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四福晉(下)


71統領

等胤禛跟著康熙去西巡了,雲容也開始繁忙起來了。選秀結束,就是指婚了,每年大選之後成親的宗族就一直很多,什麼地方的八卦傳播的最快?自然是女人最多的地方!

於是,等康熙兩個月出巡迴來,京城裡已經滿是關於外面國家的傳言了。不過,這次不是胤禛上言了,出頭的事情不能總交給他辦。雅爾江阿已經襲了簡親王的爵位,正是康熙考察的時候,這時候出頭正好。

再加上巴爾圖,總算是結合各種事實,讓康熙息了禁海關的心。同時,也開始考慮建立大清海軍的事情。雖然戴梓很早之前就被流放了,但不代表朝廷就沒有半點兒武器了,像是明朝留下來的長槍大炮,康熙沉思了好幾天,終於決定拿出來了。

當然,宗室裡是有反對的。可是經過了那些傳言的洗腦,出來反對的人不是很多,而且還有人將他們反駁回去,半點兒不用胤禛插手。

只是這水軍是準備要開始訓練的,讓誰執掌,就成了大問題。

「兒臣覺得大哥對於練兵很有心得,不若讓大哥去試試。」胤礽嘴角含笑,十分誠懇的建議到:「若是一般的武將,恐他們壓不住場子,畢竟我們是第一次建立大清水軍,要表現朝廷的誠意,最好是讓皇子阿哥出面。」

康熙點點頭:「胤礽說的不錯,大清水軍一旦建成,管理方面就要十分盡心,這不同於八旗騎兵,只要有將帥治印就可以。只是,胤褆現在正掌著正白旗,恐抽不出時間。」

「汗阿瑪,兒臣覺得四弟很不錯,雖然四弟的騎射不是很好,但訓練水軍又不需要騎射,四弟也曾上過戰場,也有領兵的經驗。」來而不往非禮也,胤礽想將他支走,他就將胤礽的臂膀給卸掉。

訓練水軍,說的好聽,算是能擁有一部分軍權。但這軍權,也分有用沒用。水軍的主要發揮場地是哪兒?是大海,是水上!這樣的軍權,能有什麼用?

更何況,要訓練水軍,就要到廣州一帶的地方,那地方距離京城十分遙遠,要是去了,萬一老爺子有個什麼不好,那他們能趕得及嗎?

所以就算是有軍權,大家也是很懂得選擇的。跟在老爺子身邊,才會有更好的機會,一旦走遠了,這機會,可就難得了。除非,那軍權是八旗騎兵的。

「四哥在戶部做的挺好,而且大哥也說了,四哥的騎射不怎麼好,水軍可以不懂騎馬,但是不懂射箭能行嗎?」十三上前說道:「汗阿瑪,兒臣願意前往!」

康熙大笑兩聲,誇讚十三:「你是個有勇有謀的,若是可以,汗阿瑪真想讓你去,但是,你不行。」

十三大急:「汗阿瑪……」

康熙擺擺手:「你別急,聽朕說。一來,你額娘剛過世沒多久,朕想,要是你額娘還在,定然是不願意你遠離的,你先安安分分的守孝。二來,你尚未有子嗣,成家才能立業,你現在還小,朕不放心將這些交給你。」

十三不服,還想說什麼,卻被胤禛打斷了,胤禛上前一步說道:「汗阿瑪,兒臣願往,大清水軍若是建立,那就是我大清在海上的一道防護牆,對於大清來說十分重要,汗阿瑪的兒子去了,才能讓那些水軍知道,朝廷是重視他們的。」

康熙點點頭:「胤禛說的也有道理,只是你不能去,戶部的工作你做的很好。」

「汗阿瑪,您看兒臣行不行?」康熙擺擺手,打斷胤禛想要出口的話,正沉思著,就聽胤哦說道,抬頭就見胤哦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站出來:「汗阿瑪,兒臣也願意為您分憂。」

自從十阿哥的霸王名頭混出來,胤哦就很少正正經經的辦差了,跟著胤祀胤□到處亂晃,什麼大成績都沒做出來。康熙之前還想著這個兒子,願意給他機會讓他辦差,但胤哦每次都辦砸,久而久之,康熙也就不給他太重要的差事了。

這會兒聽胤哦這麼提議,康熙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卻被胤禛提前一步打斷:「汗阿瑪,兒臣覺得十弟可行。」

康熙皺眉:「那你說說,你怎麼覺得胤哦可行了?」聽得出,康熙是很不高興的,胤禛也不著急,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汗阿瑪,十弟在領兵打仗這一方面,也是很有天賦的。」

「朕怎麼不知道他很有天賦?」康熙更是不悅,他以為胤禛是自己不願意去,想要將胤哦給推上去的。而且,康熙自認為身為皇父,他對兒子們的瞭解,是要更多些的。而胤禛日常裡和胤哦接觸並不多,怎麼會瞭解胤哦?

「汗阿瑪,您忘了,上次十弟組織鑲藍旗和鑲紅旗打架的事情了?」胤禛一臉嚴肅的問道,康熙他們卻是怔愣了一會兒後哈哈大笑起來。

胤礽也笑著說道:「汗阿瑪,經四弟這麼一提醒,兒臣也覺得,十弟很是合適!」

「汗阿瑪,十弟剛剛大婚……」胤祀雖然也是笑著,臉上卻帶著一點兒擔憂:「而且,十弟那性子,也不是那等細心的,這麼大的事情,十弟……」

「八弟,你小看十弟了。」胤禛看了一眼胤祀:「況且,汗阿瑪之前說成家才能立業,十弟雖然是剛剛大婚,卻也有子有女,府裡也打點的很是有秩序,這怎麼能說十弟不是細心的呢?」

胤□臉上也帶著點兒不悅:「那後院也不是十弟打理的,府裡有秩序算什麼證據?十弟那魯莽性子,要是真去訓練水師了,說不定要將這個水師的人都得罪了,汗阿瑪,這樣可能得不償失。」

「九弟,你多慮了,十弟的魯莽性子,說不定正對上那些兵痞子的胃口呢。」胤祺一向是在乾清宮當透明人的,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開口說了兩句:「我和大哥他們都上過戰場,在戰場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莽漢子,才是兵士們最喜歡的。」

胤□瞪一眼胤祺,胤祺垂下眼簾沒有多說什麼。

康熙是個皇上,卻也是個父親,知道兒子還能成材,就有點兒心動了,在他看來,水軍的軍權,也確實是不算大事的。但兒子若是能在水軍這方面做出成績,就不會再是那個一事無成的京城小霸王了。

於是,對於胤禛的提議,就有點兒心動了。再看看胤哦一臉期盼,康熙就心軟了:「罷了罷了,既然胤哦也是願意去的,那朕就不說什麼了。胤哦,朕只問你 ,你可有信心?」

「汗阿瑪,兒臣有信心!」胤哦咧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抬頭挺胸,一臉得意,看的康熙噴笑。

「既然你有信心,汗阿瑪就答應你,讓你去做個水軍統帥,位居一品,你可願意?」武職外官,最大的也是從一品的將軍,都統和提督一類的,而這些人,通常都是管理一個省的各種防務事情的,胤哦一出馬就是正一品,完全就是康熙對兒子的愛心了。

「兒臣願意!」胤哦大咧咧的行禮,然後摸摸腦袋:「汗阿瑪,您還沒說,這水軍要在哪兒建立?」

「就在廣州吧,廣州的洋商是最多的,消息也多,你先在那兒建立水軍。唔,名字你自取,允你有親兵。」康熙想了想,又給了胤哦一個大恩典。

別看只是個名字問題,卻是標誌著只要胤哦活著,那水軍就可以說是胤哦的。康熙的這話一出口,之前不願意讓自己人去的大阿哥胤褆和太子胤礽臉色就都變了變。連胤祀和胤□,眼神也暗了暗。

唯獨胤哦傻呵呵的笑著,像是完全不明白康熙的意思。

這邊事情商量完,胤禛剛出宮,就見自家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看了一眼,胤禛就認出來了,是福晉身邊的秋蘭嬤嬤。胤禛心裡一驚,趕緊上前:「你怎麼在這兒?」

「見過爺,給爺請安。」秋蘭臉上直冒汗,還沒忘記給胤禛行禮,胤禛直接打斷了:「行了,什麼事情,你趕緊說,可是福晉出了事情?」

「回爺的話,正是福晉。」秋蘭也不等胤禛問,就直接說道:「福晉今兒吃了一碗混沌,忽然見紅了,秋菊說,很可能是小產了。」

胤禛臉色頓變:「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剛才,奴婢已經讓人去請御醫了。」秋蘭急惶惶的說道:「還請爺盡快回去,福晉正昏迷著。」

胤禛直接從馬車上解下來一匹馬,翻身上馬,直接回府了。一進門就見宋太醫正出來,胤禛也顧不上別的,馬上問道:「宋太醫,福晉如何?」

宋太醫笑呵呵的抱拳:「恭喜四貝勒了。」

胤禛有點兒懵:「恭喜?不是說福晉見紅了嗎?」

「咳,奴才已經給福晉扎針了,雖然不太平穩,但若是日後細加調理,想必是沒問題的。」宋太醫輕咳了一聲,見胤禛神色沒那麼恐怖了,又接著說道:「福晉懷孕才一個月,今兒又不小心吃了熱物,雖然福晉身子健康,但這胎兒不穩,日後要小心養胎才行,要不然……」我今兒的恭喜就白說了。

「熱物?」胤禛皺眉:「是什麼熱物?」

「桂圓一類的。」宋太醫眨眨眼,一臉小心翼翼,四爺,這是您的內宅事情,不用我給你解釋的太清楚吧?

胤禛也看出這個意思了,果斷換了個問題:「日後福晉可有什麼忌口?或者應該多吃些什麼,平日裡還有什麼忌諱?用不用開方子?」

「這些奴才等會兒會寫下來的,只要福晉三個月內坐穩了這胎,基本上就沒事了。」宋太醫摸摸鬍子說道。胤禛微微點頭,讓人給太醫封了大紅包,馬上大踏步進了內室。



72分化

「宋太醫說的熱物,是怎麼回事?」胤禛一邊扶著雲容坐起來,一邊順口問道。他可不相信,以雲容的能力,會輕而易舉的被人給坑了。

昨兒太累了,沒來得及問,今兒就抓緊時間問問。

「是烏雅氏送來了。」雲容背後墊著靠墊,將胤禛手裡的參湯接過來,見胤禛一臉不悅,想了想就明白過來了,笑著嗔道:「爺以為我是傻子,誰送來的東西都喝?」

「那你今天見紅……」胤禛皺眉,瞪的雲容趕緊低頭做賠罪狀。

「那是湊巧,我原先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月份太淺,爺帶回來的桂圓,今兒沒忍住多吃了幾個。」雲容低著頭假裝喝湯,偷看了兩眼胤禛的臉色,見他一臉憋悶,心裡就想發笑。

只是,還是不敢逗弄太狠了,趕緊接著說道:「只是,烏雅氏送來的東西也有問題。裡面……」

雲容沉默了一下,胤禛也不催她。好半天,才聽雲容低聲說道:「也可能是我弄錯了,裡面可能是罌粟的汁液。」

「罌粟?」胤禛因為太過於震驚,起身的動作太猛,連凳子都帶翻了,外面秋蘭守著,馬上問了一句,雲容趕緊拉住胤禛的手,朝外說道:「無妨,不過是爺碰翻了凳子。」

胤禛被雲容捏了一下手心,也立即平靜下來了,想了一會兒才說道:「現在鴉片和福壽膏那一類的東西,還沒流傳進來,烏雅家,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

雲容點點頭:「我一開始也這麼覺得,罌粟能提煉出毒品,這會兒的大夫可是沒辦法做到的。常人也不知道,食用罌粟會形成毒癮。說不定那烏雅氏是當做藥品用的,米囊花或御米花,都是觀賞性的植物,也不會讓人想到別的。」

胤禛看了看雲容:「你知道的不少,但是你也知道,罌粟雖然是當做藥品用的,但因為大部分是種植在甘肅那邊,京城少有,烏雅氏若是沒有別的心思,怎麼會單單放了罌粟一味藥材?」

少吃一點兒沒關係,但食用時間長了,那可就是大大的有關係了。雲容若是普通人,不出三年,絕對會染上毒癮,不出五年,身體會大大的跨下來,不出七年,必定衰弱臥床,不出十年,必定成為地府遊魂。

「我也是這麼想的,罌粟是藥材不假,但使用的人很少,尤其是京城之中,甚至連買都買不到,米囊花也是見不到的,所以這罌粟,大概就是衝著我來了。」

雲容笑了笑,朝臉色還是很不好的胤禛眨眨眼:「你放心,我是那種別人給點兒吃食就趕緊上的那種人嗎?」

胤禛想了一下雲容說的那種情形,嘴角一彎露出個笑容,朝雲容勾勾手指:「來,親一下大爺賞給你一塊糖。」其實,他還是很留口德了,沒說,來,叫一聲汪汪,大爺就給你個肉包子。

雖然他沒說,但是雲容還是從他那顯而易見的表情上看出來了,沒好氣的將空碗往他手裡塞去:「大爺,給,再來一碗參湯。」

大爺很震驚:「你居然還能喝的下去?」

然後,被雲容逮住在腰間掐了一下。

「還是說烏雅氏的事情吧。」胤禛安撫好炸毛的雲容的時候,兩個人的衣衫都有點兒不整齊,雲容哼哼兩聲:「繼續說什麼?事情不是很明顯的了嗎?烏雅氏不知道從哪兒知道的罌粟長期使用的效果,然後拿來在我身上做實驗,剩下的應該是大爺你的事情了。」

胤禛挑眉,雲容接著說道:「這事情若是烏雅氏一個人做出來的,大爺你要做的,就是查查烏雅家是不是有涉及毒品販賣的事情,水軍都開始訓練了,海岸都開通了,廣州十三行也有了,毒品的出現是遲早的,大爺要早做防範。」

胤禛點頭,順便糾正雲容的稱呼:「不用叫大爺了,叫了也沒糖吃。」

雲容瞪他一眼,繼續說:「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烏雅氏背後有人了,德妃不喜歡你,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看在汗阿瑪正寵信你的面子上,德妃也不會做的太過分,但教訓教訓我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有可能的。另外,聽說,我大哥和我二哥前段時間陞官了?」

「嗯,富昌被升成正二品的總兵了,這會兒還在邊疆。星輝是接替了岳父大人以前的職位,八旗護軍統領,也是正二品的。」至於費揚古這個岳父大人,一年前就被升成了三等伯。

當然,不能超過太子岳父的爵位,於是,太子妃的爹也陞官了,成了一等伯。武官升職的空隙本來就小,費揚古將葛爾丹滅了之後,若不是又平定了不少反清復明以及苗民起義之類的戰事,恐怕也升不了這麼高。

上輩子的費揚古這會兒已經死透了,所以只升到一雲騎尉,這輩子拜各地的叛亂所賜,終於升到了三等伯。

「我大哥二哥都陞官了,那麼德妃是肯定會對我做出點兒什麼的,死了最後,沒死的話就拖著個病秧子身體,然後再給你指個身份不高的側福晉,你這後院,可不就成了她手裡的棋子?」

雲容之所以知道德妃的心思,是因為德妃前段日子,剛給十四阿哥指了個側福晉,是伊爾根家的。雖然這側福晉的阿瑪只是個二等護衛,但是側福晉的伯父,卻是兩江總督,是康熙最信任的官員之一。更重要的是伊爾根家族不簡單,這個姓氏後面,站著的是開國元勳。

胤禛臉色不愉,雲容也知道自己這麼直白的說德妃的不是,會讓胤禛不高興,趕緊收口,笑著抓住胤禛的手:「爺,不說這個了,那個烏雅氏,你別理就行了,反正你最近公事繁忙,在書房住個一年半載也是有的。」

「等空下來,去查查烏雅氏背後的人,這件事情就差不多了。」藉著胤禛的手下床,雲容大大的伸個懶腰,讓胤禛的臉色更不好了:「你現在還懷著孩子!以後伸懶腰,墊腳尖,彎腰這種事情,就不要做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雲容見他注意力轉開,趕緊往前走了幾步:「爺,天色不早了,弘暉和弘昀不經餓,我們還是快點兒去用膳吧。」

胤禛繃著臉,扶著她往外走。弘暉和弘昀果然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一見到雲容,兩個人就要往上撲,胤禛趕緊張開手擋住:「不能碰你們額娘!」

「阿瑪,壞!」弘昀先扁扁嘴,轉眼淚汪汪的看雲容:「額娘,抱~~~」這小子,別看才三歲,已經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了,知道自己這個樣子額娘最心疼,立馬擺出來讓雲容看。

弘暉長大了,已經懂事了,眨巴眨巴眼睛,問道:「為什麼?阿瑪,剛才你還扶著額娘呢。」

「你們額娘肚子裡有小弟弟了,你們一碰,小弟弟就走了。」胤禛想了想,很嚴肅的解釋,雲容在後面笑,弘暉和弘昀一臉驚訝:「小弟弟?」

「嗯。」胤禛點頭,弘暉皺眉,弘昀驚奇,胤禛也不管他們,直接扶著雲容在桌邊坐下。弘暉和弘昀亦步亦趨的跟著雲容,眼睛不離雲容的肚子。

「你們看什麼呢?快吃飯。」胤禛將兩個小包子拎起來,分別放到他們自己的專屬座位上。

弘暉用筷子搗搗碗裡的米飯,很是猶豫,弘昀沒半點兒顧忌,驚訝更盛了:「小弟弟放在額娘的肚子裡?怎麼放進去的?額娘吃進去的嗎?」

雲容一臉壞笑,眨眨眼看胤禛:「這個問題要問你們的阿瑪,小弟弟是阿瑪放進去的。」

這下子連正猶豫的弘暉也好奇了,兩雙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胤禛。胤禛嘴角抽了抽,想了一會兒,萬能回答:「等你們長大就知道了。」

弘昀正要扁嘴,胤禛先一步喝道:「再說話就不准吃飯了!」小孩子忘性大,等吃完飯說不准就忘記這個問題了。胤禛的主意打的很好,弘昀卻不配合:「那還有點心,等阿瑪去辦差了,額娘會做好吃的點心給我們。」

胤禛額頭青筋跳了跳,弘暉看他家阿瑪要生氣,趕緊護住弟弟:「阿瑪,能不能換成妹妹?我有弟弟了。」

「嗯,會有妹妹大,但是你不能問太多,否則妹妹就沒有了。」對待六歲的弘暉,是要換一種方式的,這孩子已經會思考了,單純的威脅是嚇唬不住的。

「那好吧,我不問了。」弘暉一本正經的點頭,順便警告自己的弟弟:「弘昀,你也不准問了,要是再問,我就打你屁股!」

弘昀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齜牙,然後不情不願的點頭,阿瑪不打人,但是大哥會打人,揍的還挺疼的。大哥的話,不能不聽啊。

這邊一家四口言笑晏晏的吃飯,隔壁八貝勒府卻是氣壓低沉的喝酒,參與者,八貝勒胤祀,九阿哥胤□,十貝勒胤哦。原本胤哦身上是沒有爵位的,但康熙既然要讓他做統帥,一個光頭阿哥到底是有點兒不好聽,就封了一個貝勒。

「十貝勒,恭喜你了。」胤□滿了一杯酒,朝胤哦示意了一下,然後仰頭喝下。胤哦表情有些侷促不安:「九哥,我……」

「喲,十貝勒可別,我一個光頭阿哥,當不起十貝勒的一聲九哥。」胤□嘴角一扯,露出個笑容,表情微帶譏諷,眼看著自己一起打鬧的弟弟都封了爵位,自己還是個光頭阿哥,胤□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以為,十弟是和自己站同一個立場的。可是,昨兒十弟卻不顧八哥和自己的反對,應下了去廣州練兵的差事!這讓他覺得,十弟是準備和他們分道揚鑣。

「九弟,怎麼說話呢。」胤祀皺眉,看了看胤哦說道:「十弟有出息,你應該高興才是,再說了,封了貝勒就不用叫你九哥了嗎?」

說完又轉頭對胤哦說道:「十弟別介意,九弟這是捨不得你,昨天我和九弟是不想讓你去廣州的,畢竟練兵不是小事,很辛苦不說,還遠離京城,萬一……」

「九弟心裡也是心疼你,也生氣你不和我們商量,你可不要責怪你九哥。」胤祀笑了一下,給胤哦倒了一杯酒,胤哦趕緊接住,看看胤□說道:「我沒介意,我知道八哥和九哥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也喜歡出去走走,大家都叫我小霸王,我也是知道的,八哥現在在禮部,九哥現在忙著賺錢,我要是連一點兒事情也不做,也沒臉見兩位哥哥。」

胤□這才滿意的笑笑:「你知道我的好意,就行了,我也真不是要生氣。你明知道八哥現在正需要人幫忙,卻自己跑去廣州,我告訴你,我就生氣這一點兒!」

胤哦趕緊笑道:「我怎麼會不幫助八哥呢,我們打小長大,九哥你說的,我什麼時候反對過?」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來,喝酒!」胤□又給自己和胤哦滿上,絮絮叨叨的說話,不准胤哦忘了他和胤祀,不准胤哦不回來,有麻煩就寫信告訴胤祀或者他。胤祀不說話,只笑著給兩個人夾菜倒酒,胤哦則是連連點頭。

這頓酒,一直喝到太陽西下,才算是結束。胤□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胤哦紅著臉起身向胤祀行禮:「八,八哥,今兒,天色不早,不早了!弟弟我,我,呃,告辭,呃,了,你,別送了!」

胤祀一臉擔憂:「十弟,你喝多了,今兒不如就在八哥這裡住下,八哥這裡難不成還少你一間屋子睡覺?」

「不!我,回去!郭絡羅,等著,回去!」胤哦咧嘴傻笑了一下,胤祀忍俊不禁,伸手在胤哦肩上拍了兩下:「既然弟妹等著,那八哥我就不多留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胤哦打開胤祀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走,胤祀在後面緊張的跟著,讓人扶著胤哦,等到了府門口,胤祀看著胤哦上了馬車,吩咐人在旁邊守著了,才讓馬車離開。

胤哦抹了一把臉,混沌的眼神略微清明了些,面無表情的坐了一會兒,忽然裂開嘴笑了笑。這會兒,他那好八哥應該是站在府門口目送他的吧?

這點兒表面功夫,他八哥一向是不會耽誤的。只是,真當他是傻子嗎?連老四這個平日裡冷冰冰的不親近的哥哥都會替他著想,這兩個日常裡最親近的哥哥,卻要阻止他嗎?



73晉封

「胤禛,前陣子,胤哦的差事是你舉薦的?」德妃手裡的茶杯冒著絲絲的熱氣,將德妃的視線給朦朧的遮了起來,只是,胤禛不用看就知道她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左不過兩種——一是責怪,十四剛入朝堂,自己居然沒給十四找好差事,而是給了老十,自己這額娘心裡不順氣。二是憤怒,想著老十就沒想著十四!

好吧,其實這兩種眼神也差不到哪兒去。胤禛心裡轉個圈,比較了一下兩種眼神,沒找出大的區別,也就不糾結了,沉吟了一下才說道:「額娘,這前朝的事情……」

德妃胸口一滯,茶杯蓋和茶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沉默的氣氛從兩個人中間蔓延開。好半天,德妃才說道:「你長大了,什麼對你好,什麼對你不好,我說了你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的。但是,十四畢竟是你親兄弟,他好了,你不是也能好嗎?」

「額娘說的是,我會照顧十四弟的。」胤禛垂著眼簾,很是真摯的說道。

德妃看不出胤禛的真正心思,想著再說下去,說不定又要扯上政事了,到時候被皇上知道,少不了一頓排頭。索性換個話題,和這個兒子緩和一下關係,想了想,聲音還算是溫和的問道:「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們府上請了御醫?」

「嗯,雲容有些不舒服。」胤禛眼神柔和了一下說道,德妃很是驚訝:「不舒服?前段時間不還過來給我請安的嗎?我記得,自從烏雅氏進府,她就沒再進宮了吧?」

胤禛皺眉,這是想指責雲容不孝還是善妒?

「回額娘的話,烏雅氏進府也有小半年了,半個月前,雲容逢一逢五都會進宮給額娘請安,她沒進宮也只是小半個月的時間,額娘記錯了。」胤禛面色沒什麼變化,但德妃依然能從裡面聽出幾分維護,瞬間就要惱怒了。

很光明正大的替雲容辯解了一番,又指責了德妃沒事找事,胤禛也不給德妃說話的機會,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而且,雲容不舒服,也是在喝了一碗烏雅氏送的雞湯之後才不舒服的。」

德妃臉色很微妙的變了幾下,胤禛就當沒看見。母子兩個又沉默了一會兒,德妃才強笑道:「烏雅氏必定是不小心的,這雞湯別人喝了沒事,怎麼雲容就生病了呢?」

看胤禛臉色不好,德妃又趕緊說道:「不過,好歹雲容是你的嫡福晉,烏雅氏犯了錯,你回去就小懲一番,罰她抄寫幾卷佛經好了。也算是為雲容祈福,都是服侍你的,妻妾相安才是正道。」

胤禛嘴角抽了抽,怎麼沒見你和皇額娘妻妾相安?好吧,在皇額娘好好的活著的時候,你們兩個都是妾,再往前點兒,你還不是小妾。

「額娘,時間不早了,兒子還有政事,就先告退了。」反正和德妃也是相看兩無言的,還不如早點兒回去。眼看就要年底了,戶部的事情多著呢。

「既然是政事,我也就不留你了。還有,雲容病著,這段時間就不用進來請安了。我這裡還有一些藥材,都是你汗阿瑪賞下來的,你帶回去給雲容。」德妃說了兩句,就叫人將庫房裡的人參三七之類的東西搬出來給胤禛塞了兩盒子。

胤禛也不客氣,替雲容謝了賞賜,就轉身走人了。不過,不是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乾清宮。康熙和太子還沒散會,很快就宣召了胤禛。

「汗阿瑪,兒臣有件事情求您。」胤禛一進來就是一個大禮,康熙挑挑眉,放下手裡的奏折:「老四,你說這種話倒是少見,說說,是什麼事情,若不是什麼危害國家社稷的,汗阿瑪都能答應你。」

「兒臣謝汗阿瑪。」胤禛磕個頭,也沒起身,直接說道:「汗阿瑪,兒臣的福晉前段時間懷孕了,只是這胎很不穩,只能養著。所以這府裡的事情,福晉就不能操心了。」

康熙哈哈大笑了兩聲:「懷孕是好事,不過,你府裡的女人卻是太少了,你看中了哪家的格格?朕給你個側福晉。」

胤禛趕緊搖頭:「汗阿瑪,兒臣沒看中誰。兒臣是覺得,在李氏宋氏她們中間選一個晉封就行了。畢竟,管理府務,還是要熟悉的人來才上手快,雲容身子不是很好,要盡快安排人幫她管家才行。」

「李氏和宋氏?」康熙皺眉,很顯然是沒想起來這兩個人是誰。

胤禛提醒道:「就是兒臣府裡生育過兩個小格格的侍妾,雖然孩子沒有站住,但是看在她們生育有功的份上,兒臣想為她們請封側福晉。」

康熙搖搖頭:「生育有功,首先要是小阿哥,其次這孩子要站的住,這兩個都連孩子都保不住,怎麼能冊封呢?依朕看,還是讓德妃給你挑個側福晉吧,這選秀雖然結束了,但留牌子的秀女還有幾個,提前給你指個也行。」

「汗阿瑪,額娘正為十四弟辦差的事情忙碌,兒臣不願讓額娘操勞。更何況,雲容剛剛懷孕,兒臣也不能太寒了她的心,所以只從李氏和宋氏中選擇一個就好。」

康熙還是有些不高興,胤禛看了看太子,太子笑道:「汗阿瑪,四弟這人重情義您又不是不知道,四弟妹剛懷孕,他就往家抬側福晉,也著實讓她為難了些。」

康熙看看太子,太子接著說道:「再說,四弟剛才說的也很有道理,這進門就要管家的,若德妃給的是個好的,那還能替四福晉分擔些,怕的是這進門的是個有心的,那四福晉可就放不下心了,這還不如自己管家呢。」

能給德妃上點兒小小的眼藥,胤礽還是很高興的。雖然德妃身家不高,但也算是四妃之一,她要是和胤禛的關係很好很好特別好,那胤禛在宮裡就多了一個優勢。枕頭風什麼的,自古以來都是舉足輕重的。

雖然自家汗阿瑪不是個能聽進去枕頭風的,後宮也不能干政。但架不住德妃會在汗阿瑪跟前誇獎胤禛,自己皇額娘又不在,太子妃雖然管理著宮務,卻說不上話。既然自己在後宮不佔優勢,那胤禛自然也不能佔優勢。

胤禛瞧康熙臉上神色有些動搖,趕緊說道:「汗阿瑪,兒臣正是擔心這個。再說,額娘剛剛賞過人,這還沒多久,兒臣實不願府裡再進新人。求汗阿瑪應了兒臣吧,只要從李氏和宋氏她們中間抬一個就行。」

「好吧,那就李氏吧,不過,她是沒資格封側福晉的,就先抬個庶福晉。等日後,朕另外給你找個好的。」康熙終是點頭同意了。

胤禛拜謝了康熙,就告辭走人了。剛好時間不早了,太子也準備走,兩個人就一起出了乾清宮。

「太子殿下,剛才多謝了。」胤禛朝胤礽抱拳道謝,胤礽身後拍拍他肩膀:「不用謝,我們兄弟,哪用得著客氣?過陣子,汗阿瑪可能會派你去江南,你到時候好好辦差就行了。」

好好辦差被胤礽說的別有意味,胤禛直視胤礽的目光,微微皺眉:「太子殿下,江南可是有什麼問題了?」

「前陣子,有人上折子說江南鹽稅有問題,江南向來是富饒之地,這鹽稅可是佔了一大半的,所以汗阿瑪必定會派人過去詳查,孤會推薦你的,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表現。」

胤礽眼神有些陰鷙,胤禛心裡打了個突,面上卻沒多少變化,抿抿唇點頭應道:「太子殿下的吩咐,我記住了。」至於照不照辦,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胤礽對胤禛的態度很滿意,又倨傲的說了兩句,才和胤禛分開走。

而乾清宮裡,康熙看著胤禛的身影眼神暗了暗,轉頭問道:「德妃上次給胤禛的,是誰家的?」

「回皇上,是烏雅家的,據說是德妃娘娘的遠房侄女兒。」魏珠想了一下應道,別看他只是個太監,好歹也是個大總管,這宮裡的人際關係要搞的一清二楚才能方便皇上詢問。

「烏雅家的?」康熙皺皺眉:「這烏雅家的可是做出了什麼事情?」

「回皇上,前段時間四貝勒天天請宋太醫去府上,說是福晉不舒服。」魏珠弓著腰繼續說道,康熙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胤禛來乾清宮之前,是從哪兒出來的?」

「回皇上,四貝勒是從永和宮過來的。」萬能秘書長魏珠繼續中規中矩的回答,康熙冷笑了一聲:「德妃是心大了啊,十四才剛準備開始辦差,她就將主意打到胤禛身上去了。」

魏珠沒說話,康熙冷哼了一聲:「將德妃的綠頭牌撤去一個月。」讓你插手政事!讓你插手我兒子的後院!

雲容聽胤禛解釋完整件事情,很是納悶:「那汗阿瑪就沒聽出你們是在上眼藥?」

「汗阿瑪自然是聽出來了,但是聽出來又怎麼樣?我說額娘的壞話了嗎?你看,我對額娘多孝順,不僅沒說她壞話,還替她遮掩了。汗阿瑪是怎麼知道的,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再說了,嫡孫和妃嬪,汗阿瑪知道哪個更重要。」

胤禛冷哼了聲:「當然,和妃嬪嫡孫比起來,汗阿瑪的皇權更重要,後宮不得干政,這是鐵律,誰犯了都不行!至於太子說的,那是出自太子之口,和我有什麼關係?」

解釋完,胤禛笑著捏捏雲容的臉頰:「好了,你這胎不穩,安心歇著吧,管家的事情,讓李氏管著明面上的,你讓秋蘭嬤嬤和青梅嬤嬤綠黛嬤嬤幫著就行了。」



74內宅

「奴婢見過爺,見過福晉,給爺請安,給福晉請安。」李氏心裡頗為忐忑,也不知道這會兒爺和福晉將她叫來有什麼事情。從搬進貝勒府到現在,福晉主動叫自己過來的次數,用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

「李氏,你跟著爺也有十年了吧?」雲容進門沒多久,李氏和武氏就被康熙給賞賜過來了,還真是差不多十年了。大約是不受寵的原因,李氏這會兒身上的衣服半新不舊的,臉色也顯得有些蠟黃,雖然精心裝扮了,但和雲容這種不施粉黛依然嬌美的嫩臉相比,還是差著很多。

「回福晉的話,是有十年了。」李氏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回答。

雲容點點頭:「十年時間不短了,看你伺候爺也是盡心盡力的,你也辛苦了。論資格,你也能往上升升了。更何況,你之前還有個大格格,那可是爺的頭一個女兒。」

李氏怔愣了一會兒,眼裡閃過驚喜,但臉上卻誠惶誠恐,迅速起身跪下:「福晉,服侍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辛苦。」

這話裡的意思,李氏是聽得懂的,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話是福晉自己的意思,還是爺的意思。若是前者,她日後還是要和以前一樣規規矩矩才行。若是後者……

李氏偷偷看了看旁邊坐著的胤禛,胤禛不說話,李氏耷拉下眼皮子,這十年足夠她認清楚現狀了。這會兒,貝勒府裡,最受寵的福晉,爺是最重規矩的,就算是福晉不受寵,福晉也絕對是這內院的第一人。

她若是有子嗣還好,爺看在子嗣的面子上,也會給她幾分體面。但憋屈的是,她連子嗣都沒有,唯一有個女兒,還殤了。沒有子嗣,沒有福晉的美貌,也沒有福晉的地位,她連和福晉爭的資格都沒有。

前兩年她或許還會暗地裡勾引一下爺,說不定就能懷上。可是現在,她已經看清楚了,這後院,福晉說了才算。所以,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扒緊福晉這棵大樹了。

但是現在若是爺提出要給她升位份,那她是不是能期待一下,爺心裡還是有她的?或者,是福晉做了事情讓爺生氣了?

「我現在懷著身子,也不方便管家。爺體諒我,想從你和武氏宋氏烏雅氏四個人裡面,挑幾個出來升升位份,然後幫著我管管家。」雲容坐在高處,一眼就能瞧見李氏眼裡的疑惑,笑著說道:「雖然武氏和烏雅氏沒有懷過孩子,但一個是和你同時開始服侍爺的,一個是額娘親自賞下來的,和你資格也差不多。」

李氏臉色有點兒憤憤,什麼資格差不多,差遠了!武氏雖然和自己一起進府,但她生孩子了嗎?烏雅氏進府才小半年,不就是仗著後面有個德妃娘娘嗎?

她們哪能和自己這個服侍爺時間長又生過孩子的人比?

「但是呢,我覺得你還算是個省心的。」雲容摸著肚子,笑的十分和善:「所以,我就讓爺將你升成了庶福晉,你高興不?」

這話問的,連旁邊的胤禛嘴角都抽了抽。李氏訕訕的笑了一下:「奴婢,奴婢很高興。」當然,要是將那個庶變成側,她會更高興。希望福晉不要太小心眼了,連自己升位份高興一下都容不下。

「嗯,高興就好,等會兒我會賞你一桌酒席,你就請武格格她們過去吃酒慶賀一下吧。」雲容笑瞇瞇的說道,當管家權不在我手裡的時候,你們太平靜我會不放心的啊,所以,儘管去鬧吧,我只要看好。

李氏臉上笑容帶著兩分得意:「奴婢謝謝福晉,日後福晉但有差遣,奴婢必定遵從。」

「嗯,很好。」雲容點頭,叫進來秋蘭嬤嬤,看著李氏溫和的說道:「秋蘭是我身邊得用的嬤嬤,我日常裡處理事情,有一多半都是秋蘭嬤嬤幫忙的,你先跟著秋蘭嬤嬤熟悉幾天,等過段時間,就開始管家吧。」

之前雲容話裡雖然透露了這個意思,但李氏想著,這麼重要的事情,福晉肯定是要刁難個幾回,然後分一點兒枝末給自己就行了的,沒想到,福晉挺大方,這麼大哥餡餅,居然落在自己頭上了!

她正竭力的控制自己上彎的嘴角,就聽胤禛在一邊說道:「既然秋蘭嬤嬤是做慣了的,李氏你以後只要聽秋蘭嬤嬤的就行了,萬事按照慣例來,不要隨意更改,懂嗎?」

被胤禛那毫無感情的眼睛一看,李氏哆嗦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奴婢明白。」心裡卻是十分憤恨,這樣一來算什麼?自己就是去給這個秋蘭嬤嬤打下手的?

但她有不敢當著胤禛的面這麼問,只能安慰自己,算了,蚊子腿也是肉,雖然少了些,但自己收買兩個人也是可以的。說不定,日後就能派上大用場。總比武氏她們,連管家的邊兒都摸不著強!

將李氏遣走,雲容懶洋洋的往旁邊一栽,半靠在胤禛身上:「這李氏估計又要不安分了。」

「你想說什麼?」胤禛扶了她一下,側側身子,讓她靠的更舒服一點兒,還得小心不讓碰到她的肚子。雲容狡黠的笑了笑,抬頭在胤禛下巴上親了一下:「爺,這後院呢,要平衡!」

胤禛點頭,不光後院,這世上,那件事情不需要平衡?

「所以,爺,為了公平起見,日後就不要讓李氏侍寢了。」雲容側目說道,胤禛伸手捏捏她臉頰:「放心,日後,沒人會再進後院了。」

不管是李氏這些一開始就有的,還是以後會有的,胤禛都不會碰,而胤禛現在也不會讓別人碰。他和雲容還年輕,孩子,日後會多的是。現在,他也不用怕汗阿瑪了。

以前在皇宮,是因為他沒有一點兒權勢。現在不一樣了,光是他手上的戴梓,就足夠和汗阿瑪抗衡了。以前戴梓不願意為他所用,是怕他篡位,畢竟汗阿瑪也算是個明君。

但這些年,那個莊子上的糧種為百姓帶來的好處,戴梓是親眼見過的,幾年磨下來,戴梓也就為他所用了。再說,身有大才的人,總是不捨得自己的才能 被淹沒的,戴梓已經不年輕了,他不會讓自己的才幹只能帶進墳墓的。

雲容聽懂了胤禛的這句話,立馬就有些驚訝:「爺,你……」

「世界地圖上,可是有很多地方現在還空著呢,我早已慢慢的往那邊偷渡人手了。要不然,你以為你阿瑪每年送出海的人那麼多,回來的那麼少,真的是全部遇難了啊?」

胤禛在雲容臉頰上捏了一把,嫩嫩的,挺光滑的,捏完胤禛又揉了兩把:「若是日後汗阿瑪不願意傳位於我,我們就去海外,我另外建造一個國家給你,可好?」

讓他起兵造反,那是不可能的。一來皇位上的是自家兄弟,他不願意骨肉殘殺。二來,本是盛世,何必生靈塗炭?三來,海外那些國家,總是要收拾的,自己去,和兄弟去,或者以後自己的兒子去,其實也沒多大區別。只不過,前幾十年,肯定會很辛苦的。

雲容愣了愣,隨即拉著胤禛的手蓋住自己的眼睛,紅通通的眼圈,才不讓人看見。討厭,情話要不要說的這麼大氣啊?

「額娘,額娘……」雲容正感動著,胤禛也正低頭準備親一下雲容,就聽外面一陣大呼小叫,雲容瞬間將胤禛的手甩到一邊,慌慌張張的起身:「怎麼了?」

「額娘,我有禮物要送給小弟弟!」弘暉邁著小短腿跑進來,後面跟著一群嬤嬤丫鬟,人人滿頭大汗,可見弘暉跑的夠急的。三月份的時候,滿六歲的弘暉,已經開始獨自住一個院子了。

原本按照胤禛的打算,是要搬到前院的,但雲容不放心,只好在二門和後院之間,另外建了個院子,叫做松柏院,很大,幾乎抵得上整個前院了。胤禛說,反正以後他們的兒子都是要往那裡住的,一開始就建的大一點兒,省的日後再開工了。

「慢點兒說」雲容摟著弘暉,拿帕子將他額頭的汗水擦乾淨,然後看那些嬤嬤丫鬟:「小主子跑過來,你們就沒勸著嗎?」

幾個嬤嬤丫鬟跪在地上不敢說話,雲容的手段她們是領教過的,這會兒辯駁只能是懲罰更重。弘暉拉了一下雲容的袖子:「額娘~~~」

「這次看阿哥的面子,就饒你們一次,下次若還是任由小主子這樣跑,就自去領三十大板!」雲容嚴肅了一張臉,還是挺有氣勢的,嬤嬤丫鬟趕緊謝恩,彎著腰退了出去。

雲容這才轉頭訓弘暉:「弘暉,你也不小了,自己就不知道跑得快了會摔跤嗎?」

「額娘,摔跤不疼的。」弘暉咧著嘴笑:「阿瑪說,不摔長不大的!練武的時候,經常會摔跤的,阿瑪都不緊張。」

「那個,我想起來我還有公務沒處理,我先去書房了。」胤禛迅速起身,繃著一張臉,說完就走人。雲容盯著那背影使勁瞪了幾眼,才回頭繼續教訓弘暉:「那是練武,這平日裡,走路就需要規規矩矩,你見這內院裡,誰這麼著急的跑來跑去的?」

「我急著給小弟弟送禮物嘛。」弘暉靠在雲容身邊,很委屈的說道,順便摸摸雲容的肚子:「弟弟,你想不想快點兒見著哥哥?」

「可是你跑太急了,摔跤了,額娘會很心疼啊,額娘一心疼,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然後小弟弟也會長不大,你忍心讓額娘這樣嗎?」雲容板著臉,弘暉偷瞄了一下,嘟嘟嘴:「那好吧,為了不讓額娘擔心,我下次就慢點兒。」

「這才是好孩子。」雲容欣慰的摸摸弘暉的腦袋:「你說給小弟弟帶禮物了,帶的是什麼?」

「哥哥偏心,都不給弘昀帶禮物!」弘暉正要將自己的荷包解開,就聽門口自家弟弟很委屈的聲音。弘暉趕緊搖頭:「沒偏心,也有弘昀的。」

「真的?」弘昀立馬笑起來,讓嬤嬤放他下來,先是規規矩矩的給雲容行禮了,才伸著腦袋往弘暉手裡看。弘暉手裡的荷包也打開了,露出裡面綠瑩瑩的玉珮:「這是阿瑪以前給我的,我昨兒找到,要送給小弟弟。」

轉頭看見弘昀嘟著的小嘴,馬上又從腰上解下來一個玉珮:「這個也是阿瑪給我的,現在給弘昀。」弘昀這才咧著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謝謝哥哥。」

雲容讓嬤嬤丫鬟都下去,將弘暉弘昀都抱到榻上:「弘昀,哥哥都有禮物送給弟弟,你送給弟弟什麼啊?」

弘昀很為難:「要不,我將我最喜歡的點心送個弟弟?」弘暉在一邊搖頭:「弟弟還不能吃點心,他在額娘肚子裡,你沒辦法給他吃。」

「那送給弟弟什麼呢?」弘昀眨著眼睛看弘暉,弘暉一本正經的給他出主意:「你的小木馬?」

看著兩個討論的很歡快的兒子,雲容摸摸肚子,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肚子裡的孩子,以後必定會和他的哥哥們一樣,聰明可愛的。



75大煙

「今兒胤哦從廣州送回來了幾個人。」康熙面沉似水,掃視了一圈下面的兒子們:「還有一種名叫福壽膏的東西,朕今兒叫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看看這福壽膏,和這吸食了福壽膏的人。」

胤禛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之前烏雅氏的事情一發生,他就給胤哦寫了信,雖然沒點明,卻也給胤哦提示了。他一向是知道胤哦是個聰明人的,只是不知道胤哦會不會聽他的。

倒是沒想到,胤哦會給他這個面子。

胤哦送來的人是直接裝籠子裡送進來的,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詳細的調查,就是那些人吸食福壽膏多久,會出現什麼症狀,洋洋灑灑寫了一百多張的折子。

「汗阿瑪,這些人都是吸食了福壽膏?」等大家看見了籠子裡裝著的人,頓時都震驚了。裡面的那些人,各個瘦骨嶙峋就不說了,有些人毒癮上來了,流鼻涕流眼淚都是輕的,抽搐,打滾,用腦袋撞籠子,用牙啃木頭籠子,醜態畢露。

康熙沉重的點點頭,他是個英明的皇上,再加上胤哦的折子裡隱隱約約的提到,這些東西和英吉利等國家偷偷運進來的鴉片很類似,一年兩年,吸食這個的人越來越多,那麼十年之後,他的大清,可能就沒一個人能上戰場了。

「汗阿瑪,這種東西對我大清十分不利,兒臣認為,應當盡快銷毀!」胤禛先一步說出來,十三當然是符合著胤禛的意思。太子看著胤禛,臉上閃過惱怒,沒說話。

胤褆和胤祉不說話,胤祀一副沉思的樣子,和胤□也沒搭腔,倒是胤祺有點兒想要出來贊同胤禛的話。

「胤禛說的極是,朕也是這麼想的。」這件事情,康熙既然看清楚了,自然下定了決心,不會再讓兒子們進行討論了,只是這件事情要辦,還需要個合適的人。

康熙視線從幾個兒子身上掃過:「你們誰願意去辦這件差事?」

幾個阿哥都沒說話,這事情一來是非常繁瑣,廣州出現福壽膏了,那廣州周邊的城鎮,甚至京城,都有可能出現福壽膏,他們要處理這件事情,就需要一個個城鎮全部走一遍,暗地裡將銷售這些東西的人給揪出來。

其次,這事說不定還會損害別人的利益。他們都看過胤哦的折子,自然知道,福壽膏這種東西,利潤十分的厚,有地位有權勢的人,才能弄來很多,然後銷售販賣。他們現在要辦的,可不全部是外國人或者平民百姓。

最重要的是,這事情的功勞不大,和十阿哥胤哦的水軍相比,和六部的領頭位置相比,和聯絡朝中大臣的感情相比,這件事情,浪費時間浪費人力浪費精力,實不值得他們攬過去。

「兒臣願往!」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時候,胤禛忽然站出來說道,他也知道這件事情討不了好,這可不是道光那會兒,全國人民都知道大煙的危害,而大煙也是全國氾濫,像林則徐一樣青史留名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稀罕這名聲,他若是稀罕,上輩子不會背上那麼多的罵名。

康熙摸摸鬍子,搖頭:「老四不行,前幾日太子向朕推薦你去江南調查鹽稅案,以你的性格,去做那個更合適。」

「既然四哥有事情,那兒臣去吧。」十三緊跟在胤禛身後說道,康熙還是搖頭:「你四哥性子太直,去江南還需要你陪著,所以你也不行。」

「汗阿瑪,那兒臣去吧。」十四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十四的盤算是很好的,他剛開始辦差,像那種大型的重要的差事,汗阿瑪定然不會交給他去做。但是這種,說重要是非常重要,說不重要也有點兒沾邊的差事就剛好,做不好沒關係,畢竟這差事也不算小,做好了,那他得益也多。

康熙沉思了一會兒,眼神從其他人身上掃過,幾個人都沒做聲。康熙索性點名了:「十四剛開始辦差,要有個人經常指導才行。老八,朕看你日常行事穩重,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和十四了。」

「兒臣領旨。」胤祀面色不動,和十四一起上前行禮。康熙為了讓他們少點兒波折,就讓人將這福壽膏的事情寫成皇榜,貼在大街小巷裡,還將這籠子裡的人也放到城門口,有這麼直觀的參照物,相信很多人會配合的。

「汗阿瑪,兒臣還有一件事情。」解決了這件事情,幾個人重新回到乾清宮,胤禛再次上前說道。康熙點頭:「說吧。」

「汗阿瑪,十弟的折子也說了,這東西,在英吉利有類似的,那英吉利的人是知道這東西的功效還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他們將這東西送到我大清,是何居心?」有些事情,一句話就可以了。

胤禛說完就退下去了,康熙的臉色果然很不好了,是什麼居心?一想就知道了,再聯想到前段時間,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關於國外的那些發展,那些圈地的暴行,那些奴隸買賣,那些人的居心,昭然若揭。

「可惡!他們是以為我大清沒人了嗎?」大阿哥胤褆首先反應過來:「汗阿瑪,兒臣願領兵踏平英吉利!」

「大哥真會說話,英吉利在海的另一邊,大哥要領兵去哪兒?就算是去,也輪不到你吧?」太子在一邊哂笑:「況且,英吉利山高水遠,大哥帶兵去那兒,可是打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太子殿下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阿哥胤褆瞪一眼胤礽:「恐怕太子自己是打著什麼主意的吧?」

這兩位又吵上了,其餘人該低頭的低頭,該裝背景板的裝背景板,康熙面色陰沉的看兩兄弟越說越露骨,終於忍不住將茶杯往地上摔了:「朕還沒死呢!」

「胤禛,這件事情既然是你提出來的,你說,你有什麼打算?」康熙使勁呼吸了一下,才轉頭繼續問道。至於太子和大阿哥,兩個人正埋頭裝委屈呢。

「汗阿瑪,兒臣認為,為今之計是先將我大清的兵力給提上去,無論什麼時候,打仗最基本的兩個要求就是糧草和兵馬,我大清現如今在汗阿瑪的統治下,糧草是無需擔憂的。而蒙古草原又是我大清之地,良馬無需擔憂。我八旗子弟人人能上馬挽弓,這人手也無需擔心。」

「那四弟的意思就是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們放開去和英吉利打仗?」太子剛才就對胤禛有些不滿了,這會兒聽胤禛的意思竟然是同意去打仗的,終於忍不住打斷了:「那四弟說說,誰帶兵去最合適?」

「太子殿下,臣弟還沒有說完。」胤禛看了一眼太子,再轉頭看康熙,康熙點了點頭,胤禛接著說道:「兵力包括馬匹,士兵,也包括武器,我八旗子弟雖然是人人能上馬挽弓的,但這弓箭,和火槍比起來,還是要差著一些。」

看康熙臉色已經開始不愉了,胤禛就當沒看見:「兒臣聽說,英吉利那邊,火槍這種東西,差不多是隨處可見了。汗阿瑪也曾見過火槍的威力,若是人人有一把火槍,那我八旗子弟……」

剩下就讓康熙自己腦補吧,有時候,這腦補出來的東西,要比別人說的更有效果。

不過,要他將戴梓送出來,那是不可能的。戴梓的徒弟嘛,倒是,可以送給汗阿瑪一個。胤禛心裡將雲容提出的什麼私生子之類亂七八糟的建議給扔開,盤算了一下戴梓的幾個徒弟,唔,就送個最笨的吧。

康熙沉默了很長時間,搖搖頭:「暫時不要理會,先將那些福壽膏送回英吉利,若是他們識趣,日後就先和平相處。若是他們不識趣,我們再想對策。」

不是康熙沒野心,而是康熙從八歲登基,從擒鰲拜到親征,從削三藩收復台灣,親征准格爾滅了葛爾丹。他的野心,已經施展的差不多了,他已經五十了,實行仁政才是他最希望的。他想留下的不是能征善戰的名聲,而是仁慈寬和的名聲。

即使,他所謂的仁慈,將胤禛給累死了。但不能否認,他的政績,開創了大清的盛世。

胤禛也沒想一次就將康熙給說服了,要是一次能說服,胤禛說不定要懷疑上面坐著的是不是他的汗阿瑪了。

「汗阿瑪,兒臣有事回稟。」胤禛退下,胤祉上前,康熙繼續點頭:「說吧。」

「汗阿瑪,上次四弟說的辦學堂的事情,書籍印刷是交給九弟了,兒臣想問問,這書籍的編寫,是否已經安排了人手?」辦學堂不是說辦就能辦的,要另外設立官職,要招募教師,要修建學校,拖了小半年了,才算是有準確的消息。

康熙挑挑眉:「你想去?」

「是,汗阿瑪,還請汗阿瑪給兒臣一個機會。」胤祉恭恭敬敬的應道,他在學子士林中是小有名聲的,但現在有機會能讓全國上下都知道他的名聲,這個機會,他還是要爭取一下的。

「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按照胤禛說的,這學堂分為小學初中和高中,小學的你就不用編寫了,老四家的有現成的,你回頭和老四老九商量一下,將初中高中的編寫出來。」

總有幾件事情是按照自己的安排發展的,胤禛面上冰冷,心裡還是有點兒高興的。想了想,辦報紙這種事情,說不定可以暗示一下三哥,信息流通能促進發展,這個報紙不能省。

胤禛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弘暉和弘昀正長身體,所以早早的吃了晚飯去睡覺了。雲容正坐在燈下翻看一本書,聽見聲音,抬頭就瞧見了胤禛,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回來了?」

「嗯,你吃過晚飯了?」胤禛一邊到內室去換朝服,一邊隨意問道。雲容轉頭讓秋蘭嬤嬤將晚膳送過來,跟過去服侍胤禛更衣:「我早就用過了,我等得,孩子可等不得。」

「我自己來就行了,你還懷著孩子,要小心。」胤禛側身躲開雲容的手,自己繫上扣子,然後拉著雲容往外走:「今兒孩子鬧你了沒?」

「沒,乖著呢。」雲容笑瞇瞇的給胤禛端飯:「爺今天辦成了幾件事?」

「好幾件,這些你都不用操心了。」胤禛瞥她一眼:「照顧好你自己和孩子,過幾天我就要動身去江南了,你不要隨意出門,就是宮裡,也不要去了,反正汗阿瑪也知道,你身子不好。額娘那邊我也說過了,你等身子穩定了,一個月去一次就行。」

雲容點頭:「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會委屈自己的。倒是爺,去江南是很辛苦的,我等會兒給你準備一些果干之類的,你路上吃,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辦起差來就不要命,沒等當上皇帝就先累死是很不划算的。」

胤禛瞅瞅雲容喋喋不休的粉唇,貌似懷孕之後臉更嫩了,身上也更有韻味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靜謐的美好氣氛,真想咬一口。可惜了,懷孕的人不能碰。

唔,說起來,還得謝謝太子?至少看不見了,也不饞的慌了。等回來,也差不多有四五個月了吧?那會兒就能吃大餐了,那就謝謝太子吧。

「我說的爺都記住了嗎?」回神就聽見這麼一句,胤禛連連點頭:「聽見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別總是把我當成弘暉或者弘昀。」

雲容有點兒尷尬,大概是懷孕的緣故,自己這種慈母心情簡直就是控制不住啊。伸手給胤禛夾菜,順便繃著臉裝嚴肅:「我沒將你當小孩子,只是有些事情必須交代了你才放在心上的,我這是關心你,哼哼,不識好人心!」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胤禛放下碗,側頭在雲容嘴角親了親:「我晚上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你先去睡覺?」

撇撇嘴,雲容點頭:「嗯,你也注意,別熬夜太久。我讓人在小廚房燉了湯,你等會兒記得喝。」

暖暖的感覺在心底曼延開,胤禛點頭,將雲容送進內室。暗自握拳,為了嬌妻愛子,他更要多多努力,日後,無發生什麼事情,他必須要護住這些讓他覺得溫暖的人。

76借人

「雲容見過額娘。」雖然胤禛之前有交代,但雲容也不會真的拖到三個月之後再進宮給德妃請安。胤禛一個月前去了江南,這會兒再有三天就要過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回來。

而雲容在年底的時候,就必須要進宮請一次安了。兩個月的肚子根本沒顯出來,不過,雲容依然是穿了寬鬆的衣服。再加上有空間水養著,那胎不穩什麼的,就是用來哄人的。

「起吧。」德妃這次沒讓雲容多等,幾乎是在雲容蹲下來行禮的時候,就趕緊叫了起:「你現在懷著孩子,就不用多行禮了,要是有個萬一……」

「勞額娘擔心了。」雲容打斷德妃的話:「額娘近日可好?爺臨走之前吩咐了兒媳的,讓兒媳經常進宮陪伴額娘,但額娘也知道,兒媳也不知道什麼回事,上次喝了烏雅格格的一碗雞湯,身子就經常不舒服,這才誤了給額娘請安,額娘不會怪罪兒媳吧?」

「不會。」德妃寬和的笑了笑:「你身子不好,就要多多養著,現在府裡是誰管著的?胤禛不在,這貝勒府可是要好好的才行,也省的讓胤禛牽掛。」

「是李庶福晉管著的,額娘大約不知道,上次爺親自給汗阿瑪說了,要在李氏她們中間提一個認識上來幫著兒媳管家,汗阿瑪慈愛,就答應了。」

實際上,將一個女人從格格升到庶福晉,是根本不用和皇上打招呼的,甚至連德妃都不用打招呼。但皇上知道了,德妃卻不知道,就有點兒微妙了。

德妃的臉色果然不怎麼好看了,被打臉是一回事。沒讓她烏雅家的格格上去,就更讓她氣悶了。喝了一口茶才算是壓下心裡的憋悶:「這李氏一個人……」

「額娘,兒媳怎麼會讓李氏一個人管家呢?」雲容笑著再次打斷德妃的話:「李庶福晉雖然對貝勒府很熟悉,但畢竟也沒接觸過這些,所以,兒媳就將身邊的嬤嬤以及兩個大丫鬟送過去幫李氏一起管家了。」

「那你身邊不就少人伺候了嗎?」德妃沉吟了一下:「這樣吧,我這裡還有上次小選留下來的宮女,等會兒賜給你兩個,也好服侍你。至於嬤嬤……」

「額娘,嬤嬤您就不用擔心了。因著我這次懷孕,那拉夫人擔憂我身子不好,就送過來四個嬤嬤,足夠用了。」雲容嘴角一彎,笑容十分感激:「多謝額娘操心了,只是這嬤嬤的人數,也是有規定的,兒媳身邊的嬤嬤已經超額了,是爺憐憫,求汗阿瑪答應了,兒媳才收了那拉夫人的四個嬤嬤,若是額娘再送過去幾個……」

雲容臉上有些為難,再送過來就沒地方放了!你親自去向皇上開口說這件事情嗎?哼哼,幸好早讓那拉府準備了。

德妃雖然有些生氣,卻也沒什麼反對的理由。皇子福晉的娘家給福晉送嬤嬤丫鬟,這本來就是暗地裡默認的事情,她這會兒若是說不合規矩,那簡直是要將宗室福晉往死裡得罪。

她是不怕的,反正這些宗室福晉也不會來給她請安什麼的,但十四馬上要大婚了,以後十四的福晉也要開始在後院給十四聯繫人脈了,那些福晉拉攏還來不及,她怎麼能去得罪?

「那拉夫人有心了。」德妃扯出一個笑容:「既是如此,那你就將那兩個宮女帶回去吧。」說著,就讓人叫來了兩個宮女,雲容瞟了一眼,長的都不錯,小巧玲瓏的,十分溫婉。

「那就多謝額娘了。」雲容起身行個禮,德妃總算是辦成一件事情,笑的也不那麼假了:「你難得進宮一次,今兒中午就留在這裡用膳吧,前幾日十四剛從外面送了一些活魚進來,冬天這可是稀罕物,你等會兒也嘗嘗鮮。」

雲容暗地裡撇嘴,幾條魚而已,算什麼稀罕物?不過,德妃既然開口了,雲容也不能不給面子:「是嗎?十四弟對額娘真是孝順,額娘有福了,我今兒就沾沾額娘的光,也嘗嘗這鮮魚。」

聽雲容誇獎十四,德妃臉上的笑容更真了:「十四那小子,也就會弄點兒小玩意。只是,這人大了,就不能一直在小玩意上費心,前幾日皇上剛給了差事,我擔心他第一次辦差辦不好,等胤禛回來,可要給胤禛說說,讓他多關照他弟弟一下。」

「那是自然,兩兄弟嘛,互相關照才好。」雲容笑笑,隨意的應道。

正說著,就聽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小太監的通報,說是十四阿哥來了。雲容趕緊起身站在一邊,雖然她是十四的嫂子,但十四是皇子,她是不能大喇喇的坐在這裡等十四進來的。

「四嫂也在啊?」十四一進來就看見了雲容,趕緊行禮:「給四嫂請安。」

雲容側身受了半禮,然後又還了禮:「見過十四阿哥。」

「行了,都是一家人,不必麻煩來麻煩去的。」德妃滿臉慈愛的虛抬了一把,然後將十四招到自己身邊,仔細端詳他的臉頰:「瘦了瘦了,最近可是沒好好用膳?」

「額娘,我很好,跟著八哥辦差,我也學了很多東西的。」十四爽朗的笑了笑。招呼自己的小太監遞過來一包東西:「額娘,這是我在外面買的烤鴨,您嘗嘗,很好吃的。」

看十四孝順,德妃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讓嬤嬤伺候著撕了一小片鴨皮嘗了嘗,連連點頭:「果然是很好吃,十四有心了,額娘很高興。」

「額娘高興就好,我走了很遠才買到的。」十四挑眉,笑嘻嘻的湊到德妃身邊,做出一副天真的樣子:「額娘,看我這麼孝順,是不是要有獎勵啊?」

「你個潑猴,額娘的東西還不都是你的?」德妃伸手點點十四的額頭:「說吧,要什麼獎勵?」

十四正要說話,轉眼卻瞧見了還站在原地的雲容,立即笑著說道:「四嫂怎麼還站著?請坐吧,額娘剛才不是說了,我們是一家人的,不用這麼拘束。」

雲容低頭應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不屑,一家人是你們倆,可沒帶上我和胤禛。

「額娘,獎勵等會兒再說,我餓了,我們吃午膳吧。」十四轉頭朝著德妃撒嬌,德妃轉頭看嬤嬤:「沒聽見十四的話嗎?快,讓人擺膳,可不能餓壞了本宮的寶貝兒子。」

十四臉一紅,繃著臉做好:「額娘,兒子已經是大人了!」連上書房都不用去了,也有了側福晉,可不就是大人了?哼哼 ,等他辦好幾件差事,汗阿瑪也會給他封爵,到時候,他就能在十三面前揚眉吐氣了!不是只有十三才能幫助四哥的,他也可以!

「好好,你是大人了。」德妃笑瞇瞇的應道,母子兩個說著話,那邊宮人就已經擺膳了。雲容很是憋悶,宮裡留膳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恩典,但對身為兒媳的人來說,絕對不是恩典。

十四和德妃樂融融的坐著吃飯,她站在德妃身後專心的布菜。幸好,來之前她大大的填了一下肚子,要不然,這會兒估計要餓死了。

「好了,你也坐下來吃飯吧。」等德妃和十四吃的差不多了,德妃才開口說道,雲容嘴角抽了抽,就你這剩飯剩菜,你那施恩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德妃和十四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雲容不慌不忙的撿動的不多的菜吃了幾口。看十四臉上有焦急之色,吃完就很識趣的告辭了。

德妃也不挽留,雲容想了想又說了一句:「額娘,兒媳想到慈寧宮給皇瑪瑪請安。」

「那你去吧。」德妃很是敷衍的擺擺手,雲容行了個禮就轉身走了。出了永和宮,看了看香玲,香玲點點頭,然後身形一閃就潛伏回去了。

雖然香玲的身手比不上一流高手吧,但偷聽幾句牆角,還是綽綽有餘的。

「永和宮那邊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回府之後,雲容就很沒形象的攤在了軟榻上,幾個丫鬟也是見怪不怪的,上前給她淨手擦臉,然後扶著她給她換衣服。

「回福晉的話,已經打探清楚了。」香玲一邊將雲容頭上的釵環摘下來,一邊輕聲說道:「奴婢只聽十四爺說,想讓德妃娘娘給他幾個人。」

「十四要幾個人?要的是什麼人?」雲容皺皺眉,十四尚未開府,自然是沒有門人的。但是他跟著八阿哥胤祀辦差,應該是不用派自己的人手吧?

「要的是烏雅本家的人,說是想自己單獨辦差,八阿哥那邊的功勞不是他的,到時候,皇上賞賜的也是八阿哥,他單獨辦差的話,才會讓皇上看重他。」

雲容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了,不能說十四沒本事,實際上十四還是個很討康熙喜歡的兒子,文學武功,都是很不錯的,為人也爽朗,大大咧咧的,給人一種朝氣蓬勃的感覺。

但可能是德妃太寵溺了,有點兒自大。也可能是前面的哥哥們太優秀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也同樣優秀,於是,這次辦差,八阿哥為主他為次的局面,他就有點兒不滿意了。

「爺走之前可有安排?」鑒於雲容每隔幾年都要培養一批人太過於麻煩,還不一定能培養好。索性,胤禛就直接將她的人放到自己那邊培養著了,所以,有些事情,這些丫鬟們也是模模糊糊能猜出來的。

「是的,爺讓福晉什麼都不用管。」香玲說的斬釘截鐵,實際上,胤禛交代她們的原話就是能讓福晉不出門,就不要讓她出門,任何事情都不要拿到她跟前說,省的她勞神。

但畢竟雲容才是自己的主子,香玲還是要偏向自己的主子的。

「那好,我們就什麼都不用管了。」瞇著眼睛打個呵欠,雲容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我去睡會兒。」吃飽了就睡的人生,才是最美好的啊。



77栽贓

「額娘,您給兒子一句實話,這事情,您真的沒參與?」十四皺著眉,一臉焦急的問道。對面德妃垂著眼簾,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十四,你是來質問額娘的?」

「兒子當然不是。」十四頓了一下,很是委屈:「額娘,我也是為了您啊,您在宮裡,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上次,十哥從廣州送來了一份折子和幾個人,都是吸食大煙或者福壽膏的,汗阿瑪震怒,讓人徹查這件事情。要不然,額娘以為我上次借人是做什麼去了?」

德妃臉色終於有點兒變化了:「你說,皇上還是惱怒?」

「是啊,差點兒要領兵征討應英吉利了。」十四當時也在場,第一次那麼直觀的感受到康熙的怒氣,他自然是認為這件事情相當重要了。

「額娘,事態緊急,您給我一句話吧。」看德妃還是不說,十四有點兒著急:「額娘告訴我了,我才能將這件事情給徹底解決了啊,要不然,汗阿瑪一旦知道……」

十四是真著急,他原本以為這件差事他一定會辦好的,甚至打算蓋過八阿哥,然後來個首功的。為次,還向自家額娘借了幾個人。

德妃雖然身處深宮,但她在烏雅家,也是有人手的。要不然,她身邊的奴才她也不敢輕易用。

只是沒想到,首功沒拿到,先讓他遇上了一個難題。他和胤祀是從藥鋪開始查的,就像胤哦折子上說的,少量使用,能當藥材,打量使用,那就是毒藥了。

所以藥鋪是他們的首選,只是,查出來的不多。畢竟,藥鋪這種地方,太顯眼了,稀罕的藥材,有毒的藥材,稍微超出一點兒份額,就會被人記在心裡。大家都不是傻子,從你藥鋪出來的東西弄死了人,這責任不是一般的小。

那些癮君子也不會大大咧咧的上門買罌粟之類的東西,所以十四和胤祀的收穫幾乎為零。於是,兩個人不得不轉變方針,開始暗地裡打探有那些人出現癮君子的症狀,或者是有哪些地方是神神秘秘的。

十四和胤祀是分開干的,那兩個烏雅家的人也是德妃的心腹,絕對信任的那種,外面的很多事情也只他們兩個打理的。一聽說十四是要找這種東西,心裡就有點兒慌神了。

但因為整天跟著十四,也沒時間來找德妃匯報,只好抱著僥倖心理,若是沒找到就算了,若是十四真的找到了烏雅家的,再出面說明。這十四阿哥,總不會連自己老娘的產業也給連窩端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胤祀很快就請十四去喝茶了,喝完茶,送給十四一個小木盒,盒子裡裝的,正好是烏雅家私下裡開的福壽膏館的地契,以及各種賬本。

「十四,就算額娘給你一句實話又怎麼樣?」德妃看了看十四,見他神情焦灼,忍不住歎口氣:「你啊,就是經事太少了。這福壽膏館是烏雅家開的沒錯,但誰家沒兩個壞秧子?」

十四眼睛一亮:「額娘,您早有打算?」

「那是自然,你也不先看看那地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德妃有點兒恨鐵不成鋼:「八阿哥給,你就接,隨後就急惶惶的回宮,這不是明白的告訴八阿哥,你很心虛嗎?」

十四摸摸鼻子,一臉不好意思:「那個,額娘,我不也是嚇到了嗎?若是八哥將這些東西交給汗阿瑪,我們娘倆可就……到時候,誰來孝敬額娘啊?」

德妃伸手在十四的額頭上點了點:「罷了罷了,事情也不是太壞,你等會兒大張旗鼓的到烏雅家,演一場好戲給你汗阿瑪看,大義滅親一次,也正好堵住了八阿哥的嘴巴。」

十四連連點頭,倚在德妃身邊撒嬌了一會兒,就匆匆忙忙的帶人去烏雅家了。而德妃則是叫人給她更衣:「穿那身淡藍色的,臉上的粉底要白些。」

收拾好,德妃踩著花盆底扶著宮女的手往乾清宮走去。

康熙正在批折子,魏珠小心翼翼的上前:「皇上,德妃娘娘正跪在乾清宮外。」

「哦?」康熙抬頭:「她是來做什麼的?」

「回皇上的話,德妃娘娘說是來請罪的。」魏珠給康熙端了一杯茶,康熙抿了一口,瞇著眼睛想了想:「她來請什麼罪?最近宮裡沒什麼大事吧?」

「沒大事發生,只是,奴才聽說,十四阿哥剛從永和宮離開。」魏珠小心瞧了康熙的臉色,才低聲說道。這新年才過去,就算是宮裡有大事,這會兒也不會有人來上桿子找不自在的。能和十四阿哥扯上關係的,大概就是年前皇上分派給十四阿哥的差事了吧?

康熙也想到了這一點兒,將茶杯放下說道:「讓她進來吧。」

「皇上,妾身有罪!請皇上責罰!」德妃一進來就一個大禮跪下來,使勁磕了三個頭。一身淡藍色的旗裝,十分的貼身,此刻隨著德妃的下跪將德妃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頭上只戴了兩個粉色的絨花,除此之外沒有半點兒首飾。進門那瞬間,就讓康熙看清楚她蒼白的臉色了,現在一低頭又露出一段白嫩嫩的脖子,那真是,嬌弱的讓人忍不住憐愛。

「愛妃何罪之有?」康熙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隨即皺眉呵斥宮人:「你們還不趕緊將德妃娘娘給扶起來?」

「皇上,妾身有罪,不敢起身,請皇上責罰。」德妃在宮人的攙扶下掙扎了兩下,仰臉露出紅通通的眼圈和兩行清淚:「皇上,妾身對不起皇上啊……」

「愛妃有話慢慢說。」康熙眼裡閃過一絲惱怒,德妃這一招,都快算是逼迫了。她做出這種姿態,就好像是在說,康熙若是不原諒她,她就不起身一樣。

「若是愛妃沒想好要怎麼說,就先回永和宮,等愛妃想好了,再讓人給朕轉述一遍!」康熙從除掉鰲拜起,就最討厭別人逼迫他了。德妃今兒若不是為十四盤算,心急了點兒,也不會犯這種錯誤。

但德妃也是聰明的,聽康熙語氣不對,趕緊起身了:「皇上,請容妾身回稟。」優雅的拎著手絹在眼角擦了兩下,德妃語氣悲哀:「今兒,十四來詢問妾身,知不知道烏雅家剛開的鋪子是賣什麼的。」

「十四給妾身說了一種東西,叫做福壽膏或者鴉片,說這種東西對人體危害極大,被皇上定義為毒品,要全國禁止買賣全部銷毀的。妾身只說,皇上聖明,這種東西,自然是留不得的。」

「可是,隨即十四說,烏雅家剛開的鋪子,居然是賣這種東西的!」德妃就差失聲痛哭了:「這是害人的東西啊,妾身雖然久居深宮,對外面的事情不瞭解,也不知道烏雅家做的這些事情,但妾身怎麼說也是烏雅家出來的,如今鬧出這樣的事情,妾身愧對皇上啊!」

「愛妃既然不知情,又何罪之有呢?」康熙眼神閃了閃,笑道:「你多慮了,這件事情既然是烏雅家的人做出來的,就和你沒有多少關係。你是朕的嬪妃,不是烏雅家的人,所以,不用多想。」

德妃說了這麼半天,就是要康熙的這句話。得了這句話,心頭就鬆了一口氣,擦擦眼淚含笑說道:「妾身自是皇上的人,只是烏雅家怎麼說也養育了妾身十多年,妾身不能這麼沒心沒肺。」

「嗯,你是個好的。只是,這事是前朝的事情,你以後也不用多問了。等十四回來,朕自會賞他的。若是沒事,你就先下去吧。」康熙連動都沒動,吩咐一邊的宮人:「你們娘娘折騰累了,你們還不趕緊將人送回去?」

德妃就像是一陣風,呼啦啦的刮進來,盤旋著出去了。康熙瞇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叫來一個暗衛:「朕記得,前段日子,胤禛府上那個烏雅氏想要謀害嫡福晉的吧?」

「是!」暗衛很乾脆,一個字回答。

康熙又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難怪胤禛對大煙和福壽膏反應這麼激烈,胤禛的子嗣本就不多。」眼裡閃過一絲凌厲,康熙又問道:「當時他徹查了這件事情沒有?」

「回皇上的話,四爺本來是打算徹查的,但是四福晉說,好歹也是德妃娘娘送過去的人,徹查的話會傷了德妃娘娘的面子,所以並未徹查。」

自己知道,那是從別的渠道打探出來的。胤禛倒是半句話都沒說過,而胤禛福晉也能想到顧忌德妃的面子,這兩口子,倒是挺孝順。

擺擺手讓暗衛下去,康熙摸著鬍子想了半天,起身去了慈寧宮。原本,他只是以為德妃不喜歡胤禛,畢竟,這宮裡發生的事情,他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德妃對胤禛冷淡,也不是什麼秘密。

但德妃要是想謀害胤禛的嫡福晉和嫡子,問題就大了。

這宮裡發生的事情,雲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現在連走路都成問題了。但不走又不行,這會兒正被幾個丫鬟架著在院子裡散步。

「今兒是初幾了?」走了兩圈,實在是太累了,就趕緊回房間坐著了。想想胤禛出門有一個多月了,真是連新年都沒趕回來,就隨意問了問。

「回福晉的話,今兒是二十三了。」香珠快手快腳的端上來一杯白開水,香雪則是給她捏著肩膀。

雲容愜意的喝了一口水,才慢吞吞的說道:「爺說二月初就能回來了,也快了。唔,後天又該請安了,要不繼續告病假?可是我都一個月沒去過了啊。」

「福晉,德妃娘娘也知道您身體不好,定然不會怪罪您的。」香雪在後面笑嘻嘻的接到:「再說了,說不定德妃娘娘這段時間會很忙呢,福晉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很忙?」雲容挑挑眉,想了一會兒壞笑道:「額娘要是知道壞她事情的是烏雅氏,說不定會後悔塞她進來的。為了慶祝,咱們後天就不進宮了。」

烏雅氏那事,說實話是和德妃沒關係的。但是,誰讓事情就那麼湊巧呢?烏雅氏用罌粟害雲容,德妃那邊又剛好和福壽膏館扯上關係,說烏雅氏這事情和德妃沒關係都沒有人相信。

你看,他們都不用栽贓。汗阿瑪那麼英明,只要查到這些表面上的事情,下面的自然是會聯想起來的。

哎,運氣背不能怨社會啊。誰讓德妃你要重用烏雅氏的阿瑪呢?



78包衣

二月初的時候,胤禛回來了。雲容領著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二門處迎接,胤禛一進門就瞧見了雲容,立馬皺眉:「你怎麼出來了?肚子這麼大,我不是說讓你好好養著的嗎?」

「我的身體我是知道的,養了幾個月,也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反正是要多運動的,順便過來迎接你一下。」雲容笑著打量胤禛:「爺出去兩個月,瘦了不少。」

「那邊的飯菜不合胃口。」胤禛也不避諱,直接伸手扶著雲容的胳膊,看都沒看其餘幾個人。幾條手絹同時被扭的不成樣,但敢於開口的完全沒有。

雲容很是理解的點頭,胤禛雖然是在皇宮裡出生的,但血統不變,再加上皇宮裡的膳食也是以大魚大肉為主的,偏向遼寧東北口味,而江南的菜餚是精緻,口味偏清淡爽口,胤禛乍去,自然是不習慣的。

「爺這次去江南那麼長時間,福晉很是想念爺呢。」李氏在一邊笑道,雲容看了她一眼:「李庶福晉知道的倒是不少,一邊管著家,還要一邊關心著本福晉,真是辛苦了。」

李氏嘴角僵了一下,趕緊笑道:「福晉說笑了,奴婢只是見福晉臉色不是很好,所以覺得福晉定然是想念爺的。」

烏雅氏嬌笑道:「李姐姐定然是看錯了,福晉起色好的很,你看脂粉不沾都面色粉嫩,怎麼會面色不好呢?」這話說的,可就是藉著李氏的話,說雲容不想念胤禛了。

若是胤禛和雲容只是普通的互相尊敬的夫妻,聽見這種話,心裡定然是不怎麼舒服的。很可惜的是,這兩個人心裡彼此喜歡著對方,烏雅氏的眼藥,注定是上瞎了。

胤禛冷哼了一聲,轉頭朝後面吩咐道:「你們都回各自的院子去吧,爺這裡有福晉就行了。烏雅氏,回去抄寫女戒十遍,記住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至於李氏,還知道將話圓回來,也算是個識趣的,現在還管著家,沒必要太計較了。

雖然不甘,幾個人卻也不敢有意見,李氏是知道自己的管家權怎麼來的,在雲容面前是伏低做小的,所以面上倒是沒什麼。武格格和宋氏這些年也算是認清楚自己的低位了,更是沒什麼表情,只有烏雅氏,憤恨的哼了一聲,才轉身離開。

胤禛和雲容當然是不會將她的不滿放在心上的,反正,她只是個格格而已,還是個從沒圓過房的格格,不足為慮。

「我給爺準備了飯菜,爺等會兒多用些。」雲容看那這些人離開,說話馬上就隨意了一些,剛說完忽然想起來了:「十三弟呢?不是跟你一起回來的?」

「十三弟先回宮了,我等會兒換了衣服也先進宮。」胤禛皺皺眉:「你不要費心了,府裡還沒個人能做飯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江南那邊……」雲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胤禛笑了一下:「不用擔心,太子這次做的太過了。我和十三弟只收集賬本和證人,至於這賬本和證人的背後,我們完全不知道。」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虛點了一下:「爺,你學壞了。」

「不學壞怎麼辦?難道和上輩子一樣,繼續替太子頂缸,然後做個孤臣嗎?」胤禛也笑了笑:「雖然做個孤臣挺好的,能讓汗阿瑪放心,但肯定不利於我日後的改革,所以,為了大清以後的發展,我還是不要得罪太多人比較好。」

江南鹽稅案牽扯到很多東西,估計過段時間,江南的官場就會發生大變化了。而上輩子,因為自己讓太子在江南鹽稅案中沒面子了,太子居然向汗阿瑪推薦,讓自己和十三去查國庫虧空的事情,最後將朝廷裡的大臣得罪了一大半。

自己沒討得了好,反而讓胤祀的八爺黨趁機坐大了。這輩子,這種蠢事可不能發生了。雖然江南鹽稅案動不了太子,但至少會讓汗阿瑪對太子的信任少一些,到時候,查國庫虧空的事情,也不會逼的太緊。

只要有時間,國債是能追討回來的,但同時又不得罪朝臣,兩全其美才是他的目的。

雲容也只是問個大概,回房間就吩咐人趕緊給胤禛準備熱水和乾淨衣服,而她則是抓緊時間將小廚房的補湯給端過來,順手往裡面加點兒空間水,吃飽喝足了才能應對康熙這個老狐狸。

「這就是你們搜查來的賬本?」康熙打開胤禛呈上來的木盒子,裡面厚厚一摞的賬冊,大概目測,有三十多本。

「回汗阿瑪的話,這些都是賬本,另外,兒臣還帶回來一些證人,這會兒估計已經送到順天府了。」胤禛恭恭敬敬的答話,十三站在一邊點頭:「是啊,汗阿瑪,要不是您這次多給我們派了些侍衛,我和四哥能不能安全回來都是問題呢。」

康熙大怒:「他們居然敢刺殺皇子?」

「汗阿瑪,兒臣請罪。」胤禛沒接話,直接跪下,康熙皺眉:「你何罪之有?又不是你讓他們去追殺你們的。你們這次做的很好,應該是有功才對。」

「汗阿瑪,不是這個。」胤禛臉上閃過苦澀的表情:「兒臣沒能完成汗阿瑪的托付,愧對汗阿瑪的稱讚。汗阿瑪是讓兒臣去江南徹查這件事情的,但兒臣因為刺客只能倉促將賬本帶回來,不能徹查這件事情,愧對汗阿瑪的期望。」

十三也噗通跪下:「汗阿瑪,不怪四哥,是兒臣非要四哥回來的。若我們不及時趕回來,這些賬本說不定都拿不回來了。事情可以慢慢查,但丟了賬本,兒臣就更沒臉回來見汗阿瑪了。」

「你們起來吧,這件事情朕會派人繼續徹查的,你們能將賬本帶回來,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那些人膽子肥了,居然敢刺殺朕的皇子,朕絕對不會輕饒他們!」

康熙眼裡閃過厲色,又詢問了胤禛和十三幾句,聽他們只說江南官場的各種**,絲毫沒涉及到太子,心裡稍安。太子的所作所為,他並非是一無所知的。更何況,這麼大的事情,他要是不知道,那他的皇位早就應該是太子的了。

但太子好歹是他培養了幾十年的儲君,一時半會兒的,他真沒有想起來廢太子。只是,這次太子做的太過分,不管怎麼樣,他是應該讓太子受點兒懲罰的。

「皇上,八貝勒求見。」魏珠見父子三人的討論暫停了,趕緊上前回稟。康熙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等康熙叫起了,又給胤禛請安,然後伸手扶給他請安的十三:「十三弟看起來瘦了很多,一會兒回去要好好補補。」

「多謝八哥了。」十三笑了笑,轉頭看康熙:「汗阿瑪,兒臣今兒到四哥府上住著吧?四嫂的手藝是很不錯的,兒臣很久沒嘗過了。」

「去吧,讓你四嫂多給你做些好吃的補補。」康熙笑道,然後問胤祀:「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胤祀有些為難,轉頭看了看胤禛,才說道:「汗阿瑪,四哥剛回來,是不是要讓四哥早點兒回去休息一下?」

康熙皺皺眉,同樣是看看胤禛,見胤禛臉上表情沒有一點兒變化,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先說吧,你說完,朕還有件事情要讓胤禛去辦。」

胤祀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朝胤禛笑笑,才甩袖子跪到康熙面前,呈上一本折子:「汗阿瑪,這是您年前讓兒臣去查的福壽膏和鴉片館的記錄。兒臣覺得其中有很多疑點,所以特意寫了折子,請汗阿瑪御覽。」

康熙讓魏珠將折子呈上來,翻開看了看,臉色瞬變:「你這上面的,都是徹查過的?」

「是,汗阿瑪,兒臣一一徹查過,每一家福壽膏或者鴉片館背後的主子都寫在折子上了。」胤祀低著頭回答道,康熙翻了翻,果然後面明確的標注著名字。

上次,德妃來說烏雅家的福壽膏館,康熙並未太放在心上。畢竟,這東西利潤很大,嬪妃在外面讓自己的家人開舖子是常事,並不罕見。

但若是德妃這鋪子,能完整的將上三旗的包衣全部都聯繫起來呢?胤祀的折子寫的特別明顯,哪一家是從德妃的鋪子裡發展出來的,哪一家是德妃的鋪子介紹出來的,哪一家和德妃的鋪子經常切磋溝通的,脈絡十分明白。

當然,這折子上面的東西,並非全部是開福壽膏館的。要真是那樣,京城早就出現異狀了,他這個皇上不可能發現不了,還得等胤哦的折子。

「胤祀,你可知道這份折子的意義?」康熙心裡沉了沉,上三旗的包衣,基本上能將他的衣食住行給包括全了。若是他們全部聯繫到一起,那自己豈不是就成了他們掌心裡的東西,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兒臣明白,但事關汗阿瑪的身體,兒臣不能隱瞞。汗阿瑪也知道,福壽膏這種東西,是能上癮的,上癮之後就能被人控制住。若是這福壽膏被他們帶進宮……」

胤祀一句話不用說完,康熙就能自己聯想起來,若是福壽膏被他們弄進來,這種少量食用就絕對讓太醫檢查不出來的東西,絕對能控制住自己這個皇上。

就算是沒有福壽膏,難道他們就不能用別的辦法嗎?當皇上的,連臣子抱團都忌諱,更不要說這些管理他的衣食住行的奴才們的抱團了。

這些包衣,是準備做什麼?德妃又在裡面起了什麼作用?



79德嬪

康熙沉著一張臉將折子遞給魏珠,示意他拿過去給胤禛:「胤禛,你也看看這份折子。」

胤禛躬身上前接了,打開瀏覽,十三瞧了瞧上面面無表情的康熙,往胤禛身邊挪了兩步,又抬頭看康熙的臉色,見他沒什麼表示,索性湊到胤禛身邊,側著腦袋也跟著看那折子。

「汗阿瑪恕罪。」胤禛臉色沉了沉,直接跪下請罪,十三脾氣直,也跟著跪下:「汗阿瑪,這和四哥沒關係,四哥之前也不知道德妃母弄了這個。再說,徹查福壽膏的事情,還是四哥堅持的,四哥之前肯定不知情。」

胤祀朝十三搖搖頭:「十三弟,沒人說四哥知道。德妃母和四哥關係冷淡,不知道是正常的。」十三憋了一口氣,你這到底是替四哥說話呢還是給四哥上眼藥呢?

「八弟說的不對,我和額娘關係雖比不上你和惠妃母,卻也和你對良嬪差不多。」胤禛面無表情的抬頭說道,自從上次封爵,胤祀以最小的年紀拿到了貝勒的爵位,大千歲黨就和八爺黨慢慢的分成了兩個黨派。

胤禛這話,說的絕對是不懷好意。不管怎麼樣,胤禛和佟佳氏的關係,在人前向來是很好的,說是母子情深的典範都不為過,況且胤禛還提前大婚,為佟佳氏沖喜。

而胤祀和惠妃關係不錯,惠妃雖然不至於將他當親兒子吧,但吃的穿的用的,也從來不少。可是佟佳氏胤禛這對母子一比較,就差了一個檔次。

胤祀和良嬪關係也不錯,惠妃雖然養著胤祀,但康熙當年可沒說過將胤祀抱給惠妃養,是因為惠妃是一宮之主,當時的良貴人是居於後殿的,胤祀才抱在惠妃那兒養著。

良貴人位份低,胤祀想要活的更好,就只能和惠妃的關係更好,而不是和良貴人的關係更好。

胤祀現在若是應了胤禛的那句話,就兩面討不了好了。胤禛那是對親額娘,他胤祀,是想要和哪個比較?以惠妃比佟佳氏,還是以良嬪比德妃?無論哪一個,他都是不能比的。

但胤祀若是不應胤禛的這句話,那就代表著,他是承認之前說的那句話不對了。都是親生額娘,你胤祀和良嬪關係好,就能說我和德妃關係差了?這是造謠!

兩個人很隱晦的在下面用眼神交鋒了一下,康熙皺眉:「行了,都起來吧,朕也沒說胤禛有什麼錯,這件事情胤禛本來就不知情,胤祀你剛查出來的結果,胤禛也是剛從江南回來的,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汗阿瑪明鑒。」十三樂呵呵的上前捧了康熙一下,康熙瞪他:「你好好的站一邊去,這兒沒你什麼事情!」

「那有四哥什麼事情啊?」十三不滿:「這查福壽膏和鴉片的事情,是汗阿瑪您親點八哥和十四弟管的,我和四哥是去江南查鹽稅案的,這管的不一樣。」

看康熙神色沒什麼變化,十三才接著樂呵呵的說道:「還是說,汗阿瑪覺得我和四哥太閒了,一回來就給我們安排事情做啊?汗阿瑪,不帶這樣的啊,我還打算和四哥到莊子上住幾天呢,眼看春天就要到了,我們要去遊玩。您可不能再給我們分派任務了,這些明明是八哥他們的事情。」

說著還看了一眼胤祀:「還是說,八哥覺得自己做不來,想要請我們當幫手?我先說好啊,我是不同意的,唔,不過,汗阿瑪要是有獎賞的話,我就考慮考慮。」

他這幅樣子,倒是將康熙逗樂了,伸手點點他:「你倒是會說話,不過,你和胤禛也確實是忙了一段時間了,這個事情就不用你們插手了,回去歇著吧,只有一天假期,後天要回來正常辦差!」

十三笑嘻嘻的行禮:「汗阿瑪,一天也好,我今兒就住在四哥府上了,後天再回來。」

「行了行了,你們回吧。」康熙擺擺手,算是讓胤禛和十三回去了,這件事情,胤禛也算是將自己給摘出去了。無論如何,他都是德妃的兒子,所以,這件事情,他只能先看著。唔,求情也是可以的,不過不是現在。

「胤祀,這件事情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朕就交給你了。」乾清宮內,康熙沉吟了一會兒,將任務派下來:「朕給你三天的時間,將內務府徹查一遍,你能做到嗎?」

胤祀眼睛一亮,立即叩頭:「兒臣絕對不會辜負汗阿瑪的期待。」

「額娘,現在我們要怎麼辦?我沒想到,八哥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十四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他大意了,他真以為胤祀將那些賬本和地契交給他,就算是將這件事情揭過去了。

沒想到,他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和額娘先是自亂陣腳將事情給暴露出來了,然後他順理成章的到汗阿瑪那裡將所謂的證據呈上去,汗阿瑪不起疑才怪。

「你放心,額娘會保護你的。」德妃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摸十四的腦門:「這幾天,你就留在南三所別出來,我去和你汗阿瑪說。」

「額娘,您去說什麼?」十四有點兒著急:「這件事情若是沒有處理好,說不定就要被當成謀害皇上的大罪了。若是處理好了,那就只是幾家包衣聯合起來想要賺點兒外快,這些我會處理好的,額娘您是汗阿瑪的后妃,是不能插手這些事情的。」

德妃眼中閃過陰狠:「十四,你忘了,額娘可是還有一個兒子的。論年齡,老四年長。論本事,現在老四是貝勒了,說不定馬上就要封郡王,而你還只是一個光頭阿哥。論資格,老四也算得上是半個嫡子,比你這個有個包衣出身的額娘高貴的多,我這個做額娘的,將希望放到老四身上,才是正常的吧?」

十四驚了一下:「額娘……」

「你不用擔心,額娘會給你留下最有利的局面的。」德妃轉了轉手上的鐲子,眼神冰冷:「我十月懷胎生了胤禛,現在,只不過是讓他提前報答一下我的生育之恩罷了。」

不等十四再說什麼,德妃直接將十四給推出門,然後叫來自己的貼身嬤嬤:「陳嬤嬤,你出宮一趟,聯絡上烏雅氏,將那些銀票和賬本,全部放到胤禛的書房。」

德妃從來不在自己的宮裡放可疑的東西,那些東西都是留在宮外的。陳嬤嬤一個月裡面能出宮兩次,這些宮外的事情,也基本上都是陳嬤嬤打點的。

陳嬤嬤應了一聲,匆匆忙忙的拿著德妃給的印信出宮去了。

德妃又轉向另外一個嬤嬤:「姜嬤嬤,最遲後天,我要讓宮裡的人都知道,實際上我還是很偏疼四阿哥這個兒子的,在人前裝出來的冷淡,也是為了維持四阿哥對先皇后的孝順之心。」

姜嬤嬤有些遲疑:「娘娘,這樣不好吧,前面剛查出了那些事情,我們現在傳出這樣的話,是不是會弄巧成拙?」

「我們什麼時候知道前面的事情被人查出來了?」德妃柳眉一彎,笑的慈善溫和:「我們在深宮之中,怎麼能接觸到外面的事情呢?烏雅家開的福壽膏的館子,我也是才知道的,你說,我怎麼會知道烏雅家和其他包衣家族聯繫的事情?」

姜嬤嬤想了一會兒,臉上露出贊同的笑容:「娘娘說的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只不過,四阿哥從江南回來,沒來向娘娘請安,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心有不忿,為娘娘抱屈,這才讓大家都知道,其實娘娘和四阿哥的關係挺好的。」

德妃點點頭,姜嬤嬤又有疑惑了:「那剛才您和十四阿哥說的……」

「不這樣說,十四那笨孩子怎麼會知道他額娘為他做了多少事情?」德妃笑了笑:「都說娶了媳婦兒忘了娘,你看看老四那樣子,對四福晉簡直快要言聽計從了,我的十四,只要聽我一個人的話就行了。」

姜嬤嬤莫名的感覺有點兒冷,匆匆應了一聲,趕緊退出去了,德妃端著茶杯歎口氣,她剛才那麼說,也不過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既然想將十四送到那個位置上,她要的,可不光光是一個被供起來的母后皇太后。

德妃計劃的很好,但她完全不知道,陳嬤嬤剛到宮門口,就被康熙的人拿下了。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康熙做的是很徹底。

而德妃和十四的對話,自然也是一點兒不落的全部被呈到康熙的御案上了。

「皇額娘,朕真的有點兒想不通,不同樣是親生兒子嗎?德妃他怎麼能這樣?」康熙很憤怒,對於德妃想要兒子要那個位置的心思,他是可以容許她有的,或者說,這皇宮裡,不光是德妃,還有惠妃,還有榮妃,還有宜妃,哪個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登上大寶?

他能禁止她們明面上的表現,卻無法杜絕她們內心的想法。

他雖然厭惡有人惦記他的皇位,也對太子表現出了絕對的寵愛,但只要那些嬪妃們不從明面上表現出來,他還是願意給她們機會演戲的。況且,後宮不得干政,他也相信,她們就算是有那個心思,也絕對沒有能力翻出什麼浪花。

身為皇上,只要將大局掌控在自己手裡就行了。人心這種東西,從來就是最難掌握的,康熙可從不認為,自己的后妃就全部是因為自己的魅力而一心一意的喜歡著自己的。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家族也好,為了自己的兒子也好,那些女人絕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但他不明白,為了一個還看不出有資質沒有的十四,她這個親娘,就能毫無憐惜之情的將老四給推出來,是不是有點兒太過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查到老四身上,那就成了謀逆的大罪,老四就是現在不死,也要被圈禁到死了?

皇太后歎口氣:「皇上,你太低估女人的嫉妒心了。」

「女人的嫉妒心?皇額娘,這哪兒是哪兒啊,德妃能嫉妒誰去?難道還能嫉妒老四的福晉?」康熙有點兒不解,皇太后有點兒哭笑不得:「你想想,老四是誰養大的?」

「當然是佟佳氏。」康熙脫口而出,隨後就明白過來了:「您是說,德妃妒忌佟佳氏,所以連帶著不喜歡佟佳氏養大的胤禛?皇額娘,搞錯了吧,我知道她不喜歡胤禛,但能將親生兒子給推出來送死的,還是有點兒不可思議的。」

皇太后哼了一聲:「你小看她了,德妃野心大著呢,況且,她也從沒將胤禛當成過親生兒子。哎,這前朝的事情我不懂,但後宮我還是能看出一二的。雲容那孩子我是挺喜歡的,每次雲容進宮,德妃那兒就要換一批瓷器,她要是將胤禛當成親生兒子,對雲容也該慈愛兩分才是。」

康熙面色黑沉,想了一會兒問道:「皇額娘,若是我給胤禛改了玉牒……」

皇太后當即點頭:「那感情好,胤禛是個好孩子,他有這麼個額娘,純屬拖累。日後就是當個賢王,德妃這麼幾次三番的陷害,也會讓皇上起疑的,到時候別弄的胤禛連個活路都沒有。」

康熙沉思了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般點點頭:「朕知道了,這件事情,朕自有決定。」

眼看太子是越來越不好了,胤褆和胤祉很不給力,這會兒將胤禛抬起來和胤礽對抗一下,若是太子能意識到危機,慢慢靜下心來也是一件好事。若是太子還是一意孤行,自己說不定真要考察一下其他人了。

而且,胤礽這次在江南鹽稅案中,做的確實有些過,給胤禛改玉牒,也算是給他的一個警告吧。

想通了之後,康熙就回了乾清宮。關於受害者胤禛,他是已經想好補償方法了。但對於德妃,他是越想越生氣,好好的兒子,也被她教壞了!

於是,就在德妃還在苦思冥想完美自己的計劃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康熙的聖旨。而後宮,也瞬間嘩然。

原本還算是受寵的德妃娘娘,毫無徵兆的,非常迅速的,因為御前失儀這個坑爹的原因,從德妃變成了德嬪。



80玉牒

胤祀是個很給力的人,康熙給三天時間,就真的在三天時間做出了成績。第四天大朝會,胤祀正要出列將奏折和賬本送到康熙的御案上的時候,康熙發話了:「眾位愛卿,今兒朕有件事情要宣佈。」

宗室親貴和滿漢大臣面面相覷,皇上面色很嚴肅很沉重,充分說明了今兒要宣佈的事情很重大。是哪兒發生天災還是葛爾丹復活了抑或是太子準備篡位了?

沒人給這些大臣解釋,康熙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沉默的靠在椅背上,一句話不多說。沒多久,魏珠匆匆忙忙的從側門進入大殿,躬身走到康熙面前:「皇上,皇太后已經帶著諸嬪妃在外面等著了。諸皇子福晉以及宗室福晉也已經全部到了,這會兒都在外面等著。」

聲音不低,前面站著的大臣基本上都能聽見。有些心思活泛的,更是覺得自個兒今兒要撞上皇家的大秘密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了。

若是康熙知道他們的心思活動,定然會說一句——親,你想太多了……

康熙點點頭,示意讓皇太后帶人進來。太和殿不小,文臣武將這會兒全部站到一邊,將另外一邊空出來,足夠皇太后領著的浩浩蕩蕩的娘子軍們容身。

康熙是個孝子,先起身給皇太后見禮,然後又接受眾嬪妃的禮,然後又是皇子阿哥給皇太后以及各自的額娘請安的禮,又是皇子福晉給皇上以及自家男人請安的禮,一大通禮儀下來,折騰了將近兩刻鐘。

等大家都站好了,康熙才沉聲說道:「前陣子,朕做夢夢見了孝懿皇后佟佳氏,她於朕說,生前膝下孤苦,身後無人祭享,十分淒涼。朕與佟佳氏青梅竹馬,之前又感懷於她為朕打理後宮十分辛苦,所以思來想去,朕於皇太后商量,決定將佟佳氏生前養子皇四子胤禛改玉牒,寄予佟佳氏名下,也算償她一世夫妻之情。」

康熙剛說完,皇太后身後的德妃短促的悲鳴了一聲,然後身子一軟就倒下了,德妃旁邊站著的宜妃連聲驚呼:「德妃姐姐,你怎麼了?天哪,你快醒醒!」

十四阿哥連忙衝過來,伸手扶住德妃:「額娘,額娘,您沒事吧?額娘,您快醒醒!」

康熙冷眼看著下面的動靜,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康熙不發話,其他人也不敢動。宗室沒動,因為皇四子是皇上的兒子,皇上想將他從誰的名下改到誰的名下,那和他們都沒多大關係。滿漢大臣沒動,他們不是沒看到康熙眼底的冰冷,再說了,連宗室都沒動,他們這些外人能干涉皇上的家事嗎?、

索額圖已經死了,太子這邊正群龍無首,自然也不會挑這種時候蹦出來。而明珠那一派,高興四阿哥終於和太子分裂了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阻止?

佟家那一派,更是不可能阻止。眼看小佟佳氏也沒懷孕的可能了,他們佟家對於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皇子,還是有幾分欣喜的。就算日後他們不扶植這個皇四子,也多少能為佟家增添一點兒底氣。

至於皇子阿哥,好吧,全部都是震驚的沒想起來要說話。一夜之間,胤禛就從先皇后的養子變成了先皇后的嫡子,那驚訝程度,讓他們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好吧,一大半的人都不說話了,剩下的一小半,自然是更不可能說話了。

「汗阿瑪,求求您,您這樣做,額娘她怎麼受的住,四哥是額娘的親生兒子啊……」十四抱著德妃嚎了半天,轉身朝康熙叩頭,那聲音,絕對是用了力的。

康熙冷笑了一下:「十四,朕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在你說話之前,你先想一下,你的好額娘做了些什麼。朕不問,不代表朕不知道。再說,胤禛甫落地,就被先皇后抱走,將胤禛從小養到大的,是佟佳氏,而不是你額娘。胤禛小時候吃的穿的用的,全部是佟佳氏在打理,而不是你額娘。你額娘對你千般好萬般好,在面對胤禛的時候,除了利用還是利用,她毫無慈母之心,朕何必將胤禛給她留著?」

康熙的一字一句,好像都帶有深意,再加上那冰冷的目光,十四到底是才剛開始辦差的,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冒出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康熙的話,而且,也沒膽子反駁。

這會兒,太子終於反應過來了,怒瞪胤禛一眼,上前一步就要回話,康熙同樣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胤礽,上次的江南鹽稅案,朕已經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給朕回去反省一個月!一個月後,你若是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再和朕說別的。」

一向備受寵愛的太子都撞了牆,大阿哥和三阿哥自然也就沒什麼底氣開口了。再說了,他們原本就不是嫡子,多出來一個嫡子,影響最深的是太子,而不是他們。最著急最害怕最恐慌的,還是太子,他們坐山觀虎鬥就行了,何必冒頭呢?

胤祀捏了捏袖子裡沒來得及呈上去的奏折,臉上難得沒有出現笑容,而是閃過了幾分懊惱。胤□雖然有些憤憤,但他是很有眼色的,見自家君父主意已定,連太子的反對都給駁回了,也就不上去自討沒趣了。

胤祺胤祐胤□向來是透明人,這些和他們沒關係。真正為胤禛高興的,也就十三一個。

只是胤禛這會兒不能表現出來自己很高興,反而是紅了眼圈,有點兒怔愣有點兒茫然。給自己很同意吧,那邊自己的親額娘還暈著。說自己不同意吧,好歹也是佟佳氏拉扯大的。左右為難,胤禛索性傻在那裡了。

康熙才不管下面這些人的心思,直接吩咐道:「雅爾江阿,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宗人府了,改玉牒的事情刻不容緩,盡早選出良辰吉日,讓胤禛到先皇后的牌位前行禮。」

這改玉牒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佟佳氏還活著,那就到佟佳氏宮裡磕個頭行個跪拜大禮就差不多了。可是佟佳氏死了,那程序就有點兒麻煩了,牌位,陵寢,都要照顧到。

雅爾江阿出列應下了這件事情,康熙大手一揮:「好了,都散了吧。阿哥們都隨朕來,朕還有事情要解決。」

胤禛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雲容,雲容挺著大肚子艱難的往外走,察覺到胤禛的目光,笑了笑朝皇太后那邊挪了一下,胤禛當即點頭。

這會兒雲容一個人出宮必定是不安全的,還不如讓她在慈寧宮呆著。

「胤祀,朕讓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麼樣了?」一進乾清宮,康熙就直接問道。胤祀上前行禮,恭敬的將賬本拿出來:「兒臣無能,只能查到這些。」

這會兒,他袖子的折子已經是很不適合拿出來了。他本意是要藉著德妃將胤禛給弄下來。但沒想到康熙提前一步給胤禛改了玉牒,這樣一來,德妃和胤禛就沒什麼關係了。

而德妃另外一個兒子,年幼,且剛開始辦差,沒什麼大威脅。所以,還是留著比較好,說不定,日後還能拉攏一下。

康熙神色莫測的看了看他,翻了翻賬本,沉聲說道:「原本朕以為你能查出來更多呢,不過,你既然查不出來了,這件事情就交給胤祐和胤□吧。」

胤祐和胤□迅速上前行禮,康熙讓魏珠將之前的賬本和胤祀剛拿出來的賬本放在一起,全部交給胤祐和胤□:「朕給你們三天時間,將這些賬本的主子一一查出來,你們可有信心?」

好不容易擺脫了背景板的命運,胤祐和胤□很是激動的下了保證。

康熙又看臉色有點兒沮喪的胤祺:「老五,朕給你三千兵馬,三日後,你七弟和十二弟查出來的名單會交到你手上,到時候,你帶人去查抄那些包衣世家,你可願意?」

「兒臣願意!」胤祺也略帶激動的應道,胤褆冷哼了一聲,連帶著胤礽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唯獨胤禛和十三是無動於衷的,反正這些事情也牽連不到他們。

將事關自己生命的事情吩咐完,康熙面上就有些疲憊,胤祉略帶擔心的問道:「汗阿瑪,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政事繁忙,還請汗阿瑪保重身體。您是大清天子,若是身體有恙,天下都會為之擔憂的。」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胤祉,搖搖頭說道:「朕無大礙,只要你們省心點兒,朕會更好。」

胤祉訕訕的笑了一下,趕緊退下。康熙揉揉眉心,才接著說道:「胤褆,前段時間,胤禛給朕說,要建立一個軍校,由你擔任校長,你怎麼想?」

胤褆愣了一下,看了看胤禛,才遲疑著問道:「汗阿瑪,這軍校是做什麼的?」

「你們也知道,我八旗子弟日益增多,現在有事國泰民安,邊疆少有戰事,所以八旗子弟多是無所事事,長此下去,必定是紈褲叢生,八旗墮落,所以胤禛才給朕提了這麼個建議。」

康熙說著從桌子上翻出一個折子:「這是去年年底上的折子,朕一直忙著處理別的事情,就先放著了。你們幾個都看看,若是可行,朕就准了這個折子。」

胤礽繼續瞪胤禛,胤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胤禛倒是多想了一層。之前說建立學堂,將三哥和九弟都扯進去了,天下文人稱道,算是在百姓中建立了名聲。現在又說建立軍校,將大哥給扯進去,八旗子弟直接受益,日後必定能在滿蒙宗室中獲得地位。

宗室,百姓,若都是被自己的這個好四哥收入囊中,那這天下,還會遠嗎?更何況,文武兩得,

這優勢,可不能輕視。

胤祀蹙眉頭看了一下康熙的神色,見康熙沒有一點兒猜疑,心裡就有點兒七上八下,自己都能想得到這些,汗阿瑪會想不到嗎?




81兄妹

胤褆在軍事上是很有才能的,但武將在天下不太平的時候才有發揮的餘地,比如說,征討葛爾丹什麼的。世界和平了,胤褆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於是,胤禛提出的這個辦軍校的事情,還是很讓胤褆心動的。但他也知道,若是他一旦同意了,那日後,就是欠了胤禛一個人情。可是不同意,胤禛照樣能想到別的人選。

比如說,胤禛的岳父家,費揚古老當益壯,富昌和星輝穩坐軍中,五格又冉冉升起。而兄弟中,十三文武雙全,是皇父心裡掛的上號的俠王,忠義雙全的拚命十三郎,而十四雖然現在和胤禛不是一個親媽了,那想通的血緣卻是抹滅不了的,這些人裡面隨便拎一個出來,他胤褆都沒有反對的理由。

心裡急慌慌的轉了好多個念頭,才終於一咬牙上前應道:「汗阿瑪,兒臣覺得此事十分可行。汗阿瑪英明神武,大清在汗阿瑪的統治下太平安和,而八旗子弟又向來是靠軍功立身的,沒仗可打,他們自然是鬆懈下來了,長此以往,必定是往紈褲方面發展的,四弟的這個軍校還是有一定的束縛力的。」

康熙點點頭:「你說的也不錯,胤祉,你們可有什麼意見?」

三阿哥胤祉輕咳一聲,悠閒上前:「汗阿瑪,兒臣不懂軍事上的事情,但是聽大哥那意思,對大清,對八旗子弟都是有好處的,既然有好處,那兒臣就不反對。」

康熙眼神往另外幾個兒子身上掃去,十三是無條件支持他家四哥的,當然是站在同意這一方了。而十四這會兒還沒從改玉牒這件事情上回神,相當於棄權。

胤祀仔細打量了康熙的臉色,見他確實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也算是同意了。胤□跟著胤祀的腳步走,投了同意票。

倒是沒想到一向是當透明人的胤祺有些遲疑:「汗阿瑪,兒臣有幾個疑問想請教一下四哥。」

康熙點點頭,胤祺就轉身看胤禛:「請問四哥,這軍校辦起來,是讓八旗子弟交束脩入校還是別的什麼?而畢業之後,他們又是怎麼安排?大哥之前說,八旗子弟以軍功立身,但現在我大清沒有戰事,他們出了校門,應該去做什麼?而且,軍校出來的人騎射什麼的都不會太差吧?這樣的人,若是聚集到一起,是不是會發生其他什麼事情?」

這個其他,不用明指,大家就明白是什麼意思。當初他們大清是怎麼奪了大明朝的江山?漢人多少?滿人多少?以少勝多的關鍵是什麼?

這些個問題,他們心中無比清楚。

隨著胤祺的提問,兄弟幾個的臉色都嚴肅起來了。胤禛像是早就深想過這幾個問題,一絲猶豫都沒有,馬上回答道:「五弟的這些問題是很好的,我之前也想過,不過我同樣不是很擅長這方面的東西,具體的還要大哥他們來制定。」

看胤褆笑了一下,胤禛接著說道:「但是我有個大概的念頭,今兒大家隨意聽聽,若是汗阿瑪和大哥覺得還有用,那也算是我盡的微薄之力了。」

康熙摸摸鬍子說道:「老四,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好與不好,大家都隨意討論一下。」

胤禛應了,慢慢說道:「汗阿瑪,我大清這些年雖然是風調雨順的,但偶爾也有天災發生,比如說,黃河決堤,每當天災發生的時候,總是當地人民組織起來慢慢恢復災前的情況的。若是我們成立一個專門救災的軍隊,救災情況肯定比百姓們快,還會更好。」

胤□在旁邊嗤笑了一聲:「四哥,你說的真好笑,那天災難不成是年年都會發生的?沒天災發生的時候,那些軍人做什麼?總不能讓大清一直掏國庫養著他們吧?」

胤禛看了他一眼:「難不成現在朝廷不用給八旗子弟發月俸?」不管是白身還是官身,只要是在旗的八旗子弟,每個月都是有月俸可拿的,這種情況,更是大大的加快了紈褲增生的速度。

胤□也明白這一點,於是就被胤禛噎的說不出話了。

胤禛轉身接著對康熙說道:「天災當然不是年年都發生的,但是有備無患。沒有天災還有**,天災**都沒有,我們還可以組織那些兵士去種地。」

這方法是從現代學過來的,現代的軍人就連特種兵都有退役的一天,更何況普通軍人?

讓那些八旗子弟入軍校,也並非全部是為了培養士兵,而是鍛造他們。經歷過軍事訓練的人,比那些普普通通的人,更多了幾分韌性和資質。

聽到胤禛說讓那些人都去種地,包括康熙在內,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抽了抽嘴角。胤禛這想法要是傳出去,估計走在大街上都會被人砸雞蛋。

自從清軍入關,八旗子弟就有一種很虛偽的優越感,他們寧願領著餓不死卻也吃不好的月俸每天在大街上逗鳥遛狗,也不願意自降身份去種地或者經商。

胤祀就感覺自己有點兒放心了,只要到時候將胤禛的這句話傳出來,八旗就絕對不會為胤禛所用了。就連康熙,臉上的笑容也帶上了幾分輕鬆。

當然,輕鬆的不是康熙和胤祀兩個人,胤禛也鬆了一口氣。這時候讓汗阿瑪起疑,不是明智之舉。

「朕覺得胤禛說的是很有道理的。」康熙哈哈大笑了兩聲,看著胤褆說道:「胤褆,既然你願意接這個差事,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回頭你給朕擬個章程,還有胤禛說的那些安置八旗子弟的辦法,前面的那些先好好想想,種地就先不要提了。」

他現在還需要依賴八旗,八旗根基太深,若是全部得罪了,就是他這個皇上,也討不了好。但是不提,不代表不能將胤禛的想法給傳出來。

胤褆笑著上前行禮領旨:「兒臣領旨,汗阿瑪放心,兒臣回去一定會和四弟好好商量一下種地的事情的。四弟一向是對種地很感興趣的,兒臣記得,他還有個莊子是專門研究種地的呢。」

眾兄弟全都哈哈大笑,康熙看向胤禛的目光也帶著調侃。胤禛低頭,默默吐槽,笑吧笑吧,總有一天,爺要讓你們都知道,種地也是能種出皇帝的!

等胤禛被康熙和幾個不良兄弟嘲笑夠了的時候,也差不多到午膳時間了。胤禛向康熙請示,說要到慈寧宮接老婆,康熙很爽快的應了,擺擺手就放行了。

剛進了慈寧宮,胤禛就聽見雲容說話的聲音:「皇瑪瑪,您是不知道,弘昀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調皮搗蛋,上次往弘暉的茶水裡面放鹽巴還是小事兒。就說昨兒吧,他阿瑪早上起床上朝,腳往靴子裡一伸,忽然發現有點兒不對勁,就想脫了靴子看看,您猜猜是怎麼了?」

皇太后聲音愉悅:「可是弘昀在裡面放了東西?」

「哎呀,皇瑪瑪,您都不能給孫媳留點兒面子嘛,您這麼直接一說,孫媳還怎麼講故事啊。」雲容不依的聲音傳出來,外面胤禛的嘴角彎了一下,示意站在門外的小太監通報。

進了門就看見雲容正在皇太后下首坐著,臉上帶笑,看樣子倒是很好的。

「給皇瑪瑪請安。」胤禛上前行禮,老太太虛抬了一下:「來來來,你媳婦兒正給老太婆講故事呢,你這當事人過來了,我就用不著你媳婦兒了。」

雲容一臉委屈:「皇瑪瑪不疼我了,連聽我講故事都不樂意了。哎,我想個故事容易嘛,連自己兒子的糗事都說出來了。啊,對了,皇瑪瑪可千萬要保密,等弘昀長大娶媳婦了,您可不能說這些事情是我說的。」

皇太后笑著點雲容:「你慣會逗樂子!等弘昀娶媳婦了,我老太婆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保證不出賣你這個當額娘的!」

「皇瑪瑪定然會長命百歲的。」雲容一臉堅定,可不是嗎,這老太太還有十多年好活呢,清朝人成親都不晚,到時候,弘昀可都十六七了,也到了娶媳婦的時候了。

雲容將皇太后逗的笑容不斷,過了好大一會兒,夫妻兩個才從慈寧宮離開,等回府,也都餓的肚皮貼脊樑骨了。

可今兒事情就是多,沒等兩個人吃上幾口飯,就有人來通報,說是和碩溫憲公主到了。雲容看了看胤禛,溫憲是胤禛的親妹妹,今兒上門,定然是為了玉牒的事情來的。

本來按照歷史的軌跡,溫憲是在前年就要沒了的。但因著小時候溫憲經常去南三所找雲容,也沒少吃好東西,這身子也還算是健康,一直到現在都沒病逝的跡象。

胤禛臉色沉了沉,吩咐道:「請她進來吧。」

「公主今兒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看見溫憲進門,雲容趕緊起身迎接,溫憲對這個嫂子還是有幾分好感和敬意的,勉強笑著說道:「看四嫂這話說的,難不成我就不能過來了?」

「怎麼會,公主能來,我和爺都是高興著呢。公主吃過了嗎?我和爺剛從宮裡回來,正吃著呢,若是公主不嫌棄,就一塊兒用點兒?」

雲容拉著溫憲在桌子邊坐下,轉頭吩咐香珠:「去給公主準備碗筷。」雖然這樣做有點兒失禮,但她肚子真的是很餓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總得讓她吃飽飯才有體力應付啊。

溫憲趕緊阻止道:「四嫂不用忙了,我是用過膳才過來的。」說著側頭看了看胤禛,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糾結,胤禛冷著一張臉說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溫憲從小受寵,不光是皇太后寵著,德妃寵著,連帶康熙都對溫憲十分寵愛,甚至不忍心她下嫁蒙古,直接讓她嫁到了樹大根深的佟家,受寵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聽了胤禛硬邦邦的話,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四哥現在成了嫡子,想必是高興的很,吃飯當然是很香的。只是妹妹我一想起額娘,就難過的吃不下飯,今兒四哥府上的午膳,我還真用不上。」

胤禛臉色更黑,雲容苦笑一聲:「五妹妹,你這話說的可有點兒誅心。你四哥改玉牒的事情,是汗阿瑪說的,事前我們是半點兒都不知道,五妹妹是覺得汗阿瑪的決定是錯的?」

溫憲張張嘴,沒敢接話,扯到康熙,事情就不是她說兩句酸化能揭過去的了。

雲容也並不是想立馬鬧起來,看溫憲沒說什麼了,趕緊接著說道:「先不說這些,還請五妹妹體諒一下四嫂,四嫂和你四哥不吃飯是可以的,只四嫂肚子裡的孩子可等不得,好歹他是要叫你一聲姑爸爸的,你真忍心他挨餓?」

溫憲畢竟也不是那種刁難的女子,之前能摞下那麼一句嘲諷的話,也是實在氣狠了。聽了雲容的話,再看看雲容那高聳的肚子,臉上就有點兒訕訕,剛好香珠捧了碗筷過來,雲容又說了幾句,將場面給圓回來,才算是讓這兄妹兩個都低頭吃飯了。




82八黨

雲容才不理會飯桌上的不和諧氣氛,該吃吃該喝喝,等覺得肚子終於有了八分飽,才放下筷子,旁邊香雪趕緊遞上茶杯毛巾。胤禛和溫憲看雲容停下了,也都放下了筷子。

「爺,昨兒李庶福晉說要採辦一批布料,我過去瞧瞧。」雲容看看一臉黑沉的胤禛,再看看有點兒不自在還有點兒惱怒的溫憲,扶著香雪的手站起來,笑著說道。

胤禛卻搖搖頭:「派個嬤嬤過去就行了,你身子沉了,這些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雲容遞個眼色過去,你妹妹肯定是要和你說改玉牒的事情的,我留這兒耽誤你們兄妹談感情啊。胤禛斜睨她一眼,反正事後你也是要求複述的,還不如一開就在聽現場呢,更何況,溫憲好歹是個女人,你們應該更有話題。

溫憲咬咬唇,看看胤禛,又看看被胤禛硬是留下來的雲容,強笑道:「四嫂,四哥說的很對,你現在身子沉了,那些瑣碎事情就不要參與了,這麼長時間沒見了,四嫂難道就不想和妹妹說說話?」

「看妹妹這話說的,妹妹若是願意,就是和四嫂說三天三夜的話,四嫂也絕對不會有意見的。」雲容笑了笑,吩咐香雪讓人準備了茶水點心。

可等她坐下半天了,那對兄妹還沒說話,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一本書正在翻看,一個端著茶杯在沉思。雲容撇撇嘴,伸手拽了胤禛一下:「爺,您上次不還說給五妹妹的孩子準備了週歲禮的嗎?要不要讓五妹妹先看看,若是有什麼不喜歡的,我們也好提前換一下。」

胤禛這才抬眼看了溫憲:「抓周禮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勞煩四哥操心了。」溫憲也放下茶杯,看著胤禛,終於問出了今天她最想問的問題:「四哥,你和額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改玉牒的事情……」

雲容看胤禛沒回答的意思,笑了一聲說道:「五妹妹,爺可是連汗阿瑪都誇獎的孝子,這麼些年,對德妃母也是盡心盡力,但凡有所要求,無不應。德妃母雖然不喜歡爺,卻也沒太為難爺。若非要說誤會,我想著,就兩件事情。」

「這第一件事情,就是十四弟的差事,額娘曾經問過爺,十弟的差事是不是爺推薦的,爺說是。」雲容只是簡單的敘述一下,溫憲就能想到具體內容了,臉色也就不怎麼好看了。

她能讓皇太后和皇上疼寵她多年,也不是沒腦子的,後宮不得干政,她很清楚。若是額娘真的做了這些,那汗阿瑪將四哥的玉牒給改了,也不是沒有由頭的。

「這第二件事情,也是最近發生的。」雲容伸手撥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前段日子,汗阿瑪讓十四弟查福壽膏的事情,大約五妹妹是很清楚這件事情的。原本,這事和四貝勒府也沒什麼關係,但不巧的是,大半年前額娘賞給爺的一個格格,往我的雞湯裡放了鴉片。」

雲容冷著一張臉看溫憲:「五妹妹,這兩件事情,你確實是一點兒都不知情的嗎?」

溫憲臉色蒼白,她不是半點兒不清楚,畢竟德妃看在她受汗阿瑪寵愛的份上,也會和她商量一些事情。但是她沒想到,雲容今兒會將事情都攤開講。

她原本不願意來問四哥這件事情,但是,她是額娘的親生女兒。只要她還有孝心,就必須得做出一個姿態。要麼,選擇額娘。要麼,選擇四哥。

但是額娘還是她親額娘,四哥卻不是她親四哥了。這個選擇,只有一個答案。無論她願不願意,她都只能做個孝女,她都只能選擇站在額娘那一邊。

若是只有她和四哥,四哥這人是不屑於解釋的,那她盡可以指責四哥一頓,然後回去給額娘交差。可現在是四嫂出面說的,將各種事情放到明面上說,她若是還要說這些都是四哥的錯,那她就是違背汗阿瑪的旨意。

溫憲苦笑了一下,又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茶,手指在茶杯沿上摩挲著,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說道:「四哥,我知道你心寒,我也想不到額娘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只是,四哥,我還是額娘的女兒,今兒,我不得不來一趟。若不是十四弟被禁足了,他也得來一趟。我不求四哥原諒我,但求四哥不要記恨我。」

胤禛神色動了動:「我不記恨你,德妃母對你還是很疼愛的。你若是進宮,帶給德妃母一句話,我雖然不是她兒子了,卻也是要叫她一聲妃母的。你還是我的親妹妹,十四還是我的親弟弟。」

溫憲點點頭,放下茶杯起身:「四哥,那我就先告辭了。」看了看雲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多說什麼。她一向知道,她的這個四嫂,不是什麼好欺負的。

當年在宮中,就是皇貴妃,也不曾從四嫂身上佔到什麼便宜,她又何必去自找麻煩呢?況且,她怒氣沖沖的來四貝勒府的消息,又傷心失望的離開的消息,應該會很快傳出去的。

「爺,十四弟……」讓人將溫憲送走,雲容立馬轉身去問胤禛,胤禛似笑非笑的哼道:「汗阿瑪最喜歡兄弟友愛,我能幫大哥三哥九弟十弟討差事,卻單單漏了十四,才會讓汗阿瑪更忌諱。」

雲容眼珠子轉轉,又看胤禛:「今兒五妹妹不過來,爺也會想辦法讓她過來的吧?」

胤禛挑眉:「哦,你居然能想到這一點兒?」

雲容磨牙:「爺也太小看人了,爺的玉牒改了,那就真成皇額娘的兒子了,皇額娘是死之前封的皇后,可不是死之後追封的!爺現在的身份,可是嫡子。這樣一來,母家自然就不是包衣烏雅家,而是佟半朝佟家!汗阿瑪現在對爺忌諱著呢,爺怎麼也得讓汗阿瑪放心一下啊。」

胤禛笑著揉揉雲容的腦袋:「不錯不錯,還能想到這一點兒。不過,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

雲容有點兒驚訝:「不是這個?爺該不會是看我猜出來了,故意逗我的吧?」

胤禛輕咳一聲:「逗你有什麼好處?」

「那最重要的是什麼?」雲容頗為好奇,胤禛指指左臉,笑的十分意味深長。雲容抽抽嘴角,俯身在胤禛左臉上親了一下。胤禛又指指右臉,雲容瞪他一眼,還是親了。胤禛指指嘴唇,雲容磨牙,狠狠的低頭咬了一下。

胤禛是見好就收,伸手從身後將雲容攬在懷裡,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這最重要的,就是給八弟找點兒助力啊。八弟雖然是最年少的貝勒,在朝中也是很有一番前途的,身後也不乏追隨者,但那些人畢竟都不太成氣候,八弟的後院又只有一個郭絡羅氏,滿洲大族是沒拉攏幾個,我們將佟家送上,八弟肯定會很高興的。」

「爺怎麼會知道佟家一定會選擇八弟?太子不是還沒被廢嗎?就算是太子廢了,那還有大哥和三哥……」雲容很懊惱,這個原因自己早應該想到的,歷史上,那佟家不就是分成了兩部分嗎?百分之九十都去支持胤祀了,只剩下一個隆科多給胤禛。

「太子雖然沒被廢,但這兩年,太子行事囂張乖戾,任意妄為,汗阿瑪不是第一次指責他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子和大位的距離,正在拉開。而大哥和三哥,」胤禛笑了笑,怪腔怪調的說道:「偏科不好啊。」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捏了捏胤禛的手,又好奇道:「那爺怎麼知道,佟家會因為這一件事情而疏遠爺呢?再怎麼說,五妹妹不過是個公主,而爺是皇子,還是皇額娘的兒子,他們不會疏遠你去親近五妹妹吧?」

胤禛以牙還牙的捏捏她鼻子,很高深的回答道:「這就是政治,女人不需要懂太多。」

雲容惱怒,正要踹他,就聽見門外弘暉喊道:「阿瑪,額娘,我和弟弟回來了!」

弘暉自從搬走,就開始上課了,是胤禛找的人,叫做鄔思道,太有名了,雲容當天還去參觀過。不過參觀完有點兒小失望,既沒有仙風道骨又沒有風度翩翩,就是很普通一中年大叔。殘疾什麼的,也完全沒到需要坐輪椅的地步,只是走路有點兒跛。

弘昀年紀雖小,卻最喜歡和弘暉膩在一起,又因為雲容懷孕,沒空多照顧他,索性讓他跟著弘暉一起上學去了。不過,這會兒才半下午,兩個人這麼早就放學了?

