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四福晉(上)

ps:本文慢熱……

女主有空間,不過空間只能種地打水喝,外加多個聊天的對象。
女主有秘籍,不過是武功秘籍,雖然有很多很多。
總之,女主是正常人。她唯一的特點就是穿越來的。


內容標籤: 清穿 隨身空間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烏喇那拉雲容 │ 配角:李氏,宋氏,武氏,年氏,鈕鈷祿氏 │ 其它:胤禛,弘暉,康熙,一大堆數字人物

1、穿越 ...


  陳然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是一片黑暗,一點兒光線都沒有。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豎著耳朵仔細的聽,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也只是能聽見隱隱約約的流水聲。
  試探著伸出手活動一下,卻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是撞上了一片柔軟,很難形容那種感覺,硬是要說的話,挺像溫暖的水袋。
  陳然有點兒慌,自己這是被綁架了嗎?這是什麼地方?看不見的恐慌以及詭異的觸覺讓陳然一開始的鎮靜出現了裂痕。索性伸出兩隻手,想要將自己身處的環境摸索一遍。
  可是,還沒抬起胳膊,陳然就又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居然動不了!不要說轉身了,就連展開胳膊,都做不到,手能觸摸到前面的一片柔軟,卻也僅限於那一小片地方。
  不能隨意的動,看不見任何的光線,聽不到其他的聲音,陳然越來越慌,心裡的驚懼也在慢慢的上升。陳然想大喊,張開了嘴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煩躁在增加,求生的渴望最後戰勝了恐慌懼怕,陳然用盡全身的力量,雙手握拳,猛的擊向自己前面的那一片柔軟,不管是不是被綁架,陳然想,只要有人,就有可能被她的舉動給引來。
  果然,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陳然聽不清外面的人在說什麼,但是她知道,周圍有人。有人,就有希望。就算是要從匪徒手裡逃跑,也要從這個空間出來才行。
  於是陳然加快了動作,一下一下的撞擊著面前的柔軟。不知道怎麼回事,撞著撞著,陳然就發現,自己的雙腳好像也能用上勁了。
  欣喜的陳然更是拚命了,直到一股強烈的氣流衝進來,陳然才意識到,自己的頭頂,好像是出現裂隙了。正要咧嘴笑一下,口鼻卻忽然被嗆住了。
  陳然慌了,好不容易能出來,怎麼可以憋死呢?不甘的陳然更是加大了自己的動作,拚命的衝著那個有空氣湧進來的地方擠。
  「哇……」終於,陳然覺得自己解脫了,剛一出來,就張大嘴巴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嘴巴和鼻子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堵著,陳然使勁了半天,才覺得自己吸進來一點點兒的空氣。
  「@#¥%……&*……」就在陳然想要吐出嘴裡的東西的時候,猛然聽見身邊有人說話,接著,就有一個軟軟的東西貼到自己的嘴巴上吸了起來。
  陳然大驚,張嘴就要喊,卻忽然發現,嘴巴裡的東西被吸出來了,接著是鼻子。這樣一來,呼吸順暢了很多,陳然很高興的咧嘴笑,嗯,不錯,還挺識趣的。
  但是,接著陳然就發現不對勁了。
  身體縮水是怎麼回事?四肢不能動是怎麼回事?視線模糊是怎麼回事?被人抱著是怎麼回事?周圍人說話聽不懂是怎麼回事?
  陳然悲憤,她也是奼女一族的,也曾混過紅JJ和綠JJ的,這麼多的怎麼回事,足夠讓她聯想到最壞的那種情況。她眼下的境況,大概就是那個流行的不得了的詞語了——穿越。
  可別人穿越都能穿越到古代現代未來代,怎麼她一穿越,就是國外呢?姐真聽不懂外國話啊,陳然大喊,不過發出來的聲音只是哇哇哇……
  陳然氣急,也很憋屈,自己一盛放的花骨朵,大好女青年,剛剛畢業兩年,正準備大幹一場賺很多很多錢,然後孝順父母的時候,居然穿了!
  你妹的穿越大神,詛咒你吃飯被噎死,喝水被嗆死,走路被撞死……可是就算你死了,我還能回去嗎?想到這兒,陳然哇哇大哭,她想爸爸媽媽,她想她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間,她想她用了三年的本本……
  陳然拚命的哭,就好像這樣,才能將她心裡的悲憤和鬱悶以及憋屈不滿給發洩出來一樣。
  但是,嬰兒的身體畢竟支持不住,陳然哭著哭著,就感到暈乎乎的,再接著,就陷入一片黑暗了。
  等再次醒來,陳然還是沒辦法看見東西。她呆愣愣的瞪著眼睛,視野裡一片朦朧。陳然心裡各種念頭紛雜,到了最後,只剩下幾個念頭。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麼樣了,他們大概是已經知道自己的死訊了吧?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幸,爸爸媽媽都是鄉下人,生了女兒之後還能再生個兒子?小弟會替自己照顧爸爸媽媽的吧?前兩天剛發了工資,也不知道爸爸媽媽能不能拿到手?自己租的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退掉,還有賠償金,還有保險,還有……
  很多的事情,自己都沒有完成,就這麼死了,很不甘心啊。
  陳然眼眶慢慢的紅了,她真的不想穿越,大學那會兒,頂多是看看穿越小說,卻從來沒想過,這種倒霉事情,居然會落到自己頭上!
  越想越悲切,陳然再次大哭起來,她想回家。
  「@#¥%&*……」一個婦人過來將陳然抱起來,接著陳然嘴裡就多了一個東西,憑著口感,陳然知道,是乳~頭。陳然搖著腦袋將那東西甩開,是不是自己死了,就又能穿回去了?
  那嬤嬤見她不吃,就抱著她晃了兩下,陳然卻哭的越發大聲,是不是自己小的時候,媽媽也是這麼抱自己的?
  媽媽,我想回家……
  「嬤嬤,怎麼了?」哭的正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陳然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清脆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這個人說的,是她能聽懂的。
  陳然下意識的降低了聲音,接著就聽見抱著她的那個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格格一直哭,也不願意吃奶。」
  「會不會是尿了?」那聲音遲疑了一下才問道,抱著陳然的人將手伸進襁褓裡,不顧陳然的掙扎摸了摸陳然的光屁~股,然後搖了搖頭。
  「難道是生病了?」這麼一說,兩個人都慌張起來,一個飛奔出去找人,一個急惶惶的走來走去。陳然一概不理會,歇了口氣,接著開始哭。
  剛出生的孩子,身體最是嬌弱。她剛才從格格這個詞上,已經聯想到了清朝。在清朝,生病了是要喝中藥的,中藥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腳的,或者是煎煮不當的,喝多了,說不定就能死人了。
  最後哭不出眼淚,陳然乾脆就乾嚎,總之,不能停下來,她想回家。
  「這個,小格格像是受了驚嚇。」陳然一邊嚎,一邊分神去聽那大夫說話。聽到這個結論,忍不住扁扁嘴,她是受了驚嚇,她要回家。
  「驚嚇?」一個好聽的聲音從內室傳來,剛才陳然哭的太厲害了,那個嬤嬤已經將她抱到另外一個地方了。聽著嬤嬤和裡面的人說的話,陳然明白,大概是她這個身體的母親住的地方,而剛才說話的,就是她這個身體的母親了吧。
  「是的,脈來急促,數中實有一止,若格格年歲大些,還可看見關上有豆,這症狀正是因受驚而起。」大夫的聲音不緊不慢,聽的陳然都快忘記大哭了。
  「那可怎麼辦?孩子這麼小,我怕她不能吃藥。」室內婦人的聲音有點兒急,陳然心慼慼,自己生病了,媽媽也是這麼著急的……
  「夫人不用著急,微臣可以先試試針灸。」那大夫一邊說著,一邊在桌子上攤開一個布囊,陳然是看不見,要是看得見,保準嚇著,布囊上擺著一排的銀針,最長的比中指還要長,最短的也有小指那麼短。粗的有掏耳勺那麼粗,細的能和頭髮絲相比。
  分類插在布囊上,層層疊疊的,一打開布囊就能看見一片銀光。
  陳然從小到大,最怕疼。別看她是農村娃,從小也是嬌慣著長大的。不要說扎一針了,就連捏一下,她都能疼好半天。
  可惜她現在看不見,扎針兩個字也被她剛才嚎叫著給錯過了。等那一針紮在身上,才猛然提高聲音掙扎起來。
  「大夫……」裡面的婦人聽著外面陳然的叫聲,著急的不得了,陳然這會兒還能從那聲音裡聽出來關切和擔憂。
  陳然有點兒愧疚,自己想要回家,卻要讓她承受喪女之痛。可是,那愧疚,在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的時候,就又消失了。
  「夫人不用著急,格格只是有點兒痛,一會兒就好。」那大夫捻著針轉了兩圈,陳然就感覺被扎的地方一陣酸痛,難受的她想將身體給縮起來,卻因為被人按住了手腳,只能一抽一抽的。
  「好了,等會兒格格睡一覺,起來就好了。」好不容易等那大夫將針拔下來,陳然剛想接著嚎,卻感覺一陣睡衣襲來,接著,她就陷入了夢鄉。
  陳然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驚喜的發現,她居然能看見周圍的東西了。
  但同時,她也被嚇到了,嬰兒不是應該睡在房間裡的嗎?誰能告訴她,這藍藍的天,這白白的雲,這高高的樹木,都是從哪兒來的?
  難道,她真的在睡夢中又一次死掉,然後穿越了?
  陳然大喜,說不定自己穿回現代了,立即撐著胳膊想要坐起來,但是起到一半,胳膊一陣酸軟,然後她就又重新倒下了。



2、空間 ...


  陳然不信邪的又試了一次,卻發現,這次連一半都坐不起來了。將雙手舉到眼前,陳然沮喪的發現,這雙手,明顯是一雙嬰兒的手。她要麼是重新穿越成了嬰兒,俗稱魂穿。要麼是穿越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帶著身體,俗稱身穿。
  當然,陳然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短短時間內,能進行兩次穿越。所以,她目前的狀況,還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她這輩子的爹娘仇家太多,她被綁架了。
  那麼,自己是被匪徒扔掉了嗎?陳然繃著小臉,很嚴肅的思考這個問題,那自己是不是要餓死?或者,被野獸叼走?
  前者是能接受的,反正她之前就是這麼打算的。後者,在沒有辦法選擇的情況下,應該,大概,也許,可能,或者,能接受?反正,這個身體不是她的。
  想通了這些,陳然淡定的閉上眼睛,現在,她只用等死就行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就在陳然覺得自己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覺得臉上出現了毛茸茸的觸感。難道是野獸來了?陳然死死閉著眼睛,等待著想像中的疼痛來臨。
  可是,等了好大一會兒,毛茸茸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身上卻沒有一點兒疼痛。陳然忍不住睜開雙眼,然後就愣住了。
  眼前的小動物,分明是一直還沒有長大的白虎!那毛茸茸的觸覺,是白虎在用腦袋蹭她!
  不過,驚慌也是一小會兒,因為這白虎實在是太小了,就像是一隻成年貓咪。陳然心裡對它,實在是生不出畏懼之心。
  「小老虎啊小老虎,我還想著你能將我吃了,然後我就能回去了呢。現在看來,大概我只能餓死了吧。」陳然嗯嗯嗯的說了兩句,她是很想說出完整的話,但鑒於嬰兒的嗓子沒發育完全,也只能用嗯嗯表達。
  「你就算死了也回不去的。」陳然話音剛落,腦子裡就忽然響起一句奶聲奶氣的話。
  陳然被嚇了一跳,眼睛死死的盯著白虎,她既然能穿越,那白虎能說話,應該也不算是太神奇的事情吧?
  「是你在說話?」看了半天,陳然也沒看出來白虎的眼裡有什麼別的意思或者波動,只好再次開口。
  「是啊,你運氣真好,居然能撿到我的空間。」小白虎點點大大的腦袋,一張虎臉十分有趣,居然還帶著一點兒疑惑的表情。
  「空間?」只可惜,陳然沒空欣賞,正因為那句話裡的兩個字震驚呢。這兩個字,她並不陌生,或者說,在那個粉紅粉紅的地方混過的姑娘們都不陌生。
  穿越,帶著隨身空間穿越,這可是潮流啊,時尚的潮流啊,她真的撿到大餡餅了!天哪,這消息太震撼了,她要消化一下。
  不對,不能消化,就算是撿到大餡餅了,她還是要回去,她捨不得爸爸媽媽,她捨不得她那小小的房間,她捨不得自己用了三年的本本。
  「你想回去啊?」小白虎再一次聽到陳然的內心,然後潑了她一瓢冷水:「你回不去了,你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靈魂進入時間空隙才穿越過來的,普通人能遇上一次時間空隙就已經夠幸運了,要是有第二次,肯定連靈魂都剩不下。」
  陳然頓時呆了,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良久,陳然放聲大哭起來。穿越的恐慌,對親人的思念,對老天的怨恨,陳然全部用這一場大哭給發洩出來。
  白虎憐憫的看看她,伸出粗糙的舌頭舔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然哭著睡著,睡醒接著哭,一直哭到沒有一點兒力氣流淚,才終於停止了。
  「累了嗎?給你喝水。」白虎從旁邊慢悠悠的晃過來,嘴裡還叼著一個葉子,葉子被白虎折著,大概白虎走的太平穩了,裡面的水居然一滴都沒有流下。
  陳然抽噎著含著葉子邊緣,任由白虎將葉子上的水灌倒她嘴裡。接著,她就感覺從口腔開始,一股溫暖的液體滑過,所經之處,俱是暖洋洋的,身上也慢慢的恢復了一點兒力氣。
  「這是什麼水,真神奇。」陳然好奇的看著在葉子上凝聚成一團的液體,發洩過後的她,徹底斷了回去念頭的她,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精明。
  「還有,你說的空間,還有時間空隙是怎麼一回事?」長時間這麼躺著,陳然也有點兒不舒服,一邊問,一邊蹭蹭蹭的,想要換個舒適點兒的地方。
  白虎撇了她一眼,小爪子在地上一劃拉,陳然就感覺眼前忽然多了一道白光,接著,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等感到身體下面的堅實的時候再睜眼,已經到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裡。
  陳然還沒來得及觀察房間,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看看格格醒了沒有,這都好幾個時辰了,也該餓了。」
  「@#¥%*&……」還是聽不懂的 ,但是聲音熟悉,是之前餵她喝奶的嬤嬤。看來,她這是回到她之前的房間了。
  被人抱起的陳然只是彆扭了一小會兒,就張嘴含住了塞到嘴巴裡的乳~頭。在丟人和不適應面前面前,生存才是最大的。
  陳然一邊喝,一邊梳理著腦袋裡多出來的東西。這是她剛才就發現的,大概是小白虎放在她腦子裡的。
  小白虎是四大神獸之一白虎的後代,因為血緣的關係,被很多仙人爭搶,想要讓它成為坐騎。後來,小白虎在被人捕捉的時候受了傷,是一個修真者救了它。
  出於報恩,小白虎就一直留在那個修真者身邊。
  那個修真者,倒是個修真奇才,短短數百年的時間,就飛昇成了仙人。但因為他不是名門名派出身,在仙界算是孤身一人,這樣的散仙,仙界有很多,所以他自然是不起眼的。
  可壞就壞在這個不起眼的人,居然自製了一個仙家寶貝,就是之前小白虎說的乾坤空間。這個空間若只是自成一個世界,倒也沒有多稀奇。
  三千世界,另外一個空間對仙人們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這個空間,居然是一個適合各種仙草仙花仙藥仙果成長的地方。
  裡面的土壤,居然是息壤,在上面生長的種子,哪怕原先是普普通通的種子,也能變成仙品。裡面有一個泉眼,泉水還有洗精伐髓滋養經脈的功能。
  最重要的是,裡面的靈氣,只要你種植東西了,就永遠不用擔心靈氣會出現衰竭的現象。種植的種類越多,靈氣就越是濃厚。
  這幾樣加起來,就讓這個空間,變成了人人眼紅的東西。
  弱肉強食,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那個剛成仙沒多久,還沒站穩腳跟的人,就成了一場寶貝爭奪戰的犧牲品。被人圍堵之後,誅之而後快了。
  幸好,因為小白虎被人覬覦的身份,那個修真者經常將小白虎藏在空間裡。最後關頭,小白虎用盡了整個空間的能量,才將修真者殘碎的靈魂給包裹起來,以圖以後修復。
  而這場爭奪戰,給凡人帶來的結果就是時間空隙。
  用小白虎的話說,那就是陳然RP太高,被這天上掉的餡餅給砸中了,否則,陳然就要死在那場車禍裡,然後靈魂被拘到地獄,重新開始下一個輪迴了。
  這些信息量並不是很大,但陳然現在腦袋沒完全發育好等她完全弄清楚,嬤嬤已經將她重新裹在襁褓裡了。陳然很不舒服,扭動了兩下,見掙不開,只好認命。
  依依呀呀的呼喊了兩聲小白虎,眼前再次白光一閃,她就又出現在那個空間裡了。襁褓很自然的打開,她立即伸出胳膊腿兒動了兩下。
  「你主人的靈魂現在還在這個空間?」見小白虎蹲在面前,陳然很嚴肅的發問。
  小白虎點頭,陳然繼續:「那他在哪兒?」
  「你現在看不到,等他重塑靈魂成功了,才能看見。」大概是提到了它的主人,小白虎有點兒懨懨。
  「那我是怎麼回事?」陳然鬱悶,原來大餡餅不是自己的,白白被砸了。
  「我和主人都需要你的幫助。」小白虎猶豫了一會兒,心虛的看看陳然,才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等陳然聽完前因後果,臉色已經像是便秘了五六天:「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是你找來種地的?然後一輩子辛辛苦苦勞動,種出東西供你們主僕兩個用?」
  小白虎更心虛:「也不是,我們不是用交換的嗎?種出來的東西,你也能隨便吃隨便用,這裡的泉水你也能喝,保證你能健健康康的活很久。」
  陳然想罵人,給人種一輩子地,結果只能隨便吃隨便用然後活到老,比老農民都不如!
  「要是你不滿意,還可以提別的條件,只要不過分,我都能滿足你。」小白虎很輕易的就從陳然臉上捕捉到了不滿的情緒,生怕陳然一氣之下不幫忙,趕緊追加條件。
  要知道,它可是等了很久很久,才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人,要是這個錯過了,下一個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第三章交易
  
  陳然毫不猶豫:「你之前說,仙人們能製造時間裂隙是吧?」
  
  小白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修為高了,就能在時間之河中穿梭。你若是想讓主人將你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主人現在靈魂還是破碎的,等他修好靈魂,再塑造身體,這都要一二百年,然後還要從頭開始修煉,等能送你回去的時候,都要三四百年了,你都死很久了。」
  
  陳然黑線,不是說你家主人是天才嗎?
  
  小白虎無語,天才也不是一天就能修煉好的啊。
  
  陳然蔫兒了,垂頭喪氣的讓小白虎擔心她下一刻就又發大水了,戰戰兢兢的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陳然不會哭,但是說不好會不會答應幫忙,小白虎咬咬牙再次開口:「我可以代替主人答應你,在你活著的時候,讓你回去看看。」
  
  陳然還是有氣無力的,能看一眼算什麼?她是想要回去!
  
  而且,在這大清朝,她身為一個滿人家的女孩子,將來總是要嫁人的,嫁人說不定就要宅鬥,宅斗了就要中毒什麼的各種危險。她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很難活的很好吧?
  
  空間裡的東西雖然她能自己用,也能往外拿,但無緣無故的拿出這種極品東西,萬一被人發現了,說不定就要被當妖孽燒死。她很愛惜生命,所以,這個絕對是不能隨意用的。
  
  「陳然,你要知道,你現在能活著,已經是很幸運了。要是沒有我和這個空間,你早死掉了,連那一眼都看不到。」小白虎也有點兒鬱悶,自己堂堂一個神獸,居然還要低聲下氣的去請一個凡人提條件,真是,衰!
  
  小白虎的話,就像是個炸雷,一下子就將陳然給震醒了。從出生到現在,她一直沒認為自己是死了才穿越的。而這麼糾纏小白虎,也是為了一個回去的機會!
  
  可是,死了的人,就算是回去了,又是什麼身份呢?她是死了!不是睡覺穿越的,也不是昏迷穿越的,是實實在在的死了!說不定,現代的身體,都已經被火化過了!
  
  「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我幫你們收集種子,並且種植各種植物,你要想辦法讓我回去看看,空間裡的東西我也能隨便用,也能往外拿。」陳然很無奈的露出笑容,伸出爪子要和小白虎簽訂協議。
  
  她已經死了,這會兒,小白虎答應她的,都是對她有利的條件,她有什麼資格不同意呢?
  
  這年頭,口頭協議都是不能信的,要定就定有憑證的協議。
  
  小白虎無語,不過,還是伸出爪子和陳然對了一下,陳然就感覺腦袋一疼,接著一張類似於合同的東西出現在腦海裡。上面的字都是繁體的,不過陳然能猜出來,七七八八的也能看懂。
  
  很滿意的點點頭,剛想再說點兒什麼,就見小白虎抬爪子將一個玉牌按在她腦袋上。和之前一樣,一股龐大的信息很快就衝擊了進來。
  
  「雖然你不能修真,但我這裡有些武功秘籍,想來,對你也是有點兒用的,你自己看看吧。」
  
  確定陳然將玉牌裡的東西接收完畢,小白虎說完這些,直接將陳然給移出去了。
  
  「天哪,嬤嬤快來看,格格變了個樣子。」陳然剛出來就聽見一陣腳步聲,趕緊閉上眼睛。接著,就聽見那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驚叫。
  
  陳然一驚,趕緊在重新繫好的襁褓裡挪動了一□體,然後疑惑,沒變化吧?襁褓還是好好的。
  
  但隨即,那個嬤嬤的叫聲就告訴她答案了:「@#¥&*……」
  
  「快抱去讓夫人看看,萬一要是生病……」那清脆聲音的主人也沒空聽那嬤嬤說話,直接抱起裹著陳然的包裹往外走,那嬤嬤緊隨其後。
  
  陳然偷偷睜開眼睛,想要打量一下抱著自己的人。長的很清秀,大概十七八的樣子,梳著小把子頭,只能看見耳朵上帶著一副很小的珍珠耳環,其餘的就看不見了。
  
  陳然正看的津津有味,卻猛然一驚,自己居然能看見了?不是說,嬰兒的眼睛,要兩個多月才能看得見東西嗎?她之前,不還是只能看見朦朦朧朧的一片嗎?
  
  原先在空間裡,她還以為,是空間特殊,所以才能看見。這會兒看來,倒是有另外的原因了。是之前喝的泉水呢?還是空間文裡說的時間進度不一樣呢?
  
  「不用想了,是時間進度不一樣。」陳然正努力的思索,忽然就聽見小白虎的聲音在腦袋裡響起來。
  
  「你……你能在我腦袋裡說話?」陳然驚訝,但隨即就想到小白虎是神獸,神識什麼的,肯定是會用的,於是換個問題:「時間進度不一樣,所以我這是長大了?」
  
  所以,之前這個應該是大丫鬟的人和那個嬤嬤才會驚訝她變了模樣。陳然心裡忽然慌了一下,這要是被當成妖怪燒了,她可就永遠沒有回去的辦法了。
  
  「嗯,現在你的身體應該是兩個月的。」小白虎大概是看出來陳然在想什麼,還好心的安慰了一句:「放心,不會將你當妖怪的,我已經想出應對辦法了。之前沒考慮到時間問題,是我的疏忽。」
  
  小白虎沒說是什麼辦法,陳然也沒問,她的思緒還放在別的事情上:「那照現在這種情況,我日後進空間,豈不是很危險,進一次就會長很多,進很多次,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年了吧?」
  
  「空間裡的時間比例是能調節的,你以後進來之前,和我打聲招呼,我會調成和外面的時間同步,你進來一天,就是一天。這樣,你的壽命才會無礙。」
  
  陳然驚訝,她之前看小說都說主人能隨便進出空間,怎麼到她這兒了,還需要調節?
  
  「哼哼,那些小說都是騙人的。時間過多久,身體就有老多久,除非你是被冰凍起來的,連呼吸都沒有。就連植物人,昏睡十年過去了也是長了十歲!」小白虎看的出,陳然是很心癢癢的,畢竟,有了個空間,卻不能隨便出入,的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和小說裡的女主角相比,真是弱爆了!
  
  「好吧,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陳然沒好氣,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空間是有了,除了種地沒別的作用;時間是有了,可惜和外面的一模一樣。
  
  一人一虎嘀嘀咕咕的,等那大丫鬟將陳然抱到陳然這輩子的額娘那兒時,剛好就見一個男人領著一個道士裝扮的人進來。
  
  不等大丫鬟稟告自己的發現,那男人就將陳然給抱過去了,那姿勢,還挺標準的,陳然都沒察覺出來不舒服。
  
  「小白虎,這就是你想的辦法?」陳然嘴角抽了抽,問道。
  
  「是啊,這個方法最好了。」小白虎應了一聲,那邊就聽見道士說了一聲:「無量天尊,果然是貴人下凡。」
  
  「道長,您的意思是……」那男人一驚,看向道士。
  
  道士一派高人模樣,三尺白鬚飄飄然的,一柄拂塵甩過來,陳然瞪大眼睛,天哪,那個拂塵有很多細菌吧?
  
  幸好,那拂塵只是掃著男人的胳膊過了,陳然鬆口氣。接著就聽那道士說道:「此女命格貴重,將來必定大富大貴。」
  
  說完,不等那男人發問,轉身就走。那男人慌忙喊了兩聲,抱著陳然追出來,沒走幾步,就發現那個道士不見了,連二門都沒出,就那麼不見了。
  
  男人張大嘴巴,先是震驚了一會兒,其次感歎:「幸好我之前讓人都下去了,要不然,這事情就成災禍了。阿瑪的寶貝女兒,不管你命格貴不貴重,你都是阿瑪的寶貝兒。」
  
  陳然點頭,嗯,這才是明理人。
  
  男人樂呵呵的抱著陳然往內室去,那婦人正躺在床上焦急的往外張望,道士說的話聲音不低,想來她也聽見了,看見男人進門就趕緊問道:「剛才那是……」
  
  「哦,是一個大師,我在府門前遇見的,他說我們家裡有喜事,想要恭賀一番,就進來了。」男人三言兩語的就交代清楚了,然後低頭親陳然:「阿瑪的寶貝兒長的真漂亮……」
  
  陳然撇嘴,兩個月的女孩你能看出來長的漂亮?
  
  那婦人側頭看著父女兩個,笑的溫柔:「爺,這件事情您交代好了吧?」
  
  「交代好了,你放心,事關我們的寶貝兒,我不會讓什麼閒話傳出來的。」男人點點頭,他沒說的是,那道士看起來就不普通,他唯一能管束的只是自家的下人。
  
  「對了,婉兒,等出了月子,你將寶貝身邊的人都換換吧。」男人正樂呵呵的逗陳然,忽然抬頭又說了一句,看自己福晉臉露疑惑,就輕聲解釋道:「寶貝兒的命格,既然是大富大貴,那將來肯定是要去那個地方的,身邊伺候的人,要忠心,乾淨。」
  
  沉思了一會兒,男人補充說道:「今上喜歡漢學,我們的寶貝兒,最好也要從漢學開始學習,將來……」
  
  婦人怔了一下,暗自歎氣,她倒是不想女兒去那個地方,可是,她沒有辦法,滿人女兒的婚姻,有時候連父母都做不得主。
  
  不過,還有十多年,慢慢經營,說不定能得個免選恩赦。婦人想著,臉上又露出笑容:「我知道了,爺等會兒也叫管事吩咐一聲,從今兒起,家裡的人都說漢語吧,滿語和蒙語,不急著來。」
  
  「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看寶貝兒的樣子像是餓了,我去叫奶嬤嬤過來。」男人點點頭,順手將陳然放到婦人身邊。
  

4、童年 ...


  陳然的嬰兒時光還是很容易打發的,消化系統有需要了叫一聲,排泄系統有需要了叫兩聲,無聊想出去看花就叫個不停。被人逗了就要識相的笑兩聲,平日為了表示自己和正常嬰兒沒有什麼區別,陳然偶爾還是要哭上兩場的。
  經常賣萌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在烏喇那拉家,她是最受寵的。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烏喇那拉家目前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子。
  日子晃晃悠悠的就這麼過去了,陳然慢慢的修煉著。因著這個緣故,從小就是耳聰目明,為她偷聽八卦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於是,陳然知道,她這一輩子,叫做烏喇那拉氏雲容,她的阿瑪好像好像是領兵打仗的,常常會穿著盔甲回家,她有兩個哥哥,一個叫做星輝,一個叫做富昌。大哥是嫡子,二哥是庶子。
  她也猜出來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是誰,清朝唯一發明旨冊立一個剛滿週歲的孩子為太子的,只有一個康熙皇帝。
  陳然看過清穿小說,但也僅限於看過。誰沒事兒干,會將清朝年表給背下來?但拜小說所賜,陳然知道的東西也不少,這為數不少的東西,也足以讓她膽戰心驚。
  烏喇那拉氏這個姓氏,再加上自家阿瑪的職業,再加上這個年代的對比,她這個身份的將來,就已經有百分之七十的確定了。
  剩下的不確定,只能依靠於這個家還有另外的姐妹。或者,烏喇那拉家還有另外一個人是當將軍的,自家阿瑪只是一個小小的兵頭子。
  但很快,陳然就絕望的發現,這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有點兒保不住了。
  因為,在她滿週歲的時候,在她歡快的抓了一個很值錢的玉珮之後,一道聖旨被送到他們家了。聖旨很長,陳然聽的腦袋暈暈,也沒聽懂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能聽懂一系列賞賜,像是什麼粉瓷彩瓷金銀珠寶,那些名字都繞口的很,卻不影響她流口水。
  能讓康熙賞賜東西的臣子,官職會低嗎?或者說,會是沒有受到重用的嗎?陳然用了三天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又用了三天時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用小白虎的話來說,就是修真之人,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都是一種鍛煉,平平淡淡雖然很好,但經歷的事情少,心智就不可能成長的太多。
  修真界,並非是純潔無暇人人無害的。甚至,修真界的爭鬥,比凡人間的要厲害很多。
  隨遇而安,才是真正的豁達。或者說,繁華過後的平平淡淡,才是最幸福的。什麼都沒有經歷過,一開始就想著逃避,那注定是不會在修真的道路上走的太遠的。
  這番解釋有點兒牽強,但陳然也沒戳穿小白虎。現在,她和小白虎是相互合作幫忙的關係,她相信,小白虎不會害她的。況且,隨遇而安,也確實是她不多的優點之一。
  眨眼之間,小小的嬰兒就慢慢的長大了。
  「格格,太太說今天大少爺回來了,讓格格早點兒過去。」雲容的大丫鬟秋菊笑著過來將躺在床上的雲容給抱起來,三歲的奶娃娃身體軟的很,抱著一股子奶香。
  秋菊手腳很輕的將熏籠上的衣服取下來給雲容套上:「格格,時辰不早了,您若是還不起來,一會兒陳嬤嬤可就過來了。」
  「好了好了,我起來了。」雲容嘟嘟嘴,這才很配合的伸開手讓秋菊給她穿衣服。昨兒,她偷偷的在花園裡掐了幾個嫩芽,晚上進空間種地去了,勞動了一晚上,累的不像樣,一點兒都不想起床。
  「格格是最聽太太話的。」秋菊笑瞇~瞇的表揚雲容,雲容撇嘴,自家的大丫鬟最聽的其實是太太的話。不過,也正常,誰讓自己才四歲呢。
  「秋菊,秋蘭呢?」雲容打個呵欠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發現秋蘭的影子,就問秋菊。
  「秋蘭去給格格端奶~子去了。」秋菊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門口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轉眼就見一個穿著青色旗裝的女孩子端著一個小碗進來。
  雲容很不高興的嘟嘴:「不喝成嗎?」
  「格格,不喝會長不大的哦。」秋蘭小心翼翼的將小碗放到桌子上,然後拿過來熱乎乎的濕毛巾給雲容擦臉擦手。
  真是腐敗的生活啊,雲容心裡暗暗感歎,三年時間,她就淪落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果然是舒服的不得了。難怪大家都想著做大家小姐,嗯,豬一樣的生活。貌似命運和豬也是差不多,同樣是養了很多年,然後被宰。
  「格格的鞋子上怎麼會有這麼多泥土?」正要將雲容抱下床穿鞋子,秋菊忽然驚叫了一聲。
  雲容傻笑:「我不知道~~~」
  大概是從空間裡帶出來的吧,她可不能撒謊說是去了花園。大白天丫鬟跟著,大晚上丫鬟守著,她從哪兒來的機會去花園溜兩圈?
  「大概是昨兒格格去花園,我們沒注意沾上的吧。」倒是秋蘭皺皺鼻子,找了個借口,秋菊也想不到別的原因,就只能點點頭:「那可能吧,下次我們要再小心一點兒了。」
  說著,又拿過一雙新的繡鞋給雲容穿上,然後抱她到桌子前,讓秋蘭餵她喝奶子。
  「格格,這是太太讓拿給格格的。」喝完沒多久,陳嬤嬤就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小披風,像是某種動物的皮毛。
  「嬤嬤,這個是什麼?」雲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很光滑柔軟,質量上乘。現在是秋天,馬上就要入冬了,額娘是提前給她發過冬衣服了。
  「這可是銀貂皮毛,整塊的,很珍貴。」陳嬤嬤笑~瞇~瞇的將披風展開在雲容面前展開,讓她能完整的看見整個披風:「是老爺專門給格格獵來的,格格喜歡嗎?」
  「喜歡。」雲容笑的見牙不見眼,奶聲奶氣的回答。眼珠子轉了轉,雲容扯著披風非要陳嬤嬤給她穿上,小孩子嘛,看見新衣服不都是要穿穿的嗎?
  「格格,這會兒可不能穿,等等太陽大了,就會出一身汗,脫下來的時候容易受涼。」陳嬤嬤卻沒應,溫和的摸摸雲容的腦袋:「這會兒不穿,等到了冬天,格格再拿出來穿的時候還是新的,要是這會兒穿了,等大家都穿新衣服的時候,格格的可都舊了。」
  雲容懵懵懂懂的點頭:「到了冬天我也要穿新衣服。」
  「好,格格冬天也穿新衣服,那嬤嬤現在將衣服給格格收起來,等冬天穿好不好?」陳嬤嬤笑的一臉菊花,雲容乖巧的點頭,心裡對自己的裝嫩行為表示十分滿意,果然修煉到家了。
  等收拾好,陳嬤嬤上前要抱著雲容出門,雲容卻仰著小臉搖頭:「嬤嬤,額娘說雲容已經長大了,以後要自己走路了。」
  陳嬤嬤愣了一下,但也沒拒絕:「那格格就走一會兒,不過,累了可要告訴嬤嬤,嬤嬤抱你過去。」
  「好的。」雲容笑的一臉燦爛,轉身就往外跑,陳嬤嬤和秋蘭秋菊跟在後面,一個喊格格慢點兒,兩個追著跑,還要張開手護著,省的雲容跌倒。
  「額娘額娘,雲容想你了,你想雲容了嗎?」雲容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從她的院子跑到主院都不覺得累,只是,還是要將小臉憋紅,額頭上逼出一層汗才行的。
  覺羅氏正倚在軟榻上的小几子上翻看賬本,聽見雲容的聲音趕緊放下賬本彎腰張開手,然後,雲容就撲過來了,覺羅氏剛好接個滿懷:「哎呦,額娘的寶貝兒來了啦。」
  將雲容抱起來放在腿上,覺羅氏捏捏雲容的小鼻子:「額娘當然是想寶貝兒了,來,給額娘說說,早上吃什麼了。」
  「喝了奶子,和額娘一起用膳。」雲容眨巴著眼睛想了一下才說道:「秋菊說,大哥要回來。」
  覺羅氏笑著捏了一塊點心喂雲容:「是啊,寶貝兒要是餓了,就先吃點兒點心,等會兒大哥回來了,我們和大哥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雲容嘴裡嚼著桂花糕,好半天咽完了才點頭:「好。」順便在心裡罵兩聲清朝的用膳習慣,一天兩頓飯,難怪點心會準備那麼多。
  覺羅氏看著可愛乖巧的女兒,嘴角一直是翹起的。嫁給費揚古這麼多年,她最大的收穫,就是這麼幾個子女了。
  兒女雙全,兒子孝順,女兒乖巧,已經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了。
  再加上相公並非好色無能之人,也沒有長輩賜人,後院也是平靜的很,更是讓覺羅氏深深覺得,當年自己的額娘給自己挑對了人。
  「額娘,阿瑪什麼時候回來?」臉頰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松鼠的雲容抓住覺羅氏戳自己臉頰的手指,仰著小臉看著覺羅氏問道。
  今年九月,康熙去巡幸畿甸了,費揚古是從三品的五旗協領,這次也得了聖上青眼,跟著去了,已經走了好幾天了。
  而雲容的大哥,烏拉那拉星輝,也被費揚古用鍛煉的借口給順手捎走了。不過,畢竟是一個小官,在聖上面前連名字都沒掛上,所以不用報備,就能直接回來了。
  


5、兄長 ...


  母女二人說說笑笑,時間過的也快,不多會兒,就聽見門外有人喊了聲額娘,雲容烏黑的大眼睛立馬彎了,一骨碌從覺羅氏身上滑下來往門口跑:「大哥!」
  「小妹,慢點兒。」正往裡走的少年看見飛奔出來的粉團團,趕緊張手抱住:「萬一摔倒了怎麼辦?」
  「不會的,大哥會接住我的。」雲容小腦袋搖搖晃晃:「大哥,我好想你,你和阿瑪去玩兒,都不帶雲容,雲容要生氣啦。」
  「小妹,大哥可不是出去玩兒的。」少年後面另一個人探出腦袋,伸手朝雲容刮刮鼻子:「這麼大了還讓大哥抱著,真是羞羞。」
  「二哥是壞蛋!」雲容鼓起臉頰,瞪星輝後面的富昌。富昌皺皺鼻子向雲容做個羞羞羞的手勢,在雲容氣紅臉之前往屋子裡跑:「額娘,我餓了,有好吃的沒有?」
  覺羅氏一邊吩咐人擺膳,一邊溫和的笑道:「今天早上沒吃糕點嗎?」
  雲容被星輝抱著走進房間,趁機刮鼻子羞富昌:「二哥是小豬!」
  「小妹才是小豬,早上要睡到太陽照屁~股才起床!」富昌扭頭沖雲容吐舌頭做鬼臉,腦袋後面的小辮子一翹一翹的,看著十分可愛,雲容也忍不住笑,還要伸手戳富昌:「二哥壞蛋二哥壞蛋!」
  覺羅氏伸手抱過雲容,在她的嫩臉頰上戳了戳:「還說二哥是壞蛋呢,昨兒不知道是哪個,搶了二哥的西洋表,然後還哭鼻子說二哥欺負她來著?」
  雲容臉紅紅,丟人吶,她一個奔三的人欺負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最後還哭著告狀!將腦袋埋在覺羅氏懷裡,雲容使勁扭兩下:「不知道,是不是大哥?」
  星輝是個好脾氣的大哥,看小妹羞惱了,趕緊點頭:「嗯,是大哥,小妹快出來,一會兒有你最喜歡吃的螺螄包子哦,小妹要不要吃?」
  雲容嘟嘟嘴,好吧,本姑娘現在的使命就是賣萌,逗你們笑笑是本職所在。從覺羅氏懷裡探出腦袋左右看:「要吃!」
  丫鬟嬤嬤將飯菜端上來,雲容瞇著眼睛看,早膳還是很豐盛的。她被覺羅氏放在凳子上,一邊坐著的是覺羅氏,另一邊坐著的是星輝。
  星輝先是給自家額娘端上一份粥,然後才夾了一個包子放在雲容面前的碟子裡,並用筷子將包子撕開一個小口,讓熱氣慢慢的散出來:「雲容,慢點兒吃,小心燙。」
  最後順手再給小弟添兩筷子菜,方方面面都顧到了,才開始吃自己的飯。雖說周圍有丫鬟婆子伺候著,但覺羅氏很享受這種來自於兒子孝心的服侍。
  「星輝,你阿瑪現在走到哪兒了?」吃完飯,覺羅氏讓人收拾過後,就帶著三個兒女往偏廳去了,甫一坐下就開始詢問費揚古的事情。
  星輝嘴角含笑的說道:「再過三五天就要進京了,額娘不必擔心。聖上是明君,阿瑪只要小心就不會有事的。再說了,阿瑪也不是第一次隨駕了,很有經驗的。」
  覺羅氏點點頭,仔細看了看星輝:「輝兒也大了,再過兩年就該娶親了。輝兒可曾想過要娶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星輝一張俊臉瞬間通紅,雲容看的好笑,拍著小手嘎嘎怪笑:「大哥要娶大嫂了嗎?大嫂長什麼樣子的?好看不好看?額娘,雲容要看大嫂~~~」
  烏喇那拉星輝已經十三歲了,日常也有人說他到了娶妻的年紀,小孩子挺多了學兩句嘴也是有的,所以大家也不覺得雲容說這話有多奇怪。
  只是對她那怪腔怪調的笑聲很好笑,覺羅氏伸手拍了她一下:「哪兒學的這種笑法?趕緊的給我收起來,等給你找了嬤嬤,看嬤嬤不教訓你!」
  「找嬤嬤?」雲容轉頭看看站在門口的陳嬤嬤:「額娘,我有陳嬤嬤了啊。」
  「傻孩子,陳嬤嬤是奶嬤嬤,額娘要給你找的是教養嬤嬤。」覺羅氏臉上笑著,心裡卻暗自歎口氣。當年雲容剛出生的時候,就有道長上門,當時自家老爺不過是四品京官,也就沒太當回事。
  現在,老爺的官是越來越大,去年還重歸了本旗,從身份地位上來說,自家女兒是足能為皇子嫡妻的。若是將來指個宗室還好,可萬一要是進了那天底下最華貴的地方,或者是去了皇子府上,那可就容不得出錯了。所以,這規矩,還是早早的開始學比較好。
  雲容看出覺羅氏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抱住覺羅氏的胳膊撒嬌:「額娘,教養嬤嬤是做什麼的?和陳嬤嬤一樣給我穿衣服疊被子嗎?」
  覺羅氏撲哧一聲笑出來,星輝和富昌也笑,笑的雲容內心掬淚一把,真是,越大越不好撒嬌了,撒的太白癡,就會被人認為太笨。
  「教養嬤嬤是叫你規矩的。你上次不是去郭羅瑪法家做客嗎?你表姐身邊的那個就是教養嬤嬤。」覺羅氏看雲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自己,那樣子像是說自己有聽沒有懂,頓時暗笑,自己也太心急了點兒,四歲的小孩子呢,能知道多少事兒?
  「雲容不用擔心,額娘會給你安排好的。」摸摸雲容的小腦袋,覺羅氏笑著說道。不過,也沒讓雲容將話題繞過去,重新轉頭看星輝:「星輝,咱們家也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你到底有什麼想法,盡可以告訴額娘,額娘保證給你挑個合心意的。」
  星輝剛剛平靜下來的臉又是通紅,看看弟弟好奇的目光,再看看妹妹純潔的眼神,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扔下一句話:「額娘做主就是了。我只求,能像阿瑪和額娘一樣。」
  富昌一本正經的點頭:「額娘是很好的,我將來也要娶個……」
  他還沒說完,覺羅氏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才多大,就想著娶親了?」
  雲容在旁邊咯咯笑,富昌轉頭對她咧嘴齜牙,覺羅氏看著兄妹三人玩鬧,臉上也是笑容不斷。正在這時,外面丫鬟一聲通報:「太太,喜塔臘家的送了請貼過來。」
  「讓她進來吧。」覺羅氏看了看自己的兒女,星輝馬上起身要帶著富昌下去了,要抱雲容的時候她卻躲在了覺羅氏後面,覺羅氏也寵愛女兒,只搖了搖頭:「就讓她留在這兒吧。」
  「好的,額娘,那我們就先下去了。」星輝應了一聲,拉著富昌出門。正好遇見領著一個嬤嬤進來的大丫鬟巧蘭領著一個嬤嬤進來,看見他們兩個,趕緊行禮:「見過大少爺,二少爺。」
  「起吧。」星輝這會兒的表現可是淡然的很,視線都沒有挪動,揮了揮衣袖,直接走人。
  「奴婢見過那拉夫人。那拉夫人多日不見,更顯得年輕了。」那嬤嬤未語先笑,看著十分討喜,覺羅氏微微點頭:「起吧,你家太太讓你過來送什麼請帖?」
  「回那拉夫人,再有半個月是三格格的生辰,太太想請那拉夫人和貴府格格去做客。」嬤嬤恭敬的說道,從懷裡掏出一個粉色燙金請帖遞給一邊的巧蘭。
  巧蘭再接過去遞給覺羅氏,雲容伸長脖子看那請帖,和現代的比起來差了一點兒,就是簡單的一張稍微有點兒硬的紙,上面的筆跡略顯稚嫩,應該是那個嬤嬤剛才說的三格格寫的。
  「你認得上面的字?」覺羅氏笑著將請帖往雲容跟前放放,一臉調侃的說道:「你給額娘唸唸,看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額娘……」雲容拖長聲音:「我認得幾個,不過,嬤嬤剛才說,是要請額娘和我去做客,上面寫的肯定是這個!」
  「小格格真是聰明。」旁邊嬤嬤讚道:「才四歲大,就這麼聰明伶俐了,日後肯定是一個才女。「
  「嬤嬤可別讚她,這丫頭淘氣著呢。」覺羅氏臉上笑容更深,卻還要說上兩句客氣話:「喜塔臘家的格格才真真是才女,聽聞你們家大格格八歲就會作詩,這可不是一般的聰明伶俐。」
  那嬤嬤也趕緊謙虛兩句:「哪裡哪裡,大格格也是會做兩首詩而已。我們家太太也說了,比不得佟家格格。」
  覺羅氏笑了笑,那嬤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色有點兒緊張。覺羅氏轉頭看雲容:「額娘的寶貝兒,想不想去喜塔臘家做客?」
  雲容眼睛立馬亮了,要知道,她出生四年了,除了每年去郭羅瑪法家,以及回那拉家祖宅祭祖,可是連自家大門都沒有出過!這麼一次難得的出門機會,她當然要把握了。
  不過,又想到是個六歲的孩子過生辰,應該請的都是小孩子吧,自己一個中年怪阿姨,和她們是玩不到一起的,說不定比在家還要無聊。
  覺羅氏看女兒猶豫,就伸手摸摸她腦袋:「寶貝兒,出去看看也是好的,等嬤嬤過來了,以後可就不能經常出門了。」
  雲容驚悚,教養嬤嬤的威力堪比容嬤嬤嗎?趕緊點頭,萬一以後真沒得機會出門了,她還能用這次出門緬懷一下。
  「回去告訴你家太太,我們定然會準時過去的。」覺羅氏笑~瞇~瞇的轉頭對那嬤嬤說道,那嬤嬤笑著應承兩句,生怕再說錯話,趕緊告辭走人了。
  


第六章坦白
  
  「額娘額娘,我們出發吧?」惦記著今天要出門,雲容一大早就自動的起床了,等秋菊秋蘭幫她收拾好,連奶子也是匆匆忙忙喝完的,之後就興沖沖的往正房跑去。
  
  覺羅氏趕緊接住撲過來的女兒,仔細打量了一下。雲容今兒頭髮抓成兩個小髻子,用彩色的緞帶綁著,髻子上面插了兩個流金五彩蝴蝶,隨著雲容的動作,翅膀還一顫一顫的,靈動十足。裡面是長長的百蝶穿花粉色長衣,外面罩著梅花藍印坎肩,脖子上戴著粉色珍珠串,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甜美可愛。
  
  「寶貝兒,上次額娘給你的藍琉璃水滴耳墜你怎麼不帶上?」覺羅氏左看右看,深深覺得,還是自家女兒最好看,那小臉粉嫩的,就好像能掐出水。眉彎彎,眼水水,瓊鼻櫻唇,果然一副好相貌。
  
  女控模式全開的覺羅氏完全不覺得,說自己四歲的女兒相貌傾城有什麼不對。反正,孩子總是自家的好。
  
  「額娘,那個太沉了。」雲容嘟嘟嘴,她才四歲啊,就已經開始戴首飾了,太誇張了!而且,小孩子身體柔軟,那麼一個沉沉的東西帶上去,保證以後會拖成一個長長的耳洞,難看死了。
  
  覺羅氏聽了也點頭:「嗯,是有點兒沉,那就先不戴了,等過幾天,額娘給你找幾對珍珠耳釘帶上去。」說著,從自己的梳妝匣裡翻出來一條紅寶石手鏈:「來,先將這個帶上,等額娘找到好的,再給你換下來。」
  
  雲容伸手捏捏那寶石,很圓潤,大小都是一樣的,不知道用什麼串起來的,居然還有一點兒彈性。結尾是用一個銀質小蝴蝶掛上去的,很漂亮。
  
  「謝謝額娘。」雲容抬起小臉沖覺羅氏開心的笑,覺羅氏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然後拉著她往正廳走。這會兒老爺他們應該下朝了,兒子們也應該回來了。
  
  「淑娟,我回來了。」覺羅氏剛走到正廳,就聽見費揚古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接著門簾就被掀起來,一個長的很高大的中年人走進來。
  
  「阿瑪!」雲容撲過去抱住男人的腿:「今天雲容要和額娘去做客!」
  
  「哦,阿瑪的寶貝兒要去哪兒做客?」男人大笑了,伸手將雲容抱起來轉了兩圈,然後抱著雲容坐在覺羅氏身邊:「夫人今天身體可好?」
  
  覺羅氏臉紅了一下,輕輕點頭:「好多了,是個乖巧的,這幾天都沒鬧。」原來,費揚古剛回來那天,覺羅氏要到前面去迎接,回來就覺得不舒服,請了大夫,才知道是懷孕一個月了。
  
  費揚古可高興壞了,大兒子都十三歲了,小女兒也四歲了,他居然還能再有一個兒子。簡直就是老天的賞賜!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差點兒都將覺羅氏當寶貝供起來。
  
  「那你們出門……」費揚古微微蹙眉,孩子還不到三個月,這時候出門他是很不放心的。
  
  雲容看看覺羅氏又看看費揚古,心裡暗自懊惱,自己居然忘記了,這古代的女人身體都虛得很,現代女人懷個孩子就算是九個月了還能上班,可古代女人不行,一不小心就會流掉。
  
  想了想,雲容做出稚嫩的樣子:「阿瑪,額娘有弟弟了,是不是就不能出門了?」
  
  費揚古用下巴蹭蹭她的嫩臉頰:「能不出去還是不要出去的,要不阿瑪的寶貝兒就先不出門,等額娘身體好了再帶你出去?」
  
  覺羅氏在旁邊嗔道:「爺,不礙事的,雲容惦記著出門呢,不好讓她失望。我只要小心點兒就會沒事的,你啊,就是擔心太多。」
  
  費揚古撓撓腦袋:「我這不是不放心嗎?要不然,讓那兩個臭小子跟著去?萬一路上要是有個磕著碰著……」
  
  雲容歎氣,一個兩個的都不要這麼急著打斷我的話好不好?
  
  「阿瑪,額娘身體不好嗎?」雲容再次揪揪費揚古的衣服,讓費揚古看著自己說話。
  
  「是啊。」費揚古點頭,這次雲容可不等他再轉頭去和自己額娘說話,趕緊接上去:「阿瑪,白鬍子爺爺說,身體不好要多喝水。」
  
  「多喝水?」這是費揚古的疑惑,他心裡還是比較重視自己的夫人的。
  
  「白鬍子爺爺?」這是覺羅氏的疑惑,她心裡,當然是孩子最重要。
  
  雲容點頭,眼巴巴的瞅著費揚古。費揚古遲疑了一下,擺手讓周圍的下人都出去,然後嚴肅的看雲容:「寶貝兒,那白鬍子爺爺是什麼人?」
  
  對對手指,雲容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白鬍子爺爺說不能說。」
  
  將自己有空間的事情說出來一點點兒,是雲容思考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
  
  首先,她聽小白虎說了,這個世界既然有修真者,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人感覺到她身上的異常,而沒有背景沒有後台的她一旦被人發現身懷異寶,絕對和它主人一個下場。所以,她要先編纂一個師父出來。這樣,就算是有人打她的注意,也要先掂量掂量。
  
  而在她沒有能力自保之前,她最好都是呆在身有貴氣的人身邊。而這貴氣,自然是包括龍氣和鳳氣。目前看來,這個大清朝,能遮掩她氣息的,身具鳳氣的,只有孝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至於皇后,因為康熙太克妻了,所以就不存在了。
  
  而身居龍氣的,只有康熙和太子。現在太子還沒有出現氣微之象,身上的龍氣自然是要比四阿哥的濃厚的。
  
  但是為了長久之計,也是為了順應歷史,四阿哥才是最終選擇。
  
  其次,她還要收集各種各樣的種子。而她一個深居閨中的女子,以一己之力,肯定是做不到這些的,那就需要幫手了。她觀察了整整四年,才終於認同她的家人。而她的家人,就是她最好的幫手。
  
  另外還有一點兒最重要的,那就是因果。雲容的這個身子,無論怎麼說,都是費揚古和覺羅氏的女兒,她是萬不能完全不理會這些人的死活的。既然要還因果,就必須替他們籌劃。
  
  雖然雲容不記得歷史上費揚古是什麼時候死的,但是雲容知道,肯定死的很早,要不然,四阿哥也不會在軍權上無人可用,只能提拔年羹堯一個了。
  
  現在,費揚古,包括費揚古的兩個兒子,都是雲容以後在四阿哥府,甚至是在皇宮生活的最大的保障,她無論如何也是要為他們打算一番的,盡量保證不讓他們早點兒去見佛祖。
  
  至於改變歷史什麼的,小白虎說了,從她到了大清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改變了歷史。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雲容才準備說。
  
  費揚古這會兒已經鎮定下來了,盯著雲容的眼睛再次問道:「那寶貝兒,什麼是能說的?也就是,白鬍子爺爺沒有告訴你不能告訴別人的?」
  
  幸好雲容不是真的小孩子,要不然,保證要讓費揚古繞暈。膽怯的看看覺羅氏,換的一個寵溺的眼神才轉頭和費揚古學舌:「白鬍子爺爺說,他要當我師父,送了我一個寶貝,裡面裝了很多水,多喝水身體好。」
  
  至於那寶貝,自然是隱在雲容身體內的,雲容閉著眼睛伸手,手掌上就驀然多了一個蝴蝶玉珮。看費揚古和覺羅氏瞬間瞪大了眼睛,雲容假裝沒看見。
  
  白嫩的小手一揮,就見一道水光滑過,費揚古和覺羅氏同時看見他們面前的茶杯裡裝滿了清澈澈的水。
  
  費揚古伸手拿過玉珮,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出來有啥不正常的地方。學著雲容那樣子揮揮手,別說水光了,連空氣都沒有。
  
  「白鬍子爺爺說,只有我才能用。」雲容奶聲奶氣的說道,將一杯水推到覺羅氏面前:「額娘,你喝,喝了身體就能變好。」
  
  覺羅氏看費揚古,費揚古將玉珮還給雲容,繼續審問:「寶貝,來,告訴阿瑪,那個白鬍子爺爺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他都給你說了些什麼?你放心,阿瑪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於是,雲容就開始講述自己編造了很久一點兒漏洞都沒有的故事。
  
  「你是說,前兩天他才出現的,給了你一個玉珮,裡面裝滿了水,這水能滋養身體,還告訴你不能告訴別人他的存在?」覺羅氏有點兒不安:「那現在你將這些告訴我們……」
  
  費揚古趕緊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那人定非凡人,他若真是不想讓雲容告訴我們,肯定有辦法讓雲容不說的。但他沒有那麼做,大概是默許雲容告訴我們的。」
  
  這個白鬍子爺爺神無影鬼無蹤的,他們也沒辦法真找到他說這些事情。況且,就算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說他不應該給雲容寶貝?說他不應該收雲容為徒?
  
  費揚古苦笑了一下,但隨即就又振作起精神,若是這寶貝當真這麼神奇,那自家女兒日後可就有了保障。將這些考慮說給覺羅氏聽,覺羅氏也是大大慶幸。
  
  雲容剛出生時候,那道士說的話,可一直在他們夫妻兩個的腦袋上懸著,生怕哪天雲容就進了那個吃人的地方。但雲容要是有這麼一個寶貝,就算將來不得不進去,也能活著。


  
7、遮掩 ...


  接著費揚古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像是什麼別人用了會不會影響到雲容之類的。讓雲容既感動又心酸,罷了罷了,他們對女兒的愛也不亞於上輩子的父母,就當是,就當是多了一對父母吧。自己既然成了雲容,日後必定要替雲容盡孝才行。
  確定了雲容只需要時不時的給「白鬍子爺爺」一點兒種子,費揚古和覺羅氏才放心的喝下茶杯裡的水。剛喝完,兩個人的肚子同時咕嚕了一聲,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一個起身去茅房,一個轉身去淨房。
  大清朝已經將男廁所和女廁所分開了,不過,應該是局部人才享有這種權利。
  男人用的叫茅房,比較簡陋。女人用的則是淨房,很是乾淨。裡面放著恭桶,代替衛生紙的是柔軟的廁紙,質量雖然沒有衛生紙好,但也柔軟潔淨。屋子裡點著熏香,另外還有專門洗手的胰子,
  雲容無聊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指,可惜的看看桌子上的早餐,估計這頓早膳是要浪費掉了。便宜阿瑪和便宜額娘拉過肚子之後還要冒黑泥,不洗澡是不行的。
  他們都已經是三十多的人了,身體內早就不知道積攢了多少不乾淨的東西。喝水的效果,自然是比當初雲容的好的。想當初,雲容也不過是拉了一次肚子而已。
  「咦,小妹,怎麼就你一個人?阿瑪和額娘呢?」雲容正無聊,忽然就聽見自家大哥的聲音,抬頭就看見他拉著二哥往屋子裡走。
  雲容跳下凳子,慌的星輝趕緊撲過來抱住她:「怎麼這麼調皮?下次可不許這麼做了,萬一摔倒了怎麼辦?」
  「就是,小妹,以後要小心點兒,摔倒了可是會很疼的。」富昌也過來,皺著眉教訓雲容:「這次好險是大哥接住你了,下次若是大哥沒接住你……」
  「二哥,我知道了。」雲容將藏在星輝懷裡的腦袋探出來,朝富昌露出一排小白牙:「我下次一定會小心的。二哥,我有禮物送給你和大哥哦。」
  「什麼禮物?」聽到禮物兩個字,富昌眼睛就亮了,也暫時忘記教訓雲容了:「是不是你終於學會繡荷包了?要送荷包給二哥嗎?」
  雲容撇嘴:「沒有,額娘說,等明天才學繡荷包。」一邊說著,雲容一邊從懷裡掏出來兩本書分別遞給星輝和富昌:「吶,禮物,大哥一本,二哥一本。」
  「什麼?」星輝好笑的接過雲容遞過來的書:「是不是你從阿瑪書房裡偷偷拿出來糊弄我們的?」但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小妹年紀尚小,還知道送自己的哥哥書本當禮物,真是貼心可愛。
  但是翻了兩頁,星輝的臉色就變了:「小妹,這個是從哪兒來的?」星輝就算是沒學過,也知道手上的書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秘籍。
  滿人尚未入關的時候就知道,漢人裡面是有很多武林高手的。他們會修煉一種很特別的內心功法,學了之後就能比常人厲害很多。
  但是一來明朝頒過禁武令,二來漢人不滿滿人,所以這些秘籍什麼的,自是不可能讓滿人得到的。就算是滿人通過各種手段能得到一兩本,也是不入流的。
  滿人也不是沒想過自己研究出一些高深的,奈何沒有基礎,就算是研究了,也什麼都不明白。況且滿人也更注重馬上功夫,時間長了,武功秘籍什麼的,就成為傳說了。
  可他手上這本,明顯就是很高深的那種。星輝鎮定了一下心神,從富昌手裡拿過另一本,翻看了一下臉色更是嚴肅,很明顯,這本也是比較高深的。
  兩本書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更注重穩重,大開大合的那種。而另一本更趨向靈巧,飄逸靈動的那種。自己性格沉穩,二弟性格跳脫,小妹是針對他們的性格送的禮物。
  雲容嘻嘻笑著,正要解釋,就聽門口傳來費揚古有氣無力的聲音:「等你們額娘來了再說。雲容寶貝兒,你那神仙水還有沒有?你哥哥他們也能喝嗎?」
  雲容點點頭:「能的。」說完乖巧的給星輝和富昌倒水,等看見那水是憑空出來的,星輝和富昌簡直要將眼珠子瞪出來了。尤其是富昌,還拎著雲容的袖子研究了半天。
  費揚古坐在桌子邊休息了一會兒才緩過氣,將剛才雲容顛三倒四說的話總結了一遍告訴星輝和富昌。在他眼裡,星輝和富昌已經是足夠大了,能承擔起保護妹妹的責任了,所以,一點兒都沒有避諱的全部說了。
  「阿瑪的意思是,小妹是仙人的徒弟?」星輝眼睛頓時亮了,不是高興仙人能帶給自己多大的便利,而是高興小妹日後的生活有了保障。
  不得不說,費揚古和覺羅氏將他們的兒女都教養的很好,就連富昌也是停著小胸脯信誓旦旦:「我保證以後會好好的保護妹妹的,秘密誰都不能說!」
  雲容在旁邊笑瞇了眼睛:「我也會保護額娘、阿瑪、大哥和二哥的。」
  古代和現代真是有很大的區別,這要是現代,誰得了一個隨身空間,只要不說,基本上就沒有人能發現。但是古代不行,不說大門大戶裡面的丫鬟嬤嬤一大堆,時時刻刻有人跟在身邊。就是小門小戶的,也是有鄰居族人的,有個不正常的地方,一天就能流傳開。
  這也是雲容的顧慮之一,她需要的不是一個人辛辛苦苦的遮掩空間的存在,否則空間裡的東西她就只能看不能用了。她需要的,是能幫助她守住秘密的同盟。
  雲容話音剛落,就聽見咕嚕咕嚕兩聲響,然後星輝和富昌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一紅,俱都捂著肚子往外跑。費揚古搖頭笑:「這兩個臭小子……」
  還沒說完,肚子同樣是一陣響,於是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嘲笑,轉身又往茅房去了。
  雲容左右看看,估計是沒人來吃早膳了。不過她也不好將這些早膳處理掉,沒事做,眼睛四處瞟瞟,索性爬上軟榻。張開嘴打個呵欠,昨晚太興奮了,沒睡好,趁這會兒補補覺吧。
  這一覺,一直睡到用午膳的時候。雲容睜開眼睛的時候,覺羅氏正和費揚古,還有星輝富昌,都在低聲說話,雲容也只是隱隱約約的聽見幾個字,說是丫鬟,忠心什麼的。
  雲容閉著眼睛多躺了一會兒,聲音慢慢的就清晰起來。
  「阿瑪,我們買個莊子,我記得有人曾經試過大冬天也能種出夏天的東西,我們試試,以後就能為小妹做掩護了。」星輝悄聲說道,剛才他也聽阿瑪額娘說了,說是小妹要給她師父很多種子,用來種各種水果食物,小妹還小,萬一哪天不小心拿出來一些東西,沒個借口就糟糕了。
  「嗯,這個我也聽說了,說是在山洞裡種出來的。我估計著也就是需要保溫什麼的,若是搭個透明的保暖棚子或許就可以了。」費揚古想了一下說道。雲容微微驚訝,難不成暖棚就是這個時候發現的?
  唔,好像有印象啊,說是康熙年間一個農民發現的。但因著是違背天時的,就沒敢大肆宣揚。
  雲容又側耳聽了一下,大家說的都是怎麼替她遮掩的,聽的雲容很是感動,小身子抱著毯子打兩個滾,估計毯子是覺羅氏給她蓋上去的,難怪睡的很暖和。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才軟糯糯的喊道:「額娘。」
  「寶貝兒,起了?」覺羅氏笑瞇瞇的過來將雲容抱起來,伸手捏捏她紅潤的臉頰:「早上沒用膳,是不是感到餓了?」
  「不餓,我吃蘋果了。」雲容咧著嘴笑,伸手一擺,桌子上就出現了很多蘋果。這蘋果,還是她上個月吃的時候悄悄藏起來的蘋果種子種出來的。
  空間裡的時間能夠調節,每次雲容進去的時候,會提前和小白虎說,小白虎會將時間調的和外面一樣。等雲容出來了,小白虎想怎麼調節就怎麼調節。所以,蘋果也是能早早的成熟的。
  早上見識過了雲容倒水的能力,這會兒面對忽然出現的,這會兒面對忽然出現的蘋果,費揚古和覺羅氏已經免疫了。費揚古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寶貝兒,以後可不能在外人面前拿出東西了啊,就是一杯水都不行,知道嗎?」
  雲容眨眨眼:「外人?」
  「嗯,就是除了額娘和阿瑪,還有大哥二哥,其餘的人都是外人。」費揚古想了想,將範圍縮到無限小。知道的人越少,寶貝女兒才越安全。
  雲容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乖巧的露出幾粒米牙:「好,雲容聽阿瑪的,以後都不給別人東西,也不拿出來給別人瞧。」
  費揚古滿意的點頭,自家女兒果然是最聽話的。
  「額娘,去做客?」雲容看覺羅氏正吩咐人擺午膳,瞬間想起自己今天期盼的事情來了,趕緊轉頭問道。
  「額娘已經給喜塔臘夫人寫了帖子告罪,說是身體不舒服。你若是想出門,等過兩天,額娘帶你去寺裡燒香。」寶貝女兒得了上天眷顧,總是要還願才行的。
  雲容嘟嘟嘴,好吧,額娘和阿瑪拉了半天肚子,確實不好再出門了。去寺廟更好,能看見更多景致。於是,轉頭雲容就又笑開了:「好,和額娘去寺裡。」
  「我送你們過去吧。」費揚古在旁邊接口說道:「星輝年紀還是太小,要不然我也不會不放心了。」
  覺羅氏也沒推辭,總是丈夫的一片心意,她安心接受就行了。
  


8、偶遇 ...


  說實話,真的能看見外面的景象了,雲容反而沒有想像中那麼激動。大概,是因為和想像中的街道不一樣吧。行車倒是平穩的,這會兒已經是有石板路了,也不知道是什麼鋪成的,顏色有點兒發白。
  雖然路的兩邊也有小商販什麼的,但想像中的叫賣卻是沒有的。偶爾有一聲,也很快就靜下去了。周圍店舖林立,街上行人各態,看著看著,雲容就忽然覺得,這些東西距離自己很遙遠。
  「雲容,要不要先吃點兒點心?」正在她傷感的時候,卻被覺羅氏抱過去了,一張小臉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額娘,我不餓,剛剛在家已經吃飽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還是有機會能回去的。
  馬車行駛了小半個時辰,就停了下來。費揚古掀開車簾笑著看裡面的母女兩個:「我們到了,下車吧。」
  「額娘,這就是法源寺啊。」雲容伸出腦袋瞧,法源寺果然不愧第一寺廟的稱號,輝煌宏大,土黃色的磚牆,黃色的琉璃瓦,青石板鋪成的路,樸素卻又奢華。
  「嗯,寶貝兒,等會兒阿瑪帶你去數羅漢好不好?」費揚古抱過雲容,伸手讓覺羅氏扶著他的胳膊下馬車。覺羅氏是婦人,又是滿人,沒那麼多避嫌的地方,也不需要戴斗笠什麼的。
  雲容現在對裝小孩子已經是駕輕就熟了,當即高興的抱著費揚古的脖子應好。星輝和富昌因為這幾天要好好的學習秘籍上的東西,這次拜佛就沒有跟過來。
  一家三口進了寺院門就有小沙彌迎上來,雙手合什彎腰行了個半禮:「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好。」
  「小師傅好。」覺羅氏合著手掌回應:「不知道這會兒無塵大師可有空閒?」
  「施主來的不巧,大師前天說要閉關,這會兒應該不在。」小沙彌笑的眉眼彎彎:「施主若是想請無塵大師講經,不若過幾天再來。」
  「不妨事,我先拜拜佛吧。」覺羅氏雖然有點兒失望,卻也沒多說什麼,跟著小沙彌到了大雄寶殿,伸手接過旁邊和尚遞過來的香燭,點燃之後帶著雲容一起跪下。
  費揚古是常年上戰場的,身上煞氣也重,也被覺羅氏拉著磕頭。三個人一起閉著眼睛祈禱,只是祈禱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為家人祈福的。只雲容的,多了一些而已。
  「施主可要抽籤?」覺羅氏剛一睜開眼睛,旁邊那和尚就笑瞇瞇的遞上了籤筒,覺羅氏伸手接過,閉著眼睛晃了晃,晃出來一直竹籤之後又將籤筒給了雲容。
  雲容第一次拿這種東西,沒控制好力道,晃了幾下沒晃出來,於是用力,接著就杯具了,出來好幾隻簽。委委屈屈的轉頭看覺羅氏,覺羅氏大概也沒想到這種情況出現,轉頭看那和尚。
  和尚先是愣了一下,趕緊笑道:「府上小姐非凡人,日後命運大有乾坤,夫人不必擔心。」
  覺羅氏和費揚古馬上就想到了之前的那個道士,兩個人也沒有多說什麼,笑著謝了和尚吉言,就拉著雲容去了側殿。左側是天王殿,右側是羅漢殿。
  覺羅氏很虔誠的領著雲容一個個拜過去,一個上午差不多就是在拜佛中過去了。雲容人小,覺羅氏怕她餓著,就順便要在寺裡用膳。
  「那拉夫人,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這位是府上的格格吧?長的真是漂亮。」小沙彌帶了路,正要往禪房去,就見一個婦人笑著過來。
  雲容打量了一下那婦人,長相雖然普通,但氣質高貴,舉手投足之間也盡顯大家風範。正想著就聽覺羅氏笑道:「見過瓜爾佳夫人,當不得瓜爾佳夫人的讚譽,這皮猴正是我的女兒。」
  「怎麼當不得?依我看,不僅當的,還是遠超過呢。」瓜爾佳夫人笑著伸手摸摸雲容的小腦袋,雲容趕緊上前見禮:「雲容見過瓜爾佳夫人。」
  「看看看看,這孩子機靈的。」瓜爾佳夫人臉上笑容更深,從頭上拔下一支簪子插到雲容的腦袋上:「伯母出來的倉促,沒來得及給雲容準備禮物,這個啊,就當是伯母給雲容的見面禮,雲容可不能嫌棄啊。」
  雲容轉頭看覺羅氏,覺羅氏微微點頭,雲容才轉身笑的甜蜜蜜的道謝:「雲容謝謝伯母。」
  瓜爾佳氏滿臉慈愛:「不用謝,伯母看見你就喜歡,你要是願意,就到伯母府上去玩。伯母家裡啊,還有一個比你大兩歲的姐姐,你肯定會喜歡的。」
  「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去。」雲容一臉天真的仰頭看瓜爾佳氏,答應完了才想起來問自家額娘,轉頭忐忑的看覺羅氏,覺羅氏好笑的點點她的額頭:「你啊,一聽說能出去玩就沒規矩了。」
  雲容吐吐小舌頭藏到覺羅氏身後,覺羅氏赧然的看瓜爾佳氏:「讓夫人見笑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喜歡她那活潑性格。你若是有空,就帶她到我們府上做客,我那女兒也是皮的很,正好讓她們做伴。」瓜爾佳笑著擺擺手說道,然後抬頭看看太陽::「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事在身,就不多打擾你們了。」
  「夫人客氣了,倒是我們不敢耽誤夫人時間呢。」覺羅氏趕緊賠笑說道,對方是三等伯夫人,自家老爺才是從三品,按身份,瓜爾佳氏能主動和她打招呼,就已經是很讓她覺得榮幸了。
  瓜爾佳氏笑笑就告辭了,費揚古這才從另一邊走過來。剛才因著避嫌,他躲到一邊去了。
  「瓜爾佳夫人怎麼會和我們打招呼?」夫妻兩個對視了一眼,都是很疑惑,難道是今上最近有什麼打算?
  「暫且不想了,聖上的意思,我們身為臣子的還是不要胡亂猜測比較好。只要我們立身端正,忠於王事,就不會有什麼問題。」費揚古笑著說道:「說不定是我們多想了,瓜爾佳夫人也許只是單純的來打個招呼而已。」
  覺羅氏想了想點頭:「你說的是,若真有事,我們也躲不過去。不如不想,那剛才瓜爾佳夫人的邀請……」
  「過幾天去一次也好,瓜爾佳夫人畢竟是三等伯夫人,你不是打算給雲容請教養嬤嬤的嗎?說不定,能請瓜爾佳夫人幫幫忙。」費揚古摸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反正去了也不會少塊肉。萬一人家是真心邀請的,她們若是沒去,才是麻煩呢。
  雲容仰著腦袋聽費揚古和覺羅氏說話,心裡細細的思索了一下瓜爾佳氏以及三等伯的資料。目前能圈定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大清唯一的太子妃瓜爾佳氏,她的阿瑪就是三等伯石文炳。
  只是瓜爾佳或者只是三等伯,雲容大概還不能確定。但若是兩個加在一起,那就沒錯了。不過,不知道瓜爾佳府上有幾個嫡女,嫁給太子的又是誰。
  她只記得大概內容,至於胤礽什麼時候大婚,什麼年紀大婚,則是完全不知道了。不過,走一步說一步,現在瓜爾佳和她並沒有多大關係。
  「額娘,寺裡的齋飯好吃嗎?」抓著覺羅氏的衣服,雲容笑的兩眼彎彎,那樣子可愛的像隻貓咪,覺羅氏彎腰抱起她:「小饞貓,當然好吃,法源寺的齋飯可是很有名的。」
  「那我們帶回去給哥哥他們也嘗嘗。」雲容歡快的出主意:「大哥不喜歡吃豆腐,要給他帶很多很多豆腐,二哥不喜歡吃青菜,要給他帶很多很多青菜……」
  覺羅氏和費揚古都哈哈大笑:「你這個小壞蛋!虧得你大哥和你二哥那麼疼愛你!」
  「好嘛,那我們少帶一點兒……」掰著手指,雲容將紅通通的臉蛋藏到覺羅氏頸窩,我賣萌容易嘛我!
  笑聲傳的很遠,一個綠衣丫鬟轉過頭看了看這一家人,悄聲問另一個青衣丫鬟:「你說,夫人為什麼要對這家人很好啊?以我們夫人的身份……」
  青衣丫鬟瞪她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主子的事情,哪是我們能議論的!」
  被教訓的綠衣丫鬟一臉不服氣:「我不就是好奇一下嗎?」
  青衣丫鬟往前面看了一眼,見她們夫人正在和嬤嬤說話,並沒有顧忌他們這邊,才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皇上馬上要派兵雲南了,烏喇那拉家的費揚古大人很可能上戰場,到時候拿個功勳下來……」
  滿人軍功得天下,對於上過戰場的人來說,日後陞遷絕對是非常容易的。費揚古不就是因為在出兵岳州的時候立下戰功,才被升做從三品的五旗協領嗎?日後要是再進一步,可就成皇上跟前的紅人兒了。
  自家夫人這是在提前投資呢,成功了,就能結交一門權貴了。失敗了,頂多是請人上門和自家格格做個伴而已。
  綠衣丫鬟一臉欽佩的看青衣丫鬟:「你懂得真多!」
  青衣丫鬟抬抬下巴:「那是。」她是不會告訴這個笨蛋,剛才的那些話,是她偶爾聽見老爺和夫人說話,總結出來的。
  雖然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能總結出來,也是一種聰明嘛。
  


9、初見 ...


  「額娘,我今天和語盈約好了,要去寺廟上香。」覺羅氏正在查賬,門簾被一個小丫鬟掀起,同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覺羅氏抬頭,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進門。
  「和李嬤嬤說過了?」覺羅氏招招手,讓雲容走到她身邊,攬著她坐下:「今天的規矩可都學好了?」
  雖說雲容這八年來一直在學規矩,但畢竟已經十二歲了,明年就要選秀,這規矩,自然是重中之重了。想到選秀,覺羅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兒,露出驕傲的笑容。
  不是她自誇,自己的女兒在這屆八旗秀女裡面,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那相貌,雖然不是頂頂絕色,但是也不差多少。皮膚細膩光滑,身上毫無瑕疵。臉蛋柔美,眼睛有神,嘴角總是微微上翹,未語先笑的氣質溫和舒服,自有一股端莊大氣,這樣的秀女,別說是宗室嫡福晉,就是做皇子嫡福晉都綽綽有餘。
  而且,這兩年自家老爺已經升到了正二品,這種家世,足夠做皇子嫡福晉了。
  想到這裡,覺羅氏忍不住皺皺眉,當年,那個道士說雲容的命是命格貴重的。可這天下間,能說得上命格貴重的,也就是那皇宮裡的人了。可是,明顯今上為太子挑的嫡福晉是瓜爾佳氏,難道自家女兒居然是要去做側福晉的?
  就算是這側福晉帶上了福晉兩個字,她也是側的。更何況,這女子一旦嫁給了同一個男人,哪怕成親前關係再好,將來也會為了那一個男人你爭我奪的。
  覺羅氏很不願意讓自家女兒和瓜爾佳氏對上。一來,瓜爾佳氏是女兒這些年來唯一的好朋友,她們兩個要是嫁給同一個男人,這份友誼肯定保不住,她擔心女兒受傷。二來,最瞭解你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瓜爾佳氏對雲容的瞭解,絕對能讓雲容一敗塗地。
  瓜爾佳氏的阿瑪小妾一大堆,向來瓜爾佳氏沒少學習東西。可是,自家爺的後院,三個小妾還都是擺設,不要說鬥爭了,連個浪花都沒有,自己的女兒自己瞭解,聰明是有的,就是有些太不上心。
  雲容可不知道自家額娘已經從自己的相貌想到了自己的心機,只是為難得的一次出門高興:「額娘,那些規矩我都很熟悉了,李嬤嬤也同意讓我出門了,額娘不用擔心。」
  「好,那一會兒我讓五格送你出門。」覺羅氏一向對雲容寬鬆,伸手正想揉揉她的腦袋,卻發現今天雲容難得的梳了一字頭,側面垂了一串粉色珍珠,顯得小臉更加白淨柔和,沒辦法下手,只好在雲容的肩上拍了兩下。
  「額娘,不要了,我是去寺廟,又不是去莊子。」雲容抱著覺羅氏的胳膊說道,她在家人面前,還是會偶爾撒撒嬌的:「再說,五格要跟著大哥讀書,跟著二哥習武,肯定抽不出時間的。」
  「只要姐姐有要求,我就是再忙,也是有時間的。」雲容話音剛落,就聽見五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雖然五格才八歲,但已經開始變聲了,因著聲音粗噶難聽,五格很少在外人面前說話,不過,在家人面前,就不用怕嘲笑了。
  「你不是正跟著大哥唸書的嗎?」雲容挑眉:「還是說,你又氣到大哥了?」
  「姐,我才沒有氣到大哥,大哥是有事才出去的,今天他同僚生辰,他過去喝酒。」五格原本帶著邀功的笑臉立馬跨了下來,一臉「你小看人」的控訴表情。
  雲容撇嘴:「誰讓你前科太多的?」轉頭,對覺羅氏說道:「額娘,要給五格請個先生才行,前兩年大哥有是時間內才能好好教導他,現在大哥也很忙的。」
  「嗯,只是咱們家是軍功起家,也不用考狀元,五格只要能認字能看書就行了。」覺羅氏戲謔的看五格,這話還是五格兩年前說的,因為將先生給氣跑了,被費揚古抓住要打板子,情急之下找的借口。
  五格臉一紅,哀怨的看覺羅氏:「額娘,您就不能忘了這個?」
  覺羅氏故作嚴肅的搖頭:「不能,等你什麼時候考上狀元了,我說不定會忘記一兩天。」
  雲容在一邊對五格刮臉,五格無奈,情知自己對上額娘和姐姐沒有勝算,趕緊轉移話題:「姐,你剛才不是說要出門嗎?要去哪裡,我送你過去。」
  「我和瓜爾佳家的格格一起去法源寺上香,順帶遊玩,你若是無事的話,就送我們過去。」這次雲容倒是沒有拒絕,笑著溫和的說道:「你若是要去,回來大哥發現你不在,可別找我求情哦。」
  「姐,你就不能相信一次,大哥真的是給我放假了!」五格一臉憋屈,自己的前科難道已經真的嚴重到沒一個人相信了嗎?抹一把臉,五格歎氣:「而且,就算是大哥沒給我放假,回來知道我是送姐姐你去法源寺了也只會誇我很懂事,不會罵我的,所以姐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找你求情。」
  「那就好。」雲容笑了笑,起身向覺羅氏行禮:「額娘,那我就先出去了,晚上之前肯定回來的。」
  「去吧,玩的開心點兒。」覺羅氏慈愛的說道,又拉著五格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項,才轉頭吩咐秋蘭:「看好你們家格格,萬不能有事。」
  「夫人放心,奴婢省的。」秋蘭蹲□子行禮,秋菊前年已經嫁人了,而秋蘭卻不願意嫁人,一直跟在雲容身邊。因著雲容需要一個知道她秘密的身邊人,所以就留下了秋蘭。
  不過,也不是白留下的。雲容逼著小白虎找了幾套適合女子用的武功秘籍傳給了秋蘭,還經常喂秋蘭吃一些空間裡的水果之類的東西,現在已經二十多歲的秋蘭,長的還像是十六七。
  到瓜爾佳氏府上接了瓜爾佳語盈,馬車才慢吞吞的往法源寺去。
  「語盈姐姐,聽說法源寺又剛出了幾種新的素齋,我們今天可一定要嘗嘗。」雲容笑盈盈的看著對面的少女說到,瓜爾佳語盈,就是瓜爾佳府上的小格格。
  雲容四歲那年在法源寺見到的瓜爾佳夫人的第二個女兒,覺羅氏帶著雲容去瓜爾佳府上做客,就此認識,然後各自覺得對方性子不錯,就經常走動了。一來二去的,反倒成了對方最好的朋友。
  「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放心吧,哪次我沒有依著你?」語盈輕笑了一聲說道,她長相較雲容有兩分柔弱,但勝在秀美,要是繃著臉,氣質則會大變,用覺羅氏私下裡的話說,那就是很有當家主母的凌厲氣質。
  這不是說雲容沒有當家主母的氣質,而是雲容更偏向於溫和,甚至還有點兒稚氣。和瓜爾佳一比,就有點兒遜色了。
  「我就知道語盈姐姐最好了。」雲容笑瞇了眼睛說道,這又是一點兒和瓜爾佳不一樣的地方。面對熟悉的人,雲容很容易放鬆下來,面對關愛她的人,她會撒嬌。而語盈,更像大姐姐。
  就好像此刻,雲容會忍不住掀開車簾往外看兩眼,語盈則是會拍下雲容的手,讓她規規矩矩的坐好。
  「姐姐,你們進去玩,我就在旁邊側殿禪房裡等著,若是有事,你讓秋蘭去找我。」等到了法源寺,五格目不斜視的看著雲容說道,雲容點點頭,他就趕緊走開了。
  「語盈姐姐,我們先去上香吧?」雲容笑瞇~瞇的轉身,順便在心裡感歎一下自家弟弟的死板程度,男女大防居然能做到這個程度,真是連一眼都不看。
  語盈的太太父親生病了,語盈要為太太父親祈福。而雲容則是為全家人祈福,從費揚古到覺羅氏,連帶著兩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個都念叨一遍才起身。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不如去聽無塵大師講經?」看看外面,確實還不到午時,雲容轉頭看語盈,語盈笑著戳戳她眉心:「你啊,真是沒聽說過哪個小姑娘喜歡聽佛經的!」
  雲容傻笑兩聲:「這不是無聊嗎?這季節,也沒什麼景兒好看。」法源寺最著名的是冬天的梅花,這會兒是秋天,自然是沒有梅花看了。
  語盈也不是很愛動,就點頭和雲容一起去找無塵大師。
  「那拉格格,瓜爾佳格格,今兒真是對不住,師父今天有貴客,暫時不能迎接二位了。」雲容是偶爾一次來法源寺見到的無塵大師,倒是對了眼緣,從此見無塵大師就比別人容易了一些,沒想到,今天卻是被攔在門外了。
  愣了一下,雲容趕緊笑道:「無妨,我只是來看看大師,既然大師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勞煩告訴大師一聲,我就先告辭了。」
  小沙彌雙手合十道聲佛號,送走了雲容和語盈。而這會兒,無塵大師正捏著一粒白色的棋子看棋盤,他對面坐著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雲容和語盈的背影,轉頭問了一句:「她們是……」



10、帖子 ...


  
  無塵大師一邊落下棋子一邊說道:「那粉色衣服的是三等伯石文炳大人府上的格格,那藍色衣服的是步軍統領費揚古大人府上的格格。」
  
  「費揚古?內務府總管?」少年微微皺眉,似乎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無塵抬頭看看他,半響笑了一下:「阿彌陀佛,正是費揚古大人家的格格。四阿哥可是疑惑?」
  
  少年點點頭:「確實有點兒疑惑。」他記憶中的烏喇那拉氏,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若不是無塵大師剛才肯定的說了那是內務府總管費揚古的女兒,他也一定不會將剛才那個明媚端莊的少女和他記憶中總是掛著笑容一成不變像個木頭一樣的那拉氏聯繫在一起的。
  
  「一切自有因果,此女命格非凡,四阿哥想要知道的,或許與此女有關。」無塵說完,宣了一聲佛號,就直接起身走人了,留下四阿哥一個人在室內對著棋盤苦思。
  
  茶杯裡的水已經沒有了渺渺水汽,四阿哥才抬頭,冷淡的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去查費揚古府上的那個格格,要詳細一些,從她出生開始查起。」
  
  空氣中沒有回應,四阿哥也不在意,起身出門,瞇著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已經是康熙二十八年了,上輩子,皇額娘就是這一年的七月去的,現在是十月了,那麼,歷史是不是和自己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哎呀,今天的素齋不好吃啊。」雲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還興致勃勃的和語盈在禪房裡吃素齋,一邊吃一邊抱怨:「這個地三鮮一點兒都不鮮!茄子太老了,青椒太辣了,土豆太碎了!」
  
  語盈含笑看著她抱怨,撇了一眼一邊站著的小沙彌,小沙彌趕緊上前一步解釋道:「兩位格格,實在對不住,今兒寺裡的那位貴客想要讓掌勺做素齋,所以……」
  
  「所以我們的素齋是換人做了對吧?」雲容鬱悶,果然階級主義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存在的,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要不然我們去酒樓吃飯?」語盈看她拿筷子戳飯菜,也是沒有胃口,想了想提議道:「我聽人說,前陣子京城開了個龍源樓,裡面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龍源樓?」雲容張大嘴巴,不是她知道的那個龍源樓吧?
  
  「嗯,好像還是貴人開的,不過,我們是去吃飯的,不管誰開的都一樣。」語盈注意到雲容吃驚的樣子,以為她是知道龍源樓的背景,也就沒在意。
  
  雲容點點頭,說不定只是重名。而且,不是有人說,那龍源樓其實是九阿哥胤□開的嗎?說不定就是這樣!和腦殘劇沒關係啊,她不用擔心的。
  
  叫來了五格,將兩個人的打算說了一遍。五格也是很贊同的,他本來就是長身體的年紀,素齋是吃不飽的,這會兒能去吃大餐,自然是不會不答應的。
  
  於是,一行人離開法源寺又去龍源樓。
  
  龍源樓果然是大酒樓,裝修的那叫一個金碧輝煌,巨大的招牌金光閃閃,還沒走近就能被金光刺到眼睛。一樓大廳還有個說書的檯子,這會兒已經快要過了午時,說書人休息去了,所以上面空蕩蕩的。
  
  二樓的雅間不愧一個雅字,牆上掛著的書畫都是很有神韻的,就連屏風也是很有意境。紅木的桌椅給人一種沉澱下來的寧靜感,牆角的盆栽又能讓人心情平和。
  
  「果然是大手筆。」雲容讚賞的轉頭看店小二:「你們店裡有什麼招牌菜,挑幾樣熱的送上來吧。」
  
  「是,兩位小姐可要點兒酒水?」店小二笑瞇~瞇的說道:「我們酒樓裡有很多適合女子喝的酒水,桃花酒養顏,梅花酒生津……」
  
  「就要一壺梅花酒吧。」五格抬手打斷店小二的話,轉頭看雲容,雲容微微點頭,五格才繼續說道:「另外要一壺竹葉青。」
  
  「好勒,客官您稍等。」店小二蹬蹬蹬的轉身下樓,雲容挑眉看五格:「你要是喝酒了,回去大哥一定會知道的!」
  
  五格正在捏瓜子的手僵住了,抬頭討好的看雲容:「姐……」
  
  「叫姐也沒用!」雲容挑眉:「我可沒讓你喝酒,你才八歲!」
  
  「八歲已經長大了……」五格拖長聲音,趕緊將自己面前的核桃捏兩顆,核桃仁遞給雲容:「好姐姐,你幫我說兩句話,下次李嬤嬤再教你規矩的時候,我去叫你。」
  
  這是兩姐弟的小把戲,一旦雲容不想練習那些規矩了,就會派人偷偷的去找五格,然後五格就會找借口將雲容從李嬤嬤那兒帶走。兩個人自以為把戲很隱秘,卻不知道,李嬤嬤是心知肚明。
  
  雲容斜眼看他:「我決定,以後都不討厭學規矩了。」
  
  五格一臉諂媚:「那似乎,我姐姐的規矩是頂頂好的,怎麼可能會討厭學規矩呢?是弟弟我太不上進了,每天光想著玩耍,想要姐姐陪我而已。」
  
  雲容對他的上道很滿意:「說的很對。」
  
  五格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就看雲容:「沒了?」
  
  「你還想有?」雲容驚訝:「難道你是想讓我說你說的很不對,然後反駁你一頓?」
  
  五格噎住,一臉憋屈,旁邊語盈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們姐弟真有意思。」說完,臉上落寞一閃而過。她也有親哥哥親姐姐,卻沒有像雲容和五格這樣相處過。想想,還真是羨慕。
  
  五格摸著腦袋傻笑了兩聲,繼續低頭捏核桃,語盈雖然和她姐姐一樣大,但畢竟男女有別,他們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就沒接話。雲容看見了語盈臉上的落寞,也迅速見話題轉開了:「語盈姐姐,過幾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語盈笑:「哪兒有人提前問的?我若說,我想要東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北海的玳瑁西海的貝殼,你可有辦法給我找到?」
  
  雲容瞪大眼睛:「語盈姐姐,雖然我很想幫你找到,但是奈何囊中羞澀啊,要不然,我將你想要的繡成一個荷包?」要節省很多錢啊……
  
  語盈嘴角抽了一下,一個荷包繡上珍珠珊瑚,那會是什麼樣子?
  
  恰逢店小二送菜上來,五格趕緊打斷自家姐姐丟人:「我們趕緊吃飯吧,時間不早了。」
  
  今天的時間比較寬裕,雲容和語盈充分的利用飯後時間發揮了一下女人喜歡逛街的特色,等馬車上堆滿了東西,兩個人才打道回府。
  
  雲容回房洗洗臉,才過去見覺羅氏,覺羅氏看她過來,遞給她一張帖子:「這是他塔喇府上送來的請帖,想請你過後天去他們府上賞菊,額娘替你答應了。」
  
  「賞菊?」雲容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他塔喇府上,是不是員外郎府上的?」
  
  「嗯,雲容記得很不錯,這些家世什麼的,都要記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用到了。」覺羅氏點點頭說道:「除了他塔喇府上,還有伊爾根覺羅氏,都是滿族大姓,他們府上都是適齡的格格,明年選秀,你們一定會遇上的。」
  
  雲容靜下心想了想,根據自己知道不多的一點兒清朝歷史,除了知道太子胤礽的嫡妻是瓜爾佳氏,四阿哥的是烏喇那拉氏,五阿哥的是他塔喇氏,八阿哥的是郭絡羅氏,九阿哥的是董鄂氏,十阿哥的是蒙古格格,其餘的還真不知道。
  
  聽到自家額娘說他塔喇府上,立馬就想到了五福晉:「這個他塔喇氏府上,有幾個格格?」
  
  「他塔喇府上,嫡子總共三個,員外郎是嫡次子,他塔喇家的爵位肯定是要嫡長子繼承的,嫡次子就只能另謀出路,前些年一直放外任,直到今年才回來,我想著,可能是因為他女兒要選秀的原因,所以這個格格在家裡應該是比較受寵的。」
  
  覺羅氏想了想才說道:「前些年邀請過你的那個,是他塔喇府上嫡長子的嫡女,她們兩個身份不同,同為嫡女,各自阿瑪卻大不同,額娘想著,她們之間應該也不是多和睦,你去了要小心一點兒。」
  
  雲容點點頭,順便開始想自己看過的小說,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具體內容,只知道穿越女攪黃了他塔喇氏和五阿哥的婚事,至於他塔喇氏到底是誰的女兒,完全沒印象了。
  
  「另外,他塔喇府上還有兩個庶子,這兩個庶子也有格格,不過,庶子庶女不用在意,就算是針對你了,也有他塔喇家的人自己解決。」
  
  看著乖乖點頭的雲容,覺羅氏表示很憂心,她是知道大家族的鬥爭的,不僅是妻妾鬥爭,庶子庶女嫡子嫡女,也都是生命不息鬥爭不止的。可是她家,連個鬥爭的對象都沒有,搞到現在,自家女兒也不過是知道人心險惡而已。
  
  眼看還有一年就要選秀了,要是雲容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是初選過了,也是很危險的。沒辦法,現在只能借別人家的爭鬥,來讓自家女兒開開竅了。 


11、利用 ...


