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王妃(3)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1章 戰,生擒姚修

楚王被抓,拒不認罪,而李嘉年等人一口咬定了他不松嘴,此案一時無法定處,便擱下來了,而南宮睿和西門雲的精力便放在姚修的身上,南宮燁開始整理軍機營內部的矛盾,一時間各人都忙碌起來,而昊雲帝終於在連番的打擊之下病倒了,幸好不嚴重,經過御醫的整治,慢慢恢復過來。

闌夜懷孕了,南宮燁是三令五申的限令她不准亂跑,所以她現在便在齊王府裡,喝茶賞花外加串門子,沒事去蘇府找娘親聊天,蘇夫人知道她懷孕了,很高興,凡懷孕該注意的細節都一一的指點了,這一刻鳳闌夜不得不感慨有娘親的人就是好,想想南宮燁從小到大沒有得到母親的疼愛,不由得心疼。

安逸的日子剛過了幾天,這一日正好南宮燁待在府裡,宮裡派了人接他們進宮。

南宮燁和鳳闌夜面面相覷,不會是剛過了幾天安逸的日子便又出事了吧。

兩個人趕緊坐了宮裡的馬車一路進宮去了。

馬車內,南宮燁小心翼翼的抱著鳳闌夜坐在他的懷裡,溫潤的詢問她最近幾天的情況:「怎麼樣?還好嗎?」

鳳闌夜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這才多少日子啊,瞧他緊張的,那要熬九個月不是很辛苦嗎?他是白日擔心她的安危,晚上連睡覺都小心別碰到她的肚子,害得她好幾次都跟著緊張起來,直到她一遍遍的解釋,這孩子沒那麼易碎,不是豆腐,這男人才好一些,不過依然時時刻刻保持著小心。

「挺好的,什麼事都沒有,我吃好睡好,他一定會長得健健康康的。」

「那就好。」

南宮燁摟著她,每一次聽到她這麼說,他才放下心來,俯身叭嘰一聲親了鳳闌夜一口,還外帶邪魅的開口:「最近闌兒比較乖,賞你的。」

鳳闌夜沒想到他也跟著自己學壞了,不由得斜睨著眼睛:「我是不是該說一聲謝謝?」

南宮燁還一本正經的開口:「不需要說謝謝,你應該回親過來。」

說完把半邊臉送了過來,鳳闌夜是真的覺得此刻的他很可愛,不似從前的陰沉冷漠,和她單獨相處的時候,是全然的放鬆,還有發自內心的溫柔,整個人都充滿了光芒,看著這樣子的他,她不但很開心而且幸福,因為這個男人是因為她才改變了這麼多,想到這,便湊了過去,叭的親了一口,乘機討了彩:「燁也很乖,賞你的。」

「你啊。」

馬車內一片快樂,溫馨暖人,兩個人一路說笑著進宮去了。

宵元宮內此時一片冷沉蕭殺,嗜戾的凌寒充斥在殿內每一處,南宮燁和鳳闌夜一走進去,便感覺到那股子強大的壓力,高首的父皇,臉色黑沉難看,下首跪著很多人,五皇兄瑞王、西門將軍,還有兩部的尚書,另有一些朝中的重臣也在,難道是出事了?兩個人心頭一閃而過的念頭,趕緊走過去給皇上請安。

「兒臣見過父皇。」

昊雲帝抿緊唇,胸脯上下起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顯然被氣得不輕,南宮燁偷偷的望向五皇兄,只見五皇兄和西門雲的臉色都很難看,兩個人緊握著手,連青筋都突出來了,南宮燁和鳳闌夜本就是冰雪聰明的心性,此時一看眼前的狀況,細想一下,便猜出一定是為了四皇兄的事,難道是四皇兄出事了?

南宮燁心下一沉,不會是四皇兄和三皇兄一樣也被人殺了吧。

「這是怎麼了?」

南宮燁一聲問,卻沒人理會,昊雲帝在高處一口氣才喘過來,重重的拍著龍案,發起火來。

「西門雲,朕真是錯信了你,你們這麼些人竟然連個人也守不住,還有什麼用?」

西門雲一句話也不說,垂首跪前一些,沉聲開口:「楚王殿下被人劫了出去,臣該死,請皇上下旨降罪。」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聽,心裡同樣震驚,沒想到被關在刑部大牢,步步設防中,那南宮烈還能被人劫走,那人該有多大的能力啊,只怕連他們也未必做得到,除非……鳳闌夜腦海中靈光一閃。

除非那人使毒,有高超的毒術,使得那些人全無還手之力。

鳳闌夜正想著,西門雲身邊的瑞王南宮睿出列,沉聲開口:「父皇,此事不是西門將軍一人的錯,兒臣也罪不容赦,請父皇責罰,沒想到暗處的賊子竟然下毒毒害我天運皇朝的兵將,是兒臣該死,使得我們損失了幾百兵將,兒臣甘願受罰。」

瑞王的話落,南宮燁和鳳闌夜便明白事情的大致經過了,那背後的人果然用毒了,好歹毒的心計,為了劫出楚王,竟然不惜堵死了數百人,可惡的賊子,鳳闌夜眼瞳陰暗下去,而且那背後的黑手劫了南宮烈,哪裡是真的為了就他,只怕是連環計的下一步,讓楚王出京會會姚修,那麼接下來,只怕真的會兵臨城下。

大殿上,死一樣的沉寂,昊雲帝瞇眼望向下面的數人,凌寒的聲音嗜血的響起:「兵部和刑部是沒有人了,還是沒責任?」

原來刑部和兵部的尚書早嚇得面如死灰,哪裡還敢說一句話,兩個達成抖索個不停。

昊雲帝望向刑部尚書雲海,冷寒的怒罵:「雲海,上次三皇子死在刑部,這次又讓楚王逃了出去,你們刑部的佈防呢?瑞王和西門雲的佈防在刑部大牢四周,那你們刑部和兵部的人死到哪裡去了,竟然任由人直闖大牢。」

「臣等該死。」

刑部尚書和兵部尚書都嚇壞了,摸摸索索的爬出來,昊雲帝也懶得看他們了,一聲令下:「來人,把這兩人先關起來,等到抓回楚王再做定奪。」

大殿外立刻湧出數名侍衛,直撲向刑部和兵部的尚書。

兩個人害怕的尖叫起來:「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不過很快被拖了出去,大殿內,昊雲帝也懶得再多說教訓話,直接下了命令:「西門雲,立刻從兵部調兵,封鎖安絳城,一定要抓住楚王。」

「是,屬下遵命。」

西門雲立刻退了出去,大殿內,太傅和大學士等人望著皇上,見 皇上稍微緩和了一些,才敢開口說話:「皇上,楚王逃出京城,眼下我們還是及早佈置安絳城內的一切,若是姚將軍真的領兵回京,我們不能讓他們傷了百姓啊。」

「是啊,皇上三思。」

「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是。」幾個人鬆了一口氣退下去,殿內只剩下南宮睿和南宮燁、鳳闌夜三人,昊雲帝疲倦的回首讓他們三個人站了起來。

「燁兒,立刻把軍機營的人分派出去,加守各個城門,所有的進出人員嚴加盤查。」

「是,父皇。」

南宮燁沉聲領命,昊雲帝望向南宮睿:「睿兒,派出去查姚修的人還沒有回來嗎?」

「快了,就這一兩天應該回來了,兒臣一有消息立刻稟報父皇。」

南宮燁和鳳闌夜看著眼前的光景,沒想到事情竟然走到這種地步,想到楚王手中還有豢養的兵將,不由得懊惱,當日也是一念之仁,放過了那些人,沒想到竟走到今日這般光景,最重要的是他查不出他把那些人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兒臣有一事稟報。」

昊雲帝示意南宮燁開口,南宮燁沉著的回話:「其實兒臣得到消息,四皇兄手裡豢養不少兵馬,有兩三千人,在城內的一個窩點已被兒臣端掉了,現在剩餘的那些人不知道藏在哪裡,但兒臣查清了,那些人都不在城內。」

「這個孽子,原來一直在謀算著。」

昊雲帝又歎息一聲,其實說到底,他們在場的誰人不知道四皇子楚王有謀朝朵位的心思,只不過都希望他最後能醒悟過來,現在是被人為的推出了這一步罷了。

「前兩日朕查了月妃,她說了一個信息,木棉和梅妃走得很近,看來木棉和那個殺手聽命的還真是老二啊。」

鳳闌夜一聽昊雲帝的話,不由得微怔,緩緩的開口:「稟父皇,其實木棉乃是雲鳳的五公主,當日就是晉王帶回京城的。」

此言一出,殿內南宮睿和昊雲帝皆有些難以置信,望著南宮燁和鳳闌夜沒說話,最後昊雲帝沉重的開口:

「所有的動向都指向老二,他有那麼大的能耐嗎?」

雖說南宮卓是很聰明,心計也多,但眼前的這一整套的連環計會是他布的嗎?只怕他還沒有那等的心計,昊雲帝敢說,這等的心機絕對不輸於他,眼前的這些孩子只怕一個都擺佈不了,那麼老二又有什麼能力呢,歸根結底得出結論:

「他背後隱藏著一個人在指點著他。」

「不但隱藏著一個有謀略的人,還有一個會使毒的高手,這個人恐怕是個醫術高超的大夫。」

鳳闌夜凝眉分析,想到當日陸佳的易容術,她曾詢問過百里顥,知道這易容術當今世上只有兩個人會,一個是百里顥,令一個就是他師兄南山子,百里顥的師傅已死,那麼隱藏在晉王背後的人定然是百里顥的師兄南山子了。

「父皇,眼下還是先處理四皇兄的事,至於二皇兄那邊不宜打草驚蛇,若是驚到了他們,只怕天運朝真的亂了,所以我們要穩而不動。」

南宮燁說出眼前的局勢,昊雲帝立刻點頭贊同,只有整理好南宮烈的事,再來慢慢和南宮卓算賬,他倒要看看那隱藏在背後的究竟是什麼人,如此的老謀深算。

「好,南宮睿,你和西門雲一起查那個孽子的事,南宮燁,你把軍機營的人分派出去,四個城門進出要嚴加盤查,另外城內的巡邏人手要加多。」

「是,兒臣遵旨。」

殿內的人退了下去,大殿上一片死氣,別樣的冷寒。

安絳城內外,籠罩著一片窒息的氣氛,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兵將,各家客棧和茶樓酒館,無一例外的進行盤查,城門口進出的人,成排的兵將守候著,搜索盤查。

一時間,大街小巷鴉雀無聲,連各家商舖能關門的則關門了,死氣籠罩著安絳城。

齊王府裡,文薔正陪鳳闌夜,一想到此刻京裡的情況,她們兩個的臉色都很不好看,文薔的眼裡直接擒上了淚水。

「七皇嫂,你說這叫什麼事啊?為什麼會這樣子,四皇兄真的要反嗎?」

「恐怕真的要反。」

鳳闌夜肯定的開口,若是不反,只怕南宮烈就不會逃,逃了他不反也沒有出路,哪裡還有他的容身之地。

「一想到他們一個個都這樣,我心裡就難過。」

文薔哽咽著開口,想起昔日的歡快,那時候他們還是相互愛惜的兄弟姐妹,可是今日為了皇權,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留著罵名。

「好了,我們不想他們的事了,想了也沒用,只怕事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進行著。」

鳳闌夜雖然心情同樣不好,可是想到肚子裡的寶寶,她就希望自己開心一些,不過雖然嘴上如此說,心裡還是很擔心,她倒不是擔心別人,歷朝歷代皇權爭鬥,都是輾血而過的,她擔心的是燁,不希望他在此次的皇權鬥爭中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他們可沒有當皇帝的心思,若是被傷到了,豈不無辜。

鳳闌夜說完,文薔便收斂起心思,伸出手拉著鳳闌夜的手。

「七皇嫂,你要當心點,別傷到寶寶。」

「嗯,我會的。」

鳳闌夜點頭,文薔想到有人要叫自己皇姑姑了,心裡又高興起來,這大概是最近一段時間唯一讓人高興的事了。

「七皇嫂,你說他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呢?」

文薔的臉上浮起猜測,鳳闌夜抿唇笑了起來,這孩子在肚子裡她哪裡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不過她心底希望是個男孩子,這樣燁的身後就會多了一個小尾巴,相信他一定會很疼愛很疼愛兒子的。

「不知道。」

「七皇嫂,你知道嗎?我聽母妃說,如果你想要什麼孩子,就一直想一直想,最後生出來的一定是所想的那個孩子。」

「哪有這樣的說法啊?」兩個人一路說著往遠處走去,外面的驚濤暗浪在這裡化為平靜。

月窕殿的密室裡。

此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提著一個華麗膳盒走了進來,很快走到牢門外,拍著門一迭聲的叫了起來:「娘娘,娘娘,奴婢來看你了。」

牢房中本來昏昏欲睡的人一聽到這聲音陡的來了精神,飛快的從裡面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來人的手:「清雲,是你,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來的人是月妃的貼身婢女清雲,這清雲跟著月妃很多年了,一直深得月妃的信任,這一次進來,是好不容易央求了送飯的婆子,又賄賂了很多的首飾給那婆子才得以進來的。

「娘娘,奴婢不清楚外面的情況,月窕殿有侍衛把守著,根本出不去。不過奴婢發現這兩日人少了 一些。」

「清雲,你幫本宮一件事好嗎?」

月妃跪了下來,清雲慌得趕緊跪了下來,伸出手去扶月妃:「娘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奴婢一定努力去做。」

「本宮寫一封血書交給你,你給本宮送出城去,好嗎?」

若是把血書送到哥哥的手裡,他一定會就烈兒的,他不會見死不救的。

「娘娘,奴婢出不起。」

清雲不是不想幫,而是月窕殿被囚禁了,根本出不去,娘娘一直待她極好,若是可以,她一定會幫她的。

「你讓宮中和本宮親近的人幫助你,來一個聲東擊西,引開那些侍衛,然後從後面逃出去,往最後面的御膳房而去,那裡每天早上有採購貨物的板車,或者晚上過去,有接餿水的板車,不管用那一種方法,總之你想辦法逃出去就成,清雲,本宮給你磕頭了。」

月妃話音一落,便磕起頭來,清雲趕緊拉著她:「娘娘,我答應你,你別磕了,你說吧讓奴婢送信到哪裡去?」

月妃聽了,立刻爬起來,大力的一咬自己的手指,似乎不知道疼痛似的,然後撩起自己的衣服,撕了裡面的白色褻衣,在褻衣上寫起字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八個大大的血字寫好後,她把布塞到清雲的手裡:「清雲,記住,這東西千萬別交給別人,替我帶出京城去,城外有一處亂墳崗,繞過亂墳崗有一座小山頭,那裡隱藏著一批人,你把這東西交到那些人手裡,讓他們立刻送到姚將軍的手中。」

「是,娘娘,奴婢一定完成使命。」

清雲放下手裡的膳盒,方方正正的給月妃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離開了,天一黑,清雲便想辦法離開皇宮,果然讓她逃出宮去了,一路把信往城外送去,為防被人發現那血布,她裹在腳底下面,所以天亮那盤查的兵將搜了一番,根本沒找到任何的東西,便放她出城去了……

第二天月妃在月窕殿的密室內自盡,死於月窕殿內,消息稟報到上書房。

昊雲帝呆住了,沒想到這月妃竟然選擇自盡了,難道是她覺得無所期盼了,所以自盡了。

昊雲帝心中不是不難過,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對於那些他寵愛過的女人,還育有了他的孩子,雖然沒有愛,卻有感情的,想著老淚縱橫,一個個都落得這樣的下場,皇室果然是個可怕的魔窟。

關於月妃的後事,在 眼下的狀況下,是不可能大辦的,所以一切事宜由華妃主持,秘密送往皇陵,請僧誦經等相關事宜,都在暗中進行。

一連三天地毯式的搜索,並沒有查到楚王南宮烈的身影,最後大家肯定南宮烈只怕是被那暗中的人第一時間送出了城,所以城內此刻沒有他的身影。

而西門雲和瑞王南宮睿已得到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消息,姚修果然領兵回京了,此時正在回京的途中,快馬加鞭的往回趕,從水路行進,眼下離京城還有二百里地左右,再有一天的行程便甘進京了。

而姚修在離開蠻南的時候,用了一個計謀,先用一部分兵將困住那些未反的人,讓他們動彈不得,待到他們趕了一小半路程的時候,讓那些留在蠻南困住剩餘兵將的人,立刻放出消息,說姚將軍返京了,現在蠻南人少兵薄。

那些人做完這些事,後繼的又趕上了姚修的大軍。

這些人跟著姚修,明面上是朝廷的兵馬,實際上早成了姚修的私家兵隊,暗地裡有軍號,姚家軍。

此番姚修一聲令下,大部分人舉兵隨從,一路進京,剩餘的一部分人不敢動,被姚修殺了一部分,剩餘的一部分人抵制著南蠻人的兵將。加急密函送進宮,昊雲帝差點沒被氣死過去,姚修會反,他是想過的,可是總想著那些兵將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不會聽從調動,沒想到最後大部分的人跟隨他了,這下蠻南關卡落空,若是讓南蠻子奪了邊城,只怕要失好幾座城池,那他辛苦打下來的江山,豈不是落入旁人之手了。

昊雲帝立刻責令兵部調出兵將來,還有軍機營調出一部分人來,連同西門雲手下的兵將,直接起程奔赴蠻南,如果丟失了城池,一定要奪回來。

西門雲領命,立刻調了各路兵將,奔赴蠻南。

臨行前,他和昊雲帝單獨見了一面,然後離京而去。

南宮燁和南宮睿對於眼下的局面,十分的擔憂,兵部僅有的兩萬兵馬被調走,軍機營十萬人,也被調走了一部分,現在姚修手中有十幾萬的兵馬,而南宮烈在城外也有幾千的人,兩下合一,對戰中只怕傷亡慘重啊,百姓能逃過這場厄運嗎?可是同樣的蠻南不能不守啊。

「父皇,眼下姚修要兵臨城下了,現在立刻召集朝中大臣商議決策吧,兒臣得到消息,那姚修此番是孤注一擲了,不但帶了十幾萬的兵馬回京,而且還帶了大批的火藥。」

昊雲帝是徹底的受了重創,多年的功業,難道要毀於一旦,他絕對不甘心,立刻召集了朝中的所有重臣,商議對策。

宵元宮,晝夜亮著燈,一殿的死寂,殿內坐滿了大臣,誰也不敢說話,都望著皇上。

最後有一個大臣站了起來開口:「稟皇上,臣認為不如擁楚王為太子,臣相信,姚將軍一定會同意退回蠻南。」

此言一出,很多人心知肚明,若是立楚王為太子,姚修是肯定會退回蠻南去,但是昊雲帝豈會同意,宮中月妃自盡,若是立南宮烈為太子,只怕他會變本加厲的報復皇室中的人,所以他決不會立他為太子的。

皇上沒說話,一側的兵部侍郎蘇衍站了起來,他現在暫代兵部尚書一職,原兵部尚書被關押在大牢裡了。

蘇衍沉聲開口:「不能擁立楚王為太子,他那樣嗜血成命的人豈可立為太子,竟然置天下萬民於不顧,兵臨城下,是謀逆,怎能為表率立他為太子,微臣認為一戰到底。」

蘇衍的話音落,有一半多人點頭,其他人不出聲,此刻人人都想戰,可是城內的兵將不足,若是姚將軍把他們困在城內怎麼辦,到時候沒糧沒水的,怎麼挨下去,只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昊雲帝瞇眼掃視了一眼大殿下首,對於那些不想戰只想安逸的臣子,說不出來的憤怒,這些老混蛋,看來都該撤了,連狀況都認不清了。

「戰是肯定要戰的,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戰、如何戰。姚修很快便會兵臨城下了,現在不能驚動城內的任何人,若是誰把消息傳出去,嚴懲不貸,這種時候若是再民亂,傷亡只會更大。」

昊雲帝早年是征戰沙場的馬上驍將,所以深知,慌則亂,一亂傷亡更慘重,所以此時不宜驚慌,冷靜以對。

大殿內,眾臣聽了皇上的話,知道此戰在所難免,最後他一言你一語的商量起如何戰,最後商議的結果是,將軍趙堯帶人到相距二百里的兩個郡縣調出一部分兵來,從外圍合戰,這樣勝算更大一些。

昊雲帝分派了任務,在場的大臣,凡是武將的都親上城牆,多一人多一份力,而文臣必須領著府裡的家丁走上街頭,安撫城內的百姓,讓大家莫要驚慌,以達到平和,不惹出任何的民亂來。

軍機營的人歸南宮燁調用,而皇上手中有兩萬奇兵黃金甲,那些人隱在別處,根本趕不及回來,只有一小部分在安絳城內,暫時歸瑞王南宮睿調用。

幾千的黃金甲守護著安絳城的正門,而軍機營的人保護另外三個城門,一時間各人分派成功,出宮去了。

南宮燁連府門都沒進,便直接把軍機營內的人分派出去保護東西北三個城門,趙堯領著數十名手下,直奔兩百里外的鄰郡縣去調兵。

整個安絳城,全城陷入警戒。

東方破曉的時候,安絳城被包圍了,十幾萬的大軍死死的阻住了四個城門,旌旗搖曳,高居馬上的不是姚修還有何人,他的旁邊竟然是楚王南宮烈,身後整齊的戰馬,眾將搖旗吶喊,震耳欲聾,城內的百姓全部被驚動了。

齊王府內,鳳闌夜飛快的披衣起床,叮噹奔了進來。

「主子,安絳城被包圍了。」

鳳闌夜點首,這一日肯定是要來的,只是王爺呢?

「千渤辰,立刻給我去查王爺現在在什麼地方。」

千渤辰得了令,幾個縱身奔出去,直往城門方向而去,去查王爺現在在什麼地方。

而鳳闌夜再也睡不著了,飛快的穿起衣服,頭髮也梳了一個簡潔的髮型,穿了青衣羅裙,肚子還不大,一點都看不出來,她負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心裡不由自主的焦慮起來。

千渤辰很快回來了,自家的主子現在在安絳城正門前呢,很多的大臣和瑞王都在,聽姚修在城門前叫戰,讓瑞王立刻稟報昊雲帝,下旨讓南宮烈登位,他說的可不是說太子之位,而是皇上之位,這是公開的逼宮了。

鳳闌夜聽了千渤辰的稟報,忍不住的開口:「這個不要臉的東西,走,我們立刻去城樓。」

「王妃,不行啊,你若是去城樓,只怕王爺會著急的。」

王妃現在懷有身孕,怎能上城樓去,所以他們一定要阻止她前去城樓,可惜鳳闌夜決定的事,沒人阻止得了,她也心疼孩子,但這種時候,大家應該生死共存亡。

「叮噹,立刻帶上琴,咱們前往城門口。」

叮噹應一聲,立刻去拿了琴跟上王妃的身影,千渤辰絲毫不敢大意,這一次也不躲在暗中了,直接駕車保護著鳳闌夜的安全,大街上,一片蕭條,人人驚慌失措,很快的便隱於家中,再不敢出來。

齊王府的馬車很快駛到安絳城的城門口,此時城門緊閉,隱約有人的說話聲傳來。

一字一頓,狠厲異常。

「本將被你們一天的時間,讓昊雲帝立刻下旨讓楚王登位,否則本將一定要毀掉安絳城,讓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他不下旨,這京城的百姓若是死傷了,只怕天下人也會罵他是個貪戀皇權的皇帝。」

姚修囂張的聲音傳來,城樓之上無一絲聲響,風從城樓吹過,旌旗搖曳作響,所有人都黑了一張臉。

他們不怕戰,怕的是姚修的玉石俱焚,他們帶了很多的火藥之類的東西,若是點燃了,炸開了城門,到時候死傷一定極其慘重。

鳳闌夜聽著外面的罵聲,領著千渤辰和叮噹二人一路登上了城樓。

此時通道內站滿了人,大家鐵青著臉色怒視著下首的姚修。

只見姚修高坐在馬上,雖然年來,卻鐵骨錚錚,一副凌厲不可侵犯的樣子,身後黑壓壓的馬匹上,一片吶喊之聲:「讓楚王繼位,讓楚王繼位。」

南宮烈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聲響,一雙嗜血的瞳仁緊盯著城牆上的人,鳳闌夜望著城樓外一片囂張的人,不由得臉色難看,沉聲朝身邊的人開口:「立刻把姚修的家人帶過來。」

她一開口,很多人望了過來,南宮燁更是發現了她,早心急的奔過來,一把攬著她的腰,臉色便沉了下來。

「闌兒,你怎麼過來了。」

回頭便不給千渤辰和叮噹好臉色看,冷冷的叫了起來:「不是讓你們守著王妃嗎?怎麼把她帶這裡來了。」

「王爺。」

叮噹喚了一聲,不敢說話,鳳闌夜拉了南宮燁的手臂,悄聲的開口:「眼下還是管面前的事吧,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也不去看南宮燁黑沉沉的臉,便望向瑞王南宮睿:「立刻把姚家的人帶過來,把那些老弱婦孺的帶過來。」

南宮睿掉頭吩咐人去帶姚家的人,然後一眾人望向城門外,南宮睿冷冷的大聲叫起來。

「姚修,你這是謀反,別忘了姚府的一干人全都在安絳城內,你若是膽敢妄動,姚府的人一個都別想活命。」

南宮睿話音一落,姚修在馬上一抖手中的銀色長槍,殺氣騰騰的叫起來:「若是姚家的人有一人傷亡,本將誓要踏平安絳城,誰也別想活。」

他不但不降,還大肆張狂,氣得城樓上的所有人都沉了臉。

兩方人馬韁持著,直到姚家的人被帶來了,一整排的人趴在城牆上,哭喊嗚呼。

「老爺啊,你怎麼能做這種謀反的事呢?你讓我們還怎麼見人啊。」

姚大夫人叫著,身側的數名小妾一起哭了起來,一時間城牆上哭喊聲一片。

姚修的兒子也被抓了過來,抵在城牆上,此時痛苦的望著自己的父親,不贊同的叫了起來:

「爹,你怎麼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謀反之事,還是快快收兵吧。」

楚王南宮烈一聽城樓上的哭喊,而自己的舅舅看到這些人便有些鬆動的樣子,忙沉聲開口:「舅舅,現在已無退路了,只有本王登位你們姚家才有一線生存之機,若不然,姚氏一門只怕死無葬身之地,現在他們不敢殺了姚家人的。」

南宮烈的話提醒了姚修,姚修立刻朝著兒子叫起來:「你們放心吧,他們不敢對你們怎麼樣。若是真的傷了你們,爹爹一定不會饒過他們的。」

說完朝身後命令:「收兵。」

一聲令下,退出三十里開外守候著,若是明日這時候,皇上還不肯下旨讓楚王登基,他們就攻進安絳城內。

城樓上眾人退下去,南宮燁只顧著擔心鳳闌夜,拉著她問長問短,典型的慈父樣,而另一側的人是直接無語了,這種時候,齊王竟然有空關心自家的事,都火燒眉毛了,可惜南宮燁根本不理會別人。

鳳闌夜也由著他,她認為肚子裡的孩子能讓他分分心,不會繃得那麼緊了,一行人奔了兵部議事堂,對眼下的狀況瞭解一番。

此時不宜稟報給皇上,皇上若再受刺激,只怕更加撐不住了,所以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吧,既然姚修要打,明日就打吧,他們就不相信打不過他,而且趙堯去鄰郡縣調兵了,今日一天正好夠調來兵將,明日正好裡外合圍。

一切商議定了,南宮燁便送鳳闌夜回府去了,等到進了王府,南宮燁是一遍遍的叮嚀著鳳闌夜:「不准再出去了。」

「燁,明日的事?」

鳳闌夜一開口,南宮燁便知道她打的什麼如意算盤,立刻阻止她:「不行。」

「這樣吧,我給你彈首琴,如果你說不行就不行。」

鳳闌夜柔聲開口,其實她是想幫助他們,姚修明日若是攻城,就不能讓他靠近城門,若是點燃火藥等物,一定會炸開城門,所以她有一個辦法,才會想幫助他們一把,只是南宮燁不知道,若是他知道,相信他會明白,她為何堅持要上城樓了。

鳳闌夜說完,南宮燁俊逸的五官上罩上一層不可思議,闌兒這是什麼意思?現在他要去守城門,她竟然要彈琴給他聽,不過為了不讓她出去,所以不忘討價還價:「好,若是我聽了,你就乖乖待在王府內。」

「嗯。」

鳳闌夜應了一聲,示意叮噹把琴取來,就在雋院旁邊的湖畔上彈了起來。

這一次不同於以往的柔情繾綣,而是一出手便高亢有力,陰沉沉的殺機四伏,空氣一瞬間渾厚起來,似乎讓人呼吸都困難了,而湖水輕顫,水中不停的晃動著,沖天的水珠竄出湖面,直騰向半空,如一條銀龍竄空而起,又似萬馬奔騰,直看得人熱血沸騰,膽顫心驚。

叮噹和雋院的小丫頭忍不住臉色大變,抬頭看天,之間狂風大作,好似發起了雷霆之怒,岸邊,什麼草啊樹葉啊,紛紛飄了起來,不似前一次的柔美,相反的化成了一道道的利刃,一柄柄暗器,直往湖心擊去,而半空中的沖天水柱,嘩的一聲下墜,化成無數的水刃,直擊向湖水,一時間,整個碧湖風起雲動,騰騰殺氣,只一柱香的功夫,琴音陡的一沉,停住了,四周靜止,萬物無一絲波動,好似剛才驚險重重的一幕只是一個幻象。

鳳闌夜按住琴弦,望向身後的南宮燁,只見他整個人呆住了,雖然知道闌兒的琴技很厲害,還會控制一些花啊草啊的,但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琴音居然可以化身成利器,瞬間可以對敵千萬,這真的太神奇了。

「這樣, 我明日可以陪你一起去嗎?」

至少這一把琴讓那些人靠近不了城門,這樣他們的勝算就更大一些。

南宮燁是無話可說了,可是一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闌兒,可是……」

「我會小心的。」

鳳闌夜唇角彎出笑,慢慢的站起身,走到南宮燁的面前,伸出手拉著他的手臂往回走:「不會有事的,我會小心的,現在你快出去做你的事吧。」

這種時候可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哪裡有時間卿卿我我的,南宮燁點首算是同意了,不過沒忘了叮嚀:「若是他們攻城,我會回來接你,你不要擅自行動。」

「好。」這一點她能答應他,為了讓他不擔心,至少他看著會安心一些的,南宮燁總算是放心了一些,離開齊王府去佈置接下來的行動。

第二日,天還未亮,寅時一刻剛過,姚修攻城。

兵臨城下,兩軍對峙。

城內城外,眼看便要決戰生死了,那姚修在馬上大叫:「你們別以為有人會來增援,以為鄰郡縣會有人派兵過來嗎?少做夢。」

沒想到鄰郡縣的人後路竟然被姚修切斷了,姚修乃沙場上的老將,謀略自然是有的,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多年讓南蠻子忌憚了,他的話還真是讓城樓上的人氣餒,不過眼下這種狀態,眾人只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敵。

姚修一聲令下:「攻城。」

身後黑壓壓的大軍直往前衝,城牆之上第一時間,便有箭如雨一般的射出去,可是那些人大都身著盔甲,再加上手中有盾牌,竟然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這時候,城牆之上,一道琴音響起,竟然是一曲十面埋伏。

高昂的琴音,一剎那鼓舞著將士的士氣,而琴音帶著重重的殺氣,穿雲破月而至,晨曦的第一道光芒中,狂風大起,遍地的殺機,半空很多的沙塵揚起,化成無數的利器,直往城樓之下的兵將射去,這些沙塵化成的利器比箭還准,一時間只聽下面哎呀之聲不斷,很多人跌下馬受了傷,再加上上面的箭往下射,一時間竟然吃了大虧。

南宮烈緊隨著姚修的身邊,遠遠的望見城樓之上,一道飄渺悠然的身影,絕色仙人之姿,看得人熱血沸騰,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會彈琴,腦海一剎那的暢明。

她是鳳闌夜,好啊,鳳闌夜你竟然沒死,還在這裡裝神弄鬼,陡的一抽身邊的黑鐵木鑲金弓箭,搭弓射箭,快如銀芒,破空而出,穿雲遮月的速度,嗖的一聲便道眼前,而那飄逸的身影不移不動,眼看那箭矢到了,很多人發出驚呼,而那彈琴的人不卑不亢,身形一彎,伏在琴上,銀芒穿過,墜落下來。

一箭射空,而琴聲依舊凌厲,殺氣沉沉,南宮烈一箭不中,氣急敗壞的叫起來:

「舅舅,快射,那琴聲有些邪門兒,若是不除掉她,只怕攻不了城。」

「好,我來。」

世人都知道姚修的箭法不但快、狠、準,而且百發百中,拉弓搭箭,快如流星,直射向鳳闌夜,這一次,不用鳳闌夜動手,南宮燁身上的錦袍陡的揚起,張開好似一道罡網,待到箭到,好似撞在鐵網上一般,自動反彈墜落到城牆底下。

一時間,城樓之上的兵將士氣大增,箭如雨般的射出去,只見姚修的兵隊節節往後退,鳳闌夜的琴並沒有停下,依然彈奏著,而彈這種琴是很消耗指力的,南宮燁看著琴身上滴滴殷紅的血落下,早心疼得心如剜刀一般,狠狠的調頭望過去,只見姚修等人再次發動一輪攻擊。

忽然,天邊處,駿馬滾滾而至,塵土飛揚,無數的身影奔騰過來,那黃土淹面的聲浪中,高高掛起一面戰旗「殺」。

那些來歷不明的兵將一出現,便猶如龍入深海一般,翻騰滔天巨浪。

而姚修和南宮烈顯然有些懵了,錯愕過後,又掉頭回身殺過去,不但是正面受到襲擊,連側面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股子人來,對著他們砍殺了起來,一時間下面喊殺聲一片。

瑞王南宮睿一看眼前的局面,立刻命令下去:「開城門,戰,生擒姚修和楚王。」

一聲令下,城門轟隆隆的打開,戰馬飛奔出去,一時間,城樓之下看不見人影,只看得見黃土飛揚,刀光劍影。

而南宮燁一伸手按了鳳闌夜的手,心疼的一把拉起她,抱進懷裡:「闌兒,別彈了,這一戰多虧有你。」

若不是有了她的琴阻止了那些叛軍的進攻,只怕此時他們已進城了,到時候就算後面的人趕到也沒用了,現在終於是雲開日出了,可就是她受傷了。

鳳闌夜看南宮燁心疼死了的樣子,不由得安慰他:「我沒事,是真的沒事,就是流了點血。」

南宮燁抱著她上了馬車,送她回齊王府。

「燁,外面還在打呢,你還是留下來吧,我自己能行的。」

「不行,我不放心,現在外面是勝負已定了,你別擔心了。」

南宮燁知道眼下的局面是他們贏定了,所以他不擔心,一伸手拿了她的手,用力的吸了指尖上的血,直到她不再流血了才鬆開。

「謝謝你。」

「我們是夫妻,謝什麼啊。」

鳳闌夜笑起來,知道此戰能勝,他很開心,而這也是她堅持幫助他的原因:「現在總算危險消除了,我們該高興才是。」

「是,該高興才是。」

南宮燁送了鳳闌夜回府,安置她休息,自己又趕去殺敵了。

這一戰直殺得昏天暗地,一天一夜方休,生擒了姚修和楚王南宮烈,還有他們手下的數十名大將,全數下入刑部大牢,而其餘的兵將被殺了一萬多人,剩餘的人自願投降,被南宮睿派人看管了起來。

而殺完敵後,大家一碰面,才知道那後來出現的人原來是六皇子南宮昀。

南宮昀本來在江湖上找霧翦,那一夜,竟然瞧見有兵將從他所住的地方經過,後來一調查,查處是姚修調兵回京,他一想便知道京城出事了,於是從自己管轄過的郡縣中調出兩萬兵馬過來支援,所以形成了合圍之勢。

至於另外一部分人,竟然是司馬霧翦,她一直在江湖上行走,江湖的消息,一向是快的,所以她得到了消息,姚修要反,而她一想到闌兒和安絳城內的人,不由得心急如焚,便從自己相交的朋友緊炫的雲騰山莊調出一些人手來,趕過來支援,而金炫也陪著她一同過來。

安王南宮昀和司馬霧翦沒想到在這種狀態下重逢,而霧翦的身邊有了另外一個男人追隨者她,看著她受傷時,那男人緊張的樣子,南宮昀只覺得心如刀絞,不過這種時候,也顧不得管這些了,跟著南宮燁的身後一起去齊王府了。

雋院內,鳳闌夜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南宮燁沒回來,戰況如何她不知道,所以反反覆覆的折騰著,直到天近亮時,剛瞇上眼睛便聽到叮噹心急的聲音叫起來:

「王妃,王妃?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鳳闌夜的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慢慢的爬起身來:「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等到她真正的清醒過來,忍不住睜大眼睛叫起來:「你說大小姐回來了,蘇清晚嗎?她回來了?」

「是的,王妃,她此次帶人攻打姚修等人,此刻受了傷,就在咱們王府內醫治呢。」

「是嗎?她在哪裡,她在哪裡?」闌夜聽到霧翦受傷了,心便急了起來,早躍下地了,看得叮噹心驚不已,趕緊過去侍候她起來,一迭連聲的開口:「王妃,你小心點,小心點,是王爺吩咐奴婢過來告訴你的,你還是別急了,她住在蓮院那邊呢!」

蓮院是 原來闌夜住的地方,她收拾好一切,聽說霧翦在蓮院,早心急的走了出去,看得叮噹一顫一顫的,趕緊過去扶著她。

「主子,你當心點,別急,她在呢,跑不了的。」

鳳闌夜卻哪裡理會她,聽說霧翦回來了,她是恨不得 第一時間看到她呢,想知道她好不好,還想恨恨的捶她一頓,難道不知道她會擔心她嗎?就那麼留下一封信走了,到現在也沒有給過她消息。

兩個人一路趕到蓮院的時候,房間裡坐著好幾個人,六皇子南宮昀臉色黑沉沉的,南宮燁正陪著他坐著,而在他們不遠處還坐著另外一個男子,五官雋秀儒雅,此刻一雙眼睛裡展現出關切的神態,似乎和霧翦關係匪淺,看來是她江湖上的朋友,闌夜猜測著,早走到霧翦的身邊,此時她正躺在床上,手臂上受了傷,被大夫用白布綁了,此時有血溢出來,仍然很磣人,闌夜一看眼睛便紅了,等著霧翦。

「你可知道回來了,就那麼不聲不響的走了。」

看著她這樣子,她心疼死了,可是卻不想讓她看出來,表現出自己還在生氣的樣子,其實眼眶裡早就濕濕的了,知道她是一知道安絳城出事,便趕回來了,她好感的,只是看著她受傷,她同樣不好受,又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其實有點想哭了,所以才會如此掩飾,但是霧翦就是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柔柔的笑著。

「小丫頭,姐姐回來了,不想我嗎?」

「你?」

鳳闌夜瞪著她,還這麼嬉皮笑臉的,不疼嗎?想著早坐了過去拉她的手臂,揉起來:「這樣是不是好一些了。」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2章 男人就要臉皮厚

房間裡,幾個大男人都看出這兩個女人的感情極好,南宮燁招呼著旁邊坐著斗公雞似的兩個男人先出去,讓她們女人說些體己話,三人退了出去,連帶小丫頭都退了出去。

鳳闌夜一看別人都退出去了,也就無所顧忌了,眼睛紅紅的望著霧翦。

「有你這樣的嗎?留了封信一聲不響的走了,一回來還受了傷,難道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司馬霧翦看著闌夜的傷心,心裡立刻暖暖的,伸出手拉著她,緊握在手掌心裡。

「我一聽說姚修反了,心裡便擔心死你了,現在大家都沒事,我就放心了,在外面我一直想著你呢,哪裡忘了你。」

「沒忘了好歹捎封信回來,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燁派人出去打聽,也沒有一點消息,你是去哪了?」

鳳闌夜沒出過京,唯一的一次便是譙城,所以對外面的世界很感興趣,眼巴巴的望著霧翦,霧翦好笑的身手捏著她的臉頰,然後眼裡升起了疑云:

「闌兒,你胖了啊。」

鳳闌夜一聽她的話,便吃吃的笑起來,斜睨著她不說話。

其實不是她胖了,而是懷孕了,所以看上去有點胖的樣子,其實根本就沒胖,不過她不說,不知道霧翦能不能猜出來。闌夜正打量著,霧翦本就是冰雪聰明的,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

「難道你最近?」

她接下來的話沒說出口,闌夜用力的點頭:「是,我懷孕了。」

「啊,你懷孕了?」霧翦驚訝的叫起來,然後滿臉的高興,闌夜錯愕了一下,難道她先前不是猜出來的嗎?要不然想說什麼,望著她反應不過來的眨眼睛,十分的可愛:「那你剛才想說的是?」

「我本來想說你吃的太多了,所以長胖了。」

霧翦一說完便笑了起來,鳳闌夜嘟起了嘴巴:「不帶這樣玩人的,姐姐。」

不過霧翦才不理會她呢,伸出手莫她的肚子:「我逗你呢,真好啊,我們闌兒竟然懷孕了,我這個姨當定了,到時候狠狠欺負這小傢伙,不知道齊王會不會心疼?」

鳳闌夜想像著南宮燁到時候的樣子,一定會和霧翦幹架,兩個人說著話兒,開心極了,好似有數不清的話要說,嘰嘰咕咕的,談著談著,便說到了南宮昀身上。

「霧翦,六皇兄很早便出去找你了,你現在還不原諒他嗎?還有,還有剛才看到的那人是誰?」

霧翦聽了鳳闌夜的話,一時不知道如何說南宮昀,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見到他,看來他很憔悴,可是她呵他還能回到從前嗎?乾脆不去想他,倒是介紹起金炫來:

「你說的那個人是我的朋友金炫,雲騰山莊你知道嗎?他是莊裡的少莊主。這次我就是從他受傷借的人,來打姚修的,他陪我一起過來的。」

「他喜歡你吧?」

鳳闌夜知道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是什麼樣的眼光,以前她不懂,但現在可是一看便知道了,那個什麼雲騰山莊的少莊主,一看便喜歡霧翦的樣子,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竟然不嫌霧翦臉上的傷,看上去很猙獰,沒想到他一點都不嫌,這個男人的品質真的很好,如果沒有南宮昀,她真的很替霧翦高興,可是現在有一個南宮昀,而且那個男人也不容易。

司馬霧翦愣了一下,趕緊抬起一隻手敲了一下鳳闌夜的腦袋瓜兒:「亂說什麼呢?人家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

鳳闌夜揉著頭,她才不相信什麼朋友會這麼義無反顧,而且看霧翦的眼神分明是充滿了戀慕,看來霧翦的心中還是有南宮昀的,所以才會看不清那個什麼雲騰山莊的少莊主喜歡她,這樣想著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好事多磨,只要兩個人的情意還在就好。

鳳闌夜想著視線轉移道霧翦的脖子上:「還疼嗎?怎麼還出血,這是什麼大夫啊。」

說著伸出手準備解掉霧翦脖子上的紗布,給她重新包紮一下,一邊嘴裡還念叨著:「這次你就留在這裡吧,等我來給你治療一下臉上的傷,不准再隨便走了。」

霧翦聽著鳳闌夜像個老媽子似的念叨著,一邊笑一邊應聲:「是,我的小管家婆,聽你的了。」

「那就好。」

姐妹二人正說得開心,忽然叮噹從門外衝進來,飛快的開口:

「大小姐、王妃,安王和那個不認識的男人打了起來。」

「啊,打起來了。」

鳳闌夜驚訝的叫起來,就這樣霧翦還說人家不喜歡她,不喜歡會為她打架嗎?正想著,床上的霧翦一陣風似的飆了出去,她是膀子受了傷,身上沒事,所以眨眼便不見了人影,闌夜擔心這她的傷,趕緊跟了出去:「姐姐,你小心點。」

而叮噹看著王妃大力的奔出去,也是一臉受驚的追了出去。

她發現跟著這樣的主子,早晚會累死,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她這個太監了,她就擔心她肚子裡的寶寶了。

「小王妃,你慢點跑,慢點跑。」

一行人衝了出去,奔出長廊,轉過幾間房,蓮院前面的空地上,果然有兩個人打了起來,兩人都使劍,劍光浮影,身影飛來飄去的,可看出兩個人的實力都不小,此時一邊打一邊互相叫囂著。

「滾,你憑什麼留在這裡。」

這是安王南宮昀惱羞成怒的聲音,從先前到現在他早就憋了一口氣,這男人一直以霧翦的護花使者身份自居,要知道那可是他的王妃,他的女人,早就嫁給他了的,憑什麼這男人一副霸佔她的樣子。

他的女人容不得別人肖想,所以這口氣一定要出。

那金炫一聽南宮昀的話,譏諷的瞪著他:「你以為你讓我走我就走嗎?我會帶著清晚離開這裡的。」

霧翦在江湖上行走,一直叫蘇清晚,所以此時金炫依舊叫她蘇清晚。

他喜歡清晚從來沒有瞞過她,雖然沒說過,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她沒讓他走,這男人算什麼東西。

金炫想著,一臉的鐵青之色,手下的力道更猛,下手毫不留情,蓮院的很多花草被劍氣所傷,刷刷的劍芒劃過的地方一片狼藉。

院子的長廊下此刻站滿了很多看熱鬧的人,不時的發出唏噓之聲,這時候霧翦和闌夜奔了過來。

霧翦看著院子正中依然打得熱切的兩個人,不由得又氣又惱,朝中間大家了起來:「你們兩個幹什麼呢?金炫住手,南宮昀,給我住手。」

兩個男人一聽到熟悉的聲音,同時收住手中的劍,望了過來,只見霧翦手臂上的血溢得更多了,因為奔跑,臉色一片蒼白,兩個男人都很心疼,同時躍了過來,心急的加起來:「霧翦(清晚)你沒事吧?」

兩個人一說完,同時瞪眼,司馬霧翦見很多人看著他們,心裡那叫一個生氣,沉下臉來:

「金炫,你還是小孩子嗎?」

她一說話,一側的南宮昀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看吧,這是他的女人,自然是維護著他的。

金炫則氣得半死,而霧翦教訓完了金炫,又轉身望向南宮昀,眼神冷沉凌厲,似毫不留情面:

「南宮昀,立刻給我滾出去。」

說完轉身就走,並喚了金炫:「金炫,你跟我來一下。」

這下兩個男人的立場立刻變換了過來,金炫是滿臉的喜色,但是南宮昀卻似被人打擊了似的,登登的倒退兩步站定,臉色難看異常,死死的望著霧翦和金炫離去的方向。

南宮燁和鳳闌夜看著眼前的一切,相視一笑,想到南宮昀曾讓霧翦受過的罪,鳳闌夜忍不住挑眉,活該,這是報應,不過她同樣的知道,霧翦的心裡是有南宮昀的,她只是氣不過,有些事還沒有解決掉,一直結在心中,所以眼下還是先除掉安王府的那些女人才是真的。

「南宮昀,你要想讓她回心轉意,還是解決好王府裡的那些女人,她才會回去的。」

南宮昀一聽鳳闌夜的話,眼睛便亮了,盯著她問:「如果我解決了那些女人,她真的會回來?」

「嗯,我會幫你的。」

算賣他一個人情,她不想讓霧翦難過不開心,所以自然會幫助他的。

鳳闌夜身側的南宮燁同樣的點首:「你去做擬的事,我們會幫你的,放心吧。」

「謝謝。」

南宮昀一言落,身形一轉,收劍離開,動作非常的迅速。

南宮燁伸手攬了鳳闌夜的腰,兩個人一起望著南宮昀離去,其實他們自然希望他們幸福。

兩個人一抬首便看到廊下站了很多看熱鬧的下人,鳳闌夜立刻沉下臉來:「是不是都閒得發慌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落荒而逃了,眨眼不見了,而這些跑掉的人中,最快的就是南宮燁的手下月瑾,他可不想再被罰劈柴了。

南宮燁懶得理會他,調首望著鳳闌夜,柔潤的開口:「你問了六皇嫂,那金炫是怎麼回事?」

「放心吧,她只當他是朋友,我們過去看看他們,霧翦的傷還沒有處理好呢。」

「還是別過去了,給他們說開的機會吧。」南宮燁一伸手抱起了鳳闌夜的身子往蓮院外面走去,把這裡留給霧翦和那個金炫,她一定會和金炫說開的。

蓮院的房間裡。

霧翦望著金炫,看他滿臉疼惜的望著她,似乎很為她心疼,暗暗心驚,她行走江湖幾個月,有一半的時間是在雲騰山莊裡度過的,沒想到金炫竟然喜歡她,但因為她心裡放著南宮昀,所以只當金炫是個好朋友。

「金炫,此次的事謝謝你了。」

「你和我說什麼謝啊。」

金炫豪爽的開口,他雖然長得雋秀儒雅,但是身在江湖中,有一種江湖人的光明磊落,豪邁大方,氣魄如雲。

「金炫,這一陣子以來你一直照顧我,我當你是好朋友一般,我希望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霧翦的眼眸裡布著認真,同時也告訴金炫一件事,她只當他是好朋友,從前是,以後更是,永遠是好朋友,再也沒有別的想法。

金炫聽了她的話,心裡很不好受,其實他先前看到那個男人已經多少猜出一些了,只是不想自己輸得很慘。

沒想到這事還是由她口中說出來了,雖然很難受,不過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豈能為了兒女之情輸了氣短,金炫笑望著霧翦:「永遠都是嗎?」

「嗯,永遠都是。」

霧翦幾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文茛的影子,金炫不但是她的好朋友,還有著她兄長的味道,所以她會永遠的當他是朋友的。

「那我回來騷擾你的。」

他說完便站起了身,想起什麼似的開口:「我該回去了。」

「保重。」

霧翦輕輕的開口,看著金炫大踏步的走出去,那背影分明有著落寞,還微微的聳動了一下,心不由得淺淺的心疼,這樣的男人老天一定不會辜負他的,會有配得上他的女子的,金炫,我會為你祈禱。

雲騰山莊的少莊主金炫領著那帶來的一千手下離開了齊王府,南宮燁和鳳闌夜很高興,隨之便又想起,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竟然還沒謝過人家,便讓人家走了,心底惋惜了一回,這人也是值得深交的。

南宮燁抱著鳳闌夜站在廊下感慨:「自古情字最傷人啊,最怕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王爺的話一響,頓時雷倒了一大片的人,不遠處的月瑾、千渤辰,還有叮噹等人,就是 鳳闌夜也瞇著眼睛看他,害得他以為臉上有髒東西。

「我臉上很髒嗎?」

鳳闌夜搖頭:「臉上不髒,只是你剛才的話,怪嚇人的。」

她話音落,所有聽到的人都點頭了,確實夠嚇人的,偏這時,好巧不巧的銀哥兒從客廳裡聽到了外面的話,還有模有樣的學著: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噴,所有人都笑了,前一刻被王爺雷到了,後一刻被這隻鳥給雷了。

這都是些什麼人和動物啊,一行人笑得開心,南宮燁適時的回首望過去,月瑾一看苗頭不對,身形一閃便跑了,比什麼時候都快,害得玉流辰和千渤辰奇怪的看他。

「他抽什麼風啊?」

「不知道,可能犯了的癲瘋病。」

叮噹和萬星兩個人聽了這兩男人的話,一人接了一句:「可憐。」

「可憐的娃。」

說完四個人動作一致的迅速撤離,眨眼不見了人影,獨留下南宮燁和鳳闌夜兩個人相視而笑,然後感歎。

「有沒有發現,跟著咱們的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精。」

南宮燁說完,鳳闌夜點頭,然後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面,笑意盈盈的開口:「你說他們不會不很配?」

跑遠了的幾個人此時不由自主的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南宮燁一聽鳳闌夜的話便知道她想幹什麼,不過卻沒什麼表示,這些事要問當事人的。

「走,我們進屋。」抱著鳳闌夜走進去,鳳闌夜不嘛的嘀咕:「到底行不行嗎?還有我要去看霧翦了。」

「陪我說說話,待會兒我要進宮。」

這話說順帶吻吻小嘴摸摸小臉,最後才像偷了腥的貓一般離開了齊王府,出宮去了。

宵元宮的大殿上,高處坐著昊雲帝,旁邊有華妃,下首跪著的有瑞王南宮睿,安王南宮昀,還有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另外文薔公主也在,殿內寂靜無聲。

殿門外飛奔一人,太監飛快的伏地而拜:「皇上,齊王過來了。」

「讓他進來吧。」

昊雲帝揮手,小太監飛奔而去,南宮燁高大欣長如竹的雋秀身姿從殿門外走進來,天邊的最後一絲暈暉灑在他身上,那白色的錦衣挽了衣袖,足下輕盈的走進殿內,緩緩施了一禮:「見過父皇、華妃娘娘。」