「怎麼回來這麼早?」胤禛也有同樣的疑惑,弘暉小大人一樣拉著弘昀行了禮,這才規規矩矩的回答:「鄔先生說今兒阿瑪有喜事,給我們放假半天。」

胤禛勾唇,這個鄔思道,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半年冷卻時間,也差不多夠了,自己是應該給他機會了。

「你們在這裡陪你們額娘,阿瑪到前面看看,不准鬧你們額娘知道嗎?」胤禛低頭囑咐了兩句,弘暉點頭,弘昀奶聲奶氣的應道:「知道了,阿瑪。」

等胤禛一走,一直裝成熟的弘暉和剛才還乖乖聽話的弘昀立馬將小短靴給蹬掉,兩個人吭哧吭哧的爬上坑。雲容也不攔他們,也不讓人幫忙。

「額娘,今天還給小弟弟講故事嗎?」弘暉眨巴著眼睛摸了摸雲容的肚子,雲容笑著說道:「弘暉今兒又聽了新故事?那就給小弟弟講講吧,小弟弟肯定會喜歡你的。」

「額娘額娘,小弟弟也喜歡我。」弘昀從旁邊鑽過來,將弘暉擠到一邊,也伸手摸雲容的肚子:「額娘,我也給小弟弟講故事。」

「那哥哥講一個,你講一個?」雲容和弘昀商量道,弘昀想了想,點頭:「那好,哥哥先講,弘昀後講。」

這邊溫情脈脈,太子的毓慶宮,卻是一片狂風暴雨。

一連摔了兩套茶具的胤礽,看到太子妃進門,怒氣更沖:「你過來做什麼?看孤的笑話嗎?之前你不是說你和那拉家的是情同姐妹嗎?怎麼一點兒消息都打探不過來?」

太子妃低頭苦笑了一下,抬頭就又是一臉溫婉了:「我是爺的嫡福晉,和爺本就是一體的,爺沒臉我會有臉嗎?」

看胤礽神色稍減怒氣,太子妃才上前扶著太子在一邊坐下:「四福晉和我在沒大婚之前,確實是情同姐妹的,但爺也知道,這世上,最容易變的就是人心了。我將她將姐妹,她不見得將我當姐妹。更何況,現在四福晉更是難得進宮一次,我總不能一聽說她進宮,就急惶惶的將人叫過來吧?」

太子咬牙切齒的低吼道:「愛新覺羅胤禛,上次沒弄死你,是你走運!下次,爺可不會給你機會了!」

太子妃眼皮跳了跳,當做沒聽見這句話,笑了一下說道:「爺,先不說這些,妾身過來,是想和爺說一聲,唐妹妹剛檢查出來一個月的身孕,爺看是不是要將唐妹妹的份例提一點兒?」

太子不耐煩的擺手:「這些你自己看著就行!」太子妃應了一聲,正準備說別的,太子忽然問道:「唐氏?她阿瑪是不是通政司佐通政使?」

太子妃愣了一下,點點頭:「正是佐通政使唐立堯唐大人。」佐通政使是正五品的官兒,雖然也不是很小,但因為是漢人,所以唐氏是沒經過選秀進的宮,這會兒連格格都不是。

太子眼神閃了閃,沉聲吩咐道:「給唐氏生個位份,等她生了孩子,若是男孩子,就提成側福晉。」

太子妃愕然,太子卻沒有多解釋,直接讓太子妃下去了。佐通政使這官位雖小,作用卻大。通政司是做什麼的?掌管各種密折的,佐通政使受理四方章奏,朝廷的大小動向,這佐通政使是清清楚楚的。

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將這種小官放在眼裡的。畢竟,他想瞭解什麼朝廷動向,康熙都會讓他瞭解的清清楚楚。可是現在,康熙對他已經不滿意了,若是他還不佈置自己的眼線,那什麼時候被廢了都不知道!




83包子

興辦水師,修建學堂,印刷教材,抵制鴉片,查江南鹽稅案,提出軍校的概念,又修改了玉牒,這段時間,胤禛是大出風頭。於是,和鄔思道商量了很長時間之後,胤禛就開始隱居了。

所謂的隱居,是每天上朝的時候裝啞巴,最多了說一句皇上聖明。有聚餐的邀請必須推掉,兄弟之間不走動,親戚之間不來往。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皇宮,四貝勒府,多一步的路都不繞。回家之後,必定落鎖,誰來都不開門。當然,康熙來了還是要開門的。

閒暇時候就教導一下弘暉和弘昀的功課,連莊子上都不曾去過。

這樣一直到了五月中旬,胤禛正扶著雲容在院子裡散步,忽然聽雲容悶哼了一聲,然後臉色急速轉為蒼白,額頭上微微冒出冷汗。

胤禛一開始有些驚慌,扶著雲容急道:「雲容,怎麼了?肚子疼?來人吶,去請太醫!」後來,還是劉嬤嬤提醒了一句:「四爺,福晉可能是要生了。」

胤禛惱怒:「不是還沒有十個月嗎?難不成是誰要害福晉?來人……」

雲容伸手捏了捏胤禛的掌心:「爺,不是誰要害我,你也知道,我肚子裡不是只有一個,這雙胞胎,總是會早產的。七個月已經差不多了。」

劉嬤嬤是烏喇那拉家新送來的有生養經驗的嬤嬤,這會兒連連點頭:「福晉說的很對,還請四爺盡快將福晉送到產房,奴婢馬上讓人通知穩婆。」

「你快去!」胤禛立即點頭,讓劉嬤嬤頭前一步往回走,他彎腰就想抱起雲容,去被雲容阻止了:「爺,我自己走回去。」

「你都這樣了怎麼自己走回去?乖,這會兒不是要面子的時候。」胤禛皺眉不贊同,雲容掙扎著不讓他抱:「不是那個,生孩子前運動一下,會更有利於產道打開的,更何況,我只是開始陣痛了,要生下來,最短了也要一兩個時辰的。」

胤禛還是有些不贊同:「你有力氣等著生孩子的時候用,這會兒就先別逞強了。」說完也不管雲容的掙扎,抱著人就往產房跑,也幸好他練武很多年,這臂力也是不差的,要是上輩子,別說抱著人跑了,估計抱起來就能摔個大馬趴。

「福晉,可要吃點兒東西?」劉嬤嬤和成嬤嬤看胤禛將雲容放在床上了,趕緊問道。雲容點點頭:「一碗雞湯,再拿點兒點心。」

將胤禛趕出門,雲容忍著痛下床,旁邊穩婆趕緊攔住她:「福晉,您可是要什麼東西?吩咐奴婢一聲就行了,福晉您可千萬別動。」

「無妨,我只是走幾步,這樣會生的快些。」雲容強笑著說道,不是她詛咒自己難產。雖然她很有經驗,前頭兩個生的十分的順利,但是,那兩次每次都是只有一個。

而現在,肚子裡有三個!剛才給胤禛說的時候還少說了一個,當初御醫診脈的時候只診出來兩個,這說明什麼?說明另外一個孩子的脈象弱!

脈象弱代表的就是體弱,體弱對生出來的孩子沒什麼大影響,至少她有空間水能給孩子調理身體。可是,若是孩子還在肚子裡,問題就大了。

生產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兒,都有可能會讓孩子在產道裡窒息死掉。她怎麼能不緊張?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將生產過程使勁縮短,要不然,她的孩子就危險了。

穩婆可不是胤禛,在雲容不聽話的時候能用上非常手段,所以她們是攔不住非要走路的雲容的。

很快,劉嬤嬤就端著雞湯和點心過來了。雲容一邊走一邊喝,為防止雞湯放涼,成嬤嬤索性讓人在隔壁生了爐子,上面煨著一大鍋的雞湯。

雲容根本沒心情去數是不是幾十秒一波陣痛,只知道兩個時辰後,陣痛的頻率終於變成了持續疼痛,肚子有下墜的趨勢,她轉頭看扶著自己的劉嬤嬤:「扶我到床上去。」

室內開始生孩子,室外胤禛走來走去的安靜不下來。他知道雲容身體好,但聽見裡面的痛呼聲,還是會感到十分的緊張,萬分的心疼。

「阿瑪!」正著急著,就聽院子外面弘暉的聲音傳來,胤禛幾步跨出院子,將弘暉攔在外面:「你怎麼過來了?這會兒不是正在上課嗎?」

弘昀這時候也被嬤嬤抱著跑到,看弘暉正大喘氣沒辦法回答,就替他說道:「阿瑪,兒子聽嬤嬤說額娘要生弟弟了,兒子想早點兒看到弟弟。」

胤禛皺眉,但隨即就想起來了,他們剛才是在花園裡散步的,剛才一時慌張,自然會有人聽見動靜的,到弘暉的嬤嬤那裡說一聲也是有可能的。

「你們還太小,不能看額娘生孩子,現在先回去讀書,一會兒弟弟出來阿瑪就讓人去叫你們。」胤禛伸手摸了摸弘暉的腦袋,很是嚴肅的吩咐道。

弘暉卻不聽,他已經聽見裡面雲容的痛呼聲了,拽著胤禛的衣服下擺不願意離開:「阿瑪,我聽見額娘叫疼了,額娘生小弟弟是不是會很疼?」

「嗯,是很疼,所以說你額娘將你們生出來是很不容易的,你們以後可要孝順你們的額娘。」胤禛抓緊時間教育兩個兒子,兩個小傢伙立即挺胸抬頭:「阿瑪放心,我們以後一定會孝順額娘的!」

「既然你們是孝順孩子,現在就趕緊回去讀書吧,要不然你們額娘知道你們逃課,是會生氣的。」胤禛點頭,轉頭吩咐跟著的嬤嬤:「將大阿哥和二阿哥送回松柏院。」

「阿瑪,我們不是逃課,鄔先生給我們放假了。」弘昀在奶嬤嬤懷裡掙扎了兩下,很是不願意離開。

胤禛伸手捏他臉頰:「鄔先生給你們放假了,我可沒給你們放假。再說了,你們呆在這裡,你額娘就要擔心著你們,生弟弟不專心,會疼更長時間的,你們心疼額娘嗎?」

弘暉笑了想,點頭:「我們心疼額娘,那阿瑪,小弟弟一出來您就通知我們啊,我們要第一時間看小弟弟。」看胤禛點頭了,兄弟兩個才依依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胤禛轉身回院子,繼續走來走去,不過,這次沒讓他等太久,很快,產房裡就傳出來一聲啼哭,然後是嬤嬤高興的聲音:「恭喜福晉,生了個格格!」

胤禛聽的清楚,恨不得衝進去看看,他上輩子就是個沒女兒緣的,這輩子終於有了個女兒,能不高興嗎?而且,想想這女兒將來會長的像雲容,他更是心急。

但裡面可不知道他的焦急,有個嬤嬤自顧自的給孩子清洗污穢,剩下的還是都聚在床邊,生了第一個,這第二個就快多了,間隔不到一分鐘,又有嬤嬤大喊:「恭喜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產房裡所有人都很興奮,她們不是烏蘭阿拉家的人就是四大爺的人,自然是發自內心的為主子高興。上來兩個嬤嬤準備給雲容清理產道,忽然一個嬤嬤叫到:「哎呀,福晉肚子裡還有一個!」

眾人愣了愣,迅速又湊了過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等著孩子出來。雲容這會兒已經疲憊的不想說話了,但想到肚子裡還有一個,拼著全身的力量,又開始努力。

在外面的胤禛終於快要耐心告罄準備衝進去的時候,穩婆又是一聲高喊:「恭喜福晉,又生了個小格格!」

確認雲容的肚子裡已經沒有孩子了,才有一個嬤嬤喜滋滋的出來給胤禛報信:「恭喜貝勒爺,福晉生了兩個格格一個阿哥,身子都非常健康!」

「快將孩子抱出來我看看。」胤禛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轉身又吩咐道:「賞!全部都賞!接生嬤嬤一人二十兩白銀,伺候的丫鬟太監一人長半年工錢!」

這下子,可是整個院子都高興起來了。

等嬤嬤將孩子抱出來,一溜兒三個放到胤禛眼皮子底下。剛出生的嬰兒,皮膚紅通通皺巴巴的,胤禛也不是沒見識的,完全不嫌棄自家兒女。

恰好太醫也請過來了,胤禛趕緊讓太醫給把脈。宋太醫樂呵呵的上前把了脈,轉身就恭喜胤禛:「恭喜貝勒爺,小阿哥和格格身體都是十分健康的。」

「還請宋太醫給福晉把脈。」胤禛很是客氣,宋太醫一個大男人,進產房是有點兒不吉利,所以胤禛先讓人給宋太醫拿來了一串佛珠:「這是了然大師開過光的,宋太醫可不要嫌棄。」

「奴才謝謝四貝勒的賞賜。」宋太醫應了一聲,就在嬤嬤的帶領下進了產房。很快就又出來了,帶出來的自然不是壞消息。只是雲容力盡,這會兒來不及看剛剛生出來的小包子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福晉,您醒了?奴婢去給您端參湯。」香珠一看見雲容睜眼,就趕緊起身跑出去了,還不忘記通知劉嬤嬤她們。

「孩子呢?」雲容剛問完,就聽見胤禛的聲音了:「孩子在隔壁,你先吃點兒東西,我讓人將孩子抱進來給你看。」產後不能進產房什麼的,胤禛是完全不在乎的,連弘暉出生那會兒都沒避諱,這會兒更是不會避諱。

「弘暉他們呢?」一天多沒見兩個兒子了,雲容也是挺想念的,胤禛笑了笑說道:「也在隔壁,今兒一大早就過來說要看小弟弟,我就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昨兒沒通知這兩個,今兒還差點兒鬧脾氣了,看見他這個阿瑪還鼻子朝天冷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84名字

雲容笑著戳戳大格格的臉頰,大格格腦袋一偏,吐了個奶泡泡。雲容伸手戳戳小兒子的臉頰,小兒子撇撇嘴自顧睡著。雲容又戳了戳小格格的臉頰,小格格嘴一咧,準備開始哭,雲容完全沒在意。

小格格身體弱,這會兒多哭哭是好的,能鍛煉心肺,她可不想將小格格養成一個病歪歪的林黛玉。但就是有一點兒不好,姐弟三個太同步了,小格格一哭,連帶著另外兩個都哭起來了。

恰好胤禛領著弘暉和弘昀回來,一進門就瞧見雲容正手忙腳亂的哄孩子,三個孩子的哭聲合在一起,那簡直就是魔音灌耳啊。胤禛伸手將大格格抱起來:「你又招惹他們了?」

雲容有點兒小心虛:「那個,不是說哭哭更健康嗎?」

胤禛無語:「哭太多了也不好,小孩子嗓子嫩,別哭壞了。」

弘暉和弘昀這會兒已經很自覺的爬到床上了,一起看沒被抱起來的小阿哥:「這是弟弟?真的跟阿瑪說的一樣,變好看了啊,真圓。」

說著,手指就掐上了弟弟的臉頰。本來自動停下不哭的奶娃娃,這會兒又準備開始了。雲容趕緊伸手拍了兩下,順便教育下黑手的弘暉:「弟弟臉嫩,現在還不能經常捏,要不然會捏變形的,難道你以後想要個歪著嘴巴一邊臉大一邊臉小的弟弟嗎?」

弘暉想像了一下,趕緊搖頭:「不要!」

「所以現在不能捏弟弟妹妹的臉,知道嗎?」弘暉和弘昀一起點頭,小哥兒倆還有疑問沒弄清,繼續問道:「額娘,為什麼小弟弟和剛出生那會兒不一樣了?」

之前他們可是來看小弟弟小妹妹了,皺巴巴的,難看死了。沒想到,過了一個月,居然變樣子了,唔,現在白白嫩嫩的,和湯圓很像,很可愛。

「因為他們在長大啊。」雲容笑著說道,將被顛的又閉上了眼睛的小格格放到小阿哥身邊:「你們兩個剛出生的時候也很難看的。像個猴子,小孩子都是要慢慢長大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長大了就會和阿瑪一樣高了。」弘昀趕緊拍著小胸脯表示:「到時候我就能保護阿瑪和額娘,還有哥哥弟弟妹妹們了!」

弘暉也趕緊表態,雲容笑著摸摸小哥兒倆的腦袋,囑咐他們到一邊玩鬧。然後側頭看胤禛:「名字取好了嗎?」

「取好了,你的名字是取自清平調,女兒的名字也從裡面選,一個叫露華,一個叫玉瑤。」胤禛笑著說道:「至於小阿哥嘛,還是叫做弘時。」

雲容是不在乎這個孩子是不是叫弘時的,畢竟,她所知道的弘時,只是歷史上的弘時,而眼前的這個,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還不會說話的嬰兒。

現代社會人口眾多,名字重複不是什麼稀罕事。就連她的阿瑪費揚古,同名字的,很有名的人都有三個了。所以,她不會介意,可是,她不知道胤禛會不會介意。

畢竟,上輩子的弘時和胤禛最後可是鬧翻了的。若是胤禛介意這個名字,日後說不定就會有遷怒什麼的發生,會影響他和孩子之間的感情的。而她是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她必須要先問清楚。

「爺,弘時上輩子……」雲容遲疑了一下,想不到什麼好的借口,只好開門見山了。

胤禛瞬間就明白雲容的意思了,笑著捏捏她的臉頰:「在你心裡,爺就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嗎?要真是那樣,爺首先要恨的人就是汗阿瑪和小八了,可是你看爺有將他們弄死的打算嗎?」

「爺現在有實力,派幾個刺客死士還是輕而易舉的,但爺沒和小八他們計較,甚至還打算以後重用他們,你覺得爺是那麼記仇的人嗎?」

雲容低頭對對手指,你不小肚雞腸?你不睚眥必報?你不記仇?你一定是被穿了吧?你是沒找人刺殺汗阿瑪和八阿哥,但你給他們計劃好的人生裡,好像也沒多好啊。

汗阿瑪一把年紀了,還要被你無形中牽引著動搖封建統治的根本,還要為你開路鋪路,還要為你奠定基礎。而八阿哥,日後肯定是會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得比牛多,吃得比貓少!再嚴重點兒,那就要吃的是嫩草,吐的是鮮血了。

「再說了,只是一個名字而已,爺只是為了好記。爺要是還不願意丟開上輩子的事情,那等弘歷出生了,爺是不是要先掐死他?」胤禛虎著一張臉:「別告訴爺弘歷不會出生,你現在還不到三十呢,有些人到了四十多還能生孩子呢。」

雲容無語,難道我就是當母豬來了?唔,不過,多生幾個也好。現在家族還是很重要的,一個人家族的子嗣多少,就代表著興旺與否,弘暉兄弟們多謝,日後也能多有些幫手。

反正,這個年代沒有什麼毓婷,沒有什麼套子,更沒有結紮。多生幾個也不用交罰款,反而可能會受表揚,接受賞賜。

「雲容。」胤禛很是慷慨激昂的表達了自己其實不小心眼的事實之後,臉上又帶了點兒為難。雲容瞥他一眼:「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

「這個滿月宴,應該不會大辦了。」胤禛略帶歉意的說道,要是放到普通人家裡,一胎生三個,還有男有女,必定是要大辦一場的,還要舉辦流水宴之類的。

可是放到皇家,就有點兒微妙了,尤其是在太子妃還沒有嫡子傍身的時候。胤禛本來就是為了躲康熙的猜忌才低調下來的,要是大辦一場滿月宴,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

甚至,這次都沒有請旨讓汗阿瑪給取名字。

「就是這個啊,你不說我都要說的,到時候就只請我阿瑪額娘哥哥弟弟,以及你的兄弟們就行了。朝廷官員,一律拒之門外。」雲容笑著說道:「你不用內疚,本來三胞胎就是福氣滿滿了,我怕滿月宴太大他們受不住,再說,小格格身子也不是很不好,能不讓人看就不讓人看。」

這些飄渺的東西,她現在還是有點兒相信的,畢竟她本人都穿越了,空間裡還有個修真者,由不得她不信。

胤禛憐惜摸摸小格格的臉頰:「你說的也是,要不然,明兒不將玉瑤抱出來了?」

雲容哭笑不得,這是緊張過度了吧?一臉不贊同的搖搖頭:「爺,哪兒有滿月宴的時候不將孩子抱出來的?再說了,你那些兄弟哪個不是人精?你說玉瑤體弱不宜見風,到時候誰知道他們會給你傳成什麼呢。」

胤禛摸摸下巴:「說的也是,咱們的閨女可不能傳出個體弱的名聲來。這一個月你親自餵奶,玉瑤的身子看起來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還是抱出來讓他們看看吧,我閨女這麼可愛,羨慕死他們。」

看著陷入女控無敵模式的胤禛,雲容很無語,轉頭去和弘暉弘昀說話了。

到了第二天,雲容一大早就起床了,這會兒都五月份了,北京的天氣是很熱的,所以她早就不耐煩坐月子了,只是胤禛還不許她下床,這才苦熬了一個月。

這會兒能起來,自然是要大大的折騰一遍了。光是洗澡,就洗了三遍。挑了輕便的衣服換上,就聽香珠來稟報,說是李氏她們正在前廳等著。

「給福晉請安。」雲容一出來,四個站成兩邊的女人就趕緊行禮。李氏是庶福晉,這會兒還身兼管家之職,自然比較特殊點兒,是獨自站在一邊的。

「都起吧,今兒你們都有空過來?」雲容坐下掃視了幾個人一眼。李氏忽略掉,她沒孩子也有權利,臉色自然不差。

武格格穿的寒磣,臉色一般。宋氏是臉色臘黃,像是上了年紀。其實她也真不小了,比雲容還大著五六歲呢,女人沒有男人沒有孩子,也沒有事業,又不懂的保養,更沒閒錢護理,這老的就不是一般的快了。烏雅氏不老,卻很憔悴,從胤禛該了玉牒起,這烏雅氏就很識趣的藏在院子裡從沒出來過,說起來,這還是雲容第一次見她呢,以往都是被丫鬟擋住,或者直接被四爺親自打發了呢。

「福晉起色真好。」李氏奉承了一句,捧上一個盒子,直接打開讓雲容看,裡面是兩個玉珮和一個荷包,玉珮的成色不錯,荷包裡面圓滾滾的,大約是珠寶一類的東西,李氏笑的諂媚:「這是奴婢給兩位格格以及小阿哥準備的滿月禮,還請福晉不要嫌棄。」

「你有心了。」雲容點點頭,香珠就將盒子接過來放到桌子上了。雲容笑了笑問道:「今兒的宴會可都安排好了?請了戲班子嗎?」

「回福晉的話,已經安排好了,按照福晉的吩咐,二院準備了十六張桌子,後院準備了二十六張。」雖然來的人不多,但皇家的阿哥可沒辦法和別人同桌,索性就一人一張桌子。

而後院,那些福晉是肯定要帶著孩子的,小格格小阿哥,人數不少,所以這桌子必然要比二院的多。

「廚房的蔬菜果肉也已經按照福晉說的菜單列出來了。」李氏有點兒緊張,雖然她管家有半年了,但舉辦這種宴會還是第一次,來的人是非富即貴的,萬一出了一點兒差錯,那她以後就再也沒機會摸到管家權了。

「戲班子是半個月前請的,已經將劇目列出來了,請福晉過目。」李氏說完,從袖子裡抽出來幾張紙遞給雲容,雲容略微翻了一下,主要是看裡面有沒有什麼犯忌諱的東西。

就比如說,大清是滿族人的統治,這劇目裡就不能有什麼打韃子之類的東西。當然,這大喜的日子,悲劇也是不能出現的。

「你做的很好,只是今兒比較重要,萬事都需小心再小心,等會兒你再去檢查一遍。」雲容滿意的將劇目單子還給李氏,又叮囑了一遍。實際上,她是完全不擔心李氏會鬧出什麼蛾子的,除非,她是活膩歪了,才會在什麼優勢都沒有的情況下,搞砸爺的嫡子嫡女的滿月宴。




85禮物

「福晉,老夫人來了。」香秀進來的時候,雲容已經讓李氏她們下去,這會兒正抱著弘時逗弄著。那拉府的第三代都已經出生了,也已經快選秀了,所以,覺羅氏榮升成了老夫人。

「快請進來。」雲容眼睛一亮,趕緊吩咐道。自己也起身朝外走去,沒出門就見覺羅氏領著瓜爾佳氏和伊爾根覺羅氏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姑娘,分別是富昌家的嫡女和星輝家的嫡女。

「額娘,您來了。」雲容迎上去,拉住想要行禮的覺羅氏,往後面看了看:「這是佛拉娜和雅爾檀吧?幾年沒見,都長這麼大了。」

前幾年,富昌和星輝一直領著外職,家眷自然也是跟著的。這次回來,也是為了明年的選秀,先將女兒送回來請嬤嬤教養著。兩個嫂子不放心,就跟著回來了。

「見過姑爸爸。」兩個女孩一個沉穩一個活潑,看起來都是很惹人疼的。雲容看了看香秀,香秀趕緊轉身到內室拿了兩個荷包出來,裡面裝的是龍眼珠,珍珠裡的極品。

「看著真是可人,來,這是見面禮,日後你們多多過來做客。」雲容笑著將荷包遞給兩個小姑娘,小姑娘看覺羅氏點頭了,才接過來道謝。

覺羅氏轉頭對瓜爾佳氏和伊爾根覺羅氏說道:「你們先幫著雲容到外面招待著客人,我一會兒再過去。」覺羅氏眼光好,挑的兩個兒媳性子也不錯,知道這會兒覺羅氏是有話要和雲容說,就笑著應了一聲,領著各自的女兒到外面去了。

「額娘,您和阿瑪身子可好?」雲容拉著覺羅氏到床邊坐下,仔仔細細的問道:「我給的那水可有每天喝一滴?」

「你放心,老頭子身體好著呢,倒是你,以後不許往家裡送那些東西了,你兩個哥哥也說了,這事情對你來說太重要了,他們各自連妻兒都沒說。」覺羅氏笑著說道:「若不是你那書和仙藥,他們兩個現在也沒那麼出息!」

「看額娘說的,那不是我親哥哥嗎?我給自個兒親哥哥點東西算什麼?難不成還不能給了?」雲容眨眨眼,一臉調皮:「再說了,就是哥哥們說出來,也得有人信啊,誰會覺得一點兒井水什麼的,就能當仙藥用?那秘籍我已經給哥哥他們了,日後就當成我們那拉家的傳家寶!」

覺羅氏看女兒難得一見的調皮樣,心裡一時酸澀,只是知道女兒過的也不差,倒也沒什麼難過的情緒,瞪了一眼雲容笑道:「你倒是個心寬的,難為你哥哥他們還要想辦法給你遮掩!」

「那不是哥哥們疼我嗎?」雲容吐吐舌頭,一副小女兒情態,逗的覺羅氏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自胤禛出宮建府,娘倆兒個一年也能見十來次面,所以這會兒也就是嘮叨兩句,隨後就說到了雅爾檀和佛拉娜。

「大哥和二哥的意思呢?」他們兩個估計還要兩年才能調回京,這閨女選秀的大事,也就只能拜託給雲容了。

「他們和我的意思差不多,都是找個簡單點兒的就行。佛拉娜還好,你大嫂教的不錯,雖然比不上你當年聰明懂事,卻也算是不錯了,明事懂禮,還能應付一下後宅的事情。雅爾檀她額娘就這麼一個嫡女,自然是當做掌中寶對待的,性子嬌憨,卻不明白後宅的彎彎道道。」

覺羅氏說著歎口氣:「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家裡的情況,你阿瑪沒幾個女人,我生了你們兄妹之後也就沒後院了。你大哥只有一個姨娘,你二哥乾脆沒有,這樣教養出來的女孩子,怎麼能去大宅院裡生活?」

「那大嫂和二嫂的意思呢?」雲容雖然是很贊同覺羅氏的話的,但也不得不問一下瓜爾佳氏和伊爾根覺羅氏的意見,萬一她們有別的打算,自己到時候豈不是辦了壞事?

「你這丫頭就是想的多,她們要是不願意,今兒會帶著佛拉娜和雅爾檀過來嗎?」覺羅氏笑著說道,既然全部人的意見都統一了,那就好辦了,雲容當即就點頭表示這件事情她到時候會看著辦的。

沒多久,香秀再次進來,通報的就是五福晉和七福晉到了,雲容趕緊迎出去。因為雲容是皇子福晉,所以娘家是比不上夫家的,這次是小包子的之滿月宴,主要請的是皇家的人,覺羅氏她們也是不能和這些福晉們坐在一起吃酒席的。

其次雲容也不願意讓覺羅氏她們行太多次禮,反正這滿月宴不像是週歲宴,客人要齊聚一堂才熱鬧,滿月宴是可以分批待客的。於是雲容在留香院安頓了覺羅氏她們,然後自己帶著三個小包子去了留香院前面的迎春園。

「四嫂氣色真好。」五福晉一看見雲容進來,就笑著打招呼:「我原先就說四嫂是個有福氣的,這不,一下子就生了三個,可真讓我們羨慕。」

五福晉嫁給五阿哥年頭也不少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孩子,這會兒說話就帶著點兒羨慕。七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和七阿哥感情也不是很好,這會兒也沒孩子,聽了五福晉的話馬上也想到自己身上去了。

「是啊,四嫂真是好福氣。四嫂,這生孩子有什麼秘籍嗎?您看您這嫡子嫡女,都湊成兩個好了,您教我們幾招?」七福晉說話有些直,不過大腦。她說完,五福晉就趕緊用帕子掩著嘴巴輕咳了兩聲。

七福晉一臉疑惑的看五福晉:「五嫂,您是生病了嗎?要不要緊?我送您回去?」好吧,其實她也沒那麼傻,知道這會兒可不能在胤禛府上請御醫。

五福晉一臉尷尬:「不是,我剛才喝水嗆到了,這會兒已經沒事了。」

「五嫂,那您等會兒可得慢點兒。」說完又嘟囔了一句:「其實四嫂府上的茶水也沒那麼好喝啊。」

雲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恰好外面又通報說是八福晉和十二福晉到了,眼看十二福晉都進門了,雲容趕緊笑道:「把弟妹和十二弟妹來了,趕緊坐吧,這會兒外面太陽可是曬著呢。」

「四嫂你這屋子倒是涼快。」八福晉一身大紅的衣服,笑聲爽利,看著就是個明艷的女人。十二福晉也柔柔的笑了一下:「四嫂客氣了,外面只是有點兒熱,要是四嫂能賞我一碗冰鎮酸梅湯,我就更喜歡四嫂了。」

「你這人,難不成我不給你酸梅湯,你還不喜歡我了?罷了罷了,你還是別喜歡我了,我就值一碗酸梅湯,這也太委屈了。」雲容說完,幾個人立即笑了起來。

八福晉左右看了看,轉頭問道:「四嫂,你那孩子呢?抱出來看看唄,我可是準備了大禮呢。」八福晉和八阿哥大婚也有好幾年了,只兩年前流過一次,然後就再沒聽信了,現在也是著急的很,看到小孩子就很是稀罕。

雲容笑道:「既然八弟妹帶了大禮,那我就讓你看看吧,只是一點兒,你可只能看不能摸,要不然,再賞你一泡童子尿,我可是不給你準備衣服的。」

這話一說出來了,除了十二福晉,其餘幾個都笑了起來。這事還是弘昀滿月的時候發生的,八福晉看見胖嘟嘟的弘昀,心下喜歡,就上手捏了兩把,只是時機選的太好了,弘昀當即灑了一泡尿,將 八福晉的衣服給了澆了水。最好,還是穿了四福晉的衣服回家的。

「幾位說什麼呢,這麼高興。」正笑著,就聽門口傳來聲音,大家一抬頭就看見大福晉和三福晉正站在門外,雲容趕緊起身迎接:「大嫂和三嫂怎麼沒讓人通知一聲?我也好出來迎接一下。」

之前那些都是弟妹,現在這兩個是嫂子,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三福晉笑了一下:「迎接什麼?我們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出個門要前呼後擁,恨不得全世界出門跪著迎接。你我是妯娌,情同姐妹,這些虛禮就不用了。」

大福晉皺皺眉,卻也沒多說什麼,和三福晉一起進門,剛好香秀她們將小格格和小阿哥抱了出來,幾個福晉就湊過去看小包子了。

八福晉準備的果然是大禮,兩個小格格一人得了一個鑲紅寶石金包玉項圈,那上面的紅寶石可是頂級的,純紅,毫無雜色,個頭還大。裡面的玉,則是鮮脆欲滴,紅色陪綠色,巧搭了一番,還是挺好看的。小阿哥則是得了一個玉珮,是難得的血玉,同樣價值不菲。

看八福晉都送了大禮,幾個嫂子弟妹也先後拿出了自己的禮物。只是有八福晉的禮物珠玉在前,後面的那些就顯得有些平淡了。尤其是三福晉的三塊一模一樣的玉珮,只是一般的玉,拿出來的時候還狠瞪了八福晉一眼。

幾個人剛給完禮物,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太子妃來了,雲容趕緊起身前往迎接,這次是一直到院門口才接到人,還得行跪拜禮:「給太子妃請安。」

太子妃趕緊托住雲容的胳膊,柔和的笑道:「四弟妹無需多禮,我們原本就情同姐妹,這些虛禮就不用了。」三福晉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太子妃就當沒聽見,笑盈盈的和其他人打招呼。

大福晉雖然不想給太子妃行禮,但君臣名義在那兒放著,大阿哥都得給太子行禮,她一個福晉也不能不給太子妃行禮。只是,那禮,有點兒敷衍的味道。

太子妃卻沒計較,讓人都落座了,眼神就直接轉到三個小孩子身上了:「這就是本宮的侄子和侄女了?抱過來讓本宮瞧瞧。」

86交鋒

因為太子妃來的很及時,所以三個包子得到的禮物還沒來得及收拾起來,太子妃一眼就看見那兩個價值不菲的金項圈和那塊鮮紅色的血玉了,和其他的禮物相比,很是顯眼。太子妃神色變了變,臉上露出點兒驚訝的神情問了一句:「這是誰送的?」

「回太子妃的話,是我送的。」八福晉笑盈盈的上前回話:「我們爺說了,這三胞胎是難得一見的,我大清皇室到現在也不過是出了這個一個,可見四哥四嫂是有福氣的,讓我給小侄女小侄子準備些上好的禮物,也好讓四嫂手指縫裡漏點兒福氣給我。」

雲容在一旁笑道:「哎喲,原來是要福氣的。這可不好辦吶,福氣這東西,我總不能裝個罐子裡讓你帶走吧?要不這樣吧,我吹一口氣,你趕緊接著?」

三福晉立馬笑道:「那感情好,快,八弟妹,來站好了,讓你四嫂給你吹口氣兒。」

原本雲容說的是玩笑話,但被三福晉這麼一說,氣氛就有點兒微妙了。八福晉一臉不悅,雲容趕緊打圓場:「三嫂這話說的,我要是給八弟妹吹一口氣兒,那八弟還不得將貝勒府給我們拆了?難不成,到時候三嫂是準備讓我們到您府上住著?」

這話不光是說八福晉和八阿哥夫妻情深,主要還是刺三福晉一下。去年因為敏妃過世,三阿哥不足百日剃頭,爵位從郡王變成了貝勒。

雲容這話,可是點出了現在四貝勒府和三貝勒府是同樣的貝勒府,將是三貝勒府給四貝勒一家子住,也是完全可以的,不用擔心逾距。

三福晉臉色果然不怎麼好了,大福晉端著茶杯斜睨了雲容一眼:「四弟妹真是個伶牙俐齒的,這長幼有序可不是一句白話,你想到三貝勒府上住著,也得敬著三阿哥是你們的兄長,這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少的。」

說完,眼神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子妃。太子妃正逗弄著三個小包子,這會兒也轉頭說道:「大嫂說的不錯,這長幼有序,是不能錯了規矩的。只是,長幼有序,無論如何也是要排在君臣有別後面的,這一點兒可要記好了,不要哪天惹了禍還不自知。」

大福晉和三福晉的臉色頓時就變的不怎麼好看了,太子妃也不理會,示意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宮人,拿出三個木匣裡,太子妃當場就讓人打開了,兩個盒子裡面裝的是頭面,一套粉色珍珠頭面,一套翠玉頭面,剩下的盒子裡裝的是一套純金小弓箭,一張弓十支箭。

這些東西和八福晉的比起來,價值是要更上一層樓的。太子妃笑著看了一眼八福晉說道:「八弟妹的禮物很不錯,若不是今兒太子爺說四弟大喜,讓本宮帶的禮物重些,說不定今兒八弟妹能奪個頭籌呢。」

眼神掃過其他人,太子妃輕笑了一聲:「在座的嫂子弟妹們,可沒一個有八弟妹出手這麼大方。看來,八弟最近是很是春風得意啊。」

八福晉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又調整好了,看著太子妃笑道:「太子妃這話可是折殺我家爺了,這在場的誰不知道,太子爺才是汗阿瑪的心尖尖?太子妃也說了,今兒四哥四嫂她們大喜,我家爺好歹也是四哥的弟弟,這兄友弟恭也是聖人言,我家爺可不會給輕了禮物。」

雲容都想捂臉了,太子妃好說,總不想讓別人的禮物在她前面。雖然兩套頭面和一套弓箭是要比八福晉的禮物價值大的,但看八福晉不順眼是必定的。出言諷刺兩句,給八福晉樹敵完全是意料之中。

更何況,最近八阿哥春風得意,太子被斥很是失意,太子妃說兩句酸話,挑撥一下八福晉和眾福晉的關係絕對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八福晉也是個不吃虧的,但是,你要反駁太子妃,就單說太子妃多好啊,你一棍子打死了這在場的所有的妯娌,顯得只有你家八爺懂得兄友弟恭,就看不出來大嫂她們想將你拍死嗎?

「今兒我家這三個可真是發財了。」雲容實際上很不想說話,只是,她不能指著院子對太子妃和八福晉說我給你們準備給擂台,你們到外面打吧,所以,只好將話題岔開。

示意香秀將太子妃的宮人手裡的木匣子接過去,起身很是正兒八經的給太子妃行禮:「多謝太子爺和太子妃的賞賜了。」這也算是提醒一下其他人,就算是太子很失意,那也是太子。八阿哥就算是再得意,現在也不是太子,再加上長幼有序,八福晉對上太子妃,絕對沒好處。

太子妃對雲容的識趣很是滿意,抬抬手失意雲容坐下:「四弟妹不用客氣,這也是太子爺和本宮的一點兒心意。這三個孩子你可要教導好了,將來對我大清也是大有用處的。」

雲容臉色僵了一下,心裡恨不得將太子妃給扔出去。你妹的,姐是來給你解圍的,你倒好,轉臉就對上我了!我的兒女將來可不是給你們賣命的,等著你們將格格嫁到蒙古,將阿哥當成勞力!

抬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太子妃,雲容很乾脆:「太子妃這話說的有點兒早,汗阿瑪身體健康,再活個幾十年是沒問題的,等我家孩子長大了,汗阿瑪說不定又添多少個親生兒女呢,那對大清才是貢獻良多呢。」

一句話就說的太子妃臉色鐵青了,太子原本就生氣下面有太多的兄弟,還各個都出色,要是再來幾十個,他還不得將那僅剩的半腦袋頭髮給愁掉光了?

八福晉原本因為雲容給太子妃說話,心裡有點兒鄙視雲容巴結太子妃,這會兒聽雲容這麼唰了太子妃一把,當即笑道:「四嫂這話說的對,有那麼多的叔叔姑爸爸在,哪裡輪得到三個小孩子?太子妃多慮了。」

說完,用帕子掩著嘴巴輕咳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想的也太早了,這以後的事情,可是說不准呢。」

這句話更是給太子妃添堵,也幸好太子妃多年鍛煉出來了,須臾之間,臉色就調整過來了:「兩位弟妹說的不錯,汗阿瑪身子好著呢,說不定還要給我們添幾十個弟弟妹妹的。到時候,我們這些年長的,可是要做好榜樣的。」

年長的,自然是有勢力的。有實力的,就有說話的權利。

五福晉她們已經當了半天透明人,眼見幾個人說話越來越詭異,趕緊插話:「哎呀,四嫂,你看你那大格格睜開眼睛了,呀,這眼睛真漂亮啊,像個黑珍珠。」

十二福晉也湊過來了:「就是,四嫂,大格格像你,真是漂亮。」

三福晉在旁邊低聲嘟囔了一句,才一個月,能看出什麼好看不好看?雲容聽見了也不理會,笑瞇瞇的伸手在大格格臉上摸了一下:「那可要承你們的話了,日後長成個大美人才好。」

「四弟妹這話說的,難道我皇家的格格只需要有個漂亮的皮囊就行了?」大福晉似笑非笑的看著雲容說道:「這女人家,最重要的還是婦德婦言婦功婦容,這婦容可也不是說長的漂亮就行的,還是要端莊賢淑。」

雲容咬牙,坑爹的,我閨女長的好看礙著你什麼事情了嗎?用得著廢話這麼多將我閨女往死板教材裡折騰的嗎?

「大嫂這話說的有經驗,難怪大嫂家的幾個格格個頂個的出色,將來可一定能嫁個好夫君。」雲容也不是個包子,當即就說回去了。

大福晉這人能生,但和雲容不一樣,人家能生生的都是男孩子,她能生生的都是女孩子,只有一個嫡子身子還不是很好。這教養格格的話,到她這兒就有點兒難聽了。

她現在身子也不是很好,聽了雲容的諷刺,頓時就有點兒喘不過氣。三福晉趕緊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還轉頭看雲容,皺著眉一臉不悅:「四弟妹,不是我說你,大嫂之前說的也是為你好,她是長嫂,都說長嫂如母,她說你兩句有什麼錯?明知道大嫂身子不好,你怎麼能怎麼說呢?」

雲容驚訝:「我說什麼了?我不就是說大嫂教養女兒很有一手嗎?按照三嫂的意思,難不成我要說大嫂教養女兒很不成功?」

三福晉氣憤,正要再說幾句,被大福晉拍了一下給阻止了。大福晉深吸兩口氣,緩過氣後笑道:「四弟妹別見怪,三弟妹說話直,看我難受也是著急,這才出言說了兩句,你可別見怪。」

雲容嘴角抽了抽,都這樣了你還不忘記勾心鬥角?這話傳出去,那可就是四福晉說話不檢點將大嫂給氣的背過氣了,而三福晉是個頂頂有心的,情急之下斥責了四福晉。

這算盤打的好,只是,也要看我讓不讓你打,心下不悅,雲容臉上也帶了幾分:「大嫂這話說的可不對,我明明是贊大嫂的女兒好教養,大嫂自己就喘不過氣了,然後三嫂又反駁我了,明顯著是說我不應該這麼說。這可是牽扯到大嫂的幾個女兒的教養問題的,我能不著急嗎?」

翻轉一下,那就是雲容賢惠,大福晉心胸狹隘,三福晉黑白不分。

五福晉和七福晉以及十二福晉對視了一眼,三個人索性徹底去裝透明人了。大福晉氣的說不出話,三福晉還沒想到如何辯駁,太子妃淡然看戲,眼看八福晉要不甘寂寞了,外面一聲通傳,說是九福晉和十福晉到了。

雲容是主人,也不好徹底將氣氛鬧僵,更何況大福晉和三福晉年長,她太咄咄逼人了會留下把柄。一聽通報,趕緊說道:「趕緊迎進來,可就等著她們兩個了。」




87親臨

九福晉和三福晉是一家的,但兩個人莫名的不對頭,十福晉是蒙古的,要真說起來,和七福晉也能算是一家的,這兩個關係倒是比較好。

一進門,十福晉先給太子妃請了安,然後見過了眾嫂子,和雲容客氣了一番,送了小包子禮物,就轉頭去找七福晉說話了。而九福晉同樣的流程下來,則是去和八福晉說話了。

太子妃在一邊笑道:「這兩對倒是很感情,一進來就先扎堆。只是,之前怎麼不是七弟妹和十弟妹一起過來,八弟妹和九弟妹一起過來?」

「太子妃,我其實是想和七嫂一起過來的。」十福晉大大咧咧的說道:「只是昨兒九嫂就說要和我一起過來,於是我在等九嫂,可是九嫂就是麻煩,畫個妝都要兩個時辰,我等啊等的,等到現在,肚子都餓了。」

雲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這蒙古草原上過來的人,就是單純,天地寬闊的,養出來的都是這種性格大條的人。據說皇太后當年若不是太皇太后護著,估計也是要早早的下台的。幸好呢,現在她是宮裡最大的,康熙又是個孝順的,什麼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太子妃也忍俊不禁,笑著對雲容說道:「可見你這主人家做的不合格了,客人都餓肚子了,你這兒還拉著說話呢,沒見十弟妹都要將桌子上的盤子給吃了嗎?」

眾人往十福晉跟前的茶几上一看,頓時都笑起來了。十福晉剛才坐下來和七福晉說話,一邊說一邊吃點心,那點心原本就是放著好看的,個頭小份量少,十福晉幾口下去,盤子就空了。

七福晉也難得的臉紅了一下:「那個,不光是十弟妹吃的,我也吃了的。四嫂府上的點心很是好吃,我吃了還想吃呢。」

大福晉也笑著說道:「可見今兒來了兩個吃貨,四弟妹還不趕緊的將府上好吃的東西都送上來,讓我們的七弟妹和十弟妹痛痛快快的吃一頓!」

這兩個性子單純吧,卻也不蠢。太子妃和大福晉話裡的嘲笑自然也是能聽出來的,就算沒聽出來,被人這麼大庭廣眾下的打趣,換八福晉她們,估計馬上就翻臉了。

只是七阿哥之前囑咐過,就當自己是個傻的,不管嫂子弟妹們說什麼,自己只要帶著一張嘴吃飯就行了,所以七福晉不做聲。而十福晉呢,因著十阿哥不在京城,也知道這會兒要是受欺負了,肯定沒人給自己出頭,嘟嘟嘴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雲容笑著說道:「兩位弟妹性子單純直率,我很是喜歡呢,若是喜歡這點心,日後多多過來,我必定讓人給你們多多準備。只是,這眼看就要到飯點了,嫂子們也是擔心你們吃飽了點心沒肚子裝飯菜了,那可是大大便宜了我。等會兒吃飯了,你們可千萬別省著,肚子裡能裝多少就裝多少!」

這話說的溫和,七福晉和十福晉也能聽出雲容為她們解圍的意思,兩個人都感激的對雲容笑笑。雲容也不等她們道謝,自顧自的起身說道:「說起來也是我這當主人的失職,和嫂子弟妹們聊天,居然忘記時間了,這要是都給餓壞了,外面那哥哥弟弟豈不是會打進來?這貝勒府可禁不住,我看咱們還是趕緊傳膳吧,吃完了也好看大戲。」

正好胤禛身邊的蘇培盛進來說兄弟們都到齊了,讓雲容準備開宴。雲容吩咐了香秀一聲,就領著眾福晉往中堂走去,中堂房後種著很多樹,寬闊透風並且陰涼,這種天氣在那兒吃飯倒是很適宜的。

皇家人秉持的習慣是食不言寢不語,就算是這種宴席,真有要緊事情說,也是叫個丫鬟偷偷的說。所以一進中堂,雲容倒是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聽她們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了。

可是今兒注定她比較悲催,剛將太子妃請上主位,就見胤禛急急忙忙的進來了,滿族人家倒也沒太多忌諱,眾人也就沒躲避。

「爺,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雲容趕緊起身迎上去,胤禛給太子妃請安過後才說道:「汗阿瑪來了,正在前面,你讓人抱著孩子到前面請安。」

雲容視線很隱晦的往後面妯娌身上掃了一下,胤禛繼續說道:「太子妃,這裡就勞您先主持一下了,汗阿瑪說女眷不必往前面去了,還請嫂子們和弟妹們安心用膳。」

這話一說完,背對著她們的雲容都感覺後面有人鬆了一口氣。除了八福晉,這些妯娌裡不害怕康熙的,還真沒幾個。

雲容讓人抱了三個小包子,跟著胤禛出來請安。一進門就看見康熙坐在主位,太子胤礽雖然是在閉門思過中,但畢竟是有借口,康熙也不捨得關他太久,這次也過來了,將主位讓給康熙後,就坐在康熙下首。

「這就是三胞胎?」免了他們的請安,康熙讓人將孩子抱到跟前,瞇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三個包子:「長的也不是很一樣,這小阿哥看起來倒是和胤禛小時候一模一樣。」

至於兩個小格格,他倒是沒評論,總不能對著兒媳說,這小格格長的和你很一樣吧?

「可是取了名字?」因為小包子才滿月,所以名字還沒報到宗人府,所以康熙也不知情。胤禛上前一步回到:「回汗阿瑪的話,已經取過名字了,大格格叫露華,小格格叫玉瑤,小阿哥叫弘時。」

「沒取小名兒?」康熙一邊問,一邊點了點弘時的腮幫子,將弘時給戳醒了。弘時倒是好性子,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圈,又閉上了。

「沒有。」胤禛的回答精簡幹練,半個字都不多。他們夫妻也確實沒有給孩子取小名兒的習慣,從弘暉到弘時,都是直接大名順下來的。

康熙點點頭,意味不明的看了雲容一眼:「老四家的倒是個有福氣的,當年朕就說過你是個好的,一進宮連帶著皇后的病都輕減了不少。這幾年看下來,你也確實是個好的。嗯,功勞不小。」

「不敢當汗阿瑪的誇獎,兒媳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伺候皇額娘是應該的,為爺生兒育女也是應該的,兒媳不敢居功。」雲容趕緊行禮推辭,這話要是傳出去,那後面的太子妃估計更要鬧騰了。

「朕說你個你有福氣的,你就是個有福氣的,沒什麼敢當不敢當的。」康熙摸摸鬍子,讓身後的魏珠拿出來一個盒子,雲容今兒已經看見了不少盒子,反射性的就去觀察那盒子。

體積不小,比的上太子妃的那三個的總和。上面的雕紋也挺精緻,花花草草的,也不會超過他們四貝勒府的規制。上面掛著小銅鎖,包裝的很是嚴密,不像是別人的,就隨便找個盒子,連個鎖都沒有。

「這是給三個孩子的滿月禮。」康熙看著胤禛說道:「這三胞胎倒是少見的,尤其是我們愛新覺羅家,也算是個吉兆吧,你日後可得將孩子教好了。」

「是,汗阿瑪。」胤禛親自接了盒子,鑰匙就放在盒子上面,下面一眾人雖然都想看看盒子裡裝的是上面,卻沒膽子在康熙面前直接問。

只是,光康熙的態度,就讓他們各種羨慕嫉妒恨了。他們的兒子滿月的時候,不是沒收過康熙的滿月禮,但那時大量批發的,誰家孩子都那樣,除了太子的。

可是唯獨胤禛家的孩子,今兒被單獨賞賜了,那種滋味,說不出的酸啊。

「謝汗阿瑪的賞賜。」夫妻兩個趕緊的謝了恩,胤禛又抬頭問道:「汗阿瑪,今兒就在兒臣這裡用膳吧,莊子上剛送來一種菜,兒臣前些日子讓人往宮裡送了一些,今兒本來是打算讓眾兄弟們嘗嘗鮮的。」

康熙皺眉想了一下:「就是你送的那個土豆?」

「是的,汗阿瑪。」胤禛繼續一板一眼:「那個東西產量大,又耐乾旱,平日裡可當做菜餚,荒年則能充當糧食,和紅薯是差不多的。」

其實,要真比較起來,土豆明顯優於紅薯。只是,土豆的種植要求更精細,沒紅薯那麼潑皮。

康熙點點頭:「那朕可要留下來好好嘗嘗你這新鮮菜了。」

雲容趕緊行禮:「請汗阿瑪稍等,兒媳馬上讓人上菜。」等康熙應了,示意香秀她們將孩子抱到留香院,自己轉身去了廚房。一開始她是讓李氏負責的,但康熙不比旁人,萬一出一點點兒的差錯,他們府上幾百口人估計都討不了好。

所以,她還是親自來照看著比較好。

「福晉,您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要吩咐的?」李氏一聽說雲容親自去了廚房,也急忙趕過來。雲容擺擺手免了她的禮:「今兒皇上親臨,萬事不能馬虎,所以我親自過來看看。」

李氏頓時有些緊張:「福晉,那我……」但也有些竊喜,若是能討好了皇上,那側福晉什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李氏立馬又失望了。她只是個小小的庶福晉而已,連面聖的機會都沒有,討好皇上,癡人說夢呢。

「你跟著我就行了。」雲容扔下一句話就進了廚房,土豆是前幾天就運到的,她找人全部翻檢了一遍,但凡有發芽跡象的,都要挑出來扔掉。

不過,剛挖出來沒幾天,上面泥土又是曬乾抖擻的差不多的,發芽的沒幾個。

想著康熙是要嘗鮮的,雲容索性又添了幾個以土豆為原料的菜。之前給康熙送去的那份,她也附送了一份菜單的,不過,看康熙那樣子像是才知道的,估計是那些御廚不敢將沒見過的東西隨意往上送,還沒得及請示上級,所以康熙才不知道。



88郡王

「這菜倒是不錯,叫什麼名字?」滿人大都是從遼寧或者蒙古過來的,在飲食上和漢人有很大的區別。最明顯的就是皇宮,點心多以餑餑為主,菜餚多以大肉油膩為主。

所以猛然吃一次清淡的土豆絲土豆塊什麼的,還是很新鮮的。胤禛聽了康熙的話,趕緊起身準備回話,康熙卻擺擺手:「坐著,今兒我們就是普通的父子,不要那麼多禮儀。」

「是,汗阿瑪。」胤禛是不會和康熙客氣的,當真就坐著回話了:「這道菜叫做酸辣土豆絲。」說完忍不住臉皮抽了一下,這道菜在現代完全毫不起眼的基本菜,沒想到到了大清,他還得鄭重介紹一下。

康熙長在欣賞那土豆絲,自是沒注意到胤禛的臉色。挑了幾根嘗了嘗,點點頭讚道:「很不過,開胃爽口。嗯,你說這土豆能當主食?」

「是的汗阿瑪,一個中等的土豆,比一個男人的拳頭還要大,不管是蒸還是煮,都可以當做主食食用。」本來他還想建議康熙一道菜少吃點兒,這樣可以吃更多不同的菜的,但是想到皇帝吃飯一道菜不能超過三口的規矩,他就完全沒提了。

「那這種東西的栽培怎麼樣?耗費人力財力幾何?」康熙是個好皇帝,吃個飯都會想到民生問題。沒辦法,自從清軍入關後,這國土上,每年都要有個地方鬧饑荒。康熙傷不起啊,尼瑪的誰見過千古明君餵不飽自己的子民的?

「這東西很好種植的。」胤禛其實也很餓,這大中午的,一個個都吃不上飯很傷感情啊,他不是請眾兄弟來聽他報告怎麼種土豆的。所以,胤禛遲疑的看了一眼康熙:「汗阿瑪,這個等兒臣今晚寫個詳細的折子,明兒給你遞上去?」

你沒看見大哥已經很沒力氣了,二哥已經搖搖欲墜了,三哥正閉著眼睛保存體力嗎?別問了,親,趕緊吃飯是正道啊。再不吃,這就能直接換成晚飯了。

「也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嘗嘗老四這獨特的土豆菜吧。」康熙哈哈笑了一下,然後一聲令下,大家終於可以吃飯了。

雲容在廚房偷著吃了點兒東西,又到留香院看了看孩子。後半晌,前面那群漢子才算是吃飽喝足,康熙政務繁忙,又讓將小包子抱出來看看,這才起駕回宮。

而剩下的兄弟們則是鬧著要玩樂,他們可不是女人,給個戲單就能呆上一天。索性,四爺就帶著人踢足球了。你說什麼?那不叫足球?親,你太落後了,自從四爺將蹴鞠這項活動重新提出並且親自組建了個足球隊之後,那東西就改名叫足球了。

現在,這項活動已經成了八旗子弟最喜歡的一種了。遛狗有嘛意思?逗鳥有嘛意思?還不如捋起袖子來一發~~~~驕陽似火,揮汗如雨啊,熱情的少年們,奔跑吧!!!

一向怕熱的胤禛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裡,看著下面踢球的眾兄弟,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唔,既能振興體育事業,又能讓他們明白團結合作的大道理,這個運動真不錯。

要不,考慮一下讓汗阿瑪舉辦一場全國性的比賽?光個足球太單調了,長跑射箭什麼的,也加上吧。和政治聯繫在一起好呢還是和商業聯繫在一起好呢?

晚膳自然還是由四貝勒招待的,經過下午的一場活動和幾場大戲,男人們女人們已經沒力氣和心情唇槍舌劍了,所以匆匆的吃了晚膳,就各自回家了。

胤禛和雲容洗完澡,將兒子女兒們安置妥當,才終於有時間來研究康熙給小包子的禮物。

「是什麼?」看胤禛打開盒子了,雲容探著腦袋往裡面瞧,卻發現,裡面只是幾張薄薄的紙。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沒看清上面寫的是什麼。

「是幾份地契。」胤禛看完之後,臉色凝重的遞給了雲容。雲容疑惑:「不就是幾份地契嗎?難不成有什麼大講究?」

「是皇莊的地契。」胤禛歎口氣給雲容科普:「你知道,大清有國庫,汗阿瑪也有私庫對吧?汗阿瑪是個明君,國庫的東西從不枉私庫裡拿,私庫的東西反而經常要往國庫裡補貼。」

雲容點頭,康熙真的是個好皇帝,只可惜,局域性太強,權力慾太重。他這個好皇帝,並不是太適合日暮的華夏大地。

「這地契是汗阿瑪私庫裡的東西?」雲容攤開地契,上面是幾個莊子,不在京城,而是在遼寧那邊。雖然位置不是很好,但地方大。京城的好莊子,最大的也不過幾百畝,而這地契上的,最少的也要十幾頃。

「那汗阿瑪將這個給弘時他們是什麼意思?」看胤禛面色凝重,雲容也有點兒不安:「是不是汗阿瑪給錯了?三個才滿月的孩子而已,汗阿瑪怎麼會給莊子呢?以往送的,可都是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

胤禛摸摸下巴:「你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是汗阿瑪覺得我種地很有一手,於是藉著三個孩子的滿月,將這莊子賞下來呢?他們才滿月,這莊子的打理,自然是我說了算的。」

雲容覺得胤禛說的好像也不錯,但隨即她就又想到另一個可能:「你說,汗阿瑪是不是有考察你的意思?這皇莊怎麼說也是汗阿瑪的東西,他將自己的東西給你,是不是要暗示什麼?」

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雲容一眼:「你想太多了,不過幾個莊子而已,汗阿瑪要暗示什麼,也應該賞賜汗瑪法留給他的玉珮之類的有象徵意義的東西才對。」

雲容撇撇嘴:「說不定,汗阿瑪是覺得現在賞賜你有象徵意義的東西太過於顯眼,所以才換成莊子的。你算算,你的兄弟裡面,有幾個是得了汗阿瑪私庫裡的莊子的?這種不起眼的賞賜,才更能說明問題。」

越說,雲容越覺得其實自己的猜測很對。康熙是個特別特別小心,疑心又很重的人。所以,在沒有完全確定之前,是絕對不會表露自己到底中意哪個繼承人的。

你看當年的四大爺多悲催啊,明明有滿漢蒙三種語言的遺旨說讓四大爺繼位,那群子人還是各種挑毛病各種製造流言。充分證明了,康熙之前根本沒明白表示出中意四大爺繼位的意思。

他要是幾次三番的對大臣們說,哎呀,我家四兒子很好,等我百年後這皇位要給四兒子。

其他幾個兒子會造反覺得皇位不應該是四大爺的嗎?甚至,連四大爺的親媽都說,這個兒子繼承皇位不是我期盼!就差明晃晃的說,這個兒子搶了我小兒子的皇位了。

胤禛看著雲容得意洋洋的臉,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伸手,將人攬在自己懷裡,一低頭就含住了那粉嫩的唇瓣。盡力的感受了那份柔軟和甜美,唇舌的糾纏加重了呼吸,聽著雲容淺淺的喘息,心裡的渴望越發的濃重。

臨產加上做月子,他已經兩三個月沒碰過這個心尖尖上的人了。一個吻,怎麼可能會讓他滿足?

起身將人抱起來,剛放到床上就直接壓了過去。長腿一勾,搭起來的帳子就垂下來了。一雙手靈活的移動,隨後,就有幾件衣服被丟了出來,最上面的,是一件粉色的胸衣,上面繡著大紅的並蒂蓮開。

「爺,慢點兒~~~~」很快,嬌嗔的聲音就從帳子中傳了出來,上面的人影沒有說話,起伏的頻率卻越發的大了。漸漸的,低沉的喘息,嬌美的呻吟,混合在一起飄了出來。

守夜的丫鬟紅了紅臉,一個轉身去吩咐廚房準備熱水了,一個拍拍臉,機警的守著房門。

雲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中午了。不用說,胤禛是肯定不在的。揉揉酸軟的腰,暗罵了昨晚上很禽獸的某人兩句,雲容讓人將三個小包子抱進來。

小包子很乖,醒過來也不哭不鬧,各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雲容讓人用顏色鮮艷的布做了很小的動物玩偶,然後在他們腦袋上擺動。

三個小包子的眼睛果然就隨著小玩偶轉了起來,這個時候的小包子,正是鍛煉視力的時候。雲容戳了戳玉瑤的臉頰,玉瑤咧著小嘴笑。旁邊弘時不甘冷落,伸著小胖手想抓雲容的手指,只可惜嬰兒沒多大力氣,他頂多是揮揮手就沒勁兒了。露華是個安靜的,咂咂嘴,就只顧著盯上面的玩偶看了。

「福晉,快,前面有傳旨的公公。」雲容正逗弄的很歡樂,就見珍珠急匆匆的跑進來,臉色焦急的說道:「還有很多人抬著箱子。」

香秀領著翡翠和瑪瑙趕緊的將大禮服給雲容找出來,然後手忙腳亂的換衣服,梳妝打扮。沒多久,一個端莊賢淑的四福晉就新鮮出爐了。

「恭喜四福晉了。」走到前廳,就發現來傳旨的還是熟人,正是康熙身邊的二總管李德全。雲容虛抬了一下:「勞李公公跑這一趟,這喜從何來?」

「回四福晉,今兒四爺上了一份折子,皇上看了大喜,升了四爺的爵位,特冊封為雍郡王。」李德全笑瞇瞇的看雲容:「四福晉,您看,是不是先接了聖旨?」

這會兒香案也擺放好了,雲容在香案前三跪九叩的謝了皇恩,李德全才展開聖旨開始宣讀起來。聖旨很長,差不多念了小半個時辰。

其實總結起來就兩個意思,一是四爺升爵位了,貝勒服飾不合適了,要收回去,包括雲容身上的正裝。而另外賞賜下來郡王服裝和郡王妃正裝。二是四爺的研究很好很偉大,為了表示康熙爺很重視農業發展,特意賞下來一大批的金銀珠寶絲綢絹緞之類的東西,以供日後四大爺沒錢了拿出去賣掉繼續回來搞研究。



89喪事

胤禛一回家,雲容就趕緊迎了上去,服侍著他換了衣服,又端茶倒水之後,才開始詢問:「怎麼忽然就封了郡王?之前可是半點兒預兆都沒有的。」

胤禛喝了一口茶,皺著眉轉了一下茶杯說道:「這件事情比較突然,按照以往的習慣,我遞上的折子,但凡是能揚名的,十個裡面要有八個按在太子的頭上,這次倒是稀奇了,汗阿瑪直接就在朝堂上說了,連帶著紅薯什麼的,也全部說了出來,接下來你就知道,莫名其妙的封了郡王。」

雲容想了一下,呆呆的問道:「該不會真是我昨兒晚說的那樣,汗阿瑪打算放棄太子了吧?」

「也說不準,上一輩子太子沒這麼早開始癲狂,甚至想要刺殺兄弟。不過,汗阿瑪做的這麼明顯,或者是為了警告太子?」胤禛蹙眉,有點兒摸不準康熙的心思。

畢竟,這一輩子已經有很多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了。而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可並沒有奪位的心思,自然也不會去花大力氣揣摩皇父的心思。

這人心就是很奇怪,你不在乎的時候,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會送上門了。你若是太在乎了,很有可能就步步錯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現在我也並非是一點兒勢力都沒有冷面王。更何況,我爵位高一些,你也自在一些。」胤禛也知道,三阿哥的福晉是個喜歡捻酸的,之前三阿哥的爵位比自己高的時候,就經常擺譜。後來三阿哥被降爵,三福晉又仗著年長擺譜,雲容應付的有點兒不耐煩。

這次自己一升爵,三福晉再說什麼的時候,就要顧及著點兒了。

夫妻兩個不猜康熙的心思了,就準備商量一下到哪兒避暑。這都六月份了,京城是悶熱悶熱的,尤其是皇宮,雲容可十分清楚那四方城裡的環境。城牆高築,幾千個人在裡面吃喝拉撒,雖然每天都有人清理,半夜的時候送出宮。但畢竟是局限起來了,又熱又難聞,簡直和坐牢差不多。

往常這會兒,康熙早帶著他們去承德了。可是今年比較例外,因為康熙五月份的時候就說準備去南巡了。可是沒想到,五月中雲容生了個三胞胎,這一稀罕,就耽誤到六月中了。

康熙他們是打包準備去南巡了,也沒打算帶上胤禛,畢竟三胞胎才剛滿月,又不是什麼緊急差事,胤禛也捨不得離開,所以就將胤禛給留下了。只帶上了大阿哥,太子,十三,十五,十六,十七幾個阿哥,十四阿哥是想去的,只可惜臨行前貪涼吃多了西瓜,拉肚子了,只能哀怨的蹲在官房裡聽小太監傳報康熙他們離開的消息。

「哎,這會兒圓明園也沒建成,可供選擇的地方不多啊,這大夏天的,總不能去溫泉山莊避暑吧?」雲容很是鬱悶的說道,對於古代比較著名的避暑的地方,她知道的就四個,兩個是承德山莊和圓明園。一個沒皇上領著去不了,一個還沒開始修建,。

另外兩個,一個是秦皇島的北戴河,一個是廬山。距離太遠,胤禛還要每天回來處理政事,所以也要PASS掉。雖然康熙不在京城了,但胤禛既然是掌管戶部的,還是要每天打卡上班的。

「不如到城西的莊子上住幾天吧,那邊樹木多些,估計比較涼快。」胤禛想了一下建議道,雲容點頭:「嗯,那我們就去莊子上,那邊東西是不是一應俱全?我們還用準備其他的嗎?」

「弘暉他們日常的衣物帶去就行了,還有露華和玉瑤以及弘時的悠車。剩下的就不用了,那莊子上都有。汗阿瑪明天早上離京,我們明天下去過去吧。」

說完又想起管家這事情了,就又問道:「李氏最近還比較安分吧?我覺得,管家權一直放在她手上以後可能會將她的心養大,你不如換個人?」

雲容點了點頭:「這事情我之前就想說了,反正武氏她們也沒事兒做,不若每個人分配一點兒事情,還能讓她們互為掣肘。不過,烏雅氏是不行的,武氏她們雖然也起過壞心思,但沒落到實處,冷了十來年,是知道自己本分了。可烏雅氏不好說,烏雅家雖然倒了,宮裡可還有個德嬪,還有個十四阿哥。」

胤禛很是贊同:「烏雅氏就關在院子裡吧,不讓她出來說不定能讓她犯更多錯,到時候也好直接處置了。那你今天安排一下,我們明天下午就出發。」

接下來,胤禛去書房,雲容讓人將李氏她們叫過來,府裡的事情按照類別分配。李氏管了廚房和庫房,武氏管了針線房和採買房,宋氏管了茶水房和雜役房。

李氏雖然不滿意自己手裡的權利被分開了,但最重要的兩個還是捏在自己手裡的,也就沒太大意見了。而武氏和宋氏遇上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意見?

於是,一切收拾妥當,等胤禛在城門口恭送康熙離開,幾個人就轉頭去了莊子。

莊子修的比較小,但他們一家七口是絕對能住下的。一下車,弘暉興沖沖的帶著弘昀在院子裡跑了一圈,回頭去拽雲容的衣服:「額娘額娘,我們要住東園。」

這個莊子是四四方方的,南面是正大門,北面是正院,西邊和東邊各有一個院子。東院比較大,西院比較精緻,各有特色。男孩子肯定是喜歡寬闊的地方的,所以弘暉和弘昀馬上就決定要住哪兒了。

「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弘時他們還小,肯定是要和雲容他們一起住正院的。剩下兩個院子,小哥兒倆是能一人一個的。

弘昀點頭:「要和大哥一起住。」弘暉也點頭:「我會照顧好二弟的。」

「那好,你們兩個住東院。」雲容也沒反對,讓人去給他們收拾院子了。而自己則是和胤禛一起去了正院,進了正院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個小池塘。池塘邊上種著柳樹,看起來倒是挺涼爽的。

「裡面怎麼沒種點兒荷花?」雲容好奇的問了一句,管莊子的鄭嬤嬤趕緊上前笑道:「回福晉的話,原先種過的,後來都死了,莊子上也沒個懂的打理的人,就沒再種了。」

「這魚倒是不小。」雲容走到池塘邊看了一下,發現裡面養著肥大的鯉魚,就有點兒明白鄭嬤嬤的意思了。恐怕不是不會打理,而是懶得打理。

這鯉魚倒是好,長大了還能賣錢。這次要不是他們突然過來,鄭嬤嬤沒來得及收拾,恐怕她也不會知道。

「這魚是給爺和福晉準備的。」鄭嬤嬤也不是個笨人,當即諂媚的笑道:「爺和福晉閒暇的時候,可以在池塘邊釣釣魚看什麼的,這可是愜意事。」

雲容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和爺要做什麼,還需要你個奴才來安排?」

鄭嬤嬤臉色一白,還想說什麼,只是雲容不想聽了,擺擺手讓跟著的侍衛將鄭嬤嬤給拖出去了。她今兒剛到,不想太大張旗鼓的處理下人,再等兩天,安頓下來了才能做別的。

香秀領著珍珠瑪瑙去看廚房,香雪領著翡翠玉珮收拾房間,香珠領著珊瑚琉璃在雲容和胤禛身邊服侍,香玲則是去偏廂看嬤嬤們收拾三個小主子的房間。

而劉嬤嬤則是領著幾個二等丫鬟檢查院子,看有沒什麼危險的地方。

「這兒果然比京城涼快。」雲容在屋子裡走了一遍,將窗戶都打開,後山涼涼的風吹進來,讓趕了一個時辰路的人都感覺到一陣涼爽。

「福晉,奴婢在這裡點上艾草吧。」等小廝送來了艾草,香珠走過去在窗戶邊比劃了一下。這時候可沒什麼紗窗和滅蚊器什麼的,只能用艾草熏蚊子。

「嗯,臥房別忘記點上幾束。」雲容吩咐完,才聽胤禛說道:「你若是喜歡,我們就在這裡住到八月。」八月中秋節,他們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的,更何況,到時候天氣肯定已經涼下來了。

「汗阿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雲容想了想問道,康熙不在京城,他們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山中無大王啊……

「大概十月份吧,十一月還要去謁陵。」胤禛喝了一杯茶,打趣道:「人家既然已經費心給我們準備了肥魚,不若我們今晚就去垂釣?」

雲容點頭:「月夜垂釣,也是很有情趣的,只可惜了那一池塘的荷花,要不然,我們光是看景兒也賞心悅目。」看了眼後山,雲容又有點兒擔心:「你說,這後面會不會有野獸?」

「你以為你住在野外呢?除了我們的莊子,往西再走一千米,還有幾個莊子,大型的野獸是不會過來的。」胤禛走過去在雲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不過你放心,就算是有野獸,我也會保護你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捶了他胸膛一下,沒再說話了。胤禛攬著她的腰,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站在窗口,屋子裡的氣氛就顯得十分溫馨。連丫鬟們進進出出,也都是將腳步放的無比的輕慢,生怕打擾這兩個人。

莊子上的生活確實是好,每日裡雲容毫無壓力的睡到日上三竿,白天和弘暉他們鬧成一團,晚上則是和胤禛一起找樂子。要是可能,她真不想回京了。

可是,不是她不想回就能不回的。在七月中的時候,直郡王府來人報信,說是大福晉過世了,大阿哥不在,惠妃不能出宮,特請三福晉和四福晉去直郡王府主持一幹事宜。



90出巡

大福晉過世對雲容一家子是沒多大影響的,只大阿哥十分傷心,連夜趕路,硬是在下葬前趕了回來。雲容是幫忙處理事情的,每天早上才去直郡王府,晚上還要回雍郡王府。所以,也只是聽說,大阿哥那天晚上在靈堂裡哭了大半夜。

「哎,大哥大嫂感情一向不錯,大嫂這麼一走,大哥倒顯得可憐了。」雲容倚著靠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隨口說道。胤禛在旁邊瞥了她一眼:「你著什麼急?納蘭容若對他夫人多癡情,還不是有兩個小妾隨侍在身邊?還有寫了釵頭鳳的那個陸游,休了唐婉之後不照樣娶妻生子納小妾?」

說著胤禛就有點兒得意了:「這古代男人,你看哪個能像我一樣,真真正正的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應該感到慶幸,幸好是嫁給我了,要不然,你就要去和別的女人搶老公了。」

雲容翻個大白眼:「你要是有別的女人,我就直接帶著兒子遠渡重洋去找另一春了。你也應該感到慶幸,幸好是娶了我,要不然,你那一連串的兒子女兒誰給你生啊?還不是會被後院的女人一個個給弄死?」

「嗯,你說的也對,所以我們都應該慶幸是遇見了彼此。」胤禛煞有其事的點頭,算是贊同了雲容的觀點。這話倒是說的半點兒都不違心,他也確實感到自己很幸運。

若是沒有雲容,若是還是上輩子的烏喇那拉氏,他身邊可是連個親近說話的人都沒有。不光要操心外面的事情,還得時時刻刻分心管著內院,沒有雲容的空間水調理身體,沒有雲容給出的秘籍,肯定比上輩子更早累死。不要說籌劃大事了,恐怕到頭來也只能是當個末日的皇帝。

雲容不是很適應忽然這麼直白的說話的胤禛,臉頰紅了紅,迅速轉移話題:「只是可惜了大嫂留下的孩子,大格格和二格格還好說,一個已經出嫁了,一個已經定親了,是不用擔心什麼的。而三格格四格格和大阿哥,沒了親娘,在後院可就難過了。」

說著雲容又想起來今年的選秀:「算下來,今年汗阿瑪是肯定要給大哥指繼福晉的,到時候,這姐弟三個,可說不得會怎麼樣了。」

「你別瞎操心了,大哥怎麼也不會虧待自己的嫡子嫡女。三格格和四格格將來是要汗阿瑪指婚的,繼福晉頂多是要準備點兒嫁妝,有大哥看著,那嫁妝估計也不會太差,再說還有內務府給準備呢。至於大阿哥,九歲也不算是很小了,他應該學著長大了。」印象中,那大阿哥好像只活到了五十七年吧,死的時候才二十三。

也不知道,到底是直郡王的圈禁連累了他身體不好,還是那繼福晉真不是個好的。不過,好歹是自家侄子,有空暗示一下大哥吧。

「好了好了,我瞎操心行了吧?那現在我問兩件不瞎操心的事情,今年十三和十四也要指婚吧,汗阿瑪可有決定?」有決定的意思,就是問和上輩子有沒有區別。

胤禛搖搖頭:「沒變化,嫡福晉都是要汗阿瑪挑的,妻族身份地位相當,只是十四的嫡福晉家是從龍入關,根基比兆佳氏的深厚,軍中也比較能說得上話。」

雲容本想問問這兩個的性格怎麼樣,以後好不好相處呢,又想到胤禛一個大男人家,上輩子肯定是不會管這些後院的事情的,所以也就放下了,自顧自的想著到時候十三十四大婚了,自己要送什麼過去。

眾人皆知十三阿哥和雍郡王關係親密,禮物厚一些是正常的。而十四就比較難辦了,從血緣上,這倆是親兄弟,小時候十四也曾跟在十三後面去找胤禛。雖然長大後關係有些淡,但不可否認,這倆是才是親兄弟。但從玉牒上說,胤禛是先皇后嫡子,胤禎是德嬪的兒子,關係又不是特別好,這禮物就有些犯難了。

「比照著十三就行了,上次你不是往宮裡送了水果,然後被德嬪給扔出來了嗎?汗阿瑪那會兒就對我說了,德嬪身份不夠,讓我們日後對她遠點兒。」能讓皇子叫一聲妃母的,只能是妃子。

因著兩個侄女兒的事情,雲容前幾次進宮,都會給皇太后和三個妃子帶點兒水果什麼的。大家也心知肚明,對雲容的兩個侄女兒也頗為照顧。只是,雲容給另外三個妃子送水果是可以的,但給德嬪,就不需要了。

「那十四會不會和你心生間隙?」雲容慢吞吞的問了一句,胤禛冷笑了一聲:「這會兒不心生間隙,等德嬪緩過來,肯定是要心生間隙的,早一點兒晚一點兒,沒什麼區別。」

正說著,就見香雪進來匯報:「福晉,大格格二格格和三阿哥這會兒已經醒了,想要過來見福晉,福晉是這會兒讓將人抱過來還是等一會兒?」

「這會兒抱過來吧。對了,弘暉和弘昀也快放學了,你去廚房交代一聲,今兒多做兩個菜,兩位阿哥要在留香院用膳。」雲容坐起來吩咐道。

按照常例,她身邊的大丫鬟是要放到自己兒女身邊的,那些人都是經過調~教的,比一般人要強很多,有她們在,雲容也更能放心。香雪香玲跟著大格格,香秀香珠跟著三阿哥,二格格身邊的,是胤禛特意從粘桿處調過來的,比那幾個更強。所以,這會兒她自己身邊的大丫鬟已經更新換代了。

香雪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沒多久,三個奶嬤嬤就抱著三個奶娃娃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三個奶嬤嬤三個教養嬤嬤還有六個大丫鬟三個小丫鬟,陣容十分的龐大。

雲容看著就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這些人一進來,她就覺得自己的屋子平白變成了小籠子。

「將格格阿哥放在榻上,都出去吧。」雲容很乾脆的擺擺手,將一干人全部趕了出去,反正她也會自己哄孩子,那些人也不過是來請個安而已。

「長的這麼胖。」胤禛很是嫌棄的拎著弘時晃了晃,快一歲的小孩子已經有點兒皮實了,被自家親爹這麼晃著不但沒哭鬧起來,反而咧著已經有了兩顆牙的嘴笑的開心。

「小孩子胖才好,說不定你小時候比弘時更胖呢。」雲容翻個白眼,熟練的伸手摸摸小格格和大格格的屁股,確定兩個人都沒有尿褲子,就伸手拿起一邊她自製的奶瓶給他們餵奶。

這會兒三個孩子都一歲了,自然是開始增加輔食了。牛奶也是很重要的,況且,雲容還往裡面加了空間水。

胤禛也拿了一個,很是熟練的將弘時抱在懷裡,正準備將奶嘴塞他嘴巴裡,就見他的小弟弟往上一豎,然後一股水流就衝到了胤禛胸前。

幸好胤禛反應快,迅速將腦袋往後仰了仰,要不然,今兒他這慈父就要有幸嘗嘗兒子的童子尿了。

黑著臉將弘時放到一邊,胤禛將玉瑤抱到自己懷裡餵奶,果然還是閨女可人,臭小子什麼的,最討厭了!尤其是一看見自己就撒尿的臭小子!

雲容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在一邊哈哈大笑,被胤禛忍無可忍以吻封唇。等雲容臉紅紅的從胤禛懷裡退出來,看見的就是三個孩子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驚奇的樣子。

「孩子還在呢。」雲容推了一把胤禛,胤禛頗為無賴:「那又何妨,阿瑪和額娘不親親,哪兒會有他們的出生?」

雲容無語了一下,索性轉身不理會這個越老就越無賴的男人。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冰塊哪兒去了?還沒交心的時候的面癱哪兒去了?英俊冷漠毫不留情的冷王爺哪兒去了?

「額娘,我們回來了。」弘暉拉著弘昀進門,一臉笑容的給胤禛和雲容行禮:「給阿瑪額娘請安。額娘,今兒先生表揚我了,說我的字寫的好。」

弘昀也急匆匆的行了禮靠到雲容身邊:「額娘,先生也誇我了,說我聰明。」一邊說話,小腦袋一邊轉圈學先生說話那樣子,連語氣都模仿了個八分像,看的雲容忍俊不禁。

弘暉獻寶一樣將自己的大字遞給雲容,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就像等主人撫摸的小狗一樣,十分可愛。雲容笑著摸摸他的腦袋:「寫的很好,只是不能驕傲,要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你看你阿瑪的字,就比你的還要好。等你長大了,要超過阿瑪才是。」

「那是自然的,我一定會超過阿瑪的,到時候阿瑪就不能將我們給扔出去了。」弘暉很有志氣的挺胸,弘昀在一邊附和:「對,將阿瑪給扔出去。」

小哥兒倆很怨念,他們也想和軟軟香香的額娘一起睡覺覺啊,但是每次阿瑪都會拎著他們的衣服將他們扔出去!太壞了!阿瑪絕對是世界上最壞的人!

「那也得等你們能將阿瑪打趴下才行!」胤禛冷笑,伸手分別拎著小哥兒倆的衣服將人拽起來:「就你們現在這樣,我一手一個就能扔出去了!」

弘暉憋的臉紅紅:「阿瑪,你別小瞧人,再等十年,我絕對能將您給扔出去!」弘昀繼續點頭附和:「對,再等十年,將阿瑪扔出去!」

胤禛沉著臉:「將阿瑪扔出去是不是?今年你們汗瑪法好像還要去塞外啊,本來都答應阿瑪的請求,能多帶幾個人了。現在看來,我還是再想想吧。」

弘暉和弘昀迅速對視一眼,兩個人趕緊撲到胤禛身上:「阿瑪阿瑪我們錯了,我們以後不將阿瑪給出去,您帶我們一起去吧,我們還沒出過遠門呢。」

胤禛捶捶肩膀,一臉感歎:「哎呀,人老了。肩膀疼啊。」弘暉趕緊爬到榻上給他阿瑪捶肩膀:「阿瑪,我給你捶捶,捶捶就不疼了。」

胤禛捶捶腿,繼續感歎:「哎呀,人老了,腿疼啊。」弘昀人小,爬不到榻上,正著急呢,一聽胤禛這話,趕緊捏著小拳頭給胤禛捶腿:「阿瑪,我給你捶捶,捶捶就不疼了。」

看他將兩個兒子指揮的團團轉,雲容忍不住白他一眼:「行了啊,別累著我兒子了。來,弘暉,弘昀,先喝點兒牛奶,等會兒吃午膳。別理你們阿瑪,有額娘在,他肯定得帶上咱們娘兒幾個。不帶咱們,咱們就不給他飯吃。」




91拒絕

沒到選秀結束,雲容就知道了自家兩個侄女兒的去處了。大侄女兒,也就是大哥富昌家的佛拉娜,被指給了都統石文英的嫡長孫石國光。

佛拉娜是雲容的侄女兒,親的不能再親的侄女兒。而石國光是太子妃瓜爾佳氏的侄子,隔房的侄子。但這樣也能扯上關係,兩個人做了一回親家。

小侄女兒雅爾檀則是被指給了巴爾圖的侄子,康親王爵位是巴爾圖的哥哥繼承的,而和雅爾檀大婚的,正是康親王世子的嫡次子。

這樣的安排雲容是很滿意的,等這兩個指婚了,雲容還特意到宮裡謝了恩。皇太后拉著雲容嘮叨了一下午,最後,才叫出了一個少女。

「老四家的,哀家知道你是個好的,只是,這後院要注重平衡之道。」皇太后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看看老四的後院,除了你,還有哪個是滿族大姓出來的?哀家知道你能生,只是這多子多福才更好。」

雲容也沒看跟著嬤嬤站在旁邊的少女,笑著問道:「皇瑪瑪,這點兒事情怎麼好麻煩您老人家?孫媳之前光顧著照顧孩子了,也沒想起來這件事情,倒還要皇瑪瑪提醒,真是該打!」

皇太后眼神閃了閃,喝了一口茶說道:「哀家老了,腦子經常記不住東西。這次要不是榮妃提醒,哀家也想不起來這件事情,回頭你可要去謝謝榮妃。」

「是,孫媳記住了。」雲容應了一聲,轉頭看看那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的人,語氣隨意的問道:「皇瑪瑪,孫媳想問問,這位格格是哪家的?」

「都說哀家有點兒不清楚了,你還問。」皇太后笑著點點那個少女:「這不,正主兒都在你面前了,你還不能問個清楚?趕緊的,問完就領走吧。」

雲容正準備說話,忽然聽見外面通報,說是康熙和太子胤禛一起過來了。皇太后倒是挺高興,雲容趕緊起身讓到一邊,等康熙他們進來之後請安。

「皇額娘,兒子來給您請安了,今兒過的可好?」康熙笑著進門,在皇太后身邊坐下,端著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出聲問道。

皇太后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連連點頭:「皇上有心了,我這老太婆哪天過的不好啊?好的很,皇上很是不用掛心。前朝政事繁忙,皇上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多謝皇額娘的關心了。」康熙也笑著說道,又問了幾句老太太日常的作息,才轉頭看雲容:「難怪老四下朝之後非要跟著朕過來,原來是要親自接福晉的。」

雲容臉紅了紅,上前一步回到:「汗阿瑪,兒媳惶恐。是兒媳說讓爺過來的,之前太子妃給兒媳下了請帖,說是今兒要為太子爺的兒子舉辦抓周禮,兒媳想著太子爺對爺一向關愛,兄弟兩個感情很好,就想著和爺一起過去。」

「哦?可是太子的四阿哥?」康熙轉頭問道,胤礽趕緊回道:「是的,汗阿瑪,只是一個格格出的,並不敢驚擾汗阿瑪,所以之前才沒有稟報。」

康熙沉思了一會兒又問道:「你之前請封側福晉的,可是這個格格?」因著太子是儲君,這兩年已經隱隱傳出好色的名聲了,所以這檔口,康熙是不願意給胤礽封側福晉什麼的,之前胤礽的請封也被駁了回去。

「回汗阿瑪,正是。」胤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康熙,不是很明白康熙這會兒提出這個問題是為什麼。

「嗯,等她下次再生了孩子,朕就應了你上次的請封。」想了想,到底是不願意駁回兒子的請求,康熙又給了個台階,胤礽自是感激的應了。

接著就問到了進來之前皇太后是在做什麼了,皇太后是個通透的,指著角落裡站著的秀女說道:「還不是榮妃她們,說什麼先皇后很是疼愛老四,這先皇后不在了,老四的後院就沒人管了,這都幾年了,後院裡才幾個人,連個側福晉都沒有。她們看著也是心酸,哀家想著這話說的也不錯,就給老四家的挑了個人。你們進來之前,老四家的正想問問情況呢。」

「想問點兒什麼?」康熙頗感興趣的轉頭問雲容,雲容笑著說道:「回汗阿瑪,兒媳想問問她是哪家的,擅長些什麼。」

「汗阿瑪,兒臣有話想說。」康熙正準備讓那秀女回答,就見胤禛上前了一步,面無表情的樣子,隱隱有些不高興。

「你說。」康熙皺眉,伸手將茶杯端起來,看了一眼胤禛說道。

「兒臣後院不缺人,兒臣不願意讓人進府。」胤禛很是直白,直接往康熙面前一跪,一句拒絕的話就出口了,雲容都嚇了一跳。原本她還想著,進人就進人,反正只是在後院放著浪費點兒米糧罷了,倒是沒想到,胤禛一張口就是直接拒絕了。

「胤禛,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康熙有些不高興,看了看雲容,雲容也趕緊跟著胤禛跪下。胤禛沒看雲容,這個時候他越是表現出很重視雲容,雲容越是會危險。

「兒臣知道,汗阿瑪,兒臣是有理由的。」胤禛將腦袋貼在地上叩了兩個頭,語氣很是誠摯嚴肅。好歹康熙是親爹,通過改玉牒的事情,又想起來和表妹青梅竹馬的日子了,對上胤禛就難免有些心軟。

讓旁觀的人都退下,康熙才說道:「說說看,若是有道理,汗阿瑪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是,汗阿瑪。」胤禛直起身子開始數自己的理由:「第一,兒臣子嗣夠多了,還都是嫡子嫡女,而且兒臣和福晉還年輕,日後肯定還會有孩子。第二,兒臣的後院自然有人打理,福晉這些年一向做的很好,榮妃母她們有時間,還不如去關心一下三哥的後院,兒臣聽說,三哥的嫡長子病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了。」

「第三,兒臣要專心為汗阿瑪辦差,不願意在後院耽誤太多時間。有幾個女人能解悶就行了,不需要太多了,多了反而吵雜。兒臣寧願住在書房,但女人爭寵,萬一她們一不小心進了書房,那更是麻煩。」

康熙嘴角抽了抽,虧的他覺得自己的兒子能列出什麼重大理由呢,沒想到說來說去也不過如此。只是,說的倒是也挺有道理的,嫡子已經有了三個,還有兩個嫡女,確實是不少了,就連太子也才一個嫡女。在幾個兒子裡,胤禛的孩子不算多,卻都是嫡出,這一點兒倒是不錯。

榮妃她們,也確實是管的太多了。康熙眼裡閃過一絲陰霾,他願意讓她們給兒子塞人,卻不代表他同意這些後宮妃子能插手兒子們的後院。

更何況,胤禛還不是她們的兒子。看先皇后不在了,德嬪又不能管事了,就一個個想冒出頭插手胤禛後院的事情嗎?休想!有他這個汗阿瑪在,胤禛的後院,還輪不到她們做主!

想到胤禛最後的那條理由,康熙有點兒哭笑不得。這一點,他知道胤禛絕對沒有撒謊。因為他在胤禛府上的人也匯報了,說胤禛一年裡至少有大半年是睡在書房的。

給人吧,萬一讓兒子不專心辦差了怎麼辦?最近朝政很繁忙啊,因為江南那邊興起另一種叫做織布機的東西,再加上開通海岸,商業前所未有的發達起來。導致很多人都放棄農業,投奔商業的懷抱了。他還指望著讓兒子去給自己想個好辦法決絕這個問題呢。

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康熙覺得,還是辦差重要。再說,這秀女還不知道是誰的眼線呢。等下次選秀了,自己直接給兒子挑一個好了。

「胤禛說的不錯,只是這秀女已經留了牌子了,眾人也都知道是皇太后要給的,你現在不要,那豈不是……」康熙雖然內心已經同意了,但面上的問題還是要處理一下的。

胤禛抬頭看看胤礽,回頭看康熙,這不是有現成的人在嗎?康熙皺眉,這還沒弄清楚是誰的人呢,直接給胤礽,豈不是更合了她們心思?

胤禛垂下眼簾,反正我是不要的,你愛給誰給誰吧。

「皇上,我老太婆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大家都知道我留下人了,至於我留給誰的,可沒人知道。等過幾天,老三要過來請安,他子嗣也不是很多,就讓人去他府上吧。」

康熙瞇著眼睛笑了笑:「皇額娘這個提議甚好,老三家的要照顧弘晴,估計也沒時間照顧老三,送一個過去剛好。」

於是,雲容根本沒來的及問那秀女是誰家的,就直接解決掉了。出宮的時候,雲容還沒反應過來。一直到到坐上了馬車,胤禛掐了她臉頰一把,她才反應過來。

「你說,今兒汗阿瑪怎麼那麼輕易就答應你了?」雲容沒顧得上報復回去,湊到胤禛身邊小聲問道。

胤禛挑眉:「你不是一向聰明嗎?自己猜猜?」

「你說的三條理由,有兩條不能成立。嫡子嫡女再多,也阻止不了汗阿瑪和皇瑪瑪想要皇家開枝散葉多子多孫的態度。後院我管理的一向很好,多一個女人進來我不會管理不過來的。就算那些人是榮妃她們收買了的,汗阿瑪也肯定會相信你不會讓她們翻出太大的浪花的。」

說到這裡,斜睨胤禛一眼:「看樣子,是第三條了?」

胤禛摸摸她腦袋:「嗯,繼續?」

雲容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前幾天說,要給汗阿瑪送一份很大的禮物,汗阿瑪肯定會很重視的,和這個禮物有關係?」

若是特別特別的重要的話,康熙自然是不會同意這會兒有身份不明的人進胤禛的府邸的,尤其是書房。胤禛之前可是重點點出了書房啊。

胤禛點頭,雲容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艦炮圖?」

胤禛笑瞇瞇的在雲容唇上親了一下,讚揚道:「真聰明!不愧是我的福晉!」



92工部

選秀結束沒多久,就是大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大婚的日子。三個阿哥分了三個月舉行婚禮。五月初是大阿哥,六月初是十三阿哥,七月初是十四阿哥。一時內務府忙的團團轉,就想一個人長兩個腦袋。

但這繁忙也沒將胤禛家的三個小包子的抓周給耽擱了,康熙原本打算是讓小包子到宮裡抓周的,畢竟這三個小包子也算是帶著福氣的。只是事不湊巧,太子的那位唐格格生下的小阿哥,剛抓過周就翹辮子了,康熙覺得晦氣,也擔心給胤禛家的小包子帶來什麼霉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他倒是親自來胤禛府上觀禮了。幸好三個小包子足夠聰明,大格格和小格格一起抓周,分別抓了針線包和書本。而三阿哥弘時則是抓了小弓箭,完全沒有太出格的。

到了八月初,康熙就明確的下達了要南巡的聖旨。跟隨人員很多。直郡王胤褆,太子胤礽,雍郡王胤禛,十三貝勒胤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跟隨在側。

另外,康熙還特意給了恩典,允許帶家眷過去。直郡王大約是太喜歡大福晉了,居然沒帶上繼福晉,只帶上了他的大阿哥弘昱。太子只帶了一個侍妾,皇父眼皮子底下不好太急色。

十三好說,因為敏妃的過世,府裡只有一個側福晉,十三也是重規矩的,那側福晉興不起大浪,所以嫡福晉很放心的要求跟車了。

而十四府裡已經有了一個側福晉兩個格格兩個侍妾,府裡各種實力錯綜複雜,嫡福晉覺得,管家大權比男人更可靠,果斷的選擇了留守。於是,十四就只帶了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

最讓人吃驚的是雍郡王胤禛,拖家帶口啊。別人都是只帶著女人,而他,不僅帶著自己老婆,還要加上自己孩子。一個六歲的,一個三歲的,三個一歲的,五個包子都需要坐馬車!

胤禛自然是不會讓雲容領著包子們坐那種正常馬車的,要是用那種馬車,估計不到塞外就要將人顛死了。所以,他又定做了一輛馬車。

外表看,只是比普通的馬車寬了點兒長了點兒高了點兒,實際上,裡面收拾的特別舒服。尤其是上方弄出了一個小隔層,剛好能讓三個小包子躺在裡面無障礙的翻身睡覺,下面的人還不會覺得矮。

「老四,你這是要全家搬遷?」連康熙看到胤禛那一家子,都有點兒吃驚,無語了半天,才問出了一句話。

「回汗阿瑪,古人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兒臣認為,弘暉他們都不小了,應該出門走走,增長一些見識。有了開闊的眼界,日後學習必定不會墨守成規故步自封抱殘守缺閉門造車的。」

康熙嘴角抽了抽,好嘛,四兒子的口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只是,你讓弘暉和弘昀去增長見識也沒什麼。但是,弘時和露華玉瑤是怎麼回事?他們才一歲,你準備讓他們明年就讀書嗎?

「汗阿瑪,四弟這車子倒是造的挺好的。只是,按照爵位來看,這車子……」太子騎馬往前一步,斜睨了一眼那車子,又看看胤禛,似笑非笑的說道。

「回太子的話,這車子並未逾距,只是臣弟將後面和前面留下的餘地給全部包括起來了。」胤禛一板一眼的回答,他怎麼會做出授人把柄的事情呢?

太子噎了一下,再仔細看胤禛的馬車,果然,後面一尺和前面兩尺的地方,硬生生讓胤禛給砍掉了,前門就差架在車轅上了。整個馬車,就像是加了兩個輪子的小房子。

康熙也注意到這個問題了,哈哈大笑了兩聲:「胤禛對這些事情倒是挺有天份的,先是糧種,又是馬車,不若,等出巡迴來,朕將你調到工部?」

工部和戶部,那差別絕對不是一般的大。在六部當中,戶部就是領頭羊,油水足,差事好,捏著全國上下的經濟脈門,管著全朝上下的工資。

而工部,那就是六部之中最差勁的一個,差事重,要錢難。有好處了,其他五部都能搶,有壞事發生了,那工部絕對是帶頭挨罵,別人挨一句,他們要挨十句。

「謝汗阿瑪恩典。」康熙話音一落,太子臉上就閃現出一絲嘲諷,連大阿哥臉上的笑容也帶上了譏諷。只是,他們都沒想到,胤禛倒是乾脆,康熙只是詢問一下,若是胤禛不願意,這會兒將話岔過去,說不定等回來能想到解決的辦法。可是,胤禛這麼一跪,那事情就毫無轉機了。

康熙瞇著眼睛看了看跪在馬前的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才大笑道:「好!那回來,朕就將工部交給你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好成績的。」

「兒臣定然不辜負汗阿瑪的期望。」胤禛謝恩,雲容也跟著鬆了一口氣,跟在胤禛後面起身。弘暉和弘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只是跟著爹娘跪一下,並沒有害怕等情緒,看的康熙心裡很是滿意。

然後,在康熙的一聲令下,女眷孩子上車,大部隊就出發了。

「額娘,剛才汗瑪法和阿瑪在說什麼?」弘暉到底懂事了點兒,一上車就趴在雲容膝蓋上問道。

雲容刮刮他的鼻子:「你汗阿瑪想讓你阿瑪做別的差事,你阿瑪答應了。弘暉長大了,也是要幫著你汗阿瑪做事的,到時候可要認真努力啊。」

「額娘,我會努力的。我現在有每天讀書練武,長大了肯定能幫助汗阿瑪的。」他很聰明,既然額娘說是要幫汗阿瑪做事,那他就跟著那麼說。

弘昀倒是有點兒懵懂,眼珠子轉來轉去,索性從桌子下面翻出來一碟果干吃起來。自己吃一口,還要到旁邊逗弄逗弄露華他們,讓三個小娃娃不時的發出啊啊的叫聲。

這三個已經一歲了,雲容也打算給他們斷奶了,所以這一趟出門,就沒有帶馬車了。只是,空間裡面儲備了很多牛奶。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會讓他們喝一些。

逗弄了一會兒孩子,三個小包子就打呵欠了。弘暉倒是精力不減,和弘昀兩個人趴在窗口往外面看,胤禛騎馬走在另一邊,偶爾會和他們兩個說說話。

「四嫂,在嗎?」沒多久,雲容忽然聽見有人敲了敲車廂,隨後就響起十三阿哥的聲音。雲容掀開窗簾笑道:「十三弟有什麼事情嗎?」

「四嫂,淑慧她一個人坐馬車挺無聊的,四嫂這裡還有沒有地方?」十三阿哥不好意思的摸摸光腦門,笑著問道:「若是沒地方就算了,反正十四弟妹也閒著。」

雲容點點頭:「有地方的,你讓十三弟妹過來吧。」胤禛在旁邊都點頭了,她也就不反對了。

十三笑著謝了雲容,轉身騎著馬就往另一輛馬車趕去。只要不是耽誤時間太長,馬車停一會兒也是沒問題的。所以,雲容的馬車就停下來等著。

十三福晉是個有點兒靦腆的人,進來的時候還臉紅了一下。車廂地方不小,但也沒辦法大動作的請安,雲容趕緊抬手扶了一下:「這時候不用行禮,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些虛禮能省就省。」

「多謝四嫂。」兆佳淑慧笑著順應雲容的力道坐下了,偷偷抬眼看雲容,也不說話。雲容先讓弘暉和弘昀起來行禮,兩個孩子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乖巧聽話的,當即就起身行禮了。

「四嫂剛才不還說不要這些虛禮的嗎?」兆佳淑慧趕緊將兩個孩子扶起來,不讓他們彎腰:「弘暉和弘昀長的真好,弘暉像四哥,弘昀像四嫂。今兒匆忙,沒帶什麼見面禮,這些先拿著,等下次嬸子再給你們補上好不好?」

她知道雲容肯定會推辭的,最後一句就直接問了弘暉。倒是沒想到,弘暉弘昀年紀雖小,卻也不會見到禮物就高興,都是轉頭看了看雲容,見她點頭了才禮貌的道謝,然後收了禮物。

「四嫂怎麼教的,真聰明。」兆佳淑慧笑著說道,雲容伸手將點心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十三弟妹可不要誇獎他們,這兩個皮著呢,你多誇他們兩句,回頭就不願意唸書了。嘗嘗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兆佳淑慧捏著點心小口的咬了一點兒,也跟著轉移了話題:「常聽爺說,四嫂不僅長的好看,還有一手好廚藝,果然如此,弟妹很是佩服。不知道弟妹有沒有榮幸,能向四嫂學兩手?」

「十三弟過獎了,不過,十三弟妹若是想學,四嫂定然傾囊相授。」雲容很爽快的應下了,伸手一拉,又從抽屜裡取出一碟點心:「再嘗嘗這個,兩個味道不同,看你更喜歡哪一個。」

弘昀養著腦袋看雲容:「額娘,我更喜歡西瓜。」

雲容敲他一下:「吃你的蘋果吧,吃西瓜會拉肚子,然後讓太醫給你開可苦可苦的藥,你要是願意喝藥的話,額娘就給你吃西瓜。」

弘昀撇撇嘴,乖乖的低頭吃蘋果,弘暉在一邊裝大人:「二弟,你乖乖的,不要西瓜吃,等到了行宮,大哥就將上次阿瑪給的小笛子送給你。」

弘昀想了好半天,覺得這個生意挺划算的,點頭,伸出小拇指:「那好,大哥說話算數,我們來拉手指。」弘暉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大拇指相對,兩個人一起念:「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兆佳淑慧看的好奇:「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哦,小孩子玩意,一種做約定的手勢。」雲容輕咳了一聲,她只是對弘暉這麼做了一次,就讓這兩個小屁孩記住了。也幸好不是什麼大事,往地方習俗上一混淆就行了。



93瘟疫

事實證明,能和十三這個爽朗的阿哥相處的很好的十三福晉,也並不只是靦腆。和雲容她們混熟了之後,就能順暢的開些玩笑了。兩個人相談甚歡,到了行宮的時候,差點兒就不想分開了。

只是胤禛冷眼掃過去,十三福晉的激情就被澆滅了,垂眉順眼的跟著十三回自己的住處了。

「沒去汗阿瑪那裡?」趕路比較急,康熙的車架又是特別平穩的,所以連帶著午膳,他們也只是半途停了半個時辰迅速解決的。而這會兒就是胤禛他們表現孝心的時候,不管自己累不累,總是要先關心一下康熙才對。

「去過了,太子也在,老爺子不耐煩,我就回來了。」胤禛不在意的說道,伸手在弘暉和弘昀腦袋上摸了摸,看見雲容正在將第二層的隔板降下來,趕緊過去幫忙。

胤禛伸手將露華抱過來,掀開上面的小兜帽看了看,見寶貝閨女兒睡的香甜,才轉手交給了奶嬤嬤:「照顧好大格格和小格格,晚上天涼,一定要給她們蓋好被子。」

雲容佯裝無奈的親一口弘時:「哎,小三兒,你阿瑪不喜歡你,不若額娘帶你去種地?」

「看來種地真是四哥家的好傳統。」旁邊一個女聲響起來,胤禛不做聲,雲容抬眼看了看正走過來的女人笑道:「十四側福晉手裡也有莊子的吧?不知道莊子上種的是什麼,說起來,我們府上那莊子,種子好像有點兒少,回頭我就交代莊頭一聲,賣種子也要看對象。」

伊爾根覺羅氏被嗆了一下,臉色青紅變化的很好看,大約是因為天色暗淡大家都看不見,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露出各種表情。只可惜,她低估了胤禛這兩口子。

「十四,你的福晉也太不懂規矩了,見到兄嫂,不行禮就算了,她就是這樣說話的?」胤禛皺眉朝那女人身後的十四說道,聲音挺嚴厲的。

十四以前還能仗著德妃的偏心,和胤禛嗆聲,但現在德妃時勢,十四就迅速成長起來了。這會兒雖然不忿,卻也不敢在外面和胤禛頂嘴,當即就沖伊爾根覺羅氏斥道:「你不懂規矩的嗎?要是真不懂,現下就回京城去,讓福晉給你找個教養嬤嬤!」

伊爾根覺羅氏大約是沒想到十四會斥責她,臉上表情有點兒氣憤有點兒哀怨:「爺……」

「你真想回去?」十四臉上怒氣很明顯,伊爾根覺羅氏可沒和十四對著干的勇氣,臉色一白,趕緊轉身朝胤禛和雲容行禮:「見過雍郡王,見過四福晉,給兩位請安。」

「十四側福晉,不是我說你,這出門在外,十四弟既然帶了你,那你就是十四府上的臉面,下次若還是這樣不懂規矩,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面子。」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十四,雲容領著一群人回房間了。

雖然只是一個行宮,但修建的很是不錯。帶了家眷的阿哥們,會單獨分到一個小院子,珊瑚早早的下車,已經將房間給安排好了,正屋自然是胤禛和雲容的,旁邊的兩間,弘暉弘昀一間,三個小包子一間。

胤禛大概也沒和十四聊天,雲容回來沒多久,胤禛就也回來了。趕路一天了,大家也都是很累了,當即就傳了晚膳,馬馬虎虎的用了之後,就各自回房了。

雲容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胤禛正皺眉思索著什麼,走到他身邊坐下,一邊將他的髮辮拽開用毛巾擦著,一邊詢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我印象裡,原本康熙四十四年,汗阿瑪是沒有帶著我們出巡的。而且,近兩年雖然太子做的過分,但汗阿瑪對太子並未完全失望,還算是寵信太子,每次出巡,也基本上沒有大事發生。所以,我一開始覺得,這次出巡,只是很普通的一次和蒙古部落的聯姻。」

雲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聲問道:「你可是發現了什麼端倪?」

「今兒我不是一直騎馬在外面走著嗎?我發現,沿途的河流偶爾會有動物的屍體飄過。」胤禛說完看了看雲容:「你也知道,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麼。」

「瘟疫?」雲容臉上神情變了變,想了一下臉上神情又古怪起來了:「野史上說,熹妃受寵是因為你患時疫之後盡心照顧你,才得了你青眼,這件事情可是真的?」

胤禛瞥她一眼:「你也說了是野史了,不過,我患時疫倒是真的。只是,那會兒我在江南,汗阿瑪怎麼也不會讓府裡的女人再過去一個服侍我的,江南那地方,可不缺美女。」

就算不在江南,而是在府裡患了時疫,自己要挪到莊子上,必須要派個格格跟過去,也只能是鈕祜祿氏。那拉氏那會兒正因為弘暉的病逝而灰心喪氣,整日裡呆在佛堂中。李氏要打理府務,要照顧體弱的弘昀,年氏又沒進門,這跟去的人自然是要從下面的格格裡面選了。

武氏和宋氏在府中經營多年,自然是不願意跟著去送死的。而鈕祜祿氏,剛進府,沒根基,沒寵愛,沒兒子,她不去誰去?破釜沉舟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他若是連這一點兒都看不透,那就真是白癡了。

雲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胤禛:「這一次,皇瑪瑪要給你的那個秀女,就是鈕祜祿家的吧?嘖嘖,真不知道她是能帶給你好運還是帶給你霉運。」

胤禛哭笑不得的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吃醋也要有個度,沒有的事情就不要扯了。再說了,你也說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更何況,我若真是寵愛熹妃,怎麼可能在那拉氏死後不晉封她為皇后,非要等弘歷登基了才抬了她這個皇太后?」

雲容心裡的鬱悶這才散開些,報復似的在胤禛臉上掐了一把,在胤禛有動作前趕緊放開,一本正經的說正事:「那你說,這次我們有可能是遇上瘟疫了?」

瘟疫和時疫可不一樣,瘟疫一次能死一座城,時疫一次只死一個人。

胤禛神情嚴肅的點點頭:「很有可能,本來八月份天氣應該轉涼了,可是你有沒有覺得,這會兒的溫度,比在京城那會兒的要高?」

雖然才趕了一天路,但他們腳程不慢,這會兒已經到遵化了。遵化和北京,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確實是兩個地方。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是越走越冷的。北邊的溫度,是要比南邊的低的。本來京城就已經很靠北了,這溫度反而高了,那就有問題了。

「確實有點兒,但現在我們也不能確定,總不能去給汗阿瑪說,我們覺得河裡有死老鼠周圍氣溫比較高,所以覺得前面可能會爆發瘟疫吧?」

雲容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好問一下邊緣問題:「下一站是什麼地方?可有行宮?」

遵化是因為有溫泉行宮,所以才能湊巧有個住宿的地方。萬一哪一天是在野外爆發了瘟疫,那可真就鬧大發了。胤禛跟著康熙巡塞外好幾次了,路線早就爛熟於心,當即就說道:「若是天天這麼趕路,半個月後,就能到寬城,雖然寬城沒有行宮,但知府衙門是能被徵用的。」

「可是用什麼理由讓汗阿瑪盡快趕路呢?」雲容有點兒擔心,康熙養尊處優的,能在第一天這麼趕那是因為才剛出無門。要是讓他天天這麼趕,那還不得磨掉一層皮?就算是坐馬車,那要是需要緩口氣的。

胤禛也不知道用什麼理由,和雲容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最終,還是雲容說道:「不要想太多了,你也不能預言前面有瘟疫。而且,說不定是我們猜錯了呢?」

「反正你每天是要跟著汗阿瑪的,我這會兒準備了不少水果干,你經常讓汗阿瑪吃點兒,也能強身健體。」雲容說著從空間裡拽出來一個大包裹,打開露出裡面一包包的果干。

各種各樣的,其實都是雲容給自己一家人準備的零食。不過,反正空間裡堆著不少水果,她還可以再做。只希望這次的瘟疫,不要牽扯太多人。

胤禛接過袋子點點頭,看兩個人的頭髮都干了,索性攬著雲容躺下睡覺了。反正,他就算是再著急,該來的事情還是要來的,不該來的,也不會來。

「小白小白……」胤禛睡著之後,雲容才開始在心裡呼喚小白虎。良久,小白虎才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有什麼事情?」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仙丹什麼的?」雲容不等小白虎說話,就將她和胤禛的猜測一一說了出來:「你不是說,你家主人是修真的嗎?那修真的人,總應該很重視什麼功德吧?要是將瘟疫這種災難給防患於未然了,那可是拯救了很多很多人,會有很多功德吧?」

小白虎嗤笑一聲:「你以為修真和修仙是一樣的?」

雲容驚訝:「難道不一樣?修真的目的,不就是成仙嗎?」

「當然不一樣。」小白虎若是人形,這會兒肯定是臉皮抽了一下,在雲容面前走了兩下,小白虎才接著說道:「修真的目的有很多,修仙只是其中一個,我之前給你說過,我的主人就是在仙界被人暗算的。你以為,他這次恢復過來之後,還會再去修仙嗎?」

「那怎麼辦?」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滿心的希望就這麼破滅了,雲容愣了好大一會兒,才喃喃的說道:「難不成,真的只能坐視瘟疫爆發?」



94爆發

其實小白虎有一點兒沒說,那就是天命。原本它的主人就處於昏迷之中,現在若是忽然發生了一件影響天命的事情,那絕對是能引起這個世界上修真者的注意的。

瘟疫不是大事,卻也不是小事。在這種年代,稍有不慎,因為一場瘟疫而毀滅一座城市,是常有的事情。況且,瘟疫也絕對不是說,不想讓它發生,就一定能躲過去的。一個國家的命道,這些天災,絕對是躲避不了的。

因著胤禛他們弄出的優質糧種,原本年年都有的饑荒被免除了,那麼,這些原本的災難,自然就會換另一種方式出現。

雲容現在只是凡人,她再跟緊胤禛用胤禛身上的龍氣遮掩,也不一定能逃得過那些人的搜查。到時候,雲容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而空間會落到那些人手上,它和主人還能不能活著,也是一個大問題了。

所以,它不僅不能給仙丹,還要限制雲容將空間水往外拿。反正,他們一家七口差不多每天都要喝一滴空間水的,身體早就養的百毒不侵百病不生了。

雲容沒能找到解決的辦法,晚上就有點兒睡不著。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臉色就有點兒不好看了。胤禛打拳回來,看她精神不濟,就微微蹙眉說道:「不要想的太多了,我今兒會提醒汗阿瑪的。」

雲容也只能點點頭,和將弘暉他們叫進來,硬是讓兄弟倆又喝了一瓶牛奶。小哥兒倆自覺地已經長大了,還和一歲的弟弟妹妹們一個待遇,很是不高興,何況牛奶也不是很好喝。

只是迫於阿瑪額娘的壓力,只能哭喪著臉一滴不剩的給喝掉。裡面當然是放了空間水的,小白虎不願意讓雲容拿空間水來消除瘟疫,但不會反對她拿出來一點兒讓身邊的人用的。鑒於弘時他們年紀太小,索性每個人的份量給增加成了三滴。

再次上路的時候,雲容有點兒萎靡,十三福晉是下午的時候過來了一趟,雲容強打著精神和她說了會兒話,總算是將一天時間給消磨過去了。

一連五天,緊趕慢趕的,到了寬城,眾人才算是緩了一天。只是,越往前,溫度就越是不正常。這時候,連康熙都感覺到不對勁了,再加上胤禛時不時的暗示了兩次,康熙索性下令,直接繞道承德去了。

也快到八月十五了,康熙是打算在承德過完中秋再繼續往塞外的。可是,誰也沒想到,瘟疫,居然在這會兒爆發了。

「也不知道汗阿瑪是幸運還是不幸運。」雲容苦笑了一下,說是不幸吧,好歹他是到了承德行宮之後瘟疫才爆發的,總算不用在野外紮營了。說是幸運吧,出來一趟還遇見瘟疫了,而且這瘟疫就在承德市,距離行宮也不過是四五百里,說不定什麼時候,瘟疫就會曼延上來。

「汗阿瑪大約是幸運的,這瘟疫才剛爆發,若是處置得當,說不定不會有太多人死亡。」胤禛喝了一口茶水,臉色不是很好:「只是,汗阿瑪現在不能返京,這危險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若是康熙沒趕上這場瘟疫倒還好,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誰也不能勉強他來。但他人已經在承德了,就算是為了他的仁君名號,他也不能離開了。

雲容看看忙的下巴上都長了鬍子的胤禛,臉上神情帶著些心疼:「藥材什麼的,都調過來了?還有大夫,京城那邊送過來幾個?」

這些天,胤禛他們可是忙的很,忙著調查瘟疫原因,忙著徵集大夫,忙著調運藥材糧草帳篷之類的救災東西。白天幾乎是看不見胤禛的人影的,晚上也不一定能看見。

因為三個孩子還小,生怕他們感染,胤禛是寧願住在另外一個院子裡的。還是雲容說了,只要防護得當,小包子是絕對不會感染的,偶爾胤禛才會過來看看他們母子幾個。

「京城那邊送來了半個太醫院。」胤禛勾唇笑了一個:「胤祀是個八面玲瓏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落人把柄,所以御醫是不用擔心的,跟著御醫過來的,還有大批的藥材,都是品質上等的,今兒才送到汗阿瑪那裡。」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見蘇培盛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爺,不好了,十三爺好像是感染了瘟疫。」

匡當!隨著胤禛的起身,凳子桌子都被撞翻了,眼看胤禛著急的都說不出來話了,雲容趕緊問道:「怎麼回事?你好好說,十三爺不是正在調運糧草的嗎?怎麼會感染瘟疫?」

「回福晉的話,據說十三爺調運糧草過來之後,非要親自押著送到平泉縣,他身邊的侍衛沒攔住,回來之後十三爺就覺得不舒服,這會兒已經開始發熱了。」

蘇培盛話音剛落,胤禛就大踏步的出門了,雲容也趕緊跟上去,拽了胤禛一把:「你別急,我這就去找十三福晉,等煎藥的時候,會放那個東西進去的,十三弟保證會沒事的。」

胤禛這才想起來,雲容手裡還有救命的東西,轉頭朝雲容感激的笑了一下,胤禛臉上焦急的神情才緩了緩:「幸好還有你,要不然……」

要不然,他就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十三弟可不僅僅是這輩子的弟弟,還是上輩子他的左膀右臂,是在他被所有人指責的時候,唯一陪在他身邊的弟弟。

兩輩子的兄弟情義,讓他看著十三在自己面前倒下,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雲容拍拍他手背:「你放心,你先去看看十三弟,御醫那邊也要打探一下,不光是十三弟,要讓御醫給汗阿瑪他們把脈,萬一有事,你身上那小瓶子也能應應急。」

胤禛抿唇點點頭,夫妻兩個迅速趕往十三住的院子。十三福晉正急惶惶的在院子中走來走去,看見雲容,眼眶一紅,差點兒就哭出來。

雲容對胤禛點點頭,看他進門去看十三了,才轉頭拉著十三福晉安慰起來,什麼老天保佑啊,汗阿瑪福澤深厚啊,總算是將十三福晉說的不像個苦瓜了。

她原本也是嬌嬌女的,現在才十七歲,嫁給十三還沒三個月,現在就發生了這種事情。若是十三日後好轉,那還好說,夫妻兩個共患難,說不定感情更深厚。但若是十三有個萬一,不說守寡多苦難,要是背上剋夫的名聲……

「別著急,讓我看看御醫開的方子。」因為瘟疫的事情,御醫是每天都要過來把脈的,十三昨天中午回來錯過了把脈,今兒一大早,御醫就上門了。但十三覺得是自己奔波疲累,不願意讓御醫把脈,這一拖,就到了中午,十三福晉過來請他用膳,這才發現他體溫有些不正常,趕緊讓人叫了御醫。

但是誰也沒料到,就是短短的小半個時辰,十三就倒下了,身上的溫度也飆到了一個新高度。

「四嫂,我……我……」十三福晉眼淚汪汪的絞手絹:「方子我給嬤嬤了,這會兒嬤嬤正在熬藥。」

雲容伸手摸摸她腦袋:「別急,我們過去看看,十三弟的藥你最好親自煎,也算是你的一份心意。若是十三弟知道你在外面這麼牽掛他,心裡一高興,說不定病情要減輕幾分呢。」

十三福晉連連點頭:「四嫂說的是,是我失態了,一時沒想起來。只是,四嫂,爺他現在身子不舒服,你和四哥就先回去吧,萬一你們也……我會照顧好爺的!」

好歹也是大家女,先前的恐慌過後,又被雲容安慰了一番,心裡就慢慢的回過神了,轉身要推著雲容出去。雲容笑著拽住她的手:「等會兒,我先跟著你去煎藥,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等會兒你就是不趕我,我也是要走的。」

十三福晉一臉感動,雲容反拖著她往小廚房走,一邊絮絮叨叨的說一些注意事項,比如說通風啊,燒點兒醋啊,每日用熱水淨身啊,雜七雜八的,只要她能想起來,就一股腦的說給十三福晉聽。

這會兒,關於瘟疫的防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至少通風什麼的,在官面上已經是被承認了的。雲容說的,頂多是一些消毒問題,十三福晉聽的認真,兩個人沒多大會兒就到了小廚房。

一個老嬤嬤正在使勁煽火,兩個大丫鬟正在一邊焦急的看著。藥罐裡面的水咕嘟嘟的沸騰著。看見雲容和兆佳淑慧進來,三個人趕緊起身行禮。

十三福晉笑了一下說道:「煮了多久了?還有多長時間會煎好?」兩個丫鬟都是她的貼身丫鬟,嬤嬤也是她的奶嬤嬤,忠心自然是不用懷疑的,所以她才會放心將藥交給她們三個來煎。

趁著她們幾個在那邊說話,雲容看了一下桌子上放著的藥材,有幾味還沒放進去。雲容走過去扒拉了一下,趁機將手裡的空間水給灑了一滴,藥材多,也不會讓藥材看起來濕漉漉的。

做好這一切,她才過去和十三福晉聊天。看她將藥材一一放進去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康熙也收到了消息,這會兒十三比十四還要受寵,正是康熙最賞識的時候,老爺子簡直是暴跳如雷:「那些侍衛都是幹什麼吃的?就不會攔著老十三嗎?還有御醫,他說不診脈就真的不診了……」

巴拉巴拉的怒喝了好半天,起身就要往外面走,說是要去看看十三。他剛走了一步,一屋子的大臣全跪在他面前了,只有一句話——皇上龍體重要,無論如何,請不要去看十三爺,十三爺是個有福的,總會好起來的。

「起來吧。」良久,康熙才長長的歎口氣,臉色衰敗:「朕知道你們的心意了,朕不過去就是。你們,都退下吧。」




95謀逆

一連三天,十三都是燒的昏昏沉沉的,灌下去的藥總是吃一半吐一半,連湯水都進不下去,更不要說飯菜之類的東西了。胤禛看的著急,就差住在十三那裡了。

雲容也不勸他,畢竟,十三是他最看重的兄弟。若是他連這一點兒都做不到,雲容就該懷疑他對自己會不會也是裝出來的感情了。或者,他對自己的感情,也會慢慢轉淡直至消失。

十三的院子是封了的,胤禛每天能進進出出,也是因為他現在單獨住一個院子,御醫會每隔一個時辰給他把脈。就是出去,也要先用進行藥浴。

而雲容是不能進十三的院子的,但她可以去十三福晉的院子。只是她還有小包子要照看,去的次數也並不是很多。空間水已經給了胤禛,胤禛自會給十三喝下去的。

弘暉已經懂事了,弘昀雖然調皮,卻也知道這會兒不能隨意出門,只好跟著哥哥天天在房間裡讀書,或者逗弄弟弟妹妹。除非必要,否則連房門都不出。就連練武,也是在房間裡進行的。

這邊胤禛一家子各自忙碌著,那邊康熙正在發火:「身為太子,他居然連去十三院門口問問都沒有?!」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上前將康熙扔下來的折子給撿起來放回到桌子上:「萬歲爺,太子爺可能是太忙碌了,畢竟,這災區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太子爺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

康熙冷笑了兩聲:「忙?災區的事情他能幫上什麼忙?之前調運糧草是胤禛去的,調運藥材是十三去的,調轉軍隊是胤褆和十四去的,讓他管個最簡單的衣服帳篷,他還挑三揀四,覺得太簡單了!可是這瘟疫都爆發快十天了,也沒見他有什麼行動!」

梁九功縮縮脖子,沒敢吭氣,他是魏珠的手下,魏珠今兒不在,他是來替班的,可不是來當出頭鳥的。

康熙怒罵了幾聲,起身就要往外走:「朕要去看看十三,你在這裡守著,要是有大臣過來,你就說朕去休息了!」他之前礙於大臣們的勸解,沒去看十三,也不過是因為身上的責任太重,他是皇上,他不能倒下,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候。他要是也染上了瘟疫,那災區的百姓肯定是沒希望了,不管是信仰還是大夫,都會倒塌下來。

更嚴重一點兒,說不定,朝中也會大亂,他成年的兒子不少,有想法的也不少,恨不得他立馬死掉的人更是不少。這國君忽然死了,那全國上下,可都要亂套了。輕則三五年不得安寧,重則戰亂開端出現。他,擔不起這個興亡之責。

所以,就是為了身上的責任,他也不能只顧小家不顧大家。可是,他是一個父親,還是一個已經不再年輕的父親,十三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孩子,他不能不過去看看。

梁九功聽了康熙的話,臉上一白,想要阻攔,卻又不敢阻攔,暗恨魏珠還不回來,想了想等大臣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後果,梁九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趕緊上前:「萬歲爺,您身邊也要有人服侍,奴才不會說話,還是留在您身邊服侍著吧。」

康熙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魏珠呢?」

「回萬歲爺的話,魏大總管說您這幾天總是熬夜,對身體不好,他特意去請教御醫,想要給你沖泡點兒藥茶。」梁九功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藥茶?他倒是有心。」康熙笑了笑,轉身領著梁九功出了門。十三的院子距離他住的院子還是很遠的,就算之前不遠,十三染病之後也立馬挪遠了。

胤禛聽見通報立馬就出來了:「汗阿瑪,您不能進去!您身體貴重,這會兒更是要做承德的百姓的主心骨,萬不能涉險。要不然,兒子萬死難辭其咎。」

「你先告訴朕,老十三怎麼樣了?」康熙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胤禛,見他只是面色疲憊,下巴上鬍子拉碴,就多少放了點兒心,往院子裡看了下,只能看見下人忙忙碌碌的燒熱水煮床單被罩衣服之類的東西,看不見屋子裡面的十三。

「汗阿瑪不用擔心,十三吉人天相,又有汗阿瑪這個有福氣的人鎮著,必定不會有事的。」康熙臉上的關懷焦急也並不是作假,胤禛順口安慰了兩句才說道:「十三前兩天燒的厲害,今兒已經有點兒退燒的痕跡了。」

「你身子怎麼樣?」只要退燒,就一切好辦了,康熙臉上神情放鬆了一下,又問道:「御醫雖然說你沒事,但你身子也不是鐵打的,知道你和十三感情好,只是你可別忘了你還有妻子兒女,身子累垮了誰來照顧他們?」

胤禛難得的笑了一下:「多謝汗阿瑪關心,今兒兒臣再照看十三一天,等情況穩定下來,就去看雲容他們。」

康熙點點頭,又要抬腳往裡面走,胤禛伸手攔,表情很是無奈:「汗阿瑪,兒臣不會騙您的,十三真的快沒事了,兒臣向您保證,再有三天,他就能完全退燒了,到時候,汗阿瑪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只是這會兒,還請汗阿瑪不要讓兒臣為難。」

胤禛話音剛落,就聽旁邊有人說道:「四弟說的很對,汗阿瑪,您還是趕緊回去吧,十三生病了不要緊,要是汗阿瑪……」

他話沒說話,康熙就暴怒了:「胤礽!你就是這樣當哥哥的?你弟弟還在裡面躺著,你就這樣來詛咒他?」

胤礽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趕緊跪下請罪:「汗阿瑪,兒臣一時失言,還請汗阿瑪責罰。兒臣只是太擔心汗阿瑪的身體了,汗阿瑪是一國之君,這會兒還是要以保重自己為首要職責。」

康熙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抬頭看看正從另一邊趕來的胤褆和十四,頓覺得有些疲憊。他的這些兒子們,各個都是精明無比的,十三一連躺了三天,期間,也只有胤禛顧念兄弟之情,不顧危險的照顧了十三三天。

十五十六還有良心,想要溜進去看看十三,只是他們年歲尚小,被胤禛給轟出去了。十七被拘在屋子裡,也是不能過來的。而能過來的,胤褆,太子,十四,都是表現「良好」啊。

胤褆和十四還到院門口問問情況,太子根本沒露面!只叫了幾個外院的下人過去,問了兩句情況,就再也不關心了。

之前老四和十三從江南回來的時候,他就下過手,關了一個月的禁閉出來,還將索額圖留下的人砍了幾個,沒想到,他現在連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了。

「你們兩個也是過來看十三的?」康熙冷著一張臉問行過禮的胤褆和十四,兩個人一起點頭:「是的,汗阿瑪,這兩天兒臣都在外面忙著,每天也只是早上有點兒時間過來問問,這會兒也忙的差不多了,就過來看看。」

災區那邊,物資全部到位,軍隊駐紮齊全,大夫多多益善,剩下的大概就是看天意了。哦,對了,還有瘟疫過後的救災問題,這個暫時還用不上,至少要等五天,看那城裡的情況怎麼樣。越來越好的話,就可以收尾了。越來越壞的話,另作打算,封城火燒什麼的,都是解決方案之一。

「你們有心了。」康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胤褆和十四就覺得康熙的眼神一冷,身子寒了一下,再抬頭的時候,康熙臉上的表情就又和以前一樣,沒多少情緒了。

「汗阿瑪也是來看十三弟的嗎?汗阿瑪,兒臣覺得,你應該先以保重龍體為重……」胤褆不是很細膩的人,將自己剛才的感覺當成了錯覺,馬上開口勸康熙回去。

十四也跟著點頭,說的大概意思就是讓康熙保重,十三這邊還有他們兄弟幾個,康熙身體好了,才能給十三帶來更多的福氣。而且,康熙要是進去,十三也會不安的,就不能安心養病什麼的,巴拉巴拉的,口才一點兒不比太子的差。

康熙最終是聽了幾個兒子的勸,轉身回去了。一回去,就問了梁九功,於是馬上就得知,剛才保證做的很好的太子他們,在他走後,也迅速的離開了。十三那裡,還是只有胤禛一個人照看著。

康熙憤怒的摔了一個茶杯,轉身就要去找太子。身邊卻忽然出來了一個暗衛,梁九功頗有顏色,立馬倒退著出門,將房門給關上了。

「什麼事?」康熙眼神冷了冷,這暗衛正是自己放在胤礽身邊的。一般上,沒事自己不會召喚他的。難道是胤礽出了什麼事情?這麼一想,康熙就有點兒急了:「是太子出事了?」

「回皇上的話,太子無事。」暗衛回了一聲,然後捧上一個折子。康熙狐疑的拿過去打開,看完就又想摔杯子,沒摸到茶杯,索性將硯台給摔了:「朕的好太子!真是個好兒子!」

他是真沒想到,胤礽居然這麼的迫不及待!他已經是太子了,一旦自己大行,他就是下一任的皇上!他居然這麼的著急,連這幾年都等不下去!

