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王妃(2)






蓮院滿庭香 第087章 玉妃之死真相

晉王南宮卓押解災糧前往江淮之地,南宮燁在京城中派出安插在各處的探子,立刻地毯式的搜索楚王豢養兵馬的地方,鳳闌夜派人把司馬霧翦接進齊王府來,對於月妃算計華妃的事,她認為有必要提醒司馬霧翦,讓他們安王府注意一點。

司馬霧翦一見到鳳闌夜的面,便激動的拉著她的手:

「闌夜,我正想找你呢?我從母妃那兒得到一點消息,不知道是否有用。」

鳳闌夜拉著她的手坐到花廳裡,葉伶奉上茶水退了下去。

廳外小瞳小圭和她打聽花萼的事,葉伶把花萼的情況說了一遍,兩個小丫頭和花萼原是有情分的,聽了傷心不已,央了葉伶帶她們去看望花萼了。

廳堂內,鳳闌夜望著霧翦:「什麼事?」

這件事似乎很重要,司馬霧翦掉頭掃視了一眼外面,確定沒人了,才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

「我和母妃一次說話時,她無意間說出口的,好像是父皇喝醉了酒,曾說過一次,好像說齊王不是皇上的孩子。」

「什麼?」

鳳闌夜一急,手中端著的茶撒了出來,滴了一身,霧翦趕緊站起了身拿出紗絹給她擦拭,一邊小聲的說:「母妃一直叮嚀我,這事不准說出去,可是掉腦袋的事,我想著告訴你一聲,你們說不定會有用,不過千萬別洩露出去。」

霧翦的叮嚀之聲,鳳闌夜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南宮燁怎麼不會是皇上的蓋子,既然玉妃那麼愛他,絕對不可能做出不忠於他的事情,她不是個心機深沉的人,單純的人怎麼會搞出這些呢,鳳闌夜想著搖頭。

「這怎麼可能,玉妃那麼善良又單純,怎麼會做出不忠於皇上的事呢?」

霧翦看闌夜不好受,也點頭贊同:「母妃也不相信,說皇上可能是喝醉了。」

酒後吐真言,說不定皇上吐露的是真正的心事,這其中究竟哪裡出了錯呢,鳳闌夜前思後想,一時找不準方向,如果皇上有這種想法,那麼對南宮燁所做的一切便好理解了,因為憎恨玉妃,所以假意寵她,其實是為了對付她,等到生下孩子後,就出手對付她了,又把南宮燁推上了讓人陷害的位置。

霧翦看出鳳闌夜的心情不好,趕緊拉她坐下來:「你別想了,也許只是皇上的一時酒後失言,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嗎?」

鳳闌夜回過神來,想起月妃的事,望著霧翦:「我們得到消息,聽說月妃娘娘準備對付華妃,她一定懷疑皇上心目中真正的太子人選是安王,所以才會想著對付華妃和安王府。」

霧翦一聽這話,臉色一沉,這次換她心急的起身,氣憤的怒吼。

「這個女人怎麼如此狠毒,竟然要動我們安王府,她從哪一點看上皇上想立南宮昀為太子了,真是可笑。」

鳳闌夜伸出手拉她:「你怎麼知道皇上中意的不是安王呢?」

「我聽母妃提過,好像皇上中意的是無皇兄瑞王。」

司馬霧翦說完,鳳闌夜點首,其實她多少猜測出,皇上是想立瑞王為太子,現在看來倒是真的,不過對於誰為太子,他們不感興趣,只是不知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瑞王為人如何,眼下她關心的是,南宮燁真的不是皇上的兒子嗎?這可是個驚天的消息,不知道南宮燁會怎麼想。

司馬霧翦因為鳳闌夜告知的事情,早心急告別離開齊王府回去了。

夜晚,漫天的星月,璀璨盛宴,一方涼亭中,燈籠垂吊,珠紗飄逸,一切是那麼的柔美,南宮燁一臉奇怪的望著站在身邊的鳳闌夜,竟然執了酒壺,親自給他斟了酒,這可是極少見的現象。

「闌兒好雅興啊。」

鳳闌夜挑眉,燈光映照在她的眼瞳中,奪目光輝,朦朧的昏黃中,那張嬌俏的臉竟生出嫵媚來,南宮燁眼神一剎那的柔和,她慢慢的長大了,身材纖長裊娜,今夜穿了一件芙蓉廣袖的上衣,淺色的搖曳拖地的望仙裙,三千青絲挽成雲髻,耳邊滑落一小揖,說不出的柔媚,這週身的嬌艷襯上她獨特的冷詰之氣,透著一種鋒芒畢露的美,走到哪裡,都是鶴立雞群的那種,讓人無法忽視。

南宮燁的眼神越來越深幽,深不可測,伸出修長的大手握著鳳闌夜的手,思緒飛到她給他餵藥的那一晚,柔軟的唇,帶著清涼,帶著幽香,此刻光用想的,他的心便灼熱起來,不過卻不忘提醒自己,她太小了,等她長大吧,想到這,指尖好像被燙到似的,陡的放了開來。

鳳闌夜不以為意的坐下來,淡淡的開口。

「來,我們喝一杯。」

「你不能喝酒。」南宮燁不禁想起那一晚的煙花之夜,這丫頭因為喝了酒,變得和往常完全不一樣了,唇角溢出疼寵的笑意,現在他心中唯有這麼一點快樂了。

涼亭外,煙波浩渺的碧湖,湖中漂浮著綠茵的荷葉,朵朵節節的白蓮點綴著那嫩綠,風動荷擺,白蓮搖曳生姿,好似數名美人在翩翩起舞,空氣中蕩漾著醉人的清香,頭頂上方,是無邊的蒼穹,像一片綴著寶石的錦綢,華麗無邊。

忽爾,亭外響起了悠揚如水的琴聲,明快如清泉,緩緩的從指間流過,飄蕩在碧湖邊,涼亭之外,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如果不是身在皇宮,不是週遭的陰暗,這日子真是閒雲野鶴啊。

「闌兒,你有心事。」

南宮燁端起琉璃盎,和鳳闌夜碰了一下,昂頭喝了一口,便放下,望著對面的鳳闌夜,他是太瞭解這丫頭了,她如此做,必然是因為要說的話很重、很傷人:「說吧,我承受得住。」

鳳闌夜只象徵性的抿了一點酒,放下琉璃盎,輕慢的開口:

「今天我見了霧翦,她從華妃的口中探得一點消息,皇上有一次醉酒後說,你不是他的孩子。」

鳳闌夜的話落,南宮燁一動也不動,好似被石化了,他刀削般的五官完美的契合在臉上,燈光下,肌膚猶如滴水般的光滑潤澤,黑色的眸子裡閃閃稜光,好像草原上狼的眼睛,冷冽、銳利,一剎那週身的戾氣帶著強大的怒火,他大手一握拳重重的捶在石桌上,然後一伸手端了先前沒喝完的酒,一仰頭喝光了,重重喘息著,如狼般的低吼:

「他還是人嗎?怎麼能這麼欺負人,欺負母妃。」

說完陡的站起身,鳳闌夜飛快的伸出手按住他的手:「你想做什麼?」

「我要進宮去問他,既然懷疑我,當初為什麼不殺了我,卻生生的折磨我。」

鳳闌夜哪裡會讓他進宮去,很多事情不能明面化,至少要查清玉妃是如何死的,找到那個小太監,他進宮去問皇上,有什麼意義呢?

「不行,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何況這只是華妃說出來的,若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裡,還有多少人受牽連,當初你母妃和玉晚殿的人,難道還要連累別人嗎?除非有確切的證據,否則你別去問他,何況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才會讓皇上如此想,你要找到證據,證明玉妃是清白的,這樣才有用。」

南宮燁知道鳳闌夜說得有理,可是想到母妃的死,還有到死都被人侮辱的難堪,心還是很痛,轉身抱著鳳闌夜。

鳳闌夜靜靜的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心跳得很急促,那一頭如墨的烏絲滑落下來,映襯得他俊美的面容恍若謫仙,白色的錦衫使得整個人皎潔雋秀,就想遺世而獨立的人,鳳闌夜微抬首望著他,竟有一剎那的呆愣,南宮燁也望著她,兩雙黑如點漆的眼睛腫,跳躍著異樣的火花,一剎那,似乎有什麼在胸腔中炸開了,南宮燁輕俯身,涼如水的唇瓣印了下來,輕輕的溫柔的觸碰著鳳闌夜的小嘴,鳳闌夜身子一僵,然後反應過來,飛快的伸手推開了南宮燁,落荒而逃了。

心如鼓跳,腳下輕浮,不知道是如何逃回自己的寢室的,幾個小丫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小王妃臉頰紅得像一朵桃紅,不但水靈,還透著女子的媚態,真是說不出的動人。

涼亭中,南宮燁看著鳳闌夜離去的背影,修長的大手忍不住輕觸自己的唇,似乎還留有闌兒的唇香,眼神一閃而過的柔軟。

這種感覺從沒有過,心跳得很快,似乎有滿滿的熱流溢出來。

雖然之前就知道喜歡那個小丫頭,但現在似乎不是簡單的喜歡了,是愛上那丫頭了嗎?這是愛嗎?

從來沒愛過人的南宮燁感覺既陌生又不安,那種生怕她從指間溜走的情緒一直停留在腦海中。

先前憤恨狂暴恨不得殺人的情緒一剎那化為烏有,因為他清醒的意識到一件事,他還有一個人要保護,闌兒,如若自己出了什麼事,闌兒一定會受到牽連,雖然知道她那樣的人,是不在乎生和死的,但他只想讓她快樂的活著,所以一切還是等找到證據再說吧。

自從那一晚兩個人唇瓣觸碰過後,鳳闌夜一連躲了南宮燁幾天,只待在寢室內不出去。

南宮燁因為要查楚王的事,所以也沒有過來,而且知道鳳闌夜在害羞,他自己也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她,所以兩個人好幾天沒見到面。

京城的動向南宮燁已查清,楚王南宮烈最近不在京城,所以他查他方便多了,原來南宮烈豢養兵馬,是分散了的,安絳城內有多處他的人手,不是在一處的,一來便於行動,二來不吸引人的主意,三來容易不受牽連,不過最後還是都落到了南宮燁的手中,南宮燁各個據點都派人守著,然後決定進宮去和月妃談判。

不過他還沒進宮,便得到消息,晉王南宮卓的糧草在綠莽山地界被盜了,手下的一千精兵全被打傷了,連帶的三十萬兩銀子也被人用調包計給調換了。

這綠莽山一向有土匪,但如此猖狂的土匪還真是少見,看來人數眾多,又有頭腦,所以才會動了朝廷的賑災糧。

這事火速傳回京城,昊雲帝大怒,立刻派戶部另撥了糧草、銀兩前往江淮,這次帶隊的是楚王,楚王為防糧草和銀兩被盜,帶了五千精兵,另外皇上還派了護國將軍趙堯隨行,趙堯一向足智多謀,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他帶著手下的兩千人和楚王手中的兵馬一共七千人前往江淮。

而晉王帶罪之身,已自行回京受審。

南宮卓一回京,便前往皇宮請昊雲帝降罪。

上書房內,父子二人對面,氣氛冷凝蕭殺,高坐上的昊雲帝威嚴的五官上,神色未變,眼瞳一閃而過的犀利,最後沉聲開口:「卓兒,你太讓父皇失望了。」

南宮卓知道這次的事件之後,自己很可能與皇位無緣了,現實母妃發生的事,現在是自己的這件事,總覺得陷在一個局裡,而設這個局的人,他眼神深幽如古井,慢慢的笑了起來:

「父皇好心計啊。」

昊雲帝臉色陡的陰驁,嗜血暗沉,大手一指南宮卓:「你以為朕會拿江淮數萬人性命去和你玩心計,你的腦子真有問題。」

昊雲帝話音落,南宮卓認真細想,確實是這樣,父皇一向愛民,斷然不可能拿江淮數萬人的性命來和他玩心計,那麼就是別人動了手腳,難道真的是綠莽山的土匪。

「朕會查清這件事,如若有人膽敢動手腳,朕絕不會輕饒的。」

南宮卓聽了昊雲帝的話,連連磕頭:「兒臣知罪,請父皇責罰。」

昊雲帝面容沉痛,從龍案上抽出一樣東西,啪的一聲擲到地上,心痛的開口:「這些足以要了你的命了,還用著朕和你玩別的心計。」

南宮卓低首一看,竟然是他失去的賬冊,沒想到落到父皇的手裡了,臉上驚懼不已,抬首望著昊雲帝,一動也不動了,自己難道死罪難逃了,只能垂首聽命。

「兒臣請父皇處罰。」

「晉王聽旨,此番糧草被盜,罪不容赦,帶罪之身,驅逐出京,前往封地,永世不准進京。」

「謝父皇。」

南宮卓跪拜,沒想到到頭來,自己什麼都沒得到,竟然被驅逐出京了,前往封地去了,他的封地在壽陽,壽陽東臨海岸,一貫海盜猖狂,他的封地有專人打理,海盜根本不怕他們,我行我素,不過現在他還能怎麼樣,想來父皇是放了他一命了,南宮卓沉聲領了旨。

第二日,整個朝廷的人都知道了此事,皇上下旨貶晉王出京,前往封地壽陽,沒有聖旨傳詔,永世不得進京。

消息傳進齊王府,鳳闌夜斜依在一側的軟榻上,眼神幽暗,一動也不動地看著自己尖細的手指。

心裡輕輕的歎息,昊雲帝對晉王還是很有父子之情的,貶晉王去封地是最好的結局了,要不然留他在京,他手中有軍機營的人,到時候一定會血染皇城,這一步棋走得還是很好的,不過那糧草和銀兩被盜是誰人所為呢?鳳闌夜思索著,看到皇上如此處置晉王,不由得更為南宮燁心疼,由此可見,皇上還是很重視父子情的,那麼為何殘忍的對待南宮燁呢,只能說,他的心中只怕早就認定了南宮燁不是皇室的血脈,而他不想洩露出這種秘密,才會不聲張,卻用一種手法把南宮燁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青黛,繼續留意著京城的動靜。」

「是。」青黛退了出去,她們二人,每天只留一人跟在她身邊,一人出去留意京城的消息,有什麼立刻稟報進來,所以京城的動向,鳳闌夜可說瞭如指掌。

宮中也傳出消息,因為晉王的事,梅妃被打入冷宮,不准出冷宮一步。

現在宮中的后妃中,只有月妃和華妃二人旗鼓相當,至於受寵的木棉,依舊深受皇寵。

晉王被貶,京城的軍機營不知道落入何人之手,眾朝臣把視線盯著其他的王爺。

皇上夜召南宮燁進宮。

上書房門外,南宮燁俊美絕倫的五官上布著溫雅的笑意,一張眼瞳邪魅萬分,身著一件紫色的錦衫,襯得肌膚賽雪,晶瑩剔透,一頭烏黑的髮絲用一根紫色的錦帶束起,分置於胸前,優雅高貴。

太監元梵看呆了眼,齊王真是太出眾了,皇上的幾個孩子中,最出色的孩子就是齊王了,可惜皇上似乎不這麼想。

「見過齊王。」

「嗯。」

南宮燁輕點螓首,負手而立,如雅竹一般,元梵讓到一邊,請他進去:「皇上在裡面候著呢。」

「有勞元公公了。」

元梵驚得差點掉了下巴,說實在的,齊王一向孤高怪癖,雖然出眾,卻冷漠如冰,現在的他還真是不可同日而語,難道是因為齊王妃的關係嗎?聽說齊王很疼愛那位小王妃。

「奴才不敢。」

元梵推開上書房的門,南宮燁清雅的走了進去,上書房金碧輝煌,牆上掛著很多名家之作,或畫或詩,皆大氣磅礡。筆走游龍,書房一側,有雕空的玲瓏木板,一隔一隔的分開,或貯書,或設鼎,或安筆硯,或供花設瓶,一眼望去,竟是目不暇接,窗上垂掛著五色薄紗,輕煙熏繞,竟是奢華中帶著大氣雅致。

「兒臣見過父皇。」

南宮燁磕首,五官平靜,無一絲波瀾,他早已調適過來,多年來的隱忍,使得他在這方面比常人更勝一籌,所以昊雲帝並無所察,剛毅威儀的五官上布著笑意,緩緩揮手示意他起來,一邊賜坐,然後溫和的望著他。

「燁兒,你二皇兄被貶到壽陽去了,軍機大營的兵將,父皇想讓你代掌,你有何意見?」

南宮燁眼神幽暗,唇角一勾便是優美的弧度。

「而成不想管這些事,請父皇收回成命。」

他抱拳垂首,那低垂的面容上,眼瞳嗜血。

看來他真的是父皇捨棄的一顆棋子啊,這時候把軍機大營交給他,是什麼意思?他在朝中並無建樹,一直以來也不想參與朝政,而其他的黨派在朝廷上或多或少的有所建樹,皇上如此做,不是讓他一下子成為幾派的敵人嗎?

如若說他心目中的太子人選是他,那也另當別論,可惜他心知肚明,他不是。

所以這燙手的山芋他不會接,不過昊雲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現在這軍機大營還能托付到誰的手裡,你看,你四皇兄有一部分兵權,五皇兄管著兩部,京城中只有你和其他的皇子,其他人年歲尚小,所以朕認為燁兒可以學習著管理江山。」

也許一般人聽到這個會高興,可惜南宮燁從小不感興趣,這種時候自然更不會感興趣,面容絕決的拒絕了:

「兒臣不會接手的,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瞇起了眼睛,望著他,看到他很堅決的樣子,倒也沒有起疑心,因為南宮燁的個性他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不願意理朝政上的事。

「那麼燁兒認為何人可以執掌軍機營?」

昊雲帝出聲詢問,南宮燁瞇起眼睛,心下瞭然,看來皇上有了合適的人選,是誰?不是四皇兄,便是六皇兄了。想到華妃打理後宮的事宜,那麼這人,乃是六皇兄了,忙內斂的開口:

「兒臣認為六皇兄可以,他一向沉穩內斂,執掌軍機營尚可。」

順水推舟罷了,也許一開始,這父皇就沒想過讓他執掌軍機大營,只不過讓他提出來罷了。

「好,明日燁兒早朝可提出此案議議。」

「是,父皇。」

南宮燁抱拳應聲,緩緩的開口:「兒臣告退了。」

昊雲帝總算是感覺出一絲不一樣的地方了,這燁兒一向冷漠,今日卻是從頭到尾溫文儒雅,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瞇起眼睛望向正欲走出去的南宮燁:「燁兒?」

南宮燁回身望過去,只見昊雲帝一臉的關切,不禁有些恍然,他幾乎在他的眼裡看不到那種算計,太深沉可怕的心計了。

「父皇有何吩咐?」

「你沒事吧?」

南宮燁一震,看來父皇還是有些驚覺的,自己壓抑著的情緒,看來還需要加以調適,不過淡淡的稟報:「兒臣沒事,只是最近身子有些不適,所以不舒服。」

昊雲帝聽了,點首,關心的叮嚀:「別忘了注意著。」

說完朝門外喚元梵:「把上次爪啦國進貢的一隻千年雪參送到齊王府去,讓齊王補補身子。」

「是,皇上。」

元梵領旨,南宮燁在旁邊謝過聖恩,退了出去。

上書房陷入了寂靜,昊雲帝一臉的疲倦,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

南宮燁回了齊王府,元梵派太監送來的千年雪參也到了,柳管家收了起來。

雋院裡,南宮燁走進鳳闌夜居住的寢室,她正慵懶的歪靠在床上看書,發未整髻,滿頭烏絲披散在肩上,襯得嬌艷的小臉越發的惹人憐愛,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竟照出淺淺的酡紅,平添了幾許的柔情,一襲白皙的褻衣,竟勾勒出婉約的身姿,好似那初綻的蓓蕾,令人臉紅心跳,一看到她慵懶的姿態,南宮燁沒來由的想起那一次的親吻,喉結不由滾動了兩下,似乎有什麼從胸腔湧出,不過這時候鳳闌夜已望了過來,南宮燁及時的壓抑了下去,看上去邪冷淡定。

鳳闌夜一抬首,看到南宮燁,同樣想起那次的唇齒想觸,臉頰越發的紅了,也不敢看南宮燁,調頭望著別處,小聲的開口詢問:

「你怎麼過來了?」

「我有事告訴你。」

一聽說有事,鳳闌夜收斂起絲絲女兒家的羞態,微讓出一點,示意南宮燁坐下來,認真的開口:「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燁坐在她身側,少女的體香直鑽進他的鼻腔,幸好他定力強,除了心跳加速,倒自持得住,望著鳳闌夜,沉穩的開口。

「晉王被貶往壽陽,軍機大營的位置空置著,父皇讓我執掌軍機大營。」

鳳闌夜蹙起眉,眼神深幽,這時候執掌軍機大營,可不是什麼好差事,重要的是南宮燁不想當皇帝,執掌軍機大營只不過成為箭靶,相信南宮燁明白這個道理,一定不會接的。

「然後呢?」

「我推拒了,父皇讓我擇一人,我推了六皇兄。」

鳳闌夜聽了點頭,唇角勾出冷笑:「想必皇上真正的目的,是讓六皇兄執掌軍機大營,他只不過做了一番表面動作罷了。」

南宮燁點頭,他就知道闌兒很聰明,什麼事她都看得透徹。

「你別順了他的意,他讓你推六皇兄進來,何不刁難他一番。」

鳳闌夜冷沉沉的開口,既然要他推,明日朝堂之上,刁難他一番又何防,凡是不可太順他們的意,鳳闌夜一說話,南宮燁便瞭解什麼意思,點頭贊同:「嗯。」

「那早點睡吧,明日一早還要上早朝呢。」

鳳闌夜催他去休息,現在很害怕兩個人待在一起,看到南宮燁那熾熱的眼神,她有些手足無措,所以倒寧願自己一個人呆著。

不過南宮燁並沒有走,依舊坐著,沉著的開口:

「我查到楚王豢養兵馬的地方了,沒想到他那麼聰明,竟然分成幾塊,隱藏在安絳城內,若不仔細查找,根本找不到。」

「好,真是太好了。」

鳳闌夜聽南宮燁的話,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眼瞳湧起陰風密雨:「那麼我們進宮去見月妃,這樣一來那太監不怕她不交出來。」

「好。」

南宮燁站起身,伸出大手,如蓮般幽香,置於眼前,鳳闌夜似毫不猶豫把手放進他的手中,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去。

門外立著月瑾和青黛、藍黛,暗處還有月縠和千渤辰,所以說他們這一組人是超強無敵組合,沒人傷得了。

南宮燁一展,緊摟著鳳闌夜,縱身而起,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月瑾等人尾隨,幸好前面的身影並不快,他們幾人並沒有落下距離,現在時辰還早,他們不著急。

一行幾人,趕到宮中的時候,偌大的皇宮內一片安寧,除了巡邏的侍衛、當值的太監和宮女守著各處,其餘的人都去休息了。

南宮燁領著幾人七拐八彎,像走迷宮一般,很快繞過所有的防線,直奔月窕殿而去,從後面翻牆而入,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沒有一絲的驚動。

眾人閃身奔到月窕殿的後窗下,隱約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華妃那個賤人,我看她還得意多久。」

一道冷戾尖銳的聲音響起,不是月妃又是何人?

月妃的聲音落,響起另一道聲音,想必是她的貼身侍女:「娘娘別氣了,別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嗯。」月妃似乎很滿意這宮女的說法,南宮燁和鳳闌夜走過去,從打開的窗戶看到裡面的情景,月妃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寢宮內並沒有多少人,只有三個宮女,一人給她捏肩,一人捶腿,還有一人站在後面扇扇子,剛才陪著她說話的便是捏肩的宮女,年歲有些大,應該是月妃的隨身丫鬟。

寢宮安靜下來,鳳闌夜朝後面做了幾個動作,示意身後的幾人分開觀察外面的動靜,別驚動任何人。

幾人得到指示,一點首,閃身四下分開,注意著外面的所有動靜。

南宮燁已一伸手捏了幾粒石子,呼呼的幾下打出去,那先前還給月妃捏肩、捶腿、扇扇子的宮女全都倒到一邊去了,月妃沒等到動靜,不由得惱恨得叫起來:「你們是死人啊,怎麼沒動靜。」

待到耳邊響聲傳來,陡的睜開眼睛,便看到三個丫頭倒在地上,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月妃飛快的張開眼睛望向窗戶,這時候南宮燁和鳳闌夜躍了進來,齊刷刷的立在燈下。

彩繡輝煌,艷麗無比,兩個人男的俊來女的美,天造地設的一對,牆壁上還拉出一對長長的影子,瀲灩動人。

月妃看得嫉妒不已,說實在的,她年輕的時候怎麼就沒遇到過這樣一個良人呢,即便不是皇帝她死也瞑目了,可惜這一生奉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了。

「你們來幹什麼?難不成華妃不在了?」

月妃也不轉彎,開門見山的數落起來,一動身子從軟榻上下來,因為腳邊倒了一個宮女,踢了一腳,滿臉陰驁的直視著南宮燁和鳳闌夜。

鳳闌夜不待南宮燁說話,便陰驁的開口:「我們可以幫你一個忙,但壞了原則的忙,我們是不會幫的。」

月妃一聽,雍容貴氣的臉上快速閃過狠戾,怒指著鳳闌夜:「那你們進宮幹什麼?想知道到那個太監的下落嗎?做夢,我不會說的。」

這一次南宮燁邪冷的陰沉的聲音響起:「好,既然如此,明日就等著給楚王收屍吧。」

說完他也不理會月妃,一伸手拉了鳳闌夜便準備離去,身後月妃臉色大變,陡的叫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南宮燁回首,眉梢染著嗜血的寒芒:「我想父皇一定會對楚王的私養兵馬的事比較感興趣。」

「不胡說,南宮燁,別以為皇上寵你,你就可以血口噴人,皇上不會上當的。」

「是不會上當,父皇是什麼人,不過若有證據,就容不得他不信了。」

南宮燁譏諷的瞪著月妃,這女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當真以為他是嚇她的,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嗎?

「你?」月妃看南宮燁一臉認真的樣子,臉色都白了,眼神閃爍不定,遲疑著,若是她真的不交出那太監,南宮燁掌握的真的是烈兒私養兵馬,這可就完蛋了,皇上一定會定他一個謀逆之罪的,不但是他,就是她們一族的人一個都別想躲過,長孫一族的下場,她可是親眼所見的。

南宮燁又給了她一點提示:「想不到四皇兄挺精明的,竟然把兵馬分成幾塊,分別在不同的地方,這樣到省的惹人注目了。」

他說完便不再多說什麼,總之他們之間的事他是不感興趣的,他只要那個太監。

南宮燁話音一落,月妃身子忍不住搖晃了幾下,徹底相信南宮燁是知道兒子私養兵馬的地方了,要不然也不會得知得如此清楚,她今日若是不交出那太監,只怕明日兒子便會下大牢。

月妃一咬牙:「好,我交給你。」

她說完,沉著的開口:「那個太監被我送出宮了,現在只是一個平常人,生活在外面。」

「你為何如此做?」南宮燁很奇怪,按照月妃的思想,她怎麼會如此好心的救那個太監呢,不免讓人好奇她的動機,這種時候,月妃也不瞞他了,陰暗的笑了起來。

「我是想如若你成了太子,留著那個太監,將來你總要承我一份情的。」

月妃說完,瞪了南宮燁一眼,沒想到害得她現在就把人交出來,還是被迫的,想到自己這樣一個精明的人竟然栽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中,月妃就氣憤難平。

南宮燁才懶得理會她,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那太監住的地方。

「他在哪裡?」

「城東郊萬里巷內,一百零八號,他叫林常。」

「好。」南宮燁一得到地址,再無心待在這個地方,他只想盡快的得到母妃的死因,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兩個人正準備離開,月妃追著他們身後叫起來:「記住,不准洩露烈兒的事,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鳳闌夜回首,冷冷的開口:「我們不會說的,你還是讓南宮烈把那些人分批調出去吧,別當皇上時瞎子,還有既然我們說過會幫你一個忙,一定會還你的。」

兩個黑影飄了出去,眨眼便失去了蹤影,月妃週身的冷汗,粘連在身上,直到此刻她才清楚的認識到一件事,齊王府並不若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要不然烈兒那麼隱暗的事都被他們查出來了,他們會那麼簡單嗎?這安絳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還真是讓人心驚膽顫啊,可是現在讓她們放棄皇位,卻又不甘心,都走到這步田地了。

看來明日要通知烈兒,立刻把人手轉移出去,月妃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月色。

……

南宮燁和鳳闌夜等人出了皇宮,直奔安絳城的東郊之地,東郊住著的是安絳城一些貧民,這裡的人比奴街那些地方還要差,都是低矮的房屋,一眼望去,連成一片。

月瑾身為手下,對於安絳城的位置還是很熟悉的,在前面領路,很快便把幾人領到東郊一百零八號。

低矮的房屋內,一片漆黑,看不見半個人影,半人高的圍牆,院內搭著竹架子,種著一些蔬菜,中間有一條小徑,直通向裡面,最裡面是一排三間的半磚半瓦的坯房。

南宮燁一伸手揮了出去,幾人閃身進去,月瑾和青黛二人當先在前面開道,直奔那小屋門前,一人飛起一腳踢開了那破敗的門,裡面立刻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誰?」

有燈光亮起來,南宮燁和鳳闌夜等人已衝了進去,那房子很矮,南宮燁和月瑾二人站著,都到屋頂了,感覺很擁擠,房子裡鍋碗筷都堆在角落裡,桌椅更是自己釘的那種。

此時一張用竹子搭起來的床上,睡著一個年老的人,瘦弱,臉色蠟黃,明顯的因為營養不良,導致整個人皮包骨頭了,眼睛很大,陷入道骨頭來,很空洞,此時看到衝進來的人,並不慌亂,反而是一徑的盯著南宮燁,伸出手顫抖的指著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你是?」

月瑾上前一步開口:「這是我們齊王,齊王要問你話,你必須老實交待。」

那床上的人,聽了月瑾的話,竟摸索著往床下爬,老淚縱橫:「老奴見過齊王,老奴一直在等你,殿下英明啊。」

他掙扎著爬下地磕首,鳳闌夜一揮手,青黛和藍黛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他。

南宮燁面容沉靜,一眨不眨的望著那老者:「你叫林場。」

林常點頭:「是,這是老奴出宮後的名字,以前玉妃喚老奴小常子。」

南宮燁聽他提到母妃,整個人一顫,揮手示意屋內的人退出去,月瑾和青黛還有藍黛都退了出去。

屋內只有林常和南宮燁和鳳闌夜三人,林常請了南宮燁和鳳闌夜坐下,自己站在那裡,抽泣著開口:

「老奴一直在等這一天,要不然老奴早就死了。」

他又哭了起來,鳳闌夜眉一挑,沉著的開口:「林常,你有什麼話告訴齊王吧,他很想知道玉妃當年的事。」

「是,殿下。」

林常擦乾眼淚,安靜了下來,慢慢的開口:「玉妃一進宮的時候,奴才便隨了她身後侍候她,從來沒看過一個人像她一般,對人很好,不管是誰都好,奴才經常提醒她,可她總是說,小常子,看你小心眼,那有那麼多的壞人啊,她是那麼的善良,可是老天不公啊。」

林常說完又哭了起來,最後又接著開口:

「皇上愛的人不是她,是皇貴妃娘娘,三千恩寵積於一身,對於後宮的佳麗,不聞不問,可是玉妃並不生氣,也不像別人那樣爭寵,她依舊那麼快樂,她說,小常子,我只要守著他就行了,為什麼喜歡他就要佔有他呢,我只要看著他快樂就行,我也好喜歡葉姐姐的。」

林常說道這裡,咳嗽了起來,他年紀大了,一口氣說多了話,所以挺吃力的,鳳闌夜起身倒了水過去,扶著他坐下來:「坐下慢慢說吧。」

「謝謝。」

林常喝了一口水,不再咳嗽,調整氣息接著往下講。

「皇上雖然寵皇貴妃,可是那皇貴妃娘娘不喜歡宮中,一直想出宮去,有一回皇上和她嘔氣了,便在御花園中的涼亭中喝了酒,醉了,那時候玉妃正好經過,便進去陪皇上,就是那一晚皇上錯把玉妃當成了皇貴妃,所以便有了殿下的存在,但是敬事房並沒有記錄,再加上後來玉妃因為含羞便回去了,大概一個多月後,皇貴妃病逝了,皇上傷心了一個月,便寵了玉妃,那時候,玉妃整天快樂的像一隻小鳥兒,走到哪裡便面帶微笑,並被皇上賜為四妃之一,還賜了玉晚殿, 奴才等都替她高興呢,誰會想到……」

林常陷入了回憶,久久沒有說一句話,老臉上浮起死灰般的痛苦。

「那一晚是殿下剛滿一個月,好像連老天也知道要出事一般,天降暴雨,老奴記得皇上帶了一個太監過來,怒氣沖沖的進來,把所有的人都趕出了玉晚殿,奴才因為擔心,所以一直趴在門外偷聽,可是因為電閃雷鳴太大,所以什麼都聽不見,只聽見皇上說了一句,兩者選一,你選吧。」

「後來玉妃自殺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大批黑衣人,把玉晚殿內的人全殺了,老奴被砍了一刀,掙扎著爬走了,後來被月妃所救,一直以來便生活在這裡。

林常說到最後,反而安定坦然了,這麼多年,他活著似乎知道有一日殿下要過來追問當年的事,他幸得玉妃的寵愛,活著就是為了還她當日的情分,今日殿下知道一切總不枉玉妃寧願捨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成全自己孩子的心。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住了,南宮燁俊魅的五官驚人的白,比紙還蒼白,眼瞳更是深幽得好似鬼魂,事實的真相原來是如此,母妃寧願捨棄了自己的生命,也要讓他活著,她是那樣不然塵纖的女子,可是老天為何要如此待她啊。

南宮燁陡的起身嘶叫起來,其聲凌厲,迴響在小屋內。

屋外月瑾忍不住追問:「王爺沒事吧?」

鳳闌夜沉聲:「沒事。」

站起身走過去,伸出手握著南宮燁的手,他的手冰涼徹骨,冷如寒冰,鳳闌夜清冷低柔的聲音響起:「燁,別傷心了,玉妃費盡心思留下你,不但因為你是她的孩子,還有她的愛,她想留下她愛的男人的孩子,所以你要活得開心一些。」

鳳闌夜這樣冷淡無情的人,都忍不住動容了,那樣一個女子,是水做的身,蓮做的心,她來塵世只是為了歷劫,並無關紅塵之事。

南宮燁俯身緊摟著鳳闌夜,從她的身上吸取著溫暖,慢慢的好受多了,正在這時,身後響起一聲細微的響聲,兩個人呢相擁著望過去,之間林常胸前插著一柄匕首,氣若游絲,臉上籠上一些輕氳的笑意,輕輕的說:

「不知道玉妃可還認得小常子,我遲來了這麼些年。」

說完竟自死了,鳳闌夜的眼裡濕潤了,抬首望向南宮燁,他同樣的很受震撼,母妃果然是個善良的女人,連侍候她的小太監都能如此的忠心不二。

想到這,南宮燁朝外面叫了起來:「月瑾,進來。」

月瑾和青黛二人走進來,三人恭敬的望著床上的林常,剛才林常所說的事,他們也都聽到了,沒想到他如此苟延活著,就是為了還玉妃一個公道,和她當日死之因。

「厚葬了。」

「是,王爺。」

月瑾領命,南宮燁拉著鳳闌夜的手走了出去,屋子外面,抬頭見天,星辰閃爍,夜風涼薄,吹拂著滿頭的烏絲,這樣清冷的夜,心竟然是熱的,想到母妃的死,南宮燁心中的恨意陡增,那個男人,一直以來都在陷害利用他,害了他的母妃,還給了他那樣的誤會,從此後他再不會受他所惑了。

月瑾留下來打理林常的身後事,其他人一路返回齊王府去。

齊王府,南宮燁的書房內,他一回來,便臥在那張軟榻上動也不動,整個人冰雕一般,若不是感受到他的氣息,根本以為他是沒感覺的,冷漠的聲音響起來:「闌兒,回去休息吧。」

「嗯。」

鳳闌夜應聲,但人並未走,反而駐足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一字一頓的開口:

「現在我們大致可以拼湊出當年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當年皇上愛的是皇貴妃葉襄情,但帶回了你的母妃玉妃,玉妃因為愛皇上,所以堅持留在宮中,皇帝便封她為貴人,後來皇上有一次又和葉襄情鬧了彆扭,就在御花園中喝酒,你母妃經過那裡,進去安慰皇上,卻被皇上當成了皇貴妃而成全了好事,事後你母妃懷孕了,那時候葉襄情死了,皇上心情極差,但卻突然寵幸了你母妃,也許那時候,皇上就知道你母妃懷孕了,從心底認定,那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才會故意的寵幸你的母妃,待到孩子生下來後,便發生了後面的一幕。」

鳳闌夜說完,南宮燁因為痛苦,把臉埋在手掌心中,一動也不動,鳳闌夜並沒有因為他的痛苦而不再說什麼,而是接著分析,她知道他在聽,有很多事,即便痛苦,也要理智的分析清楚,要不然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現在就是皇上認定你不是他生的,事實上你是他的孩子,那麼當年的事,一,很有可能是皇上喝了酒忘了,但這種幾率很低,因為應該會有些意識。第二種可能,就是有人冒充了你母妃,待在皇上的身邊,所以皇上又怎麼會聯想到你母妃的身上,這樣算來,皇上也沒有錯,他乃堂堂帝皇,自然眼裡容不得沙子。」

南宮燁聽了鳳闌夜的分析,飛快的抬首盯著她:「他太可恨了。」

鳳闌夜贊同的點頭:「是太可恨了,既然愛葉襄情,就該果斷的斷了玉妃的心思,還有後宮的那麼多佳麗,都娶進宮了,卻那麼的對待他們,是女人都會痛苦的,當初如果他把所有的女人遣出宮去,也許葉襄情不會死,那些女人也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所以說一切還是那個昊雲帝的錯,只是他們該查一下,究竟是昊雲帝忘了那晚上的事,還是有人冒充了他的母妃。

「即便恨他,也要讓他知道,你是他的孩子,我想這打擊比任何事都打。」

可惜林常死了,要不然把他帶到皇上的面前,一切便會真相大白了,不過林常恐怕不願意見皇上,因為皇上坦然的面對自己犯下的錯,這不是一般的帝皇能夠做到的。

鳳闌夜說道最後,南宮燁總算聽進去了,陡的抬首,五官邪魅,陰氣逼人,週身源源不斷的冷寒之氣,籠罩在書房內:「是,我會讓他知道,他錯得多麼離譜,他會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的。」

南宮燁一字一頓的開口,嗜血陰驁。

鳳闌夜不忘叮嚀一句:「如果那晚有人冒充了你娘,也饒不過她。」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就是她毀掉了玉妃,還有南宮燁。

鳳闌夜想著,見南宮燁已能冷靜了,她才放下心來:「夜深了,我累了,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好,闌兒去睡吧。」

南宮燁望著她,幸好有她,否則他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想想便打顫,鳳闌夜點首,走了出去,屋外青黛和藍黛的聲音響起來:「主子,夜色不早了,休息吧。」

「嗯。」三個人的腳步聲走遠,書房內,南宮燁大手一握,陡的捶向身側的案幾,四分五裂,臉孔陰寒得可怕,嗜血猙獰的望著窗外的夜空……

南宮燁一夜沒睡,第二日眼瞳隱有紅絲,一大早前往宮中上早朝去了,他一般不參與早朝,只偶爾皇上點名了,他才會前往金鑾殿。

今日他現身,很多朝臣暗下裡議論,皇上的軍機大營是不是要交到齊王的手上,因為齊王的出現,都代表著有什麼事了,而眼下這種狀況只有軍機營的位置還沒有著落。

對於齊王掌管軍機營,除了中立派的人無所謂,其他派別的人根本不贊同,還有晉王一黨的人,雖然晉王南宮卓被貶,但短時間內,他們還沒有什麼動向,皇上前兩天已經開始在朝廷換血,晉王黨的人已被動了好幾個,現在是人心惶惶。

早朝,昊雲帝果然當著朝臣的面,意指軍機大營歸南宮燁掌管,南宮燁直接拒了,朝堂上的人倒是很滿意,最後皇上問南宮燁認為何人可為。

南宮燁不動聲色的推了大將軍西門雲上位,一時間滿殿嘩然,昊雲帝的臉色更是難看異常,沒想到前一晚說好的事,竟然變卦了,一張剛毅的五官更是陰驁難看,就差發作了。

大將軍西門雲手中已有一部分兵力,哪裡還能把軍機營交到他手上,很多人立刻站出來反對,好在最後西門雲推拒了,認為安王可以把兩部交給各部的尚書打理,安王執掌軍機營,保護京城的安全。

昊雲帝臉色總算好看多了,安王執掌軍機大營,先是中立派的人沒說話,然後安王黨的人更是全力支持,那晉王黨的人自然不敢發言,最後楚王黨的人眼看著大勢已定,也不敢說什麼。

最後一致通過,昊雲帝下旨,安王手中的兩部交給各部打理,全心執掌軍機營。

此事終於定局,那昊雲帝陰沉著臉瞪了一眼南宮燁,拂袖離去。

倒是朝中的大臣們對於眼前的局面見怪不怪,齊王一向如此,總是氣皇上,這已不足為奇了。

退朝後,南宮燁正準備離宮回齊王府,不想皇上的大太監元梵走過來,恭敬的施禮:

「皇上要見齊王。」

「有勞元公公了。」南宮燁唇角勾出冷笑,他倒要看看他對自己這個心中早認定不是兒子的兒子是如何的忍耐,南宮燁隨著元梵的前往上書房。

上書房內,皇帝陰沉著臉望著走進來的南宮燁,一隻手有節奏的敲著龍案。

「燁兒,你竟然推西門雲,也不推自己的皇兄?」

南宮燁不燥不急,看到眼前這個男人生氣,他倒是心情好了很多,沉著的回稟:「兒臣認為西門雲有將才,所以才會推他上位。」




蓮院滿庭香 第088章 定州之行

上書房內,昊雲帝和南宮燁父子二人互相僵視著,一時誰也沒有妥協的意思,須臾,昊雲帝斂去厚重的鋒芒,他又不是不知道南宮燁的個性,一向如此孤僻怪異,所以何必糾結於此。

「好了,你出去吧。」

「是,兒臣告退。」

南宮燁應聲而出,眼瞳中寒氣四溢,想到母妃的無辜妄死,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懷疑,恨不得殺了他洩恨,可是理智上卻知道,他要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他的兒子,到時候他就會清楚對他單純,冰清玉潔的母妃做了什麼,對自己又做了什麼?

可是那一晚究竟是他忘了,還是有人故意冒充了母妃。

上書房門外,南宮燁俊美的五官上布著若有所思,元梵恭敬的送他出去,南宮燁領著月瑾-路回齊王府去了。

夏天天氣炎熱,雋院卻比別處涼爽得多,四面有碧湖圍繞,那沁涼的湖水,在早晨繚繞著騰騰的霧氣,分外的涼薄,鳳闌夜喜歡在早上的時候起來修練心法,然後散步。

玄天心法的第二重一時間突破不了,就是在現代她也找不出竅門,為何突破不了第二重呢,只要晉陞到中級心法,她的武功便會有一個大的修為。

楚王押送糧草前往江淮,順利抵達,所有的災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三十萬兩的銀子也送到了地方官員手中,楚王南宮烈一再的強調,如若此次的銀兩未用到築堤之上,他們這江淮一帶的官員,一個都別想好過。

分佈了所有的事情,楚王和護國將軍趙堯領兵回京。

這些消息很快便有人送到了齊王府,南宮燁和鳳闌夜第一時間便知道了,他們在外面有—個情報網,有什麼事立刻便會有人傳送過來。

這一次除了江淮一帶的消息,還帶來了另外一個消息,綠莽山的土匪其實在災糧被盜當日,盡數被人殺了,而劫災糧的是一批訓練有素的人,不像是土匪和地方惡徒所為。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合計,大約猜出是何人所為。

「楚王南宮烈,只有他手裡有私養的兵馬,人數很廣,而且他的謀略一向周詳,別人不能輕易的動了那災糧和銀兩。」

鳳闌夜分析著,立刻對於南宮烈所做的事不屑,為了皇位竟然置江淮數十萬人如草芥,這樣的人如何當皇帝,讓他當皇帝,只怕也是一個暴君。

「那麼災糧和銀兩呢,那麼-大筆,根本沒法動啊。」

南宮燁開口,鳳闌夜想了-會兒,立刻興奮的站起來,在室內來回的踱步。

「如果我估得不錯,那災糧和三十萬的銀兩現在還藏在綠莽山的某一個地方,這真是太好了,你手中有多少人,立到盡數調進綠莽山搜索,如果真的找到了,立刻連夜把這些銀兩轉移出去,只要留下災糧就行。」

「好,我這就吩咐人去辦。」

南宮燁沉穩的點首,正準備出去,鳳闌夜沒忘了叮嚀他。

「皇上一定派了人在綠莽山一帶查,我們得到的消息,也許他們也得到了,所以你一定要快,只要那三十萬的銀兩,不要災糧了,那個留給他們吧。」

「嗯。」

南宮燁眼神深幽,回首瞄了鳳闌夜一眼,柔軟遍佈在其中,這丫頭的腦子是什麼做的,一直以來他自認為自己是聰明的,可現在和她比,旗鼓相當,有時候她還略勝他一籌。

南宮燁走了出去,立刻佈署-切行動。

鳳闌夜待在雋院中,心情極好,吩咐了青黛出府去打探,楚王南宮烈他們何時抵達京城。

「是,主子。」

青黛領命而去,直奔安絳城,去打探消息了。

楚王南宮烈十日後進京,而南宮燁把所有的人派了出去,三天後果然得到消息,綠莽山地下有一個石洞,藏有大批的災糧和銀兩,南宮燁命人乘夜把銀兩挪出來。

南宮燁和鳳闌夜兩個人想到平白無故得了三十萬兩的銀子,不由得笑起來。

南宮燁的心中更是有一絲的快感,這些人是借刀殺人,引風點火,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倒好,坐山觀虎鬥,還得了—大批的銀兩,尤其是這銀兩是從那個男人手中得來的,越想越讓人開心。

「對了,我們不是欠月妃一次情嗎?我知道如何還她了。」

鳳闌夜慢騰騰的開口,南宮燁心下瞭然,現在他們兩個人心靈相通,只要一個人說了,另一個人便會明白意思,兩個人贊同的點首,第二日便進宮拜見了月妃娘娘,這一次是白日,並不似以往的半夜時分。

月妃召見他們,看著兩個人神彩飛揚,不由得惱恨不已。

「你們要見本宮做什麼?」

太監也被他們得了去,現在他們還有必要過來找她嗎?她已經派人送信給烈兒,他就快要趕回來了,這齊王和齊王妃都不是好招惹的人物,所以她還是小心些的好。

鳳闌夜望了一眼大殿內的人,月妃立刻明白她有話要說,雖然惱倒還頭腦清醒,揮手讓殿內的人退下去。

「現在沒人了,說吧。」

鳳闌夜站起身走前兩步,直視著大殿內的月妃,-字一頓的開口。

「我們說了會還你一個人情的,這次就是還你人情來了。」

月妃一聽,臉色陰驁,難道又發生什麼事了,越想越害怕,身子急急的站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鳳闌夜知道這女人相當的聰明,一聽便明白她話裡的意思,頭腦比起梅妃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們得了消息,上一次從晉王手中的失去的災糧和銀兩,其實是楚王動了手腳。」

月妃臉色陡白,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軟榻上,週身冒冷汗,手指顫抖的指著鳳闌夜:「你別誣蔑楚王殿下。」

鳳闌夜-聲冷笑,譏諷的望著月妃。

「你認為我會拿莫須有的事來誣蔑楚王,若不是為了還你一個人情,你以為我們沒事找事做了,來告訴你嗎?」

很顯然楚王做這件事,月妃是不知情的,所以此刻才會亂了方寸,不過也不能怪她亂了方寸,因為這種事若是落到皇上手裡,可就是殺頭的罪啊,別的還好辦,皇上最容不得的就是不愛民的人,不想楚王竟然拿江淮的數萬人動這心計,皇上怎麼會容忍他呢,他這樣的狀況和晉王是不一樣的。

月妃哭了起來,亂了方寸,南宮燁和鳳闌夜看了一眼,他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可就是他們的事了,兩個人轉身準備離去,誰知道一直坐著的月妃,陡的起身,從高座上衝了下來,撲通一聲跪下來。

「齊王殿下,你們幫幫烈兒吧,他是你四皇兄啊,你不能眼看著他死啊。」

南宮燁和鳳闌夜詫異的挑眉,相視了—眼,這時候她倒記起南宮烈是他的四皇兄了,以往派手下暗害謀殺他怎麼不想想他是他們的七皇弟啊。

不過這種時候,南宮燁沒有落井下石,而且他說過還他們一份人情的,就好事做到底吧,但是以後可就沒有絲毫的恩情了。

南宮燁想著便低首望著跪在地上的月妃。

「其實只要四皇兄避出去,相信此災可躲過去。」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月妃呆愣著,最後總算醒過神來了,飛快的起身,抹乾了眼淚,立刻開始制定方案。

安絳城內,空前的寧靜,朝廷更是一派風平浪靜,可是隱藏著的波光詭譎,令各個朝臣小心翼翼的行事,皇上開始換血,已經動了好幾個人,大家都害怕下一個到的是自己,所以誰敢大意。

這一日,宮中接到北境傳來的消息,天運皇朝的邊關連番的遭人打擄劫殺,鎮守在北境定州的是瑞王,因北境乃苦寒之地,百姓勉強度過溫飽之餐,朝廷每年撥放的糧餉等物,都被瑞王拿來貼補百姓了,致使將士饑一頓飽一頓的,不過全軍上下都很愛戴這位瑞王爺,只是眼下—些匪幫橫行,那些被薷煙島網羅的重刑犯,死刑犯一起活動了,使得定州人苦不堪言。

這密信還是瑞王手下一個副將發出來的,瑞王並不知道此事,那副將看著瑞王誓要和定州共存亡,心下不安,所以立刻發了密信進京。

昊雲帝接了密信,臉色大變,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立刻提出來議案。

宰相和太尉大人一致認為立刻兵發定州,務必把這些可惡的匪徒一網打盡,另外何不趁此機會滅了薷煙島,天運皇朝的威名,誓必在天下人的眼中,又升威名,誰敢小瞧了天運朝。

薷煙島一直是各個大國君王心中的-根刺,因為這個島堪比一個國家,卻比一個國家還要狂妄,北境周邊的小國,都仗著島內人佈防的機關,而拒絕和各個大國交好,既不納糧,也不上貢,現在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竟然直接騷擾起定州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初天下人眼中難以攻打的雲鳳也被他們天運皇朝拿下了,何況一個小小的島國。

昊雲帝瞇起眼睛,望著大殿下首的眾臣子,點頭:「那麼現在讓誰帶兵前往?」

眼下兵部調不出大批的人手,朝中也沒有什麼可用的人才,大將軍西門雲要保護安絳城的安危,趙堯還沒回京,其餘的將軍年老的年老,有的分佈在各個邊防,一時調不出可用的人來,最後安王南宮昀出列。

「父皇,讓兒臣帶兵前往定州吧。」

昊雲帝一看,劍眉緊蹙,這安王乃是軍機大營的人,剛執掌軍機大營,此刻離京,於他是不利的,目此並不同意,大臣們也不同意。

安王一黨的人直接站出來反對:「臣認為安王不可往。」

下面一片附和之聲,安王乃是天之驕子,眼下最有可能成為太子之位的人,如若遇到什麼凶險可怎麼辦?即不讓人傷心,因此大臣們全都不支持,昊雲帝也不想讓南宮昀前往,因此拒絕了,最後大將軍西門雲站了出來,沉著的開口。

「臣願帶兵前往,安王留京駐守。」

大將軍西門雲文武雙全,前往定州倒是眼前最合適的人選之一,朝堂之上一致同意讓西門雲帶兵,昊雲帝下了旨,吩咐兵部立刻調集五萬人馬,讓西門雲帶著前往定州。

這消息很快傳進了齊王府。

書房內,南宮燁聽著月縠的稟報,臉色陰驁難看,沒想到定州出事,竟然牽扯上了薷煙島,其實他心知肚明,薷煙島內的人是不可能出島來的,因為他們有一條島規,不准隨意擾民。

沒想到皇上竟把那些匪徒當成了薷煙島的人,並乘機想攻破薷煙島的人,雖然薷煙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是瑞王這麼多年留在定州,對於煙海的情況,一定有所瞭解,再加上皇上手中有-門紅衣火炮,若非這火炮,就是當日的雲鳳國,只怕也攻破不了,但這火炮的威力極大,所以拿下薷煙島也不是沒有可能,一想到這個,南宮燁便坐不往了。

「去把小王妃請過來。」

「是,」月瑾領命,很快請了鳳闌夜過來。

鳳闌夜一走進書房,便看到南宮燁的臉色很難看,奇怪的挑眉:「發生什麼事了?」

「北境定州被蠻匪騷擾,父皇讓西門雲帶兵五萬前往定州剿匪。」

鳳闌夜聽了點首,這也沒什麼錯,他臉那麼黑幹什麼?抬眸望著南宮燁,須臾,想出些頭目:「不會是薷煙島就在定州那邊吧,而此次的事件牽扯到了薷煙島。」

她知道南宮燁有一次說過,薷煙島在北方,那麼就是北境之內了。

南宮燁點首,俊美的五官,冰冷的眼神,緊握著雙手,似乎很著急,看著這樣子的他,鳳闌夜知道這班人很在乎他的爺爺夔機老人,雖然抗拒,可是心底深處早就接受了那老人,所以此次才會如此焦急。

「那你準備怎麼做?」

鳳闌夜淡定的問,既然他叫了她過來,定然是有所準備的。

「我準備隨了西門雲-起前往北境,闌兒願意隨我一起去北境嗎?」

南宮燁深邃神秘的眼瞳中浮起點點火花,期待的望著鳳闌夜,似乎很害怕鳳闌夜不願意陪他一起去北境一般。

卻不知道,鳳闌夜既然認準了他,便會跟著他的,那張慧黠嬌麗的面容上透出飄逸,眸光中掠過幽光,輕淡淡的說:「你要跟爺爺多要些寶貝給我。」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喜歡的都讓他送給你。」

南宮燁心口一鬆,滿心滿意的高興,點首。

鳳闌夜雖然願意跟他前往比境,不過如何和昊雲帝說呢,眼下是去打仗,他如何說才可以讓昊雲帝同意呢。

「皇上會同意嗎?」

南宮燁站了起來,雙眸耀起光芒,冷魅異常,幽暗,深不可測,唇角掛著邪魅的笑意,仿似暗夜的修羅。

「他會同意的,我立刻進宮。」

事不宜遲,因為兵部在安排人手,應該很快便會離京了,他們正好一起走,南宮燁站了起來,飛快的走了出去,鳳闌夜抬眉望著他,緊隨其後走了出去,青黛和藍黛二人立在門前,抬首望著她。

「主子要前往北境。」

「嗯,你們也聽到了,看來是要走一趟了。」

鳳闌夜點首,慢騰騰的順著長廊往另一側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慢慢的思索,此番前往北境,看來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霧翦了,還真是想她啊,轉首吩咐青黛:「讓柳管家備車,我們去安王府走一趟。」

「是,主子。」

青黛轉身走出去,藍黛扶著她回了房間,收拾了一番方出府。

齊王府門前,早備好了馬車,青黛立在馬車外面,看到她們走過去,一掀墨漆竹簾,請了主子進去,她們二人隨後才上馬車。

馬車一路直奔安王府而去。

沒想到安王府竟然門庭若市,這倒大出鳳闌夜的意外,想想也沒什麼可驚訝的,今日的安王和昨日不可同日而語,皇上把軍機大營交到他的手上,說明眼下他是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人,那些朝中大臣和門下嬌客還不濟濟一堂的來拜訪。

青黛瞄了一眼人來人往的安王府,心知主子素來喜歡清靜,不由得詢問:「主子,你看要下去嗎?」

鳳闌夜本想作罷,可想想要有好一陣子不在京城,最後總算點了頭,青黛和藍黛二人扶她下馬車,安王府門前的林管家,一看到鳳闌夜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上一次的事,便有些毛骨悚然,這齊王妃可不是什麼善良之輩,不過現在王府內的安王妃和她交好,自然不會為難他們,所以恭敬的奔過來。

「見過齊王妃。」

「嗯,安王妃可在府上。」

「在,在,請齊王妃隨小的進來。」

安王府的管家恭敬的請了鳳闌夜進去,風闌夜瞄了他兩眼,聽說以前他是侍候皇上的人,不過此刻從他的身上倒看不出那份趾高氣揚,很平和,霧翦說他是個忠心奴僕,鳳闌夜的臉色好看得多。

「嗯,把我們帶進安王妃居住的地方吧,稍後你去稟報她。」

「是,」林管家應聲,在前面帶路,一直把鳳闌夜往安王妃司馬霧翦居往的院子帶,路上見到不少大臣的家眷,那些人看到風闌夜全都很小心的打招呼,-來這齊王妃個性狠辣,二來,她和安王妃情同姐妹,他日若是安王妃成了天運朝的皇后,她可也是金尊玉貴的人物。

鳳闌夜卻懶得理會這些女人,直接隨著林管家的身後進了安王妃居住的院子。

司馬霧翦居住的地方,比上一次漂亮得多,佳木蘢郁,奇花閃爍,院子裡一條清流不知道從哪裡引度過來,盤旋在花木深處,竟有那花瓣飄落下來,漂浮著一路順流而下,真是說不出的意境,雅致美麗。

林管家告了安,領著兩個下人,出了王府,很快便稟了王妃。

司馬霧翦一聽闌夜過來,早扔下滿堂的內眷,示意別人招呼著,自己領著兩個小丫頭直奔居住的院子而來。

穿花度柳的清流邊,鳳闌夜正靜立著打量著院子裡的景致,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回首望過來,看到霧翦一臉笑的奔了進來,笑著開口。

「霧翦,今日安王府可真是熱鬧啊,你們可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饃饃了。」

司馬霧翦一聽鳳闌夜的打趣,滿臉的鬱結,走前幾步拉著她的手敲打了一下。

「快別提了,煩都煩死了,那些人全都不過做表面功夫,吹捧溜須的比比皆是,若是一般的女子,想必會高興,你不知道對我來言卻是苦不堪言,但凡有人來了,我也只不過象徵性的說了兩句客套話,然後便回來了,哪裡真陪了她們沒完沒了的聒噪,今兒個你來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風闌夜抿唇輕笑,瞄了一眼身側的美景,輕盈的開口。

「這裡倒不錯。」

「嗯,是我挑的,別人看了覺得不夠豪華,我卻覺得別緻,所以便搬到這裡住了,」司馬霧翦說著拉著風闌夜一路往裡走去,想起什麼似的問:「闌夜,你怎麼想起來看我了?」

「難不成我就不能來看你了,想你了。」

她說的倒也是真話,這一次離京只怕有些日子不見了,所以便想著來看看她。

雖然她們兩個人不是親姐妹,但感情卻比親姐妹還好,霧翦是處處為她著想的,她也希望她快樂開心,所以是不是親姐妹不重要,只要相處得好就行。

「呃?」

司馬霧翦倒有一些意外,因為闌夜不是真情流露的人,看來齊王把她調教得極好,她是徹徹底底的放心了:「小嘴真甜,讓我瞧瞧是不是抹了蜜的。」

霧翦逗她,鳳闌夜忍不住再笑,身後跟著的小瞳和小圭亦一臉的笑。

青黛和藍黛卻很意外,因為在她們的認知裡,小王妃不是個喜歡笑的人,除了王爺,她一般很少對別人友善,而現在在這位安王妃的眼前,她就像一個鄰家的小妹妹的可愛,喜歡撒嬌,自然的說話,她們果然如傳言的一般,情同姐妹。

兩個人一路拉著走進了花廳,也不分主次,緊挨在一起坐下,小瞳上了茶水,便拉著小圭出去了,青黛和藍黛自然是極有臉色的,也悄然退出去。

花廳裡,霧翦盯著鳳闌夜:「小丫頭越來越水靈了,齊王還真會養女人啊。」

鳳闌夜也瞄著她:「安王也不差,現在又掌管了軍機營,我們家霧翦成了人上人了,有什麼不知足的。」

司馬霧翦睜大眼睛盯著鳳闌夜,似乎受到了驚嚇,還用手拍著胸口:「闌夜,你真是不一樣了,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你可不太說這種話。」

鳳闌夜見她似乎真的被嚇到了,抿唇笑著:「因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怕你想我,所以說些好聽的。」

「離開?去哪啊?」

司馬霧翦一愣,反應過來後拉著鳳闌夜的手,緊張的追問,她以為鳳闌夜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顆心吊在嗓眼子上。

「我和南宮燁要前往定州。」

「去定州幹什麼?」

司馬霧翦-聽,可就詫異了,她不明白闌夜去定州做什麼,那裡可是苦寒之地,聽說緊挨著雪山,終年冰冷,糧食什麼的生長不起來,只吃一些牛肉和羊肉,喝羊奶什麼的,很是清苦的,闌夜好好的和齊王去那裡幹什麼?