  「你是那拉氏雲容吧?我聽說過你。」雲容帶著秋蘭剛進門,就見一個穿著大紅色旗裝的女孩子跑進來,那女孩子大概十一二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很雲容差不多大,但一糰子稚氣,臉頰紅潤潤肉嘟嘟,看著就很想讓人捏一把。
  
  「舒雲,你的規矩呢?」坐在上首的夫人繃著臉看那小姑娘:「平時嬤嬤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額娘,我這不是高興嗎?」舒雲衝她額娘吐吐舌頭,湊到雲容身邊親暱的拉起她的手:「你看起來是比我大的,我叫你雲容姐姐好不好?」
  
  看眼前小姑娘心思透徹,眼睛純淨,雲容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臉頰,笑著說道:「好,那我就叫你舒雲妹妹吧,你看我們名字裡都有一個雲字,說明我們很有緣分呢。」
  
  「我也這麼覺得。」舒雲笑的兩眼彎彎,轉頭和他塔喇夫人說道:「額娘,我帶雲容姐姐到花園裡玩兒好不好?」
  
  「好,去吧,叫上你堂姐她們。」他塔喇氏收起佯裝的嚴肅,臉上的笑容也是很慈愛的,看得出來,她對自己唯一的嫡女是很疼愛的。
  
  舒雲應了一聲,就拉著雲容往花園去了。
  
  「格格,格格救命啊!」沒等她們走到花園,一個女人就衝了出來,直接撲到舒雲腳邊,拽著她大的裙角開始大哭:「求格格救奴婢一命!大格格要打死奴婢!」
  
  雲容挑眉,這戲來的好突然!
  
  舒雲繃著一張小臉看那女人:「蘭姨娘,你是阿牟其的姨娘,這會兒不是應該去找阿牟的嗎?」
  
  女人大哭:「奴婢去找了大太太,但是大太太不在。大格格非要打死奴婢和三格格。奴婢真的沒辦法了啊,求四格格了,三格格好歹是大爺的親生女兒……」
  
  舒雲臉色很不好,轉頭看她的大丫鬟:「你們兩個快將她拖走!」還有客人在場,她是想要丟人丟到外面去嗎?
  
  「四格格,求求你,四格格,救救三格格吧,再不去,三格格就要被打死了啊!」那女人掙扎不休,繼續淒厲的沖舒雲喊,舒雲有點兒手足無措。她是剛回京的,之前在外面,家裡人口簡單,所以才養的心思單純,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
  
  「四格格,要不您和那拉格格先到花園,奴婢去請大太太和二太太過來?」她身邊的一個大丫鬟一邊攔著那女人阻止她衝上來,一邊沖舒雲打眼色。
  
  舒雲恍然大悟:「那好,我就先過去了,你們也快點兒。」說完拉著雲容就往花園,很像是狼狽逃走的。
  
  雲容翹了翹嘴角,雖然她沒見過宅斗吧,但她至少會看人。剛才那女人叫的很淒慘,但雲容能看出來,她眼底有幾分得意。尤其是在看到舒雲慌慌張張的想要將自己拉走的時候。所以,這是她自己導演的一場戲?
  
  「雲容姐姐……」等將那喊聲甩到身後,舒雲歉然的看雲容,雲容微微搖頭:「我們不是要賞菊嗎?還是快點兒過去吧,今天你邀請了好多人嗎?」
  
  舒雲打起精神笑道:「是啊,我額娘說,我要多認識一些朋友,我就下了很多帖子,有雲容你,還有瓜爾佳語盈,伊爾根覺羅蘭芳,董鄂毓婷……」
  
  掰著手指數了一遍,舒雲抬頭看雲容:「不過,她們都還沒有來,雲容你是第一個到的哦。」
  
  正說著,就聽見旁邊一聲呵斥:「別以為阿瑪向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今天你若是不將珠子一顆顆全部給我找到,明天我就讓人將蘭姨娘給賣了!」
  
  「大姐……」另一個帶著哽咽的聲音隨後響起。
  
  「誰是你大姐!下賤胚子,你有資格叫我大姐嗎?」前面那女聲十分惱怒,聲音拔高了不少。
  
  雲容迅速和前面的蘭姨娘聯繫在一起,看來,這個就是他塔喇府上的大格格了,另外一個,肯定是三格格。只是,她們怎麼會在這裡爭吵?難道是不知道今天他塔喇舒雲要請人賞菊嗎?
  
  「大……」三格格聲音有點兒膽怯:「大格格,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證會將珠子都找到的,還請大格格消消氣,不要將我姨娘賣掉……」
  
  隨後就是啪的一聲,像是三格格被打了巴掌,大格格不耐煩的說道:「你趕緊給我找!不要說那些有用的沒用的!我告訴你,那手鏈是太太父親送給我的,你若是弄壞了別的,我也不會在意,但這個不一樣!」
  
  雲容挑眉,這個大格格也不像是傻子啊。若是光看蘭姨娘和三格格的做派,只會認為這個大格格是個刁蠻的。但沒想到,還能用這番話補救一番。
  
  三格格的聲音小了一下,大格格嘟囔了兩句,也轉身走人。再看舒雲,那臉上的尷尬已經是遮掩不住了,她雖然單純,也不是傻子,這家醜不可外揚,還是知道的。
  
  「雲容姐姐,我……」舒雲臉上滿是懊惱,雲容趕緊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我想語盈姐姐她們應該也快到了,不如我們先去接她們?」
  
  舒雲見雲容並未提起剛才的事情,就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應道:「好,我們先到前面去,一會兒再過來賞菊,我額娘還準備了菊花酒和大閘蟹,我們一會兒要賞菊吃蟹!」
  
  可今兒舒雲就好像是霉運纏身了一樣,她們還沒走兩步,就聽見一個怯怯的聲音叫到「四妹妹?」雲容很清楚的看見,舒雲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姐姐,你在這兒啊?」回頭,一臉驚訝的看從另一邊繞出來的他塔喇舒靈:「我剛才恍惚聽見大姐姐說要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有啥事趕緊去找大堂姐吧,隨便吵,隨便鬧,但拜託不要再出現我面前了!舒雲都有點兒抓狂了,什麼時候鬧不好?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嫌他塔喇家的名聲太好嗎?
  
  「不是,我,四妹妹,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舒靈眼睛都不敢看舒雲,一身粉白的衣服更襯得臉色慘白:「我想借用一下妹妹的丫鬟。」
  
  舒雲臉色已經不是尷尬能形容了,還添了幾分怒色:「三姐姐,你的丫鬟呢?」
  
  舒靈泫然欲泣:「我……我……」
  
  眼看舒雲就要不耐煩了,救星終於到場,大太太和二太太急匆匆的趕過來,大太太臉色有點兒蠟黃,不是很好看,二太太則是有點兒焦急:「舒雲,舒靈,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舒雲和雲容給大太太二太太見禮,大太太打量了一下雲容,稍顯熱情的伸手示意她們兩個起身。
  
  轉眼看見雲容,二太太語氣立馬緩和下來:「雲容,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雲容趕緊行禮:「沒事,三格格只是想借用一下四格格的丫鬟,既然兩位太太已經過來了,我想,這人手應該是夠了的。雲容剛才聽舒雲說有很多的螃蟹,這會兒已經有點兒迫不及待了。」
  
  二太太哈哈笑了兩聲:「難得雲容賞臉,別的不說,這螃蟹,是管夠的!」說著,轉頭叫舒云:「瓜爾佳格格和董鄂格格都已經過來了,我讓人帶她們去了花園,你和雲容趕緊過去吧,你們小姑娘多說說話,三格格這裡有我們幫忙就行了。」
  
  舒雲緩口氣,調皮的吐吐舌頭,沖大太太道聲再見,就拉著雲容往花園裡跑。
  
  雲容已經快無語了,真以為她一點兒都不知道嗎?若真是家醜不可外揚,那之前蘭姨娘是怎麼衝出來的?他塔喇家的嬤嬤丫鬟都是擺設嗎?
  
  大格格若真是囂張跋扈任性刁蠻,會只訓斥三格格一番讓她將什麼珠子找出來嗎?三格格若真是無辜可憐,難道不會私下找人幫忙嗎?
  
  總之,這是一個很簡單很粗糙的利用,雲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目前看來,自己運氣不好,第一個到的,就恰好被利用上了。
  
  早聽額娘說過,這他塔喇府的大房,很不平靜,眼下看來,他塔喇府的大老爺應該是寵妾滅妻太厲害了,讓大太太都忍不住撕掉臉面了。
  
  而拉上二太太,大概是因為二太太的嫡女,也是要選秀的。大太太這一手,是想要和二太太合作的吧?畢竟,這嫡女,總是要比庶女重要的。
  
  想通了其中關節,雲容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果然這些是避不開的。罷了罷了,幸好自己這些年修煉刻苦,將來某一天自己嫁給了某人,也是有辦法躲過去的。
  
  將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婉,雲容不經意的側頭問舒云:「你三姐姐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我們……」
  
  舒雲撇撇嘴:「你放心吧,她總是這樣,仗著阿牟其的寵愛,將大堂姐的東西拿走。這次她又鬧這一出,還是在有客人的情況下,太太父親是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雲容勾勾嘴角,果然和自己的猜測沒什麼兩樣,老太太出面的話,估計這蘭姨娘就必須要消停幾天了。
  
  至於這手鏈,是真的壞了還似乎假的壞了,都已經不重要了。大格格是嫡女,三格格是庶女,明年就要選秀了,這關頭,但凡是有點兒聰明的人,都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12、選秀 ...


  經過了這次的事情,雲容就更懶的出門了。再者,明年就要選秀了,雲容心裡是更願意留在家裡的。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時間,加深和家人之間的感情。
  
  星輝早幾年已經成家了,富昌也快了。她日後是要嫁人的,正常情況下是不能經常回娘家的。而感情都是需要維持的,長久不見面,定然會影響感情。
  
  阿瑪額娘肯定是不會丟下這份感情的,但已經成親了的哥哥們可就不確定了,畢竟妹妹再親,也是親不過兒女的。若是嫂子們再是個心大有本事的,那雲容就等著和哥哥們的感情淡下來吧。
  
  可是費揚古他們又是她立足的根本,而她又是那拉家昌盛的希望,若是感情沒有了,就只能剩下利用了。雲容是百般不願意的,這剩下的時間,必須是用來聯絡感情的。
  
  至於五格,那是不用操心的,從他生下來,就是要和雲容感情最要好。除了阿瑪額娘,雲容是他最重要的親人。
  
  十二月,皇貴妃病重,上折子說想要看四阿哥大婚。聖上憫其慈心,下旨將來年八月的選秀改成了三月。康熙二十八年的新年,是雲容在家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雲容,且記得不與人口角,不外出走動,不爭鋒不露怯……」覺羅氏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準備小荷包,荷包裡有的塞些珍珠,有的塞些金子,還有銀票,各個不同。
  
  雲容含笑點頭:「額娘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初選已經過了,她這會兒是要進宮進行復選,是好是壞,就要看留在宮裡的這段時間。
  
  費揚古和星輝親自將雲容送到了神武門,他們烏喇那拉家這次復選的秀女只有四個,族長前段時間病了,而烏喇那拉家身份夠高的就只有費揚古了,且這秀女裡也有費揚古的嫡女,所以就將送秀女進宮的事情交給了費揚古。
  
  「雲容……」費揚古看著自家女兒秀麗端莊的面容,心裡很是不捨,也有著擔憂,自古以來,這走進皇宮的秀女,一朝富貴的有,一朝殞命的,也有。最輕的,是站著進去,橫著出來 ,至少還留下一條命。最壞的,甚至連屍體都見不到。
  
  「阿瑪,您放心,女兒一定會好好的。」雲容沖費揚古笑笑,轉身往戶部司官處去報名。初選的時候,是已經報過名了的,這次是復選,報名是要確定秀女都到了。
  
  從小太監手裡拿過領帶,上面寫著秀女所在的旗籍以及阿瑪的職位。
  
  並未轉身再看自己的阿瑪和哥哥,雲容跟著前面的秀女往裡走。
  
  烏喇那拉家是正黃旗 ,屬於上三旗,在她前面排著的,不多,但是也不少。一個是瓜爾佳氏語盈,瓜爾佳家是正白旗,同樣屬於上三旗,還有一個董鄂氏。這是本屆秀女,和她一起的。
  
  更前面點兒的,則是上一屆的秀女,有十多個。另外還有一些嬪妃的親眷,佟家這次還有兩個女孩子應選,還有一個是嫡系的,不過,應該是庶出。
  
  有嬤嬤過來帶她們去房間,四個人一組,雲容和語盈恰好分在同一組。
  
  「各位小主吉祥,請在此休息一下。若是有事,可以吩咐她們去做。」指了指穿著青色衣服的宮女 ,嬤嬤繃著一張臉說道,雲容塞給嬤嬤一個荷包,笑著點頭:「辛苦嬤嬤了。」
  
  旁邊語盈則是分別給了兩個小丫鬟一個荷包,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笑笑走進房間。房間裡已經有了一個人,穿著粉色的旗裝,正坐在床邊收拾東西。
  
  「你好,我是烏喇那拉雲容。」雲容笑著和對方打個招呼,對方看樣子也是個溫和的,歪著頭打量了她們一番,笑著回道:「我是佟佳夢瑤。」
  
  語盈也和佟佳夢瑤說了幾句話,三個人算是認識了。
  
  雲容左右看了看,屋子和大學宿舍比起來還是要大上很多的,四張床,兩張對著門,兩張在門邊。中間一張圓桌和幾張凳子,前面一張梳妝台。
  
  將手裡的小包袱放到靠門邊的那張床上,雲容開始整理自己帶來的東西。前幾天是要穿統一的衣服的,初選過後衣服就會發放到各自家裡。後面幾天則是各自隨意,不少人帶了自己最喜歡的最漂亮的衣服過來。
  
  「雲容,你就帶了三身衣服啊?」所以,語盈一看見雲容的衣服,就表示了一下驚訝。她的包袱也打開了,雲容目測了一下,裡面至少有七八身衣服。
  
  雲容笑了笑:「天氣還冷,衣服比較重,我不耐煩帶。」雖然,她可以將衣服扔空間裡,但在這種地方,說不定一言一行都被人窺視著,她實在沒興趣冒險。
  
  「你們好。」正說著,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雲容和語盈一起轉頭去看,就見門口站著一個少女,笑的十分明媚:「你們都來的好早哦,我叫馬佳瑩瑩,我姑媽是榮妃,你們呢?」
  
  佟佳夢瑤沒說話,語盈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笑道:「我是瓜爾佳語盈,她是烏喇那拉雲容,這位是佟佳夢瑤。」
  
  「你們的阿瑪是做什麼的?」馬佳瑩瑩進門,好奇的將三個人都打量了一遍說道:「我是上屆留牌子的秀女,等會兒要去看我姑媽,你們有誰要和我一起去嗎?」
  
  語盈將前面那句忽略掉:「不用了,我還要練習一下規矩,明天就要開始復選了,我有點兒緊張。」
  
  馬佳瑩瑩的目光移到雲容身上,雲容抬手讓她看自己手上的繡棚:「我也不要了,我的刺繡比較差,怕到時候要考試這個,正好要練習一下。」
  
  馬佳瑩瑩沒看佟佳夢瑤,輕輕哼了一聲,轉身朝最後一張床走過去,將東西隨意整理了一下就轉身出去了。
  
  「榮妃又如何?」佟佳夢瑤看著馬佳瑩瑩的背影勾了勾春,轉頭看雲容和語盈:「你們肚子餓不餓?我這兒有點心,是皇貴妃娘娘派人送來的,你們要嘗嘗嗎?」
  
  雲容伸手揉肚子:「我雖然很餓,但不能吃點心,真是可惜啊,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你為什麼不能吃點心?」佟佳夢瑤一副好奇的樣子:「你不是肚子餓了嗎?」
  
  「唔,我正在減肥,不能吃那個,只能吃水果。」雲容笑著從包袱裡拿出來一個蘋果:「你們要吃嗎?我家莊子上種出來的,雖然不是那麼脆,但勝在味道甜。」
  
  「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家那個大棚很有名哦,現在京城裡的水果幾乎都是你們家的,聽說賣的很貴的,尤其是這時候。」佟佳夢瑤一臉恍然大悟:「雲容家裡肯定有很多水果了,好羨慕哦。」
  
  雲容笑了笑,沒有搭話。本朝律例,官員可是不能經商的。
  
  「雲容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呢?那大棚,也是莊子裡的人在弄啊。」瓜爾佳語盈輕聲細語的說道:「夢瑤要是羨慕的話,可以讓自家的管事到那拉家的莊子上瞧瞧嘛。」
  
  官員明下的莊子是經商範圍之外的,哪個官員手上沒幾個莊子?那莊子上生產的東西,還能全部是主家吃了的嗎?
  
  佟佳夢瑤的臉色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復過來了,甜甜的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哈,等回去,我定然要管事到那拉府上請教一番的。」
  
  雲容遞給語盈一個蘋果,眉眼彎彎的應道:「嗯,好啊,其實我們家的水果並不是很多,我聽我阿瑪說,他將這種種植方法給今上上了折子,現在很多地方都有水果賣呢。」
  
  佟家夢瑤咬了一口點心,使勁的嚼了嚼:「唔,好像有點兒太干了……」
  
  「給你蘋果吃。」雲容挑眉,皇貴妃再大,能大的過康熙老頭嗎?哼哼,佟家又怎麼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吶。
  
  和語盈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無奈的笑了笑。皇宮,果然是最考驗人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嬤嬤過來叫人。讓她們各自掛上自己的領帶,排成一條長隊往體元殿。初選是很簡單的,也是很表面的,和現代的體檢差不多。
  
  第一步看是不是處~女,接下來測口鼻耳目,以及身上皮膚。身上連一點兒的疤痕都不能有,甚至聲音渾濁的,也是不合格的。搞的雲容都覺得自己像是等待檢測的機器人,任何一個部位不合格,都要被銷毀,連重裝的機會都沒有。
  
  幸好,雲容還算得上是合格。才能通過初選,來到第二次選秀的現場。
  
  「起!」小太監站在旁邊喊一聲,秀女們就全部抬起腳,小太監喊:「落!」大家就全部放下腳,不過,是要朝前邁一步才能落的。
  
  然後,保持動作不變,一隊宮女拿著尺子上前,開始測量秀女邁開一步的距離。測完距離觀儀態,步子過大或者儀態不完美,動作保持時間不能長久的,都屬於不合格,但凡不合格的,都要被刷下來了。
  
  光是這一輪,就刷掉了五六個。然後是各種行禮,各種走路,各種坐姿,各種站姿,各種痛苦的折磨讓雲容在心裡森森覺得容嬤嬤果然是偉大的。
  
  等回到住處,雲容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馬佳瑩瑩是上屆秀女,今天的這項測試就沒有參加,看見她們回來,得意的挑挑嘴角,甩著帕子出門了。
  
  「德性!」佟佳夢瑤冷哼了一聲,轉頭吩咐旁邊的丫鬟:「你過來給我捶捶背!」
  
  這個丫鬟是皇貴妃派來的,佟佳夢瑤是皇貴妃的親侄女兒,皇貴妃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送個丫鬟還是允許的。
  


13、調查 ...


  「這些就是他們調查的結果?」胤禛手指輕輕在桌上的幾張薄紙上敲了敲,低頭看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沒有任何特別的嗎?」
  
  「回爺的話,暗一說在那拉格格出生之後,有道士在那拉府上出現過,但時間太短,那拉府上管理又比較嚴,所以沒有人能確認這件事情。」
  
  胤禛皺眉,沒有一點兒奇怪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一開始費揚古弄出來的大棚蔬菜他還以為是巧合,但若是他們一家人的命運都改變了,那還能叫做巧合嗎?
  
  原本只是以為這一切的改變和費揚古有關,但是在法源寺見了那拉氏,才發現,改變的源頭,應該是這烏喇那拉氏。佛家有雲,相由心生,她,和上輩子的烏喇那拉氏完全不一樣。
  
  那麼,她和自己一樣,是幾百年後的孤魂回來的嗎?這段歷史,她或許是知道的了?
  
  暖棚,反季菜果,這個年代的人雖然見過,卻礙於怪力亂神不敢去大規模的種植,甚至於敢向皇上上折子。但貌似除了這一件,烏拉那拉雲容也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那麼,就算她是幾百年後回來的,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若真是這樣,那還真不能讓她被別的兄弟得了。危險因素,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最好。
  
  他前些年在皇宮裡,也打聽到不少關於費揚古的消息。
  
  不是沒想過調查一下,卻因為年幼,出宮頗為麻煩,也沒有自己能全心信任的人,就擱淺了下來。好奇心再重,也得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是嗎?
  
  一直到這兩年,自己的勢力稍微的有點兒成形了,才藉著皇額娘生病,要為皇額娘祈福的借口出宮去法源寺,才能找人調查那拉家。
  
  沒想到,這烏喇那拉家,倒是給了自己一個不小的驚喜。費揚古這幾年比較低調,但是他的三個兒子,可不是沒有能力的。如果自己的嫡福晉沒換人的話,也不用和上輩子一樣沒人可用了。
  
  就算,這個那拉氏是原裝的,不是被人佔了身子,自己也沒什麼損失,一個女人而已。喜歡了,就多寵幾天,不喜歡了,就放在一邊。
  
  和瓜爾佳氏交好?嗯,這點兒倒是不錯。
  
  勾勾嘴角,胤禛將那幾張紙塞到茶杯裡,用滾燙的開水澆了澆,直到裡面的紙變成了漿糊,才起身出門。
  
  「陳嬤嬤,額娘今兒感覺怎麼樣?」走進景仁宮,胤禛在門口看見一個嬤嬤守在門口,就上前輕聲問道:「今兒的藥可是已經用過了?」
  
  「奴婢見過四阿哥,娘娘今天感覺好多了,早上還多用了半碗粥。剛才用過藥,這會兒正在內殿,四阿哥可是要進去?」嬤嬤行個禮後笑瞇瞇的回答胤禛的話。
  
  胤禛點點頭:「勞煩嬤嬤進去說一聲。」
  
  「奴婢遵命,請四阿哥稍等。」嬤嬤推門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四阿哥,娘娘請您進去。」
  
  「額娘,最近身子可好?」胤禛給佟佳氏行過禮後就規矩的站在一邊:「兒子上次給額娘找的方子,額娘可用了?」
  
  「用了,你一片孝心,額娘怎麼會不用呢?」佟佳氏面色蒼白,但完全不損其高貴氣質,一身淡藍色的旗裝顯的整個人淡雅出塵,身子瘦弱則是更添幾分風流韻味。
  
  「額娘身子不好,這次選秀,額娘先幫你看一個,讓你汗阿瑪給你留著,萬一額娘將來有一天……」佟佳氏心裡有點兒酸澀,這孩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是自己養大的,心裡怎麼可能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她也知道,胤禛敏感。說不定,她上次懷孕的時候刻意疏遠胤禛的事情,胤禛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自己的身子,日後大概是沒辦法再有孩子了,那就待胤禛好一些吧,萬一將來有個好歹,也能讓他看在自己面子上,照應佟家幾分。
  
  「額娘,您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胤禛打斷佟佳氏的話,斬釘截鐵的說道,只有佟佳氏還活著,自己才能擺脫德妃額娘。雖然,佟佳氏養子的身份也很麻煩,但關鍵時候,這個麻煩,會變成有利條件的。
  
  「是是是,額娘的身子會好起來的。」佟佳氏寵溺的摸摸胤禛的腦袋,低聲歎道:「一轉眼,額娘的四阿哥已經這麼大了。來,胤禛,告訴額娘,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胤禛臉一紅,避開佟佳氏的手。
  
  佟佳氏笑:「額娘的四阿哥是在害羞嗎?不用害羞,長大成婚,這可是正常倫理。我聽說,前段時間,德妃給了你一個宮女是嗎?」
  
  即使佟佳氏是胤禛的養母,在玉牒上,德妃也是胤禛的親母,送兩個宮女給自己的親生兒子,德妃還是有這個權利的。畢竟,當初皇上可沒說,等胤禛長大了,也不允許他認自己的生母。只要玉牒一天沒改,胤禛就一天是德妃的兒子,而不是她佟佳氏的兒子。
  
  胤禛抿抿唇:「是的,額娘。」
  
  佟佳氏挑眉:「那兩個宮女一定是很漂亮了?要不然,我們的四阿哥怎麼會臉紅呢?」
  
  胤禛剛才就未消退的紅暈又更上一層樓:「額娘!」
  
  「好好好,我不說,我們的四阿哥長大了。」略帶惆悵的說完,佟佳氏又故作好奇:「胤禛,這幾天怎麼沒見你和太子在一起?」
  
  「太子二哥要辦差,兒子不想打擾太子二哥。」胤禛繃了繃臉:「上次德妃額娘說汗阿瑪要給太子二哥賜婚。」
  
  佟佳氏皺皺眉,隨即換了個話題,和胤禛說了一會兒話,就一臉疲態了,胤禛起身告辭。佟佳氏叫來陳嬤嬤:「這次選秀可有烏雅家的?」
  
  陳嬤嬤驚訝:「怎麼會呢,烏雅家是包衣,這次選秀可是八旗人家選秀。」
  
  佟佳氏扶額:「我都暈頭了。那你打聽一下,德妃最近有什麼動作,皇上要給太子賜婚,對方是哪家的,關係好的又有哪些,具體一些,回來我有用。」
  
  陳嬤嬤應了一聲,給德妃換了一杯茶,才行了個禮出門。
  
  胤禛回頭看了一下景仁宮的大門,勾勾唇角,轉身離開。太子二哥,這會兒可是一棵好大樹。皇額娘是個聰明的,她肯定知道,佟家的女兒,汗阿瑪是肯定不會指給自己的。
  
  上輩子,烏喇那拉氏是指給了自己。但這輩子既然有些事情不一樣了,那誰也說不准以後的事情。更何況,自己現在才十二歲,若是等下一次的選秀,也是可以的。萬一皇額娘要和德妃額娘打擂台,那自己的婚事,可就說不准了。
  
  這會兒,還真感謝德妃額娘送來的兩個宮女。刺激一下皇額娘,這次的選秀,她才會留心。作為皇貴妃 ,還作為自己的養母,她賜婚要比德妃額娘更名正言順。
  
  回到阿哥所,胤禛想了想,覺得還是有點兒不保險,就招來一個小太監:「你去,將瓜爾佳氏的資料透給太子,順便提一下瓜爾佳家交好的人家。」
  
  太子現在要做的,是拉攏自己。而瓜爾佳家,這屆選秀的秀女,只有一個。庶女是不行的,嫡女嫁了一個,現在即將又嫁掉一個。所以,太子能選擇的,只能是瓜爾佳家交好的人家。
  
  烏喇那拉家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和瓜爾佳家交好,卻又低調,家世比不上瓜爾佳家,也沒有佟家出彩,雖是正黃旗,家族卻不顯赫。
  
  既能拉攏,又不用擔心勢大,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他應該慶幸,這些年費揚古都沒有升過職嗎?若不是他知道上輩子那拉氏的兄弟都是不出彩的,說不定,也不會知道費揚古一家是在藏拙呢。
  
  雲容是不知道今天胤禛所做的事情的,她這會兒正在鬱悶呢,復選之所以要在皇宮裡住一個月,除去要選秀考試的內容,剩下的就是學規矩了。
  
  雖然,雲容前十四年的生命裡,幾乎天天都是在學規矩。但那規矩畢竟不是宮中嬤嬤隨時更新之後教的,所以難免會有出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將自己的規矩庫補充完整。
  
  「小主,遇見妃以上的貴主,是要磕頭的,而遇見嬪位上的貴主,是要行半蹲禮,遇見答應,貴人,常在,則是要行平禮……」
  
  嬤嬤一張嘴嘮嘮叨叨的,雲容都聽的有點兒發困。但條件反射,還要跟著嬤嬤的動作進行全方位的學習。從下蹲的高度到甩帕子的弧度,甚至連衣服的擺動都有規定。
  
  「今天皇貴妃娘娘叫我去說話了,皇貴妃娘娘說想明天見見你們。」等學完規矩回房間,就見佟佳夢瑤已經在了,雲容一邊在心裡羨慕有後台的人很幸福,一邊打起精神問道:「皇貴妃娘娘怎麼會想起來見我們呢?」
  
  「皇貴妃娘娘說要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佟佳夢瑤一臉的得意,沖馬佳瑩瑩挑挑下巴,才轉頭看雲容和語盈:「明天下午我和你們一起去。」
  
  雲容抽了抽嘴角,一開始真沒覺得這佟佳夢瑤是個這麼單純的人啊。第一印象果然不是很準確嗎?
  

14、鐲子 ...


  「都起來吧。」佟佳氏表情溫和,唇角微微上翹,示意丫鬟給她們搬繡墩:「坐下來說話吧,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們隨意些。」
  
  「姑爸爸,您身體還好吧?」佟佳夢瑤撿了個距離佟佳氏最近的繡墩坐上,滿臉嬌憨的笑道:「我昨兒看您臉色好像好點兒了,今兒一看啊,果然是好多了。」
  
  佟佳氏虛點了一下佟佳夢瑤:「你啊,就是會說好話,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明白的。你是個孝順的,昨天做的那個餑餑很不錯,不過,炒菜還是要練一下的。」
  
  佟佳夢瑤吐吐舌頭:「哎呀,姑爸爸,您不要戳破我嘛,其實我刺繡還是很不錯的。」
  
  「好好好,你刺繡不錯。咱們滿人家的姑奶奶,將來也不用親自下廚,能做兩道菜出來就不錯了,我是不應該對你要求太高。」佟佳氏笑盈盈的說道。
  
  佟佳夢瑤將手帕蓋在自己臉上:「姑爸爸,我都沒臉見人了,好歹給我留點兒面子嘛,您看她們都笑話我了。」
  
  佟佳氏繃著臉,眼底含笑的說道:「誰敢笑話你?」側頭看了一下瓜爾佳語盈和烏喇那拉雲容,佟佳氏恍然大悟:「你是不想在好朋友面前丟面子吧?」
  
  佟佳夢瑤湊到佟佳氏跟前撒嬌:「姑爸爸既然知道,就換個話題嘛。」
  
  「那好,我們換個話題。」佟佳氏淺笑著看雲容她們:「我聽夢瑤說,你們住在一起,對她是多有照顧的,我就先謝謝你們了。」
  
  「皇貴妃主子言重了,我們既然分到了一個房間裡,那就是有緣分,夢瑤妹妹嬌憨可愛,難免惹人心疼,多照顧一下是應當的。」
  
  瓜爾佳語盈起身行個禮,一點兒規矩不錯,落落大方又端莊大氣,佟佳氏暗地裡點點頭,唇角上彎的弧度又大了點兒:「你是瓜爾佳家的吧?要說起來,你們家和我還有一點兒的關係呢。」
  
  「真的嗎?那真是奴婢的福氣。」瓜爾佳語盈臉上適時的露出驚訝,隨即帶著點兒羞澀的說道:「只是奴婢愚笨……」
  
  「無妨,也是你額娘沒給你說過吧。我額娘和你太太父親是表姐妹,你也是可以叫我一聲安布(姨媽)的。」佟佳氏臉上稍微帶著些悵然,她進宮多少年了,連額娘過世都不能回去,本家的親戚還認不完。若不是特意去打聽了,這麼一個偏遠的關係,怎麼可能會想到?
  
  其實,說是親戚,還真有點兒勉強。嫡庶分明,本來關係就不是很近,就算是表姐妹,關係也是一表三千里的。
  
  「皇貴妃主子抬愛。」瓜爾佳語盈誠惶誠恐的下蹲行禮:「奴婢惶恐。」
  
  「不用惶恐,私下裡叫叫是無礙的。」佟佳氏笑著抬手:「你坐下吧,不用如此多禮,你們每天學習規矩就已經很辛苦了,到我這裡來就不用太注意那些了。」
  
  「姑爸爸真是英明,知道我們學習規矩會很累。」佟佳夢瑤趁機摟住佟佳氏的胳膊:「我就替語盈姐姐和雲容姐姐謝謝姑爸爸了。」
  
  「你個皮猴!」佟佳氏笑著點點夢瑤的額頭,才轉頭看雲容:「你是烏拉那拉雲容,是費揚古的女兒?」
  
  「回皇貴妃主子的話,奴婢正是。」雲容趕緊起身,一臉笑容,不張揚不卑謙,動作也是自然端莊,佟佳氏眼含挑剔的打量雲容。
  
  剛才冷落她半天,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過,要麼是一個很有規矩的,要麼是一個很有心計的。這會兒看她眼神清澈,動作大方,語氣自然,想來,應該不是個壞的。
  
  這一屆那拉家只有兩三個秀女,夠得上身份的,是嫡女的,就只有這一個烏拉那拉雲容。
  
  皇上要給太子挑太子妃,那麼對方首先就必須是上三旗的,上三旗的女孩子不多,這兩個都是有可能的。只是,瓜爾佳的身份要更高一些,而烏喇那拉家勢力要小一些。
  
  目光從兩個女孩子身上掃過,佟佳氏心裡已經有了計較。笑著招招手:「你這孩子長的真是漂亮,我一看啊,心裡就覺得喜歡,說不得是我們兩個有緣呢。」
  
  雲容上前一步任由佟佳氏抓著自己的手,臉上的笑帶著靦腆:「皇貴妃主子過獎了,奴婢這相貌,到皇貴妃主子跟前,那是不及十分之一的。皇貴妃主子就是那天上的雲彩,奴婢啊,就是那地上的狗尾巴草。」
  
  「呵呵,這孩子真會說話!」佟佳氏臉上笑容更深,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個鐲子要套到雲容手腕上:「說的我心裡高興了,就有見面禮。來,這是我當年進宮的時候,我額娘送給我的,現在我送給你了。」
  
  雲容臉色大驚,趕緊將鐲子褪下來:「皇貴妃主子,這可使不得,這鐲子定然是皇貴妃娘娘最喜歡的東西,奴婢不能奪人所愛,奴婢也受不得。」
  
  「無妨,我說受得就受得,還是說你看不上我的鐲子?」佟佳氏按住雲容的手不讓她褪下來,因為佟佳氏身子不好,雲容也敢大力掙扎。
  
  「姑爸爸,您偏心……」就在雲容為難的時候,夢瑤湊了上來,扁著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姑爸爸都沒有送我禮物。」
  
  「誰說沒有的?」佟佳氏含笑嗔她一眼,轉頭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去將我妝匣裡的那兩個簪子拿過來。」
  
  等那丫鬟拿過來,雲容側頭看了看,一個是紅寶石蝴蝶纏絲嵌珍珠金簪,一個是滴珠牡丹碧翠玉簪,兩個看起來都很好看,價值也是差不多的。
  
  佟佳氏親手接過來,將金簪給佟佳夢瑤插在頭上,將玉簪給了瓜爾佳語盈。
  
  「謝謝姑爸爸。」佟佳夢瑤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金簪,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瓜爾佳語盈也行禮謝恩,佟佳氏笑盈盈的讓她起身,又打趣了幾句話,就面露疲色了。
  
  佟佳夢瑤也不是完全沒心機的,當即就起身要告辭了。佟佳氏又吩咐人給她們準備了一匣子點心,才放她們回去。
  
  「雲容,皇貴妃主子……」等回到房間,佟佳夢瑤出去了,瓜爾佳語盈立即坐到雲容身邊,面帶擔憂的看她。雲容苦笑了一下,不過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的。
  
  雖然早早知道自己的命運,但終於能確定了了,還是能讓人心落到實處的。
  
  「語盈姐姐,皇貴妃主子說了,這手鐲,可是她當初進宮的時候她的額娘送的。」雲容將鐲子取下來,瞇著眼睛看,碧翠如水,成色十足十的好。
  
  瓜爾佳語盈驚訝:「可是,四阿哥不是才十二歲嗎?」隨即又一臉瞭然,當初皇上提前選秀的原因,可不就是為了皇貴妃的一片慈心嗎?
  
  雲容歎口氣,心裡又有些擔憂。當初既然說是皇貴妃病重,那她這會兒被賜婚給四阿哥的話,是有很大風險的。若是皇貴妃是在他們大婚之後翹辮子,那能被人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若是在他們大婚前,那更是壞處一大堆。
  
  但雲容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愁悶了一會兒,就打起精神了:「姐姐,不說我了。能指到皇家,已經是我的福氣了。現在啊,要擔心的應該是你了。」
  
  瓜爾佳臉上馬上一片紅暈,自從康熙往他們家派去六個嬤嬤,她瓜爾佳語盈日後的身份就已經是差不多定下來了。選秀,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
  
  想到大家嘴裡說的那個玉樹芝蘭風流倜儻文采斐然聰敏好學的人,語盈心裡就泛起一層漣漪,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喜歡自己。
  
  兩個人心裡各自有事,也就沒發現馬佳瑩瑩進門,直到馬佳瑩瑩將茶杯摔到地上,兩個人才回神。
  
  「瑩瑩妹妹……」語盈驚訝的看馬佳瑩瑩,馬佳瑩瑩眼睛通紅,見語盈和雲容都在看她,瞪她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埋進枕頭裡去了。
  
  雲容和語盈互相看了一眼,都明智的不再開口了。
  
  隨著每天學規矩的時間的簡短,越來越多的秀女被各宮娘娘叫去談話。說是各宮,其實也就是惠妃和榮妃,以及德妃。大阿哥已經十八歲了,應該娶嫡福晉了。太子的事情自有康熙處理,三阿哥雖然才十三歲,但身邊也應該有人伺候了。
  
  因為瓜爾佳語盈和烏拉那拉雲容被皇貴妃叫過,所以她們兩個的身份,後宮的人也心知肚明了,也就沒叫過她們兩個。兩個人自此過的也是相當悠閒的,就等選秀過後賜婚了。
  
  但沒想到,這天雲容正在和語盈下棋,一個小太監過來傳雲容了:「德妃娘娘宣烏蘭阿拉雲容小主過去說說話,請小主跟奴才去一趟。」
  
  雲容和語盈對視了一眼,發現兩個人眼裡都是驚訝,但雲容很快就回神了。德妃好歹也是四阿哥的生母,若是一次都沒有宣過她,那才是奇怪呢。
  
  能拖到現在,已經是忍功突出了。只是,不知道這次德妃是要拉攏還是要給下馬威了。懷著忐忑的心情,雲容跟著小太監去了永和宮。
  

15、敲打 ...


  「請小主稍等片刻,奴才先進去稟報一聲。」到了永和宮,那小太監行禮說道,雲容點點頭:「勞煩公公了。」
  
  現在是三月份,天氣不是很熱。雲容很慶幸選秀時間提前了,要是八月份,這會兒該中暑了。可天氣不熱也不是什麼好事情,雲容穿著花盆底,站了一會兒,就感覺腳掌有些疼了。看看永和宮裡面,沒瞧見一個人。
  
  雲容嘴角的弧度往下扯了一點兒,這是下馬威?
  
  「小主,真是對不起,德主子剛用了午膳,要小憩一會兒,怠慢之處還請小主恕罪。」就在雲容覺得小腿肚也有些不舒服的時候,那小太監才匆匆忙忙的出來。
  
  雲容抿唇笑了笑:「無妨,德主子既然要小憩,肯定是要有人在身邊伺候的,你們還能抽出人去叫我,才是辛苦了呢。」
  
  不是她願意剛見德妃第一面就給對方個不饒人的印象。而是現在看起來,佟佳氏是要管定她和胤禛的事情了,養母和生母,總要選擇一個。自古以來,牆頭草雖然能活著,但要想活的更好,就只能依附一方。
  
  更何況,日後她和胤禛肯定是一體的,利益相關。而德妃,則是完全不可能將胤禛的利益放在第一個的。偶爾表現一下自己並不是那麼完美,佟佳氏可能會擔心,但德妃就可能會很放心了。
  
  小太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遮掩過去:「小主不怪罪就好,請小主移步,德主子正等著呢。」
  
  雲容跟著他走進永和宮正殿,德妃正坐在主位喝茶,雲容上前行禮,德妃倒是很快叫起了:「讓你在外面等了一段時間,怎麼,沒累到吧?」
  
  「勞德主子關心,不過是小站一會兒,沒累到。」雲容淺淺的笑笑:「我有時候學規矩,一站就是一個上午或者一個下午呢,站的不好,還要被嬤嬤罰不准吃飯,比這個可慘多了。」
  
  德妃眼裡閃過一道利光,眼睫毛垂下,低頭品茶。她不說話,雲容也不說話。大殿內靜悄悄的,那氣氛,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點兒詭異。
  
  正在這時候,一個奶嬤嬤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孩子過來了:「奴婢請德主子安。」
  
  「十四阿哥吃過奶了?」德妃趕緊放下茶杯,臉上浮出慈愛的笑容:「中午睡了多久?」
  
  「回德主子的話,十四阿哥之前吃了一次奶,中午睡了半個時辰,剛醒過來又吃了一次。因著阿哥想要見德主子,奴婢就自作主張將阿哥給抱過來了。」
  
  奶嬤嬤也是個機靈人,笑著上前打千,順著德妃的話說了一下十四阿哥的情況。德妃一邊聽著,一邊拿小點心逗十四阿哥,一副很美好的天倫之樂圖。
  
  前提是,她沒有忽略掉旁邊一直站著的雲容。
  
  「喲,本宮都忘記了,本宮今兒還請了客人呢。」好半天,就在雲容開始考慮自己先出聲讓德妃注意到自己好呢還是等德妃良心發現比較好的時候,德妃出聲了。
  
  雲容行禮:「承蒙德主子看得起,奴婢當不得德主子的請字。」
  
  德妃也笑,表情還挺真摯的,要沒有剛才那些下馬威,說不得還真讓人以為她是個和善人了呢。讓一邊的宮女搬了繡墩過來,德妃仔細打量了雲容一番:「仔細看,果然是長的不錯的。」
  
  「德主子過獎了,德主子才是真的天姿國色呢。」雲容就當沒聽出德妃語氣裡的嘲諷,淡淡的將這誇獎回送給德妃,你誇誇我我誇誇你,很正常嘛。
  
  「伶牙俐齒,難怪能討皇貴妃的歡心。」德妃臉上的笑容不變,說話語氣平和,但雲容依然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怨恨,尤其是在提到皇貴妃的時候。
  
  雲容暗自歎口氣,德妃若是因為四阿哥的事情怨恨佟佳氏的話,那就真的是有點兒拎不清。她生四阿哥的時候,連個嬪都不是,孩子自然是要抱給別人養的。
  
  佟佳氏身份好,性格也不錯,又得康熙寵愛,四阿哥交給她,是最好的辦法。
  
  她當時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將四阿哥交給佟佳氏,然後她努力升級,再然後將四阿哥給你要回來。可是,她升級是努力了,卻沒同步升級能力,或者說,是沒那份迫切去要回四阿哥,甚至在佟佳氏死後拒絕撫養四阿哥。
  
  從一個母親的角度來說,德妃做的,不如佟佳氏。
  
  「德主子過獎,皇貴妃主子性子好,沒責怪奴婢多嘴多舌奴婢就已經感到十分慶幸了。」雲容對這種說話方式真是十分膩歪,卻又不得不繼續下去。
  
  細細的打量德妃,看起來也不是那麼蠢笨的人,怎麼會這麼明顯的和佟佳氏作對呢?讓她在永和宮外面站著,不是告訴大家她德妃看烏拉那拉雲容十分不順眼嗎?
  
  雲容不相信,從一個小小的宮女變成現在的四妃之首的德妃,會想不到這一點兒。
  
  正想著,十四阿哥卻忽然鬧起來了,德妃急忙抱過十四阿哥,一邊輕拍一邊低聲哄著。小阿哥卻不領情,哭鬧著將手邊的玩具都扔掉。
  
  「德主子,小阿哥興許是鬧肚子了。」雲容看眾人忙的一團亂,忽然開口說道,德妃看她一眼,雲容上前接過十四阿哥,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
  
  她現在修為小成,手上自是能運起一點兒靈氣的,讓靈氣在小阿哥肚子裡轉了轉,十四阿哥沒多久就止住了哭鬧,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雲容,嘴裡一哼一哼的。
  
  雲容是很喜歡小孩子的,五格那時候就是她經常帶著的。看小阿哥不惱了,雲容也露出笑容,將十四阿哥交給德妃:「德主子,小阿哥現在已經兩歲了,應該能進些粥了,日常多喝些蔬菜粥肉粥什麼的,對身體好。」
  
  德妃驚訝:「你對照顧孩子還挺有經驗的啊。」
  
  雲容淺笑著將十四阿哥遞給德妃:「奴婢從小照顧弟弟,這些東西就比較熟悉了。」
  
  德妃又逗弄了十四阿哥一會兒,才讓人將十四阿哥抱下去,只是,有了前面的事情,對雲容的臉色就沒那麼差了。甚至在雲容臨走之前,還特意給了雲容一個金簪。
  
  「主子,那位格格以後可能是四阿哥的嫡福晉,您今天……」等雲容的身影從永和宮消失了,一直站在德妃身邊伺候的嬤嬤才上前輕輕給德妃捏肩膀。
  
  「你是想說我為什麼會這麼明目張膽的給她臉色看?」德妃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揉揉眉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那嬤嬤:「你說,那位要知道我很不喜歡四阿哥,她會怎麼做?」
  
  嬤嬤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主子是為了四阿哥?」
  
  「四阿哥好歹是她養大的,她肯定是要為四阿哥著想的。只有知道四阿哥和她是一條心,她才會可能將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四阿哥。而四福晉,就是那個契機。」
  
  「可是,是不是做的太……」嬤嬤還是有點兒不明白,自家主子能想到的事情,那個十分聰明的皇貴妃,不會想不到吧
  
  德妃勾勾嘴角:「就是做的明顯些,她才會更相信啊。」佟佳氏敏感,遇事從來都是一步想三步,自己做的越少,她想的就會越多,所以,有時候,自己只需要擺個姿態就行了。
  
  只有真正她佟佳氏挑選,以為自己十分厭惡的人,才能是四阿哥的福晉。這個那拉氏,她也打聽過了,據說是個溫柔嫻淑的。今天看來,也不是沒心眼的,心慈,是個不錯的。
  
  德妃勾起嘴角,眼裡一道冷光閃過:「既然她搶了我兒子,那麼,她為我兒子做點兒事情也是應該的。」
  
  嬤嬤卻有點兒擔心:「可是,那位格格以後是四阿哥的嫡福晉,萬一要是對您有了……」
  
  「嬤嬤,你要記住,那個人還活著,那四阿哥就只能是她的兒子,四福晉也不是我的兒媳。而那個人要是死了,我就是四阿哥的額娘,她只是兒媳。」
  
  「是奴婢想岔了,主子只要一天是四阿哥的額娘,那位格格就算是和主子有了間隙也無大礙。」嬤嬤雖說是想明白了,但心裡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竟,四阿哥現在和德妃的關係就不是太好了。日後四阿哥的嫡福晉若是對德妃有意見,那四阿哥和德妃之間……
  
  而景仁宮,佟佳氏躺在軟榻上,也是在和面前的嬤嬤說話:「你是說,她讓烏喇那拉氏在外面站了很久?」
  
  「是的,主子,想來她是對主子指給四阿哥福晉這件事情不滿,想要借烏喇那拉氏和主子作對呢。」嬤嬤笑著說道:「主子無需太擔心,德妃是肯定不能反對這次指婚的,烏喇那拉氏走時,可是帶著德妃給的金簪呢。」
  
  佟佳氏歎口氣:「你想的太簡單了,她不會這麼簡單的做給我看,沒那必要。畢竟,我們兩個不和,這皇宮裡是個人就知道。這指婚,是皇上說了才能算的。她明晃晃的表示對烏喇那拉氏不滿,不是讓我看的,而是讓胤禛看的。她是胤禛的生母,我走之後,胤禛是必定會回到她那邊的……」
  
  「主子的意思是……」嬤嬤微微皺眉,佟佳氏歎口氣:「她是在告訴胤禛,無論如何,她是胤禛的生母。」
  
  後宮和朝堂一向是連在一起的,沒有額娘的皇子,出宮之後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而胤禛若想在後宮找個合作的,德妃這個親額娘才是最好的選擇。
  
  

16、康熙 ...


  時間過的很快,一個月下來,該見的人也都見了,選秀也就到了最後時刻。皇貴妃身子不好,所以選秀這件事情就交給了四妃,除了已經內定好的,四妃還要給康熙挑幾個人,或者是將自己娘家的人安排好。
  
  一大早,雲容就被宮女叫起來梳洗。今天要進行最後一次選拔,她作為正黃旗的,本來是要和正白旗的人一起選的,但因為這兩旗人數太少,就變成了整個上三旗一起選。
  
  穿上統一的藍色旗裝,頭上梳著小兩把頭,簡單的帶一根簪子,其餘任何首飾都不能帶,然後在嬤嬤的帶領下往靜怡軒走去。五人一排,總共站成了兩排。
  
  「能留到今天,說明你們都是有福氣的,等會兒可都要好好表現。」等秀女們行過禮,上面有人發話了。雲容偷偷的看了一眼,上面四個人,各有風采。
  
  左邊第一個,雲容是認識的,正是德妃。今天德妃穿著一身橘黃色的旗裝,頭上戴著纏金絲百花金簪,看起來祥和大方又貴氣非凡。
  
  挨著德妃的是年齡有點兒大的妃子,穿著石青色旗裝,嘴角微微上翹,面容艷麗。這個應該是榮妃,榮妃的相貌,據說是四妃裡面最好的,只是年齡有點兒大了。
  
  在最初時期,榮妃可是康熙頗為寵愛的妃子呢,孩子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康熙就對她冷下來了。雲容想著,左不過就是皇宮裡那種你害我我害你的事情。
  
  榮妃旁邊,坐著是惠妃,雲容之所以覺得她是惠妃,是因為最右邊的那個,像是宜妃。惠妃穿著淡紫色旗裝,宜妃穿著絳紅色旗裝,這兩個還是有明顯區別的。
  
  一個看起來溫婉可親,一個看起來利落大方。
  
  雲容打量完了上面四妃,上面也有人發話了:「你們現在各自做一個東西,不拘樣式,就自己最拿手的,刺繡也行,打絡子也行,只是時間有規定,你們看著做就好了。」
  
  「可都要想好做什麼,一次做壞了,可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惠妃話音落地,榮妃又補充了兩句。德妃和宜妃都沒有說話,她們兩個又不給自家兒子挑人,熱情就沒那麼大了。
  
  雲容看看面前擺著的針線,還挺齊全的,什麼都不缺。稍微想了一下,雲容伸手拿了一塊布,比劃了一下,構好圖,然後就開始飛針走線。
  
  「皇上駕到!」就差兩針能完成的時候 ,雲容忽然聽見外面一聲喊,針頭一顫差點兒刺到手指上,幸好她反應快,手指往下移了一點兒。
  
  雲容和其他人一樣,跪在地上連頭都沒抬,更不要說偷偷的看康熙了。她是好奇,但她不是傻大膽。
  
  「臣妾見過皇上。」四妃一起起身行禮,過後是秀女們行禮。康熙擺擺手讓所有人都起身:「起嗑吧,朕只是來看看,你們剛才是在考察什麼?」
  
  「回皇上的話,剛才臣妾和妹妹們想要看看秀女們的刺繡,正讓她們做東西呢,皇上來了,正好也幫我們把把關。」惠妃年長,先開口說話。
  
  榮妃輕輕佻眉:「姐姐這話可不對,皇上日理萬機,我們這些許小事,怎麼能勞動皇上呢?」
  
  「讓我說,姐姐你們的話都不對,皇上自然是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了,咱們難道能強拉著皇上看嗎?皇上,您說我說的對不對?」宜妃在康熙面前就是這個脾氣,自是不會遮掩的。
  
  德妃也微笑:「你們啊,就不用吵了,不若我們看完,將自己認為好的,讓皇上再看看。」
  
  「還是德妃姐姐會做人。」宜妃瞟了一眼德妃:「不像是惠妃姐姐,連皇上都要指派起來了。」
  
  惠妃臉色變了變:「宜妃妹妹可真會開玩笑,本宮怎麼會有膽子指派皇上呢?本宮只是說讓皇上幫幫忙 ,可是宜妃妹妹自己說的讓皇上把把關的。」
  
  三個字不一樣,也是有很大差別的。康熙就像是沒聽出她們話裡的意思,哈哈笑了兩聲:「好了,你們都很有理,今天朕就幫你們看看,也把把關。」
  
  一句話,顧全了兩個妃子的面子。宜妃得意,惠妃微笑,德妃面色沒什麼變化,只榮妃扯了扯手帕。
  
  有嬤嬤下去將秀女們的活計取過來,沒做完的,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托盤上自己的未完成品,做完了的,則是十分忐忑不安。要是做的好的話,可是有機會讓皇上親眼看到的啊。
  
  這時候的康熙,雖然已經三十多了,但保養的好,看起來還是十分年輕的,身強力壯,自有一股天家威儀,還是很符合良人的形象的。
  
  「左列第一個,是哪家的?」一邊告訴翻看著繡品,四妃一邊在秀女中認真的打量挑選。看到相貌不錯的,或者是先前心裡已經有數的,就直接開始詢問了。
  
  「回主子的話,奴婢瓜爾佳氏,阿瑪是三等伯。」左列第一個,正好是語盈。聽見這句回話,康熙也抬頭瞧了瞧:「抬起頭來,最擅長的是什麼?」
  
  「回皇上的話,最擅長刺繡。」語盈微微抬頭,目光定在康熙旁邊的桌子上,既方便康熙看見自己的容貌,又不會冒犯上面的貴人。
  
  「哪個是你的繡品?」康熙手裡拿了兩個繡品,一個是手帕,一個是荷包,是剛才四妃挑出來的認為很不錯的繡品,另外還有幾個,放在桌子上。
  
  「回皇上的話,是荷包,上面繡著的是一隻雄鷹。」語盈答道,又問了幾句,語盈回答的都很不錯。康熙見她對答如流,也沒賣弄的心思,態度也算是落落大方,就點了點頭,說了聲留牌子。
  
  「右邊第二個,哪家的?」宜妃忽然問道,雲容心裡一動,上前一步:「回宜主子的話,奴婢烏喇那拉氏,阿瑪是步軍統領兼內務府大臣。」
  
  「哪個是你的繡品?」宜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德妃,側頭問道。雲容半低著頭,行禮回答:「回宜主子的話,奴婢做的是一個荷包,上面繡著梅花。」
  
  「梅花?」翻出一個梅花荷包:「做的倒是挺精緻的,我聽說,皇貴妃姐姐是很喜歡梅花的。只可惜,德妃姐姐喜歡的是蘭花。要不然……」
  
  「宜妃妹妹真愛說笑,皇貴妃姐姐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是我們能說的嗎?」德妃輕抿一口茶水,微微搖頭:「我只不過是和皇貴妃姐姐喜好不一樣,怎麼能說可惜呢?」
  
  不等宜妃說話,德妃就直接對康熙說道:「皇上,宜妃妹妹說話有點兒直,皇上您可千萬別怪罪宜妃妹妹。」
  
  宜妃臉色很僵硬,尤其是在榮妃說了一句:「宜妃妹妹一向直爽,皇上多有瞭解,想來是不會怪罪的。」
  
  再看康熙的臉色,已經有點兒不好看了。她們平日裡鬥嘴置氣,都是私底下的。在皇上面前,那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沒有十全的把握,就不要給對方上眼藥。
  
  可這會兒,話裡話外的意思,皇上不會一點兒都不明白。若只有皇上在場,那還可以理解成是拈酸吃醋,但這還是十多個秀女在場,這樣傳揚出去,皇上的後宮不穩,那可是大大不利的。
  
  「好了,平日裡也沒見你們如此多話,果然是看皇上來了,就歡喜的有些忘形了嗎?」惠妃看夠了宜妃的臉色,才微笑著打圓場:「只是,我們還有正事要做,可別耽誤了。」
  
  宜妃趕緊順著台階下,轉頭問雲容:「擅長什麼?」
  
  「回宜主子的話,奴婢擅長作畫。」刺繡她是普普通通的,寫字也很不錯,但容易看出一個人的本性,唱歌跳舞,除非你是想被摞牌子。彈琴作詩,也不好,雲容不會。
  
  「作畫?」康熙倒是頗感興趣:「你畫一副朕瞧瞧。」
  
  「是,奴婢遵旨。」雲容福了一□子,轉身往一邊走。另有小太監準備畫具桌子之類的東西,而四妃則是開始詢問另外的秀女。
  
  差不多兩柱香的時間,雲容才擱下畫筆,小太監將雲容的畫送到康熙面前,康熙看了看讚道:「果然不錯,很有靈性。」
  
  「謝皇上誇獎。」雲容趕緊蹲□子行禮,康熙威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抬起頭來。」
  
  雲容抬頭,視線定在康熙的胸口以下,但是一瞬間她還是看清楚了康熙的相貌。不若小說中描寫的那麼英俊,卻也不像是野史上說的滿臉麻子。
  
  滿族人都高大,康熙也不例外。臉很普通,但眼神犀利,基本上看到眼神,就會忽略掉他本人的長相,還不會讓人輕易忘掉的那種。薄唇,嘴角上挑,似笑非笑,別有一番威嚴。
  
  「很不錯,留牌子。」康熙難得的誇獎了一句,擺擺手示意雲容站回遠處。
  
  這會兒,雲容才是真真正正的鬆了一口氣。留牌子,也就代表著合格了。從頭到腳,每一個地方,都符合了大清朝對大家閨秀的要求。雖然這麼說有點兒像是流水線上的產品,但雲容真的是有這種感覺。


  
17、意外 ...


  秀女們還沒有全部被選完,之前選的那些,就暫時不能出宮。雲容她們是第一天選的,剩下的四五天,就要在皇宮裡度過了。
  
  「雲容,你們要出去嗎?好不容易進一次宮,我們去御花園看看吧?」馬佳瑩瑩湊過來,一臉笑容的說道,雲容抬頭看看她,微微有些驚訝。自從那天撞到馬佳瑩瑩哭之後,馬佳瑩瑩就一直當她們是透明人,今兒怎麼會主動打招呼呢?
  
  馬佳瑩瑩沒看出雲容的疑惑,捏著荷包笑道:「我聽說,御花園池子裡的魚都是很漂亮的,我們過去瞧瞧吧,我早上還特意留了一個餑餑呢。」
  
  雲容心動了一下,她的空間,是植物的種類越多,裡面的靈氣越多的。御花園裡,怎麼也該有幾株珍貴的植物吧?
  
  「語盈姐姐,不若我們過去瞧瞧?總留在屋子裡也挺無聊的。」雲容笑瞇瞇的轉頭看語盈,語盈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今兒皇太后主子招我過去問話,我一會兒要去慈寧宮。」
  
  雲容點點頭:「那語盈姐姐要是得空了,就去御花園找我們。夢瑤妹妹,你呢?」
  
  佟佳夢瑤看了一眼馬佳瑩瑩,撇撇嘴搖頭:「我要去看姑爸爸,你們自己去吧。」
  
  馬佳瑩瑩輕哼一聲:「我才不要和某些人一起去,以為自己有個貴人姑爸爸就了不起了啊,馬上……」
  
  雲容皺眉,雖然最後那幾個字馬佳瑩瑩說的特別低,幾乎是沒聲音,但雲容現在的聽力是一等一的,還是能聽見的——馬上就要死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難道,皇貴妃的病情又有了新變化?但最近好像沒聽說啊。
  
  佟佳夢瑤雖然沒聽見馬佳瑩瑩說了什麼,但想也知道她說的不會是什麼好話,臉色就有點兒不好看了,雲容趕緊說道:「既然夢瑤不去,那我們就趕緊去吧,等會兒要是人多了,就不好玩了。」
  
  馬佳瑩瑩歡快的甩著帕子跳了兩步,選秀之後,秀女們就能穿自己帶過來的衣服了。馬佳瑩瑩穿的是旗裝,半高的花盆底發出清脆的登登聲,看起來活潑明艷,十分動人。
  
  雲容也忍不住露出個笑容,春天已經到了,御花園的花應該開了吧?明媚的少女加上明媚的景色,這御花園之行還是很值得期待的。
  
  從體元殿到御花園還是比較近的,雖然穿著花盆底,雲容也沒覺得有多累。御花園的人並不是很多,這屆秀女本身就少,再加上才一天,選完的也沒幾個,摞牌子的回家了,留在宮裡的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
  
  「雲容,你覺得你會被指給哪家啊?我聽榮妃娘娘說 ,今年適齡的宗室子弟很少。」看看左右沒有人,馬佳瑩瑩湊到雲容身邊略帶神秘的問道。
  
  雲容笑了一下:「這些豈是我們能議論的?皇上聖明,自是會為我們做主的。」
  
  馬佳瑩瑩不屑:「我就不信你沒有想過,你是不是覺得皇貴妃主子和德妃主子找過你了,事情就定下來了?你知不知道四阿哥今年才十二歲?完全不到成婚的年紀!」
  
  雲容驚訝:「難道皇貴妃主子和德妃主子召見我,就是要將我指給四阿哥了?那瑩瑩你經常被榮妃娘娘召見,是不是也……」
  
  馬佳瑩瑩臉色一白,趕緊搖頭:「沒有的事情,不過我是為了你好,現在皇子裡面,只有大阿哥成親了,太子殿下和三阿哥都沒有成親,四阿哥會越過他們嗎?」
  
  雲容皺眉:「瑩瑩,有些話是我們能說的,有些話是我們不能說的。留牌子了,那說明皇上對我們各方面都很滿意,至於皇上要將我們指給什麼人,那是皇上和各位主子考慮的事情,能為皇上和各位主子分憂,是我們的責任,你怎麼能……」
  
  馬佳瑩瑩一臉諷刺:「難道皇上將你指給一個聾子瞎子瘸子,你也願意?」
  
  「自然是願意的。」雲容心裡點頭,若真是那樣,說不定她要高興的跳起來了,瞎子看不見她的行為,聾子聽不見她的動靜,瘸子,哼哼只要他不妨礙她,她也不會為難他。
  
  馬佳瑩瑩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氣惱:「你別用話敷衍我,若是我,皇上下旨了,我自然也是願意的。但皇上若是沒下旨,我就還有幾分爭取的機會!」
  
  說完,也不等雲容說話,轉身就氣哼哼的走了。雲容苦笑了一下,若不是提前知道歷史,她也不相信她會被指給四阿哥。只知道四阿哥比三阿哥成婚早,卻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年。
  
  或者,真的是因為要給皇貴妃沖喜,四阿哥才早婚的?就算佟佳氏的生命拖了一年,這次的大婚還逃脫不了這種使命?
  
  想到這裡,雲容更是覺得鬱悶,若是她剛嫁給四阿哥,皇貴妃就翹辮子了,那在康熙那兒,自己豈不是就有了一個很不好的印象?
  
  根據大阿哥的例子,大婚之後就要出宮建府的,四阿哥才十二歲,連正經差事都沒有,難道他們大婚後是要住皇宮?
  
  越想越覺得日後生活黑暗,雲容忍不住在心裡詛咒小白虎幾句,小白虎很無奈:「不是你說要低調的修煉,還要盡早的修煉好的嗎?我給你找的最適合的環境,最不容易被人發現,最容易修煉,你怎麼還抱怨啊?」
  
  雲容嘴角抽了一下,兩個選擇都不怎麼好啊,尤其是現在她身懷巨寶卻又沒能力保護,果然,能力低什麼的,最討厭了!
  
  「對了,我師父什麼時候醒過來?」忽然想到,自己好像還有個超級大靠山,雲容又興奮了,若是那個天才修真者醒過來,她馬上就想辦法脫身!
  
  不是她不好奇這大清朝最著名的九龍,也不是她不好奇傳說中的宅斗家斗宮鬥,也不是她不好奇最受歡迎的清朝男人四阿哥。
  
  而是她太知道自己了,雖然有點兒小聰明,卻從小順風順水的長大。別人的話,她總是直著聽,從來不會拐彎。就好像當初面試的時候,人家委婉的拒絕,她愣是給聽成了誇獎,也深深的覺得那份工作太配不上自己了。要不是室友提醒,她就要很丟人的和那面試官說自己不嫌棄那公司了。
  
  連命都保不住,好奇心是沒資格有的。
  
  「大概還要幾十年吧。」小白虎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口氣涼涼:「就算是醒過來了,他還要修復身體,要重新修煉,恐怕自己都顧不住,更不要說你這個不是他本意收來的徒弟了。」
  
  別人的師父都是親媽,你的師父是後媽。
  
  雲容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鬱悶的想要撞牆。正在這時候,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尖叫,雲容凜然,轉身往聲音來源處看,是馬佳瑩瑩剛才跑開的方向。
  
  雲容馬上就要往那邊跑,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眼裡閃過猶豫。畢竟,這皇宮之中,走錯一步,就有可能喪命。若真的出事了……
  
  可隨即,雲容就一咬牙跑過去了。再怎麼愛惜自己的生命,也不能丟了做人的原則!
  
  「你過來,前面發生什麼事情了?」但雲容也不是傻子,不會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就上去做好人。既然想到了,就要提前做一下準備,叫住一個正經過的太監,雲容表明自己的疑惑。
  
  「奴才不知道,小主,奴才是延禧宮的,主子吩咐有事情做,小主您看……」小太監雖然過來了,卻擺明不想和雲容一起去看,笑著向雲容行禮。
  
  雲容皺皺眉:「延禧宮的?」延禧宮好像是榮妃的住所,那更應該抓住了:「公公,也不是我要為難你,而是前面那聲音,我聽著像是馬佳格格的,馬佳格格應該是榮妃主子的侄女兒吧?」
  
  小太監嘴張了張又閉上,自己怎麼這麼倒霉被這位格格給抓住呢?
  
  「小主,奴才原先不知,還請小主原諒。要不這樣吧,奴才和別人交代一下,再和小主一起去看看?」趕緊找榮妃求救,要不然,萬一前面那事情太複雜了,可不是他一個太監能受得住後果的。
  
  雲容點點頭:「我就在這兒等你,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你還不過來……」
  
  反正,她是主,他是奴。
  
  小太監低下頭應了一聲,匆匆忙忙的跑走了,雲容焦急的往那邊看了看,這麼大會兒的功夫了,也不知道那邊是怎麼回事,萬一要是耽誤了……
  
  可她又不能自己過去,說不定到時候連她都陷進去。救人是好的,有原則是好的,但前提是,你不會愚蠢的救不了人還將自己給害了。
  
  幸好那小太監是比較守信的,沒多久就趕回來了。雲容也顧不得和他多說,帶著人匆匆忙忙的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瑩瑩!」跑了一段路,雲容就看見前面路上倒著一個少女,看那衣服,正是馬佳瑩瑩的。雲容趕緊上前,想要將馬佳瑩瑩給扶起來。
  
  卻沒想到,她的手剛碰到馬佳瑩瑩,就被一個大力推開了,雲容穿著花盆底,一個站不穩,就朝旁邊倒去。而雲容記憶中,旁邊是一座假山,上面的石頭,都是鋒利得很。
  

18、因由 ...


  雲容身子趔趄了一下,身後隨即有人扶了她一把:「小主當心!」
  
  站穩身子,雲容轉頭對那扶著她的小太監笑了笑:「多謝公公了。」果然,多帶個人就是很有用的,她一個大家閨秀,家裡父兄都是軍人,她會兩手不奇怪,但要是會的太高端了,就有問題了。
  
  所以,馬佳瑩瑩推她的那一下,她是能避開,卻要免不了摔一跤。而那個小太監,既然是延禧宮的人,要麼是兩個格格都出了事情最後他難逃一死,要麼是選擇幫一個。
  
  至於選擇哪一個,也是挺簡單的。馬佳瑩瑩雖然是榮妃的侄女兒,但已經有些偏遠了,並不是很親近,前段時間剛好又鬧過矛盾,這一點兒是雲容自己推斷出來的。
  
  那天馬佳瑩瑩哭著回去,很顯然是受了委屈,而當天她去的是延禧宮。若是別的秀女惹她生氣了,榮妃不至於不給她出氣,太監宮女更是不可能惹到她,所以唯一的結論就是和榮妃吵架了。
  
  再加上那天之後,馬佳瑩瑩就甚少去延禧宮,不難推辭,她和榮妃是有了間隙。
  
  而雲容在皇宮裡,是被皇太后,皇貴妃和德妃召見過的,雖然德妃對雲容態度不是很好,卻也不曾刻意下絆子,所以雲容的身份,已經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了。
  
  一個沒有了靠山,一個以後可能是他們的主子,那小太監不會傻乎乎的不會選。就算日後榮妃可能會為了馬佳家的面子找他麻煩,但也比不上現在情況危急。
  
  皇貴妃還沒死,要弄死一個太監,比榮妃順手的多。
  
  「馬佳格格,若是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雲容站起身,微微笑了一下,一個原則,一個試探,果然這皇宮,遵守本心都不容易。
  
  馬佳瑩瑩抬頭,眼底暗含妒忌,很快就垂下眼瞼擋住了,臉上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是雲容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剛才正在走路,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我剛才還以為……」
  
  她心裡憤恨,這小太監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要沒有她,這會兒,那賤人該毀容了吧?就算沒有毀容,這裡只有自己和她兩個人,自己是怎麼摔傷的,可就是一個好問題了。
  
  就算她是皇貴妃挑中的,但據說德妃並不是很滿意。有機會換掉一個兒媳,德妃應該是會和她一個陣營吧?若是,姑爸爸能做到她答應的事情,自己的目的一定會達到的!
  
  雲容也不打斷她的話,等她說完,才晃了晃之前折下的一段桃花枝:「馬佳格格既然是被人推倒的,這事情可就嚴重了,我看馬佳格格還是在這裡等一會兒吧,我現在就去找皇貴妃主子。」
  
  不等馬佳瑩瑩說話,雲容就轉身朝著那小太監說道:「你去延禧宮告訴你們主子,就說馬佳格格在御花園不知道被誰推倒了,請榮妃主子為她做主。」
  
  說完,轉身走人。心裡卻是十分悶悶不樂,將小白虎叫出來做垂死掙扎:「我必須要嫁給胤禛嗎?以後要都是這樣生活,我覺得,過不了幾年,我就被人弄死了。」
  
  「那你是想假死遁走,然後被這個時空的修真者或者修魔者或者妖修發現你身懷巨寶,然後將你給弄死嗎?我保證,到時候你的死法,保證比現在的難看。」
  
  小白虎打個呵欠,頗有點兒不耐煩的回答,這些年,雲容已經將這個問題問了不下一百遍了,它也回答不下一百遍了。眼下,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雲容再想溜走,那死的可不就不止雲容一個人了。
  
  雲容有些沉默,好半天才歎口氣:「我之前只是覺得,我和馬佳瑩瑩關係就算不是很好,也絕對沒有那種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想法,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果然這些女人的想法,是我不瞭解的。」
  
  大概是雲容語氣裡的蕭索太明顯了,小白虎本來想安慰她的,想了半天卻沒想到什麼安慰詞,最後只好問道:「你知道她為什麼要害你嗎?」
  
  「原本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雲容經過御花園,隨手又折了一段桃花枝,因為知道這會兒除了大阿哥和太子,其餘的阿哥都在上課,她才會放心大膽的和馬佳瑩瑩一起出門,沒想到,還是遇上了麻煩。
  
  「這皇宮裡,除了皇上,適婚的皇子也就一兩個。大阿哥和大福晉恩愛,太子身份太高,馬佳瑩瑩的身份連做側福晉都不夠格。選秀那會兒,皇上也沒讓她留名,做不了皇妃,就只能從皇子身上下手了。那麼,她能選擇的,就只有三阿哥和四阿哥了。」
  
  「她之前曾經哭著從榮妃那兒回來,還有我之前提到三阿哥的時候,她臉色有點兒不正常,很顯然,她想要被指給三阿哥是沒有希望了。」
  
  「所以她就瞄上了四阿哥?」小白虎挑眉,有些驚訝:「可是她追求富貴的話,就算是做太子的庶妃格格什麼的,也比做四阿哥的福晉好吧?」
  
  「小白虎你真是太笨了。」雲容歎口氣,差點兒讓小白虎暴起撓她一爪子,欣賞夠了小白虎炸毛的可愛樣子,雲容才接著說道:「在太子妃沒進門之前,皇上是不會給太子指側妃的。很明顯,太子近兩年不可能會成親。馬佳瑩瑩,她等不到那一天,只能先抓住四阿哥。」
  
  「為什麼?不是已經選定瓜爾佳語盈了嗎?」小白虎一臉疑惑,雲容覺得自己甚是聰明,居然能從一張虎臉上看出疑惑。
  
  「雖然已經選定了,但瓜爾佳語盈尚不能擔任太子妃這個職責。」雲容模模糊糊的說道,她只是個普通人,哪會知道康熙這個千年老狐狸的想法?她只知道,反正除了大阿哥,四阿哥是所有兄弟中成婚最早的。
  
  小白虎鄙視了一下雲容的歷史知識,也不再和她說話了,到了景仁宮,雲容該裝淑女了。
  
  「皇貴妃主子在嗎?」到了門口,先請示了一下守門的公公,由那公公進去問了,雲容才得到允許進去。
  
  「你丫頭很長時間沒來看本宮了,可是找到了新玩伴?」雲容進去的時候,佟佳氏正倚著墊子在軟榻上翻書看,臉色倒是比雲容第一次見的時候好點兒了。
  
  「皇貴妃主子說笑了,奴婢前段時間一直在學規矩,這不,選秀剛完,就想著要拜訪一下皇貴妃主子的。只是恐主子事多,不敢擅自前來。」
  
  雲容行了禮之後就乖巧的站在一邊,後來佟佳氏讓她坐下了,才用正正確的坐姿在繡墩上坐了一點兒。
  
  「本宮身體不好,皇上開恩,這宮裡的事情大都是四妃一起處理的,本宮只需要掌掌眼就行了,並不是很忙的,你若有時間,盡可以來陪陪本宮。」
  
  佟佳氏看她一眼,笑著說道,這些天,她也算是摸清了雲容的性格,這次大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那奴婢可就厚臉皮來了。」雲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的桃枝往前送了送:「這是奴婢經過御花園的時候看見的,覺得這桃花開的很好,折了幾枝過來,算是借花獻佛,還請皇貴妃主子不要嫌棄。」
  
  「你是個有心的。」佟佳氏笑著捏了一下桃花花瓣,感覺花瓣甚是細膩,花開的也挺好看,像是特意挑選過的,面上的笑容就真了幾分。
  
  「謝皇貴妃主子誇獎。只是……」雲容一臉為難:「不知道有件事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事情就說,我們日後相處的日子長著呢,你就將我當做你的安布。」佟佳氏將桃花交給身邊的宮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白皙的手指扶在青色的茶杯上,相得益彰,好看的不得了。
  
  雲容像是沒聽出佟佳氏話裡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說道:「奴婢剛剛從御花園經過,看見馬佳格格不知道怎麼回事摔倒在路上了,奴婢就去問問看有什麼能不能幫上馬佳格格,但沒想到,馬佳格格說是被人推倒的……」
  
  佟佳氏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雲容低著頭就當沒看見。沉靜了一會兒,佟佳氏才慢悠悠的開口:「我知道了,這事兒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竟然有人在皇宮裡謀害秀女,就是皇上也容不下的。」
  
  看了雲容一眼,佟佳氏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這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剩下的就別管了。馬佳格格是榮妃的侄女兒,榮妃這會兒應該趕去了,四妃都是管事的,去一個就行。」
  
  雲容應了一聲,反正她也沒想著讓佟佳氏處理這件事情。只是報備一聲,以後要是有了變化,也不至於一點兒準備都沒有。至於馬佳格格,她相信,乾清宮的那位對這皇宮裡的事情,肯定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雲容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在心裡歎氣,然後又找了話題和佟佳氏聊,這皇宮裡的情形,還是早點兒瞭解比較好。就算當個沖喜新娘,也比當個短命新娘強。


  
19、指婚 ...


  康熙二十九年,四月中,選秀結束。摞牌子的秀女,自行回家婚配。留牌子記名的秀女,是永遠留在了皇宮。留牌子沒記名的,則是回家等待賜婚。
  
  烏拉那拉雲容,屬於第三類人。出了皇宮,就看見費揚古騎馬站在馬車旁,星輝,富昌以及五格,一個也沒漏掉,都在旁邊站著。
  
  「阿瑪。」雲容上前喊了一聲,心裡莫名就酸澀了一把。費揚古也是眼眶微紅,伸手要摸雲容的腦袋,忽然想起這是在宮外,又將手放下。
  
  「阿瑪,妹妹,我們先回家。」星輝在一邊掀開車簾,費揚古連連點頭:「對,對,我們先回家。」
  
  馬車咕嚕嚕的響,雲容心情也有點兒激動。從小到大,她還真沒離家這麼長時間過。那拉家是上三旗的,費揚古又是二品內大臣,這府邸,自然是在內城了,距離皇宮並不是很遠。
  
  馬車直接進了內院,雲容一下車就看見自家額娘正在門口站著,臉上神情比較激動,看見她下來就往前走了兩步。雲容趕緊迎上去,還沒說話,就直接被覺羅氏給攬進了懷裡。
  
  「額娘,不用擔心,我很好。」雲容輕拍著覺羅氏的後背,聲音輕緩,帶著安撫的意味。很快,覺羅氏就鎮定下來了,放開雲容,伸手在那嫩臉上掐了一把:「想額娘了沒有?」
  
  「當然想了!」雲容撒嬌:「我每天早上起床要想一次額娘和阿瑪,吃飯的時候要想一下,晚上睡覺前還要想一下。做夢的時候就更想了!」
  
  星輝在一邊看雲容,嘴角帶笑:「小妹是只想阿瑪和額娘了,大哥真傷心,本來還想著等小妹回來了送給小妹一件禮物呢,看來現下是可以省掉一筆花銷了……」
  
  說完還要歎口氣,眼神十分幽怨,看的雲容抖身子:「大哥,太誇張了啊!」
  
  費揚古讓人將馬車趕走,走近雲容笑道:「好了好了,有話就進去說。雲容,你額娘給你準備了一些飯菜,你剛從宮中出來,這會兒應該是沒吃飯的吧?」
  
  「到底是額娘疼我。」雲容親親熱熱的抱住覺羅氏的胳膊,轉頭對星輝做鬼臉:「當然,大哥也是很疼我的。不過,大哥要是能送給我兩件禮物,那就更完美了。」
  
  星輝嘴角抽了抽,還沒說話,就聽富昌在一邊插嘴:「小妹,還有我呢,二哥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的!」
  
  「二哥當然也是疼我的。」看五格在一邊抓耳撓腮,雲容接著說道:「阿瑪和額娘還有大哥二哥都疼愛我,那我就疼愛疼愛小弟吧,要不然,小弟就太可憐了。」
  
  眾人看看雲容,再看看五格,都忍俊不禁。
  
  「雲容,這些天你在宮裡,怎麼樣?」覺羅氏問的很隱晦,雲容嚥下嘴裡的點心,擦乾淨了手,才笑著回答:「額娘,您放心,我不會被人欺負的,更何況,上面那位看著呢。」
  
  費揚古和覺羅氏同時皺眉:「也就是說,有人找你麻煩了?」
  
  「一點兒小事。」雲容點點頭,卻沒有明說,馬佳瑩瑩想要謀算皇子福晉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皇上是愛面子的,知道自家兒子被人謀算,說不定就要遷怒了。
  
  雲容將自己在宮裡的經歷挑挑揀揀的告訴家人,說了大半個時辰。接連喝了兩杯茶,才算是被覺羅氏放過。結果,她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門外覺羅氏的丫鬟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太太,外面有公公來宣旨了。」
  
  費揚古和覺羅氏雖說驚訝,卻也因為之前那個道士的話,對這一天有所準備。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起身帶著星輝他們往外走,進前廳就看見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這位公公……」費揚古笑著上前微微示意,那公公趕緊起身:「請費揚古大人安,奴才姓高。」
  
  「高公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高公公笑納。」費揚古笑著將手裡的荷包塞給高公公,高公公捏了兩下,不是圓的也不是塊的,薄薄兩片紙,臉上菊花馬上就綻放了。
  
  「費揚古大人養了好女兒,奴才先給費揚古大人道喜了。」將荷包塞進袖口,高公公往屋子外面走,院子裡,丫鬟已經將桌案什麼的都擺好了。
  
  高公公先對著皇宮方向拜了兩拜,才轉身展開聖旨:「正黃旗正二品八旗護軍統領兼內務府大臣烏拉那拉費揚古之女烏拉那拉氏雲容接旨!」
  
  「奴婢接旨!」雲容跟著費揚古他們一起跪下,那高公公就開始宣聖旨。全部是文言文,雲容這些年也不是白學的,很快總結出聖旨的意思。
  
  大體意思就是說,費揚古你的閨女端莊賢淑,婦容婦德都是很好的,朕以為她還是能配得上朕的四兒子的,所以,今天就給你個恩惠,讓你的閨女進宮伺候朕的兒子吧,順便伺候朕的皇貴妃。伺候的好了,四年後朕就讓他們圓房,伺候的不好……
  
  雲容腦補了一下康熙一揮手賜給四阿哥數個女人的場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康熙大爺你真以為你家兒子和你一樣在女人這方面是很能幹的?
  
  費揚古領著一家人謝恩接了聖旨,將高公公送走之後,幾個人就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星輝才笑笑說道「
  阿瑪,額娘,你們是太高興了吧?」
  
  富昌現在也不是傻小子了,當即就接過自家大哥的話:「我看阿瑪和額娘就跟我一樣,高興的說不出來話了。」
  
  「對對對,我們是太高興了。嬤嬤,你吩咐下去,家裡每個人賞三個月月錢,並加一分葷菜。」覺羅氏恍然醒神,趕緊轉身吩咐身邊的嬤嬤。
  
  嬤嬤很高興的去辦事,覺羅氏趕緊抓著雲容的手回屋:「雲容……」
  
  「額娘,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的。」看著覺羅氏臉上的心疼,雲容都看在眼裡,往覺羅氏身邊挪了挪,看看費揚古他哥哥弟弟們,笑著挑眉:「阿瑪,你們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啊。」
  
  「你們也知道,我有那個水,到時候,能給皇貴妃調理一□體。皇上的本意,就是在皇貴妃沒死的時候讓四阿哥成親,一來讓皇貴妃了結一個心願,二來也算是沖喜。女兒進宮之後,若皇貴妃的身子能好起來,女兒就能在宮裡站穩腳跟了。」
  
  看費揚古他們一臉疑惑,雲容接著說道:「四阿哥和皇貴妃的關係應該是要比和德妃的好的。四阿哥從小養在皇貴妃身邊,而德妃身邊不僅有溫憲公主,還有十四阿哥,對四阿哥難免就會有些……」
  
  費揚古皺眉:「可是四阿哥是皇貴妃的養子……」
  
  覺羅氏打斷他的話:「這是你們前朝的事情,我只要我的女兒平平安安的就好。雲容能救皇貴妃一命,在宮裡就會多一份依仗!四阿哥和皇貴妃關係好,那以後對雲容也不會太差,和皇貴妃關係不好,那也沒有多少妨礙,皇上還是很看重孝道的。」
  
  「額娘說的對,日後,烏喇那拉家也不用多做什麼,現如今,距離四阿哥出宮建府還有四年。」雲容笑著翻手,手上憑空多了一個桃子,雲容將桃子遞給覺羅氏:「額娘要相信我,我在皇宮裡,是怎麼樣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的。」
  
  覺羅氏看看手上的桃子,再看看自己已經長大的女兒,良久,嘴角往上揚了揚:「好,我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那個地方雖然尊貴,卻也危機重重,他們那拉家最疼愛的寶貝就要去那個地方了,那拉家的人,全體出動了。
  
  覺羅氏是開始將嫁妝單子找出來,對著單子,將所有的嫁妝清點了一遍又一遍,增加了一件又一件。幸好,太子大婚是定在四年後,現在只是指了個側福晉。要不然,雲容的嫁妝就要多了很多限制。
  
  費揚古和星輝他們在嫁妝上幫不上忙,卻是能在別的地方幫忙的。比如說,在自己的位子上好好幹,爭取早日昇官,也好日後能為雲容撐腰。雖然不能打到女婿家,卻也能保證雲容的地位。
  
  雲容也忙,雖然嫁衣什麼的是不用她來繡的,皇子成親,或者總是成婚,只要是有品階的,內務府都會準備吉服。但是,荷包,她親手做的,不少於二十個。
  
  因著皇貴妃的病情,大婚的日子比較靠前。幾乎沒什麼時間讓雲容來慢悠悠的準備等待,或者是在婚前再去自家閨蜜那兒來個告別。
  
  四月十五日,太監前來宣旨。
  
  四月十六日,欽天監選定成婚吉日,於大臣,宗室以及命婦們共同準備婚禮。費揚古進宮,與乾清宮東階下面朝北跪,藏歷大臣面朝西站,宣旨賜婚,並發下彩禮錢。
  
  四月十七日,內務府送彩禮到烏喇那拉家。文馬放於庭,吉幣放於堂,皇上賜下的東西則是放於階。費揚古和覺羅氏袛受謝恩。
  
  四月二十七日,費揚古帶人將妝奩送到南三所四阿哥的暫居地。
  
  四月二十八日,雲容在睡意朦朧中被丫鬟扶起來梳妝打扮。
  

20、大婚 ...


  大婚過程很複雜,只可惜,雲容帶著紅蓋頭,能看見的過程也就那麼一點點兒。
  
  被丫鬟拉起來之後,梳妝,打扮,穿上內務府送來的福晉吉服。然後,等四阿哥來迎親。就算是皇子,在娶老婆的時候也是需要迎親的。
  
  被哥哥背上花轎之後,雲容心裡還是遺憾了一下,雖然四阿哥來迎親了,但是小舅子大舅子出難題為難妹夫的事情,是永遠都見不到了。
  
  滿人的婚禮,在當天,是不見長輩的。所以,雲容是直接被送到了南三所四阿哥的地盤。喜婆和丫鬟是一直站在旁邊的,雲容也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只聽見各種聲音,倒是挺熱鬧的。
  
  沒多久,就聽見外面一聲喊,說是四阿哥過來了。雲容心裡有點兒不知所措,幾乎是屏著呼吸看著那雙金線勾勒祥雲的靴子走到自己面前。
  
  一桿秤子伸到了蓋頭下,雲容不敢亂動,萬一被戳到了還是有點兒疼的。胡亂出現的念頭很快就從雲容心裡消失了,明亮的光線刺的雲容忍不住瞇了一下眼睛。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盡力的將自己的臉憋紅,然後半抬頭含羞帶怯的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四阿哥穿著代表他皇子身份的龍褂,上面繡著四團五爪金龍,腰帶是金黃色的,掛著荷包玉珮等東西。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衣服上面,準確的說是脖子上面,帽子下面。
  
  眉毛濃密有型,一雙丹鳳眼深不見底,鼻子高挺,薄唇緊抿,皮膚微白。整體來說,還是比較帥的。雲容也能察覺到胤禛的目光在打量她,雖然她盡力做出了淡然的樣子,還是有點兒緊張。
  
  果然是吃肉長大的,才十二歲,目測,居然比她還要高很多!
  
  加上上輩子,她都活了將近四十歲了,這婚禮,卻是頭一遭。儘管她知道,以後這個男人會很很多很多女人有婚禮,但這一刻,他是自己的丈夫。這一個婚禮,是屬於她的。
  
  「四爺,四福晉,該行坐帳禮了。」雲容正想著,自己是要繼續羞澀低頭呢還是佯裝大方看四阿哥的時候,旁邊的喜婆提醒了一聲。
  
  四阿哥側身站在一邊,雲容也趕緊起身站在四阿哥對面,兩個人面對面拜了三拜,然後一同在床邊坐下,另有人端了子孫餑餑進來,分別遞給四阿哥和雲容一雙筷子:「四爺,四福晉,請用子孫餑餑。」
  
  等雲容將子孫餑餑咬掉一半,那喜婆忽然大聲問道:「生不生?」
  
  一瞬間,雲容的心情很微妙,差點兒將嘴裡的子孫餑餑給吐出來再回答。幸好,理智回來的很快,在四阿哥的注視下,雲容艱難的將生的子孫餑餑給嚥下去,一臉的嬌羞:「生!」
  
  「生!生!生!」喜婆和女官也都是一臉高興,一疊聲的重複了幾遍,然後女官捧回了子孫餑餑,喜婆則是蹲□將兩個人吉服的衣角系到一起,有女官在一邊說祝福詞,大都是一些琴瑟和鳴夫妻同心之類的。
  
  另外還有女官往他們身上砸花生核桃紅棗桂圓之類的東西,東西小小的,砸在身上也是很他疼的,天氣不是很熱,雲容穿的也薄,被砸了幾下,恨不得扭身躲開。
  
  只是,看看端坐如山的四爺,雲容咬牙,要是自己躲了,以後這男人會不會小心眼的記著?算了,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拼了!
  
  她剛做好視死如歸的決心,那扔東西的女官停了手,喜婆喊了聲禮成,所有人就都停下了動作,整整齊齊的對四阿哥和雲容行了個禮,又整整齊齊的退了出去。
  
  雲容小心的偷瞄兩眼四阿哥,這時候,應該是誰找話題呢?還是說,應該安靜的坐著呢?
  
  「叫人來更衣,爺要到外面招待客人,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兒點心墊墊肚子。」沒等雲容想好,那邊四阿哥就先開口說道,雖然是面無表情說出來的,但雲容還是覺得挺受寵若驚的,四阿哥居然會關心人!
  
  四阿哥看著雲容臉上飛閃而過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這端莊賢淑是裝出來的?不過也好,爺可不想娶個木頭人,看這丫頭平日裡的行為,也是個懂規矩的,私底下活潑一點兒很好。
  
  「來人!」揚聲喊了一下,門外進來兩個宮女,四阿哥展開胳膊:「給爺更衣。」
  
  事實證明,就算是繫在一起的衣服,也是能分別脫下來的。四阿哥穿著一身不是那麼正式的吉服到外面去了,雲容也趕緊叫來了自己的丫鬟。
  
  秋蘭嫁人了,秋菊年紀大了,於是一個進不了宮只能在外面,一個進宮了只能當嬤嬤,雲容原先的奶嬤嬤和教養嬤嬤年紀都大了,已經養老去了。
  
  作為皇子嫡福晉,雲容是能帶進來兩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的。陪嫁什麼的,只能留在宮外。
  
  「格格……」青眉剛喊了一聲,就被綠黛打了一下:「叫福晉!」
  
  「福晉,奴婢……」青眉慌張的四處看了一下,確定那兩個宮女站的地方比較遠,才偷偷的鬆口氣:「奴婢知錯,還請福晉責罰。」
  
  「無妨,你們不習慣也是有的。不過下次要注意,這是皇宮,可不是咱們烏喇那拉家。」雲容笑了一下,起身示意兩個大丫鬟:「你們先給我將妝卸了,換上清爽點兒的。」
  
  卸了妝,讓丫鬟送過來一些小點心吃了。這會兒是不能吃飯的,甚至填肚子的點心也是最好不要吃的。萬一新娘到了晚上鬧肚子,丟人的就不是一個了。
  
  只是,四阿哥難得體貼一次,雲容又不是很在意這些,反正兩個人不用圓房,這吃上面,就沒那麼嚴格了。
  
  肚子填到五分飽,雲容就停下來了。吃壞肚子雖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上廁所是沒辦法控制的。難道她要吃很多,等四阿哥回來了,她第一句話是——爺,我想上茅房?
  
