誓狀,李巧淑偷偷瞪了一眼李巧慧,也跟著柔柔的說道:「爹爹放心,我和妹妹都是李家的,自然不會做出讓李家丟人的事情來。」



  衝突

  「這就是同知大人的府上嗎?」李巧淑掀開一點兒窗簾往外面看,臉上儘是羨慕的說道:「真大啊,比我們府上大多了。」
  李張氏皺眉,伸手將窗簾給按下來:「巧淑,你別忘了,你是李家的大小姐,行事要有規矩點兒,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李巧淑低頭應了一聲,李張氏皺皺眉也沒多說,老太太不讓她插手管教李巧淑的事情,再加上有個王姨娘攪合著,她也不耐煩裡外不是人,所以這些年她也一直沒管過。
  但是眼看巧慧也快八歲了,李巧淑都十歲了,再不好好教導,恐怕這庶女會丟大人,到時候她沒面子倒是小事兒,畢竟這正房太太不管教庶女,說出來也頂多是個不慈,氣量狹窄。但若是連累了巧慧,就得不償失了。
  想著明年大約就要進京了,李張氏心下就開始盤算了,這教養嬤嬤,自然是從宮裡出來的比較好。
  但宮裡出來的,又分為好幾個等級,有些嬤嬤是貼身伺候貴人的,有些嬤嬤卻是粗使嬤嬤。就是這伺候貴人的,也得看伺候的是誰,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身邊的,那肯定要比答應貴人之流身邊的嬤嬤強。
  可是李家沒門路,自家爹爹雖然是皇上看重的,和滿人相比,還是差了點兒。到時候,該去哪兒找個嬤嬤呢?
  「李夫人,這邊請。」一邊盤算著,一邊下了馬車。旁邊立即有個嬤嬤過來,笑著引她們往裡走。李夫人微微頷首,扶著匆匆趕過來的春花的手,跟著那嬤嬤往裡走去。
  「李夫人您可來了,我們夫人一大早就讓奴婢在門口等著,奴婢剛才可是不錯眼的瞧著的。」那嬤嬤雖然是一臉笑容的說著客氣話,但卻無半分卑微的樣子,那話也就停留在表面。
  「倒是勞累你們夫人了。」李張氏也不在意,看了一眼走在另一邊的春月,春月趕緊掏了一個荷包塞給那嬤嬤:「嬤嬤辛苦了,拿去喝茶吧。」
  「多謝李夫人了。」那嬤嬤接了荷包就塞進袖子裡,也沒捏,更沒有打開看。走到了二門,就叫了另外一個小丫鬟帶著李張氏她們進去,她自己則是又去了門口。
  李巧慧側頭看李張氏,李張氏搖搖頭沒說話。李巧慧也就不問了,看那嬤嬤的樣子,應該也不是迎接她們的,大約是還有別的身份比較高的夫人過來吧。
  「見過他塔剌夫人,多日不見,夫人越加的漂亮了。」從進門開始,李張氏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進了門,更是多了幾分真誠。朝著上面坐著的穿著旗袍的夫人行了個禮,然後眼神一轉就轉到了旁邊坐著的小姑娘身上:「這是貴府的二格格吧?長的真是好看,跟仙女兒似的。」
  「李夫人快快請坐。」他塔剌夫人大約四十多的樣子,長得不怎麼好看,身子骨比較大,看起來愣是比李張氏大了一圈有餘。只是笑起來的時候,很是爽朗:「你就快別誇這皮猴了,誰家的仙女兒也不跟她一樣,一天沒個坐安穩的時候。你這身後的兩個,可是你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正是。」李張氏笑了笑,伸手將李巧淑和李巧慧拉到自己身邊,兩個人之前得了囑咐,這會兒趕緊給他塔剌氏行禮,他塔剌氏將李巧慧拉到跟前,捏了一把李巧慧的臉蛋:「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李巧慧,今年七歲。」李巧慧裝小孩子是很有經驗的,笑的時候臉頰上會有兩個小小的酒渦,看起來特別的可愛。再加上白白嫩嫩的,很容易討年紀大的人的歡心的。
  他塔剌氏又問了幾句,見李巧慧言語清晰,說話似模似樣的,更是歡喜,伸手從自己頭上拔了一隻簪子給李巧慧插上:「這是見面禮,日後叫我伯母就行了。」
  李巧慧轉頭看李張氏,見李張氏點了頭,這才甜甜的說道:「謝謝伯母,我很喜歡。」
  那邊李張氏也將禮單遞給了一邊的丫鬟,並且給了二格格見面禮。至於李巧淑,他塔剌氏沒提起,大家就更不會提起了。
  「行了,菁菁,你帶著小夥伴們到你院子裡玩兒吧。」他塔剌氏見自家閨女又是扭身子又是撅嘴的,心知她在這裡坐不住,就擺手趕人:「可要好好招待小姐妹,不能調皮知道嗎?」
  「額娘放心,我必定會好好招待客人的。」二格格立馬露出大大的笑容,伸手拉李巧慧:「你跟我去我院子裡玩吧,我昨天剛得了一個新玩意,保證你沒見過。」
  「好啊,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呢。」在家的時候李張氏已經給李巧慧普及過了,這二格格是他塔剌夫人的嫡幼女,自幼十分受寵,所以,今兒她是萬不能惹這個小壽星生氣的。想著,李巧慧歪歪腦袋,挨近二格格:「我也保證你從來沒見過。」
  「真的?那咱們快走。」二格格眼睛一亮,趕緊拽著李巧慧往前走,李巧淑往前挪了一步,正要出聲,就聽他塔剌氏說道:「菁菁,還有一位客人呢。」
  二格格轉頭看了看李巧淑,李巧慧趕緊伸手拉住李巧淑:「這是我大姐,她也給你帶了禮物哦。」李巧淑掙開李巧慧的手,盈盈行禮:「二格格,我是李巧淑,您果然和我想像中一樣,漂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你挺會說話的。」二格格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巧淑,然後抬抬下巴:「那好吧,你就跟著我們吧。」
  二格格的院子離正院不遠,二格格本人有點兒嬌憨卻不嬌蠻,李巧慧將自己做的荷包送給她,二格格撇嘴:「你不是說是我從沒見過的嗎?這種荷包我見多了好不好?」
  「二格格不妨打開看看?」李巧慧笑瞇瞇的說道,二格格嘟嘟嘴,低頭將荷包打開,露出裡面的小玩意兒,臉上帶出不屑的神色:「不就是個木雕小烏龜嗎?我也有的。」
  「咦,這個是什麼?」正說著,就看見烏龜後面有條尾巴,帶著一個小小的珠子。二格格伸手拽了一下,就聽見卡擦卡擦的聲音,立馬驚訝起來。
  「這個會動的。」李巧慧說著,伸手將小烏龜的尾巴拽出來,然後放在桌子上,小烏龜立即往前衝去,速度還不滿。二格格看的哈哈大笑,伸手拿過小烏龜,撥弄了兩下下面的輪子,又將尾巴拽出來放在桌子上。
  這小烏龜是李巧慧找李中柄做出來的,李中柄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手很靈巧,李巧慧只是簡單的描述了一下,他就能做出來一個很完美的小烏龜。
  也幸好這種玩意比較簡單,就是烏龜肚子裡面多繞幾道線的事情。唔,不過,這種東西既然這麼稀奇,要不將來開個玩具鋪子?
  其實,和魯班的機關馬機關人比起來,這種東西簡陋的很。但勝在精緻,機關馬能當玩具嗎?
  李巧慧正摸著下巴想,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菁菁妹妹,你在嗎?」
  「呀,是蘭姐姐嗎?」二格格臉上一喜,趕緊下了軟榻往門口迎去。李巧慧和李巧淑也跟著站在後面,就見門簾掀開,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前面的那個,穿著淡藍色的旗裝,臉上帶著柔柔的笑容,看起來就很端莊賢淑。後面那個,穿著粉色旗袍,一臉的不耐煩,手裡的帕子都揉的不成樣子了。
  「蘭姐姐,你怎麼才來啊?」二格格伸手挽住前面那個女孩兒的胳膊,撒嬌一樣說道,然後拽著那女孩兒往前走:「快,我剛得了一個好玩的東西,拿來給你瞧瞧。」
  「慢點兒……」那個少女笑了一下,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聽後面那少女說道:「兆佳菁菁,你是沒帶眼睛出來的嗎?還是說你沒學過規矩,看見客人都不打招呼的?」
  兆佳菁菁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回頭怒瞪那少女:「伊爾根覺羅芊芊!你別太過分了!我帶了眼睛出來,就是還不想看見你!有規矩也得看對象,你配讓我給你打招呼嗎?」
  那少女也怒,氣的臉蛋通紅:「我過分?我就是過分怎麼了?來者是客,你額娘難道沒教過你嗎?」
  「……」兆佳菁菁繼續反駁,兩個人三言兩語的就吵上了。之前那個很溫和的少女蹙眉拉著兆佳菁菁:「菁菁,別吵了,芊芊好歹是客人……」
  「我不用你說話!賤人!」伊爾根覺羅氏芊芊沖那少女喊道,李巧慧正在考慮自己是去勸架呢還是在這兒看熱鬧,就聽你少女又喊道:「你們兩個是一夥兒的!我告訴你們,別欺人太甚,我回去一定要告訴我阿瑪!」
  說著,怒氣沖沖的轉身,踩著花盆底咯登咯登的往外跑,李巧慧目瞪口呆的,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麼快,正想上前說兩句,卻見那少女又回頭了,還一眼掃在她身上。
  「賤人!誰讓你穿這個顏色的衣服的!」沒等李巧慧反應過來,那少女衝回來就要甩巴掌。兆佳菁菁大約是沒反應過來,總之,沒來得及攔住。

  漢人

  李巧慧也沒反應過來,她根本就沒想到,在同知府上,在兆佳二格格的生辰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這個知府的女兒,居然有人敢扇她耳光。
  直到臉頰火辣辣的疼了起來,李巧慧才反應過來,伸手摀住臉頰,抬頭瞪那少女,就見那少女怒氣沖沖,一手指著李巧慧罵道:「你這低賤的漢人,居然敢和本格格穿一樣顏色衣服,本格格今天要打死你!」
  說著,就又要動手。這會兒,另外幾個人倒是反應過來了。兆佳菁菁趕緊吩咐周圍的嬤嬤丫鬟去將那少女拉開,另一個在一邊皺眉喊道:「二妹,你不要這樣!」
  「放開!你們這些人敢碰本格格,本格格就讓人將你們打死!」那少女更怒了,抬腳就踢那些嬤嬤丫鬟。兆佳菁菁也在一邊生氣:「伊爾根覺羅氏芊芊!你再鬧,我就讓人去告訴伊爾根大人!」
  「你去吧,不就是告狀嗎?本格格會怕你?」那少女下巴一抬,氣勢十分囂張的說道。李巧慧忍著怒氣開口:「敢問這位格格是哪家的?我堂堂知府千金,格格說打就打,還有王法嗎?」
  「王法?」那少女冷哼:「本格格告訴你,就憑本格格是滿人,你是漢人,本格格就是打死你都不為過!」
  「對不起對不起……」李巧慧正要說話,就見李巧淑衝了出來,對著伊爾根覺羅氏就跪下了,腦袋一下一下的往地上撞:「伊爾根覺羅格格,我家小妹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她一般計較……」
  李巧慧都快氣死了,這個李巧淑該不會是腦袋秀逗了吧?明明自己是受害人啊,她賠什麼禮道什麼歉!上前要將李巧淑給拽起來,卻因為李巧淑年長她兩歲,她那小身板沒拽過李巧淑。
  「對不起,伊爾根覺羅格格,我妹妹不是故意要穿和您的衣服一樣顏色的衣服的,我這就讓人給她換掉,請您別生氣。」李巧淑繼續對伊爾根覺羅氏賠罪。
  李巧慧實在忍不住了,用盡力氣將李巧淑給拽起來,大約是李巧淑磕頭磕累了,這次倒是沒死擰著。李巧慧冷笑道:「大姐,我告訴你,我們是知府的千金,就算我們是漢人,我們的爹也是今上選中的官員,而不是他伊爾根覺羅氏家的奴才,要打要罰,也是由皇上做主才是。」
  說著,沖伊爾根覺羅芊芊笑道:「我倒是不知道,這伊爾根覺羅氏比皇上還要厲害,就是皇上要打罵一個知府的女兒,想必也是要有些由頭的吧?伊爾根覺羅格格倒真是貴人!」
  「你!」伊爾根覺羅芊芊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強裝出厲色:「休要胡說!我伊爾根覺羅氏世世代代是愛新覺羅家最衷心的奴才!就算你爹是知府,也只是一個低賤的漢人,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們伊爾根覺羅氏家相提並論?」
  越說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伊爾根覺羅芊芊的臉色又猙獰起來,李巧慧臉色也不好,提高聲音喊道:「低賤的漢人?伊爾根覺羅格格倒是高貴,今上幾年前剛剛說過滿漢一家親,伊爾根覺羅格格是想挑起滿人和漢人的爭鬥嗎?」
  這話題高度,一下子就提到了滿漢之爭,伊爾根覺羅芊芊的臉色又變了幾下,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他塔剌氏的聲音:「哎呦,這是怎麼了?」
  「巧慧,怎麼了?這是誰打的?」說著,就領著幾個夫人匆匆進來了,李張氏原本跟在他塔剌氏身後,一看見李巧慧,立馬就衝過來了,一手摟著李巧慧,一手想要輕輕摸了摸李巧慧的臉頰,但又怕弄疼了李巧慧,幾次三番沒下得了手。
  李巧慧滿腔的怒氣,在看見李張氏的時候就變成了委屈,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幸好還記得不能讓別的人看了笑話,強忍下淚水,張口喊道:「娘~」
  「我也想知道,伊爾根覺羅格格一口一個漢人低賤,是不是想挑起滿人和漢人的爭鬥。」李張氏眼神透著寒意,轉頭盯著伊爾根覺羅芊芊說道:「還是說,伊爾根家族強大的連萬歲爺說的話都不放在眼裡了。」
  「哎呀,李夫人,真是對不住。」他塔剌氏趕緊過來拉住李巧慧的手說道:「萬歲爺親口說了,滿漢一家親,不管是滿人還是漢人,咱們都是萬歲爺手裡的奴才,哪來什麼低賤不低賤,小孩子吵架沒個遮攔……」
  「他塔剌夫人,不是小孩子吵架。」李巧慧打斷他塔剌氏的話,神情十分嚴肅:「伊爾根覺羅氏今天不向我道歉,哪怕是告御狀,我都要進京問問萬歲爺,什麼叫做漢人低賤!」
  他塔剌氏臉色變了變,轉頭看了看伊爾根覺羅氏,這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那個藍衣服少女上前盈盈一拜,給李巧慧行了個萬福禮:「李二小姐,真對不住,我這妹妹說話不過大腦,為人衝動,還請李二小姐不要……」
  「你是伊爾根覺羅格格的親姐姐?」李巧慧打斷她的話問道,那少女大約是沒想到李巧慧會忽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才說道:「是的,我是伊爾根覺羅芊芊的大姐伊爾根覺羅文蘭。」
  「文蘭格格,我知道芊芊格格說話不過大腦,要不然,也不會存心挑起滿漢之爭。」李巧慧伸手指了指伊爾根覺羅芊芊:「不是我非要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計較,而是伊爾根覺羅芊芊格格的話,代表的是伊爾根家族,她嘴裡低賤的漢人,是懷慶府的知府,再說大一些,是整個大清的漢人,這樣一來,就算我能原諒芊芊格格,整個大清的漢人也不能原諒,我是絕對不會去做一個罪人的。所以,我做不了主。」
  李巧慧可絕對不會認為這個伊爾根覺羅文蘭是個什麼好人,就憑剛才伊爾根覺羅芊芊衝過來打她的時候,這個文蘭只旁觀了,就能證明這個人心機不淺。
  李巧慧將問題提到這個高度了,就算伊爾根覺羅文蘭想要圓場子也圓不回來了,她雖然比一般人聰明,但也不過是十多歲的小姑娘,見問題越發嚴重了,臉色慘白的不像話。
  李張氏看自家閨女將事情往大裡鬧了,也不想在這裡多停留了,給他塔剌氏行了個禮說道:「他塔剌夫人,小女今日受了驚嚇,我想早點兒帶她回去瞧瞧大夫,今日有失禮之處,還請他塔剌夫人見諒。」
  他塔剌氏臉色也不怎麼好,雖然她家老爺是個滿人,官職也比李文燁的高,她們家是不用害怕李文燁的,但這件事情畢竟是在她閨女的生辰宴上發生的,還是在自家府裡發生的。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自家就要被連累了。挑起滿漢之爭,別看只有六個字,在今上準備重用漢人的時候,這罪名可就可大可小了。
  「李夫人,實在是對不住。」他塔剌氏滿臉不好意思,拉著李張氏的手笑道:「今兒是我失禮了,府裡招待不周,還請李夫人見諒,我這就讓人準備馬車送你們回去。」
  說著輕輕摸了摸李巧慧挨打的臉頰,語帶痛惜的說道:「多漂亮一小姑娘,可不能留下疤痕了,我這裡還有一瓶白雪膚膏,是家傳的配方做的,小紅,去拿過來給李夫人,就當是我的賠禮。」
  李巧淑著急,張嘴就要說話,但是李巧慧是一直盯著李巧淑的,生怕她壞事,趕緊死命掐了她一把,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李張氏察覺到李巧慧的動靜,眼含深意的看了看李巧淑。
  李巧淑縮了縮脖子,趕緊閉上嘴巴了。就算是她不害怕李巧慧,對李張氏她還是有些畏懼的。尤其是李張氏還頗得李文燁的看重,就算是祖母,也輕易撼動不了李張氏的地位。
  李張氏也沒拒絕,這事情畢竟不是他塔剌氏的錯,雖然她家閨女沒及時勸住伊爾根覺羅芊芊,但畢竟誰都怕挨打,沒勸架也沒過錯。
  等那丫鬟拿來了雪膚膏,李張氏帶著李巧慧和李巧淑已經走到了二門處,早有小廝將馬車駕了過來。李張氏彎腰要抱李巧慧,李巧慧卻不許,她現在已經快八歲了,份量可不是以前能比的。
  只是李張氏堅持,最後李巧慧也沒能掰過李張氏,只能讓李張氏吃力的將她塞進馬車,當然,李巧淑是沒這個待遇的,只能踩著凳子上車。
  一路上,李張氏繃著臉不說話,李巧慧閉著眼睛趴在李張氏懷裡也不說話,李巧淑偷眼看看李巧慧,再偷眼看看李張氏,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嘴,一行人很是沉默的回了李府。
  「怎麼回來了?宴會結束了?」李文燁今兒難得沒去府衙,正在房間裡看書,聽見門外的動靜,轉頭就瞧見李張氏拉著李巧慧領著李巧淑進來了。問完就看見李巧慧臉上那巴掌印,立馬皺眉一臉不悅:「這是怎麼了?巧慧被人打了?」
  李張氏沒說話,坐到榻上,讓人將毛巾用溫水打濕,親自給李巧慧擦了臉,塗上了藥膏,才轉頭厲喝李巧淑:「跪下!」

  善堂

  「巧淑,我問你,在巧慧挨打的時候,你這個身為長姐的人做了什麼?」李張氏語氣轉為平淡,李巧淑愣了下,隨即拎著帕子哭道:「母親,我錯了,我不應該在妹妹挨打的時候因為嚇住了就沒衝上去替妹妹擋住那一巴掌……」
  「閉嘴!」李張氏今天實在氣狠了,她捧在手心裡寵愛的閨女被人甩了一巴掌,前面能平靜的問話已經是克制了半天了,聽了李巧淑的辯解之語,被壓下來的怒氣立馬就衝上來了。
  「我不指望你替你妹妹挨那一巴掌,我只問你,你中間是不是朝那伊爾根覺羅氏下跪了?你妹妹做錯了什麼?你憑什麼下跪替你妹妹道歉?」
  李張氏越說越怒,伸手就想拿茶杯砸李巧淑,李巧慧還記得李文燁在旁邊坐著,她惱怒李巧淑,自然不會替李巧淑辯解,但她生怕李文燁誤會。
  眼珠子轉了轉,從李張氏懷裡掙出來就撲到李文燁懷裡,眼圈本來就紅紅的,這會兒心裡委屈,眼淚是說來就來,但她沒鬧,光流淚沖李文燁喊道:「爹,疼~」
  李文燁也是十分寵愛李巧慧的,當即心疼的將李巧慧抱起來,伸手摸摸那傷處:「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出去一趟就帶著傷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和兆佳二格格說話說的挺開心的,兆佳二格格還很喜歡我的禮物,然後就又去了兩個滿人格格,其中一個,叫做伊爾根覺羅芊芊的,說我的衣服顏色和她的撞了,她不高興,就打我……」
  李巧慧是充分表演著一個七歲多的小女孩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家長的樣子,一邊擦眼淚,一邊將事情講解了一遍,特別加重了漢人低賤這個詞語,以及李巧淑莫名其妙衝出來下跪的行動。
  李文燁本來就不是笨人,能在懷慶府做了幾屆知府不被調動,說明這人還是有本事的。知府官位不高,若是在一個地方呆的時間長了,就可能成為地頭蛇。這三年的知府和六年的知府,意義可不一樣。
  聽著李巧慧的講述,李文燁的臉色黑的,貼上個月牙就能裝包拯了。臉色輪番轉了幾遍,抬頭看著李張氏說道:「過段時間就是老太太的壽辰了,巧淑這段時間就在後院抄經書吧,也算是盡孝心。」
  「另外,王姨娘身子不好,別害的老太太染上病氣,明天就送到莊子上去吧。」李文燁沒等李巧淑分辯,就又說道,連個眼神都沒給李巧淑。說完,直接讓旁邊的嬤嬤將李巧淑給帶出去了。
  這屋子裡的嬤嬤,哪個不是李張氏的心腹?按住李巧淑就直接帶下去了,自是半點兒說話的機會也不給她。
  「巧慧乖乖的,爹爹必定讓那打了你的人親自過來給你道歉。」李文燁低頭摸摸李巧慧的腦袋笑著說道,李巧慧眨眨眼,有點兒擔憂:「爹爹,那個伊爾根覺羅氏,她阿瑪好像是很大的官啊。她還說她們家是滿人,咱們是漢人……」
  李文燁冷笑了一聲:「滿人?滿人又怎麼樣?元朝不就是蠻夷……」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多了,李文燁將李巧慧放下來:「好了,你先去找你大哥他們玩兒吧,爹爹還有事情,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好,我要王記點心。」李巧慧也知道自個兒的年齡和性別是聽不到太多事情的,所以很乾脆的點頭了。
  事情也巧的很,李中淮和李中明李中炳李中寧幾個人都在一起,李巧慧一進門,就被四個人看見了臉上的痕跡。這四個的反應和李文燁差不多,第一句就是問疼不疼,第二句就是問是誰傷的。
  李巧慧撇撇嘴沒說話,但不代表她身邊的紅豆不說話,紅豆跟倒豆子一樣,辟里啪啦的又講了一遍。李中寧年紀小,光顧著憤怒了:「那人太壞了!妹妹你放心,等下次四哥看見她了,保證替你打回來。」
  倒是李中淮和李中明三個,已經被李文燁帶著往外走了幾趟,對官場的事情知道的比李中寧和李巧慧的多,幾個人的臉色就凝重起來了:「你說打你的那個是伊爾根家的?」
  「嗯,大哥知道她是誰嗎?」李巧慧問道,李中淮點點頭:「這懷慶府周圍,姓伊爾根覺羅氏的,只有城守尉一家,是正三品的官員,比兆佳府上的同知還要高,我們的爹是正四品。」
  李巧慧嘟嘟嘴:「那爹爹還說會替我報仇,會不會連累到爹爹?」
  李中淮笑道:「既然是爹爹說的,那爹爹肯定是有別的辦法了,你別操心太多。」
  「大哥……」李巧慧猶豫的喊了一聲,李中淮低頭看她:「嗯,怎麼了?」
  「你說,漢人真的比不上滿人嗎?」李巧慧捏捏手指:「不光是今天伊爾根覺羅芊芊這麼說了,娘帶我去兆佳府上的時候,那些人的眼神和表情……」
  李中淮皺眉,李巧慧偷看他的神色,就見他臉上閃過惱怒和憤恨,小小年紀的少年,還沒有徹底掌握自己的表情變化,李巧慧看個正著。
  「大哥,我們能不能想辦法,提高一下漢人的地位呢?」李巧慧拽著李中淮的衣角,笑著問道,聽著像是孩子不懂事的疑問,卻正好趁著李巧慧被打的事情,在李中淮心裡砸了一個坑。
  「好了,小妹,時間不早了,你們既然提前回來了,那午飯是必定沒有在兆佳府上用的對吧?」李中淮眼裡閃過各種神思,卻沒打算說給李巧慧聽,只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溫和的問道。
  不問還好,一問李巧慧的肚子就適時的發出咕嚕嚕的叫聲。李巧慧的臉驀然一紅,趕緊伸手摀住肚子,李中寧在一邊嘎嘎怪笑,伸手要戳李巧慧的肚子。
  李中明伸手捏住李中寧的手指:「不要欺負妹妹,時間不早了,估計爹娘也傳飯了,不如咱們去正房吃飯?」
  李中炳在一邊只管點頭,反正姨娘說了,不管哥哥弟弟妹妹說什麼,他只管聽著就行了。母親是個寬和的,他只要聽話,日後自然能有一條好路走。
  吃飯的時候,全家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再提起李巧慧的事情,但每個人都很關心的給她夾了不少菜,讓她吃的肚子都鼓起來了。
  也不知道李文燁下去出去做了什麼,總之,第二天就見到了成效。兆佳府上很迅速的送來了禮物,還讓兆佳二格格親自過來了。
  明面上說是兆佳二格格很喜歡李巧慧這個朋友,但實際上,兆佳二格格是坐在李巧慧身邊將伊爾根覺羅芊芊和伊爾根覺羅文蘭的關係敘述了一遍,繞著彎子說這件事情和兆佳府上沒多大關係,讓李巧慧不要遷怒到兆佳府上。
  李巧慧也才算是知道,原來那姐妹倆,還不是一個額娘生出來的,兩個都是嫡女,但文蘭的額娘過世了,芊芊的額娘是後過門的,從小就是家裡的霸王。
  兆佳菁菁也從小是家裡獨一份的受寵,所以和伊爾根覺羅芊芊自然是看不對眼,反而是和那個處處謙和的文蘭關係差不多。然後那個芊芊又十分的討厭文蘭,所以那天才會衝著兆佳菁菁發火。
  至於後來找上李巧慧,那純屬李巧慧倒霉,誰讓她當天就穿了一件粉色的衣服,恰好讓那霸王找到了一個借口呢?
  送走了兆佳菁菁,李巧慧鬱悶的要死,回頭就去找李中淮了,眼淚汪汪的拽著李中淮的衣袖:「大哥,我想要兩個跟話本裡一樣會飛的大俠一樣的保鏢~」
  李中淮轉頭瞪她:「話本是哪兒來的?」
  「這個……」李巧慧趕緊摀住嘴巴,一時嘴快說錯話了,這年頭,千金大小姐可是不能看話本的,尤其是那些關於情情愛愛的話本。
  「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看話本,我就告訴娘親去。」到底是自己寵愛的妹妹,也不忍心見她沮喪鬱悶,就扯了扯她的辮子隨口警告了兩句,心裡倒是暗自決定,回頭就敲打一遍李巧慧的丫鬟嬤嬤。
  李巧慧吐吐舌頭沒說話,眼珠子轉轉,又想到另外一個主意:「大哥,我聽說,出海很賺錢的啊……」
  「聽誰說的?」李中淮皺眉,李巧慧理直氣壯:「爹爹的書房有一本雜記,寫一個人出海,賺了很多錢回來。」這次可不是沒出處了。
  「小姑娘家家的,別老想著黃白之物,我們李家雖然不是大富,卻也能養得起你,日後不要想太多這種事情。」李中淮隨手從桌子上翻了一本書遞給李巧慧:「有時間多讀讀詩詞,或者練練字。最近何大夫比較忙,但是你的功課可不能落下,既然要學醫,就不能半途而廢。」
  「我知道了大哥。」李巧慧有點兒蔫兒,垂頭垂腦的接過書回自己的院子。她是想盡各種辦法旁敲側擊了,奈何年齡小,誰都不將她說的話當成一回事。
  算了,回去多吃飯再長兩年吧。
  李巧慧以為自己的意思沒人明白,可是等過了幾天,腦袋裡沉寂了好幾天的系統忽然響了:「叮,因宿主提醒,李府成立善堂一個,拯救災後兒童數百人,獎勵積分三百。拯救災後老人數百人,獎勵積分五百。」

  登門

  又過了三四天,忽然伊爾根府上送來了拜帖,說是明天會帶著伊爾根覺羅芊芊上門來道歉。
  李巧慧是不知道李文燁做了什麼,但李巧慧知道,這幾天李文燁總是早出晚歸的,連李張氏都連著幾天派人往京城送信去了。
  她也曾將她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寫下來分析,但奈何天生對官場少一根弦,左分析右分析,都沒分析出來什麼清晰的過程以及可能的結果。
  可是不弄明白,她又抓心撓肝兒的惦記著,去問李文燁,那鐵定是要被糊弄兩句然後趕回來的,去問李張氏,那絕對是要被勒令回去抄寫女戒的,去問大哥,大哥日漸聰明,現在都快聰明的成妖孽了,到時候不要沒問出來什麼,反而被大哥訓斥幾句。
  思來想去,李巧慧決定去問李中炳。首先,李中炳對自己疼愛,卻也不敢太過於反駁自己。其次,三哥和二哥年紀相當,也是十來歲了,比四哥懂事多了,按照李家的教育方式,應該是能參合這上面的事情了。
  但是李巧慧沒想到,李中炳聽話是聽話,但更聽李中淮的話,李中淮特意交代了不能告訴李巧慧,李中炳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氣的李巧慧差點兒去找李中淮算賬,幸好考慮到武力值不對等,只好怏怏的放棄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巧慧就被叫了起來,梳洗打扮之後,到正院吃了早餐,沒多久,就聽門上來人通報,說是瓜爾佳夫人帶著伊爾根覺羅芊芊來拜訪了。
  李張氏趕緊領著李巧慧去迎接,不管瓜爾佳氏來的目的是什麼,瓜爾佳氏的相公官位比李文燁高兩階是既定的事實。
  李張氏謙和,瓜爾佳氏刻意放下身段,兩個人寒暄的很熱情,一會兒就說到一塊兒了。瓜爾佳氏伸手拉過李巧慧,笑的十分歡喜:「這就是府上的千金了吧?長的真真是漂亮,我一看啊,就想著這莫不是觀音跟前的小金女下凡了嗎?」
  「當不得夫人如此誇獎。」李張氏眼神也轉到伊爾根覺羅芊芊身上,那小姑娘今兒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衣服,看起來有些樸素,但大約是很不如小姑娘的意的。或者,讓小姑娘來道歉本身,就很讓她不滿,所以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十分的不耐煩,一臉的憤恨。
  李張氏就是想找借口誇誇這姑娘,在看到這表情的事情,心裡也驀然騰起一股怒火,拎著帕子笑了笑,李張氏轉頭看瓜爾佳氏:「倒是府上的格格,精力十分的充沛。不過,夫人,有句話,我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不能講的?你說就是。」很顯然瓜爾佳氏也看見了伊爾根覺羅芊芊的神色,隱晦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沖李張氏笑道:「咱們一見如故,沒什麼話是不能當面說的。」
  「府上的格格精力充沛倒是好的,咱們做母親的,也就盼著兒女健健康康了。」李張氏將李巧慧拉到自己身邊,慈愛的揉揉她的腦袋:「但是貴府格格的脾氣……這次是我們家巧慧,若是下次換個身份尊貴的,或者是睚眥必報的……」
  李張氏這話說得好,很是襯托了李府上上下下寬和善良不和人計較的形象。
  瓜爾佳氏臉色僵硬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歎氣:「哎,妹妹這話說的,真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頭先我只想著,前頭有個穩重的大格格了,這小的,就是活潑點兒也沒關係,但是沒想到,倒是放縱了她。」
  說著,瓜爾佳氏歎氣:「她阿瑪也是寵著她,到了現在,還是讓她保持著嬌憨的心性,一點兒都沒有長大。」
  反正,瓜爾佳氏是不會承認她閨女沒教養的,她今兒承認了,說不定明天就演變成什麼了。
  李張氏也沒逼著她說伊爾根覺羅芊芊沒教養,教養這東西,有時候有用的很。但是在□歲的小姑娘面前,誰要是非給小姑娘安個這名頭,那更大的可能是這人被人說苛刻。
  「她們兩個年齡相當,年紀又小,想來是不耐煩在這裡聽咱們說話的,不如讓她們自己去玩會兒?」總算瓜爾佳氏還沒忘記今天的目的,笑著提議道。
  李張氏也不反對,捏了捏李巧慧的臉頰:「今兒讓你當一次小主人,領著伊爾根覺羅芊芊格格到你院子裡玩一會兒好不好?」
  「好。」李巧慧點點頭,轉頭看伊爾根覺羅芊芊:「伊爾根覺羅芊芊格格,請跟我來吧,我院子裡的菊花前幾日剛開了,有一盆很珍貴的綠牡丹,我請你去賞花。」
  伊爾根覺羅芊芊看瓜爾佳氏,瓜爾佳氏笑著點頭:「去吧,和李小姐好好相處。」
  伊爾根覺羅芊芊雖然不滿,卻也沒敢反駁瓜爾佳氏的話,跟著李巧慧出門,走出正院,這小姑娘的本性就冒出來,伸手推了李巧慧一把:「我告訴你,我才不稀罕什麼綠牡丹,我家多的是珍貴的菊花,也就你們府上這麼窮酸,才會將一盆綠牡丹當成寶貝!」
  李巧慧皺皺眉,這人真討厭,她絕對是自己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排行榜上的第一。連李巧淑都比這人可愛多了,真不知道那伊爾根覺羅氏是怎麼教導的,不是說滿人的閨女比較受寵,最是注重規矩的嗎?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奇葩?
  「其實我也不願意帶你去看我的綠菊花的,菊花品行高潔,帶你去,當真是侮辱了它。」李巧慧也是會說狠話的,抬著小下巴譏諷的看伊爾根覺羅氏:「蠻夷之人,如何懂得欣賞?我敢說,你伊爾根覺羅府上的菊花,日常裡絕對只是園丁打理的,你們也就需要炫耀的時候拿出來用用吧?」
  伊爾根覺羅芊芊瞬間臉色漲紅,伸手怒指李巧慧:「你!你敢詆毀滿人?別忘了,今上……」
  「我詆毀滿人?誰聽見了?」李巧慧驚訝,轉頭問紅豆:「紅豆,我剛才詆毀滿人了嗎?」
  「小姐,您剛才只說了綠牡丹品行高潔,並未說其他。」紅豆機靈的很,知道李巧慧的話是絕對不能再說一遍的,當即就圓了回去。
  伊爾根覺羅芊芊怒不可當:「我的丫鬟都聽見了!回去我就告訴我阿瑪,我要讓你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
  「伊爾根覺羅芊芊格格,你的丫鬟肯定是你自己的人,你想讓她們證明什麼,她們就肯定會證明什麼的,你想要污蔑我,那是輕而易舉的。不過,清者自清,伊爾根覺羅格格就請盡情的去告狀吧。」
  李巧慧微笑,小娃娃,跟我鬥,你還嫩著點兒!
  「你的丫鬟也是你自己人!」伊爾根覺羅芊芊更怒了,這會兒她要是還想不明白,就真的是蠢笨的不可救藥了,兩邊誰都沒辦法證明對方說了什麼,她去告狀,會有人相信嗎?
  這可不是那天,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罵人的,聽見的人不在少數。
  李巧慧都不屑和這個沒頭腦的人吵架了,撇撇嘴,轉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反正,伊爾根家是讓芊芊來賠罪的,她若是這會兒回去,她額娘那邊必定是沒辦法交代的。
  果然,李巧慧沒走幾步,那後面的伊爾根覺羅芊芊就喊道:「喂,你有沒禮貌啊,你是主人,就這樣就客人扔到這裡走了嗎?」
  李巧慧回頭挑眉說道:「你沒有長腳嗎?難道我應該讓人去抬個轎子過來,將你抬進去嗎?」
  伊爾根覺羅芊芊再次黑臉,但是吃一塹長一智,她也知道自己在說嘴這方面是比不上李巧慧的,只能氣怒的跺跺腳,跟著李巧慧往前走。
  但是這樣又覺得沒面子,吭哧了大半天,才忽然說道:「你說綠牡丹多高潔,我這就跟你去看看,若是沒有我家的好看,你就給我道歉!」
  李巧慧冷哼了一聲,伊爾根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也就刻意忽視了李巧慧的冷淡。她可是深刻的記得自家阿瑪和額娘說的話,若是這次再惹惱了李巧慧,說不定回京的日子就又拖到什麼時候了。
  到了院子裡,黃豆就趕緊迎過來了:「小姐。」
  「黃豆,這是伊爾根覺羅二格格,你去準備一些茶水。」李巧慧微微點頭,黃豆乖順的給伊爾根覺羅氏芊芊也行了禮,轉身就去準備茶水了。
  伊爾根覺羅氏芊芊冷哼道:「你的丫鬟叫黃豆?真是太沒品位了!別人一聽就知回到,你這個主人也鐵定是個沒知識的!」
  李巧慧斜眼看她:「那你的丫鬟叫什麼?」
  「來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她叫倚梅。」伊爾根覺羅芊芊很是得意洋洋的介紹,又指另外一個:「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這個叫做秀雪。」
  李巧慧嗤笑:「丫鬟而已,名字叫那麼好聽做什麼?能吃還是能喝?不過,你那唐詩背的倒是挺好的。」
  伊爾根覺羅芊芊抬下巴,一臉驕傲::「那是,我從小就開始背唐詩宋詞,還學了滿漢蒙三種語言,你肯定沒有我學得多,你比我笨!」
  本來李巧慧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子置氣有點兒太幼稚了,但是看伊爾根覺羅芊芊那囂張的樣子,就有點兒忍不住冒火。雖然她是漢人,但滿語和蒙語都是國語,李文燁是個有先見的,自然不會讓自家孩子落後太多。
  雖然不至於特別的精通,但說上一兩句還是可以的,李巧慧立馬用滿語和蒙語分別說道:「會背唐詩有什麼好奇的?有本事,你給我四書五經?」
  伊爾根覺羅芊芊被噎了一下,隨即很不服氣的瞪李巧慧:「我不會,你會?」
  「那是當然。」李巧慧微微一笑,用滿語背了一段四書,又用蒙語背了一段五經,斜眼看伊爾根覺羅芊芊:「怎麼樣?你會嗎?」面上得意,心裡暗自慶幸,幸好前幾天被大哥罰背書,這幾段內容記得十分的牢。

  生病

  「胤礽,你覺得伊爾根覺羅哈爾達怎麼樣?」康熙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看胤礽合上了奏折,就輕聲問道。十一歲的胤礽已經有了風華絕代的端倪,雖然年幼,卻尊貴非凡,自有一番氣勢。
  「汗阿瑪,兒臣覺得,此人十分平庸。」胤礽坐在康熙下首,沉思了一番說道:「懷慶府周邊發生水災,若是能吏,必定先救災,若是貪官,必定先要求撥款,這人有點兒像牽線木偶,下面的官員申請什麼了,他才趕緊上報再徵詢上司的意見。」
  康熙摸摸唇邊的短鬍子,讚賞的點點頭:「分析的不錯,那李文燁呢?」
  「這人倒是聰明的,一開始就找人詢問了天氣情況,然後又想盡辦法讓河邊的居民搬走,災後更是勤勤懇懇,是個好官。」胤礽笑著說道:「只是他那方子,挺好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適合所有的災區,若不然,讓太醫院研究一番也是好的,能造福黎民百姓的。」
  「嗯,你說的好,只是這方子,朕已經讓人看了,確實挺好,太醫院開的方子,經常是往貴重裡面開,這個方子簡單便宜,很是實用。」康熙從折子裡面拿出來一張紙彈了彈說道:「只是,李文燁有些鋒芒太露了。」
  「汗阿瑪,兒臣倒不覺得李文燁鋒芒太露。」胤礽有些遲疑,不過看到康熙臉上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情緒,才繼續說道:「汗阿瑪英明神武,在汗阿瑪的統治下,大清是蒸蒸日上的,八旗雖然是國本,但這片土地上最多的人還是漢人。汗阿瑪英明,想要給漢人一點兒甜頭,讓他們不再反抗我滿人的統治,這時候伊爾根家的作法就有點兒欠妥當了,尤其是在汗阿瑪剛剛親口說出滿漢一家親這種話的時候。」
  「照你這麼說,李文燁還是個很聰明的人?」康熙挑眉,胤礽仔細瞅康熙的神色,然後慢吞吞的說道:「兒臣覺得,他確實是聰明人,第一時間就讓人將折子遞到汗阿瑪跟前,既表了衷心,讓汗阿瑪給了補償,又撈回了面子,一舉兩得。」
  康熙哈哈大笑,伸手揉揉胤礽的腦袋:「你能看出這麼多,已經是很難得了,今天的考察,就算你通過。不過,不是滿分,你還少說了幾點。」
  「求汗阿瑪指點。」胤礽當即起身朝康熙行禮,康熙微微笑了一下:「這李文燁不僅是聰明,還相當的有野心。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全佔了,這次年底的官員考核,他必定會是一個大大的優秀的,到時候,汗阿瑪心裡對此人有了印象,那留在京城就不是不可能的了。」
  說著,瞇著眼睛想了一下:「李文燁還是張英的女婿吧?張廷玉雖然沒提過這件事情,但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別人提起來的,只要有人記得,那就是大大的籌碼。」
  胤礽皺眉,臉上有些不悅:「汗阿瑪的意思是,他吃準了咱們會欣賞他?那他豈不是算計了汗阿瑪?」
  「不,不是算計,他是向朕展示了他的能力和野心,他知道,他想要的,只有朕能給,但同時,他也得衷心於朕才行。你以為他之前為什麼不用這密折?」
  康熙手指在藍色的奏折封面摸了一下:「災前沒用,受災的時候沒用,卻在受辱的時候用了,他是在對朕說,他是朕的人,打狗尚且要看主人,他受辱,於朕來說,也是沒面子的事情。而且,這也算是一種示弱,他為朕辦事,朕若是不護著他,難免會寒了人心。」
  看胤礽還是有點兒不解,康熙只伸手摸摸他腦袋:「你年紀還小,這人心揣摩還欠缺點兒火候,你只要知道,李文燁是個聰明人,只要給他機會,只要給他前程,那他就必定是十分衷心的。」
  胤礽點點頭:「是,汗阿瑪,我會將這事情記在心裡的。」
  「嗯,好,你先回去吧,今天還有一些功課,你回頭做好了送過來。」康熙笑著說道,胤礽恭敬的應了,起身給康熙行禮,然後帶著隨侍太監出了乾清宮。
  康熙伸手拿起另一本折子,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轉頭問道:「梁九功,胤禛現在怎麼樣了?」
  「回萬歲爺的話,四阿哥已經有了很大起色,御醫們說,只要好好休養,四阿哥必定會早日安康的。」梁九功躬身過來,給康熙行了個禮說道。
  康熙皺皺眉,有些不愉:「一群庸醫!這都三個月了,連一點兒傷寒都治不好!朕真是養了一群廢物!」
  「皇上息怒,四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再者有皇上您的龍氣護身,小病小災之後,必有後福。」梁九功趕緊勸道,康熙正想說什麼,忽然想起之前的密折了。
  重新翻開看了一遍,輕聲問道:「你說,李家有這預防瘟疫的方子,會不會還有別的?」
  這個問題梁九功可不敢回答,只弓著身站在一邊,假裝自己不存在。康熙想了一會兒,倒是自己將之前的想法給掐滅了,這預防瘟疫的方子可能是祖宗流傳下來的,畢竟,預防不是什麼大事,瘟疫爆發之後的救治才是更難的。
  而傷寒這種病症,說嚴重也不嚴重,但是說不嚴重,要命的次數也不少。連宮裡的御醫都沒辦法,那李家不過是官宦之家,怎麼可能會有辦法?
  「擺駕永壽宮。」擔憂胤禛,今天的折子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康熙索性起身往外走去。梁九功趕緊讓人準備御輦,順便派小太監去永壽宮通知。
  等康熙到的時候,佟佳氏已經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衣服站在外面等著了,因為連續多日照顧胤禛,佟佳氏臉上的疲憊十分明顯,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憔悴。
  康熙臉上有些心疼:「這些事情交給那些奴才們去做不就行了嗎?你堂堂皇貴妃,還能少了人伺候?」
  「皇上,我只是不放心,小四正在病中,若是一睜眼看見周圍只有下人奴才,心裡指不定得多傷心呢。」佟佳氏溫婉的笑了一下,跟著康熙往裡面走。
  康熙皺眉:「胤禛都七歲了,難不成還得讓人照顧著才行?」
  「小四懂事兒著呢,這幾日一醒過來,就先勸我回去休息,皇上你可不能誤會了小四。」佟佳氏嗔道,康熙捏捏她的手:「好好好,你是慈母,有了胤禛就忘了表哥了。」
  「表哥!」佟佳氏臉一紅,含嗔帶羞的瞪了康熙一眼,康熙面上笑的得意,正要說什麼,就見佟佳氏的奶嬤嬤匆匆忙忙的跑過來:「主子娘娘,四阿哥醒過來了。」
  「真的?」佟佳氏臉上一喜,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想到康熙還在,趕緊轉身:「皇上,您看……」
  「朕也跟著去瞧瞧。」康熙心裡也是高興,胤禛養在佟佳氏跟前,他也是經常見的,也是寵愛的很,這會兒聽見昏迷了兩日的人醒過來,臉上的笑容立馬多了幾分欣慰。
  佟佳氏不好越過康熙去,只好跟著一步步走,心裡焦急,恨不得拎著康熙的衣服替他跑幾步,進了房門,也就沒那麼多規矩了,佟佳氏立馬撲到胤禛床邊:「小四?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說著就轉頭喊道:「快,去請御醫,就說四阿哥醒過來了,讓他們過來看看。」康熙也大手一揮,直接吩咐道:「去將王院判請過來。」
  胤禛躺在床上,長時間的生病,讓他變得十分的瘦弱,本來被佟佳氏精心養出來的肉也都消失不見了,臉頰上就剩下顴骨了。
  臉上半分血色也沒有,連嘴唇都快和臉是一個顏色了。整張臉上,也就只剩下兩隻眼睛烏黑黑的惹人注意了。
  「額娘,讓您擔心了,我沒事了。」過了一會兒,胤禛眼裡的迷茫才散去,轉頭瞧見佟佳氏,趕緊扯出個笑容安慰道:「額娘是不是好幾日沒休息了?兒子已經好了,額娘快快回去休息吧。」
  「你要是真體貼你額娘,就趕緊的好起來。」康熙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胤禛說道。胤禛驚了一下,慌忙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康熙俯身按住了:「行了,你也別起來了,趕緊將身子養好,朕和你額娘就謝天謝地了。」
  說著,一大群御醫就氣喘吁吁的趕過來了。忙碌碌的把脈,然後幾個御醫都是喜笑顏開,連連給康熙和佟佳氏行禮:「皇上萬福,皇貴妃娘娘萬福,四阿哥這病已經好了一大半了,接下來只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那勞煩御醫給開個方子。」佟佳氏笑道,轉頭看了看康熙,康熙點頭:「勞煩王太醫了。」
  一團忙亂之後,佟佳氏坐到床邊,就發現胤禛臉色更加白了,頓時又有些心慌,康熙在一邊說道:「無需擔心,只是剛醒過來,有些疲乏而已,剛才御醫也說了,讓他多多養著,你也不用太操心了。」
  佟佳氏拿帕子揉揉眼角,轉頭笑道:「多謝皇上了,既是如此,咱們也走吧,讓小四好好的休息一下。」臨起身又給胤禛掖掖被子:「小四,你好好休息,等你養好了,額娘就將那匹胭脂馬給你好不好?」
  胤禛眼神亮了亮,趕緊點頭:「好,我會好好休息的,額娘放心。額娘也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和胤禛一起去騎馬。」
  「嗯,好。」佟佳氏笑著捏捏他鼻子,又敲打了一番下人,這才和康熙一起離開。胤禛目送兩個人離開了,才疲乏的閉上眼睛,心神卻不停歇,德妃尖銳的聲音在腦袋裡一直響著。
  「為什麼生病的不是你?我的小六好好的,他會健健康康的長大的!」
  「你是小六的親哥哥,那你來代替小六生病好不好?」
  「我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你!你滾!不要拖累了我的小六!」
  「賤人!你別想奪走我的小六!」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胤禛只覺得心裡刺疼刺疼的,強制著讓自己想點兒別的。逐漸的,就想到了佟佳氏。眼角一滴眼淚緩緩的滑落,德妃母,你不願意喜歡我,卻還有別的人願意喜歡我的。
  從今以後,我愛新覺羅胤禛的額娘,只有這永壽宮的一個了。我只懦弱這一次,日後,再也不會讓人輕易傷了心。

  聖旨

  李巧慧繼續忽悠李張氏開藥房,幸好李中淮這一陣子因為善堂的事情折騰了不少銀子進去,李府的賬本即將出現赤字,而李巧慧一年比一年大,現在得需要鋪子練手,將來出門了也得需要鋪子陪嫁。
  所以,很順利的,在十月初的時候,由李巧慧取名字,李文燁題牌匾的眾生大藥房就開業了。當然,這前期的找大夫,進藥材的事情,都是李張氏找人做的。
  李巧慧所負責的,也只是看看賬本,聽李張氏講解一下那上面明的暗的數字而已。因為和別的藥房比起來並沒有什麼稀奇的,所以頭一個月,生意很是不怎麼樣。
  以至於後來李巧慧拿了各種中成藥的方子找藥房的大夫藥童看過做了藥丸藥膏藥粉之後,並沒有出現她想像中哄搶的事情。
  畢竟,李家又不是時代醫家,藥房開門能有人去就不錯了。再說,這又不是什麼多多益善的好事兒。
  後來李巧慧就自己想清楚了,這些東西,要體現出價值,還得需要長時間的驗證才行。她太心急了,何況,她的初衷可是增長幾分,計較錢財有些本末倒置了。
  藥房增加積分是一回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讓李巧慧增加了不少積分。
  自李家的善堂成立,李巧慧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每日裡的時間安排的緊緊噹噹的。醫術不能丟,這可是將來保命的傢伙,詩詞字畫不能丟,這是將來裝十三的道具,女紅廚藝不能丟,這是將來在婆家和丈夫面前站穩的手段。
  除此之外,她還要時時刻刻注意善堂的動向,天天想盡辦法「不經意」的給李中淮提一些訓練人的方法。當然,為了不引起天子的注意,李家的善堂,一向是放在明面上的。
  讀書寫字這些是光明正大進行的,而且善堂要求每個人都要有一門手藝,必須精通的手藝,這些也都是讓人能看到的。但有些東西,則是私下裡訓練的,還得是挑著人訓練的。比如說,忠心。
  李中淮一日比一日聰明,李巧慧有時候只是提到一個頭,他就能將過程結果訓練方法一一填補清楚,順便實施出來。
  導致在三個月後,原本是李文燁用來讓兒子真刀實槍的鍛煉能力的善堂,也引起了李文燁的注意,再一詢問兒子的意見,得,這麼重要的東西,咱還是別用來練手了,直接當成李家培養人才的基地吧。
  這基地吧,人數不能太少了,所以李文燁和李中淮索性將乞丐什麼的,也都救回來了。
  三個月下來,李巧慧總共又增長了兩千分,加上之前的以及三個月裡零零散散的功德,總共有了四千多的積分。李中明喜歡武學,李中炳喜歡機關學,而系統上面的各種秘籍是很多的。
  一次性兌換了兩種藥丸,益智丹是必須的,想到李中寧和自己年紀也不小了,索性一次買夠。但是沒想到,系統還是很人性化的,超過三個,居然還打了八折。
  剩下的兩千多積分,一本魯班心得,因為是現實中存在的,所以只要三百分就能換了。而李中明需要的武功秘籍,則是隨著高深程度往上長積分的。
  兩千的積分,李巧慧也不過是兌換了一本槍法和一本內功心法,當然,不是手槍,而是長槍。內功心法比較高深,按照李巧慧的意思,是讓大家都練練,也能強身健體,省得給他們兌換健體丹了。
  槍法則是比較普通,因為少林寺中有不少類似的棍法,所以這個系統沒有多要積分。
  「二小姐,快……」就在李巧慧冥思苦想怎麼將這秘籍交給二哥三哥的時候,紅豆飛快的跑了進來,一疊聲的吩咐道:「杏葉,荷葉,給二小姐找那身大紅色的對襟梅花纏枝衣裳,外面來了傳旨的人,老爺和太太正在外面等著你。」
  「什麼?傳旨的人?」李巧慧很是吃驚,李文燁的官職放在懷慶府還算是不錯的,但是放眼大清,一個四品官,那可是很低的,皇上怎麼會想起來給他聖旨?
  就算是到了年終考核的時候,那也是李文燁的上司的事情啊。
  「是啊。」紅豆跑的太急了,氣喘吁吁的,一邊給李巧慧梳頭髮,一邊說道:「奴婢看見了,是個面白無鬚的,長的有點兒胖,一直是笑瞇瞇的,奴婢想著,大約是好事吧。」
  「紅豆姐,您看這個香包怎麼樣?」荷葉側著身子將衣服給李巧慧換上,然後拎著一邊放著的寶藍色香囊問道,紅豆掃了一眼說道:「換那個竹綠色的,上面的絡子也換掉,這個顏色太多了,換個單色的。」
  「不要帶這個。」李巧慧瞅見紅豆又拿了個金簪往她腦袋上插,趕緊阻止道:「雖然金簪隆重了,但我年紀畢竟還小,壓不住金簪,就用那個鎏金蝴蝶流蘇吧。」
  因為不敢讓傳旨的人等太久,李巧慧連臉上都不讓化妝,匆匆忙忙的趕往前廳。她當然不是最後一個到的,老太太年紀大了,又不能坐轎子過來,所以就落到了最後一個。
  「這人是到齊了吧?」那胖太監看李文燁起身了,他也跟著起來,笑著掃了一眼站在李文燁身側的人,從懷裡取出聖旨:「那咱們就開始?」
  「已經到齊了,勞公公久等。」李文燁笑著說道,態度很是自然,不卑不亢的。那太監臉上神色也沒變化,只點點頭率先出了屋門。
  外面早有人佈置了香案火燭等東西,李文燁先是上前點了三炷香,領著眾人行了三跪九叩大禮,然後才跪在香案後等那太監宣旨。
  「聖諭……」拉開明黃色的聖旨,那太監拖長聲音念,因為中間的修飾詞太多了,李巧慧聽的腦袋脹,最後總結道,皇上那意思是說李文燁在上次救災的時候表現十分優秀,不管是前面預防水災的措施還是後來救災的手段,或者是災後預防瘟疫的方子,每一個步驟都合了皇上的心思,讓他十分滿意。
  於是,經過各種思考,皇上覺得,優秀的人才不應該屈居在知府的位置上,決定給李文燁升陞官,但是又不知道李文燁適合哪方面,索性讓李文燁回京面聖。
  因為懷慶府距離京城有些距離,所以李文燁特意又給那太監準備了院子,讓他在李府休息兩日再上路。讓李巧慧高興的是,她家的哥哥們果然聰明,雖然從沒見過太監,但表現的一點兒都不失禮。
  她甚至還看見那胖太監暗地裡點了幾次頭,能來宣旨的,身份都不是太低,若是能讓他在皇上面前好言幾句,那李中淮他們的前程就能多幾分光明了。
  「這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中淮,你幫著你娘親將府裡上上下下的產業給打理一遍。」李文燁坐在上首,看著李中淮說道,李中淮點點頭:「好的,爹,不過咱們的鋪子是要賣還是要租出去?」
  「咱們老宅在這邊,就不用賣出去了。另外,也不清楚皇上的意思,也暫時別租出去,你找個時間去敲打一下那些掌櫃就行了。」
  李文燁端著茶杯,皺眉想了一下又說道:「莊子也留著,讓他們將東西折現,剩一兩個將東西送到宅子裡。」
  「怎麼要送到老宅?」李張氏有些疑惑:「老宅要留人嗎?」
  「嗯,老太太年紀大了,咱們去京城歸期不定,我要等皇上的調令,你要去看岳父大人,總不好讓娘親一個人操勞,所以就先留下。」
  「中淮明年就要科舉考試,還是要回原籍的,老太太留著,也好有人照顧中淮的生活。」老太太雖然偏心,但是對孫子們一向不錯,尤其是李中淮這個長孫。
  「可若是有門道,在京城不也能考嗎?」李張氏有些不捨,看了看李中淮說道,李文燁搖搖頭:「咱們的門道就岳父一個,輕易不要用小事去麻煩他老人家。皇上面前,需得避嫌。」
  「爹爹,皇上不知道外祖父是您的岳父嗎?」李巧慧撇撇嘴問道,李文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伸手揉李巧慧的腦袋:「巧慧說的是,是爹爹想岔了,那中淮的事情,到時候就要請岳父大人多多幫忙了。」
  制定了大致的方向,李文燁就去衙門進行交接了。別小看交接這種事情,李文燁是個知府,管理的可是懷慶府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的,光是檔案就有專門的院子存放,三間屋子塞的滿滿噹噹的。幸好新來的知府是個有經驗的,小半個月才算是折騰完。
  而李張氏這邊就比較輕鬆了,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就是老宅,本身和府衙也就臨著,因為李文燁的工作需要,所以將兩邊給接通了,現在要做的不過是找人堵上,然後將李府的大門給開在另外一邊而已。
  這樣一來,整個院子的格局就要變了,李張氏忙的是將各個院子重新分配。
  李巧慧自告奮勇的去整理李家幾代留下來的書房,然後,很是順理成章的從積滿了灰塵的角落裡找出了三本書,先是很顯擺的讓李文燁看了,然後興致勃勃的提醒誰該用哪個,瞎指揮了一團,才算是將事情給搞定。

  安置

  從懷慶府到京城,最便捷的路線是河道,但是因為這會兒是冬天,眼看就要過年了,所以只好走了官道,緊趕慢趕,終於在臘八的前一天,馬車進了京城。
  宅子是張英讓人一早就準備好的,這會兒守在外面的,也是張家老一輩的下人,都是認識李張氏和李文燁的。見了馬車,自是一番熱鬧忙碌。
  李張氏吩咐人將東西都搬進去之後,就拉著李巧慧往正屋走去,跟著的嬤嬤年齡頗大了,頭髮都是花白的,只是身體看著還十分的健朗。
  「嬤嬤一向可好?來,巧慧,這是張嬤嬤。」李張氏笑著扯過李巧慧,能讓李張氏這麼對待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嬤嬤。而且這嬤嬤對待李張氏的態度也十分的親密,很有可能是外祖母身邊的嬤嬤了。
  一邊想著,李巧慧一邊笑著給那嬤嬤行了個禮,雖然他們李家沒來得及請個教導禮儀的嬤嬤,但是這平常的禮節,都還是有人教導的。
  「哎喲,這是表小姐吧?」那嬤嬤趕緊伸手拉住李巧慧:「老婆子可不能受這禮,表小姐長的真是俊,瞧瞧這眉眼,和姑奶奶當年簡直是一模一樣。」
  李張氏已經到了喜歡被人誇獎自己的孩子的年齡,聞言自然是高興,臉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多謝嬤嬤誇獎了,只是這京城之中,美貌女子可不見得能過好,我啊,就期盼著她日後平平安安,小日子和和美美就行。」
  「那是肯定的,表小姐這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有大福氣的。」張嬤嬤話音剛落,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大小姐過來了。李張氏微微蹙眉,那張嬤嬤也有點兒不高興。
  誰不知道她和李張氏就是為了說點兒貼心話過來的?連李中淮他們都是去看院子了,這李巧淑,一個庶女,怎麼就那麼的沒眼色呢?
  「去告訴大小姐,就說我這裡正忙著,大家也是一路勞累了,讓她回去好好歇著,明兒也不用過來請安了。」李張氏可沒打算見李巧淑,直接擺擺手讓人下去了。又轉頭去問張嬤嬤:「嬤嬤,我娘怎麼樣?還有我爹,二弟三弟他們,都怎麼樣?」
  「姑奶奶別急,奴婢一個一個說。」張嬤嬤也裝作剛才沒什麼事情發生,笑的一臉褶子:「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卻是耳不聾眼不花,吃喝都是好的,這樣的碗,早上能喝一碗粥,吃兩塊兒點心。中午吃一碗飯,配上點兒菜,晚上也是一碗粥,手邊總放著點心,沒事兒的時候就磨磨牙。」
  張嬤嬤是個能說會道的,中間沒讓李張氏插嘴,自己比劃著說,小半個時辰就將張家現在的情況給介紹清楚了,各人的性格愛好,也都不經意的說了出來。
  「姑奶奶,這時間也不早了,奴婢看您還忙的很,奴婢也不在這裡耽誤您了。」眼看天色不早了,張嬤嬤起身說道,李張氏趕緊拉住她的手:「嬤嬤,難得來一次,不如今晚就住下了?」
  「不是奴婢不想住下,只是老太太想念您,還等著奴婢回去回話呢。」張嬤嬤趕緊擺手,李張氏勸說了兩句,見勸說不下,只好吩咐人備了馬車,將張嬤嬤給送回去。
  李張氏身邊的嬤嬤丫鬟都是能幹的,之前李張氏也都吩咐好了,所以這一下午的時間,整個宅子都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大件兒的傢俱是原先就有的,他們帶過來的,也都找好了地方擺放。
  李巧慧抽空去自己的院子看了,雖然比在李府的還要大一點兒,也漂亮的多,只可惜,這會兒是冬天,也因為時間匆忙沒來得及打理,花壇裡空蕩蕩的。就是小池塘,也只能瞧見一層冰面。
  這京城的冬天,可是要比懷慶府的冷多了。李巧慧站在外面看了沒大會兒,就凍的受不住了,趕緊回了屋子。紅豆正指揮著荷葉杏葉將李巧慧的衣服擺放好。黃豆則是指揮著柳葉楊葉將將李巧慧的生活用具擺好。
  屋子中間擺著炭盆,整個房間又熱鬧又暖和。
  「小姐,現在時間還早,您先喝口茶?」紅豆抽空看見李巧慧,趕緊過來問道。李巧慧擺擺手:「不用管我,等會兒我還要去娘親那兒,你們自管忙著吧。」
  紅豆一邊應著,一邊去找了小手爐過來,將炭盆裡的紅碳挑幾塊兒塞到李巧慧手裡:「小姐,外面涼的很,您要出去走動,可得穿上那件大毛衣服。」
  李巧慧點點頭,起身在房間裡轉悠了幾圈。正閒的無聊,就見李張氏身邊的王嬤嬤過來了:「給二小姐請安,二小姐這邊可收拾好了?」
  「勞嬤嬤過問,已經差不多了,是娘親讓你過來的嗎?」李巧慧對李張氏的奶嬤嬤可不敢托大,伸手扶了王嬤嬤起來,笑著問道。
  「是太太吩咐的,老爺已經從戶部回來了,眼看時間不早了,太太讓老奴過來請二小姐過去用晚膳。」說著往裡面看了一眼:「這院子裡若是少了什麼,二小姐儘管差人去和老奴說,老奴必定馬上將東西補上。」
  「暫時還不缺。」李巧慧搖搖頭,轉身往外走:「嬤嬤,咱們快走吧,讓娘等急了也不好。」
  再次回到正院,正院已經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尤其是正屋,擺上了屏風博古架花盆等東西,顯得溫馨的很。這宅子原本是有火炕火牆的,但是他們剛到,來不及準備,所以這會兒還沒燒起來,只好先備著火盆。
  「爹,您回來了?」李巧慧看見李文燁正坐在桌邊,立馬撲過去,李文燁一手攬著她一手捏她臉蛋:「屋子收拾好了?穿這麼點兒衣服冷不冷?」
  「不冷,爹,您去戶部了,那些人怎麼說?咱們還會回懷慶嗎?」李巧慧搖搖頭,笑著抱住李文燁的胳膊問道。李文燁已經習慣自家閨女事事關心的性格了,雖然一個姑娘家總是問些外面的事情有些不太妥當。但李文燁也絕對不認為將閨女培養成什麼都不過問什麼都不知道的性子才是最好。
  況且,閨女聰明,總能想到點兒別人想不到的東西。所以李文燁有時候還是願意和李巧慧說說話的,聽她問,就說道:「看戶部那邊的態度,倒像是要留在京城的,不過,爹爹我沒見過聖上,沒辦法知道皇上的態度,而每年來京城敘職想要留在京城的人又不是少數,所以暫時說不準。」
  李張氏正進屋,聽見李文燁的話笑著說道:「不如咱們後天去問問老爺子?」
  「嗯,我也正準備與你說的,你與岳父岳母多年不見,心裡必定會想念,等後天,咱們就一起過去瞧瞧岳父和岳母。」說著,李文燁看著李張氏笑道:「也好讓兩位老人家知道,我並無虧待了他們的掌上明珠。」
  李張氏臉一紅,伸手推了李文燁一把:「孩子還在呢,你說什麼混話。」
  李巧慧趕緊伸手摀住眼睛:「其實我是不存在的。」李張氏臉紅更甚,李文燁摸著鬍子哈哈大笑,等李中淮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和和樂樂的場景。
  「給父親母親請安,不知道父親母親剛才在說什麼,那麼開心。」上前一步笑著行了禮,順手拽一把李巧慧的辮子:「妹妹來的真早。」
  「在說後天去你們祖父那裡請安的事情。」李張氏掐了一把李文燁,笑著摸摸李中淮的腦袋:「你弟弟他們呢?」
  「二弟說是要上房頂考察一下院子的整體佈局,三弟跟著畫圖紙準備修改門窗什麼的,四弟跟著湊熱鬧呢。」李中淮臉色微紅,卻也沒掙開李張氏的手,只笑著說了其餘幾個人的行蹤。
  「可讓人給他們說了要用膳了?」李張氏看著兒子害羞的樣子好笑,又伸手捏李中淮的臉頰,李中淮臉更紅了,李巧慧偎在李文燁跟前衝他做鬼臉,被瞪了兩眼。
  「已經說了,等會兒就會到。」剛說完,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那個假山不好,太突兀了,我們可以考慮換成一棵大樹。」
  等李中明說完,李中炳接著說道:「其實那個假山附近可以擺放一些木馬什麼的,裝上機關,既能當玩具,又能當擺設,一舉兩得。」
  李中寧跟著嚷嚷:「要大的,要超過三尺高的,要跟爹爹的那匹白馬一樣大的!」
  兄弟三個一路吵嚷著進門,請安,落座,不等李張氏詢問,就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起來了。李文燁一向對兒子們除了正常功課外都採取放養政策,所以這會兒只摸著鬍子笑。
  李巧淑沒過來,不過眾人誰都沒提起。只到了飯後,李張氏才不經意的說李巧淑大約是太累了,所以讓她休息去了,這兩天的請安也給免了。
  李文燁點頭表示知道了,讓李張氏全權處理,然後這事情就放下了。
  到了臘八,又是一同忙亂。李巧慧被李張氏抓了壯丁,負責去廚房看顧臘八粥,李中淮兄弟四個也被派了任務,李張氏這個當家主母雖然不能離開,但李中淮還是可以的,先行帶上禮物去了張家。
  李文燁就更忙了,初次進京,總得先到戶部彰顯一下存在才行。
  一家子忙忙碌碌的,誰也沒想到,等到了晚上,居然還又來了個大驚喜。

  驚喜

  臘八節賞賜臘八粥是宮中的慣例,但往常來說,皇上賞賜的都是一些近臣忠臣重臣,李文燁一個等待任職命令的閒官兒,是無論如何都排不上隊的。
  可是,到了晚上,例行一日的全家聚會就要開始了,忽然就聽外面通報,說是有人來傳旨。李文燁還以為是自己的調令下來了,雖然時間有點兒不對頭,可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這也了。
  於是換上大禮服,帶了李張氏他們一起出門接聖旨。沒想到,這次倒是簡單,傳旨的太監也不讓他們擺設香案一類的東西,而是直接等他們跪下後養生喊道:「聖諭,今上念四品知府李文燁忠心耿耿,在年前的救災過程中表現十分優異,所以賞下臘八粥一碗,欽此~」
  李文燁趕緊謝恩,將人送到二門,塞了厚厚的荷包給那傳旨的太監,那太監才笑著說道:「聖上體諒臣子,給多位大人家裡都賜下了臘八粥,太子殿下提起您來,皇上也是讚不絕口的,就讓奴才過來宣旨了。」
  「多謝公公了。」李文燁臉上笑容未變,拱拱手朝那太監做了個禮,那太監趕緊躲開,連說不敢,又看著李文燁朝皇宮的方向行了跪拜大禮,這才轉身回去。
  李張氏領著李中淮等人正在屋子裡焦急的等著,見李文燁回來,趕緊迎了上去:「怎麼樣?可是皇上……」
  「不是皇上。」李文燁長歎一口氣:「是太子殿下的恩典,皇上日理萬機,自是不會費心去記一個四品知府的,倒是太子殿下,大約是聽過我的名字,一時就記住了。」
  「皇上對太子可真是寵愛。」李張氏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接著又有點兒高興:「那咱們家算不算是被太子殿下看重了?日後咱們……」
  李巧慧心裡立馬一驚,這會兒大家看見的都是太子的名頭和皇上對太子的寵愛,可是幾十年後太子的倒霉卻是沒人知道的。他們李家可千萬別因為這太子賞賜的一碗臘八粥,就走上不歸路啊。
  正想著開口說兩句,讓李文燁保持中正心態,又想著不能引人注意引人懷疑,就聽旁邊李文燁說到:「婦人之見!」說著,皺皺眉,轉頭看李中淮:「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兒子覺得,太子年幼,暫時看不出來什麼。」李中淮抿抿唇,有點兒擔憂:「兒子並沒有進仕途,這朝堂上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兒子若是說錯了,還請爹爹指教。」
  看李文燁點頭了,李中淮才說道:「就好像咱們家裡吧,娘管家的時候,將採買管事的位置給了王家,但是到了過節的時候,這王家的卻去祖母那邊領了重賞,娘親知道這件事之後,心裡會高興嗎?」
  李張氏有些猶豫:「若是之後那人主動來告訴我這件事情,我倒是不會在意的,畢竟老太太也是主子,你們偶爾賞賜了我身邊的人,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李中淮搖搖頭:「這一次兩次,娘親可能不會放在心上。但是十次一百次呢?更何況,太子年幼,今上正是春秋鼎盛之際,誰也說不准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兒子最近在讀史書,那漢武帝是一代明君,他前期對太子劉據又何嘗不是寵幸有加?還有唐太宗,李承乾不也是備受寵愛嗎?」
  李中明在一邊搖頭說道:「大哥,我覺得你舉的例子不好。那劉據和李承乾,一個是因為巫蠱案被處置了,一個是因為謀逆被處置了,可以說是罪有應得的,太子殿下聰敏英武,怎麼能是那兩個能比的?」
  李中淮伸手敲他腦袋:「一看就知道你上課沒有好好聽講,回頭仔細看看史書你就明白了。」說完轉頭看李文燁:「雖然我們現在投靠太子了,將來說不定能得到從龍之功,但是咱們李家畢竟根基太淺,若是太子出了事情,李家保準是保不住的。兒子是不太贊成富貴險中求的說法的,一步一個腳印才踏實。」
  李文燁摸著鬍子沒說話,李巧慧在一邊咂咂嘴,只知道她家大哥變聰明了,沒想到能聰明到這地步,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將來就成了預言帝呢。
  「爹,你說這臘八粥是太子殿下賞賜的嗎?」李巧慧佯裝好奇的往食盒裡看,李文燁點點頭:「嗯,是太子提議,然後皇上賞賜下來的。」
  李巧慧眨眨眼:「那不還是皇上賞下來的嗎?要是皇上不願意給,那太子說破天了也不會給的吧?還有,這粥原先是皇上的吧?」
  李文燁也眨眨眼,看李巧慧,見她一派天真,就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伸手揉揉她腦袋:「嗯,都是皇上給的,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咱們明兒一大早可是得去你外祖家裡的。」
  「好,我還準備了禮物,娘說我有個表姐,比我大,長的還很漂亮。」李巧慧拍手笑道,李文燁點頭:「嗯,不僅有表姐,還有表妹,回頭你們交情好了,爹爹就做主,讓你請她們到咱家玩兒。」
  「好,謝謝爹。」李巧慧摟著李文燁的脖子在李文燁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被自家閨女親過很多次的李文燁很淡定的用帕子擦擦臉上的口水,然後將李巧慧放下,讓她跟嬤嬤回去睡覺。
  家庭會議什麼時候結束的李巧慧不知道,但李巧慧知道,書房的燈亮了一個晚上,李文燁才算是將折子給寫好。第二天一大早,折就子送進宮了,感謝了一番康熙的臘八粥,當然也得捎帶著謝謝胤礽。
  畢竟,這會兒康熙可是正寵愛太子殿下的,他要是得罪太子了,可就等不到下一個皇上登基了,那昨晚的分析也就都白做了。
  不過這言語中的比例得把握好,不能讓康熙覺得他偏了胤礽,也不能讓康熙覺得他輕視了胤礽。
  出門的時候,李巧慧很是眼尖的發現,李文燁那黑眼圈,都快比得上他身上黑色的大毛披風了。不過,大約是李巧慧給他吃下的藥丸作用了,這個年紀了,熬了一晚上也沒顯得疲乏。
  現在的李府到張府不算是很近,但也不是很遠,只繞了三條街,馬車就停下來了。張府的下人出來將門檻給卸了,李文燁領著男孩子們下車走進去,而李張氏和李巧慧李巧淑則是坐著馬車進了二門。
  男人女人分開走,李文燁他們是先去了書房見張英,而李張氏則是直接領著兩個女孩去內院。
  一進院子,李巧慧就瞧見正屋裡出來一個身穿紫色旗袍的女人,急匆匆的過來挽著李張氏的手,沒說話就先紅了眼圈:「大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弟妹,身子可好?」說起來,李張氏和這個弟妹的關係並不是很親近,李張氏出嫁的時候,張廷瑾還沒成親。等張廷瑾成親了,張家又到了京城。
  兩個這輩子見面的次數,用兩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但不管親不親,這會兒兩個人都得紅了眼圈。
  「多謝大姐關心,我身子倒是還好,就是老太太,因為想念大姐,最近有些吃睡不安。」那婦人拿手絹在眼角按了按,轉頭就瞧見李巧慧和李巧淑了:「這是大姐家的千金?長的倒是一個比一個漂亮。」
  李巧淑和李巧慧一起行禮,李張氏微微笑了一下:「過獎了,她們年紀尚小,當不得你如此誇獎。娘親這會兒是不是在屋子裡?」
  「是,看我,只顧著和大姐說話了,娘親這會兒說不得正著急呢。」那婦人笑著說道:「咱們快快進去吧。」
  李巧慧跟在李張氏面前,等李張氏緊走了兩步,李巧慧就瞧見了正從炕上下來的老太太,第一反應就是好小啊,真的是好小。頭髮花白,額頭上是寶藍色紅寶石抹額。這些都不重要,反正穿著就跟普通老太太一樣。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是裹著小腳的,下了炕走的也不快,這才走出一步,李張氏就迎面走過去了,老太太這會兒是一臉淚水,抱著李張氏就喊兒啊肉啊,李張氏也跟著哭。
  說實話,李巧慧見慣了自家娘親鎮定堅強強勢的樣子,第一次瞧見這女兒態,還真有些愣神。幸好李巧慧該叫大舅媽的婦人是個嘴快的,伸手扶了老太太:「娘親,您可別哭,您看你一哭,連大姐都跟著哭起來了,還不得將咱們的表小姐給嚇到?」
  老太太哭了一會兒,也覺得緩過神了,聽到表小姐三個字,就有些好奇的打量李巧淑和李巧慧:「這是你的兩個閨女?」
  「這個是巧慧,過了年就八歲了,平日裡被我寵的不像樣,她爹爹哥哥又都是個稀罕女娃的,也不拘著她,倒是讓她沒個規矩樣兒。」
  李張氏將李巧慧推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伸手揉揉李巧慧的腦袋,大約是眼神有點兒不好,瞇著眼看了大半天才說道:「孩子還小,要那麼規矩做什麼?你弟妹前年急吼吼的請了教養嬤嬤過來,我的聽琴現在就跟個木頭人兒一樣。」
  被點名的張家大夫人訕訕的笑道:「娘,瞧您說的,這經常裡的姑娘,哪個不是從小找了教養嬤嬤的?爹爹現在被皇上看重,將來……」
  老太太不愛聽這話,皺眉擺擺手:「行了行了,這話你別和我說,你們做爹娘的都有了主意,我也不多說了。這會兒聽琴也下課了吧?讓她過來見見她表妹。」
  張家大夫人應了一聲,趕緊吩咐人去了。外孫女再怎麼親也親不過親閨女兒,所以老太太分給李巧慧一點兒注意力之後,又轉頭和李張氏說起話來。
  李巧慧偷眼看了一下被遺忘的李巧淑,就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只手指泛白。暗歎一口氣,李巧慧再次在心裡感歎,幸好自己沒投胎成庶女。

  賞梅

  「二小姐,您起了嗎?」杏葉拿著一件大紅色外褂站在床邊輕聲問道,透過床帳,就見裡面的小女孩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眼皮子顫了一下,接著就睜開眼睛了。
  荷葉趕緊將床簾給勾起來掛好,扶著李巧慧坐起來,自從去年蘋果葡萄紅豆黃豆四個大丫鬟出嫁之後,她們四個葉就被提拔成了上來。
  杏葉將烤的暖和和的衣服給李巧慧披上,服侍著她穿了衣服,柳葉也將熱水給端進來了。等李巧慧坐到梳妝台前的時候,臉上的慵懶已經消失不見了。
  「小姐越來越好看了。」楊葉一邊快手快腳的給李巧慧梳頭髮,一邊笑著說道。年幼的時候李巧慧就是個粉雕玉琢可愛無比的,這慢慢長大了,風采也就顯露出來了。
  李巧慧笑著斜睨她一眼:「就你會說話,就我這相貌,放在京城中也不過是一般般,前幾日不還說他塔剌家的大格格是個美若天仙的嗎?」
  「小姐你聽她們亂講,奴婢倒是見過那大格格,要說長相吧,那也確實是挺好看的,跟一團烈火似的,不過,奴婢還是覺得她沒有小姐好看,烈火太熱了,不如小姐這春風。」
  「瞧瞧瞧瞧,咱們的楊葉還出口成章呢。」李巧慧將最後一個梅花簪扶了一下,轉頭笑道,楊葉跺腳:「小姐!人家是和你說正經的!」
  「好好,知道你說正經的,只是這話日後可不要亂說了,那些滿洲格格,個頂個的驕傲的,傳到她們耳朵裡,可又是一場禍事。」
  李巧慧扶著楊葉的手起身,楊葉雖然有些鬱悶,但也知道李巧慧說的是事實。實際上,在李家初到京城的時候,李巧慧和李巧淑才參加宴會,通常都會因為滿漢的身份而遭到那些格格們的刁難。
  當然,有伊爾根覺羅芊芊的前例在,那些格格們也不會鬧出多大的事情。但這些人是從小學習怎麼看門第的,自是不會將李巧慧李巧淑姐妹放在眼裡的,暗地裡嘲諷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今年秋天李文燁被提拔成正三品的順天府府尹,這些議論聲才低了。畢竟,用三年時間,從一個四品的知府跨越到三品的府尹,說明這人還是很受皇上的重視的。
  雖然說,這三品的順天府府尹,從來不是個好位置。但皇上能將李文燁放上去,也充分證明了皇上很信任他,很看重他。若是做的好了,說不定一兩年,還要往上升。
  所以楊葉也是知道其中利害的,只撇了撇嘴應了下來,跟在李巧慧身後往正房走。
  剛走到廊簷下,剛出了院子沒多久,就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然後就聽見李巧淑柔柔軟軟的聲音:「妹妹,你可是要去給母親請安?」
  李巧慧臉上神色未動,笑著點點頭:「正是,大姐可也是去給母親請安?」
  「嗯,那咱們一起去吧?」李巧淑緊走兩步挨到李巧慧身邊,笑的燦爛。李巧慧心下卻是暗歎,果然是逆境讓人成長,在老宅的時候,有老太太和王姨娘護著,李巧淑也只是面上厲害。現在倒好,有什麼事情全部憋到肚子裡去了,別人很難再猜出她的想法了。
  不過,這也充分證明,自家娘親的教育是很成功的,至少,李巧淑現在不會幹出影響李家女兒名聲的事情來。
  「好的。」笑著點點頭,李巧慧側側身子:「大姐年長,還請走在前面。」
  「不,妹妹為嫡,還請先行。」李巧淑趕緊後退了一步:「況且,我年長,應當在後面護著年幼的妹妹。」
  李巧慧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爭論,只笑了笑點頭:「不若咱們並肩而行,姐妹之間,也無需講究太多,咱們姐妹相親相愛,爹爹娘親才會更高興。」
  「妹妹說的是,那咱們就一起走吧。」李巧淑也笑道,臉上雖然還有稚嫩的青澀,但舉手投足之間,已然是一派大家規範,她身後的嬤嬤也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姐妹兩個到了客廳,就見李中淮已經到了,李中淮前年在京城科考,本來是衝著案首的位置去的,李巧慧本來也想著,有了那個益智丹,自家大哥保證能考好的。
  但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張廷玉,只比李中淮大一歲,卻比李中淮準備充分,生生壓了李中淮一頭。李中淮雖然鬱悶,卻也沒有喪氣,回家只閉門讀書,眼看三年到了,明年就要舉行會試了,李中淮出門的次數就更少了。
  就是李巧慧,也常常是在請安的時候才能見到一次。
  「大哥,你今天還讀書嗎?」給李張氏行了禮,李巧慧湊到李中淮跟前問道,十五歲的少年丰神俊秀,嘴角一彎露出個溫潤的笑容:「你今天不是要去瓜爾佳府上做客嗎?我送你過去。」
  「真的?」李巧慧眼睛一亮,趕緊說道:「那咱們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繞去玲瓏閣啊?我聽說那店裡又出了一款新的玩具,咱們去瞧瞧?」
  李中淮伸手擰她鼻子:「我看你是想出門玩吧?你三哥做出來的玩具,哪次沒有先送給你一份兒?」玲瓏閣是李家的財產,因為李中炳沒有出仕的打算,所以李文燁就培養他打理家裡的庶務。
  像是外面的鋪子莊子什麼的,都是李中炳一人打理的。當然,藥房還是李巧慧的產業。而李巧慧見李中炳做機關的手藝越發的精進了,索性給他出了個主意專門做機關玩具。
  九連環什麼的,已經落後了,現在流行的是魯班九件套。因為這鋪子是李中炳出了大力氣的,李張氏也不是個小氣的,索性就將這鋪子的盈利給了李中炳一個人。
  但李中炳感激李巧慧出的注意,分了三成給李巧慧,平日裡做了新玩具,也總是先給李巧慧玩。
  「大哥,沒事兒,小妹去玲瓏閣,我會保護她的。」李中炳在一邊憨憨的笑了一下說道,雖然看起來有些憨,但因為原本皮囊不錯,倒還能算是翩翩美少年的。
  說起來,李家的基因倒真是好。不光是女眷長的好看,連男人也長的好看。害的李巧慧在積分終於有了很多,想要兌換個美容之類的丹藥的機會也沒有。
  「我也去。」李中明在一邊拿著扇子甩了甩,一雙桃花眼沖李巧慧眨啊眨的,李巧慧衝他皺鼻子:「二哥,大冬天的你還拿著扇子啊,臭美!」
  「你個丫頭片子!」李中明伸手去拽李巧慧的耳朵,李巧慧咯咯笑著躲過去,李中寧在一邊拽她辮子:「玲瓏閣不好玩,咱們不是在小湯山有莊子嗎?不如去莊子上玩?還能去打獵,爹爹也說了,大哥最近很是需要休息,不能一直關在書房裡。」
  李文燁正進門,聽見李中寧的話點點頭說道:「中寧說的不錯,不能老是死讀書讀死書,古往今來,能中狀元的都不是書獃子,你看你小舅舅,前段時間不還鬧出一段風流韻事嗎?」
  「老爺!」李張氏本來只在一邊笑著聽他們說話,聞言瞪了李文燁一眼,李文燁趕緊輕咳一聲,李中淮知道他尷尬,趕緊起身行禮:「給爹爹請安。」
  接下來一連串的請安,請過安,這話題就揭過去了。李張氏笑著給李文燁倒了一杯姜茶:「既然孩子們想去小湯山玩,不如咱們一起過去?巧淑這段時間規矩學的也挺好,眼瞧著明年就要選秀了,再不出去玩,可就沒機會了。」
  下首李巧淑捏了捏帕子笑道:「母親慈愛,女兒還正想著小湯山的溫泉呢,前段時間女兒剛學了幾手按摩的手法,等泡溫泉的時候,母親可得給女兒機會好好孝敬一下。」
  「你倒是個有心的,罷了,母親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在我身上試試手吧。」李張氏含笑看了一眼李巧淑說道,轉頭又看李文燁,李文燁卻摸摸鬍子搖頭:「不行,年底事情多,我恐怕走不開,只你帶著孩子們就行了。」
  李張氏想了想也搖頭:「馬上要臘月了,我的事情也不少。看來,巧淑那按摩手法,我是暫時沒辦法享受了,等日後再看吧。」說著,看了看李中淮,李張氏笑著說道:「中淮,一個人帶著弟弟妹妹過去可有信心保護好他們?」
  「娘親放心,我必定會保護好弟弟妹妹的。」李中淮起身行禮,李張氏笑瞇瞇的應了,又交代了幾句。李中寧戳李巧慧的臉頰:「你看什麼呢?」
  「我看大哥啊,大哥長的真是好看,將來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氣。」李巧慧歎氣,李中淮再怎麼成熟,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臉一紅,轉頭瞪了李巧慧一眼。
  李張氏笑的開懷:「巧慧說的不錯,我兒確實俊俏,這日後,咱們府上也不用買水果了,中淮出門轉一圈,大姑娘小娘子看見了,擲果盈車,足夠咱們一家吃用了。」
  李巧慧沖李中淮擠眉弄眼的,幾個小的更是沖李中淮做鬼臉,眾人都是哈哈大笑。笑過之後,李文燁摸著鬍子道:「中淮的婚事再等兩年,等日後有了差事,也好更上一層。」
  李張氏點頭應了,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讓人擺了早膳。
  瓜爾佳府上的賞梅會是上午開的,李巧淑吃了早飯想要告退,卻被李張氏給留下來了:「你們姐妹等會兒就要去做客了,娘前幾日剛讓人打了新的首飾,你們這會兒也各自挑一兩個,去了可不能丟我們李家的臉。」
  說著,讓人端了一個托盤上來。李張氏讓人將托盤放到茶几上:「巧淑,你是長姐,你就先挑吧。」
  李巧淑趕緊推辭,李張氏態度卻堅決的很,李巧慧眨眨眼沒說話。等李巧淑挑好了,才隨意拿了一個,反正娘親私底下也給了自己不少好東西。
  只是,今兒這態度,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啊。