風闌夜本想告訴她關於夔機老人的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一時半會的說不清,等到從定州回來再告訴她吧,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是我央了南宮燁出去玩一趟,待在京裡實在太無聊了。」

「那你可以去南邊玩,沒事去什麼定州,聽說最近定州有匪幫惹事,那薷煙島上的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你們去那裡,讓人怎麼放心。」

司馬霧翦是真的很擔心,她才剛聽南宮昀說了定州的事,這闌夜便要去定州了,南宮燁也是的,怎能由著她性子來呢,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沒事,我不會有事的,南宮燁會保護我的,何況還有西門雲呢,我們只是隨軍而去罷了,並不參戰的,對了,你在京裡若有什麼情況別忘了送信給我。」

「好。」

司馬霧翦點首,不過對於鳳闌夜出京,還真是不贊成,可是她要出去玩,她又不能阻止她,最後只得叮嚀她:「在外面一定要給我來封信,有什麼情況我好瞭解一點,要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嗯,我會的,你放心吧。」

鳳闌夜點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兩個人坐在花廳內親熱的說著別的話題,直到天近黃昏的時候,鳳闌夜才起身告辭回去,司馬霧翦把她一直送到門前,拉著她的手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嚀:「你別忘了給我來信,要不我會擔心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

鳳闌夜放開她的手,青黛和藍黛放下墨竹簾子,朝外面吩咐-聲:「回府。」

馬車伕應了一聲,駕馬離開安王府,昏黃的光芒裡,司馬霧翦的眸光-直追隨著那輛馬車,直到馬車走遠了,才回身往裡走,小瞳和小圭見主子黯然神傷,不由關心的問:「王妃,怎麼了?」

「沒事,我們進去吧。」

她一定會天天禱告的,希望她平安無事,早點歸來。

南宮燁進了皇宮,見了昊雲帝,稟明自己要前往定州的事,昊雲帝驚訝不已,瞇眼打量著南宮燁,確定他是真的想前往定州,並沒有細問什麼原因,便點頭允了,只不過叮嚀南宮燁。

「燁兒和西門將軍一起前往定州,記著兩個人別生縫隙,務必要攻破薷煙島。」

南宮燁內斂的應聲:「兒臣遵旨。」

說完準備退出上書房,昊雲帝想起什麼似的望向南宮燁的背影,喚了一聲:「燁兒?」

南宮燁停住腳步望過去,只見昊雲帝威儀的五官上難得的融和了一些光芒,慢慢的開口:「你母妃就是定州人,你到那裡說不定會遇到她的親人,替聯好好慰問她們。」

南宮燁不動聲色的望著昊雲帝:「父皇不知道母妃家是何處的嗎?」

昊雲帝卻不再說話,一揮手示意他退出去,瞇起了眼睛靠在龍椅上,腦海中映起一張清艷如蓮花的臉,心頭說不出是沉重還是傷痛,似乎睡著了一般。

玉蓮從來不說她家的事,只說是定州的人,一直以來他都知道有人保護南宮燁,可惜他卻查不到,那些人隱藏得極暗,也許他們是定州很厲害的人,所以此次他才不問緣由,同意南宮燁前往,就是想用他吊出背後的那些人,究竟是何人,有什麼目的,若是?

南宮燁從皇宮出來,直接回王府,鳳闌夜正等著他,見他臉上神色雖然冷冽,不過卻氣定神閒,看來皇上答應他的事了,心裡放鬆了下來,說實在的,她真的想出去遊玩遊玩,因為自從來到古代,好像就待在安絳城內,再沒有出去過。

「皇上答應了。」

南宮燁點首,轉身往書房走去,鳳闌夜跟著他,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要等兵部把人員調出來,這兩三日你把該準備的東西收拾一下,別有什麼遺漏的。」

沒想到南宮燁的心也挺細的,鳳闌夜不由得笑了起來,點首算是應了,不過皇上這次是不是太爽快了,還是有什麼別的隱情?

「皇上答應得是不是太爽快了?」

風闌夜提起自己心中的疑雲,南宮燁唇角勾出一抹邪冷的笑:「也許他一直在想,這些年找怎麼就次次逃了過去呢,一定是有人在暗處幫我,所以他讓我前往定州,說不定是想藉機打探我背後是否隱著什麼人?」

聽了南宮燁的話,鳳闌夜也贊同,雖然她和昊雲帝,沒有幾次正面接觸,但卻有些瞭解這個人,他的心計無人可比,高深莫測。

「算了,不去想他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三日後出發吧。」

「嗯。」

南宮燁點首,鳳闌夜和他道了安便退了出去,轉回寢室去休息。

齊王和齊王妃隨同兵將前往定州,這消息在安絳城傳開來,很多人議論紛紛,不知道這兩人隨軍前往定州做什麼,五花八門的說法瀰漫在城內,風闌夜聽了青黛的稟報,面無表情,根本不感興趣,揮手讓青黛下去,自己在寢室內看書,葉伶和葉卿兩個小丫頭走進來。

「小王妃,你帶我們一起去吧,我們好侍侯你。」

鳳闌夜抬眸望了望這兩個丫頭,搖了搖頭,定州可不是尋常之地,那裡不但貧窮而且匪寇流連,聽說從前就是-毛不拔之地,因為瑞王的整頓,這些年好了很多,不過與一般富庶的地方相比,還是很落後貧窮,那裡的人有溫飽便知足了,哪裡還有別的需求。

那種地方,這些小丫頭哪裡適應,她只準備帶青黛和藍黛前往,一來她們二人會武功,二來她們本就是那裡的人,各種風土民情自然是知道的。

「起來吧,你們兩個留在王府內等我回來,另外派人照顧好花萼,還有銀哥兒,我回來會檢查的。」

「是,王妃。」

葉伶領命不再堅持,王妃做事自然有她的原因,她們何必堅持,兩個人起身侍立在一邊。

藍黛從外面走了進來,頎長的身子半彎,恭敬的開口:「主子,管家過來,說宮裡有人請主子進宮。」

「誰?」

鳳闌夜蹙起了眉,宮中誰能請她進去,自然是木棉了,不知道離京前,她要見自己做什麼?恐怕沒什麼好事吧,不過既然她要見,自是該見見的。

「是木棉娘娘。」

藍黛恭身稟報,鳳闌夜起身:「好,那我們進宮去吧。」

鳳闌夜領著青黛和藍黛二人,乘了宮裡的馬車-路進宮去了,太監仍是思襄殿的太監,自然直接把她接進思襄殿去,木棉果然在宮中候著她,一看到她出現,便揮手讓所有人退了下去,大殿安靜下來,只有她們兩個人,木棉招手讓她過去,示意她身邊坐了,柔聲細語的開口。

「九兒,姐姐聽說你要離京前往定州去。」

鳳闌夜點首,打量木棉,實在看不出她像是那種流產差點致命的人,臉色十分的紅潤有光澤,嫵媚嬌麗,柔媚動人,伸出白晰的手握著鳳闌夜,如水般的溫柔。

風闌夜眼瞳中-閃而過的犀利,淡淡的點首:「嗯,南宮燁要去定州,我便隨他前往定州。」

「他去便去吧,你何必跟去,聽說那個地方很苦,九兒何必去那裡受罪,齊王去你可以進宮來陪姐姐啊。」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望著木棉,猜測著她說這句話的意思,不卑不亢的接她的話:「他一向很疼我,自是要帶著我的,我怎好違抗他的意思。」

「你啊?」木棉歎息,陡的話鋒一轉,輕盈的問:「齊王前去定州幹什麼?為何執意要去定州呢?」

風闌夜眼瞳一暗,瞭然於胸,難道這女人是打的這個主意,想從她嘴裡打聽南宮燁為何堅持去定州,這是她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不過不管是誰的意思,她們都把她想得大簡單了,鳳闌夜清淺的笑著開口。

「你不是不知道齊王一向孤僻,他的個性就是如此,陰驁又難懂,而且容易心血來潮,這次莫名其妙的說要去定州遊玩,你說我想去江南,他偏說去定州,那裡有什麼好玩的,鳥不拉屎的地方,聽說那裡的人連飯都吃不飽。」

鳳闌夜說到最後,似乎有些氣恨恨的,一側的木棉呆愣住了,聽著她發牢騷,眼裡一絲不耐,本想從她的嘴裡套出點什麼,結果什麼都沒有,看來齊王也沒有多寵她,她想去江南,齊王不是沒理她嗎?

想到這木棉心裡竟舒服了,笑著打斷鳳闌夜的話:「九兒別想那麼多了,既然這是齊王爺的意思,你就去玩玩吧。」

「可是那裡?」

鳳闌夜似乎還想說,不過木棉阻止她接下來的長篇大論,轉換話題:「剛才見兩個小丫鬟侍候你,花萼呢7」

風闌夜因為她的話,臉一下子沉下來,很難看,木棉不由得關心的盯著她:「怎麼了?怎麼了?」

「花萼瘋了,你知道嗎?她親眼目睹了雲鳳被滅國的畫面,再加上曾被人強暴過,所以她的心裡一直有陰影,前一陣子王府裡有一個丫頭和下人私通,被她撞見了,誰知道她竟然被刺激得神智不清了。」

「神智不清?」

木棉有些反應不過來,須臾才清醒幾分:「她瘋了。」

鳳闌夜點頭,木棉立刻歎息,臉色陰暗,似乎很難過,惋惜不己:「她是個忠心的丫頭,沒想到竟落到這種境況,真是孽運啊。」

兩個人又說了會子話,木棉說有有些累了,鳳闌夜便告辭回府了。

依舊是宮中的馬車,送了她出宮,木棉等到她走了,不由得又惱又恨,本想從她的嘴裡得到點什麼,沒想到什麼都沒掏出來,這丫頭真是太精明了,想利用她是不可能的了,木棉閉上眼睛,靠在軟榻上,不去想那些事了。

三日後。

齊王南宮燁和齊王妃鳳闌夜分別帶了各自的手下,共三名侍衛,兩名婢女,還有暗處隱藏著的二人,數人一起前往城門口。

西門雲正在城門口點兵排將,五萬人馬,分成幾批,按先後的順序前往定州。

一撥-撥的人都分佈了出去,最後城門前只剩下-萬兵馬等候著,方看到齊王府的馬車行駛了過來,一輛馬車,後面是五匹駿馬,馬上高坐著五人,三男兩女,男的俊朗,女的清秀,倒是鮮艷奪目,眨眼便到了西門雲面前。

西門雲高倨馬上,如雲端的雲彩-般飄逸,抱拳客氣的開口。

「見過齊王。」

南宮燁修長如玉竹似的大手輕掀車簾,露出一張清風晚月般精緻的面容,內斂的開口:「西門將軍客氣了,我們走吧。」

「是。」

西門雲一收手,轉身策馬朝身後的兵將一揮手,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安絳城,前往定州。

風闌夜端坐在馬車內,如貓般的蜷縮著,從頭到尾也沒露一下面,直到大軍開道,才懶懶的開口:「和這麼多人-起走,真是無趣兒。」

南宮燁贊同的點頭:「確實如此。」

看來他們要找個時間避開這些人,先北上而去,搶先一步到達定州,瞭解那裡的情況也好,省得和他們這一路的耽擱時間。

「我們逮到空檔,和他們錯開吧。」

「好,」鳳闌夜滿意的笑了起來,安穩的閉上眼睛睡覺。

馬車一路往北行駛,因為跟著大軍,所以行軍速度極其的緩慢,路上還只能吃行軍糧,晚上睡在野外,兩天下來他們這-行人是聞見啥啥香,比不得那些行軍的兵將,他們是過慣了這樣的日子,可是他們卻是不行的。

這一日兵將再次露宿在野外,南宮燁拉著鳳闌夜,避開西門雲等人,前往山林中去捉野雞野兔的,輕易便捉了兩隻,鳳闌夜坐在岸邊的草地上,看著遠處的碧水連天,遠遠近近的湖泊,蘆葦輕蕩,有野鳥飛出來,天邊最後一絲紅暈沉下去,瀰漫上來的是青黑的暮色,南宮燁在河邊動作俐索的收拾捉到的兩隻野雞,一旁的月瑾和另外兩名侍衛要動手,可惜被阻止了,他們只能站在一邊看著。

風闌夜瞄了-會兒,躺到身後的草地上,瞇上眼睛,心裡不免感歎,如果他們不是生在皇宮裡,而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該多好啊,也不枉為一對神仙眷侶。

她身後不遠處坐著青黛和藍黛兩名碑子,她們這一路是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她呢,而且這-次出來,還帶了琴,夔機老人送給她的兩樣暗器,總之有備無患。

「青黛,你說這裡漂亮嗎?」

青黛打量了一眼,恭敬的回話:「沒有薷煙島漂亮。」

一聽她的話,鳳闌夜便來了興趣,翻了一個身趴在地上,反翹起兩條腿晃動著,嘴裡咬著一根青草尖兒,認真的詢問:「難道說薷煙島很漂亮,和我說說那裡的景色?」

「嗯。」

青黛點頭,想了一下,然後開口。

「那裡就像世外仙境,四面環海,那海便是煙海,水流湍急,漩渦遍佈,所以一般人不得進去,島上的人自力更生,種高粱和水稻,每家每戶都有-座籬笆小院,院子四周有用桑,榆,槿,柘等各色樹枝纏在籬笆之上,夏天的時候會開紫色或者白色的小花,還帶著淡淡的清香,遠遠望去,就像給小屋戴了一座花環,半山腰有一處土井,旁有桔槔棒轆轤,夕陽中有女人和小孩在井邊打水,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溫暖的笑,整個島上隨便可見的花草,花瓣飄落在海水中,飄飄悠悠,空氣中滿是香味兒。」

隨著青黛的述說,鳳闌夜的眼前似乎真的浮現出一個世外仙境來,沒想到薷煙島這麼美,看來她有必要進去看看,正瞇眼想著,空氣中飄來香味兒,不由得感歎:「這味兒真香啊,沒想到那花草的香味兒飄到這裡來了。」

她話音一落,青黛和藍黛便笑了起來,嗔了一口。

「主子,這是野雞的香味兒,你是餓了。」

「啊?」風闌夜一聲叫,怎麼不是呢,這是野雞的香味兒,看來南宮燁把野雞烤好了,一轉身翻坐起來,動作俐落的奔過去,只見不遠處,架起了一處火堆,搭起了一個架子,南宮燁正仔細認真的烤野雞,嘶嘶的聲音響起,肉香味兒便出來了,鳳闌夜眼裡立刻冒出星火點點,奔了過去。

「好香啊。」

「你個小饞貓,馬上就好了。」

南宮燁說話間便動手挑了一隻下來,換另一隻上去烤,示意月瑾動手轉動,不能只烤一邊,烤糊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拿著那烤熟的野雞走了過來,坐在鳳闌夜的身邊,撕了一塊雞腿給她,又分了一半遞給青黛和藍黛,兩個小丫頭先是不敢接,迫於風闌夜眼神的淫威,最後接了過去,坐到另一邊去吃了。

南宮燁陪著風闌夜吃了起來,一邊不忘叮嚀她:「你慢點兒,別燙著了。」

身後,月瑾他們的一隻也熟了,挑了下來問這邊:「你們要不要了?」

南宮燁望了手裡一眼,這邊差不多夠了,便吩咐了他們:「這邊夠了,你們自己吃吧。」

一時間,幾個人躲在野外吃起了又香又脆的野雞,讓那些準備行軍打仗的人去啃乾糧,不過天不從人願,幾人吃得正香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噗哧一聲笑,有爽朗的聲音響起:「原來齊王和齊王妃躲在這裡吃獨食,見者有份,也該分我-份兒。」

這來的人竟是大將軍西門雲,西門雲安頓好兵將,前去見齊王,沒想到卻不見人影,而且馬車還好好的俱在,想必離此不遠,便找了過來,離老遠便聞到香味兒,知道他們躲在這裡打牙祭,所以走了過來,果不其然讓他逮個正著。

南宮燁一看來人是西門雲,臉色一暗,沒好氣的開口:「你要吃自己不會去捉啊。」

不遠處的月瑾知道主子和西門雲將軍說氣話,趕緊撕了一塊給他,西門雲也不客氣,接了過去吃了起來。

「真香啊,這是齊王烤的嗎?沒想到齊王還會這種烤東西。」

南宮燁狹長的眉峰蹙了起來,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怎麼叫他也會烤這種東西,難不成他就該什麼都不會嗎?瞇眼冷光射向西門云:「不吃扔下,別廢話。」

「這麼香,怎麼不吃。」

西門雲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這時候鳳闌夜已吃飽了,扔掉手裡的骨頭,笑嘻嘻的催促南宮燁:「快吃,別耍嘴皮子了,這種東西冷掉就不好吃了。」

南宮燁不再說什麼,低頭吃手裡的東西,抬首見鳳闌夜唇角有—點油沫,也不嫌髒,伸出錦鍛衣袖幫她抹嘴,並一臉無奈的歎氣:「看你,永遠長不大。」

鳳闌夜-動不動,任憑他擺佈,離開了安絳城,她和南宮燁相處越來越親密,不知道是因為感情太深厚了,還是因為心自由了,總之她整個人都不像從前那般的冷了。

這次換不遠處的西門雲吃不下去了,手裡拿著一塊肉,動也不動的望著眼前的一幕,男的俊美華貴,女的冷艷嬌麗,即便處於荒山深林中,仍然掩不掉他們的絕色,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眼神中對彼此的深情厚意,那般自然,那般的忘我,似乎世間再沒有人能介入到他們的中間,想到這,西門雲便有些煩躁,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便發作,只得低頭吃手裡的雞肉,已感覺不到肉香味,味同嚼臘一般,雖然他想著祝福他們,可是眼看著這些畫面,心還是會刺痛,他無法欺騙自己,他是被這小丫頭吸引了的,一點一滴的吸引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是極深了。

西門雲把一塊肉吃完,就差崩潰了,因為那兩人依舊在一邊很溫情的說著話兒,他明明很難受,卻要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直到吃完了手中的肉,才不卑不亢的站了起來。

「齊王,齊王妃,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早早休息,明日還要趕路呢。」

「嗯。」

南宮燁唇角勾出一絲邪魅的笑,心裡舒服極了,其實剛才西門雲很難受的表情已落到他的眼裡了,可是他卻裝著不知,只和闌兒溫柔的說著話,就是要讓這傢伙死心,他和闌兒之間永遠沒有別人,只有他和她。

至於鳳闌夜,她卻是個遲鈍的,南宮燁對於這一點心知肚明,就是自己先前也熬了很久,這丫頭還沒明白他的心意呢,何況是別人,起身拉了鳳闌夜在前面往馬車走去,身後,月瑾關心的問西門雲。

「西門將軍,你是吃不慣野雞肉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好似中毒了一般。」

西門雲真是有口難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偏偏那月瑾還不放過他。

「待會兒讓軍醫檢查一遍,別真是中毒了什麼的,可能你吃什麼別的東西了吧,我們只吃了野雞肉,你看什麼事都沒有。」

前面的南宮燁唇角的弧度拉得越來越大,他怎麼從來沒覺得月瑾這麼可愛呢,簡直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子。

最後,一行人總算走到安營紮寨的地方了,西門雲只道了一聲安,便落荒的走了,而跟著月瑾身後的兩名侍衛還關心的詢問:「西門將軍,不會真是吃壞了肚子吧。」

月瑾忍不往哈哈大笑,引得幾個人都望他,他笑夠了,轉身便走,經過南宮燁身邊的時候,擠眉弄眼的小聲喃咕:「爺,我沒干蠢事吧。」

原來這傢伙什麼都知道,南宮燁望著他走過去的背影,一側的鳳闌夜探出半邊身子,望著他們兩個人。

「你們幹什麼呢?」

「沒事,沒事,我們休息吧。」

說完當著別人的面一伸手抱了她上馬車,鳳闌夜臉色一熱,這一路他們兩個人都是一起吃一起睡的,不過緊限於一起睡,可是各睡各的,但願身後的幾人要分清。

夜慢慢的沉浸下去,四周靜悄悄的,滿天繁星眨著眼睛,輕輝遍佈在大地上……






蓮院滿庭香 第089章 七夕節.許願燈.說情話

夏夜,蘆葦中青蛙呱呱的鳴叫著,吵得人沒辦法休息,馬車內,鳳闌夜睜大一雙眼睛,望著頭頂上空,不時的翻身折騰著,就是睡不著,最後乾脆坐了起來,一邊的南宮燁隨著她的動作,關心的詢問。

「闌兒,怎麼了?」

「外面好吵,睡不著。」

她無奈的吐槽,實話實說,眼睛一翻便有了主意,瞄向一側的南宮曄:「不如我們說會兒話。」

「嗯,闌兒想說什麼呢?我聽著。」

南宮燁慵懶的歪過身子,單手支起腦袋望著鳳闌夜,馬車外面月光如水,透過墨竹簾子折射進來,朦朧間,看得見他唇角勾勒出的優美弧度,還可以想像得出那一副顛倒眾生的邪魅,鳳闌夜臉頰一熱,不由得想起那些吻來,幸好是夜晚,看不見臉上的神容,否則他真是沒臉了,可惜她忘了一件事,對於武功高深莫測的南宮燁來說,即便在黑夜中,也是如同白晝一般的,所以看著她嬌羞的樣子,忍不住喉頭滾動了一番,現在的闌兒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靜如處子,動如脫兔,讓人移不開視線,不過他不想驚嚇著她,只想慢慢的等她長大。

鳳闌夜飛快的找到話題:「我們不是想證明母妃的清白嗎?等到回京時,可以給昊雲帝講一個故事,一個父與子的故事,你可以把這所有的一切講給他聽,我想他會去求證的,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他一聽便會明白的。」

這一點鳳闌夜很肯定,昊雲帝如果真的被人騙了,他聽了一定會去求證,那麼就可以證明玉妃的清白了。

南宮燁眼神陡暗,幽深無比,好久沒說一句話,他在思索闌兒的話,想想倒是很有道理。

他只要把這件事講給父皇聽,相信他會明白的。

接下來該做的事就是他的事了,不過即便他真的知道了,他也不會原諒他的。

因為他太殘忍了,如果懷疑他不是他的孩子,為什麼不向他的母妃去證實,而是一徑的逼母妃自殺,還處處針對他。

馬車內,一瞬間籠罩著寒氣,明明是夏日,卻冷得令人打顫,鳳闌夜抖索了一下肩,看來她挑了一個不好的話題,趕緊伸出手握著南宮燁的手:「別想那麼多了,眼下還是想想如何保住薷煙島吧。」

南宮燁回過神來,大手反握過來,掌下一用力便提過鳳闌夜的身子,擁在懷中。

他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帶著男性的體香,還有淡淡的幽香直往鳳闌夜的鼻子裡鑽,使得她心跳加快,臉頰再次燒燙起來,這種陌生的感覺使得她不安,害怕,忍不住扭動身子,掙扎著命令。

「放開我。」

「別動,我想抱著你,抱著你我的心就安定了。」

他說著並沒有更深一步的動靜,只是單純的抱著她,窩在自己的懷中,他的心一剎那真的安定了。

如果沒有她的存在,他會像一個亡命之徒,和那個人鬥得魚死網破了,但現在他有她。

他要保護她,讓她活得開心一點,所以每做一件事,他會慎重的考慮。

冥冥中的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就像他無意間救了她一命般,那時候已是宿命的輪迴。

「闌兒,我們睡吧。」

「嗯,」鳳闌夜點首,竟難得的安心,窩在他的懷裡,可以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跳,還有他對自己濃烈的疼寵,雖然兩個人從來沒說過愛字,但心卻清晰的知道,他們兩個人是相互愛著的,鳳闌夜胡思亂想著,竟然慢慢的睡著了,很香甜。

南宮燁俯身在她的腦門上印下一個輕吻,闌兒,總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那裡的一切。

馬車內安靜下來,暗夜恢復了寧靜。

正在這時,忽然有細碎的聲音響起,在寒夜之中分外的清晰,南宮燁第一時間便醒了,然後是他的手下月瑾等人,千渤辰已隱在馬車外面,沉聲稟報:「少主,來的人還不少。」

「嗯。」

南宮燁身子未動,眼神間卻是浮起陰驁的殺機,唇角是森冷的笑意,好似地獄的勾魂使者。

好,真是太好了,他正是有氣沒處出的時候,這些人竟然撞了上來,找死。

千渤辰的說話聲已驚動了鳳闌夜,她一向淺眠,聽著外面的稟報,眼睛一睜便翻身坐起來了,望著南宮燁:「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一帶有土匪不成。」

南宮燁點頭,嗜血寒戾的聲音響起。

「這往北越來越窮了,因為貧窮,所以土匪很多,打擄劫殺,無所不用其極,幾乎每一處都有土匪的出沒。」

「那麼官府呢?為什麼不剿滅這些土匪?」

鳳闌夜沉聲詢問,南宮燁接口:「官府也有官府的難處,此地的官府和別處不一樣,地廣人稀,因為田地種不起來,所以都是百姓起草為寇,大部分都是為了混個溫飽,怎麼去圍殺這些人,除非是太過分的才會出面打擊,有時候還鬥不過那些土匪呢,因為他們根本就是亡命之徒,你要他的命,他就和你拚命,到時候只會兩敗俱傷,所以這種地方,連朝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生存之道。」

南宮燁說完,鳳闌夜不再說話,這些事她還真不太懂。

這時候西門雲那邊的人也驚動了,西門雲策馬領了一隊人過來,沉聲稟報:「王爺,王妃小心一點,來的這些人只怕凶狠無比,千萬要當心。」

說完他朝後面的一隊人命令:「你們一定要保護好齊王和齊王妃。」

「是,將軍。」

眾人應聲,這時候那些人已衝了過來,搖旗吶喊聲一片。

馬車內,南宮燁和鳳闌夜一掀車簾躍了出去,兩人齊齊的立在地上,暗夜之中,只見四周人影躁動,吶喊聲一片,似乎有為數不少的人,分佈在各處,人影躁動,卻一時沒有攻擊過來,大將軍西門雲臉色一沉命令身後的人:「保護齊王爺,齊王妃。」

「是,將軍。」

那一隊人分佈開來,西門雲已催馬往前,和後面的人會合,準備殺了那些土匪。

這邊,南宮燁和鳳闌夜領著手下數人,觀察著這些人,卻發現這些土匪根本不進攻,只在外面晃旗吶喊:「你們被包圍了,一個別想逃走。」

可是光喊不動手,距離又遠,似乎無意與他們交戰,他們想出手,一時也沒有辦法。

鳳闌夜打量著這些人,再加上先前聽了南宮燁的話,心下立刻了然這些人想幹什麼。

這些人一定打探過,他們人數眾多,要打是打不過他們的,但他們此番出現,定然是有目的的,那目的,便是他們手中的糧草,五萬人馬,有四萬先行,後面的一萬人,帶著大批的糧草,這北境地方最缺的就是糧食,所以這些人想劫了糧草。

如此這番想著,這些人的主力定然在後面,準備搶糧草,這邊只是吸引人的注意力,藉著月色造出聲勢,只怕根本沒有多少人。

鳳闌夜一想清楚,立刻朝站在她身側不遠的人命令:「你們一部分人往後面去,馬上通知西門將軍,這些人的目的是劫糧草,你們剩下的人去剿滅圍在這四周的人,根本沒有多少人。」

「是,」那為首的人聽了鳳闌夜的話,倒沒有抗拒,直接聽令,然後朝左右一揮手,分佈出來,自己一馬當先領著一隊人往後面奔去,剩餘的人直闖那搖旗吶喊的地方,一時間便聽到有人廝殺之聲,月瑾立刻請示:「我們也過去幫忙吧。」

鳳闌夜瞪了他一眼:「一萬兵馬難道還對付不了這些人嗎?我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走吧。」

說完率先上了馬車,南宮燁一看眼前的情況,確實是最佳的有利時機,雖然沒殺到那些土匪,但能離開西門雲倒是爽事一樁,何況他們也不能在西門雲面前露出過大的動靜來,這西門雲可是皇上的人,別人不知,他豈會不知。

南宮燁閃身上了馬車,一揮手,身後的數名手下翻身上馬,一輛馬車幾匹駿馬便往那搖旗吶喊的地方衝去,和土匪打成一團的那些將士,還當他們和敵人打起來呢,根本沒注視,自然月瑾等人也是挑了幾個做做樣子,然後往外圍跑,很快便衝了出去,身後依然是打鬥一片,而他們已順著小徑快速的往北而去,一陣撕足了蹄的狂奔,休息了一會兒又跑,跑了半夜帶一天,最後天黑時到了一個小鎮子。

眾人方減慢速度,西門雲和那些手下只怕已發現他們不見了,不過想趕已是不可能的了,他們交戰過後,還要清理現場,還要盤查兵將的傷亡程度,還有糧草是否丟失,總之他們有得事情做。

小鎮雖然不大,可是客棧茶肆應有盡有,只是地方略顯簡陋,和安絳城,那是一個天差地別的待遇,可是這一路行來,一直住宿在野外,此刻有房間可以睡,還能洗個熱水澡,大家都覺得不錯。

客棧裡,沒多少住客,掌櫃和小二一看有人住客,早笑得瞇起眼睛,一路迎了過來,招呼人牽馬的牽馬,牽去餵飼料,掌櫃的把他們迎進去,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眼,這些人還真是華貴呢,為首的人真是仙人,掌櫃的看一眼便呆住了,直到南宮燁冷冷的瞪過去,才回過神來,恭敬的問:「客官這是住店嗎?」

「嗯,」一旁的月瑾見主子不悅,早沒了好臉色,重重的哼一聲,沉著的開口:「住店,有好房間嗎?」

「有,有。」

掌櫃的應著,正準備把他往裡領,這時從內堂風風火火的衝出一個人來,朝著掌櫃的尖叫:「爹,我不幹了,整日讓我燒菜做飯的,看我都成油桶了。」

待到那人站定,眾人才看清,這是一個女子,全身上下成一個桶狀,因為剛才的奔跑,上下的肉直打晃,一張臉像大餅,眼角有一個大痣,痣上還有一根毛,此刻雙手叉腰的瞪著那掌櫃的,掌櫃的趕緊柔聲細語的開口。

「怎麼是油桶呢?我女兒這叫富態,娶回去是會發家的,一定會有人慧眼識珠的。」

那掌櫃的話音一落,月瑾和身後的兩個侍衛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還不叫油桶,叫富態,呸,要他們說,根本是個肥婆,還是那種老肥婆,臉上的肉堆成一團,連眼睛都瞧不見了,真醜,那掌櫃的更有意思,竟然說慧眼識珠,這是珠嗎?誰識了才是被狗屎粘住眼了呢。

不過他一笑,那女人便惡狠狠的掉過頭來,然後便被定住了一般,呆呆的望著南宮燁,須臾,竟然直接流下口水來了。

南宮燁眼神陡的一沉,凌寒萬分,那掌櫃的一看,這些人都不好招惹的樣子,趕緊拉了那女兒過去。

「快去燒菜吧,待會兒客人要吃飯了。」

月瑾一聽掌櫃的話,差點沒吐出來,那一身肥肉燒出來的菜能吃嗎?掉頭望過來,果然見主子的臉色難看,嫌戾布在眼底,若不是這小鎮上只有這麼一家客棧,他們立刻掉頭便走,不過吃食還是免了吧。

「不用她燒了,我們待會兒自己準備吃的東西,你給我們開幾間房吧。」

月瑾自作主張,南宮燁點首,已轉身往樓上走去,掌櫃的見了立刻吩咐從外面走進來的小二:「把客人領上樓去。」

「三間房。」

南宮燁扔下一句,便拉著鳳闌夜跟著店小二身後上樓,身後的數人愣了一愣,月瑾和青黛等人相視無語,看來少主又要和小王妃住一間房了,他倒是習慣了。

鳳闌夜先是沒在意,等到反應過來,人已走到二樓一間房外,店小二恭敬的打開門,鳳闌夜氣狠狠的走進去,等到店小二走出去,她才發作。

「為什麼不要四間房,我要洗澡什麼的,兩個人在一起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們是夫婦,你只要用布簾隔一下就好,何況?」

他眼神斜睨向鳳闌夜,有些痞痞的意味,果然接下來的話沒好話。

「你小丫頭身材,有什麼可看的。」

「南宮燁。」

鳳闌夜怒吼,南宮燁立刻擺手,收斂起邪魅,一本正經的開口:「這家店可能是黑店,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呆著。」

「黑店?」

鳳闌夜蹙眉,這她倒是沒注意,難道真的是黑店不成,瞇著眼睛打量南宮燁,看他神色極是認真,不像是撒謊的,只得作罷,不過仍坐下嘀咕:「難道我會怕那些人不成?」

「你不怕,是我擔心。」

南宮燁磁性的聲音不容拒絕,鳳闌夜不再多說什麼。

房門被人叩響,青黛的聲音響起:「王爺,王妃。」

「進來吧。」

兩個丫頭走進來,後面跟著月瑾,還有兩名侍衛在外面守著,三人一起立在房間裡,望著南宮燁和鳳闌夜。

鳳闌夜望著他們,吩咐下去:「月瑾到外面去買些食物吧,青黛和藍黛準備一些水來,我要洗澡。」

「是。」

三道聲音不卑不亢,似乎發生再大的事,他們也能接受,三人一起走出去準備。

青黛和藍黛的洗澡水先準備進來,然後隔起一道簾子,南宮燁坐在外面看書,青黛和藍黛侍候鳳闌夜沐浴,雖然有簾子隔著,可是鳳闌夜還是不習慣,臥在水中,好半天不動一下,溫熱的水都快把皮膚泡出皮了,才出來,雖然沒有洗得盡心,不過卻很舒服。

沐浴完,兩個小丫頭把涼水收拾了下去,這時候月瑾已從外面買到了打包的食品,一一擺放在房間的桌子上,倒也不少,大家將就著吃一些,有包子,雜食,還有點心什麼的,雖然沒有菜,不過也不錯了,鳳闌夜挑撿著吃了一些。

南宮燁見她沒什麼胃口,知道她吃不慣這些東西,便溫潤的開口:「離定州不遠了,我們行快一些,最多五天左右便到了。」

鳳闌夜點頭,不過想到霧翦的話,又愁起來:「聽說定州很缺糧食,那裡的人多數吃牛肉,羊肉,喝羊奶,這不是真的吧。」

南宮燁點頭,鳳闌夜臉色立刻白了,她可不喜歡吃那些東西,不過南宮燁接著開口。

「沒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吃那種東西,也有糧食的。」

「喔,」小腦袋點了一下,總算放下心來。

膳後,各人撤了出去,房間裡整理乾淨了,南宮燁示意各人下去輪班休息。

月瑾打了水進來,侍候南宮燁沐浴,南宮燁讓他出去,自己動手簡單的盥洗了一下,便示意把東西整理出去。

是夜,四周安靜下來,房間內的燈閃閃爍爍,南宮燁和鳳闌夜各佔一半的床睡了,連日來坐馬車,兩個人都累了,此時睡得極香,可香不代表沒警覺,所以房樑上一有動靜,兩個人便醒了,彼此相視一眼,還真的來了,這家店果然是黑店,竟招惹到他們的頭上了。

南宮燁唇角陡的勾出冷笑,一動不動的望著頭頂上方,有人掀瓦,還放迷香,鳳闌夜示意南宮燁憋氣,迷香對她根本沒用,那人見裡面沒動靜了,以為得手了,因為知道門外有人守著,所以直接從房頂上揭了幾片瓦下來。

這賊人竟是店小二,沒想到身手十分厲害,一落下來,便知道房間裡的兩人根本沒中迷香,因為他們的氣息很平緩,沒有絲毫的起伏,沒想到他竟然失手了,當下害怕起來,身形一縱,便待逃走。

南宮燁身形一翻坐了起來,一掌凝氣擊了過去,那人竄到半空的身子直直的墜落下來,跌倒地上去了,發出撲通一聲響。

門外月瑾和另外一個侍衛聽到動靜,立刻推開門衝了進來,便看到王爺週身的冷寒,面色難看的端坐在床上,地上跌趴著的黑衣人,正是那店小二,一看到這人,月瑾便週身來火,和另外一個侍衛衝了過去,一番拳腳相加,地上的店小二,早就出氣多,進氣少了,癱在地上呻吟,哀求。

「不敢了,不敢了,饒過我吧,饒過我吧。」

睡在房間內的青黛藍黛還有其他人都驚動了,飛快的翻身披衣下床衝了進來,一時間房間內站了滿滿的人,望著那個店小二。

南宮燁臉色冷沉,健碩頎長的身子擋住了鳳闌夜,沉聲命令下去。

「立刻去把掌櫃的抓來,這家是黑店,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

月瑾領著兩人下去,房間內,青黛和藍黛面無表情的找繩索把地上的人捆綁了起來。

鳳闌夜乘這空檔,批了一件衣服在身上,坐在床上,瞇眼盯著地上的那小二,臉色同樣很難看。

他們睡個覺都不消停,這些人真是自找死路,什麼人不好劫,竟然動到他們頭上,也是該著他們找死。

正想著,樓道上便有腳步聲,抓的還不是一個人,一起從門外走了進來。

最前面的正是掌櫃的,後面是先前看到的那個胖女人,此刻鼻青臉腫的真醜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得正傷心,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夥計,一起走了進來。

月瑾走過來,恭敬的稟報。

「王爺,這些傢伙聽到樓上的動靜,竟然想跑,被屬下等抓住了。」

那被抓的幾人知道今晚碰到是勁敵了,撲通撲通的跪下來,哀求聲一片。

「客官饒命啊,客官饒命啊。」

南宮燁冷喝一聲:「住口。」

一下子所有人止住了哭聲,再沒有人敢發出一聲響,這些人可不是那麼好惹的,他們一進來看到地上睡著的店小二便知道了,被打得那麼慘,他們若是再招惹他們,一定會和店小二一樣慘。

「你們這些混賬,竟然敢謀奪人的性命。」

掌櫃的一把年紀了抹著眼淚,跪前一步:「我們沒有害人性命,這種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如果單靠做生意,大家都餓死了,因此便想出了這招,迷昏了客人,然後盜了客人的財物,第二天客人若是找人算賬,我們來個抵死不認賬,說是周邊的土匪所為,這個地方本來就土匪多,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倒也不找我們麻煩,但小的們真的沒殺過人,大爺饒命啊。」

南宮燁沒言語,掌櫃身後的那個胖女兒爬出來,嗚嗚的哭著,大吐苦水。

「其實今天不怪他們,是我的錯,爹爹他們一看你們這些人,就說是厲害的人,可是我,我?」

這胖女兒說到這望向南宮燁,那眼神中意欲言明的意味,月瑾一看,這不知死的女人竟然還敢宵想他們家的王爺,王爺是何等丰神如玉的人,世外仙株,她這等雲泥之土醜陋不堪的人還敢動心思,一腳踢了過去,怒吼。

「快說。」

那胖女兒被踢倒在地,哪裡還敢期艾,早叫了起來。

「是我的錯,我就想讓小二哥偷這大哥的一件隨身之物,所以央了他們,他們是沒辦法才會動手的。」

南宮燁一聽這女人的話,臉色黑得就像天空中的烏雲,雙唇緊抿成一條線,邪冷的命令:「給我照死裡打。」

「是,」月瑾得了令,順手提起那掌櫃的,身後的兩名侍衛架起那胖女兒。青黛和藍黛拉了那兩個夥計,順手提起地上早昏了過去的小二,一眾人正準備離去。

鳳闌夜竟適時的叫了一聲:「等一下。」

一向冷漠的眼神閃過一絲憐憫,她不是同情那掌櫃和店小二等人,這些人既然敢生出這樣的想法,本就該死,只是之於那個胖女兒來說,不能因為她的醜就該死。

月瑾和那兩名侍衛之所以如此憤怒,就是因為這女人宵想了他們謫仙似的王爺,待會兒一定會下了狠手的打這個女人。

打是要打,不過罪不至死。

「別打死了。」

房間內的幾人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幾人同時應聲:「是。」

齊齊的退了下去,南宮燁回首望向鳳闌夜,只見這丫頭打了一個哈欠,意欲未盡脫衣:「睡吧,明日還要趕路呢,千萬不能讓西門雲等人追上我們,要不然我們又要慢騰騰的走。」

「嗯,睡吧。」

南宮燁看她躺下,疼寵的替她掖好被角,雖然是夏夜,不過北方的天氣,夜還很涼薄,他們兩個人雖然一張床上睡了,不過卻分被而眠。

早半夜,兩人睡得很香,月瑾和青黛等人沒敢驚動他們。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一覺睡到自然醒,天色已大亮了,穿衣下床,收拾了一番打開門,門外,幾人立著,恭敬的垂首:「王爺,王妃。」

「嗯,走吧。」

南宮燁當先一步領頭往外走去,鳳闌夜隨後,一行數人往樓下走去,樓下已有人說話,吵吵嚷嚷的,原來有客人要結賬離開,可是卻找不到掌櫃的和夥計,鳳闌夜隨口詢問。

「他們那些人呢?」

「被打了關在廚房裡呢。」

鳳闌夜點了點頭,一行人逕自出了客棧,結賬什麼的根本不予理會,那在店裡發牢騷的客人見有人不結賬就走了,也乘機走了,一時間小小的客棧,竟走得空無一人。

幾名侍衛拉了馬車,牽了馬過來,南宮燁和鳳闌夜上馬車,其他人上馬。

馬車行了一段路程,聽到街邊有人叫賣包子什麼的,南宮燁示意停下馬車,吩咐了月瑾去買一些包子過來,每人吃一點好趕路。

月瑾領命去辦事,很快買了包子過來,遞了一些進馬車,剩餘的他們分著吃。

馬車又行駛起來,鳳闌夜邊吃包子邊想事情,正入神,忽然聽到馬車內響起說話聲:「主子,屬下收到密信。」

「拿過來。」

原來是暗處的月縠,聽了南宮燁的聲音,現身立在馬車內,雙手恭敬的奉上信。

鳳闌夜看著月縠,想起暗處的千渤辰,這兩人好似影子一般的存在著,日子可比一般人清苦得多,現在遠離了安絳城,又不在西門雲的範圍內,何必讓他們隱於暗處呢,做一般的侍衛不是一樣嗎?

想到這便出聲:「月縠,你和千渤辰二人別在暗處了,就隨隊而行吧。」

月縠沒做聲,直到南宮燁點了頭,才恭聲領命:「是,王妃。」

接下來的路程,月縠和千渤辰便沒有隱在黑暗之中,而是和駕車的侍衛一起坐在馬車邊,一路往定州而去。

馬車內,鳳闌夜見南宮燁看了密信後,臉上的神色溫潤,一定是有什麼事還必須發生了吧,忙開口問:「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燁揚了揚那封信,意興闌珊:「四皇兄回京了,聽說一直駐守在寧夏的姚修將軍,他的舅舅生病了,所以請調回京治病,楚王自請聖命前往寧夏駐守,父皇同意了。」

鳳闌夜唇角勾出清淡的淺笑:「沒想到月妃娘娘還真有頭腦,這一招真是高啊,昊雲帝其實也不想治自個兒子的罪吧,他這樣做,皇上只當他心有悔意了,所以便讓他前往寧夏駐守了。」

鳳闌夜的這句話,落到南宮燁的耳朵裡,再次勾起了他心底的痛,是啊,父皇對於每一個兒子都有慈愛之心,唯獨對他,因為在他的心目中,他不是他的孩子。

南宮燁想到這,便閉上眼睛,歪靠在廂壁上一言不發。

鳳闌夜馬上意識到他為何如此凌寒鬱悶了,不由得心底疼痛,看來定州之行後,她要想辦法解開他的心結才是,要不然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中。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接下來的日子很安穩,白日趕路,夜晚有時候宿在客棧裡,有時候住在馬車上。

幾天的時間過去了,眼看便到了北境之地定州,一眼望去,滿目蒼涼,遠遠近近低矮的土坯房,門前屋後的架子上最多的是一些野獸的皮,還有幾隻牛羊,那些百姓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多數是些野菜,偶爾吃一些肉類,這裡離定州還有不遠的路程,想必城裡比這裡要好一些,不過看到這些狀況,還是令人心酸。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延和鎮住宿,這裡離定州還有半日的路程,明日中午便可抵達定州。

延和鎮因為離定州城很近,所以雖然與發達的地方沒法比,但是在這一路行走中,這小鎮算是最發達的了,四通八達很多商人旅販都要經過,所以有好幾家的客棧。

南宮燁和鳳闌夜挑選了一家最好的客棧住了下來,和以往不一樣,要了四間房,因為多了千渤辰和月縠二人,這一路上,南宮燁和鳳闌夜都睡一間房,最初鳳闌夜還堅持一人睡一間,無奈南宮燁堅持不理她,非要一間房睡,後來她懶得堅持了。

這一晚,延和鎮很熱鬧。

大街上人來人往,成雙成對的人兒,南宮燁和鳳闌夜派了青黛和藍黛去打聽,什麼事這麼熱鬧,最後青黛來回話。

原來今天是七夕節,延和鎮西面有一條靈河,聽說在靈河中放許願燈,很靈驗,所以凡成年的男女都跑去靈河放許願燈,所以才會如此熱鬧。

鳳闌夜一聽便來了興趣,反正晚上沒什麼事可做,便悄聲吩咐了青黛和藍黛買了一些做燈具的東西,她要親手製作一盞許願燈,和南宮燁一起去靈河許願。

東西很快買了過來,房間裡掌上了燈,鳳闌夜在燈光下動手製作,南宮燁饒有興味的看著,只見她小巧的手好像蓮花一般生璀,剪,折,貼,粘,有模有樣的,不大的功夫便做成了一盞許願燈,底座是九瓣蓮花,中間是三層寶塔形的,頂端扣著一柄圓環,這盞燈和別處看到的燈不一樣,燈光下,南宮燁挑起狹長的眉,眼瞳炫了滿滿的光華,俊美無比,饒有興趣的問。

「這是什麼燈,從來沒看過。」

鳳闌夜淡淡的開口:「這是我從古老的書籍中看到的,這叫許願燈,還有一個別名,叫生魂燈,如果心有靈犀,你在燈蕊上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不管走出去多遠,那個人都會回來的。」

「真好。」

南宮燁忍不住開口,鳳闌夜在一邊笑起來,翻出一支筆在燈上寫下了自己和南宮燁的名字,伸出手去拉他:「我們去靈河放許願燈。」

一向冷淡的小丫頭,沒想到竟然喜歡這種小玩意兒,南宮燁哪裡不允她,早起身陪著她一起出去。

客棧裡很多人去靈河放燈了,難怪今日這裡人很多,聽掌櫃和店小二說,有很多人是特地到這裡放燈許願的,而且掌櫃的也把他們當成特地到這裡放燈許願的。

大街上,三三兩兩的人,許多都是年輕人,竊竊私語,節日的氣氛很濃重,南宮燁和鳳闌夜倒無所謂,他們兩個人現在和一般的情人一樣,牽手走在大街上,只是後面的幾人有些不自在,這樣的氛圍中,他們這些單身的人未免尷尬,不過好在這一截路不長,很快便到了靈河。

靈河很長,一眼望不到頭,河岸邊穿花插柳,很多燈籠掛在柳枝上,倒映在河水中,竟然朦朧一片,岸邊很多人在放燈,三個一群,五個一黨,不時的說著悄悄話兒。

鳳闌夜拉著南宮燁一路擠過去,找著一個地方便蹲了下來。

千渤辰等人遠遠的站著,注意著周圍的人群,以防有什麼意外。

靈河的水很清,一眼望去,九轉十八彎,像一條碧色的藍綢子,亮麗異常,難怪大家對此有如此高的期望,鳳闌夜也不計較這些,點了許願燈,放進靈河之中,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起來,然後睜開眼睛,只見那許願燈順流而下,慢慢的漂流出去,身邊幾道聲音響起。

「看,那是什麼燈,好漂亮啊。」

「真的好漂亮。」

耳邊一片唏噓之聲,南宮燁俯身靠近鳳闌夜,邪魅的開口:「闌兒許了什麼願?說來與我聽聽。」

「不行,」鳳闌夜立刻拒絕,準備起身,可是南宮燁哪裡讓她離去,拉了她蹲下來,一臉期盼的把頭靠在她的肩上,竟然耍起賴來了:「闌兒,我想知道,你說給我聽聽。」

鳳闌夜雙臂環胸,明明是很小的人,可偏裝出一番威儀的樣子,而一向冷酷無情的南宮燁,倒像一個耍賴的小子,兩個人此刻的舉止就像小情人一般鬧著彆扭,這時候身邊已有人發現了他們,有女子的驚呼聲:「好漂亮的男人啊。」

「是啊,真漂亮。」

這些話出口,便聽到男子的聲音響起:「他身邊的小妻子也美,還是那種超脫的美。」

「哼。」

有女人生氣了,然後是哄女子的聲音,不過大部分還是讚歎不已:「真是一對俊男美女。」

南宮燁聽著耳邊七嘴八舌的話,難得的沒有責怪,反而是笑得更無害,因為他的笑,使得整張臉越發的邪魅妖冶,瀲瀲清波中,竟如明珠一般,耳畔倒抽氣的聲音響成一片,然後便有人朝鳳闌夜叫了起來。

「妹妹,告訴他吧,告訴他吧。」

「告訴他沒事的,我們靈河的水很靈驗的,即便你說了,還是很靈的。」

鳳闌夜黑了一張臉,直接無語了,想走,這死男人拉著他,不走,耳邊那些女人似乎被美男計迷惑了,一個勁的叫喚著,讓她告訴他,最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俯身靠近南宮燁,小聲的嘀咕。

「我的願望是,我們要永生在一起,不離不棄。」

鳳闌夜說完轉身便跑,身後的南宮燁愣住了,一時沒反應,便被鳳闌夜跑了,而他滿心腔都要飛起來的喜悅,這還是闌兒第一次如此直言不諱的說出此話,她喜歡他了,她是喜歡他了,南宮燁身形一掀人已站了起來,腳下生風,直追前面的小身影去了。

「闌兒,等等我,等等我。」

南宮燁很快追上前面的小身影,一把拉著她,高興的拉進懷裡,一向內斂的人,難得的狂放的笑起來,俯身貼著她的耳邊,悄悄說:「闌兒,我們要永生在一起,不離不棄,不管你在哪裡,一定要記著,我在這裡等你。」

鳳闌夜伏在他的胸前,聽著他的話,心同樣的湧起高興喜悅,兩個人靜靜的擁在一起,身後不遠處的月瑾和千渤辰等人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沒想到這一趟定州之行,王爺和王妃兩個人感情升溫,只要小王妃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擁抱了一會兒,兩個人放開,滿心的濃濃的情意,一起手牽著手往客棧走去,明日就進定州了,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等著他們,但是他們會攜手共進,有什麼艱難險阻都不怕。

一行人回了客棧,剛進去,便看到店小二神神秘秘的跑過來,衝著他們開口。

「客官,有客人要見你,在你的房裡。」

南宮燁因為心中高興,倒也不曾責怪這小二,只是奇怪的挑眉:「是什麼人?」

「是一個不高的老頭,滿頭的白髮,帶著一個手下,說要見你們,我說客人去靈河放燈了,他便要進你們房間等著。」

店小二的話音一落,身後有聲音響起來:「老主子。」

南宮燁一聽千渤辰的話,便知道來者是何人了,沒想到他竟然搶在這種地方見自己,想到以往來的冷視,到今日這般相見,竟然渾身不自在,可是心底仍是盼望著見他的,當日只隱約知道他是一個悲傷的人,卻不知道現在怎麼樣子,南宮燁正想得入神,一側的鳳闌夜已伸出手拉他往樓上。

「走,我正想見見他,你不是說讓他多送些寶貝給我的嗎?」

鳳闌夜知道南宮燁其實很重視夔機老人,若不是重視,就不可能有這一次的定州之行了,而現在他只是有些不知道如何相處罷了。

南宮燁聽了鳳闌夜的話,沒再多說,跟著鳳闌夜的身後上了樓,身後跟著千渤辰青黛和藍黛等人,除了近身的人,其他人並不知道齊王南宮燁乃是夔機老人的外孫,他的武功,便是他派出幾名高手教導的原因,才使得他的武功出神入化,而且他自己盡心研究出來能提升人的丹丸讓南宮燁服下,所以他的內力才會渾厚而強大,世上很難找到對手。

一行人走到門外,鳳闌夜正準備推門,不想門從裡面打開來,迎面便有一人撲了出來,鳳闌夜和南宮燁第一時間的往旁邊避開,緊跟著他們身後的青黛便落入了魔爪,只聽那抓住青黛的人,哭得那叫嘶裂嘩啦。

「乖孫,你們總算是來了,我想死你們了,你們再不來,我看不到你們了,你們先給我抱一抱吧。」

南宮燁和鳳闌夜看著眼前的一幕,滿臉的黑線條,哪有這樣的人,抱錯了還沒發現,而且世人都說夔機老人聰明絕頂,現如今看,倒更像一個糊塗的老頭。

那糊塗的老頭哭完了,還沒知覺,又準備往下說,直到青黛無奈的聲音響起:「抱錯了。」

「啊?」

那老頭怪叫一聲,飛快的抬首,望到抱著的是青黛,不由得瞪了青黛一眼:「你個死丫頭,怎麼不出聲啊。」

「不是,我?」

青黛我字還沒說出來,那老頭便飛快的轉移方向,青黛和藍黛他是識得的,那麼剩下的一個就是他的乖孫媳婦了,一認準目標,那老頭對準鳳闌夜便撲了過去,鳳闌夜那才叫一臉的灰,正準備避開,不想南宮燁身形一閃,便擋了過去,那夔機老人抱著南宮燁便是一陣訴說:「我的乖孫媳婦啊,你別怪爺爺啊,爺爺可是為了你好,你別生氣啊,別不給爺爺抱啊,我好多年沒抱人了,想死你們了。」

這下整個通道裡的人都無語了,怔怔的望著這發瘋的老頭,他是夔機老人嗎?莫不是老瘋子。

而鳳闌夜總算知道為何南宮燁的母妃玉妃那麼單純了,根本這老頭就是個單純的人,毫無心機,指望他能教出什麼樣厲害的人啊,上次給他們來那麼一著,指不定是想破了腦子整出來的。

夔機老人還沒訴完,南宮燁忍無可忍的冷哼:「抱錯了,放手。」

他雖然嘴上如此說,身子卻沒動,若是一般人,早斷筋斷手了,哪還用著他出聲,鳳闌夜在一邊看著他鬧彆扭的神情像足了一個可愛的小孩子,想像著南宮燁小時候,如果玉妃在的話,他一定是個特別惹人憐愛的孩子,真是造化弄人啊,直到現在他才感受到一些寵溺。

夔機老人一聽南宮燁說話的聲音,這下抱得更緊了,幾乎成了八章魚,松都不鬆開了,緊抱著不放,想到這些年來他不理自個兒的事,那可就是放聲大哭了。

「你個死小子,連爺爺都不認了,我這是做了什麼錯事啊,你都不理我,一個一個的都不理我,我是做了什麼錯事啊?你們給我說說,我做錯了什麼?」

整座樓裡都聽得到他的嚎聲,南宮燁和鳳闌夜直接無語了,滿臉烏雲,最後南宮燁一伸手提了他的身子,直奔房間,鳳闌夜隨後走進去,房門叭的一聲關了起來,千渤辰和青黛藍黛等人面面相覷,最後無語而笑,看來老主子和少主的心結化解了,這真是一件快事。

房間內,南宮燁冷瞪著夔機老人,沉著臉教訓他:「你說你哭那麼大聲幹什麼?整座樓的人都認為我欺負你了。」

夔機老人嘴一咧又想哭了,南宮燁還真怕了他,趕緊阻止他:「再哭扔出去。」

這下總算止住他的哭聲了,不過他沒忘抽鼻子,還指著南宮燁:「這麼些年,我好想你,可是你一次都不來看我,不是欺負我是什麼,我不活了,去找你娘吧,我去告訴你娘了。」

說完滿屋子亂轉,找東西尋死,鳳闌夜望著這老頭,覺得特別的逗,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可真是使足了,這根本就是個老頑童,怎麼是天下人眼中精明絕頂的人呢,不會是大家搞錯了吧,懷疑的盯著他,上下打量著,估量是不是哪裡出了錯。

南宮燁看夔機老人折騰個沒完的樣子,用手揉了揉頭,無奈的開口:「你想幹什麼?」

「以後可別不理我了,要不我真去見你娘了。」

這傢伙還不忘威脅南宮燁,南宮燁點首,真是怕了他的哭功:「好,不過別動不動就哭,要不我真扔了你。」

「嗯。」

這下總算安穩了,這老頭子對付了南宮燁就轉首望著鳳闌夜,上下左右的打量著,鳳闌夜也打量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望著,好半天,夔機老人就待撲過去,鳳闌夜舉起一雙手交叉在胸前,阻止他的動靜:「停,有啥事好商量。」

別抱著她哭一番了,她害怕,這樣成不成。

別人狠她不怕,她最怕別人哭,全無招架之力,何況還是這樣一個老頑童。

夔機老人一聽她的話,唇角露出狡詰的笑,他就知道自己的哭功是天下無敵的,當初玉兒在的時候,是一哭一個准,現在看來還是這樣,天下無敵啊,超有成就感的,夔機老人眉開眼笑,哪裡還有先前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樣子,瞄著鳳闌夜,笑得別提多甜了。

「夜乖乖,你會不會怪我呢?原諒我嗎?」

鳳闌夜想到他惹出來的事,便準備給他一個冷臉色,誰知道這傢伙立馬撇嘴,好像委屈得快哭了,這下她還有什麼話敢說,趕緊搖頭:「沒事,看在你送了我青黛和藍黛,又送了我兩樣禮物,原諒你了。」

「好,等你以後進島了,爺爺書房內的所有寶貝全留給你了。」

「好,」鳳闌夜總算露出一點笑意,想必裡面有很多好東西,這個是她最感興趣的。

南宮燁見夔機老人很高興的樣子,心沒來由的染起暖意,如果當初他早點認了他,他們一定會享受很多天倫之樂,哪怕跟他回薷煙島也行,不過一想到如果真是那樣,他就不會遇到闌夜,卻又不後悔遲認他,緩緩的開口。

「爺爺坐下來,我有事問你。」

聽到南宮燁嘴裡自然的吐出這兩個字,夔機老人垂首,眼瞳濕濕的,這一次他是高興得流淚了,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死也瞑目了,玉兒,你在天有靈,該高興一點。

「嗯。」

夔機老人坐到南宮燁的身邊,鳳闌夜坐到另一邊,她知道南宮燁有話問爺爺,便安靜的待著。

「爺爺,最近有人殺擄搶奪定州,使得定州城內民不聊生,有你們的事嗎?」

夔機老人立刻搖頭,並站起身氣狠狠的開口:「關我們什麼事啊,是韋黯那幫小兔崽子幹出來的,他積聚了一部分的流寇,不時的騷擾定州邊境,搶擄劫殺無所不幹,而定州內的人防不勝防,苦不堪言,要知道我們薷煙島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良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蓮院滿庭香 第090章 紅衣火炮

房間裡,夔機老人來回的走動著,一臉憤憤不平,最後連朝廷都罵了起來:「這些人沒本事就別亂栽贓,我們的人很少出煙海的,誰會去做這種無聊的事啊。」

南宮燁瞭解事情的經過,望向鳳闌夜,眼神深幽如海,一言不發,須臾低沉的聲音響起:「爺爺,你回去吧,我們知道了。」

夔機老人聽了,點首,拉開門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鬼鬼祟祟的探出頭來:「乖孫,明兒個咱們一起走。」

說完呼的一聲溜了,好像生怕有人在後面追趕,門外響起千渤辰的聲音:「老主子。」

「嗯,」很威嚴的應聲,然後是警告:「最近有沒有好好聽少主的話,如若讓我知道你惹他生氣了,當心我扒了你的皮。」

「是,屬下遵命。」

腳步聲走過去,很快沒有動靜了,房間裡,南宮燁和鳳闌夜面面相覷,最後鳳闌夜挑眉追問:「你確定這人是夔機老人,那個天下最負盛名的聰明人。」

眼中是濃濃的疑惑,她實在無法相信那瘋老頭子有那麼聰明。

不過南宮燁點了點頭,雖然他們只見過一次面,但百分百可以肯定,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聰明絕頂的夔機老人,只不過?