「都查清楚了?」康熙臉色扭曲,差點兒將手裡的折子也給撕碎了。暗衛腦袋磕在地上,也看不見康熙的神色,只回答道:「已經查清楚了,索額圖去世之前,曾留給太子一隊人馬,之前皇上下旨巡塞外,太子殿下就將人送到了草原。」

「你們之前就沒查出那一隊人馬?」康熙很想遷怒,暗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當時奴才寫了折子,皇上沒有下令。」

皇上不下令,他們自然是不查的。然後,就一直拖到了今年,他們才開始調查太子身邊的事情和人。

「軍隊裡有多少人是歸順了太子的?」康熙臉色變了變,也想起來自己之前對太子的無條件寵信了。想起這些,心裡更是一痛,那是自己從小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孩子,是自己親自教導培養出來的儲君啊!

「豐台大營的正統領,通州大營副都統,三屯營駐軍佐領查馬哈,盛京駐軍指揮使齊木奇,以及科爾沁的扎薩克和碩達爾漢親王和巴林部的扎薩克多羅郡王。」

這些都是有明確證據的,沒有明確證據的,暗衛是不會說的,康熙自然也明白,被胤礽說動的,肯定不止這麼幾個人。只是,就這幾個,就足以讓康熙心驚了,什麼時候,胤礽也能聚集起這麼大一支隊伍了?




96廢儲

康熙蘇日安暴怒,但還是有理智的。當即讓暗衛重新回去調查,他自己則是找來了幾個心腹,一部分派回京城調查豐台大營和通州大營,一部分提前一步去了蒙古。

借口也是正好的,因為瘟疫,康熙要讓人回京打個招呼,蒙古那邊因為要延期,所以也得的招呼。佈置完這一切,康熙都不知道該感謝還是憎惡這場瘟疫了。

若不是這場瘟疫,按照胤礽的打算,是準備讓他這次到了蒙古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的。同樣也是因為這場瘟疫,康熙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敗。

一連幾天,康熙都讓人擋了胤礽的求見。只說事務繁重,讓胤礽自去忙著,不用到他這裡來請安了。

到了第五天,十三果然像是胤禛說的那樣,已經退燒了。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了,剩下的就是調養了,而災區那邊,也逐漸開始傳來好消息。

瘟疫爆發的範圍被控制住,感染程度嚴重的,一開始就集中起來了,而感染程度不是很嚴重的,也開始慢慢的恢復。總之,形勢一片大好。

但康熙收到的消息,卻越來越不好,僅僅是兩個都統什麼的,怎麼會有資格讓胤礽冒險出手?這一調查,就調查出大問題了。

宮裡的侍衛,有三分之一已經被胤礽給拉攏到手了,還有幾個是御前侍衛,整天站在乾清宮門口的。地方上,胤礽拉攏到的就兩三個,還是距離比較偏遠的,這個構不成威脅。

可京城裡的三大軍營,胤礽已經控制住了其中一個!豐台大營還好些,只是正統領被胤礽拉過去了,而通州大營,已經被那個副都統給完全控制住了,現在就只聽胤礽一個人的命令。最讓康熙憋屈的是,這副都統,是索額圖的親侄子!

已經查到了真憑實據,康熙自然是不會再給胤礽什麼機會了。以災區事情解決完畢,需要收尾為借口,將朝中大臣已經剩下的成年阿哥們,全部叫到了承德行宮。

「朕今天叫你們都過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佈!」康熙眼神冰冷,視線從幾個兒子身上掃過,然後示意身後的梁九功捧出一大堆的奏折:「拿下去讓眾位大臣們都看看。」

沒說讓兒子們看,他的幾個兒子也就不敢吭氣。

第一個接了奏折的是總管宗人府的簡親王雅爾江阿,他看完之後神色莫測的看了看太子,將折子傳下去了。然後是睿親王,豫親王,肅親王,以及莊親王這些愛新覺羅家的鐵帽子親王。

這人看完之後,有臉色大變的,有戰戰兢兢的,有憤恨惱怒的,總之,每個人都或者隱晦或者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胤礽。看的胤礽心裡忐忑,也十分不滿。

「眾愛卿看完了?」等這次從這群人中最低等級——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滿達海手裡傳回到梁九功手裡之後,康熙聲音平靜的問道。

「皇上,此等不忠不孝之人,奴才認為他不堪太子之位!請皇上廢太子!」莊親王博果鐸十分憤怒,他是愛新覺羅的現任族長,有時候,連康熙都不太敢招惹,所以在行事上,就沒太多的顧忌,首先站出來的就是他了。

「臣附議。」內閣學士李光地也站了出來,一個是代表愛新覺羅家族,一個是代表康熙最寵信的臣子,這風頭往哪裡刮,是顯而易見的。

當即,就又有幾位站出來,說這太子當的不好,必須廢掉。

胤礽這會兒又驚又怒,瞪著下面站出來的人,臉上表情暴虐,等九門提督步軍統領和巡捕五營統領也站出來表示附議的時候,胤礽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點:「你們這些膽大妄為的奴才!孤今天一定要教訓你們!」

說著,就要叫外面的侍衛進來,卻被康熙叫住了:「胤礽,朕還在這裡呢,你是覺得朕就是個擺設,所以你能隨意的斥責大臣,調遣侍衛嗎?」

「汗阿瑪,您誤會了,兒臣不是這個意思。」胤礽眼底閃過憤怒,轉身給康熙行禮:「這些奴才平日裡不說為汗阿瑪分憂,只會胡說八道捕風捉影,實在是太可惡了,兒臣是想替汗阿瑪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身為臣子的本分。汗阿瑪不喜,兒臣就不責罰他們了。」

康熙冷笑了一聲:「感情朕還得謝謝你替朕著想了是不是?」沒等胤礽回答,康熙伸手將折子抓過來照著胤礽的腦袋扔過去:「逆子!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麼!朕還沒死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朕告訴你,朕只要還活著,你就不可能繼承大統!就是朕死了,也不會將江山給你!」

胤礽沒空去聽康熙怒吼了什麼,奏折摔到地上的時候,已經攤開了一大半,胤礽一低頭就能看見奏折上的內容。這會兒,正渾身冷汗的想這些東西是怎麼會被皇父發現的。

只是心裡太過於驚慌,六神無主,倉促之下不要說想到什麼了,就連應對眼前的局面,他都沒有什麼辦法。

胤褆是個沒腦子的,一聽康熙的話就知道胤礽是犯了大錯被老爺子忌諱厭惡了,也側著腦袋看地上的奏折,就算只能看見一部分,也足夠他猜出前面後面了。

心裡立馬就認定,太子胤礽,這一次要完蛋了。因為太興奮了,臉上就露出了一點兒笑容。康熙正處於憤怒之中,看到胤褆這個樣子,哪裡會不惱怒?

「胤褆,別以為你做的事情朕就不知道!陷害皇太子,不念父母兄弟,事無顧忌,你以為你就比胤礽好很多?」康熙又摔下來一本折子,反正今兒準備的折子多,不怕不夠摔!

「皇太子怎麼說也是儲君,你目無君上,還以為真能代替皇太子?在朕看來,你就是亂臣賊子!」康熙一張嘴是毒舌的很,將胤褆從小到大和太子作對的事情一一列舉出來,十分能證明胤褆從小就是個包藏禍心的。

用康熙的話來說,那就是從根子上就是壞的。他寧願不要胤褆這樣的兒子什麼什麼的,巴拉的胤褆臉色發白,跪在地上和胤礽算是一對難兄難弟。

雖然有胤褆撞在槍口上擋住了老爺子的一點兒火力,但那一點真的只是一點兒,連五分之一都不到。將胤褆訓斥的只能趴在地上之後,老爺子的炮火就轉回來對準了胤礽、

「汗阿瑪,兒臣冤枉啊,兒臣絕對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兒臣向您保證,兒臣也絕對沒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汗阿瑪,您要相信兒臣啊,這絕對是有人陷害兒臣!」

胤礽痛哭流涕,腦袋在地上撞了兩下,額頭一片青紫,嘴裡一直說著自己是冤枉的。

胤禛也起身向康熙進言:「汗阿瑪,兒臣想二哥也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的,說不定真是有人在陷害二哥,還請汗阿瑪查明事實真相,不要讓二哥受了委屈。」

康熙一個折子砸在胤禛腦袋上:「沒事站一邊去,朕念你日常裡還算是穩重,對待兄弟也挺友善,就先不追究你的事情。」

經過瘟疫這一回事,十三對胤禛更是忠心,一看胤禛受委屈,也顧不得身體虛弱了,噗通一聲跟著胤禛跪下:「汗阿瑪,四哥說的對,說不定真是有心人故意陷害的,二哥一向對您孝順,怎麼會有什麼大逆不道的想法呢?您還是先查明真相,然後再責罵二哥吧。」

折子康熙是沒讓這些兒子看的,所以胤禛他們雖然心裡猜測到了是什麼事情,嘴上卻不能帶出一點兒,只能順著康熙的意思,說是胤礽做出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大逆不道的事情範圍可就廣了,從不孝順皇父祖母到對妃母不敬,兄不友弟不恭,隨意鞭打太監宮女,只要有心安排,這也都能算是大逆不道。

胤禛他們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只好往輕裡說了。

康熙對胤禛和十三一向是還比較喜歡的,雖然也有點兒防著胤禛,但那是胤禛能力太突出了。作為皇帝可能有點兒忌諱,但他身為一個父親,還是很高興的。

被他們兩個一攪局,康熙的火氣就散了不少。可也絕對不會就這麼輕饒了胤礽,斥退了胤禛和十三,又開始數落胤礽的錯誤。生而克母什麼的,因為火氣不大,也就給省略過去了。

胤禛倒是鬆了一口氣,他可不希望自家汗阿瑪將二哥訓斥的太過,日後連點兒野心雄心都沒有了。留著二哥,他還有大用處呢。

理密親王不是廢人,在大清不能當皇上了,在別的地方,還是有發揮的餘地的。這樣,也算償了二哥小時候對自己的照顧關愛了。

最後,胤礽最主要的過錯就剩下三條了:第一,有不軌之心;第二,對親兄弟無情無義;第三,結黨營私。

一邊數落,一邊想起自己以往的教導,康熙的憤怒就逐漸的轉化成失望傷心了:「胤礽是朕一手帶大的,朕往日裡也對他寄予重望,但他太令朕失望了。從前就和索額圖勾結,朕念在他是被蠱惑的,就沒有追究,現在他居然又想起謀逆了,朕這次容他不得,思來想去,朕決定廢太子!」

「汗阿瑪,兒臣不是故意的啊,求汗阿瑪饒了兒臣這次。」胤礽也痛哭:「汗阿瑪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吧,兒臣絕對沒有暗害汗阿瑪的心思……」

大約是想到了以前,康熙的眼圈也逐漸紅了:「朕今日愧對赫捨裡,但朕不得不這麼做,這大清,朕不能交到一個包藏禍心的人手裡!」

說完,也不管胤礽的哭訴,當場親筆寫了聖旨,讓人回京去傳旨。不管下面大臣們的臉色,康熙轉身就走人了,胤礽是他一手帶大的,胤礽的教育也是他一手打理的,現在,廢除自己親手培養的繼承人,他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不能在大臣兒子們面前痛哭,他總能找到別的地方傷心一會兒。

97蒙古

康熙是個果斷的君王,他下定了決心就會立即實行,即使心裡萬般不捨萬般不願意,廢太子的聖旨還是在三天之內傳遍了朝野。同時,派人將太子送回京城,暫時關在毓慶宮。接著他就下令開營拔寨,繼續往蒙古去了。

雲容有點兒想不明白,怎麼這會兒連康熙還有心情去蒙古,胤禛伸手在雲容腦袋上揉了兩下解釋道:「原本汗阿瑪這一趟就是安撫蒙古去的,和太子有沒有被廢相比,蒙古能不能替大清守好邊疆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而且,還有幾個蒙古親王,汗阿瑪這次勢必是要給他們一個警告的。」

雲容默默的點頭,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歎氣:「要不然,你和汗阿瑪說一聲,你送太子二哥回去,然後我和孩子們也回去?這還沒出京城呢,就鬧了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到了蒙古,肯定還有很多不安分的事情。」

她真的是想去享受的,而不是去圍觀這種有可能會牽扯到胤禛的危險遊戲的。連太子都被廢了,說不定什麼時候老爺子就會看圍在他身邊的兒子們不順眼了。

要知道,這老頭的毒舌可是厲害著呢。她可完全沒忘記,史書上記載的關於他責罵兒子的那些誅心的話。

聽了雲容的話,胤禛皺眉:「你說的也挺有道理,這次去蒙古肯定不安定,我們跟著去了,勢必會捲進去,但我們若是不去,汗阿瑪說不定會懷疑我,剛廢了太子我就回京,汗阿瑪一定不會放心的。」

雲容也苦惱:「難道我們只能跟著去?」跟著很危險啊,老爺子心情不好,很可能瞪誰一眼誰遭殃啊。

胤禛摸摸下巴:「要不然,你帶著孩子們回去,十三弟身體剛好還是要跟去的,我這個身體好好的不跟去,太說不過去了。汗阿瑪這次將所有的兒子都調過來了,也很有可能是打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的,畢竟,二哥那事,汗阿瑪心裡還是有陰影的,生怕我們在京城再收買幾個武將。」

「你意思是說,從大哥到十七弟,全部去?」十七阿哥已經八歲了,是這次跟著的阿哥裡面最小的一個了。皇宮裡還有一個十八阿哥,才四歲,也幸好還沒六歲,這次的事情是完全沒波及到這個連上書房都沒去過的小阿哥。

胤禛點點頭,雲容臉色空白了一下:「這麼一來,你更是不能回京了,太子的剩餘勢力還沒來得及完全抽走,京城裡又是空無一人,你若是回去,不要說汗阿瑪了,估計連十三弟他們都不會相信你沒什麼打算。」

雖然很好奇大家都出門了,京城之中誰坐鎮這種事情。但雲容到最後還是沒問出來,很顯然,就算是老爺子將所有兒子都帶走了,那四十多年的基礎依然是牢不可破的。而且,還有各種親王,也不算是沒人坐鎮。

商量到最後,雲容也是沒能實現願望。一來是胤禛不能在這會兒回京,胤禛也不放心她們娘幾個單獨上路。二來,眼看到了九月,正是

隨後再啟程,速度和之前相比,又快了一些。十三福晉都沒空過來聊天了。幸好雲容有五個孩子要照顧,也不會感到寂寞孤單什麼的。

「弘暉,你又掐弘時了吧?」聽見弘時的哭聲,雲容很無奈,轉頭看弘暉,就見他一臉正氣:「額娘,三弟剛才欺負大妹妹了,你看,大妹妹的臉上還有牙印呢。」

雲容將弘時抱起來晃了晃,一邊教育弘暉:「別以為我沒看見,露華臉上的牙印是你咬的!還有弘昀,不是說不能吃太多果幹嗎?你今兒都吃了一盤子了。」

弘昀嘟嘴,將盤子推開:「額娘,太無聊了嘛,除了吃果干,我就沒別的事情做了。」

「你今兒的功課完成了?你阿瑪晚上回來可是要檢查的。還有弘暉,你的功課呢?」看弘時不哭鬧了,就將他放進一邊的小凳子上。那凳子也是特製的,專門供弘時他們這三個才剛開始學走路的小包子用的。

「額娘,我功課完成了。」弘暉眼睛閃亮亮的湊過來:「額娘,您和阿瑪說一聲,讓我出去騎馬吧,我都已經八歲了,十七叔都能騎馬了。」

弘昀也湊了過來:「額娘,大哥去騎馬,我是不是也能去?」

雲容繃著臉:「你們兩個都不能去,沒看見你們十七叔是跟著侍衛一塊兒騎馬的嗎?等你們長到十二歲,就可以自己騎馬了。」

弘暉不願意,弘昀也不願意,兩個人纏著雲容,非要讓雲容答應他們去騎馬。連旁邊的弘時都時不時的蹦出個騎或者馬,或者騎馬,露華和玉瑤則是自顧自的笑兩聲,晃晃手裡的玩具。

「四嫂。」正在雲容被吵的頭疼的時候,忽然馬車外響起一個聲音,弘暉和弘昀立馬保持安靜。雲容掀開車簾優雅的笑了一下:「九弟有事?」

「我聽十四說四嫂這裡有很好吃的果干,四嫂不介意分給弟弟一點兒吧?」胤□笑的一臉燦爛,一雙桃花眼在弘暉和弘昀身上掃了一下:「我剛才聽見你們說,想出去騎馬?」

雲容塞過來一個荷包,裡面裝著大約兩把葡萄乾,不動聲色的將胤□的目光給擋住:「九弟難得來要一點兒東西,四嫂不會不給的。剛才弘暉他們只是玩笑罷了,他們還小,我不放心讓他們出去騎馬的。」

「四嫂,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八歲已經不小了,我們兄弟都是六歲就開始學騎射的。要不然,我帶弘暉他們出去溜溜?」胤□笑著挑眉,沖馬車裡的兩個小鬼頭做鬼臉:「九叔帶你們去騎馬,去不?」

雲容有點兒無語,你們六歲開始學騎射,那也要看你們那時候的條件啊,符合身高的小馬兒,身邊圍著至少兩個侍衛,還有馬場經驗豐富的諳達教頭,保證連一點兒危險都沒有。

可這會兒,你帶弘暉他們去騎馬,用上面各種條件嗎?

「九叔,我們不去騎馬,我們年齡太小了,要是去騎馬的話額娘肯定會擔心的。阿瑪說了,讓額娘擔心,那就是不孝,弘暉和弘昀才不要當不孝的孩子。」

弘暉眨眨眼,一臉單純的說道。胤□臉色不易察覺的黑了一下,直起腰笑道:「既然你們不願意,那就算了。對了,你們三伯家的弘晟這次也來了,你們要是沒事兒做,可以去找哥哥弟弟們玩。」

「謝謝九叔,只是我們還有功課沒完成。等功課完成了,自然會去找哥哥弟弟們玩的。」弘暉笑著道謝,弘昀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九叔,要不然,你讓弘晟哥哥他們來找我們玩吧,對了,還要找汗瑪法要一輛大馬車,要不然,我們的馬車可裝不下太多人。」

胤□扯了扯嘴角,能說果然是老四的孩子嗎?他是半點兒便宜都沒沾到!

打著哈哈說了幾句,胤□就騎馬離開了。雲容往後面看了一眼,三阿哥正騎馬和大阿哥說著什麼,大阿哥一臉不高興。九阿哥回去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八阿哥笑的很有幾分深意,剩餘的幾個阿哥,除了十五和十六比較興奮,騎著馬跑來跑去的,另外幾個就都顯得有些沉默了。

到了蒙古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中了,這次駐紮的地方,選的是科爾沁。這次的目的不是聯姻,所以這次是男人們的聚會,但因為大福晉和太子妃以及三福晉都沒來,雲容就成了女眷中地位比較高的一個了。每日裡,也是需要接待蒙古親王福晉的。

「咦,今兒怎麼沒出去?」一直到第三天,雲容才看見胤禛的身影。很是驚訝了一番,轉身讓人將弘暉他們都叫了過來。

「重要的事情已經談完了,剩下的不是很重要。」胤禛一邊說著,一邊在雲容嘴角親了一下:「接下來的幾天,我會好好陪你們的,等會兒我們去騎馬。」

「騎馬?我也要去!」胤禛話音剛落,就聽見弘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跟著還有弘昀的聲音:「阿瑪壞壞,都不帶我,我也要去!」

「惡涼,馬馬。」被抱著的弘時也在一邊鼓掌,露華扭著頭使勁探著身子夠桌子上的奶瓶,玉瑤則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雲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帶著他們去騎馬?」

胤禛也也有點兒無語,最後拍板:「帶著弘暉和弘昀,草原上馬匹多的是,等會兒給他們兩個挑個合適的。至於露華她們,先讓嬤嬤們照看著。」

雲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了,總不能到了蒙古就一直躲在帳篷裡吧?

弘暉和弘昀一聽胤禛願意帶上他們,小哥兒倆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飛快的用了早膳,就開始催促胤禛和雲容。只不過,被胤禛冷眼瞧了一下,兩個人就安生了。

「四爺,您也是來看馬的?」一進馬場,就有人迎了上來。說的是蒙古語,雲容是從小就學了滿蒙漢三種語言的,自然也是能聽懂的。

「你們這兒最小的馬兒在哪兒?」胤禛點點頭,直接問道。

「喲,四爺您來巧了,前段日子,馬場剛抓了一種小型馬,那小馬才有大馬的一半高,正適合兩位小阿哥。」那人看見胤禛身後的弘暉和弘昀,也明白胤禛是要給他們挑選,當即就領著人到另一邊去看了。

果然是兩匹小馬,看樣子就是那種十分溫順的。弘暉和弘昀都有點兒不樂意,他們可是想騎高頭大馬的。只是,胤禛很快就決定了,他們兩個,今兒就只能騎小馬,要是不願意,那就回帳篷和弘時一樣騎小木馬。

弘暉和弘昀現在是反抗無能,只能很委屈的選擇了兩匹小馬。




98驚馬

「很久沒騎馬了,感覺生疏了不少。」雲容一邊抖了抖韁繩,試著將馬往前驅了一點兒,一邊側頭和胤禛說道。胤禛正在糾正弘暉和弘昀的騎馬姿勢,聽見雲容的話抬頭笑道:「等會兒練練,我可是知道,當年費揚古的寶貝女兒,可是十分精於騎射的。」

雲容不好意思的臉紅了一下:「那會兒不是太無聊了嗎?為了不引人注意,十幾年下來愣是連逛街都沒去過幾次,只好纏著阿瑪弄了個莊子專門用來練習騎射。」

「等會兒我們比試一下?」等弘暉和弘昀都上了馬,且準確的掌握了騎馬的方法之後,胤禛也翻身上馬,側頭對雲容說道:「我之前前面有個小樹林,不若就以那個為目標,看誰先到。」

「好啊好啊,額娘,比試一下,我也要參加,我贏了阿瑪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弘暉在一邊很興奮的點頭:「我想要阿瑪上次帶回來的那個……」

說著,伸手做了個打槍的手勢,嘴裡還發出「砰!」的一聲,眨眼看胤禛:「阿瑪,我會偷偷藏好的,保證不讓人看見,我贏了就給我一個好不好?」

弘暉和弘昀雖然不知道胤禛暗地裡的兵工廠,但也見過胤禛往家裡拿的槍支。男人大概是天生對武器就有一種熱愛,兩個小孩子還不到十歲,就一個個搶著想要了。

弘昀也跟著摻和:「我也要!阿瑪不能偏心,我一會兒肯定也能贏的!我不要小的那個,我要很大的那個!」

不得不說,戴梓真是武器方面的天才,只要胤禛給出想像,他就能慢慢的將東西給製造出來。這些年,成果也不少。而弘暉和弘昀說的,不過是其中兩種,小的是手槍,方便攜帶藏在身上的。大的是步槍,適合打仗的時候用。弘暉和弘昀兩個性格不同,喜歡的自是不一樣的了。

胤禛嗤笑了一聲:「你們兩個才剛學會上馬,連騎馬奔跑還都不會,就妄想獲得勝利嗎?我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們的?做人要有自知,不能得隴望蜀,知道嗎?」

他可不想再讓自己的兒子裡面出一個和乾隆似的自大的都成了被人蒙蔽的傻子一樣的兒子,尤其是弘暉還是他當做以後的繼承人培養的。自謙,懂得包容,能看清自身的缺點,才是最重要的。

一個皇上,不需要太高的學識,歷史上不精於四書五經的皇上多了去了。他們只要學會用人,將最合適的人安排在最恰當的位置上,才是一個皇上最好的本事。

弘暉臉色出現一抹慚愧的紅色:「阿瑪,兒子錯了,兒子以後一定會記得自己的本領的。」弘昀摸摸腦袋,雖然一知半解,但也乖乖的跟著認錯了。

胤禛這才點頭:「既然知錯了,回去將《中庸》的第十一章到第二十一章抄寫五遍。弘昀也是,寫完之後我是要檢查的。」

「是,兒子知道了。」弘暉和弘昀一起應下,打了一棒子是要給個甜棗的,所以胤禛繼續說道:「不過,今兒你們若是能學會騎馬,只要安全的跟著到了小樹林,回頭阿瑪就將那東西給你們。」

兩個人本來有點兒小鬱悶的臉頓時亮了起來:「真的,阿瑪?」

「當然是真的,阿瑪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只一點兒,你們先跟著侍衛們學騎馬,不准眼高手低,記住,我要的是安全的到達,你們若是受傷了,不僅是獎勵會沒有,一直到回去,你們也別想出帳篷了。」

胤禛皺皺眉,再次聲明道。弘暉和弘昀連連點頭,他們也不是傻子,受傷的結果誰都清楚的。好不容易來一次草原,怎麼能跟弘時那流口水的小孩子一樣,被時時刻刻的拘在帳篷裡?

看他們記在心上了,胤禛才喊出了八個侍衛,讓他們跟在弘暉和弘昀身邊。這些侍衛,包括留守在帳篷外的,都是他精挑細選的自己人,是保證不會出錯的。

安排妥當了,才和雲容騎馬往遠處跑去。

「爺,我們也定個獎勵吧。」雲容在胤禛教育孩子的時候,是從不插嘴的。所以,這會兒才開口說道:「若是我先到了,爺也要有獎勵才是。」

胤禛看了她一眼,雲容頓時炸毛,那眼神是明明白白的鄙視啊!你以為你是男人就一定能贏?哼哼,那可不一定!好歹,姐也是從六歲就開始學騎射的!

這會兒,雲容是完全沒想起來,四大爺其實也是從六歲開始學騎射的。當然,其實這事情和學習的時間長短是沒多大關係的。

「怎麼,爺是覺得我一定會輸?還是爺沒有信心贏我?」雲容挑眉,一臉挑釁:「要是爺沒信心的話,我就讓讓爺吧,一百米夠不夠?」

胤禛神色不變,看了一眼雲容:「若是我贏了,雲容就答應我一件事情?」

「好,不過我要是贏了,爺書房裡那盆魏紫就歸了我吧?」翡翠珠寶什麼的,雲容是不稀罕的,只是極品牡丹,說不定能放到空間裡,讓裡面的那個修真者盡快醒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最近是經常會想起現代社會,以及自己上輩子的親人。

胤禛點頭:「行,那就說定了。只是,爺不用你讓,咱們還是公平點兒來,看見那個小樹林了嗎?打馬到那兒,折下一個樹枝回來,誰先回來誰就是獲勝者,你看怎麼樣?」

雲容往胤禛指的方向看了看,草原上找樹林,還是挺簡單的,目測了一下距離,也不是很遠,也就沒什麼意見了。找來侍衛在這裡釘上一個樁子做記號,然後,在胤禛的一聲令下,兩個人就各自騎著馬飛奔起來。

「喲,這是做什麼呢?」十三和十三福晉過來,瞧見有侍衛守在這裡,就好奇的問了一句。旁邊弘暉弘昀在馬上行了禮,才將事情說了。

十三福晉立馬來了興趣:「爺,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要不然,咱們也比試一下?我不要別的,就要爺的那支蕭,不知道爺捨不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不過,那也得福晉有本事來拿。爺要是贏了,福晉就給爺做兩件衣服,福晉看怎麼樣?」十三爽朗的笑道,十三福晉也沒意見,於是,這一對就就著胤禛他們之前定下的規矩,也開始比賽了。

弘暉和弘昀眼巴巴的看著大人們都去比賽了,十分鬱悶:「二弟,咱們也比比?」

「大哥,阿瑪剛才說,不讓咱們賽馬。」弘昀搖頭:「你不怕阿瑪回頭讓你抄更多書?」

「笨蛋,誰說要賽馬來著?我們換別的。」弘暉瞪一眼弘昀,學著胤禛皺眉想了一會兒,一拍手說道:「我們就比賽今天誰先學會騎馬奔跑,唔,要是我贏了,你的那個,要借我玩幾天,我要是輸了,我的也讓你玩幾天。」

言語中,已經將胤禛之前答應的綵頭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弘昀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定下了賭約,兩個人就更專心的學騎馬了,胤禛給他們留下的侍衛也是不錯的,再加上他們本身有功夫底子,有了幹勁,學起來自然是不慢的。

「喂,不准用飛的!」雲容和胤禛的馬都是剛才在馬場裡選出來的,馬兒不分上下,比的就是騎術了。但是騎術這種東西吧,設置障礙遠距離轉彎什麼的,還能體現的出來。

可現在在十分平坦的草原上,這種目的地是那個一眼就能看見小樹林中途連個轉彎都沒有的比賽,自然是連騎術都用不上。馬匹的優劣用不上,精湛的騎術用不上,那剩下的,就是運氣了。

於是,很罕見的,四大爺居然落後了一個馬身!一想到自己居然要輸了,自己想好的條件實現不了了,四大爺立馬決定,趁著沒別人在場,作弊一次應該也沒關係。

看著飛上樹折了一根樹枝下來落在馬上,然後轉身往回跑的胤禛,雲容十分氣急敗壞,只是她的輕功反應沒那麼快,好吧,準確的說,她的輕功是比四大爺的厲害,但是四大爺是天天練習她是想起來練一會兒,這差距就出來了。

「剛才可沒規定必須要站在樹下折樹枝。」胤禛留下一句話,騎著馬的身影就衝出去很遠了。

雲容嘴角抽了一下,這耍賴的人真是歷史上那個抄家皇帝嗎?想歸想,雲容卻也不敢放慢動作,哼哼,不過是一時大意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這兩個人趕回去的途中,才遇見十三和十三福晉。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幾個人就要錯身過去了。只是,變故忽然在這會兒發生了。

只聽前面胤禛的馬兒長嘶了一聲,然後那匹馬就像是瘋了一樣,前蹄上揚,埋頭俯衝,四蹄亂刨,各種暴躁的動作輪番上演,外加身子不停的抖動想要將胤禛給掀下去。

「爺!」雲容著急,這會兒胤禛還不能直接從馬上跳下來,就算胤禛武功高強,他一鬆韁繩,就有可能被掀下去,到時候就算是沒摔傷,也會被瘋馬給踩上。

「別擔心。」胤禛抽空喊了一句,一手拽緊了馬韁,一手抱著馬脖子,兩腿盡力的放鬆,萬不能讓馬兒感到自己在驅使它。試著將腳從馬鐙裡抽出來,就等著機會來個跳馬。

十三和十三福晉還沒跑出多遠,聽見動靜就立馬轉了回來。

「四嫂,你和淑慧去叫侍衛,我去看著四哥。」十三一邊說,一邊打馬往前追。雲容不放心,也要跟過去,十三福晉只好自己去喊侍衛。



99運氣

「四哥,小心!」沒等侍衛過來,十三就發現,胤禛的雙腳已經離了馬鞍,他還以為是顛出來的,立馬衝著胤禛喊道:「四哥,你拽緊韁繩,抱緊馬脖子,千萬要抱緊!」

胤禛才不理會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地形,雲容一看他動作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當即騎馬超過胤禛,用手上的樹枝在周圍掃蕩了一圈,但凡有什麼大塊的石子,全部被遠遠的掃開了。

「爺,有幾分把握?」那馬這會兒顛簸的幅度更大了,就差直立行走了。胤禛伸手從腰間拽出軟劍,一邊朝馬脖子捅了一下,一邊腳踏馬鐙,身子一翻,就從馬上翻身下來了。

雲容趕緊遞上樹枝,胤禛半路腳尖在樹枝上點一下,緩衝之後再順勢往旁邊挪了幾步。胤禛輕功很厲害,但十三是完全不知道的,於是在十三的眼裡,他家四哥就是很神奇的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很神奇的在空中走了兩步,最後很神奇的硬生生的在腳不沾地的移動了很長一段距離。

「天哪,我見鬼了吧……」十三嘟囔道,聽到另外一邊傳來十三福晉的喊聲,他才是算是回神,趕緊招呼著侍衛們過來,將倒下來的瘋馬給圍住:「等會兒讓人好好檢查,看這匹馬上動了什麼手腳!」

胤禛被雲容抓著問了好幾遍有沒有事情,直到雲容自己上下摸索了一遍,確實沒發現什麼嚴重問題,才放胤禛走過來。

「不用查了,這馬是被人餵了洋金花。」胤禛上前翻開馬眼,又摸了摸馬脖子,起身淡然的說道:「將餵馬的人抓起來,爺要好好問問,這洋金花,是從哪兒來的。」

「洋金花?」十三很是好奇:「四哥,你是怎麼知道這馬吃了洋金花的?」雖然不知道洋金花具體是有什麼作用,但一聽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吃了洋金花的動物,會瞳孔擴散,皮膚乾燥潮紅,體溫升高。一個時辰後,會出現躁動瘋狂的情況,你仔細看看這匹馬的症狀就知道了。」

胤禛說完拍了拍十三的肩膀:「十三弟,剛才多謝你了。」

「四哥,我也沒出什麼力氣,你不用謝我的。」十三不在意的笑笑,然後一臉神秘:「四哥,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剛才的那個,硬是在半空中走了幾步的功夫,是什麼東西?」

沒等胤禛回答,十三自己摸摸下巴:「難道就是民間小抄本裡面描寫的什麼高深的武功?四哥你是跟誰學的?我也要學!」

胤禛看看雲容,雲容轉頭看天邊,哎呀,草原就是和京城不一樣啊,你看那天空,多麼的碧藍如海,你看那白雲,多麼的像棉花糖……

「你會保密?」胤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對於十三的這個要求,其實胤禛是有點兒順水推舟的意思的,他不知道這一輩子,十三還會不會因為太子二哥的事情受到牽連,然後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很長時間,再被皇父漠視十多年,從而患上鶴膝風這種病。

若是十三修煉了內功,多少會讓十三減輕點兒痛苦吧?唔,還有軍體拳什麼的,應該也到了上繳的時候了,軍校一旦辦起來,各種格鬥擒拿也應該讓他們學起來了。

不得不說,現在練兵的方法,和現代的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又要想借口什麼了,真是很……為難啊。

「我當然會保密!」十三拍胸脯,眼睛閃亮亮的,聲音卻也壓的只有胤禛能聽見:「四哥,你是知道的,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客,有了武功,我以後就能飛簷走壁,然後殺貪官誅逆賊,劫貧濟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胤禛嘴角抽了抽,哪家皇室出了這麼個大俠,那真是一個悲劇。

十三被胤禛瞪了一眼,立馬閉嘴,伸手在自己嘴唇上做了個捏的動作,保證自己不說話了。胤禛這才說道:「等回京了再說,我會給你找個師父的。」

「謝謝四哥。」十三立馬喜笑顏開。十三福晉和雲容說完話,一轉頭就看見十三笑的燦爛,心裡頗為疑惑,四哥都被暗算了,自家爺怎麼還能笑的這麼開心?不是說,爺和四哥的感情最好的嗎?

「他們男人的事情,我們少管。」雲容是知道內情的,瞪了一眼胤禛,轉身往自己的馬兒旁邊走,卻被胤禛給拽住了:「先不要騎馬,萬一你的馬也有問題……」

「應該不會吧,我們隨意挑的馬,怎麼可能每個都有問題?」雲容有些不確定的湊到馬頭跟前仔細瞧,完全沒瞧出胤禛剛才說的那些特徵。

胤禛也疑惑:「為了保險,你也說我們是隨意挑選的馬匹了,怎麼我的還會出現這種問題?誰事先也不會想到,我們會挑這兩匹馬吧?」

兩個人正說著,就聽不遠處傳來弘暉和弘昀的叫聲,雲容趕緊應了一聲。倆小孩兒騎著小馬,著急的飛奔過來,一看見雲容和胤禛,就趕緊停下馬,翻身下來就抱著雲容和胤禛的大腿開始哭了。

好吧,哭的就弘昀一個,弘暉好歹也是大孩子了,只是眼圈紅紅,強忍著沒掉淚珠。

「阿瑪和額娘都沒事,弘昀不哭了啊。」雲容伸手將弘昀抱起來,差點兒沒抱住,六歲的孩子也不小了,弘昀還長的結實,幸好雲容也不是天天坐著的貴夫人。

「剛才有人說阿瑪驚馬了,我和二弟都擔心的不得了,阿瑪,你和額娘受傷沒?剛才是怎麼回事?好好的馬,怎麼會忽然驚了?」弘暉拉著胤禛的手,仰著頭問道。

胤禛笑著揉揉弘暉的腦袋:「無妨,阿瑪和你額娘都好好的站在這兒呢,驚馬的事情一會兒阿瑪自會去調查,倒是你和弘昀,學的挺快啊,這都能跑起來了。」

弘暉臉上閃過驕傲的神色,小胸脯一挺:「那是當然,剛才侍衛還不讓我們跑呢,但我們一聽說阿瑪出事了,也顧不上害怕了,就騎馬跑過來了。阿瑪,您說的獎勵,可不能賴掉啊。」

「好,阿瑪說話算數,回頭獎勵就給你們。」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回走。幸好他們已經折返了很長距離,距離帳篷也不是很遠了。

剛回到帳篷,胤禛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梁九功就匆匆忙忙的過來了:「四爺,皇上讓您過去。喲,十三爺也在啊,那就一起過去吧,皇上也讓十三爺過去。」

「梁諳達可知道汗阿瑪是為了什麼讓我們過去?」雲容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嬤嬤,嬤嬤趕緊給梁九功塞了一個荷包。梁九功也沒推辭,伸手接了之後笑道:「奴才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只是,剛才有侍衛過去給皇上稟告,說四爺的馬受驚了,奴才想著,皇上大概是擔心四爺和十三爺吧。」

胤禛看看十三,十三也看胤禛,他們知道皇上是肯定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畢竟,這事情發生的也不算隱秘,可是沒想到,皇上會知道的這麼快。

「梁諳達前面帶路吧,我們這就去見汗阿瑪。」胤禛微微點頭應道,連帳篷都沒進,就跟著梁九功走人了。

十三福晉跟著雲容進帳篷,先是去看了三個小包子,說了幾句閒話,也就告辭了。弘暉趕緊坐到雲容旁邊:「額娘,今兒的事情是意外嗎?」

「額娘也不知道,這事情得等你汗阿瑪查過了才有結論。」雲容笑著在弘暉額頭上親了一下:「不過,弘暉和弘昀今兒學騎馬挺快的,額娘也得給給獎賞。」

弘暉被親了一下臉紅紅,很有些不好意思。弘昀則是在一邊跳:「額娘,額娘,還有我呢,我也學的很好,額娘沒親我!」

「好,還有你。」雲容在弘昀額頭上親了一下,弘昀喜滋滋的沖弘暉做鬼臉,他還是小孩子,正是沖雲容撒嬌耍賴的年齡,自然不會像弘暉那樣感到害羞的。

這邊母子三個樂融融的,康熙的帳篷裡,氣氛倒是不怎麼好了。看著站在下面的兒子們,康熙眼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冷光:「胤禛,剛才侍衛來說,你驚馬了?」

「是的,汗阿瑪,讓汗阿瑪擔心是兒臣的錯。」胤禛上前一步行禮道,康熙視線上下掃了他一遍:「你倒是運氣好,丁點兒沒有受傷。」不光是沒受傷,衣服上都沒點兒灰塵。看來,他還是小看了他的四兒子。

胤禛眼神暗了暗,面無表情的回道:「兒臣也覺得兒臣運氣不錯,若不是說要打獵,身上帶著軟劍,今兒還真說不定會斷胳膊還是斷腿了。」

不管是斷哪一樣,想要那個位子,都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四哥運氣一向挺好的,肯定是平日裡念佛經念多了,佛祖也保佑四哥呢。」胤祀笑的溫和,胤禛不冷不熱的回道:「唸唸佛經就能讓佛祖保佑,那世上的和尚豈不都要成佛了?」

「四弟福大命大,肯定不會出事的。」胤褆大大咧咧的說道,胤禛繼續不冷不熱:「大哥也是福大命大的,下次大哥要遇見這種事情,也肯定不會出事的。」

好嘛,兩句對答,胤褆和胤祀都變了臉色,也都不再說話了,胤祉躍躍欲試,卻見康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阻止了下面眾人對胤禛和十三的關懷安慰:「好了,先弄清楚這件事是意外還是人為的,胤禛,你可有什麼線索?」

「回汗阿瑪,兒臣說不準。」胤禛規規矩矩的說道:「要說是意外,很仙人那馬是被人餵了洋金花,一個時辰後肯定會躁動發瘋,而我和福晉賽馬讓藥性更快的散發出來了,這才驚了馬。但若說是人為的,我和福晉都是隨意挑的馬,也沒做記號也沒事先通知,誰也不知道我們會挑那兩匹馬,這安排可是撞大運才能撞到的。」

除非,那人是對胤禛的喜好瞭若指掌,能確定他會挑中哪一匹馬。這樣的話,那下藥的人,就必定是和胤禛十分親近的,或者是在胤禛身邊安插了近侍的人。

「我就說四弟一向運氣好……」胤褆抓住了重點,洋洋得意的說道,卻被康熙瞪了一眼:「胤褆,你給朕閉嘴!」

「汗阿瑪,」胤褆不服氣,往前走了一步,卻見康熙眼神冰冷,神色不善,他好歹還是有點兒眼色的,知道康熙不高興,只好垂著頭站到一邊去了。

連十三都想捂臉了,自從二哥倒台了,大哥就變得越來越傻了。難道,二哥對大哥還有醒神提腦的作用?

☆、魏珠

  知道胤禛他們將馬場的總管以及餵馬的小廝等一干人都綁了起來,康熙索性帶著人去審問了。怎麼說胤禛也是他比較看重的兒子,在科爾沁草原出了事情,那不管是對蒙古來說還是對大清來說,都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
  「今兒的馬是誰負責喂的?」下面一共跪了五個人,一個是馬場的總管,兩個負責飼養,兩個負責打掃。這會兒,幾個人都被綁的結結實實,臉上帶著驚恐之色的窺看四周。
  上面是威嚴十分的皇上,前面是神色不善的皇子阿哥,周圍是站的筆直的侍衛,幾個人身子都抖成了一團。
  「回,回皇上的話,今兒是奴才和哈金喂的馬。」好半天,才有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顫著聲音說道。哈金是他旁邊跪著的另一個中年男人,這會兒正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前者的話。
  「飼料可是和平常一樣?」康熙再次問道,那男人回想了一下,才十分確定的點頭:「是的,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讓人去查看,我們早上餵好馬之後,還留有一點兒飼料,就在旁邊的小屋子裡放著。」
  「那馬場平日裡可有人守著?」康熙聲音不是很高,卻給人帶來莫大的壓力。
  那男人好半天都沒敢抬頭,還是那總管大著膽子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平日裡馬場是我們幾個輪流看著的,為了迎接皇上,草原上才修建了一個馬場。這個馬場比較小,裡面的馬匹是幾位親王前段時間才送過來的,挑的都是良種馬,這裡是皇上駐紮的地方,一般人也不會有人過來偷馬,所以並不需要太多人看管。」
  草原上馬匹是很多,但大家各自有自己的馬場。康熙是臨時過來的,他帶來的人肯定是要進行騎馬賽馬之類的活動的。總不好讓這些人都到自家馬場挑選,省的被康熙疑心這些草原親王和大臣阿哥們有結黨的可能,所以才修建了新的馬場出來。
  康熙是知道這一點兒的,所以也知道這總管並沒有說謊。停了一會兒才問道:「那你們可知道一個時辰前有沒有人到馬場挑選過馬匹?」
  「回皇上的話,有很多人。」總管回想了一下說道:「從早上開始,共有十六個侍衛,一個親王,兩個女眷,五個大人前來挑選馬匹。」
  侍衛也並非是時時刻刻都守在康熙身邊的,他們也是有歇班的時候的。那些侍衛,有等級的基本上都是有身家的,在歇班的時候出來找樂子是常有的事情。這大草原上,樂子不多,騎馬算是一個大樂子。
  「雍郡王挑選的馬匹,之前可有人接觸過?」康熙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或者,有人說過雍郡王喜歡什麼樣的馬匹?」
  「回皇上的話,雍郡王挑選的是特等馬,除了兩位親王能近距離接觸之外,其餘的大人們都只能在上等馬或者中等馬裡面挑選。」
  「兩位親王都是哪兩位?」康熙眼神閃了閃,看了一眼胤禛,胤禛還是面無表情的。康熙審問了這麼半天,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就好像這件事情和他沒有多大關係一樣。
  康熙心裡忍不住讚了一句,這個兒子果然是沉得住氣的。只是,城府太深,自己恐怕也掌握不住。
  「回皇上的話,是裕親王。」總管不是傻子,早在胤禛讓人將他們綁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雍郡王驚馬的事情了。雍郡王是誰?皇上的親兒子!若真是出了一點兒事情,他十個腦袋都不夠賠的。
  所以,這會兒是康熙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半點兒沒遮掩。
  康熙眸色沉了沉:「你確定是裕親王?」兩年前隨著福全的過世,裕親王的爵位是落到他的三子保泰身上了。
  「奴才確定,奴才聽裕親王身邊的太監是這麼叫的。」總管說的肯定,康熙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這件事情若是和保泰沒關係就好了,若是有關係,那就難辦了。福全是他最敬重的兄長,保泰這個侄子,怎麼說也是不能處罰太重的。當侄子是怎麼都比不過兒子的,不給胤禛一個說法,他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而保泰身後,站著的又是誰?
  「皇上,奴才還有話說。」正在康熙沉思的時候,那總管又說了一句。康熙點頭:「你說。」
  「是,皇上。剛才奴才聽您問,是不是有人餵了雍郡王的馬吃錯了東西。奴才想說,裕親王雖然去挑選馬匹了,但並沒有接近雍郡王的那匹馬。」
  那總管說的很小心,也沒敢打量胤禛的臉色。康熙轉頭看胤禛,胤禛依然是一臉平靜。
  十三嗤笑了一聲:「照你這麼說,那就是沒人接觸我四哥的那匹馬了,那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了一點兒洋金花,還剛好被我四哥的那匹馬給吃了?」
  「奴才不是這個意思。」那總管臉色一白,趕緊磕頭:「十三爺饒命,奴才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好吧,繞半天繞回原點了,既然馬場的飼料沒問題,又沒人接觸過胤禛挑選的那匹馬,難不成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問題?
  「汗阿瑪,兒臣覺得這些人裡面肯定有一個說謊了,不如嚴刑審問。」十三不理會那總管的求饒,直接轉身對康熙說道,康熙還沒說話,就聽胤祀在一邊笑道:「十三,這個方法不太好吧?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在科爾沁的地盤,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
  「八哥這話說的倒是稀奇了,難道科爾沁不屬於大清嗎?汗阿瑪是天下之主,這科爾沁草原上的奴才,難道汗阿瑪當不起他們的主人嗎?」十三瞟了一眼胤祀,嗤笑道。
  「汗阿瑪自然能審問。只是,四哥……」胤祀看了一眼胤禛,胤禛是郡王,而科爾沁草原上多是親王,論地位,郡王是沒資格審問親王的奴才的。
  「八哥,你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十三露著大白牙,笑著看了看康熙:「你忘了四哥是汗阿瑪的兒子了,就算四哥只是一個郡王,他也是皇子阿哥,是天家出來的郡王。」
  「好了!」胤祀正準備說話,康熙一拍桌子說道:「十三說的不錯,胤禛是朕的兒子,朕不能讓自己的兒子不明不白的遭遇這種事情,所以,這件事情必須嚴查。來人,將這些人押下去!嚴加審問,一定要問出來,是誰在那飼料裡放了東西!」
  「汗阿瑪,兒臣有話想說。」正在侍衛們應聲,準備將那五個人拖下去的時候,胤禛忽然站出來說道。看康熙點頭了,胤禛才說道:「汗阿瑪,兒臣很奇怪,這五個人裡面,怎麼沒有那個給兒臣介紹馬匹的人。」
  那個人,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他對胤禛的愛好把握的太準確了,還是個十分擅長演戲的,不知不覺中就讓十分聰明的四大爺吃了一個大虧。
  十三嘴角抽了抽,感情,這半天汗阿瑪都是白問了。這戲,大家也是白唱了。四哥真狠,絕招果然是要放在最後面的。
  唔,看看誰臉色變了。想想剛才,誰的表現太突出了。或者說,誰的表現太鎮靜了。或者說,誰在這五個人剛出現的時候表情有異了。摸著下巴,十三認真打量帳篷裡的幾個人。
  康熙可沒顧得上呵斥十三這種行為,他聽了胤禛的話,正憋悶著呢。深吸兩口氣,才壓下去想要將胤禛臭罵一頓的衝動,轉頭訓斥那些侍衛:「沒聽見雍郡王的話嗎?還不趕緊去找人?」
  「這……」侍衛頭子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問道:「請雍郡王給奴才們描述一下那個人的外貌特徵。」說去抓人,也得有個標誌啊,總不能看見誰就抓誰吧。
  「大約是三十來歲,瘦高,臉色黑紅,穿著短褂長褲牛皮靴,相貌普通。」胤禛很簡短的描述了一遍,也不管那些侍衛們是不是聽的頭暈,就讓他們去找人了。
  然後,回頭看那五個人:「汗阿瑪,兒臣覺得,這五個人還是需要審問的,兒臣去馬場的時候,這應該時時刻刻在巡邏的人,可是一個都沒在。若是這五個人什麼都不知道,那會兒馬場上怎麼會只有那一個人?」
  康熙很頭疼的擺手:「既然你已經有想法了,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這些人你隨便審問,早點兒問出來早點兒解決。」他也不是專門搞審訊的刑部官員,這些事情還是誰惹出來的誰解決好了。
  胤禛應了,就讓人將那五個給帶下去了。他雖然說最重要的是找到之前馬場給他介紹馬匹的人,但他也很清楚,那個人,十之**是找不到的,就算是找到了,也有九成九的可能是一個死人了。
  所以,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剩下的五個人了。
  胤禛將人帶回去了,那審問的方法就多了,嚴刑拷打什麼的,實在是下下之策,他有的是方法,讓那些人毫無傷痕的給出口供。他手下的那些暗衛,能提供各種藥粉的,並不少。
  只是,等胤禛從那些人嘴裡得到答案之後,也有些遲疑了。雲容更是驚訝的不得了:「你說什麼?指使者是魏珠?你沒弄錯吧?魏珠背後,可是……」
  胤禛苦笑著搖搖頭:「我沒弄錯。只是,魏珠的行為,汗阿瑪知不知道,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雲容還是有些遲疑:「可是,魏珠一個大內總管,在京城橫著走還是有可能的。但是在草原上,能讓五個草原上土生土長的人聽他的話,就有點兒難度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很嚴肅的告訴你們,康熙是個好淫啊~~~~~~所以,你們可以將康熙排除掉了,真相只有一個!




☆、連線

  「如果說,魏珠是假借某個人的名義呢?」胤禛挑眉笑了笑:「你可別忘了,之前,太子二哥在這裡也是有勢力的。{ }&既然太子二哥有,那其他人,保不準沒有。草原上的親王,也是需要投資的。」
  哪個皇子能上位,對草原上的王爺們來說,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他們對草原親王的態度,直接預示著某個部落的存亡。
  比如說,孝莊太后是出自於科爾沁。從皇太極那會兒到康熙這會兒,科爾沁就是蒙古的領頭羊。這領頭羊也不光是個名稱的,草原上最肥沃的地方是科爾沁的,草原上最好的馬是科爾沁的,草原上最大的水源是科爾沁的,草原上最大的經濟來源,是和大清的貨物交換,最大的利益,同樣也是屬於科爾沁的。
  所以,下一個皇帝是誰,不光是文武大臣們好奇。
  「爺,你是怎麼查到是魏珠的。」雲容想了一會兒,還是先將魏珠後面的那個人給放下了,而是問自己最好奇的。若說誰很清楚胤禛的愛好,預先準備了一匹馬給胤禛,那魏珠絕對是很有嫌疑的。
  因為魏珠常年跟在康熙身邊,負責整個乾清宮的事情,哪個阿哥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都必須瞭解,大總管再尊貴,一不小心得罪了皇子阿哥,也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再加上康熙有時候召見暗衛的時候,並不避諱魏珠。所以,多多少少魏珠是要知道一些信息的。魏珠能從當年乾清宮裡的一個掃撒太監爬到大總管的位置,不能說是不聰明的。
  這聰明人想要總結出一點兒愛好習慣,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於是事情的真相就是魏珠將你的愛好習慣說了出來,然後那些親王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匹馬,先餵上洋金花,等你去挑選馬匹的時候,特意將那馬介紹給你?」雲容總結道,看胤禛點頭,臉色就忍不住冷下了:「那麼,我們帳篷裡,也有內奸?」
  他們去賽馬是臨時起意要去的,就在決定要去的前一個時辰,這事情還沒決定下來。就早上那一頓飯的功夫,那些人就將道具準備齊全了,沒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誰會知道胤禛他們要去騎馬?
  「還沒有笨到家啊。」胤禛笑著伸手摸摸雲容的腦袋:「那你心裡可有懷疑的人?」
  雲容沒顧得上想內奸是誰,她正慶幸著呢,從離開四貝勒府到現在,除了是跟在自己和胤禛身邊,否則弘暉他們身邊的人不能少於兩個的規定,幸好是堅持了下來。
  要不然,今兒說不定不光會是胤禛驚馬,連帶著弘時他們,也會有危險。{ }!那三個,可是胤禛和雲容的心肝寶貝,若是這三個出了問題,他們兩個絕對會自亂陣腳,給人可趁之機。就算是沒有自亂陣腳,讓他們傷心一陣子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且,這三個寶貝可是大清皇室絕無僅有的三胞胎,連康熙都說過他們福氣無雙的。若是讓胤禛坐實了「是個有福氣的人」這種說法,那對胤禛來說,康熙考慮繼承人的時候勝算又會添加幾分。
  所以她現在很是慶幸之前定下的規矩,要不然……
  「弘時他們怎麼樣?」胤禛之前就想到這個問題了,回來的時候見雲容並沒有擔憂焦急的神色,已經知道弘時他們沒發生什麼事情了。只是,這會兒要再確認一下。而且,對雲容來說,問出來才會讓她心安。
  「沒事,他們三個是放在一塊兒的,屋子裡總共有六個人,是我們兩個都考察過的,內奸不會在她們中間。」雲容搖了搖頭,她比胤禛想的更多。一開始胤禛驚馬,她就已經想到奪嫡了,回來就給兒子女兒們來了個全身檢查。
  不過,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也恰好睡了一下午的寶貝們這會兒忽然醒過來了,索性起身又調了幾瓶空間水加牛奶,將弘時塞給胤禛,自己抱著露華餵奶。
  胤禛很是嫌棄弘時,看看眼巴巴的伸手等自己的玉瑤,很果斷的將弘時又放回去,抱著玉瑤餵奶去了。雲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示意一下旁聽了半天的弘暉,讓他給弘時餵奶。
  至於弘昀,才六歲,不適合聽大秘密,又騎馬玩了大半天,早就被雲容給哄睡下了。
  等做完這一切,時間也不早了。弘暉也耐不住了,雲容就讓他回去睡覺了。三個小包子精力大,雲容和胤禛還得哄著。
  「這個內奸,我心裡有一個人,不知道爺心裡有沒有人選。」抽空接回剛才的話題,雲容朝胤禛眨眨眼:「不如,我們各自將自己心裡的那個寫出來,然後看看誰的更準備?」
  胤禛含笑看了她一眼,卻也沒反對。於是,兩個人各自轉身去拿了紙筆過來,寫完之後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將自己手裡的紙條往前一放。
  胤禛的紙上,寫著一個字——成,雲容的紙上寫著三個字——他塔喇。
  那內奸能聽見他們說去騎馬,範圍就縮小一大圈了,要麼是服侍他們用膳的,要麼是守在外面的侍衛。
  這帳篷裡的丫鬟嬤嬤太監,哪個不是胤禛或者雲容親自挑選的?可是那帳篷外面的侍衛,也都是胤禛以前已經確定的站在自己這邊的。要是內奸真的從這些人裡面出了,那對這自信慣了,覺得事情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兩個人來說,絕對是恥辱!
  可是,現在他們還不得不認下這個恥辱。
  胤禛伸手將兩張紙條放在一起,團成一團扔進了茶杯,臉上雖然是笑著,眼中卻寒意十足。而雲容則是咬牙切齒:「好的很吶,看來,有些人是迫不及待了!」
  丫鬟嬤嬤們都是女人,側重點是在內室。就算是有兩個「巾幗英雄」,也肯定會因為性別這個原因受影響。就比如說,要往外面傳遞消息,她們要麼是貼身的丫鬟要麼是貼身的嬤嬤,除非是有雲容的帶領,否則走出帳篷十米遠都要有人注意一下的。
  除非是周圍的人都瞎了,否則,怎麼可能會有女人和一個乾清宮大總管接觸半天而沒一個人發現?嗯,當然了,服侍康熙老爺子的宮女除外。
  別以為大總管就是好當的,老爺子幾年前就三申五令,但凡在宮中當差的,無旨不得認親,就連宮外的,也不允許過多接觸。
  所以,丫鬟嬤嬤一排除,剩下的就是侍衛了。今天守在帳篷口的侍衛有四個,其中一個,他塔喇成寶,是他塔喇家的偏支。家世甚微,交際不廣,就是這個三等侍衛的位子,也是熬了三年才熬上去的。
  因為他為人低調少言寡語,不會鑽營奉承,很能保守秘密,胤禛也就暫時將他當做一個不錯的下屬培養了。本想等考察個兩三年,提拔成自己的貼身侍衛的。
  沒想到,他倒是自己斷了前程。幸好今天他傳的不是什麼重要的大秘密,要不然,今兒真是栽定了。
  「這下子也不用猜誰是幕後的那個了。」胤禛冷笑了一聲:「真可笑,他以為,二哥倒了他就能上去嗎?就他那出身,汗阿瑪除非是沒兒子了才會選他。等著瞧吧,這事情,汗阿瑪必定會給出個處理結果的。」
  雲容沒做聲,她倒是不覺得出身有什麼問題,她更信奉「天下本無主,能者居之」這句話。就是他愛新覺羅家,不也是從別人手裡搶的江山嗎?
  只是,這些登上高位的人,很注重這些。當真是可笑的很,難道在當上皇上之前,滿人的血統就已經很高貴了嗎?就是這會兒,他們還都是漢人口裡的蠻夷。
  「爺,血統不重要啊,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看開?」若是連這個都看不開,以後的滿漢一家親,還要怎麼進行?她可從來沒忘記過,上輩子,她的戶口本上寫著漢族兩個字。
  「爺沒有看不開。」胤禛瞧了一眼雲容,就猜出了她的心思:「爺只是不喜歡他自作聰明的樣子,你放心,這輩子,爺可是大方的很,他也沒幾天能鬧騰了,爺就不落井下石了。」
  「好了好了,猜出來是誰了,我們就趕緊睡覺吧,你明兒還要去給汗阿瑪回話呢。」知道了誰要害他們,心裡的石頭就算是放下了。雲容打個呵欠,轉身朝裡走。
  胤禛隨後跟上:「福晉,爺今兒出了大力氣!」
  「我知道啊,爺辛苦了。」雲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鋪床,丫鬟嬤嬤早就遣出去了,反正鋪床這種小事雲容也能自己幹,也就不用再叫人進來了。
  「爺是為了咱們一家七口人的安全。」胤禛從身後攬住雲容,重重的提示道。
  雲容詫異的回頭看他:「我知道啊,難不成爺還能為了別人的安全這麼出大力氣?」
  胤禛惱恨,使勁在雲容唇上咬了兩下,才抬頭笑道:「爺這麼辛苦,福晉是不是應該給爺一些獎賞?」
  雲容愕然,半天才笑道:「那爺想要什麼獎賞?」
  看著雲容燦爛美好的笑容,胤禛喉頭動了動,拉住雲容的手往自己下面探去:「福晉,爺的這兒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紓解過了,爺很想你。」
  雲容臉紅,四大爺您就不能說的婉轉些嗎?而且,這裡是草原啊,咱們住的是帳篷啊,這帳篷的隔音效果,怎麼比得上牆壁?爺您是準備讓外面的人聽活春宮嗎?
  「不用擔心,爺早就將人遣到遠處了,要不然剛才爺會放心和你說那種話?」胤禛在雲容唇上親了兩下,然後又低笑道:「而且,福晉你小聲點兒,外面不就聽不見了嗎?」
  雲容羞惱,握拳在胤禛肩上捶了一下。胤禛伸手包住她的拳頭,身子前傾,將人壓在床上,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從唇上到臉頰上,慢慢的移到脖子上,一點兒空白都不留下。
  一雙手更是繁忙,脫完了雲容的衣服脫自己的,沒多大會兒,兩個人的衣服就層層疊疊的堆到地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差不多揭曉了,陰謀無能,只能寫到這個程度了。
  淚奔,還有三天就到下榜時間了,依然沒爬上首頁季榜……明天再來個雙更吧,求花姑娘和留言君現身~~~




☆、回京

  之後的幾天,康熙並沒有提起這件事情。那五個人原本就是草原上的人,康熙只是說他們疏於職守,讓雍郡王受傷,讓那些親王們自己看著辦了。
  那些親王們不是傻子,雍郡王的騎射功夫不差,不會無緣無故的出事。所以,都聰明的將人給處置了。
  而魏珠這些人所犯的事情,康熙暫時給壓下來了。怎麼說也是家醜不可外揚,蒙古和滿人的感情也並沒有好到能稱為一家人的程度,所以丟人不能丟到大草原上。
  五天之後,康熙就下令回京了,已經十一月份了,草原上太冷了,都已經開始飄雪了。回京之後康熙處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賜給魏珠一杯毒酒,當初的理由既然被掩蓋了,那現在自然要換個新的借口了。
  雲容聽完胤禛的講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理由,也太……」
  一個太監,居然被冠以□後宮的罪名處死,真不知道康熙老爺子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汗阿瑪是順口,大哥不知道從哪兒找到的證據,說二哥和後宮一個答應有染,汗阿瑪現在再討厭二哥,也不能讓二哥傳出這種事情的,所以就只能將罪名安在魏珠腦袋上了。」
  胤禛一邊拿著撥浪鼓逗弄露華和玉瑤,一邊隨口解釋道。
  雲容想了想忽然笑道:「可是,這樣一來,老爺子自己的臉面不也丟光了?這種事情,汗阿瑪應該是想盡各種辦法掩蓋吧?怎麼還會說出來?」
  「你以為汗阿瑪不想掩蓋?」胤禛回頭笑了一下,一臉深意:「要不怎麼說大哥辦的事情蠢呢?他要是偷偷將這件事情告訴汗阿瑪,那說不定能給二哥添點兒堵,壞就壞在他是當著後宮諸嬪妃的面說的,有點兒品級的女人都知道,汗阿瑪怎麼能不做出點兒處理?」
  「不過,汗阿瑪反應也挺快的,事情很好的控制在後宮裡了,外面的人是絕對不會知道的,汗阿瑪英明神武的名聲其實也沒多大損傷。」胤禛笑著說道:「只可惜了那些現場的嬪妃,估計汗阿瑪很長一段時間會不召她們侍寢。」
  大哥這次確實有點兒渾,這種陰私,怎麼能挑眾嬪妃和眾福晉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時候說呢?沒見大哥你的額娘惠妃的臉色當時就像是便秘了一樣嗎?真奇怪,這種牽扯到後宮的事情,大哥你居然不和自己的親額娘商量一下……
  雲容有點兒鬱悶:「早知道我請完安之後就多等等,說不定能趕上現場直播。」
  「你應該慶幸自己走的早,要不然,被汗阿瑪記在心裡,以後就沒什麼好日子過了。就像八福晉,今兒就被汗阿瑪以嫉妒的罪名申斥了一番。還有五福晉,今兒領了一個側福晉回去了。」
  胤禛說著忽然露出個詭異的臉色:「汗阿瑪也算是替咱們出了一口氣,五福晉不好過,八弟不好過,九弟被汗阿瑪以皇子經商與民爭利為借口訓斥了一頓,當初參與那件事情的,沒落下一個。」
  「還有一個五阿哥呢。」雲容撇撇嘴,以前她對皇太后的印象是挺高高在上的。畢竟,老太太人雖好,沒為難過她,卻也沒表示出多看重,更多的是對五福晉各種好各種賞賜。現在經過了這件事情,她覺得,皇太后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對五阿哥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也是會送上各種好東西的。
  明知道蒙古的勢力很重要,為了讓五阿哥以後好過點兒,以後能讓新君重視起來,還將自己手裡的勢力交給了五阿哥。導致五阿哥為了自己的親兄弟,出手對付了自己的另外一個兄弟。
  唔,也只能說,老太太的政治敏感度有點兒低,要不然,這燙手的東西,也不會急著給五阿哥了。等一段時間,至少等到康熙確定了繼承人再給,說不定用處會更大。
  好吧,就算五阿哥其實沒參與多少,只是提供了一下人手。策劃是八阿哥,實行是九阿哥,但五阿哥怎麼說也能排上個幫兇的次序。
  「你以為五弟會好過嗎?」胤禛扯出自己被露華拽住的袖子,彎腰將露華抱起來逗弄:「五弟原本是要封親王的,現在也被擱置了,至於汗阿瑪什麼時候會想起來,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一個爵位而已。」雲容雖然還有點兒不滿,卻也知道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就算是康熙完全不處理這幾個人,她和胤禛也是不能有怨言的。所以說,現在康熙還是很給他們面子了。
  「一個爵位也是很重要的,親王和郡王可是差很遠的。」胤禛說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對了,三哥新修了個園子,今天還給汗阿瑪送了帖子,請汗阿瑪去看園子,我們也要去,你準備一下。」
  「逛園子?」雲容想了想問道:「我們要送什麼賀禮嗎?」
  「照平常的禮物送三兩件就行,又不是什麼大事。三哥也太心急了,大哥這才辦砸了一件事情,三哥就迫不及待的想冒頭了,汗阿瑪心裡肯定不會太高興的。」
  歷史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子二哥的罪名倒是沒改變多少,依然是謀逆罪被圈在了毓慶宮。而大哥厭勝二哥的事情,卻沒有發生,更沒被三哥揭發出來。
  只是,以大哥的性格,是怎麼會查出二哥和后妃有染的事情的?就連惠妃都沒說出來,大哥這個不能經常踏足後宮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三哥聰明是聰明了,卻沒找準時機。」想到榮妃,想到胤祉現在的舉動,不難猜這件事情是誰在背後搗鬼。胤禛嗤笑了一聲說道:「若是等汗阿瑪將魏珠解決了,或者是等太子有復立的趨勢的時候再提,汗阿瑪大概就不會太過於遷怒了。」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汗阿瑪定然也是能想到的。所以說,現在汗阿瑪去逛三哥家的園子,其實也並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雲容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你的意思是,到時候會有好戲發生?」
  「那也不一定,得看汗阿瑪能忍到什麼程度了。」胤禛伸手捏露華的小臉:「時間不早了,弘暉他們也該回來了,是不是應該準備午膳了?」
  雲容看他一眼:「準備午膳費什麼事?吩咐下面的人一聲就可以了。你有什麼想要吃的要吩咐?」
  「不是,我只是覺得,很長時間沒吃過你做的飯菜了,你要是再不練習一下,以後手藝就生疏了。」胤禛在雲容臉頰上親了一下:「福晉,抓住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抓住他的胃啊。」
  雲容臉一紅,轉頭又看見露華他們正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他們,頓時羞憤了,抬腳從胤禛腳背上走過:「等著!我一會兒回來。」
  將廚房的人都趕出去,雲容迅速將廚房裡的菜換成空間裡的,然後才開始動手做飯。正忙著,就見珊瑚匆匆忙忙的進來:「福晉,李庶福晉她們過來了。」
  「她怎麼會過來?」雲容皺眉問道,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她們說是爺和福晉回來三天了,論規矩,她們也應該過來請安了。」珊瑚也不高興,一邊給雲容遞調味料,一邊說道:「福晉,這裡我先看著,您先回去看看?」
  「領頭的是誰?」雲容卻沒讓珊瑚接自己手裡的鍋鏟,只隨意的問道。
  「是李庶福晉。」珊瑚只好站在一邊幫雲容切菜,雲容冷笑了一聲:「看來這管家權,也是能將人的胃口給養大的。罷了,露華他們也要學說話走路了,我就將這管家權收回來吧。」
  「那福晉您不到前面看看?」珊瑚嘟著嘴:「您是沒看見,李庶福晉她們打扮的妖妖嬈嬈的,活像幾個狐狸精!萬一她們恬不知恥的勾搭爺……」
  「行了,爺那性格你們還不知道嗎?看不上眼的,是怎麼都不會動的。」一邊裝盤,雲容一邊笑道:「我們出門一趟,她們就忘了爺的脾性,也正好讓爺教訓她們一頓,讓她們好好回想一下。」
  雲容這邊將李庶福晉她們的行為渾然不放在心上,還悠哉的炒菜做飯,那邊胤禛卻是十分惱怒。
  本來正在好好的教大女兒小女兒說話,就聽見下面人回報說是李庶福晉求見。他是知道雲容早先在懷著露華他們的時候將管家權交給了李庶福晉的,中間事情多,一直到現在都沒收回來。
  所以,也只是以為李庶福晉她們是有事情要向雲容回報。就讓人告訴她們,在院子裡等著就行。只是他沒想到,李庶福晉居然敢不聽話,根本不理會攔著她們的丫鬟,非說要進來請安,連點兒反應時間都不給,就直接闖進來了。
  「給爺請安。」一進門,她們就趕緊跪下請安了,胤禛臉色很不好:「不是說讓你們在院子裡等著嗎?怎麼,爺說的話不頂用?」
  「爺息怒,奴婢們不是這個意思。」李庶福晉捏著帕子臉色嬌羞:「爺,奴婢們也是迫不得已,您和福晉都回來三天了,奴婢們卻一次安都沒請過,照規矩說,這是不行的。所以奴婢們才想著過來給爺和福晉請個安。只是沒想到……」
  說著抬眼給胤禛拋了個媚眼,胤禛差點兒忍不住伸腳將人給踹出去,上眼藥也要先學會組織語言吧?不就是想說,福晉不讓你們過來請安也不讓你們見到爺嗎?
  沒想到什麼?沒想到被丫鬟攔下來了?
  就算福晉院子裡的丫鬟攔了你們,以下犯了上,那也是奉命行事!況且,那丫鬟們的主子,從來都不是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庭庭和lqaigh11兩位親的地雷~~~~
  第一更送上~~~~

☆、斥責

  「給爺滾出去!」胤禛才沒好耐心聽李氏她們說話,冷眼瞧著李氏說完,深深的覺得過了幾年這人還是笨蛋一個,以為時間久了,自己就會對她有什麼改觀嗎?
  李氏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胤禛會這麼的直接。武氏一向很會看眼色,當即就笑道:「爺,那奴婢就不打擾了,這是奴婢前段時間給大格格和小格格做的衣服,是奴婢的一片心意,爺要是看的上眼的話就留下吧。」
  說著,從身後丫鬟手裡拿過來一個小包袱,打開之後露出兩身粉嫩的小衣服,一模一樣,看起來就是十分可愛的。胤禛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點點頭示意珍珠接過來。
  衣服送到了,武氏就很乾脆的轉身走人了。李氏臉色憤恨,再看看胤禛臉色,見他還是冷著一張臉,眼神厭煩的盯著自己,心下一涼,原本想好的說辭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怎麼,是想讓爺叫人進來將你請出去?」胤禛才不理會李氏在想什麼,皺眉就要朝外喊,李氏趕緊慌慌張張的行禮:「爺,奴婢知錯,奴婢這就離開。」
  一下子走了兩個,就露出剩下的那兩個了。一個是宋氏,一個是烏雅氏,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烏雅氏上前就要說話,胤禛冷笑道:「不要以為爺什麼都不知道,上個月烏雅家的人聯繫過你吧?要是還想活著,就給爺滾出去!」
  烏雅氏身子哆嗦了一下,正想說什麼,就被宋氏給拽住了,宋氏忐忑的給胤禛行禮:「爺,我們馬上出去。」說著,也不理會烏雅氏的掙扎,拉著人就出去了。
  「宋氏和烏雅氏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雲容進門的時候,就見胤禛正氣哼哼的安慰被嚇到了露華,吩咐翡翠將飯菜擺上,接過露華問道。
  「這幾個人誰沒個小心思?李氏一向是個蠢得,被武氏挑撥幾句就上趕著來找罵了。宋氏是個不省心的,想要藉著烏雅氏起來,也要看烏雅氏能不能當她的靠山!」
  胤禛惱恨,一邊淨手一邊說道:「你回頭將管家權給收了,給她們一人兩本佛經,讓他們抄經書去。就算是為去世的兩個格格祈福。」
  她們不是想團結嗎?有兩個死掉的格格橫在中間,看誰跟誰能聯合在一起?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爺,您也會想陰損招兒啊。」
  「爺不僅會陰謀,還會陽謀呢。你等著吧,回頭老八他們就要栽個跟頭。」光訓斥八福晉一頓,哪兒能讓他出氣啊?這男人的事情,還是要男人來解決才行,扯上女人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正說著,就聽外面傳報說弘暉和弘昀過來了,雲容趕緊讓人給他們準備熱水,等兄弟倆進來淨手。至於考察功課,總得讓孩子吃飯吧?
  胤祉的請帖是在十二月初五送過來的,邀請他們在初六那天逛園子。雲容這幾天正將管家權收回來對賬,對逛園子這件事十分的不感興趣。但是,就算是給老爺子一個面子,他們這些人也必須在大冷天的出現在園子裡。
  「真不知道大冬天的,有什麼好逛的。」雲容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看,胤禛抬手將車簾又給按下去:「前兩天不是剛下雪了嗎?還有梅花也開了,也算是有看頭吧。」
  「對了,爺,上輩子,三哥不也請汗阿瑪逛過院子嗎?那是什麼時候?」雲容忽然很八卦的湊到胤禛身邊問道:「園子好看不好看?和這個園子是不是同一個?」
  「不是同一個。那園子是汗阿瑪賞下來的,和圓明園距離挺近。這次的院子是三哥自己修的,上輩子是春天的時候逛院子的,風景還算是挺好。」
  胤禛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三哥請的人挺多的,有不少的文官翰林學士之類的。我不喜歡那些人一句話非得用十句話來表達,汗阿瑪一走,我也就走人了。」
  雲容搖頭可惜:「和冬景比起來,我是更喜歡春景的,春意盎然啊。」
  胤禛伸手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想看春景還不容易?等這個冬天過去了,我就帶你去看春景。唔,太遠的地方不能去,汗阿瑪大概是不會放行的,那就去濟南或者太原吧。」
  雲容嘴角抽了抽:「太原吧,濟南這個名字實在是印象太深刻了。我可不想等十八年後,讓一隻燕子飛到西山問你還記不記得大明湖畔的某某人。」
  胤禛瞪雲容一眼:「你就不能忘記這一茬?」
  雲容歡快的笑:「好不容易有個糗事能說說,我為什麼要忘記?能用來打趣大清朝的皇上的,最喜劇的就是這個了啊,難道你要我說,多少年後你會有個孫子被雷劈死?」
  沒等胤禛說話,雲容又摸摸下巴說道:「或者,你更願意讓我說,你有個後代子孫十分的節儉,連條內褲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胤禛忍不住摀住臉頰,牙疼!想到乾隆後面的那些子孫,他就覺得,他愛新覺羅家是得罪了哪一路神仙,導致那些人在投胎的時候都是忘記帶腦袋了。
  說說笑笑間,馬車就在胤祉的園子前停下了。不得不說,胤祉這人,對園林建築還是挺有一手的。一進門就先看見一座假山,上面用白色的大理石鑲嵌出一副花鳥圖,陪著錯落的假山石,當真精緻的很。
  雲容轉頭促狹的對胤禛笑道:「三哥這一手比你好多了,你就光會撿著那石頭,隨便擺個造型。」
  胤禛斜她一眼:「爺那是天然有拙趣,渾然自成。精緻的園林多了去了,都是大同小異的東西,你看多了,也不過就是那樣。而天然的東西,才更有意境。你的品味太低了!」
  說著,還很嫌棄的露出鄙視的表情。雲容惱怒,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天然的好,你以後就當野人吧,野人也是很天然的,穿樹葉裙!」
  胤禛將雲容的爪子包到自己手心:「福晉要是跟著穿樹葉裙,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視線在雲容身上打個轉,胤禛忽然笑了一下,隨即繃著臉說道:「只是,福晉最好只穿給爺一個人看。」
  雲容臉一紅,本想給胤禛點兒顏色看看的,又想到這還是別人府上,只好瞪他一眼完事了。
  「四弟來了,這邊坐,剛才十三弟還問起你來了,你們兩個倒是心有靈犀。」胤禛是弟弟,所以胤祉是沒有迎出門的,只站在門口說了幾句。
  雲容給胤祉行了個禮,就在丫鬟的帶領下往內院走去。隱約聽見胤禛說道:「三哥文采好,只是,這心有靈犀還是別用錯了地方,我和十三弟最多叫做兄弟情深,和三哥對大哥的感情一樣。三哥若是用錯了詞,那可不光是在兄弟們跟前沒臉。」
  沒聽見胤祉說什麼,但雲容絕對能想像得出來,胤祉的臉色必定是很好看的。
  「四弟妹來了,原諒嫂子沒出來迎接,這不是汗阿瑪要來嘛,我多吩咐了幾句,萬不敢怠慢了汗阿瑪。四弟妹可不要怪嫂子啊。」三福晉和胤祉簡直就是一個腔調,皮笑肉不笑的。
  雲容臉上的笑容真摯多了:「三嫂說哪裡話,弟妹怎麼會怪三嫂呢?三嫂也是辛苦忙著的,汗阿瑪早就應了三哥說要來逛園子,難為三嫂從那會兒就安排到這會兒,弟妹我要是還責怪三嫂,那也就太胡攪蠻纏了。」
  三福晉被雲容一擠兌,臉色就有點兒不好看了。十三福晉在一邊笑道:「四嫂一向是個寬和的,三嫂你就放心忙去吧。」
  「四嫂自然是個寬和的,這麼多年,可從沒聽說四哥家的後院有什麼不安分的。」五福晉臉上帶著羨慕,拎著帕子接到:「四嫂肯定很幸福,上次汗阿瑪要賜人,四哥可是當面就推了的。」
  五福晉自從領回了一個側福晉,臉上的和善就沒了。尤其是對著雲容的時候,就差撕破臉了。原本的親近啊討好什麼的,現在都已經成了浮雲。
  雲容也很可惜,就算是裝的,早先那個很容易害羞,說話細聲細氣的女人,也是很討人喜歡的。
  這話一說出來,三福晉的臉色就更是不好看了。那被四大爺推了的人,這會兒可是在他三貝勒府上。而且,那賤人可是進門兩個月就懷了身子的!
  原本宮裡的額娘還挺厭惡她,但她一懷上,額娘的態度就變了,非說那賤人有福氣什麼的,呸!有福氣怎麼沒見她被留在皇宮?
  不等三福晉想出什麼話來膈應五福晉,就又聽回報說是七福晉十福晉到了,作為主人,怎麼也得好好待客,於是就轉身去和剛進門的七福晉她們說笑了。
  沒多久,幾個福晉就全部到齊了,妯娌幾個是話裡有話,相互擠兌。除了七福晉和十福晉裝傻,太子妃沒來,剩餘的十一個,能唱好幾台大戲了。
  雲容不想和這些人太計較,索性拉著十三福晉到另一邊說話了。只是還沒說上幾句,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康熙的車駕已經到了大門口,所有人都要出去迎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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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書

  「好了,到家了,現在你能說今兒發生的事情了吧?」坐下各自倒了一杯茶,抿一口散散身上的寒氣,雲容十分八卦的湊過去問臉色一直很好的胤禛。
  胤禛瞧了她一眼:「聖旨你不是也聽見了嗎?」
  「光是個聖旨而已,我想問的是之前發生了什麼,看三哥和三嫂那臉色,可真是好看。」雲容笑嘻嘻的說道:「原本汗阿瑪還讓人宣佈聖旨的時候,三嫂還在裡面顯擺,話裡話外的透漏著汗阿瑪看重三哥的意思,八弟妹險些和她槓上呢。」
  「關八弟妹什麼事情?」胤禛也有點兒奇怪:「不應該是大嫂和她槓上嗎?」
  雲容撇撇嘴:「你也不是不知道,前幾天大哥剛被汗阿瑪找借口給責罵了,連帶著身上的軍權也沒了,現在只剩下個空爵位了,和掌管著戶部的八阿哥相比,自然是要落下風了。」
  自從胤禛被調到工部,六部權利就重新分配了。大阿哥原本是一直掌管兵部的,現在也換成了五阿哥。七阿哥是無所事事的,現在和十二阿哥胤□一起管著內務府。
  變化最大的是八阿哥,從禮部調到戶部,明面上是平調,按照六部的輕重順序,實際上是上調了。
  若是上輩子,十四這會兒也應該開始大放異彩了。但鑒於德嬪那些不得不說的事情,十四很受牽連,現在在汗阿瑪眼裡是還不如十三的,所以這會兒也就沒十四什麼事情了。
  「好了好了,內宅的那些鬥爭你就不用知道了,汗阿瑪在場,她們鬧的再厲害,也不過是嘴上多說幾句。真想動手,也不會是在那種情況下。所以,你趕緊的告訴我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雲容伸手捏捏胤禛的手,笑的燦爛:「這聖旨一下來,三哥可是會有很長時間不能出來蹦躂了。」說完又有點兒擔心:「不過,胤禛,現在才康熙四十四年,汗阿瑪還有十幾年會活的好好的,太子被廢,大哥被厭棄,三哥這算是被絆住了,出頭的可就是你了,會不會讓汗阿瑪對你起疑心?」
  胤禛搖搖頭:「你擔心太過了,爺之前就說過,這輩子,也不會等著汗阿瑪挑來挑去挑到爺的頭上的。這輩子,爺只會讓汗阿瑪只能選擇爺!」
  雲容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好吧,你有信心就行,我也不過是多問兩句。就算是汗阿瑪現在對你很猜疑,難道你還能特意給自己找點兒事讓汗阿瑪將你也給圈了?」
  「那可不行,爺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胤禛笑著側頭在雲容臉頰上親了一下:「爺要是被圈了,你們娘幾個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就算是為了福晉,爺也只能更強。」
  和雲容說笑了幾句,雲容就又將話題給扯回來了,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她還是很好奇的。按說,汗阿瑪既然答應逛園子了,就三阿哥胤祉來說,就是一件好事了。
  只要不出差錯,這事情就算是給三阿哥增光了。只是,這原本十分好的好事,到了最後怎麼就變成了壞事呢?
  胤禛將茶杯推到雲容跟前,雲容趕緊給胤禛倒茶。胤禛喝了茶,才慢吞吞的開始講。
  康熙到場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中午了,三福晉安排了午膳,原本是要一起用膳的,只可惜三阿哥胤祉沒考慮實際情況,暖閣太小,根本裝不下那麼多人。
  於是只好分開,女人繼續留在後院,三阿哥請來的文人學士什麼的,則是在二院。只留下康熙領著十幾個兒子在暖閣裡,這樣的安排也沒出錯。
  錯的是三阿哥不知道怎麼回事,腦袋忽然一抽,吃飯的時候就說外面那些人都是很忠君愛國的,很想瞻仰一下聖顏,皇上既然來了,那就給個面子見一下吧。
  要知道,三阿哥請來的,可不光是翰林院的熟人或者大學士之類的文人,還包括很多科舉暫時失敗的或者提前進京想觀望科考的人。
  其實準備科考然後進入官場的學子們,提前在京城找個有勢力的人當個門客幕僚的事情是很常見的,就是平常的一品大員二品大員裡面,也差不多是人人都有門課幕僚的。
  更不要說皇子了,按照規定,只要皇子開府有差事了,門下就能養門人幕僚。這些事情,康熙都不會管。三阿哥是個皇子,手下沒幾個人,康熙說不定才會更擔心呢。
  但是,康熙最討厭什麼?最討厭拉黨結派!那些學子以後說不定就會是國家的棟樑,你三阿哥不動聲色的明目張膽的將這些人都請過來,還以主人的姿態讓他們來拜見皇上,打的是什麼主意?
  讓皇上留個好印象然後將你的人全部放在重要崗位上?還是說,想要你的人表現的好一點兒,讓他這個皇上不得不賞下來一兩個官位?不管是哪一個打算,都是很讓康熙忌諱的。
  好吧,康熙是個會隱忍的。光是這一件事,就算是為了在廣大學子們面前保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形象,也會露出高興和藹的神色來的。
  周公吐脯天下歸心,他康熙自詡一代明君,總不能對大家說,朕要吃飯了,你們就不用進來拜見了這種話吧?那些學子還好,一個挨一個的進去,剩下的還能抽時間填填肚子。皇子們也各有辦法,偷偷的吃點兒,或者找個機會到外面吃點兒。
  就康熙一個人,從頭到尾,都要保持良好的形象,坐的端正,臉帶笑容,期間只能喝茶水來充飢。
  好吧,康熙是個堅強的,餓一頓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有時候朝政繁忙,餓上一天都是小事。反正,等那些學子們拜見完,康熙還是能吃上一頓飯的,三福晉服務周到,還很貼心的讓人將飯菜給熱了一次。
  就算是心情鬱鬱,也沒對三阿哥說什麼重話。
  吃完飯之後才是重頭戲,所謂的逛園子,來了總不能光吃一頓飯就走人啊,總得逛上一圈才行。所以,康熙打頭走,後面跟著一群兒子,兒子後面跟著一群文人墨客。
  「汗阿瑪,兒臣有個提議。」三阿哥走了幾步,又想到好點子了。
  康熙看他一眼,點頭:「說吧。」
  「有美景看還是單調了點兒,今兒來的人也不少,不若我們來個詩畫大賽?就以這園中的景色為題,隨意的寫畫,兒臣厚顏,向汗阿瑪討個綵頭,寫的好的,還請汗阿瑪給點兒賞賜。」
  三阿哥笑的風流倜儻,大冬天的也不嫌冷,康熙剛點頭,他就讓人搬來了桌子拿來了筆墨。
  「三貝勒說的很有道理,這光有美景,看時間長了也沒意思,不如你們大家就動動筆墨。寫的好的,朕自然是大大的有賞!」康熙笑著對眾人說道。
  下面一疊聲的應了,康熙又轉頭看他的兒子們:「你們也上去露一手,同樣的,寫的好的,朕有賞!」
  沒多久,眾人的作品就送到康熙面前了。
  「汗阿瑪,兒臣覺得此人的文采甚好,看這一句,寫出了梅花的高潔和孤傲,很是貼切啊。」指著其中一首詩,胤祉感歎道。康熙看了一眼,可有可無的點頭。
  說實話,他覺得吧,那首詩寫的不算很壞,但也絕對不算最好。就是十三寫的詩,都比這個人的好。還有那一手字,絕對比不上老四。
  「汗阿瑪您也覺得不錯啊,還有這個,汗阿瑪您看,寫雪的,和梅花結合在一起,冬景躍然紙上,讓人感到天地一片潔白,也很好吧?」
  繼續指指點點,康熙隨意的在那紙上戳了兩下:「你覺得連字都寫錯的人,寫出來的詩不錯?」
  三阿哥臉一紅,不吭聲了。康熙隨手將那些詩畫給胤禛他們:「你們也來看看,各自將自己認為最好的挑出來,一會兒朕再點評。」
  事情發展到現在都不算太壞,要是一直保持下去,說不定康熙因為看了幾幅好畫念了幾首好詩,也就將今天的事情給揭過去了,三阿哥胤祉就算是沒功也不會有過。
  可很明顯三阿哥就認定了今兒是他要露頭的日子了,剛才康熙的嘲諷也沒讓他清醒過來。拎著幾張選出來的還算是比較好的詩作,胤祉笑著說道:「汗阿瑪,您先前可是答應了要給綵頭的,這幾個都是很不錯的,不知道汗阿瑪會給什麼賞賜?」
  「都挺不錯,你們想要什麼賞賜?」康熙很和善的問道,以他想著,這些學子們要個國子監的名額就是頂天了的。他其實是更願意賞下一些金銀珠寶的,這些人真沒什麼真才實學,要不然早就進國子監了,還有得上自己給名額?
  「汗阿瑪,不如您給他們指個好的師父?他們也是上京趕考的,兒臣想著,有名師指點,說不定他們能更優秀些,日後也好為我大清做貢獻。」
  胤祉裝模作樣的考慮了一番,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找個好的師父是什麼意思?就是告訴大家,這些人是康熙欽點的看好的人才,就是不進國子監,這將來考科舉的時候,也是要給幾分面子的。將來進了翰林院,更是人脈擴廣,三阿哥胤祉到時候就能很好的將翰林院給掌握到自己手裡了。
  這方法可是好的很,自己沒向康熙要恩典,不會引起康熙的反感和懷疑,還能將自己的人手給安排出去。就算只安排一個師傅,那也絕對能增加一條人脈。更何況,萬一康熙大發善心,多給了幾個師傅,他豈不是贏大發了?
  只是胤祉想到未來的美好,卻忘記了康熙不是個好糊弄的。他這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人都能想起來這些,康熙會想不到?康熙甚至比他想的還多,覺得他是想將人安插到上書房國子監翰林院這三個地方的!
  最後康熙氣極反笑:「你倒是個有心的,什麼都能想到。只是,這好師父也不是說有就有的。他們沒一點兒成績,朕也不好給他們做這個主。光憑一首詩一幅畫,朕不能說他們很優秀,這世上能寫詩作畫的人不少。這樣吧,你讓他們自己去國子監試試,若是能考上國子監,自然不愁好師傅。」
  說完,想了想又說道:「朕今天才知道,朕的胤祉是個喜歡文學的,寫詩作畫都很有一手。既然你這麼的喜歡這些東西,也願意和文人學士交流,那朕就給你個恩典。」
  「朕前些日子忽然想起來要修書,只是缺個負責的,現在這事情就交給你吧,朕要修的書從唐詩三百首到各朝史書,以及曆法書,大清各地人文地理自然風俗習慣,還有農書,回頭朕會列個單子給你,翰林院也會撥幾個人給你用。你從明天起,就開始修書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胖胖的小葉子 親送的地雷~~~~~有點兒卡文……

☆、攤丁

  「皇上,雍郡王來了,正在門外等著。」梁九功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朝座上的康熙行了個禮,低聲說道。康熙正批著折子的動作頓了頓,才神情不明的說道:「讓他先在茶水間等著。」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兩眼康熙的臉色,應了一聲之後趕緊退出去了。胤禛正穿著朝服站在外面,天氣寒冷,呼出的氣變成一團團白霧,讓他的面孔有些模糊。
  「雍郡王,萬歲爺這會兒正忙著批折子,讓您先到茶水間候著。」梁九功行了個禮,笑著站在一邊說道,看胤禛點頭了,一邊帶著人往茶水間走一邊呵斥一邊的小太監:「沒眼色的,還不趕緊去端點兒茶水點心過來?」
  「梁諳達有心了。」胤禛坐下,將手在熏籠上烤了一下,看著梁九功說道:「汗阿瑪可是十分忙碌?」
  「奴才大字不識,也不知道皇上忙不忙,只是,奴才見著那桌子上的折子,大約是比以往厚一倍的。」梁九功將胤禛遞過來的荷包塞到袖子裡,笑瞇瞇的說道:「剛才奴才出來的時候,見皇上蹙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難辦的事情。」
  胤禛點點頭沒再說話,梁九功很識趣的道了聲告退,就又出門去大殿裡服侍康熙去了。
  差不多等了兩刻鐘,才有小太監過來說皇上宣雍郡王覲見。胤禛隨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著那小太監進了乾清宮大殿,一進門就有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兒臣見過汗阿瑪,給汗阿瑪請安。」甩袖子請安,一套動作端的是行雲流水。胤禛本身長相就繼承了五分德妃的秀美,又添了幾分康熙的英氣,再加上前世為皇,身上自有一番氣勢。就算是繃著一張臉,常年沒個笑容,也不能否認他是個英挺俊美的男人。所以這動作做下來,還真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感覺。
  康熙抬頭看了看胤禛,半天才說道:「起來吧,你可知道朕叫你來有什麼事情?」
  「兒臣不知。」胤禛垂手站在一邊,眼簾垂下,遮住眼睛裡的神采,臉色也不見半點兒波動。太過於平靜無所謂了,倒是讓晾了胤禛半天的康熙有點兒冒火。
  伸手拿了個折子給了梁九功:「這是江南那邊送來的折子,你先看看。」
  梁九功將折子遞給胤禛,胤禛翻開看了一遍。其實,上面的內容他早就猜到了,前段時間,江南那邊剛送來消息,說是現在蘇杭那邊,已經出現家庭手工作坊了,紡織機也基本是家家戶戶都有了。
  還有廣州那邊,胤哦的水師也訓練的差不多了。隨著大清水軍的建立,海上貿易更加的繁榮昌盛。廣州十三行已經逐漸完善,天下商人有半數聚在廣州福建那邊,很大的帶動了南方的經濟發展。
  而北方,主要是遼寧三省,這是滿人的大本營,雖然胤禛沒敢多干涉這邊的經濟,但因為各種高產農作物的出現,東北早就不是那種天寒地凍饑荒連連的貧苦之地了。
  這代表著什麼,沒有人比胤禛更清楚了。而隨著這些東西的發展,很多弊端,也跟著出現了。
  經濟發展的太迅速,也不是壞事。只是,古代的稅賦比較不完美,商人稅重,但在賺錢多的情況下,比起農民來說,還是好很多的。要不然,這世界上也不會只出來富商,而從沒有過富農了。
  經濟太過於發展,帶來的後果就是很多人都不願意種地了。反正,大清是沿襲明朝的一條鞭法來收稅的,到時候只要交納足夠的銀兩就行了。
  其實大清入關之後,滿人大量圈地,已經對後來的發展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上輩子,在康熙後期,因為人丁逃亡和丁役不均引發了「丁額無定,丁銀難征」的錢糧虧空,差點兒釀成官逼民反的局面。
  若不是自己後來登基,一連免了十二年收成不佳的地方的賦稅,估計民間的造反組織不會是到乾隆年間才猖狂起來的。
  「汗阿瑪,糧食是國之本,兒臣認為,我們應該想辦法,讓百姓自己去種地。若是強制讓他們去,估計會收到反效果。」很快折子就看完了,胤禛將折子送還回去,低眉說出自己的想法。
  康熙冷笑了一聲:「這些朕自然知道,朕讓你來,正是為了這件事情。你也說了,不能強制性的不讓百姓經商,朕原本打算將商人的稅收再提升兩成的。只是現在賦稅已經很高了,再提高下去,恐怕會讓商人心生不滿。」
  這些年商人給大清國庫帶來的利益是顯而易見的,康熙很不願意放棄這個大肥肉。所以,不到關鍵時候,商人這方,還是不能有太大動靜的。
  胤禛也點頭:「汗阿瑪說的是,商稅不能再提高了。要不然,廣州那邊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說不定會影響到海上的發展。汗阿瑪,既然農民是因為商人利益高而改行的,為什麼我們不想辦法,讓農民也能有個高利益呢?」
  康熙眼睛中閃過一道幽光,笑了一下問道:「你是有主意了?」
  「兒臣也不知道這主意好不好,只是剛才忽然想起來的,覺得有點兒用處。」胤禛是沒看見康熙的神色,就算是看見了,估計也是不會當成事的。
  在康熙點頭允許之後,胤禛接著說道:「若是我們取消人頭稅,攤丁入畝,將會大大減少農稅,這樣一來,百姓種地的積極性就有可能會提升上來。」
  「攤丁入畝?」康熙往後靠了一下,梁九功趕緊上前給康熙捶肩膀。
  「是,汗阿瑪。攤丁入畝實行的時候,取消人頭稅,這樣就會大大減少農稅。」這些畢竟是上輩子做過的,胤禛說起來頭頭是道。康熙也是個聰明的,很快就明白胤禛要表達的意思了。
  沉思了半天,才點頭說道:「回頭你寫個折子,朕會派人去做這件事情的。」說完,臉上忽然露出個笑容:「既然這法子是你想起來的,要不然,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胤禛身子忍不住繃緊,汗阿瑪這算是對自己出手了?
  攤丁入畝,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可是困難的多。胤禛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當年的一條鞭法,張居正實行的有多困難,而張居正一死,不僅是一條鞭法被擱置,就是張家,都被抄家滅族,和張居正有關係的官員,更是被連累的罷官流放,各種淒慘。連張居正本人,都差一點點兒被鞭屍了。
  他現在提出的攤丁入畝,是在一條鞭法的基礎上再做出改革的,肯定是要和張居正一樣,觸動絕大多數人的利益的。張居正那會兒是觸動世家地主利益。而他,還要再加上滿人利益。
  當年,滿人入關,殺戮之後就是跑馬圈地。現在但凡身上有爵位的,哪家沒幾個莊子?手裡沒幾百畝土地?他若是去實行這攤丁入畝,首先不答應的,就是宗室親王。
  「為汗阿瑪分憂是兒臣的職責,兒臣願領這差事。」但胤禛沒有後路,也可以說,胤禛不願意有後路。就算是得罪了那些宗室親王又怎麼樣?
  他重獲一輩子,可不是為了和上輩子一樣,窩窩囊囊的當皇帝,然後攢□家讓兒子去敗家的!
  他要的,是汗阿瑪不得不選擇他!他要的,是百姓富足安康!他要的,是大清繁榮昌盛數百年!他要的,是中國站在世界之巔!他要的,是中華人民昂首挺胸!
  改革,從他重生那會兒就已經開始了。已經收到了成效,他怎麼可能會因為害怕得罪人而放棄呢?就算是將這些宗室全部得罪完了又怎麼樣?
  他不怕!
  康熙一瞬間好像是看見了胤禛身上昂揚的鬥志,眼神閃了閃,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兒子!這件事你要做成了,朕大大的有賞!」
  「謝汗阿瑪,賞賜是其次,兒臣另有所求。」胤禛給康熙行了大禮,康熙摸摸鬍子笑著問道:「你要什麼?只要朕能給,就一定給你。」
  「攤丁入畝是需要重新丈量土地的,兒臣要完成這件事情,沒個兩三年是不行的。所以,兒臣想著,將雲容和弘暉他們都帶上。」胤禛臉色有點兒紅:「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弘暉他們光埋頭讀書是不行的,所以兒臣想將他們帶上。但是弘昀和弘時年歲尚小,身邊沒個人照顧也不行,所以……」
  康熙有點兒猶豫:「你一個大男人,出門是辦差的,又不是要去遊玩,怎麼能帶上女人孩子呢?」
  就算是胤禛中途想要女人了,也應該是讓下面的官員送上來,而不是胤禛自己帶著老婆出門。四福晉也跟著去了,那雍郡王府誰來打理?
  而且,弘時他們三年年齡尚小,身邊總得帶著嬤嬤丫鬟吧?這樣一來,下人又要十多個,胤禛能好好做事嗎?
  「汗阿瑪,我沒打算帶下人。」胤禛一眼就瞧出康熙的想法,趕緊說道:「兒臣帶著他們出去,也不是為了讓他們享福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他們自己動手。所以,兒臣只需要帶著侍衛就行了。」
  侍衛是必須的,誰知道路上會不會因為有哪個宗室實在是氣狠了,暗地裡給胤禛兩刀子呢?
  康熙也想到了這些,更是不同意:「弘時他們還小,路上也不安全,你就不用帶他們去了,不過,弘暉也快九歲了,是能跟著出去見見世面了,你就帶上弘暉吧。」
  胤禛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康熙直接打斷了:「你不用再說了,朕是不會答應的。你若是捨不得你福晉他們,可以等過段時間再出發。反正也到了年底,年前不用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將這一章被憋出來了……
  我發現了一個大問題,季榜原來是四個月的啊,我一直以為是三個月……於是,我還有一個月的努力時間嗎?親愛的們,給力點!就差三四名了,咱們一定要奮鬥!