昊雲帝掃視著殿內的所有人,最後臉色溫潤的揮起手:「都起來坐下吧。」

「謝父皇。」

整齊而洪亮的聲音響起,眾王爺皇子起身,分兩側坐定,一起等候父皇的指示。

昊雲帝掃視著下首的人,心底有一些欣慰,自己總算是保住了這些孩子,就算犧牲了老二、老四,總還剩餘這麼一些人。

「南宮烈現在被抓入獄,朕希望你們不要再步他的後塵,否則別怪朕心狠手辣。」

雖然心裡欣慰,昊雲帝卻仍然冷冷的警告著,讓這些傢伙安分守己些,南宮烈被抓,接下來的便是晉王南宮卓的事情了,這件事解決後,便讓睿兒登基,他也沒有那個精力管這些事了。

昊雲帝的話音一落,下首的人都站了起來:「兒臣惶恐。」

昊雲帝擺手示意大家坐下來,望向南宮睿:「睿兒,立刻開始審理這件謀逆之案,不能再出一點的差池。」

「是,父皇。」

瑞王領命,昊雲帝吩咐完南宮睿,又望向南宮燁:「燁兒和清雅這次立了大功,而且朕聽說清雅懷孕了,這可是我天運皇朝的喜事,說吧,要什麼賞賜。」

昊雲帝話音落,一側的華妃點頭,滿臉的笑意:

「這確實是喜事,皇上,讓妾身來辦吧。」

「嗯,」昊雲帝點頭,望向南宮燁:「你們想要什麼和華妃說就行,到時候送到王府去。」

因為提到蘇清雅懷孕的事,殿上氣氛活絡了一些,每個人的神色放鬆了下來,這時候昊雲帝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

「文薔,朕決定為你指婚。」

文薔聽到昊雲帝點名,站了起來,臉色有些蒼白,雖然她一直說不再想西門雲,可是一想到嫁給別的人,臉色還是陰暗,不過天運皇朝連番遇到事情,文薔不想再讓父皇難過,所以沒出聲。

倒是一側的華妃看著女兒這種模樣兒有些心疼,忍不住開口:

「文薔,是你所想的人向你父皇要求指婚了,開心點。」

沒想到西門雲臨去蠻南最後見了皇上一面,竟然是這一次他打勝仗回來,請皇上為他和公主賜婚。

文薔最終還是感動了西門雲,他認為堂堂皇室的公主能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很不容易了,而且他慢慢的喜歡上了這個倔強的丫頭,所以便提出他打了勝仗回京後便讓皇上為他們指婚。

文薔一時愣愣的,不太懂母妃的意思,是她所想的人要求父皇指婚的?那個人是西門雲嗎?母妃一直知道她喜歡的是西門雲,文薔飛快的抬首望向華妃,只見華妃笑著點頭,表示是她所想的那樣,文薔又望向昊雲帝:

「父皇,是西門雲嗎?」

昊雲帝好氣又好笑,堂堂的公主,竟然因為人家的一句話激動成這樣,不過看到她高興,還是讓他很開心。

昊雲帝除了文薔和文蓓兩個女兒,其實另外還有兩個公主,他自然是疼著她的。

「真的,竟然是真的,這個混蛋,一點都不讓我知道。」

文薔高興的笑起來,隨即想起西門雲的神態,不由又罵了起來,直到大家都望著她才回過神來,望著昊雲帝和華妃:

「謝謝父皇,謝謝母妃。」

昊雲帝點頭,解決了文薔的事,他就算放下心來了,這時候南宮昀站了出來:

「兒臣有事稟告父皇。」

「昀兒說吧。」看到南宮昀,昊雲帝心裡的愧疚感還是很深的,所以聲音很溫和,南宮昀走到大殿正中跪下,沉聲開口:「兒臣要攆了府裡的那些女人。」

南宮昀話音一落,殿內很多人嚇了一跳,六皇兄要攆府裡的那些女人,趕緊抬首望向上首的父皇,昊雲帝的臉色倒也沒有多難看,只是有些冷,緩緩的開口:「昀兒,眼下這種狀況,你怎麼攆?別人猶還可攆,那歐陽晴可是歐陽將軍的女兒,若是這種時候攆了她,豈不是落人口舌嗎?」

眼下安絳城內還很亂,雖然抓了楚王和姚修,可是暗處的一股勢力並沒有除掉,這些人才是很厲害的,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父皇可以為她另行指婚,兒臣從新婚到現在都沒碰她一下。」

南宮昀理所當然的說,昊雲帝臉色又沉了一分,不明白這昀兒是怎麼了,不碰就不碰,扔在府裡就是了,為什麼非要攆了她出去。

「南宮昀?」

昊雲帝的指著還沒出來,南宮睿飛快的站起身來,跪在他的旁邊。

「請父皇成全六皇帝的心意吧。」

這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南宮昀抬首望了五皇兄一眼,雖然走時是很氣他的,但後來在外面還挺想他的,此刻看他出來,微點了一下頭,心裡很感激他。

南宮昀見五皇兄站了出來,他也就站了出來:「父皇,請成全六皇兄。」

這時候坐著的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等人都站了起來走到正中跪下來:「請父皇成全六皇兄。」

華妃望著大殿內的情況,想著自己的愧欠,也站起了身子準備跪下,昊雲帝早伸手擋了她的動作,微微氣惱的開口:「好了,都起來吧,容朕想想,給歐陽晴另行指配一門婚事吧。」

「謝父皇成全。」

南宮昀立刻高興的站了起來,經歷了這麼多,唯有這件事是他最開心的事了。

最後昊雲帝下旨給歐陽晴重新指婚,指給了工部尚書家的公子,雖然不是王侯將相,卻是一個正妻之位。

那工部尚書家的公子雖然不願意,可是礙於皇權只威,也不敢抗議,何況皇上還封了歐陽晴為郡主,又賞賜了一大批的東西,所以此事倒算他們工部尚書家佔了便宜,就這樣,大將軍歐陽錯的女兒歐陽晴終於出了安王府。

歐陽晴對安王南宮昀也是死了心的,倒安分的做起來尚書家的媳婦,就是大將軍歐陽錯對此事也挑不出理來,眼下安絳城內腥風血雨,皇上封了歐陽晴為郡主,他們就和皇親沾上了那麼一點,所以倒把歐陽錯的心拉回了一些,從此後與中立派走得近了一些,不再理會別的什麼派系,本來他們與楚王走得近,還擔心黃航下旨責罰,沒想到竟然又多出這麼一層典故,反而救了歐陽府一命。

楚王和姚修謀逆一案,瑞王主持,經過三堂會審,最後楚王被廢了武功,挑了腳筋,派人送往皇陵去守墓,永世不准出皇陵一步,他只能終身與死人為伴了。

姚氏一門,全數入獄,姚修和嫡系的親人全數被斬於亂墳崗,不准人收屍,而旁系的親人,被送往邊境去充勞工幹活。

此案中,牽涉到的相關人員,也是該降的降,刑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被連降三級,而原刑部侍郎和兵部侍郎升為尚書。

京城又恢復了安靜,但是這安靜下面隱藏著另一股的暴風雨,所以他們這一次一定要搶在前面行動起來,不讓那暴風雨掀起來。

宮中,昊雲帝吩咐人把梅妃從冷宮帶了出來。

梅妃一派安然,素服素發,週身上下沒有一點首飾,此刻的她看上去倒有些清塵之感,恭敬的行禮:

「妾身見過皇上。」

昊雲帝微瞇起眼睛望著梅妃,思索著這女人是否知道這背後的事情。

「梅妃,朕聽說木棉以前和你走得極近。」

本來以為梅妃一定會否認,誰知道她竟然坦然的開口:「稟皇上,妾身以前是和她走得近,她是雲鳳的五公主,是卓兒來回來的,當時送她進宮就是想讓她聽妾身的話,拉攏皇上的心,誰知道最後她根本不為所用。」

梅妃一臉的淡定,不卑不亢的說著這件事。

「自從進了冷宮,妾身日夜反省,現在是醒悟了,聽琛兒說卓兒現在一病不起,都是我們以前做的罪孽,妾身只望從此以後懺悔度日,能讓老天饒過我的卓兒。」

梅妃此時就像那庵堂裡不食人間煙火的老尼,還透著淡淡的睿智和看破紅塵的意味。

昊雲帝瞇眼,望著梅妃,暗自思索著,她是裝的呢,還是真的悔悟了。若是裝的,就太厲害了,不過不管怎麼樣,眼下還是讓她出來為好,這樣才便於查清她到底知道多少事。

「來人,送梅妃回梅翎殿。」

「皇上?」

梅妃抬首,眼裡已浮起淚水:「妾身不用進冷宮了嗎?」

「既然你後悔了,那就在梅翎殿內閉門為卓兒祈福吧。」

「謝皇上了。」梅妃一跪到底,緩緩的起身隨著那走進來的太監轉身走出去,槍王梅翎殿而去。

齊王府內,鳳闌夜和霧翦兩個人在花園裡散步,今日天氣真不錯,而且幾天過去,霧翦手臂上的傷好了,臉上的疤痕也在闌夜的修復下淡化了很多,再有三五日便會好的,現在鳳闌夜懷孕,什麼事都做不了,所以巴不得找點事做呢,整顆心都放在幫助她治療臉上的疤痕上,所以才會好得這麼快。

「知道嗎?南宮烈被廢了武功,挑了腳筋,送到皇陵去守皇陵了,他這一輩子看來只能和四人一起過了。」

鳳闌夜淡淡的開口,就事論事,沒有喜沒有悲,人生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怨不得別人。

「真是多事之秋。」

霧翦歎息了一聲,扶著鳳闌夜兩個人一路逛著,此時已是秋天了,花草籠上了一層淺淺的枯黃,它們燦爛輝煌的開過了。

鳳闌夜側首望著霧翦,古怪的神情使得霧翦忍不住詢問: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安王府所有的女人都被攆了,聽說歐陽晴被封為郡主賜婚給工部尚書家的公子了,這下你可以回安王府了。」

霧翦神情淡淡的,看不出高興或者是難過,抬首見鳳闌夜盯著她,不由得好笑的開口:「你想什麼呢?還是安心養兒子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叮噹和萬星隨在她們的身後,葉伶從遠處奔了過來,恭敬的開口:「王妃,雋院那邊來客人了,瑞王、安王都過來了,王爺讓你們過去呢。」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鳳闌夜抿唇笑,一側的霧翦臉色微暗,轉身便準備回院子,闌夜拉著她的手:「走吧,走吧,一起去看看他們過來幹什麼,我想一定是為了接下來的事,我們過去看看吧。」

一行人往雋院而去。

雋院的客廳裡,此時坐了三個人,瑞王、安王、齊王,三個男人各有風姿,一人絕色邪魅還帶著淡淡的冷漠與疏離,一人沉穩內斂,朗眉星目,而另一人卻溫雅似竹,週身的圓融,但他們的身上都有著皇室人不可磨滅的高貴與霸氣。

南宮燁掃視了一眼南宮睿和南宮昀,緩緩的開口:「接下來,我們要全力對付那暗處的黑手,這一次和前一次不一樣,前一次是對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這一次他們以為我們沒有察覺,所以他們在明處,我們再暗處。」

南宮燁的話音一落,鳳闌夜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不錯,這一次我們再暗處,要容易動手得多。」

神態從容,不卑不亢,嫻雅大方,一身的素色衩裙,抵擋不住的風華,緩緩的走進來,身後緊隨著嫵媚動人的霧翦,兩個人走進來,坐到側首的座位上,南宮昀看到司馬霧翦不由自主的笑起來,滿臉的柔融。

鳳闌夜掃視了一圈身邊的這些人:「這一次,我們幾個人合力,定要打擊那背後的黑手,讓他無所遁形,也許他正洋洋得意呢,以為此局精妙。卻不知道表面上這一局我們敗了,但誰能笑道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不錯。」

南宮睿第一個點頭,然後南宮燁和南宮昀都點了頭,雖然眼前的小丫頭年歲不大,不過這腦子想得倒是透徹。

這一局於他們是有利的,他們在暗處,那些人在明處,雖然不知道背後真正的指使人是誰,但卻知道一切都是為了推晉王上位。

所以他們只要把大方向盯住晉王就行,至於其他的,要各個擊破。

「晉王的背後,一定藏著一個足智多謀的人,這個人很有謀略,膽大心細,同樣還藏著一個醫術高明的人,這人不但醫術高,而且會使毒,這兩個人必不可少的。」

鳳闌夜說完,望向南宮燁,南宮燁立刻贊同的點頭。

「嗯,現在是如何調出這兩個人來,然後對付晉王就簡單得多了。」

南宮睿聽了鳳闌夜和南宮燁的話,凝眉思索,沉聲開口:「看來我們要拜訪一下二皇兄,看看他的病是否是真的。另外,密切派人注視宮中梅妃的動作,還有八皇子南宮琛的,我想他們不可能誰也不動。」

瑞王說完,其他人都點了頭,鳳闌夜望了望大家,唇角噙起勢在必得的笑意。

「我們分工合作,一定可以端掉那暗處的黑手。」

說完朝門外叫了一聲:「玉流辰。」

玉流辰便走了進來,恭敬的施了禮,其他人也望著鳳闌夜,只見她不緊不慢的開口:「馬上去請百里顥,我想晉王的背後隱藏著的醫術高超的人恐怕正是百里顥的師兄南山子。」

「南山子?」

這個人大家是聽說過的,傳聞他醫術很高,不過為人不但怪癖,而且沒有千金不醫,只要有錢什麼話都好說,沒想到卻隱到了晉王的背後,如果真的是南山子隱藏在背後,那麼晉王的病也就理所當然的了。

想想那些人確實是很精明的,先讓晉王病了,然後整出這一連串的事情,就牽扯不到晉王的身上了。

「現在監視晉王黨一派的所有人,還有楚王黨的人,另外凡與晉王有牽扯的人全都派人暗中監視著,記著,切不可讓人發現而打草驚蛇了。」

「嗯。」看她佈置任務,帶著一股雷霆之風,不必男兒差之分毫,大家不由自主的配合她的話點頭。

「現在我們去拜訪二皇兄吧。」

鳳闌夜笑著開口,大家都站起了身,南宮燁走到鳳闌夜的身邊,伸出手攬著她的腰,領先往外走去,南宮睿隨後,南宮昀見霧翦就在他的跟前,忍不住伸手去拉她,霧翦用力的甩開手,可不論她如何的掙扎,南宮昀就是不鬆開,兩個人就那麼僵持著,互相糾在一起,好似兩個斗字眼,走在前面的幾人回身望過來,忍不住開口:

「你們還不走,留著當柱子嗎?」

說完幾人走了出去,而南宮昀仍然堅持握著霧翦的手,拉著她往外走去,眼下這種狀況,他們可要同心協力,霧翦便由著他了,南宮昀唇角掛著得意的笑,還是七皇帝說得對,男人就是要臉皮厚。

想著加快了步子,手下沒松半分,一行人往府門外走去。

各人上了自家的馬車,那霧翦本來想騎馬,無奈南宮昀不鬆手,當著別人的面,把她直接給抱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往城外駛去。

大街上又熱鬧了幾分,前幾日兵臨城下的恐慌已經消散了,現在只剩下熱鬧了,議論聲不斷,大多還是在說楚王南宮烈的謀逆,說道姚修的時候,咬牙切齒,恨不得咬他幾口,搞出這麼一些事來嚇人,都快嚇死人了。

最前面的馬車上,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兩人正說悄悄話,一臉的笑意。

鳳闌夜難得的驚歎:「沒想到六皇兄竟然像個無賴。」

南宮燁溫雅的笑了,唇角勾出優美的弧度,慢慢的開口:「闌兒,是我教他的。」

鳳闌夜一聽,愕然了,然後笑得眉目如花:「沒想到霧翦還真吃這一套,是我的話?」

她說道這裡斜睨著南宮燁,南宮燁輕輕的問:「你會怎麼做?」

鳳闌夜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左三拳,右三拳,上三拳,下三拳……」

南宮燁沒等她的三拳打完,趕緊一臉灰,按著她的手柔聲的開口:「闌兒,我吧,絕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男人,你千萬別左三拳、右三拳了。這打到什麼時候啊,估計我都廢了。」

「知道就好。」

某小丫頭得意的叉著腰,顯示自己絕對是說到做到。

而此時最後面的馬車上,正在熱火朝天的親吻著,那南宮昀壓著霧翦的身子,狠狠的親了下去,霧翦想揚手甩他耳刮子,南宮昀便送上了半邊臉,見她不忍心打,又親了起來。

「霧翦,跟我回安王府去吧,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傷心了,你知道嗎?母妃和我說,她想你了。」

一提到華妃,霧翦的心便軟了二分,她過來這裡的時候,才十二歲,華妃在她的記憶中,可是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就這樣愣神的空間裡,已被南宮昀吻得昏頭轉向了,若不是此刻在馬車裡,只怕南宮昀能更火辣,不過還能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最後伸手摟著霧翦。

「以後我再也不會惹你傷心了,先前我看到你受傷了,心疼死了。」

「哼。」

霧翦心是軟了,伏在他胸前,不過卻沒有好臉色給他,南宮昀見到她已經這樣了,接下來的事也不急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馬車一路往郊外的皇家別院而去。

晉王南宮卓過年的時候便搬到這座皇家別院來了,沒想到六七個月過去了,他的身體還沒有好,聽說才能說話,下地行走都不利索,宮中的這些御醫費了很多的精神,聽說恢復道眼前的症狀已是個奇跡了。

一行幾輛馬車駛到了皇家別院的山腳下,守門的皇家侍衛知道眼前的都是王爺,哪裡敢耽擱,一面派人往裡稟報,一面讓了人進去。

皇家別院的書房內,此時一人歪靠在椅子上,正是晉王南宮卓,而坐在他旁邊的人,瘦長高挑的身子,臉頰上一點肉都沒有,眼睛很凌厲,充滿了冷寒陰沉,就那麼隨意的望人,便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正是百里顥的師兄南山子。

「王爺的身體好多了吧?」

他的聲音也透著一種陰沉,好似來自於地獄陰森的冷語。

南宮卓微微的點頭,表示自己好多了,輕佻唇角:「多謝先生的照顧了。」

「好說。」

南山子簡潔的開口,說完又陷入了沉默,慢慢一字一頓的開口:「看來我們要接下來動第二輪了。」

「嗯,麻煩先生了。」

南宮卓剛說完,門上響起了輕叩聲:「王爺,王爺。」

是南宮卓的手下暮清的聲音,南宮卓微微的挑眉:「進來。」

暮清一推門走進來,飛快的掩上門,心急的開口:「王爺,侍衛過來稟報,幾位王爺過來了。」

「嗯,」南宮卓並不慌張,望向南山子,只見他沉吟片刻才開口:「先看看他們來的目的再說。」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書房一側去扭動一個不起眼的花瓶,轟的一聲出現了一個門,後面是另一個天帝,飛快的走了過去,然後門轟隆一聲合上了,和原來一般無二,看不出來任何的端倪,南宮卓抬首望向暮清:「扶我去房間。」

「是,王爺。」

暮清過來扶著南宮卓的身子,一路回房間去了。

待到南宮燁、鳳闌夜等人出現在他房間時,他睜著微微惺忪的眼,望著圍在他窗前的幾個兄弟,聲音便哽咽了。

「五皇弟、六皇弟、七皇弟,你們過來了,為兄差點見不到你們了。」

南宮睿等人忙上前勸他:「二皇兄想多了,你只是病了,不會有事的。」

「是啊,不會有事的。」

南宮卓止住了傷心,吩咐房間內的小丫頭給幾個王爺設椅子,而霧翦和鳳闌夜也被林夢窈給接了出去,女賓在另一邊的房間。

南宮睿掃視著床上的二皇兄,緩緩的開口:「這一陣子宮裡發生了很多事,我們都沒有時間來探望二皇兄,二皇兄千萬莫見怪。」

「不會的,發生什麼事了?父皇的身體還好嗎?大家都好吧。」

南宮卓一臉的茫然不解,似乎對眼下京裡的動向真的一無所知似的,掃視著眾兄弟們。

南宮燁緩緩的開口為他解惑:「還不是四皇兄惹出來的事,竟然一連串的設了局陷害五皇兄,差點沒害得五皇兄失了性命,後來他見奸計敗露,竟然派人送信給那姚修,讓姚修領兵造反。」

南宮卓聽了這話,似乎被驚駭到了,滿臉的受驚之色,然後掃視著身邊的這些兄弟:「那沒出什麼事吧,父皇呢?有沒有怎麼樣?」

若不是知道他的為人,此刻定然會被他感動,可惜在場的幾人都心知肚明,這南宮卓是何等心胸狹隘的人,他這樣做反而使得自己異於平時,更讓人起疑。

「沒事,二皇兄放心吧,四皇兄被抓住了,廢了武功,挑了腳筋,送到皇陵去守皇陵了,終身不得出皇陵一步,至於姚氏一族也是該斬的斬,不該斬的流放到邊遠之地去了。」

南宮睿沉聲開口,南宮卓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似乎慶幸什麼事都沒有。

「真是多虧了兄弟們啊,要不然為兄一定會生不如死了。」

南宮卓虛偽的開口,南宮燁和南宮昀忍不住挑眉,有些膩煩,南宮睿一目望過去,冷冷的警告了他們,兩個人才忍了下來,要不然真想痛揍這不要臉的傢伙一頓,又不要裝的這麼虛偽嗎?

而女賓的房間裡,林夢窕望著司馬霧翦緩緩的開口:

「原來六弟妹沒死啊。」

霧翦微微點頭,現在她臉上的疤痕很淡了,林夢窈自然是認得她的,她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頭。

林夢窈奇怪的盯著她打量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聽說當日六弟妹去定州是為了七弟妹,那麼你沒事,那七弟妹呢?」

她說完還故意斜睨了一眼鳳闌夜,分明是故意提到這件事的,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望著她,忽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一臉生氣的瞪著林夢窈:

「你說什麼呢?」

林夢窈一看鳳闌夜生氣,立刻滿臉歉意的開口:

「哎喲,我忘了七皇弟現在是又納了正妃的,該是該死,瞧瞧二皇嫂這是提的哪門子話題啊,這不是挑人不快嗎。」

鳳闌夜火大的站起來,指著林夢窈:「你這個人好沒趣,分明是故意的,壞心眼的女人,非要挑揀那些那人生氣的話來說嗎?」

鳳闌夜是故意裝生氣的,想挑起林夢窈的火氣來,看能不能漏出一些什麼話來……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3章 盜名冊

房間裡,霧翦看鳳闌夜的神情已猜出她的用意,所以立刻煽起風點起火來:「七弟妹,二皇嫂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和以前的七弟妹感情好。」

「是啊,我是和之前的七弟妹感情好。」

林夢窈順坡下,不過她的話倒讓鳳闌夜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女人和什麼人真正好過,還和她好,不要臉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別以為你是二皇嫂就可以欺負我,我們家王爺掌管著軍機營,二皇兄卻病了,所以你有什麼資格欺負我。」

鳳闌夜一副盛氣凌人的嘴臉,一側的霧翦同情的望向林夢窕,林夢窈一看兩個人的樣子,一個欺負她,一個看笑話,不由得臉色一沉,冷笑兩聲:「哼,掌管軍機營有什麼用,我……」

她還沒說到底,門外一個小丫頭就那麼闖進來了,飛快的進來添茶,眼神往林夢窈那麼一瞄,林夢窈似乎清醒過來,剛才她差點說漏了嘴,壞了爺的大事,該死,立時一聲不吭了,點首:「六弟妹、七弟妹,喝茶喝茶。」

鳳闌夜懊惱極了,就在剛才林夢窈眼看要脫口說些什麼了,這丫頭倒是精明,怕主子說出什麼,竟衝進來打斷了她的話,可惱,卻不好再說什麼,以免惹起林夢窈的疑心,倒使得她們被懷疑,那她們接下來的路便麻煩了,所以鳳闌夜立刻擺出得意萬分的樣子,端了茶便喝。

而一側的林夢窈看到她的樣子,差點沒被氣死,手下用力的握著椅柄,這個死女人、臭女人,太討厭了,等她們家晉王做了皇帝,她成了皇后,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這死女人。

林夢窈發著狠,其她人假裝不知,喝著茶,而那個後跑進來的丫頭卻沒離開一步,所以說她們是沒有機會再套問林夢窈的話了,所以接下來鳳闌夜和霧翦的話說得很少。

林夢窈這個女人沒什麼大腦,但後進來的這個丫頭明顯的很聰明,很可能是晉王派在林夢窈身邊提點她的,以免她亂說話。

既然套不出什麼話,她們何必還留在這裡乾坐著,鳳闌夜和霧翦站起身:

「這皇家別院的景致不錯,二皇嫂可否帶我們逛逛。」

查一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隱藏著,或者什麼特別的事。

「好。」

林夢窕站起身,吩咐一邊的丫頭:「青草,吩咐人準備晚膳,本王妃陪六弟妹、七弟妹逛逛,差不多就可以用膳了。」

「是。」

那個叫青草的丫頭下去了,林夢窈領了她們出去,在皇家別院內閒逛,接下來不論她們如何試探,林夢窈都警覺了,而且她的婢女青草很快便找了過來,跟在她們身後,更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晚膳後,一行人坐馬車各自回王府,今日到皇家別院走一趟,眾人唯有一個念頭,這晉王南宮卓隱而不露,背後肯定是有高人指點了,讓他們找不出一點的破綻,不過他們早已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了,所以不急。

皇家別院的書房內,昏黃的燈光,迷濛之中,南山子陰沉冷驁的的神情,越發的滲人。

晉王南宮卓不害怕,不過晉王妃林夢窈卻有些膽顫,這個人她看一次便嚇一次,總覺得他身上沒有任何一點的陽光,好似來自地獄的生魂一般,讓人恐慌。

「先生認為他們知道些什麼,不知道些什麼?」

南宮卓沉聲問南山子,剛才他和林夢窈已分別把來拜訪的幾個人的事情講了一下。

南山子蹙了一下眉,說實在的,真感覺不出他們有什麼意向,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雖然沒什麼異常,但是還是小心一些為好,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時機,任何事都要懷疑,否則便是前功盡棄,而且尊王妃的嘴巴可不太牢。」

南山子一開口,林夢窈便垂首望著地面,不敢說話,晉王南宮卓瞪了她一眼,倒沒有責怪。因為他還要倚仗林家的人。

「有勞先生了。」

南宮卓說完便揮手讓林夢窈退下去,房間裡的兩個人開始佈置接下來要做的事。

齊王府。雋院的房間裡。

南宮燁和鳳闌夜已經盥洗上床了,兩個人樓靠在一起說話,臉上都罩著認真和凝重。

「闌兒,你說那南山子現在會不會就藏在皇家別院裡?」

「差不多,一定在,現在是等百里顥一到,我便請他去皇家別院給二皇兄治病,到時候看他怎麼說。」

鳳闌夜說完,好半天沒聽到南宮燁的話,抬首只見這男人一臉委屈的望著她,不滿的嘟嚷:「那百里顥真是陰魂不散,一想到這傢伙便想揍他一頓。」

原來某人記起了從前的事,心中有陰影了,所以鬱悶不已,何況接下來那男人還會待在他們的身邊,就更加讓人痛恨了。

鳳闌夜抿緊唇笑,這男人吃醋了,還真是可愛啊,抬頭便親了他一下。

「燁,睡覺了,別想多了,接下來我們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對付那些人。」

「嗯。」

南宮燁應聲睡下,不過手卻不規矩的上下撩撥著,鳳闌夜有些暗喘,不滿的推他:「幹什麼?睡覺啦。」

「闌兒,你發沒發現你的胸變大了,好奇怪啊。」一句話完,越發認真的摸了起來,在鳳闌夜身上點起火,鳳闌夜拍開他的手,提醒他:「別驚了肚子裡的寶寶。」

南宮燁悶悶的聲音響起:「我問過大夫了,說可以的,只要小心點就行,相信我啊。」

然後再沒有了聲響,四周陷入了寂靜,滿屋的濃情。

接下來的幾天,沒什麼大的動作發生,南宮睿派了人出去監視晉王黨和楚王黨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在楚王南宮烈發生的謀逆事件中,很意外的是楚王黨的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非常的反常,尤其是蘇丞相等人,那蘇迎夏是他的侄女,本來他也該被處罰的,但是因為蘇丞相在朝堂上一向有威望,這麼多年立下了許多功勞,所以楚王的事他並沒有牽涉其中,但是他的沒有任何動作恰恰是反常的。

所以南宮睿同樣的派了人監視了楚王黨的所有人。

南宮燁和南宮睿等人等了幾天,見對方似乎沒有動靜,而他們不能一直坐著等別人動手,所以不如主動出擊。

這一日,所有人都集中到齊王府,現在的齊王府雋院就是他們商量要是的地方。

這裡比起別處要安全得多,雋院四周圍著碧湖,內有機關,而且四周有很多侍衛巡邏,一般人根本進不來,所以特別的安全。

廳堂內分坐著幾個人,南宮睿、南宮昀、南宮燁,還有霧翦和鳳闌夜等人,丫環、下人都退了下去,廳上一片寂靜,大家沉默不出聲,最後南宮昀忍不住開口:

「我們不能陪著他們一直耗啊,若他們出手了,只怕我們就處於被動了,所以我們不如先出手查。」

「嗯,六皇兄的話我贊同。」

鳳闌夜先出聲,南宮睿和南宮燁都望著她,他們也想查,只是眼下多方面都一籌莫展,他們該從哪一方面入手呢?鳳闌夜不等他們開口,便接著說:「燁,你還記得嗎?那雪雁樓可是楚王南宮卓的產業,因為一直以來他沒在京城,所以我們也沒留意,你想此次楚王謀逆的事,楚王黨的那些人竟然無一而動的,這說明什麼,他們是被別人控制了,而這控制他們的人是誰?你還記得那名冊的事嗎?專門用來記錄一些官員的污點的,雖然上一本名冊上沒有楚王黨的人,但你不能保證他沒有做出第二本名冊來,所以我的建議是進雪雁樓,查查看有沒有第二本名冊,找到第二本名冊,就知道楚王黨的人為何不動了。」

鳳闌夜的話落,廳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同時點頭:「對,眼下先查清為何楚王黨的人不動,他們一定是有什麼把柄在晉王南宮卓的手裡,沒辦法動。」

南宮燁聽了鳳闌夜的話,凝眉思索,慢慢的開口:「那如果南宮卓用名冊控制了這些人,那麼到時候他若真的奪位,那些人是不會說話的,這樣說來,不再名冊之內的那些官員,只怕就是他們接下來的目標,他們控制住所有的人,就可以謀奪皇位了,真的好心機啊。」

齊王的話音一落,大家的臉色同時青暗,這些人當真險心莫測,這些朝中的大臣,哪個沒有點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所以說才會被他們控制住了。那麼,接下來不在名冊之內的人恐怕就會遭受到他們的下一步計劃。

想到這,鳳闌夜飛快的開口:「我想我爹爹蘇衍很可能就是接下來的目標,他是兵部尚書,剛剛上任,而且原來恐怕沒有在計劃之內,另外那些中立派的人恐怕也不在計劃之內,所以接下來這些人就是重點的目標。」

南宮睿一直認真的聽著,直到此刻,沉聲開口:「我們立刻派人暗中保護這些人。」

「嗯。」

幾人同時點頭,鳳闌夜又接著開口:「一個是要保護這些人,另一個是我們要拿到第二本名冊,現在京城沒有晉王府,我想那第二本名冊一定藏在雪雁樓裡,所以我們可以分批而動,一定要查到第二本名冊。」

「好。」

眾人商議定了,便站了起來,紛紛告辭離去,此次的商議結果使得別人對這鳳闌夜有了更新的認識,這女人不但琴藝高超、醫術不凡,而且還聰明絕頂,世上這樣的女子有幾人啊,感歎過後,都離開了齊王府。

霧翦臉上的傷被治好了,安王南宮昀這幾天天天過來纏她,兩個人倒和好如初了,所以霧翦回安王府去了,鳳闌夜總算放下一顆心來。

等到大家都走了,南宮燁望著鳳闌夜,鳳闌夜自動走過去坐到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撒起嬌來:

「燁,我們家燁是最好的人了。」

南宮燁臉上的神情似乎毫不為所動,這丫頭打的什麼主意他會不知道嗎?瞧那漆黑的眼睛裡升起狐狸一樣狡黠的光芒。

他不說話,鳳闌夜又俯身叭嘰一聲親了口:「燁是天下最帥最俊的男人了,怎麼會有這麼帥的男人呢?我鳳闌夜是撿了寶了。」

她又拍馬屁,臨了還拿眼睛斜睨著南宮燁,可惜這人愣是沒有一點的表情,不行,她就不相信了,再接再厲,一定要完成使命。

「燁的眼睛像寶石一樣耀眼,眉毛像月牙一般優美,這鼻子真挺啊,這唇……」

說到這俯身親了一下,南宮燁的表情終於土崩瓦解了,再也忍不住的勾唇輕笑,點著鳳闌夜的鼻子:「你啊,說吧,打什麼主意?」

鳳闌夜開始對手指,自言自語:「我其實也不是想去哪裡,就是不放心你,所以咱們一起去雪雁樓吧。」

他就知道她打的是這主意,現在他是發現了,只要她想去什麼地方,絕對是好聽話說得比蜜甜,如果不想去什麼地方,或者惹到她了,不要人命,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想到她懷孕的身子,怎麼能去雪雁樓呢?那裡人多嘴雜,最重要的是人來人往的,推推搡搡的,若是出了一點的事怎麼辦?滿臉的擔憂,摟緊鳳闌夜的腰:「闌兒,你還是呆在府裡吧,我會把這件事做好的。」

「人家想去,上次是誰說不管什麼事都帶我一起去的。」

小丫頭有點發飆的傾向,南宮燁好氣又好笑,眼見著來軟的不行,她便改變了策略,不過若是自己不同意她去,只怕她單獨一個人去,到時候豈不是更麻煩,最後歎了一口氣:「好吧,不過別擅自行動,什麼事都有我呢。」

「行,這個行。」

鳳闌夜立刻笑著保證,兩個人商議定了,天一黑便去雪雁樓,而現在南宮燁還要去軍機營走一趟。

鳳闌夜眼看著南宮燁走了出去,不由喚住他:「燁,軍機營的人,你還是多留意一下,換上自己的親信,我想除了控制朝中的大臣,軍機營一定是他們的第二個籌碼,所以一個不慎,到時候必然惹起禍端。」

「好,我知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清理這件事。」

南宮燁說著走了出去,鳳闌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出去準備再休息一會兒,今天晚上好行動,剛走出長廊,便看到兩個侍衛領著一人匆匆的奔過來,她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便有一人撲了過來,拉著她上下檢查: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

竟然是水兒,沒想到她回來了,鳳闌夜錯愕過後,笑望著她:「水兒,你怎麼回來了?」

而且小丫頭一看便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是晝夜不停的趕路才趕回來的。

「姐姐,我一聽說姚修反了,還攻打安絳城,我嚇壞了,什麼都不管了,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幸好什麼事都沒有。」

原來水寧在臨風國聽到那歐陽逸說,天運皇朝出事了,楚王和姚修反回京了,領兵攻打起安絳城來了,水寧一聽到這個消息,差不多都瘋了,也懶得管歐陽逸的事了,便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

鳳闌夜聽到水兒如此擔心她,不由得開心,拉著她的手往屋子裡走去,詢問她在臨風國的情況:

「水兒在那邊還好嗎?上次捎了信來說一直挺順利的,是什麼意思啊?」

兩個人坐在房間內的軟榻上,叮噹和萬星也走了進來,看到水小姐回來,她們很高興,奉了茶水,並沒有退出去,也想聽聽水小姐在臨風國的情況。

「其實我到了臨風國,那歐陽逸嚇了一跳,知道我是他父皇找去讓他納妃的,很生氣,暗下派了好多人整治我,我也吃了他不少的虧,不過後來他被我磨得沒辦法了,總算同意納妃了,要納臨風國大學士的女兒為妃,就在這個月的十五號,不過因為聽到姐姐出事了,所以我便趕回來了,此刻大概成親了。」

因為她趕到安絳城正好過了十五號,所以她想著應該成親了,不過水兒說道最後有些不開心,鳳闌夜伸出手拉著她:「水兒,怎麼了?」

水寧對於感情的事還有些懵懵懂懂,聽到鳳闌夜問他,便按著自己的胸口:「姐姐,我好像生病了,你幫我看看吧。」

她說著還伸出了手讓鳳闌夜給他號脈:「每次都悶悶的,不舒服,有點想哭。」

鳳闌夜一聽立刻給她號起脈來,最後發現脈相好好的,根本就沒什麼病,望著她鬱悶粉嫩的小臉,不由得有些瞭然,細聲細氣的詢問:「水兒,是不是一想到歐陽逸要納妃所以便有這感覺?」

水寧立刻的點了點頭,鳳闌夜抿唇笑,可是不知道歐陽逸喜不喜歡水兒,所以便又有些擔憂,伸出手緊握著水寧的手。

「水兒,其實你這是喜歡上了歐陽逸。」

「什麼,我喜歡那個男人?不可能,姐姐,你說錯了,我怎麼會喜歡他。」

水兒有些不能接受這種說法,她去臨風國可是為了整治那男人,順便拿到那五萬兩的銀票,怎麼成她喜歡那個男人了,姐姐說錯了,雖然姐姐很聰明,但這種事她怎麼知道呢。

水寧跳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走去,準備去先前自己住的房間。

「姐姐,我去盥洗一番睡一覺,馬不停蹄的趕路,好累的。」

說完飛快的跑了出去。鳳闌夜是好氣又好笑,吩咐叮噹:「讓葉伶和葉卿依舊侍候著水兒。」

「是,王妃。」

叮噹退了出去,萬星過來扶著鳳闌夜進了裡間,侍候她休息一會兒。

鳳闌夜躺在床上一時睡不著,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紗帳,想到水兒竟然喜歡歐陽逸,她很高興,可是還不知道歐陽逸的態度,她又很擔心,若是歐陽逸不喜歡水兒,她不是害了水兒嗎?所以心裡七上八下的,一直反反覆覆的糾結這,迷迷糊糊總算瞇了一會兒。

天濛濛黑的時候,齊王府內的人已用了晚膳收拾好了。

南宮燁和鳳闌夜兩人易了容,後來水寧知道他們要去雪雁樓,也吵著要跟著,鳳闌夜沒辦法只好又給她易了容,帶著她一起去。

馬車上,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著話,倒把南宮燁給冷落了,這男人一臉的鬱悶,外加有些頭疼,本來一個就夠讓人提心的了,這下子是兩個湊到一起,不知道能不能拆了雪雁樓。

今晚的事不可大意,看來他更要小心以對了。

馬車內,南宮燁被易容成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濃黑的眉,眼神深邃,不過膚色卻黑黝,嘴邊好友一個大黑痣,整個人看上去孔武有力,讓人一看便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尤其是他的眼神如刀一般銳利。

鳳闌夜和水寧二人易容成兩個小子的模樣,本來就是瘦弱的兩個傢伙,再加上此刻賊眉鼠眼,笑嘻嘻的神態,越發把那小子的手下給演活了。

水寧不知道今晚去雪雁樓幹什麼,一直問一直問,鳳闌夜只簡單的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並沒有提到晉王的名字,不過水寧只要有得玩,早高興了,她才懶得管誰是誰,而且天運皇朝的這些人,她也分不清。

至於叮噹、萬星和小漁等人全被留在了王府裡,只有他們三個人和駕車的月瑾一起過來了。

千渤辰和玉流辰暗中尾隨著他們,一行人直奔雪雁樓。

雪雁樓燈火輝煌,人來人往,門前的老鴇迎來送往,笑得好不喜慶,這雪雁樓可是京城有名的青樓楚館,大把大把的銀子賺進來,怎能不開心呢?

南宮燁領著鳳闌夜和水寧二人一出現,那老鴇便領著人過來了,上下一打量便知道眼前的人是什麼貨色,走過來小心的開口:

「客官是生面孔,第一次來雪雁樓嗎?」

「是啊,老子是來做生意的,都說安絳城內遍地是黃金,結果老子來了卻虧了,真夠黑的,不過老子有的是前,臨走前先來這雪雁樓見識見識。」

南宮燁表演得很流氓,十成有九成的像,鳳闌夜第一次發現這男人很有表演天賦,若是再現代,一定會混個當紅的影帝什麼的,那老鴇倒被他給拿住了,立刻抿嘴笑,脂粉味撲人,南宮燁不由自主的蹙眉。

鳳闌夜立刻拉著水寧走過去,衝著老鴇叫了起來:

「媽媽,立刻給我們爺安排個好的姑娘,銀子絕對少不了你的。」

說完從懷中拿了一個大大的銀元寶,遞到那老鴇的手上,順便的還帶出一兩張的銀票,讓人一看便知道他們錢多的是,那老鴇的眼睛立刻亮了,飛快的一揮手中的八寶扇,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姑娘們,快來人啊,有客人上門了。」

一聲呼喚,樓裡搖曳生姿的走出三四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來,擠到南宮燁的身邊去,準備動手扶他,南宮燁素來不喜歡別的女人碰觸,臉色一沉,當下罵了起來:

「都是這些貨色來侍候老子嗎?」

鳳闌夜和水寧一竄而出,那水寧先前還有些愣,這會子倒看得有趣了,早雙手叉腰的指著老鴇的鼻子叫起來:

「媽媽,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就把這些女人叫出來招呼我們爺嗎?要知道我們爺家裡有妻妾三十多房,個個都是貌美如花、傾國傾城,你們這些人叫什麼,我們爺能受得了嗎?都說雪雁樓裡的姑娘俏,好歹也拿出手些。」

那老鴇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咋舌,這人得有多少錢啊,光女人就娶了這麼多,不但有錢,他受得了嗎?斜眼望著南宮燁,見他雖然黑,又有些粗野,不過相當的有威勢,並沒有絲毫的老態,老鴇心中感歎,這男人牛。

「走,走,走,大兄弟別生氣,咱們樓裡保管有讓你滿意的姑娘。」

老鴇招呼著把她們幾人讓進去,那先前拍出來的幾個女人一看,沒她們的份,臉色陰暗,其狠狠的走了出去。

這雪雁樓,上次南宮燁和鳳闌夜來過,知道樓裡有些名堂,所以一走進去,便憋氣,以防吸進去那起子讓人意亂情迷之物,空氣中放的那種擾亂情緒的藥並不多,所以一般人覺察不了,只要能撐過去,一會兒就沒事了。

鳳闌夜見一側的水寧無所警覺,像個小孩似的高興得東張西望,不由得暗下裡推了她一下,趕緊提醒她兩句,水寧才提起神來。

幾人被招呼進一樓偏東面的包廂裡,這裡是用來招呼客人喫茶、挑姑娘的地方。

待到他們坐定,那老鴇便退了出去,走進來兩個姑娘奉茶,順帶監視著他們,南宮燁就好像不知道似的,穩坐在軟榻上品茶,不大一會兒,外面便有人說話兒,嬉笑聲一片,很快有人掀起簾子,足有五六個年輕貌美的姑娘走了進來,一字兒擺開,有的側身,有的以扇掩面,有的嬌小盈盈,形態不一,不過都是美人胚子。

南宮燁一目掃下去,塗脂抹粉,心底早就厭了三分,不過面色卻不動聲色,仔細的打量了兩眼,最後滿意的一指穿綠衣和藍衣的姑娘。

「她們兩個留下來時候我,別的不需要了。」

老鴇見他們點好了人呢,立刻吩咐那兩個姑娘:

「青衣、藍衣,招呼好爺們。」

「是,媽媽放心吧,我們會招呼好的。」

兩個女人走過來,身著青衣的丫頭便要往南宮燁的腿上坐,南宮燁一看便要發怒,鳳闌夜怕他一發作便露出破綻,趕緊走過去,搶先一步拉起南宮燁:「爺,快帶姑娘們上二樓的包廂,聽說雪雁樓的姑娘可都是多才多藝的,不但人長得美,而且還會唱歌兒,爺你不是最喜歡聽人唱歌嗎?這些姑娘們的歌喉那可比黃鶯還好聽。」

鳳闌夜的一番話,使得房間裡的這些姑娘個個眉開眼笑,就是老鴇聽了也連連點頭,血盆大口咧得更大了。

「對,對,我們雪雁樓的姑娘們那可不是吹的,絕對是一等一的多才多藝,要不然為何我們的名聲這麼大呢,是吧。」

說著一揮手讓青衣和藍衣領著人上去,兩個女人扭扭捏捏的,一個咬著絹帕兒,一個用八寶扇擋著半邊臉,吃吃的笑著,水蛇腰扭麻花似的走了出去,鳳闌夜總算放下了心,示意南宮燁趕緊跟上去,他們低下頭,隨了他一起往二樓去。

一路上,鳳闌夜的一雙眼睛雷達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裡裡外外的瞄了一遍,只要眼睛看得到的地方,都沒有漏過,樓裡果然有很多的朝中大員,有三兩個一個包廂的,叫兩個姑娘,有四五個人一個包廂的,沒叫姑娘的,喝酒談密事的。

青衣和藍衣二人把南宮燁帶進二樓最東面的一個包廂裡,三個人一起走去,鳳闌夜和水寧是小廝自然不好進去,便守在門前,等到了樓道裡沒什麼人的時候,趕緊抄暗處的千渤辰開口:「你們兩個立刻四下搜索一下,然後上三樓查一下,看有什麼沒有。」

「是。」兩人應聲而去,這時候有一個人走過來,不慎撞了一下鳳闌夜,待到那人迅速的離開,鳳闌夜手裡多了一張紙條,打開看到上面寫著:

瑞王南宮睿和安王南宮昀都在這座樓裡,他們兩個現在在最西面的雅間裡,先前他們上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

鳳闌夜心下有了數,便不再說什麼,和水寧相視一眼,乘樓道裡美人的時候上下左右的望著,最後望向三樓,眼瞳中一閃而過的犀利,正想再仔細的打量,忽然從隔壁的房間走出個女子來,這女子羅衣如霞,芙蓉面,嬌軀玲瓏有致,竟然是個天生尤物,她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來後,週身一剎那的殺機,冷意充斥。

而鳳闌夜一眼便認出這女人是誰,晉王南宮卓的貼身侍女秋桐,沒想到秋桐竟然在雪雁樓裡,這樓裡果然有名堂啊,鳳闌夜歎息一聲,垂首望著地面,而那秋桐一看到陌生人出現,警戒的望了她們兩眼,見是兩個小子,倒也沒有多說什麼,急急的走下樓去,驗看不見了,鳳闌夜鬆了一口氣,抬腳便準備進房間,忽然隔壁響起一聲喝:

「混賬,你們想幹什麼?」

這聲音如此的熟悉,鳳闌夜和水寧兩個人相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爹爹竟然在這裡,直覺上是飛奔進去查看情況,但是理智上兩個人都沒動,然後依舊進了這邊的房子,他們還是進去想對策。

房間裡,南宮燁端坐在桌邊喝茶,而青衣和藍衣兩個女人伏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顯然是被南宮燁點了昏穴,此刻一點動靜也沒有,鳳闌夜見房間內沒別人了,立刻衝到南宮燁的身邊,心急的叫起來:

「爹爹就在隔壁,沒想到他們果然對他動手了,想用美色控制他,若是爹爹享受了,以後只怕難以脫身了,想必他們就是這個用意。」

水寧一聽鳳闌夜的話,早心急的往外竄去:「那還等什麼,把這老窩給端了,就出爹爹。」

南宮燁一看她的莽撞,立刻喝了一聲:「站住,別壞事。」

水寧趕緊站住,望向鳳闌夜,她才不理會齊王呢,鳳闌夜朝她點頭,水寧才回身走過來,可是仍然不放心:「姐姐,那怎麼辦啊?」

鳳闌夜挑眉,計上心來,招手示意水寧過來,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兩句,水寧立刻應聲走了出去。

房間內,南宮燁和鳳闌夜沒動,待到水寧走出去,兩個人坐了下來。

「瑞王和安王都在樓裡,在最西面的房間裡,我想他們一定也派了人去查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名冊。」

「你估計名冊最有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三樓。」鳳闌夜肯定,三樓是禁地,不准人隨便上去,以前是晉王住在這裡的地方,想必那名冊便藏在那個房間裡,不知道千渤辰等人會不會查出來:「不過最好別動那名冊,若是被他們發現可就麻煩了,只要記住名冊上的人和事便行。」

南宮燁點首,房間內沒有了聲音,兩個人的武功都挺高的,所以有一點細微的聲音便傳入耳了,這時候聽到水寧的聲音響起來:

「嗯,我家爺呢?我家爺呢?」

鳳闌夜淡淡的開口:「我讓她假裝走錯了門,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還有一個,爹爹也許無法脫身,若她進去,只怕會乘機離開。」

「嗯。」

南宮燁點首算是贊同了,兩個人不出聲,注意聽隔壁的動靜。

水寧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跑錯房間了,你們繼續,繼續。」

不過很快聽到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老夫告辭了。」

那話音一落,穩健的腳步聲響起,伴著女子嬌媚的聲音:「蘇大人,陪陪妾身吧,蘇大人。」

此起彼伏的聲音,等到四周寂靜下來,便聽到咒罵聲響起。

「該死的小子,從哪裡冒出來的,壞了我們的事。」

「是啊,要不然那老東西能逃得了我們的手掌心,看來要下一次了。」

這些話說完了,便都走了,而水寧適時的衝了進來,看到南宮燁和鳳闌夜,氣憤的一屁股坐到他們的對面:「知道嗎?房間裡兩三個女人,個個都在向爹爹勸酒,不知道她們想幹什麼?幸好我進去得及時,爹爹總算乘亂逃了出去。」

「好樣的,竟然動到爹爹頭上了,接下來不在他們局裡的人,恐怕一個也逃不過去了,所以一定要看到那本名冊。」

鳳闌夜說完,便感受到千渤辰和玉流辰的氣息,他們兩個都來自於薷煙島,千渤辰會隱身術,那玉流辰習了一些奇門玄法,所以讓人防不勝防,不過武功高強的人,仍然可以感受出來,就像南宮燁和鳳闌夜。

「查得怎麼樣了?」

南宮燁沉聲詢問,俊美的面容上罩了一層瀲灩的光芒,長睫一眨,那黑色瞳仁中便是深深沉沉的戾氣。

千渤辰和玉流辰立刻現身,垂首稟報:「少主,三樓上沒人,屬下查了一下,有一個房間內裝潢得很華麗,似乎是一個主人房間。」

鳳闌夜點首,並瞇上眼睛,望向千渤辰:「你們進去查一下,看看那本名冊在不在房間裡,另外安王和瑞王的人也在樓裡,別和他們的人打起來,那名冊千萬不要拿下來,查一下,看看上面的人和事,然後回府抄錄一份。」

「是,屬下等立刻去辦。」

千渤辰和玉流辰一閃身便退了下去,水寧一看別人有事可做,不由得玩性頓起,笑望著鳳闌夜:「姐姐,不如分點事給我做做。」

鳳闌夜想了一下,倒是點頭同意了:「好,你過來。」

水寧過來,鳳闌夜附著她耳朵叮嚀了幾句,然後小丫頭一臉興奮的退了出去。

水寧的武功雖然不是十分的高,但她的輕功可到了踏雪無痕、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讓她在那些客人中盜些東西,只怕是輕而易舉,給雪雁樓製造一些慌亂,也不枉他們來此一趟。

等到水寧走出去了,南宮燁擔心的開口:「你讓她去做什麼了?這小丫頭野得很,千萬別壞了事。」

「不會的,她做事自有分寸。」

鳳闌夜點頭,掉首見南宮燁仍然不放心,便告訴了他:「沒讓她做什麼,就是讓她去隨便盜些東西,給那些客人製造點混亂,你想啊,若是那些人的銀票不見了,你說會怎麼樣?」

說完吃吃的笑起來,南宮燁一臉的寵溺,對於她們女人的唯恐天下不亂無語,眼下他關心的還是那本名冊。

兩個人說著便在房間裡喝起茶來,鳳闌夜瞄著趴在桌上昏睡過去的青衣和藍衣,兩個女人長得確實挺美的,而且動人,可惜遇上了南宮燁這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

「燁,怎麼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南宮燁一聽鳳闌夜的話,可就不高興了,冷沉的哼著:「怎麼不懂啊,我可是最疼惜我們家闌兒的,不忍心讓闌兒收一點的罪,這是不是憐香惜玉呢?」