  遇見

  李巧慧沒來得及弄清楚李張氏的意圖,但在這個年代,一個小姑娘打扮的很出挑的去見客,無非就那幾個目的。李巧淑的年紀又到了選秀的時候,大約就是要提前相看了。
  只是李巧慧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瓜爾佳家裡,有什麼適齡的男人。就算是有,貌似也輪不到李巧淑吧?不是她貶低自己的姐姐,而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哪怕親爹的官位再高,只要不是滿八旗,這日後的婚事就有點兒高不成低不就。
  外公張英多受寵啊,最後大表姐不還是嫁給了一個宗室當側福晉嗎?就算是有福晉兩個字,加上一個側字,也就不值錢了。李文燁的地位還比不上張英,若是認準了滿人,那李巧淑能貴重到哪兒去?
  下了馬車,李巧慧還隱蔽的往周圍看了一眼,確實沒發現什麼正當年齡的少年。李巧淑貌似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她比李巧慧更緊張,進門的時候差點兒被絆倒。
  「哎喲,這不是李府尹家的千金嗎?怎麼,是被這屋子裡的富貴耀花了眼睛,所以看不見腳下的路了嗎?」馬上有個穿著旗袍踩著花盆底的少女從她們身邊經過,斜眼看她們笑道。
  「舒穆魯格格,瓜爾佳格格是個有品位的人,這裡怎麼會是滿屋子的富貴呢?要我看呢,這屋子倒是典雅的很,我大姐也是被瓜爾佳格格這新穎的擺設給鎮住了而已。」
  李巧慧不著痕跡的將李巧淑給拽起來,笑著對那一腦袋珠翠的人說道,李巧淑趕緊點頭,沖急急走到門邊的瓜爾佳格格行了個禮,柔柔的說道:「瓜爾佳格格,實在是失禮了,只是我瞧見那牆上掛著的丹青十分的出彩,一時忘神,這才失禮了,還請瓜爾佳格格見諒。」
  「哦,你說那個丹青啊,你倒是有眼色。」瓜爾佳格格本來是有點兒不高興的,卻被李巧淑說的話引了心神,往旁邊的牆壁上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我大堂姐親自畫的,獨一無二的,我非常喜歡呢。」
  「敢問是石家大格格嗎?」李巧淑眼神閃了閃問道,瓜爾佳格格大大咧咧的點點頭:「是啊,我大堂姐不僅長得好看,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難得的才女呢。」
  「早聽說石家大格格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今兒無緣見識,真是遺憾。」李巧慧拽了李巧淑一把,省得她再問別的,瓜爾佳格格很大方的擺擺手:「今兒是你們有福氣,聽說我要舉辦賞梅會,大堂姐特意從家裡趕過來呢。」
  「是嗎?那倒真是我們的福氣。」李巧慧剛說完,就聽旁邊那舒穆魯格格冷哼了一聲:「一群土包子!」
  李巧慧和李巧淑挺多了這話,兩個人也不放在心上。要真是每句話都計較,那她們早就被氣死了。倒是瓜爾佳格格有點兒不高興,她對她大堂姐一向尊敬,這會兒正說著她大堂姐呢,舒穆魯格格忽然說那麼一句話,難免有些不好聽。
  正在這時,另外一個小女孩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人都在門口站著,有點兒吃驚 ,隨即笑著用滿語說道:「娉婷,怎麼將客人都攔在外面?」
  「海藍,你怎麼才來?」瓜爾佳娉婷很明顯是和這個新來的小女孩很熟悉的,上前抱著她胳膊笑道:「我們只是在說話,我可沒將人攔在外面。」
  說著沖舒穆魯格格和李家姐妹笑道:「咱們進去吧,我讓人採集了梅花上的冬霜化了水煮茶,正好大堂姐送了我一包茶葉,咱們好好品嚐一下。」
  當然這品茶,也是要等人都到齊了才開始的。她們進屋,丫鬟先送上的就是一般的茶水和點心了。小姑娘多,就代表著說話的人多,李巧淑和李巧慧靜靜的呆在角落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今兒瓜爾佳格格邀請過來的人裡面,除了烏拉那拉家的格格身份比較高以外,其餘的身份都比較低。
  就像李家姐妹,那是漢軍旗的。而舒穆魯格格,雖然是滿八旗,她阿瑪卻只是個四品官。另外還有鈕祜祿家的格格,陳家的千金,無一例外,背景都是有點兒欠缺的。
  小姑娘們正說的高興,就聽外面通報,說是瓜爾佳家的大格格來了,瓜爾佳娉婷趕緊跳起來去迎接,沒多大會兒就拉著一個十四五的姑娘進來了。
  那姑娘長的不是頂好看,但是特別有氣質,很有一種高貴的神采。臉上帶著溫和大方的笑容,舉手投足之間特別有韻味,用李巧慧前世的話說,特別有范兒,那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我來的晚了,諸位妹妹可別見怪,等會兒我就自罰,就罰我給諸位妹妹煮茶可好?」瓜爾佳大格格一開口,李巧慧就忍不住羨慕了,那聲音,各種溫柔各種婉轉各種好聽啊,簡直能稱為完美!
  臉上的笑容也是,帶著三分不好意思三分高貴三分溫柔外加一分的疏離,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大格格言重了,是咱們來的早了,不是大格格來的晚了。」舒穆魯格格趕緊笑道:「不過,說道煮茶,我只聽說大格格是煮茶好手,看來我們今兒是十分有福氣的,能嘗到大格格親手煮的茶,就算是讓我給大格格當牛做馬我也願意。」
  烏拉那拉格格笑道:「當牛做馬就見不用了,等會兒你只負責燒水就成。」
  「那好,只要大格格不嫌棄我手笨。」舒穆魯格格臉紅紅的說道,看的李巧慧無比震驚,舒穆魯格格,你表現的那麼嬌羞是為哪般?瓜爾佳大格格是女人好不好?
  但是接下來李巧慧就發現,她們姐妹兩個實在是太落後了,這賞梅會明明是有另外一個目的的嘛,看眾人的表現就好像是大家都知道,唯獨她們姐妹不知道,這種感覺,真是彆扭。
  「妹妹,你知道娘親讓我們過來的目的嗎?」瞅了個機會,李巧淑還是趴在李巧慧耳邊問道,李巧慧茫然的搖頭:「娘親什麼也沒說啊。」
  兩個人正疑惑著,就聽上面瓜爾佳大格格說道:「那邊可是李大人家的千金?果然是同別人說的一樣,十分的漂亮。」
  「大格格過獎了,咱們姐妹到您跟前,那就是野花和牡丹的差別,當不起格格的讚賞。」李巧淑趕緊起身回到,李巧慧只低頭裝害羞。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瓜爾佳氏的注意力大部分是放在李巧淑身上的,李巧慧也就懶的應付了。臨到中午,瓜爾佳家裡要留飯,但大部分人是不留下來的,李巧慧她們也不例外,趕緊起身告辭。
  李中淮是掐著時間過來接她們姐妹的,李巧淑不敢和李中淮搭話,但是李巧慧是好奇到了極點,摟著李中淮的胳膊詢問今天的事情。
  李中淮摸了摸下巴,視線從姐妹兩個身上掃過:「明年就要選秀了。」
  李巧慧點頭:「我知道啊,但是瓜爾佳家裡又沒有年齡相當的少年,大姐是肯定不會被指到瓜爾佳家裡的,更何況,這身份也不匹配嘛。」
  李中淮笑道:「這些你們就別操心了,瓜爾佳家裡是太著急了,他們也不想想,這歷年選秀,最後的結果哪次不是皇上親自定下來的?他們就算是提前看了,最後還不得讓皇上做主?行了,你也別操心了,這事情爹娘心裡有數。」
  沒套到具體情報,李巧慧有些不高興。轉頭不搭理李中淮,掀開窗簾往外面看,等看到自家的藥房,趕緊喊停:「我要去拿點兒藥材,爹爹這兩天上衙門太累了,需要補補。」
  李中淮讓人將馬車停在路邊,將李巧慧姐妹扶下來,兄妹三個一起進了藥房。進去了才發現,裡面還有兩個客人,是兩個少年,一個大約十五六歲,一個大約十來歲。
  十五六的那個一身淺紫色衣服,看起來十分華貴,長相也十分的俊美,臉上帶在笑容,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而小點兒的那個,大約是有些不耐煩,皺著眉繃著臉,聽到腳步聲,只掃了他們一眼就轉過頭了。
  「掌櫃的,照著這個方子給我抓十副。」李巧慧也僅僅是看了一眼,轉頭將方子放到櫃檯上,喊站在一邊的掌櫃。掌櫃看了看那少年,擦擦額頭上的汗小跑了過來:「二小姐,前面這個是要中成藥還是直接按照這個來?」
  「直接按照方子抓,那個中成藥單獨吃的話效果不錯,但是煎藥就差了點兒。」李巧慧搖搖頭說道,掌櫃的趕緊點點頭親自抓藥去了。
  那少年聽見他們說話,直接走了過來:「你是這藥房的主家?」
  李巧慧轉頭看李中淮,李中淮笑著抱拳說道:「真是,不知道這位公子……」
  「我聽說你這藥房裡有不少很珍貴的藥方,所以來求一張。」少年大約是富貴人家裡出來的,說出來的話是求人的,這語氣卻有些高高在上。不過,控制的比較好,倒是不惹人討厭。
  「這位公子……」李中淮笑著搖搖頭:「這藥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需得對症下藥,這病情才能回轉。若只是盲目的用方子,那這世間豈不是不需要大夫了嗎?」
  少年沒說話,倒是他身後的小少年皺眉說道:「爺問你要方子,你只管給就成了,不管多少銀子,爺給得起,之後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方子

  前面那個年長的少年朝李中淮隨意抱拳笑道:「舍弟魯莽,還請李公子見諒。我們是誠心來求的,李公子先別急著拒絕,等我說完條件。」
  少年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一言一行,很有種風華絕代的感覺。李巧慧正暗自感歎終於見了個不輸給自家大哥的美男子,眼角就不小心瞟見李巧淑臉色粉嫩,眼神自覺不自覺的就往少年身上溜。
  知道有點兒不妙,李巧慧趕緊拽了拽李中淮的衣角:「大哥,你和他們在這裡談,我和大姐先進去了。」
  李中淮見藥房裡人來人往的,也不想讓自家小妹留在這裡,沖少年點頭笑道:「舍妹是女子,不好留在這裡聽咱們說話,公子若是不著急,等我將小妹送到內室再回來。」
  少年眼神從李巧淑和李巧慧身上掃過,臉上露出個玩味的笑容:「這是李府的兩位千金了?早聽說,李府的二千金精通醫理,李家藥房的方子大多是李府二千金整理的,不知這事是真是假?」
  「公子誤會了,方子是舍妹整理的不錯,但是舍妹並不精通醫理,她也只是略懂皮毛。」李中淮剛說完,就見那少年擺擺手:「你也別謙虛了,既然這樣,讓你妹妹先留下,等會兒咱們討論方子的時候,說不定得請教一下李府的二千金呢。」
  李中淮剛一皺眉,那少年就看出了李中淮的想法,瞅了一眼李巧淑說道:「咱們滿人家的女兒,可不興他們漢人女子的那套,二小姐大可大大方方的留下。至於大小姐,盡可自便。」
  少年說話的語氣有些硬,李中淮有些不悅,但眼神一落到少年的腰帶上,就沒冒傻氣的去反駁。就算他爹是順天府府尹,他也得罪不起黃帶子。
  李巧淑在一邊咬咬唇,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小妹一個人留下不太好,不若我留下和小妹做個伴兒?」
  李巧慧趕緊搖頭,不過沒等她說話,李中淮就點頭應道:「好,那就有勞大妹妹了。」他不是沒看出李巧淑的神色,但李巧淑本人的心思和李巧慧的名聲相比,就有點兒不算一回事了。
  李巧淑再有什麼心思,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什麼來的。而李巧慧一個姑娘家,總不好留在這裡,多了一個作伴,就更不會傳出什麼不好的話了。
  「四弟,你和李家的二千金先說說話。」那少年見李中淮應了,臉上神色帶著幾分滿意。他旁邊的小少年倒是有些不樂意,看了一眼李巧慧,很是嫌棄的撇嘴:「二哥,我才不要和小孩子說話。」
  少年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四弟,之前沒聽見二哥說的話嗎?李府二千金精通醫理,想必能對祖母的方子給出什麼建議,你可是有重任在身呢。」
  小少年皺皺眉,看看李中淮,又看看李巧慧,最終很勉強的點點頭:「那好吧,我會好好的問話的。」
  李巧慧在一邊聽的嘴角直抽抽,哥們,你們要套話要低點兒討論好不好?哪有當著本人的面這麼高談闊論的說要套話的?懂不懂潛規則啊……
  李巧慧看李中淮,李中淮點點頭,算是同意讓李巧慧和這個小少年說話,和這個十五六的少年比起來,明顯是小少年的年齡對李巧慧的名聲更安全。
  「要喝點兒茶水嗎?」坐在外面會影響生意的,所以李中淮帶著人進了內室。李巧慧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少年,笑的很客氣:「這裡的茶水雖然不是最好的,卻也很不錯,你要嘗嘗嗎?或者,你想吃點兒點心?」
  小少年繃著臉,因為長的粉嫩,所以這樣子沒半點兒氣勢,倒是可愛的很。李巧慧很想伸手捏捏,可是看看那黃帶子,還是放棄了。
  「要碧螺春。」佯裝嚴肅的說完,等下人倒了茶離開,轉頭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李二小姐。」來這個年代時間長了,李巧慧也知道女孩子的名字不能隨隨便便的說出口,只笑了一下問道:「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方子?」
  就憑他們黃帶子的身份,今兒他們哪怕是只帶了銀子過來,這藥方也是要給的。更何況,人家還按照規矩帶來了另外一張藥方,基本上這生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我們想要治療消渴病的方子。」小少年明顯對前面的回答有些不滿意,不過也沒發脾氣,只沉聲說道:「以前的那些老方子就不要了,宮裡……」
  說著猛的閉上嘴巴,見李巧慧臉色沒什麼變化,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就鬆了一口氣:「我們也有不少治療消渴的方子,只是都沒有什麼效果,所以才來找一些新的。」
  李巧慧懵懂是因為在想事情,宮裡出來的,排行第二第四的,除了歷史上的倒霉太子和抄家皇帝,還有哪個?真人啊,活的明星啊,要是能要個簽名就好了~
  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到這兩位呢,嗯,不對,自家貌似還有個李側福晉。想著,李巧慧就去瞅李巧淑,就見李巧淑只靜靜聆聽著李中淮和倒霉太子的談話內容,半點兒眼光也沒施捨給這個還沒定下性子的抄家皇帝。
  難道以後的李側福晉現在就心有所屬了?想到這個,李巧慧不由的同情的看了看未來的抄家皇帝,貌似要被帶綠帽子了啊,真可憐……
  「巧淑,你去將掌櫃的找來。」李中淮大約是和太子談好了,轉頭叫李巧淑,李巧淑趕緊起身,盈盈笑了一下:「好,大哥請稍等。」
  李巧慧跳下凳子湊到李中淮身邊:「大哥,今天的生意做不成了。」
  「怎麼,可是我們給的不夠?」李中淮沒說話,那邊胤礽就皺眉開口了。李巧慧趕緊搖頭,伸手指指胤禛:「不是,這位小公子說,你們是要找治療消渴的方子的,還要不一般的,我們這裡並沒有合適的。」
  若是她沒有記錯,生病的那個應該是太皇太后,鼎鼎有名的孝莊太后,先不說消渴本身就很難醫治,發生病變的幾率也很高,只說孝莊的身份地位。這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方子沒效果,孝莊湊巧死掉了,那他們家還不得倒霉透頂?
  「二小姐不用看就知道?」胤礽眼神犀利,李巧慧按照正常反應往李中淮身邊躲了躲:「方子都是我整理的,我自然知道都有些什麼,原本有幾張治療消渴的方子的,但是前段時間,有大夫上門,說要換,然後他們看過之後都說,那方子很普通,沒什麼大用處。」
  孝莊生病,宮裡的御醫必定是要忙的團團轉的,自然有善於鑽營的想到先淘換幾張藥方。李家的藥房,可是被康熙點名表揚過的,那些人怎麼會不第一時間找上門?
  當年研製出的各種中成藥,用兩成的利益賣給朝廷,然後提供到戰場上去了,這事情使李巧慧賺了不少的積分,不僅給親人兌換了各種得用的藥丸秘籍,現在還剩下不少,就等著再長一些積分,然後李巧慧就能兌換修真方面的洗筋伐髓丹了。
  就連胤礽和胤禛,大約也是聽說了李家藥房的名聲,才找上門來的。
  李中淮看不得妹妹被欺負,將妹妹塞到自己身後笑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來的是太醫院的御醫,他們一個姓王,一個姓李,當時看過藥方就走了,並不滿意我們原本有的方子。」
  胤礽和胤禛對視了一眼,胤禛抬下巴衝著李巧慧說道:「喂,李家二小姐,你不是精通醫理嗎?那你能不能重新開個方子?」
  李巧慧捏著手指從李中淮身後探出腦袋搖搖頭:「開方子是要大夫看過病人,然後根據病情增加減少藥量的,我不會看病,自然不會開方子。」
  正說著,就聽見掌櫃在外面前門:「大少爺,我將方子都拿過來了。」
  李中淮讓人進來,然後將裝著方子的盒子推到胤礽跟前:「這位公子,我們藥房所有的方子都在這裡了,您請過目,若是有看得上的,我保證和您換。」
  胤礽低頭翻看方子,胤禛也湊過去,李中淮揉揉李巧慧的腦袋安撫她,一時之間,室內安靜的很。然後,李巧淑開口了:「妹妹,我記得你雖然不是很會把脈,但是針灸很在行……」
  說著,趕緊摀住嘴巴,神色怯怯的看了看李中淮,又看李巧慧:「對不住……」
  「李二小姐會針灸?」那邊胤礽果然很感興趣的抬頭問道,李巧慧都恨不得掐死李巧淑了,娘的,你都安分了三年了,就不能一直安分到出閣嗎?非得上趕著給人添堵嗎?難道這會兒你就不怕我娘給你點兒什麼教訓嗎?
  「會一點點兒……」李巧慧心裡氣的罵娘,臉上還要裝做不好意思:「我娘自打生了我,身子就有些弱,我就自己學了一點兒,會治一些頭疼腦熱的病。」
  所以,我真不會看病,你們那消渴是大病,還是趕緊找其他的名醫吧。李巧慧就差將趕人兩個字寫到臉上了,只可惜對面那兩個和她心沒有靈犀,照樣安安穩穩的坐著。
  「是嗎?」胤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起身說道:「今兒是我們兄弟打擾了,多謝李公子款待,雖然沒有找到我們想要的方子,但認識了李公子和李小姐,也是挺划算的。」
  「不敢當。」李中淮也笑著起身,拱手說道:「若是我們藥房有了新的方子,必定會提前通知閣下的。」
  「那好,我們就告辭了。」胤礽也拱拱手,領著胤禛出門。誰都知道對方說的是客氣話,有了新方子,說不定對方早就不需要了,而對方也沒留下聯繫方式,充分證明日後沒得聯繫了。
  李中淮目送那兩個人走遠,才回頭陰冷的看了一眼李巧淑,轉身抱著李巧慧上了馬車:「回去再說。」

  進宮

  「爹娘,女兒真不是故意的,當時只是看那公子身上繫著黃腰帶,覺得咱們家得罪不起,這才一時情急……」李巧淑跪在地上淚水連連的說道,手裡拿著帕子,卻也不敢擦眼淚,臉上表情又急又怕又後悔,當真是柔柔弱弱一派扶柳之態。
  李文燁臉色很不好,李張氏臉色更不好,兩個人俱都沒有說話。李中淮等人站在一邊,只黑著臉,也不看地上的李巧淑,上前說道:「爹爹,這事情務必要想一個穩妥的方法,首先得讓皇上相信,咱們家是真的沒有治療消渴病的方子的,然後小妹的針灸,以兒子愚見,皇上就算是真的病急亂投醫,大約也不會相信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的。」
  這進宮侍疾,也不是只有晚輩能做的。就好比上皇上生病了,要宣幾個大臣進宮侍疾一樣。太皇太后生病了,也是能選幾個親近的格格進宮侍疾的。
  雖說李家的地位比較低,但凡事都有例外。
  「這可說不準,太皇太后病重,多少滿族格格想要在前侍奉,萬一皇上看中了巧慧的針灸之術……」李文燁看了一眼巧慧,他是知道自家女兒的醫術的。
  若是李巧慧對太皇太后的病情半點兒也沒辦法,那還好說,畢竟他們之前就說了,李府的藥房是拿不出什麼有效的方子的。但怕的就是李巧慧能減輕太皇太后的病情,到時候自家就是欺君之罪了。
  而讓李巧慧隱瞞自己的技術是有點兒不可能的,她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能不懼不畏就已經是很大膽了,在那皇宮裡,保不準有一點兒異象而被人發現,那會兒罪證更大。
  「巧淑,今兒的事情,我也不多說了,眼下看來,你娘給你找的嬤嬤是白教導了你一年。」李文燁急躁的都想立馬將李巧慧給藏起來了,一眼看見還跪在地上的李巧淑,心情更是煩悶。
  「爹……」李巧淑大急,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只可惜李文燁不為所動,只吩咐身邊的人拿家法:「平日裡我想著你是女孩子,也不曾動過你一指頭,現在看來,是不教訓不行了。」
  很快有人拿了尺子過來,李文燁讓人將李巧淑的手拽起來,舉起尺子就要用家法。李張氏卻伸手攔了一下:「老爺,這會兒打不得。」
  李文燁看李張氏,李張氏厭惡的將眼神從李巧淑身上轉過來,皺眉說道:「若是太子當真回宮對皇上說了今天的事情,皇上若是派人來叫巧慧,若是聽說巧淑挨打了,說不定會認為咱們府上對今天的事情不滿……」
  「你的意思是等過幾天處置?」李文燁蹙眉,將板子收回來,李張氏點點頭:「至少也得等皇宮裡再有別的消息傳出來。」比如說,太皇太后薨逝什麼的。
  「可今天的事情也不能白白算了,她一句話,說不定拖累的就是咱們一家。」李文燁坐回去,還是十分不高興,李張氏笑著拍拍他的手:「總有別的辦法懲罰的,依我看,不若停了她七天的飯菜?」
  李文燁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李巧淑那細細的身子,李張氏又笑道:「不會一點兒東西都不給的,畢竟也快選秀了,這會兒餓壞了,那可不是小事。」
  「那成,就停了她的飯菜。」李文燁想想也是,反正七天也餓不死人的,自家夫人又是個大度良善的,必不會鬧出人命。李張氏滿意的笑了一下,招呼旁邊的嬤嬤:「將大小姐帶回去吧,記住,從明天開始,七天之內,不要給大小姐送什麼吃的,不過,點心倒是管夠。」
  眼見李文燁更滿意了,李張氏心裡冷笑,這點心也得看給的是什麼,若是沒記錯,李巧淑的小日子就是這幾天了,又冷又餓,看她會不會落下病根!
  面上一派和藹,李張氏沖李巧淑說道:「巧淑,不要怪爹娘狠心,今兒你是犯了大錯誤,要不然,爹娘也不會懲罰你。這會兒你回去,正好反省一下自己哪兒做錯了。」說完,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嬤嬤:「嬤嬤,巧淑就交給你了,在大選之前,就不要讓她出房門了。」
  嬤嬤自然是李張氏的人,恭敬的應了一聲,上前就用巧勁將地上跪著的李巧淑給拽了起來,行禮之後離開,半句話都沒讓李巧淑說出來。
  李巧慧偎在李張氏身邊,她是對李巧淑半點兒同情都沒有的,她都差點兒因為李巧淑一句話身陷危境,何必將那同情心給這樣的人?
  「娘,回頭就說我生病了吧。」看李文燁和李張氏臉上還是沒有笑容,李巧慧伸手拉拉她的衣袖,笑著說道:「皇上就算是想打我的主意,也得讓我健健康康的進去啊,要不然傳了病氣給太皇太后,那才得不償失呢。」
  「不能裝病。」李中淮歎口氣:「病的太不是時候。」
  李文燁也跟著點點頭,想了大半天,一家人沒想出什麼辦法,只好先挑揀著重要的事情交代李巧慧,比如說萬一皇上宣她進宮侍奉太皇太后了,千萬不可出挑,也不能做戲,是什麼就說什麼,以她現在的水平,演戲肯定比不過太皇太后等在宮裡生活了多少年的老人精的,所以索性就別裝了。
  當然,他們更希望太子能將今天的事情當成一個笑話忘記了,就算是沒忘記,也千萬要當成笑話講給皇上聽,然後讓皇上當做一個笑話聽就成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囑咐的李巧慧腦袋疼,撇撇嘴說道:「這太皇太后是深受皇上敬重的,宮裡的御醫都沒辦法的話,皇上應該是在民間找醫術高明的聲名遠揚的高手,而不是我這種養在深閨讀過幾本醫書的小孩子,就算是我很有能力,他也不會放心讓我治療太皇太后的。」
  李文燁伸手揉她腦袋:「你以為我們是擔心皇上讓你去給太皇太后治病?你也說了,太醫院那麼一大群人在呢,輪不到你。我們怕的是皇上讓你進宮侍疾,你也是咱們家千嬌百寵養出來的,這伺候人的事情,你能做好?一不小心,那可就是有丟了性命的危險的。」
  「行了,她一個小孩子,你們告訴她也無濟於事,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先讓她回去休息 一會兒。」李張氏生怕閨女被嚇到 ,趕緊攔住了李中淮的話頭,先讓人將李巧慧送回去了,才讓李文燁他們去書房討論。
  知道家人可能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李巧慧也對這件事情嚴肅起來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事情一個處理不好,自家就變成欺君了。最好的辦法是不進宮,讓皇上不知道她這個人的存在。
  思來想去,李巧慧打開系統,她記得系統商店裡好像有改變氣運的藥丸,她現在是很有必要將自己的氣運改的平凡一點兒不引人注意一點兒差一點兒的。
  日常裡用不到這種東西,所以李巧慧也沒看見後面的簡介,是將近期的氣運反著改變的。也就是說,如果本來是很不引人注意的,這會兒用了,就變成很引人注意了。
  李巧慧被李文燁他們念的頭疼,下意識的就以為自己是有很大的可能被皇上惦記的,於是也就沒查看自己最近的氣運。當然,就是她想查看也查看不了,她現在也不過是學了一點兒輕功而已,太神奇的東西,她是半點兒都不會的。
  於是她萬萬想不到,本來皇上是絕對想不到她這個人的,太子的話,也是順耳聽聽,然後就放在一邊了的。但是李巧慧這邊這麼一改變氣運,皇上就想起來了,這懂得醫理的人伺候起病人,是要比那些不懂的人要強的多的。
  聽說那李家的小姑娘也是經常在家給自己的娘親針灸的,能減輕一點兒病痛。不如就將人帶進宮,就算是不會看病,給自家祖母減輕一些病痛也是很好的。
  於是,在李家人一邊存著僥倖心思一邊想著應對辦法的時候,皇上的聖旨就到了,說是聽聞李家的二小姐李巧慧賢良淑德孝心可嘉,對伺候人十分有心得,於是就進宮侍疾吧。
  這下子,將李家的人炸的頭暈眼花的,李文燁悄悄給那那傳旨的梁九功塞了一個荷包,才得了梁九功一句話:「萬歲爺聽說李小姐聰慧過人,習的一手好針法,這才讓奴才來傳旨的,李大人可千萬讓李小姐帶上了她慣用的東西,估計這一兩天之內,李小姐是回不來的。」
  李文燁趕緊笑著行了禮,給李張氏遞了眼色。李張氏將李巧慧拽進屋子:「我的心肝兒,這可怎麼辦?你在家吃個飯也是手都不抬的,進宮去伺候人,這……」
  「娘,能伺候太皇太后是我的福氣呢。」李巧慧這會兒也快憋屈死了,但還是趕緊安慰了李張氏:「再說,宮裡那麼多宮女太監呢,我只要在旁邊看看就行了,扎針也不怕,我只要將太皇太后當成娘親,心裡就不緊張了。」
  時間耽誤不得,李張氏雖然擔憂,卻還是趕緊交代了注意事項,大部分是李文燁他們昨天說過的,所以李巧慧只管點頭,等她的大丫鬟杏葉將她的金針都拿過來了,才打斷李張氏的話:「娘,放心,我必定會全須全尾的回來的,您等著我消息,回來的時候我要吃娘親自做的桂花魚。」

  面聖

  李巧慧坐在馬車裡,也不知道外面是走在哪兒了,周圍也沒有跟她說話的人,只聽著車輪咕嚕嚕的聲音,很是讓人感覺緊張。不是沒去過故宮,只是死的建築和活著的居所是不一樣的。
  等下了馬車,那種鋪面而來的壓抑和恢弘,對上她上輩子的經歷,險險贏了一籌,讓她不自覺的就擺出最規矩的姿態,低垂著腦袋跟著前面的太監往前走。
  花盆底嘎達嘎達的,偶爾遇見宮女太監,也都是行色匆匆,那領著李巧慧的太監,更是一句話都不說,像是小說裡那樣,塞個荷包打聽情況什麼的,李巧慧不敢。
  「李小姐,前面就是慈寧宮了,您慢著點兒。」終於,那小太監說話了,李巧慧僵硬的笑了笑,只點點頭,知道那小太監是要打賞的,這會兒是萬不能吝嗇的。
  果然,那小太監收了荷包,臉上的神情就鬆快了些,看著慈寧宮說道:「太皇太后是個極和藹的,李小姐不用害怕。」
  「多謝公公指點,巧慧明白。」李巧慧輕聲應道,轉身就瞧見一個嬤嬤站在宮門口等著,看見他們迅速走了過來:「可是李家的二小姐?」
  「嬤嬤,小女正是。」李巧慧笑著給那嬤嬤行禮,那嬤嬤趕緊讓開了:「李小姐折殺奴婢了,請李小姐跟奴婢進來吧,正巧的很,萬歲爺這會兒也在。」
  一點兒都不巧,李巧慧心裡暗自腹誹著,抬腿跟著那嬤嬤進了慈寧宮,慈寧宮很是闊氣,相當於一個大大的院子,前面是花園,有亭子有池塘,兩邊是側殿,正中間是大大的正殿。
  進去之後,就瞧見裡面的裝飾很是低調,太皇太后不是個一般的女人,經過了清朝三個皇帝,對於那些奢華的東西是很不喜歡的,倒是很喜歡有底蘊的東西。
  不過,到底是從草原來的,一輩子也沒那功夫去研究古董什麼的,所以那東西雖然低調,卻沒透出本身的奢華,看著更偏向於樸素。
  那嬤嬤領著李巧慧從一側進了後面,又經過了一個屋子,才算是進了臥室。太皇太后正躺在床上,旁邊坐著個中年人,正給太皇太后捏著胳膊。
  那消渴病人,大部分是十分消瘦的,太皇太后也只是個凡人,自然不例外,放在外面的胳膊,幾乎是皮包骨頭的,看著十分嚇人。
  聽見腳步聲,那中年人先抬頭看了看,李巧慧只是掃了一眼,就趕緊低下頭,不過一眼也足夠她看清楚了。雖然是坐著的,但是能看出來,康熙絕對不是矮子,那身高,肯定超過了一米八!果然是有草原血統的,長相也是鼻高目深,卻不顯得粗魯,額頭上有一兩個斑點,大約是當年出天花出的,卻不是很起眼,並不妨礙他的氣勢。
  當皇帝當久了,只是坐著,姿態還很隨意,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給皇帝請安,自然是要行大禮,李巧慧恭敬的跪下磕頭,她也不知道太皇太后醒著沒,不過小心總沒錯,這請安的聲音特意放低了幾分,只堪堪讓人聽見:「奴婢李巧慧,見過萬歲爺,給萬歲爺請安,吾皇萬歲。」
  「起吧,你就是李家的二小姐?」康熙只側側頭,眼神像是鷹一樣犀利,李巧慧忍不住縮了一下,做出害怕的姿態:「是,奴婢是李家的二女。」
  「今年多大了?」康熙眼神變得稍微柔和了一點兒,李巧慧暗暗鬆了一口氣,低著頭扒著磚縫回答:「奴婢今年九歲,過了年就是十歲了。」
  那語氣,十足的小孩子不願意被當做小孩子看待。倒是意外的讓康熙神色更柔和了,問話的時候,語氣也就緩了幾分:「朕聽說你精通醫理,你李家藥房的方子也都是自己整理出來的。你學醫幾年?」
  「回萬歲爺的話,奴婢六歲那年,娘親身體不舒服,所以奴婢想著學醫,將來也好給家人調理身子,直到現在,有三年多了。」說完還膽怯的瞧了一眼康熙:「奴婢不是謙虛,這精通醫理是說不上的,奴婢因著不能外出看病積攢經驗,也頂多是知道一些書本上的東西,會看一些小病小痛,並不會治病。」
  「你倒是老實。」康熙笑了笑,讓她起身:「太皇太后年紀大了,經常因為病痛吃不好睡不好,朕讓你來,就是為了照顧太皇太后,若是做的好,朕自有獎勵,若是做的不好……」
  李巧慧趕緊表態:「奴婢必定盡最大的努力。」說著,又偷瞄康熙兩眼,欲言又止的。康熙見李巧慧不卑不亢的,之前那膽顫,是迫於自己的氣勢,若是這小姑娘不害怕,那才是壞事呢。所以,心裡倒是對李巧慧有了幾分讚賞的,摸摸下巴上的短鬍子說道:「有什麼儘管說。」
  「是,皇上。」李巧慧鼓足勇氣,從袖子裡拽出來一個本子:「這是奴婢這些年總結的養生的東西,皇上讓御醫看看,若是有用,奴婢就放心大膽的給太皇太后用上,若是沒用,還請皇上允許奴婢去向御醫請教。」
  這態度夠認真,康熙更是滿意了。正巧太皇太后醒過來,瞧見床前多了個小姑娘,就問了起來,李巧慧只好將之前的話再重複一遍,等她說完,康熙已經將那薄薄的一本冊子翻完了。
  本來就是李巧慧這些年隨手記下來的一點兒東西,根本不多,內容也淺顯的很,所以看起來倒是不費事兒。
  「朕過會兒讓人來通知你,你先看看太皇太后的病情吧。」康熙合上冊子吩咐道,李巧慧應了一聲,道了一聲安,伸手給太皇太后把脈。
  良久,才出聲說道:「皇上,奴婢瞧著,御醫們的診斷是沒錯的,奴婢寫個方子皇上瞧瞧,不過是肯定比不上御醫們的方子的,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她寫的方子讓康熙看了,康熙才會相信她的醫術沒那麼高的。最好了,是寫的和御醫們的一樣,或者比御醫們的差點兒,只可惜,御醫們給這皇族人開的方子,通常都是機密文件。
  「你只管寫吧。」康熙讓人拿了筆墨,李巧慧到桌子前寫了,自有宮女過去將方子遞給康熙。康熙摸著鬍子看了看就將方子放到一邊去了:「朕聽說,你還會針灸?」
  李巧慧心裡倒是更鬆了一口氣,康熙之前那表情,明明就是失望嘛,這說明她是過關了的。
  「是,奴婢略通一些。」李巧慧應道:「只是,這針灸並不是長久之法,只能減輕太皇太后的病情,真要治療,還得御醫們開方子。」
  「朕知道了,你日後就給太皇太后扎針吧,朕不治你的罪。」李巧慧到底是嫩了些,康熙一聽就知道她的意思,掃了她一眼說道:「現在開始扎針還是要做什麼準備?」
  「現在就能扎,趁著太皇太后醒著,這針能入的更深。」李巧慧說著,將自己放著金針的盒子拿出來,裡面放著白布帶,上面紮著粗細不等一百多根針。
  康熙讓人拿下去驗了,才還給李巧慧,然後起身出門。李巧慧只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太子殿下以及各位阿哥來請安了,接著就沒了聲息。
  「太皇太后,奴婢給你扎針,可能會有點兒疼,您老人家若是疼的厲害,就告訴奴婢一聲。」疼的不厲害的話就別吭氣兒了,李巧慧笑瞇瞇的說道。
  太皇太后老了,再加上病著,倒是像一個普通人家的老太太。只是眼神還犀利,笑著應道:「你只管扎吧,哀家無礙。」
  說著,讓宮女過來扶著她,將衣服都脫掉。李巧慧說先扎正面,太皇太后就仰躺著。
  沒有酒精燈,李巧慧也只能將就著,挑出了自己需要的金針,就找著穴道擰針進去。旁邊的宮女都有點兒縮肩膀,那太皇太后倒是好膽色,神情都沒多少變化,還語氣十分正常的和李巧慧說話。
  等到將李巧慧的祖宗十八代都問過了,才正面後面全部紮了一遍。李巧慧收起金針:「太皇太后,這會兒您感覺怎麼樣?」
  「感覺好多了,小姑娘果然有一手。」太皇太后動了動身子,一臉驚訝的說道:「倒是比往常輕快了很多,平日裡總感覺身上……」
  太皇太后沒說完,但是李巧慧也能猜出來,這消渴,本來是多尿的,那人天天憋著尿意,還不得困重死?
  剛想著,就聽腦袋裡的系統說道:「叮,宿主減輕鳳命之人疾病,獎勵100分。」
  李巧慧不由的驚訝了一下,她平日裡救人,最多了也就是一個人幾十分,這只是減輕一下病情,就能拿一百分?難不成這皇室裡的人,命還十分珍貴?
  想著,李巧慧又有些遲疑,她這會兒看太皇太后,就覺得對方像是一塊兒十分美味的大蛋糕。但是吃吧,有危險,不吃吧,又十分不甘心。
  眼看著還有五百多分,自己就能拿到洗筋伐髓丹了,要是能救活這麼一尊大佛,那絕對是能在今年年底前就能心願得償。要是放棄了,那自己至少得努力兩年,兩年時間,變數可不少啊。

  請求

  一連五天,李巧慧都沒衡量出得失,例行一日的扎完針後,她也不去別的地方,就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寫寫字看看醫書,這皇宮裡的書籍,還真是多,大約康熙是抱著能讓李巧慧將太皇太后治好的想法的,所以找了不少的醫書讓李巧慧隨意的看。
  「二格格,您看這樣可行?」旁邊的丫鬟將藥臼捧給李巧慧看,李巧慧伸手捏出裡面的粉末看了看,十分細膩,於是點點頭:「行了,放到一邊,用牛皮紙包好,這東西可不能受潮的。」
  昨兒太皇太后身子輕省了很多,皇上看著心喜,心裡的希望就更大了。再加上李文燁是個能幹的,他一向很是欣賞的,就想給一個恩典。
  知道她家現在還只是漢人,歸屬於漢軍旗,索性就下旨直接抬進了漢軍旗。意思就是,現在李巧慧家的戶口,落到漢軍旗裡面了。日後,就算是李巧慧家裡沒有個出來當官的,她們家也算是旗人了。
  這和之前的漢軍旗可不一樣,之前的那種,是漢人當著滿族的官兒,一旦不當官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現在就算是不當官了,也能每個月領著俸祿,是真真正正的漢軍旗旗人了。
  所以,這照顧著李巧慧的宮女們,也就跟著改了口,稱呼李巧慧為二格格。
  「如意,去找一些烈酒過來,越烈越好,將我的金針泡進去。」忽然想到自己的金針還沒消毒,李巧慧趕緊吩咐道,那叫如意的宮女趕緊應了。
  只是這慈寧宮不好找烈酒,還得出去稟告了管事嬤嬤,然後再往上面找才行。回來路上就遇見了太子一行人,如意趕緊進去稟報。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四阿哥。」李巧慧趕緊蹲身行禮,來了幾天了,她也算是知道了,現在的四阿哥,和太子的關係是十分親密的,太子只要不上學不辦差,就一直帶著四阿哥。四阿哥大約也是沒受過什麼挫折,很是受佟佳氏和康熙的寵愛,性子就有些天真。
  不是說他不聰明,相反,他特別的聰明。但是他不會戴面具,表現出來的總是有些真性情。這種性格好是好,但是要看放在什麼地方,在民間,那絕對是值得相交的,可在宮裡,就有些不好了。
  就好像現在,進了李巧慧的屋子,太子殿下眼神祇一掃,就高貴大方的坐在椅子上了,而四阿哥卻是有些好奇的拿過她放在桌子上的書看:「你能看得懂嗎?」
  「回四阿哥的話,奴婢看得懂。」李巧慧笑著給兩個人倒茶,胤礽看著裡面的花茶只挑挑眉,胤禛則是有些不滿意:「爺不喝這娘們唧唧的東西,你給爺換普洱!」
  「四阿哥,您最近是不是睡覺起來之後,會覺得一半臉頰比較痛?」李巧慧輕聲笑道,反正這些人也是知道她懂醫術的,她看病又不犯法,這些人又都是大肥羊,不宰白不宰,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而已。
  「你怎麼知道?」胤禛神態有些驚訝,隨即一拍手說道:「對了,你懂醫術,不過,看病不是需要診脈的嗎?你看看就能知道病因?」
  「倒也不是。」李巧慧搖搖頭:「看病是需要望聞問切的,上火只是小病,奴婢看您臉色有點兒紅,額頭上長了個痘痘,所以判斷您大約是上火了,再見您說話的時候熱氣比較大,應該就沒錯了。」
  「痘痘?你是指這個?」胤禛好奇的摸摸額頭上的東西,忽然笑道:「這個名字倒是形象,特別像是豆子。不過,你給爺喝的這杯茶是降火的,那二哥沒有上火,為什麼也喝一樣的?」
  「這茶葉不單單是降火的。」李巧慧偷眼看了看胤礽,見他沒將剛才那句話放在心上,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對胤禛也有些惱,太子若是個小肚雞腸的,那今兒還不得惱了自己?
  「這茶葉有清腸胃,去油膩,降火生津的作用,這冬日裡,大家經常吃火鍋,難免會火氣重,奴婢也不過是防患於未然。」李巧慧都想擦汗了,果然賺個積分不容易,趕緊的攢夠了,自己也能逍遙去了。
  「道道不少。」胤禛聽不是特意準備的,面子上就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嘟囔道。太子伸手揉揉他腦袋:「行了,李格格也是好意,你本身就上火了,就多喝寫這個。」
  「奴婢等會兒給四阿哥包上一些。」不等胤礽說出口,李巧慧就趕緊應承了。胤禛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坐在胤礽身邊聽胤礽說道:「孤今日來是想問問烏庫媽媽的病情的,你還算是有點兒本事,這幾日,烏庫媽媽都能起身到花園裡走走了。」
  「能照顧太皇太后,是奴婢的福氣。」李巧慧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溫順,好吧,十歲的小女孩還是別做出賢淑之類的表情比較好。
  「那烏庫媽媽的病可能徹底治好?」胤礽有些急切的問道,李巧慧很誠實的搖頭,這消渴在現代都尚且是治療不好的,更別說這古代了,只能是好好養著的。
  胤礽有些失望,不過,大約是聽御醫們說多了,也沒多說什麼,只問了太皇太后最近應該吃什麼不應該吃什麼,就起身要走了。
  胤禛沖胤礽擺擺手,也沒起身:「二哥,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問她一點兒事情,額娘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想讓她去給額娘看看。」
  胤礽點點頭:「那好,不過汗阿瑪等會兒會查功課,你早點兒回去。」
  「我知道了,二哥先走吧。」胤禛應了,看胤礽走遠了,才轉頭看李巧慧:「你這會兒是閒著的吧?跟爺去永壽宮,那些個御醫們唧唧歪歪的,開的方子也不頂事兒,爺看你扎針挺好的,你也去給爺的額娘扎扎。」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低頭應了,讓如意將那金針拿出來,用在熱水裡泡過的白布擦拭乾淨,一一放好了,才跟著胤禛出門。
  永壽宮距離慈寧宮並不遠,之前進宮的時候,李巧慧見過佟佳氏一次,佟佳氏長的確實是好看,十分溫婉,說話聲音柔軟婉啼,行動間身姿優美,端坐時貴氣大方,穿著淺色系的衣服顯得柔弱嬌憐,穿上深色系的衣服又顯得穩重端莊,當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優秀女人。
  只可惜,命薄了點兒,進宮十年了,沒生下個站得住的孩子,就是好不容易得了個女兒,也沒撐過兩個月,自此佟佳氏的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壞了。
  「二格格請起吧,常聽胤禛說二格格是個漂亮的,今日一見,確實如此啊。」佟佳氏笑著攬了胤禛,對下面的李巧慧說道。胤禛有點兒羞惱,掙了掙身子:「額娘!」
  「喲,咱們的小四害羞了啊?」佟佳氏做出驚訝的樣子看胤禛:「這可真是稀奇啊。」見胤禛臉紅的像是要生氣了,佟佳氏才趕緊哄到:「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咱們的四阿哥一向是個乖巧孝順的,額娘喜歡得不得了呢。」
  「額娘,這個丫頭很算不錯,您最近不是常常感覺身子不舒服嗎?讓她給您扎幾針。」胤禛膩著佟佳氏說道,兒子的一片孝心,佟佳氏自然不會拒絕的。
  其實,這宮裡的女人,大都是疑神疑鬼的,不是自己的心腹御醫,一般上是不會輕易讓人瞧病的。李巧慧進宮幾天了,明眼人也瞧出太皇太后的病情確實是減輕了,卻沒人上門讓李巧慧看病,一來就是因為李巧慧沒背景,不一定是誰的人。二來嘛,自然是不相信她的醫術了。
  不過李巧慧也不著急,反正光是太皇太后這個大肥羊,一天也能給她好多積分呢,這幾天下來,就差不多能兌換洗筋伐髓丹了。
  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洗筋伐髓之後還得築基,築基之後還得兌換修煉功法,那功法可是大頭中的大頭,沒個幾萬的積分,是絕對拿不下來的。期間還得各種丹藥供應,她現在都快愁死了。
  難道,她還得幾十年熬著?那還不得成老太婆了?到時候就算是有功法,估計也回天無力了吧?要不然,給太皇太后治療的時候就不藏私了?多多的延長一下她的壽命,好給自己增加一點兒積分?
  她一邊想著,一邊恭敬的回著佟佳氏的話:「奴婢不敢誇口,這效果怎麼樣,還得娘娘您自己來感受,您說好了,那肯定是好了,您說不好,那必定是奴婢的醫術不到家。」
  「倒是個伶牙俐齒的。」佟佳氏笑道,然後伸手:「既是如此,你就給我把把脈吧。」
  「是。」李巧慧行了個禮,將手指搭在佟佳氏身上:「娘娘原本身子就有些氣血不足,後來生了孩子,因情緒不穩定,身子大大受創,月子裡又落了病根,這會兒可是經常感覺手腳冰涼,天氣轉涼的時候就會關節腫痛,渾身酸痛?怕風又怕冷,不耐久坐不耐勞累?」
  佟佳氏和胤禛對視了一眼,隨即笑道:「真是個小神醫,連我之前懷了孩子的事情都能診斷出來。」
  「娘娘過獎了,奴婢經常給奴婢的娘親把脈,娘親的月子病也是奴婢調理的,所以對這方面比較熟悉。」李巧慧笑的乖巧,幸好裝小孩子裝慣了,面上還是一派天真可愛。
  「那這個應該怎麼調理?」佟佳氏挑眉問道,御醫們也能診斷出來,也都開了方子,可是這病情,不照樣不見好轉嗎?
  「奴婢先給您開個方子,您讓御醫瞧瞧,然後抓了藥吃上三天,三天之後,奴婢給您扎針。」其實並非是所有的疾病都能扎針的,扎針是疏通經脈,像是太皇太后那種的,扎針就比較好。而佟佳氏這種的,扎針就有點兒太猛了,所以要先吃藥調理一下。

醒悟


其實佟佳氏的身子比較難調理,沉痾宿疾已經差不多掏空了她的身體。李巧慧不太記得歷史上的準確時間,卻也知道是在四阿哥十來歲的時候佟佳氏過世的,這轉眼四阿哥胤禛就要十歲了,若是沒個意外,佟佳氏也就是這一兩年的時間了。

李巧慧也不擔保能將佟佳氏治好,只能盡力。畢竟,這可是鳳命在身的女人,給她治病的效果雖然沒有太皇太后那麼好,卻比一般的宮妃高出很多。

「四阿哥,今兒我就要出宮了,皇貴妃娘娘的身子等我回來再扎針。這段時間,只要好好吃藥就行了。」李巧慧坐在桌邊,一邊寫方子,一邊對身邊的胤禛說道。

眼看就要過年了,皇上都已經封筆了,她要是再不回去,說不定這年就要在宮裡過了。但是她既不是宮女嬤嬤,又不是皇女后妃,在宮裡過年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康熙也不好當大臣的閨女伺候太皇太后連個年都過不了,所以就給了李巧慧幾天假期,讓她回家去過年。

胤禛接過來那方子看了看,再看看李巧慧。他在宮裡一向是很缺少玩伴兒的,平日裡就只跟著太子。而太子和大阿哥不對頭,三阿哥又是很大了才回宮的,被榮妃給看的密不透風,有個適齡的五阿哥,卻因為皇太后護的緊,他去了也見不了幾次。

好不容易有了個適齡的六阿哥,還是養在德妃跟前的,他能常去看看,卻在前年的時候過世了。胤禛現在幾乎不願意回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因為胤祚的過世,德妃很是遷怒於他,連帶著現在想起來,對德妃也是一腔怨懟。

因著佟佳氏的身份,下人們又太死板,對上能像普通人一樣說上幾句話的李巧慧,就有點兒玩耍夥伴的意思了。現在要分開了,居然有點兒捨不得。

「你年後還要進宮的吧?」胤禛摸摸自己的荷包問道,李巧慧點點頭:「嗯,不過要聽皇上的,皇上讓什麼時候,我就什麼時候回來。」

「我聽說,民間請大夫都是要給銀子的。」胤禛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荷包打開了,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石墜子:「我月俸不多,就先用這個抵債吧。」

李巧慧看著他那彆扭的樣子,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只是清朝的髮型太影響美觀了,頭皮總是會出油的,摸到一手頭油就不好了。

「奴婢謝謝四阿哥賞賜。」雖然七歲不同席,但到底人倫比規矩大,兩個人又不到十歲,就沒有私相授受的說法了。李巧慧這麼說,只是為了更保險點兒。

四阿哥的賞賜,她能推拒嗎?

「不用謝,等你明年回來了,再好好為我額娘治病就行了。」胤禛很是豪氣的擺擺手,將李巧慧送出屋子,然後一人回慈寧宮,一人回內室繼續陪著佟佳氏。

李家的人是早就接到消息了,李中淮一直是等在門外的,看見車子,立馬讓人去裡面通報了,他自己則是上前對那太監笑道:「多謝公公將舍妹送回來,公公若是不嫌棄,就請到裡面用杯茶吧。」

「李公子言重了,送二格格回來是奴才的榮幸。」那太監笑瞇瞇的行禮:「萬歲爺吩咐奴才一定要好好的將格格給送回來,奴才幸不辱使命。喝茶就不用了,萬歲爺還等著奴才回去復旨。」

李中淮笑著塞給那太監一個荷包,然後上前將李巧慧給扶下來,沖那太監抱拳行禮:「那我就不多留公公了,公公一路小心。」

「李公子多禮了,奴才這就告退。」那太監躲開了李中淮的禮,翻過來鞠躬,然後轉身上了馬車。

李巧慧這才有空看李中淮:「大哥,才一個月,你又長高了一點兒啊。」

「你以為大哥是你,就不長個子嗎?」李中淮斜睨一眼李巧慧,李巧慧頓時惱羞成怒:「我這是還沒來得及長,回頭我就能超過你了!」

「好,我等著。」李中淮噗嗤一聲笑出來,李巧慧瞪他一眼,兩個人鬧著鬧著,眼圈就都有些紅了。李巧慧揉揉帕子問道:「大哥,爹娘還有二哥三哥四哥,都好嗎?」

李中淮揉她腦袋,也不在意將那梳的規規矩矩的頭髮給揉亂:「爹娘都好,大家都很好,就是有些想念你。 娘天天說,也不知道你在宮裡怎麼樣,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那個地方……生怕你被人算計了,每日裡一起床,就是先上三炷香,祈禱老君保佑你平安。」

李巧慧咬咬唇,李中淮繼續說道:「之前你日日往衙門送飯,你進了宮,爹中午就總是餓肚子了,回來抱怨了幾句,讓人去送,又覺得不合口味,只等你回來給大家做好吃的呢。」

說著話,兩個人就到了內院,李張氏就在門口等著,母女倆見面,又是摟著一頓大哭,李文燁的眼圈也紅了紅,不過,轉頭掩飾著,也沒人敢打趣。

李巧慧長這麼大,第一次和家人分開這麼久,進了屋,就一直偎在李張氏身邊,說自己在宮裡的經歷,等李張氏確定了太皇太后和皇貴妃對她十分看重,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說到天色擦黑,李巧慧的肚子咕嚕嚕叫了,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天已經黑了。趕緊佈置了晚膳,李張氏心疼李巧慧,吃了飯就讓她回去休息了。

不過,李巧慧心裡存著事情呢,哪能睡的著。說是自己想要沐浴,有很長時間沒泡過了,讓人去準備了很多很多的熱水,保證他們半個時辰內回不來。然後,將自己兌換出來的洗筋伐髓丹給拿出來。

特意交代了奶嬤嬤在外面守著,說自己要先睡上一個時辰,醒來再泡澡,然後回房間,打開窗戶,將前門的縫隙都堵上,這才放心的將丹藥給吃了。

那丹藥是入口即化,李巧慧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滑過,然後就分佈到四肢百骸去了。還沒等她舒服的呻吟出來,就猛然覺得身子一陣劇痛。

全身都痛,像是經脈被人寸寸隔斷,又像是骨頭被人寸寸敲斷,讓人疼得死去活來,恨不得就此暈倒。可是李巧慧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今天若是暈倒了,那這丹藥就是白吃了。

於是,她就死死的撐著。實在撐不住了,就想用自己之前練了一點兒的內功心法循環一遍。但是她之前是打定主意要學修真功法的,所以這內功心法也就是好玩的時候練了兩天,這會兒拚命想也想不起來幾句,安撫了這邊那邊又疼起來了,安撫了那邊這邊又疼起來了。

李巧慧又擔心外面的人聽見,只能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敢輕易動一下。

好在,那藥效雖猛,卻也是修復身體的。差不多半個時辰,疼完了,也該舒服了。之前的暖流重新回來,身體就像是被泡在溫泉裡一樣,舒坦得不得了。

奶嬤嬤人老了,鼻子有些不靈,再加上是冬天,人的嗅覺都是有點兒不靈敏的。所以李巧慧也不擔心有人會發現。等身上的氣味散的差不多了,才讓人將浴桶搬了進來,照樣是不讓人伺候,自己進去泡著。

這水,自然也不能讓丫鬟們來倒,李巧慧故意裝著不小心將浴桶給弄翻了,這樣一來就算是有人懷疑,也找不到什麼證據。

因為之前的一場疼痛,李巧慧上床之後,很快就睡著了。從臘月二十七到大年初五,全部是在李府度過的,也不知道李巧淑是怎麼回事,只說是身子不舒服,一次都沒出來過。

不過,她不出來更好,反正李巧慧也不樂意看見她,自己一家人聚在一起更好。

可是到了正月初六宮裡就來宣旨了,又是讓李巧慧進宮的。李巧慧眼淚汪汪的和家人作別,再次進了皇宮。

進了宮才想起來自己積分還有多的,四阿哥年前給自己謝禮了,自己也得呈四阿哥的情,畢竟佟佳氏也給了她不少利益。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聽說胤禛很喜歡小狗的,所以就用積分兌換了一個小狗樣子的玉雕掛飾,能有一次防禦作用,在見面的時候送給胤禛了。

胤禛倒是挺高興,不過彆扭慣了,臉上就差寫著我收你的禮物是給你面子這句話了。李巧慧也不在意,近段時間她倒是發現個大問題。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李巧淑才是李側福晉。畢竟,在她的記憶裡,李側福晉是侍妾出身,地位太低,生孩子生多了才被提成側福晉的。她一個知府家的嫡女,不至於連個格格都撈不上。

但是目前看來,她好像是預測錯了,清穿小說害死人啊。再加上,她爹的官位也變了,這事情就有點兒說不准了。

李巧淑今年就要選秀,而胤禛才十歲,還得過幾年才能有屋裡人,貌似要成為李側福晉的人,換成了她。想明白之後不是沒懊惱的,都怪自己太想當然了,嫡女怎麼著,不是上三旗的,親爹也不是二品以上大員,當個格格什麼的,還真是皇上看得起你了。

不是沒想過找方法避開,但在宮裡生活了這麼長時間,李巧慧也算是看清楚了,這個時代,就是君權至上的,她若是想要將家人置於危地,那就儘管搞怪吧。更何況,沒銀子沒身份證明沒本事,她在外面能逍遙幾天?親爹親娘親哥哥,這麼長時間的親人,她能都丟下,然後一輩子不見面?

這不願意選秀的秀女多了去了,誰家的敢詐死跑人?那皇上,可是坐在上面當擺設的。選秀這事情,關係的可是皇家的大臉面。她前面十來年沒做準備,這會兒就是想做,也沒那時間和功夫了。

好吧,其實就是那十來年裡,她也沒什麼辦法。沒有家族,她的醫術從哪兒學?她又憑什麼施粥施藥獲得積分?她敢打賭,那會兒只要她獨身一人走出城門,估計不到一個月,不是曝屍荒野,就是被送到那種骯髒地方去了。

她惜命的很,那會兒大約都要猶豫一下的,這會兒就更不要說了。能好好的活著,為什麼非要去遭那個罪?

又想到自己的系統,貌似要等到修煉大成,至少得幾十年了,她就是想逃跑也沒機會了。煩躁了半個月之後,終於認命了。修煉雖然慢,但她只要修煉了,就總有出頭的一天。就是現在吃不下睡不著,能解決問題嗎?

想通之後,就開始著手為日後打算,不過還是心存僥倖的,連孝莊都被自己延長了壽命,佟佳氏大約也不會早死了,自己大概也是能避開的吧?

不過,光靠著僥倖是不行的,還得以防萬一,所以李巧慧對胤禛的態度就有點兒微妙了。不遠,至少得讓胤禛對自己有個好印象,這可是未來舒坦生活的保障。不近,至少不能讓那敏感的小孩兒看出自己是在故意接近他。

這個尺度就有點兒難了,也幸好李巧慧要天天去給佟佳氏扎針,不用特意製造和胤禛見面的機會。說上兩句話,偶爾帶點兒點心什麼的,也不算是太扎眼。

不管她現在是怎麼打算的,日子總是要過的。在宮裡,時間就顯得有點兒慢,等李巧慧換上春裝的時候,就又到了大選的時候。

在聽見如意說,外面有個叫李巧淑的來拜會的時候,李巧慧差點兒沒想起來這人是怎麼進宮的了。想了想,還是讓李巧淑進來了,不管怎麼樣,大家都知道李巧淑是她姐姐,她也不好做的太過了。

「很久了沒見了,妹妹倒是比以往更漂亮了。」李巧淑身姿搖曳的進門,打量了一番李巧慧才笑道。李巧慧心裡也暗哼,很久沒見,你也更能裝了。

「回府的時候我聽娘親說大姐不願意見人,這才沒去拜訪,還請大姐見諒。」李巧慧不接她那一茬,讓人端了茶水,笑盈盈的說道:「不過,大姐的臉色不像是很好,是生病了嗎?」

生病的秀女是要被送回去,等下一屆繼續參選的。所以,李巧淑的笑臉僵了一下,伸手拿帕子遮住嘴巴笑道:「妹妹是當大夫當久了吧,姐姐不過是昨晚睡得有點兒晚,臉色才看起來有些不好。」

大夫在古代可不是什麼好職業,尤其是女大夫。李巧慧挑眉笑道:「大姐說的是,妹妹常日裡只守著太皇太后和皇貴妃,看錯了別人的臉色也是有的。」

李巧淑心裡暗惱,明知道這妹妹現在是太皇太后和皇貴妃跟前的紅人,自己還要逞一時之快,有點兒太得不償失了。想著,臉上就扯出了笑容:「妹妹照顧太皇太后和皇貴妃,也著實辛苦了。」

李巧慧趕緊擺手:「不辛苦,能照顧太皇太后和皇貴妃娘娘,倒是我的福氣,大姐日後可千萬不要這麼說了。」

再次碰了釘子,李巧淑的臉都要僵掉了。畢竟,兩姐妹日常相處的時間不長,關係也不是很好,李巧慧能進宮還是被李巧淑陷害的,雖然她也得益不少,但不代表她喜歡被人算計。

而李巧淑則是仇恨李巧慧的身份以及她所擁有的一切,能平和的說話,已經是很不錯了,指望著臨陣磨刀來相親相愛,那是絕無可能的。

所以,李巧淑再又說了幾句話,被李巧慧給堵了之後,就面色不太好的起身說要告辭了。反正,她只要做出和李巧慧關係很好的樣子就行了,讓人知道太皇太后和皇貴妃娘娘跟前的紅人是她李巧淑的妹妹就足夠了。

太子


之後李巧淑也來找了李巧慧幾次,只是李巧慧每次都忙著,要麼是個太皇太后扎針,要麼是給皇貴妃扎針,不扎針的時候,就是要按摩。李巧淑來碰了幾次壁,也知道自己是沒辦法讓這個妹妹給自己一點兒支持了,慢慢的就熄了心思。

可是沒幾天,倒是聽說,太皇太后要傳她過去。李巧淑還有些忐忑,生怕是李巧慧給她下了絆子,實際上,李巧慧也忐忑著呢,她也不知道今兒太皇太后怎麼就忽然問起了李巧淑。

經過小半年的調養,太皇太后這會兒看起來也不是枯瘦如柴了,臉上多少帶了些色澤。讓李巧淑平身之後笑道:「果然是個漂亮的,今年多大了?」

「回太皇太后的話,奴婢今年十三歲了。」李巧淑很是乖巧的回答,太皇太后一直是笑著的,李巧淑原本還有些膽怯,但是看太皇太后問的都是很一般的問題,也就漸漸的放開膽子了。

「奴婢的妹妹,自小是十分受寵的,奴婢也是十分疼愛她,她小時候穿的衣服什麼的,都是奴婢親手做的。」李巧淑看了看李巧慧,仗著李巧慧這會兒不會拆穿她的話,隨意的掰扯著,反正小時候大家都在懷慶府,就算是調查,也已經沒了證據。更何況,祖母和姨娘還在懷慶府呢。

「看著就是個心靈手巧的。」太皇太后笑瞇瞇的說道:「姐妹之間就應該是這樣,互相扶持著。你這個姐姐,當的很不錯。」

「奴婢多謝太皇太后讚賞。」李巧淑趕緊起身行禮,要知道,在選秀的時候,上位者說一句贊語,那將來指婚的時候,可就是資本。

「太皇太后,奴婢這個姐姐啊,最是心善。」李巧慧瞇著眼睛看了看李巧淑,也笑著說道:「小時候,奴婢生病,娘親要懲罰下人,姐姐都要去求情,然後呢,祖母就會說姐姐心善,要為我祈福,家裡不應該見血,那些下人就沒什麼事情了。」

李巧淑臉色變了變,趕緊揉著帕子,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妹妹,姐姐也是看不得那些人白白挨罰啊,那會兒,你是貪涼喝多了涼水生病的,本就和她們無關,又何必讓她們多受刑罰呢?只饒了她們一次,日後她們必然會對你忠心耿耿的。」

太皇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李巧慧趕緊上前問道:「太皇太后,奴婢瞧著您是有些累了,要不奴婢扶您進去休息一下?您老身子剛好了點兒,可不能久坐。」

太皇太后搭著旁邊一個嬤嬤的手站起來:「成,就聽咱們的小神醫的。李巧淑,你就先回去吧。」

「是,太皇太后。」李巧淑咬咬唇,面色有些不甘,卻也不敢違背太皇太后的意思,行了個禮,看了看李巧慧,這才轉身走人。只是她忘了,宮裡的人都多精啊,那眼神裡的怨毒,能逃得了這些人精的眼?

「你這個姐姐,看著不是個好的。」太皇太后倚在榻上,李巧慧趕緊伸手拿了個軟墊讓她靠著,順手端過旁邊的參茶,一勺一勺的喂太皇太后:「其實,姐姐就是存了和奴婢攀比的心思,並非是大惡之人。」

「哼,嫡庶有別,她起了攀比之心,這本來就不對!」太皇太后冷哼了一聲,這人都是有些先入為主的習慣的,她是先接觸的李巧慧,見小姑娘勤奮,伺候自己也盡心,心裡就先喜歡了幾分。

又見了李巧淑當著自己的面兒就扯謊,心裡自然就有些不滿了。身居高位,更是不喜歡怠慢主子的奴才,那些奴才本來沒照顧好主子就應該受罰,這當姐姐不說替妹妹著想,反而是替奴才求情,可見心裡是沒多少姐妹之情了。

「太皇太后別氣,她是姐姐,奴婢只要讓著她就行了。」李巧慧給太皇太后捏著肩膀,輕言細語的說道:「反正啊,我在宮裡伺候著太皇太后,姐姐在家裡侍奉著爹娘,我們也不是經常見面的,日後姐姐出嫁了,更是難見一面了。」

「你個鬼精靈,才多大,就知道嫁人了?」太皇太后睨了李巧慧一眼,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說道,李巧慧吐吐舌頭,精靈古怪的,讓太皇太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你也十歲了,哀家也不能耽擱著你。」太皇太后動了動肩膀,李巧慧趕緊換了一邊,心裡想著,這是進宮來當丫鬟了,也不知道和還珠格格裡面的晴格格相比,哪個更悲慘一點兒。

「哀家身邊的黃嬤嬤。是跟了哀家很多年的老人兒了,對這宮裡的規矩,也是知道的很清楚的,現在哀家就放到你身邊了,你可得好好跟著學規矩。」

太皇太后說著,那旁邊站著的幾個嬤嬤裡面就站出來一個,看起來是有點兒嚴厲。不過李巧慧和這慈寧宮的嬤嬤都接觸過,也知道黃嬤嬤是個面冷心軟的,當即就笑嘻嘻的起身行禮了。

反正,家裡的計劃也是今年給自己請教養嬤嬤的,這慈寧宮賞一個下來,那絕對是比自家請來的好用的。不是人好用,而是名頭好用。

「那奴婢就謝謝太皇太后了,本來奴婢還想著,私下裡請教一下嬤嬤的,太皇太后您可真是好人,現在奴婢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李巧慧一向覺得是玩心眼是玩不過這些人的,所以也盡量讓自己表現的真誠直爽一點兒。

果然是很有效果的,看吧,今兒李巧淑那事兒,太皇太后幾乎沒怎麼分析,就認定李巧淑不是好的了。

「感情你小丫頭還早早的想好了辦法?」太皇太后做出不悅的樣子,李巧慧也不怕,這些日子她也看出來了,太皇太后操勞了一輩子,臨老了,又遇上強勢的孫子,多多少少是有些養老的意思的,平常也就和她或者曾孫曾孫女們說說話而已,不是個厲害的老太婆。

「那得太后疼奴婢啊,要不然奴婢哪兒敢。」李巧慧笑嘻嘻的湊過去給黃嬤嬤行禮:「嬤嬤,巧慧日後可就勞煩您教導了,咱們可不能偷偷摸摸的來,要光明正大的!」

太皇太后撐不住,指著李巧慧笑道:「你個促狹鬼,連我也敢打趣了。罷了罷了,今兒哀家大方著呢,不光是賞給你個夫子,還賞給你點兒別的呢。」

說著,讓另一個嬤嬤去將她房間裡東西拿過來,笑著說道:「這是哀家當年剛進宮的時候,姑姑賞下來的並蒂蓮金簪,今兒就賞給你了。」

「太皇太后,這麼貴重……」李巧慧眼角跳了跳,並蒂蓮,可真不是好兆頭。

「給你你就拿著吧,哀家老了,也用不著這麼亮麗的東西了。」太皇太后歎口氣說道,李巧慧趕緊應了,又扶了太皇太后進去休息,才回了自己房間。

那黃嬤嬤早就等著了,李巧慧趕緊行了禮,黃嬤嬤側身躲開,給李巧慧還禮:「二格格可折殺奴婢了,日後二格格就是奴婢的主子了,上下尊卑,可得分清楚了。」

「嬤嬤,你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兒,伺候了太皇太后一輩子,就衝著這個,我也得敬你幾分啊。」李巧慧笑著說道,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只是我有些笨,日後學規矩可能有點兒慢,還請嬤嬤多多擔待一些。」

李巧慧這邊和和樂樂的,那邊李巧淑已經快氣死了,她是想著李巧慧一向聰明,肯定不會做出損害李家女兒閨譽的事情的,沒想到,李巧慧還真是個不留情的。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正憋悶著,就聽身後宮女喊了一聲,她一抬頭就瞧見了迎面走過來的胤礽。隔了半年,胤礽長的越發的出色了,再加上身穿明黃色的衣服,更顯得十分貴氣。

李巧淑臉紅了一下,趕緊行了個禮站在路邊。沒想到,太子倒是在她面前停下了:「你是李家的大格格?孤記得,去年就是你說的你妹妹會針灸吧?」

「正是奴婢,太子殿下好記性。」李巧淑沒想到太子還記得她,激動的紅暈滿臉。卻不知,太子只是因為太皇太后的病情減緩了,對她這個中間人,抱著一點兒感激罷了。

「嗯,起吧。」胤礽只應了一聲,這是秀女,他也不好多說話。只抬頭繼續往前走了,後面李巧淑心思轉了轉,咬咬唇,忽然叫道:「太子殿下!」

「你還有事?」胤礽轉身,李巧淑緊走了幾步,忽然腳下一歪,就要栽倒了,情急之下居然拽住了胤礽的衣服。胤礽眉頭一皺,伸手就要將李巧淑給推開。

他是最受寵的太子殿下,但這會兒他是最聰明的階段,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更何況,李巧淑又不是個國色天香的。

可他沒防備,李巧淑抓的太是地方了,直接將腰帶給拽開了。胤礽臉色一黑,李巧淑趕緊跪下請罪:「太子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請太子殿下贖罪。」

李巧淑一向是個能對自己狠得下心的人,這腦袋磕到地上,砰砰的響。原本還懷疑她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摔的胤礽皺了皺眉,心裡的猜疑就少了些。

「你剛才追著孤是有事情要說?」胤礽抬腳踢踢李巧淑的肩膀,厲聲問道。

「是,奴婢是想告訴您,您衣服後面……」李巧淑趕緊指了指胤礽的衣擺,胤礽側頭,就見上面有塊兒沾了顏色,顯得有些髒。

「行了,爺知道,你回吧。」胤礽一向注重儀表,這會兒衣服上不知道從哪兒弄髒了,就有點兒不高興了。擺擺手讓李巧淑走人,自己也趕緊回去換衣服了。

等回了房間,慈寧宮的宮女走了,李巧淑才趕緊將袖子裡的手帕拽出來扔水盆裡,然後悄悄鬆了一口氣。想著剛才的事情,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李巧慧啊李巧慧,就算是你不幫忙,老天不還是站在我這邊的嗎?上天注定,我李巧淑是一定會成功的!

她一點兒都不擔心那宮女看見她的動作,太子過來的時候,只能看見前面。太子走過去的時候,那宮女因為行禮低垂著腦袋,也不敢去仔細看太子殿下的衣服。所以,這方法是萬無一失的。

真應該感謝她的妹妹李巧慧,要不然,她也不會因為太憤怒了,將手裡的粉餅給捏碎了。只是不知道,那宮女會不會聰明點兒,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太皇太后。

就算是太皇太后不喜歡又怎麼樣,太子和秀女近身接觸了,這秀女難道還能指到別家嗎?

前夕


李巧慧放下手裡的荷包,想到下個月就該選秀了,心裡就有些煩悶,距離她出宮已經快要三年了,之前她倒是忘記皇宮的樣子了,這幾天倒是愈發的想起來了。

消渴病死不了人,但消渴病的併發症是很容易死人的。當年太皇太后的身體本來沒什麼大礙,只是消瘦的厲害,宮裡也不缺吃的穿的,就算是傳官房的次數多點兒,也還算是比較舒服的。

只可惜,消渴病帶來的併發症是很嚴重的,太皇太后雙眼逐漸失明,枯瘦時期過了,就成了渾身水腫了,這會兒說明腎已經壞掉了,這人體之本罷工了,那還能活多久?從那兒以後就拒絕扎針了,李巧慧倒是挺瞭解她的心思的,強硬了一輩子的女人,最後成了這種模樣,就算是身邊伺候的人成群結隊的,也有些喪氣了。

正巧李巧慧醫術不到家,就奏明瞭皇上,說自己已經沒辦法抑制太皇太后的病情了。好在皇上也是個明理的,只說讓李巧慧陪著太皇太后度過最後一段時間。

畢竟,李巧慧進宮服侍了太皇太后大半年,和太皇太后也相處出了感情。就應下了,日常裡不扎針,就陪著太皇太后說說話聊聊天。

在康熙二十七年六月份的時候,太皇太后突發心疾。李巧慧拼勁了全身力氣,才緩和了一刻鐘,能讓康熙趕來和太皇太后見了最後一面。

再然後,她就出宮了。太皇太后過世了,皇貴妃的身子已經不需要扎針了,她就沒必要留在宮裡了。康熙感念她照顧了太皇太后大半年,也心知太皇太后那年紀,能多活大半年是完全因著李巧慧的針灸。

之前御醫不是沒下過病危通知,只康熙和太皇太后感情深厚,不願意相信,才讓人將李巧慧給宣進了宮。康熙是個明君,想的明白了,就不會遷怒李巧慧了,李巧慧之前也說了,她的針灸只能抑制消渴,卻不能控制併發症,那得太醫開方子才行。

所以到了最後,康熙還是賞賜了李巧慧一番。不過,她一個閨閣女兒,賞賜再多也不過是金銀之物。正巧李文燁最近辦了幾件差事挺合心意的,索性升個官吧,於是李文燁就成了從二品的內閣學士。

可把李巧淑給懊惱的,若是李文燁在選秀之前陞官還好,自己好歹能撈個格格當當,可是現在,三品漢軍旗官員的庶女,也只能呆在太子的毓慶宮當個侍妾,實在是太憋屈了。

當初李巧淑那一招,雖然只是天知地知的,就連李巧慧也是在她得意的說漏嘴的時候才知道的,但她品行不好是太皇太后都知道的,只可惜那會兒康熙不准皇貴妃拿選秀的事情去勞煩太皇太后了,再說只是一個侍妾,也沒張羅,這才讓李巧淑心滿意足了。

李巧慧不清楚,李巧淑卻清楚的很,她能被塞進太子的後院,其實也是皇上和太子看了李巧慧的面子。畢竟,李巧慧勞心勞力盡心盡力的救治了太皇太后,他們給李巧慧的姐姐一個恩典是很正常的。太子的侍妾,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呢,也算是抬舉了李巧淑。

最重要的是,太子已經十四歲了,是該有個屋裡人伺候著了。李巧淑出身不高,又比宮女身份強,所以就留下了。

只可惜李巧慧年紀小了點兒,要不然,這種人才正好能放到太子身邊幫太子調理一□子。

接下來的兩年多,李巧慧也就是在後院聽聽消息了。她爹陞官之後,她外公張英也升了官,這個更闊氣,二十八年的時候,一下子變成了從一品的工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學士。

李巧慧還知道,二十九年的時候,也就是去年,胤禛因為和九皇子胤□起了衝突,適逢皇貴妃佟佳氏又小產了,康熙憋悶的很,就逮住胤禛訓斥了,說他喜怒不定,沒想到,這個很有名的評價,繞了一圈還是丟到胤禛身上了。

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傲嬌的孩子,有沒有倍受打擊,然後和歷史上一樣,變成一個冷面王?

想著胤禛繃著臉散發冷氣的樣子,見識過他傲嬌一面的李巧慧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正好翠葉拎著水壺進來,見李巧慧笑的高興就忍不住問道:「格格是高興什麼呢?說出來讓奴婢也樂呵樂呵?」

「你家格格是高興今兒有個呆頭鵝,明明茶葉就在多寶閣上放著,她卻非要去櫥子裡找。」李巧慧笑著將荷包又拿起來,繼續繡上面的翠竹。

她大哥今年也十八了,選完秀之後,她額娘,哎,這個稱呼真是不順口,只是既然自家成了旗人,還是趕緊適應吧,要不然,被人上綱上線了,原本不大的問題也要變成大問題了。

她額娘最近正在相看人家,說不定等選完秀之後就要給她大哥定了大嫂的,而她不出意外的話,也是要包袱款款的去四爺那兒的,到時候想給大哥做個荷包也做不了了。

「格格真會取笑人,奴婢不就忘記了一次嗎?」翠葉嘟嘟嘴,伸手將茶葉罐子拿下來,沖了一杯茶端到李巧慧手邊:「格格這個是給大爺做的?真是好看,格格的手藝越發的好了。」

「你哪次不說好?格格我剛出宮那會兒,繡個小草像直線,你也跟著說好。」李巧慧又笑,她出宮之後,身邊的人都換了一遍,年紀不小的杏葉她們都出嫁了,翠葉就是那會兒選上來的二等丫鬟,去年剛升了一等。

「格格,太太身邊的夏蟬姐姐來了。」和李巧慧不一樣,李張氏身邊的丫鬟是換人不換名字,都第幾批了,這二等丫鬟還是叫夏荷夏蟬。

李巧慧趕緊讓人進來,夏蟬笑著給李巧慧行禮:「奴婢見過格格,給格格請安。三爺剛尋摸了一堆兒首飾,太太說讓格格過去瞧瞧,看有沒有喜歡的。」

「三哥回來了?」聽到李中炳回來了,李巧慧還是很高興的,夏蟬點點頭應道:」三爺剛回來,說是格格快要選秀了,他這個當哥哥的得回來瞧著,所以緊趕慢趕的,硬是提前了一個月回來了。「

這會兒還沒頒下海禁的命令,進口的東西還是很多的,不過大都集中在廣州那邊。李中炳將生意做大了,就想到廣州那邊進貨,順便買回來一些器械研究一下,去年走的,今年才回來。

李巧慧聽了趕緊起身往外走,翠葉跟在後面叫:「格格,等等,披上外褂啊,今兒天氣涼。」

「不用了,都三月份了,晾不到哪兒去。」李巧慧擺擺手,只管往前走,翠葉跺跺腳,趕緊拽著椅子上的外褂跟上。幾個人走的快,很快就到了正房。

沒進屋李巧慧就聽見一陣笑聲,小丫鬟掀簾通報,李巧慧進門就瞧見左邊坐著一個十六七的少年,正憨憨的笑著看自己。李巧慧心裡一暖,上去行個禮喊道:「三哥,你可回來了,在外面可有餓著凍著?」

「你當你三哥就是個傻的,餓了不知道買東西吃,凍了不知道買衣服穿啊?」李張氏在一邊笑道,李中炳摸摸腦袋傻笑:「妹妹這是關心我呢。」

李中寧搖頭晃腦的:「看看,都是傻的,妹妹關心三哥,問個傻問題,三哥關心妹妹,說個傻答案。」

他這話一說出來,滿屋子人都撐不住哈哈大笑,李巧慧上去捶了他一下:「大家都是傻的,就四哥你是個聰明的,也不知道哪個前幾日還巴巴的追著我說,不知道三哥什麼時候回來,在外面有沒有吃苦受累!」

「合著你們兄妹都是傻的,誰也別說誰更傻了。」李張氏拉著李巧慧一頓揉搓,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李文燁也很高興家裡兄弟和睦,摸著鬍子高興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三哥,你給我帶禮物了沒有?」李巧慧扒著李張氏的胳膊,抽空問道。李中明立即搖頭說道:「看看,看看,這目的顯露出來了吧?我看啊,你根本不是擔憂你三哥,你是想著你的禮物呢。」

「二哥胡說!」李巧慧皺皺鼻子反駁:「我是想念三哥呢,若不是三哥帶來的禮物,別人給的,我才不稀罕瞧上一眼呢。」說著轉頭撒嬌:「額娘你看二哥嘛,他壞!」

「好好,他壞,額娘替你打他?」李張氏也樂意跟著女兒演習,作勢要打李中明,李中明趕緊抱頭鼠竄:「哎呀呀,疼死我了,快,妹妹救命啊,二哥以後再也不胡說了,額娘饒命啊……」

一家子看著李中明那搞怪的動作,又是一陣大笑。笑過之後,李中炳就將一個盒子遞給李巧慧:「妹妹,這是三哥找到的一些稀奇的小玩意,都給你玩。」

李巧慧打開,就見裡面放著金燦燦的懷表,還有樣子很簡陋的音樂盒,不過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這音樂盒還是挺時尚稀罕的。兩個輪船模型,一個是木頭的,一個是琉璃的,都特別的好看。最後就是洋娃娃若干了。

「還有兩個樂器,我想著妹妹大約會喜歡,就買了下來,已經讓人送到你房間裡去了。」李中炳笑著說道:「不過,那樂器得妹妹自己摸索了,咱們大清大約是沒人會的。」

他家妹妹聰明,什麼東西只要摸索幾遍就會了,這樂器什麼的,自然也不在話下。

「阿瑪和額娘的禮物是什麼樣子的,讓女兒見識一下唄。」李巧慧對自家三哥那種篤定自己只要摸索幾遍就什麼都會的盲目信任已經免疫了,只轉身撲到李張氏身邊問道。

「你阿瑪的是一副金絲掐邊眼鏡,你阿瑪說帶上去看東西清晰了不少。只是,有點兒怪模怪樣的。」李張氏笑著捅捅李文燁:「帶上給閨女瞧瞧。」

李文燁無奈的看看李張氏,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很華麗的鑲嵌著紅寶石的盒子,從裡面掏出眼鏡帶上。別說,和現代的眼鏡差別還真不大,原本李巧慧還以為是電視裡演的那種掛在胸前的,只有一個鏡片的東西呢。

沒想到,倒是華麗的很,金絲掐的邊,恰好將鏡片裹住。兩個腿兒是玉質的,上面鑲嵌著一顆顆細小的寶石,組成了一排小小的圖案,看著就十分漂亮。

李文燁本身就長的十分儒雅,帶上這眼鏡,忽視掉他頭上的瓜皮帽和身上的馬褂,看著就像是個文質彬彬的教授,十分的有型。

「這個東西,是人人帶著都合適的嗎?」只是,這度數問題應該怎麼解決?這會兒沒有那麼精細的打磨機吧?

「一般都是這個厚度的,若是發現不合適,就換一下中間的鏡片,我買回來很多,各種厚度的都有,妹妹不用擔心,我還是會做這個的。」李中炳趕緊說道:「阿瑪帶著很合適,那就不用改變了。」

實際上,這會兒的度數要求不是太嚴格,就算是近視三百度,帶上兩百度的也是合適的。

至於李張氏的禮物,毫無疑問,除了首飾還是首飾,還有幾件那邊特別新潮的衣服,連帶著外國的蓬蓬裙都有,只是那衣服太露曲線了,李張氏死活不願意嘗試。

不過,到了晚上會不會在臥室裡試一下,就是李巧慧不知道的事情了。反正,她早早的買過美容方面的丹藥,現在李張氏已經是三十多的人了,看著也不過是二十□,成熟有韻味,又十分的漂亮,李文燁已經接連三年沒納妾了呢。

選秀


經過了初選,再次進宮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十五日了。每年的選秀大致是在三四月,但具體的時間,一般上都是不確定的,得看皇上心情。

跟李巧慧一個屋子的都是漢軍旗的,只有一個和李巧慧身份差不多,她爹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姓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大理寺卿審太多案了,以至於影響家人了,這位陳格格倒是有些陰沉的。

另外兩個,一個長相甜美,一個長相漂亮,甜美的那個喜歡嘰嘰喳喳的說話,漂亮的那個倒是很沉穩。家世不是太出眾,只是剛好夠格選秀的四品官之女。

頭幾天,大家都是忙著拜訪熟人的,宮裡有人好辦事,只要沾親帶故,基本上都要去一趟的。李巧慧雖然是在宮裡住了大半年,這認識的人卻能有一個巴掌數過來。

只是她也不主動去拜訪皇貴妃,她分的特別清楚,那會兒她是大夫,皇貴妃是病人,這病治好了,兩個人自然是沒有什麼關係了,貿貿然去拜訪,說不定讓皇貴妃心裡厭煩呢。

但是沒想到,皇貴妃倒是派人來宣了。李巧慧進去之後就瞧見皇貴妃正倚在榻上看書,見她進來,就將書放到了一邊:「你這小丫頭,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說來找本宮。」

「娘娘恕罪,奴婢也不是沒想過來找您,只是這選秀,到底是大事兒,奴婢生怕給您添了麻煩,這才沒來的。」李巧慧趕緊行禮,佟佳氏笑瞇瞇的讓她起身:「坐吧,今兒叫你過來,就是問問,住的可還習慣?」

「習慣的,奴婢一向不挑,只要給個鋪蓋枕頭,躺那兒就能睡著。」李巧慧其實真的不挑,十歲之前,可能還會挑挑揀揀的,但是在宮裡當了半年多丫鬟,挑也挑不起來了。

「那吃食上呢?若是吃的不好,日後就過來永壽宮吧,我這裡可是不少你一份吃的」佟佳氏神色帶著關切,倒不像是作假的,李巧慧抿嘴笑道:「娘娘,可不興這樣的,奴婢雖然是很想來多吃點兒好吃的,可是這選秀可也是看品性的,若是讓人當奴婢是個偷嘴好吃的,那回頭我可得找娘娘哭訴申冤。」

佟佳氏撐不住笑道:「你倒是會找借口,罷了,那本宮也就不多做什麼了,也省得那起子眼皮薄的對你起了壞心思。」大家都是從選秀過來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門道的。

兩個人正說的高興,就聽門口通傳,說是四阿哥過來了。佟佳氏臉上的笑容立馬變成了慈愛,趕緊讓人將四阿哥放進來,將人叫到身邊,又是問穿的薄不薄,又是問早上吃的好不好,還問在上書房呆著有沒有受氣。

那份慈母之心,看著倒是完全不做假的。四阿哥也臉上帶笑的一一回答了,說完就轉頭看李巧慧:「幾年不見,你倒是越發的胖了。」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老天,你怎麼沒讓這人趕緊變成冷面王?就是當個冷面王,也比現在當個毒舌王強啊,小的時候還能讓人說一聲是傲嬌的正太,長大了就不可愛了啊四大爺!