☆、106、花燈

  106、花燈
  胤禛一開始是盜用毛太祖的辦法,從農村包圍城市的。但是他家汗阿瑪不給力,不讓他帶著家眷去辦差,可是胤禛捨不得孩子啊,於是,四大爺決定,要換個方法——用城市來震懾農村。
  什麼,你說你不知道哪兒是城市?笨死了,這年頭,哪個地方比京城更能震懾人?何況,白天去郊外量地,晚上還能回家老婆孩子熱坑頭,這生活,不要太美好哦~~~
  反正等將京城的一系列親王宗室給整消停了,估計也快半年過去了。到時候,再想辦法讓汗阿瑪同意就是了。想通了這一點兒,胤禛也就沒再和康熙繼續爭取了,恭恭敬敬的應了康熙的吩咐,就告退回家了。
  「你說什麼?」雲容聽完胤禛的講述很是驚愕:「你的意思是,曾經有一份出遊的機會擺在我面前,然後被汗阿瑪給攪黃了?」
  胤禛頗為同情的點頭,他是知道的,現代的女人只要是讀過書的,基本上都出門遊玩過。宅的要死的女人,也會一周逛一趟超市。雲容在這個年代,被後院拘了二十多年,出門最遠的一次還是上次去蒙古。
  有些事情不開頭就算了,一旦開了頭,心裡的念想也會跟著像野草一樣瘋長的。見識過外面的天高地廣,雲容自然是更想著下一次的山高水遠。
  「我恨汗阿瑪。」可想而知,這次的機會流失,會給雲容帶來多大的鬱悶。手裡的手絹被揪的變形了,雲容才悶悶不樂的說道:「我決定了,我要給汗阿瑪一點兒顏色看看!」
  這次換胤禛驚愕了:「你打算做什麼?你別忘了,汗阿瑪現在可是皇上,你要是做錯點兒什麼,汗阿瑪可是不會給你留面子的。你看看大哥二哥三哥他們的下場……」
  雲容白他一眼:「大哥二哥三哥他們是犯了汗阿瑪的忌諱!和汗阿瑪最重視的皇位扯上了關係!我一個女人,能和他們一樣嗎?我決定了,偷偷的給汗阿瑪添點兒堵就行了。」
  說著,也不等胤禛詢問,自己起身去內室了。胤禛摸著下巴自己沉思了半天,然後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也起身去了書房。反正,雲容是個有分寸的,肯定不會惹禍。嗯,給汗阿瑪添堵,真是個好想法。
  因為這會兒已經到了年底,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所以康熙也沒來得及宣佈丈量土地這件事情。康熙不著急,胤禛自然也不著急。在得罪人之前,先過個好年才是上上之選。
  到了正月十五,照例,胤禛是要帶著雲容一起去看花燈的。前些年的時候,只有弘暉弘昀兩個人,帶著也不嫌多。只是今年一下子多了三個,雲容就有點兒遲疑了。
  五個孩子啊,這花燈節人來人往的,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了十倍都有餘,就算是有侍衛有暗衛跟著,但保不準就出點兒事情,他們到時候萬一要是顧不過來……
  「你想多了,弘暉已經長大了。」胤禛笑著將披風遞給雲容:「讓他看顧著弟弟妹妹,而且,我們多在酒樓茶樓呆著,肯定不會有事。」
  他的那些暗衛可都不是吃素的,連幾個孩子都看不住的話,還不如早早回家賣紅薯。
  「額娘額娘,我要去看花燈。」弘昀在一邊扭麻花一樣拽著雲容的衣服翻滾。弘時一歲多了,能走路能說話了,這會兒也跟著鬧騰:「看花燈看花燈!」
  再看露華和玉瑤,兩個人雖然嘴裡塞著東西沒辦法說話,但那大眼睛裡露出來的期盼還是很明顯的。
  「去吧,過了今年,就要忙起來了,以後還不一定有沒有看花燈的機會。」胤禛笑著抱起露華和玉瑤,弘暉很懂事的拉著弘時,弘昀迅速站在胤禛身邊,父子幾個立馬就統一了意見。
  雲容也知道胤禛的意思,這成年的阿哥,已經差不多挨個被訓斥了一遍。太子廢了,接下來的儲位之爭也要更猛烈了,胤禛必定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所以日後有沒有這個閒情,還真說不定。
  「那好吧,只是,弘暉,你帶著弘昀去添衣服,外面可是很冷的。」雲容點頭,摸了摸弘暉的腦袋交代道:「還有披風,都要穿的厚實些。」
  弘暉笑嘻嘻的應了,領著弘昀去換衣服。弘時他們還小,自是雲容親自給他們換的。裡面穿著棉衣套著小短褂,外面裹著大紅色的披風,領口處帶著白色的絨毛,三個包子一樣的打扮,看著就像是福娃娃,十分可愛。
  「額娘的寶貝越長越好看了。」在露華和玉瑤額頭上親了一下,雲容笑著說道。
  「額娘,親親!」弘時在一邊不願意了,撲騰著拽住雲容的袖子。雲容順手抱起他,在他的嫩臉頰上啃了一口:「額娘的弘時也越長越帥氣了!」
  旁邊胤禛嗤笑一聲,雲容瞪他:「怎麼,你不同意?」
  「哪兒會,我十分同意你說的話,咱們的孩子,會長的差嗎?」胤禛湊過去在雲容臉上親了一下,笑的頗有深意。雲容被弘時好奇的小眼神看的羞惱,轉身不理會胤禛。
  「阿瑪抱。」玉瑤躺在床上朝胤禛伸手,露華也跟著叫抱。胤禛摸摸下巴,看著並排躺著的圓滾滾的姐妹倆,忽然笑了一下:「你們自己站起來,然後阿瑪再抱。」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開始努力。先是伸出小胳膊往半空中抓胤禛的手,再是蹬著小腿兒想踩著床站起來。但是,因為穿的太厚了,倆人胳膊腿又太短,那動作活像兩隻翻蓋的小烏龜在扒拉。
  「哈哈,來來,露華,往這邊用勁。」胤禛笑的十分無良,往旁邊挪挪,露華的身子就也往旁邊側側。於是胤禛再往另一邊挪挪:「玉瑤,這裡這裡。」
  兩個小姑娘奮鬥了半天,發現她們的阿瑪就是左右走動,連額娘也只是抱著小哥哥(弟弟)在一邊看著,根本沒打算抱她們,瞬間傷心了,小嘴一癟,眼圈就要紅了。
  雲容趕緊推一下胤禛:「哭了你哄啊,趕緊的,一會兒弘暉他們就過來了。」
  胤禛這才一手一個,將兩個寶貝閨女抱在懷裡:「露華,玉瑤,給阿瑪笑一個?」
  小孩子也是有脾氣的,別以為現在將我們抱起來了,我們就會忘記剛才你耍我們的事情!於是,兩個小姑娘一起傲嬌的轉頭,朝雲容伸手:「額娘抱~~~」
  胤禛趕緊哄鬧脾氣的孩子:「露華玉瑤乖啊,你們額娘還抱著弘時弟弟呢,抱不了你們了。讓阿瑪抱著不好嗎?等會兒阿瑪給你們買糖糖吃好不好?」
  「奶糖~~~」露華先反應過來,一轉頭就要講條件。玉瑤跟著講:「兔糖糖~~~~」
  兔糖糖就是捏成小兔子形狀的糖果,和奶糖差不多,都是胤禛暗地裡讓人和蒙古那邊通商弄出來的東西。蒙古也不算弱,大清想要他們守國門,就不能怠慢蒙古,但蒙古太強大也不行,當初的江山是蒙古和滿人一起打下的,若是蒙古太強大,說不定以後的繼承人會留著哪邊的血脈。
  康熙一般上都是用和親政策的,但四大爺可捨不得將來讓自己的寶貝閨女去和親,所以,現在就要開始對蒙古實行另外一種政策。
  偉人說過,經濟決定政治。蒙古的經濟被大清掌握了,害怕他們不乖乖為大清服務嗎?
  「好好,奶糖,兔糖糖。」胤禛連連點頭,雲容剛準備反對,就聽見門口傳來弘暉的聲音:「阿瑪,額娘,兒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是現在就出發嗎?」
  「嗯,現在就出發。」胤禛點頭,抱著孩子出門。馬車是早就準備好了的,角落裡放著暖爐,車廂裡鋪著軟和的毛氈,中間放著四角被棉布抱起來的茶几,上面擺著兩碟弘暉和弘昀喜歡吃的點心。整個車廂,暖和溫馨。
  雲容笑瞇瞇的表揚四大爺:「不錯不錯,將來我們還可以開個馬車行,專門定做馬車。」
  胤禛摸下巴:「這個想法很好,等將來水泥研製出來,這道路就該規劃一番了,公交車換成馬車,全部由國家定制,也是一大筆收入啊。」
  雲容嘴角抽了一下:「出門不談國事。」
  「福晉說的話一定要遵從。」胤禛迅速調整表情,一臉嚴肅的保證。弘暉看著胤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胤禛轉頭瞪他一眼,弘暉趕緊和弘昀湊到一起去看馬車外面的景色了。
  幾個人是沒吃晚飯出來的,所以第一站,自然是酒樓了。
  「爺這邊請。」胤禛之前就已經定好了包間,所以一進門,拿出牌子之後小二就趕緊帶著人上樓了:「四爺定的包間是臨街的,正好能看見外面呢。」
  看出胤禛對身邊的女人十分體貼關愛,小二也跟著奉承了兩句:「夫人若是嫌外面吵,可以將窗戶關上,咱們酒樓的窗戶裝的都是玻璃,只要不放下布簾,也是能看見外面的。」
  原本玻璃這種東西在宋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只是透明的大塊的玻璃,這會兒還只是外國有。這種賺錢的東西,胤禛怎麼可能會放過?就算是他不知道玻璃製造的配方,也能記個大概,何況還能到意大利偷個配方什麼的,所以,這透明玻璃,在大清也開始流行了。
  只是,還不是人人都能用的。這個酒樓是個錢多的,還只是在臨街的那邊安裝了幾個。
  幾個人剛上了二樓,忽然就見旁邊的房門打開,裡面走出來一個青年,他視線掃到胤禛,愣了一下之後立馬上前行禮:「見過四爺,四爺一向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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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年氏

  107、年氏
  「很好。」胤禛點點頭,正準備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青年走出的屋子裡有人喊了一聲:「年羹堯,你小子在和誰說話?認識的話就帶進來打個招呼啊,咱們又不是外人。」
  年羹堯臉色頓時白了一下,連忙給胤禛作揖:「四爺,真對不住,裡面那幾個都喝多了,說話不經過腦袋的,您大人大量,別和他們計較。」
  胤禛搖搖頭:「無妨,你自去忙著吧,爺今兒就是出來走走。」說完示意了一下店小二,店小二趕緊頭前帶路,領著胤禛往他們的包間去了。
  「剛才那個就是年羹堯?」剛打發了小二,雲容就好奇的問道,弘時他們在馬車上坐了半天,現在終於能自由活動了,馬上就跟著弘暉他們在室內亂跑起來,所以雲容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學些不應該學的話。
  胤禛點點頭,雲容眼神閃了閃:「聽說,年羹堯的妹妹年氏長的是國色天香。堪比當年的皇貴妃,不知道那位爺現在對那位年氏,現在還有沒有什麼想法。」
  胤禛好笑的伸手在雲容臉頰上捏了一下:「現在你大哥二哥和五格他們比年羹堯能幹多了,我又何必捨近求遠?再說了,說起國色天香,我一向覺得,我的福晉長的是最好的。」
  這句話可沒有多少水分,當年選秀,雲容的相貌就是一干子小姑娘裡面數一數二的,青蔥水嫩的讓人各種羨慕嫉妒恨。俗話說,居移氣養移體,雲容在皇宮裡養了四五年,又在四貝勒府養了六七年,這十幾年養下來,常年身居貴婦榜前幾位,那身上的氣質,自然是不用說了。
  以至於,將要奔三的人了,還像是剛過二十歲,相貌褪去了以往的青澀,變得更加端莊華貴。再加上胤禛的獨寵,沒有這個年代特有的正妻不順暢的怨婦氣質,那相貌以及通身氣派,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雲容斜了他一眼,反正這人現在是自己的,上輩子的事情,何必追究?就是現代,結了婚的夫妻還避諱問前事呢,更何況她相公這麼一個高傲的人,問多了,恐怕他也會心生厭煩。
  「哈哈,年兄這對子對的好!愚弟深感佩服,來,這一杯,敬年兄!」雲容正想起身去打開窗戶,忽然就聽隔壁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這酒樓的隔音措施做的其實是挺不錯的,正常聲音說話,基本上隔壁都是聽不見的。但是,剛才那聲音,實在是太洪亮了,再加上雲容和胤禛都是內力高深的,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全聽進去了。
  雲容看了看胤禛,胤禛笑了一下,兩個人都沒說話,卻各自將注意力放到了隔壁。
  「過獎了,要論學識,我還是覺得盧兄最好,剛才那首詩做的很好,很大氣。」年羹堯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賞,跟著就有另一個聲音謙虛了幾句。
  「馬上就要開恩科了,這些人大約是進京趕考的士子。」胤禛抿了一口茶說道,上次他三哥就請了很多士子去園子裡,估計那些被老爺子記住的,今年的恩科就會倒霉點兒。
  「年羹堯不是已經考上了嗎?去年都已經是庶吉士了,這會兒還和士子們攪在一起做什麼?」雲容倒是有些奇怪的。兩年前,年遐齡就回京了,然後上書要告老,康熙挽留了一段日子,但在年遐齡第二次上書的時候,還是恩准了。
  於是,年家就留在京城了。雲容一向是不喜歡太八卦的,何況那段時間她也忙,所以對於年家的事情,也不過是聽聽就算了的。
  就是這年羹堯,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大年糕都出來了,小年糕還會遠嗎?
  「自然是背後之人要用了。」胤禛嗤笑了一聲:「兩年前年家就進京了,年希堯和年羹堯當時是到府上拜訪過的,我見了一次。後來,年羹堯就更喜歡去八弟府上了,我也就沒再和年家聯繫過了。」
  年家是他的門人,若沒有意外,這年家就應該是幫著胤禛的。只可惜,年羹堯是個心高的,那會兒胤禛還在糧種上打轉,年羹堯可不願意一輩子這樣,他還想建功立業呢,於是就改投明主了。
  「你的意思是,年家現在和我們沒關係了?」雲容眼睛亮了一下,摸摸下巴:「那小年糕是不是就不會被塞進來了?」
  「小年糕?」胤禛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兩聲:「你們那會兒就是這麼稱呼年氏的?」他飄著的時候,沒少看東西,但是網絡小說這類沒用的東西,他是沒接觸過的。
  電視劇什麼的,也不會大大咧咧的叫年氏小年糕。所以,不知道是應該的。
  雲容點頭,胤禛笑完了才說道:「你放心,他們年家願意送,我也不願意要,想要腳踩兩隻船,也要看爺給不給他這個機會。」
  年家長時間不去雍郡王府拜會,已經是差不多說明態度了。既然他願意和老八走的近,自己又何必阻攔呢?
  正說著,就聽門口店小二通報,說是飯菜送過來了。弘暉他們玩了半天,早就餓了,雲容也就不和胤禛說話了,專心照顧幾個孩子。幸好弘暉弘昀大了,要不然,她和胤禛照顧三個孩子還真照顧不來。
  「下去走走?」吃完飯,坐著喝了一杯茶,胤禛提議道。至於隔壁,早就走人了。年羹堯臨走之前還過來給胤禛請安了,只是胤禛神色冷淡,再加上有女眷,他也沒多說。
  「好。」重新給弘時他們裹上披風,一家七口人出了酒樓,開始看花燈。弘暉是大哥,一邊手裡拉著弘昀,一邊拉著弘時,露華和玉瑤則是被胤禛抱著。
  「阿瑪,要那個。」小包子第一次出來看花燈,看啥啥稀奇,小手一點一點的,都不知道要哪個了。弘時個子太矮,被弘暉拉著走了一會兒也累了,伸手拽雲容的裙子:「額娘,抱~~~」
  「蘇培盛,去買兩盞小的花燈。」胤禛吩咐了蘇培盛,轉身又被玉瑤指使者去買糖葫蘆,不給買就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看你,一臉委屈。
  最後,從弘暉到弘時,包括露華和玉瑤,人手一支糖葫蘆,每人一盞花燈。
  「前面有家首飾鋪子,過去看看?」忽然想起來沒給雲容買東西,知錯就改,胤禛趕緊提議道。雲容是無所謂的,只是弘暉和弘昀需要歇歇腳,就點頭應了。
  「見過四爺,見過四福晉。」幾個人剛進了鋪子,就見旁邊坐著的青年起來請安。雲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得是多大的緣分才能在這人來人往的花燈節上再次見面啊?
  「無需多禮。」胤禛只是看了他一眼,順勢在另一邊坐下。倒是年羹堯不得不找話題:「這是四爺的兩個格格吧?長的真是漂亮。」
  胤禛很嚴肅的點頭,年羹堯又轉頭看弘暉他們:「這是大阿哥和二阿哥吧?和四爺真像。」
  胤禛接著點頭,年羹堯再轉頭看雲容:「……」沒話說,總不能說,四福晉您長的真好看吧?
  「二哥,我挑好了。」正在為難,忽然聽見一個甜美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
  雲容先轉頭去瞧,就見二樓上下來一個身穿粉色短襖和粉色裙子的少女,長的嬌小可人,眉目彎彎,瓊鼻玲瓏,櫻唇粉潤,這會兒臉上帶笑,臉頰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渦,身上氣質溫婉中帶著靈動,倒是個美人兒。
  「過來給四爺和四福晉請安。」年羹堯趕緊上前一步將那少女拉了下來,那少女也不見驚慌,臉上依然帶著笑容,乖巧的給胤禛和雲容行禮:「奴婢見過四爺,見過四福晉,給四爺和四福晉請安。」
  只是看胤禛的時候,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和探究。
  「起吧。」胤禛睨了她一眼,轉頭看雲容,見雲容神色中只是好奇,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是舍妹年小蝶,難得一次花燈節,奴才就陪著她出來逛逛。」年羹堯這會兒才像是找到話題,示意了一下年小蝶,讓她去雲容那邊,笑著對胤禛說道:「四爺也是陪四福晉來逛逛的吧?四爺和四福晉感情真好。」
  「那是爺的嫡福晉。」所以,感情好是自然的。年羹堯說了幾句,胤禛幾個字就打發了。
  「四福晉,這是小阿哥嗎?長的真好,白白胖胖的。」年小蝶接收到自家二哥的示意,有點兒遲疑,卻還是走向雲容,扯出笑容和雲容搭話。
  雲容微微點頭:「你是年遐齡的嫡女?」
  「是的,奴婢阿瑪就只有奴婢一個嫡女。」年家連個庶女都沒有,也沒有庶子。不得不說,年老太太手段還是聽高超的。
  「今年多大了?」雲容臉上也露出和藹的笑容,大約是那笑容安撫意義太大了,小姑娘也有點兒放鬆,笑著回道:「奴婢今年十三歲了。」
  「十三了啊,到了選秀的年紀了。」只是去年剛選過秀,這兩年倒是不會有了。唔,宿命啊,四大爺引發了那麼多的改變,居然連年小蝶的年齡都改變了。小年糕當年什麼時候進府的呢?反正應該過了康熙五十年。
  年小蝶臉紅了一下沒說話,她是未婚女子,選秀這種話題自然是不好多說的。
  「今兒出門也沒帶什麼禮物,這個百蝶穿花簪就當是我的見面禮吧。」雲容笑著將頭上的簪子拔下來,插在年小蝶的頭髮裡,然後端詳了兩眼笑道:「果然是個美人坯子,這髮簪就像是為你定做的一樣,再沒更合適的了。」
  年小蝶臉頰紅紅的給雲容行禮:「多謝四福晉賞賜。」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嫌這章囉嗦,我們的年小蝶年姑娘,是要發揮大作用滴~~~~




☆、108、開工

  108、開工
  雲容將睡著的三個包子並排放在一起,蓋上厚厚的毛毯,忙完了才轉頭看胤禛,胤禛伸手掀開車簾吩咐了一聲,馬車就朝著雍郡王府的方向走了。
  「今兒謝謝爺了。」雲容擺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木盒,轉頭對胤禛笑道。之前在首飾店裡,胤禛可是給她買了不少的首飾,看的旁邊的年小蝶都有些羨慕了。
  「你是爺的福晉。」胤禛笑著捏了捏雲容的臉頰,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一下:「你之前和她說那麼多話,還給見面禮,是有什麼打算?」
  「爺,年家是你的門下,那年小蝶將來選秀,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會給你?」雲容想了一下,還是說了真話,畢竟,她和胤禛之間連最大的秘密都快沒有了,這個年小蝶,還真不是什麼大問題。
  胤禛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這得看情況,若是門下要表忠心,自然是將女兒送到主家。但若是主家想要和另一方合作,就要另外考慮了。」
  年遐齡就算是致仕了,也是巡撫,從二品的大官。他家的閨女,選秀的時候身份自然是不低的。就算是漢軍旗,有個給力的老爹,她也能混個側福晉什麼的當當。
  「我現在是在想辦法杜絕年小蝶被塞給你的任何一種可能!」雲容握拳,轉瞬瞥胤禛:「你可不能拖後腿啊。」
  「那是自然,爺只會幫著自己的福晉。年小蝶算什麼,就沖年家勾搭上老八的牆頭草作風,爺也絕對不能要!」胤禛趕緊保證,就差舉手發誓了。
  雲容滿意的笑了一下,轉頭去想自己對付年小蝶的辦法了。一直到了臥室,才只是想個大概。胤禛洗完澡出來,看她穿著褻衣坐在床邊笑的燦爛,就走過去將人抱在懷裡:「想到什麼辦法了?」
  「明兒再和你說。」雲容笑著在胤禛唇上親了親,然後伸手在他胸膛上劃圈圈:「爺,咱們再要個孩子?」
  弘時他們都快兩歲了,她的身體養了一年多,也養的差不多了。在這個生孩子自由的年代,寶貝當然是多多益善。而且,想要府裡不進人,她就更要多多努力。三個兒子,兩個閨女,怎麼看怎麼少!
  胤禛呼吸重了幾分,美人投懷送抱,能忍住的絕對是「不行的男人」!胤禛被雲容給補的身體強壯,不行的問題自然是不存在的。
  低頭湊近那粉色的唇瓣,慢慢廝磨,一手從褻衣下面伸進去,往上撫摸那光滑細膩的雪背。另一隻手則是急不可耐的將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撕下來。
  腳尖勾住帳子一使勁,天藍色的床幃就飄落下來,將裡面的兩個人嚴嚴實實的遮住。
  「爺,不要碰那裡。」
  「哪裡不能碰?乖,親親這裡。」
  「不要不要……」
  「寶貝兒,你的身體越來越柔軟了。」
  慢慢的,說話聲停下來了,帳子裡就只傳來女子嬌媚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了。
  早上雲容模模糊糊的聽見身邊有聲音響起,不想睜眼,但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勉強睜開了。胤禛正坐在床邊穿衣服,見她醒過來,就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寶貝兒,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我會交代弘暉他們不用過來請安的。」
  「今兒大早朝?」雲容打著呵欠坐起來,只是腰一酸,差點兒又躺下去。忍不住瞪了胤禛一眼,她身體是好,但胤禛身體更好,男人和女人比起來,又給胤禛增加了幾分優勢。於是,早上起不來就成了慣例。
  「嗯,怎麼,你有事?」胤禛將雲容重新塞回被窩:「外面涼,你就不用起了,反正我也會自己收拾的,你也就大婚那兩年做做樣子。」
  本來,胤禛早上去上朝,身為福晉的雲容是要為胤禛打理一切的,從早膳到衣服配飾,都需要親自經手。就算是指揮著丫鬟們干,她也得坐在旁邊盯著。
  只是自從兩個人互相表白了心意,胤禛就再也沒享受過雲容的親手服侍了。
  「爺,八弟現在是很春風得意吧?」雲容也不掙扎,又打了個呵欠才慢吞吞的問道。
  胤禛點頭,八弟現在可是兄弟之中第一得意人。從一到四,不是被厭棄就被老爺子找理由給發配了,從五到七,不是破相就是殘疾,可不就是老八出頭了?
  「那八弟是在朝中八面玲瓏吧?武將方面,是不是沒人啊?」雲容睜著大眼睛問道,因為剛打過呵欠,眼睛水汪汪的,看的胤禛心動不已,再次俯身在那唇上眼皮上落下一個個吻。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胤禛是個聰明的,八爺缺人,咱們就送上人啊。反正,這會兒咱是一個人都不要的,索性就便宜了八弟吧。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隨著文武百官的朝賀,大早朝就開始了。
  慣例,六部先回稟。然後才是零零碎碎的其他人。像御史什麼的,回稟的都是一些糟心事,所以要留在最後。而六部之中,工部又是最後,胤禛現在是負責工部的。
  「汗阿瑪,關於攤丁入畝的事情,兒臣覺得宜早不宜晚,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年前的時候,康熙是給了胤禛準備時間的,這都到年後了,不用康熙提醒,胤禛也該自己提出來了。
  「如此,你明天就開始吧。可有章程?」康熙點點頭問道,攤丁入畝的事情他根本沒在早朝上宣佈過,那些宗室親王是肯定不會同意的。年前他是不想給自己添堵,大過年的還要被各種人找上門訴苦。年後,他也是想看看胤禛能做到哪一步,但沒想到,胤禛居然會自己在朝堂上提出來。
  既然胤禛說出來了,他就不得不跟著問幾句。
  「回汗阿瑪,兒臣已經有了章程。這攤丁入畝,兒臣覺得應該從上往下實行,也好給人做個表率。所以,兒臣決定從宗親開始,還請汗阿瑪賜給兒臣信物,也好方便兒臣行事。」
  你總不能讓人覺得這事情就是你兒子一個人搞出來的吧?怎麼說,你這個皇帝也應該有點兒表示啊。讓大家知道,你是支持這件事情的。
  康熙皮笑肉不笑的看胤禛:「你想要什麼信物?」
  「但憑汗阿瑪做主。」反正,我近期是不會出京城的,你給的信物不好,我就再來要一次。你當阿瑪的,總不能和兒子賴皮吧?
  康熙磨磨牙,回頭吩咐梁九功:「去給雍郡王拿一個令牌,如朕親臨!」
  梁九功應了一聲,轉身回去拿令牌了。雍郡王表示很滿意,但是福利不嫌多,還得繼續:「汗阿瑪,兒臣已經將攤丁入畝的各種政策寫了出來,您看是不是要各位大人討論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事情可不能攤到我一個人身上啊,汗阿瑪,大家都知道,才能更好的領會這些政策啊。
  到了這地步,事情還能遮遮掩掩的進行嗎?康熙只能很牙疼的開始宣佈關於攤丁入畝的概念和政策。一點兒意外都沒有,九成的大臣都表示反對。
  胤禛沉默不語,反正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家汗阿瑪是知道的。現在能鎮壓這些大臣的也只有他家汗阿瑪,只要他家汗阿瑪打了頭陣,接下來他的行動就會輕鬆很多。
  「皇上,臣不贊同。」利益之下,自有勇夫啊。胤禛裝著雕塑在一邊感歎,他這邊沒幾個人,但個個都是精英,這會兒沒收到胤禛的提示,自然是一個都不會出來的。
  於是,朝堂上的風簡直就是一面倒,不是說胤禛和康熙之前的擔憂是誇大其詞,就是說這種方法不好。再加上恨不得四爺黨早日倒台的八爺黨他們,胤禛簡直要被抨擊成罪大惡極的奸臣了。
  「胤禛,這想法是你提出來的,你有什麼要說的?」康熙要堅持,就得找同盟,朝堂上沒人站胤禛這邊,也就代表著沒人支持康熙,想要將這件事情繼續下去,康熙只能和自家兒子站一條線。
  「汗阿瑪,兒臣覺得君無戲言!」汗阿瑪,您武力鎮壓會更快,上吧!
  康熙嘴角抽了一下,使勁瞪胤禛,胤禛老神自在,想當年,張居正改革的時候有多少人反對?您兒子我只會種地,不會玩政治,所以汗阿瑪,這件事情就只能交給您了。
  不是胤禛不出力,而是他覺得,他家汗阿瑪既然肯定要實行攤丁入畝的政策,就一定會有後手。他可不是上輩子那個只願意當孤臣的雍正了,將人都往死裡得罪,將來登基了也討不了好。得罪一點兒和得罪徹底,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皇上,臣覺得,這個政策甚好。」果然,沒多久,就有人站出來表示同意了。兩邊立馬就對上了,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胤禛更是輕鬆看戲了。
  張居正改革的時候,只是個內閣首輔,雖然那會兒的皇上沒多大權力,但畢竟差著一點兒。而康熙是大權在握的皇上,大清的君權比明朝的可是集中多了,況且這改革比一條鞭法要輕很多。
  所以,最後的結果根本不用想,康熙以絕對的勝利將這件事情給吩咐下去了。同時,攤丁入畝執行長官,非胤禛莫屬。副長官,非要攙和進來的十三貝勒一個。
  另,侍衛隊五十人,領頭的是烏拉那拉五格。
  順便,四大爺藉著自家人手少的原因,很好的完成了雲容的吩咐,年羹堯提前一步走上了他的武將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明月松間親的地雷~~~~




☆、109、

  照例,在大朝會之後,胤禛兄弟幾個是要被留在乾清宮繼續商量朝事的。只是現在胤禛有任務了,也就不跟著攙和了,很是瀟灑的給康熙說了一聲,就轉身走人了。
  雲容正在給弘時他們做衣服,看見胤禛回來,有點兒小驚訝:「你不是說今兒早朝會宣佈攤丁入畝的事情嗎?汗阿瑪會這麼早放你回來?」
  「要看出手的人是誰,若是汗阿瑪親自出手,那這事情就是簡單的很。」胤禛一邊說一邊去內室換衣服,出來看見雲容攤在榻上的布料,馬上就猜到是給誰做的了。
  上前一步攬住雲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福晉,爺去年的裌襖好像不能穿了啊。」馬上就到春天了,要該換裌襖了。
  雲容瞥他一眼:「針線房的人都很閒,一會兒我吩咐她們多給你做幾身。」
  「別啊,不是福晉親手做的,爺穿不慣。」胤禛趕緊反對,實際上,能進雍郡王府的針線房,那些人的手藝絕對不差。但胤禛就喜歡穿雲容做的衣服。
  在弘暉出生之前,雲容每天閒的無聊,還能一年給胤禛做六套衣服,春夏秋冬每一個季節都不落下,夏天和秋天還有額外驚喜。懷上弘暉之後,一年六套就變成了一年三身。後來,又有了弘昀,不好一身都不做,於是三套變一套。
  好吧,咱忍了,弘暉和弘昀也不是外人,穿兩身額娘做的衣服也是沒什麼的。但是!自從有了弘時露華玉瑤他們三個,他連一身衣服都沒有了!去年還是自己極力要求,這才有了一個荷包!
  「那等我將弘時他們的衣服做出來,若是有時間,就給你也做一身。」雲容笑的討好,在胤禛臉頰上親了一口:「別著急啊,等露華和玉瑤長大,你就能穿上她們親自做的衣服了。」
  胤禛轉頭看看還坐在嬰兒車裡傻樂的閨女,一臉鬱悶,等她們長大,那得多少年?
  「好了,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你不和我說一下嗎?」雲容看他在旁邊,自己也靜不下心來做活兒,就讓人將東西收拾了,然後將露華他們帶下去睡覺,自己拉著胤禛在榻上坐下。
  說起朝會,胤禛就笑的很燦爛,十分歡快的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都給雲容說了一遍。聽的雲容就好像是看到了康熙那張憋屈的臉,也跟著樂的不得了。
  「也就是說,這次你是明確得到了指令?就算是那些人不願意,你也可以直接找汗阿瑪做主了?」聽完之後,雲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胤禛不用重複上輩子收繳國庫欠銀的道路了。
  很顯然,她和胤禛是想到一起了,胤禛笑瞇瞇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嗯,反正有汗阿瑪在前面頂著,我搞不定就去求汗阿瑪,做老子的總不能讓兒子委屈吧?」
  「那年羹堯的事情……」雲容想到自己的交代,湊到胤禛身邊問道。胤禛斜睨她:「你交代的事情,爺哪次沒給你做好了?放心吧,年羹堯是個人才,要不然上輩子朕也不會重用他。爺給了他機會,他自然是要往上爬的,只要他努力了,不會讓八弟錯過的。」
  雲容笑著點頭:「那就好,還有兩年時間選秀,小年糕到時候十五歲,正是青春年少貌美如花啊。」
  胤禛推了她一下:「你可不要插手選秀的事情,汗阿瑪最忌諱這一點兒了。」這幾年,康熙是越發的討厭後宮的那些**了,再加上太子的那些事,基本上往後宮伸手的,都要被康熙找借口給訓斥一頓。
  「我是那麼傻的人嗎?」雲容白他一眼:「你放心,我做事自有主張。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去看太子的嗎?我讓人準備了一些藥材,你也一併帶過去吧,我聽說太子妃懷孕了,被關在鹹安宮,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保住。」
  歷史上,太子妃可是沒兒子的,只有一個女兒。希望不是這次圈禁,將孩子給弄掉了。毓慶宮和鹹安宮,差距可不小,太子一家人都擠在那裡,肯定會起摩擦的。
  「你去看太子,汗阿瑪會不會對你有什麼不滿?」將單子交給胤禛看了,雲容才又問道。
  「不會,一個被廢的太子,對我能有多大用處?」胤禛伸手在單子上點了點:「吃食不能送,棉被怎麼也有啊?讓汗阿瑪看見了,還以為皇宮缺被子呢,這個水果干,是你那裡的?」
  「你不是要重用太子嗎?」雲容將他說的幾樣給劃掉:「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上去,萬一那會兒太子被關出毛病了,你可就少了一個幫手。」
  所以,他現在要最大限度的保護兄弟們的健康嗎?摸摸下巴,胤禛說道:「那索性給每個人都送點兒得了,反正你那水果干放著也沒用。」
  空間需要的是植物生長所產生的生命力和靈氣,生產出來的東西,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的。雲容積攢了二十多年,那份量自然是不少的。
  現在弘暉他們的零食,就全部是水果干,各個口味品種的都有。
  雲容點點頭:「沒問題,十四那邊……」出處是不用擔心的,自從他們搬出皇宮,雲容自己就開了賣水果干的鋪子,說是賺點兒脂粉錢,盈利還是很可觀的。京城這種地方,水果品種真心不多。古代的交通,又不像是現在,運輸也是很費勁的。
  所以在沒有水果的季節,水果幹的出現還是很受歡迎的。
  「也送點兒吧,畢竟是親兄弟。」胤禛勾唇笑了笑:「況且,這輩子,八弟有了年羹堯,願不願意拉攏十四還是個問題呢。畢竟,十四自己也不是個沒野心的。」
  雲容點頭應了,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下各家禮物的份量,就差不多到了中午。其後是吃午膳,睡午覺,見管事,處理家務。胤禛就在一邊寫自己的計劃書,差不多到了兩三點的時候,忽然蘇培盛進來通報,說是年羹堯帶著夫人和妹妹上門了。
  兩個人詫異的對視了一眼,胤禛摸摸下巴:「難道是為了朝堂上我給他謀職位的事情?」這謀職位的事情也是有講究的,一種是悄悄的,暗地裡進行。一種就是像胤禛這樣,光明正大的說,我覺得某個人很不錯,可以勝任某個職位。
  雖然年羹堯是胤禛的門人,但鑒於平日裡四大爺和年羹堯也就見過兩三次,每次說話不超過十句,大家還是不會覺得四大爺徇私枉法的。
  「那帶著夫人和妹妹做什麼?」雲容翻個白眼:「更何況,就算是為了謝謝你,這人也得懂點兒做官的規矩吧?哪有這麼大大咧咧的上門的?不擺明了說你和他是一夥兒的嗎?」
  「年羹堯要是會做官,上輩子也不會落個那種下場了。」胤禛伸手拍拍雲容的背:「好了,別氣,你去看看年夫人和年姑娘是來做什麼的,我去前面見年羹堯。」
  雲容雖然不樂意,卻還是帶上笑容,讓人將年夫人和年姑娘給迎了進來。她們兩個進門的時候,剛好胤禛出去,兩邊就打了個照面。雲容就瞧見年夫人對年小蝶使了個眼色,而年小蝶臉色微紅,只低著頭跟著年夫人進門。
  「快快請起吧,你們兩位倒是稀客。」雲容在她們行禮之後才笑著說道:「幾年不見,年夫人臉色更好呢。」這會兒年羹堯的妻子還是納蘭性德的女兒,雲容之前是見過的。
  年夫人臉上惶恐:「不敢當四福晉的稀客二字,奴婢原該經常來給四福晉請安的,只是這身子,時常不舒坦,又要操持家務,這才耽誤了,還請四福晉見諒。」
  「說什麼見諒不見諒呢,你有這個心就行了。」雲容說著,視線轉向年小蝶:「不過,年姑娘我倒是記得,昨兒晚上,我們還見過一面呢。」
  「奴婢也記得四福晉,您賞給奴婢的簪子可真好看,我回去之後大嫂二嫂還誇奴婢比平時好看了呢。」年小蝶身姿輕盈的給雲容行了個禮,乖巧的站在年夫人身邊說道。
  「還是年姑娘長的好看,要不然,那簪子也就不好看了,這就好比馬兒,好鞍配好馬,才好上加好。」雲容伸手擺弄了一下茶杯蓋,繼續說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年夫人和年姑娘這趟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雲容三番兩次的挑刺,說年夫人她們沒有盡到門人本分,不說年小蝶年歲小,臉上繃不住,就是年夫人,也有些訕訕,手裡擰著手帕,臉上勉強掛著笑容說道:「我們家爺今兒多虧了雍郡王的提攜……」
  雲容擺擺手:「要是為了這件事情的話,就不用多說了。為國效力,匹夫有責,你們爺有那個本事兒,四爺也不過是說句話。你們有心的話,日後多多為國盡力就是了。」
  「四福晉說的是,奴婢回去必定將這番話講給爺聽。」年夫人應了一聲,側頭看了看年小蝶,年小蝶趕緊起身:「四福晉別鬧,其實,二嫂也是為了奴婢。」
  說完,很適時的停頓了一下,小臉粉紅。雲容端著茶杯,配合的發音:「哦?」
  「奴婢自昨晚見到福晉,就覺得很喜歡福晉。福晉給我的感覺,就好像額娘一樣……」說著,年小蝶臉色忽然白了一下,年夫人趕緊在一邊拽了一下年小蝶:「四福晉別見怪,小蝶她……」
  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年夫人繼續:「小蝶也是個可憐的,額娘過世的早,小蝶小小年紀就沒了親額娘,雖然我和大嫂對小蝶都很關心,但怎麼也代替不了額娘。所以這孩子,估計是見您和善,心裡親近孺慕。」
  雲容很想咆哮,姐顯得很老嗎?你妹的,十三歲的姑娘,姐生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bear7home和冰晶靈親的地雷~~~~~~~~~
  關於章節名,那是我從論壇上看到的防盜的方法,大家都說挺有效的,於是我就試試。我一般上不會出現偽更情況的,所以大家看見有更新直接進來就行了,不用看章節名。唔,要是你們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就不用了……




☆、110、

  雲容不想將這齣戲唱下去了,年夫人和年小蝶卻不願意,見雲容不說話,年夫人帶著點兒祈求的看雲容:「四福晉,您是個寬和善良的,奴婢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雲容臉上保持著完美笑容,誰也不知道她現在很想將年夫人給咆哮出去。不知道該不該說就不要說啊,誰非要你說了嗎?
  「奴婢聽聞四福晉十分賢良淑德,對人十分和善。」先讚揚了一番雲容,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小蝶心裡喜歡您,日後,是不是能讓小蝶常來府上探望?」
  看雲容臉色不怎麼好,年夫人趕緊接著說道:「不會太打擾四福晉的,就是讓她伺候著福晉,她也是高興著的。」
  「我這裡不缺伺候的人。」雲容冷笑了一下,這年家,也太高看自己了。以為讓女兒經常過來,四大爺就能瞧上嗎?還有,他們不是攀上了老八嗎?現在這一招是要做什麼?
  想起那句「像額娘」,雲容就恍然大悟了,原來是打著進可攻退可守的打算。
  估計胤禛今天這一招,也算是提醒了年羹堯,年家是胤禛門下的人,胤禛可以光明正大的提攜,當然也能光明正大的打壓。年羹堯要靠近八爺,但同樣不能讓四爺記恨上。
  於是就送來了年小蝶,若是四爺能看上年小蝶,那他年家和胤禛的聯繫也不會斷。若是沒看上,有之前那句「像額娘」,也不會誤了年小蝶的名聲,日後自是不會耽擱年小蝶的選秀的。
  這一家子想到倒是挺周全,放下手裡的茶杯,雲容往後靠了一下:「年夫人也知道,我還有三個小孩子要照顧,弘暉弘昀他們年紀也不是很大,我哪兒有時間來照看別人?」
  「更何況,年姑娘有兩個嫂子照看,我看年夫人是個伶俐的,將來教導出來的年姑娘必定也不差。」雲容說完,就見珊瑚從外面進來,趴在她耳邊說道:「爺說差不多了。」
  雲容臉上的笑容立馬真了幾分,伸手端起茶杯說道:「年夫人和年姑娘出來的時間想必不短了吧?」
  年夫人雖然不甘心,卻也不敢反駁雲容的話,只好起身給雲容行禮:「奴婢出來的時間確實不短了,也不好太打擾福晉,這就告辭了。」
  雲容點點頭,轉頭吩咐道:「珊瑚,你送年夫人和年姑娘出去吧。」
  「那個年羹堯來,是有什麼事情?」珊瑚出去沒多久,胤禛就進來了。雲容捏著一塊點心塞進胤禛的嘴裡,很是鬱悶的問道:「也不知道年家是怎麼想的,好好一個姑娘,非要帶著出門。」
  沒選秀的秀女是能出門的,但通常情況下,要出門也是閨蜜下了帖子,或者是某個夫人福晉辦了什麼宴會。像年小蝶這樣,大大咧咧的跟著嫂子來的,還真不多。
  「年羹堯野心太大。」年遐齡的老婆死的早,要不然,年小蝶也不會被她哥哥領來領去的。胤禛伸手在雲容眉心點了點:「別發愁了,年小蝶是漢軍旗秀女,不到選秀的時候,是不可能發生什麼事情的。她真要做點兒什麼,爺直接捅給汗阿瑪,沒選秀的秀女名聲有了問題,那可就沒什麼活路了。」
  「我只是奇怪,昨兒晚上年小蝶看見你還是沒什麼表示的,今兒怎麼忽然就換了一種態度。」雲容撇撇嘴,她可是仔細觀察過了的。年小蝶今兒來的時候,注意力可是大部分都放在了胤禛身上的。
  胤禛挑眉笑:「你家爺行情好啊,不到三十就成了郡王,家裡女眷還少,在外有專情的好名聲,不吸煙不喝酒不賭博不打老婆,這樣的好男人當然是要趕緊抓住了。」
  雲容看他那得意樣子牙癢癢,終於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脖子上使勁咬了一下。臉上不能咬,明天這人還要開工上班,要是留下印子,兩個人都不用見人了。
  「對了,你這段時間就不要見客了,我估計著,明天開始,府裡就要來客人了。」胤禛摸摸脖子,確定沒出血,也就不在意了。側頭對雲容交代道:「若是覺得太煩,就裝病。還有那拉府上,也交代一聲,這事情他們不能插手。」
  雲容點頭,想了想又十分期盼的湊到胤禛身邊:「爺,你在八弟家裡,也安排有人吧?」
  「你想做什麼?給八弟下點兒毒?」胤禛戲謔的說道:「這個雖然是很容易辦到的,但爺不提倡這種辦法,畢竟老八也是挺能幹的,將來的翻譯局外交局什麼的,還是都要給老八留著的。」
  「我才不幹這麼沒品的事情。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兒留的人能不能將八弟和別人的密談給記錄下來。」雲容推了胤禛一下,使勁眨眼:「年羹堯是一定會去找八弟的吧?」
  胤禛也學雲容神秘兮兮的樣子,湊近雲容小聲問道:「你想知道?」
  雲容連連點頭:「那是當然的,難道爺你就不想知道?」
  「爺沒必要知道。」胤禛直起身子,一臉嚴肅的說道:「非禮勿聽啊,福晉,聽牆角是不對的。」
  剛說完就被雲容給鄙視了,胤禛繃不住笑道:「好吧,等他們過幾天送來了密信,我會讓你看的。但先說好,兩套衣服!」
  雲容豎起兩根手指:「兩件?」兩套和兩件的差別可就大了,兩件不管是上衣還是短褂或者是褲子,只要湊夠兩個數就可以了。而兩套,是指從帽子到外卦到短褂到褲子到長衫,一應俱全,全部是兩個數。
  胤禛搖頭,一臉不樂意。雲容咬牙,好吧,現在主動權是在人家手裡的,自己就退一步吧,再伸手,眼神帶著期盼的看胤禛:「四件?」
  胤禛繼續搖頭,雲容再咬咬牙:「一套!再多就一件也沒了!反正年羹堯和胤祀也不是相親相愛的關係,我頂多了就是想看看兩個狐狸在一起會商談點兒什麼,不給看我就不看了!」
  「好吧,一套就一套,只是不能當做生辰禮物。」這幾年,雲容變的很省事,明明早就做好了也不給傳,非要等到生辰那天充當生辰禮物!
  雲容不甘願的鼓鼓臉頰:「好吧,不當生辰禮物。」之前還答應了一個荷包的,生辰禮物就那個吧。
  兩個人都很滿意,這才各自去做事情。到了第二天,胤禛一大早就出門了,雲容是擔心了半天,一直到弘暉他們過來請安了,臉色還沒轉過來。
  弘暉領著弟弟妹妹在雲容面前一頓撒嬌,才算是讓雲容露了個笑臉。
  「福晉是擔心爺?」弘暉和弘昀去上學之後,雲容才忍不住歎口氣。珊瑚在一邊給雲容淨手,笑著說道:「福晉不用擔心的,三爺還跟在爺身邊,更何況是京城腳下,也不會有人敢做出什麼的。」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爺畢竟是個男人,這目標確定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就行了。」雲容伸手在弘時臉上捏了一把:「我是擔心五格,他福晉都進門幾年了,還沒個身子,再這樣下去,恐怕阿瑪額娘心裡都會不樂意的。」
  五格只比她小四歲,成親也有三四年了,只是膝下一直沒有孩子。早上五格來叫胤禛的時候,她還問了幾句,五格自己倒是沒有多在意。只是,這弟弟畢竟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親媽心態是改不過來的,總是會擔心。
  「福晉是多想了,三爺年紀輕輕,子嗣方面必定不會有問題,」珊瑚將賬本抱過來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再說,後年就又要選秀了,到時候福晉好好給三爺選個側夫人也行。」
  雲容皺皺眉,她一向是不喜歡妾室的,男人擁有的女人超過一個,那後院就必定會有戰爭。大嫂和二嫂那是例外,畢竟自己能影響大哥二哥的時候,那兩個的人生觀已經定型了。
  而五格是她一手教育大的,心裡自然也是不喜歡妾室通房之類的人的。所以,給五格找個側夫人是行不通的。至少,目前行不通。
  「算了,就像你說的,五格還年輕,這事情不著急。」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索性不去想了。正好弘時蹣跚的走過來拽她裙子,他索性抱起弘時:「額娘的寶貝,來額娘這兒是要幹什麼?」
  「福晉,出事了。」沒等弘時說話,珍珠就匆匆忙忙的進來了:「剛才小草兒來通報,說是宋格格死了。」、
  雲容皺眉:「你去看過了?」
  「是,奴婢去看過了,宋格格確實是……」珍珠臉色也有點兒不好,這才正月十六,剛出了新年就死人,還選在四爺第一天開工的時候,那就不是一般的晦氣了。
  「珊瑚,你留在這裡照顧小格格和小阿哥,不管誰來,都不讓見。」雲容親親弘時的臉頰:「寶貝兒在這裡等額娘好不好?額娘去給你們做好吃的。」
  露華和玉瑤已經湊過來點頭了:「好,額娘做好吃的。」
  將照顧孩子的事情交代好,雲容才領著珍珠和瑪瑙往外走:「人是怎麼死的?這沒病沒痛的,怎麼就忽然死了?宋格格院子裡的人,都看好了?」
  「回福晉,宋格格是一跤摔死的。」珍珠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服侍宋格格的小草兒說,宋格格吃了早膳之後在院子裡散步,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腦袋正好撞在一塊石頭上,然後就那麼去了。」
  雲容也忍不住替宋格格感到憋屈,一跤摔死的,這死的,也確實太窩囊了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要決定將後院那幾個給消滅了……就算吃乾飯,她們也是很礙眼的……




☆、111、尼姑

  111、尼姑
  雲容過去就瞧了兩眼,一眼都不多。宋格格死的不難看,那一下子估計是正好撞到地方了,後腦勺上破了個洞,人是當時就死了的,半點兒沒受罪。
  「宋格格散步的時候,身邊怎麼沒跟著人?」出了內室,雲容就讓人將宋格格身邊伺候著的人都帶了過來。因為這府邸的男人是不會光顧這些女人的,雲容也不可能讓胤禛臨幸她們,出於補償,雲容給的月例還是挺多的,身邊照顧的人也不少。
  按照規矩,格格身邊就一個大丫鬟一個小丫鬟兩個粗使嬤嬤兩個粗使太監,雲容是額外給了一個小丫鬟的。而這些女人連孩子都沒有,後院生活也都很貧乏,日常也就是做做美容養養生。
  所以,這幾個也都是很健康的。雲容也覺得幸運,幸好四大爺的後院沒個哭哭啼啼的小白花。畢竟,她們若是生病了,可不會有人給她們請太好的大夫,沒人看重她們的生死,所以她們自己才更保重自己。
  綜合各種理由,雲容覺得有陰謀的可能還是比較小的。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問清楚。
  「回福晉的話,宋格格走了幾步,說是有點兒冷,讓奴婢回去拿披風了。」一個小丫鬟哆嗦了一下回答道:「等,等奴婢回來,就發現宋格格正躺在地上,奴婢以為宋格格摔倒了,就趕緊過來扶,但是……」
  「那院子裡的其他人在做什麼?」雲容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打斷那丫鬟的話。丫鬟趕緊磕頭:「奴婢,奴婢不知道……」
  雲容視線轉向一邊穿著桃紅色衣服的大丫鬟:「你呢?」
  「回福晉的話,宋格格出去前說要吃棗糕,奴婢當時正在廚房。」宋格格她們在府裡地位不高,去廚房拿點心,一般上都是讓身邊的大丫鬟去的,要不然,可能就連點兒點心渣都吃不著了。
  就算雲容做的很好,也不可能是時時刻刻的盯著廚房的。所以難免有踩低捧高的奴才,大丫鬟好歹身份高點兒,能和那些人爭論一番。
  「剩下一個小丫鬟呢?」雲容視線轉了一圈,發現人少了一個,就問那個大丫鬟。這些奴才裡面,就剛才的小丫鬟小草兒是自己放進來的,剩下的都是宋格格自己選的。
  「她昨天吃壞了肚子,身體不舒服,宋格格就做主讓她回去歇著了。」大丫鬟是個人才,說話十分有條理。
  雲容看了她一眼,又問其他人。粗使的嬤嬤太監一般上都是在主子沒起床,或者主子睡下後勞動的,所以在宋格格吃了早膳之後到吃午膳之前,是不在院子裡出現的。這樣一來,宋格格身邊還真是一個人都沒有。
  「珍珠,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好好調查一下,若是宋格格的死真沒什麼問題,回頭我會和爺說一聲的。這些人,就暫時關起來,等你調查完了,我再分配下去。」
  想到還在等著自己的弘時他們,雲容也不耐煩多聽下去了,就將這件事情交給了珍珠。反正,這些人都是個頂個能幹的,她也不需要將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是,奴婢遵命。」珍珠應下,將雲容送到院子外面,才轉回身繼續處理這件事情。雖然說是個意外,但宋格格好歹也是個格格,該問的事情還是要問清楚的。
  比如說,院子裡怎麼會忽然多了一塊石頭。天色大亮,宋格格眼睛又沒問題,怎麼會沒看見那塊石頭?好吧,就算是她看見了,沒當回事,怎麼腦袋就湊好撞在那石頭上?走路好好的,也會忽然摔跤嗎?
  「那事實到底是意外還是陰謀?」中午胤禛回來用膳,聽雲容說了這件事情,就順口問了一句。雲容滿臉同情:「是意外,那塊石頭是宋格格自己要求放那兒的,據說她覺得那塊石頭很有意境,放在花叢邊很好看。」
  其實,雲容和胤禛都明白,這一招,大概是在討好胤禛。畢竟,胤禛喜歡設計園林的名聲,這府上不說人人都知道吧,至少鑽研過四大爺喜好的妻妾們都知道。
  「既然是意外,那找到她的家人之後多給些銀兩補償就行了。」胤禛渾不在意的說道。宋格格是宮女出身,進宮很多年,出來後身份不夠也不能聯繫家人,這能不能找到,還是個大問題呢。
  「爺,我覺得,這事情必須要有個章程。」雲容正想點頭,忽然又搖頭說道:「這正月十五剛過去,新年的喜氣還沒散完呢,家裡忽然死了個人,有點兒不吉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兒爺開始辦差。」雲容一臉嚴肅:「若是有人借了這個由頭,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汗阿瑪心裡必定是會有疙瘩的。」
  胤禛也一臉凝重:「你說的對,這事情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你有什麼章程?」
  雲容看了看胤禛,一臉遲疑,胤禛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有話就說,我們夫妻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的脾氣?你想到什麼壞點子了?」
  「爺,我記得,李庶福晉和宋格格是不對頭的吧?」最重要的是,這兩個生孩子的時間差距不超過一年,死孩子的時間差距也不超過兩年,有借口有動機有故事。
  胤禛斜睨她一眼:「你是打算將後院的人都給解決了?」
  雲容訕訕的笑了一下,嗲著聲音湊近胤禛,學著弘時擰麻花的樣子撒嬌:「爺~~~」
  胤禛一哆嗦,差點兒將嘴裡的湯給噴出去,伸手推開雲容:「好好說話,不要學弘時!那小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露華和玉瑤都不會這樣幹!」
  「好吧。」嘟著嘴坐回原處,雲容伸手在胤禛胳膊上點點:「你同意了沒有?」
  「同意了,反正李氏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你明兒就將人送到尼姑庵去吧。」胤禛說完,又瞅了一眼雲容:「這回你不怕別人說你是妒婦了?準備向八弟妹學習了?」
  雲容一臉正色:「爺,我和八弟妹是不一樣的。她沒孩子,我有很多孩子,以後還會有很多!繼承人什麼的,完全沒問題。基本差別,咳,本質差別懂?」
  胤禛笑著點點她額頭:「雖然是這樣,但汗阿瑪那邊……」
  沒等胤禛說完,雲容就甩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要是你連這點兒都搞不定,就枉為我的男人了!哎,可憐弘暉還天天說著要向他阿瑪學習呢,我覺得,還是趕緊給他找另外一個目標比較好。」
  胤禛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忽然陰測測的笑了一聲:「枉為你的男人?你慢慢說吧,等到晚上,爺會讓你知道,怎麼做才能當得起你的男人這四個字的!」
  雲容愣了一下,趕緊討好的親了一下胤禛:「那個,爺,我今兒沒質疑您的能力,您是真男人!」
  胤禛不搭理她,將空碗放到一邊,轉身又去了書房。雲容傻呆呆的看著胤禛的背影走遠,好半天臉上才露出慘了的表情,只是那個會讓她很慘的人已經走了,她那表情算是浪費了。
  第二天雲容是睡到差不多中午才起來的,胤禛自然是不見了人影。將珊瑚找來問了情況,知道李氏已經被送走了,雲容轉身換了衣服,準備進宮去了。
  他們府裡的事情,不能等別人給康熙傳消息,要不然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先發制人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慈寧宮一如既往的安靜,雲容也沒多停留,給老太太請了安,就轉身去了佟貴妃的宮裡。佟貴妃是佟佳氏的妹妹,幾年前就被晉封成貴妃了。
  一開始,她對胤禛還是有點兒不冷不熱的,直到胤禛改了玉牒,這才變的親熱起來。她和佟佳氏有一點兒不一樣,佟佳氏是養過胤禛,所以對胤禛的後院是能說得上話的,甚至是能訓斥雲容的。佟貴妃只是佔了個妃母和姨母的身份,關心可以,管教就沒權利了。
  「給姨母請安,過了年,姨母越發的好看了。」雲容笑著給佟貴妃請了安,嘴甜的說了幾句好話:「姨母是不是吃什麼好吃的了?要不然,怎麼越變越年輕呢?」
  佟貴妃笑的溫婉:「你啊,就光會說些好聽的來哄我,又是一年,我不顯老就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會年輕?不像是你們,正精力充沛呢。」
  「姨母,我可沒哄您,不信您問問安嬤嬤。」雲容很認真的看佟貴妃身邊的嬤嬤:「姨母是不是越長越好看了?」
  安嬤嬤自然是順著雲容說的,兩個人逗趣似的將佟貴妃說的滿臉笑容,等氣氛很融洽了,雲容才拎著帕子開始演戲:「姨母,我們爺命苦啊。」
  佟貴妃眼神閃了閃,一臉關心擔憂:「這話是這麼說的?可是前朝……」
  「姨母,前朝的事情咱們不能管。」雲容擦擦不存在的眼淚,一臉悲切:「我說的是府上的事情,不知道姨母還記不記得,在皇額娘病重的時候,曾想過要看看爺的孩子,那時候,我帶著弘暉和一個小格格進宮。」
  佟貴妃也一臉傷痛:「我怎麼不記得?姐姐當時……」擦擦眼淚,佟貴妃繼續說道:「當時還很高興的對我說,那個小格格長的好看,和她那苦命的女兒簡直一模一樣。」
  雲容帕子下的嘴巴抽了抽,胤禛不是佟佳氏的親兒子,那小格格不是胤禛的親閨女,都錯了幾代了還能一模一樣……
  「姨母,我……我無能啊。」雲容很乾脆的哭起來:「那小格格後來就過世了,我當時還說小格格是喜歡皇額娘的,跟著去下面伺候皇額娘了。但是我昨兒才知道,小格格她去的冤枉啊……」
  「這是怎麼回事?」佟貴妃唬了一跳,也不哭了,趕緊問道。
  雲容也收了眼淚,擦擦眼角,開始講那兩個侍妾害死了彼此的孩子的宅斗故事:「宋氏是個小心的,昨兒李氏才找到機會,在院子裡灑了一點兒水,宋氏她就這樣沒了。」
  說著又一臉痛恨:「我不是為一個侍妾的死傷心,我是覺得,爺昨兒才接了汗阿瑪吩咐的差事,這要是有心人拿出來觸霉頭,爺在汗阿瑪那裡……」
  胤禛的好壞,可是和佟家有直接關係的。雖然,現在胤禛和佟家關係並不親密,甚至佟家的大部分人都是支持八皇子的。但佟貴妃這個膝下無子的后妃,還是很看重胤禛的。胤祀和胤禛,誰對佟貴妃更有用,根本不用比較。
  「別哭了,這事情不是你的錯。將人送到尼姑庵就做的很好,一來為小格格祈福,二來,也為胤禛祈福。」佟貴妃一臉溫和的安慰雲容:「這事情必定不會影響胤禛的,你就放心吧。」
  自然死亡那是晦氣,可是人為死亡,那就是陰謀了。老爺子是個多疑的,自己將事情稍微提一下,剩下的老爺子自然會得出結論的。胤禛的差事不好辦,必定有人不願意胤禛辦好這差事,所以在後面動手腳的人肯定不少。
  現在,他們要是聰明的話,最好不要提起雍郡王府上死了人的事情。若是非要和胤禛對著幹,那弄死胤禛府上人的罪名,就說不定要落在誰的頭上了。
  佟貴妃腦子一轉,就得出了結論。不是什麼難事,自己不過是舉手之勞就能賣胤禛一個好。當下也就更溫和的勸解雲容了:「這事情不定是誰在搞鬼呢,你就將心放在肚子裡吧,咱們的萬歲爺可是個英明的。」
  有了佟貴妃的保證,雲容今天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姨母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多謝姨母幫助,以後,爺一定會更孝順您的。」
  佟貴妃滿意的點點頭,兩個人又東拉西扯的打了半天太極,雲容才以弘時在家沒人照顧的借口離開了皇宮。
  她這邊早早的解決完了,也不知道胤禛那邊,會用什麼辦法。幸好這會兒不是選秀的季節,汗阿瑪就算是想塞人進來,也得經過調查挑選,也算是給他們一點兒準備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章節數很喜感,於是我決定今兒多更點兒,破四了哦~~~~~又幹掉了一個哦~~~~~~




☆、好話

  「皇上,臣有本奏。」大早朝上,在康熙宣佈退朝之前,王御史捧著奏折出列。康熙看了看胤禛,這段時間參奏胤禛的還真不少,從正月十六到三月十六,兩個人,康熙桌案上關於胤禛的折子就有了一臂厚,當然,說的都不是什麼好話。
  東家說胤禛量地的時候多量了,西家說胤禛量地的時候踩踏了他家的祖墳,左右都是看不過胤禛攤丁入畝政策的人,康熙自是全部給壓了下來。
  那些御史被康熙敲打了幾回,也都明白過來,這次皇上是要力挺雍郡王的攤丁入畝政策的,所以基本上也沒人拿這個說事兒了。但是沒想到,今兒還有個大膽的。
  「你說。」康熙是明君,明君是不會不讓御史說話的。所以,大手一揮,就同意了。
  「啟奏萬歲,臣聽說雍郡王府上前段時間死了個格格,又送了個格格到尼姑庵。臣要參雍郡王治家不嚴。」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聖人之言,一個人,若是連自家都管不了,何以治國平天下?
  這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這會兒參奏胤禛沒有齊家的本事,也就是說,雍郡王沒有治國的本事,他的差事皇上可是要慎重考慮的,不行就得換人啊。
  「原來是這件事啊。」康熙嘴角勾了勾,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事情都發生兩個月了,你怎麼才想起來參奏?」早幹什麼去了?
  「回萬歲爺的話,臣要調查這件事情,就花了幾天時間。」言下之意,雍郡王是個權勢滔天的,這種小事,他身為御史居然也需要兩個月才能調查清楚,可見雍郡王的權利到了什麼地步。
  皇上啊,您可千萬要將雍郡王給懲治一番,要不然,他心了權利也大了,說不定哪天就會謀反啊。
  康熙轉了轉手上的扳指:「這麼說,王御史倒是個忠心的,不僅要盯著國事,還要盯著朕的兒子們的後宅。是不是到了哪天,連朕的後宮你都要看兩眼啊?」
  後宮之事,御史原本也是能管的,比如說,後宮人少了,御史上個折子說皇上您應該選秀了。後宮誰太受寵了,御史會上個折子說皇上您專寵是要不得的,當個明君就不能好色。
  但自從康熙滅了鰲拜平了三藩收了台灣弄死了葛爾丹,康熙在前朝的權利就更加集中了,再加上一條明晃晃的規矩——後宮不得干政。御史替誰說話,誰就有干政的嫌疑、這些御史也不是吃飽了撐的,非得要管管皇上的家事,所以,這後宮之事,就很少被參了。
  康熙這話說的,就很明顯的透漏出一種信息——你盯著朕的兒子的後宅,朕不高興!
  「皇上,臣認為,這件事情雍郡王確實做的不對。」沒等王御史說話,禮部尚書就站了出來:「雖說那兩個不是皇家上玉牒的,但畢竟也是皇上賜下來的,雍郡王這麼做,明顯是……」
  「明顯是什麼?」康熙沒說話,胤禛嗤笑了一聲:「明顯是沒將我汗阿瑪放在眼裡?蘇大人,你是這個意思吧?」
  被胤禛賞了個冷眼,那蘇大人頓時覺得自己後背開始冒冷汗了。這朝堂上,能暗示能暗喻能暗挑,就是不能直接說。除非,你是有十足的把握。
  很明顯雍郡王這會兒是皇上手裡正用的得當的刀,他這麼明晃晃的挑撥皇上和皇子之間的父子關係,就算是今兒僥倖扳倒了雍郡王,日後也必定落不了好。
  神思翻轉,蘇大人趕緊笑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奴才是想說,雍郡王一向是個忠君的,這麼明顯的將皇上賞下來的兩個人給處置了,說明那兩個人定然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胤禛轉頭沒理會那蘇大人,倒是康熙摸著鬍子笑了笑:「蘇大人倒是個聰明的,也挺瞭解我四子的本性。就像是蘇大人說的,胤禛確實是個忠君的,那兩個人胤禛處置的很對。」
  說完,直接轉向王御史:「王御史,你下次參奏之前,最好還是將人證物證都收集齊全了再說,像這次,只看表面就急惶惶的來說的,不是君子所為,知道嗎?」
  王御史臉色憤憤,還想再反駁兩句,康熙卻不耐煩聽他說了,直接一揮袖子宣佈退朝了。胤禛府上的事情,早在處理的時候,四福晉就進宮分別找皇太后和佟貴妃說過了。
  敢傷害皇家子嗣,他還覺得處理的太輕了呢。
  「胤禛,你府上現在沒多少人吧?」在乾清宮商量完了朝政,康熙忽然問了一句。胤禛皺皺眉:「回汗阿瑪,兒臣府上伺候的人足夠了。」
  「汗阿瑪,兒臣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雖然於民萬利,但畢竟損害了宗室高官的權利,這時候府裡進人,還不知道她們一個個會打什麼主意,兒臣的小阿哥和小格格年紀尚幼,兒臣絕對不會讓任何對他們不利的因素進府的。」
  直接將這話當著康熙的面說出來,胤禛很乾脆的杜絕了康熙想要在這段時間給自己塞人的目的:「而且,兒臣過段時間會出京,這會兒也不好讓人進府。」
  康熙沉默了看了胤禛一會兒:「胤禛,你是在怨朕?」怨朕讓你去當這出頭鳥,怨朕讓你被宗室皇親記恨,怨朕讓你成了孤臣冷面王。
  「汗阿瑪,兒臣不怨。」胤禛驚了一下,他是沒想到,康熙會將話挑的這麼明,雖然他之前也挑明了一點兒,但畢竟沒說的太透,汗阿瑪倒是直接。
  「汗阿瑪,兒臣是您的兒子,身體裡留著的是您的血。」胤禛抿了抿唇,開始煽情:「兒臣這一身的血肉,您給了一大半。兒臣從小學的,是怎麼孝敬皇父,是怎麼為父分憂。兒臣骨子裡刻的,是對汗阿瑪的尊敬和孺慕。兒臣心裡想的,也只是怎麼才能讓汗阿瑪更高興。」
  「兒臣一直都很明白,雖然生在這皇家,兒臣少了很多普通人的樂趣,但是汗阿瑪給了兒臣別人想不到的優渥生活和高高在上的權利。什麼事情都是兩面的,兒臣現在能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這些都是汗阿瑪給的,兒臣自然是要為汗阿瑪多做些事情,才能稍微償還一點兒汗阿瑪的恩情。」
  「想想那些饑荒災區的孩子,想想那些生死都不在自己手裡的奴才,兒臣覺得,兒臣是萬分幸運的,能做汗阿瑪的兒子,兒臣覺得是上天給兒臣的賞賜。大清以孝治天下,汗阿瑪是兒臣的親爹,兒臣為汗阿瑪做事,哪怕是得罪全天下的人,也是應該的,兒臣心裡也是願意的。」
  前輩子,他是個笨嘴笨舌的,被胤祀他們用流言潑了一身的髒水,什麼弒父殺母,什麼殺兄屠弟,說的他都成了世間第一惡人了。他居然異想天開的寫了一本大義覺迷錄,被弘歷那不孝子一收回,又變成了銷毀證據,更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這輩子,他可不會走這樣的老路了。說兩句好話又怎麼樣?別人他是不屑的,但面前的這個,是他親爹,他說兩句好話是應該的!古有綵衣娛親,他這是好話娛親,效果一行就行,過程不重要。反正,說話又不要錢,頂多回去多喝點兒茶水。
  果然再看康熙的時候,就見他臉上閃過感動之色。康熙不是沒聽過好話,他只是沒聽過自家四兒子說好話。這就好像冰山發笑一樣,一個常年只會說各種短句子的人,一次性說了那麼長一段話,表情還十分的誠懇真摯,任誰都沒辦法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實性的。
  「罷了罷了,你這孩子,就光會說些好聽的來哄朕開心。既然你現在不想要,那朕也就不費心了。只是,後年選秀,說什麼你都得要有個側福晉。」
  康熙被胤禛繞進去而忘記原本的初衷,幸好他一向是個理智的,只是在胤禛拒絕又說了那麼多好聽話之後,自己也不好不順著他意思來了,所以康熙只好歎口氣應了。
  「是,汗阿瑪,那會兒兒臣大概也就回來了。」胤禛笑了笑,到時候,他就能想到別的方法了。忽然想到自己自己過幾天就要出京了,恐怕雲容在府裡會被人找上門刁難,就又說道:「汗阿瑪,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康熙直接點頭,胤禛倒是遲疑了一下:「汗阿瑪,兒臣之前就提過,想在出京的時候,帶上雲容和幾個孩子。」
  康熙這會兒心情好,倒是沒直接駁回,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弘暉那孩子九歲了吧?弘昀也有七歲了吧?」
  「是的,汗阿瑪沒記錯。」胤禛臉上閃過的慈愛的表情,讓康熙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就更緩和了:「他們兩個不是正在讀書嗎?還有弘時他們,再有兩個月才三歲,你帶出去不怕生病什麼的?」
  胤禛心裡暗自嘀咕,有雲容的那個神奇的空間在,生病是什麼東西啊?但面上,還是要一臉嚴肅的:「兒臣覺得,男孩子不能嬌養,讀書再多,不識人間疾苦那就只會是書獃子,兒臣可不想他們將來說話只會子曰子曰。況且,只是一年時間,兒臣必定會督促他們讀書的,必不會讓他們耽誤功課。」
  這話逗的康熙哈哈大笑,心裡還是有些遲疑,卻也有點兒贊同胤禛的做法,不過,一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還有女眷,確實有點兒讓人不放心。胤禛的身手,康熙知道的是不多的,也絕對不知道這一家子的武力值加起來,是絕對比同等數量的他的大內侍衛強的。
  不過,兒行千里母擔憂,康熙不是娘親吧,也算個爹,心裡擔憂是正常的。
  「這樣吧,你十三弟和十四弟這陣子也沒正經差事,就讓他們跟著你吧,也算是鍛煉鍛煉。」想了一會兒,康熙說道:「另外,上次朕給你的五十個侍衛,在京城的話還夠用,出京是肯定不夠的,這次再給你一百五十個,湊夠兩百數,朕瞧著烏喇那拉家的五格是個不錯的,還是讓他跟著你。」
  「謝謝汗阿瑪,兒臣一定會好好辦差,為汗阿瑪分憂的。」胤禛雖然不是很樂意帶上十四,但畢竟也算是親兄弟,兩個人這輩子還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說不定還能藉著這次機會修復一下關係,也就沒反對了。
  康熙又另外賞了黃馬褂下來,另外還有路費,餐旅費,自認為什麼都想周全了,才讓胤禛告退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積分被超了……淚奔,求花姑娘和留言君~~~~~~~
☆、兄弟

  「四哥,我們進城是直接去知府府上住著還是找個客棧?」十三是個閒不住的,一開始就騎馬跑在前面,名義上說是探路,實際上是在遛馬。不過,也是個只分寸的,看見城鎮茶攤什麼的,都會回來問問。
  胤禛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住客棧吧,我們先找人打聽一下城裡的產業狀況,再去見知府。」出京沒多久,他就讓那二百個侍衛裝成了商人。
  一個商隊,是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他可不打算光給自家老爹勘察土地數數人口,他要做的,是考察各個地方官,順便思考一套合理的管理制度,就等登基後改革了。
  雲容看著弘暉寫完最後一個字,笑著遞給他一塊點心:「這次寫的倒比往常多。」
  「三伯上次還寫信過來誇我的字了呢。」弘暉將紙張攤開晾著,一邊吃點心,一邊得意洋洋的顯擺:「連汗瑪法上次都表揚我了,說我做的很好。」
  既然弘暉和弘昀是以開闊眼界的借口帶出來的,胤禛自然是不會讓他們光看風景吃點心了,每天都要記錄下來自己的所見所聞,順便寫一點兒自己的見解寄回京中。
  當然不是沒人看的,用胤禛的話說,康熙是弘暉和弘昀的瑪法,用空就看看兩個孫子的課業是很正常的。若是沒空,就直接將信給正在修書的胤祉。
  畢竟胤祉要修書,光靠前人的記載是不行的,很多地方的風俗習慣傳說等東西,都是很有考究的價值的。
  康熙自從太子成年,就很少再指導誰的功課了,初次收到兩個孫子的書信,激動的馬上就寫了回信。雖然時間長了,回信的次數也就少了。但弘暉和弘昀,絕對是在他心裡掛上號了的。
  而將書信給胤祉的舉動,也給胤禛加分不少。胤禛是個面冷的,但他對兄弟一向不錯。兄弟們沒得勢的時候,他絕對不欺負也沒看不起,兄弟們失勢了,他就想辦法拉兩把。
  就連康熙親自下旨不讓拉的胤礽,胤禛也總是會想辦法給他送點兒外面的新鮮玩意兒。若是胤禛從來都是真心的,那這人必定是個純良的,日後就算是登基了,兄弟們也不會落得太慘。
  但若是裝模作樣的,那只能說明,胤禛心機太深。日後,他要是登基,他的兄弟們,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康熙的這些心思,胤禛可是沒空理會的,不管真心不真心,反正那些人的出路,他都是已經定好了的。
  「別得意,你三伯客氣兩句,你還當真了。」雲容看看正在描紅的弘時他們,示意弘暉過去指導:「當哥哥的,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
  「夫人。」正說著,就聽外面胤禛的聲音響起來:「我們到客棧了,下車吧。」
  弘昀是個坐不住的,掀開車簾就想往下跳,剛做好姿勢就被十三給抱住了:「小弘昀,這樣做可是不行的,你還太小,車子太高,萬一要是摔到了……」
  弘昀撇嘴:「我才不會摔到,我要是再長十歲,十三叔都不是我的對手!」
  「那可不一定,你在長,我也在長,你十年後頂多是個少年,我十年後正值壯年,誰更強可不是嘴上說說的。」十三一向喜歡胤禛家的幾個孩子,說話間自然不擺什麼長輩架子。
  只是弘暉年紀漸長,人又穩重,自是不肯和十三沒個大小的。所以,十三也只好逗逗下面的弘昀和弘時他們。至於露華,女孩子嬌嬌氣氣的,每次十三都不敢抱,生怕碰疼了哪一點兒。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十三叔總是會老的。」弘昀一臉感歎,只是那七歲的臉做出老氣橫生的樣子,實在是搞笑,十三就忍不住大笑起來,連十四也繃不住,在一邊咧了咧嘴。
  「弘昀,不要沒大沒小的。」雲容下了車,說了弘昀一句,就將弘時遞給一邊的十四:「勞煩十四弟替我抱一會兒,我吩咐人到裡面收拾一下院子。」
  他們人多,自然是要定院子住的,差不多將整個客棧給包了。前面是那些侍衛們的住處,後院就是胤禛一群人的住處了。
  十四大概是沒想到雲容會讓他抱孩子,眼睛一瞬間就瞪大了,左右看看,弘暉正在整理自己的小書包,弘昀被十三抱著,露華被胤禛抱著,玉瑤被五格抱著,還真就是他一個閒著。
  「托著他屁股抱。」十四十分僵硬的將弘時給接過來,雲容看了看胤禛,眨眨眼進去了。十三偷笑了一下,叫上五格,也勾肩搭背的走人了。
  剩下兄弟兩個,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胤禛忽然說道:「另一個胳膊圈著他身子就行了,像我這樣。」
  十四抿抿唇,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四哥,你姿勢很熟悉啊。」一看就知道是箇中高手,難不成是專門在家裡練過?一邊猜測著,一邊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自家這個冷面哥哥,果然看見他耳際有一抹紅。
  「不要胡說。」胤禛抿唇瞪了十四一眼,轉身也跟著進院子了。這一刻,十四忽然覺得自家四哥沒那麼可怕了,冷臉算什麼啊,經常抱自己孩子的人,肯定不是個鐵石心腸的!
  最重要的,會害羞的四哥,哎呀呀,好可愛啊。
  臉上露著大大的笑容,十四也跟著進院子,四哥平日裡冷著一張臉,大概是因為不會笑,肯定不是因為他是個沒感情的!確定了這一點兒,十四心裡對胤禛的恐慌,嗖的一聲就全沒了。
  「十三弟十四弟,你們兩個的房間在左邊,我讓婆子打掃過了,你們進去看看缺什麼不缺。」一個地方的事情要查探清楚,沒個把月是不行的。所以他們住的時間不會短,也就不會將就著來。
  「五格,你的房間在右邊,弘暉弘昀和弘時的房間在你旁邊,你晚上可要照看著一點兒。你也去看看,少什麼了就告訴我。」等十三十四離開,雲容又轉頭看五格,五格大大咧咧的擺擺手:「姐,有個床睡覺就行了,不用太麻煩。」
  弘時都兩歲了,必須和姐姐妹妹分開睡了,小男子漢,自然應該跟著男人。
  「舅舅,飛!」五格朝弘時做個鬼臉,弘時馬上就撲過來了,抱著五格的腿仰著小臉看他。
  「好,咱們去飛。」五格哈哈大笑著將弘時抱起來,就在院子裡用輕功飄來飄去的。反正,他們是要相處很久的,自己的功夫總是要用的,遮遮掩掩的,太小家子氣了。
  「十三哥,我沒看錯吧。」十四在從窗口看見五格的動作,頓時長大了嘴巴,伸手將十三給拽了過來。十三很嫌棄的拍掉他的爪子:「沒看錯!」
  「難道小話本上說的武功都是真實存在的?」十四繼續驚訝,十三撇嘴,等著吧,總有一天,他也會練到那種程度的!
  「十三哥,你說,五格是怎麼會這種功夫的?」震驚過後,十四腦子就轉開了,要是小話本上說的武功是真的,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練習啊?雖然侍衛們功夫好的,也能跳到牆上樹上什麼的,但那和這個腳不沾地隨便飄可完全沒辦法比!
  十三一眼就看出十四的想法,正要拒絕說自己不知道,忽然眼珠子轉轉,神秘的朝十四勾勾手指,十四趕緊湊過來聽秘密。
  「我聽說,那拉家有秘籍,是配套的,好像四嫂的嫁妝中就有一套,四哥現在也是很厲害的哦。」十三說的特別小心,說完還拍拍十四:「你是四哥的親弟弟,你要是去求求四哥……」
  至於自己的那個,十三表示,要保密!
  院子裡五格將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在耳朵裡,想想自家姐姐的交代,暗地裡決定,回頭就讓自家阿瑪將秘籍的事情往外稍微透漏一點兒,到關鍵時刻,送出去兩本也是可以的。
  懷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知道。至於怎麼圓謊,有阿瑪那麼英明神武的人在,有大哥二哥那麼聰明決定的人在,怎麼可能會有疑點?
  至於姐姐說的什麼揚我國威,什麼中華精髓,什麼源遠流長,太深奧了,有聽沒有懂。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和姐夫商量的嗎?要操心的,也應該是姐夫吧?
  「爺,露華和玉瑤還和我們一起睡吧。」雲容給胤禛倒了一杯茶,將露華抱起來,玉瑤一看姐姐坐在額娘腿上,趕緊扔了小木馬也跑過來。
  胤禛伸手抱起玉瑤點點頭:「行,過兩天我和十三十四他們出去,你帶著孩子留在院子裡。若是想出門,就帶上侍衛。」一邊說一邊思考玉瑤的性格像誰,從小就是個小霸王,不光搶哥哥姐姐的牛奶喝,現在連帶著搶她額娘的懷抱。
  小姑娘性子太強不是好事啊,她額娘都只是強在骨子裡,表面上還賢良的跟個什麼一樣。她就只強在面子上了,以後嫁人了,可是會吃虧的。
  雲容可不知道他這會兒已經聯想到孩子嫁人的事情了,一邊忙著喂露華喝牛奶,一邊笑道:「爺還不相信我的功夫?那些侍衛們還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呢。」
  「你不是帶著孩子的嗎?」胤禛接過玉瑤的口糧,皺眉交代道:「必須帶上侍衛,就算是用來傳信也行。」
  弘暉和弘昀看過房間也去院子裡和五格一起玩了,幾個人打打鬧鬧的,順便顯擺一下功夫,更是看的十四心癢癢。沒等到吃晚飯,就偷偷在門外喊胤禛。
  「十四弟,有什麼事?」胤禛眼神閃了閃,將玉瑤交給雲容,這才慢吞吞的起身跟著十四出來。
  「四哥,那個……」十四搓搓手,有點兒不好開口,紫禁城的城牆都知道,他從四哥搬出皇宮後就鮮少聯繫了,不像是十三,有事沒事的就到四哥府上蹭頓飯。
  再加上中間有個額娘,兄弟感情並不是多好。所以,一下子就開口說要秘籍,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事就說,你我是兄弟,我不會將你怎麼樣的。」胤禛很悠然,隨意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十四去坐在另一邊:「有什麼難處,我也盡量會幫忙的。」
  十四還是很扭捏,早知道怎麼沒求求十三哥,讓十三哥過來說呢?十三哥和四哥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四哥肯定不會拒絕十三哥的。
  「沒銀子了?」見十四不說話,胤禛直接從身上掏出一把銀票,十四趕緊搖頭:「不是,四哥,我……」
  看看胤禛的臉色,雖然沒什麼表情吧,但眼神中明顯有擔憂,或許,四哥說不定會答應自己?想著,繼續開口:「我今天看見五格在院子裡……」
  胤禛皺眉等十四說,十四一段話說的七零八落的:「那飛來飛去的功夫很厲害吧?我問十三哥了,他說四嫂的陪嫁裡面有秘籍,四哥,我……」
  「你是想練武?」胤禛眼裡閃過瞭然的神色,十四有些侷促,但已經說出來了,索性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是啊,四哥,我想著……」
  「回頭我將秘籍給你送過來。」沒等十四說完,胤禛直接說道。十四愣住,這就完了?四哥,那是秘籍啊,不是隨隨便便在大街上買個大白菜啊,你就這麼乾脆的給人了?
  雖然我是你親弟弟,但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吧?你就不怕我練好武功了,給你使絆子嗎?皇父的那個位置,兄弟幾個可都是稀罕的很呢。
  若是,自己將這個秘密說給汗阿瑪聽,那四哥這個藏匿秘籍的行為,是必定會讓汗阿瑪不滿意的吧?
  看著胤禛瀟灑的背影,十四也說不准自己心裡這會兒到底是什麼滋味。當然,他是絕對不會知道,胤禛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弘時剛出生那會兒,就悄悄的和康熙打過招呼了,只是康熙年紀太大,已經錯過了好時機,再加上胤禛表現的比較平庸,也就沒太當回事。
  就算康熙追究起來,雲容一個女人,沒將秘籍的重要性體會出來,也不是什麼大錯誤吧?
  胤禛是個聰明人,怎麼會不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呢?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抱孫不抱子的說法哈,大家不要根據字面意思解釋,隔輩親什麼的是有的,但絕對不是因為老人家只抱孫子不抱兒子,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父親這個角色的意義給限制的。古代人不會那麼的,厄,沒人性?連自己兒子抱一下都是「不君子」的行為,那幹嗎還是生兒子啊……




☆、114 刺殺

  114、刺殺
  「十四,你剛才找四哥做什麼去了?」十四一回房間,十三就湊過來了:「是不是去和四哥說那個秘籍的事情了?四哥給你沒?給的話,讓我瞅兩眼唄。」
  十四笑的有點兒得意,伸手從懷裡取出來那秘籍遞給十三,反正十三哥和四哥感情好,既然四哥都沒點兒遲疑的給自己了,那十三哥去要肯定也會給的。還不如自己大方點兒,讓十三先翻看兩眼算了。
  十三和自己的對照了一下,兩本秘籍果然是不一樣的,他的是劍法,十四的是棍法。相比較,十四的更適合上戰場,而且應用面也比較廣。不過,內功心法倒是一樣的。
  「我明天也要去求求四哥。」知道十四和四哥之間的感情不如自己和四哥,十三有時候也會遮掩一下的,臉上帶出一點兒妒忌,故意說了幾句,就將秘籍還給十四了。
  十四倒也不反對,要是十三沒去找四哥,那才是奇怪呢。得了秘籍,心裡好奇,十四索性晚上不睡覺了,專心的閉著眼睛在床上打坐,想要先將內功心法給練起來。
  但是一直到半夜,他還是沒感覺到什麼「一股氣流」之類的東西。正煩躁著,忽然聽到房頂上有沙沙沙的動靜,十四立馬警覺起來。
  傾耳細聽了一會兒,確定是上面有人在走動,立即伸手將十三給推醒,當然沒忘記分出一隻手摀住十三的嘴巴,然後湊到十三耳邊輕聲說道:「十三哥,房頂上有人。」
  十三學武沒多久,趕路勞累,睡的沉,這才沒聽見房頂的動靜,這會兒被十四提醒,立馬翻身起床,摸到床邊將自己的長劍拎在手上。
  十四左右看看,索性拎了一個板凳。兩個人靠在牆邊戒備的聽著上面的動靜,仔細分辨了半天,才確定,上面至少有十多個人。只是奇怪,他們沒在這個房頂停留多久,全部奔一個方向去了。
  十三十四疑惑的對視了一眼,隨即十三大驚:「糟了,那邊是四哥和四嫂的房間!」十四也吃驚,兩個人趕緊往門口沖,拉開房門就開始喊:「四哥,不好了,有刺客!」
  剛喊完,就聽見院子裡撲通撲通的聲音連續響起來,隨後,胤禛,還有弘暉他們幾個的房間,全部都亮起了燈光。藉著燈光,兩個人看向院子中間。
  等看清地面上的東西,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多個黑衣人,各個手裡都拿著武器,不是長劍就是大刀,只是這會兒他們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更不要說刺殺了,只都瞪著眼睛憋的滿臉通紅。
  「舅舅好厲害!」十三十四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就見房頂上輕飄飄的又落下一個人,弘昀站在門口鼓掌,五格轉頭朝弘昀比了個手勢,弘昀歡呼一聲就衝過來了,然後被五格拎起來抱在懷裡。
  十三十四的聲音都不低,外面守夜的侍衛自然是聽得見動靜的,在五格抱起弘昀後,就有人撞門了:「四爺,發生什麼事情了?幾位爺還好吧?」
  「你們將這些人拉出去,一一審問清楚,看是有人想渾水摸魚還是民間的造法組織。」門撞破,五六個侍衛就衝進來了,胤禛淡然的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刺客說道。
  「是,四爺。」侍衛驚了一下,趕緊抱拳應了,一邊讓人去再叫幾個人過來,一邊過去將那些刺客身上帶著的武器給收繳了,順便將十多個人都捆綁起來。
  「十三哥,你看見沒?」等院子裡不相干的人都撤完了,十四立馬激動的拽住了十三的袖子,十三心裡好笑,臉上卻一本正經:「看到什麼?刺客嗎?已經解決了,十四弟不用怕,四哥會保護我們的。」
  十四氣惱:「什麼害怕,我以後可是要當將軍的!怎麼會害怕兩個小刺客!我是說,剛才五格那兩下子,從房頂上飄下來啊,是飄下來的,不是跳下來的!」
  「有什麼稀奇的?五格要是從小開始練秘籍上的功夫,到這個程度也算是正常吧?你以後要是好好練,說不定比五格更厲害。」十三拍拍十四的肩膀,自顧自往胤禛身邊走去。
  「四哥,孩子們怎麼樣?可有被嚇到?」胤禛臉色緩了緩,搖頭:「沒有,正睡的香呢。倒是你和十四,可有受驚?」
  「沒有,不過,也虧了十四警覺,在刺客出現的時候就將我推醒了。」說著,十三臉色有些凝重:「四哥,我覺得,那些侍衛裡面,可能有別人的人。」
  胤禛挑眉:「你有什麼發現?」
  「之前十四發現有刺客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做好準備在屋子裡等著了。但是,那些刺客居然直接忽略了我們兩個的房間,直衝著你們去了。」
  「那也不一定啊,這個院子的主臥就一個,那些刺客要想刺殺最主要的那個,肯定是要往主臥去了。」五格抱著弘昀走過來,弘暉吭吭哧哧的抱著還迷糊的弘時也跟了過來。
  十四看弘暉抱的危險,趕緊伸手將弘時拎在自己懷裡了。十三瞧見,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現在看來,十四對四哥,也並非是沒有兄弟感情的啊。
  「五格,你是不是早就聽見刺客的聲音了?」十四兩眼閃亮亮的湊到五格身邊問道:「你功夫肯定很好吧?」
  五格看看胤禛,胤禛點點頭,五格轉頭笑道:「小意思的,我從小練武,聽力視力都比一般人好,他們剛上了房頂我就聽見了,不想驚動你們,所以才一個人上去的。」
  十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腦袋,若不是他和十三叫起來,也不會將所有人都吵醒了。
  「五格,商量個事兒?」抱著弘時猶豫了會兒,十四還是直接開口了。四哥也沒說讓自己保密,那自己請教一下五格應該可以的吧?眼神示意了一下,見胤禛點頭了,十四馬上興奮起來:「你能不能教教我,關於那個什麼丹田之類的東西?」
  他們雖然學習漢文化,但畢竟重點是放在四書五經之類的書本上的,醫學本就晦澀,十四自然是有很多東西不明白的。就是當初十三開始練武,也是胤禛親自指導過一段時間的。
  「可以,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問我。」五格點點頭,十四興奮的差點兒將懷裡的弘時給扔出去,然後給五格來個擁抱,幸好被他家四哥冷眼一瞪,理智馬上回籠了。
  「好了,十四,天色不早了,你想學武,白天盡可以請教,現在,回去睡覺。」在五格點頭之前,胤禛開口說道。看了看十四,覺得他可能會興奮的睡不著,直接吩咐道:「十四,你若是睡不著,就去審訊刺客。」
  十四張張嘴,看看五格看看胤禛,最終點頭:「那好吧,我先去審問刺客。」
  將弘昀交給十三,十四轉身出了院子。將弘暉弘昀弘時送回去睡覺,胤禛才抽出時間和十三五格商量事情。
  「四哥,今晚的刺客……」這已經是他們路上遇見的第三批刺客了,出京沒多久遇見一次,審問出來的結果是天地會。在河南境內遇見過一次,審問出來的結果是沒結果,刺客都自殺了。這第三批,也不知道能不能問出來。
  胤禛這次的丈量土地,是影響了很多人的利益的。胤禛一個人,對上某個階級,肯定會有危險。不少人暗地裡謀劃,想要將胤禛給弄死,也不否認,京城裡有人會出手在這渾水裡摸魚。
  「不用擔心,估計是京城裡有人按耐不住了。」胤禛輕笑了一聲:「之前五格說的很有道理,主臥就一個,他們想要找到主臥是正常的,但五格有一點兒沒說。」
  十三轉頭看五格,五格笑道:「第一次抓住天地會的人之後,我們就已經扮成商隊趕路了,這些刺客若是一般的匪徒之流,那麼應該是去隔壁院子。」
  他們的貨物,其實也就是行禮,單獨放在了隔壁一個只有兩間屋子的院子裡,也分了幾個侍衛守著。那麼明顯的貨物,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看見。
  「所以,這些人一定是衝著四哥來的?」十三磨磨牙:「又是哪一邊搞的事情?」若是朝臣,回頭就滅他們九族去。若是兄弟……
  十三抹一把臉,若真是兄弟做出來的,他回去必須告訴汗阿瑪!
  「前段日子,我讓我阿瑪查了一下皇上後來分過來的一百五十個人。」五格摩挲了一下茶杯,看了看胤禛說道:「不過,還要等幾天才能收到回信。」
  費揚古再有本事,查一百多個有身份有地位有家族的侍衛,還是不容易的。
  胤禛點點頭:「那就等過幾天再說,說不定,十四也能審問出來什麼。」說完就起身,轉身往回走:「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趕緊去歇著吧。」
  回房間,就看見雲容正靠在床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神態十分可愛。胤禛過去將人抱起來放回床上,期間雲容也只是睜開眼睛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你趕緊睡吧,天氣涼,怎麼也不多穿一件衣服。」胤禛一邊抱怨著,一邊脫掉外衣,也鑽進被窩,順手將人攬進懷裡。雲容往他胸前蹭了蹭:「太麻煩了,沒想到你會耽誤那麼久。」
  「以後不耽誤了,趕緊睡吧。」將背角掖好,沒聽見她的回答,低頭看了看,已經是睡著了。胤禛笑了笑,也閉上眼睛。天大地大,老婆孩子熱坑頭最大。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外面電閃雷鳴的,嚇死我了……




☆、115 以後

  「見過十四爺。」幾個侍衛看見胤禎走過來,都趕緊的給他行禮。十四很大氣的擺手:「不用多禮,那些刺客是在這個屋子裡管著的吧?有沒有人守著?」
  「回十四爺,阿克多大人在裡面守著。」侍衛笑著帶著十四往裡面走:「奴才帶你過去,十四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十四沒讓那侍衛跟著去,自己到門口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進去。就見侍衛副首領阿克多正蹲在地上卸那些人的下巴。
  十四看的好奇:「你在做什麼?」
  阿克多一臉憨厚的笑:「見過十四爺。那些個話本上不都說刺客們都是挺狡猾的,很喜歡在嘴裡含一個毒藥丸什麼的嗎,奴才將他們的下巴給卸掉,這樣他們就沒辦法吞毒藥自殺了。」
  十四臉頰抽搐了一下:「那些話本上寫的東西,你真信啊?」先不說他們用什麼不溶解但是能消化的東西來包裹毒藥丸,光說那麼大一顆,他們呼吸張嘴間,就不怕立馬吞進去嗎?
  阿克多瞪大眼睛:「難道不可信嗎?我上次明明就是同樣將刺客的下巴給卸掉了啊。」
  十四很想捂臉:「那你發現他們嘴裡有毒藥了嗎?」
  「這倒沒有。」阿克多很老實的搖頭,十四推推他:「行了,你靠邊去,爺要審問這些刺客,看他們是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居然敢來刺殺四哥,真是找死!」
  阿克多應了一聲,也不敢真躲一邊,萬一這些刺客有點兒什麼歪招讓十四受傷了,他也別想當這個副首領了,直接去天牢裡面等著被審問算了。
  「唔,看你們長相,應該是漢人。」十四摸著下巴將那些刺客打量了一遍,得出結論。滿人和漢人的長相還是挺明顯的。從五官上說,滿人的就深刻一點兒,漢人的柔和一些。雖然大清入關很多年了,但滿漢不通婚的規矩還是有的,滿人和漢人的長相還沒混合到一起。
  「狗韃子,爺爺就是漢人,殺的就是你們這些雜碎!」其中一個黑衣人耐不住,張嘴就罵了起來:「要殺就殺,要刮就刮,十八年後爺爺還是一條好漢!」
  「住嘴!」那人還想再罵兩句,卻被阿克多一腳踹在臉上:「@%*%……」太激動了,用滿語罵的,對面刺客一臉茫然,表示沒聽懂。
  阿克多氣憤,還想翻譯成漢語,被十四給拽了一把:「氣什麼?他再怎麼罵,這大清的江山也是我滿人坐著的。更何況,反賊嘛,連命都快沒有了,就讓他們逞兩句口舌又怎麼樣?」
  說著,伸手將剛才罵人的刺客給拎出來:「你叫什麼名字?」
  「爺爺行不改名坐不更姓!姓王名三牛!」刺客梗著脖子說道,臉上一片憤恨惱怒,若不是雙手雙腳都被捆著,估計都能揪著十四揍一頓了。
  十四少年心性,雖然剛才他勸解阿克多不要和這些人計較,但自己心裡卻怎麼都不舒服。眼珠子轉了轉,就拎著那王三牛出去了,身後那些刺客們都挺著急,只是自身都難保,也就沒辦法解救王三牛了。
  阿克多守在屋子裡,就聽見外面一陣噗噗通通的聲音,過了將近一柱香的時間,屋門被吱嘎一聲推開,一個侍衛冒出頭:「十四爺說,再拎一個出來。」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從旁邊將他推開,然後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進來。像是扔垃圾一樣,單臂一輪,就將人扔到了牆角,距離那些刺客挺近的,血腥味就顯得有些刺鼻了。
  「你們將三牛哥怎麼樣了?」一個年歲稍小的刺客臉上閃過恐慌的神色,一邊沖侍衛喊道,一邊掙扎著想過去瞧瞧,阿克多一腳將人踹翻:「怎麼了?你沒眼睛嗎?告訴你,乖乖聽話,說不定十四爺心情一好,放你們一條生路,若是沒點兒眼色,你們就會都跟他一樣!」
  說話間,又有一個被拎了出來。外面照樣是噗噗通通的聲音,沒有慘叫聲,反而更讓屋子裡的刺客臉色多變。重複之前的步驟,沒多久,扔進來一個血肉模糊的,再拎出來一個全頭全尾的。
  這樣折騰沒多久,在十四拎出來第六個人的時候,那人一看見滿院子超過十個的刑具,頓時滿臉驚慌:「不要殺我,我說,我都說。」
  十四很滿意的將院子裡放著的各種各樣的刑具讓人收起來,擺上一張桌子兩張凳子,甚至還有兩杯茶水:「說吧,說完了,我就放你走。」
  這下,那人更是沒遲疑了,當即就巴拉巴拉的說起來了。
  原來,他們這些,都是一些流匪。前段日子,忽然有人將他們聚集起來了,說是讓他們去刺殺一個人,成功了就會將他們收進天地會,每個月還會發五兩銀子。就算是沒成功,也照樣會給他們銀子,但不會讓他們進天地會。
  對他們這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來說,五兩銀子每天吃飽飯也是能用上一年的。更何況,對方說,要他們刺殺的,一個大貪官,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
  總之,經過各種忽悠,這些原本就快餓死的流匪,就咬牙同意了。再說了,那人也給他們詳細的分析過,大貪官和心腹住一個比較偏僻的院子,他們只要不驚動前面的人,殺個把人是很容易的。
  「這麼說,你們是天地會派過來送死的?」十四臉色不怎麼好看:「我汗阿瑪治下,國泰民安,你們這些不長腦子的居然還想著去投靠反賊?」
  「我們也是活不下去了啊。」那人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嚎啕大哭起來:「城裡的狗官不給我們活路,我們還不上來,就只能去當流匪,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還不如殺幾個貪官出出氣!」
  「城裡的狗官?」十四一聽就知道是貪官酷吏之類的事情,就讓另一個侍衛接手了。反正他只管審問刺客的事情,剩下的,處置貪官什麼的,四哥和十三哥向來是很能幹的。
  只是,回到房間,十四越想越不對勁。那些人說是天地會找過來的,可是天地會是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的?上次經過天地會的刺殺,汗阿瑪已經踹了很多天地會的據點啊,難道是報復?
  第二天,十四將自己審問的結果和猜測說給胤禛聽,胤禛只是點點頭:「你若是對天地會有興趣,那這幾天你就帶著人暗探一番,回頭領著侍衛將天地會徹底給抓了。」
  十四很是興奮,他最不耐煩跟那些人打官腔,跟在四哥身邊幾乎沒做什麼事情。這剿匪平叛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但至少比之前沒事幹強。
  「四哥,你放心十四?」看十四興沖沖的出門,十三轉頭問道。胤禛點點頭:「他長大了,若是連幾個反賊都對付不了,以後還怎麼上戰場?」
  上輩子,兄弟幾個在朝堂上你給我下絆子我給你放石頭,想盡辦法將對方拉下馬。十四想要那個皇位,自然也是參與了的,九龍奪嫡給了他不少鍛煉。
  這輩子那種你爭我奪的情況弱了很多,十四還能不能被鍛煉成一個大將軍王,真的很是問題。
  十三聳聳肩沒多說什麼,等胤禛收拾好了,才跟著胤禛一起出門。他也明白,胤禛對他和十四,是兩個要求。他是胤禛的左膀右臂,十四則是胤禛手裡的劍。不過,同等重要。
  這三兄弟各自開始了自己的工作,而紫禁城裡,康熙也正忙碌的翻著奏折,他面前站著幾個官員,一個個臉色憤慨,只是康熙不發令,他們也不敢隨意開口。
  「你們都是來參奏雍郡王的?」好半天,康熙才將手邊的折子處理完,抬頭看向下面站著大官員。三個宗室親王,兩個朝中要員,光這五個,彙集起來也是不可小覷的。
  「皇上,不是奴才小心眼捨不得自家的幾塊地,只是雍郡王這次實屬過分,他居然不等皇上您裁決,就下令將杭州知府給關進大牢了,也著實太囂張了。」
  一個親王站出來說道,他身後的兩個跟著點頭。
  康熙冷笑了一聲:「雍郡王是皇子,他臨走前朕已經說了,讓他酌情行事,等他送折子上來,朕再批復下去,那都多久了?他要在外面等一兩個月嗎?那丈量土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皇上,奴才想著,既然雍郡王忙不過來,那是不是再另外派人過去?」另外一個大臣笑著上前說道,康熙神色難辨的看了他一眼:「以你之見,派誰過去合適?」
  「奴才覺得,戶部劉大人可以。」那人想了一下說道,康熙沒說話,大殿內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就在那個大臣以為自己說的讓康熙惱怒了,康熙才出生說道:「劉大人最近應該是忙著修河堤的撥款事項吧?」
  那人點點頭應是,康熙摸了摸鬍子說道:「既然劉大人還有差事,那就不能長途奔波了。好了,雍郡王的事情,朕自有決斷,你們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吧。」
  三個親王還想說什麼,康熙又接著說道:「朕聽說,上個月哈蘇大婚了,這也算是成年了,朕想著,是不是該領差事了,還有馬伊和科爾昆,年齡都不小了吧?」
  哈蘇馬伊和科爾昆都是世子,他們以後就算是繼承了自家阿瑪的爵位,身上沒有差事,依然是不行的。那三個親王很明白康熙這會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再多管閒事,就將他們的三個繼承人給派走。
  反正,京城裡的土地已經差不多丈量完了,他們在扛著康熙的怒氣說什麼有點兒不划算,趕緊笑著服軟:「他們年紀確實不小了,皇上仁慈,還請給他們安排幾件差事磨練一下。」
  「朕心裡有數,你們先回去吧。」康熙笑了一下,看人都走了。這才起身,到書櫃邊抽出了一個畫軸,打開,露出上面穿著紫色旗袍笑的開心的少女。
  伸手在那畫像上摩挲了一下,聲音低沉的說道:「芳華,朕對不起你。朕曾經答應你,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朕也曾經打算,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的。只是,現在朕卻圈禁了他,你一定在怨恨朕吧?」
  說著,康熙臉上就帶出了點兒淒苦的神色:「朕也不知道,保成現在這樣,朕應該負多大的責任。不過,你放心,朕無論如何,都會讓保成好好的活著的。胤禛是個好的,對兄弟一向優待,日後,必定會好好對保成。」
  想了想,又歎口氣:「現在,朕的兒子裡,能擔得起大任的,也就只有胤禛了。保成那孩子很好,但是被朕教導的有點兒迂腐了,耳根子又軟,當年不知道被索額圖攛掇了多少回。不當太子,或許對他來說,還是一件幸事。」
  「胤禛搞出來的那些東西,對大清來說,好,卻又不好。好是國強民安,大清日漸強壯了,不好是照著這發展趨勢,日後這大清,還不知道會走向什麼方向。胤禛打的好主意,他肯定是想改革的,只是他忘了,改革這種事情,要慢慢來才行。一下子改太多,容易引起朝政混亂,說不定最後搞的大清滅亡。」
  「現在有朕給他兜著,等朕走了,誰會賣他面子?宗室得罪完了,大臣得罪完了,他的好名聲,也不過是在民間傳誦幾年。但那些百姓能做什麼?太平盛世,指望著帶領他們起義?」
  說著說著,康熙的神色就憤慨起來了:「罷了罷了,他是個有主意的。我想再多,他也不會打消自己的主意的,這孩子一向死倔。保清打仗還行,管理國家完全不成。胤祉又是個死讀書的,胤祺和胤佑身有殘缺,胤祀的出身是個硬傷,他倒是個八面玲瓏的,只是太八面玲瓏了,登基之後肯定撕擄不下面子,胤禛以前做的一切必定會浪費掉。胤□是個心裡眼裡只要阿堵物的……數來數去,還是只有胤禛最合適。」
  看著畫像沉默了一會兒,康熙歎息道:「芳華啊,你放心吧,朕雖然不能將大清交給保成了,但保他一世無憂還是能做到的。等過幾年,這大清交給了胤禛……」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雙更,高興的有木有……




☆、中計

  { }&「回來了?」雲容正在給弘時擦臉,轉身就見胤禛進門,笑著問了一句,過去將胤禛的衣服給接過來掛好,順手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考察的怎麼樣?主要有多少?」
  「估計這次要停留不少時間,你也知道,江南一向富饒,不少大戶人家都是有田地莊子的。{ }!」胤禛喝了一口茶,看看在一邊自己玩耍的三個包子問道:「今兒出去逛了?」
  「是啊,既然停留時間不短,我也想多買點兒東西送回京。」這都是習慣了,每到一個地方,雲容總是會採購一些特產,送回去讓人分給別人。
  十三十四這兩個有點兒粗心,送給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的,基本上也是雲容看著買的。人多,送的就不少,所以雲容只送大頭,比如說上面的康熙。娘家是不能送的,連胤禛的兄弟都沒有,雲容怎麼能往娘家送?
  不過,有個五格在,那拉家也並非是一點兒都沒有的。
  「你給弘暉弘昀佈置的功課他們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你去檢查一下。」一邊收拾著今天買回來的東西,一邊對胤禛說道:「還有十四弟,到現在還沒回來,你和十三弟去找找,可不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胤禛懶洋洋的瞟了她一眼:「你夫君也是累了一天了,你怎麼就光顧著關心別人呢?」
  雲容轉頭對他翻個白眼:「你累了一天了?你不就是找了個茶館坐著,聽聽八卦,隨口問幾句話,順便再讓侍衛們打探一下消息嗎?快去,今兒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魚和蜜汁藕。」
  從出京到現在,胤禛他們幾個的飯菜,一直都是雲容親自做的。用的自然是空間裡的東西,雖然說多了個十三十四,但畢竟這兩個也是胤禛的親兄弟,空間裡東西多,弘暉弘昀他們還在長身體,弘時露華玉瑤他們也還小,營養必須得跟上,所以多兩個自己也不吃虧。
  胤禛喝完茶水,起身在雲容臉上親了一下,才轉身出門。雲容一轉頭就瞧見弘時正好奇的看自己,臉色一紅,抱著弘時教育:「你可別跟你阿瑪學,隨便親別人是不對的。」
  「可是額娘也會親弘時。」弘時眨眨大眼:「阿瑪也親姐姐和妹妹。」
  「你是我兒子,姐姐妹妹也是我兒子,當然是能隨便親了。」說著就在弘時的小臉上啃了兩口,露華和玉瑤以為他們在做什麼遊戲,也都笑嘻嘻的湊過來在弘時臉上啃兩嘴,小孩子沒輕重,啃的弘時兩眼淚汪汪的。{ }!
  雲容趕緊摸摸弘時的腦袋安慰:「姐姐妹妹們親你是喜歡你的意思,阿瑪額娘親你也是喜歡你的意思。」
  「那十三叔不喜歡我?」弘時收了眼淚,想了一會兒又問道。十三和十四可是標準的嚴父類型,和侄子們雖然能玩到一起,但親臉什麼的,完全不可能。
  雲容被噎了一下,隨即笑道:「十三叔和十四叔要親他們的兒子,所以就不能親你了。」不等弘時再說什麼,雲容直接繃著臉武力鎮壓:「總之,以後除了阿瑪額娘,哥哥姐姐妹妹,你可不要隨便親其他人,要不然,你阿瑪會打屁股哦~~~」
  正說著,就見胤禛臉色黑黑的進來了。連弘時都不敢說話了,就躲在雲容懷裡。雲容拍了拍他,轉頭問胤禛:「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十四弟被天地會的人抓走了。」胤禛咬牙切齒的說道,原本他以為這幾個不入流的刺客是被天地會拿來當炮灰的,沒想到,那反賊倒是聰明的很輕易騙著十四上了他們的當,跟著幾個所謂要「投誠」的人去了他們說的接頭的地方,就這麼簡單的被人抓了!
  「十四弟不是帶著侍衛的嗎?」雲容有些驚訝的問道,他可是帶了一百多個人去剿匪的,這一下子就被人給抓了,也太……弱了吧?
  「那些侍衛半路拉肚子了。」胤禛臉色很不好,這件事情,已經充分證明了,他們這些侍衛裡面是有內奸的。讓一百多個侍衛同時拉肚子,就只能是他們這群人裡面的其中一個。
  「內奸交給五格去查,爺您還是想辦法將十四弟給救出來吧。」畢竟十四是弟弟,胤禛若是不管,讓十四受傷了或者受苦了,回頭十四在康熙那邊念叨兩句,胤禛一個照顧不周的帽子就要蓋上了。
  胤禛也知道這一點兒,沉默的點點頭,就出去找十三了,剩下的侍衛他還是能用的。先前的那些,他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查過他們的身份了。
  雲容是個婦人家,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趕緊將飯菜給準備好,等胤禛叫來了五格和十三,就讓他們一邊吃飯一邊商量。弘暉和弘昀興致勃勃的想參加,被雲容給武力鎮壓了。他們兩個再怎麼聰明,也都沒超過十歲,還都是孩子呢。
  「額娘,睡覺,困。」晚上胤禛他們都走了,雲容索性讓弘暉和弘昀在外間睡下了,萬一要是還有反賊過來,他們也互相有個照應。弘時玩了半天,胖爪子搭在雲容胳膊上嘟囔道。
  「乖乖,自己睡好不好?額娘給你做衣服呢。」雲容伸手抱著弘時拍了兩下說道,露華和玉瑤耐不住,早就睡下了。弘時嘟嘟嘴,看看雲容手裡的針線,雖然不高興,但也沒鬧,任由雲容將他塞進被窩裡拍了兩下,閉著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額娘,您是在擔心阿瑪嗎?」弘暉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雲容歎口氣:「你阿瑪本事大著呢,額娘根本不用擔心。額娘只是擔心你十四叔,若是天地會的人直接將你十四叔……」
  「額娘不用擔心,十四叔吉人天相,必定會沒事的。」弘暉想了想又說道:「更何況,阿瑪去的及時,說不定這會兒他們還沒將十四叔給轉移到別的地方呢。」
  正說著,雲容就聽見房頂上有聲音響起,心裡驚了一下,趕緊起身去了外間,將弘昀給抱起來,吩咐弘暉道:「去叫你三舅舅過來,就說房頂上有人。」
  弘暉雖然才十歲,但三歲跟著胤禛開始練武,功夫也是不低的,也聽見了房頂的聲音,小臉嚴肅的點點頭,翻身就出了門去找五格。
  雲容將四個孩子都放在床上,自己從空間裡順出一把劍,戒備的聽著房頂上的動靜。這會兒,她已經猜到了,胤禛他們,必定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如果是天地會的人,那這會兒想必胤禛他們已經遇上了埋伏。
  「姐,你沒事吧?」五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雲容搖搖頭:「我沒事,這裡我守著,你領著弘暉去將那群人給抓了。」弘暉也該鍛煉鍛煉了,有五格在,想必不會有大事的。
  五格應了一聲,他們說話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房頂上的人,這會兒就聽房頂上有人喊道:「狗韃子,納命來!」
  前面的侍衛也被驚動了,只是二百個侍衛,十四之前帶走了一百多,被天地會給抓了,胤禛和十三去解救,又帶走了幾十個,剩下的也不過十來個。火把一個個都點燃,那些個侍衛就蜂擁進來。
  五格瞅瞅雙方的人數,直接吩咐道:「你們準備繩子就在下面等著。」說著,他自己躍身上了房頂,弘暉在下面跳腳:「舅舅,還有我呢。」
  五格隨口說道:「你若是自己能上來,就自己上來,若是上不來,就在下面等舅舅給你踹下去幾個。」
  「我自己上去。」踹下來的哪有自己打下來的好?弘暉摩拳擦掌,只是他沒五格功夫深,不能一下子翻到房頂。左右看看,一躍身,在窗沿上踩了一下,接著翻了一次,才上了房頂。
  刺客大約有三十多個人,五格身法靈動,瞬間就踹下去了兩個,下面十多個侍衛一擁而上將人給捆了。五格開頭得力,那些刺客就有點兒膽怯了。
  弘暉初生牛犢,只是身量不足,一躲身子,從一個刺客手裡奪了一把刀,也開始橫衝直撞,專撿刺客的大腿捅。這舅甥兩個配合十分默契。
  五格攻人上身,弘暉打人下~身。那些刺客雖然會點兒武功,但和五格這種練了十幾年,練的又是頂級功法的人相比,就遜色多了。
  「老五,去房裡。」眼看自己這邊轉眼間就折了三四個,領頭的刺客也耐不住了,吩咐一聲就將房頂踹了個大洞。那個被點名的刺客應了一聲,也將房頂踹了個洞,然後就直撲房裡。
  侍衛們也急了,他們可是知道,四大爺不在,房裡就四福晉和幾個小皇孫。以四大爺對福晉和孩子的看重程度,今兒不管是傷了哪一個,他們這些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捆著的刺客都顧不上了,十來個侍衛一股腦的就要往房裡沖。
  事有急緩,男女之別什麼的,還是等有命了再說吧。
  按照刺客的打算,房裡的肯定是不會武功的婦孺之類的,抓個人質在手上,房頂上那兩個也會投鼠忌器,說不定今兒他們就能將這些人一鍋端了。
  那刺客頭子好打算,只是沒等他高興完,就聽見房裡一聲慘叫,然後那個老五的身子就橫著飛出了房間。
  侍衛們也相當驚悚,一路上只知道四福晉是個漂亮端莊溫柔嫻淑做飯很好吃的,沒想到,能一腳將刺客給踹出來。他們可是瞧的十分分明的,就在刺客舉著大刀朝床上劈的時候,四福晉腿一抬,然後那刺客就橫著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哦,親愛的們,撒花~~~~~~~~~~~~




☆、遇伏

  { }&「四哥,我們要去哪裡找十四他們?」十三跟著胤禛出了門才問道,他也是很擔心十四的,聽說十四被抓之後,皺著的眉頭都沒松過。{ }!
  胤禛看了看那個送信回來的侍衛:「先去之前他們說的那個地方看看,若是沒人,再另想辦法。」
  說著,一行人就到了一個胡同裡,胡同狹窄,僅容兩個人並肩而過,胤禛和十三又是騎著馬的,自然是要一前一後才能進去。胤禛打馬在前,按照那個侍衛的說法,一直往最裡面走去。
  沒走多遠,就看見在胡同最後,有一個很大的宅子了。胤禛坐在馬上打量了那宅子半天,以他超常的耳力,自然是能聽見,那緊閉的大門後面,是有好些人的呼吸聲的。
  那麼說,他們是事前有埋伏了?想著,胤禛讓所有的人都推後,自己隨手將門口的石獅子給拽了起來。這一幕,差點兒讓後面跟著的侍衛們都將眼睛瞪脫窗。
  四阿哥不是文文弱弱的嗎?四阿哥的身材不是所有阿哥中最瘦削的嗎?四阿哥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嗎?誰來告訴他們,眼前的這個大力神附身的,不是四阿哥!
  在他們驚訝的時候,胤禛將石獅子一甩,就直接將大門給砸開了。那門裡的人原本是想等胤禛他們進來,來個出其不意的圍攻的。沒想到被胤禛一個石獅子砸下來,當場就有兩個人吐了一口血,被砸沒命了。
  「四哥,看我的!」十三倒是知道一點兒胤禛的秘密的,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更加興奮了,說不定他日後也能練成這樣。熱血一上頭,朝胤禛喊了一句,就騎馬直衝進了那宅子。
  一柄長劍,指哪兒刺哪兒,瞬間就開出一條路。刺客們反應也不滿,手裡不管是大刀還是長劍,只朝著馬腿砍過去。因為這地方不是沙場,大門後面也就那麼一點兒活動地方,本來馬匹就活動不開,自然是躲不掉這些武器了。
  十三瞅準機會,在馬兒摔倒之前,踩著腳蹬一個翻身,手裡的長劍刺向一邊的人。但旁邊也有長劍過來刺他,幾個人圍攻一個,十三不佔便宜。
  正是危急時候,胤禛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捏來的石子照著十三側面的人打過去,先給十三解了圍,他才入場開始收拾那些人,順便還要喊十三一聲:「你看好招式,僅有這一次。」
  十三大喜,他也知道這是四哥在趁機點撥他,馬上瞪大眼睛看著胤禛的動作,手裡還要模仿兩下。一個宅子能容納的人不多,只有二三十個,但各個都是不普通的。
  胤禛和十三若是半點兒武藝都沒有,在進門那會兒就被收拾了。現在胤禛武功高強,十三雖不是很好卻也比一般人強很多,應對起來就比較輕鬆了。
  後來跟著的侍衛擠不進來,只好戒備的守著院子,保證不讓一個刺客溜掉。大約是事先就準備好了,他們打鬥了半天,周圍的房子居然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四哥,這是專門給咱們倆設下的陷阱吧?」好半天,將所有人都收拾了,十三過去踢了那明顯是頭子的人一腳:「趕緊審問他們,讓他們說十四弟在哪兒。」
  胤禛領著幾個侍衛將所有的屋子都轉了一遍,出來很遺憾的告訴十三,什麼線索都沒有。這就是個廢棄的宅子,然後被亂黨給徵用了。
  因為擔心十四,胤禛也沒將亂黨們帶回去審問,而是直接就地審問。當亂黨的,也不是人人都是硬骨頭的。加上人多口雜,沒多久,就有人口不擇言說出了也派人去偷襲雲容的計劃。
  「四哥。」十三看著聽完那話就臉色黑寒的讓人不敢靠近的胤禛,小心翼翼的問道:「咱們是不是回去看看?不過四哥也不用太擔心了,畢竟還有五格在。」
  想到五格的武功要比自己高,胤禛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下,轉頭下令道:「將這些亂黨都綁起來,五個一組,拴在馬後,我們先回去看看。」
  胤禛急著回去,自然也不會照顧後面的俘虜了。可憐三十多個人,到後來就是被拖著走了。他們出門的時候,就和巡街的打過招呼了,所以這會兒就算是半夜,也沒人敢出來阻止那些人鬼哭狼嚎的咒罵聲。
  「雲容,你怎麼樣?孩子們怎麼樣?」看見客棧的時候,胤禛迫不及待的直接棄馬飛了過去。進了院子就發現雲容正抱著玉瑤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弘暉抱著露華,弘昀牽著弘時。後面兩個坐在小矮凳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可見是困到了極點,卻不敢睡下來。
  「阿瑪!」沒等雲容說話,被驚醒的弘昀就撲過去了:「阿瑪我好厲害哦,我今天保護弟弟了!」胤禛將他翻來轉去的檢查一遍,發現沒受傷,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弘昀真厲害,是個優秀的哥哥!」
  雲容笑著說道:「我們都沒事,幸好有五格在。爺您呢?可將十四弟救出來了?」
  「沒有,我們遇伏了。」胤禛繃著臉搖搖頭,順手將露華抱在懷裡,吩咐弘暉道:「你帶著兩個弟弟去睡覺吧,不用擔心了,這會兒肯定沒有亂黨過來了。」
  弘暉應了,行了個禮領著弘昀弘時去睡覺。胤禛這才將過程給雲容講了一遍,正巧十三也過來了,雲容就將玉瑤交給十三抱著,自己到廚房去給幾個人做了宵夜。
  三個人白天就忙碌了很久,晚上又折騰了大半夜,雖然練武之人三五天不睡覺也沒事,但現在既然沒審問出結果,他們也沒其他事情做,索性吃了宵夜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爺,有消息了。」胤禛第二天一起床,就有個侍衛過來求見,將他們一群人審問的結果說出來:「那個人說,是有人將咱們的消息賣給天地會的,至於十四爺,昨晚根本就沒去那個宅子。」
  胤禛腦袋一轉,馬上就明白過來了,寒聲問道:「昨天那個來報信的侍衛呢?」
  「正在屋子裡關著,爺是要親自過去?」侍衛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前面的一個房間,胤禛點點頭:「你去叫十三爺和五格,帶他們過去。」
  走進房間,胤禛就看見了那個侍衛,因為那些侍衛們只是大概猜測出了一點兒東西,所以並沒有將他當亂黨,甚至還放了一杯茶水。
  「你叫什麼名字?」胤禛走過去在凳子上坐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侍衛。侍衛一臉的鬍子,眼裡有不少血絲,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絕望,身子都有點兒哆嗦。
  「奴才完顏成烈。」那侍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胤禛磕頭:「四爺,奴才真的不是內奸,奴才是奉命行事的。」
  「將你昨天跟著十四爺出去之後的事情,一點兒不落的全部講出來。」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正好十三和五格進門,就示意他們兩個坐在一邊聽著。
  完顏成烈又給十三和五格請了安,才開始講述。
  十四一行人審出了天地會的據點,一大早就點了一百多人跟著他去剿匪。路線和昨晚他們走的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那會兒是大白天,為了不說是擾民,十四索性就亮了身份,讓侍衛們穿上了黃馬褂。
  走到半路的時候,知府就慌慌張張的過來了,十四很不耐煩應對這些官員,就沒說胤禛的事情,只說自己是捉拿叛黨的,讓知府不要多管閒事。
  那時候剛路過一個茶攤,一個侍衛對十四說,要先喝碗茶,以茶代酒,來提前慶祝成功。十四應了,於是所有的人都喝了一碗茶。
  然後,十四就帶著人找到了那個宅子。因為十四性子比較急,帶出來的侍衛又各個都是好手,也就沒讓人偵查環境,直接闖進了宅子,結果就中了陷阱。
  院子上方,本來是有幾根繩子的,誰也沒想到,繩子後面繫著網罩,亂黨在房頂上一拽繩子,十四連開打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人給罩住了。
  宅子不大,跟著十四進去的人不多,一個網罩足夠了。留在外面的侍衛,投鼠忌器,十四在亂黨手裡,他們也不敢衝殺進去,再加上鬧肚子,控制自己不拉在褲子裡就已經費了很大勁,怎麼可能還會有力氣去攻擊亂黨?
  於是,一群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十四被綁,然後亂黨隨意指了一個人回去報信,剩下的侍衛們都在原地等著。
  「你是說,你回來報信的時候,那些侍衛們也沒被抓起來?」十三挑眉問道:「那我們去的時候,怎麼門外連一個人都沒有?」
  完顏成烈囁喏了兩聲,只說自己不知道。胤禛冷笑了一聲喊外面的阿克多:「將這人綁起來,然後寫折子送回京城,就說完顏成烈勾結亂黨,致使十四爺被天地會的人抓走了。」
  聽了胤禛的話,完顏成烈臉色大變:「四爺,奴才不是內奸啊,奴才沒有勾結亂黨……」
  「放肆!」胤禛氣極,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桌子碎了。旁邊五格和十三抽了抽嘴角,胤禛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不要說本王冤枉你,按照你的說法,從十四出發到被捕,兩個時辰足矣,你回來報信的時候,卻是晚上了,本王問你,這期間,你去幹什麼了?」
  完顏成烈眼神遊移了一下,低著頭說道:「那些人抓住十四爺之後,還審問了我們這些人半天,想要問出剩餘人的信息。」
  十三忽然插嘴問了一句:「我有個疑惑,你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
  完顏成烈底氣不足的說道:「十三爺有話請問,奴才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知道,為什麼你的臉色,不像是拉過肚子的?」十三摸著下巴問道,完顏成烈眼裡閃過一絲驚慌,立馬回答道:「大家在半路喝茶的時候,奴才不渴,所以沒喝……」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偷聽

  就算男人的神色變化很短暫,但十三他們也沒有錯過。於是越發確定,完顏成烈很有問題。是內奸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有可能是他有隱情。
  「完顏成烈?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是完顏家旁系的一個嫡子吧?」胤禛想了一會兒問道:「完顏家上一代有三個兄弟,老大家的嫡長女嫁給了十四。而這三兄弟,還有一個庶堂叔,你是那個庶堂叔的庶子的庶子,按照輩分算,你是十四福晉的堂兄?」
  雖然有點兒遠,和十四福晉家並不近,但不能否認他是完顏家的人。能被康熙撥出來保護胤禛他們的,必定也不是什麼一般的侍衛,雖然完顏成烈身世不顯赫,但功夫不弱。
  完顏成烈臉上卻是閃過一絲憤恨,胤禛心裡當即就有了點兒譜,看來,完顏家對這個庶子並不是太好啊。那麼,完顏成烈到底是誰的人?是被脅迫的還是被利誘的?
  這邊胤禛和十三他們盡力的從完顏成烈嘴裡套消息,十四那邊,卻顯得有些太過於放鬆了。按照十四的想法,戰俘就應該被捆綁著塞到柴房裡,然後一天三頓鞭子火板伺候才對。
  可是他呢,自從被抓,就一直被關在一個房間裡,沒有被捆起來,也沒有被刑罰,也沒有餓肚子什麼的。就是不能出屋子,門口兩個鐵塔一樣的男人守著,只要他一開門,兩柄大刀就交叉著橫在它面前了。窗戶什麼的,都被木條封的死死的,除了正門,十四沒有其他能出來的道路。
  但十四也不是吃素的,熬到晚上,守門的兩個也換成了別人,十四按照秘籍上記載的點穴道的辦法,將自己努力了兩天才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點點兒內力,分別點在那兩個守門人腦袋後面的百會穴。
  只可惜,他那點兒內力是簡直可以忽略不見的,人是弄不死的,也只能是昏迷一刻鐘左右。但這點兒時間,足夠十四下面的行動了,他用凳子在兩個人腦袋後面又分別補上兩下,確定那人死透了,才用拆下來的凳子腿將人給撐在門邊。
  這樣做出來的假象很容易被識破,但現在是晚上,巡邏的人也不會時不時的過來和這兩個看門的打招呼,要是十四運氣好,說不定等逃出去了,那些人才會發現。
  十四不是個逃兵,自己一個人逃走,不符合他對大將軍的定義。所以轉身摸向了後院,想要找個位置比較高的反賊問問情況。就算是問不出來,挾持兩個人質也是可以的。
  「大當家的,這會兒雍郡王那夥人已經到了宅子裡吧?」他看準了一個透著燈光的房間,悄悄的摸過去,靠在窗戶下面傾聽裡面的聲音,馬上就聽見一個人說道:「三十多個人,能將雍郡王那群人給殺了嗎?」
  「不用擔心,那人不是說了,殺不了雍郡王,將雍郡王的老婆孩子都殺了也是一樣的嗎?」一個粗魯的聲音咕嘟嘟的喝了兩口酒才說道。
  然後又有一個人的聲音想起來:「大哥,二哥,前面關著的那個,我們真的要送回去嗎?」
  「不送回去怎麼行?還有一大筆尾款沒收回來呢。」被稱作二哥的,就是第一個說話的人。聽他嚼了兩口菜才又說道:「說起來也奇怪,這雍郡王和那個十四阿哥聽說是親兄弟,那給咱們錢的人,居然讓咱們殺一個保一個,也太古怪了些。」
  「你管他古怪不古怪,有錢收就行了。」那大哥拎著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咱們做完這一票,就拿著銀子和兄弟們分分,然後收手,各自買上幾畝地,回家種田去。」
  「為什麼啊大哥,這樣挺賺錢的,比種地來錢快得多。」二當家有點兒著急,聲音裡有著不贊同。
  「笨死了!」大當家氣極,敲了兩下碗:「你也不想想,咱們殺的是誰?聽說過京城的消息嗎?前段時間,皇上不是廢太子了嗎?這雍郡王和下面有個廉郡王,好像都是皇上特別寵愛的兒子。你說,雍郡王若是死了,皇上生氣不?」
  那二當家訕訕笑了一下:「那皇上又不知道是我們幹的,我們大不了先拿著銀子逍遙一兩年,等大家將這事情都忘記了,我們再出來做兩筆生意?」
  大當家像是被勸服了,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卻聽那個貌似是三當家的人說道:「大哥,萬萬不可。」
  二當家很不滿:「三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哥二哥別著急,先聽我說。」那人喝了一杯酒,才緩聲說道:「不光是我們以後要收手,再不回這裡,我想著,連前面關著的那個,我們也不能放走。」
  「不放走我們的銀子怎麼辦?」大當家聲音猛的拔高,那三當家趕緊給他倒酒:「大哥你先聽我說,我說完你要是覺得對,咱們再說別的,你要是覺得不對,三弟我保證聽你指揮。」
  大當家悶悶的哼了一聲,示意三當家開始說。三當家清了清嗓子說道:「大哥二哥,你們也知道,我們是收了一個神秘人的指示,說是雍郡王一行人這幾天會到這裡,讓我們將雍郡王給殺了。但奇怪的是,十四阿哥是雍郡王的親兄弟,他還說,讓我們必須保住十四阿哥。」
  二當家嗤笑了一聲:「三弟,你這話之前我就好奇過了。」
  「二哥確實聰明,而我根據二哥的懷疑,也想到了一種可能。」三當家說著,聲音忽然放低:「聽說,皇上今年都五十多了,沒幾年好活了。自從太子被廢,剩下的皇子們,可都是瞧著那個椅子的。」
  這些人就算是目不識丁,但當了土匪,也是聽過幾個關於皇上的故事的。三當家這麼一說,大當家和二當家就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說,收買咱們的,是皇宮裡的人?」
  三當家嚴肅的點點頭:「所以我想,咱們不僅不能留在這裡了,還得趕緊將前面關著的那個給處理掉。要不然,日後說不准就是大難臨頭了。」
  皇宮裡的人既然能出來收買土匪要雍郡王的命,那等他們將這買賣做完了,為了保密,那人說不定就要將他們也給滅口了。這些人都不是笨蛋,被三當家這麼一說,就都反應過來了。
  只是二當家還有點兒不服氣:「他是一個人,我們是一群人,他能將我們怎麼樣?」
  「二哥,你怎麼不想想,你殺了雍郡王,皇帝老頭會放過咱們嗎?那人只要想辦法將咱們殺了雍郡王的消息讓皇帝老頭知道,咱們就討不了好,日後必定被那皇帝老頭給弄死。」
  三當家有點兒恨鐵不成鋼:「而我們現在將十四阿哥也弄死,雖然說收不到後面那一筆錢了,但之前那一筆好歹也不算少,足夠我們買幾畝地了,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去要剩下的。」
  他們屋子裡吵著要不要將十四殺掉,外面十四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難怪他覺得那些匪徒對他的態度有點兒奇怪,感情,還是要「保護」他的。
  只是,這皇宮裡,要求殺掉四哥保住自己的人能有幾個?十四甚至不用去猜,心裡那個答案就已經是清清楚楚了。之前鴉片案的時候,額娘透露的意思就已經很大逆不道了,沒想到,被降了位份依舊是沒死心。
  四哥到底哪裡不好?小時候四哥對自己也算是盡心盡力的,就是這會兒,四嫂的嫁妝裡面的秘籍,也是眼睛都不眨的給了自己,額娘她怎麼能這樣呢?
  還有四哥的孩子,額娘是真打算讓四哥絕後嗎?
  越想越憤怒,十四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的拳頭已經碰到了窗戶上的花盆。隨著一聲清脆的破裂聲,裡面的三個聲音瞬間停止了,大當家立馬喊了一聲:「誰?」
  既然被發現了,十四索性直接翻過窗戶跳到房間裡,直衝大當家而去。這三個人實在是太好分辨了,剛才十四聽他們說話的時候,就透過印在窗戶上的影子確定了各人的身份。
  長的又高又壯的,必定是大當家。十四拎著自己從守門人那裡順來的大刀就衝著大當家的腦袋劈去。那大當家也不是個普通人,腦袋一低,一拳頭就衝著十四的肚子去了。
  十四和大當家在狹小的屋子裡你來我往,二當家已經吼著將外面的人給喊進來了。幸好,他們兄弟三個喝酒,也沒將太多人留在後院,片刻之內是只進來四五個人的。
  十四氣怒之下出手,功夫自是比以往高了兩三分,再加上他是在宮裡系統學過布庫之類的武功的,而大當家也不過是憑著一身蠻力,短時間內兩個人的優劣還是比較明顯的。
  一刀砍死了大當家,十四直接將刀子架在二當家的脖子上:「都讓開!否則,我就殺了他!」
  憑著剛才的印象,十四斷定二當家是個貪財膽小的,三當家倒是比較聰明,況且,二三誰大誰小一目瞭然。
  所以,挾持二當家才是最好的選擇。果然,二當家尖著嗓子喊道:「都退開都退開!」
  大當家死了,二當家被挾持了,剩下的人將目光都投向三當家。三當家年齡不大,心機卻不淺,看著十四半天沒有吭氣,二當家怒聲罵道:「老三,你是準備看著我死嗎?做兄弟不能那麼沒義氣,別忘了是誰在你快餓死的時候給了你一碗飯吃的!」