說完還斜睨著鳳闌夜,鳳闌夜好笑的望著他,這個男人啊,只對自己在意的人表現出他的溫柔,別人是休想感受到他一丁點的溫柔的。

兩個人自然的說著話,好像在家裡一樣的輕鬆,哪裡有半點身在敵營的自覺,一點也不知道害怕恐慌。

只是心裡或多或少的還在擔心那名冊會不會找到,如果找到名冊就好辦了,如果找不到名冊可就麻煩了。

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去了,樓下響起了吵鬧聲,越來越吵,似乎水寧偷錢的事驚動了人,兩個人正想著,有人敲了一下門,然後走了進來,不是水寧又是誰,笑瞇瞇的揚了揚手中的銀票,竟然有好幾張。

「怎麼樣?一千多兩,出師順利。」

這丫頭挺樂呵的,南宮燁沒說什麼,鳳闌夜示意她到門外守著,千渤辰和玉流辰 出現了,沉聲稟報:「主子,那名冊找到了,屬下按王妃的吩咐,沒有拿那名冊,只是記在心裡。」

「好,那麼我們該離開了。」

鳳闌夜一點頭,站起身揮手示意他們兩個人隱身,然後走了出去,房間裡,南宮燁一伸手點了青衣和藍衣的穴道,兩個人慢悠悠的醒過來,望著南宮燁,還有點不明所以,眨巴著眼睛,揉著頭,遲疑的開口:

「爺,我們這是睡著了?」

「不是睡著了,是喝了兩杯酒便累得趴桌上了,要不是我一人敲了你們一下,還睡呢,來,來,再陪爺們喝酒。」

「是,是,爺,來,滿上滿上,我們的罪過。」

青衣和藍衣立刻斟了酒陪著笑臉和南宮燁喝酒。

這時候一樓的吵鬧聲傳到了二樓,有腳步聲急急的響起來,鳳闌夜和水寧乖乖的站在門前,扮演好小廝的本職工作,那走上來的一行人,為首的正是秋桐,身後跟著雪雁樓裡的數名龜奴,一走到她們面前,停下上下打量,然後揮手示意她們把門打開。

鳳闌夜臉色一怔,難看的冷哼:「你們做什麼,我們爺若是惱了,可就不高興了,沒興趣了。」

秋桐哪裡理會她,一揮手示意身後的龜奴,龜奴一得令,一把撥拉開鳳闌夜,上前一步推開了門,秋桐領著人走了進去,檢查了一遍,望向青衣和藍衣,青衣和藍衣先前以為自己睡了,哪裡敢亂說話,趕緊搖頭,表示什麼都沒有發生,秋桐張望了一圈,便領人走了出去,而房間裡,南宮燁的罵聲便起了。

「這事幹什麼?爺們找人喝個小酒,竟然不消停了,沒玩了,沒玩了,這雪雁樓不待也罷。」說完啪的一聲扔下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人已往外走去。

青衣和藍衣見了銀票,雙眼發亮,心裡還有些過意不去,人家喝個小酒都不消停。

南宮燁走出去一揮手,領著鳳闌夜和水寧二人下了樓,不但是他們這一行,就是別人也有惱怒掃興,然後罵人走的,陸陸續續的、一趟趟的往外走,那老鴇在門前不停的賠禮兒,揚著滿是脂粉味的絹帕叫著:「下次再來,下次再來,這次掃興了,下次酒錢減半。」

南宮燁和鳳闌夜、水寧走了出去,立刻坐馬車回齊王府去了。

而雪雁樓裡,秋桐在查了一遍後沒什麼情況,趕緊領著兩三個親信上了三樓,檢查一下房間裡的東西,什麼也沒丟,就是名冊也是完好的,總算放了心,自己認定了那一定是什麼小賊混了進來,偷了那些客人的銀錢,所以以後要注意提防才是。

齊王府的雋院內,南宮燁和鳳闌夜正在看千渤辰記下來的名冊,只見上面清楚的記錄這一些朝廷官員的污點。

第一眼便看到蘇丞相的污點,沒想到這蘇丞相年紀那麼大了,竟然包養了一個妓子,這妓子叫沈青翳,還為他生下了一個私生女,正養在別處。

鳳闌夜飛快的抬頭望向南宮燁。

「難怪楚王黨的人沒動靜,首先攻破了蘇丞相,那麼接下來的人還會敢亂動嗎?你再看,這個楚王黨的,竟然有人賣官達數十個職位了,若是這些事落到皇上的手上,他們還好過嗎?」

數十張紙上,記錄這所有被他們網羅著的人,以及他們所做的事,難怪可以死死的控制著別人不會動。

南宮燁和鳳闌夜看了一下手中的那些人的名單,再想一想晉王黨的人,飛快的命令叮噹:「取筆墨來。」

「是,王妃。」

叮噹很快取來筆墨和紙,鋪展開,鳳闌夜凝神想了一下,刷刷的在紙上寫下了數十人,然後又想又寫,最後一眼望去也有二十多人了。

她寫好後把手中的紙遞到南宮燁的手上:「這才是我們天運皇朝的國之棟樑,皇權如浪濤少,在此次的掙扎中能保存下來的這些人,才是真正有用的,別的那些人看來都要換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不換掉,只怕會繼續害人。」

南宮燁一邊看一邊點頭,房間裡安靜下來,門外有人稟報:

「爺,瑞王和安王過來了。」

「好,」南宮燁點首,便拿起桌上的所有名單,伸出手扶著鳳闌夜:「闌兒,小心一點。」

「嗯。」兩個人往正廳走去,一會兒的功夫進了正廳,只見瑞王和安王正心急的往外張望,一看到他們出現,全都站了起來,沉著的開口:「那名單你們拿到了?」

南宮燁和鳳闌夜點首,一起走過去坐了下來,南宮燁把手中的名單遞到五皇兄的手中。

「看看吧,這些死而不僵的害蟲,究竟做了多少危害朝廷的事情,另外這些人立刻派人暗中保護起來,只要一有動靜,便稟報上來,不能讓他們再被晉王黨的人荼毒了。」

「好,我馬上分派人手。」

瑞王南宮睿一邊應著一邊說,不停的翻看著手中的兩份名單,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重重的一錘桌椅,凌寒的怒罵:「這些該死的東西。」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4章 英雄救美

正廳裡,南宮睿大發雷霆之怒,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同樣的很生氣,光看這份名冊,就知道他們曾做過多少隱暗讓人憤恨的事情,不過鳳闌夜卻有另一番見地。

「其實你們又何必生氣,我想這些人並不用負全部的責任,每個人都有人性的弱點,你想,若是晉王黨的人早有計謀,那麼這些事又是怎麼出來的,其中肯定有壞的蛀蟲,但同樣的也有些人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眼下的光景是如何保護那些還沒被他們利用到的官員。」

鳳闌夜一說完,南宮燁和南宮昀兩個人點頭,勸瑞王。

「五皇兄,眼下還是保護那些中立派和新調任的官員要緊。」

「是啊,別想之前的這些人了。」

南宮睿的神色總算好一些,不過仍然緊握著那份名冊,沉重的點頭,這時候鳳闌夜想起另外一件事。

「對了,今兒個在雪雁樓裡,我看到爹爹了,他怎麼到了雪雁樓了?我看還是派人把他接過來詢問一下。」

她的話落南宮燁點頭贊同,立刻喚了月瑾進來,吩咐他去蘇府把蘇大人接過來,鳳闌夜又補了一句。

「你暗裡去,讓爹爹和你從後院過來,我想一定有人盯著蘇府的動靜。」

「是,王妃。」

月瑾退了出去,正廳裡的人,又接著開始商量量事情。

南宮睿已冷靜了下來,最先一個開口:「雖然我們派人保護暗中的這些人,但一定要盡快的解決掉這背後的人,要不然露出破綻,晉王黨的那些人只怕會鬧出更大的動靜。」

幾人連連點頭,南宮燁提出了整頓軍機營的構畫。

「軍機營,我通過多日的觀察,已查出一些人仍是二皇兄的心腹,所以我準備換掉這些人,但為免了驚動他們,所以我打算把那些人除掉,然後換上我的心腹,易容成那些人的模樣。」

南宮燁的話音一落,南宮睿和南宮昀便點頭贊同:「這主意不錯好,軍機營的人就這麼幹。」

三個人議定了,鳳闌夜一直安靜的望著他們,南宮睿倒是很在乎她的想法,首先提出來:「七弟妹你認為還有什麼要注意的細節?」

其他的人也都望著她,說實在的這丫頭很聰明,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地方,所以他們從心底都很敬重她。

鳳闌夜凝眉想了一下:「我想凡是對他們不利的人,他們都會想動手吧。例如五皇兄,父皇還有燁,你們三個人一定要注意,先控制了那些官員,再控制或者除掉了你們,那麼他們還有什麼顧忌的,登上皇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話落,南宮燁和南宮睿二人臉色一片青黑,若不是鳳闌夜提醒,他們還真忘了他們自身的安危,立刻點頭,

「我們會當心的。」

正說著話,門外月瑾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現任兵部尚書的蘇衍,蘇衍掃視了一眼正廳的人,恭身準備施禮,南宮睿最先揮手:「蘇大人不必講究了。」

鳳闌夜起身走過去,扶著蘇衍坐下:「爹爹請坐,我們有事找你。」

蘇衍穿了一件深色的袍子,所以不吸人注目,鳳闌夜望向月瑾:「沒人發現吧。」

「沒有。」

月瑾回了話,便退出去正廳裡,蘇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幾個王爺的臉色都很凝重,提心吊膽的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

「爹爹,今天我們幾個去了雪雁樓,在樓裡看到爹爹了,所以叫您過來問一下,爹爹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鳳闌夜話音一落,蘇衍的老臉便紅了,他為人一向正直,沒想到競然讓女兒瞧見那種事,換做誰也會覺得沒臉,何況是蘇衍,他一時緊張的雙手搓起來,不自在的開口:「其實不是我想去的,是有人約我,說去談事情,誰知道他競然沒來。」

「誰邀你了?」

「內閣的趙大人。」

蘇衍的話音一落,南宮燁和鳳闌夜等人瞭然,這內閣的趙大人原來是楚王黨的人,現在讓他出面,既不引人注目,也不會讓人懷疑,因為他原來是楚王黨的人,在此次的謀逆案件中,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動,所以皇上並沒有責罰他們,現在晉王競然又動起了他們的腦子,真是可惱。

「爹爹,我想他們是想控制你,以後不管是誰邀你去談什麼事,都要選在家裡別的不理會。」

鳳闌夜提醒蘇衍,蘇衍立刻敏感到發生了什麼事,忍不住開口詢同。

「雅兒,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這背後很可能是晉王在操控著,所以今兒個我才會提醒你。」

鳳闌夜說完,蘇衍的臉色立刻暗沉下來,聽了鳳闌夜的話立刻點頭。

「爹爹知道了。」

「嗯,今兒個天色已晚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南宮燁站起了身,此事已逐步有頭緒了,所以他們也不怕一步一步來。總會讓那些人死無藏身之地的。

鳳闌夜又吩咐了月瑾送蘇衍回蘇府,去瑞王和安王也告辭各自回府去了。

是夜,南宮燁和鳳闌夜盥洗過後休息,想到接下來的事,不由得擔心極了,伏在他的胸前,柔柔的開口:「你要小心些。」

「闌兒放心吧,我不會出事的。」

南宮燁伸出手緊按著闌夜的腰,兩個人說著話睡覺。

兩日後,百里顥趕了過來,依舊是瀟灑的一個人,不過現在的他是完全的放開了對闌夜的愛戀,把她當作一個朋友了,此次安絳城之行,他本來不想來的,但牽涉到了他的師兄南山子,師傅臨死的時候曾說過,怕師兄心術不正,用他的醫術來害人,所以讓他務必要阻止他,所以百里顥才會出現的。

齊王府的廳堂內,此時坐滿了人,瑞王南宮睿,安王南宮昀,還有齊王南宮燁,連霧翦和叮噹也在,大家一起盯著百里顥,害得他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一樣,咳嗽了兩聲。

「你們怎麼確定那是我師兄南山子所為呢?」

百里顥一開口,一直未動的南宮燁便挑起狹長的眉,冷酷的開口:「除了他,我們想不出還有什麼人?」

他一看到百里顥便生氣,看他一雙眼睛總是望著闌兒,心裡更是火大,其實人家只是很隨便的動作,可是看到他眼裡,便成了宵想他的女人了,心裡立刻窩了火氣,所以臉色難看,說話的語氣自然不友善。

百里顥一聽,臉上微微罩上溫火,是他們派人請他過來的,現在競然給他臉色看,有意思嗎?陡的站起身環胸望著南宮燁。

「你什麼意思?我來也是想查清楚,那背後的人是不是我師兄南山子,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請你們不要自以為是,這天下懂醫術的人多如牛毛。博大精深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你怎麼就肯定他是我師兄呢?」

百里顥看南宮燁也是相當的不順眼,完全不給他面子,就算是王爺又怎麼樣?他可不在乎他是什麼?

兩個人像鬥雞似的在廳堂上瞪來瞪去的,鳳闌夜先警告的瞄了一眼南宮燁,又望向百里顥,緩緩的開口:「百里,其實我們是有證據才會請你過來的,我曾聽你說那易容手術天下間只有你和你師兄南山子做得出來,現在我們已查清有一個女人被施了易容術,既然不是你,那麼一定是你的師兄南山子了,所以才會請你過來。」

「好,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馬上去見他。」

百里顥聽了鳳闌夜的話臉色便好看多了,雖然說好不想她了,但看著她越發的嬌艷動人,舉手投足光華瀲灩,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如花,動如脫兔,靜如處子。還是忍不住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所以對她說話自然是溫和的,這使得南宮燁曄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了,看到他這樣,百里顥是越發的笑望著鳳闌夜,就是要讓這男人吃吃醋,他忽然發現和清雅做一個朋友也不錯,沒事可以整治整治南宮燁,順帶的讓他生生氣。

想到這笑得更招人恨了:「清雅,這一次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過來的,若是別人?」

言下之意若不是鳳闌夜出馬,他可不會過來。

正廳裡,冷氣流立刻竄過,百里顥和南宮燁的眼光在半空中劈喇嘩啦的大戰不已,其他人看得頭皮發麻。

鳳闌夜趕緊開口,不想他們兩個人再打起來。

「他現在很可能隱在皇家別院裡,我想請你去給二皇兄南宮卓治病,他一年前被父皇貶到封地,那個地方臨近東海,不想他待了幾個月的時間,竟說染上了什麼潮濕之症,整個人快不行了,你說有這種可能嗎?」

對於百里顥的醫術,廳堂上的人都很信服,他的醫術確實是很高明的,要不然也不會得到神醫的稱號,比起南山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

百里顥立刻點頭,這是水土不服的症狀,有的人重的時候可以丟掉性命,這是很正常的。

鳳闌夜瞄了一眼身側的南宮燁,然後又望向百里顥一字一頓的開口:「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人為的服了什麼藥和這種潮濕之症很像的?」

百里顥聽了,想了一下,點頭:「有經常服食海底的一種海羅草,就會中潮濕之症全身虛腫,無力,然後是頭暈目眩,最後是上吐下瀉,嚴重的可以丟掉性命,和水土不服的症狀極像。」

百里顥的話音一落,南宮燁和鳳闌夜等人面面相覷,二皇兄的背後隱藏著南山子,那麼一定是人為的吃了那種什麼海羅草,不知道眼下是否有法醫。若是給他醫治好了,他就沒有理由呆在皇家別院裡。

「百里,你有辦法醫治這種潮濕症嗎?」

鳳闌夜望向百里顥,別人不開口,都望著,知道這百里顥的脾性也是有些怪的,不過齊王妃提出來的要求,他似乎都不會拒絕,別人他根本不賣面子,所以誰去找沒臉子,只是南宮燁卻氣瘋了,這男人分明還在宵想闌兒,雖然闌兒不可能喜歡他,可是想著還是不舒服,一張臉從頭到尾臭臭的。

百里顥想了一下沉著的點頭:「 嗯行。」

一聽到他能醫治南宮卓的病,幾個人哪裡還坐得住,早站起了身子,其中南宮昀心急的開口:「那我們立刻過去吧。」

「好。」

百里顥則也沒有為難他們,清淡的應了,因為他確實想知道是不是師兄南山子在背後搞的鬼,若真的是他隱藏在晉王的背後,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即不是壞了師傅的名聲,所以一定要抓他回去,若不是,他只當幫了清雅一個忙了。

一行人迅速的起身,離開了齊王府,坐了府門外的馬車,前往皇家別院而去。

馬車內,南宮燁伸出手緊按著鳳闌夜,霸道的開口:「闌兒,那個混蛋競然還想打你的主意,若不是有事讓他幫忙,我真想打落他滿嘴的牙。」

鳳闌夜好氣又好笑,抬眉望著他,溫柔的搖頭:「你啊,別和他計較了。贏的人可是你啊,他是你手下敗將,所以咱們還是大方一點吧。」

「我大方不起來。」

某男悶悶的開口,是的,他絕對大方不起來,若不是有事讓百里顥幫忙,他絕對打得他回老家。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想想待會兒該如何和二皇兄說,既不讓他起疑。還能治好他的病。」

鳳闌夜說完,南宮燁挑眉,認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開口:「你說二皇兄同意讓百里顥治嗎?」

「我想他會同意的,但是百里顥肯定有危險,所以我們一定要派人保護。

若是他想留在京城,只怕不會讓百里顥醫治 因為若他真的想治好病,那南山子早就醫好他了,而他身體一好,便要回東海去,他沒理由還留在京城,所以說他表面上同意讓百里顥醫治,但是暗地裡一定會動黑手,這樣下來,百里顥若是死了他既不用醫治,也不會出什麼事的。

南宮燁一聽百里顥會有危險,心裡早爽了,只是想到這男人還有用處,最後無奈冷淡的點頭。

「嗯,我會派人保護他的安全,闌兒放心吧,還有以後你可千萬不要時他笑,那男人擺明了不安好心。」

鳳闌夜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細想,人家哪裡就表現出對她不安好心了,想來想去認定了南宮燁在吃醋,吃醋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她用不著計較,不過能讓他為自己吃醋這感覺不錯,偎到南宮燁的懷裡去。

「燁,我累了,想睡會兒。」

懷孕的人容易疲累,這是很正常的,南宮燁一聽到鳳闌夜說累了,早打住了自己懷疑的心思小心的摟著她,靠近自己懷裡休息,馬車裡安靜下來。

一眾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安絳城,前往皇家別院,只到停晚的時候才到。

晉王南宮卓一聽到侍衛稟報,瑞王等人又來了,不由得微微的惱恨,卻不得不做好迎接他們的準備,吩咐暮清暮澄二人留意他們的動向,自已睡到房間的床上去等候著皇弟們的拜訪。

南宮燁等人出現的時候,晉王南宮卓正睡在床上,一身的虛弱,蒼白著臉色睡覺呢,待到人喚了他睜開眼晴看到幾個兄弟,滿臉笑意的招呼著大家坐了下來。

南宮睿領著幾人向南宮卓見了禮,也不與他多話,立刻指了百里顥,鄭重其事的介紹起來。

「二皇兄,這是百里神醫,幾個做兄弟的好不容易請了百里神醫過來,想治好二皇兄的病,所以請二皇兄讓百里神醫檢查一下。」

瑞王的話音一落,只見晉王南宮卓那本來溢滿笑容的臉頓住了,滿臉錯愕的打量著百里顥,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百里神醫,是傳說中的那個百里顥嗎?」

他還有些難以置信,這百里顥他是知道的,南山先生的師弟,傳聞他的醫術比南山先生還高明,如果真的讓他給自己醫治,只怕很快就痊癒了,這可怎麼辦?南宮卓一剎那反應不過來,但好歹還知道配合百里顥的動作,伸出手讓百里顥號脈。

房間裡很靜,百里顥很認真的把起脈來。

南宮卓此時已回過神來,陰暗的瞳底一閃而過的狠光,抬頭掃視身遭的兄弟,看他們是什麼意思。

一眼望去見到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關切,似乎真的挺關心他的,想治好他的病,一時間倒不好說什麼,只望向百里顥,虛弱的開口:「百里神醫,你看我這病有法醫好嗎?宮中的御醫費了很大的力,治了七八個月才有今天的成就,可是本王雖然能說話了,只是身子還有些麻痺,行動不便,你看?」

百里顥並沒有多說什麼,依舊有板有眼的給南宮卓檢查,直到做完了一整套的檢查工作,才緩緩的開口。

「晉王殿下,請容我說句話,你這潮濕症,不是大問題,放心吧 我一定會盡快給你治好的。」

百里顥的臉色有些陰暗指間,更是一片冷意,他剛才號脈過後,便知道這晉王身上的潮濕症果然是服了海羅草而造成的,若是他真的中了潮濕症,短時間內沒辦法使他痊癒,但他偏偏是服了海羅草的,其實也就是中了海草毒,不用三四天便可以除掉這種毒了。

「百里神醫,真是太感謝你了,你一定要醫好二皇兄,像他現在的這種症狀要幾天便可以醫好?」

「稟瑞王殿下,不出五天,一定可以好。」

百里顥話一落,床上的南宮卓手心裡個是冷汗,身子忍不住輕輕的打起顫來,完全的被氣到了,沒想到這些兄弟競然給他請了這百里神醫來,若是他一好了,還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務必要回到東海去,到時候再想要回來,可就難上加難了,所以他不能好。」

這個百里顥是留不得了,看來這件事要讓南山先生定奪了,看他是什麼主意。

南宮卓打定了主意,抬首望向百里顥,笑得一臉的溫雅。

「謝謝百里神醫了,這真是太好了,本王做夢都想醫好這病,既然百里神醫有辦法醫治,那就住下來為本王診治吧。」

「好。」

百里顥也不拒絕,他想找到師兄南山子的下落,看他是不是藏在這裡,只要找到他,一定要把他帶回去,堅決不能讓他留在這裡參與到皇權鬥爭中。

房間裡眾人各懷心思,不過總算肯定了一件事,就是百里顥留下來為晉王診治病症,其他人似乎總算放心了,紛紛告辭回去。

等到所有的人走了,南宮卓便吩咐了人:「暮清,帶百里先生去安頓下來,休息一下稍後咱們開始醫治。」

「好。」

百里顥也不拒絕,跟著那個叫暮清的手下走了出去,等到他離開後不久南宮卓掙扎著爬了起來,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沒有讓南山子徹底的醫好他。否則今夭他們就穿幫了,現在的問題是那些傢伙真的是因為關心他 而給他請來了這個什麼百里神醫嗎?還是因為懷疑他呢?南宮卓的心裡反反覆覆的糾結著,招手示意暮澄過來。

「把南山先生悄悄帶過來,我有事要請教他。」

「是,王爺。」

暮澄退了出去,一會兒的功夫便請了南山子過來,房間裡南宮卓望著南山子,思量著他會不會不忍心對他的那個師弟下手,如果是這樣可就麻煩了,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陰晴不定的,南山子奇怪的挑眉:「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卓沉聲開口:「你師弟百里顥過來了,要醫治我的病,如果他治好了我的病,可就麻煩了,只怕父皇會讓我立刻回東海去。」

「百里?」

南山子話裡陰沉沉的,一點溫度也沒有,並沒有因為聽到百里顥的名字,便有所變化,這讓南宮卓心裡升起了一股希望,南山子這樣的表情是不是代表他不在乎,那麼他動手,他也不會怪他了。

「南山先生,這個人留不得。」

「你想動他?」

南山子瞇起眼晴一剎那的寒冷,對於百里顥,他一時還真下不了那樣的狠心,他們兩個在師傅跟前一起長大,他拜師的時候他已經快出師了,可是好歹相處了兩三年,想到要殺了他,有些不忍心,最後緩緩的開口。

「我來勸他,若是他不肯聽我的話,你再下手也不遲。」

南山子一說話,南宮卓便不贊同,冰冷的開口:「不行,若是讓他知道你藏在這皇家別院裡,你說我們的事還不暴露了。」

「你當真以為他們不知,我這次去見百里,也是為了打探那幾個王爺究競是無心而為,還是有心為之?若是查出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動靜,只怕要重新佈置了。」

南山子站了起來緩緩的開口:「他住在什麼地方?」

「暮澄,帶南山先生去見百里神醫。」

「是,王爺。」

暮澄走進來,帶著南山子走了出去,順著廊級往下,沒入黑暗中。

那百里顥跟著暮清的身後走進一座院子,暮清吩咐了人好好侍候他,便退了下去,百里顥坐在房間裡沉思,他心知肚明師兄,確實在這座皇家別院裡,除了他,恐怕也沒有別人知道服用海羅草會使人致潮濕症,這是當初他們一起研究過的症狀。

師兄雖然貪錢,可是並不是沽名釣譽之人,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百里顥想不透,忽然感受到四周有一絲波動,卻沒有殺氣,忙抬首望過去,玉流辰和千渤辰二人同時出現了,抱拳望向百里顥。

「我家主子讓我們來保護你。」

「不必了吧。」

百里顥一想到南宮燁那欠扁的臉便相當的不爽,所以用他的人保護他,還真是彆扭,何況自己並不是無還手之力的人,所以說他不想欠他們這個人情,百里顥揮手讓玉流辰和千渤辰回去,可惜兩個人身形未動,沉著的開。

「王妃囑咐了屬下等,不准離開百里神醫,而且她還說了,讓百里神醫小心以對時,如果不出她的預估,那南山子一定會出來見你,你千萬記著,別說知道他在皇家別院,否則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千渤辰說完,百里顥不再多說什麼,想到那樣一個冰心玉潔的丫頭,心微微有些疼,雖說了做朋友的,可是放開也是需要時間的,他相信早晚有一天會坦然的,可是看著她越來越優秀,他就不甘心,如果她只是一個平庸的女人,說不定他早就放開了,偏偏她是那種擺放在哪裡都會發光的女人,所以他才會如此的心痛。

不過既然這兩人領了她的命,他便不再堅持讓千渤辰和亞流辰離去。

正在這時暗處有細微的聲音響起,千渤辰沉聲開口:「有人來了。」

說完兩人飛快的隱下去,百里顥不禁歎息,說實在的,要說這功夫,他確實不如南宮燁的這些手下,他的醫術比武功要高得多了,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已見高低了,他根本還沒有發覺異狀,人家已知道有人來了可見其武功的不凡。

百里顥坐在房間內想得入神,門被輕叩了兩下,他淡淡的開口:「進來。」

門外是何人,他已心知肚明,因為之前千渤辰已提醒過他了,那麼定然是他師兄過來了。

果然門拉開,燈光下,瘦長的身影,穿著一襲長衫,墨黑的發用錦絲束起,眼神充滿了凌厲,燈光拉了他的身影像竹竿一樣沒有一點的肉感,百里顥腦海中想起千渤辰的話,若是讓南山子知道他知道他在皇家別院,他就會有危險,肢體立刻下意思的做出動作。

「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身形一閃奔過去拉住南山子的手,整張臉上都罩著高興,他們有很多年沒見面了,南山子還是和從前一般充滿了滄傷,而百里顥卻長成了翩翩溫潤的男人,不再是記憶中冷漠的少年了,南山子凝眉打量著眼前的人,看到他是真的很高興,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在這皇家別院裡。

南山子不動聲色的走進來,輕聲的開口:「師弟,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個人並排坐了,百里顥親手給南山子斟茶 坐到他的對面歎息一聲:「師兄大兆不知道吧,我喜歡過那個齊王妃,上次還為了她打過一架 此次便是她懇請我來為晉王治病的。」

說的話一點破綻也沒有,南山子不動聲色的喝茶,倒也沒有質疑他,慢騰騰的品茶,然後緩緩的開口:「你怎麼認識那個齊王妃的?」

「我和她父親是舊識,去年她生病了,我去她家給她治病所以相識了。我很喜歡她,誰知道卻讓那齊王橫刀奪愛了。」

百里顥為了轉移南山子的注意力,所以說得咬牙切齒的,南山子嘿嘿輕笑,自古多少英雄豪傑都死在美人的裙擺下,看來他這位師弟也不例外,喜歡的女人都嫁作他人婦了,競然還如此癡心,只因為那個女人的一句話,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了,他何不利用他的這點心理,把他拉攏過來。

想到這,南山子輕輕的開口:「師弟,若是有這麼一個機會讓你可以抱得美人歸,你要不要?」

百里顥呆住了,他是被南山子的話驚呆的,可是落在南山子的眼裡,卻成了他欣喜得呆住了。

「師弟,怎麼樣考慮考慮吧。」

他說完站起了身往外走去,百里顥等他走了出去,坐在房間內好半天沒說話,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的感受到自已是深陸險峻了,只怕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不由得手心個是冷汗,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小心應對了,想到這,忙喚了千渤辰和玉流辰出來。

兩個人一現身,百里顥便把南山子話裡的意思告訴他們兩個。

「沒想到他竟然想拉攏我,你看這事?」

百里顥剛把話說完,千渤辰噓了一聲,一伸手從旁邊拿出一個茶杯,打了出去 只聽哎呀一聲叫,百里顥衝了過去,牆根處根本沒有人,顯然被打中的人溜走了。

「競然有人偷聽,可惡。」

百里顥臉色難看,這皇家別院內果真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們立刻去稟報你們主子,看這事如何處理?」

他就做好事幫他們一把吧,不過對於他們接下來的行動,他不知道,所以還是請示他們的好。

「好,你小心點。」

兩人退下去,千渤辰留在暗處保護百里顥,玉流辰回王府去稟報事情。

齊王府,雋院的書房內,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兩個人正伏案寫著著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哪些要注意的,哪些要防守的,一一擺佈在紙上。

「你看,現在我們知道二皇兄知道了南山子,還有一個人卻不知道,那就是真正的暮後策劃人,他究竟是誰呢?如果說只是南山子一人,他有那麼厲害嗎?」

「會是誰呢?」

南宮燁把擺佈在另外一張紙上的人,翻找出來,然後查找著,就是找不到那個足智多謀的人,這個人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可是憑晉王的能力,再加上一個南山子,根本不可能佈置出這些人,再說那南山子仍是一介山野大夫,對朝掌上的事,能如此的瞭如指掌嗎?

兩個人相視一眼後再找,正在這時,月瑾走進來稟報。

「玉流辰回來了。」

「讓他立刻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百里顥那邊有什麼進展,只要有一個突破口他們就好辦了。

想到這,兩人都抬起首望著從門外進來的玉流辰,玉流辰正欲行禮,鳳闌夜早擺首示意他不要多禮了。

「快說說,麼回事?那南山子出現了嗎?」

玉流辰點首,沉著的稟報:「一切如王妃預料的一樣,南山子果然出現了,而且還說還說?」

玉流辰說到這不敢再往下說,南宮燁估計下面的話有些不好聽,所以臉色早黑了,緊摟著鳳闌夜,冷酷的出聲:「說。」

「那南山子問百里顥是否還想得到王妃,給了他時間考慮?」

他話音一落,房間陡的罩起寒氣流,一件物什迎面擲過來,襲擊向他的面門,玉流辰趕緊一避讓了開去,只聽身後叭的一聲,有一個筆筒被擲得四分五裂,少主俊魅魁的容顏上罩了一層寒芒,比冬日的冰凍還要凌寒,讓人忍不住打顫。

玉流辰一個字也不敢說,鳳闌夜抬首掃了他一眼,趕緊柔聲的安撫他。

「燁,這關玉流辰什麼事,你別氣了。眼下還是查出那背後隱藏著的人要緊。只要把這至關重要的的人找到,我們就可以設一個局,把他們一網打盡。」

鳳闌夜話音落,南宮燁眼晴瞇起,射出懾人的光華。

「你起來。」

玉流辰總算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鳳闌夜瞇眼,緩緩的開口:「這樣,你讓百里顥先假裝答應他,然後注意一些南山子的日常生活,等過兩日你和千渤辰二人配合百里顥,,把南山子給擒住,讓百里顥易容成南山子,我想只有這樣,他一定會見到那真正的暮後指使人。」

「好,屬下立刻就去。」

玉流辰閃身便退,跑得比兔子還快,剛才真是好險啊,他摸了摸自已的脖子發出感歎。

書房內,安靜下來,南宮燁一想到先前玉流辰說的話,便鬱悶,臉上罩著一層怒意,把臉埋在鳳闌夜的脖頸上,無比霸道的開口:「那個死男人,競然還敢打你的主意,等這件事做完,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燁,你吃醋了。」

南宮燁一怔,然後一臉的坦然:「我是吃醋了,怎麼的?爺難道就不能吃醋嗎?」

鳳闌夜點頭,若再說下去,只怕他火氣更大了,所以趕緊提醒他:「曄,夜深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有事呢。」

南宮燁大手一伸抱了鳳闌夜,兩個人走了出去,一路上在鳳闌夜的耳邊輕聲的說:「你要補償我,要不然今晚我睡不著。」

「你想怎麼補償?」

鳳闌夜臉頰燒燙,趕緊小聲的問,這男人真是的,犯得著說得這麼大聲嗎?她幾乎聽到身後有人的竅笑聲了,不過叮噹和萬星絕對是有臉色,一聽到王爺的這麼一句話,早腳下帶油的開溜了。

「我想你了。」

「上次不是?」

兩個人一討論著走進房間了,南宮燁一聽鳳闌夜提到上次,更鬱悶了,認真的提醒她:「上次好像是十天前了吧,闌兒,很久了,本來本王為了寶寶是能忍受著的,不過,現在一想到那死男人臭男人,就恨不得去揍他,要不你休息著,我去揍他出出氣。」

南宮燁這分明是威脅,鳳闌夜是拿她沒辦法的,早一口吻住他,讓他不說話了。

大街上,一輛馬車數十匹駿馬疾駛而過,風馳電掣。

這是瑞王府的馬車,馬車內坐著瑞王南宮睿,他和南宮燁等人去了皇家別院後,又進了宮一趟,進宮去把今日之事稟報給父皇,然後再領著人回宮。

馬車上,南宮睿正閉目凝神,想著父皇的話。

「睿兒,憑你二皇兄的腦筋和那個什麼南山子的腦筋,只怕未必設計得了這朝中的謀略大計,自古有擒賊先擒王,看你二皇兄是個主謀,可是真正有能力的卻是那隱藏著的,所以眼下要先抓住那個背後的人才是真的,只要知道那個人是誰,就好辦了。」

他知道父皇說的話沒錯,但是他們從一系列的事情中,都沒發現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著,這說明這人的手很隱暗,而且既然父皇如此說了,那就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著,父皇經過多少大風大浪,即會不知道這些陰暗詭譎的隱藏著什麼。

暗夜中,風聲呼呼,夜已經很深了,大街上一片淺暈,只除了幾家青樓楚棺裡還有嬉鬧之聲,再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忽然,一道救命聲在夜色下突無的響起來。

「救命啊 救命啊。」

南宮睿沉聲喝止:「停車。」

馬車應聲而停,後面的數十匹駿馬駛過來,手下在外面開口:「王爺,有事嗎?」

「看看剛才是誰在喊救命。」

剛才的救命之聲,後面的人也聽到了,不過眼下仍是多事之秋,所以本來他們想假裝不知的,誰知道被南宮睿給聽到了,既然主子吩咐了,他們哪有不從的,立刻有兩三人翻身下馬,身形迅速的往前方的小巷乎裡奔去。

先前他們看到一道人影奔出來,似乎被人拉進去了。

馬車內,南宮睿巳從馬車內問身而出,外面馬上沒動的幾人心驚的飛快翻身下馬:「王爺。」

南宮睿已朝那條巷子走過去,只見巷子內傳來打鬥聲,待到他們一進,便看到一輛馬車靠在巷子口,巷子裡面有五六個大漢,正和他的兩個手下打架,時一看到南宮睿等人的出現,那些人見瞄頭不對,立刻開口:「走!快走!」

眨眼幾個人朝另一頭奔去,南宮睿的兩個手下正準備追過去,南宮睿一舉手阻止了。

「算了。」

他緩緩的轉身走到旁邊去,只見兩個女子正在低聲的啜泣,一個小丫環模樣的人正在安撫著一個小姐,而她們的身邊還躺著一個馬車伕,似乎被打暈了。

南宮睿挑眉,深夜時分這兩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內斂溫和的開口。

「請問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睿話音一落,那一直哭著的主僕二人抬起頭來,一個眉清目秀的丫頭,再往旁邊看,一剎那,南宮睿競然呆住了。

這個女人太美了,即便燈光昏暗迷離可,是卻清晰的看到她此刻柔弱無助的模樣,眼晴漆黑如碧空蒼穹,汪了盈盈之水,那肌膚晶瑩剔透,纖細的彎月眉,再看那鼻子挺俏似蔥,小嘴不染而朱。

南宮睿自認見過美人無數,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女子似眼前的女人,恰如其分的柔弱,恰如其分的我見猶憐,整個人美得就像水做的一般,聽了南宮睿的同話,此刻止住了哭聲,緩緩的施了一禮。

「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乃是掌院學士周博文的女兒周楓,本來小女子住在外祖家,沒想到半夜時分,有人來通知小女子家母突然生病,所以小女心急的命人趕車回去不想競路遇歹人。」

南宮睿心裡一動,已是柔軟了二分,不過想到這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既是在外祖家,為何沒有護送之人,不由狐疑的開口。

「怎麼沒人護送呢?」

「是小女子太心急了,所以急急的離去,外祖家想必派了人在後面保護著,只是這些賊子太可恨了,眨眼便把馬車控制到這巷子裡了,他們恐怕和我們錯開了。」

周楓說完後,南宮睿沒說什麼立刻朝身後命令:「來人,送周小姐回府。」

「謝公子了,」

那女人垂首揩了眼淚,一步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小丫環的腳步,上了巷子口的馬車,被南宮睿派去護送她們回府的待衛立刻駕了車,送那周小姐回府。

這內閣學院學士周大人他是知道的,是中立派的人,眼下還沒參合到任何一個幫派,就是他派了人暗中保護他,還沒發現有人對他動手呢?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5章 火燒齊王府

南宮睿回府不久,那護送周楓主僕二人回周府的護衛回來了,稟報了一下事情經過,並瞭解到,原來那周府的夫人真的夜半生了病,所以才會心急的派人叫回女兒,因為馬車伕慌裡慌張的走錯了路道,所以和後面趕上來的護衛錯開了,因此周楓差點糟了賊子的毒手,幸好被瑞王救了。

第二日一早,內閣的周大人便領著人登門拜謝瑞王,南宮睿詢問了一些情況,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屬實,才放下了一顆警戒的心,一放下心,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起周楓的樣子,很美的一個女人,好像刻在他的腦海裡似的,揮之不去。

要說他南宮睿也不是那種膚淺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若是他發一聲話 ,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是受了幾個兄弟們的影響,也想找一個相愛的女人,平時很少有人吸引得了他,但昨兒晚上,周楓我見欲憐絕美的臉一剎那就留在了他的心中了。

不過南宮睿並未當著周大人的面多說什麼,吩咐人把周大人送了出去,收拾了一番上早朝去了。

齊王府,今日很熱鬧,雋院的小花園裡,不時的傳來歡聲笑語。

幾道裊娜亭亭玉立的身子迎風漫步在姿態不一的菊叢中,空氣中一陣陣淺淺的香味兒,夾雜著悅耳俏皮的說話聲。

身著藍衣的水寧,笑得最開心。

「沒想到今兒個你們都過來了,真是難得啊你,我就喜歡人多,這樣顯得熱鬧一些。」

她話音一落,其他三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一齊望著她搖頭,不過每個人都很喜歡水寧,她就像無憂無慮的小鳥一般快樂,而且還能帶給別人很多的快樂。

霧翦笑著接她的話:「水兒說得不錯,我們還真是難得的一聚。」

「是啊,沒想到六皇嫂回來了,六皇兄也就安心了,母妃這幾天分外的開心。」

南宮文薔現在對霧翦很好,不再像從前那麼莽撞了,能看到母妃開心,看到六皇兄開心,她就覺得自己也是快樂的,所以心底對這個六皇嫂也分外的客氣,而且她愛上了西門雲,才明白了,愛是那麼的刻骨銘心。

六皇兄和六皇嫂是真心相愛的,所以她唯有真心的祝福他們,希望他們永遠的幸福。

鳳闌夜望著身側的幾人,好像約好了似的,竟然都在今天來齊王府了,難得的一聚,還真是令人開心。

雖然眼下安絳城是個多事之秋,但是事情正往好的方面發展,所以她有什麼不開心的。

鳳闌夜想著,便笑著招呼另外三個人:「走吧,到前面的亭子坐坐吧,待會兒我讓人準備午膳。」

一行四人,帶著各自的丫鬟,前呼後擁的走進了雋院中唯一的一座亭中,此時亭角四周的輕紗被撩起,四周栽種了很多各式的菊花,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品種,花枝招展的盛開著,不遠處,是碧湖,清風吹拂,碧湖蕩起了瀲灩,美不勝收。

眾人忍不住感歎:「這齊王府的雋院真漂亮啊,若是夏日遊湖,定然也是十分暢快,等到來年,我們一定要準備一艘畫舫。」

「還是文薔的建議好。」

文薔的建議一起,那水寧便拍手稱快:「好啊,好啊,這注意不錯。」

看著她笑得沒心沒肺,玩得開心,鳳闌夜知道她心底其實並不是十分的快樂,因為她的心裡隱藏著一個男人,不知道那個人怎麼樣了,她越是玩得無憂無慮,越是為了掩飾心中的那份輕愁。

鳳闌夜看著這樣子的水兒有點兒心疼,不由暗罵歐陽逸,這個混蛋若真的來了,絕對不會讓他那麼好過的,而且她想過了,水兒這麼可愛,歐陽逸沒有理由不喜歡她,從古到今都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所以說他們是有緣的。

只是這緣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鳳闌夜一邊想著一邊問文薔。

「西門將軍那邊有什麼情況?」

文薔一聽鳳闌夜提到西門雲,一張臉早嬌羞的紅了,明艷艷的像花兒。

「七皇嫂,沒事提他幹什麼?」

「文薔,你和西門將軍的好事快近了,有什麼不能說的,說說吧,現在心裡有什麼感想?」

水寧起哄,鳳闌夜和霧翦也一起點頭望著南宮文薔,非要讓她說出個大概來。

文薔掃了大家一眼,最後一臉的笑,有著小女人的幸福:「我從來沒想過他會讓父皇賜婚,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真實的感覺,懷疑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她話音一落,水寧便拿起她的手咬了一下,疼著文薔叫喚起來。

「啊,疼。」

「恭喜你不是做夢,是真的,」水寧得意的笑著,一側的鳳闌夜和霧翦見她們兩個人鬧成一團,也笑得很開心,那文薔忍不住罵水寧:「你個小瘋子,明兒個我找個人把你嫁了,讓我那妹夫兒管教管教你,到時候別找我哭鼻子。」

水寧一聽文薔的話,小腦袋一仰,很認真的開口:「公主放心,到時候絕對是我管教他,還輪不著他來管教我。」

水寧的話落,鳳闌夜倒是點頭,若是她嫁給了歐陽逸,怎麼著也輪不到歐陽逸管教她,要管也是她管教歐陽逸,想到這開口:「水兒說得話我相信,到時候絕對是她管教我那妹夫。」

頓時亭中一片歡聲笑語,叮噹等人奉上了茶水點心,又請示著:「王妃,要不要人過來撫琴?」

鳳闌夜望了一圈,大家說話兒自在些,揮了揮手:「不用了,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們說會子話。」

「是,」叮噹下去了,領了幾個主子的丫頭去招呼了。

亭中的笑聲依舊很響亮,那水寧到哪兒都是一個頑劣的主,這一刻和大家呆在一起,她倒是把那鬱悶的心情收斂了七七八八的,一邊喫茶一邊說到男人們關心的事情上,氣氛便有些凝重起來。

「沒想到,最近還真是事多啊,自從楚王謀逆之後,我發現安絳城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文薔的心情也受到了感染,點頭:「是的,就連宮中最近也是怪怪的,知道嗎?梅妃被父皇放出了冷宮,現在待在梅翎殿內,你們知道她做什麼嗎?」

眾人一臉的不解,都望著她,文薔歎口氣,放下茶盎,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的樣子,然後開口。

「每日就做這事了。」

「不知道她是真的一心向佛,還是做做表面功夫。」

對於梅妃,鳳闌夜一點好感都沒有,她實在想不出這女人會真心的向佛,恐怕她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罷了。

而父皇不會不知道,所以放她出來,也只不過為了監視她與什麼人接觸罷了。

霧翦見大家的心情受了影響,立刻轉移話題:「算了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沒意思,今兒個就談玩的話題。」

「對,對,姐姐,不如我們去逛街喝茶吧。」

水寧又出新主意,這話題一起,便得到了文薔的大力支持,最後霧翦也同意了,今兒個難得的一聚,不如出去逛逛。

「逛完街我們再去茶樓吃些東西,豈不是很妙。」

「那行,我們就出府去逛逛吧。」

最後鳳闌夜也點頭同意了,為怕惹人注意,便吩咐管家另備了兩輛馬車,一輛她們四個人坐著,另一輛小丫頭們坐著,王府內的侍衛換了便裝,成了尋常人家的護院,一行人出府逛街去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楚王南宮烈謀逆之事已徹底的過去了,人們又恢復了以往的神彩。

鳳闌夜等人坐在馬車內,水寧是最喜歡熱鬧的一個,不時的掀簾往外看,一邊看一邊嘀嘀咕咕的說著,因為街上的車輛很多,使得馬車阻塞,一時倒沒辦法加速,正好邊逛邊看。

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的響起,各式精緻的玩意兒,還有手捏的各種泥人,水寧立刻被吸引了,吵著要下車,最後鳳闌夜等人下了車,混在人流中慢慢的行走著,身後跟著幾名侍衛,馬車伕駕駛著馬車一路尾隨著她們,只見水寧對什麼都好奇,這個摸摸那個望望,看到好看的帽子之類的還拿起來戴到頭上去,引得大家都笑起來。

文薔緊隨在她的身後,兩個人可算是一路人了,而鳳闌夜對那些小玩意不感興趣,只慢騰騰的閒逛著,霧翦陪在她的身邊,怕有人撞上她,所以一路護著她,一行人邊走邊逛,水寧和文薔賣了不少的小玩意兒,丫頭們跟在她們身後拿著,霧翦和鳳闌夜什麼都沒買,一行人走過了這條街道,再過去便是上流貴婦出沒的地方,所以沒有什麼小攤小販的。

街道邊都是豪華商舖,行人也少得多,迎面見到的,大都是有錢的貴婦,馬車也是豪華的,鳳闌夜等人逛到一家珠寶店外面,水寧又叫了起來。

「姐姐,今日男的我們四個人一起逛街,以後想要這樣的機會恐怕很難,不如我們買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紀念一下這樣的日子,誰讓我們情同姐妹呢?」

她話音一落,文薔首先便同意了,鳳闌夜和霧翦看她們兩個很有興致,點頭一起走進那珠寶店。

店內,掌櫃和小二正在招呼客人,那擺放在櫃檯裡面的珠寶器玉,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都是名貴的東西,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鳳闌夜逛了這半日,已是很累了,便坐到一邊的椅子上,霧翦陪著她,有小二奉了茶過來,兩個人坐著喝茶,不能怪看著水寧和文薔二人在櫃檯前細心的挑揀著什麼,兩個人不由得相視而笑。

「這兩個丫頭。」

「都挺好的,在這樣的時代能有好朋友真的很不錯,女人的一生不能只有男人孩子,還應該有自己的朋友。」這是鳳闌夜的想法,霧翦也很贊同,兩個人說話的空檔,水寧和文薔已挑好了東西。

水寧和文薔拿了幾塊玉珮過來,這玉珮上面都有生肖,一看便是上等的好玉,是每個人的生肖屬性,還鑲嵌了金子,看上去很好看又名貴:「姐姐,你看,還行嗎?你看這隻小老鼠好漂亮,就是姐姐的生肖,怎麼樣?怎麼樣?」

鳳闌夜和霧翦看了兩眼,別說還真的挺可愛漂亮的,點首:「不錯,是挺漂亮的。」

「嗯,」霧翦也點了頭,拿起有自己生肖的那一塊看看。

「多少錢?」

「四塊玉珮已經談好了價錢,一千兩銀子。」

水寧說完,霧翦便要拿錢,那水寧早搶先開口了:「這是我送給大家的,別和我爭。」

鳳闌夜抿唇笑,她是前幾天在雪雁樓裡盜了一千多兩銀子,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這玉珮雖不是最名貴的,卻有紀念意義。

「好,就讓我們水兒花費了,給我們都包起來吧,既然水兒送了我們每人東西,接下來我請大家去安絳城最好的茶樓,喝茶吃點心。」

一時間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水寧去結賬,這邊霧翦扶起鳳闌夜,等到裡面的結完了賬,一行人出了珠寶店的門,上了府門前的馬車,那買的玉珮,便交給各自的丫頭先收著,回頭打了絛絡帶著。

鳴鳳茶樓,是安絳城內很有名的茶樓,此時天色已中午了,而且她們一行人也走累了,這鳴鳳茶樓離這裡挺近的,幾人便領著丫頭進鳴鳳茶樓去吃點東西,聽說這茶樓裡也供午膳,而且都很有特色。

一行人剛走上台階,水寧便眼尖的看到二樓靠窗的一個身影,一把拉著鳳闌夜的手。

「姐姐,快看那不是瑞王嗎?」

鳳闌夜和文薔等人順著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過去,二樓靠窗的位置,果然端坐著的是瑞王,他的對面另坐著一個女子,即便離得遠,也能看出那女子艷麗不俗,簡單的青衣烏髻,已透出風流裊娜來,此刻正把玩著手中的茶盎,和瑞王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女子,鳳闌夜和霧翦不認識,因為她並沒有出現在公開的場合,但是文薔乃天運皇朝的公主,天運皇朝達官權官家的女子她多是熟悉的,一眼便叫了起來。

「這不是內閣周大人的女兒周楓嗎?她怎麼和五皇兄在一起了。」

鳳闌夜眉一蹙,多看了兩眼,這種時候冒出這麼一個女人來,那感覺說不上怎麼好,雖然她心裡同樣的很期望王五皇兄能遇到一個相愛的女子來,但是這種敏感時期,任何事都可能毀掉了所有的事,所以她們不能不當心。

一側的文薔還在喃喃自語:「這周楓竟然和五皇兄認識,兩個人感情看上去還很好,難道他們好事將近了?」

一行人說話間走進了茶樓,茶樓裡的客人並不多,因為是高檔的地方,並不是十分的吵雜擁擠,鳳闌夜等人進去,掌櫃的那麼隨意的一瞄,便知道眼前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立刻招呼了小二把她們領到二樓的包廂裡。

雅間裡,眾人分別坐下來,小二上了茶水,詢問她們需要點什麼,水寧便做主讓他們上幾樣有特色的菜便行了。

小二退出去,雅間安靜下來,鳳闌夜吩咐下去,各自的丫頭都坐在另一邊用膳,用不著她們侍候著,所以全都坐了下來。

鳳闌夜似有意似無意的提到周楓:「文薔,那周楓你認識啊?」

「是啊,認識,見過幾次面。」

「知道她為人怎麼樣?五皇兄說不定喜歡她呢。」

文薔挑了眉,想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的開口:「說起來這周楓嘛,倒是大家閨秀,言行舉止那是絕對的優雅大方,最重要的是飽讀詩書,曾傳聞京裡有不少的公子看過她的手札,說此女是女才子,若是男子,一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過她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一般的俗禮更是不喜歡參加。」

鳳闌夜眼瞳陰暗,如果這周楓真的如文薔說的那樣,那麼她今日的言行舉止就不合她平常的動作,難道說她喜歡五皇兄,所以才會如此反常,亦或是有別的?