「謝謝四阿哥誇獎,其實奴婢這是富態,有福相。」李巧慧起身行禮,一板一眼的回答,其實她真心不胖的,在一群秀女裡,身材很標準很大眾化好不好?甚至比別人還漂亮了些呢。

胤禛哼了一聲:「不過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

李巧慧忍不住抬頭瞧瞧胤禛,見他嘴角還帶著笑容,也知道他不是心壞的,索性就委委屈屈的看佟佳氏:「娘娘……」

「胤禛,可不能欺負女孩子。」佟佳氏忍笑拍拍胤禛的手:「李格格是個姑娘家,你怎麼能說人長的胖呢?」

胤禛斜睨了一眼李巧慧,倒是沒再說什麼了。眼看時間將近中午了,佟佳氏就留了李巧慧用膳,當然,她不是佟佳氏的侄女兒外甥女之類的親戚,本身身份又低,這用飯之前,自然是得先伺候著兩個大佛。

娘兒倆的口味還是很一樣的,都顯得清淡,李巧慧夾了兩筷子菜,佟佳氏就讓她在一邊坐下了:「你自己也吃,這也不是沒宮女,本來是叫你過來清閒一會兒的,沒得更勞累了。」

「多謝娘娘恩典,那奴婢就不客氣了。」瞧著佟佳氏將筷子什麼的都遞給了周圍的宮女,知道她不是虛情假意的讓呢,就不客氣的坐下了。對面胤禛又是一聲冷哼,李巧慧硬是當做沒聽見。

這永壽宮的飯菜,可是比儲秀宮的好多了,雖然也能見到油水,但別想誰給你精心烹製。

吃了飯,李巧慧自然是投桃報李的,笑著說道:「我今兒一進來就發現娘娘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只是奴婢總是有點兒不放心,這會兒奴婢再給娘娘把把脈?」

「行,你的醫術一向好,可比太醫院那些人強多了,你把脈我也放心。」佟佳氏很乾脆的伸手,李巧慧摸了摸說道:「娘娘身子還行,只是,娘娘恕我多言,日後,還是盡量避免有身子吧。」

佟佳氏臉色變了變,她身邊的嬤嬤立即怒喝了一聲:「大膽!」

「你說,本宮的身子……」佟佳氏擺擺手讓那嬤嬤下去,猶猶豫豫的問道,李巧慧歎口氣:「娘娘最近可是經常感到頭暈眼花,四肢無力?」

佟佳氏點頭,李巧慧也跟著點頭::「這就是了,娘娘氣血兩虛,已經虧虛到極致了,若是好好養著,自然是能延年益壽。但若是要懷孩子,必定是將身子掏空,大人身體沒了養分,孩子也得不到營養,到時候孩子大人都得不了好。」

佟佳氏臉色變來變去的,女人但凡是嫁了人,誰不想要個孩子?尤其是這後宮的女人,那孩子簡直就是保命符啊,還是精神寄托。佟佳氏今年才二十**,年紀並不大,卻被告知不能有孩子了,可想而知這打擊有多大。

那些御醫們不是沒說過,自己那次小產傷了身子,日後想要再懷孕就難了。本來還寄希望於李巧慧這個神醫呢,沒想到,聽到的也是這麼個消息。

旁邊胤禛伸手握了握佟佳氏的手:「額娘,您還有我……」

佟佳氏定定的看了胤禛半天,才長長噓了一口氣:「對啊,額娘還有你,額娘不喪氣。不能生孩子,額娘就等著養胤禛的兒子,將來,胤禛一定會給額娘生很多孫子的對不對?」

胤禛臉色有些紅,尷尬的摸摸腦袋:「額娘放心,日後兒子必定給額娘生很多很多孫子,額娘還得教他們讀書寫字呢。」

「那就好,額娘只要看著你好好的就放心了。」佟佳氏拍拍胤禛的肩膀,有氣無力的說道:「額娘這會兒有些累了,胤禛幫額娘將李格格給送回去?」

胤禛看了看李巧慧,點點頭將佟佳氏扶起來:「好的,我先扶額娘進去休息,等會兒將她送回去。」

等胤禛再出來的時候,李巧慧就在門邊站著了,佟佳氏所謂的送,也只是將人送到永壽宮的宮門口罷了,一個是秀女,一個是阿哥,要真是將人送到儲秀宮,那哪個都討不了好。

「我額娘的身子……」胤禛沒急著出去,先低聲問道,李巧慧搖搖頭:「若是能靜養調理一下,娘娘活到五六十是不成問題的,只怕她……」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勸導額娘的。」胤禛點點頭,忽然伸手在李巧慧的額頭上彈了一下:「這麼久沒見,你這丫頭就沒什麼想說的?」

李巧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頭:「有想說的,四阿哥,這麼久沒見,你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聽啊。」說完也不等胤禛反應過來,趕緊轉身跑了。

胤禛氣急,卻又不好追上去,只能原地跺跺腳,轉身往南三所去了。

佟佳氏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天,才低聲說道:「嬤嬤,我這一輩子,就不能有個兒女了?」

「格格,您可千萬保重身體,四阿哥是個孝順的,您對他好,他也會對您好,以後您只當他是親生兒子。」嬤嬤一著急,連原先的稱呼都喊出來了。

佟佳氏微微的歎口氣,那嬤嬤繼續說道:「格格,四阿哥和永和宮那邊可不親熱,您以後對他更好點兒,還愁他不當您是親額娘?」

「我知道胤禛是個孝順的,只是我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個格格,只要是我親生的,我死都願意啊。」佟佳氏眼圈一紅,兩行清淚就落下來了。說著,又想到自己早夭的女兒,更是哭的厲害:「我那閨女,才一個月啊,她還那麼小,她甚至瞧不見我這個額娘長什麼樣子……」

「娘娘,小格格是去天上享福了呢。」嬤嬤趕緊勸解她:「這宮中太多污穢,小格格呆不下去了這才走的,您想想,小格格若是不走,日後就得嫁到蒙古去,這自古嫁到蒙古的格格,那個是長壽的?」

斷斷續續的勸解了半個時辰,佟佳氏才總算是收了眼淚,又想到李巧慧說的事情,側頭問道:「你說,李家的這個丫頭,指給胤禛怎麼樣?」

「娘娘,這主意好。」嬤嬤想了一下說道:「那丫頭的身份不夠高,頂天了是個側福晉,日後是要在嫡福晉手下討生活的,她若是聰明,自然會好好扒著娘娘的,給娘娘調理身子也用心。」

「我倒不是為了這個,反正這身子也不成樣了,有御醫調理著就行。」佟佳氏聲音有些沙啞,拍了拍嬤嬤的手說道:「你別忘了,這丫頭是伺候著太皇太后一直到過世的,太皇太后當年也賞了這丫頭一個並蒂蓮金簪。這在民間,伺候著老人過世,可是至孝,那敵騎這樣做了,就是永不能被人奪了地位的。」

「皇上前段時間對胤禛很是不滿,說不定,看見李家那丫頭,能想起去世的太皇太后,也好給胤禛個鬆緩的時間。」想要通過李巧慧讓皇上看重胤禛,那是不可能的,李巧慧的份量也沒那麼重。但是能在一段時間內讓皇上憐憫感念一番,就足以讓胤禛喘口氣了。

嬤嬤連連點頭:「娘娘這主意好,而且,咱們四阿哥身子一向有些弱,在一群兄弟裡,就是八阿哥都比他強壯,有李家的丫頭在,四阿哥日後必定是健健康康的。」

「嗯,今兒我是有點兒失態了,可別讓胤禛心裡生了間隙,回頭你將皇上剛賞下來的普洱給胤禛送去。」佟佳氏哭了大半天,情緒變化太大,這會兒也有點兒累了,只吩咐了一聲,就合上眼睛了。

嬤嬤將被子給她掖好,輕手輕腳的出門,找了茶葉包好,生怕小宮女小太監不會說話,白白浪費了佟佳氏的心意,索性就自己抱著出了門。

指婚


李巧慧出宮的第一天,就接到了從宮裡發出來的聖旨,毫無意外的,她被指給了四阿哥,不過,身份和歷史上的不一樣了,現在一上去就是側福晉。

李中炳倒是有些糊塗,不是說皇家不讓兩個皇子娶一家女的嗎?這太子的宮裡還有個李巧淑,小妹怎麼又成了四阿哥的側福晉?

李中明伸手拍他肩膀,恨鐵不成鋼的解釋道:「娶妻一向只說嫡福晉,就算妹妹是側福晉,實際上也是個妾,而巧淑更是連玉牒都上不了,哪兒來的娶?比起這個,皇上考慮的更應該是為太子拉助力,四阿哥是皇貴妃的養子,在皇宮裡大約和十阿哥一樣,是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高的兒子了。皇上大約是想著,有巧淑和妹妹在,咱們一家,包括四阿哥,都應該站在太子那邊。」

李中寧還是有些不明白,有點兒迷茫的問道:「可是,二哥你不是巧淑是侍妾,妹妹是側福晉,都只是側室嗎?那四阿哥怎麼算是太子的人了?」

「因為跟著太子有肉吃,皇上想著咱們家肯定是太子那邊的,所以妹妹定然是能將四阿哥拉攏到太子那邊。若是不能,皇上也沒什麼損失。側福晉而已,將來四阿哥的勢力還得看嫡福晉和皇貴妃娘娘身後。」

李中明說完看李中淮:「大哥,我說的對不對?」

「對了一多半,其實事情大約是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的,太子正受寵,四阿哥和太子關係又好,皇上大概就是看到名單的時候,順便想起了太皇太后,想給妹妹指個身份高點兒的,又恰好只有四阿哥滿十三歲了,兩個人年幼的時候又是相熟的,這才塞給了四阿哥。」

李中淮微微笑了一下:「估計除了咱們家,沒人會往皇上平衡各種勢力上面想。太子的受寵,可不是一般二般人能比的,大約就是皇上,也絕對是肯定皇位將來必定是太子的,四阿哥必定只是個助力而已,他沒必要為太子拉攏勢力。」

「中淮說的不錯。」這邊話音剛落,就聽見李文燁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來,幾個人趕緊起身朝李文燁行禮。

李文燁進來掃視了一圈幾個兒子,有些不悅的說道:「你們就這麼大刺刺的說這種話,也不怕被人聽到!外面居然連個守著的都沒有!若剛才不是我,這話豈不是被人聽見了?」

「阿瑪息怒,兒子是時時刻刻注意著外面的。」李中明趕緊說道:「阿瑪的腳步聲咱們都熟悉了,自然是不用防備的,若是換個人,兒子一定早早的提醒大哥了。」

李文燁白了他一眼,才摸著鬍子說道:「你們幾個說的都很有道理,只是中淮說的更準確一點兒,皇上大約根本沒想那麼遠,阿瑪我雖然已經是從二品的官兒了,但是在這京城,又沒有根基,很是不夠看的,所以費不著拉攏。你們也別忘往巧慧身上栽那麼多責任了,咱們一切順其自然。」

幾個兒子都連連點頭,這邊商量著皇上的用意,正房裡李張氏抱著李巧慧抹眼淚:「這皇宮豈是好呆的?你十歲那邊去住了大半年,娘親在家裡就擔心的吃不下睡不著,這一回,更是要住到四阿哥開府!這會兒四阿哥才十三歲!至少還得四五年!」

「娘,你閨女又不是好惹的。」李巧慧趕緊安慰她,手一晃,指縫間就出來一根銀針:「真惹急了我,我就給他們一針!」自上次吃了洗筋伐髓丹之後沒有內力緩解之後,李巧慧後來就趕緊練上了武功。

雖然年紀有點兒大了,但是筋骨都是最好的,這三年時間,居然也是小有成就的。隨隨便便扔幾個銀針還是很簡單的。

「胡說!」李張氏被她逗笑,擦擦眼睛說道:「進宮了可不能像現在這麼隨意了,不管是說話做事還是吃飯睡覺,你都要多長個心眼!」

「我知道的。」李巧慧乖乖的點頭,李張氏又說道:「你是側福晉,是怎麼都比不過嫡福晉的,若是在嫡福晉前面生了孩子,難免扎她的眼,再加上你年紀小,身子還沒張開,這段時間你可別有了身子。」

「嗯,我知道。」李巧慧再次點頭:「我是學醫的,能不知道這一點兒嗎?娘親就儘管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讓後面的嫡福晉忌諱的。」

「這段時間,你先將四阿哥身邊的人籠絡到自己手裡,等開了府,先收了府裡的權力。嫡福晉一進門,你就趕緊將明面上的東西交上去。」

李張氏一開始是以為自家閨女能當個嫡妻的,教導的自然是怎麼管家怎麼拿捏小妾之類的。這會兒自家個閨女成了小妾,這方向就得換換了。

幸好,萬歲爺體諒,給了半年的準備時間,要不然,還真是要手忙腳亂的。本來李中淮也是要在今年成親的,但為著李巧慧的事情,很果斷的被李張氏給推後了。

男人嘛,年齡大些再成親是沒關係的,女人則是拖不得。何況這嫁妝也是一筆大頭,連著辦兩場婚事,李家很可能會被掏空,李中淮就只能再緩緩了。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四阿哥胤禛十月份過了生辰,就開始準備迎娶李巧慧了。側福晉雖然是有婚禮的,但也是簡陋的很。

一大早李巧慧被人拽起來梳洗打扮,沒有一切正室應該有的禮儀,只是梳妝打扮,穿上內務府送來的側福晉冠服,被李中淮背上轎子。

胤禛自然是不會來迎親的,但是李巧慧是胤禛的第一個側福晉,也沒有簡陋到不能看,至少前面開道的吹嗩吶的鳴鑼敲鼓的一個不缺。

婚禮是在下午舉行的,李巧慧被抬進去之後,和胤禛簡單的拜了天地,就被送到內室。你說拜高堂?那是嫡妻才有的,李巧慧不夠資格。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側福晉,但畢竟也算是一場盛事,所以胤禛在外面陪著兄弟們喝酒。李巧慧這裡是沒人招待的,幸好她自己呆著也覺得自在。

不過,沒人理了,她心裡想的東西也多了。一會兒想不知道這會兒胤禛身邊有沒通房的宮女之類的,一會兒想以後嫡福晉若是進門了,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離開。

想到胤禛,又想自己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忽然就……唔,說夫妻是不對的,忽然就成了不正常男女關係了,等會兒也不知道自在不自在。

又想長大後的胤禛是不是該一直繃著臉,自己是要當寵妾呢還是要當賢妾。寵妾不太好,她不是很喜歡當小三兒,日後嫡福晉若是能容下她,她就找個院子靜悄悄的專心練功好了。容不下的話,就找個莊子。反正,她上輩子是草根出身,這會兒也不怕沒人伺候了不習慣。而且,自己有不少嫁妝呢。

想到嫁妝,又忍不住想歎氣,四個哥哥一向對自己很好,生怕自己在宮裡不夠用,將自己的私房錢都悄悄的塞過來了。大哥的三千兩,二哥的兩千兩,三哥的一千兩,四個的一千兩,加上娘親爹爹各自給的,真是富婆啊,就算去了莊子,也是不用擔心吃穿的。

唔,嫁妝等會兒算,反正也跑不了,還是先想之前的事情吧。賢妾呢,不好當,也輪不到自己當。寵妾不好,賢妾不夠格,那自己當什麼?這個定位真是很難啊,李巧慧皺著眉扒拉,若不然,當朋友?

不好不好,朋友上床會很彆扭的啊,再好的朋友了,有了床上床下的關係,就要多了各種糾紛。

不如,情人吧,五年時間呢,就當個談戀愛的情人吧,等嫡福晉來了,自己就是那前女朋友了。哎,有比她更苦逼的嗎?還沒談呢,就先想著分手了。不過,有個準備也好,省得到時候糾纏不清。

總得先打算好了後路,才能在分開的時候沒有那麼狼狽。

「你在想什麼?」李巧慧正歎氣,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因為一直低著頭,就瞧見身前也多了一雙腳,男人的腳,穿著黑靴子,上面用金線繡著吉祥雲。

「在想爺在外面喝多了酒,奴婢要不要去廚房準備點兒醒酒湯。」李巧慧鼻子靈的很,一下子就聞到胤禛身上的酒氣,趕緊起身說道,順便瞅了瞅,胤禛臉色有些紅,眼神流轉,倒是顯得一雙眼睛更有光華了。

「不用了,醒酒湯下面自會有人準備的。」胤禛擺擺手,在床邊坐下,順手拉著李巧慧坐在自己身邊,打量了一番李巧慧才說道:「你今兒倒是比往日看起來漂亮的多。」

「那是,今兒好歹是一生一次的大婚,我要是不打扮漂亮點兒,頭一天就惹了你嫌棄可怎麼辦?」李巧慧也不裝樣子,反正兩個人也都彼此熟悉,說話就隨意多了。

更何況,直爽點兒,說不定能活的更好點兒。

「你放心,日後就是有了嫡福晉,我也不會虧待了你的。」不知道李巧慧那句讓胤禛想起了什麼,他皺皺眉,沉默了一會兒才拽著李巧慧的手說了一句類似於誓言的話。

李巧慧有些驚訝,不過也沒仔細問,只抿唇笑道:「那奴婢可就多謝四阿哥了。」

「不用謝,你是我的女人,我護著你是應當的。」胤禛很豪氣的擺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忽然就是一紅,有點兒慌亂的問道:「你餓不餓?桌子上有吃的,還有酒……」

「四阿哥今兒喝了不少,可不能再喝了,奴婢之前吃了些點心,並不是很餓,四阿哥若是餓了,奴婢讓人準備些東西?」將人灌死了,她今晚怎麼辦?雖然身體沒長開做這種事情對身體不好,但側福晉的落紅可是也要讓人檢查的。

再說,她上轎的時候,李張氏給塞了一大包的點心,坐在轎子上沒事兒做,她就吃了一大半。這會兒,肚子確實是不怎麼餓的。

胤禛搖搖頭,看看李巧慧,又轉頭看另一邊:「那天色不早了,咱們,咱們安置了?」

看著四阿哥薄薄的耳垂通紅通紅的,李巧慧忍不住挑眉,難不成,四大爺這是頭一次?也就是說,這院子裡,還沒有別的女人?

「好,那咱們安置了。」想到這個可能,李巧慧就高興了點兒,雖說日後這男人會有很多女人,但這會兒頭一次給自己了,自己也不吃虧。

說完,就上前給胤禛寬衣。胤禛大約是有些不自在,眼神閃了閃,才伸手拽李巧慧的衣服。

婚後


胤禛雖然是毛頭小子,動作卻也不急,等李巧慧將他衣服脫完了,才伸手抱著人歪倒在床上。粉紅的被子襯著如雪的肌膚,床頭瑩潤的燈光照著,更增添了了旖旎的氣息。

胤禛低頭在李巧慧唇上吻了吻,然後抬頭:「你吃了糖?」

「點心放了蜂蜜。」李巧慧素手在胤禛背後輕撫了幾下,她精通醫理,自是知道怎麼樣才能讓人更興奮的。雖說十三歲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但不管怎麼樣,今晚是必須要過的。

「你皮膚挺好的。」胤禛又嘟囔了一句,李巧慧只應了兩聲,這會兒胤禛身上已經開始熱起來了,那個東西真熱熱的硬硬的頂在自己腿間。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的身體發育的晚,這會兒她完全沒感覺出來什麼身體裡有酥麻的感覺,更是沒覺得那個地方有什麼異樣。

只是上輩子她也是個剩女,根本是完全沒經驗,雖然面前的胤禛年齡比她小,但好歹在這個年代算是個男人了,讓一個男人這樣揉搓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些羞窘的。

「你輕點兒。」胸前一痛,低頭就瞧見胤禛手指正捏著那紅櫻,李巧慧忍不住弓了弓身子,見胤禛只是眉頭動了動,報復性的伸手揪住胤禛胸前的兩個紅點使勁捏了捏。

「別動!」胤禛拽下她的手,伸手往下面探,撥開草叢,手指直接摸上中間粉色的花瓣。然後,很有技巧性的在周圍動了幾下,李巧慧就忽然覺得,身體裡像是有一股熱流竄過,下面更是……

這人,絕對不是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李巧慧就想到這個了,若是第一次,不會這麼輕車熟架!果然,自己還是有點兒妄想了,也忘了,這人的身份,在這個年代,可是尊貴的皇子。

「啊!」沒等她想完,忽然就覺得身子一痛,下面那個地方,就像是被釘進了一個粗大的木樁一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是將兩條腿給截去了一樣。

「放鬆。」胤禛也不好過,皇貴妃送來教導他人事的宮女都是經過□的,就算是痛了也絕對不會像李巧慧這樣繃緊了身子就差將胤禛的命根子給絞斷了。

「疼……」眨眨眼,李巧慧的眼淚就忍不住出來了,他娘的,真他疼啊,疼死了,連她這個一向很淑女的人都忍不住想罵娘。

胤禛大約是沒見過她這麼可憐的一面,想了想還是低頭親了親她的唇:「放鬆,大概一會兒就不疼了,你要是不放鬆,就會一直疼著。」

李巧慧撇嘴,你哄小孩子呢,就算是我放鬆了,大概不疼的也只是你一個人。但是她又不能不放鬆,若是自己的身體給胤禛帶來了陰影,日後可就不好過了。

而且,繃著也是疼,放鬆也是疼,說不定第二個選項還能讓自己也好過點兒呢。

「那你等會兒輕點兒。」趁機提條件,胤禛伸手捏捏她胸前的玉兔:「知道了,腿分開點兒。」

李巧慧想瞪人,奈何神智清明,知道眼前這人瞪不得了,瞪了也白費力氣,索性不理他,慢慢的放鬆身子,她這邊甫一放鬆,那邊胤禛就得了機會。

□一沉,整個就埋入了李巧慧體內,又是一次痛擊,李巧慧差點兒飆出眼淚來。但上面胤禛明顯得了趣味,李巧慧的身子又香又軟,那個地方又緊又熱,當真是十分**,只低頭吻李巧慧,算是補償,下面卻不停歇的開始動了。

「再來一次?」畢竟年紀小,也沒持續多久,胤禛就有點兒疲累的洩了。但少年心性,剛嘗了甜頭,又不願意丟開,就將李巧慧攬在懷裡,一雙手不停的四處點火。

「不要,你身子骨雖然一向不錯,但畢竟年少,這種事情不能多做。」李巧慧趕緊阻攔,胤禛也不是不知事的,佟佳氏現在就他一個兒子,也不想他壞了身子,早就敲打過他身邊的人,胤禛對此也是知道一點兒的。

見李巧慧臉上現出疲憊之色,胤禛將被子往上拽了拽:「那睡吧,明天早起,你還得去給額娘敬茶呢。」

「給皇貴妃敬茶?這不是嫡福晉才能做的事情嗎?」李巧慧原本已經合上眼睛了,聞言又驚詫的睜開。胤禛笑著捏捏她鼻子:「你與常人不同,你還得調理額娘的身子,額娘喜歡你,敬茶就是要去的了。」

本來,皇貴妃身子不好,是要兒媳照顧的,現在胤禛沒有嫡福晉,李巧慧又正好精通醫理,所以這事情就落在了李巧慧身上。然後投桃報李,佟佳氏這算是給李巧慧一個面子。

想明白了,李巧慧就點點頭應了:「我知道了,那爺到時候不用陪著去吧?」那樣的話,就太打眼了。

「我還要去無逸齋上課,就不陪著你去了,不過,中午會去永壽宮用午膳。」胤禛說完合了眼,李巧慧也沒再問下去,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或許是頭天晚上耗了太大的體力,這一晚上,李巧慧居然睡的挺沉的。

到第二天,天色未明,就聽見床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抬頭就瞧見有個宮女正在服侍胤禛穿衣服,李巧慧趕緊坐起來叫了一聲:「爺?」

「沒事兒,你睡吧,爺該去無逸齋了。」胤禛應了一聲,擺擺手讓那宮女下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袖,到床前看了看李巧慧說道「|等會兒你自去永壽宮,可不要誤了時辰。」

「我知道了,爺您也要慢點兒,這一路上黑燈瞎火的,讓蘇培盛提好燈籠,上午奴婢要不要派點兒人送點兒點心過去?」李巧慧忍著一身的酸痛起來,從自己的陪嫁妝樞裡拿出來一個荷包給胤禛佩戴上。

暗沉色的皇子服,配上石青色的荷包,還挺好看的,就是胤禛也滿意的點點頭:「這荷包不錯,日後多做幾個。點心不用了,汗阿瑪教導我們不能驕奢,就是中午的午飯,一般上也是要在無逸齋用的。」

「奴婢知道了,那爺慢走。」李巧慧披了外褂將胤禛送到門口,胤禛連頭都沒回:「爺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胤禛在院子門口轉了個彎不見了身影,李巧慧才打著呵欠回床上,這會兒時間還早,佟佳氏大約辰時要帶著宮妃們去給皇太后請安,她一個側福晉,就不用上趕著去了,所以等佟佳氏請安回來再去也是可以的。

只胤禛辛苦了,昨晚上出了力,今天還得去上學。只怪自己身份不高,不是嫡福晉,也讓他沒個婚假。古代的皇子果然傷不起,尤其是大清朝的。

迷迷糊糊的想著,就又睡過去了。直到翠梅叫她了,才暈乎乎的睜開眼睛,瞧見翠菊正指揮著人放水盆毛巾等東西,隨口問了句:「這會兒什麼時辰了?」

「還有半個時辰到辰時。」翠梅一邊應,一邊拿過來一套淺黃色的衣服讓李巧慧穿,李巧慧搖搖頭:「這顏色太嫩了,換那套粉紅色的,穿不了大紅,咱就穿粉紅的喜慶喜慶。」

小丫鬟下去了,屋子裡就剩下翠菊翠梅,兩個人也是服侍李巧慧三年了,自是知道李巧慧原先的打算的,都是忍不住聽的眼裡一酸:「格格……」

「行了行了,咱們應該高興點兒,好歹皇貴妃為人挺和藹,好歹四皇子是舊識,總比兩眼一抹黑的嫁給別的宗室當小妾強。」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做也做過了,李巧慧有點兒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反正心性挺開朗的。

嫁給誰不是嫁?有太皇太后留在自己的並蒂蓮,這輩子就是想嫁出愛新覺羅家也難了,幸好四大爺是個潛力股,嫡福晉也得好幾年才進門。

收拾妥當,李巧慧讓翠梅扶了自己去永壽宮。側福晉是能帶兩個大丫鬟一個嬤嬤進宮的,李巧慧身邊的還是黃嬤嬤,當年太皇太后賞下來的。

帶進宮,也算是當做大佛供著,鎮宅的作用更大。

等到了永壽宮,就見佟佳氏正笑盈盈的坐在上首,眼神滿是打趣,李巧慧臉一紅,上前行禮:「奴婢見過皇貴妃娘娘,給娘娘請安。」

「這一嫁了人,果然就不一樣了。」佟佳氏笑著示意了一下,旁邊就有丫鬟給遞過來一杯茶,李巧慧臉色緋紅的接過來碰到佟佳氏跟前:「額娘,請喝茶。」

「好,這是賞你的,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胤禛,在嫡福晉進門之前,為他打理好後院。」佟佳氏賞下了一個簪子,一本女戒,說的也都是相夫教子的內容,只是加了個在嫡福晉進門之前的前提。

李巧慧一一應了,佟佳氏這才讓她起身,拉著她的手笑道:「本宮雖然有些提攜你,但你也應當知道,這無規矩不成方圓,你現在守著規矩了,日後嫡福晉進門也沒拿捏你錯誤的地方了。」

她願意為李巧慧撐腰,是在李巧慧不犯錯的情況下。將來若是嫡福晉無緣無故的找茬,容不下其他人,她自是會為李巧慧做主的。但是現在,還是得讓李巧慧先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比較好,也省得時間長了,真將自己當成了靠山。

李巧慧怎麼會不明白佟佳氏的意思,只裝嬌羞的低著頭,吶吶應道:「皇貴妃娘娘說的是,奴婢都記住了,日後必定記住自己的本分,不做逾矩的事情。」

「乖孩子,你能這樣想就不錯。」佟佳氏很是滿意李巧慧的識相,表情就更溫和了幾分:「你且等著,日後生了孩子,你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奴婢就求有什麼好日子,只願安安分分的服侍爺和嫡福晉。」李巧慧趕緊搖頭說道,不否定能行嗎?讓佟佳氏以為她有了孩子就心大了,那更賠本。

「你這孩子就是規矩。」佟佳氏更滿意了,甚至拉著李巧慧坐在自己身邊。說實話,這坐比不坐更累,半個屁股懸空,雙腿用力支撐身體,脊背還得挺的筆直,就跟蹲馬步一樣。

只是,這是恩典,李巧慧也只能趕緊受寵若驚的謝恩。

說了一會兒話,佟佳氏就說了調理身子的事情:「原本看著你們剛剛新婚,我是不願意擾了你們兩個的新日子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兒就開始全身發汗,直到今早,身子就跟掏空了一樣,虛的厲害。雖說已經傳了御醫,到底是你更親近些。」

「皇貴妃娘娘可千萬別這麼說,奴婢能照顧您,那是奴婢的福分。」李巧慧趕緊笑道:「娘娘不嫌棄奴婢就謝天謝地了,當不起麻煩這一說,不過,娘娘能不能詳細和我說一下昨晚的情況?」

「就是全身冒汗,就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佟佳氏一說,李巧慧才注意到今兒佟佳氏的臉色卻是是有些白,臉上塗的脂粉多了,才有了幾分人氣。

伸手為佟佳氏把了一會兒脈才笑道:「娘娘不用擔心,還是之前身子太虛引起的,御醫不是給您開了方子嗎?您吃上幾天大概就能緩過來了。若是娘娘不放心,奴婢就給娘娘扎扎針。」

佟佳氏笑道:「那就扎扎針吧,本宮瞧你醫術一向是挺好的,說不定比那御醫們開的方子能更快見效呢。」

「娘娘可不能這麼說,御醫們都是在太醫院呆了一輩子的,他們的經驗豐富著呢,奴婢也不過是對針灸略知一二,這醫藥上面,還得御醫們出面才行。奴婢啊,也就只能當個跑腿的。」

之前自己只在太皇太后和皇貴妃這邊來回跑,自然是不擔心這個事情的。但是現在進了宮,有些東西就得重新打算了。況且,皇上也必定不樂意自己插手他後宮的事情,哪怕是治病也不行,自己一個側福晉,還是盡好側福晉的本分比較好,這事情得給皇貴妃提個醒。

想著,李巧慧就笑道:「奴婢聽說,這宮裡的脈案都是有記錄的,皇貴妃娘娘是四爺的額娘,奴婢自是應當盡本分伺候皇貴妃娘娘的,只是這其他娘娘……奴婢可不敢亂問。」

佟佳氏在深宮裡過了有二十多年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李巧慧的意思,當即笑道:「你就是想問也問不了,這後宮嬪妃的脈案,嬪妃們請醫吃藥都是有規定的,你又是胤禛的側福晉,她們無緣無故可找不到你門前。」

李巧慧趕緊做不好意思狀:「倒是奴婢多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婚假,嫡福晉是有三天的,側福晉有沒有則不知道了,這裡就當做是沒有吧……關於第一次,胤禛真不是第一次,他那臉紅,他那羞澀(捂臉,這點兒沒哈,大家自行想像)全部是因為面對的人不一樣啊,態度……

怕有的親沒看見文案上的公告,所以我再說一次,更新的規律是單日一更,在下午六點。雙日雙更,一次是中午十二點,一次是下午六點,其餘時間親們不要等,除非是上一章的時候有說明~~~

宋氏


中午胤禛果然去永壽宮了,不過,他和李巧慧也就說了幾句話而已。原先李巧慧是秀女的時候,佟佳氏是沒讓伺候的,但是現在成了側福晉,這中午就有點兒不好受了。

穿著花盆底站著原本就累,現在還得專心盯著佟佳氏,看她想要吃什麼,趕緊的夾過去。精神力高度集中,生怕自己漏掉了什麼,惹得佟佳氏不喜。

等回到南三所,差點兒累的站不起來。翠菊去打了熱水過來,給她泡了半天腳,又熱敷了一下,才算是緩過來了。心裡不禁自嘲,果然這小妾不是人幹的事兒。若是換成嫡福晉,大約就是做做樣子,然後就能跟著坐下吃飯了。

「格格……」翠菊剛要說話,被翠梅拍了一下:「叫錯了!」

「側福晉,之前您不在,有個宮女過來了一會兒,說是要拜見您。」翠菊趕緊改口,李巧慧將腳抬出來,旁邊一個拿著毛巾的小宮女就馬上過來將她的腳包起來。

也幸好她有點兒功夫底子,雖然累,好歹腳上沒出水泡。翠梅拿了上好的玫瑰精油過來,從小腿到腳面,給她塗一層之後按摩著。

這精油,也是她花了大力氣弄出來的。雖然美容的丹藥很好用,但是不保養,照樣有消磨完的一天。幸好她在家裡的時候是很受寵愛的,李張氏也願意給她個莊子種玫瑰折騰。

只是,到底有些少,不能大片種植玫瑰,也沒有特別好的提煉技術,每年也只能得個十來瓶的精油,花瓣什麼的,大多是浪費了。

「宮女來拜見我?」李巧慧腳底舒適了,也有心情問問題了。翠菊點點頭說道:「嗯,她說她是四阿哥的房裡人,姓宋。今兒早上坐了些點心,想來孝敬側福晉。」

「姓宋?」李巧慧瞬間就想起來了,四大爺後院有名的宋姓女子,可就那一個。摸摸下巴,李巧慧有點兒疑惑,她來找自己有什麼事情?自己又不是嫡福晉,還需要她們敬茶什麼的。

嗯,孝敬點心,難不成是來找同盟的?那也不對啊,找同盟不應該是在有共同敵人的時候才來的嗎?就比如說嫡福晉進門的那會兒。

這時候,四大爺的院子裡,就她們兩個吧?她們兩個,也是敵對的關係吧?自己都沒想著要收拾她了,她倒是好,上趕著來被收拾嗎?

正想著,就聽門外一個小宮女往裡面瞧了瞧,翠梅趕緊出去。沒多久就進來了:「側福晉,宋氏這會兒正在外面等著,您見不見?」

「見見吧。」反正總是要見的,早見晚見都是一樣的。自己也不想落個目中無人的名聲,趁著這個機會見見好了。讓翠菊給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才讓翠梅到外面通傳,然後就見一個身穿淺綠色宮裝的女子跟在後面進來了。

李巧慧仔細打量了一番,就見那女子雖然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淺綠色宮裝,身上佩戴的東西卻是不一樣的。頭上那簪子,可是逾矩了的。不過,她是四阿哥的屋裡人,自然是和一般的宮女不一樣的。

走動間腳步倒是沉穩,只是身姿有些搖擺,一張小臉不是那種絕頂漂亮的,卻也十分清秀可人,眼睛水汪汪的,鼻子嘴巴十分小巧,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奴婢宋氏,給側福晉請安。」宋氏走到距離軟榻大約有三米遠的時候站定,盈盈跪下行禮。李巧慧趕緊笑著虛抬了一下手:「起來吧,你是姓宋對吧?」

「是,奴婢姓宋。」宋氏在翠梅的攙扶下起身,側身往旁邊站了一下說道。李巧慧笑著詢問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宋姑娘?」

「奴婢當不起姑娘的稱呼,奴婢賤名宋蘭。」宋氏趕緊擺擺手說道,李巧慧往後面靠了一下說道:「那我就叫你宋蘭吧,你之前說你是四阿哥的房裡人?」

宋蘭臉上立馬出現一層紅暈,十分嬌羞。偷偷瞟了一眼李巧慧,見李巧慧臉上還是笑盈盈的,並沒有惱怒或者憤恨,心裡就有些把握不住了。

「是,奴婢是皇貴妃娘娘送來教導四阿哥人事的。」宋蘭微微低頭,耳朵上翠綠的墜子在臉畔晃動,再加上那一抹紅暈,很是動人。而露出的粉白一段脖子,更是讓人想在上面落下痕跡。

李巧慧嘴角挑起的弧度更大了,倒真是個惹人喜愛的女子,當然,這個惹人喜愛的範疇,就有點兒微妙了。

「哦,那你還真是勞苦功高。」對上宋氏類似於挑釁的話,李巧慧根本沒放在心上,繼續笑著說道:「既然你是四爺的房裡人,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只專心照顧四爺就行。」

「翠菊,去將我的那副粉珍珠耳墜拿過來,賞給宋蘭姑娘。」李巧慧不等宋蘭開口就先說道:「宋蘭姑娘可不要客氣,這原本是你應該得的,我還得謝謝你照顧了四阿哥呢。」

宋蘭臉上的粉色這會兒早就褪了,也不知道李巧慧是哪句話戳她心窩了,臉色反而是有些蒼白了,趕緊擺手說道:「當不得側福晉的賞賜,照顧四阿哥,原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我知道那是你的本分,只是本分是本分,你出了力,就應該得些賞賜,可不能讓四阿哥回來說我不會辦事兒。」李巧慧話裡話外的的意思很明顯,宋蘭推拒不得,只好拿了那副耳墜,被翠菊送出門了。

「這個宋氏,真是個狐媚子!」等回來,翠菊就十分不忿的說道:「看她那樣子,明知道側福晉是主子,是四阿哥上了玉牒迎娶進來的,話裡話外還……」

「翠菊!」翠梅趕緊喝了一聲,翠梅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李巧慧的臉色,李巧慧只擺擺手:「不用擔心,你們家格格向來心胸寬廣的很,不會為這件小事生氣的。」

「只是翠菊,你日後說話可得小心些,這裡是皇宮,你家格格頭頂上,有無數個人能在你家格格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你給弄死,到時候,我就是想救,也可能來不及了。」

翠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被翠梅戳了一指頭,這會兒只訕訕的笑道:「格格放心,奴婢日後必定小心的說話。」

「行了,翠梅去將咱們房裡的幾個宮女太監叫過來說說話,翠菊去做點兒點心過來。」當初將這兩個人帶進來,就是因為翠梅穩重聰明,翠菊廚藝很好,都是想了半天才決定下來的。而且,還讓李巧慧很肉痛了花了五百積分兌換了忠心符。

按照規矩,皇子未曾大婚前,院子裡是有四十個人伺候的,有針線上人、漿洗上人、燈火上人、鍋灶上人五種,小時候的保母和乳母這會兒已經換成了小太監。

李巧慧進門之後,又新增了宮女兩個,粗使嬤嬤兩個,掃撒太監兩個,管事太監一個,這七個,是專門管著李巧慧的側殿的。這會兒七個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等訓話。

上面李巧慧只端著茶杯不吭氣,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茶杯蓋子撞在茶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有人哆嗦了一下,有人則是鬆了一口氣兒。

「今兒叫你們進來,我只說一件事兒。」李巧慧將茶杯放下,看著下面的人說道:「自從你們進了這個側殿,生死就都是和我這個主子連在一起了,我活得好,你們也活得好,我活得不好,你們自然也不會有好下場。據我所知,四阿哥有朝一日出宮建府,你們也是能跟著出去的。」

「到時候,主子我自然是不會丟下你們的。」不管是宮女太監,大部分還是想要出宮的。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實在是不想挪地兒,李巧慧就是碰碰運氣,能說動一兩個,也算是助手。當然,也有威脅的一面在。

「我說的話,你們都記住了嗎?」李巧慧仔細打量著每個人的神色,將他們的表情記住,居高臨下的,倒也看的挺清楚。

「奴婢(奴才)記住了。」下面七個人一起回答,聲音不高不低,李巧慧滿意的點點頭,讓他們各自起身,然後開始報名字。

最後指了指兩個小宮女:「你們兩個,以後就叫怡紅怡綠吧,怡紅日後跟著翠梅,怡綠日後跟著翠菊。至於兩位嬤嬤和小李子小鄭子,日常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又看了看劉成,就是那管事太監,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他應該做些什麼,索性直接問道:「劉成,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奴才負責接送迎往,日後側福晉吩咐奴才做什麼,奴才就做什麼。」劉成迅速表忠心,李巧慧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點點頭說道:「你繼續做你之前的事情,另外,我聽說皇子大婚之後,住所裡的小廚房都是能開火的,你日後也負責到御膳房領取各種食材和柴火。」

雖然只是外圍,也算是一個信任的信號。劉成臉上欣喜之色很明顯,趕緊跪下謝了李巧慧。

等李巧慧讓人下去,黃嬤嬤才過來。李巧慧趕緊讓人坐下:「嬤嬤,可打聽出什麼來?」

釘子


「奴婢不負格格所托。」黃嬤嬤笑著坐下說道:「新來的那幾個人裡面,那個叫二丫的小宮女是德妃娘娘派來的,那個叫春花是皇貴妃娘娘的人,兩個粗使嬤嬤則沒有主子,兩個灑掃太監是太子和大阿哥派來的,那個管事太監沒有查出來。」

李巧慧忍不住咂咂嘴,自己這地方雖然小,來的人可不少。不過,那太子和大阿哥派人到自己這裡做什麼?

「四阿哥和太子關係一向很好,但皇貴妃娘娘畢竟身份高貴。這兩年,太子對四阿哥已經不如以往了。大阿哥大約是想拉攏四阿哥吧,這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黃嬤嬤雖然是太皇太后的人,但現在太皇太后已經過世了,她現在唯一的主子就是李巧慧了。這宮裡的人,選擇主子一向是很小心的,基本上不是太傻太笨太天真,都會頭一個選擇現在的主子的。

黃嬤嬤自然也不例外,不說她身上頂著教李巧慧規矩的責任,只說太皇太后一走三年,她在宮裡早就沒有了容身之地,以她的聰明,肯定不會選擇其他人的。

李巧慧摸摸下巴自言自語道:「難道他們就確定枕頭風有效果?」想了想又笑著對黃嬤嬤說道:「嬤嬤,你辛苦了,這是翠菊做的點心,還熱著呢,嬤嬤你等會兒帶回去吃。」

「奴婢多謝側福晉了。」黃嬤嬤趕緊起身接過去,笑著行了禮,就告退走人了。李巧慧說自己想要午睡了,讓翠梅和翠菊也出去,隨即就進了內室,鑽到床上將床簾給拉上。

調出了系統屏幕,熟練的點擊那個剩餘積分,就見上面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八千三,再返回系統商店,打開功法欄目,那些功法都是按照等級分的。

李巧慧之前看上的那個,叫做青木訣,是一本挺簡單的功法,但是挺溫潤的,能配合她的醫術使用,看了看價錢,還是十萬,連個折扣都沒有。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兌換啊。」嘟囔了一句,將系統給關掉,她之前 一天要看一次,早就將上面的東西看齊全了,所以不用看也知道裡面都有什麼。

抱著枕頭在床上翻個身,不行,得想個辦法賺積分,要不然,說不定等老死的那天都換不來一個功法。而且,時間拖的越久,能修煉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

但是在深宮之中,她能用什麼辦法來賺積分呢?這宮裡的貴人們是不用她去看病的,她也不敢去,而宮女太監,她更是不敢動,萬一哪個貴人出事了……

不用醫術,又不能出宮,難不成就只能等著?越想越煩躁,李巧慧使勁捶了枕頭一下,四阿哥怎麼不趕緊長大呢?最好一夜之間就變成十八歲,這樣就能出宮建府了。

哎,這個破系統,只有救人的時候才給積分,自己長久這麼下去,不得成聖女了嗎?唔,救人才給積分,拯救生靈給積分,不知道造福人民給不給積分。

忽然想到這個可能,李巧慧趕緊爬起來,下巴抵在枕頭上使勁回想,有什麼是自己會的,能造福於人民的。唔,引進先進技術?開創時代潮流?

越想越覺得,若是能造福大眾,其實自己也是能拿積分的。對了,牛痘!

終於想到一個可操作的賺積分的辦法,李巧慧趕緊掀簾喊道:「翠梅,翠梅!」

「側福晉,怎麼了?」翠梅慌慌張張的進來,撲到床前問道。李巧慧一臉的興奮:「我現在要寫東西,你去準備筆墨紙硯,小心守著門口別讓人進來。」

翠梅應了一聲,迅速的出門去將筆墨紙硯拿來,順便將翠菊也叫來,一個守在窗戶邊,一個守在門口。李巧慧仔細斟酌了一下,才將計劃寫出來。

這種事情,是不能讓別人去做的。只有自己的娘家人,自己的哥哥,才是最能信任的。從選擇莊子到選擇試驗人手,從牛痘種植,以及最後的人痘實驗,李巧慧寫的清清楚楚。

差不多一個時辰,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三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了,才長舒一口氣將信紙給疊好,放在哪兒都不安全,索性又去找系統商店,想要購買一個儲存袋。

之前她可是見過了,系統有賣那種認主的儲物袋的,只能裝死物,按空間大小排列的。李巧慧那八千多的積分,要購買一個最小空間的,就只能剩下三百積分了。

很是肉痛的猶豫了半天,最終李巧慧還是買下來了。不是她奢侈浪費,而是在這宮裡,有很多東西都是不能讓人看見的,比如她剛才寫的計劃書,比如她平日裡隨手研製的各種藥粉。

寧願更安全,不能將自己放在危險之下。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眼淚汪汪的安慰自己半天,李巧慧終於點了確定,然後手上就多了一個古銅色的戒指,很是古樸。李巧慧找針在自己手指上紮了一下,認主之後趕緊將計劃書放進去。

太肉痛了,連心也疼,疼的都睡不著覺了。看看外面天色還早,索性讓翠梅找點兒花種去外面種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現在一點兒都不嫌棄一分很少。

「側福晉,奴婢幫您挖土吧。」翠梅站在一邊看李巧慧忙忙碌碌的,忍不住想要幫忙:「您等會兒負責放花種行不行?」

「不用了,你站一邊。」李巧慧擺擺手,扔了一個花種進去,想想覺得太少,萬一這個花種是死的,就浪費這個坑了,索性又扔了兩個進去。

「側福晉,奴婢幫您打扇吧。」翠梅要澆水,李巧慧還是不讓,真找不到事情做了,立即跑回屋子拿了一柄團扇出來,李巧慧這次倒是點頭了:「行,你扇吧。」

最後翠菊也過來幫忙,三個人一直忙碌到太陽快下山,才算是將一大包的花種給種下去。看看時辰,四阿哥快要放學了,李巧慧才回了房間換衣服。

剛洗刷了,就聽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門簾掀開,四阿哥走了進來,一張臉上,沒半點兒笑容。李巧慧趕緊迎上去,笑著幫他換外面的衣服:「這是怎麼了?看著像是和誰生氣呢,不會是我惹你了吧?」

「沒有,你今天做了什麼?」胤禛硬邦邦的說了一句,伸開手方便李巧慧將衣服給脫下來。李巧慧抿唇笑了笑,讓翠菊她們都出去,然後才慢吞吞的說道:「下午你去無逸齋,沒多久我就回來了,睡了個午覺,然後在院子裡種了花兒。」

「種花?你會種?」胤禛大為驚訝,李巧慧斜眼看他:「我自然是會的,之前沒進宮的時候,我在自己的院子裡,種了不少的藥材。只是這皇宮內院,有不少忌諱,所以今天就改種花兒了。」

「這會兒不是十月份嗎?」胤禛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李巧慧一遍:「你不說你會種花嗎?」

李巧慧撇撇嘴:「一看就知道爺您是從沒關心過這種小事情的,這皇宮裡,什麼時候少了各種花卉?大冬天的,不照樣有各種鮮花盛開嗎?這得看你怎麼打理,我明兒就讓人往上面鋪一層牛皮紙,不信下個月不發芽!」

胤禛想了想才說道:「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往日這會兒,他們只說賞菊之類的,我也就沒注意過了,現在想來,額娘那永壽宮,就是到了十二月份,屋裡也能擺放一盆鮮花的。」

暖房種花,自古就有,就是這薄膜大棚什麼的,還沒有。李巧慧立馬就興奮起來了,伸手拍拍胤禛的手背:「爺,您說,我要是在暖房裡種點兒蔬菜水果什麼的,它們冬天也能結果吧?」

「沒得浪費銀子。」胤禛瞪她一眼:「你知道蓋一個暖房得需要多少銀子嗎?那花兒從生根發芽,得需要多精細的照顧才能開花你知道嗎?那麼一小片地方,你能種多少蔬菜?那花房裡的花,白日裡太陽暖和了還得搬出去曬曬,你那蔬菜能嗎?還有用碳,為你吃那麼幾顆蔬菜,你知道要用多少炭火嗎?」

李巧慧愣,只知道四大爺是有名的吵架皇帝,也從來不鋪張浪費,沒想到,還是個算賬高手啊?

「爺,我不過是一句話,就招來您這麼多句,我不種菜還不行嗎?」李巧慧佯裝羞惱,小拳頭在胤禛肩膀上捶了一下,沒用多大力氣,胤禛只覺得跟撓癢癢一樣。

看一眼滿臉薄紅的李巧慧,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多了,伸手撓撓臉頰說道:「做事情之前先問問我,我說能做了,你再去,可別不管不顧的,出了事情我也保不了你。」

「是是是,我知道爺對我一片關懷愛護之意,我保證不浪費了爺的心意。」李巧慧低頭在胤禛唇角親了一下:「那親愛的爺,現在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用晚膳了?」

胤禛在李巧慧親過他之後,猛的轉頭,只用一隻紅彤彤的耳垂對李巧慧,心裡驀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討厭,但是有點兒心慌。

聽完李巧慧的話就迅速起身:「那咱們用晚膳吧,等會兒我去書房歇著,你就不用準備了。」

不用準備正好,李巧慧心裡心裡暗樂,還十分溫柔的說道:「行,那我讓人準備熱水和點心,爺您別留太晚,明兒早還得早起呢。」

一邊說著,兩個人就到了正殿的客廳,翠菊正指揮人擺膳,翠梅正讓人端了熱水毛巾過來。李巧慧再往裡面一看,好啊,那個宋氏倒是挺知機的,這會兒正站在旁邊含情脈脈的看著胤禛呢。

聰明


李巧慧只盯著宋氏看了一眼,就轉頭對胤禛笑道:「你晚上去書房,用不用人伺候著?」

眼瞧著宋氏的眼睛就是一亮,李巧慧心裡就忍不住嗤笑了一下,若是胤禛等會兒要說個肯定的答案,那她以後就索性……索性了半天,也沒想到日後自己這個身份能索性出什麼來。只好惡狠狠的磨牙,若是他敢答應,索性日後自己就找個由頭和他鬧一番,然後徹底當個透明人。

只是,日後的日子要不好過了,說不定皇貴妃那邊隨隨便便找個借口弄死自己都是可能的。皇上那邊,肯定更容不下和他兒子吵架的側福晉的。

「不用。」沒等李巧慧想好她日後的出路,胤禛就搖了搖頭說道:「書房重地,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要進去,就是靠近也不行,你回去可要約束你的人。」

李巧慧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只是我日常裡無事,也不能到你的書房裡找幾本書看嗎?」

「你想看什麼,只將名字說給蘇培盛聽,讓他給你找出來。」胤禛有一瞬間的猶豫,只是這一瞬間,就足以讓旁邊的宋氏慘白了臉了。只是可惜,胤禛已經背對著她坐下了,完全沒瞧見那可憐的小模樣。

胤禛骨子裡是個老古董,所以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是要嚴格遵守的。宋氏站在胤禛的身後伺候著,只是也找不到機會說話,更找不到機會拋媚眼傳達情緒什麼的,因為胤禛的腦袋從頭到尾連個三十度的轉角都沒有。

等用了晚膳,胤禛率先起身去了書房。李巧慧則是坐在原處打量了一番宋氏,宋氏這會兒面色慘白,身子都哆嗦起來了,李巧慧只是輕咳了一聲,宋氏就撲通一聲跪下來了,腦袋一下一下的撞在地上:「側福晉饒命,側福晉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側福晉饒了奴婢吧……」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自己有說什麼嗎?或者說,自己現在的表情動作很可怕嗎?

「你先起來。」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讓人先起來才行,要不然,明兒自己容不下人,進門第二天就將原先四阿哥的屋裡人給懲治了一番的消息就要傳出來了。

給翠菊使了個眼色,翠菊趕緊過去箍著宋氏的胳膊將人拽起來,別小看翠菊,人雖然是嬌滴滴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練久了廚藝,這臂力可是要比一般女子大很多的。

宋氏雖然很不想起,卻被強硬的拎了起來。只臉上的表情更可憐了,一雙眼睛紅通通的,眼淚要掉不掉的含在眼裡,雪白的貝齒死咬著下唇,那樣子,說不出的楚楚可憐,讓人想要擁進懷裡好好安慰一番。

李巧慧看的好笑,這人難道不知道裝可憐應該對著男人嗎?像女人,看見這種表情會更想生氣的好不好?

「宋蘭,你做錯了什麼?」李巧慧饒有興趣的問道,就見宋蘭面子上似閃過一絲疑惑,李巧慧笑的更開心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只是,表演有點兒太拙劣了。

「你到底有沒有做錯事情?我說了讓你請罪了嗎?」李巧慧起身看了一眼宋蘭,撇撇嘴走過去:「下次呢,看好地方再請罪,這會兒爺爺不在,這屋子裡也沒別人,你請罪給誰看?」

翠菊直接丟開宋蘭也跟著出去了,這會兒宋蘭才發現,屋子裡面已經沒人了。眼底閃過一絲憤恨,宋蘭也揉著帕子走了出去。早知道沒人,她那麼賣力做什麼?

第二天的作息規律和第一天的一樣,早上起床,胤禛那會兒已經去上課了,她去永壽宮給皇貴妃扎針,中午伺候他們母子用了午膳,整個下午就都是自由時間了。

到了第三天,就出現了改變。李巧慧正睡的香,忽然就覺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臉頰,不滿的將那只作怪的手排開,卻沒想到,那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捏上來。

「誰!」李巧慧心裡一驚,瞌睡一驚跑沒了,迅速坐起身,然後就發現,站在床前的居然是胤禛。忍不住伸手摀住嘴打個呵欠,李巧慧拎過外衣披上:「爺,您怎麼過來了?」

「今兒不是你回門的日子嗎?我不能陪你過去了,你自己小心,下午宮門落鑰之前可得趕回來。」胤禛輕咳了一聲,說完就轉身走人了。

李巧慧撇撇嘴,她早就預料到他不能跟著去了,若是開府了還好說,但是他還在上學,康熙是最重視皇子們的教育了,自然不能為了一個側福晉,就耽誤兒子的學習。

等等,剛才胤禛那是臉紅了?李巧慧忽然就想到之前 胤禛的動作了,他叫醒自己的時候,就是用捏臉頰的方法?天哪,用不用更幼稚啊?

想到胤禛因為這個害羞了,李巧慧又有些樂不可支,這樣的四阿哥,說出去誰會相信是將來那個冷面的抄家皇帝啊?

「翠菊,昨晚上四阿哥不是給了一張禮單嗎?你過去將東西清點一下。」等又睡了個回籠覺起來,李巧慧吩咐著翠梅翠菊忙碌,一直等到永壽宮來了個嬤嬤,說今天她不需要過去了,她才趕緊出發。

李家還是沒多少變化,只是,李文燁說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老太太要上京了。確定李文燁以後大約都是會呆在京城之後,老太太就不願意在祖宅呆著了。

只是,她來就來吧,還非得說路上沒人照顧,要將王姨娘也給帶來。李巧慧沖李張氏眨眨眼:「額娘,別擔心,那王姨娘現在已經三十多了,說不定早就老得不能看了。」

李張氏哭笑不得的捏捏她的手:「你一個出嫁的閨女,擔心這些做什麼?你放心,別說是一個人老珠黃的王姨娘了,就是老太太再送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額娘也不會有事兒的。」

李巧慧眨眨眼,李張氏笑著說道:「額娘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生了你們兄妹四個,你大哥明年就要成親了,你二哥也該挑人了,你四哥也一向聰明,只要等再過個兩三年,給你四哥也娶了妻子,額娘這一輩子就圓滿了。」

李巧慧心裡忍不住酸了一下,果然,這個年代的女人和自己那會兒的完全不一樣,這個年代的女人只要保住正妻的位置,只要將兒女都培養出來,就可以說是人生完美了。

「額娘,你高興就行。」李巧慧自然不會去花大力氣改造自家額娘的想法,李張氏從小就是讀著女戒女四書長大的,思想已經定型了。

「只是,額娘,你也別太縱著阿瑪了,他畢竟是中年人了,身子該保養了,少讓他在女色上耽誤。」李巧慧笑嘻嘻的說道,沖李張氏眨眼:「其實,額娘您長的也很漂亮啊,你這會兒出門,保證所有見過您的人都會認為您才二十七八,絕對是大好年華。」

李張氏笑著擰李巧慧的臉頰:「促狹鬼,連額娘都來打趣啊!」

「額娘饒命啊,我下次不敢了。」李巧慧趕緊求饒,笑鬧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書房找李中淮,見李中明等人都在,也不避諱,直接就將計劃書拿出來了。

「大哥,你過段時間讓人去辦這個,然後呈給皇上。」李巧慧說完,不等李中淮問,直接去旁邊書架上巴拉東西,李中淮幾個湊在一起看那計劃書。只看了一行,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小妹,這東西……」李中明性子急,趕緊將李巧慧扯過去問,李巧慧撇撇嘴:「我自己想出來的,吶,你們看這裡……」

她拿的是一本遊記,上面記載著一個故事,說是有個村子爆發了天花,然後家裡有牛的人家,基本上都倖存了下來,故事的最後是說牛是吉祥物,但是這種滑稽的結論,李家的幾個兄弟都是不相信的。

只李中寧好奇的問道:「小妹,你怎麼知道問題是在牛身上的?」

「四哥真笨!」李巧慧笑瞇瞇的又從另外一本書上翻找到一個奇聞怪談:「一個是巧合,兩個是巧合,三個就不是巧合了。但若是所有接觸過牛的人都不會染天花的話,那應該是整個村子的人都倖存下來的,只有這些經常照顧牛的人活下來了,那說明必定是牛身上的某一種東西才行。」

「我翻了很多書,然後才猜測,大約是因為接觸過牛痘,之前皇上不是下令,說種植人痘能預防天花嗎?但是也有熬不過去的就死了,這牛痘可是安全的很,我也沒聽過誰因為接觸牛痘就死了的。」

李巧慧左掰右掰,最終很不耐煩的擺擺手:「哎呀,這事情很簡單嘛,反正咱們家又不是沒有莊子,真的假的,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若是假的,那不過是幾個人命的事情,以李家的能力,必定是能壓下去的。但若是真的……李中淮兄弟幾個眼裡都閃過亮光,自家的勢力,畢竟是太小了一點兒,這種於國於民有利的事情,若是他們李家呈上去的,那還愁不能更進一步嗎?

李巧慧目的達到了,轉身又去找李中炳:「三哥,你幫我個忙唄。」

「小妹只管說,只要三哥能幫得上。」李中炳憨憨的笑著說道,李巧慧又掏出來一疊紙:「這個東西,三哥能做出來嗎?」

「這是什麼東西?」李中炳翻看了一下,有些驚訝的問道。李巧慧嘿嘿笑了一聲:「三哥,這個叫做風扇,那個水力帶動的,必須要有人時時刻刻的踩水才行,那天我看了你帶回來的音樂盒,那個機關控制的,就很不錯,既不用用太多的水,也不需要耗費太大的力氣。」

其實,那機關就是一個發條設備,只是在現代,那種發條是很簡單就能研製製作出來的,這會兒,那種精密的東西,是很麻煩的。李巧慧不清楚裡面的原理,但是她有個對機械十分敏感的,十分聰明的會做很多機關的三哥。

有時候,李巧慧都懷疑她三哥是不是真的在裝傻,明明挺聰明一個人,小時候也是吃了益智丹的,怎麼除了自己擅長的機關器械,其他方面都表現的有些憨傻呢?

不過,就算是裝的也沒關係,自家也不是只有一個聰明人。

將自己出宮最大的兩件事情都交代好了,李巧慧才喜滋滋的坐上馬車回去。接下來,就是驗證她的想法的時候了。

若是實驗成功,自己以後可有的忙了。

作者有話要說:古代的時候,確實有腳踩的那種風扇,很大型,唐朝就有,用水力帶動的。乾小四修的圓明園裡,就有一個叫做水上明瑟的東西,就是電風扇的始祖。

責罰


剛到了南三所,還沒進門,李巧慧就聽見裡面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李巧慧趕緊緊走了幾步進門,就瞧見宋氏被兩個小太監按著,正在被打板子,不過,像是剛開始,旁邊那拿著板子的人還站著沒動。

「這是怎麼回事?」李巧慧皺眉,走過去問道。宋氏聽見聲音趕緊回頭,掙扎著往李巧慧身邊撲:「側福晉救命啊,救救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奴才見過側福晉,給側福晉請安。」蘇培盛就在正殿門口站著,這會兒趕緊過來請安「宋氏不聽四阿哥的吩咐,之前想要硬闖書房,被四阿哥吩咐打十板子。」

「好歹是爺的人,這樣打板子也太丟人了點兒,你們先別動,我進去看看。」李巧慧心裡很想歡呼,打吧打吧,打殘疾了最好,但是又不得不去求情。

不為別的,就為她進門才三天,又恰好遇見這事情,而宋氏又是皇貴妃給的。

「爺,怎麼穿的這麼單薄?」李巧慧進門,看見胤禛正繃著臉坐在桌前,就過去捏了捏他的衣服,又伸手摸摸他的手背:「手都涼了,爺是想生病吧?」

「爺沒事兒,你今兒回去都做了些什麼?」胤禛臉上還有怒氣,但面對李巧慧的時候已經好多了,李巧慧笑著將放在一邊的大衣拽過來給胤禛披上:「還能做些什麼?也就是和阿瑪額娘說說話,不過,倒是有個好消息,瑪嬤過段時間就要進京了,到時候,阿瑪就能在跟前盡孝了。」

「確實是好事。」胤禛點點頭,讓李巧慧在旁邊坐下:「晚膳可用了?這會兒讓人準備?」

「爺還沒用吧?我就是想著回來陪爺一起用的,所以這會兒也沒用。」李巧慧笑盈盈的,很顯然,這話讓胤禛很高興,臉上的怒氣也輕了些。

「只是,用膳之前奴婢想先問問,宋氏她……」李巧慧沒說話就被胤禛打斷了:「她咎由自取!爺前天才說,書房任何人都不能進去,她當爺說話是放屁呢!無規矩不成方圓,今兒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書房,沒我的允許,誰也不准接近!」

感情宋氏是被拿來殺雞儆猴了,李巧慧心裡想著,側著身子,一手輕撫胤禛胸前說道:「爺,奴婢覺得,這事情必須得罰,爺好歹是主子,說話若是沒人當成一回事,日後這下面的人可就都要學會陽奉陰違,爺就管不住他們了。」

胤禛詫異的看了一眼李巧慧,雖然覺得她這樣說沒錯吧,但是心裡還是有一點兒不舒服,難不成,她是想藉著自己的手將宋氏給除掉?

「但是爺,宋氏好歹是額娘送來的,咱們不堪僧面看佛面,這樣明晃晃的打,明兒必定是能傳進額娘的耳朵裡的,到時候,額娘說不定會誤會。」

胤禛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他知道自己不是佟佳氏的親兒子,若是佟佳氏真誤會了,那日後……

「蘇培盛!」之前胤禛是怒極了,才讓人將宋氏拖下去打板子的,這會兒想清楚了,就趕緊吩咐道:「將宋氏送回她自己的房間,然後讓她繡十本女戒出來。」

「是,奴才遵命。」蘇培盛偷偷看了一眼李巧慧,轉身出門了。沒多久,李巧慧就聽見外面的人散了,然後系統加分也來了。李巧慧眼珠子轉轉,又笑道:「爺,繡花很平常的,只要是女人都會,這也不算是懲罰。」

胤禛看她一眼:「那依你所見嗎?」

「我之前看見那邊院子空著,不如讓宋氏幫忙種點兒花花草草?」李巧慧笑嘻嘻的說道:「這個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的,我那天種了一小片,也不覺得累,但要是種多了,可就累了。」

胤禛想了一下,點頭:「那行,就聽你的吧,明日讓她將院子右邊都種上冬青樹,我會讓人送過來小苗的。不過,女戒也不能停下,讓她十天之內繡出來。」

李巧慧笑瞇瞇的應了,自己出的主意,胤禛吩咐出去了,中間轉了一次,這積分還是自己的。嗯,也算是廢物利用吧,以後誰犯錯了,就讓他們種花去。

等吃過飯,胤禛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走人。李巧慧忍不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爺還有事兒?」

「既然爺還沒有嫡福晉,那這院子你就先管著,日後奴才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你也注意著點兒。」胤禛從袖口掏出一把鑰匙:「這是爺的箱子的鑰匙,回頭我讓人過來給你說一聲,你想用什麼,只管自己去拿。」

李巧慧雙眼發亮,這就是傳說這的小私庫?只是,不是說這管家權很重要嗎?才成親三天,就將財產都交出來,不是四阿哥的作風吧?

「爺,這……」李巧慧有點兒猶豫,胤禛拍拍她手:「無妨,爺給你的,你就放心拿著。」

「那奴婢一定不負爺的期望。」李巧慧笑了笑,將鑰匙收下來。等到了第二天,李巧慧才發現,這鑰匙,真是個燙手山芋。

瞧瞧在上面喝茶的皇貴妃,李巧慧小心翼翼的動了動坐的有點兒僵硬的左腿。又過了一會兒,佟佳氏才開口說道「我聽說,昨兒你們院子裡鬧著打人了?」

「皇貴妃娘娘,您可不能責罰四爺。」李巧慧趕緊接道,佟佳氏臉色有些驚訝:「責罰胤禛?這事情和他有關係?」

「皇貴妃娘娘您不知道?」李巧慧更驚訝,原本以為佟佳氏對胤禛的後院看的十分嚴呢,昨兒發生的事情,她今天就知道了。那現在這驚訝,是做給誰看的?

「我該知道什麼?」佟佳氏放下茶杯,臉上帶著一絲不悅:「胤禛的院子一向安安靜靜的,怎麼昨天就忽然發生了事情?你難道不知道,皇上正討厭胤禛的脾氣,想要磨磨他嗎?這事情要是讓皇上知道了……」

「娘娘,您可得給四爺求情,這事情不怨四爺,是那個宋氏自己不守規矩。四爺前天晚上,女眷不能接近書房,我當時也是答應了的,連看本書都是讓蘇培盛去找的。」

李巧慧重點說了前天以及她也答應了的事情,然後才憤憤的說道:「那宋氏,居然敢陽奉陰違,昨兒我剛回來,就聽爺說了這件事情,原本爺是要打板子的,讓所有人都長長記性,但是那宋氏怎麼說也是額娘送過去的……」

佟佳氏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本宮還以為你剛進去三天,就想懲治一番胤禛的後院呢。」

「皇貴妃娘娘,奴婢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李巧慧趕緊起身請罪,佟佳氏笑著讓嬤嬤將她扶起來,輕聲細語的安慰了一番。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一直到用午膳的時候才算是消停。

胤禛也不能總是到永壽宮用午膳,康熙不願意自己的兒子長於婦人之手,所以一到六歲搬到南三所,回後宮的時候就得大大減少,之前那幾天,也是胤禛才剛剛娶了側福晉,算是康熙給的一個新婚禮物。

所以,今兒中午,李巧慧就只需要服侍皇貴妃一個人就行了。

等她精疲力盡的回了南三所,躺在床上沒瞇上一刻鐘,翠梅就進來說,太子侍妾李氏給她下了帖子。李巧慧瞇著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李氏,還是她那庶出的大姐呢。

「就說我身子不適,最近不能出去會客。」李巧慧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翠梅正要出去回話,李巧慧又趕緊喊住她:「等等!」

太子這會兒和四阿哥的關係正好,也不知道李巧淑受不受寵,若是受寵,在太子跟前吹吹枕頭風,說不定就要影響到太子和四阿哥的關係,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了。

若是不受寵……貌似太子的一個側福晉這會兒應該生孩子了吧?李巧淑讓自己過去,萬一有個不小心……

思來想去,覺得李巧淑不懷好意不能去,但是又不願意牽扯到胤禛和太子的關係,李巧慧怎麼都拿不下注意。翠梅輕聲的說道:「側福晉,依奴婢之見,您不能去看大格格。」

李巧慧抬頭看她,翠梅伸手比劃了一下:「都八個月了,肚子這麼大,大格格一向對您不懷好意,萬一要是磕著了碰著了,那可是太子爺第一個子嗣……」

李巧慧皺眉:「我也知道不能去,只是這借口……」

「您忘了,昨兒咱們院子裡鬧了一場,今兒您可是被皇貴妃責備了的。」翠梅眨眨眼說道,李巧慧一拍手笑道:「對,就是這樣,你去,告訴那人,就說我正在反思呢,暫時出不得門,回頭等我請示了四爺,自然會上門拜訪的。」

翠梅笑著應了,轉身將那話又潤色了一番,爭取讓李巧淑找不到什麼借口去告狀。然後李巧慧這邊是趕緊將黃嬤嬤給找來了,說是要咨詢一下太子爺的後院。

「這毓慶宮,據說,目前最受寵的,是側福晉李佳氏,她是輕車都尉的嫡女,也是王侯之家。人長的十分漂亮,是上次選秀之後進宮的。」

李巧慧摸摸下巴,那不是和李巧淑一起進了毓慶宮嗎?看來李巧淑道行不夠啊,一進門就被人壓了一頭,現在都沒翻過身來。那麼,她找自己,是為了出主意?或者,拉攏自己?

唔,嫁的又不是一個人,能有什麼好拉攏的?

笨蛋


李巧慧只想到找借口不去了,沒想到,對方還能上門。看著面前笑的十分溫柔嫻淑的李巧淑,李巧慧嘴角抽了抽,很是無奈:「姐姐能來看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妹妹,咱們從小就是親姐妹,現在又一起進了宮,自然是應該更親密的。」李巧淑笑著轉了轉手上的金鐲子,轉眼就瞧見李巧慧手上戴著一條綠寶石的手鏈,嫉妒憤恨從眼裡一閃而過,眨眨眼就又是一個溫和體貼的好大姐了:「何況,你剛進宮,沒姐姐來的時間長,有些事情,大約是不清楚的,身為姐姐,我有提醒你的責任。」

李巧慧打個呵欠:「姐姐是說,我身邊的黃嬤嬤是個吃乾飯不做事兒的?」有太皇太后賜下來的嬤嬤,她怎麼可能對這皇宮內的事情不清楚?

李巧淑臉色一白,趕緊補救:「姐姐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有黃嬤嬤在旁邊提點著,妹妹的規矩肯定是好的。只是,畢竟黃嬤嬤是伺候了太皇太后一輩子的,這爺們的事情……」

李巧淑拖長聲音看李巧慧,李巧慧裝聽不懂:「管他爺們不爺們,規矩不是大同小異的嗎?我只要照著規矩來,誰能說我半句?況且,有皇貴妃娘娘在,我家爺的院子,也輪不到我做主。」

看李巧慧如此的不上道,李巧淑差點兒咬碎一口銀牙,半天才緩和了臉色笑道:「妹妹知道李佳側福晉大約是快要生孩子了吧?」

李巧慧點點頭:「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我自然是知道的,我還知道,不光是太子爺,就是皇上,也對這個孩子重視的很,每天都要請一次平安脈,身邊跟著的還是皇太后身邊的嬤嬤,就是皇貴妃,也是日日過問的。」

李巧慧的意思是說,這個孩子很重要,讓李巧淑最好不要動手。李巧淑卻是聽的心裡憤恨不已,都是一起進宮的,若是,若是這個孩子是自己懷上的……

「其實要我說,這李佳側福晉還是有些太不小心了,都懷了孩子了,還整天管著毓慶宮上上下下的事情,這折騰的……」李巧淑伸手拿帕子摀住嘴:「這有了身子,不是應該將養著的嗎?要是有個萬一……」

「呸呸呸!」李巧慧趕緊截住這個話題:「太子爺是深受皇上寵愛的,這福氣也不是一般的大,自然是能護住那孩子的,姐姐你就別操心了,有空不如多討太子爺歡心,說不定什麼時候也能懷上一個。」

李巧淑瞪著李巧慧看了半天,確定李巧慧不打算按照自己的意思來說,憤恨的咬咬唇,湊到李巧慧身邊低聲說道:「這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她出了意外,我趁機和太子爺親近,必定能生了大阿哥,咱們家以後還愁不能當個國舅?你也知道,我姨娘那邊的親戚都是不中用的,將來可不得靠著大哥他們?那又是你親哥哥,日後,你們家爺還能……」


砰!李巧淑說的正高興,卻驀然被震了一下,抬眼就看見李巧慧一臉怒氣,玉白的手正按在桌子上,剛才那一下,也是她拍桌子發出的聲音。

「大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比我清楚!就算是你生了太子爺的大阿哥,那也不過是個庶子,咱們李家的身份可是漢軍旗,日後想要榮華富貴,還得靠哥哥們的軍功!」

李巧慧惱怒的瞪李巧淑:「你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長大的孩子,就能給李家許下這麼大的承諾,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咱們李家的將來,自有他們男人去拚搏!我瞭解哥哥們,他們也絕對不願意靠著裙帶關係往上爬!」

「還有,我家爺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他將來會走到什麼程度,是皇上給的,而不是你一個太子侍妾能給的!」李巧慧伸手指門口:「大姐,我今兒累了,你好走!」

李巧淑臉色青青白白,面上十分難堪,最後抬起身子,狠狠的挖了一眼李巧慧,轉身就走了。

青梅趕緊閃身進來:「側福晉,大格格她……」

「別管她,榮華富貴迷了心竅了!不狠狠的吃一次大虧,她就不知道這宮裡的生存規則!」李巧慧惱怒的抬手,就見掌心通紅通紅的,趕緊遞給青梅:「快給我揉揉,哎呦,疼死我了!」

青梅嘴角抽了抽:「側福晉您剛才幹嘛用那麼大勁兒?想讓人知道您和她鬧翻了,砸幾個茶杯不就行了嗎?」

李巧慧一愣,隨即鬱悶的想撞牆:「我居然忘記了還能砸茶杯!」視線一轉,又看見桌子上的青花白瓷茶杯,想了想又不懊惱了:「算了,這樣只是手心疼一會兒,砸了這茶杯,我就要心疼好幾天了。」

「一個杯子而已,哪兒能和側福晉的手相比。」翠梅撇撇嘴,李巧慧伸手拿過杯子說道:「這青花白瓷杯,我可是只有一套!等會兒你親自去將這杯子洗了,多洗幾遍,然後放起來,下次李巧淑過來,就用那藍花瓷吧。」

翠梅笑著應了,轉頭看看門口,見沒人,才輕聲說道:「剛才,宋氏那狐狸精就在院子裡種花,這會兒還在,估計今兒的事情馬上就要傳開了。」

「傳開就傳開吧,只要讓大家知道我們吵翻了就行。這宮裡,可不行拉幫結派的,她上面沒人還好,我還得考慮一下怎麼表演姐妹情深呢,上面有個李佳側福晉,我自然就得避嫌了。」

李巧慧笑笑,擺擺手讓翠梅出去,自己又開始回想現代有而古代沒有,製造原理還十分簡單的東西。這會兒,她才是書到用時方恨少,還有,當年自己怎麼就沒有選擇理科呢?

想了很久,沒想起來什麼,索性起身,拿著胤禛給的鑰匙去清點東西了。也不知道胤禛是信任她還是不信任,東西倒是給了,什麼衣服古玩銀子,她都能打開看看。

但是,最主要的賬本卻沒有。就算是皇子這會兒沒開府,花銷小,也沒有莊子鋪子,但是這院子裡的下人們的月俸,以及四大爺本人的月俸花銷,總得有個數吧?

難不成,還有另外一個人管著賬本?可胤禛昨兒說的是自己想要拿什麼就拿什麼,那拿完了,要去找誰登記報銷?

「側福晉,不好了……」正想著,就聽見外面翠菊喊了一聲,李巧慧皺眉,掀開簾子到了外室:「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剛大格……剛剛太子侍妾李氏在回毓慶宮的時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傷了腿,這會兒正往我們這邊抬。」翠菊一臉鬱悶,李巧慧更鬱悶:「扭傷了不是應該趕緊回毓慶宮的嗎?」

「是李氏說側福晉您醫術了得,在毓慶宮等御醫,還不如先來您這邊,速度還快。」聽了這回答,李巧慧都恨不得李巧淑迅速出現在眼前,然後讓她掐死她!

不過,怎麼也不能讓李巧淑得逞,今兒她一進來,那之前她做的戲就白演了。想著,李巧慧趕緊吩咐道:「去,到毓慶宮找李佳側福晉,就是李氏受傷了,別的不要多說。」

翠菊愣了愣,趕緊去報信。李巧慧又叫了翠梅進來,讓她去外面攔著御醫,將人給引往毓慶宮。又找了自己當初沒事兒時候配置出來的傷藥,冷笑了一聲,李巧淑,你有膽子來,今兒就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痛徹心扉。

剛佈置完,就聽外面李巧淑的大宮女哭喊道:「側福晉,求您救救我們家主子,主子她是因為深思不屬,走路不小心,這才摔倒的啊。」

李巧慧氣的肺都要炸了,感情你們家主子摔倒了,還是我的責任?

「放肆!」李巧慧掀開門簾站出來:「你們這些當下人是做什麼的?你們主子深思不屬,難不成你們也深思不屬去了?身為主子的貼身宮女,沒有照顧好主子,已經是大罪了,你們居然還敢這麼編排主子?」

「咳,妹妹……」李巧淑趕緊叫道,李巧慧一臉憤恨的看她:「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連一個小小的宮女都不將你放在眼裡,你看看!你都受傷了,這些人不說趕緊反省吧,還編排你將過錯推到你頭上!感情你們這些下人不是來服侍主子的,而是專等著主子做錯事情了來點出錯誤的吧?」

李巧慧一擺手,吩咐一邊的劉成:「你去,到毓慶宮匯報一聲,就是太子侍妾李氏身邊的宮女目無主子欺人太甚,連照顧主子的事情都做不好!李佳側福晉若是沒時間的話,就請太子做主給李氏換個宮女,這下人出來代表的可是毓慶宮的臉面,太子治下嚴謹,下面可不能出現這種奴才!」

眼看自己的宮女就要折進去了,李巧淑趕緊又喊了一聲:「妹妹,不是她們的錯!」

「那難道是姐姐的錯?」李巧慧看李巧淑,一臉的感歎:「姐姐啊,你就是心太善,你走路不看腳下,難道她們這些人就不會提醒嗎?」

「我知道你替我著想,只是我身邊的奴才,犯了錯也應該是我自己懲治,就不勞妹妹費心了。」李巧淑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李巧慧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長長應了一聲:「哦,既然這樣,那妹妹也不多管閒事了。劉成,你回來!」

半天時間才走出五步遠的劉成趕緊轉身回來,李巧慧指揮著人將李巧淑抬進側殿的偏房,然後拿出藥膏:「姐姐,你這腳扭傷了,是沒辦法扎針的,恰好妹妹進宮之前做了不少的療傷的藥膏,這次恰好能給姐姐用上。」

說著,吩咐周圍的宮女將李巧淑的鞋襪脫掉,又將藥膏遞給旁邊的宮女,指揮她去抹藥。李巧淑為了演戲演的更真實,還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腳踝處確實是紅腫的。

只是李巧慧的藥膏會那麼好用嗎?剛抹上去,李巧淑就痛得尖叫起來了,那聲音,簡直就是貫徹雲霄。

李巧慧趕緊安慰她:「姐姐,忍忍啊,忍忍就過去了,這藥雖然疼,但是效果特別明顯的,不信您等會兒看看。」

李巧淑疼的滿頭大汗,這會兒已經沒有和李巧慧合作的念頭了,只想著趕緊將腳踝上的藥膏都洗掉才行。只是,翠菊跑的快,李佳氏也不是個笨蛋,在宮女將李巧淑腳踝上的藥膏揉開之後,毓慶宮的轎子就過來了。

生怕李巧淑合作不成起了反目的心思,李巧慧又讓翠菊跟著去了,必須要在太醫診斷過之後才能回來。

翠菊雖然性格比較憨,但也不是笨蛋,寸步不離的跟著李巧淑,只說自家側福晉不放心,非要知道診斷結果了才行,搞的李巧淑想做小動作都沒機會。

而太醫在診斷了之後,還不斷誇獎之前塗上的藥膏是極品,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淤血散開了,原本需要躺著養五天的傷勢,現在只需要養三天就成了。

大約大夫都是有職業病的,那太醫還非常熱情的想要追問藥膏的來源和製法。等聽說是四阿哥的側福晉親自做的,也只能可惜的搖搖頭走人了。

有了太醫的親口保證,翠菊就算是完成了任務,高高興興的回去,將毓慶宮的事情給李巧慧講,尤其是李巧淑的神色和表情,讓翠菊給表演的栩栩如生。

李巧慧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有了這事情,大約李巧淑是有段時間不會上門了吧。但願她能長點兒記性,別總是來自找憋屈。

勸解


下午李巧慧剛贏了一場,等胤禛回來的時候,就又鬱悶了,不是她自己想鬱悶,而是她的頂頭上司——四大爺鬱悶了,所以她也得跟著鬱悶。

「爺,今兒到底怎麼了?」李巧慧坐在胤禛身邊,看他臉色黑沉的比他硯台裡的墨汁都要濃厚,就伸手給他捏肩膀:「咱們打小就認識,感情也不一樣,你有什麼事情,還是不能給我說的嗎?」

胤禛皺眉:「你一個婦人家,管那麼多做什麼?只要將後宅的事情打理好就行了。」

李巧慧撇撇嘴:「爺明知道,我對這些最不感興趣的。再說了,管賬這些事情,讓翠梅她們做好了,我只要審查一遍就行了,也花不了多少工夫,我心裡最惦記的,可只有爺一個。你的事情,我是要放在最前面的。」

畢竟是個十三歲的少年,聽了好話,臉色就稍微緩和了一下,只是到底沒說是因為什麼事情。用了晚膳,硬是要將自己關在書房裡。

李巧慧叫了蘇培盛過來,要詢問今天的事情。蘇培盛對胤禛衷心,也不想見胤禛這麼憋悶,就撿著能說的說了幾句。說是今兒上課的時候,九阿哥在後面作怪,和十阿哥兩個人鬧騰的不像話,胤禛本身喜靜,再加上身為兄長,難免會斥責他們兩個一頓。

只是事情不湊巧,恰好今天康熙不知道怎麼回事,想要去看看兒子們讀書努力不努力,然後就被胤□給告了黑狀。原本這事情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不對,可是康熙最後卻是斥責了四阿哥一頓,說他對待弟弟沒有憐惜之心,脾氣太壞了。

李巧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前段時間康熙剛斥責胤禛喜怒不定,今兒又斥責他脾氣太壞,她是不是應該慶幸,好在康熙還沒說四阿哥是個暴虐脾氣?

要知道,前兩個頂多是能說胤禛脾氣不好,但是後面那個,一旦說出口,就相當於絕了胤禛繼位的可能了。畢竟,誰也不會同意讓一個暴君上位的。

「行了,這事情我知道了,你去書房找四阿哥,就說我今兒犯了個錯誤,讓四阿哥看看嚴重不嚴重。」李巧慧想了想,對蘇培盛說道,蘇培盛一聽李巧慧闖禍了,表情就更鬱悶了,這不是讓四阿哥更氣悶了嗎?

但畢竟李巧慧是主子,他也不知道李巧慧犯的錯誤有多大,雖說不滿,卻也沒敢耽誤的去向胤禛傳達了。

沒多久,胤禛就帶著一臉郁色過來了:「你今兒做什麼了?」

「其實,就是我大姐,你也認識,後來進了毓慶宮那個,今兒來找我說話,我和她鬧翻了,然後她回去的時候,不小心扭了腳……」

李巧慧慢吞吞的將事情說了一遍,胤禛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今兒的事情你沒做錯,畢竟那李氏已經是太子侍妾了,你若是留她在這裡養傷,對她名聲不好。」

畢竟,這可不是閨閣,這裡是胤禛的地盤。而且,就胤禛私心裡說,其實他更願意李巧慧和李巧淑鬧翻的,他可是記得,那個李巧淑貌似是有點兒心術不正的,李巧慧不和她多接觸也是好事兒。

「嗯,有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巧慧立馬笑的燦爛,伸手勾住胤禛的脖子,調皮的喳喳眼睛說道:「你看,我有什麼事情都說給你聽,你有什麼事情,是不是也應該說給我聽?」

胤禛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這麼半天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啊。但是這事情,又有點兒不好說,胤禛有點兒愛面子,被自家老爹訓斥的事情,怎麼能和女人說然後去訴苦?

「你今兒若是不說,我就不讓你去書房!」李巧慧也不怕胤禛著惱,只擰著胤禛,非要讓他說。胤禛想發脾氣,但是看著李巧慧那擔心關懷的眼神,就發不出來了。

最後只好歎口氣,將事情說了。李巧慧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看胤禛的神色:「四爺,我有個想法,不過,你得先答應我,我若是說錯了,您可別生氣。」

「你說,我不生氣。」胤禛手裡拽著李巧慧的頭髮,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知道,皇貴妃娘娘對您很好,照皇貴妃娘娘這個年紀,生孩子又是不太可能了,所以,這佟家,對您應該也不錯吧?」

胤禛皺皺眉,想了一會兒才搖頭說道:「也不是很好,和太子的叔公對太子的情誼相比,差的很遠,也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往宮裡給額娘送東西的時候捎帶給我一份兒。」

佟佳氏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會讓娘家有這種疏漏?