「他雖然是天才,但僅局限於鑽研各種機關,煉製各種丹丸,還有喜歡創建各種的武功秘訣,別的並不精通,自理能力不如常人。」

「難怪,難怪,原來天才是這麼來的。」

鳳闌夜點頭,算是瞭解這個人了。

夜已經很深了,兩個人收拾了一番休息,除了當值的人,其他人也都去休息了。

夔機老人也住在這家客棧裡,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上路,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直奔定州城。

馬蹄聲響,官道上,塵土飛揚。

眼看要進定州城了,那夔機老人便與他們分道揚鑣,臨分手時再次撲向鳳闌夜準備來個大擁抱,鳳闌夜一怒,抬起腳踢過去準備給他一個教訓,誰知道竟然直接把夔機老人踢翻在地,同時她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天下聞名的夔機老人,手下高手如林,自己的功夫卻狗屎不如,只是三腳貓的功夫,抵不了高手的一根手指頭,所以他才會很有自知之明的終身不出煙海,他出兩次煙海都是為了南宮燁,第一次是想帶他回煙海,這一次是出來看望他的。

鳳闌夜因為理虧,最後自動扶起老人,給他一個擁抱,這傢伙立馬像賺到了一樣,把被踢的痛苦全忘了,最後不忘了叮嚀鳳闌夜:「一定要回煙海看望我老頭子,我會想你們的,以後我不會出煙海了。」

他雖然精通各種奇門玄道,不過一輩子生長在薷煙島上,對外界有莫名的恐懼,這兩次是下足了決心的出來了,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出煙海了。

「嗯,我們會回去看你的。」

鳳闌夜保證,夔機老人與他們揮淚道別,又與乖孫南宮燁抱了一回,才策馬離去。

等到他們離開,南宮燁和鳳闌夜上了馬車,鳳闌夜望著南宮燁大加歎息。

「沒想到爺爺竟然不太會武功,真是個天下奇聞,看來是人都有弱點,天下人眼中聰明絕頂的夔機老人其實根本就是個老小孩。」

南宮燁雖沒說話,不過卻贊同的點頭,最後問外面:「千渤辰,離定州還有多遠?」

「稟少主,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便到定州城了。」

「好,走,」南宮燁一聲令下,眾人直奔定州。

定州,青白斑駁的高牆顯示出滄傷,高大的城門正中,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定州。

正午的陽光如水一般籠罩著定州城,城門前人來人往很是熱鬧,並沒有因為敵寇賊子的殺戮搶劫便有所減少,此時在城門前不遠的地方,有一隊精兵駐守著,一輛簡約的馬車靠邊停著,待到南宮燁等人近前,前面便有兵將翻身下馬,掀起那車簾。

只見車簾之中脫身而出一人,立在陽光之中,丰神如玉,一身素雅暗花的錦袍,腰束蟒帶,足蹬銀絲修邊的小朝靴,整個人好似鍍了一層佛光,溫潤如玉。

五官分明,俊美出色,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氤氳瀲灩,高挺的鼻子下,涼薄如冰的唇,唇角懶散的勾起,道不盡的雍華,身後數人盡數下馬,站立在他的身後,即便滿臉的笑意,卻自有一股威儀。

南宮燁和鳳闌夜正坐在馬車之中說話,忽聽馬車之外,月瑾指揮了人停下來,然後恭敬的過來稟報:「王爺,五皇子瑞王領著人迎在城門口了。」

瑞王雖然離京多年,但那出眾的外表,還是讓他一看便認了出來,所以才會指揮人停下,稟報王爺。

南宮燁一挑狹長的眉,掀簾望過去,果然前面不遠處停著的正是五皇兄瑞王,忙下了馬車,身後鳳闌夜也緊隨其後下了馬車。

兩方人一動不動的望著,千言萬語包含在眼裡,卻終究化成了一聲呼喚。

「五皇兄。」

「七皇弟。」

兩人同時向前走了幾大步,然後彼此伸出手緊握在一起,分開手後又抱到了一起,瑞王南宮睿溫潤的開口:「你來了。」

南宮燁點首,要說這偌大的天運皇朝,何人對他好,要數五皇兄瑞王,雖然他從小不喜親近人,但五皇兄確實是很照顧他的,甚至有幾次他還幫過他,只是那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刺蝟,不管誰都討不了他的好。

瑞王南宮睿放開南宮燁,仔細的打量著他,記憶中七皇弟是個冷漠如冰的絕色少年,現在卻長大了,比以前多了圓融,眉宇間染起溫潤之色,看來確實是大了,若問皇宮中有誰讓他擔心,便是他了,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他再擔著這心了。

「七皇弟長大了。」

南宮睿在感慨,還是喜歡小時候,那時候兄弟們之間相處得單純得多,可是現在呢?南宮睿的眼瞳中染起一層濃重的淒涼,卻不再說什麼,而是掉頭望向南宮燁身後的鳳闌夜,斂眉輕笑。

「這是七弟妹吧。」

對於這樣一個人物,他是聽說了的,雖然遠在北境之地,可是這七弟妹的很多事跡,已通過一些商人,遠傳到這邊了,是一個傳奇性的人物,今日一見,還真是有點意外。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哪有傳說中的那份狠辣不擇手段。

瑞王南宮睿打量著鳳闌夜,鳳闌夜也在打量瑞王,只見這瑞王美如斯玉,而且目如碧湖,整個人都透著清徹,再加上聽聞他的事跡,直覺上這個人不該是包藏禍心之人,該是一個正直的人才是。

不過一切現在下定論為時還早,鳳闌夜走過去施禮:「見過五皇兄。」

「起來吧,走,我們進城吧。」

「是,五皇兄。」

這一次南宮睿拉著南宮燁的手直接上了他的馬車,鳳闌夜轉身依舊上他們先前馬車,一眾人往定州城內。

北境雖然很清苦,但是定州城竟然很熱鬧,街道兩邊沒什麼高大的商舖,只有一些低矮的門鋪,大部分都是一層,更多的是一些攤販,商販,在街道邊隨便的鋪一張蓆子,擺上貨物,便開始買賣。

定州雖然清苦,但是因為周邊有好幾個小國,大家都會在這裡交易,用羊皮虎皮鹿皮的換一些糧食,或者換一些玉器,反正大都直接用東西交換,沒什麼銀兩在其中。

人聲吵雜,討價還價的聲音,嗓門少見的大,不過卻很斯文,倒沒有因為不和而打起來,可見瑞王把這裡治理得還好,按說這種地方,該是蠻匪盛行的地方,但大體來說,還是不錯的。

一行人,直接進了瑞王居住的府邸,瑞王居住的地方緊挨著官衙,以前是定州知府所住,因為瑞王來了,那定州知府便讓了出來,挪作瑞王府,定州知府住到官衙裡去了,不過這府邸還真是簡樸。

除了府門上三個斗大的字『瑞王府』。

再沒有什麼奢華的東西了,一眾人走進去,只見瑞王府中既沒有女眷,連女婢都很少,有的也都是一些婆子,下剩的都是王府的一些侍衛,人數也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人。

瑞王府佔地並不大,連京城一般人家的府邸都不如,充其量只是一座略大一些的院子,這院子內除了一些盆景擺放在各處,還有長廊外擺放著兩塊玲瓏山石,再沒有別的裝飾了,一眼望去,長廊七轉八彎的,緊挨緊的都是房子。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路打量著,最後有感而發。

「五皇兄,這些年真是苦了你。」

瑞王南宮睿拉著南宮燁搖首:「沒什麼苦不苦的,最初也許有些不適應,但現在反而覺得很快樂。」

雖然貧苦,他在這裡卻收穫了很多的快樂,在北境人眼裡,他就好像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

其實他完全可以向父皇要銀子,把北境建得發達,但是一來這裡短時間沒辦法整治,不是銀子可以解決的,二來,他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現在已初收成效,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脫離貧窮了。

瑞王把南宮燁安排在自己的府邸內,從府中挑選了兩個最年輕的媳婦侍候他們,後來被南宮燁和鳳闌夜拒絕了,他們帶了人手過來,所以不需要人侍候。

房間內,鳳闌夜獨坐,青黛奉上茶水,站立在一邊,不打擾她的沉思。

南宮睿帶著南宮燁去官衙了,她一個女人家的懶得去那種地方,所以便在房間裡休息,卻哪裡安靜得下來,不由得分析起瑞王這個人來,瑞王南宮睿,表面看絕對是一個謙謙君子,事實上真的是表裡如一嗎?這些年他在定州過著如此清貧的日子,卻絲毫沒有怨言嗎?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她不得不說,這瑞王真的是一個令人敬重的君子,如果他表裡不一,那麼他的演技確實到了一流的地步,不但贏得了定州人的愛戴,還讓人找不出一絲的破綻。

晚上,瑞王南宮睿為南宮燁夫婦二人準備了接風宴,陪坐的還有定州的各個官員,滿滿的坐了一宴,大家的臉上都堆著笑意,因為摸不識齊王的個性,所以誰也不敢多說話,禍從口出,凡事還是小心一點好。

因此席上只有瑞王的話最多,瑞王南宮睿今夜似乎很高興,不停的招呼著南宮燁。

「七皇弟,來,來,多吃點,皇兄看到你太高興了,大家都來陪七皇弟喝點酒。」

他話音落,陪坐的地方官員立刻站了起來,共同給南宮燁敬酒,南宮燁的五官上罩著如水的光芒,他完全是給五皇兄面子,所以沒有為難那些官員,端起酒喝了一杯。

南宮睿見南宮燁喝乾了,又朝一側的鳳闌夜笑著開口:「來,七弟妹,五皇兄陪你喝一杯,今晚我是太高興了。」

鳳闌夜挑眉,她是不能喝酒的,不過這五皇兄的面子不能拂了,因此沾了唇小喝了一口。

瑞王見此越發的開心,招呼大家都盡情的吃喝,別拘謹。

「大家放開點,七皇弟不是那種講究的人。」

由於瑞王的招呼,宴席上的氣氛總算活絡了起來,各個官員邊喝邊討論定州城的事情。

「朝廷撥了兵馬過來,王爺認為何時打那些賊人?」

南宮睿挑起眉,細長的桃花眸微瞇,便是懾人的寒光:「這些可惡的東西,我定不會放過他們,現在只等西門雲一到,我們便商議對策,如何捉住這些人。」

「好,相信西門將軍這兩日便會到了,」有人贊同的點頭,其中一名官員想起什麼似的望向南宮燁,笑著開口:「聽說西門將軍和齊王一起出發的,為何齊王殿下已到,西門大將軍卻沒到,莫不是路上被美人絆住了腳。」

一言落,廳堂內滿是笑聲,笑完瑞王南宮睿接口:「其實本王已得到消息,西門將軍是被土匪攔截了,為了保住糧草,所以耽擱了,你們可別想歪了。」

「原來如此,」眾人瞭然,一時間再次說笑了起來。

鳳闌夜一邊吃菜,一邊注視著席間的這些人,定州的這些人別看嘻嘻哈哈的,對於瑞王卻是言聽計從的,可見瑞王在定州確實是深得人心,如果他耍權謀而得的人心,那真是太高明了,還有一種可能是,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為了定州的人,所以才會得到大家的愛戴吧。

一頓飯下來,瑞王竟然喝醉了,有手下過來扶著他下去休息。

那些官員紛紛告辭離去,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領著手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昏黃的燈光下,房間裡的東西雖然簡單,倒也不是太差,寬大的醉枝羅漢三屏風的床,支著薄色紗帳,房間的一側擺著桌椅,文房四寶應有盡有,那窗戶上垂首刻絲紗簾,飄飄逸逸的分外的柔美。

南宮燁和鳳闌夜相對坐在燈下,手捧一杯香茗,仔細的分析眼前的狀況。

「瑞王似乎並沒有攻打薷煙島的意思?」

鳳闌夜首先開口,他們和他相處,發現他並沒有提到薷煙島。

南宮燁沉著的點首,眼神深幽,也許五皇兄真的沒有攻打薷煙島的打算,但現在是父皇的意思,只有西門雲來了才知道他們有沒有攻打薷煙島的打算。

「嗯,五皇兄為人一向仁善,他應該不會傷害無辜去攻打薷煙島。」

「他是真的仁善,還是偽裝的,我們可要小心些。」

鳳闌夜話音一落,便聽到外面有一聲喝,然後有腳步聲響起,南宮燁眼神一暗,朝外面開口:「怎麼回事?」

月瑾推門進來:「稟王爺,剛才有人伏在玲瓏碎石堆後面,想偷聽王爺和王妃說話。」

鳳闌夜挑眉,望向南宮燁,那意思分明是,你不是說瑞王仁善嗎?為何卻要派人偷聽他們的說話。

南宮燁疑惑的開口:「難道五皇兄不再是從前的五皇兄了?」

說完心情竟然無比的沉重,不知道如何去想這件事,不過鳳闌夜想到另外一件事:「其實我們完全沒必要怕他們,不是說煙海有進無去嗎?所以何必擔心。」

南宮燁瞳仁浮起驚濤狼,陰雲密佈,嗜血的話響起。

「本來沒什麼擔心的,可是他們手裡有一樣東西,無堅不摧,什麼東西都可以毀掉,當日雲鳳國被滅,也是因為它的存在,所以才會被滅,若沒有這樣東西,根本沒人攻破得了雲鳳。」

鳳闌夜聽著南宮燁的話,不由得睜大眼睛,這是什麼東西,如此的厲害。

「這是什麼東西?」

「紅衣火炮。」

「火炮?」

鳳闌夜重複一句,有些難以置信,這種年代,怎麼會出現紅衣火炮呢。憑現在人的頭腦,哪裡能造就如此先前的東西,那紅衣火炮,可是過去多少年才發明出來的啊,沒想到昊雲帝的手中竟然有一枚紅衣火炮?

「這是哪裡來的。」

「我不清楚,等知道的時候,這紅衣火炮已出現了。」

「你見過嗎?」鳳闌夜關心的詢問,南宮燁立刻點頭:「上次攻打雲鳳的時候,我不是隨同軍隊一起前往了,那時候見過了,威力真的特別的大,所以此次父皇說要攻打薷煙島我才緊張,如果五皇兄利用他對煙海的瞭解,再加上紅衣火炮,只怕薷煙島真的會滅,所以我不敢大意。」

「那個紅衣火炮,你給我畫一下,我想看看什麼樣子。」

鳳闌夜有些激動,心潮起伏,難道說這個空間裡,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外的人也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所以才會有了紅衣火炮的誕生,而一側南宮燁聽了她的話,早拿起筆畫了起來,很快一幅圖紙上,便出現了紅衣的炮彈。

這是一輛手推式的紅衣火炮,底座是一輛滑行推車,上面是火炮,從構造來說很簡單,不過威力只怕不容小覷,可是這個年代竟然有人造出了這樣的東西,讓人匪夷莫思,難道真的是有和她一樣穿越過來的現代人,如此才能說得通,這根本就是現代的炮彈簡易而成的。

「這是誰製造出來的?」

鳳闌夜把視線瞄向南宮燁,南宮燁抬眸,見她一向沒有情緒的嬌艷面容上竟難得的浮起激動之色,不由得詫異,然後想到她的問題,搖了搖頭:「不知道,等我知道這個東西的時候,便是前往雲鳳國的時候。」

「喔。」

鳳闌夜沒說什麼,隨即坐下來,又把紙拿了過去,才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如果說這個年代真的有這種東西的話,那麼難怪雲鳳會被滅,它的威力足以摧毀一些小國,南宮燁見識了這火炮的威力,自然害怕薷煙島被滅。

「這火炮現在在什麼地方?」

鳳闌夜收起手中的圖紙,望向南宮燁,現在他們要確定火炮在不在定州城內,如果沒有火炮,西門雲想攻打薷煙島絕對不可能,除非火炮在定州之內。

「我們先派人手查一下紅衣火炮是否在定州之內。」

「好。」

南宮燁眼神一暗,冷光四射,幽幽的點首贊同鳳闌夜的話,眼下最緊要的是查清紅衣火炮是否在定州城內,只要沒有火炮,他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兩個人商議了結果,便一起盥洗休息。

一夜睡得很香,第二日早起時,南宮睿已不在王府中,出府去檢查定州城的情況了,以防匪寇夜晚作案,不過這一夜定州城並沒有什麼案情。

南宮燁和鳳闌夜起來,聽到南宮睿不在王府中,這正合了他們的心意,立刻派了千渤辰和月縠暗中去打探消息,另外讓他們兩個不要現身,大將軍西門雲很快便會到定州,若是見到生人,一定會起疑心的,所以凡事小心為上。

千渤辰和月縠領命而去,其餘的人待在瑞王府裡安心的用膳,膳後南宮燁領著人去逛定州城,此次他們來定州,可沒有公務在身,可以盡情的欣賞風光和遊山玩水。

定州城,本土的人口不多,很多都是外地來的商販,帶了東西來交換東西的,大多是用糧食換牛皮羊皮,或者是珠寶玉器,糧食在這裡是最珍貴的,別的都是便宜的,不過要想糧食運進定州城,沒有兩把刷子根本運不進來,所以糧食貴如金,這話一點都不假。

南宮燁和鳳闌夜逛了半天,路上竟然和南宮睿不期而遇了,兩幫人合到一起進酒樓吃飯,定州最發達的便數酒樓和客棧了,因為住宿的人多,所以客棧開得最多。

一路上,大家可看見瑞王南宮睿深得當地百姓的喜愛,不時的有人打招呼,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大家看到他,笑得很是燦爛。

一行數人進了酒樓,掌櫃的一看瑞王駕到,立刻吩咐店小二把人領到二樓的雅間去。

雅間臨街開了一扇窗,鳳闌夜靠窗而坐,抬首便看到街面上的情景,這位置倒是十分的好,南宮睿和南宮燁已說起話來。

「七皇弟住得還習慣嗎?」

瑞王溫潤的開口,嗓音低醇,舉手投足更是像一道暖陽,令週遭的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他的溫暖,好似三月的春天一般和煦。

南宮燁點首:「嗯,還行。」

雖說這裡是苦了點,但瑞王府還是可以的,他們住著也沒什麼不好。

鳳闌夜在一邊打量完外面的風景,抬首望了過來,迎上瑞王的視線,璀璨的一笑,想起一件事來,拿出先前南宮燁畫的圖紙,直截了當的問瑞王:「五皇兄可見過這東西?」

南宮睿漫不經心的望向鳳闌夜手中的畫紙,手中端著的茶盅,應聲而落,碎在地上,而他一把抓過那張白紙,指著紙上的東西叫起來:「這是我母妃當日的畫,怎麼會在你們的手上?」

說完抬首望向南宮燁,南宮燁微斂雙眸,華光四射,沒想到這火炮竟然是那位逝世的皇貴妃所繪,難道說那紅衣火炮也是她所制,所以父皇的手中才只有一枚,因為皇貴妃已死,再沒有人能製造出第二枚了。

「你說這是皇貴妃所繪。」

鳳闌夜有些難以置信,指著圖紙上的東西,心潮起伏,難道說那位皇貴妃也和她一樣來於千年之後,所以她繪了這幅圖紙,還造成了紅衣火炮,她可知道這枚紅衣火炮害了多少人,在這樣的年代,有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必然是害人的,哪裡有半點利民事。

南宮睿並不瞭解南宮燁和鳳闌夜心中千思百結的想法,他只盯著畫紙上的火炮,一遍遍的摩挲著,眼神陷入了迷茫。

「小時候,母妃總喜歡繪各種圖紙,其中就有這樣的圖紙,因為她畫這種圖紙時,臉上笑得很開心,所以我才會印象深刻。」

南宮燁不再說什麼,原來這是皇貴妃做出來的,她真是一個有才情的女子,難怪父皇如此悼念她,可是他為什麼要傷害別的人。

鳳闌夜的心潮起伏不定,最後望向瑞王南宮睿:「能說說你母妃的事嗎?我聽說皇上很愛她。」

南宮睿一聽鳳闌夜的話,慢騰騰的坐下來,苦笑不已。

「也許吧,父皇是很愛她,可是我母妃不喜歡宮中,她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小時候我常常聽到她和父皇吵架,要離開皇宮,可是父皇束縛住了她,讓她無法逃離皇宮,記得有兩次,她還帶著我逃過,打昏了宮中的太監和宮女,還迷昏了好幾個侍衛,可惜終究被父皇逮到了,後來母妃越來越不開心,她就像一朵不該生長在皇宮裡的花朵,慢慢的枯萎了,直至老死,如果她能撐到現在,我一定會帶她離開那裡,這裡她一定會喜歡的。」

瑞王說到最後,把臉埋在掌心裡,一動也不動,這時候房門叩響,有小二端著盤子走進來。

南宮睿趕快仰首,眼瞳中的淚花便溢了下去,再望向南宮燁和鳳闌夜時,臉色已是一派的溫雅,再沒有半分失色的時候,淡淡的開口:「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還提起來幹什麼?只是七皇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南宮燁歎息了一口氣,揮手讓小二退出去,然後開口。

「當日天運皇朝之所以輕易的滅了雲鳳國,就是因為這門火炮,它的威力極其強大,這是皇弟畫出來讓闌兒見識一番,五皇兄應該知道闌兒乃是雲鳳國的公主,所以才會對這個東西感興趣。」

「紅衣火炮?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母妃真的是了不起的人。」

南宮睿明顯的呆怔住了,忽爾唇角勾出自豪的笑,他一直知道母妃和一般人不一樣,她是聰慧的,是值得他驕傲的。

南宮燁和鳳闌夜面面相覷,他們之所以拿出這張圖紙,就是想從瑞王的神態中觀察蛛絲馬跡,好查出紅衣火炮是否藏在定州城內,可惜瑞王此刻的神情分明是毫不知情的,甚至於對這火炮的製造都不是很清楚,他的神態那般認真,似乎真的不知道,難道瑞王真的不知道?還是有所隱瞞。

兩個人默不作聲,南宮睿的心情已平復了很多,畢竟皇貴妃已逝世很多年,再難熬的日子都熬過去了,現在只剩下感傷了。

「來,七皇弟,七弟妹,用膳吧,嘗嘗定州城的菜餚如何,看還合胃口嗎?」

南宮燁和鳳闌夜應了一聲,分別用起膳來。

定州的菜餚很辣,每盤菜餚中都放了尖辣,一眼看去紅通通的,外表鮮艷,幸好鳳闌夜一貫不反對吃辣,所以倒沒什麼,不過卻苦了南宮燁,他不太喜歡吃辣的,所以吃得極少,陪著南宮睿說話。

「五皇兄對於攻打這些匪幫,有什麼想法?」

南宮睿一聽,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已經查過了那些人,一共有是個幫,其中有一幫人最為心狠手辣,領頭的叫韋黯,手下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搶擄姦殺,無所不用其極,是定州百姓最為頭疼的人物,這些人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若沒有官府在場,也敢殺人越貨的,所以一定要殺了此人,這人不但手段極厲害,而且慣於謀略,每次我們派兵去剿滅他們,他和別的幾大派土匪聯起手來,待到我們去圍剿,他們就棄頭甩尾,衝進城裡更凶殘的對付百姓,並搶很多的東西,因為朝廷有明令,各個封王駐地不准養兵馬,何況我們也養不起,所以人手才會不夠,不過西門雲將軍一到,和先前到的兵將一合,我想一定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你看最近這陣子,他們安分多了,可能得到消息,朝廷派了人過來,所以不敢出來了。」

南宮燁沒說什麼,那一側的鳳闌夜卻挑起眉,一邊吃菜一邊淡淡的開口:「我看未必。」

「七弟妹的意思?」

瑞王知道眼前這位七弟妹,不比一般尋常女子,胸中自有主見,所以才會請示鳳闌夜的意思。

鳳闌夜也不推拒,放下手中的筷子,沉聲開口:「但凡亡命之徒,他哪裡還有理智可言,往往越是官府的人,他越要挑釁,所以聽說朝廷撥了人馬過來,他應該會更大膽的挑釁出來,之所以沒出現,只怕是還沒找到機會,你們還是小心部署才是。」

鳳闌夜的話音一落,南宮睿便驚為獨到之語,立刻急急的站起來:「看來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七皇弟,七弟妹,你們用著,皇兄去辦正事要緊,一定要部署好,以防他們晚上出來。」

南宮燁點首揮手讓南宮睿出去佈置,鳳闌夜掉首從一側的窗戶上,很快便看到瑞王南宮睿的身影走了出去,身後跟著兩個手下,腳步沉穩的上了門外的馬車,鳳闌夜收回視線望向南宮燁。

「你說瑞王真的不知道紅衣火炮的存在嗎?」

南宮燁想了一會兒,點首:「有此可能,因為就是我也不知道這門火炮的存在,直到攻打雲鳳才知道這件事,這紅衣火炮,很少有人知道,如若洩露出去,只怕別的大國的人想方設法也要摧毀,所以父皇下了嚴令,不准任何人洩露這種消息。」

雖然如此,可是鳳闌夜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這火炮不是瑞王母妃造出來的,她倒相信些,可現在這是他母妃那位皇貴妃製造出來的,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過剛才看他的神色還真不像,如果說瑞王是演戲,他真的能拿影帝獎了。

在沒有任何憑據面前,他們只能當他是真的了。

鳳闌夜朝門外響了一聲:「青黛,進來。」

「是,主子,」青黛應聲走了進來,恭身等候命令,鳳闌夜慢條斯理的吩咐下去:「悄悄去打探一下瑞王的為人,切記不可多嘴,只聽著。」

「是,屬下這就去辦。」

青黛走了出去,雅間內南宮燁已站起了身,鳳闌夜也吃飽了,站起身,兩人一起往外走。

「我們逛了半天,還是回去吧。」

「好,」兩個人說著往樓下走,上了馬車回瑞王府去了。

一回到瑞王府,便看到千渤辰和月縠正在房裡等他們,兩個人恭敬的稟報:「主子,沒有所謂紅衣火炮的下落。」

「難道紅衣火炮沒運到定州來,那麼父皇為何說要滅了薷煙島,難道以為人力可行嗎?」

南宮燁沉聲而語,鳳闌夜不言語,從瑞王和得來的消息,可知道一件事,定州確實沒有這枚紅衣火炮,看來是他們想多了,或許滅了那些匪幫,西門雲他們不會攻打薷煙島,如此一來根本無需紅衣火炮,它依然隱藏在皇城的某個角落裡,現在派人讓京城的人查,時間上來不及了,送信回京快馬加鞭也要數十天的路程。

「算了,別是我們想多了,反正我們人在定州,一切小心為好,若是紅衣火炮運來,我相信不會不知道的。」

一切如鳳闌夜預料的一樣,當夜便有那土匪韋黯襲擊定州的百姓,搶了五家的鋪子,還搶走了三戶人家的閨女,姦殺於荒郊野外,幸好得了鳳闌夜的提醒,南宮睿做了提防,當夜捉了七八名土匪,押在官衙的牢房裡,那些被抓的土匪還罵罵咧咧的發著狠。

「快把爺爺放了,要不然你們就等死吧,我們頭兒不會放過你們的。」

南宮睿氣得一刀結果了那罵得最凶的傢伙,果然震住了其他的人,不敢再出聲,被押在牢房裡。

第二日定州城內人心惶惶,那三戶失去女兒的人家,哭哭啼啼的去領屍,一時間有女兒的人家趕緊四處找媒婆說合,只願把女兒趕快嫁了,因為那土匪還沒有捉到,若是再動到自家的姑娘頭上,可怎麼辦?

整個定州城籠上了愁雲慘霧,一大早,瑞王南宮睿便去牢房提那幾個土匪,讓他們交代出他們的老巢在什麼地方。無奈用了大刑,那些人也不交代,全身被打得血淋淋的,依舊咬緊牙根不說一個字。

這些人家中都拖家帶口,若是交代了,他們家中的老小在山寨中必然被殺,所以他們情願被殺也不交代,甚至於有些土匪疼得受不了,咬舌自盡了,一番折騰下來,最後只剩下三個活口了,其餘的人生怕自己熬不住交代而害了家人,所以有的咬舌自盡,有的撞壁而亡,最後只剩下三個活口了,還是瑞王派人看住了,才沒有機會自殺。

這一天,南宮燁和鳳闌夜沒有出府,待在瑞王府中,不時聽到月瑾和青黛報過來的消息,唏噓不已,這是定州的事,他們開口說什麼,而且昨兒個他讓青黛打探來的消息,瑞王果然深得人心,定州人人誇他。

傍晚的時候,南宮睿回府過來探望他們,滿臉的疲憊,南宮燁和鳳闌夜望著他,真心為百姓之人,倒是挺敬佩的。

「五皇兄,別心急,會查出來的。」

南宮燁溫潤的開口,一側的鳳闌夜瞄了南宮睿一眼,慢慢的開口:「我來幫五皇兄一回,不知道五皇兄可需要?」

南宮睿一聽,哪有不依的,自己現在是司馬當活馬醫了,但願能從那些土匪嘴裡掏出點什麼,要不然那些被殺的人,真是白死了,費了多大的勁才捉到他們啊。

「好,現在就走。」

南宮睿說做就做,也不給人喘息的空檔,便率先站了起來,南宮燁忘了鳳闌夜一眼,瑩潤的扯唇笑:「闌兒,那走一趟吧。」

「嗯,」一行數人直奔瑞王府外,前往隔壁的官衙,那些土匪就關在官衙大牢,一路往裡走,燈籠延伸,唯唯諾諾的牢卒在前面帶路,那三個土匪可是重刑犯,特別買了人看守,不准他們尋死。

牢房內,陰暗潮濕,血腥之氣很重,南宮燁這種有潔癖的人,忍不住挑起眉,不過卻什麼話也沒說,小小的鳳闌夜立在牢中,不卑不亢,傲然如高山之上的蘭花,亭亭玉立,幽香飄溢。

一聲冷喝:「把人帶過來。」

牢卒不敢應聲,抬首望向南宮睿,南宮睿瞪了那牢卒一眼,揮手示意他聽令行事,那牢卒立刻往一間牢房奔過去,很快提了一個犯人過來,這犯人已昏迷過去,嘴巴裡塞著一塊布條,手腳全被綁住了,讓他無法動彈,所以動不了身。

牢卒提了他過來,扔在地上,那人掙扎了幾下竟然醒了,一抬首見審問室內,站著一排的人,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恐懼,想必先前被打怕了,他們不是不怕,而是因為怕連累家人,所以才會寧願自殺。

鳳闌夜從衣袖中拿出一粒丹丸,走到那犯人的面前,拿掉他嘴裡的布,把丹丸塞進他的嘴裡,然後扔掉布條,陰沉的望著那匪徒,她身後的南宮睿和知府等人,慌張的叫起來:「別,他會咬舌自盡的。」

鳳闌夜卻是不以為意,唇角勾出冷笑。

「我倒想看看他如何死法?」

她喂的丹丸是麻痺神經的,這會子只怕連他的舌頭都被麻痺了,還有力氣咬舌嗎?週身鬆軟,像沒有骨頭一樣,還能自殺嗎?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的輕笑著望著土匪,三十多歲的年紀,可是眼瞳中閃爍的卻是陰毒的光芒,赤紅一片,可看出來他是殺人麻木了,這種人留著又有何意義,只見這男人聽了鳳闌夜的話,正想咬舌,卻發現自己用不了力氣,不由得慌的叫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對你做了什麼,重要嗎?反正你只求一死。」

鳳闌夜說完掉首吩咐牢卒:「再帶一人過來。」

「是,」這次牢卒很果斷的應命了,飛快的走出去又提了一人過來,這人還很清醒,鳳闌夜沒有動他,而是走到南宮睿身側,淡淡的開口:「你們可以對這清醒的人施刑,讓那全身動彈不得的人觀看,相信半個時辰之後他必然交代那老巢在什麼地方。」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經過南宮燁身側的時候忍不住開口:「還不走,難道還想觀看。」

南宮燁雋美的五官上,一片毓秀,氣質皎皎,雍擁清華,即使有潔癖,討厭這裡,依然保持著冷酷無比的神情,聽了鳳闌夜的話,微點頭,兩個人領著人離開。

瑞王南宮睿卻並沒有離去,而且命令身側的一名官員:「送齊王,齊王妃回王府去。」

南宮燁和鳳闌夜回瑞王府,瑞王南宮睿連夜審那兩名土匪,半個時辰後,那被麻住了神經的土匪真的交待了,南宮睿很高興,立刻派人送了消息過來。

南宮燁一臉意興闌珊,望著鳳闌夜:「怎麼先前他們不交待,這會子交待了。」

「很簡單,之前他們審犯人的時候,是單一的提審,這樣他能咬牙承受著,最多一死,可現在我給他下了藥,他動又動不了,可卻眼睜睜的看著同夥被虐打,折磨,首先是心靈上受不了,哪裡還管得了家裡,最後只得交代了。」

南宮燁伸出手拉她入懷,輕點她的腦門:「你啊,真是鬼主意多。」

鳳闌夜但笑不語,第二日,西門雲率一萬兵馬和糧草總算抵達定州了,定州知府派人把他們抓進來,安頓好一切,然後領了他過來拜見瑞王和齊王。

西門雲拜見了瑞王,待看到齊王南宮燁和鳳闌夜時,一臉的苦笑,這兩人還真會溜啊,竟然自己跑到這裡來了。

「齊王殿下,齊王妃好快的手腳啊。」

「好說。」

南宮燁知道他對闌兒有意思,所以一點好臉色不給他,涼薄冷寒,一邊的五皇子瑞王趕緊接話題:「西門將軍一定累了吧,等休息後我們再共商國事。」

誰知道西門雲卻拒絕了,沉穩的開口:「聽說昨天有土匪乘夜殺進了定州城,搶了幾家商舖,還殺了人,太可惡了,我們立刻開始商討計策,一舉拿下這些匪徒。」

西門雲既然如此說,瑞王求之不得,立刻點首贊同,一眾人起身準備去官衙,這一次南宮燁和鳳闌夜也參加了,他們二人的意思是既然西門雲來了,那麼聽聽他們除掉這些土匪,是否還有別的計劃?

一行人數十人直奔官衙的議事廳內,上首坐了瑞王南宮睿,左首的最上面坐著齊王南宮燁和齊王妃鳳闌夜,右首最上面坐著西門雲,定州的地方官員依次往下坐,一行兩排坐定了人。

瑞王南宮睿沉著的開口:「今逢皇上有旨,朝廷撥五萬兵將捉拿那些匪徒,除了這五萬人馬,我們定州還可以撥出一萬人馬,一共六萬人馬,分佈而行,務必捉拿住這些匪徒。」

「是,」下面齊聲應著。

南宮燁望著高首五皇兄,此刻的他週身染上嗜血的光芒,竟然一掃先前的溫潤,凌寒好似鬼差,勢要把那些土匪拿下來,對於這樣的五皇兄,南宮燁還是敬佩的,看來他真的是為百姓謀福利的人,如果他做了皇帝,也許是天下人的福分吧。

「聽說有好幾幫的土匪分據在各處,如果我們一行動了,那些人便會乘機動定州城。」

西門雲硬朗的聲音想起,望向瑞王,瑞王點頭:「所以以往我們總是失敗,因為他們分成多少小股,若是我們動他們的老巢,他們便圍攻定州城,燒擄房舍,搶錢糧,如若我們不動,他們就更不可能動了,三五不時的挑釁一下,更難下手,因為一直以來定州的兵將不足,所以沒辦法一網打盡,但是現在卻不同了,西門將軍手中有五萬兵馬,我們再調一萬兵馬出來,把城中的各個據點守,一部分人去圍剿他們的老窩,一部分人守後方,我想今夜一舉拿下這些人。」

「是,請王爺分派任務。」

南宮睿立刻分派任務:「西門雲將軍,領五千兵將守住南城門,尉知府領著五千兵將守著北城門,林副將領著五千兵將守著東城門,趙成領著五千兵將守著西城門,切記,一定不要露出絲毫的馬跡,若是露了,再想捉住他們可就難了,這些人太精明了,知道我們城中有人,今夜未必動手,不管我們不能不防。」

南宮睿說完,被點到的四名將領站了出來領命,走了出去點兵,剩下的人望著南宮睿,南宮睿蹙眉,思索接下來如何分佈,南宮燁掃視了一眼,既然他到了定州,總要做些什麼,抱拳望向五皇兄。

「本王也有一份責任。」

「好,有勞七皇弟了,」南宮睿也不和他客氣,這種時候了,能多派人手自然是好的,立刻沉著的開口:「七皇弟領五千兵馬潛伏在主要的街道邊,那些賊人一貫會搶東西,只怕今夜還會搶,所以務必一舉拿下。」

「是。」

南宮燁領命站起了身走出去,鳳闌夜跟著他走了出去,接下來南宮睿分佈了幾路人馬,按照他前兩天繪出的圖紙,從各個進攻,一舉殲滅這些賊子的老窩。

午夜繁星,定州城靜悄悄的沒有一點的聲響,南宮燁和鳳闌夜隱藏在黑暗僻靜的地方等候著,大街上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安息了,各家商舖門前高掛著燈籠,使得四周亮如白晝,稍不留神,便會露出破綻,所以潛伏著的人一動也不動,生怕露出一點的破綻。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有動靜,眼看著三更天了,鳳闌夜臥在南宮燁的懷中都快睡著了,忍不住小聲的嘀咕,這些傢伙不是有所察覺吧,不會不來了吧,那他們不是乾等了一夜嗎?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身邊有人小聲的噓了一聲:「有人?」

一聲落,所有人都睜大眼睛望過去,果不其實,只見街道兩邊,瓦簷邊,屋頂上,滑過成排的黑衣人,一眼望去,足有好幾十號人,在暗夜中行走,竟然如同狸貓一般敏捷,可見都是高手,南宮燁一動不動,只等到那些人落入了他們的包圍圈,才沉著的一揮手命令下去:「上,一個也不要放過,全都照死裡打。」

「是,」響聲劃破夜空……






蓮院滿庭香 第091章 生死劫

這一夜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激戰進行了半夜,最後以官府大獲全勝,共殺死匪徒一百多人,抓捕了近二千名窮兇惡煞的匪徒,並解救了一部分家眷,還逃了一些土匪,不過那些逃的土匪短時間內,只怕不敢再有所作為,逃命都來不及。

雖然這一戰以官府大獲全勝,但卻有一個關鍵的人物逃了。

大土匪韋黯竟然在最後的關頭,和手下一個兄弟對換了衣服,乘亂逃了。

沒抓到韋黯,眾人可不敢大意,這個土匪是馬幫出身,對於定州十分的熟悉,若是不在短時間內抓住他,他一定會變本加厲的報復的,他就像一枚易爆物,隨時都會給定州一個致命的打擊。

官衙的議事廳內,瑞王南宮睿週身的冷沉,眼神更因為熬夜而帶著血絲,此刻高坐上首,雋秀的五官陰寒一片,望著下首兩側的人,心情沉重的開口

「我們要盡快捉回韋黯,要不然一定會有人遭殃。」

大土匪韋黯的個性一向變態,得罪了他更是變本加厲的還回來,所以此次他逃了,一定會回來報復他們的。

這是讓南宮睿最為憂心的地方,他不願自己的子民再遭到他的變態的報復。

西門雲面容沉浸如水,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只不過雙手緊握著,顯示他出他心裡很憤怒,一抬首內斂的開口:「我馬上分佈下去,各個路口都設佈防,嚴加盤查,不放過任何可疑的人,另外派人把韋黯的畫像畫出來,貼在所有主要的道路口,如果有人稟報,賞一千斤糧食。」

在這個地方,一千斤糧食可是天價啊,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冒險來稟報的。

議事廳內,眾人點頭,算是同意了,眼下只能如此做了,短時間內恐怕找不到人,想到這大家都有些心情沉重,這時候外面隱隱約約有吵鬧聲傳來,南宮睿蹙緊了眉頭望過去,只見一名士兵衝了過來,單膝著地飛快的稟報。

「稟王爺,那些被抓土匪的家眷前來鬧事,圍在了官衙的門前,要求王爺放了那些土匪。」

議事廳的眾人一聽,全都氣憤的站了起來,西門雲直接冷喝:「放肆。」

南宮睿站起身一言不發的往外走去,其他人尾隨著一路走了出去。

官衙門前,果然圍著一大群的人,氣勢洶洶的在門前吵鬧,不時的叫聲響起來。

「快放了我們的家人,他們是被逼無奈才會如此做的。」

「不當土匪就要餓死了,都是官府無能,如果官府有用,豐衣足食,我們還用得著去做土匪嗎?」

一時間鬧成一團,南宮睿一出現,那些人直往前湧,他的幾名侍衛,還有官兵齊刷刷的湧出來,攔開這些人,保證瑞王的安全。

南宮睿面色一沉,冷若如冰,涼薄的聲音想在半空。

「看來你們倒有理了,本王不說話,你問問身後的父老鄉親,是否同意放了你們的家人?他們雖是你們的家人,可同樣是殺人不眨眼的狂魔,難道為了你們口中的所謂的豐衣足食,竟然要置別人於死地不成。」

南宮睿的話音一落,外圍的一些百姓早憤怒了,抓起手中的菜葉子,雞蛋什麼的便對著那圍在官衙前要求放人的家眷砸了過來,一時間,滿天的雞蛋,爛菜葉子,最後連死魚臭鞋子都扔了出來,劈咧啪啦的砸個夠本。

百姓們全都氣憤的叫起來:「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說著便有人往前湧,似乎想打那些人,南宮睿一舉手示意大家冷靜一點,沉聲的開口:「大家都冷靜些,安份的做生意。」

南宮睿話音一落,那些百姓倒自覺的退後一步,不過並不曾離去,而是在外面叫了起來「瑞王爺,您千萬不能放了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放了他們。他們還會殺人的。」

一時間喊聲震天,南宮睿微點頭,揮手:「大家散了吧,本王會好好處理的。」

百姓散了一大部分,,還有少數的幾個人看熱鬧。

而先前圍在官衙門前的那些家眷,被砸之後,不敢在理直氣壯的要人,最後數百人竟然齊刷刷的跪了下來,哭聲連天,哀求聲不斷。

「求求你饒過我們的孩子吧,我們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有父母如此哭訴。

「放了我的夫君吧,我不想孤苦一人的生活啊。」

有妻如此哭道。

「放了我的爹爹吧,他可是全家的依靠啊。」

有子如此哭道。

交錯的匯總,響成一片,南宮睿沉著的開口:「既然你們不想他們殺頭,當初為何卻不阻止,今日犯下事了,還求別人原諒,這可是殺頭的大事,怎麼能放了他們。」

一時間,下面的哭聲哀慟,官衙門前,眾人面面相覷,南宮睿週身的凌寒,鳳闌夜眉頭一皺,瞄向瑞王,看來這瑞王還真是謙謙君子,和這些人講什麼道理,他們若是有良心,當日便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夫君的做出這等殺人越貨掉腦袋的事,現在再來說,難道別人不是命,而且通過她的觀察,這些人全部都聽命其中一個中年漢子的指示,他人一做什麼,其他人全部做什麼,鳳闌夜心下瞭然,身形一動,竟快如靈蛇,眨眼竄出去兩步遠,經過南宮睿侍衛身邊的時候,手一伸抽了那侍衛腰間的寶劍,直滑過去,一劍便刺進那中年漢子的心臟,準確無誤,一劍致命。

那男子睜大驚恐的眼睛,難以置信的伸手指著這小小的妖冶毒辣的小丫頭,她竟然殺人不眨眼,還當著眾目睽睽之下。

而官衙門前的所有人都呆了,先前哭聲一片的難也家眷呆住了,連瑞王南宮睿和西門雲還有朝廷的官員都呆住了,這齊王妃果然如傳聞一般辛辣無比,出手又快又狠,連一絲思考的餘地都不留給別人。

四周死一樣的寂靜,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外圍的百姓,早有人較好鼓起掌來。

「好,太好了。」

立刻有人打聽這嬌艷逼人的小丫頭是誰,好手段,好動作,就該如此殺雞儆猴。

鳳闌夜已慢騰騰的一拔寶劍,緩緩的走到高台之上,一身傲氣凜然,眼瞳冷寒,逼視著下首的眾人,一舉手,外圍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叫好聲,只聽鳳闌夜不緊不慢的開口

「這是一名土匪吧。」

語落,下跪著的數人誰也不敢說話,都慌恐的望著這年紀雖小,卻週身殺氣的人,她能眨眼殺那人,也能眨眼殺他們,所以誰也不敢說話,鳳闌夜話音一落,身後高階之上的眾人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些人是被殺的土匪挑起來的,這齊王妃好毒的眼神,難怪傳聞如此廣泛。

鳳闌夜又接著開口:「本王妃數到三,如果你們還不走,那麼別怪本王妃刀下不留情。」

她說完,一揮手中的長劍,血順著刀劍滴落到地上,駭人至極。

那些跪著的人還沒等到她開始數,早扶老攜幼的爬起來便走,眨眼的功夫便散了。

諾大的官衙門前,除了一群百姓,再沒有一人鬧事。

那些百姓無不拍手叫好,南宮睿總算恢復了冷靜,走到門前,揮手開口:「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沒事了,沒事了。」

等到眾人散了,南宮睿走過鳳闌夜的身邊,溫潤的開口:「今日有勞七弟妹了。」

鳳闌夜臉色淡淡轉身把劍遞給先前的那個侍衛,不卑不亢的開口:「我認為此地民風飆悍,瑞王雖然是謙謙君子,但有時候還是採取一些強勢的手段,這樣的效果會更好。」

一語驚醒夢中人,瑞王南宮睿好似被人提點了似的,一直以來他都在找癥結,為何不能徹底的根治這地方的土匪,膽敢公開和官府作對,就是因為他的仁慈,仁慈在某一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懦弱,這仁慈針對的應該是無辜的人,針對那些土匪及其家眷就該心狠手辣,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做這種事,大大的減少了土匪的生存性。

南宮睿終於悟出來了,朝前面的身影說了一聲:「謝謝七弟妹的提點。」

鳳闌夜已和南宮燁走了進去,除了瑞王,就是定州的官員,也都點頭,心底讚歎這位小小年紀的齊王妃,果然有一套,難怪被人傳頌得那麼厲害,而一堆人最後面的西門雲,胸潮起伏,既高興又心酸,高興的是這丫頭又征服了一批人,心酸的是她終究是齊王妃,卻不再說什麼,走進了議事廳。

接下來便分派了任務,西門雲安排手下的將士分據在定州的各個據點。

瑞王南宮睿立刻著手處治那些被抓的土匪,在郊外的亂墳崗殺頭,先殺一批罪大惡極的,以示懲戒,還不准父母兄弟姐妹的為其斂屍,第二批人是相對罪惡輕一些的,准其父母兄弟姐妹的為其收屍,最後一批人並沒有殺頭,而是送往別地的去充勞役,做苦工,終身不得見父母的面。

這一番懲治下來,定州百姓拍手稱快,一向以來瑞王都仁慈平和,沒想到此次的懲戒竟如此嚴重,那些小土小匪的很多人回家,一時間竟起了成效。

瑞王府,南宮燁的房間內。

南宮燁和鳳闌夜端坐這品茶,別人防守的防守,處置罪犯的處置罪犯,沒他們什麼事了,兩個人正在房間裡閒聊。

「闌兒,等這裡處理完了,我們就回京。」

「好。」

鳳闌夜點首,知道南宮燁想回京,向昊雲帝證明,玉妃仍是清白的,她並沒有背叛他。

因為說到這個話題,南宮燁週身沉沒下去,一掃之前的溫潤柔和,竟染起了冰寒的氣息,冷寒似冰,鳳闌夜已習以為常了,他一想到不開心的事,必然用冰冷包裹著自己,但願早點還了玉妃的清白,至於昊雲帝和他之間,只怕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也或許他離開那裡,直接回薷煙島,眼下最重要的是還玉妃一個清白。

「不知道霧翦怎麼樣了?」鳳闌夜輕吟,一想到霧翦,不由想起一件事來,她這一路走來,都忘了向霧翦報平安了,她說不定會心急,想到這,鳳闌夜立刻朝外面喚了一身:「青黛,進來。」

青黛從外面走了進來,南宮燁抬眉看她,不知道她怎麼著急起來,

「立刻給我派人送個口信給安王妃,就說我一切都好。」

「好,屬下這就去派人送過去。」

鳳闌夜點了點頭,等到青黛走了出去,再看到南宮燁正一臉深幽難明的光芒,雙瞳閃著幟熱的火花,伸出手來望著她,鳳闌夜瞪著他,這傢伙又想幹什麼,理也不理,偏偏這男人固執,還笑得該死的妖冶,鳳闌夜沒好氣的開口。

「幹什麼?」

「抱抱,」南宮燁長臂一伸便攬了一邊的鳳闌夜,抱坐到自己的腿上,態度自然極了,鳳闌夜眼睛瞪著他,他就跟不知道似的,窩在她的脖頸上,邪魅妖冶的開口:「等還了母妃的清白,我不想再待在皇城了,我們會薷煙島陪爺爺吧,以後終身不再出島好嗎?」

鳳闌夜眼瞳亮了一下,想到爺爺說把書房的寶貝送給她,便來了興趣,唇角總算勾出一點笑意。

「好,」其實到那裡真好,至少不用整天勾心鬥角,活得單純一些。

南宮燁聽到她答應了,整張臉罩著光芒,流光溢彩,奪人心魂的神彩。

鳳闌夜望著他有些呆愣,微歪著腦袋,一小撮髮絲滑落下來,襯得她眉眼如絲,瀾潔璀璨,嬌艷的小臉蛋好似芙蓉初綻,微醺的目光,一片迷離,白晰的肌膚,欺霜賽雪,紅艷的小嘴,就像一朵微微開啟的花骨朵,任人來採擷。

南宮燁的眼神陡的一暗,便俯身而下,沁涼的唇覆蓋上鳳闌夜小嘴。

這一次不同於以往,他溫柔盎惑的輕吻著,向吻在蝴蝶的翅膀上,那般小心翼翼。

先是清淺的,牽引著她,慢慢的沉浸到其中。

然後是纏綿的,熱切的,舌如泥鰍一般伸進去,鳳闌夜倒抽一口氣,正待退縮,可是南宮燁卻不容她的抗拒,一隻手穩住她的後腦勺,任憑他的採擷,口舌的芳香盡數轉轉在兩個人的口中。

兩個人同樣的心跳加速,同樣的臉色緋紅。

卻在這熱切的吻中,找到了彼此的契合和歸宿。

心穩穩的靠在岸邊,鳳闌夜的小身子酥軟無力,雙手不自覺的攀附在南宮燁的脖頸上。

深深的吻纏綿延續,忽地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到裡面的畫面,臉色陡紅,倒退一步便走,響聲卻驚動了深吻的兩個人,鳳闌夜的一張臉都紅成蘋果了,腦袋埋在南宮燁的胸口,再抬不起來,嗔怪他:「都是你?」

南宮燁抬首,雖然眼神氤氳,面頰上同樣有潮紅,但卻鎮定得多,望向已退到門邊的青黛。

「有什麼事嗎?」

青黛頭都不敢抬,趕緊回話:「屬下以派人把口信傳出去了。」

南宮燁點首,揮手讓青黛出去,青黛飛奔而出,一走出去,不由得吐氣,她哪裡知道王爺和主子如此纏綿,以往一直以來他們都沒有如此纏綿熱切過,看來以後再進他們的房間,要先敲門才是,想著轉身便走。

房間裡,鳳闌夜緩緩抬首,一張輛早像煮燒的蝦子一般,怒瞪著南宮燁:「這下我沒臉見人了。」

「你是我的王妃,我們兩個人親熱是理所當然的,有什麼沒臉見人的。」

鳳闌夜卻不理會他,舉起手便捶南宮燁的胸口,打了幾下,才稍稍出了氣般的安靜下來,不過一想到這醉人心魄的吻,還真是讓人難忘,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靠在南宮燁的胸前說話兒,兩個人越發的親密。

定州城,各處都加派了人手巡查,進出城門更是嚴厲很多,主要過道口,都張貼了韋黯的畫像,可是一連兩日沒發現韋黯的下落,他就好像一下子從人間蒸發了,毫無影蹤,可越是這樣,大家越感到恐慌,暴風雨的前夕總是特別的寧靜,特別的祥和。

這說明韋黯接下來的出手,只怕會很狠辣。

三天後,韋黯的消息沒有,定州城內的百姓竟然能陸續的生起病來,先是手掌心起泡,然後是臉頰上,身上,一抓便是濃水,濃水流到什麼地方,什麼地方便會被感染,誰若是碰到這些,也會被感染,一時間,整個定州城,人心惶惶,此事很快報到瑞王南宮睿的手中。

南宮睿臉色一暗,立即召集定州所有頭目商討,南宮燁和鳳闌夜也參加了。

鳳闌夜一慣會解毒,聽了南宮睿說了這些人的症狀,立刻站起來,滿臉冷凝的開口。

「這恐怕是中了屍毒,這毒很厲害,傳染性強,一定是從最上游的井口留下來的,我想韋黯一定躲在定州城內,你們現在盡快查定州最上游的一口水井,韋黯一定是殺了這家人,用他們的屍體泡製出屍毒,然後放在這上游的井水裡,下游的人喝了便會感染,現在停水,還要查出韋黯,然後派兵把所有感染屍毒的人集中在一起。」

南宮睿一聽此事如此嚴重,不由得臉色黑沉,所有定州的官員,臉色都很難看。

定州有大小一百多口的水井,共分兩條渠道,一條是取自於城外的天然河水,一條數取自於地下的水,那韋黯下了毒,說明其中有一條幹線受污染了,吃另一道引渡水井的人卻可以沒事,可現在不知道他放在那一條水井線上,一時間,這些官員都驚慌起來,南宮睿卻很執著,立刻吩咐西門雲,調動一大部分兵將出來。

根據定州古井分佈圖,著重查兩道最上游的幹線,務必要抓住韋黯,而另外一部分兵將由他帶隊,立刻把中毒的人分開出去,地方的官員疏散人群,不要讓大家趕到恐惶。

另外南宮睿懇請鳳闌夜幫忙,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研製出解屍毒的配方,要不然這定州只怕會成為死城。

一時間,官衙議事廳內,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領著手下,走到大街上,看到有中毒的人,便上去察看一番,果然如鳳闌夜所言,他們確實是中了屍毒。

南宮燁知道鳳闌夜對於解毒有些能力,而且她服了解毒奇丹,體內有解毒抗體的能力,可是總不能讓她放干了自己的血去救這定州城的百姓,而且這血能救幾人,何況他不會讓她受一點的傷害。

但是眼下這裡該怎麼辦?

「闌兒,你會解這屍毒嗎?」

鳳闌夜搖頭,若是說什麼貂毒,蛇毒,草藥毒,她倒可以一試,這屍毒可是很難解的,而且還是現泡製的屍毒,有一種屍毒是千年的木乃伊,身上的屍毒,泡在水裡,那倒是好解的,好似菌種類別一般,但現在是屍體泡製的,把大毒之物餵進活人的口中,等到他們中毒,干放兩天,使得他們生出屍斑,那屍斑之上遍佈著毒素,再放在水井裡,這種毒可謂難解,不過有一個人倒可以試試,鳳闌夜亮了眼睛。

「立刻派千渤辰進島,我想爺爺說不定有辦法。」

南宮燁一聽,立刻贊同,滿臉生華,黑眸清澈馥靜,沉聲命令千渤辰:「立刻回煙海去找老主子,把此處的情況稟報給他,讓他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煉製出解毒的丹丸。」

「是。」

千渤辰沒應聲,人已離去,直奔煙海而去。

西門雲按照定州舊年的構建圖,找出古井的地下水源最上遊人家,很快查出了兩條幹線,這最上游的在誰家,立刻派人圍阻,終於在傍晚的時分,劫住了韋黯,並在一戶宅院中找到了泡在井中的屍體,立刻命人打撈上來,雖然是夏天,屍體發黑,發脹,其味十里腥臭,竟然沒有腐爛,這一戶人家有四口人,全都被韋黯心狠手辣的殺害了,並把他們刨製毒屍,扔進最上游位置的一口古井中,結果導致下游古井中的人,中了屍毒。

韋黯雖被抓入了大牢,可惜屍毒瀰漫出來的疫症,使得人心惶惶,整個定州城都陷入了恐慌,大街小巷上到處是一片慟哭之聲,那些商販攤販的想離開,哪裡放行,全都圍困在定州城內,以免那疫症流轉出去。

南宮燁和鳳闌夜走在大街上,聽著耳邊的哭喊,竟覺心酸,鳳闌夜試了兩種驗方,竟然沒有效果,一直以來,她就沒有研究過關於屍毒的配方,所以才會束手無策。

一天一夜過去了,城中越來越多的人感染,已經有人死亡了,而千渤辰趕回薷煙島後還沒有回來。

濃烈的死亡之息瀰漫在定州上空,以往熱鬧的大街,一下子淒涼無比,到處是哭聲,喊叫聲,瑞王南宮睿派了打量的軍醫前往疫區,熬了各種防治瘟疫的藥草樹根等,讓中疫症的人服下,可是後期有人竟然直接吐了起來,眼看著災情越來越重。

這一夜,連瑞王南宮睿也感染了這屍毒,頓時間,定州城內所有的官員恐慌起來,六神無助,若是瑞王發生了什麼事,只怕他們這些人全都陪葬,雖然他被貶到這裡,可是他是皇上的孩子啊。

南宮燁和鳳闌夜陪在南宮睿的身邊,眼看著瑞王的臉上身上,起了水泡,開始流濃水,鳳闌夜決定用血就瑞王一命。

不過這絕對是冒險的事,如果讓人知道鳳闌夜的血能救人,只怕她就很危險,若是洩漏出去,定州城內的那些亂民只怕不會放過她,可是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瑞王中毒死去,誰也不忍心。

正在鳳闌夜下定了決心,準備救治的時候,前往薷煙島的千渤辰回來了,手中拿著三種不同的丹藥和配方。

「少主,這是老主子製出來的,不過他沒研究過屍毒,所以不知道哪一種是最有效的,所以希望小王妃可以一一試驗一下,想必會找出最佳的藥丸。」

鳳闌夜點首,拿了那三顆丹丸,和南宮燁一起前往瑞王南宮睿的房間。

這時候南宮睿整個人已很虛弱,房間內雖有幾名官員,卻都蒙臉蒙嘴的,面對死亡,有誰不害怕的。

鳳闌夜和南宮燁走進去,示意那些官員退下去,那些人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有瑞王的兩個手下立於門邊,鳳闌夜走過去,望著南宮睿,沉著的開口:「五皇兄,這是剛研製出來的丹丸,因為不知道哪一種好,所以我想在你身上試驗一下可行?」

五皇子南宮睿立刻點頭,只要能找到解屍毒的配方,他願意嘗試。

南宮燁示意鳳闌夜開始,鳳闌夜先拿了一顆紅色的藥丸,聞了聞,對於其中的藥材便瞭然於胸,其實這些丹丸的藥材都是很普通的,不過成分的掌握卻很重要,在中醫學上,中藥種類雖然龐大,但份量不一樣,便會產生不一樣的效果,所以這是至關重要的。

鳳闌夜把丹丸放進南宮睿的嘴裡,等候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反應,忍不住開口詢問。

「五皇兄,怎麼樣?感覺是否好受一些?」

南宮睿搖了搖頭,喘著氣開口:「渾身很熱,頭暈腦脹。」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看,那臉色果然紅通通的像蝦子一般,心下一驚,趕緊另拿一顆丹藥餵他服食,其實她知道爺爺造出來的丹藥,即便不能解屍毒,但也不會害人性命,所以才會放心大膽的給五皇兄服用,只是五皇兄為何覺得身體燥熱,頭昏腦脹呢,鳳闌夜奇怪的蹙眉,不過卻來不及多想這些問題。

南宮睿已笑著開口:「這顆丹藥,我服下去很舒服,好像有涼氣從心底鑽出來。」

鳳闌夜立刻望去,他臉上的紅絲果然退下去了,就是那腫脹潰爛的水泡也消去了很多的炎症,可是卻沒有更進一步的效果,鳳闌夜乾脆把另一顆丹丸給南宮睿服下,這一顆丹藥和前一次的差不多的效果,都是服下去讓人很舒服的感覺,能緩解症狀,卻沒有辦法完全的根治症狀,這可怎麼辦?