  遣退了丫鬟宮女,雲容就靜靜的坐在床上斂目休息,這會兒本應該是有妯娌之類的陪伴著的。只是這皇宮裡,娶了福晉的大阿哥已經出宮建府了,剩下的都還沒成親,總不能讓康熙老爺子的妃嬪過來陪她吧?所以,屋子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不過,就算是昏昏欲睡,也要留一絲注意力在外面。待聽到腳步聲,就馬上睜開了眼睛。
  
  進來的正是四阿哥,不過,後面跟著一長串人,一進門就有人嘻嘻哈哈的喊了:「這就是四嫂?長的真好看!」
  
  「你知道什麼是好看什麼是不好看?」旁邊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朝他擠眉弄眼,前面說話的男孩長的是眉清目秀,後面那個說話的則是有些虎頭虎腦。
  
  雲容抬頭看四阿哥,四阿哥勾了勾嘴角指著一幫子人介紹道:「這是爺的哥哥,你叫三哥就好。剩下這些都是爺的弟弟,這是九弟,這是十弟,這個是八弟。」最後那個,是跟在兩個男孩後面的人。
  
  大阿哥已經出宮了,太子是不會自降身份來鬧弟弟洞房的,三阿哥胤祉臉上帶笑,一直站在邊上,不是很惹人注意。倒是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讓雲容很是驚訝了一把。
  
  沒想到,進宮第一天,就看到了八爺黨的人。
  
  不過,貌似八爺黨的人現在還沒抱團啊。九阿哥和十阿哥站的比較近,八阿哥則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後面。
  
  「見過各位爺。」雲容也不敢多打量,趕緊起身朝幾位阿哥行禮,年紀小些的是側身回半禮,年紀大些的三阿哥則是直愣愣的受了全禮。
  
  胤禛微微挑了一下眉,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那面無表情的臉,真是讓人提不起鬧洞房的興趣。
  
  「四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也不露出個笑容讓弟弟們開開眼?」九阿哥斜睨四阿哥,十阿哥在一邊點頭應和。
  
  「四弟果然好福氣啊,我們兄弟裡,連太子都沒你成親早。」三阿哥在旁邊笑,只是這說話的語氣,有點兒不對勁。雲容還沒想到那語氣裡含的是酸味還是羨慕嫉妒恨,就聽四阿哥說道:「三哥說笑了,論福氣,誰比得過太子二哥?」
  
  「汗阿瑪沒給太子二哥指婚,肯定是準備給太子二哥挑一個最好的。」聽稱呼,就知道關係親疏了。而且,這康熙一日沒下旨,太子妃的人選就算是人盡皆知,那也是不能說的。
  
  胤祉被噎了一下,也沒興趣再說下去了。今兒是胤禛的新婚,他真要再說些別的,說不定就要被汗阿瑪知道了,到時候,一個刻薄兄弟的名聲 ,說不定就要安他身上了。
  
  「今天是四哥大喜的日子,我們也不好多留。」這時,一直站在後面的胤祀笑著開口:「難得汗阿瑪許我們明日不上課,不如我們到外面玩會兒?」
  
  面對四哥一張冷臉,這洞房,真是鬧不起來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深刻瞭解八阿哥話裡的含義,與其在這兒受四哥的冷氣,還不如到外面行樂。兩個人一起點頭:「就是就是,我們去外面玩吧,一會兒好像要放煙花啊。」
  


21、你好 ...


  鬧洞房的人一走,房間裡除了兩個宮女和青眉綠黛就沒別人了。雲容有些侷促,偷眼看胤禛,見他正坐在桌邊倒茶,就起身走到胤禛身邊:「爺,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在外面敬酒,可吃不到什麼東西的。胤禛的臉色明顯帶著點兒潮紅,想來是喝了不少。也是,這會兒他的兄弟裡面,可是沒有一個拚命十三郎為他擋酒的。
  
  「福晉也有些餓吧?那就吃些東西吧。」胤禛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雲容,示意她在自己對面坐下。雲容心裡小鼓敲的咚咚響,胤禛的眼神太犀利,簡直就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就算,這個少年是在皇宮裡長大的。但這會兒,九龍才剛聚齊,還有一半是孩子,應該沒機會讓他鍛煉成這種眼神吧?
  
  「爺,我剛才吃過東西了,並不是很餓。」雲容沒敢坐下,站在胤禛身邊,擺出姿勢:「我來服侍爺用膳吧,剛才嬤嬤送來一碟奶糕,我覺得還是很不錯的,爺要不先用兩塊?」
  
  說著,就用筷子夾了一塊奶糕送到胤禛面前,胤禛面色一冷:「爺有說過要用這個嗎?是誰讓你擅作主張的?」
  
  雲容愣了一下,變臉這麼快啊,難不成,四大爺喜怒不定的性格在這會兒還沒有被康熙老頭給壓制下去?心裡疑惑,面上雲容還是趕緊做出誠惶誠恐的神色,將筷子放下,到胤禛身邊行了個半禮:「爺,我不是故意的,還請爺息怒。」
  
  低著頭的雲容沒看見,胤禛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意。
  
  「起來吧,既然知道錯了,下次可就不允許了。」聲音平平,完全讓人聽不出剛才有發過怒。雲容起身站在一邊,這次可學乖了,一句話也不說。
  
  胤禛也沒再說什麼,安安靜靜的撿桌子上的各色點心用了一些。吃飽喝足,才賞給雲容一線目光:「讓人打水洗漱吧,我們也盡早安歇了,明天還要去請安。」
  
  雲容笑著點點頭:「爺,那我叫人送來熱水。」背地裡偷偷抹汗,幸好她剛才讓青眉去吩咐廚房的人準備熱水了,要不然,這會兒肯定還要被四大爺挑剔。
  
  轉過身的雲容也沒看見四大爺臉上的滿意,是個體貼周到的。
  
  兩個人現在還不能圓房,這洗漱,自然就不在一個地方了。雲容一邊讓錦緞她們給自己按摩擦背,一邊想剛才胤禛的舉動。知道自己是四年後才圓房的時候,雲容是很鬆了一口氣的。
  
  這四年,若是她操作得當,就算將來得不到四大爺的愛情,也至少要得到他的信任和寵愛。這後院的女人,憑的不就是男人的寵愛嗎?
  
  不要說什麼她是從現代來的就要三貞四烈堅決不能和人共用一根黃瓜,在現代明知道對方有老婆有孩子還貼上去的女人也不是少數。
  
  而且,胤禛長的又高又帥將來還又有地位,她為什麼不嫁?婚前還能幻想一下假死逃走的可能性,婚後嘛,能考慮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麼才能讓自己過的更好。
  
  於是,雲容就不得不開始考慮,怎麼才能和四大爺搞好關係。可第一天就惹惱了四大爺,這也太背了點兒吧?難道,剛才是四大爺的下馬威?
  
  想到這個可能,雲容嘴角抽了抽,在男女不平等的世界,身為丈夫,完全沒必要給自己的妻子下馬威啊,除非,是妻子的身份太高了。可是現在,這個是沒必要中的不必要啊。
  
  那到底是什麼才讓四大爺生氣了呢?雲容蹙著眉仔細回想之前他們兩個的對話,難道是因為自己先吃東西了沒等他?這絕對是很坑爹的理由,四大爺是做大事的人,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
  
  「錦緞,等會兒不用梳妝了。」想了半天沒想到理由,雲容索性不想了。反正,時間還長著,德妃送來的兩個宮女,也暫時還是宮女,自己不用著急的。
  
  「奴婢也覺得福晉還是不化妝好看,那些粉啊什麼的,反而將福晉給畫的不好看了。」錦緞一邊將雲容濕淋淋的頭髮用乾淨毛巾包起來,一邊笑著說道。
  
  「奴婢再沒見過比福晉還好看的人了。」錦綃拿來乾淨的裡衣,服侍雲容穿上。雲容被伺候的舒服極了,心裡感歎,習慣果然很可怕。想當年,她還堅持過自己洗刷呢。
  
  這邊雲容在忙碌,胤禛那邊也沒閒著。他洗澡倒是沒那麼多人伺候,身後只站了個小太監。
  
  想到剛才自己的試探,胤禛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是個鎮得住場子的。新婚第一天,夫君就發怒,若是個心志不好的,估計當場就哭出來了。稍好一點兒的,說不得就要跪下請罪了。
  
  她倒是好,面色怔愣了一下,也只是福了一□子而已。說的話雖然是請罪的,語氣卻沒多少驚慌,嗯,不錯,很不錯。
  
  上一輩子,雖說那拉氏也是沖喜進宮的,但額娘那會兒已經很不好了。沒多久就過世了,這件事情影響很不好,不光是那拉氏,連帶自己也受了汗阿瑪很多天冷臉。
  
  那拉氏沒經過太多事,南三所被她弄的一團亂。這更是雪上加霜,這輩子,就算是額娘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很快過世,也希望這個雲容能鎮得住事情,別臨到頭了連個南三所都打理不好。
  
  於是,這新婚第一天第一次相處,雲容很疑惑,胤禛很滿意。
  
  「爺,這會兒就要歇息?」雲容進屋就看見四大爺正倚在床邊看書,想了想,還是上前問了一句。胤禛抬頭勾勾嘴角:「福晉可是不想休息?」
  
  雲容馬上就要搖頭,卻沒胤禛速度快,那邊胤禛已經點頭了:「即使如此,我們就說說話吧。福晉剛進宮,想來對宮裡的事情是知道的不多的。」
  
  四大爺,你一副施恩的樣子給誰看呢?姐就算不知道這皇宮裡的事情,難道姐以後不會自己觀察嗎?
  
  「爺說的很對,那我就請爺將這宮裡的事情給我解釋一下?」心裡吐槽,面上雲容還必須笑的燦爛,她又不是傻子,免費送上門的講解員,她才不會推出門,當然,她也不敢。
  
  胤禛看著雲容的憋屈眼裡閃過笑意,這個福晉,很好。
  
  他不是十二歲的毛頭小子,還想著如花美眷三妻四妾的繁盛後院。不是沒見過後院紛爭,所以,這輩子不會走上輩子的老路。想他上輩子,從不曾在意自己的後院,等發現有貓膩在意起來的時候,弘輝已經沒了,從那兒以後他才開始將後院也監控起來。
  
  靈魂飄蕩了三百年,經歷過大清朝的衰敗,經歷過大清朝的滅亡,經歷過八國聯軍的火燒圓明園,經歷過百年國殤,他現在對女色,是很不看重的。
  
  若是可以,他想要的是一個能站在他身後支持他的人,而不是將眼睛放在後院,只盯著那一畝三分地的女人。就像是後世說的那種,女人能定半天天?唔,這個難度好像有點兒大……
  
  好吧,簡單的說,他孤單的飄了數百年,現在想要的,除了事業,就是一個能陪伴自己一生一世的人。是陪伴自己,而不是為了家族為了子女為了各種利益而站在他身邊。
  
  既然這個雲容的靈魂,很有可能是三百年後過來的,那他,是不是可以有點兒期待?
  
  「這皇宮裡,最大的女人是皇瑪瑪,然後是額娘,再然後就是……」
  
  雲容忍不住掐掐手指,四大爺,廢話是不是能是省掉?
  
  經過一系列的前綴,四大爺終於進行到下一步了:「德妃額娘雖然是我的親額娘,但我現在是養在額娘那裡的,你平日裡,只需要到額娘那邊請安就行了。德妃額娘那邊,偶爾去一次就行。」
  
  雲容點頭,之前她還糾結過這個問題。現在,有了四大爺的金口,她只需要去伺候佟佳氏就成了。很好,工作量減少,是值得高興的。
  
  「明日裡,我們早上先去給皇瑪瑪請安,然後是汗阿瑪和額娘,接著是太子二哥那邊,最後是德妃額娘他們,下午則是在南三所招待弟弟們。」
  
  雲容心裡一邊記著胤禛的話,一邊小小的感動了一下,其實這個四阿哥還是挺體貼的嘛。不過,有不明白的還是要趕緊問的:「那大哥和三哥那邊?」
  
  胤禛眼神閃了閃,慢慢說道:「這個你無需擔心。明天,若是大哥進宮了,我們就過去拜見大哥和三哥。若是大哥沒有進宮,我們就不需要去了。」
  
  雲容微微驚訝,難道大阿哥還能選擇進宮或者不進宮?隨即就又反應過來了,她只是弟媳,還是沒有圓房的弟媳,大阿哥和三阿哥只要在婚禮上出現,就已經是符合規矩了。新婚第二天見不見,則是沒有那麼多要求了。
  
  這皇宮,又不是普通人家,新媳婦第二天要見過所有的親人,然後上族譜才算是成為那家的人。
  
  身為皇子福晉,她現在還處於考察期間。伺候好了皇貴妃,她有轉正機會了,才會上玉牒,成為正兒八經的四福晉。若是沒伺候好,康熙一個心情不好,說不定就要拖拖了。
  
  這事情,一旦拖延了,就可能出現變化。大阿哥和三阿哥,確實是沒必要讓她這個准四福晉見禮。
  

22、請安 ...


  聽見身邊動靜的時候,雲容馬上就睜開了眼睛。她昨兒是和胤禛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一晚上都沒敢怎麼放鬆,生怕這個精明的四阿哥忽然在她腦袋不太清醒的時候問出什麼。當然,她自己是不可能說夢話的,這一點兒,她身邊的丫鬟嬤嬤全部能證明。
  
  「爺,我來服侍你更衣?」看見四阿哥已經坐起身,雲容也沒敢耽誤,一咕嚕起來,將床邊丫鬟疊放好的衣服抓過來,笑瞇瞇的對四阿哥賣好。
  
  胤禛嘴角不甚明顯的彎了一下,下床,毫不客氣的展開胳膊,讓雲容給他更衣。裌衣,外套,外褂
  
  並沒有假手他人,雲容不僅給胤禛更換了衣服,還伺候著他洗了臉,當然,刷牙是不幹的。雲容擔心自己一個力道沒控制好,四大爺那一口白生生的牙就要毀了。
  
  簡單的用了早膳,雲容就跟著胤禛出發了。這皇宮裡,有品級的妃子,都是有代步的工具的。本來皇子也是應該有的,只是康熙老爺子太嚴苛了,覺得讓兒子們坐車太多了會讓他們鬆懈下來。於是,所有的皇子,包括太子,在皇宮內行走,都是要苦逼的用自己的雙腿的。
  
  好吧,皇子福晉是不用鍛煉的。但是,大福晉住在宮外。太子妃還沒進來,側福晉不能單獨見長輩,三阿哥還沒成親。整個皇宮,只有雲容一個皇子福晉。康熙老爺子自然是不會連這種小事都考慮到的,所以,雲容不得不走著去。
  
  「福晉身體挺好的。」走了一段路,胤禛忽然轉頭對雲容說了一句,只是那眼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雲容一驚,趕緊不好意思的垂頭:「那個,爺也知道,我的阿瑪是個武將,我小時候,也曾跟著阿瑪胡鬧了兩年……」
  
  胤禛點點頭:「爺只是誇誇你。」所以,你不用解釋那麼多。
  
  雲容抽抽嘴角,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嗎?據說,四大爺您喜歡的可是那種嬌滴滴的女孩子,走三步喘一步的。我現在轉型,來不來得及?
  
  「身體好,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像是看出來雲容在想什麼,胤禛瞥了她一眼說道。四大爺說完,就自顧自的繼續趕路了,剩□後雲容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四大爺還沒圓房就急著要孩子了?
  
  若是四大爺太飢渴了,自己的計劃是不是要改動一下?回頭,給他找幾個漂亮女人?唔,不行啊,以後自己是肯定會有心裡陰影的,而且,自己可暫時沒打算用二手男人……
  
  不管雲容心裡是怎麼想的,跟著胤禛,一前一後的到慈寧宮的時候,給皇太后請安的妃嬪們已經散會一小會兒了,這會兒慈寧宮是清靜的很。
  
  「胤禛給皇瑪瑪請安,皇瑪瑪昨兒休息的可好?」胤禛恭恭敬敬的給皇太后行了禮,雲容也緊跟著行禮:「奴婢見過皇瑪瑪,皇瑪瑪萬福。」
  
  只是,胤禛行完禮之後是能直接站起身的。而雲容,還必須跪在地上叩拜。
  
  「好,胤禛先坐吧。」老太太安置了自己的孫子,才賞給雲容一個眼神:「這就是胤禛的福晉了吧?比前段時間好看了。」
  
  「謝皇瑪瑪誇獎。」老太太講了一輩子蒙語和滿語,漢語是壓根不會的。而雲容,對於蒙語和滿語,聽是沒問題的,但流利的,像老太太那樣當母語講,還是有點兒難度的,索性就少說話。
  
  但沒想到,老太太對這種行為還是挺滿意的:「不錯,是個懂禮的。你既然嫁給了胤禛,日後就要孝順恭敬,尊皇貴妃為額娘,要好好照顧胤禛,賢良淑德,打理好胤禛的後院,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雲容低頭,果然和康熙老爺子不是親娘倆勝似親娘倆嗎?
  
  老太太可沒看見雲容的眼神,轉頭對身邊的嬤嬤說道:「去將我準備的頭面拿出來。」
  
  等嬤嬤拿進來,老太太就直接說道:「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只是這幅頭面,是我剛進宮的時候,皇額娘賞給我的,現在就賞給你了。」
  
  雲容沒看那副頭面,先是下跪謝恩:「奴婢多謝皇瑪瑪賞賜,只是,皇瑪瑪,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奴婢不敢要。」
  
  「給你你就接著。」老太太也沒讓雲容多說,直接擺擺手讓嬤嬤將頭面端給雲容,然後看胤禛:「我知道你們還要去給皇貴妃請安,我這裡就不留你們了。」
  
  於是,很速度的,胤禛和雲容的第一站就過關了。出了慈寧宮,接著去景仁宮。南三所在南邊,慈寧宮在西邊,而景仁宮是在東邊,這麼一圈繞下來,就是雲容,都有些氣喘。
  
  進了景仁宮,胤禛又是行完禮站一邊了。雲容很苦逼的上前行大禮,然後雙手奉上自己做的荷包:「奴婢給額娘請安,這是奴婢親手做的,還請額娘不要嫌棄。」
  
  這新婚第一天,做兒媳的,都是要給自己的婆婆上交東西的。從荷包到衣服,必須是親手做的。若是有小姑子什麼的,也是不能少的。
  
  但皇宮裡面,衣服都是有定制的,雲容是不能做這些的。於是,只能上交兩個荷包。
  
  佟佳氏從宮女手裡接過荷包,意思意思的翻了兩下,但隨即訝然:「喲,你這裡還裝有東西呢?」
  
  「回額娘的話,奴婢上次聽說額娘晚上總是睡不安穩,就找了一些茉莉花,陰乾之後裝在荷包裡,額娘若是不嫌棄,晚上就放在枕邊。」
  
  雲容完全不在意佟佳氏根本沒讓自己起身的事情,仍然是笑的溫婉。佟佳氏挑了挑眉,將荷包放到一邊:「你是個有心的,起來吧。」
  
  「謝額娘。」雲容起身站在胤禛下手位。佟佳氏擺擺手說道:「不要站著了,都坐下吧。你們已經成婚了,日後可要好好相處。雲容,胤禛是個擰性子,你日後可要好好勸導著。」
  
  「額娘,我們爺跟著額娘長大,這性子,肯定是很好的,額娘不用擔心。」雲容低眉順眼的回答,一邊胤禛眼神閃了閃,這倒是個不吃虧的主兒。
  
  不過,不吃虧好,他的兩個額娘,都不是簡單的角色。要她真吃了虧,自己也是沒辦法替她討回的。
  
  「很不錯,嫁了人,就要一心一意對自家爺。」佟佳氏貌似讚賞的點頭,這話要直白點兒說,那就是雲容只想著胤禛,連她這個額娘都要排後面了,要有人傳出來了,估計不孝的名聲就扣身上了。
  
  「額娘說的是,奴婢既然已經是四福晉了,自然是要聽四爺的話了。」一心一意對自家爺,和聽自家爺的話,那可是兩個概念。後面那個傳出來,那就是女戒學的太好了。
  
  佟佳氏有些氣悶,雲容也有些氣悶。佟佳氏是覺得自己拿不住這個那拉氏了,雲容則是覺得姐和你無冤無仇的,你老是找姐的麻煩是不是太無聊了點兒?而且,大婚前不還是好好的嗎?和德妃作對,表面上對自己還是挺親近的啊,怎麼大婚後,就變成處處給下馬威了呢?
  
  難道你這會兒不是應該拉攏四大爺的嗎?難道你不是應該拉攏四大爺的福晉我,然後我們一起籠絡四大爺的嗎?你老是針對四大爺的福晉,對你有什麼好處?雲容很想不通,虧得我還想替你調理一□體呢。
  
  當然,雲容是不會知道,佟佳氏是太多疑了,既想拉攏著她籠絡四大爺,又害怕四大爺被她拉攏了,對她這個額娘不好。
  
  婆媳自古是天敵,就算是養子,婆媳也不會變成母女的。更何況,佟佳氏對胤禛的感情,也是複雜的很。畢竟是養了十多年,丁點兒感情沒有的那是鐵人,但又存著利用的心,這利用的心還不提防讓四阿哥察覺了。於是,這感情,就要打些折扣了。
  
  當然,如果佟佳氏還有個親兒子,對雲容的態度,就不會這麼詭異了,那時候就只有一個結果了。
  
  「伶牙俐齒的,額娘我看著也覺得討人喜歡的很,難怪四阿哥今天心情很好了。」佟佳氏臉上露出笑容,雲容心裡佩服,四大爺這棺材臉,您居然能看出心情好不好,真是高人!
  
  「哪裡,是爺看額娘今兒神色好,才高興的。」雲容笑瞇瞇的,像是完全沒聽出佟佳氏話裡的擠兌。
  
  「額娘今天臉色確實不錯,日後你要多過來陪陪額娘。」不等佟佳氏開口,胤禛先發話,雲容趕緊起身應道:「是,爺,我以後一定天天來伺候額娘的。」
  
  佟佳氏一口氣憋心裡,好半天才笑道:「你們兩個是孝順的。來,雲容,這是給你的見面禮,還是當年皇上賜給我的呢,看看喜歡不喜歡?」
  
  雲容看了眼宮女遞過來的剛從佟佳氏頭上拔下來的一支玉簪,誠惶誠恐的推辭:「額娘,既然是汗阿瑪賞賜下來的,額娘肯定是十分喜歡的,奴婢怎麼能奪人所愛呢?」
  
  怎麼這宮裡賞賜人的時候,總要說一句是誰誰誰給的呢?難道,這二手的東西就比較受歡迎?

  

23、首長 ...


  當然,和第一次的情況差不多,佟佳氏的賞賜,雲容還是不得不收下來的。鑒於兩人也沒啥共同語言,佟佳氏不能太明顯的為難雲容,雲容也找不到話題和佟佳氏嘮嗑,於是,第一次見面就短暫的結束了。
  
  接下來,四阿哥帶著雲容去見給康熙請安。雲容心裡有些緊張,四阿哥伸手捏了捏她掌心:「不用擔心,汗阿瑪是個很慈祥的人,你見了就知道了。」
  
  雲容低頭,康熙要是慈祥,那四阿哥就絕對不是抄家皇帝了。將兒子當蠱養,這樣的慈祥,還真是夠另類的。
  
  通傳的小太監進去沒多久,乾清宮的大太監魏珠就笑著出來了,先給胤禛和雲容請了安,才恭敬的說道:「四爺請進去吧,皇上正在裡面等著呢。」
  
  「兒臣叩見汗阿瑪。」這次,胤禛倒是沒有先站起來,等到康熙抬眼看了,並說了聲起吧,胤禛才順勢起身,恭敬的站在一邊。
  
  「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雲容行的是跪拜大禮,額頭抵在手背上,磕了三次,才跪著不動。感覺上面康熙的目光落到自己身邊,雲容盡力的保持姿態不動。
  
  「起吧。」沒多久,康熙的聲音就在上面響起來了,雲容趕緊謝恩:「謝皇上。」
  
  「朕已將你指給了老四,你日後就跟著老四叫朕汗阿瑪吧。」康熙這會兒正是鼎盛時期,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威儀還是讓雲容感到很有壓力。
  
  不敢抬頭的再次跪拜了康熙 ,雲容才喊了聲汗阿瑪,上面康熙笑了兩聲,就沒再理會雲容了,而是詢問了一下胤禛的學習,胤禛一五一十的回答,這時的場面看著還是很溫馨的。
  
  「老四啊,朕原本打算,等你們兄弟大婚之後,再讓你們辦差的。但是你大婚的日子太早,年齡尚有,你三哥還沒有開始辦差,所以朕一開始也沒打算讓你大婚後開始辦差。」
  
  胤禛恭敬的聆聽,雲容更是沒插話的權利。康熙老爺子摸摸鬍子接著說道:「但前些日子太子來說,你日常是跟著他學習的,該學的也學的差不多了。就是其他沒學會的,也可以慢慢來。既然已經大婚了,就想帶著你去辦差,省的都大婚了還沒個差事,連家都養不起。」
  
  雲容忍不住抖抖身子,養家,果然是個含義豐富的詞語。
  
  「太子殿下厚愛,但憑汗阿瑪決定。」胤禛畢恭畢敬,太子雖然還沒大婚,但太子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被康熙帶在身邊辦差了。
  
  而大阿哥和太子不和,已經不算是秘密了。大阿哥大婚已經三四年了,早就開始辦差了,這會兒肯定是已經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勢力了。再加上明珠黨正是輝煌時期,太子應該是想找個幫手吧?
  
  「朕想了想,覺得太子說的還是很不錯的,你既然已經大婚,就能擔得起一個男人的責任了,是應該開始辦差了。但鑒於你尚且年幼,功課還是不能停的。」
  
  康熙很乾脆的說出自己的決定:「日後,你上午照常學習,下午跟著太子辦差。」
  
  「是,兒臣一定不會耽誤功課,也會用心跟著太子殿下辦差的。」胤禛低垂著臉,雲容也只能偷瞧到胤禛的側臉,根本看不清楚胤禛的臉色。
  
  康熙又說了幾句,就念了一長串的賞賜,讓胤禛和雲容跪安了。
  
  「我日後白日裡不在,你若無聊,可去找五妹妹她們說說話。」走出乾清宮沒多遠,胤禛轉頭看看雲容說道:「額娘畢竟年長,你可向她請教一些問題。」
  
  雲容愣了一下,才想到五妹妹這個人是誰,德妃的親生女兒,四阿哥的親妹妹,養在皇太后身邊的格格,現階段康熙最寵愛的女兒。若是和她打好關係,雲容在這皇宮裡,也就不會孤立無援了。
  
  「謝爺提點,我以後一定會多去找五妹妹的。」這個笑容,雲容是帶了幾分真心的。四阿哥能替她想到這一步,也算是體貼了。
  
  接下來去的,是德妃的永和宮。四妃裡面,年紀最大的是惠妃,最受寵的是宜妃,出身最低的是德妃,已經過時了的是榮妃。但因著德妃是胤禛的生母,這第一個,就只能是永和宮了。
  
  這次請安,德妃倒是沒難為雲容,很快就讓她起來了,並讓她跟著胤禛一起坐下。雲容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德妃面上雖然淡淡的,卻也沒難為他們,說了幾句讓雲容以後多照顧胤禛的話,賞了兩批錦緞就讓他們走了。
  
  「爺……」雲容頗有些不懂德妃的意思,轉頭看胤禛,卻發現胤禛臉色有點兒不太好,忍不住扯了一下胤禛的袖子。胤禛抿抿唇:「無妨,只是沒見到十四弟。」
  
  雲容立馬恍然大悟,德妃的偏心,是所有看過清穿小說的人都知道的。大約,這位是想到了德妃的態度吧。
  
  雲容覺得自己還是有義務安慰一下這位心靈受傷的四阿哥的,畢竟兩個人以後就是兩口子了。看著四阿哥,雲容笑的特誠懇:「想來,爺小的時候,額娘也是這麼照顧爺的吧?」
  
  胤禛撇她一眼,雲容恨不得扇自己一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若不是佟佳氏,德妃和四阿哥還真不會走到這一步。
  
  「厄,我的意思是……」雲容趕緊想辦法補救:「我是說,我以前見過十四弟,長的真是可愛,啊,哈哈,那個……」
  
  說不下去了,雲容很鬱悶,「四阿哥和養母生母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太複雜,她這個局外人,和四阿哥才相處了一天的人,還真是沒辦法勸解。
  
  鬱悶的雲容自然是沒看見胤禛一直緊抿的唇線鬆了一些,是啊,就像這丫頭說的,自己小時候,佟佳氏也必然是疼愛過的,上輩子自己就曾想過,有兩個額娘不若只有一個,這輩子,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又何必糾結呢?
  
  惠妃,宜妃和榮妃和雲容都是暫時沒什麼利益相關的事情的,所以很輕鬆就讓他們過關了。準備去毓慶宮的時候 ,雲容的腦袋上已經多了兩個金簪,胳膊上也多了幾個鐲子,這還不包括皇太后賞下來的頭面。
  
  太子正在書房處理問題,聽到傳報,才去客廳見他們。對於雲容這個弟媳,太子是沒話說的,只拉著胤禛說了說辦差的事情,也沒留他們吃午飯,就放他們回去了。
  
  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四阿哥,雲容低聲的歎口氣:「終於能回家了!」
  
  胤禛蹙眉,看周圍沒人,才輕聲說道:「小心隔牆有耳。」
  
  雲容立馬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爺放心,我是看沒人了才說的。」不過,心裡對於四阿哥的這個反應,還是很滿意的。若是四阿哥不將自己當回事,也沒打算日後和自己一條心,那這會兒,四阿哥應該是責備她態度不恭敬才是。
  
  在皇宮裡溜躂一圈,那是極類的,天氣也漸漸回暖,兩個人身上都是出了一層汗,讓人燒了熱水洗洗澡,才開始用午膳。午膳也是很簡單的,皇子份例雖然不少,但胤禛還沒開始辦差,再加上雲容,就不是很顯了。
  
  剛吃完飯沒多久,兩個人還沒喝茶緩口氣,就聽小太監在門外喊了。接著,一串的帽子進門了。
  
  雲容剛穿到清朝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要飽受金錢鼠尾的摧殘。沒想到,大清朝的男人都是喜歡戴帽子的,就是大夏天,只要見外人,就要扣上帽子,污染視線的時候還真是很少。
  
  不過,雲容想著,這戴帽子的習慣,大約是從漢人開始的。雖然說之前的留發不留頭震懾住了漢人,但漢人畢竟是對光頭很反感的,自是不願意多多露出頭皮,這時候帽子就成了必備品。
  
  康熙後期,大清其實已經被漢化的相當厲害了。只是,滿族畢竟是少數人,他們既想通知多數人,又不想放棄少數人的權力地位,就只能折中了。殺戮過去,潛移默化的效果就出來了。
  
  「弟弟見過四哥。」帶頭的是個長的很白淨的少年,雲容不認識,不過能猜到是誰。大婚那晚,來的是三阿哥,八九十幾位阿哥,那麼這次多出來的四個,肯定是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十一阿哥胤息以及十二阿哥胤□了。
  
  長幼有序,站在前面的,第一個說話的,必定是五阿哥胤祺了。
  
  「五弟無需多禮,快快坐下吧。」雲容笑的腮幫子都有些疼了,從早笑到晚,真是想學學四阿哥那張冰塊臉,只要睜著眼睛就行。
  
  「四哥四嫂,這是弟弟的一點兒心意,還望四哥和四嫂不要嫌棄。」五阿哥好像有點兒靦腆,漢語說的也不是很流利。手裡捧著一個錦盒,說著就遞給了四阿哥。
  
  四阿哥淡淡點頭:「五弟無需客氣,有心就成了。」
  
  接著,是七阿哥送上禮物,這會兒可沒有當面拆禮物的習俗,那是不禮貌的。送上禮物的人都退到一邊,直到今兒來的最小的十三都送了禮物,這場客套才算是結束。


  
24、兄弟 ...


  
  「四哥,四哥,我會背千字文了哦。」四歲的胤祥也送上了禮物,不過,他倒是沒和胤禛客氣,直接撒嬌起來。雲容看了看十三送上的禮物,是一個小小的錦盒,應該是十三的額娘準備的。
  
  說起十三的額娘,雲容還真是有些奇怪。要說是不受寵的吧,今年剛又生了十五格格。要說是受寵的吧,康熙只是口頭上封妃,不僅是冊封禮沒有,連封號都沒有,被整個皇宮的人當做庶妃,甚至今天他們都不用去拜見。
  
  雲容知道十三的額娘以後會被封為敏妃,其他的人可都不知道,叫起來也是章佳庶妃。
  
  「嗯,做的不錯。」胤禛難得的對十三露出溫和的一面,看的雲容驚訝不已,難不成,這兩個人現在就勾搭到一起了?咳,說錯了,難不成,這兩個人現在就有奸~情了?咳,難不成,這兩個現在就已經開始結黨了嗎?
  
  旁邊胤哦哼哼了兩聲,胤□扯了他一把。胤息看看兩個人的小動作,並未作聲,倒是胤祺瞪了一眼胤□,胤□轉臉就當沒看見。胤祀眼底滑過一絲羨慕,坐的規規矩矩的,胤祐則是一直低著頭。
  
  雲容在一邊看的好笑,這時候,還算是小孩子,一個個的,情緒遮掩的還不完全。
  
  這皇宮裡,除去皇太子,就屬胤禛和胤哦的身份最高了。一個是皇貴妃的養子,一個是溫僖貴妃的兒子,溫僖貴妃又是康老爺子第二任皇后的親妹子,按身份來說,這兩個是更能玩到一塊的,所謂人以群分嘛,只是四阿哥的冰塊臉,震懾力實在太大了,胤哦只能和胤□玩在一起了。
  
  胤□和胤祺胤息又是親兄弟,只是胤祺被養在皇太后身邊,胤息身體不好,原本是最能抱成團的幾個,時間卻沒留給他們機會。若是胤祺一直被養在宜妃那兒,若是胤息沒早死,這八爺黨,說不定就要換一換了。
  
  「五弟,七弟,八弟,九弟,十弟,十一弟,十二弟,爺今兒早就說你們要過來,讓我早早的準備了一些點心,幾位弟弟看看喜不喜歡?」喊一遍,省的漏掉某一個,時候被追究怠慢人。
  
  「是四哥吩咐四嫂準備的?」胤□睜大眼睛,很是驚訝的看雲容:「四嫂,你不會是騙人的吧?四哥肯定是這樣說的。」
  
  說著,胤□挺直脊背坐好,繃著一張臉學胤禛的口吻:「一會兒那些混賬弟弟們要過來,你隨隨便便給他們弄點兒茶水就行了,不用多費心思!」
  
  胤□話音剛落,大家就哈哈笑成一片,九阿哥胤□是真真隨了宜妃的敢說敢做,一大群人,愣是敢冒出頭打趣他四哥。雲容也掩著嘴笑,還偷瞧了兩眼四阿哥的神色。
  
  胤禛臉色雖不怎麼樣,卻也並不是很難看。倒是讓準備被四哥瞪的九阿哥大大驚訝了一把,差點兒就以為自家四哥換了個人。
  
  「九哥,你是混賬弟弟,我們可不是。」十一阿哥胤息今年才七歲,年齡不大,又因為身子弱,平日裡被宜妃小心翼翼的看顧,為人還是有些單純的。
  
  胤□靠在胤息身邊,見胤祥被胤禛親暱的摟在懷裡,小臉上就有了些羨慕。十二阿哥胤□的出身並不是很高,親生額娘是因為生了胤□才封了嬪。三歲的時候,太皇太后過世,蘇麻喇姑想追隨太皇太后,但康熙不忍心。
  
  怎麼說,蘇麻喇姑也是康熙幼時的啟蒙教師。為了讓蘇麻喇姑有事情做,就將胤□交給蘇麻喇姑撫養了。
  
  這也導致了,胤□和眾位兄弟並不是很親暱。好吧,不光是胤□,這皇宮裡,就連同一個媽生出來的兄弟也有不親近的。
  
  雲容對白嫩嫩的小孩子是最喜歡了,尤其是這十二阿哥以後是個沒黨派的,對四大爺造不成大影響,於是就伸手在小阿哥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十二弟,你可喜歡吃點心?喜歡什麼味道的?」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同樣的,阿哥的腦袋摸不得啊,雖然她很想摸摸。不過,說不定日後能摸摸四大爺的。
  
  十二阿哥眼神閃了閃,說話奶聲奶氣的:「四嫂好,我喜歡吃甜味的點心。」
  
  「四嫂你偏心,你怎麼不問我們呢?」十阿哥跳下凳子到雲容身邊,抬頭看雲容:「漂亮四嫂,我喜歡吃鹹味的點心,你這兒有沒有啊?」
  
  「有,都有,你們稍等一下。」雲容笑瞇瞇的,叫進來青眉,讓她將今早兒開始準備的點心都送過來,當然,還有茶水奶子之類的。
  
  「四嫂,這個是什麼?」等點心端出來,雲容將各種小碟子都擺到桌子上,招呼他們吃點心。胤祀忽然指著其中一樣問道,雲容看了看笑著說道:「這個是豌豆糕。」
  
  「豌豆糕?怎麼和我們平日裡吃的不一樣?」胤□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看到所謂的豌豆糕,頓時驚訝了。雲容解釋道:「宮裡的是將豌豆磨粉了,而這個是用這個的豌豆,加上柿餅肉,用發面做好的,也叫發面糕,在民間比較常見。」
  
  雲容個人是比較喜歡這種略顯粗糙的點心的,青眉她們是每天都給她準備一點兒的,今天大概是沒注意端上來的。
  
  胤□拿了一塊嘗嘗,很是嫌棄的將剩下的扔在一邊:「也不怎麼好吃啊。」
  
  「九弟大約是吃慣了宮裡精細的豌豆糕,這種粗糙的,上不得檯面。」胤祀笑了笑說道,將另外一種點心推到胤□跟前,胤□看看他,沒有說話。
  
  胤禛皺皺眉,雲容心裡也有些驚訝,八阿哥這就已經開始和四阿哥作對了?
  
  「八弟說的可不盡對。」想了想,雲容溫溫和和的開口:「原就是一樣的東西,只不過是變了個樣子,怎麼就成了上不得檯面嗎?只是各花入各眼,有人喜歡紅色的花,有人喜歡黃色的花。難道你喜歡紅色,就說黃色上不得檯面嗎?」
  
  現在,黃色可是很尊貴的顏色呢,康熙身上穿著的龍袍,就是黃色的。
  
  胤祀臉白了一下,扯著嘴角露出個牽強的笑容:「四嫂說笑了,確實是我狹隘了。」
  
  「這個點心挺好吃的,四嫂,這是用什麼做的?」看氣氛有點兒不對勁,胤祺趕緊開口說道,剛才那件事,要真說起來可是他的笨蛋弟弟惹出來的,他不出來收拾場子誰出來?
  
  「這個是桂花綠豆糕,五弟若是喜歡,呆會兒我讓人寫了方子給五弟的隨侍。」雲容臉上的笑容一直沒變過,胤祺這打圓場的也不會感到尷尬,連連點頭應了。
  
  「四嫂,你說那個是民間的點心,民間是不是有很多我沒吃過的東西?」事情發生的很短暫,看出內情的,沒幾個。十一十二十三三位阿哥畢竟年幼,也沒聽出不對勁,所以,十一才再次提起那個話題。
  
  五阿哥簡直想扶額了,雲容看看胤禛,見他臉色和緩了,也語氣無恙的回答:「民間東西雖然多,但到底比不上宮裡。」
  
  剩下她可沒敢多說,雖然,她私心裡是認為皇宮裡的東西比不上民間的。那種隨意,那種熱鬧,那種明媚,估計皇宮裡永遠不可能有。
  
  倒是十三,聽見大家說民間,就纏著胤禛詢問。胤禛對這個弟弟耐性挺好,有問必答。
  
  等所有的阿哥都離開,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了。雲容讓青眉進來將屋子收拾了,胤禛眸色沉沉的看雲容:「春紅春綠呢?」
  
  雲容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這兩天自己總是叫青眉綠黛,胤禛大約是奇怪了。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回答的好了,那就是賢良淑德,謹守本分。回答的不好了,大概是要被胤禛認為自己排斥他的人了。
  
  「爺,我這不是剛進宮嗎?還想著等明天,讓爺給我具體說說南三所的事情呢。」雲容在胤禛身邊坐下,笑嘻嘻的:「況且,我也想讓青眉綠黛她們早點兒熟悉這地方,爺可是覺得我做錯了?」
  
  胤禛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慢的說道:「熟悉南三所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這會兒若是得空了,就先接過南三所的事情吧。」
  
  雲容愕然,速度也太快了點兒,但也沒推辭,笑盈盈的點點頭。胤禛隨即讓蘇培盛將南三所的人都叫過來,讓福晉見見,日後這南三所就歸福晉管理了。
  
  「奴婢春紅,之前是打理爺的月例的。」
  
  「奴婢春綠,之前是打理爺的衣服的。」
  
  「奴婢杏花,是德妃主子派來伺候爺茶水的。」
  
  「奴婢桃花,是德妃主子派來伺候爺梳洗的。」
  
  前面兩個是胤禛身原有的大宮女,後面兩個,一個是茶水房的領頭,一個似乎是沒什麼主要負責的。打水什麼的,自有小太監服侍,就算是伺候梳洗,大約也是梳梳頭髮捧捧毛巾。
  
  今天雲容可是瞧見了的,四阿哥是自己動手洗臉洗手,自己刷牙的。完全沒有像個雕塑一樣坐在那兒,等人將毛巾打濕給他洗臉,或者直接將牙刷捅到他嘴裡。
  
  同樣,也是穿越之後,雲容才知道,原來牙刷這種東西,也是很常見的。只要家裡有錢,基本上都是用牙刷,太窮的人才會用柳枝。以前,她還真以為所有的古代人,包括清朝,都要用柳枝呢。
  


25、回門 ...


  雲容聽那兩個宮女報上了名字,輕笑一聲轉頭看胤禛:「爺,這宮裡的人報名字,還要說自己是打哪兒來的啊?這樣的話,前面兩個是不是要重新報一下?」
  
  那兩個宮女臉色一白,叫做杏花的就先開口了:「福晉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還請福晉責罰!」說著就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去了,小臉煞白煞白的。
  
  雲容倒是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趕緊叫一邊的錦緞:「快去將杏花扶起來 ,怎麼膽子這麼小呢,我都還沒說什麼,她自己倒是害怕上了。」
  
  錦緞硬扯著杏花起來,一邊笑著說道:「哎呀,杏花姐姐,你真是太膽小了,我們福晉啊,是頂頂善良的一個人。平日裡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責罰下人的,杏花姐姐你又沒做錯什麼,怎麼這麼大反應啊。」
  
  杏花嘴唇蠕動兩下,難不成自己要說,剛才是想仗著德妃主子的勢,試試這個女主人?順便在爺面前給上上眼藥?
  
  「好了好了,你也別害怕,我知道你剛才報上自己是德妃母送過來的,也是害怕我無緣無故的將你們換掉。」雲容笑著看了一眼胤禛,胤禛垂著眼簾看茶杯,完全不插話。
  
  雲容自然是瞭解,胤禛的意思是,這兒就全交給她了。
  
  「你放心,之前你是做什麼活兒的,今後也不用改動。」雲容三兩句話,就將杏花和桃花剛才的行為定義成仗勢欺主了,今天這事情要是傳到德妃耳朵裡,這兩個宮女肯定是要被德妃嫌棄的。
  
  「不過呢,既然這南三所日後就是我管著的了,你們的名字就需要改一改,也好記一點兒,你們覺得怎麼樣?」雲容沒給兩個人反應的時間,直接問下一個問題。
  
  那桃花是個比較聰明的,見胤禛從到尾連眼神都沒給她們,這會兒也精乖了一些,趕緊給雲容行禮:「奴婢們是德妃主子賜給四爺的,日後就是四爺的奴婢,福晉能給奴婢改個名字,是奴婢們的恩德,奴婢們感激不盡。」
  
  雲容翹翹嘴角,四爺的奴婢?這心還真不小。
  
  「那好吧,日後依著錦字排,桃花就叫做錦繡,說不得,日後就有個錦繡前程。」雲容笑的頗有深意,引得四阿哥看她一眼,她就當沒看見,轉頭對杏花說道:「你就改名叫錦綢吧。」
  
  好吧,改個名字,大宮女就變成了二宮女。
  
  雲容很一本正經的轉頭:「爺,她們兩個的差事不變,日後還照顧著您的衣物和梳洗,您覺得怎麼樣?」
  
  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看的雲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才點點頭應道:「福晉看著安排就行了,這南三所既然交給了福晉,日後福晉就要多多勞累了。」
  
  「為爺勞累,我很榮幸。」雲容甜甜一笑,接著說道:「爺日後就要辦差了,我婦道人家,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爺的隨侍,我看爺就自己安排?」
  
  胤禛掃了眼在外面站著的太監,點了點頭。所謂的隨侍,可不僅僅是天天跟著他的小太監,還包括四大爺的秘密基地看守人打掃人之類的。
  
  比如說,蘇培盛是跟著四大爺奔波的,屬於隨侍。而小何子是打掃書房的,也屬於隨侍。小李子是整理四大爺每天用的筆墨紙硯書本之類的東西的,也屬於隨侍。
  
  問完了上層,就要問下層了。按胤禛的份例,伺候的人是有四十個的。但八個乳母和八個保母去掉,還要增添小太監,總之,是要補夠四十個人的。
  
  大婚後的皇子,用人上面就隨意多了。這才襯的四阿哥份例比較尷尬,按照普通皇子吧,這位已經大婚了。按照大婚皇子吧,這宮裡能住著的大婚的皇子,可就只能有太子一個人。四阿哥能比太子還尊貴?
  
  這可愁壞了內務府的一幫人,就不知道應該給四阿哥佈置南三所。最後,還是有人上折子問了上面那個,這問題才得以解決。
  
  四阿哥的份例不變,不管是下人還是食物,單單將雲容的份例給加進來了。雲容身為皇子福晉,除了下人,吃穿方面的份例都不少。當然,隨著日後四阿哥的高昇,這份例還會上漲。
  
  於是,雖然四阿哥大婚了,但南三所的下人也不過是增加了七個雲容帶進來的人而已。
  
  針線,燈火,鍋灶,茶房,漿洗,粗使嬤嬤,粗使宮女,粗使太監,站在院子裡,也不過幾十個人。雲容也知道現在是在皇宮裡,暫時不能鬧出太大動靜,所以只是簡簡單單的訓了了兩句話,就讓他們各自回去了。
  
  「爺,你的侍衛可安排好了?」轉頭見胤禛還在坐著喝茶,雲容心裡微微有些欣喜,四大爺也不是那麼冷漠啊,知道新婦難為,明明無聊還守在一邊。
  
  「安排好了,汗阿瑪今天剛賜給我兩個侍衛,日後會隨我一起辦差。」胤禛手指在茶杯沿上摸了摸,這時候,汗阿瑪還沒有那麼多疑,安排侍衛,更多的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監視。
  
  「好了,爺先去書房了,你接著忙吧。」看了看雲容,胤禛起身丟下一句話,就領著蘇培盛往書房了。
  
  雲容看著他的背影,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兩個人昨天之前還是陌生人,雖然經過昨晚和今天的相處,熟悉了不少,也瞭解了一點兒,但畢竟還是有些距離感的,能不一直黏在一起,雲容還是比較輕鬆的。
  
  有些事情,循序漸進才更好。
  
  「青眉,綠黛,我們去清點一下嫁妝。」叫了兩個大丫鬟,幾個人往庫房走去。中途不忘叫上秋蘭嬤嬤,帶上單子,一個個對好了,才能入冊。
  
  大婚前三天,雲容是很輕鬆的。早上到佟佳氏那裡請安,因著要給佟佳氏調理身體,她特意早點兒過去,打著服侍婆婆的旗幟,端端茶拿拿點心之類的,趁機將空間裡的水倒上一兩滴。
  
  再然後,獨自去給皇太后請安。妃嬪和格格們的請安時間是錯開的,所以一連三天,雲容都沒有見到四阿哥說的那個五格格,不過,她不著急。她還要在宮裡住四年,這時間,長著呢。
  
  轉眼間,回門的時間就到了。給佟佳氏請安的時候,佟佳氏賜下了一大堆的禮物。剛皇太后請安的時候,皇太后也賜下了不少東西,剛回到南三所沒多久,康熙的禮物也隨著到了。
  
  不是康熙看中四阿哥或者雲容,而是雲容的沖喜效果太好了,才三天,佟佳氏的臉色就沒那麼蒼白了。御醫們診過脈,也都連連說皇貴妃的身子正在恢復中。
  
  這麼一個有福的兒媳,康熙還是比較願意給面子的。
  
  只是雲容有些忐忑:「爺,這賞賜太多了吧?」
  
  聽說,大福晉回門那天,就惠妃給了回門禮。她要是將這些都帶回去,可不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到大福晉臉上了?
  
  胤禛拿著禮單看了看,搖搖頭:「不算多,二哥既然要用我,肯定是不會嫌賞賜多的。」說不定,還要嫌賞賜少呢。對太子來說,但凡能讓大阿哥丟臉的,他就一定贊成。
  
  雲容不在意大阿哥和太子的糾紛,反正這兩個到最後都是失敗者。既然四大爺都不在意了,她也就不用擔心了。
  
  再次見到費揚古他們,雲容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次,馬車是在大門之外停下的,費揚古領著三個兒子行了大禮,四阿哥趕緊跳下馬將費揚古拉起來叫了聲岳父大人。
  
  四阿哥能這麼叫的時間只有一天,所以費揚古大人表面上受寵若驚不敢消受,實際上內心歡歡快快的早應了一聲。不應不舒服啊,我閨女都送你了,難不成當不得你一聲岳父大人?
  
  「阿瑪!」雲容讓青眉扶著從車上下來,兩步走到費揚古跟前,眼圈都差點兒紅了,幸好還記得這會兒四阿哥還在。
  
  「見過四福晉。」費揚古領著三個兒子再次磕頭,雲容心裡驀然一疼,低頭就看見五格正對她做鬼臉,心裡的惆悵難過立馬少了點兒,胤禛那邊已經將費揚古給扶起來了:「岳父大人,無需如此多禮,雲容是您的女兒,我是您的女婿,今天沒有別的身份。」
  
  費揚古也不是那種特扭捏的人,爽朗的應了一聲,反正該行的禮都已經行完了。拉著四阿哥往裡走,後面雲容則是交給了自家小兒子。五格年紀小啊,還不能陪酒,所以還是有陪雲容的資格的。
  
  「雲容,寶貝兒,怎麼樣?」覺羅氏在門口翹首以盼,一看見五格身邊的雲容,就恨不得撲上來嚎啕大哭一頓,心裡很憋屈,果然嫁給皇家很不划算,女兒回門都不能哭一場訴說一下自己的不捨。
  
  將人扯進了屋子,摒退左右,覺羅氏迫不及待的發問,雲容笑瞇~瞇的靠在覺羅氏身前:「額娘,皇貴妃主子身子好轉了不少呢,你女兒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情了?」
  
  覺羅氏瞬間鬆了一口氣,開始細細的詢問雲容這幾天的生活。比如說,睡覺鋪的是什麼,蓋的是什麼,枕的是什麼,咯不咯身子,會不會睡不著。白天吃的是什麼,吃的習慣不習慣。
  
  總之,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她問不到的。
  
  「姐,我以後一定努力練功,當大將軍,要是四阿哥對你不好……」五格在一邊靜靜的聽,雖說雲容說的都是好聽的,但五格還是握了握拳頭發表自己的宣言。
  
  他已經不小了,知道女人出嫁之後,在家裡有沒有地位是要看娘家的。四阿哥現在還只有自家姐姐一個正妻,再加上皇貴妃身子好轉了,才對自家姐姐不錯的。若是日後有個萬一,自家姐姐的地位,可就不要看自己了嗎?
  
  雲容伸手在那光禿禿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唇角彎彎:「好,我等著你給我撐腰。」
  
  分別三天,雲容就覺得和覺羅氏有說不完的話。交代了額娘照顧好她自己和阿瑪以及哥哥弟弟們的身體,又交代暫時不要太出風頭。畢竟,現在太子可是很受寵呢。
  
  當然,日後也不能插手皇子們之間的事情。皇帝老頭可是只會殺雞儆猴,而不會處決自家兒子的。
  
  空間裡的東西,也往外拿了不少,通通先藏在屋子裡,等不引人注意,再拿出來。
  
  後院說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一會兒,前院也是熱鬧的緊。費揚古不停的給四阿哥勸酒,爭取將自己表現的渾一點兒,當人臣子的,怎麼能太完美呢?更何況,這臣子還是皇子的岳丈,更是不能沒有缺點兒。
  
  費揚古思前想後,覺得自己還是表現的疼愛女兒些更好。這樣,就算日後四阿哥欺負了雲容,自己也是能哭上金鑾殿的。他不嫌丟人,不丟人才更讓人提防呢。
  
  「四阿哥,我告訴你啊,雲容可是我們一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一點兒委屈都沒受過。」
  
  胤禛眉頭不動,難道你覺得爺以後會讓她受委屈?
  
  「四阿哥,你以後一定要當個真漢子,不能打老婆!」
  
  胤禛眉頭跳了跳,爺自然是真漢子,你從哪兒看出來爺會打老婆?爺是那樣的人嗎?
  
  「四阿哥,我家雲容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敢說,天底下沒有比我女兒更好的女人了!」
  
  胤禛皺眉,這話,汗阿瑪聽見了應該不會有太大反應吧?唔,太皇太后過世了,自家額娘又不是汗阿瑪心裡最重要的……
  
  星輝和富昌兩個就差將腦袋栽在酒碗裡,但老子說話,他們身為兒子,還真不好插嘴。好吧,這些話也真需要有個人說出來,阿瑪是最最適合的人選。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雲容坐在回宮的馬車上,看著距離原來越遠的那拉府,心裡惆悵的真想賦詩兩首,奈何除了抄襲自己做不出來,只好長歎口氣。
  
  接著,就發現四阿哥神色不好,雲容很納悶,難道,自己歎口氣也能招惹到四大爺?還是說,四大爺和自己感同身受的不捨得離開那拉府了?
  
  後一個猜測真驚悚啊,雲容淡定的放下車簾,其實自己沒看見四大爺的臉色很黑。
  

26、打擂 ...


  「青眉,今天給我帶那個青玉簪。」雲容指指梳妝匣,皇貴妃的身體雖然正在好轉,但該有的忌諱還是要有的,這青玉簪後面雕刻的是倒掛蝙蝠,諧音福到,是肯定不會招了皇貴妃的眼的。
  
  「昨兒讓你們準備的點心準備的怎麼樣了?」收拾妥當,雲容起身到桌子邊坐下,綠黛端來了一碗果粒粥,配了兩三碟小菜,雲容簡單的用了些,才扶著青眉的手準備出發。
  
  「福晉,已經準備好了,按照您說的,準備了一些雙色糕,福晉覺得如何?」所謂的雙色糕,也不過是裡面加了金銀花,然後用水果調了顏色而已,和普通糕點沒什麼區別。
  
  只是,佟佳氏身體不好,這都五月份了,天氣開始轉熱,尤其是紫禁城,封閉的像個牢籠,更是悶熱。雲容擔心佟佳氏的身體受不住,用冰盆吧,又擔心寒氣入體,沒奈何,就只能準備了一些有解熱開胃功效的糕點。
  
  「挺好的,你和綠黛做事,一向都很好。」雲容笑著拍拍青眉的手,轉頭示意綠黛:「今兒留你看家,讓錦緞和錦綃跟著吧。」
  
  「是,福晉慢走。」綠黛行了禮,目送雲容離開,才退回房間。
  
  青眉左右看看無人,皺眉湊近雲容:「福晉,您對錦繡錦綢那兩個小蹄子那麼縱容,恐怕將來會有不妥啊。」這幾天,她們可是沒少到四阿哥面前晃。
  
  雲容撇一眼剛升出來的太陽,這苦逼的請安制度!
  
  「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有別人對付她們的。」雲容可不覺得,這南三所就是個鐵桶。
  
  四大爺是做什麼的?四大爺是做皇帝的!做皇帝之前四大爺幹什麼了?他什麼都沒幹,低調的隱忍著,這才沒被康熙猜忌最後給圈起來,這才在大部分兄弟都落馬之後走進了康熙的視線。
  
  所以,四大爺會大張旗鼓的將各個地方的眼線給弄走嗎?四大爺會大大咧咧的對康熙,佟佳氏和德妃說,我知道你們的眼線是誰,你們趕緊領走吧?
  
  雲容做的,也不過是讓錦繡和錦綢在對四阿哥慇勤的過分的時候,讓更多人撞見而已。她堅決相信,是有人會幫她解決問題的。
  
  一路走到景仁宮,雲容在嬤嬤的帶領下,直奔佟佳氏的臥室。佟佳氏身體弱,皇太后那邊不用去請安,所以是皇宮裡為數不多能睡懶覺的人。
  
  「給額娘請安,額娘,今兒身體怎麼樣?」已經有丫鬟在給佟佳氏擦臉洗手刷牙了,那真是,將佟佳氏當做一根木頭在服侍。看的雲容很牙疼。
  
  佟佳氏將嘴裡的鹽水吐到小宮女端著的杯子裡,又就著另外一個宮女的手喝了口水,才慢吞吞的說道:「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覺得有些悶,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想來是天氣太熱的緣故。」
  
  雲容看宮女們都退開了,自己上前將一個抱枕塞到佟佳氏身後,方便她坐起來,笑著說道:「額娘,要我說,您還是讓御醫瞧瞧的好,這樣大家也能更放心啊。」
  
  「不用了,昨天御醫剛剛瞧過,還說我的身子最近好多了呢。」佟佳氏擺擺手:「些許小事,就不要驚動別人了。胤禛這會兒可是去上學了?」
  
  「是的,額娘,我們爺這兩天可是辛苦著呢,早早的起床去上學,到中午圇吞的吃一點兒點心,然後跟著太子爺去辦差,很晚才回來,都瘦了一大圈呢。我還想著,這兩天,要多給爺做點兒好吃的,給爺補補呢。」
  
  佟佳氏似笑非笑的斜睨她一眼:「怎麼,嫌你們爺辛苦?那要不要我和皇上說說,讓胤禛暫時不要去辦差了?」
  
  雲容大驚:「額娘,這不好吧,辦差畢竟是前朝的事情……」一個後宮婦人想幹政嗎?
  
  佟佳氏瞪一眼雲容:「你也知道是前朝的事情?日後這話莫要亂說了,傳到別人耳朵裡,胤禛可少不了排頭!」
  
  「額娘消消氣,我這不是關心爺嗎?」雲容噎了一下,佟佳氏,難道你就聽不出來我的意思是我們家爺太辛苦了,我要回去照顧我們家爺,所以你就不要老是留我了嗎?
  
  「知道的說你關心胤禛的,不知道,還真以為你這個後宅婦人是對皇上和太子抱有怨懟之心呢。」佟佳氏臉色緩和了一些,接過雲容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雲容心裡訕訕笑了一下,好嘛,果然自己的道行還是差點兒,轉眼就被佟佳氏反敗為勝了。
  
  「額娘這話可折殺我了,我再怎麼樣,也是知道的,爺現在是為汗阿瑪和太子二哥做事,爺就算是辛苦,心裡也是很高興的,我只是看爺有點兒瘦,想著多給爺進補一下的,絕對沒有……」你說的那個怨懟之心,靠,這話傳到康變~態耳朵裡,她就不用活了。
  
  「沒有就好。」佟佳氏輕飄飄的看她一眼,伸手:「扶我起來吧,坐了這麼半天,身子都生銹了。剛剛喝了茶,覺得有些力氣了,我們到外面走走。」
  
  幾天前,御醫就宣佈了,皇貴妃主子的身體正在好轉,走幾步還是有好處的。
  
  雲容搭把手,扶著佟佳氏坐起來,早有宮女上前給佟佳氏穿鞋,衣服是早上就換好的,這會兒只需要披上外褂就行了。其實雲容是很想大喊一聲,你喝了茶身體當然好,那裡面可是有姐的心頭寶的!
  
  但想想佟佳氏還活著對自己的好處,雲容還是閉嘴了。
  
  走到院子裡,佟佳氏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會兒天色不早了,你早膳用過了?」
  
  雲容很恭順:「多謝額娘記掛,我之前用了點心,這會人並不餓。額娘,我新弄出來一種點心,額娘要不要嘗嘗?」
  
  「你弄出來的?」佟佳氏看她一眼,臉上的笑容,實在是說不出的意味。雲容臉皮比較厚,嚴肅認真的點頭:「是啊,花樣是我想的,用料是我搭配的,蒸制的時間是我定的,我看著她們做出來的。」
  
  佟佳氏撲哧笑出來,伸手點點雲容的額頭:「你啊,就是會賣乖。好吧,看在你勞心勞力的份上,額娘就嘗嘗你做的點心。先說好啊,要是不好吃,額娘可是要罰的。」
  
  「那額娘要是覺得好吃了,是不是也有獎啊?」不要點獎賞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辛苦了,上趕著伺候人還要被教育,尼瑪很憋屈有木有!
  
  「好好好,要是額娘覺得好吃,那就多賞你些玩意兒。」佟佳氏自覺散步已經夠了,轉身扶著雲容的手進門。青眉早將籃子交給佟佳氏的嬤嬤了,至於她們拿下去是要驗毒還是要做什麼,就和她沒有關係了。
  
  等宮女將點心端上來,佟佳氏也覺得眼前一亮,不是說那點心多好看,那是那顏色,搭配的很讓人有一種清涼的感覺。佟佳氏伸手捏了一塊,細細品嚐。
  
  吃完就看見雲容正眼巴巴的看她,假裝繃著臉說道:「這味道……」
  
  看雲容小臉上很是緊張,佟佳氏繃不住笑了出來:「味道很好,你果然是花了大力氣的,孝心十分可嘉,這樣吧,本宮這裡還有一些湖緞,這天氣漸熱了,就賞給你做衣服了。」
  
  「謝謝額娘。」雲容笑嘻嘻的湊進來:「就知道額娘疼我,這湖緞我可是早就想要了。」
  
  「你這鬼靈精!」佟佳氏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一臉認真的看雲容:「我聽說,現在胤禛身邊服侍的不是太監?」
  
  雲容一臉驚訝:「當然不是啊,德妃母賜給爺兩個宮女,我也不好晾著,就讓她們伺候爺了。」
  
  「你這笨蛋,怎麼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呢?」佟佳氏恨鐵不成鋼:「四阿哥今年可是十二歲了,這皇子阿哥,雖然大婚的時間都是十六歲以後的,但大婚前,哪個身邊沒個通房之類的?」
  
  雲容懵懂:「是嗎?那我要不要提前給爺安排幾個?」
  
  佟佳氏已經很像掐死雲容了:「我聽說,那兩個宮女長的都挺不錯?」
  
  雲容一臉讚歎:「是啊,額娘您沒見到,那兩個宮女,長的真好看,德妃母對爺真好。」
  
  佟佳氏很憋悶,雲容很是出了一口氣,讓你之前憋我!
  
  「你回去找個由頭,將那兩個宮女調開,別讓他們接近胤禛。胤禛現在正辦差呢,可不能被兩個狐媚子給迷住了!」佟佳氏很是生氣,也很奇怪,這丫頭不是個笨的啊,之前自己說的那麼明白,她怎麼還是不解世事的樣子?
  
  但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見雲容臉色通紅,一臉羞憤欲死:「額娘~~~」那聲音,一波三折,喊得佟佳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這丫頭還沒和胤禛圓房呢,聽不懂是應該的。
  
  「雲容啊,額娘這都是為了你好。」佟佳氏語重心長:「你想想,你四年後才能和胤禛圓房,這期間,胤禛若是被誰迷住了,你可不就吃了大虧?再有個萬一,那賤~人若是懷了孩子,你的地位……」
  
  雲容心裡撇撇嘴,到時候四阿哥要真弄出個庶子庶女,那不止是雲容一個人吃虧丟人,她佟佳氏也好不到哪兒去。
  
  佟佳氏說的這麼清楚了,雲容要還是不明白,那佟佳氏絕對能看出來她在裝傻,所以,臉上趕緊放上忐忑:「那額娘,我應該怎麼做?將那兩個宮女給趕出去?那可不行,那是德妃母賜給爺的,長者賜不敢辭,兒媳……」
  
  佟佳氏心裡憋悶,姑娘,我只是提醒一下你那兩個狐媚子留不得,至於怎麼處置是你的問題了好不好?最好你趕緊回去,私下將人處置了,然後和德妃徹底對立起來。你這樣明晃晃的來問我,是要為哪樣?
  
  「額娘,您說要怎麼辦?」雲容眨巴著眼睛看佟佳氏:「額娘給兒媳出個主意吧。」
  
  佟佳氏扶額,我能收回前面那些話嗎?
  
  「好吧,額娘給你出個主意。」佟佳氏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我這兒還有兩個宮女,長的都是挺好看的,你帶回去,讓她們去伺候胤禛。」
  
  雲容一臉驚訝:「可是,額娘,您剛才不是說了,爺現在要辦差,不能被狐媚子迷住嗎?」
  
  瞬間,佟佳氏覺得自己一口氣憋在胸口,真是吐不出來嚥不下去,胸口疼啊!好嘛,這事情,真是太難辦了,不能調到南三所的別的地方,不能再送去倆打擂台,那拉氏你是不是早算好了讓我來解決這個問題?
  
  「你回去將人送來,就說額娘這裡缺兩個端茶倒水的。」佟佳氏閉著眼睛,真是,輕敵不好啊。上趕著給人幫忙,還要給自己豎個大靶子。
  
  「你不是說要回去給胤禛弄點兒補身體的東西嗎?今天我這裡不用你伺候了,你先回去吧。」朝雲容擺擺手,佟佳氏連看都沒看雲容一眼。
  
  算了算了,沒工夫和小丫頭糾纏,趕緊想想自己這宮裡的人手怎麼調動吧,就算她身為皇貴妃,身邊伺候的人也是有數的。要來兩個,同樣也要去兩個。塞到南三所是不行的,一來一回,叫走德妃的人塞上自己的人,和德妃一樣的動作,只會讓皇上起疑。
  

27、宮女 ...


  雲容的行動力是很快的,回去就將那兩個宮女給佟佳氏送過去了。她完全不擔心佟佳氏那邊沒辦法處理,按照康熙一般的行程,每天早朝之後,都是要到景仁宮轉兩圈的,這期間,佟佳氏要說點兒什麼,還是很簡單的。
  
  胤禛回南三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雲容燦爛的笑容,午飯吃了一半,才忽然發現,原先總是在自己身邊獻慇勤的那兩個宮女不見了,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雲容這丫頭搞的鬼。
  
  「將她們送到什麼地方去了?」等吃完午飯,胤禛才端著茶杯問道。
  
  雲容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胤禛的眼睛。胤禛哭笑不得,這會兒想起來害怕我了?處理那兩個人之前,怎麼就沒想著問問我的主意呢?
  
  「唔,額娘說,她那裡缺兩個端茶倒水的,讓我先送兩個過去。」看胤禛那樣子,不像是能輕易糊弄過去的,雲容不得不老實交代了:「不過,你放心,額娘那邊有辦法處理的。」
  
  胤禛喝了一口茶,才淡淡的說道:「我不是不放心額娘那邊,而是不放心你,這才多長時間,你就將德妃母送來的宮女給送走了,要是宮裡有人拿這個說事,你是討不到好的。」
  
  看雲容一臉不以為意,胤禛又接著說道:「而且,你就認定,額娘會因為我們,和德妃母打擂台嗎?這宮裡的人,要出手對付誰,通常情況下,都是會選一個槍手的。」
  
  雲容微微蹙眉:「你是覺得,德妃母和額娘會……」
  
  「你知道就好,不過這次不用擔心。會有人幫助你解決這次的事情的,但是下次行動之前要想清楚。」胤禛並沒有多說什麼,喝完茶,就起身到臥室去了:「我先去休息一會兒,半個時辰後叫我。」
  
  「好的。」雲容應了一聲,看胤禛的背影轉個彎就不見了,心裡也不知道是舒了一口氣還是失望了。那兩個宮女,好歹也伺候他一段時間了,這以後去了景仁宮,是生是死可就說不准了,畢竟,那是德妃的人。可是,人是自己這個嫡福晉送走的,他甚至還給自己分析了一下好壞結果。
  
  說是無情吧,偏偏看起來是對自己很好。隨即雲容又自嘲,自己在這兒聖母個什麼勁?人不是自己親手送走的嗎?這皇宮,最容不下的,就是心軟了。弱她心軟,那將來,死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南三所很平靜的過了一天,至於其他各宮的反應,雲容在晚上,都知道了個大概。
  
  景仁宮那邊,佟佳氏果然在早朝過後迎來了康熙。雲容在的時候還略微帶著點兒紅潤的臉,在見到康熙的時候,已經是慘白了。
  
  可把康熙心疼壞了,佟佳氏在康熙心裡,那地位可不普通。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這會兒關心體貼的妃子,就算是表面,康熙也要露出幾分重視。
  
  「這是怎麼了?不是說身體已經開始好轉了嗎?」抓著佟佳氏的手,康熙臉上帶著點兒怒色:「你們是怎麼伺候的?這大早上的,就讓皇貴妃穿這麼少?」
  
  太監宮女一起跪下請罪,皇貴妃拉了一下康熙的手:「表哥,不怪他們,是我覺得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忍不住出去走走,這才有點兒不舒服的。」
  
  「不舒服?」康熙瞬間緊張了:「是哪兒不舒服?我叫御醫,馬上讓他們給你看看。」
  
  「表哥,不用了,不是多大的事情。」佟佳氏嬌嗔一聲,馬上又忐忑的看康熙,康熙看了看她,略一思索,臉上帶著點兒慍怒說道:「可是有人怠慢了你?」
  
  「沒有,只是,表哥你也知道,我自從生病,就不太喜歡喝茶了,這身體好轉了,就想喝點兒茶水,可我這宮裡,沒個能泡茶的。」佟佳氏面上帶著些許遺憾。
  
  康熙很是豪爽:「這還不簡單?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找兩個能泡茶的。只是,你的身體,御醫那邊說能喝茶了吧?」
  
  「表哥,我自然是問過御醫了。」佟佳氏拉著康熙的手晃了晃:「只是,表哥,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你說吧。」康熙目光沉了沉,並未讓佟佳氏看見自己的表情。佟佳氏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這個,胤禛家的今兒早來給我請安,我聽說她說她那裡有兩個會泡茶的,我……」
  
  康熙愣了愣,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將她那兒的人給要過來了?你呀,就是小孩子心性,怎麼能和小輩搶人了?讓人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們的皇貴妃,連個得用的人都沒有嗎?」
  
  佟佳氏赧然:「那,表哥,我重新送回去?」
  
  「那就不用了,要了就要了,不就是兩個宮女嗎?回頭,我讓人再給胤禛送兩個。」康熙搖搖頭,輕拍了兩下佟佳氏的手:「你就安心養身體吧,缺了什麼,只管告訴朕,朕通通給你找回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朕到慈寧宮瞧瞧你,你歇著吧。」
  
  「臣妾恭送皇上。」佟佳氏趕緊起身準備行禮,只是被康熙給按住了。等康熙一走,佟佳氏就閉著眼睛歎了口氣,良久,才睜開眼讓宮女扶著她到內室休息去了。
  
  而永和宮那邊,則是安靜的多。
  
  「主子娘娘,我們就這麼忍下來?那位福晉,也太囂張了點兒,這才進宮沒多久,就將主子的人給送走了。」嬤嬤一臉憤恨的站在德妃身邊說道。
  
  德妃彎彎唇:「你知道,人是那丫頭送走的?」
  
  「怎麼不是,那丫頭還大張旗鼓的,說是那兩個,泡茶功夫好,她要送去那邊,表示自己的孝心呢。」嬤嬤不屑的說道:「我怎麼不知道,那兩個是會泡茶的?」
  
  「嬤嬤,聽說,那邊那個,最近身體好了不少呢。」德妃摸摸手上的長指甲,臉色淡然,看著院子裡的花兒,眼神連一絲的波動都沒有。
  
  嬤嬤像是沒明白德妃的意思,但德妃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佟佳氏身體好起來這件事,一天時間,就已經在宮內傳遍了。第二天,雲容去給佟佳氏請安的時候,佟佳氏正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換衣服,看見雲容,也只是平淡的說了聲要去給皇太后請安。
  
  雲容跟在佟佳氏身後一起進的慈寧宮,也是趕巧,大阿哥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也進了宮,跟在惠妃身後也來了慈寧宮。
  
  「皇貴妃今天的身子還好吧?」皇太后坐在上首,看見佟佳氏,臉上的神色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佟佳氏倒是禮數周全,帶著雲容給皇太后請安:「多謝皇額娘記掛,臣妾這幾天感覺身上好多了,這不,今兒就趕緊來給皇太后請安了嗎?」
  
  「你有這個孝心就好,請安不急於一時,萬一你要是在我這宮裡有個好歹,皇上那兒我也不好交代。」皇太后不鹹不淡的說道,然後讓眾人都起身坐下。
  
  「皇額娘,皇上是最孝順不過的人了,剛才皇額娘那話,可是戳皇上的心窩子了。」佟佳氏臉上笑容很淡,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好聽。
  
  這皇太后和佟佳氏之間,也是不對頭很久了。若是單獨看在佟佳這個姓氏上,說不定皇太后還要給佟佳氏幾分面子,畢竟,是康熙的母族。但怨就怨在佟佳氏這身體長相上,不僅是像足了之前董鄂氏的那病弱風流,更是連性子都差不多,自傲自高,眼裡就看不見別人。
  
  皇太后活了一輩子,受夠了董鄂氏,那是因為董鄂氏有順治帝的撐腰。可對佟佳氏,就沒那麼好的氣量了,佟佳氏再怎麼受寵,只要康熙還看重孝道,她就不擔心。
  
  「皇上最是孝順,我自然是知道的。」皇太后看看佟佳氏身後的雲容,忽然笑了笑:「我也知道,小四家的,也是個孝順的。只是皇貴妃你這事兒做的不地道,孩子剛進宮沒半年,你就要了她兩個宮女,日後,這南三所她還要人服侍不要?」
  
  「皇太后,您不知道,皇貴妃姐姐是缺個端茶倒水的人呢。」宜妃在一邊捂嘴笑:「胤禛家的是個孝順的,不給也不好。這樣吧,胤禛家的,你那兒少了兩個宮女,等會兒我給你送兩個過去。」
  
  皇貴妃生病之後,這宮務就交給了四妃。宜妃這麼一開頭,德妃也不當木頭人了:「是啊,胤禛家的,不用擔心人手不夠,等回頭,我就找兩個更好的給你送過去。」
  
  「多謝宜妃母和德妃母的關心,雲容那兒的人是夠用的。等雲容真缺少人手了,定然會找幾位妃母的。」看佟佳氏沒說話的意思,雲容趕緊笑著行了禮,將德妃和宜妃的「好意」給推拒了。
  
  「小四家的,在這兒不用害怕,缺少什麼儘管說。」德妃和宜妃還沒來得及再接再厲,皇太后就笑瞇瞇的開口了:「皇瑪瑪這裡還有幾個泡茶的好手,你回頭帶兩個走。」
  
  佟佳氏臉色已經泛白了,皇太后這話,是指她不慈了?當著她的面就賞給雲容兩個宮女,這主意,是她的還是皇上的?
  

28、妯娌 ...


  佟佳氏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轉頭看了看雲容笑道:「皇額娘能給她一個恩典,倒是再好不過了,原本我還愁著,沒個人去伺候胤禛呢,這下好了,能得兩個更好的。」
  
  德妃端著茶杯,連頭都沒抬,就像是不知道佟佳氏在擠兌她一樣。佟佳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氣兒就不怎麼順了。旁邊惠妃看著佟佳氏的臉色,低頭露出個嘲諷的笑容。
  
  這後宮啊,就是要忍,才能行。像德妃,忍著自己的孩子被抱走,於是得了個嬪位。忍著佟佳氏教導四阿哥不認生母,於是又生下了個六阿哥,一忍再忍,終於成功的從宮女變成了妃子。
  
  而佟佳氏,就是忍不下去。她若是能忍,怎麼會將德妃給趕出景仁宮,讓德妃得了皇上憐惜?她若是能忍,怎麼會讓四阿哥當著德妃的面說包衣低賤,讓德妃找到好借口在皇上面前給上了眼藥?她若是能忍,怎麼會認為她一定會生個阿哥,於是疏遠了四阿哥?她是能忍,也不會在她的小格格死了之後,一病不起,給人機會置她於死地。
  
  這皇宮裡,最怕的不是你生病,而是怕你生病不吃藥。只要你吃藥,這中間的機會,可就是大大的多了起來。
  
  「雲容多謝皇瑪瑪的賞賜。」雲容這會兒可沒瞧見底下的一眾人表情,在皇太后說完之後,趕緊給皇太后行禮,皇太后對雲容的印象倒是挺好的:「起吧,不必謝我,我老婆子,也只是希望小輩兒們更好。」
  
  佟佳氏用帕子捂了嘴笑:「皇額娘是最慈祥的。不過,皇額娘可不能偏心。」
  
  「我怎麼偏心了?」皇太后斜睨她一眼,神情冷淡的說道。佟佳氏才不在意皇太后的態度,她看了一眼惠妃身後的伊爾根覺羅氏,笑著說道:「大阿哥的三格格最近身子可好?」
  
  伊爾根覺羅氏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恭敬的起身回答佟佳氏的問題:「勞皇貴妃記掛著,三格格身子很好,這兩個月能吃能睡的,我們爺看著歡喜著呢。」
  
  「是嗎?」佟佳氏笑了笑:「大福晉可真是好運氣,進門三年,給大阿哥添了三個嫡女。」
  
  這下子,不光是伊爾根覺羅氏的臉色不好了,就連惠妃,也沒辦法維持笑容了,誠惶誠恐的看了看皇太后,見皇太后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垂下眼簾恨的牙癢癢。
  
  「皇貴妃姐姐真是能者多勞,這身體才好,就開始勞心勞力了。」惠妃看著佟佳氏,臉上閃過不屑:「只是,這久病初癒,還是養著點兒比較好。」
  
  「多謝惠妃妹妹關心。」佟佳氏伸出長長的指甲,在上面摸了摸,沖惠妃笑道:「只是,皇額娘年紀也大了,這人老了,就想著子孫昌盛。我也不過是替皇額娘著想,這大阿哥的後院,應該多添置幾個人才是。」
  
  惠妃彎彎嘴角:「皇貴妃姐姐對皇額娘可真是孝順,只是,前兩月選秀,皇上已經賜給胤褆兩個格格,妹妹我也給胤褆選了一個好生養的。大阿哥這後院啊,就不勞皇貴妃姐姐操心了。」
  
  選秀原本是皇貴妃的差事,惠妃這麼說,就是在說佟佳氏在這後宮半分權利也沒有了。
  
  佟佳氏眼神暗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嗎?那改天大福晉可得帶進宮來我瞧瞧。」說到這兒,佟佳氏忽然醒悟過來:「我都忘了,大福晉進宮也只是給惠妃妹妹請安。」
  
  惠妃這會兒已經有很不好的感覺了,果然,佟佳氏的下一句話,就讓惠妃咬牙了。
  
  「皇額娘,您也瞧見了,我身體好多了,這規矩,是不是該立起來了?」佟佳氏沒對惠妃說,而是轉頭對皇太后說道:「皇上是最注重規矩的,我若是再憊懶下去,說不得皇上就要惱我了。」
  
  皇太后很隨意的擺擺手:「既然你覺得身體差不多好了,那規矩就立起來吧。從明天起,由你帶著大家來請安。」
  
  佟佳氏笑著點頭,四妃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佟佳氏病倒之後,她們四個就開始掌管宮務。雖然在這皇宮裡不是說了算的頂頭人物,但上面是皇上皇太后,她們也不覺得自己受氣。
  
  可是,養尊處優多少年了,重新去給佟佳氏這個病秧子請安,那不是讓她們給佟佳氏低頭嗎?
  
  只是沒等她們再說什麼,皇太后就已經起身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都下去吧。」
  
  這會兒,前朝該散了,康熙每日是要過來請安的。今兒皇太后不是很高興,自然不願意這后妃們在她這慈寧宮爭風吃醋了。
  
  雲容乖乖巧巧的跟在佟佳氏身後,一出慈寧宮就忍不住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後宮的女人,果然是專業宮斗的。一場請安,每句話裡也各自帶刺。
  
  「四弟妹,多日不見,這臉色越加好了呢。」沒走出兩步,雲容就聽見身邊傳來聲音,是剛才的伊爾根覺羅氏。轉頭,就看見她正笑盈盈的衝自己走過來。
  
  雲容趕緊見禮:「見過大嫂,大嫂進來可好?弟妹這些日子忙亂,沒顧得上去拜見大嫂,還請大嫂可千萬別見怪。」
  
  「無妨無妨,我知道你才進宮沒多久,這要忙的事情肯定多。」伊爾根覺羅氏笑著拉雲容的手,一臉讚歎:「四弟妹這皮膚,是越來越好了,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能給大嫂說說嗎?」
  
  雲容看佟佳氏,佟佳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惠妃在一邊說道:「哎呦,這是嫌棄我們老了呢,見著漂亮的弟妹,就不要不好看的額娘了是吧?」
  
  伊爾根覺羅氏臉紅紅的喊了聲額娘,那撒嬌的意味,誰都能聽的出來。惠妃拍拍她的手:「行行行,額娘就不打擾你去和弟妹交流了,你趕緊去吧。」
  
  佟佳氏這才找到機會說話,還是笑盈盈的,臉上 半點兒情緒都沒帶出來:「雲容,你帶你大嫂到南三所坐坐吧,這妯娌之間感情好了,也是好事。」
  
  皇上最愛看的,可不就是兄友弟恭?
  
  雲容應了一聲,就領著伊爾根覺羅氏往南三所了。她其實真心不希望大福晉表現的這麼友好,有話不能在御花園找個偏僻的角落說嗎?為毛非要走這麼遠的路,要到南三所?參觀新居?別逗了,南一所南二所南三所差不多一個樣,沒啥好參觀的……
  
  「四弟妹,這南三所經你這麼一佈置,果然是好看了很多。」兩個人一路無話,剛到南三所,大福晉忽然開口,雲容囧了一下,果然是先誇獎南三所嗎?
  
  「大嫂過獎了,我家爺尚未受封,這南三所,我也沒敢多動。」你家大阿哥已經出宮建府是個貝勒爺了,那府邸可不就隨你心意佈置了?
  
  進了門,讓青眉綠黛奉了茶,雲容指著桌子上的點心笑道:「大嫂賞臉嘗嘗我這兒的點心,看可入得了口?」
  
  「看弟妹你的宮女,都是機靈人,想必這點心也是不差的。」大福晉說著,伸手捏了一塊兒嘗,吃完點頭讚了兩句。雲容等她說完,又指著那茶杯說道:「大嫂嘗嘗這茶水,茶葉還是我們爺特意從太子殿下那兒討來了,我嘗著還不錯,大嫂嘗嘗?」
  
  伊爾根覺羅氏的眼神閃了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然不錯,這茶水清透水綠,沁人心脾,是好茶。這茶是今年新出的白毫銀針吧?我聽我家爺說,汗阿瑪也不過是得了幾斤,賞賜了一些大臣後也沒剩多少。」
  
  看雲容沒什麼反應,大福晉笑著將茶杯放下:「太子殿下果然受寵,這般難得的茶葉,隨手就送人了。」
  
  雲容笑笑:「我聽我家爺說,這茶葉是汗阿瑪賞下來的。太子殿下心善,對兄弟們都很大方,我家爺就是那麼一說,太子殿下就分了一半給我家爺。」
  
  「太子殿下大方,我家爺也不是小氣的,四弟妹你回頭給四阿哥說說,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問他大哥要。不用不好意思,好歹,他大哥也是個長子,照顧弟弟是應該的。」
  
  伊爾根笑著說道:「過幾個月,我家爺就又要出征了,上次是作為副將出征的,還是只給裕親王打打下手,我就擔心得不得了,這次作為主將,我就更擔心了。」
  
  雲容瞟一眼伊爾根,若是你說擔心的時候臉上的得意不是那麼明顯,說不定我就相信了。
  
  「大嫂不必擔心,大哥是皇子阿哥,汗阿瑪的福澤必定能保佑大哥的。再說,大哥也上過兩次戰場了,肯定有經驗了,必定不會有問題的。」
  
  雲容就著大福晉的話,泛泛的寬慰了兩句,大福晉用手帕揉揉眼角:「我知道自家爺的本事,但難免啊,心裡會放不下。等四弟那天出征了,四弟妹就能瞭解我的心情了。」
  
  雲容臉僵了一下,大福晉你是特意來打擊人的?四阿哥騎射在眾兄弟中最弱這種事,你大福晉會不知道?難怪大阿哥身後沒幾個支持者,就大福晉你這種說話方式,能有人靠過去才奇了怪了。
  

29、溫憲 ...


  雲容面上笑的很好,心底卻是十分鬱悶。現在開始辦差的阿哥就兩個,一個是大阿哥,一個是太子殿下,四阿哥只是個打醬油的。而大福晉話裡話外,都是大阿哥很能幹,四阿哥日後想發達,還是靠著大阿哥比較有用,聽的雲容很想掉頭離開。
  
  正在想借口將大福晉送走,就見青眉掀開門簾進來了,衝著雲容行禮:「福晉,五格格來了。」
  
  「是嗎?快快有請。」雲容眼睛一亮,趕緊讓青眉將人迎進來。她和這個有名的五格格,在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時候,也是見過兩次的,彼此印象都很不錯。
  
  七歲的小姑娘,長的很是可愛,說話清脆悅耳,一笑臉頰上就有兩個小酒窩,容貌和德妃有七分相似。只是德妃表現的溫婉,而五格格被皇太后養的更有幾分活潑率直。
  
  「四嫂,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好東西。」五格格一進門就先說道,雲容輕咳了一聲,往旁邊示意了一下。五格格趕緊轉身對大福晉行禮:「靜姝見過大嫂。」
  
  「是五格格啊,來,讓大嫂瞧瞧,這幾天不見,我們的五格格長的更漂亮了啊。」伊爾根覺羅氏伸手將靜姝拉到自己身邊,左右瞧瞧,笑著誇讚。
  
  雲容微笑點頭,這皇宮裡,只要是女人,見裡面就能說對方又漂亮了,百無禁忌啊,隨便用的。就好像現代走大街上遇見熟人,不管時間早晚,問對方吃了沒就絕對沒錯。
  
  「大嫂,今兒怎麼沒有帶大侄女兒?」五格格被誇獎的有點兒不好意思,轉頭左右瞧瞧,疑惑的問道:「上次大侄女兒進宮,我還說,要送給大侄女兒一個我自己繡的手帕呢。」
  
  胤褆家的三個女兒,現在還有取名字。在胤褆府上的時候,能大格格二格格的叫,但在皇宮裡,就只能用另外一種方法叫了。畢竟,這皇宮裡的格格可不是少數。
  
  「難怪她自從上次回去,就一直念叨著要進宮呢。」伊爾根覺羅氏笑著點點五格格的腦袋:「昨天晚上還和我說,一定要帶她進宮。只是沒想到,昨兒晚上有點兒受涼,早上就發熱了,我就沒敢帶她進來、五格格若是想她了,下次我就將她帶來。」
  
  「呀,大侄女兒發熱了?那可不是小事,大嫂回去一定要讓大侄女兒多喝些薑糖水。生病了就是要好好休息,我等她病好了再和她玩兒。」
  
  五格格很懂事,大福晉笑著應道,又看雲容:「你剛才不是說給你四嫂帶了好東西嗎?是什麼好東西,大嫂能不能瞧瞧?」
  
  五格格也看雲容,雲容很大方:「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上次我見了五格格,看她的小馬鞭挺有意思的。五格格就說下次給我弄一條,我估計著,是個小馬鞭吧?」
  
  「四嫂你真聰明。」五格格笑嘻嘻的從腰上拽下來一根鞭子遞到雲容手上。鞭子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十分柔軟,還很有韌性。外面用粉色的綢緞包了,五格格還在上面繡上了花花草草,手柄很短,雲容一隻手剛好握住,上面掛了一下絲絛。平日裡繫在腰上,絕對看不出來是馬鞭。
  
  「真漂亮,靜姝,光這手繡活,就比四嫂的強多了。」雲容朝五格格伸出大拇指,五格格不好意思的笑笑。湊到雲容身邊,給她說那鞭子的特性和用鞭子的方法等等。
  
  伊爾根坐了一會兒,覺得聽這些沒意思,雲容和五格格雖然也沒冷落她,但也沒太熱情。而且,該說的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就起身笑著說道:「四弟妹,這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等下次有時間,我們再聊。」
  
  雲容也趕緊起身:「大嫂,不若留在這裡用膳?我們妯娌兩個,也好好好說說話。」
  
  「不用了,下次吧。」伊爾根覺羅氏笑著拍拍雲容的手說道:「四弟妹在宮裡無聊的話,就找個人給我帶個話,我一準兒進來和你聊天。」
  
  「那我就不和大嫂客氣了,下次一定要和大嫂多說兩句。」雲容笑著送大福晉出門,看大福晉的身影在南三所門口消失了,才回轉進門。
  
  大阿哥和太子的爭鬥開始的很早,從太子十二歲被康熙帶在身邊旁觀處理政事開始,大阿哥就看太子各種不順眼了。但是,康熙最寵愛的,必定是太子,所以送走了大福晉,雲容才鬆了口氣。
  
  現在四阿哥剛冒出頭,大阿哥就有點兒亟不可待了。可惜了大福晉的一番熱情,四阿哥他目前可是完全的太子黨。
  
  「四嫂,我沒打擾你們說話吧?」五格格看雲容回轉,笑嘻嘻的湊過來問道:「大嫂和您說什麼了?」
  
  「大嫂說,大哥要出征了,她比較擔心。」雲容摸了摸五格格的腦袋,笑著說道。若是沒記錯,這五格格可是中堅八爺黨,不僅拉著十四投奔了八阿哥,就是嫁了個老公也是八爺黨。
  
  但是,目前,五格格很受皇太后的寵愛,也很受康熙的寵愛。是康熙所有活著的女兒裡面,最最受寵的一個。所以,若是能拉過來,就盡量拉過來。
  
  雲容對四阿哥下達的工作目標還是很努力的,儘管知道小姑娘現在是來探聽事情的。拉著人到屋裡坐下,雲容很是興奮的向五格格請教鞭子的用法。
  
  一個有心詢問,一個有心結交,兩個人說的還是比較歡快的。
  
  「靜姝,你怎麼會鞭法的?」雲容忽然好奇了一下,這皇宮裡,會武功的格格還真不多。像是三格格,下個月就要嫁到大草原去了,就沒聽說她會武功什麼的。
  
  「我小時候身體弱,皇瑪瑪就說,大草原上的女兒是很健康的,讓汗阿瑪將我當大草原上的女兒養。所以汗阿瑪才會找人教我功夫,一開始是學習騎射,但我覺得鞭子好玩,就央著汗阿瑪學了這個。」
  
  五格格說話時微微動動腦袋,頭上垂下來的琉璃珠子就會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配著她的說話聲,煞是好聽。
  
  雲容一直笑瞇~瞇說完聽她說話,聽到這兒,才算是徹底瞭解五格格的受寵程度。
  
  「四嫂,我聽說,你的阿瑪是個武官,那你阿瑪可有教你武功?」五格格睜著大眼睛看雲容,她覺得這個四嫂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沒有像額娘和別的姐妹那樣,一聽說她學武,先教育她女孩兒家要溫柔嫻淑之類的。
  
  「有啊。」雲容眼睛轉轉,湊到五格格耳邊悄聲說道:「我在家的時候,我阿瑪教過我練拳,不過,額娘說太粗魯了,讓我在皇宮裡千萬別讓人知道,更不能讓四阿哥知道。」
  
  五格格撲哧一聲笑出來,大約是覺得自己和雲容之間共同話題更多了,說話也親密了起來:「我額娘也這樣,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甩鞭子很不文雅。」
  
  兩個人越說越歡快,完全沒注意時間過去很多了,就在五格格心癢癢的想拉著雲容到院子裡練兩手的時候,四阿哥神出鬼沒的身影出現在南三所門口。
  
  「這是在做什麼?」看見五格格拎著鞭子和雲容站在院子裡,胤禛一挑眉,看雲容:「準備練武?」
  
  「爺,您回來了?」雲容看看努力在收斂表情的五格格,走過去給胤禛行禮,然後跟著胤禛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沖五格格使眼色,恰好胤禛一個轉身,看見了雲容擠眉弄眼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挑了一下。
  
  「四哥。」五格格飛快的將鞭子纏在腰上,轉身給胤禛請安。雖然穿著旗袍不方便系鞭子,但外面罩著短褂,褂子放下來,還是能遮人耳目的。
  
  胤禛撇一眼五格格的腰部,當沒看見,側頭對雲容說道:「今兒留五妹在這裡用膳。」
  
  雲容笑著幫胤禛脫掉外面的褂子:「還用爺交代?我一早就準備好了,也派人到皇瑪瑪那裡說過了。今兒啊,五妹妹不在這裡用飯都不行了,因為皇瑪瑪肯定沒給她留飯!」
  
  五格格哭笑不得,這皇宮裡的飯,還用得著留?
  