☆、歸來

  三當家臉色變了變,一會兒是惱怒,一會兒是擔憂,一會兒是憤恨,來回轉了幾次,到底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眼神狠厲的瞪了一眼二當家,一揮手說道:「都給我上,留下全屍!」
  這一個土匪窩,又跟著大當家的,有跟著二當家的,也又跟著三當家的。第一部分,見大當家死了,自然是以報仇為主的,最後一部分,自然是聽三當家的調度的。而中間那一部分,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二當家本人就是那種貪生怕死的,怎麼能奢望他手底下儘是些鐵血漢子?
  所以三當家一聲令下,九成的人都拎著武器直接撲向十四。十四當斷則斷,既然手裡的人質不管用,這時候再換一個顯然是跟不上了,索性將一刀結果了二當家的性命,拎著他擋在自己身前,讓他的屍體發揮最後的作用。
  土匪是好吃好喝的休息了一天,十四是精疲力盡的折騰了一天,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優劣就十分分明了。眼看十四就要被人抓住,忽然外面一陣震天的喊打喊殺聲響起來。
  聽著還有人喊趕緊救出十四阿哥,裡面的人也都聽出來了,這是那些侍衛們,不知道怎麼回事摸到這裡來了。原本還是很勇猛的想要將十四給殺死的土匪們很多臉上都露出驚恐的神色,三當家咬牙切齒的看了看十四阿哥。
  現在,屋子裡的土匪就二十來個人,原本他們人數就不多,三十多個被派去埋伏殺雍郡王了,三十多個被派去客棧殺雍郡王的家人了,剩下的不過是看守被捆綁起來的侍衛而已,人數自然不用很多。
  而十四阿哥帶來的侍衛,卻有一百多人,還是正規軍隊。他們這些土匪對上正規軍隊,肯定是半分勝算都沒有的。三當家沒想多久,衡量完雙方的力量,立即沉聲吩咐道:「立馬撤走!」
  有人不甘心,喊了一句:「三當家,我們的……」
  「你若是不想活了,就留在這裡吧。」三當家一邊說一邊領著自己的人迅速的開門往院子裡去,那那人只好憤憤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們運氣實在不怎麼好,還沒全部翻過牆,就被趕來的侍衛一個個給踢翻捆紮了起來。幾個小隊長立馬到室內去看十四阿哥,十四也沒受傷,正坐在凳子上喘氣。
  「你們不是中了瀉藥嗎?」看見小隊長們進來,十四拎著桌子上的酒壺直接灌了兩口,才緩過氣來詢問。
  「十四爺,正是因為奴才們中了瀉藥,那些匪徒們才沒有將咱們捆紮的太結實。」他們是想將這些人全部塞在一個屋子裡的,那樣的話就勢必會人挨人的捆綁著。
  只是這些侍衛也不是沒點兒脾氣的,平日裡各個都當自己是大爺,自然沒辦法容忍自己拉肚子拉在褲子裡的,罵罵咧咧的,非要在隔壁放個恭桶才消停。
  又因為那個大當家說,還要將這些人留著命交回去,那些匪徒也不敢太慢待了這些侍衛們,只好一個個單獨捆綁,每個一炷香的時間就拎出來幾個上隔壁解決庫存問題。
  這樣一來,侍衛們想要尋找脫困的方法就容易多了。又剛好一個侍衛身上帶著解毒丸,等瀉藥的作用被解除,幾個人就想辦法解決了外面看門的,一群人打出來來找十四了。
  「解毒丸?什麼東西?之前怎麼沒見你們拿出來?」十四聽完匯報,十分好奇的問道。
  那侍衛憨厚的笑了笑:「是雍郡王給的,一開始中了瀉藥,不是到了那宅子才開始發作嗎?奴才也沒辦法說,只好等到了這裡,想方設法的讓那些土匪們送了茶水過來,才有辦法將解毒丸給化開。」
  十四摸摸下巴:「什麼解毒丸,功效居然這麼大,一顆就能讓你們一百多人都好起來。四哥怎麼是給你了?」
  「雍郡王說,您是個粗心大意的,想著能抓人肯定高興的找不到北,所以……」小心的瞟了一眼十四,見他臉上沒什麼憤怒的神色,才悄聲說道:「而且奴才帶著才不顯眼,誰會知道那麼珍貴的東西居然不在十四爺您身上?」
  十四瞭然的點點頭,自家四哥果然是算無遺策。只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一群人可能會中毒?以前自己帶著士兵們去收拾誰,也沒見四哥給解毒丸啊。
  越想,十四越覺得,自家四哥可能是知道一點兒內情的。之前,在抓到頭撥刺客的時候,十三哥就說,可能是有內賊,只是當時沒個頭緒,自己聽聽就放在一邊了,四哥這人謹慎的很,說不定,那會兒就想到了什麼。
  雖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得出正確答案了,但十四卻一點都不高興。自己四哥猜出了內情說明了什麼?說明四哥從一開始就想到了,可能是皇宮裡的人動的手腳。
  他能放心的讓自己帶人出來,想必也是聯想到額娘身上了。親生的額娘,居然狠心這麼對待親生的兒子,四哥心裡,必定是很痛苦的?
  十四想到這裡心裡鬱悶了一些,一邊是自己額娘,一邊是對自己很好的親哥哥,這兩個之前不對頭的時候自己只需要活活稀泥就行了,這會兒都兵戎相見了,自己是要給四哥作證舉報額娘還是助紂為虐為額娘隱瞞?
  這真是一個難題,十四仰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沒想到解決辦法,只能先將這個問題放到一邊,揮揮手示意侍衛們將那些匪徒都給帶走:「這些人可不能放過,小爺難得吃一次虧,說什麼也要報復回來!」
  小隊長笑呵呵的轉頭去吩咐十四的命令,將人綁了還不算完,十四又想起來之前幾個土匪頭子說的定金了,既然這些人還沒來得及轉移,說不定定金也還在這裡。
  一聲令下,一百來個侍衛又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銀子了。在三當家憤怒惱恨的目光中,最終,在某個屋子裡找出了一疊的銀票,十四翻了翻,大約有十萬兩。心裡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自家四哥堂堂一個郡王,居然才值十萬兩!
  帶著戰利品,十四趾高氣昂的領著隊伍回去了。只是路上越坦然,看見客棧的時候心裡越不安。最後,在小隊長催促的目光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四哥那麼聰明,必定是能猜出來一點兒什麼的,自己什麼都不問,全部交給四哥處理,說不定才是正確的。
  「王爺,十四爺回來了。」守在外面的侍衛一看見十四,連請安都沒顧得上,轉身就朝客棧裡面跑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十四心裡彆扭了一下,趕緊翻身下馬。果然沒多久,就見胤禛和十三五格一起迎了出來。
  「怎麼樣,可有受傷?」見胤禛一上來先是詢問自己有沒有受傷,表情也混合著焦急和擔憂,十四心裡難得的愧疚了一下:「沒有,四哥,我將匪徒的老窩給踹了哦。」
  看著十四那邀功的樣子,旁邊十三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腦門:「胡鬧!你知不知道昨天四哥回來都沒顧得上休息,當天晚上就帶著人去找你了?」
  十四看看胤禛,又看十三:「你們肯定沒找到,那匪徒聰明的很,換地方了。」
  「是啊,匪徒聰明的很,還知道調虎離山之計,要不是四哥讓五格留下來的,四嫂一群婦孺,說不定會出什麼事情呢。」至於四福晉勇踹匪徒的事情,還是要盡力隱瞞的,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
  十四臉色更複雜了,轉頭看胤禛,胤禛搖搖頭:「你不用擔心,你四嫂他們好著呢,只是你,是怎麼從匪徒窩裡逃出來的?」
  「四爺,咱們是不是進去說?」十四正要張嘴,五格在一邊提醒道,十三也跟著點頭:「就是,我們先進去吧,四哥,十四被關了一夜,說不定怎麼累呢,咱們先讓他休息一下吧。」
  「我不……」十四剛喊出兩個字,忽然轉了轉:「我先不休息,先將事情告訴四哥我再去休息。」
  幾個人到了客棧,弘暉弘昀聽說十四回來了,也很興奮的過來圍觀十四。雲容知道他們兄弟大概要說些什麼,就將五格叫走了,說是讓他幫忙燒火,她給幾個人做點兒午飯。
  「就是這樣了,然後我們就帶著戰利品回來了。」十四簡單的將自己在土匪窩裡的經歷說了一遍,只是中間他偷聽的話是一個字都沒提的,說完湊到胤禛跟前:「四哥,你怎麼那麼神機妙算,知道我們會中毒呢?還有那解毒丸,你是從哪兒弄來的?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你還有沒有?」
  「解毒丸就那一個。」胤禛白了他一眼:「既然你沒事,那就將這些匪徒都送到知府衙門吧,這些人既然是流匪,手上的人命必定不少,讓知府看著辦。」
  十四愣了愣:「不送回京?」皇子受刺,這事情可非同一般,基本上刺客都是要送到京城讓順天府審問的。
  胤禛沒說話,十三在旁邊戳了十四兩下:「送回京太麻煩了,更何況,四哥有不送回京的理由。」十三那別有深意的目光,看的十四差點兒就問出來了,只一想到那理由肯定是和自己額娘有關的,立馬又將嘴巴閉上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在隱瞞些什麼,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想到胤禛就這麼將事情放心了,十四心裡的愧疚立馬又增加了幾分。
  對此結果,胤禛是很滿意的。一個女人,就算是自己的親額娘,和自己的基業比起來,是不值一提的。能用不喜歡自己的德嬪換十四弟的忠誠,還是很划算的。再說了,自己不說,不代表就沒人知道。




☆、知府

  確定十四沒事,又決定了這些匪徒的處理方法,親自安排人將八十多個匪徒都送到了知府衙門,也差不多是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十四天性豪爽,又帶著點兒少年心性的炫耀,就在飯桌上和弘暉弘昀他們吹噓自己在剿匪途中是多麼的英勇神武,至於弘時,兩三歲的小屁孩,能聽懂就不錯了,十四也不奢望他給自己鼓掌,順便用崇拜的亮晶晶的目光看自己。
  「這麼說來,十四能安全回來,還是自己花了大力氣的?」十三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看十四,十四摸摸鼻子:「十三哥,我發現從我回來你就對我看不順眼,能不能給我說說我是哪兒得罪你了?」
  十三撇嘴:「你自己好好想想,不是將那些人都送到衙門就算是完事了,你怎麼不想想你們這群人到底是怎麼被人給下了瀉藥的?你怎麼不問問你被抓,四哥得到消息之後是多麼的著急擔心?你怎麼不問問,那些人又是怎麼來刺殺四嫂他們的?」
  十四臉一紅,沒敢說話,他不是不想問,他是不敢問,明知道中間是自家額娘搞鬼,他問的太多,就越容易讓自家四哥生疑心,到時候,額娘可就危險了。
  側頭看看胤禛,胤禛正在喂玉瑤吃飯,雲容在旁邊阻止他:「玉瑤都兩歲多了,要學會自己吃飯,你總不能餵她一輩子吧?你看弘時和露華,和她一般大都會自己吃飯了。」
  胤禛挑眉:「我自己閨女,我多寵愛一下怎麼樣?不過是兩三歲而已,十三和十四三四歲的時候還得讓人餵飯呢。」
  十四臉更紅了:「四哥,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那會兒才多大點兒?每次我去給額……德妃母請安,你就非要讓我餵你。」胤禛難得的露出個笑容:「十三也是,那會兒敏妃母繁忙,要照顧妹妹,十三就經常去找我,到了飯點兒也會留下來讓我喂的。」
  十四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他心裡隱隱有印象,就是六七歲那會兒,還經常留在南三所蹭吃蹭喝的。原本,兄弟兩個個感情也不錯的。
  只是後來,四哥出宮建府,自己在皇宮裡最親近的人就剩下額娘了。額娘不停的在自己耳邊說一下話,慢慢的,自己也就覺得,四哥是個不記生恩的小人了。
  所以在那些鴉片案裡,才會被額娘那麼一說,就同意將事情栽在四哥身上了。那會兒自己是在想什麼呢?想自己的第一次差事,一定要完美的完成,才能讓皇父看見自己的努力?想同母兄弟,四哥卻比自己厲害很多讓自己不舒服?還是在想,反正四哥也挺厲害的,總是會化解掉自己的栽贓的。
  只是,不管想什麼,不管那次栽贓是不是自己動的手,卻不能否定,自己默認了那次栽贓。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四哥的事情,可是回頭瞧瞧,四哥又是怎麼對自己的?
  差事有拿不準的地方,自己不去問,四哥就會來指點。一路上,遇見危險了四哥會先擋著自己,好吃的好喝的會先讓著自己。一路上噓寒問暖,雖然臉上沒多少表情,關懷之意卻是忽略不了的。
  四嫂的陪嫁秘籍,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四哥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是拿出去給皇父,皇父必定會對四哥生疑的,可四哥還是連一點兒猶豫都沒有的將秘籍給了自己。這次,四哥更是將絕後的仇恨都忍了下來,只為了不指認額娘。
  四哥,他真的是額娘口裡那個沒有感情不記生恩恩將仇報的小人嗎?原本就有了動搖的心,這會兒更是動搖的厲害,看了看正溫和的哄小侄女吃飯的胤禛,十四忽然開口說道:「四哥,這次的事情,是不是有內鬼?」
  胤禛愣了愣,隨即搖搖頭:「沒查到。」十三在一邊嗤笑了一聲,十四擺弄了一下筷子接著說道:「四哥,我吃完了,先出去一會兒。」
  看胤禛點頭了,才起身出門。四哥不說,但是看十三那表情,內鬼是誰想必已經十分明確了,索性自己過去問問。
  只是,十四沒想到,那些侍衛都被胤禛下了封口令,他是一問三不知。最後急的抓腦袋了,才看見十三慢吞吞的從內院出來,十四趕緊迎上去問道。
  十三撇撇嘴:「四哥說沒有,那就是沒有唄。不過,小十四,哥哥覺得,你應該盡快開始練武了,你現在武功還不如弘暉呢,弘暉昨晚上還揍趴下了好幾個刺客呢。」
  十四跟著十三將話題轉移了,也沒繼續追究,反正總有一天他會問出來的。當即兩個人就轉去比試了,說是比試,還不如說是十三現場指導十四,引導的時候居多。
  因為剛出了這種事情,胤禛這天也沒出門,吃完飯就留在院子裡逗弄露華和玉瑤。弘時被兩個哥哥領著蹲馬步,可憐的小眼神一直往雲容身上飄,只是雲容正忙著將果干分類,也沒顧得上回看。知道最親愛的額娘沒有來幫自己的可能了,弘時吸吸鼻子,很老實的跟著蹲馬步去了。
  幾個人各自忙碌,只是沒多久,就聽外面侍衛來通報,說是知府過來拜會。胤禛雖然不耐煩見,只是這差事到了最後肯定得知府出面,也只好出去見一見了。
  「見過雍郡王。」胤禛的冷面印象是威名遠播,一出現就被認出來了。對面的知府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艱難的給胤禛行禮,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你是……」胤禛仔細想了想,皺眉:「李文燁?」沒想到,這都多少年了,李文燁還在知府的位置上坐著,果然是個沒用的。
  李文燁趕緊點頭:「雍郡王好記性,奴才正是李文燁。昨天聽十四爺說您大駕光臨,奴才本想著馬上過來請安的,只是十四爺說您正忙著,奴才不敢打擾,這才拖到今天。」
  偷看兩眼胤禛的神色,李文燁訕訕笑了一下:「奴才真不知道居然有人膽大妄為,居然敢行刺雍郡王。還請雍郡王放心,那些人,奴才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胤禛冷淡的瞧了他一眼:「你只要按照律法處置就行了。」
  「是是,奴才遵命。早聽說雍郡王是個鐵面無私的,現在一看果然如此,就是那些該死的刺客,王爺都大人大量,奴才真是佩服。」李文燁趕緊拍馬,胤禛聽的不耐煩,直接打斷他的話:「你今兒來就是為了請安?」
  「 奴才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李文燁繼續偷偷打量胤禛的神色,只胤禛那表情缺乏的厲害,他打量再多,還是沒看出來胤禛的情緒怎麼樣,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王爺身份高貴,還是十三爺和十四爺,都是金尊玉貴的,這小小的客棧,實在是配不上您幾位的身份……」
  「所以?」胤禛挑眉,李文燁討好的笑道:「奴才讓人在府裡收拾了院子,雖然鄙陋,但勝在乾淨安靜,還請王爺賞臉,移步寒舍,好讓奴才能盡心伺候您。」
  胤禛正準備搖頭,就見五格進門打量了那知府幾眼:「你收拾的院子夠大嗎?」
  知府摸不準五格的身份,但見胤禛沒阻止五格,也就認定五格不是胤禛的兄弟就是十分信任之人,也不敢怠慢,趕緊點頭應道:「夠大夠大,奴才聽說,郡王福晉也跟著過來了,奴才為郡王福晉也準備了院子。」
  按照李文燁的想法,其實也就是這年代一般男人的想法,胤禛是出門辦差的,就算是帶著福晉,也是需要和福晉分院子睡覺的。沒得上人家家裡住著,還得給你們夫妻準備一個園子的。
  畢竟,外男不能進後宅,胤禛再怎麼高貴,也是不能隨意進出李府的後院的。而雲容,身為女人,限制條件更多,她不可能住在前院,前院男人多,除非雲容是一點兒名聲都不要了。
  當然,也有例外,就比如說,李府有很多單獨列出來的院子園子閣樓之類的地方,既不牽扯內院,又不是在外院的那種。這時候,雲容和胤禛才能住在一起。
  五格皺了皺眉:「郡王爺和郡王福晉不能住在一個院子裡?」
  李文燁愣了愣,遲疑的看了一眼胤禛,胤禛還是沒說話,李文燁表情就有點兒小心了:「郡王和福晉要住在一個院子裡嗎?那奴才回去就另外收拾院子。」
  「回去收拾吧,什麼時候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過去。」五格隨意的擺擺手,李文燁又去看胤禛的臉色,胤禛這次倒是給了一點兒反應,直接點頭。
  李文燁趕緊行禮:「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回去準備,今天晚上之前必定能收拾出來,還請郡王稍等。」
  等李文燁走了,五格才笑嘻嘻的湊到胤禛身邊:「姐夫,不怪我自作主張吧?」
  胤禛哭笑不得的拍了五格一下,這小子,自己都做好決定了,自己怪他又怎麼樣?何況還有雲容那個超級護短的人在,自己要是敢說五格做的不對,雲容回頭就能找上十條八條歪理來反駁他。
  「有什麼原因?」看五格在一邊坐下了,胤禛才出聲問道。
  「住在外面不安全唄,一次刺殺失敗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反正我們身份都暴露了,再住客棧就沒必要了,也省的那些官員天天來騷擾。今天來個李文燁,明天肯定還有別人。」
  五格說著,臉色有點兒不滿:「姐夫你最近很少關注我姐姐吧?」
  胤禛臉色一變,趕緊問道:「你姐姐怎麼了?可是感到不舒服?她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君和花姑娘最近越來越少出現了~~~~~~~~~~~~




☆、李府

  五格撇撇嘴,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沒說,只是打個呵欠說道:「姐夫別緊張,不是壞事,還得恭喜姐夫呢。」
  胤禛有點兒摸不著頭腦:「恭喜?喜從何來?」
  「昨兒你不是和十三爺去調查事情了嗎?我陪姐姐上街,姐姐有點兒不舒服,就到醫館瞧了瞧,大夫說是懷孕一個月了,這可不是大喜事嗎?」五格一邊說一邊沖胤禛做了個鬼臉:「姐夫這段時間可得小心點兒,大夫說了,前段時間姐姐有點兒勞累過度,身子不是很好。」
  胤禛臉上的喜色都控制不住了,在屋子裡走了幾步,轉頭對五格說道:「你去吩咐一聲,就說今天就搬到知府衙門去住。」知府衙門是分為兩部分的,一邊是衙門,一邊是知府府上。有些地方是分為前後兩部分的。胤禛他們住知府家,自然不能讓侍衛們還住客棧,所以這衙門就成了首選。
  五格笑嘻嘻的點點頭,然後胤禛就迅速轉身去找雲容了。雲容正在教露華玉瑤認字,看見胤禛急惶惶的進來,忍不住驚訝了一下:「爺,怎麼了?」
  「雲容,你懷孕了?」胤禛一步上前,拉住雲容的手激動的問道。雲容點點頭:「是啊,爺,我們都幾個孩子了,你怎麼還……」表現的這麼像個愣頭青呢?
  胤禛被雲容拽著坐下灌了一杯茶水,轉眼就看見玉瑤正順著雲容的腿往上爬,他趕緊將玉瑤給拎了過來:「以後不准往額娘身上爬。」
  玉瑤看看一臉嚴肅的胤禛,再轉頭看看一臉笑容的雲容,嘴一撇,就打算開哭,露華在下面拽了拽她:「妹妹,去找哥哥玩,功課完成了。」
  玉瑤猶豫了一下,見露華轉身要往外面走了,趕緊拍打胤禛的胳膊:「阿瑪,放開,去找哥哥。」
  胤禛將她放到地上,她邁著小胖腿跑了幾步,拽著露華的衣服,兩個人一起出門去找弘暉他們。胤禛看她們安全出門了,才轉頭笑著說道:「咱們出來大半年了,京中的情況雖然知道,但難免有點拖沓,況且,光是丈量土地,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我前幾天都想著要將差事交給別人,咱們自己回京。你看看有什麼準備的,早點兒打算好,到知府府上住個兩三天,等你身子穩住了,咱們就回去,我自會給汗阿瑪上書陳述的。」
  雲容笑著說道:「你會甘心自己的差事做一半丟給別人?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瞭解嗎?那就是一根筋的,不用為了我將差事給被人,大夫也說了,我這胎有點兒不穩,所以我想在這裡養好胎再回去。這樣一來,就不是一個月兩個月的事情了,至少也要三個月才行。」
  最重要的是,胤禛這人,平日裡是最不屑解釋了。但若是想撒謊,就不自覺地解釋很多。剛才明顯說話的字數超過了平日裡的正常字數,可見說的不是實話。
  胤禛皺眉:「可是這邊沒有你用慣的穩婆什麼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胤禛看著她,眼神帶著點兒疑惑。雲容笑完了才解釋道:「穩婆是要生孩子的時候用的,這會兒我才剛診出身孕,著急什麼?」
  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沒個得用的人確實不妥當,你寫封信回去,讓劉嬤嬤帶著珍珠珊瑚過來,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商量一下,玉瑤和露華都快三歲了,之前我帶著沒關係,但現在我有了身子,你又是經常出門的……」
  胤禛也皺眉想了一會兒,摸摸下巴說道:「送回京,先讓她們在烏喇那拉家住幾天,我會給汗阿瑪寫信,讓姨母偶爾接進宮住一段時間。」
  雲容有點兒不放心:「我額娘那裡是肯定會沒事的,但宮裡……」
  「你別小看了姨母,」胤禛手指在茶杯上劃了兩圈,眼神有些幽暗:「在皇宮裡,有一個皇貴妃身份的姐姐,她卻一直不顯眼,不是一個不得寵就能說過去的。」
  雲容也歎氣:「我自然知道姨母非同一般,但那畢竟是皇宮,裡面還有德嬪,這次的刺殺,也和她脫不了關係吧?」
  胤禛忽然笑了笑:「這個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在玉瑤和露華回京之前,這事情必定是會有個結果的。」
  雲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更妥善的安置露華和玉瑤的地方,弘時是個男孩子倒好打發,弘暉和弘昀都是好哥哥,會照顧好弘時的,真不濟就是跟著胤禛去辦差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露華和玉瑤是女孩子,都快三歲了,若是天天被胤禛帶在身邊往外跑,或者是跟著她們的哥哥們住,那還不是給那些沒事幹的長舌婦素材?
  「那好吧,只是,你要找個妥善的人將露華和玉瑤送回去。」最後,雲容還是同意了胤禛的說法。但是看胤禛時不時的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肚子,雲容還是有點兒疑惑的。
  只是,到最後胤禛都沒說為什麼。
  到了黃昏的時候,李文燁和李夫人親自過來了,說是已經收拾好院子了,請雍郡王和郡王福晉移駕。因為下午五格已經通知下去了,所以也沒耽誤,直接就能走人了。
  雲容被嬤嬤扶上轎子,也沒來得及和李夫人說話。一直到了李府,這才有時間打量李夫人,眉眼間和李氏確實是有幾分相似的,只是穿著打扮有點兒艷俗。
  「郡王福晉,奴婢扶著您吧。」李夫人快步走到雲容身邊,笑著行了個禮,然後伸出手等著。雲容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郡王福晉看著就很年輕呢。」李夫人趕緊笑道:「奴婢真沒見過郡王福晉這麼漂亮的人,今日一見,差點兒以為是天仙下凡呢。」
  雲容笑了笑沒有說話,李夫人自己又說道:「郡王福晉可有什麼喜歡的?奴婢難得給郡王福晉請一次安,還請郡王福晉給奴婢一個孝敬的機會。」
  雲容轉頭瞧了瞧她:「不用了,倒是我們住在府上,給府上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夫人笑的臉都開花了:「能請郡王和郡王福晉住在這裡,是奴婢們的福氣,您幾位大駕光臨,是寒舍蓬蓽生輝,奴婢高興還來不及。」
  雲容點點頭,笑著說道:「你有心了,不光是我和郡王爺,還有十三弟和十四弟,你可要都招待好了,萬不能怠慢。還有一點兒,他們爺們的院子,以後不要隨隨便便讓人進去。平日裡,只讓幾個小廝伺候著就行。可別隨隨便便就有什麼丫鬟小姐的,走錯路走到爺們的院子裡。」
  前段時間,在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同樣是被知府請過去住了,只那家打的不是好主意,半夜讓人去爬牆,十三十四若是個好色的沒分寸的,說不定現在隨他們一起上路的就要多幾個了。
  雲容可不願意出京一趟,給兩個弟弟各自添幾個屋裡人,那樣的話,回去還不得讓弟妹們嘔死?
  李夫人臉色輕微的變了一下,隨即訕訕的笑道:「福晉放心,奴婢一定會約束好家裡的下人,讓他們不要隨意出入十三爺和十四爺的院子的。」
  「你要做好才是。」雲容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道,只看得李夫人想冒冷汗了,雲容才說道:「做得好了,本福晉自然是重重有賞的。」
  李夫人頗為心虛的應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福晉可有什麼喜歡吃的?為了迎接郡王爺和郡王福晉,奴婢特意準備了接風宴,若是福晉有什麼喜歡的,儘管吩咐奴婢。」
  雲容想了一下說道:「沒什麼特別忌口的,只是這季節新鮮蔬菜也不多,你就隨意準備些吧。另外,四爺嘴刁,你在我們院子裡另外準備個小廚房。」
  一邊說著,雲容一邊偷偷往前面瞅了兩眼,四爺啊,我一個女人家,也不好傳出嘴刁的壞名聲,您就當是為您那沒出生的孩子著想,將這個壞名聲給背上吧。
  雲容是巴望著胤禛沒聽見,但是很顯然,她白祈禱了。她之前和李夫人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制,胤禛又是在前面不遠處,自然是一個字不落的聽在了耳朵裡。
  看著胤禛的手在身後做了個往下按的動作,雲容忍不住縮縮脖子,這回頭算賬,到時候四大爺會不會看在自己的肚子的面子上,高高提起,輕輕放下呢?
  正想著,就聽李夫人說道:「福晉,前面就是百花廳了,您看您和郡王是先洗漱還是先用膳?」迎客宴什麼的,其實是昨天就準備好的,利夫人是很希望雲容趕緊答應,讓他們府上好好表現一番的。
  雲容直接點頭:「先洗漱吧,時間還早,洗漱完之後再用膳也不遲,想必李夫人的迎客宴是準備了不少好東西的,只是咱們想先歇一下。」
  李文燁肯定還有兒女的,趕路的時候圖個輕便,她身上是一點兒東西都沒準備的,到時候總不好空著手,連點兒賞賜都不給。
  李夫人也不敢提反對意見,只引著雲容他們進了一個叫做聽風軒的院子,是在後院,但距離真正的後院又有點兒遠,算是另外開了一個院子。環境幽雅,屋子裡裝飾的也挺精美,只是個別地方能看出來,有些東西是新放上去做裝飾的。
  至於十三十四和五格這三個,早在前院就確定了住處。雲容過去瞧了,雖然有點兒樸素,但也算是大氣清靜,倒是挺適合他們男人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夢曦親的地雷~~~~~~~~~~~~
  你們昨兒就沒人想到李文燁的身份嗎?嗚嗚,白瞎了他的出場……
  據說大家不留言是在為五一黃金周加班啊,於是我到底是什麼時候雙更呢?




☆、打算

  等胤禛和雲容洗漱完畢,由丫鬟帶著往那個百花廳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幸好李夫人是個頭腦不笨的,還知道在每個房間裡都放上點心,這才避免了幾個大男人肚子咕嚕嚕叫的尷尬。
  「臣見過雍郡王,見過郡王福晉,見過十三爺,見過十四爺。」後面五格他不認識,就給省略過去了,說著,就是一個大禮行下來:「給幾位爺和福晉請安。」
  李文燁領頭,後面是李夫人和一溜兒兒女,忙轟轟的都上前請了安,雲容才得空打量李文燁後面的三個兒子以及李夫人身後的三個女兒。
  頭先那兩個,必定是嫡子女,穿戴上雖然和其他兩個看著差不多,但布料繡紋以及配飾,絕對是比另外幾個好很多的。嫡子長的和李文燁很像,就連肚子都很像,簡直就是李文燁的翻版。兩個庶子一個縮著身子,顯得十分懦弱膽小,一個眼神渾濁臉色青白一看就知道是縱慾過度,都不是上面好苗子。
  而三個女兒,嫡女是恨不得將所有的金光閃閃的首飾都插在腦袋上,庶女一個眼珠子亂轉顯得頗為機靈,一個端坐不動顯得十分沉靜,倒是比庶子嫡子強多了。
  「這是府上的三位千金吧?」雲容笑著說道,伸手招招那三個女孩子:「上前來我瞧瞧。」
  「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三個女孩子一字排開,雲容先看了那嫡女,看她腦袋上實在沒地方插東西了,索性從自己手上褪下來一個鐲子示意身邊的丫鬟遞過去了:「小姑娘長的挺大氣的。」
  真沒什麼話表揚,氣質不出眾,皮膚被掩蓋在妝粉下面,相貌又有點兒隨了李文燁,雲容想了半天,也只能說這姑娘長的大氣。
  「謝謝福晉誇獎。」那嫡女高興的接了鐲子,朝雲容行了禮就站在一邊了。
  至於兩個庶女,更好辦了,一人一個荷包就算是打賞過了。胤禛他們是男客,也不好和後院女人呆在一起太久,看雲容打賞過了,就起身看了看李文燁。
  李文燁趕緊笑道:「前面客廳已經安排了宴席,還請郡王爺移步。」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在側邊帶路。
  雲容看見那嫡女瞄著十三看了好幾眼,眉頭都皺起來了。不過,這個嫡女打扮的不怎麼樣,眼光倒是很不錯的,幾個男人裡,五格身份不顯,胤禛臉色太冷,十四稍顯魯莽,倒是十三這個能文能武長相儒雅的人更出眾了。
  「李夫人是個有福氣的,這三個閨女個頂個長的好,日後必定能給李夫人增光。只是這幾位千金,有十三了吧?」雲容伸手轉了轉手上的另一隻鐲子,笑著問道。
  李夫人連連點頭:「她們三個小小人家,當不得福晉這麼誇獎。這三個閨女,奴婢都是當眼珠子疼愛的,不求她們日後能顯貴一生,只要日後能平平安安閤家歡樂就行了。」
  說著,指指那嫡女說道:「她年齡比較大,叫秀珠,今年十四,上次選秀的時候年紀不夠就沒參加,明年是能參選的。剩下的兩個,也是養在我跟前的,一個叫寶珠,一個叫珍珠,兩個是一年出生的,都是十三了。」
  李文燁是從四品知府,家裡是漢軍旗的,自然是有參選資格的。只是身份低微,給旗人當正妻側福晉什麼的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跟她們的姐姐李氏一樣當個格格。或者,落選之後李家找個身份相當的人嫁過去當正妻。
  十三的女孩子嫁人雖嫌小,但也不是沒有十三的秀女就賜人的。這次府裡可是一下子來了三個皇子,不拘哪一個,能被這些爺們看上眼,那可就是大造化了。
  李夫人想著偷偷看了雲容兩眼,見她臉上沒什麼厭煩警惕的表情,就笑著說道:「福晉若是喜歡,可讓她們幾個在身邊伺候著。奴婢見福晉這次也沒帶多少貼身伺候的……」
  雲容睨了她一眼:「三位千金在李夫人這兒想必也是千嬌百寵的,到我那裡可是要做些粗活的,我倒是怕李夫人到時候心疼。」
  「不會的,能伺候福晉是她們的榮幸。」李夫人看雲容沒拒絕的意思,立即大喜說道。
  只是她剛說完,雲容就又接下去了:「李夫人倒是好心,連我身邊沒個得用的都能想到,只是,我這人比較挑剔,怕是難伺候,三位千金恐怕也沒學過伺候人的活計,李夫人若是有心,不若給我幾個得用的丫鬟。」
  李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正準備說上面,就見被雲容抱在軟榻上的小格格拽著雲容的衣袖喊了一聲:「額娘,餓!」
  玉瑤這麼一打岔,露華也有點兒小委屈了,光點心是不行的啊額娘……
  李夫人趕緊賠禮道歉:「倒是奴婢錯了,還請福晉恕罪。奴婢馬上吩咐人準備飯菜,請福晉和格格稍等片刻。」說著朝身邊丫鬟打了個眼色,那丫鬟趕緊退出去了。
  不過,大約是不放心那些人,李夫人自己又請命說是親自去看看,雲容也允了。
  弘時雖然還小,但弘暉他們帶慣了,這會兒自然也是領到前面去了,雲容是一點兒都不用擔心的。只是心疼兩個女兒,伸手捏了一塊點心餵她們:「等等就吃飯,餓了先吃點心?」
  玉瑤噘著小嘴咬了一個角,皺著小眉頭吃下去,卻是擺擺手不願意再吃第二口了。露華更是連碰了都沒有碰,兩個人很哀怨的看著粗心大意的額娘,居然忘記她們的晚飯!
  「回頭給牛奶喝。」雲容被看的一臉心虛,趕緊開條件。玉瑤眼珠子轉了轉,伸手指:「一個寶石!」
  雲容嘴角抽了抽,這丫頭也不知道像誰,天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尤其是黃金!真是,太沒品位了,作為四大爺這麼一個頗有小資情調的未來皇帝的女兒,喜歡讀書才更給四大爺張臉好不好?就算不喜歡讀書,你也應該喜歡古玩什麼的啊。
  露華平日裡雖然乖巧,但這會兒也跟著提條件:「額娘親自做的小布丁兩個!」現在天氣變冷,雲容平日裡是不准她們吃這種東西的,露華早就想吃了,這會兒是趁火打劫。
  和妹妹的愛好不一樣,這孩子更喜歡吃的。好吧,雖然這個愛好和喜歡黃金比起來,也不算高雅,也幸好她家額娘有世界上最好的食材。
  「好吧,一個寶石,兩個布丁。」雲容點頭,玉瑤不滿了,數量不對等啊,趕緊豎手指:「兩個寶石!」
  雲容趁人不注意瞪玉瑤,見好就收啊,再談條件就一個都沒了。玉瑤委委屈屈的收回手指:「那好吧,我也要吃布丁。」
  這邊母女三個談條件,那邊李夫人已經讓人將飯菜都擺了上來。本來李夫人是準備將三個閨女按人頭分配的,嫡女來服侍雲容,庶女去服侍兩個格格。
  只是雲容她們都自在慣了,就是在京裡也是自己動手夾菜吃飯的。所以也沒應,只讓她們在下首坐著。一頓飯吃飯,天色已經很晚了,露華和玉瑤都有些打瞌睡。
  雲容皺眉看看還在沒話找話說的李夫人,聽著前面的絲竹之聲,漸漸有了些不耐煩。她不會真以為那幾位就是看見美人就走不動路的人吧?這才頭一天,他們就想做出點兒成績?
  「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正想著,就見一個小丫鬟進門,先是給雲容請了安,然後才給李夫人請安:「夫人,前面郡王爺說,要和福晉回去休息了。」
  李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起身說道:「奴婢原本還想著讓福晉多教導奴婢一會兒呢,卻沒想到時間太晚了,奴婢這就派人送郡王爺和郡王福晉回去。」
  說著,就喊來了兩個丫鬟兩個婆子,吩咐她們務必要小心翼翼的將人給送回去,半點兒不能磕著絆著。至於十三十四那邊,她是想派人來著,只是被雲容給攔住了,只說讓兩個小廝帶路就行了。
  反正,無論如何她是要防的嚴嚴實實的,十三十四將來會有幾個老婆和她沒關係,但萬萬不能是在跟著胤禛的途中,身邊多幾個女人的。
  這樣一來,不光是他們的嫡福晉心裡膈應,恐怕就是康熙那邊,也不好交代。
  「爺,我覺得,咱們還是趁早搬出去吧。」回到房間,安排弘暉弘昀他們睡下了,雲容才回到臥室,見胤禛還在燈下看書,就走過去給他捏肩膀。
  胤禛反手拉住雲容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我一開始也沒打算搬進來,只是五格擔心的很有道理,你畢竟是有了身子,平日裡操勞不得,我們住在外面,你要管的碎散事情太多,不若就住進來,一切讓李府的人打理,你安心養胎就好。」
  雲容撇撇嘴:「五格是出了個好主意,但這李府的人都挺討厭的,我看著就覺得厭煩。你是沒看見,那李夫人打的好主意,將三個閨女都拉出來了。」
  胤禛撲哧一聲笑出來,在雲容額頭上點了點:「你應該慶幸,這李府的人都不怎麼聰明,要不然,說不定咱們走的時候還真的多帶幾個人。不過,就怕混人出昏招,你說的也對,等府裡的人趕過來了,我們就盡快搬出去。」
  總之,他是不願意住在外面,讓雲容身邊就只有一個嬤嬤一個丫鬟跟著的。畢竟,他們一群人身份特殊,吃住方面都需要細心打理,雲容現在確實忙不過來。
  雲容看胤禛打定主意是要先在李府住段時間了,也只好點頭同意了。胤禛她是不擔心的,這人是說到就會做到的,更何況,他想要美人京城裡要倒貼的多的是,這李府的三個還真看不上眼。
  但是十三十四那邊,她就要多分心照顧了,第二天先是將十三十四以及五格叫過來,仔細吩咐了半天,讓他們務必不能單獨同這李府的二等丫鬟以上的女人包括李府的三個小姐接觸。
  十三渾然不在意的笑了兩聲:「四嫂,你多慮了,這李文燁好歹做了十多年的朝廷命官,沒經過選秀的秀女出了一點兒事情,他這個親爹也是擔當不起的。」
  雲容恨鐵不成鋼:「可是你們三個身份不同啊,皇子要了他的閨女,就是在皇上面前,他也是有理的那一方。昨晚我可是瞧的真真的,那李秀珠對你可是很青睞的。」
  這話一說出來,十四和五格都笑的捶胸頓足的,把十三臊的不行,只紅著臉朝那兩個揮拳頭。雲容在宮裡的時候,對十三十四沒少照顧,五格年幼的時候也是多和雲容親近,這三個也是將雲容當長輩尊敬的,這會兒倒是沒尷尬之類的情緒。
  「好了,你們都這麼大了,該這麼做自己心裡都有個譜,日後這後院就不要進了,在這李府行走,身邊必須帶著兩個侍衛。」雲容也笑,笑完了繼續吩咐。
  被臊了一回,十三也不敢反駁了,連帶著十四五格,都乖乖的點頭應是:「四嫂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不光是這幾個,就是雲容自己,自住進了李府,每天打轉的地方也就那一畝三分地了,幸好有露華玉瑤兩個陪著,要不然,日子真是能無聊死。
  當然,除了李知府,還有宣撫使和宣慰使司副使等武官的女眷需要接待,畢竟,給了李知府面子,不能不給旗人將領面子,只她們身份太低,雲容托著懷孕的借口,胤禛也攔的緊,數下來也就一個見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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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

  「巧珠,巧線做什麼去了?」雲容倚在榻上,一邊翻看胤禛給她帶來的小話本,一邊側頭問道。巧珠和巧線都是李夫人送過來的大丫鬟,兩個人相貌是挺好的,雲容一開始還覺得這兩個是不是奉了李氏的命令來做什麼了,但這幾天觀察下來,兩個人都挺安分的,見到胤禛也從來都是低著頭不說話裝木頭的,於是雲容也稍微放了點兒心。
  「回福晉的話,巧線說福晉午睡起來可能會覺得餓,想去廚房給福晉取點兒點心,這會兒還沒回來。」巧珠一邊給雲容捶肩一邊笑著說道。
  雲容點點頭,繼續翻書。沒多久,就聽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門簾就被掀開了,一股冷風撲面吹來,雲容下意識的伸手捂了一下肚子。
  巧珠轉頭看見是巧線,笑著說了她幾句:「巧線,下次可不能這麼魯莽了,掀門簾的時候小心點兒,冷風吹到福晉就不好了。」
  巧線臉一紅,趕緊給雲容行禮賠罪,雲容笑笑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只是翻看了兩頁書,轉頭見巧線還是挺侷促的站在自己身邊,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巧線,你是有什麼事情?」
  巧線咬咬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巧珠,見巧珠還在燒水沏茶,扯著嘴角笑了笑:「福晉,奴婢是想問問,晚上福晉想吃點兒什麼。」
  雲容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看書:「隨意吧,只是弄點兒熱湯,等幾位爺回來,也好暖暖肚子。」為著雲容懷孕的事情,胤禛他們是加快了辦差的步伐,索性也不轉移了,以遵義府為中心,連整個貴州算在裡面,全部展開行動了。
  人手不是大問題,胤禛將所有的侍衛每五個編成一組,每天給他們分配一個地點,為了防止他們徇私受賄什麼的,十二個府,胤禛是輪流著讓他們來,每一天都要換一遍順序。
  照這種速度下去,一個月後,他們就能擴散到昆明和南寧去了。最後一站是廣州,到時候和十阿哥胤哦接上頭,這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至於拉薩等地方,因為實行的還是土司制度,改土歸流的方針還沒具體出爐,所以這次的差事暫時繞過那些地方。
  「冬日天冷,郡王爺在外面奔波,不若奴婢讓人準備一些天麻羊肉湯?」說完,又皺眉想了想:「福晉還懷著身子,這燥熱的東西是不能用的,不如奴婢給福晉準備一份五味烏雞補血湯?」
  雲容點點頭:「行,你看著準備吧,不過,十四爺比較挑,你有什麼不知道,可以去問問許嬤嬤。」
  許嬤嬤是雲容從府裡帶來的嬤嬤,她總共帶了兩個嬤嬤兩個丫鬟,許嬤嬤是方便幫忙照顧弘時他們的。不過,這一路弘時是經常跟著弘暉弘昀,露華玉瑤是雲容自己帶著的,許嬤嬤倒是很少出場了。
  而另外一個嬤嬤和兩個丫鬟,是粗使嬤嬤粗使丫鬟,她們就是平日裡洗洗衣服洗洗菜刷刷鍋之類的。不過,和李府的這些丫鬟比起來,就算是粗使嬤嬤粗使丫鬟,那也算是心腹的。
  所以,雲容就臨時提拔了她們三個,一個暫時跟著許嬤嬤學點兒粗淺的規矩,剩下兩個則是被派去十三他們的院子了。既然不讓李府的丫鬟隨意進出,平日裡一些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事情,自然是自己這邊的人手去做了。
  當然,雲容是不會給她們「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的,早早的就敲打過一番了。幸好那兩個丫鬟也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各種規矩也知道的非常清楚,自是不會生出什麼齷齪的。
  巧線應了之後就出門了,過了一會兒,巧珠忽然笑著說道:「福晉,茶爐裡的銀絲碳少了點兒,奴婢去要點兒?」
  雲容抬眼看了看她,無所謂的點點頭:「去吧,順便叫青草去十三爺那邊將小慧叫過來。」小慧和小紅,就是原本那兩個粗使丫鬟。
  等巧珠出去了,雲容才放下手裡的書,轉頭去看在榻上玩七巧板的姐妹倆,大冬天的,又是別人府上,雲容就不經常放她們出去玩了,幸好當時帶的玩具夠多,這姐妹倆每天也不嫌無趣。
  沒多久,外面青草就通報說,小慧她們在外面等福晉的召見。雲容直接說讓她們進來,和平日裡一樣,先是問十三他們幾個的吃食,睡覺,穿著。等問的差不多了,才話題一轉,問起了別的。
  「你們在這府上可有交好的丫鬟?最近有沒有人去打聽十三爺他們的起臥之類的?」雲容端起在一邊放的溫溫的紅棗茶抿了兩口,視線精準的放在兩個丫鬟臉上。
  「回福晉的話,今兒倒是有個丫鬟過去送暖爐了,說是就算幾位爺不懼寒冷,他們府上也不能太失禮。」小慧想了想說道:「只是奴婢按照福晉交代的說十三爺他們白日裡都是不在府上的,晚上回來吃過晚飯洗洗刷刷就睡去了,用不著暖爐這種東西。」
  「然後她們就驚訝,說眼看著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十三爺他們怎麼還天天往外跑,連李知府都停了辦公呢。」小紅接著小慧的話茬說下來:「奴婢們就說,這是皇差,咱們做人奴婢的,只聽主子吩咐就成了,哪裡能管主子們什麼時候辦差什麼時候不辦差呢。」
  「她們就問,那主子們什麼時候才能不辦差?她們也好回去回了李夫人,讓人過來佈置院子好過年。」小慧接過去說道:「奴婢們就說,這不是奴婢們應該管的事情,讓李夫人得空過來問福晉。」
  雲容確定兩個丫鬟沒說謊,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做的很好,不管誰去問什麼事情,你們就只管東扯一點兒西扯一點兒,讓她們什麼都摸不準才好。」
  說著在旁邊茶几上摸了兩個荷包遞過去:「這是賞你們的,日常你們做完了事情,就隨意買點兒茶點兒用。」
  小慧和小紅趕緊謝恩,雲容又進內室拿了四個盒子出來:「這裡面是一些果干,你們帶回去給十三爺他們備著,一人一盒,十三爺喜歡蘋果的,十四爺喜歡香蕉的,五格喜歡梅子的,可別弄錯了。最上面那個,是賞你們的。」
  兩個人又是一頓謝恩,然後才帶著賞賜回去。雲容在後面歎氣,不是自己的府邸,連個心腹之人都沒有,想要打聽個消息都打聽不出來,真是太不方便了。
  晚上胤禛回來吃過晚飯之後,雲容就追問起租宅子的事情了。胤禛一邊抱著露華玩鬧一邊說道:「看了三四個宅子,一個是距離昆明比較近,比貴州這邊要暖和,但距離李府比較遠,一個就在遵義府,距離李府很近,宅子也比較精緻,但就是有點兒小,還有一個在郊外,我覺得不安全,最後一個距離南寧比較近,這個就更遠了。」
  雲容想了想問道:「昆明那邊,你現在不是讓十四負責的嗎?等過了年,這一樁肯定是能了結的,咱們下一站是要往廣州那邊,不若就要距離南寧比較近的,到時候也省的你們跑太遠了。」
  胤禛皺皺眉,有些不願意:「你還懷著身子,這才兩個多月,就鼓起來了,也不知道這次有幾個,我怎麼能拿你的身體去冒險?不行,我明兒就去交定金,咱們租那個遵義府內的,雖然小點兒,但咱們人也不多,侍衛們就像是現代那種宿舍一樣安排個七八個,總是能安排下來的。」
  「你也說了,咱們是要在這邊過年的,總不好弄個小宅子,讓侍衛們都活動不開吧?好不容易過個年,跟著你在外面勞累了大半年了,你連新年都不讓他們玩鬧一番?」
  雲容一邊說,一邊將弘昀手裡的小鞭子給拽出來,順便嚇唬他:「弘昀,下次進房間再帶著你的鞭子,額娘就用它抽你,知道了嗎?」
  弘昀撇撇嘴,弘時趕緊過來安慰他:「二哥,不傷心,額娘抽你的時候,我會給你……」想了想,估計是覺得抽自己身上也挺疼的,話到嘴邊就轉了個彎:「我會給你搬救兵的。」
  弘暉一邊寫信一邊聽他們說話,這會兒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揉弘時的腦袋:「你搬哪個救兵啊?說不定,等你將救兵搬過來,你二哥都挨完打了。」
  弘時嘟著嘴想了一會兒,握拳:「我去叫舅舅,阿瑪最聽額娘的話,肯定不會來救二哥的,所以我得去找舅舅。唔,十三叔和十四叔也行的,只是他們打不過額娘。」
  雲容一腦門黑線,看胤禛還饒有興趣的圍觀兒子們的談話,就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前襟:「你趕緊決定吧,咱們可不好連個新年都在這裡過。」
  話音剛落,就見巧珠掀開門簾進來了,手裡還抱著玉瑤:「郡王爺,福晉,小格格已經洗過澡了。」
  「嗯,抱過來吧。」雲容想伸手接著的,只是胤禛攔了一下,讓巧珠直接放在榻上了。巧珠行了個禮,轉身到內室去鋪床了,胤禛對雲容說道:「宅子也不是好找的,都到了年底,租宅子的不多。」
  雲容是瞧著巧珠的,就見她動作停頓了一下,心裡越發覺得巧珠和巧線有事情瞞著她了。只是不知道,她們是得了李夫人的安排還是得了別的小道消息。
  「我明兒去問問李夫人吧,好歹李知府也在遵義府坐鎮數十年了,知道的定然比我們多。」胤禛愣了一下,就見雲容對他使了個眼色,瞧了瞧那邊的巧珠,心裡頓時瞭然,跟著應了一聲。
  實際上這話也就是一說,他們是肯定不願意讓李知府出面的,這人不是什麼清官,胤禛上輩子加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貪官了,還想著等走的時候收拾他一頓呢,若是在買宅子的過程中得了李知府一個人情,那收拾人的時候可就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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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算

  「福晉……」巧線一邊給雲容梳頭髮,一邊猶猶豫豫的張口。雲容從鏡子裡往後看了一眼,自胤禛將玻璃的製造方法交給別人去做,這鏡子也慢慢的開始成了常用品。所以,雲容能清晰的看見巧珠臉上的表情。
  不過,雲容有些不明白,她那臉上的擔心,是對誰的?
  「怎麼了?」捻起一根金簪遞給巧線,讓巧線給她插上,左右端詳了一下,覺得沒失禮,這才扶著桌子起身,巧線趕緊在一邊攙著她胳膊。
  「福晉,等會兒要出去?」服侍了雲容小半個月,也知道雲容是個慵懶的,日常在屋子裡,頭髮也就是胡亂綰一下,大部分都披散在肩頭,這一次倒是打扮的很齊全,也更有風範了,高貴中帶著點兒冷淡,不愧是皇家的兒媳。
  「嗯,找李夫人商量些事情。」雲容就當不察,轉頭吩咐許嬤嬤:「嬤嬤,你可得看好兩個格格,桌子上的點心,別讓她們多吃,一人兩塊就差不多了,這大冬天了,吃了也多不笑話,點心又冷,恐她們鬧肚子。」
  許嬤嬤笑著應道:「福晉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兩個格格。」
  雲容點點頭:「你做事我放心的很,要不然也不會帶著你出來了。再有十來天就是臘八了,我們說不定就得搬走了,你若得空,就將格格們的東西先收拾一下。」
  他們是三月份離京的,那時候還穿著春裝,現在都冬天了,一行人都添置了不少衣服,真是搬家,那要帶走的東西可不少。只是,雲容想著大約明年春天就能回京了,前幾天就吩咐了,那些夏裝秋裝什麼的,直接拿到貧民區給散了。
  不能否認康熙是明君,但有個貪污受賄的知府,這遵義府還是有幾個貧民區的。就算是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雲容還想著等臘八的時候,組織一次布粥。只是,這布粥頗為麻煩,她手上沒幾個得用的,總不能讓侍衛們去熬粥吧?他們倒是能發粥,只是有點兒太大材小用了。
  交代了許嬤嬤幾句,雲容就轉身準備出門了。巧線在後面咬咬唇,在雲容出門之前,忽然噗通一聲跪下了。正好巧珠端著一碗粥進來,看見這架勢,驚訝了一下,也趕緊跪了下來。
  「巧線,你這是在做什麼?」雲容面上驚訝,心裡卻是知道,自己從昨晚到今早,在巧線面前說的那些話終於算是有了點兒作用。
  「福晉,奴婢剛才聽您說,想要離開李府,奴婢雖然只在福晉身邊短短幾日,但深為仰慕福晉,還請福晉允了奴婢以後繼續服侍。」巧線在地上磕了幾個頭,聲音顫巍巍的說道。
  巧珠大為吃驚,轉頭看巧線:「巧線,你……」
  「巧珠,你不用說了,你父母兄弟都在這府上,你捨不得是應該的,只是我是孤家寡人,我可不想呆在這裡。」巧線轉頭堅定的說道,巧珠臉上焦急,額頭上都冒出汗了,眼看巧線轉頭要說話了,她趕緊也一腦袋磕在地上:「福晉,奴婢也想跟著伺候您!」
  要是巧線將事情說出來,惹怒了福晉,她倒是能跟著福晉走人了,只剩下自己面對夫人,說不定照樣會連累家人。這些天她伺候福晉,也能看出來,福晉是個慈善寬容的,說不得能給自家人求一條活路。
  「你們兩個是想跟我走?」雲容一直等她們兩個打完機鋒,才轉身在一邊榻上坐下,一邊招呼了許嬤嬤倒茶,一邊隨意的問道。
  巧珠和巧線立馬磕頭應道:「是,請福晉允許奴婢繼續伺候您。」
  雲容沒說話,茶杯蓋磕在茶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巧珠和巧線的腦袋上開始冒汗,忽然就聽見內室傳來兩聲清脆的童音:「額娘,我們起床了~~~~」
  雲容看了看許嬤嬤,許嬤嬤轉身朝內室走去。巧珠和巧線雖然鬆了一口氣,卻也沒敢動彈,接著就聽見雲容在上面問了一句:「你們不是李府的人嗎?怎麼會想要跟著我?」
  巧線抿抿唇,原本她是想說她伺候慣了的,想著福晉在遵義府也不熟悉,身邊跟著的奴才少,搬走的話必定還要重新買奴才的,只是臨到年關,這買好的奴才要調教還要 一段時間,她還算是有優勢的。
  只是沒想到巧珠的決定也快的很,兩個人湊在一起,這優勢就沒剩多少了,畢竟,巧珠一家子都是遵義府土生土長的,比自己這個半路賣來李府的可是佔優勢多了。
  「福晉,奴婢……」巧線心沉了沉,事到如今,也只能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給自己增添一些砝碼,說不得福晉能看在自己忠心的份上,將自己帶走。
  「福晉,不是奴婢背叛舊主,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郡王爺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也是奴婢們的主子,奴婢們對郡王爺和福晉要更忠心才是。」巧線是個能說會道的,三兩句就將自己先放在了大義的位置上。
  雲容笑了笑,這個巧線倒是個聰明的。
  「原本李夫人讓奴婢等來伺候福晉,還曾說了一句,讓奴婢盡心伺候郡王爺和福晉,這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不管事無鉅細,都要一一回稟。」
  雲容挑挑眉,這巧線說話真是有水平,兩句話,就將李夫人讓她們監視自己和胤禛的意思給說出來了。夫人前面加個李,很顯然就是表忠心了。
  「奴婢也只挑一些郡王爺和福晉每日裡吃點兒什麼喝點兒什麼的話送過去,也好讓李夫人不要在什麼事情上犯了忌諱。只是,昨天,奴婢去給福晉拿點心,走到半路,李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就過來說是李夫人讓奴婢過去。」
  「奴婢去了之後,李夫人先問了福晉在屋子裡做些什麼,每日裡可喝了安胎藥之類的。奴婢撿著話回答了兩句,然後李夫人就說,讓奴婢多打探打探大小姐的消息。然後又說,三小姐和四小姐日常也沒什麼事情做,讓奴婢和福晉說說,讓兩位小姐到福晉跟前說說話。」
  雲容蹙蹙眉,若只是這麼簡單的話,那巧珠和巧線也不會嚇的像是要沒命了一樣。看了看地上的巧線,果然見她臉色帶著點兒蒼白,正偷偷的在打量自己的臉色,視線恰巧對上,巧線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趕緊將腦袋貼在地面上。
  「然來呢?」雲容將涼了的茶水放到一邊,許嬤嬤正抱著露華和玉瑤過來,雲容笑著在她們臉上各親了一下,就讓許嬤嬤帶著她們去梳洗了。
  「然後,李夫人就讓奴婢出去了。奴婢正要回來,卻看見李老爺進了院子。李老爺是個好色的,奴婢……」巧線臉上有意思憤怒:「奴婢雖然是個下人,卻也知道,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道理,就轉身藏在了窗下的花叢後。等李老爺進去,奴婢正要走,卻聽見李老爺說,京城那邊來信了。」
  「奴婢想著,萬一要是和郡王爺福晉有關係,奴婢也好回來賣個乖,就沒動彈,接著聽下去了。」巧線這會兒可沒敢隱藏自己的心思,將自己當時做的事聽的話一一說出來:「李夫人問,是哪邊的信,李老爺說,是八阿哥那邊的。李夫人就有點兒不高興,說大小姐是四爺府上的,四爺和八爺是對頭,老爺接了八阿哥的信不好,老爺就說,大小姐都被送廟裡去了,還算哪門子四爺府上的?」
  雲容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和八阿哥有關係嗎?
  「李夫人說,大小姐雖然被送到廟裡去了,但是還有二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不拘哪一個,只要得了四爺青眼,日後進府說不定就能將大小姐接回去,姐妹兩個互相幫忙,為四爺生個一子半女的,然後讓大小姐養著,大小姐說不定就能做個側福晉。況且,這會兒福晉懷著身子,定然是沒辦法伺候郡王爺的,正好是個機會。李老爺說李夫人婦人之見,一點兒都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四爺得罪了朝裡的一大半人,這會兒看著是在辦差,實際上還不是被皇上給發配了?八阿哥是個得寵的,這會兒是阿哥裡面最受寵的,日後肯定能……」
  巧線沒敢說下去,但屋子裡的人誰不知道那意思?雲容伸手捻了一顆紅棗吃下去:「然後呢?這事情,和你沒多大關係吧?若是李府能一步登天,你這個丫鬟,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吧?」
  巧線臉白了白,磕了兩個頭說道:「奴婢斷不敢有這樣的心思,這天家的事情,奴婢怎麼能隨意揣摩?而且,後來李老爺說話低了很多,奴婢中間也只聽見他說八阿哥九阿哥,廣州什麼的,剩下的沒聽清楚。只是,李老爺走了之後,奴婢就聽李夫人對她的嬤嬤說道,大小姐是個可憐的,李老爺只是給郡王爺添些堵,並不能真的影響到郡王爺,所以她要自己想辦法,給大小姐想條活路。」
  「她這活路是針對我的?」雲容瞭然的笑了笑,然後伸手點了點:「讓我來猜猜,接下來她說了什麼,會讓你覺得你的性命要保不住了。」
  巧線巧珠都沒敢說話,只聽雲容在上面慢吞吞的說道:「你們現在是李夫人送來伺候我的,既然和你們性命相關,那必定是我出了事情,李夫人既然說要送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去郡王府上拯救她的大小姐,那必定是要和郡王爺親密接觸的,我前幾天說,有了身子不喜歡人多,所以李夫人必定是要……」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來人

  125,來人
  雲容話沒說完,許嬤嬤抱著露華和玉瑤進來了,雲容吩咐她帶著露華和玉瑤去找弘暉,天氣漸冷,弘暉現在也很少跟著胤禛出門,整日裡在家讀書,爭取將落下的功課都給補上去,好等回京的時候讓康熙沒話說。
  許嬤嬤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很鬱悶的小格格出門。雲容拎起茶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裡慢慢暖著,看了一眼地上的巧珠和巧線,慢吞吞的說道:「這女人要是小產了,得在床上躺一個月吧?你們是近身伺候我的,我若是小產了,以郡王爺的脾氣,必定是留你們不得的,所以,你們這才想要來求個恩典?」
  巧珠和巧線臉色都是挺蒼白的,若是在昨天她們一得到消息的時候就過來給雲容說這件事情,那絕對就是大功一件,但她們前面說了那麼多,後面的結果卻是雲容自己說出來的,這追究起來,她們兩個可就是謀害未遂了。
  雲容肚子裡的是誰?皇孫啊,她們兩個死上十次,都抵不住那肚子裡的一塊肉的!
  「李夫人倒是個聰明人,我在床上躺一個月,倒是給她的幾個閨女接觸郡王爺的機會了。一個月後,又是年關了,我還是走不得,於是郡王爺就不得不在李府過年。」
  雲容就當 沒看見她們兩個的臉色,自顧自的說道:「郡王爺在李府過年代表了什麼意思呢?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他是將李知府當做親信的,不信任不親近,誰會去別人家過年?這樣一來,既能麻痺外人,又能方便李知府就近探聽郡王爺的消息來配合八阿哥的行動,真是一箭雙鵰啊,內宅外事,都被你們的好夫人一手掌控著。」
  「福晉……」巧線聲音有點兒艱澀:「福晉猜測的,半分也不錯。求福晉看在這段時間奴婢盡心盡力的照顧您的份上,給奴婢一個恩典吧。」
  巧珠也跟著磕頭:「福晉,昨兒巧線就和奴婢說了這件事情,巧線說是要早點兒告訴福晉,好讓福晉有個提防。只是,因為沒有明確證據,奴婢就勸巧線姐姐,等奴婢讓家人去打聽了準確消息,再來和福晉說這件事情。」
  巧珠也是個聰明的,雖然害怕的身子都有點兒哆嗦,卻還是將情況往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拉:「李夫人好歹是朝廷命官,奴婢和巧線只是兩個下人,沒有證據就指李夫人想要暗害福晉,是要被砍頭的……」
  雲容也不是個狠心的,雖然這兩個丫頭對自己並不是那麼忠心,說到底是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但她也確實不能要求這兩個一開始就背叛李夫人。
  畢竟,她這個福晉還是要走的,而巧珠一家子又都是李府上的,若是她這個福晉在得知消息之後找李夫人對質,或者直接斥責了李夫人,那受害的絕對是巧珠的家人,所以巧珠才不會說。今兒也是看了巧線豁出去了,才跟著說了出來。
  人不是機器,你說讓她只聽命於你她就只聽命於你,所以就算是為了自己的性命才投誠的,雲容也覺得她們是挺聰明的,在近期時段內,還是能為自己所用的。
  況且,她知道了消息,卻沒將這兩個人帶走,那傳出來,也是她不善。畢竟,這兩個丫頭可是趕在她去找李夫人之前將事情都說出來了的。
  再有一點兒,就像是巧珠之前的那個意思,都到了年關,她若是再去買人調教,花費的時間必然不短,沒的麻煩。
  「哦,那你的家人都打聽出了什麼?」既然還要用這兩個人,雲容也就不端著之前那種似笑非笑氣勢凌人的姿態了,放鬆一下,慵懶的靠在墊子上問道。
  巧珠一看就知道雲容這是在給她們機會,當即就打起精神說道:「之前奴婢去廚房給福晉端粥,順便去找了一下奴婢的娘親。娘親說,李夫人前幾日讓人去接了一個娘子進府,說是要教導小姐們的繡活兒,只是那娘子看起來都有些怪異,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娘子。」
  看雲容臉上並沒有什麼反應,巧珠又說道:「李夫人還讓人買了很多香料,說是過年了要熏衣服……」
  雲容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香料?這倒是個好辦法,到時候就推說不知道哪個丫鬟撿了主子剩下的香料給自己熏了,這才惹出了事情,李府只消用一兩個丫鬟,就能成功實施計劃,過年真是個人多事雜的時間。」
  說完,轉頭瞧了瞧還將腦袋抵在地上的兩個人,抬了抬手:「都起來吧,既然你們願意跟著我,我也就不會扔下你們不管的,李夫人那兒也不用去了,既然她存了那心思,定然是不會花精力給我出主意的,有那時間還不如從小姑娘口裡套幾句話。」
  雲容話音剛落,就聽青草在外面通報道:「福晉,二小姐和三小姐四小姐來給福晉請安。」
  挑了挑眉,看巧珠和巧線很識趣的迅速起身站在了她身邊,雲容才笑道:「讓她們進來吧。」
  隨即,青草掀開門簾,就進來三個妙齡少女。打頭的,自然是李夫人的嫡女,李府的二小姐李秀珠,後面跟著縮著脖子的李寶珠以及一臉淡然的李珍珠。
  「奴婢李X珠給福晉請安。」三個人一起行禮,李秀珠的聲音硬是比其他兩個高了一個台階。雲容神情和藹的虛扶了一把:「都起吧,今兒怎麼想起來到我這裡來了?」
  「奴婢早就想過來給福晉請安的,只是我娘說,福晉有了身子,讓我少來打擾福晉,這才耽誤了的。」到底是嬌養著長大的,前一句還挺像樣的,後面就直接「我」了。
  雲容瞧著後面那個李寶珠拽了拽李秀珠的衣服,直接笑道:「三小姐對二小姐的話有什麼疑惑嗎?」李秀珠也轉頭瞪李寶珠,李寶珠縮縮脖子,十分膽怯的看了眼雲容,又看了看李秀珠,才顫著聲音說道:「奴婢只是想提醒二姐,對福晉要尊敬,要說奴婢……」
  李秀珠臉色變了變,趕緊起身賠罪。李珍珠也趕緊說道:「福晉恕罪,奴婢的二姐從小也是嬌養著長大的,一時失禮,也不是存心的。」
  雲容也不在意,讓她起身之後打量了一下李寶珠,這看起來畏畏縮縮的,說不定還挺聰明的。這看起來一臉淡然的李珍珠,也並非是一無所求啊。
  說了幾句,李秀珠就開始大打探情況了:「奴婢聽說,十三爺是能文能武的,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入了十三爺的眼。」
  李寶珠又開始拽李秀珠的衣服,雲容似笑非笑的看過去,李寶珠迅速低頭,假裝自己是一根木頭。李珍珠趕緊義正言辭的說道:「二姐,慎言,咱們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子,怎麼能……」
  說著,一臉羞紅的看了一眼雲容,低著頭捻著自己的衣袖沒說話。李秀珠一連兩次被庶妹給提醒,臉色已經有點兒不好看了,當即哼道:「四妹倒是挺有規矩的,只是不知道我昨兒見的那荷包是給誰繡的。」
  李珍珠被噎了一下,臉上立即掛上笑容:「當然是給福晉繡的了,福晉最近懷了身子,還要一邊照顧郡王爺,必定是忙碌的很,我想為福晉分擔一些,這是我們做奴婢的本分,難道二姐覺得妹妹做錯了?」
  李秀珠氣的臉都紅了,雲容忍不住端著茶杯感歎,李夫人的特訓不怎麼好啊,三個閨女都不怎麼聰明。一個明目張膽的打探十三的消息,一個明目張膽的說要幫自己分擔。
  之前李秀珠的質問,很明顯是說李珍珠繡的荷包是男人用的,幫自己分擔事情,又繡了男人用的荷包,這目的還用說嗎?若不是實在閒的無聊,自己也不會在這裡看這三姐妹搞內鬥。
  李寶珠雖然看起來畏畏縮縮,但若是正室給自己的夫君挑妾室,必定是這種膽小膽怯不敢違抗正妻的才是首選。若真是一點兒心機都沒有,會這麼主動的下嫡姐的面子?
  「你們倒是有心了,知道我閒著無聊,還過來陪我說說話。」雲容貌似很滿意的對李珍珠點頭,又對李寶珠說道:「你們姐妹三個,我看你倒是最有福氣,明年選秀,必定能一步登天的。」
  李珍珠臉色白了一下,李寶珠臉色紅了一下,李秀珠冷哼了一聲。雲容也皺眉:「二小姐可是對我的話有什麼不滿意?」
  好歹李秀珠還記得雲容的身份,當即誠惶誠恐的起身:「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再怎麼富貴榮華,都比不上心裡那個人,若是奴婢,必定會選擇心頭所愛。」
  這話明顯是找死的,秀女只有在皇上挑過之後,才會被指給別人。選秀結果沒出來之前,所有的女人都是皇上的,李秀珠這話,就相當於以皇上女人備胎的身份給皇上戴了綠帽子。
  「二小姐,有些話在說之前,最好過一下腦子,你兩個妹妹可是比你聰明多了。」說著,端起茶杯看了看巧珠,巧珠立即上前笑道:「三位小姐,福晉這會兒應該休息了,您幾位……」
  就算是各自心裡不舒服,幾個人還是趕緊起身告辭了。雲容看著她們的背影,很不厚道的摸摸下巴笑了起來,今天回去,二小姐肯定要想辦法對付三小姐和四小姐,四小姐必定要看三小姐不順眼,三小姐既要想辦法自保,又要對付虎視眈眈的四小姐,這李府的後宅,必定是要精彩起來的。
  真想看看李夫人到時候焦頭爛額的樣子,也不知道,這三個小姐最後還能活下幾個。
  正想著,就聽青草又在外面通報道:「福晉,前面有侍衛求見,說是京城來人了,因郡王爺不在,所以請福晉給個指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最親愛的親的地雷~~~~
  鬱悶了,今兒看了一個娛樂消息,說是有個人拍了個電視叫做《薛平貴與王寶釧》,我能說,我之前提過的第二個坑名字叫做《重生王寶釧》嗎?我能說裡面的楠竹恰好叫做薛平貴,女主恰好叫做王寶釧嗎?我人物都列好了,背影也寫了,大綱也列了……現在弄出來個這事兒……感覺,真的好點兒背啊……




☆、親媽

  因為屋子裡有幾個人站著,雲容也沒那麼多避諱,直接讓那個侍衛進來回話。等聽那個侍衛說,來的人是那拉星輝,還有一位女眷之後,雲容就激動了,先不管女眷是誰,星輝可是她二哥啊。
  趕緊讓人到前面去迎接了,然後就聽說李夫人也得了消息,正熱情的領著京城來人往這邊來呢。雲容現在很不待見李夫人,直接讓巧線出去將李夫人給攆走。
  巧珠有家人,暫時不能得罪李夫人,可巧線不一樣,到跟前就說道:「福晉說,謝謝李夫人這麼熱情的將人給帶來了,只是福晉那裡地方小,恐怠慢了夫人,還請夫人體諒。」
  幾句話,就將李夫人當做一般引客的嬤嬤來看待了,完全沒有讓她盡到地主之誼,差點兒讓她當場變了臉色。幸好還記得雙方身份差距,只能掛著笑臉說道:「為福晉做事兒,是奴婢應該的,巧線你回去可得好好伺候福晉。」
  說著話,眼神卻有點兒凶狠,巧線有了奔頭,心裡大定,自然是不會怕李夫人那威脅的。也不理會她,轉頭對站在一邊的年紀看起來是四十多的婦人說道:「夫人還請跟我來,福晉一聽說是京城來人,高興的不得了呢,要不是奴婢勸說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福晉還鬧著要親自迎過來呢。」
  「她啊,就是個鬧騰性子,懷了身子也不說安生一會兒。」那婦人臉上笑容慈愛,說話也隨意的很,讓巧線忍不住偷偷猜測了一下她的身份,語氣這麼親暱,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一邊想,一邊領著人進了屋子。剛掀開門簾,就見雲容撲了過來:「額娘,怎麼會是您親自過來的?」
  覺羅氏一臉驚慌,趕緊伸手攬住雲容:「你這孩子,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麼不注意著點兒?四爺呢?五格呢?就沒在你身邊放幾個得用的嬤嬤?」
  「額娘,我身子好的很,沒那麼嬌弱的。」雲容膩在覺羅氏懷裡撒嬌,雖然之前有寫信,但畢竟已經將近一年沒見過面了,自然是想念的很。
  覺羅氏伸手在她背上輕拍了幾下:「我知道你身子好得很,只是你也要為你肚子裡的著想,五格可是寫信說了,你這胎有點兒不穩,你這做額娘的,也得上心點兒。」
  「知道了,四爺之前看的緊,我連屋門都沒出過幾次,五格也是經常念叨的,我不會拿肚子裡的孩子不當回事的,額娘就放心吧。」雲容嘟著嘴說道,又問:「額娘,您身體怎麼樣?怎麼就和二哥一起過來了?二哥是回京任職了嗎?那阿瑪呢?阿瑪身體怎麼樣?是不是還經常上街遛彎啊?還有我那兩個侄子……」
  「都好都好,你阿瑪更是好的很,若不是皇上找他有事,他說不定就要跟著來看你了。你二哥是回京了,只是任職的命令還沒下來,這才跟著我過來的,你阿瑪也不小了,應該給兒子讓位置了,過兩年,你大哥他們一家也會回來。」
  覺羅氏拉著雲容在榻上坐下,這時,覺羅氏後面跟著的一個丫鬟笑著探出腦袋:「福晉,您還沒瞧見別人啊,哎呀,奴婢這話說的太不對了,擾了福晉和老夫人親熱,這可怎麼辦呢……」
  雲容朝後面看了兩眼,頓時笑道:「珊瑚,你個小蹄子,居然還打趣起我和額娘來了,是不是想回去抄寫郡王府規矩一百遍啊?」
  珊瑚頓時苦了一張臉:「福晉啊,您能不能看在奴婢給您帶來了您最喜歡的東西的面子上,饒恕奴婢這一回啊?」
  覺羅氏笑道:「說到這最喜歡的東西,我覺得,珊瑚是辛苦的很,雲容你確實應該饒恕她這一回。」
  雲容眨眨眼,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奴婢可是將福晉最喜歡的茶壺最喜歡的茶杯最喜歡的梳妝匣最喜歡的衣服最喜歡的床帳最喜歡的話本最喜歡的硯台最喜歡的鼻煙壺最喜歡的字畫最喜歡的……」珊瑚掰著手指數到:「最喜歡的炕桌都帶過來了。」
  雲容張大嘴巴,最喜歡的炕桌?怎麼搬過來的?覺羅氏也在一邊笑,雲容只好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對珊瑚吩咐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那就不罰你抄書了,只是我們現在是住在別人府上,你帶的那些東西……」
  覺羅氏打斷她的話說到:「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哥哥現在就在外面買宅子,等會兒你的那些東西,會全部送到新宅子裡去的,我帶了你的兩個大丫鬟過來,珍珠是想跟著來的,只是新宅子得按你的心意佈置,你哥哥就將人借走了。」
  「買宅子?」雲容捏了捏手絹:「我們在這邊也住不了多久,過了年大概就要動身回京了,買宅子是不是太浪費了?之前我和四爺說了,只用租個宅子就行了,四爺也在著手準備了,估計今天也會有消息的。」
  「之前租的肯定行,但現在不行了,李府也不是很大,額娘和你二哥也要在這邊停一段時間的,總不能也借住在李府吧?買宅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二哥頭幾年在這邊當過官,也是有熟人的,之前就寫信快馬加鞭的找人說話了,這宅子算是半賣半送的。」;
  覺羅氏說完,轉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巧珠和巧線:「這是李府派來伺候你的丫鬟?」
  「是的。」雲容說著,轉頭看她們:「巧珠,你去將許嬤嬤叫過來,讓帶著兩個小格格過來,就說她們外祖母來看她們了。巧線,你去將三個阿哥找過來。」
  巧珠和巧線應了,轉身就出門了。珊瑚趁機站在雲容身邊給雲容捶肩膀:「福晉,您可不能有了新人忘舊人啊,奴婢可是對您最忠心的,奴婢也是最有用的!」
  覺羅氏在旁邊聽的哈哈笑,雲容調教出來的丫鬟,初時總是很穩重,在主子面前,卻又能討巧賣乖,真真是得用的很。
  「好好,知道你是最有用的,巧珠巧線以後不會奪了你的位置的,你和珍珠自然是要貼身服侍的,巧珠和巧線,嗯,就當兩個二等丫鬟吧,你好好調教著,能用的話咱們就帶走,不能用的話,我看她們年紀也不小了,就在當地配個人。」
  雲容說完,又想起她們的身契問題,吩咐了珊瑚去找李夫人要,順帶要巧珠的一家子的。看她額娘那架勢,像是今天就準備搬走的,那自然是盡早解決了這事情比較好。
  珊瑚得令,轉身就找了剛進門的巧珠和巧線一起去了。許嬤嬤則是一手拉著一個格格,後面跟著弘暉他們三個進門了,年歲小的不記事,但弘暉和弘昀都還是對覺羅氏挺親的,行了禮就靠在覺羅氏身邊。
  覺羅氏對外孫更是好,從每天的吃食問道每天要睡幾個時辰,要寫幾個大字,要連多長時間的武功,事無鉅細一一過問,問的雲容心裡都泛酸了:「額娘,您是有了外孫就忘了閨女了。」
  弘昀趕緊踮著腳尖拍雲容的手背:「額娘,我疼你~~~」
  雲容嘴角抽了抽,覺羅氏則是在旁邊笑的開心,一個個問過來,弘時他們幾個也對覺羅氏產生了好感,小孩子心靈是最純淨敏感的,真好假好,他們分的很清楚。
  等覺羅氏和外孫們親近完,那邊珊瑚就領著巧珠和巧線回來了,畢竟是福晉要人,李夫人心裡再多小算計,面對身份差別也是不敢說反對的話的。只是,她還讓跟來了一個丫鬟,說是覺羅氏遠路而來,肯定是很累了,她就先不過來打擾了,等晚上一定給覺羅氏辦宴席。
  覺羅氏撇撇嘴,轉頭看雲容:「這李夫人我看著也不是聰明的,咱們一會兒馬上走,她得體諒咱們路途奔波,將宴席放到明天吧?哪有晚上來的?」
  雲容笑道:「額娘,您真是慧眼如炬,這李夫人還真不是聰明的。」說著,將自己之前聽巧線她們說的,又都給李夫人說了一遍,最後總結:「若不是我這肚子是個受不得罪的,我們還住客棧呢,才不會來這府裡。」
  覺羅氏點頭:「嗯,你這麼做是對的,現在你這肚子最重要的,其他的有四爺擋著就行。不過,他們敢這麼算計你,也不能太讓他們好過,回頭我就讓你二哥來將這李府給拆了!」
  「額娘你當二哥是土匪呢?」雲容哈哈大笑:「這朝廷命官的房子,哪裡是說拆就拆的?你讓二哥先別急,我聽著那李知府像是要和八阿哥搭上線了,先容他們一段時間,等年前這點兒事情忙完了,四爺自會處理這件事情的,說不定能給京城那位添點兒堵呢。」
  覺羅氏嗔了雲容一眼:「感情是在這裡等著呢,得,額娘白操心了。你們做事有個規程就行,你這身份,四爺那身份,要是在這李府還受了委屈,回頭別說是我閨女。」
  「才不會,我就是閒的無聊,拿她們當戲子看。」雲容捏了酸梅放嘴裡,轉頭就瞧見弘時也跟著捏了一個塞嘴裡,那酸梅是雲容懷孕後專門拿出來的特別酸的那種,弘時一張小臉都皺的不成樣子了,露華和玉瑤還在一邊搗亂,真是,鬧成一團。
  覺羅氏看著笑了半天,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湊到雲容身邊輕聲問道:「四爺這差事,什麼時候算完?主子爺不是讓十三爺和十四爺幫著四爺的嗎?十三爺倒是和四爺一條心的,那個十四爺……」
  「差事明年必定會完成的,十三爺是好的,十四爺也是四爺的親弟弟,前陣子不是鬧了刺客的事情嗎?十四爺知道了點兒什麼,對四爺正愧疚著呢。」
  雲容眼神閃了閃,也壓低聲音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好多人都說,宅斗太多餘了,其實我的重點是李知府說的那段話,其餘的都是鋪墊什麼的,我總不能寫雲容親自去偷聽李知府和他老婆的密談吧?所以那一段是不能少的……而後面那三姐妹,完全就是生活調劑啊,雲容沒打算和她們斗的,挑撥完就扔一邊了,真的沒宅斗啊……
  既然大家都那麼討厭那一家子,雲容還是趕緊搬走吧……很快,李府一家子也就沒了……




☆、貴人

  覺羅氏點點頭:「你阿瑪說,這次四爺做的很對,即顧全了兄弟情誼,又將後宮的齷齪事給蓋下,沒讓主子爺丟面子,還能讓十四爺對四爺心懷愧疚,一舉三得。」
  上一次太子和妃嬪的醜事還沒壓下來,這一次就又爆出後宮妃嬪收買土匪想要謀害皇子的事情,康熙爺的臉面可真是要丟的一乾二淨了。
  「不過,你們不說,那位總是要想辦法給你們出口氣的,兒子和女人哪個重要,那位主子爺還是能分的清的。」覺羅氏說到這裡,幸災樂禍的笑道:「我出來之前,宮裡就已經下旨了,德嬪因為持身不正,管教無方等原因,被奪了封號,從嬪貶為貴人了,這下子,十四爺更是沒有機會了。」
  不說德貴人,咳,貴人是沒有封號的,這德字,已經被萬歲爺給取消了。
  不說這烏雅貴人的包衣身份,就說烏雅貴人前後犯的兩次事情,就能將十四阿哥那僅剩一點兒的希望也給抹滅了。胤禛雖然也是烏雅氏生的,但胤禛現在是先皇后的親兒子啊,那是嫡子,十四阿哥到胤禛跟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那烏雅貴人就沒有鬧起來?」雲容也樂,悄聲問道,覺羅氏哼了一聲:「她倒是想鬧,只是萬歲爺是個狠心的,後宮嬪妃也就是對幾位皇后還算上點兒心,這妃子什麼的,在他心裡也不過是個玩物,聖旨一下,說是讓烏雅貴人抄佛經修身養性,變樣的關了禁閉,然後他老人家一收拾,去了小湯山,烏雅貴人還能鬧得起來嗎?」
  「那十四福晉可有什麼表示?」雲容高興的笑了一會兒,忽然想到還有個人呢,趕緊又湊過去問道。
  覺羅氏撇撇嘴:「她能翻起什麼風浪?完顏家雖然是建國功臣,但畢竟已經有點兒落敗了,你看完顏家有不少人都淪落成包衣了,她這個十四福晉,也就名頭上好看,實際上家族也用不上什麼勁,再加上這次你們遇刺,也有完顏家的功勞,萬歲爺一氣之下,奪了完顏氏她阿瑪的爵位,若是沒有恩典,完顏家就算是完了。」
  雲容又吃了一個酸梅,笑的很滿意:「額娘,回去要表揚一下阿瑪,這事情做的太好了,根本不用咱們出手,她完顏家有人,咱們那拉人也有人,哼哼,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
  「你啊,就是個不吃虧的,這次十四福晉沒了臉面,日後也不敢對你有什麼算計了。」覺羅氏完全不覺得她家閨女落井下石的做法有什麼不對,反正要說不對也是那完顏氏不對,她閨女可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娘兒倆湊到一起,將京城裡的八卦說了一遍,中午那李夫人自然是十分熱情的想要邀請覺羅氏過去用膳的,當然不會露下雲容。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三個不怎麼聰明的小姐必定也是在場的,雲容不耐煩,就推脫有點兒累,沒過去。
  覺羅氏是個疼愛閨女的,聽說李夫人想算計自家閨女,沒當場給李夫人沒臉就算是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賞臉去吃什麼午膳?也就說自己想和閨女說兩句話,也沒去。
  露華和玉瑤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對這個親切和藹還會用糖果哄她們吃飯的郭羅媽媽已經是十分喜歡了,兩個爭著搶著想坐覺羅氏身邊。
  最後,雲容一錘定音:「就算是坐在郭羅媽媽身邊,也是不能吃糖果的,之前就說好了的,糖果一天只能吃一個,多了沒有!再不聽話,就將糖果都給哥哥了啊。」
  兩個小姑娘一起用很委屈的眼神看雲容,雲容表示她已經免疫了。於是,兩個小姑娘再轉頭看覺羅氏,覺羅氏的孫子孫女都不是在她跟前長大的,見面了也是晚輩對長輩的那種恭恭敬敬,這種親暱的撒嬌還真沒見過,於是,馬上就心軟了。
  「額娘,您別慣著她們,不到三歲,她們的牙上就有小黑點了,要長蟲牙了,再讓她們吃下去,牙齒就要掉光光了。」雲容一邊說,一邊朝露華和玉瑤做鬼臉。
  「額娘騙人,大哥的牙齒也掉了,額娘說還會長新的!」弘暉正是掉牙的年紀,因為感覺牙床上少了兩顆牙,說話漏風,這孩子現在越來越不喜歡說話了,眼看有往面癱方向發展的趨勢,雲容是趕緊想辦法挽救呢。
  這會兒見玉瑤又揭弘暉傷疤,雲容趕緊虎著臉嚇唬玉瑤:「小男孩的牙齒還會長,小姑娘的就不會長了!」反正她們兩個上面也沒個姐姐做對照,雲容撒起謊來是一點兒壓力都沒有。
  露華倒是聰明,轉頭拉覺羅氏的衣服:「郭羅媽媽,額娘小時候掉過牙齒嗎?」
  覺羅氏一邊覺得騙外孫女不好,一邊覺得不應該拆穿親閨女的謊話,很是為難。轉頭看看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弘昀旁邊的弘時,立馬笑道:「你看弘時都不要糖果吃了,你是弘時的姐姐,應該比弘時更乖的。」
  露華還沒說到,玉瑤就趕緊說道:「我比三哥小,不用像三哥那麼乖的。」
  「但是你應該像你三哥學習,你看你三哥,都在很乖的像你二哥學習。」覺羅氏指指坐姿同樣很端正的弘昀,最後強調:「大人都是比較喜歡乖巧的孩子的,誰最乖巧,郭羅媽媽就最喜歡誰。」
  兩個小姑娘癟癟嘴,看看弘時,想到郭羅媽媽荷包裡貌似還留著糖果,頓時閉著嘴巴不說話了。於是,午飯才能正常進行下去。
  因為覺羅氏帶來了不少人手,雲容這是大半年來第一次吃飯只需要眼神掃視一遍就行了,真是,舒服的她都不想動彈了。
  到了半下午的時候,星輝就帶著人過來了。李知府早就從李夫人那兒得到了消息,很是熱情的在半路上將星輝給攔下來了,技術很拙劣的想套幾句話,還順便想挽留。
  只星輝是個武將,雖然性子溫和,但也不耐煩總和一個很沒品位的知府閒扯淡,只說還有要務在身,就轉身去了雲容的院子。
  也幸好雲容他們一向是輕裝簡束,在吃過午飯之後,就巧珠和巧線兩個人負責雲容的院子,小紅小慧負責十三他們的院子,不到一個時辰就收拾完了。
  看見星輝進來,雲容還是很高興的,兄妹兩個噓寒問暖了幾句,星輝就讓人將東西裝車,速度離開了李府。新宅子距離宣撫使府上挺近,星輝是武將出身自然是和武將關係更親密些。
  「小妹,這院子喜歡不?若是有哪裡不喜歡,只管告訴二哥,二哥馬上找人給你改了。」等雲容下了車,星輝引著雲容往裡走,指點著院子裡的景色給雲容看,臉上還帶著點兒小得意。
  雲容笑著點頭:「二哥自是很瞭解我的喜好的,這院子佈置的挺好。只是,二哥,你不是在江浙那邊當參將的嗎?怎麼還和遵義府的宣撫使有關係?」
  不說參將和宣撫使的等級相差多少,就說江浙和遵義府的距離,這兩個也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這事情說來是巧了,額娘接到你的信,說是有了身子不能住棧,住別人府上也不一定能順心,就想著過來給你買個宅子,順便陪你過年。你二嫂的弟妹恰好有個閨蜜,說是嫁到這邊來了,是遵義府的宣慰使,他一聲令下,這宣撫使還敢不盡心?」
  雲容這才明白,感情不是自家二哥的關係,難怪她說一開始這宣撫使怎麼沒想到送宅子的事情,好歹她也是二哥的親妹子。你說看胤禛的面子上送宅子?開玩笑啊,胤禛是來幹什麼的?
  胤禛是要領著人將所有官員的私人土地給分出來的,不說夾著尾巴做人了,還敢明目張膽的行賄,你不活了?誰沒聽過胤禛冷面王的稱號?誰不知道胤禛是老爺子的兒子裡面最鐵面無私的那個?
  這旗人,誰沒個家族?別看距離京城很遙遠,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的,更何況,還有邸報這東西的存在呢。
  宅子是三進的,還挺大,雲容瞧過去,順便就安排了每個人的住處。十三十四和五格分進了一個院子,不是輕慢他們,而是二百來個侍衛,前院住不下,還有即將買回來的下人什麼的。
  「額娘,您不用顧著我,眼看就要過年了,您不回去,阿瑪心裡還指不定怎麼嘀咕我呢。」到後院,雲容沒怎麼逛呢,就被覺羅氏給弄屋裡坐著了。想起之前星輝說的,雲容趕緊勸道。
  覺羅氏一邊吩咐珍珠和珊瑚去安排房間,給巧珠一家子安排差事,一邊抽空說道:「不用擔心,你阿瑪也是這個意思,你們第一次在外面過年,你還懷著身子,不光是我不放心,家裡有你二嫂,肯定是能打點好的。」
  雲容指指正在院子裡和弘時竄來竄去看新屋子的閨女:「這不是得送露華和玉瑤回京嗎?額娘您跟著回吧,之前我還不放心,想著讓五格親自送回去,您既然來了,就拜託您了。」
  「你大哥送回去也行,你這孩子確實是太多了,照顧不過來。」覺羅氏想了想說道:「要不然,弘暉他們也回去?反正他們也在外面見識過了,回京過年能讓上頭那位想想你們。」
  「這事情露華和玉瑤兩個就能完成。」雲容打個呵欠,中午沒午睡,這會兒有點兒困:「弘暉一回去就得被查功課,能拖兩天是兩天吧。」
  「行了,你進去睡一會兒吧,回頭我找四爺商量也是一樣的。」覺羅氏一邊說,一邊讓巧線扶著雲容進去,屋子是珍珠收拾的,雲容完全沒有陌生的感覺,躺下沒多久,就安穩的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明天解決掉李府……後天,說不定就要回京了……




☆、混亂

  胤禛是以雲容的身體為上的,所以覺羅氏列舉了兩條她留下來的好處,胤禛就直接拍板同意了,雲容最後也只能乾瞪眼。至於星輝,因為宮裡一早就知道雲容要將兩個女兒送回去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是要在大年三十之前回到京城的,於是只是在遵義府休整了兩天,就帶著雲容偷偷給的幾車廂的果干回去了。
  覺羅氏的到來,真是幫了雲容很多忙。買下人這種小事情就不用說了,最關鍵的是過年的時候,雲容作為郡王福晉,皇家的兒媳,是要接受很多人的拜訪的。
  很明顯,只讓丫鬟們出面是不行的。而這時候,覺羅氏的重要性就顯出來了。首先,覺羅氏是雲容的親媽,在身份上是能夠代替雲容的。其次,費揚古現在升成了三等候,覺羅氏現在也是侯爺夫人了,也能被稱一聲福晉了,地位上也是能代替雲容的。
  這樣一來,雲容算是徹底的丟開手,萬事不管只管養胎了。前兩個月沒什麼動靜,雲容還覺得自己肚子裡的是乖巧的,但是從小年開始,雲容就開始吐,吃什麼吐什麼。
  胤禛和覺羅氏都是萬分焦急,兩個人將十三十四以及五格三個人指揮的團團轉,一會兒胤禛吩咐十三要去請大夫,一會兒胤禛吩咐十四要去買零嘴兒,一會兒覺羅氏吩咐五格要去採摘野菜什麼的。三個大男人,就算是不辦差了,也幾乎是每天忙的腳不著地的。
  「哎,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比四嫂還要瘦了。」十三再次將老大夫送走,回來之後就攤在椅子上了。十四哼哼了兩聲:「你還是好的,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往點心鋪子果干鋪子糖果鋪子這種亂七八糟的鋪子裡跑,早就面子裡子都沒了。」
  說著,臉都皺起來了:「你知道今兒那掌櫃問我什麼嗎?他說,一個大男人,總吃這種東西會長蟲牙的!男人不比女人,長了蟲牙以後我娶不到老婆的!笑話,爺……」
  「咳,四嫂對我那麼好,就算是娶不到老婆,我也得天天跑去買點心!」十四話頭一轉,討好的說道,十三順著他目光往門口看了看,也笑著打招呼:「四哥,你怎麼過來了?」
  按照習慣,這會兒四哥不是應該在後院陪著四嫂的嗎?
  「今天已經初五了,李府那邊也快動手了,你們兩個將所有的侍衛召集起來訓話,這兩天,一刻都不能放鬆。」胤禛目光從十三十四身上掃過,面無表情的說道。
  十三有些驚訝:「這麼快?那個李文燁是個沒本事的,我以為他至少還要等出了正月呢。」
  十四嗤笑一聲:「出了正月咱們說不定就走了,他就是有辦法也沒地方實施了,還不如現在就放手搏一搏呢,若是贏了,那邊他就討好了新主子,若是輸了,也不過是一群貧民而已,和他是沒多大關係的。」
  正說著,五格一手拽著弘暉一手拽著弘昀脖子上騎著弘時進門:「我說,你們能有點兒良心嗎?」他一個人哄著三個孩子玩,已經玩了一個月了!快把自己玩殘了!
  十三和十四哈哈大笑,指著他說道:「你那造型,真是太好看了!」確實是好看,過了年就能算是十歲的弘暉將他的左胳膊上袖子撕掉了一半,過了年就是八歲的弘昀扯著他的右胳膊,那衣服已經快掉了!還有脖子上,已經三歲了的弘時,你舅舅的腦袋真的不是你的玩具球啊,掀帽子就算了,拽辮子什麼的,不是君子所為啊。
  五格哼了一聲,弘暉和弘時趕緊站好,衝前面的胤禛行禮:「兒子見過阿瑪,給阿瑪請安,見過十三叔十四叔,給兩位叔叔請安。」
  弘時也奶聲奶氣的跟著喊,主動拍拍五格的肩膀表示要下來。五格一彎腰,弘暉幫忙扶著一邊,將弘時安全著陸。
  「好了,弘暉,既然練過武了,就去後院陪你額娘,讓她小心些走動,不要磕著碰著。」胤禛隨意的對大兒子點點頭,摸摸小兒子的腦袋,就讓他們到後院去了。
  弘暉繃著臉點頭:「我知道了阿瑪,我保證會看好額娘的。」弘昀在一邊跟著點頭,弘時捏著拳頭跟著保證:「看好額娘!看好額娘肚子裡的小弟弟!」
  等三個小孩子走人了,胤禛又將之前的事情給五格說了一遍,五格點點頭:「早就看那一家子不順眼了,明知道姐姐身子重,過年的時候還非得去和姐姐說話,真是沒眼色!」
  「等那家人落馬了,你就那幾個人都充作奴僕,以後怎麼做還不是你說了算?」十三說著,拍了拍五格的肩膀:「走,咱們出去訓話,回頭比劃比劃,完事了你照樣上山挖野菜,我去李府打探消息。」
  十四也湊過來:「十三哥,咱倆聯手唄?我也想比劃比劃。」
  「你那水平太低了,儘是拖後腿的。」十三很嫌棄,五格安慰他道:「十四爺其實已經很好了,畢竟不是從小就開始練武的,也沒十三爺開始的早,不過,十四爺倒是頗有慧根,過兩年必定是能超過十三爺的。」
  十三撇嘴:「五格,你太沒義氣了,怎麼能滅我的威風長他的志氣呢?好歹咱倆也曾經一塊兒蹲過牆頭一塊兒聽過牆角一塊兒挖過野菜……」
  胤禛從他們身邊經過:「你們一塊兒去李府打探消息吧,今兒就去,將李文燁安排的人手聯合的官員,全部調查清楚,在正月十五之前,爭取將人給拿下。」
  十三和五格頓時苦了一張臉:「能不能緩兩天?四哥,剛才不還說,要等李文燁自己出手,咱們來個甕中捉鱉的呢?」
  「我就是覺得你們太閒了。」胤禛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去後院陪雲容了,過了今天,他就得繼續苦命的丈量土地為汗阿瑪辦差了,剩下的時間當然不能浪費。
  十四在旁邊沖兩個人做鬼臉:「現在,你們兩個趕緊去打探消息吧,放心,訓話的事情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你們完全不用太擔心了。」
  十三和五格一人給了他一個腦崩兒,然後兩個人找出一身行頭,準備去李府打聽消息了。丈量土地這件事情,是能為大部分人帶來好處的,但也是能影響大部分人的權利的。
  李知府利用的就是這一點兒,遵義府和別處不一樣,平原地區,大都是普通百姓。而遵義府有高原有盆地有丘陵有山區,最重要的是,有很多少數民族。
  在這個年代,可沒有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的說法。除了滿族和蒙古族能享受到無上的權利和尊榮,除了漢族能被假惺惺的說滿漢一家親,剩下的民族,地位都不高。
  李文燁在遵義府經營了十多年,做個欺上瞞下的勾當還是挺容易的。只要他到每個民族的族長那裡忽悠一番,說胤禛是為了將那些人的土地都收走,那絕對是會引起民變的。
  更何況,胤禛還確實是來丈量土地,暫時全部統計起來,然後重新分佈的。假消息沒人信,真消息不能說,半真半假,才是最容易利用的。
  十三和五格要出去打聽的,就是這些少數民族的人,什麼時候會有不正常的人員流動,什麼時候會被李文燁給徹底煽動起來,什麼時候才會爆發。
  「這個李文燁絕對是傻的,他也不想想,他做了這種事情,不管四哥最後有沒有被影響,他最後都是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麼。」十三坐在茶館裡,一邊聽周圍的人八卦一邊對五格說道。
  五格冷哼了一聲:「大概是知府當太久了,想當知州了。從龍之功,向來是很誘人的,若是成功,李文燁覺得自己當個封疆大吏也是有本事的。」
  「若是四哥沒將那個李庶福晉給送到尼姑廟就好了,至少還能讓李文燁猶豫一會兒,當個皇子的外祖,可是比當個封疆大吏風光多了。」十三磕著瓜子說道。
  五格瞪他一眼:「那女人心大了,自然不能留!我姐給你四哥生的孩子也不少了,那些女人留不留都可以,都死光了才好呢。」
  「我知道你心疼你姐,但這皇家的男人嘛,什麼時候少過女人了?」十三語重心長的拍五格的肩膀:「普通男人,有幾個錢的,誰不是三妻四妾?就是你大哥你二哥,不還有幾個通房?」
  五格不耐煩的將十三的手拍下來:「那是你還沒有遇見最喜歡的人,像我姐和你四哥那種互相喜歡,又是最般配的,世界上可就只有這麼一對兒。」
  「是是是,你姐做什麼都是好的。」十三趕緊點頭,沖五格做了個眼色,五格做出個惱怒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和十三吵架了,怒氣沖沖的起身:「我不和你說了!你這種人,太不可理喻!」
  說著,轉身就走,十三一邊忙匆匆的掏銀子,一邊衝著五格的背影喊:「哎,你等等啊,我說錯了還不行嗎?」隨手將掏出來的銀子扔到桌子上,十三就追著五格出來了。
  兩個人在街角聚頭,十三湊過去:「你後面那四個,像是苗族的,就算是換了漢人的衣服,這身上帶著的銀首飾還是能看出來的。」
  五格也神情嚴重:「你身後的那一桌子,大概有五六個,是侗族的。左邊是幾個是布依族,右邊那幾個是瑤族,剩下的認不出來,但絕對不是漢人。」
  當然,更不是滿人。
  十三的臉色嚴肅起來:「這麼說,李文燁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還不等初五過去,就想直接動手了?」但凡商舖,必定是初五過後才開門的,他們之前也是看這個茶館在初五就開門了有些好奇,倒是沒想到,能打探出大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恩,過年什麼的,咱就不寫了,反正可多文裡都寫了各種節日……咱要加快腳步,爭取今天將李府給解決了……




☆、抄家

  兩個人有了懷疑,自然是更加用心的打探消息了,又去了城門口,因著兩個人之前出城進城無數次,已經被人記住了相貌,所以中途不得不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做了一番偽裝。
  守城門的雖然也有可能是被李文燁收買了,但畢竟這屬於武將的管轄範圍,武將基本上都是由滿人擔任的,所以十三他們還是能找到幾個沒被李文燁收買的。
  分別找了十來個人打聽了一遍,確定今天有不少的少數民族的人進了城,還有幾個往李文燁的府上去了,十三和五格就已經確定了,李文燁是打算這幾天行動的。
  得出了這結論,兩個人迅速的回了宅子,找到胤禛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打聽到的東西都說給胤禛聽。
  「四哥,你看我們是提前阻止那些人還是等他們鬧起來?若是提前阻止,來的大部分都是族長什麼的,在遵義府也是有點兒地位的,咱們還得趕緊拿出個章程。」
  十三咕嘟嘟的灌了兩杯茶,手背隨意的擦了擦嘴巴說道:「要不然我和五格直接帶幾個人衝到李府將證據給搜出來?」
  五格在一邊搖頭:「這樣不行,若是沒搜到證據,還很容易被李文燁給倒打一耙,我們不僅要找到李文燁的證據,還要順勢將他背後的主子給拽出來,這樣就不能提前行動。」
  十三皺眉:「可是等他們爆發出來,那四哥肯定是要被人參奏的,就因為攤丁入畝這件事情,四哥已經被參了很多次,雖然說死……」
  沒說完,被胤禛直接賞了個腦瓜子,趕緊換個說法:「雖然債多了不愁,但畢竟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四哥還要得個辦事不利的名聲,這也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將那些人給抓起來,嚴加審問,看李文燁是如何和他們勾結的,這樣證據也有了,也不會讓他們出去鬧事了,一舉兩得啊。」十四不耐煩,抓了兩把頭髮說道。
  說完就發現十三和五格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在看他,十四往後退了一步:「告訴你們,別想打人啊,四哥還在這裡呢,你們要是敢打我……」
  「十四,長進了,這辦法不錯。」十四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兩下,轉頭就見他家面部肌肉僵硬的四哥正一臉欣慰的看他。
  十四惡寒了一下:「四哥,你好好說話,我知道你想表揚我,我也不要太多,就前天,你指導弘暉的那套拳法,稍微點撥我兩下就可以了,弟弟我一點兒都不貪心的。」
  胤禛垂下眼簾轉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我和弘暉說一聲,你自去和他較量,他輸了肯定會告訴你的。」
  十四完全不覺得和自己十歲的侄子較量有什麼不對的,很是興奮的答應了,然後就沖十三擠眉弄眼:「嘿嘿,這次的辦法可是我想的,老十三你晚了一步。」
  十三哼了兩聲,沒和他計較。胤禛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沉聲吩咐道:「五格,你帶著人守在李府周圍,但凡有出入的,全部扣押起來。十三,你先派人去通知宣撫使,讓他下令封閉城門,就說要查處亂黨,然後從西邊開始搜索。十四,你是從東邊開始,中途氣點兒,就說本王要請他們喝茶。」
  三個人很嚴肅的應了,胤禛想了想,有將侍衛投資阿克多叫過來,讓他安排人手守住宅子。至於他自己,則是要帶著剩下的人手,找一個大點的茶樓租用兩天。
  安排妥當,幾個人就各自出門去了。那些人雖然是被李文燁給煽動的,想要來給胤禛施壓讓他不要插手土地的事情的,但也絕對沒有造反的意思,宣撫使的一道命令下來,至少有一半的人懵住了。
  這些可不是反清復明的組織,一旦被抓,就想著魚死網破什麼的。他們是聽說,雍郡王願意給他們申訴的機會,立馬就表示,自己是很願意見雍郡王的。
  一直到晚上,十三和十四才算是忙完,抓了一百多個人扔到了茶樓。胤禛站在二樓,從上面俯視,下面人的表情是一點兒都不露下的。
  「本王讓人請你們過來,是聽說,最近有人打算聚集起來鬧事,想造反,所以本王要問問,這要造反的,是哪一位?」胤禛身邊,左右各自排開十個穿著黃馬褂佩戴者大刀的侍衛。
  那些侍衛在十三十四和五格的培養下,是個頂個的威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光是身上的氣勢聯合起來就很驚人。
  這些偏遠地區的少數民族,平日裡見的最大的官員就是知府之流的,康熙南巡北巡東巡西巡也從不曾巡過遵義府,所以都是第一次面對這種陣仗,當即就有幾個人臉色慘白的跪下了:「雍郡王饒命啊,草民沒有想要造反。」
  「沒有造反?」胤禛冷哼了一聲:「那你們今天都聚集到遵義府是要做什麼?」
  「草民是來逛街的。」當即有人搶先答道,還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胤禛也不跟他們多說,只吩咐侍衛一人負責一個,單獨放在一個房間裡審問,中間詐幾把,說是有人已經招認了什麼的。
  只兩個時辰,就審問了個差不多,李文燁打的主意也就很一般,就是想要挑起民憤,然後來個民變。他還大言不慚的說,就是民變了,最後也肯定會沒事的,因為京城會有人罩著他們的。
  這個年代,土地是非常重要的,就算是在胤禛的蝴蝶翅膀下,經濟發展起來了,這些偏遠地區,土地也是第一重要的。所以,為了土地,這些人就信了李文燁的話,準備鋌而走險,來一成民變。
  雍郡王若是個暴戾的,會武力鎮壓,然後他們就有借口說雍郡王虐民了,今上是個仁慈的,定然是容不下這種事情,肯定會將雍郡王給召回京處置,他們的土地也就保住了。
  如果雍郡王是個軟弱可欺的,那肯定是害怕民變的,以後自然不敢再丈量土地,收回他們生存的本錢了。
  這些人都是一根筋的,被李文燁左忽悠右忽悠了幾天,就覺得這方法挺好的,不就是拿著農具站在雍郡王府門前喊兩句嗎?雍郡王帶的人也不多,武力鎮壓也不會出大事。
  「這真是個好主意。」十三讚歎了一聲:「這樣一來,嚴重點兒,說不定能帶動整個南方的暴動,四哥的攤丁入畝政策不僅沒能給百姓帶來利益,還引起了民變,汗阿瑪就是再怎麼看重四哥,也得給百姓一個交代的。」
  「就算沒引起暴動,為了安撫偏遠地區,這攤丁入畝半路夭折了,四哥也是半分功勞都沒有的。」十四打個呵欠,趴在桌子上拿著茶杯晃了兩下:「而且,天高皇帝遠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還不是由京城的那幫子人說了算?四哥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這招真陰損。」
  胤禛沒搭理這兩個人,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三更天,胤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侍衛奔李府去了。有了口供,有了證人,不抄家還等什麼?
  至於茶樓裡的人,留下十三給他們上政治課,洗腦第一重要。就算是沒洗腦,也得讓他們知道,和政府對著幹是沒好處的,丈量土地其實不是害他們的。
  什麼,沒有皇命不能抄家?那是普通官員!雍郡王是皇上的親兒子,現在要被人謀害了,那李府不趕緊抄了,還留著幹什麼?
  也不用敲門,直接讓侍衛一窩蜂上前踹了幾腳,大門質量也不怎麼好,一下子就被踹開了。胤禛騎在馬上,很淡定的指揮:「一部分守在院子外面,不准放一個人出來!一部分守在前院,等會兒將男人全部扣在前院,一部分人去搜房,一部分去後院,女眷全部集中在大堂!」
  隨著吩咐,侍衛嘩啦一聲全部散開了。抄家的規矩,侍衛們是能順手牽羊的,只要不是太顯眼就行。當然,不准碰女眷,只能看押起來。
  但光是有男人闖進後院,就足以讓那些女眷驚慌了,沒多久後面就傳來鬼哭狼嚎的叫聲。胤禛翻身下馬,坐在廳裡等人將李文燁給押上來。
  關鍵的證詞,還得李文燁自己說出來才行。還有那些信件什麼的,要是能問出來,也就不用費勁搜查了。
  「李文燁,你若是聰明,就應該知道現在沒人能救你了。將所有的證據拿出來,本王心情好,說不定能給你留條血脈,若是你執迷不悟,可不要怪本王無情。」胤禛也不廢話,開口就要證據。
  李文燁哆嗦著身子想反抗,旁邊立馬站出來個侍衛踹了他兩腳,旁邊李夫人尖叫起來,侍衛一抬手,李夫人胸口就多了一柄刀,剩下的尖叫完全沒機會出口了,李夫人等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慢慢的倒向一邊了。
  李文燁身子一抖,屋子裡的人都聞到了一股很不好聞的味道,十四很是嫌惡的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胤禛也想退,只是他坐在上首,動作不好太大,只能屏著呼吸忍耐了。
  「不說?來人,將李知府帶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大過年的,也不好見血太多,等過兩天再動手。」見李知府半天不說話,胤禛就更不耐煩了,衣袖一揮,就準備走人。
  「王爺饒命啊,奴才給證據,那些信什麼的,都在床底下的暗盒裡放著……」胤禛剛走了兩步,後面就響起李文燁的鬼叫聲。旁邊的侍衛很機靈,胤禛一眼看過去,立馬有兩個往後院跑去。
  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的李文燁,胤禛轉身就走。嗯,十四長大了,得學著處理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抄家皇帝,從此開始……

☆、消息

  收拾完李文燁,自然是需要寫奏折回京的,將事情的起因發展□結尾一一敘述清楚,至於人,用胤禛的話來說,反正這種貪官都是要被砍腦袋的,也不用再送回京城了。
  只是胤禛還說了,因為之前想要李文燁主動交出證據,所以答應了要給李文燁留條血脈。再加上李文燁的罪狀是能夠砍腦袋了,卻是不到誅九族的地步的,於是胤禛大人大量,索性就留下了李文燁的一個庶子和兩個庶女。
  可是庶子好辦啊,隨便選個戰場送過去就行了,這庶女不太好解決,總不能送到青樓妓院去吧?於是胤禛就說,看胤祀和李文燁關係挺不錯的,索性就將那兩個庶女送到胤祀府上吧。
  隨著奏折進京,那兩個庶女也被馬不停蹄的送過去了。沒多久,京城裡就傳來消息,說是八福晉善妒,將八阿哥的一個懷孕的侍妾給打流產了,八阿哥臉上多了幾條傷痕。皇上不滿八福晉作為,為了和八福晉抗衡,又塞了幾個年輕貌美的侍妾過去。
  八阿哥可憐,連著睡了將近一個月的房。康熙更怒,特別下旨斥責了八福晉,又說八阿哥被一婦人捏在掌心,實不堪大用,日後做個親王就到了頭了。
  雖然不像是上輩子那樣斥責胤祀的出身,卻也從根子上斷了胤祀繼位的可能。因為老爺子的那句話,京城之中又是一陣混亂,有點兒地位的大臣,都在家裡扒拉剩下的幾個阿哥。
  大阿哥明顯是遭厭棄了,早幾年四阿哥在的時候還說讓大阿哥去建立軍校,現在皇上連召見大阿哥都沒有了,更不要說差事了,所以,排除掉。
  二阿哥,嗯,廢太子還在鹹安宮關著,也沒希望了。
  三阿哥去修了,看皇上那意思,在皇上有生之年,那大約是修不完了。光修能修出什麼啊,當皇上可不是讓你來和朝臣商量誰會修的。
  四阿哥,哎呀,就屬這個最不好說啊,前三個都廢掉了,那這個就是剩餘阿哥裡的頭一個了,有能力,這是大家都不否定的,連皇上都阻擋不了四阿哥改革的腳步,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能阻止四阿哥嗎?有身份,皇后嫡子啊,比所有的阿哥都尊貴。有兒子,好嘛,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娶個老婆十年抱了五個!
  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宗室的支持和朝臣的心,這也算是一個硬傷吧。不過,若是這位真登基了,以他的魄力,說不定要將不聽話的朝臣全部換一遍,哎呀,才發現得罪這位不好過啊,現在還有彌補的方法嗎?
  剩下的阿哥不用說了,五阿哥臉上有傷,七阿哥腳上有傷,八阿哥是皇上說了沒有繼位的可能了,九阿哥在經濟上倒是挺有能力的,就是怎麼說呢,辦事有點兒不牢靠,看見就覺得不靠譜。十阿哥不用說了,這都多少年不在京城了,回來必定是兩眼一抹黑的,十二阿哥性子太淡泊,出身也不怎麼樣,十三阿哥和四阿哥是一條心的,十四阿哥有個那樣的額娘,十五阿哥是跟著四阿哥走的,十六阿哥是跟十五阿哥形影不離的,十七阿哥年歲還小,十八阿哥才剛上上房,剩下的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數來數去,所有的宗室和大臣都覺得悲憤了,皇上您看著四大爺欺負我們不幫我們出氣就算了,誰讓他是您兒子呢,可是您要讓他繼位了,我們還有活頭嗎?
  皇上不搭理那些人的鬼哭狼嚎,很淡定的給遠在遵義府的雍郡王寫信,時間差不多了就回來吧,廣州那邊也不是多複雜,胤哦在那裡也不是光練兵的,你將你的命令傳達過去,小十也會完成得很好的,朕雖然不待見你,但朕很想念朕的乖孫,所以,你也別在外面逛蕩了。
  四大爺收到信後蹙眉想了兩個眨眼的時間,轉頭對雲容說道:「這三月份的天氣也暖和了,你身子也差不多穩了,我的意思是岳母大人不好總是在這裡照顧你,是不是要找個時間護送岳母大人回去?」
  沒誰家丈母娘天天沒事幹在女婿家裡住著幫忙看孕婦的,又不是現代,家裡有個孕婦那是兩家父母都要聚在一起的。覺羅氏在這邊陪伴雲容四個多月,已經是很壞了規矩了。
  雲容點頭:「我也不放心那拉府,額娘還是早日回去比較好。不過,讓誰送回去?十三十四你還得用著,五格也得保護你們,弘暉又太小……」
  「我的意思是,你也跟著回去。」沒等雲容說完,胤禛就接著說道:「眼看這邊事情就要結束了,你留在這邊,我還得分心照顧著,不若你先回去,我和十三十四都是大男人,吃住隨意一些,兩個月就能將剩下的事情全部解決掉,你和岳母先走一步,路上慢著些,說不定我們還能同時進京。」
  遵義府到京城可不近,雲容有了身子,馬車也必定不能走的太快,走兩個月是小意思。
  雲容有些不樂意,胤禛又說道:「你的預產期是九月底,若是再過兩個月走,那就五月多了,再走兩三個月,那可就到了危險期,還不如現在就走,到府裡還能休養兩個月。」
  一面是胤禛不會出大事,只是辦差,一面是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出大事,哪個重要根本不用比較,雲容也不是那種黏黏糊糊的女人,沒猶豫多久,就同意了胤禛的決定。
  不過,只覺羅氏和雲容上路,胤禛也是不放心的,索性就讓五格去護送。雖然說,五格的職責是保護他和十三十四,但弘暉弘昀弘時也要跟著回去,雲容肚子裡還有孩子,讓他去保護雲容一群人,還是能說的過去的。
  胤禛生怕五格鬧情緒,還主動去找五格說了這件事情。只是沒想到五格倒是挺瀟灑的:「姐夫,那是我親額娘和親姐親外甥,我保護他們是應該的。建功立業雖然重要,但是比不過家人。」
  「你是個聰明的,看的倒是很開。」胤禛有點兒小驚訝,倒是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五格然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姐夫,你還是盡快給十阿哥寫信,讓十阿哥派人來接你們吧,侍衛雖然多,但這次的事情,若是李文燁事先和守城的將領勾結在一起了,可不是之前那麼簡單就能解決掉的。」
  幸好那個李文燁真的是太太太沒腦子了,一個文官,然還想搞謀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話可不是光說著好玩的。
  胤禛點頭應了,十三和十四來找五格,也聽見了五格要走的事情,三個人現在倒是挺有感情的,索性勾肩搭背的讓胤禛領著出去喝酒了,也算是給五格踐行。
  「福晉,這是要回京嗎?」覺羅氏在外面指揮著珊瑚珍珠等人收拾東西,過了個年,他們的行李又增加了很多,估計四五輛車子都是裝不完的,還不能不裝,裡面很多特產,是雲容要留著回去送人的。
  雲容抬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巧珠,去年將她和巧線從李府帶出來之後,她們兩個就從大丫鬟變成了二等丫鬟,也幸好這兩個是聰明的,一直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倒是沒讓雲容有什麼困擾。
  「是的,不是後天就是大後天,我們就會啟程了。」雲容點頭說完,想了想問道:「你可是有什麼捨不得的?若是有,儘管說,咱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你也算是瞭解我的脾氣了,從不勉強人的,只要你說出來,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內,還是會為你考慮的。」
  巧珠咬咬唇,臉上有些不自然:「奴婢只是擔心,去京城有些不適應,畢竟,奴婢是土生土長的遵義人。」
  雲容瞭然的點點頭:「這麼說,你是打算留下來了?那巧線呢?是和你一樣的打算還是另有打算?」
  巧珠搖搖頭:「奴婢只知道巧線家裡給巧線定過未婚夫,不過因為巧線是家生子,這定下的人家也是李府的,後來……也沒見聯繫過,巧線沒說,奴婢也沒敢問。」
  雲容皺了皺眉,捏著點心的手轉了個彎,將點心塞在桌子邊坐著描大字的露華嘴裡:「你去將巧線叫過來,我親自問問。好歹你們是伺候了我一場,要是都打算留下來,我也是要為你們著想幾分的。」
  等問清楚,雲容才算是知道,巧珠問那麼多,實際是看上了一個侍衛。只是,雖然康熙嘴上喊著滿漢一家親,暗地裡還在遵循滿含不通婚的做法,那些侍衛家裡也都是滿人,甚至高等點兒的還是滿洲大姓大族,就是雲容也做不了主。巧線又堅持,就只能將她送過去做小了。
  而巧珠,家裡確實是給她定過的,還是李府總管的兒子。只是李總管年紀大了。在監獄裡沒熬幾天就死了,這李總管妻子又是個早早去了的,剩下李總管兒子一個人,李總管不放心,臨死之前,又提了巧珠的親事。
  在李總管看來,巧珠好歹是服侍郡王福晉的,這身份自然是水漲船高,若是能提攜他兒子兩把,他兒子也就不用重新被送到奴隸市場了。
  巧珠卻不願意麻煩雲容,雖然沒反悔親事,卻也不曾向雲容說過。雲容到是感歎巧珠是個知恩的,賞了她頭面銀子,又將李總管的兒子給弄出來,給那些侍衛們當個跑腿的,若是是個有眼色的,日後也能出個頭。若是自己沒本事,以後也怨不到雲容身上。
  將這一切都處置好了,也就到了啟程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qaigh11親的地雷