鳳闌夜站直身子,望向南宮燁,南宮燁知道這丹藥不能完全的解除屍毒,這時候鳳闌夜的眼神一亮,想起一個絕妙的好點子,如果用她的血做藥引,不知道效果是不是很好,立刻把手指送到唇邊,咬破了示意南宮睿張嘴,滴了兩滴血進他的嘴裡。

南宮睿錯愕的望著這小小的丫頭,做起事來執著冷靜,還有她先前的辛辣,多少種不一樣的面貌。

血服下去,一炷香的功夫過後,兩個人發現南宮睿週身肉眼看得見的變化,那水泡不再流濃了,也不再發紅了,只要多喝兩天,就會解毒這屍毒了。

南宮睿也發現了這件事,早高興的叫起來。

「太好了,沒想到竟然能解了這屍毒,七弟妹你可是定州百姓的大福人啊。」

鳳闌夜聽他一說,倒不好意思了,趕緊搖首:「這是份內之事,五皇兄好好歇著吧,我把配方重新調整一下,立刻給那些人送過去。」

「好,」

南宮睿點首,直到此時,繃著一顆心才放鬆下來,抬眸望著離去的七皇帝和七弟妹,唇角掛著笑意。

南宮燁和鳳闌夜回到瑞王府,立刻命人照配方去抓藥,然後在瑞王府內架起一口大鍋開始熬製藥,大鍋中加了鳳闌夜的血,然後送到疫區去,一時間果然得到了控制,定州所有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是南宮燁差點沒心疼死,抱著鳳闌夜,看她因為放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得心疼的叫起來。

「明日不許在放了,我立刻派人去薷煙島,讓爺爺列出先前你服的丹丸配方,照那丹丸開藥,我想一定可以解這屍毒。」

鳳闌夜臥在他的懷裡,知道他是心疼自個兒,像喝了蜜一樣甜,不過嘴上卻沒忘了提醒他。

「你以為爺爺想不到嗎?只是那丹藥要上百種珍稀的藥材,一時根本集不齊,而且貴得不得了,要集齊那麼多的藥材,少則數十年,只怕定州所有人都亡了。」

南宮燁知道鳳闌夜說的是實話,如若真有這些東西,爺爺早就製出來了,哪裡還用他們費神,可是看到她的小臉蛋蒼白的像風雪夜中的白梅,他的心就像被油煎了一般難受。

「闌兒。」

「我沒事,只要再有兩日,這些屍毒便可解了,你放心,我能支撐得住。」

「謝謝你,闌兒,知道嗎?雖然世人都說你毒,可是只有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有你知道我就好,」

鳳闌夜伸出手摟著南宮燁的脖子,俏皮的笑了起來,貼著他的胸口,柔聲的說:「我累了,我們回去休息一會兒。」

「好。」

南宮燁哪裡還多說,立刻抱著她回瑞王府去。

因為怕血放少了沒有效果,而影響解毒,所以鳳闌夜的放血量不少,所以才會使得整個人虛弱無比。

好在只放三天,不會要了人的命,可就是這樣,南宮燁每看一回便心疼一回,恨不得從自己的身上放,此刻真有點後悔,早知道當日自己服下那丹藥就好了,省得讓她遭這種罪,他看著恨不得立刻回京去,從早到晚,齊王殿下的臉色都臭臭的,週身的陰驁,誰也不敢靠近。

不過,鳳闌夜的心思沒有白費,三天後,定州城所有的人都解了屍毒,劫後餘生,很多人知道這是齊王妃的功德,因此大家都跑到瑞王府門外給他們磕頭,自動自發的,也不驚擾他們,只磕了三個響頭便走,落落不絕,從早到晚。

那口被仍屍體的井,也被下了石灰和化毒草,經行浸泡,這一條井口封到十日後方開始,所有的飲用水都取自於河水的引渡井。

瑞王南宮睿也親自過來向鳳闌夜道謝,被南宮燁擋了,因為鳳闌夜此刻很虛弱,要休息。

西門雲等人皆被拒之門外,不過禮品照收,很多人送來了補品,希望齊王妃能早日恢復健康。定州除去災難,瑞王南宮睿立刻把罪魁禍首韋黯斬首於菜市場,人頭懸於城門之上,拋屍荒野,不准人埋葬,由此,定州的一次劫難總算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這一晚在官衙內,南宮睿自掏腰包,置辦了一桌酒席招待西門雲和南宮燁等人,陪同的有定州的官員。

席間談到此次的疫症,無不唏噓,最後皆感謝齊王妃的功德無量,還有她的本事真不凡啊,西門雲望著齊王南宮燁,眼瞳深幽得能隱藏下一座海,臉上神色不變,想到鳳闌夜那小丫頭,他的心便軟軟的,只希望她幸福就好,直到今日他才意識到,她其實是一個善良的小丫頭,雖然表面很冷很寒,像一隻刺蝟,可卸了刺的她,是那般的柔軟。

一晚上西門雲都沒說什麼,只安靜的用膳,聽著別人的話,不過卻在晚宴快結束的時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冒出了一句。

「瑞王接旨。」

說完陡的起身,從身上拿出一道明黃的聖旨來,南宮睿大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離席,席上的眾人全都起身,跪在南宮睿的身後,齊刷刷的等候西門雲的聖旨。

只聽西門雲沉穩有力的聲音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召詔,今有北境之地定州,薷煙島賊寇三番兩次的騷擾,今特命大將軍西門雲聯同瑞王南宮睿,剿滅賊寇,擇日回京聽封。」

聖旨一下,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南宮睿,連聖旨都忘了接,抬首望著西門雲,眼瞳中一瞬那的射出攝人的光華,陰沉的開口。

「西門將軍,這是怎麼回事?薷煙島的人向來和定州井水不犯河水,卻為何要剿滅他們。」

西門雲腳下沉穩,面容沉浸,緩緩的開口:「瑞王不可拂了皇上的苦心。」

此言一出,身後數官心下瞭然,原來是皇上想乘機調瑞王回京,卻師出無名,所以才會命令西門雲和瑞王剿滅薷煙島,而讓他有一個正式的名分回京城去,這一回去,身份可就不同了,立刻多有的官員朝南宮睿道賀。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了。」

西門雲走過來,把聖旨遞到南宮睿的手中,一字一頓的開口:「因為疫症一事,使得將士氣息虛弱,稍調整幾日便準備作戰。」

南宮睿總算反應過來,站起身朝轉身離去的西門雲吼叫起來:「站住。」

等到西門雲回首望過來,南宮睿朝他低吼:「你瘋了,這薷煙島可是有名的易守難攻,外面還有煙海,怎麼打?」

西門雲並沒有多說什麼,微彎一下腰,優雅的開口:「此事稍後再商量。」

說完轉身離去了,定州城的那些官員見瑞王和齊王兩個人臉色都十分的難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說話,哪裡敢開口,多說一句話,皆告辭離去,連居住在官衙內的知府大人,也藉機溜走了,最後只剩下南宮燁和南宮睿二人。

南宮燁一臉如明珠般璀璨的面容,染了陰沉,眼瞳深幽好似汪洋,起伏不平,驚濤駭浪。

他做夢也沒想到,西門雲最後來了這麼一著,這什麼情況,說明父皇早就知道薷煙島的人根本沒有騷擾定州,他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想讓五皇兄有一個班師回朝的理由。

好,真是好心計啊,所有的事都在他一個人手中掌握著。

父皇啊,父皇,總有那麼一兩件事是你掌握不了的。

南宮燁唇角掛著冷笑,轉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自動自發的斟了一杯酒,一仰頭喝淨,然後望著南宮睿,沉聲問:「五皇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南宮睿走過來,搖了搖頭,一點也沒有發現南宮燁的異狀,他同樣的不好受,逕直走到桌邊坐下來,斟了酒喝了一杯,又給南宮燁倒了一杯,沉痛的開口:「知道嗎?父皇一向如此,當日太子皇兄的事是這樣,無辜的我成了同謀,被貶到定州來,知道嗎?那時候我只想陪在他的身邊,失去了母妃的我,只想陪著父皇,可是他自以為是的認為給我安排了一條好路,所以我立刻背負了一條謀逆的罪名,被貶到這苦寒之地來,現在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他再一道聖旨,又想把我調回京去,你說為什麼要這樣啊?」

南宮睿同樣痛苦,舉高酒杯,望著南宮燁:「來,我們喝吧,不醉不歸。」

「好,」南宮燁不再說什麼,喝乾了杯中的酒,兩個人同時苦笑起來,似乎都沒醉,似乎又都醉了。

南宮燁想起自己所遭受的罪,還有母妃到死還受著污辱的事,不由得苦笑:「你還好一點,至少他都是因為愛你,才動的腦筋,可是他對我呢?他從來沒愛過我,卻讓天下人知道,我是最受寵的皇子,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此刻兩個人都聽不進別人的話,只自顧自的發洩自己心中的憤恨。

最後差不多都醉了,手下走了過來,兩人扶一個,把他們都扶出去了,就這樣,還一路叫著:「七皇弟,來,喝。」

「五皇兄喝。」

瑞王府裡,鳳闌夜睡了一小會兒,此刻正在燈下看書,微微蒼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不過卻似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大眼神晶亮而有神,唇角掛著淺淺的不可見的笑意,青黛和藍黛立在一側望著這樣的主子,竟有一剎那的失神,雖然同為女子,可是小王妃的風華還是讓人難以抗拒,連女子都如此,何況是男人。

兩個小丫頭正想得入神,忽然聽到外面有聲音響起來,然後月瑾和另一名侍衛,扶了王爺走進來,南宮燁的嘴裡還在喃喃不語的念叨著,似乎有什麼不開心的事發生了,所以才會喝酒,鳳闌夜站了起來,看著月瑾二人把南宮燁放到她空出來的軟塌上,忍不住蹙眉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他一向不是失態的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月瑾放開南宮燁,恭敬的回話:「稟小王妃,今天晚上,西門雲將軍忽然拿出了一道聖旨,讓瑞王攻打薷煙島,所以主子一聽便急了,和瑞王兩個人都喝醉了。」

鳳闌夜詫異,攻打薷煙島的事,在他們意料之中。南宮燁喝醉了,因為昊雲帝的一連措舉動而痛苦,可是那瑞王好好的怎麼也喝醉了酒。

「瑞王怎麼了?」

月瑾因為一直站在旁邊,所以自然把瑞王南宮睿的話聽進去了,忙回話:「瑞王說當日太子謀逆,他根本不知道便被安了一個謀逆的罪名,然後發放到定州來,現在皇上又想讓他回去,說他已經習慣了這裡,所以很痛苦。」

鳳闌夜的眼神深幽,在房間內來回的踱步,瑞王怎麼樣先不去想,既然聖旨下了,那麼紅衣火炮一定出現了。

「千渤辰,月縠。」

鳳闌夜一聲喚,兩人立刻出現,恭敬的垂首,鳳闌夜沉著的命令:「立刻前往定州城外二十里外的楚江河,我想紅衣火炮若是運過來,應該從水路過來,你們牢牢監視著楚江河,一有消息立刻來稟報。」

「是,小王妃。」

兩人閃身離去,房間內,鳳闌夜揮了揮手:「去煮一碗醒酒湯來。」

青黛立刻應聲:「是的,主子,」幾人退了出去,鳳闌夜坐到南宮燁的身邊,伸手摸他的臉頰,他臉上身上都很熱,一伸手抓住鳳闌夜,費力的睜開眼睛望著她。

「闌兒,知道嗎?他什麼時候都想著五皇兄,可是對我呢?對我母妃呢?那麼殘忍,他太殘忍了。」

南宮燁字字如珠狠歷的擲出來,眼神一剎那的冰冷凶殘,好似一隻負傷狼的眼睛,恨不得連人帶骨的吞噬了那個令他憎恨的人,鳳闌夜伸出手握著他的手,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心中的恨意太強烈,而能力又那麼強,若真的發起狠來,只怕天運皇朝會湧起血風腥雨。

正想著,青黛從門外端了一碗醒酒湯進來,鳳闌夜接了過來,侍候南宮燁喝下去,然撫著他躺下,柔聲的開口:「好了,沒事了。睡一覺吧,別想那麼多了,明天可有事做呢?」

「好。」

南宮燁閉上眼睛,伸出手緊拉著鳳闌夜,鳳闌夜反正也不累,便靠在他的床邊坐著,坐著坐著便歪到他的身上,半夜的時候,南宮燁醒了過來,看到鳳闌夜伏在他的身上很睡的香,不忍心吵醒她,她最近的身子太虛弱了,所以把她抱回床上去,兩個人又擁在一起睡著了。

天亮後,鳳闌夜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到頭頂上方的傳來的打招呼聲:「闌兒,你醒了。」

鳳闌夜順著他的話,指了指一側的軟塌,又指了指床,他們兩個怎麼睡到床上來了。

南宮燁看她迷茫的神態,不由得俯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他的闌兒才是世間最乾淨的人了,為了救那些人,放了那麼多的血,使得自己虛弱無比,若不是如此,他一動她早就醒了,比這世上很多人要乾淨得多。

「你沒事了?」

想到昨晚的事,鳳闌夜關心的詢問,南宮燁立刻點頭,昨晚他是失態了,一來是因為看到了聖旨,二來是被父皇對五皇兄的愛給刺激的,以後他再也不會了,既然那男人從沒真心愛過他,他又何必糾結,因為他不是沒人愛,他有闌兒,還有爺爺,這已經足夠了,人不能太貪心,否則滿盤皆空。

「嗯,我沒事了,沒想到父皇真的有意攻打薷煙島。」

南宮燁的眼瞳深邃陰森,唇角是凌寒的笑:「他以為有了紅衣火炮,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這一次他一定要毀了這門火炮,以免它以後再出來害人,如若沒有這個東西,當日雲鳳就不會滅,現在竟然又要拿來對付薷煙島上的人。

「我們可以毀了那火炮,爺爺不是送給我很多榴雷彈嗎?榴雷彈的威力也不小,只要能靠近那門火炮,就可以毀火炮的內部結構,那麼它就沒辦法再運轉,就是一門空炮。」

南宮燁眼神犀利,掉首望著半空,一握手沉聲:「嗯,現在我們只要查清這火炮在什麼地方?然後毀了它。」

「我已派了千渤辰和月縠隱在楚江河岸邊,那個火炮很重,用馬車等物沒辦法運,我想它一定用大船運過來,所以只要一有消息,我們就可以毀了它。」

「好,」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相視而笑,這一次無論如何要毀了這紅衣火炮,讓它以後不能再出來害人。

一連兩天,沒什麼消息,不但是火炮,就是西門雲和南宮睿等人都沒什麼動作,因為這次的疫症,使得人很虛弱,所以大家都在休生養息,就是鳳闌夜也在瑞王府內安心休養,誰也不理,吃了一些補品,身體已恢復了很多,臉上的神色大致看不出什麼情況。

這一晚,千渤辰出現了。

「少主,果然有大船停在楚江河心,但卻不靠岸,後面有數道船隻護航,前面的一隻大船上用白布蓋著一個龐然大物,我看定然是火炮。」

南宮燁和鳳闌夜一聽,同時笑了起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火炮果然運過來了。」

他們就知道皇上一定是打了這個主意,若沒有火炮,根本無法對薷煙島的人動手腳,因為有了這東西,所以有恃無恐,真是太可惡了。

「待會兒,我們前往楚江河岸邊,毀了那火炮。」

「好。」

兩個人商議定,便吩咐千渤辰依舊前往楚江河岸邊,若是有什麼情況,一定前來稟報他們。

千渤辰退了下去,這時候月瑾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的稟報:「王爺,瑞王爺有請,說今晚在官銜議事廳商議攻打薷煙島一事。」

「嗯。」

南宮燁和鳳闌夜相視一眼,兩人都沒說話,本來說好前往楚江河毀掉那門火炮的,沒想到這火炮一到,他們便開始商議攻打薷煙島的事了,不去是不可能的,西門雲一定會懷疑的,那他們的毀火炮計劃一定完成不了,可是如若去了,毀火炮的計劃無法完成,依西門雲的個性,明日就有可能帶火炮去攻打薷煙島,所以炸毀火炮就在今晚可行。

「我去。」

鳳闌夜沉聲開口,南宮燁立刻搖頭反對:「不行,太危險了,要不我先去,中途的時候離開,然後我們倆一起帶人前去。」

鳳闌夜立刻搖頭,這樣做只會使得計劃無法施展,若是他一走,西門雲便宣佈散開,要知道火炮剛到,西門雲手中的並將還沒來得及分佈出去,所以他們有足夠的能力毀掉那門炮。

如若一驚動他,他是絕不可能讓他們毀掉火炮的,那麼薷煙島就危險了。

鳳闌夜前思後想一番,緩緩開口:「你只帶著月瑾,不讓他們起疑,其他人跟著我吧,我們這些人都不是無能之輩,那些人還不至於傷到我們,所以放心吧。」

「可是你的身子?」

南宮燁根本就不放心,伸手緊摟著她:「算了,我們不毀那炮了。」

今夜他真的很害怕,不像以往那樣坦蕩,也許是因為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的原因,所以他不放心,心裡很恐慌,倒寧願不毀那炮。

鳳闌夜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可是同樣的他也不會允許人毀了那薷煙島,而且薷煙島上的人還不能讓西門雲他們知道,在沒有解開真相的時候,如若昊雲帝知道薷煙島是南宮燁的親人,只怕會連他一起殺掉,而他還沒有還母妃一個清白,這所有的一切,鳳闌夜都知道,而且她深信自己的能力,不至於受到什麼傷害,那些士兵嗎?她根本不懼。

「好了,你去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肯定會好好的回來見你。」

南宮燁無聲的望著她,好久才點首,抱著她:「一定要乖乖的回來,我在這裡等你。」

「嗯,去吧,去吧,記著拖延時間,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她俏皮的立正,逗得房間內的好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現在的小王妃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帶給了王爺很多的歡樂,也帶給他們這些人很多的希望,所以大家都很喜歡她。

南宮燁伸出手揉她的頭髮,最後領著月瑾走了出去,走到門前,忍不住再回首望過來,他的臉籠在一層燈光中,流光溢彩,璀璨奪目,好似雲霧之中的明珠一般,那麼驚艷,又那麼朦朧,然後走了出去。

天色已晚了,已沒有多少時間耽擱了,鳳闌夜一招手示意青黛藍黛把幾名侍衛集中過來,然後拿了兩樣暗器,身上背著綠倚名琴,一眾數人從窗戶出去,避開瑞王府的侍衛,直奔府外。

青黛對於定州的路線已很熟悉,所以在前面領路。

半空中,繁星密佈,清輝遍佈,雖是夏末,可是竟然涼薄如水。

一行人避開大道,專從小巷穿行而過,連日來的斗土匪,再加上被感染了疫毒,百姓都很虛弱,所以大街上很冷清,倒是讓他們行動自如了,大家一路急奔直往城外而去,鳳闌夜因為輕功有限,所以便讓青黛帶著她,青黛腳下生風,一行人飛快的往城外閃去。

楚江河邊,輕濤拍岸,河中有大船停靠,遠遠近近的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艘大船停靠在岸邊,這裡是河運上的主幹線,周邊幾個國家運輸貨物,都是從這條河上經過。

鳳闌夜領著一幫人走過去,一路往前趕,很快便看到千渤辰和月縠潛伏在岸邊,河岸中間,有數十艘的大船停在中間卻不靠岸,此時船上有人影晃動,似乎很警惕。

「王妃,你們過來了。」

千渤辰一看到鳳闌夜出現,趕緊拉開一個空檔,讓鳳闌夜潛伏下來,身後數人隨之趴了下來,注意著大船的動靜。

「什麼情況?」

千渤辰趕緊小聲的稟報:「不知道,船上連燈都沒亮,只看見有幾個人影晃動,也不靠岸,不過卻透著幾分神秘莫測。」

「嗯。」

鳳闌夜蹙眉,抬頭望向半空,已經是巳時了,南宮燁在官銜那邊商討攻打薷煙島的情況,也許等他們商量過後,西門雲便會帶兵過來駐守,到時候想毀掉火炮只怕難上加難,所以還是盡快下手,西門雲的兵現在還在城中,所以即便昊雲帝派了人押送火炮,又能有多少人,也許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何況他們不點燈,就是怕引人注目吧。

鳳闌夜思索一番,立刻招手示意幾人過來,分派了任務,然後一揮手,千渤辰的身影便動了,伸手帶著鳳闌夜,兩個人的身影騰空而起,猶如一隻展翅的大鳥一般凌空而過,直疾向大船,身後的月縠等人毫不遲疑,緊隨其後,青黛和藍黛自然不敢大意,縱身而起,一時間半空好似飄過數只大鳥,直落到那大船之上。

大船上雷霆之聲陡的響起。

「什麼人?」

隨著一聲大喝,從船艙裡湧出數十道身影,月光之下這些人金光燦燦,刺人眼目,排排的阻去她們的去路,千渤辰和鳳闌夜一落到船尖之上,便失聲叫了起來:「黃金甲?」

鳳闌夜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纖眉一挑,沉聲問:「什麼黃金甲。」

「天下三大奇兵,黃金甲,銀衣衛,銅槍手,沒想到這黃金甲竟然藏在昊雲帝手中,難怪他可以稱霸天下,」千渤辰一聲說完,掉頭立刻朝身後的鳳闌夜開口:「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對面的人仰首一笑,沉悶如鐵的聲音響起:「想走,沒那麼便宜。」

其聲如雷,可聽出內力渾厚,而且全身黃金製的盔甲,連頭上都戴著頭盔,眼睛上蒙著一個金色的面具,從頭到尾看不到面容,只覺像一具木偶人,可是手中卻握著長三尺,碗口粗的金棍,從頭到尾都是黃金打造的。

在月色下,奪目般的璀璨,為首的人話音一落,一聲長嘯飛洩出來,大船內再次飛出數十道身影,這些人身形一轉,如花雨一般分佈開來,竟然擺出一道陣法來,一邊幾人折疊上去,一眼望去好似一道道金絲,把她們幾人包圍在中間。

鳳闌夜臉色冷冽,週身的森寒,沒想到今晚竟然遇此勁敵,看來難逃一死,既然如此拼了命,也要毀了這門火炮,想到這,立刻命令千渤辰和月縠:「掩護我,我要毀了這門火炮。」

「是,」眾人應聲,既然逃不出去,倒不如齊心合力毀了這門火炮。

船頭之上,鳳闌夜傲然林立,好似寒夜之中的一株紅梅,帶著一處銳氣的美,身影一閃,背後的綠倚已落到手裡。

錚的一聲響,劃破長長的夜空,身後的數人便撲向靠近於他們周邊的這些兵將,可惜黃金甲不是尋常的兵將,他們身上的黃金打造的盔甲,刀槍不入,眼睛被護著,耳朵也被阻隔著,鳳闌夜一發現琴音操控不了這些人,一番激揚之下,那些人紋絲未動,手中的黃金棍毫不留情的從四面八方擊打過來,千渤辰月縠等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以血肉之軀相博,所以直接衝上去,一邊開道一邊朝鳳闌夜叫:「主子,快。」

青黛藍黛配合千渤辰和月縠的動作,他們在前面肉搏,他們緊跟著其後撲過去,對於身側的那些黃金兵將,好似沒看到似的,那些挾風帶雨的黃金棍砸到身上,一口接一口的血吐了出來,卻始終堅持著,用力的一掀那蒙著龐然大物的白色棉布,一架火炮呈現於眼前。

火炮一現身,鳳闌夜人已往前湧,那些包圍了他們黃金甲立刻變換陣法,企圖迫使他們遠離火炮,可惜這幾人根本不為所動,他們旨在毀掉火炮,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在這陣法之中沒辦法完全的施展內力,何況就算他們有內力,在這批黃金奇兵之中,只怕也無力可施,他們身著黃金甲,不管是刀槍還是利箭,都沒辦法打到他們,何況是擺佈好的陣法,更是沒辦法完全的得手,所以大家只想毀掉火炮。

鳳闌夜身形嬌小,陡的一蹲從青黛和藍黛中間滑過去,竟直奔火炮,手中的一枚榴雷彈已握在手中,她因為深暗火炮的構造,直接把溜雷彈扔進投放彈藥的炮管裡,隨後朝千渤辰和月縠等人叫起來:「快,往後退。」

自己身形往後一彈,便讓了開來,千渤辰和月縠等直往後撲,這時候齊王府的幾名侍衛已經喪生在黃金陣法中,一眼望去,只剩下千渤辰和月縠,還有青黛和藍黛幾人。

這時候榴雷彈轟的一聲巨響,然後便有彈片之類的東西撲簌撲簌的落到河水裡。

那些黃金奇兵一轉換,便是死亡陣法,這些人膽敢毀火炮,死。

楚江河上,火焰染動,飛舞的金光,好似重重的金網,困住了所有的人,千渤辰沉著的命令:「我們合力,把主子送出去。」

「是。」

其他人應聲,鳳闌夜哪裡同意,冷冽的開口:「一起死吧。」

說完手中的暴雨梨花針飛出去,銀針直刺向那些人,可惜卻紛紛踢落到地上,沒有一點的用處……

暗夜中,死亡籠罩在楚江河上,漫延著。

……。

此時在定州城上的大街上,飛奔而過的兩匹駿馬,一男一女,迎風疾匙,兩個人一路飛疾而過,如兩道旋風一般,長裙在半空飛舞得好似一隻入雲端的蝶,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瑞王府門前,來人翻身下馬,守門的侍衛立刻攔住:「什麼人?」

為首的女子一揚手中的令牌,沉聲問:「我是安王妃,齊王和齊王妃呢?」

侍衛立刻惶恐的掉頭把這女子往府內領去,一直往齊王妃居住的地方奔去,可惜到門前一連叫了兩聲,卻沒有人影,最後侍衛打開了門,只見房間內空無一人,那侍衛奇怪的開口:「先前明明在屋子裡的啊,什麼時候不見了?」

安王妃司馬霧翦臉色一沉,難看異常,一把提起那侍衛的衣領:「齊王呢?」

「齊王和我們家王爺在隔壁的官衙內商討事情。」

「馬上帶我去楚江河,立刻。」

司馬霧翦臉色沉得像個鬼,一側的文莨忍不住開口:「公主,我們還是去找齊王吧。」

「來不及了。」

司馬霧翦冷寒的說,一隻手提著那侍衛往外面拽,一行三人引起了很多人觀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司馬霧翦也不理會,對著門口圍過來的數名侍衛命令:「我是安王妃,立刻去隔壁通知齊王,讓他馬上到楚江河那邊去。」

說完她翻身上馬,把身後的侍衛扔給了文莨,文莨提起那侍衛兩人一起上馬,直奔城外的楚江河而去。

楚江河岸邊,大船上,千渤辰等人身上已中了數下,對手的陣法不但厲害,而且武功個個不凡,更重要的是人太多了,他們幾個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唯今之計只有把王妃送出去,千渤辰主意一定,掌下一用力,印在鳳闌夜的後心,沉著的朝身後的數人命令:「開始。」

一聲令下,一人一掌接到前面的背上,幾個人掌對掌連上,把所有的力道集中在千渤辰的身上,這些人的內力本就高深,此時凝聚在一起,自然強大無比,一下子突破了陣法的陣門,把鳳闌夜送了出去,眨眼落出去數十米,立在岸邊的草地上,鳳闌夜回身一看,眼裡湧出熱淚,知道千渤辰等人難逃一死,他們既然合力送了她出來,在回頭也是死路一條,也不多看,手拿綠倚名琴掉頭便走。

誰知道她剛奔出去數十米,便看到那大船背後的另一艘大船上,凌空飛出數十道身影,依舊是黃金盔甲,原來沒條船上都隱藏著一部分黃金甲,這些人手拿金棍拖在地上,好像在風中飛過一般,直疾而出,快如一道旋風,眨眼便追上了鳳闌夜,此時鳳闌夜就像一隻被追打的野兔,全無還手的能力,船上千渤辰等人被困住了,這麼多人圍困她一人,他哪裡是對手,難道等死不成,絕對不?

鳳闌夜一想著,腳下越發的飛奔出去,很快便爬上了一條大道,這時候大道之上有疾馬飛奔而過,有人從馬上翻滾而下,只聽一聲驚呼。

「闌夜。」

鳳闌夜以為自己重聽了,怎麼好好的竟然聽到霧翦的聲音了,她不是在千里之外嗎?忙抬首,月光之下不是霧翦又是何人?她身後緊跟著文莨,文莨一伸手,只奔鳳闌夜而來,沉聲命令自己的主子:「快,帶齊王妃走,往西面的林子裡逃,那裡有棘木。」

「是,」司馬霧翦一伸手拉了鳳闌夜便跑,文莨和那個侍衛斷後,她們很快爬進荊棘密佈的山林,在山林中穿行,那些奇兵襲擊了文莨,只留下數人對付他,其他的人依舊緊追不捨,這時候因為到山林中,漆黑一片,霧障重重,一時間拿她們兩個人沒辦法,兩個人在前面像地鼠一般鑽著,後面的人用手撥拉著,緊追不捨。

鳳闌夜一邊逃命一邊問,「霧翦,你瘋了,你和文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司馬霧翦笑起來:「誰讓你救了我的命呢,我自然是要救你的,本來以為會趕上阻止你的,誰知道終究晚了一步。」

「你為什麼知道我要毀火炮。」

「當日雲鳳國就是被火炮所滅,所以我一聽到南宮昀和人談到火炮的事,我便知道你來定州一定是為了毀掉這火炮。」

鳳闌夜一時不知道如何說這話題,其實她滅火炮不是為了雲鳳國的人,而是為了薷煙島的人,不過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樣,望了一眼身後緊隨不捨的人,不由得苦笑。

「霧翦,我會害了你的。」

對於眼前的狀況,司馬霧翦已坦然,笑著開口:「我們姐妹一場,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來生還做一對姐妹吧,我生在皇室,卻沒有親情,所以情願做一對平凡人家的姐妹。」

「好。」

兩個人一路往上攀爬,最後竟爬到了一座陡峭的懸崖上,再無退路了,司馬霧翦伸出手望著那緩緩走過了的兵將,連他們的頭臉都看不到,只看到滿眼金光,兩個女人坦然的一笑。

「看來今日就是我們的死期,闌夜。」

「霧翦,」兩人一握手轉身決絕的往下一縱,身後的懸崖上,幾十幾名的黃金奇兵湧到崖前觀望,只見兩個女子雙手相牽,像一對飛舞的蝶一般,飛快的往下墜,還聽到她們輕快的笑聲,「闌夜,你有什麼後悔的事嗎?」

「我後悔啊,沒對燁說,我愛他,我喜歡他,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算了,別想了,如果有來生我們做一對姐妹吧。」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的兩個人雙手相牽,忽然想起那玄天心法,會不會使墜速下降呢,想到這,立刻閉上雙眼,施展心法,現在的她全然的放鬆,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時候,從丹田湧出來的熱流一下子衝擊上來,團團的白霧圍繞包裹著她們,鳳闌夜心下一喜,沒想到玄天心法竟然在這時候突破了,它上升了一個階段,而之所以升級,是因為要看破生死,置死地而後生,才會突破第二重,如果沒有這生死之劫,只怕她永遠突破不了,想到這,唇角湧起笑,燁……。

而此時懸崖邊,一俊美如謫的男子,正臨崖而立,似乎一剎那呆住了,天地間皆失去了顏色,身形搖晃了兩下,臉色如紙一般蒼白,而他一反應過來,身形陡的一躍便往懸崖下躍去,這時候一左一右兩個人飛快的縱身拉著他,三個人一起下墜,瑞王南宮睿,和大將軍西門雲兩個人聯手都阻止不了他,直到此時,兩人才清醒的認識到,原來齊王殿下身手如此了得,時間緊迫,已容不得多想,西門雲和南宮睿二人合力打昏了南宮燁,然後身形陡地一提,便和瑞王兩人帶著他上了懸崖。

三人立在懸崖之上,一人昏迷,兩人臉色複雜,同樣的痛心疾首……





蓮院滿庭香 第092章 重生

齊王南宮燁和南宮睿等人在官衙的議事廳內,商討攻打薷煙島的事,一晚上南宮燁都有些心不在焉,聽著耳邊西門雲的佈置,還有瑞王的反對,可惜這次西門雲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不管瑞王同不同意,他都勢必要攻打薷煙島的,不過關於進煙海的道路,南宮睿卻搖頭說不知,一時間倒讓事態陷入了困局。

誰會想到瑞王根本無意進京,西門雲倒是由衷的敬佩起他來了。

這時候,有瑞王府的侍衛衝了進來稟報。

「不好了,有一個自稱安王妃的女子衝進了瑞王府,帶走了一個侍衛,還讓屬下稟報齊王,讓他立刻前往楚江河去。」

齊王南宮燁臉色遽變,握緊雙手,指尖一片蔥白,嗜寒的轉身便往外衝,這時候官衙內的很多人被驚動了,西門雲臉色同樣難看,緊跟上南宮燁的身子往外衝去,沉悶的開口。

「她不會是想去毀火炮吧,火炮可是由黃金甲守候著的。」

「什麼?」

天下三大奇兵黃金甲位居第一,其二是銀衣衛,這銀衣衛在臨風國的太子手裡,至於另一支銅槍手,在憶羅國的國王手中。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黃金甲竟然在昊雲帝手中,此番竟然派了出來押送火炮,那黃金甲天下都有勝名,可想而知是多麼的厲害,而闌兒和千渤辰等人哪裡是對手,南宮燁的俊顏像一張紙一般白,身形搖晃了兩下,終是什麼都沒說,奔出官衙,看到有人牽了馬過來,翻身上馬直奔楚江河而去。

身後的西門雲和瑞王南宮睿同樣緊隨其後而去,定州知府立刻指揮一部分兵將尾隨而去,務必要保護好瑞王和齊王等人。

南宮燁策馬狂奔,在心裡大聲的吶喊。

闌兒,你千萬要堅持住,等我。

闌兒,你答應我了,要乖乖的回來,你別丟下我。

晚還你他闌兒,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前往,若是你有事,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闌兒,若是你有一點差池,我誓要讓這江山為你陪葬。

到最後南宮燁在馬上狂吼,髮絲在空中舞成一團,像濃墨染過一般,馬蹄聲過,如浪席捲,身後緊隨其後的西門雲和南宮睿心口同樣的難受,還有一份擔憂,若是齊王妃出了什麼事,齊王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三匹馬從定州大街上奔過,就好像閃過三道雷霆之風,眨眼不見了影子。

楚江河,大船上,千渤辰等人拚死血戰,雖然他們武功不凡,可是面對強大的黃金兵,哪裡逃得了,拚死一戰,最後月縠,青黛和藍黛全部戰死,只剩下一個千渤辰,也是滿身的傷痕,眼看便不行了。

好在最後的一刻,南宮燁趕到了,南宮燁身形一閃便如大鳥般撲了過去,週身強大的罡氣,流瀉出來,黃金甲手中的武器擊打到他的身上,反彈回去,虎口竟震得隱隱發麻,正待再次衝過來,後趕來的西門雲沉聲喝止:「大膽,竟然對齊王殿下動手。」

一言落,那黃金甲的首領立刻一揮手,身後數人盡數退回大船之內。

月光如水一般籠罩著大船之上,船首上血跡斑斑,屍體橫陣,南宮燁早搖晃著千渤辰:「闌兒呢,闌兒呢。」

「她往那一邊去了。」

千渤辰手一指,然後昏了過去,南宮燁站起身旋風一般的失去蹤影,扔了一句話給隨後而來的月瑾:「立刻帶他回去醫治。」

「是,王爺。」

月瑾很害怕王爺會出什麼事,趕緊朝西門雲和南宮睿叫起來;「瑞王爺,西門將軍,快去看看我家王爺,他一定會做出什麼激烈的事來。」

此言一出,西門雲和南宮睿驚醒,趕緊轉身便往岸邊縱去,身後那黃金甲首領沉聲開口:「西門將軍,火炮已被毀。」

「放屁,這時候還管火炮。」

西門雲怒罵一聲,和南宮睿二人一先一後直奔前面的身影,一行三人,齊刷刷的往西邊的山林鑽去。

山頂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山風呼嘯而過,只剩下滿山的淒涼,南宮燁奔到懸崖邊,只見崖邊的石塊上,沾著一些淡粉的布絲,好像是劃破了衣裙而留下的,這正是闌兒穿的衣服上的,一瞬間,南宮燁只覺得肝膽俱焚,似乎天地在這一剎那都失了顏色,他什麼都沒有了,本來他以為他有闌兒,已足夠了,即便知道那個人對付了他,對付了母妃,他想學會感恩,因為老天送了一個他愛的人給他,他覺得足夠了,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痛瀰漫在他的週身,大腦一剎那呆怔住,什麼都不能思想,然後南宮燁縱身一躍往懸崖跳去。

人生如此痛苦,既不能生,何不陪她一起去死,只求來生相聚首。

闌兒,我來陪你。

身後緊隨而至的大將軍西門雲和南宮睿一看,容不得多想,便縱身而下,一左一右拉了南宮燁的雙臂,心痛的開口:「七皇弟,你瘋了,快回去。」

誰知道南宮燁狂性大發,手一揮甩開兩人的手臂,力道強大無比,竟然使得兩人控制不住他,可惜他此時心智受損,出手錯亂,西門雲和南宮睿逮住空檔,兩個人同時出手,雙掌擊向他的腦後,南宮燁一下子被擊昏了,任由他們兩個人拉上了懸崖。

懸崖上,風嘯嘯,寒夜淒涼,想到那個嬌俏逼人的女子,西門雲和南宮睿同樣的心痛疾首,難過自責。

南宮睿更是仰首望天,叫了起來。

父皇啊,你究竟還要做什麼啊,不要一直這麼自以為是好不好?

可惜山高夜黑,根本沒有人回應他,那呼呼迴盪之聲,好似有人在哭泣。

兩個人帶著南宮燁下山回瑞王府,南宮燁這一睡竟然足足昏迷了三天,米水不進,整個人肉眼看得見的消瘦,請了多少的大夫診治都不能讓他清醒過來,手下月瑾日夜守在他的床前,眼淚滴落下來。

爺,你一定要堅強,小王妃那麼愛你,若是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你如此痛苦,她一定希望你活得開心一些。

南宮睿和西門雲經常來看他,可惜齊王似乎真的受到了重創,他一睡不醒,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第四天,南宮燁竟然奇跡似的醒了過來,他醒過來後,沉默不語,整個人寒隸蕭殺得比從前更甚,整個人就像一塊冰凍,不喜歡說話,只望著窗外。

看到他醒過來,南宮睿還是很高興,雖然他什麼都不說,但受了重創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復原呢,只要他醒過來便好。

南宮睿吩咐大夫和月瑾好好照顧他,可是傍晚的時候,他竟然不見了。

瑞王和西門雲大驚,立刻派了人手出去找,最後想到那座懸崖,立刻領著人趕過去,心裡忍不住擔憂,齊王千萬不要在尋死啊。

懸崖之上,一人盤腿而坐,臉上的面容安詳,滿目柔光,唇角勾著笑,一個人對著懸崖下自言自語。

闌兒,你不是答應我要乖乖的回來嗎?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的,你回來吧,我們立刻回薷煙島,再也不出來了。

母妃的事我們不查了,我們不查了,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不要了。

既不恨那個人,也不怪他,我會學會感恩的,你回來吧。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可是卻無人回應他,那個嬌俏的摟著他脖子保證說乖乖回來的人,再也不會應他了。

南宮燁陡的失聲叫起來:「闌兒,為什麼不理我,我都承認錯了,你還不回來嗎?」

不遠處,西門雲和南宮睿等人站在那裡,月瑾正想走過來,卻被南宮睿擋住了:「別去,讓他發洩發洩,否則會悶壞的。」

月瑾看著這樣的主子,心疼極了,想到從此後,齊王府只怕又回到從前的冷漠冰寒,嘴裡一股苦澀的味道。

懸崖邊,南宮燁一直大聲的喊叫著,最後因為連日的昏迷,他虛弱極了,再也叫不出來了,他的眼神在一瞬間嗜血妖異,凌寒的盯著半空,嘴角是陰森的冷笑。

南宮穹,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以後只要我活著的每一天,我都要折磨你,直到你死,你不要再想有一天的消停,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生生的折磨你。

南宮燁想著,再次昏迷了過去,遠處的月瑾飛快的奔過來,緊張的叫起來:「王爺,王爺。」

南宮睿和西門雲領著人走過來,趕緊幫忙扶起南宮燁,再次把他帶下山去。

瑞王南宮睿看到七皇弟如此傷心,心理很難過,立刻派出很多的兵力下懸崖底下尋找,各個地方搜索到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手下的人立刻前往崖底尋找,一連找了三天三夜,卻不見蹤影。

南宮燁再次昏迷了三天三夜,等到他再睜開眼睛,是半夜時分,爺爺守在他的床前,淚眼巴巴的望著他,一看到他睜開眼睛,便抱著:「我的乖孫,你別難過了,爺爺也很傷心,爺爺陪你一起傷心。」

南宮燁窩在夔機老人的懷中,一動也不動,感受到爺爺懷抱的溫暖,想起闌兒偎在他懷中的嬌俏,他的眼淚不由得流下來,這是闌兒出事後,他第一次的流淚,流過之後,他的心只有恨,再沒有愛。

「跟爺爺回薷煙島吧,我們不出來了,再也不理那些人了。」

看到南宮燁如此痛苦,夔機老人比傷在自己身上還痛,他寧願這些痛苦全衝著他來,何必為難他的乖孫啊。

老人再次流下淚來,哭得嘶咧嘩啦的,南宮燁抬首望向他:「我不會回去的,我要給闌兒還有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報仇,我要毀掉黃金甲,我還要找回我母妃的清白,從此,南宮穹不再是我的父,他不是一直視我為別人的孩子嗎?從此後他不再是我的父皇了。」

「燁兒,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但要記著一點,夜丫頭那麼喜歡你,她一定不希望你如此傷心,所以不管是毀了那個人也好,毀掉他的江山也好,毀掉他的黃金甲也好,你一定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嗎?」

南宮燁望著年邁的爺爺,他白髮蒼蒼還要擔心自己,還有他說的話,闌兒若是在天有靈,一定也不希望他如此痛苦而消沉,她的個性是剛烈的,有怨抱怨,有仇報仇。

「好,我答應你,爺爺,我會振作起來。」

南宮燁保證,夔機老人賠了他半夜,天亮的時候離開了。

這一次醒過來,瑞王和西門將軍等人發現,齊王總算慢慢的復甦中,雖然週身的冷漠,看人更是陰狠殘忍,可是對於剛失去摯愛的人,哪裡管得了他失常的舉動,不過他已經配合大夫的診治,也開始進食服藥。

恢復冷靜的南宮燁,第一件事便是命令月瑾帶了人到懸崖下面去搜索,這麼多天過去了,也許什麼都沒有了,但他還是想找找看,雖然瑞王南宮睿說派人找過了,什麼都沒有,但南宮燁根本不理會。

最後大家不再堅持什麼,只要他能恢復過來就好,什麼都由著他。

至於攻打薷煙島的事,被擱淺了,因為火炮被毀,她們還有什麼資本攻打薷煙島,最後西門雲送了密信進京,請示皇上的旨意,昊雲帝一聽火炮被毀,大怒,知道鳳闌夜已被殺時,無可奈何,最後把所有的帳算在了南宮燁的頭上,不過卻緻密信給西門雲,既然薷煙島攻不下,就改攻為定州邊界的一些小國,黃金甲聽命西門雲調用。

黃金甲陣法奇特,暫時歸西門雲調用,使得他如虎添翼,對付那些彈丸小國自然不在話下。

瑞王南宮睿是動也得動,不動也得動,最後和西門雲一起用了十五天的時間攻破了一個叫南梁的小國,立下了戰功,而此次的功勞全算在南宮睿的頭上。

昊雲帝立刻飛馬傳旨,宣瑞王進京聽封。

齊王南宮燁派人搜索無果,自己身體一好,也下去搜尋過,果然什麼都沒有。

正逢皇上的聖旨到了,讓大將軍西門雲護送五皇子瑞王入京,南宮燁隨軍而行,一同離開了定州。

來時兩個人一起,走時卻淒淒涼涼的一個人。

南宮燁掀簾望向越來越遠的定州,心痛難忍,摀住胸口緩緩的低喃。

闌兒,總有一日我會回來陪你的,你等我回來。

……。

夕陽西下,晚霞把河面染成了緋紅撫媚的胭脂色,輕風吹過,輕蕩起瀲灩的波紋,蘆葦花飛舞飄過,好似片片白雪落在湖面之上,岸邊野花爛漫,不遠處有掠過水面,擾亂了一池清波。

這時候,有馬蹄聲想起。

一輛精緻的馬車在湖岸不遠處停下來,從車上下來來兩個穿羅裙的小丫鬟。頭上挽著兩個簪,俏皮可愛,她們下車後回身掀起簾子,朝裡面小聲的說:「夫人,你慢點。」

馬車內再次下來一位中年婦人,雍容溫和,可是卻一臉的神傷,眼睛紅紅的微腫,似乎剛剛哭過了。

馬車前面有幾個騎馬的人,策馬過來,一中年人翻身下馬走了過來,扶起那夫人走到一邊坐下,兩個人看上去都很傷心,這時候另外幾匹馬上的人躍下來,恭敬的立在他們身後,齊聲喚了一句:「大人?」

身著深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抬眉揮了揮手:「你們到旁邊盥洗一番吧,待會兒再趕路,今晚一定要住宿客棧。」

「是,大人。」

幾人飛快的分散開來,那中年男子陪坐在女子的身邊,拉著她的手柔聲勸慰起來:「慧如,別傷心了,我們已經盡力了,清雅不會怪我們的。」

那夫人一聽到他說到女兒的名字,再次垂淚哭了起來。

這中年男子仍是譙城的知府,譙城地處天運皇朝的西南部,邊臨楚江河,過了河另一邊便是臨鳳國,他此番前來北境,是為了女兒治病,他在此地認識一個名叫百里顥的神醫,因為舊年那百里顥曾受過他曾銀之恩,後來派人送過信給他,日後如若需要,前來北境泰義山尋他,必報昔日之恩。

此次女兒病重,譙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所以他才會帶著夫人和女兒前來北境,請百里顥為女兒治病,誰知道還沒等找到那神醫,清雅已經去世了,她們還需要找百里顥?本想帶著清雅的屍首一起回譙城,可是夏天天熱,這一路足有十多天的路程,根本沒辦法帶女兒回去,所以只能把清雅就地安葬了,待到日後再來給她遷墳。

清雅的死,夫婦二人都很傷心,她們只有清雅一個女孩兒,老來失女,怎不痛入心扉,可是又能怎麼樣?死者已逝,生者還要活著啊。

一側的兩個小丫頭忍不住陪著落淚。

幾人全部都很傷心,正在這時,河邊有人驚呼出聲:「這是什麼、怎麼會有人?」

立刻有人奔過來稟報:「大人,在河邊發現一個人,不知道有沒有死?」

蘇衍一聽站了起來,緊走幾步往河邊而去,身後的夫人慧如也站了起來,一邊祭眼淚一邊跟上往河邊走去,這時候已有兵將把那人打撈了上來,平方在地上,伸手試探了一下,叫了起來:「還有氣呢?」

可是大家往那人臉上一看,全都嚇了一跳,只見那張臉已盡數毀掉了,血肉翻捲著,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她原來的神容,只知道她大約十二歲的模樣,還是一個小女孩子。

這時候蘇衍和夫人慧如已走了過來,那慧如剛失去女兒,此刻一看到這昏迷不醒的小女孩,還有她毀了的容貌,早心疼的叫起來;「可憐的孩子。」

慧如也不嫌髒,一把摟了那女孩進懷裡,便朝蘇衍叫了起來:「快,老爺,進泰義山,一定要救救她,我們沒了清雅,老天就給我送了一個女兒過來,快救救她吧。」

這女孩兒和清雅一般大小,以後就是它的女兒了。

蘇衍知道夫人失女之痛,此刻看到這小女孩子,一下子母性氾濫了,也不怪她,點首同意,又想起什麼的吩咐下去:「快,四處找找看,還有什麼東西沒有?」

不知道這麼小的女孩子怎麼會受如此重的傷的,是誰下得了狠手,如此對待啊,還毀了她的容,真是太狠心了。

蘇衍的命令下去,手下的幾個兵將四處搜索,很快便又有發現了。

「大人,那邊還有一個人,不知道死沒死?」

蘇衍緊走幾步走過去,那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人打撈上來,看了一下,這是一個成年的女子,容顏也被毀了,不過比先前的小丫頭輕一些,只是這個女人身上全被刮破了,比先前救上來的小丫頭要重得多。

「大人,你看還有氣呢?」

「好,立刻把她們抬到馬車上去,我們進泰義山,既然她們遇到了老夫,定然是有他的用意,老夫豈能見死不救。」

話音一落,身後的幾個兵將齊心合力的動手,把一大一小兩個丫頭抬上馬車,蘇衍立刻領著人翻身上馬,又調轉了方向,往泰義山而去。

馬車內,夫人沈慧如一隻握著小丫頭的手,另一隻握著大的,此刻的她完全顧不得傷心了,滿心的擔憂,朝外面的馬車伕命令:「快點,快點。」

「是,夫人。」

馬車伕卯足了勁的狂奔,塵土飛揚,把遠山近水的全部甩到了身後,一路直往泰義山而去。

泰義山,半山腰,建一座青竹房屋,隱於大山之中,四周栽種了很多的藥草,在輕風中搖曳,散發著淡淡的草香味,此時在屋子裡的地上平放著兩個人,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男子,正俯身仔細的檢查,即便在檢查傷口,診脈,這男子的舉止也是優雅不凡的,輕垂的流雲袖口用銀絲勾勒出幾瓣的雪花,花瓣分明,清涼的氣息溢出來,墨黑的長髮用絲帶隨意的攏搭在肩上,一雙清瞳深邃幽深。

他正是人稱神醫的百里顥,一般人要想讓他出手治病,並不是容易的事。

但少年時期百里顥曾受過蘇衍的曾銀恩惠,受人點滴之恩當能湧泉相報,這百里顥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所以蘇衍出口了,他就沒有不治的道理。

百里顥給地上的兩個女人檢查了一番,站起身示意屋子裡的幾個侍衛,把人抬到竹屋裡面的床上去,自己接過一邊小童子手中的白巾擦試著手指,然後和蘇衍一起走出屋子,夫人沈慧如不知道什麼情況,也緊跟著他們身後走出去。

只聽百里顥淡淡的開口:「小的身上並無大傷,只是臉上好似撞擊在有稜角的崖壁上,使得面容毀掉了,大的雖然面容損傷沒有小的大,但身上的傷卻很重,我想兩個人應該是墜下懸崖的時候,大的護著小的了,所以她受的傷不重,不過她的臉必須立刻修復,否則只怕永遠沒辦法了,你們有她的畫像嗎?」

蘇衍和沈慧如相視一眼,這兩人她們又不認識,哪裡有她們的畫像,而且他們一救起她們,便是這幅模樣,哪裡的畫像啊,不由得遲疑。

百里顥緩緩的開口:「事不宜遲,你們還是早點找到她的畫像,我進去施針,再不救治,只怕那大的就沒救了。」

沈慧如在後面叫了一聲:「請問百里大夫,既然小的沒受什麼重傷,她為何卻沒醒過來呢?」

百里顥挑起纖月似的彎眉,唇角勾出冷笑:「從懸崖上掉下來,一般人早就死了,她們能活命,恐怕是老天保佑了,身體消耗極大,哪裡一時便醒過來了,只不過既然來到我這裡,斷然沒有讓活著的人送命的話,夫人還是準備畫像吧。」

百里顥說完,轉身走進去,把屋子裡的侍衛全攆出來了,只留下兩個小丫鬟幫忙,還有他手下的兩個小童子幫忙。

竹屋外面,沈慧如有點氣結,忍不住低喃;「這是什麼人啊。」

蘇衍扶著她搖了搖頭:「但凡有能力的人,總是有脾氣的,你不是想就那兩個丫頭嗎?送到他這裡是對的,不過這畫像從哪裡來啊?」

沈慧如也陷入了困擾,忽爾眼睛陡的一亮,一把抓住蘇衍:「你忘了嗎?清雅有一副畫像,我帶著她的畫像。」

「什麼?」

蘇衍有些不贊同,若是那女孩子醒了不贊同怎麼辦?怎能修復成他的女兒清雅的樣子呢、沈慧如一聽老爺不贊成她的話,聳了聳肩:「難道你讓她毀容不成,還是隨便找個人的畫像用上。」

說著沈慧如哭了起來,想到女兒清雅的死,想在有這麼一個丫頭送過來,一定是冥冥中女兒的安排,她一定是來頂替清雅的。

蘇衍一時沒辦法,最後同意了夫人的建議,他們拿出清雅的畫像送給了百里顥,百里顥沒說什麼,拿了進去,給小丫頭開始修復面容,大的已被施針,服了丹丸,至於她臉上的受損的部分,因為比較淺,就是中後期修復,也會沒事的。

小的已服了藥,相信不會有事的,不過臉上的面容卻是很重要的。

百里顥吩咐了小童子準備好的一切做修復面容的東西,酒廬,白布,各種刀一具,擺滿了案台,沈慧如從門口瞄了一眼,腿便軟了,整個人攀附著蘇衍的身上,便哭了起來,

「她不會有事吧。」

蘇衍撫著夫人走到一邊去,安撫她的情緒:「放心吧,她們不會有事的,既然送到這裡來,就要相信神醫的醫術。」

沈慧如不再說話,只知道垂淚,最後跪倒地上,雙手合什的禱告起來。

「清雅,她和你差不多大,如果你在天有靈,就保佑她們平平安安的,這是老天爺送給娘親的禮物,娘親知道我們清雅一直是個善良的乖孩子,以後讓她來陪著娘吧。」

說完便閉上眼睛,禱告著。

蘇衍知道清雅的事對夫人打擊很大,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個小女孩身上,母愛使得她堅信,那是老天爺送給她的一個禮物,是代替清雅來陪伴她的,所以他不忍心打破她的癡念。

面容修復的手術一直做到晚上才完成,等到蘇衍和沈慧如再進去的時候,便看到他們救的小丫頭,滿臉包成了白布,安靜的閉目睡在床上,整張臉上除了一雙眼睛,再沒有一絲皮膚露在外面。

沈慧如全身心都在床上的兩個丫頭身上,她一手執了一人的手,望望這個望望那個,心裡很焦急,她們怎麼還不醒啊,不過不敢再質疑百里顥的醫術,惹惱了他,恐怕吧他們所有人都攆下山去,到時候小丫頭們怎麼辦?

直到百里顥走出去,沈慧如才敢伸出手抱住小小的丫頭,摟在懷裡柔聲的安慰著。

「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話,一直昏迷的人竟然動了一下,更緊的偎在她的懷裡,沈慧如欣喜的叫起來。

「老爺快看,快來看,她喜歡我,她喜歡我,真好,以後她就是我的女兒,她就是清雅。」

蘇衍有點無奈,望著快入了魔症的夫人,真是想女兒想瘋了,不過這女孩確實挺可憐的,如果她們兩個願意,他們一定當女兒一樣的好好照顧她們,蘇衍想著,走了出去,找到百里顥詢問兩個丫頭的病況。

「怎麼樣?她們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百里顥正在洗手,一邊的小童子遞過來一塊白棉布,他擦了一下手,挑眉望了一眼天空,天色已晚,黑沉沉,月光從枝葉的縫隙投射下來,一片朦朧。

他神容清淺,氣質皎潔,在山林中輕悠的走過,好似一縷幽蘭。

「小的明兒一早差不多會醒過來,大的嘛因為受的傷比較重,恐怕要遲些時候醒過來,不過別忘了給她餵藥。」

「是,是,謝謝你了。」

蘇衍感激的道謝,百里顥望向蘇衍,想著他昔日的善舉,和今日的舉動,知道他是個很善良的人,不由敬重二分,微彎了腰:「先生何必如此說,若說謝謝,該是百里顥對先生說才是,先生今晚住下來吧。」

百里顥說完吩咐身後的小童子:「容兒,待會兒安排先生吃飯休息。」

「是,公子。」

叫容兒的小童子恭敬的領命,等到百里顥離開,轉身望向蘇衍:「先生請隨我來,我領先生下去用膳吧。」

蘇衍趕緊搖頭,只是想起跟著他的幾名手下還沒有用膳:「麻煩容兒給我的手下準備些膳食吧,我暫時還不餓。」

「好。」

容兒轉身離去準備膳食,蘇衍走進竹屋,這一間竹屋是百里顥專門用來救病醫人的,他住的地方在後面不遠處,隔了開來,所以這一方天地很安靜,沈慧如正摟著包裹著臉的小丫頭,輕聲細語的說著話,燈光下,她一臉的慈愛,蘇衍歎了一口氣,他真害怕若是這女娃子醒過來要離開,夫人會受不了,她已經遭受了清雅離開的打擊,現在全部的身心都在這小丫頭身上,若是她醒過來再離開,只怕她會受不了。

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蘇衍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按住沈慧如的肩:「夫人,你又沒有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沈慧如立刻搖頭,態度堅決的開口:「不去,我要陪清雅,她一個人一定會害怕的。」

「慧如?」

蘇衍的聲音有些重,沈慧如的眼淚一下子便流出來了:「老爺,你為什麼一直阻止我陪清雅,我只想陪著她。」

房間裡兩個下丫鬟趕緊叫了一聲:「老爺,就讓夫人陪著小姐吧。」

蘇衍歎氣,沒辦法在阻止沈慧如,其實他是害怕女娃子醒來後再走掉,那麼夫人怎麼受得了呢,卻不知道她根本就離不開這小女娃子了。

這一夜蘇衍和沈慧如夫婦二人寸步沒離房間,一直陪著床上的人,第二日早上,蘇衍和沈慧如累得睡著了,外靠在椅子上,這時候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一剎那的嗜血冷戾,然後慢慢凝聚出光芒,打量這小屋,最後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握著,想到自己睡夢中一直有人摟著她,讓她不想離開,這和當初她渴望的母親的懷抱是那麼的像,可是好像有人在她的耳邊一直叫著清雅,清雅,清雅是誰啊?

這個蒙著臉,先醒過來的正是鳳闌夜,她的視線先是打量著那個夫人,想像著她的慈愛,忽然思緒陡的一轉,調換到墜崖的那一刻,她之所以沒有死,是因為她的玄天心法突破了中級,使得氣流包裹著她們,可是誰知道她們墜崖下方,竟然有一個大漩渦,氣流和玄天心法相吸,竟使得她的玄天心法被分散不少,眼看便要觸礁而亡,霧翦千鈞一髮的空檔裡,竟然伸出雙手死死抱著她,讓自己承受最大的撞擊力,而後她們便陷入了黑暗。

霧翦呢,霧翦呢?鳳闌夜急了起來,頭不停的挪動,因為臉上包著白紗布,像個木乃伊似的不靈活,很快便驚動了人,一直坐在床前守候著的沈慧如聽到動靜,飛快的睜開眼睛,一看到鳳闌夜醒了過來,早高興的握著她的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沈慧如看到鳳闌夜心急的樣子,有因為嗓子沙啞而說不出話來,趕緊幫助她調過頭,望向裡面睡著的霧翦:「她沒事,你放心,她沒事。」

看到霧翦安靜的睡在裡面,有聽到這個雍容慈愛的夫人說沒事,鳳闌夜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來,沙啞著嗓音開口:「謝謝。」

沈慧如連連的搖頭,看到這孩子如此堅強,遭了這麼大的罪都沒哭一聲,不由得讓人心酸。

這時候蘇衍也醒了過來,連沈慧如的小丫鬟也醒了過來,大家一起圍著鳳闌夜的身邊。

蘇衍內斂的開口:「孩子,你總算醒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兩個小丫鬟早高興的叫起來:「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小姐沒事了。」

鳳闌夜望著這麼一群人,心裡竟然暖洋洋的,本來該有的恐慌和不安一點一滴的消失了,望著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中年女人,眼裡不自覺的溢上淚,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一直渴望有一天她的爸爸媽媽會來看望她,對她說,夏滿,對不起,是爸爸媽媽的錯,可是一直到最後她也沒等到,現在在這對夫婦的身上,她卻感受到了那股被疼惜被寵愛。

「謝謝你們。」

說完她便閉上眼睛休息,因為太累了,說幾句話眼皮便粘上了。

蘇衍和沈慧如等人怕吵醒她,連說話的聲音都降低了。

「老爺,她終於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現在就等著看這個大的什麼時候醒過來。」

「嗯。」

霧翦是第三日醒過來的,鳳闌夜的精神好多了,已能坐起來,她坐在霧翦的床邊看著她,見到她醒過來,想給她一個笑,無奈白布綁著臉,讓她笑不起來,霧翦吃驚的望著鳳闌夜:「闌夜,你的臉?」

鳳闌夜搖頭,她已經知道自己的面容被毀了,現在正在修復時期,所以安慰霧翦:「沒事,我沒事,你放心吧。」

「嗯。」

司馬霧翦一動,便感到週身的疼痛,身上多處受傷了,動一下都很疼,鳳闌夜立刻心疼的扶著她:「你別動,別動。」

這時候蘇衍和沈慧如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她的兩個小丫頭,幾個人的神色有些複雜,走進來後坐在她們對面的椅子上,沈夫人先抹起了眼淚,鳳闌夜和司馬霧翦面面相覷,最後鳳闌夜輕輕的問:「怎麼了?」

蘇衍望著她們兩個:「是這樣的,我是譙城的知府,此次前來這北境之地,是因為我女兒清雅生病了,本來想找神醫給她治病的,誰知道清雅在半路上死了。」

蘇衍說完,沈慧如哭得越發傷心了,鳳闌夜從霧翦的身邊站起來,走到沈夫人的身邊,伸出手摟著她,自己是他們救的,又是它一直照顧著她,就像她的娘親一樣。

「別傷心了。」

蘇衍看著鳳闌夜又接著往下說:「後來我們把清雅葬了,本想立刻返回譙城,誰知道在路上遇到了你們兩個,我們便又救了你們,帶你們回來找神醫治病,但現在離開譙城已有一個多月了,不能再耽擱了,所以我們要回去了。」

鳳闌夜一聽他們要走,心裡立刻不捨起來,淡淡的開口:「這裡離定州多遠。」

「有二百多里。」

蘇衍不知道這小丫頭問這句話什麼意思,忙告訴她。

房間裡安靜下來,那一直靠在鳳闌夜身邊的沈慧如,忽然跪了下來,哭著哀求:「我沒有了清雅。救了你們,老天一定是看我失去了女兒,把你們送到我身邊了,你們跟我去譙城吧。」

沈慧如話音一落,蘇衍便喝止住她,先前他都和夫人說好了,不為難兩個孩子,沒想到她一開口竟然就讓人為難。

鳳闌夜望向司馬霧翦,再望望跪在地上的沈夫人,思緒飛快的轉了兩圈,現在她和霧翦都傷得很重,她臉上毀容了,短時間內只怕不得好,霧翦身上的傷,也要恢復一段時間,不如先去瞧諶休養一陣子,以慰沈夫人的救命之恩,鳳闌夜想好了,回首望向床上的司馬霧翦。

「姐姐,我們跟夫人一起去譙城吧。」

霧翦點頭,經歷了生死,她已經看得很開了,倒寧願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過日子,她和南宮昀的愛似乎不那麼重要了,或者說皇室令她的心生畏怯了,一想到那個詭計多端的昊雲帝,她便感到恐慌,接下來他會做什麼,還有誰會成為他的棋子,想到這些,她只想離這些人遠遠的,南宮昀,也許她們是有緣無份的一種。

司馬霧翦想通了,立刻點頭同意了。

沈慧如一看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同意了,早高興的叫了起來。

「老爺,你看她們同意了,老爺,太好了。」

沈慧如回身握著鳳闌夜的手,身後的蘇衍笑望著眼前的一切,然後退出去找神醫百里顥,請他陪他們一起去譙城,等孩子們的病好了,在回來行不行?

本來害怕百里顥不同意,誰知道最後他竟然同意了。

一行人收拾一番下了泰義山,蘇衍和百里顥領著幾個手下騎馬而行,鳳闌夜和霧翦二人和沈夫人一起坐在馬車裡,一路往西南而行,前往譙城而去。

馬車裡,鳳闌夜想到南宮燁,不由得心如刀絞,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也許很痛苦吧,可是她卻不能立刻回去陪他,鳳闌夜忍不住伸手觸摸臉頰上的白布,除了一雙眼睛,其他的看不見任何的神容,女人最害怕的就是讓心愛的人看到自己的醜樣,如果到時候在南宮燁的眼裡看到一點的不堪,那她倒寧願死在懸崖之下,所以她不想帶著這個鬼樣子去見他,還是好了再回去見他吧。

霧翦伸出手來拉著她,柔聲的安慰:「不會有事的。」

沈夫人望著鳳闌夜觸摸著自己的臉頰,心裡有些不安,最後終於一咬牙開口。

「孩子,我做了一件事,你別怨我。」

鳳闌夜搖頭,無論她做了什麼,她都不會怪她,是他們救了她,又給予了她從來沒享受過的母親的愛,她怎麼會怪她呢。

「您請說。」

沈夫人並不出聲,掉頭望向身側的小丫鬟:「小環,把畫像拿給我。」

小環立刻點頭,從馬車一邊翻找出畫像,遞到夫人的手中。

沈夫人望著鳳闌夜緩緩的開口:「當時百里神醫說,如果再不動手,你的容貌就毀了,可是我沒有你的畫像,所以把我女兒清雅的畫像給了他,所以這是你必須要接受的事實。」

她說完不敢看鳳闌夜的眼睛,掉頭望向別處,只是手一抖叭的一聲響,畫軸打開,露出了沈夫人的女兒清雅。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望著畫像上的女子,目瞪口呆,這就是清雅嗎?