雅間內的人都聽著文薔說起那個女人,一旁的水寧忍不住的嘀咕:「剛才我看了一眼,她長得好漂亮。」

「怎麼一直以來沒聽說過她呢?」

「她不喜歡出入公眾場合,更不喜參加什麼花會茶會,你們也知道,那些虛名都是從這些宴會上傳出來的,她一直待在府裡,哪裡會被別人盛傳,我見她的幾次,也是因為母妃曾召見過周夫人進宮,她便跟著周夫人進宮來了,所以見了那麼兩三次。」

眼尖內,眾人點頭,惋惜一回,此女若是喜歡招搖,只怕早就名滿京師了,哪裡還養在深閨人不識。

別人只顧著感懷,鳳闌夜想的卻與別人不一樣,她想著,既然這周楓如此的不一樣,她又怎麼會在公開場合和瑞王相約呢,能做出這等子事來的女子必然有不拘小節的胸懷,所以說這女人有名堂,她心下便有了主意,等到待會兒回府,定然要讓人暗中注意那周楓,主意定了,便不再想瑞王與那女子的事。

這時候小二已上了鳴鳳樓的特色點心,跟幾樣精緻的菜餚上來,眾人邊吃邊笑。

吃到一半的時候,聽到霧翦的丫頭小瞳哎呦了一聲,眾人朝她望過去,只見她指著茶樓門前,聽起來:「你們看,他們出去了。」

只見瑞王週身的內斂溫潤,在陽光下,折射出瀲瀲的光華,舉手投足霸氣十足,只不過低首間看到他對那女子的溫言軟語,果然是看中了人家的,文薔最先回身坐下來,笑著開口:「看來五皇兄的好事近了,我們這一行裡,眼看著大家都要成親了,真是好事。」

眾人七嘴八舌的點頭,獨獨水寧沒說話,她心中微酸,想起自己也夠傻的,竟然喜歡起那男人了,他明明是她整治的男人,怎麼就動起情來了,還真夠遜的,所以在別人的面前也不敢露出半分來,陪著笑臉,已有些勉強,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瑞王的身上,所以根本沒人發現她的異狀,只有鳳闌夜心裡知道,卻也不便當著別人的面勸她,因此一頓飯吃得有人歡喜有人愁。

膳後,眾人盡興的上了馬車回齊王府去了,文薔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也不進王府裡去,直接便上了宮裡的輦車,想把五皇兄有意中人的事稟報給母妃,母妃一定會很高興的,她最近正張羅著五皇兄的婚事呢。

霧翦也沒有進府,只在府門前吩咐闌夜要當心點,有什麼事送了信給她,現在懷孕了當心身子等等的話,最後坐了安王府的馬車回去。

鳳闌夜等到別人走了,拉著水寧進了王府,一路上下人不時的請安,她們一一點頭過去。

「水兒,既然喜歡那個男人去找他吧,說不定他根本沒有成親呢,你在這裡想也不是辦法。」

「我不去,我才沒喜歡他。」

水寧還在嘴硬,見鳳闌夜不相信,趕緊牌胸脯保證:「我真的沒事,姐姐你放心吧,不過那五萬兩銀票我一定會跟他們要的,你放心吧。」

「你啊,」鳳闌夜歎息一聲,朝身後的葉伶叫喚:「把水小姐帶過去休息。」

「是,王妃,」葉伶扶了水寧進她住的房子裡休息,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二人一路往雋院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路上若有所思的沒說什麼,叮噹沉著的問:「王妃有心事?」

鳳闌夜點了一下頭,淡淡的開口:「今兒個和瑞王見面的那個周大人的千金,你們兩個怎麼看?」

叮噹和萬星一聽便知道主子懷疑那個周小姐別有用心,忙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開口:「那周小姐長得挺美的,而且離得挺遠的,奴婢等沒在意。」

鳳闌夜點頭,其實她也沒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什麼,但就是感覺怪怪的,而這種時候自然不能出一點的差錯,所以務必要派人去監視著她們。

「萬星,去找柳鄲過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是,王妃。」

萬星轉身去找柳管家,叮噹陪著鳳闌夜走進廳堂,王爺還沒有回來,所以雋院內很安靜,這兩日銀哥兒也被水小姐霸佔了,一時間沒有一丁點的聲響,直到柳鄲被請了過來

「見過王妃。」

鳳闌夜醒過神,抬首望過去,緩緩的開口:「柳鄲,從王府調三個武功不錯的侍衛,跟著萬星,暗中監視內閣周大人的千金周小姐。」

「這?」柳鄲有些錯愕,不知道這周小姐她怎麼惹到小王妃了,不過他哪裡敢多問,忙恭敬的沉聲領命。

「好,屬下這就去辦。」

柳鄲退了出去,鳳闌夜望向萬星:「你小心點,離那個女人遠點,如果她真的別有用心的話,我想她一定是個假的,那麼很可能會武功,你們若是被她們發現,定然會被滅口,所以不求查到什麼,離遠一些查探看看她們是否有動靜,或者是周府有什麼動靜。」

「是,王妃。」

萬星應了聲,立刻退了出去,叮噹沏了茶過來奉上,慢慢的開口:「王妃是懷疑那周小姐是冒牌的?」

「可能是冒牌的,也有可能是一直以來就別有用心的,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允許她傷害到五皇兄,而影響我們的整個計劃。」

「嗯,」叮噹贊同,主子做了這麼多的佈置,若是真的被那些人察覺,那她們這麼久的努力就白費了,還把百里神醫請了過來,還有瑞王安王,自家的王爺,一直各處佈置著,不久全白費了嗎?

南宮燁一直到晚上才回來,一回來鳳闌夜便把瑞王和周凡的事告訴了他。

「你是懷疑周大人別有用心?」

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對於闌兒說的話,他是百分百相信的,不過現在做什麼事都要小心十分。

鳳闌夜偎在他的懷裡,搖頭。

「我沒說周大人是別有用心的,我說那個周小姐。」

「這有差別嗎?」南宮燁的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闌兒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靈光一現,難以置信的開口:「你是說周大人的千金被人頂替了,不是真正的周小姐?」

「我有這種感覺,因為今兒個文薔過來,然後我們幾個一起上街,看到周小姐的時候,文薔說這個女人是大家閨秀,不喜歡聚眾嘩寵,也不喜歡在公開場合露面,那麼現在出現又是為了什麼,是喜歡瑞王嗎?我讓人調查了,說瑞王救了她們主僕二人,深更半夜的被救,雖然周大人也說了事情的經過,天衣無縫,可正是因為太天衣無縫了,所以才會讓人起疑,這種時候,可不能出一點的差錯。」

南宮燁點頭,贊同闌兒的話,這種時候他們可不能出半點差錯,眼下一定要揪出二皇兄背後的那個人,接下來才好動手。

「嗯,那你等萬星監視結果,看有什麼情況。」

兩人正說著,那叮噹敲了兩下門,在外面稟報:「王爺,王妃,玉流辰回來了。」

「讓他進來吧。」

一聽是玉流辰回來了,南宮燁和鳳闌夜的注意力便轉到皇家別院那邊去了,南宮燁心急的開口,玉流辰大踏步的從外面走進來,恭敬的施禮然後稟報:「少主,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南宮燁和鳳闌夜相握的手忍不住緊握,這些是下意識的動作,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玉流辰趕緊開口。

「百里神醫被南山子發現了他的別有用心,所以那南山子想動手除他,而我們搶先一步動了手,現在南山子被我抓了,帶回王府來,現在百里神醫易容成南山子,留在皇家別院裡,我們不知道接下來如何做,所以屬下回來稟報少主。」

鳳闌夜和南宮燁一聽玉流辰的話,兩個人臉色同時凝重起來,南宮燁飛快的站起身,牽起闌夜的手往外走去。

「你先回去,一定要保護百里顥的身份別洩漏出去,讓他少說話,一定要留意南宮卓背後的那個人。」

鳳闌夜吩咐下去,玉流辰退了下去。

而被他們抓了的南山子此刻在月瑾的手裡,已被月瑾關在王府的密牢裡,派了人把守著。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現身,那侍衛便打開了牢門,放他們一行幾人走進去。

地牢裡,關著一個偏瘦,竹竿似的男人,那眼睛像蒼鷹一般銳利,帶著戾氣,狠狠的盯著南宮燁和鳳闌夜,似乎恨不得咬他們一口,南宮燁站在外面,冷冷的開口詢問:「說吧,晉王南宮卓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人?什麼人指使了他佈置了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局?既害了楚王,還想害了瑞王?」

南山子對於南宮燁一連串的問話,就好像沒聽到似的,不過他的眼神深邃嗜血,輕易便讓他們看出他眼底的恨意,這恨來源於南宮燁,並不是鳳闌夜,那麼這南山子和南宮燁是有仇了,究竟什麼樣的仇恨呢?

兩個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鳳闌夜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與我家王爺有仇嗎?」

南山子並不說話,冷哼,然後坐在密牢的地上,一字一頓的開口:「你們別想從我嘴裡探得任何的消息,我一個字也不會說,既然落到你們的手裡,那就殺了我吧。」

他靠牆坐好,閉上眼睛,不再說話,稍瘦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南宮燁手一伸握著鐵門,週身便罩了凌寒之意,鳳闌夜伸出手握著他,這南山子和那些一般的殺手不同,若是他對南宮燁有恨,只怕打死他,他也不會說出任何的事,所以說他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而且他們也沒辦法殺了南山子,因為他是百里顥的師兄,百里顥會出現,都是因為他,這南山子最後要交給百里顥的。

「走吧。」

鳳闌夜拉了南宮燁走出去,地牢的門前,鳳闌夜叮嚀月瑾:「記著,除了送飯進去的人,其他人不要進去,門口的侍衛加多,不准有任何的大意,這個人不是等閒之輩,他會使毒,所以一定要小心。」

「是,王妃。」

月瑾點頭,立刻抽調了王府裡武功不錯的侍衛在此看守,不准這男人逃了。

南宮燁越想越惱恨,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南山子,被鳳闌夜阻止了,兩個人走回雋院。

「這混賬太可恨了,竟然不說。」

「現在我們等消息吧,既然百里顥易容成南山子,我想一定會見到背後的那個人的,只要知道那背後的人是誰,我們就不怕了。」

南宮燁沒說什麼,凝眉想了一下:「要不我夜進皇家別院一趟,看能不能得到些什麼消息?」

鳳闌夜一聽南宮燁要進皇家別院,直覺上倒是認為可行,可是一想到他和百里顥兩個人,一見面就掐起來,可就麻煩了,到時候露出破綻,前功盡棄,所以鳳闌夜沒說話,南宮燁知道她想什麼,早摟著她,溫和的開口。

「闌兒放心吧,我不會和他掐的,事關大局,本王豈會不知道輕重。」

那本王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讓人輕易便知道他是相當的不甘心,不過還能隱忍住,鳳闌夜才放下了心:「好,你去吧,小心一點。」

這一次鳳闌夜倒是沒要求跟著,只叮嚀南宮燁:「你小心點。」

南宮燁俯身親了她一下,又摟了一下,用力的點頭:「闌兒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穩健的走出了房間,鳳闌夜坐在房內看了一會兒書,正準備休息,便聽到叮噹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和人說著話,沒想到萬星這麼快便回來了,一走進來,便恭敬的稟報。

「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周楓竟然會武功,連她身邊的小丫頭也會,就在先前,奴婢等人監視著她們,見她們從周府的後院出去了,身手相當的了得,奴婢等武功不如她們,所以不敢跟著,怕驚動她們,可就麻煩了。」

「好,果然有詐。」

雖然萬星她們沒有跟蹤那兩個人,但這決定那股是正確的,憑他們的能力,只怕未必跟蹤得了她們。

「去把水小姐叫過來。」

「是,」叮噹走了出去,很快把水寧帶了過來,鳳闌夜招手示意水寧過來:「水兒,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只有水兒才可以跟蹤,水兒的輕功出神入化,踏雪無痕,跟誰都沒有問題,所以鳳闌夜才會讓她幫忙。

「姐姐你說。」

水寧正愁睡不著覺呢,一聽鳳闌夜的話,早點了頭,鳳闌夜示意萬星:「現在開始你和水小姐一起監視著那兩個女人,若是她再出府,便讓水小姐跟著,查清楚她們去什麼地方,見了誰,然後立刻回來稟報我。」

「是,王妃。」

萬星點頭,水寧也用力的點頭:「姐姐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兩個人退了出去,叮噹走進來,侍候著鳳闌夜睡覺,一邊喋喋不休的念叨著:「主子,做事歸做事,千萬注意休息,你受得了,寶寶可受不了。」

「我知道了。」

鳳闌夜笑著點頭,叮噹是真的很關心她,所以她不會生氣,也不嫌她嘮叨,穩噹噹的睡下,本來想等著南宮燁,可後來實在是太累了,什麼都沒想便睡著了,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人抱著她,摟進懷裡,她雖沒醒,卻知道是他回來了,因為他身上的味道是專屬於她的,那般的熟悉,別說三步,就是十步遠,她也聞得到。

只是不想半夜三更的追問他情況,所以才會繼續睡,一直到早上,鳳闌夜睜開眼睛,南宮燁也醒了過來,親著她的小臉,滿目柔情的問安:「早啊,闌兒。」

「嗯,」鳳闌夜點頭,滿臉的幸福,這樣子醒來,相信是每一個深愛過的女人都渴望的,一日復一日。

不過她很快想起昨兒晚上的事了,便關心的詢問:「怎麼樣?你去了有什麼情況沒有?」

「得到一個消息,有人送了一紙條過來,百里顥易容成南山子被二皇兄叫了過去,所以知道確實有這麼一個人,那個人要做什麼事,就派人送了紙條給二皇兄,讓他和南山子佈置,所以那個人確實是存在著的,可究竟是誰,總不能讓南山子去問二皇兄,只怕立刻露出破綻,所以現在他還待在哪裡,等時機到了再說。」

現在這種情況,一點也不能驚動二皇兄,除非查出背後的那個人,他就可以拿下二皇兄,然後易容成南宮卓的樣子,就不信除不掉那個人,可是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南宮燁蹙眉想著昨兒晚上紙條上的話,立刻派人監視安王和齊王。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南宮燁望向鳳闌夜:「你說這人到底是誰?他似乎有些警覺了,讓二皇兄派人監視六皇兄和本王?」

鳳闌夜沒說什麼,開口詢問:「只讓監視安王和你嗎?」

南宮燁點頭,感覺有些怪,似乎這紙條上有些不對勁,望著鳳闌夜:「你不覺得這話有問題嗎?」

鳳闌夜點頭:「是的,那些人最該監視的其實是瑞王,但在紙條上沒有提到,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鳳闌夜的話音一落,南宮燁立刻翻身而起,臉色便沉了下來:「那麼正如你猜中的那般,那個周楓是假的,她的出現,以來是監視著五皇兄,二來很可能是加害五皇兄,所以我要立刻去見五皇兄。」

「你提醒他一聲,只是不知道他信不信?」

鳳闌夜忍不住歎息一聲,因為昨兒個她們幾個是親眼所見了,那南宮睿似乎很中意那周楓,他們說得話他相信嗎?

「昨天我派萬星去盯著那周楓,結果你猜看到了什麼?」

南宮個沒說話,鳳闌夜接著說:「她們主僕二人竟然會武功,而且武功不錯。」

「周楓是假的,那麼周博文呢,他是不是也暗中投靠了晉王,所以他的女兒才會耍陰謀詭計。」

「我想應該不是,因為如果這周楓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倒有可能,但她從前不是這樣的,若是周大人有心投靠晉王,也不可能現在才變節,所以說這周楓恐怕連他父親都不知道是個假的,那真的不知道怎麼樣了。」

鳳闌夜歎息一聲,想到那些女子明明不干她們的事,卻也被牽連在其中,不由得惱恨。

兩個人起床後吃了早膳,南宮燁正準備去找五皇兄南宮睿,不想宮裡竟然派人過來,召他們夫婦二人進宮。

南宮燁有些詫異,那鳳闌夜不由得挑眉,難道是文薔稟報了華妃,華妃又讓父皇知道了,這也太快了吧。

宵元宮內,此時很熱鬧,不但是南宮燁夫婦,五皇兄瑞王也在,六皇兄安王夫婦二人也在,文薔也在,一時間大殿上很熱鬧,正說得熱切,南宮燁和鳳闌夜一到,昊雲帝便招呼大家坐下來。

大殿安靜無聲,眾人一起望向上首的皇帝。

只見昊雲帝臉上罩著祥和的光芒,緩緩的開口:「今天朕很高興,睿兒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他話音一落,瑞王南宮睿愣住了,很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事被父皇知道了,還是在這麼個情況下,不過倒也沒有拒絕,笑著朝身邊的兄弟們點頭。

南宮燁看他滿臉的光華,心裡微疼,真的不忍心打擊到五皇兄,可是現在那周楓確實不是真正的周楓,她是個假的。

「朕也派人打聽過了,這內閣學士周大人的女兒,是個才貌雙全,而且還是秀外慧中,與你五皇兄可謂天作之合,所以朕決定給他指婚,就把周大人的女兒指給他為妃。」

昊雲帝話音一落,南宮燁便心急的站起來,直截了當的開口。

「父皇,兒臣不同意。」

他話音一落,大殿上,眾人全都望過來,其中瑞王的眼神一剎那的冷冽,不明白自己的兄弟為什麼在這麼高興的時候,掃他的興,難道只准他自己有喜歡的女子,卻不准他有喜歡的女子嗎?

昊雲帝和華妃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一時沒有聲音,那文薔直接開口叫起來:「七皇兄為什麼要阻止啊?」

一側的霧翦探過半邊身子詢問鳳闌夜:「怎麼回事?」

鳳闌夜沒說話,抬首望向南宮燁,燁會向他們說清楚的,只是可憐了五皇兄的一片癡心。

南宮燁望著南宮睿,沉聲開口:「兒臣已得到消息,那周楓其實是假的。」

「假的?」

殿內多少道聲音同時失聲叫了起來,臉色最難看的就是南宮睿了,身形搖晃了一下,坐到大殿旁邊的椅子上,連連的搖頭。

「怎麼可能?」

他是信心被打擊了,難得的看中一個女人竟然還是個假的,這讓他情何以堪,好像一個傻子被人耍似的,此刻不由得惱羞成怒,陡的指著南宮燁叫起來:「你憑什麼說她是假的,憑什麼啊?我絕對不相信。」

他說完竟然直接從大殿上飛奔了出去,殿內的人誰也沒有動,都望著南宮燁,昊雲帝慢慢的開口:「燁兒,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燁便掃視了一眼殿內的華妃和文薔,她們乃是後宮的妃嬪,所以不宜過問朝政之事,華妃起身領著文薔退下去,那鳳闌夜和霧翦也退了出去。

大殿上,只有南宮燁和南宮昀二人,還有上首的昊雲帝,此時昊雲帝和南宮昀都望著南宮燁。

「想必父皇已經知道皇家別院內隱藏著那南山子,昨天晚上,南山子被我們抓了,現在是百里顥易容成南山子的樣子,二皇兄並不知道,昨夜有人送了紙條過來,讓二皇兄派人監視我和六皇兄,父皇想想,眼下最該監視的人是誰?」

昊雲帝和南宮昀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睿兒(五皇兄)。」

「但是紙條上隻字未提五皇兄,這說明什麼?說明五皇兄的周邊已有人監視了,那個人是誰,最近出現的人只有這位周小姐。」

南宮燁說完,昊雲帝和南宮昀心中已有懷疑,但單憑這個,還不足以定人家死罪,不能因為人家剛好出現,你就說人家是壞人,別有用心的人吧,所以說這一條讓人難以信服。

「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人家是假的吧。」

「還有昨天,闌兒派了王府的人盯著那周府,監視著周楓,誰知道周楓半夜的時候出府了,而且你們知道嗎?她會武功,你們想想,周府的閨閣小姐會武功,還半夜三更的出府……」

南宮燁說完,昊雲帝和南宮昀的臉色同樣的難看,陰沉不定,想到五皇兄此刻的心裡,一定很痛苦難受,這份痛不單單是因為意中人是假的,還有一種難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就好像傻子一般,別人輕易便發現那女人是假的了,可是他呢,竟然被蒙在鼓裡了。

「此事稍後再定吧。」

昊雲帝揮手,本來還以為是什麼好事,結果竟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南宮燁和南宮昀不知道說什麼,殿內陷入了死寂。

而華妃領著文薔和鳳闌夜霧翦等人回了華清殿後,忍不住詢問鳳闌夜:「你說那個周楓是假的,是真的嗎?」

鳳闌夜看華妃似乎很難過,有些不忍心,但假的永遠是假的,不會因為不忍心,她就變成真的了,所以沉重的點了點頭。

「是的,現在的周楓是假的,別人易容的,真正的周楓恐怕遇到了危險了。」

鳳闌夜說完,華妃心情沉重起來,不再說什麼,其實最近她一直在張羅睿兒的婚事,別人都有了美滿的婚姻,只有他的還在折騰,所以一心想為他找一門好親事,本來她把朝中大臣的女兒拿來挑選過了,挺滿意這周楓的,覺得這女人不管是容貌還是性情,都足以當得母儀天下的女子,誰知道現在竟然冒出這種事情來。

華清殿內誰也沒有說話,眨眼好事變成壞事,誰也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幾天,五皇兄南宮睿一直未和他們幾人接觸,似乎這件事真的讓他觸怒了,而周府那邊也沒什麼情況。

京城暗處,那些他們派了人保護和監視的人一時都沒動靜,日子如水般的過去。

但是卻讓南宮燁和鳳闌夜等人的心越繃越緊,好似一根弦似的,生怕在哪裡斷了,然後便亂成了一鍋粥。

五天後,監視周楓的水寧和萬星終於有了發現,瑞王南宮睿約了周楓見面,兩個人又去了上一次見面的茶樓,水寧偷偷上二樓偷聽兩個人的談話。

她的輕功十分的厲害,南宮睿竟然沒有發現,所以水寧順利的偷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南宮睿內斂沉穩的聲音:「周小姐,沒想到你又約了我,不知道周小姐約本王何事?」

原來不是南宮睿約周楓的,竟是這女人偷偷派府裡的下人送了信給瑞王的。

此時端坐在南宮睿對面的周楓,雖是假的,可同樣的是女子,看著眼前內斂而光華瀲灩的瑞王,將來說不定還是皇上,心下一時的突突的跳起來,本來這男人一定會喜歡上自己的,上次見面也是有這個感覺,可是誰知道一連幾天他竟然沒動靜,難道說自己估計錯了,所以周楓才不得不鼓起勇氣又約了他見面。

誰知道一見面,這男人竟然如此說道,使得周楓一剎那的愣神,她特地選了身下的這個女子做假身,就是因為她長得夠漂亮,夠出色,放眼安絳城,應該沒幾個人及得上她,可是為何這男人竟然能如此冷靜呢?

周楓的眼神深幽迷濛起來,望向對面的南宮睿:「最近幾日我經常會想起瑞王來,總是情不自禁,所以才會鼓起勇氣來約瑞王一見。」

說完滿臉的嬌羞,陽光從窗簾處灑進來,映照在她的臉上,肌膚如雪一般細膩,透明紅潤,那長長的睫毛又濃又密,投射下陰影,使得臉立體美麗,紅唇微微,帶著一股撒嬌的意味,卻又不使人討厭,若是沒有上次的事,現在這女人父皇早就賜婚給他了,他也會心動吧,可是此刻南宮睿迷惑的想著,她是假的嗎?他到現在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但是七皇弟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這樣的話,這兩日進宮,父皇已告訴他上次七皇弟說的話,不是全無憑據的,想到這,南宮睿心生一計,慢慢的開口。

「謝謝周小姐了,本來父皇想把周小姐賜婚給我,可是誰會想到齊王竟然從中橫加阻攔,本王不知道是為了什麼,難道說齊王也看中了周小姐?」

周楓一聽南宮睿的話,不由得睜大眼睛,微微的惱恨,唇抿緊,一言不發,腦海不斷的思索著,齊王為何要阻止她嫁給南宮睿,這個死男人,竟然膽敢破壞她的好事,她一定饒不過他。

周楓想著,自以為是不動聲色,可是瑞王南宮睿是什麼人,他觀察人的能力豈是假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神情未變,但是眼底的一瞬間的惱意,卻捕捉到了,心不由得很疼,看來這周楓果然是假的。

正想著,周楓已柔聲的開口:「小女子一直待在深閨,什麼時候見過齊王了,這齊王豈不是壞人姻緣嗎?」

說完竟垂下淚來,然後急急的起身往外奔去,很快出了茶樓,往周府而去。

水寧聽了個大概,正想回去,卻聽到隔壁的南宮睿開口:「聽得也差不多了,差不多該回去稟報了吧。」

說完他起身走了出去,水寧一臉的錯愕,沒想到被人發現了,水寧雖然輕功好,但武功並不如南宮睿,所以她一靠近,通過那喘息聲,便會讓人察覺出來,是以南宮睿才會知道。

水寧回齊王府去稟報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南宮燁聽了臉色一沉,便陰冷的開口:「五皇兄這是什麼意思,竟然說本王橫加阻攔,他這不是挑得那周楓憎恨本王嗎?」

南宮燁話音一落,鳳闌夜點頭贊同:「這大概是他的小小報復吧,你也心平些,他第一次看中了人,便鬧出這等子事來,他心中肯定是不痛快的,便整出這些事來,我想那周楓說不定會夜探我齊王府,或者還準備搞鬼。」

「她敢。」

南宮燁陡的站起身,臉色難看,命令下去:「月瑾,給我佈置好齊王府所有的一切,靜等那女人的到來,一定要捉住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夜,星月皎輝,今夜,月色很好,亮如白晝,花草扶疏,枝影晃動。

暗夜中,兩道影子飛快的竄過,從齊王府高大的圍牆落下來,靜靜的打量著寂靜的齊王府,只見所處的位置很偏僻,一點聲響也沒有,這時,一道細小的聲音響起來:「小楠,我們還是回去吧,沒有稟報秋桐姐姐,你擅自做主,若是讓她知道,只怕饒不過我們。」

那又怎麼樣,我又不會惹出什麼事來,這齊王竟然膽敢壞我的好事,我雖然打不過他,也殺不了他但是好歹要出出氣,所以我們只是來放一把火燒燒他的齊王府,就算燒掉一些磚瓦也是好的。「

這說話的人聲音陰沉,隨之當先一步直往齊王府的內院跑去,齊王府地方很大,哪裡是哪裡摸不清,但好歹燒掉他一些東西,這樣才能讓人心裡舒坦些。

「快點,別磨磨嘰嘰的。」

兩個人動作利索的動手抱乾柴,然後嘩的一聲,打著了打火石,一道火光耀起,扔到那乾柴上。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6章 幕後指使人露面

誰知道剛把火扔到乾柴上,背後便響起一道冷冷的譏諷聲:「你們在做什麼?」

周楓飛快的掉頭望過去,只見月色下,瑞王南宮睿正雙臂環胸站在她們身後,那樣子就好像站了很久一樣,久到把她們所做的事都看清了,周楓忍不住一個輕顫,想也沒想,腳下一踮拔地而起,就想逃離開這個地方。

南宮睿是什麼人,沒看他有什麼大動作,只輕輕的彈出一粒鋼球,如銀芒星矢般的疾飛出去,打得那周楓一聲痛呼,人從半空撲通一聲落下來,栽到地面上去,她不遠處的小丫頭趕緊奔過去扶住她,兩個人撲通一聲跪下來,然後磕頭。

「不干我們事,不干我們事,你們饒過我們吧,饒過我們吧。」

兩個人磕的厲害,這時候四周陡的亮起了火把,照得和白日一般無二,火把後面走出南宮燁夫婦二人,就那麼定定的望著南宮睿,南宮睿的眼裡浮著冷光,兩個人直視著,最後終於一笑而過,同時走到那周楓的身邊去,南宮睿蹲下身子冷冷的逼視著這假的周家小姐。

「說吧,你為何要假冒周小姐。」

那周楓咬著牙,連連的搖頭:「我沒有假冒,我是真的周小姐啊,我只是氣不過齊王壞我好事,所以才會半夜過來防火,瑞王饒命。」

那假喉風還在硬撐著,鳳闌夜走過去,直接伸出手在她的臉上揉搓著,很快便脫落了一層易容裝,露出了假周楓本來的面目,倒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女人,可是和周楓的容貌比起來,那是差得太遠了,這下馬腳露出來,兩個女子無話可說,南宮燁週身的殺氣,一揮手命令身後的手下。

「把她們帶到王府的正廳去,我們要問話。」

「是,王爺。」

兩個侍衛過來,拉了她們兩個女人便走,直奔齊王府的正廳而去,南宮燁走到南宮睿的面前,沉著的開口:「五皇兄請。」

「走吧。」南宮睿心裡雖然不舒服,可是知道這不關七皇弟的事,是他被迷惑了,雖然不甘,但這是不爭的事實,一行人往齊王府的正廳走去。

齊王府的正廳裡,三人坐在上首,其餘的下人退了出去,兩個假扮的傢伙,跪在地上一言不敢吭,臉色蒼白,身子抖索起來,她們心知肚明,這種事搞不好便是死。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這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你們奉誰的命,是誰的人。」

「我們是聽秋桐姐姐安排的,讓我們冒充那周楓,然後迷惑瑞王,只要瑞王動心,便會給他下藥然後控制住他。」

「秋桐。」

鳳闌夜輕輕的念了一句,南宮睿和南宮燁都認識這個丫頭,她是二皇兄的貼身侍女,沒想到這假冒的人竟然是真正的晉王手下的人,南宮睿忍不住憤怒的一捶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惱恨的低吼:「可惡,竟然膽敢騙本王。」

鳳闌夜不理會懊惱憤怒的瑞王,沉著的開口詢問:「那麼真正的周小姐呢?現在她在什麼地方?」

「她現在被秋桐姐姐關起來了,應該在雪雁樓的密室裡。」

「密室在什麼地方?」

南宮燁沉著的詢問,下面跪著的丫頭,原是個貪生怕死的,平時因為會說拍馬屁的話,哄得秋桐高興了,竟把她當成了心腹,所以此次這樣重要的事,竟然派了她出馬,沒想到壞了事,換做別人未必肯交待,偏偏這丫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身側的假扮成丫頭的女子,氣得直瞪眼,卻阻止不了她。

「在雪雁樓後面的一間房裡,那裡有很多龜奴把守著。」

「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楠,她叫連清。」

假扮周楓的丫頭叫小楠,另外一個叫連清,如果是那連清的小丫頭假扮的周楓,他們不一定這麼快查出來,所以說整個佈置中,一著錯,滿盤皆輸。

南宮燁和鳳闌夜得到他們想要的事了,南宮燁隔空點穴,把這兩個女人點昏了,然後一起望向南宮睿,這時候他已冷靜了下來,望向南宮燁和鳳闌夜。

「把這兩個賤人殺了,可恨。」

鳳闌夜搖頭,不贊同。

「這兩個人可殺不得,我們還要利用她換真正的周楓呢,這樣一來,他們哪裡會知道,我們把這兩個假的,照舊易好了容,送進那密室中,我想誰會知道現在的周小姐是真的,而密室裡的才是假的。」

鳳闌夜話音一落,南宮睿懷疑的開口:「你若把假的送進去,要是那送飯的婆子什麼的進去,她說了怎麼辦?」

「我有辦法,」鳳闌夜嘿嘿一笑:「下藥毒瘋了她們,還會有人知道嗎?」

說完面不改氣不喘的拿了兩粒藥丸,站起身走過去,伸手塞進了地上躺著的兩個女人嘴裡,那兩人雖然被點昏了穴,但下意識裡,藥丸便嚥了下去,鳳闌夜回身坐到一邊的椅子,等到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示意南宮燁解開穴道。

小楠和連清兩個丫頭睜開眼睛,惺忪的望著廳堂內的人,困惑的想著:「我是誰啊,你們是誰?」

然後害怕的抖索成一團,不知道眼前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鳳闌夜滿意的點頭,然後望向南宮燁和南宮睿:「我給她們易容,易容過後,你們帶她們去雪雁樓,把密室裡的兩個人換出來,然後照計劃行事。」

「好。」

南宮燁和南宮睿這一次沒再多說什麼,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開口。

鳳闌夜朝門外喚了一聲,吩咐叮噹和萬星兩人進來,扶了小楠和連清走出去,到自己所住的地方,然後給她們易了容,衣服也不用換了,反正現在的她們,身上凌亂,看上去估計和被關的真正的周楓差不多。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南宮燁和南宮睿惡人,領著王府的數名手下,帶著小楠和連清,沒落在夜色下。

雋院內,水寧和叮噹等人陪著鳳闌夜坐著,水寧擔心的開口:「不知道那真正的周家小姐,有沒有被她們折磨死了。」

鳳闌夜抿唇淡然的搖頭:「不會害死的,因為她們還想利用手中的這張王牌來控制周大人呢。」

水寧和叮噹一聽,不再說什麼,坐在花廳內喝茶等候著,一直等了兩三個時辰,才見他們回來,同時帶回來的是一個真正的周楓,周楓雖然身上衣衫凌亂,頭髮也有些不整齊,但舉手投足間那種風範,倒是沒有失去分毫,恭敬的謝過了幾個人的救命之恩,鳳闌夜伸出手拉她起來,仔細的打量著她幾眼,還別說跟瑞王南宮睿真的很配,而且她可以從周楓的眼神中看出這女子胸中的坦然正義,落落大方,不由得便生了幾分好感。

「周小姐,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齊王妃請說。」

周楓有著大家閨秀的典範,言行舉止不出一點瑕疵,此時恭順的望著鳳闌夜,鳳闌夜緩緩的開口:「你知道嗎?先前假冒你的人乃是晉王的人,現在我們救了你回來,把假冒的人關進了密牢裡,但是我們不能讓她們發現,你是真的了,所以一切依舊要照計劃進行。」

「好,你們說我該怎麼做?」

周楓倒也不遲疑,淡定的開口,不卑不亢,沒有絲毫的遲疑和膽怯,倒叫瑞王南宮睿多看了兩眼,只是先前的假的欺騙了他,害得他現在還心有餘悸,而且連帶的有種牴觸的心裡,便不覺得周楓有多好了。

「我派一個丫頭跟在你的身邊,凡事你聽她的安排。」

「好。」

周楓一口便答應了,鳳闌夜喚了叮噹過來,叮噹是個絕對聰明的,她做什麼事她都很放心。

「你跟著周小姐,千萬不能讓那秋桐發現她是真的,知道怎麼做嗎?」

叮噹施了一禮:「請王妃放心吧,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廳堂內的人都望向叮噹,見這丫頭雖然是奴婢,可是人不但長得妍麗,而且行事作風頗有鳳闌夜的風度,鳳闌夜滿意的點頭,望向南宮燁:「派人把她們乘夜送回周府去。」

「好,」南宮燁一聲應了,便喚了月瑾進來,吩咐他悄悄的把兩個女人送回去,叮噹是有武功的,不用她們費神,只有周楓和丫頭需要護送,月瑾領命,送周楓和小丫頭出去。

廳堂內寂靜下來,三人商議第二步的計劃。

「五皇兄,接下來就該你出力了。」

南宮睿眉心一挑,不明白七弟妹這話什麼意思,滿眼的問號,那鳳闌夜淡淡的開口,笑容淺淺,眉容灼灼,奪目光彩,看到這,南宮睿便感歎,為何自己就不能遇到這樣一個女子呢,就算得了天下又怎麼樣,雖然羨慕七皇弟倒也沒有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只是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七弟妹是指?」

「如果不出意外,我想秋桐接下來會指示周楓,讓你們兩個人成親,然後在洞房花燭夜對你動手。」

她話音一落,那南宮睿便搖頭拒絕:「我不會娶她的。」

因為只要一看到周楓,他便會想起自己上當受騙的事,一向自認睿智精明,足智多謀的人竟然吃了這樣的悶虧,他心裡過不去這坎,所以說讓他娶那個女人,他是不會娶的。

南宮睿較起勁來,鳳闌夜和南宮燁面面相覷,這五皇兄是怎麼回事?先前不是中意人家嗎?現在正主子回來,他倒不娶了。

「五皇兄,你不是喜歡她嗎?」

南宮燁一開口,南宮睿便有和他拚命的架勢,冷冷的瞪視著他,一向冷沉內斂的人,竟然情緒波動如此大,可見先前的事是刺激到他了,不過身為皇帝若是這點的胸襟都沒有,將來如何容人,鳳闌夜臉色一沉,冷冷的開口。

「若是不娶,這第二步的計劃還如何進行下去,剛才早說了,省得我讓叮噹跟著她們一起回去,還有我們真不知道操的什麼心。」

鳳闌夜一想到這,便惱了,站起身朝門外叫了起來:「月瑾,送客,送瑞王出去。」

南宮睿目瞪口呆,不就是不想娶嗎?這女人立馬給他臉色看,真夠牛的,一直以來看到她的睿智精明,還有不凡的醫術,高強的武功,現在總算看到她的缺點了,這女人還很凶,不知道七皇弟怎生受得了,南宮睿想著走了出去,緩緩的開口:「我回去好好想想吧。」

他知道眼下要想順利進行下去,如果那秋桐真的讓周楓嫁給他,他就必須娶,要不然就會露出破綻,一露出破綻,所有事情都停滯不前了,說不定那暗處的黑手會乘機縮回去,那麼自己所受的苦,還有三皇兄四皇兄的呢,想到這,南宮睿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天,唯今只有希望那秋桐沒有下這樣的指示。

正廳裡,南宮燁見闌兒生氣,早心疼不捨的伸手抱了她:「好了,別生氣了,為他們的事情犯不著氣自個兒。」

鳳闌夜噗哧一聲笑了,俏麗的吐舌頭,眨著眼睛摟著南宮燁的脖子:「沒想到連你也被唬住了,我剛才是嚇五皇兄的,只有這樣,他才會安心娶周楓。」

「你為什麼非要他娶周楓?」

南宮燁望著鳳闌夜,鳳闌夜淡淡的挑眉,想了想開口。

「一看到周楓,我就有一種感覺,她就是有那種母儀天下的風範,再一個,她可以協助五皇兄打理天運的江山,這樣我們豈不是很輕鬆了,而且只有讓她嫁了,接下來的事情才有辦法進行,否則那秋桐若是懷疑了,就會稟報給二皇兄,此事驚動了那幕後人,你想他還會繼續往下走嗎?」

南宮燁知道鳳闌夜說的是個裡,可是為什麼他就感覺到有一股陰謀的味道呢,不由得寵溺的伸手捏著闌兒的鼻子:「你啊,一定沒安好心。」

鳳闌夜窩在南宮燁的懷裡,嬌俏的開口:「走,我們去睡覺,管他安沒安好心的。」

南宮燁滿臉的笑意,絕美的五官在燈光的暈映下,有一種醉人的神彩,讓人看一眼便溺在他的眼中,可惜他這樣傾盡天下只願得此佳人的深情厚意,只有懷中的小丫頭可以享受到,別人是無緣的,一伸手抱了闌兒,往外走去……

兩天後,周楓這邊果然接到了秋桐的指示,讓周楓嫁給瑞王,然後在新婚之夜,給瑞王下媚情絲,這種媚毒可以借由男女交合而進入男子的體內,從此一生,只愛此女,受此女控制,全心全意的服從她的話,這樣以後若是晉王登基了,南宮睿必然要聽周楓的話,而贊成晉王當皇帝。

消息送到南宮燁和鳳闌夜的眼前,兩個人不由得罵了一聲背後的人,不但陰險還毒辣,下了毒,還讓別人不知不覺,還要將自己的皇位雙手奉送,到時候晉王還可以得一個容人的美名,何樂而不為。

不過現在的周楓是真的額,所以這毒自然是不可能下的。

齊王府的廳堂內,端坐著瑞王和安王,還有南宮燁和鳳闌夜,鳳闌夜望著南宮睿,晃了晃手中的紙條,淡淡的開口問:「我說的怎麼樣?五皇兄認為該怎麼做?」

南宮睿一看眼前的境況,咬牙切齒的開口:「好,我娶她,但等到一除掉二皇兄等人,我立刻休了她。」

他話音一落,廳堂內所有的人都瞪著他,南宮昀沉聲開口:「五皇兄,你這樣做,很不地道,這是毀壞人家女子聲譽的事,而且那周楓並不是假的,她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要是讓周大人知道你這想法,他情何以堪。」

南宮燁邊點頭,沉聲:「是啊,五皇兄,你怎麼能這麼想呢?再說了那周小姐才貌雙全,落落大方,人長得又是一等一的美,不知道你有什麼不中意的。」

鳳闌夜冷冷的譏諷:「還不就是那該死的面子問題,難道面子問題比女人的聲譽還重要,」這事是她提出來的,若是瑞王南宮睿不真心對人家,她是絕對不會去害了人家的,人家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而且從來沒做過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她們難道為了所謂的皇權害了人家,對不起,這樣的事她做不到。

所有人都指責著南宮睿,使得他惱怒起來,陡的站起來望著廳堂內的人。

「你們要本王怎麼做?」

「娶她。」

「但絕對是真心的,你好好想想,你開始不是挺喜歡人家的嗎?」

鳳闌夜說,南宮燁和哪弄公允連連的點頭,對,不能辜負了人家的心,南宮睿一聽,怒了,暴走而去。

廳堂內,南宮燁和南宮昀二人面面相覷,最後一起望向鳳闌夜:「這可咋辦?把他惹毛了不娶怎麼辦?」

「不會的,他一定會進宮稟報父皇這件事的,所以你們放心吧,別擔心這邊的事了,這裡倒是順利,只是百里顥那邊不知道什麼情況?」

鳳闌夜擔心的想著,果然如她預料的那樣,南宮睿折騰了一天的時間,最後進宮請昊雲帝賜婚,昊雲帝大驚,先前不是說那個是假的嗎?後來聽了來龍去脈才知道原來現在的周楓是真的,此事華妃也知道,倒是贊同的,最後昊雲帝下旨賜婚,內閣大學士周大人的女兒周楓指婚給五皇子瑞王。

此事一傳,整個安絳城熱鬧起來,周府一下子門庭若市。

而另一邊的進展的卻不順利,這一日晚上,玉流辰送了信進齊王府。

那暗處又送來一個紙條,竟然是讓晉王按兵不動,或者是收手。

南宮燁和鳳闌夜得到消息,立刻派人接了南宮睿和南宮昀過來,就此事討論起來。

這暗處的人為何會如此說,挺玉流辰交代說,那暗處的人說一切太順利了,為什麼凡事如此順利,恐生變故,因此讓晉王收手,並指示南山子給晉王治好這潮濕之病,回東海去,等到了時機再說。

眾人沒想到等來的結果竟然是這個,這說明那暗處的人敏銳度相當的高,而且一定有多年官場生涯的經驗,光憑著一些判斷便知道,事情恐生變,太順有時候反而是大忌,所以才會提出讓晉王收手,只是晉王同意嗎?

玉流辰說晉王氣憤極了,一直詢問百里顥該如何做才好,百里顥說容他想想,想一個周全之策,暗中命了他來稟報。

鳳闌夜聽了玉流辰的話,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出笑意,這就是南宮卓成不了大器的地方,他雖然有陰狠的勁,卻沒有那種全盤而動的謀略,只顧著自己的小節,完全看不到詭譎之事,如若他像暗處的那人精明,這天運皇朝 又何愁謀不到手,單說百里顥的事,百里顥變成南山子,原來的百里顥不見了,稟報他說走了,他竟然也能相信,現在既然那暗處的人發出了這樣的警令,他若聽從,原也是好的,可是他一心只想謀他的皇位,把別的統統都不顧了,而這正式她們的得手的地方。

「既然晉王還想得皇位,那就好辦。」

鳳闌夜說完,廳堂內的人都望著她,不知道她又有什麼樣的謀略,這時候,大家都覺得眼前的女人也是一個足智多謀,胸有謀略的睿智老者,足以對抗那暗處的人一般。

「讓百里顥建議晉王自己給自己下毒。」

「下毒?」

鳳闌夜話音一落,廳堂內的人便有些瞭然,原都不是呆人,只要稍加提點,自然是知道的。

二皇兄若是中毒了,那暗處的人必然心驚,說不定因此而露出廬山真面貌了。

「好計謀。」

南宮睿讚歎,南宮燁則是滿臉的自豪和驕傲,伸手攬著鳳闌夜的腰,他的女人自然是不一般的,只要他們自亂了陣腳,他們就有利了。

玉流辰一得到鳳闌夜的指示,便退了出去,南宮燁望向五皇兄南宮睿:「你立刻把今晚的消息送進宮去,看看父皇如何說?」

「好,」南宮睿站起來,南宮昀也起身:「五皇兄,我陪你一起去。」

兩個人急急的奔了出去,一路出王府,前往皇宮而去。

皇家別院,晉王南宮卓歪靠在椅榻上,週身的無力,沒想到事情進行到這裡,竟然喊停,而那狗屁不通的理由,竟然是凡事太順了,恐防有詐,所以讓他回東海,當初回來也是他讓回來的,現在竟然又讓他回去,他一個皇子龍孫竟然聽從他的擺佈,這個老東西,你等著,我是不會回去的,我一定要拿回皇位,否則你們一家都別想有安生的日子,我做鬼也會拖著你們的,當初你之所以心好的想幫我,不就是想當異姓王嗎?現在不想當了,蠢東西,現在只有爺有喊停的資格。

一瞬間,南宮卓的臉猙獰得好似魔鬼一般,與人前的溫文爾雅,半分不同。

百里顥被暮清請了過來,端坐在南宮卓的對面,南宮卓的臉色已略微好了一些,不過仍是布著寒凌冷薄,對上百里顥,沉聲開口。

「先生認為我該收手嗎?」

百里顥為怕露出破綻,所以一向少話,此時見他追問,又有了玉流辰帶來的話,心中便有了些底,淡淡的開口:「這要看你如何看,王爺若願意收手便收手,豈是別人做得了主的。」

南宮卓一聽百里顥的話,立刻用力的一捶手邊的桌子,沉聲的開口:「對,本王才是說了算的,他憑什麼指手畫腳的,不就是出出主意嗎?可惡的混帳東西。」

南宮卓罵完,望向百里顥:「先生認為此事當如何做?」

百里顥慢慢的開口:「他想退怎麼行,不如使個計謀,讓他站出來,與王爺同進共退。」

南宮卓的眉蹙起來,眼瞳中是若有所思,倒唬得百里顥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惹起他的懷疑,沒想到南宮卓倒沒懷疑,只沉著的問:「有什麼辦法?」

「王爺若是被人下毒了,他還能穩坐不動嗎?」

「被人下毒?你的意思是?」

南宮卓已明白,唇角勾出冷笑,柔緩的開口:「好,就這麼定了,藥呢?」

南宮卓並不怕眼前的人對他動黑手,因為知道南山子真正的目標是齊王,只有助他得了江山,這齊王他會奉送到他手上,任他處置。

百里顥把毒藥遞到他的手上,自己站起身走了出去。

半夜時分,南宮卓的房間裡傳來了叫聲:「來人啊,來人,王爺中毒了!」

是侍候南宮卓的手下叫出來的,各處很快亮起了燈,晉王妃林夢窈等人,趕緊的奔到王爺的寢室中去,很多女人在房間內哭了起來,一時間亂糟糟的,好在林夢窈還算冷靜,一邊傷心一邊命令暮清:「快去請南山先生來給王爺檢查一下。」

暮清領命請了百里顥進來,百里顥檢查一遍,臉色很凝重,望向寢室內的很多女人:「沒想到竟然有人給王爺下毒?是誰,是誰這麼做了?」

林夢窈聽了百里顥的話,心急的叫了起來:「別管誰了,王爺還有救沒有?」

「救倒是有救,不過短時間內恐怕好不了。」

林夢窈一聽百里顥的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邊哭邊叫:「這些可惡的人,絕對不能放過他們,竟然膽敢對王爺下毒,我立刻回林府去,讓爺爺想辦法對付那些人。」

林夢窈說完,轉身便走,百里顥眼瞳一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話,轉身給南宮卓醫治,見南宮卓竟然沒有阻止林夢窈,不由得暗自思忖,難道說一直以來隱藏在晉王背後的人就是林夢窈的爺爺,那個朝廷上三公的重臣林太尉,傳聞林太尉已近七十高齡,平常連早朝都不上,只除了一些國家大事,別的他一概不問,這還真是出人意外。

百里顥一邊給南宮卓扎針,一邊示意身後的那些哭著的女人:「都下去吧,王爺不會有事的。」

房間內,那些女人總算退了出去,床上南宮卓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毒並不深,所以神智是清醒的。

百里顥一邊扎針,一邊小心的開口:「王妃回去稟報他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吧。」

南宮卓冷哼:「這老東西,以為他說收手便收手嗎?當初他開口提議幫助本王,可是有條件的,讓本王登基後封林姓子孫為世襲異姓王,現在竟然想收手,做夢。」

南宮卓話音一落,百里顥不再說話,因為他已知道原來真是那個上三公之一的林太尉在後面幫助晉王,眾人之所以猜不到這麼一個人,是因為他不在朝堂上走動,而且他已近七十高齡了,誰會想到他竟然隱藏在晉王的身後整出這麼一連串的事情來。

百里顥給南宮卓整治了,便起身:「王爺休息吧,靜等他的消息。」

「好。」

南宮卓閉上眼睛,他就不信了,他會坐視不管。

百里顥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便喚出了玉流辰:「查到了晉王背後的人是誰了,上三公之一的林太尉。」

「林太尉。」

運六塵重複一遍,臉上罩著震撼,那林太尉可是一個年近七十歲的古稀老人,沒想到竟然是晉王背後的出謀劃策者,惹出安絳城這麼大的動靜來:「我立刻回去稟報主子。」

玉流辰立刻回齊王府稟報。

南宮燁和鳳闌夜接到消息,連夜進宮稟報父皇,並派人去瑞王府,安王府請了兩位王爺一起進宮去了。

宵元宮裡,上首坐著昊雲帝,正睜著惺忪的眼,望著大殿下面的人。

「燁兒,怎麼回事?」

南宮燁陡的站起身,望向父皇,還有兩個兄長,週身的凌寒,沉聲開口:「兒臣已得到消息,隱藏在二皇兄背後的人。」

此言一出,大殿上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就連昊雲帝也不例外,週身的罩上了殺氣,冷戾的開口:「說,那是誰?」

「林太尉。」

「林太尉。」南宮燁的話落,殿內所有人都重複了一遍,全都跌做到椅子上去,昊雲帝更是眼睛睜得很大,要說這林太尉,可是一直跟著他走南闖北的人,他的謀略他是知道的,不但膽氣過人,而且胸有比丘,要說是他設計的這場局,完全有可能,可是他們的心中卻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因為他是國之棟樑,現在已是古稀花甲之年,竟然做出這等謀逆之事。

「他真是該死。」

好久昊雲帝才困難的開口,望向大殿內的幾個兒子:「不管是誰,既然知道了,我們就佈一個局吧。」

「是,父皇。」

大家回過神來,同時的應聲,幾個人應聲,開始商議接下來的佈局。

此次的佈局中,昊雲帝決定藉著那些人的手推瑞王上位,並趁機除掉暗下的那些妄動心思的人。

一番計劃下來,天已快亮了,昊雲帝累了,吩咐兒子出宮去,一一佈置。

南宮燁潛進了皇家別院中,生擒了晉王南宮卓,把他關在皇家別院的密牢裡,派專人把守著,而南宮燁易容成二皇子晉王,配合著林太尉的一切行動。

安絳城內,瑞王大婚,娶了周府的小姐周楓為瑞王妃。

一切按照計劃有條不絮的進行著,只是誰也不知道晉王已不是原來的晉王,而周楓也不是那個假的周楓,她自然沒有在新婚夜給瑞王南宮睿下毒。

宮中。

皇上病了,華妃和梅妃守在宵元宮內,半夜的時候,梅妃見華妃太累了,便勸她:「妹妹,你去休息一會兒吧,皇上我來守著。」

「好,」華妃似乎真的累了,打著哈欠答應了梅妃,略欠了身子柔聲開口:「有勞姐姐了。」

說完走出了寢宮,寢宮內,元梵等守在床前,梅妃溫和的揮手:「你們去外面守著吧,我來陪皇上,有什麼事會叫你們的。」

「是,娘娘。」

幾人應聲退了出去,偌大的寢宮內,沒有一個人,只有梅妃坐在床前守著昊雲帝,她的面容先是很平靜,如水般溫婉,慢慢的浮起狠厲難看的光芒,唇角勾出冷笑,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摸皇上的臉,輕聲的叫喚著:「皇上,皇上?」

昊雲帝困難的睜開眼望著梅妃,只見她笑得很陰沉,眼裡閃著冷光,哪還是不久前那個吃齋念佛的女人,只見她一隻手飛快的掐上昊雲帝的脖子:「你馬上給我下詔,立卓兒為皇上,讓他接位。」

這女人像個瘋子似的,手上力道很大,昊雲帝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拚命的掙扎喘氣,那梅妃一隻手利落的掏出一包藥,然後倒進昊雲帝的嘴裡,方鬆開手了。