☆、回府

  「恭迎福晉回府。」瑪瑙和翡翠領著一干子得用的嬤嬤和丫鬟站在二門處迎接雲容,雲容扶著珍珠的手下了馬車,打量了一下瑪瑙和翡翠笑著說道:「我不在 ,你們兩個倒是長胖了不少。」
  翡翠笑道:「托福晉的福,莊子上送來的東西沒人吃,可不就落到我們姐妹嘴裡了嗎?若是福晉還不回來,今年新鮮的野味山珍什麼的,可也就趕不上了。」
  「沒關係,讓你們吃,吃好了,也才能給你們主子我做更多事情。」雲容大方的擺手:「好了,都起來吧,外面馬車上是我帶回來的特產,你們兩個去整理一下,等會兒我看看該往哪裡送。」
  覺羅氏牽著弘暉弘昀他們過來,笑著說道:「我看你丫鬟嬤嬤都是爽利能幹的,你也別操心太多事情,該休息就休息,可不要累了肚子裡我的乖孫。」
  雲容連連點頭,被自家額娘囑咐了幾個月了,耳朵裡面都要聽出繭子了。覺羅氏也知道她是個有分寸的,也就沒多說,又囑咐了幾句,就有人來通報說那拉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來了。
  星輝和富昌的妻子都是早早得了消息的,這會兒是到雲容府上來接覺羅氏的了。雲容是個孕婦,一路奔波,覺羅氏也不讓她去見客,很乾脆的自己出去跟著人走了。
  「福晉,您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這兒有我們幾個看著就行了。」翡翠扶著雲容往裡走,弘暉跟著在一邊問道:「額娘,不用進宮請安的嗎?」
  「宮裡沒宣旨,今天先遞個牌子,大約是要明天進的。只是你和弘昀弘時是阿哥,和額娘很不一樣,所以,等會兒珍珠她們將行李分好了,你們三個就帶著禮物每個府上走一遍。」
  弘暉一一應了,回頭拽著兩個弟弟先去沐浴了,等會兒出府可不能還是這幅奔波良久的行頭。
  雲容自是回房休息,等再次起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到了晚上。本來打算問問府裡的事情的,只是看太晚了,就暫時放下了。翡翠一邊伺候她用膳,一邊輕聲說道:「福晉,下午宮裡來人了,說是讓您明兒進去。」
  雲容瞇著眼睛點點頭,又問道:「露華和玉瑤身邊,是哪兩個跟著的?」
  翡翠有些忐忑:「本來是我和瑪瑙要去的,但貴妃娘娘說,宮裡隨隨便便進出個宮女都要審查的,她那裡又不缺人,一個都不讓跟去。」
  「是有這麼個規定,不過露華和玉瑤是主子,帶幾個服侍的人進去是合規矩的。」雲容一邊將想了想忽然笑道:「嗯,不帶人進去也是好的,貴妃娘娘是個心細的,自是會照顧好兩個格格的。」
  翡翠有些不太明白,只是雲容也沒多解釋。吃完了飯,在翡翠的攙扶下繞著桌子轉了幾圈,算是消食。翡翠乖覺,嘴裡說著府裡的一些不需要擔心的情況。
  「後院的那兩位一向很識趣,您走之前沒說拘著那兩位,她們也就是每天在花園裡散散步什麼的。武格格最近喜歡上了佛經,沒事總是看佛經,烏雅格格喜歡上了做胭脂,前些日子剛送來一盒,說是孝敬福晉您的。」
  「胭脂?」雲容挑了挑眉:「你們可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裡面沒什麼不好的。只是奴婢想著,福晉您是懷著身子的,這花啊粉啊什麼的,能不用就盡量不要用了。」說著撇撇嘴:「而且,她那手段高著呢,就那雞湯的事情,幸好福晉見識廣,奴婢們就完全沒發現什麼不好的。」
  雲容點頭,嗯,德妃變成德嬪,現在德嬪又變成了德貴人,心裡還不一定怎麼恨呢,烏雅氏和她是一個姓的,兩個人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若是兩個人聯手起來,自己還真地小心一點兒。
  「李氏在庵裡沒鬧起來吧?」忽然想到李府那一家人,雲容又趕緊問道。
  「怎麼沒鬧,前段時間,八貝勒府上不是來了兩個姑娘嗎?也不知道李氏是怎麼知道那是她妹妹的,當天就鬧了起來。」翡翠皺著眉很是不滿:「幸好蘇總管知道的早,馬上就過去吩咐庵裡的人將她看好了,萬不能隨意跑動。」
  「貝勒府上的人可有什麼動靜?」雲容冷笑了一下,李氏大約是想著借她妹妹的東風,讓四爺將她接回來的吧?畢竟,她妹妹在四爺的弟弟的府上,她這個當姐姐,總不好是個尼姑吧?那樣可不光是八爺臉上不好看。
  再說了,皇子們的競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大約是還做著能幫助四爺的美夢?只是,也太耐不住了,以前她能蟄伏好幾年,這時候居然連一個月都沒等住。
  咦,不對。雲容皺皺眉,李氏不是個傻的,她肯定知道,這次她抓住了機會就能回府,抓不住機會就只能一輩子呆在庵裡了,她怎麼可能會等不住?
  「可有人往庵裡送信?」雲容問道,翡翠有點兒迷糊:「沒啊,福晉和爺走後,蘇總管和奴婢們就是嚴格按照福晉和爺的交代,等閒不得出門,就是出門也得是三五個結伴,絕不允許單獨行動的。」
  「若是問題不在我們府上,那就是貝勒府了。李氏能想到的,八貝勒那麼聰明的人,必定也是能想到的,看來,這人受的教育還是少了。」雲容反過來想了一下,當即就明白了。
  四爺沒有想監視八爺的意思,但八爺可不會放過這麼一個監視四爺的機會。只是這八貝勒安逸太久了,忘記四爺對女人可是從不留情的,一個後院女人而已,能探聽到多少消息?
  「福晉,您和爺不在京城真可惜了,沒看到八貝勒府上演的一場大好戲。」說到八貝勒府,翡翠明顯興奮起來,恰好,瑪瑙安排好了弘暉他們的事情,端著一盤子水果進門,聞言笑著接到:「翡翠你都說了兩個月了,還沒說煩啊?」
  「怎麼會說煩呢?這大戲可是精彩的很,福晉一定也好奇的對吧?」翡翠沖瑪瑙做了個鬼臉,瑪瑙也計較,看了看西洋鐘,對雲容說道:「福晉散步多久了?若是到了兩刻鐘,就應該休息一會兒了。」
  「嗯,差不多到了。」翡翠點點頭,扶著雲容坐下,她半跪在腳踏上給雲容捶腿,雲容讓她搬了個繡墩過來坐著,示意她接著講故事。
  說的還是八貝勒府,八福晉這麼多年都沒個孩子,心裡越發的扭曲了,原本在小日子的時候還讓八阿哥到別的侍妾屋裡住一兩晚,這幾年看的八阿哥更緊,服侍八阿哥的人幾乎沒個女人。
  但好歹八阿哥的生母養母都是妃子,兩個人心裡著急啊,就各自給八阿哥送了一個人。八阿哥看在額娘的面子上,也得過去睡兩晚。其中一個倒是好運氣的,立馬就懷上了。
  八福晉這次氣狠了,自己十多年沒懷上,這個小賤人一個月就懷上了,太可恨了!於是,先是各種折騰人的方法就出來了。先是站規矩,八阿哥膝下無子,聽說老對頭的福晉又懷上了,心裡著急啊,就護著那懷孕的侍妾不讓站規矩,生怕將孩子站掉了。
  於是八福晉更加惱恨,想著八爺多少年沒和自己紅過臉,這賤妾一來就變了,果然是個勾人的狐狸精,留不得!湊巧,四大爺好心,覺得八爺沒個孩子太淒涼了,送來了兩個李家小姐。
  八福晉血氣上頭,拎著鞭子就衝出去打人了,李府小姐是有心計的,忽悠的那懷孕的侍妾出了屋子,鞭子不長眼睛,於是就那麼抽上去了。引發後果一大堆——孩子掉了,侍妾沒調養好翹辮子了,康熙老爺子罵人了,八福晉也要收拾東西上山唸經了。
  「八福晉要上山唸經?」雲容對這個消息倒是挺感興趣的,康熙會想到這麼個辦法嗎?
  「是良妃娘娘出的主意。」瑪瑙在一邊補充道:「八福晉出身大家,一向瞧不起良妃娘娘,每次進攻也只是給惠妃和宜妃請安,良妃娘娘心裡對八福晉不滿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情,良妃娘娘是等著給八貝勒指兩個更好的側福晉呢。」
  按八福晉那個性,有她在,事情肯定辦不好,所以,要先將八福晉給弄走。若不是安親王還有點兒用處,就八福晉那無子善妒的罪名,就足夠休妻了。
  雲容皺皺眉,選秀是明年的,良妃這麼做有點兒太早了吧?良妃雖然是以八阿哥的功績封妃的,但能在皇宮裡生下皇子,還能讓惠妃給她拉扯到,她自己也能低調的活著,必定不是個蠢笨沒主意的。
  「福晉定然不知道良妃娘娘選中的是哪個。」翡翠笑的一臉神秘,雲容根本不用想,直接說道:「年氏?」
  「福晉您怎麼知道?」翡翠一臉挫敗:「奴婢還想賣個關子呢。」
  「這還用想?」雲容嗤笑了一下:「這京城裡,手握兵權的,除了我那拉家,太子妃的娘家石家,十四福晉的娘家完顏家,十二福晉的娘家富察家,剩下的就是些小打小鬧的兵頭子了。」
  原本大清的兵權是分佈在八旗裡面的,八旗旗主才是手握重兵的人。但康熙兒子多啊,每個旗分一個兒子,明面上說,讓我兒子跟著你們學些統領八旗的本領,實際上就是將八旗掌握在自己手裡。
  於是,這大頭沒有了,剩下的小頭能分的就不多了。石家那拉家富察家完顏家,又從小頭中分了大頭出來,那剩下的,更是不多了。
  年羹堯作為新興起的武將,還是很受康熙賞識的,八貝勒要是沒注意到他才怪。




☆、進宮

  不管良妃想給八貝勒挑個什麼人,也不管年氏想要嫁給誰,雲容打了個呵欠,讓人伺候著沐浴,然後就是接著睡大覺了,就算是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還是要睡的,孕婦嗜睡,何況她肚子裡還是好幾個,睡眠必須得充足。
  「給皇太后和貴妃娘娘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吃了早膳,換了繁瑣的朝服,雲容一邊讓翡翠在自己的腦袋上放東西,一邊抽空問正在一邊打轉的瑪瑙。
  瑪瑙點頭:「已經準備好了,珍珠和珊瑚昨兒跟著大阿哥他們往直郡王府等府裡送了東西,只剩下鹹安宮裡的那位了。」
  大約是這輩子胤禛太強大了,他們兄弟就算是斗了,也沒多麼慘烈,就像太子,歷史上記載,太子被圈之後可是禁止探望的,這輩子胤禛帶了幾次頭,鹹安宮現在也是能進不能出了。
  「等會兒我帶他們進宮,鹹安宮的再送過去。還有汗阿瑪的,也要準備好。」雲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以前相比,皮膚有點兒暗,一半是因為去年在外面奔波,一半是因為懷孕勞累,不過,和普通的孕婦比起來,還是好很多的。
  收拾妥當,幾個人就準備進宮了。弘暉他們先是跟著雲容去見了皇太后,然後才被人領著去見康熙。
  「我當年就說過,老四家的是有福氣的,看看,這出來一年,肚子裡又揣上了。這次讓御醫診脈沒?有幾個?若還是兩三個,那可真是我大清的福氣了。」
  皇太后臉上的褶子更多了,說話也沒以前那麼中氣十足了,只是對小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很是大方的給了弘暉他們不少的東西。
  「承皇瑪瑪的吉言了,日後弘暉他們長大,給皇瑪瑪您多生幾個玄孫,您以後還得給您的玄孫挑媳婦兒呢。」雲容笑著打趣,逗的皇太后哈哈大笑,幾個妯娌也都笑,只五福晉恨恨的捏手帕。
  「四嫂真是說笑了,弘暉現在才十歲,娶媳婦兒還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呢。」八福晉眉毛一挑,冷笑了一下說道:「這秀女還沒進宮,就被四嫂惦記上了,也不怕汗阿瑪……」
  「八嫂慎言。」沒等八福晉說完,十三福晉就在一邊笑道:「皇瑪瑪身體很好,肯定是能長命百歲的。汗阿瑪都說了,等今年大壽的時候,要親自為皇瑪瑪做壽,汗阿瑪的福氣可是全大清最大的,自然能保佑皇阿瑪無病無災身體健康。」
  八福晉臉色一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說四嫂亂挑秀女,然忘了前面四嫂的鋪墊!果然這個那拉氏和那個陰沉沉的雍郡王是一家,兩個人一樣的陰險!
  雲容也知道八福晉是氣狠了,良妃已經說了讓她去山上唸經,她惱怒又沒辦法,這是來宮裡找宜妃和惠妃想辦法的,遇見自己這個將李氏姐妹送過來的罪魁禍首,自然是要狠說兩句的。只是惱怒太過了,有點兒口不擇言。
  看上面皇太后的臉色,雲容嘴角扯了扯,若是八福晉剛才說的是漢語就好了,老太太是聽不懂的,可惜的是,八福晉從小在安親王府長大,滿語才是第一語言,那一連串下來,老太太的臉色這會兒陰沉的都能下雨了。
  「老八家的,哀家看你最近有些上火,聽說你額娘讓你念佛經?那是好事,多抄寫幾遍佛經,心裡清靜,這火氣自然就降下去了。」
  老太太幾句話,將還沒確定的事情,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郭絡羅氏臉色慘白,僵硬的起身行禮,隨即說自己還要去給惠妃她們請安,轉身走人了,臨走之前,還使勁瞪了雲容一眼。
  雲容心裡嗤笑,誰怕誰?論地位,我是郡王福晉,你是貝勒福晉。論身份,我是嫂子你是弟妹,論背景,惠妃和宜妃再怎麼也越不過貴妃,你惱恨又怎麼樣?
  八福晉這事讓場面冷了一會兒,接下來眾人就各自告辭,分別要去向各自的婆母請安。十三福晉的婆婆已經過世了,和貴妃也不熟悉,就沖雲容擠眉弄眼:「四嫂,我先回去了,下午找你玩兒。」
  雲容點頭:「好,記得帶上你們家大格格,等會兒我將露華玉瑤帶回去,她們三個也好做個伴兒。」大約是被胤禛影響,十三對她的嫡福晉還算是尊敬,在嫡福晉沒生孩子之前,側福晉都是用了藥的。
  去年十三被胤禛領走之前,十三福晉正好懷孕,剛過完年就生了孩子,現在也不過是半歲。說是給露華玉瑤做伴,實際上就是兩個照看一個。
  十三福晉笑瞇瞇的點頭應了。兩個人就各自分開了。雲容往翊坤宮去,沒走幾步,就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四嫂,等等我。」
  雲容轉身,就見十四福晉急匆匆的走過來。雲容微不可見的皺皺眉,剛才還見她正和九福晉說著話,這會兒怎麼就追上來了?速度也太快了吧?
  「十四弟妹有事兒?」雲容站定,等完顏氏走近,才笑著問道。十四福晉笑著說道:「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很長時間沒見四嫂了,過來問個安,四嫂一向可好?」
  「勞十四弟妹操心了,我身子還好。」雲容笑著點頭:「十四弟妹還好?我回來之前,十四弟還說十分想念十四弟妹,托我說聲,讓十四弟妹你管好家就行了。」
  在家字上面,雲容重重的念了,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完顏氏,完顏氏臉上閃過一絲惱怒,隨即笑道:「一向聽說四嫂是個管家能手,不知道弟妹是不是能向四嫂請教一番。」
  「請教不敢當,但我畢竟比你多吃了幾年鹽,有些事情還是能給個看法的,比如說,這有些東西,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十四弟妹可千萬別對什麼太執著了。」
  雲容長長的指甲在周圍點了點:「這大好景色,是靜下心來才能欣賞到的,若是太心急了,看到的就不是景色了。」
  十四福晉臉色不是很好,敷衍道:「不是景色還能是什麼?」
  「是枯草。」雲容哼了一聲,轉身往前走:「花草枯萎的太快,那可就白白浪費了大好年華。」
  留下十四福晉在後面臉色陰晴不定,雲容只管往翊坤宮去。現在小佟佳氏是宮裡頭銜最高的妃子,管著整個後宮,原本康熙說是讓小佟佳氏搬到景仁宮的,畢竟后妃都是在東邊宮殿住著,這翊坤宮屬西邊,都是太后太妃住著,小佟佳氏住在這裡有點兒不太方便。
  可是小佟佳氏說景仁宮是先皇后住過的,她不遠擾了姐姐安寧,剩餘的延禧宮什麼的,都住著人的。她也不願意麻煩別人搬宮,離著慈寧宮近,還能多照顧一下老太太,替康熙盡盡孝心,一番話說的康熙覺得小佟佳氏真是個善良孝順的好女人,連著在翊坤宮留宿了幾天,後宮妃子差點兒將手絹都撕破了。
  雲容想到翡翠和自己說的那些八卦,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乾隆處處說效仿康熙,實際上兩個人完全不一樣,康熙對后妃的寵愛,只會是多留宿幾個晚上,而乾隆大手一揮,很多珍寶就成了妃子們的了。
  雲容扶著肚子慢慢的磨到了翊坤宮,沒進門,就聽見露華的聲音:「貴妃瑪瑪,我額娘什麼時候會來?」
  「姐姐笨笨,剛才貴妃瑪瑪已經說了,額娘已經進宮了,一會兒就過來了。」玉瑤說完,又聽露華說道:「玉瑤才笨笨,一會兒是多久?」
  沒聽玉瑤回答,雲容甚至能想到玉瑤皺著眉毛皺著鼻子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有個嬤嬤正在門廊下站著,聽見聲音抬頭就瞧見了雲容,趕緊行禮請安:「見過四福晉,四福晉安好,貴妃娘娘就在裡面等著呢。」
  雲容還沒來得及叫起,就聽門裡露華和玉瑤同時歡呼了一聲,接著就見兩個穿著大紅色衣服的小姑娘衝出來,衝到門邊停住了,因為門檻太高,兩個人趕緊轉頭喊宮女。
  「你們兩個,想額娘了沒有?」雲容擺擺手,讓想將兩個閨女抱起來的宮女退後,自己一手拉一個轉身往裡走。兩個人搶著回答:「想了,想額娘,想阿瑪,想舅舅,想十三叔,想十四叔。」
  雲容虎著臉:「不想哥哥弟弟?」
  「想」兩個人異口同聲,接著就聽見佟貴妃笑起來:「兩個小沒良心的,瑪瑪疼你們這麼久,一見到你們額娘就將瑪瑪扔到腦袋後面去了。」
  「沒有沒有,貴妃瑪瑪也是很好的,只是我們天天和貴妃瑪瑪見面,不用想的。」兩個小姑娘趕緊又上前晃著佟貴妃的手撒嬌,佟貴妃驚訝:「來,讓瑪瑪看看,今天是不是吃糖太多了?說話都甜滋滋的。」
  「給姨母請安,姨母身體還好?」雲容給自家閨女解圍,佟貴妃趕緊讓宮女扶住雲容:「你肚子這麼大,就不要來回折騰了,到我這裡,哪用這麼多禮?」
  「我這是看見姨母了,心裡一激動,不知道該做什麼,就只好行禮了。」雲容在旁邊坐下,示意身邊的嬤嬤將手裡的盒子遞上來:「姨母,這是爺在遵義那邊給您準備的一點兒特產,不是多貴重,但勝在稀罕,姨母看看喜歡不喜歡。」
  佟佳氏臉上十分高興,心裡嘛,估計也是十分高興的,不管這特產到底是誰準備的,關鍵是雲容這態度——胤禛心裡可是孝順她這個姨母的。
  作者有話要說: 瑪瑪也是祖母的意思,之前有說過,和太太父親是一個意思,只是太太父親太長了,就換個……沒查到皇帝的孫子應該管皇帝的妃子叫什麼,所以就按封號+瑪瑪來了,若是錯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團聚

  佟佳氏一向是個聰明明理的,心裡雖然捨不得露華和玉瑤,卻也很乾脆的讓雲容將人領走了。只是等人都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心裡多少有些惆悵。
  「娘娘不用太傷心了,日後,等四爺進了宮,肯定會孝順娘娘的,到時候,弘暉阿哥弘昀阿哥也都會有孩子,您還怕沒人陪著您嗎?」
  一個嬤嬤扶著佟佳氏的手進屋,佟佳氏斥道:「禁言!這宮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不用我教你吧?有些話是要爛在肚子裡的!要不然,出了事情,我可保不住你!」
  那嬤嬤連聲應是,佟佳氏走到榻前摸摸那裝著特產的盒子,裡面有蠟染,苗族的首飾,確實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各個都精緻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用心選了的。
  佟佳氏臉上露出個笑容,輕聲嘀咕道:「不管怎麼樣,胤禛是個好的,哪怕最後沒成功,跟著孩子們住,也比老死在這後宮強。」
  說完轉頭吩咐宮女:「去,請示皇上,就說本宮十分想念弘暉他們,等弘暉他們給皇上請完安,看皇上是不是允許他們到本宮這裡來一趟。」
  佟貴妃並非是胤禛的額娘,就算是親姨媽,弘暉他們也得是先給皇上請了安,皇上說能來了,才能過來。
  一直到下午,弘暉他們才算是回府。不等雲容詢問,哥三個就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講在翊坤宮做的事情說的話了。
  「貴妃瑪瑪請示汗瑪法,汗瑪法說,反正他也要過去的,就和我們一起去了。」弘暉雖然是繃著臉,但和胤禛那冷臉可完全不一樣,他是害羞,不讓人看見他那豁嘴才繃著臉的,胤禛那屬於後天製造面部肌肉失調症。
  「汗瑪法之前考我們功課,表揚我們了!」弘昀在一邊插嘴,弘時也不甘落後:「汗瑪法給點心吃,點心很好吃,不過額娘說不能吃太甜的,我很懂事,只吃鹹的了。」
  「貴妃瑪瑪讓汗瑪法看額娘帶過去的禮物,汗瑪法說阿瑪是個有孝心的,還讓貴妃瑪瑪猜阿瑪送給他的是什麼。」弘暉臉上的表情很幻滅,大約是沒見過他英明神武的汗瑪法和後宮妃子吧。就算是長輩,那也有點兒幻滅!他一直以為,他家汗瑪法每天就只會坐在桌子後面批奏折呢。
  「汗瑪法說等過兩天讓我和弘皙哥哥他們比比學問,我覺得,我一定能贏!」弘昀握拳,弘時在一邊點頭:「贏了有點心吃,汗瑪法說可以送給我一個廚子,但是我說我養不起,額娘不給零花錢。」
  雲容扶額,你們三個還能幹點兒更靠譜的事情嗎?特別是弘時,你要將你額娘吝嗇的名聲傳遍皇宮內外嗎?
  正頭疼著,就聽丫鬟說,十三福晉到了。雲容立馬鬆了一口氣:「弘暉,你今天做的很好。不過,額娘給你們說過,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你現在領著弟弟們下去繼續努力吧。」
  弘暉很嚴肅的點頭,弘昀雖然對雲容沒有表揚他有點兒不滿意,但見大哥都沒說什麼,只好跟著走了。倒是弘時,很是依依不捨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點心,等雲容將盤子都塞給他了,他才高高興興的跟著弘暉走人。
  「四嫂,您還沒見過我閨女吧?」十三福晉獻寶一樣將她閨女放到雲容跟前讓雲容看,雲容仔細觀察了一番,小姑娘長的胖乎乎的,半歲大,也看不出漂亮什麼的,就是肉呼呼的十分可愛。
  雲容伸手戳了戳那胖臉頰:「長的倒是挺像你的,取了名字沒?」
  「還沒,想到爺回來了再取,現在就叫大妞。」十三福晉說著轉頭看周圍:「你家那兩個呢?四嫂,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比你家閨女還好看的女娃娃了,那長相,十成十隨你。」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是在藉著機會誇我的吧?說吧,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我有能力,保證會幫你。」
  十三福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湊到雲容身邊:「四嫂,我說的也不是假話啊,全京城,不,全大清,我就沒見過比你好看的人了。」
  「還全大清呢,你去過幾個地方?」雲容笑著給她拿了一盤果干,十三福晉歎口氣:「哎,四嫂,不是誰都有你這個福氣,能跟著自家爺到處走走看看的,很多女人一輩子,就只換過兩個地方,一個是娘家後院,一個是婆家後院,我聽說,漢人的女子都是不出門的,被人碰了一下胳膊都得砍掉,幸好咱們滿人女子沒那麼多要求。」
  雲容哈哈笑了起來:「你從哪兒聽的閒話?漢人女子雖然要求多,但也不是不能出門的。而且,這滿漢,是各有優點的,咱們滿人女子是自由了,但在琴棋畫上,練再多年,沒那個底蘊,還是比不過漢家女子的,漢家女子可能柔弱,但也不缺少堅強的。」
  十三福晉聽的連連點頭,等雲容說完,沖另一邊努努嘴:「就是那邊那個,天天說漢人女子小家子氣什麼的,說的我都快相信了,幸好四嫂你還能點撥我一番,要不然我還真以為天下我最大了!」
  「她倒是不小家子氣,連個懷孕的女子都容不得。」雲容對八福晉是沒一點兒好感的,以前還覺得她爽利,現在看來,是在沉默中變態了。
  「好了,不說這個,你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不說我可就送了啊。」雲容擺擺手,將話題扯回來。十三福晉捏著衣袖不好意思開口,被雲容催促了兩三遍,才滿臉通紅的說道:「你們出去一年多,經過很多地方的,有沒有遇見特別好看的漢人女子?」
  滿人的她倒是不擔心的,八旗女子必須要選秀,沒誰家敢在選秀之前將閨女送人的。所以,她倒是很擔心漢人女子,而且,她老是聽八福晉說漢人女子善迷惑人,個個都是狐媚子之類的話,聽多了,心裡難免就對出門在外的十三有點兒放心不下了。
  雲容皺著鼻子吸了一會兒,十三福晉推她:「四嫂,你做什麼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看看是不是屋子裡放醋罈子了,怎麼這麼酸呢。」雲容一臉疑惑,十三福晉大羞:「四嫂!」
  「你啊,心就放肚子裡吧,十三爺是個有分寸的,他是出門辦差的,回頭要是帶個女人回來,你讓汗阿瑪怎麼看他?」雲容靠在軟墊上安慰她:「況且,我可是看著的,沒給他們半分機會讓他們接觸做出什麼壞事。」
  十四福晉今兒攔住她大約也是想打聽十四的事情吧,只可惜,那女人太不會說話了。
  十三福晉有點兒不敢相信,眼巴巴的抽著雲容:「四嫂,你沒騙我吧?那他有沒有去過……」臉又紅了紅:「去過那種地方?男人辦事,不總是喜歡喝酒那個啥的嗎?」
  雲容歎氣:「我騙你這個做什麼?騙你又沒糖吃,你一顆心就放肚子裡吧,不要說那種地方了,他連跟女人說話都保持一米以上距離的!」
  雲容再三強調,十三在外面沒納個妾買個通房,十三福晉這才鬆了一口氣。說實話,若不是見過四嫂和四哥的感情,她大概也和這世上大部分的女人一樣,丈夫出門還得親自送上侍妾。
  只是,看過了那種真真正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不動心,完全是假的!就像四嫂說的,感情都是經營的,自家爺和四哥感情那麼好,那大概也是個很專情的吧?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讓他心裡慢慢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十三福晉握拳,給自己打氣。剛準備給雲容說自己的豪言壯語,就聽見一陣哇哇的哭聲,低頭就見自家閨女在干打雷。
  「嬤嬤,抱過去餵奶吧。」因為十三一年不在家,十三福晉生活的重心就是這麼一個小粉糰子,所以對她的習慣也是瞭若指掌的,這會兒哭鬧,必然是餓了的。
  嬤嬤應了一聲,過來將大妞抱下去。十三福晉和雲容兩個人都靠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說著說著就沒聽見十三福晉回答了,雲容轉頭一看,十三附近已經睡著了。
  看她睡的香,雲容也感覺自己困了,索性將身子歪了歪,也躺在榻上睡起來了。翡翠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動靜,進來給兩個人蓋好薄毯,五月份的天氣,還是有點兒冷的。
  等雲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側頭看了看,她是在自己的床上躺著的,屏風的另一邊,透著淡淡的光。雲容喊了一聲翡翠,半天沒人應聲,她自己支起身子,正要下床,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睡醒了?」
  抬頭就看見胤禛正站在自己面前,雲容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做夢,臉上的表情立馬疑惑起來:「你做夢迴來了?不是說要等五號左右才回來的嗎?」
  「我快馬加鞭的回來的,昨天就到了正定府。」胤禛笑了一下,坐在床頭 捏了捏雲容的掌心:「你肚子那麼大,我不放心。」
  雲容先是感動,從正定府到京城,快馬加鞭必須是一天一夜才堪堪能行的,這人必定又是連續幾天幾夜的奔波了!看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隨即又是黑線,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懷孕,至於那麼緊張嗎?
  「人都跑哪裡去了?我讓她們給你準備熱水熱飯,你先吃了,再去洗刷,然後睡一覺,明天再進宮見汗阿瑪。」按照規矩,胤禛是回來就必須去見康熙交差的。只是,十三和十四沒回來,雲容就能鑽個空子。
  作者有話要說:婦女革命的開端,由我們可愛的十三福晉掀起




☆、任免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一進乾清宮就行了個大禮,因為十三和十四沒回來,所以早上他也沒來上朝。等早朝差不多要完的時候才進宮的。
  康熙身上的朝服還沒換下來,大步走到胤禛跟前打量他的臉色,半晌才說道:「黑了,瘦了!」
  「汗阿瑪,兒臣能為您分憂,心裡是很高興的。」胤禛難得的對他老爹露出個笑容,真的是難得的啊,自從他爹說過他喜怒不定之後,他就沒對他老爹笑過了!這件事,曾被他老爹引為憾事。
  「阿瑪身子可好?兒臣之前交代了李德全,讓他好好照顧您的,他有沒有提醒您不要批奏折到半夜?用膳也要按時,不能忙起來就忘記吃飯,時常走動一下,不要經常坐在椅子上,去後宮不要要頻繁了……」
  這一刻,話嘮四爺重現。聽著他越說越不像話,甚至連他爹的夜生活都要管上了,康熙面皮隱隱的抽動了一下,為自己之前那種遺憾的心情感到後悔。
  「好了,我知道你的孝心。」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康熙出言打斷胤禛的話,自己率先在旁邊椅子上坐下,讓胤禛也坐在他旁邊:「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看噁心親爹一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胤禛也就很識相的跟著換了個話題:「還差不多,大部分人雖然不滿意,還是能執行下去的。只是少數民族有些抵抗,兒臣想著,是不是給少數民族一些優惠政策?」
  畢竟,少數民族大部分都是聚集在收成不怎麼好的地方的。廣大中原地區,是牢牢的被漢人佔據著的。康熙大約也是想到了滿族之前也算是少數民族,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汗阿瑪,兒臣之前說的學校,有什麼成效了沒有?」胤禛沒有回答康熙的問題,轉問了另一個。為了表示自己不攬權,胤禛提出辦學校的建議,並且寫出了章程之後,就徹底扔給康熙了,再也沒過問過。
  對胤禛現在問起來這件事有點兒驚訝,但康熙也沒隱瞞:「你說的大學部已經開辦起來了,小學部也開辦起來了,就是所謂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有些難度,暫時只有章程。」
  小兒啟蒙的老師好找,識字能讀書能講道理為人端正,就合格了。大學裡面的講師也好找,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能擔任講師,還能找到和別人切磋的機會,很多人還求之不得呢。
  就是初中和高中,按照胤禛提出來的想法,物理化學數學都好辦,泱泱大國從不缺少知識型人才。但關鍵的是,越是人才,越講究淡泊名利,就差住在山洞裡茹風飲雪了。
  還有思想教育品德課,這更是要找那些對大清特別的忠心不二,還能提出一些深刻思想的人出來才能做的。目前為止,對大清最忠心的,還是滿人。但是!滿人說漢語才剛利索起來,你指望他們用漢語給你研究一些深刻的譬如」經濟決定基礎「這種課題?
  胤禛之前也想到這一點兒了,只點點頭說道:「那兩個不著急,等第一批的小學部的孩子畢業,時間也差不多了。盡快讓人尋訪民間隱居的高人,總不能讓我們的學校半途而廢。」
  看康熙點頭了,胤禛又說道:「之前說過,小學部和初中部以及高中部,都是用國庫的銀子來支持的。兒臣的想法就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設置一次考核,合格的人,能被大學部錄取,要不然,隨隨便便個什麼人都能進大學部,這大學部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而我們對少數民族的優待,這方面就可以提出一點兒,錄取分數線低一點兒。」
  胤禛很認真的說完,就見康熙眼神亮了:「對啊,比如說,苛捐雜稅減少一些,民族文化給宣傳起來,保持民族特色,這樣也不用擔心我滿族會被漢化……」
  聽到康熙的暢想,胤禛嘴角抽了抽,您老想起來保持特色已經很好了,但是想要不被同化,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若滿族只是滿族,那還有可能。但滿族是統治天下的民族,沒有被完全同化,已經是堅強不息了。
  胤禛出口打斷康熙的設想,又開始講自己這次辦差的經過。重點表揚了十三和十四以及五格這三個人,侍衛裡面,則是重點表揚了阿克多。十分不幸的,完顏家的一個侍衛在那場刺殺中殞命了。
  康熙也沒多惋惜,為保護自己的兒子而死,他應該覺得光榮,只是不能讓臣子寒心,於是就追封了個名號,讓胤禛私底下照顧一下他的家人就完事了。
  「這次事情辦的不錯,想要什麼獎勵?儘管提,汗阿瑪不會委屈你的。」康熙大力拍了一下胤禛的肩膀說道,胤禛沉思了一會兒,抬眼說道「汗阿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康熙皺眉:「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攤丁入畝不光是丈量土地就行了的,後期還要分配稅額,重新分配土地,重新收繳農稅。全部完成,得罪的人會更多,兒臣知道,最近朝廷裡有不少人都參奏了兒臣,汗阿瑪若是不給個說法,恐怕那些人是不會放棄的。」
  康熙惱怒:「這些事情汗阿瑪自會給你解決,你只要安心辦你的差事就行了。」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知道汗阿瑪能按下來,但是兒臣不想汗阿瑪太過為難。」胤禛笑了笑說道:「反正,兒臣已經將稅額和人口統計過了,剩下的就是執行了。兒臣正好避一避風頭,也能讓其他弟弟們鍛煉一下。」
  「你這樣將差事交出來,完成任務後,得利的可就不是你了。」這差事在辦的時候是要得罪人的,但最後執行的人是必定會得民心的。康熙眼神深沉的看著胤禛,他不信他的兒子不知道這一點兒。
  「那又怎麼樣?兒臣看重的,從來都不止這種蠅頭小利。」胤禛灑脫的擺手:「而且,汗阿瑪您生了那麼多兒子,兒臣若是不將他們打磨的都能用,豈不是太浪費了?」
  轉頭看康熙臉色難看,胤禛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說的太隨意了,正懊惱自己今天有點兒大意,就聽康熙哈哈大笑起來:「說的是,朕的兒子那麼多,不就是拿來用的?既然這樣,你心裡可有合適的人選?」
  「兒臣記得,胤哦很久沒回來了吧?」胤禛笑了一下:「胤□最近好像很閒,這兩個,一個有兵,一個頭腦十分靈活,尤其是在算賬方面,若是聯合起來,這執行的問題必然是很快就會被解決的。」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在胤禛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他卻點了點頭:「那好,就按你說的辦,剩下的交給胤□和胤哦,你最近一段時間,就在家歇著吧。」
  胤禛謝恩,又請示了一下想去後宮探望佟貴妃,康熙應了,父子兩個就各走各的了。胤禛表示很滿意,自己的試探汗阿瑪應了,說明汗阿瑪心裡已經確定了繼承人。
  康熙也很滿意,能給兄弟們機會,懂得急流直下,胤禛的表現更合格了,自己當初的決定並沒有錯誤。
  於是,沒兩天,幾道聖旨就像是閃電一樣劈在所有人腦袋上了。首先是四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要受表揚的時候,老爺子說雍郡王需要修身養性,責令他閉門讀書。
  其次是九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要被八阿哥連累的時候,他得了一件好差事,成功了就會青史留名揚名立萬說不定會有很多人給他立長生碑。
  然後是十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被扔到廣州數十年都沒回來,肯定是老爺子已經忘記他的時候,他以一種閃亮亮的姿態回來了!所謂的閃亮亮,是身後跟著很多穿著姿態都很有氣勢的兵士。
  接著是八阿哥,被康熙訓斥過後,在大家以為,康熙會冷落他的時候,他居然接手了因為閉門讀書而不能辦差的雍郡王的很多職務!
  於是,眾人再次迷茫了,老爺子這是要做什麼呢?
  老爺子要做什麼大家不知道,但上面的幾個人各有各的煩惱,老八是最煩惱的。接收老四的東西,聽起來是很風光的,但是!老四管過的戶部工部,都有一套他自己制定的運行方法。
  他八爺往那裡一坐,剛準備說,今年黃河修大堤的錢……立馬有人接了過去:「八爺,這是精算表,我們已經派人去打聽材料價錢了,回頭就能制定出來最省錢的辦法,您不用擔心。」
  他八爺剛端起一杯茶,打算說說建立學校的投資的問題,立馬有人捧了報表給他:「八爺,這是皇上批准的,已經在河南那邊實行了一部分了,完全沒問題。」
  八爺很想咆哮,汗阿瑪,您是讓兒子過來當雕塑的嗎?
  老爺子摸著鬍子笑,爺是讓你去得罪人的。於是沒幾天,有人開始上門哭訴了,九爺算賬太精確啊,我們家其實不需要交那麼多稅啊,八爺您和九爺關係挺好的吧,您能不能去給下官求個情呢?
  有人上門送禮了,八爺,十爺太彪悍了,您看您是不是過去阻止一下?您再不去,下官家的莊子上就沒有糧食了啊。聽說十爺當年很聽您的話的,您過去給瞅兩眼?
  一個月後,八爺臉色蒼白的進宮找康熙,病了,大病!上不了班了,當不了官了,汗阿瑪,給個假期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下一章生孩子……




☆、四個

  朝堂上怎麼混亂,是一點兒都影響不到雍郡王府的。天氣漸熱,雲容的肚子也越來越大,如果說懷一個孩子的時候像是揣兩個足球,懷三個孩子像是揣了個瑜伽球,那麼這次,雲容的肚子簡直就像是個小山,不要說低頭看腳面了,低頭連半徑一米以內的東西都看不見。
  不光是胤禛天天膽戰心驚的,弘暉他們幾個,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靠近額娘一米左右,不能要求親親抱抱,更不能讓別人衝撞了自己額娘,於是,五個小孩子,由弘暉領頭,每天站成一個包圍圈跟著雲容散步。
  只是雲容肚子太大,沒走幾步就累的喘氣,每天能讓五兄妹嚴陣以待的機會也不多,只能繞著雲容問問要不要吃點心喝湯什麼的,再外加好奇的摸摸雲容的肚子。
  八月十五,胤禛原本是要參加家宴的,雲容肚子太大,兼之御醫也說了,肚子裡不止兩個,貴妃早就向康熙請示了,說是恐碰著肚子裡的孩子,讓雲容在家歇著吧。
  反正這中秋節也不是最後一個,到底是孫子比較重要,雲容不出席,並沒有多大妨礙的。可是在胤禛剛出府沒幾步,正要翻身上馬的時候,府裡跌跌撞撞的跑出一個太監,沒出門就大喊:「爺,快回來!」
  胤禛大驚,他是知道自己府上人的規矩的,沒有重大事情發生,一個比一個穩重。像這麼不管不顧的大叫,少見的很,必定是府裡有事情發生。而現在,府裡最重要的,是雲容的肚子!
  「這麼了?可是福晉……」胤禛兩步跨回來,就差拎著小太監的領子問了,小太監連連點頭:「爺,福晉發動了,您看……」
  胤禛當機立斷:「回府!」說完瞟見隔壁出來個人,正是他的八弟胤祀,胤禛立即喊道:「胤祀,等等。」
  胤祀驚訝的看過來:「四哥?怎麼沒見四嫂?」
  「貴妃娘娘免了她的覲見。現在,你四嫂要生了,我心裡擔心,所以這中秋家宴是去不了了,你到汗阿瑪跟前幫我圓回來,點個卯。」胤禛說完,也不等胤祀答應,直接轉身回府了。
  胤祀嘴角抽了抽,您知道中秋家宴的意義嗎?您知道您讓我帶話我是能在中間繞幾個彎的嗎?你就這麼的放心,將這種大事情交給我?
  不管胤祀在外面是怎麼想的,胤禛只管悶頭往裡面衝,一邊沖一邊喊:「穩婆呢?嬤嬤呢?御醫呢?熱水呢?棉布呢?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爺,穩婆在產房,嬤嬤在外面,翡翠姐和珍珠姐在產房,瑪瑙姐和珊瑚姐在指揮人燒熱水洗棉布,御醫已經去請了,估計一會兒就到,大阿哥領著二阿哥三阿哥大格格二格格守在門外。」
  蘇培盛也是一路小跑,一邊喘氣一邊回答胤禛的問題。一板一眼的,搞的胤禛都有些哭笑不得。兩個人剛感到留香院,就猛然聽見產房裡一聲高昂的慘叫。
  胤禛心疼,轉頭瞧見露華和玉瑤被嚇的臉色蒼白,頓時怒了:「嬤嬤呢?誰將格格帶到這裡的?還不趕緊帶下去!」至於三個阿哥,讓他們知道他們的額娘有多疼,日後他們才會更孝順!反正,當年弘暉和弘昀也是這麼過來的。
  兩個奶嬤嬤被吼的臉色慘白,衝過來抱著露華和玉瑤就要走人,兩個小格格不幹了,額娘還在裡面慘叫呢,她們也是會擔心的好不好?
  「乖,你們回去睡一覺,阿瑪保證,等你們睡醒了,就能看見額娘了。」胤禛抬手摸摸露華和玉瑤的腦袋輕聲安撫道,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真的?」
  「阿瑪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趕緊回去,要不然,你們站在這裡,你們額娘擔心你們,也不會放心生孩子的。」胤禛很嚴肅的保證,這個冷面爹在孩子們心裡的信用還算是靠譜,於是露華和玉瑤乖乖的點頭了。
  三歲的小孩子好哄的很,嬤嬤又許喏一覺醒來還能看見小弟弟小妹妹,兩個就更開心了,閉上眼睛就等睜開看見額娘了。
  當宋太醫到的時候,胤禛已經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了,速度越來越快,差點兒將院子裡的人都轉懵了。一看見宋太醫,弘暉先撲上來:「宋太醫,你快聽聽,我額娘還好吧?」
  宋太醫也不年輕了,摸摸新長出來的鬍子,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很肯定的點頭:「福晉的叫聲短促有力,應該是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看了看嬤嬤們端出來的水,又摸摸鬍子點頭:「產道應該是開了,若是順利,大概一個時辰就能生下來。」若是不順利,那就說不定了。
  大家都之後這後半句話,只是沒人說出來。珊瑚一路捧著一碗雞湯衝過來,其餘人紛紛避讓。珍珠在外面跳腳:「快點兒!熱水!架三個大鍋!這邊,對,毛巾,全部用熱水過一遍!手上不准碰其他東西!」
  瑪瑙在屋子裡喊:「福晉,您用力,先喝碗雞湯。」其他人嘴角抽搐,到底是先用力還是先喝雞湯?
  原本天色就快黑下來了,一個時辰過後,差不多是三更時分了。弘暉和弘昀一邊著急,還得一邊照顧弘時,三個人眼睛熬的通紅,神色中還帶著一絲害怕。
  胤禛索性將弘時抱在懷裡,慢慢的開解他,說是他額娘一會兒就沒事了之類的。下人端了晚膳上來,父子四人誰也沒胃口,只象徵性的吃了點兒月餅。
  後來,連康熙的聖旨都下來了,屋子裡的慘叫聲也逐漸低促起來,就在外面的人越來越焦心的時候,屋子裡猛然傳出來一聲啼哭。
  接著就是一個嬤嬤出來報喜,頭先一個是小阿哥。這一開頭,後面的就好辦了,沒多大會兒,就又有兩個嬤嬤各自抱著一個孩子出來,還是阿哥。這都三個阿哥了,停了一會兒,產房裡面沒其他動靜了。
  胤禛雖然有點兒遺憾沒閨女,但還是樂滋滋的準備打賞下人,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聽裡面又是一聲大喊:「福晉,用力啊,還有一個!」
  雲容本來就沒剩多少力氣了,生了三個,想著肯定是沒了的,正準備歇口氣,感覺肚子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就好像還是有東西在往外面冒一樣,往下一使勁,就聽見嬤嬤叫了。
  雲容大驚,這孩子遲了這麼久,可別是憋壞了,趁人沒注意,先喝了一口空間水,身上馬上就又有力氣了,再使勁,沒兩下,就覺得肚子一空,隨後床邊的嬤嬤就抱起來一個肉團。
  「恭喜福晉,這個是個小格格!」嬤嬤給雲容倒完喜,立馬又喜滋滋的抱著去給胤禛報喜。胤禛大喜,之前準備說的賞三個月的賞錢,現在一開口變成了六個月的。
  胤禛抱著剛得的小格格傻笑,弘時在下面蹦:「阿瑪,我也要看妹妹!」弘暉和弘昀撇撇嘴,兩個人一起去看弟弟,這兩個年級有點兒大了,對軟乎乎的妹子沒多大愛好,只想著等弟弟長大,能領著他們四處玩樂。
  府裡鬧騰了很久,等快要早朝的時候,胤禛才想起來,還沒給宮裡報信呢,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去上朝的,索性就自己去報信吧。不過,後宮那邊是要另外派人的。
  等早朝完,康熙單獨點了胤禛的名字留下:「你媳婦兒昨晚上生了?」
  胤禛一臉傻笑:「是啊,托汗阿瑪的福,生了四個,三個阿哥一個格格。汗阿瑪,這次您給賜名不?不給的話我就自己取名字了。」
  實際上,胤禛是很想自己取名字的,只是不先過問自家阿瑪有點兒不合規矩。接著,康熙給了他一個很鬱悶的答案:「八月十五生的孩子,也算是有福氣的,朕回頭讓欽天監送來幾個名字。」
  然後給你的三個兒子圈三個,言下之意很明顯,胤禛臉色還不敢黑,只能無比憋屈的謝恩。隨後康熙又賞賜了一大堆的東西,等胤禛帶著滿噹噹的上次回府的時候,宮裡皇太后和貴妃娘娘的賞賜也下來了。
  胤禛進了房間,就見雲容正倚在高枕上聽露華和玉瑤說話。
  兩個小姑娘一醒過來,發現額娘好好的,她們還多了幾個弟弟妹妹,也就很大方的原諒了她們的阿瑪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她們叫起來看弟弟妹妹的錯誤行為。
  「額娘,妹妹長的真醜~~~」玉瑤一句話轉了三個彎,最後聲音上揚,特別強調了一下那個丑字。露華跟著點頭附和:「是啊,沒有我和玉瑤好看。」
  雲容笑著點她們額頭:「小臭美的,你們剛生出來那會兒,比妹妹丑多了!小孩子都是要長大才好看的,你們以後也會變得比現在還好看。」
  其實,露華和玉瑤小時候是要比這四個好看的,畢竟那會兒只有三個,這會兒有四個。那會兒是在府裡靜養著,身子一直是很好,而這會兒是奔波勞碌,生孩子的時候差點兒沒頂過來。
  「御醫怎麼說?你身子還好吧?」胤禛做來在雲容額頭上碰了碰,覺得不是太熱也沒出冷汗,才稍微的放心了點兒。雲容搖搖頭:「沒事,我一向身子好,只是這次畢竟是太累了,宋太醫說有點兒虧了身子,最近幾年最好是要休養著。」
  雖然她很注意,每次生完孩子之後都要補兩年。但畢竟這一胎和上一胎都是生了幾個的,身子還是虧損的比較嚴重,若想日後還能好好的生孩子,就必須要保養了。
  胤禛點頭:「那你就休養著,反正我們的兒子女兒都不少,就是汗阿瑪,也沒什麼話能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鮮的包子啊,一元一個,個兒大餡兒多,數量有限,早到早得 啊~~~~~~~~~~~~~~~~謝謝軒轅紫瓏親的地雷~~~~~~~
  




☆、賜名

  這京城中最有名的人是誰?問十個,有八個都得這麼說——那還用問嗎?雍郡王府知道不?就是那個年前提出了一個什麼攤丁入畝,讓我們老百姓不用交太多農稅的那個,哎呀,要說出名,那就是他們家的福晉了啊。
  什麼,一個女人有什麼好出名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年頭,誰家的老婆能像四福晉那麼能生?頭胎就生了個男娃,一下子就在那時候還是貝勒的四阿哥府上站穩了腳跟。第二胎又是個男娃,地位更穩。
  第三胎居然是三胞胎!全京城的婦女都紅了眼睛啊,恨不得馬上衝到雍郡王府問個秘方什麼的。但可惜的是,雍郡王太可怕,不說話一瞪眼,就能讓人直哆嗦。
  好吧,這已經夠震撼了,圓房十年,生了三個阿哥兩個格格,就是京城裡有些福晉一輩子了都沒生過這麼多孩子。大家以為,四福晉這已經算是最大的幸福了。
  可是誰知道,在那康熙四十六年,一個月亮圓滿的夜晚,這位四福晉,她又生了!四胞胎!三個阿哥!一個格格!四福晉的人生圓滿了啊,四福晉這輩子都無憾了啊。
  雲容躺在床上聽十三福晉給她轉達這些傳聞,笑的差點兒喘不過氣:「這些人,就是太誇張了,都十年了,就是兩邊抱三個,也能生五胎了,三四個阿哥算多啊?」
  「當然是多的,四嫂,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能一下子生好幾個的,你這樣,可是少受了好幾次罪呢。」十三福晉一邊捏果干吃,一邊笑瞇瞇的說道。
  「哪裡少受罪了,你是不知道,懷著他們幾個的時候,我整條腿都是腫著的,整晚整晚睡不著,晚上起夜,一般丫鬟根本扶不起來,要不是恰好你四哥前段時間在家歇著,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容伸手戳戳身邊小奶團的臉頰笑道,那段時間她是真受罪了。腿腫不說,整個腳面都是水腫的,連鞋子都穿不上,針線房趕出了幾雙超大號的拖鞋,她才算是能下地走幾步。
  尤其是六七月的時候,天氣熱,孕吐嚴重。原本都是懷孕三四個月的時候孕吐,到她這兒,最後幾個月反而吐的更厲害,簡直是吃什麼吐什麼。也幸好六七月的時候蔬菜水果多,她能可著勁的折騰。
  「四哥真疼你,四嫂好福氣。」十三福晉豎豎大拇指:「四嫂,現在你和四哥就是京城裡的楷模夫妻,大家都說,四哥現在獨寵你一個人,後院裡不要說其他女人了,簡直連個母蒼蠅都快沒了。」
  雲容又是一陣大笑,十三福晉抱怨:「四嫂,你這梅子怎麼沒味道啊,我記得我之前來,也吃的這個,還挺酸的,你是不是換了釀製方法?」
  「沒有啊,還是原先的。」雲容也伸手捏了一個放嘴裡,馬上臉就皺起來了:「酸死了,你那什麼味覺啊……」說完忽然想起來了:「你小日子來沒?」
  十三福晉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了,臉上立馬升起一片紅暈:「沒啊,我原以為是我西瓜吃多了,身體受寒,所以才……」
  「翡翠,你去叫珍珠過來。」轉頭對十三福晉解釋道:「珍珠會醫術,讓她給你把把脈,要真是有了,今兒你吃東西的時候可得小心了。」八月下旬,做菜的時候有不少是放了菊花螃蟹的,這些東西孕婦可是得忌口的。
  十三福晉連連點頭,珍珠沒過多久就一路小跑過來了:「福晉,您找奴婢?」
  「你給十三福晉把把脈,看是不是有了。」雲容點點頭,示意珍珠過去。珍珠應了一聲,請十三福晉伸出手,手指搭在手腕上診了半天,十三福晉都緊張的額頭冒汗了。
  「恭喜十三福晉了,月份比較淺,才一個月,但卻是是喜脈。」珍珠笑著給十三福晉行禮,十三福晉大喜,雲容也替她高興,雖然她有了個大格格,但這年代,女人還是要有個男孩傍身比較好。
  「你去通知十三阿哥,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雲容示意珍珠去報信,珍珠笑瞇瞇的應了。十三福晉興奮過後就是緊張了:「那個,四嫂,我懷的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還是女孩?」雲容笑著拍拍她的手:「十三爺回來也有段時間了,他可有往別人屋子裡去過?」
  十三附近搖搖頭,雲容又問道:「十三爺日常裡對你怎麼樣?」
  十三福晉臉一紅,低頭揉了揉帕子:「十三爺對我很好,以前我小日子的時候,十三爺還會去她們幾個的房間,但上次回來,我小日子的時候,十三爺都是在書房的。」
  十三並非是見識過現代社會的一夫一妻制的,但他也是親眼見了胤禛和雲容兩個人之間別人無法比擬的感情的。心裡有羨慕是肯定的,就看十三福晉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若是十三福晉能抓住機會,讓胤祥覺得這個女人是能和他攜手並進能讓他為她放棄一片森林的,那以後自然是會有好日子過。都說世間男人好色,但也並不是沒有好男人的。還有一種說法,好男人都是自己調~教出來的,自己不努力就想要擁有好男人,那是不可能的。
  雲容問了幾句,又點撥了幾句,十三福晉臉上的紅暈就沒消過,正要再問,卻聽外面有人說道:「見過爺,見過十三爺,給兩位爺請安。」
  雲容沖十三福晉眨眨眼,男客都是在前面的,十三這麼快就過來了,必定是聽見珍珠傳過去的消息了。十三福晉扭扭身子,十分不好意思:「那個,四嫂,我先出去了。」
  雲容還在坐月子,再加上男女大防,十三是不能進來的。雲容點點頭,十三福晉趕緊出去了,臨了還聽見外面十三說道:「你小心些,不是說有了身子嗎?怎麼還能穿著花盆底跑來跑去?」
  胤禛進來見雲容瞇著眼睛笑,就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事情都安排好了?」今兒是洗三,雲容沒出月子,府上沒個管事的人,娘家不能在這會兒出頭,所以才提前兩天將十三和十三福晉接了過來。
  「十三弟妹是個能幹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客人上門了。」雲容伸手將他的衣襟前面整了整:「弘暉弘昀和弘時都安撫好了吧?」這孩子多了,也得注意照顧他們的情緒,不能讓他們覺得,爹娘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要他們了,那樣是很傷兄弟感情的。
  胤禛點點頭:「弘暉弘昀都大了,也懂的道理了,就是弘時有點兒小,不過,他正是頑皮的時候,跟著弘昀搗亂還來不及呢,哪兒有空來看你是不是寵著這幾個光會哭的皺猴子的?露華一向也很懂事,就是玉瑤有點兒鬧脾氣,覺得我們這兩天不搭理她了。」
  雲容笑著捏捏胤禛的手心:「別著急,她還小,早點兒開解還是能教過來的。以前我就說她性子獨,你非說她是你的閨女,性格強點兒不是壞事,這要是連弟弟妹妹都不知道謙讓,日後還不一定怎麼霸道呢。」
  「霸道怎麼了,霸道也是我閨女,難不成還會嫁不出去?」胤禛挑眉,他是見不得別人說他閨女不好的。雲容抓住他胳膊上的一塊肉扭了一圈:「嫁的出去!幸不幸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牛不喝水你還能強按頭?男人喜不喜歡女人你還能管的著?」
  「等……」胤禛橫眉冷對雲容指,在雲容的怒視中又平靜下來:「等時候到了,爺就規定,不准娶小老婆!」
  雲容嗤笑一聲,現代都有娶小老婆的,他以為他一句話這天下的人就都會遵循了?男人娶不娶小老婆,不是國家規定說不能娶就不娶的。
  「爺,前面三爺來了。」胤禛正想說什麼,就聽蘇培盛通報道。看看時間也不早了,胤禛就起身到外面迎接,一會兒大概是都要過來的。
  十三福晉和十三爺不知道說了什麼,出來的時候也是臉紅紅的。不過,心情十分好,雲容覺得她那週身的粉紅泡泡都要將她給淹沒到裡面了。
  洗三這種活動,雲容每次都是參加不了的,是不妨礙她聽個過程。珍珠等幾個大丫鬟,前院後院的奔波,每次都要給她帶消息進來的。
  到了中午,客人到齊了,要開席的時候,雲容就見珍珠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福晉,前面有聖旨。」雲容大驚,珍珠喘口氣接上了上一句:「是好事,皇上說,要給咱們家小阿哥和小格格取名字。」
  小格格是沒資格讓皇上取名字大,但架不住小格格的同胞兄弟多,三個都給取了,剩下一個不好落下來。
  於是,在胤禛暗自咬牙的過程中,李德全很悠哉的念完了聖旨。大致意思就是,雍郡王家的三個小阿哥命很好,欽天監說了,是個富貴命,於是老爺子想給雍郡王一個恩典,賜下名字。四阿哥叫弘歷,五阿哥叫弘晝,六阿哥叫弘曬。至於小格格,也算是個有福氣的,就叫做洪福吧。
  雲容嘴角抽了抽,只能安慰自己,幸好是洪福不是紅拂,要不然,自家閨女以後可就嫁不出去了。紅拂的故事是好聽,但在這講究名聲的年代,叫紅拂真不是什麼好事。這一刻,她深深的懷疑康老爺子的腦袋那會兒是抽著的!抽的都打結了!
  光糾結閨女的名字了,於是,等雲容想起三個男孩子的名字的時候,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反正,前面肯定有個比自己還鬱悶的胤禛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不是懶得取名字的,真的,十分真,比珍珠還真,請看我真誠的眼神0.0
  




☆、大選

  「今年選秀已經過了初選,汗阿瑪可有給你說了什麼?」雲容倚在床頭,一邊織毛衣一邊問道。早幾年前,胤禛提出的用經濟控制蒙古的方法已經有了成效,現下這羊毛之類的東西,京城裡也多得很。
  做衣服太麻煩,做完還得繡花什麼的,還不如織毛衣,這會兒開始,到秋天的時候,就能人手一件。作為一個公平的親媽,她總得照顧到每個孩子。
  基本織法她是知道的,但是怎麼勾連起來卻不會,最後只能織成前後兩片,然後用毛線給縫起來、
  「提過一次,被我推了。這個你不用操心,汗阿瑪多少是有點兒顧忌你的,畢竟,連了然大師都說了,你是個富貴至極的命格,能提攜相公兒子,只一點兒,不能和太多人分享。」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後胤禛很是嫌棄的看了兩眼那毛衣:「你也太笨了,研究了一冬天,就只會這樣勾一下勾一下的,那些繁複的花紋連珊瑚她們都研究出來了兩三種了。」
  雲容瞪他:「有本事你來弄?」至於了然大師說的那些話,雲容是不知道的。不過,她倒是知道,前段時間,康熙便服來了郡王府,然後帶著胤禛去了法華寺。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要給胤禛幾個女人的事情了。
  雲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和和尚寺院扯上關係的,想來也不過是命格什麼的。
  「爺要做的是大事!最近老九閒的很,我正想著,銀行是不是應該成立了。經濟發展太快,貨幣流通是大事情。」胤禛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很是嚴肅的宣佈道。
  雲容手停了停,皺眉:「這事情,可不是和銀莊一樣,你說建立就能建立的,銀行可以算是捏著國家的一半命脈的,不管是放在誰手裡,上面的那位,都是會有忌諱的吧?」
  胤禛勾唇:「所以,我才要找最不可能登基的胤□啊。」
  「胤□現在還是很恨你的吧?」雲容有些疑惑,新仇舊恨,他去找胤□怕不被趕出去就已經是很好的了,怎麼還可能讓胤□任憑差遣?
  「胤□那性子,雖然對胤祀忠心,但也不是笨蛋,目前,能救出胤祀的,可就只剩下我了。而且,他那種見錢眼開的性格,恐怕不用我多說,只要透露個意思,他就會主動將這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胤禛說了幾句,恰好他的小閨女哇哇大哭起來,他趕緊叫了奶娘進來,然後自己去了書房。
  雲容想想宮裡的選秀,想想那個最近的登門了兩三次的小年糕,轉身進了空間,將小白虎給拎起來:「你有讓人一直走運的那種符紙嗎?」
  小白虎迷糊著蹬蹬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和胤禛已經是好運不斷了,還想要什麼好運符?給弘暉他們要的嗎?那也不行,這就是一個拼爹的年代啊……」
  雲容奸詐的笑了兩聲:「你猜錯了哦,不是給我自己要的,也不是我的孩子們要的。不過,聽你的意思是有啊?那給我一個吧,我用東西換。」
  「用什麼換?」聽到是公平交易,小白虎才有了精神,撲騰著站在地上問道。雲容想了想說道:「但凡適合在大清種植的植物,你是都有了,但是有些東西你還沒有,比如說亞熱帶和熱帶的植物,非洲和北美洲的植物。」
  雲容地理考試從來沒及格過,但不妨礙她知道一些地名和植物:「像什麼可可豆,食人花,這些我會給你找回來。」以前費揚古組織人出海的時候,雲容本想讓人帶來各種植物種子的。但比較繁瑣不說,還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況且,那會兒雲容研究嫁接什麼的正上癮,大清的植物夠折騰了,這事情就放下了。
  小白虎眼裡閃過興奮:「你說的這些,最少多長時間能弄來?」
  「大約還要三年,我前幾日聽胤禛說了,大約再有三年,就要準備海戰了,到時候我必定會讓胤禛找一些罕見的植物種子或者枝條的。」以小白虎的能力,就算是乾枯了很久的枝條,他也能救回來。
  小白虎很滿意,當即就大方的給雲容一張符紙,但給出來之後又有點兒遲疑:「那個,你要知道,人的霉運和好運都是有定數的,這好運符不是平白給了人好運,就好像霉運符不是給人增加了霉運,而是將你所擁有的好運氣和壞運氣提前聚集到了一起……」
  雲容撇嘴:「我明白的,不就是平衡原理嗎?這會兒好運連連,用完之後就是霉運連連。」
  小白虎點頭,雲容拍拍它的腦袋:「你放心,我不會亂用的。這個東西的有效期只是一個月對吧?」小白虎繼續點頭,雲容很是興奮的拿著好運符出去了。
  她要好好的計算一下日子,初選已經快過了,復選一般上都是一個月的,但也不一定,萬一中間出了什麼事情,也會延期或者提前完成。她可不想浪費掉這稀罕的符紙,時間一定要恰好。
  她對歷史不熟悉,所以又去書房詢問了胤禛,確定今年沒有天災**,大選也不會出現什麼大事,就興沖沖的拿著符紙進宮了。今天是復選的第一天,她得讓自己的符紙派上用場。
  「姨母,幾日不見,您臉色越發的好了。」雲容行禮後將懷裡的洪福遞給旁邊的奶嬤嬤,小佟佳氏笑著讓奶嬤嬤將洪福抱過去逗弄了幾下:「今兒是吃了蜜糖吧?」
  「哪兒啊,我就吃了姨母這裡的一塊兒糕點,可見還是姨母這裡的東西養人。」雲容笑著捧場:「就連小洪福笑的都比以往開心,肯定是見到最喜歡的貴妃瑪瑪就不喜歡我這個額娘了。」
  說著還一副哀怨樣子,小佟佳氏本就是個喜歡孩子的,被雲容這話哄的滿臉笑容,連連在洪福臉上啃了幾口:「那是我們娘兒倆投緣!」
  「姨母也是個喜新厭舊的,看見洪福就不待見我了。以往,姨母這裡最好吃的奶~子可是我的,現在都變成洪福的了!」雲容也做出一臉哀怨樣子,逗的小佟佳氏笑的見牙不見眼。
  兩個人嘮叨了半天,小佟佳氏才問道:「你今兒進宮是為了秀女吧?只是,是老四要人?」
  「不是,姨母,爺那性子您也瞭解,他就是個恨不得出家當和尚的,總是說後院女人多麻煩多,他有那精力不如多為大清做點兒事情,連汗阿瑪那邊他都敢對著幹。」
  雲容一臉無奈的抱怨了兩句,然後歎道:「不過,我這次進宮,確實是為了秀女。額娘也知道,選秀之前,那年夫人領著他家姑娘上門了兩三次,爺雖然不願意理會這件事情,但好歹年家也算是爺的門人,年姑娘若是個好的,爺也不介意給年家一個面子。」
  小佟佳氏恍然大悟,但臉色又有點兒猶豫:「那年氏,好像良妃那邊……」
  「姨母不用擔心,八弟後奼女人稀少,良妃母著急也是能理解的,年氏又是個乖巧懂事的,說不定就能和八弟看對眼,他們若是成了,爺也是高興的。」
  聽胤禛的意思是對這事情放而任之,小佟佳氏就放了心,隨即讓自己的大宮女去叫了年氏過來。復選第一天,初進宮,連表現都沒有,年氏就被後宮最高負責人叫去了,那份幸運,讓不少人都紅了眼睛。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年氏一進門就垂著腦袋給小佟佳氏請安,佟佳氏皺了皺眉,她不太喜歡這種弱柳扶風的像是立馬就能暈倒的女人。
  「起吧。」既是不喜歡,小佟佳氏言語裡也就是淡了幾分。年氏是個敏感的,自是能察覺出貴妃的態度,往上偷瞄了一眼,眼尾掃到坐在一邊的雲容,心裡就是一突,大約想到這四福晉是衝自己來的。
  「奴婢給四福晉請安。」心裡忐忑,面上禮數還要做周全,趕緊又給雲容行禮。雲容笑瞇瞇的抬手:「起吧,年姑娘一向是個聰明伶俐的,我向來很喜歡呢。」
  「福晉過獎了,福晉喜歡奴婢是奴婢的福氣。」年氏很優雅的行了禮,乖巧的站在一邊,雲容伸手招她到自己的身邊,假意拍她的背,趁機將好運符給貼上去:「你一直是個聰明人,不過,這選秀不比一般,萬事小心為上。」
  反正,就是逮著大家都知道的常識,雲容嘮叨了一會兒,隨後就放一頭霧水的年氏離開。小佟佳氏倒是真以為雲容就是來走個過場的,為了不給別人錯覺,在日後的復選裡,也沒召見過年氏。
  而雲容回家,就開始吩咐人注意皇宮裡的消息,尤其是秀女的消息了。
  聽說自小佟佳氏和自己召見過年氏,回去年氏就被三個同屋子的秀女給孤立了。第二天嬤嬤來上課的時候,年氏因為沒人通知,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本來年氏是要倒霉被嬤嬤訓的,但好運符發揮作用,那嬤嬤一激動撞在柱子上了,責罰免去。但是帶來的後果是換了個更嚴厲的嬤嬤,據說,外號鬼見愁。
  大家都知道選秀就是一次驚心動魄的鬥爭,年氏一開始就那麼高調,注定是在秀女之中掙扎的。每次要倒霉的時候,雲容給的幸運符就會發揮作用。
  但就像是小白虎說的,人的運氣,是天生注定的。霉運好運,不過是看人有沒有這個能力扭轉而已。很顯然,年氏這個才十五六的小姑娘,是沒那個能力扭轉乾坤的。
  有這種能力的,不是天生帝王將相,就是天生梟雄毒瘤。普通的人霉運好運,來來去去,也不過是平凡一生而已。
  時間過的飛快,在好運符發揮作用的第三十天,漢軍旗的秀女復選終於拉開了帷幕。年氏,很幸運的從頭走到了尾。




☆、父子

  雲容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了,說是要進宮,胤禛前幾日就聽說過她對年氏做的事情,知道她今兒是進宮看效果的,也沒阻攔,甚至想著,是不是自己也過去看看。
  最近將消息給胤□送過去後,胤□也確實是來找了兩次。但胤禛覺得,還是再吊他幾次比較好,太容易得到的,也就沒有太大的珍惜價值了。
  「我和你一起進宮。」想著,胤禛拽住了正準備往外面走的雲容。雲容驚訝的轉頭:「你去做什麼?萬一汗阿瑪看見你,忽然想起來你還少幾個女人怎麼辦?」
  胤禛笑道:「你將弘時弘歷弘晝和弘曬都帶去,我領著去見汗阿瑪。」若不是弘暉和弘昀需要上學,連這兩個也帶去,效果會更好。
  雲容嘴角抽了抽,弘時還好,起碼能自己走了,弘歷那三個,剛半歲多好不好?還得讓奶嬤嬤抱著的好不好?要進宮的,就得準備奶嬤嬤和丫鬟,你確定你身後跟著一長串的人不會太高調嗎?
  「你將露華玉瑤和洪福也帶過去,姨母不是說很久沒見到露華和玉瑤了嗎?」胤禛想了想繼續說道,雲容眼珠子轉轉,反正孩子也是奶嬤嬤看著的,自己還是很輕鬆的。而且,帶著孩子去看長輩,也算是孝順的表現啊。
  想到三個包子在乾清宮一起放聲大哭,旁邊康熙頭疼的不得了的樣子,雲容立馬點頭:「好,我去吩咐一聲,咱們等會兒一起進宮。」
  雲容進宮是需要遞牌子的,但胤禛不需要,有胤禛的帶領,兩個人還是很容易就進宮了的。只是,一路上那六輛車子,贏得了侍衛們無數驚歎的目光。
  兩個人在乾清宮門口分開,一個往翊坤宮去了,一個領著三兒子,帶著四兒子五兒子六兒子一起進了乾清宮。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嚴肅著一張臉給康熙請安,後面弘時有學有樣,只弘歷他們三個第一次出門,一路上十分興奮,這會兒終於被抱出來見人了,更是興奮的哇哇直叫。
  「胤禛,你這是……」康熙臉上的肌肉很明顯的抽了一下,眼睛掃視了一下被奶嬤嬤抱著的三個娃兒。胤禛一本正經的說道:「兒臣想著汗阿瑪是還沒見過兒臣新得的兒子的,所以特意抱過來讓汗阿瑪瞧瞧。」
  康熙斜眼看他:「難道滿月的時候朕見的不是你兒子?」
  「汗阿瑪,滿月的時候,您是去看他們了,但他們沒睜眼看您啊,這也算是沒見過吧。」胤禛一臉嚴肅,康熙實在忍不住,伸手在胤禛腦門上彈了一下:「那也不能說朕沒見過他們!」
  胤禛沒說話,倒是弘時看見自家阿瑪挨打了,趕緊撲過來抱大腿:「汗瑪法,您看弟弟都長這麼大了,您肯定沒見過這麼大的弟弟!您看您看,弟弟長的好看吧?」
  弘歷弘晝弘曬被弘時點名,一起興奮的撲騰,康熙看的可樂,走過去掐弘歷的臉蛋,卻因為低著頭被弘歷拽著了鬍子,弘晝看的好玩,也伸著胳膊要拽,只可惜胳膊短,只能拽住康熙脖子上戴著的東珠。
  這哥兒仨向來是同進同出的,所以弘曬也不甘落後,拽住康熙的前襟,張著嘴啊啊叫喚。三個人一起啊啊大叫的效果還是挺驚人的,尤其是康熙伏在他們上邊,距離還很近。
  看著那粉嫩嫩的小拳頭,康熙也不敢用勁掰,只能瞪站在旁邊的胤禛:「快將你兒子抱走!」
  胤禛一邊哄著弘歷他們放手,一邊笑著說道:「汗阿瑪,看來,弘歷他們很喜歡你啊。」弘時在一邊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汗瑪法,弘時也很喜歡你。」
  弘時話音剛落,就聽弘歷喊了一聲:「干呢風。」雖然人小吐字不清,但康熙他們還是分辨出來了,這小子喊的是汗瑪法。胤禛瞪一眼弘歷:「叫阿瑪!」
  說著,略帶著些嫉妒說道:「汗阿瑪,這小子就是個會來事兒的,在家的時候可從來沒喊過人,一見到汗阿瑪,倒是會喊人了……」
  康熙哈哈大笑:「這孩子是第一次開口吧?哈哈,看來你他和我這個瑪法還是很有緣的。」再打量弘歷的時候,眼神裡就帶上了亮光。
  甚至,親手將弘歷抱過來逗弄了幾下。胤禛十分憋悶,自家兒子第一次開口居然不是喊自己,實在是太欠收拾了!想想上輩子弘歷的討巧賣乖以及後來的不孝自大,胤禛心裡立馬升騰起來一股火,開始制定N套訓練弘歷計劃。
  再看到康熙那慈愛的神色,胤禛想到上輩子被康熙帶到宮裡教養的弘歷,嘴角抽了抽,這輩子汗阿瑪不會再幹這種事情了吧?畢竟,弘歷他們是三胞胎,不好太厚此薄彼。
  他剛想完,就聽弘晝和弘曬也跟著喊了,不如弘歷吐字清晰,卻也能讓人聽出來叫的是什麼。對弘晝和弘曬雖然也沒第一次弘歷開口的那種驚喜了,但畢竟也是四胞胎裡面的,是自己的親孫子,是還沒學會喊阿瑪就先學會喊瑪法的親孫子!
  於是,笑的都合不攏嘴了,逗逗這個,弄弄那個,甚至低頭在那嫩臉頰上親了幾次。他當阿瑪的時候,他的兒子們都是先開口喊汗阿瑪的,但是後宮的那些手段,他不是不知道的。
  不是沒懷疑過胤禛是不是提前教過的,但回想之前三個孩子的表現,以及胤禛後來的眼神表情,康熙還是很自信自己沒看錯的,心裡更是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一疊聲的喊著要賞。
  胤禛趕緊攔著,他可不願意出去了被人說自己是拿著兒子來邀寵的。雖然,他一向覺得做人無愧於心就好,抱著兒子來讓老子高興也是孝順事情,但畢竟這會兒局勢敏感,他不願意自己的兒子有危險。
  康熙也知道胤禛一向是個倔的,而自己自從打定主意將這個江山留給他之後,也對他寬容了很多。所以,見他推辭,也不一味勉強,只說答應他們一個條件。
  胤禛馬上提出說想看看選秀,康熙有些不滿。畢竟,選秀的首要任務是給皇上選女人,所以除非是後宮妃或者皇上本人,或者是太后之類的長輩,否則,都不能去選秀現場。
  「汗阿瑪,兒臣只是看看。」胤禛現在已經知道和康熙相處的辦法了,有事情就直說,比拐彎抹角強的多。大約是年紀大了,老年的康熙,總是有點兒心軟的。
  胤禛有些唏噓,上輩子自家老爺子那麼看重權利,大約也是因為到了最後,所有的兒子們眼裡都只有權利了吧?人這一輩子,總是要有點兒依靠或者是有什麼東西完全的抓在自己的手心,才會更安心。
  那會兒,康熙不是一個好父親,他是一個皇上,他能依靠的長輩都不在了,他想依靠的晚輩看中的是那把椅子,所以,他才會更集中的將全力捏在自己的手心吧?
  所以,這輩子,胤禛雖然一開始也在和康熙打太極,但近幾年,已經開始慢慢的像一個普通的兒子一樣對待康熙了。果然父子之間的關係緩和了很多。
  當然,也有胤禛展現出來的能力的關係,康熙是一個帝王,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守護大清江山,在選擇繼承人方面,必定是要下大力氣的。有合適的,他又怎麼會毀掉?大清的江山千秋萬代,才是更重要的。
  「你要去看什麼?」康熙皺眉,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是終於想起來要個側福晉了?」
  「汗阿瑪,兒臣說過,兒臣的兒子足夠多了。」胤禛很無奈的歎口氣:「兒臣更想將心思放到國事百姓上,而不是放在後院女人上。汗阿瑪,兒臣也曾經給您看過世界地圖,我大清,並非是名副其實的上國。」
  胤禛說出這話,康熙臉色變了變,隨即歎口氣:「你是個有主意的,朕一向說不過你。既然你不是要娶側福晉,你去看秀女做什麼?不要告訴朕,你沒想到你這一去,後宮,前朝,將會傳出什麼樣的話來。」就算是皇子,要看秀女,也是要偷偷的進行的。
  前幾年,胤禛是將世界格局簡單的匯總了一下給康熙說了的,當然胤禛說出的東西,都是有理有據的,大清這些年派出海的人不少,胤禛說的東西,若是要仔細挑,都是能挑出源頭的。
  若是在康熙二三十,或者三四十的時候,胤禛說這些,那麼康熙必定是會出兵的。但現在康熙已經五十多了,年老的人,雄心就會少一下,顧忌的東西也會多一些。
  就好像貪官污吏,年輕的康熙會將人下大獄,然後滅九族。但是年老的康熙,就會念舊情,顧忌自己的明君仁慈名聲,會罪不及家人,也會寬懷為主。
  康熙想要讓大清富強起來,那麼只能選擇一個有膽魄能改革有見識能分析有決心能斷腕的鐵血繼承人。老大老二老三不合適,老八有為君之能,卻沒有為君的目光見識和胸懷,老九重利,老十魯莽,前面的這些兒子,就只有老四最適合。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他挑繼承人了,而是大清,處於這個世界的大清在挑選繼承人。
  胤禛笑了一下:「汗阿瑪,兒臣相信您能解釋清楚這件事情的。您是兒臣的汗阿瑪,是這皇宮的主人,兒臣要去看秀女,總得是汗阿瑪同意了,並且在場的吧?」
  康熙嘴角抽了抽,自己這是光明正大的被兒子算計了?
  「汗阿瑪,您剛才可是說了要答應兒臣一個條件的。」胤禛看康熙有打算反悔的意思,趕緊提前一步說出來:「您好意思在您的孫子……」
  指指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弘時,以及咯咯笑個不停的三個包子,康熙臉皮抽了抽,在自己孫子面前說話不算數,貌似有點兒不太好啊,老四家的幾個孩子都是鬼精的,四歲都已經記事了啊。
  回去讓孫子宣傳一下當皇帝的瑪法不講信用……
  最後,康熙只好點頭:「那咱們裝成路過,不過,孩子們還小,就不用帶過去了。」說完,心裡忽然有一種帶著兒子做壞事的詭異的興奮感,這種感覺是從來沒體驗過的。
  至於他一個皇上,和一個阿哥郡王爺是怎麼走路才能路過儲秀宮的,就不在他的思考範圍內了。反正,皇上說的話,就算是大家有什麼懷疑的,也只能放在心裡。
  有了這種感覺,康熙對於之前胤禛的算計也不放在心上了,反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吩咐奶嬤嬤抱著孩子們去偏殿休息,他則是領著胤禛前往儲秀宮。還交代周圍的宮人,要走偏路!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一個月都要在醫院陪床,碼字都是在醫院抽空進行的,每天晚上再找個網吧上傳,因為時間緊迫,所以留言什麼的,大約會晚上一兩天才會回,還請大家見諒,但是我是一定會回的,大家表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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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

  「第二列第一個,哪一家的?叫什麼名字?」佟貴妃坐在正中間,後面站著雲容。左邊是惠妃和良妃,右邊是榮妃和宜妃,陣容很強大,不過,大部分是為自己的兒子或者孫子挑側福晉或者格格之類的人的。
  「奴婢年氏,漢軍旗,年遐齡嫡女。」年氏上前行禮,姿態優雅婉約,良妃和惠妃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宜妃則是皺了皺眉,她倒是更喜歡爽利的女子,榮妃也有點兒不在意,反正也好和自己兒子性格互補一下。一文一武,說不定也能讓兒子翻身。
  「可有什麼拿手的?」佟佳氏笑著問道,年氏聲音清脆:「奴婢才疏學淺,只一手字還能拿的出手。」
  佟佳氏點點頭,指著一邊的桌案說道:「那邊有筆墨,你去寫一幅字讓我們看看。」
  「奴婢遵命。」年氏款款行禮,然後走到桌子旁邊。佟佳氏又開始看別的秀女,正要問話,就聽見儲秀宮門口的太監通報道:「皇上駕到,雍郡王到。」
  幾位妃子都驚了一下,皇上到了還好說,但是雍郡王怎麼會有資格到這裡?難不成……
  心裡波瀾起伏,面上還要一派鎮定,給康熙行禮,給胤禛行禮,胤禛也給佟佳氏行禮,給眾位妃子回禮,來來回回折騰,雲容是趁早將自己的身子縮在佟佳氏後面。
  只是,請安的時候必定是要出聲的,就這麼幾個人,從裡面聽出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還是很容易的。康熙瞇著眼睛瞧了瞧雲容,轉頭去看胤禛。
  胤禛側頭低聲說道:「汗阿瑪,兒臣都能來了,兒臣的福晉好歹是女眷……況且,這選秀的規矩,可沒人教過……」好歹以後雲容是要做皇后的,現在多學點兒總沒錯。
  康熙聽出胤禛話裡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麼了。他現在身體好得很,雖然不樂意胤禛權利過大,也不願意兒子們惦記自己的皇位,但胤禛是繼承人這件事情,卻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是哪家的秀女?」讓人都起身之後,康熙一眼就瞧見了「鶴立雞群」的年氏,大家都是排排站的,就她一個是在桌子邊站著的,當然是很醒目的。
  雲容低頭笑了一下,這大清,還有有人比康熙運道更好嗎?年氏的好運,自然是要遇見更好運的人,才能體現出作用。
  「奴婢年氏,隸屬漢軍旗。」年氏太急於表現自己了,畢竟,選秀的最後歸屬都是皇上做主的,給皇上留下個好印象,就有很大的可能留牌子。
  而留牌子的,都是要指給皇家的。所以,不等佟佳氏回答,就搶先說道,行禮的身姿比之前更秀婉,一低頭就露出一段潔白的脖子,十分的動人。
  康熙皺眉,佟佳氏皺眉,後面所有的妃子都皺眉,年氏是個極聰明的,腦子一發熱,做出了個錯誤的動作,被瞬間的寂靜一凍,一個激靈就反應過來了。但這會兒彌補,就很可能是多說多錯了,只好閉上嘴巴。
  但是,人在做錯事之後,第一反應肯定是看周圍人的反應。年氏是個十五六的小姑娘,嬌養著長大,更是心慌,就偷眼瞟周圍。可這情形落到后妃眼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良妃和惠妃立馬就怒了,給我們八爺做側福晉還委屈你了?用得著這麼上桿子的給老爺子拋媚眼嗎?
  「皇上,這年氏是年遐齡的嫡女,剛才貴妃娘娘正在問她擅長些什麼,剛巧皇上就過來了。」惠妃先捂著嘴笑道:「年氏說她寫字很好,剛巧就來了個能鑒定的,若是皇上不來,咱們可瞧不出什麼好壞來。」
  良妃一如既往,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一聲不發的站在惠妃身後。康熙挑眉:「寫字好?拿過來朕瞧瞧。」話音落地,就有小太監將桌案上那副字給拿了過來。
  時間短,年小蝶也不過是寫了四五個字,她偷眼瞧胤禛,只胤禛和康熙說完話之後就是低著頭的,她也只好失望的收回目光。一開始,年家確實是兩頭下注的,只是因著胤禛不在京,八福晉又是個不好惹的,年氏輕易也不出門。沒來得及發現其他潛力股,只能兩邊搖擺。
  後來,聽年羹堯說多了,她就覺得自己不是要嫁給八阿哥就是要嫁給四阿哥。八阿哥和四阿哥府上女人都不多。但是,八福晉潑賴,四福晉溫和,兩個人的名聲不一樣,到哪一家會更好過,年小蝶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況且,誰不知道八阿哥不納妾是因為八福晉彪悍?而四阿哥不納妾,則是對四福晉情深。一個畏妻,一個愛妻,這樣的男人,該選擇哪個還用想嗎?
  就是年羹堯,在康熙斥責過胤祀之後,也是改了主意的。他本就是胤禛的門人,之前只是因為不受重視,所以才想另投明主,現在四阿哥前程已定,他若是還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只能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了。
  年小蝶有心,年羹堯有意,兩人一拍即合,目標就變成了四阿哥雍郡王。而且,年遐齡辭職之前,職位身高,年羹堯兄弟也俱都不俗,以年小蝶的身份,蹭個側福晉還是有點兒夠資格的。
  所以年小蝶的目標就是必須通過復選,留牌子,然後讓康熙老爺子給指婚。
  「胤禛,朕的兒子裡,你的字也是數一數二的,你過來看看,年氏的這幅字怎麼樣。」康熙拿到手裡看了兩眼,忽然轉頭問道,胤禛發誓,他真的看見自家汗阿瑪的眼神裡有不懷好意。
  「依兒臣之見,這幅字清秀有餘,根骨不足。」胤禛低頭看了看,一板一眼的說道:「手腕無力,字上的勾連是依靠筆尖勾勒,流暢不自然。」
  一句話,就差說,這幅字真差啊,太差了,實在是不能看了。
  康熙嘴角抽了抽,瞇著眼睛看胤禛,胤禛毫不畏懼的回看,爺兒倆對視了一會兒,各自將目光移開,康熙將那副字遞給小太監,轉頭看佟貴妃:「你們繼續吧,朕和胤禛只是路過來看看。」
  胤禛低頭,這句話還是說出來了。佟貴妃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行了個禮應道:「那我就繼續了,還請皇上擔待。」
  康熙擺擺手,示意沒事,佟佳氏又轉身回去了。年氏站在原地,在胤禛剛說出評價之後,她臉色就變得蒼白起來了,若是胤禛對她的評價不高,那她會被指給胤禛的希望,就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希望還有一多半是放在康熙指婚上面的,但是等了半天,康熙根本沒評價,年小蝶就明白過來了,不僅是胤禛沒看上自己,就是康熙也沒看上自己。
  眼看佟貴妃開始詢問其他人,而康熙和胤禛又準備離開,有了胤禛的負面評價,再加上皇上的不否認,她想留牌子,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年小蝶一咬牙,不知道怎麼回事,身子就是一晃,湊巧康熙和胤禛經過,眼看年小蝶就要撞到胤禛身上,胤禛往後退了一步,康熙旁邊的李德全也眼疾手快的去幫康熙擋著。
  只是年小蝶這一手來的太快,李德全是在另一邊站著的,康熙歲數不小了,動作也沒胤禛那麼靈敏,只好任由年小蝶撞在自己身上。
  「皇上,奴婢罪該萬死,求皇上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年小蝶眼睛一紅,立馬跪下:「奴婢,奴婢的鞋子裡不知道被誰放了繡花針……」
  佟佳氏大怒:「若是有人放了繡花針,你怎麼這會兒才摔倒?」
  「奴婢是想著,選秀重要,奴婢無論如何也要忍下去,只是剛才……」說著,很哀怨的看了一眼胤禛:「奴婢有點兒走神,這才沒能……」
  說著,又開始磕頭請罪。這會兒臉上的蒼白可不是裝的,畢竟,她的目標是胤禛,而不是康熙。剛才自己拿一下……萬一要是皇上有了心思……
  不是年小蝶對自己自視甚高,而是這些年康熙寵愛漢女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是年小蝶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的,畢竟康熙年長,她自己才十五歲,說是相差一輩都不為過。若是康熙願意將自己指給胤禛,那這次的事情就能推到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上了。
  不管招數老不老,反正實用的就是好招數。這緊急關頭,年小蝶再去想什麼特別周全的辦法,已經是不可能了。不說沒條件,就是時間也不允許。
  萬般無奈之下用這麼一手,也能點出自己其實是受了陷害的,傳出去與她本人名聲無礙,甚至幸運的話,還能博個堅強識大體的好名聲。
  康熙皺皺眉,轉頭看佟佳氏,佟佳氏臉色不虞,但還是吩咐一邊的嬤嬤:「將年氏帶下去。」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由不得康熙和佟佳氏不查了,畢竟,在場的可是有十六名秀女的,代表的也就是十六家官員,這事情傳出去,不僅有礙於康熙公正嚴明的名聲,後宮**更是會讓康熙攤上個昏庸的評價。
  兩個嬤嬤出來行了禮,然後帶著年小蝶下去,沒多久,就有一個拎著年小蝶的花盆底出來了:「啟稟萬歲爺,年氏格格的鞋子裡,確實有四根繡花針。」
  繡花針這東西,可是常見的很,秀女在宮裡住著的這一個月,都會發針線,也能自己向嬤嬤們要,就是為了平日裡沒事,多練練針線之類的。
  理由是很普通的,東西是人人都有的,甚至每個人有多少也是沒個具體數字的,這樣的東西查起來,困難度不小。
  作者有話要說:嗯,已經點出小年糕花落誰家了……幸運大轉移啊……好運符也要用完了哦~~~~~~~~~~~~
  謝謝水上陌絮親的地雷~~~~~~~~~~~`




☆、冊封

  年小蝶被陷害的事情,雖然道具很常見,沒有任何特色,但和年小蝶接觸過的人是有限的。先問了年小蝶的鞋子,是新的還是前幾天穿過的。
  若是新鞋子,只查接觸過年小蝶包裹的人就行了。若是舊鞋子,只用查從昨晚年小蝶脫下鞋子到開始選秀,有誰在年小蝶的床鋪前走過就行。
  佟佳氏雖然是個不管事兒的,但畢竟是後宮微位份最高的嬪妃,就算是為了自保,也要對宮裡的形勢掌握個**分。就算不用給胤禛選側福晉,也是需要給康熙注意幾個的,所以這儲秀宮,也是在掌控之下的。
  佟佳氏去調查這件事情,剩餘的四個妃子繼續選秀女。不到半天的時間,秀女才剛剛走一遍,佟佳氏就將事情整個兒弄清楚了,康熙和胤禛一直就在旁邊等著,並未離開。
  「皇上,已經有結果了。」佟佳氏走過來的時候,四妃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看。年小蝶被嬤嬤送出來之後,也是跪在康熙面前的,這會兒更是眼睛明亮,眼帶期盼的看佟佳氏。
  康熙看了看佟佳氏,佟佳氏笑道:「皇上,這會兒,天氣也逐漸熱起來,咱們回翊坤宮涼快一會兒?」畢竟,秀女作怪這種事情,牽扯出來還是不太好的,不如悄悄的說出來。
  「那好,咱們就到翊坤宮坐坐吧,我聽胤禛說,今兒露華和玉瑤也進宮了,朕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她們了,心裡倒是挺想念的。」康熙笑呵呵的應道,順便吩咐李德全讓人將弘時他們兄弟四個也送過去。
  惠妃她們眼睜睜的看著康熙和佟佳氏相攜而去,後面跟著胤禛和雲容,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家人,各個心裡冒酸水,卻也不敢這會兒上前攔截。
  年小蝶咬唇看著胤禛離開,回頭就看見惠妃和良妃滿臉不善的瞪了她一眼,嚇的身子縮了縮,趕緊往秀女那邊跑。只是她今天出的風頭大發了,原本秀女裡就沒和她交好的,這會兒更是四散走開,不和她近距離接觸。
  一時之間,倒顯得年小蝶的身影頗為淒涼。
  「你說的有證據?」儲秀宮裡,弘歷他們幾個半天沒看見雲容了,一被帶過來就哇哇叫著撲了過來,雲容一個人招架不住,只好讓胤禛在旁邊幫忙。
  康熙和佟佳氏坐在上首,一邊看那夫妻兩個忙的團團轉,一會兒是弘歷要喝水,一會兒是弘晝要吃粥,一會兒是弘曬要放水,一會兒是洪福要抱抱,真是讓兩個人恨不得自己長四條胳膊。
  佟佳氏笑瞇瞇的將眼神收回來點點頭:「是的,昨兒雖然大家都睡下了,但睡沒睡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第二天就是大選了,難免會有人緊張的睡不著。」
  「若是大家都知道,卻沒人告訴那個年氏,這事情就難辦了。」康熙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一批的秀女,不互相幫忙就算了,只是一起陷害一個人,全部是品性出了問題,這名聲可真不好聽。
  佟佳氏也點頭:「所以臣妾想著,好歹要有個留牌子的,皇上可有看中的?」
  康熙搖搖頭:「朕都一大把年紀了,漢軍旗前面的已經留過兩個了,這次的就不留了。你仔細挑挑,若是有能調~教的,就給胤祀送兩個過去。」
  佟佳氏點點頭,胤禛忽然抬頭說道:「汗阿瑪,那個年氏,您怎麼不留下來?」
  康熙瞪胤禛一眼,冷笑:「你以為朕是瞎的?那年氏明顯是心有所屬,這種秀女原本是應該直接摞牌子送回家的!朕要不是看在年遐齡的面子上,會讓她活著走出皇宮?」
  八旗秀女,在選秀沒結束之前,名義上都是皇上的女人,這年氏明目張膽的在宮裡對胤禛露出那種神態,豈不是找死?若不是胤禛是他選定的繼承人,是他最有能耐的兒子,說不定也會被牽連到。
  胤禛歎口氣:「可是汗阿瑪,今天的事情,您必須要有個說法啊,要是秀女都在宮裡無緣無故的被陷害了,您瞧見了也不給個說法,滿八旗會寒心的。」
  康熙臉色更不好了,胤禛這話說的太戳心窩了,他是明君!知道什麼叫做明君嗎?那就是百姓對他景仰,大臣對他敬佩!滿人家裡,姑娘是有不小的地位的,年氏父兄的職位,在朝中雖然不是太高,但也絕對不是太低,就連年羹堯現在都有上朝的資格了,若是他家閨女受委屈了,確實是不好給大臣們交代的。
  想了一會兒,康熙忽然笑道:「胤禛,你就不怕朕將人指給你?」
  胤禛笑了笑:「汗阿瑪,您英明神武,總不會讓兒臣做出什麼給皇家臉面上抹黑的事情來吧?」年小蝶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年羹堯又是個不消停的,有他們兄妹在,胤禛以後必定麻煩不少。
  現在的胤禛,可不會將眼光局限在大清了,也不會將康熙的皇位看在眼裡了,年小蝶和年羹堯對他來說,更像是跳樑小丑,處置這兩個人,雖然不是什麼難事,胤禛卻不願意花費大心力想辦法。
  那麼最後,必定是要隨隨便便找個借口的處理的。人們總是很喜歡八卦的,若是年小蝶在被指給胤禛之後能安安分分讓大家忘記她,那以後就不會有什麼了。可若是被胤禛給處理了,那今天在皇宮裡發生的事情,必定會被渲染一番宣揚出來。
  到時候,抹黑的就不光是皇家的臉面了,連康熙,說不定都會被人說一聲老不休!
  想到以後後人說到自己的時候總會加個老不休,康熙的臉就黑的不能再黑了,可讓他接收年小蝶,他又十分不願意。想來想去,還真讓他想到辦法了:「那好,讓她留在宮裡,暫時先封個貴人。」
  胤禛和雲容都面露驚訝,想知道康熙將人留在皇宮裡之後會做什麼。但康熙難得有一件事情能堵住兒子,臉上得意洋洋的,就是不說,連個提示都沒有。
  胤禛又不好嚴刑逼打,幸好他也是能忍耐的,反正康熙最後會做什麼,他不照樣能知道嗎?也就沒再追問下去,反而讓康熙有些微的失望了。
  在宮裡用了午膳,又照顧著弘時他們睡了午覺,胤禛這一家子才算是浩浩蕩蕩的出宮。只是剛到府裡沒多久,就聽下人回報,說是八貝勒和八福晉上門拜訪。
  夫妻兩個很是詫異的對視了一眼,點頭趕緊讓請進來。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今天過來是什麼意思,但兄弟拜訪嘛,總不好將人給趕出去。
  「四哥,四嫂,一向可安好?」進門之後,胤禛和雲容就發現了,這兩個臉色有點兒怪異,貌似帶著點兒尷尬,也貌似帶著點兒鬱悶。
  「勞八弟和八弟妹掛念了,我和你四嫂一向很好。八弟今兒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胤禛嚴肅著一張臉問道,胤祀的臉很明顯的紅了一下,眼神都有點兒游移。
  八福晉一向是個潑辣乾脆的,見胤祀說不出來,索性自己上場,將胤祀推到一邊,朝著胤禛和雲容就行了個大禮,慌的雲容趕緊彎腰將人扶起來:「八弟妹,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妯娌,有話就說,無需行如此大禮。」
  八福晉眼圈一紅,看了看胤祀說道:「四嫂,我這一禮,算是賠罪,我夫妻二人,以往對四哥和四嫂諸多偏見,也給四哥和四嫂帶來了不少麻煩,還請四哥四嫂看在我們爺好歹和四哥是親兄弟的份上,原諒一回。」
  「八弟妹言重了,我們爺不至於這麼氣量狹窄。原本就是親兄弟,哪來的隔夜仇?」雲容拉著八福晉的手,笑著看了一眼胤禛,又轉頭對胤祀說道:「只是,你們男人有什麼事情,還得書房去談,我們女人家自有悄悄話要說。你們先去吧,等會兒我讓人送茶點過去。」
  胤祀也給雲容行了個禮:「勞煩四嫂了。」
  「無妨,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儘管給你四哥說,好歹是個兄長,為弟弟們解憂是應該的。」說完,就起身拉著雲容去了偏廳,胤禛也帶著胤祀往書房去了。
  叫來珊瑚吩咐她準備了茶點,雲容才笑著對八福晉說道:「今兒姨母剛教給我一種新的做點心的方法,我讓她們試去了,等會兒你嘗嘗。」
  八福晉勉強笑了笑,端著茶杯摩挲了一會兒,垂著頭低聲應道:「謝謝四嫂好意。」她自然是知道雲容一家子剛從宮裡回來的,這會兒,京裡誰不知道雍郡王家聖寵隆重?胤祀他們兄弟,哪個沒妒忌過胤禛?就是她們這一桿妯娌,對雲容也是嫉妒的恨不得將她的兒子抱走一個養的。
  想到自己等會兒要說的話,八福晉又有些為難。自家和雍郡王家,說起來真是一點兒交情都沒有的。不僅是沒有交情,自家聯合著九弟給雍郡王下絆子的次數可真不少,就是自己,也曾當面對四嫂言語不敬。
  人家夫妻兩個沒第一時間將他們趕出去,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怎麼可能會心無芥蒂的幫助他們?
  越想,八福晉就越是忐忑,心裡也是暗惱,自己以前怎麼能那麼缺心眼?就算是嫉妒四嫂,也不能明面上對上啊?好歹四嫂也是嫂子,自己平白落個不敬長嫂的名聲,將人給得罪個徹底。這會兒,想開口都沒辦法開口。
  八福晉不說話,雲容也沒上趕著詢問幫忙的興趣,兩個人光端著茶杯沉默了。書房裡,八阿哥和胤禛,也是面對面的坐著,各自端著一杯茶。胤禛面無表情,胤祀有些微的不自在,也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求助

  「四嫂,今兒我來,是有件事情想求四嫂。」八福晉性格到底是個爽利的,雖然難為情,但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直白的說道:「之前的事情,還望四嫂見諒,畢竟,我們爺已經被汗阿瑪給斥責了,於那個位置,是神半分希望都沒有了,日後自然是不會妨礙到四哥四嫂。」
  雲容笑了一下:「八弟妹這話說的可是大忌,汗阿瑪他老人家身體很好,再撐個幾十年不是問題,幾位爺身為人子,日常裡應該以孝順為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四嫂教訓的是。」八福晉有些訕訕,但見雲容臉上表情真摯,眼裡也並沒有什麼報復之類的意思,心裡的憋悶也就少了些:「以往的事情,若是四嫂願意原諒我們,可否放過不提?」
  「好,那咱們就不說了。」雲容笑著點點頭,恰巧珊瑚端著點心進來,雲容問了弘時他們有沒有鬧,就又轉頭讓著八福晉,請她吃點心了。
  八福晉有點兒著急,卻又不敢在這會兒駁了雲容,只好吃了兩塊,讚賞了幾句。接著就又重提前面要幫忙的事情了,雲容看吊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堵著了,笑著應道:「八弟妹有話就說,若是我能幫得上忙,必定盡力而為。」
  沒捎帶上胤禛,八福晉也很清楚雲容的意思,趕緊點頭說道:「四嫂必定能幫上忙的。」
  說著,就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其實事情是很簡單的,郭絡羅氏從小是在安樂王府長大的,和那克出安郡王的關係情同父女,尤其是在和碩額駙明尚過世之後,郭絡羅氏也沒兄弟姐妹,就完全是將安郡王府當成了自己的娘家。
  去年,胤祀遭到老爺子的無情斥責,傷心之下,就病了一場,又遇上胤禛回來將各種事情轉交給他,忙的團團轉,夫妻兩個是半年多沒去過安郡王府了。
  前幾天,八福晉想起來要去看看安郡王,就和胤祀一起去了王府,結果卻發現,安郡王被人參奏了,康熙大怒,申斥安郡王,讓他閉府思過。
  而安郡王年紀不小了,受了打擊,又遇上八阿哥被斥責的事情,一輩子追求看不到頭了,一時鬱悶,就喝了點兒悶酒,晚上睡覺不蓋被子,就這麼折騰病了。
  本來嘛,傷風是小事,捂著被子睡幾天,再弄些湯藥發發汗,基本上就沒事了。但壞就壞在安郡王是個老不休的,家裡有個小妾,伺候安郡王的時候就滾了一回床單。
  這下子好了,鬱結於心,傷寒,體虛,混合到一起,安郡王就徹底起不來床了。
  來了幾個御醫,都說安郡王不行了。八福晉就想到了太醫院的院首成御醫,那人是康熙的專屬御醫,就是皇太后生病了,也請不到的那種專屬,除非是康熙願意表示恩典,讓成御醫給自己看的順眼的人把把脈。
  這兩口子想到了成御醫,那就要想能請到成御醫的辦法。安郡王自己是不行的,剛被康熙斥責過,康熙肯讓御醫過去給他瞧病已經屬於開恩了。
  八阿哥也不行,前段時間,老爺子看八阿哥胤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八阿哥這會兒湊上去,絕對是挨罵的,於是想來想去,就想到了胤禛。
  恰好,胤禛領著雲容進宮了,這光明正大的跟著皇上去看選秀,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兩口子瞬間肯定,這四阿哥是絕對能請動成御醫的,所以這才上門求人。
  「四嫂,我知道我以往對四嫂態度不敬,四嫂生我氣我也認了,是我做的不好,只是,畢竟安郡王是我那克出,他年紀也不小了……」八福晉拿著手帕擦眼淚,眼圈紅通通的,言語哽咽,和以往的樣子相差太遠,倒是讓雲容心裡生出了一些不忍。
  畢竟,八福晉在她心裡就一直是個張揚明媚的女人,活的瀟灑,活的肆意,甚至敢和老爺子鼓對鼓鑼對鑼的打擂台,那份子膽量,可是這個年代所有女人的夢想!
  「八弟妹說的什麼話,咱們之前不是說了嗎?前塵往事莫追究。」雲容伸手拍了拍八福晉的手背,又拿了一條新帕子給她:「更何況,安郡王好歹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咱們怎麼能見死不救?」
  要論起來,現任安郡王可還當得起胤禛的伯父稱呼呢。當年的安親王岳樂,可是順治最信賴的堂兄了。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幫著順治搞改革,只可惜順治最後被大臣鉗制,最後岳樂只落個空爵位。
  八福晉一聽有門兒,趕緊止了眼淚,起身就要給雲容行大禮,雲容也立馬扶住八福晉的胳膊:「咱們妯娌,哪用得著這麼多禮?你回去只管和八弟等消息,回頭,我就讓你四哥到宮裡和汗阿瑪請示一聲。」
  不是雲容大包大攬,而是八阿哥是胤禛幾年後的奴役對象,是她和胤禛輕鬆生活的一大助力,胤禛那邊必定是要拉攏八阿哥的,這次的事情若是胤禛推了,那兩個人的關係可就難修復了。
  再說了,安郡王府雖然靜寂多年,但架不住底蘊厚啊,現在的宗人府雖然是簡親王府的天下,但安親王這個前輩,也是能做出很多事情的,也是有不少死忠的人馬的。
  安郡王若是賣胤禛一個面子,這宗人府可就徹底歸了胤禛這邊了。
  所以說,八阿哥的上門請求,可不僅僅是要欠胤禛一個人情那麼簡單的,也是變相的告訴胤禛,爺認輸了,爺手上最大的勢力讓給你,你以後登基了就別來找爺算賬了。
  上輩子和這輩子完全不同,上輩子他們兄弟斗的太狠,最後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在胤禛登基後,胤祀才會不服氣,先是八王議政,又是各種抹黑雍正,誓死要將胤禛給拉下馬。
  而這輩子,胤禛一開始就表明態度,他對兄弟們都是很寬容的。就算是站在對立面的,胤禛也會不避諱的用他們,所以,胤祀這一次才會乾脆的認輸。
  既然已經輸了,將來混個親王什麼的也是不錯的,何必拿身家性命去賭氣呢?雲容和八福晉談話很和諧,胤禛和胤祀談話也相當平和,總之,雙方表示,這次會議很成功,大家的利益都得到了保障,你好我好大家好,全都樂呵了。
  胤禛也不耽誤,中午出宮,下午就又進宮了。康熙正在乾清宮處理政務,聽說胤禛求見,眉毛跳了跳,生怕這不孝子是來添堵的,但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他才出宮,添堵已經在上午進行過了,於是就點頭讓李德全去宣了。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進來行禮,康熙哼了聲:「有什麼事情?」
  「汗阿瑪,安郡王生病了,想借您的御醫用用。」胤禛也不拐彎抹角的說話,直接將胤祀今天領著八福晉上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康熙斜眼看他:「這麼說來,胤祀也打不過你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汗阿瑪,瞧您說的,我和胤祀是兄弟,哪兒來的隔夜仇?再說了,我們也沒打架啊,這不是先練練手,等以後各有差事了,也省的遇見刁難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嗎?」
  康熙又哼了一聲,對胤禛的說法不做評價,只說到:「你求到朕的頭上了,朕也不能不給你個面子,只是,你只動動口,我就出人出力的,也太虧本了一些。」
  「那汗阿瑪是想要什麼?」胤禛摸摸下巴:「其實,我覺得安郡王的人脈並不重要,要不,汗阿瑪您自己下旨讓成御醫過去?畢竟,也是汗瑪法當年……」
  對不起人家安親王一脈,這話不用說出來,康熙是很明白的。順治領著岳樂去改革,改革失敗了,順治沒什麼事,繼續很憋屈的當他的皇上,只安親王岳樂倒霉,一直到這會兒,都沒起復。
  「安郡王畢竟已經年老,朕給他這個恩典,還不如等他死了,從他兒子裡面挑一個來繼承爵位。」康熙瞇著眼睛說道,施惠於人,也得那人活的長久啊。
  胤禛撇撇嘴:「汗阿瑪,你是以孝治天下的,而且,您還是明君來著。」這兩個理由,就足夠讓康熙做出決定了,反正安郡王府現在也沒什麼重臣,不如再考驗幾年。當場就讓李德全去宣旨,給了安郡王一個恩典。
  不說後來胤祀和八福晉是怎麼上門感謝胤禛夫妻兩個的,只說這兩個日子悠哉的太閒了,朝中康熙一把抓,外面弟弟們奔波勞累,這兩個躲在府裡,每日裡只四處聽八卦,宮裡年氏的八卦,尤其是關注重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兩口子的勤奮打聽下,沒過兩天,他們果然是聽到了關於年氏的八卦。
  康熙四十五年,也就是去年的時候,宮裡的襄嬪高氏生了個阿哥,一年後站住了,排行二十。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件事給了年羹堯希望。
  對於年小蝶被封為貴人,年羹堯一開始挺失望,畢竟他的目標是下一任皇上,先來個從龍之功。然後,自己的妹子生個皇子,自己將來也能當個皇帝的舅舅什麼的。那樣這天下,還不是任自己指點?
  但是一見康熙這麼老當益壯,就有點兒苦中作樂的感覺,想著自家妹子趕緊生個阿哥,說不定康熙能再說十幾年,到時候,上面大的阿哥們都像是太子一樣被康熙猜忌,或者年紀大了翹辮子之類的,那年小蝶的阿哥就能出頭了。年齡小也是有優勢的,沒見十八阿哥現在受寵的厲害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米寶親的地雷~~~~~~~~
  




☆、努力

  年羹堯想了個什麼辦法呢?年小蝶自復選的時候進宮,就再也沒出去過了,不要說和年羹堯見面了,就是連個紙條都沒辦法傳遞。
  自從出了那個包衣世家掌控內務府的案件,康熙就大怒的宣佈,宮裡的太監宮女,不許認親認故。而宮裡的后妃,嬪位一下的,在沒有康熙或者皇太后或者佟貴妃的允許下,更是不能和外面的人通信什麼的,於是年羹堯和年小蝶就沒辦法聯繫了。
  他不能給宮裡的年小蝶出主意,但是能在外面使勁啊,想著貴人的封號有點兒低了,可是后妃升位呢,要麼是生了孩子,要麼是娘家出息了。
  年小蝶是貴人,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養,生了也是和當年的德妃一樣為他人做嫁衣。還不如,自己在外面使一把勁,先讓年小蝶當個嬪或者妃,這樣既能和家人通信,也能自己養孩子,一舉兩得啊。
  想通了這些,年羹堯就開始積極籌備了。只是,年羹堯是個武將,這幾年,大清又是風調雨順的,他就是想使勁,也沒地方使勁啊。
  但年羹堯可是個聰明人,只不過是有點兒急功近利才在年小蝶的事情上昏了頭,這靜下心一想,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大清是沒仗可打,但在民間製造點兒混亂什麼的,還是很容易的。
  只是,要怎麼製造混亂呢?一個不好,被康熙抓了把柄,那就是吵架滅族的罪過啊。於是年羹堯就鬱悶了,更是加勁兒搜集民間的消息。
  怎麼說呢,說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者是說年羹堯運氣好。這民間起義,還真讓年羹堯給找到了,說是福州那邊,有人打著朱三太子的名號造反了。
  這朱三太子,名氣是很大的,但凡民間起義,十個裡面有七個用的是朱三太子的名號。大清倒不是怕這個朱三太子,沒兵沒錢的,造反也沒實力。只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少數人,漢人裡面必定有不少是想推翻他們的統治的。
  所以,對於有個前朝太子的名號,上到康熙,下到八旗,都是挺討厭憎恨的,搞不好,就是動搖民心的。這國本裡面,民心屬最上,於是也沒怎麼調查,就決定派人過去平叛了。
  年羹堯既然想去,自然是先下手為強,等康熙在朝堂上將這件事情一說,年羹堯立馬站出來請命,說是要為皇上分憂,願意帶兵出征福州。
  康熙不高興,很不高興。福州臨海,最近幾年倭寇橫行,原本他是想留著給自己的兒子練手的,畢竟胤哦練了將近十年水師,也應該實戰一下了。平叛事情雖然小,但是操作得當的話,那就是能連倭寇一起打的,軍功可是大大的,也省的他另外派兵了。
  只是年羹堯這麼一出頭,他的計劃就得斷了,胤哦雖然之前回來過一趟,但是辦完事就直接拖家帶口的回廣州了。廣州和福州,距離也不是很近。沒重大理由,比如說日本要攻打大清了什麼的,他不好特意從廣州調兵,那麼明顯的給自家兒子攢軍功的行為,他做不出來。
  你兒子多不代表你能將朝中所有武將的生路都給斷了啊,總得給別人一條活路吧?人家年羹堯的妹妹剛進宮,你就算是看在人家花骨朵一樣的妹妹的面上,也得給個機會啊。
  當然,後面這條理由是不能明著說的。但潛規則如此,誰家出了個貴人,基本上家裡都要出幾個雞犬跟著升天的。年羹堯只是要出征,又沒說跟你要個帥位,你要是連這個都不答應,就未免太無情了一點兒。
  尤其是康熙這種大封兒子都得找個理由,有足夠的軍功的,沒可能讓人說自己偏心兒子擋外臣的路的,所以,就只能很憋屈的同意了。沒辦法啊,年羹堯不識趣啊。這朝廷裡裡外外,識趣的都等著康熙自己下決定的,不識趣的就是上趕著逼康熙做決定的。
  康熙回乾清宮就開始散發冷氣,胤禛進來的時候,他還正憋著一口氣呢,看見胤禛就有點兒遷怒,語氣硬邦邦的問道:「你過來是又有什麼事情?」
  胤禛不吭聲,他還是比較瞭解他親爹的脾氣的,那叫一個毒舌不解釋。生氣的時候,那是什麼話都能說的。說完了就算是心裡後悔了,面上也是一個死倔,其實這爺兒倆說起來挺像的,都是死磕到底的那種類型。
  果然,不等胤禛說話,康熙就辟里啪啦的開罵了,作為「罪魁禍首」,胤禛被罵的很凶殘。不過,胤禛表示,都習慣了,當爹的要罵人,身為孝順兒子,聽著就好,不用放在心上,上輩子聽的罵名還少嗎?
  「阿瑪,您消消氣兒。」等康熙換氣兒的時候,胤禛一杯茶恰好遞到康熙手邊:「阿瑪,兒臣這次來,也是有事情要說的,和這次的事情有很大的關係。」
  康熙斜眼看他,胤禛直接說道:「兒臣在盛京的時候,曾經聽過一些事情,想來汗阿瑪是應該感興趣的。」看了一眼康熙,繼續說道:「朝鮮那邊,用的還是萬曆年號,尊的君主,也是明朝君王。」
  康熙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了,其實,胤禛說的並不是什麼秘密。只說朝鮮經常有人截殺披甲人,就足以證明朝鮮有不臣之心了。只是他前半輩子的雄心,都用來平三藩收復台灣了,這後半輩子真不願意再動干戈。他要做的是明君,而不是窮兵黷武的暴君!
  「汗阿瑪,兒臣知道您不想勞民傷財。」胤禛笑了一下說道:「兒臣只能說,這是個機會。對了,汗阿瑪,兒臣前幾日聽說姨母有點兒不舒服,雲容特意給姨母請了一尊玉佛,我現在送過去行嗎?」
  康熙神色變幻了幾下,疲憊的擺擺手:「去吧,貴妃這幾日胃口有些不好,人也有點兒不精神,你回去讓你福晉多帶著弘歷他們進宮來看她。」
  胤禛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人了。剩下康熙坐在那兒,心裡搖擺不定的糾結著。
  而這會兒,年氏就跳出來了。雖然說後宮不能干政,但出征這麼大的事情,尤其是在年遐齡翹了辮子,年希堯不管事兒,年家就年羹堯跳的比較高的情況下,年氏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這兄妹兩個,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很有默契的,年小蝶是很明白年羹堯的打算的。於是就想著,既然哥哥這麼的積極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雖然不能嫁給自己心目中的良人很悲催,只能進宮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有點兒憋屈,但事實已定,她若是不想死,就只能侍奉好皇上。
  當然,也不是不能靜悄悄的躲在某個角落讓別人當她是個小貓小狗不注意她。可壞就壞在她選秀那天太急於表現了,若是償了心願被指給胤禛,那就是情深了。可是被留到了皇宮,那就是不守婦道了。
  皇上想不起她還好,可她二哥弄這麼高調的一出,皇上想不起來才有鬼吧?於是,年小蝶就很鬱悶很憂愁的選擇了另外一條路——讓皇上喜歡上自己,寵愛自己,那麼自己以前的錯誤,皇上可能就會不計較了。
  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想侍奉好皇上?人家至少是在皇宮裡生活了很多年,有鬥爭經驗,再加上身邊或多或少有智囊,對上年小蝶這個沒根基沒人手的女人,誰更有優勢那還不是一目瞭然的?
  雲容和胤禛從年小蝶開始爭寵,就開始看年小蝶的八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運符到期的原因,明顯年小蝶在運氣上還要比別人背一些。
  年小蝶是個貴人,自然不能做一宮之主。佟貴妃宜妃惠妃榮妃這四個,在宮裡多年,偏殿裡自然是住滿了人的。於是,這年小蝶就被分到了提拔上來才一年多的良妃那裡。
  良妃可是胤祀的親額娘,年小蝶又是良妃你一開始看中準備給自家兒子的,後來年小蝶這一進宮,不僅是扇了良妃一耳光,更是讓良妃覺得對不住自己兒子。
  年小蝶想出頭,良妃厭惡年小蝶,再加上有個惠妃,這事情就好玩起來了。
  頭天,年小蝶想去御花園來個偶遇,畢竟皇上不去良妃的鹹福宮,她見不到皇上,也沒辦法爭寵。只是剛走到正殿,良妃的嬤嬤就出來說了,良妃想要做幾個荷包賞人,只是最近眼神不好,年貴人若是沒事的話,就請幫個忙。能去逛御花園,年小蝶能忙到哪裡去?於是,沒巧遇上皇上,接了個做二十個荷包的任務回去了。
  好不容易二十個荷包做完了,良妃又說,貴妃娘娘身體舒服,年貴人在選秀的時候不是說寫字好嗎?那就抄佛經吧,一樣三份,不能光給佟貴妃啊,這後宮還有皇太后,她這個一宮之主也得沾沾光吧?
  這些都是後宮常用的小招數,若年氏是個得寵的,康熙自然會給良妃一點兒暗示什麼的。但年氏不得寵啊,康熙樂得有個人幫他拖住年氏,所以也不聞不問的。從進宮到年羹堯出征,年小蝶連鹹福宮的大門都沒出過。
  「哎,可憐了,一個花骨朵一樣的姑娘。」雲容看戲看的歡樂的時候,還很有閒心的感歎了兩句。胤禛在一邊看書,聞言斜睨了她一眼:「她若不可憐,可憐的就是你了。年小蝶和年羹堯一樣,眼裡的野心是掩蓋不住的。」
  如果年小蝶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那胤禛對雲容深情也不是近兩年的事情了,在年羹堯的夫人第一次帶她上門的時候,也曾打過照面,那時候的年小蝶,臉上可是只有見到外男的羞澀和不好意思,完全沒有現在的情意綿綿。若不是塵埃落定,她怎麼會到現在才察覺出來自己更喜歡胤禛?
  作者有話要說: 總感覺最近寫的有點兒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心裡煩躁靜不下心來寫的原因……關於年小蝶,咳,虐完了,你們要相信,她的後宮生活會更多姿多彩的……以後的重心還是繼續放在四四和雲容身上了哦~~~~
  謝謝小資女親的地雷~~~~~~~~~~~