雖然司馬霧翦和鳳闌夜都長得很漂亮,但從來沒見過一個人有清雅這麼美的,她不但美,還有那份神容,眼睛清明好似珍珠,瀾潔璀璨,眉毛纖纖好似黛描,傲挺的鼻子,小巧細嫩的嘴巴,真是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巧笑嫣然,清靈柔美,一襲雪白的衣衫,襯得她就像九天之外的雪蓮,更似高天之上的曉月。

她和鳳闌夜比起來,除了眼睛有些像外,不論是神韻還是柔軟的氣質,還是她的美麗,都不一樣,鳳闌夜呆住了,司馬霧翦呆住了,那沈夫人見她們不說話,以為她們在怪她,不由得自責起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所以便拿了清雅的畫像,你要怪就怪我,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鳳闌夜淡淡的歎息,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吧,老天要她代替清雅來照顧沈夫人吧。

「沒事,以後我就是清雅,你就是我娘親。」

鳳闌夜輕聲的說,自從墜崖之後,再上岸的她和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樣,更多一些柔融。

一旁的霧翦柔柔的笑了起來,望著沈夫人:「以後你也是我的娘親。」

沈夫人喜出望外,沒想到一下得到兩個女兒,早伸出手握著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的手,眼裡溢著淚水:「謝謝你們,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馬車裡充溢著沈夫人的笑聲,她就像得道了全天下的寶貝一樣快樂無比。

馬車外面的人感染到了她們的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露著笑意,一路催馬揚鞭往譙城而去。

鳳闌夜雖然認了沈夫人為娘親,心裡很溫暖,可是一想到自己從此以後是另一個人的面容,弱國再見到燁,他會怎麼樣?竟然生生多了一抹的無奈,沈夫人救她原是好心,難道她該怪她不成,事情已經這樣了,她還能怎麼樣?等她休養好了,回京城去,燁一定會心疼她的,他不會在乎她是什麼樣子的。

這樣想著,閉上眼睛竟然睡著了。

一路上神醫百里顥不停的給她們換藥,施針,照顧著她們兩個。

……。

天運皇朝的安絳城內,齊王府內外,白色的燈籠高掛,整座府邸瀰漫著一股淒涼的氣息。

偌大的皇城內,誰人不知道齊王妃逝世了,齊王傷心欲絕,整整一個月不下床。

齊王府的大門正中,掛著一盞燈籠,此燈籠和別處的不一樣,底座是九瓣蓮花,三層的寶塔狀,垂掛在大門前,上書鳳闌夜三個大字。

齊王閉門謝客,什麼人也不見,足有一個月才出現,整個人瘦弱了一大圈,面容依舊美好,卻帶著一種嗜血的冷寒,靠近他的人只覺得週身的冷意,抖索不停,最後誰也不敢靠近他。

這一日,皇上召齊王進宮,南宮燁領著月瑾前往上書房,門外是大太監元梵,一看到南宮燁,生生嚇了一大跳,這才多久的日子沒見,齊王竟然變了一個人,整個人瘦了一圈,雖然面容依舊絕美,不過眼神太過陰驁,好似隱藏著一柄嗜血的利劍,隨時準備出鞘傷人。

「見過齊王殿下。」

南宮燁冷冷的點了一下頭,恢復了很久以前的神態,或許比以前還冷。

元梵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推開上書房的門:「皇上在書房內候著你呢。」

南宮燁也不理會臉色慘白的元梵,逕直走了進去,月瑾守在外面。

上書房內,皇上從龍案後面抬首望著南宮燁,倒著實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如此癡情,因為一個小丫頭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前陣子西門雲稟報了,他還不相信呢,現在看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究竟是何人的種啊,如此癡情,倒與自己有幾分相似,昊雲帝想著,心裡便有些隱晦,一言不發的望著南宮燁。

這時候南宮燁緩緩的施禮:「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賜座。」

昊雲帝沉穩的聲音響起,他的隱晦也是一剎那的事情,現在又恢復如常了,一雙火炬似的眼瞳直射向南宮燁,沉聲開口:「燁兒,火炮被毀是那丫頭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昊雲帝話音一落,南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淒涼無比,緩緩的開口:「如若說是我指使的,父皇是否要除掉我。」

「你,你胡說什麼?」

雖然南宮燁一向怪僻囂張,但像今天這樣犯上的,還是頭一次,所以昊雲帝臉色難看,指著他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南宮燁又接著開口:「父皇,兒臣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他想起了闌兒的話,他應該給皇上講一個故事,一個父與子的故事,他母妃的清白該是皇上去求證,是的,該是他去求證。

昊雲帝瞇起眼睛,眼裡是高深莫測的寒芒,看著這樣子不馴的南宮燁,她直覺上想讓他滾出去,不過最後忍住了,緩緩的開口:「好。」

他倒要看看他能編纂出什麼樣的典故來,昊雲帝微後靠一些,瞼上雙眸等候著,這時候南宮燁冰冷的聲音響起。

「從前,有一個皇帝,他有一個喜歡的妃子,但是兩個人總是吵嘴,又一次又吵嘴了,皇上出宮私巡,遇到了另外一個美麗的女子,便把她帶進了皇宮。」

南宮燁講到這裡的時候,昊雲帝睜開可眼睛,有些錯愕,雙瞳一眨不眨的望著南宮燁,相當的吃驚,不過南宮燁沒理會他,繼續往下講。

「其實皇上並不喜歡這個帶回來的女子,只是為了刺激喜歡的妃子,可是那個美麗的女子喜歡皇上,自願留下來,她說,我既然喜歡他,為什麼要佔有他,只要他快樂就好。」

南宮燁講到這裡便停住了,雙瞳望向上首的皇帝,只見他的臉色有些白,雙手緊握在椅柄上,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南宮燁冷冷的一笑,又往下講了。

「有一日,皇帝和他心愛的女子又吵架了,因為氣悶,他到御花園喝酒,那個美麗的女子經過的時候便進去陪皇上,誰知道皇帝錯把她當成那個愛著的女子而寵幸了,後來皇帝喜歡的女子生病死了,皇帝卻寵幸了那個美麗的女子,只是女子在生下自己的孩子後卻自殺了,從此後,那女子生下的孩子受盡了皇帝的寵愛,可是那寵愛真像一柄有利刃的劍啊。」

說道這裡,南宮燁再也忍不住滄然的笑了起來,那張俊美的五官上,很多美麗的東西都破碎了,只剩下蕭然寥寒,冷情狂性,他抬首望過去,只見高座上的皇帝臉色慘白,他的大手緊握著,青筋一根根的突起了,他一向是那麼的沉穩內斂,可是此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了,南宮燁感到了一剎那的快意,站起了身:「父皇,兒臣的故事是不是很可笑,怎麼就會有這麼笨的父親呢,連自己的親生孩兒都懷疑,是不是太可笑了。」

昊雲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身上在冒冷汗,其實他知道南宮燁說的是誰?只是,只是?

南宮燁已不理會上首的皇上,起身開口:「父皇,兒臣累了,兒臣要回府了。」

說完徑直轉身走了出去,而身後的昊雲帝早已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那一夜的事?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3章 如玉容顏

上書房裡,昊雲帝陷入了沉思,滿臉的震驚,腦海中的思緒回到了那一夜。

那一次襄情生病了,又和他提起要出宮的事,他不由得大怒,對於這個自己喜歡的女人,他有時候根本無法去理解她,可是卻那麼的喜歡她,她的人就像一個謎一般存在著,她聰慧陽光燦爛,足智多謀,不但對醫術精通,就是對行軍打仗也很有一套,還造出厲害的武器,她叫那武器為火炮。

那一晚,兩個人吵架過後,他心情非常的苦悶,到御花園喝酒,把所有的太監和宮女都攆出去了,最後竟醉了。不想這時候有一個女子走了進來,他抬眸望過去,只覺眼前的女子便是襄情,正用少見的溫柔笑容望著他,使得他很高興,那一夜他們兩個人纏綿恩愛了很久,後來他睡著了。

等到人醒過來的時候是被一道聲音驚醒的,是襄情的叫聲,生病了的她因為擔心皇上,所以趁夜出來,可是等到她過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他身邊躺在一個女子,那女子裸露著身體,一地的衣衫,白玉的身子竟有斑斑的青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發生了什麼事。昨兒個的恩愛是多麼的激烈纏綿,而在一側的白玉檯子上還滴著點點的血跡,那是女子清白的落紅。

這歪睡在他身邊的女子正是寧葭,現在的九嬪之首寧昭儀,在那之前她只是後宮的一個小才人,被他不知道忘在什麼角落裡了。可是自從自己寵幸了她,總不好視若無睹,便封她為四品的容華,後來她生了文蓓又被封為昭儀。

因為襄情親眼目睹了他的薄情,從那一次開始,她的病越來越重,直到後來的逝世。

那時候他心裡很痛苦,竟然得到消息說玉貴人有喜了,沒想到自己的後宮竟然出了這等事,那麼一個外表冰清玉潔的女子,竟然膽敢在內宮惹出亂子來,他失去襄情的痛得不到宣洩,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玉蓮的身上。他假意地寵愛她,然後在她生下孩子的時候,讓她選擇,玉蓮直到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懷疑孩子不是他的,而所謂的寵愛只不過是一場局。

孩子和她只能活一個,而她狠絕地選擇了讓孩子生下來,而她臨死的時候還笑著說。

孩子是你的,我只想已死證明清白,我的燁兒他是皇室的血脈。說完她便用利刃刺穿自己的心臟。

昊雲帝的眼睛陡地睜大,喘起粗氣來,手指忍不住地顫抖。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燁兒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才會對她如此殘忍,而他所說的故事正是他母妃的事情。難道說是他冤枉了玉蓮,而燁兒正是他的孩子?

那麼就是寧葭那個女人做出了假象?不!

昊雲帝搖首,幾乎叫出聲來,這重創使得他一下子老了幾歲,他不相信,一直以來他對付的人其實就是他的兒子。先前雖然明知道他不是他的兒子,他的心有時候也會被他吸引,想忘掉他不是他孩子的事,可是他是皇帝,有他的驕傲。

對於燁兒的寵愛,其實有一半是真心的,不由自主的愛,可是他終究是毀了他。

昊雲帝站起身,在上書房內來回地踱步,多少次的浴血奮戰,多少次的戎馬邊疆,他都是面不改色,可是這次的事還是使得他恐慌。他寧願南宮燁說的是假話,這故事是他編纂出來的,對,一定是這樣!

可是他在害怕,他深深地恐懼著,害怕他編纂的是真實的事。

那麼他該怎麼辦?

昊雲帝陡地朝門外一聲大喝:「元梵。」

元梵從來沒聽過皇上這般失控的聲音,一溜小跑地奔進來,惶恐地開口:「皇上。」

「擺駕九琅殿。」

九琅殿仍是寧昭儀住的地方,元梵不知道皇上大白天的去九琅殿幹什麼,不過此刻的皇上與往常的威儀不一樣,嗜血而殘忍,週身充滿了殺氣。

「皇上擺駕九琅殿。」

元梵立刻朝外面喊叫,有小太監飛快地先行去九琅殿傳遞消息,這是宮中的規矩,先由小太監傳送消息,而後讓各宮的娘娘們迎接皇上。

昊雲帝不再多說一句話,大踏步地往外走,他威儀的面容上,此刻布著濃濃的慟傷,如果真的是寧葭那個女人動了心思,那麼他就是欠了玉蓮了,也毀了燁兒。

若說這後宮中他對不起的人,就是玉蓮。因為別人都是帶著目的性地接近他,得到他的寵愛而使得家族有無尚的榮耀,可是她沒有。從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候,那個丫頭就癡心一片。他對她很愧疚,所以在最後一刻的時候,他讓她帶著南宮燁離開皇宮,永遠不再踏入安絳城一步。可是玉蓮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寧願選擇死。

他到最後才明白,那個柔軟如水的女子也有堅韌固執的一面,心浮起一點柔軟,可惜只是那一剎那的時間,如果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了。

九琅殿,寧昭儀正和女兒文蓓在說話兒,聽到太監稟報,立刻整理了一番儀容,領著文蓓跪在大殿正中恭候皇上駕臨。

昊雲帝一走進去,便聽到寧昭儀柔媚的聲音響起:「妾身見過皇上。」

「兒臣見過父皇。」

文蓓細小的聲音響起,文蓓公主一向害怕這位父皇。她和文嬙不一樣,文嬙的個性大膽潑辣,而她卻很內向又有點膽小,所以很少單獨和父皇說過話。

母女二人跪在大殿正中,卻聽不到昊雲帝讓她們起來的聲音。

寧葭的臉色閃過一絲不安,調轉一個面朝裡跪著,什麼話也沒說,依舊柔柔順順的。

昊雲帝坐定,便朝文蓓開口:「文蓓,父皇有話和你母妃商議,你出去一下。」

文蓓愣一下,父皇的聲音好冷,令人打顫。她嚇得哆嗦了一下,哪裡敢多留下,偷偷地瞄了一眼母妃,寧葭朝女兒點首,文蓓應聲退了出去:「是,父皇。」

大殿安靜了下來,昊雲帝陰沉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退下去。」

「是,皇上。」

九琅殿內候著的所有人,包括皇上的貼身太監元梵都退到了殿門外,元梵守著門,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入九琅殿。

跪在大殿上的寧葭週身的寒冷,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感覺要出事了,難道?她不敢往下想,委婉地開口:「皇上,是妾身做錯了什麼事,惹皇上生氣了嗎?」

昊雲帝看著寧葭的神色,如果當日不是寧葭,那麼寧葭就不是處子之身,這女人才是整個後宮最不潔的女子。而他卻反魚目當珍珠,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嗎?昊雲帝的一張臉陰鷙嗜血,雙瞳好似利刃一般寒光四射。

「寧葭,朕問你,朕喝醉酒的那一晚,寵幸的真的是你嗎?」

寧葭垂著的臉一暗,眼瞳罩起恐慌,不過卻很快鎮定下來,抬首已是一片錯愕:「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當日皇上錯把妾身當成了貴妃姐姐,叫的全是貴妃姐姐的名字,難道皇上還想讓妾身憶起當時的情況?」

昊雲帝眼瞳微沉,如果說不是寧葭,為何寧葭卻知道他把她當成了襄情而寵幸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說當日是寧葭,那麼七皇子又怎麼會講那麼一個典故。他雖然為人冷漠,個性孤僻,不過卻是個言行一致的人。那麼還有一種情況,寧葭事後假意問過玉蓮這件事,玉蓮的個性本就單純,被人用話一套,定然會漏出話來。

「寧葭,朕給你一次機會,如若你自行交待出當晚事情的真相,朕就饒過你寧府一門的人。但若是朕查出來事實與你所講的不符,那麼你們寧府九族,一個都別想逃過。」

昊雲帝說完站起了身,不待寧葭開口,又接著說:「朕只給你一天時間。」

昊雲帝看也不看癱在地上的寧葭,大踏步地走出去,大殿內,寧葭一臉的死灰,想著皇上所說的話。

如若被他查出來,他們九族全滅,而她就是寧府的千古罪人。

「不。」

寧葭哭了起來,殿外,太監的聲音響起:「皇上起駕回宮。」

殿門外,一道纖細如彩蝶的身影奔了進來,直撲地上的寧葭,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母妃,發生什麼事了?母妃,究竟怎麼了?為何父皇會那麼生氣?母妃。」

寧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哭倒在文蓓的懷裡,她能說什麼?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地隱藏著那一晚上的事,害怕有一天會被發現,所以在宮中一直很低調,即便成為九嬪之首的昭儀,也不敢耀武揚威,對任何人都很溫和。

可是到底還是被發現了,究竟是何人洩露出去了?

文蓓還在追問:「母妃,母妃,我去問父皇,為何要欺負母妃!」

寧葭一聽女兒的話,趕緊拉著她的手,搖頭。她真的好害怕被發現,也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受到牽連,越來越多的真相被揭露,那麼到時候還有多少人會受到傷害啊。

這一切都該她一個人承擔。

寧葭想起那一夜的事,皇帝喝醉了,在拜月亭中把玉蓮當成了貴妃娘娘給寵幸了。玉蓮仍是清白的處子之身,可是她一向含羞,發生這種事自覺沒臉見人,竟然抱著衣服從僻靜的小道溜走了,而她正好苦於心情煩悶,在御花園裡閒逛,看到玉蓮的神情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她在沒進宮之前,已和她的心上人表哥苟且過此事,自然知道這男女之情。那一日她以秀女的身份進宮,正逢她來月事,送了銀子給驗身的嬤嬤,那嬤嬤哪裡想到有人膽敢以次充好,竟然讓她混了過去。但是進宮後,她一直苦惱,若是被皇上發現進宮的她竟然不是清白之身,這闔府上下可就是殺頭的罪,沒想到竟有這麼一個機會,真是天賜良機。

所以她大搖大擺地從正道上走過,當時太監宮女可都是見證人,走進拜月亭後,皇上因為歡愛之後累得睡著了,而她便脫掉自己的衣服。為了逼真,還在自己的身上掐了很多的青痕,造成了一番假象。而皇貴妃後來的出現,更是鐵證一般,她寧葭便成了那一晚被皇上寵幸過的女人。

本來她還覺得對不起玉蓮,可是後來皇上又寵幸了她,她還鬆了一口氣呢。對於那一晚發生的事,她曾試探過玉蓮,她含羞地提過一兩句,而她便記住了。有時候便很委屈地在皇上面前提這事,皇上因為愧疚便冊封她為容華,後來生了文蓓又封她為人上人的昭儀。

可是現在事情敗露了,不單是當晚的事,若她交待了,後面皇上又會查另外的事。她不是清白之身,這一連串的事,只怕會要了寧府上下的命啊!

寧昭儀哭得死去活來,緊拉著女兒的手,不想讓她去找皇上,不是皇上的錯,是她自己的錯。寧葭哭累了,她知道有些事總是要交待清楚的,既然如此所有的事都讓她一個人擔待著吧。

「文蓓,來,母妃沒事了,父皇是和母妃生氣了,過兩天便會沒事了。」

「真的嗎?」

文蓓有些難以置信,睜大眼睛望著寧昭儀,見她總算平復了傷心,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恢復了冷靜,露出一個慈善的笑容。雖然臉色很蒼白,但卻不激動了,很平靜,摸著文蓓的頭:「回去吧,母妃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文蓓陪母妃吧。」

寧昭儀搖頭:「回去吧,母妃想睡會兒。」

文蓓見母妃堅持,便扶著寧昭儀起身,然後放開她的身子往外走去,因為不放心,一步三回頭的,直到她整個人都走出大殿,寧昭儀的眼淚滴落下來,輕輕地呢喃。

「文蓓,母妃都是為了你啊,但願你能活得開心一點。」

當夜寧昭儀自殺於九琅殿,並留下遺書一封,遺書很快送到昊雲帝的手中,把那一夜的情況稟明了,竟真的如南宮燁編纂的典故一般。當夜他寵幸的根本就是玉蓮,後來被寧葭給調換了,而七皇子南宮燁根本就是他南宮穹的孩子,而他一直以來把他推出去當擋箭牌,讓他被暗殺,被算計,卻好像不知道似的。

他真是該死啊,昊雲帝在宵元宮大殿內,放聲大笑,那笑淒寒涼薄,聽得殿內的太監心驚膽顫。

而寧葭的屍體還擺放在九琅殿內,後宮內籠罩著一層窒息的暴風雨,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寧昭儀好端端的為什麼自殺?聽說下午皇上去見她了,晚上她便自殺了,這其中究竟有什麼事發生了?

一直以來膽小懦弱的文蓓公主,直闖宵元宮,責問皇上。

「父皇,為何母妃會自殺?究竟父皇對母妃做了什麼?」

文蓓恨聲責問,昊雲帝看著眼前的女兒,想到她母妃所做的事,還有她不潔的身份,她的死只不過是她無法面對他的表現罷了。昊雲帝沉著臉色道:「大膽,立刻回九琅殿去。」

文蓓一直和母妃寧葭住在一起,所以感情極深厚,母妃的死使得她心中浮起憎恨,竟然一反常態,不知道害怕昊雲帝了,此刻和昊雲帝對視著,緊咬著唇,動也不動一下。

昊雲帝一聲令下:「來人,把文蓓公主帶回去。」

「是,皇上。」

元梵領著一些太監過來,直撲文蓓公主,把她押了下去,文蓓還扯著嗓子叫:「父皇,我恨你,我恨你,是你逼死了母妃的,是你逼死了她。」

昊雲帝疲倦地靠在龍椅上,揉著腦門,吩咐下首的元梵:「派人看住文蓓,不准她出九琅殿一步。」

他不想看到這個女兒,一看到她,便會想起她的母妃所做的事。她不但不潔,還害得他對一個癡心愛著他的女人動了手,後悔深深地籠罩在昊雲帝的心中,可是他只覺得自己被層層無力包裹著,讓他動彈不得。

九嬪寧昭儀自殺,不但在朝廷引起了震動,連安絳城內都是議論紛紛的,寧家更是憤慨之餘,驚慌起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使得昭儀娘娘自殺了。

消息傳到齊王府,南宮燁坐在書房內逗弄著銀哥兒。

銀哥兒正在學舌:「爺,我想你了,爺,我想你了。」

可惜南宮燁俊容上再沒有一絲的笑意,那麼冷,只有眼光還有餘溫,慢慢地看著銀哥兒,似乎想從它的身上看到闌兒的影子。想到她逗銀哥兒的嬌俏,心便沉到了谷底。

「王爺。」

月瑾敲了門走進來,恭敬地稟報:「宮中傳來的消息,九嬪寧昭儀昨兒個自殺了。」

南宮燁挑了一下眉,眼神陡地犀利陰鷙,沉沉好似烏雲罩頂,放開銀哥兒,伸手端起茶盅。

昨個兒他剛進宮見了父皇,講了那典故,一夜過去,寧昭儀便自殺了,那麼當日真的有人冒充了母妃,是寧葭那個女人嗎?因為皇上去責問她,她害怕所以自殺了嗎?南宮燁唇角挑起冷嗜的笑。若是她還活著,他一定不會放過她,把她一刀刀地凌遲了,讓她去害人!當日母妃所遭受的罪現在終於淪落到她的頭上了,活該,就是萬死也難敵當日的罪。

寧府,他是不會放過的,寧葭,你就是做鬼也要不得安寧。

南宮燁唇角是血腥的冷笑,面容殘狠好似魔鬼臨世。

書房內一片寂靜,南宮燁沉寂無聲,一側的月瑾看到王爺如此冷漠,越發的心疼。現在齊王府就像一座冰窟,走路說話小心翼翼,一點聲響都沒有,大家生怕遭到王爺的責罰,所以全都不敢有大動作。

門外有叩門聲,月瑾過去拉開門,望了一眼來人,不由得詫異,挑眉讓到一邊。


「十皇子。」

來的人是十皇子,十皇子一向待在深宮之中,因為身體從小有內症,所以不宜過多行動,沒想到此次他竟然出來了。一走進來,看到南宮燁週身的冷寒沉默,十皇子不由得哽咽地叫了一聲:「七皇兄。」

南宮燁抬眸瞄了一眼十皇子,淡淡地開口:「你怎麼出宮來了?」

「父皇讓我來陪陪你。」十皇子說完發現南宮燁的神色愈發的清冷,眼瞳更是一閃而逝的厲光,不由得奇怪,父皇和七皇兄之間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燁不再想別的事,招呼起十皇子。

他和十皇子一向交好,十皇子和他一樣從小到大沒有母妃,又得了內症,因為體弱多病,所以生得瘦弱,看上去倒沒有本來的年齡大,只是個性和南宮燁相似,很冷漠。

「來,坐下吧。」

兄弟二人坐在書房內,月瑾退了出去,心裡祈禱,但願十皇子能讓王爺放鬆一些心情。不過只怕很難,除非小王妃回來,可是從那樣高的懸崖掉下去了,小王妃還會活得好好的嗎?如果說她死了,他們一連找了多少日,也沒看到她的影子。

月瑾站在廊下望著天空,老天保佑小王妃不要有事啊,這樣王爺就會開心了。

……

譙城是個富庶的地方,地處西南方,周邊有很多的小鎮,來往很熱鬧。

蘇衍便是譙城的知府,他在譙城這個地方已經做了三年的知府,深得當地百姓的喜愛。蘇衍個性正直,又為人極為和善,所以不管是為官還是為民,都是一個好官。

蘇府後院,幾座院子交錯牽引著,九曲迴廊,雕樑畫柱。

每個院子各有一景,或傾向田園風格的,便有黃泥築成的矮牆,牆頭用稻草掩映,幾百株的杏花,如火蒸紅霞一般,幾間茅屋坐落在中間,這裡便是蘇老爺和沈夫人住的地方。

另外有的院子是山野風格,院子四周種著許多的異草,或牽籐,或引蔓,或生山巔,或穿石隙,一眼望去,滿目蔥鬱。那幾間房舍隱於其間,點點銀浪隱沒,這裡以前是蘇清雅住的院子,現在空置了,而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沈夫人給她們挑選了一座別緻的院子。

院子中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高牆邊搭著荼蘼架,木香棚,院子裡有花園,牡丹芍葯薔薇應有盡有,美不勝收。更有那芭蕉栽種在窗台之下,整座院子一目望去,真是讓人喜愛。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一看便喜歡上了,這院子有一個好聽的名字,芍葯軒。

在這裡,鳳闌夜就是沈夫人的女兒蘇清雅,霧翦是沈夫人的義女蘇清晚,兩個人比親姐妹還親,對蘇老爺和沈夫人更是親熱,叫他們爹爹和娘親。

兩個人一直最渴望的便是父母的疼愛,沒想到卻從蘇老爺和沈夫人身上感受到了。她們就叫一聲爹娘又有何妨?兩位老人別提多高興了,真當她們是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蘇府下人,一致叫霧翦大小姐,闌夜二小姐。

鳳闌夜臉上的面容修復,一直進行了一個多月,過幾天便換藥,先是很厚的紗布,捆綁了很多層,然後是很薄的幾層,最後到一層。一直以來她都是沒看過自己的臉,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別人也沒有看過。

神醫百里顥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讓別人觀看,有一次鳳闌夜狀似無意地問:「是不是怕人把手藝學了去?」

百里顥詫異地望了她一會兒,最後什麼都沒說。

此時,鳳闌夜居住的屋子裡站滿了人,沈夫人,不,該說她娘親,鳳闌夜從心底接受沈夫人是她的娘親,娘親伸出一雙手,鼓勵地望著她,還柔聲安慰她:「沒事的,我們清雅沒事的,有娘親在,什麼事都沒有。」

她的心很軟,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的她深吸一口氣,原來母愛是這麼窩心,好像吸一口氣都是甜的。

她這算不算因禍得福?雖然想到燁心會很疼很疼,但是看到娘親對她的愛,她便想多貪婪一點她的溫暖。

「娘親,沒事。」

鳳闌夜點頭,一側的霧翦望著她,她的臉上罩了一層薄紗,因為有傷疤。百里顥本來想給她修復的,可是她卻拒絕了。

闌夜知道她心裡有想法,也不催促她。因為她偷偷地問過百里顥,他說這疤沒有大礙,只要想修復,隨時都可以。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鳳闌夜再點一下頭,伸出兩隻手,一隻握著娘親,一隻握著霧翦。她記得她們跳崖的時候,她說過,若有來世,必為姐妹,現在她就是她的姐姐。

屋子裡,百里顥正在給她拆臉上的紗布,被屋子裡的氣氛感染了,竟然難得的溫潤,眉眼柔軟無比。

一層層的紗布拆了開來,最後露出了鳳闌夜的臉來。

一瞬間,屋子裡安靜得可怕,誰也沒有說話,似乎都被震住了。鳳闌夜直覺地反應,是不是變醜了?要不然大家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啊?不由自主地伸手摸臉蛋,還不忘安撫別人。

「是不是變醜了?沒事,我本來就不是在意容貌的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百里顥,他磁性清醇的聲音響起:「難道你懷疑我的醫術不成?」

鳳闌夜蹙眉,這是什麼意思?手術成功了?可是大家為什麼一臉的詫異,好半天沒反應呢。掉頭望向娘親和霧翦,兩個人反應過來,笑著握緊鳳闌夜的手。

「清雅好漂亮啊。」

沈夫人笑得最開心,霧翦也贊同地點頭。是的,太美了,此刻的闌夜既不像蘇清雅,也不像原來的她,反而是她和蘇清雅兩人的結合。她的眼睛嘴巴依舊是鳳闌夜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別的卻是蘇清雅的樣子。這些相結合在一起,真像曉霧中的珍珠,更似瑤池仙子,讓人看一眼便移不開視線了。

小環飛快地取來鸞鏡遞到鳳闌夜的手上,她瞄了一眼娘親和霧翦,抬起鸞鏡,便看到鏡中的女子。

峨眉粉黛,櫻唇粉頰,清眸瀲波,這容顏就好似一朵出水的芙蓉,肌膚勝過那塞外的雪,柔美的芳靨上,是兩團嬌艷的紅霞。

鳳闌夜輕摸著她的臉,不可否認,這張臉傾國傾城。隱約有她原來的容顏,卻只有二三分的相似,還有二三分清雅的容顏,剩下的卻是相組合後的獨特,比之前的她和清雅都還要美麗。可是看到這樣子的她,鳳闌夜卻並不覺得開心,因為她站在燁的面前,只怕他已認不出她來了,離開了燁的她,還要如此絕色的容顏做什麼?而他不會在乎她長得是什麼樣子。

耳畔,百里顥的聲音響起來。

「清雅,接下來的日子別忘了服藥。」

鳳闌夜點頭,現在她已經習慣了別人叫她清雅,因為她一直以來沒說過她真正的名字,所以別人都當她是蘇清雅。

百里顥收拾好東西,轉身往外走去,臨到門前的時候,回首望過來,雋秀的五官上,不由自主地染起笑意。

這一段日子以來,他看著她的點點滴滴,知道她是個堅強的小丫頭,再痛也不會哭一聲,再苦也不會流一滴淚。明明不是沈夫人的女兒,卻對沈夫人如娘親一般,這樣的丫頭真的令人心疼。

百里顥想著便退了出去,今日他要離開譙城回秦義山去,因為有一個病人要救治,

房間裡,沈夫人拉著鳳闌夜坐到自己的身邊,高興地說:「幸好,幸好,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去了。」

一側的霧翦也點頭贊同。是啊,有驚無險地度過去了,雖然她知道闌夜未必會高興,但是至少容顏修復了,而且她相信南宮燁不是在乎容貌之人,就算闌夜變了一個樣子,他仍然會愛著她的。

晚上的時候,蘇老爺從官衙回來,見了鳳闌夜的樣子,也高興了一番,命人立刻準備了一桌晚宴,一家人好好地團聚一場。

雖然清雅和以前不是一模一樣,但到底是照著她的畫像修復的,所以第一眼還是會認定她是清雅,只有認真比較後才會看出不一樣的地方。

晚宴上,鳳闌夜和司馬霧翦敬了蘇衍和沈夫人一杯酒。

「謝謝爹爹、娘親的再造之恩。」

「好,好。」

夫婦二人高興地喝了酒,示意兩個丫頭坐下來,蘇衍很高興,一邊喝酒一邊說話。

「丫頭,人一定要有善念,我蘇衍一輩子從來沒害過人,多做善事,老天才會厚待我啊,才會讓我遇到你們兩個啊,要是沒有你們,我們該有多難過啊。」

而且這個新女兒,比原來的清雅還要讓人心疼,以前的清雅雖然很乖很聽話,但是她膽子太小,而蘇衍是武官出身,看著這樣子的女兒,總有那麼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現在這個女兒卻彌補了他的這份遺憾,她看起來睿智聰明,而且堅強膽大,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蘇衍話音剛落,沈夫人便是高興地直點頭:「是啊,清晚,清雅,娘親看到你們真的好高興啊。」

鳳闌夜望著眼前高興的二老,心頭阻塞住,不知道說什麼好,其實她和霧翦已說好要回京城去了,去見南宮燁,她害怕燁做出什麼折磨自己的事來,所以必須立刻回京去。

不過看著爹娘二人如此高興,她們又不忍心提這件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晚上,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陪著兩夫婦吃酒說話,真是說不盡的天倫之樂。蘇衍到最後竟然喝醉了,沈夫人也有些醉意了,她也沒有少喝,而鳳闌夜和霧翦卻不敢多喝,因為她們受過傷,還在吃藥,酒精對於患者不好。

蘇衍和沈夫人離開後,鳳闌夜和司馬霧翦面面相覷,最後都有些心情沉重。

「我們離開後,爹娘會不會很傷心?」

霧翦輕聲地說,抬首望著闌夜,闌夜點頭。

「肯定會的,不過我一安頓下來,便讓燁把爹爹調回京都去,這樣我們不是又可以團圓了嗎?」

霧翦聽到這個建議,立刻高興地點頭:「嗯,這樣好。行,就這麼辦。為了不讓他們二人傷心,明兒個五更天我們便離開吧,到時候城門一開便出城,前往安絳城去。」

鳳闌夜點頭同意了,可是想到霧翦臉上的傷,鳳闌夜便蹙起了眉:「霧翦,為什麼不讓百里顥給你修復臉上的傷?」

「等以後再說吧,現在我不想回安王府,也許我和南宮昀終究是有緣無份吧。」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雖然她貴為安王妃,可是王府內有好幾個女人,有時候想著那些女人呆在王府內,心裡便如刀煎一般難受。可是她身為正妃,卻不能說出是非來,即便南宮昀不寵幸那些女人又有什麼用?可是那些女人是存在著的,她們會怨她,恨她,如若有一日南宮昀不寵幸她了,她只怕便會成為眾矢之的了,所以不如安心只做司馬霧翦,從此一個人,豈不快哉!

「霧翦。」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情同姐妹,對於霧翦的心情自然是知道的,就是換成自己,若是齊王府有別的女人存在,只怕她也是一去不回頭的。即便那些女人只是擺設,可也堵在心口上,所以她並不勸她。

「好,只要你快樂就好,只是別難過好嗎?」

她最怕的就是她不開心,只要她開心就好。

「知道了,我說過來世願和闌兒為姐妹,現在我們是姐妹了,我心足矣,再不想別的了。」

霧翦站起身拉著鳳闌夜的手回去,門外兩個小丫頭趕緊跟上她們,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感情真好啊。

兩人回房休息,一夜無話。第二日五更的時候,二個人悄悄地離開了蘇府,拉了兩匹馬出城去。趕到城門口的時候,正好開城門,一路催馬揚鞭地離開譙城,前往千里之外的安絳城。

鳳闌夜歸心似箭,恨不得一步趕到京城去,見到南宮燁。一路上多少人望著她們兩人,驚鴻一瞥,讚歎不已,霧翦則是神秘莫測。

兩個女子引來多少道的視線,週身罩著神秘的色彩,讓人遐想不已。

鳳闌夜一身冷漠,對於這些猜測的眼神視而不見,和霧翦撒足了馬蹄狂奔,一天已行了一小半的路程了。

這一晚夜宿在一家小鎮客棧裡,因為怕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兩個人進房間後就沒出來,一應吃住都在樓上。樓下大廳是吃飯的,嘈雜聲很大,這種小地方,一股江湖風塵味,人們說話的嗓門兒很大,她們關起門來都聽得見。

鳳闌夜和霧翦在樓上吃飯,隱隱聽到有人探到安絳城的事,不由得豎起耳朵聽了兩句,最後竟然聽到有人提到齊王南宮燁,一聽到有關於南宮燁的情況,鳳闌夜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

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傳上來。

「知道嗎?齊王妃去世了,齊王悲痛欲絕,昏迷了多少天,連後一個月沒有出府一步,皇上見齊王傷心,現在把平原侯的長女賜進齊王府了。」

那人話音一落,鳳闌夜手中的筷子便滑落到地上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霧翦也聽到了下面的話,趕緊開口:「你別聽鄉野村夫亂說,齊王怎麼可能留別人呢。」

她話音剛落,那闌夜的身影一閃便奔了出去,霧翦趕緊跟了上去,只見她從二樓的欄杆扶手上直接一躍而出,如一隻展翅靈動的大鳥騰空而落。

客棧的大廳內,吃飯的客人目瞪口呆,望著那從天而降的女子,真好似九天仙女一般,身上的羅裙飄飄悠悠,直落下來,週身卻充滿著殺氣,準確無比地落到先前說話的一桌人面前,陡地提起一人的衣襟,殺氣驟增,沉聲而問:「說,皇上真的把平原侯的女兒賜進齊王府了嗎?」

那人連連地點頭,被鳳闌夜的殺氣嚇住了,雖然這小丫頭很美,像天仙似的,可是看她週身的殺氣,還有剛才輕易露出來的一手,便知道她是一個高手,只怕稍有不慎自己便會丟掉腦袋。

而二樓的霧翦也緊隨其後躍了下來,她的武功雖然不是十分的厲害,但小小的二層樓還難不倒她。她一躍下來,便瞪著那些人,沉聲道:「別胡亂地嚼舌根子。」

那桌人不知道惹到了誰,先是一個凶神惡煞的小丫頭,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蒙著臉的女人,兩個人全部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們,他們說錯了什麼?一桌的人連連地點頭。

「我們剛從京城裡來,哪裡是亂說了,皇上確實把平原侯的女兒賜進齊王府了,聽說齊王不讓那女子為正妃,只為一名小妾,還從側門抬了進去。」

這人話音一落,旁邊的人便唏噓起來,有人搖頭有人議論。

「堂堂平原侯的長女淪為齊王的小妾,這不太可能吧?」

「也不是不可能,皇帝若真的下了旨意,那又能怎麼樣?」

大廳內一人一句,鳳闌夜臉色陰沉難看,一鬆手放開那人的衣襟,轉身便往樓上走。等到她們兩個人消失了,那一桌被嚇到的客人早爬起來走了,嘴裡喃喃有詞,看來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怎麼就碰到這麼兩個女人呢。快走,快走。

鳳闌夜和霧翦回了二樓的房間,兩個人先沒說什麼話,霧翦見闌夜不開心,忙柔聲安慰她:「等我們趕到齊王府的時候,南宮燁一定會把那女人扔出去的。」

鳳闌夜搖了搖頭,坐到床榻上,一臉的如有所思:「我不會回去了。」

霧翦一聽到她的話,以為她是生氣了,心急起來:「闌兒,你別怪齊王,他不知道你還活著,若知道怎麼會讓那個女人進府呢?」

鳳闌夜點頭:「我知道,我不怪他,可是我恨那個皇帝。他毀掉了多少人,設了多少人為棋子,設了多少場的局!一直以睿智高高在上的人自居,謀算著身邊所有的人,就是五皇子瑞王,也只不過是他局中的一個棋子。而他仗著一個愛的名義,實質上所行的事都是他高高在上的皇權,我想打垮他,還有毀掉他的黃金甲。」

鳳闌夜一剎那週身泛起冰冷的殺氣,如催命奪魂一般冷薄,唇角勾出嗜血的笑:「我知道燁,他不是那麼輕易接納別人的人呢,他讓平原侯的女兒進府,只是為了報復皇上。他的報復計劃馬上就要開始了,如若我出現,他就會收手,會帶我回蕾煙島,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呢?他們的命不是命嗎?所以就讓燁以為我死了,他會毀掉昊雲帝所有的一切的。」

司馬霧翦聽著鳳闌夜的話,知道她說得有理,只是這樣她的心一定會很疼,會很難受,南宮燁也會很痛的。

「可是齊王會很痛苦,你心裡也不好受。」

「我會很快回京的,到時候我是蘇清雅,我會和他一起毀掉昊雲帝手中的一切,讓他知道皇權不是萬能的,他愛的不是任何一個人,女人,兒子,他愛的只是他的皇權。」

「那現在我們回譙城嗎?」

霧翦抬首望著鳳闌夜,就等著她的一句話,其實她並不願進京,只是不放心她,所以才打算陪她回京城。

「嗯,以後我是蘇清雅,你是蘇清晚,以前的種種一筆而過,再回京就是讓那些人吃痛的時候!」

房間裡鳳闌夜一身的冷寒之氣,唇角的傲骨的冷艷,那張嬌美的面容好似一朵荼蘼的花朵,身側的霧翦點頭同意。她現在還沒做好回京的準備,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許會再見到南宮昀,她害怕自己看到他一個情不自禁,便認了他,那麼就會又重新回到從前的日子了,這也是她不修復面容的理由,毀了容顏的她,一時半會別人根本認不出來。

「那我們明天回譙城去吧。」

「好。」

兩姐妹商量好了,便盥洗一番休息,第二日原道返回,在傍晚的時候,又回到了譙城蘇府。一進府門口,管家愣住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鳳闌夜一路走進去,身邊的很多下人都愣住了,然後有人一路跑一路叫,直往後院而去。

「老爺,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回來了,老爺,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回來了。」

一時間整個蘇府都充斥著笑聲,從前面一直喊到後面。

蘇衍和沈慧如二人,前一天看到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的信時,沈夫人竟然直接哭暈了過去,蘇衍知道那兩個丫頭進京一定是有事要辦,一直安慰夫人。可惜沈慧如仍然很傷心,蘇衍連官衙都沒去,留在府裡陪夫人,這會子正在夫人的屋子裡,聽到院門外吵吵嚷嚷的,不由得來了氣。

「外面吵什麼呢?」

沈夫人眼睛紅紅的,想到兩個寶貝女兒不見了,自己又什麼都沒有了,眼淚又垂了下來,再不理會外面的吵鬧聲,這時候小丫頭喜悅的聲音響起來:「老爺,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回來了。」

蘇衍和沈慧如一聽,以為是耳背了,兩個丫頭又回來了?那沈慧如最先反應過來,早直接從房間衝了出去,往外面奔去:「清晚,清雅。」

蘇衍怕出錯,趕緊跟上前面的身影:「夫人,你慢點,你慢點。」

兩個人出了院子,便看到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站在桂花樹下,笑意盈盈地望過來,兩人同時叫了一聲:「爹,娘。」

沈慧如和蘇衍立刻走過來,張開雙臂:「你們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鳳闌夜和霧翦撲到他們二人的懷中,笑了起來,看兩個人眼睛都有些紅,尤其是娘親的都腫了起來,一定是哭了很長一段時間。鳳闌夜還沒開口,一旁伺候她的小環便叫了起來:「大小姐,二小姐,你們再不回來,夫人就要傷心死了。」

沈夫人啐了小環一口:「要你個死丫頭饒舌,我沒哭。」

說完便抬首笑了起來,伸出手拉著鳳闌夜,又伸出另一隻手拉著霧翦,往她的院子裡走,一路上說著話兒。

「嚇死娘了。」

鳳闌夜望了一眼霧翦,柔聲地開口:「以後我和姐姐不會再離開爹娘了,你們放心吧」

「嗯,娘親就想你們多陪陪我,將來肯定還是要嫁人的,只要多陪陪娘親就好。」

沈夫人一臉的善解人意,鳳闌夜笑著歪靠在她的肩上,一句話也不說。從現在開始,她不再是鳳闌夜,她是譙城的蘇清雅,而霧翦不再是霧翦,她是她的姐姐蘇清晚。

……

安絳城,齊王府的雋院門前,有一個艷若雲霞的女子,正在吵鬧,雲髻高挽,珠釵在眼光下晃動出眩人的光芒,一身蜜合色的長裙拖曳在地,身後的兩個丫頭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敢多說一句話。

「你們兩個狗奴才,還不去稟報王爺,就說妾身要見王爺。」

這女子正是平原侯的長女蕭憐愛,昊雲帝賜進齊王府的小妾,其實平原侯之女為妾,當屬天下奇聞,本來平原侯不樂意,可是那蕭憐愛聽說齊王府一個女人也沒有,而且聽聞這齊王對齊王妃很是深情。自己若是嫁過去,還怕沒有王妃做嗎?得了這個男人的心,什麼沒有啊?她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男人嘛,大多是喜新厭舊的,她就不信這齊王會一直癡念著那位小王妃。聽聞那位逝世的小王妃,年歲並不大,恐怕和齊王還沒行圓房之事。這樣想來,齊王豈不是個乾淨的?她是滿心滿眼的願意,只是誰會想到,自己進府兩三日了,連齊王的影子也沒見到一個。

偌大的齊王府上到管家,下到奴婢,只當她們幾人是透明的,根本不理不睬,這讓她如何嚥得下去這口氣。

所以中午的時候便領著自家的兩個婢子過來找齊王了,今日定要這齊王給她一個說法。

蕭憐愛罵完,冷瞪著那守門的侍衛,兩個侍衛一臉的青黑。這是什麼女人啊!他們王妃在世的時候雖然冷,可是對下人很客氣,哪像這麼一個女人,還平原侯的長女,照他們看,根本就是個山野村婦,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有一人不甘不願地走進去稟報,另外一個擋著蕭憐愛的去路,不讓她進去。蕭憐愛氣得想罵人,她知道這雋院就是齊王住的地方,聽說以前那小王妃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現在自己連院門都不得進,越想越不甘心,可惜那守門的侍衛,拿著一把劍擋著去路,大有她敢進去,便刺她一劍的架勢。

蕭憐愛還是被唬住了,這裡是齊王府,不是平原侯府,她再囂張也沒有用。

侍衛走進雋院裡,書房內,南宮燁正和月瑾千渤辰等商議事情,那千渤辰已從煙海回來了,他的傷好了,老主人便讓他照舊出來保護少主,另外指派了玉流辰和他一起保護少主。

此時幾人正在說話,那房門響了一下,有侍衛的聲音響起:「王爺?」

南宮燁揚眉,深邃的眸中掠過幽光,愈發的冷寒,朝外面開口:「進來。」

侍衛走了進來稟報:「王爺,蕭夫人要見王爺。」

南宮燁眉間瞬間宣洩出嗜血的寒意,蕭憐愛那個女人嗎?她以為她是什麼,若不是因為她的姑姑是寧府的大夫人,她以為他會娶她嗎?她只不過是一個他用來折磨寧家的棋子罷了,她以為她在齊王府能得到什麼?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4章 誰不是皇家血脈?

書房內,幾個手下都望著自家的王爺,王爺的臉色陰沉沉的,忽而冷魅地一笑,沉聲開口:「把她給本王攆回去,對了,通知管家,給那個女人找點事做做,她是太閒了。」

侍衛一聽,嘴角咧了開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心裡早爽歪歪了,那女人活該,以為自己是什麼啊!這裡可是齊王府,不是平原侯府,竟然膽敢在這裡找茬子。不過一接觸到王爺的冷眼,侍衛打了一個寒顫,立刻走了出去。

房間內,南宮燁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們給我查寧葭這個女人以前在寧府的事,還有寧府上下的動作,我想這麼多年不會一點坑都沒有。」

千渤辰和玉流辰立刻垂首領命:「是,屬下等立刻去關注這件事,務必盡快掌握寧府的情況。」

南宮燁點頭,靠向身後的軟榻上,揮了揮手讓人退下去,自己一個人呆著書房內,感覺週遭空蕩蕩的一點人氣也沒有。不但是書房,就是雋院,或者整座王府,似乎都沒有氣息似的。

雋院門前,侍衛回了蕭憐愛王爺的意思,並吩咐人去找柳管家,王爺吩咐了,給蕭夫人找事做做,她是太閒了。

蕭憐愛臉色都綠了,她可是堂堂平原侯的女兒,雖不是金枝玉葉,可也是皇親國戚,她的太奶奶可是天運皇朝的公主,雖然現在太奶奶不在了,可他們平原侯府可是正經的王孫貴戚,他們齊王府真是欺人太甚了。娶了她當她是擺設,現在竟然還讓管家給她找事做,這還是個男人嗎?

蕭憐愛一怒之下扯著嗓子在院門前吵了起來:「南宮燁,你個混蛋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齊王府的柳管家早領著人過來了,一看這新納的小妾竟然大罵王爺,早嚇壞了跑過來道:「蕭夫人,你在做什麼!趕快走吧,別惹怒了王爺。」

「我惹怒他怎麼了?他能把我怎麼樣?」

蕭憐愛的話音一落,便聽到大門內一道聲音響起:「你說我能把你怎麼著,你是堂堂的平原侯之女,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就是我齊王又能把你怎麼著。」

隨著聲音一落,從雋院裡走出一道纖長傲挺的身影,鬼斧神工的面容,冷魅懶散地歪靠在院門上,一雙深邃幽深的眸子好似子夜的寒星,雖冷卻令人驚艷,白衣錦袍映襯得如嫡仙一般,此刻雙臂抱胸正淡淡地開口。

蕭憐愛呆愣愣地望著這男人,傳聞齊王驚才絕艷,今日一見果然是讓人移不開視線。即便他神容冷冷,皎若深夜寒月,卻依然第一時間吸引住了她,再聽到他的話,不禁有些得意。是啊,看來這齊王是個聰明人,雖然他是齊王,可她是皇上賜進齊王府的,她的爹爹是平原侯,都是這些不長眼的奴才,竟然敢欺主。

蕭憐愛抬眸得意地掃視了週遭一圈,看那些人全都恭敬地垂首,臉上浮起笑意,走過去彎腰:「妾身見過王爺。」

南宮燁卻不再望蕭憐愛一眼,看到這女人做作的態度,讓他覺得噁心。天下間怎麼這種女人就如此多呢!如果蕭憐愛安分些,說不定就能少受些罪,可惜她太自以為是了。

「柳鄲,帶這位金尊玉貴的蕭大小姐去刷夜壺,她嘴巴太臭了,就配那種地方。」

說完便轉身,走了兩步,優雅地停下來。

「刷不完不准吃飯,你們給我悠著點,若是她做不了,你們每人三十個板子。」

說完便走進去了,雋院門前的侍衛和柳管家等人都是滿臉的笑意。王爺真是太有魄力了,這蕭憐愛還得意呢,等到王爺一聲令下,早綠了一張臉,張嘴又想叫罵,再一想到遭受的罪,若是自己不罵還不至於去刷夜壺。她可是平原侯的長女,若是給齊王府刷夜壺,不說自己從此後沒臉見人,就是平原侯府也是丟大了臉。想到這,蕭憐愛眼睛一紅便氣哭了,直接一跺腳狠狠地說:「我要回平原侯府找我爹爹。」

可惜柳管家一揮手,身後上來幾個侍衛擋住她的去路,不緊不慢地說:「國有國法,府有府規,蕭夫人現在可是齊王府的人,怎麼能說走就走呢。要走也得等刷過夜壺再走吧,否則小的們可就要挨板子了。」

幾個侍衛架起蕭憐愛便走,直奔後院最角落的地方,把她丟進刷夜壺的池子邊,一股難聞的臭味傳來,蕭憐愛差點沒被熏暈過去。想跑門已被鎖上了,連帶她的兩個小丫頭都被提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柳管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

「蕭夫人,你早點刷完好吃飯,刷不完今夜就留在這了。」

蕭憐愛聞著這怪味,聽著柳管家說吃飯二字,早嘔吐了起來。接下來的日子她怕是好久都吃不下飯了,忍不住哭了起來。南宮燁,你如此欺我,我回平原侯府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平原侯之女蕭憐愛就這麼被關進齊王府最下作的地方去刷夜壺了,雖然蕭憐愛不樂意,不過在認清情況後,終於還是做了起來,要不然非餓死不可。根本沒人理會她,一直到傍晚,她才把所有的夜壺都刷過了,然後紅著眼睛敲門。等到門一開,她再也沒辦法呆在齊王府了。直往門外沖,這次也沒人攔她。她帶來的兩個丫頭追上她,被她一臉甩了幾個耳光方解恨,氣沖沖地直接回平原侯府了。

平原侯蕭誠聽了女兒的哭訴,第二天立刻進宮去求見皇上,向皇上哭訴了一通。昊雲帝一聽蕭誠的哭訴,便知道南宮燁根本是刁難蕭家的人。他之所以刁難蕭家的人,就是針對他這個父皇。而此時的昊雲帝對南宮燁只有愧疚,什麼事都由著他,哪裡還會理會蕭誠的哭訴,黑沉著一張臉望著蕭誠。

「平原侯,這可是你們蕭家願意的啊。現在你女兒就是齊王府的人,你跑朕這裡哭什麼。怎麼處置你女兒,權力在齊王的手中。」

平原侯一聽,差點沒抽過去。皇上是擺明了護短啊,自己這是有理無法說啊。也怪女兒不好,非要嫁進齊王府,現在是上不來下不去。皇上撒手不管,齊王眼裡還有王法嗎?想到這,平原侯真是欲哭無淚了,一連說了幾聲:「臣、臣……」

昊雲帝似乎累了,揮了揮手:「退下去吧,朕累了。」

「是,皇上。」

平原侯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看著皇上似乎比任何時候都累,只得退了出去。

昊雲帝此時心情沉重無比,燁兒心中的憤怒有多深,他知道,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錯。所以他現在連面對燁兒的勇氣都沒有,明知道他所有的挑釁全是針對自己來的,卻無可奈何,但願他的心有一日會化去戾氣。

自從知道以前的事後,昊雲帝忽然覺得自己老了,一直以為所有的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直到此刻才發現,他並不能掌控所有的事。如果他能掌控所有的事,玉蓮就不會枉死了。如果他能掌握所有的事,寧葭就不會以不潔之身入宮,原來這世上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庸人罷了,是個被人愚弄的傻子。偏偏他自己還以為高高在上,不能讓人觸犯到自己的權威,卻不知一切都只是假象,欺蒙他的假象。

平原侯府。

蕭憐愛知道爹爹在皇上那裡沒討到好,爹爹讓她回齊王府去,她卻哪裡肯回去。這次再回去,那南宮燁指不定會如何折騰她呢,她不要回去,於是賴在平原侯府不肯走。

至晚上的時候,齊王坐了馬車前往平原侯府。

闔府上下無比高興,以為齊王來接蕭憐愛了,就是蕭憐愛自己也以為齊王總算有一些疼惜人的心情,知道來接她了,很高興。可誰知道齊王並沒有下馬車,只是命令身後的數十名侍衛。

「給我打,一個都不放,這平原侯府竟然窩著犯了錯的妾室。」

齊王府的侍衛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平原侯府,侯府內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便鬼哭狼嚎地四處亂跑,府內的護院反應過來,立刻迎上來還手,無奈卻哪裡敵得過南宮燁手下的高手,一個個被打得很慘。有護院被直接打斷了骨頭,有的被打得吐血,那些丫鬟婢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平原侯蕭誠更是被氣得吐血,直接昏在了廳堂之上。

平原侯府的情況很快便被人稟報進了寧府,這寧府和平原侯府在兩條街上,一個在南街,一個在北街,這裡發生什麼情況,那裡是第一時間知道的。寧家的當家夫人,平原侯的親姐姐,寧葭的親生娘親,聽到齊王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立刻帶著人過來阻止這裡發生的事。

平原侯府上下一片淒慘,等到寧大夫人到的時候,只見蕭憐愛被王府的人抓著,準備帶離開。

寧大夫人一貫威儀,當家多年,自有一股狠厲的手段,一看到自家的侄女被人如此欺凌,早忘了眼前的人可是皇上的兒子齊王,一聲大喝:「住手。」

蕭憐愛看到寧大夫人,早哭喊著叫起來:「姑姑,救我,救我。」

可惜齊王府的侍衛囚住她,不讓她脫身,那寧大夫人一直走到馬車前面,手中的龍頭枴杖一頓,沉聲開口:「齊王,老身定要與你進宮面見皇上,看這天下是否還有王法。」

「王法?」

馬車內一道輕逸的話流瀉出來,一隻完美無暇的手輕輕地掀起簾子,露出一身雲袍,鳳耆龍翔的南宮燁,他眼中冷光乍射,殺機陡現:「寧大夫人眼中的王法不知是何物,膽敢把不潔之身的人送進皇宮之中,你們這些人眼中還有王法嗎?」

寧大夫人一聽,心驚如惶,倒退兩步,臉色難看,手指南宮燁:「你,你是什麼意思?」

南宮燁不緊不慢地放下車簾,慢騰騰地開口:「你說昭儀娘娘為何要自殺?難道你們寧府全無半點知覺?」

寧大夫人一怔,身子搖晃兩下,伸出手抓住南宮燁的馬車,一字一頓地開口:「你休想侮辱我的女兒,今日若是不給老身一個說法,老身一定要與你前去皇上那兒評理。」

「好啊,寧老夫人敢嗎?那就進宮一趟吧。我想你們寧府九族人的頭顱都懸在那兒呢。」

如利劍般的話擲地有聲地落下,寧老夫人眼瞳睜大,想著其中的可能性,如若沒有這樣的事,齊王怎麼會說得出來。他的膽子再大也不敢隨便侮辱當朝的昭儀娘娘。而他膽敢上門挑釁惹事,說明皇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那麼就是皇上同意了齊王出面為難平原侯府和寧府。皇上不動聲色是因為,皇室丟不起那份臉,皇上才會忍氣吞聲的。而現在讓齊王出面,若是他們鬧到皇上那裡,只怕九族之人真的難保性命。

寧老夫人一生剛烈,自認教女有方,沒想到臨了竟然發生這種事,心煩意悶,直接一口氣提不上來,咚的一聲栽到地上去了。身側的數名下人驚慌失措地跑過來扶著她。

「老夫人,老夫人。」

蕭憐愛本來還指望自己的姑母能救她,誰知道齊王不知道說了什麼,姑母便被氣昏了。此時更是無計可施,被齊王府的侍衛拉了就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回齊王府去了。

蕭憐愛一回到齊王府便被關進齊王府的柴房去了,任憑她哭喊鬼叫也沒人理會她。

平原侯府一門上下被打,寧府老夫人被氣昏了,一時間,京城之中議論紛紛。朝廷上的官員皆有些惶恐。對於齊王南宮燁的傳聞,由原來的孤僻怪異,變成了囂張跋扈,殘忍嗜殺,更有數名朝臣下朝後,直接求見皇上覲見。可惜昊雲帝一律推拒不見,使得眾朝臣無奈,心知肚明皇上護短,卻無計可施。有好些見風使舵的傢伙,早見好就收。只有一兩個人堅持著,哪裡還成得了氣候,最後也不了了之。

不過對於齊王,大家是越發的忌憚,流言紛起。

齊王因喪妻之痛,性情大變,囂張狠戾,稍不留神便會殺人。

更有甚者說齊王克妻,只要嫁與齊王為妻,最終只有一命歸西的下場,一時間帝都之中人人警戒。

齊王府的人對外界的傳聞,好像不自知一般,根本不予理會。那些人喜歡亂嚼舌根子就讓他們嚼夠了,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

蕭寧兩家的事傳到宮中去,被囚在九琅殿的文蓓公主終於得到了消息,一怒之下偷偷地打暈了兩名侍衛,領著一名宮女偷溜出宮,直闖進齊王府責問南宮燁。

「七皇兄,你為何要對付我外祖母?竟然把她氣昏了,還打了蕭家的人!」

南宮燁瞇眼望著文蓓,一剎那冷光便射出來,唬了文蓓一跳,七皇兄的眼神好冷啊,好似要吃人似的。難道他真的瘋了不成?就因為死了一個女人嗎?文蓓一想到這個,不由脫口而出。

「不就死了一個女人嘛?七皇兄就變成這樣了,你想要多少女人,父皇都可以賜給你。」

文蓓話音一落,啪的一聲,南宮燁的耳光便甩了過去。他看到文蓓,便想到了寧葭那個賤女人,不乾不淨的女人,竟然還利用了他母親的清白,來達到自己的私心。自己母親的死和自己所受的罪都是這個女人惹出來的。她是先死了,否則他是絕不會讓她輕易死的,要讓她親眼看著他是如何對待寧府的。還有這文蓓竟然還跑來責問他,竟然還說闌兒,她們母女二人連闌兒的一個手指頭都不配提:「滾出齊王府去,若是讓我再看到你,文蓓,別怪我做事太狠。」

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他還真想找人奸了這女人,僅有的一絲理智告訴他,文蓓是他的妹妹,所以他放她一條生路。

「你、你瘋了。」

文蓓被打又被南宮燁嚇到了,直接哭著跑出了齊王府。

身後,南宮燁一挑眉喚出千渤辰:「給我跟著文蓓公主,看她是否回宮,若有別的去處,立刻來稟報本王。」

「是。」千渤辰應聲退了下去,南宮燁瞇起眼睛陷入了沉思。既然寧葭那個女人不潔,她待在宮中,會不會和那個舊情人重燃舊情?那麼文蓓是誰的女兒呢?南宮燁一想到這裡,不由得興奮起來,如若查出文蓓不是皇室的血脈,那麼真是老天的報應到了。南宮穹不是一直懷疑自己不是他的兒子嗎?現在老天終於成全了他的心願了。

南宮燁笑了起來,這笑帶著從未有過的快感,陡地一收聲,狠厲地瞪著窗外的天空,現在就等千渤辰的消息了。

傍晚,千渤辰回來,沉著地稟報。

這下午,文蓓果然沒進宮,而是進了宇文府,見了掌院學士宇文飛。兩個人在後花園談了半日,那宇文飛對文蓓很是有愛,一下午淨說些寬慰她心的話。

「這宇文飛不就是寧葭的舊情人?」他是寧府二夫人娘家的侄子,一直住在寧府,後來得了功名,一步步地爬到現在的位置。

「是的,王爺。」

千渤辰沉聲點首,南宮燁瞇起眼睛,雙手有節奏地輕彈桌子。無論如何寧府他是不會放過的,因為寧葭害了他的娘親和他,還連累的害死了闌兒。這些人他是不會放過的,但是南宮穹身為一介皇帝,他為了顧全皇室的臉面,是不可能對寧府出手的,也許是日後慢慢地疏遠,找個什麼不著調的名,把他們調到邊遠的地方去。但是他無法做到那麼坦然,害了他母妃的人竟然可以逍遙法外,他一想到這些,便覺得不配為人子。

南宮燁沉聲而語:「千渤辰,給我綁了宇文飛的兒子,我要查清文蓓究竟是誰的孩子,看看這個宇文飛是想保大的還是想保小的。」

「是,王爺。」

千渤辰退了下去,吩咐了人手去辦這件事。宇文飛仍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官位並不高,還是個文職,平時也是手無縛雞之力,充其量也就是個小白臉。不知道寧葭當初為何看上他了,也許是因為文人假斯文,慣於風花雪月,所以寧葭便迷上了他。可惜寧府的人一心想讓寧葭進宮,而讓寧府榮耀,後來有人發現寧葭和宇文飛有些不對勁,立刻便把他送走了,卻不知道兩個人早就暗通款曲,成全好事了。

玉流辰領著兩個人綁了宇文飛的兒子,宇文飛得到信前往廢墟之地賤人,看到一群蒙面人正圍在兒子的身邊,兒子不知道怎麼樣耷拉著個腦袋,一點動靜都沒有。

「兒子。」宇文飛叫起來,玉流辰一晃手中的刀劍,冷喝道:「站住,如果你老實回話,你兒子便不會有事,如若你撒半點謊,今天你就別想看見你兒子了。」

「你們說,你們說。」

宇文飛不知道這些凶神惡煞的人想問什麼事,不過不敢有不應的,忙連連地點頭,就擔心他們的刀子傷到兒子的身上。兒子可是他的命啊,他一連娶了幾房妾,才生了這麼一個兒子。

玉流辰慢騰騰地晃著刀,冷冷地問:「文蓓公主是不是你的女兒?」

宇文飛一聽這話,大驚。倒退兩步站定,這可是滅族的罪,為什麼有人會來問這件事?他連連地搖頭,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你們胡說什麼,文蓓公主是當朝皇室血脈,怎麼會是我的女兒。」

玉流辰仰天冷笑一聲:「宇文飛你別再撐著了,誰不知道你和那昭儀娘娘暗通款曲,早就苟且在一起了。那文蓓怎麼不可能是你的女兒?你若不交待,那麼我就抓來文蓓公主和你滴血驗親。」

宇文飛聽了玉流辰的話,臉色難看異常,最後一咬牙,冷哼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滴血認親不一定正確,相信皇上不會聽信你們的讒言。」

玉流辰抿唇,沒想到這宇文飛竟然還有些知識,知道這滴血驗親不一定准,不過還有一種方法卻是相當準確的,只怕他不知道吧。

「宇文飛,你不知道還有一種驗親之法,靈驗得很,你不信,我們就來試試吧。」

玉流辰雅魅地笑了起來,雖然他長得俊秀,可是在黑暗之中,不但妖冶還如鬼魅一般,令人恍惚。宇文飛倒退兩步,不相信世上還有什麼驗親之法,所以他不能落了這些人的話柄,一定要死死咬住,就算保不住兒子都不能亂說話。

其實世上真有一種驗親之法是可以驗親子關係的,那就是取出一個人的骨頭,然後滴血驗親。若是親生血脈,那血便會融入骨中,如若不是,血便會滑落,不相融。可惜宇文飛不知道,這是玉流辰從很古老的一本書上看到的,所以才會知道。

「我可以殺了你,再取出你的骨頭,來和文蓓滴血認親。若是親生,血便會相融,若不是,血自然不相融。」

宇文飛呆住了,世上還有這麼一種驗親之法?當真是聞所未聞,這人一定是騙他的。不過他臉色早已蒼白,倒退兩步指著玉流辰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如此害我。」

宇文飛說完,竟直接朝一邊的柱子上撞去。既然如此,不如一死,可惜他沒有武功,玉流辰長袖一甩,便有一道勁風揮了出去,使得他跌到一邊的地上。

玉流辰踱步走到宇文飛的身邊,蹲在他的面前,輕蔑地瞪著他,不屑地開口。

「既然你有膽做,為什麼沒膽承認?如果你交待出了所有的事實,我保你宇文府的人沒事。」

「你!」

宇文飛搖頭,他不想說,他不會說,要不然死了的寧葭會從地下爬起來找他算賬的。他知道寧葭之所以死,是為了保護文蓓,她怕文蓓會被人發現,其實她不是皇室的血脈。他和寧葭兩個人很多年沒有聯繫了,可是有一回皇上准了寧葭回府團圓,就是那一夜兩人相遇了。宮中的寂寞讓寧葭很空虛,兩個人重燃舊情,極盡纏綿,似乎要把多少的情都消耗掉。就是那一夜,寧葭便懷了孩子,為怕皇上發現,所以一直誘惑皇上。幸好皇上寵幸了她,文蓓便有驚無險地度了過去。為防文蓓和本來的月份相差,寧葭偷偷地服藥,使得文蓓早產,所以她小時候很瘦弱,又膽小。

玉流辰見宇文飛油鹽不進,站直身直接走向那小孩子。長劍揚起,那宇文飛早吃驚地叫起來:「你們做什麼?」

「你肯定是不在乎這個兒子了,自然是殺了。」

玉流辰雲淡風輕,那本來一直昏迷的孩子,竟然醒了過來,睜大一雙眼睛看著玉流辰,然後望向一側的宇文飛,哭喊起來:「爹爹,爹爹,我害怕。」

宇文飛一看到兒子哭叫,心如刀絞,扯了嗓子叫道:「別動手,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查文蓓公主的事?」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玉流辰冷哼,劍又揚了起來,聽說宇文飛很寵這個兒子,宇文府就這麼一個獨孫,家裡老一輩的人可都是視若掌上明珠,他就不信宇文飛能熬得住。

果然宇文飛臉色蒼白,如紙一般,最後垂首承認。

「是,文蓓公主是我的女兒,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玉流辰冷笑一聲,提起手中的小孩子,扔到宇文飛的身邊。其實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殺那孩子,只不過嚇嚇宇文飛而已。

幾個人迅速地退了出去,宇文飛摟著兒子檢查了一遍,確認兒子沒事後,趕緊回了宇文府。

對於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他真的很恐慌,很害怕。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查文蓓的事?難道說是皇上的人?他一夜不安。

第二日,不知道從哪刮起了一股謠言,大街小巷地流傳著,甚至被人編成了民謠,小孩兒們唱得溜溜轉。

皇帝騎高馬,坐上金鑾殿,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恥。

疑是東方霧,卻是西方雨,得來全不費功夫,假公主。

這消息很快連朝廷大臣都知道了,臉色難看至極,更有消息傳到了宮中。昊雲帝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昏過去,冷澄澄地瞪著下首來稟報的西門雲,西門雲一直是他的得力手下。

「這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謠言?」

昊雲帝手指緊握,青筋暴突,眼瞳寒光四射,恨不得找人拚命。什麼人膽敢搞出這些來,如果被他查出來,定要滅他九族不可,竟敢非議皇室的事情。

西門雲抬首瞄了一眼皇室,小心翼翼地開口:「稟皇上,是齊王殿下。」

「你說什麼?」

昊雲帝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再一想最近燁兒的行動,確實所有的事都是針對他來的,不由得心痛難忍,痛苦莫名,擰緊眉一言不發。西門雲對於皇上和七皇子之間的事不太清楚,只知道皇上比以前更寵七皇子了,連他打平原侯府的人也能不出面,不知道此次齊王惹出這些流言來,皇上會如何處置。

「皇上。」

「下去吧。」

昊雲帝前一刻的狠厲,在後一刻便化為烏有,此刻垂首,西門雲竟然發現皇上短短數日似乎就老了,他眼角間更多了一些皺紋,頭髮竟然生出了縷縷的白髮。這還是那個雄偉威嚴的皇上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事和齊王與寧昭儀都有關係嗎?西門雲猜測著,卻不敢多言,退了出去,心情沉重無比。

昊雲帝呆了片刻,週身無力地朝外面喚:「元梵,吩咐太監去齊王府宣齊王進宮。」

「是,皇上。」

元梵領命,也不敢進來,只吩咐人立刻去齊王府宣齊王進宮。

南宮燁自然知道皇上要見他,早就準備好了進宮,他倒要看看這個男人如何自圓其說,或者是想懲罰他了嗎?終於忍受不了他了嗎?