  「五妹,今日的功課完成了?」胤禛轉向五格格,第一句話,就問了功課。雲容低頭,嘴角抽了抽,四大爺,您能不能換個開場白?見到弟弟,您第一句話問功課,怎麼見到妹妹,您第一句話還是這麼問呢?
  
  「回四哥的話……」靜姝慢吞吞的說,一句話含在嘴裡半天沒說出來,偷偷瞅雲容。雲容很大義的上前解救可憐的小姑娘:「爺,您當五妹妹是弟弟呢,女兒家的功課,原本就不是很多,留到下午也是能做完的。」
  
  胤禛接過雲容遞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話是這麼說,但到底靜姝是皇家女兒,這功課就要更加注意了,多學點兒東西也是好的,將來出了門,也能……」
  
  摸摸被雲容掐痛的胳膊,四大爺很惱怒。雲容沖臉通紅的五格格撇撇嘴,四大爺低頭喝茶。
  
  「來來,靜姝,上次你四哥給你帶了個禮物,讓我交給你的,只是你看我這笨腦袋,一忙起來就給忘記了,這會兒,正好給你。」雲容扯著五格格到裡屋,胤禛繃著臉摸自己的胳膊,這丫頭是不是有點兒太囂張了?
  


30、孕事 ...


  
  皇太后送的兩個宮女還是很得用的,長的也都不差,能力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她們分得清誰是南三所的主子,一進來,就先去雲容那兒報道,讓雲容給他們分配工作。
  
  雲容對此很滿意,為了感謝在這件事情中出力的佟佳氏皇貴妃,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還特意多加了一滴空間水。
  
  南三所剩下的釘子,雲容也沒動。一來,能讓安釘子的人放心,順便給自己打個掩護。二來,雲容也沒啥需要提防人的。四阿哥現在也沒機密事情,也不需要太提防人,所以,還沒到那種自己拔釘子然後讓人警覺起來的地步。
  
  皇宮裡的生活其實很不錯,早上去給佟佳氏請安,接著跟著佟佳氏去給皇太后請安,然後看看妃嬪們之間的口水戰。再回頭讓青眉綠黛收集一些宮斗實例分析一下,再和小蘿莉五格格聊聊天說說話,一天一天的,時間機會這麼過去了。
  
  值得雲容驕傲的是,四阿哥這個防備心很重,歷史上疑心超重的人,終於開始相信她了。偶爾,兩個人的相處,還會讓她覺得,自己和胤禛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
  
  有時候雲容也會想,假如,他們之間,沒有身份的差別,沒有時間的差距,沒有觀念的分歧,那現在該是什麼樣子。但隨即,雲容就會將這個想法給掐滅,不現實的東西最好不要想啊,想太多靈力容易心裡不平衡。
  
  「你沒事做?」大概是雲容打自己腦袋的聲音太響亮,正在一邊看書的四阿哥忽然抬頭問道。雲容訕訕笑了一下:「不是,覺得腦袋有點兒癢……」
  
  然後,她就看見四阿哥很嫌棄的往一邊挪了挪。雲容臉色黑了下,姐昨兒晚上才洗的頭髮好不好?
  
  「福晉……」忽然,青眉掀開門簾進來,正要到雲容身邊說話,猛然看見四大爺在一邊坐著,趕緊行禮:「奴婢見過四爺。」
  
  「嗯,起吧。」胤禛看看她,接著看書去了。青眉看看雲容,雲容起身:「爺,剛才我讓青眉去做新點心了,我過去瞧瞧。」
  
  胤禛點點頭,雲容帶著青眉出門,走到廚房,就見錦緞正在打瞌睡,雲容哭笑不得,青梅趕緊將人弄醒。
  
  錦緞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雲容在她面前站著,趕緊要行禮,雲容擺擺手:「免了免了,你先去做兩碟子點心,樣式要新鮮一點兒,比如說,捏個花兒什麼的,其餘的隨便弄,只是要快點兒。」
  
  錦緞應了一聲,自顧自去忙。青眉湊近雲容:「福晉,剛才奴婢聽到了一個大消息。景仁宮那邊,上個月和上上個月,那位主子雖然都去領月事帶,但卻不曾見用過的出來。」
  
  「月事帶?」雲容心裡猛然一沉,這個消息,絕對不是好消息。佟佳氏沒早死就算了,自己居然給她補過了!好事也變成壞事了。
  
  「是啊,福晉,這事兒我們應該辦?」青眉也是個聰明的,雲容處理各種事情沒避過青眉,青眉自是知道佟佳氏懷孕對四阿哥的影響的。
  
  「你別急,還拿不準是多長時間。這皇宮,最是吃人,孩子能不能安全生出來都是問題。就算是生出來了,將來能不能長大也是個問題。」
  
  雲容心裡很慌,卻要先安撫住青眉。主僕兩個在廚房呆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的辦法,最後,雲容只能端著錦緞做出來的點心回房間。
  
  「這就是你研究的新點心?」將盤子放在四阿哥面前,雲容將所有心事都按下來,佯裝無事的請四阿哥品嚐點評新式點心。
  
  「味道一般,只是花樣新奇了點兒。」只是,四阿哥興致不是很高,嘗了一塊就放下筷子了。
  
  雲容撇撇嘴,也不搭理四阿哥,一個人坐在那兒考慮自己剛得到的消息。現在是康熙三十一年,自己大半年前就停止給佟佳氏喝空間水了,這半年的時間,佟佳氏要找個婦科聖手,還是挺容易的。
  
  佟佳氏懷孕這件事情,影響絕對是很大的。目前,皇宮裡身份最高的皇子有三個,一個是皇太子,一個是四阿哥,一個是十阿哥。但四阿哥的身份,說到底還是有些尷尬。
  
  所以,這會兒若佟佳氏再生一個兒子,那四阿哥的處境,或許比八阿哥還要不如了。八阿哥生母也出身地下,但八阿哥的養母一開始就是個妃子,到最後還是個妃子。
  
  可是四阿哥卻是被佟佳氏養過一段時間,萬一佟佳氏要將他送回到德妃那兒,那四阿哥就成了一個笑話。若是佟佳氏沒將四阿哥送回去,那四阿哥還是個笑話。
  
  怎麼想,佟佳氏這懷孕,都不是好事。
  
  雲容鬱悶的都想將桌子給砸了,只想著讓佟佳氏多活幾年,卻沒想到,只要活著,就有可能生孩子。再看看正悠閒看書的四阿哥,雲容不忿,事情和你關係最緊密,這會兒你倒是逍遙!
  
  忽然,雲容眼睛瞇了一下,這事兒,可是和四阿哥關係最大啊,憑什麼要讓自己一個人煩惱?想到這裡,雲容湊近四阿哥,伸手拉了一下他胳膊:「爺。」
  
  「有事?」胤禛翻了一頁書,一個眼神都沒賞給雲容。雲容也不在意,伸手蓋住書,看胤禛不悅的看她了,才慢吞吞的說道:「我有件大事情,要告訴爺。」
  
  「什麼大事情?」胤禛將手裡的書扔開,挑挑眉看雲容。雲容遲疑了一下,還是湊到胤禛耳邊,將青眉告訴自己的,又一字不差的告訴了胤禛。
  
  「你是說,額娘可能是懷孕了?」聽完,胤禛的眉毛也皺起來了。雲容點點頭,胤禛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一聲一聲,帶給人很大的壓力。
  
  雲容也不吭聲,就讓胤禛在那兒自己思考。
  
  過了一會兒,胤禛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雲容:「雲容,今天,我們該坦白一些事情了。」
  
  雲容心裡一驚,面上卻半點兒不露:「坦白?爺,坦白什麼?」
  
  「你手上,應該有給人調理身體的東西吧?」胤禛嘴角忽然彎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雲容。佟佳氏的身體日漸好轉,他早就有所懷疑了。他之前找的方子,是能調理身體,但也不過是拖幾個月。
  
  可自從雲容去給佟佳氏請安之後,佟佳氏的身體,居然一天比一天好,現在居然比正常人還要健康點兒,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麼貓膩的。
  
  原本,胤禛是打算等雲容自己說的。但胤禛沒想到,事情有超出控制的一天。現在,他必須先知道那東西的作用,才能更好的尋找解決辦法。
  
  雲容臉上閃過震驚之色,她和胤禛的道行相比,自是差著點兒的。胤禛捕捉到她臉上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了幾分:「你放心,東西是在你手上,以後怎麼用,還是你說了算的。」
  
  雲容腦袋轉的飛快,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爺果然是聰明人。不錯,我手上確實有這種東西,但也只是強身健體,爺也知道我是為什麼進宮的,沒這東西,我可沒把握能坐穩這四福晉的位子。」
  
  胤禛看著雲容沒說話,雲容深吸一口氣,翻身進入內室,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當著胤禛的面,將瓷瓶打開,然後往茶杯裡倒了一滴。
  
  胤禛一直緊盯著雲容,就見那瓷瓶裡有一滴透明的液體溶進了茶水。茶水和之前相比,半點兒異常都沒有。
  
  「爺,其實您是用過這種東西的。難道爺最近沒感覺身體好多了嗎?」雲容將茶杯端到胤禛面前,笑著又補充了兩句。胤禛眼神閃了閃,像是想到了什麼,也不搭理雲容,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樣的,是一點兒異味都沒有。
  
  雲容看胤禛半點兒遲疑都沒有,臉上的笑容就重新帶上了幾分真誠。到了現在,四阿哥還是相信她的,這就夠了。
  
  「額娘懷孕機會因為這個?」放下杯子,胤禛問道。雲容點點頭:「我也沒想到,效果會那麼好。之前,御醫不是說,額娘的身子,不能再受孕了嗎?」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日後,這水不到緊要關頭,不要再給額娘用了。」胤禛想了一下,擺擺手說道。雲容頓時就有點兒急了:「可是,爺,萬一額娘剩下皇子……」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皇子呢?」胤禛面上帶笑,眼睛卻半分笑意都沒有:「萬一,還是個格格呢?」
  
  雲容拍額頭,自己居然連這個選項都忘記了!但轉念一想,還是不對:「那萬一是皇子呢?爺,不管是皇子還是格格,我們總要先想個穩妥些的辦法啊,省的到了最後,什麼都做不了。」
  
  胤禛斜睨她一眼,很是不屑:「你覺得,汗阿瑪會讓她生下一個皇子嗎?不要忘了,太子二哥現在可正是最受寵的時候呢。」
  
  受寵到,就算是有了謀逆的行為,也被汗阿瑪給刻意忽略了。不,不能說忽略,而是付出代價的人,不是太子,只有索額圖一個人而已。
  


31、教導 ...


  胤禛說不讓雲容管這件事情了,雲容也不過是擔憂了兩天就放下來了。在她看來,四大爺已經是成竹在胸了,她就沒必要進去攪合了。但到底是知道了這件事,雲容還是會不自覺的關注一下。
  
  比如說,佟佳氏懷孕快三個月的時候,大清朝最大的頭子和後宮最大的頭子都已經知道了。再過半個月,連四妃都知道了。等四個月的時候,佟佳氏已經不用隱瞞了,因為她已經開始顯懷了。
  
  「恭喜額娘了,我們爺聽見這件事,也是高興的很吶,這不,一大早就讓我過來了。」雲容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的青眉將一個小籃子放到桌子上:「這不,我們爺聽說,懷孕的人喜歡吃酸的,就特意讓我弄了些酸梅,讓額娘平日裡當個零嘴兒吃。」
  
  宮裡忌諱送吃食是不假,但身為子女,就不能顧忌這些忌諱了。你若是想讓人傳說母子不和,大可什麼都不送。
  
  「胤禛費心思了。」佟佳氏只是看了看籃子裡的小罐子,然後讓身邊的嬤嬤給拿了下午,她是自有分寸的。這送來的東西,都不會馬上入口的。
  
  「哪裡,我們爺樂意的很吶。」雲容笑呵呵的,一邊給佟佳氏捶背,一邊說道:「之前,我們爺饞十三弟,總是將十三弟拘到自己跟前兒學習,弄的十三弟現在看見我們爺就跑。這會兒,聽說額娘懷孕了,樂的一晚上沒睡著,不停的說自個兒要有弟弟了,那樣子,額娘您見了保準認不出是平日裡總是繃著一張臉的四阿哥。」
  
  「是嗎?」佟佳氏像是來了點兒興趣,半坐起身子,聽雲容講四大爺失態的樣子。心裡暗自思忖,這次可不能疏遠了胤禛,之前胤禛年紀小,自己想著有了自己的兒子疏遠了胤禛也沒什麼。
  
  這次,萬一還是個女兒呢?無論如何,胤禛是不能丟開的,若是又生了女兒,這女兒自然是有哥哥護著比較好。若是生了個男孩,等孩子長大的時候,胤禛大概也會封王了,那時候也能看顧著自己的孩子了。
  
  佟佳氏打算的很好,不管怎麼著,胤禛都是很有用的。這年紀大年紀小,用途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你們爺啊,也是我一手帶大的,想當初,那麼小的一團,長的白白淨淨十分可愛。性子還執拗,每天我都得抱著走一會兒,要不然就哭的整個景仁宮不得安寧。」
  
  佟佳氏滿臉懷念,一手比劃了一個長度,慢悠悠的說道:「我看著那小小的一團,慢慢的長大,心裡的歡喜啊裝都裝不下,天天和皇上說四阿哥,弄的皇上也哭笑不得,偏生說我溺愛孩子。」
  
  雲容嘴角翹翹,沒說話,佟佳氏看她一眼,語氣惆悵:「只是,時間過的快,轉眼間,胤禛就搬去阿哥所了。頭些天 ,胤禛不適應,天天回來吃午飯,還哭鬧著不想去阿哥所。」
  
  「原來爺小時候也有這樣的一面啊。」雲容掩嘴笑:「果然是小孩子,我記得,我弟弟五格,小時候不想上學,就天天耍賴皮,不是說自己頭疼,就是說自己腳疼,全身疼一遍了,就藏書本藏筆墨。」
  
  「是啊,小孩子都這麼調皮。」佟佳氏笑笑,看自己肚子的眼神很柔和:「我肚子裡這個啊,以後要是那麼調皮,就要他哥哥多勞累些了。」
  
  「那還用額娘說嗎?」雲容歡快的說道:「我們爺可是最喜歡管教小孩子了,額娘您是沒看見,現在九阿哥十阿哥他們,一看見我們爺就趕緊跑,生怕被我們爺給抓住。」
  
  像是想到了兩個男孩在前面跑,一個少年在後面追的情景,佟佳氏撲哧一聲笑出來。
  
  兩個人你試探我我試探你,佟佳氏是說要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四阿哥,雲容是說要就算沒有佟佳氏四阿哥照樣是皇子,說了小半個時辰,就見佟佳氏臉上有疲色了。
  
  雲容也不多留,起身向佟佳氏告辭:「額娘,您多休息休息,我這會兒該回去了。」
  
  「那行,我這會兒乏的很,也不多留你,你日常裡無事就多到景仁宮走走,陪我說說話。」佟佳氏也顧不上客氣,擺擺手就讓雲容走了。
  
  等雲容回了南三所,就看見四阿哥正坐在院子裡讀書,桌子旁一溜兒坐著幾個小阿哥。八阿哥神情嚴肅,盯著面前的書本,九阿哥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十阿哥則是東張西望,屁~股下面像是放了釘子。唯獨十三阿哥,仰著小腦袋盯著他四哥看。
  
  雲容一時有些驚訝,今兒怎麼會都聚到南三所來了?
  
  「四嫂四嫂,有點心吃嗎?」十阿哥眼尖,看見雲容進來,就跳下凳子沖雲容跑過來。雲容去瞧胤禛的臉色,果然不是很好看。
  
  「有,十弟是餓了嗎?稍等一會兒,我馬上讓人將點心送過來。」雲容笑著應道,讓青眉去拿點心,讓綠黛過來將茶水端上:「爺,你們在這兒多久了?」
  
  外人面前,不給十阿哥面子也得給自家福晉面子,所以胤禛雖然不高興,還是在桌子邊坐下了:「你去景仁宮的時候,他們剛剛過來。」
  
  說完,又忍不住看十阿哥:「十弟,還不到一個時辰,你已經喝了六次茶,吃了兩次點心,去了三次淨房,等會兒你若還是這樣,就去將弟子規抄上五十遍。」
  
  胤哦縮縮脖子,剛好青眉端點心過來,也顧不上和自家四哥對陣,急忙伸手去拿點心。九阿哥在一邊很不屑的撇嘴:「老十,你再吃下去就胖的走不動路了。」
  
  「你才胖!我這是練庫布練的!我額娘都說了,要多點兒飯才有力氣練庫布!」十阿哥不滿意的瞪九阿哥,兩個眼睛瞪的圓圓的,再加上腮幫子鼓鼓,那樣子,說不出的可愛。
  
  「哼哼,你昨天下午練的庫布,難道你昨兒晚上沒吃飯嗎?」胤□伸手抓著胤哦的小辮子拽了兩下,被胤哦打開,哥倆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始爭吵起來。
  
  八阿哥倒是有禮貌的很,起身給雲容行禮:「見過四嫂。」
  
  「八弟不用多禮,到南三所來,就當是到了自己家,不用客氣。」雲容笑著說道,示意八阿哥坐下,又伸手抱起十三阿哥:「十三弟,這些日子怎麼不見你來玩?」
  
  「四哥說,我要多學寫字,明年我就要開始讀書了,要打好基礎。」十三奶聲奶氣的說道,偷偷瞧一眼自家四哥,見自家四哥沒注意,趕緊皺著眉眼求雲容:「四嫂,你和四哥說說,讓他下次帶我出宮玩吧。」
  
  「出宮?」雲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四大爺自從跟著太子辦事之後,就偶爾會有機會到宮外溜一圈的。雲容心裡各種羨慕嫉妒恨,自我催眠四大爺其實也不能出宮,久而久之,還真給忘記了。
  
  「嗯,宮外有好玩的,四嫂,你和四哥說說,讓他帶我到宮外瞧瞧吧?」十三阿哥一提到宮外,眼睛就變的明亮起來了,看樣子,像是被拘的緊了。
  
  旁邊正在吵架的九阿哥和十阿哥聽見十三的話,也急忙湊過來:「十三,四哥要帶你出宮玩?」
  
  十三還沒來得及回答,小炮彈十阿哥就衝到四阿哥身邊了:「四哥,你不能厚此薄彼,憑什麼只帶小十三一個人出宮啊?我也要去!」
  
  「還有我還有我,四哥,你要是不帶我出宮玩,我就告訴汗阿瑪,你不想教我們學習。」九阿哥不甘落後,擠到十阿哥身邊看四阿哥。雲容估計著,要不是四阿哥身上寒氣太重,九阿哥就要拽著四阿哥的衣袖來個就地打滾了。
  
  四大爺很無奈的看十三,十三趕緊將腦袋窩在雲容的肩膀上。轉頭看看一溜兒小孩,連八阿哥都是眼含期待的看他。這群人,難道是認為出宮很容易嗎?
  
  大婚也就算了,本身就是住在宮外的。而沒有大婚的,除非是有當哥哥的願意帶他們到府上玩玩,要不然就帶上一大堆的侍衛讓當哥哥的領著上街,否則,就不要想出宮。
  
  當哥哥的不容易啊,不管弟弟是在你府上還是在街上出了一點兒事,你這當哥哥就算沒有錯也要被汗阿瑪給予一頓愛的教育。所以,要不是親哥哥,誰願意擔這種責任?
  
  「爺,我覺得……」雲容正覺得小孩子可憐,準備求求情,對上四大爺烏漆漆的眼睛,剛壯起來的膽子又沒了,飛快的將十三阿哥放到地上:「那個,我覺得,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廚房吩咐一聲,讓準備午膳。」
  
  說完,很沒義氣的溜走了。哎,哪一邊都不好幫啊。
  
  等雲容在廚房磨蹭夠了再出門的時候,就見院子裡只剩下四大爺一個人了。躡手躡腳的正要往正屋走,四大爺發話了:「吩咐好了?」
  
  「啊,是的,爺,今兒給您準備了您最喜歡的素三鮮。」雲容趕緊笑著站到胤禛身邊,伸出手給胤禛捏捏胳膊錘錘肩膀,忽然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低頭問道:「爺,今兒八弟九弟他們怎麼會來南三所?」
  
  「汗阿瑪下旨,讓我先教導他們幾天。」胤禛眼神沉了沉,這也是汗阿瑪想的,讓大伙兄友弟恭的方法。上一輩子,自己可沒接手胤□和胤哦,只教了胤祀和胤祥兩個,這其中,是有了什麼變數嗎?


  
32、小產 ...


  第二天,胤禛下午帶著一群小阿哥們出宮。不是胤禛願意帶他們出去的,而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不知道怎麼說動了宜妃和溫僖貴妃,那兩位答應了,順便將自家孩子交託給四阿哥了,胤禛也就不得不答應了。
  
  臨出發,忽然想起來胤祺,胤祐和胤□。胤息是身體不好,就算是四阿哥願意,宜妃也不會願意讓他出宮的。十四年紀還小,估計德妃也不放心,剩下的三個,可都是胤禛的弟弟,也不能太過明顯的厚此薄彼,索性,就全部帶上了。
  
  四阿哥一個少年,後面跟著五七八九十十二十三總共七個小阿哥,還有二十多個侍衛,暗地裡還有康熙派來的暗衛,這隊伍,浩浩蕩蕩啊。
  
  雲容面上笑瞇~瞇的目送四阿哥領著一堆人出宮,心裡恨不得扎四阿哥的小紙人兒,不就是出宮嗎?用得著在我面前炫耀嗎?你以為姐就沒出過宮?咳,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自己生了一會兒悶氣,又覺得很沒意思。這皇宮,就像是一個牢籠,還是一個針對女人的牢籠。天天守在自己的房間裡,閒了就到御花園轉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只去半年,也足夠將整個御花園都看一遍的。雖說四時景色各不同,但一年不夠兩年呢?兩年不夠三年呢?
  
  年年復年年,再好看的景色,也有看膩的一天。更何況,這事故多發地,雲容也不願意多去。
  
  實在無聊了,雲容索性到胤禛的書房找了一本書看。時間慢慢的過去,到了黃昏時候,胤禛他們還沒有回來,雲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心裡就有了少許不安。
  
  直覺這種東西,有時候還是挺準的。尤其是雲容的直覺,不知道是不是托了空間裡面那兩位的福,精準的很。
  
  想了想,雲容叫來青眉:「今天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回福晉的話,今兒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青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剛說完,又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對了,福晉,今兒皇貴妃身體有些不舒服,請了御醫。」
  
  「身體不舒服?」雲容皺皺眉:「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福晉,從太醫院打探來的消息,皇貴妃是動了胎氣。不過,並不是很嚴重,所以只是讓御醫開了個方子。」青眉看雲容面色嚴肅,也不由自主的認真起來。
  
  雲容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手指猛的疼了一下,她趕緊將手縮回去,心裡暗自苦笑了一下,果然是在一起生活時間久了嗎?連對方的小習慣,也不自覺地模仿了。
  
  「可知道是吃食方面的問題還是用的方面的問題?」動了胎氣,情況分為很多種,一種是自己做的,一種是別人做的。若是自己做的,那就是有所求。若是別人做的,那途徑可能就多了。
  
  青眉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都不是,是皇貴妃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扭了腳,然後就動了胎氣。」
  
  「這幾天,別的宮的人可有什麼動靜?」雲容沒想出什麼,就轉問另一些人。青眉搖搖頭:「奴婢知道的不多,福晉要不要問問秋蘭嬤嬤?」
  
  「行,你讓秋蘭嬤嬤進來。」雲容點頭,南三所的下人,看起來秋蘭嬤嬤是最閒的,幾乎沒什麼事情做,只除了每天在福晉召喚的時候去一下就行了。但雲容和她的丫鬟們都知道,其實秋蘭嬤嬤是最忙的一個。
  
  因為雲容在皇宮裡沒有自己的勢力,所以,從進宮的第一天起,秋蘭嬤嬤就開始佈置自己的情報系統。
  
  「奴婢見過福晉。」秋蘭嬤嬤像是才趕過來的,腦門上一層細汗,給雲容見過禮之後,也不等雲容發問,慌慌張張的跑到雲容身邊:「福晉不好了,景仁宮那邊據說是小產了。」
  
  「你說什麼?」雲容猛然驚了一下,轉頭看青眉:「你剛才不是說,就動了胎氣嗎?」
  
  青眉也十分疑惑:「福晉,太醫院的人確實是那麼說的,奴婢保證,之前得到的消息確實是說,皇貴妃只是動了胎氣。」
  
  秋蘭嬤嬤聽完她們的話,恍然大悟的說道:「錯了,不是皇貴妃小產了,是另外一個。」
  
  「另外一個?」雲容有點兒摸不著頭腦,這景仁宮裡懷孕的,不就皇貴妃一個人嗎?什麼時候又多出來一個?雲容挑眉看秋蘭嬤嬤,示意她趕緊說清楚。
  
  青眉很有眼色的端給秋蘭嬤嬤一杯茶,等她喝完了,才拿過杯子站回到雲容身後。秋蘭嬤嬤擦擦汗,這才開始說自己得到的消息。
  
  「福晉也知道,自從皇貴妃懷孕之後,這請安就停了下來。原本這景仁宮是安靜了下來,幾乎沒個人進去。但今天倒是奇怪,先是宜妃帶著幾個宮女去給皇貴妃請安,接著是惠妃,惠妃走後,德妃也領著人去了一趟。三個妃子都去了,榮妃最後也不得不去了一趟。她們幾個,都是打著請安的名頭去的。最後,甚至連輕易不出門的溫僖貴妃也去了一趟。」
  
  「這是早上的事情吧?」雲容蹙眉問道,這幾個妃子不至於聯合起來的。況且,今兒來這麼一次,肯定是很引人注目的。所以,應該和她們沒有關係。
  
  估計,這會兒那幾位正在想辦法摘出自己呢。
  
  秋蘭嬤嬤點頭:「是的,福晉,這都是早上的事情。一直到吃過午飯,皇貴妃那邊都沒發生什麼事情。只是,皇貴妃午睡起來後,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請了御醫過去。」
  
  雲容點點頭:「然後呢?那個小產的,是怎麼回事?」
  
  「那個小產的是德妃主子宮裡的。」秋蘭嬤嬤小聲說道:「永和宮還有一個成貴人,剛才忽然去了景仁宮,接著就傳出小產的消息。」
  
  「成貴人?這個人和德妃是什麼關係?」雲容很奇怪,這個成貴人是沒事做了嗎?德妃都已經去請過安了,她再去一次是特意要在景仁宮小產嗎?
  
  特意在景仁宮小產?
  
  雲容轉頭看青眉:「你知道這個成貴人以往的事情嗎?」
  
  「福晉,這個成貴人是一開始和德妃一樣是景仁宮的宮女。她和德妃是一起伺候的皇上。後來,德妃藉著四阿哥被封為嬪,搬到了永和宮,這個成貴人求德妃將她帶出了景仁宮。」
  
  是和德妃一起的,那為什麼會搬出景仁宮呢?這後宮嬪妃,可沒有搬來搬去的自由。要真是誰想搬哪兒就搬哪兒,這偌大的後宮,還要規矩嗎?
  
  「這些事情都過去很久了,奴婢沒辦法弄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秋蘭像是看出了雲容的疑惑,輕聲解釋了一句:「但是,聽說皇貴妃有段時間並不受寵,所以佟家才送來了小佟佳氏。」
  
  雲容微微點頭,看樣子,那個成貴人是著了佟佳氏的道,但這個把柄,又被皇上給抓到了。現在,成貴人大約是想討債吧?只是,這德妃,在裡面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要說德妃一點兒多不知情,雲容是絕對不相信的。好歹,成貴人也是她宮裡的,她不可能連成貴人出門也不知道。而且,當年她既然答應帶走成貴人,那必定是知情人。
  
  因為知道的情報太少了,所以雲容也沒辦法推斷出其中的過程。但她知道,一般情況下,獲得利益最大的那個,就最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這其中,是誰獲得了最大的利益呢?
  
  「福晉,四爺回來了。」室內正是一片寂靜,綠黛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來。雲容抬頭就看見四阿哥的身影正出現在南三所門口,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爺,八弟他們……」看胤禛身後沒有人,雲容問了一句。
  
  「他們都回各自額娘那兒用晚膳了。」胤禛一邊說,一邊任由雲容將自己的外褂給換掉,看見秋蘭嬤嬤在,疑惑的問了一句:「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秋蘭嬤嬤是雲容的情報頭子這件事,在雲容進宮半年後就已經被胤禛知道了。不過,胤禛也沒說什麼,反而還給了雲容幾個得用的人。
  
  「是額娘那邊,據說成貴人今天下午去給額娘請安,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在額娘宮裡小產了。」雲容也不隱瞞胤禛。她自認為,自己宅斗的段數沒有那麼高,要想日後獲得胤禛的信任,心機手段還是少耍一些為好。所以,面對胤禛的時候,最是坦坦蕩蕩,反正,這會兒也沒人和自己爭胤禛。
  
  「成貴人?」胤禛挑眉,像是很驚訝,但又像是意料之中:「沒想到,倒是她先出手了。德妃母那邊,大概是還在觀望吧?」
  
  「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雲容十分心癢癢,伸手拍拍胤禛的肩膀問道。胤禛斜睨她一眼,沒說話。雲容被噎了一下,趕緊去端茶,雙手捧到胤禛面前:「爺,您喝茶?」
  
  胤禛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撇撇嘴放下茶杯,像是對那茶水十分嫌棄。天知道,今兒早上四大爺還說,這茶水喝起來挺不錯呢。
  
  雲容咬牙,又捏起一塊點心:「爺,您嘗嘗?」
  
  胤禛張嘴,看胤禛閒適的樣子,雲容恨不得將點心一股腦塞到胤禛的嘴裡,面上卻笑的十分諂媚,手上動作十分溫柔:「爺,您慢點兒,小心噎到。」
  
  胤禛戲弄夠了雲容,才準備開尊口,輕咳一聲,雲容馬上搬凳子在旁邊坐下,茶水點心擺放好。胤禛眼角抽了抽,伸手抓了一把瓜子,開始講故事。



33、地位 ...


  「你在宮裡的探子也不少,可有打聽到,在康熙十七年,宮裡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嗎?」胤禛正準備開口講,卻又停了下來,想了一下,轉頭問了雲容一個問題。
  
  雲容眨眼:「康熙十七年,爺您剛出生。」
  
  「還有呢?」胤禛手裡捏著瓜子,卻並沒有吃。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悲是喜。
  
  雲容皺眉想了一會兒,猛然抬起頭去看胤禛:「康熙十七年,孝昭仁皇后過世。」那時候,雲容已經兩歲了,國喪這種事情,也能清楚的記得。
  
  不用胤禛繼續提問,雲容已經能串連起來了:「孝昭仁皇后是二月份的時候過世的,那時候剛過完年沒多久。而你是十月底出生的。根據中間的時間差,德妃母懷孕的時間應該是一月份。」
  
  胤禛彎彎唇,點頭表明雲容說的沒錯。
  
  雲容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沉聲問道:「那時候,皇上雖然沒說要重立新後,卻也沒說不再立皇后了吧?」要是她沒記錯,是佟佳氏被封為皇后死了之後,康熙才說自己克妻,以後不再立後的。
  
  胤禛繼續點頭,這些事情,也是他後來才查到的。這丫頭倒是聰明,自己兩個問題,她就能想到一部分真相。
  
  「那時候,有資格當皇后的,也只有額娘和溫僖貴妃了。當時,這兩位都沒有兒子。」雲容完全不擔心自己和胤禛的話會被別人知道,以四阿哥的性格,若是沒有完全的準備,也不會開始講這麼一個故事。
  
  其實,整件事情是真的很好猜的。佟佳氏為了皇后的位子,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佟佳氏宮裡的成貴人,大概就是佟佳氏的一步棋。但她沒想到,烏雅氏會比成貴人先一步懷孕。
  
  而烏雅氏原本是康熙的宮女,和成貴人這個難得見康熙一次的人相比,自然是要受寵一些的。而且,烏雅氏是包衣出身,和成貴人這個滿族人相比,更容易拿捏。
  
  佟佳氏是肯定不會願意自己抱養來的孩子,將來壓在自己親生兒子的頭頂的。烏雅氏的出身,注定了烏雅氏只能依附於她。而烏雅氏的兒子,將來也只能是一個包衣的兒子。
  
  於是,思來想去,佟佳氏就選擇了烏雅氏。
  
  「可是,選擇了德妃母,也不代表一定要放棄成貴人啊,兩手準備不好嗎?」雲容對這一點兒還是有些不明白的。況且,佟佳氏怎麼就肯定烏雅氏生的一定是兒子呢?
  
  胤禛露出個嘲諷的笑容:「那時候,皇瑪瑪正好生了一場大病,御醫說,皇瑪瑪太過於孤寂。汗阿瑪當即就想到要抱一個孩子到皇瑪瑪那裡,一來是替自己盡孝,二來,也算是讓皇瑪瑪平日裡有些事情做,不至於憂思傷身。」
  
  「所以,額娘是為了不讓皇瑪瑪抱養孩子?」雲容張大嘴巴,實在是想不通佟佳氏這麼做的目的,成貴人的孩子被皇太后抱走,應該和她沒關係吧?
  
  胤禛一眼就看出來雲容的疑惑,伸手將瓜子推到雲容跟前,下巴抬了抬。雲容看看那一盤子的瓜子,再看看四大爺那明顯等投喂的姿態,臉扭曲了一下。
  
  但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雲容還是將自己想要一圈砸在四大爺臉上的衝動給壓了下去。很認命的伸手拿瓜子,開始一個個的剝殼。
  
  「額娘心氣兒比較高,成貴人的兒子被皇瑪瑪抱走的話,名分勢必會往上升的。你想想,一個原本在自己宮裡屬於透明的人,忽然有一天就有資格和自己平起平坐了,額娘心裡會痛快嗎?」
  
  雲容怔了一下,孩子都已經懷上了,名分這種東西,還需要計較嗎?隨即雲容自嘲,自己果然還是沒適應這個年代。對這個年代的女人來說,孩子,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而對自己來說,忠誠才是最重要的。忠誠都沒有了,何需吝嗇一個地位嗎?
  
  沒看見雲容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胤禛冷笑了兩聲:「額娘若是大方,德妃母也不會是在一年後才晉封為嬪。」
  
  雲容總結:「所以,這就是一個關於孩子和名分的故事?」
  
  胤禛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說得好,這就是一個關於孩子和名分的故事。這故事中,有人得償所願了,有人卻一敗塗地了。有人得到了一個孩子,有人卻失去了一個孩子,嗯,這就是一個關於孩子和名分的故事!」
  
  雲容聽出胤禛語氣裡的悲哀,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知道自己是被當做地位爭奪戰裡的一個籌碼,心裡應該是很難過的吧?一瞬間,雲容心裡充滿了對胤禛的同情。看向胤禛的目光,也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胤禛斜眼看看雲容,嘴角很不明顯的彎了一下,然後起身去了書房。只有信任沒有感情?那好,我們就慢慢的培養感情,三年時間,足夠了。
  
  晚飯的時候,雲容對胤禛是百般照顧。但凡遇到自己覺得好吃的,絕對會給胤禛夾一筷子,生生破壞了兩個人之前各自為政的局面。讓一邊伺候的青眉綠黛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自家福晉是受了什麼刺激。
  
  第二天一大早,胤禛接著去給小阿哥們上課。雲容則是收拾一番,前去給佟佳氏請安。昨兒那事情,佟佳氏沒通知,她就當不知道。今兒也沒說不讓去請安,雲容還是得打點上班。
  
  「額娘,您怎麼了?」看見佟佳氏臉色蒼白的躺在軟榻上,雲容很是驚訝:「身體不舒服嗎?額娘,叫御醫來看看吧,額娘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可是一點兒差錯都不能有的。」
  
  佟佳氏笑笑:「無妨,昨兒出了點兒意外,動了胎氣,御醫已經開過方子了。再休息幾天就會沒事的。」
  
  「意外?」雲容臉上的驚訝更明顯了:「額娘,這意外……」
  
  佟佳氏知道雲容知道,雲容也知道佟佳氏知道她知道,但是兩個人還必須裝作對方不知道,這演技難度,實在是有點兒大。雲容深深覺得,其實自己應該被頒發一個小金人兒獎的。
  
  「也沒什麼,是我起床的時候不小心彎了腰。」佟佳氏揉揉額頭:「我聽說,皇上讓胤禛給幾個小阿哥上課?」
  
  「是的,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他們幾個都在。」雲容是萬不相信佟佳氏的理由的,這孩子,佟佳氏是好不容易得的,肯定是要保護的滴水不漏的。這不小心彎了腰的借口,也太拙劣了些。
  
  兩個人很沒營養的說了一會兒閒話,就聽人通報,說是德妃過來請安了。
  
  雲容看向佟佳氏,佟佳氏自從懷孕之後,就免了妃嬪的請安,昨兒大家輪流來一次,今兒難道還打算來一次?
  
  佟佳氏看見雲容的目光,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讓人將德妃給迎了進來。德妃根本沒看雲容,進來就給佟佳氏請安:「妹妹見過皇貴妃姐姐。」
  
  「起吧,德妃妹妹。不知德妃妹妹今兒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佟佳氏也沒說讓德妃起來,直接就那麼問了。德妃也不介意,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回道:「妹妹今兒來是想看看成貴人,再怎麼說,成貴人也是妹妹宮裡的,如今出了事,妹妹也是看過才會心安。」
  
  「成貴人?」佟佳氏不屑的笑了笑:「妹妹,今後這皇宮裡,可沒有一個成貴人了。皇上昨兒下旨,已經將成貴人貶成成答應了。」
  
  「是嗎?昨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德妃一臉驚訝,甚至都忘記自己還是在給佟佳氏行禮的過程中了,抬頭看著佟佳氏,十分不解:「成貴人昨兒不過是來給皇貴妃姐姐請個安,怎麼就……」
  
  「你是覺得皇上不分青紅皂白,還是覺得本宮不容人?」佟佳氏挑眉,臉上帶笑,說出來的話卻是很有幾分陰森。雲容低著頭撇撇嘴,這帽子扣的真大。
  
  果然,德妃誠惶誠恐的低下頭:「妹妹不是這個意思。」佟佳氏剛要點頭,就聽德妃繼續說道:「只是,成貴……成答應她已經丟過一次孩子了,這次……」
  
  佟佳氏臉色很好看,青紅黑白,輪番上陣。看著德妃恨的牙癢癢,這是在提醒她當年的事情嗎?若是皇上也想起來十幾年前的事情,那她這次……
  
  「妹妹真會說笑,這後宮之中,每年懷了孩子卻沒福氣生下來的貴人答應多了去了,德妃妹妹難不成要一一關心過去?」保不住孩子是她自己沒本事,你這狗拿耗子也要看人家領不領情吧?
  
  「是很多,但成答應不一樣,當年若是沒有成答應,妹妹也不會……」德妃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只是話沒說完,就轉眼看見了雲容:「喲,這不是老四家的嗎?怎麼,也過來請安?」
  
  「見過德妃母。」雲容不得不從背景板上走下來,到德妃面前請安:「雲容是聽聞額娘有些不舒服,所以一大早過來看看的。」
  
  「趕緊起吧,我這也不好受你的禮。」德妃挑眉,連看都沒看佟佳氏。只是,德妃不起來,雲容作為晚輩,也只能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兩個人,一個對著佟佳氏半蹲,一個對著德妃半蹲,場景是很搞笑的。只是佟佳氏笑不出來,她不笨,不是沒看出來德妃的意思。只是,胤禛現在還不能和她離心。
  
  強笑了一下,佟佳氏做出才發現德妃沒起身的訝異:「德妃妹妹怎麼還沒起來呢?哎,懷孕了,精神就不太好了,德妃妹妹在這兒半天了,我居然沒發現,真是委屈德妃妹妹了。」
  
  「皇貴妃姐姐身子不好,沒注意到妹妹是正常的。只是,皇貴妃姐姐,這身體不好呢,就要多看看御醫,要不然,等生孩子的時候……」德妃馬上將上一軍,你不是炫耀你懷孕了嗎?哼,就你那身子,能不能安全生下來都是個問題。
  
  佟佳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笑道:「多謝妹妹關心了,你不是要去看成答應嗎?這會兒過去吧,成答應小產了,皇上念舊情,特意准她在景仁宮休養。所以,妹妹無需擔憂。」
  
  德妃垂下眼簾,遮住眼裡的神情,給佟佳氏道謝:「那就多勞皇貴妃姐姐看顧了,妹妹先去看看成答應,回來再陪皇貴妃姐姐聊天。」
  
  佟佳氏應了一聲,擺擺手讓人帶著德妃下去了。雲容看佟佳氏打算起身,趕緊迎上去扶著她的胳膊:「額娘,您慢著點兒,我扶您到裡屋躺著?」
  
  「怎麼,你也覺得本宮身體不好?」佟佳氏皺眉看雲容,眼神有點兒不善,像是只有雲容說聲是,她就馬上甩開雲容一樣,看的雲容忍不住想要後退,又趕緊忍住了。
  
  「額娘哪裡話,我還不知道額娘的身體嗎?那是倍兒棒,吃嘛嘛香,睡嘛嘛香。」雲容搞怪的歪著腦袋,坐著鬼臉笑道。佟佳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點點雲容的額頭:「你個鬼丫頭,打哪兒學的話?真是精怪精怪的。」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的話,是聽我阿瑪念了兩遍,然後就學會了。」雲容笑瞇~瞇的扶著佟佳氏繼續往內室走,只是,才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外面通傳:「皇上駕到!四阿哥到!」
  
  佟佳氏一驚,趕緊轉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愛妃快快起來,你還懷著孩子,這禮啊,以後就不用行了。」康熙大步進來,伸手就將佟佳氏給扶起來了。接著是雲容給康熙見禮,給四大爺見禮,四大爺給佟佳氏見禮。
  
  「皇上體諒臣妾,臣妾卻不能恃寵而驕。這是規矩,臣妾怎麼能壞了規矩呢?若是日後人人有學又樣,豈不是臣妾的過錯?」佟佳氏這下子是完全不用雲容攙扶了,動作十分靈活的走到康熙身邊。
  
  康熙大笑了幾聲:「愛妃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好了,那就依愛妃的。」和自家愛妃跳完情,康熙才算是撥了一點兒注意力給雲容:「老四家的是來給你額娘請安的?」
  
  「是的,汗阿瑪。」面對康熙,雲容本著多說多錯不說不錯的原則,基本上是能用兩個字回答的,絕對不用三個字,一貫簡潔。倒沒想到這誤打誤撞的,讓康熙誇了她幾次沉穩大氣。
  
  「不錯,是個有孝心的。」康熙點頭誇完了雲容又教導四大爺,正說著,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德妃求見。
  
  康熙略帶詫異的看了看佟佳氏,見她神情沒什麼變化,轉頭說了聲宣。
  


34、罰站 ...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安。」德妃進來看見康熙,很是驚訝了一下,反應過來就立即請安。康熙在上首位置坐下,疑惑的問道:「德妃,你來這裡做什麼?不是說,皇貴妃這兒已經不用請安了嗎?」
  
  「回皇上,皇貴妃姐姐體諒我們,我們是十分感激的。只是,臣妾昨兒聽說成貴人出事了,心裡十分焦急,本打算昨晚就過來看看的,只是擔心饒了皇貴妃姐姐休息,才等到今天的。」
  
  德妃在康熙面前說話的時候,溫婉中帶著一點兒小意,康熙原本皺著的眉頭也逐漸鬆開,微微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德妃勞心了。只是成貴人已經被降成成答應了,德妃以後萬萬不能叫錯。」
  
  「成答應?」德妃驚訝,隨即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看我這記性,之前皇貴妃姐姐已經提醒過了,我居然還是叫錯了。還請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沒想到,成答應她小產了……」
  
  雖說小產了不至於給個位份安慰一下吧,但降位份什麼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康熙瞇著眼睛盯著德妃瞧,確定她臉上只有驚訝和不安,以及擔憂,才開口說道:「是誰說成貴人小產的?」
  
  德妃張大嘴,難道沒有小產?轉頭看佟佳氏,卻見佟佳氏嘴角彎彎,那眼神,帶著一種挑釁和輕蔑。德妃很是迷茫:「不是皇貴妃說的嗎、昨兒,成答應的宮女,忽然回去取衣服,說是成答應在景仁宮小產了……」
  
  康熙歎口氣:「愛妃你就是太相信別人了!」
  
  旁邊低眉順眼的胤禛和雲容同時抽了抽嘴角,這真是,一出未完一出又起啊,好戲連連看。只是,汗阿瑪,您確定您的後宮事情,在小輩面前說沒關係?
  
  「汗阿瑪,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想來八弟九弟十弟他們應該去了南三所,兒臣想先回去了。」胤禛馬上上前一步,沖康熙行禮說道。
  
  康熙像是才注意到胤禛,驚訝了一下就擺手放行了:「那行,你趕緊回去吧,那幾個皮猴的功課,你要抓緊,改天朕可是要考他們的。」
  
  胤禛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走,忽然回頭看了看雲容,在雲容眼巴巴的眼神裡,轉頭又對康熙說道:「汗阿瑪,十弟他們很喜歡吃福晉做的點心……'」
  
  「那老四家的,就和老四一起回去吧。」康熙看了看雲容,很乾脆的放行了。雲容迅速小跑著蹭到胤禛身後,跟著四大爺一起離開景仁宮。
  
  「爺,汗阿瑪剛才的意思是……」一直到了南三所,看周圍沒人了,雲容才能湊到胤禛身邊打探消息。她的情報系統和四大爺的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有現成的人在這兒,何必她回去之後吩咐人去打探呢?直接問就行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胤禛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就走向偏殿,幾個小阿哥的學習地點已經轉移了。這會兒他們的貼身太監都守在門外,看樣子是應該都到了。
  
  原地雲容看著四大爺瀟灑離開的身影,很是憋悶,說秘密只說一半什麼的,最討厭了!
  
  將花盆底踩得咚咚響,雲容回自己的房間。只是,她剛坐下,就聽青眉說蘇培盛過來了。雲容還以為是四大爺又有什麼事情了,沒敢耽擱,就讓蘇培盛進來了。
  
  「見過福晉。」蘇培盛這人性格方面像極了四大爺,小心謹慎的很。就算現在在南三所是一把手,對下面的人還是客客氣氣的,從不擺架子。
  
  「蘇總管,可是爺有什麼事情要吩咐?」雲容趕緊抬抬手,示意蘇培盛不必行禮。
  
  「回福晉的話,主子爺讓奴才過來聽候福晉的差遣。」蘇培盛低著頭恭恭敬敬的說道。
  
  聽候自己的差遣?雲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笑容,四大爺其實也不是那麼惡趣味嘛,還挺有良心的,轉頭吩咐青眉:「青眉,去給蘇總管搬個墩子過來。」
  
  「謝福晉賜座。」蘇培盛謝過恩後才在墩子上坐下來,雲容不開口,他也不說話。
  
  「你先說說,成答應到底是懷孕了沒有。」雲容想了想,問出了第一個疑惑。雖然剛才聽四大爺肯定了,但她還是有點兒不敢置信。
  
  「回福晉的話,成答應確實是沒有懷孕。之前,德妃主子和另幾位主子去給皇貴妃請安,還是輪番去的,輪流下來,已經是差不多一個上午了。皇貴妃主子性子不服輸,自是不會躺在床上召見各位主子娘娘的。」
  
  雲容點點頭,皇貴妃不服輸是一回事。另外一方面,待客之道,也沒有躺著來的這項的。只要不是病的起不了床,一般上都是要打點整齊才見人的。
  
  「午後,皇貴妃主子就有點兒動了胎氣,趕緊叫了御醫開了方子,才算是安靜下來。接著,成答應就過去請安了。」蘇培盛一板一眼的向雲容敘說。
  
  雲容微微有些驚訝:「我昨兒就想問了,這妃嬪以下的,不是不能單獨去請安嗎?這成答應去給皇貴妃請安,德妃難道不知道?皇貴妃又是為什麼答應見她?」
  
  「因為成答應去請安的時候拿了一個方子,是個食譜方子。」蘇培盛說完,雲容就想起來,這個方子,肯定是皇貴妃的把柄。把柄在別人手上,皇貴妃是不願意見,也必須見。
  
  而德妃,她不去促成這件事情都已經是發善心了,怎麼會去阻止呢?
  
  將這些弄清楚,雲容就開始問主要疑惑了:「那成答應既然沒有懷孕,怎麼會傳出小產的消息呢?這可是欺君之罪,成答應既然上次出事之後活了下來,一連十幾年沒什麼動靜,不應該是那種沒腦子拚命的人。」
  
  蘇培盛正準備回答,就聽十阿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四嫂,四嫂,快救命啊!」
  
  雲容一驚,趕緊起身往外走,出門看見院子裡的情形,,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十阿哥在前面捂著屁~股跑,四阿哥拿著戒尺在後面追。九阿哥在一邊吶喊助威,十三阿哥屁顛屁顛的跟著四大爺,奈何人小腿短,跟的很是吃力。
  
  「你們在做什麼?」雲容笑完了,才發現十阿哥正很哀怨的看她,而四阿哥這會兒已經追上十阿哥了,正拎著他的衣領準備往回走。
  
  「四嫂救命啊,四嫂,四哥要打死我了……」十阿哥一看雲容開口了,立馬扯著嗓子開始乾嚎。完全沒發現,四大爺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爺,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這打打殺殺的……」雲容強忍著笑,走近前安撫四大爺,順手將十阿哥從四大爺手上救下來。
  
  胤禛咬咬牙:「你別管,回房間去。這群皮猴,再不管教就要翻天了!」
  
  「爺,這管教小孩子,也是要循序漸進的,你看十弟他被你接手還沒多長時間,肯定是還不習慣,要不,你先用別的方法小懲一下,若是十弟下次再犯了,再動用這個戒尺?」
  
  體罰什麼的,雲容表示很暴力。
  
  胤禛抿了下唇,看看十阿哥那賴皮的樣子,最終還是點頭了:「這次看你四嫂的面子,就暫且饒你這麼一次,若有下次,必不輕饒。這次雖不打戒尺了,也不能一點兒懲罰都沒有,你不是很喜歡將書本墊在桌子下面嗎?等會兒,你自己背著桌子在外面蹲站半個時辰。」
  
  雲容張嘴,就因為十阿哥將書本墊在了桌子下面?想到這是大清,書本什麼的還是特別珍貴的,雲容又閉上了嘴巴。不過,架飛機的晉級版什麼的,原來是傳自四大爺啊?
  
  十阿哥雖然有點兒小憤憤,但這個結果比挨打要強多了,嘟囔了兩句,讓自己的貼身太監到屋子裡選了一張最輕的桌子出來。其實說是最輕,這皇宮裡,尤其是皇子阿哥用的桌子,能輕到什麼地方?
  
  只是,十阿哥從小一身蠻力,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萬不會被這點兒重量給壓倒的。
  
  「四嫂,謝謝你了。」等四阿哥又拎著十三回了偏殿,十阿哥才轉頭沖雲容做鬼臉,雲容笑笑,眼看外面太陽已經很高了,就吩咐綠黛拿了一把傘過來,讓胤哦的小太監從旁邊給他遮住陽光。
  
  「哎,四嫂,你又漂亮又善良,美麗大方,端莊賢淑,怎麼就嫁給了四哥那個棺材臉呢?四哥這人無趣的很,每天肯定只會說之乎者也,四嫂,跟著他,委屈你了。」
  
  十阿哥搖頭晃腦的說道,聽的雲容哭笑不得,為防止十阿哥繼續說下去,雲容找了個很好的借口:「十弟,這會兒你該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你做些點心。」
  
  「四嫂要親手做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太有口福了,四嫂,你快去快回啊。」眼看雲容的背影消失在小廚房了,十阿哥才收回腦袋繼續背桌子。
  
  而偏殿中,胤禛給十三阿哥佈置了幾篇大字,就開始指導八阿哥的書法。
  
  「九弟,你若是想和十弟去做伴,和四哥說一聲就可以了,不用那麼費勁的伸長脖子。」四阿哥鬆開八阿哥的手,抬頭就看見九阿哥正伸著脖子沖外面的胤哦擠眉弄眼。
  
  「四哥,我們都學習這麼長時間了,應該休息一會兒了。」九阿哥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害怕,還轉頭去和四阿哥談條件:「四哥,我好渴啊~~~」
  
  胤禛瞪他:「好好說話!既然你說學習時間不短了,那你將這一篇給我背一下,能背出來,就可以出去玩,背不出來,今天的大字就加二十張。」
  
  胤□敲桌子:「四哥,你這是虐待!虐待!我一定要告訴汗阿瑪!」
  
  「小九,別鬧了,四哥是為你好。你想想,前幾天汗阿瑪說了什麼?」眼看胤□就要跳到桌子上了,八阿哥趕緊拽住他:「你若是不擔心被汗阿瑪罰,就繼續鬧吧。」
  
  胤□哼哼兩聲,想了一會兒,還是安安生生的坐下了。胤禛看了眼胤祀,胤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兩個人各自轉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一個人也是做,兩個人也是做,雲容進了廚房,索性連其他人的份量也給做了。偏殿是阿哥們學習的地方,雲容沒事還是不好進去的,就叫了小太監過來將點心和魚湯送進去。
  
  經過院子正打算回房間,又被十阿哥給叫住了:「四嫂,你好人做到底啊,和四哥說一聲,我能不能先吃點兒東西再罰站啊?」
  
  雲容看十阿哥的造型,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他的小太監端著碗跪在他面前,看樣子是打算餵他喝湯,但是那桌子吧,下面是圍了一圈雕花的,恰好將十阿哥的腦袋罩在裡面。十阿哥低頭喝湯,桌子也跟著下垂,小太監的手能彎,但勺子不能彎,所以想要保持勺子平穩的遞到十阿哥嘴邊,難度還是有點兒大的。於是,努力了半天,十阿哥一口湯都沒喝到嘴。
  
  十阿哥看雲容笑,臉上難得的有點兒赧色。雲容伸手招來一個太監,讓他將四阿哥叫出來。四阿哥也不是不通情理的,看十阿哥那樣子,也沒怎麼為難他,讓他先放下桌子去吃東西,回頭再接著罰站。
  
  好不容易將外面這些事情弄完了,雲容正打算回房間繼續聽蘇培盛講故事,這邊就又見秋蘭嬤嬤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說是烏喇那拉夫人今兒遞牌子進了宮,這會兒已經到了皇太后那邊。



35、週歲 ...


  「額娘,快快起來,這裡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看覺羅氏一進門就要行大禮,雲容趕緊起身拽住覺羅氏的胳膊,覺羅氏笑了一下:「福晉,奴才知道您是好意,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
  
  看雲容不願意鬆開手,覺羅氏微微歎口氣,也沒再堅持下去。對著女兒行大禮,就算自己沒什麼彆扭,但女兒心裡定然是不會舒服的。罷了罷了,既然都是自己人,何苦讓自家寶貝女兒心裡不舒服?
  
  「福晉,最近可好?」雲容是很想著拉著覺羅氏在軟榻上坐下,母女兩個像以前一樣能肩膀挨著肩膀,腦袋碰著腦袋的。奈何覺羅氏這次堅決不從,雲容也只能應了覺羅氏,讓她坐在塌邊椅子上。
  
  「勞額娘憂心,我在宮裡好好的,爺對我也是很好的。」知道覺羅氏想要問什麼,雲容倒也沒隱瞞:「如今爺還沒有正式領差事,距離下次選秀也還有一年,額娘無須擔心。」
  
  覺羅氏笑著拍拍雲容的手:「我知道下次選秀還遠,只是,四阿哥已經十三歲了。十三歲,身邊就應該有通房了,皇貴妃和德妃她們……」
  
  「額娘,您放心,皇貴妃現在沒空搭理我和四阿哥,而德妃也沒光明正大的借口,上次的事情,皇瑪瑪估計心裡有數,德妃若是不想惹怒皇瑪瑪,就不會往四阿哥這裡塞宮女了。」
  
  雲容眼神閃了閃,只是,她能防得住德妃,卻不一定能防得住皇太后。不過,皇太后不管事很多年了,說不定,這次也不會插手。畢竟,大阿哥和三阿哥那邊,皇太后都不曾出手。
  
  至於康熙,他只會在選秀的時候賜下側福晉格格之類的,通房他是不屑安排的。
  
  覺羅氏問了很多,雲容也不隱瞞,一一說明,讓覺羅氏放心。等雲容交代完自己的情況,才抽空問覺羅氏這次進宮的目的。
  
  一提到這個,覺羅氏就滿臉笑容:「福晉,你的大侄子明天就要滿週歲了,我是來請福晉添禮的。」抓周禮一向是很受重視的。
  
  抓周用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自家準備的。但是和前朝不一樣,出嫁的姑奶奶,是可以往家裡送一兩樣東西,添作抓周禮的。姑奶奶的身份越高,抓周禮就越是隆重。
  
  雲容愣了一下,隨即也十分欣喜:「額娘,哥哥的兒子,已經滿週歲了?」
  
  「是啊,你這孩子,都忘了去年你還送了洗三禮的嗎?」覺羅氏點點雲容的額頭,這動作,是雲容當姑娘的時候常做的。只是出嫁了,一年到頭難得見自家額娘幾次,一個親暱的動作,就惹的雲容紅了眼眶。
  
  這可不是現代,姑娘出嫁了,隨時能帶著行李回娘家住,順帶還能帶著女婿多住個半年三個月的。這大清朝,自從她嫁進了皇宮,見額娘的次數用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而阿瑪哥哥弟弟,更是連一面都不曾見過。
  
  「哎喲,寶貝女兒,這會兒可不許紅眼睛。你算著,還有兩年半,你們就能出宮建府了,到時候,額娘多多去瞧你好不好?」覺羅氏心裡也有點兒酸,但到底是忍住了,還勸解了雲容兩句。
  
  雲容點點頭重又露出笑容:「額娘說的是,額娘,我那侄兒,現如今可會說話?」
  
  「會了,托福晉的福,現在孩子叫額娘叫的特別清晰。」覺羅氏笑瞇~瞇的應道:「和你小時候一樣,機靈的很。」
  
  「額娘等一會兒,我去拿點兒東西你帶回去。」雲容詳細問了兩句,忽然起身往裡屋走,沒多久就拿著一個白瓷瓶出來了,遞給覺羅氏囑咐道:「額娘,這裡面是那種水,您回去讓小侄兒每天喝一滴。這裡面的份量是足夠一年的,一年後保證小侄兒健健康康,這輩子都不生病。」
  
  「一年的?」覺羅氏張大嘴巴,看著手中的小瓷瓶,不及食指長,不及兩指寬,那種小肚量,能是一年的?
  
  「額娘,這瓶子您回去可要藏好了。」雲容低聲囑咐道:「這也是個寶貝,但我師父說了,這東西不能長時間存在在普通人手上,恐招禍事,所以額娘回去找個東西將水保存好,最好是玉質的東西。然後將這個小瓷瓶給毀掉。」
  
  這些雲容可完全沒撒謊。雖然這瓶子只是讓小白虎布了個陣法,擴大了容量,但畢竟不是凡品。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雲容還是明白的。這東西,根本不能出現在普通人面前。
  
  若不是她不能出宮,小孩子的身體也是從小改造比較好,她也不願意冒險。烏喇那拉家,從上到下,都是她的堅實後盾,但凡能在以後有點兒作用的,她都不會放過。
  
  這麼說可能會顯的她有些薄情,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出嫁的姑娘為娘家帶來榮譽,而娘家永遠是出嫁姑娘的靠山。雲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以及將來的位置。
  
  只要歷史不出現大偏差,她絕對會是將來的皇后。她不僅僅是一個人,她以後還會有兒子,有女兒,她不能讓他們沒有外家可以依靠。
  
  看覺羅氏被自己的話嚇到,雲容趕緊安撫道:「額娘,這會兒不用擔心。只要回去您立即毀掉,就不會被人發現的。」一個障眼法,是能撐過兩三天的。
  
  「好,那我現在就回去,雲容,你好好保重。」覺羅氏將瓷瓶放到自己懷裡,貼身藏好,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起身要走。雲容笑著點點頭:「額娘,回去告訴阿瑪,讓他平日裡少喝酒,還有大哥他們,要好好練武。」
  
  等覺羅氏依依不捨的離開,偏殿那邊胤禛也結束了上午的課程。讓幾個小阿哥自己回去之後,慢悠悠的踱過來:「剛才可是額布喝(岳母)過來了?」
  
  雲容點點頭,胤禛伸手揉揉她腦袋:「你若是想出宮,我去給汗阿瑪說一聲。」
  
  雲容大喜:「我能出宮?」
  
  胤禛毫不遲疑的搖頭:「不能!」
  
  「那你剛才說要和汗阿瑪說一聲。」雲容瞪大眼睛看胤禛,胤禛很無辜的回看:「我只是表明,我已經盡力了。」
  
  雲容嘴角抽了抽,轉頭不理會他。胤禛也不在意,反正,只要她沒一直沉浸在傷懷裡就行。
  
  果然,過了一會兒雲容就恢復過來了,主動轉頭問胤禛:「八阿哥他們都走了?」看胤禛點頭,趕緊轉頭去瞧蘇培盛:「蘇總管,咱們接著上午的事情說?」
  
  蘇培盛偷瞄胤禛,胤禛擺擺手讓蘇培盛出去,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這麼長時間,你居然什麼都沒問清楚?」
  
  「我至少問清楚了成答應的懷孕確實是假的。只是我不明白 ,既然是假的,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沒發現?還有,成貴人是怎麼有膽子這麼做的,這可是欺君之罪。」
  
  胤禛冷笑了一聲:「你真以為所有的人都沒發現?」
  
  雲容愣了下,胤禛恨鐵不成鋼:「若真是所有人都沒發現,那成貴人沒了孩子,汗阿瑪不會升她的位份,但至少也不會降!可是,現在,成貴人成了成答應!」
  
  「可是,這欺君……」雲容還是有些想不明白,難道康熙是個多情的人?別逗了,他後宮數千人,怎麼可能會對女人有感情?尤其還是一個年華不再,容顏漸老的人?
  
  「若成答應瘋了呢?」胤禛勾勾嘴角,又扔下一個炸彈。
  
  雲容驚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了,成貴人假懷孕的事情,可能大家都知道。成貴人瘋了的事情,可能大家不一定是都知道的。德妃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皇貴妃是一定不知道,否則今天也不會讓成貴人進景仁宮了。
  
  成貴人平日裡表現的和常人一樣,可一旦聽說了自己的對頭皇貴妃懷孕的事情,這瘋病就顯露出來了。但康熙是愛面子的,他愛他的仁君稱號高過一切,所以,他是不允許大家都知道的。
  
  一個瘋掉的貴人,傳出去康熙的名聲就要受污。所以,不如索性順水推舟,小產的成貴人因為不小心掉了皇嗣,所以被皇上責罰了。至於憂思過度導致身亡,想來等過幾個月也是會實行的。
  
  後宮死幾個女人是正常的,瘋掉一個女人卻有點兒不正常。即使成貴人只是一個貴人,她也是有位份的。
  
  「可是……」好吧,雲容是弄明白成貴人的問題了,卻又不明白了,這件事情,和皇貴妃以及德妃又有什麼關係呢?
  
  胤禛這次卻沒有再為雲容解釋,只是一疊聲的吩咐擺膳,他下午還要跟著太子去辦差,可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裡和雲容猜宮斗遊戲。更何況,什麼都是自己解釋,那雲容永遠不會長進太多。
  
  吃了飯,睡了午覺,雲容起床開始挑選各種抓周禮。從書本到筆墨,這些是南三所原本就有的,而弓箭什麼的,則是要到內務府特製,因為時間來不及了,雲容也就沒準備。
  
  挑完之後,還要去給皇太后皇貴妃匯報,要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將東西送到那拉府,也好讓那拉府將剩下的都補齊。
  
  去了慈寧宮,皇太后也是很高興的,見了雲容就笑道:「你那額娘是個有福的,現在就抱上小孫子了。你日後,肯定也是有你額娘那種福氣的。」
  
  雲容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用帕子遮住臉:「皇瑪瑪,您笑話孫媳。」
  
  「皇瑪瑪笑話誰了?讓我也笑話笑話。」雲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抬頭就看見五格格端莊優雅的走進來。
  

36、伴讀 ...


  九歲和七歲,還真是一個分水嶺,七歲的五格格天真燦爛,雖說有點兒小心思,即便讓人看出來也是十分可愛的。現在的五格格,則是更偏重於端莊優雅,臉上常帶著笑容,尋常小心思,還還是能隱藏的很好的。
  
  「好個五妹妹,現在連四嫂也敢打趣了是不是?」雲容在皇太后跟前裝嬌羞,在五格格面前卻不會,聽見五格格的話,立馬就反擊回去了:「要不然,我們大家也來看看我們的五格格去年繡的手絹?」
  
  「哎呀,四嫂,我錯了,你可是答應過我,那手絹不會讓別人看見的。」一提到手絹,五格格的一張臉就皺起來了,按說皇女都是六歲開始學刺繡之類的東西的,只是五格格受寵,一直拖到七歲,才開始接觸刺繡。
  
  雲容偶爾也會指導一下五格格的刺繡,於是,出於感激,五格格就說要給自家四嫂繡一個手絹,只是五格格太高估自己的水平了,剛學了小半年,哪兒會繡出什麼特別好的東西?
  
  「那你還要跟著皇瑪瑪笑話我嗎?」雲容繃著一張臉,眼底的笑意卻是遮掩不住。五格格立即嚴肅的表態:「不,我完全不知道皇瑪瑪剛才在笑話誰!」
  
  「哎喲,你們兩個潑猴,」看著她們兩個在下面逗趣,皇太后也樂的不行:「行了行了,你們啊,誰也別笑話誰了,時間不早了,雲容家的,你不是還要去皇貴妃那裡嗎?趕快去吧。」
  
  「是,皇瑪瑪,那雲容就先告退了。」雲容笑著朝皇太后行了個禮,轉頭對五格格得意的眨眨眼 ,惹的五格格揮拳頭,這才轉身離了慈寧宮。
  
  皇貴妃那裡是根本就沒見到人,嬤嬤說皇貴妃身體不適,早早就歇下了,至於雲容說的抓周禮的事情,讓她自己看著辦就行了。
  
  「勞煩嬤嬤了,請轉告額娘,明兒我一早再過來請安。」雖然心裡對那個據說是瘋了的成答應很感興趣,但雲容卻半點兒也沒表露出來,笑著塞給嬤嬤一個荷包,打道回了南三所。
  
  「秋蘭嬤嬤 ,你帶著東西回去,另外還有一些藥材,你就說是我單獨給他們的。」雲容將青眉和綠黛另外拿了兩個箱子,裡面的藥材,自然是被她用空間裡的替換了。
  
  「是,福晉還有別的話要交代嗎?」秋蘭嬤嬤一邊應道,一邊幫著統計單子,綾羅綢緞,金珠子銀珠子,還有玉珮之類的,都要賞賜一些下來。
  
  「不用了,額娘昨兒過來,該說的已經說過了。」雲容淺笑了一下,打發人送秋蘭嬤嬤出宮。出宮的腰牌,是從德妃那兒討來的。皇貴妃自從確定懷孕之後,就已經不打理事情了,這宮務,就又回到了四妃手中。
  
  秋蘭嬤嬤出宮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雲容呆著沒事兒做,索性就躺在床上合著眼睛練功。
  
  聽到有腳步聲響起,雲容也沒睜開眼睛。只是有點兒奇怪,四大爺今天下班有點兒早。沒多久,感覺身邊有人坐下,雲容睜開眼睛:「爺?」
  
  「嗯,秋蘭嬤嬤出宮了?」胤禛點點頭,伸手將雲容頭髮上插著的簪子給拔了下來,然後很嫌棄的扔在一邊:「內務府的水平是越來越不好了。」
  
  雲容笑著嗔他一眼:「那爺給我設計個好的?」歷史上,雍正就是個喜歡設計東西的人,據說,年妃的很多首飾,都是雍正親自畫圖設計的,還有狗狗的衣服屋子等等。
  
  只是,不知道歷史上那個真正的烏喇那拉氏,有沒有享受過這個殊榮。
  
  胤禛正想一口應下,又忽然輕咳了一聲:「那個,等爺出宮建府了,自然能給你設計兩個。」上輩子他因為一隻小狗被皇父斥責喜怒不定,這輩子,他可不願這個評價繼續跟著他。
  
  雲容眼睛閃了閃,很顯然也明白這個問題,點點頭笑道:「那我可是記住了,爺要說話算數。」
  
  胤禛伸手在雲容的鼻子上擰了擰:「爺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哪一次爺答應你的事情沒做到過?你這是在懷疑爺的信用?這可不行,爺是要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你才能知道爺的厲害。」
  
  說著,就要伸手去撓雲容的癢癢。
  
  「喲,爺我錯了,我不該懷疑爺,爺就是頂天立地的好男人,說一不二,絕對不會敷衍我這個小女子的。」雲容哈哈笑著躲過胤禛的手。
  
  「知道錯了也不行,爺今兒非要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是言出必行。」說著,胤禛就起身將撲到雲容身上,非要撓她不行。雲容左擋右擋,卻是擋不住四大爺有力的雙手。
  
  兩個人笑鬧了一番,看雲容是徹底沒力氣了,胤禛才停下動作。雲容伸手推了一下胤禛:「起來,你很重。」
  
  胤禛撐起胳膊,居高臨下的看雲容。因為要躺著練功,雲容將頭髮拆開了一半,剛才鬧騰一番,青絲散開舖在床上,更是顯的雲容臉色白嫩,唇瓣粉潤。此刻,那粉面上的一雙眼睛帶著一些水汽,就像是兩粒溫潤的黑珍珠,唇微啟,隱約能瞧見丁香小舌。
  
  拉扯之間,衣領也敞開了一點兒,白皙的脖子露出來,高聳的胸脯起起伏伏,胤禛覺得身上一熱,就控制不住的俯身,含住那帶著水潤光澤的唇瓣。
  
  輕輕舔咬了一番,才將舌尖探進檀口,雲容之前喝過一杯茶水,口腔之中殘留著清幽的茶香。胤禛很是貪婪的汲取著裡面的芬香。
  
  像是一個君王一樣,將那甜美的領域巡視了一圈,才回頭勾住那軟嫩的丁香。
  
  這番胤禛吻的入神,雲容也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不回應,卻也不拒絕。
  
  只是胤禛吻技太高超,沒多久,雲容就臉頰酡紅雙眼迷濛起來,忍不住雙手抱住胤禛的脖子,慢慢的開始學著回應。只是這一回應,反而讓四大爺的性質更好了些。
  
  一開始溫吞溫柔溫和的吻,變得霸道起來。腹腔內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少,就連周圍,好像也沒有空氣供她呼吸了,雲容甚至覺得,自己會窒息死掉。
  
  「爺……」呢喃著喊道,雲容伸手抵在胤禛的胸前,想要將自己解救出來。卻被胤禛抓住了雙手,包裹在掌心揉捏來揉捏去的。
  
  「笨蛋!」就在雲容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四大爺的那張臉才算是離開,新鮮的空氣迅速的補上來,雲容就聽見四大爺笑了兩聲,然後點了點她的額頭。
  
  雲容嘟嘴:「爺的技術挺好啊。」
  
  胤禛愣了一下,隨即笑的更大聲,自家這個福晉,果然是個妙人,激吻過後,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問題!
  
  「福晉放心,迄今為止,爺也只是和福晉練過。不過,既然福晉的技術不好,以後爺就辛苦一些,多教導一下福晉吧。」四大爺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恨得雲容牙癢癢,心裡卻因為四大爺說的那句只和自己一個人親吻過而喜滋滋的。
  
  無關乎愛情 ,只是眼前的這個人是她這輩子僅有的,必須是唯一的老公,再加上一點兒女孩子的虛榮心而已。
  
  「爺餓了吧?我去吩咐人準備晚膳。」被胤禛灼灼的目光盯的緊張,雲容匆匆扔下一句話就趕緊轉身走了,胤禛看著雲容的背影,笑著伸手摸摸自己的唇,然後背著雙手跟著往外室走。
  
  「雲容,明天你小侄兒的抓周,我會過去瞧瞧,你可有什麼話要帶過去?」外室,青眉和綠黛已經帶著人將飯菜給擺上來了,胤禛走到雲容身邊輕聲問道。
  
  雲容倒是很驚訝:「爺?」
  
  四大爺一向是很注意和外臣之間保持距離的,就算是費揚古是他岳父,他去那拉府上的次數,用一個手掌也就數的過來了。這次,只是一個小孩子的抓周而已,對於四大爺來說,肯定不是什麼重要事情 ,居然會讓四大爺主動開口說要過去,實在是太意外了。
  
  「無事,有時候太疏遠了,反而會顯得很刻意。」胤禛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順手也將雲容給拽了下來:「你放心,爺有分寸。」
  
  好吧,四大爺一向是很有主意的,雲容對於外面的事情也從來不會插手。四大爺的目的,也就這麼扯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雲容是和四大爺一起去請安的,據四大爺說,今天他放假,不用上學不用上班。既然四大爺是很閒的,雲容也就沒反對請安隊伍中多一個人了。
  
  「皇貴妃身子疲乏,說今兒就不見福晉了。」但是,走到了景仁宮,那嬤嬤居然出來說,皇貴妃今天不見人。好吧,不見就不見吧,又不是非見不可的。
  
  「我們回去?」雲容轉頭看看身邊的四大爺,提出自己的建議。胤禛搖搖頭:「去慈寧宮。」
  
  雲容想想也是,平日裡四大爺很忙,是很少有空來個皇太后請安的,這次放假了,怎麼也得請安一次才說的過去。這可不是後世,你上班累了,回家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的什麼時候。
  
  在皇太后那邊也沒耽誤多久,皇太后聽胤禛說要去烏喇那拉家,就賞賜了兩件東西,讓給算是給自己孫子撐場面的,然後就讓雲容他們離開了。
  
  四大爺一出宮,雲容就有點兒抓心撓肝。在南三所走了幾圈,青眉都看不過去了:「福晉,老爺他們定然是很好的,福晉不用擔心。」
  
  雲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們很好,只是沒親眼見了,依然是有些擔憂的。對了,青眉,你和綠黛也進宮一年多了,可有想過家人?」
  
  「福晉,奴婢們是從笑就進府的,奴婢的爹是外院管事,奴婢的娘也是外院的,一年到頭,也不過是見幾面而已。綠黛大概是和奴婢的情況差不多的。」
  
  青眉笑道:「一開始也是想的,慢慢習慣了,也就是那樣了。」
  
  雲容歎口氣,擺擺手讓青眉和綠黛出去,自己到裡屋躺下,使勁呼喚空間裡的小白虎。
  
  「有什麼事情?」小白虎的語氣不怎麼好,渾身濕淋淋的,像是剛才在洗澡。雲容訕訕笑了一聲,隨即又變的十分理直氣壯:「你是不是忘記我們的交易了?」
  
  「沒有,只是,你看我現在還沒長大,你的要求我還暫時沒辦法滿足。」小白虎抖抖身子,將身上的水全部抖下來。雲容雖然有點兒失望,但已經失望了這麼多年,也就淡定下來了。
  
  轉頭去看空間裡的植物,一開始是說定的她提供種子,並且在空間裡勞動。但後來隨著小白虎法力的恢復,就漸漸的用不到雲容了。
  
  雲容進宮之後,更是從來不進空間。就算是拿東西,也只是用意念將空間裡的東西取出來而已。所以這次一看,大吃了一驚,空間裡大變樣,她差點兒都認不出來了。
  
  水井的位置沒變化,但以水井為點拉了一條線出來。線的一邊,種的是花花草草,牡丹月季這類常見的有,墨蘭曇花這類珍貴的也有,像是人參三七之類的藥材,更是不會少。線的另一邊,種的則是樹木之類的東西,從果樹到花樹,從普通柳樹楊樹到千年梧桐樹,全部都有。
  
  遠處,更是連綿起來一座山脈,雲容只能看見綠茵一片,卻看不清楚上面具體是什麼樹木。
  
  而除了那座山脈,其餘的遠處,都是一片白茫茫,按照小白虎的說法,那是尚未開發的地方,靈氣到不了那兒。
  
  「東西好多啊。」雲容感歎,這些東西要是全部能拿出來賣,那她保證會是天底下最有錢的人了。小白虎哼哼了兩聲,正想說什麼,忽然感覺遠處一陣震動。
  
  小白虎往那邊看了一眼,立即沖雲容說道:「你先出去,可能是我主人那邊有事情發生了,我要過去看看,萬一要是照顧不到你,你的意識可能就永遠出不去了。」
  
  雲容一驚,趕緊收回自己的意識。她現在活的挺好,一點兒都不想當植物人。
  
  可是,出來之後又總是想進去看看,那個她從來只是聽說而沒有見過的小白虎的主人,她口裡的白鬍子爺爺,也不知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好不容易忍耐到下午,胤禛從那拉府上回來,雲容趕緊迎上去,將自己的心神從空間上挪到胤禛身上:「爺,您回來了?渴不渴?餓不餓?累不累?」
  
  胤禛很是驚訝的看雲容,半響,挑眉:「你是不是闖禍了?」
  
  雲容抽抽嘴角:「我才沒有闖禍,爺,今兒……」不過,被胤禛這麼一打岔,雲容倒是將急躁的心給平定了下來,空間什麼的,都是浮雲。面前的生活才是真實存在的,她萬不會因為浮雲而將真實的生活給毀了的。
  
  「今兒怎麼了?要問我晚膳用什麼嗎?這個福晉決定就好。」胤禛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我不是問這個。」雲容在胤禛身邊坐下,胤禛挑眉:「不是問這個?那福晉是想問爺今晚上在哪兒歇著嗎?自然是在福晉房裡,這個就不用問了。」
  
  說著,還曖昧的將雲容從頭看到尾,看的雲容臉通紅,想要掐死雲容的心都有了,四大爺看雲容的樣子彎彎唇,這才說道:「你放心,你阿瑪和哥哥弟弟們,都是很好的,他們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雲容剛想說話,就聽胤禛接著說道:「我看你那弟弟五格,也是個聰明機靈的,不如,讓他進宮給十三當伴讀?」
  
  雲容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就想反對:「這恐怕不妥吧?十三弟才五歲,五格都已經十歲了,他們相處的來嗎?而且,十三弟的伴讀,不是汗阿瑪做主的嗎?」
  
  「大一點兒無妨,正是因為大一點兒,才能看住老十三。」胤禛擺擺手說道,給十三找個伴讀的事情,胤禛是考慮了很久。上一輩子,十三和十四年齡太接近,兩個人是一起上學,也是被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伴讀也是經常玩在一起的,導致十三很是信任那個法海,最後才導致了十三被牽連進第一次廢太子的事情中,惹了汗阿瑪的厭棄。
  
  若是,這一輩子能找個伴讀,將十三引的離十四和法海遠些,說不定,就能避免一些事情。
  
  「可是……」雲容還是有些不樂意,皇宮是什麼地方?給皇子當伴讀,聽起來是很好聽的,但實際上,那就是跟班奴才,皇子阿哥們被罰的時候,伴讀就是頂罪羊。皇子阿哥打架的時候,伴讀就是炮灰。
  
  胤禛似笑非笑的看雲容:「怎麼,擔心爺護不住他?」
  
  「不是,爺,只是十三爺身份高貴,五格又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搗蛋鬼……」雲容這會兒是恨不得掐住胤禛使勁晃兩下,你丫到底是在想什麼?真不知道伴讀是個苦差事嗎?
  
  況且,這個十三爺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啊,以後還有個被圈禁什麼的,難不成要五格跟著他受罪嗎?
  
  胤禛定定的看著雲容,看的雲容都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說了,胤禛伸手攬過雲容:「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只是,雲容,這件事對五格並不是沒好處的。」
  
  雲容看胤禛,胤禛 慢慢的解釋道:「你有兩個哥哥,你阿瑪現在身體還好,你那拉家並沒有爵位。日後,你阿瑪肯定是會被封爵的,到時候,只能是你大哥繼承爵位。那時候,五格就只能自己另外打拼了。可若是現在他成了十三的伴讀,再過兩三年,汗阿瑪必定會看在十三的份上,給五格一個職位的。」
  
  這樣,就相當於烏喇那拉家,是有兩份勢力了。
  
  「你也不用擔心五格會受欺負,我還在要宮裡留兩年 ,這期間,我會護住五格的,兩年後,十三就有能力護住五格了。」胤禛伸手揉揉雲容皺著的眉心。
  
  雲容愣了半天,才長出一口氣:「你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胤禛眼神沉了沉,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今天才決定的,若是你真的不願意,我自是不會勉強。只是,五格是願意的,我已經問過他了。」



37、生產 ...


  因著五格當伴讀的事情,雲容和四大爺冷戰了兩天。說是冷戰,其實也就是雲容不主動搭理四大爺而已,其餘的還是和往常一樣。
  
  不過,胤禛是個敏感的人,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雲容的疏遠。不過,胤禛也不是個喜歡解釋的,只是自己在書房呆了兩天。可胤禛也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人,他動作很迅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居然讓五格進了宮。
  
  雲容看見出現在南三所的五格的時候,差點兒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還是五格自己規規矩矩的行禮了,雲容才反應過來,伸手拉住五格:「你是怎麼進宮的?」
  
  說著,又轉頭看四阿哥:「爺,您也太胡鬧了點兒,將五格弄進宮,萬一要是被汗阿瑪知道了,您要怎麼交代?」
  
  胤禛對於自家福晉這會兒還能想起自己表示很滿意,勾了勾唇角說道:「你別擔心,我讓五格進宮,是給汗阿瑪說過的,在汗阿瑪面前過了明路。」
  
  所以,就算是有人拿這個做筏子,也是牽扯不到他身上的。
  
  雲容對胤禛是怎麼說服康熙的還是很好奇的,只是弟弟難得進宮一次,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到弟弟身上了,趕緊帶著人進屋,一疊聲的讓青眉綠黛準備好吃的點心。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五格有些彆扭的被雲容拉著手,很是抗議自家姐姐拿他當小孩子:「你別總是當我是小孩子好不好?」
  
  「你不是小孩子?」雲容瞪他:「你才十歲!還有,前幾天說的伴讀的事情,爺說你同意了?」
  
  「是啊,姐,姐夫說的很有道理,我以後總不能一直跟在哥哥後面。我們烏喇那拉家原本就薄,雖然是滿族大姓,但經過這麼長時間,有出息的真不多,姐姐你能依靠的就只有我們三兄弟了。」
  
  雲容瞪他:「那你知不知道進宮當伴讀是很危險的?」
  
  這句話一出口,五格就緊張的看胤禛,雲容也馬上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就算進宮當伴讀很危險這件事情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但它依舊是不能說出來的。
  
  胤禛被兩雙眼睛緊張的盯著,先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再慢慢的捏一塊點心吃了,接著又讓蘇培盛去取濕毛巾來給他擦手。總之,是慢吞吞的將兩姐弟的心給提到嗓子眼。
  
  等他覺得自己之前因為雲容和自己冷戰而憋在心裡的一口氣散了,才悠然開口:「五格進門之後,蘇培盛就已經將周圍服侍的人帶下去了。」
  
  所以,周圍沒人偷聽。
  
  雲容和五格立即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五格轉頭看雲容:「姐,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姐姐,我要想長成能成為你的靠山的男人,這點兒危險就不能太當回事。」
  
  雲容張張嘴,還沒說話就又被五格給打斷了:「姐,我以後會上戰場,那地方,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危險。所以,當伴讀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
  
  雲容皺眉想了一會兒,確實,戰場也是危險的很。刀劍無眼,就算五格有很好的功夫傍身,有很好的藥材傍身,那也是反非常危險的。
  
  可是皇宮就不一樣了,四阿哥算是已經領了差事的阿哥,在這皇宮裡,也算是有說話的權利的。若是有他庇佑著,五格是絕對沒有生命危險的。頂多了,會被打板子之類的。
  
  可是,打板子能和打仗相比嗎?
  
  而且,五格要長大,要當一個胸有丘壑的將軍,就要有心計。這心計是從哪兒來的?從書本上是能學來的,可是沒有經過實踐的心計,永遠都只能是紙上談兵。
  
  皇宮這個大染缸,是最能讓人快速成長起來的。
  
  五格已經十歲了,不是四歲,不是五歲。這個年代,十三歲就能有通房,十六歲就能結婚生孩子,甚至三十多歲就要當爺爺。五格真的是不小了,應該承擔起他自己的責任了。
  
  一瞬間,雲容就想通了很多。眼眶微紅的伸手揉揉五格的腦袋,其實,她這個四阿哥的福晉,帶給那拉家愛她的人的,並不完全是榮耀,還有很大的負擔。
  
  胤禛看雲容不再反對這件事情了,就起身去了書房,他們姐弟長時間沒見,總要有些貼心話說的。
  
  「爺,今天謝謝您了。」到了晚間,雲容很是不好意思的以茶代酒敬了胤禛一杯。胤禛似笑非笑的看看她,一飲而盡,今兒他可是沒打算睡書房。
  
  「爺,你說的很對,五格是長大了,以後,這些事情您和他商量著就行了。」雲容很是討好的給胤禛捏肩膀,一開始自己光想著進宮五格可能會挨打,以後十三可能會被關小黑屋。
  
  但是完全沒想到,四大爺在康熙那兒還是很受寵的。據說,歷史上的四大爺,就是康熙除了太子之外唯一親自教導過的皇子了,雖然,是因為德妃不願意要胤禛,康熙才將胤禛呆在身邊的。但康熙要真是不喜歡這個兒子,幹嗎沒有隨便找個妃子塞過去?
  
  再加上四大爺是個言出必行的,既然他說能護住五格,那就絕對沒什麼大問題。就算是有一點兒小問題,也算是對五格的一個歷練了。
  
  而十三被關小黑屋都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那時候,估計五格都已經在戰場上來回好幾次了。再加上有個胤禛在,能連累到五格的幾率,實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以後爺只和五格商量,你不會給爺臉色看?」胤禛挑眉,眼神帶著戲謔的看雲容。雲容訕訕笑了兩聲:「爺,我錯了!」
  
  敢於認錯,才是真正的勇士!不就是一句「我錯了」了嗎?說個十句八句都沒問題!
  
  「爺,我很好奇,您是怎麼和汗阿瑪說的,汗阿瑪居然同意讓五格進宮了?」看著四大爺那意味不明的笑容,雲容果斷的轉移話題。
  
  「也沒什麼,只是將五格要給十三當伴讀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後讓五格進宮和十三相處一下,看兩個人能不能合得來。」胤禛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情揭過去,雲容看胤禛不想說了,也就不問了。
  
  只是,雲容這兩天對四大爺的冷淡,還是被四大爺報復了回來。只是,用的是另外一種更熱情的辦法。以至於雲容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的嘴唇麻麻的。
  
  五格的這件事情,雖然在這兩人之間引起了挺大的風波,但在皇宮之中,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後宮的女人,心思是完全放在皇貴妃的肚子上的。
  
  皇貴妃之前能平安生下一個女兒,也是個有能力的。這次更是將自己的肚子保護的嚴嚴實實的。就連雲容,也是從一天一次的請安變成了五天一次,最後又變成了一個月一次
  
  難得見皇貴妃一次,所以當皇貴妃生孩子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雲容還真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後來急急忙忙的趕往景仁宮的時候,才想起來問身邊的秋蘭嬤嬤:「額娘的肚子不是才八個月嗎?怎麼會突然……」
  
  「福晉,前幾天,成答應過世了。」秋蘭嬤嬤只是低聲的說了一句,雲容悚然一驚,也知道這次的事情是被人算計了的。當下也不再多問,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四妃是比雲容早一步過來的,畢竟宮務是她們掌管著的,要耽誤一點兒時間,皇貴妃出事了,那她們擔的責任可就大了。皇太后這次也很給皇貴妃的面子,難得出現在景仁宮。雲容和眾人都見過禮,才招來一個嬤嬤問道:「額娘進去多久了?」
  
  「回福晉的話,皇貴妃主子已經進去半個多時辰了。」嬤嬤給雲容行禮的動作雖然是很平穩,但聲音到底露出了幾分焦急。
  
  「嬤嬤不用擔心,額娘她福大命大,再加上有皇瑪瑪這個尊貴福氣的人在,肯定會沒事的。」雲容看看皇太后,輕聲安慰了那嬤嬤兩句。
  
  正在這會兒,一個宮女端著一盆子熱水過來了,那嬤嬤急切的看雲容,雲容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德妃:「德妃母,這嬤嬤是額娘的貼身嬤嬤,我想著,是不是讓她進去照顧著?」
  
  德妃瞟了一眼那嬤嬤,像是在奇怪那嬤嬤居然沒進產房,半響才點點頭:「既然是皇貴妃姐姐的貼身嬤嬤,那就進去服侍吧。」
  
  那嬤嬤感激的給德妃和雲容行了大禮之後,就匆匆忙忙的進了產房。
  
  沒多久,產房裡就響起了淒厲的叫聲。雲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據說,順產是很疼很疼很疼的,尤其是在這什麼工具都沒有的古代,完全要靠女人自身的力氣將孩子生下來,那疼痛,更是讓人恨不得去死一死。
  
  可是,雲容又有些奇怪,不是說,生孩子的時候最好不要叫的嗎?省著力氣才能更好的生孩子,皇貴妃也不是這麼沒經驗的人吧?難道是痛到了極致?
  
  太過緊張了,雲容的腦子就有些亂。什麼亂七八糟的,她都要在腦子裡想一遍。這個辦法還真是有點兒效果,皇貴妃的叫聲聽在她耳朵裡,那股子淒慘帶來的顫慄就淡了三分。
  
  不是說這樣她就不擔心皇貴妃了,相反的,她比誰都更擔心皇貴妃。她記得自己曾經看過一句話,叫做七活八不活,皇貴妃懷孕正好是八個月。那活不了的,到底是大人還是孩子?
  
  這會兒,雲容真心覺得,能讓皇貴妃活下來是最好了。不是她狠心,若是真能活一個,她必定,也必須是選擇皇貴妃。那個沒生出來的孩子,她見都沒見過。而皇貴妃,則是和她相處了一年多了,再加上各種利益相關,所以皇貴妃是她唯一的選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容站的腳底板生疼,卻也不敢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皇太后能坐下,德妃她們能坐下,唯獨雲容不能坐下,因為裡面那個是她婆婆。
  
  「怎麼樣了?」雲容正低著頭將自己的思想放空,猛然聽見身邊響起一個聲音,差點兒摔了一跤,結果旁邊伸過來胳膊不著痕跡的扶了她一把,抬頭就看見四阿哥面無表情的站在康熙身後。
  
  「回皇上,皇貴妃姐姐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惠妃上前一步回道:「皇上不用擔心,有皇上在這兒,皇貴妃姐姐必定能平安生下小阿哥的。」
  
  康熙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康熙的出場,就像是一個訊號,原本還會交談兩句的四妃,這會兒個個像是啞巴了一樣。而進進出出的宮女太監,也放輕了腳步,整個景仁宮,只剩下了皇貴妃的慘叫。
  
  康熙坐了將近半個時辰,皇太后就開口了:「皇上,看樣子,皇貴妃還要很久,你前朝事忙,就不用留在這裡等著了。一會兒皇貴妃生了,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是啊,皇上,這女人生孩子,順利的兩三個時辰就生出來了,不順利的,要一天都不一定能生出來。若是皇貴妃姐姐知道因為自己讓皇上耽誤了政事,恐怕也不會安心的。」
  
  德妃嘴角翹了翹,拿著康熙的名聲說事,果然康熙就猶豫了,沉吟了一會兒應道:「那朕就先回去了,你們在這裡好好守著,等皇貴妃生了,就派人通知朕。」
  
  「是,皇上。」德妃應了一聲,康熙轉身帶著胤禛走人。雲容張大嘴巴看康熙的身影,你不是應該各種深情各種焦急各種擔心的守在這裡嗎?
  