胤禛本來就是十分聰明的人,李巧慧提到了佟家,胤禛馬上就想到,自己的身份,現在看著不顯,但是一旦佟家完全支持自己了,那對太子來說,就是一個大大的威脅了。

康熙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想打壓佟家又找不到借口,畢竟佟國綱去年才剛剛戰死,還是因為大阿哥和太子因為軍中勢力而拔河造成的結果,康熙一來對佟家愧疚,二來對母家看重,就對佟家下不了手了。

但是胤禛是他親兒子,他也捨不得,所以大的懲罰是沒有的,只是斥責了胤禛兩次,但每次都又賞賜了東西,不讓外人覺得胤禛失了皇寵。

李巧慧就有些不明白,這矛盾的做法,到底有什麼好處?

倒是胤禛反應的快,只伸手捏著手腕上的佛珠說道:「大概汗阿瑪打著的主意就是讓人以為我是個不好的,只要讓人打消了支持我的心思就足夠了。這皇位繼承人,只要一個就夠了。其他的兒子再優秀,也不能是繼承人。」

大約是自己沒享受過父愛,所以康熙總是想要做個慈父,他對他的每個兒子都很關心,就比如胤禛,胤禛六歲的時候,原本康熙已經南巡去了,半路接到胤禛重病的消息,馬上就又趕了回來。

還有胤祀,原本那身份是康熙愛好美色的一個污點的,康熙要是能狠狠心,胤祀大約在良貴人肚子裡的時候就會沒了的。可是康熙雖然憤怒,對良貴人不喜,卻還是給胤祀找了個位分不低的養母。

對兒子好,不光是一味的寵溺的,康熙還想兒子成才,每個兒子都管教十分嚴格。康熙若只是個君王,那也不必為胤禛他們請當世大儒當先生了,只選好了繼承人,其他的任他們渾渾噩噩的活著,也省得日後出現手足相殘的情況。

大清以前的皇朝,都不這樣幹的嗎?又不是沒有例子。

「那你……」李巧慧怕他心裡不滿,有些擔憂的扶著他的肩膀。誰知,胤禛只是沉默了半天,忽然笑道:「這樣也好,太子哥哥本來就對我很好,若是能讓太子哥哥放心,我被罵兩次也沒什麼的,反正汗阿瑪總不會對我太壞。唔,二伯當年就說過,願為賢王。日後,我要多多向二伯學習。」

「爺,您能想明白就好了。」李巧慧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就怕胤禛心裡不服氣,日後就非得事事都和太子比較,那樣才是糟糕,康熙還有好幾十年能活呢。

「不過,總是被汗阿瑪責罵也不好。」見胤禛雖然是笑著的,臉上卻還是有些失落,李巧慧想了想忽然笑道:「不如爺找點兒別的事情做,既能讓汗阿瑪放下防心,又能幫助到汗阿瑪和太子的。」

沒等胤禛說話,李巧慧拍手笑道:「這樣吧,四爺去研究農具吧,多多改善農具,既能為大清做事情,又能為汗阿瑪分擔,日後還能輔佐太子殿下,真是一舉三得!」

胤禛嘴角抽了抽,只伸手拍拍李巧慧:「今兒的課業還有很多沒完成,我先去書房了,你等會兒自己去睡吧。」

李巧慧很可惜的看著胤禛轉身出門,真是的,自己還打算藉著胤禛的手賺積分呢。唔,不過,現在不答應不代表以後也不答應,自己多磨幾次,說不定真的能讓胤禛轉回心意。

其實,這樣不光是給自己賺積分了,胤禛也低調了,對誰都好嘛,她這真的不算是利用胤禛。自我安慰了一番,李巧慧轉身倒向床鋪,大不了,日後給胤禛點兒好處?

他們這邊嘀嘀咕咕的,誰也沒注意到,有人很快從南三所離開了。乾清宮裡,康熙手裡拎著毛筆,抬頭看站在下面的人:「你說,四阿哥那會兒說願為賢王?」

那人低著頭應了一聲:「是,側福晉當時還說,讓四阿哥日後研究一些農具什麼的,對大清和皇上都有助益。」

「這丫頭!胤禛堂堂一個皇子,怎麼能去做匠人呢?」康熙笑罵了一聲,旁邊梁九功笑道:「皇上,側福晉一片拳拳之心,只是,畢竟是一個女孩子,難免對外面男人們要干的差事不明白。」

「行了,朕還不知道嗎?」康熙斜睨他一眼:「那丫頭前天給你的方子有作用了?」

「皇上真是神機妙算。」梁九功笑嘻嘻的,趕緊給康熙端茶:「奴才只用了兩天,就覺得這關節再也沒那麼陰冷疼痛了,奴才對側福晉真是敬佩萬分,果然是手裡有真章的。最重要的是對皇上和皇貴妃娘娘有孝心,奴才這能跟著受益。」

給李巧慧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去賄賂康熙的貼身奴才。但是,最大老闆跟前的人還是得討好的,向來都是閻王易見,小鬼難纏的,她也不過是趁著討好康熙的時候,順便結個善緣而已。

「你說的不錯,這丫頭確實是個有孝心的,先不說天天給皇貴妃扎針,耗神耗力的,還費盡心思給朕做了這藥丸子。」康熙也點頭笑道,只是到了最後又歎了口氣:「只是可惜家世壞了些,若不然,這麼一個丫頭,配出去也能當個嫡妻了。」

「喲,萬歲爺,這您可說錯了。」梁九功趕緊說道:「這嫡妻再尊貴,能比得上皇子側福晉?雖說只是個側的,咱們滿人也是要上玉牒的,日後四爺再努力一把,何愁沒有好日子?可比小門小戶的嫡妻強多了。」

康熙笑著擺手讓梁九功下去:「你個老奴,慣會哄朕的,快快出去吧,朕這會兒不要你服侍。」

等人都出去了,康熙才伸手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從裡面倒出一丸藥吃下去,想到那日李巧慧進獻這藥時候那揣揣表情,又忍不住笑。

難不成,這丫頭當真以為她那三年在府裡研究延年益壽的藥自己會不知道?不過,自己倒是真沒看走眼,這個丫頭,就是個真誠的,也是個忠心的。

得了這種好藥,居然一大半都送給自己了,家裡也不過是留了兩瓶而已。只可惜了,藥材難得,要不然,李家也不過是湊巧得了那麼一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嗯,三四章後,大約就是要跳到下次選秀了~嗯,本文裡康熙是個好爹~其實我覺得康熙在前期真的是個好爹,只是指前期,後期就是皇位比較重要了。

陞官


過了年沒多久,就發生了兩件好事。

李家果然是將那個牛痘預防天花的事情給呈上去了,以李中淮的縝密聰明,這中間完全就沒李巧慧的事情,但是系統是不做假的,當天就獎勵了三千積分,還說,日後根據因為牛痘而活過來的天花人數再次獎勵積分。

只要牛痘預防方法不過氣而被別的方法代替,那李巧慧就一直有積分拿,可別小看了這個後續。只說上面康熙一說出讓太醫院研究這事情,並且拿人做了實驗,李巧慧的積分就跟坐了火箭一樣,蹭蹭的往上漲。雖然距離一百萬還有很遠,但至少迅速的過萬了啊。

而風扇這種東西,李中炳果然是不負李巧慧的期望,給研製成功了。不管李家的多寶閣會因為這東西賺多少錢,李巧慧是確定了,她的系統就是個觀音菩薩。

只要是對大眾有利益的,轉再多圈她也能加分。這風扇也是對百姓有好處的,雖然東西小,暫時也沒普及開,但是積分已經給了李巧慧,居然和天花那個,是一樣的分數!

雖然這個項目日後不會再增加分數了,但這會兒也算是一大筆分數。李巧慧差點兒沒高興懵了。這兩件大喜事,可把李巧慧樂的,連續幾天臉上的笑容都沒消失過,就是睡覺,臉上也是帶著笑容的。

不過,這攢積分買功法的困難度,就跟現代一個小職員攢錢買別墅的困難度差不多,所以李巧慧現在是就盼著有外快,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挖空,但凡有影響的東西,全部都給想起來,然後讓她家三哥給研究出來。

這年頭,有個很有發明創造天分的夥伴,還是很有必要的。果然當年她沒有吝嗇一個丹藥做的是非常對的,這就叫好人有好報?

「側福晉,您去年種的那些花兒今兒開了。」正在李巧慧喜滋滋的盯著自己的積分看的時候,翠梅掀了簾子進來,這會兒已經是三月份了,棉門簾換了珠簾,一落下去就發出清脆的聲音,李巧慧趕緊翻身坐起來,擺出個很端莊的姿勢。

「是嗎?走,咱們瞧瞧去。」搭著翠梅的手站起來,李巧慧興沖沖的往外走,恰好胤禛放學回來,見她臉上喜色濃厚,就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去做什麼?」

「爺回來了啊,正好,咱們去看花,我去年種的花今兒開了。」李巧慧趕緊過來拉胤禛的手,胤禛斜睨了她一眼,也沒反對。不知道是脫了棉衣顯的人瘦高了還是胤禛真的長個子了,那一眼,還真有點兒居高臨下的感覺。

李巧慧伸手比劃了一下,胤禛皺眉:「怎麼了?」

「爺,我發現您今年好像是長高了點兒。」李巧慧說完就有點兒苦惱:「哎呀,我才剛做好的衣服,難道要拆了重做?」

「你做的時候就沒想著做大點兒嗎?」胤禛有點兒不高興,對李巧慧認為自己不會長個子了的想法很不滿:「我又不是一直就這個樣子了,將來肯定得和大哥一樣高才行的。」

李巧慧趕緊搖了搖胤禛的手:「別生氣,我這不是考慮不周嗎?下次有經驗了就不會這樣了。」說完眼珠子一轉,趕緊往地上指:「呀,你看,好幾種顏色呢。」

翠梅早年在家的時候陪李巧慧種過,所以早就不稀罕了,這會兒聽李巧慧驚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李巧慧衝她眨眨眼,然後指當年宋氏種的花:「爺,您看,她種出來的就一種顏色。」

胤禛兩邊看看,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一拍手說道:「爺,您說,這稻子種在一起,是不是也能長出不同的稻子?我聽大哥說,有的稻子結糧食很多,有的稻子則是很抗……嗯,抗旱?」

胤禛這會兒眼睛都亮了,仔細看了李巧慧種的花兒:「你種花的時候,是將不同的種子種在一起了?」

「是啊,那會兒種子弄混了,我就索性扔在一起了。」李巧慧笑瞇瞇的點頭,這個東西雖然見效慢吧,但好歹也是個功勞,唔,十年之內總會有積分的,不著急,不著急。

「嗯,你將這花兒挖出來裝盆子裡,我帶去給汗阿瑪瞧。」胤禛想了想,轉頭吩咐人找了三個花盆,將宋氏種的也挖了兩個出來。

李巧慧趕緊點頭:「那晚上爺還回來吃飯嗎?」

「你不用等著了。」胤禛搖搖頭,正打算先往乾清宮,李巧慧伸手拽住他:「你去肯定得很長時間才能回來,我下午剛讓翠菊做了點心,你半路墊墊肚子,要不然,可得餓著回來了。」

胤禛正打算說汗阿瑪怎麼可能會讓他餓肚子,就聽見李巧慧一疊聲的吩咐著人去拿點心了,看著李巧慧臉上的擔憂和關心,這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送走了胤禛,李巧慧笑著進屋,等了四個月,可就是為了這一會兒。糧食,是王朝命脈,這種東西,怎麼能讓李家私下研究呢?

「側福晉,這稻子和稻子,也能長出別的東西?」翠梅跟在後面,很是好奇的問道。李巧慧噗嗤一聲笑出來:「稻子和稻子,長出來的自然是稻子啊。」

看翠梅不明白,李巧慧搖頭晃腦的說道:「就好像是生孩子,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能生出孩子,有的孩子很一般,但是有的,就能結合父母雙方的優點,變成更優秀的人才。」

稻子改善了,玉米早就有了……對了,玉米,播種機!

李巧慧就說自己忘記什麼了,居然忘記了,這會兒種玉米,可都是一個人鋤坑一個人丟種子的,累得很,用播種機又快又省事兒,記得自己小時候還操作過呢。

想著,就趕緊讓翠梅準備了筆墨,又是一個大概圖樣給畫出來了。這個她倒是知道怎麼用的,索性在上面也寫上,就說是自己猛然間想到的一個念頭。

雖然李巧慧自己不能出宮,但是黃嬤嬤還是可以的,她特意在皇貴妃面前求了恩典,皇貴妃也不好太為難李巧慧,就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將胤禛送出門,李巧慧就趕緊將黃嬤嬤叫過來:「嬤嬤,這信一定要親自交到我大哥手上。」

黃嬤嬤當即有些為難,她出宮倒是不難,帶個口信也不難,只是這帶封信出去……皇上是絕對不允許的,說不定半路要檢查什麼的……

「嬤嬤是擔心半路會被攔下來吧?」李巧慧見黃嬤嬤遲疑,笑著說道:「無妨,這信也是能看的,他們若是要看,你就給他們看,上面的字是我讓翠梅抄寫的,不礙的。」

黃嬤嬤這才將信收起來,給李巧慧行了禮,就準備出宮去了。李巧慧想了想忽然又叫住她:「前段時間我祖母也到了京城了,我這做孫女兒的總不好沒點兒表示,索性你等下午再出宮,我去找皇貴妃討個恩典。」

「那是再好不過了,有了皇貴妃娘娘的恩典,這信他們大概也就不會檢查了。」其實,要是真想不讓人看見,黃嬤嬤也是有辦法的,只是一旦被揭發出來,李巧慧可就慘了。

皇貴妃那邊倒是好說話,甚至還賞賜了一些藥材什麼的,說是讓帶給李府的老太太,李巧慧趕緊給推辭掉了,開玩笑,她一個側福晉,怎麼能讓皇貴妃給自己的家人賞賜東西?

打發了黃嬤嬤,李巧慧就又投入了挖掘記憶的工作。只是,記憶這東西,也挺奇怪的,不用的時候回放一下就能看見在哪裡,用的時候,卻死活都找不到。

這邊李巧慧冥思苦想的,胤禛那邊倒是興沖沖。康熙到底是個明君,只看了那三盆花,聽胤禛說了兩句稻子的各自優點,就立馬將戶部和工部的人都叫了過來。

來的人也是立馬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同意研究,畢竟是民生大計,若是成功了,那康熙必定是人人稱頌的明君,雖然現在也是,但名頭畢竟沒那麼響。而參與研究的,也定然是能青史留名的。

一派是不同意,畢竟,要研究這東西,得提供各種人力財力,時間還不定,最後還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來。為了一個飄渺的結果去砸大把的銀子,不值得。

兩邊吵了半晚上,康熙索性讓各自回去了,說是第二天早朝繼續討論。

康熙是個執拗的皇上,雖然明面上是讓各自說著意見的,實際上心裡早就做了決定。再加上他是個特別愛惜名聲的,這種好事情,怎麼能推出去呢?哪怕只是改善一點兒,那也是大功德。

三月末的時候,正是種植早稻的時候,康熙很突然的就下旨,將李文燁提拔成從一品的戶部尚書,讓四阿哥戶部行走,重點是撥出一部分研究混合稻種。

李家呈上了牛痘防治天花的方案一直到現在,康熙也只是口頭表揚了一下,這才,才算是真正的獎賞,李文燁一下子從從二品的官員變成了從一品,而胤禛,原本是十五歲才能跟著上朝的,這次也提前了一年。

李巧慧聽著黃嬤嬤說外面的事情,心裡也沒覺得多高興,反正她已經出嫁了,她爹官兒再大,也改變不了她側福晉的身份了。

只是,五月份的時候,會試就要開始了,也不知道大哥準備的怎麼樣了。唔,若是讓爹知道大哥他們的打算,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將大哥給趕出家門。

哎,希望三哥趕緊多多的賺錢,事情爆發了,自己一家人也能有個退路。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這個六點紅哈,是我自己小時候種過的,種出了好幾種顏色,那會兒開出彩色的花兒,還請了很多同學去圍觀呢,有興趣大家也試試~播種機是在1701年發明出來的,也不算是太超前哈,只是換了個人發明而已~~

會元


李巧慧起起坐坐,沒個安寧的時候。翠梅在旁邊給她打扇子:「側福晉,您別急,您還不知道大少爺的本事嗎?這次鐵定能夠高中的!」

「我知道。」李巧慧不耐煩的扒拉衣領,然後湊到風扇跟前吹風。那風扇,是前幾日李中炳讓人送進來的,過了明路,連康熙見了都十分稀奇,讓多寶閣多多製造。

不過,李中炳才不會傻賺錢呢,三月份開始賣,因為是頭一批,到五月份已經賺了不少的,沒必要讓皇上心裡生間隙。所以,當即就說要將做法交給內務府。

康熙爺不可能於民奪利啊,就賞賜了李中炳一大堆的銀子。本來是想賞個工部的官兒噹噹的,畢竟李中炳前段時間做的播種機,是對農業大大的有利的,同樣也上交了內務府。

但是,李中炳只是一個庶子,李中淮等人尚且沒有官職,一個庶子出頭太早也不是好事兒。況且他本人也不太願意做官,只想打理自己的多寶閣,康熙爺就歇了這心思。

李巧慧因為又賺了幾千分,還有各種後續加成,興奮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就鑽在書房不出來了。今兒還是要會試了,她心裡擔憂李中淮,這才出來磨地板。

「知道是知道,我這心就是一直突突的跳。」李巧慧臉色不是很好的坐到椅子上,翠菊趕緊端了綠豆湯過來:「側福晉,你喝點兒湯,等會兒四爺回來了,問問情況。」

「四爺哪知道這種事情。」李巧慧仰著頭很豪爽的將綠豆湯咕嚕嚕的喝完,隨手就要抬袖子抹嘴巴,翠菊趕緊拽住她塞了一條手絹過去。

「知道什麼事情?」正巧胤禛進屋,翠菊很知趣的趕緊又去端了一碗綠豆粥。胤禛喝湯的動作可是比李巧慧優雅多了,李巧慧眼珠子轉轉,趕緊過來給胤禛捏肩膀:「爺,您今兒不用辦差?」

「嗯,爺年紀還小,再說,又是剛進去的,他們也只讓爺各處看看,並不上手做差事。」胤禛神色並不見沮喪,他倒是不驕不躁的,知道自己沒什麼經驗,平日裡也就是多看看別人怎麼處理事情。

而李文燁對胤禛也挺照顧,偶爾會說一些官場上的事情,所以胤禛的性子,倒是改了不少。

「爺可有辦法帶我出宮?」李巧慧眼帶期盼,衝著胤禛傻笑,胤禛只問道:「出宮做什麼?」

「今兒不是會試嗎?我大哥……」李巧慧將帕子在手上揉啊揉的,胤禛捏捏眉心:「你知道會試會有幾天嗎?今兒帶你出去,那明天呢?後天呢?還有第二場,第三場,難不成你要天天出去?」

李巧慧頓時沮喪了,胤禛伸手拍她腦袋:「行了,別操心了,等放榜那日,我帶你去看看。」

「真的?」李巧慧立馬就高興起來了:「哎呀,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府裡,要是能的話,咱們也好送點兒禮物給大哥,要是不能的話,讓黃嬤嬤去送也是可以的,要不然給皇貴妃娘娘請示一下?」

胤禛知道她心裡打什麼主意,也不說話,任她在那裡轉圈,眼看她著急起來了,才慢吞吞的說道:「上府裡是可以的,只是,不能聲張。」

李巧慧喜的直點頭:「我就知道,爺您對我最好!」說著,捧著胤禛的臉就親了一下,她倒好,親完直接跑了。胤禛伸手使勁擦了一下臉,表情是哭笑不得的。

這丫頭,都不會換個方式嗎?每次都是這一招,真是的,爺絕對不會承認這一招也挺有效果的!

旁邊蘇培盛捂著嘴巴笑,盡量不讓胤禛發現他的存在,只可惜,胤禛一回神就看見了,輕咳了一聲,放下碗起身:「蘇培盛!陪爺去給額娘請安!」

到了放榜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七月了,天氣正熱。天不亮,李巧慧就磨著胤禛起床,胤禛難得休沐一次,晚上又勞累了一番,這會兒很是不想理會李巧慧,卻架不住她跟個蒼蠅似的一直在耳朵邊叫。

伸手一拽,就抓住了李巧慧的衣袖,將人往懷裡一帶,翻個身就壓在身子下面了,低頭在那粉色的唇上啃了兩口:「你還這麼有精力,爺昨兒是不是太早饒過你了?」

「別啊,爺那是龍馬精神,金槍不倒,小女子我甘拜下風!」李巧慧趕緊求饒,好話一籮筐,說的胤禛都有些撐不住,伸手擰她嘴巴:「都說些什麼呢?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那不是只有咱們兩個嗎?」李巧慧嘻嘻笑了一聲,伸手摟胤禛的腰:「你是我男人,我表揚自己男人能力出眾不行嗎?還是說,你想讓我說你不行?」

「爺不行?爺今兒就讓你瞧瞧,爺到底是行還是不行!」說著,手上動作十分迅速的將李巧慧衣服給扒開,唇舌將李巧慧想說的話給堵在她嘴裡。

不一會兒,帳子裡就傳出了很是曖昧的聲音。翠梅和翠菊站在門外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往遠處挪了兩步。翠梅眼尖,瞧見廊子下有人影,立即輕喝了一聲:「誰!」

這會兒天色雖然沒有大亮,但也能看清相貌了,就見那柱子後面,慢慢的伸出個腦袋。翠梅皺眉:「宋蘭姑娘,你不在房裡歇著,這會兒出來要做什麼?」

「我……我是來個側福晉請安的。」宋蘭耳朵也不差,自然是沒漏聽房裡的動靜,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好一副泫然欲泣的嬌美人模樣。

翠梅才不吃她這一套,只冷聲說道:「側福晉不是早就免了你的請安嗎?回去吧,這會兒側福晉還沒起床呢。」

宋蘭看了看側殿的大門,咬咬唇,轉身走人了。翠菊啐了一口:「真是狐狸精!以前就沒見她請過安,這次倒好,一聽說爺在這裡,就立馬過來請安了。」

「你少說兩句,回頭她又找皇貴妃了,還不是咱們側福晉受著?回頭你找個人看好她,別讓她隨意出了南三所。」翠梅低聲說道,翠菊點點頭:「你放心,我知道的,回頭就給黃嬤嬤說一聲,咱們院子裡的事情,黃嬤嬤可是一把手。」

說著,又開心道:「四爺對咱們側福晉真上心,這都半年多了吧,一次都沒去過宋氏的房間,連皇貴妃那邊也都親自推脫了,你說,四爺是不是喜歡上咱們側福晉了?」

翠梅哼了一聲:「男人,還不都是一個德行。那是嫡福晉沒進門,等嫡福晉進門,咱們側福晉還不定怎麼受委屈呢。行了行了,這事情咱們格格心裡有數,咱們啊,只好好聽格格的話就成了。」

裡面那兩個可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這會兒妖精打架正到精彩之處。胤禛雙手箍著李巧慧的腰,胯~下用力,一下一下有力的撞擊,將李巧慧出口的呻吟聲都撞的破碎不堪,身子就像是一片樹葉,只能跟著他的動作來回漂移。

「慧兒,慧兒……」胤禛喃喃的喊了兩聲,低頭含住李巧慧的唇,舌頭長驅直入,勾著那像是丁花香花瓣一樣的柔軟共同起舞。

然後,李巧慧身子猛然一哆嗦,那個地方縮了一下,胤禛只覺得一股透頂的歡愉湧上來,隨即,一股熱流也跟著洩了出來。李巧慧身子又是一哆嗦,手指就沒控制好,在胤禛背上勾畫了兩下。

「爺,你很重。」好半天,飄散的感覺才重新回來,李巧慧伸手推推趴在自己身上的胤禛,大夏天的,兩個人忙活了一同,渾身是汗,很是不舒服。

胤禛翻身平躺在李巧慧身邊,那東西滑出來的時候帶著水聲,李巧慧在這種事情上臉皮子薄的厲害,趕緊拽了薄被將自己埋進去。

「害羞什麼,連孔夫子都說,食色性也。」胤禛伸手捏她肩膀,李巧慧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白他一眼:「你別曲解了聖人的話,那孔夫子是讓你流連女色的嗎?等會兒記得吃一丸我給你配的藥。」

胤禛有些不滿:「我身子好著呢,你說不能近女色,我這半年多,來你這兒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的,怎麼還用吃藥呢?」

「那是培元丹,你剛洩了元陽,若是不好好養著,你想到三十歲就生不出孩子嗎?」李巧慧知道男人都忌諱說不行的,趕緊趴在他頸邊親他,聞言軟語的說道:「我知道你身子好,這不是想要你更好嗎?況且,我也想要個孩子了,你身子養的好,我們的孩子才可能長的結實啊。」

胤禛皺眉:「怎麼還能和孩子扯上關係?不是你身體好,孩子才能更好嗎?」

「那是庸醫瞎說的,你見哪個病癆鬼男人能生出健康的孩子?」李巧慧嗤笑了一聲,也知道沒辦法給胤禛解釋精子的健康問題,只伸手給他捏肩膀:「你聽我的吧,你是我一輩子的依靠,我還能害你?」

胤禛沒做聲,那培元丹他之前也吃過,每次他熬夜了或者一天沒吃飯什麼的,李巧慧總是會讓他吃一個的。當真是有效果,吃完之後身體就感覺輕鬆了許多。

他也知道,李巧慧不會是害他,只是做了這種事情後就吃藥,難免有些不自在。李巧慧看他神色像是有點兒同意又像是有點兒不同意,索性也不徵求他意見了,自己裹著被子下床,到櫃子裡拿出藥瓶,實際上是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來的,倒出一粒塞到胤禛嘴裡:「這次我加了別的東西,你嘗嘗能吃出來不。」

被轉移了話題,胤禛也只是瞪了李巧慧一眼,半天才說道:「可是放了玫瑰?」

「爺果然聰明!」李巧慧笑瞇瞇的趴在胤禛身邊,抬頭往窗口看了看,見天色已經大亮了,趕緊叫門外的翠梅,讓送了熱水進來。胤禛在後面抿抿唇,閉著眼睛感受了一□內的氣息變化,小腹處暖暖的,不得不說,李巧慧的藥丸確實是很有用的。

兩個人是用屏風隔開,在兩邊洗澡的。沐浴之後,出了早膳,就直接出宮了。

李文燁和李張氏一聽說胤禛和李巧慧來了,趕緊迎了出來。後面跟著李中淮等人,李巧慧趕緊湊到李中淮身邊抱著他胳膊問道:「大哥,你可有把握?」

「看你問的,大哥若是沒把握,那誰還能有把握?」李中明在後面敲了李巧慧一下,伸手揉她腦袋說道,李巧慧轉身衝他做鬼臉。李中寧給胤禛行了禮之後也湊過來:「妹妹,你給大哥帶禮物了沒?」

「小兒頑劣,還請四爺見諒。」李文燁見胤禛只盯著李巧慧兄妹瞧,就忍不住笑道:「巧慧從小和她兄長們感情就要好,難為她這會兒還拖著四爺出宮,臣在這裡替她向四爺請罪了。」

「無妨,她是爺的側福晉,爺自然是要護著她的。」胤禛瞇著眼睛說道,跟著李文燁進門後就直接將李巧慧拽到了自己身邊,李巧慧嘟嘟嘴,卻也沒駁了胤禛面子,胤禛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些。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因為胤禛不擅長搭話,所以場面冷了幾次,都是李巧慧趕緊給拽回來的。總之,也算是相處和諧吧,至少沒打什麼機鋒。

到了將近中午的時候 ,外面才跑進來一個小廝,直衝到大堂:「老爺,老爺,大喜啊!大爺中了!會元!」

李文燁臉上的喜色頓時抑制不住了,激動的起身抓住那小廝問道:「真的?」

「是啊,老爺,快,報喜的一會兒就要到了。」那小廝是李文燁身邊得用的,所以說話也自在些。李文燁趕緊讓人準備賞錢,李張氏則是讓人準備鞭炮酒席。

一瞬間,大堂就變的亂哄哄了。李巧慧趁機湊到李中淮身邊,很豪氣的捧拳:「大哥,真是可喜可賀啊,小妹在這裡給你道喜了。」

「小妹多禮了,咱們兄妹,不用客氣。」李中淮扶著李巧慧的手說道,誰也沒看見,一個很小很小的紙筒,順著兩個人的衣袖從這一邊到了那一邊。

胤禛過來的時候,李中淮已經放開李巧慧了,正和李中明說著話。胤禛也對李中淮說了聲恭喜,轉頭就向李文燁說告辭。

李文燁也知道胤禛身份特殊,能來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留下用膳卻是萬萬不能的,趕緊親自將人給送出了門。


☆、終於

會試過後就是殿試了,李中淮原本就準備充分。自然是不會怯場,加上現在康熙對李家也算是很恩寵的,毫無疑問的,李中淮是欽點的一甲前三。
只是在這三個名額上,康熙很是猶豫了一番。以李中淮的才學,第一是當之無愧的,但他畢竟年紀不大,才剛剛十九歲,恐怕不能服眾。二來,李文燁身居高位,對李中淮來說,狀元說不定是個是非源頭。
所以,最終,康熙給的是一甲第三,探花之位。李家因為這個探花,很是熱鬧了一陣子,接下來,就是成親了,李張氏相中的是同樣身為漢軍旗的徐家的姑娘。
李中淮是長子,這長媳自然就要求嚴格了一些。徐家姑娘的爹,這會兒是刑部侍郎,雖然比不上李文燁,但也不差多少了。徐姑娘本人也是個穩重大方的,能擔得起長媳責任的,所以李張氏當初是一眼就瞧中了。
李巧慧倒是沒回去參加婚宴,只讓黃嬤嬤送了禮物過去,然後聽黃嬤嬤回來講述了一些婚禮上的事情就算完了。
「哎,要是能出宮就好了。」李巧慧很是無奈的歎氣,黃嬤嬤笑道:「側福晉別著急,四阿哥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再過幾年,就能出宮建府了。」
這安慰很沒意思,至少得兩年,胤禛十八歲了才能出宮建府,四年,那也是很漫長的。黃嬤嬤說說就算了,李巧慧也是聽聽就算是了,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隨後,李巧慧就專心致志的開始自己的發明創造了。比較大件的,通常都是主動和胤禛說一聲,然後讓皇上做主的,比如說,水泥玻璃之類的。
李巧慧不會配方,但是架不住她描述的好,中國地大物博,能人巧匠還是有很多的。不過,這東西需要的時間長,近兩年,李巧慧還是收不到積分的。
但是她給李中淮的,都是能很快研究出來的,比如說鼓風機之類的。這個也是她去鄉下玩的時候見過的,那時候大型收割機還沒出現,收麥子的時候是很辛苦的,要自己用鐮刀割下來,要推著石□碾出麥粒,要用木釬將麥子養起來,用鼓風機給吹乾淨。
這鼓風機,對農民來說,帶來的好處可不少。於是,李巧慧的分數就又動了動,兩年過去了,本來是將近兩萬的分數,現在已經變成五萬了。
往日裡,積分增長她總能樂的一天合不上嘴,今兒就算是聽見了積分增長的聲音,她還是有點兒愁眉不展的。旁邊翠梅和翠菊也不敢吭氣,只安靜的站著。
好大一會兒,李巧慧才聽見外面傳來通報聲,說是黃嬤嬤回來了。
李巧慧趕緊讓人叫了進來,衝過去就問道:「怎麼樣?可找到我二哥了?」
「側福晉別著急,二爺跑的太快了,老爺讓追過去的人沒追上。」黃嬤嬤趕緊扶著李巧慧的手安慰道:「不過側福晉放心,老爺說了,二爺身上帶了不少的銀兩,還有你之前讓人配置的各種藥丸,二爺還到藥房拿了不少成藥。」
李巧慧皺眉:「二哥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都該成家立業了,還要鬧離家出走這一招,太過分了!」
「二爺也是想先建功立業吧。」黃嬤嬤趕緊從袖口裡抽出一封信遞給李巧慧:「這是二爺留給您的,您看看?」
李巧慧接過去,一目十行的看了,才露出笑臉:「這個二哥,我就說嘛,他肯定不是個衝動沒腦子的。不過,怎麼說也是打仗,二哥就這麼急匆匆的去了,也不怕家裡人擔心!」
「二爺從小練武,又熟讀兵書,肯定不會有事的。」黃嬤嬤見她臉色轉回來了,也跟著湊趣,李巧慧瞇著眼睛笑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來了:「快,我要收拾點兒東西讓二哥帶上!」
黃嬤嬤順手拽住她:「哎,側福晉,二爺都已經走了!昨天就已經走了!這會兒就算是要送,咱們也趕不上了,更何況,也沒人幫咱們送啊。」
這麼一說,李巧慧立馬又沮喪起來了。想了好半天,確實沒想到什麼好辦法能將東西送過去,只好作罷。正在這時候,外面怡紅忽然進在外面說道:「側福晉,皇貴妃娘娘那邊的蜻蜓姐姐來了。」
「趕快請進來。」李巧慧倒是有些奇怪的,今天上午去過佟佳氏那裡了,怎麼這會兒又有人過來了。皇貴妃身邊的宮女,自然是很伶俐的,那蜻蜓進來就笑著給李巧慧行禮:「側福晉安好,奴婢給您請安了。」
「快請起吧,是皇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嗎?」李巧慧也不敢托大,將蜻蜓給扶了起來。蜻蜓笑著說道:「皇貴妃娘娘剛得了一盆文竹,長相十分好,想請側福晉過去觀賞。」
這觀賞文竹肯定是借口,李巧慧也知道皇貴妃大約是有事情找她,笑瞇瞇的應道:「那好,我和蜻蜓姑娘一起去吧,正好也不用換衣服了。」
皇貴妃這些年,身子越發的不好了,李巧慧也沒辦法,原先一天一次的扎針,現在也變成了五天一次,日常裡還是讓佟佳氏吃著太醫院開的藥。
見李巧慧進來,佟佳氏笑的和藹:「過來了?胤禛這會兒不在南三所吧?」
「是,今日戶部有事兒,他早早的吃了午飯過去了。」李巧慧乖乖的行了禮,然後在佟佳氏的示意下坐下旁邊的繡墩上:「不過,四爺很是有孝心的,得知我剛從皇貴妃娘娘這邊回來,問了我不少問題呢。」
「那孩子確實是個有孝心的。」佟佳氏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這些年身上也沒信兒,她早就斷了有個親生孩子的念頭了,只一心一意將胤禛當做自己的親兒子。胤禛也確實是個懂事兒的,就算是知道了那邊那個是他親額娘,日常裡也不過是偶爾去請安一次。
「巧慧,你進門也有快三年了吧?」笑著笑著,佟佳氏就忽然問道,李巧慧心神急轉,面上含笑,嬌憨的點頭:「是啊,皇貴妃娘娘真是好記性,到今年十月份,恰好三年。」
「胤禛年紀也不小了,今年都已經十六了,再過三年,就是十九了。」佟佳氏忽然歎氣說道:「我這身子,你也是知道的,能不能撐過今年都是個問題,三年後是肯定看不見的。」
「我在這皇宮裡,除卻掛念著皇上,唯一放在心上的也就是胤禛了。」佟佳氏看李巧慧:「在我臨死之前,我是想看著胤禛成家立業的,恰逢今年要選秀……」
「娘娘,您可千萬別胡說,您身子好著呢。」李巧慧趕緊擺手說道:「再活個幾十年是毫無疑問的。不要說看著四爺成家立業了,就是四爺將來的兒子娶妻生子,您也是能看見的。」
「是嗎?」佟佳氏見李巧慧神色半分未動,先是讚歎了一聲好定力,又有些摸不準李巧慧的意思。她這兩年,實話說,對李巧慧自認為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這宮裡,誰不給自己的兒子塞幾個格格侍妾的?唯獨她,看胤禛和這丫頭之間的感情也算是不錯,也就說過一次他們房裡的事情,只胤禛拒絕了,不想去宋氏那裡,她就再也沒有提過。
可以說,李巧慧能遇上她這樣的婆婆,那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只可惜了,這丫頭出身太低,名分也在一開始就定死了。
「我叫你來呢,是想告訴你,今年選秀,我會求皇上給胤禛指個嫡福晉的。」佟佳氏臉上帶著點兒慈愛:「只是,你不用太擔心了,怎麼說,我也會護著你的,胤禛對你也挺上心,你不必擔心以後的嫡福晉容不下你。」
李巧慧乖巧的笑道:「奴婢多謝皇貴妃娘娘袒護,奴婢也知道,皇貴妃娘娘疼愛奴婢,四爺對奴婢也是很好的。只是,這規矩不能破,奴婢只是個側福晉,日後嫡福晉進門,自然是要守著規矩的。」
說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佟佳氏:「皇貴妃娘娘可不能太偏著奴婢了,要不然,嫡福晉也不好過。」
佟佳氏伸手摸了一下她臉頰:「好孩子,你是個懂事兒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能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好好的伺候著胤禛就行了。」
李巧慧心裡跟裝了個油鍋一樣,面子上還得應付著佟佳氏,好不煎熬。好不容易等佟佳氏願意放她回去了,那會兒都已經快要天黑了。
回到南三所,就見胤禛書房的燈亮著。李巧慧咬咬唇,看看那燈光映在窗戶上的影子,疲憊的阻止了要過去通報的翠梅,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之前她還時時刻刻的想著,等嫡福晉進門了,她就退居二線,將胤禛給讓出去。但是事到臨頭,她卻是放不下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和胤禛相處了兩年,是彼此之間最親密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兒感情?
想著過段時間就要將這人拱手讓出來,她心裡有不甘,有憋悶,有痛苦。只是,現在她連一個修真功法都沒兌換出來,又有什麼辦法眼不見為淨?
思來想去,李巧慧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決定是一回事兒,可是真要實施起來,那又是另一回事。
「你回來了?」正想的怔愣,忽然就聽見旁邊有人說話,轉頭就瞧見胤禛正走過來,一張臉雖然繃著,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放鬆的。只是在看見李巧慧的表情的時候,愣了一下:「這是怎麼了?」
「你吃過晚膳了?」李巧慧強打了精神坐起來,走到胤禛身邊拿過了他手裡的盒子:「這是什麼?」
胤禛有點兒不好意思,將盒子推放到桌子上:「你二哥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別擔心,雖然這兩邊蒙古那邊不太太平,但大清實力強大,不會讓你二哥出事的。」
「我知道。」李巧慧翹著嘴角笑了笑,她知道胤禛是誤會了,只是這會兒,她沒有解釋的欲~望。伸手打開了盒子,就見裡面是幾個木雕玩具,側頭就對上了胤禛的視線,胤禛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轉頭說道:「在街上看見的,想著你會喜歡,就隨手買了幾個。」
「謝謝,我很喜歡。」李巧慧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實了幾分,能想到二哥離家出走,自己心裡難過,然後會在外面買幾個玩具回來哄自己,胤禛心裡,也是有一點點兒的地方放著自己的吧?
「喜歡就好。」胤禛心思敏感,這會兒已經瞧出李巧慧大約不是因為她二哥的事情心情不好了。皺了皺眉,胤禛伸手捏她鼻子:「到底有什麼事情?你之前也說過,咱們兩個,能有什麼是不可以對對方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終於到了這一天啊~~~~謝謝lqaigh11親的地雷~~~~




☆、面對

面對胤禛的詢問,李巧慧也只是沉默,讓她怎麼說?說不想讓他迎娶嫡福晉,說想要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別說胤禛是皇子阿哥了,換了這大清朝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恐怕都會認為她腦子壞掉了。
「沒事兒,只是今兒皇貴妃娘娘的身子不太舒服,我看了之後有點兒擔心。」扯出個笑容,李巧慧臉上帶出幾分擔憂:「針灸已經沒辦法了,所以我有些……」
「別擔心,那不是你的錯。」胤禛顯然也沒想到皇貴妃的身子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只是她還要安慰李巧慧,伸手將人攬在懷裡輕輕拍了幾下:「當初你就說了,你的針灸是治標不治本的,想要痊癒還要看御醫的水平,額娘能撐這麼多年,你已經很努力了。」
李巧慧的心猛然一跳,忽然就想到一個可能,若是佟佳氏這會兒死了……
但隨即她就趕緊將這個想法壓下了,先不說她體內的那個系統會對她殺人會做出什麼處罰,單說她和胤禛之間的感情,若是想要長長久久的下去,這個辦法肯定不行。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牆,若是有朝一日這個事情暴露了……
「我知道了,你用過晚膳了嗎?」李巧慧使勁壓下心裡的慌亂,抬頭問道,胤禛捏捏她鼻子:「這個問題,你之前就問過了,你不在,我就沒用,想著你在額娘那邊大概也不會用膳的,索性就等著你了。」
李巧慧趕緊推了他一下:「那我們趕緊用膳吧,都這麼晚了,你也不早說,按時吃飯身體才能更好啊。」
胤禛也沒說話,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外面走。等吃了飯,照樣說是要去書房,李巧慧沒有理清楚心裡的事情,自然是巴不得今天晚上一個人睡覺,忙不迭應了,吩咐人備好茶水點心之類的東西。
看著她忙碌,胤禛眼神幽暗。等出了書房,才吩咐人將翠梅給叫過來。
胤禛不問,翠梅也不敢開口。小半個時辰,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連個聲響都沒有。到底翠梅沒胤禛耐性好,忍不住偷偷的瞧了胤禛幾次,心裡也越發的不鎮定了。
看差不多了,胤禛才開口問道:「今兒你們側福晉去永壽宮,你也是跟著的吧?」
「回四阿哥的話,奴婢是跟著的。只是到了永壽宮,奴婢等人在外面伺候著。」翠梅趕緊行了個禮,輕聲說道。胤禛皺皺眉,翠梅是個忠心的,想著這些天聽到的各種話,忍不住想要為李巧慧說幾句,就又說道:「下個月就要選秀了……」
胤禛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她是擔心嫡福晉進門會為難她?爺說過,只要她沒做錯什麼,爺定然是會護著她的。」
門外,李巧慧端著托盤苦笑了一下,是啊,自己沒做錯什麼的話,胤禛是會護著自己的。可是,自己最想要的,不是他護著啊,是根本不願意他接近別的女人好不好?
「誰在外面?」裡面傳來胤禛的聲音,李巧慧迅速將臉上的表情換了一下,笑著推開房門進去:「是我,我剛才親自下廚做了一些點心,你嘗嘗看。」
「嗯。」胤禛點點頭,伸手捏了一塊兒,半響才評價道:「有點兒太甜了,下次少放些糖。」
「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我也不耽擱你了,你自己忙吧,不過,要注意身體,翠梅在這裡,等會兒讓她給你做點兒宵夜。」雖然手藝比不上翠菊,但翠梅做的東西也是挺好吃的。
胤禛卻搖搖頭:「不用了,我一會兒就要安歇了,你讓翠梅去照顧你吧,再說,廚房裡有人守著呢,你也不用操心太多。」想了想,又讓翠梅出去,將李巧慧拉到自己身邊:「你是擔心嫡福晉是個不好相處的?」
「是翠梅給你說的?沒有的事情,嫡福晉再怎麼不好相處,有你和皇貴妃護著,我也不怕。」李巧慧搖搖頭說道,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捏她手心:「你放心,只要你不錯了規矩……」
「爺還不知道我嗎?」李巧慧笑著看胤禛,胤禛也笑了笑:「爺知道,那你還有什麼擔心的?」
「我沒擔心,我只是遇見了一個難題。」李巧慧想了想,索性坐在胤禛身邊,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有一個人,她想要修煉成仙,但是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胤禛挑挑眉,聽李巧慧繼續說道:「第一條呢,是生活的特別好,但是,必須要壓制住本性,還得將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和被人共享。但是這條路給她很多方便,能讓她更早的拿到修真的秘籍。第二條路呢,十分的艱險,她日後是必須要躲躲藏藏不能見人的,這條路很危險,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甚至要連累九族,連自己最心愛的東西也不能再看一眼了,生活不好,也就沒辦法取得很多便利,修真秘籍是很難拿到手的。但是她能獲得自由,能順應本心。這兩條路,她應該選擇哪一個?」
「那還用說嗎?自然是第一種。」胤禛連遲疑都沒有,直接說道:「按照你的說法,她想要修煉成仙,但是現在她還沒有拿到秘籍,若是拿到秘籍需要的時間太長了,你覺得她在死之前,還能修煉嗎?」
李巧慧愣了愣,又有點兒不高興:「可是,壓制本性是很痛苦的,而將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和別人共享,更是……」
「但是你也說了,選擇第二條路,是完全見不到他最心愛的東西的。」胤禛伸手捏她臉蛋:「你最近又看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書?這種完全編纂出來的東西,也值得你愁眉苦臉的?」
李巧慧拍下他的手:「才不是編纂出來的!」
「不是編纂出來的?」胤禛好笑:「這世界上,哪有修煉成仙的人?就算是有,大約也是距離我們這些凡人很遙遠的,窮其一生都找不到的。人生苦短,為了這種可能性十分小的事情虛度,實在是太賠本了,有時間,還不如去做一些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呢。」
「那能讓你開心的事情是什麼?」李巧慧伸手捏著胤禛胸前的盤扣轉了幾圈,胤禛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讓我開心的事情啊,那就是汗阿瑪和額娘身體健康,兄弟們俱都平安幸福,大清天下繁榮昌盛,百姓富足安樂。」
「你的志向真是夠偉大的。」李巧慧嗤笑了一聲,放開那飽受折磨的扣子,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注意點兒,別忙的太晚。」
胤禛點點頭,看人出去了,才伸手拿過旁邊的書看了起來。
李巧慧則是迅速洗澡,然後躺在床上挺屍,不得不說,胤禛給出的選擇是非常誘人的。但是,無論她給自己做了多少遍暗示,勸解自己多少次,每一想到胤禛會在別的床上和別的女人做那種事情,心裡就嘔的不行。
難不成,就只有那兩個選擇嗎?
就算是李巧慧再怎麼不願意,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四月初,選秀開始。頭一天是初選,沒人在意,到了第三天,秀女入宮復選,真正的選秀才算是開始。
李巧慧讓人去打聽了這一屆選秀的秀女都有誰家的,只是她一個側福晉,手裡的權力又沒多大,佟佳氏選秀的時候也不可能帶著她,所以能打聽出來的消息很是有限。
但是佟佳氏那裡表現很明顯,她明顯更看中本家的一個女孩子,是佟國維的嫡孫女,也是佟佳氏的親侄女兒。在她看來,康熙是絕對不會允許後宮中再出現一個佟家的女兒了,太子那邊,佟家是不能過去了。
四阿哥將來至少是一個親王,而胤禛又是佟佳氏的養子,胤禛本人又是十分支持太子的,既能讓胤禛照看著佟家,有能為太子拉一個隱形助手,這一樁親事,真是沒有再好了。
只是李巧慧有些驚訝,胤禛的嫡福晉,難道不是烏拉那拉氏嗎?怎麼這會兒像是要換人了?她帶來的蝴蝶翅膀,能扇的這麼大嗎?真可惜了,怎麼沒有將嫡福晉給扇走呢?
李巧慧去給佟佳氏請安的時候,見過一次那姑娘,叫做佟佳月盈,長的十分漂亮,和佟佳氏有三分相似,人也是柔柔弱弱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看著,倒是一個溫婉的。
只是,不知道背地裡為人怎麼樣。
李巧慧回去給胤禛描述了佟佳月盈的樣子,胤禛也沒做表示,連個臉色都沒變過,李巧慧拿不準他的心思。索性就不去猜了,不管他喜歡不喜歡,這嫡福晉,是必定要進門的。
但是李巧慧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早就要開始面對。但是看到上面佟佳氏滿意的笑容,又忍不住自嘲,佟佳氏是佟佳月盈的親姑姑,怎麼可能不讓他們兩個先培養一下感情?更何況從復選的那天開始,就有不少妃嬪叫了秀女過去相看,佟佳氏能拖到今天,已經是很不尋常了。
「說起來,你們兩個小時候還見過呢,那時候都是七八歲,兩個人感情還好的很,月盈臨出宮那會兒,胤禛還很捨不得的送了禮物呢。」
佟佳氏看著並排坐著的胤禛和佟佳月盈,笑的一臉慈愛。佟佳月盈臉色緋紅,眼神如水,先是看了一眼胤禛,才朝著佟佳氏撒嬌道:「姑爸爸,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這麼長時間沒進宮,說不定表哥都不認識我了。」
「他才不會呢,前段時間,他還說你身子不好,讓我派人去給你瞧瞧的。」佟佳氏拉著佟佳月盈的手笑道:「你別看你表哥不言不語的,他心裡啊,比誰都惦記你呢。」
「姑爸爸~」佟佳月盈嬌羞的蹭到佟佳氏的懷裡,佟佳氏伸手摸她頭髮:「好好好,姑爸爸不說了,這時間還早,就讓你表哥先帶著你在御花園裡轉轉?」
佟佳月盈又看了一眼胤禛,笑著說道:「那就要勞煩表哥了,我聽說,御花園剛修了了個小亭子,能看見百花盛開的美景,今兒就能一飽眼福了。」
「不勞煩,正好我有時間,陪陪表妹是應當的。」胤禛起身說了一句,給佟佳氏行了禮,就領著佟佳月盈出去了。李巧慧看著他們的背影,正恨不得跳過去揍胤禛一頓,就聽佟佳氏喊道:「李氏。」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這變的多快啊,之前還是巧慧呢,現在就變成李氏了。
「皇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嗎?」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就是一片笑意盈盈了:「皇貴妃娘娘的侄女兒真漂亮,和皇貴妃一樣,奴婢都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是誰

「我這侄女兒啊,什麼都好,樣貌好,性情好。」佟佳氏笑的溫和,手裡的茶杯蓋子在茶杯上輕輕撞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音,就像是要往人心上敲打一樣。
李巧慧笑著點頭,就聽佟佳氏繼續說道:「只一點兒,她身子不好,要不然,這兩年也不會一直在家裡養著,連進宮看我這個姑爸爸都做不到了。」
「佟佳格格福大命大,日後必定能生下小皇孫讓娘娘高興的。」李巧慧也只挑著好話講,佟佳氏看著李巧慧,半天才應了一聲:「是嗎?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
「皇貴妃娘娘福澤深厚,必定是能等到好消息的。」李巧慧裝模作樣的往外面看了兩眼說道:「這時辰也不早了,眼看就是皇上的壽辰了,奴婢那兒還有些活計……」
「去吧,壽禮要豐厚,我這邊給胤禛準備了一個炕屏和一尊帝王綠的佛像,剩下的你要上著點兒心。」佟佳氏也沒挽留李巧慧,只擺擺手就讓李巧慧出去了。
從永壽宮到南三所有兩條路,一條是經過乾清宮,李巧慧自然是不能走這條的。她能走的,只能是經過御花園的那條路。好巧不巧的,就瞧見了胤禛和佟佳月盈。
胤禛倚在欄杆上看池塘裡的游魚,佟佳月盈不知道湊在他身邊說了句什麼,胤禛臉上忽然就露出一個笑容,並且伸手揉了揉佟佳月盈的腦袋。
瞬間,李巧慧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一樣。那股子酸楚,直接從心底冒上來,連眼睛都給遮住了。這一刻,她從未有過的清醒,她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胤禛,不是她的。這個年代,也不是她的。
「側福晉?」旁邊翠梅的聲音帶著一些關切和焦急,李巧慧轉頭看了看翠梅,見翠梅臉上一片憤恨,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才是嫡福晉啊,我有什麼資格……」
「側福晉,那狐狸……」翠梅凝眉就要罵人,李巧慧伸手拍拍她手背:「這是在御花園,你說話小心點兒,更何況,嫡福晉才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說起來,我才是那個壞人姻緣的那個。」
「才不是!格格是皇上親自指的,怎麼會是壞人姻緣的呢?若不是指給四阿哥,格格現在可是正妻嫡夫人呢,哪用得著……」翠梅憤憤不平,李巧慧只搖搖頭,捏了捏翠梅的手背,轉身往南三所走去。
原本她以為自己能放下的,本來她就是這麼打算的。先當兩年的情人,等日後嫡福晉進門了,自己就乖乖的躲在一個院子裡一個人生活。
但是事情到了這會兒,她卻是放不下了。胤禛雖然年幼,但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這兩年的關心體貼不是假的,這兩年的耳鬢廝磨也不是假的,就這樣將自己的愛人拱手讓出來,她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能做什麼?能衝到乾清宮到康熙說,我要做胤禛唯一的女人嗎?還是能衝到胤禛跟前說,我絕不允許你有別的女人?
李巧慧將腦袋蒙在枕頭裡,想的腦袋都疼了。今兒佟佳氏的用意她看的很明白,就是警告,警告她以後不要妨礙到嫡福晉,而佟佳月盈,看起來也不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她看著胤禛的時候,那眼神裡的情意,自己也是看的真真切切的。一個喜歡胤禛的嫡福晉,會允許他身邊有自己這樣的存在嗎?
先不說從小和胤禛的情意了,只說這兩年,南三所一直是她在打理的,嫡福晉進門,若是能容下一個既瞭解胤禛,又能掌控內院的敵人,那除非是腦袋壞掉了。
可是自己想要好好生活,就不得不提防著佟佳月盈的各種算計,難道,自己以後的生活,就是各種提防各種算計各種爭寵嗎?這時間一長,自己還能是自己嗎?
就算是能天天看見胤禛,沒了生活的重心,沒了生存的美好,這日子,又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況且,自己修真是為了什麼?想想從上輩子到這輩子自己最偉大的願望——吃遍天下看遍天下,為了一個男人,將自己困在後院,值得嗎?
這樣的生活,根本就是和原先的願望相悖了啊。離開,說不定才是最好的選擇。
越想,離開兩個字就越是像在腦袋裡紮了根發了芽,攪的李巧慧心神不寧。進宮之前,李巧慧因為積分不夠,沒辦法選擇逃走,現在,她有好幾萬的積分,能兌換的東西範圍也廣了,那麼,系統裡必定是有東西住自己一臂之力的吧?
進宮前,她是捨不得家人,沒有時間去好好的謀劃後路,現在,若是破釜沉舟,又有幾分成功的把握?
「見過四爺。」正在李巧慧心裡一團亂麻的時候,就聽見門外翠梅喊了一聲,她趕緊坐起來,將臉上的眼淚什麼的,都擦掉,撲粉已經來不及,只好使勁揉揉臉,爭取不要太難看。
但是胤禛那一雙眼,犀利的不行,一進門就皺了眉,看著李巧慧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就是想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多寶閣上有的地方沒打掃乾淨,灰塵落到眼睛裡了。」李巧慧讓自己的聲音歡快起來,伸手拿了一個盒子給胤禛看:「爺,這個是什麼?」
情急之下,將自己偶爾收藏在儲物戒指裡的一個玻璃瓶子給拿了出來。裡面裝著玫紅色的液體。大約是哪個地方送來的貢品,她那會兒瞧著稀奇,就扔進去了。
胤禛看了一眼說道:「法蘭西送來的玫瑰水,你若是喜歡,就送你了。」這東西比較稀罕,汗阿瑪當時給了太子二哥,自己又恰好迎娶側福晉,太子又轉送給自己了。
因為一向瞧不上這種娘唧唧的東西,就給扔到角落去了,也沒在意,沒想到今兒倒是被翻出來了。
「謝謝爺了,正好我這兩天覺得玫瑰精油有點兒膩,想換一種。」李巧慧笑著將東西收起來,然後給胤禛更衣:「爺不是陪著佟佳格格逛御花園的嗎?」
因為背對著胤禛將衣服往架子上掛,沒看見胤禛皺起的眉頭和不悅的神色,只聽他說道:「佟佳格格畢竟是待選的秀女,就算是表兄妹,也不好一直呆在一起。」
「倒也是。」李巧慧笑了笑,瞅著胤禛的臉色沒什麼變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爺很喜歡佟佳格格?」
「就那樣。」胤禛在桌邊坐下,端著茶杯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不過,額娘太著急了,按我想的,汗阿瑪大約不會講佟佳格格指給我。」
「這是為什麼?」李巧慧有些奇怪,這秀女不都是后妃們看好了,給皇上說一聲,然後指婚的旨意就下來了嗎?況且,佟佳氏的那些打算,好像也沒出差錯吧。
「大舅舅是死在戰場上的,汗阿瑪心裡對佟家有愧疚,所以,大舅舅的爵位並沒有往下降。大舅舅原本是鑲黃旗漢軍都統的職位,被鄂倫岱給接管了。而二舅舅又因為軍功,被封為一等公,佟家的軍功算起來還是很盛的。」
這些李巧慧倒是知道的,佟國綱戰死的時候,康熙還給親自做了悼文呢。佟家聖寵,可見一斑。
「而你李家,又是文臣出身,李文燁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你大哥也是這次科舉的探花,若沒有意外,那絕對是要被重用的。汗阿瑪是絕不可能在將你指給我之後,再指一個武將的女兒的。」
雖然說,文臣的女兒和武將的女兒指給同一個人的例子也挺多的,但前提條件是那兩家的地位都不高。李文燁都已經是一品大員了,再搭上個身為皇帝外家的佟家,就算胤禛是一心向著太子的,他的這些勢力,也絕對會讓太子不安心。
況且,胤禛安分,不代表胤禛身後的勢力安分,與其讓他們挑唆著胤禛起了奪位之心,還不如讓胤禛一開始就沒有那個助力。
這些話,胤禛沒說,但是李巧慧能分析的出來。只是愣了一會兒,李巧慧就問道:「那佟佳格格……」
「那是我表妹,我自是將她當做親妹妹的。」胤禛強調了一下,李巧慧抿抿唇,心裡有一瞬間的高興,卻立馬又沮喪起來了,沒有佟佳月盈,還有其他人。
「那這一次,可能會被只給你的會是誰家的格格?」李巧慧走到胤禛身邊,一邊給他捏肩膀,一邊輕聲問道。胤禛大約是有些犯困,隨意的擺擺手說道:「你管她是誰,反正日後進了南三所,就得聽爺的吩咐。」
李巧慧恨不得一巴掌扇到他腦袋上,深呼吸了幾次,才算是忍下心裡的暴躁,低頭瞧見胤禛已經閉上眼睛了,趕緊將人推起來,讓他到床上睡去。
自己倒是睡不著,索性到了外面,倚在榻上繼續想,如果不是佟佳格格,那會是誰?康熙是個很謹慎的皇上,雖然這些年,他很重用漢人,但軍權什麼的,都是掌握在滿人手裡的。
她自己知道的,滿族的文官,好像沒幾個,就算是有,地位也不高。康熙若是給胤禛指嫡福晉,就衝著皇貴妃的名頭,也不可能指個身份太低的啊。
不對,記得歷史上,五福晉的出身就很低,還有七福晉?五阿哥還是皇太后一手養大的呢,親額娘還會滿洲大姓的郭絡羅氏,比胤禛的身份,就算是不高也是差不多了,他的福晉都那樣了,胤禛的就沒可能是那樣呢?




☆、拉攏

李巧慧想的很煎熬,連著半個月沒睡好覺,眼看就要到了五月,皇上那邊還沒傳出什麼意思,但是佟佳氏那邊倒是收了手,大約是康熙說過什麼吧。
那佟佳月盈在佟佳氏那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是寧願當個側福晉之類的,氣的佟佳氏狠狠的責罵了她一頓,說是佟家的嫡女,怎麼都不可能為妾的。
李巧慧在一邊聽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想起來自己當初剛知道自己可能是李氏時候的心情和打算了。 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只佔有他兩年時間的嗎?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會有不少的女人嗎?
這會兒,忽然猶豫彷徨起來了,是要傷感給誰看?多少人在覬覦著四福晉的位置,多少人哪怕是當個側福晉也想進四阿哥的後院?她防的今天,防的了明天呢?
何必呢?況且,自己要修真,早晚是有分別的那一天的,趁著感情不是那麼深,早早的抽身,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心頭的迷霧層層疊疊,自己果然是被這安逸生活迷了眼睛。現在的李家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李家了,她若是離開皇宮,以三哥的能力,必然是能將她遠遠送走的,一輩子不踏足京城,照樣能活的好好的。
這會兒,她的靠山成熟了,她的能力足夠了,她的資本豐厚了,她的親人,都好好的,以前的顧慮,現在都沒有了,那她又何必遲疑呢?
想通了這些,李巧慧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說不定,出了皇宮,自己還能找到更優質的男人呢?胤禛雖然好,卻早早的被這個社會定下了心性,日後很難再出現改變了,自己怎麼能為了這個長歪了的大樹,放棄整片森林呢?真是太傻了!
「李氏!」正想著,忽然就聽見旁邊佟佳氏喊了一聲,李巧慧趕緊抬頭,就瞧見佟佳氏一臉怒色,旁邊佟佳月盈也很是不高興的看著她。
李巧慧心裡暗道不好,人家姑侄兩個正在傷心鬱悶,自己臉上肯定是因為想通了而帶著歡快的神色的,人家看見了能高興嗎?
這年頭,地位低的人完全是沒人權的。上面都不高興了,你下面高興個什麼?明顯是幸災樂禍嘛,太過分了,一定要打板子!
「皇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李巧慧心知這會兒應該是上前請罪,姿態放低一些,讓佟佳氏別將氣撒在自己身上。但是,想到自己就要走了,又何必和佟佳氏搞好關係?
再說了,自己已經從這個大肥羊身上賺了不少了,這會兒收手,正好。省得日後佟佳氏死了,自己還要被遷怒。索性,這次就斷開了好了。
「我瞧你高興的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好事,不如說出來我們大家都聽聽?」佟佳氏挑眉,臉色不怎麼好,李巧慧裝作沒看出她的臉色,笑盈盈的說道:「奴婢想著選秀馬上要結束了,皇上必定會為四阿哥和佟佳格格賜婚的,到時候,皇貴妃娘娘可就是雙喜臨門,這可是件高興事情,皇貴妃娘娘理應高興才是。」
她原本是想要嘲笑一下佟佳氏和佟佳月盈的,但是沒想到,以往的官面做的太好了。佟佳氏居然歎口氣讓她近前,然後拍拍她的手說道:「多虧了你提醒,這可不就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兒嗎?是我糊塗了,月盈,你也不能再哭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佟家一脈深受皇寵,可沒一點兒委屈。」
佟佳月盈先是幽幽的看了一眼李巧慧,看的李巧慧渾身起雞皮疙瘩,然後慢慢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姑爸爸,是我失態了。」
到底是佟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嫡女,雖然喜歡胤禛,但也沒愛情至上。
佟佳氏和佟佳月盈大約是有悄悄話說,之前很失誤的讓李巧慧聽了不少八卦,這會兒回神了,當然是趕緊將人趕走了。李巧慧也不想多停留,行了禮,就領著翠梅走人了。
胤禛還在外面忙著,李巧慧這會兒也不怎麼想見他,放了簾子,自己翻看系統商店,見裡面確實是有假死的藥,這才放了心。
找了紙筆,開始研究整個跑路過程。首先,假死之後是必須得躺進棺材的,這棺材不能太嚴密,得漏氣才行。皇家死了人,一般都是內務府給的棺材,這點兒倒是不好辦,她一個小小的皇子福晉,沒辦法插手內務府。
這是第一個大難題,先記下來。
死了之後,就是要埋人了。她必須得在被埋進地底下之前,被人給換出來。同樣,因為她身份不高,停靈是沒有的,大約當天死了,第二天就能放進棺材裡,然後抬去埋掉了。
大哥他們不可能在皇宮裡將人給換出來的,那只能是等埋進去之後了。這樣的話,第一個大難題也不算是難題了,因為就算是棺材不嚴實,那埋進土裡了,也照樣是不能呼吸的。
況且,側福晉雖然不能入皇陵,也不是隨隨便便埋了的,自己還是個上了玉牒的人,估計得是皇家墓陵的外圍,可惜自己之前沒機會參觀,要不然也能先考察一下地形了。
一夜之間將墳墓給挖開再填上,大哥他們兩三個人是肯定不行的,到時候,別動靜太大被發現了。所以,在埋進土地之後再挖出來,難度就增加了不少。
必須要在下葬之前換人!李巧慧皺眉,這可是第二個大難題,大哥他們是萬萬不能進宮的,因為自己一個人,而讓大哥他們陷入危險,那還不如自己留在宮裡呢,好歹大家都好好的活著。
「側福晉,德妃娘娘派人過來了。」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時候,外面翠梅喊了一聲,李巧慧趕緊將寫滿了字的紙塞進儲物戒指,讓人將來人給請了進來。
來的是德妃身邊的大宮女環珮,李巧慧心裡一邊疑惑,一邊笑著讓人端了茶水點心過來。環珮趕緊行了禮說道:「側福晉賞賜,奴婢很是感激,原應該嘗嘗的,只是德妃娘娘身邊……」
「可不敢讓德妃娘娘久等,那咱們就過去吧。」李巧慧微微的皺了皺眉說道,這環珮,說話還當真是不客氣的很。只是,德妃叫她會有什麼事情?這兩年在宮裡,德妃可是從來沒見過她。
到時之前聽胤禛說了,會時不時的過去請安說說話。畢竟,康熙是最注重孝道的,雖然胤禛是佟佳氏一手養大的,但德妃畢竟是生母,也不好太過於冷淡了。
「奴婢向側福晉討個恩典,這點心奴婢看著嘴饞,這會兒不能吃,奴婢能不能帶回去再吃?」環珮倒是個十分有眼色的,眼瞧著李巧慧大概不高興了,趕緊補救了一番。
李巧慧有些猶豫,想了想才說道:「倒不是我吝嗇這麼一點點心,只是,這點心翠菊放了別的作料,放的時間長了,就會幹澀難嚥,倒是不好讓你帶回去了。」
吃食這東西,在宮裡最好是不要隨意的讓人帶走的。李巧慧拒絕了環珮,也不好做的太過,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來一個玉鐲:「這鐲子就賞給你了,勞煩環珮姑娘跑這一趟。」
「不辛苦,奴婢多謝側福晉賞賜。」環珮臉色未變,伸手拿了玉鐲,給李巧慧行了禮,就一同往永和宮走去。路上,李巧慧想打探一下消息,都被環珮給岔過去了。
德妃和佟佳氏不是一個類型的女人,一個高貴溫婉,就算是溫和,也帶著幾分疏離。一個是小意溫婉,溫和的時候,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李巧慧進去的時候,德妃正摟著十四阿哥說話,等李巧慧行了禮,十四阿哥已經被人抱下去了。
「到真是個標緻的。」德妃打量了一番李巧慧,笑著說道:「進宮兩年了,我今兒才算是見到你,可怨我之前忽視了你?」
「娘娘言重了,奴婢是哪個牌位上的人啊,怎麼敢讓娘娘費心。娘娘能認識奴婢,奴婢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了。」李巧慧趕緊笑道,德妃也跟著笑:「難怪胤禛這兩年單單寵愛著你,果然是會能說會道的。」
李巧慧臉色變了變,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但是瞧德妃的神色,又不像是在生氣,難不成,她還高興自己霸佔了胤禛?唔,好像也沒差別,胤禛的後院就兩個女人,德妃和佟佳氏不對頭,那胤禛不去寵幸宋氏,德妃大概是真的會感到高興吧。
只是,德妃從來不管胤禛後院的事情的,今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胤禛是本宮的第一個兒子,本宮心裡是很看重他的,奈何當年本宮人微言輕,這才讓胤禛被皇貴妃娘娘抱走。只是,萬歲爺體諒,也沒讓胤禛改了玉牒。」
德妃一邊說,一邊看李巧慧的神色,李巧慧面上半分改變都沒有,恭恭敬敬的挺德妃說話。
「皇貴妃這兩年,身子越發的不好了,皇上也不捨得皇貴妃多操心,所以近日讓胤禛多往本宮這裡走了兩趟。」德妃這話一說出來,李巧慧心裡就咯登了一下,德妃這意思是說,皇上準備讓胤禛回到德妃身邊?
不對吧,怎麼說康熙對佟佳氏也是有幾分寵愛的,再加上表兄妹的關係,應該不會這麼打擊她。那麼,這意思就是德妃自己表現出來的?
那她不是應該對胤禛更熱情點兒,更關切點兒,更好一點兒的嗎?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你是胤禛的側福晉,本宮想著,將你叫過來看看。聽說,這兩年皇貴妃很是寵愛你,本宮也想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伶俐人。」德妃頓了一下,李巧慧趕緊起身說道:「皇貴妃娘娘抬愛,奴婢其實也就是一般人,當不得娘娘誇獎。」
至於是當不得佟佳氏誇獎還是當不得德妃誇獎,那就要德妃的理解力了。
「怎麼會是一般人呢?聽說你的醫術好的很。」德妃臉上的笑容原本是很和善的,但是看的時間長了,就像是個面具了。李巧慧低著頭說道:「奴婢也就是會扎幾針,醫術是不太精通的,皇貴妃娘娘之所以感覺好了起來,那還是太醫院的御醫們有本事,都是皇上挑選出來的,不會是些草包飯桶的。」
「你說的不錯。」德妃點點頭,笑著說道:「這些日子,皇貴妃對她的那個侄女兒佟佳格格是照顧有加的,本宮擔心你受了冷落,心情不好,所以叫你過來說說話。」
「不敢,娘娘體愛,奴婢擔當不起。」李巧慧趕緊推辭,德妃笑著擺擺手:「擔當得起,你會醫術,就要好好照顧胤禛,本宮是他親額娘,有什麼事請,你只管來找本宮。」
到這兒,李巧慧才算是聽出德妃的意思,先是告訴自己,胤禛是她親兒子,皇貴妃再怎麼對胤禛好,也改變不了玉牒上胤禛的親娘是誰的事實,眼看著佟佳氏快死了,到時候皇上是肯定要讓胤禛回來的。
而胤禛回來之後,身邊沒有個德妃自己的人,她不放心。只是,佟佳氏一死,胤禛是必定要守孝的。嫡福晉德妃插不上手,守孝三年德妃還是插不上手,所以安插人手來不及了,就只能拉攏一個。
德妃就差明著對李巧慧說,你看佟佳氏都開始對你不好了,你還是趕緊找個下家吧,我是胤禛的親娘,你這會兒不 抱我的大腿,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李巧慧真是無奈的很,卻也好笑的很,這宮裡的女人,難不成整天就只剩下這些事情做了嗎?還有,德妃娘娘,您還真以為我是一條小狗啊,冷落了兩年,有用處了,只勾勾手指我就會趕緊撲上來了嗎?您以為您有肉骨頭啊?就算胤禛是肉骨頭,姐我也決定了,要換一個肉更多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616親的地雷~~~~


改變

臨走,德妃又賞賜了不少的好東西。李巧慧回到南三所的時候,正好胤禛也回來了,看見翠梅手上端著的盤子,眉毛抖了抖:「這是德妃賞賜的?」

這院子裡,胤禛才是最大的老闆,所以對於李巧慧去了哪兒,胤禛是一問就問出來了。李巧慧也沒想著隱瞞,點點頭笑道:「德妃娘娘很是關心你,交代我說,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去找她就行了。」


胤禛冷笑了一聲,伸手掀開盤子上的紅布看了看,撇嘴不屑:「就這些東西,就想收買你?你沒那麼笨吧?」


「以為我和你一樣啊,她給東西就收著,平日裡有了麻煩也可以找她幫幫忙,其餘事情嘛,就得爺你做主了。」李巧慧擺擺手,讓翠梅將東西舀進去。


胤禛嗤笑了一聲,有麻煩找她?她不來找你麻煩就行了。


「你今兒回來的真早,差事辦完了?」李巧慧也不在意胤禛的神色,在另一邊坐下後,給胤禛倒了一杯茶。胤禛伸手接過來抿了一口說道:「嗯,今天的辦完了,等會兒我們去御花園走走?」


李巧慧愣了愣,抬頭看胤禛,胤禛神色也沒什麼變化。李巧慧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想了,只是,既然決定要和胤禛分開了,自然不好太過於親密了,所以搖了搖頭說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爺可以讓宋姑娘陪著。」


宋蘭是胤禛的房裡人,但又不是格格,所以這院子裡對她的稱呼就是宋姑娘。


胤禛微微皺眉,仔細看李巧慧,李巧慧卻垂著眼簾坐在那兒,半點兒神色也沒讓胤禛瞧出來。胤禛挑眉:「可是德妃母對你說了什麼?」


「並沒有,是我覺得有些累,一大早去了永笀宮伺候,回來又去了永和宮,想要歇一會兒。」李巧慧笑了笑說道,胤禛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不去了,你好好歇著,我讓人將午膳送到你房間。」


「謝謝爺。」起身給胤禛行了禮,才告退回了自己房間。胤禛也只以為李巧慧今兒是累了,所以也沒有太在意。但是隨後,胤禛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以往,他若是歇在房,李巧慧總會讓人送了茶水點心給蘇培盛,讓蘇培盛送進來。但是這幾天,她總是只交代了廚房,其餘就不管了。


以往,他若是歇在李巧慧的房間,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總是李巧慧服侍他穿衣服什麼的,現在,卻是喊了外面的宮女進來,還不是翠梅翠菊,而是怡紅怡鸀。


以往,他若是咳嗽兩聲,李巧慧必然慌慌張張的把脈,開方子,扎針,現在,只是趕緊吩咐了人去叫御醫過來,自己再也不插手了。


以往,他下朝了回來和李巧慧說說話,李巧慧的見解有時候還是很能給他一些啟發的。現在,她只靜靜的聽著,間或說一句,是嗎?真的啊?太好了?這可怎麼辦?


以往……太多的以往,和現在的情況對比起來,更顯得現在的李巧慧有些不對勁,態度,變得有點兒的冷淡。胤禛有些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沒有做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情。她不喜歡自己去宋氏那裡,自己好像也沒去過。這南三所,也和以往一樣,甚至她每天的生活規律,也沒有什麼改變啊。


問了兩次,李巧慧都岔開了,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胤禛也不是個沒脾氣的,相反,他脾氣大著呢,從來都是別人巴結討好他,遷就他的。李巧慧雖然是個例外,但也僅限於撒撒嬌之類的鬧脾氣,現在明顯是真的冷下了,胤禛的脾氣也就上來了。


你看我都主動詢問了,你還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給誰看?我又沒有怎麼著你,你憑什麼給我擺臉色看?索性,胤禛也就不去過問了,你隨便悶著吧,看咱倆誰先低頭。


就這麼著,兩個人直接就越發的冷淡了。一大早,胤禛去上朝,李巧慧起床的時候已經見不到人了。中午,胤禛不回來,李巧慧自己用午膳。到了晚上,胤禛回來的時候,李巧慧已經歇下了。一天當中,能見面的次數也是少的可憐。


直到五月初,康熙先是給胤祉指了人家,是董鄂家的嫡女,李巧慧沒見過,但聽說過,據說是長的很好看的,她阿瑪是彭春,是個都統,也算是出身很高了。


至於胤禛,指的是殿閣大學士索綽羅寶昀的嫡女。殿閣大學士,正一品的文官,從身份上來說,還是配得上胤禛的。甚至,這個身份出乎意料的好,胤祉的嫡福晉,才是從一品的都統呢。雖然彭春的家族更旺盛,比索綽羅是顯赫一些。


李巧慧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憋了一口氣,總之,感覺既輕鬆,又沉重。至於那個佟佳月盈,李巧慧也只打聽到被指給了一個宗室子弟,這會兒,李巧慧倒是有些羨慕她了,至少,出去就是一個正妻。


指婚的聖旨一下來,宮裡就開始忙碌了。三阿哥大婚的日子就在兩個月後,而四阿哥的,要到年底了。大婚之後,兩個人明年都要出宮建府。


這是李巧慧唯一聽見的好消息,她想要假死跑路,就要換屍體,這宮外,難度要比在宮裡小得多。眼看就剩下半年多了,李巧慧索性開始裝病了。


到時候水到渠成的病逝,總比暴斃來得好。暴斃麻煩太多,到時候自家肯定得給出點兒表示的,鬧大了,說不定就壞事了。所以,還是低調的死比較好。


所以,等胤禛覺得晾夠了,想要再來關心一下李巧慧的時候,就發現,李巧慧病倒了。一進屋,就是一股子藥味,胤禛忍不住皺眉,急走了幾步進了內室。


李巧慧臉色蒼白,原本是想弄成蠟黃的,但是覺得太難看了,就成了蒼白了。向佟佳氏學習,看人家病的多好看啊,李巧慧表示,要取經。


「這是怎麼了?才幾天的功夫,就變成這樣了?」看著躺在床上的李巧慧,胤禛心裡猛的一疼,就有一種後悔的感覺,要是自己早點兒過來看看……


「爺,您回來了?」李巧慧轉頭,臉上帶著笑容,想要撐著身子下床,卻被胤禛給按住了:「請過御醫了嗎?御醫怎麼說?」


「請過了,御醫說,只是風寒,養幾天就好了,爺不用擔心。」李巧慧柔柔的笑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下胤禛:「爺倒是瘦了,可是這幾日忙的?事情是做不完的,爺要注意身體才是,若是爺倒下了,事情也就沒人做了。」


「你還說我,也不看看你自己,好好的,怎麼就會病倒了呢?」胤禛坐在床邊探了探李巧慧的額頭,又伸手捏她臉頰,李巧慧趕緊笑著討饒:「爺,這風寒,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你好好養著,有什麼要用的要吃的,只管差人告訴我,我讓人都給你帶回來。」胤禛抿抿唇,眼裡的關懷和擔憂都不是假的,李巧慧鼻子一酸,差點兒就哭出來。


胤禛伸手捏她鼻子:「這就感動的想哭了?爺說過,你是爺的人,爺自然是要護著你,對你好的。不用擔心太多,只要爺活著,你就能活的好好的。」


「我知道,爺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李巧慧吸吸鼻子,笑著說道:「風寒也不是大病,爺不用擔心,說不定過兩天,我就能起來繼續服侍爺了呢。」


「爺這會兒還是趕緊出去吧,要不然,被我染了病氣可就壞了。」李巧慧撇撇嘴,伸手推胤禛。胤禛也知道,他要是一直留在這裡,說不定會給李巧慧帶來禍事,也就順從的出去了。


但是很快,胤禛就笑不出來了。李巧慧的病看著不嚴重,每日裡也都能清醒過來跟他說說話什麼的,偶爾也能起來走走,但是總不見好。


一直到胤祉大婚了,李巧慧還是病怏怏的。佟佳氏那邊,更是去不了了,兩個病人,湊在一起不要相互感染就是好事了,還指望著病人給病人治病?


到了十二月,就該胤禛大婚了。李巧慧心裡雖然難受,卻也不像是選秀那會兒,難受的想要打胤禛一頓了。她只安安靜靜的數著日子,等胤禛將人迎娶過門。


胤禛差不多天天來瞧李巧慧,偶爾有幾次看見李巧慧臉上神色不對勁,問也沒問出來什麼,只以為李巧慧是擔心嫡福晉進門會為難她,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一番,又做了各種保證。


搞的李巧慧之後再也沒有露出什麼不滿意,或者哀怨的表情了。胤禛有時候嘮叨起來,常人是很難招架的。


臘月初十,是個很好的日子。胤禛帶著幾個侍衛,以及內大臣,上索綽羅家下定去了。李巧慧聽著外面宮女們的議論,心裡算著胤禛這會兒應該走到哪裡了。


大婚的日子,定在臘月十五。臘月十四索綽羅家就要送傢俱什麼的進宮了,原本李巧慧是應該出面安排打掃擺放等事情的,但是李巧慧病著,佟佳氏就送了個人過來幫忙。


沒有李巧慧,佟佳氏病的越發的嚴重了,進了十一月,就起不來床了。到了十二月,李巧慧只聽說,夜夜咳嗽不能寐,甚至還咳出血來了。


臘月十五,是胤禛去迎娶索綽羅氏的日子。

變故

一大早,胤禛就起了床,李巧慧沒起。胤禛本來打算進來看她的,她也沒讓,只說今天是胤禛的大好日子,她病著呢,就不讓胤禛進來了,省得走了霉運。

胤禛也沒堅持,自己到房坐了一會兒,迎親是要在下午的,這會兒不用著急。


但是,沒想到,到了下午,胤禛正準備換衣服,忽然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蘇培盛出去,沒多久就轉了回來,身後跟著梁九功。梁九功給胤禛行了禮說道:「四爺,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汗阿瑪可說了是什麼事情?」胤禛有些不解,這會兒讓自己過去,會有什麼事情?該說的,昨天都已經說過了吧?


正疑惑著,就聽梁九功說道:「索綽羅大人也進了宮,這會兒正在乾清宮等著。」


胤禛心裡立馬有了不好的感覺,這會兒索綽羅寶昀應該是在索綽羅府等著他上門的,進宮,那就只能是發生了大事,他不得不進宮。


「汗阿瑪可說了是什麼事情?」胤禛看了看蘇培盛,蘇培盛趕緊塞了幾張銀票給梁九功。梁九功遲疑了一下,才低著頭說道:「奴才瞧著索綽羅大人臉色不是很好,眼圈挺紅,像是哭過了。」


胤禛心裡不好的感覺更重了,大喜的日子,索綽羅寶昀哭著進宮,這肯定是發生了大事情,難不成是索綽羅家死了人?前段時間不還說索綽羅寶昀的阿瑪額娘都活的好好的嗎?


一邊漫無邊際的猜著,一邊趕緊起身,和梁九功一起匆匆出了南三所,直奔乾清宮。


李巧慧在側殿聽見動靜,讓翠梅出去看了看,同樣也是很好奇,難道四大爺換了個嫡福晉,就不能順利的迎娶過門了?那也太點兒背了吧?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進了乾清宮,胤禛就瞧見索綽羅寶昀正跪在一邊,臉色確實不怎麼好看,那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大概是真的出了事情吧。


康熙親自過來扶了胤禛,臉上帶著點兒愧疚,伸手拍胤禛的肩膀:「老四啊,過幾日,汗阿瑪再給你找個更好的嫡福晉好不好?」


「汗阿瑪,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胤禛心裡就好像是被砸了一錘子,也不是可惜那是索綽羅氏,他和索綽羅氏也不過是見了兩三次面而已,真不怎麼熟悉。


而是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不好的影響。面上著急,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應該怎麼才能挽回損失。


「索綽羅氏命薄,今天早上……」康熙歎口氣,對胤禛十分愧疚,自己然給兒子挑了一個短命的媳婦兒,傳出去,兒子的名聲肯定是要不好聽的。


胤禛皺眉,索綽羅寶昀挪過來抱著胤禛的腿哭嚎道:「四爺啊,是奴才的女兒沒有福氣,原本她還是歡歡喜喜的等著今天出嫁的,沒想到,今兒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群天殺的漢人!」


「閉嘴!」康熙惱怒的瞪了一眼索綽羅寶昀:「若不是你平日裡對那些人非打即罵的,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奴才,奴才……」索綽羅寶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奴才雖然不是個好主子,但對那些人卻也是賞罰分明,奴才從不是那等黑心爛肚腸的小人啊……,求主子爺給奴才做主……」


正哭著呢,梁九功匆匆忙忙的進來來:「皇上,九門提督舒穆魯赫力大人求見。」


「沒說朕正忙著呢嗎?」康熙有些不耐煩,梁九功趕緊擦擦額頭上的汗:「奴才說了,但是舒穆魯大人說,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做主。」


「讓他進來。」康熙皺皺眉,轉身上了台階,剛坐下,九門提督就進來了,一進門就噗通跪下了:「皇上,大事不好了,城內的百姓都逃走了!」


「什麼!」康熙驚了一下,迅速起身,衝到舒穆魯赫力跟前問道:「你再說一遍!」


「是,皇上。」舒穆魯將腦袋在地上撞了幾下,沉聲說道:「今兒本是四阿哥的大喜日子,奴才一早就讓人在城內巡邏,小心防守著城內各處。但是,早上城門一開,就有大批的民眾出了城門,奴才之前還沒有察覺出來什麼,但是到現在為止,城內只有出的,沒有進的。剛才,連著二十多家的大人都去報案,說是自家的奴才逃走了……」


康熙急的在原地走了好幾圈:「你是說,現在京城是個空城了?」


「也不是,還有不少大臣……」舒穆魯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康熙惱怒的使勁拍了一下桌子:「這是怎麼回事?昨天不還都好好的嗎?怎麼今兒就發生了這種事情?舒穆魯,你去給朕查!看背後是誰在搗鬼!」


「皇上,那些逃奴……」舒穆魯趕緊問道,康熙皺眉,索綽羅寶昀在一邊怒道:「皇上,一定不能輕饒了舀起子漢人!肯定是他們搗鬼!逃奴法……」


「你給朕閉嘴!」康熙恨不得一腳將索綽羅寶昀給踹出去,逃奴法是什麼東西?那會兒大清剛入關,為了控制漢人,不讓漢人反抗逃跑,才出台的嚴刑酷律。這會兒國泰民安,再按照這個東西來,那些好不容易順服的漢人,必定會再次反抗起來的,到時候,大清雖然不至於滅亡,卻也絕對會兩敗俱傷!


「知道他們出城後都做了些什麼嗎?」康熙沉聲問道,舒穆魯赫力有些遲疑,好半天才說道:「什麼也沒做,就是席地而坐,奴才派兵守著他們,並沒有動刀動槍。」


「這點你做的好,他們只是出了城,什麼也沒做,咱們自然也不能做什麼。」聽到百姓們並沒有真的造反,康熙也就鬆了一口氣,但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逃奴,這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情了,這會兒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而且,城裡的百姓然會都跟著跑,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還是說,後面有人在煽動?


「先派人去瞭解,看他們有什麼目的。」康熙深呼了幾口氣,心裡是恨不得馬上派兵將那些人都抓起來處以極刑的,卻也知道,整個北京城的人,若都被抓了起來,他這皇帝也算是當到頭了。


原本這些年大清的統治明面上看起來是很和順的,但實際上江南那邊是從來都沒有消停過,什麼紅花會天地會白蓮教紅蓮教,亂七八糟的反清復明組織是層出不窮。


這會兒若是他下令弄死了這些百姓,那那些逆賊保證馬上會進京。他倒是不怕那些逆賊的,但是他怕被人稱為暴君!這些年,他致力於讓自己稱為一個仁君,是絕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功虧一簣的!