昊雲帝在宵元宮見了南宮燁,父子倆遙遙相望,竟然恍若南柯一夢。昊雲帝望著南宮燁,越發的後悔,其實燁兒身上有很多和他相似的地方,他怎麼就沒發現呢?也許是他一直以來都是自以為是吧,總認為自己是睿智的,更想不到有人膽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耍出這些事來。所以他一直以來只要認定了,便是正理,便是鐵律,卻直到最後才發現這是多麼荒唐的一件事。他也是個普通人,也會判斷失誤,可是錯誤已經造成了,他只想彌補他。

「燁兒你究竟要朕怎樣做,才肯放手?」

昊雲帝坐在高座上,蒼老無比,望著下首的南宮燁,如果一直以來都認為他是他的兒子,說不定他會把皇位傳給他。現在是造成了南宮燁根本不屑於他的江山,他似乎更想毀了他的東西。

南宮燁清清淡淡地望著高座上的男人,看著他的痛苦自責難受,卻無半點心疼,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所遭受的罪,如果不是爺爺,換了一個人,早就死在這宮中了,哪裡還能撐到他還了母妃清白。

所以他不同情他,只覺得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但是若沒有闌兒的死,也許他沒有那麼恨,甚至於會原諒他,或者遠離他。

「你能把闌兒還回來嗎?我失去了母妃,沒有了別人,本來以為還有一個人陪著我,可是到頭來呢?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語氣雖淡,卻冷得像塊冰,昊雲帝望著他,苦笑:「這天下間女人多的是,只要是你看中的,不管是誰,不管是富人家的孩子,還是乞丐,只要是你看中的,父皇都會成全你。」

南宮燁冷冷地望著昊雲帝,眼底充滿了陰鷙,還有不屑。他以為天下間的男人都和他一個樣,嘴上說一套,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套嗎?他喜歡的是闌兒,自然不會接受別人,除非闌兒回來,否則他要和他纏一輩子,直到他死,或者他死,否則誰也別想安寧,或者他也可以殺了他。

「我不是你。」

「燁兒。」昊雲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南宮燁話裡是什麼意思,是說他濫情嗎?可是他是皇帝,皇帝三宮六院是很正常的,有女人也正常,但是愛只給了那麼一個女人,其他是只不過是寵幸,是為了誕下皇室的血脈,給皇室多多開枝散葉而已。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和燁兒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要和他說清楚。

「不管你如何恨父皇,但是別毀了皇室的形象,還有那個民間的謠言。」

若不是因為虧欠了他太多,只怕此刻他早就拿他下大牢了,哪裡還由得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南宮燁一聲冷笑,望著昊雲帝:「父皇是老了,還是糊塗了?若是沒有的事,兒臣又怎麼會拿出來說呢?兒臣之所以如此做,就是提醒父皇好好查查,就會知道真相了。那寧葭毀了母妃,毀了兒臣,我絕對不會放過寧氏一門。」

昊雲帝聽完,想到南宮燁話裡的意思,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心口疼得好像有人用力地捏著一般,喘不過氣,用力地吸氣,最後指著南宮燁道:「你是說文蓓不是朕的女兒?」

南宮燁什麼都沒說,但面上卻又是肯定的神色,抱拳朗朗有聲:「兒臣先行告退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宵元宮的大殿,只留下皇上在大殿內喘氣,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像變色龍一般,那眼珠子好似定格了,動都不會動了。元梵從殿門外走進來,唬了一大跳,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著吼道:「皇上啊,皇上啊,你別嚇奴才啊。」

昊雲帝的一口氣終於提了上來,有氣無力地開口:「朕還沒死呢,你吼什麼!」

元梵立刻住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這時候,上書房西北角上,貼著一個小身影,慢慢地往後退,一臉的難以置信,滿臉的淚珠子,然後掉頭便跑,直跑到沒人的地方才哭出聲來。

不,這不是真的,她文蓓竟然不是父皇的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是誰的女兒?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文蓓離開想到一個人來,那個人她叫他表舅,對母妃一直很好,更是很疼她。她要去問表舅,她不是父皇的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

身後的兩個宮女追到文蓓的身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公主,你怎麼哭了?」

文蓓搖首,望著兩個小宮女道:「我要出宮。」

「怎麼出宮去?難道又要找八皇子幫忙?」

上次她打昏了兩個侍女,去找八皇兄幫忙,是八皇兄送她出的宮,這次當然也行。整個皇宮裡,她認為最好最乾淨的就是八皇兄了,別人都是髒的,惡劣的。

文蓓想著,轉身便走,直奔八皇子住的梅翎殿。梅妃被關在冷宮裡,八皇子南宮琛單獨住在梅翎殿內,早晚去陪自個兒母妃,除了傷心母妃所受的苦外,其他也沒什麼變化。至於二皇兄被驅逐到封地去的事,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非要當皇帝,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

南宮琛正在宮中看書,聽到有人闖進來,抬首看到是皇妹文蓓,一臉眼淚地衝了進來,嚇了一跳。

「文蓓,發生什麼事了?」

文蓓一看到南宮琛,不由得撲進他的懷裡哭了起來:「八皇兄,如果我不是父皇的孩子,你會瞧不起我嗎?」

八皇子一頭霧水,這是哪跟哪啊,怎麼好好地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當即板下臉來訓斥她:「文蓓,若是此話傳到父皇的耳朵裡,你非被痛揍一頓不可。」

文蓓不再說話,想著七皇兄所說的話,難怪她去齊王府找他的時候,他的臉色那麼難看。他說是母妃害了他的母妃和他,他要報復寧府,這可怎麼辦啊?

文蓓心急如焚,拉著南宮琛的手道:「八皇兄,你送我出宮去吧,我要去見表舅。」

南宮琛知道文蓓的表舅是宇文大人,上次她已經出去見過他一次了,若是被父皇發現,一定會重懲文蓓的。南宮琛蹙眉回絕道:「文蓓,你瘋了。不要總是去見那個宇文大人,若是讓父皇知道了,只怕父皇會打你的。」

「八皇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文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南宮琛磕頭,南宮琛懵了,文蓓有點不正常了。這是怎麼了?好好地發什麼瘋啊?伸出手拉她起來,一臉的無奈道:「好了,好了,我送你出去吧。別磕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和上次一樣,你在外面擊牆為號,我帶你進來。」

「好,謝謝八皇兄。」

南宮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把文蓓從後宮高牆送出去,只要出了這高牆,往東而去,便是一條長巷,那裡是御膳房用來送菜拉餿水等雜物的道路,白日開著。文蓓只消和守門的侍衛說是膳食房的小宮女出去採買貨物的就會放行了。

南宮琛轉過身,忽然想到文蓓身上穿著的可是羅衣華裙,就這樣出去,人家也不相信啊。正擔心呢,不過後來想到文蓓也不是呆子,一定會有辦法的。

文蓓本來穿著羅裙,後來把羅裙底擺撕了繫在腰間,又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擦在臉上身上,倒也挺像那麼一些忙碌的宮女,守後宮門的侍衛哪裡會一一細看,便讓她們出去了。

一出皇宮,文蓓便領著一個宮女,直闖宇文府要見宇文飛。

正巧宇文飛在府中,一聽到文蓓公主來訪,不由得心驚肉跳,總感覺到要出事了。這種時候,公主偏偏出宮來幹什麼?一看到文蓓,他來不及細說話,便攆了文蓓回宮。

「文蓓,快回宮去吧,又出宮做什麼?」

文蓓一看到他,便哭了起來,哪裡肯走,拉著他追問:「表舅,我有一件事問你,他們說我不算皇室的孩子,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宇文飛直接嚇了一跳,臉色煞白:「文蓓,這是從哪來聽來的?」

「是七皇兄和父皇說的,七皇兄說文蓓不是父皇的孩子,還說我母妃害死了他的母妃,他會要寧府的人好看。」

宇文飛臉色一白,身子忍不住輕晃了兩下,唇都白了。一直哭的文蓓立刻感受到了,不安地開口:「表舅,你怎麼了?怎麼了?」

宇文飛不說話,文蓓疑惑地望著他,想著他和母妃之間的相處,那般的溫柔和融,兩個人眼神間似乎總是在眉目傳情,不由得大駭。陡地站起身倒退一步指著宇文飛道:「表舅,不會是、不會是?」

這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走進來的正是宇文飛的夫人,她是個柔媚的女子,纖細婉約,好似江南煙雨中泛舟而上的女子,有一種玲瓏纖約之感,讓人憐惜。

宇文夫人笑著開口:「公主說什麼呢,快別胡說了。」

宇文飛一看到夫人的出現,不由得語結,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夫人什麼都知道了:「我、我……」

「夫君想什麼呢,快送公主離府去吧。」

「是,夫人。」宇文飛夫婦二人一向和睦,相敬如賓,這宇文夫人很敬重自己的夫君,即便心下隱約知道宮中的昭儀娘娘和夫君有不正當的關係,她也是隱而不說的。只是現在牽扯到了公主,可就是麻煩事了。稍有不慎便會為宇文府惹來禍事,別看宇文夫人是個柔弱女子,可卻是個有主見的,家裡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一行三人剛走出府門外,便聽到不遠處管家的嚷嚷聲響起:「將軍,請容小的稟報大人。」

說話間人已到了門前,那文蓓想退已來不及,那一行人已經到了面前,為首的人正是大將軍西門雲,一揚手中的令牌道:「宇文大人,皇上傳召。」

他說完一抬首,見一女子掉首遮臉,想混過去,可惜卻落入了他的眼裡,不由得詫異,心下更是歎息不已。

「末將見過公主。」

文蓓一見西門雲出現,本想避開,誰知道還是被認了出來。想到自己的身世,心突突地跳了起來,連手腳都軟了。如若她真的不是皇室的血脈,只怕自己還有表舅,還有寧氏一門的人盡數被毀,文蓓想到這,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只是揮了揮手。

西門雲起身讓過一邊,讓文蓓先行,然後宇文飛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去,身後宇文夫人裙裙翩翩,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卻一身的堅強鎮定,目送著夫君的離去,回身安靜地走了進去。

西門雲帶了宇文飛進宮,面見皇上。

昊雲帝望著下首的宇文飛,還有文蓓,他從來沒想過有一日他會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一直以為不是他兒子的人,原來是皇室的血脈。他以為是他女兒的文蓓,卻是別人的孩子,他派西門雲暗中查探,已查出宇文飛正是寧葭的舊情人,而且寧葭曾多次與宇文飛單獨見面。

宇文飛一看到皇上,不敢多說一句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側的文蓓也跪了下來,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西門雲退了出去,這是皇室的事,他雖然知道,可也不適合在場。

昊雲帝握緊手望著下面的臣子,一個皇帝的妃子竟然和一個臣子私通。

「宇文飛,你該死。」

昊雲帝喘著氣,一向驕傲的人此次是徹底的受了一個重創。他手捂著胸口,很痛苦,臉上冒著冷汗,這時候文蓓緊張地站起來衝到昊雲帝的身邊,朝外面叫了起來:「來人啊,來人啊,父皇昏倒了。」

昊雲帝一把甩開文蓓的手,狠狠地瞪著她。看到她,便想到自己所受的奇恥大辱。他現在恨不得把寧葭從墳裡扒出來,就算是屍體也給她扔到荒郊野外去讓狼拖,被狗啃才解恨,這個女人帶給他的恥辱讓他永生難忘。

昊雲帝越想越痛,越想越不能呼吸,最後眼一黑竟真的暈了過去,軟軟地歪倒在高座上。這時候殿門外衝進來西門雲將軍,還有元梵等太監,趕緊把皇上移進寢室去,元梵立刻宣御醫過來為皇上診治。

皇上病了,竟然昏迷了一夜未醒,御醫開了藥,服了下去,一時半會仍然醒不過來。這突發的情況使得後宮和朝廷人心慌慌,大家都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整個安絳城都透著詭異。先是寧昭儀自殺,然後是七皇子所做的事越來越離譜,現在皇上又昏了過去,天運皇朝似乎籠罩著一層陰雲,令人心下焦慮不安。

眼下皇上昏迷不醒,不知道有沒有留下詔書,詔書上是何人繼位。現在京中有五皇子瑞王,皇上特地把他從北境之地調回來,想必是心有想法。本來以為六皇子最有勝算當皇上,可是現在看來倒是五皇子更有勝算。而且聽傳聞,五皇子瑞王和六皇子安王之間感情好得像一個人,兩人經常過府一敘,剩下來的便是七皇子齊王。一想到齊王的為人,囂張跋扈,潑皮無賴,這整個安絳城誰人不知道他秉性怪異,所以算來算去最後只有五皇子有最高的呼聲。

皇上病了,宵元宮內,站滿了人。五皇子瑞王,六皇子安王,八皇子等,後宮的幾位妃嬪也都來了。齊齊地守在皇上的床前,月妃看著眼前的狀況,心下焦慮不安。皇上最近身子似乎大不如從前了,看來要盡快想辦法讓兒子回京,這樣才可以出手,要不然不是讓別人得手了嗎?看瑞王和安王二人感情如此好,不管他們誰當皇帝,還有他們母子的好嗎?

月妃盤算著,卻完全不去想床上昏迷不醒的皇上,這就是身為至高無上掌權人的悲哀。就是寢宮內的別人,也都各有各的打算,想著該攀附上哪棵大樹。偌大的寢宮內,只有華妃坐在皇上的床前,揉著眼睛,不時地垂淚,問一邊的御醫:「皇上怎麼還不醒?」

安王見母妃傷心,趕緊柔聲勸慰:「母妃別傷心了,父皇不會有事的。」

安王南宮昀,其實神色間也並不好,整個人比之前瘦弱了一大圈,似乎大病了一場。霧翦的事他已經從五皇兄瑞王的嘴裡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沒想到那丫頭最後竟然走得如此絕決,連一線空檔的機會都不給他。他真的很後悔,如果早知道這樣,他便帶她離開了,遠離這裡的所有的一切。

可是現在他可以抽身了,她人又在哪裡呢?

空留無限悔恨和惆悵,午夜夢迴之時,他腦海中便會浮映出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對他盈盈地伸出手,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像是沒人要的小狗似的望著他:「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他點頭,他想保護她,讓她活得開心點,可是越往後,他越感覺到她的不快樂。她不快樂是因為他是安王,府中小妾如雲,雖然沒有寵幸,但總有人刁難她。雖然她不說,他卻知道,一日拖過一日,也許是她厭倦了,最後竟然選擇這樣的方式不告而別,再等有她的消息時,她卻香消玉殞了。

南宮昀沉默無聲,一殿的人,除了華妃細細啜泣之聲,竟再無一點的聲響,所有人都望著床上的人,每個人的眼神中都藏著一個魔鬼,一種心思。

不過天近亮的時候,皇上終於醒過來了,一睜開眼睛,便伸出手模糊地摸索著:「燁兒,燁兒。」

皇上第一個叫的人是七皇子南宮燁,眾人臉色一變,看來在皇上的心中最惦念的人是七皇子啊。安王南宮昀轉手望向五皇兄:「七皇弟竟然沒來,他真是太過分了。」

瑞王南宮睿知道七皇弟正怪皇上呢,不來也是正常,誰會知道父皇一個小小的昏迷竟然差點要了他的老命啊,忙輕聲地開口:「只怕太監去傳了他不來,待本王去齊王府走一趟吧。」

「有勞五皇兄了。」

南宮昀和南宮睿的感情一向好,小時候,華妃便是當南宮睿是自個兒兒子一般照顧著,而且他們安王府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瑞王鋪路,他們並不想當皇帝,是為了推瑞王上位。她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昔日曾欠下皇貴妃的恩情,如若沒有她的存在,就沒有安王南宮昀的存在。當年她難產,連宮裡的御醫都沒辦法了,沒想到她卻用了一種獨特的方法,使得他們母子二人平安無事,所以他們的命從來不是自己的,是葉襄情的。很多時候南宮昀都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她知道兒子很痛,但人不能知恩不圖報,這是他的命運,他生來便是如此的命。等瑞王登位了,他便自由了,到時候他喜歡怎麼樣,她都不會去管他。就算他們兩個人遊山玩水,兩個人閒雲野鶴,什麼都好。但在瑞王沒有登位前,什麼都不行,只是沒想到霧翦竟然出了事,這是對昀兒的一計致命打擊,而這是她做母親的欠他的,永遠都還不了了。

瑞王南宮睿領著侍衛和幾名太監立刻出宮,馬不停蹄地趕到齊王府。天還沒完全的大亮,敲了門稟明了來意,柳管家把瑞王一路往爺的雋院領去,稟報了自家的爺,讓人送瑞王進去。

南宮燁正坐在床上,望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五皇兄,一臉的焦急,有細密的汗珠子在發間沁出來,眼瞳中是一抹不贊同,望著南宮燁道:「七皇弟,你太過分了。父皇病了,你竟然還在家裡睡覺,知不知道父皇一醒便叫著你的名字。」

南宮燁唇角彎起,慢條斯理地穿衣下床,並不理會瑞王,他那是心有愧疚,恐怕是做夢都愧疚著呢,所以才會叫他吧。他們急什麼,那是他該付出的代價,而且別以為這樣他就會收手,他算完了母妃的,就會和他算闌夜的賬,最後是自己的。一筆一筆算來,什麼時候他沒氣了,或者是他沒氣了,這不了的冤孽便結束了。

瑞王見南宮燁不理會自己,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衝過去拉著南宮燁道:「走吧,去看看父皇。」

南宮燁一甩手,滿不在乎地開口:「又沒怎麼樣,要死了嗎?還是要斷氣了?」

「你!」

南宮睿懷疑自己聽錯了,這話是七皇弟說出來的嗎?他是不是太冷漠了?就算是父皇的黃金甲害死了闌夜,可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便咒自己父皇死吧?父皇多寵愛他啊,整個天運皇朝的人都知道的,為什麼他要如此冷漠?

「七皇弟,你太過分了,今兒個你去不去?不去從此後就不是我七皇弟!」

南宮睿陰沉著臉,望著南宮燁。似乎恨不得捶他一頓,讓他醒醒腦子,看看他現在像什麼樣子。無端地跑進平原侯府去打了人家一頓,把寧府的老夫人氣昏了,現在自己的父皇病了,還如此尖酸刻薄,這還是從前那個七皇弟嗎?從前的他,雖然冷漠,但至少知道什麼人對他是好的,什麼人是壞的。

南宮燁總算是抬眸認真聽了,他對南宮睿是有感情的。多年前他幫他,照顧他的畫面也保留在腦海中,而且很多事南宮睿並不知道,就是他自己也不過是皇上的一枚棋子。例如太子皇兄謀逆之事,明明他什麼事都沒做,卻被安了一個謀逆的罪名,還被貶到定州去,這麼多年,也是受盡了苦的,可是那個男人呢?名義上卻是愛他的,事實上只不過是喜歡操控一切,讓自己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罷了。

「好,我隨你進宮,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5章 光芒綻放

宵元宮的寢宮內,昊雲帝醒過來,沒看到南宮燁,心知肚明他為什麼不來,一時之間,越發的無神彩,靠坐在大床上,閉目養神,身邊數道關切的聲音響起。

卻又有幾人是真心的呢,現在他看不清這些了,難道是老了,糊塗了,自從知道自己並不是萬能的,他午夜夢迴,常常會懷疑每一個人,似乎大家都不是真心的,只是畏懼他手中的權勢罷了。

華妃見皇上已醒了,精神狀態卻大不如從前,也沒什麼精力說話,便起身望向寢宮內的人。

「皇上身體不太好,大家都回去吧,等身體略好些再來探望吧。」

後宮的各個妃嬪紛紛起身,告安退了出去,倒很坦然,只有月妃臉色陰鶩,看著華妃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心裡越發的惱恨,想想若是瑞王為皇上,一定會追封華妃為皇太后,因為瑞王小時候是華妃帶大的,這女人越發的意氣風發了,想到這,月妃便心恨難平,決定回宮後立刻把這裡的消息發給兒子,看看兒子有什麼主張。

六皇子安王和皇上告了安領著眾皇子等退了下去,文嬙公主看著昊雲帝受如此之苦,眼睛紅了起來,聽說昨兒個父皇是被文蓓氣昏了的,文嬙一臉的陰沉,等到一行人出了宮,直奔九琅殿去找文蓓算帳,誰知道剛走進九琅殿,便看到有太監急匆匆的奔出來。

一看到文嬙公主,早打著千兒開口。

「見過公主。」

「出什麼事了?」文嬙見太監一臉的焦急,氣吁喘喘的樣子,不由得奇怪的挑眉,不會是文蓓出什麼事了吧,正想著,那太監已跪伏下去,慌恐的開口:「稟文嬙公主,文蓓公主傻了。」

「傻了?」

文嬙一聽先懵了,然後反應過來只當笑話聽,文蓓好端端的會傻嗎?一定是把父皇氣昏了,所以此刻裝傻呢,她倒要看看她怎麼個裝法,文嬙公主一甩袖領著人走進九琅殿,遠遠的便聽到有人喊叫聲:「母妃,躲著文蓓幹什麼?母妃。」

這是文蓓的聲音,大殿正中,幾個宮女嚇得四處亂竄,而文蓓公主披頭散髮的追著其中一個穿藍衣的宮女,大叫著母妃,嚇得那宮女四處亂竄,文嬙一走進去,那些宮女便嚇得撲通撲通跪下來。

「見過公主。」

文嬙一揮手,那些人恭敬的起身,那藍衣宮女也站著不動,這時候文蓓走了過去,一臉不自知的拉著那宮女的衣袖:「母妃,你怎麼不理文蓓了,難道文蓓犯了什麼錯不成,文蓓以後聽話好不好,母妃。」

文嬙走了過去,俯身望著彎著腦袋靠在那宮女身上的文蓓,想看看她是真傻還是假傻,那小宮女只嚇得冷汗直冒,簌簌發抖,撲通一聲跪下來,連連磕頭:「公主,不怪奴婢的事,不關奴婢的事,文蓓公主不知道怎麼了,一早上便變成這樣了。」

而文蓓一看小宮女的樣子,立刻汗毛倒豎起來,像一隻護稚的小母雞般的張開雙手,大義炳然的瞪著文嬙公主:「你是什麼人,膽敢嚇我母妃,找死,我和你拼了。」

說完她不管不顧的直往文嬙身上撲,文嬙往旁邊一避,怒斥出聲:「文蓓,你別裝了,你以為你這麼裝,父皇就會放過你嗎?你等著乖乖的受罰吧。」

文蓓一聽文嬙的話,停住動作,一臉的若有所思,伸出一隻手咬手指兒啊,真像一個三歲的稚童,還流著口水,費力的想著,最後望著文嬙:「父皇是誰啊?」

這下文嬙真的無語了,好半天反應不過來,文蓓真的傻了嗎?她什麼樣的個性她是知道的,一向膽小怕事,就算裝傻也不可能拿父皇這樣的事來玩,所以說她真的瘋了,這宮中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死的死瘋的瘋,進冷宮的進冷宮,文嬙只覺得有一種窒息的暴風雨籠罩著皇宮,她轉身吩咐下去:「立刻傳御醫過來給文蓓公主診治,另外這件事稟報到華妃娘娘那兒去,不要驚動皇上了。」

「是,公主。」

文嬙一甩手領著人離開,身後跪了一地的太監和宮女。

宵元宮,瑞王南宮睿和齊王南宮燁相繼出現在寢宮裡,昊雲帝一看到南宮燁過來,眼睛裡便多了一些神彩,現在的他全心意的就是想讓南宮燁解除心結,唯有這樣心裡才好受一點,因為對不起了玉蓮,不想讓他和南宮燁還有遺憾,不過他知道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願有生之年,他能得到他的原諒。

「睿兒,燁兒。」

昊雲帝喚了一聲,瑞王南宮睿走過去坐在皇上的身邊,溫潤的喚了一聲,寢宮內只有華妃在一旁侍候著,看到他兄弟二人進來,便走過去溫柔的開口:「皇上,妾身先告退了。」

華妃退了出去,寢宮內,瑞王詢問昊雲帝身體狀況,感覺如何等等,昊雲帝看著五皇子瑞王,心裡很高興,在他的心中一直很喜歡五皇子南宮睿,所以看到這個兒子自然是高興的,而對於南宮燁,從前是算計,現在是愧疚,讓他有些無法面對這個兒子的感覺,南宮睿和父皇說了會子話,便站起了身,望向南宮燁:「七皇弟,你陪父皇說會兒話,五皇兄先告退了。」

南宮睿和昊雲帝告安退了出去,出了宵元宮,領著兩名手下出宮去,轉了兩道彎,看到長廊盡頭有一人候著,竟然是宮中的木棉娘娘,一看到這個女人,南宮睿便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妃,木棉長得和他的母妃真的很像,在記憶中,母妃也是如她這般年輕,這般溫柔的望著他,南宮睿想著,打了一個激靈,他是怎麼了,木棉可是後宮的妃嬪,忙略欠腰,謙雅的開口。

「見過棉妃娘娘。」

「瑞王這是出宮去了?」

木棉的一雙眼睛盯著南宮睿,她已經從皇上的口中試探出五皇子瑞王很可能會登基為帝,之前她還很受皇上的吸引,因為那個男人高高在上的凌駕一切的霸氣,可是最近這段日子,他竟然一下子焉了,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還有對待她,都沒有半分的熱情,像個垂暮的老人,毫無生機,使得她心生厭煩,現在看到瑞王,竟為知音之人,尤其是瑞王望著她的眼神,總讓她的心熱切的跳起來,雖然明知道他只是通過她身上找尋母妃的影子,但她就是想見見他,在宮中都快枯寂了。

她不求瑞王會愛上她,或者將來他登上皇位之會賜封她什麼,但她和瑞王之間保留一種情份,等瑞王登基之後,她就可以拿回雲鳳國了,到那一日,她便回到雲鳳去,成了雲鳳至高無上的公主殿下,更或者是女皇,雲鳳的皇是不論男女之分的,只要讓大家信服,便可以出任皇位。


「是。」

南宮睿點頭,木棉並沒有讓開來,而是越發溫婉的開口:「去思襄殿坐坐吧。」

她柔媚的出聲,眼神快溢出水來了,南宮睿一怔,幾乎要點頭答應了,可是很快反應過來,他一介男人去後宮幹什麼,早晚要惹出事來,因此忙告安:「本王還有事,就事告退。」

說完無視木棉含怨訴泣的眼神,從她們身邊穿過去,頭也不回的出了宮。

身後木棉唇角勾出志在必得的笑,南宮睿,我就不信你能逃得了我的魅力,想著腳下輕盈,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飛出來一般輕快,愉悅的朝不遠處的宮女開口:「走吧,回宮。」

「是,娘娘。」

一行人轉身離去,並不進宵元宮,她來時就不想過去看望皇上,越看到他,越讓她滲得慌,想不明白這男人怎麼就可以一下子老了十歲之多那麼快。

宵元宮的寢宮內,南宮燁望著床上的昊雲帝,他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鬢邊白髮摻在黑髮中,臉上更是皺紋多了很多,一雙眼睛充滿了祈求,此刻他的身上只有一個犯錯的父親盼望孩子的饒恕,完全沒有了一個帝皇高高在上的權勢,南宮燁的心在一剎那湧起了心酸,他不見到他的時候,想毀滅掉他所有的東西,可是這一刻看到他的蒼老的樣子,不禁想起那個騎在高馬上統帥三軍的父皇,金鑾殿上指點江山的父皇,和眼前的人相比,是那麼的不一樣,他為什麼要祈求他的原諒,他完全可以繼續他的統治者行為,那麼他會和他一直直的鬥下去,但是現在他這副樣子,讓他的心在斗者爭著的同時,感受到了一種痛。

至少在過去的二十多年,他是陪著他的,不管他是出於謀算,出於虛偽,卻抹殺不了那過去的歲月裡,他陪著他一起成長的事實。

「燁兒。」

南宮燁挑起眉,俊雋絕倫的五官一剎那的恍然,然後沉悶的開口:「讓我進宮做什麼?」

「你說,你要父皇怎麼做?怎麼做你才會收手。」

他不想看到自己辛苦建起來的江山毀在某個兒子手裡,正因為如此他才如此辛苦,他不想讓兒子們手染親情的鮮血,卻又不想毀了江山,所以才會步步為營,層層設局,這當中唯一對不起的便是他了,他不想讓人毀掉他的江山,他的天下,可是也不想毀了南宮燁,他是他的兒子,他不希望害死任何一個兒子,只想讓他們唯心而定,可是這太難了,歷朝歷代都會有牟朝弒逆之案,而他自從發生了太子謀逆一案,他便設起了局,希望讓所有人避開,可是現在,他感到了無力,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是錯,每個人都以為他在用棋,他在佈局,卻不知道如若他不設,他不布,這天下又將烽煙再起,戰火連綿,他費了多少心力打下的江山,又會毀在兒子們的手裡,苦了百姓,便宜了別人。

南宮燁沒說什麼,只是拍的甩出一疊折子,扔在昊雲帝的面前,沉穩內斂的開口。

「別以為寧府的那幫人有多乾淨,你看看吧,去年江淮兩岸治水,這寧府的手伸了多長,連年治水連年的發生洪災,死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即便朝廷一再的撥銀子有什麼用,要真正的解決水患方是上策,還有前年的寧浙一帶的特大貪污案,當中有多少漏網之魚,你知道是誰在其中動了手腳嗎?」

南宮燁越往下說,昊雲帝的臉色越黑,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一向不管事的兒子竟然查得如此犀利,看來他決心做的事一定會做到,如果寧府竟然做出了這些,他還需要對他們心慈手軟嗎?

「好,朕會看的。」

「那好,如果沒什麼事,兒臣告退了。」

南宮燁知道有什麼事這男人會處理的,自己該出手的已出手了,接下來便等著看寧府一門的慘滅吧,他可不是要滅無辜的人,相比於這些人所做的事,他覺得自己做的真他媽太仁慈了,江淮水患中,死了多少人,而寧府和地方的官府抽了多少的銀兩,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百姓死亡,寧浙一帶的貪污案,把那種大貪蟲又重新的回籠,繼續害人,這不可恨嗎?

昊雲帝一看兒子要走,不由自主的叫起來:「燁兒,你還沒說如何做才可以放手。」

南宮燁頭也不回的走了,扔下一句話。

「如果闌兒回來,我想我會收手的。」

是的,如果那小丫頭回來,他會感恩,也許會手下留情的,至於別的一切免談。

身後,昊雲帝臉色難看,手用力的抓緊身邊的錦緞綢被,十月份的天氣,卻好似冬天一般冷凌讓人難以忍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華妃從外面領著太監走進來,緊張的開口。

「皇上,你沒事吧。」

昊雲帝搖頭,又咳嗽了兩聲,伸出手握著華妃的手:「淑賢,謝謝這麼多年來一直陪著我。」

華妃搖頭,其實身為皇上的女人,有什麼好生氣怨恨的,當初她們進宮了,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皇上會有很多女人,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進宮的,所以她從來不怨天恨地,不管是皇上寵幸誰,她自始至終都是如此。

「皇上別說了,安心養身體吧。」

華妃扶著昊雲帝躺下來,一直陪著他說話,直到他睡著了,才不忍的看著他,看著這樣子的皇上,她不忍心告訴皇帝一件事,這是她最後見到襄情的時候,她說的話。

襄情說,其實她可以好的,但是她受夠了宮裡的生活,卻又無法逃脫這牢籠,所以她寧願死,其實她到死的時候是怨著皇上的,不是愛,是怨,華妃想著,希望這件事爛在她的肚子裡,如果皇上知道這件事,只怕會要了他的命,他一直以為襄情是愛著他的,也許最初的是愛,但最後被浮躁空洞淹沒了,只剩下怨。

三日後,皇上的精神一好點,便下旨於刑部,寧氏一府盡數下入大牢,宇文飛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末日,自盡於宇文府中,而宇文府的剩餘人,一夜之間全數消失,文蓓公主傻了。

刑部重審寧府一案,果然查出很多事,江淮治河之策,寧浙的貪污案,寧家從當中撈了不下四百萬兩的銀子,這天大的數字在天運皇朝上下引起了轟動,寧府立刻被查抄,所有的東西盡數沒入國庫,寧府大當家及寧氏近親一房全數被斬,遠親的被流放到邊遠地界去充勞役,至於蕭府,也是寧府的近親,但因平原侯仍世襲之封,昊雲帝下旨,世襲從這一代止,外調到邊遠之地去,永世不准進宮,蕭家的子女,男不准入朝為仕,女不准進宮為妃。

從此蕭府沒落,身在齊王府的蕭憐愛,也被南宮燁毫不留情的攆出了王府,派了人送她跟上蕭府的人,前往邊遠之地而去,一時間整個安絳城,如大雪漫過,遍體透寒,誰也不敢妄動,小心翼翼行事。

齊王府也安定下來,齊王南宮燁像一隻蟄伏著的虎獅,終於打起盹來,至於他以後的舉動,誰又可知呢?

……。

譙城,蘇府的芍葯軒裡,晚菊傲立,金橘輕晃,火紅的石榴在木香棚邊點點嬌艷,一陣風吹來,如各種姿態的美人翩然起舞,香飄十里。

長廊中,幾名小丫鬟如彩蝶一般穿過,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笑意,小聲說著話兒,從廊前走過。

房間裡傳來輕輕淺淺的說話聲,在午後清逸如水。

「姐姐,你臉上的傷不如讓百里顥給你治了吧。」

這是一間女性的閨房,門口擋著一支琉璃屏風,屏風上是花鳥蟲的圖案,相諧成趣,繞過屏風,房間雅致柔美,應有盡有,成套的妝攏衣櫃,牆上掛著素雅的山水畫,窗台之下是一溜兒細雕隔出來的櫃格子,上面或擺放小鼎爐,或擺放著玉器,或擺放著書籍,紗簾輕輕的飄逸,吹拂出清淡的香味兒。

此時在妝台前坐著兩個人,一高一矮,身著錦衣羅裙,頭戴簡潔的珠釵,可是卻掩不盡眉眼間的風華,尤其是小的,就像東方初升的旭日,冉冉而起,瞬間光華萬丈,窈窕動人,那張臉就好像開在十月裡最艷的一朵花兒,少女的芬芳怡人至極,此刻臉上融著甜美的笑意,眉間璀璨奪目,小嘴如櫻花,把腦袋歪放在大的肩膀上,大的卻正對鏡自攬,觸摸著她臉上的疤痕,她的臉一半沒受傷,一半毀掉了,真可謂冰火兩重天,可惜當事人根本不在意,伸手攏上面紗罩住了臉。

「清雅,說什麼呢?沒事兒,我又不在意,沒什麼大礙啊。」

蘇清晚淡淡的開口,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好,反而是有一種解脫,抬首望向一側的小丫頭,越來越嬌媚了,也長大了,不過天生個子纖細,略比她矮一些,長得真是少見的好看。

「姐姐,你的玄天心法練得怎麼樣了?」

蘇清雅歪靠回椅子上,亂沒正形的,唇角掛著輕柔的笑,她把玄天心法傳授給了蘇清晚,因為她發現清晚有練武的天賦,玄天心法教給她,很輕易的便貫通了,這有利於她以後做事,最後她們終究是要回京的。

最近一段時間,她在跟百里顥學藝,其實她在醫術上已經相當有造詣,只不過和百里顥比起來相差太多,現在這百里顥就住在蘇府裡,她不跟著他學些什麼,即不白了這麼一個人。

本來想拜百里顥為師,只是這男人堅決不收徒,最後只當朋友一般指教她,讓她有什麼不理解的去問他。

姐妹二人呆在蘇府裡一晃眼兩個多月過去了,蘇清晚的玄天心法已突破了初級,而她不但玄天心法突破了中級,醫術也是不錯的,她崇尚的是解毒,專攻天下解毒奇症,至於別的,雖有涉及卻沒什麼興趣。

對於京城的動向,蘇衍接到一些消息,因為知道她們可能想知道,一般吃飯的時候,蘇衍都會提及一些,讓她們瞭解那裡的動靜,所以寧府一門被查處的案件,蘇清雅和蘇清晚便知道了,雖然不瞭解其中的細節,但卻知道南宮燁一定是動手了的。

清雅覺得很開心,尤其是蘇衍更是興奮,他為人正直,除掉這些貪官污吏,百害之蟲,想必天下百姓都是拍手稱快的。

兩姐妹在房間說話,丫鬟們在門外候著,悄悄的說話兒,有人玩耍,有人在廊下打纓絡絛子,各有各的事做,不過很快聽到喚聲起:「見過夫人。」

「嗯,起來吧。」

沈慧如的聲音響起,有丫鬟掀了簾子,她便走了進來,人沒進便聽到笑聲傳進來,然後溫和的開口。

「清雅,清晚你們在做甚什麼呢?」

兩個人站了起來,蘇清雅走過去扶了娘親坐下來,柔柔的淺笑:「沒做什麼,正在聊天呢。」

「嗯,明日是十月十五,娘親去城外的寺廟上香,你們陪娘親一起去上香還願。」

蘇夫人眼裡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她本來不想讓兩個女兒陪她去上香,但她這次去寺廟一來是進香還願,二來是為了讓她們得一個好姻緣,所以才會讓她們一起去進香。

清雅和清晚二人不知夫人的用意,只當娘親想讓她們二人陪伴,便點首同意了。

「好,娘親。」

「那你們說著,有趙夫人邀了幾位夫人過府賞菊,娘親去了。」

清雅和清晚點頭,蘇夫人站起身還想說什麼,最後又什麼都沒說。

其實這賞菊只是顧名思義,多是各家夫人想藉機聯姻,賞菊只不過是個幌子,以前她還讓清雅和清晚參加過,可惜這二人只去了一次,以後就再也不去了,對於那些宴會一點興趣都沒有,而她自然不捨得勉強她們,便一個人去了。

但願這次去進香,能讓她們二人將來都得一個好姻緣,還有清晚臉上的傷,總是不讓百里神醫給她修復了,真不知道這孩子咋了。

房間裡,姐妹二人再次笑了起來:「想必又是什麼變態的相親宴。」

清雅一說完,清晚便點頭,其實她們哪裡用得著相親啊,一個是安王妃,一個是齊王妃,若是說出來,只怕會嚇著蘇衍,怕他覺得自己受不起了,所以還是什麼都別提的好。

第二日,母子三人一起坐馬車去城外的寺廟進香,大街上馬車很多,川流不息。

街道邊叫賣聲很響,此起彼落,交匯成一番忙碌的景象,不過有很多她們這樣的馬車,一起往郊外而去,今日是十月十五,自然有很多人去寺廟進香。

各家的夫人小姐,再加上隨行的奴僕,竟然不少的人,一時間街道上便有些擁擠,但蘇府的馬車一到,別家都自動避讓了,在譙城,蘇衍便是一個土皇帝,天高皇帝遠的,也沒人管著,這裡可不比京城,出門便會遇到個王孫貴族的,至多就是一些富家的太太,或者是府衙裡的官兒,但蘇衍卻是最大的,所以蘇府的車是優越存在著的。

一路上,暢通無阻的前往城外去上香。

寺廟門前,馬車停放,人山人海的竟然分外熱鬧,不但有供香賣香的,還有那賣各種小玩意兒的,舞雜耍的,還有跪地乞討的,總之應有盡有很熱鬧。

清雅和清晚二人跟著蘇夫人的身後直接進了大殿,殿內住持的老尼早領了灰衣小尼迎了出來,把她們三人像貴賓一樣迎進去,裡面的一應雜人全都清除了,都在殿外候著,等知府夫人和小姐上完香了,再輪到別人。

大殿正中,一派肅穆,莊嚴萬分,一排三個團墊擺放著,有小尼燃了香,恭敬的遞到蘇夫人和兩個女兒手中,三人一排的跪下,給菩薩磕頭,並許願,虔誠無比。

相較於蘇夫人的虔誠,一側的清雅和清晚二人卻只做做樣子,世上若真有菩薩的話,又哪來的這些多災多難,只不過圖個心理安定罷了,信則求個心安,不信也無甚,不過在娘親的面前,她們自然是要擺擺樣子的,要不然她又要擔心死。

三個人上完了香,蘇夫人又添了一百兩的燈油錢,那老尼立刻眉開眼笑,越發的恭敬小心翼翼,蘇清雅唇角扯出一點的陰暗的笑,菩薩也是錢供出來的吧,而享受的是菩薩嗎?只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罷了,心裡想著,卻不做聲跟上前面的人,一路往後堂去奉茶。

幾人在後堂坐定,小尼姑奉上茶水,便退到一邊去,蘇夫人和住持老尼相對而坐,清雅和清晚二人坐在娘親的下首,神容淡淡,只顧著品茶,這茶倒是極品的銀毫,通過這茶可看出萬千幻相,如果蘇夫人不是譙城的知府,不是捐了一百兩的銀子,只怕這茶也是別的形式吧,幾不可見的淺笑。

老尼奉諂的聲音響起:「這是清雅小姐嗎?越來越漂亮了。」

老尼姑打量著清雅,發現這姑娘越大越漂亮了,以前看著還膽小溫順些,這一次竟自不同,不但人變漂亮了,就是神容也是高潔的,不卑不亢,光輝普照,老尼姑禁不住脫口而出。

「清雅小姐是要做人上人的,」再看一邊的蒙著臉的清晚,越發的大奇,這位是哪個?週身光輝可不比清雅小姐差,這兩位可都是貴主子呢。

「這位是?」

蘇夫人笑著高興的介紹:「這是我的義女清晚。」

「原來是清晚小姐,」老尼姑站起身來行了禮,清晚略欠了一些身,並未還禮,天生的一股威儀,倒讓老尼姑多看兩眼,忍不住望向蘇夫人:「夫人啊,將來你可是位珍貴的主子呢,有兩位這麼不一般的女兒。」

「住持這意思?」

蘇夫人的眼睛立刻溢滿了光彩,她從老尼姑的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是說這兩個女兒要成為富貴之人嗎?不由得眉眼都是笑意,望著對面的老尼姑,蘇清晚和蘇清雅二人對於她們談論的話題不感興趣,不過這老尼姑倒真是有眼力見,還能看出些什麼,也許是見的人多了,也變得有玄機了,不過她們真沒興趣乾坐著,兩人站了起來,望向蘇夫人。

「娘親,我們到後面轉轉。」

「好。」

蘇夫人揮了揮手一臉慈愛的笑:「去吧去吧,別迷路了,這方圓地方大著呢?」

「知道了,」清雅點頭,便走出了後堂的房間,人還沒走遠,聽到後面傳來蘇夫人的聲音:「你說我女兒會成為富貴之人嗎?」

蘇清晚和蘇清雅相視一笑,這娘親還真能操心,不過不可否認,蘇夫人真的是一個好娘親,蘇衍也是一個好父親,所以她們在這裡很快樂,只除了想起那兩個人,心頭有些痛,其餘的沒什麼不好的,兩姐妹順著長廊一路往後走去,只見寺廟的後院便是一座山,山上綠草青青,野花爛漫,雖是深秋,草依然青郁,也許再等些日子,這草便枯萎了。

兩姐妹坐在草地上一起遙望遠處的天空,兩個小丫頭離得遠遠的坐著說話兒。

蘇清晚手上抱著一柄劍,臉上蒙著白色的面紗,還有她身上穿的白色羅裙,真像那種江湖上的白衣俠女,而蘇清雅,因為不想讓人識得她從前的身份,所以自從來譙城,她沒有再用琴,而是打製了一柄匕首和銀針做武器,匕首和銀針既是武器,也是醫人的工具,當初墜崖,琴和兩樣暗器都被毀了,雖然可以製作榴雷彈,她卻沒再碰以前的玩意兒,因為她的玄天心法突破了第二重,她的武功很厲害,用不到那些東西。

「清晚,你說我們要用什麼方法給爹製造出名聲,把爹爹調回京城。」

「你想回京了。」

蘇清晚抱劍望著她,清雅把小腦袋窩在手臂上,一臉的落寞,像小兔子一般楚楚可憐,此刻的舉止若是落到男子的眼裡,只怕就想把她摟在懷裡好好的安慰一番。

「我想他了。」

蘇清雅悶悶的聲音響起來,她想南宮燁了,雖然在譙城什麼都好,可是卻沒有他,只是眼下還要想一個對策,讓爹爹名正言順的被陞官調進京城,那麼她們就可以一起進京了。

到時候再見機行事,見面是肯定的了,想看看他好不好。

「你啊,當初嘴硬的說扔了他一個人在京城,現在就想了吧。」

蘇清晚伸出一隻手揉清雅的腦袋,心底也不由得微微的一窒,其實她也想他了,可是一想到安王府的那些個女人,她便收斂了想他的心思,也許她不在京裡,他便寵幸了府裡的那些女人,那麼她和他還有可能嗎?

「你就不想他嗎?」

蘇清雅撥拉著蘇清晚的臉逗她,她才不相信呢,別以為她不知道她經常半夜睡不著覺,其實多少年的愛怎麼可能說收就收了,只不過因為那些女人罷了。

「我們一起回去吧,這一次他若是為了你願意攆了那些女人,反正都沒有寵幸過,你就回去吧,咱什麼話都不說,如若還一邊留著那些女人,一邊讓你回去,這次我也不答應。」

蘇清晚目光有些迷離,模糊的想著,讓他攆了那些女人,怎麼可能呢,首先是那個歐陽晴,大將軍的女兒,怎麼可能會被攆走呢?想到這些便心煩,乾脆什麼都不想:「闌兒準備怎麼幫助爹爹調回京城呢?」

「爹爹就是為人太過正直了,他其實就是個好官,這種人上調絕對是朝廷之福,可是呢因為平時不會巴結人,不給那起子小人送禮什麼的,所以那些人便會打壓他,使得他一直待在這種地方,其實他在這裡已經三年了,按理也該回京了,我想最近給爹爹製造一些聲勢,例如土匪外寇,還有時不時騷擾我們邊境的臨風國,一一加以懲戒,這一番行動下來,我想朝廷一定會注意到爹爹的,到時候便順利成章的高調回京。」

「好,接下來若是出什麼,我們一定要加大動靜。」

兩人說定了點頭,不遠處兩個小丫頭飛快的跑了過來。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說要在庵堂為小姐們祈福三天,讓小姐們先行回去。」

對於這兩個女兒蘇夫人其實很放心,知道她們不是一般的凡人,而且還有蘇府的下人隨從跟著,不會出什麼事的。

蘇清晚和蘇清雅一聽,便站了起來,彈掉身上的一些青草,正準備進去和娘親辭行,不想小丫頭說:「夫人說她和老住持已經去抄經文了,小姐們就回去吧,夫人囑咐小姐們小心些,路上不可貪玩,逕自回府。」

兩人點頭,這娘親還真當她們是三歲小兒呢,不過心裡卻舒坦,有人關心自己是一件幸福的事。

蘇清晚和蘇清雅領著兩個小丫頭逕自出了寺廟,門前的很多人被這兩個姐妹花吸引住了,蘇清晚的臉上的罩著面紗,透著一股神秘,好似白衣女俠一般讓人猜測著,而蘇清雅,蘇府的小姐,水靈靈的一朵花兒,再襯上她神色淡淡,不卑不亢的姿態,越發的高潔,就好像高山上的一朵雪蓮,讓人不敢褻瀆半分,這兩個人吸引了寺廟門前所有的注意力,議論聲響起。

「蘇小姐越來越漂亮了。」

「真漂亮,上次聽說她生病了,不想病好了,人也漂亮了,真像寺廟裡的菩薩娘娘啊。」

「是啊,是啊。我也想這麼說來著,她身邊的人是誰呢?」

上了馬車的蘇清雅和蘇清晚二人不由得挑眉,清雅冷哼,她倒成了菩薩娘娘了,而清晚是忍俊不住的笑起來,小丫頭們也笑得東倒西歪的,馬車離開了寺廟往山下跑去,然後一路直奔城中。

大街上,此時正吵鬧不休,有人痛哭,有人發怒,還有圍觀看熱鬧的百姓,阻住了整個街道,蘇府的馬車停著,一時走不過去,這種時候誰去注意蘇府的馬車,只管著往前湧,人越來越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蘇清雅掉頭掀簾望了一眼,有些不耐,便吩咐了丫頭小環下車查看什麼情況。

兩個小丫頭都下去了,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爬上車稟報。

「大小姐,二小姐,是表少爺又出來幹那起子渾事了?」

蘇清雅和蘇清晚一臉的不知,小環立刻想起此小姐已不是彼小姐,自然對這位表少爺不清楚,夫人也不喜他們,所以一直少有往來。

「這位表少爺是小姐姑母家的兒子,因為仗著老爺是譙城的知府,再加上家裡是暴發戶,平時特別的好色,一看到漂亮的女人便走不動了,雖然只有二十一歲,但府中聽說已有一妻十三妾了,今兒個有一個青倌從妓院裡跑出來,長得十分可人,老鴇正領著人追了過來,正碰上表少爺,一下子便看中那女子了,便和老鴇說了給她贖身帶回府去,不想那女子認識表少爺,死活不去,現正鬧著呢?」

蘇清雅一聽,這什麼表少爺的和自己這具身子有關係,所以不想理會,可是想到那名女子,倒有些烈骨,自己又遇見了,總不好不管,蹙眉望了一眼身側的清晚:「姐姐,你看?」

「做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蘇清晚說了便率先下去了,清雅跟著她的身後下了車,小環急得叫了起來:「小姐,你別下車,那表少爺會欺負你的。」

蘇清雅眼瞳一閃便是冷光,原來那表少爺連自個的表妹都動心思,好,今日她倒要會會他了。

兩人一下車,便有人認出了蘇清雅,早讓開了一條道,不時有小聲議論。

「這是蘇小姐嗎?好美啊,蘇小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很膽小的。」

「是啊,看上去真的不一樣了,不知道她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別人說著話兒,她們幾人已走到最裡面去了,一眾府丁包圍成一個圈,也看不清楚裡面的人,不知道是哪個家丁先看到了蘇清雅,叫了一聲:「表小姐。」

在譙城,蘇清雅可是個名人,她爹爹是知府大人,她就好像土公主一樣,自然很多人都是認識她的,此刻有人一叫,那圍在一起的家丁立刻分了開來,便露出裡面的情況,一個肥胖的女人,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嘴唇塗得血紅,一張一合間令人生厭,此時一看到蘇清雅的出現,早放開地上的女子,一揮手裡的手絹兒,笑得臉上肥肉直顫。

「這不是蘇小姐嗎?小的給蘇小姐見禮了。」

那本來一直跪伏在地上,滿身傷痕的女子,一看到蘇清雅的出現,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撲了過來,抓住蘇清雅的腿:「蘇小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這女子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可是身側的那些百姓,一看不免惋惜,又有話響起。

「蘇小姐一貫是個膽小怕事的,怎麼會幫得了她。」

「對啊,聽說她還被老鼠嚇哭過,也被趙少爺調戲過,聽說趙少爺嫌著沒味兒,便放過她了。」

一人一句,抓著蘇清雅腿的女子手裡的力道便有些軟了,但仍然沒有松,至少這樣她感覺有一絲希望,她不想嫁進趙府去,這趙有才根本就是個色鬼,仗著他老爹有幾個臭錢,滿街的搶女人,她叮噹既然從妓院裡跑出來,就不想再跳到別的狼窩裡,要死就死在這大街上。

這時候,那搶人的主也望了過來,一看到蘇清雅,身子便軟了,眼睛不得動了,一雙眼珠子白的多黑的少,完全的被定住了,心裡迷糊的想著,這表妹怎麼有些不一樣了,對,聽說她生了一場病,一回來更美了,娘啊,太美了,府裡的女人一個都比不了她,看,眼睛是眼睛,又大又亮,好像盛了一潭水似的汪汪的,再看那鼻子,挺翹翹的個性極了,小嘴紅艷艷的,身上穿著淺紅的羅裙,就像一朵帶刺的薔薇,火紅嬌艷,令人欲採摘之,趙有才看到自個的表妹,早把地上的女人忘了,不但眼裡是貪婪的神色,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表妹,你來了,表哥聽說你病了,這兩日正想去蘇府探望你呢,不成想在這裡看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說著那趙有才便想上前拉蘇清雅的手,這時候圍觀的人都睜著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這蘇清雅一向膽小柔弱,這是譙城很多人知道的事,聽說曾被好幾家公子調戲,也不敢出聲,真是辱沒了她爹爹的名聲。

四周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家只望著等候著,等著看蘇清雅害怕的樣子。

不過趙有才的一隻手沒成功,因為半道伸出來一把劍格開了他的手,他抬頭才看到蘇清雅身後蒙著臉的女子,不耐的叫起來:「你是誰?」

小環立刻走過去笑瞇瞇的開口:「這是老爺和夫人認的義女,大小姐蘇清晚。」

以往小環也怕這位表少爺,不過她看過好幾次大小姐練功,還拿著劍,大小姐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她不害怕了。

那趙有才一聽這話,國字形的臉上便有些不耐,一個義女也敢擋他的道,一揮手便打開了那劍,不屑的開口:「一個義女顯什麼能,這可是我表妹。」

蘇清晚一聽他的話,眼瞳一閃,手腕一抖,寶劍也不出鞘,直接如蛇攀棍一般的緊跟上去,對著他一番敲打,趙有才立刻鼻青臉腫的倒退數步,沒想到這女子竟然話不投機便動手,不由得怒了,朝身後的家丁命令:「給我打。」

圍觀的人一看打了起來,早紛紛後退,一下子退到街邊去了,街道倒是空曠了下來,露出了好大的一片地方,那些家丁卻哪裡敢動手,這可是蘇府的千金小姐,他們有幾個膽子啊,一時間他推他,他推他,誰也不動手。

這時候蘇清雅的聲音響起來:「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其聲清脆悅耳,好似黃鶯啼唱,聞才皆覺得通體舒暢,再看她卻是臉上笑容淺淺,朝趙有才招手。

街道四周,那些人一看蘇小姐這動作,都覺得可惜,這蘇小姐腦子不好吧,怎麼不教訓趙有才呢,竟然還把他往跟前勾引,這不是自招豺狼嗎?