「若是你按我說得做,我會把解藥交給你,否則你就等死,而且我卓兒一樣會登基為帝的,你就別想活了。」

昊雲帝好不容易脫離了她的嵌制,用力的喘著氣,眼神狠冽,掙扎著叫起來:「梅妃,你好大的膽子。」

「我膽子大,那又怎麼樣?明日我卓兒當了皇帝,我就是皇太后,」梅妃冷沉的開口,眼見著昊雲帝臉色暗黑起來,毒可能要發作了,不由得催促道:「你到底下不下詔?」

「好,讓元梵進來擬詔。」

昊雲帝沉聲開口,梅妃得意的笑起來:「你別給我耍陰謀詭計,這宵元宮外面有很多我的人,若是你膽敢耍陰謀詭計,我就血洗了宵元宮。」

梅妃警告完,便朝外面叫起來:「元梵進來。」

元梵飛快的跑進來,一看皇上醒了,高興的跪下:「皇上,你醒了。」

昊雲帝並沒有多說話,沉聲開口:「立刻擬制,立晉王南宮卓為天運皇朝的新皇。」

「皇上,這?」元梵愣住了,皇上一直以來不是想立瑞王為皇上嗎?現在怎麼立二皇子為皇上了,錯愕了一會兒,那梅妃陰沉著面孔叫起來:「還不快去,沒聽到皇上的話嗎?」

「是,是,奴才這就去擬詔。」

元梵飛快的跑出去,擬了詔進來,昊雲帝的臉色已黑沉沉的了,神智已不太清爽,梅妃早動作利索的翻出他衣袖裡的玉璽,印上了印拿在手上:「看什麼看,還不下去。」

梅妃一聲下,那元梵看著皇上似乎被氣暈了,忍不住哭了起來:「娘娘,皇上,皇上似乎不太好,快傳御醫吧。」

「傳吧,傳吧,」等到元梵衝了出去,梅妃走到昊雲帝的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得意的笑了起來:「皇上啊皇上,最後還是我們卓兒當上了皇上,你真是計謀一場空啊,等死吧。」

說完拿著手中的詔書,飛快的出了寢宮,等到她一走,寢宮內,兩道人影撲到皇上的床榻前,正是鳳闌夜和奴婢叮噹二人,飛快的伸出手給皇上號脈,度雖然還沒入心臟,但是卻浸到血液裡了,再加上皇上的身子已快到大限了,所以就算解毒,只怕也撐不過幾天了,想到皇上寧願以身試毒,也要保全五皇兄鄧偉,鳳闌夜有著深深的震撼,飛快的動手用刀劃了自己的血液,餵服進皇上的嘴裡,這時候殿外有腳步聲響了起來,鳳闌夜和叮噹收拾好床邊的一切,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今夜設的局,幾個王爺並不知道,這是昊雲帝秘密派人接她進宮佈置的這件事,因為發現有人接近梅妃,必是讓梅妃動手,所以他們才會定下了這場局,這局若是讓南宮燁和南宮睿知道定然不會同意,但是鳳闌夜知道,皇上即便不用這一招,他的大限也快到了,因為他的身體消耗到了一個頂點,他之所以還硬撐著,就是為了讓五皇兄瑞王登位,現在總算一切將如願進行……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7章 女諫官.爺要搶親

天運六十三年秋,九月二十三,昊雲帝病重,各個王爺皇子奉召入宮,連朝中的大臣也都紛紛回宮,宵元宮大殿外面圍得水洩不通,眼下皇上病重,那些朝臣關心的不是皇上的病體如何,最關心的卻是何人繼位。

誰也沒想到一直待在宮外皇家別院休養的二皇子晉王竟然進宮了,而且看上去一點病也沒有,一時間議論紛紛,五皇子瑞王和六皇子安王兩個人滿臉的傷痛,齊王南宮燁沒出現,大家也沒注意到,現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上的身上,誰會去注意齊王,何況這人一向怪癖。


元梵從寢殿奔出來,高叫一聲:「皇上宣太尉大人。」

七十高齡的林太尉今日紅光滿面,平常一搖三晃的身子,今日竟然步伐輕快,朝身側的人連連的點頭打招呼,一時間,眾人不由得全都盯著這位太尉大人看,其中有一大部分人心知肚明是什麼情況,而另一小部分不知道的人,不由得暗自猜測著。

林太尉跟著元梵的身後走進寢宮去,寢宮內,此時站滿了哭泣的妃嬪,昊雲帝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其實他的年歲並沒有太尉大,但此刻的蒼老卻顯得比太尉還蒼老,看到林太尉進來,昊雲帝慢慢的開口吩咐華妃:「都出去吧。」

「是,皇上。」

華妃領著人退了下去,這時候林太尉走前幾步,跪地請安:「臣見過皇上。」

昊雲帝並不急著叫林太尉起來,慢慢的望著他,似乎回想起從前的事情了。

「赫山,我們多少年的君臣了?」

林太尉一怔,望著昊雲帝,腦海中也回想起來,緩緩的開口:「三十多年了,老臣從跟著先帝到跟著皇上,已歷經兩朝了。」

昊雲帝蒼老的臉上,緩緩浮起淺笑:「難怪你的心計如此深啊,朕都忘了你歷經兩朝了。」

林太尉愣住了,他沒想到皇上竟然知道了他一直為晉王出謀劃策的事,是的,這前後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為晉王出謀劃策的,因為他老了,林家這一輩並無能人,若自己不為他們做點什麼,他們將一事無成,所以他才會幫助晉王,只要晉王登基,便會封林府為異姓王,而自己的孫女林夢窈也會成為天運皇朝的皇后,那麼林府一門的榮寵永遠不衰。

所以他便策劃了晉王回京的事,還有接下來一系列的是件,他是成功了,可是皇上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皇上知道得太晚了。」

林太尉微微開口笑了起來,站起了身子,也不似先前對昊雲帝的敬重了,袖口一抖,那明黃的錦詔便露了出來:「皇上,這可是你下的詔書。」

昊雲帝瞇眼,不再看林太尉,剛剛的說話,似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你真的讓朕失望啊。」

說完不再說話,林太尉也不去深想昊雲帝話裡的意思,反正詔書在手,晉王登基在望,他林家就要永遠尊貴了,他還能出什麼事,林太尉拿著手中明黃的錦帛走了出去,華妃和其他的妃嬪等人,皆相湧著撲到寢宮裡哭泣。

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等著皇帝或召見,或有什麼指示,這時候,林太尉手捧著明黃的詔書,一步一穩,沉著的走到大殿上上首,掃視了一眼滿殿的大臣和王爺皇子。

「皇上的詔書在此。」

他話音一落,下面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口呼萬歲:「皇上萬歲萬萬歲。」

林太尉一抖詔書,氣沉丹田,笑意染了整張臉,一向蒼老的容顏此刻開心就像一個孩子,說話也輕快無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朕病體垂危之際,特下詔立晉王南宮卓為皇,即日登基主持國事。」

詔書一下,下面有一部分臣子嘩然,瑞王南宮睿和安王南宮昀面面相覷,因為這一部分他們不知道,所以此刻有些錯愕,不過知道父皇不會輕易便讓林太尉他們成功的,所以定然還有後招,因此不動聲色,大殿上議論紛紛,很多人以為會是瑞王為帝,沒想到事情來個急劇大變化。

現在晉王為帝,這是怎麼回事?抬首望向高處的林太尉,林太尉滿臉的笑意,望向晉王南宮卓:「恭喜晉王,賀喜晉王了。」

這時候殿內很多人醒悟過來,望向南宮卓道謝:「恭喜晉王,賀喜晉王。」

大殿,籠罩著熱鬧的氣氛,和寢宮內的淒慘,是一天一地的變化。

林太尉從高處走下來,望向南宮卓:「晉王請接詔書。」

大殿內的南宮卓其實是南宮燁易容的,真正的二皇子南宮卓早已被擒住了,此時不動聲色的伸手準備去接林太尉手中的詔書,眼看著二皇子南宮卓便要登基了,忽然一道高亢清冷的聲音陡的響在大殿內。

「等一下。」

明明是清薄細嫩的聲音,可是叫出來,竟然讓所有人胸口一震,忍不住抬首往大殿門外望去,只見殿門前,一道嬌俏逼人的身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群侍衛,齊刷刷的聚集在殿門前。

只見那嬌顏如冰,傲然如一株香艷的寒梅,芳香襲來,令人移不開視線,那深邃的眼瞳中好似隱藏著兩柄利刃,只見她神態輕逸,手中拿著一個錦帛,緩緩的越過眾人走到大殿上首,直視著林太尉,一道冷喝陡然響起。

「大膽逆賊,竟然膽敢迫害皇上下詔書,來人,拿下。」

一聲令下,殿門前湧進來數十名侍衛,直撲林太尉的身邊,捉住了林太尉。

林太尉朝那些侍衛叫起來:「反了,反了,你們拿錯了人,這女人才是逆賊,老臣有詔書在手,這女人竟然膽敢當殿鬧事,你們還不拿下她。」

這宵元宮四周的侍衛原來都是晉王的人,但林太尉卻不知道,早被暗中調換成軍機營的人,還是那些聽命於南宮燁的人,所以鳳闌夜的話比他管用多了,那些人不動,只管押著他,林太尉的一張老臉氣得通紅,身子抖個不停,朝鳳闌夜大吼。

「齊王府,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膽敢綁架老夫,要知道老夫乃是,乃是?」

他乃是沒出來,鳳闌夜冷冷的望著他,手一伸便奪過他手中的詔書,直接的扔到大殿上,當殿踩了兩腳,狠狠的開口。

「你就是一個謀逆之臣,還有什麼話說。」

大殿上所有人都被眼前詭譎的場面給驚住了,誰也沒有動,只管呆呆的望著那傲氣逼人,瀲灩光華的女子,只見她週身嗜血的殺氣,絕對不容人小覷,這時候動則死,所以一時誰也不敢動。

林太尉見鳳闌夜根本不理會他,不由朝殿下叫了起來:「你們都是死人嗎?這女人竟然膽敢踩皇上的詔書,這可是大不敬的罪,還不動手拿下她。」

「我大不敬的罪,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真是給你臉子了,究竟是誰大不敬,竟然下黑手害皇上。」

殿內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動,忽然一道尖銳高亢的聲音響起:「齊王妃,你個賤人,我和你拼了,竟然膽敢抗旨不遵。」

原來是寢宮內的梅妃得到了消息,從裡面衝了出來,直撲鳳闌夜。

鳳闌夜身形一轉讓了開來,那梅妃直跌到殿前石階上,摔了個狗啃泥,連門牙都跌掉了一顆,一臉的血,可見她剛才是多麼的用力,這時候一直跪在下面的八皇子衝了上來,扶起自己的母妃,對著衝上來的侍衛叫起來。

「誰敢動我母妃。」

八皇子南宮琛飛快的抬頭狠狠的開口:「蘇清雅,你大逆不道,不但當殿踩了父皇的詔書,還扣下了上三公的忠臣太尉大人,你罪不可恕。」

鳳闌夜唇角輕抿冷笑一聲,手中的錦盒打開,一道明黃的聖旨打了開來:「先皇為防有人陷害,所以早已立了遺詔,請問他既然立了遺詔,為何又立第二道詔書,本王妃想問一下,林太尉的詔書不是假的,不是陷害皇上得來的,又是哪裡來的。」

她手中的錦帛一抖,雙手奉上,當殿讀了起來。

「遺詔,朕恐有賊人陷害,所以特立遺詔,立瑞王南宮睿為天運皇朝的新皇,宣詔即登基,另立齊王為天運皇朝的北境親王,欽旨。」

遺詔一讀,滿殿變色,沒想到皇上竟然先立了遺詔,既然立了遺詔,斷然不可能再立詔,那麼真的是太尉大人謀逆逼詔了,殿內所有人都變了顏色,一時誰也沒有動,思緒眼下該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林太尉和梅妃做夢也沒想到皇帝沒死,竟然先立了遺詔,眼下於她們不利啊,兩個人不由自主的朝南宮燁叫了起來:「卓兒,還不快動手。」

這時候南宮燁站了起來,可惜卻沒有動,望向林太尉和梅妃二人,伸出手慢條斯理的撕掉臉上的易容,露出來本來的面貌,他竟然是齊王南宮燁,這下所有人都不敢說了。

南宮燁走到梅妃和林太尉的面前,沉聲開口:「逆臣賊子,膽大妄為,來人,把梅妃拿下。」

八皇子愣住了,沒想到母妃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等事,可是他不能讓人把母妃抓了,所以護著梅妃:「我不許你們抓我的母妃。」

南宮燁身形一轉,快如旋風便抓住八皇子南宮琛,而宮中的那些侍衛早湧過去抓了梅妃。

這時候晉王黨裡面的人,有人叫了起來:「快拼了,要不然我們沒活路了。」

大殿內便有人動起了手,一湧而起,想挑起事端,瑞王南宮睿和南宮昀等人起身,身形一閃便躍過去,幾下的功夫,便控制住了那些作亂的臣子,掉頭望向兵部尚書蘇衍。

「立刻帶兵抓捕林府所有人,還有梅家的人,柳家和吳家的人。」

「是,臣立刻去辦。」

兵部尚書率先奔了出去,南宮睿又望向刑部的尚書:「立刻把這些人全部關在大牢裡,加派所有人看守住他們,不准出一丁點的意外。」

「是,」刑部尚書接令,一揮手,那些侍衛押著殿內被抓的林太尉和梅妃,還有八皇子走了出去,一時間大殿內再沒有人敢說一聲,鳳闌夜和南宮燁相視一眼,走下大殿,把遺詔交到南宮睿的手上,然後兩人同時一掀衫擺,領先跪下來。

「見過新皇。」

這時候還有什麼人敢抗議,若抗議便只有死路一條,所以蘇丞相等人皆紛紛跪了下來:「參見皇上。」

「見過皇上。」

宵元宮的太監和宮女也跪了下來,黑壓壓的一大片,此起彼落的聲音響起。

一排排的跪了下去,一排排的叫喊聲,聲音傳到了寢宮內,昊雲帝睜開眼睛望著華妃:「睿兒為新皇了?」

華妃垂淚點頭:「是的,皇上,睿兒是新皇了。」

九月二十四日早朝,瑞王南宮睿登基為新皇,主持朝政。

詔告公佈天下,一時天運皇朝的局面轉換,一場陰謀詭譎的朝廷風波,生靈塗炭局面被挽救了過來。

有誰知道這其中卻是一個小女子足智多謀的心思,這最後的一場局正是出自於她的謀略,她的精心佈置。

宵元宮的寢宮內,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昊雲帝睜開眼睛望著床前跪著的小丫頭,微微的笑著,深思竟然分外的清明。

「清雅,睿兒終於如願登基了,說吧,想要什麼賞賜,朕一定會賞給你的。」

「謝皇上,難得皇上還記得以前燁說過想回北境的事,皇上既然賜封了燁為北境親王,那麼就把北境賜給我們做封底吧,至於燁以前的封底歸還朝廷吧。」

「好,還有嗎?」

昊雲帝看鳳闌夜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孩子,他知道這小丫頭有一顆清明的心,沒想到在他人生最後的勉留之際,他竟然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樣的一個小丫頭身上。

鳳闌夜望著昊雲帝,搖頭,她什麼都不缺了,之所以幫助皇帝,幫助瑞王,只不過為了讓他們走得安心一些,天下安定了,他們也就走得理所當然了。

昊雲帝伸出手來拉鳳闌夜,一個硬硬的東西落在鳳闌夜的手上,他握著慢慢的開口。

「那麼答應朕,協助睿兒整理好這朝廷上的一切,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你們再走行嗎?」

眼裡有祈望,望著鳳闌夜,鳳闌夜哪裡忍心拒絕一個老人最後的請求,點頭,在她的眼裡,昊雲帝不是皇帝,只是一個即將死去的老人。

不過不知道他給自己的是什麼東西,四四方方的,還挺硬的。

昊雲帝終於滿意了,閉上眼睛點頭,鬆開了手,微微的笑著開口:「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好好保存,別告訴別人。」

鳳闌夜謝了恩,便退下去,把手心裡的東西藏進袖攏裡,然後朝殿門前的人開口。

「進去吧,皇上的身體恐怕不行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湧進去了,新皇南宮睿,南宮燁,南宮昀,還有各府的王妃,後宮的妃嬪,很多人湧進了寢宮去,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寢宮內一片哀切之聲,昊雲帝睜開眼,把鳳闌夜提的事,交給了南宮睿,又叮嚀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寢宮門前,鳳闌夜拿出皇上交給她的東西,竟是一塊令牌,上面有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諫官』,反面是三個字『免死令』。

沒想到昊雲帝送給她的東西竟然是一枚諫官令,這諫官是很早以前設立的官職,近年來並沒有這種官職,因為沒人願意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官,而且這是約束皇上的官,皇上自然不希望有人來約束自己,所以這一職位早就沒有了,但現在皇帝在臨死之前,竟然把這個諫官令送給了她,還是一塊免死令。

也就是說,她成了天運皇朝唯一一位可以直諫皇上的女官,鳳闌夜感覺手中的令牌很重,這是一個皇帝對於自己江山的交付,讓她無端沉重起來。

寢宮內,忽然響起太監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崩了。」

天運六十三年秋,九月二十五,昊雲帝駕崩,新帝即位,國喪,舉國致哀。

新皇送先皇進皇陵,祭太廟,舉行相關的一應儀式,然後舉行登基儀式,奉華妃為皇太后,先皇的后妃皆送於廟堂之上落髮為尼。

後宮一下子空蕩下來,新皇登基,相鄰的國家派了使臣過來祝賀,臨風國也不例外,一如前次,太子歐陽逸帶了丞相和魯將軍,還有臨風國的一些使臣,前來道賀。

光面正大殿上,新皇召見了各國的使臣,一派和平。

各國表示了和天運永遠交好的意思,新皇南宮睿,人稱睿皇,沉穩內斂,舉手投足自有一股霸氣,裁奸黨,整治朝堂,大刀闊斧的改革朝堂,不過眼下整治的都是此次謀逆的奸黨,或者輪臣賊子,並沒有動到朝堂之上那些不動的人,他剛剛登基,根基還沒有穩固,所以不宜一下子全盤整治,只有慢慢的下手整頓。

林府的人滿門抄斬,從安絳城被拉出去,滿街看熱鬧的人,直拉到亂墳崗去斬首,不准人收屍。

梅府的人也該斬的斬了,不該斬的流放了。

梅妃也被賜了毒酒,只是對於晉王南宮卓不知道如何處理,他好歹是皇室的血脈,若是被殺,只怕要惹來天下人的非議,上書房內,北境王南宮燁,安王南宮昀端坐在兩側,下面還有朝中的一些大臣,蘇丞相,太傅大人,大學士等人,一起望著新皇。

雖然新皇年紀輕輕,但最近一連串的動作,使得他們心知肚明,新皇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角色,而且皇上手中的黃金甲也在新帝的手中,他們這些臣子還是小心為好。

南宮睿掃視了一眼對面的數人,沉聲開口:「你們說晉王南宮卓如何處置?」

蘇丞相等人哪裡敢多說話,垂首望著地面,南宮燁緩緩起身掃了皇上一眼:「稟皇兄,臣弟認為,可以廢了二皇兄的武功,挑了腳筋,送到皇家寺院去禮佛參禪,終身不得出寺廟一步。」

「嗯,臣弟贊同。」

雖然二皇兄所做的是死罪,但是身為南宮皇室的人,若是新帝處死了他,天下必然要有傳言,新帝暴戾殘殺等等言詞,那南宮卓和南宮烈的直接叛反不一樣,所以只能如此安排,南宮睿點首,立刻下旨由北境王親自處理這件事,送晉王南宮卓前往皇家寺院,晉王永世不准出寺院一步。

後宮,皇上賜奉華妃為太后,住太后專屬的宮殿,慧安宮。

此時宮中有不少道賀的人,朝堂上一品的誥命,還有文薔公主,安王妃,北境王妃,一時間眼花繚亂,慧安宮裡熱鬧異常。

太后端坐在大殿上,一身的雍容華貴,週身的光彩,眉眼慈祥。

她的身側坐著的是內閣大學士的女兒周楓,周楓被封為皇后,每日安心的給太后請安,很是孝順,太后很喜歡她。

慧安宮裡,太后除了喜歡周楓這個皇后,也很喜歡霧翦和闌夜這兩個丫頭,連公主文薔都吃起醋來,直嚷著母后偏心,惹得慧安宮內的很多誥命夫人笑了起來。

其實今兒個這些人進宮來的目的,太后是心知肚明的,後宮中除了一個皇后,還沒有別的妃嬪,所以這些誥命夫人自然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去,與皇室沾親帶故的,以後便官運亨通了。

那些人陪著太后說了一會子話,見太后有些疲累,便各自告辭出宮去了。

慧安宮裡,等到那些誥命夫人走了,太后掃了一眼身側的霧翦和闌夜,最後望向周楓。

「楓兒,你雖為皇后,但皇上身繫著的可是國之大任,這誕下皇室血脈的事自然也是其中頂重要的,所以納妃是必行的。」

周楓沒說什麼,臉色白了一下,望了一眼太后,柔聲的開口:「兒臣全憑母妃做主。」

鳳闌夜和霧翦還有文薔雖然很同情皇后,也贊成皇上只娶一妃,但是這與祖制的規矩不符,所以納妃是必行的,只是,鳳闌夜望向太后。

「母后,我看納妃雖可行,也該慎重一些,別把那起子別有用心的納進來,母后精挑細選一些,把那些品行良好的,挑選幾個人,讓皇上看了,若是有中意的,再納一兩個便行,新帝剛剛繼位,後宮中一定要平和。

鳳闌夜話音落,那周楓望了她一眼,唇角露過一抹笑意。

她一貫不喜與人糾纏,若是按北境王妃的意思,只納了一兩個品行優良的進宮來,倒也罷了,因為皇上可是一國之君,只納兩三個妃子,已是史上最乾淨的後宮了,她也無話可說了。

「嗯,這話我贊成,先帝也囑咐過哀家,後宮一定要平和,不可橫生波折。」

慧安宮內,眾人正說著,帝門外有太監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一道明黃的身影走進來,穩健霸氣,染著光芒從殿門外走進來,正是剛剛登基的新皇,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南宮燁還有南宮昀兄弟二人,太監尾隨數人,一起走進大殿來。

對著上首的太后施禮:「兒臣見過母后。」

「都起來吧,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

南宮睿掃視了殿內一圈,然後走到上首,皇后周楓立刻站了起來,讓出自己的位置,皇上坐了下來,揮了揮手讓大家全都坐下來。

眾人分別坐在殿下兩側的位置上,皇上緩緩的開口:「我們一起過來給母后請安。」

「皇上有心了,哀家本來還想叫你過來呢,有事要和皇上商量。」

「母后請說。」

皇上並沒有因為登基為皇便有所傲慢,他對太后娘娘依然一如既往的親熱,說話溫潤沉穩。

太后笑著開口:「後宮只有皇后一妃,哀家打算給皇上納妃,謹記先皇的遺訓,只納二三人便可,到時候哀家挑選了人,把名冊送過去,皇上看著可行的,便圈點圈點,這件事讓哀家和皇后一手操辦了。」

「有勞母后了。」

皇上並沒有反駁,也沒有堅持要多納妃,倒是贊同了太后的意思,只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皇后,顯得有些怪異,就是皇后周楓的神然也是極不自在的,鳳闌夜和霧翦相視了一眼,然後望向皇上,只見他已經站起身笑望著太后。

「母后,朕剛登基,還有很多政務,朕先去上書房處理了。」

「去吧去吧。」

太后揮手讓皇上先去,等到皇上離開了,南宮燁和鳳闌夜也起身了告安出宮回府。

北境王府的馬車上,南宮燁緊摟著鳳闌夜:「本來以為我們該離開這裡的,誰知道還要再留一陣子,真是讓闌兒受累了。」

南宮燁說著伸手放在鳳闌夜的肚子,她的肚子已顯出來了,此時恰逢胎兒動一下,南宮燁驚喜莫名的叫起來:「闌兒,他動了,他動了。」

大驚小怪的就像個孩子似的,又伸出手試探了一下,孩子依然在動,南宮燁整張臉上都是笑意,俯下身子把臉小心貼在鳳闌夜的肚子上,聽著那肚子不時的踢打著,最後忍不住發出小小的警告。

「小子,安分些,別讓你娘辛苦,否則生出來後,爹爹一定揍你的屁股。」

話音一落,鳳闌夜先笑了起來,摸著南宮燁的頭,滿臉的幸福。

「燁,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去北境吧,離開這裡。」

「好,等孩子一生下來,我們便回北境,現在還要幫皇上整頓一下朝廷,父皇臨死的時候送了那個諫官令給你,就是希望我們幫幫皇兄。」

「嗯,行。」

鳳闌夜柔順的應首,她是面對心愛的人可以軟成一汪水,面對凶殘的人,可以狠戾成一頭惡狼,想起二皇兄的事,忙問南宮燁:「燁,皇上打算如何處理二皇兄。」

「廢了他,送到皇家寺院去出家當和尚,永遠不准出寺來。」

「嗯,」鳳闌夜沒說什麼,這都是各人應得的因果循環。

兩個人坐馬車回了親王府,一進府門便看到柳鄲在門前來回的踱步,見到主子回來,不由得衝了過來:「王爺,你們可回來了,有客人要見你們呢。」

「誰?」

「臨風國的歐陽太子,和神醫百里顥。」

臨風國的歐陽逸來見他們是意料中的事,恐怕是為了水寧才來見他們的,只是那百里顥又來幹什麼,他不是把那南山子交給他了嗎?又來這裡做什麼?

「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奴才把人招呼到正廳侍候著呢。」

柳鄲跟在主子的身側稟報著,鳳闌夜挑眉:「那歐陽太子來了,你怎麼不讓水小姐過來招呼著?」

「歐陽太子是說要見水小姐了,可是那水小姐不見他,還讓小的稟報王妃,讓王妃跟歐陽逸要五萬兩銀子便成。」

鳳闌夜唇角抿緊,心裡知道水兒是惱了,這麼些日子,她心裡受了不少苦,這會子肯定是要惱的,所以不見歐陽逸,或者是怕了歐陽逸納了妃子,如果真是這樣,水寧是斷然不可能嫁給他的,就是她也不允許她嫁。

「去吧,去會會他們。」

鳳闌夜和柳鄲說著話,全然沒顧及到旁邊的王爺,只見王爺此刻的臉色陰驁難看,瞳仁更是殺氣騰騰。

兩個人一下子自覺的閉上嘴巴,誰人不知道,這王爺最討厭的就是歐陽逸和百里顥了,當初竟然和他搶女人,他能不生氣嗎?這會子這兩傢伙竟然還跑到王府裡來。

一行人直奔王府的正廳。

來到門前,便聽到裡面隱約有話傳來,正是歐陽逸和百里顥在說話。

「歐陽太子來這裡所為何事啊?」

「百里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你來這裡,當心那北境王扒了你的皮。」

歐陽逸還有臉取笑別人,鳳闌夜的臉孔微黑,望向南宮燁,發現他的臉很紅,明顯的在發怒,這歐陽逸還好一些,那百里顥卻為何再次出現,難道他還動著闌兒的心思,光是這樣想著,便怒火萬丈,手下一握,便待進去和那百里顥拚命,鳳闌夜趕緊伸手拉了他。

「燁,聽聽人家來有什麼事,別鬧了笑話。」

她相信百里顥來這裡一定是有正事,他並不是那種無聊的人,何況這次人家還幫了他們大忙,所以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用不著如此劍拔弩張的。

鳳闌夜的話就像一貼良藥般的止住了南宮燁的火氣,他略略收斂了自己的怒氣,抬腳走進了正廳,廳堂內,兩個男人本來在互相攻擊,此刻一聽到門前的動靜,早收斂了互鬥的心情,一起望向門前。

只見前面的南宮燁週身的光華,眉染輕霜,眼瞳漆黑似無邊的蒼穹,點綴著亮如曜石的瞳仁,週身的狂放傲然,緊隨在他身後的女子,微微的鼓起的肚子,顯示出她懷孕了,一般懷孕的女人都不是太好看,但是到她的身上,便是另一番風味,以往的冷冽涼薄,此時卻染上了無盡的溫柔,眉梢上是幸福的光芒,看得人嫉妒不已。

不過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即便是嫉妒加恨,兩個男人還是聰明的規矩的開口。

南宮燁哼了一聲,點首,雖然歐陽逸是太子,可這裡是北境王府,不是他的地盤,所以霸道的牽著鳳闌夜走過去,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輕點螓首:「歐陽太子和百里神醫大駕光臨,真是令王府蓬蓽生輝,請坐。」

歐陽逸和百里顥看著這男人不但人長得出色,而且還娶了稱心如意的美嬌娘,再一個現在還被加封為親王,一般特加封的親王世襲五世,是至高無上的榮寵,他這可算是春風得意了,看他一臉的狂傲,真的很欠扁啊。

不過不敢真的動手,他們打不過人家,心底悲啊。

歐陽逸率先抱拳:「本太子來北境王府是來拜見水小姐的。」

「喔,拜見我妹妹的,」鳳闌夜接口,想到水兒最近的傷心,不由得面容微暗,淡淡的開口:「舍妹跟我說,讓我跟歐陽太子要五萬兩銀子,當日這可是臨風國的丞相和將軍立下的字據,只要歐陽太子納了妃,便會五萬兩銀子。」

歐陽逸一聽,臉色難看,懊惱的開口:「本太子又沒有納妃,哪裡的五萬兩銀子。」

鳳闌夜一聽歐陽逸的話,心裡早高興了,不過面上卻不顯出來:「既然歐陽太子沒有納妃,那我們家水兒就當百忙一場了,沒什麼好計較的,歐陽太子請回吧。」

歐陽逸一聽,當下氣得噌的站起來,邪冷的開口:「爺要見水寧這個混蛋。」

「她不見你,過幾日便是她的大婚之日,一個閨閣女子怎好見人。」

鳳闌夜話音一落,廳上幾個人望過來,除了歐陽逸臉色難看之外,那南宮燁一臉的莫名其妙,叮噹和萬星也是,百里顥拚命的想著,先前他在這裡的時候沒聽說啊,而歐陽逸早火冒萬丈了,直衝到王府的外面去,一路撒起瘋來。

「水寧,水寧你個混蛋,你給我出來,爺倒要看看你想嫁給誰?爺要搶親。」

正廳裡,南宮燁望著鳳闌夜:「闌兒,水寧嫁誰?我怎麼不知道。」

「誰讓他惹我們了。」

鳳闌夜皮笑肉不笑的,那百里顥一身冷汗,這女人絕對的陰險,自己還是小心些,別栽在她的手裡才好,否則自找苦吃。

這時候南宮燁注意到百里顥,臉色可就難看了,陰沉的開口:「百里神醫,你來做什麼?」

百里顥立刻清醒過來,他過來可是有重要的大事的,趕緊起身心急的開口:「我本來帶我師兄回去,誰知道卻中了他的詭計,所以被他逃走了。」

「什麼?」南宮燁眼神像充了血一般,狠狠的瞪著百里顥,那南山子對他有恨意,若是傷害到闌兒怎麼辦?他絕對不會饒過這混蛋的,若不是他,他會放了那南山子嗎?早把他殺了。

「如果他動到我北境王府的人,你給我記住,百里顥,我不會饒過他的。」

南宮燁咬牙切齒的開口,那百里顥心知肚明,若是師兄這次真的惹到北境王府的人,只怕這位王爺真的不會放過他,到時候他也阻止不了。

鳳闌夜瞇眼望著百里顥,百里顥渾身不自在,趕緊站起身:「這件事我有責任,我留在這裡守著他,如若王妃出了什麼意外,我任憑王爺責罰。」

南宮燁喘著粗氣,他是害怕闌兒出什麼事,若是那南山子對付他,他根本不在乎,就怕對他在意的人下手,那的度術很厲害,出神入化的,讓人防不勝防。

「若是闌兒和我的孩子出了一點的事,我就把你給千刀萬剮了。」

一瞬那的嗜血,百里顥相信他一定會說到做到的,想想師兄此刻的處境,不由得頭皮發麻,或許師兄如此做的時候,已經孤注一擲了,他早就不在乎生死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來惹這個男人。

「好。」

「好了,好了,既然已經發生了,你急也沒有用,我不是豆腐做的會小心以對的,」對於毒她根本不怕,但是燁會擔心倒是真的,他現在總會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只要一知道有人危害到她和寶寶,就全身警戒,鳳闌夜伸出手拽了南宮燁出去,笑嘻嘻的開口:「燁,我們去看戲,去看戲。」

剛走了出去,便看到王府內就差雞飛狗跳了,所有的下人四處亂跑,遠遠的還聽到歐陽逸的叫聲。

水寧,你個混蛋,你嫁給誰,爺還沒娶,你倒嫁了。

鳳闌夜不由笑得更開心了,喚過一邊的柳鄲:「去安排百里神醫住下來。」

「憑什麼住這裡,攆他出去。」

「他是神醫,那南身子出現,至少可以幫助我們對付他啊。」

鳳闌夜一句話阻得南宮燁死死的,臉色陰沉的朝一側的柳鄲開口:「把他安排到最後面的院子裡,對了下人房後面不是有座院子沒人住嗎?」

柳鄲無語了,那是整座王府最差的一幢房子了,是平時用來堆放貨物的,哪裡能住人啊,只有主子這樣的人才能想出讓客人住那地方,鳳闌夜早朝柳鄲擠眼,柳鄲心裡明白,應了一聲,便過去招呼百里顥了。

而南宮燁和鳳闌夜一路回雋院去了,只見曲徑幽道的盡頭,葉伶飛快的奔過來,大叫起來。

「王爺,王妃,水小姐被歐陽太子帶走了。」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8章 壞蛋.笨蛋.傻蛋.蠢蛋

歐陽逸把水寧帶走了,這正和鳳闌夜的意,所以她一點都不急,揮了揮手:「沒事,那歐陽太子不會傷害水兒的。」

「嗯,」南宮燁聽了這件事,卻無端的心情變好,為什麼呢,只要不來和他搶闌兒,他愛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關他們什麼事啊,伸出手攔腰抱起鳳闌夜。

「闌兒累了吧,還是回去休息一會兒,那些人關我們什麼事啊。」

「你啊。」

兩個人一路說笑著回雋院去了,身後留下一堆的感歎者,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啊,真讓人羨慕。

南山子不見了,南宮燁的心中便像壓了一塊大石似的沉重,吩咐了千渤辰一定要保護好王妃,不能出一丁點的差池,現在他是後悔極了,當初就不該看著什麼百里顥的面子,放了他,現在好了,這男人一定會回來報復的,他若是把報復下在他的身上,他甘願受著,就怕他把腦筋動到闌兒的身上,若是她出了一點的事情,這百里顥師兄弟,他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蠻南方面傳來消息,西門雲連獲兩場勝仗,此番正在回京的途中,皇上派了安王南宮昀帶人親自迎接進京。

雖然獲了勝仗,但是西門雲卻一點沒有喜悅之感,臨走時,皇上還好好的,幾個月過去,皇上竟然駕崩了,先皇與他有知遇之恩,想到他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先皇,心裡很是難過。

晚上,皇上在嘉慶殿內設了宴,為西門雲接風,各國的使臣,還有王爺,朝中的大臣都在受邀之列,一起進宮去參加宴席。

今日的宴席有好幾件的喜事,一喜,西門雲凱旋而歸,二喜,皇上下旨給西門雲賜婚,把文薔公主當殿賜婚給了西門將軍,三喜,皇上的納妃人選已定,共有三個女人將進宮為妃,其中之一是大學士的女兒姚雪,其二是禮部尚書的千金君彩蝶,還有一名是趙將軍的侄女趙喜月,共三位妃嬪,將進宮陪王侍駕。

一時間整個宴席上高潮迭起,這是繼先皇去世後,讓人高興的事,熱鬧的氣氛中,滿殿流光溢彩,歌舞昇平。

南宮燁和鳳闌夜望著眼前的一切,新皇的朝政逐步走上軌道,待到她生下孩子,便離開京城前往北境。

「闌兒,來吃點東西,一整晚都沒吃什麼,想什麼呢?」

「沒有,」鳳闌夜搖頭,其實她是看到皇后周楓似乎很不開心,一整晚沒說什麼話,其實通過幾次的接觸,鳳闌夜認為皇后周楓,真的足有母儀天下的風範,而且可以扶助新皇,可是她也看得出來,皇上似乎和皇后在冷戰,對皇后愛理不理的。

要說皇后,姿容不俗,天生的美人胚子,再加上胸有筆墨,當真是個能人,可是皇上心中卻介懷於上次的事情,所以一時寵不起她來,而且這周楓一看便知道,她是個安靜的,連話都很少,別說惹皇上注意了,皇上不理她,她也不說話,只是暗下裡傷心,這樣怎麼行呢?

要想天運皇朝的江山興旺,千秋萬代,這帝皇帝後必須恩愛,要不然這宮中怕是不得消停了,即便只有三個女人進宮又怎麼樣?

鳳闌夜一邊想著,一邊吃東西,水寧坐在她的身邊,這丫頭被歐陽逸帶出去後,那小嘴此刻紅艷艷的,一看就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了,鳳闌夜還曾調笑她了。

「水兒吃什麼東西了?」

惹得她臉色紅得似血,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其實這怕什麼,只是這丫頭太害羞了。

宴席進行到最後的階段,臨風國的歐陽太子忽然站了起來,邪魅的一指水寧,當殿提出要納水寧為臨風國的太子妃,一時間滿殿嘩然,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太后娘娘,早高興的拍起手來,讚歎著。

「水兒這丫頭是北境王妃的義妹,俏皮可愛,哀家也很喜歡,既然太子有意,哀家就收她做義女,賜郡主封號,和文薔公主同一日出閣,嫁往臨風國如何?」

太后發話,歐陽逸自然喜不自禁,抱拳開口:「謝太后恩賜,臨風國將與天運皇朝永結同盟之好。」

一時間,殿內數道目光望向水寧,皆是羨慕的神采,水寧嫁到臨風國可是太子妃,未來的臨風國國母,而且最重要的是歐陽太子府裡一個女人也沒有,這水寧的福分真大啊,竟然得了這麼一個佳婿,一時間杯籌交觥,流光溢彩,氣氛達到從未有過的高潮。

第二日臨風國的太子歐陽逸便起程回國,回去準備大婚事宜,與太后定下了良辰吉日,前來迎娶水寧。

這下,宮中的事情多了起來,太后要忙文薔公主的事,還要忙碌著水寧的事,水寧的身份可是天運皇朝的郡主,嫁往臨風國,與和親一般無二,所以嫁妝自然不能單薄,那太后早把水寧接進宮裡去住了,並教她一應宮中的禮儀,雖然水寧不想學,但鳳闌夜示意她進宮去學一點,因為她將來面對的可是皇室,至少什麼禮節都要懂,否則只會讓自己吃癟。

鳳闌夜和霧翦也沒少進宮,幫助太后打點著這些事,而在水寧和文薔大婚之前皇帝便先納了新妃。

新妃是十月初二進宮,三頂華麗的輦車,分別從東西門而進,賜雪宮,蝶宮,月宮。

三宮與皇后周楓的鳳儀宮,遙遙相對,一時間後宮新妃充斥,歡樂不斷。

新皇大婚的日子,一直熱鬧了一整天。

第二天便有傳聞出來,皇上寵幸了蝶芳儀,一夜過後,提升妃位,上升二品,成了蝶昭儀。

其餘兩人未有什麼說法,依舊是雪婉儀,和月芬儀。

宮中只有四妃,倒也相安無事,按理說一個皇帝只有四個妃子並不多,大家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一日鳳闌夜又被接到慧安宮去,因為水寧吵著要見她,說想她了,太后只得派人接了她進宮。

水寧一看到她,便喜不自禁的拉著她。

「姐姐,這幾日你怎麼沒進宮啊,我想你了,還有想寶寶了。」

她像個孩子似的彎腰,聽鳳闌夜肚子裡的寶寶動的聲音,扶著鳳闌夜走到一邊去坐下來。

「你在宮裡還好嗎?」

「嗯,挺好的,姐姐放心吧,你呢,還好吧,肚子越來越大了,可要當心身體。」

「我會的,水兒放心吧。」

鳳闌夜柔柔的笑起來,拉著水寧坐在一邊,詢問她在宮中是否還習慣,還有宮中一切都好嗎?此時她們身邊沒人,水寧飛快的低首說著:「聽說皇上只寵蝶昭儀,對皇后不聞不問,你知道嗎?水兒前天還看到皇后哭了呢。」

鳳闌夜沒說什麼,眼神深邃幽暗,這時候,內殿傳來腳步聲,笑聲不斷的響起,太后領著一干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霧翦,還有文薔,另外皇后周楓也在,鳳闌夜望向皇后娘娘,果然見她神色越發的清淡,很少說話,對於身邊人所說的話,微微的點頭。

太后已發現了鳳闌夜,領著人過來:「清雅過來了,這小丫頭一直吵著要見你,哀家也沒辦法才讓你進宮的。」

鳳闌夜起身給太后見了禮,又給皇后見了禮,無奈的望向一側的水寧:「母后多擔待著了,她一貫就是個頑劣的。」

「倒是可愛的得讓人疼。」

太后柔和的開口,伸出手拉了鳳闌夜走到一邊坐下,抬首也吩咐別人坐下:「你們都坐下吧。」

「是,娘娘。」

其餘的人都坐了下來,太后拉著鳳闌夜的手,關心的詢問她最近的情況,叮嚀她要當心身體什麼的,最後又補了一句:「你六皇嫂也懷孕了,所以你沒事有什麼該注意的也叮嚀她一聲。」

太后話音一落,慧安宮的大殿上,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高興的向霧翦道賀。

「六皇嫂,恭喜你了,」文薔拉著霧翦的手,闌夜更是比別人高興,沒想到霧翦也懷孕了,她真是太高興了:「恭喜你,姐姐。」

「謝謝。」

殿內笑聲不斷,一片喜氣洋洋,只有皇后眸底有些黯然,不過卻沒當著別人的面表現出來,太后的眸光若有似無的望向皇后,微微歎息一聲,現在只剩下皇后的肚子了,但願她早於別的妃嬪懷孕,她這樣的性情教養出來的孩子,必然也是出色的。

殿內眾人正說著話,忽然殿門外有太監進來稟報:「太后,蝶昭儀領著雪芳儀和月芬儀過來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太后眉一蹙,便有些不高興,這會子請的什麼安呢,不過倒想看看這女人什麼意思,揮手讓太監示意她進來。

太監奔了出去,大殿上門前,很快走進來三道人影,一道紅艷裊娜的身影,一襲大紅的薄錦袍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舉手投足帶著一股得體的大方,頭上的金步搖晃動著光芒,華貴非凡,緩緩的走進來,給太后和皇后請安,太后示意她們三人坐了。

鳳闌夜打量著對面的女子,眉眼嬌媚,清雅逼人,不過她的姿色和皇后比起來,就差得遠了,皇上竟然棄了皇后寵幸這麼個女子,不知道是何用意,再看她身邊的另外兩名女子,也都長相不俗,舉手投足優雅,眉宇間有一種淡然優雅,倒比這蝶昭儀清透幾分。

殿內好幾人站起了身,給蝶昭儀見禮,只有鳳闌夜沒起身,她身子有些重,所以怕起來,而且太后的一隻手按著她,意思就是不想讓她起身。

那蝶昭儀微微點頭,最後望著鳳闌夜,抿唇輕笑,倒也沒生氣,只是她接下來的說的話,實在的讓人憎恨。

「太后,今日妾身一來過來給太后請安,二來還有一件事請太后做主。」

太后點首:「你說。」

「是這樣的,妾身有一個表妹名憐煙,是陝西省鹽運使的千金小姐,上次她來京城,見過北境王爺一面,竟然對北境王爺戀戀不忘起來,為奴為婢的要進北境王府,本來這事皇上已同意了的,讓她為北境王側妃,但妾身想著,此事該稟報母后一聲。」

那蝶昭儀的話音一落,太后臉色一瞬間的錯愕,這北境王爺寵王妃是出了名的,豈會納妃,當日大婚之時可是當著天下的人的面宣誓的,終身不再納妃,北境王府只有這位北境王妃一人。

這蝶昭儀不是沒事找事嗎?她想幹什麼?而且那睿兒為何竟答應她了,太后惱怒,望向那君彩蝶。

「蝶昭儀,難道你不知道北境王爺當日納妃之時,當著天下人的面宣誓過,此生只娶一妃,那便是北境王妃,你想讓北境王爺做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嗎?」

殿內所有人都點頭,怒視著君彩蝶,只見她不以為意的撇唇:「男人怎麼可能只納一妃,那也不過是王爺當時說了的即興的話,我想只要北境王妃同意的話,北境王爺怕是不會不同意吧。」

鳳闌夜慢慢的站起來,望向對面的君昭儀,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意思,一進宮便受寵,還如此胡攪蠻纏,母后不是說進宮的這些女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嗎?鳳闌夜望向太后,太后拍著她的手:「放心,母后會為你做主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鳳闌夜臉色一沉,她才不怕受委屈呢,她鳥誰啊。

唇角一勾便是冷笑,莫不是她以為她小小的昭儀,就無法無天了,別說是她,就是皇帝,她也有權利頂撞,何況是她,冷哼之後,緩緩的開口。

「若是我不同意呢?你待怎麼著?」

殿內大家再次愣住了,這次全都望向鳳闌夜,連君彩蝶都愣住了,然後望向鳳闌夜,淡淡的望向太后:「母后,這北境王妃以下欺上,你說是否該責罰。」

「以下犯上,誰是下,誰是上?我看你最好搞搞清楚,不就是仗著皇上寵你兩天嗎?就無法無天了,眼裡沒人了,你當真以為這宮中還你說了算了,別忘了你只是一個昭儀,上面還有皇后,還有太后。」

鳳闌夜冷言譏諷,把個君彩蝶貶得滿臉通紅,最後咬牙切齒的站起身:「我去找皇上,這事是皇上定了的。」

說完,她便衝了出去,殿內的人都誰也不理會,水寧更是拍起手來。

「姐姐,好棒啊,好棒啊。」

皇后周楓忍不住開口:「她說是皇上的主意。」

她話雖少,卻是精髓,眾人一下子不出聲了,太后掃了大家一眼,隨後開口:「好了,沒事,這件事是哀家會和皇上提的,一定讓他打消這種意念,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麼了,竟然那麼寵那個女人。」

太后說完,望向周楓:「皇后,你老實跟哀家說,皇上有沒有去鳳儀宮。」

皇后黯然的搖頭,然後抬首見別人都是同情的眼光,不由得淡淡的笑:「他不去,我樂得清閒,你們別多想了。」

說完便站起了身,朝太后施了一禮,退出了慧安宮。

宮殿內,鳳闌夜望向太后:「其實皇后真的不錯,為何皇上不喜她呢?若是帝后恩愛,我想這周楓定然可以助皇上一臂之力。」

「看來哀家要想些辦法。」

太后贊同的點頭,然後又想起鳳闌夜的事:「皇上不知道究竟想幹什麼?」

最後和之前的判若兩人了,以前他可不喜歡強迫別人做什麼事,現在明明知道自己的皇弟不可能喜歡別的女人,還聽那個女人的枕邊風,這不是逼兄弟反目成仇嗎?

當初那君彩蝶,她也是仔細的查了的,這丫頭是個舉止端正的,怎麼進宮受寵後便不一樣了,難道都是裝的。

殿內,一片死寂,誰也沒有說話。

上書房內,此時同樣氣氛緊張,新帝望著下首的七皇弟,沒想到皇弟竟然給他甩臉子,他可是皇上,給她賜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何況北境王府並沒有過多的女人,只有一個正妃,再賜一個女人進去,有什麼打緊的。

「皇上,臣弟再說一遍,臣弟不會讓任何人進北境王府的。」

南宮睿一聽七皇弟的話,臉色陰暗冷沉下去,望向南宮燁陡的叫起來:「朕是皇上,給你指婚是恩賜。」

「皇上自己留著吧,臣弟不需要。」

南宮燁絲毫不給南宮睿面子,皇上又怎麼樣,只要人惹得闌兒不開心,他就絕對不管他是誰。

想到這,一甩手開口:「臣弟告辭。」

不等南宮睿說完,轉身便走,南宮睿憤怒的瞪向那走出去的背影,胸脯上下的起伏,好不容易好受一些,上書房門外傳來說話聲:「妾身要見皇上。」

然後是細微的哭泣,南宮睿心口似乎一下子心疼起來,他知道外面的女人是誰,立刻迫不及待的叫了起來:「進來。」

書房門外,君彩蝶一聽到皇上的聲音,哭得更傷心了,飛奔而進,撲到皇上的懷中,哭得叫上氣不接下氣。

「皇上,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她們統統都欺負我。」

「誰?」

南宮睿沉聲問,心口很不舒服,一看到這女人傷心,他便會難過,可是腦海中僅有的理智使得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是如此的心疼這女人,以往從來沒有過,這是不是太快了,壓抑下腦海的疑惑,詢問著。

「是北境王妃,妾身好意和她說了,皇上賜了憐煙做北境王府的側妃,她竟然直接拒絕了,不但拒絕了,她還嘲笑妾身,還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姐姐,她們一個個都不幫妾身,還和北境王妃串通成一氣,皇上,她們都不把皇上放在眼裡,皇上一定要為妾身出頭啊。」

那君彩蝶一邊說,一邊望向南宮睿,南宮睿臉上一閃而過的惱意:「蝶兒,放心吧,朕會和母后說的,你先回去,朕回頭去蝶宮去的。」

「嗯,皇上,你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

君彩蝶點頭,走出了上書房,上書房中,南宮睿週身的凌寒,他感覺到自己的一絲異狀,似乎只要那女人一哭,他便會下意識的心疼,難受,然後哄著她,可是腦海中的想法明明不是這樣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這女人提議讓他給七皇弟指婚,他也是下意識的應了,今日見七皇弟大發雷霆之怒,他忽然清醒了一些,若是他們兄弟禍起蕭牆,可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那麼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呢?