「來人,去將朝中的漢官都宣進來。」康熙剛說完,就轉頭瞧見旁邊站著的胤禛,心裡的愧疚更是添了幾分:「老四……」


「汗阿瑪,朝廷大事為重,兒臣的事情,可以等等再說。」胤禛趕緊行禮說道,康熙歎口氣,只拍拍胤禛的肩膀:「你先回去換朝服,順便將你二哥叫過來。」


「是,兒臣遵命。」說著,轉頭看索綽羅寶昀,康熙擺手:「你自管去,別管其他人。」反正也沒成親,這索綽羅自然當不成皇子岳父了。


胤禛匆忙出了乾清宮,一邊派人去叫胤礽,一邊趕緊回南三所換衣服。李巧慧聽見動靜,讓翠梅將她扶到胤禛的房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城內的百姓……」胤禛皺皺眉,繼續說道:「造反了。」


「什麼?」李巧慧也是大驚,胤禛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邊,李巧慧心裡只顧著驚訝了,不都說康熙是千古一帝,是個明君的嗎?怎麼這會兒,還有百姓起來造反?


好像,歷史上也沒這麼一回事吧?不對,大哥!


李巧慧瞳孔迅速收縮了一下,耳邊就聽胤禛說道:「舒穆魯大人是說,逃走的都是滿洲官員的家僕,這漢人的倒是很少,大概是漢人要造反吧?」


「那爺您去做什麼?」李巧慧扯著嘴角笑:「外面很危險……」


「無妨,有士兵保護著呢。」胤禛揉揉李巧慧的頭髮,匆忙說道:「你回去好好躺著,成親的事兒,也先放下,等著事情處理完,汗阿瑪會有新的旨意過來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沒等李巧慧點頭,胤禛就又匆忙的出門了。李巧慧趕緊讓人去找黃嬤嬤,但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黃嬤嬤是孝莊太后的人,這會兒定然不能讓黃嬤嬤傳信。


再說,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萬一傳出來的信被別人給劫走了或者發生了什麼意外,那可是會害了大哥的。


想不到打聽消息的辦法,急的李巧慧在屋裡跟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的。翠梅不知道她著急什麼,還以為她是擔心胤禛,趕忙勸道:「側福晉不用擔心,爺肯定是不會去前面的,那早造反的人也著實可惡了點兒!」


「閉嘴!」李巧慧回頭狠狠瞪了一眼翠梅,翠梅趕緊縮縮脖子不說話了。李巧慧又轉了幾圈,才回頭問道:「 你和翠菊都是李家的家生子對吧?」


翠梅點點頭,她的老子娘現在還在李府幹著呢。翠菊也一樣,若不是這樣,太太怎麼會放心讓自己和翠梅進宮服侍側福晉?


「若是我現在讓你出宮……」李巧慧話沒說完,就聽外面怡紅喊道:「側福晉,皇貴妃娘娘派人過來了。」


來的人李巧慧只是見過,也不氣,進門就直接說道:「皇貴妃娘娘有旨,從現在開始,請側福晉管好南三所的奴才,任何人,沒有皇上或者皇太后或者皇貴妃娘娘的旨意,不准出宮!更不准私下找別人打聽消息,一旦發現,全部杖斃!」


「奴婢遵皇貴妃娘娘脀旨。」李巧慧氣的要死,還是趕緊跪下領了旨意。


作者有話要說:李家大哥的陰謀出場了

大哥

「大哥,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嗎?」李中寧聽說了外面的事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匆匆忙忙的跑到房,連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去。

李中淮正坐在桌子前,聞言看了看李中寧身後的門。李中寧心裡著急,但是也知道事情很嚴重,趕緊回身將房門敞開,順便連窗戶也打開,四處看了一圈,確定沒人了,才走到李中淮身邊問道:「外面,很亂,和大哥有關係嗎?」


「多亂?」李中淮放下手裡的,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問道。李中寧皺著眉,將外面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李中淮。


結果,李中淮打了個呵欠。李中寧著急,伸手拽李中淮的衣服:「大哥!」


「好了好了,別著急,好歹也是李中淮的弟弟,怎麼這麼的膽小呢?」李中淮笑著捏捏李中寧的臉頰,李中寧嘴角抽了抽:「大哥,不是膽小的問題,而是這件事情很嚴重!」


「大哥,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很多人?現在是太平年間啊!」李中寧急的跳腳,李中淮則是悠哉悠哉的給兩個人分別倒了茶,然後才慢吞吞的說道:「那又如何?這本就是我漢人天下,現在,我又沒讓他們讓出皇位,只是提高一下漢人的處境而已。還是說,小弟你願意以後一直是那些蠻夷的奴才?」


「更何況,能有多嚴重?」李中淮挑眉,輕笑了一聲,伸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溫溫的茶水:「那些人是殺人了還是綁架了?是造反了還是起義了?他們不是什麼都沒做嗎?要是來了士兵抓人,他們就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這麼聽話,上面能用什麼借口殺人?」


「可是,可是……」李中寧張張嘴 ,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可是京城沒人了!商舖沒人管,酒樓沒人管,大街上甚至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尤其是那些滿人府裡,連個下人都沒有了,沒人做飯沒人洗衣服沒人打掃衛生……」


「咱們家有人嗎?」李中淮笑著問道,李中寧愣了愣,點頭,李中淮伸手拍他肩膀:「那不就得了?就算咱們家沒下人做這些了,你自己不會洗衣服嗎?額娘不會給我們做飯嗎?」


李中寧繼續愣愣的搖頭,李中淮歎口氣:「那你著急什麼?」


李中寧眨眨眼,好半天忽然一拍手說道:「對了,我是來問,這件事情和大哥有沒有關係的!大哥,你快說,這件事情,是不是你策劃的?」


「你這麼聰明,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李中淮笑的很溫和,李中寧卻體會不到這種溫和,他現在覺得自己都快要抓狂了:「大哥,你在做什麼啊,這種事情能做嗎?這萬一要是被查出來,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我知道啊,所以你二哥去年去參軍了,你三哥上個月又出海了,一旦我們家有什麼事情,你二哥就直接不回來了,你三哥更是不用回來,我們李家,不至於死絕了。」


李中淮輕描淡寫的態度讓李中寧很鬱悶:「可是還有額娘和阿瑪呢,他們兩個呢?還有小妹,她現在在宮裡,一旦我們家出了事情,小妹她必定是頭一個被犧牲的,還有,大哥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李中淮眨眨眼:「我沒說過?」


李中寧都要瘋了,很是絕望的看李中淮:「你說過什麼啊?」


「我說,我想要這天下,公平公正的對待漢人,我想要這君王,倚重看重漢人,我想要這江山,重現漢唐風采,我想要這百姓,不以奴才自!」


李中淮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要比平時亮很多,就連週身的氣勢,也比往常更盛了三分。....若說以前的李中淮是個生,是個挺拔的翠竹,那麼現在的李中淮,就是一柄出鞘的長劍。


翠竹易見,寶劍難得。


李中寧甚至只能怔怔的看著這個光彩奪目的大哥,心裡的震撼,讓他說不出來話。


「這只是第一步,我要先讓這天下,公平公正的對待漢人。」李中淮再說話的時候,週身的氣勢又收斂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只是一塊兒溫潤的玉石,那些鋒利,就好像是李中寧自己想出來的一樣。


「那大哥這第一步,可是有把握?」李中寧聰明,也通透,李中寧雖然才十六歲,但也是男子漢。李中淮的雄心,他能體會到,自然也會被感染。


更何況,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能說不願意嗎?他能阻止大哥嗎?他不能,他選擇站自己大哥的身邊,不管將來怎麼樣,他只會幫助自己的大哥。


「有八成把握。」看出李中寧的心思,李中淮眼裡的暖意更添了幾分,伸手揉揉他腦袋說道:「我知道你擔心小妹,但是放心,小妹這次必定不會有事的,皇上再怎麼厲害,也不會查到我們李家。說不準,這次咱們能為小妹要個更好的身份呢。皇上要安撫漢人,最便捷的一條路就是聯姻。」


「聯姻?」李中寧撇撇嘴:「這滿人的皇帝,就是個嘴上花花的,說什麼滿漢一家親,一家親的話會滿漢不通婚嗎?一家親的話,選秀的時候怎麼只要八旗女子?一家親的話,怎麼同樣的福利,就是漢軍旗,也得等其他八旗挑過了才能要剩下的?一家親的話,怎麼做奴隸的都是漢人!」


「這次會讓他舀出誠意的。」李中淮笑著說道,李中寧眼珠子一轉,趴到李中淮身邊問道:「大哥,這次的事情,你是怎麼策劃的?」


「你還記得懷慶府的善堂嗎?」李中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李中寧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了,善堂算是爹爹對大哥的一個考驗,也算是一次練手。畢竟,大伯那邊不爭氣,堂兄們都被養成了紈褲。


若是不出意外,大哥將來是要當李家的大家長的,所以,從小就要被嚴格要求。那善堂,雖然是小妹的點子,爹爹的手筆,但一直在打理的,是大哥。


「這八年來,善堂出來了不少人,資質一般的,大約有五六千,資質上好的,大約有兩千來人。還有其他的,總共是一萬多人。咱們進京的時候,我帶了不少過來。」


「然後呢?」李中寧不耐煩聽中間的,直接問後面:「大哥你是怎麼控制他們,讓他們去煽動京城的百姓的?」


「不用控制。」李中淮瞇著眼睛冷笑了一聲:「知道揚州距離我們有多遠嗎?」


李中寧手指在桌子上劃了一下,臉色也陰鬱起來了:「是那邊的後人?」


「有些是,有些不是,但是這京城中,有不少滿人的家僕,都是當年滿人剛入關的時候,圈地圈人給抓起來硬是充作奴僕的,有不少人不願意當奴才,但是順治那會兒的逃奴法太過於殘酷暴虐,為了保住性命,這些人才暫時屈服的,現在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李中淮輕笑了一聲:「誰都不是天生的奴才,我漢人也不是白白被他們殺害的。想想嘉定三屠,想想逃奴法,我根本不用控制他們,他們自會去煽動那些人的。」


也就是說,李中淮是完全沒出面。要說他做了什麼,除了開個善堂救人,他還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所以,這事情,是怎麼都不會查到他身上的。


李中寧有些遲疑,想了一會兒才問道:「可是,那會兒距離現在都好幾十年了……」


「滅門之禍,幾十年能忘嗎?算算,也最早的,也不過是五十年而已。」李中淮靠在椅子上,忽然笑道:「這辦法,說起來,還是小妹教給我的呢。」


「小妹?她知道這件事情?」李中寧疑惑,李中淮搖搖頭:「她當然不知道,這種事情,我們自己來做就行了,何必讓小妹擔憂?」


「那你說她教給你的辦法。」李中寧不滿,李中淮笑道:「在懷慶的時候,有一次,你偷懶不寫先生留下的作業,於是,額娘讓我看著你,你非得是打一下才寫幾個字,小妹說你是非暴力不合作。」


「非暴力不合作?」李中寧喃喃的念了兩遍,高興的拍手:「我說大哥怎麼會有八成的把握呢,感情是在這裡等著呢,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皇帝不滿,會下令屠殺百姓呢,畢竟,有前面的例子放著……」


「若是大清還沒有穩定下來,那這個辦法肯定不行,最後也必定是要被屠殺的。但是,現在是和平年間,現在的康熙,也是一個想要當仁君的人,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


李中淮笑的滿意,一個明君,一個想要名垂千史的皇上,會無緣無故的屠殺什麼都沒幹,只是不願意做事的百姓嗎?想來,這會兒,已經不光是京城讓康熙焦頭爛額了吧?


而像是要印證李中淮的話一樣,乾清宮裡梁九功又匆匆忙忙的匯報,說是戶部侍郎有要事求見。康熙雖然是滿心的憤怒惱恨,這會兒也是趕緊宣了。


「皇上,城外的百姓,忽然都不願意種田了。」戶部侍郎滿腦門的汗,這會兒是五月份,正是種植中稻的時候,雖然有些人家種了早稻,但還有一部分要種其他的,比如說,收割麥子之後要種玉米什麼的,本來這會兒田地裡應該是十分忙碌的。


「你具體說一下情況。」康熙都快忍不住了,臉色黑沉沉的。戶部侍郎趕緊說道:「本來這會兒是應該收田稅的,但是下面的州縣,沒一個百姓上繳,於是州府知縣們就趕緊派人查看了,消息是今天上午才傳來的,說是百姓們根本沒打算種田,田地都荒在那裡了。」


「荒在那裡了?」康熙急走了幾步:「可有說是什麼原因?」


「這個,沒有原因,就是不願意種田了,各自帶了乾糧,說是要上京。」戶部侍郎擦汗,前面的事情剛爆發,這會兒又出現這種事情,不是上趕著找死嗎?這些百姓都是怎麼回事?各個都是吃飽了沒事幹,想要試試衙門的鍘刀嗎?


「你吩咐下去,讓人不准動那些百姓!」康熙都快急死了,還存著一絲理智,將事情吩咐下去,又有點兒不放心,索性讓人去通知了各個參將城守尉等武將,讓他們不能隨意砍殺百姓。


「汗阿瑪,這件事情很是蹊蹺,百姓們是不是中邪了?」大阿哥皺眉站在一邊,很是疑惑的說道。胤礽冷笑了一聲:「大哥,不要什麼事情都用鬼神之說,就算是中邪,哪有這麼大的範圍?」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之前不還都好好的嗎?」胤褆不滿胤礽,這會兒卻也沒有太過於挑釁,只是反問了一句。胤礽不屑的哼了一聲:「那還用問嗎?必定是後面有人挑撥!只要找到幕後之人,再問問這些百姓有什麼要求,就能將事情解決了。」


「說的輕巧,既然是後面有人挑撥,你怎麼就知道百姓會提出什麼要求呢?萬一是亂黨……」胤褆習慣性的去反駁胤礽的話,康熙聽的不耐煩,瞪兩個人:「都消停一會兒!」


隨後,轉頭問道:「那些漢官怎麼說?」他敢肯定,事情是和漢人有關係的,出城的,以及出府的,全部都是漢人!


「大人們也都很迷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梁九功輕聲說道,康熙皺眉,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將他們都宣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大哥帥氣吧?


我再說一遍,這不是普通的清穿文,女主穿過去也不是為了給人當小妾,也不是為了就一輩子憋屈在後院,更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中國經歷大清三百年,然後來個百年國殤的。


有金手指,何必窩窩囊囊的做人?大家若是想看那種情情愛愛的清穿,請走隔壁……本文的最終,還是要強國的,四四真心不一定能當皇帝,所以也別總是說,清朝那規矩,女主沒資格當嫡福晉什麼的……她是沒資格,但是她能改變清朝的各種制度,定規矩的人,也不是神……


說實話,從前幾章我就開始擔心有些親愛的們會棄文,擔心的晚上都睡不著了,這章我差點兒不敢發出來……能堅持下來的親們,我愛你們╭(╯3╰)╮

要求

「今天京城裡發生的事情,眾位有什麼要說的嗎?」康熙掃視了一眼下面的官員,全部都是漢人,甚至有不少是他重用的人,位高份量重。至於權力,文官能有的多大權力?

「回皇上的話,臣以為,這次的事情大概是有亂黨在後面操作。」徐濤上前一步說道,一半的人跟著點頭。徐濤頓了頓繼續說道:「臣聽聞不少同僚家人下人也出走了,這些下人應該是很少和外人接觸的,能將人手打到各位大人府邸之中,背後之人心計不小,說不定佈局時間也已經有了一二十年,臣以為,應該從這個上面往下查。」


「臣附議。」張英應了一聲,李文燁正想說什麼,被張英給掃了一眼,只好站那兒不說話。


這事情本來就是猛然爆發出來的,康熙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但是他又不放心讓這些人回家,誰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一兩個亂黨之類的。


又叫了佟國維索額圖等人過來,滿人官員大部分為武將,一上來就說,要打。就和當年的嘉定三屠一樣,死個把人,那些人就知道厲害了。


嘉定不是死擰著不願意剃髮嗎?最後還不是屈服了?這會兒照著原樣,誰敢鬧事,就先將誰砍了,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索額圖此話差矣!」當即這邊就有人站出來說道:「那些百姓不過是不願意做活,他們是燒殺擄掠了還是殺你全家了?皇上治下,太平年間,如此殺戮,只會讓皇上仁君之名被玷污,你這不是鎮壓百姓,而是往皇上的臉上抹黑。」


「放你娘的臭屁!」立即有人出聲罵道:「那照你這麼說,我們就舀那些人沒辦法了?就是我們現在不鎮壓,這件事情對皇上來說,依然是有損聖明的!既然已經受損了,何必給那些人面子?」


文官力爭,說是不能鎮壓,要好言相勸,而武官也是力爭,要,讓 百姓們害怕。兩邊各執一言,吵鬧的不像話。康熙的臉色也越來越黑,他骨子裡是喜歡殺伐決斷的,但是前面的三十多年統治生涯裡,已經大大小小的有了不少的戰爭了,明年他還想出兵蒙古,剿殺葛爾丹呢。


這會兒若是中原大地發生屠殺事件,到時候葛爾丹肯定會抓住這機會的。他不是怕葛爾丹,他怕的是蒙古。當年滿人入關,也並非是八旗打下的天下,若是沒有蒙古,誰輸誰贏還真說不定。


若是這會兒,在葛爾丹的煽動下,蒙古反了,或者蒙古有了反叛之心,大清的根基就要壞了。


他是必須要從長遠出發來看這件事情的,一時的鎮壓倒是痛快了,但是鎮壓之後呢?若是引起百姓更大的反彈,更是不願意做事情,這空蕩蕩的天下,要來何用?


統治江山,從來都不是只要佔據了那個地方就行了的。沒有百姓,就相當於你只是佔據了一個豪華的空房子。


「行了!都不要吵了!努達哈,你帶領一千士兵,去京郊,讓百姓們拾掇土地,記住,只能威脅,不能傷了任何一個人,看他們會不會聽令。」


康熙揉著眉頭,吩咐了一聲,又轉頭看張英:「張英,你現在帶著三五個人,去城外,看看能不能叫出能做主的人,然後問出他們的目的。」


張英和努達哈都應了,行禮之後退出去,李文燁本來是想跟著張英去的,張英卻勒令他留下了。康熙又開了一會兒朝會,將這事情揉碎了掰開了分析,討論了幾乎整整一天,也沒什麼有效的處理方案。


畢竟,百姓們沒有殺人沒有放火,什麼違法的事情都沒做。就是殺了索綽羅家的嫡女,也早就逃跑了,這會兒和這事情比起來,太小了,根本不值得看,所以康熙沒提起,大家也就忘記了。


胤禛繃著臉回南三所的時候,李巧慧已經急的嘴角都長燎泡了。見他回來,趕緊迎了上去:「爺,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一個婦道人家,問那麼多做什麼?」胤禛不耐煩的說道,直接轉身去了房:「沒事兒不要來煩我,今晚上我就歇在房了。」


李巧慧恨不得撲上去咬胤禛兩口,她預感非常強烈,這次的事情,絕對和大哥脫不了關係,但是想打探消息又打探不出來,甚至她不敢明著問,生怕別人聽出了端倪。


等著盼著,希望胤禛回來了能主動和自己說說,然後自己再分析一下情況。但是沒想到,胤禛倒是回來了,卻說了那麼一句話!


她又不能上去追問,這個男人做主的社會,太他媽的坑爹了!


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李巧慧深吸幾口氣,算了,咱是大女人,要能屈能伸。和大哥他們相比,面子算什麼啊。不就是個小男人嗎?還怕自己搞不定?


想著,先是回房間換了衣服,然後讓翠菊做了點心。親自端著去房找胤禛。好歹她也是這兩年單獨陪伴胤禛的女人,這點兒面子胤禛還是會給的。


李巧慧刻意將臉色往更蒼白裡塗了,進門的時候,走一步喘兩下,沒走一半就有點兒支撐不住的感覺。胤禛這會兒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趕緊上前扶了一下:「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嗎?怎麼不在房裡歇著?」


「我看爺心情不太好,所以給爺做了點兒吃食。」李巧慧笑著將托盤放到桌子上,倚在胤禛身邊,停了一會兒才問道:「爺可是因為嫡福晉的事情在煩悶?以奴婢之見,爺不用為這件事情煩惱。」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瞧他臉色不像是要發脾氣的,就接著說道:「那索綽羅家的嫡女,大約是福氣太薄了,所以承受不住過去了。日後,皇上想起爺,心裡必定是要愧疚幾分的,到時候,爺還怕娶不到個更好的?」


說著,眼圈就紅了:「只是奴婢這身子,也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分。奴婢這幾日,天天抄著佛經,就想著讓佛祖垂憐,給奴婢多點兒日子,也好看見爺大婚了,有人照顧了,再離開。」


「說什麼呢!」胤禛斥了一聲:「你是病糊塗了嗎?你放心,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不過是一次風寒,太醫院的人不也說了嗎?好好養著,必定有痊癒的那天的。你不僅會看見爺大婚,你還得給爺生孩子呢,生一個像你一樣漂亮的格格,她是爺的掌上明珠,爺會寵愛她,會給她買各種首飾,你要給她做各種漂亮的衣服,這種喪氣話,日後可不能再說了。」


李巧慧彎彎嘴唇,眼淚要落不落的:「爺對我有這份情,我就已經知足了。只是今兒這事情……」


「爺不是為嫡福晉這事情心煩的。」胤禛皺眉,歎口氣,將外面的情況說了一下。雖說女人不能干政,但李巧慧一向聰明,肯定不會往外亂說的。說不定,還能給出個主意呢。


「這樣啊,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爺著急也沒用。」等他講完了,李巧慧沉思了半天,就慢吞吞的說道:「這些人,必定是有目的的,爺只要等著,等那些人主動說出自己的目的,事情就有解決的辦法了。」


說了相當於沒說,胤禛看看李巧慧,覺得她臉色更白了,就擺擺手說道:「我知道,你趕緊回去休息吧,這事情我自有主張。」


胤禛給出的消息太少,李巧慧也分析不出來什麼,只好跟著等第二天。


努達哈和張英第二天一大早就上朝了,各自說自己的任務。努達哈那邊簡單的說,只要他威脅那些百姓,讓做什麼,那些百姓就會做什麼。但是不說,他們就絕對不做。


明年開春就要種田了,年底要是得空,百姓們也都會拾掇土地的。可是他不出聲,那些人就不動彈,他也是個不會種田的。不知道這拾掇土地要做什麼,只好讓他們犁地。


結果,也沒人說不對。等都弄完了,換班來了個懂行的,說得先撒糞才行。得,一天白幹了。


「那些人簡直就是不要命了!種田也不是咱們要吃飯,難不成,他們以後還不吃飯了嗎?」努達哈一臉怒氣的說道,然後很是熱心的提議:「皇上,奴才覺得,咱們也不用管他們,等到沒東西吃,沒水喝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幹活了。」


「努達哈將軍說的輕巧,這才剛過了秋天,繳完田稅,剩下的糧食足夠他們嚼用到明年春天了,放任不管,今年的新年要怎麼過?難不成就不過了?」


當即就有人反對了,康熙擺擺手,問張英:「可有人出來說什是什麼目的?」


「有一個叫做白行舟的,他問了臣幾個問題,然後給臣一張紙讓呈遞給皇上。」張英從袖子裡抽出那張紙,遞給旁邊的梁九功,梁九功讓人各種檢驗,確定那紙張上沒毒,十分安全了,這才遞到康熙手裡。


大約是不想和當權者起太大的衝突,那紙上的前幾行,語氣還十分恭敬,請了聖安,然後說康熙是個明君,所以他今天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請皇上考慮一下。


先是陳述了這些年漢人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然後指出這樣的不公平對統治不利,西有蒙古,北有反清復明組織,漢人原本就是大清人數最多的,長久不公平的待遇,只會引起百姓的反抗之心。


所以,為了大清長長久久的統治,提出幾點要求。


第一,廢除易服剃髮的命令,為嘉定人民平反。滿人當年入關,為了建立新王朝,血腥暴力的鎮壓了漢人,那會兒的恩怨就不說了。但是現在是和平時期,難不成康熙爺您對自己的統治沒有信心嗎?


百姓要的是一個真心為他們著想的君王,若是康熙爺您是一個明君,這種規定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個暴君,不能讓百姓從心理上臣服。


第二,廢除滿漢不通婚的政策,大家一視同仁,選秀的時候,漢臣的女兒也能參選。


總共十條內容,每一條都是為漢人爭取福利,那人文采十分好,寫出來的條例,加上各種分析理由,看的康熙都忍不住想要認同。站在漢人的立場想,更是覺得利益頗大。


就比如說第二條,漢臣的女兒也能參選,也能當嫡福晉,那日後,是不是也能當皇后?慢慢的,皇子體內的血脈就要轉變了,最後,這江山還是要回到漢人手裡。


這一點誰都能想到,但是那人只說了一半。漢人那邊,是照著上面想,康熙這邊,卻是掌握著下半句,也不至於立馬就否定了這個條例。


漢人能用一百年來等,滿人這邊卻不能用一百年來阻止。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時間弄錯了,是十二月來著,我給寫成五六月了……親愛的們見諒,上一章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談判

那邊是剛收了糧食,十分有耐心磨。這邊是等著過年,祭祖祭天地,萬不能拖到年後去。一邊安穩等著,一邊著急解決,高下立馬就分出來了。

第一條倒是好說,康熙也是不願意讓人詬病大清的統治是野蠻血腥的,所以從這方面入手,扭轉大清的形象是很好的,況且,只是允了漢人免除剃髮易服的命令,滿人該怎麼做,還是照舊,也不用擔心滿人被漢人給漢化了。


但是這第二條就有些難了,滿漢通婚,往深遠一點兒想,那就是滿人的血統要無法保持純淨了。往後,漢人再來兩次非暴力不合作,說不定這江山過了一百年就要變成漢人的了。


於是,康熙派人去和那白行舟談判,盡量將條件往下壓。那邊也是滑不留手的,每逢康熙快要生氣的時候,這邊就要緩上一緩,次數多了,康熙甚至懷疑自己這邊有奸細了。


恨不得將身邊的奴才查個十八代,卻怎麼也沒找出來。於是就下了命令,這宮裡上上下下的奴才,禁止認親,禁止胡亂攀談,一時之間,鬧的人心惶惶的。


李巧慧在南三所,更是著急上火,原本裝出來的病,這會兒也是成了真,差點兒起不來床,更是沒辦法打探消息。


只聽胤禛說,商談了四五天了。那邊不鬆口,這邊也不鬆口,兩邊陷進了僵局。康熙有出兵鎮壓的打算,畢竟,這次若是太輕易讓他們得逞,下次有事,他們還是來這招,說不定滿人得一再退讓。


所以,得這一次讓那些造反的漢人知道厲害才行。但是考慮了很久,康熙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這歷史上,哪個皇上在出兵之前不找個借口?哪怕上面那個真的是昏君,他們也得弄出個清君側的借口出來。


他要鎮壓百姓,該用什麼借口?不聽話?百姓們多聽話啊,讓做什麼做什麼,不讓做什麼就不做什麼。問題是,你不說,他們就不做。


所謂的非暴力不合作,可是讓你找不到任何借口來鎮壓的。


若是讓康熙知道,某個地方的某個人,用非暴力不合作這個很簡單的政策,奠定了國家獨立的基礎,成就了一個黨派的領導者地位,估計他這會兒也不會憋悶的想要吐血了。


李巧慧從胤禛那裡得知這事情,無端端的就有些心涼。但是她只是一個皇子的側福晉,根本就沒說話的份兒,所以也只能聽任事情發展。


臘月二十一,康熙再次派人和白行舟談判,白行舟不答應。康熙派人捉舀白行舟,白行舟半點兒反抗都沒有,從容入獄。但是從那天起,各地的知府知縣都送了折子過來,說是百姓拒絕做事,每天都不出門。


康熙急的不得了,最後只能是各退一步。


臘月二十五,康熙在乾清宮見了白行舟,雙方繼續談判,白行舟提出的條件被砍下一半,但康熙這邊也賠了不少進去。首先,康熙要為嘉定百姓平冤,其次,滿人的家僕中有當年入關時候強迫為奴的,必須釋放。


而那些條件裡面,剃髮易服被廢除,滿漢不通婚被廢除,漢人建功立業考取功名的幾率和滿人一樣大,在同等條件下,允許優先考慮滿人,但不允許壓下漢人。


最重要的第二條,則是陷入僵局的一條。白行舟很是堅持,必定要讓漢女也能參加選秀,且和滿洲八旗秀女有相同的資格。但是康熙是堅決不允許,以防止滿人血統混淆。


一直到臘月二十九,雙槓再次各退一步,白行舟提出以漢軍旗出身的秀女為皇子嫡福晉,康熙也很快就答應了,但馬上提出要求,但凡嫡福晉為漢軍旗秀女出身的,一律剝奪皇位繼承權。


白行舟也不是要一口吃個胖子的,康熙能隱忍著答應這麼多的條件,足以讓他心滿意足了。更何況,只要有了開端,誰能保證結局是什麼?漢唐繁榮,不也照樣沒過五百年江山就換了姓嗎?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改變漢人的地位,除此之外的都是福利,所以當即就答應了下來,出宮沒多久,一直停留在京城外面的百姓,就開始陸陸續續的進京。


而不少滿人家裡,則因為奴僕的事情,整個年都沒過好。


康熙雖然是個仁君,不願意在年前太過於血腥殘忍。但是到了年後,就要開始算賬了。暗地裡調查了鼓動人心的漢人,然後一起投進大牢。


整個清查,歷時三個月,可以說是一次很徹底的清查。隨後,這些人就被以惑亂人心的罪名給斬殺了。甚至連屍體都沒留下來,而參與這次事情的,但凡冒頭讓人記住的,也扣了帽子抓起來。


雖然沒有明面上那麼血腥,但實際上也死了不少人。


李中寧將回稟消息的小廝打發下去之後,就瞧見李中淮一臉苦笑,知道大哥是為那些死去的人傷心,李中寧走過去抱了他的胳膊:「大哥,別這樣,他們也是自己願意的……」


「畢竟是幾百條人命……」李中淮仰頭歎了一口氣,手蓋住眼睛,就算是非暴力不合作,他們這邊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的。


一萬多的人,剩下的不足兩千。


「你去找你三哥,讓他最近先呆在廣州不要回來。另外,剩下的人直接走水路送到廣州。」李中淮沉默了一會兒,直起身子對李中寧說道。


既然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哪怕再難走,也要一直走下去。


李中寧應了一聲,伸手拍李中淮的肩膀:「大哥,不如你辭官吧,這次事情之後,皇上肯定要處置朝裡的漢官的,你沒必要……」


「不會,皇上要處理,也是要等兩三月後,我暫時不會有事的。」李中淮搖搖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你讓人回去將善堂給關了,順便給你三哥寫信,就說半路遇見了劫匪,他的貨物什麼的,全部都丟了。」


「我們這是……」李中寧吃驚,李中淮點點頭說道:「這種辦法只能用一次,皇上不是個慈善人,現在只是追查鬧事的人,過段時間,必定要有所懷疑,我們一定要在這之前,退出朝堂。」


「那爹和外公……」李中寧有些遲疑,李中淮搖搖頭說道:「不用擔心,爹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就會生病,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的致仕了。至於外公,畢竟是老臣了,算是看著皇上長大的,所以皇上會給外公留一線生機的。」


他們這邊商量著隱退的事情,乾清宮裡,康熙也是一臉黑沉。這次的事情,他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敗了一局。就算是最後將找事的人都殺了,但是也掩蓋不了他被人鉗制的事實。


「你們怎麼看這次的事情?」沉默了半天,康熙才出聲問道。


「這次必定是那些漢人在搗鬼,皇上萬不能心慈手軟,得讓那些漢人知道滿人的厲害。但普通百姓我們不能動,可以派人去江南,以剿匪的名義,將那些反清復明組織一鍋給端了。」


明珠在一邊做了個砍頭的動作,索額圖冷哼了一聲:「莽夫!整天就知道砍砍殺殺,那些反清復明組織若是好找的,豈會到現在都剿滅不了?那些漢人,個頂個的狡猾。」


說著,轉頭面對康熙:「皇上,以奴才之見,這次的事情暫時不宜太過於聲張,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些人準備了後手沒有,咱們先假裝答應了他們的條件,然後將找別的應對方法。」


有些條件,是康熙當場就頒布了聖旨的。但是有些條件,康熙是答應過後再辦的。過年之前,廢除剃髮易服的聖旨就已經頒布了,但是關於皇子嫡福晉這件事,一直到現在都沒下決定。


「皇上,奴才聽說,四阿哥的側福晉,已經病了小半年了,最近一段時間,甚至都不能起床了。」索額圖瞧了瞧康熙的臉色,繼續說道:「皇上也不用費力氣找人了,直接將她封為嫡福晉,等個把月,人死了,這繼福晉……」


雖然現在四阿哥是向著太子的,但佟佳皇貴妃還活著,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了皇后,佟家是必定不能站在四阿哥那邊的,索性就從根子上讓四阿哥變成太子的人。


先提個漢軍旗的嫡福晉,徹底斷了他繼位的可能。就算是後面再指個滿洲大姓,那也只能是太子的助力了。


佟國維臉色變了變,也跟著站了出來:「四阿哥不行,畢竟,前段時間那個索綽羅家的嫡女剛過世,原本就虧待了四阿哥,這會兒……」


和康熙的面子相比,這些人更關心的是奪嫡之戰,所以明珠也不甘示弱,立馬跟著說道:「四阿哥確實是受了委屈,皇上之前還答應明年選秀的時候再給四阿哥指一個更好的嫡福晉的。」


明珠家裡有個女孩子,明年的時候,也恰好到了要選秀的時候了。沒人規定說,四阿哥就只能是太子的住手。若是四阿哥不能繼位了,這可是絕佳的拉攏對象。


聽他們幾個在下面嘰嘰喳喳的,康熙的臉色更不好了。一個個的,都當他是傻子嗎?


「夠了!」砸了一個杯子,康熙等那幾個人:「這件事情,朕自有決定。索額圖,你明天給朕將外面的傳言扭轉過來。具體怎麼做,還用朕教你媽?」


「皇上,奴才明白 。」索額圖應了之後,康熙又看明珠:「回頭你讓人去江南調查,但凡有造反跡象的,都聯合當地城守尉給朕抓起來。」


「佟國維,去和禮部商量,四品官以上的漢女,方可入宮選秀。」吩咐完,康熙也不等他們告退,自顧自的起身回了內室。


作者有話要說:     哎,果然有親愛的們拋棄我了,今天一天掉了好多收……其實,不造反就能提高漢人地位的方法,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很多人都不認同吧……沒辦法,作者有點兒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對手指,其實非暴力不合作也很有效的吧……主要對象是康熙,若是個暴君的,或者是滿清剛入關那會兒,估計也沒戲……


好了,四大爺徹底沒有繼承權了……大家可以猜猜四大爺的發展在哪一邊,順便猜猜誰會是下一個皇帝 .

補償

「叮,因為宿主的一句話,導致八千人死亡,扣三萬二積分。

「叮,因為宿主的一句話,改善千千萬人生活條件,獎勵一百萬分。」


「叮,因為宿主的間接關係,拯救一萬人命運,獎勵五萬積分。」


不管前朝發生了什麼事情,後面李巧慧卻是目瞪口呆,十分震驚。聽著系統叮叮叮的聲音,瞬間就聯想到之前發生的滿漢之爭了。


她現在腦子一團亂,想不出來自己什麼時候說了什麼,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八歲那年發生的事情。伊爾根覺羅芊芊的囂張樣子她至今沒有忘記。堂堂知府嫡女,在家裡受盡寵愛,到了外面卻因為漢人的身份而被鄙夷輕視,甚至遭了罪,確實是夠讓人憤恨鬱悶的。


那時候,自己是和大哥抱怨過,更說了滿漢之間的問題。難道,大哥是從那時候就開始策劃了?李巧慧想著,嘴角抽了抽,那時候大哥幾歲?才十二吧,就開始策劃這麼大的一場陰謀,果然是自己小瞧了古代人的智商嗎?


不過,大哥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若是再等幾年,說不定就不用死這麼多的人了。對了,剛好索綽羅家的嫡女死了,難不成,大哥是為了自己謀劃?


最後提出的要求,符合條件的就一個四阿哥,很明顯,是為自己提供便利的。


想著,李巧慧心裡就又是感動又是後怕,若是這次事情沒有成功,那李家……越想就越恨不得自己立馬能出宮,去找大哥給問個清楚。


還有各種後續問題,一旦將來上面很是精明的康熙老頭發現了什麼端倪,那可是關乎整個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的。


只可惜,焦急也不頂用。只好將注意力放到系統上,這一看才猛然想起來,之前系統好像說,獎勵自己一百萬?


慌慌忙忙的打開系統,果然看見,剩餘積分那兒,忽然多了好幾個零。李巧慧連想都沒有想,立馬打開系統商店,翻到自己早就看好的修真功法那兒,連半點兒猶豫都沒有,伸著手指就戳了兩下。


直到手裡舀著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功法,她還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就跟做夢一樣,連身子都感覺輕飄飄的沒有落腳地。自己努力了那麼多年,這一會兒功夫,就兌換出來了?


下死勁的捏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的齜牙咧嘴,再看手裡的玉簡,猛然就爆發出一陣喜悅之情,甚至連嘴都合不攏了。她夢寐以求的修真功法啊,終於到手了!


兀自傻笑了一會兒,又忽然想起來什麼,也不敢耽誤,立馬按照系統給的說明,咬破自己的手指,將指尖的鮮血塗到玉簡上,然後將玉簡拍在自己的腦袋上。


一陣清涼的感覺讓李巧慧忍不住放鬆了身體,然後,腦袋裡就出現了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李巧慧就好像是忽然開竅了一樣,那些文字雖然晦澀難懂,她卻能順順利利的念出來。


每念一遍,就感覺有一種無形的氣體湧進了自己的身體,滋潤著自己的四肢百骸。那種玄妙的舒服感覺,讓李巧慧一睡就是三四天,鬧的南三所人仰馬翻的。


御醫也看不出什麼毛病,只說李巧慧身子虛,需要多多修養。而乾清宮康熙聽說了消息,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將胤禛叫去了。


「胤禛,李氏身體怎麼樣了?」康熙將胤禛叫道乾清宮,先是噓寒問暖了好大一會兒,才將話題繞到李巧慧身上。胤禛心裡一緊,低頭說道:「還是那個樣子,太醫院只說是風寒,卻一直那麼拖著。」


「她自己不是也會醫術嗎?」康熙皺眉問道,胤禛無奈的搖搖頭:「她說醫者不自醫,更何況,她更擅長扎針,自己病的都起不了床了,自然沒辦法給自己扎針了。」


「前幾日,朕和白行舟定下的協議,你也是知道的吧?」康熙沉默了一下問道,胤禛更沉默,只點點頭,看康熙想說不說的,忍不住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汗阿瑪,兒臣覺得,將李巧慧提成嫡福晉這個辦法十分可行。」


不管汗阿瑪心裡多猶豫,到最後,這事情也必定是要落在自己身上的。還不如,自己提前一步說出來,也好讓汗阿瑪心裡對自己更愧疚一番,將來,也好……


「白行舟等人雖然已經伏誅,但是汗阿瑪做出的承諾卻是百官都知道的,甚至汗阿瑪也不知道白行舟還留有什麼後手,所以這會兒,咱們是不能反悔的。」



胤禛想著毓慶宮裡太子說的話,閉著眼睛,將心裡的怨懟和憤恨壓下來。就算自己一開始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皇位,但是,作為皇子,誰願意無緣無故的就被剝奪那個繼承的權利?


又見汗阿瑪是十分同意的,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失望有,酸楚有,怨恨有,但是,也有一些輕鬆。


「年前大婚的時候,正好索綽羅家的嫡女過世了,兒臣在外面的名聲,必定不怎麼好,索性,也就不用另外選其他人了。」胤禛垂著頭,慢吞吞的說道:「李巧慧雖然是漢軍旗出身,但李文燁和張英都是汗阿瑪重用的人,兒臣也並不虧。」


這些話,當時索額圖分析的十分清楚明白,康熙也知道,這會兒選擇李巧慧是最好的辦法,不出半年,李巧慧大概就會死了,到時候可以為胤禛另外選一個更顯赫的妻子。


就算是半年後李巧慧好轉了,他也有辦法讓李巧慧閉上眼睛。


「你放心,汗阿瑪不會虧待你的。」腦子裡各種想法轉來轉去的,面上卻半分不顯。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保證道:「太子將來也不會虧待了你。」


胤禛只是謝恩,並未多說。


隨後,有宮人過來回稟,說是皇貴妃病情不好了,想要求見皇上。康熙對佟佳氏多少是有些感情的,立即就帶了胤禛去了永笀宮。


佟佳氏確實是不怎麼好了,從去年開始,她就已經是臥病在床了,拖了這麼久,早就是瘦骨嶙峋了。康熙見了,心裡忍不住的酸澀,上前一步握了她的手,輕聲喊道:「表妹?」


「表哥,你來了?」佟佳氏眼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瞧著康熙露出個笑容,想要起身行禮,被康熙給按住了:「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折騰那些虛禮了。」


「多謝皇上垂憐。」佟佳氏一口氣喘了半天,才倚在枕上,笑著說道:「只是臣妾要謹記臣妾的本分,皇上憐愛我,我卻不能恃寵而驕。」


康熙伸手摸摸她臉頰:「誰敢說你恃寵而驕?你是朕的妻子,又是朕的表妹,就是嬌寵一些又何妨?更何況,你身子向來不好,沒得為了這些面子上的東西,弄的自己更不舒服。」


佟佳氏低頭咳了兩聲,才慢慢的說道:「我這身子,也早就不成樣了。這會兒,我心裡也都放開了。命數就是這樣,誰也改變不了,只是,我放心不下的表哥你,還有胤禛。」


情真真意切切的,說的康熙都忍不住難過,佟佳氏伸手給康熙理了理衣袖,低聲說道:「胤禛年紀也不小了,上次皇上給指的索綽羅家的嫡女福氣太薄,所以早早的去了。」


「我想著,我也撐不了多久了,就是想在走之前,看見胤禛大婚。所以,求皇上再給胤禛指個好的吧。」說著,佟佳氏就要掙扎著起來給康熙磕頭。


康熙心裡愧疚,也說不出自己已經將胤禛當成棋子了。只扶著佟佳氏說道:「胡說!前幾年那群庸醫不就說……你且放寬心養著,時間長了自然能好起來。你不放心胤禛,就親自瞧著,瞧著他娶妻,瞧著他生孩子。」


「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再說,胤禛的親額娘到底是德妃,我……」佟佳氏臉色慘白,說著說著,就猛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來。康熙看的焦急,脫口就說道:「誰說胤禛的親額娘是德妃?你這些年將他養大,他的額娘自然是你。」


佟佳氏眼神一亮,康熙說出口的話就收不回來了。隨即又想著反正虧欠了胤禛,不如就從這點兒上補償一下,胤禛和佟佳氏的感情也好,不如真真的做了一對母子。


佟家那邊,也要早早打算,太子的勢力不能都捏在索額圖手裡,得出來個打擂台的才行。


「你好好養著,朕過幾日就下旨,將胤禛記到你名下。」康熙安撫著佟佳氏,很快就將這件事情給確定下來了。知道佟佳氏大約是沒多長時間了,也存了沖喜的念頭,康熙很是雷厲風行。


隔天,就叫了宗室和滿朝文武,先是宣佈要封後。這本就是宮中慣例,佟佳氏在皇貴妃的位子上呆了不少年,封後也能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再說,佟佳氏現在根本生不出孩子了,唯一的養子也被斷了繼位的可能。當下,也就沒人願意反對了。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康熙三十四年三月十八日,康熙下旨冊封皇后。


封後完畢,就是改玉牒。改玉牒很是順利,自康熙做了決定,誰都知道,可憐的四阿哥以後就是個不能繼承皇位的。


這皇貴妃養子的身份,哪怕現在是嫡子的身份,也對其他人造不成威脅了。反而,這會讓四阿哥成為一個香餑餑,一時之間,朝中上上下下爭相巴結起來了四阿哥。


德妃很是不滿,但是這會兒再滿朝文武的贊同之下,她一個後宮嬪妃的不滿理所當然的被忽略掉了。甚至,她還得做出很高興的樣子。


康熙三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漢軍旗李文燁之女李氏巧慧被冊封為皇四子胤禛的嫡福晉。因為上至康熙下至佟佳氏,誰也不樂意有這個聖旨,所以就算是李巧慧成了嫡福晉,也僅僅是一道聖旨而已。


該有的敬茶什麼的,全部因為李巧慧身體不好給免了。對於李巧慧來說,唯一的變化就是大家叫她的時候,從側福晉變成了嫡福晉。


康熙三十四年三月二十八,佟佳氏再次吐血,這次直接陷入了昏迷不醒。御醫就差明白的對康熙說,準備棺材吧。於是,二十九日的時候,康熙就下旨,冊封佟佳氏為皇后。


到了第二天,佟佳氏病逝,舉國皆哀。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寫的我都不敢看收藏和評論……

55.生病

合上書,禛走出書房,想都沒想的往偏殿走去,只是走了兩步,忽然又頓住,臉上沒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還沒熄燈的側殿,轉了個方向,去了正殿。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和李巧慧沒有多大關係,因為她是漢軍旗,因為她現在病著,因為她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被汗阿瑪選中。可是,他就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能不能坐上那個皇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了那個繼承權,自己還能算是汗阿瑪的兒子嗎?他應該體諒汗阿瑪,他不應該遷怒李巧慧,但是,誰來體諒他?誰來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因為要迎娶嫡福晉,正殿之前被好好的佈置了一番,現在嫡福晉沒有了,正殿的佈置卻沒有完全撤掉。就著外面的月光,看著室內嶄新的傢俱,以及各種亮麗的擺設,胤禛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想念那個沒進門的嫡福晉?算了吧,他們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一個手。惋惜那個沒進門的嫡福晉?確實是夠惋惜的,原本,自己的人生是能順順暢暢的,就因為嫡福晉死了,自己的人生就轉了一個彎,從一個皇子,變成了......唔,現在還是皇子,只是沒有了那個資格。
「蘇培盛!」沒有讓人點燈,胤禛在角落裡站了半天,然後出聲喊道,蘇培盛趕緊進來了:「爺,您有什麼吩咐?」
「讓人將這裡的東西收拾了,凡是索卓羅家送進來的,都給送回去。」胤禛說完,又轉身走出了大殿,站在院子裡遲疑了一會兒,才邁步又回了書房。
側殿裡,李巧慧手裡拿著書,半天都沒有翻頁。就算是沒有修真,武功也不低,更何況修真之後更是耳清目明瞭,聽著院子裡的腳步聲,李巧慧歎了一口氣。
「福晉,要奴婢去請爺嗎?」翠梅站在一邊看著,擔心地問道。李巧慧搖搖頭:「不用了,我既然病著,就不好讓他過來,省得過了病氣。」
「可是福晉的身體......」翠梅有些焦急,這後宮,從來都是新人笑舊人哭的,福晉這會兒不趕緊的將爺抓在手裡,等著三年後有了新人進門,哪還有落腳的地兒嗎?
「我好歹也能算是個嫡福晉了啊。」李巧慧哼了一聲,估計乾清宮的那位,正恨不得他去死呢。她該怎麼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呢?怎麼說康熙也是個皇上,得罪他可是沒有好下場的。
讓翠梅熄了燈,李巧慧躺在床上想這事情。四阿哥的心思很好猜,定然是遷怒。但是這件事情也不好處理,自己這會兒去討好四阿哥,說不定他就要覺得自己當了嫡福晉,喜出望外了,不定到時會更惱恨自己。
但若是不去親近,那這夫妻情分,遲早要磨完。到時候,可真要成怨偶了。
皇上那邊,雖然不至於遷怒吧,但肯定會嫌棄自己的出身,巴不得自己死了好給胤禛找個出身更高的,這都不是秘密了,前天李巧淑還來看過笑話呢,話裡話外的,不就是說這宮裡的人盼著自己早死嗎?
這個倒是好解決,要麼讓自家更顯赫一點兒,要麼讓自己有用一點兒。只是這古代,女人有用的可能性太低了,就算有這個機會,也得藏著掖著,省得被人說太愛出風頭。
這段時間,也沒來得及讓黃嬤嬤出宮打探消息,不如明天讓人回去問問?不行,這會兒不能問,事情才剛解決沒多久,一點都不能問。
翻來覆去的,李巧慧忍不住鬱悶,難不成自己的路就那麼一條嗎?留不得,那就只有走人了。天大地大,總有容身的地方,可是,走了之後,想要再見見家人,就有點兒不太可能了。
但是不走,就得想辦法讓康熙認同自己,讓胤禛心裡的那股怨念發洩出來。好吧,又繞回了原點。李巧慧有些頹廢,捶打了兩下枕頭,開始分析離開和遁走的好處。
離開,生活能變得自由自在,天高任鳥飛,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自己更喜歡,同時也很喜歡自己的男人。但是,這年代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誰也不能保證,那男人會一心一意的對自己。
況且,這個時代的女人,若是沒有娘家的支持,想要在婆家站得穩,那簡直就是做夢。當然,也不是不能找個沒有爹娘的孤兒,但是文化習慣方面的差異,一段時間內可能不顯,時間長了,必然是要出問題的。
自己又是身帶異寶的,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被發現了端倪,自己可就沒命了。
也不是非得嫁人的,但是她這會兒是普通人啊,普通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得吃飯穿衣服睡覺,這些東西,李家能提供但是時間長了呢?四個嫂子都進門了呢?李家無緣無故消失的東西,哪個人會不懷疑?
而且,自己要修煉,中間得需要各種丹藥支持,離開之後雖然更自由了,但是以平民的身份,想要在賺取積分,那難度絕對要成倍的成倍的往上漲。
難道有了修真功法,自己還能甘願庸庸碌碌的過一生嗎?像是個普通人一樣,嫁人,生孩子,然後給孩子娶妻,等著抱孫子,時間到了,就眼睛一閉去地府報道嗎?
說來說去,李巧慧心裡最放不下的,不是自由,不是愛情,而是自己剛捂熱的修真功法。想想,多少年後,自己修煉大成,想要自由,那還不是一句話的功夫?

到時候,想要去哪裡就能去哪裡,想要吃什麼,就能吃什麼。就算是找了個男人,看不順眼了,多少年後,或者他想找個小三了,自己也有能力動手收拾他了。能力有了,那還是什麼都是自己說了算?
不管什麼時候,哪怕是現代社會那種法制時代,能力也是至高無上的。
那就不走?李巧慧咬著枕頭做決定,或者再等個三五年,至少築基了,或者有自保能力了再走?康熙會給自己三五年的時間嗎?
「福晉,不好了,四阿哥發燒了。」正在他天人爭鬥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蘇培盛的聲音。翠梅在外間趕緊穿了衣服起來,又給李巧慧穿衣服。
「怎麼回事,說清楚!」李巧慧一邊忙著,一邊抽空問道。
「奴才之前服侍主子在書房歇下了,然後在外間守著。主子到了下半夜才睡著,可是沒多久,奴才就聽到有呻吟聲,叫了主子沒叫醒,趕緊進去看了,然後就發現主子身上滾燙,奴才已經讓人去請御醫了。」
蘇培盛一邊說著,一邊挑著燈籠讓李巧慧能看見腳下的路,一夥人匆匆忙忙的就去了書房。進去就瞧見胤禛燒的臉都成了紅布,額頭上汗珠密集,整個人閉著眼睛難受的直打顫。
「快,翠梅去拿我的金針。」李巧慧急忙過去把脈,是鬱結於心悶出來的病,再加上前段時間疲憊過度,憂思過慮,恰逢佟佳氏過世造成的打擊,因為守孝而忽略飲食休息,撐到現在才發病,還虧的是李巧慧以前給他調理過身子。
發熱這種病,說嚴重也不嚴重,但是說不嚴重,不及時救治,也會引發大病的。
「胤禛,胤禛?」李巧慧叫了兩聲,卻沒叫醒。轉頭吩咐蘇培盛,讓他拿了烈酒過來給胤禛擦身子,自己拿了金針,找準穴道給紮下去,不管怎麼樣,先讓他散了熱才好說別的。
「福晉,御醫來了。」還沒扎完針,就聽翠梅在門口說道,李巧慧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先讓他們等著給上茶水。」
這邊收了針,胤禛也算平靜下來了,雖然還是昏迷不醒的,但身子不發抖了,額頭上也沒有那麼多的汗了。李巧慧也沒迴避,直接讓人將御醫給請了進來。
「四阿哥這是思憂成疾,鬱結於心,老臣開個方子,先吃上三幅,等燒退了,再開別的方子。」御醫把了脈,起身對李巧慧說道,李巧慧點點頭:「多謝王御醫,還請您開方子。」
說著,讓蘇培盛將人帶到一邊開方子,又詢問了一下注意事項,才讓人將王御醫給送回去。回頭將方子交給蘇培盛:「你親自去拿藥材,然後看著讓人煮了,四阿哥這邊有我照顧著就行。」
「翠梅,你去將翠菊叫起來,讓她燉些雞湯,記得,要清淡一些,上面的油都濾掉。」李巧慧轉頭吩咐翠梅:「順便去給我拿一件大衣。」
「福晉,您身子也是才好,照顧四爺的事情......」翠梅有些猶豫,李巧會擺手道「不用勞煩他們,我是爺的妻子,照顧也是應該的,你自管去吧。」
等人都走了,李巧慧才倚在床邊坐下,伸手在胤禛的臉上摸了一把,順便給他擦汗:「鬱結於心?我還想著,你終於能開朗了一點呢,沒想到,最後這鬱結,反而是我給你帶來的。」
「現在,你大約是討厭死我了吧?」李巧慧報復性的狠捏了一下胤禛的臉頰:「這可怎麼辦呢?我剛確定要留下來呢,怎麼說也得賺夠本才行,你若是討厭我了,我的計劃可就沒辦法進行了。」
「哎,說起來,還是我欠了你的,若不是......」李巧慧頓了頓,想了想說道:「反正我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以後我給你點兒好處吧。」
「那個位置有什麼好的?」李巧慧托著下巴鬱悶:「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吃的比豬差,干的比驢多,傻子都知道應該選擇哪一個,你怎麼還能因為這個鬱悶呢?」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的,若是沒有這回事,你就要被捲入爭鬥了,說不定就成了誰的眼中釘,誰讓你是皇貴妃的養子呢?這下子,你只要看他們爭鬥就行了,自己自在的在一邊看著,順便等他們來巴結討好你。這不比殫精竭慮的勾心鬥角強嗎?」
手指往上移,捏住胤禛的鼻子擰了一下:「就你是個傻子,局面一片大好,你怎麼還能鬱結於心,因為這個生病呢?你也不想想,你大哥二哥都惦記著那個位置,唯獨你沒了資格,可不就成了汗阿瑪心裡最是兒子的兒子嗎?」
「什麼叫最是兒子的兒子?」李巧慧想都不想的說道:「其他的都是要搶他皇位的不孝子,就你是最純孝的兒子,日後汗阿瑪必定是最看重你的。」
「啊,你醒了?」回答完才反應過來,轉頭就瞧見胤禛皺著眉看他的手,李巧慧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還捏在胤禛的鼻子上,趕緊嗖的一聲收回來,乾笑道:「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茶?」

談心

更新時間:2012-7-19 23:55:51 本章字數:5374

胤禛閉上眼睛沒說話,李巧慧也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翠梅送了大衣進來,李巧慧正要穿,卻見胤禛睜開眼睛,看了看她說道:「我這裡沒事了,你自回去休息吧。」
「爺,我回去休息了,誰來照顧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小心眼的很,從不放心別的女人來照顧你,蘇培盛又不如女孩子細心,想來想去,還是我親自照顧比較好。」
李巧慧一邊說著,一邊去倒了水過來。就是剛才的一瞬間,她已經做好決定了,還有三年,這期間,若是能讓胤禛愛上自己,那她就永遠的留下。
反正她現在是嫡福晉了,也不存在身份上的不般配了。況且,胤禛也算是個好男人了,女人嘛,一向是對第一次,對初戀,都是很感情用事的。乖乖順順了十多年,難得任性一次,索性就任性到底好了。
若是不能,到時候,她也應該有能力離開了。沒辦法,兌換功法的時候太豪爽了,回頭才發現,假死的丹藥她現在就只能看一看了。
生活不是言情小說,好男人都是一抓一大把的,自己調~教一個,既放心又有成就感,為什麼就不能試一下呢?
胤禛垂著眼簾,就著李巧慧的手喝了一杯水。再次躺下的時候,就閉上了眼睛,擺明了不想說話。李巧慧擺擺手,讓翠梅出去,自己倚在床頭說道:「爺,我知道你沒睡著,我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點兒信心的。」
胤禛還是不說話,連眼睛都沒睜開,李巧慧也不在意,伸手給胤禛掖了一下薄被繼續說道:「今天呢,咱們就將話攤開說。畢竟,我現在是你的嫡福晉了,若是沒有意外,未來的三年,咱們都是要一起度過的。」
這意外是什麼,胤禛知道,她也知道,索性就不明著說了,畢竟不是什麼好事情。但有一點兒是一定要先說明白的:「我現在也能明確的告訴爺,我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意外能發生的幾率,比針尖還小。」
胤禛的眼睫毛顫了顫,掀起眼簾看李巧慧:「話不要說的太滿。」
「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知道的很清楚,既然敢說這話,那就是有一定的把握。」李巧慧笑著說道,話鋒一轉,又說道:「我知道爺因為這次的事情怨恨我,但是爺,你為什麼不從另一面想呢?」
「漢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是為了爭取他們自己的利益,那麼,在未來,有一個漢軍旗女人生的孩子,他們會不會將希望放到這個孩子身上?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取漢人的支持。」
看胤禛神色中有不贊同,李巧慧挑眉說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漢人,但是爺別忘了,現今天下人口,滿族四百萬,這其中有多少虛頭,爺比我清楚的多。大清人口四萬萬,滿族只佔十分之一。這其中,還包括了蒙八旗漢八旗,真要說起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天下太平,八旗兵丁安於享樂,再過十年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再過二十年,戰鬥力會下降多少,爺也應該能算得出來。漢人的堅韌爺是見過的,這次能爆發非暴力不合作的運動,下次就能造反起義,單打獨鬥就算是贏不了八旗兵丁,但若是十個人打一個呢?」
「天下大勢我懂得不多,但是我至少知道,人心所向才是為君之本。」李巧慧根本不給胤禛插話的機會,若是讓胤禛靜下心來想,那麼她的這番話,能反駁的漏洞絕對是能用篩子來形容的。
但是這會兒,胤禛病的腦袋發暈,只聽李巧慧分析,居然也覺得很有道理。
「若是沒有這次的事情,爺還能繼承汗阿瑪的皇位,那麼現在,爺就是架在火上的肉,只能等別人來烤熟了。首先是身份,我不說你也知道,這皇宮中,除了太子,就數你最尊貴了。皇貴妃過世,你的身份更是要再往上升一段的,就算是不改玉牒,那也是半個嫡子。現在太子看重你,但是等你有了成就呢?」
「汗阿瑪現在才四十二,正是龍精虎猛的時候,上從大阿哥,下至八阿哥,你說,他們哪個沒有一點兒私心?九阿哥十阿哥他們還小,但是他們的母妃哪個不是滿洲大姓?你怎麼就能確定,等他們長大,他們對於那個位子就沒有半點兒想法?」
正說著,李巧慧忽然頓住了,胤禛皺皺眉看李巧慧。李巧慧只笑著給胤禛擦汗:「爺,可是哪兒不舒服?」
「我沒事。」胤禛搖搖頭,將她的手甩開,正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蘇培盛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福晉,藥已經煎好了,是這會兒端進來嗎?」
「嗯,端進來吧。」李巧慧起身,到外面將蘇培盛手裡的托盤接過來,然後輕聲吩咐道:「就站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許接近。」
蘇培盛雖然不明白,卻還是應了一聲,轉身站在外面。李巧慧仔細聽了一下動靜,這才返回床前,將托盤放在床頭凳子上,扶了胤禛起身,在他背後放上靠墊。
看著碗裡的勺子,李巧慧嘴角抽了抽,側頭問道:「你是要自己喝,還是我一口一口餵你?」
胤禛沒說話,從李巧慧手裡抽出那碗,仰頭幾大口給喝完了,李巧慧笑瞇瞇的往他嘴裡塞了一個梅子。胤禛很是嫌棄的皺眉:「吃這東西會減輕藥性。」
「無妨,那藥還不如不吃,等再過一個時辰,我給你扎針,然後天亮的時候給你配幾個藥丸吃,保證比這個效果好。」李巧慧將托盤什麼都放到桌子上,回轉身繼續和胤禛說話。
「咱們繼續之前說的,你的那些兄弟們,現在看著不明顯,但是長大了,肯定是個頂個的能幹的,汗阿瑪又是個疼愛孩子的,必定不會讓他們庸碌無為。本領大了,就要不服氣別人了,太子若是能把持住還好,若是把持不住,必然會覺得弟弟們各個對不安好心的。」
「歷史上,因為一個椅子而斗的你死我活的,又不是沒有。皇上活的太久了,對太子來說也不是好事,你看歷史上的劉據和李承乾就知道了,所以說,再過二十年,這京城之中,必定是要有一番大大的鬥爭的,你恰好因為這件事情掙脫出來,旁觀他們鬥來鬥去的,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胤禛是個聰明的,又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德妃,心思比別人要成熟幾分。李巧慧就差將九龍奪嫡的事情掰碎了全部講出來,胤禛若是還不明白,那真成了傻子。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來著?」胤禛冷笑,李巧慧很理所當然的點頭:「咱們是夫妻,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你趕緊的好起來才是正事,趁著還沒開始點火,你要在百姓心中多多的積累些正面印象才行。」
「你要不要那個位置是一回事,但是大把的機會是有的。你不要了,咱們以後就遊山玩水去,你若是要,咱們討論了這麼半天,以後絕對不是沒可能的。」李巧慧信誓旦旦的說道,若是到時候胤禛真想要那個位子,自己必定竭盡全力幫忙,就算是還了他之前的情分。
唔,其實是有點兒還不清的,畢竟,這積分,有一多半是沾了胤禛的好處才有的。扯上因果,自己若是不還,貌似對以後的修煉沒什麼好處。
胤禛嘴角抽了抽,實在是不知道,李巧慧居然還有這麼厚臉皮的時候。只是,經過她的勸說,自己心情倒是真的好轉了不少。
心神一鬆下來,胤禛就覺得有些累了,畢竟,這些天都是苦熬著,晚上都睡不好,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李巧慧看出他的睏倦,伸手扶著他,將軟墊抽走:「你啊,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有什麼事情,就等病好了再說。」
胤禛微微的點點頭,順勢躺下來,合上眼沒多久,呼吸就平穩下來了。李巧慧這會兒是兩天不睡覺都沒問題,還記掛著給胤禛扎針的事情,索性就到外間拿了一本書回來翻看著。
到了清早,胤禛身上的熱度已經差不多退了。李巧慧親自到廚房去做了粥,趁人不注意,扔了個健體丸進去。剛端到書房門口,就瞧見一個粉白色的身影在門口晃來晃去。
李巧慧皺眉,正巧那女子轉身,瞧見李巧慧後很是慌張的行禮:「奴婢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
「起吧,你怎麼上這兒來了?」李巧慧將粥遞給蘇培盛,自己站在門口問道。宋蘭神色驚惶:「奴婢聽說爺生病了,心裡焦急,所以……」
「爺沒事兒,你回吧。」李巧慧根本沒打算讓她進門,直接趕人,宋蘭咬著唇,很是不樂意轉身,李巧慧衝她身後的丫鬟說道:「趕緊將你們主子扶回去,這還沒過了熱孝期,看她穿的什麼衣服!」
宋蘭臉色一白,也不說話,匆忙的行了禮,飛一般的轉身跑了。只想著來見四爺一面,完全沒考慮到這會兒是特殊時期。
「外面是誰?」李巧慧撇撇嘴,進門就瞧見胤禛坐在床頭,走過去接了蘇培盛端著碗,一邊餵飯一邊說道:「宋蘭,你別操心那麼多,趕緊養好身子才是關鍵。」
「昨天見你說的挺有自信的,今兒看來,你的醫術確實是很不錯的。」胤禛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說道:「最近皇瑪嬤有點兒不舒服,你改天去請安的時候看看。」
李巧慧想要活下去,就得讓胤禛和康熙都覺得她有用,現在胤禛已經被她說服了,那就只剩下康熙了。康熙不好討好,所以得先從別的方面入手。
知道胤禛是為她打算,李巧慧差點兒笑出來一朵花,將碗放下給胤禛捏肩膀:「我知道了,皇瑪嬤身子一向康健,大約是天氣熱,在吃食上有些煩悶,改日我做了點心給皇瑪嬤送過去。」
胤禛點點頭說道:「皇瑪嬤喜歡甜食,汗阿瑪喜歡鹹的,你看著做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李巧慧扶著胤禛躺下:「你別擔心,我做好了會先讓你嘗的。我瞧著你臉色差不多了,御醫開的藥就不要吃了,多休息一陣就能痊癒了。」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伸手按著胤禛的太陽穴揉了幾圈。等他呼吸平穩了,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間,讓翠梅找了一件素淡的衣服換上,準備去請安。佟佳氏雖然過世了,但皇太后還在,請安這種事情,自從李巧慧成了嫡福晉,就被擺到了面前。
早上煮的粥還有一些,李巧慧想了想,索性裝了個食盒拎著。出了南三所沒多久,就遇見了三福晉,李巧慧笑著給董鄂氏行禮,董鄂氏只是應了一聲,也沒停留,繼續往前走了。
翠梅一臉的不忿,李巧慧捏了捏她的手:「別說話,反正三嫂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搬出宮了,咱們沒必要和她起衝突。」更重要的是,三福晉的婆婆就算是不喜歡三福晉,到時候也肯定會站在三福晉這邊,李巧慧可是誰都不喜歡的,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起了衝突,也不過是白白找不自在。
孝莊過世一年多,皇太后就搬到了慈寧宮,李巧慧到的時候,宮妃們正好也過來請安。走在最前面的,是惠妃納喇氏,貴妃鈕祜祿氏去年過世了,皇貴妃晉陞為皇后之後也翹辮子了,剩下的四個妃子論資排輩,惠妃後面是容妃,容妃後面是宜妃,德妃走在最後面。



訓話
更新時間:2012-7-19 23:55:51 本章字數:5830

「給皇瑪嬤請安,給各位妃母請安。」等妃嬪們給皇太后行過禮,李巧慧才跟在董鄂氏後面行禮。皇太后很少關注朝堂上的事情,對那些彎彎繞繞的政治也不是很明白,對李巧慧的印象也僅限於是個好孩子,當年曾經照顧了太皇太后小半年,延長了太皇太后小半年性命的小神醫。
所以,對李巧慧也沒太壞的印象,笑盈盈的讓兩個人都坐在旁邊,又瞧見李巧慧身後的丫鬟手裡拎著東西,就好奇的問道:「老四家的,你那還裝著什麼東西?」
「回皇瑪嬤的話,孫媳前段時間病著,不敢過了病氣給皇瑪嬤,所以才沒過來請安,昨天太醫剛說孫媳身子好了,孫媳就想著趕緊來給您請安,也好沾沾您的福氣,四爺知道了,就說皇瑪嬤最近有些咳嗽,讓奴婢給想個辦法。」
說著,李巧慧讓翠梅將食盒拎過去,親自打開讓皇太后看裡面的東西:「孫媳想著,您這大概是受了熱,所以就做了點兒藥膳,您等會兒可以嘗嘗,若是有效果,孫媳就天天給您做。」
「你有心了。」皇太后笑瞇~瞇的,她一輩子沒多少心眼,順治活著的時候,就靠孝莊保護著。順治不在了,孝莊不在了,她就是這後宮最大的女人了,康熙也挺照顧她,自然不會有人跟她耍心眼算計她。
所以,活了一輩子,老太太還帶著點兒蒙古草原女孩子所特有的純真直爽。直接讓人盛了粥過去,當即就嘗了一口,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這粥味道不錯,你是怎麼做的?怎麼我這裡的人就做不出這麼好吃的粥?」
「皇瑪嬤若是喜歡,孫媳就寫了單子,回頭讓您宮裡的人做給您吃。只是啊,這粥是食補的,皇太后您可不能多吃,兩三天一次最好了。」
李巧慧笑著說道,惠妃看李巧慧討了皇太后歡心,也跟著笑道:「只聽說老四家的有一手好醫術,沒想到,對食補也是這麼精通,我前段時間有些睡不著,老四家的可能給我開個方子?」
「惠妃母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哪兒會什麼醫術啊,那醫書什麼的,太高深了,我看著就頭疼,當年也只挑著簡單的針灸看了看,只要找準人身上的穴道扎扎就行了。」
「您若是身子不舒服,還是趕緊找太醫看看比較好。」李巧慧拒絕了惠妃,但也不想和惠妃關係太僵,當即又笑道:「只是,我看您眼窩下面有點兒青,臉色不是很好,大約是沒睡好引起的吧?我倒是有幾個方子,惠妃母若是不嫌棄,就回去試試。」
這宮裡的女人,一是最重視兒子,二是最重視容貌,大阿哥都二十多了,惠妃自然也不會太年輕,眼看著宮裡一年年進新人,對容貌自然是更上心了。
一聽李巧慧這裡有美容的方子,也就不計較前面的事情了,連帶著榮妃她們也跟著詢問了幾句,氣氛倒是比剛進來之前好多了。
三福晉董鄂氏一向是個清高的,大約覺得李巧慧這行為太諂媚了,輕哼了一聲,轉頭對和皇太后說話:「皇瑪嬤最近吃睡可好?我們家爺今早去上朝之前還特意交代了,今天下朝了他會跟著汗阿瑪一起來請安的。」
「他們男人都忙著,不用來也行的。」皇太后很大方的擺手說道,幾口將剩下的粥喝完,又轉頭說道:「老四家的這粥確實不錯,我喝完就感覺身上好多了,有勁兒多了。」
「哎呀,皇太后,您老人家要那麼大勁兒做什麼?只要感覺身子輕便就好了。」宜妃掩口笑道,皇太后正要說話,就聽外面說,皇上和皇太子等人過來請安了。
年紀輕點兒的嬪妃趕緊的往後躲了躲,李巧慧和董鄂氏也俱都站起來往後挪。忙亂亂的剛站好,就瞧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康熙和身穿淡黃色太子服的胤礽一起進來,後面則是身穿石青色朝服的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
已經上朝的皇子就四位,今兒胤禛又病著沒去,所以這次就只來了三個。大福晉住在宮外,也不是天天過來請安的。
「皇額娘在說什麼?朕在外面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康熙一邊擺手讓行禮的眾人都起身,一邊坐到皇太后的另一邊,皇太后笑瞇瞇的指著食盒說道:「老四家的有孝心,給我做了粥,我吃著覺得好,皇上要不要嘗嘗?」
康熙瞇著眼睛看了看李巧慧,李巧慧就覺得那眼神跟刀子一樣,說不出的冷冽犀利,但瞬間又變成了平和,然後就聽康熙笑道:「是嗎?這丫頭是個會醫術的,做出來的粥必然是放了藥材對吧?」
「回汗阿瑪的話,兒媳放了點兒黃□,玄參,棗肉,陳皮等藥材,既開胃又祛痰,還能去濕熱,四爺說皇瑪嬤最近有些咳嗽,喝這個是最好了。」
李巧慧趕緊出來行禮說道,康熙漫不經心的瞅了一眼那食盒:「胤禛是個孝順的,你也有心了。朕聽說昨兒胤禛忽然生病了?今兒怎麼樣了?」
「太醫說四爺晚上沒蓋好被子,邪風入體引發高熱,兒媳昨兒給他紮了針,早上已經退了一些熱度,再休息幾天就會好了。」這會兒可不能說胤禛是鬱結在心憂思過慮才引發的高燒,要不然,康熙肯定以為胤禛是對封李巧慧為嫡福晉這件事不滿了。
再讓有心人傳幾句,說不定連帶著要說胤禛是因為守孝才生病了,那更是大不敬,搞不好一個不孝的名頭就按在胤禛身上了。所以,這病因還得斟酌著說。
至於康熙知道多少,想知道什麼,他自己會去問太醫的,李巧慧只要將面上的東西給抹平就行了。
果然,聽完李巧慧的話,康熙只點點頭說道:「你回去告訴胤禛,讓他好好養著,缺了什麼藥材,就讓人去告訴朕。梁九功,等會兒你去給四阿哥送一些上好的藥材。」
「是,奴才知道了。」梁九功趕緊應道,康熙都有表示了,胤礽等幾個也不甘落後,紛紛表示著要將自己那裡最好的藥材給送去,胤祉還說,恐怕胤禛病裡無聊,自己新得了幾本書,就送過去讓胤禛解悶。
胤礽是個矜持的,只說了送東西,胤褆倒是大大咧咧的說等會兒要親自過去瞧瞧,惹得胤礽不斷的給他飛眼刀。
「兒媳多謝汗阿瑪了。」李巧慧低著頭,趕緊行禮謝恩。康熙嗯了一聲,以李巧慧現在的姿勢,也只能瞧見他在不停的轉手上的扳指,聲音有些沉:「你既然已經是胤禛的嫡福晉了,日後就要好好照顧胤禛,做個賢妻,專心為胤禛打理好後院。往日裡你做側福晉的時候是個好的,但是做了嫡福晉,這有些事情就要換一種做法。」
康熙皺皺眉,他本來是想訓斥李巧慧一番的,但是想到現在李巧慧也代表著胤禛的臉面,就說了兩句,也沒太給李巧慧難看,只是臨到走,又說賞賜兩本女四書和女戒,讓李巧慧回去好好看看。
李巧慧是不管康熙說什麼,只管應了。反正現在康熙看她不順眼,她還是先不要急著表現才好。
好不容易盼著康熙領著太子等人走了,皇太后也說乏了,眾人告辭之後,德妃就笑著對李巧慧說道:「四福晉若是無事,就到永和宮坐坐,本宮今兒聽了四福晉的話,才知道這日常裡的吃食也是能養護容貌的,只是有幾點本宮還不太清楚,想要請教一番。」
「請教不敢當,德妃母邀請,本來是不應該推辭的,只是德妃母也知道,四爺如今病著,南三所又只有我一個,恐怕這次……」李巧慧十分為難的說道,臉上還帶著幾分歉意。
德妃瞭然的點點頭:「是本宮考慮不周全,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等哪日得空了,本宮再找你過來說話。」
「德妃母看得上巧慧,巧慧自當遵命。」李巧慧說著,給德妃行了禮:「巧慧心裡惦記著四爺,想要先走一步,德妃母,失禮了。」
「無妨,你走吧。」德妃點點頭,等李巧慧的身影走遠了,才轉頭對身邊的嬤嬤說道:「回頭你去庫房找點兒藥材,親自送到南三所去,就說本宮關心四阿哥,期盼他早日康復。」
那嬤嬤有些不解,德妃也沒解釋。雖然胤禛改了玉牒,她十分惱恨,但不得不說,胤禛現在的身份,是很值得拉攏的。十四雖然年幼,但這會兒和胤禛多接觸,日後才能讓胤禛心甘情願的幫忙。別人再親,那也是隔著一層的,十四可是他親兄弟。胤禛聰明的話,自然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德妃的算盤打的好,但是架不住胤禛早就對她絕望了,見德妃讓身邊的嬤嬤送了藥材過來,也只是讓李巧慧出來客氣了一番,那藥材,自然是壓在箱底了。
沒多久,胤褆果然是來拜訪了,還帶著八阿哥胤祀,以及九阿哥胤□和十阿哥胤哦。李巧慧早就讓人將胤禛給挪到了正殿,所以這會兒也不用攔著了,直接將人給帶到了裡面。
「胤禛見過大哥。」因為好的太快了,所以李巧慧臨時給胤禛塗了一層粉,臉色看起來還是有點兒白的,胤褆趕緊上前按了一下胤禛的肩膀:「趕緊躺下,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早上聽四弟妹說你病了,我去給額娘請過安之後就直接過來瞧瞧你,八弟他們也十分擔心,索性我就帶他們一起過來了。」
胤禛冷著臉看了看胤祀他們幾個,然後問道:「今兒你們都不用上學的嗎?」
「四哥,我們好心來瞧你……」大約是胤禛的表情太生硬了,九阿哥當即就不滿的嚷嚷起來,李巧慧嘴角抽了抽,趕緊笑道:「九弟,其實你四哥是擔心你們。你想啊,你今天若是不去上課,又沒給師傅告假,回頭師傅不得向汗阿瑪告你的狀?你也知道汗阿瑪是最注重你們的學習了,等你回去肯定是免不了一頓訓斥的。所以,你四哥先問問,你們若是告了假就算了,沒告假的話,他就讓個人去給你們告假,再去給汗阿瑪說一聲,也省得汗阿瑪回頭責備你們了。」
這宮裡的孩子,都是挺聰明的,聽著李巧慧的解釋,再看胤禛只是抿唇不說話,也猜出胤禛確實是這個意思,又聽出胤禛是願意去汗阿瑪面前說他們有兄弟之情的,之前對胤禛態度冷漠的不滿就少了幾分。
胤□撇撇嘴角說道:「四哥既然是關心咱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害得我還以為你是很不樂意瞧見咱們的。」
「怎麼會呢,你四哥病著,又想讓你們過來陪他說說話,又擔心著過了你們病氣,說話難免就有些考慮不周了。」李巧慧給胤禛圓了場子,胤禛雖然沒什麼表情,倒也是點了點頭,沒拆李巧慧的檯子。
「四哥,你想找人說話啊,那找我啊,我身體好,不怕你過了病氣,你給我告個假吧,我來陪你說話。」十阿哥是最討厭上學了,眼珠子一轉,就趕緊撲到胤禛床前說道。
胤禛皺眉,胤□也是眼睛一亮,跟著點頭:「是啊是啊,四哥,你給我們告假吧,順便給汗阿瑪說一聲,咱們過來陪著你,就不去上學了。」
「九弟,十弟,別讓四哥為難。」胤祀溫和的笑著,看了看胤禛說道:「四哥現在病著,怎麼能去給你們告假?再說了,你們兩個皮得很,回來四哥還得招呼你們,沒得打擾了四哥養病。」
這話說的很是高端,胤禛若是不答應去給胤□胤哦告假,那就是為難了,嫌棄胤□胤哦打擾自己養病了。若是去告假,那汗阿瑪那邊必定會不准許,沒這個哥哥病了弟弟就得請假陪護的先例,到時候不光是在汗阿瑪那裡壞了印象,也會讓胤□胤哦覺得胤禛不盡心,只是敷衍他們。
李巧慧很是為八阿哥的話鼓掌了一番,然後轉頭看胤禛。胤禛恍若沒察覺胤祀話裡的陷阱,只挑眉說道:「你們對我很是關心,我知道這個就很是知足了。但是,沒得為了我生病,就耽誤你們學習的。汗阿瑪可是最喜歡乖巧好學習的孩子,你們乖乖的回去上課,我就去告訴汗阿瑪,你們不僅學習認真,還專門抽時間來看望我,汗阿瑪到時候必然是很高興的。」
雖然不能告假有點兒可惜,但最重要的是能讓汗阿瑪表揚,兩個人掂量了一番,俱都點頭:「那好吧,回頭四哥可得告訴汗阿瑪,我們來看四哥可沒耽誤學習。」





晚婚
更新時間:2012-7-20 16:59:52 本章字數:4842

胤褆因為還有差事,所以沒停留多久就要告辭了,八阿哥胤祀有點兒為難,看了看胤褆,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大哥,我剛才貌似說錯話了,想等會兒給四哥道個歉……」
「那你就留下來。」胤褆很大方的擺手說道,轉頭看胤□胤哦:「你們兩個,跟我走吧,我順便送你們去上書房。」兩個人雖然不太願意,但也還是起身告辭了。
等人都走了,李巧慧看出胤祀大約是想和胤禛說話,就找了借口出去了。只是憑借她的耳力,屋子裡的說話聲音自然是不會錯過了。
「四哥,對不住,剛才弟弟不是故意的。」胤祀很是誠懇的道歉,胤禛停了一會兒才說道:「無妨,你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四哥果然聰明。」胤祀歎口氣,半天才有點兒苦澀的說道:「四哥也知道,弟弟是叫惠妃母一聲額娘的,良額娘只是個貴人,現在還住在惠額娘那裡,弟弟做什麼事情,總是得考慮一下額娘的。」
「為人兒子,為額娘考慮是應當的。」胤禛說話的聲音帶著點兒惆悵,李巧慧知道他大約是想到了自己的養母和生母,不管胤祀夾在中間多為難,至少,他的親額娘活著,他的養母對他也是很盡心的。
「今兒早上,大哥說讓我務必和四哥打好關係。但是弟弟知道,太子才是大清的儲君。」胤祀拐的彎有些大,但胤禛也不傻,當即反問道:「所以你就裝作不小心得罪我?」
胤祀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嗯,弟弟情急之下說錯話了,還請四哥見諒。」
「無妨。」胤禛只說了兩個字,屋子裡就安靜下來了,就像是之前說的,胤禛不是傻子,胤祀若真是不願意幫助胤褆,想要投靠胤礽,那辦法多的是,沒必要做的這麼明白。
況且,這樣做,他胤祀倒是找到了好辦法脫身,胤禛在胤□胤哦那裡的印象,可就壞了。胤禛本來就沒有了繼承權,若是連兄弟關係都搞不好,將來可真成了孤臣了。
孤臣可不是好當的,一不小心,得罪的人多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來看望您了。」正巧,李巧慧瞅見門口出現了兩個身影,趕緊走近房門說了一聲,胤禛隨即揚聲應道:「快讓十三弟和十四弟進來吧。」
十三今年已經九歲了,因為住在永和宮,胤禛去請安的時候見過幾次,感情也是比較好的。再加上十四阿哥被德妃寵壞了,對胤禛也不是多親,所以胤禛也就將十三當成了親弟弟。
十三和十四進門,幾個人之間的談話又是按照流程走了一遍,和胤□胤哦之前的對話幾乎沒什麼差別,只是順序變了變,十三倒是真的關心胤禛,很是擔憂的詢問了關於吃藥休息等事情。
十四才七歲,性子又十分的活潑好動,再加上親哥哥又一直繃著個臉,說話也是教訓居多,就有些坐不住了,身子不停的扭來扭去的,李巧慧看的好笑,伸手揉揉他腦袋:「可是無聊了?」
十四抬眼瞧瞧李巧慧,嘟著嘴搖搖頭,他年紀小不代表他不清楚,敢在探病的時候說無聊,那可是對兄長的不敬。
「你四哥前段時間剛得了一個新玩具,回頭送給你好不好?」李巧慧忽然想到自己被封為嫡福晉的時候家裡送來的禮物裡面有個小型的自行車模具,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胤禎一聽說有好玩的,眼睛陡然就亮起來了,轉頭看胤禛,胤禛不知道李巧慧說的是什麼,只抿著唇不說話。十四以為他不願意給,眼神就又暗淡下來了。
李巧慧趕緊說道:「你四哥這是忘記在哪兒放著了,我去給你拿好不好?」
十四遲疑的看胤禛,見胤禛真的點頭了,立即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迅速從椅子上跳下來拽李巧慧的手,仰著臉問道:「四嫂,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好。」李巧慧點點頭,又看十三:「十三弟也有,要不要過來看看?」
十三轉頭看胤禛,胤禛點頭了,才笑著起身和李巧慧一起出去。幸好因為車把的設定不一樣,李中炳給設計了兩個出來,要不然,今兒還真沒辦法一碗水端平。
因為這個年代沒有橡膠,車子做的有些簡陋,輪子橫樑什麼的,都是木頭雕成的,車鏈倒是和真的一樣,這年代的鑄鐵技術還是很成熟的,只要能畫出圖像說出具體要求,基本上都是能做出來的。至於車線什麼的,都是牛皮筋做的,結實的很。
「四嫂,這個是什麼東西?」十四拿到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大一會兒,才抬頭看李巧慧,李巧慧伸手捏著小車輪轉了兩圈:「這個啊,我叫它自行車,因為不用馬匹拉著就能行走。」
「真的?這個能當車子用?」十三有些不相信,李巧慧點點頭:「你想想一下,這個東西,變大十倍,然後你腳踩著下面這兩個不停的動,輪子是不是就會轉起來?要是輪子轉起來了,是不是就能往前走了?就和馬車一樣,只是馬車是要推拉才會走的,這個是要帶動輪子轉才能走的。」
十三拿著車子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四嫂這個想法很好,只是,這個東西怎麼才能保持平衡呢?馬車的輪子是左右兩邊的,這個是前後的,怕是一碰就會翻到。」
「這個啊,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有空了,我幫你問問我三哥?」這個年代的女人可是不會去研究這種東西的,李巧慧一邊說著,一邊拉了十三十四出門。
十四率直,雖然不喜歡胤禛,但今天得了一個好玩具,就覺得四哥其實對他還是挺好的,抱著車子就興沖沖的趴到胤禛床前笑道:「四哥,謝謝你了,這個真好玩。」
胤禛低頭瞧瞧,不認識,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正笑著教十三將車鏈子給搭上,之前大病了一場,臉色還有些白,但這會兒陽光照著,倒是顯得更漂亮了。
「四哥,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十三弟和十四弟,要不要我送去上書房?」胤祀坐了一會兒,側頭對胤禛說道,胤禛點點頭,伸手揉揉十三十四的腦袋:「你們兩個先跟著你們八哥去上學,玩具等回來了再玩,我讓人給你們送回去。」
兩個人自然是很捨不得,但是胤禛說話一向是言出必行的,兩個人只好依依不捨的看著小太監將自行車給抱走。
「那東西……」將人都送走,李巧慧回去就看見胤禛下了床,正站在桌子前,剛走過去,就聽見胤禛皺眉說了一句,心知他問的是自行車,李巧慧也不隱瞞,就說是自己三哥研究的,說是馬車太佔地方了,大男人坐馬車又不太好看,京城又不允許騎馬奔馳,所以就想照著馬車做出個別的代步工具。
「原來是這樣,你三哥倒是個很有天賦的,前段時間剛做出來風扇,這就又做出了一個自行車。」胤禛慢吞吞的說道,李巧慧過去摸摸他額頭:「燒已經退了,你再休息兩天吧。」
胤禛皺皺眉,李巧慧笑著拉他手:「我又不會害你,再說,你的差事也沒多忙,少了你一個,難道戶部還幹不下去了?身體才是最根本的東西,養好了身體,以後你能多干很多年,現在你拼著命的幹,也不過是多幹了幾天而已,往長遠想才行。」
「我知道了,有件事要和你說。」胤禛被李巧慧拽到床邊坐下,正要躺下,忽然就又想到一件事情,趕緊拽住李巧慧說道:「前段時間,汗阿瑪找我了。」
「有什麼事情?」李巧慧眨眨眼,按說現在胤禛是熱孝期,康熙應該不會派給他什麼繁忙的工作吧?指人那就是更不可能了,至少也得等二十七個月之後。
「汗阿瑪說,我也算是成家立業了,按照原先的計劃,也該出宮建府了。三哥的府邸是這個月會修好,我的大約是十月左右,到時候我們會出宮,你最近先將我們的東西給整理一下。」
李巧慧眨眨眼,這就能出宮了?自己之前還以為,至少要在宮裡再等三年,然後和康熙鬥法,來個你死我活,然後新福晉進門,胤禛才能功德圓滿的出宮建府。
「怎麼,你不想出宮?」見李巧慧不說話,胤禛皺眉問道,李巧慧趕緊搖頭:「不是,我是想,出宮之後,咱們府裡肯定要添人,我是不是要提前去內務府挑選幾個。」
「沒這個規矩。」胤禛搖搖頭:「除非是汗阿瑪有特令,否則不管是哪個皇子出宮建府,都是內務府分派人手下去。」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好好歇著。」李巧慧想了想才點頭,胡亂的拿著被子往胤禛身上裹了裹,順便伸手擰一把嫩臉頰吃豆腐,對胤禛的怒氣視而不見:「太子殿下那裡送來了藥材,我們可要回禮?」
「回吧,撿貴重的送。」說著正事,胤禛也就不和李巧慧計較了,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又交代道:「你那個庶姐不要接觸太多,原本今年太子妃會進門,但是因為守孝,太子的婚事又要往後拖了,我想著,你那庶姐絕對會抓住機會的。太子後院的事情,咱們是萬不能扯上關係的。」
「這個爺放心,我和誰關係好,都不會和我那個庶姐關係好的,早說了,我是爺的嫡福晉,她是太子爺的侍妾,原本也就是不相干的。」李巧慧愣了一下,默默算了一下胤礽的年紀,今年都二十一了,眼看著就要娶老婆了,又遇見佟佳氏這事兒,婚事往後拖,看樣子得二十四才能大婚了。
歷史上,貌似太子沒這麼晚婚吧?那就是說,太子妃被自己蝴蝶了?
作者有話要說:元後嫡子需要為繼後守孝三年嗎?我沒查到具體的資料,好吧,其實這是根本就查不到的……但民間有前妻嫡子為繼母守孝的規定,咱們就照搬吧,畢竟佟佳氏是死前封後的,算是繼後。死後封後的話,大約是不用太子守孝三年的……