正想著,那趙有才早忘了疼,歡天喜地的走過去,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回家去,立刻把家裡那黃臉婆給休了,迎娶表妹為正妻,想著人已到了蘇清雅面前,笑瞇瞇的像條哈巴狗似的討好的笑:「表妹?」

蘇清雅笑著點頭,身子陡的騰空,清悅的聲音再次響起:「姐姐,該這麼做。」

她話音一落,一腿已旋風而過,直踢趙有才的下身,下腳又準又狠,只一瞬間,譙城的上空便響起一陣殺豬似的哭聲,然後再無一絲聲音,那被踢中下體的趙有才直接的昏了過去,圍觀的人呆了,趙家的家丁呆了,那老鴇和龜奴更是呆若木雞,只有叮噹一臉的崇敬,這人是當之無愧的女俠啊,真是她的人生目標啊。

蘇清雅一腳踢過,優雅的拍拍手,好似沒事人似的望向蘇府的家丁:「還不抬你們家少爺回去診治,留著幹什麼?」

人群頓時嘩然,所有人都回過神來,這是蘇小姐嗎?剛才是蘇小姐嗎,好厲害的凌空一腳,好狂妄的一腳啊,這趙有才怕是斷子絕孫了,不過聽說,趙府已有了後,看來這傢伙從此不能人道了,早有人叫起好了。

蘇清雅看也不看那些人,逕直走過去,伸出手給叮噹,拉她起來後,朝不遠處的小環吩咐:「給這位老鴇一兩銀子,明日把叮噹的贖身契送到蘇府來。」

人群再次暴雷,所有人呆了,一兩贖人,這位姐是不知道行情呢,還是不知道銀子的用法,一兩只能買頭豬,恐怕買豬也不夠啊,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老鴇回過神來,衝過去哭著乾嚎:「蘇小姐啊,蘇小姐,你可不帶這樣吃人的,這丫頭至少要五百兩銀子的,哪有一兩的話說。」

蘇清雅聽了一伸手拿了小環的一兩銀子:「不要嗎?不要省了。」

轉手再望向老鴇眼瞳冷凌似一把刀:「好你個大膽的刁鴇,竟然敢當街買賣人,是否知道朝廷嚴禁私販人口,不准私買私賣,你們竟然膽敢當街做出這等事來,還有這麼多的見證人,最重要的是一方買賣人還因此受到了重創,看來此事要交由府衙審理。」

她話音一落,老鴇和手下的龜奴一毛錢也不要了,什麼話也不說,直接暴走,圍觀的人群算是徹底的折服了,這蘇小姐太牛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一腳踢掉人家的命根子,還一毛錢不花的從愛錢如命的老鴇手中把人給領出來。

蘇清雅和蘇清晚帶著叮噹和兩個小丫頭上馬車,一路往蘇府而來。

大街上人群漸散,餘韻之中,有兩人立在後面,其中一人鍾毓惑人,邪魅的藍衣,手中執著一柄銀扇子,雙瞳隱著波譎詭異,側首問一旁經過的人:「剛才這位小姐是何人府上的?」

「蘇知府的女兒蘇清雅,」那人說完便走了,這藍衣男子唇角是顛倒眾生的笑意,一收折扇,輕喃而出:「蘇清雅,有意思。」

身後的手下小心翼翼的開口:「主子,我們這是?」

「住店。」

本來他們只是隨便逛逛,待會兒是要出城去的,不想竟看到這麼一個有趣的人,相當的投他的緣,他怎麼能錯過呢?蘇清雅,足可以當得了我歐陽逸的女人。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6章 失蹤的百姓?

蘇府,芍葯軒。

鳳闌夜給叮噹檢查了一遍,確定她並無大傷,又給了她一些藥,緩緩開口:「這下可以走了,明兒個老鴇把賣身契送來,我會幫你撕了。」

叮噹,長得人如其名,可人又機靈,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望著人便由內至外的透出一股聰明像,一聽鳳闌夜的話,早撲通一聲跪下來:「請小姐收下叮噹吧,叮噹甘願給小姐當一名婢女,以報小姐的救命之恩。」她是真心實意的想跟著小姐的,她先前在大街上露出來的一手真的太厲害了,讓她崇拜膜頂,所以當清雅小姐的婢女那可是她的福分。

鳳闌夜挑眉望向叮噹,這丫頭看上去倒是個可用的人,以前還有青黛和藍黛,現在她身邊沒什麼可用的丫頭,小環等也就是一般的小丫頭,上不了檯面的。

不過叮噹有什麼能力讓她留下她呢,她可不留無用之人,身邊多的是。

「我從來不留無用之人,你有什麼能力讓我留你。」

叮噹一聽鳳闌夜的話,倒是愣住了,但她實在想跟在清雅小姐身邊了,跟著這樣的主子,活著也是暢快淋漓的,不至於像跟著一般的小姐那樣唯唯諾諾的,想著叮噹陡得正色。

「小姐,叮噹會武功,雖然不是一流的卻能自保,叮噹的廚藝也是一流的,繡工也是一流的,而且凡事絕對先主子想而想。」

叮噹的最後一句話倒是引起了鳳闌夜的注意,先主子想而想,這話有意思,笑著問叮噹:「那你說說我現在想什麼?」

鳳闌夜走到一邊坐下,霧翦也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房間裡另有兩三個小丫頭,都是滿臉趣味的望著叮噹,覺得這丫頭太有意思了,她能想出二小姐想什麼嗎?不可能吧,二小姐滿臉笑,看上去美麗又可愛,若是說她的想法,哪裡猜得出來。

一屋子的人都望著叮噹,只見她巧笑嫣然的走到鳳闌夜的面前。

「小姐在想,若是我猜出你的想法便留下我。」

房間內,幾個小丫頭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她們不太懂。

鳳闌夜已是微點了螓首:「果然有幾分聰慧,好,以後你就做我的貼身丫頭吧。」

「謝小姐收留,叮噹一定盡心盡力的侍奉小姐。」

「嗯。」

鳳闌夜點頭,一側的霧翦淡淡的開口:「恭喜妹妹喜得嬌婢。」

闌夜倒是沒說什麼,叮噹走過去對著霧翦施了一禮,恭順的開口:「叮噹謝過大小姐的誇獎。」

「有意思,有意思。」

連霧翦都忍不住點頭了,這丫頭確實有幾分慧根,闌夜倒真是得了一個好手。

房間裡正說著,外面響起了吵嚷聲,兩三個小丫頭早飛奔出去了,很快有人進來稟報:「大小姐,二小姐,管家來報,趙府姑夫人和姑老爺領著人過來鬧事,管家去請了老爺,現在過來稟報兩位小姐。」

「喔,」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站起了身,兩姐妹相視一眼,笑著走出去,叮噹緊隨其後跟了出去,一路越芍葯軒,出長廊,往蘇府前面的正廳而去,遠遠的便聽到有死了娘一樣的嚎哭聲,還有憤怒的吼叫聲。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走了過去,正廳外面管家正來回的踱步,一看到兩個小姐過來,忙見了禮,還擋住了小姐的去路。

「大小姐,二小姐,等老爺回來處理吧,現在你們進去,只怕會吃悶虧。」

直到剛才管家才知道二小姐廢了表少爺,頭不由得有些大了,這趙家一貫就是個蠻不講理的,連老爺和夫人都不屑於和他們來往,平素愛理不理的,那表少爺的事,老爺沒少警告過他們,可惜卻沒人理會,沒行到今兒個被二小姐給廢了,管家雖然從心裡拍手歡迎,可趙家和蘇家是姑表親,現在鬧上門了,這恐怕沒法交代了。

鳳闌夜臉色淡淡,不卑不亢的開口:「難道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指不定誰吃誰呢?再如此鬼哭狼嚎的,把他們打殘了扔出去。」

明明是清逸如水的話,可話裡的的嗜殺可來不得半點假,就是這樣殺機重重的話,由她的嘴裡說出來,不但面不改色,還輕柔得和討論天氣差不多,管家不由得暗歎,看來這二小姐是有能力的,便讓開了一邊。

「小姐小心些。」

鳳闌夜和霧翦二人走進蘇府的正廳,只見廳堂內,一個中年肥胖的男子和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正在大發雷霆,女子一邊哭一邊抹眼淚,臉上塗得厚厚的白粉和胭脂被眼淚沖得五顏六色像一個調色盤,甚是磣人,那男人又是拍桌子又是吼叫,一隻肥手上戴了兩個寶石戒指,果然是暴發戶嘴臉啊。

兩個人一看到鳳闌夜就像看到仇人一般的衝了過來,霧翦趨前一步,手中的長劍一抽,寒光射過,那兩人止住不前,不敢再亂動,虎視眈眈的瞪著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

蘇家的姑夫人,趙有才的老娘顫抖著手指向鳳闌夜叫罵。

「蘇清雅,你個小賤人,為什麼要踢廢你表哥,我們趙家和你有仇嗎?今兒個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絕對不會繞過你們的,蘇衍,你這個混蛋,還不回來,我就死在你們蘇家了。」

那姑夫人說著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嚎聲大哭,越發的醜得不能見人。

鳳闌夜和霧翦面無表情的走到一邊去,叮噹隨身站立在一邊,冷冷的瞪了這兩個人一眼,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金玉其外,敗絮其內,沒的玷辱了他們蘇家,有這樣的親戚實在是丟臉的事。

那趙老爺和趙夫人雖然心疼兒子,不過一時也不敢拿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怎麼樣,只在蘇府的大廳內鬧個沒完。

這時候蘇衍總算回來了,一路上已經聽了下人的稟報,知道這是二小姐惹出來的事,說實在的,姐姐這個兒子確實是該著的,混蛋一個,欺了多少黃花閨女,人家敢怒不敢言,不過偏偏他們家是他們的親戚,那姐姐是什麼德行,蘇衍豈會不知道,光想便頭疼了。

蘇衍一跨進來,那四腿八叉躺在地上苦惱的姑夫人便動作利落的爬起來,直往蘇衍的身上撲,一邊哭一邊吼:「蘇衍,你個兔崽子,過去我資助你讀書,你現在是有出息了是嗎?竟然讓你女兒打廢了我兒子,今兒個我是不活了,你不給我交代,我就把一命摜在你這兒了。」

蘇衍有苦難言,一直以來他姐姐每回見面便提到從前給他的二兩銀子,雖然救了當時的急,可是他不知道還了多少倍了,現在她還是如此提著,蘇衍伸出雙手駕著老姐姐的手,沉聲開口:「有話好好說,這成何體統。」

鳳闌夜本來是看熱鬧的,但是一看這女人竟然鬧騰爹爹,可就不樂意了,立刻朝身後的叮噹開口。

「叮噹,你不是說你會武功嗎?我想看看。」

叮噹可是個聰明的丫頭,也不用小姐接下來吩咐,直接走到趙夫人那兒,抬起一腳便踢了過去,把章魚似的趙夫人踢離了老爺的範圍,然後衝過去用膝抵住那趙夫人,便是一連串的耳光甩出去。

大廳內,蘇衍呆住了,那趙老爺也呆了,趙府帶來的家丁更是半點反應不了,直到趙夫人的求饒聲響起:「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一張臉被打得像豬頭,蘇衍一回過神來,趕緊喝止:「住手。」

叮噹才利索的拍拍手走回鳳闌夜的身邊,鳳闌夜滿意的點頭:「叮噹,不錯,回頭小姐有賞。」

鳳闌夜說完,望向癱在地上的趙夫人,沉聲開口:「給我安分的呆著,好好說話,否則今兒個打殘了攆出去。」

這下趙家的一干人傻眼了,不但沒給兒子報仇,還要被打殘了,這丫頭的心太狠了,而且絕對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子。

一時沒了聲音,蘇府總算安靜了一些,望向一側的姐姐,姐夫。

「你說這事雖說是雅兒做事過分了,可是有才一直以來做的叫人事嗎?你說說譙城的人罵你們多難聽,連帶的本官都被罵了。」

趙夫人一聽又哭,張嘴想罵,坐在對面椅子上的鳳闌夜冷哼一聲,就好像老虎要發威一般,那趙夫人立刻噤聲,屁都不敢放一個,委屈的開口。

「有才現在廢了,我們趙家怎麼辦?」

「找人醫治啊,你到我們這裡鬧有什麼用?」

「找大夫看了,大夫說只怕廢了。」要不然他們能到這鬧得這麼凶嗎?就是因為兒子廢了,他們能不鬧嗎?

「聽說趙家有後了,他有用沒用都一個樣,你們鬧什麼,還是回去吧,別有的沒的呆在這裡了。」

鳳闌夜站起了身,揮了揮手,那趙老爺乾瞪眼,就這樣想打發他們走了,不過一看到鳳闌夜冷凜嗜殺的眼神,立刻乖乖閉上嘴巴,這小丫頭恐怕不簡單,怎麼就變得這麼厲害了,趙老爺百般想不透,不過地上的趙夫人已掙扎著爬起來,那個心裡恨得直咬牙,卻不敢再鬧騰了。

鳳闌夜吩咐叮噹:「把趙老爺和趙夫人送出去,還有以後沒有蘇府的人同意,再敢進來,全部打殘了,一個不留。」

「你!」

趙老爺和趙夫人敢怒不敢言,掉首望向蘇衍:「你看這事?」

「先回去吧,我會讓人過去給有才看看的。」

蘇衍如此說,趙老爺和趙夫人便想到蘇府有個神醫,說不定可以幫他兒子治一下,但願能治好,最後總算拖著傷的身體離去了,等到客廳安靜下來,蘇衍望著鳳闌夜,心底沒來由得浮起一陣自豪,雖說雅兒做得有點過了,可有種女中豪傑的感受,如果她是男孩兒此刻只怕是一門虎將,蘇衍本還想說女兒兩句,想到最後經笑了起來,疼惜的瞪了鳳闌夜和霧翦一眼。

「你們兩個不省心的小混蛋。」

說完便走了出去,身後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吐舌頭,朝著蘇衍甜甜的開口。

「爹爹,我們下次不敢了。」

「誰相信呢!」蘇衍的聲音響起來,擺明了不信這兩丫頭,人已走出去了,鳳闌夜掉頭望向司馬霧翦:「我猜爹爹去找百里顥了。」

「肯定。」

霧翦點頭,不用想也是的,爹爹雖然正直,但是對於親情就是莫可奈何,所以才會讓趙家越來越胡作非為,不過百里顥要是敢給那混蛋治病,他就別想再呆在譙城,讓他立刻滾回北境去。

正廳裡姐妹二人同時想著,至晚上的時候,知道百里顥果然沒給趙有才診治。

百里顥並不是那種沒原則的大夫,相反的他很個性,一般人想讓他出手並不容易,只是鳳闌夜想不透,百里顥怎麼就留在了蘇府,一袋就是兩三個月,以前是為了修復她臉上的容顏,現在又是為了什麼,不過他留著與她倒是有好處的。

晚飯後,鳳闌夜和霧翦在蘇府的後花園散步,天氣越來越冷了,夜風更是徹骨,但是譙城地處西南的位置,氣溫比別處的要來得高一些,所以還不覺得特別的冷,鳳闌夜不禁想起京城來,若是在燁的身邊,他一定會用大手包裹著她,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冷,可是在譙城,卻沒人這樣包容她,或許是她不願意讓人包容。

「眼看一年要過去了。」

霧翦感慨,她們在譙城也待了幾個月了,想到闌夜想要盡快回京的事,她心底還是不安,南宮昀真的願意為了她攆走府中的那些女人嗎?記得從前他說過,等一切都結束了,他和她從此浪跡江湖,一生一世舉案齊眉,再沒有別人,他只照顧她,把以前虧欠她的全部補償給她。

走在一側的鳳闌夜明顯的感受到霧翦心中的沉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由歎息,自古情字最傷人啊。

「你有心思。」

「哪有啊?」霧翦反駁,不過鳳闌夜可不是詢問句,而是肯定句。

姐妹二人在花園中邊走邊說,忽然迎面走過來一人,雍擁雋秀,一身玉玄色的錦袍,銀簪束起滿頭青絲,溫潤優雅,隨著他的走近,便讓人感覺到一些暖意,好似只要他靠近,便能帶給人溫暖的氣息,霧翦望向對面的男子百里顥,輕易便看到他眼中的寵溺,那光芒正對著闌夜,心底不由得再次歎息一聲,果真是情字傷人啊。

百里顥只怕空擔一腔深情了,她知道闌夜心中只有齊王南宮燁,她的個性是認定了一人,此生不負,何況那人元也是愛著她的,所以別人有再多的神情,也只能落個一場空。

鳳闌夜卻是個遲鈍的,看到百里顥,只當他是朋友一般,揚眉巧笑的打招呼。

「真巧啊,百里顥,你也來散步。」

百里顥點首,走了過來望著她,眸底一閃而過的光芒,掉轉身走在她們的身側,一起在花園中隨意的散步。

「是啊,晚膳過後多運動,這樣有利於身體健康。」

「不愧是神醫,果然有想法,」鳳闌夜很馬屁的開口,百里顥忍不住笑,黑瞳馥郁,閃閃爍光,初見這小丫頭的時候,她是冷漠的,疏離的,只有深處了才會發現她的另外一面,當她那你當為朋友的時候,軟得像一塊棉花糖,全沒有半點心機,他是被她多種的風貌吸引了,本來以為自己只當她是朋友一般,可是回到北境之後,才發現她的一顰一笑早已深深的留在他的腦海中了,所以他便又來譙城了,只可惜這丫頭渾沌未開,竟無所察覺。

霧翦看著百里顥一直溫柔的笑看著鳳闌夜,想想總覺得不妥,闌夜是沒法回應他的,還不如早點斷了他的心,要不然因愛生恨,豈不是多了一樣麻煩,或者她該找個機會點醒闌夜。

想著,霧翦便輕淡的出聲:「百里公子差不多該回到北境了吧,那些病人若是找你怎麼辦?」

鳳闌夜通道霧翦的話,也贊同的點了一下頭,抬首望向走在自己身側的百里顥,是啊,大夫的職責就是救醫病人,他一直呆在譙城幹什麼呢?

百里顥把眸光望向一側蒙著面紗的女子,這女子自此至終不願意醫臉,毀了半邊臉卻一點不影響她的魅力,反而更透著一股神秘莫測,自己的心思只怕這女人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卻為何不願意自己接近她的妹妹,難道說她認為自己不夠資格,百里顥雋美的五官有些陰暗,眼瞳變化莫測過後,依舊笑著開口。

「一直很忙碌,給自己放了假,便在譙城呆一段時間,等事情辦完便回北境去。」

百里顥的話讓我見臉色不好,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等辦完事回北境去,他的意思是要帶闌夜回北境嗎?真是無恥之想,那裡就由著他了。

「這事情恐怕不好辦。」

霧翦又接了一句,說完向前走了兩步,下定決心,回頭告訴闌夜百里顥的心思,讓她斷了他的心思。

鳳闌夜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知道他們在打啞語,卻不甚明白,望向百里顥:「你們打什麼啞謎呢?說出來聽聽。」

一雙靈動的眼睛狐疑的掃視著,最後緊走兩步跟上霧翦的身子:「姐姐。」

「好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了。」

霧翦根本不理她,逕直往花園一側走去,直奔芍葯軒走去,鳳闌夜停住步子回首望向百里顥:「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天寒地凍的可別沒得找罪受。」

說完跟上前面的身影,一路回芍葯軒而去,叮噹也一步不離的跟上,對於這位百里公子的心思,她也是一眼便看穿了的,不過這位百里公子配小姐,可真是郎才女貌,只怕老爺也是願意的,叮噹猜想著。

一行人回了芍葯軒,霧翦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呆在鳳闌夜的房間裡,鳳闌夜正想問問她打的什麼啞謎,便讓叮噹泡了茶端上來,二人又略坐了一會兒。

「說吧,和百里公子打什麼啞謎呢?」

房間裡沒別人,除了叮噹,叮噹是個機靈聰明的丫頭,所以她們二人說話也不避著她,霧翦直接的開口:「你知道百里公子為何留在蘇府?」

鳳闌夜搖頭,一臉不解,這事問她幹什麼?該問百里顥,她也問過他這個話題,當時他笑得高深莫測,一臉神秘的樣子,很欠扁。

現在霧翦又是這個樣子,這事和她有什麼關係,鳳闌夜不滿的翻眼,不過她雖然對感情遲鈍,人可不呆,經過霧翦這麼一提點,腦子便有些思緒,很快反應一些,張大嘴巴好半天才開口:「不會是喜歡我吧?」

霧翦點頭,鳳闌夜立刻搖首否決,怎麼可能呢?她和百里顥充其量就是一個病人和大夫的關係,後來也就是朋友的關係,他憑什麼喜歡她啊,一定是霧翦想多了,不過鳳闌夜沒來得及反駁,連叮噹都開了口。

「小姐,百里公子是喜歡你的,奴婢看得明白。」

霧翦一看連叮噹都看明白了,若是被爹爹娘親也看明白了,只怕定然要讓闌夜嫁與百里顥,所以此事還是盡快解決打的好。

「啊,這叫什麼事啊,我和他怎麼可能啊!」

鳳闌夜怪叫,噌的一聲站起來,轉身便往外走,一臉的氣勢洶洶,霧翦忙呼喚她:「去哪兒?這麼晚了,明天再找他吧。」

結果第二日百里顥不在蘇府,出去辦事了,一連幾天都沒看到他的影子,倒是蘇衍遇到事了。

譙城外,有一個叫阿牛村的地方,一夜之間村中所有人都失蹤了,空蕩蕩的好像一座死村,隔壁鄰村的裡正跑到府衙來報案,蘇衍立刻帶人去那地方搜索,發現阿牛村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家家戶戶敞著門,有打鬥的痕跡,可是連一點血跡都沒有,牲口什麼的都不少,就是人不見了。

阿牛村共有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連老帶小的全不見了,這事太荒謬了,蘇衍立刻命令府衙的衙差在城內城外的搜索,可是一連找了兩天都沒有消息,這事很快在譙城引起了反響,很多人人心惶惶,更甚者有人起了鬼怪之說,要不然為何人不見了呢?

蘇衍因此事責任重大,立刻上報,很快得到上面的批示,務必立刻查清這件事。

鳳闌夜和霧翦看到蘇衍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了他還不說,後來讓人出府去打聽,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立刻前去問娘親,蘇夫人倒是沒隱瞞,歎著氣說了出來。

原來阿牛村的人真的不見了,鳳闌夜心下高興,看來機會來了,真是太好了,此事處理得好,爹爹說不定會立刻被調回京城,別人不瞭解,她還是知道的,晉王南宮卓被貶京城,他手下的一窩牛鬼蛇神,昊雲帝肯定要動,所以現在好些職位有空缺,只要爹爹的名聲夠響,一定會有聖旨下來的。

「娘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鳳闌夜安慰蘇夫人,霧翦亦陪著她說些寬心的話,等到蘇夫人好些了,姐妹二人方退出來,兩人相視一眼,鳳闌夜笑起來:「機會來了。」

霧翦點頭,她看出闌夜歸心似箭了,而且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現在她的身邊多了一個百里顥,日後只怕還會有別人,倒不如進京去。

「嗯,現在我們該怎麼做?」霧翦說,雖然她們有些能力,可是身邊的人手實在不夠,可用的沒幾個,叮噹倒是一個人才,只是像她這樣的人太少了,闌夜和霧翦不禁有些愁,身後的叮噹一看主子們不高興,走過來恭敬的請示:「小姐是不是想幫助老爺,卻沒有人手?」

兩人抬眸望著叮噹:「難道叮噹找得到可用的人?」

叮噹點了一下頭:「我認識兩個人,早年家裡是開鏢行的,後來沒落了,現在在譙城開著一家小客棧,不過生意並不是太好,只要小姐願意出價錢,我想她們一定會聽用的。」

「好,你把她們叫過來,讓我瞧瞧,可行的話,我倒願意開價錢讓她們為我做一些事情。」

「嗯,叮噹這就去辦。」

兩個女人,一個叫佟小漁,一個叫萬星,佟小漁娃娃臉,看上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但她一說話便透出一股兒豪爽的江湖味,嗓音大而且低沉,眉目皆是一股正氣,萬星身材纖細,說話細細的,眉清目秀,倒像是水做的第一眼鳳闌夜懷疑的望著她,想她會不會被一陣風吹走。

不過那萬星卻是個聰明的主,再看她所使的兵器,毫不拖泥帶水,這種稟性,鳳闌夜倒是喜歡,不過說實在的,她們墜崖之後,並不十分有錢,只有娘親給的零花錢,鳳闌夜實話實說,手裡有多少銀子全給她們兩了。

佟小漁和萬星倒也不嫌少,直接問她們做什麼事。

「阿牛村的事你們知道嗎?」

佟小漁和萬星點頭,這事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怎麼會不知道呢?不知道蘇小姐什麼意思?齊刷刷的望著她,等候她的指示。

「你們的事便是如果看到外地來的客人就把此事傳揚出去,尤其是來往於京城的人。」

佟小漁和萬星也不問緣由,直接點頭:「好。」

領了命便去辦事,鳳闌夜掃了一眼叮噹:「去找幾件男裝來,我們待會兒出府。」

「是,小姐。」

叮噹立刻去辦事,很快找來了三套男裝,三個人換上了,只是霧翦的臉上有疤痕,穿上男裝後不方便罩著面紗,最後她戴了一頂斗笠,鳳闌夜也由著她,幾人避開了丫頭,從蘇府的後門出去。

大街上,人山人海的很熱鬧,只是明顯有一種壓抑的氣氛,三人一群,五個一黨的小聲議論著,看到有人過來,便又分散開來,每有一個陌生的人經過,便會交頭接耳的猜測著。

「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妓院。」

鳳闌夜一出聲,身後的兩個人無語的望著她,她們身上既沒有錢,也沒有什麼物件,既然要逛妓院,看來小姐是想白吃白喝了,也不言語,只得跟上。

譙城的青樓楚館並不多,不過也有好幾家,其中最大的便是小葉樓,樓裡的姑娘多是江南的女子,水做的一般柔媚,深受男客人們的喜愛,所以這小葉樓的生意紅火熱鬧。

鳳闌夜和霧翦等三人一出現,便看到滿身珠光寶氣的老鴇一搖三擺的迎了過來,身後跟著數名樓裡的姑娘,那些姑娘衣衫半露,胸前一片雪白,這冷夜之中也不知道冷不冷,反正是朝每一個望過來的男人拋媚眼,打飛吻,然後一看到鳳闌夜和叮噹幾人,便圍了過來。

「公子可是個生客啊,公子恐怕還沒沾葷吧,來,奴家可是會很溫柔的。」

鳳闌夜滿臉笑意的望過去,幸好剛出來那會兒她化了妝,要不然指不定被這些瘋女人吃了,不過為了所要的東西,只能入虎穴了,自古以來青樓都是牛鬼蛇神出沒最多的地方,這些青樓裡的女子,只怕知道的信息比別人多,她們來這裡,就是想從這些女子嘴裡聽一些消息,阿牛村全村的人都消失了,要知道,一定是被什麼隱暗的大機構給綁了,要不然為何憑空一夜全失呢?

鳳闌夜一邊想一邊和那些姑娘打趣兒,跟著老鴇的身後走了進去,立刻有姑娘把她們三人領進小葉樓的二樓包廂,這些人雖不是最珍貴的,不過來青樓的人都是客人,客人就是大爺。

包廂裡,鳳闌夜一連點了好幾個姑娘,還點了一桌子的菜,最上好的花彫酒,一屋子的人吃鬧玩笑起來,連鬧騰連調笑,附帶著說話討論,很快便有人提起阿牛村失蹤案,鳳闌夜立刻大驚,望著身側的這幾個姑娘。

「一夜之間一個村子的人都失蹤了,真是恐怖啊,怎麼可能呢?你們從哪裡聽來的,別亂說,怪嚇人的。」

說著臉色還有些白,那說話的女子見他們不信,可就不高興了,挑眉毛瞪眼睛,朝身側的女子努嘴:「不信你問她們,我們知府頭髮都急白了,大街小巷每天都在討論這事,怎麼可能是假的呢?難道我們還騙你們不成。」

鳳闌夜立刻假意安撫:「姑娘別氣了,我不是說你說假話,只是太匪夷莫測了,怎麼好好的人就不見了呢?真嚇人呢?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古女人都喜歡八卦,這青樓的女子也不例外,一聽人對這話題感興趣,更加來勁了。

她一言你一語的討論得熱切。

「我看一定是被人綁了的。」

「哪有那麼多人綁人,綁他們幹什麼?聽說阿牛村的東西都沒失。」

「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吃吃喝喝,說說,不知道其誰說了一句:「你們說,會不會是金礦上的人動了手腳,要知道金礦中要很多人幹活,我上次聽人說過,他們那裡不把人當人,進得去出不來,若是有人死了,你說誰給他們幹活,所以肯定需要人手,會不會把阿牛村的人綁了去。」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鳳闌夜的注意力,不由得多看那姑娘兩眼,假意小聲的問:「每聽說譙城有金礦啊。」

「我們譙城沒有,和譙城相鄰的孟津,有一座霧成山,此山便是礦山,聽說每年要從這礦山上開採不少金子,由孟津的官府把持著,聽說那知府家裡肥得流油。」

有人說完,立刻有人阻止。

「好了,別討論這件事了,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說完便往鳳闌夜身上靠:「爺,我們不說這無趣的事了,來,我們喝花酒。」

其他人也調笑起來:「我們喝花酒。」

鳳闌夜已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哪裡還理會這些女人,手中一運功,噌噌的幾下點了過去,這些女人無一例外的昏了過去,鳳闌夜站起身:「我們走。」

說完直奔窗台,打開一躍進而下,身後的霧翦緊隨其後,怕叮噹的功夫不到家,伸出手攜了她一起躍下去,三人很快消失在夜的街道上。

司馬霧翦追上前面的人影追問:「你說那些失蹤的人會不會就在那座礦山上?」

鳳闌夜凝眉想了一下,這種可能性很大,除了礦山上要人,什麼地方要這麼一大筆的人,還有一件事,那礦石開採的可是朝廷的黃金,難道知府會動手到村子裡抓人,只怕他們沒有那麼大的膽子,那麼這其中就有可能是他開設了私礦,如果有私礦,一定回合土匪之類的相互勾結,如果有土匪存在,說明孟津這樣的地方真的有大問題。

一想到這,鳳闌夜的眼睛越發的亮,看來這件事牽扯得越來越大了,太好了,只要辦妥了這件事,爹爹真的就可以進京了,一行三人往蘇府走去,忽然身後似乎有腳步聲,雖然很輕,一般人不察覺,但鳳闌夜現在的武功,以及聽力,都是一流的高手,稍有動靜便會發現,不由得眼瞳一暗,誰人跟蹤她們?

「走。」

一聲叫,拉著身邊的叮噹,身後的霧翦腳下自然是使出力了奔跑,三個人像一陣風似的從街上穿行而過 ,因為人多,一時間後面的人追趕不及,便跑丟了,在大街上來回的轉悠,最後跑到一個空巷子裡,被暗處的鳳闌夜給劫持了。

一把匕首抵著那黑衣人的脖子,冷森森的開口:「說,為什麼跟蹤我們?」

那人一臉的視死如歸,臉色鐵青,沒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計,而且可看出這小丫頭身手十分的厲害,和他不想上下而她還十分的聰明,不過要讓說出為什麼跟蹤她,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要殺便殺,不必多說。」

「哼,你倒硬氣,小人的動作還充硬漢子。」

鳳闌夜一臉的不屑,手下一動便待結果了那人,誰知道忽然一道銀光飄過,快得如一陣風,席捲而來,迫使得她讓了開來,那被她劫持的男子立刻身形一動,避讓了開來,退後幾步立定,這時候鳳闌夜抬眉望去,只見她們對面站立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邪魅惑人的傢伙,那笑帶著點痞痞的味道,雖然笑得很無奈,但剛才他露出來的一手,鳳闌夜還是知道這個人不簡單,就是她真的打起來,也未必勝過他。

他是何人?眉一皺,沉聲開口。

「你是誰?難道是你派人跟蹤我們的?」

「在下歐陽逸,打攪蘇姑娘了。」

歐陽逸一口便道出鳳闌夜女扮男裝的事,還知道她的身份,看來他是早就盯著她們了,什麼目的,鳳闌夜眼神一閃而過的警戒,冷冷的瞪過去:「我管你什麼逸,本姑娘不認識你,你跟蹤我們幹什麼?」

歐陽逸望著這潑辣囂張的小丫頭,雖然畫了一個不太雅的妝容,不過顏色卻璀璨逼人,絲毫不遜於天上的星星,還是最亮的那顆,看著便讓人覺得可愛,不由笑得越發的無害。

「蘇姑娘請別誤會,在下不是有意跟蹤蘇姑娘的,就是看有人從蘇府的後院翻出來,有些奇怪,所以跟了上來看看。」

歐陽逸的聲音有一股濃郁的黏稠感,和他的神態很相配,痞得夠決,痞得夠雅,鳳闌夜一聽他的話,臉更暗了。

「還說不是跟蹤,無賴,如若再跟著我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轉首望了一眼霧翦和叮噹:「我們走。」

歐陽逸看著她們三個轉身離去,也不追趕,那一臉的笑別提多燦爛了,像掉進蜜罐一樣甜,身後的兩個手下可不敢大意,主子的心思詭譎莫測,一般人可摸不準。

「主子,我們?」

「我越來越期待下次的見面了,」歐陽逸一搖銀扇轉身往接到一邊走去,竟唱起了小曲兒,無賴痞感,不過身後的手下卻知道主子是真的很高興,他不高興,可是有人受苦的,趕緊跟上前面的身影。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等三人疾步趕回蘇府,從後園而進,便看到小環等人正滿院子找她們呢,看到她們從外面進來,先是一愣,然後方認清是小姐,不由得叫起來。

「大小姐,二小姐,你們這是去哪了,再不回來,奴婢們都要去稟報老爺和夫人了。」

一般小姐不在府裡,她們是盡量往後拖延,因為夫人對于小姐們失蹤可是相當敏感的,到時候非惹到亂不成。

「不是沒事嗎?」

鳳闌夜和霧翦不約而同的說,兩個人越來越有默契了,說完相視一笑,伸出手拉著走進去,喚了一聲:「小環,準備水,我們要洗澡。」

「是,小姐。」

幾個小丫頭一溜煙的跑進去,叮噹侍候了鳳闌夜去掉臉上的妝容,又拿了浴衣侍候她們兩個人進沐浴間去洗澡,自己在內侍候著,小環等丫頭在一邊提水加花瓣,收拾好一切便在門外守著。

這浴池是蘇夫人特地命工匠建的,橢圓形的,兩邊各有一個白玉檯子,水漫過檯子,兩個人一邊一個坐著,微斂雙眸享受池中熱水漫過肌膚的感覺,真舒服啊,濕熱的霧氣,很快瀰漫在浴房中,一片氤氳,霧翦想起什麼似睜開眼望向闌夜。

「那歐陽逸是什麼人?」

鳳闌夜搖頭,她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人,雖然嘛長得很俊,不過看上去就跟個流氓差不多,大概是專泡女人的花花公子。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什麼花花公子。」

叮噹在一邊溫婉的開口:「小姐,你可要當心點,那歐陽公子怕是瞧上小姐了。」

「不會吧。」

鳳闌夜眼睛一睜,有點受驚嚇了,難道是上次燒香不虔誠,所以老天懲罰她嗎?最近桃花不斷啊,可惜她不想要這種艷福:「叮噹,別被你烏鴉嘴說中,我可不想這種艷福。」

司馬霧翦閉上眼睛,抿唇輕笑,這丫頭是越大越有魅力了,就這樣回京,不知道還會惹出多少風雲呢,忽然嘴角勾出壞壞的笑,不知道齊王看見這樣的她是否認得出來,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呢?

房間裡,兩人各懷心事,安靜下來,等到盥洗過後,便收拾著回房休息了,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兩人剛起床,便得到了消息。

鳳闌夜和霧翦正在花廳用膳,便聽到叮噹從外面走了進來,心急的稟報:「小姐,不好了,又有一個村子的人失蹤了。」

「什麼?」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失聲叫了起來,隨之滿臉的憤怒,看來要動手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失蹤呢,爹爹此刻一定焦急如焚,她們豈能不幫助他,膳也不用了,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叮噹走,去府衙,爹爹現在一定在府衙內。」

「是,小姐。」

叮噹跟著鳳闌夜的身後往外走,小聲的嘀咕:「小姐,這些人膽子太大了,必須要立刻救出這些人,要不然定然會被折磨致死。」

鳳闌夜和霧翦心色深沉,想到那些人,心不安寧起來,只怕那些老人和小孩保不住了,青壯年的被拉到金礦去做工,那麼老年人和孩子怎麼辦?又不能留著他們,只有殺人滅口了。

一想到這些人的殘忍,鳳闌夜忍不住罵了一句:「一群畜生,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三人臉上都是憤怒,霧翦臉色看不真切,一雙眼睛中早騰騰的冒起火焰 ,直奔府門外而去,走到門前,吩咐了管家備馬車,前往府衙去見爹爹。

管家看兩位小姐的臉色難看,哪裡還敢多說一個字,立刻吩咐人備了馬車,送小姐們前去府衙,心裡暗自猜度,小姐們去府衙幹什麼?

府衙的議事堂,此時做了一群人,最上首的是知府蘇衍,下面分坐著譙城的各個分管官員,此時人人面色難看,直到有衙差跑進來稟報:「大人,兩位小姐過來了。」

一時間,大家面面相覷,那些官員臉色便有些難看,這蘇家的兩位小姐想幹什麼啊,蘇大人也太沒有教導之責了,怎麼由著姑娘們亂來呢,小孩家家的竟然直闖府衙議事堂,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有年紀大的直接吹鬍子瞪眼睛,不過好在沒人說話,誰讓她們的爹爹蘇衍是譙城最大的官呢,此時一眾人都望著上首,只見蘇衍並沒有像別人那樣生氣,只是挑了一些眉,他知道那兩個孩子的稟性,定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才會來府衙的,立刻揮手:「讓她們進來。」

「蘇大人,萬萬不可。」

「是啊,不可,怎能讓女人進府衙議事堂呢。」

蘇衍一眼瞄去,氣不打一處來,剛才問他們如何查找那些人的下落,一個個跟死了娘老子似的沒精打采的,焉了一般,這會子倒來勁了,老東西,一個個的都該滾回家去了。

蘇衍心裡罵著,耳朵好像沒聽到,只抬首望著大門外,很快便看到兩個娉婷窈窕的身影兒翩然優雅的走進來,直走到府衙內,掃視了一圈,只見眾人臉上黑的黑,陰的陰,每一個好容相的,鳳闌夜心知肚明,唇角一抿,脆生生的開口。

「沒想到各位大人如此憂國憂民,連臉都急黑了,還真是讓我等小輩敬佩啊。」

霧翦立刻順風打蒼蠅的攀桿而上:「是啊是啊,大人們要保重身體,千萬不能事沒辦好,先讓自個嗝了,可就得不償失了,那榮華富貴可誰享著。」

兩人一唱一合,牙尖嘴利,這府衙內的眾人只剩翻白眼了,都掉頭望向一邊去,不理會這兩黃毛丫頭,蘇衍看女兒一出口便把這些倚老賣老的老東西給整治了,心裡別提多開心了,不過還都得裝裝樣子。

「晚兒,雅兒,不可無禮,你們過來幹什麼?」

鳳闌夜掃視了一眼,最後望向蘇衍:「我們有事和爹爹商量,請別人迴避一下。」

這話可算捅了一個馬蜂窩,那些先前吃悶虧的人便反抗起來:「這裡是府衙議事堂,有什麼私事可以回府裡說,怎能拿到府衙裡說呢?」

「是啊,怎能拿到這裡說呢,還是快回去吧,我們要商量要事呢。」

鳳闌夜直接走到一個長鬍子的老頭面前,一把揪著他的鬍子,俏皮的開口:「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商量好了嗎?阿牛村的事情過去多長時間了,也沒看到你們商量個結果,這會子倒商量得緊了。」

那老頭被揪得疼得直皺眉,朝著蘇衍叫了起來:「蘇大人,蘇大人,你看著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鳳闌夜卻咯咯笑了起來,如黃鶯一般悅耳,狡詰俏皮,待到笑聲一止,便挨個的冷瞪過去。

「沒聽到我剛才的話嗎?我們有話要與爹爹說,請各位大人迴避一下。」

她芙蓉面如花綻放,可是偏偏那眼裡的冷狠使得人壓抑,不敢有絲毫的反抗,竟都乖乖的走了出去,議事堂內只剩下蘇衍一人,站起身走到鳳闌夜的面前,摸了摸她的頭:「說吧,爹爹知道你們有事要說。」

鳳闌夜揚眉輕笑,點首:「爹爹知道孟津的金礦嗎?」

蘇衍不知道女兒提到這件事幹什麼?點了點頭,想了一下:「那是朝廷的礦山,有官府的人專門把守這,就在霧成山上。」

一側的霧翦淡淡的提醒:「爹爹難道就不曾懷疑過那金礦上需要人手,那他們從哪裡得來的人?」

蘇衍一聽女兒們的話,恍然大悟,不過不敢相信,來回的在衙內踱步:「這怎麼可能,那金礦可是官家的啊,怎麼可以隨便抓人呢?那孟津的知府怎麼敢如此大逆不道。」

鳳闌夜歎息一聲,爹爹可真是正直啊,有誰能不貪到嘴的肥肉,那金礦雖說是官家的,可是難道那知府就不會和外人相勾結開設私礦嗎?把錢撈進自己的口袋啊。

「爹爹,你想得太簡單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的,我想那孟津的知府一定是聯合了土匪,開設私礦,所以需要人手,便暗中綁了這兩個村子上的人,如果再不阻止他們,只怕接下來還會有人失蹤。」

鳳闌夜說完,蘇衍眉頭一沉,便準備把那些人喚進來討論,霧翦立刻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要讓那些人知道,我想他們中間一定有人受賄了,別到時候我們還沒查出來,他們便把消息送過去,到時候把私礦停了,我們還能查出什麼?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

鳳闌夜點頭接著說:「現在爹爹立刻寫一份奏折,遞交到朝廷去,務必要到皇上的手中。」

這孟津的知府如果真的開設私礦,一定會打通朝中的各個關卡,若是這奏折到不了皇上的手中,等於是作廢,還把自己給連累了,鳳闌夜蹙眉想著,最後想到一個人來,五皇子端王,她已經知道端王回京了,她和他在北境見過,知道端王愛民如子,所以此事若是到他的手中,皇上一定會知道的。

「爹爹,你有得力的人嗎?派人把奏折送到端王府去,一定要親自交給端王,我想此事便可成。」

蘇衍知道此事關係重大,搞不好便會丟掉性命,還會傷到一家老小,此刻看鳳闌夜佈置得井井有條,也無暇去想她為何知道端王,還如此敏銳,只顧著點首:「好,爹爹立刻去辦這件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進金礦。」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7章 再相見,恍然若夢

蘇衍這麼多年的為官,自然是有一些心腹手下的,派了最得力的手下,帶著他寫的密折,前往京城瑞王府,孟律的金礦是官家的金礦,沒有皇上的手喻,他們這些人進礦便是違法,更別提圍阻那些人了,官兵根本就不讓進,所以務必要皇上下旨,方才一舉查獲這些暗處無法無天的人。

譙城蘇府裡,蘇衍和兩個女兒坐在正廳裡,商量著如何進霧成山。

「首先要查清楚這霧成山的私礦在什麼方位,然後那私礦出來的金子從什麼地方運出來的,我們只要找到這個位置便行,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不在話下。」

鳳闌夜說完,霧翦補充一下:「千萬不能把消息洩露出去,否則便是前功盡棄,現在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就成。」

廳內,只有鳳闌夜和霧翦,還有蘇衍,另外是丫頭叮噹幾人。

蘇衍一聽,有些為難,就這麼幾個人手如何進礦,而且她們三個還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雖然知道晚兒和雅兒有些本事,不過倒底是姑娘家,進礦他是不放心的。

「這人手太少了怎麼查啊?」

「沒事,要不然爹爹留在家裡等消息,就讓我和姐姐去走一趟,我們進去打探一下,私礦在什麼位置,繪了圖紙下來,然後一舉成功。」

鳳闌夜說完,霧翦也贊同的點頭:「人多容易衝動,此事來不得半點馬虎,若是一步錯,不但那些人救不回來,只怕連我們的小命也會保不住,這當中牽扯了多少人啊。」

蘇衍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忙點了頭:「好,那我們一起進霧成山吧。」

蘇衍是武科出身,身手雖然不是十分的厲害,但也不弱,所以哪裡放心讓兩個女兒單獨進礦,便說定了晚上三人一起前往霧成山,至於叮噹,就留在蘇府裡把持著。

月夜,天上曉星密佈,蘇府內飛快的竄出三道黑影,直奔府院的後街,三匹馬停在高牆之外,這是叮噹事先牽放在這裡的,此時三人一躍上馬,便策馬狂奔,直往譙城城門前奔去,城門已關,蘇衍和兩個女兒蒙著臉,一揚手中的令牌,那守門的兵卒便打著哈欠,把門拉開。

三人出了城,一路往霧成山而去,霧成山的地理位置,她們已經看過圖紙了,位居譙城的東北方向。

初冬的風帶著絲絲冷意,拂面而來,撩起罩在臉上的黑巾,驚鴻一瞥的容顏,瞬間依舊恢復高深莫測,奔跑的馬匹掀動起裙裾,飄逸如月夜高天之上的流雲,完美的弧度,三個人很快化成黑影,直奔霧成山。

霧成山離譙城不算太遠,一個時辰都用不了便到了,這也是為何那兩個村子的人會失蹤的原因,因為兩下離得很近。

眼看著便要到了,鳳闌夜忽然感應到一線不屬於她們三人的氣息,不由得眼瞳冷光窄起,馬匹一歪,擦過霧翦身邊的時候,小聲的拋下一句:「走,有人跟蹤我們。」

蘇衍也聽到了,三人立刻一致的在拐彎穿行的時候,同時策馬奔進路邊的雜草叢中去,很快落地牽馬注意著大道上的情況。

不大的功夫,果然聽到有人策馬而行,眨眼便過去了,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相視而望,忍不住臉色難看。

「難道是歐陽逸。」

這男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何一再的跟蹤她們,而且由此可見,他們蘇府是被他監視的,難道說他是孟津的人,懷疑他們所以監視嗎?想想也不太像,那樣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卻有著極其尊貴的一面,斷不可能是孟津知府能降得住的人,那麼他們又是誰?

鳳闌夜猜測著,蘇衍忍不住追問:「你們知道跟蹤的人是誰?」

此時夜已經深了,鳳闌夜不想討論這樣的話題:「我們還是快走吧,時間不多了,這裡離那金礦有多遠。」

蘇衍抬首望了一眼,肯定的說:「不遠了,就在前面了。」

「那好,我們把馬拴在這裡,就從這草叢中穿行而過,想必那些人一定會在某個據點候著,我們若是騎馬必然被他們逮著。」

「好,」其他兩個點頭,立刻把馬拴在一側的草叢中,三人彎著腰,在草叢中穿過,直奔霧成山。

霧成山果然離這裡很近,不大的功夫便到了,山腳四周人影晃動,一眼便看出有人在山下巡邏,而且人手還挺多的。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同時望向蘇衍:「爹爹知道這上山的正門在什麼地方?我們從背後上去,前面加防的人手肯定多,但後面卻要少得多,那些人只怕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已注視到這座金礦了。」

「跟我來。」

蘇衍雖說是中年人,但因習武,所以行動仍然很敏捷,在前面帶路,引著鳳闌夜和霧翦二人往後山而去。

後山口,果然人少,不過仍然有不少的人在巡邏,只是這裡的官兵不似前面的警戒,而是東歪西靠,有的甚至還團在一起說笑話,三個一群,五個一黨,並沒有留意山道口的情況。

鳳闌夜動作利落的竄過去,飛快的撿起一粒小石子朝一邊扔了過去,哧嗤一聲,有響聲起,那些一直圍在後山下的人立刻有人驚動了,叫起來:「快,有動靜。」

眼看著很多人游移過來,鳳闌夜又撿起一粒石子,往遠處扔一些,那些人嘟嚷跟著石子往遠處走去,鳳闌夜等三人立刻利索的往山腳邊奔去,如三條敏捷的狸貓一般,陡的一竄,便上了山隱到那叢林中,而山下的那些防守山腳的巡邏的人找了一圈後,罵罵咧咧的開口。

「怎麼回事?根本沒有東西,害得老子受了驚。」

「算了,可能是我們太緊張了,不理會了。」

三人進了山,這霧成山因為是礦山,與別處不一樣,別處是越往裡越高,這裡只略比平地高一些,然後裡面都不是特別的高,待到他們行了一段路,竟看見往下凹進去了一塊,幾人順著那凹進去的地方往裡去,只見頭頂上依然是大山,而往裡面竟然是空洞,越往風景點越暗,斑駁的牆壁上,插著火把,隱約有說話聲傳出來,鳳闌夜和蘇衍相視一眼,心下同時瞭然。

這裡是私礦,這幫兔崽子,私礦設在下面,先開採了一部分成色十足的金細子,然後再由官府的人手開採,難怪傳聞這霧成山的金子越來越少,成色越來越不好,原來好的被他們動了手腳。

三人走了一段路程,便聽到有人走來,鳳闌夜左右一望,只見不遠處有一個暗影,立刻招手示意另外兩人躲過去,因為是夜晚,掌著燈,這些人在燈下活動,再加上誰會想到竟然有人注意到這座礦山,所以那走過來的幾個人並未注意到他們,很快走了過去,便聽到一路罵罵咧咧的發著狠。

「娘的,老子們真是操足了心,倒不如打劫的日子快活,現在受這等罪,倒白便宜了嚴文華小子,他什麼都不動,得一大部分,老子累死累活的這麼多人才得了一小部分。」

那領頭的罵罵咧咧的一路往外走去,鳳闌夜和霧翦還有蘇衍走出來,只氣得臉色陰霾,原來這私礦竟然全是土匪掌管著,那麼後山那些穿著官服的巡邏的人也是這些土匪了,這嚴文華真的太過份了。

「走,我們進去查看。」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程,總算進了私礦,只見礦中,很多人打著赤膀正揮汗如雨的幹著活,身上只著一件白色的單衫,還汗流滿背,再看那些高舉著鞭子不停揮向幹活的人,蘇衍忍不住倒抽氣,就想站起來衝過去,霧翦立刻抓住他,按著他不讓他動。

「現在出去,我們救不了他們,大家只有全死,這些土匪可不認人,憑你我三人,現在要把人帶出去是不可的,我們還是立刻出去吧,千萬別被人發現了,可麻煩了,到時候前功盡棄。」

「嗯,走吧。」

鳳闌夜贊同的點頭,一揮手,三道身影往後退,敏捷小心,生怕被人發現,路上偶有人過來,她們便躲到暗影去,如果這些人細心一點,也許會發現她們,無奈這些人本就是土匪,一向粗枝大葉慣了,再一個誰會想到這大半夜的竟然有人個人偷闖這地下私礦,所以大意了,鳳闌夜三人算是有驚無險的退了出去,對付山腳下的那些土匪依然和之前一般扔石子,那些人先是不肯動,以為虛驚一場,無奈鳳闌夜一連扔了好幾塊,動靜似乎過大了,那些人無奈,便又站起身找過去,而他們乘機下山,陷於草叢中,緩緩的往外圍退去。

三人一口氣奔出去十里地,方停下來休息,剛喘了幾口氣,便感覺到週遭有強大的氣流湧起,不由得怒,抬首望過去,只見不遠處道邊,有一顆高大的樹木,此時在樹下,斜依著一人,邪魅痞賴的笑著,一手執著銀扇輕敲著自己的另一隻手臂,玩味十足的望著他們三個人,這個正是歐陽逸。

鳳闌夜臉色當下十分黑沉,這男人陰魂不散的倒底跟著她們幹什麼?不由得氣沖沖的奔過去,指著歐陽逸的鼻子冷哼。

「你究竟想幹什麼?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蹤我們。」

歐陽逸神容未變,眼瞳晶亮,跳躍著火花,手中的銀扇伸出來隔開鳳闌夜的手,身子趨前一些,似真非假的開口:「不如你做我的女人,說不定我還會幫你們。」

鳳闌夜直覺是一拳甩了過去,想教訓一下這登徒子,可惜歐陽逸的身手極快,頭往後一仰,便避了開去,笑嘻嘻的不為所動,還得意的開口:「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一直纏都會你們。」

說完雙臂環胸,氣定神閒,完全不管鳳闌夜的胸口上下起伏,那表情分明就是我賴定你了。

司馬霧翦望著眼前的畫面,不由得好笑,說實在的,如果沒有齊王南宮燁,她倒認為這歐陽逸其實也不錯,會笑會鬧倒是不讓人寂寞,可惜他到底是遲來了一步,有時候,遲到的人便是錯身而過。

霧翦在感歎,鳳闌夜黑著臉怒視著對面的人,而蘇衍卻不同她們兩個人,他不知道鳳闌夜以前的事,此刻一看這位歐陽逸,風度翩翩,舉手投足更是貴氣逼人,和雅兒站在一起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蘇衍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望向歐陽逸。

「請問這位公子,你跟蹤我們不會是為了霧成山的事吧,」只要不是這件事就好,想必他一路跟著,也知道他們進霧成山的金礦了,只是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別的事都好說。

歐陽逸一聽,微愣之外,立刻回了禮:「那個我不感興趣。」

他確實對於他們這些事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蘇清雅,要不然浪費時間跟著她幹嘛。

「對了,這位老伯是?」

歐陽逸望著蘇衍,蘇衍一抱拳爽朗豪邁的開口:「我是清雅的爹爹蘇衍。」

「原來是蘇伯父,」歐陽逸一聽蘇衍是鳳闌夜的爹爹,那才叫一個熱情,立刻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恭順莊重的開口:「一直想去府上拜望老伯,就怕唐突了,還望老伯見諒。」

「好說好說,」

兩個人竟然就在荒郊野外你來我往的客套了起來,似乎忘了她們現在該回城了,鳳闌夜望向蘇衍,淡淡的提醒:「爹爹,我們該回城了,你和他客氣什麼?」

「小女的脾氣不好,歐陽公子別見怪。」

蘇衍是越看這歐陽逸,越覺得順眼,不但人長得俊,對老人也客套,最重要的是他那隱而不發的霸氣,還有那不經意間的貴氣,一看便是個人上人的,雖然他不說,他還是可以感應到,難得的他喜歡雅兒,若是成就了這好事,倒也是美事一樁,蘇衍盤算著,那歐陽逸臉上的笑意更深,好似開了一朵花,恨得鳳闌夜只想狠狠的踩爆他的臉,可惜礙於蘇衍在場,只能隱忍著,瞪了洋洋得意的那廝一眼,轉身朝霧翦。

「我們走了。」

說完在前面飛奔而去,理也不理身後的兩人,蘇衍臨離去時還不忘客套一聲:「歐陽公子有空可以來蘇府做客。」

「一定,一定。」

歐陽逸報拳點首,目送著他們一行三人離去,轉身時眉眼彎彎,眼光好似美酒浸過,溫柔微醺,腳下一惦,竟自躍上身後的一棵大樹,靠著樹枝兒唱起了曲兒,十足的浪蕩子,可惜偏就讓人感覺不到討厭,那種壞壞的,看到喜歡的人就想欺負惹惱她的人。

不遠處的兩名手下無語,主子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小姑娘,這麼開心。

蘇衍和鳳闌夜等三人趕回譙城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三人都極累了,各自回房休息,說定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這一覺直睡到下午方醒,鳳闌夜剛睜開眼睛,便看到叮噹一臉憂色,看她醒了過來,走過去侍候她起來,令人欲言又止。

鳳闌夜懶懶的詢問:「有話就說吧,都不是你了。」

叮噹立刻恭順的開口:「小姐,那個歐陽公子過府來拜訪你,竟然和住在府上的百里公子打了起來,老爺好不容易才勸住二位,現在正在蘇府的正廳裡坐著呢?」

「什麼?」

鳳闌夜伸手撓頭,她怎麼專遇到瘋子,這兩個男人都抽風了不成,竟然還打架,真是可笑至極,她又不會喜歡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看來譙城是不能再呆了,她必須盡快回京去,那密信快馬加鞭只怕還有幾天才會到,在這段日子裡,她決定什麼事都不做,就解決這兩個男人,讓他們明白,她沒有看上他們任何的誰。

鳳闌夜主意定,便搖首:「讓他們鬧去,不理就是了。」

叮噹聽完主子的話,也就真的不理會了,而且她看出小姐誰也不喜歡,雖然不明白,不過也不多說,便侍候著鳳闌夜起身,又準備了膳食讓她用膳。

用完膳後,一個人躲在房間內看書,後來霧翦起床找了過來。

「聽說有人為你打架了。」

「別提了,他們都發神經。」

「那你準備怎麼解決?」霧翦關心的詢問,她看出那兩個人實力都不小,功夫又好,人又俊,若沒有南宮燁,倒也是不失為好人選,可惜現在是闌夜有心上人了,所以他們的出現只是一種困擾,可人家不知道,至少要讓他們明白,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會和他們說清楚的。」

鳳闌夜深吸了一口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這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做事,所以今天晚上先和百里顥說清楚,真不透他那樣溫文內斂的人竟然還會打架,瘋了。

「嗯,這樣好,千萬不能讓他們因愛生恨,到時候可就煩了。」

「知道了。」

鳳闌夜點頭,霧翦說的話是個理,不能成為心上人,也不能成為敵人,如果有這樣的敵人,該費多少勁來對付他們啊,所以此事一定要盡快解決。

傍晚,鳳闌夜還沒去找百里顥,百里顥倒是找上門來了。

鳳闌夜本就想見他,便領著叮噹,二個人出了芍葯軒,與百里顥在院子裡散步,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百里顥想起什麼似的歎息。

「今天你怎麼沒出現?」

白日裡,他們兩個人為她打架,都以為她會出現的,結果是這丫頭愣是好像不知道一般,真讓人鬱悶到了極致,熬了一天,終於沒忍住就想知道這丫頭怎麼想的,她不會喜歡那個歐陽逸吧,想著心裡便已很難受,側首望向鳳闌夜。

只見暗夜中,她的臉好似籠著朦朧霧氣的夜明珠,映上一層月光,出水芙蓉的高雅,讓人移不開視線,百里顥心間柔柔的,伸出手欲拉鳳闌夜的手,卻被她很快的避開了,她退後一步,淡定的望著他,不卑不亢的開口。

「百里顥,我和你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會喜歡我,所以請收回這份心吧,我不需要。」

百里顥沒想到鳳闌夜竟然直截了當的開口,如此的狠心,如此的冷漠,心下不由痛了起來,伸出手摀住心口,他暗升的情愫,還沒來得及發芽,便被掐死在搖籃中了嗎?他不甘心,怔怔的望著鳳闌夜,這小丫頭說出這樣的傷人的話來,竟然那麼淡定,連聲音都是疏離的。

「為什麼?是因為喜歡的是那個歐陽逸嗎?」

鳳闌夜聽了百里顥的話,忍不住微笑,搖了搖頭:「他歐陽逸又算個什麼東西?百里顥,我不想傷害你,因為你曾幫助我很多,在我心目中,你是我的朋友,歐陽逸嗎?連朋友都算不上。」

「那你為什麼拒絕我,我可以等。」

也許是她太小了,百里顥像看到希望一般,眼裡又浮起了光澤,鳳闌夜轉身在前面走動,身後不遠處跟著叮噹。

鳳闌夜抬首望著天邊的皎月,慢騰騰的開口。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在等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少見的溫柔,單是一句話,就可以汪出水來,百里顥心裡一下子被刺激了,很不好受,他沒想到結果是這樣,一直以為她太小了,情愫未開,所以他想陪著她,等她發現自己喜歡她,卻原來人家早就有喜歡的人了,這真的讓人心痛又難過,百里顥想到這,再也無法呆在鳳闌夜的身邊,轉身便走。

身後鳳闌夜回首,望著遠去的百里顥:「我相信你會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子。」

可惜百里顥聽不進去,他感覺到自己很挫敗,做人也不成功,信心大受打擊。

鳳闌夜歎口氣,轉身往回走,叮噹跟在她的身後,輕聲的開口:「小姐喜歡的人,我猜一定比百里公子和歐陽公子更出色。」

「更出色嗎?」

鳳闌夜腦海中浮起了燁的影子,是很出色,比任何一個人要出色,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她是認為天下間只有他是最出色的,最重要的是他愛她的那顆心,她是他救的,冰冷的心也是他精心澆灌才變成今天這樣柔軟的一個人,以前的她可是很冷漠的,因為他的愛,使得她學會了愛與享受快樂。

「他是天下間最出色的,而且很愛我。」

鳳闌夜唇角柔柔的笑意,一臉的幸福,身後的叮噹由衷的高興。

「小姐,我們回去休息吧。」

她也不追問鳳闌夜那個人是誰,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鳳闌夜最高興的就是叮噹的這一點,她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比花萼聰明得多,不知道花萼怎麼樣了?鳳闌夜腦海一閃,便想起了花萼。

不過相信葉伶和葉卿會好好照顧她的,她雖傻了,待在齊王府裡,倒也不會刻薄了她。

想著轉身往回走,和叮噹加房間休息。

第二日一早,便傳來百里神醫離開譙城的事,鳳闌夜聽到鬆了一口氣,總算解決了一個,雖然百里顥現在有點難過,但好在陷得不深,很快就會解脫了,接下來再解決歐陽逸便行了,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纏上她了,鳳闌夜一想到他便煩,可惱的傢伙。

而且她不知道到哪找他,要找他的時候才發現,她與他根本就不熟悉,除了知道他叫歐陽逸,其他的一無所知,他的家住在哪裡,他做什麼的,因為找不到他,所以耽擱了幾天。

幾天後,歐陽逸倒自動出現了,又過來拜訪鳳闌夜。

這一次蘇衍不在府上,蘇夫人也上別人家去品茶了,整個府上只有他們姐妹兩人,霧翦知道闌夜要處理歐陽逸的事,便讓她一個人去招待客人。

蘇府的正廳上,歐陽逸亂沒正形的歪靠著,到哪都改不了他的痞樣,但他的痞很有性格,壞壞中帶著點貴氣,讓人不生厭,笑起來的時候滿臉無害,看到鳳闌夜更是眼睛彎成了月牙狀,滿心滿意的開心。

「清雅,聽說你把那百里顥給攆出去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鳳闌夜神色間帶著一股威嚴,唇角浮起淺笑,不卑不亢的開口:「誰說我攆他的,他自己走的,何況這與你何干?」

笑得一臉的白目,不過這白日裡,鳳闌夜把歐陽逸的神容看得真真切切,這男人長得真的很俊,身材欣長高挑,一襲銀白的袍子,腰間束著銀絲繡紅梅的腰帶,垂著一塊上好的玉珮,一張臉更是狂放英挺,斜飛入鬢的眉,星目微醺,好似酒釀一般,白皙的肌膚襯著他淡粉的唇,配著唇間邪魅的笑,週身上下,真是炫目奪人的神采。

聽了鳳闌夜的話,越發的燦若桃花。

「自然是因為我才攆了他去的,難道我不高興嗎?」

這話立馬讓鳳闌夜黑了一張臉,這男人有夠不要臉的,她承認他長得帥,長得俊,不過他能不能不要這樣自以為是。

「歐陽逸,你憑什麼認定我為你攆了百里顥,說實在的,他算是我的朋友,而你連朋友都不算,我不知道你莫名其妙的出現倒底是有什麼目的,你說我只是小小譙城知府的女兒,有什麼值得你費心思的。」

鳳闌夜話落,那歐陽逸的笑意更甚,越發的欠扁,不過他說出來的話才叫人想發狂。

「清雅,你不要自卑,要有信心相信我是真的對你動心了。」

鳳闌夜終於忍無可忍了,直接抓狂,站起身怒指著門外:「歐陽逸,你,給我馬上滾出蘇府去,我是自卑,我是沒信心,你就這麼認為著也行,總之你以後別給我出現就行了。」

「清雅,你還是沒信心啊?」

這次鳳闌夜直接抓了東西扔過去,眨眼的功夫一個花瓶被砸壞了,不過沒扔到歐陽逸的身上,這傢伙身手好,立刻便躲了,所以被扔到地上去了。

鳳闌夜望著歐陽逸,一字一頓的開口:「你給我聽好了,我只說一遍,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以後別再自以為是了,好嗎?行了,立刻滾出去吧。」

歐陽逸前一刻笑得陽光燦爛,後一刻便因為鳳闌夜的話而暗了下來,滿臉受傷,委屈的望著她,似乎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鳳闌夜根本不理他,朝門外叫起來:「管家,送客,以後不准這個人再進府。」

「小姐,這?」

管家一臉的為難,小姐的吩咐他不敢不聽,不過老爺好像當這位公子是客人,一邊歐陽逸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出了蘇府。

鳳闌夜見歐陽逸走了,而且他臨走前那備受傷的眼神,使得她相信,自己又解決了一個,雖說被氣得要死,不過能解決這傢伙是幸事,深呼吸,最後領著叮噹走了出去。

接下來,歐陽逸果然沒出現,看來是真的被鳳闌夜打擊了,所以沒臉出現了,某人如此理解過後,心安理得。

譙城知府蘇衍派人送信進了瑞王府,五皇子瑞王最近已位列朝堂幫助昊雲帝處理些政務,接到了密折,再加上最近得到的消息,都有傳聞關於兩個村子失人的事,甚至於引起了鬼怪之說,這於朝廷可不是好事,立刻帶了密折進宮面呈父皇,昊雲帝一看大怒,沒想到那嚴文華如此大膽,連官家的金礦都敢動,難怪最近那金礦開採不出來什麼好成色的金子,原來被私人動了手腳,昊雲帝好個憤怒,臉色難看至極,望向瑞王。

「睿兒,立刻派西門雲帶精兵前去剿滅,還有務必要把那些被抓進去的百姓解救出來,妥善安排這些人。」

「是,兒臣遵旨。」

瑞王南宮睿領命,想起一件事請求昊雲帝:「父皇,兒臣有一事稟報。」

「說?」

昊雲帝的精神狀況並不是太好,現在的他精力大不如從前,總是生病,所以不少的政務交到南宮睿的手中去,讓他學著打理江山,也許他很快便會接手他的事了。

「譙城知府衍,兒臣已派人打探過了,在地方上聲譽極好,而且為人正直,是個武將出身,倒是個可用之才,現在兵部侍郎一職還空著,兒臣想把他調回京城。」

昊雲帝瞇眼想了一下,瑞王回京不久,雖說很多人明白他將接位,但到底是剛回京,只怕那些人有所欺瞞,有些自己人倒是好的,便點首同意:「好,待會兒朕下一道聖旨,一併讓西門雲帶上,等處理完金礦上的事,便讓那蘇衍一併隨兵回京吧。」

「謝父皇。」

瑞王退了出去,其實他根本無心於皇位,只是朝廷多一個可用的人才是好的,想想自己,瑞王南宮睿眼神不禁黯然,他真的很不想讓父皇傷心,可是?