  尼瑪,果然後宮就是一個玩物嗎?
  
  一想到胤禛以後也會這樣對自己,雲容瞬間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一片冰涼。隨即趕緊搖頭將自己的想法給甩出來,四大爺和康熙不一樣,康熙是個很注重權利和名聲的,四大爺感情更強烈,將來,四大爺一定不會和康熙一個樣子的!
  
  安慰了自己,雲容又將注意力放到產房裡的皇貴妃身上。很久之後,大概是喊累了,皇貴妃的聲音低了不少,裡面嬤嬤的各種聲音就鮮明起來了。
  
  「主子,用力!」
  
  「快,那參片!」
  
  「用力,快,產道全開了!」
  
  「主子,千萬要頂住,已經能看到小阿哥的頭了!」
  
  嘈嘈雜雜的聲音過後,忽然,一個嬤嬤興奮的聲音衝破了重重障礙:「生了!生了……」門外的皇太后嘴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產房裡的聲音忽然就像是被人掐斷了,連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門外幾個人面面相覷,皇太后猛然喊了一聲:「孩子呢?」


  
38、血崩 ...


  
  隨著皇太后的聲音響起,裡面就像是按下了重啟的開關。
  
  「快,皇貴妃主子血崩,要止血。」
  
  「小阿哥怎麼沒聲音?」
  
  「叫御醫叫御醫!」
  
  「參片!」
  
  「到底怎麼回事?」皇太后皺眉,吩咐自己身邊的嬤嬤:「你進去看看。」
  
  「回皇太后,皇貴妃主子生下了個小阿哥,只是小阿哥一出生就沒有氣息。皇貴妃主子急怒攻心,再加上產後血崩,這會兒也暈過去了。」
  
  那嬤嬤進去沒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匆匆忙忙的出來了。皇太后神情嚴肅,立馬吩咐小太監:「你去稟報皇上,將剛才的話重複一遍。另外宣太醫院的人,要全部過來。」
  
  雲容自是將這這話裡的意思聽了個一清二楚,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這皇貴妃,自己救還是不救?若是救,又該用什麼樣的借口進產房?就算是進了產房,又該用什麼樣的借口接近皇貴妃?
  
  要知道,她現在還是一個沒圓房的福晉,就是為了避諱,她根本連產房都進不去。
  
  就算是以孝為借口,進了產房,在那麼多嬤嬤宮女的注視下,她又該怎麼讓皇貴妃喝下空間水?而讓皇貴妃喝了之後,又該怎麼解釋空間水的效果?
  
  那空間水,平日裡沒病的時候自然是養身健體的。但一旦是有了傷痛病痛的人喝了,那絕對是救命良方,還是瞬間就有效果的神奇的逆天的東西。
  
  她是萬萬不願意因為要救皇貴妃,而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的。
  
  該死的,這個時候,四阿哥為什麼不在呢?好歹,自己也能有個商量的人。
  
  正想著,就聽見四阿哥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疊聲的給皇太后以及四妃請安的聲音。雲容趕緊抬頭去看胤禛,胤禛手背在身後,對雲容微微搖動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四阿哥是有什麼打算,但雲容還是很聽話的站在那兒,連半點兒動作都沒有了。
  
  「汗阿瑪一會兒就到了,我聽說額娘出事了,就立即跑了回去。」胤禛正在和皇太后說話,皇太后點點頭說道:「小四是個孝順的。現在只看皇貴妃是不是個有福的,她若是有福……」
  
  皇太后沒說完,但大家都能聽出來那個意思。皇貴妃若是個沒福氣的,今天就要將一條性命給賠上了。若是個有福的,那自然是能好好享受胤禛的孝順了。
  
  這時,康熙也大踏步進來了,給皇太后請過安之後,就焦急的站在外面等著。血崩也是不會讓御醫進去瞧的,御醫呆在外面,時不時的就有宮女嬤嬤衝出來將皇貴妃的情況說一下,然後御醫根據她們的描述開方子。
  
  接著就有人匆忙的跑去煎藥,然後送進產房。整個景仁宮,忙亂成一團。康熙估計是心裡煩躁,在原地轉了好幾圈,踢翻了兩個凳子,才忽然想起來那個皇貴妃拚命生下來的孩子:「孩子呢?」
  
  「回皇上,小阿哥還在產房。」一個嬤嬤回了一聲,康熙正要說什麼,皇太后皺眉說道:「皇上,小阿哥一出生就是個沒氣息的,你還是別看了,省的污了你的福氣。」
  
  「皇額娘,朕是天子,這點兒污濁之氣還是能受得住的。小阿哥怎麼說也是朕的親子,朕只是想看看。」康熙堅持了一下,皇太后也就沒多說什麼了。
  
  等裡面的一個嬤嬤抱著小阿哥出來,康熙湊過去看了看,然後就擺手讓人抱走了。雲容站的比較遠,完全沒看清那裹在一團布裡面的小孩子是什麼樣子的,但想來應該不會太好看。
  
  產後血崩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危險程度是和出血量成正比的。大約是佟佳氏的身體被調養的太好了,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也沒爆出生命危險的訊號。
  
  皇太后上了年紀,已經在這兒等了好幾個時辰了,這會兒宮燈都掛上很久了,自是堅持不下去了。康熙是個孝順的,讓皇太后先回了慈寧宮。
  
  胤禛雖然是佟佳氏的養子,但畢竟已經大婚了,老留在這裡也不成樣子,於是,也被康熙趕走了。而胤禛走的時候,自然是要捎帶上一個雲容的。
  
  「爺,額娘那邊……」跟著胤禛回了南三所,雲容皺眉問道:「若是額娘出了事情……」
  
  「自從皇貴妃懷孕之後,這佟家可是跟著水漲船高。」胤禛神色不明的說道:「就連索額圖那邊,都要避其鋒芒。汗阿瑪最疼愛的兒子,可只有太子一個。」
  
  雲容驚了一下,若是皇貴妃生下一個活著的小阿哥……
  
  「你無需擔心,汗阿瑪自己會出手的。」看雲容的樣子很擔憂,胤禛伸手揉揉雲容的腦袋說道。其實他也是很頭疼的,額娘活過了康熙二十八年,帶來的好處不少,但是帶來的麻煩,也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你一會兒就收拾一下去景仁宮等著,估計要不了多久。」剩下的,胤禛沒多說,只讓雲容換了身衣服,吃了點兒東西墊墊肚子,就又讓雲容過去了。
  
  佟家最出彩的兩個,是佟國綱和佟國維。佟國綱在康熙二十九年就已經戰死了,而佟國維,原本是因為佟佳氏死了之後才被封為一等功的。
  
  可是現在,佟佳氏還沒死,佟國維已經被封了一等公,這風頭,確實有點兒大了。佟佳氏是佟國維的親女兒,小佟佳氏則是佟國綱的女兒。
  
  佟家是康熙的母族,所以,完全將佟家弄下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康熙又不能讓佟家蓋住太子,所以,貶一個抬一個,才是最合適的辦法。
  
  貶下去的,自然是佟佳氏,而抬上來的,很有可能是小佟佳氏。畢竟,佟國維還活著,佟國維的兒子也不少。而佟國綱,卻是已經死了的。
  
  可是,這一切的基礎是佟佳氏還活著,甚至活的比以前還好。這樣,康熙才有借口冷落佟佳氏幾天,甚至抓到一兩個借口,將佟佳氏從皇貴妃的位子上拽下來,借此給佟國維一個教訓和警鐘。一旦佟佳氏死了,就憑她生過兩個孩子,儘管那兩個孩子已經死了,康熙就必須要給佟佳氏一個冊封。
  
  這後宮自古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是嬪位上的妃子,死了之後,總是會升一級的。佟佳氏現在是皇貴妃,她若是死了,往上升一級,那就是皇后了。
  
  在這個時候,康熙怎麼會允許佟家出一個皇后?佟佳氏若是病死的,或者是出了什麼其他狀況死的,那康熙還有借口不冊封皇后,但現在佟佳氏可能會因為生孩子死掉。
  
  後宮女人最大的功勞是什麼?生孩子!哪怕生下來的是一個死孩子!那也是用命生下來的!康熙若是不想被御史上折子,那佟佳氏是無論如何也要冊封晉級的。
  
  所以,就算是雲容不出手,康熙也不會讓佟佳氏死掉的。
  
  可是佟佳氏若不死,一切按照康熙的計劃來,那胤禛將來的身份,可就說不准了。所以,胤禛才不會讓自己出手吧?可佟佳氏又是胤禛的養母,胤禛又不能冷眼看她去死,於是這個選擇就兩難了,最後,索性放手看天意了?
  
  雲容蹙眉,這天意可不是好看的。若是有個萬一……
  
  「皇上,不好了,皇貴妃出血忽然嚴重起來……」就在雲容低頭分析的時候,忽然一個嬤嬤跑出來,十分焦急的撲到康熙腳下:「皇上,請您救救皇貴妃主子……」
  
  「什麼?!御醫都是幹什麼吃的!今兒朕告訴你們,若是皇貴妃有個好歹,你們也別想活著了!」康熙暴怒,轉頭就去訓斥那些御醫。
  
  幾個御醫戰戰兢兢的跪著請罪,康熙怒吼一番,又拿御醫們的九族威脅了一頓,十分焦急的在外面走來走去。雲容十分相信,這會兒他是真著急了。
  
  有人對皇貴妃肚子裡的孩子下手的時候,他沒 半分著急,可是等皇貴妃要死了,可能會妨礙到他的計劃的時候,他才可是著急。這個男人,果然冷情的很。
  
  眼看御醫們一個個冷汗直冒,臉色灰敗,雲容也察覺出來,皇貴妃能活著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可是這會兒皇貴妃要是死了,胤禛確實是能得個嫡子的名頭,只是,胤禛自己也說了,太子正受寵。
  
  就這麼胡亂思考著,雲容不知不覺的就熬了半個晚上。
  
  「血止住了!」就在雲容開始考慮康熙會不會因為佟佳氏而耽誤早朝的時候,裡面忽然傳來一個嬤嬤的叫嚷聲:「皇上隆恩,皇貴妃主子的血止住了!」
  
  這句話傳出來,外面的人臉色都是好看的很。唯獨康熙和那群御醫臉上的神情放鬆下來了,一個是不耽誤自己的計劃,一個是保住了自己的全家九族。
  
  雲容也瞬間張大了嘴巴,這樣都能挺的過去?這個皇貴妃的身子是不是太好了點兒?一般血崩超過十二個時辰的,都已經算是踏進鬼門關了的。皇貴妃居然又出來了,難道真是死不瞑目嗎?還是,放不下?
  

39、坦白 ...


  
  「額娘,小廚房剛剛熬好的參湯,您進一些?」雲容端著小碗輕聲細語的對躺在床上的人說道,好半天,被子裡的人才低低應了一聲。
  
  雲容趕緊吩咐宮女將佟佳氏給半扶起來,在她要後放上軟枕,然後自己才慢慢的用小湯勺餵她喝參湯。參湯聽起來是很好聽的,但實際上,還是藥材燉成的,那味道,絕不會有多好。
  
  佟佳氏費了好大勁才將一小碗的參湯用完,雲容又照顧著讓她躺下來,這才拿著濕毛巾給她擦拭嘴角和雙手。
  
  「皇上這幾天沒過來?」過來一會兒,佟佳氏忽然問道,聲音有氣無力的,還帶著一些沙啞,雲容心裡就忍不住微微憐憫了一下這個女人。
  
  「額娘,我聽爺說,這兩天前朝事多,估計汗阿瑪正忙著吧。」看著床上佟佳氏蠟黃的面色,雲容還是沒忍心打擊她。其實,那天康熙只是確定了她近期不會死,就帶著人離開了,五六天過去了,都不曾來看過佟佳氏。
  
  佟佳氏大約也是能猜到的,面上扯出個冷笑,放在被子外面的一雙手握緊,上面青筋直冒。雲容都害怕她把自己的手指給捏斷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了一次,佟佳氏的忍耐力很明顯是上漲了一大截的。過了一會兒,對雲容擺了擺手:「你先去用點兒東西吧,光顧著伺候我,想必你也累著了。」
  
  「額娘說哪兒話呢,伺候額娘原本就是兒媳的職責,再說,額娘現在身體不好,我怎麼能自己歇著去呢?要是被爺知道了,肯定是要埋怨我的。」雲容笑著將佟佳氏的手塞進被子裡,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佟佳氏手心被掐下去的幾個痕跡。
  
  要是按以往,佟佳氏是會打趣雲容幾句的。但這幾天,她實在是太疲憊了,也就沒再說什麼了,只是闔上眼睛,擺出了不想說話的架勢,雲容也就自己轉身出了裡間。
  
  雲容估計著,是空間水的效果太好了,佟佳氏的身體不僅被調理的能懷孕了,更是能撐著在血崩中撿一條命回來。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依她看來,佟佳氏這後福,可是遠得很。
  
  之前佟佳氏懷孕的時候,皇太后就暗示了一下,讓佟佳氏專心養胎,這宮務就交給四妃了。但實際上,佟佳氏手裡還掌著鳳印,這宮務上也是能插上一手的,關鍵時刻,宮務就是她說了算的。
  
  可是前天,康熙專門下旨了,說佟佳氏身子不好,不宜操勞,硬是將鳳印給收回去了。沒說給誰,但絕對不會再給佟佳氏了。
  
  原本佟佳氏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身子就不是很好,這下子更是大受打擊,當時就吐血昏眩過去了。也不知康熙是一時憐憫還是怎麼著,居然沒下旨申斥佟佳氏權利慾太重。
  
  雲容坐在桌子邊,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她在這裡伺候佟佳氏六天了,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她並不是很累的,最重最累的事情,都有宮女們忙碌,她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搭把手就行了。
  
  她唯一煩悶的是,這景仁宮的氣氛,壓抑的像是地獄。無端的,就讓人感覺胸口十分的憋悶。再加上因為佟佳氏的事情,皇上心情不好,胤禛心情不好,德妃她們心情也不好,連帶著,雲容的心情更是不能好。
  
  歎口氣,雲容叫來佟佳氏的貼身嬤嬤:「嬤嬤,額娘這會兒睡的可好?」
  
  「回福晉的話,主子這會兒睡的還算是安穩。」和前幾天相比,確實是比較安穩的。頭一天,皇貴妃是昏迷著的。第二天第三天,就開始夢魘,一旦閉上眼睛,沒多久就要喊著「我的孩子」驚醒過來,總算這幾天是能閉著眼睛睡一會兒了,就算是死皺著眉頭,那也是睡的安穩。
  
  「嬤嬤,額娘這裡就先勞煩著你照看著,我先回南三所一趟,等午後再過來。」雲容說完,又低聲吩咐了那嬤嬤幾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胤禛今兒下朝比較早,那幾個小阿哥這這幾天也沒過來。所以,雲容回去的時候,胤禛正在書房裡坐著。雲容看他愁眉不展的,就走過去給他捏肩膀:「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你回來了?額娘那邊怎麼樣?」胤禛反過來抓住雲容的手,將她抱在懷裡問道。雲容有些微的不自在,這兩個月,雖然和胤禛有過比較親密的接觸,但這麼光天化日的,還是頭一次。
  
  「爺,快放開,這門還開著呢。」雲容掙了兩下沒掙開,臉頰粉紅的嗔道。
  
  「那福晉的意思是關上門就可以了?」胤禛挑眉,湊過去在雲容的脖子上親了兩下,也注意著沒留下什麼痕跡。然後才鬆手,讓雲容下來在旁邊坐好。
  
  「爺,一會兒您去給額娘請安嗎?」先前的問題,胤禛沒回答,雲容就知道他大概是不想要自己知道了。也很識趣的換個話題:「汗阿瑪那邊是打算怎麼處理的?」
  
  後宮的事情,胤禛還是很願意雲容知道的。
  
  「額娘大概是要多養幾個月的。」胤禛將雲容的手抓在自己手心,翻來覆去的盯著看,雲容的手長的很好。皮膚細膩潔白,手指微長,掌心微微有肉,沒帶指套,能看見指甲修剪的圓潤有光澤。胤禛忍不住摩挲了兩下,果然是如上等綢緞,光滑的很。
  
  「這會兒德妃母她們大概是正鬱悶的吧。」胤禛笑了一下,雲容倒是微微驚訝:「爺的意思是額娘的事情,是幾個妃母都參與了的?」
  
  「嗯,你覺得德妃母一個人能完成?」胤禛挑挑眉:「成答應多少年都沒事兒的過來了,怎麼可能會忽然瘋了呢?而且,成答應身上能害死額娘肚子裡的孩子的藥,可不是她一個小小的答應能弄來的。」
  
  「那德妃母……」雲容傻愣了一下,她一直以為是德妃做的呢,沒想到,倒是人人有份。
  
  「德妃母只是去向汗阿瑪表示一下,她並不知道成答應瘋了。」胤禛眼裡閃過嘲諷,估計,也只有德妃自己會認為,她那次去景仁宮看望成答應,會讓康熙明白她並不知道成答應瘋了吧?
  
  其實,這宮人,人人都知道對方做了什麼,卻人人都不能說出來對方做了什麼。果然是一團亂,雲容使勁催眠了一下自己,讓自己將這些都給忘記。要不然,以後還真沒辦法面對那些妃母。
  
  「爺,您餓不餓?要不要我去準備些吃的?」雲容笑著問道,胤禛抬頭看了看她,半晌才點點頭。雲容起身到門外,叫來了綠黛吩咐了幾句,轉身又回了房間。
  
  胤禛坐在桌子前沉思,不時的抽出幾張紙寫點兒什麼。雲容站在書桌邊給他墨墨,大腦卻是放空的,思維一片空白。
  
  「德克新已經被貶成三等侍衛了,我估計著,佟家這段時間會很不好過,你去照顧額娘的時候,不要提佟家。」胤禛寫著寫著,忽然開口說道。
  
  「啊?哦。」雲容反應過來趕緊應了一聲,視線從胤禛寫的東西上掠過,身子瞬間僵住了。白色乾淨的宣紙上面,端端正正的寫了兩個字——雍正。
  
  「你……」雲容這一會兒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連腦袋裡,也是一片嗡嗡聲,手心一片冰涼。她就覺得,周圍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只能看見胤禛幽深冰冷的視線。
  
  「你果然是認得這兩個字的。」胤禛忽然笑了一下,將剛才的冰冷一下子就驅散開了。雲容忽然就覺得身體一軟,連桌子都扶不住了,眼看就要坐到地上了,腰間卻多了一隻手。
  
  「爺真會開玩笑,我若是連這兩個字都不認識,怎麼對得起阿瑪給我請的先生?」雲容想彎彎嘴角的,只是這動作太費力,她努力了半天,也不過是動了動嘴角而已。
  
  「爺不和你打啞謎,今天讓你知道,也是因為爺有事情要讓福晉幫忙。」胤禛卻不讓雲容矇混過去,索性直接將話挑明:「福晉也應該知道,你和我,是一條繩上的,只有我好了,福晉將來才能更好。福晉,你說對不對?」
  
  雲容強令自己鎮定下來,不怕不怕,自己這個四福晉都能穿越,那麼雍正也穿越其實並不是大事。可是,自己到底是哪兒露了馬腳?
  
  「你想說什麼?」好半天,雲容才鎮定下來,盯著胤禛的眼睛,低聲問道。
  
  「福晉的來歷,是不是應該向我坦白一下?」胤禛看出雲容的緊張無措,伸手將雲容攬在懷裡,卻察覺出雲容的身子更僵硬了,就伸手拍了拍雲容的後背:「你放心,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我若真是想將你怎麼樣,在大婚前就有辦法讓你嫁不進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雲容張張嘴,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和上輩子的烏喇那拉氏完全不一樣,所以爺就調查了一下。然後察覺到費揚古和以前不一樣了,連帶著那拉家都有了很大的改變,這才起了疑心的。」
  
  大約是知道雲容這會兒防備他防備的厲害,胤禛也沒多隱瞞,將自己調查的過程一一說出來。雲容很迅速的捕捉到一個詞:「上輩子?你上輩子……」
  
  隔了好大一會兒,雲容才將剩下的問完:「你上輩子是誰?」
  
  「福晉不是已經有結論了嗎?」胤禛挑眉,看雲容瞬間變了臉色,頓覺十分有成就感:「福晉是不是覺得很驕傲?若我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福晉的身份地位……」
  
  雲容原本緊繃的腦線忽然就因為胤禛的這句話鬆掉了,相處這麼久,真沒發現四大爺原來還有這麼自戀的一面……
  
  「你是雍正皇上?」緊張沒了,雲容就開始欣賞歷史名人了,真的歷史名人啊,活生生的歷史名人啊。以前的四阿哥,她只當他是一個人,現在的四阿哥,已經成了神!
  
  「嗯,爺是,你有什麼疑問?」胤禛索性抱著雲容坐下,雲容正激動著,也就忽略了這個姿勢,白讓胤禛多吃了好幾塊豆腐。
  
  「你以前不裝的挺好的嗎?怎麼會忽然……」雲容正打算八卦一下,卻又想起來正事了,趕緊嚴肅表情,認真問道:「你不怕我說出來嗎?」
  
  萬一雲容要是說出來了,那胤禛的下場就只有一個了。
  
  胤禛挑眉:「無論我有什麼樣的下場,你都逃不過和我一起。」
  
  雲容瞬間洩氣,夫唱婦隨什麼的,最討厭了。三從四德什麼的,最可惡了。男盜女娼什麼的,說錯詞了。
  
  「好吧,我們是一條線上的,你死我也活不了。但據我所知,雍正皇帝是個很多疑的人,你若是沒事,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吧?這一年多,你可是半點兒都沒露餡。」
  
  雲容是坐在胤禛腿上的,看向胤禛的視線就是從上而下了。大約是居高臨下給了她膽子,這會兒說話居然隨意起來了。但胤禛對這種情況是表示很滿意的,他可不想和上輩子一樣,身邊的女人都是附屬物,自己孤獨一生了。
  
  「我只是比較好奇,福晉的三個兄弟,怎麼會有那麼好的功夫。」胤禛似笑非笑的說道:「我曾派人找過所謂的武功秘籍,也讓人練了之後去試探了一下福晉的兄弟,只是,無論怎麼試探,福晉的三個兄弟都是棋高一著的,所以,我想知道,福晉是有什麼秘密。」
  
  胤禛眼神暗了暗說道:「我一開始,只是打算等出宮建府了,再開始發展自己的勢力大。但近來歷史改變了太多,我要是不早點兒做好準備,說不定日後……」
  
  雲容恍然大悟,她就說嘛,四大爺是無利不起早,咳,說錯了,四大爺是謹慎小心的很的,怎麼可能會沒事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果然是歷史超出了控制,想要多做些準備的。
  
  「爺怎麼知道和我有關?」雲容覺得,自己其實隱藏的很好的,幾乎不出門參加聚會,就算是出門了,也從來不說現代詞語,硬生生將自己前世習慣說的話全部給忘記了。完全按照古代大家閨秀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怎麼還是暴露了?
  
  「直覺。」胤禛很乾脆的說了兩個字,爺會告訴你爺是將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調查了一遍,然後回來詐你的嗎?
  
  好吧,既然四大爺說了是直覺,並且看那樣子像是已經肯定了,自己還是不要做垂死掙扎了,雲容很乾脆的點頭:「我確實是有武功秘籍,但是,我有條件。」
  
  胤禛挑眉,等雲容說下去。雲容想了一下,忽然問道:「爺是什麼時候重生的?」若是一死就重生了 ,那自己的要求估計是要換一下了。
  
  「看過三百年的歷史後重生的。」胤禛像是知道雲容要說什麼,伸手在她腮幫子上捏了一下:「你的要求若是不好說出口,以後就慢慢說,你也知道,爺現在只是個光頭阿哥,就算是有了差事,也是光頭阿哥。」
  
  雲容想了想,確實,光頭阿哥沒權利,上面康熙很多疑,自己還是不要提前說出來了,只是,要確定一下:「那日後不管我提什麼樣的要求,爺都會滿足?」
  
  胤禛瞇了瞇眼睛,點頭:「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
  
  「那好,我等爺有能力兌現我的要求的時候。」雲容伸出手,胤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雲容的小手上拍了一下:「你放心,爺一言九鼎。」
  
  「那麼,爺需要什麼樣的秘籍?」雲容不願意多說,是因為胤禛說他是從三百年後重生過來的,既然如此,他必定是已經看過了那段百年國殤的歷史,胤禛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不用別人說,他也是會作出努力的。所以,雲容要將這個要求存放起來,等看過胤禛的作為,再適當的換一個。
  
  「福晉,午膳已經準備好了,請問福晉要擺在哪裡?」胤禛正準備說話,門口忽然響起來秋蘭嬤嬤的聲音,雲容立馬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蹦起來,上上下下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因為胤禛秉承著君子坦蕩蕩的原則,要談秘密的時候,絕對是將門窗都打開的。而秋蘭嬤嬤的功夫也算是雲容親自調教出來的,走路沒聲音,自然是沒被人發現。
  
  胤禛抬頭瞪那嬤嬤一眼,卻沒說什麼。自己重生一世,果然是變仁慈了!
  

40、桃花 ...


  皇宮裡的日子很難熬,是因為人心算計多。但皇宮裡的日子也很好熬,因為雲容不屬於後宮的一份子。唱戲的是胤禛的那些妃母們,雲容只要安心的看戲,再小心防備著那戲不唱到她身上,就能夠安然度過了。
  
  轉眼之間,就到了康熙三十二年,佟佳氏躺了大半年,也終於能起床了。
  
  「現在外面花開了吧?」扶著雲容的手,就著雲容的手將小碗裡的參湯喝完,佟佳氏忽然往外面看了一眼問道。
  
  「是啊,額娘今兒還要出去走走嗎?要我說,額娘就應該多出去走走,昨兒我們看過的花苞,今兒可都開了呢。」雲容將空碗遞給旁邊等著的宮女,笑呵呵的說道。
  
  「是嗎?那是風景獨好還是人比花嬌?」佟佳氏眉梢帶著幾分譏誚,三年一度的選秀,又是在她臥床的時候開始了。往常,皇上是說體諒她體弱,不讓她管這些事,而這次,皇上根本是連提都沒有提過。
  
  雲容笑容不變的說道:「額娘,看您說的,這皇宮裡,哪一年花開的時候沒幾個人在花樹下面站著?不過,我倒是覺得,額娘的身子要是好了,肯定比那些人更好看。」
  
  雲容這麼說,也是為了寬佟佳氏的心。這皇宮,就算是沒到選秀的時候,也經常有些宮女答應貴人之類的,人比花嬌。皇貴妃要是計較這個,還不如將自己身體養好,早日開始爭寵比較划算。
  
  佟佳氏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說。倒是雲容心裡開始盤算了,她也不記得太子是什麼時候大婚的,但已經過去三年了,想來,應該快了吧?瓜爾佳氏現在大約是十七了吧?從十四歲留到十七歲,在這大清朝,也算是大齡女了。
  
  她和瓜爾佳氏有三年沒怎麼見面了,也不知道到時候見了面,還能不能認出對方。
  
  「你扶我到御花園裡走走吧。」沉默了一會兒,佟佳氏忽然開口說道。
  
  雲容愣了愣,有些遲疑:「額娘,您的身子……」實在不適合走那麼遠啊。
  
  「不是有步輦的嗎?去,吩咐人準備,我要到御花園看看。」佟佳氏今兒忽然有些執拗,只是,她那步輦,已經很長時間沒用過了,倉促之下準備出來,也不知道合她心意不合。
  
  不過,雲容看她神色堅持,也就出去準備了。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御花園。正是四月好春光,御花園裡百花綻放百蝶穿梭,暖日之下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輕鬆愉悅。佟佳氏在雲容的攙扶之下,在千秋亭裡坐下了。
  
  「額娘,您渴不渴?我讓人給你準備些花茶吧,這桃花開的正好,桃花茶又是美容養顏順氣理身的,額娘不妨試一試。」雲容笑著指指旁邊的桃林:「這花兒,現在採摘下來,可是鮮嫩的很,正好入茶。」
  
  佟佳氏微微點頭,只是視線一直放在另一邊。雲容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心裡就有了少許不安。一般上,選秀都是在體元殿舉行的。只是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放在了靜怡軒。而佟佳氏目光所對的,正好是靜怡軒。
  
  這靜怡軒,可是在御花園邊上。只要靜怡軒有人出來,在千秋亭都能看得見。
  
  「額娘,您看什麼呢?」雲容一邊等宮女燒水,一邊笑著說道:「那邊有什麼比媳婦還好看嗎?」
  
  看佟佳氏不解,雲容故作疑惑:「不是額娘說,想要看看人比花嬌的風景嗎?如今媳婦就在這兒坐著了,旁邊還飄著桃花,額娘倒是不願意看了。」
  
  「呵呵,往日只聽說老四家的口齒伶俐,在皇太后那邊看見的時候,還覺得是有點兒不符合呢,沒想到,倒真是一張巧嘴。」旁邊忽然傳來爽朗的笑聲。
  
  雲容趕緊起身行禮:「雲容見過榮妃母,宜妃母。」
  
  「起吧,不用這麼多禮。」宜妃笑著走進來,很利落的給佟佳氏行禮:「臣妾見過皇貴妃姐姐。」也不等皇貴妃說話,就站起來辟里啪啦的說道:「皇貴妃姐姐身子可是大好了?看這臉色,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吧?」
  
  「臣妾見過皇貴妃姐姐。」榮妃也上前行禮,看著佟佳氏笑著:「宜妃妹妹,你可真是白長了眼睛。皇貴妃姐姐身子若是沒有養好,會到這裡來?還想看什麼人比花嬌的好景色,這景仁宮可是沒好風景。」
  
  佟佳氏聽她諷刺景仁宮的蕭條,臉色白了一下,淡淡笑道:「勞兩位妹妹關心了,我景仁宮雖然沒這人比花嬌的好風景,卻也是皇上特意挑出來的。」
  
  景仁宮是距離乾清宮最近的宮殿,風景不好,卻架不住地位高。宜妃和榮妃聽了這話,臉色都稍微有點兒僵硬。雲容趕緊打圓場:「兩位妃母來的巧,我這兒剛打算煮些桃花茶,不知道兩位妃母願不願賞雲容一個面子,嘗嘗我這花茶?」
  
  「喲,那倒是我們有口福了。」宜妃笑道:「只是我見別人喝花茶,都是用的干花苞,老四家的是想要現摘現煮?」
  
  「宜妃母,這喝乾花苞也沒錯,只是我貪這鮮花的嫩,就偷懶用點兒鮮的,更何況,也是趁著好時節啊,若這會兒是冬天,宜妃母就是想喝點兒鮮花泡的茶水都沒這口福呢。」
  
  雲容大大方方的說道,宜妃笑著挑眉:「這是連我都打趣上了?那我今兒不嘗嘗你這花茶,還真不行了,來,給我倒個三五杯!」
  
  「牛嚼牡丹!」榮妃橫她一眼:「老四家的弄的多風雅的事情,被你這麼一說,就成了白開水!」
  
  「哎,我就是一俗人啊,哪懂的什麼風雅的事情?」宜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佟佳氏,伸手捏一瓣雲容留下的桃花,摸摸自己的臉頰說道:「這鮮嫩嫩的桃花,也不過是等花期過了,就落了。老四家的再這麼折騰,也不過是被人飲用的一杯水而已。」
  
  看佟佳氏臉色已經快變成青色了,宜妃很是開心的笑了兩聲。
  
  「宜妃母,這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桃樹,開花就是為了結果。若是花瓣一直不落,哪兒來的桃子呢?」雲容笑著將茶杯推給宜妃:「我將它們摘下來,也不過是為了讓桃子快快的長成,好報答桃樹的養育之恩而已。」
  
  「是個有心的。」榮妃笑著掃一眼雲容:「只是,這桃樹領不領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看這桃樹,結了一年又一年的果,這新的果子出來,可曾想過舊的果子?」
  
  「那榮妃母怎麼知道它沒想過呢?」雲容也不動聲色,一開始她只是想給佟佳氏打個圓場而已,畢竟,她可是佟佳氏的兒媳。現在嘛,她若是不接下去,估計損害的就是胤禛的名聲了。
  
  榮妃大概也不知道這問題怎麼回答,愣了一下,冷哼一聲端著茶杯不吭聲了。
  
  在這裡坐著實在無趣,兼著半晌沒見一個秀女出來,佟佳氏也有些不耐。雲容趕緊扶著佟佳氏:「額娘,可是身子不舒服?不如我們先回去?」
  
  宜妃和榮妃一起看佟佳氏,見對方臉色確實有些慘白,趕緊笑道:「皇貴妃姐姐身子若是不好就先回去吧,這太陽眼看就要大起來了,姐姐可不要曬壞了身子。」
  
  「嗯,本宮確實有些不舒服,既然兩位妹妹這麼說了,本宮也就不留了。」佟佳氏扶著雲容的手站起來,轉身往外面走:「兩位妹妹盡情賞景兒吧,這風景啊,可是難得一遇的。」
  
  宜妃和榮妃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的時候,兩個人眼裡閃過不同的神采。
  
  雲容和佟佳氏回到景仁宮,佟佳氏下車的時候差點兒摔一跤,要不是雲容動作快,估計她那張臉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額娘,要不要叫御醫來看看?」雲容很是擔憂的問道,順便將熱毛巾覆到佟佳氏的額頭,扯了個厚毯子給佟佳氏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後遺症,佟佳氏現如今十分的畏寒,哪怕外面陽光明媚,到了景仁宮也要蓋上厚厚的毯子才行。
  
  「不用了,我一個人靜一靜。」佟佳氏有氣無力的擺擺手,讓雲容出去。
  
  「那額娘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雲容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了。看佟佳氏微不可查的點頭了,雲容才轉身出去。
  
  到了南三所,果然見胤禛正在書房裡。雲容還沒走到門口,胤禛就察覺了,抬頭看了看,又低下頭去寫字。雲容走近拽了拽他衣袖:「這次的事情你有解決的辦法了?」
  
  四大爺已經十五歲了,身邊不能只有她一個嫡福晉,就算是沒圓房,那也不行。
  
  皇太后是一開始就給過兩個宮女,所以這兩年沒添亂,德妃是沒資格了,佟佳氏又病著顧不上,可以說,四大爺的十三歲十四歲都是很乾淨的過來了。
  
  可是今年,是選秀大年。就算是皇太后佟佳氏德妃都不給人,還有個康熙。康熙這人自己好色,連帶著在女色方面,也是不願意委屈自己的兒子的。
  
  太子妃還沒進門,太子就有了一個側妃和兩個格格。三阿哥也不例外,上次榮妃給挑了個格格,這次估計會挑個側福晉或者庶福晉之類的。
  
  偶爾,雲容都會為瓜爾佳語盈可惜一番。但是今年就有些自顧不暇了,估計胤禛也是逃不過去的。
  
  雲容雖然問的不明不白,但是在這時節問的,胤禛一聽就明白過來了,伸手揉了揉雲容的腦袋,笑了一下說道:「無需擔心。」

41、指人

選秀是很快的,轉眼之間就是四月底了。摞了牌子的自行回家婚配去了,留了牌子的,除下要進後宮的留下了,其餘的也是回家等聖旨。

哪怕聖旨三十年不給你指婚,你也只能等著。

雲容稍稍有些焦躁,耳邊彷彿能聽見神武門外馬車□轆□轆的聲音。明天,皇上就要賜婚了。皇子永遠是第一撥,也不知道這南三所,到時候會進來幾個人。

「怎麼,擔心?」胤禛一進門就看見雲容皺著眉頭,連手裡的點心捏碎了都不自知。

「爺,您也知道,我……」雲容一驚,抬頭看見胤禛,正準備掩蓋自己的情緒,忽然又鬆懈下來了,嘴角彎出一個苦笑:「至少,我現在沒辦法接受。」

胤禛點點頭:「我知道,我原以為我說的,你是明白的。沒想到,你倒是一個笨蛋。」

雲容怒,這傢伙,都到這會兒了還不忘記損自己幾句嗎?胤禛完全不在意雲容的怒氣,慵懶的在一邊坐下,指指桌子上的茶壺。雲容瞪胤禛,瞪了一會兒,感覺眼皮十分酸澀,四大爺依舊是悠哉悠哉的,歎口氣認命的拎起茶壺倒水。

「你放心,我這輩子,要的是一個能和我並肩而站的愛人,而不是一個管理後院的,嗯,管家婆,或者是生產工具,或者是洩~欲工具。」胤禛眼角微微挑起,像是在詢問雲容,他的這些現代詞語,用的是不是十分準確。

雲容嘴角抽了抽,不答話。胤禛端著茶杯轉了一圈笑道:「所以,我未來的兒子的額娘,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有很多很多女人。好吧,就算是我會有很多很多女人,但用你們現代女人的觀點來說,我會為你……」

停頓了一下,胤禛挑眉:「守身如玉?」

「噗……」幸好這會兒雲容是低著頭的,要不然,坐在她對面的四大爺能不能保持容顏乾淨,還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胤禛很無辜的看雲容,他說的話有這麼的讓人承受不住嗎?

「爺,你是皇子阿哥!」雲容放下茶杯,定定的看胤禛。胤禛點頭:「這個不用你提醒,但凡是個人都知道爺是皇子阿哥,爺還知道爺以後不止是皇子阿哥。」

「爺,你是一個古代人!」雲容都有些無語了,自己這個現代人都沒敢提出來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他這個古代人倒是自己說了!和他相比,自己才是老古董!

「爺知道,但爺也是從三百年後過來的,爺見過兩個人相愛的家庭,爺也見過兩個人的相濡以沫,爺也想體驗一下後世的那種溫馨美滿。」胤禛說著說著,眼裡就流露出深切的渴望。

他比雲容更清楚,他是大清朝的皇子阿哥,三妻四妾實屬正常,為皇家開枝散葉是他的責任。這甚至是能牽扯到政治方面的問題,和漢人的皇室還不一樣,大清朝的天下原本就是少數人統治多數人。皇室的人總是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會有人子嗣若是少了,就會被漢人給壓制下去的錯覺。所以,從皇上到滿臣,都是以家大業大子嗣多為榮的。

他要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光是他汗阿瑪那邊過不去,估計是連朝臣那邊都過不去,若是他還想要那個位置的話。

但是,他不願意委屈自己。重活一世,若還是憋憋屈屈,熬到四十多身體都垮了的時候才能站在巔峰,那也就太浪費老天給予他的賞賜了。

野心他還是有的,任誰上輩子當了皇上這輩子都不會願意給其他兄弟下跪的。但是看過了那三百年的歷史,在空中孤孤單單的飄了三百年,胤禛的野心,有了很大的改變。

若說上輩子是為求保命,那這輩子,就是為了改變那百年國殤。

若說上輩子是為得皇權,那這輩子,就是為了彌補那許多遺憾。

後宮在他的計劃裡是不存在的,女人也並非是必需的。但若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那就是他的幸運了。生於後宮,長於後宮,死於後宮,卻沒有在這後宮找到個一心一意對他的人,這樣的後宮,他受夠了!

上輩子的委屈,他還記得,上輩子的孤獨,他還記得。這一輩子,他不願意一個人獨自在乾清宮坐到半夜,不願意日批八千字將自己生存的意義全部放到大清江山上。

日批八千字,但凡有個人願意陪著他,能和他說說話,他也不至於將全部心血耗費到那上面。

他想要有一個人陪著,他除了是一個皇上,他還是一個人。

但是,這個想要人陪著,這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也僅限於雲容。因為他堅信,有些話他不用說,雲容就能明白。他堅信,雲容不是那種困在後院只能瞧見頭頂一片天的女人。

所以,他願意嘗試的對象,也只有雲容一個人。

他愛新覺羅胤禛多疑,但一旦放下信任,就不會輕易懷疑。他愛新覺羅胤禛冷情,但一旦放下一顆心,就會永遠珍惜。他愛新覺羅胤禛,也只是個有血有肉有心的男人。

雲容沉默著看胤禛,半響,才露出一個笑容,抓住胤禛的三根手指:「爺,您要記得今天說的話,雲容嘴拙,說不出別的感動的話,但雲容能說,只要爺不負我,我就絕對不會負了爺。」

胤禛含笑點頭,傾身在雲容嘴角親了一下,不過,又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但是雲容你要明白,後院是必定會進女人的,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是不碰她們。」

胤禛不是傻子,他從來沒想過要做出頭的櫞子。時機尚未成熟,羽翼尚未豐滿,這時候去挑戰汗阿瑪的威嚴,去和傳承了幾千年的習俗做鬥爭,除非是他活膩了。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才能慢慢的長胖。妄想一口就吃成胖子的,往往是腸胃出問題,輕點兒的,估計這輩子都逃不過胃病,重點兒的,估計活不過三五天。

重新多了一輩子,胤禛惜命的很。

雲容也明白胤禛的顧慮,點頭應道:「我明白,但是我們還在宮裡的這幾年,最好是不要添人的,因為你去沒去她們的房間,汗阿瑪都是會知道的,等出了宮……」

胤禛讚賞的摸摸雲容的腦袋,就像對待自己的寵物:「你明白就好,一會兒,你去景仁宮,將汗阿瑪這次留在宮裡的人給額娘說一下,然後馬上請御醫,就算是額娘沒放在心上,你也要讓額娘請御醫。」

雲容正要點頭,卻又頓住了:「可是,今兒選秀剛結束,額娘就請了御醫……」

「這幾天你見汗阿瑪往景仁宮去過嗎?」胤禛冷笑了一下,他的汗阿瑪,依然和上輩子一樣,只有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雲容搖搖頭,胤禛解釋道:「只有讓汗阿瑪找到借口訓斥額娘一頓,額娘這次的冷藏才會結束。大的借口不能找,否則就不是訓斥一頓能了事了。」

好歹,佟佳氏現在和他也是利益相關的,不為了那份情,也算是為自己了:「選秀這事不大不小,單看你怎麼說了,說的好,那就是額娘對汗阿瑪一片心,說得不好,那就是善妒不容人,你掌握好那個度,然後給汗阿瑪一個借口。這個借口既能削了額娘的面子,又能讓汗阿瑪出口氣,這事才算是完美結束,知道了嗎?」

一一應了之後,雲容就換衣服去了景仁宮,走到半路,她才忽然醒悟過來,她之前不是在和胤禛說南三所進人不進的事情嗎?怎麼到了最後,卻成了為佟佳氏解封?

恨恨握拳,雲容都想咬四大爺兩口了,果然轉移話題是強項。

「額娘,您中午吃了什麼?胃口還好?」到了景仁宮,雲容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將睡午覺剛醒來的佟佳氏扶起來,茶杯放到她嘴邊,餵她喝了幾口茶。

「不就是那樣,哪裡有什麼好不好?」佟佳氏眉眼間帶著疲憊,擺擺手讓雲容將茶杯放下。佟佳氏不說話,雲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躊躇了半天,還是佟佳氏看不過去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就儘管說吧,這裡就我們娘兒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雲容這才遲疑著說道:「額娘,今兒選秀結束了。」

佟佳氏斜睨她一眼:「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放心,這次選秀我半點兒插不上手,老四那裡我是不會指人的。」至於別人指不指,就不是她能管得住的了。

雲容訕訕笑了一下:「額娘,我當然知道您心疼媳婦兒。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額娘,您知道赫捨裡家今年有人參加選秀吧?」

「赫捨裡家?」佟佳氏不是笨人,雲容這麼一說,她馬上就明白了:「怎麼,皇上是留牌子了?」

雲容點點頭:「嗯,額娘,聽說,還是仁孝皇后的堂妹。」

赫捨裡皇后,鈕鈷祿氏以及佟佳氏是同一時期進宮的。康熙當時正需要外援,索尼的投靠讓赫捨裡得了皇后的位子。鈕鈷祿氏因著是遏必隆的女兒,鰲拜的義女,沒能當上皇后。而佟佳氏則完全是湊數的,只因為是康熙母族的人,才得了恩典進宮。

這三個,一個是康熙需要的,一個是有靠山的,一個是和康熙有情分的,各有依仗,自是很不對付了。要說佟佳氏最討厭的,那必定是赫捨裡家族和鈕鈷祿家族了。

若只是赫捨裡家族的,佟佳氏或許還只哼哼兩聲就算了的。但若是赫捨裡的堂妹,佟佳氏就有些忍不住了,當即臉色就變的青白一片。

「額娘,您是身子不舒服嗎?」雲容趕緊扶助佟佳氏的胳膊,像是根本沒看見佟佳氏握成拳的手,轉頭就吩咐旁邊的宮女:「快去請御醫,就說額娘不舒服!」

「不准去!」那宮女還沒動,佟佳氏就猛然喝道,雲容驚訝:「額娘,可是……」

「不准去請御醫!」佟佳氏也想的很明白,這時候,在剛剛確定下留宮秀女名單的時候,她請了御醫會有什麼後果。所以,她先一步阻止了那宮女。

「可是,額娘,您不舒服,就應該找御醫來看看啊。」雲容略帶焦急的說道,接著又小聲嘟囔道:「我聽說,今天惠妃母她們來過了,是不是……」

雲容沒說下去,但是佟佳氏卻神色動了動,接著就猛喘了幾下,劇烈的咳嗽起來。雲容大驚失色,這次無論佟佳氏是怎麼阻止,她都讓那宮女去請御醫了。

大概那宮女看佟佳氏確實咳的嚴重,也不敢耽誤,飛快的跑了出去。

沒多久,御醫就過來了,說是佟佳氏氣急攻心,需要靜養。只是,要萬萬小心,因為佟佳氏身子已經快熬干了。當然,御醫的話要婉轉多了,只是看聽的人能聽出哪一層的意思而已。

佟佳氏臉色慘白的躺在床上,任由御醫開了方子,也不理會雲容,只是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

雲容沒敢多耽擱,不久就找了借口,帶著青眉她們回了南三所。胤禛今天居然沒去上班,看見雲容就詢問了景仁宮的事情。雲容一五一十的說了,胤禛露出個笑容:「你明天去景仁宮請過安之後就別回來了,一直呆到我去。」

說完,起身帶著蘇培盛走人。雲容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但是四大爺既然吩咐了讓她別出門,她就乖乖的呆著好了。

果然康熙就是個時時刻刻給人添堵的,第二天不到午膳的時候,就有人來宣旨,說是指給四阿哥兩個格格,一個姓武,一個姓李。

雲容不在,秋蘭嬤嬤將人領進了南三所。

「魏公公,汗阿瑪可在?」一到放學時間,胤禛回南三所換了衣服之後,就直接去了乾清宮,先是讓門口的小太監叫了魏珠,魏珠笑著給胤禛行禮:「奴才給四爺請安,回四爺的話,皇上這會兒正忙著,要不奴才給你通報一聲?」

「勞煩魏公公了。」胤禛點頭,看魏珠進門,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沒多久,魏珠就出來說康熙宣四阿哥覲見。胤禛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進門,直接跪地請安。康熙寫了一會兒字才讓胤禛起身:「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事?」

「回汗阿瑪的話,兒臣是有事來求汗阿瑪的。」胤禛腦袋貼在地面上,感覺涼氣慢慢的順著額頭滲進腦袋,大腦一片清涼,心下更是穩定。

「何事?」胤禛看不見康熙的表情,但聽語氣還是能聽出來康熙聲音裡有幾分好奇的。

「兒臣請汗阿瑪收回聖旨!」胤禛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三分顫抖,同時身子伏的更低。沒多久,就聽見上面康熙喜怒不明的聲音:「收回聖旨?什麼聖旨?你可知道,這聖旨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是!兒臣明白,但兒臣還是要請汗阿瑪收回聖旨!」胤禛大義凜然:「汗阿瑪,額娘昨兒剛剛病重,御醫說是……說是額娘身子不大好,兒臣這時候不願意近女色!」

「你額娘的身子很不好?」康熙像是有點兒疑惑:「上次不還說已經轉好了嗎?」

「這個,兒臣不知,只是聽雲容說 ,前幾日就見額娘面色不好,額娘一直不願意宣御醫,直到昨天雲容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宣了御醫。」胤禛一板一眼的說道,半個字也不添。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你額娘的身子朕自會想辦法的,但沒額娘生病就不讓兒子進女人房間的道理,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

女人再重要,能比子嗣還重要?

「汗阿瑪,您之前說雲容是個有福氣的,兒臣這會兒也不想讓雲容寒了心。」胤禛像是有些著急,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顫抖了兩下:「汗阿瑪,兒臣和雲容尚未……她正辛辛苦苦的照料額娘,兒臣這時候若是……」

康熙大怒:「她進了皇家,就應該守皇家的規矩!哪家媳婦伺候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怎麼,她不能伺候你還不能讓別人伺候你?之前她沒主動給你找人就已經犯了大錯,這會兒居然還藉著伺候你額娘的事情讓朕收回聖旨?」

作者有話要說:抹汗,也不知道崩了沒有……大家給個准話,沒崩的話,我再繼續努力,崩了的話,圓轉回去?好像有點兒難度啊……

42、寺廟 ...


  胤禛更顯得惶恐:「汗阿瑪,這不是雲容的主意,而是兒臣不願。額娘身子不好,兒臣原本就打算吃齋念佛,為額娘祈福的,可是因為上次御醫說額娘身子好轉,這才耽誤了下來。這次額娘病重,兒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食言下去了。」
  
  吃齋念佛四個字,胤禛說的很清晰,既是為了給雲容脫罪,也是為了給康熙一個印象。
  
  看康熙氣怒難消,胤禛更是誠惶誠恐:「汗阿瑪以孝治天下,並以身作則對皇瑪瑪尊敬非常,兒臣雖不能及汗阿瑪萬分之一,但也能在額娘病重的時候為額娘做些什麼的。」
  
  之前康熙的臉色很難看,這會兒聽胤禛的意思是自己這樣打算的,並有意無意間還給自己表功了,臉色就有點兒和緩了:「胤禛,吃齋念佛就不必了,你要謹記,你是大清的皇子阿哥,萬沒有皇父尚在,就去吃齋念佛的道理。你剛才不是說你福晉的福氣挺大的嗎?那就讓她多服侍你額娘。」
  
  這會兒他也想起來了,他以孝治天下,胤禛的理由,他是萬萬不能駁的。但是帝王出口的話又是不能收回來的,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羞惱。
  
  「汗阿瑪,雲容本就是天天去伺候額娘的,可能是之前兒臣的話沒說清楚,讓汗阿瑪誤會了。」胤禛悄悄抬頭,見康熙沒有訓斥他,才接著說道:「您賜給兒臣的兩個格格,兒臣是想著,近期不會……所以,兒臣是想讓她們先去服侍福晉。」
  
  格格是沒有資格去服侍皇貴妃的,所以只能是服侍雲容。讓康熙收回聖旨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退一步,人我收下了,但去不去她們的房間,就是我的事情了。
  
  之前康熙確實是惱怒雲容的,覺得是她挑撥了兒子來讓他收回旨意。但後來胤禛那麼一說,康熙又覺得自家兒子很不錯,很孝順,肖似自己。為了額娘,甚至不近女色,很好。
  
  聽胤禛送上了台階,康熙自然是要順著台階下來的:「罷了罷了,你若是不願意在這會兒去那些女人的房間,那也就算了,只是一旦你額娘身子好轉,你該做的還是要做。」
  
  胤禛應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麼,卻又在康熙不耐煩的眼神中將剩下的話嚥下去了,然後在康熙冷峻的表情中告退,將康熙神色莫測的臉扔到腦袋後面。
  
  「將這幾天皇貴妃那裡的情況和南四阿哥這些天的行蹤呈上來。」良久,康熙合上奏折,瞇著眼睛對空氣說道。
  
  不到一炷香,就有一道影子忽然出現在御書房,給康熙行了禮之後就呈上了一本奏折。康熙看了看,眼神暗了一下:「你是說,四阿哥最近經常去寺院一類的地方?」
  
  聽到一聲低沉的回答,康熙微微皺眉,自家兒子太孝順也不是個好事。萬一哪一天將世俗看的太破,將紅塵看的太穿,這可就壞事了。
  
  既然現在胤禛不願意近女~色,那就不近,時間還長,兒子還年輕,他不著急。
  
  至於皇貴妃是因為雲容告訴她赫捨裡氏的事情病情才加重的,康熙是不會在意的。後宮爭風吃醋是向來就有的,只要不越了他的底線,康熙是萬不會插手的。
  
  況且,佟家是他的母族,他不能真的一點兒都不顧情面。佟佳氏能送上一個好借口,他就能趁著這個台階下來。
  
  另一頭,胤禛回到南三所,剛坐穩,就聽通報說是李格格和武格格來給爺請安。胤禛正想拒絕,忽然又想起來什麼,點點頭讓人進來了。
  
  「奴婢李氏(武氏)給爺請安。」兩個女人,一個嫵媚動人,一個嬌俏可愛。李氏臉上帶著一抹羞紅,不斷的偷眼看胤禛,武氏倒是挺規矩的,低著頭不說話。
  
  仔細打量了一番,看她們兩個還是和上輩子一樣,胤禛心裡也不知道是失望了一下還是鬆了一口氣,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胤禛直接讓兩個人下去了。
  
  雖然李氏眼裡有點兒不甘,但畢竟是初來乍到,也不敢在沒摸清楚底細的時候多做什麼。
  
  雲容則是很聽話的一直在景仁宮呆到快晚上了才回來,一進門就看見胤禛正拿著一本書研究,正是上次她拿出來的武功秘籍。那次兩個人各自坦白之後,雲容總共給了胤禛三本秘籍。
  
  一本是給胤禛自己的,既然兩個人要長長久久的生活在一起了,自然是胤禛活的越久越好了。
  
  另外兩本一個側重輕功,一個側重拳術,用胤禛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個側重於培養暗衛,一個側重於培養屬下。因為沒出宮建府,胤禛出宮的理由真沒幾個。
  
  他還不能經常去那拉府,就只能在寺廟裡做點兒事情了。幸好,無塵大師雖然是不願意進入塵世的,但也讓他的徒弟文覺出面幫助胤禛了。
  
  「爺,事情辦的怎麼樣了?」雲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正準備嚇一嚇胤禛,卻忽然見胤禛抬頭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她立馬將自己伸出去的手收回來,很慇勤的給胤禛端了一杯茶。
  
  「明天大約就有聖旨了。雲容,你要做好準備,你阿瑪那裡,大概會受到斥責。」胤禛輕啜了一口茶,視線卻沒從雲容臉上挪開,見她聽了自己的話只是蹙眉,並沒有驚慌,心下更是滿意。
  
  「不出意外,汗阿瑪今年或者明年就會給太子指婚。而岳父現在太顯眼了,上輩子,你們那拉家也只有岳父一個人能看,這輩子可不一樣了。」胤禛難得的對雲容解釋了兩句。
  
  之前,因為給雲容賜婚,費揚古這個八旗護軍統領兼了內大臣之後又升任了正白旗的副都統一職。上三旗是由皇上親自掌管的,這正白旗的副都統,那是只有得了聖上特別信任的人才能擔任的。
  
  這是榮耀,前提是那拉家沒有出個皇子福晉。
  
  另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雲容的兩個哥哥太出色,這幾年,皇上是一直在征討葛爾丹,而雲容的兩個哥哥,上輩子就只是在京城弄了個閒職,並不是很出色。這輩子,卻早早有了軍功,兩個都被封了參將。雖然只是正三品,但一門兩將,在京中也是不多見的。最後一個五格,也不是個沒出息的。
  
  再有烏喇那拉氏的其他族人,這些年也各個爭氣的不得了。再這樣下去,這勢頭都要蓋過太子妃了。
  
  汗阿瑪的疑心太重,卻也是很寵愛太子的。這指婚,是給太子指了一門無比顯赫的,瓜爾佳祖上可是開國功勳。可是,再顯赫,這會兒也沒人能用。
  
  太子妃的親爹是三等伯沒錯,但親爹年紀大了,估計沒幾年就要退休了。而太子妃的親兄弟只有兩個,一個現在才五六歲,一個還在吃奶,這會兒是萬萬給不了太子助力的。
  
  當然,當太子熬成了皇上,這人也就剛好能用。這帶著猜疑的寵愛,也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
  
  胤禛兩句話解釋一下,雲容就聽明白了。點點頭應了之後,就準備見一下今天剛來的兩個格格了。眼神詢問一動不動的四大爺:「你是要旁觀?」
  
  四大爺端坐如鐘,垂眼品茶。
  
  雲容無奈,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讓人帶了李氏和武氏進來,雲容端詳了一下笑道:「兩位妹妹長的真是標誌,爺以後可是有福了。」
  
  胤禛咳一聲,雲容就當沒聽見,依舊是笑容滿面:「兩位妹妹進了這南三所,以後就要以服侍爺為第一要緊事。但是這服侍,也是要有規矩的。」
  
  高高掛起一塊肉,雲容開始給小驢們上鞭子:「兩位妹妹若是守了規矩,日後少不了好處。但若是沒守住規矩,那就不要怪本福晉不客氣了。」
  
  說完轉頭看胤禛:「爺,以後我要是懲罰不守規矩的,您不會心疼吧?」
  
  「福晉就是南三所的規矩。」胤禛用茶杯擋住自己抽搐的嘴角,說完就趕緊起身走了,再說下去,還不知道雲容會拿他當什麼呢。
  
  雲容不去看李氏和武氏變幻莫測的臉色,勾勾嘴角品茶,果然,加上四大爺的肯定,這威脅才是十分有效的。雲容要做的是個賢惠人,所以停了一會兒,等震懾的差不多了,才放下茶杯:「本福晉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你們也知道,爺現在還沒個側福晉庶福晉之類的。」
  
  「日後你們得了小阿哥,本福晉就請爺給你們升位份。」大棒之後的甜棗很動人,也不知道四大爺能不能守住誘惑,若是能,說不定自己就真能試一試,若是不能,那真不好意思,咱還是上下級的處著吧。
  
  李氏和武氏趕緊笑著再次給你雲容行禮,雲容不客氣的受了,然後讓青眉拿出了兩個鐲子,是玉的,質量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只是兩個格格,沒必要太隆重。
  
  雲容不耐煩吃飯的時候有人站自己身後看著,所以也沒讓那兩個格格伺候。吃完了飯,兩個人下了一盤棋,然後就各自沐浴,雲容一進門就見四大爺看著她笑的不懷好意:「怎麼,爺讓你利用利用就沒好處?」
  
  「爺想要什麼好處?」雲容挑眉,兩個人互相坦白之後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在對方面前,言行都比較放得開了。
  
  胤禛不說話,只是盯著雲容看。一開始,還只是用眼神描摹雲容那漂亮的眉眼,慢慢的,視線就往下滑了。白嫩的脖子,精緻的鎖骨,無一不美。
  
  白色的褻衣雖然不透明,但仔細找總是能找到一個縫隙的,大紅的肚兜若隱若現。十七歲的少女,身體已經基本上發育成熟了。胸前的兩個渾圓將衣服撐的鼓鼓的,看的胤禛雙手蠢蠢欲動,很是想握在手裡把玩一下。
  
  寬大的衣服下,胤禛甚至能描出那細細的腰線,能想像出那筆直的雙腿,光是想一下,胤禛的小腹都忽然湧起一股熱流。十五歲的身體,已然是到了能知人事的時候。
  
  只是,那些人不能動,能動的,還要再等上一年多。
  
  看著雲容的目光,也越發的炙熱,讓雲容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只是,她的動作沒有四大爺快,四大爺手一伸一握一拽,雲容就已經撲在四大爺的懷裡了。
  
  四大爺也不廢話,直接低頭,含住那因為驚訝而微啟的唇。
  
  纏綿悱惻,至死不渝,這是雲容被親的差點兒透不過氣的時候腦袋裡出現的詞語。隨意雲容就忍不住羞紅臉,趕緊將這兩個字甩了出去。
  
  胤禛的唇舌忙著,手也沒閒著。不能吃完,還不能稍微品嚐一點兒嗎?更何況,這美味難得送上門一次,他若是不享用,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一雙大手,在雲容的身上肆意遊走。胤禛的唇舌,也慢慢的往下移。雲容就覺得,自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渾身熱的不得了。忽然,胸前一涼,雲容的胸前就多了一隻手。那粉~嫩的一點被捏了一下,雲容心裡一陣酥麻,身體就像是過了電流,讓她忍不住嚶嚀了兩聲。
  
  只是,聲音剛發出來,雲容就羞的趕緊摀住了自己的嘴巴。
  
  胤禛在她胸前咬了一口,悶聲說道:「別忍著,爺想聽你的聲音。」
  
  雲容狠瞪他一眼,只是,這眼裡水光瀲灩,凶悍沒有,柔媚倒是滿滿的。引的胤禛更是燥熱難耐,差點兒忍不住將雲容身上僅剩的衣服也給拽下來。
  
  幸好,他不是沒理智的。這最後的衣服一拽,說不定今晚沒事也要發生點兒事了,趕緊抬頭深呼吸了幾口,才壓下心裡的激盪。使勁抱著雲容,那力氣,就恨不得將雲容揉進自己的身體。
  
  「爺?」半響,雲容體內的火降下來了,伸手推推還趴在她身上的胤禛,胤禛懶洋洋的翻個身,不過雙手還是沒鬆開雲容,只是兩個人掉了個個兒,成了雲容趴在胤禛身上,伸手捏了捏雲容的鼻子說道:「你的丫鬟自己敲打一下。」
  
  雲容點點頭,打個呵欠將被子拽上來:「爺,時間不早了,趕緊睡吧。」
  
  將腦袋埋在胤禛的脖頸,誓死不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羞紅。就見胤禛隨手拎了起床邊的衣服扔到夜明珠上,室內頓時一片黑暗。雲容只聽見四大爺輕笑了一下,然後,房間裡就恢復了一片寂靜。
  
  雲容撇撇嘴,她應該慶幸她不喜歡有人守夜還是慶幸四大爺的人都是靠得住的?
  

43、貶斥 ...


  康熙的行動力果然很快,第二天,雲容剛到景仁宮,才伺候了佟佳氏吃了早飯,就有人來宣旨了。內容還是比價隱晦的,基本上讓人聽不出來是在斥責佟佳氏善妒。懲罰的內容也比較輕,禁足一個月,抄寫佛經三卷,一卷要為皇太后祈福,一卷要為皇上祈福,剩下的就當是為那剛出生就死了的小皇子祈福。
  
  接到這個聖旨,不光是佟佳氏,就連雲容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佟佳氏不受寵,雲容在這皇宮裡的日子雖然不至於太差,但每次見了大福晉,總是免不了被酸幾句,雲容真心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大增。
  
  而烏喇那拉家,聖旨也早早的到了。是斥責費揚古的,順便將費揚古身上內大臣的職位給摘下來了。不過,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尺度,康熙是把握的很好的,無緣無故的斥責了費揚古,總是要給些補償的,於是,星輝就從正三品的參將,變成了從二品的副將。
  
  不要看只是一個字的差別,在軍中,這可是實權和虛權的差別。同時,成了副將,上戰場的機會就更多了,這樣能得的軍功,日後自是不會少的。
  
  覺羅氏一開始不明白,很是擔心了一下,生怕是自家爺惹怒了皇上。倒是五格聽胤禛之前提過,吧嗒吧嗒的解釋了一番,這才算是穩定了人心。
  
  康熙三十二年就這麼平淡無波的過來了,除了後宮又多了一個小阿哥,佟佳氏皇貴妃再次走入大家的視線之外,就沒別的事情發生了。
  
  期間,四大爺出了一次公差,和三阿哥一起到新建成的孔廟裡祭奠了一番,又跟著康熙圍場打了一次獵。總之,比雲容的生活好多了。
  
  很快,就迎來了康熙三十三年,這一年,倒是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太子的指婚,雖然大家對於未來太子妃花落誰家是心知肚明的,但真正確定了,有的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而有的人則是大大的失望了一回。
  
  第二件,就是三阿哥也被指婚了。指的是董鄂家的,雲容也認識,因為當年曾經一起選秀,也是留牌子留了三年,才舉行的大婚。因為三阿哥也只是個光頭阿哥,所以這大婚的地點,以及婚後的生活,還都是在皇宮裡。
  
  不過,為了給太子殿下明年的大婚挪時間,三阿哥的婚禮在三十二年就舉行了。雖然沒有胤禛當年那麼節省時間,卻也比太子的三年考察三年培養一年待嫁要倉促的多。
  
  「三嫂長的挺好看。想當年,我進宮的時候,應該也會有人說我長的好看吧。」雲容這個當弟妹的,在三阿哥大婚那天,是不能出來招待新娘子的,因為她是晚輩。她是在三福晉第二天去拜見皇太后的時候才瞧見三福晉的。
  
  胤禛挑挑眉沒說話,雲容再接再厲:「性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不過,和三哥相處的倒是挺好的。我進宮這麼多年,和四阿哥的感情也是不錯的。」
  
  胤禛還是沒說話,雲容索性將他手裡的書給拽出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胤禛歎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已經進宮四年了!連宮門都沒出過!」雲容憤憤,她覺得,再憋下去她就要憋死了。果然女兒身很討厭,若是當年她穿越成一個男人該多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你說怎麼辦?」胤禛無奈,難道他就有辦法將她弄出宮?雲容也洩氣,坐在胤禛旁邊,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伸手劃圈圈。
  
  看她那沒精神的樣子,胤禛看書也看不進去了,伸手將人拽起來:「要不然,下午我讓五格過來陪你?」
  
  十三終於滿六歲了,早早開始讀書。五格作為十三阿哥的陪讀,也是每天呆在皇宮的,偶爾,還能替雲容和覺羅氏傳傳話,現在雲容也不至於完全不知道家裡的情況了。
  
  「不用了,前天剛來過,要是來的太頻繁了,會被人說的。」以前這阿哥所就自己這一家,三阿哥一個大男人,也不會理會這煩瑣事情。但現在多了個三福晉,她行事就要十分小心了。
  
  「那我下午出宮給你帶些好吃的?」胤禛絞盡腦汁,終於又想到一個辦法。只是,雲容白他一眼:「你覺得我就是吃貨?」
  
  胤禛掃了一眼雲容,難道你不是嗎?雲容洩氣,其實她也不想是的,只是這皇宮實在是無聊了點兒,聊天吧,沒對象。看書吧,這可不是那拉府,什麼話本都能看,不想犯錯誤最好看四書五經。刺繡多了眼睛疼,想來想去想不到什麼好的消遣辦法,只好對吃食研究上了。
  
  反正,這皇宮的食材,還是挺多的,四大爺的份例也不少,足夠她浪費。
  
  想了一會兒,雲容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鬧了,拍拍胤禛的肩膀:「沒事了,我只是昨天看宮裡很熱鬧,一時想起了外面的景象而已。」
  
  胤禛看了看她,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半響,才問道:「額娘最近身子怎麼樣?」
  
  「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好也不壞。」雲容聽他問起正事,就打起精神回答道:「那次額娘是真的傷了身子,調理了一年多,也不過是能起床多走走而已。」
  
  「嗯,再有兩個月,就是額娘的生辰了,你去和額娘說,你為額娘繡了一本佛經,想要親自到法源寺讓主持開光。」胤禛沉吟了一下,忽然說道:「我會和汗阿瑪說的,汗阿瑪大概是會同意的。」
  
  只是大概,要是康熙不願意她出宮,那就算是用盡孝做借口,康熙也是不會准的。
  
  雲容臉上一喜,抓住胤禛的手問道:「真的?爺,我真的能出宮?」
  
  「不確定,你也知道,大哥大婚之後就被冊封了貝勒版出宮了,你是這皇宮裡第一個皇子福晉,沒有先例,不好說。」胤禛搖搖頭說道。
  
  至於順治那會兒,宮裡原本就只有三個阿哥,康熙一大婚,其餘的皇子就都搬出去了。除了后妃,皇子福晉是一個都沒有的。
  
  再往前,是皇太極那會兒,皇子們一大婚就被封了貝勒,也不曾有留宮大婚的皇子,所以,雲容真可以說是第一個住進皇宮的皇子福晉。
  
  聽胤禛說不確定,雲容的喜悅頓時少了三分,看的胤禛頗為不忍心,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放心,汗阿瑪那裡不同意,還有皇瑪瑪呢。」
  
  當然,這只是安慰雲容,康熙不同意的,皇太后是更不會同意的。
  
  不過,好歹是有個希望,雲容第二天去給佟佳氏請安的時候,就十分忐忑的說了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佟佳氏倒是很爽快的應了。
  
  大約胤禛也是惦記著這件事情的,雲容剛興高采烈的回到南三所,胤禛就帶回了好消息:「汗阿瑪允我們出宮了,但只有今天,你趕緊收拾一下,我們速去速回。」
  
  從皇宮到法源寺,來回一次是將近兩個時辰的。再加上雲容是打著祈福開光的名頭去的,至少也要在法源寺停留一個時辰,這樣算下來,能讓雲容到外面走走的時間,真是不多。
  
  很快,雲容就換好了衣服出來,身邊帶著秋蘭嬤嬤,青眉以及兩個錦,綠黛和剩下的錦留守南三所。然後,胤禛騎馬,雲容坐馬車,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出了皇宮。
  
  以前覺得這古代的大街實在是普普通通沒有什麼好玩的,在皇宮裡憋了四年,這感覺就變了。現如今,看什麼都是挺稀罕的。看著看著,雲容就忍不住去瞧騎著馬的胤禛,這人,什麼都不說,卻十分的細心體貼,匆忙出來的,還沒忘記將馬車的窗簾換了一下。
  
  雖然這滿人的女子是能大大方方的上街的,但坐在馬車裡拋頭露面還是不好的。現下換了窗簾,雲容能看見外面,外面看不見裡面。
  
  到了法源寺,自是一番忙碌。開光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找來主持唸唸經,最虔誠的做法就是雲容也跪在佛前唸經。既然是用盡孝做借口出來的,雲容還是很願意將姿態做到最好的。
  
  「福晉,不若我們到酒樓坐坐?」出了法源寺,胤禛提議道,別的地方是不能去的,思來想去,也就只能到酒樓吃頓飯。
  
  雲容也知道胤禛的意思,笑著點點頭:「好,爺看哪家酒樓好,我們就去哪家吧。正好寺廟裡的素齋沒吃飽,我們還能在酒樓裡大吃一頓。」
  
  胤禛雖然已經開始辦差了,但也沒天天在外面閒逛,還真不知道哪家酒樓好。幸好跟著的侍衛們都是聰明的,當即就有一個上前說道:「四爺,前面有個一品居,聽說是很好的。」
  
  胤禛點頭:「前頭帶路。」這次他們是隱瞞身份出來的,但侍衛還是不能少的,只是明面上數量少了一些而已,實際上人數還是不少的。
  
  一品居確實名不虛傳,胤禛他們點的菜剛端上來,就能聞見一陣陣的香氣,賣相也是很不錯。雲容先給胤禛夾了一筷子,才是自己品嚐。
  
  「色香味俱全,確實是個好地方。」嘗完,笑瞇瞇的轉頭對胤禛說道。胤禛點頭,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面一陣喧嘩聲。
  


44、聯姻 ...


  胤禛喜靜,聽見外面喧嘩的時候就已經微微蹙眉了。雲容趕緊拍拍他的手:「這裡是酒樓,難免有爭吵之聲,不過也不會太久,你忍耐一下。」
  
  她就怕四大爺一個沒忍住,到外面斥責那些人了,今兒可就沒辦法好好的逛逛了。胤禛白她一眼:「爺是那麼沒分寸的人嗎?」
  
  雲容訕訕笑笑,趕緊給胤禛夾菜:「爺當然不是,是我小人之心了,我給爺賠罪。」
  
  看她笑的討好,胤禛也就沒說什麼。只是,他願意忍耐下來,外面的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喧嘩聲越來越大,胤禛他們在房間內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巴爾圖,爺告訴你,那個小蝴蝶是爺的,你不要妄想了!」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也要問問小蝴蝶答應不答應!」
  
  「雅爾江阿,你囂張什麼?不就是一個世子嗎?這京城世子可多了去!」
  
  「我又沒說我是世子,你老是提我是世子做什麼?」
  
  胤禛瞅瞅對面的雲容,雲容低頭,小蝴蝶?是伶人還是妓子?據說,這雅爾江阿可是風流的很,年紀雖小,男女通吃的名聲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雲容能知道雅爾江阿的大名,還是托了她額娘覺羅氏的福。說起來,雲容和這位雅爾江阿還是沾著點兒親戚關係的。雲容的額娘覺羅氏全稱是西林覺羅氏,而雅爾江額的額娘也是西林覺羅氏,這兩位往深裡追究,也是能當得起堂姐妹的關係的。
  
  上次覺羅氏進宮,好像曾經提起過雅爾江阿,雅爾江額比胤禛大一歲,上次選秀就應該是指婚了的。
  
  「爺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曾經提過雅爾江阿?」胤禛想了一下,忽然開口問道。雲容點點頭:「嗯,據額娘說,汗阿瑪指了瓜爾佳家的格格做雅爾江阿的嫡福晉。」
  
  這個瓜爾佳和太子妃的瓜爾佳並非是同一系,卻也距離不遠。
  
  八旗的選秀制度有點兒不合理,導致八旗所有人家只要是一個姓,就很容易攀扯上關係。表面上看起來完全沒關係的人,往下深究,說不定就挖出了表兄表妹之類的關係了。
  
  也難怪到了大清晚年,那皇上一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了。這滿漢不通婚的制度,其實不光是害了皇上一個人的。
  
  胤禛挑挑眉:「那讓他進來說話?」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個雅爾江阿的阿瑪可是汗阿瑪的心腹之人,日後是要掌管宗人府的。
  
  「還有一個……」雲容正想點頭,忽然想起來,這外面還有一個正在和雅爾江阿吵架,要是讓雅爾江阿進來,那另外一個,不也得進來嗎?
  
  「無妨,另外一個是巴爾圖,是康親王的兒子,說起來,我也是要叫一聲堂兄的。」胤禛微微搖頭說道:「這兩個都是愛新覺羅家的,並非外人。」
  
  簡親王和康親王雲容還是知道的,簡親王是舒爾哈齊的後代,康親王是代善的後代。不過,因為舒爾哈齊中年過世,且和努爾哈赤有過奪權的事情,簡親王一系一直到雅布之前,都不是很受重視的。
  
  想來,這簡親王府能興盛起來,大約是靠現在的簡親王雅布吧。
  
  既然四大爺說沒事,那雲容也不矯情,點點頭就應了。胤禛讓蘇培盛到外面叫的人,也幸好胤禛叫的快,要不然,這兩位能說更多不堪的話。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小蝴蝶已經換成了小青。
  
  「奴才見過四阿哥。」雅爾江阿身上是有爵位的,就算是個世子,也比胤禛這個光頭阿哥強,所以只是站著拱拱手,而巴爾圖則是打千行禮。
  
  「起吧。」胤禛語氣冷淡的說道:「剛剛在爭吵什麼?」
  
  雅爾江阿和巴爾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不說話,沒看見有女眷在嗎?難不成讓他們當著這位可能是四福晉也可能是四阿哥金屋藏嬌的女人說,他們是在吵關於誰更能討伶人歡心的事情嗎?
  
  「這裡是酒樓,你們也注意些。」胤禛原先也沒指望他們回答,示意他們在一邊坐下:「既然來了,就一起用飯吧,說起來,我還要叫你們一聲堂兄呢。」
  
  「萬不敢當。」雅爾江阿帶著點兒痞氣,抱拳說道:「不過,能和四阿哥同桌吃飯,奴才還是深感榮幸的。」
  
  巴爾圖也笑道:「四阿哥客氣了,奴才們謝四阿哥賞了。」
  
  君臣觀念很嚴重的大清,上級和下級吃一頓飯,也是能牽扯到賞賜問題的。
  
  「爺,不若再讓人添些菜?」雲容可不習慣讓人吃自己剩下的菜,雖然每道菜也不過是動了一點兒,但總歸是他們已經用過了的,再讓人吃有點兒太輕視人了。更何況,胤禛的本意,大概是想提前拉攏一下簡親王一脈。
  
  胤禛微微點頭:「你們兩個喜歡吃什麼,就點什麼,等會兒小二就送上來了。」
  
  「多謝四阿哥。」雅爾江阿嬉笑著應道,毫不客氣的點了四個菜,巴爾圖也沒客氣,只是沒雅爾江阿大氣,點了三個菜就沒再要了。
  
  「雅爾江阿也是今年大婚吧?」等小二出去了,胤禛開口問道。
  
  「是的,奴才是十二月的時候大婚。沒多長時間了。」雅爾江阿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麼,轉向雲容問道:「這位是四福晉吧?」
  
  胤禛的重規矩是出了名的,再加上雲容的穿戴,一些首飾可不是沒品級的人能用的。所以,雅爾江阿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卻也帶了幾分肯定。
  
  「正是。」有胤禛在,雲容是不需要多話的。只是,胤禛剛回答完,就見雅爾江阿神秘兮兮的問道:「那四福晉,您一定見過瓜爾佳家的那個格格吧?」
  
  「你沒見過?」雲容倒是有些吃驚,滿人的格格一般情況下還是能上街的,那位瓜爾佳格格不可能一直不出府,以雅爾江阿的脾性來看,沒去打聽順便偷看兩眼,確實是很讓人吃驚的。
  
  「沒,那位瓜爾佳格格自從兩年前就開始足不出戶了,兩年前我也不知道她會被指給我。」雅爾江阿很是遺憾,早知道自己就應該就全京城的格格打探一遍了。
  
  雲容沉吟了一下:「瓜爾佳格格長相挑眉,為人嫻淑貞靜,是個好的。」
  
  聽到雲容的官方語言,雅爾江阿有點兒些微的失望,不過馬上就調整過來了。和巴爾圖又湊過去和胤禛說話了:「四阿哥,你上次去無定河,可有什麼新鮮的事兒?」
  
  上個月,三阿哥大婚之前,胤禛被康熙帶著出遊了大半個月,巡視了無定河的情況。
  
  「沒有。」胤禛想了一下,很乾脆的回答。雅爾江阿和巴爾圖同時愣了一下,旁邊雲容則是很無語的扶額,四大爺,知道你在外人面前話很少,但是少到這地步,那就不是話少了,會被人認為孤傲的!
  
  「這樣啊。」巴爾圖乾笑了兩聲:「想來是因為四阿哥跟著皇上辦差,太過於盡心盡力的原因。」雅爾江阿撇撇嘴,卻也沒多說什麼。
  
  「四阿哥,奴才們過幾天要去圍場賽馬,不知道四阿哥願不願意賞臉去看看?」四阿哥現在還沒開始獨立辦差,雅爾江額和巴爾圖還沒職位,三個人平時的生活圈子也是不一樣的,所以相對無言半天之後,巴爾圖終於找到了一個話題。
  
  胤禛想了想,還是點頭了:「爺去看看,什麼時間?」
  
  聽四阿哥答應了,巴爾圖他們反而是有些驚訝,這京城的世家子弟誰不知道四阿哥一般上都是和太子在一起,從來不單獨和世家子弟相處的?
  
  「那個,三天後,就在皇家圍場。」還是雅爾江阿暗地裡推了巴爾圖一下,巴爾圖才回神的,趕緊笑了一下說道:「四阿哥若是要去,最好帶上弓箭,我們說不定會比試一下騎射的。」
  
  要是上輩子,四大爺說不定這會兒臉色已經黑了,世宗力氣四兩半,世人皆知啊。但這輩子,胤禛還是很有信心的:「好,我們到時就比試一下。」
  
  慢慢的從騎馬弓箭上拉開了話題,三個人總算不是沉默相對了。一頓飯雖說吃的不是那麼熱絡,卻也不十分尷尬。
  
  等胤禛帶著雲容出門,也差不多到了回宮的時間。回到南三所,胤禛就問道:「上次選秀,你烏喇那拉家可有適齡的格格參加?」
  
  雲容點點頭:「有是有的,只是,大都已經指婚或者自行聘嫁了,爺可是有什麼想法?」
  
  「雅爾江阿是個人才。」胤禛臉色淡淡的說道:「我之前也說了,雅布可是汗阿瑪的心腹。」
  
  「可是簡親王也不是只有雅爾江阿一個兒子。」雲容微微蹙眉,胤禛話一出口,雲容就明白了胤禛的打算。聯姻,一向是世家合作會選擇的最好的辦法。
  
  若是不願意合作了,或者合作不成功,那只不過是賠了一個女孩子而已。若是願意合作了,那就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可是我們都知道,簡親王最後會是雅爾江阿。」胤禛笑了笑:「雖然最後被革爵了,但這會兒,他還是很有用的。」
  
  雲容沒問有什麼用,但既然胤禛說有用,那就是有用。雲容是很不喜歡聯姻的做法,但雲容不能改變其他人的這種思想。雖然,雅爾江阿已經有了嫡福晉,但現在還沒有側福晉。
  
  「改天我問問額娘吧,那拉家雖然沒有合適的人選了,但覺羅氏那一族,應該還有。」而且,雅爾江阿的額娘也是覺羅氏的,這樣好操作一些。
  
  胤禛點頭,覺羅氏家的也行,這樣,更能掩人耳目一些。天色已晚,兩個人就沒再往景仁宮去了。
  

45、回報 ...


  雖說要給雅爾江阿送人過去,但畢竟雅爾江阿是年底的時候大婚,這嫡福晉還是瓜爾佳氏,所以,萬不能當時就送人過去的。雲容將這件事情給覺羅氏提了一次,覺羅氏又過了將近小半年才入宮說起這件事。
  
  「額娘是說雅爾江阿府上的伊爾根覺羅氏是個很受寵的?」雲容略微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這個雅爾江阿如此的膽大,明知道嫡福晉和太子妃可能沾親帶故,還是寵愛一個侍妾。
  
  「那雅爾江阿是個明理人,並未寵妾滅妻。」覺羅氏一看就知道雲容在想什麼,笑著點點她額頭說道:「只是,這伊爾根覺羅氏有些囂張,總是和瓜爾佳對著幹,你表姨母就想著在本家找個人來壓一壓伊爾根覺羅氏的氣勢。」
  
  雅爾江阿的嫡母並非很受寵,一向很看不慣侍妾太冒尖,更何況,瓜爾佳的身份也確實容不得伊爾根覺羅氏太囂張。所以,找個人分寵是難免的。
  
  找來的人是娘家人,那就更好了。一來嫡妻能拿捏住,二來也能安個小眼線,三來要是真得寵了也不用擔心兒子和自己離心,一舉三得,難怪西林覺羅氏會想到這個。
  
  「可是已經找好了?」雲容眼睛閃亮亮的問道,這下子四大爺拜託的事情總算是可以給個交代了。
  
  覺羅氏點點頭:「已經辦好了,說起來,那小姑娘你也見過的,是你表舅家的一個庶女,性格有點兒弱,平日裡總是低著頭不說話的那個五表妹。」
  
  「性格弱些不要緊,總不指望她和瓜爾佳一樣擺嫡妻威風。」雖然說,那個西林覺羅氏是代表自己這一方去的,但這會兒還是萬不能讓人看出來的。太子聖寵更盛,四大爺完全沒有頂風而上的打算。
  
  娘兒倆說了些貼心話,眼看時間不早了,覺羅氏就趕緊出宮回去了。
  
  雲容一開始只是想著這事情能幫胤禛拉攏一下雅爾江阿,萬沒想到,這件事還給自己帶來了莫大的好處。也不知道四阿哥和雅爾江阿是怎麼說的,沒過幾天,宗人府居然自動上了折子,說四阿哥和四福晉年齡不小了,也到了該為皇家開枝散葉的時候。並且,關於四福晉上玉牒的事情,也請示了一下康熙。
  
  康熙這人總算是想起來,自家還有個兒媳婦是身份未明的。
  
  「魏珠,你說前些日子四阿哥去找雅爾江阿和巴爾圖,是不是就為了這件事情?」康熙拿著折子笑了笑:「果然是年輕人,這種事情何必找上別人?」
  
  搖了搖頭,自以為是猜透了四阿哥的用意,康熙很爽快的在折子上寫下批示。順便讓去人欽天監宣旨,為四阿哥圓房推算吉日,並為四福晉入皇家玉牒也選擇一個吉日。
  
  「不過,重視嫡妻,也不算是很沒規矩。」搖搖頭,康熙換了另一本折子。關於四阿哥可能和宗室子弟太過於親近有想要拉攏宗室的想法,就此擱淺。
  
  聖旨傳到南三所的時候,雲容還大大的吃了一驚,都已經四年了,原本她還以為是要佟佳氏想起來,這件事才能辦妥呢,沒想到,倒是日理萬機的康熙親自過問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現在的宗人令,可是雅布的堂兄,雅爾江阿的伯伯,這事情只要提一下,就會有人自動上折子。」胤禛哼了一聲說道。
  
  雲容聽了,倒是想起了什麼:「爺,您之前說要給雅爾江阿送個女人過去,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
  
  胤禛用眼刀剜了雲容兩下:「你還閒嗎?一會兒十三弟和五格他們要過來,你是不是要去準備點兒糕點什麼的?爺還有事,就先去書房了。」
  
  說完,也不等雲容開口,起身就走了。雲容張張嘴又閉上,滿臉無奈,爺,我不會告訴別人你的耳朵尖紅了的,所以,你不用走的那麼匆忙,看看,被絆了一下吧?
  
  康熙三十四年,事情很多。
  
  五月,太子胤礽迎娶瓜爾佳氏語盈。六月,冊封太子妃。作為大清朝第一位正式冊封的太子妃,從康熙三十四年六月起,以准皇后的身份,開始掌管六宮事務。
  
  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四福晉烏喇那拉氏雲容正式寫入皇家玉牒,從此成為皇家的一份子。
  
  康熙三十四年十月,四阿哥過完了十七歲生辰,從此成了十八歲的青年。
  
  胤禛前年就已經開始辦差了,這生辰,自然是有人送禮的。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康熙故意的,欽天監算出來的圓房的好日子,恰好也是今天。
  
  「四哥,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弟弟送你一份薄禮,祝四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早上那一撥,是大臣們送禮的,到了下午,就輪到胤禛的幾個兄弟了。
  
  雲容在旁邊聽著小十三那祝福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是想你四哥年年大婚嗎?
  
  「四哥,今兒有美人在懷啊,四哥可一定要好好表現。」胤□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風流之相,大冷天的拿著扇子,搭配上那桃花眼,十二歲的孩子愣是讓他裝成了十五六的紈褲子弟。
  
  「九弟,我上次去問過你的老師,貌似你拖欠了很多次的課業……」胤禛冷眼看胤□,胤□縮縮脖子,後退。
  
  「四哥,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我們就不要說這麼掃興的話了吧?」胤哦被推出來,傻笑兩聲說道。胤禛挑眉:「可是今兒不是你們的大好日子。」
  
  胤哦退敗,胤祀笑著上來:「四哥,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我們可是求了汗阿瑪很長時間,汗阿瑪才答應讓我們過來給四哥慶祝的,四哥就不要追究那些小事了吧?」
  
  這話水平比較高,一是點名自家是為了四阿哥才求來假期的,課業沒完成是值得原諒的。而是告訴胤禛,汗阿瑪都不管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哥哥,管太多也不好。
  
  胤禛神色莫測的看著自己上一輩子至死不休的對手,胤祀臉上則是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最終,胤禛點頭:「好,那今兒就不追究了,你們好好玩。」
  
  胤□和胤哦瞬間高興了,胤祀則是臉色僵硬了一下,他可沒有漏聽「今兒」這個詞。
  
  看到胤祀吃癟,胤禛還是很高興的,酒杯遮住的嘴角彎了彎,這輩子,怎麼也不能混個兄弟不死不休的局面出來。大家不都是想要那個位置嗎?那沒確定之前,大家就隨便爭吧,只是,這感情也是需要培養的。失敗了就不要再蹦躂了,機會給你們了,輸了就不要耍賴。
  
  目前為止,胤禛的努力還是有點兒成效的。比如說,上輩子他和胤□胤哦這會兒已經是相互看不順眼的了,這輩子,還能檢查一下課業稍微教育一下,那兩個的反彈也沒有那麼明顯了。
  
  至少,胤□就沒有十分明確的說出不願意讓胤禛教導,自然也沒發生胤□被轉手給胤礽的事情。大約,即使因為胤□在胤礽手裡吃了苦,最後才徹底的投奔了老八吧。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兄弟們走人,妯娌們走人,屋子裡就剩下了雲容和胤禛。
  
  雲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起身到桌邊倒了一杯茶,自己喝完才想起來屋子裡還有一個人,轉頭訕訕笑了一下,趕緊補救:「爺,要不要喝一杯?」
  
  胤禛看著她不說話,因為今兒算是大日子,雲容穿著的是大紅色的旗裝,頭上戴著累絲百花纏枝喜登雀的金冠,旁邊斜插著松竹梅翠玉簪。簪子本身螺旋成竹子狀,露出髮髻的尾端則是松枝造型,下面用金絲構成梅花垂下來,既顯得高雅,又十分富貴。
  
  金冠上面的東珠熠熠有光,襯的金冠下的雲容都像是帶了一層光彩。
  
  那眉眼,明顯是看慣了的。但這會兒再看,卻分明是更好看了幾分。低垂著的眼睫毛一動一動的,胤禛就覺得,那小刷子像是刷在了自己的心上,癢癢的,麻麻的。
  
  「雲容。」心隨意動,喊了一聲,胤禛就將雲容擁進懷裡,頭一低,唇舌就印上了那粉色的誘惑。一手攬著雲容的腰,另一手,卻飛快的探進雲容的衣服。
  
  即使雲容剛剛被胤禛的眼神看的早做了心理準備,依然被那猝不及防的滾燙驚了一下,身子猛的顫抖了一下:「爺……」
  
  只是雲容不知道,那被含在唇舌間的聲音,帶著絲絲媚意,更是讓胤禛目光幽深了幾分。
  
  「我們到床上去。」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抱著人直接倒在床上,身子一滾,兩個人就陷進了床榻裡,雲容著急:「爺,鞋子……」
  
  「你關注的總不在重點上。」胤禛嘟囔了一句,翻身將兩個人的鞋子拽掉,隨手扔到一邊。接著,回頭繼續脫雲容的衣服。雲容更急:「爺,床簾……」
  
  胤禛反手拉住床簾使勁拽了一下,雲容只聽見清脆的一聲響,估計那床頭的鉤子掉了。
  
  胤禛使勁在雲容脖子上啃了一下:「還有什麼?」
  
  「爺,輕點兒。」雲容雙手抵在胤禛胸前,使勁想了半天沒想到什麼好借口,只好認命。胤禛已經快將兩個人的衣服脫完了:「放心,爺會好好疼你的。」
  
  下一瞬,雲容覺得胸前一涼,好嘛,僅剩的肚兜也沒有了,四大爺身上更是寸縷不著,兩個人「坦誠相見」。感覺大腿邊上有硬硬的東西抵著,雲容往下瞄了瞄,然後,臉就紅了,那紅色,比之前她穿的衣服還要更深。
  
  胤禛笑著在她唇上印上一個吻:「怎麼,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
  
  「爺!」斜眼瞪胤禛,這種話題,怎麼好大咧咧的問出來呢?只是,雲容完全不知道,這會兒她雙眼帶著媚意,聲音帶著顫音,那樣子,倒不像是指責,更像是勾引了。
  
  如此美味,胤禛豈有客氣的道理?將腦袋埋在雲容頸側,含糊的笑了兩聲:「爺對福晉十分滿意,不過,春宵一刻值千金,福晉可不能光顧著打量。」
  
  雲容沒來得及說話,因為唇被胤禛堵上了,嘴裡還多了一個軟熱的東西,勾著她的舌頭上下起舞。更是有一雙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還專門挑那種敏感的地方。
  
  胤禛是個細心的,和雲容親密接觸過幾次,就完全摸清了雲容身上的敏感點,那下手叫一個准。沒幾下 ,雲容的身子就軟的像一汪水了。
  
  體內的燥熱奔騰不息,雲容忍不住伸手抱住胤禛的脖子,主動回應起胤禛的吻,身子揚起,將胸前小山峰上的朱果主動送到身上人的手裡。修~長的雙腿也盤上了那韌性十足的腰,只感覺,身下被那人用手撩撥的地方,一直癢的心裡,體內升騰起的空虛,也慢慢的讓雲容失去了清明。
  
  「疼!」忽然,雲容低叫了一聲,猛的推了一下胤禛。胤禛卻沒鬆手,輕撫雲容光滑的脊背:「乖,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
  
  胤禛也不好過,那個地方又緊又熱,完全進入肯定是十分銷魂的,這會兒卻卡在半中間,那個地方腫脹的都疼起來了,卻不捨得傷害身~下之人一分半點兒。
  
  於是,另一隻手,覆上那豐盈的圓潤,輕攏慢捻抹復挑,將雲容體內的感覺,給重新調動起來。
  
  很快,胤禛就感覺到,雲容的身子軟了下來,那個地方,慢慢又有了潤滑之意,動一動身子,滯澀的感覺果然減少了,胤禛在雲容額頭上親了親:「雲容,我動了。」
  
  很快,胤禛聽見一聲輕哼,也不知道雲容是不是允了,胤禛就完全當做雲容已經答應了。胯部聳了聳,然後身子往前一送,就聽到雲容一聲驚叫。
  
  這次胤禛有了先見之明,迅速低頭,將雲容的叫聲給含進自己嘴裡。雙手錮著雲容的腰,不僅身~下用力,唇舌更是用了十分力,誓要雲容跟著快樂起來。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一陣嬌喘呻吟,帶著男子粗重的喘息,外面宮女嬤嬤都紅了臉,恨不得自己耳朵聽不見。
  
  水乳交~合,濃情蜜意,被翻紅浪,帳外紅燭一夜到天明。有人歡喜,也有人憤恨,但無論如何,裡面的那兩個,卻是都不會去理會的。
  

46、溫存 ...