兄弟
更新時間:2012-7-20 18:04:55 本章字數:5070

車模這種東西,在現代都是很流行的,更何況古代了。即使只是個自行車,也很是讓人驚訝稀罕了。十三十四得了新玩具,又是小孩子,自然是要拿出來炫耀了。
沒想到,恰好讓胤□胤哦看見,這兩個一向是宮裡的小霸王,眼瞅著十三弟和十四弟居然有自己都沒見過的玩具,頓時不幹了,打聽到這玩意兒外面沒的賣,是四嫂家裡送進來的,立馬就又跑到南三所了。
「四哥,你今兒身子好了沒?」幸好,年齡大了一點兒,也比十四懂事,進門先問了胤禛的身體。胤禛正坐在榻上看書,聞言抬頭說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今兒怎麼又不去上學?」
「上學有什麼意思啊。」胤□嘴裡嘟囔道,眼看胤禛要皺眉,胤□趕緊轉了個話題:「因為十一弟又生病了,我跟先生告假,想要陪陪十一弟。」
胤禛嘴角抽了抽,十一阿哥生病自有宜妃照顧,你一個阿哥能做什麼?盡找借口!轉頭看胤哦,胤哦眼珠子轉半天才指著胤□說道:「九哥陪十一弟,我陪九哥。」
胤禛眉頭跳了跳,胤□是很知道他家四哥的脾氣的,最看不得人不守規矩,趕緊將話題岔開:「四哥,我看見十三弟和十四弟有很稀奇的玩具,四哥怎麼不給我一個?」
「你比他們大,今年你都十二歲了,怎麼還能要玩具呢?趕緊去上書房好好學習,將來也好為汗阿瑪分憂。」胤禛教訓人是很有一套的。
胤□害怕他四哥嘮叨,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四哥,我不是自己要,是十一弟生病了,總是躺在床上,肯定很無聊,我想要一個送給十一弟。」
胤哦捅捅胤□:「就要一個?」
胤□繃著臉點頭,能要出來一個就不錯了,四哥可是最嚴肅的,定然不喜歡他們玩玩具,要是說自己想要,保證連一個都要不出來。
胤禛自是聽見胤哦自以為小聲的問話了,張嘴就要說讓他們不要玩物喪志,不過馬上就想到,這玩物還沒到他們手上,話到了嘴邊就換了:「你們到底是想自己玩還是想給十一弟?」
「說實話,若是讓我知道你們說謊,一個都沒有。」看胤□張嘴就要說話,胤禛又補了一句。然後,胤□和胤哦就面面相覷了,隔了一會兒開始擠眉弄眼。
說實話?
不能啊,說實話四哥肯定不給。
可是說謊四哥也肯定不給啊。
說實話還有點兒可能嘛,不給就一直纏著他。
你來?
你去!
膽小鬼!
你膽子大,你倒是說啊。
「是我們自己想要。」胤哦被胤□一挑釁,揚著脖子就說道:「四哥,你不能偏心,我們就算是超過十歲了,也是四哥的弟弟,四哥應該一視同仁,十三弟和十四弟有的,我們也要。」
胤□暗地裡沖胤哦伸大拇指,胤哦緊張的看著胤禛,完全沒瞧見胤□的小動作,對於下面的一溜兒弟弟來說,大哥太遠了,輕易沒機會接觸,太子爺很囂張,有汗阿瑪撐腰不能惹。三哥不喜歡搭理他們,四哥倒是距離近年紀又近,本來應該是能來個兄友弟恭的,但是四哥那黑臉太不好看了,雖然不是很可怕,但也沒誰願意天天對著別人的一張黑臉。
所以,胤□胤哦 一向和胤禛是不怎麼親密的,這會兒來要玩具,本來就有點兒心裡沒底,又瞅著胤禛不說話,兩個小霸王居然也沒跳腳,反而是有點兒膽怯了。
「你們若是能保證,不會玩物喪志,我倒是能給你們。」胤禛難得瞧見兩個弟弟順服,心裡一軟,就應了下來。胤□和胤哦趕緊表示,不會因為這個耽誤學習的。
於是,胤禛和李巧慧打了招呼,李巧慧索性讓自家多送了一些機械玩具,像是自行車車模,機關盒子,機關動物,亂七八糟的,每個弟弟都送了一件。
原先還想著,不知道上面那位會不會說她想帶壞阿哥,後來瞧著那位也沒說話,李巧慧也就放心了。只德妃表示了兩次不滿,十四阿哥年紀小,自控力也不是很大,難免會惦記的多了點兒。
李巧慧現在皮厚的很,德妃又不是她正經婆婆,不管她說什麼,都直接無視過去就好了。
不過,送玩具這件事情,倒是意外的讓胤禛和兄弟們的感情好了不少,後來九阿哥他們生辰的時候,又纏著胤禛帶他們出去玩了一次,回來之後倒是常常上南三所來了,也不是很怕胤禛的黑臉孔了。
太子對這種情況是很順眼的,畢竟,胤禛是鐵鐵的太子黨,胤禛又沒有繼承權,他拉攏住了兄弟們,不就代表著他胤礽拉攏了兄弟們嗎?大阿哥雖然瞧著很不滿意,但卻沒膽子去挑撥,上面老爺子看著這兄友弟恭的情形正高興著呢。
放著胤禛和兄弟們培養感情不說,李巧慧的生活也慢慢的規律起來了。早上去請安,上午回來處理事情,下午則是休息時間,有時候自己回想著有利於民生的東西,有時候則是和胤禛說說話培養一下感情。
李巧慧也不是第一次接觸南三所的內務,畢竟,之前她就是管著南三所的,只是之前的那次裝病又給放下來了而已,這次只不過是重新管起來。
因為時間還充裕,她也就不忙,每天看一點兒,然後將東西給規整一下,十月份之前都用不到的東西,全部給打包了。用得上的,就按照使用的時間順序給放好,但凡不用了,就一點兒都不耽誤的裝箱子裡去。
日子閒下來了,就有更多的時間和胤禛培養感情了。胤禛雖然是聽李巧慧的勸解,對被取消繼承權這件事情不在太之放在心上了,但畢竟是被康熙給戳了心窩子,辦差也就沒之前那麼拚命了。
準時上班,準時下班,回來和李巧慧說說話,擺弄一下李巧慧從李中炳那裡得來的有趣小玩意兒,再領著弟弟們看書寫字玩樂一會兒,一天時間就差不多過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沒過幾天,康熙提前的下了聖旨,賞賜四阿哥胤禛皇子府一座,附帶莊子果園僕役太監宮女嬤嬤若干,還有一大筆的搬家費。
因為皇子府是沒有規格的,但胤禛將來又必定是能往上升的,所以,內務府暫時是按照貝勒府的規格修建的。等日後胤禛陞官了,再來擴建。
胤禛出去瞧過兩次,回來之後很是滿意,給李巧慧描述了一番,李巧慧有些為難:「爺,您光看宅子差不多,那傢俱呢?咱們是不是得重新合計一下?」
這古代的男女大婚,通常都是男家提供房子,女家提供傢俱。皇家除了太子,當然,太子現在沒大婚,也沒個流程參考。但是剩下的皇子大婚,可都是這麼來的。
李巧慧當年是側福晉,能搬點兒首飾衣服什麼的進來,就已經是很富足了。這會兒側福晉變成了嫡福晉,這傢俱就成了一大問題了。
胤禛也皺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列個單子,回頭我讓人定做兩套傢俱。」
「爺,本來這傢俱,就應該是我來想辦法的,現今和爺說一聲,是想讓爺給個方便。」李巧慧笑著說道,胤禛有些不滿,覺得兩個人既然已經是夫妻了,那家裡花錢的事情,就應該是他這個大男人來想辦法的。
李巧慧瞧出他的意思,只笑著說道:「爺,所謂的妻子,可不光是讓你養著寵著的女人,而是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的,能和你夫妻一體,榮辱與共的。這府邸,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你讓人建造了外面,這裡面就應該是我佈置,也正合了男主外女主內的說法。」
知道李巧慧一向很是伶牙俐齒,決定了的事情,就很少有改變,所以胤禛也不和她爭,只轉頭問道:「你是想讓爺給個什麼樣的方便?你親自去挑傢俱嗎?回頭我和皇瑪嬤說一聲,帶你出宮。」
「不是,我現在也不好經常出宮,爺只要將我的圖紙帶給三哥,讓三哥找匠人做就行了。」李巧慧搖搖頭,拿出很厚的一疊紙給胤禛,胤禛翻看了兩下,皺眉不解:「這上面都是什麼東西?」
李巧慧笑著一一解釋了一遍,這時代的傢俱雖然很齊全,但是總體來說是有點兒簡陋的,她還是比較習慣現代的那些組閤家具,不僅不佔太大空間,看起來還舒服。
不過,,她也不出格,太大的改動是不會做的。就比如說床,這會兒的床就像是個房子,不僅有腳踏,還有床頂床框等,尤其是夫妻主臥裡面的床,更是極盡奢華和複雜。
有些有底蘊的家族,甚至從女孩子出生就開始打造婚床,歷時十多年才能出一張完美的床,李巧慧怎麼也不會講現代的那種矮榻一樣的床給搬過來的。
「你倒是有些巧心思。」胤禛翻完了,難得的表揚了李巧慧一句,李巧慧瞇著眼睛笑:「我整日裡就是琢磨怎麼能將咱們的家打造的更好一些的,自然是有更多功夫琢磨這個。」
「給你三哥就行了嗎?」胤禛將圖紙收起來,再次問道,李巧慧點點頭:「嗯,你也知道,三哥時不時的會琢磨一些東西的,他手下有不少的能工巧匠,趕趕時間,還是能在十月份之前做好的。」
另外,李中炳的那鋪子,也有李巧慧的分紅,到時候只出個本錢價,那可是大大的省了一筆。
「至於木料,我不是很懂行,這方面聽爺的。」說著,李巧慧塞了一個盒子給胤禛:「這是二十萬兩銀子,爺看著用,不夠的話再問我要,好歹是咱們的家,若是沒意外的話,是要住一輩子的,可不能寒磣了。」
胤禛也沒點,只點點頭將盒子給放在一邊了。兩個人又討論了一下府裡別的地方需要修改的,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一下,明天就要搬出宮了~~~~培養感情階段~~~~轉眼就二十萬字了啊……


搬家

到了十月,內務府上報,說是四阿哥的府邸已經修好了,現在就能搬進去。於是,李巧慧和胤禛就算是忙起來了。十月十日的時候,胤禛帶著人去了新的府邸,李巧慧則是留下來看著眾人打包。

其實很多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她只要看著他們裝車就行,到還有些小物件,比如說屋子裡擺放的玉器古玩之類的,為了防止有人順手牽羊,還真的是有人看著才行。

上午將東西運到四阿哥府,下午則是將東西都拆開擺放好。傢俱在十月初就送進來了,胤禛之前就見過了,所以這會兒也沒驚訝了,只坐在榻上看李巧慧指揮人放東西。

有不少是內務府剛送進來的人,李巧慧也摸不清他們的來路,不太敢讓他們碰別的東西,只收拾一些比較大件的不好動手腳的東西。

「明兒大哥二哥他們都要過來,你看是不是要提前吩咐一下?」看李巧慧累的臉色通紅,胤禛就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惹的李巧慧多瞧了他一眼,胤禛面不改色,開口找了個話題。

李巧慧眨眨眼,低頭喝茶,裝作沒看見胤禛有點兒泛紅的耳朵。喝完茶才說道:「府裡剛收拾好,今晚恐怕還得將就一下,明兒要是辦宴席的話,可能會顯得太倉促。當時三哥家裡是怎麼弄的?」

「榮妃送去了兩個嬤嬤。」胤禛眼神暗了一下,倒不是說府裡沒人能做宴席,只是,這入口的東西,總得是信任的人來做才行,兄弟們雖然不到給我下毒我給你下毒的地步,但萬一要是吃壞了肚子什麼的,可是能壞兄弟情誼的。

「我現在給我額娘送個口信,讓她送過來幾個廚子吧。」胤祉家的應對辦法是不能模仿的,婆婆家沒人,那就從娘家借人過來吧。但是剛說完就見胤禛臉色有些不好,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這可不是現代了,這時候,從岳父家裡借人,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的,說明丈夫沒本事。

「算了,我額娘那裡送來的廚子,也不知道用不用順手,她們比較拿手的是南邊的菜餚,到時候可能吃不慣。不若我親自下廚?這樣也顯得有誠意些。」李巧慧趕緊改口,胤禛面色雖然舒緩了一些,卻也沒變好,李巧慧說的倒是個好辦法,只是整個宴席,到時候肯定是很累的……

「爺是擔心我身子?」李巧慧仔細瞧了胤禛的臉色,忽然笑道,胤禛哼了一聲側過臉,李巧慧也不在意,反正這個人一向這麼彆扭,能關心自己,就是一個好開端。以前胤禛雖然也關心自己,但那是以前。自打那件事情發生,這關心可就少見了。

「爺不用擔心的,不光是我一個人,還有翠梅翠菊呢,只是這送菜的,爺要好好考慮一下。」李巧慧扒拉出一個名冊,是內務府送進來的人手名單。

有些是胤禛要過來的,湊不夠名額之後,剩下的都是內務府做主補上的。所以,誰能用誰不能用,胤禛還是比較清楚的。看了一會兒,伸手在上面劃拉了一下:「黃嬤嬤是太皇太后當年給你的,自然是能用的,春柳夏荷秋霜冬雪是皇額娘留下的,也能用。」

想了想又說道:「皇額娘過世後,鄭嬤嬤和劉嬤嬤本來是被送回內務府的,也被我要了過來,她們也是能用的,南三所原本的人手你比我清楚,雖然有些是別人的釘子,但和咱們目前沒有利益衝突的,也是能用的。這些你看著安排,內院就大嫂三嫂兩個,外院用小太監,這樣夠嗎?」

李巧慧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點頭應道:「夠了,外院的小太監你都調查過了?」

「我讓蘇培盛調查過了,九成是能用的。之前你那邊的管事太監劉成也是個能用的,到時候也能派往外院。」胤禛想了想又說道:「日後蘇培盛是要跟著我的,沒劉成留在府裡的時間多,不若你將他提拔成內院的管事。」

李巧慧點點頭,又商量了書房廚房等地的用人之後,已經是很晚了。兩個人用了晚膳,就打算休息了,這會兒兩個人才發現,臥室只收拾了一間出來。

胤禛書房裡原本是有個臥室的,只是這會兒書房沒收拾,那個臥室自然也就沒收拾了。宋氏那兒,胤禛是不能去的。所以,就只能留在李巧慧這裡了。

「爺,我讓人送熱水過來?」李巧慧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兩個人已經是很親密了,但畢竟也有將近一年沒同房了,一年不親近,之前再怎麼親密也是會變得陌生起來的。

陌生?李巧慧猛然驚了一下,差點兒將這個給忘記了,只說要挽回,白天的接觸雖然多,但基本上繞著繞著就繞到正事上去了,胤禛又不是個會花言巧語的,若是再這樣下去,自己可真成管家婆了。

可是孝期……李巧慧皺皺眉,胤禛那個死板的,會在孝期做出格的事情嗎?

正想著,就聽見胤禛問道:「你不洗嗎?」

「啊,洗。」說完就反應過來了,那夫妻親密,也不一定非得上床啊,光上床那多低俗,平常裡親親抱抱什麼的,既能表達感情,又能聯絡感情,可不比只那個什麼強嗎?

想透了,就笑瞇瞇的阻止了春柳夏荷,這兩個是佟佳氏留下來的,對胤禛可能是十分忠誠的,但和她李巧慧絕對不是一條心,所以洗澡擦身子什麼的,還是別讓她們接近了。

「我來就行了,你們兩個到外面守著。」李巧慧擺擺手,拿過春柳手上的毛巾和夏荷手上的胰子。兩丫鬟不動身,只瞅著胤禛,李巧慧也看胤禛,瞇著眼睛,就等胤禛一反駁,自己就彪悍一把。

沒想到,胤禛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內室。沒說話,那就代表著默許,李巧慧趕緊過去,將簾子給放下,繞到屏風後面,將毛巾胰子放好,然後去給胤禛脫衣服。

荷包玉珮都摘下來,腰帶摳開,外罩脫下來,然後是中衣,接著就是雪白的褻衣了。胤禛身材好,精瘦精瘦的,但是有肌肉,摸著結實卻不硬,又是熱乎乎的,李巧慧就忍不住多捏了兩把。

抬頭瞧見胤禛繃著臉,李巧慧笑著說道:「我看爺最近瘦了不少,以後可得多注意點兒,外書房我也不去,但是我會讓人送吃食過去的,爺也別嫌我多事,我讓人做藥膳,絕對是補身子的。」

胤禛沒說話,李巧慧伸手拽住胤禛的褻褲上的腰帶抽了抽,褲子順勢就滑下來了。到了關鍵時候,李巧慧害羞了,眼睛不敢往下瞄,只伸手推胤禛:「趕緊去洗,這會兒天涼,站久了小心感冒。」

看李巧慧沒多佔便宜,胤禛的臉色才緩了過來,大跨步進了浴桶,隨意往身上撩了水,又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趕緊拿了毛巾過來給他擦背,順手又扔給他一個:「前面你自己擦。」

胤禛嘴角抽了抽,雖然他很少讓宮女服侍著洗澡吧,但也絕對會有小太監服侍的啊。這會兒倒好,後面那個只負責擦背,剩下的都得自己來,而且那後面擦背的還不老實!

「我自己來吧。」被擦的渾身冒火氣,卻只能看不能吃,胤禛索性回身拽了李巧慧手裡的毛巾,繃著臉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等會兒他們就送熱水進來了,你也去洗吧。」

李巧慧居高臨下的往浴桶裡瞅了瞅,卻只看見胤禛腿上蓋著毛巾,很是惋惜的將毛巾丟開,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又回來了,正巧胤禛掀開毛巾,一個彎著腰往下看,一個很是愣在浴桶裡神色很是尷尬。

「爺,我幫你?」李巧慧巧笑兮然,低頭在胤禛嘴角親了一下。胤禛雖然是個皇子,這輩子也就采過兩朵花,經驗不是很豐富,臉皮也沒有那麼厚,在李巧慧彎下腰的時候,反射性的往後躲了躲。

李巧慧瞬間變臉,神色淒然:「爺可是嫌棄我了?」

「沒有。孝期……」胤禛搖頭,沒等他說完,李巧慧就截斷他的話,臉色微微帶著粉色說道:「爺,咱們又沒有……」

李巧慧難得硬氣一次,就想著,等會兒胤禛要是不答應,自己是霸王硬上弓呢還是色誘呢?只是胤禛沒給她這個機會,好歹胤禛也是個男人,又是十六七血氣方剛的年紀,剛才就被撩撥起了火氣,面前站著的又是他老婆,長的又特別漂亮,燈下看美人,越看越是心動,就有點兒忍不住了。下一頁上一頁加入書籤禛就撲過來了,胤禛趕緊扶住他,接過他手裡的玉珮瞧了瞧,直接就掛在腰上了:「謝謝十三弟,我很是喜歡。」

「四哥,還有我呢,我也恭喜你,這是汗阿瑪上次賞給我的,現在送給四哥了。」十四也趕緊湊過來,將自己拿著的硯台塞給胤禛,胤禛自是能瞧見他臉上的不捨的。

十四本性好動,不是很喜歡讀書寫字,成績自然沒十三好,這可是他難得一次被汗阿瑪表揚,只賞了他沒給十四的東西,一向寶貝的很,甚至都不讓人看,這會兒拿出來給了胤禛,倒讓胤禛很是感動。

「謝謝十四弟,我很喜歡。」說著,還捏了捏十四的臉頰。十四第一次被胤禛這麼親暱的對待,臉紅紅的扭了扭:「四哥喜歡就好,以後四哥有好玩的東西也送給我好不好?」

胤禛的感動瞬間變成哭笑不得,胤礽在一邊笑道:「十四就是想用這個換你四哥的好玩意的吧?」

「才不是,我是喜歡四哥才送四哥的呢。」十四哼哼了兩句,胤禛現下也有應付小孩子的經驗了,三言兩語的,就哄著他和十三到一邊玩去了。

胤褆一向和太子不合,見胤礽和胤禛親近,就過來搶台詞。胤禛兩邊都不好得罪,左右應付,真是累得不行,索性將胤祉拽過來,幾個人各自打太極,倒也相安無事。

商討

「爺,府裡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過幾日,我想請額娘和嫂子過來坐坐。」晚上,李巧慧坐在榻上,一邊做著針線,一邊對胤禛說道。胤禛從書裡抬頭,想了想應道:「嗯,順便請李大人和你的幾位兄長也過來坐坐吧,還有你三哥,上次你給十三十四的自行車,他們還一門心思的想著能不能代替馬車用,我也順便問一下。」

「嗯,好,我去寫帖子。」李巧慧點點頭,下了榻到書桌邊拉開抽屜翻出來兩張空白的帖子,到胤禛身邊找了筆墨,就以賞梅的名義邀請了李張氏和李徐氏。

至於男人那邊,則是讓胤禛寫了帖子,借口隨便找的,說是吃酒看戲,不管哪個都行。這年代,男人的聚會可是比女人的容易找借口。

「明天我讓蘇培盛找人送過去。」 將兩張帖子放在一起,胤禛轉頭看了看李巧慧,神色間帶著點猶豫。李巧慧笑著在他唇角親了一下:「怎麼了?」

「近幾天,汗阿瑪對國庫問題很是關心,還調動了不少糧草,我想著,大約明年的時候,可能會出征。」胤禛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反正,以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和李巧慧討論過外面的事情,這次不過是大了一些而已。

李巧慧臉上的笑容凝住,定定的看著胤禛,看了好大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你是要跟著去?」

「有這個可能,不過,汗阿瑪暫時還沒說。」胤禛點點頭,雖然康熙沒說,但這段時間大阿哥胤褆到八阿哥胤祀,老爺子更注重他們的馬上功夫了,猜也能猜得出來,大約是想帶著他們上戰場了。

「誰會是主將?」出征的時候,主將這個問題,其實是很嚴重的。跟個靠譜的主將,活下來的幾率就大很多,跟著不靠譜的主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主將靠譜不靠譜,是第一重要的。第二重要的,就是主將是不是心懷鬼胎,當年出征葛爾丹的時候,福全靠譜吧,大阿哥靠譜吧,佟國綱靠譜吧,哪個主將都不是傻子,最後還不是將佟國綱給弄死了嗎?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自己人的爭鬥中,再沒有比這更憋屈的事情了。

胤禛抿了一下唇,過了一會兒只搖搖頭:「暫時還沒確定,不過,肯定有伯王和費揚古將軍,他們都是穩重人,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李巧慧皺眉,記得歷史上,康熙是有過三次親征的,都是對葛爾丹,只可惜她有點記不清年代,這次不知道會不會是親征,若是的話,那胤禛肯定能安全回來。若不是……

李巧慧不知道自己煽動了多少歷史,也不知道就算是歷史上這次康熙親征了,這會兒康熙還會不會親征。她只知道,刀槍無眼,戰場上各種醫療條件又差的很,傷口沒處理好,也是能引起各種併發症,然後讓人丟了性命的。

「一定要去嗎?」李巧慧抬眼看胤禛,胤禛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我也想去。」

「那好,這段時間我先給你準備著一些吃的用的,到時候你都帶上。」李巧慧笑了笑,又低頭捏了捏胤禛的衣袖:「確定什麼時候會出發嗎?」

「不確定,不過,不會太晚,大約是剛過了年就會去。畢竟,等到草原上的草長了起來,葛爾丹那邊就會多幾分勝算。」胤禛伸手捏住了李巧慧的手指彎了彎:「如果不出意料,大約就是二月了。」

「嗯,我知道了。」李巧慧應了一聲,又想到,最近雖然胤禛對她親密了不少,但他知道,胤禛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雖然天天在一起能增加感情,但隱患不除也是很危險的。

還不如,讓胤禛離開一段時間,然後想的更清楚明白一些。反正她是沒辦法阻止胤禛上戰場的,康熙要給兒子鍍光,她也不能攔著。更何況,胤禛不是養在深閨的女孩子,他是男人,她不能將他拘在身邊,更不能壞了他的男兒志氣。

男人嘛,還是熱血一點兒才更像是男人。胤禛平日裡,顯得太安靜了些,也太宅了些。每日裡除了上朝就是呆在府裡,要麼是看書寫字抄佛經要麼是研究他的山水園林小玩意兒,時間長了恐怕會悶出病來,出去沾染一些兵痞氣息也好。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安置吧。」想好了,李巧慧的臉色也沒那麼難看了,到榻邊將針線都收了起來,又過來給胤禛更衣。

胤禛眼神閃了閃,低頭看著李巧慧的腦袋,他現在也有點兒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想到要出征,就覺得有點兒捨不得李巧慧,但是要留下來,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索性,就藉著這次出征的機會想清楚。他雖然沒接觸過情情愛愛這種東西,但是自己的皇額娘佟佳氏可是深愛著汗阿瑪的,小時候還因為皇額娘只顧著康熙忽略了他而鬧過幾次脾氣呢。

那時候就想著,大約汗阿瑪是很幸福的。只是,現在想來,其實是皇額娘更可憐一些?

心裡不管怎麼糾結,到了床上,胤禛還是閉著眼睛睡覺。聽著李巧慧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思維慢慢的變遲鈍,很快,就陷入黑沉的睡眠中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巧慧就趕緊起床收拾了。李張氏是她親媽,肯定不會和別的客人一樣,掐著時間點過來,所以她得提前準備好。

果然,胤禛下朝沒多久,就聽外面通報,就是李文燁大人帶著家人過來拜訪了。胤禛看了看李巧慧,本來打算讓人將男客都帶到書房裡,只是對上李巧慧那欣喜期盼的眼神,就有點兒下不了決定了。

「都帶過來吧,又不是外人。」又想到李巧慧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父親兄弟了,胤禛心裡驀然的軟了一下,轉頭就吩咐了一句。

「爺,謝謝。」李巧慧知道胤禛是為了她,站起來給胤禛行了個禮。胤禛輕咳了一聲,沒說話。

「臣見過四阿哥,見過四福晉。」李文燁打頭,身邊是李張氏,後面是李中淮和李徐氏,李中淮另一邊是李中炳,一進來就給胤禛和李巧慧行了禮。

李巧慧心裡酸酸的,趕緊在李文燁跪下之前跳起來拽住李文燁的衣袖:「阿瑪!」

「四福晉,禮不可……」李文燁沒說話,就見李巧慧轉頭看胤禛,胤禛輕輕點了頭:「李大人不用客氣,雖然禮不可廢,但法不外乎人情,你們是長輩,也就不用如此多禮了。」

雙方謙虛了一番,才算是坐了下來。胤禛只是寒暄了兩句,就借口有事,到外間去了。時間不多,就算是親爹親哥哥,在沒有丈夫在場的情況下,也是不能和出嫁女呆在一起太久的,當然,胤禛要是不在府裡,這爛規矩就等於不存在了。

「阿瑪,家裡一切還好嗎?」李巧慧先是問了李文燁,李文燁點點頭:「一切還好,只是你祖母年紀畢竟大了些,最近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

「你別擔心家裡,先顧著你自己才是。之前那事情,雖然讓你成了嫡福晉,但我想著,四阿哥心裡保不準就是有怨恨的,這段時間,他對你怎麼樣?」

李張氏打斷李文燁的話直接將李巧慧拉到自己身邊問道,反正閨女和她祖母的感情也不是很深,就不用多說了,關心閨女才是正經事。

「爺是個理智的,不會對我有什麼偏見,只是最近心情有些不見好。」李巧慧任由李張氏捏著自己的手,笑著說道:「大約是朝堂上的事情比較煩心,等會兒阿瑪和大哥可得勸解他一下。」

「你放心,我自有主意。」李中淮在一邊接口說道,雖然之前他的打算是事情一成功就趕緊跑路的,但是看康熙那邊根本沒有查到自己頭上,甚至還將局面變成了這種對漢人十分有利的局面,他就有些猶豫了。

準備等過幾年再說,反正後路是一直有的,真到了危險的時候,他還是有很大把握將家人給救走的。

「昨兒我聽爺說,明年汗阿瑪可能會打算出征葛爾丹,二哥那邊……」李巧慧是知道李中淮的本事的,見他十分有把握,也就放開這件事情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打仗的事情,不管怎麼樣,活著回來才能有後面的事情。

「你二哥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李中淮笑了一聲,看了看李徐氏,頓了一下又說道:「四阿哥這次可是會跟著出征?」

「嗯,除了太子,八阿哥以上的都會去。」李巧慧點頭,李中淮皺眉,想了一會兒,轉頭看李文燁:「阿瑪,咱家的那兩本書……」

李文燁轉頭看李巧慧,李巧慧沒說話,只是眼神帶著點兒期盼,最終,李文燁無奈的點點頭:「給四阿哥送過來吧,不管怎麼樣,四阿哥活著,巧慧才有出頭之日。」

又和李中炳說了幾句,李文燁就領著李中淮李中炳去外面了,蘇培盛親自過來將人接到了外書房。四個男人各自不是很熟悉,也就只扯了一些八卦。

李徐氏是個很有眼色的,等李文燁和李中淮一離開,就說自己想看看巧慧的針線,讓人領著到外間去了,留下李張氏和李巧慧說些悄悄話。

「娘,大嫂她為人如何?」李巧慧靠近李張氏,笑著問道,李張氏也笑:「還不錯,要不然,今天也不會帶她出來了,日後,我若是不方便過來,你有話也可以對她說。」

「二哥年紀也不小了吧?」李巧慧轉移話題,李張氏皺眉:「你二哥和三哥都到了年紀,只是,長幼有序,你二哥不回來,我也沒辦法給你三哥定,先看著吧,你不是說要打仗了嗎?我估摸著,你二哥大約就會回來了。」

母女兩個很久沒見了,要說的話不少,索性中午就留飯了。到了下午,才依依不捨的將人送走。

之後,李巧慧只聽蘇培盛說,李家大爺又過來了一次,在書房裡和胤禛說了半天話才走人。只是自那之後,胤禛就時不時的有點兒走神,順便還老是拿著兩本書翻看,幾天都不帶換的。

李巧慧看在眼裡,也並不多問。女人嘛,要是男人所有的事情她都過問,時間長了,就成了黃臉婆。想要長長久久的,就得學著在蚊子血和白月光,或者硃砂痣和白飯粒之間找到平衡。


出征

其實兩個多月的時間是很快的,轉眼之間,就到了二月,康熙要親征的消息基本上是家家

戶戶都知道了。不能不知道啊,朝上大臣天天吵架呢,一邊說皇上龍體貴重,不能輕易涉

險,一邊說皇上真龍天子,葛爾丹一看見他就能被嚇趴下,兩邊就差在埋朝堂上打起來了



不過,康熙剛在一年前被憋屈了一次,這次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憋悶到的,所以,不

管別人說什麼,他大手一揮,決定要親征了。

太子留下來監國,從胤褆到胤祀,一個人分了一隊旗兵,準備讓他們打頭陣,所以,這伙

人得提前出發。

李巧慧給胤禛收拾行李,從衣服到被子,從零食到藥丸,想起來一樣就趕緊去拿,旁邊的

包裹都已經塞了兩個了,周圍還散亂的扔著不少東西,整的跟逃荒一樣。

這年頭,也沒有什麼專門旅遊的背包之類的,統一都是被單裹著的包袱,區別只在於用在

這上面的被單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包袱皮。

「收拾太多了。」胤禛從書房回來,瞅見榻上的兩個包裹,眼皮子先抽了抽,扒拉了兩下

,好嘛。從棉襖到大毛,從汗褂到裌襖,幾乎是囊括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另包括荷包若干

,汗巾子若干,手帕若干,白布條若干。

胤禛將折布條拎起來:「這是做什麼的?」

「哦,萬一……咳,萬一有人受傷了,就用這個包紮,不容易感染。」李巧慧正趕製最後

一個背包,朔方抬頭看了看,說完又猛然站起來:「哎呀,我都忘了,這麼干放著也不行

,得找個不透氣的東西裝著。」

胤禛趕緊拽住她:「包紮傷口的東西,軍醫們都會準備好的。總不能到那時候,情況緊急

,我還得讓人趕緊回去翻這個東西吧?不用帶,拿掉。」

「這可不行。」李巧慧一想到電視裡,戰場上受傷的人都是隨便用從別人身上撕下來的衣

服包裹傷口的,就非常的不淡定,很是堅持自己的做法:「要是怕攜帶不方便,我就在你

的腰帶內側縫個小口袋,這個就塞在那裡面,用的時候直接抽出來就行了,每天備一個,

隔一個月你就讓人用開水燒煮一會兒。」

說完,李巧慧就從包裹裡扒拉出腰帶十來條,準備一個個都縫上內口袋。胤禛說了兩次,

都被她堅決反對回去了,胤禛實在是拗不過她,只好說讓針線上的人加班加點的做,比她

一個人快多了。

打發了針線上的人,胤禛又將大毛的衣服以及各種棉襖小棉被小薄褥都給拎出來:「這些

也不用帶。」

「為什麼?現在才二月,外面還是很冷的,尤其是你們還要去草原上,那地方,晚上通常

氣溫都是很低的,要是晚上受風了……」李巧慧很不樂意,抱著小被子不撒手。

胤禛只好耐心和她解釋:「我是上戰場,不是去遊山玩水。行軍打仗,行李是不能多的,

更何況,這不是兩軍對壘,安營紮寨的對著打,而是追擊葛爾丹,今兒睡一個地方,明兒

就要換了,帶東西太多,會影響大軍速度。」

「可是……」李巧慧還是有些猶豫,胤禛趁機將小被子拽過來放到一邊:「再說了,我們

是帶兵的,總不能和下面的士兵差別太大了,他們可是邊褥子都沒有的,每個人只有一張

很薄的被子,天氣冷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幾個人睡在一起,被子疊在一起蓋著用,我帶這

麼多東西太顯眼了。」

「而且,我們是要先行一步的,可沒有專門的車子運送行李,你準備的太多我根本帶不過

去,衣服只要兩三件,夠換洗就行,乾糧倒是可以多帶一些,水囊準備兩個,藥丸多準備

一些。」

胤禛其實不比李巧慧有經驗,但是有人給胤禛科普啊,大阿哥和太子,哪個不是等著拉攏

胤禛的?說上幾句話,賣個人情,表現一下自己很關心兄弟,都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嘛。

「那好,我重新打包。」李巧慧點點頭應道,看了看架子上的西洋鐘,見時間不早了,又

推著胤禛去休息:「你明兒一大早就要出發,今天晚上可得休息好,你去裡間,我收拾安

了在外間湊合著一晚上就行了。」

「我還是去書房吧,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你睡外間容易被吵醒。」胤禛皺皺眉說道,李巧

慧不答應,眼圈一紅,拽著胤禛的衣袖說道:「明兒你就要出發了,這一去,肯定有半年

見不著面兒的,晚上你就忍心丟我一個人在這兒?」

胤禛有點無措,半天才伸出手揉揉李巧慧的腦袋應道:「那好,我就留在這裡。你也快著

點兒,將東西收拾完了,一塊兒進去休息。」

李巧慧掃了一眼榻上的東西,被胤禛挑出來不少,剩下的應該是能在一刻鐘內收拾完的。

當即點點頭,吩咐人給胤禛準備了熱水,推他去洗澡,自己繼續收拾。

一個小包袱裹著衣服等東西,一個裝著乾糧,李巧慧也並沒有準備多少,就是干烤的火燒

裝了二十多個,個頭都挺大,像胤禛,一頓飯吃一個半就行了。這東西禁得住放,十天半

月都不礙事。

水囊不用另外準備,一般上軍隊都是按照人頭髮的,胤禛是皇子也不例外,只等第二天灌

了水直接掛馬脖子上。


最後一份是藥丸,李巧慧特意從自家的藥房拿過來的藥效最好的藥丸,各種能想到的,都

要拿幾瓶,多多益善,最後居然堆出來個與衣服差不多大的包裹。

李巧慧有些猶豫,打開系統看看積分,再瞅瞅上面的各種藥丸,心裡揪扯了半天,咬咬牙

兌換了一個起死回生的藥丸。健體丸沒給,不是李巧慧小氣,而是胤禛的身子被李巧慧調

理的差不多了,有沒有這個都沒什麼差別。

她倒是不怕被人發現異常,頂多了,她暴露自己製藥很有才的能力就行了。

「這個藥瓶,你要貼身放著,誰都不能給,緊急關頭才能用。」李巧慧拿了藥瓶去找胤禛

,只是說完又想到一個大問題,萬一胤禛到時候是昏迷著的,誰給他吃藥丸?

「你貼身的侍衛是誰?」李巧慧又換了個問題,胤禛沒答,伸手拿過她手裡的藥瓶:「這

是什麼?」

「我自己配置的藥,救命用的,幾年了就得了這一個,得用在刀刃上才行。」李巧慧伸手

給胤禛捏肩膀,只是她力氣小,胤禛身上又有水,老是手滑,索性拿了美人錘給他砸了兩

下。

李巧慧自己會配藥的事情,胤禛是知道的,也就沒繼續問了,只點點頭讓李巧慧將藥瓶塞

進包袱裡:「你放心吧,我回頭會找人吩咐這件事情的,你在京裡也要小心,宮裡一個月

去一次就行了,其他府上的邀請,能推就推掉。」

「我都知道,你一走,我就關上府門,保證不出去,咱們還在孝期呢,沒人會請我玩樂的

。」看胤禛站了起來,李巧慧就去拿了乾毛巾。

頭髮什麼的,真心不用擦,只要手巾在上面揉兩下就可以了。李巧慧已經由開始的很不順

眼,變成現在的很習慣了,只是一想到自家的親爹親哥哥都留了頭髮,她心裡就有些彆扭

了。

只是,這會兒不能說讓胤禛留頭髮,就是將來胤禛繼位了,也絕對不會有這個可能。她李

巧慧是代表了漢人,但胤禛,是絕對只能代表滿人的。就是他自己答應留頭髮,也得看所

有的滿人答應不答應。

「打仗的時候,你別衝在前面,就算是想沖,也要先看好,前面若是有比你強的,那你就

留著青山,總不怕沒柴燒。」李巧慧一直嘀嘀咕咕的,就是躺在床上了,也沒斷了聲音。

胤禛每次都是在她停頓的時候嗯一聲,示意自己還沒睡著,還在專心聽。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藥粉,你回頭路上要喝河裡或者湖裡或者水井裡的水,要是沒

時間燒開,就撒一些進去,等個一時半會的,只喝上面那一層。」

李巧慧又說道,順便交代道:「藥丸什麼的,我都在瓶子上貼了標籤,你回頭自己找找看

,一些止血的藥,你就貼身放著。」

「還有你的那些兄弟,總不好他們有個萬一你不救,所以我另外準備了幾個藥瓶子,你回頭送給他們。」她家胤禛其實還是很有兄弟愛的,為了防止他太大公無私,這一點兒也一定要防備著。

「另外,肉乾之類的,能放一個月,我知道你不愛吃,我用獨家秘方做的,完全沒肉味, 你回頭自己嘗嘗就知道了。先說好,不能送人啊。」


兩處

送走了胤禛,李巧慧的日子是真的空閒下來了。府裡的主子只有她和胤禛,宋氏現在還只是個侍妾,還不如李巧慧跟前的大丫鬟體面,所以完全可以忽略掉。

走了一個胤禛,李巧慧就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先是關門整頓下人,有奸細嫌疑的,就放到外圍,是能用的,就放到自己身邊。

翠梅翠菊年歲也不小了,應該找人家了,黃嬤嬤上了年紀,也應該開始養老了。鄭嬤嬤和劉嬤嬤和自己不是一條心,也應該將她們榮養起來了。

只是,這樣一打發下來,自己身邊就缺了人手。怡紅怡綠雖然不錯,跟著出宮之後就徹底成了自己的人,但也只是填補了大丫鬟的名額,小丫鬟更是跟不上。

「福晉,喝點兒魚湯吧?」正當李巧慧拿著府裡的人名冊看的時候,翠菊端著魚湯進來了。李巧慧捏捏眉心,將翠梅也叫了進來:「你們最近看著下面的人,用沒有得用的?」

「奴婢倒是瞧著有兩個不錯的。」翠梅站在李巧慧伸手給她捏肩膀:「一個是負責花園裡各色花草的二妞,一個是外院廚房裡的甜妞。」

李巧慧拿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翠梅繼續說道:「這兩個都是內務府分出來的,和外面並沒有什麼牽掛。採買上面的王嬤嬤也有一個女兒,不過年紀有些小,今年才八歲。」

「唔,回頭你將這兩個人帶過來我瞧瞧。」李巧慧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府裡的人就三個來源,一個是內務府送來的,佔五成,一個是她和胤禛從宮裡帶出來的,佔了三成,一個是李巧慧的陪房,佔了兩成。當年李巧慧雖然只是個側福晉,也是能有幾個鋪子幾個莊子的嫁妝的,再加上李家疼女兒,這人手自然就不會缺少了。

他們搬出宮之後,李巧慧還又特意從李家要來了幾個人,說是自己鋪子上的人,所以這會兒也不至於太緊張。

「翠梅,你和翠菊年紀也不小了,可有想過將來會找個什麼樣的人家?」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確定自己還能從莊子上抽幾個人過來,李巧慧就有心情問下一句了。

翠梅和翠菊正經算起來,是比她大兩歲的,這會兒已經是十九歲了,女孩子耽誤不得,原本在宮裡的時候是要二十五歲才能放出去的,這會兒她倒是能早早的給她們打算一下。

畢竟,這兩個也是跟了自己好幾年了的,萬不能寒了下面的人。

翠梅臉一紅,繞到李巧慧前面行了個禮:「福晉,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輩子伺候著您。」

「福晉,奴婢也是。嫁人有什麼好啊,得一天三餐的打算,遇上個不好的,一輩子可就毀了,還不如跟著福晉呢,我一出去,大家看見我都得給幾分面子。」翠菊也跟著點頭說道。

李巧慧笑道:「我會給你們找個不好的嗎?你們兩個跟著我也有六七年了,我也不願看著你們孤苦一輩子。何況,有我在這裡,誰能給你們氣受?你們只說,自己想要嫁個什麼樣的就行。」

翠梅和翠菊還想推辭,李巧慧又說道:「黃嬤嬤年紀大了,些許小事還能拿個主意,但是遇上大事,就有些轉不過來,你們嫁了人,也好早點兒進府幫忙,咱們又不是一直不見面了。」

見李巧慧說的堅定,翠梅和翠菊也不好繼續推辭下去了。翠梅想了一會兒才捏著衣角說道:「福晉,奴婢看著採買上的二柱很不錯。」

李巧慧愣了愣,伸手拉住翠梅:「你別為了我委屈自己,這二柱原本就是個老實的,爺也說了他是個能用的,咱們根本費不著勁兒去拉攏。」

「福晉,奴婢確實是看著二柱不錯,為人踏實,又誠懇,採買又是個肥差。」翠梅臉有些紅,但也沒改變主意,她是個衷心的,能替李巧慧考慮到方方面面的事情,雖然胤禛說二柱能用,但那是胤禛的人。

誰能保證,日後四阿哥這府裡就一個女主人?萬一要是來了個得寵的側福晉或者侍妾了呢?男人的話信不得,府裡的各種權利,還是得放上自己的人才能放心。

翠菊在一邊沖翠梅刮臉頰,翠梅伸手捏了翠菊一把:「福晉,翠菊的事情,您也別操心找了,咱們府裡可是有個現成的呢。」

「真的?」李巧慧立馬來了興趣,翠菊張牙舞爪的撲過來不讓翠梅說,翠梅一邊躲一邊笑著說道:「那可不是,鄭嬤嬤有個孫子,上次來府裡看鄭嬤嬤,還送給翠菊一包點心呢。」

「鄭嬤嬤?」李巧慧有些驚訝,翠梅點點頭,伸手往外面指了指:「就是那個鄭嬤嬤,她原先是先皇后的奶嬤嬤,因為先皇后離不開她,所以就跟著進宮了,和外面的丈夫兒子也有幾十年沒見過了。先皇后過世後,鄭嬤嬤原本是被送出宮了的,但是四阿哥放不下,就讓人給接進來了。」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果然奶嬤嬤這種職業是很坑爹的,遇上那位高權重的主子,就只能當自己是一個人了。

「那個劉嬤嬤……」李巧慧摸摸下巴,若是鄭嬤嬤和劉嬤嬤都是有家人的,那倒是好辦了啊。

「劉嬤嬤有個哥哥,前些年過世了,留下了三個兒子,奴婢只打聽出來劉嬤嬤好像是出去見過那幾個侄子,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李巧慧伸手拍拍翠梅的肩膀:「你知道這麼多就很不錯了,畢竟,這府裡咱們用得著的人手不多,這兩個又是服侍皇額娘的嬤嬤,她們吃的鹽可比你多的多。」

她現在就是不確定佟佳氏有沒有對這兩個嬤嬤說過康熙的打算,若是說過,估計這兩個嬤嬤是絕對不可能站在她這一邊的,對著一個將死的人,誰會表忠心?

若是沒說過,但還有可能拉攏一番。畢竟,就算看在佟佳氏的面子上,胤禛會對她們客氣一番,但後院畢竟是女人的天地,她們就算是胤禛的奶嬤嬤,也得考慮一下出路,更何況還不是胤禛的奶嬤嬤,只是胤禛拿來懷念佟佳氏的故人而已。

「翠菊這事情我記著了,等過段時間我瞧瞧再說。」李巧慧往後靠了一下,看著翠菊說道。翠菊雖然人有些嬌憨,但也不傻,知道她家格格有多重顧慮,只是笑著應道:「福晉可不要聽翠梅姐亂說,奴婢心裡可是只想伺候好福晉的。」

「回頭你們兩個看看怡紅怡綠,順便帶帶她們。」沉默了一會兒,李巧慧又說道:「還有翠梅說的二妞和甜妞,明兒找時間帶到我跟前看看,若是可以,先放在院子裡做個三等丫鬟。」

「那二等的丫鬟讓誰補上去?」翠梅問道,李巧慧揉揉額頭:「你們兩個出嫁之前,一等的先由你們領著,二等的,暫時先讓春柳她們四個領著,等過段時間,讓莊子上的管家送來幾個丫頭。」

「福晉,春柳她們幾個的年紀也不小了。」翠梅提醒了一句,李巧慧歎氣:「再怎麼不小了,也得等胤禛回來,畢竟她們還是佟佳氏的大宮女,被我隨隨便便配了人,回頭她們若是找胤禛哭訴了,你們家福晉可就洗不清了。」

「福晉,那個春柳和秋香就是兩個狐媚子!」翠菊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您可沒瞧見,四爺一進來,她們兩個就爭著搶著去服侍,四爺不在,她們就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您還沒說什麼呢,她們就先退下去休息了。」

「別說了,我心裡有數。」李巧慧擺擺手,起身伸了個懶腰:「她們也是個傻的,現在四爺還沒出孝,等到除服,還有兩年,四爺是男人,兩年算什麼?她們可已經是二十了,這會兒不顧四爺身上的孝挑著,四爺能給她們好臉色看?」

這兩個,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自己是佟佳氏身邊的宮女,胤禛就會對她們高看一眼,收房是妥妥的。但是也不想想,胤禛將她們要出來,是看了誰的面子?她們不誠心為佟佳氏守孝,反而要勾著胤禛,胤禛會是個傻子嗎?

「還是福晉看的透徹。」翠菊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很是嚴肅的點頭:「就該讓她們倒霉!」

「時間不早了,你們讓人送了熱水進來。」李巧慧扭扭脖子,翠梅趕緊過來將她頭上的首飾都摘掉,然後頭髮給散開,翠菊到外面叫了怡紅怡綠,要粗使婆子將熱水給抬進來。

沒多久,胤禛府上就安靜下來了。

而戰場上,胤禛的帳篷裡卻還亮著燈。這次親征,康熙的意思是給兒子們都鍍上一層金,順便將八旗兵丁掌握在自己手裡,一個兒子分一個旗,旗主現在還不能取代,但是做個佐領還是能篡權的。

這樣一來,他們就得在那些將領兵丁面前好好的表現,這樣才能更好的震懾旗兵,便於日後掌權。

但是親征這件事情比較大,康熙也沒想著怎麼隱瞞,於是,很理所當然的,葛爾丹的先鋒軍就探聽到了這個消息,葛爾丹是比較狡猾的,衡量了一下雙方實力的差距,下了一個很英明的決定,那就是逃跑,還是拖家帶口的跑。

因為人數太多了,所以康熙還是能抓住葛爾丹的尾巴打的。今兒康熙就給胤禛下令了,讓他明天帶著胤祐做西路軍攔截葛爾丹,而胤祺帶著胤祀做東路軍攔截葛爾丹。

胤禛現在就是在研究,自己這西路軍,選擇哪一條路會比較近。看了好半天,手指才算是在地圖上畫定了一條線。捏捏眉心,起身往床榻邊走,正要睡覺,忽然就瞧見旁邊放著的行囊,一個包袱被扯開了,露出裡面白色的瓷瓶。

胤禛愣了愣,從懷裡拿出一個另外一個瓷瓶,是李巧慧交代,必須要放在身上的。他原本是打算讓侍衛帶著,萬一他有個什麼意外,侍衛也能直接拿出來餵藥了。

但是一想到這藥丸是李巧慧親自做的,又要和別的男人貼身接觸了,心裡就有些彆扭了,索性只交代了侍衛這藥的存在,然後就塞在自己懷裡了。

七八年就這一顆,應該是很珍貴的吧?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出汗阿瑪對她的處理辦法?明明自己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了,這藥,她還輕易的給了自己,她其實沒自己想的那麼聰明吧?

瓷瓶在手裡打了個轉,胤禛皺皺眉,一命換一命嗎?她能用自己的性命來保住自己,是不是想要保她一命?其實她能看出來的吧,自己原本順應著汗阿瑪的意思答應下來,只是因為她看起來康復不了。後來病好了,自己也就不打算要她的命了。

可是,她沒那麼聰明,萬一沒想明白呢?自己回去要不要給她說一聲,其實自己還是很願意勉強和她過一輩子的?

唔,要想想話要怎麼說,不能讓她太得意了。喜歡是有的,愛情什麼的,太肉麻了,在一起生活一輩子才是最實在的。

對了,汗阿瑪那邊也得表表態,反正那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嫡福晉也就不要換了。萬一再引起一次漢人的反彈,那進來的還只能是漢軍旗的女人,還不如從始到終都不換人呢。


相爭

按照胤禛的吩咐,李巧慧每個月進宮一次。月初命婦們進宮,李巧慧現在不願意和那些人一起,就挑了月末的日子。大約是皇上不在,這段時間,宮裡都是很安靜的。只是今兒有點兒奇怪,沒走進慈寧宮,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李巧慧心裡有些疑惑,跟著嬤嬤進去,就瞧見皇太后正笑呵呵的和惠妃等人說話。李巧慧上前行禮,又給惠妃等人請安,皇太后帶著笑將李巧慧拉到跟前:「老四家的,過幾天老四就要回來了,你高興不高興啊?」

李巧慧眨眨眼:「過幾天?這麼說汗阿瑪是將葛爾丹拿下了?我就說,汗阿瑪英明神武,是天神下凡,區區葛爾丹,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喲,你個嘴甜的,真是會說話。」皇太后說的是蒙語,這宮裡會說蒙語的也沒幾個,李巧慧小時候學過,雖然不經常用,倒也不至於說不出來,所以老太太見著李巧慧還是挺高興的,至少有人說話了。

「孫媳可不是會說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天下的百姓啊,都知道汗阿瑪是真龍天子,是天神下凡呢。」李巧慧每說到天神兩個字,總是忍不住心裡抽一下,但又找不到合適的替換詞,只好忍了。

「你說的對,皇帝可不就是天神?」老太太哈哈大笑,旁邊惠妃等人自然是十分附和的,自是她們也不會太多蒙語,聽聽還行,說太多就沒詞了,所以也不多說,過了一會兒就藉著處理宮務的理由走人了。

李巧慧陪皇太后說了差不多一上午的話,在午飯之前也出了宮。根據皇太后提供的信息,康熙等人是一定會在萬壽節之前到京城的,自己得回去清點一下萬壽節禮物才行。

她和胤禛的禮物,還得是分開的。最好了,也不要和別人的撞車。前幾日她和大福晉三福晉見過面,也打聽了對方準備的東西,應該和胤禛的沒有撞上。

「福晉,您回來了?」一邊想,李巧慧一邊進了房間,聽見說話聲抬頭瞧了瞧,見是翠菊,就笑著問了一句:「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福晉的交代,奴婢怎麼敢不盡心呢?福晉放心吧,奴婢都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就可以到廚房去看看。」翠菊笑嘻嘻端著一杯茶遞給李巧慧,李巧慧搖搖頭,她就又放到一邊去了。

「福晉,您準備那麼多麵條是要做什麼?」幫著翠梅將李巧慧頭上各種沉甸甸的首飾摘下來,順便換下大衣服,伺候的李巧慧舒服了,翠菊才趕緊問道。

「下午你就知道了。」李巧慧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陪人說話也是個費力氣的事情,說的口乾舌燥,還不敢多喝水,在皇宮裡,就是上個廁所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得傳官房。她總不好在皇太后那裡,大咧咧的說要傳官房,所以就只能不喝水,控制自己不去廁所了。

「福晉,要不要傳飯?」翠菊正打算繼續問,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轉頭就瞧見春柳笑盈盈的站在門口:「奴婢之前聽見說話聲,知道是福晉回來了,就趕緊過來伺候了。」

「嗯,你是個有心的。」李巧慧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才轉頭放下茶杯,視線往春柳後面掃了掃:「夏荷她們呢?」

「夏荷正在給福晉做鞋子,秋霜和冬雪這兩個小蹄子不知道又到哪裡去躲懶了。」春柳進來,將手裡拎著的食盒放到桌子上:「這是奴婢親自給福晉燉的湯,最是適合飯前吃了,福晉要不要嘗一嘗?」

李巧慧點點頭:「盛出來吧。」這段時間,春柳總是找機會給她做點心湯水,一開始,她還以為春柳是有什麼歹心的,也都一一實驗過那些東西,只是,居然很乾淨。

不過,就算是習慣了,李巧慧也沒放下戒心,等春柳將湯端出來,李巧慧就指了指內室:「你去將房間裡四爺的衣服都拿出去曬曬,要怎麼曬,我想在宮裡的時候皇額娘都教過你,不用我再說一次了吧?」

「不用,奴婢知道的。」春柳一聽李巧慧讓她去收拾胤禛的衣服,立馬眉開眼笑的,給李巧慧行了禮就進了內室。李巧慧看看翠菊,翠菊迅速將湯碗端起來,衝到窗邊將裡面的湯水全部給倒掉了。

生怕有氣味從這兒散發出來,翠菊將碗放回來之後,又過去小心的將旁邊花盆裡的土給扣到地上。花盆裡也沒種著東西,就放著一些泥土,專門用來埋這些湯水的。

要是點心的話,那更簡單,直接塞到別的地方,等沒人了,就去扔進池塘裡。

大約過了一刻鐘,春柳抱著一疊衣服出來,有棉的有單的有大褂有短褂,李巧慧皺皺眉:「這棉的不是前幾天剛曬過的嗎?你怎麼又拿出來了?」

春柳愣了愣:「曬過了?但是奴婢摸著還是有些……」

「福晉,肯定是夏荷偷懶了!」翠菊趕緊告狀,眼角斜了春柳一眼:「您前幾日去上香的時候,明明說讓夏荷將這大棉的衣服曬曬的!」

正巧夏荷走到門口,聽見翠菊的話掀簾就進來了:「翠菊妹妹,說話得有個證據!我明明是曬過了,你卻這樣栽贓我!」說著就跪在李巧慧面前開始抹眼淚:「福晉,您可得為奴婢做主,奴婢在先皇后跟前的時候,可從沒被人這麼誣陷過,就是先皇后也總是說奴婢是最勤勞的了……」

李巧慧嘴角勾了勾,只是心裡有些可惜,這會兒胤禛居然不在,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行了,你起來吧,我知道你是個好的,往日裡皇額娘身邊的事情,你們都是打理的十分妥當的。沒道理到了我這裡,卻變得憊懶起來。」

李巧慧虛抬了一下夏荷,轉頭斥翠菊:「說話前先過過大腦!你夏荷姐姐可是皇額娘跟前最得意的人,她說的話會有假嗎?既然她說曬過了,那肯定是曬過了,大約是屋子裡水汽太重了,所以春柳才瞧錯了。」

翠菊一臉憤憤不平,李巧慧眼角已經看見春柳的表情了,那臉色,青白交加,盯著夏荷的眼神可不怎麼友善。李巧慧低頭將嘴角的笑意給藏起來,慢吞吞的說道:「春柳,你先去曬衣服吧,夏荷這會兒過來找我有事兒嗎?」

「奴婢前幾日給福晉和爺各做了一雙鞋子,這會兒拿過來給福晉瞧瞧。」夏荷笑著湊近李巧慧,將手裡拿著的鞋子亮出來讓李巧慧看。

李巧慧先是看了一眼翠梅,才低頭拿了鞋子,粉色的女式鞋面上繡著迎春花,黑色的男式靴面上勾著金祥雲,做的都十分的細緻,但是李巧慧卻能看出差別,那迎春花很明顯是隨大流的,基本上會繡花的都能繡出來。那金祥雲,卻是用盡了各種心思,和別人靴子上的完全不一樣。

能將普普通通的祥雲勾勒出不同的風情,這裡面下的功夫會少嗎?

「真是精緻,常聽四爺說你手巧的很,往日裡不知道,今兒一看,四爺果然不是誇海口。」趁著春柳沒走遠,李巧慧趕緊又表揚了夏荷幾句。

春柳出去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可真是咬牙切齒。翠梅給李巧慧行了個禮說道:「福晉,奴婢去給您傳飯。」

李巧慧點點頭,翠梅就跟著出去了。見春柳正抱著衣服往外走,三兩步追了上去:「春柳姐姐,這衣服可得仔細著曬,尤其是這外褂,天氣越來越熱了,過幾日四爺回來必定是要換單衣的,你可得上心點兒。」

春柳眼神一亮,趕緊問道:「你說四爺要回來?」

翠梅皺眉,春柳笑著拍拍衣服:「我也就是那麼一問,若是四爺回來了,我就得先挑著衣服曬,本來我還想著今兒先將棉衣和大毛都曬了呢,這麼看來,我得回去換換才行。」

翠梅這才放鬆了表情,笑著拍拍春柳的肩膀:「今兒福晉剛在宮裡得到的消息,說是四爺過幾天就要回來了。夏荷倒是個人精,這會兒做了鞋子,可不就在四爺回來的時候恰好能穿上?」

春柳低下頭沒說話,翠梅斜看了她一眼:「四爺是個念舊情的,只是啊,著舊情加起來就那麼一點兒,你多得一點兒,她就少得一點兒。夏荷若是得了四爺的青眼,說不定福晉就要將夏荷放到書房去了呢。」

「書房?」春柳驚訝了一下,翠梅撇撇嘴:「是啊,四爺那外書房太遠了,有點兒不方便,所以福晉想給四爺收拾個內書房,這後宅內院的,自然是的找個規矩的丫鬟來照看著才行。」

「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了,我看你是個有顏色的,現在賣你個好,日後你有了前途,別忘了給我打賞就行了。」說著,翠梅急匆匆的往廚房去了。

春柳抱著衣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手裡的大毛衣服,咬咬唇,又轉身走了回去。剛走了兩步,忽然又站住,臉上神情變來變去的,最終剩下平靜,接著,又走了回來,繼續去曬衣服了。

翠梅讓廚房的嬤嬤將飯菜都裝好,親自拎著回來了,瞧見夏荷已經不在屋子裡了,笑著對李巧慧說道:「福晉,四爺要回來的消息我已經說出去了,這下子,春柳可是要有動作了。」

李巧慧一邊淨手一邊笑道:「夏荷也不是個簡單的,她們兩個能明目張膽的在我跟前露出那意思,心思會淺嗎?只可惜,算錯了四爺的情誼,恐怕到頭來什麼都是一場空。」

「既然這樣……」翠梅有些疑惑,李巧慧嗤笑了一聲:「既然四爺不可能收了她們,我怎麼還要對付她們?」

翠梅點頭,李巧慧撇嘴:「這世界上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是能說動四爺在除服前將她們給嫁出去,但她們就不能死皮賴臉的說要為皇額娘守孝嗎?我怕的不是四爺改了心意,而是怕她們兩個太不要臉了。」

「所以咱們先一步讓她們撕破臉,將目的給暴露出來?」翠梅立馬明白了,看翠菊還是有些不解,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與其留著讓四爺憐惜,不如先給她們挖一個坑,讓四爺心裡起了芥蒂。」

男人要納妾,從來都是想不想兩個選擇,不得已什麼的,全部都是借口。皇額娘留下來的想要照顧他一輩子的忠心耿耿的丫鬟,和打著皇額娘的名號想要爬床貪戀榮華富貴的丫鬟,胤禛會怎麼選,根本不用猜。


回來
更新時間:2012-7-24 18:08:09 本章字數:4497

知道這兩天胤禛會回來,李巧慧就一直在想,兩個人會有一個什麼樣的見面方式。從執手相看淚眼朦朧的各種浪漫,猜到浴室洗澡「坦誠相對」的各種香艷,就是沒想到,相看是有了,無語也是有了,只是那凝噎,變成了驚訝。
「咳,那個什麼……你回來了?」李巧慧趕緊將胳膊縮回來,順手將掖在腰間的衣服下擺給放下來,一個眼神掃過去,翠梅和翠菊立馬退下去了。李巧慧臉上迅速掛上關心關懷關愛等表情,只可惜情緒太多了,就變成了糾結。
「你剛才在做什麼?」胤禛嘴角可疑的動了一下,下巴抬了抬,朝李巧慧的背後示意了一下。李巧慧打著哈哈走到胤禛身邊:「是我沒事兒琢磨出來的一種吃食,你怎麼樣?受傷沒有?」
「沒有,很順利,倒是五弟受了點兒傷,你回頭讓人往宮裡送點兒藥材。」說著,胤禛轉身往房間裡走,李巧慧也趕緊跟上,到了門邊,吩咐怡紅去讓廚房燒水,然後自己過去幫胤禛脫掉盔甲。
「五弟是怎麼受傷的?你們身邊不都有貼身的侍衛嗎?」盔甲實在是太重,李巧慧沒估量好,差點兒被墜的栽地上,幸好胤禛從旁邊拽了一把,才避免了她臉孔著地的悲劇。
「沒提防,被流箭擦了一下。」貼身侍衛也不是萬能的,能保住性命卻不一定能保證他們一點兒傷都不會受,他們又不是神仙。
舒展了一□子,胤禛到桌邊拎起水壺倒茶,剛抿了兩口,就聽見門口響起一個很驚喜的聲音:「四阿哥,您回來了?您身體可好?沒有受傷吧?您都不知道,自從您走了,奴婢是有多麼的擔心,整天整天的睡不著,就擔心……」
「咳!春柳,爺剛回來,不吉利的話就不要說了。」李巧慧皺眉看了一眼春柳,語氣很平淡的說道,春柳縮縮脖子,膽怯的看了一眼胤禛,輕聲應了一聲是,就站在旁邊不說話了,只是那眼淚,跟不要錢一樣,一串串的往下砸。
「福晉,您就饒了春柳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奴婢們只是太擔心四阿哥了,萬一四阿哥出了點兒事情,可讓奴婢們怎麼跟皇后娘娘交代啊?」李巧慧正要說話,門口就又想起一個聲音,抬頭,果然是夏荷。
李巧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前兩日這兩個不是一個燙了手一個戚了腳嗎?這會兒倒是出現的挺快,不等胤禛說話,李巧慧就先笑道:「春柳,夏荷,你們兩個前段時間不是受傷了嗎?我今兒找人幫忙還說你們兩個下不了床呢,這會兒是傷好了嗎?用不用我再找大夫過來看看?」
春柳和夏荷的臉上都露出一絲尷尬,兩個人趕緊看胤禛,胤禛 一直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並沒有多說什麼。李巧慧也不客氣,直接朝門外喊道:「秋霜冬雪,你們兩個來將春柳和夏荷扶回去,這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完全,怎麼就能隨意亂跑呢?萬一傷勢要是加重了,可就不能更好的伺候四爺了。」
秋霜冬雪一個老實一個沉默,兩個人進門給胤禛和李巧慧行了禮,轉身一人扶一個,春柳和夏荷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強,也跟著沖胤禛和李巧慧行禮:「多謝福晉關懷,奴婢這就下去。」
就算是李巧慧早上並沒有叫她們幫忙,她們這會兒也不能說沒有。之前,李巧慧和翠梅翠菊三個人忙忙碌碌的場景,胤禛可是親自看在眼裡的。那可是在院子裡,她們若是看不見,那就白瞎了兩隻眼睛。
「爺別多心,春柳和夏荷也是關心爺。」等人走了,李巧慧才挑眉對胤禛說道,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巧慧,起身往屏風後面走,正好外面婆子送來了浴桶等東西,李巧慧吩咐她們抬進去,自己也跟著進去了。
「除了五弟,還有其他人受傷嗎?」將胤禛身上的中衣和褻衣都脫掉,看他跨進浴桶了,李巧慧就轉身拿了毛巾給他擦背,胤禛趴在浴桶上,聲音低沉的說道:「沒有了,你的那個救命的藥……」
「我既然給了爺,爺就自己帶著吧,你是咱們府裡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然是你的安全更重要,我又不經常出門。」李巧慧笑著說道,伸手將胤禛腦袋後面的小辮子也給拆開,雖然不太粗,卻也不是很細,用水打濕之後塗了胰子,順手將其他光禿禿的地方也給擦上胰子,揉出泡沫後再拿旁邊的水瓢沖水清洗。
李巧慧揉捏腦袋很有一套,胤禛趴在浴桶上感覺頗為舒適,繃著的神經放鬆,慢慢的就有了睡意。等李巧慧給胤禛洗完了後背,才猛然發現胤禛已經睡著了。
李巧慧有些驚愕,胤禛一向是個很警覺的人,晚上睡覺,自己就是稍微有點兒動靜他都會驚醒。現在自己還正在給他洗澡他就睡過去了,是太疲憊了還是……
想到那個可能,李巧慧的心裡就猛然湧起一股喜悅,喜悅之後,就是忐忑了,到底是不是那個可能呢?若說是太疲憊了,胤禛是和康熙同一時間進城的,康熙肯定是不會累著自己的,但是胤禛就不好說了,必定是在外面騎馬的,一天下來,應該也不輕鬆。
但是吧,這還沒一天呢,才半天而已,大軍先是進城,就算胤禛沒在宮裡多停留,那到現在也不過是兩個時辰,以前的騎射課,通常都是一下午的,比這個任務重多了。可是,不疲憊的話,胤禛怎麼會睡著?難道是終於回家了所以能放鬆了?
那麼,疲憊過度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兩成了?李巧慧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翹,這說明胤禛是願意接受自己了?只是,不聽胤禛自己說出來,李巧慧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獨自樂了半天,又擔憂了半天,再回神的時候,浴桶裡的水已經有點兒涼了,李巧慧趕緊又添了點兒熱水,然後小心的將胤禛掰過來,讓他靠在浴桶上,給他洗前面。
胸腹都擦完了,輪到下面的時候,李巧慧有些緊張,抬頭看看胤禛,見他睡的還好,就將手伸長,準備先洗兩條腿,浴桶有些高,李巧慧費了半天勁兒也算是完成這個巨大的工作。
唔,至於重點地方,胡亂擦擦算了。
完工之後,伸手將胤禛給推醒,給他擦乾身子,穿上褻衣,才叫翠菊送了魚湯進來,李巧慧是想賢惠一下,一勺一勺的喂的,但是胤禛不耐煩,直接端著碗兩口給喝乾淨了。
瞧著天色還早,距離午飯還有半個時辰,李巧慧索性讓胤禛先睡著。她轉身出去,叫了翠梅過來:「你守著這裡,誰來都不要讓進去,就說爺累得慌,這會兒正睡著呢,不要讓人進去打擾。」
翠梅 一臉堅定的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做好這個工作,狐狸精狐媚子什麼的,一個都不會有機會進來。
「福晉,咱們去做什麼?」翠菊壓低了聲音問道,李巧慧白她一眼:「之前咱們的事情還沒做完,趁這會兒將東西都弄好,要不然,說不定都會黏在一起了。」
翠菊也想起來了,兩三步就衝過去瞧她的勞動成果了,幸好,那些麵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炸過,居然沒有黏在一起。翠菊鬆了一口氣,又叫了怡紅怡綠過來幫忙。
「福晉,這東西真的能吃?」怡紅怡綠現在也算是李巧慧的心腹了,一邊將炸過的麵條掛在繩子上晾著,一邊轉頭問李巧慧。
「回頭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原本李巧慧是打算將麵條編成方便面的樣子炸的,但是那麵條太細,不好弄,時間一長就又黏成一坨了,索性就直挺挺的下鍋,炸完之後趁著還有軟勁兒,趕緊的掛在繩子上開始擰股,做不成麵餅,咱做成面棍也行。反正最終都是要吃掉的,長相其實也不是很重要。
因為第一批只是試著做的,所以並不是太多,李巧慧幾個人忙到了午時,就完全弄好了。進屋之後,就見胤禛正從裡屋出來,李巧慧趕緊到一邊擰了濕毛巾給胤禛擦臉:「這會兒傳午膳?」
「嗯,我之前問你,你們在院子裡弄的那個是什麼。」胤禛點點頭,一邊套上外衣,一邊疑惑的問道。李巧慧笑著解釋道:「我想著,軍營裡的飯菜大約是不怎麼好吃的,又到了這會兒,草原上也沒什麼作物,你們想吃點兒麵食應該是很難的,所以就想弄點兒一種吃食,平時就那麼放著,吃的時候用水煮煮就行。」
胤禛瞟了她一眼:「就是你院子裡晾著的東西?」
「是啊,油炸的東西一般上都能放一段時間的,我想著,曬乾之後,是不是能儲存更長時間。」李巧慧也不在意他眼裡的不相信,反正,方便面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會有這麼一種方便攜帶吃著又挺不錯的食物的。
哎,只是可惜了,這方便面居然不能用康師傅這個牌子。唔,自己心裡叫叫算了,吃的時候也算是洩憤了。
「爺,明天就是汗阿瑪的壽辰,你要不要看看禮單?」落座之後,李巧慧忽然又想到這個問題。胤禛點點頭:「等用完午膳,對了,你的那個藥丸,我決定送給汗阿瑪了。」
李巧慧愣了愣,胤禛卻沒多解釋。正好翠梅在門口打手勢,說是飯菜送過來了,李巧慧就只笑著說道:「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已經送給爺了,爺怎麼處理,就是爺自己的事情了。咱們先用午膳,然後再討論萬壽節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616的地雷~~~





求情
更新時間:2012-7-25 18:13:16 本章字數:5028

下了朝之後,胤禛跟著康熙去了乾清宮,因為今兒是萬壽節,所以康熙並沒有叫其他人來商量事情,只是看胤禛有事,才帶他過來的。
「汗阿瑪,兒臣有禮物獻給您。」胤禛也不廢話,直接將那個瓷瓶拿了出來,也沒有經過梁九功的手,直接遞給了康熙,康熙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胤禛,才伸手將那個瓶子拿起來,拔掉瓶塞,立馬又一股清涼的氣息縈繞在鼻端。
「這是……」康熙深吸了一口氣,立馬感覺腦袋像是更清醒了一點兒,他也是精通醫理的,立馬就瞧出來,這裡面的東西,必定是很不一般的。問了一半,轉頭看梁九功:「你去門口看著,不要讓人擾了朕和四阿哥說話。」
梁九功應了一聲,恭謹的退出門,小心翼翼的將房門掩上。
「這是李氏用了十來年的時間做出來的起死回生丹,顧名思義,它的作用就是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就能將人給救活過來。因為她能得到的藥材有限,所以這十多年,也僅僅是得了一顆。」
沒等康熙發問,胤禛就自己說了出來。康熙眉頭皺了皺:「你說,這是李氏做出來的?」
「嗯,汗阿瑪也知道,她平日裡就喜歡看一些醫書,對於上古方子什麼的,很是好奇。據她說,之前教她醫術的那個何大夫,曾經給過她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幾個很不常見的方子,這起死回生丹就是其中一個,只可惜,她們一家搬來京城的時候,何大夫不願意離開故土,並沒有跟著他們進京。」
這個理由,是李巧慧昨天晚上現編的,那何大夫年紀也不小了,她祖母剛從懷慶府過來的時候,還曾經對李張氏說過,何大夫已經過世了,他們家常用的大夫換成了別人。
好歹何大夫是李巧慧的師父,雖然沒有正經拜過師,但也是跟著學了兩三年的醫術的,所以這事情李張氏就告訴李巧慧了。
一個謊言,要讓人深信不疑,至少要一半真一半假。她說的,可全部是真的,只除了那本書的存在。
「那本書還有嗎?」康熙想了一下,忽然問道。胤禛很遺憾的搖搖頭:「當年李氏年紀尚小,只是覺得這方子看著好玩,所以才記了下來,那書,何大夫並沒有當成一回事,只說是雜談,李氏也就沒放在心上,後來搬家的時候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康熙歎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了,要不然,說不定還能配置出其他的藥丸。不過,這個起死回生丹,她能肯定是有效果的嗎?」
「她也不肯定,但是她能保證,這個藥丸和當初方子上說的是一模一樣的,若是汗阿瑪不相信,可以用一小點兒泡水,然後找一個重病之人實驗一下。」
雖然李巧慧是打了包票說是絕對管用的,但胤禛可不會這麼說,不管怎麼樣,顯得給自己留個轉圜的餘地才行。
「既然她知道方子,你回去告訴她,想要什麼藥材,只管說,朕提供藥材,讓她再做出幾個出來。」康熙眼神莫測的說道:「你沒有問清楚,這十多年都是要用來收集藥材,還是有別的事情嗎?」
「問了,不過,她要的藥材雖然對她來說很難得,但汗阿瑪這裡應該有一點兒的,但是其他的引子之類的,比較花費時間。」
胤禛也皺眉,伸手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兒臣已經讓她給寫下來了,汗阿瑪可以瞧瞧。」
康熙拎起桌子上的那張紙,就見上面寫著立春那天柳樹上的第一片葉子,雨水那天的雨水,驚蟄那天的迎春花,春分那天的榆錢,清明那天的槐花,谷雨那天的楊花,立夏那天綻放的荷花,小滿那天的稻種和谷種,夏至那天鳴蟬……
二十四節氣沒落下一個,這還不是最繁瑣的,還有什麼百花花蕊,百蟲蟲足,百鳥羽冠,百樹樹心,光看就能繞暈人,更不要說收集了。
何況,誰能保證雨水那天就一定下雨?或者小雪那天就一定下雪?
「你確定她不是胡亂寫的?」康熙蹙眉問道,胤禛搖搖頭:「兒臣已經讓人查過了,李氏七歲那年開始,確實是讓人收集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其實,那是因為李巧慧想要製造冷香丸,又擔心這時空中有另外的穿越者,所以弄出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幌子用的,甚至為了更真實一點兒,還在自家藥房裡掛了牌子求購。
這些東西,都是明面上的,不管是胤禛,或者是康熙,他們只要去查,就能全部查到,然後李巧慧就一點兒不沾邊了,反正她也有沒有徇私,十來年就做出一個,也不是她的責任。
以後做不出來,那更不是她的責任了。
「罷了,這種逆天的東西,只有一個朕就應該滿足了,要是有太多,朕才應該著急呢。」良久,康熙才笑了一聲說道:「況且,為了一個不知道效果的東西去勞民傷財,那是昏君所為,朕也不屑為之。」
「汗阿瑪英明。」胤禛微微低頭說道,反正只是個起死回生的藥丸,也不是什麼長生不老丸,說珍貴確實是夠珍貴,但是遇見醫術特別高超的,其實這東西也就是很一般的東西。
「倒是難為她了,做出這般好東西,居然還沒有自己留著。」康熙蓋上瓶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胤禛垂著眼簾說道:「李氏是個孝順的,說是汗阿瑪的萬壽節要到了,這東西要留著給汗阿瑪祝壽。只是,畢竟這東西不是一般的古玩珠寶,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所以才讓兒臣這會兒遞上來的。」
「她倒是有心了。」康熙看了看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改變主意了?」
「汗阿瑪恕罪,兒臣……」胤禛噗通一聲跪下,腦袋抵在地板上,沉聲說道:「兒臣確實是改變主意了,兒臣辜負了汗阿瑪的一片心意,請汗阿瑪責罰。」
康熙長歎一口氣,他就知道,若是胤禛沒改變主意,今兒恐怕也不會說這麼多的話,他自己的兒子他會不瞭解嗎?幾年前就開始了,做事情從來不多解釋,今天可好,只說了兩三次李氏的名字,卻字字句句是為那李氏請功。
「你可知道,有那麼一個嫡福晉,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康熙下來將胤禛拽起來問道,他一直覺得是很愧對這個兒子的,當年明明是自己被鉗制了,最後,卻是這個兒子將麻煩給扛下來了。
「兒臣知道,但是最大的難關已經過去了,兒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李氏除了出身不好,其他的還是很不錯的,兒臣願意和她過日子。」胤禛看著康熙,很認真的說道。
康熙有些怔愣,仔細看胤禛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澈,裡面沒有怨恨,沒有惱怒,沒有埋怨,有的只是理解和信任,可見他對之前的那件事情,已經是徹底放開了。
康熙忍不住眼圈紅了紅,想要說李氏身份不夠,等出了孝期,他會再指給他一個出身更高的側福晉。但是那樣肯定會家宅不寧嫡庶不分,就算是來了個出身高的繼室,那也只是繼室。到了原配跟前,不照樣得執妾禮嗎?
滿人聯姻,最看重的是低位家族,胤禛已經被剝奪了繼承權,想要找個家世更好的福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說他是皇上,就能隨意將秀女指給胤禛的,除非他是想寒了滿臣的心。
更何況,有前面的那個協議在,李巧慧死了之後,若是他立即給胤禛指了個出身更高的,恐怕到時候就又是一場非暴力不合作運動了。最重要的是,那個白舟,誰知道他會留下什麼後手。
越想,康熙越覺得胤禛是為了自己才受了大委屈,現在還推辭掉了自己的補償,更是吃大虧了,於是也就更覺得胤禛純孝至善了,拉著胤禛胳膊的手用力捏了捏:「若這是你的願望,朕自然是答應的。你放心,你是朕的兒子,以後,朕必定不會虧待了你。」
「兒臣謝汗阿瑪恩典。」胤禛笑了一下,要給康熙行禮,卻被康熙拉著動彈不了:「咱們父子,就不用如此多禮了,日後,你有什麼事情,就只管找朕。」
「禮不可廢,汗阿瑪疼惜兒臣,兒臣卻不能恃寵而驕,給汗阿瑪行禮是對汗阿瑪的尊重,兒臣絕對不會做出不尊重汗阿瑪的事情來的。」胤禛很是嚴肅,康熙卻越加滿意,哈哈大笑著拍胤禛的肩膀:「你這孩子,就是太倔強了,也不知道像了誰,朕記得,皇后並非是一個這麼倔強的人啊。」
「皇額娘很好。」胤禛只是說了幾個字,康熙倒是嘮叨起來,說起佟佳氏的各種優點,眼看將近中午了,才算是放胤禛回去。
康熙這會兒還是很勤政的,加上親征葛爾丹剛回來,再加上這不是整壽,萬壽節的三天假期就取消了,今兒還例行上了一次早朝,所以時間就安排的有些緊了。幸好,該佈置的各種場地,都已經是佈置好的了,不至於連個過萬壽節的地方都沒有。
中午之前,文武百官要進宮朝賀,胤禛得先回去才行。晚上,才是胤禛和李巧慧一起出場時間。胤禛以下的皇子,都是各自的額娘準備的禮物,所以不是很多。
這下子,就顯出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和四阿哥來了。大阿哥最出彩的禮物是一個假山盆景,做的很是精緻,據說是找民間大家做的,價值千金。康熙還算是比較喜歡,笑著讓人擺到乾清宮去了。
太子最出彩的是一柄紫玉如意,不過,太子住在宮裡,吃住都是皇上的,這會兒也並沒有往外發展產業,所以這個禮物也不算是太讓人吃驚,不過,為了維護太子的尊嚴,康熙還是要大大的表揚一番的。
三阿哥最出彩的禮物是自己編製的康熙的詩集,很是歌功頌德的東西,也是讓康熙笑瞇了眼睛。
至於胤禛最出彩的禮物,他和康熙兩個人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倒是李巧慧呈上的方便面讓康熙讚賞了一番,當場就賜下了各種獎賞,為李巧慧糊了一層金。
從此以後,李巧慧四福晉的地位也就更堅固了,至少,大家都知道她是在康熙面前掛過名字的人了。想要鄙視她的出身的,也都要先掂量一下康熙的態度了。