想到這,南宮睿再也坐不住了,喚了元梵進來。

「去宣個御醫過來,朕要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元梵一聽皇上的話,臉色早白了,那南宮睿瞪了他一眼:「別大驚小怪的,朕沒什麼大事,你小心一些,別驚動別人,知道嗎?」

「是,皇上。」

元梵趕緊出去,很快找了御醫過來,那御醫進來給皇上診了脈,最後發現皇上除了心跳比常人快一些,並沒有什麼異狀,按說這心跳快一些慢一些也是常見,所以便回稟沒什麼病,可是南宮睿理解不了自己為何會那麼寵蝶昭儀,只要看到她,就下意識的想寵她,而離開她的範圍,便好一些。

「下去吧,下去吧,此事別到處亂說。」

「是,皇上。」

御醫退了下去,書房內安靜下來,元梵也退了出去。

而南宮燁因為生氣,一路進慧安宮接了鳳闌夜,便出宮回北境王府去了。

馬車內,鳳闌夜感受到他的怒氣,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氣成這樣,忙關心的詢問:「燁,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啊。」

南宮燁手一伸手緊抱著鳳闌夜,吻著她的臉頰,他是絕對不忍心讓闌兒受一丁點的委屈的,她的個性怎麼可能讓別人進北境王府,只怕惹惱了他,有得他好受,南宮燁想著竟笑了。

「皇上下旨要給我賜婚,被我拒了。」

「定是那個蝶昭儀的主意,這個女人只怕不安好心,而且皇上為何如此寵幸她呢?這似乎不太合常理,這其中似乎隱藏著什麼。」鳳闌夜瞇起眼睛,眼瞳中是冷沉嗜血的光芒,頭頂上方的南宮燁抱著她,扳正她的臉,認真的望著她。

「闌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過的。」

他俊美的五官上,是堅定執著,就是皇上的聖旨也沒用,他是不允許人傷害闌兒的,如果皇上再執迷不悟,他就和闌兒回北境去,隨他愛怎麼整就怎麼整。

兩個人回了北境親王府,柳管家一看到他們出現,鬆了一口氣,還連帶的抹汗,顫巍巍的開口:「王爺,王妃你們怎麼才回來啊,皇上過來了。」

「誰?」

南宮燁一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饒是這樣,他的臉色也難看得嚇人,一想到這男人先前還給他賜婚來著,這會子連聽到他的名字都感冒,討厭,柳鄲被他臉上的神情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開口。

「皇上過來了,現在在雋院內等王爺和王妃呢。」

「他又過來幹什麼?」

這下南宮燁的臉色難看得像踩到了狗屎,要多難看便有多難看,手還握緊了,鳳闌夜趕緊笑著拉下他的手,雖然他生氣他憤怒,都是該著的,但是還不知道皇上過來幹什麼呢?先弄清楚情況再生氣不可,而且想想那皇帝,鳳闌夜的臉色也不好看,兩個人一起往雋院而去。

雋院的客廳裡,南宮睿正逗弄著銀哥兒:「銀哥兒,你知道我是誰嗎?」

銀哥兒歪著腦袋,望了半天,竟然冒出一句:「壞蛋,笨蛋,傻蛋,蠢蛋,白癡蛋。」

銀哥兒話一落,南宮睿的臉色有些難看,身後的元梵慌得趕緊走過去,蓮花指指著銀哥兒:「小混蛋,你說誰呢?這可是皇上。」

「小混蛋,你說誰呢?這可是皇上。」

「小混蛋,你說誰呢?」銀哥兒一般會學舌,這次又學了一句,在籠子裡跳了起來,客廳裡,葉伶唬得撲通跪下來,顫抖著身子稟報:「皇上饒過銀哥兒,這是郡主進宮前教它的,它還記著呢。」

這時候廳門前響起一道冷語:「我倒以為銀哥兒說的沒錯,皇上以為呢?」

鳳闌夜的聲音響了起來,隨之走進來,揮了揮手示意葉伶站了起來,南宮睿臉色罩著冷霜,就那麼定定的望著南宮燁和鳳闌夜,好久不發一言,想到他與他們兩個人的交情,那不是一般的兄弟情,還有一種生死與共的交情,七皇弟自己不在乎江山,可是卻一直幫助他,他怎麼就糊塗了,想到這苦笑。

「七弟妹的嘴巴還是那麼利。」

南宮睿說過坐到一側的椅子上,南宮燁攬著鳳闌夜徑直走進來,語氣不善的開口:「皇上這是來做什麼?臣弟已說得很清楚了,臣弟不會讓任何人進北境親王府的。」

「朕是有事要找你。」

南宮睿並未計較南宮燁和鳳闌夜的臉色,面容罩著沉重,使得南宮燁心提了起來,雖然惱怒皇上的自作主張,可是現在的他可是天運皇朝的皇帝,他不希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什麼事了?」

「朕不知道為什麼,寵幸了蝶昭儀過後,只要那女人說什麼,朕便會下意識的依了她的話。」

南宮睿一聲落,鳳闌夜冷哼,譏諷。

「男人還不就是這樣,枕邊風。」

南宮燁一聽鳳闌夜的話,趕緊叫了起來:「闌兒,我可不是他。」

鳳闌夜好氣又好笑,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糾正這個,抬頭望向皇上:「眼下可是立國之初,皇上凡事要睿智一些,別被妖妃禍國了,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你該有個數。」

南宮睿聽了鳳闌夜的話,沒說什麼,卻蹙起了眉,滿眼犀利:「朕總覺得朕似乎有些不一樣。」

南宮燁掃視了一眼鳳闌夜,五皇兄如此堅持,難道說他真的有什麼事,鳳闌夜也奇怪的望著他,最後喚了叮噹:「去,把百里顥請過來,讓他給皇上查一下,皇上是否哪裡不舒服。」

「好。」

不過他們兩個人現在看他,卻沒有一點的事,男人都好色,只能如此想了。

南宮燁望向南宮睿:「皇上,我們很快就要回北境去了。」

「啊,為什麼如此快?」南宮睿倒是受了驚,眼下朝廷內還沒有整頓好呢,燁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他若走了只剩下一個六皇弟幫助他了,他是不希望他走的,他知道是自己惹到了七皇弟了,忙緩緩的開口:「朕不會強迫你納別人進府的,你別急著離開了。」

南宮睿的話說完,門外有人走了進來,前面的正是百里顥,後面的是叮噹。

百里顥走進來,一看到南宮睿,忙恭敬施禮,這南宮睿現在可是皇上了。

鳳闌夜開口:「百里,你幫皇上查一下,皇上說他似乎有些不能控制,他寵幸了蝶昭儀,現在不管蝶昭儀說什麼,他都相信,皇上認為自己生病了。」

鳳闌夜說完,百里顥的臉色微變,鳳闌夜沉聲問:「怎麼了?」

百里顥開始給南宮睿診治,然後換了一個手臂,最後沉重的詢問皇上:「皇上寵幸了誰?」

「禮部尚書的女兒君彩蝶。」

「這女人身上有媚情絲,這是一種控制人情感的毒,並不會要人性命,但是卻在男女交合之時,控制住了男子,以後聽命於女子,這藥是一種淫毒,皇上乃九五之尊,自恃力過人,雖然中了這媚情絲,但克制力強,腦子裡還會有所懷疑,若是一般人,只怕全然不覺,只認那女子一個人。」

百里顥話音一落,南宮睿的臉色難看起來,手下一用力,陡緊,指尖青白,沒想到上次有人假冒周楓來害他,這一次竟然又有人來害他,上次是為了控制他,那麼這一次是為了什麼?

「該死的東西,我立刻進宮去殺了她。」

南宮睿狂怒的站起身,往外衝去,百里顥趕緊擋住他的去路:「皇上慢點,這媚情絲沒解,你若殺了那女人,只怕自己也有性命之憂。」

南宮燁聽百里顥如此精通於此毒,不由得懷疑的盯著他,一字一頓的開口:「百里顥,你說,是不是南山子隱在這女人的背後?」

百里顥怔了一下,最後點頭。

「這毒是我師兄自製的。」

「那麼他是針對我的,想讓我和皇上反目成仇,然後再來收拾我是嗎?」

南宮燁氣得陡的一捶桌子,怒火萬丈,這該死的東西,這一次找到他,他一定要把他殺了,絕不會再放過他的。

鳳闌夜望著百里顥,慢慢的開口:「百里,你說,為什麼那南山子如此恨我們呢,我們難道得罪過他嗎?」

百里顥搖頭:「我聽師兄說,好像是王爺害了他的親人,師兄很久前有個失散的妹妹,我想他大概找到了他妹妹,不過他沒和我多說。」

這時候南宮睿平淡了一些,內斂的詢問:「百里顥,這毒有法解嗎?」

百里顥凝眉想了一下:「我試試吧,我和我師兄師承一門,他的配製手法我是知道的,我想應該沒有問題,皇上放心吧。」

「嗯,能治好皇上最好了。」鳳闌夜點頭,不過那君彩蝶怎麼會認識南山子呢?還是說南山子找上她了。

「皇上,不如你先假裝不知,照舊寵幸那君彩蝶,然後套出她口中的話,看她與南山子什麼交情,一定要查到這個人的下落,還有君彩蝶背後隱著什麼。」

南宮睿聽了鳳闌夜的話,想到那個可惡的女人,心裡狂怒不已,不過也知道眼下一定要查出這女人究竟藏著什麼目的,還是被南山子利用了,還是自己就包藏著禍心。

「好,」他不會再寵幸她,卻可以假意關心她,探得她口裡的話,南宮睿點頭:「不過這件事還需要七皇弟和七弟妹的配合。」

南宮睿一說,南宮燁和鳳闌夜便知道是什麼意思。

南宮燁的眉一挑,犀利的暗芒染上眼梢,直覺便想拒絕,鳳闌夜趕緊點頭:「好。」

皇上話裡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兩個人在此次的事件中鬧僵了,那蝶昭儀一定會得意忘形而露出破綻,那南山子一定會出現,那他們不就逮住了幕後的黑手嗎?

不過南宮燁卻不樂意,即使是假裝的也不行,瞪著南宮睿。

南宮睿早望向百里顥:「百里神醫可否陪朕一起進宮去。」

「好。」兩個男人說妥了,早閃身出了廳堂,以免某男暴怒而發飆,對於他的發飆沒幾個人受得了。

果然前腳剛走,後腳便聽到砰的一聲響,不知道是什麼被擊碎了,兩人只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我們走。」

身形一閃便乘夜進宮去了,客廳裡,鳳闌夜見南宮燁氣得臉色難看,忙拉他坐到一邊去。

「燁,只不過是假裝生氣罷了,難道你不想抓到南山子嗎?現在我懷孕了,他隱藏在暗處,而且我知道他目標是對付我們,你想,我和你誰比較弱,他會對誰出手,所以才要配合皇上的行動,盡快查出他的下落,這樣我們不是就安心了嗎?」

一連串的話下來,南宮燁的火氣自然的被她說消了,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摟著鳳闌夜的腰,他的臉輕靠在她的肚子上。

「闌兒,我是害怕讓你受傷,若是他衝著我來,我不怕。」

「我知道,所以我們才要配合皇上把他查出來。」

「嗯,我知道了,剛才就是太生氣了。」

南宮燁站起身抱著鳳闌夜,坐在自己的腿上,客廳內的人早退了出去……

第二日,安絳城內便傳出謠言,新皇要給北境王爺賜側妃,北境王妃和北境王爺大鬧了一場,慪氣回娘家去了。

一時間安絳城內,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南宮燁是背信棄義的小人,也有說鳳闌夜是個善妒的,男人濃情蜜意說的話哪裡當得了真,而且北境王府內並沒有多餘的女人,多納一個妃子都不行,太死板了。

一大早,鳳闌夜便回了蘇府去,倒是坐實了這謠言,看來傳言是真的啊。

蘇夫人領著小環拉著女兒,一雙眼睛早就紅了,哽咽著開口。

「清雅,要不要你爹爹去和王爺談談,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鳳闌夜有些錯愕,忙放下手裡的茶盅,拉著娘親的手:「娘,你看我像棄婦嗎?」

蘇夫人打量著女兒,只見她紅光滿面,臉上笑意盈盈,一點傷心的痕跡都沒有,可是看到女兒這樣的,她卻越發的傷心了,直接哭了起來:「雅兒啊,你別把傷心憋在心裡,有什麼話說給娘聽聽,你這樣會憋壞自己的。」

鳳闌夜和叮噹聽了直接無語了,明明是很開心的一個人,在蘇夫人眼裡竟然把傷心憋在肚子裡了,真是這什麼想法啊,不過知道娘親關心她,很感動,拉著她勸起來。

「娘親,其實我和燁根本沒有事,所以娘親不必擔心了。」

「沒事,皇上沒給王爺賜婚?」蘇夫人有些反映不過來的詢問。

「賜了,」鳳闌夜老實的回答,賜是賜了,不過她們家的燁沒接受倒是真的,鳳闌夜的唇角勾出笑意,一側的蘇夫人又抽泣了起來,哭得很傷心,還罵起了皇帝。

「這個混賬皇上,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我們家的女兒還大著肚子呢,竟然把女人往北境王府裡塞,這不是成心害我們家雅兒嗎?」

「娘親,王爺沒接受。」

鳳闌夜怕了蘇夫人的哭泣,趕緊申明。

蘇夫人立刻止住了哭聲,可是想到外面的流言:「可是外面傳得多難聽啊。」

「謠言能信嗎?」鳳闌夜問蘇夫人,蘇夫人搖頭,看女兒悠然自得,確實不像發生了這起子事,看來是她想多了,又破涕為笑起來,擦乾眼淚:「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時候小環從外面走進來,施了一禮:「太后派了輦車,來接二小姐進宮去呢。」






我在這裡等你 第129章 吵架

鳳闌夜本來只是放一些流言出去,讓暗處的人知道他們兩口子嘔氣了,早日露出真面目了,可是誰知道這事竟然連宮中都知道了,連文薔和水寧都知道了,這下水寧不幹了,在宮中嚷著不嫁了,說皇上沒信義,太后沒辦法,只得派人接鳳闌夜進宮去安撫這丫頭。

眼看大婚的日子都到了,這時候水寧不嫁,天運皇朝如何向臨風國交待,到時候兩國即能不起戰火,所以太后即能不緊張。

而且皇上做的這種事,確實不道德,一切都是那蝶妃惹出來的。

到這時候太后自責起來,要說當初她也是細心的挑撿了的,那君彩蝶平時的禮儀都是不錯的,怎麼進宮便變成這樣了,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太后不禁憂心。

北境王爺是很疼王妃的,這下人家兩口子鬧出這等子事來,王爺還有心做朝政上的事嗎?

太后越想越心煩,便命了太監去把蝶妃叫過來。

鳳闌夜恰好進宮了,一進宮那水寧便拉著她的手,眼淚叭噠叭噠的落下來:「姐姐,我不嫁了,不嫁了,皇上竟然欺負姐姐,我們不理他了。」

水寧雖然稟性單純,不過認起死理來,可是倔得很,太后都勸她半天了,也沒勸過她來,仍然堅持不嫁。

一側的文薔也是一臉的憤怒,合應著水寧的話。

「皇兄真的是太過份了,我也不嫁了。」

鳳闌夜笑望著這兩個人,發的什麼瘋啊。

「大婚日子都近了,哪裡由得了你們不嫁,若是再說不嫁,每人拖下去掌十板子。」

鳳闌夜雖然笑,不過態度卻是很認真的,那水寧和文薔撇著嘴,一聲不吭了,太后看著,不由得歎息,真是一物降一物,她說了半天,也沒個用處,偏偏北境王妃一句話,兩個傢伙便被震住了。

水寧委屈的鼓起嘴:「姐姐,人家想陪姐姐。」

「還說,我沒事,兩口子哪有不拌嘴的,我們沒什麼事,不就是賜妃嗎?何況那妃還沒進北境王府呢,你們別擔心了。」

鳳闌夜勸慰兩個傢伙,這時候殿門外,太監奔了進來稟報:「娘娘,蝶妃娘娘過來了。」

「嗯,宣她進來。」

太后一聲冷喝,殿內安靜下來,眾人分坐在太后身邊不遠處,一起望著從殿門外走進來的女子,今日穿了一件杏黃的長裙,裙擺綴滿了珍珠,逶迤拖地,有點像孔雀開屏,連姿態都是高傲的,走進來緩緩的施了禮:「見過太后娘娘。」

「蝶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真讓皇上下旨給北境王爺賜妃,現在北境王爺兩口子鬧彆扭,都是你惹出來的事。」

君彩蝶一聽太后的話,飛快的抬首望過去,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這一瞬間的驚喜還是讓鳳闌夜捕捉到了,這個女人果然是別有用心啊,不過她這麼做,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她自己就想報仇。

正想著,那君彩蝶婉約的開口:「母妃,北境王仍堂堂親王,一個男人,有幾個女人是正常的,妾身認為不正常的是北境王妃,為什麼只准自個的男人有一個女人呢?」

鳳闌夜一聽君彩蝶的話,慢慢的站起來,冷冷的開口:「為何本妃這樣的觀念就是不正常的呢?倒要請教娘娘一二?」

君彩蝶聽鳳闌夜的話,抬首笑望著殿內的眾人,慢慢的開口。

「男子皆好色的,怎麼可能一生只有一個女人,除非那些男人都是無能之輩,像北境王爺這樣的人中龍鳳,即會只娶一妃,北境王妃若想嫁只娶一妃的男人又何必嫁王爺呢?」

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淡淡的望著君彩蝶:「昭儀娘娘如此惹人憐惜,難怪皇上獨寵你一人,闌夜想請教昭儀娘娘,如何能獨得男人的專寵,能不能把那些心計盤算教教我們。」

鳳闌夜的話一落,君彩蝶的臉色一變,有些難看,飛快的抬首盯著鳳闌夜。

她剛才的話似乎有什麼隱喻,不會是她知道了什麼吧,可是看她的神情卻又像不知的,難道說她只是無意,一定是這樣的。

君彩蝶唬出了一聲的冷汗,不敢再多說什麼,若是露出什麼破綻可就麻煩了。

大殿上,鳳闌夜望著下首女子有些慌張的神情,心裡思慮起來。

這君彩蝶看上去並不像是與他們有仇恨的,她的心智和謀算並不夠,那麼就是說,她被人利用了,也許那背後的人和她說了這媚情絲可以控制一個男人,一生只愛她一個,所以她心動了,便甘願受人利用。

這人究竟是誰?先前她已經讓玉流辰藏在蝶宮外面監視著她,若是她一有動靜,定然會查出是誰指使她這麼做了。

像剛剛她故意說了隱晦的話,她看上去很害怕,她敢打賭,只要她一回去,就會把這件事稟報給那個人,玉流辰藏在暗處,只要跟蹤她便行。

鳳闌夜想著慢慢的坐下來,不再望蝶妃。

太后先是望著她們兩個,見鳳闌夜不再說話,才望向君彩蝶。

「蝶妃,你竟然不思悔改,膽大妄為,以後如果再敢擅自做主,惹出事來,哀家絕對不會饒了你。」

太后訓斥完,看到這女人便厭煩,揮手讓她退下去。

「回殿宮去好好想想。」

「是,娘娘,」那君彩蝶臉色微惱,不過倒也不敢頂撞太后,雖然她讓皇上聽她的話了,可是皇上是個很孝順的人,若是她挑撥他和太后的感情,只怕他會心生懷疑,所以君彩蝶對太后倒是不敢大意。

等到她走了出去,殿內響起了說話聲。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就知道吹枕邊風,皇兄怎麼就聽她的了。」

水寧生氣的開口,她被封為郡主,自然該稱呼皇上為皇兄,此刻氣憤惱恨的開口。

殿內眾人正說著話,門外的太監又稟報:「安王妃進宮來了。」

鳳闌夜不由得頭皮發麻,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流言,把大家都引了過來,看來霧翦也是聽到了謠言所以過來看望她的,現在自己真的成了八點檔苦情戲中的女主角了,誰看到她估計都同情她了。

而燁卻被說成了薄倖寡情的男子了,想想真是惱恨,都是那幕後的人鬧出來的,若是抓到南山子絕對不會放過她,這一次樺要收拾他,她絕不會攔著他,就算百里顥也不行,他們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

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鳳闌夜正想得入神,殿外霧翦已走進來,給太后請了安,然後便關心的詢問闌夜,鳳闌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說明其中的細節,只得聽著耳邊不時傳來的安慰聲,倒像催眠曲一樣令人昏昏入睡了。

上書房裡,南宮燁一臉的陰沉,怒瞪著上首的皇上。

南宮睿的臉色也不太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更顯示出他連覺都沒睡得好。

書房內,除了南宮燁,還有安王也在,百里顥也在。

南宮鈞和百里顥望望南宮樺,又望望皇上,這兩個男人都是一臉的怒火,害得他們都不敢開口了,最後南宮燁總算說話了。

「該死的,皇兄,你知道城內的那些人如何說臣弟嗎?說臣弟是背信棄義的小人,還說闌兒是善妒的女人。」

說他還好受一些,尤其是說闌兒是善妒的女人,這些嚼舌根子的人根本就沒愛過,若是真愛過,就會知道,自己全身心的只想著那一個人,根本容不下另外一個人,這怎麼叫善妒呢,那些女人之所以容得下自己男人有別的女人,其實充其量是因為沒愛過,那些男人才是可悲的,活了一生,竟然沒有人愛過。

「委屈皇弟了。」

南宮睿說什麼,只能如此說,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抓住蝶妃背後的人,又不是他故意的。

南宮昀見皇上有氣無力的,不禁奇怪的開口:「皇上,昨兒晚上沒睡好嗎?」

南宮睿搖頭,望著六皇弟,有些事六皇弟還不知道呢?

「朕被下了毒,昨兒晚上沒去那蝶宮,然後一夜便不得安寧,難受睡不著覺。」

「下毒?」

安王驚叫起來,臉色便難看了,握緊手沉聲詢問:「何人膽敢給皇上下毒。」

「蝶妃,」南宮燁冷哼,然後望向南宮睿:「還不是他自己整出來的,你說那皇后多好的一個女人啊,他嫌著,去寵幸什麼蝶妃,這下好了,惹出事來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南宮睿一聽南宮燁的話,臉色更難看了,他本來就一夜沒睡,現在心煩意燥的,再聽著南宮燁的數落,自然心情不好,狠狠的瞪著他,兩個人再沒說一句話。

南宮購不解的開口:「她為何要給皇上下毒。」

「還不是因為他,」南宮睿逮住了把柄似的怒指著南宮燁,那個什麼南山子與他有仇,所以想報復他,竟然動到他的身上了,不知道他怎麼與南宮樺就結下仇來了。

南宮燁的臉色陰黑,不再看皇上,望向百里顥,恨不得把百里顥吃了。

都是這個男人惹出來的事,當初之所以把南山子交給他,就是因為他說什麼要帶他回去見什麼狗屁師傅,還說不會讓他下山的,這下好了,惹出這麼一堆事來。

「百里顥,若是他傷害到闌兒,我是絕對不會饒了你的。」

百里顥哪裡敢說一句話,南宮購更關心的是皇上的毒能不能解了。

「百里神醫,皇上的毒能否解掉?」

百里顥想著,緩緩的開口:「我正在研製配方,相信會找出來的。」

他一說完,書房內的三個男人都以吃人的眼光瞪著他,都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在研究配方,南宮燁直接開口:「如果今天晚上之前研究不出來,我直接送你上西天。」

「我贊成。」

南宮購接口,同樣的臉色不好看,什麼神醫啊,不是說他的醫術比師兄更高明嗎?怎麼就解不了。

南宮睿想起一件事來,每次他中毒的時候,七弟妹的血都能解,難道這次不行嗎?望向南宮樺,小心的開口:「不知道七弟妹?」

「她沒辦法解,說這種媚毒,要男女合歡就緩解一些,你昨兒晚上難受,是因為你沒碰那個女人,所以才會睡不著,難受,如果研究不出解藥來,估計你接下來會更難受。」

南宮燁說完便站起了身:「本王還有事要處理,走了。」

直接奔出了上書房,南宮睿氣得瞪著他的背影:「這什麼人啊?」

百里顥趕緊開口:「皇上,我下去研究配方了,」今晚之前啊,欲哭無淚了,還是趕緊去想辦法吧。

南宮鈞等到他們都走了,關心的走過去詢問:「皇兄沒事吧 」

「嗯,還行,你先去做事吧。」

「是。」南宮鈞退了出去。

齊王府內,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坐在廊下觀月,一邊看一邊歎息。

「闌兒,今兒我的名聲算是毀了,若是讓我抓到南山子,我絕對饒不了他。」

鳳闌夜偎在他的懷裡,一邊賞月亮,一邊和他仔細的分析:「燁,你說南山子究竟為了什麼恨我們呢,想想你曾經得罪了誰?」

南宮燁聽了鳳闌夜的話,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果真認真的去想了,思前想後,雖說他為人怪僻,個性冷酷,但卻很少去主動招惹人,也懶得理會人,如果硬要有什麼事,就是當日設計寧昭儀,使得寧府一門被斬的事,難道說南山子與寧家有牽連。

「難道南山子與寧家的誰有牽連?」

「寧家?」




我在這裡等你 第130章 美如天堂的北境

鳳闌夜認真的想了想,沒說什麼,他們放出假的流言就是為了迷惑背後的人,那君彩蝶知道這件事,今兒個又聽了鳳闌夜的話,想必一定會去見那個幕後的人,不過為何這麼久了也沒有消息。

鳳闌夜剛想著,便聽到月瑾走過來稟報:「爺,玉流辰回來了?」

「嗯,」南宮燁點了一下頭,望過去,玉流辰走過來行了禮,望向南宮燁和鳳闌夜,緩緩的稟報:「王爺,王妃,那君昭儀沒有任何動靜,一直待在蝶宮裡,並沒有出去。」

這話一落,鳳闌夜先覺得不可思議,這不太可能吧,那君彩蝶分明就是個經不了事的人,怎麼會沒有動靜呢?難道說沒人指使她,是她自己整出來的事,那也不對啊,這媚情絲的毒藥可是南山子制的,他們記得當日瑞王娶那周楓的時候,秋桐還給了周楓一小瓶媚毒,讓她服下控制瑞王,如果當日周楓真的這樣做了,現在瑞王只聽她一個人的了,哪裡還有君彩蝶的事,所以說這周楓才是讓人尊敬的,即便知道這些事也不宵為之,就不知道皇上為何看不上眼,鳳闌夜想著,忽然腦海中光芒一閃,便有了攛合皇上和皇后的主意,不過眼下君彩蝶為何沒動靜呢?

「會不會是那個人其實也在宮中,所以這女人根本不用跟外面傳遞消息,因為那人本來就在宮中。」

「南山子嗎?他竟然在宮中。」

南宮燁臉色立刻難看起來,若是這人在宮中,想害誰可了不得。

鳳闌夜搖頭:「或許還有別的人。」

她總有一種感覺,這南山子不是一個人,他所做的事似乎在幫助另外一個人,這人是誰呢?

曾聽聞百里顥說南山子有一個失散的妹妹,說他找到了妹妹,說不定這妹妹沒死,那麼是何人呢?

如果是女人隱在宮中,便要方便得多,想到這,立刻望向玉流辰:「你注意君彩蝶與她的婢女之間,有什麼動作?一定要留心,然後回來稟報我們。」

「是。」玉流辰正欲退出去,鳳闌夜便又叫住他:「另外悄悄去找下百里顥,讓他明天過來找我,我有事和他說。」

玉流辰聽了小王妃的話,小心的抬首去望主子,發現少主的臉色果然不爽起來,趕緊領命退出去,那月瑾也怕惹到主子,趕緊退了出去,一時間四週一個人影也沒有。

南宮燁用力的抱著鳳闌夜,不滿的開口。

「闌兒,你為何要見那百里顥,那傢伙看著便欠揍,若不是他堅持要帶南山子回去,又怎麼會生出這麼多事情來,而且他還惦記著你呢。」

南宮燁的心情是一百個的不爽,若是百里顥在面前,絕對要他好看。

鳳闌夜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抬頭親了南宮燁的唇,柔柔的開口:「燁,我累了,寶寶想睡覺了,我們進去吧。」

那綿軟的話,像滅火器一樣,一下子便把南宮燁的火氣給滅了,柔融的點頭,抱著鳳闌夜走了進去。

第二日,因為百里顥要來王府,南宮燁哪裡也不去了,專守著那傢伙,搞得鳳闌夜是好氣又好笑,倒也沒說什麼,因為這男人擺明了是絕對是不走的。

百里顥過來的時候,天已經近中午了,一進王府的客廳便接受到南宮燁寒凌壓迫的眼神,不由得微微的懊惱,最近他是盡量避免和這位傢伙見面了,只是沒想到王妃要見他,所以說他是無奈之下才過來的,只是這王爺跟防賊似的,現在他是真的當王妃是朋友了好不好。

「見過王爺,王妃。」

百里顥連說話都是分外的客氣,沒有一丁點越規的地方。

他可不想死得那麼慘。

「百里,坐下吧,」鳳闌夜開口,推了推南宮燁,他才臉色緩和一些,不過差不了多少,一側的百里顥坐下來,溫潤的開口:「王妃要見我是為了什麼事?」

鳳闌夜勾唇輕笑,慢慢的開口:「皇上的毒可有解。」

這一次百里顥點頭:「我已研究好了,可解掉皇上體內的媚毒,只不過不是一時解掉的。」

「嗯,幫幫皇后吧,跟皇上說,這解藥需要冰心玉潔的女子一滴心頭血,這女子必須是皇上動心過的女人。」

「啊。」

南宮燁和百里顥同時望著鳳闌夜,原來他是為了幫助皇后,連這種主意都出得來,這丫頭的腦子絕對是異於常人,讓人防不勝防,她這樣算是推波助瀾了,相信皇上和皇后經過這件事一定真心在一起了。

兩個人正想著,鳳闌夜又提醒百里顥:「我寫了封信,你帶進宮給皇后,別讓別人知道。」

皇后周楓其實也是個心高氣傲的,若是知道皇上找她只是為了心頭血,只怕她對皇上更冷落了,那麼帝皇帝後之家的縫隙更深了,到時候可就是天下的不幸了。

「好。」

百里顥點頭,幫助皇上就是幫助天下人,他也是天運皇朝的人,自然希望天運永遠和平鼎盛。

鳳闌夜從袖攏裡拿出信示意叮噹遞給百里顥,一側的南宮燁睜大眼睛,闌兒這是什麼時候寫的,他竟然不知道。

「闌兒,我怎麼不知道。」

「早上你沒起來,我偷偷溜起來寫的。」

鳳闌夜抿唇笑起來,滿臉的俏皮光輝,那百里顥看著人家兩口子相親相愛,自己根本就是個多餘的,趕緊站了起來告辭:「百里顥先告辭了。」

「嗯,來人,送百里神醫出去。」

南宮燁喚了人送百里顥出去。

十月初五,文薔公主和水寧郡主大婚,一大早南宮燁和鳳闌夜便進宮去了,慧安宮裡很熱鬧,兩個人出嫁,忙碌成一團,不時聽到嬤嬤的叫聲:「鳳冠呢?霞帔呢?蘋果呢?」

文薔因為有太后操持著,再加上她又嫁得近,所以鳳闌夜倒不擔心,只是水寧讓她放心不下,一來她個性比較單鈍,嫁入皇室,不知道會怎麼樣,不過那歐陽逸定然不會讓她吃半點苦的,這一點她倒是放心的,今日大婚,蘇夫人也進宮來為她打點了,鳳闌夜一進來,水寧便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的。

「姐姐,我會想你的,謝謝你。」

她抱著鳳闌夜,她走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姐姐賜予的,師傅去世時說的話果然沒錯,水兒,你會遇到貴人的,以後你的命貴不可言,只要水兒懷著一顆善良的心對待一切,會得到所有的東西。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謝謝姐姐給予她的一切,她會永遠茗記在心的。

「好了,別傷心了,今天可是大婚的好日子,應該高高興興的出嫁。」

從門外走進來的蘇夫人和霧翦,全都點頭,她們都是水寧的家人,圍到她的身邊來。

「水兒一定會幸福的。」

「謝謝你們。」

「別哭了,小丫頭片子,臉上的妝都花了,臨風國的迎親隊伍可就在慧安宮外面了,不是讓人家看笑話嗎?」

蘇夫人拿了一些粉過來,又給水寧補上了,仔細的打量著,由衷的開口:「我們水兒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嗯,對,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個個都贊同,水寧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這時候有嬤嬤進來催促:「郡主,吉時已到,快戴上鳳冠該上輦車了。」

水寧點首,有人給她戴上鳳冠,因為是兩國聯姻,路途遙遠,所以她並沒有用霞帔頂著頭,只戴著鳳冠,一路被人挽扶著走了出去。

身後鳳闌夜竟然忍不住垂淚,明明是個認的妹妹,竟然和嫁女兒一樣心酸,還真是好笑。

霧翦和蘇夫人趕緊勸她:「好了,她是去享福的,闌兒何必傷心呢。」

鳳闌夜才破綻為笑,是啊,她是去享福的,她流什麼淚啊,一行人走了出去,穿過殿門的時候,一個小丫頭挨過她的身邊,一個東西飛快的遞到她的手上。

鳳闌夜奇怪的一蹙眉,掉頭望過去,只看得見那小丫頭的一個背影,穿著一身淡粉的宮裝,看不見本來的面貌,一行人已走到大殿上,殿內,太后正摟著文薔在傷心呢,也沒人注意到她,鳳闌夜飛快地看了一下手中的紙條。

「有人要見你,御花園。」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鳳闌夜挑了一下眉,不知道誰要見她,忽然想起宮中那個君彩蝶來,抬眸望去,果然不見了那女人的身影,她要見她幹什麼?鳳闌夜拉了拉叮噹:「我們出去一下。」

兩個人悄然的從側門退了出去,大殿內也沒人注意到,鳳闌夜知道暗處有千渤辰保護她,而且她自己並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兩個人出了慧安宮,一路往御花園而去。

深秋時節,雖然時興的花都衰敗了,但是御花園,仍是皇家所有,即會沒有培育的名貴花卉,所以一目望去,詫紫千紅,許多叫不出名的品種,在風中搖曳如仙。

鳳闌夜邊走邊找,很快便看到一抹靚麗的身影,正彎腰俯身摘花,不是蝶昭儀,又是何人?

鳳闌夜走過去,沉聲開口:「不知道娘娘叫我過來所謂所事?」

這時候那人站直了腰望過來,卻不是君彩蝶,而是一個陌生的女子,面容艷麗,眼瞳一閃而過的犀利,她此刻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先前君彩蝶所穿的衣服,很顯然她是故意引她過來的。

鳳闌夜面色一沉,望著那女子,冷聲:「你是何人?」

想了想,心中瞭然,這人定然是隱在君彩蝶背後的人,也是和南山子有關係的人,她究竟是何人?

那女子手中摘著一朵花,緩緩的別在自己的鬢髮邊,唇角是動人地笑,卻帶著一抹窒息的淒美:「我是南童。」

南山子,南童,看來是兄妹倆,鳳闌夜冷冷地盯著南童,只見她不緊不慢的望著她,並沒有什麼危險的動作,一側的叮噹生怕她傷害到自己的主子,伸出手護著鳳闌夜。

「你怎麼在宮中的。」

喝聲響起,南童笑了起來,這時候鳳闌夜感覺自己竟然頭微微有些暈,手心冒冷汗,當下臉色微變,用力的吸氣,空氣中並沒有毒氣,為何自己會有此症狀,不過卻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是對她動了手腳,一想到這,通體冰涼,手下意識的撫上肚子。

我的孩子,殺機一瞬間籠上全身,朝千渤辰命令:「千渤辰給我把她拿下。」

「是。」千渤辰一聲應命,身形一動,便朝那南童撲了過去,南童沒想到這北王妃的身邊竟然隱著高手,還讓她察覺不出來,當下臉色大變,身形一閃就想跑,可惜千渤辰哪裡給她機會,三兩招出手,便擒住了她。

這時候鳳闌夜慢慢的蹲下身子,臉色蒼白如紙,肚子隱隱疼痛,雙瞳怒瞪著南童:「你對我做了什麼?」

南童先是慌張,可是看到鳳闌夜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就算我被抓被殺又怎麼樣?你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她話音一落,鳳闌夜已滑到了地上,叮噹嚇得大叫:「來人啊,來人啊,王妃暈過去了。」

鳳闌夜被人害的事很快驚動了所有人,慧安宮裡,公主和郡主剛剛出了宮門,這裡便出事了,北王妃竟然被人陷害了,此時昏迷不醒,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百里顥正在給她診治,南宮燁一得到消息,整個人快瘋了,闖進慧宮的偏殿,把所有人都攆出了寢宮,只有百里顥一個人留在裡面,而他把寢宮裡面的所有東西都砸了,緊抱著鳳闌夜:「闌兒,闌兒,你醒醒,你醒醒。」

一聲聲的呼喚催人淚下,聽得人心都碎了。

百里顥已給鳳闌夜診了脈,望著南宮燁痛苦害怕的樣子,不忍心開口,那南宮燁呼喚了一會兒,見鳳闌夜沒反應,早睜開血紅的眼睛望著百里顥。

「為什麼,她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她究竟中了什麼毒?」

「其實並不是毒,王爺,王妃待會兒會醒過來的。」

百里顥沉聲回話,其實若是毒,鳳闌夜又即會發現不了,所以說那南童太精明了,她根本就沒有下毒,因為她知道若是下毒,根本不可能得手,所以她使用了幾種不利於胎兒的花粉,這些花粉只對胎兒不利,對大人卻沒有什麼影響,大人在無意識下吸了這些香味,便會導致流產,或者胎兒的殘疾,總之是不利於孩子的。

北王妃之所以昏迷不醒,只是因為她太愛肚子裡的孩子了,她害怕孩子出事,肚子一不舒服,她便恐慌過度,導致自己昏迷不醒了。

南宮燁一聽百里顥的話,臉色並沒有好轉,陰驁難看:「沒有毒,為什麼會昏迷不醒。」

「恐怕孩子保不住了。」

百里顥小心的開口,他可以看出南宮燁和鳳闌夜兩人對這個孩子是很愛護的,孩子保不住了,對他們只怕是個打擊,果然他話音一落,南宮燁那嗜血的眼睛便像能食人似地盯著他,吼叫起來。

「百里顥,若是這孩子出半點事,我會用你和你師兄的人頭祭我的孩子。」

嗜血萬分,百里顥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這種時候還是少刺激他為妙,而他還是立刻開方子先想辦法保住這個孩子為緊。

正想著,南宮燁懷中的人已睜開了眼睛,有些茫然,慢慢的望向南宮燁,又望了望百里顥,最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急急的摸向肚子,一向堅強傲然無視於任何事物的人,此刻竟然哭了,一把抓住南宮燁的手。

「燁,救救孩子,我感覺到他哭了,他哭了口他在罵我呢,是我該死,沒保護好他,燁,你快救救他。」

她央求完南宮燁,又掉頭望向百里顥:「百里,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不想他有事,我不想讓他有事,百里。」

兩個大男人看著這樣子驕傲的女子竟然如此的傷心,眼裡都湧出了淚,南宮燁更是心痛得撕成了一瓣一瓣的。

「闌兒,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百里顥望著眼前的畫面,下定了決心似的,要保住這個孩子。

「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救這個孩子的。」

說完走出去開方子,很快吩咐人抓藥送了進來,叮噹侍候著主子服下,看著主子如此傷心,她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鳳闌夜因為受刺激太大,百里顥在藥裡加了一些安神用的藥物,她慢慢的睡著了。

南宮燁見她睡覺了,放下她,立刻領著手下的幾人衝出了慧安宮,往蝶宮而去,在所有恐慌的眼光中,命人抓了蝶妃。

「你說,那女人究竟是誰?」

蝶妃嚇得面如死灰,望向南宮燁抖索成一團,連連的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這時候,皇上領著太監和侍衛趕了過來,連太后和皇后還有安王安王妃都過來了,蝶妃一看到皇上,便想看到了救星,朝著皇上叫了起來:「皇上救救妾身,救救妾身啊。」

南宮睿的媚毒經過幾天,已經全部解了,此時一聽到君彩蝶的話,早大怒,一揮手吩咐身側的太監。

「給我掌嘴,竟然膽敢下毒害朕,現在還害了北王妃。」

太監一湧而起,一左一右有人拉著她,而另外一個人對著她的臉便扇了起來。

殿內如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啪啪打耳光的聲音,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傷心,憤怒的望著她,君彩蝶自知大勢已去,皇上已知道了,她還能落得了好嗎?早叫了起來。

「皇上饒命啊,妾身該死,妾身該死。」

南宮睿一揮手,太監退到一邊去,他踱步走到君彩蝶的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說,把所有的事都交待出來。」

「妾身說,妾身什麼都說。」

君彩蝶臉上腫成了饅頭,哪裡還敢磨嘰,一邊磕頭一邊說:「是那個女人莫名其妙的找到妾身的,說皇上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妾身進宮也不會特別的受寵,說有一種藥可以控制人,讓男人一直寵愛自己,所以妾身便聽了她的話,她說若是此事成了,只要妾身幫助她調撥皇上和北境王的關係就行了,所以妾身才會想把表妹嫁到北境王府去。」

君彩蝶邊哭邊說,說完大家便知道事情的經過了,南宮燁一雙黑瞳早噴起了火,朝殿門外叫了起來:「把那個賤人給我帶進來。」

那南童先前被千渤辰抓了起來,關在宮中的牢房裡,這會子南宮燁一叫,便有太監去把那女人帶了進來。

南童滿頭凌亂的黑髮,唯有眼中布著恨意,緊緊地盯著大殿正中的南宮燁,並不因為他的憤怒而害怕,相反的叫了起來。

「北境王,你也有今天嗎?你也有今天嗎?活該,這都是你的自作孽不可活,你害死了我的夫君,今日我就拿一命換我夫君一命,你是不是也心疼了,是不是?」

她說完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哭了起來,傷心不已,整個人都瘋瘋顛顛的。

皇上南宮睿沉聲問她:「你夫君是何人。」

殿內所有人都望著她,不知道她夫君是何人,怎麼會被南宮睿給殺了。

南童聽到有人問她,抬首淚眼婆娑,一字一頓的開口:「他是宇文飛,我就是他夫人,他死得冤,所以我要為他報仇,一命抵一命。」

宇文飛,幾個熟悉內幕的人都知道,這男人是先皇妃寧昭儀的舊情人,竟然和皇妃偷情,還生下了文蓓公主,後來被發現自知難逃一死,所以自殺了,只是沒想到他的老婆竟然跑出來報仇,還害了南宮燁的孩子。

南宮燁咬著牙,喘息著,一步步的逼近南童:「是我害了你的夫君,如果你想報仇,你大可拿我的命去換你夫君的命,你為何要無辜的孩子,他有什麼錯,他有什麼罪?」

南童陡的笑起來:「世人都說北境王爺愛妻如命,原來真是如此,既然如此,那麼你可以自盡於我的面前,我可救你孩兒一命?」

大殿上,南童的話音一落,南宮燁沒說話,皇上便率先開了口,怒指著南童:「大膽,竟然膽敢和北境王爺如此說話,來人,給我拉下去把她給朕絞死了。」

皇上話音一落,便有太監奔過來,一把拉住南童便往外拽,這時候南宮燁已走了過來,喝止:「住手。」

其聲冷徹骨,唬得那些太監忍不住打哆嗦,北境王爺的聲音好冷啊,讓人聽了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敢再動手,南宮燁已走過來,蹲下身子怒視著南童:「好,只要你能救我孩子,本王就算捨了一命給你又如何?」

他的話音一落,殿內所有人臉色都難看起來,皇上和太后失聲叫了起來:「北境王,你瘋了,這女人的話怎麼能行。」

南宮睿望向南宮燁。

「朕知道你心疼王妃,不忍讓她失去孩子,可是孩子還會有的,你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七弟妹如何不傷心?」

皇上說完了,太后連連的點頭,連南宮昀和霧翦也連連的點頭阻止他做傻事,可惜南宮燁腦海中浮現起闌兒的淚容,此時只覺得心如刀絞,是他惹出來的事,他即能連累了闌兒和孩子,若是自己一死能救她們又何防,只要她們沒事,他就開心了,想到這,南宮燁舉起一隻手,阻止別人說話,殿內沉寂無聲。

「解藥呢?」

南童哈哈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想必你此刻很心痛,可知道當日我夫君死的時候,我也是如此的心痛,好,只要你自殺,我定把解藥交給你妻兒。」

南童說完,南宮燁臉色罩了一層寒霜,冷冷的開口:「不行,若是你沒有解藥,我即不是白死了,先拿出解藥,給百里顥檢查一下,若是真的能解闌兒的毒,我再自殺。」

南宮燁和南童在大殿上討價還價,殿內的其他人看得觸目驚心,誰也不敢多說話。

這時候百里顥從大殿外面走進來,一聽南童的話,不由得唇角勾出冷笑,走過去沉聲開口。

「王爺,你別幻想了,那根本就不是毒藥,哪裡的解藥,只不過是刺激胎兒的花粉罷了,你別陷入了她的詭計。」

南童一聽,怒睜著眼睛瞪著百里顥:「你是何人?」

百里顥沒好氣的開口:「我是百里顥,師兄呢,他現在在哪裡?」

百里顥忽然出聲詢問,南童根本不理會他,唇角勾出冷森森的笑意:「我若死了,我哥哥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南宮燁,他會為我報仇的。」

南宮燁沒想到根本就沒有解藥,一下子心痛莫名,上前一把提起南童的身子,一把把她扔出去三米開外,跌翻到地上去,錚血嗜殺的開口:「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妻兒,你可以害我,為什麼要害她們?」

「因為只有害她們,你才會傷心,才會難過,才會痛苦。」

南童被南宮燁扔出去,摔得受了傷,此刻唇角勾出血來,望著南宮燁咬牙切齒的說著,百里顥眼看著南宮燁要涉臨狂怒的頂峰了,生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麼嗜血傷害自己的事來,趕緊走過去沉聲開口。

「王爺,王妃醒了,要見你,你快過去看看他吧。」

南宮燁一怔,聽到闌兒醒了,馬上清醒了幾分,轉身便往外走,等到他走出去,殿內所有的人鬆了一口氣,百里顥走到南童的面前,冷靜的開口:「我師兄呢?他在哪?這個混蛋在哪?」

南童不理會他:「你們殺了我吧,我哥哥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大殿上,南宮睿霸道的命令下去:「來人,把蝶妃和這位謀害北王妃的犯人押下去。」

那君彩蝶一聽南宮睿的話,尖叫起來:「皇上,妾身知道錯了,妾身以後再也不敢了,皇上你饒了妾身一名吧。」

可惜殿內沒人看她,她被太監帶了下去,和南童一起被關了起來。

南宮睿望了一眼身後的南宮鈞,沉聲命令:「走,隨朕去上書房。」

他們要研究一下,看如何解決這件事,雖然孩子被傷了,他們沒辦法幫助他,但是一定要抓住隱藏在背後的南山子。

殿內,等到皇帝走了,太后和皇后還有安王妃一起走到百里顥的身邊去,望著他。

「百里神醫,北王妃和那個孩子不會有事吧?」

百里顥望著身邊一雙雙祈盼的眼睛,不忍心多說什麼,沉重的點頭。

其實他的建議是不要生下這個孩子,就算保住了他若是他先天性孱弱,或是有別的什麼毛病怎麼辦?不要這個孩子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但這種話他不該說,他若說了只怕南宮燁能要了他的命,何況這都是因為他惹出來的,他們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又怎麼會放了師兄呢,師兄若早死了又怎麼會生出這此事呢?

百里顥自責不已,最後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太后和皇后娘娘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保住這個孩子的。」

「有勞百里神醫了,」太后連連的感謝,殿內眾人全都傷心不已,一時間只有吸鼻子的聲音,再沒有別的聲響了。

慧安宮的偏殿內,那張大床上,鳳闌夜睜開眼睛,茫然的望著頭頂的青絲紗帳,感覺到肚子雖然不疼了,可是孩子那有力的運動,卻很弱很弱,弱到她以為他不在了,忍不住伸手去摸,才能感受到他依然活著。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一直衝到她的床前,鳳闌夜抬眸望去,只見床邊立著的正是南宮燁,此時週身的戾氣,望著她的時候,深邃的眼瞳中布著滿滿的柔情:「闌兒,你醒了。」

鳳闌夜點頭,看著南宮燁眼裡布著血絲,臉色蒼白,知道他不比自己好受,也不忍心再給他壓力。

「燁,你沒事吧。」

南宮燁搖頭,一伸手小心的抱著鳳闌夜,看著她全然沒有了以往的活力,心裡很痛很難受,若是此刻南山子就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把他給碎屍萬段了,南宮燁一邊想著一邊看鳳闌夜,想問又不敢問的神情,他知道她是擔心肚子裡的孩子,又怕惹起他的傷心,所以才會極力的忍住,南宮燁看著這樣子的她,越發的心酸伸出手握著闌夜的手,兩個人的手一起放在闌夜的肚子上,溫柔的開口。

「闌兒,放心吧,孩子沒事,百里說他不會有事的。」

南宮燁話音一落,鳳闌夜立刻滿臉的光芒,滿臉的神彩,盯著南宮燁。

「燁,你沒騙我,他真的沒事嗎?他真的沒事。」

南宮燁用力的點頭,眼裡溢在眼眶裡,卻不敢讓它落下來。

「嗯,寶寶沒事的,只要你乖乖的聽話,配合百里顥醫治,他說不會有事的。」

鳳闌夜聽到了確切的答案,立刻鬆了一口氣用力的點頭:「好,以後我會乖乖的聽你的話,一定要保護好孩子。」

這時候百里顥從外面走了進來,南宮燁立刻丟給他一個眼神,他馬上便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待到鳳闌夜望著他的時候,溫潤的開口:「王妃,不會有事的,我有辦法保住這個孩子,不過你要多休息,安時的吃藥,孩子就會沒事的,我開的藥,都是對孩子有利的。」

「嗯,好 我會吃的。」

為了保住孩子,一向傲然的女人,此時乖得就像一個小小丫頭,眼裡升起了希望,用力的點頭,望著房間內的兩個男人,兩個男人心酸不已,心裡同時知道,這個孩子一定要保住,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有那麼的健康。

上書房裡。

皇帝南宮睿端坐在龍椅上,安王坐在下首,氣氛很凝重,南宮昀咳嗽了一聲,緩緩的開口:「皇上,你看昭儀娘娘和那個女人如何處理?」

一提到蝶昭儀,南宮睿便心煩,不過因為是剛立的新妃,總不好在登基不久便殺了這個女人,外面的人不知道還不知道如何說呢,到時候流言四起,於國是不利的。

「蝶妃,先關入冷宮。」

「至於那個膽敢下藥害北王妃孩子的女人,本來要立刻問斬的,但是今日是皇妹大婚,所以不宜問斬,這樣過兩日,張貼佈告詔告天下,將這個女人午門斬首了。」

「斬首?」

南宮昀睜大眼睛,不贊同的開口:「不要留著那女人來時付南山子嗎?」

南宮睿面容冷冽,寒凌的開口:「你說,若是我們斬南童,那個南山子還能幹坐著不動嗎?我想他一定坐不住吧,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被斬嗎?所以我們布下天羅地網,一定要活捉這南山子口。」

「好,這主意不錯。」

南宮昀立刻點頭,抬首見皇兄臉上的氣色不錯,高興的詢問:「皇上的病治好了。」

「嗯。」南宮睿點頭,不但是病治好了,他的心病也好了,沒想到皇后不但冰心玉潔,而且識大體,就是自己冷落了她這麼多天,她也不惱,還一心救他一命,所以他們兩個人最近和好了。

正因為如此,南宮睿才會滿面喜氣,可惜這喜氣還沒待多長呢,便出了北王妃這件事真是不省心啊。

「安王,這件事便交給你去做。」

「是,皇上。」

南宮昀領了命告退出了上書房,回了慧安宮接霧翦一起出宮去了。

而南宮燁與鳳闌夜留在宮裡待一夜,等到鳳闌夜身子好了一此,第二日才回北境王府。

兩日後,京城到處貼了佈告,安絳城內外的人便知道,那什麼南童的女子竟然膽敢害北境王妃的孩子,現在被抓住了,兩日後要在午門問斬,一時間大街小巷裡,人人都談論這件事。

酒樓茶肆客滿為患,客人們說什麼的都有,其中有人便精出原來那傳言北境王爺和王妃嘔氣,是因為想抓住這麼個女人的啊,人家王爺並沒有變心,還是那麼的愛北王妃,更不可能納妃的。

那些本來有心想進北境王府的女人希望幻滅了,而說得更多的便是這被抓的女人是誰啊,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這人和北境王有仇嗎?要不然好端端的為何要殺人家的孩子啊。

一間茶樓,二樓的包湘內,此時端坐著一人,窗戶支開,風撩動起他的黑髮,露出一張精瘦的臉來,那臉上罩著騰騰的殺氣,眼瞳更似深淵一般,如臨薄霜,雙手緊握著手中的一雙筷子,陡的一用力,那筷子便應聲而碎,而他站起身,拉開門往外走去,把茶樓中所有的議論都甩在身後去了。

這人正是隱藏在外面的南山子,那南童正是他失散的妹妹。

小時候父母被人所殺,他與妹妹相依為命,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妹妹才八九歲,他把妹妹托付給了別人,去拜師學藝了這一走便是十多年,等到再回來,好不容易才找到妹妹,卻知道她的夫婿競然被人害了,而只剩下他們孤兒寡母淒苦憐丁的生活著,看著妹妹,他就想到他們兄妹小時候的生活,所以他一定要幫助妹妹報仇,就算那人貴為王爺也不行。

本來他以為妹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沒想到兩三日沒有她的消息,這會子竟然傳出這麼一個驚天的消息,她被人抓了,還要在午門同斬,一想到妹妹要被斬,南山子的心便如刀絞一般,他是萬不可能看著妹妹去送死的,所以他一定要救她,明知道那是一個陷阱,他也是義無反顧的去救她 不過他不會空手而去的。

狗皇帝,你們等著,敢抓我妹妹,那麼我就不能抓你的妹妹嗎?