  半睡半醒之間,雲容就覺得自己身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雲容微微皺眉,還以為是哪裡來的老鼠,後來察覺到有人咬自己的唇瓣,才猛然驚醒。
  
  一抬頭,就看見胤禛正用一種很詭異的,堪稱為溫柔的眼神看她。雲容驚了一下,趕緊摸摸胳膊,撫平上面的雞皮疙瘩:「爺,醒了?」
  
  胤禛點頭:「時候不早了,我們等會兒還要去給皇瑪瑪和額娘敬茶,你早點兒起來吧。」說完,很坦然的越過雲容下床,然後伸展胳膊,等雲容給他更衣。
  
  昨兒晚上兩個人是已經沐浴過了的,所以這會兒雲容也不用害羞,大大方方的掀開被子起床,拿起床邊放著的外套給胤禛穿上,還有馬褂一類的。穿好之後,伸手拿著荷包猶豫了一下。
  
  想了一會兒,還是到櫃子裡翻找出一個新的荷包給胤禛繫上。胤禛低頭瞧了瞧,大紅色的荷包和喜慶,上面繡著鴛鴦,只是顏色和底料的顏色很接近,不仔細看,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爺,帶這個沒事吧?」雲容見胤禛打量那個荷包,就有點兒遲疑的問道:「今天汗阿瑪那裡……」康熙一向不喜歡兒女情長,也不喜歡自己的兒子耽於女~色,所以日常胤禛佩戴的東西,都是一些風景或者植物之類的,今兒換上鴛鴦圖,若是讓康熙誤會了,那可就麻煩了。
  
  「不礙事的,今天不去汗阿瑪那裡。」胤禛笑了一下,伸手將荷包撫平:「今兒汗阿瑪允我一天假,等從皇瑪瑪和額娘那裡回來,你若是想,我們就出宮走走。」
  
  「出宮?」雲容眼睛瞬間張大了:「可……」以前那麼難的事情,現在怎麼會變得這麼簡單?
  
  「前些日子滿都護堂兄添了一個兒子,今日滿月,我們過去瞧瞧。」胤禛看雲容驚訝的樣子好笑,忍不住傾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你前些日子不是還備了禮物嗎?」
  
  雲容臉一紅,那時候要籌備胤禛生辰和圓房的事情,備禮也是秋蘭嬤嬤提醒了才想起來的,做過自然是忘記了。正想狡辯兩句,忽然聽見門外秋蘭嬤嬤問了一句:「四爺,福晉,可起身了?」
  
  「起了,進來吧。」雲容趕緊拽過自己的衣服穿好,才對門外喊了一聲。隨後,房門被推開,秋蘭嬤嬤進門,雲容這才瞧見,秋蘭嬤嬤後面還跟著兩個嬤嬤。
  
  「見過四爺,見過四福晉。」那兩個嬤嬤滿臉笑容的見禮,接著說道:「奴婢是慈寧宮的,奉皇太后命令過來收貞潔帕。」
  
  雲容還沒反應過來,胤禛就在一邊點頭了,那兩個嬤嬤立即上前,走到床邊將被子下面露出來的白綢給拿出來,上面有很刺眼的一團紅。
  
  兩個嬤嬤仔細分辨了一番,像是要確定這是不是真正的處~女血,良久才滿意的點點頭,將那白綢折起來放在她們自己帶來的盒子裡,才轉身笑著給胤禛和雲容行禮:「恭喜四爺,恭喜四福晉。」
  
  雲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大婚過後四年沒圓房,昨晚又是青眉她們鋪床,她差不多都已經將這個忘記了。早知道,早知道……雲容瞬間沮喪,早知道又怎麼樣?還能將這些證據銷毀?省省吧,那可是處~女證,銷毀了就等著浸豬籠吧。
  
  「秋蘭嬤嬤,你帶兩位嬤嬤去喫茶。」心裡不知道是啥滋味,但面子上還要周全些,雲容轉頭吩咐秋蘭,卻被那兩個嬤嬤給推掉了:「謝四福晉賞,只是奴婢們要回去交差,這茶就留到下一次吧。」
  
  雲容笑道:「既然嬤嬤們急著回去,那我就不留了。」看了一眼秋蘭,秋蘭點點頭,引著兩個嬤嬤往外走,私下裡,自是少不了兩個荷包的。
  
  等青眉綠黛伺候著梳洗完了,雲容才和胤禛前往客廳。飯菜是已經備好了的,雲容給胤禛夾了菜,正等著他動筷子,卻發現胤禛正很有深意的看著自己。
  
  「爺?」雲容有些摸不著頭腦,輕喊了一聲。胤禛似笑非笑:「不知道是我體力太差了,還是福晉身體太好了,這一晚上過去,福晉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區別啊。」
  
  雲容一開始還沒察覺出什麼問題,但在胤禛別有深意的目光中,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心臟猛的收縮一下,臉上露出羞意:「爺!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呢?」
  
  昨晚胤禛實在是太過勇猛,一直到天色將亮的時候才算是停下來。她想著今兒還要去請安,身子太過於疲軟不行,就在浴桶中添加了一些空間水。倒沒想到,恢復的太快也是一種破綻。
  
  果然,人在極度疲憊之下,警覺心會降低很多。
  
  看胤禛並未接話,臉上既沒有相信的神色,也沒有懷疑的神色,雲容斟酌了一下說道:「前段時間,我額娘進宮給我帶了一張養身的方子,昨兒沐浴的時候我就試了試,看來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胤禛挑眉:「養身子的?」
  
  雲容趕緊點頭:「是啊,我們這不是圓房了嗎?要想在這皇宮裡站住腳,還是有個孩子傍身比較好,所以,我額娘就給我送了一張養身方子。」
  
  覺羅氏這一生,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應該算是孩子比較多的,有這麼一個方子,應該是很正常的吧?唔,至於以前沒送,那是因為以前沒圓房!
  
  胤禛點頭:「既然是養身的,你以後多用幾次,爭取早點兒懷上孩子。你和爺的孩子,爺還是比較期待的。」果然還是不能太接近嗎?一旦自己有發現,這丫頭就總是找借口將注意力給轉開,也不知道是什麼秘密,讓她這麼死守著,半分不透?
  
  但真當爺一點兒都沒發現嗎?誰家的養身方子,是半點兒藥材都不用的?誰家的藥劑,就好像山泉水一樣?就算白鬍子師父很厲害,十幾年沒出現過的人,能一直給你送山泉水喝?還是說,誰家的山泉水放個百兒八十年的不變質不生蟲不沾灰?
  
  若不是自己給她善後,這丫頭還真以為自己能隱瞞過所有的人嗎?不過,既然她還不願意說,那自己就等著。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合心意的,可不能嚇跑了。
  
  兩個人別有心思的用了早飯,就一起起身往景仁宮去了。自從太子妃開始掌管六宮事務,雲容就沾了光,也配備上了步輦。經過剛才胤禛的懷疑,雲容這次倒是長心眼了。讓四大爺走在前面,雲容坐著步輦前進。
  
  佟佳氏生命力堪比小強,自從上次雲容給她調理好身子之後,就好像一個快要坍塌的房屋被打好了地基,就算是中間崩裂了一次,也依然能屹立不倒。
  
  修養了一年半,這會兒除去那稍顯蒼白的臉色,已經和常人不差多少了。當然,佟佳氏不知道,她是永遠不可能有身孕了。自古以來生下來病弱孩子死孩子的不是少數,所以佟佳氏一直沒放在心上。卻不知道,這後宮,不願意她生孩子,可不僅僅是后妃們。
  
  「四阿哥也長大成人了。」喝了雲容奉上來的茶,佟佳氏給兩個人一人一個大紅包。據雲容手感推測,裡面應該是很多銀票。
  
  然後,開始訓話。
  
  佟佳氏慈愛的笑著,伸手拍拍胤禛的肩膀:「日後要好好辦差,好好孝順你汗阿瑪。切不可耽於享樂,忘了自己身上的責任。」
  
  胤禛一一應了,佟佳氏又看雲容:「既已做了皇家的人,日後要謹言慎行,萬不能丟皇家臉面。日後,要給胤禛打理好後院,讓他能專心辦差。謹記女戒,不可善妒,要多為胤禛擴充後院,以讓胤禛子嗣興旺,知道嗎?」
  
  雲容低頭,很是嬌羞的應道:「是,兒媳明白。」
  
  明白,明白你妹!既讓四大爺專心辦差不能過多接近女~色,又讓我給胤禛多找幾個女人多多生孩子,難道你以為沒有胤禛姐就能讓那些女人生孩子嗎?
  
  只不過,雲容也只是在心裡吶喊了兩句而已。和大婚的那會兒差不多,佟佳氏訓完話,再一次賞賜了一批二手貨,就帶著他們前往慈寧宮了。
  
  「老四家的是個好的。」皇太后是個好說話的,這些年基本上也不插手誰家的後院生活,除非是某個妃子求著給她兒子添人,事情鬧到了她這兒,她才說兩句。
  
  「胤禛以後就是大人了,要做個男子漢,尊敬嫡妻,不能寵妾滅妻,知道嗎?」皇太后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寵妾滅妻的事兒了,連帶著孫子也要被教育兩句,看胤禛連連點頭了,才放下這一茬。
  
  「以後要和老四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不能吵架,不能打架,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知道嗎?」這老太太的叮囑,總算是人性化了一點兒,沒一個勁的讓雲容遷就照顧胤禛,也沒提女戒女則之類的東西。
  
  雲容大大的鬆口氣,害羞的捂臉:「皇瑪瑪~~~~」那一波三折,那抑揚頓挫,真是……連佟佳氏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只是老年人都愛這調調,見小輩撒嬌總是會開懷笑笑的,雲容這一聲喊,倒是又賺了老太太不少的賞賜。和胤禛離開慈寧宮的時候,身後青眉手裡的盒子都快抱不住了。



47、姐妹

晃晃悠悠往景仁宮走,雲容很是感歎,果然圓房和沒圓房的差別是很大的。咳,不對,準確的說,果然上了玉牒和沒上玉牒的是不一樣的。

以前,佟佳氏頂多是刺刺她,然後給她找些不自在。太顯眼的,太過於直白的刁難,佟佳氏是不會做的。

但自從她和胤禛圓了房,佟佳氏的婆婆譜就擺出來了。最明顯的差別就是以前她去景仁宮請安,也就搭把手伺候一下佟佳氏喝茶吃參湯。現在,她去景仁宮要站在佟佳氏身後布菜。

今天同樣是如此,但雲容更慶幸,這不是大宅院。否則,她就不是只早上這頓伺候了,一日三餐,婆婆坐著她站著,婆婆吃著她看著,婆婆歇著她累著。

「老四家的,胤禛這一個月可都是在你房裡歇著的?」佟佳氏一邊讓宮人給她磨指甲,一邊看著雲容問道。

雲容愣了愣,笑著搖頭:「怎麼會,爺最近因為前朝的事情,已經有小半個月在書房度過了。」雖然面上很是坦蕩,心裡卻有些忐忑,一般上,身為婆婆詢問兒媳關於自家兒子在哪兒睡覺的問題的時候,就是給自家兒子塞人的時候。

只是,她和胤禛圓房不過一個多月,佟佳氏不會這麼著急吧?

事實證明,佟佳氏就是這麼著急。

「老四家的,你是嫡福晉,這後院,可要一碗水端平。」佟佳氏換了一隻手,看著雲容語重心長:「之前你沒和胤禛圓房的時候,我就安排了宮女過去伺候胤禛,後來皇上又賜下了兩個格格。原本,她們是有正經身份的,能近身伺候胤禛的。只是胤禛說他還沒圓房,不能越過嫡福晉,這才耽誤了下來。」

雲容心裡微微發苦,這才一個月佟佳氏就忍不住了?

「只是,你既然已經和胤禛圓房了,這後院的女人一直放著也不是事兒,回頭你仔細安排一下,讓她們伺候胤禛幾天。」佟佳氏看看自己的指尖,修的很是圓潤,只是不像正常人那樣泛著粉紅光澤,一看就知道是身體不健康的。

雲容這些年在宮裡也是鍛煉出來了,不管心裡情緒怎麼樣,這面上,總是要帶幾分微笑的。即使佟佳氏是在觀察自己的指甲,雲容也一刻都沒有放鬆,略微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疏忽了,之前一直沒想到這個問題,謝謝額娘提醒,我回頭就安排一下。」

「嗯,按照規矩來,嫡福晉是要服侍大半個月的,胤禛後院人少,你看著安排,一個人兩三天就行了。」佟佳氏很是滿意雲容的識趣,打一棒子還給個棗:「放心,你是嫡福晉,誰也越不過你去的。」

說著,轉頭叫一邊的嬤嬤:「嬤嬤,去將我前些日子得的紅寶石頭面拿過來。」

這會兒宮女也給她修好指甲了,佟佳氏終於能伸出手拍拍雲容的手背:「你是個好的,我很放心的將胤禛交給你照顧了。這頭面就賞給你了,日後,要多多努力,為胤禛開枝散葉。」

「謝額娘賞。」不要白不要,她噁心自己一次,還不興收點兒好處嗎?

「以後做的好了,自是少不了你的。」佟佳氏對乖順的雲容很滿意,又拉著雲容嘮叨了好大一會兒,才放雲容回去。

雲容讓青眉綠黛伺候著換了花盆底,就讓秋蘭嬤嬤拿出了賬本:「從今兒開始,李格格和武格格那邊的份例加上二兩,宋氏那邊加一兩。另外,賜李格格和武格格折枝花斜紋錦兩匹,賜宋氏,嗯,就一匹雪紡吧。」

「福晉,可是那邊……」秋蘭嬤嬤一聽就知道是有事情發生了,眉頭立馬就皺起來了。她家格格這才圓房一個月吧?景仁宮那邊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無妨,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這樣。」雲容垂下眼簾:「之前爺從不讓別的女人近身,已經是給我面子了。這都已經圓房了,就沒別的理由阻止爺了,就算是那邊沒動靜,我估計著,德妃母在皇瑪瑪面前也是肯定要提這件事情的。」

宋氏這個侍妾,可不就是德妃藉著佟佳氏的手送進來的?

「可是……」雖知道雲容說的才是對的,但秋蘭嬤嬤就是有些氣不過:「皇上和皇太后那裡都還沒說什麼……」

「嬤嬤,汗阿瑪是掌管天下大事的人,怎麼會有時間來管一個阿哥的後院?再說了,不是選秀的時候,汗阿瑪也不會想起來兒子的後院。這無緣無故的,汗阿瑪自是不會說什麼的。可架不住額娘那枕頭風,若是額娘在汗阿瑪耳邊說了什麼,你家福晉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看秋蘭嬤嬤還是有些氣不順,雲容笑道:「更何況,我是嫡福晉,爺也不是個寵妾滅妻的,我只要不出什麼大錯,還有誰能越過我嗎?」

知道自家福晉說的是對的,但畢竟是有些不忿,只是硬生生的按捺了下來,轉了個話題:「福晉說的很對,後院的女人爭的不就是一個地位和男人的寵愛?福晉要早點兒懷上,這樣地位更穩,也就不怕下面鬧什麼蛾子了。」

雲容點點頭:「嬤嬤說的很有道理,我自會注意的。還勞煩嬤嬤多管教一下那幾個錦,等過幾天,我再提拔兩個大丫鬟上來。」

正經福晉身邊,是應該有四個大宮女的,只是雲容當初進宮是半個福晉身份,又想著四阿哥身邊肯定是有人的,就只帶了兩個,現在就顯的有些不夠用了。

想要個孩子,這廚房方面,可就要更加嚴謹了。另外還有熏香,衣服之類的。小說裡寫的將衣料用藥水泡的手段,雲容可不想親自嘗試。

「另外,再選幾個頂上二等丫頭的缺子。至於三等的,我一會兒去找太子妃。」雲容大致的想了一下各處的用人,繼續說道:「之前李格格和武格格身邊不是只有一個嬤嬤一個大宮女兩個二等宮女嗎?現在每個都添上一個粗使嬤嬤。」

「福晉,她們又不會領情,說不定還會對福晉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秋蘭嬤嬤是很不贊同的,人手一多,這上面的就容易將手伸的太長。

「不要緊,只是粗使嬤嬤,我們的人看緊點兒就行了。」雲容不在意的擺擺手,反正她只是讓外人知道,她這個四福晉是很賢惠的。那粗使嬤嬤能不能使上勁,還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對了,那幾個錦的學習怎麼樣了?」因著青眉綠黛的年齡,等她和胤禛圓房的時候,就已經是快要放出去了。所以,這兩個雲容只是教了點兒醫藥。而那四個從家裡帶來的錦,可是一刻都不放鬆的盯著她們學習的。

醫毒,膳食,算數,針線,每個人都有一方面特別拿手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她們都要練武,不求以後成為武林高手,也至少能在雲容不方便的時候出手護住雲容。

秋蘭嬤嬤已經是個高手了,所以這武功方面,就是秋蘭嬤嬤教導的。另外的,則是雲容給書,她們自學,然後慢慢摸索著前進。

「能獨當一面了。只是,福晉,她們都已經十三了,是不是要換一批了?」調~教一個丫頭的時間可不短,從這會兒開始調~教,到這幾個十七八能嫁人的時候,那幾個就能用了。

「這個你就不用勞心了,等出宮之後,選幾個能用的,交給四個錦自己調教,一對一的,速度要快很多。」那時候可不是單單自己摸索浪費時間了。

秋蘭嬤嬤應下,雲容看沒什麼事情了,就準備開始看賬本。只是,她剛翻了兩頁,青眉就進來了:「福晉,太子妃派人過來,說是請福晉過去喝茶。」

雲容微微有些驚訝,語盈進宮之後,前一個月是忙著摸毓慶宮的關係網,後來接管六宮事務了,又開始摸著後宮的關係,忙的恨不得變成兩個人,她們也就在大婚那天以及胤禛生辰那天見過兩面,今兒怎麼會抽出時間專門來喝茶?

「可問了太子妃是否有空?」雲容按下驚訝問道,青眉低聲說道:「奴婢問了,說是太子昨晚在太子妃那兒歇著。幾年一大早就上朝去了,太子妃去皇太后那邊請過安之後,就處理了一些宮務,差人來之前正在練字。」

難道是太子有什麼事情?那怎麼沒直接找上四阿哥?

「給我更衣,我過去瞧瞧。」讓人換了衣服,雲容面上帶笑,心裡疑惑的帶著青眉綠黛去了毓慶宮。

「妹妹怎麼這麼長時間不來看我?是不是一別四年,連姐姐都不認識了?」太子妃一聽雲容到了,就起身到門口拉著雲容的手笑道:「虧得我一直想著妹妹呢。」

「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安康。」雲容掙開太子妃的手行禮,被太子妃眼明手快的拽住:「哎呀,妹妹怎麼這麼見外了?難不成,真像是我說的,忘了我這個姐姐?」

「太子妃說笑了,只是,我再怎麼想念姐姐,也是要守規矩的啊。」雲容調皮的眨眨眼,既然太子妃非攔著,她也就不再堅持了,過猶不及嘛。

「不過,以後我可不能叫太子妃姐姐了。」雲容促狹的朝語盈眨眼:「以後呀,我要叫二嫂了。」

說的語盈臉上佈滿紅暈,雲容才算是自在了一些。四年不見,也不知道是不是雲容的錯覺,總感覺兩個人之間有些生疏。

「我們姐妹之間,就不用太多規矩了。而且,不過一個稱呼,你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嗔了雲容一眼,太子妃拉著雲容的手往裡走:「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金錢酥,我今天準備了很多,保你吃個夠。」

「二嫂這話說的,難不成我就是個只知道吃的?」見語盈將話繞過去了,雲容也不纏著打趣了,跟著換個表情,一臉不滿:「還是說,二嫂連一頓午飯都捨不得,就只讓我吃點心吃到飽?」

說道這兒,雲容大驚:「不會是二嫂都沒給我準備午飯吧?」

語盈笑著捏她鼻子:「你個小饞貓?一早就準備來我這裡蹭飯了吧?還說自己不是個只知道吃的,我看啊,這喜歡吃的,還真沒誰能比得上你。就放寬心吧,今天少了誰的吃的都不會少了你的。」

「那我就等著吃二嫂這裡的飯了。」雲容也笑,太子妃想談舊情,她就和她談。反正,時間充裕的很,四大爺今兒中午也不回來,她不用急著回去。

拉著雲容坐下,語盈果然又說了不少以前的事情,雲容只需要附和就行。繞到差不多吃午飯的時候,重頭戲才上來,語盈不經心的問道:「聽說前些日子大哥又受了汗阿瑪的誇獎,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雲容眼神閃了一下,她還真知道大概是為了什麼。康熙這些年對大阿哥也是很不錯的,自從二十九年大阿哥帶兵去了葛爾丹之後,他在軍事上就很受康熙重視。

這次的事情,今年雖然沒什麼戰爭,但聽胤禛說,明年康熙要征討葛爾丹。大約是汗阿瑪又徵詢了什麼,大阿哥得了青睞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雲容一臉擔憂:「二嫂,難道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見語盈臉色有些不好看,雲容趕緊笑道:「二嫂不用擔心,太子殿下是儲君,大哥再怎麼樣,也是越不過太子殿下的。」胤禛是必須要跟著太子的步伐前進的,雲容可不會扯胤禛後腿。

「你說的是,只是大哥有軍功在身,我們爺等閒也不敢招惹了大哥。四弟一向和太子親近,我就怕著,大哥沒辦法對付爺,將氣撒在四弟頭上。」語盈也微微蹙眉,說完了才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緊拍著雲容的手笑道:「我們做女人的,也不需理會男人那些事情。時間不早了,二嫂給你準備了不少好吃的,咱們去吃午飯。」

雲容笑著跟上:「那感情好,我這肚子早就開始唱歌了,我還想著要是二嫂再不讓我吃飯,我就自己去二嫂的廚房找吃的呢。」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這氣氛倒是還和沒大婚之前一樣。



48、發怒

用晚膳的時候,胤禛才回了南三所,雲容過去將他的大氅給接過來放在一邊。等他淨了手,才遞給他一杯熱茶:「爺,這都到年底了,汗阿瑪還沒打算給個假期?」

胤禛啜了兩口茶暖了胃才說道:「就是因為到了年底,這事情才多。今兒你都做了些什麼?」

雲容也不隱瞞,將自己今天做的事一一匯報,當然,重點是太子妃的那番話。胤禛聽完微微蹙眉:「你是說,太子妃先說了大哥受了汗阿瑪嘉獎,又說了大哥有軍功在身,欺負我是小事?」

雲容將原話和胤禛的話對比了一下,果斷點頭。胤禛嗤笑了一聲,低頭喝茶。雲容見他不欲多說,自己也不問。只讓人備了飯菜,安安靜靜的吃了晚膳。

「爺,今兒額娘還說了一件事。」飯後,又到兩個人說話聊天互通情報的時候了。雲容捧著茶杯看胤禛,眼底帶著一絲猶豫。相處四年,再加上胤禛明確說出來的誓言,她若是對胤禛還是半點兒感情也沒,那她就是石頭做的了。

只是,胤禛的那誓言,是真的可信嗎?他是這大清的皇子阿哥,是將來的雍正皇帝,他真的能放下所有,和一個女人天長地久嗎?誓言誰都會說,在沒得到之前,那甜言蜜語就是不要錢的。就在現代,戀愛中的男男女女,誰每天不說兩三遍我愛你,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雲所以容之前很矛盾,她喜歡胤禛,想要讓胤禛是自己一個人的。但是她又不相信胤禛,夫妻之間,感情好時自是沒事兒,但萬一,將來鬧崩了,那投入最多的,也就成了受傷最重的。

現在的雲容,就好像是站在岔路口。一條路是珍寶鋪成的,只要她願意走,中途的幸福美滿是跑不了的,但路的最後,也有可能是藏著一隻巨獸。而另一條路,平平淡淡,只是走這條路的人,要孤單一輩子,走到死,也是一個人。

她不知道那條路是最好的,所以她一直在觀望。只是不知道,那等在第一條路上的人,願不願意一直等下去。所以,現在雲容要賭,若是,胤禛真能做到他說的誓言,那她何妨信一次?

這人生,原本就是大大小小的賭博組成的。如果連試一次的勇氣都沒有,那她的人生注定是永遠都得不到幸福的。更何況,現代談個戀愛還有分手之說,誰家的初戀能百分百修成正果?

猶豫是兩三年的事情,一旦鼓起勇氣,做決定也只是瞬間的事情,連一個晚上的遲疑都不需要。

給胤禛機會,也就是給自己機會。就算是將來分手了,她也能不後悔的感歎,自己當初為什麼就沒有那股勇氣走出第一步呢?

想到這兒,更是下定了決心,彎著唇笑的很是溫柔:「額娘說,既然我們已經圓房了,那這南三所的規矩也該立起來了,像後院的那什麼宋氏,李格格武格格,都應該排排日子,讓她們幫著我伺候你。」

「額娘說的?」胤禛自是不知道雲容的腦子剛才繞了很多圈,這會兒他正處於最後考察期,若是合格了,他和她說不定就成了這大清最完美的夫妻了。但若是不合格,以後兩個人就只能是親人,朋友,上級和下級,萬不會再有愛人的身份。

當然,若是失敗了,胤禛還將會失去很多福利。

「嗯,爺看這日子……」雲容微微挑眉看胤禛,臉上,什麼表情都不顯露,除了微笑還是微笑。

但在遮掩情緒這方面,雲容可不是胤禛的對手。胤禛還是輕而易舉的從雲容眼底看到了不悅和遲疑,至於為什麼不悅為什麼遲疑,不用想都知道。

「日子不用排,明兒是二十五,我會去給額娘請安的,你只要撐完這個年就可以了。」胤禛手裡的茶杯蓋子和茶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看雲容不明白,胤禛笑道:「明年,我們就會出宮建府,到時候,我自有安排。」

「那好,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給額娘請安。」雲容點點頭,到時候,別讓那佟佳氏以為是自己攛掇著胤禛去了才好。不過,就算讓她誤會了也沒關係。

這婚姻關係,原本就是夫妻雙方共同努力才能維繫的。這壓力,只讓胤禛一個人扛怎麼說得過去?反正佟佳氏也不是真心疼愛胤禛的,和她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不差多這麼一件。

「沒別的事情了吧?」停頓了一會兒,看雲容不說什麼了,胤禛忽然開口問道。雲容仔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過濾一遍,很肯定的搖頭:「沒有了,爺還有別的事情嗎?」

「當然有。」胤禛放下茶杯走到雲容面前,雲容抬頭呆愣愣的看他,有事情需要走到自己跟前說嗎?

「福晉,不如我們盡快生一個孩子,這樣,也能堵額娘一段時間。」胤禛用灼灼的眼神看了雲容好大一會兒,才忽然說道。雲容剛想說我懷孕了你額娘會塞更多的人過來的時候,胤禛一低頭,就堵上了那粉唇。

輕舔慢咬,深入淺出,吻的兩個人身上都發熱了,胤禛猛的彎腰抱起雲容,大踏步往內室走,順便抬腳踹上門。冬夜寒冷,還是多做些運動暖和暖和吧。

第二天一大早,雲容起床的時候,已經不見了胤禛的身影。叫了青眉綠黛進來給她梳洗,剛收拾好進了前廳,就見秋蘭嬤嬤進來,給雲容見過禮之後一臉不滿的說道:「福晉,李格格武格格和宋氏她們說要給福晉請安,這會兒都在門口等著了。」

「爺呢?」雲容聽了,也不急著往外走了,轉身又回去坐下,才開口問道。

「爺早上起後就去了書房,這會兒還沒出來。」得到這個答案不稀奇,自從雲容給胤禛一本武功秘籍之後,這人就很勤奮,只是這皇宮裡耳目眾多,他也不能太隨意了。外功不能練,只能在臥室或者書房練內功。今兒起的早,估計是不想將雲容弄醒,這才去了書房。

「請爺過來。」雲容微微笑了一下,又轉頭吩咐青眉:「讓李格格她們進來吧。」

「福晉,」青眉有些驚訝,雲容打斷她的話:「總是要請安的,擇日不如撞日,既然都過來了,那就讓她們進來吧。你看,爺不在的時候她們也沒過來說要請安,爺在了,她們就過來了,我們這會兒就算是阻止,也萬萬不能了。」

青眉一聽就明白了,轉身出了前廳,吩咐錦緞先將武格格她們帶進去,自己去找了錦紗過來:「去問問,武格格她們怎麼知道爺今兒早上沒出去。」

這消息肯定是她們院子裡的人傳出來的,所以,必須要查。

「奴婢給福晉請安。」李格格和武格格走在前面,宋氏縮頭縮腦的跟在後面。三個人一進來就先是俯身請安,等雲容叫起了,才偷眼打量雲容。

雲容今兒穿了一件寶藍色纏枝梅旗裝,外面罩著同色的金線繡梅粉邊小短襖,上面綴著一圈兔毛,襯得面白唇紅,眼如點墨。頭上則是帶著梅花金簪,整個人看起來端莊高貴,優雅十足。

「今兒怎麼想起來過來請安了?」雲容也沒讓人給她們搬凳子,啜了兩口茶,才出聲問道。因為以前沒和胤禛圓房,她這福晉也抖不起威風,雲容也不耐煩見到這些小三小四小五,就讓人免了請安。

從她們進南三所,一直到現在,雲容也不過是見過幾面。這次也是雲容這個福晉名副其實之後,她們的第一次請安。

「前些日子是奴婢們不懂事,沒及早來給福晉請安,還請福晉責罰。」李格格笑著朝雲容福禮:「只是,福晉前些日子和爺也算是新婚燕爾,我們恐擾了福晉。」

一上來就先請罪,接著扯出雲容前段時間都是和胤禛在一起的事情。若是雲容真治了她們的罪,估計這個善妒的名聲是跑不了了。但雲容若是輕易放過她們,這前面說的不懂事的,就不是她們了。

「那你們這會兒怎麼不擔心擾了福晉?」雲容還沒開口,胤禛就大踏步進門了。除了雲容的三個女人立馬眼睛一亮,只是各個表現不同。李格格是直接朝著胤禛拋了個如絲媚眼,武格格是臉頰微紅一副少女懷春終於見了情郎的嬌羞,宋氏則是偷瞟一眼雲容,然後規規矩矩的行禮。

「爺,這也有段時間了。奴婢們再不來請安,那傳出去,對福晉的名聲可不好。」李格格嬌笑道:「爺對福晉可真好,福晉也真幸福,日日都可以見到爺。」

這真好,也是頗有深意的。是救場來的及時?還是這一個多月不曾去過別人的屋子?日日都見到爺,這話就看是誰聽了。賢惠的福晉聽了,那就該想著是不是將侍寢的日子分一分了。胤禛要是個憐香惜玉的,那估計就是看到微微吃醋的深情女人了,怎麼也得動動情。上面若是有人能聽見,這福晉就必須要大度了。

胤禛冷笑一聲:「爺對福晉怎麼樣,豈是你們可以說的?福晉是你們的主子,不盡心伺候著,還來說主子的閒話,可見是平日裡福晉對你們太過寬容了!」

李格格都沒想起來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胤禛已經是發了一通火,將那三個美嬌娘嚇的渾身哆嗦。胤禛索性拿起雲容手邊的茶杯砸了過去:「一群沒規矩的奴才!都給爺滾出去!禁足一個月!」

「奴婢告退。」看胤禛大怒,李格格也不敢太過於放肆,在這南三所有段時間了,她若是還不知道胤禛的脾氣,那就白擔了個格格的名頭。

再怎麼想要胤禛記住自己,順便來個含情脈脈的對視,也不能是在這種對方暴怒的情況下。所以,很乾脆的,頂著一腦袋茶葉退了出來。

至於武格格和宋氏,打頭的李格格都圓潤的走了,她們還留下來幹什麼?再被爺訓一頓嗎?

「爺?」很快,屋子裡就剩下雲容和胤禛了,雲容也是沒見過胤禛這麼明顯的怒火,以往胤禛生氣不滿,都只是繃著一張臉釋放冷空氣,這摔杯子罵人,還是第一次。

「你日後若是不想看見她們,就讓她們不要過來請安。」胤禛瞬間變臉,那怒氣好像就從來沒有過一樣,甚至微微的笑了一下拍拍雲容的手:「趕緊吃早膳,一會兒我們去景仁宮。」

雲容一頭霧水,卻沒時間再追問了,時間真不早了,若是去景仁宮晚了,還不知道那佟佳氏會再說些什麼。



49、親征

景仁宮消息雖然快,卻沒胤禛的腳步快,在佟佳氏得到消息之前,胤禛已經和雲容到了景仁宮,兩個人行完禮被佟佳氏叫起之後,規規矩矩的分坐在兩邊。

「胤禛今兒怎麼過來了?」佟佳氏很是驚訝的問道,隨即一臉欣喜的抓住胤禛的手:「哎呀,這段日子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額娘可是很長時間沒見你了。」

胤禛一本正經的請罪:「沒來給額娘請安,是兒子不孝,還請額娘恕罪。」

「哎呀呀,你這孩子,本宮也不過是隨口說說。」佟佳氏很是親暱的拍拍胤禛的手,慈愛的目光在胤禛身上掃了一遍:「瘦了,瘦了,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保重身體呢?」

說完,轉頭看雲容:「老四家的,不是我說你,胤禛平日裡在前朝忙著,你這福晉就已經好好的伺候胤禛,日常裡要注意胤禛的休息和飲食,你看胤禛這瘦的……」

「額娘,不關雲容的事情。眼看年底了,明天汗阿瑪就要封筆了,這段時間跟著汗阿瑪和二哥在乾清宮忙著接待進京的大臣,所以才忙碌了一些。」

胤禛說著面露疲憊:「還有件事情告訴額娘,今兒南三所有些奴才不守規矩,兒子一怒之下禁了她們的足。雲容臉皮薄,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好,額娘要多多教她。」

沒頭沒尾的一段話,佟佳氏有點兒不明白。但胤禛既然說變瘦了是因為前朝的事情,她還真不好開口說什麼了,抱怨兩句那就成了對皇上不滿了。

而後面的那些,胤禛都已經說了是奴才不守規矩,她若是在胤禛面露疲憊的時候追根究底,那真不是一個慈母應該做的。所以,只能憤慨說道:「不規矩的奴才,打一頓扔到慎刑司就行了,哪能勞動主子為他們操心?你放心,雲容心軟面皮薄,我日後自會好好教導她的。」

胤禛當即起身行禮:「那兒子就謝謝額娘了。」雲容也趕緊起身跟著行禮,兩個人將年輕不懂事裝了個十成十,就是佟佳氏都沒看出什麼。

至於後來佟佳氏聽人匯報了這被禁足的是誰,那生氣的樣子就不關胤禛和雲容他們的事情了。但佟佳氏看雲容更不順眼了。可雲容不在乎,反正佟佳氏也不是第一天看她不順眼。不就是立立規矩嗎?她就當站軍姿了。

時間過的非常快,臘月二十六,康熙在乾清宮舉行封閉儀式,表示春節期間不辦公。而一連串的賜福活動,也到今天結束。收到皇上賜下的福字的,是趕緊供奉起來的,沒收到的就要繼續往上爬了,爭取某一天能收到。

臘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天,康熙作為八旗之一的旗主,要麼接受另外七個的邀請,要麼邀請另外七個,舉行一次小型的家宴。這時候,八旗之間不是很好解決的事情,比如說,兩個旗主不對頭什麼的,即使康欣心裡高興,表面上也是要調和一下的。

臘月三十,則是乾清宮家宴。大年初一午正的時候,在太和殿舉行國宴。

胤禛是已經開始辦差了,這國宴自然也是能湊上分子的。若是以前雲容還對著什麼家宴國宴感興趣的話,這會兒真是半點兒興趣都沒有。

因為胤禛說三十六年大是要出宮建府的,雲容在新年過後,就開始了勤勞看帳的日子。但沒想到,在正月裡,十五剛過,康熙就下旨說要親征葛爾丹。

雲容想到上次太子妃的話,臉色頓時有點兒不好看了,這會兒她才想起來,貌似歷史上,胤禛是去打過仗的。想到這兒,立即跑去書房將還在寫寫畫畫的胤禛拽起來:「這次親征是不是你也要去?」

「嗯,汗阿瑪都要去,我們這些當兒子的,自然也是要去的。」胤禛點點頭說道,看雲容一臉擔心,伸手捏捏她的臉頰:「你既然知道歷史,那就應該知道,我會安全回來的。」

「但歷史也沒說你受傷了沒有!」雲容皺眉:「太子是篤定你會一直站在他這邊?」

「不篤定,但是他現在不得不篤定。」胤禛笑了笑:「三哥是個喜歡讀書作畫的,年齡和二哥也沒差多少,自是不會聽從二哥的差遣的。五弟是皇瑪瑪養大,自小就無慾無求,二哥是拿捏不住的。七弟是個身有殘疾的,不受汗阿瑪的看重,況且就算是上了戰場,也不一定能活著回來。八弟是住在鍾粹宮,他額娘都在惠妃那兒討生活,所以肯定是不會和二哥一條心的。至於老九老十,年紀太小,平日裡又和老八相處的好,二哥是萬不會去冒險的。」

「所以,無論如何,二哥都是會讓我去戰場的。」胤禛將這些一一說清,看雲容神情有些和緩了,就挑眉笑道:「況且,這次連八弟都要去,我若是不去,二哥肯定會心懷不滿的。」

雲容努力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次康熙親征葛爾丹會帶了哪些皇子過去,沒辦法,看小說的時候也沒作者給列個表什麼的出來說明一下。

「那這次可有危險?和歷史上沒什麼大差別吧?」雲容問完,忽然又想起來了:「我阿瑪……」

「費揚古大人這次也會去,和歷史上的差別就是你大哥二哥這次也要去。」胤禛想了一下說道:「你放心,你阿瑪和你大哥他們肯定會沒事的。」

雲容也知道,這種事情她是沒辦法改變的,想了想,對胤禛說道:「你先等一會兒。」然後,就回了自己房間。

「小白,小白。」喊了兩聲,空間裡的小白虎才懶洋洋的應聲:「怎麼了?有什麼事情?」

「我想問問你,可有辦法將空間裡的各種草藥製成保命的藥丸藥粉之類方便攜帶的?」之所以不直接問小白虎要,那是因為開始的協議,除了這空間裡種出來的東西,以及那空間水,雲容是不能將其他任何東西帶出來的。

小白虎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不能,我製出來的藥丸是仙丹,凡人服用了只能是爆體而亡。藥粉也不行,和藥丸差不了多少。除非,是你自己用來製成丹藥。」

雲容愁眉苦臉的:「我若是會製丹,還用找上你嗎?」

「你可以學啊,你不是學了各種穴道什麼的嗎?再學醫應該是很方便的。」小白虎很熱情的提議,只是被雲容一個白眼給拒絕了:「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中醫不是只有理論知識就行的,還有各種經驗積累。你覺得,我一個福晉,能有機會去積攢經驗?」

小白虎沒說話,好半天,才遲疑的說道:「那就沒別的辦法了,不過,你要藥粉藥丸做什麼?宮裡不是有御醫嗎?」

若是雲容不願意,空間裡是沒辦法知道外面的事情的。所以小白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雲容又給它解釋了一遍,小白虎立馬鄙夷的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不就是上戰場嗎?」

「什麼叫不就是上戰場?那可是危險的很,刀槍無情,難不成敵人刺上來了還給你留幾分活命的機會?」雲容大怒:「那可是我的阿瑪哥哥,我的丈夫!我絕對不允許他們出事!」

「你放心,你那個丈夫是絕對不會出事的。」小白虎嘟囔了一聲,然後出主意:「你可以將人參三七什麼的,補血的止血的藥材準備一些,這些功效都是很好的,應該是能派上用場的。至於救命的東西,你將空間水裝上一點兒,只要還有命在,只要喝上幾滴就會沒事的。」

聽到小白虎這麼說,雲容眼睛立馬就亮了。小白虎很快反應過來了:「你一開始就是打著空間水的主意?」

因為空間水的珍貴和逆天功能,一般上,小白虎是不允許將空間水帶到距離空間很遠的地方去的。而且,若是沒有保護措施,離空間太遠的空間水,會慢慢的失效。所以,雲容是不能直接將空間水帶出來給胤禛他們的。

雲容點頭:「小白,你可是答應我了的,不能反悔。」

小白齜牙咧嘴的咆哮了兩聲,很是鬱悶的點頭:「我說出來的話,肯定不會反悔。你先去弄人參之類的藥材吧,切片就成。等會兒我會給你準備四瓶空間水的,只是你要保證,萬不能讓除了他們之外的任何人看見。」

雲容立即答應了,讓小白虎將內外的時間差調整了一下,她就立即閃身進了空間。藥材炮製要好幾天的時間,胤禛還在書房等著,所以她只能進空間裡盡快弄好。

「爺,你聽我說。」等雲容從空間裡出來,外面才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雲容回到書房,四下看看,確定沒有一個人,才將四哥小瓶子塞到胤禛手裡:「這裡面是保命的東西,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喝上兩三滴就能救回來。但爺要注意,除了本人,萬不能讓第二個人看見這瓶子,否則裡面的東西就沒效了。爺一瓶,剩下的三瓶給阿瑪和哥哥他們。」

說完,很是心虛的看了一眼胤禛,就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有深意,縮縮脖子,迅速將拎在手裡的小包裹塞在胤禛懷裡:「這裡面是我準備的藥材,都是一些極品藥材,有吊命的人參,止血補血的三七等東西,我可告訴你,這東西珍貴著呢,你可不要胡亂使用。」

胤禛打開包裹,裡面擺著三四個小盒子,盒子上面標著藥名。順手打開最上面那人參盒子,裡面擺著二十來片白色的人參,盒子一打開,一股清香的參味就逸出來了,觀色聞味,胤禛能看出來,這人參,絕對比皇宮裡大多數的老參好,甚至,比汗阿瑪上次賜下來的還要好。

「這些……」胤禛合上蓋子,轉頭看雲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雲容看天看地,胤禛看她心虛的樣子,半響,在雲容偷看了他好幾次之後,才慢吞吞的說道:「你若是不想說,我不會逼你,我可以等。三百年我都能熬過來,區區幾年,不是問題。」

看雲容呆愣住,胤禛好心情的將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這東西太珍貴了,他可不能隨意亂放。若是被人發現,那雲容可就危險了。



50、等待

胤禛一走,雲容的日子就清靜下來了。因為不止是胤禛一個人走了,後宮被爭搶的最厲害的那個男人也走了,佟佳氏提不起勁做事,也就不折騰雲容了。

雲容每日裡的生活也是很悠閒的。早上按照慣例,吃完早膳去請安,請安回來,這剩下的時間就完全歸雲容自己支配了。看帳是要不了多少時間的,一來四大爺除了月例還沒有別的外快,二來她莊子上的賬本也送不進宮,她看來看去都只是南三所這點兒小地方的開銷,一個時辰就差不多算完了。

沒事兒做的雲容想了好半天,終於想起來,自己空間裡的植物種類貌似很久沒有增添過了。只是,這御花園也沒什麼新品種,雲容就想到了嫁接。反正,小白虎要的是不同的植物,也沒說,要不同科源。

這嫁接出來的,也能叫做新品種。有了事情做,時間就好打發了。

「姐,最近姐夫那邊有信過來嗎?」皇上走了,小阿哥們還是要上課的,五格作為十三阿哥的伴讀,自然也是經常進宮的。只是,沒了胤禛在,五格在南三所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有啊,前陣子他送了一封信過來,怎麼,可是有什麼事情了?」雲容笑著給五格倒茶,順便捏一把五格的小白臉。以前在家的時候,五格總是被自家阿瑪拎著練武,這天天風吹日曬的,就算是有空間裡的東西補著,那皮膚也頂多是健康而已,現在跟著十三,天天呆在屋子裡讀書,那小臉已經變成白嫩水潤有光澤了。

「阿瑪讓人送信回來,說皇上好像生病了。」五格看看雲容:「額娘讓我來告訴你一聲。」皇上在打仗途中生病了這種事情,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絕對不會傳出來的。

而費揚古作為帶兵的統帥之一,能知道這件事情不奇怪。而他和家裡的通信也是用雲容之前在家隨意搗騰的暗語,看起來是很普通的信件,也就到了覺羅氏或者五格手裡才能看出裡面要說的話。

雲容驚了一下,她一直以為,康熙在親征途中生重病是編纂的,畢竟,皇上親征,那是恨不得將太醫院也帶過去的,怎麼會輕易讓康熙生病?

但,萬一是真的呢?瘧疾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那種荒郊野外,傳染率算是很高的。胤禛身為兒子,必定是要在康熙身邊服侍的,稍不注意,可就有傳染的可能。

「那四阿哥他?」戰場的消息,雲容知道的比較少,這會兒只能問五格。五格看她慌張,趕緊安慰道:「姐你不是給阿瑪他們準備了東西嗎?放心吧,四阿哥他肯定沒事的。」

想起那些東西,雲容才鎮定了下來。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緊張起來了,太子今年已經二十多了,再加上跟著康熙上朝很多年,若是說他對那個位置一點兒心思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歷史還是電視上,不是說太子趁著這次康熙病重,在糧草上做了手腳嗎?

若是太子真有逼宮的打算,那皇宮的小阿哥們,肯定就危險了。還有這後宮,到時候肯定是會死幾個人的。雖然胤禛之前和太子交好,但胤禛對皇上也是忠心耿耿,就怕太子想要用她拿捏胤禛。

「皇上生病這件事情,知道人多不多?」想了想,雲容問道。雖然他們家的消息很隱秘,但保不準別人家也有這種傳消息的方法。暗語什麼的,可不是現代發明出來的。

而且,太子監國,這消息,應該是會更靈通的。

「姐,我怎麼會知道這個?」五格瞪大眼睛,他只是一個伴讀好不好?雲容也拍自己腦袋,都急昏了頭。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說道:「五格,你這幾天請十三阿哥到我們府上玩兩天。」

雲容是個關在後院的女人,也做不出什麼來,就算這會兒太子真造反了,她也只能帶著五格躲到空間裡,拿出一枚玉珮遞給五格:「你拿著這個到法源寺,找一個叫做文覺的和尚,將皇上生病的消息告訴他,然後讓他注意糧草方面的事情。」

康熙這個皇上不是個沒作為的,況且,這監國的雖然是太子,但前朝的人還是皇上的。太子是個耳根子軟的,可能聽別人的攛掇來幹這種事情,但也可能會不忍心。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做的也不過是在糧草上做點兒手腳。畢竟,大軍之中,搞刺殺什麼的,有點兒不可能。下毒更是完全不行了,御醫不是吃白飯的。策反大臣什麼的,在康熙強悍的統治了大清三十多年之後,更是毫無可能。

五格見雲容神情嚴肅,應了一聲,就帶著玉珮去找十三阿哥了。雲容在屋子裡轉了兩圈,還是想不到什麼有效的辦法,索性將小白虎叫出來,不是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嗎?小白虎那麼聰明,總應該有辦法吧?

「你擔心什麼?」小白虎正在睡覺,被雲容叫醒之後語氣也不怎麼好,等雲容說完,就辟里啪啦的開始說了:「擔心康熙會掛掉?那是不可能的,我之前給你說過,康熙身上龍氣旺盛,再活個二十年不是問題,這次就算是重病了,也不會馬上嗝屁的。」

「你擔心康熙的后妃?那更沒有必要,有兒子能和太子爭的,這會兒不是在戰場就是年齡還小,太子若真是圖謀大事,絕對顧不上這些小不點,他要顧的是前朝的大臣。」

「你擔心你阿瑪哥哥?那是更不會出問題的,好歹也是被你用空間水改善了十幾年的體質的,這種小小的傳染病,完全不夠看。」

「你擔心四阿哥?有那必要嗎?四阿哥又不是沒有準備。」小白虎用看白癡的眼神看雲容:「既然大家都能活著,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是啊,我到底在擔心什麼?」雲容也愣,被小白虎這麼一說,她好像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啊。太子就算是明目張膽的造反了又怎麼樣?康熙活著,她的阿瑪哥哥活著,胤禛活著,就算是太子佔據了北京城,她只要讓胤禛的那些暗衛們將她要關心的人保護好不就完了嗎?她到底在著急擔心什麼?

小白虎看她怔愣,嗤笑了一聲:「白癡!」然後回去接著睡覺了,它的種地大計還在實施,連續勞動了好幾天,已經快累癱了,才沒精力在這裡給一個情竇初開的女人做思想工作。

雲容呆愣愣的被小白虎扔出了空間,她不是傻子,小白虎都問到那個程度了,她若是還不明白就白活了。

在屋子裡坐了很久,才苦笑了一下。她又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況且,不就是喜歡變成愛了嗎?有什麼區別?

若真的硬要找點兒區別,那就是以前試一試的態度,現在要變成將他綁在自己身邊的決心了。以後,哪怕是做個悍婦,也絕對不會讓他有別人了。來古代時間長了,難道還能將自己身上敢愛敢恨的膽量給磨沒了嗎?

不就是一個古代男人嗎?就算他將來會當皇上,那也是自己的男人,怕他做什麼?就算他有權有勢有財,那她還有寶有貌有才呢。

而雲容不知道,這會兒,胤禛也正想著她。帳篷裡光線不是很明亮,但胤禛仍然能看清楚手裡的小瓶子,白色的瓷瓶,上面連個花紋都沒有,看起來十分的普通。

但裡面的東西,絕對不普通。胤禛瞇著眼睛回想雲容給自己這個東西的時候臉上的緊張和小心翼翼,貌似,還有幾分心虛?大概是因為那個秘密不能說,所以才露出來的心虛。

也不知道自己出來這麼長時間,那個小丫頭想自己了沒有。說起來,她在自己面前,還真是個小丫頭,就算她活了兩輩子,到自己這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鬼面前,還差得遠呢。

那丫頭平日裡不喜歡塗脂抹粉,不過,就算什麼都不用,也是漂亮的很。那皮膚好的,好像一捏就能捏出水來,後宮的妃母們可是經常明裡暗裡的問她保養方法呢。

那丫頭喜歡穿著棉布內衣,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明明有更華貴的絲綢,非要放著不用。唔,好像三百年後純棉的衣服更貴?

那丫頭喜歡吃平菇香菇之類的東西,這會兒可不是三百年後能自行培養,這東西都貴著呢,也幸好她嫁給了自己,要不然大概是沒人能養活得起的。

那丫頭看似溫順和善,其實骨子裡最是執拗,尤其是對待感情,真的不能再真。那丫頭壓根不知道,其實自己早就找人調查了,那些使人陷入迷幻的方子,以她一個人的能力,怎麼可能靜悄悄的配齊上面的藥材?光那主藥罌粟花就不好找。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麼的,肯定是想看他身邊女人多的話,連同床共枕都不要的。這笨蛋肯定不知道,自自己能出宮,察覺到費揚古的變化之後,就已經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她一個女孩子,就算是武功高強,卻擋不住有心人的刻意調查。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只是,一開始是監視,現在嘛,是保護了。

看,自己記得那麼多那丫頭的喜好,也不知道那丫頭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喜好。嗯,三百年了,難得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還是慢慢來好了,將人嚇跑了,那就得不償失了。何況,現在這種日子,也算是很幸福了。

咳,想太遠了,自己一開始是想什麼呢?嗯,這個逆天的東西,到底能不能給汗阿瑪喝呢?

不喝的話,汗阿瑪也不會有事,歷史上就是如此。他只要等著那兩個傳教士來獻藥就行了。但是,攻打葛爾丹的事情肯定是要拖延一下的,這戰事不停,受苦的還是將士百姓。

算了,還是給汗阿瑪喝一點兒吧,這大清,這將士,這百姓,也不僅僅只是汗阿瑪的。況且,那丫頭只說了,只是不能讓別人看見,也沒交代不讓別人用。

既然費揚古能用,星輝能用,富昌能用,他自己能用,那麼,汗阿瑪自然也是能用的。



51、懷孕

雲容知道的歷史還是有點兒正確的,在她收到康熙病重的消息沒多久,胤禛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雲容從景仁宮回來見到胤禛的時候,胤禛還穿著盔甲,渾身塵土。

「你這是……」雲容很是吃驚,上前就要檢查胤禛是不是受了傷。手卻被胤禛按住了:「我沒事,是戰場那邊出了點兒事情,糧草缺乏,汗阿瑪讓我回來調動糧草。」

「是太子?」雲容一聽就知道自己當時想的不錯了,慌忙問道:「那你們……」

「沒事,我回來的時候,汗阿瑪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胤禛自己將盔甲扯下來,雲容一邊喊人準備熱水,一邊將胤禛拉到內室,仔細檢查他身上是不是有傷口。

「雲容,那個空間水,我給汗阿瑪喝了一點兒,不會有事吧?」胤禛拉住雲容的手,遲疑了一下忽然問道。

「不會,但是你要小心,萬不能讓汗阿瑪知道那東西的存在。這東西是用一點兒少一點兒的,要是汗阿瑪知道了讓你全部交上去……」你是交還是不交?不交就是不孝,說不定汗阿瑪會對你怎麼樣,那人可不是個愛護兒子的。要是交上去,你以後萬一要是出點兒事情,到時候怎麼辦?

胤禛聽出這意思,伸手在雲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你放心,我是親自去給汗阿瑪煮藥的時候加了一滴的,不會引人注意。」

「嗯,你知道分寸就好。」雲容點點頭,剛好秋蘭嬤嬤在外面通報說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雲容就讓他們將熱水抬到側間,轉身看胤禛:「你先去洗洗?」

「你陪我一起去吧,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胤禛起身往外走,雲容趕緊跟上。到了側間,才發現原本應該服侍的蘇培盛不在,雲容看著站在原地等她過去更衣的胤禛,瞬間尷尬了:「這個,我讓蘇培盛進來?」

「不用了,他有事情出去了。」胤禛眼裡閃過笑意,兩個人都已經是夫妻了。同床共枕過很多次,彼此的身體也不是沒見過,這人還是這麼的害羞。

「那我叫別人進來伺候你?」雲容試探的問道,胤禛直接抬抬下巴,將胳膊展開。雲容無奈,只好近前給胤禛脫~衣服。這會兒天氣轉熱,盔甲裡面只是一套深藍色的常服,脫掉這個,就是裡衣了。

雲容抬頭看看胤禛,胤禛示意她繼續拖下去。好吧,大爺你都不害羞,我害羞什麼?雲容心一橫,直接扯著衣服帶子將衣服給拽下來了。

「最近太子妃可有找你?」正在考慮那褲子上的腰帶應該從哪兒入手的時候,頭頂上胤禛忽然出聲問道。

雲容搖頭:「找過一次,還是說喝茶,我推說身子不舒服,就沒過去。倒是你,戰場的事情怎麼樣了?還有你說的糧草,可有頭緒?」

「這個你不用擔心,這朝堂上大部分還是汗阿瑪的人,我只要將話帶到了,就能將糧草籌集到。」胤禛一邊跨進浴桶,一邊隨意說道。上輩子的時候,他是從來沒有和後院的女人們說過朝堂上的事情的,這輩子試了一下,感覺還真不錯。

幕僚會給你出主意,但不會過多關心你。他們要的是你的成功,而不是你身體好不好。像這個丫頭,既能說點兒政事,更主要的是關心自己身體,這種感覺,很好。

「我知道歷史上你們最終都會沒事,但刀劍無眼,你們最好還是小心點兒。」雲容拿過澡布,一邊給胤禛搓背,一邊老生常談,將之前說過的話重新說一遍。

胤禛閉著眼睛,也不知道聽見沒有,但每隔一會兒,就會嗯嗯兩聲,於是背後的雲容就繼續說下去。

「爺,很累的話,到床上休息。」好半天,在胤禛快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轉頭就看見雲容正站在他面前眼含擔憂的看他。

大約是因為擦背很累,雲容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五月份的紫禁城,悶熱的很。雲容的衣服領子扯開了一些,露出白嫩嫩的脖子和精緻的鎖骨。

胤禛已經將近半年沒紓解了,眼前的這個,是他喜歡的人。眼底的欲色,也越來越重。偏偏雲容看他睜開眼了,索性拿著澡布在他胸前擦來擦去。

胸前的那兩點,已經被她擦的充血了,另一隻手無意中滑過,那細膩溫熱的觸感,勾起他體內的快~感,顫慄之後,就是一陣不滿了。

「雲容,我們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吧?」胤禛抓住雲容的手,挑眉問道。雲容奇怪的看他一眼,點頭:「差不多五個月了。」

「想我了沒有?」胤禛伸手,將雲容拉下來,湊過去親她的耳垂,臉頰,聲音沙啞的說道:「我可是想你了,怎麼辦?」

「什麼什麼怎麼辦,那個,水涼了,我去讓她們再送點兒熱水。」另一個揉在她胸前的手,讓她馬上明白過來胤禛眼裡的神色了,立即慌慌張張的想要起身往外走。

只是,胤禛怎麼會允許她離開,嘩啦的水聲響起之後,胤禛就從水裡站了起來,長腿一邁,出了浴桶,然後胳膊一勾,雲容整個人就在胤禛懷裡了。

「福晉,你還沒說,你想我了沒有。」一邊問著,一邊抱著人往軟榻邊走。將雲容放上去,胤禛就覆了上去:「不想說?那福晉,我們來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用什麼探討?那還用說嗎?

午飯時間快到了,青眉到門口聽聽動靜,臉紅紅的走了。

晚飯時間快到了,綠黛到門口聽聽動靜,臉紅紅的走了。

半夜,等青眉綠黛她們再次帶著人送熱水進來的時候,雲容連害羞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乏力,身上酸軟,若不是胤禛將她抱進浴桶,估計連洗澡都是問題。

可恨,男人憋久了,就會變得這麼勇猛嗎?

昏昏沉沉間,雲容腦子裡也只是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而胤禛見雲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很惋惜的將想要在浴桶裡再來一次的念頭給壓下來,趁機吃了一通豆腐,才喚了青眉綠黛進來伺候。

「糟了糟了,這會兒請安時間都過了。」雲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太陽都老高了。朦朧了好半天,才忽然想起來這件大事:「嬤嬤,你怎麼不叫醒我呢?」

說著就想翻身起來,可是起了一半腰一軟,又躺下去了。秋蘭嬤嬤趕緊過來幫手:「福晉,爺臨走的時候交代了,讓您好好休息,皇貴妃那邊爺自己過去說。」

「那怎麼行?皇貴妃將爺當兒子,可這兒媳卻怎麼也不會變成閨女的。」雲容大大的翻個白眼,生怕胤禛弄巧成拙,萬一表露出心疼自己的情緒,豈不是會讓皇貴妃更生氣?

「福晉不用擔心,爺說,他去見皇貴妃是有正事,您去了不方便。」秋蘭嬤嬤笑瞇瞇的說道,爺心疼自己主子,這是好事。

雲容一想就明白過來了,大約又是和佟家有什麼關係。算了,既然四大爺都找到很完美的理由了,自己也就不用去了。於是,雲容很安心的又躺了下來,不請安的日子真美好,連空氣都是清新的。

趁著人都不在,雲容從空間裡直接弄出來一杯空間水喝下肚。渾身的酸軟頓時去了一半,愜意的伸個懶腰,雲容再次閉上了眼睛。

因為前線將士等著糧草,所以,胤禛在京中並沒有停留多久,三天後,就帶著糧草離開了。雲容並沒有去送,像現代那種軍人出征,軍嫂去送的場景,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雲容頂多能站在南三所門口眼看著胤禛離開。

不過,胤禛回來一趟也是有好處的。首先,宮裡的警報解除了,十三阿哥和五格又能時不時的來一次南三所了。其次,也不知道胤禛和佟佳氏說了什麼,佟佳氏面對雲容的時候,臉色好了不少。

難道是因為自家阿瑪在戰場上立功了?雲容摸摸下巴猜測道,她可是聽胤禛說了,若不是自家阿瑪,五阿哥胤祺可不就單單毀了一點兒容貌。

不過,不管佟佳氏態度如何,這日子總是一天天過去了。皇宮裡最大的頭子不在,那些女人們好像也失去了爭鬥的興趣,一個個懶洋洋的,整個紫禁城,難得的安靜和諧。

這場戰爭持續的時候很長,從康熙三十五年的正月,一直持續到康熙三十五年的十一月都沒結束。費揚古已經率領西路大軍截住了葛爾丹,最終卻是讓葛爾丹再次逃跑了。

葛爾丹的軍隊被費揚古全部滅了,剩下一個只帶著十多個人的光桿司令,就沒了威脅。於是,康熙老爺子領著兒子們回京過年了。

打了勝仗,這個新年就過的很隆重了,各種歡慶各種喜悅各種盛大。只可惜,全部和雲容無關,因為她懷孕了。七個月的大肚子,除了除夕家宴的時候露露面,其餘時候,只能被四大爺的人守著留在南三所。

不僅是李格格她們的請安被四大爺強硬的取消了,連佟佳氏那邊,也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個月四次。

雲容很是咬牙切齒,圓房之後幾乎是夜夜在一起,連個喜訊都沒有。那五月份四大爺回來那麼一次,就懷上了。這也太丟人了些,這日期不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四大爺回來調糧草的時候和自己滾床單了嗎?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丟人什麼的,丟著丟著就習慣了。況且,皇家一向是子嗣為重,就算是暗地裡要說些什麼,表面上還是要擺出恭喜的神色來。

最讓雲容鬱悶的是,出了這個年,就又是選秀的時候了。原本應該在三十五年舉行的選秀,因為康熙的親征,被耽誤到了康熙三十六年。

她現在懷著孕,按規矩是不能和胤禛同房的,而佟佳氏那邊,是早就盯著胤禛身邊側福晉的位置了。



52、配人

「給額娘請安。」雲容臉上笑容很完美,實際上她現在最討厭的就是來和佟佳氏請安了。果然,佟佳氏連個眼神都沒給她,隨意讓她在一邊坐下之後就開始了:「雲容啊,你這肚子有八個月了吧?」

雲容害羞的笑:「額娘記得不錯,是八個月了。」

「最近胤禛還在書房歇著?」佟佳氏微微挑眉,年前的時候,她就向雲容提過,說是懷孕的女人不能霸佔著自家爺,要雨露均沾才是上策。

沒過幾天,胤禛就親自來解釋了,說是自從戰場上回來,前朝事情就多了,再加上又是到了一年年底,他前朝的事情都忙不完,怎麼可能會有心情到後院?

佟佳氏總不能說「兒子,別去給你那工作狂爹打工了,去後院和女人鬼混吧」這種話吧?所以,年前,雲容很是幸運的躲過去了。

可是一到了年後,佟佳氏就開始變本加厲,好像是要將積攢了一年的怒氣給發洩出來一樣:「雲容,我早就讓你講啊ing後院的女人排一下日子了,這都一年過去了,你告訴我,你排了嗎?」

雲容揪揪手絹:「額娘……」

「你別再給我說什麼胤禛不願意之類的話了,誰家爺是要親自排日子的?你懷孕了不能伺候爺,就應該及早給胤禛安排,你現在是怎麼回事?」

佟佳氏一臉不耐煩:「宋氏就算了,一個侍妾,可李格格和武格格都是皇上親自賜下來的,現在她們還都沒有伺候過胤禛吧?你是想等皇上親自來過問?」

「兒媳不敢。」雲容低頭,佟佳氏很不滿:「不要一副委屈的樣子,以前看你是個好的,現在怎麼那麼不懂事呢?若是你不願意安排,馬上就要選秀了,我自會為胤禛選一個能當事兒的側福晉!」

雲容臉色一下就白了,這側福晉和侍妾格格可是不一樣的。侍妾格格只要安排下去,誰管你將來會怎麼樣?但側福晉,同樣是有資格來面見佟佳氏的。

若是佟佳氏和側福晉聯繫起來,那雲容敢肯定,四大爺的後院以後一定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額娘,我會和爺說的。」心往下沉了沉,雲容卻沒有當面表現出什麼,臉色雖白,臉上的笑容卻沒半點兒勉強:「今兒我就安排一下,不會再讓爺睡書房了。」

佟佳氏臉色雖然還是不怎麼好,卻沒再多說什麼了。這會兒雲容懷孕,她也不能讓雲容站規矩什麼的,又囉囉嗦嗦的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讓雲容回去。

等到了晚上,胤禛才回來。看雲容臉色不是很好,立馬就皺眉了:「怎麼,是李氏她們又說要過來請安了?」

「不是,爺,額娘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您看李格格和武格格,或者宋氏,今晚上要哪一個?」雲容捧著大肚子,靠在床邊看胤禛,面無表情,眼神裡卻露出恐慌。

「是嗎?那你吩咐一聲,讓李格格伺候吧。」胤禛想了想,伸手在雲容的頭上摸了一下:「你放心,我會過去,但不會和李氏發生什麼事情。你的迷幻藥現在還有吧?」

「有的,可是胤禛,這樣不是辦法,若是李氏她們長時間不懷孕……」雲容聽胤禛那樣說,心裡先是一喜,接著又是擔心:「而且,那貞潔布上的證明,也不是能作假的。」

「貞潔布是不能作假,可你也忘了,不一定是要做那種事情,才能讓一個女人……」四大爺皺皺眉,這話比較難說出口,想了想,換個隱晦點兒的說法:「不是有玉勢嗎?」

「玉勢?」雲容怔愣,四大爺索性轉頭吩咐蘇培盛:「去將書房裡那個黑色的盒子抱過來。」

等蘇培盛拿過來,胤禛在雲容面前打來,雲容往裡面看了看,隨即臉頰都有點兒抽搐了。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就是玉石假造的小黃瓜。

「爺要親自動手?」雲容臉上的神情放鬆了一下,但隨即就又有點兒發愁:「貞潔布上不是只有一抹血跡的,還要有那個……」

胤禛臉色也有點兒紅,那個,他自然知道是什麼。

「而且,我總覺得這樣對那些女人會很殘忍。」雲容臉上閃過一絲惆悵,眼神卻十分堅定。雖然她知道這樣對那些女人很殘忍,但和胤禛比起來,就差遠了。既然已經愛上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胤禛和另外一個女人親密的。

「不會。」胤禛沉吟了一下,覺得對雲容說出來也沒什麼,就慢吞吞的說道:「在皇宮裡的時候就暫且這樣,等出了宮,我自會將她們配人的。」

雲容一臉震驚:「配人?爺你是打算和汗阿瑪對著幹?」

「當然不是,你想哪兒去了?」胤禛蹙眉,伸手捏捏她的臉頰:「你也知道,我手下訓練著一批人,有明有暗。那些明處的,自然是能娶妻生子組建家庭的。但是暗處的,若是沒有個牽絆,就難以掌控了。」

「可要是有了牽絆,這暗處的人就比較難訓練了。」胤禛臉上閃過意義不明的神情:「所以,我打算將後院的那些女人配給他們。」

雲容嘴角抽了抽:「爺,那是你的女人。」

胤禛挑眉:「爺不在乎,反正,爺只要有你就行了。」

雲容細想了一下,卻又想起來一個漏洞:「爺,你將後院的那些女人配人了,那她們會不會生孩子?」

胤禛用看白癡的目光看雲容:「自然是會的,如果我的後院光嫡福晉能生孩子,那汗阿瑪還不得可著勁的給我塞人?我可不想和上輩子的胤祀一樣,被汗阿瑪說受制於婦人。」

「可萬一那孩子不像你呢?」雲容很發愁:「那豈不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四大爺您被人帶了綠帽子?」

「若是不像我,也不像那些女人的話,就送出去,總能給那些人留後,畢竟跟我一輩子,害人斷子絕孫是不行的。要是像那些女人,就留在後院,也算是為了分憂。」

胤禛早就將各種注意事項都考慮清楚了,這時候說起來,也沒半點兒隱瞞。上輩子,他訓練的粘桿處也是很好的,但那些人全部是身在明處,這人在明處的時間長了,就容易產生別的心裡。

就好像高斌,明面上的榮寵難道不夠嗎?最後卻還是因為慧賢,因為一個可能會生兒子的女兒,背叛他這個先皇,將手上的勢力用到了後宮,那慧賢,害了弘歷多少個孩子?

真以為,他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那飄在半空中的日子,可不是白過的。

現在,除了那些明面上的粘桿處,他還要為自己訓練一批暗衛,是只忠於自己的,永遠不會產生別的心思的暗衛。暗衛的挑選,可不是像粘桿處那樣,隨隨便便找個明面上的人,讓他忠於自己就行了。

有家室的不行,會分心,前期訓練不好,後期可能會有異心。所以,一開始挑選的時候,只能選那種無父無母的孤兒,這才好培養。

但是人又是一種群居動物,若是一直讓他們不見天日,肯定會讓他們生出怨懟之心。而且,這可不是三百年的世界,沒有兒子就算了,這會兒,香火傳承還是很重要的。

而將後院的那些女人配給這些暗衛中的人,理由也並不完全是不願意那些人斷子絕孫。更大的理由是,將那些人的女人孩子掌控在自己手上,既讓他們感恩戴德,又讓他們心存忌憚,那才是上上之策。

雲容將胤禛說的仔細在心裡思量了一遍,還是有些懷疑:「爺,真的不會有問題?你可是皇子,這中間若是出了一星半點兒的差錯,汗阿瑪……」

「你放心,我既然能這麼計劃,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你給的那些秘籍,也不是當擺設用的,悄無聲息的潛進後院他們還是能做得到的。」

胤禛瞇著眼睛說道:「今天晚上,我只要去李氏的房間就行了,剩下的自然有人代勞。但在皇宮之內,他們也不能太過於放肆,所以只能先用玉勢代替一下。」

雲容嘴角抽了抽,其實玉勢和真人上場基本上沒什麼差別了吧?那些人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弄點兒「白濁」什麼的上去的,難不成,是因為脫衣服還是不脫衣服的差別?

「別想那麼多,你只要知道,我愛新覺羅胤禛,說得出,做得到。」胤禛低頭在雲容額頭上親了一下,要不是雲容懷孕,情緒不能太多波動,心思不能太多,也不能過於憂慮,他也不會將這種事情說給雲容聽。

他畢竟是個男人,那後院的,畢竟是他名義上的女人。讓給別人已經很傷自尊了,還要親口說出來,那真是,太丟他雍正爺的臉了。

不過,雲容都已經將自己的秘密暴露了一大半,相當於將自己的性命和烏喇那拉家整個家族交到自己手上,那自己小小的丟次臉,也沒什麼的。

「青眉,去告訴李格格,今天晚上她侍寢。」胤禛聽著臉上帶著安心笑容的雲容一一吩咐下去,心裡也慢慢的平靜起來。只要自己身邊有這個丫頭站著,何必在意其他呢?

「你好好睡著,我半夜自會去書房。」再次低頭在雲容額頭上親了一下,胤禛低聲說道,不是他不願意陪著懷孕的雲容,而是宮中規矩,女人一旦懷孕,男人是絕對不能宿在女人房間的。

因為李格格她們的事情,雲容在佟佳氏那邊已經很不討好了,胤禛自是不會做出那種將雲容豎成靶子的事情的。而李格格那邊,他也不會在那邊安歇的,進她的房間已經是極致了,安歇一夜,萬一給了她膽子,對雲容生出不利之心怎麼辦?

況且,對著已經成了別人的女人的人,胤禛生怕自己會噁心。他的潔癖,比上輩子要嚴重多了。

53、立威

雲容晚上睡的並不沉,肚子大了,不管怎麼睡都難受。仰躺著會憋悶,側躺著會腰疼。這古代可沒有什麼二十四孝丈夫為你整夜忙碌,雲容也只能多做幾個抱枕,晚上捧著肚子放上去。

「福晉,起了?」聽見青眉在外面輕輕喊了一句,左右睡不著,雲容就應道:「起了,進來吧。」

「爺那邊可收拾好了?」所謂的書房,也不是只有一間屋子放書的,內外兩間,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臥室,日常胤禛處理事情晚了,就會在那邊歇下。

「回福晉,剛才奴婢看見蘇培盛拎水去了,估計是起床了。」青眉服侍她穿衣服,錦緞趕緊蹲□子給雲容穿鞋子。錦紗疊被子收拾床鋪,還有兩個小宮女端著盆子捧著毛巾。

至於綠黛,則是帶著錦綃和錦綾在佈置早膳。這會兒的生活,可比雲容懷孕之前多了,很多事情,就連洗手洗臉,雲容自己都插不上手了。

「嗯,請爺過來吃早膳。」等青眉給她梳好頭髮,雲容才笑著吩咐道。只是她話音剛落,就見綠黛匆匆忙忙的進來了:「福晉,李格格她們正站在門外,說是要過來請安。」

雲容皺皺眉,李氏昨晚剛侍寢,今兒就過來了,是示威?想了想,轉頭問跟著進來的秋蘭嬤嬤:「她的貞潔帕可收起來了?」

「回福晉的話,已經收起來了,等會兒是直接送到皇貴妃之處還是……」這貞潔帕最終的地點是宗人府,不過,也不是所有人的貞潔帕都能送過去的。

就好像嫡福晉和側福晉,這些就需要送到宮裡讓女性長輩過目,然後才送過去。而侍妾格格一類的,地位太低,一般情況下,嫡福晉過目之後就算是可以了,至於送不送去,那完全取決於地位。

雲容想了一下,微微點頭:「一會兒,秋蘭嬤嬤你親自送過去。算了,我也過去吧。」本來還想說肚子不舒服不想去呢,不過,真要是不去了,估計佟佳氏還以為自己是妒了呢。

喝了兩口溫熱的白開水,雲容才扶著青眉的手望客廳走。剛好胤禛也從書房回來了,雲容一看見他就先笑道:「你昨兒說讓李格格過來請安了?」

胤禛蹙眉:「沒有,我剛才看見她和宋氏她們都在門外站著,還以為是你讓她們過來的。」

雲容撇嘴:「我又不是閒的發慌了,不過,既然都來了,那就讓她們進來吧。唔,或者,李格格過來是敬茶的?」後院進了女人,第二天都必須要給嫡福晉敬茶,李格格她們雖然不是新進來的,但畢竟昨晚是第一次服侍,應該是過來敬茶的吧?

胤禛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兒,也沒堅定的讓李格格回去了,而是點點頭:「那就讓她們進來吧。」

很快,三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一連串進來了。李氏走在最前面,宋氏依然是低著腦袋跟在最後面。

「給爺請安,給福晉請安。」像是才發現胤禛在屋子裡一樣,李氏嬌羞的用飄著的視線看了一眼胤禛,動作十分優雅的蹲□子行禮。後面武格格和宋氏照著做,只是一個嬌憨可愛,一個木頭木腦。

「起吧。」雲容應了一聲,往軟榻邊走去,胤禛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扶了一下。雲容愣了愣,胤禛雖和她現在是兩情相悅,也相處的比較隨意,但那也是私下裡,這人前可是經常端著一副冷面孔的。

胤禛抿抿唇沒說話,倒是雲容自己很快就明白過來了,眼尾打量了一下那三個女人,果然就見李格格低著頭,手裡的手絹被擰的像個麻花。

「不是說過不讓你們過來請安的嗎?」請安也是一件大事,姐姐妹妹們一處說半天閒話,才能各自散開去吃飯。雲容就算是不習慣,這會兒也得裝裝樣子。

「回福晉的話,昨兒……」李格格臉頰粉紅,偷偷瞄兩眼胤禛,聲音嬌媚:「昨兒,爺在奴婢那裡歇著,奴婢想著,今兒是應該過來給福晉敬茶的。」

停了停,見雲容和胤禛都沒說話,李氏接著說道:「雖然姐姐之前說過……」

雲容的茶杯蓋和茶杯撞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阻斷了李氏的話,李氏抬頭,就見雲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李氏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這個,姐姐,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麼?」

「誰讓你叫姐姐的?」雲容挑眉,李氏大概是沒想到雲容會問這麼一個問題,臉上的驚慌都忘了繼續下去,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難道,不應該叫姐姐嗎?這後院的女人不一向是姐姐妹妹的叫著嗎?

「叫福晉。」沒等李氏將求救的目光送到胤禛那兒,雲容就開口了:「這後院的規矩是我定的,日後,不管你們是私下裡叫姐姐還是妹妹,到我這兒,就按規矩來。」

這次不光是李氏,連武氏和宋氏都一起偷看胤禛。只是,胤禛端著茶杯研究蓋子上的花紋,完全沒有說話的意思。

李氏只好跪下請罪:「請福晉恕罪,奴婢之前不知道……」

「好了,起吧,既然以前不知道,那這次就算了,以後可莫要再犯了。」雲容笑著抬抬手,沉吟了一下說道:「既然你是來敬茶的,那就奉茶吧。」

沒想到雲容的話題轉移的這麼快,李氏臉頰抽了抽,索性也不起身了,直接掃了一眼旁邊,錦緞聽雲容說要敬茶,早就端了一杯茶過來,塞到李氏手裡就又退後了。

李氏膝行兩步,雙手捏著茶杯托盤邊緣,將茶杯送到雲容面前:「福晉請喝茶。」

雲容伸手結果茶杯,揭開蓋子抿了一口,因為茶是錦緞端過來的,她也不怕被人動手腳。順手將茶杯放到一邊,從手上褪下來一個金絲纏花手鐲遞給李氏:「這是賞你的,日後要盡心服侍爺,做得好我和爺會賞更多。」

「謝謝福晉,服侍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必定會做好這個本分。」李氏磕了個頭,不軟不硬的將話頂了回來。雲容也不惱,逕自看胤禛:「爺,既然李格格敬了茶,那順便讓武格格她們也敬茶,過兩天……」

胤禛是不能一直歇在李氏的房間的,所以這武氏和宋氏遲早有這麼一天。與其今兒讓李氏一枝獨秀,不如大家齊樂樂,也順便能敲打一下武氏和宋氏,得讓她們知道,這後院,還是她烏喇那拉雲容說了算。

胤禛微微點頭:「福晉看著辦就行。」

雲容笑瞇瞇的轉頭看武氏和宋氏:「你們也敬茶吧,今晚武氏準備一下侍寢,後天宋氏準備一下。」

胤禛嘴角抽了抽,你當爺是種豬嗎?還有,你這麼安排爺的行程,也不怕額娘知道了覺得你威脅大,順便將你給架空了。雲容諂媚的捏捏胤禛的手心,爺,今兒我能不能立威,就要看爺今晚和明晚的行動了,請爺給力點兒!

胤禛無語,倒是武氏和宋氏一臉驚喜,趕緊給雲容敬茶:「福晉請喝茶,謝謝福晉賞賜。」這賞賜,自然和之前李氏說的不一樣。

這兩個,倒是聰明人。至於李氏,這會兒臉色都有點兒不好了。哎,橫行雍親王府後院的李側福晉還沒修煉到家啊。

「都起吧,日後只要你們好好服侍爺,福晉我也不是個小氣的。」雲容假惺惺的笑著給武格格一個同樣的手鐲,給宋氏一個翠玉水滴簪。

這樣一來,李氏原本的出尖就沒有了。除了李氏,大家都很滿意,雲容笑著揮揮手,一派雍容大方:「好了,敬過茶了,你們就都回去吧。」

李氏惶恐:「福晉,奴婢是應該伺候爺和福晉用膳的。可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福晉嫌棄奴婢?」

雲容想抽她,你審美時候服侍過本福晉用膳?不想搭話,雲容側頭扶著額看胤禛,胤禛臉色一沉,沖李氏說道:「怎麼,福晉說的話你沒聽見?」

李氏臉白了一下,這下是徹底不敢多說什麼了,匆匆行禮告罪,然後退出去了。武氏和宋氏倒是從容多了,還向雲容行了個禮。

等人一走,雲容迅速轉頭,一手扶著腰一手捧著肚子準備起身。胤禛看她那辛苦樣子,趕緊伸手過來扶了一下:「感覺怎麼樣?」

「還好,你趕緊吃了早膳去辦差吧,汗阿瑪免了你早朝可不是讓你陪著我吃早膳的。」康熙準備二月的時候繼續親征葛爾丹,胤禛這段時間要在戶部忙著看帳,時間緊張,康熙這才免了胤禛幾天早朝的。

兩個人吃了早膳,一個上班,一個去佟佳氏那裡報到。

「喲,這不是四弟妹嗎?今兒怎麼捨得出來了?」快到景仁宮的時候,迎面忽然走來一個人,不用看那樣子,光聽聲音雲容就知道是誰,趕緊行禮:「雲容見過三嫂。」

「哎哎,快起來,你還大著肚子,這萬一出點兒事,我可承擔不起。」董鄂氏趕緊伸手攔了一下,視線在雲容的肚子上溜了一圈:「這肚子圓圓的,不會是個格格吧?我聽說太醫院的陸太醫是個婦科聖手,這不是,我懷弘晴的時候,陸太醫就說是個阿哥,前兩個月落地,可把額娘高興壞了。」

後面跟著的秋蘭嬤嬤臉色就有點兒不好了,雲容臉上笑容不變:「原來前兩個月三嫂是坐月子了啊,我就說三哥想討個側福晉,怎麼沒叫三嫂出面和榮妃母說,反而是三哥自己說的。」

不管董鄂氏那瞬變的臉色,雲容接著說道:「三嫂,不是弟妹我無禮,只是,這後院,還是應該女人做主。男人都應該是在外面打拼的,連個後宅之事都要管的話,那該多累啊,還有我們這些做妻子的什麼事兒?三嫂是個寬和的,但也不能由著三哥的性子來,您說是不是?」

「弟妹說的有理。」董鄂氏死命控制著,才沒讓自己照著雲容的肚子來一拳。雲容笑著點頭:「三嫂明白就好,我現在要過去給額娘請安,三嫂還有別的事情嗎?」

董鄂氏咬牙切齒:「沒有了,弟妹既然要去給佟妃母請安就趕緊去吧,這時間也不早了,不要讓佟妃母以為四弟妹是睡懶覺起晚了才好。」

「多謝三嫂關心了,那雲容就先過去了。」完全不在意董鄂氏的話,雲容扶著腰行了個半禮,就在秋蘭嬤嬤的攙扶下繼續往景仁宮走了。

至於後面董鄂氏的怒視,關雲容什麼事情?難道眼神還能讓雲容摔一跤?

哼哼,這宮裡哪個不知道,四阿哥是最勤勉的一個,跟著太子辦差,每次都是精益求精,老爺子吩咐下來的事情,也辦的從來都讓人挑不出來刺。

讀書勤勉,辦差勤勉,女色上面就疏忽了很多,四阿哥的後院,那是最清靜的一個,成親這麼多年,硬是只有一個嫡福晉。

和雲容吵架,那就等著被雲容踩痛腳吧。這三阿哥,大婚之前可就已經有了兩個格格,多個侍妾,眼看又要選秀了,上次又向榮妃預定了一個側福晉,這董鄂氏要是能忍得住才怪!



54、暴躁

正月過去就是二月了,二月康熙親征去了,只是葛爾丹就剩下十來個人,小半年也沒糾結出來多少同夥,所以,三月份的時候,留下大阿哥犒賞三軍,康熙帶著其餘的人回了京城。

康熙回京對雲容來說完全不重要,畢竟,這個名義上的公公她有時候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次。但康熙回京帶來了另外一件讓雲容很鬱悶的事情——選秀開始。

三月份,正式開始復選。佟家這次是有人進宮參選的,雖然和佟佳氏的關係比較遠,差一點兒就出了五服,但也只是差一點兒。

「雲容,這是詩雅,按輩分,也算是我的侄女兒。你們年紀相仿,以後不若姐妹相稱。」佟佳氏笑盈盈的拉著一個秀女的手向雲容介紹,雲容微笑點頭:「原來是詩雅妹妹,既然是額娘的侄女兒,那也是胤禛的妹妹了。詩雅妹妹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嫂子吧。」

她可不想坐實了這姐妹的稱呼,對佟佳氏的黑臉完全視而不見,雲容伸手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桌子拉著詩雅的手要套上去:「這個是額娘上次賞賜給我的,現在就送給詩雅妹妹了,嫂子和你四哥祝你這次選秀順順利利,將來啊,也做個正頭福晉。」

佟佳氏的臉更黑了,那詩雅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伸手將鐲子退回去:「福晉說笑了,秀女是要皇上指婚的,也不是我們說怎麼樣就能行的。」

她自然也是不會叫雲容嫂子的,不過,堵雲容兩句還是能做到的。畢竟,這佟佳氏是她這一邊的,況且,她阿瑪在朝中的地位也不低,她們佟家正是□赫的時候,要是指給了四阿哥,那就是側福晉之位,

當皇子的側福晉,可要比當宗室的嫡福晉強多了。

「哎呀,看我,以為額娘將你叫過來,是確定了你將來的去處呢。」雲容趕緊拿帕子掩嘴,一臉說錯話的表情。她這幾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脾氣一直很暴躁,既然這些人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她也不介意發發脾氣。

姑姑想要拉郎配,侄女兒想要當小三兒,哼哼,讓你們當!皇上都還沒挑選小三兒,你一個主位娘娘和一個待選秀女就準備私自配人了,是哪個想要搶皇上的女人?

佟佳氏果然臉色白了一下:「詩雅是我侄女兒,這頭一次進宮選秀,我自然要照看一二。」

「那是必須的,額娘心善。日後詩雅妹妹再選秀,經驗多了,額娘就不用照看了。」看這詩雅的年齡,大概是十五了吧?三年後再來一次,那就十八了,在這古代都已經是老姑娘了。詛咒你這次嫁不出去!當小三兒就應該被雷劈!

那詩雅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福晉說笑了,我……」

「咳!」雲容打斷詩雅的話,喝一口茶,才慢吞吞的說道:「詩雅妹妹啊,雖然你不願意叫我一聲嫂子,但我還是將你當做自家妹妹看的。這進宮選秀,可不比在家裡當格格,你可不能張口閉口我啊我的,那在宮裡是犯忌諱的,萬一要是有人抓住了這個把柄,那可不僅是你,就是額娘,說不定也要被你牽連的。」

詩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下死勁扯了扯手裡的手帕,這才在臉上掛上笑容:「福晉教訓的是,奴婢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雲容很滿意的點頭,轉向佟佳氏:「額娘這侄女兒真是聰明伶俐,以後還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額娘可一定要好好照看,這選秀的規矩也要一一都說明白了,要是詩雅妹妹萬一哪天沒注意,惹惱了貴人……」

佟佳氏這會兒已經快氣死了,雲容這話完全是擠兌她,將她當做教養嬤嬤看的!還有,招惹什麼貴人,明知道她現在在宮裡沒有半點兒實權,還這麼說,擺明了是告訴她不要多事的。

「老四家的,我看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服侍胤禛也很不方便吧?」佟佳氏深吸兩口氣,壓下自己的不滿,笑的一派慈愛:「後院只有李氏和武氏也太少了些,你放心,額娘過兩天就給胤禛挑幾個好的,這樣一來能幫幫你,減輕一下你的負擔,二來,也能伺候好胤禛,省得你有哪兒想的不周全。」

反正,做額娘的給自家兒子塞兩個格格是正常的。她也不怕人說康熙還沒挑她就先挑了,這是康熙默許的!

「讓額娘費心了。」雲容衝著佟佳氏笑了一下,隨即,抱著肚子呻吟了兩聲:「哎喲,我的肚子……」

「這是怎麼了?」佟佳氏瞬間就慌了,要是雲容今兒在她這兒出事,那她就等著再被禁足小半年吧。還有胤禛那兒,這會兒,她才想起來,她還不是胤禛的正經額娘。

該死的,早知道就等選秀完直接請旨將人送過去,為了一時意氣,非要氣氣這烏喇那拉氏,弄出這事情實在是不划算。果然這烏喇那拉氏就是她的剋星,一遇見她自己的冷靜聰明就丟沒了!

「額,額娘,不用擔心,我只是有些肚子疼。」雲容使勁憋,將臉頰憋的通紅,額頭上都冒了一層薄汗。身後秋蘭嬤嬤拽著雲容的手一疊聲的喊道:「快,快請御醫……」

「啊,對,請御醫。」佟佳氏也反應過來了,於是,景仁宮一陣兵荒馬亂,御醫來的時候,雲容已經被扶著躺在軟榻上了,這會兒正哼哼唧唧,但也沒太過火,至少臉上的紅暈下去了,額頭的冷汗也在減少。

御醫兩根手指搭在雲容蓋了帕子的手腕上,搭了好大一會兒,摸著鬍子用萬能回答句式:「四福晉思慮過重,只是動了胎氣,要好好注意休息,等會兒我開個安胎的方子,用兩天就好了。」

佟佳氏抹汗,詩雅揪了下手帕,等那御醫下去開方子,佟佳氏很溫和的拍雲容的手:「老四家的,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就儘管告訴額娘,可千萬別憋在心裡。你是第一次懷孕,這身子可要注意好了。」

佟佳氏也沒多少經驗,泛泛說了兩句,就沒詞了。雲容很體諒她,打了個呵欠。佟佳氏趕緊接下去:「既然你累了,就好好休息,等無礙了我再讓人送你回去。」

「勞煩額娘了。」雲容聲音飄飄忽忽的,就好像快要斷氣了,佟佳氏趕緊讓她不要再說話了,然後帶著人都出去了。估計也是為了讓雲容放心,或者是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反正,雲容帶來的秋蘭嬤嬤和青眉綠黛都留了下來。

雲容眨眨眼,很安心的閉上眼睛睡覺。嗯哼,睡覺要比和她們說話省事兒多了。至於那安胎藥,轉移到空間裡還能讓小白虎拿去研究一下呢。

在佟佳氏這兒小睡了一覺,中午雲容很自覺的醒過來,告別佟佳氏,回了南三所。覺得肚子有些墜得慌,連每天必有的散步也懶得進行了,只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剛坐下沒多久,就見胤禛匆匆忙忙的進來,臉上神色有些焦急有些擔心。

「爺,怎麼了?」見胤禛看到自己就鬆了一口氣,雲容疑惑的看著他問道。

「聽說你動了胎氣,這會兒感覺怎麼樣?」胤禛近前將手放在雲容的肚子上,仔細感受了半天,才感覺那肚子跳了一下。自雲容懷孕後,他就經常和雲容肚子裡的孩子做些互動,現代的那種胎教什麼的,應該還是有點兒根據的。

「沒事兒,疼一會兒就過去了,我想著,預產期快到了,大概是小傢伙忍不住了吧。」聽到胤禛是因為關心自己,雲容趕緊扯著笑容說道:「爺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接生嬤嬤和奶娘都是我自己挑選的,讓人調查了很長時間。」胤禛點點頭說道,其實,這輩子雲容生產的危險要比上輩子小多了。

上輩子,雲容懷孕之前,宋氏,李氏都已經生了格格,而他對她們也算是比較寵愛的,那會兒她們肯定是有和福晉作對的想法的。也幸好,那會兒的李氏懷著孩子,宋氏是個木頭人,才只是讓福晉傷了身子。

想起以前,胤禛就覺得自己有些失敗。因為佟佳氏早亡,德妃又不待見他這個兒子,後院的東西是沒人教導的。也讓他一直以為,後院一直很平和。

要不是在後來發現弘暉死的有蹊蹺,恐怕他也不會想到要用粘桿處控制後宅。

這輩子,他一定會護好自己喜歡的人的!