喪事
更新時間:2012-7-26 12:31:23 本章字數:4675

到了六月,天氣熱的很,李巧慧也有點兒心煩意燥的,將手裡的書扔下來,轉頭吩咐翠菊:「去廚房取一碗綠豆湯過來,不要放冰糖。」
翠菊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忽然見怡紅急匆匆的進來,給李巧慧行了禮之後就說到:「福晉,不好了,李府老太太過世了。」
「什麼?」李巧慧一驚,趕緊站起身,怡紅低著頭說到:「前院李夫人派了嬤嬤過來,這會兒正在外面等著,福晉可是要見見?」
李巧慧點點頭:「趕緊將人叫進來。」
沒多久,就見一個嬤嬤彎著腰進來了,一看見李巧慧就撲在李巧慧腳下哭道:「福晉,老太太她……」
「嬤嬤,你慢點兒說,祖母她怎麼了?前段時間不還說好好的嗎?怎麼今天就忽然……」李巧慧也眼圈通紅,將那嬤嬤扶起來問道,那嬤嬤是李張氏身邊的,自是不會做出什麼讓李巧慧難為的事情來的,慢慢的順著李巧慧的力氣站起身。
「給嬤嬤搬個繡墩。」李巧慧吩咐道,順便讓人給嬤嬤端了茶水,嬤嬤也沒喝,只用手帕擦著眼淚:「昨日老太太身體還挺好的,說是京城裡太熱,要到莊子上住一段時間。老爺和太太擔心老太太的身體,起初並不想答應,但是在王姨娘的攛掇下,老太天鐵了心要去,老爺不得已答應了,太太就說,今天收拾東西,明天在送老太太去莊子上。」
李巧慧心裡暗恨,這個王姨娘,就不會消停一會兒嗎?怎麼什麼事情都少不了她?老人家上了年紀,本來就不能在這大熱天跑來跑去,妄動怒火也是對身體不好的,更不要說老太太本身就有些熱症了。
這下子好了,將自己的靠山折騰沒了吧?
「老太太本來是很高興的,晚飯還多用了一碗粳米粥,可是今天早上……」嬤嬤說著大哭了兩聲:「今天早上太太去請安,半天沒聽見老太太有動靜,讓人一瞧,老太太她,她已經……」
「嬤嬤,祖母晚上歇息的時候,身邊就沒個服侍的人嗎?」李巧慧也跟著擦眼淚,一邊擦一邊問道。
「怎麼沒有?咱們老爺太太都是孝順的,也知道老太太身子不好,日常身邊是離不開人的,只是,老太太一向只喜歡讓王姨娘服侍,太太給老太太送過去的嬤嬤丫鬟,在老太太睡著的時候,都是進不了內室的。」
見那嬤嬤說話很有幾分意思,李巧慧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說,果然是李張氏調~教出來的,面上那悲傷憤恨,真是半分不見作假。
「那昨晚王姨娘怎麼沒有守在祖母身邊?要是有人守著,說不定能早點兒發現祖母不對勁,然後請了大夫過來,也不至於……祖母身子不好,可也不會就這麼突兀的走了啊。」
李巧慧用帕子蓋著眼睛,也跟著痛哭,翠梅翠菊上來勸解,勸著勸著,也跟著哭,一時之間,整個屋子裡都只是哭聲。聽到外面的通報聲,幾乎也沒人反應過來。
隨後,春柳掀開了簾子,胤禛進門,看見屋子裡的情景,很是有些吃驚,走到李巧慧身邊端詳她的神色:「可是除了什麼事情?怎麼會哭成這樣?是有人為難你了?」
「沒有,爺,是我額娘讓人來報喪。」李巧慧趕緊擦乾眼淚,給胤禛倒了茶。胤禛很是吃驚:「報喪?誰過世了?」
「我祖母,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嬤嬤說,昨晚祖母是無病無痛的去了的,也算是喜喪了。」李巧慧低聲說了兩句,抬頭勉強衝胤禛笑了一下:「讓爺擔心了,巧慧實在是……」
「無妨,祖母過世,你傷心是人之常情。」胤禛伸手捏了捏李巧慧的手心,看了一眼下面站著的嬤嬤說到:「你先問清楚情況,我去換身衣服,咱們一會兒到府上看看。」
李巧慧點點頭,春柳要跟著進去,李巧慧也只是皺皺眉,轉頭繼續問那嬤嬤:「王姨娘昨晚上做什麼去了?」
「王姨娘說自己想要收拾一下去莊子上的東西,照顧老太太睡下之後就回了自己房間。後來,想著老太太上了年紀,睡覺 比較輕,她也不想打擾老太太睡覺,所以就沒有再回去了。」
嬤嬤臉色暗沉,李巧慧從那神色裡看出家裡對王姨娘的處置來,想了想,又問道:「可有將王姨娘給看住?」
「太太見老太太屋裡沒人服侍,就讓人將王姨娘給看住了。等老爺和大少爺下了衙回來,大少爺就說,王姨娘沒有盡到職責,不能輕饒,所以老爺直接讓人打了板子,現在是被捆著扔在柴房裡。」
嬤嬤說的聲音有些輕,除了李巧慧聽了個清楚明白,就是站在李巧慧身邊的翠菊也只是聽清楚了幾個字。李巧慧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這處置結果是大哥做主拿出來的。
這樣正好,王姨娘被處置了,宮裡的李巧淑就不會有那麼多蛾子了。若太子是個拎不清的,說不定李家就能和太子淡了關係。祖母過世,爹和哥哥們都要丁憂守孝,也正好避開了康熙這會兒的大清洗。
積攢實力人脈什麼的,不一定非得全部擠在朝堂上,適時的躲避一下,說不定會有更大的收穫。反正,有外祖和胤禛在,起復並不是什麼難事。
正想著,就見胤禛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衣服出來,李巧慧趕緊迎過去:「爺,這身衣服……」
滿族傳統,女婿服喪,穿的是石青色的衣服。只是,胤禛是皇子,說是李家的女婿,實際上是李家的主子,穿這個顏色實在是有些太重了。
胤禛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隨口說道:「只是穿一天而已,並不是多大的事情。」這顏色是他慣穿的,剛才只是想換個素重的,一時並沒有想到這個。況且,他也並沒有系涼帶帶素絹,也不能說這身穿著打扮是喪服。
李巧慧看了一眼春柳,低頭給胤禛整理了一下衣袖,輕聲說道:「爺剛回來,可是要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等會兒過去了,可是會錯過午飯的。」
胤禛是不能留在李府用白飯的,所以去了就得回來,來回之間,這午飯時間必定是趕不及的。
翠菊馬上很有眼色的下去端了剛出鍋的點心,胤禛就著熱茶用了幾塊,就和李巧慧一起上了馬車。幸好他們府上的馬車一向素淡,要不然,這馬車可是要裡裡外外的換一遍的。
到了李府,那嬤嬤進去報信,胤禛和李巧慧慢慢的走著。沒多久,就見李文燁身穿白色麻衣領著李中淮等人迎了出來,見面就要給胤禛行禮。
「李大人請起,今兒我是以晚輩的身份來拜別老太太的,所以大家不用多禮。」胤禛扶了李文燁起來,讓李文燁在前面帶路,他和李巧慧跟著去了靈堂。
因為老太太年紀大了,所以壽棺是前兩年就準備好了的,所以就算只有一個早上,這靈堂也佈置的像模像樣。李張氏帶著徐氏跪在白幔帳後面,等胤禛上了香,就叩首見禮。
李巧慧是晚輩,上了香就跪在原處痛哭了起來,引得一大家子跟著哭,胤禛看了一眼李巧慧,然後就被李中炳給帶到書房去了。要是敢讓這位大爺哭靈,那龍椅上的那位可不得讓老太太詐屍起來給哭回去?
「額娘,你們節哀,祖母她老人家是無病無痛去了的,嬤嬤也說,祖母臉上還是帶著笑呢,這可是喜喪,咱們要讓祖母一路走好,可不能哭的她老人家心生不捨。」
李巧慧跪在李張氏身邊勸解道,李張氏只伸手揉揉她腦袋,嘴唇動了動,輕聲說道:「老太太一走,你爹和你哥哥他們就得開始守孝了,娘家沒個人在朝堂,四阿哥他……」
「娘儘管放心,四爺他現在也守著孝呢,明年四爺除服了,大哥也就跟著除服了,並沒有什麼妨礙的。」李巧慧搖搖頭,伸手握住李張氏的手:「那王姨娘要怎麼處置?」
「你大哥的意思是讓王姨娘殉葬了,繼續讓她伺候老太太去,也為昨晚的怠慢贖罪。只是你爹說,好歹她也是巧淑的親娘,這樣太打太子的臉了,皇上面子上也不好看,索性就送到家廟裡,讓她為老太太唸經求佛。」
李張氏神色並沒有什麼不滿,那王姨娘年紀不小了,又沒有李巧慧提供的美容要丹藥和各種保養方子,早就年華老去了,要不然也不會攛掇著老太太去莊子上。所以,李張氏也不將她放在眼裡,能弄死那是大好,不能弄死,也並沒有什麼遺憾。
李巧慧看了看周圍又問道:「二哥可有了消息?」
「有了,那個臭小子,前段時間剛寫了信回來,說是皇上親征的時候,他也在,只是是跟著費揚古大人的,這會兒費揚古大人還在蒙古,他也就暫時回不來了。他倒是敢拚命,從小兵做起,這會兒總算是排的上名號了。」
李張氏神色有些憂愁:「只是,剛剛升了官兒,這就得回來丁憂,等過兩年,還有誰會記得他?」
「額娘別擔心,您剛才不是說已經排上名號了嗎?」李巧慧趕緊安慰她:「只要排上名號了,日後就總有個出路,總比二哥連個牌號都沒有,連回家丁憂都沒辦法做到強。」
在外面當兵的,職位過低,誰管你家裡死人了沒有?你家裡死人比打仗保家衛國還重要嗎?丁憂什麼的,根本別想,能讓你收到消息就格外開恩了。





扶靈
更新時間:2012-7-26 18:03:14 本章字數:4446

老太太過世五天的時候,李中明才從邊關回來,風塵僕僕的,一路上根本沒閉眼,就連吃飯也是在馬上解決的。這般奔波,才算是趕上了老太太的頭七,不至於讓老太太的屍體在李府放臭了。要知道,這大夏天的,實在是不好停靈,李家雖然有錢,這會兒的冰塊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幸好四阿哥府上存冰很多,讓人送來了好幾車,才算是勉強保住老太太的屍體,讓李中明回來見了最後一面。不過,李文燁的大哥一家,是怎麼都沒有趕得上。
李文燁沒過幾天就向康熙上了折子,說是要扶靈回鄉。康熙很痛快的准了,順便賞下了一大堆的東西,臨時召見了李中明,也沒陞官,只是口頭讚揚了兩句。
隨後,李家人全部啟程,準備會懷慶府,就是李大伯一家,也半路改道,先回了懷慶府。
「你若是捨不得他們,日後可以經常寫信什麼的,你大哥不是明年就要回來了嗎?」等李巧慧從城門口回來,胤禛見她臉色不是很好,就溫和的勸解了兩句。
李巧慧勉強的笑笑:「也不是不捨得,我不能為祖母盡孝已經是很不心安了,怎麼會不願意阿瑪額娘他們盡孝呢?只是臨走之前,三哥將他的那個多寶閣交給我打理了,我一點兒都不懂的,到時候萬一給他虧了錢財……」
「我還以為是什麼難事。」胤禛嗤笑了一聲:「你三哥那多寶閣也就賣一些稀奇的東西,據我所知,裡面很大一部分都是你畫的圖紙吧?你還會擔心一年之內沒有新貨?」
多寶閣看名字像是賣各種古玩珍寶的,但實際上,它就是出售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的。像是李巧慧研究的什麼風扇,玩具,自行車模具什麼的,都是在這裡出售的。
看李巧慧不說話,胤禛伸手捏捏她掌心:「你前幾日不是做出了冰嗎?讓人按著你那方子將要用的東西準備好,然後出售這種東西不也行嗎?這會兒天氣正熱,估計能賣到八九月吧。到時候,你實驗的方便面也能確定保存的時間了,差不多也能拿出來賣了,這都能支持半年了,你還擔心什麼?」
「你倒是都想好了。」李巧慧看了一眼胤禛,有點兒為難:「我也並非是為了新貨發愁,再不行,還有三哥從廣州帶來的西洋玩意兒呢。只是這多寶閣和別處不同,隔兩日就需要去巡視一番,還有那木匠,也是要敲打敲打的,省得他們將圖紙給洩露出來,我一個後奼女人,怎麼能管住前面的那麼多事情?」
看胤禛不說話,李巧慧抱著他胳膊搖了搖:「要不然,你幫我看著?」
「不行。」想都沒想的,胤禛直接搖頭了,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就成了他貪墨岳父家的鋪子嗎?
「怎麼不行?」李巧慧撇嘴:「你擔心什麼我是知道的,若是你真不願意出面,那我去的時候,你陪著我可好?總之,是要給我撐撐場子,也不要你多做什麼。」
胤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直接說了吧,堂堂四福晉,若是連幾個木匠小二都壓不住,說出去可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李巧慧臉一紅,有點兒不好意思,伸手撓他下巴:「你聰明,不如你想想?」
「不說就算了,我還有點兒事情,要去書房,今晚就不回來了,晚膳讓蘇培盛過來取。」胤禛說著,慢吞吞的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巧慧說道。
李巧慧趕緊拽住他的袖子:「好了好了,我說,你先別走,先喝杯茶。」
胤禛挑挑眉,又坐下,接過李巧慧遞來的茶杯,等著李巧慧說實話。李巧慧有想了一會兒問道:「你會說西洋話吧?」
以前她老是覺得這些皇子阿哥什麼的,都是很死板的,整天就拿著四書五經背那一百二十遍,後來才知道,原本這些人也是有外語課的。不說很精通,但是平常說幾句還是可以的。尤其是九阿哥胤□,簡直就是個語言天才,不僅是滿蒙漢本土語言十分精通,另外還有什麼俄語法語之類的。
她上輩子會,但是這輩子只能聽懂幾個單詞,還是似是而非的那種。畢竟,這會兒的英語什麼的,並非是歐洲的主流語言,也沒有現代的那種系統,再說她這輩子也沒學過,索性就當一個都聽不懂了。
胤禛驚訝的看了一眼李巧慧,然後點點頭,李巧慧討好的給胤禛捶肩:「三哥說,過段時間,可能會有幾個西洋人到鋪子裡,用他們那邊的東西交換我們這邊的東西,並非是瓷器茶葉什麼的,而是一些,唔,一些製造方法,三哥讓我盯著點兒,不要讓他們輕易將那些東西給學走。」
「交換製作方法?」胤禛更驚訝了,李巧慧點頭:「嗯,我三哥出海過幾次,他說,外國的那些人,其實也並不是很落後的,他們有他們的優點,還有他們自己的創造水平,我們最好是能學過來。這叫什麼來著?」
李巧慧手指點了點下巴,裝作思考,皺眉想了半天才一拍手說道:「這叫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胤禛喃喃的念了兩遍,然後對李巧慧點點頭:「我知道了,你讓人注意著,若是他們過來了,我和你一起去瞧瞧。」
「嗯,謝謝爺。」李巧慧趕緊討好的笑了一下,看胤禛又拿著書去看了,李巧慧將書從他手裡抽出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爺商量。」
胤禛看她,李巧慧看了一眼門外,翠梅和翠菊跟著她回來之後就被她打發去休息了,這會兒守在門外的是春柳和夏荷。李巧慧示意了一下:「皇額娘過世一年了,我們是要守孝三年的,只是這些丫鬟們,畢竟年紀不小了,守孝一年就不錯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應該給她們看看人家了?」
胤禛黑漆漆的眼睛盯著李巧慧看了一眼,李巧慧挑眉:「爺,我知道你是看在她們伺候皇額娘的情分上,不願她們受委屈,只是這女人,還是嫁人了才能更幸福。」
「你有主意了?」胤禛端著茶杯,瞇著眼睛看著外面。李巧慧也沒在意他的表情,只坐在旁邊說道:「沒有,爺也知道我接觸的人並不多,好歹她們也是皇額娘跟前的,配給府裡的奴才太虧待她們了,莊子上也沒什麼好人選,所以看爺身邊是不是有出色的門人或者侍衛之類的。不要求他們身份多高,也不要求家裡多有錢,只要人好,能保證不會薄待了她們就行。」
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幾圈,胤禛沒說話。這次換李巧慧的表情似笑非笑了:「爺這樣子,是捨不得她們?」
「說什麼呢。」胤禛沉了臉色,看了一眼李巧慧,見她還是眼圈紅紅的,這兩天沒休息好,臉色也帶著點兒蒼白,怒氣就又消下去了:「爺並沒有別的心思,你將她們叫進來問問,看她們想要找個什麼樣的。」
李巧慧臉上的笑容這才算是放晴,並非是她逼迫胤禛,而是這段時間,春柳和夏荷更囂張了些,連帶著鄭嬤嬤和劉嬤嬤都有些不將她放在眼裡了,若是她還想要鎮住佟佳氏的一干忠僕,就不得不殺雞儆猴。
不是不能慢慢來,只是,就像李張氏說的,她在這京城沒了靠山,就只能自己硬氣一些。不是說讓所有的人都怕她,而是讓人不能輕視她。先將自己府裡的一干奴才給捏在手裡,才能在外面挺直腰板。
連自己的奴才都壓不住,那不出兩天,她就會成為京城裡的笑話了。
「爺,正巧你這會兒也在,我們一起問問?」李巧慧立即跟著問道,胤禛也跟著往外面看了一眼,點點頭,只拿起自己放在一邊的書繼續看了起來。
李巧慧揚聲將春柳和夏荷叫了進來,笑瞇瞇的讓怡紅給她們兩個搬了繡墩,慌的春柳和夏荷趕緊推辭,說自己是奴婢,在四福晉面前只站著就行。
「那可不成,你們都是皇額娘跟前的人,我和爺可不是將你們當一般的下人看的。」李巧慧一句話噎的春柳和夏荷臉色都有些發黑,不是一般的下人,那還是下人啊。
「今兒我叫你們進來呢,是想問幾句話,你們也別擔心,咱們就當是聊聊天。」李巧慧繼續裝大尾巴狼,春柳和夏荷都偷偷的瞧胤禛的臉色,只可惜,胤禛只覺得這種事情是後奼女人管的,他只要知道最後的結果就行了,所以連頭都沒抬。
「我剛才和爺說話,說到你們兩個,這才想起來問問,你們兩個的年紀都不小了吧?」李巧慧輕咳了一聲問道,春柳先垂著頭說道:「回福晉的話,奴婢今年二十一。」
夏荷也跟著說道:「奴婢今年也是二十一。」
「你們這個年紀,要是在宮外,早就成了親的。我身邊的翠梅和翠菊,今年也是二十一了,我正準備為她們兩個挑個好人家呢,好歹是伺候了我一場的,我可不捨得她們孤老終身。」
李巧慧輕飄飄幾句話,說的春柳和夏荷臉色都白了,急慌慌的抬頭看胤禛,齊聲表忠心:「奴婢不願意嫁人,奴婢只想著伺候四爺,將四爺伺候好了,奴婢也就安心了。」

尋死
更新時間:2012-7-27 18:08:31 本章字數:5371

「瞧這話說的,爺給你們指人,也是恩典。畢竟,你們年紀也不小了,放出去也是個無依靠的,不如找個知心體貼的,將來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李巧慧話音剛落,春柳和夏荷就砰砰的給胤禛磕頭:「奴婢寧願不要這恩典,對奴婢來說,能伺候四爺才是最大的恩典。奴婢等人也曾發誓,要一輩子照顧四爺的……」
李巧慧就當沒看見她們給胤禛遞眼色,皺眉打斷她們的話的說道:「你們也別擔心爺沒人照顧,好歹爺是個皇子,又是成了家的,就算是沒丫鬟伺候,難不成還能沒福晉伺候嗎?」
這話就不好說了,春柳和夏荷為難的看胤禛,胤禛還是半分表示都沒有。春柳咬咬唇說道:「並非是奴婢覺得四爺沒人照顧,只是當年皇后娘娘臨走之前,最是擔心四爺……」
「瞧這話說的,皇額娘不擔心四爺能擔心誰?都說是母子連心,皇額娘和四爺又母子情深,能不擔心嗎?」李巧慧再次笑道:「你們若是不放心四爺,出嫁之後,也能經常上府裡來坐坐,還能陪我說說話,外面的事情也能讓四爺知道的更早一些更詳細一些,這樣也算是你們幫到了四爺。」
「行了,福晉的意思就是爺的意思。」胤禛猛然出聲,李巧慧忍不住側目,就見胤禛皺著眉,臉上有幾分不耐,而下面的春柳和夏荷,則是一臉被雷劈的樣子。
「四爺……」夏荷也惶急,一臉慘白,眼淚要掉不掉的,可憐兮兮的看著胤禛,胤禛掃了她們兩眼,起身說道:「福晉體諒你們,才提了這件事情,你們若是不說自己想要嫁個什麼樣的人,回頭爺就讓福晉給參考一下,嫁妝之類的你們是不用擔心的,自有福晉處理。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就下去吧。」
春柳和夏荷還想多說幾句,只是看胤禛臉色實在是不好,心裡焦急,卻也不敢多說,只好行了禮,轉身出門。
李巧慧看著胤禛笑了笑:「你心裡是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回頭我讓蘇培盛就府裡的侍衛名單給你,你好好的挑選兩個就可以了。」胤禛神色有些不耐,他雖然對那兩個丫鬟有憐憫之情,但他也最討厭她們藉著佟佳氏的身份往上爬。
就像是李巧慧說的,他憐憫皇后身邊伺候的人,將人照顧的妥妥帖帖就已經足夠仁義了。若是再納為侍妾,就算是等出了孝期,那也顯得是有些急色了,說不定會被有心人利用,傳成他惦念皇后身邊的丫鬟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李巧慧點頭應了,胤禛又說還有事情,就先去了書房。李巧慧一大早起床送行,又哭了一場,回來又處理了這種讓人憋悶的事情,也有點兒累,索性就回內室休息去了。
不過,她是小瞧了春柳和夏荷的決心。這兩個,也真是不消停。
「福晉,大事不好了。」李巧慧覺得自己才剛睡著沒多久,就聽見翠梅的聲音了,不是很高,但有點兒急。李巧慧不耐煩的睜眼:「又怎麼了?」
「那春柳要上吊!」翠梅臉色也不好,怒氣騰騰的,一邊拿著帕子給李巧慧擦臉,一邊沉聲說道:「真真是個不要臉的,上午福晉您才說了要給她配人家,回去她就去尋死了。尋死就尋死吧,誰也沒攔著她,反正咱們四阿哥府也不缺一扇棺材。她明顯就不是要尋死,而是要想盡辦法留下來!要不然,怎麼好巧不巧的,劉嬤嬤就正好在呢?」
「你說劉嬤嬤也在?」李巧慧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一邊給自己扣上盤扣,一邊蹙眉問道。翠梅恨恨的咬牙:「可不是,那個老虔婆,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給她送了信兒過去,說是要給春柳送花樣,然後就正巧撞上春柳要上吊,她不說遮掩著吧,還衝到外面喊了兩聲!這會兒,估計爺也收到消息了。」
李巧慧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鄭嬤嬤倒是個識趣的,之前自己也裝作關心問了她孫子幾句,說自己身邊的翠菊是個好的,鄭嬤嬤聞弦知雅意,當即就笑呵呵的說自己孫子尚未婚配,等著主子給恩典的。自此之後,就規規矩矩的將自己當正經主子了。
只是這個劉嬤嬤,也不知道心裡是存了什麼盤算,總是和春柳夏荷膩膩歪歪的,難不成,她還以為春柳夏荷能得了四阿哥的青眼,然後她這個劉嬤嬤能跟著風光起來?
「走吧,咱們去瞧瞧,看春柳姑娘這上吊有了結果沒有。」收拾妥當,李巧慧扶著翠梅的手出來,四阿哥府不小,李巧慧住著的是主院,貼身的丫鬟都是在一個院子裡的耳房院子裡住著的。
春柳和夏荷雖然不是李巧慧的貼身丫鬟,但也算是胤禛的貼身丫鬟了,自然也沒出了這個院子。繞過院子裡的假山池塘,就聽見有個小院子裡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嬤嬤,你別管我,讓我死了算了!」
「春柳啊,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你死了,豈不是辜負了皇后娘娘的栽培?」
「嬤嬤,我對不起皇后娘娘啊,我以後沒辦法幫皇后娘娘照顧四阿哥了,我這就去給皇后娘娘請罪。」
「皇后娘娘不會怪你的,不是你的錯啊。」
「嬤嬤這話說的好笑,不是她的錯,那是誰的錯?」翠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只是這會兒多了幾分怒氣,更是拔高了幾分:「你們兩個不要在這裡唱戲的,誰不知道福晉心善,不忍心你們過了年紀,這才趕緊的給你們找了人家,只是春柳個臭不要臉的,想要爬四爺的床,才死皮賴臉的不要走!劉嬤嬤你倒是好笑,皇后娘娘是栽培春柳了,栽培一個奴才,可不就是要讓她聽主子的話的?難道皇后娘娘是要栽培她和主子對著幹嗎?主子說要給她指個人,她倒好,回來就尋死覓活的,劉嬤嬤你敢說這也是皇后娘娘教導的?」
翠菊帽子扣的夠大,春柳和劉嬤嬤大約也是沒想到一向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幾分心計的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一時之間,居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啪啪啪!」聽到院子門口響起鼓掌聲,裡面外面圍觀的人一起轉頭,就瞧見李巧慧嘴角含笑的站在院子門口,剛才那鼓掌聲,也是李巧慧拍手發出的。
「翠菊說的好,劉嬤嬤,春柳,現在你們來說說,皇額娘當初是怎麼栽培你們的?是教著春柳一有不順心的事情就上吊威脅主子呢,還是教著她不顧四阿哥的前程面子在孝期讓四阿哥傳出個勾搭皇額娘身邊丫鬟的名聲?不說春柳,就說劉嬤嬤,皇額娘是教著劉嬤嬤將主子的東西私底下昧了呢,還是教著劉嬤嬤在賬本上動動手腳?」
李巧慧也不著急,就站在院子門口一字一句,十分清晰的問道。翠菊匆忙的從院子裡搬了凳子過來,李巧慧順勢坐下:「不用著急,左右我今天無事,咱們就慢慢的說。」
說完,視線往周圍掃了一下,吩咐身邊的翠梅:「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全部罰三個月的俸祿。」說著,橫眉看那些人:「都給我記好自己的身份,若是讓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任何一句話傳出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福晉饒命,奴才今兒什麼都不知道,奴才只是路過。」當即有人跪下來磕頭,隨即那些人都很識相的表了衷心,然後一個個比兔子溜得的很快,院子裡面就剩下劉嬤嬤和春柳,院子門口則是坐著李巧慧,旁邊站著翠梅翠菊以及怡紅怡綠。
胤禛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春柳和劉嬤嬤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而李巧慧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的用茶杯蓋子撥裡面的茶葉。
「又出了什麼事情?」胤禛走近,微微皺眉問道。李巧慧抬頭看著他笑道:「春柳和劉嬤嬤正在說皇額娘當初都教了她們一些什麼呢,爺有興趣聽嗎?」
胤禛沒說話,轉頭瞧見翠菊一臉的憤恨,抬了抬下巴:「你說!」
翠菊看看李巧慧,很憋屈的垂頭行禮:「奴婢見過四爺,奴婢並不敢說,劉嬤嬤和春柳姑娘畢竟是先皇后身邊的人,得了先皇后的教導,奴婢一句話說不對,那就是對憲皇后不敬,奴婢沒那個膽子。」
「爺恕你無罪。」胤禛話音剛落,春柳就猛的撲了過來:「爺,您別聽那賤人瞎說!奴婢只是捨不得離開爺,又猛然聽到福晉想要將奴婢等人送出去的消息,急怒攻心,這才做了傻事的。」
「送出去?」李巧慧挑眉:「春柳姑娘說話真好聽,我明明是抬舉兩位,想給你們一個好前程,你倒是自甘墮落啊,既然你想要被送出去,那福晉我可真得考慮一下了,能送到哪兒去呢?」
「既然你想被送出去,那就到水月庵吧。」胤禛看了看李巧慧,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心裡向著李巧慧,又要維護李巧慧的面子,還得讓李巧慧立威,也就跟著說道:「你不是說你對皇額娘忠心耿耿,時時記掛惦念不已的嗎?那就去水月庵為皇額娘唸經祈福吧。」
看在皇額娘的面子上,他已經很是留情了。若是不相干的丫鬟,他早讓人亂棍打死了。皇子府上,可沒有被發賣出來的奴婢。他又不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在他看來,他上午也是同意了這件事情的,春柳這做法,可不光是往李巧慧臉上扇了一巴掌,更是往他臉上也扇了一巴掌,還是踩在佟佳氏的身上扇的。
「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春柳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磕頭。胤禛轉頭吩咐蘇培盛:「將她嘴巴堵上,一會兒就送到水月庵去。」
蘇培盛應了,叫了幾個粗使嬤嬤進來,一會兒就叫春柳給綁出去了。
轉眼看見劉嬤嬤,胤禛朝李巧慧使了個眼色,李巧慧撇撇嘴,還是留了幾分面子:「至於劉嬤嬤,我看著你日常裡倒是閒的很,還有時間來找下面的丫鬟要花樣什麼的,既然如此,府裡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操心了,回去享福吧,我聽說,你還有三個侄子,他們必定是很樂意讓你回去幫他們管家理事的。」
「奴婢知錯,求福晉繞過奴婢這一次啊。」劉嬤嬤臉色大變,膝行過來給李巧慧磕頭,見李巧慧並不應聲,又轉頭給胤禛磕頭:「四阿哥,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福晉,看樣子她已經知錯了,不如給她一個機會改正?」劉嬤嬤和春柳還是不一樣的,當年在永壽宮的時候,這些嬤嬤們對胤禛也很是照顧的,再加上年紀確實是不小了,所以胤禛才有了幾分不忍。
李巧慧起身笑道:「爺都開口了,我能說不嗎?不過,劉嬤嬤年紀不小了,我想著,咱們也不能老是麻煩劉嬤嬤了,所以,劉嬤嬤管著的事情,咱們就讓鄭嬤嬤接手?」
「內宅事情,你看著辦就行了。」胤禛點點頭,也不去看癱在地上的劉嬤嬤,只皺眉對李巧慧說道:「天氣太熱,午飯就擺在攬月軒吧。」
「我知道了,一會兒就讓人準備。」李巧慧淺笑應著,跟著胤禛往前走,至於後面的事情,自然會有人處理的。不過,倒是夏荷有些奇怪,春柳鬧這麼大的事情,她這個和春柳一個房間的人,居然恰好不在。





告狀
更新時間:2012-7-28 12:10:37 本章字數:4969

「今兒費揚古就要進城獻俘了,早朝事情可能比較多,你若是無事,就進宮請安吧。」胤禛一邊展開胳膊方便李巧慧給他打理衣服,一邊皺眉說道:「皇瑪嬤最近招了不少女孩子進宮,大約是要為皇太子挑選嫡福晉了,這件事情你可不要多話。」
「之前不是說已經挑中了石家的女孩子嗎?」李巧慧看了一眼胤禛問道:「而且,明年的選秀……」
「選秀是會如期舉行的,明年六月就要除服了,太子已經耽誤了兩年多了,這次不會再耽誤下去了。」胤禛將帽子戴好,確定身上沒什麼不妥了,才轉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再歇一會兒吧。」
「我知道了,你一路小心。」李巧慧應著,跟著送胤禛到院子門口,等他帶著蘇培盛往前院了,自己才慢吞吞的往回走,之前胤禛也沒說石家的女孩子會怎麼樣,那大約是要落選了?
想來也是,那女孩只比太子小一歲,現如今太子都二十二歲了,那女孩子也就是二十一了,秀女早嫁,十三四出閣的比比皆是,二十一歲也確實是老姑娘了。
只是這樣一來,未免讓石家難做。他們家姑娘早早的開始做準備了,因為佟佳氏的過世被耽擱了,這轉頭太子妃的頭銜就換了人,心裡不定怎麼不舒服呢。
不過,這些和自己也沒多大關係,怎麼安慰石家,那是上面康熙爺該做的事情。她應該考慮的是今兒進宮請安,要給老太太帶點兒什麼,抱好大腿才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福晉,這會兒就起床?」回了房間,怡紅正在門外等著,一邊行禮一邊問道:「或者福晉再歇一會兒?」
「不用了,找大禮服出來,等會兒給我換上。」李巧慧擺擺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怡綠送上洗刷的用品,才起身梳妝打扮。
翠菊一大早就泡在廚房,先是準備胤禛上朝錢要吃的點心,這會兒要準備李巧慧的早膳,真是忙的團團轉,見翠梅進來,趕緊喊道:「翠梅姐,先將這碗湯給福晉端過去吧,大早上先喝點兒熱湯暖暖身子。」
「嗯,還有多久?」翠梅一邊應著,一邊拿了碗盛湯。翠菊掀開蒸籠看了看:「大約還要一刻鐘。」
「那讓嬤嬤看著就好了,你也跟著去吧。」小心翼翼的將湯碗蓋上蓋子放到食盒裡,翠梅看著翠菊說道:「剛才福晉還問起你了,你一個大丫鬟,只指點著她們做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爺要吃的和福晉要吃的都得仔細,我也只早上忙這一會兒,並不是多累。」翠菊笑嘻嘻的說道,將身上的圍裙給摘了,嗅嗅自己身上,幸好每天早上就是熬點兒粥做點兒點心,要不然,身子一股子油煙味,去見福晉之前肯定得再洗一次澡。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拎著食盒去給李巧慧請安。李巧慧正將一個碧玉如意簪插在頭髮上,聽見聲響,轉頭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去偷吃了呢,這會兒都不見人影。」
「福晉可冤枉奴婢了,奴婢可是一心想著福晉的,這不,翠菊剛做的早膳,她還沒端下鍋子,奴婢就很不怕熱的盛了一碗來,福晉快趁熱用了吧。」
翠梅笑著說道,翠菊在一邊歎氣:「哎,翠梅姐手太快了,這大好的表功機會,居然就這麼被她搶走了。」
「哎喲,那我可真是冤枉你們了,來來來,咱們的翠梅今兒功勞大了,快讓我看看有沒有被熱壞。」李巧慧也跟著玩笑了幾句,怡紅怡綠也跟著湊趣。
等嬤嬤將早膳送過來,李巧慧只用了一點兒,然後就帶著翠梅翠菊進宮。老太太的慈寧宮很是熱鬧,李巧慧猜著,大約是來請安的妃嬪們還沒走人。
進去之後才發現,原來不光是有妃嬪們,還有不少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李巧慧一眼掃過去,都不認識。她認識的小姑娘,基本上都和她一屆選秀,這會兒差不多都成了婦人了。
而後,兩年被憋在皇宮裡,兩年在守孝,也沒見過太多人,這些十三四的小青蔥,自然是一個都不認識了。
「皇瑪嬤這裡可真熱鬧。」給老太太請了安,李巧慧在下首坐下。四個妃子今兒來了個齊全,不管是輩分還是什麼,都是要佔據前面的位置的,而大福晉和三福晉,是分別站在惠妃和榮妃身後的,這樣就顯得李巧慧有些突出了。
「熱鬧好,人老了,也就是看著她們這些小姑娘了心裡才敞亮一些。」老太太笑瞇瞇的說道:「老四家的一向是個有眼光的,你來瞧瞧,這幾個小姑娘長的怎麼樣?」
「這可不好說。」李巧慧仔細打量了一下站在老太太身邊的幾個小姑娘,佯裝鬱悶的說道:「這些都是水嫩嫩的小姑娘,皇瑪嬤您瞧,瞅著那臉頰,一掐就能掐出水兒一樣,各個都是漂亮的,孫媳可說不出哪個更好看。」
「依我看啊,老四家的倒是那個最好看的。」惠妃在一邊笑道:「這麼久沒見了,倒是顯得越發的嬌嫩了。」
「惠妃母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見人了。」李巧慧臉色不變,指了指惠妃身後的大福晉說道:「依我看,大嫂才是越來越好看了,皇瑪嬤您瞧瞧,大嫂的臉色是不是變好了很多?」
大福晉之前連著生了四個閨女,身子早被掏空了,之前那臉色一直是蠟黃蠟黃的,這兩年,因著守孝,倒是抽空養了一段時間,這會兒看起來氣色就好了不少。
老太太看了下大福晉說道:「老大家的看著確實是好了不少,以後可得注意著身子。」
李巧慧看了一眼惠妃,笑的眉眼彎彎,這年頭,別人的誇讚也不是能白白受著的,你來我往才能更坦然。大福晉臉色微紅,也不能冷落了三福晉,引著老太太又誇了幾句,顯得大家更加的相親相愛了。
「咱們是來看小姑娘的,可不是來聽你們妯娌變著法兒誇自己的。」德妃在一邊笑道,看了一眼李巧慧才說道:「惠妃姐姐和榮妃姐姐好福氣,都有一個這麼好的兒媳,只可憐我啊,就是想誇都沒得誇。」
「德妃母別著急,等十四弟長大了,您就能找個好兒媳了,那會兒,大嫂三嫂可就比不上了。」李巧慧心裡鬱悶了一下,感激將話頭扯開:「到時候德妃母可千萬別挑花了眼睛才是。」
「說到挑花了眼睛,這裡可不正好有一個?」惠妃伸手推了推宜妃:「說起來,老五的年紀也不小了吧?宜妃妹妹是想要個什麼樣的兒媳?」
「我啊,也不要長的多出眾,只要孝順,能管家就成。」宜妃扯著嘴角笑道,只是看那表情,倒像是不想多說這個話題,當即有人將話頭岔開了。
李巧慧是晚輩,也不好多摻和幾個妃子的談話,只轉頭打量著那邊站著的幾個女孩子,舉手投足間倒是都挺端莊的,只是搭著不大的年紀,倒有點兒缺乏靈性了。
太子年紀不小了,其實原本預定的太子妃倒是挺合適的,配個十三四的女孩子,倒是有些不太妥當了。也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的,不過,當初那太子妃人選大家也就是心知肚明,並沒有聲張過,康熙想換一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對石家能有個交代就行。
五阿哥年紀不小了,七阿哥年紀也不小了,明年選秀,這兩個肯定是要指婚的,也不知道到時候會是哪家的格格。月底是四阿哥的生辰,今年還是不能大辦,到時候請幾位兄弟到府上喝喝酒?
自己倒是想和他兩個人過來著,只可惜,不太可能。
夏荷這段時間倒是安靜,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她越安靜,自己倒是越不放心。回頭得催一下胤禛,讓他早點兒找好人,好將夏荷給嫁出去。
胡思亂想了半天,忽然聽見上面皇太后叫她,趕緊抬頭看皇太后,就聽她說道:「老四家的,你今兒若是沒事,就留下來用午膳,我前段時間得了一個藥膳方子,說是大補的,等會兒你也看看。」
「皇瑪嬤留飯,我自是巴不得的。說來也巧,孫媳今兒也帶了一個藥膳的方子過來,等會兒孫媳親自下廚給皇瑪嬤做了嘗嘗。」李巧慧也笑道。
「你是個有孝心的,那我就等著一會兒你露一手了。」皇太后樂呵呵的轉頭說道:「老四家的手藝真真不錯,上次做了一回百花糕,那味道啊,我這會兒還記著呢。」
「皇太后既然說好,那必定是好的,只可惜我們是沒有這個口福了。」惠妃等人順著皇太后的話說,瞅著皇太后那意思像是不想說話了,就找了借口帶著大福晉走人了。
接著,德妃等人也都告退了。皇太后又讓人將那幾個小姑娘給送回去,才招手讓李巧慧到她身邊去:「老四家的,我問你,前段時間,你可是將胤禛身邊的丫鬟嬤嬤都趕走了?」
「皇瑪嬤打哪裡聽的這話?可真是冤枉死孫媳了。」李巧慧心裡一驚,心裡暗暗盤算著可能會是誰進來告狀了,想了一會兒沒想到頭緒,就先應付起面前的皇太后了:「前段時間,孫媳想起來身邊的丫鬟年紀不小了,就想給她們找個合適的人家,就順便問了爺身邊的。」
「皇瑪嬤也知道,爺身邊的丫鬟嬤嬤都是當年永壽宮裡伺候皇額娘的,所以四爺想抬舉她們,就說要指個侍衛門人什麼的,將來放出去了也能當個官太太。」
皇太后點點頭說道:「胤禛是個心善的,不過是幾個丫鬟嬤嬤,本來當年就應該送到內務府的,胤禛念著她們伺候了皇后一場,就求了情,帶到了自己府上。這麼安排,也確實是給她們體面了。」
李巧慧臉上帶著無奈的說道:「皇瑪嬤說的i,孫媳也想著,這事情爺是盡了全力了,也不枉她們伺候皇額娘一場。孫媳自然不會駁了爺的意思,就找了她們問,看她們想要個什麼樣的人家,要做官太太呢,門人比較合適。要當將軍夫人呢,就得在侍衛裡面選。」
說到這裡,李巧慧恨恨的咬牙:「只是孫媳沒想到,那丫鬟居然是豬油蒙了心的,面上答應的好好的,回頭就給爺找了不自在。」





干親
更新時間:2012-7-28 18:04:26 本章字數:5354

和兩個丫鬟嬤嬤比起來,自然是孫子更重要,所以等李巧慧說完,老太太的態度就來了個大轉折:「原來是這樣,那樣的丫鬟確實不能留,早早打發了好。你做的沒錯,你是胤禛的嫡福晉了,這後院就要管好,什麼事情都得為胤禛考慮才是。」
「孫媳知道,所以孫媳對外只說,那丫鬟一心一意對皇額娘,孫媳實在不忍心壞了她一番心意,這才送她到庵裡吃齋念佛的。」李巧慧笑著說道,這幾句話很是讓老太太贊同,連連點頭表示李巧慧做的很好。
李巧慧一邊給老太太捏肩膀,一邊不經意的問道:「這事情也有三個多月了吧,皇瑪嬤怎麼這會兒忽然問起來了?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我也是聽身邊的嬤嬤說的。」皇太后歎口氣,她雖然不聰明,但是也絕對不傻。雖說之前是孝莊護著她,她才能安安穩穩的坐著皇后的位置,但她若是個傻子,那她的下場比靜妃好不了多少。靜妃還是孝莊的親侄女兒呢,不照樣被廢了嗎?
因為康熙不是她親兒子,平日裡她能不管事情就不管事情。但是,她不說話,不代表能讓那些人將她當傻子糊弄。
「對了,我記得你還有個姐姐,這會兒是在毓慶宮吧?」皇太后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問道,李巧慧愣了一下才回答:「皇瑪嬤真是好記性,太子殿下有個李氏侍妾,正是孫媳的庶姐。只是孫媳和庶姐都已經成了別人家裡的人,就得守規矩,孫媳得顧著四爺的面子,庶姐也得守著毓慶宮的規矩,不能越過上面那位側福晉和庶福晉,所以我們一向不怎麼見面。」
「守規矩是好的。」皇太后這下子笑的更真誠了,伸手拍拍李巧慧的手:「這世界上啊,最怕的就是不守規矩的人,有句話不是說那個什麼,沒有規矩就不能辦事兒嗎?」
「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李巧慧笑著解釋道,皇太后點頭:「對對,就是這句話,可見規矩是很重要的,你做的很好,日後也要這麼做才行。」
李巧慧一邊應著,一邊暗自盤算,難不成這次的事情又是和李巧淑有關係?可是,府裡又是誰能和宮裡的人勾搭上?春柳是不可能的,那庵堂一向很森嚴,春柳又是胤禛親自吩咐要好好看管的,絕對不可能和宮裡的人見面的。
劉嬤嬤也不可能,這段時間她可是老實的很,幾乎都不怎麼出院子。夏荷是嫌疑最大的,只是,一個出了宮的宮女,能和宮裡的嬤嬤連上線?這事情怎麼看怎麼荒唐怎麼不可能嘛,皇太后又說到李巧淑,難不成,這其中還有李巧淑的功勞?
左思右想,李巧慧還是沒有什麼頭緒,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到慈寧宮的小廚房親自做了一道藥膳,又看了之前皇太后說她得的藥膳方子,確定兩邊沒有相沖的,才放心的到前面去服侍老太太用膳。
只是不湊巧,大約是因為費揚古獻俘導致康熙太高興了,中午居然領著太子和胤禛到慈寧宮來用膳了,李巧慧趕緊避開,本來以為中午要餓肚子了,幸好皇太后沒忘記她,讓人準備一點兒飯菜給她送到偏廳去了。
「聽皇太后說今兒中午的藥膳是你做的?」打發了太子,康熙叫來了李巧慧,李巧慧沒敢抬頭,迅速給康熙行禮:「回汗阿瑪的話,是兒媳做的,兒媳日常裡閒暇無事就喜歡找一些這方面的方子,想著恰好能讓皇太后用上,就給送了過來。」
「你是個有孝心的,以後要恪守本分。」康熙只點了點頭,就轉頭對胤禛說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和你福晉先回去吧,朕那裡有幾味藥材,你也給帶回去吧。」
「謝汗阿瑪賞賜。」胤禛行了禮,又給皇太后告別,看了一眼李巧慧,率先往外面走去。李巧慧也趕緊跟著行禮,轉身走在胤禛身後一步的地方。
出了宮門,李巧慧上了馬車,胤禛騎馬,一路無話,到了府裡李巧慧才伸手扯了胤禛的衣袖:「先不要去書房,我有事情問你。」
胤禛點點頭,跟著李巧慧回屋。讓人服侍著換了大衣服,李巧慧才端著茶杯說道:「你可知道,夏荷沒出宮之前,和慈寧宮的哪個嬤嬤關係好些?」
「怎麼了?」胤禛微微蹙眉,李巧慧將今天皇太后問的話複述給胤禛聽:「我琢磨著,要麼是夏荷往宮裡送了消息,要麼是李巧淑能聯繫到外面的人,前者的話,就需要看看夏荷宮裡是不是還有熟人了。後者的話,我得盡快回去一趟,將李府的人好好調查一遍,今早就這些膽大包天的人給處置了。」
胤禛手指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想了想才說道:「這事情你最好不要管。」
李巧慧挑眉,胤禛啜了一口茶才說道:「既然皇瑪嬤已經過問了,你應對之間也說了事情真相,那接下來,皇瑪嬤是肯定要查的,你做太多,反而會讓人覺得心虛,甚至是無能,一動不如一靜,索性不要再去管這件事情了。夏荷也不能留了,前院的侍衛名單我一會兒讓人送來,你隨便挑選一個,年前就將人給送出去吧。」
「嗯,我知道了。」李巧慧點了點頭應道,胤禛轉頭看了看李巧慧,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李府那邊,你最好也不要出面,畢竟你現在是我的福晉,李大人和李夫人又不在京城,你若是管太多,難免會讓人說什麼。」
就是一般家庭的出嫁女,都不能插手娘家的事情,更何況她還是皇子福晉?
李巧慧撇撇嘴,伸手將胤禛的手拽下來,有點兒鬱悶的說道:「本來我還以為我做的那個方便麵,能讓上戰場的士兵們更便利一些呢,沒想到,才剛出了結果,費揚古大人就率兵回來了。」
「剛出了效果?」胤禛挑挑眉,其實他是不覺得那方便面多好吃的,但若是在戰場上時間長了,吃多了大鍋飯,那方便面就確實是美味多了。
「嗯,不添加任何作料,不受潮,那東西能保存三個月。」李巧慧暗自可惜,沒有防腐劑,真是什麼都不方便。不過,兩個月也確實是夠長了。
「無妨,費揚古雖然回來了,但那邊的戰爭並沒有結束,葛爾丹還沒有徹底投降,你的東西還是有用的,回頭我會向汗阿瑪提議準備一些這東西送過去的,就當是獎賞。」
這些頂多能在能當成乾糧,雖然很是方便食用,但到底不如糧食,你運一車的大米,蒸熟之後能讓一個營的人吃飽飯,但是一車的方便麵,頂多了一人一碗嘗嘗味道。
在應急方面,其實也不是多好的。燒餅饅頭多方便啊,拿出來就能吃,還飽肚頂饑。這種東西,一個大男人,吃喝燒餅一樣份量下去,也不過是稍微緩緩而已。
所以,這東西是絕對不能代替軍糧的。只不過,能讓人嘗嘗鮮,軍營裡面可不會給你做麵條的,用這個偶爾改善兩次,也能讓士兵們更感激朝廷。
胤禛不說,李巧慧也是知道這些的,因為這次系統給的積分不多,只有一萬,很明顯的告訴她,這東西不值錢。
「對了,爺,我記得,前幾年你們不是說要研究那個水稻種子嗎?最近有沒有結果?」說到積分,李巧慧馬上又想起來一件事情,趕緊趁著胤禛還沒走問道。
胤禛搖搖頭:「你以為那東西是好研究的?要選種子,要一茬一茬的挑選培養記錄,能在十年之內有個雛形就不錯了。這種事情,你就別關心了,有空你還不如多做兩件衣服。」
李巧慧瞥了他一眼,起身到內室,沒多久就抱著兩件衣服出來了:「天氣轉涼了,我前段時間剛做的厚衣服,你試試,若是有不合適的,我趁早修改一下。」
胤禛拎著衣服看了看,點頭,讓李巧慧幫著換上,然後就見李巧慧捏捏腰際拽拽袖子扯扯衣領,繞著他看了兩圈才滿意的點點頭:「還不錯,顯得爺更加的挺拔英俊了。」
胤禛哭笑不得:「你是更想說你做的衣服很好看吧?」
「爺太聰明了,一下子就聽出我話裡的意思了。」李巧慧笑嘻嘻的推著胤禛在榻上坐下,然後將他的靴子拽來,換上自己拿出來的那一雙:「爺,起來走幾步試試。」
「挺舒服的。」衣服和靴子是一套,都是淡藍色的,衣袖和領口繡著淺藍色的花紋,看起來很是文雅溫和,連帶著將胤禛身上冷淡的氣質也給低效了幾分。
「舒服就行,對了,爺,你能讓人給我買些純正的羊毛線嗎?」李巧慧笑呵呵的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胤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你要用?」
「嗯,我想親自試試,看能不能織出一張羊毛毯。」其實她更想試試能不能織出毛衣,上輩子她是只織過圍巾的,還是在大學的時候,跟風學的。那會兒比較流行給男朋友織圍巾手套,她雖然沒有男朋友,但是一個寢室四個人有三個都在弄這個,她也就跟著學了點兒,然後給爸爸媽媽織了兩套。
不過,這會兒蒙古最出名的可不是羊毛,而是各種皮子奶製品等,羊毛線也是有的,不過因為技術問題,那些線都是斷斷續續的。
「你會?」胤禛挑眉,一臉的不信任,李巧慧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等著瞧吧,我肯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這邊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有些人可是不安心了。聽到李巧慧已經從宮裡回來了,夏荷都已經做好被李巧慧叫去問話的準備了,只是一直等一直等,卻一直等不到消息,原本的自信就有些繃不住了。
想要打探一下消息,卻因為春柳那事兒,這府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四爺是一心向著福晉的?李巧慧是徹底在內院站住了腳,甚至還穩的誰都動不了。為了一個丫鬟得罪福晉,這院子裡的人又不是傻的。
所以夏荷惶惶,卻因為得不到消息而不知道怎麼辦。就這樣吃不下睡不著的等了兩三天,原本還想去打探一下宮裡的消息,結果卻等來了霹靂消息,那個嬤嬤,自己出宮之前認下的乾媽,忽然被遣送回內務府了。
皇宮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皇上忽然就下了命令,不允許宮裡亂認親,一經發現,全部亂棍打死。而嬤嬤宮女,也不允許出宮了,若是有事,只能稟明皇上等上面決斷。
夏荷當即就驚了,這下子更是連院子門都不敢出了,整日裡跟個老鼠一樣膽怯,生怕自己到時候被扒拉出來。這會兒她已經完全沒之前那勇氣了,想找李巧慧求求情,順便表明自己願意聽她的安排了,卻因為李巧慧整日裡忙著,她又不是近身伺候的,根本就找不著機會。
苦等了一個月,卻只等來了李巧慧已經將她指人,讓她準備一下等著後天成親的消息。說不清是懊惱還是鬆了一口氣,夏荷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囚犯,從死刑改成了流放。
她只以為自己是保住了一條命,卻不知道,流放途中,出一兩次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唔,明天就要除服了~~~~





一年
更新時間:2012-7-30 14:21:53 本章字數:5059

出了年,康熙又說要親征,去年費揚古雖然大敗葛爾丹於昭莫多,但最終是被葛爾丹給逃走了。後來葛爾丹送了降書過來,康熙看他那意思不像是要投誠,暫時就沒做計較。
等到了二月,立馬就點起了兵馬往寧夏去了,葛爾丹是個狡猾的,那邊地形他是最熟悉了,一看情勢不對,早早的就領著部落裡的人一邊打一邊逃了。
但是康熙佔據優勢,糧草豐足兵馬強壯,兩個月後就將葛爾丹給消滅了。舉國大慶,正好佟佳氏也過世兩年了,再有三個月,大家就都要除服了。
所以,今年的選秀就照常進行了。李巧慧是半點兒沒擔心的,今年的選秀,肯定是沒有胤禛的份兒的,不說宮裡巨頭們的目光都放在准太子妃身上,只說胤禛自己,也肯定是要誠心守夠二十七個月的,到了六月底,選秀早就結束了。
經過一年多的猜測,太子妃的人選總算是定下來,原本皇太后是經常叫一些十四五的小姑娘進宮的,也就讓人以為前面那個內定的年紀大了被人嫌棄了,所知道等聖旨下來了,大家才知道,原先的那些是給五阿哥和七阿哥相看的,而太子妃,依舊是石家的那個姑娘。
這個李巧慧倒是認識的,當年瓜爾佳娉婷邀請她參加閨閣中的聚會的時候,身為瓜爾佳娉婷堂姐的准太子妃瓜爾佳舒婷也曾出面幫著自家堂妹招呼過客人。
平心而論,這個太子妃是很夠格的,長相出眾,不像是李巧慧的精緻漂亮,而是很符合長輩要求的那種圓潤柔美,身上氣質也是十分端莊高貴的,讓人瞧著就是當家女人的氣派。為人又十分溫和大方,臉上總是帶著三分笑,管理家事也是條條有序,十分穩重。
規矩方面更不用說了,連李巧慧這個有孝莊身邊的嬤嬤教導的人也自愧不如。康熙是自從大阿哥成親,就開始給太子挑太子妃了,這都多少年了,這唯一一個可心的,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年紀大些也不要緊,大了反而更穩重更懂事,於是,六月剛過,康熙就馬上給胤礽指了太子妃,順便一道聖旨將五阿哥和七阿哥的嫡福晉也給指定了。
當然,在今年,大約五阿哥和七阿哥是暫時娶不到老婆的。萬事以太子為重,從下旨到大婚,可不是一兩個月就能準備好的。
胤禛現在是領著戶部的差事的,太子大婚他也是不能閒著的,不說制定大婚程序大婚禮服之類的了,他得看賬本,然後給各部分分錢,忙得是團團轉,恨不得自己長了兩個腦袋四隻手。
李巧慧看著胤禛眼眶下面的青色,很是心疼,讓人拿了雞蛋來給他揉著:「這事情不是一天能幹完的,爺就是悠著點兒又怎麼樣?這禮部不是還沒討論出完整的程序嗎?」
「程序是一回事兒,今兒太子說要整改一下毓慶宮,汗阿瑪答應了……」胤禛靠在後面的軟墊上,閉著眼睛說道,李巧慧有些疑惑:「這不是內務府的事情嗎?難不成你還能找些匠人什麼的去後宮?」
「倒不是這個,我是說……」說了一半,胤禛頓了頓,伸手將李巧慧的手腕捏住,睜眼看她:「你大哥他們,應該也除服了吧?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你問的正好,我今兒才見到李府的人,捎來了大哥的信。大哥他們是一年就能除服的,所以六月底的時候,已經打點行裝準備過來了,我阿瑪和額娘,還得兩年才能過來。」
李巧慧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盒子裡拿出來一封信遞給胤禛。胤禛抽出裡面的信紙,細細的看了一邊才問道:「你大哥說想要 謀個外放的差事,你怎麼看?」
「我哪裡知道這些事情啊,大哥這麼說,那必定是有他自己的意思的,阿瑪和額娘也不在京裡,他留著也沒意思。」李巧慧挑挑眉說道,其實外放更好,山高皇帝遠。
胤禛捏著信紙想了想又說道:「你二哥回來之後,是準備謀個侍衛的差事,還是準備繼續去邊關耗著?」
「這個……」李巧慧有些猶豫,別小看了侍衛這個差事,看著名頭不大,卻因為是保衛皇宮的,從來都是經過層層選拔上來的,並且只能是滿蒙八旗出來的,漢八旗出來的,要想當侍衛,只能去驍騎營、水師營、鍵銳營等部隊,不到打仗或者打獵或者特殊時候,基本上能面見皇上的機會為零。
不見皇上也成,只要有立功的機會,那將來也不怕沒出頭的時候。但是吧,現在康熙剛滅了葛爾丹,上個月還封賞了一大堆的八旗子弟,近些年是絕對不會有立功的機會的。
「我是比較想讓二哥去邊關的,但是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不如,等大哥回來了,我們去問問大哥。」李巧慧想了想說道:「況且,二哥的年紀也不小了,我估摸著,這次回來,大約是要先成親的。」
「那就不著急了,回頭我和汗阿瑪提一下。」胤禛點點頭,將信紙放回去,伸手拉了李巧慧在身邊坐下:「你和你四哥是一胞雙胎的對吧?」
「是啊,怎麼了?」李巧慧側著身子,伸長胳膊越過胤禛去拿茶几上放著的小碗,胤禛一手攬著快要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手幫她將小碗遞過去:「那你四哥今年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將來要怎麼樣?」
「大概和大哥一樣,要走科舉的道路吧。」李巧慧坐回去,胤禛的手卻沒有收回來,只扶在李巧慧的腰側,手指在李巧慧的腰際摩挲了一下:「那今年他可有準備?」
「嗯,聽阿瑪的意思,是讓他今年在懷慶準備鄉試的。」李巧慧臉色微紅,嗔了一眼胤禛,將小碗裡的透明的水晶丸子一樣的東西拿出來塞到胤禛嘴裡:「嘗嘗什麼味道。」
「這是什麼東西?」胤禛微微皺眉,那東西入口即化,他只覺得有一股涼絲絲的甜味,想再品嚐一下,卻已經進了肚子,只好低頭往李巧慧的手裡看了看,裡面還有兩三個,在瓷白的碗裡,越發的晶瑩剔透了,看著倒是十分賞心悅目。
「我做的藥丸,給你補身子的。」李巧慧又捏了一顆塞到胤禛嘴裡:「你最近忙的很,政事上面我也幫不了你,就只好多研究些小玩意兒,將你身子給照顧好。」
胤禛沒說話,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李家大哥在他跟著康熙出征的時候,是給了他一本內功心法的,他照著練了將近兩年,終於能跳到樹上去了。這會兒,大約是李巧慧的藥發揮作用了,他只覺得那涼絲絲的東西到了肚子裡,馬上就往四肢百骸散去,趕緊的調息了一會兒,讓內力帶著藥力散開,方便更好的吸收。
李巧慧見他臉色微微發紅,額上有汗滴,知道他是在運功,也不打擾,只伸手拿了另外一個瓷瓶,倒出來一些液體往他太陽穴抹了一些。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胤禛才慢慢睜開眼睛:「這東西是什麼做成的?效果挺好的。」
「說了你也不知道。」李巧慧撇撇嘴,側著身子要將小碗放回去,胤禛本來就是一隻手攬著李巧慧的,李巧慧這一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完全為零了。
胤禛就覺得,有兩團軟乎乎的東西貼在自己身上,隔著夏季薄薄的衣衫,那柔軟的觸覺讓他體內的血液都熱了起來,一股馨香的味道毫無阻礙的飄進他的鼻子裡。低頭就能嗅到,胤禛很是熟悉,那是李巧慧沐浴之後的味道。
因為已經是晚上了,剛剛沐浴過,李巧慧的頭髮也沒紮起來,就那麼鬆鬆散散的披著,這會兒一側身子,頭髮滑下,就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脖子。胤禛一手往上移,揉了揉那段雪白,觸手光滑,溫潤如玉,又好像是帶著一絲涼氣,將這夏季的炎熱都帶走了幾分。
「爺?」李巧慧放好碗,半天沒等到胤禛放開自己,伸手按住胤禛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身子動了動,想要側頭看胤禛的神色。只是剛抬頭,上面一張自己很熟悉的俊臉就壓下來,薄薄的唇帶著涼意貼了上來,唇齒相依,輾轉廝磨,那雙手更是肆意的在她身上遊走著。
「胤禛……」李巧慧趴在他懷裡,仰著頭接受著那逐漸變得熾熱的吻,身子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完全是軟趴趴的,顫巍巍的聲音剛出口,就發現胤禛的動作更快了幾分。而自己的小腹上,那個灼熱的東西,更是變本加厲。
良久,胤禛猛然起身,李巧慧驚呼了一下,趕緊伸手抱住胤禛的脖子,接著就發現自己是被胤禛抱著的。有些不好意思,和胤禛對視了一下,見他眼神戲謔,忍不住跟著他的眼神下移,立馬又驚慌起來。
夏天的睡衣本來就單薄,這會兒又被扯開了一大半,露出裡麵粉色的肚兜,上面繡著的逼真的牡丹花,又恰好是開在胸前最高的地方,看著,就讓人血脈卉張。
擱以往,李巧慧是肯定會誘惑胤禛一下的,但那會兒兩個人都是磨磨蹭蹭,幫著胤禛發洩了,就算是完事了。除服之後,胤禛又是忙的不見人影,這都出了孝期兩個月了,兩個人才是第一次這麼親熱,可想而知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
於是,很久沒有做過的李巧慧,害羞了。趕緊伸手將衣服掩好,順便贈送胤禛兩個白眼。只是,那眼睛波光瀲灩的,不像是瞪人,倒更像是勾人了。
胤禛眉眼一彎,露出個笑容,低頭親親李巧慧:「這會兒倒是知道害羞了?別著急,明兒休沐,今晚上我們可以……」
話沒說完,本來軟榻距離床鋪就沒多遠,將李巧慧放在床上,胤禛馬上就壓上去了。床帳什麼的,大夏天的誰會拉下來?況且,也沒人有膽子偷窺。
「輕點兒~」李巧慧嘟囔道,伸手擋那個在自己身上又摸又捏的爪子,扭動了兩下,卻將那山上的甜櫻桃送到了那人嘴邊。
「乖,放鬆。」胤禛揉捏著那美好的身體,恨不得能將人融進自己體內,然後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很快,兩件雪白的睡衣就被扔到床下了,接著多了一個粉紅的肚兜,再接著,又是兩條褲子被扔下來。嚶嚶嚀嚀嬌媚的女子聲音,和沉重粗狂的男人聲音交織在一起,很是引人遐思。
外面的丫鬟臉紅紅的對視了一眼,一個在台階上坐下,一個去找嬤嬤吩咐廚房燒熱水。然後,就當什麼都沒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抽死算了……從昨晚八點到現在了……





懷孕
更新時間:2012-7-31 15:37:14 本章字數:6104

閉著眼睛,等身邊人的呼吸開始平緩了,李巧慧才慢慢的眨眨眼,側頭看了一下胤禛,伸手蓋住自己的小腹,臉上有些驚喜,又有些疑惑。剛才的感覺,十分的神奇,本來這種事情到了最後,確實是有……
李巧慧忍不住臉紅了一下,熱流什麼的,聽著不是一點兒兩點兒的猥瑣,但也確實是有一股熱流,只是奇怪的是,那熱流居然能遍佈四肢百骸,讓她舒服的就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若是三年前,他們做過之後,她總是會比胤禛更累,也更早的比胤禛睡著。可是這次,做完了,她發現自己居然更精神了,胤禛都睡著了,自己卻仍然是渾身充滿了精力。
難道是自己修煉的功法終於顯示出它的效果了?再眨眨眼,反正也睡不著,不如開始練功吧,想著,手掌一翻,手心裡就出現一個瑩白色的瓷瓶,拔開塞子輕輕在胤禛鼻子下面晃了一圈,靜聽胤禛餓心跳,比之前更沉穩了才將瓷瓶收回去。
翻身坐起來,擺出打坐的姿勢,慢慢的開始調息修煉。李巧慧只顧著吸收身體周圍的靈氣,又是閉著眼睛的,自然是沒發現,有些許她來不及吸收的靈氣,隨著胤禛的呼吸,慢慢的被胤禛給吸收掉了。
雖然不足千分之一,但長此已久,對胤禛來說也是極好的。
天色微微發亮的時候,李巧慧才睜開眼睛,一晚上沒睡,完全不顯得疲憊,反而更加精神了。下了床穿上外衣,輕聲叫了一下外面守夜的丫鬟,聽見應答聲和腳步聲了,才轉身又回去。
繞過屏風就看見胤禛已經坐起來了,李巧慧趕緊走過去,將旁邊架子上的衣服拿下來給胤禛披上:「時間還早,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昨天不還說今兒是休沐嗎?」
「睡不著了。」胤禛展開胳膊,心裡倒是有些驚訝,雖然沒有折騰一個晚上吧,但是像今天這樣起床之後身體更加輕盈,精神更加充沛的情況倒是少見,難不成是久未開葷,太過於激動了?
「爺今兒可有什麼打算、」李巧慧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將衣領撫平,然後從旁邊抽屜裡拿出荷包玉珮,比劃了半天才選好,一左一右的給胤禛繫在腰上,其餘的再放回去。
胤禛自己將衣袖給折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打算看看書寫寫字,你有事?」
「嗯,想起來有段時間沒到三哥的鋪子看過了,今兒想過去瞧瞧,爺陪我去吧。」李巧慧跟著出來,丫鬟已經將洗刷的東西拿過來了。
「行。」胤禛想了一下才回答了,兩個人都不是太喜歡人近身伺候的,所以各自洗刷。看看時間還早,胤禛要出去練武,李巧慧閒著沒事兒做,也跟著去了。
府裡原先是沒有練武場的,胤禛的騎射連八阿哥都比不上,他一向也不喜歡這些,所以府裡寧願多弄一些假山池塘也不願意白白浪費一塊兒地方做練武場。
但自從兩年前胤禛開始練武,見識了和滿人騎射不一樣的功夫,就開始上心了。上心之後,馬上就將後院原本留著修蓋院子的地方給改成了練武場。
李巧慧對胤禛的這個決定是十分贊同的,胤禛還沒頭銜,這府裡的地方是有限的,各個院子要用來做什麼也都是規劃好了的,這空閒的院子越少,胤禛才越不能輕易往府裡塞人。
「練劍?」看胤禛從兵器架上選了一把長劍,李巧慧端著點心拎著茶壺隨口問了一句,胤禛點點頭,也沒換衣服,直接將下擺給塞進腰帶裡,然後拎著劍就要出門。
「爺,不如我陪你練練手?」李巧慧忽然也來了興致,轉頭對胤禛說道。胤禛頓住,有些驚訝的回頭看李巧慧:「你會?」
「我自然會啊,小時候大哥他們教過一點兒,都是偷偷教的,說不能讓阿瑪和額娘知道,我也就從來都沒有提過。」說著,沖胤禛眨眨眼,一臉討好的笑道:「爺不會對我阿瑪和額娘說的對吧?」
胤禛定定的看了李巧慧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點點頭算是答應:「我不說,既然如此,你也拿一把劍,咱們比試一下。」
李巧慧興高采烈的應了,轉身隨手抽了一把,武器這東西,不管什麼時候,朝廷的管理都是十分嚴格的。清朝更嚴重,就連朝廷鑄銅板,都要往裡面摻點兒鉛,省的銅太多被人拿去做了武器,更不要說這純鐵純銅的兵器了,在李家的時候,李巧慧一向用的可都是木頭劍。
所以,拿到真正的長劍,李巧慧更興奮了,好像一晚上的修煉猛然激發了她體內的戰鬥因素一樣,恨不得這會兒就拿著長劍找個對手砍上幾天幾夜,好將身體內多餘的精力給發散出來。
幸好她還是有理智的,知道不能在胤禛 面前掉底兒,笑完之後趕緊繃住臉,咳一聲抬頭看胤禛,就見胤禛已經轉身接著往門口走了,她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殊不知,前面的胤禛臉上帶著的驚訝和好笑還沒有徹底的散開。心裡一時感慨,倒是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福晉臉上,還能出現這種表情。和以往的笑容不同,看著倒是更可愛了些。
兩個人在練武場站好,胤禛劍尖指地,沖李巧慧做了個請的動作。李巧慧也不客氣,拎著長劍就衝過來了,架勢看著簡單魯莽,實際上身形轉動,劍尖是直接從胤禛的小腹往上挑的。
胤禛趕緊接招,一邊驚訝李巧慧功夫不弱,一邊慢慢的吸取經驗,將自己之前學的招式什麼的,融進自己的理解一一使出來。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不像是比試,倒更像是切磋。或者說,是李巧慧單方面的引導,畢竟,胤禛的功夫和她比實在是差遠了,不過為了胤禛的面子和自尊,李巧慧還得辛辛苦苦遮掩著。
「不打了,爺你太厲害了。」胤禛長劍一磕,將李巧慧的長劍給挑飛了。李巧慧立即作出耍賴的姿態,胤禛無奈,拿著劍看李巧慧,就見她臉色紅潤,額頭微微帶著汗跡,打濕的頭髮貼在臉邊,水潤的唇瓣微微張開,瑩亮的眼睛光彩照人,原本李巧慧的長相就是十分的精緻,這會兒更是平添了幾分魅惑。
胤禛心裡驀然一陣躁動,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順便將沒梳好掉出來垂在額頭上的頭髮給她塞到耳朵後面,然後傾身在那粉唇上親了一下,語氣盡量平穩的笑道:「那就歇會兒。」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吃早飯吧。」李巧慧伸手將胤禛手裡的長劍拽過去,然後將胤禛的衣服下擺抽出來,蹲著身子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頭笑盈盈的說道。
胤禛瞇著眼睛看李巧慧,再順著肩膀往下看,就見李巧慧那雪白的手掌貼著自己的掌心。再轉頭,是李巧慧笑的燦爛的臉,眼神中帶著微微的期盼,胤禛挑挑眉,遲疑了一下,然後,手指屈起,將李巧慧的手抱在自己的手裡,抬步往前走。
李巧慧得意,沖站在練武場外面的蘇培盛擠眉弄眼,蘇培盛趕緊過來將兩柄長劍都拿過去,然後小跑著放回武器室。心裡的震撼卻不是一點兒兩點兒,早知道自家爺疼寵這個福晉,但是沒想到,居然能疼寵到這個份上。
男尊女卑的世界,就算是夫妻,也是不能在有外人的情況下有任何親密動作的,包括拉著手走路,這一路上的下人可不少,來來往往的,難免會有人看見。他們可不會說主子爺和福晉相親相愛,只會說,福晉太不端莊了!主子爺太不爺們了!
禮法講究的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只是指夫妻兩個相互尊敬的,任何顯露於外人面前的親熱,都是猥瑣的不允許的,客客氣氣最好了,親熱什麼的,有時候關著門都得端著架子。
別看蘇培盛只是個太監,太監也是有常識的。心裡驚訝,面子上半分不露,追出去趕上胤禛李巧慧,見兩個人一路上還真沒有鬆開手,對於李巧慧在胤禛心裡的地位,這個有常識的貼身太監再次刷新了心裡的存檔記錄。
到了七月底,太子大婚的日期和儀式才算是確定下來。在這之前,康熙按照一貫的習慣,先給太子塞了一個側福晉進去,即將成婚的五阿哥和七阿哥也沒免俗,都接了一個側福晉進門。
這三個都是在宮裡的,雖然只是側福晉,也是要有個小婚禮的,胤禛作為兄弟,是要送上賀禮的,然後換一頓喜酒。幸好經過兩年的征討葛爾丹戰爭,讓不少八旗子弟都立功了功,康熙得先緊著這些人指婚,所以這成了親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以及胤禛,就沒有再例外收到來自康熙的禮物了。
李巧慧暗地裡嘀咕了幾句,算是康熙這次走運,若是他這次敢給胤禛指人,她馬上就會想辦法往康熙的飯菜裡加點兒佐料,吃不死人也得讓他受點兒折磨。
和胤禛的忙碌不同,李巧慧的日子是過的很閒散的,不用防備誰,將手下的丫鬟調~教出來你之後也不用特別為家事操心,每日裡吃吃睡睡畫點兒圖稿研究點兒小玩意兒,晚上和胤禛談談心聯絡一下感情或者滾滾床單,這樣過了兩三個月,李巧慧突然很吃驚的發現,自己居然長胖了!竟然有小肚子了!
雖然不是很明顯,只是有些圓潤,但李巧慧是誰啊,致力於將腹部打造出腹肌的人,隔段時間就會捏捏小肚子的人,一眼就看出差別來了。
李巧慧很鬱悶,想著自己貌似也沒有很懶惰啊,偶爾還會下廚給胤禛做飯吃呢,怎麼就長了小肚子呢?不對,不應該啊,不說自己以前吃過塑造美好身材的丹藥,那說明書還是保證一輩子有效的。只說自己每天打坐修煉,各種排除雜質,各種改善體質,怎麼也不能長出來小肚子啊。
「福晉,您這個月的小日子,有十天沒來了吧?」怡紅在旁邊見李巧慧一直摸著小肚子,忍不住過來問了一句。李巧慧動作立馬頓住了,轉頭看怡紅:「你確定?」
「奴婢確定,之前奴婢就說過這件事情,您說前段時間剛吃了四物湯,大約是調理了身體導致日子不准了。」怡紅一邊說著,臉上就有了一些喜色:「福晉,奴婢去請太醫?」
李巧慧有些猶豫,她前段時間確實是喝了四物湯,因為這會兒她已經十九歲了,能生孩子了,所以就想要個孩子。難道,這會兒肚子裡就有了一個?
「福晉?」怡紅見她不說話,在一邊輕輕喊了一句,李巧慧點點頭:「去吧,不過,不要聲張,萬一要是沒有……」
「奴婢知道,請福晉放心。」怡紅飛快的應了一聲,從抽屜裡拿了個名帖出來,轉身出去找了一個嬤嬤過來,只說李巧慧有些不舒服,讓她去拿著胤禛的名帖去請太醫。
沒多久,那嬤嬤就引著太醫過來了。李巧慧伸出手讓那太醫把脈,怡紅和怡綠眼睛閃亮亮的盯著那太醫,差點兒將那太醫盯的哆嗦起來,被李巧慧拍了兩下,兩個人才收回目光低下頭。
「像是滑脈,但時日較短,奴才還不能確定,再等半個月奴才過來給四福晉請平安脈,到時候就能知道確切消息了。」良久,太醫才摸著鬍子說道。
雖然說太醫不確定,但這會兒李巧慧已經能確定了,她剛才又驚訝又忐忑又興奮,居然沒想起來自己能檢查一下。剛才她將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已經確定,小腹那裡已經多了另外一個生命體。
「謝謝太醫,今兒勞你跑這一趟了。」笑著謝了太醫,讓怡紅拿了荷包塞過去,將人送走之後,李巧慧才開始傻樂。樂了半天,又趕緊吩咐道:「這事情先別說出去,等太醫確定了,我自己告訴爺,給他一個驚喜。」
怡紅怡綠也樂的不得了,主子生了小阿哥,才能在後院立於不敗之地,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才能有更好的前途。一邊樂,還要一邊商量準備什麼,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行了,先別準備了,還是和以往一樣,小廚房有鄭家的管著,只交代她小心點兒就成了。其餘的,等確診了之後再說。」李巧慧笑著打斷怡紅怡綠的討論,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要將黃嬤嬤給請出來,畢竟李張氏不在京城,她又是第一次懷孕,最好了還是要找幾個有經驗的嬤嬤。
不過,黃嬤嬤伺候過孕婦嗎?自己的奶娘早在自己進宮那會兒就家去了,要不也接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八月五號之前JJ是不會完全好的,所以這幾天可能會偶爾能更新得上,打開網頁總是502,我也沒辦法保證更新時間了,所以大家也不用准點來看了,刷新一下收藏夾看看就成了~於是雙更是不能保證了,索性就隨意吧,保底日更,八月五號之後再開始雙日雙更~~~~





雙喜
更新時間:2012-8-1 16:14:12 本章字數:5501

太醫再次過來確診的時候,恰好胤禛在家,瞧見太醫過來,還有些驚訝,以為是李巧慧不舒服,等聽到那太醫說出確實是喜脈,李巧慧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的時候,面部表情整整僵了一分鐘,還是李巧慧拽了他衣袖才醒悟過來,一連聲的喊著賞。
蘇培盛將太醫請下去,在賬房領了兩份兒的診金以及一個大大的紅包。剩下的下人,全府都是多加一個月的工錢,李巧慧院子裡的另外加兩個月的。
「這裡面,有爺的孩子了?」等鬧騰騰的氣兒散了,胤禛才一擺手讓怡紅怡綠她們都下去,自己坐在李巧慧身邊,伸手摸了摸李巧慧的肚子。李巧慧笑盈盈的點點頭:「是啊,我們有孩子了。」
胤禛盯著李巧慧的肚子看了一會兒,才猛然想起來幾件事情:「你懷孕了,是不是要到內務府找幾個嬤嬤過來?另外還有產婆接生嬤嬤等,這些你可有安排?是不是要我到宮裡問問?皇瑪嬤……」
「不用。」李巧慧伸手捏了捏胤禛的掌心,知道他這會兒心裡是有些不自在的,不是說有了孩子不高興。而是提到嬤嬤這件事情,想起了佟佳氏而已。畢竟,皇子福晉懷孕,都是宮裡的婆母給送嬤嬤的。就像是三福晉,前段時間剛說也懷上了,榮妃馬上就送了兩個嬤嬤過去服侍著。到了李巧慧這裡,大約是沒人會想起來這件事情了,胤禛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應該要找什麼樣的嬤嬤,最後就只能去找皇太后幫忙了。
「現在才兩個月,先不要著急,你別忘了,黃嬤嬤是老祖宗身邊的人,有她一個,我們就能省心不少,回頭我將黃嬤嬤接到身邊,另外還有我自己的奶嬤嬤,我記得,你的奶嬤嬤也跟著出宮了吧?」
說到自己的奶嬤嬤,李巧慧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據說,歷史上的八阿哥出宮建府之後,將自己的奶嬤嬤也接出來供養了,八阿哥都有奶嬤嬤,那胤禛必定是會有的吧?
果然,就見胤禛點點頭說道:「我的奶嬤嬤好幾年前就出宮了,她在外面是有孩子的,我就將她送到皇額娘的莊子上去了,你若是不嫌棄她年紀大,我過兩天就將她接進來吧。」
「怎麼會嫌棄呢,好歹是你的奶嬤嬤,我還得感謝著呢。」李巧慧笑著答應,想了想又問道:「那嬤嬤的丈夫孩子可都安排好了?我們可不能讓嬤嬤和他們分開太久,畢竟嬤嬤也是有孩子要照顧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我就送她回去。」算了算,加上黃嬤嬤和李巧慧自己的奶嬤嬤,這都三個嬤嬤了,也算是夠用了。等再過段時間,胎兒穩定了,再去考慮接生嬤嬤的事情。
「對了,爺,過兩天是你的生辰,這次汗阿瑪可有什麼旨意?」前幾次,因為守孝,胤禛的生辰也沒大辦過,都是康熙留了胤禛在宮裡吃頓飯,然後和眾兄弟們聯絡一下感情,順便收幾份禮物就完事了的。這次是除服之後的第一次生辰,可不能輕視。
胤禛搖搖頭:「汗阿瑪沒有什麼旨意,昨天還說,這次讓我自己看著辦,後來十三弟鬧著要來府裡玩,汗阿瑪索性給幾個弟弟都放了假,我估計著,到時候他們都會過來吧。」
「那太子……」李巧慧遲疑的問道,若是大家都來的話,估計有嫡福晉的都是要帶著嫡福晉的,沒有嫡福晉的話,可能會帶著側福晉過來。畢竟,胤禛的生辰,也算是個大宴會,不管怎麼著,都是應該很隆重的帶著家人過來的。側福晉雖然比不上嫡福晉尊貴,但也是上了玉牒的,在沒有嫡福晉的情況下,側福晉也能充當女主人。
胤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裡是在想什麼,微微的搖搖頭說道:「不用擔心,毓慶宮裡還有兩個側福晉呢。」
「嗯,不過也不知道來的會是誰,她們的喜好也沒辦法打探,要不然,我們就可以提前準備一下了。」知道李巧淑出不來,李巧慧瞬間輕鬆了,那個攪家精,希望太子妃趕緊的進宮將她給收拾了吧。
「這個不用擔心,這會兒,我可不用害怕得罪兄弟,倒是他們更害怕得罪我。」胤禛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李巧慧皺皺眉,伸出手蓋在他的手背上。過了一會兒,胤禛才笑著轉頭對她說道:「你也不用擔心,我早就放下了,只是看不慣……」
看不慣那些人明明要拉攏自己,卻還要帶上幾分同情或者蔑視的神情。
李巧慧也笑了笑,伸手在胤禛的臉頰上刮了一下:「我自然知道你已經放下了,只是,你剛才的神情,可不能在他們面前露了出來。」
「我又不是傻子。」胤禛挑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就換一個:「要不要讓你大嫂過來陪你幾天?上次三嫂懷孕,還將董鄂夫人給接過去住了幾天,你額娘不在京城,所以沒辦法讓她來陪你。」
李巧慧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倒是可以請大嫂過來陪我說說話,畢竟大嫂都生過兩個孩子了,有些事情,也能教導我一下。」
「嗯,這樣也好,我回頭去太醫院要兩份食譜過來,你讓廚房做給你吃。」胤禛話音剛落,就聽外面蘇培盛說道:「爺,有聖旨,這會兒梁公公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胤禛和李巧慧相互看了一眼,兩個人都想不到最近會有什麼事情讓康熙專門來下一道聖旨。不過,既然來了,就得出去接旨。
李巧慧一邊讓人去將胤禛剛換下的朝服拿過來,還要找自己的大禮服,忙的團團轉,胤禛趕緊伸手抓住她:「你別動,你現在剛有了身子,一切事情都吩咐丫鬟們去做就行了。之前太醫不是說了嗎?前三個月是很危險的,你要好好保護身體才是。」
「我知道,只是穿幾件衣服而已,累不著的。」李巧慧抿唇笑了一下,伸手給胤禛換衣服:「再說了,我不太喜歡別人來照顧你,還是我自己動手比較好。」
胤禛皺眉,正要說什麼,李巧慧又接著說道:「太醫還說了,我身體好著呢,只要注意一點兒,不要太勞累了就不會有事,給你換件衣服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說著,已經快手快腳的將胤禛的衣服給換好了。到她自己的時候,則是讓怡紅過來幫忙了,順便怡綠還得給她打理頭髮妝容,比胤禛的麻煩多了。
等兩個人在客廳出現的時候,梁九功已經喝了一杯茶了,瞧見他們兩個相攜出來,趕緊上前行禮:「奴才見過四阿哥,見過四福晉,奴才給您兩位請安。」
「梁公公請起。」胤禛微微抬手,示意蘇培盛換了新茶水,才開口問道:「汗阿瑪可是有什麼旨意?」
「恭喜四阿哥,這次確實是一件喜事兒。」梁九功笑的老臉開花,沖胤禛鞠躬道喜:「別的阿哥那裡也有人去宣旨了,四阿哥這裡,皇上很是看重,特意讓奴才過來宣旨的。」
「有勞梁公公了。」胤禛挑眉,大概猜出是什麼事請了,也沒讓人擺桌案什麼的,直接到院子裡,衝著乾清宮的方向跪下,等梁九功念聖旨。
完全不出所料,是冊封的聖旨。大意就是表揚胤禛勤勞能幹忠君愛國為君分憂,反正一串好聽的話之後,最重要的話就兩句,封皇四子胤禛為雍郡王,賞別院一個,另有金銀珠寶若干。
胤禛和李巧慧叩謝了皇恩,起身恭敬的接了聖旨,又將梁九功給請到了屋裡,客氣的問道:「不知道汗阿瑪這次是冊封了幾個兄弟,回頭我是要送上賀禮的,只是不知道這賀禮,應該準備什麼規格的,若是衝撞了哪位兄弟,但是顯得不美了。」
「雍郡王無須擔憂,這次皇上冊封的都是上次跟著皇上親征葛爾丹的幾位阿哥,大阿哥被冊封為直郡王,三阿哥被冊封為誠郡王,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則是被冊封為貝勒,大婚之後再出宮建府。」
梁九功趕緊笑瞇瞇的將情況仔細說了一遍,胤禛心裡有底,現在也不過是證實一下而已,但是李巧慧就有些驚訝了。若是她沒記錯,好像康熙第一次冊封諸子的時候,四阿哥和僅有一歲年齡差距的三阿哥差了一個爵位,因此很是有些不滿的,怎麼這次,胤禛就直接封了郡王?
不過,驚訝也是很短暫的,隨即李巧慧就找出了十多個理由來解釋這次的爵位來歷了。轉頭示意了一下怡紅,怡紅趕緊上前,塞了一個荷包給梁九功:「勞煩梁諳達了,眼看著都快中午了,梁諳達還親自過來宣旨,若是不嫌棄,梁諳達中午就在府裡用膳?」
「奴才謝謝雍郡王和福晉的好意,只是奴才還得回去復旨,這午飯,奴才只能心領了。」梁九功笑呵呵的將荷包塞在袖子裡,轉頭給胤禛和李巧慧行禮。
胤禛虛抬了一下手:「無妨,梁公公是汗阿瑪最看重的貼身總管,自是不能久離,回去請梁公公轉告汗阿瑪,今兒太醫過來,已經診出四福晉有了兩個月的身子了,再加上汗阿瑪的冊封,可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午飯過後我就進宮謝汗阿瑪的恩典。」
「呀,那可真是大大的好事,皇上也肯定喜歡,奴才回去必定多討兩份獎賞。」梁九功再次給胤禛和李巧慧行禮,嘴裡不停的道喜,一連串的吉祥話說的不帶一點兒重複,很是讓人見識了乾清宮大總管的能言會道。
將人送走,李巧慧才問胤禛:「怎麼將這事兒告訴汗阿瑪了?這不是還不到三個月嗎?萬一……」
「沒有萬一,不說你自己就懂得醫術,一定能保護好自己,只說現在,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你生出來嫡子呢,我們的孩子,必定能安安全全的降生。」胤禛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伸手捏了捏李巧慧的鼻子:「還是說,你不相信我能保護好你們娘兒倆?」
「去,我只是覺得,有點兒太快了,今兒才剛診脈,你就讓人告訴汗阿瑪了,汗阿瑪會不會覺得我們太輕浮?」李巧慧將他的手拎下來,擔心的問道。她自然也知道,這朝中上下,除了漢人官員,九成的滿人官員也是很希望她這個漢軍旗的福晉生出嫡子的。但是這些人的期盼,不代表康熙的意思啊,上面那個,應該是最不希望自己生下胤禛的嫡子的人了。
「不會,汗阿瑪是最喜歡聽說有喜事了。」胤禛不在意的搖搖頭:「要不然,也不會在這時候冊封皇子了。等會兒我會進宮,你準備一下,和我一起進宮。」
上次選秀之後,本來就只有五阿哥和七阿哥被指了嫡福晉。但是很早之前,在胤祀還是個正太的時候,康熙老爺子就給他拴兩個娃娃親,定下了已故安親王的外孫女郭絡羅氏。
老爺子一盤算,兒子們都大了,都應該成親了。大明年八阿哥也不小了,索性也跟著大婚算了。於是,七阿哥大婚的日子定下之後,八阿哥也被定下了好日子。
這一次冊封的,可不都是要成家的?爵位高了,成親的時候才更好看嘛。
李巧慧眨眨眼,表示不明白,胤禛進宮是向老爺子討喜的,她進宮做什麼?看老爺子的白眼?
「要向皇額娘上柱香,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得告訴皇額娘,讓她保佑你們娘兒倆才行。」胤禛嘴唇一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李巧慧想了想,笑著點點頭:「好,趁著郡王妃的大禮服沒送過來,我也能穿的輕巧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我現在一看見404,502就暴躁……天天刷新一百遍啊一百遍……