那將軍府就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到時候,互相交換,不怕他們不肯。

南山子主意一定轉身便走。

夜暮降臨,齊王府的雋院四周,垂吊著各式精緻的燈籠,燈光透過外面的錦紗映照著湖面,各種各樣的顏色,暗夜中,湖水輕漾,蕩起了瀲灩的波紋,美極了,岸邊,南宮燁攬著鳳闌夜的腰,兩個人正在例行著飯後散步的舉動。

這兩日,鳳闌夜的心情好了很多,百里顥一直住在北境王府內,每日都開藥給鳳闌夜調補著她現在已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身子偏瘦,再加上人小,所以肚子看上去很大了此時一邊輕手撫著肚子,一邊滿足的瞇眼望著身邊的碧湖,忍不住滿足的發出一聲輕呼,柔柔的問南宮燁。

「燁,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闌兒起吧,你看做娘親的好累啊,要挺著這麼大的肚子,這麼多天,所以這生孩子是最有功勞的一個,闌兒給寶寶起個名字吧。」

鳳闌夜聽到南宮燁說的話,點頭笑著,眉眼彎彎,像一朵醺紅了的桃花,璀璨生輝,看得南宮燁心裡暖暖的,只要她開心,他就開心了,眼光不自覺的瞄向鳳闌夜的肚子。

寶寶,一定要堅強,如果你聽爹爹的話一點,就是讓爹爹一輩子做牛做馬,爹爹也甘願。

一陣微風吹來,天氣沁涼,南宮燁攏了攏鳳闌夜身上的披風,笑著看湖中兩個人的淺影。

「闌兒,夜涼了,找們回去吧。」

「嗯。」鳳闌夜點頭,忽然抬起頭望向南宮燁:「找想到名字了,不管男孩女孩我們都叫他南宮翊寶,小名寶兒,我們寶兒是爹娘心中的寶貝。」

鳳闌夜說完先笑了起來,南宮燁握緊她的手用力的點頭。

「就叫寶兒。」眼裡熱熱的,寶兒一定會堅強的,他會知道他的娘親有多愛他嗎?南宮燁摟著鳳闌夜的身子回房間去休息。

因為鳳闌夜要靜養,所以北境王府裡大小事情,南宮燁都叮嚀了不准驚動王妃,所以很多事大家都不敢去騷擾王妃,一時間鳳闌夜倒是清閒得很。

早晨,鳳闌夜還在睡覺,南宮燁已上早朝,誰知道還沒等他去上早朝,宮裡便來了太監,傳他進宮。

南宮燁臉色微暗,難道是出什麼事了,要不然不可能挑在他上早朝的時候,竟然派人來接他進宮。

為防鳳闌夜知道消息激動,南宮燁特地叮嚀了管家,此時不要驚動王妃,自己坐宮裡的馬車進了宮。

慧安宮裡,此時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南宮燁一進去,便看到太后和皇后的眼眶都紅紅的,似乎剛哭過了,再看皇上和安王,西門將軍都在,這是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南宮燁一開口,太后又傷心的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開口:「燁兒,文薔被人抓了去。」

「誰?文薔被誰抓了?」

南宮燁的臉上陡的冷沉下來,陰驁無比,盯著西門雲將軍,西門雲揚了揚手中的白紙條:「還有誰?不就是那個南山子嗎?」因為他妹妹南音被抓,所以便抓了文薔,要峒文薔換回那南童。

「這個該死的混蛋。」

南宮燁狂怒萬分的叫起來,臉色一剎那黑沉沉的,好似罩了陰風密雨,握緊了拳頭。

「他還說了什麼?」

「別的沒說,我想他一定會在我們斬南童的時候出現,然後拿文薔交換南童。」

西門雲臉色陰沉難看,他是做夢沒想到南山子竟然使了一個調虎離山之計,昨夜一條街上發生了斗歐事件,有兵將來稟報他,他便帶人過去查看,可是等他回來的時候,文薔已被人抓了,這說明什麼,那南山子用心計抓了文薔。

一想到文薔被抓,西門雲便自責不已,他們大婚才幾夭的時間,便害得她受這種苦,心越發的疼痛了。

想到她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什麼時候吃過這等苦了,此刻不知道怎麼樣了,越是這樣想著,越狂怒得要殺人了。

可是卻毫無辦法,現在他們只能等,等問斬南童的時間到來。

南宮燁先是憤怒,很快便冷靜下來,望著大家:「好了,我想那南山子既然想用文薔換回南童,他就不可能殺了文薔,我們還是佈置一下那天的事情,一定要抓住這個南山子,要不然他藏在暗處就是一個禍害。」

「對,你們隨朕先去上早朝,早朝過後我們商議對策。」

南宮睿一聲令下,殿內的人都往外走去。

大殿上太后仍在傷心的哭泣,皇后正柔聲的勸慰太后娘娘:「母后,你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你別傷心了。」

這此事,鳳闌夜並不知道,她一覺睡到天亮。安逸的起來用早膳。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絕時是米蟲的日子,只是有時候仍然擔心肚子裡的寶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寶兒不如以前那麼活潑好動,所以她總擔心著,也聽從百里顥的吩竹,按時的服安胎藥,按時的多吃飯,這對孩子好一點。

用過早膳後,百里顥例行公事似的過來給她號了脈,笑著開口。

「王妃今日的氣色不錯,孩子也挺好的,你放心吧,不需要再擔心了。」

「嗯,謝謝你。」

百里顥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聽到一此市井流言,說有人抓了公主,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師兄干的這件事,此時診脈,本想問問北王妃,可看她的神情似乎不知道,所以百里顥不敢再提,若是驚擾了王妃,那南宮燁非和他拚命不可,所以他還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好,百里顥一個錯神,鳳闌夜奇怪的問。

「怎麼了?百里。」

「沒事沒事,就是沒想到恢復得這麼好,恭喜你了。」

「嗯,謝謝你。」

雖然先前有此惱他,不過這此又不干百里顥的事,現在她已不怪他了,百里顥沒說什麼,起身告安退了出去,花廳裡,鳳闌夜微蹙眉,望向一側的叮噹:「百里顥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我。」

「王妃,你想什麼呢?百里公子能有什麼事瞞著你,你這樣說,回頭讓王爺聽到了,又該吃醋了。」

叮噹一說,鳳闌夜便笑了起來,是的,自從百里顥住在北境王府,南宮燁沒少喝醋,這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現在百里顥連她的名字都不敢叫,只能喚王妃,若是喚名字,南宮燁一定會抓狂,然後狂揍他一頓。

鳳闌夜起身,笑望著叮噹:「我們今兒個去蘇府探望娘親吧,整日待在王府裡,我都快散架了。」

叮噹一個遲疑,趕緊跟上前面的身子,公主被抓的事,一早上她也聽到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不過這事無論如何不能讓王妃知道,若是她知道只怕又要擔心,現在王妃最該做的事便是安心養孩子。

不過去蘇府她又不能阻止她,若是被她發現了,可就麻煩了,叮噹想著陪著主子一路出府去了。

大街上,不時有交頭結耳的人,三個一群,五個一黨說的很熱鬧,不過因為說話聲吵雜,所以有此話傳不進來,再加上叮噹和萬星二人一直陪著鳳闌夜說話兒,她也就沒注意外面的情況。

一路回蘇府去了,蘇夫人一聽到女兒回來了,早高興地迎了出來,拉著鳳闌夜一個勁的打量著,看她是否胖了,身子如何,寶寶怎麼樣的?娘倆說個沒完,叮噹和萬星見主子很高興,總算鬆了一口氣。

誰知道蘇夫人說著說著,便提到了文薔的事。

「雅兒啊,你們家公主的事怎麼樣了?」

鳳闌夜一聽挑眉什麼怎麼樣了,她挺好的啊,這大婚還是蜜月期呢,那西門將軍自然是很愛她的,說著笑了:「娘,她能有什麼事啊?」

蘇夫人有此詫異,這時候站在鳳闌夜身後的叮噹和萬星兩人,一個勁的朝蘇夫人眨眼睛,蘇夫人莫名其妙的開口口。

「叮噹,你眼睛怎麼了?不好要治治的。」

叮噹差點沒暈過去,平常看蘇夫人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今兒個如此木訥,這下主子還能不知道嗎?

鳳闌夜面容一沉望向叮噹,冷冷的開口:「說吧,是不是文薔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瞞著我呢?」

這下蘇夫人總算知道了,原來人家眨眼睛是因為自己的女兒不知道這件事,她還懷著孕呢,王爺不想讓她操這份心罷了,瞧瞧她做的好事,趕緊拉了鳳闌夜的手:「雅兒啊,你也別生氣了,她們不想讓你知道,就是省了你操這份心,現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寶寶的身上吧。」

「娘親,我沒事,寶寶不會有事的。」

現在她會注意地盯著叮噹繼續開口:「說。」

叮噹哪裡還敢隱瞞,早一五一十的稟報給她:「今兒個有消息出來,說公主被抓了。」

「文薔被抓了?」鳳闌夜愣了一下,便站起了身子,在房間內來回的跛步,看得蘇夫人和叮噹萬星三人心驚不已,一迭連聲的開口:「主子,你別急了,不會有事的,有皇上和王爺他們呢?」

「這一定是南山子抓了文薔,該死的混蛋,若是不抓住他,指不定還整出什麼事來呢?」

鳳闌夜冷冷的怒罵,哪裡還有心情待在蘇府,直接命令叮噹和萬星:「回府。」

轉身便走了出去,那蘇夫人在後面,一臉的懼惱,順手打了自己一下:「我這是什麼嘴巴啊,明知道雅兒懷孕了,還說這個話題,這不是給她添阻嗎?」

「雅兒,雅兒,你別著急,你別著急娘說錯話了。」

蘇夫人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大門口,鳳闌夜停住身子,見娘親滿臉的焦急,加懊惱,忙拉住她的手:「娘,我沒事,你放心吧,我會保重身體,保護孩子的,放心吧。」

「嗯,你千萬不要著急上火的。」

蘇夫人不放心啊,一遍遍的叮嚀,鳳闌夜點頭,領著人上了門前的馬車。

鳳闌夜回了王府,南宮燁正好從宮裡回來,在雋院的書房內整理一此書籍,一看鳳闌夜火氣騰騰的樣子,不由關心的詢問:「闌兒,出什麼事了?」

鳳闌夜走到他的面前,拉過他的手:「文薔是不是被南山子抓住了,他這麼做的目的,是想換他的妹妹南童嗎?」

南宮燁一怔,直覺的看向鳳闌夜身後的叮噹,眼神冷冽,叮噹垂首,不敢看王爺。

鳳闌夜忙開口:「不關叮噹的事,是我聽別人說的。」

她也沒提到娘親的事,不想讓南宮燁念叨著別人,而且現在不是誰讓她知道的 而是該如何救文薔,不能讓文薔受傷啊,南山子那個變態,什麼事做不出來啊,現在他是狗急了跳牆。

「你們打算怎麼救文薔。」

鳳闌夜執著的問,南宮燁見她已知道了,不如告訴她,還能給他想想主意,便揮手讓叮噹退了出去,自己抱了鳳闌夜坐在大腿上:「闌兒,你別太心急,我們會救出文薔的,那南山子一定會在午門出現,到時候會用文薔換南童,我們會佈置好,抓住他的,要不然他們兄妹只怕會變本加厲的報復人的。」

鳳闌夜知道他說得對,而這也正是讓她擔心的地方,現在的南山子和南童兄妹,對他們恨意很深,若是讓他們逃出去,只怕他們不會過他的,所以說一定要一舉抓住他們兩個。

鳳闌夜聽了南宮燁的話點頭,凝眉認真的想著,最後捉出疑問:「那南山子為何不捉出在別的地方交換,非要等到午門斬首前呢,我想一來是人多可以造成混亂,容易逃脫,第二個,我怕他傷害百姓,別忘了他會使毒,到時候一定會有什麼動作的。」

南宮燁眉尖輕佻,闌兒說得沒錯,這也正是他們擔心的地方,他為什麼不挑著別的地方交換偏偏選在午門口動手,分明是想害那些百姓,向皇家挑釁。

「你們小心些。」

「嗯,會的,闌兒別擔心了。」

南宮燁點首,他不擔心那些人,他們會想辦法對付的,他最擔心的是闌兒,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孩子的情況並不十分樂觀,現在的他是什麼狀況還不知道,雖然百里顥一直用藥物調理闌兒的身子,但究竟怎麼樣要生下來才知道?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告訴闌兒。

鳳闌夜的心才略略的放下一些,偎在南宮燁的胸前,一動也不動……。

第二日,南童午門問斬。

最近京城連連斬人,使得安絳城內的百姓時這此已有此麻木了,不過一般斬首都在亂墳崗,卻很少在午門問斬的,這一次在午門問斬,聽說還是個年輕的女子,不但如此,聽說這女子還是那自殺的宇文大人的老婆,沒想到她竟然把宇文大人的自殺遷怒到皇家人的身上,她的出現就是為了報復北境王爺。

這一日風和日麗 高天上萬里無雲。

午門高台四周,被百姓困了個水洩不通,兵部出動了很多人,維持秩序,才安定下來,今日監斬的是刑部的侍郎,高坐在台手正中,臨時搭建的桌椅後面,除了刑部侍郎,還有另外一此朝中的官員,一同監斬。

午時一刻一到,便有人拉著南童出現了。

南童手上戴著鐵鏈,腳上也戴著腳鏈,隨著她的走動,便嘩啦嘩啦的作響,頭髮凌亂,身上穿著白色的囚衣,一個大大的囚字在前面,只見她面容冷傲,唇角擒笑,並沒有因為死亡的臨近,而有所懼怕眼瞳冷冷地盯著下首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中那些看熱鬧的人,竟然生生的被她給唬住了,一時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待到她被拉到高台的正中,那議論聲才陸續的響起來。

「這女人真可惜了,一看就是有傲骨的,沒想到竟然和皇家做對。」

「她害了北王,妃聽說還陷害皇上,這可是死罪。」

「是啊,是啊,難怪被斬。」

說什麼的都有,議論紛紛的,吵鬧不停。

午時三刻眼看已到,那刑部侍郎瞇眼望著天邊,其實他知道,今日的監斬是個苦差事,因為文薔公主被抓,那背後的人一定會出現,要求換人,所以他們就是在等那個人,眼看著午時三刻已近,那人竟然還沒有來,難道說不換了。

時間一到,刑部侍郎一聲喊:「斬。」

圍觀的人一陣稀吁,湧在前面的人拚命的往後退,有很多膽小的閉起了眼睛,就是膽大的人也不忍心睜著眼睛看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被斬的畫面,所以大部分人閉上眼睛,等候著,一時間倒是安靜了很多。

不過恰在這時,一道冷凌陰森的聲音響起來:「慢著。」

一人飛身而起落到高台上,他的手裡還拽著一人,是一個女子,穿著華麗的錦衣,研麗的面容上此時罩著憤怒,正瞪著拉著自己的那黑衣人,刑部侍郎一看,不由得大驚,趕緊領著官員站起身,這被人拽著的女子不是文薔公主又是何人?這時候跪著的南童陡的抬頭望著露面的男人。

「哥哥,你瘋了,來幹什麼?」

南童心裡滿是震憾,她不想讓她的哥哥也來法場,這分明是一個陷阱,要同時抓住他們兄妹的,哥哥那麼聰明的人不會不知道,可是他為了她還是冒險前來,這讓她情何以堪,一直顧著報仇,卻忘了別的親人,兒子,哥哥,南童面時繪子手的大刀沒有流淚,這時候卻流下淚來。

「快走。」

南童開口,可惜那南山子既然出現,就斷然不可能走,他不能看著妹妹被斬,寧願兩個人一起死,也不願意她被殺,他抬首望向那刑部侍郎:「放了犯人,否則公主的命你就別想要了。」

他說完手一伸便掐住了文薔的脖子,刑部侍郎嚇得臉色大變,連連擺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候高台一側飛快的躍起一人來,落在刑部侍郎面前,這人正是文薔的夫君西門雲,西門雲剛毅的五官上罩著冷霜,陰沉沉的開口:「你立刻放了文薔,我就放了犯人。」

午門此時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這些百姓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當場要求官府放人,還膽敢如此高調的威脅官府,這人確實是太牛了,這時候吵鬧成一團。

西門雲看著文薔的臉在南山子的手中由白變紅,慢慢的變紫,似乎呼吸都困難了。

他不由得大叫:「住手。」

胸腔裡似乎有什麼爆開了,炸得他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血液,想到文薔若是出了什麼事,心似乎直到此時才瞭解到這個女人對他是多麼的重要,他一直沒怎麼在意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已塞滿了他每一根神經。

一想到這,西門雲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南山子,南山子的手鬆了一些。

那被掐住的文薔用力的喘氣,這時候南山子不容西門雲多想,便朝西門雲叫了起來:「快,放了我妹妹,否則你就等著替這個女人收屍吧。」

西門雲哪裡敢耽擱,早走了過去,一把提起南童的身子往前走。

「好,我們互相交換,馬上放了公主。」

「好。」

南山子同意了,慢慢的拉著文薔走了過來,那南童也跟著西門雲的身後往前走,台上在做著交換人質的事,台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望著這個畫面。

四周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眼看著兩個人走到了近前,慢慢的鬆開了手,那兩個女人飛快的往對面跑去,忽然台下人群炸起了響聲,劈咧叭啦的嚇得很多人驚叫,一時間亂成一團,而台上的南山子一拉到南童,身形一展便躍出高台,而走向西門雲的文薔,卻在西門雲伸手拉她的空檔,陡的一轉身,銀芒閃過,腰間的軟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迎面襲來,西門雲身形一偏,寶劍與他擦身而過,這時候那女子的招式凌厲的攻擊上來,西門雲一察覺有異,便叫了起來。

「這不是文薔。」

一言落,飛快的一掌起拍向那欺騙他的女子,掌心內力渾厚,排山倒海似的擊來,那女子被一掌擊中,身子飛了出去,直撞到高台下面去,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這時候台下亂成一團,南山子拉了南童眨眼落到了人群之外,可是就在這時,數十道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到了南山子和南童的四周,包圍了他們,使得他們全無退路。

這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南宮燁,此時冷冷的怒視著南山子,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此刻他只想千刀萬剮了這兩個害了他孩子的人。

「南山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想逃嗎?做夢。」

話音落,南山子笑了起來:「今日我若逃不出去,也是有人給我陪葬的,」他說完掉頭望向南童:「妹妹,你怕不怕死。」

南童冷哼一聲,傲然的挺首:「我南家的人即是貪生怕死之輩。」

兄妹二人背對背站立著,注視著對面的南宮燁,南山子譏諷的開口。

「北境王,就算你貴為王爺,可是你依舊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那感覺不好受吧。」

說完兩人一陣仰天狂笑,這時候午場四周的圍觀的百姓早逃得不見人影了,西門雲領著人衝了過來大叫:「南山子,你把文薔呢?把她怎麼樣了?」

南山子和南童往不遠處一指:「在那兒呢?」

待到眾人望過去,果然見兩個黑衣的男子拽著文薔,文薔一看到西門雲和南宮燁等人叫了起來。

「西門,我沒事,你別擔心。」

這一個果然是真正的文薔,沒想到這南山子竟然如此設了計,先用一個假的來擾亂他們的視線,現在再拉出文薔來。

西門雲一看到文薔早心急的跑過去,那押著文薔的兩個人立刻有一人抽出寶劍架在她的脖子,惡狠狠的威脅:「再過來就殺了她。」

西門雲哪裡還敢近前,看到自己的女人就在眼前,卻救不了,整個人都抓狂了,掉頭望向南山子大叫:「你究竟想做什麼?」

南山子看到所有人都被他牽制住了,不由得大笑:「哈哈,要想救她先讓我們出去,退下。」

他命令南宮燁讓開,只要南宮燁一讓,他們兄妹就可以逃出去了,這仇以後再報。

而南宮燁卻不想讓,因為若是讓這人跑了,只怕他還會想很多的計謀來報復他們的,到時候就更慘了,所以說臉色變幻莫測,那西門雲哪裡理會別的,只想把文薔救下來,朝著南宮燁叫起來:「你們快讓開,讓他們離開。」

南宮燁望了望南山子,又望了望文薔,文薔好歹是他的妹妹,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也許過去他能做到,但現在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南宮燁想著一揮手,身後的手下和兵將慢慢的往兩邊退,眼看便要讓了開來。

正在這時,押著文薔的兩個黑衣人,哎呀一聲大叫,竟然被人制伏了,而文薔飛快的朝西門雲跑過來。

原來是百里顥出現了,襲擊了那兩個黑衣人,救下了公主,南宮燁一看情況轉換,哪裡還由得了南山子,身形一提躍至半空,便迎著南山子衝了過去,其他人也緊隨著撲了過去,纏上了那南童,那些兵將沒法下手,包包的包圍住這些人。

而西門雲緊摟著文薔,一臉後怕的開口:「你沒事吧,沒事吧。」

「我沒事。」文薔用力的點頭,感受到西門雲對自己的愛時,心裡這一刻反而寧靜下來,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幸福,眼淚都流了下來,西門雲不知道她這是幸福的淚水,只當她嚇倒了,伸出手輕輕給她擦淚:「好了,以後我會保護你的,你別哭了。」

「嗯,我相信你。」

文薔偎在西門雲的胸前,不再說話。

另一邊,南宮燁和南山子打鬥了一番,很快便擒住了南山子,要說南山子的武功並不十分的高強,他最厲害的是醫術,而武功一般,和南宮燁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很快便拿下他了,月瑾等人也擒住了南童。

南童望著自己的哥哥,知道他明知道有陷阱還要來的,到頭來卻害了自己,不由得流下淚來:「哥哥,對不起。」

「說什麼呢?」

一向冷酷無情的南山子竟然少見的溫柔,望著南童:「妹妹,這一生哥哥沒有保護好你,是哥哥的錯,來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說完竟然用力的一咬,嘴裡的毒藥爆開,一剎那唇角溢出血來,身子軟軟的往下滑。

那南童哭得撕心裂肺,尖叫連連:「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百里顥也衝了過來,望著南山子:「師兄,為什麼,為什麼要執迷不悟。」

南山子喘著氣,望著百里顥:「師弟,請把我和妹妹葬在一起了,這是師兄最後的一點心願了。」

南山子說完頭一歪,便閉上了眼睛,他服毒自盡了,百里顥握著他的手,沉默不語,他身後不遠處,南童望著眼前的一切,知道一切都無力回天了,她最終還是沒殺了南宮燁這個人,反而害了自己的哥哥,她還有何臉面見九泉下的父母,哭著飛快的咬舌自盡了。

這一先一後的動作都很快,眨眼的功夫,兄妹二人,一人服毒,一人自盡而亡。

南宮燁和眾人望著眼前的一切,臉色難看,都結束了,是冤是緣,都隨著他們的死去而不見了,可是他的孩子,想到這,心裡便很痛,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百里顥慢吞吞的站起來,望著南宮燁:「讓我把他們一起葬了吧。」

南宮燁望著他,退後一步,一揮手,所有人都撤離了午門,西門雲帶著文薔翻身上馬,南宮燁領著手下的兵將離去,連監斬的刑部侍郎和那些官員也紛紛坐轎子離去,寂靜空曠的地上,什麼都沒有,百里顥跪下給南山子磕了一下頭,然後回身去找人,把他們兩個人葬在了一起。

北境王府內,鳳闌夜一直不安的坐著等消息,派了叮噹和萬星出去打探消息,生怕出什麼問題,兩個小丫頭輪番的稟報事情,不過多是往好了報,並沒有說任何不好的地方。

好在最後王爺回來了,鳳闌夜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燁,文薔沒事吧。」

南宮燁抱著她,忽然的開口:「闌兒,殺戳太多是不是會有報應?」

這一刻他想到了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因為他的殺戳太多,所以才會害得他受苦了,寶寶是爹爹的錯。

鳳闌夜拉著他的手認真的望著他:「怎麼了?燁,發生什麼事了,文薔她?」

「她沒事,是南山子和南童兄妹倆,他們都死了,他們之所以報復,就是因為把當日宇文的死遷怒到我的頭上,你說若沒有那一切,他們會報仇嗎?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以後我們多做善事吧。」

鳳闌夜柔聲說,手撫上肚子,就當為寶兒積福,老天一定要保佑寶兒平安的長大。

兩個人偎在一起,什麼話都沒有說,廳內安靜而溫馨。

京城經過一連串的變動,使得人心警戒,不過接下來的日子逐步走上了正軌,新帝南宮睿是個明智深明大義的人,出台了不少的改蘋,使得朝中的大員很是信服,所有的一切走上了正軌,南宮燁辭去了軍機營一職,依舊讓安王掌管軍機營,八皇子南宮琛被封為信王,封地正是晉王原來的封地,賜封一下,便前往封地而去,九皇子和十皇子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府邸。

北境王府中,鳳闌夜每日就是賞花觀草,休養身體,肚子越來越大了,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調養,她肚子看上去像個圓球似的,現在已是七個多月的身孕了,再有一個多月便足月了。

南宮燁辭去了軍機營一職,整日在王府裡陪著她,這使得她安心了不少。

百里顥為了孩子也沒有離開北境王府,現在的他們倒是成了朋友,就是南宮燁也對他好多了,雖然偶爾還是警告他,不過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客氣的。

這一夜,鳳闌夜肚子疼,南宮燁大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立刻派人請了百里顥過來,最後竟然得到結論。

王妃早產,立刻去請穩婆。

沒想到竟然早產,南宮燁的一顆心提在嗓子眼,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痛苦,在房間外面來回的踱步,房間內穩婆的聲音不時的傳出來:「王妃,好,再用點力,好,看見頭了。」

房間裡,叮噹和萬星兩個人望著王妃,看到王妃臉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心疼得要死,兩個丫頭一邊為鳳闌夜打氣,一邊注意著動靜。

「王妃,用力,用力。」

南宮燁用手捶著牆,在外面吼起來:「好了沒有。」

他又想闖進去了,被百里顥拉著,百里顥沉聲開口:「你別進去了,進去只會壞事,讓別人分心,她不會有事的。」

早產本來孩子就小,所以大人根本不會有什麼事的,只是孩子?百里顥還真的擔心,這時候房間裡已沒有了聲音,只聽到一聲細微的哭聲傳來,兩個男人相視一眼,然後同時鬆了一口氣,南宮燁的臉上全是汗,用衣袖一抹,便要進去,那叮噹掀門走了出來。

「王爺,是個小王爺,只是……」

她話音一落,南宮燁先一把抓住她:「怎麼了?怎麼了?」

叮噹搖頭:「沒什麼,他似乎太小了,王爺和百里神醫進來吧。」

穩婆已收拾乾淨所有的東西,所以男人可以進去了,南宮燁一聽叮噹的話,早衝了進去,只見房間裡,穩婆正一臉擔憂的望著他們,而那孩子被放在鳳闌夜的懷裡,她小心翼翼的抱著,眼淚一滴滴的落下來,竟然哭了。

南宮燁心疼不捨的過去:「闌兒,發生什麼事了?」

「寶兒,他好小。」

他安靜的躺在她的臂彎裡,皺巴巴的,那膚色幾近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身體裡的血管,他的手就像小雞爪子,緊握成一團,小小的腳丫子就像扁豆一般,他真的讓人心疼。

南宮燁看著寶兒,確實太小了,一時間心口好似缺了一個大洞似的,飛快的掉首望向身後的百里顥:「百里,幫我們查一下,寶兒,他沒事吧?」

百里顥回過神來,說實在的,他從來沒看過一個孩子像這樣的,連肌膚都是透明的,雖然皺巴巴的,可是像個小貓兒,小狗兒似的讓人心疼,疼到骨子裡的那種,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檢查他的呼吸,他的手腳,他的一切,然後發現他很正常,只是?

「他別的沒什麼問題?只是?」

南宮燁和鳳闌夜飛快的抬首盯著百里顥,他們真的很生怕,寶兒有什麼事,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令百里顥動容,慢慢的開口。

「其實就是他因為早產,心跳比較弱,所以說他長大了不可做一些過份激烈的運動,不可練武。」

「不可練武?別的呢?」

南宮燁飛快地問,不能練武倒沒事,只要他沒事就好。

「別的都很健康,你別看他小,小孩子長得快,等到一個月後,你們再看,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百里顥盡量用輕鬆的語氣說話,聽了他的話,南宮燁和鳳闌夜雖然很心痛,但好歹放下了一顆心,寶兒沒事就好,不能練武就學習別的,醫術,陣法,奇門玄法,什麼不行啊,所以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他沒事就好。

第二日,北境王妃產下一子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宮裡,還有安王府。

一大早,皇后便從宮中領著人過來了,還有安王妃,公主等人都從各自的府邸趕了過來,擠橋一堂,大家看到寶兒時,都是一臉的心疼,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早產,生得如此的弱小,想著他這麼小便遭受這樣的罪,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對他寵愛有加,賞賜了一大堆的東西。

待看到鳳闌夜時,便又是一番勸慰的話,只要順產,不會有事的,寶兒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鳳闌夜雖然擔心,但看到大家都聚在這裡,總不好當著別人的面擔心,再一個,寶兒不是沒事嗎?百里也說了,小孩子長得快,很快便長大了一個個子。

北境王府喜得嬌兒,皇上太后皆有賞賜,整個安絳城的人都似乎籠了一層喜色,這是新帝登位以來的難得的喜事,因此安絳城內說的人很多。

小寶兒雖然一生下來像貓一般大,但因為鳳闌夜細心照料,再加上百里顥精心的調養,慢慢的長大,與一般的嬰兒無二,只是仍然看出嬌小來,皮膚越來越白晰,如雪一般,眼睛大部分時間未睜,偶爾的一兩次,像小狗似的讓人心憐,望著人的時候,讓人由內至外的生出一種親情來。

不過好在他沒事了,南宮燁和鳳闌夜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鳳闌夜的身體已完全的恢復了,而小寶兒也健康了起來,百里顥告別他們回去了,這一段日子以來,多虧了他的傾心照顧,鳳闌夜和寶兒才會沒出一點意外,南宮燁也原諒了他。

滿月這天,北境王府,裡裡外外的很熱鬧,大門前掛著兩個燈籠,滿天喜慶的色彩。

太后和皇上的賞賜都到了,雋院的廳堂裡堆滿了東西,南宮燁在前面招待賓客。

霧翦和文薔過府來祝賀寶兒滿月,兩個女人看到現在的小寶兒可用愛不釋手來形容了。

「小寶兒真的好可愛啊。」

「是啊,長大了一定是個絕世美男。」

文薔笑起來,抱在手中,鳳闌夜笑著接口:「那你不會生了一個來玩。」

一側的霧翦肚子已經很大了,聽了鳳闌夜的話:「闌兒,你還不知道吧,她已經有喜了,對了,皇后娘娘也有喜了。「

鳳闌夜聽了抬首望著她們,臉上滿是笑容,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都有喜了,這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聽說明日你們回北境去了。」

霧翦抱著寶兒,有些傷感的開口詢問,她是聽南宮昀回府後說的,一想到闌兒要離開了,心裡很是不捨,定州那麼貧寒,他們去了不是要受苦呢,一想到這個,便放不開,心裡滿滿的難受。

「不能不走嗎?寶兒剛好一點,那裡很窮的,聽說盜匪很多,路上若是遇到麻煩怎麼辦?」

文薔直覺上阻止了,在京裡多好,她們幾個人想聚便聚聚。

鳳闌夜笑望著這兩個女人,慢慢的開口:「別擔心我們了,我們決定了,不過等你們孩子大一點了,歡迎你們到定州來遊玩,到時候一定會是一個不一樣的定州的。」

第二日,南宮燁領著鳳闌夜,還有王府裡的管家並侍衛共二十多個人,府裡的東西裝了滿滿的幾大輛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安絳城,前往定州而去。

離開了安絳城,鳳闌夜掀簾往外看,看著越來越遠的城門,不禁有些離愁的傷感。

前一晚已經進宮拜會過皇上和皇后了,又拜了太后,連蘇夫人和蘇老爺都告了別,現在的安絳城,不會再有什麼事了,新皇睿智英明,不需要她諫言,還有周皇后輔助,對於天運皇朝江山的打理,是不需要他們操心的,他們該做的是如何使北境定州的那些人脫離了貧困,過上幸福的日子。

鳳闌夜一想到這些,便是滿滿的信心,他們連逆臣賊子都搞得定,難道搞不定一個定州嗎?何況那是寶兒將來要生活的地方,寶兒不能練武,他們自然要送給他一個全新的天地。

馬車一路往遠方行駛,鳳闌夜抱著寶兒,望向身側的南宮燁,滿臉的溫柔的笑意。

「闌兒,接下來你要受苦了。」

北境定州仍是苦寒之地,並不像京城,他們現在去哪裡,還要有一個過程,讓那裡的人富庶起來,他們才能真正的過上好日子。

「沒事,我們會把定州變成人間的天堂,世人眼中的神話。」

鳳闌夜笑得自信滿滿,靠在南宮燁的胸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她什麼都不怕。

……

皇宮上書房內,南宮睿正在處理政務,門外傳來元梵的聲音:「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皇上呢?」周楓清淡的詢問,一張嫵媚嬌艷的臉上,瀲瀲笑意,威儀萬千中卻又溫馨動人,元梵等太監心中暖暖的,趕緊跪稟:「皇上在書房裡呢。」

「嗯,去報皇上,本宮找皇上有事。」

元梵聽了,立刻起身進去稟報,很快便出來了,現在宮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很好,皇后懷孕了,原來皇上寵幸過的昭儀娘娘進了冷宮,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皇上也不寵幸別人了,只寵皇后娘娘一個人。

「娘娘,皇上讓你進去呢?」

周楓步伐輕逸的走進去,只見皇上南宮睿正在埋頭批改奏折,聽到門前的動靜,抬頭望過來,一看到周楓,便滿臉的溫潤的笑意。

「楓兒,怎麼過來了?」

南宮睿招手讓周楓過去,扶她坐在自己的身側,兩個人深處後,南宮睿才發現,周楓很聰明,飽讀詩書,胸中有很多的觀點,於他是有利的,有時候朝廷上有不同的觀點,他讓她分析一下,竟然取得了很好的成就。

「皇上,臣妾過來是想起一事來問皇上的。」

「說。」南宮睿伸出手放在周楓的肚子上,想到自己也要當父皇了,心裡很高興,先前聽到七皇弟涎下了龍兒,他都嫉妒了,想不到自己很快也要當父皇了。

「今日北境王和北境王妃回定州去了,皇上可知道?」

南宮睿點頭,昨兒晚上他們是進宮來辭行了,他能不知道嗎?他也看了小寶兒,長得真可愛,雖然小了一點,不過不難看出他將來是個絕色美男子,和七皇弟很像。

「朕知道,怎麼了?」

周楓一聽皇上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挑了眉梢:「皇上怎麼糊塗了,定州離這裡遠隔千里,這一路上不說別的,單是土匪惡霸的有多少,皇上怎麼沒有派人送他們回去啊。」

「朕準備撥人,被七皇弟阻止了。」

南宮睿先前確實準備派一隊精兵護送七皇弟他們前往定州的,不過被七皇弟拒絕了,他想想也沒什麼,即便有土匪,憑七皇弟和七弟妹的本事,那些土匪肯定是可以對付的,所以就沒堅持,現在楓兒是什麼意思,南宮睿望向周楓。

「除了那些土匪,若是碰上上次一樣的事件呢?北境王爺也許沒事,可皇上別忘了北境王妃剛生養過孩子,雖然表面上恢復了,但體力恐怕不行,你別忘了還有個小寶兒呢,小寶兒受得了驚嚇嗎?」

周楓話音一落,南宮睿臉色微變,他確實是大意了,這七弟妹剛生孩子,小寶兒是個早產兒,怎受得了驚嚇,若是遇到厲害的敵手,還真是有麻煩,著急起來:「現在怎麼辦?朕立刻派兵追上去護他們吧。」

南宮睿話音落,周楓伏在他的耳邊小聲的嘀咕兩句,南宮睿抬首:「你是說?」

「嗯,讓他們一路悄悄的護送北境王爺和北境王妃回定州去,若是遇到危險再出面,若是沒危險,就打道回府,也不用驚動他們了。」

「好,楓兒回去吧,聯這就密調他們過去。」

南宮睿點首,周楓聽了南宮睿的話,總算放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抬頭望著外面的天,深呼吸。

蘇清雅,我欠了你一個人情,今日便還你一個人情。

想著笑了起來,轉身領著人往深宮走去,一路裊娜風流,光華瀲灩。

馬車一路浩浩蕩蕩的往定州而去,因為人多,再加上有一個小寶兒,不能過份的勞累,所以走得很慢,走了幾天的路程,才走了不到一小半的路,中間走走停停的,餓了吃乾糧,渴了就喝自備的水,住是住在馬車上的,此時已是冬日,天氣冷寒,越往北越冷,鳳闌夜整夜抱著小寶兒,叮噹和萬星想抱一下,她都不放心,最多中間讓南宮燁分擔著抱一下,她真很害怕小寶兒有什麼情況。

不過這一路下來,南宮燁和鳳闌夜發現,小寶兒,好像知道爹娘的幸苦,也知道闌夜對他的愛,他很少吵鬧,大部分是吃了睡,睡了吃,睜開眼睛望著鳳闌夜的時候,是那般的精亮有神。

「寶兒,一定是個乖巧的孩子。」

鳳闌夜自豪的笑起來,南宮燁看她開心,他就開心起來。

這一夜,行到清雲山腳下,夜風冷寒,滿天的漆黑,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日月星辰,馬車兩邊點起了燈籠,被風吹得四處搖晃,村桿發出劈咧叭啦的響聲,令人聽了心驚膽顫,馬車裡,鳳闌夜抱著小寶兒,望向身側的南宮燁,一絲不安攏上她的心頭,若不是小寶兒,他們夫婦二人根本沒什麼可怕的,可是現在小寶兒在手裡,他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燁,恐怕今天晚上會出事。」

南宮燁也知道,側首望向鳳闌夜,又望向懷中的小寶兒,沉聲開口:「闌兒,我讓千渤辰和玉流辰先送你們離開,我壓後。」

鳳闌夜一聽,哪裡願意離開他,望向懷中的小寶兒,他還那麼小,此刻似乎感受到做娘親心中的憂慮,竟然睜開了眼睛望著鳳闌夜,不哭不鬧,忽然的勾起唇笑了起來。

「燁,看,寶兒笑了,他竟然笑了。」

兩個人一起望向小寶兒,朦朧的光芒下,小寶兒真的咧開了嘴,給他們一個暖人的笑容,這一刻好似在鼓勵爹娘,不要擔心他一般,鳳闌夜的心暖暖的,抬首望向南宮燁。

「燁,讓千渤辰和玉流辰送寶兒回蕾煙島,我想接下來,不管是這路上,還是回到定州,只怕都有人阻撓,待到一切清理乾淨了,我們再把寶兒接回來吧。」

「可是你?」

南宮燁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寶兒太小了,又是早產兒,跟在他們身邊,一著不慎,只怕便會毀了他,只有把他送回蕾煙島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可是南宮燁一直不敢開這個口,寶兒就是闌兒的命,她哪裡願意離開他,沒想到現在她終於鬆了這口,可是他還真在怕她想念他。

「沒事,看到我們寶兒笑了,我的心裡就知足了,他知道爹娘是愛他的,我們會接他回來的。」

鳳闌夜想著,便命令外面的叮噹:「去把千渤辰和玉流辰叫來。」

這一路上千渤辰並沒有隱身,一直行在隊伍中,叮噹領命飛快的閃身去找千渤辰和玉流辰,叫了兩人過來。

南宮燁示意他們上馬車來,鳳闌夜望了又望,把寶兒包裹得好好的,蓋上黑色厚厚的斗篷,遞到千渤辰的面前。

「把寶兒關回蕾煙島,交給爺爺照顧幾個月,我們很快會接他回來的。

「少主,我們不走。」

今天晚上的譎異,千渤辰和玉流辰兩個人是知道的,總覺得有不安的事情發生,所以少主和小王妃才要把小少主送走,他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棄他們於不顧。

南宮燁面容一沉,瞪向千渤辰和玉流辰:「我和闌兒兩個人足以對付所有人了,不過若是寶兒在這裡,還要一個人照顧他,而且他不宜受到驚嚇,你們若把寶兒安全的送到蕾煙島,就是立了一個大功,立刻走。」

少主下了命令,而且千渤辰知道少主說的是個理,伸出手來接過寶兒,撲通往地下一跪:「少主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全力把小主子送到蕾煙島,交給老主子。」

「快走吧,事不宜遲。」

南宮燁揮了揮手,千渤辰抱著寶兒,轉身閃了出去,玉流辰緊隨其後,兩個人眨眼沒入到寒夜之中。

馬車上,南宮燁伸手攬著闌兒,闌兒的小臉罩上嗜血的戾氣,冷冷的瞪視著暗夜的蒼穹,這一次不管來的是什麼人,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竟然找死的惹上他們,好,很好,那就回回吧。

她手一伸,綠仵在手,暗夜中只聽她冷寒的話響起:「叮噹,讓所有人提高注意力。」

「是,王妃。」

叮噹一聲應,轉身便出去吩咐下去,各處便提高了警戒。

夜越來越深,南宮燁伸出手摟了鳳闌夜靠在自己的懷中,其實他們都沒有睡,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注意著暗處的動靜,那些陰而不動的詭譎之風,他們是不會估錯的,南宮燁閉上眼睛輕輕的感受著週遭的那幾不可見的氣息,慢慢的腦海中已瞭然。

「來的人不少。」

「看來我們要小心了。」

暗夜,風聲掩蓋住所有的一切,他們之所以知道暗夜中來人,完全是憑那敏捷的感應,一個武功高強的人自然可以感應到別人感應不了的汛息和殺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連月瑾等人都感應到了,所有的侍衛都圍繞了過來,他們這一隊的人幸好都是為武的,不會武功的人都被南宮燁打發了,此時二三十人合攏在一起,團團警戒的望著四周。

一道尖銳的鶴嘯聲起,眨眼從不遠處奔出數道身影,如靈蛇一般,靈活異常。

雖然沒有星月,但是馬車兩邊有燈籠,再加上練武的人眼睛視力一向好,所以清楚的看到這些繼繼續續出現的人,竟然個個都光著上身,身上沫了一層金黃的油,斜掛著一張黃色斑紋的皮毛,下身是黃色的褲子,一眼望去竟是一個黃人,只有那眼睛烏黑發亮,閃著洶洶的殺氣,手中握著的黃桐槍往地下一撐,腳尖抖個不停。

待到所有的人衝了過來,這些人好似疊羅漢似的,一層一層的疊了起來,寶塔形,隨時可變幻的陣法。

馬車內的南宮燁已揩了鳳闌夜飛身竄了出來,兩人立在馬車頭上,眺望著外面的這些人。

鳳闌夜認不識,不過南宮燁一向心思敏捷,又見多識廣的,此時一看這些人的面貌,不由得面容陡沉,衝著那些人抱拳。

「天下三大奇兵的銅槍手,竟然在這裡出現了,幸會,傳聞這仍是憶羅老皇帝手中的奇兵,怎麼到天運的地界上來了。」

那折疊成羅漢形的人,最上面的一個人顯然是頭目,一聲冷笑:「廢話少說,拿命來」

身形一竄,手中的銅槍便如一道金光竄起,直擊向南宮燁,南宮燁手掌一翻凝起一股強大的罡氣,直擊過去,那人銅槍陡的一收,身形迴旋,第二排的人竄地而起,這一次不是南宮燁和鳳闌夜,而是他們面前的那些些侍衛,一時間,那些侍衛手忙腳亂起來。

這是羅漢陣法,使人應接不暇,二三十個侍衛眨眼被因在陣中,連帶的叮噹和萬星也被因於那陣中。

南宮燁和鳳闌夜身形一縱,直擊過去,那陣法不時的變換,有人快速的襲擊,別人便後退,奇妙無窮,那被困的侍衛眨眼便有兩三人受傷。

鳳闌夜一看眼前的狀況,不敢耽擱,手一揚,那柄白玉古琴搭在馬車頭上,悠揚凌厲的琴聲在暗夜中響起,錚錚而上,直上九天雲霄,那刮起的風越來越大,好似滾雪球一般,最後捲了一個大大的雪球,琴音陡的一沉,那些村葉村根什麼的就化成了利器,直擊向那些銅槍手。

銅槍手一邊應對這暗器,一邊對付陣法中的那些侍衛,一時間倒也亂了起來,南宮燁身形一縱,飛身而起,便撲向那陣法,沉聲命令月瑾:「打。」

所有人一起朝一個突破口,那羅漢陣眨眼倒蹋,數道人影往後一縮,這時候鳳闌夜的琴聲陡的一停,四週一片寂靜,只有那風聲依舊。

這時候那些銅槍手,開始了第二輪的戰鬥:「上。」

又是一種陣法,就在這時,暗夜的樹梢上,多少道身影飛天而降,金光閃閃,手中的金棍,直擊向那些銅槍手,南宮燁和鳳闌夜一揮手,身邊的侍衛退後一步,其中已有好幾人受傷了,被人扶著,一起望向後出現的那些人,和先前一些人打了起來。

兩大奇兵對陣,很快便見分曉了。

三大奇兵之首的黃金甲,自然是比那些銅槍手更勝一籌的,再加上今晚來的黃金甲明顯的比那些銅槍手多得多,所以那些銅槍手很快便落敗下風,被殺了好多人,刺余的數十個人,紛紛的後退,眨眼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南宮燁領著鳳闌夜走過去,抱拳:「有勞各位了。」

那黃金甲的為首人一抱拳:「好說,屬下等奉旨行事。」

說完一揮手所有人閃身躍進暗夜中,四周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一丁點的聲響。

南宮燁和鳳闌夜望著無盡的蒼穹,緩緩的開口:「沒想到皇兄竟然派了黃金甲過來保護我們。」

「是啊,要不然今晚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就算他們不會有事,但是那些侍衛只怕一個保不住了,現在幸好沒事。

南宮燁最近常常自我的陷入沉思,所有的因都有一種果,他對五皇兄真心,所以五皇兄對他也真心,同理可證,如若他真心對別人,別人自然也是真心對他的,所以說以後盡量少殺戮,要不然不知道積下多少的冤孽,自從有了寶兒,寶兒又不能習武,他就經常會這樣想了。

「好了,好了,現在沒事了,大家收拾一番休息,明日照舊趕路。「

一行人退下去,那些受傷的侍衛也被人架進了馬車,整治一番休息,第二天天一亮,所有人醒過來,看到昨兒晚上那些銅槍手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天運皇朝的人,很有些蠻族的意味,頭髮捲曲著,還戴了一金色的頭環,大冬天的不怕冷,上身只用黃油塗身,臉上也是,一看就像個黃泥人似的,此時在荒效野地凍了一夜,就像一個冰棍似的。

眾人打量完了,也不理會,南宮燁一聲令下:「起程!」

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直奔北境而去,這一次,南宮燁和鳳闌夜知道暗處有黃金甲在,所以放心不少,沒想到皇上竟然派了黃金甲保護他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我想這應該是皇后的意思,周楓蘭心慧質,別看她很少說話,不過心思卻獨到。」

馬車裡,鳳闌夜靠在南宮燁的懷裡,正閉目休息,昨夜勞累了,現在精神還不太好,她是剛生產完孩子,即便看上去恢復了,可是還是差了一截,而且想到寶兒送走了,心裡思念不已。

南宮燁抱著她,沒再說皇上和周楓的事,倒是主動提起寶兒來。

「闌兒是不是想念寶兒了。」

鳳闌夜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有些擔心:「不知道千渤辰他們會不會把寶兒安全的送到蕾煙島。」

「放心吧,這點能耐他還是有的。」

南宮燁相信千渤辰會以命保護寶兒的,只是寶兒太嬌弱了,不知道送到蕾煙島,爺爺會不會照顧她。

「他那麼小,便要承受這些。」

鳳闌夜的聲音裡有點哽咽,南宮燁把她攏緊一些:「接下來我們快馬加鞭,很快便趕到定州了,一回到定州,我們就把寶兒接回來。」

「好。」

兩個人說定了,便都閉上眼睛休息,馬車一路往北境定州而去,接下來的路程倒是安穩多了,那些銅槍手,知道暗處有人保護他們,所以沒敢動手,倒是一些山寨土匪看到他們這樣的陣仗,下山來劫貨了,不過遇到他們這些人,也是他們倒霉,被打得落花流水不說,有的還丟掉了性命,嚇得逃回了山寨去。

半個月後,浩浩蕩蕩的隊伍總算到了定州。

高大的城門,在落日的餘暉下,顯得陣舊而斑駁,一看望不到頭的蒼涼,城門之上,那旌旗已退了顏色,在風中左右搖擺著,有幾個巡邏的士兵無精打彩的來回的晃動。

定州就好像一座死氣沉沉的城,讓人看不到一點的希望,那些百姓灰頭土臉的,飢餓再加上心中沒有信念,所以所見之處,皆是窮困撩倒。

此時城門前,有定州官員迎出了城,大大小小的列在馬下,南宮燁掀簾下馬,鳳闌夜隨後而下,抬首望著這座古老蒼傷的城池,唇角勾出勢在必得的笑意。

定州,我來了,只要五年的時間,我要把你變成人間天堂,世人眼中的傳奇。

那些官員也顯得很寒磣,窮地方能有什麼油水,每個人面黃肌瘦的好似營養不良,和京城的那些達官顯貴不能比,難怪現在京城的那些官員,一聽到被貶到定州來,便當著受刑了0

眾人一番吹棒客套的話過後,依舊上馬車,南宮燁和鳳闌夜的馬車先行,一路直奔定州城而行。

定州上次他們來過,總共就四條主街道,一條街道過去,一眼便望見頭,兩邊低矮的房屋,顯得單薄而空曠,越發的淒寒。

冬日裡,那些百姓穿著棉衣棉褲,有的還在風底下喲喝著,不過一看到南宮燁等人的馬車經過時,很多人便圍在一起指指點點的,似乎在說什麼事情,而且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恐慌。

鳳闌夜詫異的挑眉,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了?掀起另一側的車簾喚了叮噹過來。

「去打聽一下,那些百姓在說什麼事?」

「是,主子。」

叮噹悄悄的從另一側下了馬車,去打聽消息,而他們馬車依舊往前走,直奔官衙旁邊一座最好的府邸,那是五皇兄以前住的房子,雖然與京城相比是天差地別的境況,不過卻是定州最好的房子了,知府大人早就讓人清理乾淨了,又派了婆子丫鬟的各處侍候著,單等王爺到。

府邸上方的門楣上清晰的寫著幾個大字「北境王府」。

這裡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苦差事,但對於南宮燁和鳳闌夜卻很親切,因為這裡離蕾煙島很近,他算是回到了娘親的故鄉,以後只要他想進島了,也就一日的功夫,便進去了,他們的親人,寶兒和爺爺都在島上呢?