☆、求情

  後宮裡怎麼樣,對胤禛來說,也不過是閒暇時候的一場戲而已。他現在操心的,是戰爭。他忘不了那百年國恥,所以回來的目標,也是改變大清,或者是中國的命運。
  國強民安是必須要做的,但不報仇吧,那不是胤禛的性格。後人都說了,雍正帝是個睚眥必報的,那些恥辱,若是一點兒都不回報回去,好像有點兒太窩囊啊。
  摸摸下巴,胤禛回書房去考慮該怎麼說動康熙了。而雲容也很繁忙,胤禛打的主意,她猜不出全部,總能猜出個七八成。但是打仗需要什麼?糧草,兵馬,重中之重的。
  雲容要做的,就是和各府夫人聚會一下,然後鼓動她們,讓她們去吹枕頭風。就算是不贊同,也一定不能反對。
  過了八月,弘歷他們也都是一歲了。康熙下旨,這四個孩子的抓周要在宮裡舉行。因為一年前康熙就已經開始表明態度了,所以這次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只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汗阿瑪,讓洪福和他們一起抓周不好吧?」胤禛皺眉看著興奮的吩咐宮人準備東西的康熙,就算洪福是四胞胎之一,康熙覺得她有福氣,但畢竟也是個女娃。就是露華和玉瑤,當年也不曾和弘時一起抓周啊。
  「沒事沒事,人多熱鬧。」康熙很豪爽的擺手,胤禛嘴角抽了抽,親爹,這不是熱鬧不熱鬧的問題啊。正準備再勸幾句,忽然又想起來雲容心心唸唸的女權問題,於是又閉嘴了。
  雖然這幾千年的觀念改變不了,但稍微的影響一下還是可以的。
  佟貴妃也有點兒猶豫,但是見康熙說的那麼斬釘截鐵,也就沒將自己的意見說出來了。皇上都決定了,自己一個妃子說了也沒用,更何況,胤禛的兒女,於自己來說也不是外人,顯示一下聖寵沒什麼不好。
  「汗瑪法。」康熙正興致勃勃的讓李德全去拿東西,就聽門口傳來一聲稚嫩的喊,轉頭就見一個大紅娃娃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三個都穿著一模一樣的大紅淡金百福圖的娃娃齊齊衝進來。
  只是個人目標不一樣,前面的弘歷直奔康熙,緊跟著弘晝直奔佟佳氏,而弘曬則是衝向胤禛。
  「瑪法的乖孫,自己一個人進來的?」康熙抱著弘歷,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說著就想責備後面跟進來的下人「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小阿哥萬一摔了,你們有一百條命都是不夠賠的!」
  康熙話音剛落,雲容就抱著洪福進來了,後面還跟著露華和玉瑤,將洪福交給嬤嬤,雲容走到康熙和佟貴妃面前行禮,然後笑盈盈的說道:「汗阿瑪,您別責備下人了,這些皮猴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嗎?一說要進宮見汗瑪法和貴妃瑪瑪,跑的比兔子還快,反正有弘暉他們在旁邊看著,摔不著的。」
  弘歷窩在康熙懷裡連連點頭:「想瑪法~~~」這一年,弘歷越長和康熙越像,在一眾兒孫裡面,弘歷是最像康熙的一個,也是最得寵的一個。
  而弘晝,在弘歷被康熙領走後,留在翊坤宮和佟佳氏培養感情,現在倒是和佟佳氏感情最好。弘曬則是個奇葩,雖然在雲容的培養下,孩子們沒有害怕胤禛的,但是像弘曬這種,厄,見到親爹就撲上去求抱抱求親親的,也算是個例外。
  「瑪法也想乖孫了。」康熙笑瞇瞇的抱著弘歷,一手捏了捏那白嫩嫩的臉頰:「瑪法讓人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紅燒肉!」
  雲容跟著臉頰抽了抽,雖然弘歷他們吃飯早,但紅燒肉還屬於違禁食品好不好?而且,汗阿瑪,您到底是從哪兒看出弘歷喜歡吃紅燒肉的?
  沒等雲容想完,弘歷就已經拍手叫好了:「好,汗瑪法最好了!」康熙更樂了,轉頭就想吩咐人將紅燒肉給端上來,雲容使勁瞪胤禛,趕緊想辦法阻止啊,忘記上次弘歷吃了一塊紅燒肉拉了兩天肚子的事情嗎?
  「皇上,幾位爺和福晉也都已經進宮了。」胤禛正準備開口,就見李德全小跑著進來,佟佳氏看了看康熙,見他臉色如常,就笑道:「都是自家晚輩,進來聚一聚也無妨。」
  「去吧,讓他們都進來。」康熙點點頭,李德全立馬出去宣傳了。沒多久,胤祺胤祐他們就都進來了,連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也難得的出現了。
  「汗阿瑪,兒臣有事想求您。」一群人見了禮,佟佳氏領著各人的嫡福晉去了偏殿,女娃子被雲容領著,男娃子則是被弘暉領著跟在胤禛身邊。清場之後,胤禛就開口了。
  康熙眼神閃了閃,點頭:「有事就說吧。」
  「兒臣想著,二哥思過的時間也足夠久了,汗阿瑪是不是應該讓二哥出來了?」胤禛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低頭就見是十三一臉焦急。胤禛微微搖頭,示意沒事兒。
  「胤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康熙瞇著眼睛,一臉陰沉的問道。胤禛點頭:「兒臣知道,汗阿瑪,二哥當時是做錯了,只是這麼多年了,他肯定已經想明白了,兒臣請汗阿瑪給二哥一個機會。」
  說著,就撩衣服跪下來了。十三心一橫,也跟著跪下來,後面十四摸摸腦袋,順便跪在另一邊。這三個,近一年來一向是一條線的,基本上是胤禛說什麼,十三和十四就同意什麼,所以三個人一起跪完全沒意外。
  胤褆和胤祉的神色變了變,兩個人沒說話,胤祺和胤祐倒是對胤禛略顯擔心。胤祀仔細觀察了老爺子的臉色半天,也一撩衣服跪在了胤禛身邊。
  胤祀很聰明,上次他求胤禛請成御醫的事情,最後是康熙親自下旨給處理的,他就已經明白了,老爺子是知道他已經歸屬胤禛一派了。若是這會兒他不跟著胤禛的腳步走,那絕對會讓這兩代帝王都討厭的!
  胤□一看自家八哥跪了,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跟著跪下了。這個也不是傻的,胤祀一撤退,他也跟著撤退了。更何況,跟著胤禛有肉吃,胤□又是個十分喜歡賺銀子的,胤禛的主意一個兩個就足夠他大賺一筆了,財神爺怎麼能不抱緊?
  胤哦是上次年羹堯去福州平叛之後就回來了的,這人一向大智如愚,沒什麼主意,看大家都跪了,憨憨的摸著腦袋瞅了瞅康熙,跟著跪下。
  十五阿哥之後的幾個,雖然懵懂,但總算知道一件事,跟著哥哥們跪阿瑪,沒錯!
  好嘛,十多個兒子,跪下了一多半,陣勢十分大,康熙臉色不怎麼好。盯著胤禛看了半天,才沉聲問道:「你是做好打算了?」
  「是,汗阿瑪,兒臣覺得,有些事能忍,但有些事不能忍。」胤禛抬頭看著康熙認真的說道:「二哥畢竟是汗阿瑪的嫡親兒子,俗話說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二哥對您一向孺慕,上次不過是一時迷了心智,兒臣覺得,二哥現在肯定已經知錯了。」
  「汗阿瑪,兒臣也覺得應該將二哥放出來了。」十三是個機靈的,跟著說道:「二哥是您一手教養大的,才學是頂頂好的,二哥犯了錯,您老人家可以讓他多幹點兒事情來彌補嘛,關起來就太浪費了。」
  「是啊是啊,兒臣覺得四哥和十三哥說的很有道理,那個啥,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十四仰頭說道,康熙似笑非笑的瞪他一眼:「打虎?上陣?」
  十四趕緊看胤禛,胤禛歎口氣,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為什麼就是他親弟弟呢?
  「汗阿瑪,兒臣請您將二哥給放出來。」胤禛索性不說別的了,反正,他做的事情從來沒隱瞞過康熙,他絕對不相信康熙是一點兒實情都不知道的。
  後面幾個跟著喊,請康熙將胤礽給放出來。後面胤褆和胤祉一看,算了,自己也跪吧,老四這架勢,看起來不像是唱戲,自己這會兒不幫忙,等秋後算賬就太虧本了。
  康熙不說話,只是任由他們幾個跪著。
  弘暉他們一溜兒孫子輩的站在另一邊,看各自的爹跪著,身為兒子,自然是不能站著的。可是弘歷他們幾個年紀小啊,今天才滿一週歲,自然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雖然孩子聰明,但沒到妖孽的地步。跪的累了,一看最疼愛自己的汗瑪法就在一邊坐著,立馬委屈了:「瑪法,抱~~~」
  「汗阿瑪,您想想弘皙他們,他們比十五弟小不了多少,可是,因為他們的阿瑪犯錯了,他們就得一輩子被關在鹹安宮,這樣對他們不公平!」胤禛看康熙神色裡有心疼,趕緊從弘皙他們身上入手。
  弘皙當年還算是很受寵的,比弘暉他們受寵多了。再加上四大爺現在特別的能說會道,見識過「政治思想工作」的厲害,四大爺已經深刻認識到嘴皮子的功用了。
  這會兒不吝發揮,從胤礽小時候備受寵愛一直說到弘皙出生之後康熙的欣喜,從康熙手把手教導胤礽說到弘皙也快要娶嫡福晉了,總之,政治方面走不通,那咱就打親情牌。
  說的康熙眼圈通紅,說的胤褆他們大為驚訝。康熙是想到了以前的父慈子孝,胤褆他們則是驚訝,老四的口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滔滔不絕的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胤禛總結——汗阿瑪,請將二哥放出來吧。康熙還沒做出決定,就聽旁邊哇的一聲,轉頭就見弘歷坐在地上仰頭大哭。
  之前弘歷就跪不住了,喊了一聲瑪法之後,原本以為他的瑪法會像以前一樣將他抱在懷裡疼寵的,沒想到沒一個人搭理。弘暉雖然能哄一會兒,卻也不能一直哄著,於是,忍耐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這小孩子是很容易一個哭一串哭的,尤其是多胞胎,連帶著弘晝弘曬都開始大哭了。弘暉弘昀和弘時一個人拽一個,一邊哄一邊急紅了眼。
  康熙心疼的趕緊叫起,親自到一邊將弘歷給抱在懷裡,擦眼淚,喂糕點,許諾言,好不容易將小孫子哄出了笑顏,胤禛正準備重提話題,李德全又出現了:「皇上,吉時快到了,幾位王爺和福晉,還有幾位大人,都已經到乾清宮外殿了。」
  康熙轉頭看了一眼胤禛,神色莫測,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轉身宣佈道:「去乾清宮吧。」
  佟貴妃那邊自有人通知,康熙領著兒子孫子,佟佳氏領著兒媳孫女,一家子將近一百來口人,浩浩蕩蕩的往乾清宮去了。
  有眼尖的看見自家爺的神色不對,卻也沒敢詢問,只能和妯娌們打機鋒遞眼色。




☆、宣佈

  因為康熙的決定是四個人一起抓周,所以,抓周的地毯十分的大,每樣東西都是一式四份。弘歷幾個都已經會走路了,所以一到大殿,就被嬤嬤們放了下來,讓他們自己走到了地毯跟前。
  「小阿哥長的真是好看。」一個福晉笑著湊到雲容身邊說道,雲容笑道:「福晉過獎了,我倒是覺得,小男孩長這樣,有點兒過於秀氣了。」
  「就是秀氣也是個阿哥啊,四嫂當真是好福氣,以後弘暉不愁的沒兄弟幫襯。」八福晉在一邊眼帶羨慕的說道,十三福晉也是剛出了月子,小阿哥抱在懷裡笑的挺開心:」八嫂說的很是,四嫂一向是個有福氣的。「
  幾個妯娌或明或暗的表達了對雲容的羨慕,幾個之前關係不是很好的,話裡話外就有了點兒討好的意思。雲容是個不記仇的,之前也不過是言語上有些不對頭而已,不值得死記仇。
  再說了,胤禛想當個好皇上,她這皇后也得是個八面玲瓏的,不說能拉攏所有人吧,也不能輕易結仇。所以說話之間,也都是笑意盈盈的。
  康熙那邊,聽幾個大臣們恭維之後,李德全就說吉時到了。
  「乖孫,喜歡什麼就過去拿。」雖然朝中上下對弘歷的受寵早有耳聞,但親眼見到康熙這麼……恩,像一個正常人家的慈愛爺爺一樣,還是很讓眾人驚訝的。
  弘歷應了一聲 ,領著弟弟妹妹就衝上去了,他自己頭先一步,根本不看其他東西,直接抓了一桿筆。不是弘歷先前練過,而是那筆金燦燦的,上面還帶了一個鏈子,綴著大紅色的寶石,十分耀眼。
  康熙在一邊哈哈大笑:「好!是個有眼光的!」
  只雲容和胤禛在一邊黑著臉,擔心這小子會不會像歷史上一樣喜歡炫耀自己文采,一天寫十多首詩,每一首都不出彩。也像歷史上一樣,光喜歡金燦燦的東西,整個一暴發戶形象。
  弘晝和弘曬倒是活潑的很,將所有東西都翻騰了一遍,弘晝乖覺,拿著一個瑪瑙做成的小懷表沖雲容笑,另一隻手抓著帝王綠的小觀音往佟佳氏手裡塞,很是討了一回歡心。
  弘曬是個搗蛋的,抓著手邊的小玩意往地上扔,扔到最後,幸好前面兩個都已經抓過了,後面的洪福對他身邊的東西不感興趣,這才沒打擾其他抓周。
  扔到最後,身邊就剩下一個翡翠雕成的大刀,這才抓到手裡,咧著嘴朝周圍的人。
  前面三個都很正常,不是文學就是武學,總之都有好話能說。就是到了洪福那邊,大家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因為這位格格,身為女兒身,然抓住了象徵著權利的印章。
  「小格格將來必定是個管家能手!」有個福晉當即就笑著說道,後面有人反應過來,也跟著往這方面誇獎,雲容是個無所謂的,反正這閨女的爹是個皇上,將來也不是沒可能弄個官兒噹噹的。
  幾位王爺和來的大臣們將弘歷兄妹四個從頭到腳誇獎了幾遍,誇的康熙嘴都合不攏了,一疊聲的賞,賞賜準備抓周宴的奴才,賞賜來參加抓周宴的大臣們,當然,官位是不能賞的,只能賞錢財。
  但是光這些,就足以當做聖寵的證明了。大家心裡對這四胞胎的重視,是又上了一層。但見胤禛面上並沒有多大表情,瞧著胤禛的大阿哥弘暉也只是一臉笑盈盈,頓時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兒太早了。
  不管怎麼受寵,他們現在也不過是一歲而已,上面還有三個嫡親的哥哥呢,這將來還沒有定下來,他們只順著康熙的喜好拍兩句馬屁就行了,可千萬不能無意中得罪了弘暉大阿哥。
  等眾人興奮過後,康熙讓人將弘歷他們抱下去,沉吟了一下才說道:「今兒,朕還有其他事情要宣佈。」
  有些人是自以為想明白了,原來皇上弄這麼大的陣仗,不是疼愛弘歷小阿哥他們,而是有其他事情要宣佈啊。不過,藉著這個抓周宴宣佈,到底算是大事還是小事?
  「今兒雍郡王給二阿哥胤礽求情,說是關了幾年,他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朕想了想,胤礽是朕親子,朕當年將他一手拉扯大,心裡自是疼愛非常的。」
  康熙也不說別的了,只說自己一副慈父心腸,年紀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閉眼去見閻王了,所以不想晚年見不到親兒子的面,想要將胤礽給放出來。
  一來康熙已經表明了態度,說是對胤礽父子之情尚在。二來,這當爹的要不要將兒子放出來,也算是家事,能來乾清宮參加抓周儀式的都是聰明的,康熙點的這麼明白,他們要是還反對,那就有點兒找抽的感覺了。
  「皇上慈愛,二阿哥也是皇上親子,雍郡王兄弟情深,皇上慈父心腸,奴才是贊成皇上將二阿哥給放出來的。」莊親王率先上前表態,愛新覺羅家的親王都沒意見了,剩下的人能有什麼意見?
  於是情勢一面倒,大家都說,哎呀,關了二阿哥好多年了,二阿哥應該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皇上您是個寬和的,就放了二阿哥吧。
  康熙很滿意的點頭,但是他可能覺得,這個提議通過的太簡單了,他沒有一點兒成就感,於是咳了一聲,再次開口扔炸彈:「朕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
  旁邊的胤禛驚訝的抬頭看康熙,還有什麼事情要宣佈?據他所知,最近沒什麼大事要宣佈吧?對外宣戰的事情,汗阿瑪不是沒同意嗎?
  沒等胤禛驚訝完,康熙就接著說道:「朕決定,今年的九月初九,要禪位給四阿哥胤禛。」
  一句話十二個字,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炸懵了。不是繼承人的問題,大家都知道,胤禛是板上釘釘的將來的皇上人選了。從民間到朝堂,四阿哥的功績說出來,那絕對是夠資格的。
  只是,康熙身體健康,今年雖然是五十多歲了,但身板硬朗的很,去年還有小阿哥出生呢。怎麼說禪位就要禪位了呢?一點兒前兆都沒有啊,這事情太意外了啊。
  「皇上三思啊。」還是莊親王帶頭,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膝蓋撞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讓人沒辦法忽視。
  「皇上三思啊。」睿親王豫親王簡親王等一干王爺,一溜兒全部跪下,腦門在地上撞的砰砰響。後面的大臣們也不會站著,所有人都只說這麼一句話。
  這可不是氣話,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康熙和胤禛走的是兩種不同的路線,康熙表明了是要仁君的稱號,胤禛一開始就做出了鐵血的姿態,行事作風不一樣,他們這些大臣自然是前路危險了。
  康熙也知道這裡頭的緣由,甚至,這緣由就是他退位的理由。他早就想過胤禛的政治路線,對外戰爭胤禛是不可能放棄的,現在甚至是已經有了章程,就等他一句話下來,他就能將人手給指派出去,就能將戰炮打響。
  但是,這樣一來,自己的仁君稱號必定是要受影響的。想著這些年胤禛的行事方法,想著這些年胤禛的處事手段,想著大清的未來走向,想著胤禛讓人呈上來的世界格局,康熙也知道,自己的思想,是不太適合未來的發展的。
  他老了,他不願意動的太厲害了,但他又不願意將這大好的開疆拓土的機會給放過去,於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的繼承人來做。當皇上的,誰不喜歡自己的領域越來越大?秦皇漢武,誰不開疆?
  就是歷史記載,自己也是胤禛的親爹,他的功績,還不得提自己一兩句?若不是自己給他留下政治清明國庫豐滿的大清,他怎麼能有資本去打仗?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很正確的,反正退位之後,胤禛也是得孝順自己的。至於聽話不聽話,咳,他現在都已經有不聽話的趨勢了……
  康熙很哀怨,反正自己管不了了,還不如放手讓他去幹!操勞幾十年,他也是個人,也是會累的。肩上的擔子太沉了,能放下來,他還是很高興的。
  權力慾重,那是因為沒什麼依靠,後宮不安分,兒子不孝順,他只能將權利抓的牢牢的。可是現在,孫子很乖巧,兒子……算了,也是很孝順的。心裡沒什麼鬱結,對權利自然是看的不重了。
  而且就像是胤禛說的,自己治理大清那麼多年,難道就不想輕輕鬆鬆的出去看看自己的江山嗎?不是南巡,也不是北巡,不是東巡也不是西巡,是完全不帶政務的去看,去賞景,去吃地方菜。
  老實說,這個提議,是最得自己的心的。
  「汗阿瑪,兒臣……」胤禛心裡也是驚訝,趕緊上前阻止,康熙卻直接讓他閉嘴站在一邊,只對著下面的大臣。想了一會兒要怎麼說,但最終是決定快到斬亂麻,反正這些大臣們都是人精,講道理是很浪費時間的,自己愛還得回去抱孫子呢。
  胤褆他們早在被康熙責罵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準備了。但這會兒也各個是震驚的回不過神。一個個悄悄在下面打眼色。只十三和十四臉上是欣喜,偷偷的朝胤禛擠眉弄眼。
  那些人還在勸康熙三思,康熙擺擺手歎氣:「哎,人老了,也不能不給孩子們出頭的機會。江山代有才認出,這天下,終究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胤禛是個好的,對朕孝順,對兄弟友愛,對政務認真,對百姓憐惜,朕相信他。」
  「你們都不用再說了,朕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是已經想好了,朕的主意是不會改變的。」看莊親王抬頭準備說話,康熙一擺手說道:「朕已經讓欽天監擇了日子,九月九日是個極好的日子,禮部安排下去,那日進行繼位大典。」




☆、登基

  半個多月的時間,還是過的很快的。胤禛自康熙宣佈了要禪位,就關了雍郡王府的大門。誰來拜見都不開門,雲容也斷了各種聯繫,只在府裡專心照看露華她們。
  弘歷那天抓周之後,就沒回府,和弘晝弘曬一起留在翊坤宮。
  九月初八,康熙就讓人來宣胤禛進宮。胤禛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正對著一幅畫像發呆,見到胤禛,歎了口氣:「終於到今天了。」
  「汗阿瑪,您做出的決定不後悔嗎?」胤禛遲疑了一下問道,他是知道上輩子康熙的權力慾的。這麼輕易的將皇位交給自己,他不會反悔吧?
  「朕自然不會後悔。」康熙瞪他一眼,隨即笑道:「你放心,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的一眾兄弟中,適合接管大清的,只有你。只是朕要先交代幾句,你的兄弟們好歹和你是血脈相連,你日後可不能薄待了他們。」
  「汗阿瑪,兒臣若是那種人,恐怕在兒臣剛開始展開勢力,您就將兒臣給圈了吧?」胤禛也笑道,康熙瞪眼:「你這小子隱藏的太深了!你小時候,朕還覺得你是個可愛的,沒想到越大了,倒是越發的不可愛了,整天臉上也看不出個表情,好好的一副相貌被你給浪費了。」
  胤禛有點兒哭笑不得,這輩子康熙可沒來得及對自己說出那句喜怒不定的評價。只是自己上輩子習慣了面無表情,飄蕩的三百年又不需要擺出表情,就沒再費力氣改變了而已。
  父子兩個這會兒也不談政事,只從胤禛小時候的事情說起,點點滴滴的生活細節討論一番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皇上,到早朝時候了。」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上朝的時候了,李德全站在一邊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康熙伸手拍拍胤禛的肩膀:「你放心,朕是退位,而不是死了,你是朕看好的,放開手做你想要做的,有什麼事情,阿瑪在旁邊擔著。」
  胤禛難得的眼圈紅了紅,重重的點點頭:「阿瑪,不管怎麼樣,您永遠是我阿瑪,我永遠是您的兒子。」
  兩個人都不是很擅長表達感情的,這麼兩句,就已經是極致了。轉頭,康熙去上朝,胤禛在乾清宮等著。這是康熙最後一次上大早朝,朝臣們也很識趣,不說大事,只說一些小事。
  然後是各種挽留,各種感情表達。康熙順應著和他們來了一場難捨難分的告別,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在這一會兒,都表現的十分悲痛。
  由胤禛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自是十分期盼的。而那些老臣們,只是事情不可違了,也就開始思考為自家的小輩讓路了。他們這些康熙朝的舊臣,留下太久只會讓新帝厭煩。為了家族,還是得換上新鮮血液才行。
  一直等到辰初,欽天監的人過來,說是吉時快到了,請康熙移駕。康熙轉頭問李德全:「胤禛那邊準備好了?」
  「回萬歲爺,四爺那裡已經換上了新皇帝服,就在中和殿等著。」大早朝是在太和殿舉行的,而登基大典是要先在太和殿舉行,然後到太廟祭告祖宗,最後祭祀天地。
  整個禮儀走完,也差不多是一天的時間了。所以新皇登基的典禮,吉時一般都是選在早上的。禮部官員很迅速的將太和殿佈置好,寶座東側放著桌案,上面擺著玉璽和傳位詔書。
  胤禛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一步一步走到太和殿正中間的拜墊前,面對康熙跪下來。康熙起身,朝旁邊示意了一下,大學士李光地馬上站出來,展開手裡的聖旨,開始宣讀禪位詔書。
  讀完詔書,康熙拿起旁邊的玉璽,很是嚴肅的按照步驟,又對胤禛進行了一次訓話,胤禛要表示以後勤政奮勉,父子兩個將責任傳遞之後,康熙親自將玉璽放到胤禛手裡,宣佈禪位完成。
  等胤禛接了玉璽,側邊有禮樂班開始奏樂,外面也開始放禮炮。
  所謂的禮炮可不是鞭炮,而是城門樓上的大炮,沖天連放九下。大禮炮中間,還有小禮炮,按照九九之數,小禮炮是要響八十一下的。
  愛新覺羅家的王爺從爵位高低排列,康熙的兒子排在宗室前面。文武大臣分列兩邊,數千侍衛站在殿外,場面十分浩大,胤禛走上太和殿上面,站在康熙左下側,說了幾句當了皇上之後會對天下對百姓怎麼樣負責,對百官各種安撫。和宣誓是很相像的,只胤禛的更嚴肅了幾分。
  「自此,改年號雍正。」以這一句話結尾,下面文武百官瞬間跪了一地,高喊三聲皇上萬歲。胤禛抬手,眾人起身,自有人去太和門的城樓上,將胤禛剛才說的話當成是新皇的第一道聖旨宣讀出來。
  本來,若是大佟佳氏還活著,胤禛是應該再拜佟佳氏,然後才能去太廟的。但大佟佳氏死了,小佟佳氏不夠資格,於是就只去了慈寧宮,拜了皇太后之後,就跟著康熙去了太廟。
  祭拜祖宗,然後去天壇祭拜天地,最後,打道回宮,又受了一次兄弟們的朝拜,才算是完成了整個禪位典禮和登基典禮。康熙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胤禛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你先適應幾天,九月十五也是個好日子,你正好能冊封後宮。」在乾清宮休息了一會兒,康熙緩聲說道:「至於朕的後宮,就先放到西六宮,反正你的後院也沒幾個。」
  胤禛點點頭:「兒臣知道,汗阿瑪,兒臣也說過,兒臣的後院不光是現在,還有未來,都只有嫡福晉一個人。」看康熙神色有些不虞,胤禛笑道:「汗阿瑪,兒臣的心,不在後院啊,兒臣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沒時間在後院消磨,女人之間的鬥爭太麻煩,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呢。」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現在你是皇上了,要怎麼做,你比我明白,就算你不願意要,那些大臣們也不會願意的。滿人的閨女為什麼會比較金貴?這個循環,可不是你一兩年就能改變的。」
  「汗阿瑪,兒臣明白。」胤禛笑了笑,伸手給康熙倒了一杯茶:「兒臣會讓他們沒空想這些的。只要他們不怕將自家的閨女拖到嫁不出去,那就隨意吧。」
  皇宮裡胤禛和康熙在說後院的事情,雍郡王府裡,雲容也在處理後院的事情。宋氏死了,李氏被送到寺廟去了,後院還有個烏雅氏和武氏。
  這會兒,兩人正戰戰兢兢的跪在雲容面前,臉色慘白的等著雲容宣佈她們的後果。
  「你們是想到宮裡養老呢,還是換張臉換個生活呢?」雲容揉揉眉心,雖然她不喜歡這兩個人,但也不至於趁這會兒將人給弄死。她的目光可不會放在後院爭奪上,她要做的是為胤禛打理好一切。
  再說,嚴格說起來,這兩個也是可憐的,正常女人能享受的,她們從來沒享受過。是她和胤禛,對不起她們,雲容不是個狠心的,不願意無緣無故的要人性命。
  當然,雲容的話也說的很明白,進宮了就只能是養老,胤禛不會去找她們,她們也不會有機會做別的。相信這些年胤禛的所作所為已經給她們證明了,除了雲容,胤禛是不會要別的女人的。
  更何況,她們有什麼能和雲容比呢?容貌,雲容那絕對是上上之貌,再加上端身的氣派,就是宮裡的貴主都比不上。家世,若是她們的家世好,怎麼會只是格格呢?助力,四福晉是賢內助的名聲,這京城上下誰不知道?
  「福晉,奴婢想換個生活。」雖然不知道雲容具體會怎麼操作,但是一個正常女兒的生活,她還是有點兒期盼的。就算是貪戀榮華富貴,她也不想當個活死人。
  雲容轉向烏雅氏:「烏雅格格,你呢?」
  「奴婢願意進宮。」烏雅氏遲疑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說道。
  雲容笑了笑,點頭:「好,我知道了。武氏,等會兒自有人會去找你,你別慌,跟著他走就行了,日後武格格就不存在了,你若是想好好的活著,就記住自己的新身份。」
  「謝謝福晉。」武氏臉上的忐忑變成欣喜,給雲容行了個禮轉身就出去了。烏雅氏偷眼看了兩眼雲容,雲容只是擺擺手:「你也回去吧。」
  「那我……」烏雅氏急忙問道:「那奴婢能夠進宮伺候福晉?」
  「你先回去,等會兒有人會去通知你的。」雲容皺皺眉,等烏雅氏出門了,才歎氣說道:「到了現在,這個烏雅氏還沒有醒悟過來嗎?」
  「福晉,烏雅格格決不能帶進宮。」珊瑚在一邊給雲容遞了一杯茶水:「太上皇還沒仙去,烏雅貴人還在西六宮,若是烏雅格格和烏雅貴人打了什麼歪主意……」
  雲容點點頭:「我明白這一點兒,原本我還想著給她換個生活呢,沒想到她倒是個有主意的。回頭你安排一下,讓醫部的人送藥過來。」
  「福晉您就是太心善了。」珊瑚一聽就知道,雲容是打算將烏雅氏弄失憶送走的。神色頗有些不贊成,不過也沒反對雲容的決定,給珍珠打了個顏色讓她去辦了。
  雲容搖搖頭:「我不是心善,我只是想積德。」日後胤禛必定是要開戰的,雖然她是非常贊成改變歷史的,可是戰爭沒有不死人的。
  她是穿越的,胤禛是重生的,隨身的空間裡還藏著一個神獸和一個修真者,所以她相信天道,相信鬼神,相信因果,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們積福,不是必要,最好不要弄出人命。當然,她也不會徹底將自己弄成一個吃齋念佛的人,鬼神都是忙的很,才沒空一直監視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沒聖母哦……真的沒……
  因為禪位典禮和登基典禮放在一起了,準確的典禮過程沒查到,這些是各種資料糅合了,有什麼BUG,還請大家無視吧……查資料的時候,很囧的看見一件事,當時乾隆禪位給嘉慶的時候,中途居然反悔不想給玉璽了,然後讓大學士們哄了半天……




☆、封後

  胤禛已經登基,自是不能回雍郡王府去住的。雲容索性將弘暉弘昀他們打包送到了宮裡,弘暉弘昀暫時住在南三所,弘時他們則是住在翊坤宮。
  因為太妃們要搬到西六宮,鹹福宮也算是西六宮裡面的,所以小佟佳氏不用搬。往常弘歷他們也在這裡住著,所以也不用麻煩重新佈置房間之類的。
  皇太后的慈寧宮是不會動的,因為康熙不是死了,所以這些太妃們暫時是不能跟著各自的兒子回家的。於是惠妃搬到了壽安宮,良妃和惠妃做了鄰,住在建福宮。宜妃住了鹹福宮,榮妃住了長春宮。嬪位的,有了兒子的能單獨住一個宮殿,沒有兒子的,就兩個三個住在一起。
  至於貴人答應,那更是好辦,每個宮殿都有偏殿,一個偏殿就能塞一個進去。康熙後宮女人多,安排到最後,西六宮差點兒住不下。
  最後還是胤禛發話了,東六宮的北邊,還有幾個宮殿,也分出來給康熙的后妃們住。為了表示小心,胤禛沒讓康熙從乾清宮搬出來,而是選了保和殿作為自己的辦公地點。至於養心殿,作為寢宮。
  其實胤禛也是有私心的,他上輩子就是在養心殿的,也算是習慣了,他和康熙的審美觀又不一樣,在康熙沒死之前,他也不能大動土木,所以還是選養心殿比較好。
  最最重要的是,養心殿很大,比乾清宮要大,後殿完全能住進個皇后。他是沒準備讓雲容住進後宮,和他分兩個寢宮的。反正他只有一個皇后,這皇后住的近一些完全沒問題。
  至於孩子們,弘暉和弘昀年紀不小了,可以搬去南三所了。露華玉瑤和洪福,一人分了一個宮殿。不過,她們年紀尚小,就先跟著雲容住了,偏殿可是寬敞的很。
  弘時是想跟著弘暉他們的,雲容卻沒答應,追讓他也跟著住養心殿。而弘歷他們三個,康熙說了,讓他們住交泰殿,胤禛是個孝順孩子,也不希望康熙晚年寂寞,讓弘歷過去也能開解一下康熙,最後也就不反對了。
  反正,上輩子的弘歷長歪了,一是康熙政務繁忙沒顧得上教導他,畢竟後宮不是他親爹的後宮,後宮的女人對他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脅。反正弘歷死了還有弘晝呢,所以才讓他看不清楚女人的面目。
  二是胤禛太忙,沒顧得上敲打冶煉。胤禛繼位十三年,最後累死在御案上,朱批日八千,這種繁忙程度,怎麼會有時間精心打造弘歷?而弘歷又是個慣會做戲的,哄慣了康熙,再來哄他老子,那是一蒙一個準兒的。
  再說,其實弘歷前期也算是個好皇上。只是胤禛給他鋪的路太平坦了,沒有競爭沒有壓力,後期才會自大自滿起來的。
  想到這裡,胤禛又想起來一件事情,等自己快退位的時候,就下一道聖旨,皇帝六十歲之前必須下台,在位時間不能超過五十年。這年頭的人壽命還不是很長,六十歲就已經成糊塗老頭了,大清可不能有個糊塗皇帝。
  思前想後,各種可能都堵死,沒了後顧之憂,胤禛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將弘歷他們交給康熙了。
  宮裡胤禛忙忙碌碌的給他們一家子找住的地方,宮外雲容也是忙的腳不著地。
  雲容將雍郡王府名下的莊子產業都要一一梳理一遍,遠處的要變賣掉,近處的要換莊頭什麼的,另外還有各種鋪子,也要一一對賬,然後重新制定管理方案。
  之前,那些掌櫃莊頭還能一個月一次的去雍郡王府報賬。現在胤禛和雲容都要進宮了,這報賬的方式自然是要換一遍了。不過,大部分的產業,雲容都是低價折賣給妯娌們了。
  像是胭脂鋪子給了十三福晉,糧鋪給了十四福晉,果鋪給了八福晉,十多個妯娌,分下來恰好是一人一個。這舉動,也算是給胤禛拉攏了兄弟。
  雍郡王府這個府邸有點兒難辦,給人是肯定不行的。這是皇上的前府邸,住進去代表什麼意思?誰敢要這樣的府邸?就算是有人敢要,胤禛給的也不舒服啊。上輩子,弘歷是個聰明的,將雍郡王府給改成了雍和宮。
  可是這輩子不能這麼做,因為沒個心孝讓下一任皇上發揮。所以只能暫時將東西給收拾起來,用的上的搬進宮,用不上的暫時封存住。整個雍郡王府,最後都貼上封條。
  這樣各自奔波了半個月,轉眼之間就到了九月十五。一大早,雲容就被接進了宮,養心殿裡準備齊全,小佟佳氏也在坐鎮,先是指揮著人給雲容換了衣服,然後帶上朝冠。
  另有東珠掛鏈什麼的,層層疊疊穿上去,雲容就覺得自己的脖子都想抬不起來了。尤其是這清朝的穿衣制度是有點兒變態的,節氣一到,皇上下旨說該換什麼季節的衣服了,上下都得換。雖說平日裡沒那麼嚴肅,但朝服吉服這一類的,一定是要嚴格按照要求來的。
  這九月份是歸類到秋天的,在胤禛登基那會兒,康熙已經宣佈秋天到了,大家要換秋裝了。所以這會兒雲容的封後大典,也必須是要穿秋裝,更是厚了幾層,雲容只是在室內走了幾步,就感覺渾身想冒汗。
  幸好她是不施脂粉的,要不然,臉上還不得糊成一團?
  「娘娘,您這一身真好看。」珊瑚將衣角壓下來,笑著說道,珍珠連連點頭:「就是,娘娘不用脂粉都好看的不的了,今兒娘娘肯定是最好看的一個。」
  「就你貧嘴。」雲容笑著點了點珍珠的腦門,又吩咐珊瑚端了點心過來,用了沒幾口,外面蘇培盛就通報,說是胤禛下朝回來了。今兒同樣是大早朝,下朝之後,胤禛過來領雲容,大臣們回去領自家夫人,一會兒還得上太和殿去參加封後典禮。
  「參見皇上。」雲容見門口進來個明黃色的身影,立馬笑盈盈的起身,似模似樣的給胤禛行禮。行到一半,被胤禛抓著手腕子給拽起來了:「行了,就咱們倆,你也不用裝了。」
  「怎麼能說是裝的呢,你現在可不就是皇上?」雲容嗔了一聲,指指桌子上的八寶粥:「皇上是不是要用點兒?早朝前吃了動心沒?」
  胤禛沒答話,轉頭吩咐蘇培盛:「讓人準備八寶粥,還有幾位阿哥和幾位格格的朝服,都準備好了嗎?」
  「姨母準備的十分周全,這會兒去給她們收拾去了,你不用擔心,姨母知道的可比你詳細。」雲容伸手拉著胤禛坐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挑眉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裝的,皇上這一身穿出來,真是氣勢非凡。」
  胤禛先就著雲容的碗喝了幾口粥,才抬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就很沒氣勢?」
  聽見胤禛並沒有用朕來自稱,雲容心裡稍安,臉上笑容不減,做出一副說錯話的樣子:「那自然不是的,皇上就算是不穿衣服,那也是氣勢非凡的。」
  胤禛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不穿衣服?半個月不見,皇后倒是越發的大膽啊。」
  被胤禛飽含深意的眼光打量著,雲容臉頰一熱,轉頭嘟囔道:「你現在是皇上呢,可要注意形象。」那一副裝出來的受驚小兔子模樣,惹得胤禛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烏雅氏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雲容看他心情不錯,就輕咳了一聲說道。胤禛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怎麼?你還留著?」
  「我是沒留著,這不是擔心你想著嗎?」雲容這才算是完全放心,鬆了一口氣,拿起一塊點心塞到胤禛嘴裡:「武氏和烏雅氏都送走了,她們大約是沒機會再進京了,皇上也不用擔心她們會傳出什麼話來,就算是傳出來了,也不會有人信的。」
  胤禛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反正你指派的那些人也都是我的人,就算是沒想到的,我也會給你收尾的。日後,有什麼想做的直接去做就行,只是要和我打個招呼。」
  等兩人吃了一些粥墊肚子,弘暉就領著弟弟妹妹們過來了。一眾人各自請安,被雲容挨個兒問過去吃的睡的,一直到辰時末,蘇培盛才進來說是吉時到了。
  胤禛和雲容攜手出去,一起趕往太和殿。胤禛的專情是出了名的,今兒又是帝后同輦,更是讓人深刻的認識到了到雲容在這後宮的位置。
  雲容身後也沒個妃子,就她自己穿著明黃色的鳳袍,隨便一站,就是身姿優雅,叩拜之時,行動之間婉約優美,聲音輕靈卻不艷媚,臉上笑容溫和悲憫,迎著高昇的太陽,整個人完美的就像是一幅畫。
  不少大臣心裡感歎,難怪胤禛數十年如一日的只寵愛這嫡福晉。就沖這長相,也不會冷落了。
  封後的典禮和繼位典禮相比是要簡單一些的,小佟佳氏同樣是不夠身份來受雲容的禮的,但皇太后是夠資格的。胤禛坐在太和殿的寶座上,以左為尊,康熙坐在左邊,是並排著的。皇太后坐在右邊,以輩分來安排,也是並排著坐的。
  雲容接了胤禛的聖旨,給胤禛行了禮,轉頭就是給康熙行三跪九叩大禮,得了康熙的一串賞賜。接著是皇太后,皇太后可不光是擔任長輩的名頭,還有訓誡。
  雲容束手聆聽,皇太后是個寬和的,一向沒為難過雲容。何況胤禛又是新登基的,她也不會明晃晃的和皇上對著幹,兩句話囑咐——替胤禛打理好後宮,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照看好孩子,讓胤禛不要分心。
  然後胤禛宣佈一聲,這封後典禮就算是完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我大約是第一個讓皇后住養心殿的?嘿嘿,開個先例吧……
  謝謝紫陌親的地雷
  我是不會告訴你,我差點兒打成自摸的……

☆、小別

  「給皇后娘娘請安。」宗室福晉站在左邊,包括雲容的妯娌幾個。朝廷命婦則是站在右邊,從一品夫人到三品,都穿著朝服,三跪九叩的給雲容請安。
  「都起吧。」雲容笑著抬抬手,示意旁邊的珊瑚布座:「大家都坐吧。」
  「謝皇后娘娘。」跪拜,起身,眾人落座,有機靈的就打開話題了:「皇后娘娘今兒打扮的真漂亮,奴婢剛才還以為是看見了神仙呢。」
  下面一片附和聲,雲容輕笑道:「簡親王福晉說笑了,本宮也不過是沾了這衣服的光。倒是簡親王福晉今兒的臉色不錯,可見簡親王是個疼愛福晉的。」
  她可不想將話題只繞在衣服裝扮上面,賢後可不是只管好後宮就行了的。打趣了一番簡親王福晉,話題就慢慢的回到各家爺們和孩子身上了。
  「皇上是個寬和的,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能力,回頭都報上去,皇上必定不吝冊封的。」雲容笑著說道,指了指八福晉:「弟妹可也不要不捨得八弟,八弟一身才華,浪費了就可惜了。」
  「謝皇后娘娘提點,回去我必定囑咐我們爺,讓他給皇上賣命去。」八福晉的爽利會說話這會兒就成了優點了,接著雲容的話打趣道。十三福晉也急忙接到:「我們爺也是,皇上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吩咐,別的不說,就聽話這一點兒,我們爺絕對是首選的。」
  十四福晉憤憤的拽了拽手帕,將臉上的不甘掩下去,笑著說道:「咱爺是皇上的親弟弟,皇后娘娘可一定不要忘記了給咱爺一個好的差事。」
  雲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下,看了一眼十四福晉說道:「十四弟妹多慮了,朝堂上面可不看關係,只要十四弟是個能幹的,他親哥哥能不給差事嗎?就是十四弟現在的功勞,也是他自己拼打出來的,可沒沾他親哥哥一點兒光。以後說話要三思,十四弟的功勞可不是靠關係來的。」
  十四福晉臉色變了變,趕緊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是奴婢迷障了。」
  雲容只點點頭,笑著將話題扯開:「回頭你們可都得好好教養自家的兒孫,明年皇上要大幹,總不能讓皇上沒人可用。」話是放這兒了,功勞有,只要你們有本事拿,就儘管上吧。
  眼看將近下午了,雲容才放了各家福晉回去。這一大早就進宮參加封後典禮,又在養心殿跪拜皇后,又被她留著說了半天話,估計這些福晉命婦們的肚子都已經快餓扁了,沒見桌子上的點心都差不多沒了嗎?
  「娘娘用點兒點心?」珊瑚一邊伺候著雲容將腦袋上的朝冠給接下來,一邊問道:「從早上到現在,娘娘可也沒用其他東西的。奴婢之前讓人燉了鴿子湯,娘娘用點兒?」
  「嗯,端上來吧。」雲容點點頭,環視了一圈問道:「大阿哥他們呢?」
  「回娘娘的話,大阿哥和二阿哥下午就去了上房,三阿哥領著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去了乾清宮,大格格二格格帶著三格格去了翊坤宮。」正好珍珠進來,一邊將盤子裡的點心端出來,一邊回話。
  雲容瞭然的點點頭,先捏了一塊點心墊墊肚子,等珊瑚端來了鴿子湯,又用了一小碗,才感覺肚子終於不那麼空了。眼看沒到晚上,雲容看看自己身上的朝服,大大的歎口氣。
  「娘娘怎麼了?」珍珠笑著問道,瑪瑙伸手在珍珠身上虛掐了一下:「娘娘等會兒還得去各宮太妃那裡請安,大約是覺得身上的衣服沉了吧。」
  「果然還是瑪瑙可心。」雲容笑道,伸了個懶腰,又在榻上歪了一會兒,想了想,也不想穿著太沉重的朝服過去,反正都不是正經婆婆,而皇太后和康熙上午拜過了,這會兒也不用過去了。
  讓珊瑚給挑了一身輕便的吉服換上去,雲容坐上鳳輦,先去小佟佳氏的翊坤宮,接著是四妃之處。不管先前關係怎麼樣,這會兒雲容都是皇后了,而她們升級當太妃了,見面時候的氣氛自然是非常融洽的。
  只是雲容喊的時候有些彆扭,印象中太妃都是滿頭白髮一臉褶子的老太太,可惠太妃她們雖然也是四五十了,卻保養得當,看著不過三四十,實在不太符合太妃的形象。
  康熙沒死,這些太妃們自然是沒另外冊封的,只從妃子變成了太妃,過程簡單直接。有些嬪位上的妃嬪年紀還小,雲容看了都覺得可惜,大好年華,就這麼耗費在宮裡了。
  「你若是可憐她們,等汗阿瑪……」胤禛回來聽雲容說起這事,只笑著說道:「反正養在宮裡也只是浪費米糧,大清邊疆的將士,還有很多都沒成家呢。」
  「可是,畢竟是汗阿瑪的女人……」雲容皺皺眉,若是普通官員富商的女人,給別人就給了,但康熙的女人,天底下誰敢給康熙帶綠帽子?
  「改頭換面。」胤禛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似笑非笑的看雲容:「我後院的事情那麼解決的時候,也沒見你考慮這個問題啊,怎麼輪到汗阿瑪,你就要考慮了?」
  雲容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疑惑的伸手掐掐自己的臉頰:「或許,是因為你是我丈夫,而汗阿瑪是我公公?」還或許,胤禛是自己的枕邊人,而康熙,一直是歷史上,各種小說裡那個冷酷無情的千古一帝?
  胤禛挑挑眉,揮手讓給自己捏肩膀的蘇培盛下去,伸手將雲容攬在懷裡,掐了一把嫩臉頰:「你啊,不用將汗阿瑪看的那麼高,汗阿瑪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也是有做錯事的時候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報復性的揪住胤禛腰間的軟肉擰了一圈:「你自是不覺得可怕的,好歹你也飄了幾百年,我上輩子加這輩子,也不過是活了五六十個年頭而已。」
  「你這五六十個年頭,都快抵得上汗阿瑪了,還害怕什麼?」胤禛低頭噙住雲容的唇瓣磨了兩下,果斷轉移話題:「半個月沒見,想我沒有?」
  胤禛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熏的雲容有些暈,抓住攬著自己腰肢的手,卻被那手在掌心撓了幾下,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掌心傳到心裡,雲容就覺得身子像是過電了一樣,一股激流從腳底傳到胸前,擊的身子都有些不穩。
  「沒個正經,以前你辦差的時候,出去一年也不是沒有過的。」雲容聲音顫顫的,被胤禛的另一隻手揉著腰腹,這聲線就有些不穩了。
  胤禛低聲笑道:「怎麼沒個正經?爺要是太正經了,弘暉他們是怎麼來的?」說著,一手已經蓋在胸前那一團渾圓上面了,輕輕揉了幾下,調笑道:「這裡想我沒有?」
  雲容臉色通紅,身子在胤禛懷裡扭了幾下,想避過胤禛的「鹹豬手」,只剛動了一下,就聽上面胤禛呼吸的聲音沉了幾分,胤禛的身子也好像是更燙了。
  「胤禛……」雲容按住已經摸到自己衣服裡面的手,感覺自己臉頰燙的都能煎雞蛋了。
  胤禛輕笑,在她臉頰上啄了幾下:「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麼害羞?」不過,這幅害羞的樣子,自己看了這麼多年,卻也一點兒都沒有厭煩,反而是越發的喜歡看了,十多年前,自己做的決定果然是太對了。
  這種事情,還是和喜歡的人做,才更美妙。
  「不是害羞。」雲容抬眼瞪胤禛,只那一雙眼睛,含著幾分水汽,帶著幾分羞意,有著幾分情深,勾的胤禛只覺得身上的血液全部往下面來了。
  「嗯,不是害羞。」兩個人的外衣已經被胤禛全部給扯下來了,那潔白的裡衣下雪白的肌膚觸之瑩潤,摸著細膩,讓胤禛覺得愛不釋手,來來回回多撫摸了幾遍。
  尤其是那雪峰之上,手指在那嫣紅的櫻果上輕攏慢捻抹復挑,極盡挑逗之能。雲容也忍不住嬌喘連連,卻看不得胤禛臉上的得意,咬著唇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眼看胤禛就要連那兩件裡衣也給拽下了,雲容喘道:「去,去床上……」
  「遵命,我的寶貝。」胤禛挑眉,俯身抱起雲容,大步往裡間走去,扯開的裡衣被分到兩邊,肌膚毫無阻礙的貼在一起,走動之間的摩擦帶來一陣陣的酥麻。
  到了床邊,胤禛將雲容放下就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剛才沒有親過癮,這會兒是接著進行。舌與舌的共舞,更是讓身上的血液沸騰。
  「我來!」前戲做完,就在胤禛想要提槍上陣的時候,雲容忽然一翻身,將胤禛給壓在了身子下面。兩人日常裡都有練武,但這會兒胤禛正被美色所迷,毫無防備,這上面的位置,自然是沒了。
  胤禛愣了愣,看了看支在自己胸前的雪白嫩手,挑眉笑道:「你會?」
  「老娘……」雲容一臉被小看的憤恨:「這麼多年了,我要是不會,就可以找塊兒豆腐撞死了!」
  胤禛閉嘴,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敢不敢,不過,看到雲容炸毛他還是挺高興的,說錯話就說錯話唄。
  伸手順著那光潔的脊背撫摸了一下,胤禛向上抬了抬身子:「那麼,我今天就等著寶貝你的服侍了。」
  雲容已經給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了,臨場也不膽怯,伸手在胤禛胸前的小紅點上擰了兩把,察覺到屁股下面的東西更熱更大了,臉上的紅暈更勝了幾分,嘴巴上卻不投降:「帥哥,你放心,我會讓你享受到的。」
  說著,俯□子,唇動,手動,勤奮工作總得留下紀念啊。
  紅燭高照,紅被覆身,兩人一夜翻滾,聽的外面守夜的人臉也紅紅,心裡暗自羨慕感歎,果然是小別勝新婚。
  作者有話要說:我燉肉的時候,媽媽就在身後看著,有種做賊的感覺……感謝米寶親的一個地雷




☆、送子

  「雲容,你有讓人懷孕的辦法嗎?」起床之後,胤禛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雲容翻個身趴在枕頭上,想了一會兒問道:「這得看情況,不過,這會兒的女人,應該還是有辦法的,只是調理一□體而已。」
  就是現代,不孕症也大部分是身體有損傷。只要不是子宮被摘除了,或者是做的現代的絕育手術,百分之八十隻要調理好身體就可以的。
  「那八弟妹的身體能不能調理?」胤禛坐在床邊將雲容的頭髮往後面撥了撥,露出的雪白的肌膚上有著斑駁的青痕紅點,胤禛眼神暗了暗,想到等會兒的早朝,又十分洩氣,果然這皇上不是人幹的,還是早點兒將幫手都趕上崗比較好。
  「這個得看過再說。」雲容不自在的動了一下,將胤禛放在自己脊背上的手給蹭掉:「你怎麼想起來八弟妹的事情了?」
  「有孩子才好控制啊,要不然,八弟光棍一個,我可不放心。」胤禛笑了笑,將被子拉高,遮住雲容的身體:「況且,這個孩子由我們親自給,日後就能做弘暉的一大助力。」
  「那好,我今兒宣她進宮看看。」雲容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八弟大約是沒問題的,去年八弟不是還有兩個懷孕的侍妾嗎?問題大抵是在八弟妹身上的。」
  練武之人,都是會把脈看病的,只不過是分精不精而已。雲容日常無事,也研究過幾本醫,雖說比不上醫聖什麼的,但也算是拿得出手。
  胤禛點點頭:「嗯,你再宣幾位宗室福晉進宮吧,明年的選秀不舉行了,總得提前打個招呼,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只明年?」雲容抬頭看胤禛,胤禛勾唇笑著在她臉上掐了一把:「不止明年,不過,要慢慢來,不能我一登基就說以後都不選秀了,汗阿瑪還在,我不想那些老匹夫去找汗阿瑪哭訴。」
  「我明白了,你去上朝吧。下朝早點兒過來,我一會兒下廚做點兒湯。」雲容實在是困,昨晚上鬧騰到後半夜才算是得以休息,這會兒能保持清醒的說幾句話,已經是托了空間水的福了。
  胤禛出去又交代了珊瑚她們幾句,讓人不准打擾雲容之後,就很乾脆的上朝去了。連皇后都冊封了,他這皇位到現在算是坐的十分穩當了,按照慣例,朝中也可以升升降降的換血了。
  這些兄弟們的爵位職務他早早的就有了打算,所以在朝堂上議論了一會兒閒事之後,就讓蘇培盛出來念升職了。
  先冊封的,自然是愛新覺羅家的人。爵位是胤禛封的,但爵位的稱號,胤禛懶得去想,索性按照上輩子的來了。
  胤褆被封直親王,特令他在京城之中舉辦軍校,胤褆本人擔任校長。訓練方法由胤禛親自製定,下朝後胤褆自己到保和殿去拿,有不明白的到時候再問。
  胤礽被封為理密親王,這個爵位封號比較特殊,算是對同是嫡子又曾經是太子的胤礽的一個補償。理密親王總理六部,協助皇上日常工作。
  胤祉被封為誠親王,以前沒編完的可以移手給別人了,胤祉現在的主要目的是修律法,一個國家要想沒有君王也能很好的運作起來,政治團體比較重要,但是好的律法是同等重要的。胤禛只管想名目,胤祉則是領著刑部官員進行斟酌修改。這事情也很重要,不會讓胤祉覺得自己只有一個空爵位。
  胤祺被封為恆親王,擔任軍校副校長,另兼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算是將整個京城的安全交到他手上了。
  胤祐被封為淳親王,胤祐腿腳不方便,武將職位是沒辦法擔任的。於是被胤禛封為殿閣大學士,準備重啟明朝的內閣制度,但為了防止後明時候內閣把持朝政的局面,這內閣的權力自然是要削弱一部分的。
  胤祀被封為廉親王,任職外交部尚,這個命令一出,驚訝的認為胤禛是想閒置八賢王,因為只聽說戶部工部等六部,外交部是什麼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
  就算是胤禛又補充道,日後和外國打交道的事情,都是要交給外交部的,眾人也認為這是一個閒職。一直到胤禛對外戰爭持續了三年之後,前來大清朝拜的國家多了起來,眾人才認識到胤禛的用心良苦。
  胤□被封為慶親王,掌管國庫,為了考驗他,胤禛又將尼布楚條約翻出來,讓胤□回去研究,並且找出不合理之處,等十月份動身前往俄羅斯邊境將這條約推翻重新制定,關鍵時候可以借用軍隊力量。若是辦不成這件事,那就降爵。這算是第一個任務,雖然大部分人都反對,胤禛卻以最強硬的態度表示了要執行到底。
  胤哦被封為定親王,職位就是掌管水軍,具體差事明年吩咐。不過,因為這幾個月雲容和各府福晉們的互動交流,大家也都明白,海戰估計是要馬上爆發了。胤哦這定親王,必定是要上戰場的。
  胤□被封為履親王,掌管內務府。這和上輩子是沒啥區別的,只是上輩子他是將胤□留給弘歷那混小子用的,這輩子索性自己用了。日後弘暉要用人,就自己培養去,也省得寒了自己留下的大臣們的心。
  胤祥被封為怡親王,胤禎被封為恂親王,兩個人一為征遠將軍,一為鎮遠將軍,目前沒差事,先留京。不過,光從這兩個職務上就能看出這兩位將來的發展前途。
  十五阿哥以下的太小,連大婚都沒有,也還沒有正經功勞,於是只封為貝勒。
  宗室之後是胤禛的嫡系部隊,比如簡親王雅爾江阿,以及巴爾圖,還有雲容的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多多少少都封了爵位。費揚古因為年齡大了,封為一等公後榮養了。
  另外,關於建立大學的事情,胤禛以前只說建立那種類似於太學的大學,學的還是四五經之類的,這對於國家的發展好處不是太多,反正每朝每代都有要科舉的人,不辦學他們自己也會想辦法上學的。
  現在這個社會,需要的是有各種手藝各種技能各種才學的人。所謂百花齊放才是春,百家爭鳴才是盛,繁華朝代,自然不能一家獨立。
  程朱理學要慢慢廢除,百家之言由大學慢慢的興起。但工藝方面,還是要花大力氣挖掘人才的,胤禛很高調,直接宣旨,有一技之長的,都能到工部報備,然後朝廷會根據項目進行比賽。
  全國性的比賽,能拿第一的,會被朝廷封為教授,教授這個職稱,在宋代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是只在太學裡稱呼。現在胤禛將它拿出來,就是為了告訴大家,只要你有一技之長,就能得到朝廷的重視。
  什麼土工農商,那是狗屁。胤禛的一系列聖旨直接告訴大家,職業沒有貴賤之分,只要努力,就會得到承認。
  今天早朝上被冊封的官員,有多數都是被扔到這個差事裡了,畢竟學校這種東西,不是說建立就能建立的,至少兩年之內,成效是看不見的。
  不過胤禛不急,他要的是個章程,是個開頭,只要能發動,以後就能發展。
  前朝事忙,後宮雲容也沒得閒,胤禛走後沒多久,雲容就睡不著了,讓珊瑚服侍著穿了衣服,就到廚房忙碌去了,按照慣例,廚房裡的東西不用,只用自己空間裡的。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廚房裡的還是要塞進空間的。這皇宮可不是雍郡王府,人少好管理。
  想了想,每一份都多做了很多。弘歷他們都在乾清宮,總不能讓自己兒子吃不好,所以一半送到乾清宮,讓康熙也沾沾光。佟佳氏那兒因為露華玉瑤,也是要送去一份的。
  至於弘暉和弘昀弘時三個,要到養心殿用早膳,就不用另外準備了。堪堪準備完,到內室洗了澡,胤禛就下朝回來了。
  雲容是很注重胤禛他們父子間的互動的,所以食不言什麼的,那就是浮雲。問了弘暉的生活細節,又問了服侍的人是不是用的慣,入宮以前,弘暉身邊的人都嫁出去了,現在服侍的是新分配的,難免會有生手。
  弘昀和弘時自然也不會落下,等吃完飯,雲容又囑咐了胤禛去乾清宮看弘歷他們幾個,順便給康熙請安。不管是康熙和胤禛,還是胤禛和弘歷他們幾個,感情不聯繫,就有可能產生間隙,這是雲容不允許的。
  「去宣八福晉進宮。」一個早上,忙忙碌碌下來已經到了辰末,雲容讓一個嬤嬤去傳旨,自己到內室躺了一會兒。不過,八福晉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在雲容睡了小半個時辰後,就有人通報,說是八福晉過來了。
  「八弟妹最近在家很忙?」雲容坐在榻上,笑著讓人給八福晉端茶,八福晉謝了恩,在一邊端坐下來:「皇后娘娘是在笑話奴婢吧?奴婢現在可是閒人一個,在府裡也不過是吃吃睡睡。」
  「咱們是妯娌,你也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了,聽著挺疏遠的,就叫我四嫂吧。」話題要慢慢的轉,雲容不著急,先找點兒別的聊著。對於雲容說的,八福晉只搖手說不敢。
  「不用太氣,我這人最不耐這些繁文縟節,我還想著日後多找你們進宮聊天呢,你若是這樣氣,我以後可不敢找你。」雲容笑著擺擺手,八福晉看雲容臉上表情不似作為,就點頭笑道:「那奴婢就大膽一回了,四嫂可不能秋後算賬。」
  「日子倒是過的挺悠閒。」看機會差不多了,雲容歎口氣:「若我能和你一樣悠閒就好了,只弘歷他們年紀還小,雖然有汗阿瑪在帶著,我卻總是放心不下,還有洪福,總得時不時的過問才行。」
  「我倒是羨慕皇后娘娘,若是我能有個像弘歷他們,哪怕是個女孩子,我做夢都能睡醒。」八福晉眼裡閃過羨慕,隨即臉色有些暗淡的說道。
  「你可有讓御醫給你診過脈?看你身子健康,也不像是不能生的。」雲容略帶疑惑的問道,八福晉臉色更苦了:「怎麼沒找御醫?大婚後只過了一年,我就找了御醫,御醫只說是寒症,不易懷孕,只能慢慢調理,然後看天意。」
  「唉,苦了你了。」雲容眼帶憐憫,想了想說道:「我也是會一點兒醫術的,你若不嫌棄,我給你看看?」
  「奴婢求之不得呢。」八福晉用手帕按按眼角,一臉感激的說道:「早知道四嫂會醫術,我早早的就上門求助了,哪裡會等到現在?四嫂可千萬給我看仔細了。」
  「你放心,我的醫術也是很好的,弘暉他們這些年的病痛,都是我自己開的方子呢。」雲容很是驕傲的說道,八福晉一想到雍郡王府裡除了雲容生孩子,平日裡卻是是沒請過御醫,這心裡的懷疑立馬又少了幾分,倒是升起了幾分期盼。
  示意郭絡羅氏將放在軟墊上,雲容伸出手,兩指並著搭在她的手腕上開始診斷起來。一秒鐘兩秒鐘,郭絡羅氏一直看著雲容的表情,見雲容皺眉,她也跟著皺眉,臉色淒慘。
  雲容是個生手,診脈用了不少時間,又要在腦袋裡和小白虎溝通求助,所以過了好半天,雲容才鬆開手,一轉頭就瞧見八福晉滿臉悲色,頓時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能生孩子是好事啊,你怎麼哭喪著一張臉?」
  「四嫂,你別安慰我了,我這身子……」八福晉眼眶又紅了:「多少御醫都看過了,我現在也快三十了,若是真的不能生……若是……」
  說到最後,八福晉臉上的猶豫之色隱去,臉上一派斷然,狠心咬牙:「就算是不能生,我也不會讓我們爺娶側福晉的!」
  雲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八福晉臉上出現怒色了,才端著茶杯飲了一口水:「不讓八弟娶側福晉我是贊同的,過幾年皇上說不定要廢除選秀制度,到時候你可得讓你家爺站在皇上這邊。」
  想到胤禛的後宮,八福晉自以為瞭解的點頭:「四嫂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我們爺站在你這邊的。」大家都是一樣的,能幫就幫吧,更何況,四哥有了那麼多孩子,四嫂又這麼漂亮這麼心善,四哥要還是想立妃什麼的,就太過分了。
  於是,雲容這一次的善心,果斷的讓八福晉的心偏到了自己這邊。
  「好,看在咱們是一條線上的人,我今兒就告訴你個好消息。」雲容眨眨眼,沖八福晉笑道:「你這身體,雖然不太容易受孕,但也不是不能懷孕。」
  八福晉呆住了,好半天才恍恍惚惚的問道:「四嫂,你說什麼?我能懷孕?」
  「是啊,你能懷孕!」雲容瞇著眼睛笑:「之前御醫說不能生,是因為他們沒那藥材,太醫院也沒有,他們沒辦法,這才說不能生的。但是呢,誰讓你遇見我了呢?」
  八福晉臉上的喜色已經掩都掩不住了,嘴角咧的都快到耳朵後面了,起身就給雲容行了跪拜大禮:「四嫂,只要你能讓我懷個孩子,這輩子做牛做馬,我都全力以赴!」
  「哎哎,快起來。」雲容伸手將八福晉拽起來:「做牛做馬倒是不至於,我也不缺少牛馬,到底八弟也是皇上的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血脈相連,我這個做嫂子的,也不忍心八弟沒個後人。」
  說著讓珊瑚取了筆墨,轉頭對八福晉笑道:「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先用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再給你診脈。只是這方子裡有三味藥材,是太醫院沒有的,估計普通藥鋪也不會有,我這兒的還是皇上當年去江南的時候,受高人饋贈,得了一味,我阿瑪去天山那邊打仗,又得了一味,我弟弟五格去盛京練兵,又得了一味,這才湊出來的三味藥材。」
  八福晉激動的語無倫次了:「四嫂放心,我回頭一定會謝謝四嫂的,我不會讓四嫂白白浪費藥材的,只要我能生個孩子,四嫂以後說往東,我就絕對不去西邊。」
  「得了得了,我放著也是沒用,就全部給你用。」雲容笑著擺擺手,低頭將藥方寫下來交給八福晉:「就是這個方子,你回頭先用著。」
  藥材已經準備好了,全部是空間裡的極品藥材,雲容給八福晉準備了一大盒子,為了防止沒效果,還特意在其中一味上淋了一點兒空間水,保證萬無一失了,才塞給八福晉。
  最後,收穫八福晉衷心一枚,收穫八阿哥效忠一生,其餘的感恩戴德什麼的,雲容也不放在心上,讓人將八福晉送回去,她就立馬回內室補覺去了,胤禛補的太過了,對她來說真不是好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多不?嘿嘿,表揚一下我吧……謝謝芸盞邇親的地理




☆、漢服

  「老四,我聽說你媳婦兒給製衣局下了命令,讓他們趕製漢服?」康熙坐在上首,捏著一顆黑棋子看棋盤,一邊考慮往哪兒放,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胤禛抬頭看了看他,最近康熙跟著弘歷他們吃了不少空間裡出產的東西,明顯身體好轉了很多,臉色紅潤,聲音中氣十足,比他退位之前的狀態好多了。
  康熙自己以為是退位之後沒操心其他事情休養出來的,更是覺得自己當初沒做錯,對胤禛也就更和藹了。胤禛也不戳穿,反正親爹和藹了對他不是壞事。
  「嗯,這事情我知道,女人嘛,每日裡就那麼幾件事情,我後宮沒多少人,她就將時間都花到穿衣打扮上面了。」胤禛不在意的說道,隨手落下棋子。
  康熙皺眉:「可是,你瑪法在世的時候,曾經下令禁止漢服,你媳婦兒那麼做……」
  「阿瑪,瑪法可以下旨禁止,兒臣也可以下旨開禁啊。」胤禛笑了笑說道:「更何況,瑪法那會兒,天下初定,時局不穩,外有反清復明組織,內有多爾袞等人,瑪法也只能在這方面下禁令。可是現在,我大清繁榮昌盛,百姓富足安康,最少了也會有數百年的延續,若我們還是一味禁止前朝的東西,有膽怯之意。」
  康熙瞪眼:「胡說!什麼膽怯!不就是幾件衣服嗎?你媳婦兒要是喜歡,連大唐的也多做幾件吧,我看著那些唐裝還是不錯的。」
  「兒臣知道了。」胤禛低下頭,將嘴角的笑容給擋住,都說老小老小,上輩子康熙就是將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責任背負在自己身上,才沒機會表現出自己的這一面,這輩子倒是能彌補一下了。
  「不過,不能忘本。」康熙一看胤禛的表現就知道自己是中了兒子的激將法,但他也沒發作起來,畢竟,這衣服什麼的,確實是小問題,就是現在,漢人也大多不穿旗袍的。
  「回頭你下旨,將旗裝規定為正裝,只要是參加重要的儀式,比如說宴會典禮之類的活動,就必須穿旗裝,其餘時間嘛,隨意吧。」康熙摸著鬍子說道,說完虎著臉看胤禛:「你不要搗鬼啊,否則我饒不了你!」
  「是,汗阿瑪,兒臣保證不會搗鬼。」胤禛又落下一個棋子,恰好將康熙的黑子包圍了一大圈,看的康熙直皺眉,非要將自己之前的那一步拿起來重新走。
  胤禛嘴角抽了抽,想反對,卻沒找到機會,因為康熙已經手快的換了好幾個棋子了。
  「汗阿瑪,君子不悔棋啊。」胤禛無奈,康熙撇嘴:「屁!朕從來不是什麼君子,朕是天子!」
  胤禛再次無奈:「汗阿瑪,您總是學弘歷說話不好吧?好歹您……」
  「你覺得老子年紀大了為老不尊,還是擔心老子將你兒子給教壞了?」康熙很不屑的問道,瞅一眼胤禛,很光棍的繼續說道:「你將你那心放肚子裡吧,天生操心的命,弘歷是我孫子,我自是會好好教導他的。」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瑪法瑪法,踢球球!」被最疼愛的孫子一喊,康熙也不願意下棋了,反正現在他家四兒子的棋藝是高超的他都下不過了,再下下去也是一個輸,還不如趁沒到最後收場呢。
  「不下了不下了,你趕緊去處理朝政吧,我要去和弘歷他們玩了。」那康熙那身姿,簡直不像是五十多的老人!矯捷的不像話!
  胤禛歎口氣,揉揉青筋突突直跳的額頭,越發覺得這乾清宮住著的是四個孩子了。只是,看康熙每日裡輕鬆高興的樣子,胤禛還是覺得挺高興的。至少,有個活著的太上皇在,上輩子所謂的弒父殺子篡權奪位的傳言,就再也不可能流傳起來了。
  回到中和殿,兄弟幾個都已經在等著了。看見胤禛出來,胤礽根本沒起身,就斜坐在椅子上衝胤禛邪笑:「老頭子又被你說服了?」
  胤禛登基之後,是有大臣上,讓胤褆等兄弟改名字以做避諱的,但被胤禛給駁回去了。胤禛說的很大氣,都是自家兄弟,一個爹生的,哪跟哪避諱的開?更何況,他也不是小氣的,不就是一個名字嗎?用不著避諱,而且,不光是胤禛的兄弟們不用改名字,民間寫到「雍,正,胤,禛」等字的時候,也不用避諱。
  那會兒很多大臣都不願意,說帝命天授,本就與凡人不同,必須得避開才行。胤禛對此只是冷哼了兩聲,將叫的最高的那個罰回家吃自己去了,之後就沒人再說這種廢話了。
  「二哥,要叫汗阿瑪。」胤禛順勢在上位坐了,拿出幾份奏折遞給胤礽:「你先看看這個,等會兒直接批下來。」
  「大哥又要撥款?他那學校,都兩個月了也沒見有什麼成績。」胤礽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說道。只是,胤褆就在旁邊坐著,聽了這話自然是不高興的。
  「你有能耐,也沒見你有什麼成績出來。」胤褆和胤礽向來是針尖對麥芒的,自然是不輕易受了胤礽的數落,眼睛一瞪就反駁起來了。
  「皇上,這是根據你說的內容編寫的憲法總綱,你先看看,若是沒有什麼缺漏,我回頭就讓人開始準備。」胤祉不理會那兩個人的爭吵,直接將自己的奏折遞到胤禛面前。
  胤禛拿過來翻了翻,點點頭說道:「基本上沒什麼遺漏,不過,對於宗室部分,我覺得應該再削減一部分,國庫裡面的錢可不是為了養米蟲。」
  「米蟲?米裡的蟲子?」胤祉聽著有趣,笑著說道:「這說法倒是形象有趣,不過,皇上,恐怕宗室方面沒辦法繼續削減了,您上次不是讓雅爾江阿和巴爾圖統計八旗人數,準備撤掉八旗軍隊的嗎?光是這個,他們就沒辦法接受了……」
  「這個不要管,想要出頭的,自然會去大哥的軍校,到時候補助不會停,還會繼續下去。而不願意去軍校的,就停了朝廷的補助,若是誰家不願意,只讓他們去找大哥。」
  胤禛話音剛落,胤褆就叫起來了:「皇上,您又給我找差事,我光是每天想辦法訓練那些八旗子弟,讓他們聽話就已經費了我很大勁兒了,恐怕這整頓八旗的事情,我是接不了了。」
  胤礽在一邊嗤笑了一聲:「沒本事就是沒本事,用得著找那麼多借口嗎?」
  「你有本事……」胤褆瞪眼,胤礽迅速點頭:「我自然是很有本事的,不像你這個莽夫,什麼都不會!還當過將軍呢,我看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蛋!」
  「你才是蠢蛋!你若是聰明,當年怎麼會辦那種傻到家的事情?」胤褆惱怒,憤恨的揭胤礽的傷疤,胤礽跟著拍桌子:「要不是你這個傻蛋一直跟爺做對……」
  眾人都看多了這種場面,也都沒放在心上,該做什麼還是要繼續做什麼。
  胤禛轉頭看胤祺:「最近五營的事情不忙的話,就到軍校幫著大哥一些,胤祺也是,副校長也不能白當,這八旗方面就交給你了,三年,朕給你三年時間,八旗一定要整頓好,你有這個信心嗎?」
  「請皇上放心,臣弟定不辱使命!」胤祐神色堅定的給胤禛行禮,胤禛讚許的點點頭,又看胤祀:「捨得上朝了?弟妹身子如何?」
  「謝四哥關心,太醫說福晉這一胎已經穩定了,只要不出意外,就絕對能生下來。」胤祀滿臉春風,笑的和他以往的那種溫潤一點兒都不一樣,看起來特別傻。
  胤祥在旁邊砸了胤祀一拳頭:「八哥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弟弟給八哥賀喜了。」
  「同喜同喜。」胤祀咧嘴笑,朝胤祥抱拳,胤禎也湊過去說道:「八哥應該好好感謝四嫂,要不是四嫂,八哥的孩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雲容以前不顯露自己的醫術,也是有考量的。她之前只是郡王福晉,在她之上,有親王福晉有宮妃有嫂子,但凡她透漏一點兒她能診病能讓人懷孕的消息出去,她以後的日子就不要想安生了。
  不說那些她頭頂的人,光說胤禛大業需要拉攏的人,就足夠她受了。現在她是皇后了,那些人想要找她把把脈,也是要提前考慮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價值或者說資格了。
  「確實應該謝謝四嫂,這不,我福晉身子剛好,太醫說能下床了,就趕緊進宮來給四嫂請安了。」胤祀笑著說道,上面胤禛冷哼了一聲:「敢情你今天不是來上朝的,而是來等你福晉來的吧?」
  就算胤祀臉皮再厚,聽見這調侃,也是紅著臉撓了下腦袋:「這個,主要還是來上朝的。」
  「來上朝就好,我這兒正有事情交代你。」胤禛也不戳穿他,從桌子上翻了一個盒子遞給他:「這裡面是關於佛朗機租借澳門的資料,你回去整理一下,明年啟程,前往澳門進行談判,務必收回澳門。胤哦明年也會出發,我會派人保護你的。」
  胤祀對此有些疑惑,伸手打開盒子翻了翻:「皇兄,這澳門租借出去一百多年了,怎麼現在想起來收回了?」
  胤禛讓蘇培盛去拿了一幅世界地圖,這是他和雲容幾天沒睡覺,硬是憑借記憶畫出來的,當然,也要結合最近調查的大洋彼岸的國家情況。
  「澳門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我們必須收回來,明年海戰,澳門要作為重要的中轉站。」胤禛簡單的說道,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一看地圖就明白過來了。
  胤褆和胤礽也不吵架了,兩個人圍過來看地圖,順便詢問胤禛的野心。胤禛從登基的那天起就沒隱瞞過,這會兒自然也不需要隱瞞,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圈:「我要這些,都成為我大清的國土。」
  前朝男人們的雄心壯志是沒影響到後宮的花枝招展的,雲容抱著洪福坐在榻上,下面坐著七福晉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十二福晉十三福晉十四福晉幾個人。
  「四嫂,您這身是剛做的衣服嗎?」八福晉仔細打量了一下雲容的穿著,驚訝的問道:「穿著真是好看,四嫂本來就漂亮,這麼一穿,那簡直就是個仙女了。」
  「八弟妹這一張嘴就像是塗了蜜糖,說出來的話都讓人甜到心裡去了。」雲容笑著說道,並讓人拿了幾套衣服過來:「別說我不想著你們,這可是我特意交代製衣局提前趕出來的頭一批衣服,你們幾個今兒就各自選一套喜歡的回去。」
  七福晉和十福晉是蒙古長大的,可不知道這漢服,八福晉她們清楚,之前見的時候就嚇了一跳,畢竟這漢人的衣服,在旗人家裡一般上是不能穿的,就為了不惹皇帝忌諱。
  可是現在,當朝皇后都明晃晃的穿在身上了。這事情,皇上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們穿上之後,皇上不會給前朝男人小鞋穿吧?
  「這衣服啊,我當初吩咐製衣局去做的時候,烏雅貴人和年貴人倒是好心腸,巴巴的特地去給汗阿瑪說,生怕我這個剛當皇后的人有什麼疏忽的地方。」雲容雖然是笑著的,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寒意。
  八福晉也皺眉:「這兩個真是閒的慌,那四嫂,汗阿瑪可有說什麼?」
  「汗阿瑪說烏雅貴人和年貴人太沒規矩了,這後宮的事情,自然是我這個皇后做主的,一國之母做幾件衣服,要還是瞻前顧後的,也太沒一國之母的氣勢了。」
  雲容眼裡帶著點兒嘲諷的說道,她倒是沒想到這兩個人還不安分,明明都沒希望了,卻還是要頑強的在別人差不多忘記她們的時候蹦躂兩下,該說她們自信過度還是愚蠢過度?
  「汗阿瑪英明。」九福晉也是個伶俐的,趕緊接著話頭說道:「四嫂您是一國之母,這衣食住行,只要不礙著國本,可不就是您自己高興就成了?那些人也忒多管閒事了,沒的吃飯多了肚子撐到了,四嫂下次餓她們一兩天試試。」
  在八福晉的影響下,雲容的帶領下,九福晉也是日漸彪悍的,對付府裡的側福晉什麼的,就用餓肚子一招,誰不守規矩了,也不打不罵,只關在小黑屋裡,不給水不給飯,按犯錯的程度規定時間長短,這一招就是胤□也沒話說,最近胤□府上倒是安分了不少。
  「九弟妹這是個好辦法。」雲容很是贊成的點頭,剛要說話,就聽旁邊十三福晉說道:「四嫂,這件衣服好看,我要這件吧?」
  她是完全不會管這是漢服還是唐裝或者是別的的,反正四嫂說的那都是真理,自己只要支持到底就行了。所以在八福晉和九福晉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拽了幾件衣服挑起來了。
  「這個大紅的挺好,趁著你明艷動人。」雲容側頭看了看,笑著說道,又指了指另外一件粉色的:「不過,你氣質甜美,我倒是覺得這一件更合適。」
  「四嫂羞人呢,我都是孩子娘了,還穿這麼嫩的顏色,肯定會被人說的。」十三福晉看向那件粉色衣服的眼神帶著喜愛,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年齡,就有有點兒洩氣。
  雲容笑她:「你就別在一邊充大娘了,就算是有了孩子,那也是蔥苗一樣水嫩嫩,我保證你回去穿上讓十三弟看,他會覺得天下就你最漂亮的。」
  十福晉在一邊拍手做恍然大悟狀:「四嫂我知道,這個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我說的對不對?」
  八福晉哈哈大笑:「對對,說的太對了,十三弟那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就算十三弟妹裹一塊破抹布出來,十三弟也絕對會只認為十三弟妹是個美人的。」
  十三福晉臉一紅,伸手將兩件衣服都攬到自己跟前:「你們都太壞了,我決定了,這些衣服都歸我了,你們一件兒都沒有了!」
  九福晉趕緊湊過去:「那可不行,衣服太多了,十三弟妹換不過來,十三弟萬一看的眼花繚亂,可就沒辦法好好上朝了,十三弟妹還是均嫂子兩件吧。」
  七福晉也湊了過去:「這些好看,我也要,那件藍色的好看,跟天空一樣,不過,這件綠色的也好看,跟草原一樣。」
  十四福晉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口:「七嫂你是不是想念草原了?一下子天空一下子草原的,三句離不開故鄉。只是,七嫂的眼光不好,那藍色的好看,卻不太襯七嫂的膚色,太明亮了點兒。綠色的是暗淡了,卻顯得陳舊了些,七嫂不若看那件紫色的,很是優雅端莊的。」
  七福晉臉色變了變,沒搭理十四福晉,雖然她現在不會說那種意思特別豐富的漢話,但絕對是能聽懂的,十四福晉說的她一點兒都不喜歡聽。
  十福晉是個憨厚的,趕緊過來打圓場,哄的七福晉喜笑顏開,最終挑了一件橘紅色的,特別像那種大草原上落日時候的夕陽的顏色,七福晉歡喜的馬上就到偏殿換上了。
  一共十多套衣服,雲容給全部送出去了。看那些福晉們都是很興奮的帶著衣服回去了,雲容才鬆了一口氣,有了這些上層人做領頭羊,不久的將來,漢服定然是能流行起來了。
  哼哼,這可比什麼韓服日服好看多了。比起直統統的旗裝,也好看了很多。她一定要讓漢服成為世界上的潮流服裝,嗯,可是多元化也不錯啊,真是一個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我這兩天都很勤勞啊,要表揚
  另,真心覺得漢服最好看




☆、剃頭

  有雲容帶頭,外加胤禛的默許,康熙的沉默,果然像是當初雲容預料的那樣,漢服迅速的佔據了女性服裝市場,不光是漢服,還有唐裝宋裙,也逐漸的開始冒頭。
  至於男裝,因為旗裝更方便一些,暫時還沒有出現改變的苗頭。
  改變了大清難看的直統統的毫無美感的旗裝,雲容偷笑了幾天,開始將主意往腦袋上放了,女人的小把頭還是好辦的,雖然不是很好看但是至少能看。
  而男人的金錢鼠尾,就有點兒慘不忍睹了。雲容想改變很久了,即便是日常戴著帽子,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是光著腦袋的啊,亮度都比得上燭光了。
  「胤禛,你覺得你現在的髮型好看嗎」但是胤禛畢竟是大清的帝王,是滿族的領袖,這事情他若是不答應,那就沒繼續下去的辦法了。而且,有著留發不留頭的前事,雲容問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
  正在的胤禛回頭瞟了她一眼:「還行吧,洗起來很方便。」
  雲容臉上的笑容呆了呆,待看到胤禛眼裡的笑意,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耍了,臉上立馬升起薄紅,一手握拳,在胤禛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我是和你說真格的,不是開玩笑。」
  胤禛點頭:「我知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後世不少人說過,大清的髮型是世界上最難看的,甚至,鼠尾的醜陋形象都傳到外國去了,導致大清滅亡後的數百年,外國人對於中國的印象也是難看的老鼠尾巴。」
  雲容歎口氣,伸手在胤禛的臉上掐了一把:「你呀,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太自責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自然能改變我大清,我中華的形象。」
  低頭在胤禛唇上親了一下,雲容笑的豪邁:「我們要齊心協力,以後,要讓外國人提起大清就豎大拇指,提起中華就羨慕欽佩,提起國人就讚歎無比,提起你愛新覺羅胤禛就會尊敬懼怕!」
  胤禛撲哧一聲笑出來:「懼怕我又不是什麼猛獸怪物,我不用他們害怕。」
  「對,你不用他們害怕,你只需要在歷史上留下名字。」雲容也笑,眼神中帶著嚮往:「唔,說不定將來以後,咱們兩個也能像太宗和長孫皇后一樣,寫在史上成為人人稱讚的夫妻。」
  「好了,不要將話題扯遠!」胤禛嗤笑了一聲,正準備說話,卻被雲容給搶了過來:「代表八旗的東西有很多,比如說精神,比如說軍隊,比如說服飾什麼的,沒必要非得用頭型!」
  胤禛斜眼看她:「你每次只會給我出難題,這髮型是說換就能換的嗎眼看就要過年了,一般當皇上的人,都是不會將難題放到年尾解決的,更何況,雖然汗阿瑪最近一段時間沒管事情了,但畢竟汗阿瑪在朝上說話還是很管用的,就算是汗阿瑪現在說廢了我,也是有人會支持的。」
  雲容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這皇位,就算是汗阿瑪不給你,你自己最終也會搶過來的,現在不過是和平解決和暴力解決的問題,你很遺憾沒有遇上後面那一項選擇吧」
  「知我者,雲容也。」胤禛盯著雲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的燦爛:「我確實是遺憾,畢竟,上輩子我可是被他們折騰的早死了很多年,不回報回去,我有點兒憋的慌。」
  摸了摸下巴,胤禛笑道:「不過,我是個心胸寬廣的,看在這輩子他們都很勤奮的工作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反正這輩子他們也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
  雲容撇撇嘴,還心胸寬廣呢,是哪一個將他的兄弟們放到各個部門,一連一個月都沒讓回家,連晚上都只能在辦公室打地鋪完了人家還得感恩戴德,說這是皇上的信任,一個個感動的就差痛哭流涕了。連大臣們都說,這麼沒有芥蒂的使用自己的政敵,皇上真是好胸襟啊。
  「反正,這剃頭令就是要廢除,你年前趕緊宣佈,年後大家就都開始蓄髮吧。」雲容捏捏胤禛的肩膀:「過兩年就開始召見命婦了,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
  「有。」胤禛沉思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你回頭對那些夫人福晉們說說,關於後院的漢女侍妾的問題,表現的同仇敵愾些,就說朕想追究這些問題。」
  雲容臉上有驚訝的神色:「怎麼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了難不成你真想廢除納妾制度這個有點兒不太可能吧,要是和平年代說不定可以,明年你就要發動戰爭了……」
  「天機不可洩露。」胤禛老神自在的搖搖手指,起身往外走:「時間不早了,我該去上班了,你沒事就去看看弘歷他們,不要讓他們吵到汗阿瑪。」
  「我知道了。」雲容應道,轉頭吩咐珊瑚將自己一大早就燉上的老母雞湯端上,先到乾清宮去看兒子。給康熙請了安,讓宮人將雞湯盛過來:「汗阿瑪,這是兒媳自己燉的雞湯,您嘗嘗看。」
  康熙笑瞇瞇的點頭:「你做的一向好吃,弘歷他們就在後殿,你過去瞧瞧吧。」
  就算康熙是長輩,也不好和兒媳多待,請安走了個過程,就將人趕走了。不過,雞湯要趁熱喝,康熙笑的一臉菊花褶子,這個兒媳很不錯,自己當年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長的漂亮就不說了,性格也好,溫溫和和的,從沒聽說和誰紅過臉,和自家那個從來不喜歡笑一臉便秘表情的兒子還很恩愛,又能生孩子,又會理家事。最重要的是,做飯很好吃啊,自己這不過是吃了幾個月,精神就大大的好起來了。
  恩,不給胤禛塞人果然是對的,要不然,後院紛爭繁忙,這好兒媳哪有時間做飯啊還不得整天裡光顧著爭寵了
  這廝完全忘記了之前他有多不忿胤禛只有一個嫡福晉,從而三番四次的想和胤禛商談關於後院女人的問題了。
  「額娘額娘,香香!」弘歷弘晝和弘曬正在後殿念,看見雲容進來,一個個眼睛亮的嚇人。瑪法最近好不慈愛啊,天天盯著他們讀,他們才一歲多好不好
  哎,真羨慕大哥二哥和三哥,據說,他們三歲之前就沒看過。額娘說了,小孩子要用童年生活才更完美,他們也要童年啦,也要和額娘親親抱抱了啦!
  雲容彎下腰,笑著挨個兒在摟著自己腿的小豆丁額頭上親了一下:「好,額娘給香香,最近有沒有聽話」
  「聽話!」弘曬比較悲催,弘歷抱了左腿,弘晝抱了右腿,他兩邊轉轉,只好抓住雲容的衣服仰頭看,聽到問話趕緊搶先回答。
  「聽話!瑪法讓吃蘿蔔,弘歷也吃了。」估計是想到蘿蔔的味道了,弘歷扁扁嘴,一臉想哭的表情:「蘿蔔難吃!」天知道,他最討厭吃素了!尤其是蘿蔔!
  雲容趕緊安撫的摸摸他腦袋:「額娘今兒給你帶雞湯過來,一會兒喝雞湯」
  「好,額娘最好了!」弘歷趕緊喊道,不過,想到瑪法一向對自己也很好,除了經常讓自己吃蘿蔔,也沒讓自己做別的,還經常抱自己,於是,猶豫了一會兒又添上一句:「瑪法也最好!」
  弘晝一連兩次沒插上嘴,這會兒都急的跳腳了:「我說我說!」
  「好好好,讓額娘的小弘晝說。」雲容趕緊摸摸他腦袋安撫道,弘晝的一張小臉立馬燦爛起來:「額娘最好!瑪法最好!瑪瑪最好!阿瑪最好!」
  雲容哭笑不得,雖然說的都是最好,很明顯這排名是有先後的,胤禛然被排在了最後,連佟佳氏這個貴太妃瑪瑪都比不上,回頭告訴他不知道他會不會鬱悶
  「額娘,雞湯雞湯!」弘曬沒跟著兩個哥哥鬧,只拽著雲容的衣服往桌子旁邊拉:「額娘做的,我要喝。」
  這會兒弘歷和弘晝才想起來雞湯的事情,兩個人趕緊回頭拉凳子,雲容特意讓人給他們準備的適合他們身高的桌子凳子,平日裡也不讓人將他們抱來抱去的,能讓他們自己動手的,就讓他們自己動手。
  原先康熙還有點兒心疼,後來見弘歷他們自己適應良好,也就默許了這些事情。反正雲容是他們親額娘,又不會害他們。
  「這個弘晝弟弟的,這個弘曬弟弟的。」宮人趕緊拿來了三套碗碟,弘歷端坐著,小胖手指點來點去:「這個我的!」
  三套碗碟不一樣,弘歷他們日常用習慣了,就默認其中一套是自己的了,弘晝弘曬也跟著點頭,伸手亂指:「那個那個,我的!」
  「額娘,我要雞腿」分好碗碟,三個人一同仰頭看雲容,雲容繃著臉認真看他們:「雞腿只有兩個,你們三個怎麼分」
  弘歷很痛苦很糾結的皺著一張小臉看雲容,確定她沒哄人,才十分低落十分委屈的說道:「額娘說過,要給弟弟,那就弘晝和弘曬吃吧。」
  弘晝也糾結,只是要他讓出雞腿有點兒困難,於是討好的看雲容:「那額娘,我給四哥咬一口好不好」
  弘曬也肉痛的做出決定:「那給四哥咬一口吧。」說完轉頭看弘歷,齜牙咧嘴做出凶狠狀:「四哥,只能是一口啊,只能咬一口!要不然,我回去告訴阿瑪,讓阿瑪打你屁股!」
  對三個兒子的表現還算是滿意,雲容伸手摸摸他們的腦袋:「好了,今天你們表現好,額娘決定獎勵你們一人一個雞腿。」怎麼可能會才有兩個雞腿啊,還有康熙那邊呢。
  聽著三個小傢伙的歡呼聲,雲容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有這麼幾個可愛的小傢伙,人生何其美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慶祝媽媽出院,於是,接下來的六天雙更哦,從今天到週五

☆、提出

  「給姨母請安。」到了翊坤宮,雲容將手裡的食盒交給宮人,然後進去給佟佳氏請安,佟佳氏正抱著洪福認字,見她進來,趕緊起身迎了一下:「皇后娘娘怎麼過來了?」
  「這不是想念姨母了嗎?」雲容笑著接住朝自己伸手的洪福,啃了一下嫩臉頰問道:「洪福想額娘了沒有?」
  「想了。」洪福奶聲奶氣的說道,佟佳氏也轉頭吩咐道:「去將大公主和二公主帶過來。」這兩個已經開始學刺繡了,這後宮的女人,哪個沒兩手手藝?就算是耽誤下來了,身邊跟著的,也絕對是有幾手的。
  佟佳氏和雲容他們一家一向親近,對於露華和玉瑤也就不吝教育了,偶爾有些太妃太貴人什麼的來請安,也會稍微指點一下,倒是比雲容這個親額娘負責多了。
  「額娘。」露華和玉瑤進來,看見雲容眼睛就是一亮,正準備衝上去,忽然又想起來了什麼,兩個小人兒深吸一口氣,挺胸抬頭的站好,然後步履優雅的走進來。
  這動作要是放在一個少女身上,那絕對是姿態美好,但是放在兩個還不到五歲的小豆丁身上,那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搞笑好玩,為了防止笑場從而打擊到自家閨女的信心,雲容趕緊拿帕子摀住嘴巴。
  「露華(玉瑤)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小豆丁走到雲容身前,雙手交疊輕放在膝蓋上,右足後引,雙膝前屈, 半蹲行禮,雲容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快起吧。」
  「謝皇額娘。」;兩個小豆丁一板一眼的謝恩,只是起身後就恢復了原先的性格,露華沉穩,這會兒只嘻嘻笑著倚在雲容身邊,玉瑤拽著雲容的手晃了幾下:「額娘額娘,我剛才行的禮怎麼樣?」
  「好,很標準。」雲容笑著刮刮她的鼻子:「只是行完禮就原形畢露了,日後可得注意著。」
  玉瑤扁扁嘴巴嘟囔道:「那不是額娘在嗎?」隨即又撒嬌的摟著雲容的胳膊:「額娘,剛才聞到一股香味,額娘是不是做什麼好吃的了?」
  「就你鼻子靈,額娘燉了雞湯,這會兒讓宮人下去熱了,等會兒讓你們貴太妃瑪瑪和你們喝。」雲容笑著說道,又拉著露華問了兩個人的學習過程,學習進度,這才放她們去旁邊喝湯。
  親手給佟佳氏端了一碗湯,雲容笑著行個禮:「今兒呢,我其實是有事情來求姨母幫忙的。」
  佟佳氏斜她一眼:「我說我今天怎麼那麼好福氣,原來喝這一碗湯還是要有代價的。那我可得好好思量一下了,要是這湯太貴了,我可是喝不起的。」
  話是這麼說的,但佟佳氏說完就喝了一勺子湯,也算是給雲容一個信號,有話就說,只要她有能力,就一定幫忙。雲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保證,姨母是肯定能做到的。」
  「姨母,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嗎?」一邊將洪福抱在懷裡喂雞湯,雲容一邊笑著說道:「我對這宮裡的規矩也不是很明白,所以想著讓姨母幫個忙,今年您先勞累一年,將這過年的事情給辦了,我在旁邊先學著。」
  佟佳氏用帕子擦擦嘴角,放下手裡的碗說道:「這事情你和皇上說過了?」
  「嗯,皇上也是這個意思,畢竟我這頭一遭,萬一要是辦錯了,那可是丟人丟到宮外去了,今年的家宴可不比往年。」往年康熙是皇上,胤禛他們這些當兒子的只要送上年禮就行了。
  可是今年,胤禛上面有個太上皇,還有一群的太妃,中間是一大群十幾個將近二十個兄弟,下面是還沒成年不需要親自備禮物的兒子,這過年的規矩,自然是不一樣了。
  佟佳氏還有些遲疑,畢竟她只是個貴太妃,而不是個皇太后什麼的,這後宮的事情,必定是雲容說了才算的。自己這次一插手,說不定到康熙那裡,就有些受猜忌了。
  「姨母,您就幫幫我吧。」雲容看出佟佳氏的遲疑,趕緊笑著說道:「就是汗阿瑪那裡,也說了,只要我能求您幫忙,那今天的家宴就必定不會有差池了。」
  「太上皇他……」佟佳氏眼裡有些躍躍欲試,這個年代的女人,也就那麼幾件事情做,雖然佟佳氏和別人比起來,還有三個公主陪伴,已經是很讓人妒忌了。
  但是,每天帶孩子也是很無聊的啊,有雲容配置的嬤嬤和丫鬟,她也不過是說說話,下下命令什麼的,哪裡會跟普通人家一樣,將孫子孫女天天放眼前自己動手照顧著?
  「姨母,汗阿瑪都答應了讓我來求您,您就能人多勞,幫幫我吧?」這事情康熙是真的同意了的,他也知道雲容是頭一年當皇后,這過年的事情,後宮是繁瑣的忙,出了錯,丟人的可不是雲容一個。
  以前太子妃的話還好說,畢竟康熙是派了幾個嬤嬤教養了好幾年的,雲容可實打實是按照宗室福晉的規格來挑選的。知禮,懂事,識大體,能管家,這些必備的會做就行了,哪跟太子妃一樣,什麼都需要管一腳什麼都得學會。
  「那好,今年我先幫你主持一次。」佟佳氏點點頭應道,不過,她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得了大權也不會獨佔著,就又說道:「只是我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回頭請宜太妃惠太妃她們過來幫幫忙,你看怎麼樣?」
  「姨母看著辦就行,我只管在旁邊學習。」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都是正當用的人,雲容才不會閒著沒事幹和這幾個太妃對著干呢,不過是賣個面子的事情,她不缺這點兒面子。
  後宮的權利交接完畢,雲容就徹底閒下來了。原先她就不太想管理這後宮,畢竟,絕大多數都不是胤禛的女人,不能打不能罵不能凍著不能餓著不能體罰不能關禁閉,她管的好是理所當然的,管不好就是沒能力。
  又有一個貴太妃四個太妃等級的妃母在,她確實是有點兒施展不開的感覺。若是康熙沒了,她自然是什麼都不懼的,相反,反而是這些沒孩子的太妃們來討好她才對。
  所以,趁著這次機會,將繁瑣的宮務放下她還是很放心的。至於後宮陰謀?開玩笑,胤禛地位日漸穩固,下一任皇上弘暉已經過了不懂事的年紀,和他爹一樣出色,也不經常往太妃們住的地方去,她們的陰謀往誰身上玩?
  有兒子的是要討好胤禛一家的,將來等兒子長大了能討個好差事。沒兒子的更要討好胤禛一家了,活得好才是硬道理,沒人把閒著沒事幹將皇上一家惹惱了,自己靜悄悄的死在宮裡的某個偏僻小角落當做畢生追求的。
  所以很大程度上,雲容是完全不用擔心著後宮問題的。尤其是在不安分的烏雅氏和年氏因為漢服問題被康熙給關在一處抄經,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徹底對胤禛忠心之後,雲容更是連日常的吃食都不用太注意了。好吧,雖然她一向不用很注意,但總得做做樣子給別人看啊。
  後宮是平靜了,但前朝,可有點兒不怎麼平靜了,起因就在雲容那天和胤禛說的那個事——剃頭令。
  康熙四十七年,新皇繼位三個月,在距離雍正元年還有十五天的時候,新上崗的皇帝陛下一如既往的往朝堂上扔炸彈,只是這次扔的有點兒大,皇帝陛下直接下令說,要廢除剃頭令。
  這下子可是炸鍋了,宗室一溜兒全部出來反對,漢服那會兒還能藉著康熙的嘴壓迫一下,無賴進行開。畢竟,衣服嘛,隨隨便便穿就行了,更何況,漢服漂亮,家裡娘們穿上也賞心悅目,他們又被各自枕邊人吹吹枕頭風,這不答應也不行。
  人家和尚道士還一直不改變衣服呢,也沒見他們動搖國本。於是這方面的發對那就是零星小雨,一會兒就過了。
  只是這會兒,什麼滿族形象,什麼大清國本,什麼先祖遺命,什麼不能漢化,只要是能沾上邊,所有的理由都擺出來了,就一個目的——不能廢除剃頭令。
  胤禛罕見的堅持,說這件事不討論出結果就不下朝。於是打著等下朝了去見太上皇搬救兵的大臣們更憤怒了,憤怒也沒辦法,只能更加用勁兒的想反對的理由。
  「朕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胤禛聽他們討論的熱烈,也不插嘴,一個說完只點名出來讓另一個人說,一個時辰,差不多有資格出來說的都說完了,胤禛才開口。
  「關於滿漢不通婚的政策,同樣也要廢除。」這個政策,其實在多爾袞攝政的時候提出過,後來雖然補填了各種規定,將門檻拉的無限高,但也不能說不存在這個政策。
  只是多爾袞死了,還是被順治用各種罪狀定罪了的人,作為順治的嫡系孫子,胤禛就不好說這個政策的好了,只能重新提出來。
  「皇上,萬萬不可!奴才求皇上收回旨意!」於是,又是新一輪的口水大戰,圍繞各種血統不可混餚血脈不能混亂的話題,宗室們差點兒要將中和殿的房頂給掀下來。
  可是朝堂上不光是有宗室和滿人的,還有至少三分之二只跟著胤禛腳步走的嫡系部隊和漢人官員的。嫡系部隊就算是站中間不說話,也能分去不少人。
  剩下的三分之一,一聽是對漢人有利的,別管是不是清官貪官,這會兒不出力,難道等著百年後像秦檜一樣被豎立在借口被人吐唾沫嗎?
  抱成團的漢人官員,加上幾個被胤禛威脅不得不出面幫忙的親王,和宗室們就成了平衡的局面。




☆、滿漢

  「完顏大人,聽說,你有個兒子叫做完顏成烈,他娘親是誰?」眼看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胤祀幾個連連給上面龍椅上一直沒動靜的人打眼色,胤禛這才動了動身子,慢悠悠的開口。
  「瓜爾佳大人,聽說,你準備將爵位傳給你的第三子,他娘親又是誰?」第一個不說話了,胤禛馬上換第二個,用的時候直接說的娘親而不是額娘,下面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鈕祜祿氏大人,聽說你去年剛得了個新兒子,很是寵愛,不知道他娘親是誰?」胤禛也不搭理被問住的人,只管一個個問下去,但凡家裡有漢女寵妾愛妾的,或者有漢女生下來的孩子的,胤禛全部問了一遍。
  「先祖有規定,滿漢不通婚,你們這種行為,是不是叫做欺君?」確認一個沒落下,胤禛繼續說道:「欺君是什麼罪過,應該受什麼懲罰,需要朕再提醒你們一次嗎?」
  「皇上,奴才同意廢除滿漢不通婚的政策。」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大臣站出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只是奴才請皇上三思,這嫡子嫡女的血統,還是不要被玷污了。」
  胤禛嗤笑了一聲:「嫡子嫡女?那哈兒,若是朕沒記錯的話,你妻弟除了庶子,就沒嫡子了吧?你是準備讓他們家絕種?」
  那哈兒腦袋上瞬間出了一層汗,他妻弟的官階可是比他高兩層,若是他的一番話讓他妻弟絕戶了,回頭他這官兒也別想順順暢暢的當下去了,就是自家夫人那邊,恐怕也是不得安生的。
  「朕知道,你們是害怕這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一廢除,滿人的利益就會受損,而長久以此,滿人被漢化,我大清也就徹底成了漢人的天下。」
  胤禛也不管跪在下面的人,直接說道:「但是,我滿人先祖女真進入中原之後,民族姓氏就已經對應了漢姓。完顏,漢姓曰王。烏古論曰商。徒單曰杜。女奚曰郎。兀沿曰朱……這姓氏的重要,比不上一縷頭髮,還是比不上一個侍妾?」
  「況且,我大清繁榮這麼多年,你們就只認為頭髮才是滿人的象徵嗎?」胤禛前幾日就已經反覆思考打好了腹稿,這會兒更是話嘮本質發作,完全不給下面的人一個插嘴的機會。
  從女真入關開始講,一直說道滿人和漢人的親近,差點兒連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這句話都說出來了,幸好最後打了個彎兒,不是這句話說不得,而是現在不能確認大清有多少個少數民族。
  而這少數民族的定義又是從哪方面確認的。在三百年後,漢族當之無愧的是一個泱泱大族,除了漢族,剩下的都是少數民族。而現在,大清是滿人在統治的,所以,這頭一個就有了爭議。
  「除非你們回去將自己的漢女侍妾都送走,將漢女所出的兒女都殺死,否則,今天這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朕是一定要實施的!」
  以一句鏗鏘有力的話結尾,胤禛很是大氣的甩袖子:「當然,若是你自己願意剃頭朕也不反對,這剃頭令廢除了,就是告訴大家,誰喜歡留什麼樣的頭髮就留什麼樣的頭髮。咱們滿人可以堅持留金錢鼠尾,他們漢人就隨意一些。」
  來了個轉彎,下面反對的人就有些遲疑了。一來看皇上的意思,像是堅持要廢除的,畢竟,皇上就是皇上,他們和皇上對著幹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處,說不定最後被砍頭呢。
  二來,皇上也說了,誰樂意剃髮就剃去,大不了,他們自己堅持剃髮不就行了嗎?
  正遲疑間,就聽胤禛說道:「不過,為了保證我滿族的地位,朕還有幾件事情要宣佈。一是大清軍校已經完全建好,各項管理政策也已經完善,所以明年三月開始正式對外招生,滿人可直接入校,漢人需經過考核。」
  反正畢業是要全部考核的,畢業不了就一直在那兒待著吧,大把大把的學費不是開玩笑的。
  漢人大臣想反駁,胤禛一個冷眼過去:「不過,為了以示公平,科舉這種事情,從現在開始,滿人和漢人一樣,全部從第一場鄉試開始考。」
  原先的滿人是有優惠政策的在鄉試和會試中,只需要翻譯一篇文章就行了,相對比較,旗人的科舉比較簡單。不過,好歹前面幾個皇上不能太表現出偏心了,於是滿人科舉,有「旗人不佔鼎甲」的規矩。
  不過,滿漢是分榜錄取的,倒也不佔漢人科舉名額。
  「從今以後,取消滿人每個月的補助,改由軍校頒發,但凡入軍校者,每月皆有補助,不分滿漢。」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胤禛又扔下一個炸彈。
  「皇上……」莊親王剛站出來,胤禛一個冷眼掃過去:「莊親王不滿意?或者說,莊親王不希望我八旗兒男都去軍校學習本領,然後保護我大清領土?」
  莊親王面色一白,默默後退,都扯到大清領土了,他要是敢反對,皇上是不是就得扣上他一個通敵賣國的帽子?
  「豫親王,你說,八旗入軍校是好事還是壞事?」胤禛眼神一轉,轉到另外一個親王身上。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語氣沒溫度,硬是讓那個親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就連十三十四,都在下面感歎,他們的四哥,幾日不見功力更強大了。
  「奴才認為,八旗入軍校是好事,能保家衛國,是八旗所以男兒的責任。」保家衛國這詞,也是胤禛首先提出來,然後被胤褆拿過去教育軍校裡面的學生的。
  八旗改革在康熙沒退位的時候,胤禛就打過主意。
  但畢竟這八旗是國本,胤禛又不太想引起康熙太大的猜忌,就將事情拖到了軍校建立。軍校的第一批學生,是胤褆的部下。眼看第二年就要到了,這第二批,自然是要 換上八旗的人。
  但是八旗糜爛,軍校那種嚴苛的生活,他們肯定是忍受不了的,胤禛這免除補助的方法,也算是一種逼迫。這樣一來,八旗男人不事生產的人,就有很大一部分為了口糧去參軍。
  這一點兒,不用詳細解釋大家就都是知道的。而且,這些王公大臣們心裡還有一個小算盤,那就是自家寵愛疼愛的兒子,不捨得送去軍校受苦,用補助換兒子,還是比較划算的。
  不是沒人不反對的,只是胤禛今天下的命令太多了點兒,眾人這會兒腦子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就是反應過來了,要反駁哪一個都需要考慮一下,等他考慮完了,胤禛的各項理由也搬出來了。
  他們反駁吧,胤禛一個危害大清的罪名就扣下來了,他們不反對吧,這些命令又好像是對他們大為不利的。那到底是被皇上斥責一番,然後奪了爵位什麼比較賠本還是皇上的命令比較賠本呢?
  只是這朝堂之上,胤禛怎麼會讓他們這樣算來算去的計較得失?他原本的計劃是要是有人不答應,他就趁機罷免幾個人的,連名單都已經想好了,卻不知道這下面的人是這麼的……識相?
  後來一想胤禛就明白過來了,康熙是個權力慾特別重的人,自然是不允許像順治那會兒,做點兒小事甚至寵幸個後宮都被人指手畫腳的指揮著。
  於是,自從親征之後,康熙就將所有的權利都捏在自己手裡。他那個皇帝,當的是真真正正的說一不二,像是太子那會兒,多少人進諫,說是太子不合格,要求廢太子,康熙一頂就是好幾年,最終還是太子有了反心,威脅到他了,他才下定決心廢太子。
  太過強硬的作風,幾十年的威壓,下面的大臣們早就學會了看臉色。
  想通了這些,胤禛又有些不舒服了,長孫皇后說,主明臣直,他雖然不認為自己這個才登基半年的皇上能被成為明主,但下面大臣沒一個有直腸子,他還是很失望的。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胤禛擺擺手,蘇培盛馬上站出來喊了一句,胤禛起身進了內殿,大臣們這才弓著身子倒退著出去,然後站在台階上互相張望了幾眼,各自回去。
  雖然胤禛下令了,但上面還有個太上皇,若是太上皇不同意這些政策,那胤禛的聖旨也就不值錢了。不少大臣們已經開始靠近各親王:「王爺,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身子可好?」
  莊親王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前幾日還聽說太上皇身子不錯,不過,眼看要過年了,太上皇他老人家想必是要過個舒心的新年吧?」
  大臣們忍不住怔了一下,若是連太上皇都惹惱了,這最後的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那還是等年後吧,反正也沒多久了。
  殊不知,胤禛等的就是這麼幾天。胤褆雷厲風行的將八旗所有男丁造冊統計,胤祐當天就停止了八旗補助的發放,胤祺派人迅速的將關於軍校的聖旨發往各地。
  而剃頭令,胤禛當天早朝下的聖旨,下午所有的漢人就都知道了,並且有高興的,直接就在宮門外磕頭叩謝皇恩了。不是漢人,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對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這句話的執著。
  哪怕是有滿人開了頭,有些人已經不在意留發了,但絕大多數人,尤其是讀人,還是很在意的。
  這樣一來,想要讓收回聖旨的大臣們就完全沒辦法可想了。畢竟,君無戲言,就算是太上皇,也會為了保證皇上的威信而默許這件事情的。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大家說的剃頭令和滿漢通婚的政策實施的太快,我想解釋一下哈……剃頭令和漢服,是滿人統治的一個不自信的表現,而現在國富民強,他們的一個祖宗遺命就有點兒蓋不住了,畢竟這天下還是漢人的多,他們不可能這會兒再挑起滿漢之爭。而通婚,更好說了,誰家沒幾個小妾?
  至於會影響到的階級統治的利益,相信在康熙的幫忙鎮壓下,胤禛實行的攤丁入畝,更震動他們的利益。
  清朝入關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是圈地!就是到了順治那會兒,還有旗人自己去圈地然後占為已有的。
  所以最大的利益衝突——土地解決了之後,剩下的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通過這件事情,大臣們也會瞭解胤禛的行事方法和康熙對胤禛改革的態度,所以除非是不想活了,才下死勁兒的反駁胤禛的政策。
  大家也別忘了,康熙是個權力慾重的,君權集中,漢人不會反對,光是滿人,他們反抗不起來……當然,宗室也會施壓什麼的,但四大爺從六歲就開始培養人才,朝廷中,民間,有多少人才是胤禛的,誰也說不清,這些人也必定是支持胤禛的……
  於是,我說了這麼一大堆,大家能緩過來了嗎?若是還覺得快的話,我就放慢一下?




☆、過年

  臘月二十五,皇宮裡要舉行驅邪除穢的祭祀活動,這些活動一向是在坤寧宮舉行的。雲容好奇,就領著一串的兒女去圍觀了,看的還是很歡樂的。
  和現代的跳大神什麼的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是有章法的類似於舞蹈的一種祭祀運動,帶著各色面具,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有人敲鼓有人打鑼,十分的熱鬧。
  明知道這是一種很嚴肅的行為,雲容卻還是忍不住想笑。畢竟,有時候某些動作很搞笑,而雲容偶爾也會想起來還珠格格裡面的一些情景。
  到了下午,各宮各殿要進行大掃除,這天在御花園裡行走,是最容易遇見人的。胤禛的後宮就雲容一個,剩下的都是康熙的女人,而有些年紀才十七八,胤禛自是不好留在御花園的,索性領著一眾兄弟去了乾清宮。
  康熙老爺子對於胤禛不和他商量就頒布了廢除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規矩很不滿,連續幾天都沒見胤禛 ,這會兒人多,不好都關在門外,也不想撥了胤禛這個當皇帝的面子,也就放大家進去了。
  只是,不說兩句心裡不舒服,又斥責了胤禛幾句,才算是將這件事情給按下去了。倒是胤□胤哦高興的不得了,他們這還是第一次在胤禛當了皇上之後見他挨訓,很是幸災樂禍。
  不過這倒是拉近了他們兄弟幾個的關係,就算是皇上又怎麼樣?還不是得被老爺子訓斥?和他們沒什麼兩樣嘛,最多是上朝的時候站的高一點兒。
  臘月二十六上午,胤禛寫了不少的福字,分別賜到大臣家裡。皇宮裡的,則是請了康熙出手。下午,胤禛封筆封璽,從這會兒開始,就正式進入不辦公的年假時段了。
  臘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天,胤禛一直除了去給康熙請安,就一直呆在養心殿,和雲容過了個比較短的兩人世界。至於孩子們,自有別人照顧。
  臘月三十酉時初,大家都聚集在交泰殿。因為康熙已經退位了,他的那些太妃什麼的,就沒資格出席這次的家宴了,除了有兒子的。
  不過,這也不算是少數了。康熙坐上首,右邊是太皇太后,左邊是胤禛。佟佳氏在太皇太后手邊,雲容在胤禛手邊。再往下是台階,而台階下面,放著兩排很長的桌案。
  左邊是胤禛的一眾兄弟們,外加各自的福晉和孩子。右邊是有孩子的太妃們,惠太妃打頭,接著是榮太妃,宜太妃以及良太妃,這些差不多就是成年皇子們還活著的生母了。再往後,就是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四個皇子和他們的生母在一起坐著了。
  按照往年的規矩,是男人一排,女人一排的,但是今年不行,要按照輩分來。於是,先是皇家的人,接著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兩排人後面,又有親王郡王,康熙的親兄弟不多,但堂兄弟還是有幾個的。
  佟佳氏都是按照一家一塊地方來安排的,雖然有些擁擠,但也不顯得混亂。福晉們聯繫感情什麼的,也不是非得在過年這一會兒。
  「兒子給汗阿瑪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還請汗阿瑪笑納。」在康熙出場的時候,大家都是站著的,康熙先說了兩句,免了大家的禮,所有的人都坐下,這才開始除夕的家宴。胤禛率先起身,走到下面給康熙行了跪拜大禮。
  「呈上來。」康熙摸著鬍子笑,胤禛轉身吩咐了一聲,馬上有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箱子過來了。
  「汗阿瑪請看。」讓小太監從上面將箱子給拿走,箱子上下是分開的,上面取走,就露出了裡面的東西,是一個原形的藍色的球體,上面用各種顏色畫著圖案。
  「這是……」康熙是見過上面的圖案的,瞬間就激動的站起來了。
  胤禛略帶驕傲的點點頭:「汗阿瑪,這是兒子花了一年時間找齊材料製作的地球儀,不過,這不是兒子的新年禮物。」
  康熙按捺住激動,笑著問道:「哦,那你的新年禮物是什麼?」
  胤禛伸手在地球儀上劃了兩下:「兒子的禮物是,十年之後,將這一片,變成大清的領域!」
  地球儀本來就不小,有胤禛的一半高,上面的圖案還是比較清晰的。離的近的,自然是能看見胤禛劃出的區域,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胤禛手指劃出來的,北包括貝爾加湖,南包括印度直到科巴群島,東包括阿富汗和歐洲接壤,西邊則是一大片海洋領域直接劃進去了。
  若是可以,胤禛甚至想連歐洲這會兒沒人開發的地域都給佔領過來。但是理智告訴他,太多的擴大疆域,並不是好事。而且,他也沒有那麼大的精力打理那些,還不如將剩下的留給兒子。
  將來不拘是哪一個,直接漂洋過海將歐洲的領土給佔領了然後自立為王,他也是很贊成的。
  場面靜默了起來,就連胤褆他們都震驚於胤禛的野心。只是,過了不到一刻,康熙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好!不愧是我愛新覺羅玄燁的兒子!朕等著,等著你將新的地圖給朕呈上來!」
  說完,又戲謔的看胤禛:「難不成你的新年禮物就是給朕一個你的願望?」
  「當然不是。」胤禛勾唇笑了笑,神色自信,難得的張揚了一回:「這是兒子給汗阿瑪的允諾。」
  「這個禮物朕喜歡!」康熙一連串的賞賜下來,還不忘告訴胤禛:「這是朕給你的軍費,你可要好刀用到鋼刃上,要是讓朕知道你將這些東西給浪費了,朕饒不了你!」
  「兒子遵旨。」胤禛笑著給康熙行禮,然後伸手:「汗阿瑪,讓兒子扶您上去。」
  「去,朕又不是老的走不動了。」康熙拍開胤禛的手,大步走上台階,在龍椅上坐下來,朝雲容笑道:「皇后給朕準備了什麼禮物?」
  「汗阿瑪,兒媳可沒皇上的大手筆,但是兒媳的禮物,是兒媳親手做成的 ,也是兒媳的一片心意。」雲容抿唇笑了笑,示意珊瑚將手裡的東西捧上來。
  自己起身到下面,也是行了跪拜大禮,然後親自捧起盒子打開:「汗阿瑪,兒媳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康熙讓人將盒子給捧上來親自瞧了瞧,臉上有些驚訝:「這是什麼?」
  「這是羽絨服,是兒媳親自讓人找了鴨鵝腹部下面極為柔軟的羽毛,一點點撕成了羽絨,經過漿洗,用軌壓處理過的塗層縫合,然後製成的衣服,輕便保暖,汗阿瑪冬天的時候穿上一件,保準舒服。」
  雲容笑著介紹道,其實在中國古代就有用鳥獸的毛羽做衣服的,在唐朝,也有用鴨絨做被子的。只是,鴨絨做的東西,那會兒沒有正確的處理方法,要麼小羽片和絨毛的比例大了,衣服內空氣不流通,憋悶的慌,要麼比例小了,熱量散失的快,還沒有棉衣實用。
  而且,小羽毛和羽絨做成的衣服,沒有經過現代的那種一道道工序處理,成品虛軟膨大,臃腫不堪,十分難看,自然是沒多少人願意穿的。
  雲容是特別用硅油泡過特別細的牛筋線多縫了好幾道,這才算是沒那麼膨脹的,穿起來也輕便。雖然硅油牛筋線什麼的,都是胤禛找人弄來的,但畢竟是雲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自然是雲容一個人親手做出的禮物。
  康熙很滿意的點頭,收下了禮物。接下來就是胤禛的一眾兄弟了,在胤禛的禮物面前,他們的就有些失色了,或者說是有點兒規規矩矩了,不是珍寶就是珍本,不是佛經就是衣服,康熙也沒多少表示。
  給康熙送上禮物,新年的家宴才算是開始。首先演出的節目還是一個叫做慶隆舞類似於祈福的祭祀舞蹈,這些下場之後,眾人才能放鬆下來欣賞美女的歌舞。
  外面放著煙花,一眾人吃吃喝喝的,也沒多開心,畢竟,從古至今,陪皇上過年都是一件挺累的事情。
  「好了,你們各自回自己的府裡去守夜吧。」到了亥時中,康熙一聲令下,大家就各自回家了。這各自,是指宗室,康熙的兒子們還得留下來。
  自家老爹還活著,誰敢自己回府過年?一到子時,康熙就開始讓人發壓歲錢,當然,兒子這一輩,沒胤禛他們的份兒,只給了十五阿哥之下的兒子。
  弘暉他們兄弟收到的壓歲錢是最多的,不僅是康熙給了,叔叔伯伯給了,就連後宮的妃子們,也有不少是給了的。
  壓歲錢發完,大家就能各自回府歇著了。康熙年紀大了,胤禛不想讓他守夜,直接請他回去休息了。而他自己因為大年初一還有很多事情忙,也沒守著,和雲容回了養心殿就睡覺去了。
  大年初一,胤禛舉行了開筆開璽的典禮,收了大臣們遞上來的歌功頌德的表,賞賜自己看重的八旗子弟的如意包,又開始了宴會。
  中午是國宴,參加的人包括宗室和大臣,後宮雲容也招待了命婦。在夫妻兩個累的要死的時候,還得舉辦晚上的家宴,這次參加的人就不是康熙以及後宮諸人了,而是八旗旗主。
  光讓別人吃自己的是不公平的,於是作為旗主之一的胤禛皇上,還得接受另外七個旗主的邀請,在另外的幾天裡,抽出時間去參加他們舉辦的家宴,這叫禮尚往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忍不住寫了一次節日,咳,胤禛和雲容第一次當帝后過年啊,很有紀念意義的,所以大家就忍受一下吧……
  大家都說改革的有點兒快了,於是,我插播點兒輕鬆的大家放鬆一下?