下定決心,胤禛正準備和雲容說話,卻發現雲容臉色有些白,心裡一慌,趕緊問道:「雲容,怎麼了?可是肚子疼?你那丫鬟哪個是會醫術的?先讓她們過來瞧瞧,我馬上讓人去叫御醫。」

說著就想往門外跑,雲容只感覺身下有股熱流冒出來,這會兒當然不是大姨媽了,肯定是羊水。想著今兒走的路有些多,大概是孩子被墜出來了?

想到這兒,雲容趕緊伸手拽住他:「爺,我……」肚子抽疼了一下,雲容臉一皺,差點兒說不出來話,等那股疼過去了,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估計著,快要生了,爺,叫秋蘭嬤嬤進來,還有錦緞錦綃,接生嬤嬤……」

胤禛伸手將雲容額頭上的汗擦掉,一邊朝外面喊道:「秋蘭嬤嬤!青眉綠黛,快,福晉要生了!」

「什麼,福晉要生了?這不是還有十來天的嗎?」秋蘭嬤嬤原本就在不遠處守著,聽見叫聲立馬衝了過來,還一邊吩咐道:「青眉,你等會兒檢查接生嬤嬤,綠黛,你去親自看著燒熱水。錦緞錦綃跟著進來,錦紗錦綾負責送東西。」

這些都是雲容之前和她商量好的,一連串的吩咐完了,才發現四大爺還摟著自家福晉正傻愣愣的站在客廳,秋蘭嬤嬤這會兒也顧不上尊卑:「爺,請您將福晉送到隔壁產房,然後在外面等著,還有,讓人去請御醫。」

胤禛趕緊點頭,彎腰抱起雲容就直接送到了隔壁。然後,就被秋蘭嬤嬤給轟出去了。

「福晉,忍一下。」秋蘭嬤嬤這輩子沒嫁過人,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接生,只好繞著痛的哼哼叫的雲容轉圈。還是雲容自己根據以往看過的小說資料什麼的判斷:「嬤嬤,羊水剛破,估計孩子出生還要好幾個時辰。你趕緊讓綠黛給我準備些好消化的吃的。」

本想著坐月子的時候是不能洗澡的,這會兒洗洗剛好,卻忽然想到額娘交代的,只要羊水破了就不能碰水,雲容立馬將那個打算給取消了。

不管這些風俗在現代是不是還存在,雲容只知道,老祖宗多少年傳下來的規矩,總是有些道理的。她自己沒有經驗,就一定要按照額娘說的來。她不是現代女人,一輩子生一兩個就完事了,她以後很有可能是要生好多個的,這身體,當然是不能有一點點兒的損害。

「是是是,奴婢該……」秋蘭嬤嬤自打了一個嘴巴,趕緊說道:「奴婢這就去,福晉稍等。」

焦急的在門外踱步的胤禛聽到秋蘭的吩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應該是嚴肅焦急的事情,被雲容這麼一碗魚湯,硬生生的衝散了幾分焦急。

沒多久錦緞就端著魚湯過來了,太子妃新送過來的八個小宮女因為還沒調查好背景,所以現在不敢重用。這會兒,人手就顯得不是很夠了

只是,青眉她們寧願累些,也不會讓別人幫忙的。

喝了魚湯,熱水燒的差不多了,御醫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接生嬤嬤也過來了,只是她們還沒進產房,就在四大爺的冷眼下跟著青眉到另一間屋子裡檢查了身上的衣服荷包,甚至連手鐲都要取下來,一通忙,雲容已經開始叫疼了。

「產道只開了一指,福晉用力!」四個接生嬤嬤一進來就各自分工了,一個低頭檢查產道,一個負責護住雲容的肚子,剩下兩個按住雲容的手腳,省的她等會兒受不了痛亂翻滾。

這會兒的疼痛已經和之前那種一波一波的疼痛不一樣了,雲容就感覺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了,尤其是下~身,就好像是兩條腿被人拽著往兩個方向扯。

「開了兩指,福晉用力!」接生嬤嬤繼續喊,雲容忍著痛憋著一股勁努力,就算是疼死,她也不能說不生了。

錦綃跑來跑去的往室內送熱水,一個嬤嬤負責給雲容擦拭□流出來的血液和羊水。急的胤禛在外面坐立不安,每次錦綃跑過去,他總要問一聲怎麼樣了。

「爺,福晉很好,嬤嬤都說了,福晉身子養得好,保準是沒事的。只是這是福晉第一胎,可能要很長時間。」錦綃吧嗒吧嗒的快速說完,轉身又去端熱水了。

毛巾什麼的,也要聽福晉的吩咐用熱水煮兩遍,晾的差不多了,才會送進去。

胤禛讓蘇培盛到乾清宮說了一聲,然後就一直在院子裡等著。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雲容的痛呼聲也逐漸的增大了。

「給爺請安。」就在胤禛煩躁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請安聲,轉頭就看見李氏穿著銀紅色的旗裝站在一邊。胤禛很不耐煩:「你怎麼過來了?」

「爺,奴婢聽說福晉要生了,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忙。」李氏笑著說道,這一段日子,雖然她已經開始侍寢了,但胤禛去她那兒的次數真不多。

她,武氏,宋氏,三個人完全是輪流著侍寢的。她不甘心,可又沒辦法,爺甚至不讓她們出來給福晉請安。福晉懷孕這段時間,她也只是黑燈瞎火的服飾了爺幾次而已!

這次福晉生孩子就是個大好機會,要是能的話,今晚讓爺到她那裡,順便讓福晉得知,不知道會不會讓裡面那個女人氣怒之下一屍兩命?

就算沒有一屍兩命,能表現的賢惠善良一些,讓爺記住自己,也是不錯的。只可惜,李氏的想法很美好,只是老天完全沒給她表現的機會。

胤禛聽完她的話,感動完全沒有,怒氣倒是挺多的:「誰讓你多事的!之前不是吩咐過,沒有福晉的允許,就不能出自己的院子嗎?怎麼,看福晉不在,就想違抗福晉的規矩?給我滾回去!」

李氏臉色一白,一眨眼就滿含淚水了,淚珠欲掉不掉的,泫然欲泣的看胤禛:「爺?」

一個字,居然被她喊出了千嬌百媚婉轉嬌柔的感覺。再加上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是個男人,就要有憐惜之情。只可惜,她遇見的是胤禛這個披著十九歲青年皮的三百年老鬼。

這聲音,不僅沒引起胤禛的憐惜,反而讓他厭惡了幾分:「我說讓你回去,你是沒聽見嗎?還是說,你想讓爺叫人送你回去?」

最後一句,說的意味深長,李氏這個沒腦子的,也察覺出了幾分危險,臉色僵了一下,匆匆行禮:「不勞煩爺了,奴婢自己回去。」


55、產子

胤禛在外面一直等到晚上,雲容在裡面一直疼到晚上。不是難產,而是初次生孩子,產道到了晚上才算是全開。一個接生嬤嬤使勁的在旁邊喊,讓雲容加油:「福晉,已經看到孩子的腦袋了,福晉用點兒力。」

「快,用力!」擦汗的,準備熱水毛巾剪刀的,在孩子的腦袋冒出來之後,就開始忙忙碌碌的準備起來了。

「出來了出來了……」很快,一個嬤嬤就叫了起來,旁邊迅速遞過來剪刀,濕熱的毛巾,另有人抱過孩子仔細檢查,若是有污物堵了嘴鼻,還要用嘴巴給吸出來。

接著,將剛出生的小孩子倒掉過來,在屁股上甩一巴掌,馬上,哇哇的哭聲就響起來了。外面胤禛正等的焦急,聽見這哭聲,瞬間就精神了:「生了?福晉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恭喜四爺賀喜四爺,福晉生了個大胖阿哥,聽這哭聲,多洪亮啊,日後定然是健健康康!」接生嬤嬤將孩子給包裹好,然後抱出去給胤禛看:「福晉只是脫力,這會兒正在休息。」

胤禛喜的臉上的笑容比日常燦爛了好幾分,伸手摸摸那嬰兒皺巴巴的臉頰:「這是我兒子?」

嬤嬤立即扯起笑容:「四爺,這是大阿哥,看這樣子,真是和四爺一個模子倒出來的,真真是有福之人。」

胤禛伸手要抱嬰兒,另外一個嬤嬤趕緊教他擺好姿勢,才慢慢的將嬰兒放到他臂彎裡。胤禛從沒抱過這麼小這麼軟的孩子,在感觸到懷裡那柔軟的時候,身子還僵硬了一下。

那小小的嬰兒,除了剛在在產房裡被嬤嬤一巴掌揍的嚎了兩聲之外,一直到現在,都安安靜靜的,這會兒閉著眼睛躺在胤禛懷裡,小嘴巴一動一動的,看起來十分的可愛。就算是皺巴巴的一團,看在胤禛眼裡,也是聰明機靈無人能敵的。

「好,賞!」在胤禛心裡,這個是自己上輩子失去的孩子,兩輩子的失而復得,那份喜愛,那份珍寵,簡直沒辦法表達了:「每個人賞兩個月月錢,嬤嬤賞十兩銀子!」

「謝謝四阿哥!」嬤嬤大喜,趕緊給胤禛行禮,又將嬰兒給抱回來:「四阿哥,孩子剛剛出生,不能見風,還是趕緊抱回去吧。」

這產房當初是雲容費心佈置的,三間屋子,兩邊都安置上屏風,一邊是產房,一邊是嬰兒房。

這會兒,胤禛挑的奶娘已經是在嬰兒房等著了。那嬤嬤正轉身要將嬰兒抱到嬰兒房裡,胤禛忽然想起之前雲容交代的事情,趕緊喊住那兩個嬤嬤:「這會兒福晉怎麼樣?」

「福晉正在休息,四爺放心,福晉身子很好,只是這頭次生產,難免有些費力。「嬤嬤大概是沒見過一個阿哥對福晉這麼操心的,抿唇笑了笑才回答。

胤禛面上也不顯尷尬:「將小阿哥先抱到福晉那兒。」

嬤嬤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反對。雖然說產房之地,污穢重,容易衝撞。但這小阿哥才出生,還是從產房抱出來的,倒是完全沒有妨礙的。

胤禛點點頭,他相信雲容已經讓秋蘭嬤嬤安排好了,至於她能不能讓那小傢伙喝到什麼初乳,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等了一下午,胤禛也有些疲憊,聽到母子都沒事,興奮之情沒人能分享,索性就去了書房。而產房裡,雲容之前是脫力了,但是等那嬤嬤換完鋪蓋,收拾了一下房間,轉身出去之後,雲容就迅速喝了一口空間水。

渾身的疲乏就像是潮水一樣,迅速的褪了下去。只是□還有些疼,不過還生孩子那會兒比,簡直是好太多了。沒多久,那接生嬤嬤就將孩子送了進來,雲容讓秋蘭又給她包了紅包,才讓人送出去。

「福晉,小阿哥長的真好。」秋蘭嬤嬤回來就見雲容正側著頭看旁邊的嬰兒,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秋蘭嬤嬤心裡也是高興,只要有了阿哥,她家格格就能在這皇宮站穩腳跟了。

「嬤嬤,這紅皮猴兒你都能看出好看來。」雲容笑道:「我不求他多好看,只要健健康康就好。」

「福晉不知道,這小孩子生下來就是這樣的,等過兩天就好了。不是嬤嬤我撒謊,福晉你看這眉眼,是不是很像你?還有這嘴巴,和四爺的是一模一樣。那長大了,能不好看嗎?」

秋蘭嬤嬤笑著誇獎小阿哥:「還有,小阿哥日後必定是健健康康的,看今兒哭的多有力氣,福晉身子又是好的,四爺又是強壯的,這孩子怎麼著也能當個巴圖魯!」

「是是是,嬤嬤說的都對。這孩子,將來不僅好看,還要十分健康,還要十分勇猛,還要十分聰明……」雲容抿唇笑了笑,青眉在一邊接著說道:「福晉說的才是最正確的,嬤嬤,你還是少說了幾樣。」

「福晉說的也不全對,小阿哥以後不僅是好看健康勇猛聰明,還要機靈穩重沉穩大氣。」綠黛一邊過來給雲容將頭髮包起來,一邊笑著說道。

錦緞幾個丫鬟在旁邊抿嘴笑,幾個人說話間,就聽小阿哥恩恩了兩聲,然後嘴巴動了動,接著就是一陣大哭。雲容趕緊伸手讓秋蘭嬤嬤將她扶起來,半靠在後面軟榻上,才伸手將小阿哥抱在懷裡。

之前雲容已經和秋蘭嬤嬤她們溝通好了,這第一天,是雲容要親自餵奶的,所以這會兒,秋蘭嬤嬤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趕緊拿了濕熱的毛巾,將雲容胸前擦了好幾遍,才退到一邊。

雲容小心翼翼將奶~頭塞到孩子嘴邊,小阿哥也是機靈的,馬上就吸住了。只是吸了半天,什麼都吸不出來,腦袋一撇,立馬又準備大哭。

「這個,嬤嬤,他好像吸不出來。」雲容也沒經驗,慌忙轉頭問秋蘭嬤嬤。秋蘭嬤嬤也沒經驗,但秋蘭嬤嬤很聰明,也恍惚中記得自家老爹在娘剛生下弟弟的時候做過什麼事情,只是年紀小記得不確切:「是不是小阿哥現在力氣小吸不出來?」

「那怎麼辦?」雲容瞪大眼睛,秋蘭嬤嬤遲疑了好半天:「找個人來吸吸?」

雲容的臉瞬間紅了,這找個人來吸吸的話,就只能是四阿哥了。嬤嬤丫鬟雖然是能看她的身子的,洗澡更衣的時候也是能順便摸兩把的,但這樣上來吸兩下,就算是她們願意,她也不願意啊。

雲容將腦袋垂下來,使勁將自己的嘴往上面湊,折騰了好半天,很沮喪的抬頭,她完全湊不下去,而且,一彎腰就牽扯到□,自己來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不讓她餵這初乳,她又不甘心。畢竟,科學家專家都說了,母體初乳是十分營養的,喝上幾天,能比得上後天幾年的補養。再加上她平日裡喝的空間水,吃的空間水果草藥,要是讓她白白浪費了,還不能自己兒子獲得好處,那簡直就是……太挖心了!

「青眉,你去將四阿哥請過來。」雲容想了想,還是決定找四大爺幫忙,秋蘭趕緊攔住:「福晉,這產房之地,四爺不好進來吧?」

雲容也有些遲疑,但隨後就又搖頭:「就說我有點兒急事找他,他應該會過來的。」應該吧,四大爺畢竟飄蕩了三百多年,對於後世也算是瞭解頗深的,這產房污穢什麼的,應該不會太在意吧?

而且,好歹他也說是喜歡自己的,既然喜歡自己,那來一次產房也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秋蘭還想勸解,雲容卻很快的擺手了:「讓青眉去試試,若是四爺願意來,那就好,不願意來我們也沒什麼損失。」於是,秋蘭嬤嬤只好不情不願的讓開。

等青眉去了,雲容心裡又開始忐忑了,萬一四大爺覺得自己不關心他,非要讓他踏足這血腥之地的話,那豈不是會在兩個人之間造成隔膜?

還沒等她反悔,就聽門口一陣腳步聲,喜悅之情立馬溢了上來,雲容是練武之人,對聲音很敏感,那腳步聲,有一個分明就是四大爺。

看來,四大爺對她還算是真心的。

「怎麼了?可是不舒服?哪裡疼?」胤禛一進門就直奔床邊,拉著雲容的手就問開了:「我去傳御醫?你不舒服還是小阿哥不舒服?」

「不是,爺,別著急。」雲容趕緊搖頭,又轉頭看秋蘭嬤嬤,秋蘭嬤嬤大約也沒想到胤禛真會過來,正在發愣,看見雲容的目光,立馬明白過來,轉身領著青眉她們出去了。

「那是怎麼了?」胤禛眉眼含笑的看著雲容,抬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見溫度沒什麼變化,瞧她臉色也只是有些蒼白,就暫時放心了。

「這個,」雲容一想到一會兒要做的事情,臉頰瞬間飛紅,都不好意思看胤禛了。胤禛瞧雲容那表情,也看出來了,不是什麼壞事,只是到底是什麼事呢?

雲容嘟噥了兩句,胤禛沒聽清。雲容繼續臉紅,胤禛也不催促。只是,他們兩個不著急,剛才被雲容晃不哭的小阿哥受不了了,肚子餓了不給吃的是怎麼回事!看我人小就欺負我嗎!於是,扯著嗓子哭,那聲音,嚇的雲容狠哆嗦了一下。

「爺,我之前對您說過,這剛出生的孩子,是要喝初乳的。」雲容也顧不得害羞了:「只是,我這是第一次生孩子,這奶水……」

「怎麼,奶水不足?」胤禛挑眉:「那就叫奶娘過來?反正,我們家也不缺好東西,日後多給他補補,這會兒了,再去找有初乳的,應該是找不到的。」

「不是!」雲容著急:「是那個……」

「哪個?」胤禛疑惑,到底怎麼回事,這都半天了,雲容都沒說清楚,難不成,很難辦到?

「是我奶水出不來,要找個大力氣的吸一下。」雲容心一橫,閉著眼睛飛快說道,說完不聽胤禛回答。懷裡孩子又哭的大聲,雲容趕緊抬眼去瞧胤禛,就見胤禛正笑瞇瞇的看自己。

「爺!」知道那笑容是打趣的,雲容臉更紅:「爺快點兒幫忙,孩子都餓了!」

胤禛視線在雲容胸前滑過,之前急著給小阿哥餵奶,雲容一直沒將衣衫拉上去,這會兒可全暴露在胤禛眼皮子底下了。臉上的紅就像是墨水一樣,瞬間就從臉部曼延到了胸前。再加上雲容是哺乳期的,胸前的小山竟是比以往大了兩圈,褐色的果實顫顫巍巍的,很是誘人。

好幾個月了,胤禛都沒碰過雲容,這會兒看了這種美景,瞬間就覺得一股熱流從小腹經過,那不聽話的小弟弟這會兒已經站起來了。

但是,還不等胤禛腦袋裡出現什麼綺念,那魔音一般的哭聲就將他的激動給打消了一半。於是胤禛顧不得調侃自家福晉的害羞,趕緊趴到雲容胸前,喊住一個褐色的果子。

不過不能做那種事,總能先收點兒利息。胤禛含住那果子,輕輕咬了兩下,感覺懷裡的身子顫抖了兩下,才猛然吸了一口,頓時,一股帶著腥味的熱流滑進喉嚨。

雲容等胤禛的腦袋離開,就趕緊將小阿哥的腦袋送過去。那小阿哥含住了奶~子,有東西進了肚子,才停止了哭聲。雲容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就見胤禛一臉調侃的看她。

「福晉,要不要爺將另外一邊也給吸一下?」胤禛唇角一彎,笑著問道。回答他的,是雲容的一記粉拳。



56、懲罰

「胤禛,聽你額娘說,你很長時間沒去景仁宮了?朕記得,這段時間你不是很忙吧?」康熙一邊翻著奏折,一邊問站在下面的胤禛。太子站在旁邊拿康熙批過的奏折看,聽見這話,抬頭看了看胤禛。

「回汗阿瑪的話,這一段時間正在選秀,兒臣每次去額娘那裡,總是會遇見秀女,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兒臣只能少去景仁宮。沒給額娘請安,是兒臣不孝,還請汗阿瑪責罰。」

胤禛原本正在聽康熙和太子討論政事,一聽這話,趕緊翻身跪下。腦袋磕在地上,自然也就沒看見康熙眼裡一閃而過的深思了。

「你只是守了規矩,朕責罰你做什麼?起來吧。」沉默了一下,康熙讓胤禛起身:「只是,皇貴妃是你額娘,你日常還需要多到那兒走動走動。」

胤禛應了一聲,康熙接著又說道:「過幾天你的大阿哥就要滿月了,你也到永和宮說一聲。怎麼說,那也是你親額娘。」

胤禛心裡一驚,也不明白康熙怎麼忽然說了這麼一句。只是,既然康熙這麼說了,他照著做就行了,當即又應道:「是,汗阿瑪,那兒臣以後也到德妃母那邊請安?」

「暫時不用。」康熙擺擺手:「你經常去你額娘那兒請安就行了。」

「是,兒臣遵旨。汗阿瑪,兒臣還有一件事情求汗阿瑪。」胤禛應了之後,再次說道。康熙挑挑眉:「還有什麼事情?」

「之前雲容說,若是兒臣的後院女人有懷孕的,就會提升她們的位份,兒臣當時也答應了。前幾日,汗阿瑪賞給兒臣的李格格懷孕了,所以……」明年,若是沒有意外的話,胤禛就要封爵了,按照歷史,初封為貝勒,是能有一個側福晉的。

之前聽雲容的意思,額娘是要在這次秀女裡面選一個留著,等以後再塞過去的。現在,自己可不能讓額娘提前說出來。只能先求個恩旨。

不是說佟佳氏也知道胤禛會很快封爵的事情,而是大家都猜得到,胤禛今年已經十九了,眼看就要二十了,說搬出宮,也是這一年兩年的事情了。

康熙是個好面子的,會讓自己的兒子當個光頭阿哥搬出宮嗎?那到時候,連個府名都不好寫。

「朕還打算在秀女裡給你挑個側福晉,要是這李氏……」康熙微微蹙眉,他倒不是覺得自己的四兒子女人少了,畢竟,一妻三妾也算是正常了。只是,那李氏和武氏出身都太低,兩人都是漢人女子,這要封為側福晉,豈不是讓兒子少了幾分母族助力?

「兒臣知道,但君子以誠立本,兒臣既然已經答應了,就要做到。」胤禛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他是能看出康熙對李氏的嫌棄的。但只有李氏出身低了,這會兒他才能安全。

再說了,母族勢力高又怎麼樣?當年,八弟不照樣是被拿捏的差點兒連子嗣都沒有嗎?男人的事業,要是借助女人的助力,也太丟份子了些。

康熙想了一會兒,還真覺得自己四兒子說的很有道理,他要是反對,就駁了四兒子的面子,將來四兒子的後宅就不好管理了。況且,胤禛是他為胤礽準備的賢王,還是做個孤臣比較好,最好了,和滿族大家完全沒聯繫。

於是,也就應了。接著胤禛又提了大阿哥的名字問題,康熙是不會給自己的每個孫子都取名字的。畢竟,他要取名字還要通知欽天監測字,然後他再一個個挑,很是麻煩。

但目前康熙的孫子不是很多,就大阿哥家有個嫡子,太子家有兩個庶子,三阿哥家有個嫡子,其餘就沒了,所以對這個能用一個巴掌數的到的孫子,康熙還是有幾分疼愛之情。所以,就應了胤禛的請求。

父子三個在乾清宮呆到中午,才各自找地方吃飯。胤禛是和太子一起出來的,走了一段,胤礽忽然轉頭看胤禛:「四弟,佟妃母是打算給你找個格格吧?」

胤禛皺眉:「我已經有兩個格格了,況且,那等不自重的女人,我怎麼會要?」

胤礽哈哈笑了兩聲,抬手拍拍胤禛的肩膀:「四弟,你這樣做可是會惹惱佟妃母的哦。」

胤禛搖搖頭:「不會,怎麼說,我也是額娘養大的,和一個不知道遠到哪裡的侄女兒相比,還是有幾分重量的。再說,雲容給生了孩子,看在那孩子面子上,我也不會要的,想必額娘是能體諒的。」

「四弟,你不怕惹惱佟家嗎?」胤礽眼裡閃過滿意的神色,但隨即又漫不經心的問道:「就算是旁支,那也是佟家的人,你不怕日後佟家對你下絆子?」

「有二哥在,會讓我被人欺負嗎?」胤禛挑了挑嘴角,像是反問,又像是表忠心。太子盯著他看了好大一會兒,確定胤禛神色裡並沒有半分虛假,才哈哈笑道:「四弟說的不錯,有二哥在,是怎麼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相信二哥。」胤禛雖然還是和以往一樣面無表情,但胤礽能聽出那言語裡的真摯,滿意的點點頭,表示只要胤禛一直忠心,他也一定會護好胤禛的。

毓慶宮和南三所不是一個方向的,所以很快,兩個人就各朝一個方向走人了。

知道皇宮規矩大,雲容也沒堅持著自己帶孩子。那天餵了初乳之後又親自餵養三天,已經是極限了。反正,空間水就在手裡,直接喝空間水,效果會更好些。

只是,阿哥還小,恐身子承受不住,雲容也從來不讓他多喝,每天半滴,還是要稀釋稀釋再稀釋的。有空間水滋養著,小阿哥也就長的更快了,這將近一個月,已經是能睜開眼睛咕嚕嚕的四處看了。

胤禛回來的時候,雲容正拿著一個上面畫了彩色圖案的撥浪鼓在逗小阿哥:「寶寶,看這裡看這裡,呀,看這是什麼?好看嗎?寶寶,聽……」

小阿哥時不時的啊啊兩聲,雲容就笑著和小阿哥說話:「寶寶也覺得好看嗎?這可是額娘親自畫的哦,寶寶要是喜歡,額娘給你多畫幾個?」

「咿呀。」小阿哥叫一聲,伸長胳膊往撥浪鼓的方向探去,只是,支持的時間不長,沒動幾下就又放回去了,雲容戳他臉頰:「寶寶說喜歡啊?那額娘就發發善心,給我們的寶寶多畫幾個吧。」

胤禛要笑不笑的站在門口看這娘倆,擺擺手沒讓青眉她們進去通報。直到雲容發現了他的視線,才臉色一紅,尷尬的問道:「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雲容身子原本就很好,再有幾天就做完月子了,天氣也越來越熱,索性雲容就讓人將屏風撤走了。雖然,說服秋蘭嬤嬤用了很大一番力氣,但很是為胤禛前來看雲容提供了方便。

其實,秋蘭嬤嬤讓御醫給雲容把了脈,得知自家福晉身子非常好,再加上生怕四阿哥這段時間被狐媚子給勾住,這才不再反對了。

「沒多久,小阿哥今天怎麼樣?沒調皮吧?」胤禛笑了一下問道,雲容搖搖頭:「沒,這小子很好伺候,只要吃飽了,基本上就不鬧。」

尿尿什麼的,哼唧哼唧就讓人知道了,聰明的很。睡醒了只要身邊有人,就不會哭鬧,十分好帶。雲容時常讓奶嬤嬤將他抱過來放自己這邊,偶爾還偷偷的餵他吃幾次奶。

「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等會兒我去額娘那邊請安。」既然汗阿瑪提起了,他還是早點兒過去請安比較好。順便,還要在那兒吃飯,這樣才好讓母子失和的流言自動消失。

雲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胤禛又看了幾眼小阿哥,這才讓蘇培盛服侍著換了衣服,前往景仁宮請安去了。

「額娘,兒子不孝,這麼長時間都沒來給額娘請安,還請額娘責罰。」一進景仁宮,胤禛就先跪下請罪,佟佳氏原本想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趕緊讓人將胤禛扶起來。

「你這孩子,我知道你最近辦差很辛苦,來不來請安都是一樣的。」佟佳氏慈愛的拍著胤禛的手說道:「只要你能為你汗阿瑪好好分憂,額娘我也不是非要你過來請安的。」

討了康熙的歡心,讓康熙能多來她這景仁宮幾次,那就更好了。只要能為她爭寵,就算是一年半載不來請安,她也不在意。

胤禛一臉慚愧:「額娘體諒,兒子卻不能沒有規矩。之前雲容忽然提前生產,兒子一時慌了神,就耽誤了給額娘請安,還請額娘見諒。」

佟佳氏差點兒一口氣嗆著,你女人生孩子,有你什麼事情?你是能把脈還是能接生?況且,就算是提前生產了,那生產過程也不過是一天一夜!

御醫都說了,母子兩個個頂個的健康,就這樣,你一個月都抽不出時間來請安?蒙誰呢?只是這話不能放明面上說,佟佳氏可是知道雲容為什麼會提前十天生產的,胤禛更是清楚明白。

「雲容第一次生孩子,這也是你第一個兒子,你擔憂是難免的,額娘是那種不體諒兒子的人嗎?」佟佳氏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你也不用擔心,御醫都說沒事兒,兩個都是健康的很。」

御醫都抬出來了,胤禛也不好繼續這個話題了。索性他的沉默寡言已經快要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他不接話,佟佳氏也沒什麼意外。

「你可用了午膳?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就在額娘這兒用吧?」佟佳氏轉移話題也是很在行的,說完也不等胤禛回答,直接沖身邊的嬤嬤吩咐道:「趕緊讓人準備些清淡些的東西,今兒四阿哥要在這裡用膳。」

那嬤嬤剛出去,就聽門外小太監通報:「皇貴妃主子,佟佳小主來給您請安。」

胤禛蹙眉,佟佳氏剛要點頭,胤禛就先開口說道:「額娘,我就先不在您這裡用膳了,等會兒我還要去永和宮給德妃母請安,恐去遲了德妃母已經午睡了。」

佟佳氏皺眉:「給德妃請安?你今兒怎麼想起來這個了?」

「是汗阿瑪吩咐的。」胤禛低垂著眉眼說道,佟佳氏頓時心驚,皇上這是什麼意思?準備讓胤禛重回德妃那兒?不,不可能,好歹胤禛也是自己養大的,現在自己也不能生孩子了,以皇上對佟家的看重,不會無緣無故的讓胤禛回去。

那是為了什麼?警告?警告佟家還是警告自己?上次,叔父帶進宮的消息,好像沒說佟家出現什麼不對勁的事情,那就是,警告自己?

佟佳氏臉色一白,拚命的回想自己做錯了什麼。視線掃到胤禛,忽然想起來,胤禛是在那小太監通報有秀女過來的時候才說要去給德妃請安的。

難道,皇上是要警告自己不要隨便給胤禛塞人?想到這裡,佟佳氏是又怒又恨又擔心,胤禛是自己的養子,自己就算是塞給他幾個人又怎麼樣?榮妃和惠妃,哪個沒有給自己的兒子塞人?就是那太子,皇上自己也不是經常塞人過去嗎?

而且,皇上到底是為什麼這麼防著自己給胤禛塞人?是怕胤禛和佟家走的太近?還是怕胤禛和自己關係太好?他就那麼見不得自己和胤禛感情好嗎?

「額娘?」就在佟佳氏氣的快要將指甲掰斷的時候,忽然聽見胤禛叫了一聲,轉頭就見胤禛正眼含關心的看著自己,雖然一如既往的一副冰塊臉,但那擔憂是做不了假的。

佟佳氏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你汗阿瑪可說了讓你什麼時候去給德妃請安?」

「沒說,只是兒子想著,既然額娘這裡有客人,兒子就不在這裡打擾額娘了。」胤禛很實誠的說道,佟佳氏笑著拍拍他的手:「你這孩子,額娘怎麼會為了別人委屈你?不就是一個秀女嗎?哪比得上我兒子重要?」

說著,轉頭吩咐那小太監:「讓她先回去,今兒我沒空見她。」

然後又轉頭看胤禛:「既然你汗阿瑪沒說讓你什麼時候去,那你就等過兩天再去吧,今兒先陪陪額娘,我們娘兒倆可是很長時間沒好好說過話了。」

胤禛想了想點頭應道:「好,那兒子就在這裡陪額娘,德妃母那邊不管什麼時候去都是可以的。」

佟佳氏很滿意的點頭,腦子裡飛快的開始盤算起來,要挑一個好日子讓胤禛去請安,既算是完成了皇上的交代,又不能讓那德妃看出來胤禛是特意去給她請安的。

皇上的聖旨雖然重要,但這後宮最重要的還是兒子。既然胤禛已經是她佟佳氏的兒子了,她是絕對不會讓德妃有半點兒機會要回這個孩子的。



57、兩全

  之後,佟佳氏沒提讓胤禛去給德妃請安的事情,胤禛自己也沒提。不是他不想提,而是後天就是他兒子的滿月,他忙的很呢,要去皇太后那兒坐坐,要去老丈人那兒坐坐,基本上就沒什麼空閒時間。
  
  小阿哥,現在已經有名字了,和胤禛之前的預料沒有半分差別,依然叫做弘暉。弘暉的滿月宴辦的還是挺隆重的,佟佳氏大約是想到之前和雲容的間隙了,想著胤禛和雲容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也就沒矯情,不僅人去了,還帶了一份大禮。
  
  大福晉三福晉和太子妃這些妯娌,也是要出席的,還有烏喇那拉家的一干女眷,另外還有朝廷命婦,宗室福晉,以及五格格七格格等人,將小小的南三所擠成了一個小菜市場。
  
  「雲容,過幾天就是包衣小選,你阿瑪總共送了二十個我們旗下的包衣入宮,你到時候仔細挑挑,弘暉阿哥現在才滿月,也不急著給他找大丫鬟,但時間不等人,你還是早早準備起來好。」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覺羅氏才過來和雲容說悄悄話。
  
  弘暉不是皇子,所以身邊的人不用按照宮中的定制來,而放在弘暉身邊的人,也是要雲容自己來安排的。雲容當時是想著將青眉放到弘暉那邊,還有錦緞和錦綃,但這樣一來,自己身邊人手就不夠了。
  
  所以,現在是迫切需要宮女。之前太子妃送來的那一批,雲容是怎麼都不會讓她們貼身服侍的。
  
  「好,額娘到時候給我個名單,我」大選是選秀女,一般是在春天,就三四月份。而小選是選宮女,一般是在秋天,就八九月份。
  
  但這次,五阿哥和七阿哥都要大婚,到時候恐宮中人手抽不過來,就要提前小選。反正,只是選宮女而已,身體健康就行,也不要求容貌品德,三五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沒必要搞十分麻煩。
  
  覺羅氏點頭應了,又逗弄了一會兒弘暉,才起身離開。雲容一直將覺羅氏和大嫂二嫂送到南三所院門口,等那身影走遠了,才依依不捨的轉身回去。
  
  「爺,剛才我瞧見一個嬤嬤過來了,好像是額娘身邊的?」熟練的將弘暉抱起來,輕輕拍了兩下,讓他止住哭,才轉頭問進門的胤禛。弘暉一個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雲容經常餵他喝空間水,以及經常抱他玩的緣故,現在他很是黏著雲容。
  
  「嗯,額娘剛才讓人來告訴我,說是弘暉滿月了,這會兒滿月宴榮妃母她們都賞下了東西,讓我們明天去給幾位妃母請安。」胤禛露出個冷笑,這個額娘倒是好打算。
  
  之前還說她沒讓自己去給德妃請安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將德妃和其他三個妃母放在一起,就不會顯的德妃太突出了。而且,這是對自己的一種試探?  
  若是自己和德妃是說是汗阿瑪讓去請安,那就說明自己是和額娘離心了,日後額娘肯定還有後招。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捏在額娘手裡,額娘高興了,自己這個養子才是名正言順的,額娘要是不高興了,估計自己連個養子都不是了。
  
  同樣是沒上玉牒,是不是養子,這更顯的重要。
  
  但若是沒說,日後德妃母要是從別的地方聽說了汗阿瑪的旨意,那等著自己的,就絕對會是不尊聖旨的忤逆了!
  
  胤禛抿唇,身上的氣勢越發的冷凝,自己的生母養母,怎麼就和胤祀的生母養母完全不一樣呢?養母完全當自己是棋子,生母現在完全無視自己。將來,說不定還和上輩子一樣當眾給自己難堪。
  
  「爺?」正鬱悶憤怒著,忽然聽旁邊雲容喊了一聲,抬頭就見她眼含擔憂的看自己,懷裡的弘暉正留著口水四處張望,雖然胤禛覺得他不太可能看見周圍的東西,但那烏黑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動著,還是給人一種他能看見的錯覺。
  
  尤其是,弘暉無意中居然朝他這邊啊啊的叫了兩聲。胤禛心裡一軟,之前的那些憤怒悲傷就散去了,沒有額娘疼愛又怎麼樣?自己還有妻子孩子,現代那些孤兒院裡的孩子,不是照樣沒有父母嗎?自己都兩世為人了,何必爭這個東西?
  
  「沒事,只是想起來一些東西。」胤禛搖搖頭,伸手捏捏弘暉的臉頰,被雲容給打開:「爺,今兒額娘將秋菊嬤嬤送進來了,秋菊嬤嬤可說了,現在不能捏弘暉的臉頰!」
  
  秋菊和秋蘭那時候都是雲容身邊的大丫鬟,只是秋菊嫁人了,秋蘭一直沒嫁人。這次,額娘是看自己身邊連個懂生育的嬤嬤都沒有,才找人將秋菊嬤嬤送進宮的。
  
  即使雲容和語盈已經沒有那種單純的姐妹感情了,但語盈也不會刻意為難雲容,很是爽快的就放行了。
  
  「為什麼?」胤禛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個規定,畢竟,他是皇子,小時候敢捏他臉的人還是很少的。也不是沒人捏,至少汗阿瑪就捏過,但是你指望額娘或者嬤嬤衝過去將皇上的手打下來說不准摸嗎?
  
  「因為你要經常捏他,他就會一直流口水,爺您是覺得身上塗一層口水比較好?」雲容挑眉:「而且,萬一捏變形了怎麼辦?現在弘暉才一個月,骨頭還是軟的,還沒完全定下來!」
  
  胤禛無語,自己好像捏的是臉頰,不是顴骨吧?不過,那肥臉頰肉嘟嘟的,手感倒是不錯。四大爺回味了一把,看著雲容那樣子護的緊,也就不再伸出自己那罪惡的手了。
  
  「爺之前說,李氏懷孕受封的事情,爺,她是怎麼懷孕的?」雲容倒不是懷疑胤禛,胤禛每次去了李氏的房間之後,很快就會悄悄的回書房,回書房之前,經常是會來和自己打聲招呼的。而胤禛身上有沒有別的女人的味道,她還是能聞出來的。
  
  只是,之前胤禛不是說,在皇宮裡的時候,就不讓那些暗衛們出來了嗎?
  
  「你不是說額娘要塞進來一個佟家的格格嗎?我們要趕緊堵住這個缺口,所以我就同意讓李氏懷孕了。」胤禛漫不經心的說道,自從李氏懷孕,胤禛就再也沒去過李氏的房間。
  
  不是礙於規矩,而是覺得噁心,還有難堪。
  
  雲容看出胤禛的臉色不是很好,捏了捏他掌心:「我記得雍正爺的忍功可是一流的,難道現在要受不了了?」說著一臉哀怨:「這可不行啊,我的男人可不會讓別人染指的,雍正爺要是忍不了了,我怎麼辦呢?」
  
  胤禛看她臉上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表情,忍不住拍她腦袋一下:「爺只是有些噁心,你放心,爺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李氏肚子裡的孩子你要護好,可不能寒了那些人的心。」
  
  雲容點頭:「爺放心吧,我自會注意的,我一向是不讓她們請安的,她們也不能出自己的院子,李氏也不是沒腦子的,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意外的。」
  
  「一般情況下?」胤禛挑眉,雲容抽抽嘴角:「好吧,鐵定不會出問題。」
  
  兩個人說了會兒閒話,天色就已經很晚了,弘暉這個才滿月的小孩子是早早就睡著了。讓奶嬤嬤將弘暉抱下去,兩個人在客廳吃了晚飯。
  
  雲容已經一個月沒洗澡了,就算是今天要招待客人,秋菊嬤嬤也沒允許雲容洗澡。幸好,每天晚上雲容都是要用熱水擦洗身子的,要不然,今天之後就要傳出四福晉很臭的流言了。
  
  痛痛快快的洗了三遍澡,雲容才穿著褻衣去臥室。胤禛原本正拿著一本書翻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去,眼神就有點兒挪不開了。
  
  眼前的女人,一頭烏漆漆的長髮披散下來,帶著隱隱的桂花香。兩條細細彎彎的柳葉眉,一雙泛著水光的杏眼,長長的眼睫毛上隨著眼睛的眨動將人心刷的癢癢的,瓊鼻櫻唇,臉頰粉嫩。
  
  大概是剛洗完澡沒擦的太干就穿上了衣服,頭髮也是半干,所以這會兒,身上的褻衣已經濕了一半,隱隱約約能瞅見裡面大紅色的肚兜。
  
  胤禛甚至能想像出來,那肚兜下面的風景。身子一熱,就趕緊小腹緊了一下。再開口,聲音就有些沙啞:「過來!」
  
  「爺?」雲容還正找毛巾準備繼續擦頭髮,聽見胤禛叫她,就轉頭看了眼。和胤禛相處了幾年,胤禛眼裡的欲~望自是看的清清楚楚,瞬間,臉頰通紅。
  
  胤禛直接起身走到雲容旁邊將人抱起來:「爺有多久沒碰過你了?」
     雲容捶他:「那不是懷了弘暉嗎!」
  
  胤禛笑:「不錯,給爺生了個兒子,爺今晚要獎勵你。」
  
  雲容大喜:「給銀子?金子?或者莊子?」
  
  胤禛拍她屁股:「給人!」接著,就不給雲容說話的機會了,用嘴巴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用力汲取裡面的蜜汁。
  
  一晚上的顛鸞倒鳳,讓雲容很是憤恨,不就是憋了小半年嗎?用得著一晚上都不讓人睡覺嗎?還要去請安啊口胡,要是普通人,這會兒讓抬著去丟人不丟人?
  
  越想越憤怒,側頭在胤禛肩膀上挑塊兒完整的地方,然後,使勁咬下去!反正,傷口在裡面,誰也看不見。也不會有人吃飽了沒事幹去給康熙說,你家兒媳咬了你家兒子一大口,那牙印深的就差流血了。
  
  「醒了?」胤禛被咬醒,眼睛不爭都知道咬人的是誰,長臂一伸,將人攬在懷裡:「時間還早,汗阿瑪准了我一天假,同意讓我帶著你去給妃母們請安,這會兒還不到請安時間,再睡一會兒。」
  
  佟佳氏皇貴妃有張良計,他愛新覺羅胤禛雍正爺有過牆體。你不就是想試探一下我會不會向德妃母說出汗阿瑪的旨意嗎?我索性讓這旨意擴大一些,變成人人皆知的事情。
  
  這樣,既不損你佟佳氏的臉面,又不會讓德妃母惱恨,一舉兩得啊。嗯哼,朕也是聰明人。



58、請旨 ...
  弘暉還小,不宜見風,所以第二天的請安,胤禛和雲容並沒有帶上他。按照老規矩,先去給皇太后請安,接著是佟佳氏,然後是四妃。因著德妃是胤禛的生母,所以一向是先去德妃那兒,再去別人那兒的。
  
  佟佳氏這一次的態度倒是溫和,估計是看胤禛在旁邊,佟佳氏也不願意在雲容剛為胤禛生了一個小阿哥,和胤禛的感情正濃烈的時候出來惹人嫌。
  
  於是,兩個人很順利的從景仁宮出來,直奔永和宮去了。德妃也沒讓他們多等,很快就宣進去了。
  
  「給德妃母請安。」兩個人一起行禮,胤禛這次倒是沒主動起身,德妃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宣起賜座了,胤禛才起身坐下,雲容自然是跟著坐下。
  
  「很長時間沒見德妃母了,今兒一見,發現德妃母更勝以往了。」德妃不說話,胤禛不說話,室內很詭異的沉默了下來,作為以完美為目標的福晉,雲容僵硬著表情開口。
  
  德妃眉眼彎了一下:「老四家的也是一樣,一如既往。」
  
  更勝以往沒有對象,一如既往也沒有對象。雲容調整一下面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謝謝德妃母誇獎,今兒我和爺過來,其實是還有一件事情的。」
  
  德妃看胤禛,胤禛不說話,雲容悄悄掐了他一把,胤禛才慢吞吞的說道:「謝謝額娘昨兒賜下的滿月禮,弘暉年幼,德妃母的愛重,兒子替他說聲謝謝了。」
  
  雲容趕緊接著笑道:「德妃母是不知道,您送給弘暉的小荷包,爺是愛不釋手,差點兒和弘暉搶起來,要不是弘暉會哭會鬧,估計這小荷包,今兒就要系到爺的腰上了。」
  
  雲容也不是那種自視甚高的人,覺得有自己在,就能緩和胤禛和德妃之間的關係。但是雲容想試一下,看能不能讓德妃不要在胤禛登基的時候說出什麼實非吾之所期之類的話。
  
  當然,若是改變不了,雲容也不會多做什麼。畢竟,四大爺是重生的,他才是最有說話權的。
  
  德妃聽了雲容的話,顯得很是意外,看了胤禛兩眼,倒是讓她發現,胤禛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耳垂也有些泛紅。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一動,笑容也帶了幾分真意:「多大的人了,還和兒子搶東西。」
  
  「德妃母,我看啊,您還是給我們爺再繡個小荷包吧,省的他眼饞弘暉的。」雲容笑著打趣道:「萬一哪天他真搶去了,我可不好意思再要回來。」
  
  「好,看在你面子上,德妃母就費這個心了。」德妃笑著應道,不管以前怎麼樣,不管以後怎麼樣,這會兒,她那點兒母愛還是願意分給胤禛一點兒的。
  
  幾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外面嬤嬤喊道:「十四阿哥,您慢點兒,小心摔倒!」
  
  接著珠簾一響,門口就繞進來一個穿著金黃色的皇子服的人,看見德妃就喊道:「額娘,有沒有點心?我很餓的,一會兒還要和十三哥他們去玩布庫,額娘給我裝些點心吧。」
  
  德妃伸手看著衝過來的小少年,掏出手絹溫柔的在他額頭上擦了擦:「怎麼跑那麼急?萬一摔著了怎麼辦?嬤嬤,趕緊去端點心,不是讓準備了豌豆黃嗎?」
  
  說完又低頭看十四阿哥:「給你裝些綠豆糕?要不要讓人給你送點兒酸梅湯?正午比較熱,你們去玩布庫可有人跟著?」
  
  「額娘,放心好了,有人跟著的。不管裝些什麼都行,不要綠豆湯。」十四膩在德妃懷裡撒嬌說道,視線一轉就看到了胤禛和雲容:「四哥,四嫂?」
  
  德妃趕緊說道:「你這孩子,趕緊給你四哥四嫂行禮。」
  
  之前,十四就應該行禮的。但是德妃這麼一強調,就顯得胤禛有點兒小心眼了,好像十四不行禮,胤禛就會說他不禮貌一樣,硬是將十四定義成了孩子。
  
  雲容偷瞧胤禛的臉色,果然不是很好,剛才的和緩,就像是一場夢。雲容忍不住喪氣,果然有個會撒嬌會賣萌的小兒子,這大兒子就看不上眼了嗎?
  
  「自家人,不用多禮。」雲容在十四行禮之前先阻止了他,伸手托著十四的胳膊笑道:「十四弟又長個子了吧?以前才到你四哥的腰部,現在,都快到胸前了吧?」
  
  十四一臉得意:「四嫂也發現我長高了?」說著瞟一眼胤禛,像是要估量一下坐著的胤禛站起來的時候會有多高。胤禛沒好氣的瞪他:「想要超過我,你還是再吃兩年吧。」
  
  「哼,四哥你等著,我總有一天比你高的!」十四不服氣的嘟囔兩句,雖然兩個人語氣都不是很好,但雲容和德妃都能察覺出來兩個人之間關係很好。
  
  這得歸功於十三和五格,十四雖然也有伴讀,但十四那伴讀,可不像是五格那麼大膽,和十三的相處很是隨意。於是,十四就經常去找十三,而十三和五格又是經常去找胤禛的。連帶著,這親兄弟就比較常見面了。
  
  和上輩子相比,胤禛和弟弟們相處的時候,也不光是訓斥和責罰了,也會試著當個好哥哥。小小的十四,自然也不會和胤禛越走越遠。至於以後,那也是以後。
  
  德妃臉上的笑容也終於緩和下來了,只是胤禛已經沒有什麼說話的心思了,又看德妃只忙著吩咐人給十四更衣準備糕點什麼的,索性就帶著雲容告辭了。
  
  走出永和宮,雲容伸手捏了捏胤禛的手心,這已經是兩個人的習慣了。每逢胤禛心情不好,雲容捏一下,胤禛就會不再多想那些煩心的事情。
  
  接下來的請安就很平淡了,主要是謝謝各宮娘娘的賞賜,走個過場,就算是差不多了。
  
  康熙三十六年,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先後大婚。
  
  很出乎意料的,五阿哥的嫡福晉在宗室福晉當中,出身低的不能再低了,只是一個五品員外郎的女兒。而在這之前,皇太后已經給五阿哥指了一個瓜爾佳家的女孩為側福晉。
  
  雖然宜妃對這個兒媳很不滿,但礙於康熙,也不敢明顯的表露出來。皇太后是沒有意見的,畢竟,她也明白康熙的考慮。一個被蒙古皇太后養大的皇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對太子造成威脅了。
  
  而七阿哥的嫡福晉則是博爾濟吉特氏,地位雖高,但經過順治帝的壓制,到了康熙朝,蒙古女兒已經不可能再入主後宮了。
  
  更何況,七阿哥還是有腳疾的。博爾濟吉特氏的身份是很尊貴的,康熙大約是想給自己殘疾的兒子找一個很強大卻又不會牽扯到其他的母族,然後能保證兒子的一生順和。
  
  其實這些事情和雲容並沒有多大關係,只是每次胤禛回來嘮叨兩句,雲容聽在耳朵裡,過會兒就會忘記。弘暉漸漸長大,雲容忙著呢,忙著教弘暉說話,忙著給弘暉做衣服,忙著教弘暉走路什麼的。
  
  「我說話你聽見了嗎?」雲容再一次聽胤禛講話的時候走神,胤禛皺眉,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雲容的臉頰,雲容二十出頭,保養的又好,看起來就像是十七八,那臉頰水嫩的,胤禛忍不住多捏了兩下。
  
  雲容轉頭將他的手拉下來:「怎麼了?」
  
  「我說,我前些天向汗阿瑪請旨了。」胤禛再次重複,雲容撇嘴:「你哪天不請旨?來,弘暉乖,叫額娘……」
  
  「你應該先教他叫阿瑪。」胤禛很不高興的將弘暉的腦袋轉過來:「乖,叫阿瑪。」弘暉咧著嘴吐泡泡,亮亮的大眼睛對胤禛眨了眨。
  
  雲容重新將弘暉轉回來:「你每天餵他吃奶餵他吃飯為他穿衣哄他睡覺嗎?憑什麼要先叫阿瑪?一邊去,今兒你不需要辦差嗎?」
  
  「我雖然沒有,咳,重點不是這個,我之前說,我向汗阿瑪請旨了。」胤禛重咳一聲,想引起雲容的注意力,只可惜,雲容這會兒的注意力全部給了弘暉,半點兒都不願意給胤禛。
  
  胤禛都有點兒著急了:「我說,我向汗阿瑪請旨了,我們過完年就搬出宮!汗阿瑪今天已經答應讓我們建府了!」
  
  「不就是建府……」雲容正想繼續無視過去,猛然抓住其中的兩個字眼:「建府?你剛剛要說的是這個?汗阿瑪答應了?」
  
  「嗯,過兩天建府的費用就要撥下來了,你到時候好好計算一下,還有你想將府邸建成什麼樣子的,現在趕緊說,等過了年,可就沒機會了。」
  
  胤禛見雲容終於將注意力轉回來了,臉上神情淡淡的說道,只是眼中的那一抹得意卻是沒半點兒遮掩的。雲容湊過來親一下胤禛的嘴角:「你說的都是真的?」
  
  胤禛惱怒:「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們終於能出宮了?」雲容已經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了,從二十九年入宮,到現在三十六年,已經七個年頭了,她終於能出去了?
  
  胤禛是明白雲容的興奮的,畢竟,他剛重生回來那會兒,也是時時刻刻的盼著趕緊長大出宮,到外面瞧瞧的。而且,出宮之後,就有很多事情能做了,不用再這麼憋屈的困在南三所了。
  
  「唔,爺,我想要一個大點兒的院子。」雲容對建築設計什麼的,是完全不精通的,所以對於胤禛說的讓她出主意之類的,只能大概的說一點兒。
  
  胤禛也不在意,他倒是喜歡設計的。當年的圓明園,就是他後來又重新設計修建的。本來是很注重天然情趣的,只是弘歷那個敗家子,將它完全給改成富麗堂皇的暴發戶形象了。
  
  皇子府是要重建的,跟著太子混了幾年,胤禛在康熙面前也是能掛的上號的。於是,這皇子府就不是隨隨便便的選了個舊宅子翻新一遍了。而是確確實實新蓋的,地址都是胤禛自己選的。
  
  四阿哥是個十分龜毛的,萬事精益求精,這要求未免就多了些。內務府都有些頭大,將四大爺的要求上了折子,但此時康熙長大的兒子沒多少,奪嫡還沒有開始,康熙還是很熱衷當一個慈父的,當時也就笑罵了胤禛兩句,卻同意了所有要求。
  
  確定了明年能搬出去,胤禛才回來和雲容說的。
  
  「好,大點兒的院子,爺的書房要和你的院子相鄰。」胤禛點頭,順便說自己的意見。雲容也點頭:「嗯,近點兒好,你辦公入迷了,我還可以給你送點兒糕點湯水。」
  
  胤禛嘴角抽了抽,上輩子,敢往他的書房送糕點湯水的,全部要關禁閉,就是上輩子的那個嫡福晉,也從來不敢輕易踏足書房。雲容倒是好膽色,現在就直接說出來了。
  
  不過,這種感覺不錯,至少,她將自己的健康,自己的身體放在了第一位。



59、搬家 ...
  葛爾丹已經被徹底消滅,幾個兒子都還算是有軍功在身,之前並未做出表示,但兒子大了就要出宮了,康熙老爺子大筆一揮,幾個跟著出征的兒子都有了爵位。
  
  大阿哥胤褆被封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為誠郡王。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祀,都是被封為多羅貝勒。
  
  和歷史一樣,卻也不一樣。當年的胤禛,雖然也是被封為貝勒的,但是在冊封之後才開始準備建造府邸,一直到了三十八年,才正式搬出皇宮。
  
  而這一次,胤禛的皇子府到了三十七年二月份的時候,就已經建好了。胤禛給康熙上折子,表示要帶著大老婆小老婆到新府邸住著。因為皇宮當時正將毓慶宮重新修建,所以康熙也沒和胤禛客氣,很爽快的批了一個准。
  
  「爺,咱們這就算是出宮了?」雲容一臉說不清是驚訝還是驚喜的表情,一邊看宮人們收拾東西,一邊再次向胤禛確定。
  
  胤禛點頭:「你不是早就想出宮了嗎?這下滿意了吧?」老爺子特意給胤禛放了一天假,讓他專心搬家。一天雖然少,卻比沒有強。
  
  「滿意滿意,十分滿意。」雲容連連點頭,笑瞇~瞇的轉頭吩咐青眉綠黛:「將南三所除了桌椅之外的東西都收拾起來,咱們要全部帶到新家。」
  
  胤禛嘴角抽了抽:「爺又不是養不起你,帶那麼多東西做什麼?花瓶擺設之類的,就全部不用帶了!更何況,這些東西在這裡擺著好看,到了皇子府就不一定好看了,還得費力氣扔掉,還不如這會兒不帶。」
  
  「爺的意思是要全部換新的?」雲容大大的驚訝了一下:「可是,爺您現在雖然辦差了,但也不過是個貝勒,一年的俸祿有多少?你確定您的那阿哥月例能養活咱們府上所有的人?」
  
  沒等胤禛回答,雲容就掰著手指開始算了:「爺您一定不知道我們府上有多少人吧?掃地的灑水的澆花的修樹的看大門的趕馬車的,這些就不用算了,但是爺您現在是有兒子的人了,您不準備為兒子攢老婆本?」
  
  胤禛無語:「我們的兒子還沒一歲!」還有一個月才一週歲呢,著什麼急?
  
  「這不是未雨綢繆嗎?」雲容眨眼,來到大清,她才總算是知道這古代貴族的婚嫁迎娶是多麼燒錢的一件事情了,動輒古玩玉石,還是整箱整箱的搬,家裡要沒點兒底,還真辦不起一場婚禮。
  
  「內務府不是給了二十萬兩的安家費嗎?」胤禛簡直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了:「還有山海關內大糧莊七所,銀莊兩所,半莊一所,瓜園一所,菜園兩所,關外大糧莊一所,盛京大糧莊一所,果園一所,這些足夠了!」
  
  雲容賊笑:「爺,要是我不這麼做,您會將這些說出來?」估計著,四大爺就要將這些財產悄悄的藏起來了,以備日後自己用。
  
  胤禛抬頭看看天色:「時間不早了,咱們改去四貝勒府看看了吧?」
  
  雲容正要點頭,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情:「爺,李氏怎麼辦?她是三月的時候臨盆的,昨兒還找我說,暫時不願意出宮,想等生了孩子……」
  
  「既然她說不願意出宮,那以後也不要出了!」胤禛皺眉,打量著他是不知道什麼意思嗎?他們這次搬出宮,那府裡的奴才肯定是要重新安排的,她怎麼可能會放心?
  
  好歹,這皇宮裡她那一片小地方的奴才還算是忠心的,再加上在宮裡也沒人和她有什麼利益關係,這孩子是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的。
  
  只是她這麼做,就是打雲容的臉了。一是顯示主母無能,不就是搬家嗎?居然連個孕婦都照顧不好!而是暗示主母不賢,她寧願缺人伺候,也不願意毫無防備的跟著主母走。
  
  雲容看他臉色不愉,笑著說道:「她不放心是正常的,不過,她那院子我真是要好好梳理一下,那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都要保住的,御醫說是個格格呢。」
  
  胤禛臉色有點兒古怪,他原想著,在和雲容圓房之前不親近李氏。沒想到,兩年的差距,她第一胎仍然是個女兒。
  
  知道雲容不會計較,胤禛很是放心的說道:「你是個知道分寸的,她就交給你,這次出宮是一定要帶走的,要不然,她說不定會到額娘或者德妃母那邊說些什麼。」
  
  這也是防著德妃和佟佳氏,省的她們來拉攏李氏。雲容點點頭,就讓青眉去給李氏傳話了,傳的自然是四大爺那一句這一次不走以後就永遠不用走了的話。
  
  「將小阿哥抱到我這裡來,秋菊嬤嬤和錦緞錦綃領著小丫頭將小阿哥的東西收拾了。」胤禛和雲容說了一會兒,就先騎馬去四貝勒府了。雲容抱著弘暉繼續指揮大家收拾東西,弘暉三個月大的時候,雲容將秋菊給弘暉了,另外將身邊的錦緞錦綃提拔成大丫鬟,也給了弘暉。
  
  那拉家送進宮的二十個宮女,將近一年時間也調教的差不多了,在弘暉身邊放了四個二等丫鬟,四個三等丫鬟。剩下的全部放自己身邊了,等出宮後再調整。
  
  因為語盈現在和雲容也沒什麼不對頭的地方,所以當時要人的時候,還是很順利的。說是二十個,就一個沒少全部要到手了。
  
  搬家是個很繁瑣的事情,如果就雲容和胤禛兩個人動手的話,估計一個月也搬不完。但這兩個都是不需要自己動手的,嘴皮子一動,下面人就利利索索的辦好了。
  
  所以當天下午,雲容就抱著弘暉到了新的府邸。真的是新的,連大門上掛著的四貝勒府都是嶄新嶄新的。
  
  「福晉,可還滿意?」胤禛站在大門裡,笑著看雲容。不知道怎麼回事,雲容眼睛就酸了一下,趕緊扯著笑說道:「裡面還沒有看,怎麼知道滿意不滿意?」
  
  「福晉先到院子裡歇歇吧,這是我們的家了,日後自有你看的時候。」胤禛說著側頭吩咐道:「將爺和福晉的東西送到留留香院去。」
  
  「留香院?」雲容驚訝:「是我的院子?」
  
  「是我們的院子。」胤禛挑眉笑道:「這個名字你不喜歡?」
  
  雲容想了一會兒,臉上驀然一熱,這留香苑,單單留香就已經很說明胤禛的心思了。而留字,還和榴字同音,象徵著多子多福,胤禛的心思可以說是一覽無餘了。
  
  「爺,這名字……」雲容羞惱過後就是就有點兒不自在了,若是聰明人,猜出這名字的意思,那豈不是很羞人?
  
  胤禛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笑著安慰道:「放心,我在你院子裡栽了兩棵石榴樹,就算是聽了這名字,也萬不會想到別的地方去的。」
  
  雲容想了想也釋然,這會兒可沒個香妃什麼的讓大家往香艷那方面想。更多是會注意留字,多子多孫,也算是個好綵頭。
  
  「那李氏宋氏她們的院子,也都安排好了?」雲容一邊跟著胤禛往裡走,一邊問道。胤禛斜睨她一眼:「顧好自己就行了,總之是不會讓她們睡大街的。」
  
  雲容被噎了一下,索性也不問了,自己側頭觀察周圍的景象。
  
  新的宅邸不是很大,因為胤禛現在還只是個貝勒。大門兩邊是門房,中間一條筆直的道路,經過外院一直通向內院。外院是兩進的,最外層是客廳外廚房門房,車馬房等地方。裡面那層則是等阿哥們長大了,要搬出來住的地方,暫時還是空著的。
  
  內外院之間,是一道很高大的影壁,也叫垂花門。過了垂花門還有一個大大的花園,然後是丫鬟嬤嬤等女僕的住所。
  
  經過這些,才是正經的內院,內院總共有六個院落,正中間,也是比較靠近裡面的,是胤禛的書房墨韻閣。左邊是最大的院子,也就是雲容的留香院和墨韻閣的後面,是內廚房。留香院和胤禛剩下的右邊的三個小院落,是胤禛以後的侍妾之類的住處。
  
  雖然地方有點兒小,但日後胤禛升職了,還是能擴建的。再說了,格格通房也是沒資格單獨住一個院子的。只是李氏的名分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也就單獨分了一個院子,剩下的武格格領著宋氏住一個院子。
  
  留香院很大,一般人家,正面是一明兩暗的正房,中間是堂屋,左邊為正妻,右邊為妾室。但雲容這兒可不用留妾室,所以這另一邊,就改成了暖閣。
  
  弘暉年紀還小,所以跟著雲容,住的是東耳房。西耳房則是雲容的書房和處理事情的地方,東西耳房都是一明兩暗的格局。
  
  另外南邊有小廚房,北邊有官房。圈出來的地方不大,卻也足夠用。整個四貝勒府,聽起來地方不是很大,但實際上,可佔地已經將近一千畝了。可想而知,這些院落有多大了。
  
  「爺,你身邊可有適齡的侍衛?我身邊的青眉綠黛都到了年紀,我想將她們指人了。」不用雲容吩咐,秋蘭嬤嬤和秋菊嬤嬤就各自帶著丫鬟開始收拾房間了。
  
  雲容抱著弘暉坐在堂屋裡,看見青眉綠黛進進出出的,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了。兩個人當年跟著她進宮的時候也都十五六了,這都七年了,在這大清,早就是老姑婆了。
  
  「你是想讓她們還留在府裡還是放出去?」胤禛一年拿小鈴鐺因著弘暉叫阿瑪,一邊問道。
  
  「最近幾年是要留在府裡的。」雲容可不想讓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才離的太遠,白浪費了資源。但也不願意一輩子將她們拘在府裡當個奴才秧子,好歹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人了。所以想都沒想,直接回答了。
  
  「那好,我會留意一下的,侍衛們是不錯的,能留在府裡幾年。」胤禛點點頭應道,侍衛們也並非是全部都出自宗室的,要是那樣,宗室該有多少孩子啊?每個人生十個都不一定夠用。只有皇上封的御前侍衛大內侍衛什麼的,才會是宗室出來的。
  
  他一個小小的貝勒,還用不起那樣的人。但他的侍衛,也不會太差,宗室貝勒能和皇子貝勒相比嗎?
  
  所以,這些侍衛,日後也不可能一直當個守院子的侍衛。就好像門人一樣,過幾年,總會謀個外任放出去的。這也是給自己鋪路,網鋪的大了,才能將更多的東西掌握在自己手裡。

60、難題 ...
  
  雲容也不急著參觀院子,先是將府裡的人手入冊,然後大廚房小廚房馬房等各個地方,都要安排人手。每天能抽出來參觀院子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個時辰而已。
  
  留香院裡是有小花園的,但是和府中的大花園相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兒。那大花園,簡直能和現代的一個小公園相比了,光是涼亭就有五個,大湖泊小湖泊,都是從護城河中引過來的活水。
  
  花園之中最多的不是花卉,而是草木假山,佈置的雖然樸素,卻處處野趣,天然和諧,難得是偶爾有幾處精緻,更是猶如點睛之筆,整個花園渾然天成。
  
  因為剛搬進來,又恰好遇上弘暉週歲,所以三月份的時候,胤禛特意請了眾位兄弟過來,從大阿哥胤褆到十四阿哥胤禎,哪個都沒露下。
  
  「小弘暉長的真好。」太子妃看著奶娘抱著的弘暉,笑著點點弘暉額頭,往弘暉的脖子上套了個大大的鑲玉垂珠金項圈。她嫁給太子也有一年多了,至今沒懷上,臉上難免就帶了些郁色。
  
  就是平常人家,新媳婦一年多沒孩子,也是要有壓力的。更何況,她還是個太子妃。再壓一下,太子還已經有了兩個庶子。雪上加霜的是,這兩個庶子還是同一個側福晉生的。更更讓她憋屈的是,加上死去的兩個庶女,那側福晉已經生了四個孩子了,而她連一個都沒有。
  
  大福晉在一邊笑道:「四弟妹是個有福氣的,半年就懷上了,頭一抬就是個阿哥,日後必定是個有福的。」
  
  雲容趕緊笑道:「大嫂說笑了,我再有福,也比不過太子妃啊。」然後又回頭安慰太子妃:「這孩子,是看緣分的,你要放開心,說不定孩子馬上就來了呢。」
  
  「四弟妹說的真是輕巧,不過,這孩子還真是要看緣分的,有些人啊,就不一定有這緣分。」三福晉在一邊用帕子捂著嘴笑,說完給弘暉戴上一個響鈴金鐲。
  
  五福晉和七福晉是新媳婦,略微帶著些害羞,雖然五福晉他塔喇氏和雲容閨中的時候也見過一兩次,但也不過是一兩次而已,所以這會兒聽著嫂嫂們貌似有點兒不對勁的話,也不敢多言,只端著茶杯喝茶。
  
  外面男人還好些,胤禛只要一直端著一張冷臉,不說話也不會有人稀奇。而且,十三十四他們年紀還不大,遠不到後來那種水火不容的地步,倒是很好應付的。
  
  雲容簡直想要和胤禛換換身份了,女人含酸說起來的話,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水平。她就怕自己一不小心,連上面三個嫂子都得罪了。
  
  幸好,不多久,外面就有人通報,說是吉時到了,讓福晉將小阿哥抱出來抓周。抓周完全沒什麼新意,為了不讓兒子太丟人,也為了不讓兒子太招眼,該抓什麼,都是提前訓練過的。
  
  果然,弘暉一被放到桌子上,連看都沒看其他東西,直接抓了一本書,朝著雲容鵝鵝鵝的叫著。平時的訓練裡,抓了書本就給空間水果泥吃,這比一般的水果泥好吃多了,弘暉吃了兩次就記在心裡了。
  
  「小阿哥將來必定出口成章,德才兼備。」旁邊喜福嬤嬤趕緊高聲叫道。大福晉她們不管怎麼樣,這會兒也是要說兩句好話的。
  
  「多謝嫂子們和弟妹們的吉言了,我啊,也不想著將來他有八斗之才,咱們這樣的人家,他只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就好。」雲容笑著一一回應道,這話可是挑不出錯。愛新覺羅家,已經是站在頂端了,真沒必要出一個太有才的,不然無論誰當皇帝都沒辦法忍受。
  
  一場週歲宴熱鬧了一整天,只是 ,這會兒出宮建府的阿哥真沒幾個。大阿哥三阿哥和太子不對付,自然也不會和太子的跟班四阿哥關係很好,所以早早的撤退了。而太子則是領著一群小阿哥,也趕緊趁著宮門沒下鑰回去了。
  
  「雲容,你將後院收拾出來一個院子。」客人全部送走,弘暉被抱到自己房間,胤禛終於能和雲容獨處了,也沒急著休息,而是將賬本什麼的拿出來翻看著。
  
  畢竟,汗阿瑪賞下來的莊子,這都一個月了,也該看看了。
  
  「收拾院子?是有新人要進來嗎?」雲容微微有些驚訝,開始想今兒太子妃說的話有別的意思還是大福晉的話裡有別的意思,或者是三阿哥?
  
  「不是,也不一定非要是在我們府上的。只要那地方夠隱蔽,有人伺候,外面有遮掩,就可以了。」胤禛蹙眉說道,他雖然能在法源寺建立自己的人脈,但那些人脈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他何曾發愁過這種事情?
  
  只是,他也沒辦法,他能信任的人不多。這個人,又是非常重要的。
  
  「唔,我能知道是誰嗎?」雲容眨眨眼,很是疑惑,能讓胤禛這麼看重這麼謹慎的對待的,是歷史上的謀士?
  
  「你一定知道這個人。」胤禛眼神沉了沉:「知道二十六年的私通東洋案嗎?」
  
  雲容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收起來了:「爺說的,可是那個製造出了連珠火銃,子母炮,以及蟠腸鳥槍的戴梓?」
  
  「嗯,你也知道,那百年國殤,我們……」胤禛皺皺眉才接著說道:「中國人連個武器都需要從別的國家弄來,實在憋悶,既然我大清有這麼個人才,爺自然是要保住這個人了。」
  
  「可是……」雲容有點兒不贊同:「爺,他已經被汗阿瑪流放到盛京了,您是打算讓他怎麼回來?爺別忘了,汗阿瑪還有好幾十年能活,那戴梓,能活到多大?」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可是,爺不能讓他就這麼毫無作用的在盛京掙扎活著,等汗阿瑪赦免他的時候,都已經不行了。爺也不願意,讓大清日後被人辱罵。」
  
  胤禛剛開始聽到很多人說大清是中國盛世的終結者,是中國的恥辱的時候,不是不憤怒的,不是不委屈的。但想想,憤怒有什麼用?憤怒就能讓那些人改口嗎?委屈就能讓大清變成人們口中的盛唐大漢之類的朝代嗎?
  
  幸好,他有改變的機會。他一定能開創一個真正的大清盛世,他再也不會讓他的子民,再承受那樣的痛苦。
  
  這片大地是美麗的,他要做的,就是維持這份美麗。國強,才能民安。國富,才能民康。有胤□在,他是不用擔心沒有國富的。只是這國強,是要必須從現在開始改變的。
  
  汗阿瑪之所以將戴梓流放,一方面是被南懷仁之類的小人蒙蔽,另一方面,就是顧及著滿人的地位。他們畢竟是少數人統治多數人,既要讓多數人接受他們,又不允許少數人被那多數人同化,能做的,就只能是更集中權利,死命的將皇權往自己手裡捏。
  
  而大清是滿人馬背上打下的江山,漢人多文弱,禁武令又是前朝早早頒下來的。所以,當權者是絕對不會允許那種只要是個人就能使出很大威力的武器的存在。就算是康熙允許了,滿人大臣,滿人宗室,滿人貴族,也絕對會反對到底的。
  
  所以,戴梓不能明著被赦免,他要是想將戴梓救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人藏起來。就好像現代電影裡演的科學怪人一樣,秘密的將他藏在某個地方讓他研究武器。
  
  可是,這樣一個人,藏著掖著,豈不是太委屈了?戴梓這樣的人才,這會兒在那些英吉利什麼的地方,應該是備受重視的吧?
  
  「爺,我知道您的想法,但這件事情要慢慢來。」雲容能察覺到胤禛心裡的猶豫和鬱憤,往胤禛身邊挪了挪,拍拍他的手:「要真是想找地方,也不是沒有。」
  
  胤禛抬眼看雲容,雲容輕咳一聲:「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要是讓汗阿瑪察覺出來一星半點兒,恐怕我們連帶弘暉都要去和戴梓到地獄做伴了,所以,這件事情萬不能出現差錯。」
  
  「你說的爺都知道,之前爺是打算用人將戴梓換回來的,你給的一本醫書上有關於易容的描述。」胤禛抿抿唇說道:「但後來想想這辦法也不是很好,易容只能用一時,不能用一世,況且,還要給他找地方研究武器,稍微有一點兒差錯,我們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雲容點頭:「爺這麼想是對的,易容本就不保險,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這戴梓,總要出來見人的,也不能專門給他派個人化妝,還有平日裡洗臉流汗什麼的,很是不保險。」
  
  胤禛挑眉:「你剛才不是說,有地方藏人嗎?」
  
  雲容呆了一下,隨即打哈哈:「那個,我只是大概想起來,我阿瑪說過一個莊子什麼的,等過兩天,我讓我額娘過來說說話,總能找到地方的,你知道,我阿瑪好歹也是領兵打仗的,去的地方也多。」
  
  說完雲容都很佩服自己了,看這謊話,說的多順溜。之前真是嘴快,她居然想將空間的存在說出來!那是她的最後一個退路,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能暴露的!看來,日後還是要多長一個心眼才行。
  
  胤禛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半響才勾勾嘴角:「那好,你過兩天和岳母商量一下。我不著急,我們剛搬出來,肯定還是在汗阿瑪的眼皮子底下的,等你將這府裡收拾好了,再說這件事情。」
  
  雲容應了,正好青眉端來一碗魚湯。雲容分別給胤禛和自己盛了一碗,正準備喝,就猛然感覺一股腥味直衝大腦,一陣噁心,胃口就有些翻騰了,差點兒連手裡的碗都打了。
  
  「雲容?」旁邊青眉趕緊將雲容手上的湯碗端走,胤禛著急的攬過雲容詢問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沒等雲容回答,就轉頭吩咐道:「來人,去請宋太醫。」
  
  宋太醫也算是胤禛的親信,在皇宮裡的時候,但凡南三所的主子生病,請的都是宋太醫。
  
  「宋太醫,福晉怎麼樣?」胤禛坐在一邊等宋太醫把完了脈,才略帶激動擔憂的問道,剛才秋蘭嬤嬤一聽雲容聞了魚湯想吐,已經猜測是懷孕了,他是想要確定一下。
  
  問完就見宋太醫摸著鬍子笑道:「恭喜四爺,恭喜四福晉了,這脈象正是有孕滑脈,剛好一個月,福晉身子好,這胎坐的穩,日後只需要小心不過於勞累,必定能生下健康的小阿哥。」
  
  「好,賞!」胤禛難得在外人面前露出個笑容,蘇培盛進來送宋太醫出門,順便包了大紅包。
  
  「我這院名果然沒有取錯。」等下人們都出去,胤禛笑著在雲容嘴角親了一下:「這下子,你可不用擔心誰說你的院名不好了,多子多福,恐怕這次該她們嫉妒你了。」
  
  雲容白他一眼:「是啊是啊,都嫉妒我吧,今兒太子妃看我那眼神都不對了,我再懷孕,恐怕太子那邊對你也沒什麼好印象了。」
  
  當太子的都還沒嫡子呢,他這個跟班就有嫡子了,太子心裡肯定會不順暢的。
  
  胤禛摸摸下巴:「要不然,我明天就種牛痘治天花的法子送過去?」
  
  雲容愣了一下:「你沒打算自己呈上去?」就是憑著這麼一個法子,胤禛的貝勒變成郡王也是很有可能的,他和三阿哥相差一歲,爵位卻差了一等,胤禛心裡必定是不舒服的。
  
  胤禛挑眉:「你以為我是傻子?我送給太子,汗阿瑪能覺得我忠厚,我直接呈上去,汗阿瑪會以為我有異心。弘暉已經一歲了,你肚子還有一個,這天花,也是到了要解決的時候了。我們無根基,這功勞承受不起,所以,最好的辦法是送給太子。」
  
  雲容點頭,看來,傻的那個是自己。好歹,這位是雍正皇帝。



61、石榴

果然,沒過幾天,雲容就聽說,太子給皇上上了個折子,說有預防天花的辦法,安全有效,操作簡易。康熙大喜,命太醫院的人趕緊研究這種辦法,並且是由太子全權負責的。

雲容對這件事情是很不上心的,她的小弘暉早已被調理的十分健康,就算是得了天花,也絕對能熬得過來的。再加上她也相信,四大爺絕對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福晉,李格格前來請安。」因為懷孕,雲容這些日子很安分,也不在府裡亂走,平日裡就在自己院子裡散散步。這會兒聽見李氏過來,就忍不住皺皺眉:「不是說不讓她們過來請安了嗎?」

有了自己的府邸,雲容也沒辦法拘著她們不讓出來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李氏就在花園裡巧遇了胤禛八次,宋氏五次,武氏更多,都有十多次了。

不過胤禛是沒給她們面子的,在宮裡的時候還需要裝裝樣子,到了自己家,也就用不著費那個心了。反正只要汗阿瑪知道他沒有獨寵哪個就行了。

「李格格說,禮不可廢。」青眉不悅的說道,都說了不讓過來,這李氏還時不時的蹦出來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真是礙眼。現在福晉還懷著孩子,若是李氏再說兩句不好聽的……

「既然禮不可廢,就讓她進來請安吧。」雲容彎彎嘴角,反正她也閒著沒事兒做,就看看那李氏是有什麼打算吧。

「奴婢給福晉請安。」不知道是不是四阿哥甩她們的面子次數多了,現在李氏也算是有長進了,面對雲容的時候,也不會直通通的表示自己的不滿了。

「哎呦,李格格快請起,你還懷著孩子呢,這要有個萬一……」雲容一邊緊張的說著,一邊示意青眉過去將李氏給扶起來,李氏垂著的眼簾遮住眼裡的寒光,敢詛咒她的孩子,回去就扎你小人兒!

「福晉慈善,只是這規矩是不能免的,爺是最注重規矩了,奴婢怎麼說也不能折了爺的面子。」臉上帶著乖巧柔順的笑容,李氏順勢就在繡墩上坐下了。

雲容點頭:「你說的很不錯,很該是將你的話讓大家都聽聽,爺是最注重規矩的,身為四貝勒府的奴才,是萬萬不能丟四爺的面子的。」

李氏咬牙,這福晉果然是個伶牙俐齒的。面上卻不敢顯示一分,她現在總算是知道了,四爺現在最寵愛的就是福晉了。她也不是沒有給福晉上過眼藥,但也沒聽說四爺冷落過福晉。而且,每次她說完福晉的壞話,就接連一個多月見不到四爺。現在搬來新府邸一個多月了,她連四爺的面都還沒見過呢。

「福晉教訓的是。」心裡憤慨,李氏臉上的笑容就端不出來了,趕緊低著頭用帕子遮了兩下:「奴婢這次來,也是想求福晉一件事情的。」

「你說。」雲容很簡短的笑道,李氏顯得有些膽怯,揉了揉手絹才說道:「奴婢喜歡石榴花,所以見福晉這裡有石榴樹,就想請福晉……」

「請我做什麼?」雲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有些不耐煩了。這李氏真是個不省心的,若是自己給她個石榴樹,那自己這留香院不就成了一個笑話?但若是不給,自己這個福晉,也就不是個賢良大度的了!

「李格格,上次爺說,若是你生了孩子,就給你提位份。但是我之前也說了,要是有給爺生下孩子的,我也不介意給她點兒殊榮。前段日子,宋氏不是說懷上了嗎?眼下爺雖然是個貝勒,能有側福晉了,但畢竟是剛升了貝勒,也不好馬上提出冊封側福晉。要不然,我和額娘說一下,看誰生了男孩,就讓誰當側福晉?」

雲容這話說的有點兒冷,成功的讓李氏變了臉色。一開始她是總以為側福晉這名號除了她就沒別人了,所以對宋氏和武氏從來沒過好臉色,就連分院子,也是獨自佔了一個。

可現在福晉若確實打算到宮裡這麼一說,那自己能不能當側福晉,還真是兩說。福晉懷著孩子,就算是看在她的肚子上,宮裡的人也是要給點兒面子的。畢竟,皇家重子嗣,更重的是能承嗣的兒子,尤其是嫡子!

「這些事情哪有奴婢插嘴的份兒?」李氏很快就恢復了臉色,笑著說道:「福晉為人至善,願意給奴婢姐妹一個恩典,奴婢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日後必定時時刻刻謹記福晉的教導。」

「嗯,你知道我是個和善的就行,這府裡總是要進人的,爺也不會只有這麼幾個後院,與其新進個側福晉,還不如從你們中間提拔一個。」雲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水,疑惑道:「剛才你說那石榴樹,怎麼來著?」

「回福晉的話,奴婢是說,奴婢喜歡石榴花,見福晉院中的石榴樹長的好,還請福晉剪幾枝花賞奴婢。」李氏趕緊起身微微蹲下行禮。

「哎,不是說讓你不要多禮了嗎?」雲容示意青眉繼續上前將人扶住,溫和的笑著說道:「這倒不是什麼大事,你既然喜歡,我等會兒就讓人給你送幾枝過去。」

「那奴婢真是要謝謝福晉了。」李氏這次沒有行禮,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也是挺燦爛的。雲容擺擺手:「不用謝。不過,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懷著孩子,我也就不留你了。」

「是,那奴婢就告退了。」李氏才坐穩,但雲容下了逐客令,她就必須得走。

「福晉,這李氏欺人太甚。」李氏一走,青眉就憤恨的將繡墩搬到一邊,然後又走過來給雲容捏肩,雲容笑著說道:「她不就是顯擺一下自己的肚子嗎?有什麼要緊?我的弘暉才是嫡子,更何況,這次她也不一定能生下兒子呢。」

青眉還是有些不滿,明明福晉都說了不用來請安了,那人還是上趕著來找事兒,真是過分。

「你也不用生氣了,去,和錦紗她們說,將那石榴花剪掉幾枝,李格格那裡送幾枝,武格格那裡送幾枝,宋氏那裡送幾枝,就說我說了,讓她們安心的養著身體,日後多多為爺開枝散葉。」

青眉嘻嘻笑道:「福晉這法子好,她不是炫耀她那肚子嗎?咱就讓她們各自眼紅去。」說完,就出去找錦紗她們了。

秋蘭嬤嬤進來發現屋子裡沒人,眉毛立馬豎起來了:「這群小蹄子,一個個都沒點兒規矩,明明知道福晉懷孕了,還都跑得不見影,回來我非說她們一頓不可。」

「嬤嬤,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她們在跟前亂晃。」雲容笑了笑,伸手讓秋蘭嬤嬤扶著在屋子裡走了兩圈,現在她的肚子還不顯,也不敢多走。

「福晉,這可不行,您現在懷著孩子……」秋蘭嬤嬤皺著眉,很是不贊同。雲容趕緊安撫道:「這不是青眉綠黛快出嫁了,緊著調~教下面的丫頭們嗎?」

「福晉身邊的大丫鬟是不是要再提兩個上來?」秋蘭嬤嬤忽然又想起這件事情:「在宮裡的時候您就說要謹言慎行,身邊只有兩個大丫鬟,這出宮了,總要湊齊四個才行,還有小阿哥那裡,也是要添上人手的。」

「嗯,這個我也想過了,兩個確實不夠用。就將紅字輩的提上來四個,兩個放我這裡,兩個放弘暉那裡。」雲容點頭說道:「爺上次說,他給青眉綠黛挑了人,一個是外院的大總管,一個是京郊莊子上的管事,找個機會,也讓她們見見。」

「外院大總管?」秋蘭嬤嬤驚訝了一下,這大宅院裡,外院大總管一向是很少和內院的丫鬟成親的,防的就是當家主母連外院都掌控。四阿哥這麼做,是對福晉的一種信任啊。

「好了,這些事嬤嬤看著辦就行了。日子也要看看,挑個近點兒的,我肚子裡的這個出來,人手還要添置,可沒多少時間。等青眉綠黛成親了,就讓綠黛管我們的小廚房,青眉當嬤嬤。」

雲容微微蹙眉,她身邊的丫鬟,到時候又是要換一批了,這剛調~教好的,都是要給兒子們準備的。

兩個人正說著,就見青眉急匆匆的進來:「福晉,李格格那邊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雲容驚訝,這才剛從她這裡回去,就忽然出事了?

「李格格開始生了。」青眉有些氣急敗壞:「福晉,這肯定是李格格搞的鬼,她剛從我們這兒離開就開始生了,要是爺那裡……」

雲容擺擺手:「爺那裡不用擔心,你先說說李氏到底是怎麼回事,接生嬤嬤什麼的,都準備好了?」一邊說,一邊示意秋蘭嬤嬤給自己換衣服,準備往李氏那裡去。

「準備好了,剛才已經趕過去了。」青眉歇口氣,幫著給雲容換了衣服,扶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剛才福晉不是讓奴婢去給各院送石榴花嗎?奴婢就過去了,李格格那裡是奴婢親自送過去的。」

青眉對李氏不滿,說話自然也不會多好聽,進了門就直接說道:「給李格格請安,我們福晉讓奴婢給您送石榴花過來了。」

「多謝福晉惦記了。」李氏含笑讓丫鬟接了,又讓人給青眉端茶:「勞煩青眉姑娘跑這一趟,倚翠,快給青梅姑娘倒茶,讓青眉姑娘歇歇腳。」

「這倒不用了,福晉還讓奴婢去給武格格和宋氏送石榴花呢,福晉說了,讓李格格武格格和宋氏多多努力,早日為爺開枝散葉。這石榴花不要說一枝兩枝了,就是一二十枝,福晉都是能給的。」

一二十枝是多龐大的數字啊,和幾棵石榴樹相比,簡直就可以鑽地縫了。

李氏氣的臉都紅了,這是福晉在說她不自量力,石榴樹她只能是妄想!這輩子,她就只能和武氏宋氏一樣,等著福晉的賞賜。但之前雲容的威脅她可還是沒忘,心裡怎麼憋屈,面上卻還要強露笑容:「那奴婢就多謝福晉的賞賜了,日後,奴婢一定多多努力,讓福晉多賞下幾枝石榴花。」

最好,能多的能將那棵石榴樹給砍了!青眉要笑不笑的應道:「那李格格就多多努力吧,那石榴樹可就長在那兒。日後會長更大的,足夠賞賜的。」

你以為光你一個會生孩子啊?福晉就是福晉,就算是你生幾十個,那也只能等著福晉的賞賜。

眼看李氏連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青眉才轉身離開。但沒走多遠,就聽裡面倚翠喊道:「格格,格格,您怎麼了?天哪,快來人啊,格格要生了!」

青眉心裡一凜,趕緊回轉,看李氏還清醒著,也就沒插手,等李氏自己安排了產婆接生嬤嬤什麼的,才趕緊回來給雲容報信。



62、配合

雲容到李氏的秋實園的時候,穩婆都已經進去了,倚崔也在裡面幫忙,外面就兩個粗使婆子和兩個小太監在跑來跑去的端熱水。雖然每個人都很匆忙,卻也不顯得慌張,看樣子,李氏之前都已經安排的妥妥當當了。

「福晉,您還懷著孩子,先坐著歇一會兒吧?」秋蘭嬤嬤扶著雲容,其實她是很不贊成雲容過來的,只是這李氏畢竟是爺的妾室,也不好不過來。

雲容點點頭,她們身後的幾個粗使嬤嬤立即搬來一套桌椅,椅子上還很貼心的放了軟墊。秋蘭嬤嬤很滿意的賞給那幾個粗使嬤嬤一個荷包,然後攙著雲容坐下。

「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綠黛剛端著一碟子點心過來,就見武格格穿著一身粉嫩的旗裝搖曳著走過來,一看見雲容就趕緊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起吧,你怎麼過來了?」雲容抬抬手,讓她起身,然後看武格格身後帶著的丫鬟:「去給你家格格半個繡墩過來。」

「奴婢是聽說李姐姐要生了,所以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忙的。」武格格一笑,臉頰上就會出現兩個酒窩,看起來嬌憨可愛,十分甜美:「今兒謝謝福晉送的石榴花了。」

「不用謝,爭取早日為爺開枝散葉才是正事。」雲容擺擺手,臉上也帶著笑容:「你和李格格倒是情深,這會兒還不忘記過來看她。這大中午的,也怪熱的,一會兒我讓人端一些酸梅湯喝,你也喝一碗吧。」

「那奴婢先謝謝福晉的賞賜了。」武格格趕緊起身給雲容行禮:「福晉的人做出來的,必定是很好的,今兒奴婢是有口福了。」

雲容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武格格也不敢多說什麼,她不是傻子,現在沒個孩子,福晉和爺的關係不好,她是萬不會去得罪福晉的。

「奴婢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正安靜著,就聽另一個懦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奴婢見過武格格,給武格格請安。」

「宋氏,你怎麼也過來了?」雲容倒是有些驚訝,武格格喝宋氏住一個院子,之前見武格格單獨一個人過來,還以為宋氏是懷著孩子,不想過來呢,沒想到這會兒倒是過來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好像聽見人說李格格要生了,就過來看看。」和武格格差不多一樣的回答,雲容也不多說,只讓人給她搬了繡墩讓她坐下。

雲容不說話,武氏和宋氏也不說話。眼看午飯時間就要到了,宋氏就有些著急了,她好不容易懷了孩子,就算是為了孩子也不能少吃一頓飯。可是雲容不發話,她也不敢吭聲,誰不知道福晉這會兒也是懷著孩子的?難不成她的孩子就比福晉的貴重?