兩個人回了王府,示意那些官員先各自散了,走進府邸內,各處看了一遍,他們住的院子內,各樣倒是新的,一眼望去還行。

反正王府內也沒有多餘的人,也不需要那麼大的地方。

南宮燁和鳳闌夜剛在花廳內坐定,叮噹隨後便進來了,她的臉色很難看,鳳闌夜奇怪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王妃,你知道那些人說什麼嗎?」

她說著還瞟了王爺一眼,鳳闌夜便知道這說的事定然與南宮燁有關,正想讓叮噹稍後再說,誰知道南宮燁也發現了,放下手中的茶盎,沉聲開口:「說。」

王爺命令了,叮噹哪裡敢不說,只得緩緩的開口:「定州的這些百姓竟然說王爺克母克妻,是不祥妖孽之人,所以才會被皇上攆到定州來的。」

此話一出,南宮燁臉色冷沉,難看一片,大手一握陡的用力一捶桌子,叮噹唬得撲通一聲跪下:「奴婢該死。」

鳳闌夜也站起了身,來回的在客廳裡踱步,沒想到他們人還沒來定州,便流傳了這樣的謠言,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在對付他們,這人是誰?沒想到他們遇到的事還真多,除掉了南山子和南童,現在又冒出了這麼一個人,看來昨兒晚上的那些銅槍手,也是這人派出來的。

「你起來吧,先下去。」

鳳闌夜揮手示意叮噹和立在另一側的萬星先退下去,門外守著的月瑾也臉色冷沉,這些該死的愚民竟然膽敢造謠生事,毀傷爺的名聲,看他回頭聽到如何收拾他們。

客廳裡,鳳闌夜走到南宮燁的面前望著他,沉聲開口:「燁,看來這背後又有人在搗鬼,我們一定要小心。」

「嗯,一定要抓住這該死的黑手,把他給碎屍萬段了,竟然膽敢如此中傷本王。」

南宮燁眼神陰驁冷眼,俊美的五官上,罩上寒潭之氣。

這個人若是抓到,絕不會放過他的,竟然做出這等子下作的事情來。

「我想這人來頭還不小,竟然可以調動銅槍手,我想我們還是從蕾煙島秘密調出一批來人。」

「好,」這一點南宮燁贊成點首,正在這時,月瑾走進來稟報:「爺,千渤辰和玉流辰回來了。」

一聽到這兩個,鳳闌夜的眼睛便先亮了,她這一陣一直擔心寶兒怎麼樣了,趕緊的揮手:「讓他們進來。」

月瑾退出去,千渤辰和玉流辰走了進來,看到少主和王妃沒事,他們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鳳闌夜走過去望著千渤辰:「寶兒還好吧。」

「請王妃放心,小主子很好,老主子高興得不得了,一直陪著小主子,讓王妃放心,安心處理手中的事,等到事情處理好了,便送小主子過來。」

鳳闌夜聽了千渤辰的話,總算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她一直提著一顆心,生怕寶兒鬧嘴,現在看來沒什麼問題。

而且難得的爺爺高興,就讓寶兒陪他一陣子,眼下他們還要除理定州城內的事情,不能讓寶兒出來。

「那就好,我放心得多了。」

南宮燁見闌兒放心了,他也就放心了,望向千渤辰和玉流辰兩個人。

「玉流辰,你立刻進蕾煙島,調出一部分人出來,本王要用他們。」

「好,屬下這就進島。」

玉流辰退了出去,千渤辰也告安退到門外去,南宮燁望著鳳闌夜:「車馬勞頓的,我們先休息一會兒,今晚那些地方官員還準備了接風宴。」

鳳闌夜點頭,不過眼前她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月瑾,進來。」

月瑾走進來,鳳闌夜雙手負後,一字一頓的下命令:「馬上通知定州知府,各處張貼佈告,凡毀傷王爺王妃的人,一經查實重責三十大板,攆出定州城,永世不准進定州。」

「是,王妃。」

月瑾一聽,臉上露出笑意,還是王妃,做事雷厲風行,對,這些刁民,竟然膽敢毀傷王爺的名聲,找死,月瑾奔了出去辦事,客廳內,南宮燁笑望著闌兒,闌兒的聰慧,闌兒的果斷,狠決,恐怕在未來的定州城內,將得到最大的發揮,他是給予她全然的信任,這樣她才能放開手腳。

「闌兒,去休息一會兒吧。」

南宮燁攬了鳳闌夜去隔壁的內室休息,門外守著叮噹和萬星兩個丫頭,不讓那些婆子丫鬈的打擾到主子們休息。

晚上,定州的官員果然設了宴席為北境王爺和王妃兩位主子接風,這一次和以往不同,這裡可是北境王爺的封地了,他們就好像家生子一般的奴才了,又傳聞這位爺個性怪僻,冷酷無情,所以這些人自然小心些。

不過宴席上各人還是盡了本事的吹棒拍馬屁,南中燁和鳳闌夜對於這些吹捧,完全是可有可無的樣子,安靜的用飯,不過飯用得差不多了,鳳闌夜便不緊不慢的開口。

「定州實在是太窮了。」

那些官員一聽,連連的點頭:「誰說不是呢?王妃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我們官府中,朝廷撥的銀兩,每年都不夠,過得拮据不說,還很潦倒,幸好這地方窮,也不用招待什麼人,要不然真要賣了兒女去招待人了。」

這官員一說完,便引來一陣笑聲,鳳闌夜淡淡的挑眉:「這也太誇張了,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整頓定州嗎?使人們過上富庶的日子,你們不也好過一些嗎?」

定州的官員一聽北境王妃的話,不由得多看她兩眼,只覺這王妃很有主張,而王爺也是一副由著她的樣子,便小心的回稟。

「其實定州以前還不如現在的樣子呢,這都是瑞王爺來了以後才改變過來的,以前一座城裡,只有兩個主街道,現在變成四個主街道了,東西南北,各有一個主街道,只是缺糧斷錢的,所以人們吃飽都成問題,也沒辦法做什麼營生,兩面環繞著楚江河,根本出不去,還有一面通向別的城池,可惜一路上都是土匪,若是有糧食什麼的運過來,都餵不飽那些土匪。」

這個官員說出了定州目前的難處,南宮燁和鳳闌夜微微蹙眉,鳳闌夜想了一會兒,便有一些概念。

「這樣吧,從明日開始,以官府的名義,招一批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

這個名詞這些官員沒聽過,一起望向王爺,南宮燁也很新奇,和那些人一起望向鳳闌夜,鳳闌夜慢騰騰的解釋:「何謂賞金獵人,就是替官家辦事,我們按人頭標價,這山上的土匪,提了人頭來見,經驗證後確是其人的,多少銀錢。」

「喔,這樣啊。」

眾人明白過來,大家都知道這辦法不錯,如果真的有賞金大人,那些土匪就少得多,不過這要錢的,官府出不了銀子。

「可是我們沒錢啊。」

「先從北境王府支出,不過官府必須打條子,到時候有錢了,一併還了就是。」

鳳闌夜說完,那些官員目瞪口呆,只怕他們永遠也還不起,可惜鳳闌夜好像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陡的唇角一笑,竟然妖異萬千。

「五年後,定州一定會有一個天翻天覆的變化,到時候官府便會有錢還了。」

這時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升騰出一片希望,好似五年後真的能看到定州富庶天下的樣子,不由得連連點頭,望著眼前的王妃。

「那麼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招募開鏢局的人,在這個月之內開募的鏢局,掛上官府的牌子,過了這個月就沒用,立刻把佈告張貼出去。」

「是,是,下官立刻派人去辦。」

知府很激動,這王妃一出手兩招,便非同反響,很是乾脆利落,不像之前的瑞王,過於溫潤內斂了。

想想,若是有賞金獵人的出現,那些土匪還敢隨便出現嗎?這時候開了鏢局,還讓掛上官府的牌子,肯定有人幹的,既然有鏢局,肯定可以從別處運來糧食,那他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好,這主意太好了,我們一起來敬北王妃一杯。」

所有人乾了一杯酒,南宮燁和鳳闌夜回王府。

房間裡,南宮燁還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鳳闌夜:「闌兒,你的腦子真的好厲害,就與別人不一樣似的,怎麼有那麼多奇怪的名詞。」

鳳闌夜走到南宮燁的面前,伸手握著他慢慢的開口:「燁,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雲鳳的公主,而是來自一個未來的空間,你相信嗎?」

南宮燁怔神,然後一瞬那的點首,俊魅的五官籠上華麗的笑意。

「應該只有那樣奇特的地方才能孕育出你這樣別具一格的人來,我真是何德何能才遇到你啊,你就是老天送給我的禮物。」

鳳闌夜聽了他的話,沒想到他全然的相信她了,感動的伸出手摟著他,柔柔的開口:「謝謝,其實我要感謝老天爺讓我遇到了你。」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花爆動的光影。

在沒有遇到他之前,她是那般的愁苦,那般的無助,連生死都不在乎了,因為知道世上沒有人在意她,她也不在意別人,沒想到重生後,她遇到了愛她的人,她也愛著的人,還有了深愛的寶兒。

一切一切她都知足了。

第二日一早,玉流辰回來了,稟報南宮燁:「少主,現在是否要見見他們。」

其實定州城內,他們有落腳地,那麼些人自然不好來北境王府,南宮燁點了一下頭,揮手讓玉流辰退了出去,自己走到鳳闌夜的面前,笑著開口:「闌兒,你留在王府內,想著怎樣整頓定州,我呢,去處理外面的那些事,還有那暗處的黑手,從現在起,我們一個主外,對付那些壞人,一個主內,由你規化定州未來的發展。」

「好,」鳳闌夜點頭,不過沒忘了叮嚀南宮燁:「一定要小心。」

那些黃金甲把他們送進城,便自動離去了,但蕾煙島的那些人並不會比那些黃金甲差,所以有他們在,鳳闌夜不擔心,她還是安心的現化規化定州未來的發展要緊。

「叮噹,萬星,我們換衣服,出府去逛逛。」

「好,」叮噹和萬星應了,走出去示意那婆子拿兩眼粗使的衣服,讓她們換上,從府門後面悄悄的走出去。

這時候,她們和尋常的定州人一般無二,並不引人注目,走在大街上,四處打量著,只見昨日議論紛紛的百姓,今日再不敢亂說什麼,安份守已的做生意,看來鳳闌夜讓月瑾張貼的佈告起了效應。

三人慢慢的走著,倒是見很多人往府邸那邊跑去,鳳闌夜也順著人流往那邊去,原來是府邸內正在招賞金獵人,還有關於開鏢局的事,果然有很多人參與,官府門前,從來沒有過的熱鬧。

鳳闌夜看著眼前的一切,知道招賞金獵人,和開鏢局只是第一步,這一步雖然成功了,可是接下來,即便是糧食運到了,這些百姓要拿什麼去買呢,慢騰騰的一路走著,只見街道邊,隨處可見的草根,她蹲下身來看看,竟然是藥草,其中有一些竟然很名貴,若是這些藥草拿到京都去,可是很值錢的,一想到這,不由想起這定州四周有很多的大山,這山上有很多的藥草,那些百姓完全可以採藥草賣銀兩,然後用銀兩買大米,這樣一來,不但是鏢局,連帶的百姓都盤活了起來,想到這,立刻高興的笑起來,信心十足的轉身望向叮噹和萬星。

「叮噹,你和萬星兩個人跟著我也有些日子了,從現在開始,我交給你們一件好差事。」

「王妃請說。」

叮噹和萬星相視一眼,望著主子,鳳闌夜抿唇淡淡的開口:「我出本金,你們兩個人在定州城內開一家商舖,這商舖用來收購大量的藥草,定州四周的山上有很多藥草,等收足了,我們再讓鏢局的人幫我們押送到京城去換錢,你想這一來一回可要賺不少的銀子,到時候我們三人平分,你們看怎麼樣?」

這可是天大的好處,叮噹和萬星二人望著主子,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喃喃的開口:「王妃。」

「好了,回頭你們一人去街上找家商舖,我呢出本金,什麼都不用說了。」

兩個小丫頭激動的點頭,伸出手抱住鳳闌夜:「謝謝王妃,謝謝王妃。」

「沒事了,讓別人瞧著笑話。」

鳳闌夜笑著開口,叮噹和萬星兩個人才鬆開手,三個人又逛了一圈回府,鳳闌夜便吩咐柳鄲先從府裡支出一萬兩銀票給叮噹,去找門鋪,然後張貼佈告。

這消息一下子傳出去,很多的百姓奔走相告,整個街頭都湧起興奮,很多平常沒辦法掙錢的人紛紛去山上挖藥材,還有人懷疑這件事,直到叮噹租了門鋪,有第一個人賣了藥材,得了一兩銀子後,才真實的相信這件事,這下每家每戶的人都高興起來,但凡能動的,都上山去挖藥材了。

一時間,定州呈現了欣欣向榮的熱鬧繁華氣象。

賞金獵人也找到了,共有五名,官府標出周圍山上一些土匪,那些大頭目多少錢,小頭目多少錢,各人憑本事掙錢,提頭來見,一時間那山上的土匪人心惶惶,安份守已了很多,有些膽小的竟直接的不幹這營生了。

鏢局的人也應運而生了,開了好幾家的鏢局,鳳闌夜的藥材成了第一趟鏢,為了此趟鏢的保險,和打響第一次的事情。

鳳闌夜還派了蕾煙島內的兩個手下隱在鏢師之中,還有萬星,一起前往京城去交易。

這一趟進京,用所有的銀兩,販回大米,進駐第二家米店。

這樣一來一去,不但賺了不少銀子,還為別的商人做了一個榜樣,使得別人信心大增。

北境王府內,燈下鳳闌夜正在繪圖紙,定州城的分佈圖,南宮燁盥洗了臉後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俯身張望,看到的是一排排的房子,還有路道的設計等,既新奇又刺激:「闌兒,這是什麼?」

鳳闌夜笑著給南宮燁講解:「這是定州接下來街道建設的分佈圖,城內除了四各主街道,別的幾乎沒什麼擴建,南城都是土坯,我準備把南城擴建成商業區,全是商舖,到時候或租賃,或賣了,都會為官家賺不少的銀子。

南宮燁伸手取了那圖紙過來,設計得非常好,不管是從道路還是位置,還有分佈,只是這麼多的商舖做什麼呢?不禁疑惑起來。

「闌兒,雖說眼下出現了賞金獵人,鏢局的也出現了,百姓也可以上山採藥換銀子了,可是打造這麼多的商舖,誰租啊,還有一個,那些藥材總有採完的一天,到那時候怎麼辦?」

鳳闌夜抿唇一笑,伸手拉了南宮燁坐下來:「你坐下來聽我與你說。」

等到南宮燁坐了下來,她仔細的開口:「這幾天我研究過定州城的土壤和水份,你看山上的藥材長得多好,還有城內一些人家長的花草,都很好,所以定州未來的主打產物,就是培育藥材和花卉兩種,要把藥材生意做到整個天運皇朝去,那花卉也做到全國去,到時候這裡就是一個人間天堂,美如詩畫,百姓過上的可是富庶的日子。」

鳳闌夜說得南宮燁整個人都沸騰了起來,伸手抱著鳳闌夜:「你別太累了,眼下定州城內一片繁榮,我們一定會發展到那一天的。」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很熱鬧,夜已經深了,南宮燁抱著鳳闌夜,親吻她的唇,最近一些日子,他們都太忙了,他很想她了。

「闌兒,我們休息吧。」

「嗯,」鳳闌夜心知肚明他的意思,臉頰微紅,雖然生了小寶兒,可是她還是有些羞怯,頭埋在南宮燁的胸前,南宮燁邪魅的笑起來,抱著她走進內室,房間裡,兩個人纏綿的親吻著,熱流慢慢的上升,越來越熱,鳳闌夜的臉頰潮紅,眼睛像醺酒似的氤氳,迷濛誘人,眼看著衣服脫了一大半,那門外的聲音竟好巧不巧的響起來了。

南宮燁雋秀的五官立時黑了一大半,騰騰的火氣衝上來。

爺忙了這麼多天,親熱這麼一回容易嗎?又是誰半夜三更的有事了。

「誰?」南宮燁翻身下地,順手套上了一件衣服,便走了出去,人還沒走出去,只聽月瑾的聲音響起來:「王爺,出事了,半夜有定州有一戶人家的小孩被人殺了,死狀太慘了。」

「什麼?」

南宮燁一掀簾閃身出去,連房間裡的鳳闌夜也聽到了,不由得臉色一黑,便翻身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這時候叮噹從外面走了進來,侍候著她起來,便小聲的嘀咕:「王妃,出事了?」

鳳闌夜急急的走出去,門外南宮燁已走了進來,望著她,緩緩的開口:「背後的人下黑手,竟然動了孩子,這些可惡的傢伙,我出去一趟。」

「要不我陪你一進去吧。」

「不用了,你休息吧,」南宮燁搖頭,闌兒白日還要操勞定州城內的事,晚上再操勞這個只怕受不了,所以還是讓她休息吧,以後外面的事歸他了。

「我會小心處理的,雖然他們有人,但我手中也有人。」

這一點鳳闌夜倒是相信,蕾煙島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有那些銅槍手也沒有用:「好。」

說著走過去,給南宮燁整理好衣服,看著他走了出去,回身走進房間,叮噹跟了進來:「主子,那你休息吧。」

休息嗎?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只怕未必,那些人半夜殺人,一來可恨,二來還可能是調虎離山計,想殺了她嗎?想著反而是更好的收拾了一番衣著,並命令叮噹:「把燈媳了。」

「是,王妃。」

房間內的燈一熄,叮噹便知道有情況,小心地走到鳳闌夜的身邊,鳳闌夜故意開口:「叮噹,你就在我這息著吧。」

「是,主子。」

兩個人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靜候著,暗夜,時間慢慢的過去,眼看著便是一刻鐘的時間了,這時候,忽然從窗戶裡飄出一絲異味兒,正是迷一香,鳳闌夜一伸手摀住叮噹的鼻子,她自己也同一時間憋住了氣,叮噹下意的伸出手摀住她的鼻子,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捂著,這時候,門外的人似乎以為房間裡的人差不多了。

一伸手推開門,便有幾道身影衝了進來,這時候鳳闌夜快速的一閃身,擺放在床邊不遠的那柄古琴便被她握到了手上,朝著為首的那人狠狼的擲去,下手又快又狠,還帶著一抹迅雷不及掩耳之風,閃電一般的動作,只聽那人哎呀一聲叫喚,已被打昏了,而這時候,房門陡的大開。

四周數道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南宮燁,身形快若驚鴻,一掌翻飛出來,對著那快近鳳闌夜身的幾人啪啪的拍去,眨眼幾人便命喪在他的手中,鳳闌夜不由得驚叫起來。

「燁,你沒走啊。」

「沒走,我就懷疑他們是調虎離山計。」

說著一伸手拉了鳳闌夜奔出去,屋外面的打鬥聲仍然很響,待到他們衝出去,便看到月色下有數道金色身影,正是那些光著半邊身子的銅槍手,此時一整排的列在不遠處,手持著一柄柄銅槍對準他們。

南宮燁和鳳闌夜望著眼前的這些人有些莫名其妙,冷酷邪冷的開口。

「說吧,為何要三番兩次找我們的麻煩,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南宮燁說完,鳳闌夜也望著那些人,這些人看來來自外番國家,與他們能有什麼恩怨,他們連看都沒看過他們,難道他們是被什麼人利用了?正想著,只見那些銅槍手慢慢的往兩邊讓開來,只見後面走出兩個打著燈籠的女子,那是兩個清麗嬌艷婢女,走出來後分開,卻從她們的後面走出一個人來,這人嬌若天上的神仙妃子,層層疊疊的雲裳,逶迤拖地,雲霧鬢如霧,挺著一枝簪金點漆的碎技梅花,流蘇輕垂,嫵媚動人。

不過這女子卻是他們熟悉的人,曾被南宮燁毀過容的喬瓏,現在再看她,那嬌嫩的肌膚上,已沒有一丁點的毀傷,此刻一雙黑瞳閃過陰驁森寒,緊盯著南宮燁和鳳闌夜,涼薄的笑起來。

「南宮燁,當日你竟敢羞辱於我,我喬瓏仍是堂堂的一國嫡長公主,竟然被你毀壞了容貌,害得我回去被兄弟姐妹恥笑,今日我定然要報這一創之仇。」

原來喬瓏從小便生得極端的美貌,加上又是皇室的嫡長公主,深得皇上和皇后的寵愛,所以很是自傲,平素總覺得高人一等,但凡尋常的男子皆看不在眼裡,那一次前往天運皇朝的齊王府,本來也是抱持著一種還恩的心態,沒想到看到了絕色出塵的南宮燁,便驚為天人,想下嫁於他,沒想到卻被這男人生生的毀了自己的容貌。

而她更是被送回國後,受盡了國人的嘲笑,那些平常她不放在眼裡的皇子們,也是對她不屑一顧,但凡她走過的地方皆被人譏諷鄙視,她怎麼能忍受得了這份屈辱,因此乘夜離宮,找到了西方有名的大夫,修復了容貌,甚至於為了得到憶羅國老皇帝手中的奇兵銅槍手,不惜下嫁給年過五十的老皇帝,成了皇帝最寵的一個妃子。

那憶羅國的皇帝雖然寵她,卻並不讓她任意妄為,那人手中的三萬銅槍手,卻不讓她動,她手上之所以有一批銅槍手,還是假借自己要回國探親,那老皇帝不放心她,才會調了幾百人隨同保護她的安全。

沒想到先前她在路上圍截南宮燁等人的時候,卻丟失了近百人,今晚她就不信除不掉南宮燁。

喬瓏一身的煞氣,明明是嬌艷的臉色卻分外的猙獰。

「南宮燁,今晚就是你的死期,當日你膽敢毀了我的臉,害得我被所有的兄弟姐妹嘲笑,還不得不嫁給一個五十歲的男人。」

喬瓏把這所有的責會都怪到了南宮燁的頭上,鳳闌夜直接是聽不下去了,怒指著喬瓏。

「根本是你自己下賤,作賤你自己,與別人何干?嫁一個五十歲的男人是別人逼你嫁的嗎?歸根結底卻是你心胸太狹隘了,把所有的帳算到別人的頭上了,而且這定州城被殺的小孩也是你的手腳是不是?」

鳳闌夜一聲喝,手中的一柄古琴便被她端端正正的拿起,直指著喬瓏。

喬瓏仰天冷笑一聲,雙手一收往後退一步:「那又怎麼樣?本來想使用調虎離山計,先殺了你這個女人,讓他心痛心痛,沒想到他倒聰明,竟然知道調虎離山之計,回來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受死吧。」

她話音一落,一椎手,身後的銅槍手飛身而起,直往南宮燁和鳳闌夜的面前撲來,快如游龍。

不過南宮燁並未接手,而是退後一步,沉聲開口:「上。」

只見從北境王府四周竄起無數道人影,直撲那些銅槍手,這些人出沒如幻影,正是蕾煙島上的人,個個都是高手,比起那銅槍手自然更勝一籌,那銅槍手從整體上來說,排兵擺陣很厲害,整體作戰也是厲害無比,但也僅限於與軍隊比較,若是和高手比,自然是不能比較的,所以南宮燁和鳳闌夜並沒有出手,只是在外圍冷眼觀看。

只見一個時辰過去,那些銅槍手陸續的倒地而亡,喬瓏一看眼前的畫面,臉色越發的難看嗜血,咬著牙跺腳大叫。

「南宮燁,你等著,我不除掉你絕不死心,今晚是殺一個孩子,明晚就是兩個,三個,你等著,只要你不死,我是不會收手的。」

她尖銳的叫完,一揮手:「走。」

自然不能讓這些銅槍手全部陣亡,要不然還剩下誰幫她。

那些人身形一閃退了出去,這一戰,又損失了近幾十人。

南宮燁伸手拉著鳳闌夜望著廊下的那些人,沒在暗影裡,看不真切,他沉聲開口:「好了,都下去吧。」

「是,少主。」

那些人退了下去,南宮燁把鳳闌夜送進房間,喚了侍衛進來,把房間裡的屍首都收拾了出去,又命人來整理房間,慢慢的天竟微微有些亮了,南宮燁心疼的讓鳳闌夜再躺會兒,他去看看那被殺的孩子的狀況。

「好。」

鳳闌夜不想讓南宮燁心疼,應聲躺了下來,示意他出去忙碌,等到他走了,真的閉上眼睛躺會兒,本來是想如何對付那喬瓏,她這一走,只怕又躲起來,現在該如何把這個女人抓住,要不然只怕真的會害了很多小孩子,那女人如此陰險什麼事做不出來啊。

想著想著便睡覺了,直到被人吵醒了,不由得面色微惱,喚了叮噹進來。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叮噹飛快的開口:「王妃,出事了,那個說王凶不詳的流言又起來了,現在那戶死了孩子人家的父母,把孩子抱到我們王府門外,鬧了起來,很多百姓陪著他們跪在外面。」

鳳闌夜眼神一下子陰冷如冰,這些該死的愚民,不行,一定要查盡快查出喬瓏的下落。

鳳闌夜翻身而起,飛快的穿衣服,然後連早膳都沒用,便領著叮噹奔出去。

這座北境王府的宅院並不大,是以走了一段路程便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遠遠近近的傳過來。

「請北境王爺出來,我們不需要他待在這裡,讓他走,讓他走。」

柳管家領著人站在門前,關著的大門不時有人砸東西,劈咧叭啦的響著,柳鄲一看到鳳闌夜過來,臉色慌張:「王妃,那些暴民鬧事了?」

鳳闌夜滿臉的涼薄,寒氣四溢。

「去,把王府的侍衛全部召集起來,馬上帶過來。」

「是,王妃。」

柳鄲知道王妃是個厲害的主,一看到她出現,他的心便定了,立刻吩咐人去召集侍衛,這裡,鳳闌夜沉著的一揮手:「打開府門,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否想翻天了,這可是我們的封地,等於是我們的地方,即有讓一幫刁民為難的話說?」

柳鄲雖然為難,不過看王妃說話了,只得去開門,外面的人一聽動靜,便都停住了手,盯著那大門,柳鄲生怕有人傷害到王妃,恭順的開口:「王妃,你還是往後讓一讓吧,別讓他們傷到了你。」

「我沒事,開吧。」

門一開,鳳闌夜領著叮噹走了出去,只見府門外黑壓壓的跪了一層人,有定州官府出動了一部分兵將鎮壓,可惜沒用,那些人依舊跪著喊叫,此時一見鳳闌夜出來,不由得又哭了起來,卻沒有動手擲東西。

「北境王妃,你就當可憐可憐小的們吧,讓北境王爺走吧,我們不要他待在這裡,他若再待下去,會有更大的災難的。」

一人說完,其他人連連的點頭,跪在最前面的一戶人家更是哭得肝腸寸斷,那婦人抱著一個十歲左右大的孩子,只見孩子臉如死灰,唇角還有血,不但是這樣,只見他的衣服前面,竟然一個大洞,分明是被掏了心的,正因為如此,這些人才會相信了那些什麼鬼神的傳說,堅信北境王是個不祥之人,招來了鬼怪之類的。

鳳闌夜微瞇起眼睛,懾人的華光,掃過所有的人,傲然立在府門前,如香花一瓣。

沁香萬分,只見她緩緩的開口。

「這孩子是被人殺了的,怎麼和北境王搭了干係?」

她的話落,那抱小孩的父母哭著開口:「這麼多年我們這裡也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可唯獨是王爺一來,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道他不是不祥之人。」

一聽到有人說燁是不祥之人,鳳闌夜的臉色剎那間一片清黑,沉聲開口。

「大膽,竟然膽敢以下犯上,還有這裡定州仍是我們的封地,知道什麼叫封地嗎?本王妃告訴你們,就是說這定州的範圍都是我們的地方,憑什麼讓王爺走,而不是你們走呢?很好,既然你們認為王爺是不詳的人,那麼,本王妃有理由立刻攆了你們離開。」

鳳闌夜話音一落,便喝令旁邊的柳鄲:「馬上把知府調過來,凡願意離開定州者,立刻放行,永遠不准再踏進定州一步。」

鳳闌夜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他們是徹底的震住了,沒想到眼前的北境王妃竟然如此的強勢,竟然當著眾人的面說出如此強硬的一番話,而且她說的話也是一個理,這定州既是封地,自然就是人家的,若是他們認為不祥,可以走,人家沒留著攔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這全天下的江山可都是皇家的,所以說他們有什麼理由攆人家走,搞不好被攆的是他們,這時候有些人後怕起來,悄悄的站起來,退了出去,最後越來越少,眼看著人都走光了,誰知道當中竟然有一人起了惡意,一伸手抄起一個爛菜葉子,便對著鳳闌夜擲了過來,鳳闌夜身形一偏挾住了,銳利的眼瞳望過去,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竟然膽敢惹事,好,就拿他開刀。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北境王府的侍衛得了指令立刻一湧上前,按倒那男人,這時候四周的人都望著鳳闌夜。

鳳闌夜知道以前五皇兄在這裡,是仁政,但是她不是,這個地方蠻風飆悍,而且這些人思想愚昧,你和他們說道理說不通,但唯有一樣卻是讓人害怕的,那就是拳頭,想到這,便一揮手沉聲命令下去。

「竟然膽敢以下犯上,好,來人,給我仗責二十板子。」

要想這些人聽話,首先要讓這些人明白,這個地方是誰說了算,才能更好的發展定州的規化,要不然到時候這個來鬧一下,那個來鬧一下,還談什麼發展。

侍衛一把提過那男人的身子,直接按在王府帝外的大石上打了起來。

二十板子劈咧叭啦的一下不少,立時打得皮開肉綻,圍觀的人嚇得一句話也說不了,那孩子被殺的父母,也被嚇住了,就這樣,鳳闌夜還沒打算放過這男人,打完了吩咐手下:「來人,立刻把他攆出定州城,從此以後不准他進定州一步。」

話音一落,那剩下的幾人早爬起來就走,連那兒子被殺的父母都嚇得臉色大白,這些人祖輩都是定州人,若是能離開,捨得離開,早就離開了,誰還會守著這麼個窮地方,這幾日州剛好一些了,竟然被攆,誰願意啊,這父母剛剛往後退,鳳闌夜卻叫了起來。

「等一下。」

那婦人嚇得哇的一聲大哭:「北境王妃饒命啊,饒命啊,我們也是心疼兒子被殺了,所以才會如此做的,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

鳳闌夜走過去,心痛的望著那婦人,緩緩的開口:「其實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子民,就像我們的孩子,看見發生了這件事,我們難道不心疼嗎?是有惡人出頭殺了孩子,我們官府會抓到兇手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鳳闌夜語重心長的開口,那父母愣愣的望著她,一時間倒是羞愧疚不已,鳳闌夜朝一邊的叮噹喚道。

「叮噹,拿五十兩銀子來。」

叮噹立刻隨身取五十兩的銀子遞到王妃的手上,鳳闌夜接了放在那婦人的手上,沉痛的開口。

「回去,給孩子買套衣服,把他好好的葬了。」

看到孩子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鳳闌夜的心很沉重,沒想到他竟然無緣看到興旺繁盛的定州,那個該死的喬瓏,一定不會放過她的,這個可惡的女人。

「謝謝王妃了,謝謝王妃了。」

該罰的罰了,該懷柔懲策的懷柔了,一時間圍觀的百姓鼓起掌來,知道眼前的北境王妃不但人長得漂亮,還是個有愛心的主子,大家便不再說什麼,很快的散去了。

鳳闌夜轉身往王府內走去,忽然有人叫了起來。

「等一等。」

鳳闌夜回首,只見來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臉色微黃,用布巾包著頭,是個很尋常的山野婦人,只不過她一看到鳳闌夜便傷心的撲通往地下一跪,誠懇的開口:「王妃,請你饒過我們家的那一位吧,他絕對不是有心的,求你了。」

「你說的是?」

鳳闌夜不知道她所說的是何人,倒是柳鄲最先悟過來,伸出手去扶她。

「王妃,她說的大概是先前拿那爛菜葉子擲你的那個主。」

一聽到是那個人,再望向眼前的婦人,確實也是不容易的主,只見她哭著開口。

「是他的不對,其實自從王爺和王妃到來,一連串的做了好幾件事,又是設立了鏢局,又是設了賞金獵人,又讓百姓上山採購藥材換銀子,你說這都是為了我們大家,那個不知死的竟然膽敢冒犯王妃,他是該死的,只是他祖輩都是定州人,若是離開這裡,他定然沒有活命了。」

這婦人哭得肝腸寸斷,鳳闌夜望著她,一個男人倒不如一個婦道人家,既然這婦人開口求情了,就饒過他一次,何況她原也是為了殺雞儆猴,這效果到了就好。

「好,給你一個面子,沒想到一個男子的見識倒不如一個婦人。」

抬首望向柳鄲:「吩咐人去追剛才的送他男人出城的侍衛,把他帶回來。」

「是,王妃。」

柳鄲趕緊吩咐了侍衛去追人,這裡鳳闌夜望著那婦人,扶起她來,倒有些憐惜,而且看這婦人不但識大體,也是個能謀事的,說到底這定州城內,她們還真需要一個熟悉的人來摸識一下情況。

「你叫什麼名字?」

「香嬋。」

「嗯,不錯,這樣如果本王妃召你到米店裡做個掌櫃的,你可願意。」

那香蟬沒想到竟然有這種事,愣愣的,一旁的叮噹趕緊扶了她:「香嬋姐姐還不謝過王妃。」

「謝過王妃,謝過王妃。」

這香嬋連連的磕頭,這時候追出去的侍衛已把人帶了回來,先前的那個漢子一看婦人在門前磕頭,不禁有些懊惱,待到他翻身下來,顧不得屁股的疼痛,便呵責她:「你出來丟人現眼的。」

鳳闌夜瞪了他一眼:「一個老爺們,連婦人都不如,還敢說這種話,回去吧。」

說完轉身走了進去,那香蟬轉身攙扶著自己的相公往回走,一路喋喋不休的說著,那漢子一驚一咋的,最後懊惱不已。

北境王府裡,鳳闌夜坐在客廳裡,這一大早上到現在,她還未井一口湯水呢,都快餓死了。

桌上早擺好了各式的早膳,叮噹站在一邊給她布菜,其她人都退了下去。

鳳闌夜拿起筷子用早膳,喝了兩口稀粥,剛想伸筷子挾點什麼小菜,忽然發現鼻端傳來一些古怪的味道,不由得把筷子放進鼻子嗅嗅了,眉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叮噹立刻緊張的開口:「王妃?怎麼了?」

鳳闌夜一舉手示意她別說話,然後招手示意她近前。

「筷子上有毒?」

「啊,」叮噹臉色煞白,若不是主子天生對毒敏感,只怕此刻已被下毒了,想到這,週身便是冷意:「我立刻去查。」

「別動。」

鳳闌夜飛快的蹙眉,看來喬瓏把人安排到北境王府來了,好,這還真是太好了,正想著,忽然門外一道旋風似的身影闖進來,南宮燁一把拉起鳳闌夜,緊張的檢查:「闌兒,你沒事吧。」

鳳闌夜搖頭,飛快的湊到南宮燁的耳朵上說了幾句,南宮燁臉色大變,正要發作,鳳闌夜忙小聲噓了一聲,然後指了指那筷子,最後又貼到他的耳朵上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

南宮燁臉色變了幾變,這時候鳳闌夜壓著他的手,使得他只能同意,最後望向叮噹:「可以開始了。」

原來她是讓叮噹和南宮燁陪著她演一出假死,這樣那背後的人一定會露面的,喬瓏看著自己成功了,一定會欣喜若狂而露面的,勝利的象徵,她怎麼可能不出現呢,到時候南宮燁便命人在外圍抓她,務必要一網打盡,而鳳闌夜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不想讓喬瓏,再傷害那些無辜的孩子了,今天她看到那些孩子,不由得想起寶兒來,她疼寶兒的心,與那些父母是一樣的,所以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一個人遇到這種狀況,所以只有抓住喬瓏。

叮噹一得到主子的指示便叫了驚慌失措的叫了起來:「主子,主子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回事?」

屋外面一個小丫頭也奔了進來,這時候鳳闌夜靠在南宮燁的懷裡,往他擠眼,小聲的開口:「抱我進寢室去。」

南宮燁彎腰抱起鳳闌夜,直接進寢室去了,然後望著沉聲命令叮噹:「快,去找大夫過來。」

叮噹應了一聲奔出去,門外長廊裡,站滿了人,一時間大家都知道王妃出事了,王爺的臉都變綠了。

叮噹去找大夫了,南宮燁把鳳闌夜抱進他們的房間裡,見房間裡沒人的時候,便翻身找了一枚藥吃進去。

那後地來的小丫頭自然沒見到她的動作,見王爺憤恨殺人的樣子,早慌得站在門口叫了起來。

「小王妃出事了,小王妃出事了。」

院子裡越發的慌亂了起來,鳳闌夜立刻睡到桌上,吩咐南宮燁。

「剛才我吃的是假死藥,記著,待會兒若是大夫宣佈我死了,你立刻掛白幡,整出樣子來,如果我估得不錯,今夜喬瓏一定會出現,你設下天羅地網抓住她。」

南宮燁沉穩的點頭,可是一想到闌夜吃的是假死藥,明知道沒事,一顆心還是嚇得撲通撲通的跳。

「你沒事吧,沒事吧。」

「我沒事,明天早上我便會醒過來,但願王爺到時候抓住了喬瓏。」

鳳闌夜說到這,那假死藥發生了效應,竟然打起哈欠來,眼皮綿軟,粘到了一起,最後睡到了床上,一點氣息都沒有了。

這時候南宮燁的聲音響了起來,如狼般的傷痛。

「闌兒,闌兒。」

其實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恐慌不安,所以吼叫了起來,這時候叮噹拉著一個大夫走進來,大夫走過來,望著南宮燁,不敢靠近,這北境王爺可不是好惹的,待到南宮燁起身才敢走過去號脈,這一號,臉色便變了:「王爺,王妃已仙去了。」

「什麼,你說什麼?」

南宮燁一把提起那大夫的衣服,幾欲殺了他,大夫嚇得抖個不停。

「王爺,不關小的事啊,不關小的事啊,王妃是真的仙去了。」

房間裡叮噹撲通一聲跪下:「王妃啊。」便哭了起來,門前的另一個小丫頭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聲便起。

「王妃沒了。」

一時間整座王府裡便響起了哭聲,那南宮燁咆哮如狼的聲音響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闌兒一定是被人害了的,查,給我去查。」

立時間整座王府便動了起來,查人的查人,管家更是張羅去買了白幡,掛滿了整個王府,現買了棺材,這些不知道王妃內幕的人,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啊。

整個定州的人都知道了,一時間大伙誰也不敢說話,先前看到王妃是多麼的漂亮,又是多麼的雷厲風行,沒想到這才半天的功夫竟然沒了,聽說還是被人害了,究竟是誰害了她啊?

北境王府設起了靈堂,黑色油光發亮的棺木中擺放著完好的北境王妃。

地方的官員一一擺祭,人人勸慰著北境王爺切莫著太傷痛了,可是看王爺傷心的樣子,哪裡又止得住啊,聽說他們夫妻很恩愛,還剛生下小王爺,沒想到便去了,真是天人永隔啊。

一時間,整座王府都是哀慟之聲。

半夜時分,南宮燁還守在靈堂前,大堂內外,穿著白衣的侍衛分立在兩邊。

放風咋起,忽地呼一聲,風起,燭火東搖西擺的。

忽然一道猖狂的笑聲竄出來,響徹在北境王府內,隨著那笑聲落地,齊刷刷的從半空落下來的正是那銅槍手,而喬瓏,從他們身後走出來,望著跪在大堂內的南宮燁,得意的開口。

「南宮燁,當日你劃我一刻,今日我便還你失妻之痛,接下來你還會得到更多的,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喬瓏話音一落,南宮燁緩緩的走出去,望著眼前的這些人,唇角輕輕的勾起。

「喬瓏,你以為你還會走得了嗎?」

喬瓏一聽他的話,退後一步,望著南宮燁,雖然她知道南宮燁一定會設埋伏,但是想到毒死了南宮燁的妻子,他該多傷心啊,不親眼看到他傷痛欲絕的樣子,她似乎就不甘心,就好比一個人一直以來都在報仇,到最後了一定要親眼看到那個人死望一般,這樣才能找到滿足感,這就是她為什麼明知道他會有埋伏還前來的原因,何況她手裡還有三百多銅槍手,即便南宮燁那些手下厲害,她也不認為南宮燁捉得了她,所以才會如此猖狂。

「你想捉到我,做夢吧。」

她說完,身形往後一退,手中的紙扇一揮,那些銅槍手便一湧而上,南宮燁一揮手,躲在暗處的人全數冒了出來,直衝向那些銅槍手。

而喬瓏乘著別人打鬥的時候,閃身便走,這也是她前天晚上耍的伎倆,但是今兒個南宮燁是一心想抓住她的,所以一直盯著她。

「想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

南宮燁身形一閃快如流星,闌兒費了這麼大勁裝死,他即能放過她,若是今晚讓她逃了,只怕更變本加厲的害定州的百姓了,這個喪心兵狂的傢伙。

南宮燁的身手是何等的厲害,眨眼便落到喬瓏的身邊,喬瓏心慌的倒退,一把扯過身邊的一名銅槍手擋著南宮燁,那銅槍手手中的銅槍一閃便刺了過來,南宮燁一揚錦袖雲袍勁風飆起,一掌擊了過去,那銅槍手便被打得飛了出去,喬瓏看到眼前的狀況,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早知道不來看這熱鬧了。

這時候也顧不得害怕了,唯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逃出去,否則她落到這男人的手裡,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手中的折扇一點便攻了上來,南宮燁臉色陰驁,連兵器都不用,直接便迎上了喬瓏,兩個人打鬥了起來。

那些銅槍手雖然有心想過來幫忙,可惜被人困住了,一時根本錯不開手。

幾招過後,南宮嘩懶得再和這個女人拚命,眼神一剎那的殺機,手心一翻,便是朵朵凌厲的強風,身形更是快如閃電,一掌拍過去,直擊喬瓏的胸口,打得她胸腔一熱,便有血往上湧。

喬瓏立刻知道自己再難逃命,當下折扇一轉便往自己的頭頂擊去,但求一死。

可惜她快,南宮燁更快一步的阻止了她,一伸手點了她的穴,使得她動彈不得,而下一刻鐘,他的手抓上了喬瓏的手,只聽咯嚓咯嚓骨裂折斷的聲響,最後連帶的腳骨也被南宮燁踩斷了,整個人動彈不得的栽到地上。

南宮燁一伸手解了她的穴道,暗夜中一道道痛徹心肺的叫聲響起。

「啊,啊。」

滲人至極,南宮燁一揮手命令身側的一名侍衛:「押起她。」

那手下動手提起喬瓏,兩個人走到那銅槍手的面前,望著那些人,沉聲開口:「住手。」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南宮燁一揮手示意蕾煙島的那些人往後退,他一字一頓的開口。

「喬瓏已被抓,回去告訴你們憶羅國的國王,這個女人叵心莫測,害了天運皇朝北境王妃,被我們抓了處斬了,若是憶羅國的皇帝不服,讓他派使臣到天運皇朝來交涉,你們還是不要自找死路了。」

那些銅槍手面面相覷,最後掃了一眼喬瓏,已昏了過去。

這女人不把人命當回事,這些銅槍手早就厭倦她了,此時聽了南宮燁的話,一收手:「走。」

所有人都退走了,夜色下,遍休的白茫,南宮燁一揮手望向身後的一干人:「把她關起來,嚴查看管。」

「是,王爺。」

月瑾走過來把喬瓏收下去關了起來,而叮噹拽著一人走過來,沉聲開口:「王爺,就是這丫頭給王妃下的毒手,她得了喬瓏二百兩銀子。」

那被抓的丫頭此時已說不出話來,滿臉的冷汗,南宮燁一看到她,便憤恨不已。

「關起來,明日和喬瓏一起遊街,然後斬。」

叮噹示意人過來把她帶下去關起來,那丫頭舌頭打結,只知道喃喃自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可惜沒人理會她,喬瓏被抓了,南宮燁吩咐管家立刻把白幡撤了,又讓蕾煙島的那些人退回島內去,他們這些人終身在島上,都已是有家有口的人,一來他們不習慣外面的生活,二來,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一時間,王府內安靜下來,柳鄲等人也知道了王妃根本沒事,只不管是為了抓捕喬瓏而已。

第二日,定州的大街上,兩輛囚車走過,街道兩邊的人便知道了這兩個女人想謀害北王妃,還殺了那個小孩,那些謠言也是她們散步出來的,一時間大家憤恨不已,兩邊的人爛菜葉子,爛鞋子,臭雞蛋的不斷扔出去,牢中的兩人皆面如死灰,喬瓏手腳都骨折了,痛苦不已,現在但求一死。

這兩人在大街上遊覽了一圈,最後在菜市場被斬了,一時間大快人心,也讓所有的定州人知道。

北境王爺做事雷厲風行,不比瑞王,瑞王仁慈,這北境王爺可不是輕易原諒人的主,上到官府,下到地方的百姓,心裡都被敲了一個警鐘。

早晨的陽光穿透窗簾灑在床上,床上的女人,穿著白色的褻衣,睡得很香甜,床前一個美奐絕倫的男子,臉上罩著溫柔祥和的光芒,一隻美如瓷玉的手,輕握著床上女子的手,深邃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人,這畫面是那麼的美麗而動人,使得叮噹從門外走進來,都不忍心打破,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直到床上的人慢慢的囈語了一句,然後睜開了眼睛,揚起美麗的笑臉,甜甜的開口:「早,燁。」

「早,闌兒。」

南宮燁心裡繃著的一顆心才落地,大手一伸便攬了她進懷裡:「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鳳闌夜窩在南宮燁的懷中,知道他的擔心,他的不安,他的恐慌,越發溫柔的開口。

「以後我沒事了。」

「嗯。」

南宮燁依舊抱著她,忽然咕咚的一聲響,鳳闌夜不好意思的開口:「燁,我餓了。」

房間裡立刻響起了笑聲,南宮燁大手一伸抱起她,親手給她穿好了衣服,攏好了烏黑的雲絲,然後又抱著她走出去:「叮噹,準備早膳,王妃餓了。」

「是,王爺。」

叮噹歡天喜地的奔了出去,一聲吩咐下去,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醒了,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的湧起來……

兩天後,定州最好的一家酒樓中,擺了兩桌酒席,今兒晚上是北境王爺請客,不但是官府裡的人,就是定州本地的富豪鄉申也出席了,一時間雅間裡諂媚之聲不斷。

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鳳闌夜拿了幾張圖紙出來,分散到桌席上幾人的手中,讓他們輪流的觀看了,眾人看完一起望向北境王妃,大家都知道這北境王妃可是個足智多謀的,文武全才的女子,再加上北境王爺,在座的可不敢打馬虎眼,只是不知道北境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鳳闌夜不緊不慢的站起來:「這是本王妃親手繪的圖紙,這是未來五年的規化,我準備把定州建成天運最大的花市和藥材市場,定州的土壤,我已經研究過了,適合培育藥材和花草,所以我們要一致朝這個方面發展,各位手中的圖紙是南城商舖的開發,還有花棚的開發,另有一些藥材基地的開發,在座的各位都是商人,我想不用本王妃多說,大家也知道其中的利潤有多少,你們現在標這些東西和五年後標,是天翻地覆的一個價錢,我想大家不會傻吧。」

北境王妃的話說完,那些商豪都震住了,不是說價錢,而是說王妃的這番構劃,真的太奇妙了,從來沒有人能如此大手筆的建設出這些東西,如果真的建成了花市和藥材市場,並做到天運最大,那麼北境將是怎樣一一副繁華的景像啊,光用想便令人熱血沸騰啊,這些商人以往都是一籌莫展,有勁使不出來,想離開這裡,可是祖輩在這裡,又捨不了心中的那份情景,而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誰願意放過啊。

一番討論過後,各人便動手搶那些圖紙,然後幾戶幾戶的商量著,標什麼地方,標什麼地方。

鳳闌夜滿意的望著眼前有的景像,這些商人不是傻子,現在標的價錢和五年後的價錢,可會讓他們賺幾番,何樂而不為,定州的藥材是最多的,這些人不是不知道,以往只不過少了一個領頭的,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了,他們不會傻到放棄的,而且她認準了一個理,這些人祖輩是這裡的人,從骨子裡大家都希望改變貧窮的面貌。

南宮燁伸出手緊握著鳳闌夜,闌兒讓他驕傲,讓他自豪。

就是定州的這些官員,也都用驚奇敬佩的眼光望著北境王妃,真的是一個傳奇的女子……

****  **** 

六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陽光如水的灑在定州這座城池,街道邊數不勝數的商舖,很多地方都是新蓋的,門前繁花簇擁,岢香陣陣,小販的喲喝聲喜不自禁,馬車一輛一輛的穿過,熱鬧非凡。

一眼望去,只見整條街道好似漫延在花的海洋中,空氣中是醉人的香味兒,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兒。

定州創造了一個傳奇,只用了六年的時間,便成了天運皇朝最大的花市和藥材市場,很多外來人到這裡來發展,更多的是來往的商人,酒樓茶肆應運而生,青樓楚館也相繼多了起來。

當年的四條主街道,現在變得交橫縱錯,數不勝數起來,人來人往,熱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北境王府,佔了清福街的大半條街道,另一半的街道是官邸。

現在的王府是新建的,不但佔地廣闊,而且九曲迴廊,數不勝數,翠閣朱閣,佳木蔥綠,雕樑畫棟的房屋穿梭在其中,一眼望去,滿目神彩,侍衛和下人穿梭在其中,呈現出一番忙碌的氣象。

朱紅的大門前,此時掛了兩個大紅燈籠。

今日是王妃二十歲的壽辰,故而整個王府內一片喜慶。

雋院內,鳳闌夜正在和兒子玩耍,陽光下,小小的人兒呈現出誘人的色相,皮膚白晰,狹長精細的眉,眼睛是丹鳳眼,精亮有神,只是因為早產的原因,所以略顯清瘦,不過卻透著一股風流細緻,唇角勾出淺淺的笑意,竟隱隱透出致命的邪魅。

小小人兒,走到哪兒,便勾住了別人的魂魄。

雖然不能練武功,卻隨著娘親習了毒術,還跟隨祖爺爺習了玄門之術,祖爺爺去世的時候,那蕾煙島上的一切沒有交給南宮燁,沒有交給鳳闌夜,而是交給了這小傢伙,說到底,他才是蕾煙島上真正的主子。

他和祖爺爺一樣,是不黯武功的人,不過不代表他弱了,相反的更透著一層高深莫測。

「娘親,娘親,你看這是我創的龍魂陣,你看怎麼樣?」

鳳闌夜走過去,摟著他望著地上,用亂石枯枝臨時演變出來的龍魂陣,小小年紀的寶兒,不但很乖巧,而且對於陣法和奇門玄術更是天賦過人,難怪他會深得他祖爺爺的喜歡呢。

「嗯,很厲害,寶兒真厲害啊。」

六年的時間裡,南宮燁和鳳闌夜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寶兒,總覺得愧欠了他的,害得他不能習武,這是他們心中的遺憾,正因為這個,所以他們一直沒有再生孩子,只有寶兒一個孩子,他們想把所有的愛都給寶兒。

「謝謝娘親。」

寶兒叭的一聲親了鳳闌夜一口,伸出手摟著娘親的脖子,母子二人親熱的畫面,讓不遠處的下人看得笑了起來。

「娘親,寶兒能和你說一件事嗎?」

只要是小寶兒開口提的事,娘親是一定會答應的。

果然鳳闌夜點頭:「好,寶兒想說什麼?」

「娘親給寶兒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吧。」

沒想到寶兒會提到這個話題,鳳闌夜伸出手摟著兒子,心裡滿滿的感動,她的小寶兒真的很乖巧。

幽道的徑頭,叮噹和萬星兩個丫頭走了過來,一人笑意盈盈的開口。

「王妃,小王爺,客人都臨門了,怎麼不去招待啊,還躲在這裡玩啊。」

鳳闌夜一聽放開了寶兒,站了起來,心急地問:「誰來了,誰來了?」

「安王妃和公主,還有皇后都來了。」

「啊,她們都來了。」鳳闌夜愣了一下,本來霧翦來信說她二十歲壽辰的時候會帶女兒南宮憐溪來看她,誰知道文薔和皇后都來了,不由得激動起來。

「寶兒,走,和娘親一起去看望客人。」

「好,娘親,我們走,不是說溪兒妹妹來了嗎?寶兒去陪她。」

小寶兒大人似的在前面領頭往外走,身後的三人同時笑了起來,跟著他的腳步往外走去,很快便聽到聲音迎面響起來。

一大堆的人走了過來,其中還有兩三個孩子溫聲軟語的響起來。

鳳闌夜停住了,望著對面的人,霧翦,文薔,周楓,真的是她們,眼裡一下子溢滿了淚,竟然一個字說不出來了,霧翦領先一步走過來,望著鳳闌夜。

「妹妹,怎麼了認不識姐姐了?」

「姐姐。」鳳闌夜走過去,抱住霧翦,六年沒見了,她們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更成熟而嫵媚了,沒想到六年的時間過得這麼快,她們又再次相見了。

霧翦身後的文薔,見她們兩個人抱得緊緊的,不由得拍拍霧翦的肩:「輪到我和七皇嫂了,你們兩抱得太久了。」

鳳闌夜和霧翦不好意思的鬆開,望向文薔,現在的文薔完全不似初相見了,成熟而嫵媚,一伸手抱了鳳闌夜,笑瞇瞇的貼著她的耳朵咬牙:「你個小混蛋,原來你就是原來的七皇嫂啊,害得我出洋相。」

鳳闌夜沒想到她知道了,立刻笑起來,拍著她的背:「文薔,你漂亮多了,越來越嬌媚了。」

「是嘛是嘛。」

文薔立刻放開鳳闌夜,摸著自己的臉,鳳闌夜抿唇笑起來,還以為她性子沒改呢,看來也沒變多少,哈哈笑了起來。

「你個小混蛋。」文薔嘟起了嘴巴,這時候鳳闌夜望向周楓。

她沒想到周楓會來,六年沒見,周楓不再是當年的周楓,她的眉眼有看得見的幸福,她也聽說了,皇上很寵愛她,在她生了兒子後,把宮中僅有的兩名妃嬪賜了出去,現在的後宮也就只有周楓一人,兩個人很恩愛。

「皇嫂。」

皇后一直是寧靜嫻雅的,看到鳳闌夜,笑著點頭,主動伸手抱了她。

靜靜的在鳳闌夜的耳邊輕輕地說:「謝謝你當初為我做的,我很幸福。」

她來這裡,就是要親口對她說一聲謝謝,幸好她給她的信,讓她為了天運的江山,捨棄一下所謂的自尊,而她的主動,換來的不但是天運的安逸,還有一生的幸福。

這裡幾個女人又是抱又是笑的好不歡喜,身後的三個成熟魅力不減當年的男子,早爽朗的笑著開口:「走吧,我們去正廳說話,這裡讓給她們了。」

鳳闌夜望過去,竟然看到皇上南宮睿也過來了,他身邊還有安王南宮昀,倒是沒看到西門雲。

鳳闌夜忍不住開口詢問:「西門將軍呢?」

文薔笑著接口:「別提了,蠻南方面的人又打過來了,他去邊境了,所以只有我來了。」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一道幼嫩的小聲音響起來。

「我叫南宮憐溪,她是表妹西門雪,這是表弟南宮文禎,你呢?」

幾個大人一起望過去,只見南宮憐溪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對著小寶兒介紹她們幾個人,然後三個小傢伙一起望著南宮翊寶,小寶兒微微一笑,三個小傢伙都呆了,望著他好半天沒反響,只聽小寶兒天簌似的聲音響起。

「我是南宮翊寶,娘親叫我小寶兒,多多指教。」

相當的紳士有禮貌,不但是那三個小孩子,就是大人也看得眼裡直冒火花,文薔最先撲過去,一把抱住小寶兒,叭的親了一下。

「小寶兒,這就是小寶兒嗎?太俊了,長大絕對比七皇兄還要俊啊,來,讓姑姑瞧瞧,怎麼有這麼俊的孩子呢?」

文薔正說著話,身後的女兒西門雪不高興了,立刻衝過去從娘親的手裡搶過小寶兒,對著文薔叫起來。

「娘親,你有爹爹親親了,小寶兒留給雪兒。」

她說完,雙眼冒著紅光,盯著小寶兒,臉就湊了過來,南宮翊寶細長眉兒一挑,便避了開去,他可不喜歡這小女生,長得嘛一般般,還這麼凶,他不喜歡被人親,先前是不注意才被姑姑親了的,能親他的只有娘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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