☆、囑托

  「雲容,在做什麼?」胤禛進門的時候,就見雲容正在桌子前忙忙碌碌的,走過去側頭在那粉白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問道。
  「在裁衣服,弘暉開始長個子了,這衣服是要一年一換了,弘昀和弘時的也要準備,弘歷他們兄弟三個雖然是在汗阿瑪那裡住著,但怎麼也不能落下他們。」
  雲容歎口氣:「還有露華玉瑤和洪福,這都多少人了,我想著早點兒做出來,也好春天的時候穿。」她做的,自然是漢服了,頭一套給孩子們的漢服,自然要用點兒心。
  胤禛這次倒是沒吃醋,因為雲容早在年前,就先給他做了一套了,就等著春天的時候,能穿著去炫耀炫耀。唔,去哪裡炫耀呢?要不然,請眾兄弟們在御花園裡喝喝酒?
  「今兒政事不繁忙嗎?」雲容側頭見胤禛正在發呆,就關心的問道:「還是說,朝堂上有什麼難辦的事情?」
  「沒有,今天是正月十五,等會兒我們兩個出去走走。」胤禛搖搖頭,伸手將雲容的手拉過來,手指捏著手指,揉了兩下,有兩份特別的曖昧,雲容臉一紅 ,將那手打下來:「出去走走?這範圍是多大?要是御花園的話就算了,汗阿瑪估計領著太太妃們在看花燈呢。」
  宮裡也是要舉辦花燈會的,這次的還是佟佳氏主持的。自從上次過年雲容嘗到了甜頭,這宮務就一直放在佟佳氏那裡沒拿回來。她自然是不用為皇上睡哪個宮殿蓋章審查的,所以沒了宮務,這生活,就更是輕鬆如意了,甚至比當年在雍郡王府裡的生活還愜意。
  那會兒,府上的事情可都是她勞心勞力的辦的,就算是後來讓李氏代管過一段時間,她自己也沒少費心勁兒,防著李氏做一些手腳。
  「出宮。」胤禛攬著雲容的腰笑道:「今晚上不帶弘暉他們,就我們兩個,單獨出宮,賞花燈去。」
  雲容臉上閃過驚喜:「真的?」但又有點兒猶豫:「弘暉他們……」
  「弘暉已經長大了,過了這個年,他就十二歲了,弘昀也都十歲了,就連弘時,明年也到了上上房念的年紀了,弘歷他們又有汗阿瑪帶著,你完全不用擔心。」
  胤禛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你別忘記了,小鷹們長大了,總是要離開巢穴單獨飛翔的,孩子們長大了,也總是要離開父母有他們自己的生活的。我們兩個,才是對方那個永永遠遠生活在一起的人。」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和孩子們吃什麼醋啊,我當然知道孩子們是要長大的,但是身為父母,在孩子們長大之前,有能力單獨飛翔之前,總是喜歡將各種事情都給他們解決好,為他們鋪好道路的。現在最大的才十二歲而已,距離大婚都還有六年,你著急什麼?」
  胤禛哼哼了一聲:「只是看不慣那臭小子每天三頓的來蹭飯!比他老子來的還準時!」
  「那還不是你政務繁忙?」雲容嗔道:「再說了,你沒來的時候,我也有將飯菜給你送到太和殿啊。」想想又怨念了:「這養心殿的人,你什麼時候都給換了啊?我做飯都已經做的手抽筋了!」
  因為還不確定這宮裡所有的人都是毫無私心的對待他們夫妻的,所以雲容這段時間都是自己用空間裡的東西做的飯菜,雖然也讓康熙他們沾了不少光,但大頭還是他們一家子,她用的也不心疼。
  胤禛趕緊拍拍她的背安撫道:「別著急,這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辦好的,雖然這些年我培養的人也不少,但是今年一打仗,分配出去的也不少,這樣一來人才放到後宮就浪費掉了。」
  雲容斜眼看他:「那我也要摞挑子,反正御廚做出來的東西也吃不死人,各宮也有小廚房。」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說道:「其實不用所有的人都換成我們的人手啊。」
  胤禛看她,雲容興奮的說道:「這些東西不都是從宮外採買進來,或者是從皇莊上送來的嗎?咱們只要將採辦的人換成咱們自己的就行了,每天你讓他們將東西送到宮裡的某個房間,然後我過去瞧瞧,偷偷的將東西都換掉,這樣一來不就省事很多了嗎?」
  胤禛歎氣:「你覺得,一個國母,有事沒事的就到堆放食材的房間裡看看,會不引人注目嗎?」
  雲容也歎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你就吃普通的食材吧。」
  「我沒說這個方法不行啊。」胤禛笑著在雲容腦袋上點了點:「這宮裡的食材的採辦,都是在半夜的時候進行的,你一個皇后,自然不好天天半夜去圍觀。我讓人改成第二天上午送進來,你隨隨便便派自己身邊的宮女去瞧瞧就行了。」
  胤禛手下,自然不缺少易容高手。這樣也能讓雲容天天運動一下,要不然,每天吃吃坐坐,在養心殿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做,恐怕沒多久就要長胖了。
  雲容也想到了這一點兒,很爽快的點點頭,順便還交代胤禛,那房子周圍一定要放他自己的人手,千萬不能隨隨便便讓人靠近。
  胤禛冷哼了一聲:「那是自然,皇上和太上皇用的食材,怎麼嚴謹都不會有人挑理的。」不光是採辦的,就連廚房,他都想換上自己的人,只是這廚藝,可不是有菜譜就能練成的。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調查一下那些御廚,然後來個威逼利誘什麼的,讓他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兩個人說了半天話,眼看天色暗淡下來了,珊瑚進來問道:「奴婢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這晚膳,是要擺在哪裡?」
  雲容看胤禛,胤禛擺擺手:「晚膳就不用了,讓人去叫大阿哥和二阿哥進來,朕有事情交代。」
  珊瑚應了一聲,行禮退出去。沒多久,弘暉和弘昀就進來了。雲容像以往一樣將弘暉弘昀抱在懷裡親了一口,弘昀笑嘻嘻的撒嬌:「還是皇額娘疼我,今兒下午送的栗子糕正是我喜歡吃的,謝謝額娘了。」
  弘暉倒是一臉彆扭不好意思:「額娘,兒子都長大了……」
  雲容拍他腦袋一下:「長大怎麼了?你活到七老八十,那也是額娘的兒子。今兒的花生糕喜歡不喜歡?不喜歡的話,額娘下次換一種,或者,你喜歡弘昀的栗子糕?」
  「沒,花生糕挺好,只是下次能不能少放點兒糖?兒子覺得有點兒太甜了。」弘暉臉上帶著一點點兒紅暈,神情卻是一本正緊,介於兒童和少年之間的神態越看越可愛,雲容忍不住上手揉了兩把。
  胤禛在一邊看他們母子三個的互動,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等他們十分認真嚴肅的確定好各自喜歡的糕點的口味,才叫到:「弘暉,朕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事情吩咐的。」
  弘暉小臉繃緊,不苟言笑的給胤禛行禮:「請汗阿瑪吩咐,兒臣必定盡心盡力。」
  「等會兒朕好你皇額娘要出宮,只是你皇額娘不放心你的弟弟妹妹,你汗瑪法今晚上估計也抽不出時間來照顧他們,所以,朕要將這個任務交給你,你有信心照顧好弟弟妹妹嗎?」
  胤禛神情也十分嚴肅,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國家大事一樣。弘暉聽出胤禛的期盼,小胸脯一挺,鄭重其事的點頭:「兒臣定然不負汗阿瑪和皇額娘所托,今晚會一步不離的照顧弟弟妹妹們。」
  「汗阿瑪相信你。」胤禛伸手在弘暉肩膀上拍了拍,這會兒神情上才帶了一點兒笑意。弘昀趕緊湊過來說道:「汗阿瑪,兒臣也能幫忙照顧弟弟妹妹們。」
  「好,那你就當你大哥的左膀右臂,助他好好照顧弟弟妹妹。」胤禛也沒打擊二兒子的積極性,馬上就給二兒子定位了,弘昀高高興興的點頭。
  胤禛吩咐完任務,轉頭看雲容:「你去換衣服?我記得,你前幾日還做了一身短襖襦裙,不如今天就穿上?」自從開了漢服的先例,雲容就折騰上癮了,查了歷朝歷代的衣服,但凡她覺得好看的,都做了幾身出來。
  甚至,襯衫斷袖長褲風衣,她都吩咐手底下的丫鬟們做了幾身。製衣局是不能吩咐的,動靜太大,那些衣服暫時有些太驚世駭俗了,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做。
  當然,做完了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穿。不過,好歹還有胤禛這麼一個欣賞的人。只是胤禛更欣賞的是她開發研製出來的內衣,經常欣賞著欣賞著就欣賞到床上去了。
  對這一點兒,雲容很不滿,胤禛真是精力太過剩了!雖然她每天都很閒,但是每天都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也是會很不好意思的啊。可惜,她的反駁太微弱,胤禛向來是忽略不計的。
  現在的雲容,就算是站在全國婦女的頂端,她的裝扮,自然是能引領時尚潮流的。大家一看,哎呦,皇后都這麼穿了,穿的還挺好看,那咱們也穿吧,反正皇上應該是不會降罪的。
  於是,各種各樣的衣服就流行開了。若不是現在是冬天,估計連唐朝那齊胸襦裙都出來了。就連後宮,現在的穿著打扮也是各種各樣的。
  什麼,你說和花盆底不配套?現在誰還穿花盆底啊,走路匡當匡當響的,完全不利於偷聽,咳,完全不利於抓奸,也不對,是完全不利於貴婦優雅的行走!最重要的是,穿著花盆底,身姿怎麼搖曳的起來!




☆、約會

  兩個人坐著很普通的小馬車出了宮門,夜色掩蓋之下,完全沒人發現。胤禛輕車熟路的讓蘇培盛將車子在宣武門街那邊停下來,他扶著雲容出來。
  雖然胤禛將水泥的配方什麼的,都給了胤□,讓他在賺錢之餘將全國的主幹道免費提供水泥給修葺了,但畢竟不是光有水泥就能修路的,所以現在這北京城裡,除了官街是青石板鋪成的大路,剩下的還是泥土路。
  官街包括五條主幹道,中間的棋盤街,南北向的宣武門街和崇文門街,以及東西向的東直門街和西直門街。這十五的花燈,最多的還是在這幾條街上。
  當然,京城很大,還有其他很多主幹道,比如朝陽門街,王府街,安定門街之類的,都會有花燈。只是比不上這五條街而已。
  「這路應該早早的修起來。」雲容皺著眉看另一條路上磕磕絆絆走著的馬車,轉頭對胤禛說道:「你不是準備打仗的嗎?這道路不修,以後運輸糧草什麼的,就可能被人做手腳哦。」
  古代打仗,最容易做手腳的就是糧草了,經常是武將在戰場上灑血汗,後面朝堂上文官劃分勢力,然後就糧草問題爆發各種爭議,最後死在戰場上的人,除非是鬧大到能威脅皇位了,否則也沒誰願意為他們伸冤。
  胤禛點點頭:「已經在籌劃了,胤□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一塊,前次八旗補助的問題又得罪了宗室,所以這事情我準備讓胤□負責,讓八旗賺上一筆。」
  不是說水泥免費,就不用掏錢修路了的。還有人工費,口糧費,石子之類的材料費,全國用下來,那數目龐大的都不敢計算,自然算是一大塊的肥肉的。
  不讓那些最近被他逼的暴躁無比的宗室們咬一口,他們必定還會找事。索性就將這肉分開,每人得個地區,也好堵住他們喋喋不休的嘴巴!
  只是這事情重大,省的他們貪污太過,修成的道路沒兩三年就壞了,他也得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去監工。
  「夫人要買花燈嗎?」正在胤禛心裡盤算著怎麼讓老九清廉的去當監工的時候,雲容已經拽著他走到了道路旁邊,正好站在一個小攤子跟前,攤主十分熱情的介紹著他的花燈:「我這裡的花燈才是最流行的,夫人您看,這動物的可愛,人的漂亮,還有走馬燈……」
  雲容笑了笑,擺手:「我先不買,回頭你要是還在,就買兩盞。」
  只是氣話,但攤主還是興高采烈的說道:「那我就等著您二位了,人一路走好啊」
  「怎麼,要買花燈?」胤禛拉著雲容往前走,順口問道,其實,最好看的花燈是在宮裡的,什麼宮燈紗燈花籃燈龍鳳燈走馬燈,只要有名字,宮裡就都能看到。
  雲容笑著點點頭:「嗯,宮裡的太過於精緻,倒是少了幾分野趣,我們出來一次,就給孩子們帶幾盞燈玩玩,反正又不費什麼事情。」
  正說著,就聽見前面傳來歡呼聲,雲容看看胤禛,胤禛笑著拉她往那邊走:「大約是比賽什麼的,或者就是猜燈謎,大部分的商戶都是用這種方法來招攬人的。」
  走到那邊,雲容果然瞧見一個很大的花台旁邊,是一座酒樓。酒樓的掌櫃正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幾個紙條子,這會兒大聲的對著人群說道:「恭喜王公子,程公子,那拉公子……」
  他一連念了十多個名字出來,才笑瞇瞇的說,這些都是猜對的。接著,幾個小廝上台,將展示在上面的巨大的荷花造型的花燈搬下來,換了一個菊花造型的。
  「下面這個,一。」台上一個穿著打扮都很嬌俏的女子伸手在菊花蕊裡拿出來一個紙團,打開,念出上面的字。雖然這朝代是不允許女子拋頭露面的,但這種商業活動,偶爾也會有人請一兩個青樓女子來的,當然,大庭廣眾之下,也是不能做其他事情的。
  「謎底是什麼類型的?」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少年率先問道,那女子搖搖頭:「上面只有一個字。」說著,將打開的紙條舉到身前,讓下面的人能看的清楚一些。
  「道德經?」另一個少年在旁邊問道,掌櫃的搖搖頭:「還請諸位公子將答案寫下來。」花台下面是一溜兒的桌子,上面擺放有筆墨紙硯,想要猜燈謎的,就上前將自己的答案寫下來,自有小二過來將答案送到掌櫃的手裡。
  沒過多久,看沒人再寫了,掌櫃就開始宣佈答案了:「正確的謎底是接二連三,這一次,猜中的有那拉公子……」
  這次猜中的人也有好幾個,但是上次留下來的人裡面,又少了幾個,變成了五六個。猜錯的人惋惜的歎口氣,拿起屬於自己的花燈走人了。猜對的還留在原地,等下一個燈謎。
  「那個那拉公子,看起來倒是眼熟啊。」胤禛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雲容說道。雲容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裝什麼不認識,那是我大哥的嫡長子,叫做雅親的,今年十八歲,今年大選,額娘還說讓我給挑個好的呢。」
  胤禛伸手刮刮她鼻子:「大選?你之前不還是贊成今年的大選給推掉的嗎?怎麼現在又惦記上了?」
  「只要你不往後宮收人,大選廢不廢除我都無所謂。」雲容皺皺鼻子:「只是雅親和我大哥一樣,學的是武將的東西,你要打仗的話,雅親是肯定要去的,我額娘想著讓他上戰場前成親。」
  古代的習慣就是這樣,但凡有上戰場的,總是要提前成家,就是怕有個萬一,連個子嗣都留不下來。只是,這孩子的事情,也不是想有就有的。
  胤禛點點頭:「之前廢除了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要是大選再廢除,宗室定然是不願意的,索性這頭一年,就大半一下吧,只是後宮不用留牌子,回頭讓胤祀的福晉去各家走動走動。」
  雲容點點頭:「今年需要婚配的人很多,對了,你頭一年開恩科,到時候需不需要留牌子賜婚?這滿漢不通婚的政策既然廢除了,就應該拿出點兒誠意吧?」
  「暫時不需要。」胤禛皺皺眉:「雖然說廢除了,但畢竟是還沒到眼前,那些人的反抗也就輕了點兒,如果到了他們身上,估計會有反彈,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和他們論理的。」
  「那就是個花架子啊?」雲容撇撇嘴:「事實上,如果可以,將來露華和玉瑤,我還想著將她們嫁給漢人子弟呢。」蒙古聯姻是不要想了,這會兒已經沒必要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前面一片鼓掌聲,抬頭就瞧見那掌櫃笑的一臉菊花,正招呼人將四個非常大的花燈往下面抬,說是要送到王府。
  「看來你侄子沒獲得最後的勝利啊。」胤禛摸摸下巴,促狹的對雲容笑道。雲容撇嘴:「一個花燈節而已,再說,雅親學的是怎麼對敵打仗,又不是猜燈謎。」
  「不過去說兩句?」胤禛也不反駁,看那拉雅親準備往人群外面走,推了推雲容問道。
  「不用了,反正年節的時候剛見過,有你在,他說話也放不開。」雲容想了想搖頭,要是胤禛再發揮話嘮本質和雅親就政事說上一兩個時辰,她今兒好不容易得來的約會就沒了。
  拽著胤禛轉身想往別的地方走,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胤禛忍笑,雲容不好意思的東張西望:「哎呀,是誰的肚子在叫啊?」
  「我們去酒樓吃飯?」胤禛也不戳穿她,指了指旁邊的酒樓問道。雲容有些猶豫:「可是我比較想吃元宵,酒樓裡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元宵啊。」胤禛想了想,伸手做了個動作,馬上有個穿著打扮都十分普通的人出現在他旁邊,胤禛低聲吩咐道:「去打探一下這街上哪家的元宵最好吃。」
  雲容在一邊聽見這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這樣的,算不算紅顏禍國?若是她想吃荔枝,胤禛會不會像唐玄宗一樣讓人千里送荔枝?
  「不會,荔枝現在也不是稀罕物。」雲容驚訝,抬頭看胤禛,胤禛指指她的嘴唇,一臉笑意:「你剛才說出來了。」
  雲容眼睛轉了轉,一臉委屈:「你還說只愛我一個人呢,連點兒荔枝都不願意給我送,你太無情了,太殘忍了,我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愛著我了。」
  胤禛臉頰紅了紅,他雖然說過愛她,但那時在……咳,畢竟他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鬼男人,這種話有點兒說不出口,被雲容這麼一提,臉上就有些不自在了。
  雲容瞧見他臉上的那一絲尷尬,立馬滿足了,笑的像偷了腥的貓,伸手在胤禛手背上拍了兩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你說過這種話的。我還是比較容易滿足的,只要你說過,我就認。」
  看著雲容眼裡的亮光,以及堅定的神色裡帶著的深情,胤禛心裡的些微尷尬很快就灰飛煙滅了,伸手在雲容腦袋上揉了一下:「我為什麼不敢讓人知道?你本來就是我最愛的女人,是我一輩子的愛人。」
  雲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翹起,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氣,卻顯得更為明亮。緊緊握住胤禛的手,雲容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高興到了極致,就描述不出來那種感覺了。
  胤禛說過誓言,說過一輩子在一起,說過生生世世在一起,但是這樣明確的說出愛她,還是在周圍人來人往的地方,在這大街之上,好不避諱的開口,還是第一次。
  兩個人互相凝視著對方,彼此眼裡只有對方,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人流。連去打探消息回來的暗衛都不敢上前打擾破壞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只能在遠處咬手絹,主子啊,您什麼時候才能想起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送上甜蜜蜜的一章




☆、好友

  不到三月,就有大臣們進言,說是雍正元年,應該要選秀。胤禛將自家兄弟考慮了一遍,比弘暉年紀大的男孩子雖然沒幾個,但女孩子是多了去了,要指婚什麼的,還是要費一番大力氣的。
  宗室裡面,也有不少未婚的才俊,軍隊裡面也有不少。索性,就先給軍校的頭一批學生一些甜頭,不管是漢人是滿人,只要成績優秀,一律指婚。
  於是胤禛打算好的三月出征的事情,就暫時給擱置下來了,夫妻兩個都是先將注意力放到了選秀上面。
  大約是因為在剃頭令和滿漢通婚政策裡被胤禛駁了面子,宗室這次是卯足了勁兒想影響選秀。同時愛新覺羅的就不說了,自家的姑娘不能送,那還有福晉家的呢,於是各自福晉娘家有適齡秀女的,見天兒的帶著往雲容面前晃。
  「娘娘,奴婢的侄女兒是個機靈的,向來仰慕娘娘,還說,日後要是能在娘娘跟前服侍,那才真是得了天大的恩惠,連我這個當姑爸爸的都有點兒吃味了。」
  雲容心裡撇嘴,到我跟前服侍?那還不是服侍著服侍著,就服侍到龍床上了嗎?封妃,還是皇后身邊出來的妃子,那不是天大的恩惠是什麼?我要真將你侄女兒當宮女是呼喚,誰知道回頭你那家族給我什麼臉色看呢。
  「娘娘,您看看您看看,這小人兒是連我都編排上了。難怪她阿瑪整天說她是個機靈的,哎呀,奴婢想起來了,娘娘跟前也沒個說話的人,日常若是煩悶了,不若將她叫到跟前說幾句。」
  雲容心裡嘴角抽了抽,這偌大個後宮,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了啊?那些宮女不夠資格吧,連貴太妃什麼的,都被你忽視了嗎?說話,還不知道到時候陪著誰呢。
  「娘娘,我家這個,是個溫和的,算賬理家最是個能手了,娘娘一個人打理這後宮,必定累得慌吧?奴婢也不求她大富大貴,只要能幫到娘娘,奴婢就燒高香謝皇恩了。」
  雲容心裡想扎小人了,你會不會說話啊?難道你不知道這後宅後宮,當嫡妻國母的,最害怕別人分權嗎?雖然我比較特殊,但你這麼明晃晃的打著分權的旗子過來的,也太沒腦子了吧?
  「莊親王福晉說笑了,你那侄女兒確實是個機靈的,只是啊,我這人就比較喜歡沉穩點兒的,我跟前的丫鬟什麼的,也都是這麼調教的,而且,你這侄女兒也算是大家格格,我總不好搶來當個丫鬟吧?」
  「我看豫親王福晉也是個會說話的,這不,三兩句就給我蓋了這麼大哥帽子。只不過啊,我一點兒都不缺少說話的人,早上送皇上去上朝了,就給汗阿瑪請個安,然後找貴太妃聊聊天聽聽宮務的處理,下午陪著皇上大公主她們練練繡活,這一天倒也是好打發的。」
  「睿親王福晉說的是真的?哎呀,那可真是你哥哥府上的福氣,這麼好的閨女,將來不管給誰當正妻,那都是能領起一家人的,回頭我可得好好挑挑,和皇上說聲,給這個懂事的姑娘挑個好夫婿。」
  差不多每天都要來上這麼一兩出,雲容煩悶,卻還拒絕不了。她是能不接牌子,但架不住後宮康熙的女人多,一人接一個自家的牌子,那就有多少人了?
  按照規矩,這命婦進宮,都是要來給皇后請安的,她能不見地位低的,總不能將親王福晉也都拒之門外吧?
  「八弟妹,你確定你都解決了?」又打發了一個,雲容回到內室,有氣無力的倚在塌邊,八福晉抱著滾圓的肚子坐在另一邊吃酸梅,聞言笑道:「我辦事,您還不知道嗎?」
  因為雲容隨口,也不太喜歡清朝這些奴才奴婢的稱呼,所以除了太監宮女,一般上的妯娌福晉夫人之類的,她更喜歡她們的自稱我,或者自稱自己的名字。
  八福晉和雲容相處久了,自然是摸清楚規律了,反正不自稱奴婢她還輕鬆呢。
  雲容撇撇嘴:「我知道,就是知道才奇怪,你也看見了,剛才還有人進來想送個閨女進來呢。真想不明白,這年頭,怎麼有人上趕著做妾呢?」
  八福晉嗤笑了一聲:「那得看對象是誰,你看那宮門口站著的侍衛,怎麼沒人上來說要將閨女給他們做妾?你的相公是這天底下最大最富貴最有權勢的人,給你家相公做妾,那可比給別人家做正妻來的光榮。」
  雲容瞥她一眼:「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不用心辦事兒,回頭我就給八弟送上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就算你能將人關在柴房不讓接近八弟,我也要從心理上膈應你一回。」
  八福晉哀嚎:「四嫂,你不會這麼狠吧?」
  雲容獰笑:「你說呢?」
  八福晉做痛苦狀:「我忽然發現,在四嫂寬和大方漂亮善良美麗無雙賢惠淑德的面貌下,原來是這麼的……狠心殘忍!」
  雲容撲到八福晉身邊伸手掐她脖子:「你現在才發現有點兒晚了!現在,我覺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皇后娘娘,怡親王福晉求見。」兩個人正鬧著,就聽珊瑚在外面通報,兩個人瞬間做好,一個倚在塌邊優雅的端著茶杯,一個捧著肚子研究裝點心的盤子。
  做好樣子了,雲容才讓人將十三福晉給請進來。十三福晉抱著她去年得的寶貝兒子笑瞇瞇的進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行了,十三弟妹,又沒別的人,這禮就免了吧。」十三福晉說得快,身子沒蹲下去,嘴裡就說完了,雲容趕緊攔住她的動作:「我聽說,你又有身子了?」
  十三福晉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點頭,隨即又驚訝:「四嫂,你不是早知道了嗎?那會兒你還賜下好些藥材呢。只是用的太快,我知道四嫂手裡有好藥材,所以這次是厚著臉皮來討藥材的。不用太好,就和上次的差不多一樣就行了。」
  雲容挑眉樂道:「你還想要多好的?我上次給的,那可都是極品了,我保證連太醫院都沒這種極品藥材。你是我弟妹,你要東西,我也不會不給,只是,藥材是有,可你用什麼來換?我的藥材可不是白得的。」
  十三福晉上前抱著雲容的胳膊晃了晃,一張臉笑的諂媚,眼角眉梢卻是帶著明媚的笑意:「四嫂,咱們是什麼關係啊,你還跟我見外嗎?」
  「你說咱們是什麼關係啊?」雲容拖著聲音笑道:「我覺得吧,咱倆就是你和我的關係,我可不是十三,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啊,要藥材,可以啊,只是看你願意拿什麼來換了。」
  十三福晉也知道雲容是在和她開玩笑,當即嘟著嘴說道:「四嫂太壞了,我家爺和我,以及我兒子我未來的兒婿,這些人可都是在給四哥辦差的,用他們的忠心來換好不好?」
  八福晉在一邊笑道:「十三弟妹小氣了哦,十三弟他們辦差,皇上可也是發了俸祿的,要不然,皇上停止給十三弟他們發俸祿,然後換你的安胎藥?」
  「八嫂!」十三福晉氣惱,臉上帶著薄紅嗔道:「你和四嫂欺負我!」
  「好了好了,不欺負你了。」雲容安撫的笑道,推過來一碟子點心:「嘗嘗,我特意讓人做的,很適合孕婦的口味,你八嫂也喜歡的緊,你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往你們府上送一些。」
  雲容對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一向很好,這後宮,雲容沒有對手,剩下的又都是長輩,不好談心事開玩笑,但女人嘛,總得有一兩個閨蜜,這人生才算是完美。
  她這個皇后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別的命婦在見她的時候,大多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她不喜歡。八福晉膽大,當年連康熙都反駁過,現在雲容又是她的恩人,說話也就親暱隨意多了。而十三福晉向來和雲容交好,性子又活潑直率,雲容也是很喜歡的。
  恰好,這兩個又是愛新覺羅家的,進宮又比別人便利,雲容也就選擇和這兩個人培養起友情來了,事實證明,她的選擇還算是很不錯的。
  「很喜歡,謝謝四嫂,還是四嫂對我最好了。」十三福晉捏了個酸梅扔嘴裡,然後笑著說道:「八嫂就只會欺負我,我告訴你啊八嫂,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不喜歡你了。」
  八福晉哼了一聲:「誰稀罕你的喜歡,你只要喜歡你家十三爺就行了,我可不要你的喜歡,萬一十三弟上門找我拚命了,我可沒十三弟跑得快。」
  十三福晉臉紅了紅,轉頭不和八福晉說話。雲容捏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道:「十三弟妹,你這次懷孕的正是好時候,恰好遇上大選,可有人上你們府上唧唧歪歪?」
  說到這個,十三福晉馬上轉過頭,一臉的氣憤:「自然是有的,那些人養著閨女就是送到高門大戶當小妾的嗎?我家爺都明確說了,以後再也不會納妾了,那些人還跟蒼蠅一樣追上來。」
  雲容一臉驚訝:「十三弟說以後再也不納妾了?」
  十三福晉這才察覺到自己一不小心給說出來了,幸好在座的兩個嫂子都是不願意丈夫納妾的,所以臉紅卻也沒害怕,支支吾吾的說道:「那不是,上個月,我們府上有個丫頭想飛上枝頭嗎?」
  八福晉挑眉:「你就是太軟了,連個丫鬟都想爬主子的床!可別告訴我,你家爺就那麼不長眼,好歹不分的全部接收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依利親的地雷




☆、福氣

  「八嫂,我家爺不是那種人!」十三福晉揪著帕子著急的反駁,八福晉挑眉:「哦,不是那種人?那你後來怎麼請御醫了?別告訴我是你大方啊,然後又覺得捨不得了。」
  「才不是,我那天不舒服在前,爺當即讓人請了御醫,然後就診斷出我懷孕一個月了。頭一個月,要分房睡……」十三福晉到底沒八福晉臉皮厚,說到這兒,臉紅的不成樣。
  「那丫鬟晚上趁著送茶的機會進了房,想要勾引爺,恰巧我去了,於是就誤會了,然後爺說要將那丫鬟發賣了,以後就再也不納妾了。」
  十三福晉乾脆長話短說,三兩句就說完了,眼神中的幸福喜悅是半分都沒遮掩的,看的雲容和八福晉又是打趣了她一番才算是罷手。
  「和你們商量正經的。」雲容端著茶杯喝了幾口說道:「這次大選,我是不想後宮留牌子記名的,你們得幫我想想辦法。上次,八弟妹你去各家府上做思想工作,也沒見有多大成效。」
  八福晉很是冤枉:「我有盡心盡力啊,只是現在不比當初啊,我當年可是去……」咳了一聲,八福晉繼續說道:「現在他們只要送一個閨女進宮,就能得到潑天的富貴,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做。」
  「你就沒說她們進宮了也是得不到皇上的召見的嗎?」雲容歎口氣問道,八福晉鬱悶的點頭:「我自然是說了的,皇上這都多少年了,愣是沒碰過別人,可想而知你這個皇后是多受寵了,只是好像效果反了。」
  十三福晉撲哧一聲笑出來:「八嫂這麼一說,大家肯定就將主意打到四嫂身上來了,四嫂要做個賢後嘛,這賢後的標準,可不就是自覺自動的往後宮收人,擴大後宮規模,多多讓皇上開枝散葉?」
  八福晉也笑:「更何況當今皇上是個年輕有為的,長的又是英俊瀟灑,最重要的是專情專一,不少姑娘可都是想著讓皇上將他那專一的感情放到自己身上的。唔,小姑娘沒見過世面,都以為自己魅力大的能將你這個年老色衰的皇后拉下馬呢。」
  雲容不屑的撇撇嘴:「就憑她們?」
  八福晉鼓掌:「你有這個信心就好,不管怎麼樣,你受的肯定是要比我們多的,我們爺就是個親王,將來頂天了也不過是個鐵帽子,肯定沒皇上吸引人,你將來有的忙了。」
  雲容不出聲,端著茶杯發呆,這選秀一年兩年的是廢除不了的,除了將秀女們賜婚,好像暫時也沒別的辦法解決這種問題。哎,多希望那些秀女像電視小說裡的那樣,沒進宮就先有了心上人,這樣她也不用為難了。
  「你們放心吧,廉親王府和怡親王府我是不會指人過去的。」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雲容決定上乾清宮給包子們送點兒點心吃,沖兩個還在吃酸梅的孕婦努努嘴:「你們也該回去了,要不然回頭八弟和十三弟該向我要人了。」
  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也不氣,將雲容拿出來的藥材讓人給全部打包,然後才施施然的在各自嬤嬤的摻扶下離開。
  雲容就算是為選秀煩悶,在孩子們面前卻不會表現出來,將弘歷他們喜歡的點心準備好,就帶著人讓乾清宮去了。到了門口,才發現守門的侍衛多了幾個。
  「是皇上在裡面?」雲容略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將珊瑚手裡的食盒接過來,問站在門邊的侍衛。
  「回皇后娘娘的話,正是皇上在裡面。」侍衛給雲容行了禮,雲容點點頭示意道:「你通傳一聲吧。」
  沒多久,蘇培盛就慌慌忙忙的跑出來了:「奴才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太上皇老人家正在和皇上下棋,聽說皇后娘娘您過來了,很是高興呢。」
  「有勞蘇總管了。」雲容笑道,邁步進了內殿,就看見胤禛和康熙正坐在軟榻上,兩人中間放著棋盤,胤禛一臉無奈,康熙倒是一臉興奮。
  「兒媳給汗阿瑪請安,雲容給皇上請安,汗阿瑪身子可好?」雲容給康熙和胤禛分別行了禮,康熙摸摸鬍子點頭道:「多虧了你上次讓人送來的藥材,朕的風寒早兩日就好了。你和胤禛都是孝順的,想要什麼只管告訴朕。」
  「汗阿瑪身體健康皇上和兒媳也就放心了,什麼賞賜都不要。」雲容笑著讓蘇培盛去取了碗筷:「兒媳給汗阿瑪燉了湯,順便給弘歷他們送些點心,汗阿瑪趁熱嘗嘗?」
  「你的手藝一向好。」康熙點頭笑道,接過梁九功遞來的湯碗,喝了一口讚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喝。」
  「汗阿瑪喜歡就好,兒媳日常也沒什麼事情做,就做些湯湯水水的,也好為汗阿瑪和皇上調理身體。」雲容會醫術的事情,也沒有特別隱瞞,再加上八福晉懷孕的事情,幾乎被大家傳的神乎其神了。
  只是雲容畢竟身份不一樣,這後宮能請到她出手的,也不過一個太皇太后和康熙以及佟佳氏而已。所以對於雲容說的,對身體很好的湯水,康熙還是比較信服的。另外,也有康熙自己比較精通醫理的原因。
  胤禛偶爾也說幾句話,三個人相處的倒是很和諧,像是普通家庭的長輩和晚輩一樣。
  「唔,你們兩個是個孝順呢,朕之前也說了,看在你們的孝心上,朕給你們一個賞賜。」等喝完了湯,康熙忽然開口說道:「你們可要想好了,這賞賜推了可就沒有了。」
  胤禛和雲容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疑惑,聽康熙的語氣,那賞賜還是挺重要的?仔細看了看康熙的神色,發現他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到底是胤禛比較瞭解自己的親爹,猶猶豫豫的開口了:「汗阿瑪說的是選秀的事情?」
  「怎麼,不用我出手?」康熙挑眉,伸手拿了一個棋子放在棋盤上:「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那剃頭令和漢服雖然是無傷大雅的,不會動搖國本什麼的,當初的命令,也是為了讓這天下子民認清楚這天下之主是誰,現在既然大清穩定,朝政穩固,就已經不需要這些條令了。」
  「你廢除了也好,畢竟這天下還是漢人多,讓他們心裡舒服點兒,也算是你施恩於民了,操作得好了,你民間的聲望也會提高不少。君王的名聲,很大一部分還是由那些酸儒決定的。」
  胤禛深以為然的點頭,自己當年勤政愛民,哪一點兒做的不好?到了最後,還不是弄了個遺臭百年嗎?也怪自己,一朝得掌權,就有點兒忘乎所以了。這可不行啊,都憋了三百多年了,難道還差這麼幾年嗎?
  「但這畢竟是祖宗規矩,那些人要的就是祖宗規矩不動搖,誰知道你今兒廢了這兩個,明兒就會廢了哪個。你倒真是個勇敢的,連著又廢除了兩個,他們一股子火氣憋在心裡,你這次的選秀也別想安生了。」
  康熙說著瞪了胤禛一眼:「我知道你憋了很多年了,心心唸唸的想著改革,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操之過急的。」
  雲容在旁邊低著頭裝透明人,這老子訓兒子,還說的是朝政,她這個後宮婦人還是不要摻和了。當然,也絕對不能讓老爺子知道,其實漢服和剃頭令什麼的,都是自己在後面攛掇的。
  「汗阿瑪教訓的是,是我操之過急了。」胤禛臉色帶著點兒尷尬的說道,心裡倒還是挺感激康熙的。康熙若是在他改革之前說這些話,胤禛必定會不當一回事的,但做過了,康熙再來說,他就能回想反省了。
  當初廢除剃頭令,廢除滿漢不通婚的政策,廢除八旗子弟每個月的補助政策,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這幾天上朝的時候都感覺有些不順暢,他本就是聰明人,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你當皇上不是當的挺有滋味的嗎?你不是以為這天下都是你說了算的嗎?你不是以為咱們是不能反抗你的嗎?你不是以為這違抗聖旨就是個死罪嗎?
  那好,咱們聽話,你說廢除啥咱們就廢除啥。但是,這差事嘛,哎呦,我忽然有點兒肚子疼,想上個茅房,皇上你回頭再來和我說?
  胤禛再怎麼能幹,他不可能一個人干十個人的活兒,宗室大臣們有不少還是管著要緊差事的,他們消極怠工了,還用那種你不能懲罰的方式來偷懶了,就算胤禛是皇上,也拿他們沒辦法。
  你這皇上能廢除這廢除那,卻是管不了他們五穀輪迴生病臥床。於是,胤禛在朝堂上就不順利了,一個命令頒布下去,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到成果,最後還是他這個皇上沒同情心沒愛心沒人心的壓迫員工,而員工們嘔心泣血為國為民夜夜點燈到凌晨的的為他這個皇帝賣命。
  「不過,既然已經廢除了,你也別多想了,他們最多就是給你臉色看,還不至於鬧大。」康熙慢吞吞的說道:「這次選秀若是操作好了,說不定能連上次的後遺症都能解除了。」
  「汗阿瑪,先說好,我是不會往後宮放人的。」胤禛點頭,又趕緊搖頭:「我有一個皇后就夠了,孩子們也不少了,都是挺聰明能幹的,不愁後繼無人,我也沒時間……」
  「行了行了,這話你都說幾百遍了。」康熙不耐煩的擺擺手:「就沖雲容這個兒媳十分孝順,朕也知道應該怎麼做!」康熙也不會真認為,雲容開幾個藥膳方子,就能讓他的身體變好很多。
  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難得糊塗啊,他都退位了,那就是該享受生活了,有好吃的就行了,何必追究那麼多呢?
  只是,這是大清的福氣,是胤禛的福氣,自己必須要想辦法保住了才行,可不能讓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將人給弄跑了。

☆、主意

  「還請汗阿瑪賜教。」聽到這兒,胤禛馬上知機的起身給康熙行禮,雲容也跟著起身,站在胤禛身邊行了大禮,康熙笑瞇瞇的摸著鬍子讓兩個人起身。
  「這正經主意不行,你得換別的道兒。」康熙手指在棋盤上點了點:「你過來看看,這西六宮是不是住的太擠了點兒?你阿瑪我今年身子還算康健啊。」
  雲容嘴角抽了抽,胤禛臉頰抽了抽,就聽康熙繼續說道:「東六宮風景挺好的,不過,這偌大一個皇宮,然住不下人,所以你阿瑪我決定了,要到圓明園住幾天,你該不會捨不得你那一個園子吧?」
  「汗阿瑪喜歡,兒子馬上將那園子雙手奉上。」胤禛趕緊走到康熙後面給他捏肩膀:「只是這樣做,阿瑪您的名聲……」
  康熙嗤笑了一聲:「你就是個榆木腦袋!誰說我名聲不好了?我也沒打算往後宮添人啊,只是最近,你阿瑪我發現,後宮有幾個太貴人伺候的不錯,想要提拔一下,你阿瑪我念舊,長情著呢。」
  雲容在一邊都想捂臉了,康熙老爺子您有臉說自己長情?您要是長情,那天下的男人就都是絕世好男人了!
  「不過,到底名聲不太好,老子的女人矜貴,也不能不讓兒子納妾,所以,這事情你要偷偷的進行,順便威脅威脅他們,怎麼做不用我教給你吧?」
  康熙語氣一轉,側頭看了看胤禛:「要是這事情還能辦砸了,你也趁早退位吧,我看弘暉是個聰明伶俐的,最不濟還有弘昀弘時弘歷弘晝紅顏這幾個兒子呢。」
  胤禛臉色黑了黑:「汗阿瑪,您兒子我就失手了一次!」
  康熙嗤笑:「失手一次就得我出面收拾殘局了,你要是天天失手,我豈不是白退位了?好了,趕緊領著你媳婦兒走吧,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馬上就是復選了,一個月時間,你要是還辦不成,你這後宮就要添人了。」
  「那兒臣就行先告退了,汗阿瑪若是有事,直接讓人去養心殿找我就行了。」胤禛應了一聲,和雲容一起離開乾清宮。雲容頗有些擔心的問道:「朝堂上最近很不順利嗎?」
  「沒事,一些老頑固而已,我也做了兩手準備的,今年開科舉,誰若是不聽話,直接換掉就行,那些人還真以為這世上有離了他們就不能上朝辦差的皇上啊?」
  胤禛不屑的說道,雖然收拾起來比較麻煩,但也不到沒人能用的地步。就像是汗阿瑪說的,他都已經做了好幾年的準備了,手底下怎麼可能會沒多少人?
  雲容也知道胤禛是不想自己想太多,也就順勢換了個話題:「剛才汗阿瑪的意思是……」
  「你回頭將東六宮也給收拾出來,讓幾個嬪位上的人過去住,十九皇子以及二十皇子,他們生母的身份都提一下。」想了想,又補充道:「十八弟年紀也大了,不好總是和額娘住在一起,早日搬到南三所吧。另外,讓人將南三所徹底收拾一遍。」
  「徹底收拾一遍?你打算讓弘暉他們都住過去嗎?」雲容有些疑惑的問道,胤禛笑了笑:「阿哥所空出來,我準備讓宗室的繼承人來住。」
  弘暉和弘昀弘時因為雲容捨不得離的太遠,年前的時候就從南三所搬到了各自的宮殿,弘暉是鐵板釘釘的繼承人,所以直接住在了毓慶宮,而弘昀和弘時則是和弘暉做了鄰,兩個人一起住在了誠肅殿。
  弘歷他們雖然年幼,但也不能總是住在乾清宮,所以早早的定下了比較大的景仁宮。露華玉瑤是雙胞胎姐妹,自幼親近,雲容也就沒將她們分開,讓她們一起住在了延禧宮。
  東六宮的宮殿,在去年雲容封後的時候,就已經空出了一兩個給康熙的妃子,只是那些都是貴人答應一流的,住在也比較偏遠,而現在只需要在她們之中挑幾個升了位份,就能將東六宮給徹底占嚴實了。
  雲容想了一下,決定回頭找太皇太后幫幫忙,畢竟,她一個後輩,沒康熙的旨意,不好給康熙的女人們升職。而康熙又是個愛惜名聲的,所以這事情最好還是太皇太后來決定。
  想完這些,雲容眼睛轉了轉笑道:「你真夠壞的,只是你明明要辦學校,卻還讓宗室的人在皇宮,這樣一來,會不會對你的學校造成什麼影響?」
  這主意,看著像是恩惠,實際上也帶著點兒恩惠,畢竟,能和皇位繼承人從小一起長大,這首先就是一個誘惑。而胤禛的威脅什麼的,大家意會就行了。
  「自然不會,現在的學校創辦開始在初期,等弘暉他們十六歲了,我也會將他們扔到軍校過三年的。而其他的學校,暫時還是以技藝為主的,不適合弘暉他們。」
  想了想又說道:「況且制度也不完備,等到弘暉的兒子出生了,說不定就能送到學校去了。」目前的學校都是官辦的,很快就會出現胤禛想要的結果的。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就走到了養心殿。吃了點點心,胤禛又將計劃詳細的和雲容說了一遍,這才讓蘇培盛去傳胤褆他們進宮,而雲容這邊,也開始宣宗室福晉們進宮。
  沒多久,朝堂上就都知道了一件事情,皇上仁德,念宗室子弟讀不易找到好老師,所以決定將人都接近皇宮和皇子們一起讀,聽清楚了,是讀,而不是伴讀!
  對弘暉那邊,不用胤禛解釋弘暉就明白了,很是淡定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汗阿瑪,不就是建立自己的人脈嗎?我會挑出自己想要的人的。」
  在別的孩子都在京城四處交朋友的時候,弘暉是跟著爹媽出門遊歷了,等回來了,又是登基又是封後,弘暉同齡的外人,認識的真不多,所以胤禛這一舉動,也算是為弘暉選班底。
  不過,這些事情就不用給雲容說了,大家都明白的事情,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等宗室們歡歡喜喜的將自家孩子送過來了,後宮又丟出一個大炸彈,太皇太后說,有幾個貴人答應服侍康熙還是很用心的,她老人家心裡安慰,決定給這幾個貴人答應提提位份。
  這道聖旨一出來,很多想給胤禛塞人的宗室就消停了,各自回家商量去了:「上皇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十分健康,這檔口忽然提升了貴人們的位份,是不是打算再收幾個秀女進宮的?」
  哎呀,這樣可不好啊,萬一自家閨女沒被皇上看上,卻被上皇看上了,那一輩子可就沒啥大作為了啊。皇位早就確定了,那就算是生出來孩子,頂天了也不過是個王爺,還不知道得多少年後才能熬上去呢。
  這樣的話,還不如將閨女嫁給別人呢,起碼是現在就能看見利益的。
  沒等他們猶豫出結果,又有消息傳出來,據說上皇不滿自己的女人沒地方住,決定帶著太妃們離家出走了!
  這可是大消息,雖然離家出走的距離有點兒短,就是從皇宮到了圓明園,但這事情傳出來,那就是大事情!皇上著急了,皇后著急了,王爺們著急了,所有人都著急了。
  這可怎麼辦呢?皇后趕緊在後宮給太嬪們騰位置,這西六宮住滿了人,那就放東六宮最後是除了坤寧宮這個祭祀場所,除了交泰殿這個皇后辦公的場所,後宮就沒了空著的宮殿了。
  於是想要送閨女們進宮的大臣們又鬱悶了,回頭進宮了,自家閨女住哪兒啊?總不能和太妃們擠一處吧?那樣的話,一輩子也別想讓皇上臨幸了!
  胤禛是瞅準了機會行動的,沒等這些人提出擴建後宮的辦法,胤禛就去跪太廟了,說自己不孝,然累的自家汗阿瑪沒地方住,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胤禛的一眾兄弟們跟著鬧騰,當然,他們也不會說胤禛壞話,只是上下折騰說宗室們逼迫太過。有些話,康熙不能多說,胤禛不能說,那就只能借別人的嘴說。
  而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也跟著幫忙,兩個人也算是長袖善舞的,將進宮的壞處擴大擴大再擴大,你看皇上那態度擺明了是要封弘暉大阿哥為太子的,這弘暉大阿哥不行了,那還有弘昀二阿哥,弘時三阿哥,那上皇寵愛的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也是健康聰明的,你家閨女進宮真的有出頭之日嗎?
  別說,這兩個人還真勸退了不少。只要是見過雲容的,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些自知之明,明知道進宮是熬日子,自然是要打退堂鼓的。
  再因為康熙的離家出走,雲容復選的時候一時「氣憤」,很刷下了幾個人,一個月快結束的時候,奔著胤禛來的,就沒剩下幾個了。
  選秀結束的倒數第三天,胤禛大張旗鼓的從太廟出來了,沒回皇宮,直奔圓明園去了,在康熙的房門前發誓——自己就算是一輩子不往後宮添人,也絕對不會讓自家汗阿瑪沒地方住的。
  雲容當即下了懿旨——為了提現皇上的孝心,證明皇上所言非虛,本屆選秀,堅決不往後宮留人。留牌子的,記名的,本宮好心給你們找好了人家,你們自會去嫁人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秀女都送回家,宗室們都愣了,打一棒子得給顆棗,胤禛是早知道這道理的,更何況還得安撫對上次的各項改革不滿的大臣們。
  於是,進宮讀的宗室子弟們,不管年紀大小,通通都有了官職,當然,只是虛職。胤禛的態度很明白,兒子的前程重要還是閨女進宮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icy2011親的地雷




☆、求見

  雖然很多大臣不忿,但終歸是兒子比較重要,到了最後,不少人還是同意了這交易。八旗補助停了之後,他們也是要擔心自家兒子以後的生活的,畢竟,爵位只有一個,剩下的都是需要自己打拼才行的。現在什麼力氣都不用費就能得個官職,那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現在這樣,和之前八旗領補助又有什麼區別?」雲容疑惑的看胤禛:「不同樣是白花錢養閒人嗎?你廢了那麼一大把力氣,就是為了繞回原點?」
  胤禛勾起嘴角笑了笑:「繞回原點?繞回原點的可不是我,而是十多年後的他們。」
  雲容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胤禛笑道:「宗室的力量太強了,我必須要削弱一些,這些人現在得了官職,卻是丟了以後的爵位,而這些爵位的升降,自然是我說了算的。」
  雲容張張嘴,想了好大一會兒才算是明白過來。胤禛的打算就是頭上不能帶兩頂帽子,有了官職,就不能有爵位,有了爵位,就要辭去官職。
  而將來不管他們是選擇哪一個,胤禛都有借口將爵位給降了。畢竟,這官職是胤禛親自賞下來的,選了這個,那繼承爵位的人就不能太超過胤禛賞封的人。選了爵位,則代表著放棄皇恩,也是要降爵的。
  而且,現在用虛銜換實際好處,算起來,還是胤禛賺了的。
  雲容笑了起來:「果然是汗阿瑪瞭解你,教訓一次,就能長記性了,一下子算計到十多年後的事情。」
  「那是自然,吃一塹長一智。」胤禛撇撇嘴,眼神裡帶著點兒嘲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所受的誘惑不夠,這話,可是很經典的。」
  雲容伸手摸摸胤禛的腦門:「行了,別深沉了,反正馬上就要科舉了,你也不在乎這幾個人的忠誠,你的改革,自是會有人理解的。」
  胤禛笑了笑,將雲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捏了捏:「接下來可以鬆散一段時間了,出兵的日子定在六月,等日本和朝鮮送上理由,我們就開戰。」
  「在這之前,科舉能完成嗎?」雲容皺了皺眉問道,胤禛點頭:「能,這個月學子們就已經進京了,六月初科舉開始,十多天就能結束。」
  見胤禛十分有把握,雲容也就不再過問了。現在朝政正是繁忙的時候,幸好胤禛有一群兄弟幫忙,要不然,這輩子肯定還是和上輩子一樣,不到三更不睡覺,哪會有時間來和雲容說說話聊聊天。
  胤禛去了保和殿,雲容就開始整理一些方子,這年代雖然已經有各種藥粉藥丸了,但畢竟不是太多,大家講究的還是現熬現喝,而一旦爆發戰爭,這現熬現喝的藥材自然是跟不上的。
  什麼傷寒的,止血的,尤其是雲南白藥,她都要費心的想起來配方,然後一點一點的實驗出來。當然,她是不會用自己空間裡的藥材來做實驗的,那純屬浪費。
  不過,為了不暴露,她還是得經常向太醫院要藥材,要來之後全部做了前期的實驗工作。等有把握了,才用自己空間裡的藥材做出來,然後送到太醫院讓他們研究。
  「珊瑚,上次的藥王太醫怎麼說的?」雲容一邊往藥房走,一邊隨口問道。自她開始整理這些藥方,就胤禛就在養心殿的側殿給她收拾了一間藥房,日常是絕對不允許別人靠近的。
  「王太醫說品質不錯,藥材都是上好的,但有點兒偏寒。」珊瑚也是精通醫理的,想了一下說道:「娘娘,不若這次加點兒甘草調和一下?」
  「回頭試試。」雲容一邊說一邊拿過旁邊的藥丸看了看,她倒是想連現代耳朵藥片什麼的都研究出來的,只可惜沒有設備,只好研究一下別的。
  她偶爾想起來一點兒,就會趕緊說出來,然後讓珊瑚寫下來。兩個人在藥房忙忙碌碌半天,珍珠忽然在門口通報道:「娘娘,十四福晉求見。」
  雲容放下手裡的藥房,微微皺眉:「只十四福晉一個人嗎?」十四福晉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被烏雅貴人給影響了,心裡總是認為應該是十四繼承皇位的。
  而在胤禛繼承皇位之後,十四福晉就有點兒陰陽怪氣的,輕易也不進宮,這會兒怎麼就過來了?
  「是的,娘娘要見嗎?」珍珠停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奴婢見十四福晉後面的嬤嬤拿著什麼東西,十四福晉也有些侷促,倒像是來送禮的。」
  雲容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先上點兒茶水,我等會兒就去。」
  將身上的罩衣脫下來,換了一身便服,雲容才走向大廳,在門口就瞧見十四福晉一臉緊張,手裡的帕子都被揪的不成樣子了。她身後的兩個嬤嬤,各自抱著一個盒子,看樣子還挺沉的。
  「見過皇后娘娘,給皇后娘娘請安。」正低著頭的十四福晉聽見門口的通傳聲,趕緊站起來給雲容行禮,雲容伸手托住她胳膊:「不用多禮,咱們是妯娌,又不是外人。」
  「是,皇后娘娘寬仁,奴婢……」十四福晉扯出個笑容,雲容趕緊打斷她:「坐下說吧,不要見外,我也很長時間沒見你了,最近還好吧?弘明身子如何?」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弘明他很好。」十四福晉忐忑不安的偷看了雲容幾眼,雲容笑道:「說話隨意些就行,最近府上可有什麼難事?」
  「倒不是府上有難事。」十四福晉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有些不敢開口。雲容索性也不開口了,就端著茶杯等著,她可是很耗得起的,要是十四福晉不說,她就一直耗著!
  「奴婢這次來,是有事情求皇后娘娘的。」十四福晉看雲容不問了,臉上閃過尷尬,但不說又不行,只好吶吶的開口,說了兩句,忽然想到身後的嬤嬤,趕緊說道:「皇后娘娘,奴婢帶了幾件玩物過來,也不知道娘娘喜歡不喜歡,若是娘娘喜歡……」
  雲容皺皺眉,她若是一進來就說送東西,或者是臨走的時候再說,那還差不多,可是她剛開口說了求人幫忙,就馬上送上禮物,這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行了,咱們是妯娌,十四爺又是皇上的親兄弟,只要我能幫,就一定會幫你,這禮物就算了,我這兒什麼都不缺,回頭你和十四留著玩吧。」
  雲容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十四福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色僵硬了一下,趕緊笑道:「皇后娘娘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倒是奴婢失態了,還請娘娘見諒。」
  「你剛才說有事情請我幫忙,到底是什麼事情?」雲容示意珊瑚換了茶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自然一些,就算是不喜歡十四福晉,也得看十四弟的面子啊,好歹那是皇上的親兄弟,還是關係很好的那種,她可不願十四弟和胤禛生了間隙。
  十四福晉見雲容確實沒生氣,才低聲說道:「娘娘也知道,奴婢的阿瑪是兵部侍郎。主管練兵事宜,可是,自直親王辦了軍校,這京城的兵士……」
  雲容放下茶杯蓋,蓋子和茶杯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十四福晉慌忙抬頭看,就見雲容皺著眉,一臉的不悅:「十四弟妹,不是我說,這前朝政事,是我們婦道人家能管的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皇后娘娘恕罪。」十四福晉臉色瞬間通紅,不是害羞,而是惱怒氣憤,她沒想到自己都屈膝祈求了,皇后還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若是完顏侍郎對這軍校不滿意,自是可以去和直親王協商,或者是直接去和皇上說,他讓你一個婦道人家來後宮求助,也太看得起你了。」
  說到後面,雲容的口氣都凌厲起來了,十四福晉趕緊跪下請罪:「娘娘,不是奴婢的阿瑪讓奴婢來的,而是……」
  「那是誰讓你來的?」雲容蹙眉,示意珊瑚將跪著的十四福晉給扶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後宮干政是大罪?」
  「是奴婢前幾日回娘家,見到阿瑪心有鬱結,找人問了之後自己要來的。」十四福晉低著頭懦懦的說道,雲容歎口氣:「你啊,就是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朝堂上的事情,自有男人們去解決,咱們女人只要在後面打理好後院,讓男人們沒有後顧之憂,那就是最大的幫助和支持了。」
  「娘娘說的是,奴婢知錯了,還請娘娘恕罪。」十四福晉抬頭怯怯的看雲容,臉上一派真誠。只是眼底的不甘,雲容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什麼恕罪不恕罪的,我都說了,咱們可是妯娌,除了父母子女,就咱們最親近了,何必見外?」雲容也不戳穿她,笑著打趣了兩句:「就像八弟妹她們一樣,見到我哪有個正經樣,一個個潑皮無賴的很,你就應該和她們學學,太見外了,感情就不好了。」
  「多謝娘娘指點。只是八嫂和十三嫂都是爽利直率的性格,奴婢還真沒辦法像她們學習,不過,奴婢也是要聽娘娘的話的,日後見到娘娘不行禮了,娘娘可千萬別見怪。」
  十四福晉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勉強,雲容卻不太在意,反正她和十四福晉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又安慰了十四福晉一番,開導了她幾句,順便敲打了一番,雲容才讓人送了十四福晉出宮。
  隨即,雲容又叫來了珍珠:「讓人去查一下,看十四福晉最近都和什麼人接觸了。」




☆、藥房

  珍珠的效率是很高的,雲容上午吩咐的事情,她到晚上就查清楚了。一邊給雲容拆頭髮,一邊輕聲說道:「十四福晉在選秀的時候,請好幾位福晉到恂親王府上賞花,其中有莊親王福晉,豫親王福晉以及肅親王福晉,還有各府夫人。」
  雲容皺眉想了想,心裡瞭然,那些個親王福晉娘家裡或者是遠房親戚家裡,都是有一兩個待選的秀女的。不過,這選秀都過了,她又是想打什麼主意?
  「若是為了選秀的事情,按說這選秀完了,她們也就不來往了。可是奴婢卻查出來,前幾日,幾位福晉又聚了一次,連十四福晉的額娘都去了。」珍珠有點兒疑惑的說道,隨即有些煩悶:「咱們的人太少了,只能查到表面上的東西。」
  「沒事,你在宮裡,能查出外面的事情就很不錯了。」雲容用的可不是胤禛手上的人,而是她進宮之後,讓她的四個丫鬟自己培養出來的人脈,用處也不大,頂多就是打聽打聽宮裡眾人的動向。
  「怎麼還沒歇下?」珍珠正想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她趕緊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起吧,你去吩咐人準備點兒魚湯。」胤禛隨意的擺擺手,大步走到雲容身邊,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弘暉他們怎麼樣了?」
  「也不是太晚。」雲容起身將他的衣領解開:「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弘暉他們早早的請過安回去了,弘昀他們還好,弘暉都是半大小子了,也不好這麼晚了還在後宮走動。」
  換了衣服,胤禛舒口氣,在塌邊坐下說道:「事情都是在那裡放著的,今天處理和明天處理差不了多少,到了晚上就是該休息的時間了,我才不會和上輩子一樣,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雲容笑著點頭:「這話可說對了,你難得明白一次,來,給個獎勵。」說著拿過來一個荷包在胤禛腰上比劃了兩下:「和你那身藍色的衣服剛好配套,那個不是還沒荷包的嗎?」
  「給誰做衣服剩下的?」胤禛面上不屑,手上卻是接過來放在懷裡,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帶上。
  「小氣,這是單獨給你做的。」雲容撇撇嘴,在胤禛身邊坐下:「最近朝堂上沒什麼大事吧?那些老頑固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我什麼?」胤禛嗤笑了一聲:「大哥開了軍校,將兵部的權利分走了一半,二哥又將戶部的權利分走了一半,三哥將翰林院的權利全部拿走了,五弟將京城的兵權掌握在手裡,七弟將禮部和工部分走了一半,八弟將理藩院直接拿走了,九弟將財政掌握在手裡,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各個都有一部分權利,那些老傢伙就算是想做什麼事情,也得先掂量一下。」
  雲容挑眉:「這就叫做團結就是力量?不過,你的那些兄弟,你現在都放心了?」
  胤禛笑了笑:「怎麼不放心?每個人都有缺點,我又不是不給他們權利,等再過段時間,我將人手全部分下去,他們也就更不敢做別的動作了。」
  「人手?」雲容疑惑,胤禛也沒解釋太多:「古代君王總會給自己最看重的大臣賞賜侍衛什麼的,我雖然沒那麼大手筆,但一人一個貼身侍衛還是能送上的。」
  「他們會不會以為你是監視他們?」雲容略顯擔心的問道,胤禛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他們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會心虛。而且,我也不是一點兒好處也不給的,那些侍衛,是要當他們的孩子的武師的。」
  雲容心裡不滿,這好處就都給你愛新覺羅家家裡佔了啊?想了想,決定自己回頭就找些秘籍免費送到漢臣家裡,反正都是大臣嘛,當皇上的不能厚此薄彼。
  恩,將來全國尚武也是很不錯的,總之,東亞病夫這名頭是完全不能要的。
  思想繞了一圈回來,雲容才發現自己偏題了,趕緊將今天十四福晉過來說的話重複一遍給胤禛聽:「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會突然來給我說這些,要說她不知道規矩吧,也不太像是,好歹這後宮不能干政的規矩是祖宗留下來的。」
  胤禛皺眉想了一會兒擺擺手道:「這件事情我會讓人去查的,你只注意著她都跟誰接觸了就行。」
  雲容點點頭應了,恰好珍珠端了魚湯過來,兩個人各自用了些,就回房間休息去了。
  沒過幾天,十四福晉就又求見了。雲容還是在偏殿接見了她,這次十四福晉倒是學乖了,一上來就說到:「四嫂,奴婢平日裡在府上閒著這沒事做,就琢磨了一下小玩意兒,想著四嫂在宮裡也挺悶的,就帶來讓四嫂也看看。」
  「哦,是嗎?」雲容略顯驚訝的問道,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嬤嬤,還是上次的那兩個,完全沒變化,雲容示意珍珠倒茶:「你倒是個有心的,什麼好玩意,還讓你巴巴的過來給我看?」
  「四嫂一看就知道了。」十四福晉神秘的眨眨眼,讓那嬤嬤將手裡的盒子放到茶几上,當著雲容的面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雲容就瞧見,盒子裡擺著四根長約十多厘米的木棍,被豎著剖掉了三分之一,分出了正反兩面。一個正方形的底盤,上面分佈著白色的圓點,中間用線連接著,還有玉石打磨的不同顏色棋子各數十個。
  「這是?」雲容好奇的拿了一根木棍觀察,是實心的,就完全是木棍,沒可能是作假的。
  「這個是叫做尤茨遊戲。」十四福晉興高采烈的將底盤拿出來,然後給雲容做示範:「這些木棍叫做轂子,這些玉石叫棋子,這個就是棋盤了,投擲轂子,按照轂子出現的規律走棋子,每個人四個棋子,將棋盤上所有的圓點都走完了,就算是贏了。」
  「這個倒是新鮮。」雲容笑了一下說道,其實和跳棋是差不多的,但是又夾雜了別的。走到半途沒過拐彎的地方,就要重新開始走,難度增加了不少。
  「娘娘喜歡就好,奴婢也只是給娘娘找個解悶的玩意兒。」十四福晉將盒子推到雲容面前:「娘娘若是不嫌棄,奴婢就陪娘娘來一局?」
  左右無事,雲容就點頭應了,看十四福晉一手捏著四根木棍,然後投擲出去,趕緊低頭觀察正反的樣子也挺好玩,就跟著玩了幾把。
  一局到頭,雲容就掌握了各種規則,正準備再和十四福晉來一局,就見瑪瑙進來說道:「娘娘,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求見。」
  雲容看了一眼十四福晉笑道:「都是自家人,讓她們進來吧。」
  「四嫂,你在玩什麼好玩的?幾天都沒見我們了,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好吃的,然後自己躲起來吃獨食啊?」十三福晉一如既往的直率,還沒進門就先喊道,雲容一邊讓人上茶水點心,一邊笑道:「我不叫你過來玩,就是吃獨食啊?」
  「四嫂是擔心十三爺回去見不著人著急!」八福晉一邊說道一邊和十三福晉一起進門,兩個人看到在一邊坐著的十四福晉都有些驚訝。倒是十四福晉沒什麼表現,笑盈盈的起身給她們兩個行禮。
  「你們兩個今兒怎麼一起過來了?」等她們三個各自見完禮,雲容笑著讓她們在另一邊坐下,順口問道:「八弟和十三弟不是緊張著讓你們安胎嗎?」
  「安胎也不是在家裡吃吃喝喝睡大覺啊。」八福晉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坐下,笑著遞給雲容一張紙:「這是你讓我們辦的事情,咱們也算是不負所托,都找好了,您可仔細看好,別回頭又有什麼問題要問。」
  雲容看看手裡的房契和賣身契,很是驚訝:「你動作倒是快啊,這才幾天功夫,就全部弄好了?」
  十三福晉在一邊撇嘴:「那還不是八哥能幹?我可是聽我們家爺說了,最近幾天,八哥在外面忙著找鋪子找人呢,要我說,咱們也別那麼麻煩,一家出兩個人,就差不多夠用了。」
  十四福晉在一邊聽的好奇,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
  「咱們的四嫂準備開個成藥鋪子,讓咱們入伙呢。」八福晉快嘴快舌的說道,反正這事情一開始也沒打算瞞著,日後這藥方可是要從宮裡出來的,她們還打算藉著御醫的名頭呢,就是想隱瞞也隱瞞不住。
  十四福晉大大的吃驚:「可是,後宮不是不能……」
  「切,四嫂可不要盈利,四嫂該得的那一部分錢,要全部用來做善事。」八福晉不屑的撇撇嘴:「那些老頑固也只會嘴上說說,他們誰家的夫人沒開個鋪子之類的?」
  再說了,這事情說到底,就是皇后娘娘研究出了藥方子,給了一張藥方,實際上這藥房的主人還是她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有皇后娘娘什麼事情?誰看見皇后娘娘出門賣藥了?
  藥方這種東西,那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救命的東西,誰敢上阻止皇后娘娘研究藥方?
  十四福晉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八福晉也不和她多說,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皇上和上皇都不說什麼了,她們何必操那個心?更何況,她們也沒拋頭露面什麼的,生意都是有人打理的,她們只看看帳,送送藥方,這於民有利的事情,為什麼不做?
  看八福晉和十三福晉很是熱切的和雲容討論著藥房的地理位置,以及藥材的供貨商之類的事情,十四福晉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簾遮住眼裡的神情。




☆、中毒

  等八福晉和十三福晉走人的時候,十四福晉也趕緊起身說要回去了,雲容也沒多留,因著十四福晉送來的禮物,雲容又賞賜了三個人各自一副頭面。
  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木棍棋盤棋子,雲容還是挺感興趣的,她上輩子也不是個喜歡玩樂的,所以這休閒遊戲什麼的,知道還真不多,連黑白棋都是這輩子現學的。
  跳棋她倒是會,不過不精,也沒心力玩兒,今兒得了個新的玩意兒,自然是好奇的很。
  「來來,翡翠,咱倆來玩兩局。」左右看看,就翡翠在一邊站著,雲容就招手叫她到對面坐著,將規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開始實戰了。
  翡翠剛開始玩,水平自然不如她,再加上也存心讓著雲容,接連輸了兩三局。雲容樂的哈哈大笑,胤禛沒進門就聽見了,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一些。
  「這是什麼?」擺擺手讓行禮的翡翠退下,胤禛坐在雲容對面問道。
  「這是唔,我想想,這是什麼來著。」雲容玩的高興,再加上這遊戲的名字確實有些拗口,一時就給忘記了,好半天才一臉恍然大悟:「這個是尤茨遊戲,十四福晉進宮來請安,說是自己研究出來的。」
  胤禛聽雲容說了詳細說法,挑眉說道:「和飛行棋差不多一個類型嘛,都是色子決定步驟,只是這色子和步驟有些匠心獨特罷了。」
  雲容撇撇嘴:「我也沒走過飛行棋啊。」
  「你喜歡就留著,只是弘暉他們一會兒就過來了,這東西還是暫時不要拿出來了。」弘暉年紀不大,可不能讓什麼新鮮的玩意兒給移了心智。
  雲容點頭應了,讓瑪瑙將這東西全部給收起來,等下次有時間了再玩。
  也不知道十四福晉是通了哪個竅,從那天開始,就幾乎是天天進宮,總是會給雲容帶一兩個小玩意兒,有時候是首飾,有時候是帖什麼的,類型多樣化。
  雲容雖然和她關係不是很好,但礙於面子也不好直接說你不要再來了之類的話,只能抽出時間和十四福晉艱難的找話題,然後打發時間。
  不到半個月,雲容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胤禛也皺眉,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去和十四打聲招呼,讓十四福晉沒事兒不要進宮了。但是沒等胤禛找十四,暗衛就先找上門了。
  「你說,最近年家有點兒不安份?」胤禛瞇著眼睛發散冷空氣,暗衛大無畏的頂著寒流回報:「是,卑職等監視年府,這段時間總是見年羹堯出門,和一個中年人暗中接觸。」
  奴才什麼的稱呼,胤禛還是在小範圍內給忽略了。後世所說的奴性過重,他是萬不會再重蹈覆轍了。但他現在好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了,最多了也就是在暗衛裡面普及一下。
  這大清的主子,可不是人人都自稱一聲奴才,就能當的十分穩固了。社會要發展,有些思想就要不得。
  「可知道那中年人的身份?」胤禛冷聲問道,暗衛搖頭:「暫時沒調查出來,那中年人很狡猾,每次都是等年羹堯走了之後才離開,進好幾個鋪子換裝,我們的人不能跟太緊,所以暫時摸不出來路。」
  「那些店舖都調查過了?」想了一下,胤禛拿出一塊令牌:「你們繼續監視年羹堯,那中年人換一個人監視,要全程跟蹤,朕要在三天之內知道那中年人的身份來歷。」
  「卑職遵旨!」暗衛行了禮轉身就走人了,胤禛捏捏眉心,他知道年羹堯是個不安份的,只是沒想到年羹堯然是個特別不安份的!這才多長時間,就又想鬧出點兒蛾子來了!
  正煩悶著,忽然就聽門口有人說話,胤禛喊了一聲:「蘇培盛,是誰在外面?」
  「回皇上的話,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珍珠姑娘。」蘇培盛隔著門應了一聲,胤禛直接說道:「進來說話。」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求您去看看皇后娘娘,娘娘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暈倒了,太醫院去了好幾個,都診斷不出來是怎麼回事。」珍珠慌慌忙忙的,也不顧失禮不失禮了,說完就給胤禛磕了幾個頭。
  胤禛神色大變:「你說什麼?雲容怎麼會暈倒呢?上午不還是好好的嗎?」
  「回皇上的話,奴婢也不知道,您去上朝之後,娘娘到藥房呆了一段時間,回來就有些不舒服,只是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娘娘說要給您和幾位殿下準備午飯,就沒去休息,接著就在廚房暈倒了。」
  珍珠一邊說一邊跟著胤禛小跑,胤禛步子大,沒幾下珍珠就趕不上去了,索性拎著裙擺跑了上去。
  「皇后怎麼樣了?」胤禛也顧不得珍珠,到了養心殿就直奔內殿,見御醫們都在外面討論著什麼,立馬過去問道:「可有診斷出是什麼毛病?」
  「回皇上……」一干太醫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院判站了出來:「奴才等懷疑,娘娘是中了毒。」
  「中毒?」胤禛大驚,心裡驀然就是一疼,像是被人猛砸了一圈,疼的臉都白了,上前就拽住成御醫的衣領問道:「中的什麼毒?可有解藥?」
  「皇,皇上,娘娘中的什麼毒,奴才等還沒有檢查出來……」成御醫也不敢掰胤禛的手指,只能安撫道:「只是娘娘現在還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昏迷不醒,奴才需要時間來研究解藥。」
  胤禛猛的將成御醫甩到一邊:「庸醫!連皇后中了什麼毒都不知道!朕給你們一個時辰,查不出皇后中的毒,你們也就可以去地府呆著了!」
  說完,大步往內室走去,留下一群御醫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苦笑。
  「雲容,雲容……」胤禛一進去就看見雲容正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十分微弱,身上蓋著薄毯,幾乎都看不見雲容的胸脯起伏,胤禛喊了兩聲,顫著手指放到雲容鼻端。
  察覺到了那一絲微弱的呼吸,慌忙的心才算是稍微安定了那麼一點兒,只要還活著,他就一定能想出辦法來!雲容不是普通人,她還有空間……
  對了,還有空間,有能解百毒的空間水,雲容怎麼還會中毒?難道,不是毒藥?
  胤禛想到這個可能,立馬慌了,毒藥還好,他手裡有不少的醫,也有不少培養出來的優秀大夫,只要有時間,就一定能研製出解藥。可如果不是毒藥,那是什麼東西?巫蠱?法術?
  見識過雲容給的符紙的威力,胤禛是完全相信,這世界上是有超鬼神的東西的。真是這些東西,他要從哪裡開始找源頭?
  「珍珠,你去將養心殿所有的人都召集起來,問出最近一個月,都有哪些人出入養心殿!」胤禛沉著臉吩咐道,珍珠眼圈紅紅的行了禮出去。
  「雲容,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胤禛坐在床邊,拉起雲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你怎麼能捨下我呢?還有弘暉,他還沒大婚呢,你得回來給他挑嫡福晉,弘昀這個潑皮,我是管不住的,你趕緊回來教訓教訓他,他前些日子又闖禍了。弘時年紀還小,弘歷弘晝弘曬才兩歲,你怎麼能放心?還有露華,還有玉瑤,還有洪福,你不是要看著她們出嫁的嗎?」
  胤禛眼圈逐漸泛紅,他不知道若是他找不到源頭該怎麼辦,他也不知道若是雲容一輩子都醒不過來該怎麼辦,他只知道,這會兒,只要雲容能睜開眼,哪怕他減壽十年都可以。
  「雲容,你不是有空間嗎?你不是有神獸嗎?」胤禛輕輕的摩挲著雲容的臉,語氣顫抖的說道:「你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你怎麼還能昏睡呢?你怎麼能讓我著急讓我擔憂讓我傷心呢?」
  胤禛一直輕聲的說著,他不知道雲容能不能聽見,但是不說點兒什麼,他就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他害怕發瘋,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去將外面那群庸醫給砍了。
  從他們初識說到他們相愛,從他對她的第一印象說到後來她在他心裡的位置,胤禛覺得自己都停不下來了,一停下來,心裡想的就是雲容的身體是冷冰冰的,他害怕。
  他從不認為自己害怕過什麼,在剛死的時候沒害怕過,在發現自己入不了輪迴的時候沒害怕過,在發現自己只能那麼飄著沒人能看見自己沒人能摸到自己沒人能聽見自己說話的時候他也沒有害怕過。
  可是,一想到雲容可能會醒不過來,他就覺得,自己也是渾身冰冷,從頭到腳,就好像被凍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他一直都知道雲容對自己很重要,不光是因為她是自己這一輩子相知相伴的人,還因為她是能證明自己飄著的那三百多年不是夢的人。
  若是沒有雲容,他會懷疑自己到底是誰,他會懷疑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他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活著的,他會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說不定,他會被自己逼瘋。
  「雲容,你若是累了,就休息兩天,好吧,我給你兩天時間,你一定要醒過來,若是你醒不過來,我就……」胤禛猶豫了一下,伸手在雲容的鼻子上按了按:「你若是不醒過來,我就將弘歷他們扔到海上去,將露華她們嫁到蒙古去,讓弘暉娶一個很壞很壞的女人。」
  想了想,胤禛又忽然笑道:「你若是不醒過來,我就讓別的女人睡你的床,花你的錢,親你的老公,打你的娃……」
  說完,又沉默了下來,良久,低頭在雲容的唇上親了一下:「雲容,我不騙你,若是你不醒過來,我就激昂弘暉他們都丟出去打仗,弘歷他們還小,你也知道,沒有娘的孩子在這後宮會是什麼樣的生活。尤其是在他們還是嫡子的情況下,沒有你,他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皇上,奴婢已經問過了,這一個月來過養心殿的人有很多。」正在胤禛和雲容說話的時候,珍珠拿著一張紙進來了:「奴婢列出了幾個可疑的人,皇上您要不要看看。」
  胤禛連頭都沒回,語氣冰冷的說道:「念給朕聽!」
  「是,皇上。四月份因為選秀,娘娘曾經見了幾個秀女,包括完顏家的三格格,那拉家的三格格,鈕祜祿家的二格格……只是這些秀女都是皇后娘娘為宗室子弟指婚的,再加上選秀的時候宮裡的檢查比較嚴,所以這些人動手腳的可能比較小。」
  「倒是有幾個福晉曾進宮想要讓娘娘將自家格格留牌子記名,娘娘也大都沒見。到了五月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十四福晉忽然經常進宮……」
  「汗阿瑪,額娘怎麼樣了?」珍珠正說著,忽然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胤禛剛轉過頭,就見弘暉拉著弘昀抱著弘時跑進來,一張俊臉通紅,頂著一腦門的汗水,進來就焦急的搜尋雲容的身影。
  「你們怎麼過來了?」看見弘暉,胤禛忽然心裡就安定了一下,孩子們還在,他堅信,雲容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聽說額娘中毒了,就趕緊過來了,汗阿瑪,額娘沒事吧?」弘暉三兩步就到了床邊,看了看雲容的臉色,伸手就要給雲容把脈,胤禛也沒阻攔,只伸手抱住了弘時:「你們額娘只是太累了,想休息幾天,不要緊,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弘暉,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擔心你額娘,我自會守著你額娘的,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弘暉愣了愣,胤禛沉聲說道:「在你額娘昏迷的時候,阿瑪沒時間來照顧你的弟弟妹妹們。你是大哥,你能擔起這個責任嗎?你能代替阿瑪和額娘,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嗎?」
  「阿瑪,我能!」弘暉連猶豫都沒有,眼睛直接對上胤禛的眼神,很是堅定的說道:「請阿瑪放心,我一定能保護好弟弟妹妹。」
  是保護,而不是照顧。




☆、可疑

  派人去翊坤宮和佟佳氏說了一聲,雲容昏迷的消息因為一開始胤禛沒想起來,這會兒已經鎮壓不下來了。為了安定後宮人心,只能將佟佳氏給請出來。
  至於前朝,有一幫子能幹的兄弟們,還有汗阿瑪在,胤禛三五天不去也沒關係。所以,胤禛的工作重心,就放在了找出幕後黑手上面了。
  珍珠列出的可疑人物名單上面,十四福晉占的是第一個,胤禛忽然就想到了雲容之前說過,讓人調查十四福晉都和什麼人接觸過,立馬叫來了珍珠詢問。
  「奴婢是調查過這事情,不過當時沒調查出來什麼,十四福晉只是和總是有秀女參選的人家接觸了幾次。後來娘娘沒提這件事情,倒是奴婢忘記吩咐人撤回來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她們還有沒有留意恂親王府上的事情。」
  珍珠趕緊行禮說道:「皇上可以將人叫過來問問。」
  「負責調查的是誰?」胤禛沉著一張臉,站在屋子中間,渾身氣勢大開,連珍珠都忍不住全身發抖:「是奴婢的下手,養心殿的二等宮女青兒。」
  「讓她進來。」胤禛冷颼颼的說道,珍珠趕緊出去將青兒給叫了過來。在外面的時候珍珠就說過了,所以青兒也不拖沓,行了禮之後就說道:「奴婢青兒是負責打探十四福晉府上消息的,之前皇后娘娘沒交代讓收工,所以奴婢就一直打聽著。」
  「那你都打探出來些什麼?」胤禛急忙問道,青兒立即說道:「奴婢查到,前幾次十四福晉雖然是各府的福晉夫人都請了,表面上看來是為了秀女的事情。但是頭一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去了花園,第二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在花廳說了一會兒話,第三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去了房,每次她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身邊就沒有丫頭伺候著。」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她們兩個有悄悄話要說。雖然因為她們不讓人在身邊服侍,沒辦法打聽出來她們說了什麼,但只要知道她們兩個心懷不軌,遲早是能將剩下的東西調查出來的。
  胤禛則是瞬間就想到了年羹堯,臉色變了變,難道十四和年羹堯是揪扯到一起了?他們兩個都是武將,萬一……
  「去叫恂親王進宮。」胤禛想了半天,還是不願意懷疑十四,不說這輩子十四和他感情好了不少,真真像是了親兄弟,只說十四的性子,以及頭腦,也不像是要謀朝篡位的。
  還是照雲容說的那樣,先坦誠一番,看十四知不知道這事情,再說其他吧。
  叫了十四進宮,就不好在養心殿問話了。胤禛讓珍珠等人守好雲容,大踏步去了太和殿。不到半個時辰,蘇培盛就通報,說是怡親王和恂親王在外面求見。
  對於十三的不請而來,胤禛只是微微皺眉,隨即就讓人給請進來了。
  「十四,你可知道最近你福晉一直進宮是為了什麼?」胤禛一看見十四,就直接開口問道,倒是十四有些疑惑:「經常進宮?唔,她倒是和我說了,想要進宮給額娘請個安,順便和四嫂聯絡一下感情,她之前說挺羨慕八嫂和十三嫂的。」
  問完了察覺到胤禛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四哥?可是她闖禍了?」
  「你四嫂今天忽然昏迷不醒,御醫診斷說是中毒,我讓人查了,最近進宮請安的人不多,排除掉四月底的秀女,就只剩下你的福晉比較可疑了。」
  看十四臉色不好,胤禛又說道:「不是懷疑你,只是恰好我查到,年羹堯最近有些不老實,而你福晉,前段時間和年夫人接觸比較頻繁。」
  「喂,你看四哥都實話和你說了,可見是十分信任你的,你可別誤會四哥啊。」十三在旁邊用胳膊肘撞了十四一下,很是嚴肅的說道。
  「四哥,你有什麼要做的,直接吩咐我就行了。」十四沖十三點點頭,轉頭看胤禛:「那臭娘們先綁起來讓人審問?」
  「不用綁起來,好歹她是你福晉。」胤禛揉揉眉心,轉頭朝暗處吩咐了一聲:「讓個女的去問一下十四福晉,一定要在晚上之前問出來。」
  「四哥,四嫂她……」十四福晉也沒反對胤禛的決定,等暗處有個人影閃過之後,才擔憂的問道:「御醫研製出解藥了嗎?四嫂現在怎麼樣了?」
  「御醫說是中毒,卻也說不出是什麼毒藥,現在正在研究。」說著,一臉憤恨的怒道:「都是一群庸醫!」
  「四哥別著急,四嫂吉人天相,保證會沒事的。」十三也上來安慰道,兄弟兩個也沒提出宮的事情,就在太和殿一直安慰著胤禛。
  消息沒封鎖,其他人得知消息也都趕過來了。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最著急,一個勁兒的說要見雲容,胤禛這會兒也沒空理會她們,直接放行了。
  胤祀他們幾個也是很擔心,畢竟他們已經朝堂上面怎麼換血了,這會兒皇后娘娘忽然出了事情,那所有的事情都得推後。尤其是,這皇后還是被人毒害的!
  「四哥,你別擔心,四嫂她一向聰明,連汗阿瑪都說四嫂是個有福氣的,這次必定能逢凶化吉,日後四嫂也必定有大大的後福。」胤祀也勸解了胤禛幾句,只是胤禛也聽不進去。
  將奏折什麼的,都分成幾部分,兄弟幾個一人一摞,然後將未來幾天要做的事情也交代下來,胤禛直接擺擺袖子回去了:「這些天,朝堂上就仰仗你們了。」
  胤礽冷笑了一聲:「你就不怕我們趁這個機會謀朝篡位?」
  「二哥開玩笑呢,我們是親兄弟,這會兒我不相信你們能相信誰?更何況,二哥你若是不害怕汗阿瑪責罵你,你就直接篡位好了。」
  胤禛剛說完,就聽外面通報,說是上皇來了。胤礽嘴角抽了抽,暗自嘀咕:「老頭子來的倒快,真是白天不能說鬼。」
  旁邊胤祉伸手拍拍他:「二哥,錯了,是晚上不能說鬼。」
  胤礽哼了兩聲,和大家一起給康熙行禮。康熙進來先是問了胤禛雲容的情況,又問了這幾天朝政的安排,確定沒什麼遺漏了,才沉聲說道:「回頭你將宗室裡不安分的人也給挑出來,殺雞儆猴!」
  胤禛只給康熙行了個禮:「汗阿瑪,兒子想著,這幾天您代兒子上朝?」
  看康熙眼都瞇起來了,胤禛趕緊解釋道:「兒子是想著,二哥說的話,有些人可能會不放在心上,雲容這一病,兒子也有些神情恍惚,恐怕您交代的事情,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所以……」
  「替你上朝就不必了,胤礽有什麼決定不了的事情,直接來找我就行了。」康熙看了看胤礽,胤礽撇撇嘴,還是上前給康熙行禮了:「那兒臣就請汗阿瑪多多指教了。」
  「汗阿瑪,一切就拜託您了,兒子先回去了。」胤禛看他們已經分配好任務了,也不耽擱,轉身就要回養心殿,康熙趕緊叫住他:「已經讓人去查雲容中毒的事情了嗎?」
  「已經讓人去查了,兒子現在懷疑是年家主謀。」胤禛皺著眉,十分不悅的說道:「年羹堯上次出征,汗阿瑪還賞了個官位給他,倒是沒想到他心大的很。」
  「你儘管去查,雲容這個皇后還是很好的。」康熙點點頭說道,胤禛心裡驀然一鬆,很是感激的給康熙行了個禮。康熙和他不一樣,康熙雖然說是明君,但是在某些事情的處理上,可以說是比他更無情。
  就好比在後宮上面,他愛新覺羅胤禛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著雲容,若是這次雲容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必定會讓年家和完顏家給雲容陪葬,然後今早將弘暉給調教好,早日退位去陪伴雲容。
  但是康熙,對待枕邊的女人更像是一個玩物。當年佟家勢大,可能會威脅到太子,康熙就能讓大佟佳氏懷不上孩子。鈕祜祿家更倒霉,當了兩年皇后就翹辮子了。但凡威脅到皇位的,康熙下手從來都不會留情。
  胤禛擔心的就是康熙藉著雲容的事情,達成某些目的。比如說,他缺少一個對外開戰的理由,但假如正好雲容的中毒和某些人扯上關係呢?
  胤禛毫不懷疑,當大清的利益和雲容的安危撞在一起的時候,康熙會選擇的只是前面的那個。所以,這會兒康熙的一句話,更像是保證,是在對胤禛說,不管怎麼樣,雲容的安危,他都會顧忌的。
  回了養心殿,就見露華和玉瑤趴在床邊哭,她們兩個年紀還小,日常的這會兒,都是和雲容呆在一起玩樂的。這會兒見她們的額娘不理她們,而宮人們又說,皇后可能醒不過來了,自然是慌張害怕的。
  「妹妹,別怕,皇額娘一定會醒過來的。」弘暉站在後面,一手攬著一個,低聲安慰道:「皇額娘肯定會捨不得我們,等休息一兩天,就會醒過來看我們了。」
  「大哥,皇額娘真的會沒事嗎?」露華抬頭看弘暉,弘昀擠在一邊點頭:「那是肯定的啊,皇額娘還答應要給我做個很威風的滑板鞋呢,皇額娘從來不食言,一定會醒過來給我做的。」
  「皇額娘要給我抓隻老虎當寵物。」弘時被弘昀攬在懷裡,也仰著頭看弘暉,弘暉連連點頭:「嗯,等皇額娘醒過來了,給你抓一隻特別大的老虎。」
  「那我能要豹子嗎?」弘歷坐在床尾,弘晝和弘曬挨著他坐,兩個人爭先恐後的說道:「我要蟒蛇!豹子不好看!」
  「我要馬兒,一匹好馬,將來能騎著去打仗,十三叔說打仗特別好玩。」
  「豹子不難看,蟒蛇難看!」
  「馬兒最好看!長的最高!」
  「我不問額娘要東西,等我長大了,送給額娘一個好東西。」洪福坐在床裡面,很是鄙夷的看了看她的三個哥哥:「我最孝順,你們都對額娘不好!」
  「那我也孝順,我將我最喜歡的七巧板送給額娘,額娘高興了就會醒過來對不對?」弘歷愣了愣,撇撇嘴問道,弘暉趕緊點頭:「肯定的,額娘看你這麼孝順,一高興說不定就早點兒醒過來了。」
  「我將小老虎送給額娘!」弘晝趕緊從自己的荷包裡掏東西,一個和他手掌差不多大的玉雕老虎,特別可愛,被弘晝塞到雲容的被子裡:「額娘會高興吧?」
  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童言童語,胤禛煩悶的心情也忍不住輕鬆了一些,雲容,有這麼多的孩子在等著你回來,你一定捨不得扔下我們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雙更是昨天就結束了的,但是呢,前兩日編編說上了銷售金榜,雖然就是個吊車尾的吧,但好歹是上去了,於是我就再奮鬥一把,謝謝親愛的編輯,也謝謝支持我的親愛的你們週六週日繼續雙更哦……




☆、諾言

  雲容聽不見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這會兒她正和小白虎爭吵呢,一個悠閒的臥在水井邊梳理毛髮,一個氣急敗壞的掐腰:「你將我弄到這裡做什麼?趕緊送我回去啊,也不知道我外面的身體怎麼樣了,胤禛他們肯定著急了!」
  「著急什麼?不就是幾天的功夫嗎?」小白虎翻個身,將自己的白肚皮露出來,爪子按在上面撓了幾下:「只是昏迷而已,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那也肯定會擔心著急,還有弘歷他們,年紀還小,萬一要是被嚇到了……」雲容還是很不放心,小白虎索性一骨碌爬起身:「喂,我救了你你都不說聲謝謝的啊?」
  雲容恨恨的在它身上撓了一把:「你還好意思說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會在這裡嗎?那什麼毒藥,對我完全沒用好不好?」
  「誰說沒用的,要不是我,你早翹辮子了!」小白虎也往雲容身上撓了一下,卻控制著力道,沒敢讓雲容受傷。
  雲容也知道小白虎說的在理,可是一想到外面胤禛他們著急擔憂,她就靜不下心來。小白虎只好用大腦袋蹭了蹭她:「這可是個好機會,等會兒你幫著我主人修復好了靈魂,我就送你回去看看你現代的父母。」
  雲容愣了愣,立即抓住小白虎的耳朵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等我主人醒過來了,送你回去看看。」小白虎翻個白眼,將耳朵給拽出來:「之前我說了要兌換諾言,感情你根本沒聽見啊?」
  「我聽見了,我這不是沒想起來嗎?」雲容在原地轉了兩圈,激動的都有點兒說不出來話了,好半天才惡狠狠的撲到小白虎身上,使勁蹂躪它的白毛:「這都幾十年了,你忽然提出兌換諾言,我怎麼可能會馬上反應過來?」
  時間太久了,久的她都開始以為,自己一開始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胤禛和弘暉他們,愛人和孩子,在她生命中佔據的地位太重了,她根本沒時間去東想西想懷春念秋。
  不是她冷情,而是有些東西,只需要放在心底就行了的。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去?回去之後,還能回來嗎?」高興過後,雲容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小白虎不耐煩的晃了晃腦袋:「你都沒聽明白嗎?我只說了,送你回去看看!回去看看!」
  「你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了,你的命數已經和這個世界的命脈聯繫到一起了,這會兒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小白虎斜了她一眼:「更何況,你捨得不回來嗎?」
  雲容咬咬唇,當然不捨得。胤禛是一國之君,他不可能沒有皇后的,自己死了,這後宮的女主人自然是要跟著換的,弘歷他們年紀還小,繼後若是有了孩子,會放過他們嗎?
  正想著,猛然就聽見空間的東邊傳來一陣爆炸聲,然後一團紫色的霧氣騰空而起。小白虎瞬間變大,用腦袋拱了雲容一下:「快,上來!主人要醒過來了!」
  雲容點點頭,翻身騎在小白虎身上,變大的小白虎差不多都有一個成人那麼高了,雲容騎著也恰好合適。
  小白虎奔跑的速度絕對是尋常馬匹比不了的,雲容就覺得眼前一閃,然後冷風一吹,等她能看清楚東西的時候,小白虎已經停在一個山洞前了。
  雲容跟著小白虎進去,山洞裡面是一個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個冰棺,裡面放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只是那身形,十分的飄渺,好像一不注意就能吹散一樣。
  「快,將你的心頭血往這裡滴。」小白虎身形縮小,咬著雲容的衣服就往冰棺跟前拖,雲容大驚:「心頭血?你確定不會將我扎死?」
  小白虎不耐煩的在地上刨了刨爪子「手指頭上扎兩下,怎麼可能會扎死人?」
  雲容扯扯嘴角:「你不是說什麼心頭血嗎?」
  「你不知道還有一句話叫十指連心嗎?」小白虎瞪她一眼:「趕緊的,要是冰棺化開了,主人的靈魂也就要散了。」
  雲容趕緊點點頭,低頭想要將手指咬破,可是咬了半天沒敢下嘴,只好四處找能代替針的東西,小白虎無語,探著爪子抓到雲容的手,然後一嘴下去,十個指頭尖都是洞。
  雲容想反抗,被小白虎一個眼神給鎮壓了,只好憋悶的將手指按照小白虎的指示,按在冰棺上懸在冰棺裡面那人的嘴上。用小白虎的話說,雲容現在是一國之母,身體又被空間水養了這麼多年,那血液絕對是大補的東西,尤其是對修真之人來說,既有龍氣,又有靈氣,比單獨的空間水好用多了。
  「還不行嗎?」那冰棺十分神奇,不但不冷,還十分的溫暖,雲容手指按上去,指尖的血液就一滴滴的滴下來,恰好能滴到那人的嘴裡。差不多小半個時辰,雖然一滴血液不多,但架不住時間長。
  小白虎頭也沒抬,只專心的看著冰棺裡的人:「不夠,繼續,放心,不會讓你死在裡面的。」
  雲容只點點頭,她現在渾身發軟,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又持續了很久,雲容的臉色發白,唇也沒了顏色,眼前發黑,就感覺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暖流都順著指尖流了出來,整個身體都冰涼起來了。
  「好了。」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小白虎才喊了一聲,然後將她的手給拍開,招來一杯空間水給雲容灌下去:「你去那邊休息一下,我先幫助主人重塑靈魂。」
  雲容也沒顧得上點頭,轉身就倒在一邊了。喝過空間水,她總算是有了點兒力氣,也就能看清楚小白虎的動作了,只見小白虎將兩隻爪子搭在冰棺上面,一股白色的氣流從爪子上冒出來,直衝男子的小腹。
  沒多久,冰棺就開始融化了,但奇怪的是,並沒有融成水,而是直接沒了。雲容也不深究,這修真的東西,向來是很神奇的。
  直到冰棺完全消失了,小白虎的爪子也就直接按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再然後,那人就睜開眼睛了,很迷茫的四處看了一圈,才低頭看小白虎:「小白?」
  「嗚嗚,主人,你終於醒過來了……」小白虎痛哭,直接一個前撲就想往男人的懷裡撞,但是它忘記了,現在它的主人還是個魂體,它直接以一個拋物線的路線撞到了山洞的牆壁上。
  雲容就算是身體虛弱,也被小白虎那四肢緊貼牆壁的姿勢逗得哈哈大笑。
  男人聽見雲容的笑聲,皺眉看了看她,走過去將小白虎給拽下來:「她是誰?」
  小白虎用爪子抱著腦袋揉了半天,才唧唧歪歪的開始講。不過,是從它主人身體不保開始講起的,雲容不耐煩聽,反正也不是多好聽的故事,再加上身體虛弱,轉瞬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就看見那男人在一邊打坐,小白虎親暱的趴在他腿上。
  「醒了?」那男人的感覺十分靈敏,雲容就是一個翻身坐起來的動作,就讓他睜開了眼睛:「既然醒了,就開始兌現諾言吧,你去那裡躺著。」
  雲容順著那手指看了看,就看見一張長長的桌子,看看小白虎,小白虎點點頭。於是雲容走過去在那桌子上躺下來,就見那男人走過來,在桌子前劃了幾個動作,然後雲容就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閃亮的紅綠燈,疾馳而過的車輛,匆匆忙忙的行人,這個景象,不正是現代社會的嗎?
  雲容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十分輕,就好像是飄在半空中一樣,往下一看,立馬感覺有點兒哭笑不得,果然是飄在半空中的。
  正鬱悶著,就看見兩個熟悉的人從面前經過,雲容心一緊,眼圈瞬間紅了,趕緊飄過去喊道:「爸爸,媽媽……」
  可是那兩個人卻完全沒反應,還是匆忙的往前走著,雲容就感覺自己心裡悶悶的,像是被人攥住不能呼吸了一樣,可是她又沒別的辦法。那人可是說了,她只能回來看看。
  跟著那兩個人,左轉右轉,轉了好大一會兒,雲容才發現,他們去的是醫院。雲容心裡疑惑,難道是爸爸媽媽身體不舒服?可也不對啊,要是他們身體不舒服,怎麼沒見小弟送他們來醫院?
  「哎,老頭,你說咱閨女今天真能出院?」正想著,就聽她媽媽問道,她爸爸將手裡的煙頭扔掉,一邊拉著她媽媽上樓一邊說道:「醫生不是說了,只要再檢查一遍,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能直接出院了嗎?」
  「可是咱閨女誰都不認識了,怎麼能說是沒啥大問題呢?」她媽媽很是不忿:「醫生也太不負責了,咱又不是沒錢交住院費!哪有趕著人出去的?」
  她爸爸不耐煩的說道:「行了行了,妞妞也是沒啥大問題,有大問題人家會讓她出院嗎?你沒聽那醫生說,妞妞是摔了一跤,撞了腦袋嗎?」
  「那現在跟個嬰兒似的,也沒見到好到哪兒去吧?」她媽媽十分不滿,手裡拎著的包都差點讓砸到牆上去。
  「嬰兒啥的,總比將命撞沒了好吧?也幸好沒變成植物人。不管怎麼說,活著就好,不知道的東西,咱就從頭再學一遍,有啥難的?妞妞一向聰明,撞了腦袋也聰明,你看她這幾天不是會叫爸爸媽媽了嗎?」
  她爸爸一如既往的好脾氣,安撫下她媽媽的暴躁脾氣,又到護士房問了情況,才拉著她媽媽繼續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醫院趕病人出院這事情是真的哈,不過不是壞事,現在病房都是很緊張的,我陪床那段時間,那醫生們就天天查房,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說讓你趕緊出院。




☆、醒來

  雲容聽的疑惑,自己爹媽就自己一個閨女吧?妞妞這名字,是自己的小名兒吧?那現在爸媽說的是誰?撞壞了腦袋?難不成是她睡覺的時候掉下床了?那距離也不高啊,等等,自己貌似睡覺前將一個香薰燈放在地上了。
  難道,是將香薰燈砸碎了,然後裝到腦袋上了?
  想著,就見她爸爸推開了一個病房們,雲容也趕緊飄進去。這一進去,就大大的吃了一驚,那病床上的女孩,她實在是太熟悉了,根本就是她本人嘛。
  她弟弟正坐在床前削蘋果,見她爸媽進來,順口問道:「怎麼樣,是今天出院吧?」
  「嗯,你姐咋樣?會認人不?」她媽媽將包放在一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妞妞,認識我不?」
  病床上那人,雲容堅決不承認那是自己,她明明還在半空中飄著呢,她更願意相信,那是一個撞進她身體裡的靈魂。至於變成嬰兒什麼的,她決定認為,那是真正的烏喇那拉氏。
  「媽媽。」病床上的女孩子笑的十分燦爛,衝著她媽媽喊道,又指她爸爸:「爸爸」又指她弟弟:「弟弟」
  說話的口吻,表情,真的像是剛開始學說話的孩子,純真的不得了,眼裡也是一片乾淨。雲容靜靜的停留在半空之中,看著那一家四口和樂融融的。
  心裡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酸酸的,不太舒服,畢竟那是自己的家人,以前爸爸媽媽的關心關愛,都是給自己的,弟弟的體貼,那也是給自己的,現在卻都成了別人的。
  但是又有點兒慶幸,爸媽年紀不小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肯定是要傷心難過的。就當,就當爸媽又給自己生了個妹妹好了,反正這靈魂也是個嬰兒的。
  看了一會兒,雲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吸著,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的場景就換成了那個石洞。男人站在旁邊,小白虎的兩隻爪子搭在桌子上眼帶關切的看她:「你還好吧?」
  雲容點點頭,坐起身子,伸手摸摸小白虎的腦袋:「還好,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這是交易。」小白虎沒出聲,那男人卻冷聲說道:「既然已經完成了交易,那麼,你現在出去吧。」
  雲容愣愣的看他,然後轉頭看小白虎,小白虎有點兒為難:「那個,雲容,主人他不喜歡別人進他的領地……」
  「那這個空間?」雲容試探的問道,那男人臉上立馬出現一絲譏誚:「凡人果然是貪心不足!」
  看那男人臉上的諷刺半分都沒遮掩,雲容也有點兒怒了,起身指著那男人說道:「你以為老娘稀罕這個空間?老娘只是想問問,以後還用不用給你們提供種子了!」
  說著,也不給那男人反應的時間,接著罵:「你以為你多麼的高貴多麼的大方多麼的冷艷,咳,不要以為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怕了你了!告訴你,老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為,光有一個空間你就能靈魂重塑了?要不是老娘辛辛苦苦的收集種子讓這空間重新活了,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
  正說的興起,就聽彭的一聲響,一道白光從身邊閃過,雲容僵硬的轉頭,就見身後的桌子變成了一堆的鋸末。轉頭,男人一臉的陰冷,臉色黑的都能跟鍋底媲美了。
  誰也沒說話,連小白虎都沒發出聲音。好半天,就在雲容覺得自己的身子快要僵硬死了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你確實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什麼條件,儘管可以提出,總有一天我會回報這救命之恩的。」
  見男人並非是不講理的,雲容消失的勇氣就又回來了:「為什麼不是現在報恩?」
  「現在主人他只是魂體,在沒重塑身體之前,也只能留在這個空間裡。」小白虎扯扯雲容的裙子,低聲說道,雲容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只能在空間裡發威啊。
  「不用回報了,就如你說的,我們之間只是個交易,我給小白提供種子,小白助我回去看看我爸媽,至於這些年我用的空間裡的產物和空間水,就當是你們給我的利息。」
  雲容也不是個貪心的,還有那麼多的秘籍,其實真算起來,自己是佔了很大的便宜的。既然對方已經醒了,她也確實是沒資格再佔著這空間了。
  「好了,小白,你將我送出去吧,以後我就不來這個空間了。」雲容深吸一口氣,蹲□子揉了揉小白虎的腦袋,然後在它腦門上親了一下:「不過,倒是挺捨不得你的,若是有可能,你就出去見見我。」
  小白虎眼淚汪汪的點點頭,雲容閉上眼睛,等小白虎將自己送出去。等了好半天都沒察覺到有動靜,再睜開眼睛,就見那男人正在打量她。
  「還有什麼事情嗎?」雲容很禮貌的問道,男人臉上有些不自在,小白虎也歪著腦袋看他,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聽小白虎恍然大悟:「哎呀,我想起來了,這空間,只有帶在活人身上,才能活著。」
  雲容不明白,小白虎趕緊解釋道:「我之前不是給你說過嗎?空間要選擇主人,主人往空間裡放活物,空間才能自動產生靈氣,若是沒有一個活著的主人,這空間就相當於一個封閉的容器,裡面活著的植物,沒多久也會死掉的,然後空間就會重新變成一片荒蕪。」
  雲容轉頭看那個男人,男人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什麼,總之,扭著臉沒讓雲容看見他的表情。
  雲容只好低頭看小白虎:「你的意思是……」
  「空間你繼續帶著吧,等主人重塑身體之後,你再還回來。」小白虎也有點兒尷尬,之前自己主人還說讓人將空間還回來,這會兒又用得上人家了,也不知道人家還會不會幫忙。
  雲容確實是有點兒不想幫忙了,首先,這不勞而獲的東西用太多了,說不定就會讓人產生惰性。但是守著東西不用,又太浪費,她從來都是小市民心理,從來都是覺得浪費可恥的。
  而且,她那藥房,一開始是打算用這空間裡的藥材的。但那樣的話,藥效必定會和普通藥材製作出來的藥丸不一樣,自己有空間還好說,那等自己死了呢?她可不是想只做一年兩年的,藥房的名聲要想傳承下去,這藥效就不能出現變化,不能以次充好。
  況且,該拿出來的,她都已經拿出來了,空間現在是有點兒雞肋的感覺。與其等著它某一天自動消失,還不如自己主動歸還。
  最重要的是,裡面有個男人!胤禛那人,一直是很小心眼的,雖然他現在對別人表現的很大方,但是要讓他自己自己的空間裡藏著一個會呼吸會喘氣的男人,說不定他會怎麼生氣呢。
  她犯不著因為這麼一個男人而讓胤禛生氣,所以,這空間還是不要的好。
  「你真的不要?」等小白虎確定雲容那是搖頭,立馬將一雙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好吧,實際上它不瞪也比雞蛋大。旁邊那男人則是冷哼了一聲,渾身散發出一股冷氣。
  只是雲容早被胤禛鍛煉出來了,也不在意,將自己的理由一一說給小白虎聽,然後十分抱歉的拒絕道:「空間確實是很好,只是長久依賴必定不是好事,所以我還是當回普通人吧。」
  那男人大概面子掛不住,也不等小白虎回答,直接一擺手,雲容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等再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己和胤禛的那張大床,上面的帳子還繡著花開富貴。
  「胤禛?」雲容動了動,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著,轉頭就見胤禛正坐在床邊,腦袋靠在床柱上,眼睛下面一片烏黑,大概是太累了,睡的有點兒沉。
  「雲容?」胤禛瞬間驚醒,低頭剛好對上雲容命令的眼睛,眼圈瞬間就紅了,順手一撈就將雲容抱在自己懷裡了:「你怎麼才醒?」
  「我這不是醒了嗎?你幾天沒睡了?」雲容伸手摸他臉頰,嘴唇上面一圈的鬍渣,很扎手,雲容使勁按了按:「吃飯沒?孩子們呢?」
  「四天,你沒醒,吃不下去,弘暉領著弘昀他們,弘暉長大了。」胤禛將下巴在雲容的腦袋上蹭了蹭,張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你不是有空間嗎?不是有神獸嗎?怎麼還會昏迷?」
  雲容撇撇嘴:「你沒查?」
  「查了,你先說。」胤禛也確實是累得慌,見雲容醒了,心裡一鬆,這疲乏勁兒就上來了,索性抱著雲容躺在了場上,只是雙手一直沒鬆開,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忘掉之前的擔憂和恐慌。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聽小白虎說,是有人在外面下了藥,或者是蠱毒的一種?」雲容抬頭在胤禛下巴上啃了一口:「哎呀,你別抱那麼緊,我都快喘不過氣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也知道,有空間水,有神獸,我是不會有事的。」
  胤禛聲音低沉沙啞:「那你怎麼還會昏迷?」胳膊稍微的鬆開了一點兒,卻還是將雲容緊緊的圈在懷裡。
  雲容知道他的心情,也沒多掙扎,只是歎口氣:「哎,說來話長。」
  「不怕,我有時間。」胤禛在雲容唇上咬了一下:「你可以慢慢說。」
  「你不是要聽我說嗎?」雲容按住伸進自己衣服裡的手,一臉薄紅。胤禛趁機將舌頭伸進去佔領屬於自己的領地,還不忘嘟囔道:「你可以慢慢說,我一直在聽著。」
  「可是這樣我沒……」舌頭被捲住,沒辦法繼續說下去,雲容只好憤憤的踹了胤禛一腳,卻是有去無返,一隻腳被抓在一隻大掌裡摩挲挑逗著。
  這人,不是四天沒吃飯沒睡覺了嗎?剛才不還是很累的嗎?一邊憤恨的想著,一邊屈起膝蓋在某個地方磨了磨,在剛醒過來的時候,胤禛眼裡的驚喜她看的清清楚楚。
  就像是自己想要確認他的存在,他也是很想確認一下自己是真的醒過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子軒親的地雷




☆、勾結

  「你是說,小白虎為了兌現諾言,將你弄到了空間裡面?」第二天一大早,胤禛先是派人去各處通報,將雲容醒過來的消息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然後回來抱著雲容繼續呆在床上。
  雲容打個呵欠,伸手推了推胤禛:「你都不累的嗎?」一晚上,胤禛都沒怎麼停歇,雲容實在是好奇,胤禛怎麼那麼大的體力,這會兒然還是一臉神采奕奕。
  「不累,我要是不弄清楚你昏迷的原因,你要是再昏迷了該怎麼辦?」胤禛伸手將雲容的頭髮撥開,露出雪白的額頭,他這次是真的嚇到了。
  「嗯,小白虎說,我在外面的身體是中了毒,本來我喝過空間水,只要再喝一點兒就會沒事了,但恰好空間的主人要醒過來,它也為了兌現諾言,才將我弄進去的。」
  雲容蹭蹭胤禛的下巴,輕聲說道:「我不是沒想過先出來和你們說一聲,但時間緊迫,我進去沒多久,那個人就要醒過來了,然後他又將我送到現代看了看,這才……」
  說著伸手捏了捏胤禛的臉頰:「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胤禛深吸一口氣,才忍下想要暴打小白虎一頓的心,又問了各種細節,對於雲容最後將空間給推掉的決定很滿意,他是非常不願意自家老婆身上還攜帶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哪怕那男人和他們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樣,也和他老婆完全沒什麼關係,他也不願意。
  「那你現在是不能進空間了?」為了確保沒有萬一,胤禛再次問道,雲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小白虎說空間是要帶在活人身上才能活著的,那個空間主人才剛重塑了魂體,還沒有重塑身體,應該是需要大量靈氣的,空間死了,他們也就沒靈氣用了,所以我想著,估計是要找好下一個附體,空間才會消失。」
  胤禛皺皺眉,。想了一會兒問道:「你以前不是說過,能帶我進去的嗎?」
  雲容點點頭,一臉驚訝:「你現在想進去了啊?要和那個主人見面的嗎?」想了一會兒又皺眉斜眼看胤禛:「你不會是想要那個空間吧?我告訴你啊,不能要的,我不要你也不能要。」
  就算空間有點兒雞肋,但和沒有空間比起來,還是條件優渥的,而且小白虎能找出來各種秘籍,空間水又能讓人百毒不侵還能洗筋伐髓,已經 夠神奇夠逆天的了。
  她拿出來再多的東西,也只是一個皇后,還統一不了世界。但胤禛是個男人啊,還是個當皇帝的男人,保不準心裡就有什麼一統世界的想法,她是絕對不允許胤禛出現這種想法的。
  胤禛在她的瞪視下搖搖頭:「我不要,我只是想和空間主人談一筆生意。這世界再大,統治者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又不是長生不老的,能一直統治下去,現在的開疆拓土,也只是以牙還牙。等戰事完了,我就帶你去雲遊天下。更何況,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又不是傻子,將精力全部放在這種不討好的事情上。」
  雲容還是有些遲疑,胤禛拽了拽她頭髮:「真的,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要空間的。」空間最好還是留給雲容,萬一某天再有中毒什麼的事情發生,雲容沒有了空間可怎麼辦?這後宮,向來是殺人不眨眼的。
  「好吧,信你一次,我先問問小白能不能帶你進去。」雲容說著閉上眼睛,胤禛也催促她,將珍珠給喊進來,再次交代,一個人都不見,所有過來請安的全部攔在門外,明天再過來。
  這命令,是特別針對弘暉他們幾個的。
  珍珠剛出去,雲容就睜開眼睛了,拉著胤禛的手嚴肅的說道:「等會兒你要拉緊我的手,閉上眼睛啊,看見什麼也別震驚也別害怕。」
  胤禛點點頭,照著雲容的樣子閉上眼睛,就感覺身邊的氣流有一股波動,雲容在旁邊說道:「好了,胤禛,睜開眼睛吧。」
  胤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隻白虎蹲在一塊石頭上和自己平視,淡定的轉開目光,就瞧見了一個男人,長的很好看,斜眉入鬢,目如朗星,唇色淺淡,十分英俊,臉色有些蒼白,卻不損他的俊美,反而是平添了幾分病態美。
  「你們好,我是愛新覺羅胤禛,是雲容的相公。」胤禛很有禮貌的打招呼,那男人微微點頭:「你好,我是上官浩,這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上官白。」
  胤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那只威風凜凜的白虎,白虎伸出一隻爪子:「你好,我是上官白。」
  胤禛嘴角抽了抽,卻還是伸出手和白虎的爪子貼了一下算是握手,然後直接轉頭看那男人:「我是來和你談交易的。」
  男人立馬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爾等凡人,有什麼資格和我談交易?只要我一個不高興,你們兩個就不要想走出這個空間了!你們,沒資格和我談交易!」
  胤禛好整以暇的笑了笑:「走不出這個空間?我想,如果你有能將我們永遠困在空間的能力,或者說,不需要付出一點兒代價就能將我們困在這裡,我想你也不必辛辛苦苦的在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就耗費功力兌現小白虎和雲容之間的諾言了吧?」
  男人臉色變了變,雲容心裡忍不住撇嘴,這人雖然吃過一次教訓,看起來卻還是單純的很。難不成他們修真界的人,當真是每天只打坐長功力,連點兒人生經驗都不長?三兩句話就被胤禛給說住了,也太弱了點兒。
  雲容哪裡會知道,這男人就算是有人生經驗,和胤禛這個經歷過九龍奪嫡,又飄蕩了三百年的老鬼來說,還是有點兒不夠看的,要不然上輩子也不會讓人為了奪寶爆了他的身體。
  「我之前也聽雲容說了,若是沒有活人佩戴你這個空間,空間裡的靈氣也會逐漸減少,直到這個空間重新變成荒蕪對吧?」胤禛就當是沒看見那人的臉色變化,笑著又問了一句。
  男人轉頭瞪了小白虎一眼,小白虎縮縮脖子:「哎呀,我忽然想起來了,之前我見那邊的蘋果好像都成熟了,我要去摘蘋果了,你們繼續聊啊。」
  說完就跑了,那男人又轉頭瞪雲容,胤禛將雲容拉到自己身邊:「弘暉他們擔心你擔心的很,你先到外面瞧瞧?我單獨和他商談就行了。」
  雲容疑惑的看看胤禛,又轉頭看看那男人,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好,我先出去,你等會兒自己小心。」
  「放心,買賣不成仁義在的。」胤禛伸手揉揉雲容的腦袋說道,看著雲容的身影在空間裡逐漸變淡,直到消失,胤禛才轉頭看那男人:「上官公子,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不說這邊胤禛是怎麼忽悠上官浩的,就是雲容從空間裡出來,沒見到弘暉他們還奇怪了一下,問了珍珠才知道,是胤禛吩咐的不讓他們來請安,雲容忍不住皺皺鼻子,他 都已經吩咐好了,還騙自己說一會兒弘暉他們來請安什麼的,這借口也太爛了點兒。
  挺好奇他們到底要交易什麼的,不過,自己還是不要去聽了,反正胤禛也不會害自己,萬一搞砸了胤禛的計劃就不好了。
  「珍珠,我中毒的事情查出來結果沒有?」想起來自己醒來之後還沒問過這件事情,雲容馬上坐起身,十分八卦的詢問。
  珍珠拿了一件薄毯給雲容蓋上,也不問雲容怎麼會忽然醒過來,只按照雲容的吩咐坐在腳踏上說道:「查出來了,是十四福晉和年家勾結,原本是下毒給皇上的,沒想到皇后娘娘您先昏迷過去了。」
  「給胤禛下毒?」雲容驚了一下:「她是怎麼給胤禛下毒的?」
  「據十四福晉說,那毒藥是兩份的,一個是引子,一個是毒藥,單吃毒藥是不會查出有什麼問題的,吃了引子才會引發劇毒。那毒藥是十四福晉給做了點心給十四阿哥,讓十四阿哥帶進宮給皇上吃了的。」
  這點兒雲容是知道的,有段時間,胤禛特別的忙,連帶著他的那群兄弟們中午都不能回府吃飯,大家一起在太和殿辦公,後來八福晉做了愛心餐讓胤祀帶進來,就引起了一陣帶飯風。
  估計,十四福晉就是那會兒下的毒。只是,她倒是捨得下本錢,也不怕十四吃出了什麼問題。
  「那引子放在她送進宮的小玩意兒上,皇后娘娘喜歡親自做飯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所以……」珍珠看了看雲容,雲容一臉糾結:「我每次做飯之前不都洗手了嗎?」
  珍珠嘴角抽了抽,娘娘,重點不是這吧?
  「那他們有什麼目的?」雲容疑惑:「年小蝶都當太貴人去了,十四福晉也是親王福晉了,將皇上給毒死了,他們有什麼好處?而且,被發現的話是吵架滅族的吧?」
  珍珠左右瞅瞅,沒人,湊到雲容身邊輕聲說道:「娘娘,咱們的人能打聽到太和殿的消息了。」
  雲容斜眼看珍珠,珍珠繼續八卦:「奴婢聽說,審完十四福晉之後,皇上在太和殿發脾氣了,說什麼他是趙匡胤,十四也不會是趙光義什麼的。」
  這話點到就行,珍珠說完就退回去眼觀鼻鼻觀嘴的當雕塑,雲容冷笑了一聲:「這主意是年羹堯給出的?」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貌似皇上還說,年羹堯是和人勾結的。昨天十四爺特別生氣,進宮就直接衝到養心殿找皇上,兄弟兩個在偏殿吵了架,然後十四爺就出宮去了,下午就聽說十四福晉重病,病的都起不來了,十四爺為了讓十四福晉安心養病,將人送到莊子上去了。」
  雲容抬頭看珍珠:「珍珠,我發現你消息挺靈敏的啊。連皇上身邊的消息都能打探出來,真是不簡單。」
  珍珠趕緊低頭:「奴婢不敢,一切都不瞞皇后娘娘,奴婢就是皇后娘娘的眼睛,奴婢就是皇后娘娘的耳朵,奴婢就是……」
  「行了行了,讓你少監視一些不著調的,看看,現在說話都不著調起來了。」雲容趕緊阻止,心裡倒是不以為然,若是珍珠不是她的人,那太和殿的事情珍珠就半分也打探不到。
  換句話說,若不是胤禛心知肚明,珍珠的本事在胤禛精心培養的暗衛跟前,那真是小兒科。
  不過,小兒科就小兒科吧,反正自己想知道的東西胤禛總會透漏給自己的。只是,胤禛和那個空間主人,到底有什麼好交易的呢?

☆、理由

  雲容將事情整個詢問了一遍,胤禛還沒回來。左右無事,雲容又讓珍珠去將弘暉他們叫過來,因為這今天雲容昏迷,胤禛又守著雲容,康熙得去給胤礽他們做領頭羊,佟佳氏又忙著鎮壓後宮,弘暉擔任著照顧弟弟妹妹的艱巨任務。
  所以,一幫孩子都在毓慶宮呆著,聽到珍珠的傳話,大的抱著小的,中間的拖著中間的,沒人抱的趕緊叫嬤嬤,一群人十分忙亂的直奔養心殿。
  「額娘。」弘暉年紀大些了,會收斂自己的感情了,再加上早先胤禛安慰過他,他也堅信自家額娘會沒事兒,所以這會兒也就眼圈紅了。
  弘歷他們年紀還小,幾天沒見額娘了,又不懂得分辨別人的好話壞話,就聽說自己額娘昏迷不醒,這會兒見了雲容,一個個哭喊著就撲上來了:「額娘額娘,我好想你。」
  「額娘,您身體還好吧?」弘昀也跟著紅了眼圈,走到床邊將弘歷弘晝弘曬都抱到床尾,雲容懷裡還接著一個胖墩三公主,所以也只能伸手摸摸剩下的幾個孩子的腦袋。
  「我沒事了,只是睡了幾天而已,倒是你們幾個,這幾天沒有調皮搗蛋吧?有沒有聽汗阿瑪的話?」雲容笑著示意弘暉他們也在身邊坐下,弘時一看雲容身邊沒位置了,立馬喊宮人:「你們去搬四個椅子過來!」
  弘歷在旁邊伸手拽洪福的衣服:「我也要額娘抱,妹妹下來!」
  弘晝在一邊扯弘歷:「汗阿瑪說了,要讓著妹妹,你都是哥哥了,還欺負妹妹,丟人!」弘曬在一邊拍被子:「丟人!四哥真丟人!」
  弘歷也是個小孩子,被自己兩個弟弟一說,面子就有點兒掛不住了,一副想哭的架勢,弘暉伸手將弘歷抱過去:「小四長大了就會懂事了對不對?」
  弘歷吸鼻子,重重點頭:「嗯,弘歷會馬上長大的!」
  「額娘,您身體到底怎麼樣?醒過來可是叫御醫看過了?」弘昀在一邊著急,拽著雲容的袖子又問了一遍,弘時這會兒已經坐在椅子上了,露華和玉瑤也在一邊坐著,聞言三個孩子一起點頭:「叫御醫看了嗎?」
  「額娘身子沒大礙,之前你們汗阿瑪不是說了嗎?額娘只是累了,要休息幾天。中毒什麼的,難道你們忘了額娘是百毒不侵的嗎?」說著還做了個握拳的動作:「額娘身體好著呢,你們不用擔心。」
  弘暉卻堅持要請御醫把脈,雲容歎氣:「御醫的醫術說不定還沒額娘的好呢,真不用擔心了,你若是不放心,額娘之前不是教過你簡單的醫理嗎?你自己把脈看看。」
  弘暉果然伸出手指搭在雲容的手腕上診了一會兒,良久才鬆手說道::「額娘身子確實沒大礙,但額娘日後可千萬不能像這次一樣一睡就是幾天了,不光是汗阿瑪著急,我們也是很擔心的。」
  「好好好,額娘以後再也不睡那麼久了,就是要睡,也會提前給你們說一聲的。」雲容心裡一熱,在弘暉的臉頰上掐了一把,把弘暉掐的臉色通紅,才哈哈大笑著鬆手。
  有四天沒見到孩子們了,所以一打開話閘就有點兒收不住了。弘暉和弘昀已經去上房了,雲容要問學業問同學問生活,露華玉瑤的女紅,弘時的武功,弘歷他們的起,這一個個問下來,一個上午的時間就沒了。
  雲容說要親自去做飯,卻被弘暉給攔住了,說是她剛醒過來,不易勞累,讓宮人去做了。雲容正感歎弘暉的懂事,就聽見小白虎在她腦袋裡喊,說是胤禛要出來了。
  雲容趕緊藉著要換衣服的借口,將孩子們都趕到外室,然後眨眼之間,胤禛就出現在床上了,還是進空間之前那個躺著的姿勢。
  「怎麼,交易說好了?」雲容一邊拿衣服讓胤禛換上,一邊隨口問道,胤禛點點頭:「好了,這個空間你還帶著,因為空間太過於逆天,所以空間主人說也不願意勞煩第二個附帶者了,若是他提前重塑好身體了,就將空間收回去。等你壽終正寢了,他還沒重塑好身體的話,那就再換個主人。」
  雲容撇撇嘴也沒說話,等胤禛收拾完了,才指指窗口:「你從外面進吧,孩子們剛才來了,你一直不在內室,忽然出來會嚇到他們的。」
  胤禛點點頭,翻身從窗戶出去,又繞到前面回來。雲容衝他眨眨眼,拉著他在桌子邊坐下。幾天以來,這頓飯是幾個人吃的最舒心的,吃完飯,自然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胤禛交代了雲容多休息,自己去了太和殿,趁著康熙胤礽他們都在,商量大事情去了。
  雲容清醒的消息在昨天晚上胤禛傳湯水的時候就傳遍了,所以看見胤禛春風滿面的進來,年長的哥哥都是一臉戲謔,十三十四這兩個跳脫的都是擠眉弄眼的。
  「眼睛抽筋了嗎?」經過兩個人身邊,胤禛甩下一句話,十三趕緊看門外:「沒,我是覺得今天的太陽有點兒太刺眼了。」
  胤祀朝著胤禛抱拳:「恭喜四哥了,四嫂身體還好吧?」
  「還好,御醫一大早過去看了。」那會兒雲容還睡著,倒是完全不知情。胤禛衝上面的康熙行個禮:「汗阿瑪,多謝您這幾日的操勞了。」
  「我還不是盼著你們這些小崽子都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