正焦急著,就聽人傳報,說是爺回來了,院子裡的三個女人同時抬頭。只是各自表現不一樣,宋氏帶著點期盼,武氏臉頰羞紅,雲容是起身迎了過去:「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今天太子要去莊子上看牛痘,我就自己回來了。」胤禛由著雲容給他翻了翻衣領,看了一眼慘叫連連的屋子,低頭問道:「你用過午膳了?」

「還沒,我們回留香院用。」雲容搖搖頭,轉頭看宋氏和武氏:「宋氏也回去吧,你懷著孩子,也不能多呆。武格格,這秋實園就先交給你了,等李格格生下孩子,你派人到留香院說一生。」

兩個人都應了,雲容和胤禛才轉生回留香院。一進屋就看見弘暉正扒著桌子抓點心吃,秋菊嬤嬤正端著碗想哄弘暉先喝**,雲容過去將他抱起來親一口:「額娘的小弘暉,肚子餓了?」

「餓,餓。」弘暉連連點頭,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雲容,嘟嘟嘴,胖臉蛋就更圓了,不僅是臉蛋圓圓,整個身子都是圓滾滾的,那小樣子,可愛極了,雲容笑著捏捏弘暉的練劍:「想吃點心?」

弘暉歪歪腦袋拽著雲容的手往桌子上指:「這個,額娘。」

雲容笑著搖頭:「不能吃這個,得等吃過飯了再吃。」弘暉雖然才一歲多,但被空間水養的十分聰明,見雲容搖頭,就知道是不許的意思,有點兒不高興,卻也沒繼續糾纏:「好吧,吃完飯。」說著就轉頭看秋菊嬤嬤:「嬤嬤,飯。」

胤禛在旁邊輕咳一聲,弘暉轉頭,看見胤禛就瞪大了眼睛:「阿瑪?」

「怎麼,才一晚上不見,就不認識阿瑪了?」胤禛伸手接過弘暉,在他的軟肚皮上撓了兩下:「今兒淘氣了沒有?」

「弘暉認識阿瑪。」很認真的強調了,才搖頭:「弘暉不淘氣,額娘看本本,弘暉睡覺覺。」

看他們父子兩個說會,雲容也不打擾,吩咐綠黛將飯菜擺上來。弘暉長了四顆牙,已經能吃東西了,只不過吃的不多,所以要另外準備一碗粥。

吃晚飯,讓秋蘭嬤嬤她們都下去,雲容抱著弘暉一邊引著他玩耍,一邊問引著:「爺,李氏晉封的事情,可有什麼章程?」

胤禛點頭:「只要她安全生下孩子,就會晉封側福晉。上次選秀之後,經常去額娘那裡的那個秀女雖然已經被指婚了,但還有下次選秀什麼的,李氏只要佔著那個位置就行了。」

「可孩子上玉蝶的事情……」雲容有些不放心,是個格格還好說,要是個男孩子,這事情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胤禛雖然已經沒有將滿漢之分看的那麼重要了。但畢竟是皇家血脈,他那小心眼的性格,是肯定不允許混淆的。

「人口是每年年底的時候,由族長和旗主親自查詢後,於次年正月前報宗人府的,只要在這之前,將孩子處理掉就行了。」胤禛之前還曾想過將玉蝶給改了的事情,他現在是屬於鑲白旗的,只要往宗人府插入自己的人手,專門管理鑲白旗的旗籍,到時候就好動手腳了。

但想想又放棄了,畢竟宗人府那邊汗阿瑪還是挺重視的,雖然說他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想起來查看一次玉蝶,但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索性,就直接不寫入玉蝶了。也省的安插人手引起汗阿瑪的懷疑,反正,這孩子他現在也不想養了。之前可能還會容忍他們,但現在,胤禛覺得容忍不下了。

先不說麼次看到這些孩子就會讓他想起自己偷聽上綠油油的顏色,萬一這些孩子讓他們各自的額娘生了別樣的心思,他到時候會更憋屈的。

雲容見他已經想好辦法了,也就不再多說了。至於死的孩子多了,會不會讓人懷疑到她這個嫡福晉的頭上,也暫時先不理會,死掉幾個,總比麼有出生強。死掉幾個的借口就多了,現在這年代,風寒就能要命,更不要其他了,意外,是誰都控制不住的。但若是除了她沒人能生孩子,那借口就只要一個了——她烏拉那拉雲容善妒。

「爺上次說的事情,可有眉目了?」雲容被呵呵撓了一下臉頰,於是就以牙還牙的啃了呵呵的嫩臉頰一口,逗得呵呵哈哈笑。胤禛看著母子倆笑鬧,臉上的神情很溫和:「還沒有,福晉可是有辦法了?」

雲容看看他,心裡很是緊張。她不是相信胤禛才願意想辦法的,她不是古代那種以夫為天的女人她是想配合胤禛,試著改變改變一下歷史。還有,她想改變大清。她雖然是滿人,但骨子裡,一直是漢人。只有胤禛改變了歷史,漢人的地位,才可能提高。而那百年國殤,才可能避免過去。

但她不知道,今天她說了她的辦法,會不會讓胤禛以後疏遠她,會不會讓胤禛覺得她是妖怪。

「雲容,你要知道,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秘密。」胤禛看得出雲容眼底的掙扎和猶豫,他沒有催促,而是伸手揉了揉雲容的腦袋,難得溫柔的說道:「我們才是這世界上最貼近對方的人。」

胤禛眼底有真誠,有真摯,有深信不疑。雲容咬咬牙,決定賭一把,反正,她現在有兩個孩子了,賭輸了,就領著兩個孩子過日子。賭贏了,她日後的行為也能更光明正大一些。

「爺是想要一個別人找不到的院子對吧?」雲容將弘暉抱在懷裡,給自己鼓足勇氣:「我有一個東西,能讓別人看不見那院子。」

說完,雲容從荷包裡掏出來一個東西遞到胤禛面前。胤禛接過去打開,露出來的是一張泛黃的符紙。胤禛用不解的眼神看雲容,反正已經拿出來了,雲容索性豁出去了。

「爺也知道,我之前說過我有個師父的。」白鬍子爺爺啊,再借用一次你的名號吧,要不然空間就要暴露了,雲容定定神,接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師父是什麼人,但他總能拿出一些神奇的東西,就像這個符紙,他說,只要貼在院子白虎星位,就能將那個院子給遮掩住,讓所有的人都看不見。」

說完,很是心虛的等胤禛的評判,若是一旦不對,她就先跑,人多了,胤禛就不能將她給抓起來了。誰知道,胤禛就皺眉問了一句:「只是遮掩起來,讓人看不見,而不是消失了不存在對嗎?」

雲容愣了愣,隨即點頭,保持著低頭含胸的老實樣子:「嗯,只是看不見,比如說院子的門和牆,大家撞上還是能感覺到疼的,伸手也是能摸到的,所以爺還是要派人將那院子保護起來,不能讓人隨便亂撞。」

胤禛點點頭,雲容心裡有些驚訝,還有些說不清的失落感,這就完了?自己等著被他當妖怪,他就問了一個問題就沒了?

正想著,就察覺到胤禛的目光,抬頭就看見胤禛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立馬又緊張起來了:「爺,我,這個,那符紙……」

「也問你,還有別的秘密沒有?有的話,趕緊老實交代,要不然,等爺日後發現,嚴懲不貸。」胤禛虎著一張臉看雲容,只是冷不防被弘暉拽住衣領啊呀了一聲,順便讓弘暉塗了一臉唾沫。

於是,嚴肅緊張的氣氛頓時消失了。

「這個,還有一個。」雲容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但是以前胤禛每次看見自己拿出新鮮水果和藥材之類的東西的時候,表情總有點兒不對勁,自己還是老實點兒?

胤禛給她個眼神,讓她自己交代。雲容訕笑:「那個,還有一個隨身空間,種地用的。」

「隨身空間?種地?」胤禛挑眉,雲容解釋道:「爺聽說過乾坤袋吧?就類似於那一種的,只不過,這個裡面能種植物,然後能很迅速的收穫裡面的東西。」

白虎,修真者什麼的,那就是浮雲啊。

看一眼胤禛,雲容飛快的說道:「只是,這個空間不能進人,我每次隨便將種子仍進去,然後過幾天想要什麼了,就直接在腦子裡想一遍,然後手裡就會出現什麼。」

說完,還做了個示範,摀住弘暉的眼睛。然後攤開手,掌心裡就出現了一個水嫩嫩的大蘋果,雲容將蘋果塞到胤禛手裡:「爺嘗嘗,我覺得,這裡面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胤禛將蘋果轉了兩圈,沒發現上面有什麼特別,頂多是長的大些,看起來好看些。咬了一口,頓覺得雲容說的還是很對的,確實比較好吃。

「那你將種子撒進去,有人自動種出來嗎?」不過,一個蘋果是收買不了胤禛的,該問的還是要問的。

「不知道啊。」雲容很純真的睜著大眼睛看胤禛。

「那你能看見這個,厄,隨身空間裡面的情形嗎?」胤禛沒懷疑雲容的回到,繼續問道

「看不見啊。」雲容很無辜的搖頭,順便放開捂著弘暉眼睛的手,這一小會兒就被弘暉抓了好幾下

「那空間是能種出任何的東西嗎?」胤禛深吸一口氣,接著問

「大概是吧。」雲容也不確定,不過,小白虎沒說什麼不能種,應該是全部可以的吧

胤禛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雲容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確定,問道最後,胤禛也無奈了:「你自己以後小心點兒,除了在我面前,以後不能隨意拿出東西,若是需要什麼種子,也只能問我要。」

雲容已經很確定,四大爺沒有將自己當成妖怪的意思,眉眼笑的彎彎的:「我知道了,爺您這麼多年都沒發現我的秘密,可見我還是很小心的,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暴露的。」

雖然胤禛對雲容隱瞞自己有些不滿,但也知道這種寶貝,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再說,之前雲容也有意無意的露出了一點兒小尾巴,這次也完全沒隱瞞自己。胤禛覺得自家福晉還是挺聰明的,現在也完全和自己一心了,那以前的事情,就可以不追究了。

恩,朕真是一個很大度的人。誰再說雍正爺小心眼睚眥必報,那就完全是睜大眼睛說瞎話!



63、暗湧

「倚翠,今兒爺去哪兒歇著了?」李氏一邊拿著一個撥浪鼓逗弄著床上的小嬰兒,一邊轉頭問正在擺膳的倚翠。倚翠低著頭輕聲說道:「聽前院的嬤嬤說,爺今兒是去了福晉的院子。」

李氏的臉頓時就青了:「又是福晉!她這會兒懷著孩子,還霸佔著爺不放開!就不怕丟了肚子裡的種嗎?」大約是她的表情太猙獰了,那小嬰兒原本正盯著她手上的撥浪鼓咯咯的笑,被她這麼一嚇,一咧嘴就哭出來了。

「主子,這話可不能說,萬一落到福晉耳朵裡……」倚翠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抱起小嬰兒拍了兩下:「格格乖哦,一會兒餵你吃奶好不好?」

李氏冷哼一聲將撥浪鼓扔到一邊:「將她抱出去給奶娘!」她盼了這麼長時間的孩子,就是個格格!自從她生了孩子,爺就來看過她一次,還是跟著福晉一塊兒來的。

雖然福晉沒短了她什麼,但幾個月沒見到爺,她還是很憋屈的。

「春花園那賤人怎麼樣了?」等奶娘將小格格抱走,李氏才又接著問道。倚翠一邊幫她夾菜一邊斟酌著回答:「應該是快生了,這幾天就沒見她在院子裡走動了。」

李氏冷哼了一聲:「之前爺說只要我生下孩子,就為我請封側福晉,沒想到宋氏那賤人也跟著懷孕了,若是她生下男孩,那這側福晉的位子落到誰頭上就不一定了。」

倚翠沒說話,李氏吃了兩口,忽然摞下筷子:「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宋氏肚子裡的那塊肉,一定不能平安生下來。倚翠,這幾年武氏那賤人都做了些什麼?」

之前她不是沒想過讓宋氏那賤人肚子裡的孩子流掉,但福晉管的嚴,早上不讓她們去請安,平日裡也絕對不讓她們舉辦聚會什麼的,而吃食什麼的都是大廚房統一送來的,宋氏的也是福晉單獨讓人準備的,她想動手腳都沒辦法。

那宋氏也是個小心的,別人送的東西絕對不吃,無事也絕對不出屋子,她請了好幾次,都被宋氏找借口給推脫了。她總不能衝到宋氏的房間裡,對著宋氏的肚子來一拳頭吧?

再加上她之前生了小格格,在床上養了一個月,出了月子又是忙著爭寵,想要爺多來幾次她的房間,也沒太顧得上宋氏,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要是再不動手,宋氏那孩子,就要生下來了。

「武格格還是和以往一樣,上午在院子裡繡繡花看看書,下午在花園裡轉轉,晚上一般上很早就睡了。」李氏能罵武氏,她卻是不能說的。

李氏臉色沉了沉,想了半天,轉頭問倚翠:「這段時間福晉可有在花園走動過?」

「沒有,福晉一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據說弘暉阿哥會說話了,福晉忙著教導弘暉阿哥。而且,將近年關,四貝勒府第一次過年,福晉應該是很忙的。」

「很忙?哼,就讓她忙著吧。」李氏冷哼了一聲,吩咐了倚翠兩句,才提起筷子繼續吃飯,只是這會兒飯菜已經涼了,她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只能讓倚翠端下去。

留香院裡,雲容則是笑瞇瞇的捧著肚子看胤禛拉著弘暉學走路,胤禛拉著弘暉走了兩步就丟開手,弘暉邁著小短腿往前追兩步,就會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不過,地上鋪著軟軟的毯子,弘暉也不會摔疼了,反而會仰著腦袋呵呵笑兩聲,伸開小胖手讓胤禛拉他起來繼續走。

「前幾日那莊子建好了,我也將符紙貼上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胤禛一邊看著弘暉,一邊分心問雲容。他派出去替換戴梓的人手估計已經快回來了,幸好那莊子是比較偏僻的,他外面修葺一遍,裡面同時讓人偷偷起了兩三個房間,一個供戴梓休息,一個供他做實驗,另一個供他儲存東西。

莊子的守衛也是比較嚴密的,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暗衛裡的精英。莊子是費揚古提供的,對外是宣稱費揚古要研究種地的方法,對內,咳,裡面確實是種著東西呢。

雜交水稻,兩季小麥,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大清朝明面上看起來是盛世,但實際上每一年都有饑荒,胤禛知道雲容空間的存在之後,就一直想將裡面的優良的種糧給研究一下,然後推廣開來。

有個歪打正著弄出來個暖棚蔬菜的岳父,其實還是很方便的。尤其是這岳父手裡有很多人才,比如說,打鐵的種地的看院子的。他的暗衛只需要守好戴梓的三個屋子,就不用理會其他了。

「我能去瞧瞧嗎?」雲容心癢癢,她是很想到外面走走,但那莊子畢竟是要保密的,為的就是防止人太多,暴露了戴梓的秘密。

「能,我還想請汗阿瑪去看看,有些事情,攤開了才能讓人放下好奇心。」之前他就給康熙報備過,說是想和費揚古手下的莊頭研究一下糧食高產的事情,畢竟他現在在戶部,也算是和這方面有關係的,為了民生著想,他完全不算是不務正業。

而且,他不多接觸朝政,一心埋在研究糧食的事情上,太子才會對他更放心,汗阿瑪也才會對他更信任。

「那我們過兩天去看看?過兩天大概會下雪,我們可以賞雪吃燒烤。」雲容才不管康熙會不會去,然後會不會一不小心撞在透明的門板上,反正胤禛會處理這些的。

她關心的是自己終於能出來透透氣了。從二月搬出府到現在十一月了,她因為忙著四貝勒府的事情,忙著安胎,忙著參加八阿哥的大婚典禮,忙著和娘家嫂嫂聯繫感情,幾乎都沒怎麼出來過。

「吃燒烤!」弘暉豎著耳朵聽兩個人說話,聽到感興趣的就鼓掌重複,雲容笑著伸手捏他臉頰:「你知道什麼是燒烤?」

弘暉歪著腦袋考慮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回答:「吃的!」額娘剛才明明說了,要去吃燒烤,那肯定是吃的!額娘真笨,弘暉用鄙視的小眼神看雲容,逗的雲容笑個不停。

「過兩天沒問題嗎?你的肚子……」胤禛瞅瞅雲容大氣球一樣的肚子,略帶擔心的問道。

雲容搖頭:「絕對沒問題,我身子好著呢,再說了,懷孕就是要多走走,我們身邊多帶著一些人,就肯定不會有事。上次我二嫂,懷著八個月的孩子,不照樣來府裡看我嗎?我這才七個多月,完全沒問題。」

「那好,我們找個時間過去瞧瞧。」胤禛也知道雲容的身子,就沒有太反對,頂多他到時候多叫些人注意著。總不會摔了或者撞到。

到了第二天早上,胤禛一大早就起床去上朝,雲容身子重,晚上睡的不是很安穩,胤禛就沒讓吵醒她。外面天色還是很暗的,胤禛騎馬到了宮門處,然後翻身下馬。

「四弟今兒來的挺早。」三阿哥遠遠看見胤禛的身影,笑著走過來打招呼。胤禛給胤祉行禮:「見過三哥,三哥來的更早。」

「聽說四弟弄了個莊子,專門研究莊稼,不知道對不對?」三阿哥笑著扶住胤禛的胳膊,沒讓他拜下去:「不是我說,小四,這擺弄莊稼的事情,還是交給有經驗的農人比較好,你是皇子阿哥,這種事情,何必親自動手呢?」

「三哥說的很是,我也只是安排了個莊子,偶爾過去瞧瞧而已,並非親自動手。」胤禛面無表情的說道:「就算是親自動手了,也不礙什麼的,就當是鍛煉身體了。」

「見過三哥,見過四哥,兩位哥哥今兒來的真早。」三阿哥正準備說什麼,就聽見旁邊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來,轉頭就瞧見胤祀一臉笑容的走過來。

三阿哥一臉促狹笑容:「八弟來的這麼晚,可是捨不得弟妹?」

八阿哥是十月份大婚的,這新婚還沒一個月,每次遇見兄長們,都是要被打趣一番的。今兒也不例外,胤祀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三哥說笑了,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耽於享樂?不知道三哥剛才和四哥在說什麼,弟弟恍惚間好像聽見三哥說什麼莊子了。」

「你四哥新修了個莊子,我們在說什麼時候過去瞧瞧。」三阿哥看了一眼胤禛,笑著說道:「小四,剛才三哥還有一句話忘記說了,你這莊子,是汗阿瑪賜給你的嗎?你可別從其他地方弄莊子回來啊,咱們的莊子都是有定數的,你不像是三哥,是個郡王,能多有兩個莊子。」

胤禛神情沒半點兒變化,像是完全沒聽出來三阿哥的挖苦,點點頭應道:「多謝三哥關心了,我自有定數的。」說完轉頭看胤祀:「小八,你今兒的課業可帶了?」

胤祀的書法是眾兄弟中最落後的一個,所以就算是「畢業」了,也被康熙命令每天寫十張大字,然後交上來檢查。不過,康熙事情繁忙,基本上這種事情都是太子或者胤禛完成的,而太子不屑和胤祀交好,就直接將事情推到胤禛這兒了。

胤祀趕緊從袖子裡抽出十張大字:「四哥,我寫完了。今兒還是出宮的時候給我嗎?」

胤禛接過來看了兩眼,塞進袖子裡點點頭。胤祀又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倒是麻煩四哥了,弟弟下次請四哥吃酒。」

「吃酒就不用了,你只要專心為汗阿瑪辦差就行了。」胤禛搖搖頭推辭掉了,八阿哥是在惠妃那兒長大的,這會兒還是板上釘釘的大千歲黨,他可不願意和胤祀過多交往。

胤祀也明白這一點兒,笑著應道:「多謝四哥教誨,弟弟明白的。」

三個人正說著話,就見胤祺和胤祐都過來了,兄弟們相互打了招呼,就聽乾清門前響鞭鳴起,接著就見太監們搬御塌,設屏風放桌案。眾大臣迅速散開,然後按照各自隸屬部門品級分隊站好。



64、早產

  「汗阿瑪,兒臣新修了一個莊子,想請汗阿瑪過去瞧瞧。」等下了早朝,一眾人跟著康熙到了乾清宮,胤禛才上前說道:「三哥剛才也說想過去瞧瞧的,兒臣想著,不若大家都去,那地方比較偏遠,還能來個冬獵。」
  
  雖說冬天大多數動物都是不出來的,但畢竟也有少量鳥類什麼的。
  
  康熙哈哈笑了兩聲:「早聽說你跟著費揚古弄了個什麼春糧冬種的莊子,朕已經好奇好幾天了,既然已經修好了,朕就賞你個面子,過幾天去瞧瞧。」
  
  因著胤禛給太子提供的種痘方法取得了很大的成效,給太子贏來了不少好名聲,所以這段時間,康熙對胤禛也是很和顏悅色的:「等會兒你去看看你額娘,這兩天她身子又不好了,說不定你去看看,還能寬一下她的心。」
  
  胤禛抿抿唇,低頭應了。康熙又轉向胤祀:「老八,我讓你調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回汗阿瑪,八旗子弟人數眾多,兒臣現在只完成了一大半,不過十二月之前兒臣一定完成。」康熙已經登基三十多年,朝政皆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管怎麼看,表面上大清都是一派祥和的。
  
  但是康熙擔心,安逸時間長了,八旗兵丁會變的無用,就讓胤祀負責調查,「閒散宗室,才力干濟,精於騎射,及貧無生計者,各察實以聞。」負責此事的,就是胤祀。
  
  康熙對胤祀的速度還是比較滿意的,詢問了幾句,得知精於騎射的八旗子弟還是不少的,也就不再多問了。轉頭詢問太子一些事情,等政事處理的差不多,也快到了中午。
  
  胤禛辭別眾兄弟,前往景仁宮。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藥味,正好嬤嬤端著藥出來,看見胤禛臉上一喜,趕緊進去通報了,沒多大一會兒就出來請胤禛進去。
  
  「額娘,近日來身子不好?」胤禛坐在床邊,給佟佳氏掖了掖被子。上次選秀的時候,佟佳氏準備的那個秀女,在復選之後,就被摞了牌子,佟佳氏也不知道是心有鬱悶還是怎麼回事,反正從那會兒開始就總說身上不舒服。
  
  就算是雲容抱著弘暉過來請安,她只是稍微逗逗,並不多留。可是身子也只是看起來有些單薄,並未像現在這樣,連起床都好像是有了難度。
  
  「沒什麼,估計是天氣寒冷,我身子不耐寒。」佟佳氏輕咳了兩聲,打量胤禛:「這幾天好像是有些瘦了?可是沒有好好吃飯?」
  
  「勞額娘擔憂了,兒子身子還好,只是額娘要多多保重自己,身子不舒服就要看御醫。不然,兒子心裡不安,辦差的時候也總會惦記額娘的。」
  
  胤禛蹙眉,不算上佟佳氏利用他的那些事情,這個養母其實對他還是很不錯的。他也知道,佟佳氏的身子底子就不是很好,雲容雖然為她調理過一段時間,看起來是和正常人一樣了,甚至比正常人還健康,但實際上,經過那一次生育,她身子還不如以前。
  
  「我兒不用擔憂,額娘這是老毛病了,過了冬天就會好了。雲容這些天在忙什麼?我聽說你府裡生了個小格格?什麼時候帶進宮來給額娘瞧瞧?」
  
  佟佳氏的第一個親生孩子就是個格格,還是親自養育了六年才死了的,這個格格可比那個生下來就是死嬰的阿哥重多了。所以一聽說胤禛有了小格格,心裡就忍不住想看看,也算是一種移情作用。
  
  「明天就讓李氏過來給額娘請安。」胤禛心裡動了動,笑了一下說道:「額娘若是喜歡,兒子就請旨冊封李氏為側福晉,日後讓她常抱著小格格進宮給您請安。」
  
  李氏的請封原本就是在計劃之中的,但宋氏的孩子沒生下來,胤禛也總是拿不定主意。現在看佟佳氏的身子總是病歪歪的,而雲容又懷著孩子,進宮侍疾肯定很不方便,倒不如讓李氏也跟過來。那時候,雲容也好有個幫手。
  
  「那行,明兒就讓雲容帶她過來我瞧瞧。」佟佳氏也笑,臉上神情迷濛了一下:「那時候,你小妹妹剛出生,很小的一團,是很愛笑的,誰抱都不哭,這一轉眼……」
  
  「額娘,傷心事情不要多想,您身子不好,要多休息。」看佟佳氏表情傷心,胤禛趕緊打斷她的話,又將話題扯開說了些別的,才起身離開。
  
  中午是去毓慶宮的,太子妃剛懷了孩子,太子很是高興,就拉著胤禛這個比較親厚的弟弟喝酒,胤禛也不好推辭,就又在毓慶宮磨蹭了半天。
  
  等到出宮,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下來了。回到府裡,胤禛就發現,府裡氣氛挺緊張的,貌似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胤禛皺眉,蘇培盛拽住一個過路的小太監:「府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奴才見過爺。」那太監抬頭看見胤禛,迅速跪下請安,胤禛擺手讓他起來,又問了一遍。
  
  「回爺的話,宋主子生了,福晉讓奴才去大廚房通知燒熱水。」
  
  「宋氏生了?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胤禛心裡一緊,迅速問道:「福晉可有什麼事情?」
  
  「福晉?」小太監有點兒疑惑:「福晉正在春華園等著,沒有什麼事情啊。」
  
  雖然回答的有點兒驢頭不對馬嘴,但胤禛也聽出來雲容並沒事情了,揮手讓那小太監離開,自己帶著蘇培盛往春華園那邊去了。
  
  「爺,您怎麼過來了?」雲容看見胤禛還有點兒驚訝,胤禛也沒多說,伸手摸了摸雲容的手背,覺得不是很涼,才說道:「你還懷著孩子,就不用在這兒等著了,讓武氏負責吧。」
    
  「李氏也跟著看看吧,好歹是生過孩子的,知道怎麼回事。」雲容說道,轉頭吩咐了兩個人幾句,就在武氏和李氏的目送下回了留香院。
  
  「不是說還有一個多月嗎?怎麼這麼突然?」回到房間,小弘暉蹬著小胖腿就要撲過來,胤禛趕緊接住,小心避過雲容的肚子,才坐在炕邊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下午正教弘暉認字,就聽那邊讓人來說,宋氏摔了一跤,要生了,我才趕緊過去的。」雲容微微蹙眉,心裡很是不耐,她可不相信,就宋氏那種小心過頭的性子,會自己摔一跤。
  
  胤禛的後院還算少的,才三個女人,三個女人都能鬧出一台戲,還真是讓人鬱悶。
  
  「可有懷疑的人?」胤禛臉色沉了沉,他今兒才說想讓李氏明天跟著進宮,下午就出了這種事情,也太打臉了。要是幕後之人真是李氏,那他明天就不用去見佟額娘了。
  
  「宋氏的丫鬟說是武氏撞了她一下。」雲容臉色也不是很好,雖然她不確定是不是武氏坐下來的,但將武氏放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那武氏應該是做不出什麼的。
  
  再說,宋氏現在可是她負責照看的,若是生孩子途中出現了什麼問題,那她絕對逃脫不了。
  
  「明天你先帶著李氏的小格格到景仁宮去一趟,給額娘請安,回來再調查這件事情。」今天天色不早了,雲容不能多勞累,就只能將事情放到明天了。
  
  至於現場證據什麼的,只要有蛛絲馬跡,不怕查不出來。
  
  「額娘,看瑪嬤?」一歲多的小弘暉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知道去景仁宮是去給瑪嬤請安,胖嘟嘟的臉上笑的十分燦爛,拍拍小手興奮道:「吃雲片兒!」
  
  雲容忍不住笑著捏捏他鼻子:「你就是個小吃貨!」
  
  「弘暉不是吃貨!」弘暉能聽出不是什麼好壞,當即就反駁道:「弘暉是乖乖!」乖乖是佟佳氏經常說的,弘暉向來是當成好話聽的,實際上也確實是好話。
  
  「好,弘暉是乖乖,那乖乖告訴額娘,今兒認識了幾個字?」雲容抓住弘暉的小胖手捏了捏:「要是不多的話,額娘就要吃弘暉的小豬蹄了哦。」
  
  「不吃弘暉!」弘暉轉身就撲向胤禛,胤禛驚訝:「弘暉這會兒就要認字嗎?」想當年,他也是三歲才開始啟蒙的,弘暉才一歲多,這麼早他能記得住嗎?
  
  「別小瞧弘暉,聰明著呢。」雲容白他一眼,伸手拿過來一邊的圖片,上面畫著一隻小鳥,下面寫著鳥字,雲容點點圖片:「弘暉,告訴額娘,這是什麼字?」
  
  「鳥!」弘暉當即就回答道,胤禛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弘暉認識的到底是上面的圖還是下面的字,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深奧了,和雲容是討論不清楚的,索性就不討論了。
  
  「額娘的乖乖真聰明。」雲容才不管胤禛的心思,側頭在弘暉的小胖臉上親了一下,逗的弘暉咯咯笑。
  
  「汗阿瑪今兒答應要到莊子上看看了。」胤禛說道:「你讓人往那莊子上送些食材,還有廚娘什麼的,都準備好。」康熙肯定不會是早上去中午回的,說不準是什麼時候,他們就要做好萬全準備。
  
  雲容點點頭,還是有些疑惑:「爺,您那房間到底是怎麼弄的?你確定,汗阿瑪是一定不會發現的嗎?」
  
  「爺當然確定,那房間本身就是存在的,不會讓汗阿瑪走著走著就憑空撞上什麼東西。」胤禛笑了一下說道:「房間外面套著房間,裡面的房間是貼了那個符紙的,外面的房間是真實存在,兩層本來就是緊挨著的。現在那個隱藏起來的房間裡面也沒有傢俱,而但從外面的房間看,也是看不見任何東西的。」
  
  「等汗阿瑪參觀完了,我在往裡面慢慢添補東西就行了。那三個房間,我只說是倉庫,裡面不放其他,就一定沒問題的。」胤禛是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的,況且,這世界上的人,誰又能想到房子裡面還套著一個房子呢?



65、半年

「給額娘請安,額娘一向可好?」雲容拉著弘暉進了景仁宮,就見佟佳氏斜倚在軟榻上喝粥,臉色有些蒼白,端著碗的手都冒出了青筋,一看就知道是身體十分虛弱。

「給瑪嬤請安。」弘暉也跟著奶聲奶氣的行禮,這都是在家裡教過很多遍的。這皇宮,哪怕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也容不得失禮。不過,佟佳氏也算是護著胤禛的,對弘暉要求也沒那麼嚴,笑呵呵的俯身將弘暉拉到自己身邊:「弘暉想瑪嬤了沒有?」

「想了,瑪嬤沒睡覺?」弘暉撲扇兩下大眼睛,伸手摸摸佟佳氏的暗淡的眉間:「額娘說,睡不好會臉色不好,瑪嬤臉色不是很好啊。」

小小孩童,搖頭晃腦的這麼說話,實在是很逗樂。雲容心裡微微有些緊張,這宮裡不管是好壞,要不是至親至信之人,最好是不要隨意問對方的身體狀況啊,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會弄成挑釁詛咒。

弘暉也不過是聽自己說過幾次,怎麼就搬到這裡來了呢?

眼看佟佳氏愣了一下,雲容就趕緊準備打圓場了,沒想到佟佳氏倒是笑了出來:「喲,本宮的小弘暉知道的倒是不少啊?來,告訴瑪嬤,你額娘有沒有說怎麼樣身體才會好啊?」

「額娘說,要多吃多睡。」弘暉甚為得意,掰著手指教導佟佳氏:「還要多喝水,我不喜歡喝水,早上起來不喝的話,額娘會打屁股。」

佟佳氏聽的笑瞇瞇的,伸手攬著弘暉:「那瑪嬤幫你打回去?」

弘暉偷眼瞧雲容,見雲容正瞪他,趕緊撲到佟佳氏懷裡:「瑪嬤不要打額娘,額娘打哭了就不給弘暉做好吃的了。」

「那瑪嬤給弘暉做好吃的行不行?瑪嬤這裡有綠豆糕,百花酥,蠶豆酥,豌豆黃,你喜歡吃什麼,瑪嬤都讓人給你做!」佟佳氏摸摸弘暉的嫩臉蛋說道。

雲容很無奈:「額娘,您別太寵著他,這小子就是個嘴饞的,昨兒沒來就說想念瑪嬤這裡的好吃的了。」她要是再不岔開話題,說不定這祖孫兩個就能扯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就這一個孫子,多疼寵些是應該的。」佟佳氏看一眼雲容,笑著說道:「你肚子裡這個,也要是個阿哥,這樣,我的乖孫才有兄弟陪伴。」

雲容臉紅了一下,捧著肚子嗔了一聲:「額娘!」

「害羞什麼,都生過一個了,還怕別人說?」佟佳氏給弘暉拿了一塊百花酥,讓他自己慢慢啃著,轉頭問雲容:「老四不是說,今兒將小格格帶過來嗎?」

「嗯,兒媳帶來了,只是剛剛小格格要吃奶,兒媳就先讓人抱到偏殿了,這會兒大約已經好了。」雲容點點頭,轉頭吩咐秋蘭:「去讓奶嬤嬤將小格格給抱過來。」

沒多久,兩個奶嬤嬤就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格格進來了,佟佳氏讓人將小格格抱到跟前,她剛才逗弄了半天弘暉,這會兒已經 沒什麼力氣抱小格格了。

小格格已經半歲多了,小臉圓嘟嘟粉嫩嫩的,十分健康,這會兒吃飽了也醒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嘟嚕嚕的轉著,十分的靈動。

佟佳氏看的心喜,伸手戳戳小格格的臉頰:「小格格可是已經取了名字?」

「沒呢,爺說,想讓額娘幫著取一個。」雲容是沒想起來,胤禛是沒在意,夫妻兩個是根本就沒想過取名這種事情。不過,看佟佳氏很是喜愛這小格格,雲容自然不會實話實說的。

「長的挺漂亮,詩經有云,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如就叫做倩眉吧。」佟佳氏看著乖巧可愛的小格格,想到自己那才六歲留殤了的女兒,心下一痛,差點兒就說出要將小格格養在身邊的話來。

幸好,她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還記得胤禛已經搬出皇宮了,而小格格,只是一個貝勒府格格生的庶女而已。

「額娘取的名字就是好。」雲容像是沒看出來佟佳氏臉上的渴盼,自顧自的笑道:「倩眉小格格能得額娘親自賜名,也是一種福氣了。」

「什麼福氣不福氣,女孩子這一生,還是要健健康康的長大,才算是福氣。」她這樣纏綿病榻,已經快要分不清是這皇宮太吃人,還是她本身身子弱了。

雲容看出佟佳氏眉間的傷痛,也沒敢多說。撿著輕鬆的話題說了幾句,看弘暉一直打呵欠,就起身準備告辭了。

佟佳氏身體不好,也不多留他們,擺擺手放行。一行人剛走過景仁宮沒多久,就迎面遇見了雍容華貴的德妃娘娘,雲容趕緊抱著弘暉行禮:「給德妃母請安,德妃母最近可好?」

「好,你是帶著弘暉來請安的?」德妃眼神從弘暉身上掃過,停頓了一會兒,才平淡的問道。

「是的,正準備到慈寧宮給老祖宗請安,德妃母這是剛從慈寧宮回來?」雲容起身站在一邊,笑著問道。永和宮和景仁宮是在一個方向上的,她是從景仁宮往慈寧宮那邊走的,而德妃是從慈寧宮往回走的,那看起來,就是德妃剛從慈寧宮回來了。

「弘暉這是一歲多了吧?」德妃沒回答雲容的問題,倒是伸手摸了摸弘暉的腦袋,弘暉是個不認生的,看德妃笑的挺溫和,自己也咧嘴笑:「弘暉快兩歲了!」

「乖孩子,還記得我嗎?」雲容抱著弘暉進宮請安,五次裡面也是要有一次到永和宮坐坐的。德妃對弘暉還是很喜歡的,時常拿著小玩意哄弘暉玩兒。

不過,小孩子年紀小,時間長了不記事也是有的,德妃也就是隨口問問。倒沒想到弘暉果真點頭了:「記得的,德瑪嬤,給弘暉小兔兔。」

德妃曾經送過弘暉一個玉石小白兔,弘暉很是喜歡,一直裝在荷包裡,這會兒還拿出來讓德妃看:「弘暉很喜歡。」

「乖孩子,喜歡就好,下次德瑪嬤送給你更好的。」德妃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不過,她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抬頭看看雲容說道:「你去慈寧宮吧,有空多到慈寧宮坐坐,溫憲很是想你。」

溫憲一如既往的受寵,皇家格格原本都是出嫁之前定稱號的,溫憲比較特殊,還沒出嫁,康熙就先定好了名號品級,內務府也早早的開始準備了。

「是,德妃母慢走。」雲容側著身子行了禮,目送德妃離開。心裡忍不住感歎了一下,這德妃也是奇怪的很,表面上看起來對胤禛是不冷不熱的,但私底下倒是頗喜歡弘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隔輩兒親?

不過,就算是隔輩兒親,她也不會讓弘暉明面上和德妃太過於親近的。不是為了防備德妃,而是給佟佳氏一個心安,雖然在皇宮裡的時候,佟佳氏也沒少刁難她,但畢竟,佟佳氏給胤禛的助力是不小的。

就衝她將胤禛養大了的情分上,雲容也不忍心在她生命的盡頭,讓她覺得自己孤苦無依。是的,就是生命的盡頭,雲容已經看出來,佟佳氏的身子,是油盡燈枯之兆了,估計,是活不過半年的。

從皇宮裡出來,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胤禛中午是不回來了,康熙是個雷厲風行的,說去逛莊子,今兒就出發了,胤禛要隨侍在旁的。

吃了午飯,哄弘暉睡午覺。等閒下來的時候,才讓人帶著去了春花園。昨晚就有人通報,說是宋氏生了一個小格格,胤禛和雲容都沒有過去看,只是指派了奶嬤嬤和教養嬤嬤過去。

宋氏臉色很是不好,她是第一胎,又是早產,差點兒就進了鬼門關,要不是雲容差人送來了老參片,估計昨晚上就已經是一屍兩命了。

「奴婢謝謝福晉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福晉有什麼差遣,可儘管吩咐。」宋氏腦袋歪在枕邊,誠惶誠恐的說道,雲容笑著擺擺手:「你是服侍爺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怎麼會坐視不理呢?小格格抱過來我看看,可有讓御醫診脈?」

「回福晉的話,已經讓御醫看過了,御醫說是身子有點兒弱,日後好好將養,必定能養好的。」宋氏的大丫鬟叫做錦綢,是當年德妃送過來的兩個宮女中的一個,十分伶俐。

大約是這幾年胤禛對後院的嚴苛讓她認準了自己的身份,倒是專心伺候著宋氏,並沒有惹出什麼事情來。

雲容看了看裹成一團的小格格,大約是早產的原因,小臉不是通紅的皺巴巴的,而是帶著一點兒枯黃,長的也小,比弘暉當年差不多要小了一小半。也不知道是不是餓的,抱過來沒多久那小格格就哼唧起來了,聲音比貓叫大不了多少。

「嗯,長的挺好,是個有福氣的。」雲容笑著誇了兩句,就轉頭問宋氏:「昨兒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可還記得?」

宋氏眼神躲閃了一下,臉上帶出點兒憤恨:「福晉,昨兒不是武格格將我撞到了嗎?求福晉為奴婢做主,要不是武格格,爺的小格格怎麼可能會早產?」

雲容皺皺眉,她實在是很不喜歡宋氏這種利用四爺的態度。但也沒辦法,明面上,那確實是四爺的孩子,雲容輕咳了一聲:「別著急,你慢慢說。」

「是,福晉。」宋氏應了一聲,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況:「奴婢自從懷孕,就甚少出門,每天也就是在屋子裡走走。昨天就和往常一樣,奴婢午睡起來,正在屋子裡散步,武格格就過來了。」

宋氏比武格格差一等級,武格格要進來,宋氏是不能阻攔的,就只好讓武格格進門。但沒想到,武格格進門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腳下就滑了一下,然後,就倒下來了。剛好,宋氏因為要給武格格行禮,站的並不是很遠,武格格這一摔,就摔在了宋氏身上。

幸好錦綢是從不離宋氏身邊的,情況緊急,也只是撲在宋氏身下墊住了。只是這肚子,卻當下就疼起來了。

「是誰去叫的穩婆,誰去我那兒通報的?還有武格格,摔了之後可有說什麼?」雲容聽宋氏說完,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宋氏一一回答了:「穩婆是府裡一早就準備好的,錦綢一直陪著我,是武格格身邊的錦繡去通知的福晉。我摔了之後,武格格顯得很震驚,其餘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嗯,你歇著吧,我去武格格那裡問幾句話。」雲容點點頭,起身去了武格格那裡。大約武格格也是知道,這次的事情自己是脫不了關係的,今天一天都沒出門,就在房間裡呆著。

「武格格,昨兒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去宋氏那裡了?」照樣是寒暄幾句,雲容就開始詢問了。實際上,她是很不耐詢問這些事情的。要她說,找粘桿處的一調查就差不多了。或者,問問暗衛也是可以的。

四大爺的暗衛分配的還是很合理的,但凡和府裡的女人牽扯上關係的,四大爺都是將他們分配到外圍工作,就比如說偷偷去某個府上拿點兒東西送點兒東西刺探一下消息什麼的,而負責保護的和監視府裡女人的,則完全和外面的那些暗衛不認識,體系不一樣,也完全搭不上邊。

但四大爺說,這樣做太簡單了,省的她閒著沒事做,還是不要去問暗衛了。於是,雲容就不得不開始調動自己不多的腦細胞,從宋氏那兒得到一些消息,再從武氏這裡得到一些消息。

武氏的說法更簡單,就是每天下午有到御花園散散步的習慣,昨天散步的時候,就聽見有小丫鬟嚼舌頭,說是宋氏那肚子裡可能是個小阿哥,而宋氏身份太低,這個小阿哥可能會被抱給武格格養。

畢竟,宋氏是在武格格的院子裡住著的,而李格格又是有了孩子的,福晉還懷著孕,府裡的女人排除一遍,也就武格格有這個資格了。

武格格傻啊,一聽說自己可能得到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頓時樂的找不著北了,回去就想探望一下自己未來的兒子。這一進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鞋底一滑,整個人就摔出去了。



66、處置

雲容繃著一張臉,聽武氏哭哭啼啼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很同情的伸手拍拍武氏的肩膀:「你好好想想,你聽到的那兩個小丫鬟的聲音,是哪個院子的。」

武格格睜著淚汪汪的一雙眼睛凝神想了半天搖頭:「奴婢不知道,奴婢聽她們說完,就趕緊回來了。」武格格不是真傻,她若是真傻,這會兒也不會一五一十的老實交代自己今天的行程了。

胤禛曾在府裡下過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傳閒話,若是被發現,輕則挨板子,重則杖斃。武格格當時沒制止那兩個人,反而聽信了她們的話回來找宋氏,已經是違背了胤禛的命令了。

若是她當時就將那兩個人揪出來,胤禛為了平息流言,也為了不讓背地裡的那人得逞,肯定不會將宋氏的孩子交給武格格養著的。所以武氏就當做從沒聽過這個流言,而來看宋氏的孩子則是一時興起。

雲容笑了笑,現在,武氏成了造成宋氏早產的罪魁禍首,而李氏有自己的小格格要照顧,宋氏剛生下來的這個女兒,就只能放在宋氏身邊養著了。

光看最後獲得好處最大的,宋氏很可疑。但若是宋氏生了個男孩子,那宋氏必定會被晉封,早產能安全生下孩子的不多,所以這麼一想,李氏的嫌疑又是最大的。

但也不否認武氏的嫌疑,李氏和宋氏都懷孕了,一個生了個格格,一個還不確定男女,早產的孩子能保住的話,她武格格因為不小心撞了宋氏可能會稍微受點兒責罰,而受完責罰,她依舊是這春花園最大的,孩子放在誰跟前是顯而易見的。

若是早產的孩子沒保住,又能栽贓到李氏的頭上,那她就算是沒得到好處,卻也沒讓宋氏和李氏得了好處。

這麼一算下來,居然是哪個都有嫌疑。而那兩個說閒話的小丫鬟,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人。

但在這之前,雲容還想弄明白一件事情:「你說,你要進門的時候,是莫名其妙摔了一跤?你確定,地上沒有冰或者身後沒有人推你?」

武格格努力的想了一會兒,很肯定的搖頭:「奴婢確定身後沒有人,當時錦繡距離我還有好幾步遠。至於地上有沒有其他東西,奴婢就不知道了。」

雲容看了看秋蘭嬤嬤,秋蘭嬤嬤立即出門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來向雲容稟報:「地上沒有任何東西,而武格格的寫字也很正常。可能是昨晚已經有人收拾過了,所以我們才找不到證據。」

「武格格,你放心吧,這件事情,本福晉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四貝勒府可容不下這種存了齷齪心思的人。」雲容臉色嚴肅的說完,就起身走人了。

武格格低著頭行禮,等雲容的身影出了春華園,才拿著帕子在自己眼下擦了兩下,神情帶著一絲不滿和憤恨,轉頭吩咐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分花,你去將錦繡那個賤人給我叫過來!」

分花脆生生的應了一聲,沒多久就領著錦繡進來了。錦繡臉色蒼白的給武格格行禮,身子還沒跪下來,就被武格格一個茶杯砸在腦門上了:「好你個錦繡!居然敢背主!」

「格格,奴婢不敢啊,奴婢最您最是忠心,格格怎麼能這麼說奴婢呢?」錦繡彭的一聲就將腦袋在地上撞了兩下:「格格,您千萬不要誤信那起子小人的話,您讓奴婢去死奴婢都不會猶豫的,怎麼會背叛主子呢?」

「那你說,你為什麼要引我去那個假山那兒?」武格格臉色猙獰:「我昨兒進門的時候,就感覺腳下滑了一下,像是踩著了一個珠子,當時宋氏和錦綢那賤人站在屋子裡,有門檻擋著,她們就是想扔珠子都扔不出來,就你距離我最近,你敢說,不是你搗的鬼?」

「奴婢冤枉啊,什麼珠子,奴婢完全不知道,奴婢跟在格格身後,就看見格格往前栽了一下,奴婢立即就上前扶格格了啊。」錦繡一臉淚花:「格格,您千萬要相信奴婢,奴婢絕對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情!」

武格格冷笑了一聲:「你不用說了,在宮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還沒放心那心思,說吧,是不是李氏那賤人許了你什麼好處?你個豬腦袋,李氏那人的話,能信嗎?」

錦繡哆嗦了一下,沒說話,武格格也沒打算當錦繡的知心姐姐,該說的說完了,就直接讓分花進來:「將錦繡堵上嘴打三十大板,若是還活著,就貶成三等丫鬟。」

她雖然沒有能將奴才杖斃的權利,但是敲打一下自己身邊的丫鬟還是可以的。

「格格,不要啊,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聽信李格格的話,格格饒命啊……」錦繡也就來得及喊出這麼兩句話,分花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布團塞進錦繡的嘴巴裡,然後和粗使嬤嬤一起將她給抬出去了。

武格格憤恨的撕了一張帕子:「李氏!敢陰我,你就等著吧!」

春花園和秋實園距離不是很遠,雲容在李氏那兒就聽說了錦繡摔碎了武格格最喜歡的一套杯子,被武格格下令打板子的消息。雲容笑著看李氏:「這丫頭,笨手笨腳的總是不好。」

李格格點頭:「福晉說的是,只是,三十大板也太多了些,錦繡這麼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還是德妃娘娘賜下來的,萬一要是……」

「武格格是主子,錦繡是奴婢,這一點兒是錯不了的。」雲容端著茶杯輕輕撥動了兩下:「不過,你說的也不錯,畢竟是德妃母賜下來的人,就讓倚翠過去說一聲,打二十大板就行了。」

李氏轉頭看旁邊的倚翠:「沒聽見福晉的話嗎?還不趕緊去?」

倚翠慌慌張張的給雲容行了禮,轉身就出門了。雲容放下茶杯,笑瞇瞇的看李氏:「你是個有福的,小格格很不錯,很討額娘的喜歡。」

「奴婢不敢當,這四貝勒府,福氣最大的就是爺和福晉了。」李氏誠惶誠恐的低下頭說道:「小格格能討額娘的喜歡,也算是她自己的福分,不愧是爺的女兒,奴婢萬不敢托大。」

「李格格,你現在身邊有多少人服侍?」雲容笑著沒答話,秋蘭嬤嬤還沒有過來,所以那兩個小丫鬟還沒找到。只要李氏還沒時間下手除掉那會說話的證據,她就能將人找出來。

一個掌管府裡所有事情的福晉,要是連兩個說閒話的丫鬟都找不著,她就愧對了覺羅氏十幾年的教育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身邊有兩個大丫鬟,倚翠和拂紅,還有兩個小丫鬟,兩個粗使嬤嬤,兩個粗使太監,兩個粗使丫鬟。」李氏心裡緊了一下,不敢耽擱的一一回答了。

這還只是她身邊的人,而自從生了小格格倩眉,她院子裡又多了兩個奶嬤嬤,兩個教養嬤嬤,以及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等小格格一歲了,性命能站住了,人還要繼續添加。

雲容點點頭:「人是不少的,不過,也不多。不如,我再送你兩個人?」

李氏一副懵懂的樣子:「福晉,這不好吧?奴婢只是個格格,按規定,這身邊服侍的……」

「福晉,人已經帶來了。」沒等李氏說完,秋蘭嬤嬤就領著兩個小丫鬟進來了。雲容抬眼敲過去,那兩個小丫鬟穿著青色的旗裝,是府裡的三等丫鬟。

「李格格,你看這兩個人怎麼樣?」雲容翹翹嘴角:「這兩個原本是我為宋氏肚子裡的孩子選的二等丫鬟,只可惜,她們兩個沒這個福氣了。」

李氏在看見那兩個小丫鬟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雲容就像是沒看見李氏的臉色,繼續說道:「也不知道這兩個是聽誰說的,小格格要是跟著地位高的額娘身邊,她們這些當丫鬟的,身份也高點兒。這不,昨兒就急惶惶的去商量了,好巧不巧的讓武格格聽見,武格格才動了將宋氏那孩子養在自己身邊的念頭。」

「你別急著高興。」雲容看著李氏完全沒有喜色的臉笑著說道:「雖然這兩個人等會兒是要賞給你的,只是她們多舌,壞了這府裡的規矩,所以,按照爺之前定的規矩,要一人打三十大板,李氏你覺得怎麼樣?」

「奴婢沒有意見。」就算是有意見,這會兒也不能說,李氏的話一出口,那兩個丫鬟就抖成一團了。三十大板下來,她們要是還有命活著,那就是祖輩都燒香拜佛了。

可是誰也沒給她們求饒的機會,堵了嘴,馬上就拖出去了。

「不管怎麼說,這主子就是主子,不管是宋氏的孩子,還是李格格你的孩子,都是主子,按你們的身份來說,都是沒資格教養的。」雲容臉色淡淡,撥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響鈴鐲,就聽見一陣清脆的叮鈴聲。

「現在是看孩子還小,才養在你們身邊的。別折騰著,將孩子給折騰沒了。」雲容看了一眼李氏,臉上半分笑容也沒有:「李格格,你可清楚我的意思?」

「奴婢明白。」李氏身子一矮,就跪在雲容面前了:「是奴婢豬油蒙了心,才顧憐宋氏的孩子,想讓武格格抱養。奴婢下次一定不會多事了。」

「你知道就好。」雲容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既然你覺得,孩子養在地位高的人身邊身份才高,那我也不能白浪費你的心思是不是?」

李氏臉色終於變了一下,雲容擺擺手:「秋蘭,你進去將小格格給抱過來,雖說我們府裡地位高的就你和武格格了。只是我想著你既然是擔心宋氏的孩子的,想來是沒時間照顧自己的孩子了,就送到武格格那兒,讓武格格照顧吧。」

「福晉,武格格她沒生養過孩子,奴婢擔心……」李氏著急的跪在雲容面前說道,雲容挑挑嘴角:「怎麼,我們府裡是連個奶嬤嬤和教養嬤嬤都請不起了嗎?」

李氏語塞,雲容也不搭理她,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看李氏:「這人吶,有些時候還是不要動太多心思比較好。要不然,得到的可比不上失去的。」

說完也不管李氏那慘白的臉色,扶著錦緞的手就出了秋實園。回了留香院,雲容抱著笑嘻嘻的弘暉親了幾下,才算是將心裡的鬱悶給散開。

晚上胤禛回來的時候,聽了雲容的講述,很快就將每個人的處罰定下來了。

李氏因為多言和教養不嚴,女兒被抱到武格格那裡去了,當然,是暫時的。而且,她雖然多了了兩個小丫鬟,卻埋下了不少禍患。一來同為格格,她得的太多了。二來,那兩個小丫鬟心裡憋屈,又是雲容親自送過去的,李氏還不能將她們弄死,還必須保護著,就比那小丫鬟還憋屈了。

武格格因為御下無方,被罰禁足和抄佛經。

宋氏早產看起來是受罪了,但孩子卻能自己養著了,可見這些事情她也不是沒關係的,只是沒證據,就只能因為沒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被罰扣三個月的月例。

  67莊子

  「你說汗阿瑪很喜歡那個莊子?」對胤禛帶回來的消息,雲容還是很驚訝的。她來大清朝這麼多年了,也沒聽康熙說要去哪個兒子的莊子上看看的,這次應了胤禛,大概還是因為莊子上那些據說能高產耐寒耐澇的糧種。

  莊子本身修的只是中等,沒有好看的花園,沒有精緻的亭台樓閣,沒有漂亮的池塘假山,這樣的莊子,一抓一大把,康熙怎麼會喜歡?

  「嗯,汗阿瑪說,那莊子的地點選的好,視野比較遼闊。」胤禛伸手捏捏弘暉的腮幫子,捏的弘暉十分不滿,兩隻大眼睛充滿了水汽才鬆開。

  雖然他修的莊子是一抓一大把的,但是在皇宮行宮各種精緻園子裡面住慣了的康熙來說,還是挺新鮮的。

  「那戴梓什麼時候會住進去?我要不要暗地裡收拾一些東西過去?」康熙的審美和雲容沒有關係,反正康熙也就是來這麼一次,那莊子在京郊,比較偏遠。而小湯山的溫泉行宮一旦建成,絕對比這個莊子的吸引力大,所以康熙沒事是絕對不會再想起來這個莊子的。

  「人再過兩天就到京城了。年底事情多,戴梓在盛京過世的消息傳過來,汗阿瑪大概也沒空多理會。」胤禛說完想到了佟佳氏:「依你看,額娘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半年左右。」雲容思量了一下說道,看胤禛盯著她肚子,就明白胤禛的意思了,笑著安慰道:「放心,這小子肯定會先出生的。只是,奶嬤嬤什麼的,你一定早早的調查好,萬不能出現問題,還有弘暉身邊的人,也都要敲打一下。到時候,我要是進宮侍疾……」

  「這些你不用擔心,我會在弘暉身邊放人的。」胤禛沒提防,被弘暉揪著袖子在火盆裡過了一遍,差點兒燒著手指頭。看著胤禛的黑臉,雲容趕緊將弘暉抱過來:「咳,爺餓了吧?我們傳晚膳吧?」

  胤禛氣結,一身朝服已經洗了,還沒送回來,爺現在就這一身朝服!雲容轉頭看天看地,哎呀,忽然發現這屋子裡的裝扮好看了很多,弘暉看著少了半截子的衣袖咯咯笑。

  胤禛揉揉額頭:「傳膳吧。」朝服什麼的,沒洗過也能穿吧……不就是上次被弘暉倒了一點兒墨汁嗎?

  十一月很快就過去了,剛進入十二月,就下了一場大雪。弘暉一早就將雲容也鬧起來了,不住的往外面看,就等著雲容答應他出去玩。

  雲容假裝沒看見弘暉那期盼的小眼神,等小傢伙著急的眼圈都快紅了,才笑著將他抱起來:「弘暉,你要是乖乖的,我們今兒就去莊子上玩,好不好?」

  「莊子?」弘暉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兩圈:「出去玩?」他不知道莊子,倒是知道出去玩。

  雲容點點頭:「嗯,等你阿瑪回來,我們一起去莊子上玩。」弘暉得了保證,這才安靜下來,雲容趕緊吩咐錦緞她們準備東西。

  雖然上次康熙去的時候就已經準備過不少東西了,但畢竟從今天開始,那兒就要開始住人了,雲容還是多準備了一些。

  想到昨晚上胤禛的交代,雲容又回室內找了幾床被子鋪蓋,都是錦緞她們新做的。這些人是很忠心的,就算是知道鋪蓋莫名其妙不見了,也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等胤禛下朝回來,換了衣服,一行人才往莊子上去。

  進了莊子,胤禛就領著雲容去了內院。那個所謂的庫房,也是在內院的。外面的護衛很多,不經允許,沒人能靠近內院,尤其是那三間庫房。

  「見過主子,見過福晉。」胤禛到了房門前,輕拍了一下房門,很有規律,雲容聽著像是某個曲子的一部分。然後,房門就開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閃身出來。

  「免禮,戴梓已經在裡面了?」胤禛抬抬手,和雲容並肩往裡走。弘暉已經睡著了,被錦緞她們帶到臥室去了。他小孩子可不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是的。」小廝低著頭,等胤禛和雲容進門,立馬就將房門關上了。三個人俱都是貼著房門的,胤禛伸手摸索了一下,然後在半空中敲了兩下,只聽見吱嘎的聲音響,另一個小廝憑空就出現了。

  胤禛沒說話,繞過那小廝往裡走。雲容也是第一次見自己的符咒製造出來的隱形房,好奇之心很重,伸手在周圍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房門牆壁。

  進了房門,周圍立即大變樣,原先的空白變成了溫馨的房間,桌子椅子茶壺茶具軟榻屏風,全部都存在。

  「你是誰?」軟榻上一個頭髮花白的人警惕的看著胤禛他們,胤禛沒穿朝服,也沒穿皇子服飾,而戴梓當年被流放的時候,胤禛才十來歲,尚未開始上朝。所以,戴梓並不認識胤禛。

  他只覺得,進來的青年身上氣勢很盛。說句大不敬的,甚至比得上他印象中的今上。身形瘦削,卻不瘦弱,長身玉立,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根竹子。長相清秀,臉上出彩的地方就數那一雙眼睛了,眸光深沉,細看就會覺得光華內斂,讓人心生敬畏。而眸色清晰,眼神流轉之間,讓人覺得心思無所遁形,真真是洞隱燭微。

  戴梓在打量胤禛的時候,胤禛也在打量戴梓。馬上,戴梓就要五十歲了,這些年在盛京,戴梓過的並不是很好。身形佝僂,臉上皺紋頗多,尤其是一雙手,青筋□,皮膚像是老樹皮。

  「戴梓?」良久,胤禛先開口,戴梓眼皮跳了跳:「我是,你是誰?將我帶到這兒有什麼目的?」

  「我是當今四阿哥。」胤禛撩開衣袍在戴梓對面坐下,接住雲容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我見過戴大人做出來的連珠火銃,覺得我八旗子弟若是人人有一把這個,日後我大清必不會被人欺辱。」

  戴梓眼神閃了閃,卻沒有說話。胤禛也不是特意要等他回答,接著說道:「戴大人若是一直在盛京呆著,難免可惜了。所以,我將戴大人帶到這裡,也不枉戴大人的一番心血研究。」

  「我不會為你製造武器的,你死心吧。今上雖然將我流放了,但今上也算的是一個明君,我不會幫你的。」戴梓冷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去看胤禛。

  胤禛也不氣惱,他對於有才能的人,一向是很尊敬的。笑了笑,胤禛將茶杯放下:「戴大人多想了,我只是不想戴大人的才能被埋沒。我請戴大人過來,也不是為了讓戴大人給我製造武器。」

  戴梓懷疑的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慢悠悠的說道:「我只是請戴大人來養身體的,戴大人放心,只要你不走出這個莊子,就絕對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的。若是戴大人真想出門走走,也不是不可以的,這裡有我喂戴大人準備的東西,戴大人出門之前帶上,就可保萬無一失了。」

  戴梓半信半疑的打開胤禛推過來的木盒,打開只看了一眼,就驚訝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木盒裡,放著一張薄薄的面具,這種易容的面具,不是應該只存在話本裡的嗎?

  「戴大人,你在盛京生活了十來年,應該也清楚了,要是你繼續在那兒生活下去,只能是『常冬夜擁敗絮臥冷炕,凌晨蹋冰入山拾榛子以療饑』。肯定活不了多久的。而戴大人一死,我大清就少了一個人才,日後這武器研究,肯定是要比別的國家落後很多的。」

  戴梓見過荷蘭和比利時的武器,這會兒那兩個國家的武器都已經比大清的先進了。戴梓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多少個和荷蘭一樣,不被大清放在眼裡的國家。但他知道,一個國家,若是沒有好的武器,就算是人人能騎馬射箭,也抵不住侵略。

  就好像前朝的武林人士和朝廷,那些大俠飛來飛去的,都是高手吧?任何一個,都能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進進出出猶入自家後院,但最後,還不是被朝廷給剿滅,然後被迫遵守禁武令?

  「戴大人是聰明人,不需要我多說什麼。我也向戴大人承諾,絕對不會用戴大人的武器去謀逆,若是戴大人不相信,就請等新皇登基,或者等皇阿瑪的赦令,等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現的時候,再將自己的研究公佈於眾。」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胤禛起身準備出去。雲容也跟著,只是走到門口,雲容忽然轉頭說了一句:「戴大人,您在這裡放心的養著,能不出門,就盡量別出門了,我家爺好不容易將你帶回來,若是你不小心給我家爺招來了災禍……」

  胤禛嘴角含笑的等雲容說完,才拉著人出去。

  「不是很喜歡戴梓的嗎?剛才怎麼……」胤禛抬手摸摸雲容的髮鬢,雲容的脾氣一向很好,就算是面對李氏她們的無理取鬧也從來不會說什麼難聽話。

  剛才,居然對戴梓那麼不客氣,真是難得一見。

  雲容斜睨他一眼:「你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武器研究,雖然戴梓是個行家,但也不代表大清就沒有其他能人了,等你登基了,再找人研究,同樣可行。但要是沒了你,就算是有能人,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也不頂事。」

  胤禛挑眉笑,雲容臉一紅,甩開胤禛的手自己往前走,只是一手扶著大肚子,那走的,真是艱難。胤禛趕緊上前扶著她胳膊:「福晉的關愛,為夫明白了。」

  雲容抬腳就往胤禛的腳上踩,雲容的力氣不是很大,穿的也不是花盆底。但胤禛依然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看的雲容撲哧笑出來:「好了,知道你不疼。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叫醒弘暉,到後山去燒烤。」

  「為夫聽福晉的。」胤禛板著一張臉點頭,眼底含笑,雲容伸手捏他腰間軟肉,胤禛也不躲不閃,只覺得,小丫頭膽子一天比一天大,不過,這樣很好。

68守孝

「雲容,這三年孝期也已經過了,我想著,四貝勒府,是不是應該再添幾個人了?」德妃用手裡的茶杯蓋在茶杯上撞了一下,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聽著特別的明顯。

雲容心裡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出孝之後,德妃是會往胤禛的後院塞人的。康熙三十八年佟佳氏過世,胤禛在康熙面前說,佟佳氏養他一場,怎麼也要盡盡孝心,於是就規規矩矩的守了三年孝。

這三年時間,弘暉六歲了,弘昀三歲了,倩眉格格因為身體虛弱過世了,宋氏的小格格也因為出娘胎就身子弱,也過世了。整個貝勒府,胤禛就只有兩個嫡子。

「怎麼,難不成胤禛還打算為先皇后守一輩子的孝?」看雲容沒說話,德妃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她這三年來,可是沒少為難雲容。

不為別的,就為胤禛直接對皇上說,要為佟佳氏那賤人守孝三年!他親額娘還活著呢,他守哪門子孝?他這麼做,是詛咒她這個親額娘!既然他不願意認她這個親額娘,那她這個額娘,也就當做從沒生過那個兒子好了!

「額娘,兒媳不是這個意思。」雲容臉上趕緊露出點兒誠惶誠恐的神情,心裡暗罵康熙不會辦事。佟佳氏一過世,胤禛就算是成年阿哥了,也要重回到德妃身邊,要是康熙多說一句話,她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那你是什麼意思?」德妃冷笑了一聲:「你看看老四的後院,現在才兩個孩子!老十比他大婚晚了那麼多年,後院都已經有三四個孩子了!」

「額娘,這不是敏妃母剛過世嗎?」雲容臉上帶著點兒愁悶:「額娘也知道,爺和十三弟感情向來要好,敏妃母剛過世,爺就往後院添人,十三弟要是知道了……」

「雲容知道額娘對爺的子嗣很是著急,但雲容想著,既然爺已經有了兩個嫡子了,就不是那麼著急了,怎麼也不能讓爺壞了和十三弟之間的兄弟感情,汗阿瑪可是最注重這個的。」

大概是雲容經常給十三阿哥一些水果點心之類的東西,偷偷的補下來,敏妃居然也多活了兩三年。只是,敏妃原本待遇就不是很高,沒有好的東西養著,再加上康熙有意無意的冷落,這身子還是熬到頭了,兩三個月前剛剛過世。

三阿哥,也就是誠郡王,被人攛掇著上個月剃了頭,結果被康熙一怒之下削了爵位,現在也變成貝勒了。

雲容特意提起兄弟感情,就是要讓德妃想起來這件事情。胤禛這些年在康熙面前是很得臉的,一來是他主動為佟佳氏守孝三年,讓康熙知道他是個孝順的人,這做父母的,哪個不喜歡孝順的兒子?

二來,胤禛明裡暗裡的,幫助了太子很多次,也不和太子爭寵,偶爾還替太子背背黑鍋,但更多的,是很聽他這個君父的話,這做君王的,哪個不喜歡忠臣?尤其是不結黨不營私的忠臣。歷來,孤臣,純臣才是帝王的寵兒。

三來,胤禛也不是不做實事的,大千歲黨忙著和太子打擂台,三阿哥忙著和文人墨客溝通感情,五阿哥自從上戰場傷了臉頰,就一直很低調,七阿哥是從來沒有高調過。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抱成團,十二阿哥很透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備受寵愛,卻年紀太輕,做事莽撞。

算下來,也就數得上胤禛了。而這些年來,胤禛的莊子上研究出來的高產的耐寒奶酪的作物,更是為康熙在民間的好名聲上重重的加了一筆,康熙怎麼會不給胤禛寵愛?

所以,德妃想要爭寵,就得在明面上對胤禛很好,以表示自己和康熙的審美是一致的。一個對兒子很好的人,總不會捨得破壞兒子和兄弟之間的感情吧?

雲容偷偷看了看德妃的臉色,哎呦喂,德妃啊,您好歹掩飾一下吧,真以為我低著頭就什麼都看不見啊?

「是我疏忽了。」德妃僵硬著嘴角說道:「既然如此,本宮這次也就不指人了。只是,你是做嫡福晉的,要有點兒胸襟氣量,胤禛身邊沒人伺候,你也要掂量著點兒。」

她不指人,但是不代表不能壓迫雲容給丫鬟開臉。胤禛又不是敏妃的親兒子,三個月的熱孝期一過,就能和女人滾床單了。

「還是老規矩,若是有女人懷上了,本宮就給她晉位。」德妃平息下心裡的怒氣,看著雲容說道。李氏的側福晉,說了三年,依然還只是口頭上的,四貝勒到現在,也只是福晉一家做大,這是德妃不允許的。

「是,額娘,雲容回去一定會給她們交代一聲的。」雲容恭敬的應下:「時間不早了,弘暉還要回去唸書,額娘,我這……」

「怎麼,讓你伺候著你覺得委屈了?」德妃嘴角彎了一下:「弘暉要唸書,還就差這一天的時間了?他也叫我一聲瑪嬤的,就不能在我跟前盡孝一次?皇上當年曾頒下聖旨說,皇子阿哥讀書,一年只得三日休假,難不成,你的弘暉是按照這個教養的?」

「額娘,雲容不是這個意思。」雲容臉一白,趕緊解釋道:「今兒爺說,想請汗阿瑪給弘暉指派個滿語老師,也不知道汗阿瑪是打算直接指派還是先考校一下弘暉,雲容心裡有些緊張,這才……」

和德妃你來我往了三年,雲容現在已經掌握了,只要拿康熙出來說事,就絕對沒問題。德妃現在雖然是四妃之中最受寵的,但和另外三個比起來,這家世,依然差著很遠。

若說後宮是前朝的縮影,每個后妃代表的都是一個家族勢力。那麼德妃能得寵,憑的就完全是康熙的寵愛了。所以,康熙的態度對德妃來說,是最最重要的。

「既然這樣,你就帶著弘暉回去吧。」果不其然,將康熙抬出來,德妃就鬆口了。只是臉色依然不怎麼好:「我聽說,前幾日弘昀生病了?」

「是的,前幾日他連著喝了三碗冰鎮酸梅湯,晚上就開始拉肚子,這幾天身子虛弱,我想著,額娘是個慈善的,最最疼愛孩子了,就沒讓他過來給額娘請安,還請額娘恕罪。」

雲容看似膽怯的起身賠罪,德妃一口氣憋住,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強笑道:「既然是病了,那就好好養著。嬤嬤,你去將上次萬歲爺賞賜下來的藥材拿出來給四福晉。」

「多謝額娘賞賜。」雲容感激的對德妃露出個大大的笑臉:「弘昀那孩子生著病還惦記著來給額娘請安,回去我一定給他說說額娘多疼愛他,讓他也感受一下額娘的關愛。」

德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知道我的好心就成了,你回吧。」

雲容行了禮,讓秋蘭嬤嬤到隔壁將弘暉給抱過來,娘兒倆轉身就出宮了。完全不知道,永和宮裡的德妃娘娘摔碎了一個她最喜歡的粉瓷百蝶茶杯。

「皇上駕到!」聽到小太監的聲音,德妃趕緊將臉上的怒容收起來,旁邊的宮女迅速的將地上的碎瓷給收拾了起來。等康熙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德妃一副哀戚樣子,坐在軟榻上拭淚。

「這是怎麼了?」康熙視線在室內掃了一遍:「可是有人惹你生氣了?」

「皇上,臣妾只是想起了敏妃妹妹。」德妃趕緊起身給康熙行禮,扶著康熙在軟榻上坐下了,才慢慢說道:「今兒,老四家的過來請安,臣妾想著,胤禛府裡到底是人少了點兒,就想給指兩個過去。」

康熙端著茶杯想了想,點頭:「確實是少了些,之前胤禛一直說,後院裡誰生了孩子就晉誰的位份,只是那些都是沒福氣的,生下的孩子都沒站住。再加上胤禛為皇后守了三年孝,這後院,就空了些。」

佟佳氏到底還是封皇后了,反正,佟佳氏沒留下子嗣,佟家是康熙的母族,康熙還是不會吝嗇這點兒情面的。

「臣妾也是這麼覺得。只是,臣妾思慮不周,居然沒想起來,敏妃妹妹這才過世……」德妃眼圈紅紅的說道,康熙皺眉:「關敏妃什麼事情?難不成,這宮裡死個妃子,我兒子還不能有女人了?那老九福晉和老十的側福晉,是擺著看的嗎?」

佟佳氏是臨死前冊封的皇后,活著在皇后位子上呆了哪怕只有一天時間,也算是皇子們的嫡母。但畢竟不是生母,所以,胤□他們就算是要守孝,也只是守了一年。去年胤□和胤哦就分別迎娶了嫡福晉,甚至太子在兩年前就納了個格格。

「老四家的是個心重的,害怕影響了老四和十三的兄弟感情,這才推辭了去的,皇上您可不能生氣。」德妃看康熙神情不愉,趕緊起身安撫道。

康熙擺擺手:「她小心過了,回頭你給胤禛指個人過去,就說是我讓指的。」女人的那點兒小心思,以為他不知道嗎?

德妃有點兒為難,只是看康熙說的堅定,到底是應了一聲。解決完了一件事情,德妃趕緊轉移了一下話題:「十四也有十五歲了,前些日子,他來給我說,上書房很悶,想跟著他四哥出去玩玩。這孩子,老大不小了,光想著玩了!皇上,您下次可一定教訓教訓他!」

康熙頗感興趣的問道:「這小子嫌上書房煩悶?他都學完了?」

「這個臣妾倒是不知道,臣妾只要照顧好他的衣食住行就行了,這功課什麼的,還不得萬歲爺親自管教嗎?」德妃溫婉的說著,康熙哈哈大笑了兩聲:「你這個當額娘的,倒是省事,罷了罷了,讓他過來,朕親自問問,要真是學好了,朕就給他個差事,也省的他到處玩鬧。」

德妃也笑,轉頭就讓嬤嬤去叫十四阿哥,這永和宮的父慈母愛,加上十四阿哥,倒是完美。

胤禛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這會兒,也不知道雲容到家了沒有。哎,難得來請一次安,沒想到汗阿瑪也在,自己還是不要進去給德妃添堵了。

就算沒有她德妃,他愛新覺羅胤禛還會不知道這後宮的動向?



69學堂

「朕是不是太給德妃面子了?」康熙一邊走,一邊問道,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容,眼裡卻沒多少笑意。旁邊魏珠沒敢吭氣,皇上雖然是在提問,但對像一定不是他。

「去查查德妃給老四送去的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康熙再次說道,魏珠還是沒敢吭氣,反正這命令不是下給他的。

「老九這幾天忙什麼?」康熙問第三句的時候,魏珠終於能回答了:「回皇上,上次九阿哥說在四貝勒府上看見了四福晉給弘暉阿哥準備的啟蒙教材,想要印刷出來,準備賣書。」

「賣書?虧他想的起來,書本是聖人之物,他這樣看重錢財之物的人,能弄出什麼樣的書?」康熙很是不悅,魏珠摸摸袖子裡的荷包,笑著說道:「皇上,奴才雖然不識字,但也知道,這書本,可是天下讀書人最看重的事情,九阿哥這麼做,也是為天下讀書人著想。」

康熙看了一眼魏珠,冷笑了一聲,為天下讀書人著想?啟蒙教材,能著想到哪兒?

「你去傳旨,讓胤□下午帶著他的書過來。」不過,書本確實是天下讀書人最看重的東西,若是將印刷掌控在朝廷手上,說不定能改變一下漢人學子和滿人的關係。

「奴才遵旨。」魏珠恭敬的應了,康熙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今兒上午胤禛也過來說,要全國舉辦學堂,你說,這兩個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奴才不知。」知道自己剛才的回答已經讓康熙不滿意了,魏珠趕緊裝乖,將這個問題給踢回去了。

康熙摸摸下巴:「也不對,若是這兩個人商量好了,胤□也不至於自己忙忙碌碌,讓老四過來請旨辦學堂。」這種出風頭的事情,老九會讓給別人嗎?

這些年,胤禛的莊子上研究出來的糧種,對全國上下的影響都很大。這年代,全國人口有八成以上是農民。田地裡的糧食是頂頂重要的,而高產了,沒糧荒了,對於老百姓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手裡有閒錢要做什麼?商人是會利滾利,讓錢生錢。高官是會享受,文人是會風流,男人是會瀟灑,女人是會裝扮。而最最老實的農民,除了藏起來,還會送自己的孩子去讀書。

這樣一來,私塾就多了起來。康熙原本是很不贊成辦學堂這種提議的,畢竟,人念的書多了,懂的多了,也就會想的多了,而想的一多,就難以管理了。

就連大唐朝那麼開明那麼繁華的朝代,讀書都要分為三六九等。他的大清,一個在漢人眼裡被稱作韃子的統治者,怎麼能讓百姓都開始明理呢?

但今兒被魏珠那麼一說,康熙就覺得,其實由朝廷辦學堂,也是不錯的。施恩於民,才是統治的最高點。就算是朝廷不辦學堂,有了錢的老百姓依舊會想辦法讓自己的孩子唸書?

那他何必將這種好事給浪費掉呢?學堂由朝廷辦,書籍由朝廷發,那麼再過一百年,誰還會說大清是什麼都不懂的蠻夷?

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十分可行,康熙帶著魏珠馬上回了乾清宮,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列出來。然後讓人去給胤礽他們宣旨,這種事情,說大不大,和治理國家比起來,實在是說不上大。但說小也不小,民心所向,君之所在,這種收買民心的事情,由下一代的君王出面,才能更說明朝廷的重視。

「汗阿瑪,您說要由朝廷出面辦學堂?」等胤礽聽了康熙的想法,立馬瞪大了眼睛:「這不妥當吧?」

「胤禛,這事情是你提出來的,你說,妥當不妥當?」康熙瞇了一下眼睛,轉頭問胤禛。

胤禛上前一步,很是恭謹的給康熙行禮:「回汗阿瑪的話,兒臣認為由朝廷出面辦學堂是件很好的事情,這樣我大清能更好的培養人才,讓天下讀書人為我大清所用。」

「人才?」康熙犀利的眼神從胤禛掃過,胤禛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是,汗阿瑪,就好比說朝堂之中,工部的大人們需要懂得土木水利方面的東西,戶部的大人們要精於算學,刑部的大人們要通曉典例,這樣他們辦起事情來,才會事半功倍。」

這會兒可沒有人才的說法,康熙對於下面的官員,向來是想調到哪兒就調到哪兒,然後還要給他們一段時間去適應。若是按照胤禛的說法,提前知道他們擅長哪一方面,就直接安排,確實是可以節省不少的時間。

「汗阿瑪,兒臣覺得四弟的想法不好。」三阿哥胤祉笑了笑說道:「按四弟的說法,是天下人人都讀書。可是,大家都去讀書了,那誰來種田?誰來紡布?誰來繳稅?」

誰來養活我們大家?這句話不說出來,但誰都聽出來了。

十三皺眉上前:「三哥,你這話說的不對,難道讀書是要讀一輩子的?你沒聽四哥說,是要辦個小孩子的學堂嗎?三哥你吃的飯是小孩子種的嗎?你穿的衣服是小孩子紡織出來的嗎?他們在沒長大之前,讀點兒書才是好事。」

「讀書要做什麼?」大阿哥胤褆冷哼了一聲:「讀書不就是為了科舉嗎?十三弟你也知道,有人一旦開始讀書,就覺得自己是要中舉的,從小念到老,那樣的人,你覺得他會種田會紡布嗎?」

「大哥這話太偏頗了,難道世上之人就全部是念叨七老八十的嗎?」十三不服氣的說道:「再說了,要是有錢,念下去又何妨?四哥之前說的,朝廷是只負責他們小時候唸書的,難道大哥想好心的讓他們念一輩子嗎?」

「汗阿瑪,大哥的擔憂正是我要說的。」胤禛眼看上面的老爺子皺眉生氣了,趕緊將十三拽到旁邊,自己上前說道:「兒臣所說的學堂,並非是只教他們唸書的,還要教他們各種生活的本領。比如說,開個農業課,就是要教他們怎麼種地,開個手工課,就是要教他們怎麼製作東西,這樣一來,他們離開學堂,也不用擔心沒飯吃。」

「四哥,難道現在大家就都不會種地嗎?」胤祀笑著說道:「四哥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些手工製作的東西,大都是祖傳的,四哥覺得,他們會隨意教給別人嗎?」

康熙也不阻止,就任由著一群兒子在下面討論,他心裡也是不斷的推翻各種同意和不同意的理由。不同意的理由多了去了,第一個就是對於自己統治的擔憂,第二個就是覺得花銷很大,按照胤禛的說法,要想徹徹底底的籠絡民眾,這學堂就必須是由朝廷全部出資的,國庫上哪兒弄這麼多錢?

還有第三,這學堂辦起來了,就應該有上課的地方,也應該有教書的先生,還有各種教授手藝的匠人,這些,可都是一些麻煩事。最重要的是,朝堂上,他說不定要單獨列出個官位出來專門管理這種事情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這件事情,你們回去都寫個折子上來,將自己同意不同意的理由,都給朕一一列出來。改日,朕再說這件事情。」

看大家吵的差不多了,康熙才開口說道。胤禛順手扯了一把正和大阿哥眼瞪眼的十三,胤祀也將快要跳腳的老九老十拽了回去。太子斜睨了一眼大阿哥,看了看胤禛,眼裡閃過一道深思。

「還有一件事情,朕前幾年說開海禁,這幾年實行的都不錯,但是前些日子,福建提督上了折子,說海寇猖狂,所以朕想禁了海關,你們都有什麼建議?」

康熙隨手在桌子上翻了一本折子,打開看了兩行,就抬頭問下面的幾個兒子。胤禛心裡跳了一下,海禁,這可是他重生以來一直在想的事情,無論如何,這次,他是絕對不會讓汗阿瑪再實行禁海關的決策了。

「汗阿瑪,兒臣認為不可。」胤禛迅速起身,各種理由他早就已經爛熟於心。但為了不讓康熙認為他是早就在謀劃這些事情,還是沉思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說了幾條理由。

胤禛反對的,胤礽基本上不太說話,胤褆則是必須要贊成,胤祉也是和胤褆站一條線的。胤□這次倒是例外,沒有跟著胤祀一起贊同禁海,畢竟,海上的生意,還是很賺錢的,他捨不得那條線。

胤哦看了看胤祀,又看了看胤□,最後保持沉默了。胤祺胤祐和胤□一向很少說話,說了也基本上都是中立的,也可以忽略掉。於是,最後就成了三筆三,胤礽胤禛和十三,對上了胤提胤祉和胤祀。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只是,海寇氾濫,若是不禁海,日後海寇打上來怎麼辦?」康熙微微皺眉,十三朗聲笑道:「汗阿瑪,打上來又何妨?我堂堂大清,難不成怕了他幾個毛鬼子?」

「只你拚命十三郎有膽識!」康熙笑罵了一句,還是那句話,回去寫折子,將自己同意和不同意的理由都列出來。

將近晚上,今天的政事才算是處理完。胤禛出了宮門,疲憊的上了轎子。這些年,韜光養晦的他半點兒都沒讓人知道他其實是有很高的武功很強的體魄的,既然額娘想看見一個不怎麼強壯的兒子,他就展現給他一個不怎麼強壯的兒子好了。

「爺,今兒很累?」雲容看胤禛進門,趕緊將手裡的手裡的荷包放下,給胤禛倒了一杯茶,胤禛喝完,身上疲憊的感覺立馬就消失了一大半。

「是那裡的水?」將茶杯放下,胤禛隨意的問了一句,自從雲容和他坦白了那個地方的存在,喝茶什麼的,也從來都不避著了,讓他跟著沾了不少光。

「爺,今兒額娘讓人過來說,烏雅氏後天過門,爺那天可有時間?」雲容拿起荷包在胤禛身上比劃了兩下,皺皺眉,換了另一個。

胤禛一邊將腦袋上的帽子摘下來,一邊起身換朝服,雲容看看胤禛的光腦袋,還是覺得非常不適應。索性低頭繼續繡花,聽胤禛沉沉的說道:「沒時間,爺要和老九商量你弄的那些教材的事情,彩繪什麼的,不好印刷,但是黑白的大家又不好識別,要想個辦法代替一下才行。」

「至於烏雅氏,你隨便給她找個地方住著,爺的後院那麼多的院子,還怕裝不了一個人?」胤禛換了常服回來,左右看看,又問道:「弘暉和弘昀呢?」

原本胤禛以為第二個兒子會按照上輩子那樣,叫做弘昐呢,沒想到直接跳到了第三個上面,難道是因為李氏的大格格被取了名字,所以李氏的大兒子就被蝴蝶掉了?

「弘暉正在教弘昀玩玩具,一會兒讓人帶過來。」雲容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就將針線收拾了起來:「爺,要傳膳嗎?」

「傳吧。」胤禛應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等雲容吩咐好秋蘭之後,才說道:「過幾天,汗阿瑪要西巡,趁這段時間,你派人到江南一趟。」

「江南?」雲容轉頭看了看胤禛,胤禛點頭:「現在江南還是太子的勢力範圍,我們要先一步做準備,不能讓江南落到老八和老九手裡。」

上一輩子,老八和老九佔據江南,可是沒少給他添麻煩。

「要從哪方面入手?」雲容直接問道,她才不關心胤禛的那些政治上的事情,反正她要做什麼,胤禛都會交代清楚的。

「從經濟上入手,你上次不是找小白虎要了織布機的資料嗎?讓人帶去江南賣掉,我們自己不出頭,讓江南的人自己斗去。」胤禛笑了笑,資本主義的萌芽啊,他是不怕的,為君主,可不能只為了政權不要百姓。

現在,他要的就是資本主義的萌芽。皇阿瑪的身體還能支持將近二十年,二十年的時間,足夠江南的經濟發展起來了。

雲容眨眨眼:「那蒸汽機?」

「不是時候,蒸汽機一旦出現,很是事情都要變,汗阿瑪是不會允許的。」蒸汽機的應用範圍廣,只要一出現,不出五年,經濟格局一定會出現變化。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佈置,他總不能將汗阿瑪弄死,自己上位吧?好歹,那也是自己的親爹。看著就行,絕對不能出手。

「阿瑪!」正想著,就聽弘暉的聲音響起來,兩個人同時將臉上的表情換掉,一個繃著臉裝嚴肅,一個笑的十分溫柔,俱都轉頭看門口的兩個小糰子,圓滾滾的弘暉拉著圓滾滾的弘昀,兩個人正顛顛的往他們身邊跑。剛才還很滯重的氣氛,瞬間就消失了。

沒長大的兒子什麼的,最可愛了。




70新人

德妃迅速很快,沒過幾天一頂青藍色的小轎就抬到了四貝勒府。雖然新人是德妃的內侄女,但德妃本身就是包衣,尚未被抬旗,所以這個烏雅氏,頂多了也就是個格格。

雲容想了想,直接讓人抬到了李氏的那個院子。李氏是個不安分的,烏雅氏是個有靠山的,兩個人湊在一起,或許能相互制約一下。

回頭將府裡多了個美人的事情告訴胤禛,胤禛沉思了一下:「本來打算等學堂辦起來再想教材的事情的,既然如此,這幾天我就歇在書房吧。」

雲容點點頭:「也好,過幾天你就要和汗阿瑪一起西巡,也正好讓烏雅氏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對了,烏雅氏和額娘那邊……」

「她再能耐,也不過是在汗阿瑪的後宮有點兒本事,難不成她還想控制我們府上?」胤禛冷哼了一聲,雖然上一輩子,德妃確實是操控了他的府邸,但是到了後來,他可就沒那麼輕易讓她得逞了。

包衣世家,若是抱成團,也是件麻煩事情。德妃聖寵日重,那些包衣世家自然是願意依附於她,任她差遣的。但德妃若是不受寵了呢?

「對了,爺,告訴你一件好事。」雲容看胤禛神情不愉,就換了個話題。胤禛也很給面子的問道:「什麼好事?」

「我額娘今天來過了,說是我阿瑪派去出海的一隊人,已經回來了。爺讓他們帶來的東西,他們也帶來了不少。」和胤□不一樣,胤禛讓人出海,帶回來的不是能交易的東西,而是西方國家的國情和一系列的發展。

他現在不能動,但是能讓下面的人動。那些人帶回來的「故事」,是要在民間傳開的,然後他才能向汗阿瑪陳情,再然後,他才能慢慢的影響汗阿瑪的決定。

「爺,你想好了要怎麼將這些東西傳播出來?」雲容笑著說道:「總不能派人到茶館飯館之類的地方,去講故事吧?那販賣奴隸之類的,說不定還有人會聽,但是在數學天文學等等方面的成就,大約是沒幾個人有閒情去聽的吧?」

「九弟不要要開書局嗎?我們免費印成冊,隨著教材免費發下去,全國人民人手一本,總會有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胤禛笑了笑:「有眼光的人,自然能從其中看到發展,沒眼光的人,也就看個新鮮。別小看了國人的好奇心,若是大家都知道的新鮮事,唯獨他不知道,這可是很丟人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國人的八卦心思,利用的還真徹底。

「我額娘說,阿瑪還從國外帶來了不少軍火,你看直接送到戴梓那裡,還是直接送到汗阿瑪跟前?」雲容忽然想到這件事情:「大清海軍不行,未免就不是武器的問題,爺若是要讓汗阿瑪改變對海禁的態度,從武器入手說不定能有點兒效果。」

胤禛挑眉:「從武器入手?別忘了,戴梓可是已經死了的人。」

「爺,你現在看那戴梓,和以前的戴梓還很一樣嗎?更何況,戴梓的死訊,可是全國人民都知道的。」雲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出來。

胤禛抬眼瞧她,雲容憋住笑,揮揮手絹,表情十分搞笑:「皇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胤禛臉黑了,雲容止住笑,輕咳了兩聲:「爺,您怎麼知道戴梓的爹就沒兩個私生子?這兄弟長的相像,也是正常的吧?」

伸手使勁捏了一下雲容的臉頰,胤禛才慢吞吞的說道:「也不是不行,不過要看情況,我能留下戴梓這個人才,不代表朝廷能留下,汗阿瑪有時候,也是擰不過宗室的。」

「行了行了,反正這外面的事情你們男人做主就行。」雲容擺擺手,不可否認,康熙是個明君,但明君有時候也有做不成的事情。

胤禛看她一眼:「那你準備做什麼?」

「相夫教子,替你管理美人兒。」雲容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回答。胤禛嗤笑一聲,起身,彈彈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那你就好好管理美人兒吧,敬茶什麼的,就不用通知爺了。」

雲容眨眼,不通知你,誰來給我撐腰?沒等她問出來,胤禛已經走遠了,雲容皺皺鼻子,算了,不來就不來,反正你前三天不在烏雅氏房間裡過夜,也算是給她一個下馬威了。

胤禛在書房睡了三天,後院的女人們除了雲容都打探了三天。這三天裡,胤禛沒有和烏雅氏圓房,雲容也沒有通知烏雅氏去敬茶,風向標唰唰的響,李氏她們個個興高采烈。

「香雪,讓人去通知烏雅氏,今兒敬茶。」雲容一早起床,就吩咐了香雪,青眉三年前出嫁了,她身邊的丫鬟們就又調整了一遍,現在香字輩的,是二等丫鬟,再過一年,就要變成一等丫鬟了。

「是,福晉。」香雪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了。等雲容穿好衣服,外面就通報,李氏她們來請安了。雲容不喜歡讓她們伺候,就讓她們在外面等著了。

「諸位來的挺早。」等到了客廳,就見李氏正在瞪武氏,雲容就當沒瞧見,在軟榻上坐下,接過紅袖遞過來的茶水。

「給福晉請安,早點兒來才能顯示誠意的。」武格格收回目光,上前給雲容行禮,笑著問道:「福晉昨兒睡的可好?奴婢半夜的時候聽見起風了,呼呼的響了半晚上,就擔心爺和福晉睡不著。」

「你倒是個機靈的。」雲容笑著應了一聲:「看在你擔憂了半晚上,這盤子核桃酥就賞你了。」一邊的香珠迅速將核桃酥給武格格端過去。

武格格臉色不變的謝恩:「那就多謝謝福晉了,福晉這裡的糕點,我可是饞了很長時間的,大廚房怎麼做都做不出來這味道,果然還是福晉的小廚房更精細。」

「那是自然,爺經常在這兒用膳,不精細怎麼能行?」雲容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就聽外面傳報,說是烏雅格格到了,雲容臉上再次擺出端莊的笑容:「請烏雅格格進來吧。」

「奴婢烏雅氏,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烏雅氏一進門就是一個大禮,雲容仔細打量了一下烏雅氏,不得不說,是個美人兒,和李氏的嫵媚武氏的嬌憨宋氏的老實不一樣,烏雅氏是一種明艷的漂亮。

「烏雅格格,爺最近忙著前朝的事情,所以暫時不踏足後院,委屈你了。」雲容笑著說道,烏雅氏沒抬頭,跪在地上說道:「福晉言重了,奴婢知道爺前朝事忙,來的時候德妃娘娘也曾教導,不可耽誤爺辦差,所以奴婢不覺得委屈。」

李氏冷哼了一聲:「德妃娘娘交代的?那你可真要聽話,日後不要隨意打聽爺的事情,也不要隨隨便便就去找爺。」

「李格格!」雲容沉了沉臉:「有些話不是你能說的,知道嗎?」

「是,奴婢知道。」李氏看著烏雅氏磨磨牙,不就是有個德妃做靠山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後院,可不是有德妃的意思,爺就會去你的屋子的。

「烏雅格格,開始敬茶 吧。」雲容看了看香珠,香珠立馬奉上一杯茶,烏雅氏膝行到雲容跟前,恭敬的磕了頭,才結果香珠手裡的茶杯:「請福晉喝茶。」

「起吧。」雲容從香秀手裡拿過來一根玉簪,遞到烏雅氏跟前說道:「進了四貝勒府,日後就要守四貝勒府的規矩,不要隨意和外面聯繫,明白嗎?」

最後一句說的有些低沉,雲容盯著烏雅氏的眼睛,看到她眼裡閃過一絲驚慌,才滿意的笑笑:「好了,李格格和武格格比你進門早,也算是你的姐姐了,你去給她們見個禮。」

按位份,三個人是一樣的。按身份,烏雅氏的還要高點兒,可是按照資格,烏雅氏就嫩了點兒。只是烏雅氏自恃身份,對雲容的安排很是不滿,卻又因為雲容前面說的幾句話,不得不端著茶杯給李氏武氏行禮。

李氏大大方方的受了禮,甚至還摸出一副瑪瑙耳環給烏雅氏做見面禮,把烏雅氏氣的夠嗆,差點兒變了臉色。而武格格是側了身子,接半禮,還了一禮,烏雅氏這才感覺好受點兒。

雲容眼神從幾個人身上掃過,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們是一樣服侍爺的,日後可要好好相處。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各自回去吧。」

至於烏雅氏轉身之前的那個眼神,雲容笑笑就扔一邊了,她不服氣不甘心又怎麼樣?這後院,本就是嫡福晉說了算的,更何況,誰讓她有那麼一個姓氏呢?

「額娘,我餓了!」聽到稚嫩的聲音,雲容瞬間回神,臉上的笑容也更真心慈愛了:「弘暉,慢點兒,小心摔著!弟弟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弟弟笨,學不會,阿瑪給他重複講。」兩個小的是一直跟著胤禛習武的,一大早就去了,這會兒才回來。上朝什麼的,大朝會的時候才會早起,平日裡胤禛都是吃過早飯才直接去乾清宮的。

「哥哥壞,講我壞話!」弘暉話音剛落,就聽見弘昀反駁,抬頭就看見胤禛拎著弘昀進門,雲容趕緊上前將弘昀接過來:「你這樣就不怕摔了他?」

「無妨,我注意著呢。」胤禛到旁邊淨了手,雲容已經吩咐紅梅傳膳了。唔,除掉烏雅氏敬茶的事情,這一天,和以往沒什麼區別。至少,對這一家四口來說,完全沒什麼區別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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