試探
更新時間:2012-8-2 11:39:34 本章字數:4661

胤禛和李巧慧進宮,兩人分開走,一個往乾清宮,一個去慈寧宮。等胤禛得了康熙的允許,才來慈寧宮叫上李巧慧,一起去了奉先殿,佟佳氏是生前封後,所以牌位也是能進奉先殿的。
有小太監守在門口,見他們兩個過來,趕緊行禮問安,恭敬的將兩個人迎進去,點了香燭等物,胤禛親自接過香,拜了三下,然後過去將香插進香爐,拉著李巧慧在蒲團上跪了。
和牌位說話什麼的,是不可能出現的。兩個人只是靜默了一會兒,再次磕頭,然後就起身轉回了。
李巧慧懷孕的日子並不長,加上康熙也沒多這孩子有多期待,實際上,除了太子,他的每個孫子在沒出生之前,都沒得到多大的重視。所以李巧慧完全沒有為康熙的態度而感到憋悶,反而為康熙沒有討厭這個孩子而感到高興。
下午和胤禛回去,就聽怡紅說,派出去接胤禛奶嬤嬤的人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在偏殿裡等著。李巧慧和胤禛先是去換了衣服,才將人給叫了進來。
那奶嬤嬤四十多歲的樣子,有點兒胖,一張臉笑瞇瞇的,看著很是和善。一進來就給胤禛和李巧慧行禮,規矩倒是挺好的。李巧慧趕緊讓人將那嬤嬤扶了起來:「嬤嬤不要多禮,你是四爺的奶嬤嬤,可不是什麼外人。」
「福晉仁慈,只是奴婢只是個下人,萬不敢自持身份。」那嬤嬤趕緊福了福身子說道,李巧慧讓人給她搬了凳子過來:「嬤嬤客氣了,不說嬤嬤對四爺的照顧,只說這日後,我還指望著嬤嬤的指點呢,還請嬤嬤多多用心了。」
「福晉用的著奴婢,奴婢已經是十分高興了。」嬤嬤笑的一臉花兒,看了看胤禛又接著說道:「只是福晉懷孕是大事兒,這可是四爺的嫡長子,奴婢一個人也不敢做主。鄭嬤嬤是先皇后的奶嬤嬤,福晉若是不嫌棄,也可以將鄭嬤嬤叫進來伺候一段時間。」
李巧慧微微皺眉,轉頭看了看胤禛,他倒是沒表現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思。想了想,李巧慧才笑著說道:「嬤嬤果然是一心向著四爺的,方方面面考慮的都十分的周全。只是,鄭嬤嬤這段時間管著大廚房,我暫時也想不起來能替換她的可靠的人手,所以鄭嬤嬤恐怕是沒辦法過來了。」
何嬤嬤趕緊笑道:「福晉比奴婢考慮的更周全,這大廚房可不得讓能信任的人管著?既然是這樣,那就陳嬤嬤?她也是……」
「何嬤嬤!」胤禛皺眉,臉上帶著幾分不悅,盯的何嬤嬤笑容訕訕了,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陳嬤嬤年紀大了,福晉已經給她恩典讓她歇著去了,這會兒萬沒有將人再叫回來的可能。若是何嬤嬤認為自己沒辦法照顧好福晉,那爺就只能另外找人了。」
他的奶嬤嬤可不止一個,何嬤嬤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趕緊給胤禛行禮:「奴婢錯了,請四爺贖罪。奴婢日後必定盡心盡力的照顧福晉,保證讓福晉在明年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福晉為人和善,但你也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應該做,不用爺再給你說一遍吧?」胤禛端著茶杯看著何嬤嬤問道,何嬤嬤一疊聲的應著。
「爺,何嬤嬤既然是從宮裡出來的,想必規矩什麼的是挺好的,您也不必太操心了。」李巧慧轉頭看著胤禛笑道:「只是,嬤嬤剛到府裡,您看是不是應該先讓她下去休息一天,明天再過來服侍?」
「何嬤嬤,沒聽見福晉的吩咐嗎?」胤禛點點頭,只是半天沒等到何嬤嬤的回答,忍不住又皺了眉,何嬤嬤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謝了李巧慧的恩典,又給胤禛行禮,這才慢慢的退出房間。
等人一走,房間裡就剩下胤禛和李巧慧了,李巧慧將兩個人中間的桌子往後推了推,自己挪到胤禛身邊靠在軟墊上,伸手捏了捏胤禛的胳膊問道:「這何嬤嬤和那個陳嬤嬤之前關係很好?還有那個鄭嬤嬤,何嬤嬤倒是都惦記著呢,一進來就先給她們找差事兒。」
「何嬤嬤是皇額娘給我找的奶嬤嬤,陳嬤嬤是皇額娘的貼身嬤嬤,鄭嬤嬤又是皇額娘的奶嬤嬤,你說她們關係能不好嗎?」胤禛也往後靠了靠,神色有些不太好:「現在我覺得,將何嬤嬤叫進來有些不太妥當,我只想著何嬤嬤對我倒是挺照顧的,沒想到她對你……」
「你放心吧,知道她對我沒有好印象,我也不會太重用她,何況我的奶嬤嬤過兩天也就到了,再加上黃嬤嬤,足夠用了。只是既然已經將人叫進來了,就暫時不能送出去了,不能讓人說你對自己的奶嬤嬤都無情無義。」
李巧慧說著,又有點兒不解:「你說,這何嬤嬤是在想什麼呢,我是你的嫡福晉,又懷著你的孩子,她就算不替你歡喜,也不應該是這個表現啊,上趕著找事兒,難不成她認為這會兒還有人給她撐腰?」
胤禛挑挑眉,對李巧慧沒避諱著他說那幾個嬤嬤的靠山是佟佳氏的表現很是滿意,胳膊撐著身子側頭親了親李巧慧的唇角:「自是有了利益才會綁在一起,回頭我找人調查一下。」
這次倒是胤禛失誤了,原以為何嬤嬤是只向著自己的,倒是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了,何嬤嬤也可能有了另外的打算。不過,何嬤嬤不向著李巧慧也不要緊,反正她是沒可能,也沒膽子去害李巧慧的。
原想著給李巧慧找個有經驗的,能照顧她的人,倒是沒想到找來的是一個拎不清的糊塗蟲,胤禛有點兒懊惱,要是王嬤嬤還在京城就好了,這會兒也能將何嬤嬤給替換下來。只可惜,王嬤嬤的兒子做了官兒,王嬤嬤已經成了老封君,這會兒已經跟著兒子到任上享福去了。
想來想去,胤禛決定,何嬤嬤還是分派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吧。轉頭看李巧慧,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等你那奶嬤嬤過來了,你讓她在你身邊照顧著。黃嬤嬤照舊管著你屋子裡的事情,幾個丫鬟也先讓黃嬤嬤教著。至於何嬤嬤,讓她管著你的衣服什麼的就行了。」
「我都知道,入口的東西有翠菊和翠梅看著,她們定然會小心的。」李巧慧這會兒已經有點兒犯困了,伸手戳了戳胤禛的腰:「這後院的事情,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只做到心裡有數就成了,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何嬤嬤嘛,用不起我還不會供起來嗎?正好讓她和陳嬤嬤做伴兒去。」
「陳嬤嬤不能留。」胤禛原本聽著還行,等聽到陳嬤嬤的名字,就有些不放心了:「她之前就對你心懷不滿,能在府裡榮養是你和善,別人家裡出現這種奴大欺主的嬤嬤早就送到莊子上去了。」
李巧慧撇嘴:「這不是……」說了一半硬生生給轉過去:「那你說,能送到哪兒去?莊子上是不行的,庵堂寺廟也不可以,你能將人給送到佟府嗎?」
胤禛皺皺眉,想了一會兒說道:「她不是有家人的嗎?你賞賜一些東西下去,讓她回家探親,和家人團聚上一年半載的再回來。」
李巧慧拍手:「對啊,我居然沒想到還能這麼辦!爺果然是聰明絕頂!」看了看胤禛光禿禿的腦門,李巧慧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真是絕頂啊。
聽著像是讚譽的話,但是瞧著李巧慧的表情,又不像是什麼好話,胤禛伸手擰了一把李巧慧的臉頰,看著那瑩白如玉的皮膚上出現一塊兒胭脂一樣的紅,心裡很是滿意,於是又伸手揉了揉。
李巧慧瞪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將胤禛的身子拉低,趴在他耳邊問道:「我問你個重要的事情。」
這種說話語氣,胤禛還以為是有什麼大事情,臉色都凝重起來了。誰想到,李巧慧吞吞吐吐的,磨嘰了半天才輕聲問道:「我懷孕了,是不是得給你安排人伺候著?」
胤禛轉頭看了她一眼,挑眉反問道:「你說呢?」
「我不願意給你安排,但是你若是……」李巧慧咬咬嘴唇,若是胤禛自己想要人侍寢,自己是安排呢還是不安排呢?現在胤禛是喜歡著自己,但是古代男人的喜歡,和他骨子裡所刻著的世俗規矩,大男人的面子以及自身的欲~望相比,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自己都努力了將近三年了,這會兒是要驗收成果還是要繼續努力三年,等下一次選秀的時候驗收成果?若是自己不想要他睡別的女人,也不是沒辦法的。只是,到底是心裡有所期盼。
抬眼看胤禛,就見他老神自在的,臉上什麼表現都看不出來,只等著自己說話。想著胤禛平日裡的表現,心裡還是有些底氣的。要不,就試探一下?只是試探,不是驗收成果。
李巧慧定定心,伸手抱住胤禛的胳膊,撒嬌一樣笑道:「我不願意你碰別的女人,更何況,我就算是懷孕了,也是能……」這種話,她一個女人,真是有點兒說不出口。
不過,說不出來也得說,李巧慧垂著眼簾,嬌羞的紅了臉頰,手指在胤禛的胳膊上揉了半天才低聲說道:「只要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不做那事兒就不要緊。」
等了半天,沒等到胤禛的回答,李巧慧心裡有點兒涼,想著自己是不是試探的太早了,胤禛對她的感情並沒有深到能為自己守身如玉。只是,還是有點兒不願意死心,做出小女兒狀態,偷瞟胤禛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JJ抽完之後首頁多了幾個榜單,很有暴發戶的氣質,最新更新被放在了最後面,其實我個人還是挺喜歡看這個的,碼字的時候總是會刷新一下首頁,看都有什麼更新,遇見喜歡的就直接收藏了。霸王票榜單,有點兒覺得是在炫富……另外,那個九週年慶的活動,不知道大家看沒,對讀者好像也有什麼活動吧,大家可以去圍觀一下。今天開始,還是雙日雙更,不過,第二更什麼時候出來不確定~~~





大佛
更新時間:2012-8-2 17:13:56 本章字數:4438

李巧慧抬頭,正好對上胤禛的眼睛,就見他眼神平靜,臉色也並沒有多少變化,李巧慧就有些心慌了。側頭,眨眨眼,眼淚立馬就掛到眼睫毛上了,要掉不掉的,還正好能讓胤禛瞧見。
半響,就在李巧慧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哭兩聲的時候,忽然聽見上面胤禛歎了一口氣,然後,一個溫暖的手掌在自己頭頂揉了兩下:「你覺得我像是那種好色的人嗎?」
李巧慧聽胤禛的聲音並沒有怒氣,語氣也挺無奈的,說的話也像是要妥協,心裡立馬有了底氣,拎著胤禛的衣袖擦眼淚,原本也沒幾滴眼淚,衣袖上也不是太明顯。只是胤禛向來龜毛,看著那上面的痕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從自己袖子裡拽出來一條手絹按到李巧慧的臉上:「自己擦擦。」
李巧慧將眼睛鼻子都擦的紅通通的,這才抬頭看胤禛,胤禛伸手點她鼻子:「你就將你那心放到肚子裡好了,這次選秀汗阿瑪可沒給我留著人,至於這府裡的丫鬟,你自己都控制好,我可不願意咱們府裡出來幾個敢算計主子的。」
這意思就是說,不是汗阿瑪指過來的秀女,他就不會碰別人?試探結果是好的,只是這好也是暫時的,胤禛這會兒願意說這種話,那說明心裡對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男人和女人畢竟不同,秀女可不光是一個女人。
心裡有些發酸,但又有些欣慰,短暫的感情她是不稀罕的,她要的是細水長流,然後等想要割捨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再也割捨不下的那種生死相依的感情。胤禛若是在這會兒說,就算是秀女進門他也不會要,那他要麼是一個會演戲哄女人的,要麼是一個只要愛情那種感覺的傻子,至於愛情的對象是誰,他可不是不會去限定的。
只是,算計主子?難不成胤禛在這上面吃過虧?李巧慧垂著眼簾想了一會兒,貌似自己進門的時候,胤禛身邊就一個宋蘭吧?佟佳氏那會兒還活著,會讓那種勾引主子的丫鬟算計胤禛嗎?難不成是德妃那邊又給了什麼蛾子?
對了,德妃,貌似德妃就是算計主子上去的啊,就算是佟佳氏沒在胤禛跟前說過德妃的壞話,但是佟佳氏暗示一下,絕對有人替佟佳氏說,那麼,胤禛是被佟佳氏給挑撥著洗腦了?
或者是,胤禛是被連累了?德妃那性子,一向是挺小心謹慎的,也一向受寵,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她必定不會任由佟佳氏抹黑自己。於是,兩邊對撞,反而將中間的胤禛給傷著了?
「在想什麼?」正想著,臉頰卻被人擰了一下,抬頭就見胤禛正盯著她,李巧慧往他旁邊挪了挪,靠在他胳膊上說道:「在想咱們府上有沒有那種心思大的丫鬟。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我聽說,三福晉懷孕的時候,還給三阿哥放了屋裡人,你怎麼……」
胤禛皺皺眉,使勁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說不給的是你,說給的也是你,你到底是想讓爺要呢還是讓爺不要呢?」
「不要不要。」李巧慧趕緊搖頭,知道胤禛不願意說,也就不再問下去了。之前想著試探胤禛,精神著算計了一番。這會兒得了胤禛的說法,李巧慧立馬覺得,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經已經進行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了,扭過臉在胤禛的胳膊上磨蹭了一下,嘟囔著問道:「爺今天沒有別的事情做?」
胤禛低頭瞧了瞧李巧慧,伸手將她頭髮上的簪子給拔掉:「沒什麼大事,你若是困了,就到房間裡去睡,我到書房去看會兒書。」
「爺陪著我睡吧,中午你也沒歇晌,趁著這會兒睡一覺。」李巧慧扯了一下胤禛的衣袖,打著呵欠說道。胤禛想了想,點頭,看李巧慧那一臉憊懶,索性俯身將人給抱起來走到了裡間。
才剛將人放到床上,就見她在床上滾動了一下,然後趴在枕頭上沒動靜了。胤禛忍不住驚訝,睡著的真是快,往常倒是沒見過她這麼的沒精神,難不成是生病了?
想著就忍不住皺皺眉,這懷孕的事情才剛剛確定下來,今兒下午又在宮裡跑了一圈,回來又應付了何嬤嬤。會不會是累著了?伸手在李巧慧的額頭上摸了一下,覺得溫度沒什麼異常,心裡才算是稍稍放心。又瞧見她扭著身子睡,生怕那姿勢傷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掰著她肩膀給她翻了身,拽過被子給她蓋上。
這麼折騰都沒醒過來,胤禛很是無奈,看她睡的香甜,原本沒多少睡意的,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呵欠,脫下外衣,順勢在外側躺下,被子拽過來一半蓋著。
兩個人這一覺差不多睡了一個時辰,若不是怡紅她們擔心李巧慧這會兒睡多了晚上睡不著進來將人給叫醒,說不定兩個人得睡到晚上才起床。
晚飯還豐盛,何嬤嬤想要進來伺候,李巧慧卻沒答應,只說何嬤嬤辛苦,今天先好好的休息,等明日黃嬤嬤等人過來了,再一起過來伺候著。
胤禛也很是同意,何嬤嬤也只好下去了。
等吃了晚飯,李巧慧本想著自己下午睡了太久,晚上該睡不著了,誰知道,洗完澡之後,腦袋剛沾上枕頭,就又開始昏昏沉沉了。瞧見胤禛洗完之後也穿了白色的裡衣進來,李巧慧打了個呵欠,覺得撐不住了,索性什麼都不想,閉了眼睛就睡覺。
倒是胤禛瞅著床上又睡得無比香甜的某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裡盤算著明天下了朝,要先去太醫院瞧瞧,找個專精婦科的大夫問問,看她這麼吃了睡睡了吃的,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影響。
或者,就只是今天一天?要不多觀察兩天?想著,胤禛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瞧見李巧慧將被子給扯開了,胤禛趕緊過去又給她蓋上,心裡倒是決定了,要過去問問,順便看看這懷了孩子的婦人,應該多吃點兒什麼才好。
李巧慧自然是不知道胤禛的打算的,等她起床,已經是快中午了,怡紅端了魚湯進來,笑著說道:「四爺一大早去上朝,還交代我們不能吵了福晉。又擔心福晉餓著,吩咐小廚房一直燉著魚湯,福晉可要看在四爺的面子上,將這魚湯給喝了。」
「太腥了。」李巧慧臉色微紅,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兒困,拿著勺子剛準備喝湯,就猛然覺得一股魚腥味撲鼻而來,嗆的要死,趕緊將湯碗放到桌子上,轉頭不去看那魚湯:「換點兒粥過來。」
怡紅瞧著李巧慧臉色都白了,趕緊下去換了粥,李巧慧剛吃了一碗,就聽外面說何嬤嬤求見。李巧慧讓人將何嬤嬤給帶進來,何嬤嬤還是一臉笑瞇瞇,給李巧慧行了禮問道:「福晉,奴婢是想問問,四爺日後是要住在哪個院子的?奴婢也好帶人過去收拾一下,雖然奴婢很長時間沒伺候過四爺了,只是四爺喜歡什麼,奴婢還是知道一點兒的。」
李巧慧驚訝:「四爺告訴你他要搬到別的院子去住?」
「倒不是四爺說的,只是福晉有了身子,按照規矩,四爺是不能在福晉院子裡……」何嬤嬤趕緊解釋道,李巧慧不等她說完就放下碗,稍微用了點兒勁,那聲音倒也不低,震得何嬤嬤趕緊收住了話尾。
李巧慧皺眉:「這是誰家的規矩?我怎麼就不知道,主子爺和夫人都沒說話,這奴才就能自己做主給主子爺佈置院子了?何嬤嬤,你也是宮裡出來的老人兒了,難道連主子和奴才都分不清了嗎?」
何嬤嬤臉一白,趕緊給李巧慧行禮:「福晉,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是為四爺著想。只是你別忘了,這雍郡王府,能做主的是四爺,四爺沒說話,那能做主的就是我這個四福晉。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四爺要住在哪裡,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夠精神有些不好,原本還打算和和氣氣的將這個何嬤嬤給供起來的,但是這會兒有點兒壓不住火氣。李巧慧鬱悶的要死,她好不容易試探了胤禛,得了個不算是保證的保證,但是這個何嬤嬤非得馬上跳出來說這不行那不行,你何嬤嬤管的倒是不少,是不是還準備著親自挑兩個丫鬟給四大爺暖床用?
丫鬟!李巧慧腦子一激靈,忽然就想到了這個,要說何嬤嬤和陳嬤嬤能因為什麼利益聯手,那很有可能就是準備將某個人送到胤禛的床上去了!那個同樣被提到的鄭嬤嬤,十有八~九是個煙霧彈。
有完沒完啊!;李巧慧煩的都想直接讓人將何嬤嬤給扔出去了,娘的,剛送走兩個,這就又有人送上門了?這次是誰家的閨女?陳嬤嬤沒閨女也沒侄女兒,何嬤嬤倒是有閨女,只是已經嫁出去了,那她們的目標是誰?
越想越生氣,瞧著何嬤嬤還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李巧慧更是覺得快憋死了,這人現在也不是府裡的奴才了,打罵不得,還得瞧著胤禛的面子客氣著,當真是一著不慎請來了個老佛爺。
「福晉,劉嬤嬤已經到了。」正在李巧慧想著要先將何嬤嬤給遣下去的時候,外面怡綠忽然進來笑盈盈的說了一句,這個劉嬤嬤可不是之前那個劉嬤嬤,而是李巧慧自己的奶嬤嬤。

作者有話要說:嘎嘎,嬤嬤們鬥法的時代來臨了~~~~貌似最近一直在寫感情糾葛啊,唔,過幾章轉個彎吧,咱們的小李子還得升級打怪賺積分才行……


瑣事


「福晉,快讓老奴看看,哎喲,怎麼瘦了這麼多啊,老奴上次過來,您不還好好的嗎?這麼瘦可不行,肚子的孩子是會吃不消的。老奴可是知道的,福晉小時候就是很挑食的,懷了孩子可不能這樣了,這很多東西啊,看著不好吃,但是對孩子都是很好的,福晉按照老奴說的,保證能生下個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丫鬟領了劉嬤嬤進來,劉嬤嬤目不斜視,給李巧慧行了禮,就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話。

劉嬤嬤一向是個嘴碎的,但是平心而論,這個奶嬤嬤對李巧慧也是真的好,從小就開始照顧著李巧慧,若不是進宮的時候只能帶一個嬤嬤,劉嬤嬤是絕對會跟著李巧慧進宮的。

直到胤禛出宮建府,劉嬤嬤還是會經常過來拜見李巧慧的。因著她奶大了李巧慧,所以李家之前就除了她的奴籍,她現在是跟著兒子住在京外的一個小莊子上,每次過來都會帶一些莊子上產的東西,不是多貴重,倒是難得的一份情誼。

除了她經常碎碎嘴之外,李巧慧還是挺倚重這個奶嬤嬤的,李張氏不在京城的時候,自然是得讓自己能信得過的奶嬤嬤過來坐鎮才行。

「嬤嬤,」李巧慧無奈,喊了一聲正準備張口繼續說話的奶嬤嬤:「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嬤嬤剛過來,不渴嗎?我讓人煮了綠豆粥,嬤嬤要不要喝點兒?」

「福晉啊,你怎麼能喝綠豆粥呢?這都十月份了,雖然中午還是有點兒熱,但忍忍也就過去了。綠豆是寒涼之物,你現在懷著身子……」劉嬤嬤驚呼,又開始教育李巧慧。

李巧慧嘴角抽了抽,伸手摀住額頭,接著就聽有人打斷劉嬤嬤的話了:「這位就是福晉的奶嬤嬤了吧?咱們第一次見面,我先說一下,我是四阿哥的奶嬤嬤,姓何,敢問嬤嬤貴姓?」

劉嬤嬤轉頭打量了一下何嬤嬤,又去瞧李巧慧的神色,見李巧慧沒說話,眼珠子轉轉立馬笑著說道:「免貴姓劉,何嬤嬤好啊,我看何嬤嬤年紀還不是很大,就托大自稱一聲姐姐,何妹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是不是也是來照顧福晉和福晉肚子裡的孩子的?哎呀,要是我早知道這件事情,就得勸勸我們福晉了,怎麼能隨便將何妹妹給找過來呢?何妹妹早年出宮,應該是在家裡享福的,不過是我多勞累一些的事情,再麻煩何妹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劉嬤嬤一向是很會看人臉色的,就像是當初看李張氏的臉色,然後越發的嬌寵李巧慧一樣。這會兒瞧見李巧慧不說話,就知道李巧慧大約不是很喜歡這個何嬤嬤的,要不然,早就張口兩邊介紹了,哪裡還用何嬤嬤自己開口。

所以,說話的時候也就帶了幾分不氣,何嬤嬤臉上的笑容差點兒都掛不住,幾次三番的想打斷劉嬤嬤的話,劉嬤嬤卻是不歇氣兒,說了這麼多精神頭很是十分足的。

說著,笑著伸手拉何嬤嬤:「何妹妹,我們福晉年紀小不懂事兒,這又是她第一次有身子,難免心裡會恐慌,大約是想著何妹妹是四阿哥,不對,是雍郡王。」

劉嬤嬤輕拍了自己的臉頰一下,不好意思的笑道:「看姐姐這張嘴,真是比腦子還快!何妹妹可千萬別計較。何妹妹是雍郡王的奶嬤嬤,必定是經驗豐富的,就親口求了雍郡王讓妹妹過來照看著,我替我們家福晉給何妹妹陪個不是了。」

幾句話連消帶打的,又十分得意的表明李巧慧在胤禛跟前是很說得上話的,要不是李巧慧提起來,何嬤嬤也不可能進府。更是耀武揚威的對何嬤嬤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自己是李巧慧重用的奶嬤嬤,地位自然是不低的,生怕這個雍郡王的奶嬤嬤也是個爭權的,趕緊先來個下馬威。

何嬤嬤臉上的笑容這次是真撐不住了,低頭只聽著劉嬤嬤一個人嘰嘰喳喳,等她說完了,才抬頭笑道:「劉姐姐說的哪裡話,就是福晉不提起,我也是要給四阿哥送信過來的,畢竟,這是四阿哥的頭一個孩子,福晉年輕不懂事兒,就是看在小阿哥的面子上,我也得過來伺候著。」

你背後不過是個四福晉,我背後可是雍郡王!雍郡王再怎麼寵愛四福晉,他四阿哥也是我奶大的!

兩個人對視,眼神互不退讓,加上李巧慧心裡辟里啪啦的配音,那真是火星四射。

「福晉,四爺回來了。」正當李巧慧想讓劉嬤嬤先下去休息的時候,外面又有小丫鬟通報,李巧慧抬抬眼,示意怡紅過去打簾子,自己起身迎了兩步,胤禛已經大跨步進來了。

劉嬤嬤和何嬤嬤趕緊行禮請安,胤禛 一擺手讓她們站到一邊去。李巧慧服侍著胤禛將帽子和朝珠摘了,正準備跟著進去幫胤禛換朝服,後面何嬤嬤說道:「福晉,這些事情有丫鬟下人做就行了,您現在懷著身子,可不能這麼操勞,要好好養著才行。」

「些許小事,哪裡用得著丫鬟?福晉又不是泥捏的,一碰就碎!若是胎像不穩,那才是要歇著的。福晉這身子,穩的很,日常裡將這些小事做了,也能鍛煉鍛煉身體,生孩子的時候會更容易生的!」

劉嬤嬤當即就將話頭給接過去了,瞟了一眼何嬤嬤,又滿臉開花的催促李巧慧:「福晉,您快服侍著王爺進去吧,只要不彎腰不將胳膊舉過腦袋不蹲□子,就沒什麼大礙。」

胤禛瞇著眼睛掃了一眼何嬤嬤和劉嬤嬤,並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進了房間。李巧慧跟著進去:「今兒怎麼這麼晚?」

「汗阿瑪想修建一下太和殿,商量的比較晚。」胤禛仰著脖子任由李巧慧給他解扣子,視線往外面瞟了一下:「那兩個,是怎麼回事?」

「爺這麼聰明,還會不明白?不就是爭寵嗎?放著別管就成,我心裡有數。」李巧慧撇撇嘴,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瞅了一眼,想湊到胤禛耳邊說話,結果兩個人身高差距太明顯了,這會兒李巧慧又不能穿著花盆底了,就只好拽著胤禛的衣袖湊到胤禛脖子邊問道:「何嬤嬤的事情,你調查清楚了?」

胤禛轉頭擰她鼻子:「還沒開始,你先等著。黃嬤嬤什麼時候會過來?我瞧著,你弄來的幾個嬤嬤,好像都不怎麼能用,要不然,索性到宮裡要幾個?皇瑪嬤……」

「別,皇瑪嬤一輩子沒親生的孩子,你過去找有照顧孕婦經驗的嬤嬤不是去找抽嗎?」李巧慧擰他一把:「我也沒多大要求,這孕婦不能吃的,太醫都給開了方子。我讓嬤嬤們過來,就是讓她們提醒一下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並不要她們多能幹。你也放心好了,別看劉嬤嬤很能鬧騰,等黃嬤嬤過來,她就會安生下來了。」

胤禛挑眉,李巧慧笑著解釋道:「劉嬤嬤比較……嗯,比較隨意,黃嬤嬤比較看重規矩,又是老祖宗賞下來的人,劉嬤嬤見了黃嬤嬤,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至於何嬤嬤,沒人和她爭執了,兩個人自然是吵不起來了。」

胤禛點點頭表示明白,轉身出了屋子,在榻上坐下,等李巧慧過來才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李巧慧也沒看他,笑著對劉嬤嬤和何嬤嬤說道:「兩位嬤嬤都是為了照顧我,我自是感激不盡的。但是也不能讓兩位嬤嬤總是跟在我身後轉悠,所以這事情得分配一下才好。劉嬤嬤,你是最知道我平時的習慣的,這段時間就跟在我身邊服侍吧。」

劉嬤嬤一臉喜氣,給李巧慧行了禮應下,因為胤禛也在,也沒敢對何嬤嬤耀武揚威。

「何嬤嬤,我聽爺說,你一手繡活兒也是挺出彩的,在宮裡的時候,也經常幫著王爺打理一些荷包衣服之類的,既然如此,我屋子裡的衣服什麼的,就交給何嬤嬤了。」

也不是真讓何嬤嬤專門整理衣服,何嬤嬤現在不是丫鬟,這種事情輪不到她做。本來李巧慧房裡是有專門管衣服的大丫鬟的,只是這會兒她懷孕了,有些衣服就要修改一下了,或者是有的不適合孕婦穿什麼的,這些丫鬟們可沒經驗,就只能找何嬤嬤從旁邊指揮了。

何嬤嬤偷眼看胤禛,見上面胤禛並沒有什麼表示,就知道這事情胤禛是同意的,她這會兒就算是不滿意,也絕對不能反對,只好上前行禮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了,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王爺累了一上午了,趕緊讓人擺午膳。」李巧慧裝作沒看見何嬤嬤的不滿,側頭對怡紅說道:「你去廚房催一下,讓人將午膳給送過來。順便告訴鄭家的,我允她下午回家一趟,只要趕得上做晚膳就行了。」

鄭家的就是指翠菊,她已經嫁給鄭嬤嬤的孫子了,今年四月份的時候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在婆婆家也算是站穩了腳跟,又有李巧慧給她做靠山,生活的還算是不錯。

午膳很快就擺上來了,劉嬤嬤知機的很,迅速站在李巧慧身後給她夾菜,平時的話,還要絮絮叨叨的說這個好那個好,今兒大約是因為有胤禛這個冷面王在,劉嬤嬤然很神奇的沒多說話。

只是何嬤嬤也過來伺候胤禛的時候,胤禛擺了擺手:「嬤嬤自管下去用飯,我不習慣別人伺候。」

「四阿哥,這怎麼行,您好歹是個王爺,就算不要丫鬟伺候,這侍妾格格的,也是得過來伺候著主子爺和福晉用膳的。昨兒奴婢就想說了,這府裡的規矩也太差了點兒……」

「何嬤嬤!」胤禛聲音低了幾分,語氣也比較冷,何嬤嬤趕緊閉嘴。胤禛也沒回頭看她,直接說道:「這府裡的規矩,自有福晉管著,何嬤嬤只記住我叫你來的目的就行了。」

李巧慧坐在胤禛對面,就瞧見何嬤嬤不甘不願的行了禮,慢吞吞的應了一聲是。知道她是不服氣,李巧慧笑道:「何嬤嬤,我們府裡的規矩,可是黃嬤嬤都說過好的,府裡的下人各個都是挺守規矩。」

頓了一下,李巧慧忽然恍然大悟:「何嬤嬤大約是不知道黃嬤嬤是誰吧?當年,我曾進宮服侍過老祖宗一段時間,老祖宗恩典,將黃嬤嬤給了我,這些年,我的規矩,這府裡下人的規矩,可都是黃嬤嬤一手調教出來的。」

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發白的何嬤嬤,李巧慧很給胤禛面子的將剩下的話給嚥回去了,畢竟是胤禛的奶嬤嬤,她也不想讓人說胤禛太無情。早知道,她就應該先調查一下這個何嬤嬤是什麼德行!

匆忙之間的,然弄了這麼個人進來!本來還想效仿胤祀,將自己的奶嬤嬤給奉養起來,不過費些米糧,卻能讓人知道自己是個有情有義的。現在看來,這奉養,也得先看看對象。回頭還是放到外面吧,這何嬤嬤估計是放出來太久了,已經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鎮壓


黃嬤嬤來的時候,已經是又過了兩三天。正好李巧慧和胤禛用過午膳,一聽見下人通報,趕緊讓人將黃嬤嬤給領了進來。黃嬤嬤被李巧慧給供養著,不愁吃不愁穿的,再次回來,臉色甚至比之前還好了,她年紀比劉嬤嬤還大兩歲,看著倒是比劉嬤嬤還年輕。

「奴婢見過雍郡王,見過福晉,給雍郡王和福晉請安。」黃嬤嬤一如既往的守規矩,進門就先一板一眼的給胤禛和李巧慧行禮,李巧慧趕緊起身親自去扶黃嬤嬤:「黃嬤嬤看著氣色還好,這一路回來,辛苦了。」

「福晉有用得著奴婢的時候,奴婢自當粉身碎骨,更何況,得了福晉的囑咐,他們趕路也不是很快,奴婢也不是七老八十了,這點兒路程說不上辛苦。」黃嬤嬤臉色鬆了一些,扶著李巧慧在榻上坐下,視線往下面的劉嬤嬤和何嬤嬤身上掃了一下,劉嬤嬤立馬縮縮身子裝鵪鶉去了。何嬤嬤也聽過黃嬤嬤的名頭,見黃嬤嬤眼神犀利,也趕緊垂了眼簾規規矩矩的站著。

李巧慧看的明白,轉頭沖胤禛擠眉弄眼,胤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輕咳了一聲說道:「黃嬤嬤,福晉有了身子,身邊卻沒老實穩重可靠的嬤嬤,這才不得已將你給接了回來,現在我就將福晉交給嬤嬤照顧了,我也是很信任嬤嬤的,這屋裡的人,也請嬤嬤看管一二,不管是誰,嬤嬤都可以直接處理。」

黃嬤嬤屈膝給胤禛行禮:「王爺看得起奴婢,奴婢自當盡心盡力照顧福晉。還請王爺放心,奴婢必定時時刻刻的看顧著福晉,定然讓福晉平平安安的生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胤禛點點頭,放下茶杯起身,低頭對李巧慧說道:「我還有政事,先去房了,若是有事,讓人給蘇培盛說一聲。」

「我知道了,爺自去吧。」李巧慧笑著點點頭,也跟著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胤禛的衣袖,將他送到門口,等他在院門口轉身了才回來繼續在榻上坐下,親親熱熱的拉了黃嬤嬤的手問道:「嬤嬤,你去小湯山那邊住著,可有什麼趣事兒發生?」

原本李家剛剛進京的時候,李巧慧還想著向小說裡的女主學習,搶先購買一塊兒小湯山的地皮坐等漲價,結果,人家康熙爺早在康熙五年的時候就已經劃好了地方建立了行宮。

這會兒,那地方早已經是寸土寸金了。沒有八旗旗籍,不是滿人,別說小湯山了,就是小湯山周圍三千米附近都買不到地。李巧慧說的小湯山,自然也不是那個有著溫泉的小湯山行宮了,而是距離很遠的一個特別小的村子,李家在那邊買了一塊地建的莊子,原本也是為了方便府裡買些山珍野菜之類的東西,說小湯山也不過是比較方便。

「趣事兒是有的。」黃嬤嬤笑著說道:「只是這會兒可沒時間給福晉講,奴婢得先問問這段時間福晉身邊伺候的人,看她們伺候的怎麼樣。另外,福晉也得和奴婢說說,這兩位嬤嬤平日裡是管著什麼的。等將這些事情安排妥當了,不管福晉想聽什麼趣事兒,奴婢都保證給福晉講個痛快。」

「嬤嬤剛回來,先休息一下再問這些吧,貼身伺候的怡紅怡綠怡藍怡紫都是嬤嬤教導過的,外面的小丫鬟自有怡藍管著,劉嬤嬤也是嬤嬤瞭解的,何嬤嬤是爺的奶嬤嬤,都是很懂規矩的,嬤嬤也不用著急。」

李巧慧這麼說了一邊,黃嬤嬤很快就弄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也就是說,現在李巧慧身邊只多了一個何嬤嬤,很懂規矩這個評價比較微妙。剩下的都是李巧慧能信得過的人,現在李巧慧是很安全的。

「福晉體諒奴婢,那奴婢也就托大一回。」黃嬤嬤心裡轉了幾個彎,臉上笑容更加和藹了,李巧慧讓人搬了繡墩過來,黃嬤嬤順勢坐下說道:「今兒奴婢就先不管事兒了,給福晉說幾個趣事兒逗逗樂。」

黃嬤嬤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若是想講個故事笑話之類的,也是很有天分的,簡簡單單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小事兒,被她一說,就有了各種樂趣。

李巧慧笑的不得了,就好像是眼前展開一幅畫面,能瞧見正在吵架的媳婦子一樣。黃嬤嬤還一臉嚴肅的學著其中一個媳婦子罵人,語氣倒是像了,身子卻不動,更是瞧著可樂。

「黃姐姐,」看李巧慧笑的都快喘不過來氣了,黃嬤嬤趕緊起身給她順氣,就聽旁邊何嬤嬤叫了一聲,很是不贊同的說道:「我們也知道,你是想逗福晉笑,所以才特意講了這笑話。只是,福晉畢竟是有了身子,這般動作有點兒不妥當,萬一傷了福晉肚子裡的孩子……」

黃嬤嬤皺眉,何嬤嬤雖然有些膽怯,還是繼續說道:「況且,那些市井粗話,姐姐也不應該給福晉講,福晉千尊萬貴的,這等話沒得污了福晉的耳朵。還有福晉肚子裡的孩子,這種話可不得教壞了將來的小阿哥?」

「何妹妹知道的倒是不少。」黃嬤嬤不慌不忙的起身輕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抬頭盯著何嬤嬤說道:「只是,按照妹妹的意思來,福晉是不是得整天繃著臉才行?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有了身子之後,保持心情愉悅才能更好的保住大人和孩子,這是常識吧?」

「可是剛才福晉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何嬤嬤分辨了一句,黃嬤嬤冷哼:「照你的意思,懷了身子的人,得天天直著腰板才是正確的?」

懷孕的人,是不會挺胸直腰的,大部分都是下意識的放鬆身子,除非是想炫耀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或者是月份大了不得不挺起來。更多的,是會雙手護著肚子的。

「何妹妹,我知道你是王爺的奶嬤嬤,懂的也比我們多,只是呢,何嬤嬤進宮的時候,是被選為奶嬤嬤的,並沒有親自照顧過孕婦吧?」

黃嬤嬤語氣放緩,慢吞吞的問道。見何嬤嬤臉色不怎麼好,就輕笑了一聲:「何妹妹照顧小阿哥的經驗倒是豐富,等小阿哥生下來,何妹妹可不能藏私,到時候我再向你請教。」

平時你沒事就呆一邊去吧,不要過來煩人。何嬤嬤心裡將這句話補充出來,心有不甘,卻不敢明著表現出對黃嬤嬤的不滿,強扯著笑臉說道:「黃姐姐看得起,我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劉嬤嬤幸災樂禍的在旁邊圍觀了大半天,這會兒見何嬤嬤落敗,想著黃嬤嬤也算是自己這邊的人,要支持一下,於是笑著下井落石:「何妹妹可不要藏私,到時候得好好指點一下那些奶嬤嬤才行。」

反正,不管怎麼樣,到時候是要請新的奶嬤嬤的,何嬤嬤可沒資格再當一次奶嬤嬤了。

「劉姐姐氣了。」何嬤嬤和劉嬤嬤早就撕破了臉皮,這會兒也不暗著腹誹了,直接背著李巧慧和黃嬤嬤瞪了一眼劉嬤嬤,憤憤的揪著手帕說道:「劉姐姐經驗也是豐富著的,將來,劉姐姐可也得多多指點一下。」

我不能留下,你以為你就能留下了?

劉嬤嬤就當沒看見何嬤嬤那眼神,轉頭對黃嬤嬤笑道:「黃姐姐,我知道你掛念福晉,只是這會兒也到了福晉午睡的時候了,不若咱們服侍著福晉睡下,然後這屋子裡的事情,讓妹妹給姐姐說上一二?」

黃嬤嬤點點頭,轉頭向李巧慧請示,李巧慧也是想讓黃嬤嬤總領這屋子裡的事情的,當即就點頭笑道:「那就有勞劉嬤嬤和黃嬤嬤了,若是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兩位嬤嬤和何嬤嬤商量著決定下來就成了。」

說完,起身要回房間,黃嬤嬤趕緊在後面扶著。叫了怡紅怡綠進來伺候著,黃嬤嬤到外間找劉嬤嬤和何嬤嬤說話,至於說了什麼,也沒人知道。

李巧慧只知道,從這兒以後,何嬤嬤和劉嬤嬤再也沒有當眾爭吵過了,就算是有爭執,在黃嬤嬤的一個眼神下,兩個人也都收聲了。

黃嬤嬤也並沒有改變大家的職責,只是對怡紅怡綠怡藍怡紫下了命令,不管什麼時候,李巧慧身邊不能沒有大丫鬟。換人的時候,得確定接班的人到跟前了才能下去。

這樣一來,李巧慧身邊果然是安靜了很多,不會有很多人圍著轉,也不會在用人的時候還得讓人去叫。屋子裡的事情就算是李巧慧完全不過問,也一直是很有條理的。

隔幾天和胤禛說起這事情,忍不住感歎了兩句:「果然這嬤嬤還是不能缺的,等孩子生下來,他身邊的嬤嬤也得仔細著挑,至少得和黃嬤嬤一樣穩重能幹才行。何嬤嬤和劉嬤嬤,還是差了點兒。」

「奶嬤嬤不就那樣嗎?教養嬤嬤是得好好挑。」胤禛微微皺眉,皇子的奶嬤嬤是到六歲就要走人的,他也不覺得奶嬤嬤能對孩子有什麼影響,看他自己就知道了。只是這教養嬤嬤,確實是得好好挑選一下。

「你別管了,到時候我自己挑奶嬤嬤。」李巧慧可不想和胤禛討論現代古代對於小孩子的教育理念的不同之處,將枕頭挪了一下,側著身子伸手捅胤禛:「我問你,何嬤嬤的事情,你調查清楚了?」

「嗯。」胤禛側頭看了一眼李巧慧,輕描淡寫的說道:「不是什麼大事,何嬤嬤身後也沒什麼人。」其實他早就調查了,何嬤嬤家是包衣,家裡比較簡單,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親戚之類的,要不然,當初佟佳氏也不可能給胤禛挑這麼一個奶嬤嬤。

他調查了幾天,確定最近一段時間何嬤嬤家裡並沒有什麼異常,沒有發大財也沒有忽然倒霉,更沒有人什麼特別的人找上門,也就能確認何嬤嬤並沒有別人收買或者威脅了。

「那她對我很有意見是怎麼回事?」李巧慧挑眉,那何嬤嬤著實大膽了一些,當著胤禛的面都敢對自己不氣,要說沒仗什麼勢,那也就太蠢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看李巧慧那神色像是不問個明白就不睡覺,就無奈的說道:「前幾日,何嬤嬤對我說,想讓她大孫女進來伺候,我拒絕了。」

李巧慧瞪胤禛,胤禛很無辜的回看,我不都拒絕了嗎?李巧慧撇撇嘴,好吧,現在她確定了,何嬤嬤就是一個蠢人!要真想讓她孫女進來,好好巴結她這個主母才是正道,難不成她真以為胤禛喝她幾口奶就要將她當親娘供奉著?

算了,從她很直白的表示對自己有不滿的時候,不就已經確認那是個傻子了嗎?這麼一個拎不清的人,不記得計較啊,難怪有著胤禛奶嬤嬤的身份還沒能讓自家混上個前程。

看看人家太子爺的奶嬤嬤奶公奶兄,好吧,太子比不起,那看看人家大阿哥的奶嬤嬤,就算上面有個惠妃壓著,這奶嬤嬤的兒子也混了個王府大總管。

作者有話要說:嬤嬤們要沉寂下去了……下午若是能更新的上,就雙更,大家也不用特意等,更新時間不確定~~~


缺錢

確定何嬤嬤只是想讓自己的孫女進府伺候胤禛,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陰謀,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有什麼危害,李巧慧就放著不管了,反正有黃嬤嬤和劉嬤嬤在,何嬤嬤平日裡都鮮少能單獨出府,李巧慧也沒必要總是關注這個人。

她現在只顧著養胎,畢竟是第一次懷孕,難免會緊張。太醫原本五天一次的平安脈也給改成三天一次了,但凡入口的東西,黃嬤嬤都要先嘗一口。而做事的時候,劉嬤嬤又總是跟在身邊。這個不能幹,那個不能幹,差點兒讓李巧慧覺得自己就要變成某種只會吃吃睡睡的動物了。

到了十一月,天氣越發的冷了,李巧慧也開始表現各種孕婦症狀了。吃了這個會吐,吃了那個會吐,每日裡都沒有安安穩穩的吃過飯,劉嬤嬤急的不得了,跳著腳讓廚房的人做各種酸梅子醃黃瓜酸白菜之類的東西。

但是這些一般孕婦都喜歡吃的東西,到了李巧慧這裡,完全派不上用場,反而很是被嫌棄。太醫也開了各種方子,只是孕吐這種事情,除非是你將孩子打掉了,否則,就是醫術再高的大夫也是束手無策的。

胤禛也著急,每天一下朝就趕緊回來,看李巧慧用了一碗飯,臉上的神色就和緩很多,甚至還能笑幾次,廚房裡更是能得不少的賞錢。但若是李巧慧又吐了,那冷面王的名頭也不是白有個名號的,天天凍的屋子裡的人縮脖子縮肩膀,生怕撞上了那冰山,然後將自己給凍死,廚房的人更是次次被遷怒的,輕的被罵一頓,重的就要罰月錢了。

李巧慧還是止不住孕吐,這季節又是很少有蔬菜水果的,李巧慧的日子真是苦得不能再苦了。幸好,李張氏比較擔憂自家閨女,雖然是在守孝不能進京,但不妨礙她派人送東西過來。

有各種適合孕婦穿的衣服,還有小孩子的衣服,甚至連胤禛都得了兩身。這些李巧慧都不稀罕,倒是其中的一罐油茶粉很讓她欣喜。當即就讓人沖了一碗喝下去,然後就驚喜的發現,然沒吐出來。

不光是胤禛鬆了一口氣,幾乎全府上下都鬆了一口氣,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在主子爺冷冰冰的注視下去全京城的搜羅各種吃食了。

劉嬤嬤喜滋滋的拿了油茶到廚房,讓人單單煮了參茶,滾燙燙的來沖油茶 ,李巧慧吐了這麼長時間,若是再不補點兒,恐怕身子會太弱,孩子也沒營養。

雖然這參茶衝出來的味道有些怪,但油茶味道濃厚,李巧慧還是能勉強喝下去的。也不知道是心裡放鬆了還是油茶真的管用,總之,從那之後,李巧慧終於能吃點兒別的東西了。

只是胤禛沒鬆快兩天,就又開始愁悶了。能吃倒是好的,但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每個時辰都要吃一頓,吃的還不少,這種情況會正常嗎?

「王爺真不用擔心,福晉這都是正常情況,之前福晉肚子裡的孩子餓著了,這會兒才要使勁吃。」劉嬤嬤笑的合不攏嘴,看李巧慧吃的歡快,還想著等會兒要再去廚房讓人準備點兒吃食呢。

胤禛懷疑的看看李巧慧的肚子,吃那麼多,也沒見肚子有多大啊。可是劉嬤嬤說正常,何嬤嬤說正常,黃嬤嬤說正常,就是太醫也說正常,胤禛就算是覺得不正常,這會兒也正常了。

「爺,不用擔心,我知道分寸。」李巧慧見胤禛還是盯著她的肚子瞧,一邊示意劉嬤嬤將空碗端下去,一邊轉到胤禛身邊坐下:「我這兩天吃的次數雖然多,但是每次就一小碗,加起來的話,其實也不算是很多的。」

心裡算了一下,很是有些心虛,趕緊將話題岔開:「爺,再有十來天就是太子大婚的日子了,咱們府裡的禮單已經列好了,你是不是要瞧瞧?」

「拿過來我看看吧。」胤禛點頭,看李巧慧動作有些遲鈍,索性自己問清楚了地方,到內室去拿了賬冊,禮單就在賬冊裡放著,總共兩頁。胤禛仔細瞧了瞧,伸手指其中一個:「這個黃金牡丹換掉吧,太俗氣了,我記得庫房還有一株紅珊瑚對吧?將那個添上去。」

李巧慧往上面瞧了瞧,十分不滿:「怎麼能換掉呢?雖然有點兒俗氣,但那個牡丹是一對兒的,那紅珊瑚只有一株,況且,太子妃送嫁妝的時候,必定也是要用兩株紅珊瑚的,我們可不能再送這個了。」

紅珊瑚一向比較珍貴,尤其是在大清,妃嬪冠頂和王公大臣的朝冠,上面都是有紅珊瑚的。這東西,沒品級還用不了。當年李巧慧進宮的時候,就算是他們府上有紅珊瑚,這嫁妝裡也沒 半點兒紅珊瑚首飾。

倒是太子妃,身份貴重,別說是紅珊瑚首飾了,那整株的紅珊瑚都得抬上兩個,一個還不吉利。石家是很有家底的,這個根本不用懷疑。

胤禛也想到這點兒了,皺皺眉,還是有些不喜歡那黃金牡丹,想了想,又出主意:「我還記得庫房裡有兩柄玉如意……」

「玉的東西上面不是有了嗎?那個玉雕,絕對比玉如意出彩,有了那個再送玉如意就有點兒太小家子氣了。」李巧慧伸手在上面找了一下,讓胤禛看第四個禮物,正是一尊玉雕風歸巢,不僅綵頭好,寓意也好,送太子妃最合適了。正好這會兒沒皇后,要不然,還得另外找。

「我知道你覺得這牡丹看著太俗氣,但是那啥,大俗即大雅,咱們得更看重那裡面的工藝。」李巧慧見胤禛還是有些不滿意,就勸解了兩句:「何況,這是太子二哥大婚,富貴榮華的事情,送太多淡雅的不太好看,總得帶上幾件喜慶的才行。你不喜歡這黃金牡丹,難不成我們要換成大紅繡活兒?」

胤禛嘴角抽了抽,趕緊點頭:「這黃金牡丹就挺好,用這個吧。單子是你一個人擬出來的?」

「我哪有時間,是黃嬤嬤幫我擬出來的,我看了看,換掉了幾個,就成了現在這樣子的。」李巧慧將胤禛遞過來的禮單又仔仔細細的疊好放回到賬冊裡。

胤禛想著黃嬤嬤也是宮裡的老人了,對這些東西知道的比較多,也就不再多提意見了。見李巧慧又想打瞌睡,就伸手捏她鼻子:「你這會兒再睡,晚上又該睡不著了。」

「沒辦法,現在困啊。」李巧慧打個呵欠,大約是前段時間太能睡了,將生物鐘給弄亂了,這兩天總是白天犯困晚上精神,這樣可不行。甩甩腦袋,強制性的將瞌睡蟲給趕跑,轉頭看胤禛:「你和我說說話,我也好精神點兒。」

胤禛將她拽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摸著她肚子,一手戳她臉頰。李巧慧也不反抗,再打一個呵欠,自動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說說朝堂上的事情吧,你那個水稻種子研究的怎麼樣了?」

這都幾年了,有五六年了吧,連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嗎?她還等著看能收穫多少積分呢,若是胤禛不給力,這不白瞎了她的主意和期盼嗎?

沒聽見胤禛說話,李巧慧仰頭看他:「怎麼了?」

「最近國庫有些緊張。」胤禛猶豫了一下說道:「戶部上了折子,說研究種子的款項,有些跟不上,汗阿瑪有停止這個研究的打算。」

「國庫緊張?」李巧慧愣了愣,貌似胤禛追繳國庫欠銀的事情是康熙四十多年還是五十多年的時候發生的吧?這才康熙三十六年,不應該正是康熙朝最繁華的時候嗎?

「嗯,前兩年一直在打仗,後來又是無定河的水災,去年台州衢州等地發生旱災,今年順德松陽又發生旱災,平陽等地接連兩年旱災,汗阿瑪得一邊免除稅收一邊賑災,國庫就有些吃力了。」

胤禛緊皺眉頭,實際上不光是旱災,就是水災,年年都沒停過,又有各種風災雪災凍災,就算是這兩年國庫收入比較豐盈,但是也架不住支出去的更多。

李巧慧雖然不知道國庫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也明白,胤禛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戶部的人必定是要找足各種借口,這次是一定會逼迫胤禛將這件事情給終止了的。

「爺,若是銀子的事情,咱們可以想個辦法,不讓國庫出。畢竟,這事情您和我阿瑪都做了這麼多年了,也有很大的成果了,一旦停下來,以後可就沒機會再撿起來了。」

李巧慧知道這事情不能拖,自古以來,國人最擅長的就是打太極。她敢保證,只要這次戶部的折子康熙准了,那回頭胤禛再想提出來,戶部就必定是要百般阻撓的,除非是胤禛當了皇上。

胤禛也有些愁悶:「我也知道,就是銀子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倒是很願意不讓國庫出銀子,可是汗阿瑪那裡是絕對不允許的,種子糧食關乎國本,汗阿瑪怎麼會允許私人研究這個?」

李巧慧眼珠子轉轉,趴到胤禛耳邊:「爺,你可以讓汗阿瑪從碼頭上抽分子啊。海上的東西比較賺錢,這事情爺是知道的,我三哥那裡就有具體餓消息。但是大清的碼頭不多,很多商人都是想做卻找不到門路,爺可以讓汗阿瑪將這門路控制在自己手裡,誰想參與海上經商,就得先給汗阿瑪份子。而汗阿瑪呢,則是在碼頭派駐軍隊,保護那些商人,順便還能控制進出大清的外國人,一舉三得的事情啊。」

胤禛沒做聲,李巧慧繼續說道:「海上經商可是有不少利潤的,我聽我三哥說過,像是茶葉絲綢瓷器這些東西,在海那邊,都是比黃金還貴重的。咱們又不缺這些,爺還可以讓汗阿瑪將內務府積存的那些東西賣出去,反正放著也是生蟲子,不如讓它們生銀子。」

「生銀子?」胤禛挑眉,李巧慧趕緊點頭。胤禛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行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就別操心那麼多事情了,海上的事情比較難說,雖然賺錢是挺容易的,但是海島倭寇什麼的,還是很猖獗的,一旦開放了海岸,還有各種防禦事情,真要做起來,麻煩不少。」

「做什麼都有麻煩啊。」李巧慧撇撇嘴:「天上掉銀子最不麻煩了,但也有可能會被砸死。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沒有付出,哪兒來的回報?」

胤禛沒說話,但是李巧慧知道他是聽在心裡了。

康熙可能是會覺得開放海岸比較麻煩,但若是這利益足夠大呢?千古明君,可不光是說說就行的。能讓國家更富強,想必康熙也不會輕易拒絕。趁著康熙還沒老,先將這其中的得失給分析出來,送上大大的甜頭,等他嘗出了其中的好處,以後就不用擔心他能拒絕這裡面的美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終於轉回來了……

賺錢

很快就到了太子大婚的那天,和其他皇子相比,太子的大婚自然是不一樣的。從早上到晚上,一直是很喜慶熱鬧的,就好像是全京城的人都在忙碌賀喜一樣,就連走在大街上,看見的也是喜氣洋洋的笑臉。

太子的大婚從頭到尾,絕大部分都是康熙親自過問親自讓人準備的,康熙又一向是個看重寵愛太子的,這婚禮自然是前所未有的繁華盛大。就是和康熙的大婚比起來,基本上也沒差多少了。

對比一下太子的婚禮,李巧慧瞬間就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是沒結婚一樣,那個側福晉的婚禮,也著實寒酸了一些。就算是抬成了嫡福晉,因為康熙一直窩著火,也沒再舉辦第二次婚禮,實在是有些太吃虧了,自己都沒收到禮物,然要一次次的往外撒錢!

撒一個兩個三個還可以,但是按照康熙那精力,她至少要撒二十多次!她家就是開銀礦的也絕對沒這麼大的財力支持啊,更不要說,胤禛的所有兄弟們還都要生兒子生女兒,不僅是嫡福晉生,還有側福晉格格侍妾,這生出來的,從洗三到娶媳婦兒,中間更是少不了各種紅包賀禮。

她一個人,能比的上人家一群人嗎?

李巧慧越想越覺得自己必須得想個辦法賺錢,要不然,將來可能連給自己兒子娶老婆的錢都沒有了。只是,做什麼比較賺錢呢?胤禛一個皇子,是絕對不能出面做生意的。就算是能,胤禛的才能也絕對不是在做生意上面的,他愛憎分明,感情強烈,做生意可是要圓滑一些的。

「在想什麼?」李巧慧正盤算著,就見車簾被掀開了,胤禛站在旁邊對她伸手:「下來吧,已經到宮門口了。」

李巧慧趕緊彎腰出來,踩著小太監的手下馬車,思路又轉了個彎,這小太監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像是自己這種身材勻稱的還好,還有胤禛在旁邊幫忙扶著。若是來個重量級的,這太監能不能支持到那人安穩的站到地上啊?

「你小心。」胤禛伸手擋了一下,李巧慧這才反應過來,想的太入神了,然沒看見面前的車把,差點兒就撞上去了。趕緊沖臉色很黑的胤禛露出個討好的笑容,轉頭招呼黃嬤嬤她們過來。

胤禛哼了一聲,鬆開手讓後面的怡紅怡綠扶著李巧慧。瞧著李巧慧要張口說話,迅速將她的話給截斷:「你安生一點兒,這是皇宮,等會兒你得走很長路到慈寧宮,然後再去毓慶宮,怡紅怡綠扶著你你也能省點兒力氣。」

李巧慧也知道胤禛是為她著想,但是,這樣被兩邊扶著,真的是很彆扭啊,她都快不會走路了。想了想,討好的對胤禛笑:「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孩子也安穩的很,這樣有點兒太輕浮了,沒得讓人說咱們驕縱,所以我扶著怡紅的手就可以了。」

胤禛皺皺眉,黃嬤嬤上前給胤禛行禮:「王爺不必擔心,怡綠走在後面也是可以的,奴婢必定好好照顧福晉。」

「那行,你自己小心。」胤禛總算是應了,看著李巧慧帶人往慈寧宮那邊走了,他才轉身往乾清宮。這會兒大阿哥三阿哥已經到了,胤禛不算早也不算晚,完全不引人注意。

聽見傳喜報的小太監來說,喜轎已經到了太和門,一眾兄弟才急忙起身,向康熙行禮告退,轉身直奔毓慶宮。毓慶宮在大婚之前就修改了一下,原本毓慶宮是只選取了大明東宮的主殿,雖然足夠胤礽一個人住,但因為夾在誠肅殿和奉先殿之間,前者空蕩後者陰森,就顯得有些憋悶了。修改之後,和另一側的側殿溝通,大門也擴大了一倍,看著就很是大氣。

不過,這前後門開的,還是有些不順暢,從乾清門出來之後,得從景運門才能去毓慶宮。中間的日精門給落下了,就無端端的讓人多跑了一圈。

太子身份貴重,自然是不用出去迎親的,這會兒穿著大紅喜服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讓他以往的傲氣都顯得有些可愛了,也沒和一向不對盤的胤褆置氣,胤礽喜氣洋洋的將眾兄弟都迎進院子:「孤還想著你們要是還不來,就使人到乾清宮接你們,沒想到,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掐著時間過來,真是太不給孤面子了。」

「二哥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們就是太給您面子了,這才沒敢早點兒過來。」胤祉笑著給胤礽行禮:「今天可是太子二哥大喜的日子,咱們自然不能擾了二哥樂呵的心情。要是來的太早了,二哥你不還得分出精力照顧咱們嗎?」

「小三這嘴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胤礽笑瞇瞇的應道,讓人端來了茶水點心。眾兄弟從大阿哥到剛能走路的十六阿哥,都上前給胤礽說了道賀的話,順便送上了禮單。

若是有太子妃,這禮單自然是由各家的附近送過來的。但是這會兒太子妃沒進門,賀禮要先送過來,自然是要太子代理了。太子一擺手,自有小太監過來將禮單收攏起來,等日後太子妃開始管事了,這些單據還是要檢查一遍的。

剛辦完這些雜事兒,就聽外面喊,說是喜轎已經到了。胤礽趕緊迎出去,胤褆一擺手,招呼後面的兄弟:「走,咱們去給太子壯壯膽子。」

胤禛在後面抽了抽嘴角,幸好這話說的聲音不高,太子又已經出去了,要不然,太子大婚的時候吵架,實在是太不吉利了。

婚禮的過程很是繁瑣,一套步驟下來,已經是晚上了。胤礽領著一群兄弟在外面招呼宗室以及新娘的家裡人,李巧慧她們也急忙的在大福晉的帶領下過來,一邊招呼太子妃的額娘嫂子等女眷,一邊陪著太子妃說話。

幸好太子的職位高了,眾人也不敢灌他太多酒,所以這後面的玩鬧,就省了不少時間。胤禛和李巧慧回府的時候,也沒到下半夜。

「太子殿下的大婚真是好排場。」胤禛喝了點兒酒,李巧慧就沒讓他騎馬,兩個人坐在車子裡說話。李巧慧拿了醒酒的藥丸給胤禛塞下去:「太子妃長的也挺好看。」

「唔,你長的也不錯。」胤禛瞇著眼睛說道,因為含著藥丸,聲音有些不清楚。李巧慧也沒聽清,伸手給胤禛倒了一杯茶,湊到他嘴邊讓他喝。車子裡是放有小爐子的,所以茶水還是溫熱的,喝下去正好。

胤禛喝了半杯,擺擺手示意不喝了。李巧慧將剩下的半杯喝掉,胤禛伸手摸了摸李巧慧的肚子:「晚上可吃了東西?你是在外面還是在裡面?」

「在裡面,外面是大嫂照看著的。我和三嫂身子都沉,大嫂體諒,就讓我們在屋子裡陪太子妃說話。」李巧慧笑盈盈的說道:「你不用擔心,去毓慶宮之前,我們在慈寧宮都是用了東西的。我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塊兒奶餑餑,黃嬤嬤還隨身帶了兩塊兒點心,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餓。」

「那就好。」胤禛往後靠了一下,伸手將李巧慧攬在自己懷裡,李巧慧有些犯困,打了個呵欠,就靠著胤禛睡起來了。睡的太沉,下車的時候,還是胤禛將她給抱下來的,也沒洗澡,直接給抱到房裡塞進了被窩。

太子大婚之後是要放假的,但是年底這段時間朝堂上又是很忙的,所以胤禛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李巧慧醒來的時候,身邊塞著的是一個暖暖的湯婆子。

李巧慧有些不太想起床,因為她懷孕的緣故,臥室裡是沒有放炭盆的,雖然她有靈力,不害怕寒冷,但是誰會沒事兒做天天運轉靈力啊?再加上她還是個菜鳥,才剛入門,又不能像高手一樣時時刻刻用靈力包裹自己,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還是個普通人的。

「福晉,爺臨走之前吩咐奴婢,讓奴婢這會兒叫您起床。」李巧慧正在掙扎,就聽見帳子外面怡紅聲音十分輕的說話聲。李巧慧沒做聲,等了一會兒,又聽見怡紅說道:「福晉,奴婢在外面生了炭盆,外面是絕對不冷的。」

胤禛也知道李巧慧懷孕之後很是嗜睡,但太醫交代了,早上雖然有點兒冷,但李巧慧這會兒多出去走走對大人和孩子都是有好處的,中醫是很講究時令氣節時辰的配合的,早上有升發之氣,取勃勃向上之意。胤禛很是相信這個說法,所以就交代了下人,一定要早早的將李巧慧給叫起來。

「我起了。」李巧慧很無奈的轉頭喊道,怡紅趕緊打簾子,拿了在熏籠上蒸的熱乎乎的棉衣過來。先是一層夾棉的薄襖,接著是一層羽絨的馬甲,外面再裹上厚棉的外套。這些衣服都是額外加厚的,就算是最薄的也差不多和別人最厚的一樣了,所以套的李巧慧比以前胖了兩圈。

穿的太厚,走起來就不方便了。幸好是自己家裡,怡紅在一邊扶著,怡綠在後面撐著,旁邊怡藍怡紫拿毛巾的拿毛巾,那梳子的拿梳子,等李巧慧坐下,梳頭髮和洗臉同時進行。

在眾人的包圍下出去散步小半個時辰,然後回來吃早飯。看時間還早,李巧慧就讓人拿了紙筆過來,她睡了一晚上可沒有將昨天的念頭的給睡忘記,賺錢是大事,她必須得早早做出個計劃。

其實李巧慧自己是很有錢的,她家三哥年年給她的份子錢,足夠她好吃好喝好用的活三輩子的。但是胤禛沒多少錢啊,她不介意胤禛用她的錢,可胤禛是絕對會介意的。

男人的面子有時候是很重要的,李巧慧還是能顧忌到這一點兒的。

嗯,發明創造不能用了,要不然三哥那邊不好交代。普通一點兒的,衣食住行,選擇哪一個呢?都說女人孩子的錢最好賺,但是大街上的脂粉鋪子是一抓一大把的,化妝品她是不會做的,上輩子就喜歡素面朝天,連畫眉都不會。現在這年代,幾乎沒有逛街買衣服的,除非是家裡沒女人。

那麼,賺孩子的錢?李巧慧劃掉上面幾個選項,在玩具下面重點標注了一下。現代的那些玩偶芭比娃娃什麼的,等等,芭比娃娃不能出現,除非你是想嘗試一下被燒成灰的滋味。但是玩偶什麼的,基本上也是家裡有女人就不會出去買的,尤其是大家族,玩偶裡面的填充物可是得經過嚴密審查才行的。

繼續劃掉幾個,李巧慧又猛然想起來,學步車之類的東西。 唔,說出來也有個名頭,等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也正好能用上。

不過,一個不夠看,得多想幾個。回頭還得想個好借口對胤禛說這件事情,李巧慧歎口氣,賺錢難啊,有了東西,還得有鋪子有掌櫃有廠家。慢慢來吧,一口吃不成胖子,一天成不了富翁。


怨恨

不過,李巧慧再怎麼著急,年前還是不能辦這件事情的,因為年頭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不光是胤禛很忙,她也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比如說,各家的年禮要準備,康熙和皇太后那裡又是大頭,絲毫錯誤不能有。還有莊子裡的莊頭和店舖裡的掌櫃要過來送賬本,李巧慧得一一見了,聽他們總結以往,給他們制定未來目標。

就算是身邊有黃嬤嬤等人的幫助,李巧慧也是忙的團團轉的。這時候,任何來添亂的人都是階級敵人,李巧慧恨不得將站在下面的宋蘭給瞪出來一個窟窿,只是很明顯,宋蘭這次是打定主意要在這裡見到胤禛了,所以面對李巧慧不善的目光,雖然有些膽怯,卻一步都沒有後退。

「福晉,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是比不得福晉身邊的人的,只是奴婢也知道規矩,奴婢既然已經是王爺的人了,自然是應當伺候王爺和福晉的。」宋蘭偷瞄兩眼上面的李巧慧,視線從李巧慧的肚子上掃過,眼裡的情緒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宋蘭不是笨蛋,相反,她也是在宮裡鍛煉過幾年的。在李巧慧剛進門的時候,她是想過爭寵的,畢竟,側福晉再怎麼地位高,也不過是個側福晉而已,等嫡福晉進門,自己和側福晉的對立絕對能為自己帶來好處。

但是自從李巧慧從側福晉變成了嫡福晉,宋蘭就再也不輕易在李巧慧面前出現了,她是絕對不相信,李巧慧看見她會完全忘掉她們之前的間隙的,說不定,李巧慧會小人得志趁機收拾自己一頓。

況且,那會兒胤禛心情不舒爽,宋蘭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自動送上門來?接著就是守孝,出宮建府等一系列事情。知道胤禛並不會在孝期做出什麼,宋蘭就更不露面了。

反正李巧慧這人面子上是做的很公平的,絕對不會讓人剋扣了她的。宋蘭很有耐心的等啊等的,從除服等到李巧慧懷孕,自知身份懸殊,她是不會去和李巧慧搶這第一個孩子的。

原本以為李巧慧懷孕了,自己必定是能侍寢了,這府裡除了李巧慧這個嫡福晉,也就只有她宋蘭是王爺的女人了。只是沒想到,等來等去,這都幾個月了,王爺然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宋蘭想著,大概是王爺忘記後院還有她這麼一個女人了,而李巧慧正好是順水推舟從來不提起。心裡不是沒有失望傷心的,只是過後,宋蘭還得為自己謀劃。

山不就我,我還不能去就山嗎?於是,打聽了王爺往日裡回府的時間,趕著來正房請安,等王爺見了自己,李巧慧到時候再不願意,也得提出服侍的事情來。

這些,宋蘭不說,李巧慧也能猜個**不離十。憤怒過後,李巧慧就收了面上的表情,果然是安穩日子過的太多了,然忘記府裡還有這麼一號人存在了。

「宋氏,既然你這麼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前段時間怎麼不見你過來請安服侍?」李巧慧挑眉,臉上的表情平靜的很,連一點兒譏諷都看不見。

宋蘭原本還是很有把握的,但是這會兒心裡忽然有點兒沒底了,之前的憤怒自己是能猜到的,現在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回福晉的話,奴婢之前一直是等著福晉的傳喚,只是……」估摸著胤禛差不多進門了,宋蘭趕緊跪下給李巧慧磕頭:「奴婢之前沒能伺候福晉是奴婢的錯,還請福晉贖罪。」

李巧慧沒說話,宋蘭抬起頭,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奴婢之前雖然不能在福晉跟前服侍,但奴婢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這兩年,奴婢為王爺和福晉做了幾身衣服,福晉若是不嫌棄,奴婢就讓人送過來。」

「做了衣服?」李巧慧挑眉,轉頭看了看怡紅,怡紅微微搖頭,這些年,除了正常的份例,宋蘭那院子裡,並沒有其他額外的支取。

「你倒是個有心的,既然如此,就讓人拿過來吧,若是有合適的,我自是會留下的。」李巧慧轉頭對宋蘭笑道,宋蘭臉上一片喜色,趕緊吩咐了自己的丫鬟去拿衣服。

正好胤禛進門,宋蘭目光沒來得及收回,恰好對上胤禛的眼睛。胤禛是皺了皺眉,宋蘭則是神色嬌羞,因為是扭頭吩咐丫鬟的,所以背著李巧慧,臉上閃過幾絲委屈,隨即又變成濃濃的欣喜。

胤禛收回目光,幾步走到李巧慧旁邊坐下,下巴朝宋蘭抬了抬:「怎麼回事?」

「宋氏是個本分的,說謹記自己的身份,要過來服侍王爺和我。」李巧慧看了看重新將腦袋磕在地上的宋蘭,撇嘴說道:「還說她前段時間給我們做了衣服,已經讓人過去拿了,爺也正好能瞧瞧。」

「晚膳還沒準備好?」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巧慧,換了個話題。李巧慧知道他是想起了之前的約定,憤憤的抓住他的手使勁捏了一把,見胤禛並沒有多看下面的宋蘭,心裡才算是稍稍有些氣平了。

「已經讓人準備了,爺先換衣服吧。」李巧慧說著,起身拉了胤禛往裡面走,後面宋蘭咬著嘴唇盯著兩個人的背影,想跟進去吧,這會兒又是在地上跪著的,福晉和王爺都沒說讓起。

「王爺,福晉這會兒身子已經重了,不好太過勞累,不若讓奴婢伺候?」眼看兩個人就要進了內室,宋蘭趕緊喊道,她今天一露面,已經是和嫡福晉站在對立面了,順便讓嫡福晉給記恨上了。若是沒能將王爺勾回去,明天說不定就沒這個機會了,所以,還不如放手搏一搏。

胤禛頓住腳步,側臉對李巧慧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李巧慧氣悶,推了一把胤禛,讓他自己進去換衣服。轉頭對上宋蘭充滿期待的眼神,冷笑了一聲斥道:「宋氏,之前瞧著你還挺有規矩的。只是,誰給你的膽子來指派主子的?」

胤禛擺明了不插手,她也就不用擔心別的了。看宋蘭想要反駁,李巧慧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冷笑著繼續說道:「主子要做什麼,還用你來提醒?況且,這房間是你能進的嗎?說話之前,你怎麼沒想到自己的身份?」

一般情況下,沒有嫡福晉的允許,不管是側福晉還是格格或者是侍妾,都是不能隨意進正房的臥室的,當然,丫鬟嬤嬤例外。宋蘭剛才那一句,是匆匆忙忙想起來的,自然是考慮的不周全,只說想進去服侍胤禛,卻忘了應該是先向李巧慧請示。

「我看,這麼長時間沒有立規矩,你的規矩也忘的差不多了。」看宋蘭臉色有些白,李巧慧也不理會,轉頭對黃嬤嬤說道:「嬤嬤明天派個人過去,重新教導一下宋氏的規矩,什麼時候合格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福晉,奴婢……」宋蘭趕緊給李巧慧磕頭,想要討饒,但李巧慧算著胤禛應該出來了,直接吩咐道:「劉嬤嬤,你讓人將宋氏送回去!」

劉嬤嬤自然是向著李巧慧的,叫了院子門口的兩個婆子過來,一邊一個將宋蘭給拉了起來,轉身就往外面去了。宋蘭大急,連連掙扎,扭頭瞧見胤禛出來,立馬喊道:「王爺救命啊,奴婢知道錯了,求王爺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下次一定先問過福晉的意思再來伺候,王爺救命……」

那眼淚,是說來就來,看見胤禛的那一瞬間,宋蘭的眼睫毛上就掛上了淚滴,接下來自然是珍珠滾玉盤,滴滴眼淚從潔白如玉的臉頰上劃過,配上宋蘭那柔柔弱弱的身姿,楚楚動人的面貌,淒淒慘慘的呼喚,很是惹人憐愛,讓人打心底升起保護的豪氣。

「劉嬤嬤,將人放下。」不等胤禛開口,李巧慧就率先說道。劉嬤嬤很是不忿的瞪了一眼宋蘭,這才讓那兩個婆子將人給放下。宋蘭一得了自由就沖正門跑過來。

到了李巧慧跟前,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給李巧慧磕頭:「求福晉饒恕奴婢這一次,奴婢日後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是想好好伺候王爺和福晉,並沒有其他奢想。求福晉饒命……」

「宋氏,你只說讓我饒命,我問你,我可曾有半點兒責罰你?」李巧慧冷聲說道:「你自己說,你之前的行為,合不合規矩?若是放在別人家裡,就你剛才的行為,主母將你打死都不為過,本福晉也不過是讓你回去重新學一次規矩,你左一句饒命右一句饒命,豈不是在敗壞本福晉的名聲?你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本福晉是個蛇蠍毒婦,容不下王爺的侍妾吧?」

「奴婢沒有這個想法……」宋蘭趕緊搖頭,李巧慧哼了一聲:「沒有這個想法,那本福晉說讓你回去學規矩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饒命,非等著出了門再喊?何況,本福晉根本沒有責罰你,你讓本福晉饒你哪輩子的命?」

「王爺,你覺得我處理的如何?」李巧慧說完,直接轉頭問胤禛。胤禛點點頭說道:「處理的不錯,本王覺得,福晉還是有些太心慈手軟了,這等不守規矩的奴才,打一頓板子都是輕的。」

李巧慧瞇著眼睛仔細看胤禛的神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轉頭吩咐道:「沒聽見王爺的話嗎?既然宋氏你覺得本福晉的處理不好,那麼,就聽王爺的,來人啊,將宋氏拖出去打十板子!然後送回她的院子,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放她出來!」

宋蘭已經快恨死李巧慧了,順便對胤禛也有些怨恨。被人堵了嘴巴拖下去的時候,宋蘭看著站在門口的胤禛和李巧慧,在背後燈光的襯托下,男的更英俊,女的更漂亮,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相互之間的氣氛無比的和諧美滿。宋蘭瞬間就覺得,心跟死了一樣。只是,倒映著人影的眼睛裡,還有一絲壓制不住的怨恨。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抽完了……最近留言君和花姑娘很少出現,現在抽完了,咱們是不是應該請這兩位出來露露面了?你們看,連宋蘭都出現了啊……

昏迷

李巧慧看著宋蘭被拽走,因為宋蘭是胤禛的女人,不可能是在外面打板子的,所以,宋蘭是直接被拖回她自己的院子的。宋蘭眼裡的怨恨,李巧慧也沒有落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的夜色太陰沉,或者是懷了身子之後更感性,忽然之間,李巧慧就覺得很是悲涼,為宋蘭,也為自己。宋蘭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麼,她是個聰明的,要不然,也不會一直等到她懷孕了才出現。

宋蘭做的,完全是這個年代的女人應該做的事情。同為一個男人的女人,李巧慧這個正妻想不到的事情,宋蘭作為侍妾,是應該提醒李巧慧的。她今天不管不顧的出現,甚至寧願得罪自己,憑借的,就是這個時代對女人的約束,依仗的,就是婦德女戒對女人的教育。

所以,宋蘭完全不覺得,李巧慧能將她怎麼樣。宋蘭是抱著一定會成功的念頭來的,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李巧慧憤恨不同意也就算了,而胤禛,那個她名義上的男人,實際上也確實是她男人的人,怎麼也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十板子,不光是打在了宋蘭的心上。

而自己,雖然同情這個女人,卻絕對沒有將胤禛拱手讓出的打算。只是,今日胤禛是站在自己這邊了,或許是看在往日裡的情分上,亦或者是看在自己肚子裡孩子的面子上,更甚者,可能是心裡另有打算。

但是,都說男人的感情是最善變的東西,倘若他日,胤禛感情變淡,自己的下場,和宋蘭相比,說不定會更淒慘。就是在那個人人平等的年代,夫妻兩個吵架離婚,都是女人比較吃虧,更不要說在這個年代了。

難道,真要等到他對自己感情變淡了,再來個黯然退場為另外一個女主角讓位置嗎?想到這個可能,李巧慧就覺得心裡涼冰冰的,自己和胤禛在一起,也有六年多了,第一個七年之癢就要到了。

就算是安全度過了這一個,那下一個七年之癢呢?下下個呢?誰能保證,他就一定能守得住自己的心,包括身體?感情和身體,對男人來說,從來都是分開的吧?

自家的爹是多好一個男人啊,尊敬妻子,愛護子女,從來不重男輕女,只要不犯法,只要能做到,從來都是要什麼給什麼。從來不大男子主義偏聽偏信,對祖母孝順卻不愚孝,算得上是品質優良的好爹了,可是那後院,不照樣是三五成群嗎?

自家大哥也不差,聰明能幹,孝順爹娘,愛護弟妹,長的英俊瀟灑,缺點幾乎沒有。可是,在大嫂懷孕的時候,不照樣有了通房嗎?

胤禛還是皇阿哥,對胤禛來說,這世界上的女人,除了他爹不要的,除了太子不要的,就沒有他不能要的。他勾勾手指,絕對有成千上萬的女人來撲到他。

這樣的男人,自己能守得住嗎?

「巧慧,你不餓?」李巧慧已經聯想到日後胤禛出門,總是會有幾個美女佳人等在門外的情景了,正在憤怒惱恨憋屈鬱悶,忽然聽見耳邊響起胤禛的聲音。

那聲音,就像是一道雷,劈在李巧慧的腦袋上,瞬間,一開始的那種悲涼以及後來的自怨自艾扭成一股,變成一條蛇,從她的頭頂直接竄進心裡。

李巧慧只覺得心口猛的一疼,嘴裡瞬間泛起一股甜腥味,控制不住的張嘴,只瞧見一道猩紅落在地上。接著,李巧慧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巧慧!」胤禛原本已經往屋子裡走了兩步,發現李巧慧沒有跟上,立即轉頭問了一句。結果,就瞧見李巧慧面色慘白的站在那裡。還以為是李巧慧不舒服,正打算詢問一下,卻看著李巧慧吐血,然後身子一軟,直接往後摔去。胤禛趕緊伸手將人保住,轉頭喝道:「還不去請太醫!」

黃嬤嬤也著急了,一邊吩咐人去請太醫,一邊對胤禛說道:「王爺,先將福晉送到房間裡。」轉頭又喊:「怡紅,去灌湯婆子,怡綠,去廚房讓鄭家的熬上參湯。」

屋子裡每個人都忙的團團轉,這些,李巧慧都不知道。

等她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團黑霧裡了,能看見的,只有自己周圍那一米左右的地方。陰森冰涼的感覺時時縈繞在心頭,她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到了地府。

「有人嗎?有人嗎?」李巧慧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不管她走的快還是慢,不管她是往左還是往右,只有週身能看見的那一點兒光亮跟著她移動,周圍的環境連半分的變化都沒有。否若不是她確定自己抬腳邁步了,甚至會懷疑自己一直是停留在原地沒有動的。

李巧慧很是驚慌,大喊了幾聲,意料之中卻又十分失望的發現,沒有回應。這裡,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聽不見。李巧慧甚至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慢慢的,她開始絕望。她知道,這絕對不是另外一次穿越,因為身上穿著的衣服,頭上戴著的首飾,完全沒有變化。對了,還有系統,李巧慧趕緊在心裡默念系統啟動。

接著,她就驚喜的發現,系統的界面還在,頁面還是原先的頁面,積分也還是那些積分,商店裡的東西也是她記憶裡的東西,甚至連繫統自帶空間裡自己兌換好儲藏著的東西也沒有變化。

李巧慧伸手點了一個健體丸,藍光閃過,系統空間裡的就少了一個,而她本人,卻並沒有什麼變化。她自然是不知道,她這會兒感覺不到變化,外面她的身體,卻逐漸安穩下來了。

原本吐血之後慘白的臉色,也有了一點兒血色。等聽太醫說她只是昏睡之後,胤禛總算是有點兒放心了,只是,還是要問清楚的:「福晉怎麼會突然吐血?」

「這個,奴才剛才把脈,福晉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大怒之後大悲,七情所傷,導致心脾不斂。」太醫偷瞄了兩眼胤禛的臉色,心裡暗暗猜測可能發生的事情。後院女人嘛,情緒的變化大抵是和男人或者男人的其他女人有關的,可是,這位雍郡王的後院不是沒多少女人嗎

而且,自己進來的時候,也好像沒遇見什麼妻妾爭吵的事情吧?

胤禛是沒看出這個太醫在腦補什麼的,他只在心裡將大怒大悲四個字反覆想了一遍,然後皺眉問道:「既然福晉沒有什麼大礙,那她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明天必定會醒過來。」太醫很是肯定的說道,剛才把脈,這個福晉確實是沒什麼大礙的,若是想讓人立馬醒過來,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畢竟是懷著身子的,還是等她自己醒過來比較好。

正想到這兒,就聽身後一個嬤嬤急慌慌的問道:「太醫,那我們福晉肚子裡的孩子……」

「福晉平時身子是很好的,這次孩子並沒有什麼大礙。但是,福晉醒過來之後,還是要注意休養的,萬不能在情緒上再有大起大落之勢,要不然,恐怕對孩子不利。另外,我會開個安胎的方子,讓福晉吃上兩天就差不多了。」太醫見胤禛並沒有訓斥胡亂插話的嬤嬤,也就猜出這個嬤嬤可能地位不低的事實了。很是爽快的解釋了一番,又到一邊去開了方子。

接下來,黃嬤嬤讓怡紅怡綠親自去煎藥,讓怡藍到廚房另叫了一份熱飯熱菜,自己則是勸著胤禛到外面用膳了,畢竟,鬧了這麼大一會兒,連晚膳都給錯過了。她們做下人的能餓,這金貴的主子爺可不能讓餓著。

胤禛遲疑了一下,轉身去了外室。將蘇培盛叫進來,吩咐他去宋蘭的那個院子傳令,宋蘭的懲罰再加一個,抄佛經十部,撿最厚的那個。

若是李巧慧能聽見這吩咐,必定是要幸災樂禍的,說不定還要順便往自己身上聯繫一下。但是李巧慧聽不見,她這會兒也顧不上悲涼憤恨自怨自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只要能讓她出來,哪怕是立馬將胤禛拱手讓人,她也絕對……咳,她也絕對會考慮以下的。

她自己害怕過了,發現系統還能用,確定了自己還能打坐修煉,恐慌的感覺就稍微減輕了一些。雖然聽不見聲音看不見光線,但總算系統還沒有拋棄她。

況且,她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就算是再死一次,也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只是,她擔心肚子裡的孩子。她自己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但是孩子是要從她身上汲取營養的,她只打坐修煉,是完全不能為孩子提供營養的。

時間短點兒還好說,但是時間一長,孩子是絕對會被影響到的。就算不死,也會各種虛弱的,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她的孩子,就應該是健健康康的。

這樣一想,李巧慧根本就沒時間去害怕,甚至也顧不上去想胤禛了,只一心一意打算找到出來的辦法。害怕算什麼啊,為母則強,她絕對會好好保護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的!胤禛算什麼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難道兩條腿的男人也會滅種嗎?真到了那一天,大不了她就帶著銀子帶著孩子去找第二春嘛。

繼續往前走,一邊試探著將自己不多的靈力給放出來,一邊心裡胡思亂想的將恐懼給驅散開,到時候若是真捨不得胤禛,大不了將人給弄死,然後將靈魂給拘在自己身邊嘛。

唔,系統裡應該有怎麼煉製靈魂的辦法吧?或者煉製成殭屍?算了,還是煉製成鬼魂吧,好歹也是孩子他爹。

據說修煉是要很多年的啊,動不動就要閉關十年二十年,自己連辟榖期都還沒到,應該是能在死之前煉出金丹的吧?懷璧其罪的道理她也是知道的,所以系統的存在是必須要保密的,不過,也不知道這系統到底是哪兒來的。

看程序,像是遊戲,但是看內容,又像是修真。中西結合嗎?那怎麼沒有魔法的修煉秘籍呢?聽說這個上手是很快的,修真太慢了,自己修了這麼長時間了,也就能放個水球出來,若是魔法的話,胤禛敢偷人,直接一個火球將他的房子給燒掉!

不行,燒房子太便宜他了!那就燒了他的毛髮吧!想到胤禛腦袋上不僅沒有頭髮,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的樣子,李巧慧忍不住噴笑,甚至思想繼續展開,想了一下胤禛全身連一根毛髮都沒有的樣子。

在心裡這樣那樣虐待了胤禛一番,李巧慧覺得,自己很是神清氣爽。之前真是太傻了,明明自己擁有無比巨大的金手指,卻憋憋屈屈的捨不得這個捨不得那個,真是太窩囊了。

回頭就給胤禛下個禁制,除了自己,他敢碰另外的女人就讓他爛!然後,自己就換個男人去!不過,系統裡有這樣的禁制賣嗎?李巧慧想了一下,決定回頭搜索一下。

這招好像有點兒太狠了啊,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什麼的,胤禛對自己也並非是完全無情無義的。就算是日後不愛了,那也總算是愛過啊。或者,得饒人處且饒人?

其實,她是比較想暗殺康熙的,不過,康熙身上有龍氣的吧?龍氣真是好東西,胤禛身上就那麼一點兒,這樣那樣的時候都能讓自己獲利,若是將來胤禛當了皇帝……

咳,打住,等將來再說。

李巧慧在心裡埋汰了胤禛一頓,肯定了自己強大的金手指,堅定了日後要馴夫馴不了就休夫的念頭之後,就發現周圍的黑氣,好像是變淡了一些。

李巧慧皺眉苦思,自己好像也沒做別的吧,這黑氣怎麼就變淡了呢?不過,這是好事兒,能變淡,就說明有消失的時候,只要找到讓黑氣變淡的方法,說不定自己就能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捨不得壓四四的氣勢啊……唔,好想讓四四暴打小李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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