瑞王南宮睿沒再多想,出宮去將軍府宣皇上的口喻,很快宮中的太監也把聖旨送了過來,西門雲接到聖旨,連夜帶了五千精兵秘密離京,前往譙城而去,用了七八日的功夫,總算趕到了譙城,但不想驚動譙城的人,所以便把五千精兵隱在城外,自己一人領著兩個手下喬裝進城,直奔府衙而去。

蘇衍知道來人是西門雲將軍,早沉穩的把人領到蘇府裡,他們做這件事,府衙內伯那些人還不知道呢,所以最好避著他們,以防洩露消息。

蘇府正廳內,主客分賓而坐,有人上了茶水退下去,二人開始商定計劃,希望一舉拿下嚴文華設私礦的證據。

因為此事兩個女兒一直參與著,所以蘇衍便派了一個人過去詢問女兒是否要參與此事?西門雲將軍也知道蘇府的兩個女兒乃是女中豪傑,不由得稀奇,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奇特的女子。

不過鳳闌夜和霧翦卻沒有出現,既然朝廷來人了,爹爹和朝廷上的人自然可以一舉殲滅那些匪眾,只是她們還真好奇來的是什麼人,吩咐了叮噹去前面悄悄打探一下,看看從京城過來的是什麼人,姐妹二人在房間裡等消息,叮噹很快便打探了消息過來稟報。

「小姐,聽說是一位大將軍,奴婢偷偷的瞄了一眼,長得真俊啊。」

朝中英俊的大將軍有兩三個,不過別人都分佈在各個邊境,鎮守京城的就那麼一位。

「西門雲。」

兩個人脫口而出,鳳闌夜倒是不以為意,因為她換了容貌,相對的來說,她已不再是鳳闌夜,而是譙城的蘇清雅,但是霧翦卻不一樣,她雖然毀了半邊的容顏,但若真的露出另半邊的臉來,輕易是會認出她仍是安王妃司馬霧翦。

「要去見他嗎?」鳳闌夜望向司馬霧翦,霧翦搖首,見他做什麼。

「不必見了,等到此戰勝利,我們該回京了。」

這兩日她一直在想,想闌夜進京後,她是否一個人去浪跡江湖,可是最後還是想努力一下,如果南宮昀真的放棄了一切和她離開京城,那麼她們還有前情,若是他不願意,仍執念留在京城,那麼從此後,他們之間再沒有過往了。

「嗯。」

叮噹站在一邊聽著她們的話,輕易便知道她們原來和來的那位將軍認識啊,如此想著,心下激動起來,看來小姐是大有來頭的人啊,難怪有那種凌霸天下的狂傲之姿。

屋子裡安靜下來,這時候小環從外面走進來,恭敬的垂首稟報:「小姐,有兩個女子要見你。」

「帶過來吧。」

鳳闌夜知道是佟小魚和萬星兩個女子,便吩咐水上環把她們帶進來。

小環應聲走了出去,很快便領著兩個人過來,佟小魚和萬星恭敬的給兩個小姐見了禮,然後開口:「我們來是想問問,我們做的事蘇小姐或還滿意,沒白了那銀子吧。」

鳳闌夜點首,京裡這麼快來人,她們自然是出了力的,這些消息陸續的傳回京城去,當然會引起人的注意,所以昊雲帝才會下旨,由此可見她們確實是很認真的做事了。

「嗯,沒白了那銀子。」

佟小魚和萬星聽了,點首算是對此事有個交結了,和鳳闌夜告了安退出去。

鳳闌夜瞇眼望著她們退了出去,想起進京後很多地方需要人手,而這兩個人確實是可用的,都有身手,以前開鏢局的,現在混客棧,自然是有能力,以後她們回京,用人的地方少不了,雖說叮噹很聰明,可要跟著她身後侍候她的,至於小環她們,只能是居住的一些小丫頭罷了,想到這,鳳闌夜便有了主意,望向叮噹。

「叮噹,去把她們兩個人叫進來,我有話問她們。」

「是,小姐。」

叮噹奔出去喚人,房間裡霧翦望著鳳闌夜,忍不住笑起來:「你是不是又想留她們兩個人。」

「我看著挺好的,身邊有一些可用的人,現在跟著我,就是我的人,不是哪個府裡的,你也找些可用的人,進京後,波光詭譎,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

這一次司馬霧翦倒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點首想起:「我倒是相中了一個人,聽你這麼一說,可以把她好好調教一下,她是個乞丐,前兩日上街買東西我給了好一兩銀子,她倒說要跟著我的,好像叫小曼。」

其實她原來的婢女就挺好的,小瞳和小圭兩人,可惜她趕往北境的時候,只帶了文莨,並沒有帶她們兩個,想到文莨,霧翦的心便很難受,文莨陪了她很多年,她知道他喜歡她,可惜她只當他是兄長一般,兩個人一直相依為命,可是最後他卻死了,眼裡浮起氤氳的熱氣。

鳳闌夜立刻感受到她心情不好,伸出手來握著她:「是不是想起不開心的事了,別想了,都是為了我。」

霧翦立刻抬首推了鳳闌夜一下,輕點她的腦門:「你胡說什麼呢,小混蛋,你誰啊,我妹妹。」

「是,姐姐,」鳳闌夜撒嬌似的窩在霧翦的肩膀上,霧翦的心便好受一些,注意力不在以前的事上了,這時候叮噹領著小魚和萬星走了進來,三人恭順的一排站著。

鳳闌夜抬首望向小魚和萬星,唇角勾出淺笑,慢慢的開口。

「若是我讓你們兩人以後跟著我,可願意嗎?從此後風光一生的活著,再不是從前的卑微的自己。」

小魚和萬星二人像聽到天外來音般好奇,她們以前家裡開鏢局,後業落魄了,家人都分散開來各自討生活,而她們是合夥開了一家小客棧,雖立做了老闆,可是沒有後台,沒有資本,很困難,只能溫飽而已,實在賺不到多少錢,現在聽到鳳闌夜如此問她們,愣了一下開口問。

「蘇小姐真的願意留我們嗎?」

她們倆原也有些想法,因為聽了城裡那些人的議論,知道這蘇小姐是個厲害的主子,很欽佩,只是她們兩個人身上一股江湖的落魄味,沒有豪門大宅中的那份細膩柔軟,所以才沒敢動心思,今兒進府來,還想提著,可惜最後還是作罷,只是沒想到蘇小姐竟然提出來了。

鳳闌夜點首,小魚和萬星立刻跪下來:「是,從此後我們跟著小姐了。」

她們兩個人,一身清白,沒有家口拖累,就是進府也沒什麼可麻煩的。

「嗯,你們跟著我,一定要記著兩件事,第一,身子是自由的,如果將來有一日想走,隨時可以和我說,第二件但凡跟了我,心中一心一意只有主子,不能有二心,若是被我發現了,可就不是皮開肉綻這麼簡單。」

鳳闌夜說完,小魚和萬星二人立刻點頭:「是,小魚和萬星謹記小姐的教誨。」

「起來吧,我相信將來你們不會後悔的,現在回去把手中的東西安排一下,回頭過來找叮噹便行。」

「是。」

兩人退了出去,房間裡叮噹很高興,她和小魚萬星本就不錯,現在又一起侍奉小姐,自然很高興。

霧翦也笑了起來,闌夜就是會用人,這一方面她可就差勁了一些,站起了身:「走了,坐了一下午累了,回去休息一會兒。」

「行,你去吧,別忘了你說相中的那個小丫頭,問問她若是跟著你,帶著吧。」

「好。」

大將軍西門雲和知府蘇衍,制定了計劃,連夜密調了府衙內的兵將和從京城帶來的精兵,合二為一,一部分由前山進去,控制住嚴文華手中的人,一部分進後山,查處私礦,來他個甕中捉鱉。

天黑後行動,兵犯霧成山,經過半夜的行動,最後果然大獲全勝,金礦上下徹底被控制了,就是嚴文華也被抓了,嚴府的上下全部被下入大牢,府內的東西都被查抄了,聽說後院的地下搜出黃金幾十箱,價值二三百萬兩,一個小小的知府竟然貪得如此多銀錢,不由得不讓人咋舌。

此案立刻由西門雲手,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西門雲領著手中的兵將,處理後繼的事情,並等候皇上的指示。

昊雲帝接到這消息,震怒,立刻吩咐刑部接手此案,重審孟津金礦一案,此事在朝廷引起轟動,這是繼寧府一案之後又一件大案,接連兩件這樣的貪污大案,昊雲帝真正的憤怒了,立刻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發下重令。

如若再有人貪污至此,一經查出,九族滅門,一人不留。

一時間朝廷中該動的停了,不該動的更不敢動了,倒是安穩了很多。

刑部接手此案,西門雲和蘇衍撤出了此案。

西門雲宣讀了皇上的聖旨,譙城知府蘇衍為人正直,忠心可嘉,特封為二口兵部侍郎,隨西門雲將軍一起前往京城上任。

十一月二十五日,蘇衍揩全家老小,隨西門雲前往京城,出任兵部侍郎一職。

蘇夫人和兩個女兒坐一輛馬車,幾個丫頭坐一輛馬車,蘇衍等人皆騎馬而行,一隊人浩浩蕩蕩的回京,因為人手太多,行程較慢,所以一時間倒急不得,走走停停,不過女賓一直未和男人有過多的接觸,那西門雲雖覺蘇家的女兒奇特,倒也沒強行要見她們。

路上,休息的時候,霧翦逮了空檔和鳳闌夜提起了一件事。

「雅兒,雖然我知道你很想見南宮燁,但是現在一來京城什麼情況我們不知道,二來我們頂著蘇家的女兒,若是讓人知道娃娃親是雲鳳國的亡國公主,只怕又有人把目光對準你,雖說你不怕,但那些魔爪未必不動到爹娘頭上。」

這件事霧翦是認真想了的,現在京城是什麼情況她們不知道,究竟誰是好誰是壞,一切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所以做事切忌不能莽撞,若是害了爹娘,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姐姐,我知道,你放心吧。」

雖說她恨不得一回京便見到南宮燁,但如何做,她還是有分寸的,不會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何況還是愛著蘇父蘇母,幾個月不見難道還在乎一日兩日,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

姐妹二人說定了,休息了一會兒,便又上路往京城而去,因為人多所以走走停停的很慢,本為半個月的路程,結果愣是走了二十天,等她們一行人回到安絳城的時候,已經是年關將近了。

安絳城門前。

西門雲和他們一行人分開進城,因為人多怕引起民慌,他派了手下的人領蘇衍進城,眼下他們進城,住的是原兵部侍郎的府邸,原兵部侍郎被皇帝撤了職,降了幾級,外放到別的小地方去了,只怕永遠回不了安絳城,他的府邸瑞王口諭指給蘇家了。

城裡,人山人海的很熱鬧,很多採辦年貨的馬車在大街上穿過,討價還價的聲音熱切而持久,鳳闌夜掀簾望向外面,熟悉的街道,依舊那麼輝煌,街道兩邊的商家已掛起了紅燈籠,她不由得想起了舊年的煙花,那般的燦爛奪目,炫了整個天邊,而他那麼出色,是那晚僅有的一顆星辰。

燁,我回來了。

鳳闌夜放下車簾,只聞後面的馬車上,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聲音,心中不由湧起思念之情,忽然想看看齊王府怎麼樣了?大家都還好嗎?掉頭望向一側的霧翦:「我想走盤塢街,行嗎?」

司馬霧翦抬眸望著她,看她一張桃花般嬌艷的臉上,籠罩著淺淺的落寞,眼瞳裡是深深的思念,心底倒底不捨,這小丫頭還真是挺愛齊王的,正想說話,一側的蘇夫人已經開口:「那就走盤塢街吧。」

蘇夫人這一路行來,已多少猜出,自己認的兩個女兒大概正是京城的人,只是當初她們為何落在北境的河道上的,對此深感奇怪,而且她也不知道這盤塢街,乃是京城的要地,各家王孫貴族居住的地方,這盤塢街大半條街都是齊王府的範圍,這些街道平常有巡邏的兵將,很少有車輛穿行,但是鳳闌夜一心想看看齊王府的樣子,所以才會央霧翦,而蘇夫人並不知道這些,卻已吩咐了馬車停下,一隊人全數停了下來。

西門雲手下的兵將策馬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蘇夫人掀簾淡淡的開口:「請問將軍,是否可以走盤塢街過去。」

那手下愣了一下,說實在的,他們要去的地方離盤塢街可是有好大一截道路呢,本不願意繞路而行,但一想到眼前的夫人可是未來的兵部侍郎夫人,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消息說,他們現在住的府邸仍是五皇子瑞王點了要給他們的,那麼說這人很可能就是瑞王的人,他們自然要擔待著,那人想了一會兒,總算點頭應了,走到前面指揮人繞道而行,一路往盤塢街而去。

盤塢街屬皇孫貴族之地,一走到這條街上便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氛,街道兩邊是高大的圍牆,看不見分毫,一路上偶有豪華的馬車經過,也是匆匆而過,完全不似別處。

馬車緩緩而行,鳳闌夜掀簾往處望,只見遠遠的齊王府的招牌灼灼生輝,門上掛著白色的綢曼,一個白色的燈籠垂吊在門前,待到馬車行近,只見鳳闌夜三個大字清晰可見,在風雨的吹拂下已有模糊,朱紅色的大門前,守門的侍衛面無表情的分立在兩邊,完全不似往日的輕鬆。

正想得入神,忽然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駛過來,停在府門外,後面有侍衛一躍而下,掀簾恭敬的開口:「王爺,請下馬車。」

一隻白皙的手掀簾,緩緩而下,瀉在陽光裡,是那般的傲挺,那般的逼人,週身華光四射,一襲紫色的長 袍映襯得整個人如珠玉一般華貴,只是整個人卻好似玉冰玉琢一般,沒有半分的生機,即便是隔了這麼遠,依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徹骨的冰寒。

不知道是否感受到有人在看他,他忽爾掉頭,竟無端的望了過來,只見觸目所及,是那樣一又靈動的眸子,深邃神秘,那般的熟悉,他只聽到自己的心咚的往下沉,那麼響,心窒息般的難受,臉色一剎那的蒼白,飛快的抬首望去,只來得看見那香花一樣嬌媚的容顏,卻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可是為何卻讓他感受到了心疼,似乎有什麼東西墜落了,那人是誰?為何讓他靜如死潭的心激起了騰騰的浪花,為何只一眼便會心疼,似乎從剛才的眼瞳中找尋到了自己所熟悉深愛著的人,可惜她卻不是她,只一眼恍然若夢。

身側的月瑾看到主子臉色難看,不由得緊張的追問:「主子,怎麼了?」

「派人去打探一下,剛才過去的馬車內坐的是誰?」

「是,屬下這就命人去打探。」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8章 真假鳳闌夜

月瑾領了南宮燁的命令去辦事,南宮燁轉首往府內走去,臨進門的一剎那,忍不住再望過去,低低的輕喃,那是何人?然後走了進去。

而遠去的馬車內,霧翦伸出手放下鳳闌夜手中的車簾,緩緩的開口:「很快便會見著的。」

鳳闌夜歪靠在霧翦的肩上,看著那樣丰神俊朗的他,卻是那般的死寂,那般的傷痛,他還記得她折的生魂燈,他還在悼念他們的過往,那狹長的眉上染著的是冬日的寒霜,那雙眼睛中是深深沉沉的枯潭之水,那絕色的容顏竟自消瘦,雖然不減他的魅力,可是她知道,他不快樂,很傷痛,而她看到這樣的他,很難過。

燁,我回來了,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不知道你是否還認得我,接受這樣的我,這樣想著忽然一剎那的有些心疼,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事的她卻對未知的事感到不安。

齊王府。

書房內點著明亮的燈火,朦朧的燈光下映照一人慵懶的靠在軟榻上,滿臉的若有所思,竟少了白日的凌寒,整個人雍擁雋華,潤澤柔和,想到了那雙眼睛,那麼像,狡詰清靈,好似汪了一潭碧水,又好似狡猾的狐狸,他以為這一生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眼睛了,可是卻再次見到了,但她卻不是闌兒,他看得真真切切,那如花似玉的容顏,並不是他心中深藏的倩影,唯獨那眼睛和記憶中的重疊在一起,讓他恍若做夢。

闌兒,你是否沒有死,當日懸崖下並沒有找到你的屍骨,也許你是被人救了,可是為何你卻不是你?

南宮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一顆枯寂的心再次起了波動,很快便矛盾的暗斥起自己來,明明那女子不是闌兒,他在這裡想的什麼,即不是對不起闌兒。

這時候門響,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正是月瑾,身後跟著玉流辰和千渤辰二人,三人同時走了進來。

月瑾恭敬的稟報:「王爺,屬下查過了,今天從街上經過的是即將任兵部侍郎蘇大人的家眷。」

兵部侍郎,蘇大人?那麼說她真的不是闌兒了,而是蘇府的小姐,而她長了與闌兒何其神似的一雙眼睛,單是那雙眼睛,他就想去看看她,從她的眼睛中找出闌兒的過往來,至少那樣,他竟覺得她還活著,一定會回來的。

她不是說過嗎?生魂燈刻上你要想見的人的名字,那個人無論多遠,都會被帶回來。

闌兒,不管時間過去多久,這盞燈永遠不滅,它一定會牽引你回來的。

月瑾等手下不知道主子想什麼,臉色忽明忽暗,眼神更是閃爍不定,與往日的冷漠不一樣的是他不再那麼冷,帶上了點點迷茫,點點的自責,一向冷漠無表情的王爺竟然這副模樣,這是為了什麼,三人相覷過後得出結論。

難道和那蘇府的經過的人有關,先前王爺匆匆一瞥,神情便有些恍惚,想到這月瑾立刻恭身開口。

「王爺,那屬下去查查蘇府的人。」

南宮燁挑了一下狹長的眉,點點瑩光浮起,揮了揮手,沉魅的開口。

「不必了,你們出去吧。」

三個人退了下去,南宮燁依舊歪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淡淡的想著,既然在京城中,總會相遇的,何必唐突,明知道不是闌兒,而是另外一個相像的人,何必報著太大的執念,可是看到那雙眼睛,他竟然盼起闌兒還活著,心底似乎也深信她還活著。

闌兒,若是你還活著,快點回來吧,南宮燁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蘇府,現在住的房子是原兵部侍郎的房產,他們一家人住進去,立刻動手收拾起府中的一切,該扔的扔,能用的繼續留著用,這裡比起她們在譙城的府邸,雖然大豪華很多,可是卻沒有譙城的那份細膩。

進府,第一件事就是把門楣換了,第二件事招一些下人,他們從譙城來,只帶了管家趙伯,並幾個下人,另外蘇夫人的丫頭帶了過來,至於鳳闌夜有自己的丫頭,叮噹隨身侍候她,小魚負責在街上幫助她打探消息,她一般不用跟著她,每日只在安絳城滯留,注意到什麼重要的情況,便稟報給她,至於萬星幫助她處理一些雜務,三個人分派得停停當當。

霧翦身邊有小曼一個跟著就行了,至於原來侍候她們的小環等人照舊侍候蘇夫人。

等到一應安排妥當了,府裡又開始一系列的打掃除活動,打掃環境,清洗各種器具,拆洗被褥窗簾等,灑掃各處,撣掃垢蛛網等,因為新招進來的人手,還不熟悉,很多事情便要鳳闌夜和霧翦指喚著,兩個人忙得連想事情的功夫都沒有,而管家趙伯要領人去街上採辦貨物,各人分工合作,蘇夫人把京城內所有的人抄了一份名貼,等著年後請人過來品茶,雖說不需要拉攏人,但是好歹要關關節節的打通了,這京城不比別處,出門便會遇到個王爺,或者將相候爺的,他們即便是二品的官員,也要夾著尾巴做人。

沒想到,臘月二十六,蘇府竟然接到了安山候府的請帖,對於安山候夫人,鳳闌夜和霧翦是知道的,安山候是皇上舊年的心腹,曾兩次救過聖駕,後來落了個病根子,皇上便賜了他安山候,留守京城。

至於這位安山候夫人是京城貴婦群中有名的社交名伶,雖然安山候沒有實權,只享受著奉祿,但是因為安山候夫人的社交能力,再加上安山候世子現在在內廷行走,頭上頂著二品內廷衛將的官帽,所以這位安山候在京裡可算是個不錯的人物。

安山候夫人一年四季都會舉辦各種宴會,到會的大都是豪門貴婦,以及家中的小姐公子,這些宴會其實就是活動宴會,有時候公子小姐相中了,便會成就一段佳話,即便不聯姻,也會在這種場活中推出很多的才子佳人,那些什麼第一才女,第一美女大部分都是從這些盛會中產生出來的。

只是沒想到她們蘇家一進京,這安山候夫人竟然送來了請帖,可見她七巧玲瓏之心,這京裡的事變幻風雲,誰又能說得清下一刻是什麼樣子的呢,所以面面俱到是最重要的,這也是安山候夫人社交得來的經驗。

蘇夫人拿了請帖扶持找鳳闌夜和霧翦。

「晚兒,你們看?」

兩個女兒既然是京城裡的人,對於這裡的情況肯定比她清楚,所以她才會來詢問她們。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看著手中的請帖,相覷了兩眼,既然這安山候夫人發了請帖自然是要去的,賞梅宴,想必會有很多人吧,正好大家相交一場,以後活動起來更方便。

「娘親,明日去赴宴吧。」

「那你們也陪娘親去嗎?」蘇夫人顯得很不安,也許在譙城她是個土皇帝,可是在這裡什麼都不是,心裡很緊張,只怕晚上覺都睡不好了,明兒個的見面場合不知道什麼樣子呢?

鳳闌夜和霧翦看出她的緊張了,笑著點頭:「放心吧,我們陪你一起去。」

蘇夫人放心的站起身,只要女兒陪她們一起去,她就沒什麼好害怕的,現在還是回去想想明天穿什麼衣服為主,明天的場合可都是豪門貴婦,若是穿的太寒磣了,只怕會受人排擠,想到這蘇夫人詢問兩個女兒的意見。

「你說娘親明日是不是要穿得華貴一點。」

她華貴的衣服還有兩套,只是若穿出去了,那些人會不會說她們蘇府暴發戶嘴臉啊,蘇夫人是左右為難起來了,鳳闌夜站起身走過去攬著蘇夫人的肩:「娘親,你明日就像平常一般打扮就成了,要記得若是穿得太光艷,就會奪了別人的風光,那些候夫人,一品誥命的即不記恨娘親嗎?」

「對,對,對。」

蘇夫人立刻點點贊同,那些人若是因為而心生怨氣,可就是她失敗了,她雖然沒什麼能力,可不能給夫君添亂。

想著蘇夫人便往外走去:「娘親知道了。」

房間裡,鳳闌夜和霧翦二人相視而笑,笑完坐在燈光下,想起明日的宴會,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

「明日,我想他們恐怕都會出現吧,這樣的盛會,任何有價值的人都會被請,既然安山候夫人請了,就不可能不來吧。」

「來就來吧,我倒要試試看他是否認得我?」

鳳闌夜唇角勾出一抹笑,想著南宮燁傷痛的神情,心便會疼,不過她回來了,燁,以後我會永遠的守候在你身邊的,不過心底還是渴望他能一眼便認出自己來,雖然她的容貌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女兒家的心思,還是希望自己深愛的那個人,能從萬千的人海中一眼便認出自己來,那樣的話,只怕終生難忘。

「我想他會認出你來的。」

雖然容顏變了,其實認真的看,闌兒還是和之前相差無幾,一個人的氣質,狡詰,說話方式,都是原來的那個人。

「如果他認出我了,我立刻便會和他相認,若是認不出我來,就懲罰他,遲一些告訴他,讓他認不出我來。」

鳳闌夜說完嘟起了嘴巴,嬌艷可人,要說重生後她有什麼變化,就是比以前更柔軟,冷漠只是針對外人而言,對於親近的人,她是那麼的珍惜和真心以待。

「呵呵,那我要保佑齊王一眼便認出你來了,要不然又要害咱們雅兒受相思之苦了。」

房間裡兩個人鬧笑著,叮噹和小曼二人立在一邊看著,十分的有意思,而且兩個人終於知道了,原來這兩個主子根本不是真正的蘇府小姐,而是認了蘇夫人做娘親,尤其是二小姐清雅,愛她的人竟然是齊王。

雖然才到京城不久,但是每日小漁會出去打探情況,因此她們也知道了很多關於齊王的傳聞。

傳聞齊王長得傾國傾城,性涼薄,連娶了兩個妻子皆洞房斃命,後來又娶一位小王妃,聽說他很寵那位小王妃,可是後來那小王妃卻死了。

叮噹前後推算一下,便知道原來二小姐仍是齊王妃,不過容貌可能受過傷,所以改變了容顏,才會擔心那齊王認不出她來吧。

姐妹二人鬧了一會兒,便各自分開盥洗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天空竟飄起了小雪,整個世界白茫茫的,蘇府的長廊外,伸出一枝寒梅,紅溢似血,在雪白的世界中,別樣的妖嬈,鳳闌夜還沒起床,剛睜開眼睛,便看到叮噹和萬星從外面採擷了幾枝寒梅捧了進來,插在花瓶裡,暗香浮動,回頭一見小姐醒了,趕緊走了過來。

「小姐,外面下雪了,好漂亮啊。」

兩個小丫頭很興奮,她們生長在譙城,從來沒看過雪,原來如此的美麗,如此的乾淨。

鳳闌夜瞇眼望向外面,白得耀眼,白得晶瑩,翻身坐了起來。

叮噹把準備好的衣服捧了過來,是一件薄荷色的對襟小襖,衣服的下擺斜繡著幾枝臘梅,下著一件百褶裙,另外還準備了一件淡粉的斗篷,整個的穿戴整齊,真是清新得好似一株水仙花,頭上挑起一些墨發,挽成髻,後面的盡數披散在肩上,只在鬢髮間插了一枝碧玉流蘇釵,隨著她的走動,婀娜多姿,輕靈飄逸。

叮噹和萬星忍不住誇讚:「小姐好漂亮啊,今日一定奪得頭魁。」

鳳闌夜抿唇笑了一下,回首啐了叮噹一口:「要那勞什子頭魁做什麼,我只不過陪娘親去赴宴罷了。」

「聽說今兒人各家小姐都會表演,小姐準備表演什麼呢?」

叮噹恭敬的請示,她不說鳳闌夜倒忘了,她一說便想了起來,今日賞梅宴,必然要有女子的才藝,以增情趣,就是男子也有會表演的,如果真的讓她表演,她表演什麼呢?琴是沒辦法彈的,因為只要一彈便會露餡,就是她和南宮燁相認了,對外,她仍然是蘇府的二小姐,因為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例如宮中的木棉,若是知道她還活著,指不定又想出什麼主意呢,所以她和燁相認,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鳳闌夜想著,便提醒叮噹。

「前兩日我一時興起釘的那雙鞋子帶上吧,如果真的讓我表演,我就給他們來一段冰上舞。」

「冰上舞?」

叮噹對於這個詞很新鮮,聳了聳肩,笑著開口:「小姐是說那雙溜冰鞋嗎?」

這也是個新詞,不過既然小姐說了,她自然是記得的。

鳳闌夜點頭,今日正好下了一夜大雪,那河面定然結冰,聽聞安山候府的後院有一座碧湖,此時定然結冰,若是真的需要她表演,她就給他們來一段冰上舞吧。

一應東西準備好了,鳳闌夜出去用膳,反正時間還早呢,又不著急,剛走了過去,便看到長廊對面走過來的霧翦,今日霧翦內穿一套對襟褙子,面前盤著的鴛鴦扣,扣邊各繡著牡丹圖,一身的明艷皎潔,質美如蘭,外罩一件白色的斗篷,在大雪天裡,真的與雪融為一體了,同樣的高潔,乾淨,她們的斗篷是近兩日置辦的,這裡的氣溫棲就低,一定要預備寒衣。

霧翦的臉上依舊罩著薄紗,只露出一雙深幽的眼睛,瑩瑩如水,長睫輕眨,便是一身的風情,看到鳳闌夜走過來,眼睛一亮,舉起拇指。

「妹妹真是漂亮,今日一定艷壓群芳。」

闌兒現在的容顏確實足可以艷冠群芳,再加上那一身的氣質,讓人移不開視線,不知道今兒個齊王能不能一眼認出她來,她很期待他們兩人的相見,想到齊王,便又想到安王南宮昀來,對於已死去的自己,他又是怎麼樣的?

霧翦的話說完,叮噹笑了起來:「奴婢說過這話了。」

鳳闌夜才不理會這丫頭,伸出手牽了霧翦一起進去用膳,膳後休息了一會兒,便有小環過來請她們姐妹二人。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在府門外的馬車上候著小姐呢。」

「好。」

鳳闌夜和霧翦應了一聲,兩人起身,同時往外走去,小環在門前眼睛雪亮,忍不住嘴快的讚歎:「大小姐和二小姐真漂亮啊。」

尤其是二小姐,簡單的穿著,襯得她明眸皓齒,清麗脫塵,通身上下的靈氣,雖美,卻美得高潔,燦若曉月,這世上美人多的是,可是卻極少有看到像她這般帶著一種玲瓏剔透的美。

鳳闌夜和霧翦抿唇笑,兩人相揩走了出去,其實鳳闌夜知道,霧翦是不願意醫臉上的傷痕,若是她修復了容貌,她的美不輸於自己多少。

一想這個,鳳闌夜便晃著霧翦的膀子:「姐姐,我給你修復一下容顏吧。」

她臉上的傷痕並沒有傷及到皮下過多的組織,所以只要服藥便成,每天換藥,用紗布裹著,然後施針刺激修復皮膚下的細胞,可是她就是不願意。

果然,鳳闌夜一說完,司馬霧翦便點了她的頭:「你啊,省省吧,等我想治的時候,自然會找你的。」

說話間一路往蘇府的前門而去,經過幽道長廊的時候,看到很多下人正忙著掃雪,那些人看到兩個小姐,都看呆了,直到主子們走過去才回過神來,讚歎不已。

蘇府門外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很高大,鳳闌夜和霧翦一出現,蘇夫人便掀起簾子望向外面,眼裡閃過讚賞,微笑著伸出另一隻手:「上來吧,該走了。」

一先一後拉了兩個女兒上去,馬車後面另備了一輛馬車,讓三個小丫頭坐,她們一個帶了一個小丫頭。

馬車徐徐而行,離開了蘇府往安山候府而去。

安山候府離這裡有一段路程,一個在南半部的街道上,一個在北半邊的街道上,半面靠近皇城範圍,大部分都是皇親貴族出入的地方。

馬車內,鳳闌夜和霧翦打量著蘇夫人的衣著,淡肉紅的撒花褙子,朱紗馬面裙,上下輝映,端莊中顯其別緻,確實不錯,頭上戴著玉蘭花點翠金步搖,別的也沒什麼飾物了,顯得很整潔。

「娘親今天穿著還行嗎?」

蘇夫人摸摸頭發問鳳闌夜和霧翦,兩個丫頭立刻點頭,一左一右挽著她:「行,不會輸於別人的,這種場合,我們只要支應著就行,用不著刻意的去打扮。」

「嗯,對。」

蘇夫人贊同,不過看到鳳闌夜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讚歎:「雅兒的光芒就是想擋也擋不住,今日一定是我們雅兒最引人注目。」

鳳闌夜不依的搖著蘇夫人的膀子,一側的霧翦斂眉輕笑,馬車直奔安山候府。

安山候府,早停了很多的豪華車輛,不是有人進進出出,府門豪華大氣,兩側有很多下人在忙碌,大門外,一邊放著一張紅木桌,有人在登記,有請帖的方能進,沒帖子的根本就不得進,那管家的領關人在另一邊招呼著,先登記了,然後便有人領著她們進去。

蘇夫人和二位女兒下車,剛站穩,便聽到有人議論。

「這是誰家啊,好俊的丫頭啊。」

「是啊,到時候打聽打聽,給我家小子提提,我家那小子眼高於頂的,快急死我了。」

大門前有幾個夫人說著走了進去,蘇夫人一臉的自豪,領著女兒走過去,先把帖子交上去登記,然後安山候府的管家,立刻熱情的招呼人過來領她們進去,雖然眼前的人未必金尊玉貴,可是這兩個女孩兒可指不定,這管事的可是個靈活的人。

安山候府和她們蘇府不可同日而語,一走進去,翠閣朱闌,清溪瀉玉,石磴穿雲,好一個大氣磅礡的府弟。

兩個下人在前面領路,直往後面而去,前面走著的幾位夫人,身側有跟著小姐的,全都放慢了腳步,等到蘇夫人和鳳闌夜等走了過去,立刻笑著打招呼:「這是兵部侍郎夫人吧,失敬失敬。」

蘇夫人對眼前的有有些對不上號,不過該有的禮儀還不會忘,趕緊堆都會滿臉的笑:「夫人們客氣了。」

這些夫人家中有子的,緊拿緊眼的盯著鳳闌夜和霧翦兩人,一邊往裡走一邊笑著開口:「這是令千金嗎?」

蘇夫人點頭,指著霧翦和鳳闌夜:「這是長女清晚,這是小女清雅。」

「真不錯呢,今年芳齡幾許了。」

那些夫人問的是鳳闌夜,對於霧翦,不是不感興趣,而是她蒙著個臉,誰知道長什麼樣子啊,雖然外表看上去很漂亮,可是為何罩著個臉啊,因此便盯著鳳闌夜,蘇夫人客套的開口:「長女十八了,次女再有幾天便十四。」

那幾人點頭往裡走去,鳳闌夜瞪了她們一眼,這幾人中,根本有特別位高權重的,只不過是幾個二品官員夫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以為是什麼皇親國戚嗎?

鳳闌夜不屑的冷哼,眼看著一行人被一直引領到後面,轉過長廊,最後眼前一亮,一條折帶朱欄的平橋,懸懸晃 晃的架在一座不寬的碧湖之上,度過去便見滿目梅花林,橋下碧湖果然結了冰,雪白的積雪覆蓋了一層,襯著岸上的梅花,紅白相映,說不出來的魅惑,身邊各式紅裳綠衫的嬌艷女子從橋上而過,那感覺真像瑤池仙境。

碧湖岸邊栽種了上百棵的梅花,風吹過,飄飄逸逸的落下,走過去,只見各種各樣的碎石堆積在一起,或如鬼怪,或如猛獸,縱橫拱立,不時的看到三個一群,五個一黨的貴婦們圍在一起說話兒。

鳳闌夜等三人一走過去,便有幾人迎了過來,為首之人雍擁華貴,舉手投足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離老遠便伸出手來握著蘇夫人的手。

「這不是兵部侍郎家的夫人嗎?快快,歡迎不已。」

對於這個一臉笑意,風韻猶存的老夫人,蘇夫人已猜出一定是發了請帖給她的安山候夫人,忙笑著彎腰:「見過候夫人,您真是太客氣了,早就該來拜望你了,結果還勞你惦記著我們。」

安山候夫人笑得風情萬種,一邊拉著蘇夫人,一邊便瞄上了身後的鳳闌夜和霧翦二人,指著她們兩個人開口。

「這兩位姑娘是蘇小姐吧。」

鳳闌夜霧翦二人走近前一些,彎腰行禮:「見過夫人。」

「起來吧,起來吧,長得可真俊啊,水靈靈的,得有多少人喜歡著呢?」那安山候夫人一看到鳳闌夜,便滿目華光,伸出手便拉了過去,招呼著後面的幾個夫人:「姐妹們,過來看看,這蘇小姐長得可真俊啊,一看便讓人歡喜。」

安山候夫人第一眼便相中了鳳闌夜,自己的兒子還沒個可中意的媳婦呢,那小子眼光太高了,找不到可心的竟然堅決不成親,真是急死她們老的了,今兒個的梅林宴,其實她的私心是找一個可心的媳婦兒,本來相中了翰林掌院沈家的二姑娘,可是現在看了這丫頭,卻是更讓人移不開視線呢,雖說蘇家門楣低了點,不過任職兵部,可比一般的有前途。

安山候夫人一番盤算,那手就不鬆開了,而她身後的幾個夫人看著鳳闌夜,眼睛可就都亮了,有小子的人家可都願意,只是看候夫人一隻手巴巴的拉著這蘇小姐,擺明了她是中意著的,她們家哪有資本和安山候家的爭,所以便又把眸光移向了別處。

鳳闌夜望著安山候夫人,臉上掛著笑意,那眼瞳一閃而過的戾氣,心底便有些煩,掉首望向一側的霧翦,霧翦看她神情,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立刻走過來開口。

「妹妹,你不是喜歡梅花嗎?今兒夫人這裡的梅花開得真艷啊,我們去看看吧。」

安山候夫人聽了,立刻滿臉堆笑,越發的柔和,鬆開鳳闌夜的手:「去吧,好好玩著,那邊也有好些丫頭呢,初來京城別拒謹著。」

她是越看鳳闌夜越滿意,放開了鳳闌夜,便打起了蘇夫人的主意,拉著蘇夫人一口一聲老姐妹的找人群去說話了。

鳳闌夜和霧翦走過去幾步,總算鬆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早知道就不來了,還真是讓人窒息啊。」

姐妹二人挑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欣賞四周的風光,今日的梅花宴,採取的自由格局,場地正中,臨時搭建的高台,兩邊分別擺放著高台案幾,上面各種杯盤器皿,應有盡有,美酒佳醇,珍稀果蔬擺放得流水一般,而在高台之下的不遠處,排排的團墊,矮几擺放著,等人全部到齊了,各人挑著自己可口的食物,一邊賞梅,看才藝,一邊用膳。

這安山候夫人果然會享受啊,場地最裡面是一排五間的雕樑畫棟的房屋,屋頂外面延伸出去幾米遠的架子,上面用琉璃格著,下面各處設了暖爐,一時間,竟不覺得寒冷,反而溫暖如三月的春天。

「這裡看來是專門為了冬日設宴而打造的。」

鳳闌夜感歎,霧翦點首,收回視線,便聽到耳邊有人說話聲。

「這兩人是誰啊呀?還沒見過呢?那小丫頭好美啊。」

話音裡有濃濃的酸澀的味道,另一道上聲音也不無嫉妒。

「聽說是新調進京兵部侍郎家的小姐,那個大的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蒙著臉,會不會是太醜了。」

「誰知道呢?」

鳳闌夜和霧翦聽著這些人的說話,便抬首望了過去,說話的幾個小姐,兩個是認識的,是吏部尚書家的千金小姐和工部尚書家的小姐,看到鳳闌夜她們望過去,立刻笑瞇瞇的湊過來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吏部尚書家的小姐,這們是工部尚書家的小姐。」

鳳闌夜和霧翦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幾人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候夫人張揚的笑聲,隨之是數道說話聲,眾人望了過去,只見一群夫人簇擁著走過來的正是文薔公主,隨在她身側的有太尉家的一品誥命夫人,還有丞相夫人,這些人陪著笑臉一路招搖著走了過來。

鳳闌夜身邊的幾個千金小姐,一看到公主出現了,早一臉笑的奔了過去,鳳闌夜和霧翦二人相視了一眼,轉首望著不遠處的湖面。

「真是夠有趣的,這些豪門深貴,向來都是如此的無聊。」

「是啊,不過你看到文薔公主沒有,她似乎不似之前那樣的囂張,那麼多人吹捧,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完全沒有往日的張揚和招擺了。」

鳳闌夜細心的開口,霧翦回頭望了一眼,還真發現些不一樣的地方:「可能是宮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變得成熟吧。」

最近幾日她們已經對安絳城的事有所瞭解了,離開後發生了哪些事。

正想著,忽然便有數道驚呼聲響起,鳳闌夜和霧翦順聲掉首,一剎那間二人齊齊的呆住了。

只見從門口處走來一隊光彩逼人,丰神雋秀的男子,一瞬間,整個場地寂靜無聲,所有的待家小姐全都臉紅心跳的垂首,不敢看那些走過來的人,為首的正是剛回京的五皇子瑞王,他的右側跟著面無表情的七皇子齊王,而左側跟著的是六皇子安王,身後還有大將軍西門雲,安山候家的公子,護國候家的公子,林太尉家的公子,丞相家公子,身後還有隨行的各家大員的公子,一時間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鳳闌夜完全看不進別人,眼中只有那走過來的南宮燁,即便身處在一群人中,他依然那麼的奪目,今日他穿了一件白色錦袍,束腰銀絲盤蟒玉帶,垂掛著七色彩絡,一頭墨發用銀簪束起,滿頭青絲如綢傾瀉,一張俊如冠玉的容顏上,狹長的眉峰上染著輕霜,眼瞳更是冷冽萬分,舉目所及,令人寒顫輕驚,可是卻在數十道的身影中,一眼便看到一個嬌俏出塵的人兒,她的眼睛染著靈魂狡詰,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既沒有別人的害怕,也沒有絲毫的避讓,就那麼瑩瑩笑意的望著他。

心陡的一跳,這眼睛那麼像,狡詰得像個小兒狼崽,即便容貌不像,可是那眼睛,那神容,還有她笑意盈盈的樣子,那般的想像,她竟是闌兒?

南宮燁的身子一瞬間的輕顫,心突突的跳起來,他感覺到自己不能呼吸了,即便有再多的人,他第一眼也會看到這麼一個人,這麼一雙眼睛,是屬於他的。

無數道的聲音在心中吶喊,那就是闌兒,沒有錯,是他的闌兒,闌兒她回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她會變了一個容貌,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來了,只要她回來,世間什麼事都不重要了,南宮燁冷寒逼人的容顏之上,忽然染起笑意,剎那間,光華瀲灩,只看到宴會上多少人倒抽氣,目光移不開來。

這齊王真的太俊了,那麼俊,人中龍鳳,即便傳聞他克母克妻又怎麼樣,只要他願意,她們還是願意嫁,得到這樣一個深愛著,死也甘願了。

身邊再多的吵雜,再多的喧嘩,都影響不了他們彼此。

他的眼中只有這麼一個,而她的眼中也只有他一個。

兩個人彼此深望著,一言不發,卻似乎有千言萬語在眸中湧過,南宮燁慢慢的走過來,只見有人叫起來。

「天啊,齊王不會是看中我了吧,他走過來了。」

「他看中你什麼?他是看中我的。」

「天哪,我心跳得好厲害啊,好厲害,怎麼辦,快抓著我,我要暈倒了。」

那些嘰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影響不了南宮燁和鳳闌夜,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有別人。

南宮燁腳下大踏步的往這邊走,誰知道身後的瑞王南宮睿走幾步拉住他:「七皇帝,你做什麼?這裡才是男賓處。」

今日梅花宴,男賓在半邊,婦賓在半邊,讓男女可以相見,這樣一來有利於聯姻,而南宮睿等人是昊雲帝下了聖旨,務必要參加的,昊雲帝分派了一個任務給南宮睿,一定要把南宮昀和南宮燁帶來這裡來,他們兄弟三人,今日只要看中眼的,回宮稟報他,定會為他們賜婚。

南宮燁被五皇子瑞王拉著,正想甩開五皇子瑞王的手,忽然聽到耳邊有人驚叫。

「天哪,那是誰啊?齊王妃嗎?」

有人像看到什麼驚恐的事一般指向某一個方向,眾人順著視線望過去,只見梅花林外走進來三四個女子,為首的一個近四十歲的婦人,珠光寶氣,綾羅綢緞,顯得很俗氣,但是她身邊緊跟著的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雲鬢高綰,紅裙翩然,那通身嫻雅的氣派,淡淡若高天輕雲,一張臉更是千嬌百媚,嬌柔曼妙,舉手投足間優雅貴氣,輕輕的隨著那婦人走過來。

梅花宴上的眾人無一不例外都呆了,連順著眾人視線望過去的鳳闌夜和霧翦也呆了。

因為這走進來的女子,真的與原來的鳳闌夜無一絲分別,就連舉手投足間的氣韻都是那麼相似,鳳闌夜就好像看到了從前自己的影子,若不是極力的忍住,只怕她就要叫出聲來了。

如果那個人是鳳闌夜,那她是誰?腦子一剎那有些混亂,不知道眼前的是什麼狀況,不但是她,就是南宮燁也呆愣住了,回首遙望了一眼鳳闌夜,再望向門前的影子,是真正的被困住了,他的直覺一向不會錯,那個眼瞳狡詰,笑得好似狐狸的小丫頭該是闌兒才是,可是眼下又出來一個真正一模一樣的人,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評估錯誤了,南宮燁還呆愣著,身側的瑞王已驚喜的叫了起來。

「七皇弟,還愣在哪裡幹什麼?還不快上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就連一側的六皇子安王也推他過去,而門前的人已走了進來,安山候夫人回過神來,趕緊迎了過去,這來的人是京兆府尹的夫人,那麼身側這人是誰啊?

安山候夫人和京兆府尹陸夫人是遠房的親戚,此時一把拉過陸夫人,還連帶拉了隨在她身側的女子。

「陸夫人,這是誰啊?」

陸夫人呵呵笑了兩聲,拉過身後的女子,介紹起來:「這是我收養的義女陸佳,我們家老爺在未上任之前,救了她,可惜她失去記憶了,所以便起名陸佳。」

說完示意一側的女子:「陸佳,過來見過安山候夫人。」

「見過夫人。」

陸佳淡淡的施了禮,這時候梅花宴上多少雙眼睛,多少只耳朵都聽到了陸夫人的話,那麼這女子真的是齊王妃了,傳聞齊王妃曾懸崖而亡,那麼這陸水上姐定然是失支記憶的齊王妃了。

所有人都肯定了,只有南宮燁在遲疑,因為他從陸佳的身上感受不到那種強烈的心跳,更感受不到那種熱切的渴望,身後的南宮睿和南宮昀不由得替他著起急來,兩人一起望著他。

「七皇弟,究竟怎麼了?」

而南宮燁望了望鳳闌夜,又望了望陸佳,最後慢慢的走了過去,他必須要先瞭解眼前的這個陸佳究竟是不是闌夜,還是她是別有用心的,只是為何長得和闌兒一模一樣呢?

而南宮燁走了過去,圍觀著的女子全露出失望之色,最後把眸光移向別人,沒想到這已死的齊王妃竟然復活了,她們還有什麼希望,還是看著別人吧。

不遠處,鳳闌夜轉首望向霧翦,眼瞳中一剎那心痛,最後緩緩的退出去幾步遠,望向不遠處的碧湖,落寞的一言不發,雖然知道這不怪他,任何人遇到這種狀況都是直覺的去看那人,可是她親眼所見,還是會難受。

霧翦一伸手拉了她的手,就要往南宮燁那邊去:「走,我們去和他說清楚,告訴他你才是闌兒。」

鳳闌夜一聽難過的心情一掃而光,立刻抽回手,沉聲:「這怎麼行?要知道既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人,說明就有人動起了心思,我們更不應該露面了,不知道這人打的什麼主意?」

鳳闌夜瞇眼望過去,唇角挽出冷笑,敢打她鳳闌夜男人的主意,就要承受她的怒氣,她會查清楚,她究竟是什麼人?想幹什麼?到時候一定會讓她知道,什麼叫該做,什麼叫不該做?

週身一瞬間的戾氣寒氣殺氣,籠罩在她的四周,司馬霧翦鬆了一口氣,她剛才只是激闌夜了,其實齊王那麼聰明,他會查出來的,她此刻的不動聲色,不是說明他認了那個人,而是眼下的局面他必須這樣做?

她的想法鳳闌人雖然取雖然贊同,不過想到南宮燁竟然棄她而走到陸佳那一邊,她小女兒的驕傲心性使得她心底便記了一個帳。

南宮燁,你等著吧,你一日不認出我來,我就不地主動告訴你,我是誰?而且就算你認出我來了,我也不會輕易認你的。

她在心裡狠狠的低喃,這時候安山候夫人的話響了起來。

「今日梅花宴,感謝在家的賞光,現在大家可以到一邊去選擇自己喜歡的膳食,然後坐到位置上,接下來我們會有節目叫哦,今日盛宴,不過是女賓還是男賓,一律要有節目,沒節目的人要認罰的。」

安山候夫人的話音一落,眾人陸續的走到一邊去取食物,女子一邊,男子一邊,井然有序,其實這種宴會,吃只是像征性的意義,女子這邊更是扭捏一已,有些小姐只挑了一些水果便算了,相對于小姐們,各家的夫人要放開一些,一時間衣鬢衫動,交頭接耳。

鳳闌夜和霧翦二人走了過去,蘇夫人也走到了女兒的身邊,看鳳闌夜臉色不好看,不由關切的詢問。

「雅兒,怎麼了?不舒服嗎?」

鳳闌夜搖頭,也許剛才是生氣了,不過現在好多了,那南宮燁和陸佳說了幾句話便分開了,看到他們兩個說話,她心底酸酸的直冒水,難道這就是吃醋了,她吃醋了?

鳳闌夜被這想法驚到了,不過自己不可否認,她是吃醋了,看到南宮燁和陸佳走得近,她就冒酸水了,南宮燁,這帳我給你記著。

「娘親,我沒事。」

鳳闌夜拿了盤子,撿起了很多食物,惹得身邊很多人望過來,堅挨著她身邊拿食物的正是文薔公主,看了她一眼,竟然給她一個溫和的笑意,鳳闌夜心驚得差點把手中的盤子掉到地上去,這文薔變得太離譜了,今日還要有多少驚喜留給她啊,鳳闌夜意識的開口。

「公主,你沒事吧。」

文薔公主挑了一下眉,奇怪的望著她,不過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莞爾一笑,轉身走了。

鳳闌夜像看到天外來星一般,轉首和霧翦嘀咕:「她腦子沒病吧,和以前判若兩人了。」

「也許是成熟了,以前到底少不更事的,最近宮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該長大了。」

霧翦說著話,眼看著眾人全回到位置上了,她趕緊推了推闌夜,已有好幾個人望了過來,其中就有安王南宮昀的目光。

霧翦臉上罩著面紗,本就引人注目,先前是站在角落的位置裡,但現在在高台邊,很是醒目,好多人注意到了她,和身邊的人打聽她是誰。

安王南宮昀望著不遠處的身影,心陡的一跳,竟然控制不住,直接站了起來,從男賓那邊走了出來,直忤忤的站在司馬霧翦的面前,眼瞳熱切的望著她。

「請問這位是?」

好多人望了過來,蘇夫人趕緊站了起來,給安王施了禮,緩緩的開口:「這是小女清晚。」

「清晚?你為什麼蒙著一張臉,是害怕人看到嗎?」

南宮昀磁性的暗啞的聲音響起來,竟帶著很深的激動,女賓這邊已有人竊竊私語起來,不知道安王是什麼意思,安山候夫人也走了過來瞭解情況。

「安王殿下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安王南宮昀眼瞳深沉,執著的指著司馬霧翦:「我想看看她的臉。」

身側所有人倒抽氣,這安王好霸道啊,為什麼要看人家小姐的臉啊,聽說安王妃失蹤了,這安王不會受刺激腦子不好了吧,好多人不由在心中打了折扣,不時的小聲議論著,司馬霧翦坐在團墊之上,手指微動,她真的害怕南宮昀認出她來,她真的沒做好準備想見他,一側的鳳闌夜伸出手握住了她,站起了身,望向南宮昀,冷冷的開口。

「安王殿下請自重,請別為難家姐,既然蒙著臉,必然是有難言之隱,難道皇室中的人素來喜歡為難別人,抑或是讓別人出醜。」

不卑不亢的口氣,淡定若馨,清眸含威,唇角勾出淺笑,瀲瀲華光,一身的傲骨之氣。

看到很多人側目,尤其是對面的男賓那裡,好多人望了過來,看著這樣出色的小丫頭,舉止嫻雅大方,面對皇室的人大膽鎮定,慧光流轉,那話裡帶帶著淡淡的諷刺。

齊王南宮燁一雙深邃的眼瞳跳躍著,看到這丫頭,心便跳得很快,這次他可肯定,如若這兩人有一個闌兒,那麼該是個小丫頭,雖然他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事,至使得她容顏俱變,但是有誰有她的這等傲骨,而頂著她樣貌的人,雖然一身的嫻雅,卻沒有那份骨氣裡映出來的東西。

南宮燁的一顆心跳得越來越熱切,臉上的笑意更甚,知道闌兒還活著,這感覺真好,就是不相認,他也開心,滿臉的笑意,看哪裡哪裡都是那般的美好,天怎麼如此的藍,雲怎麼如此的白呢,心情愉快,真想高呼一聲。

原來老天還是厚待他的,南宮燁一雙美目望向這邊,一眨不眨的,不過很多人望向這邊,所以大家也不以為異。

六皇子安王並沒有因為鳳闌夜的話而放棄,相反的執著的盯著司馬霧翦,似乎她不揭開臉上的面紗,今日他就不不離開,這時候司馬霧翦緩緩的站起身,一伸手揭開了臉上的面紗,中介揭了一半便停住了,冷漠的聲音響起來。

「原來安王殿下不讓小女出醜是不甘心的了。」

她的半邊臉甚是駭人,週遭一下子傳出嘩然,議論聲起:「她恐怖啊,難怪蒙著面紗。」

「原來她毀了容貌,這安王殿下真是的,何必為難人家呢?讓人家出這麼大的醜。」

安王南宮昀呆住了,他以為這女子是霧翦的,肯定是她的,沒想到卻是別人,還毀了容貌,想到自己給別人帶來的難堪,趕緊道歉:「對不起,本王唐突了。」

霧翦已坐了下來,鳳闌夜皆坐了下來,南宮昀一臉暗沉的回身便走,週身的沉重,慢騰騰的走到對面的男賓組裡,坐下來再沒抬起頭,蕭穆難過。

鳳闌夜貼著霧翦的耳朵,小聲的嘀咕:「嚇死我了,嚇出一身汗來,他已經認出你了,如果再仔細一點,只怕你就逃不掉了。」

司馬霧翦抬首望向對面的男子,看他不好受,她很心疼,可是想到安王府的一切,她難道真的要重回王府,然後面對那些女人,大將軍歐陽錯的女兒歐陽晴,難道說那些女人就不是有嗎?他是迎娶了人家進門的,一日兩日尚可,總不能一輩子不聞不問吧,除非他真的把她們送回去,或者讓皇上賜婚,可是這可能嗎?

霧翦反覆的想著,最後低首吃東西,再不去想別的。

高台之上,安山候夫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好了,今日的梅花宴和往日不一樣,往日都是抽籤,今日我們來個新玩意兒,那就是可以挑戰,你想挑戰那一個,便把梅花擲向那人,由那人出場表演節目,若是一方勝了,敗的一方可以向別人求助,不管是男賓裡面的公子,還是女賓裡面的朋友都可以,這就是遊戲規則,下面第一個誰願意上台。」





我在這裡等你 第099章 冰上舞(相認)

安山候夫人話落望向下面,女賓這裡誰也沒有站起來,有好些個小姐扭扭捏捏的互相張望,而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直接低頭吃東西,理也不理四周的人,她們兩個的心情可不十分的好,而且霧翦從來就沒打算上台表演什麼,一時間諾大的場地上竟然鴉雀無聲,最後有人笑著站了起來。

「既然人人都不當這第一,那就讓我來當這個第一吧。」

清潤如水的聲音響起來,悅耳動聽,眾人齊刷刷的望過去,竟是最後出現陸夫人認的義女陸佳,此時嫻雅的轉身脫下身上的斗篷走了出來,站在梅花宴前,頓時有好幾道光芒射向她,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驚歎。

鳳闌夜正在吃東西,沒想到第一個出來表演的竟然是陸佳,不知道陸佳表演什麼,琴?舞?還是詩棋繪畫,她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麼真材襯料充當她。

傳聞齊王妃的琴技仍是天下一絕,此刻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陸佳出場,四下裡的人立刻鼓起掌聲,希望看看這陸佳是否也是琴藝超群,這時候安山候夫人已從高台上走了下來,滿面笑容的詢問陸佳。

「陸小姐是準備彈琴嗎?」

陸佳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我給大家表演的是一段舞蹈。」

「啊?」

一聽她的話,很多人臉色失望,隨之又想著既然琴技那般厲害,只怕舞蹈也是十分厲害的,安山候夫人轉身示意陸佳上台表演。

這時候梅花宴上,安靜如入無人之境,大家都望著高台之上的陸佳,只見她今日穿了一件紅艷如火的篷篷裙,分明是有奮而來的,她輕盈的身子徐徐而起,紅裙艷麗,好似一團紅霞在高台上翩然成趣。

跳,躍,點,推。

行雲流水一般的舞下來,下首的人不時的指點評判著,男賓那裡面,有幾個眼睛亮了,滿臉的笑意,鳳闌夜細看之下,南宮燁倒是沒什麼變化,別人的她不感興趣,把眸光移向台上的陸佳,她的舞已接近尾聲了。

說實在的陸佳的舞很完美,再配上她嬌麗的容顏,簡直是無可挑剔,但是卻太過於生硬化了,完全是精心練成的,不帶一絲的感情在裡面,這舞便少了靈魂,也就不完美了。

鳳闌夜正想著,四周已響起了鼓掌聲,陸佳緩緩輕盈的收手,對著眾人施了一禮,便往裡面走去,順著階梯走了下來。

她臨走離開的時候,那悄然一眼,鳳闌夜看得清清楚楚,陸佳的視線可是南宮燁,她真的是失去記憶的人嗎?分明是別有用心,刀子究竟是誰?

這時候安山候夫人捧著一枝梅花走到陸佳的面前,笑盈盈的開口。

「陸小姐的舞真是驚艷,堪稱完美,現在陸小姐想挑戰誰?」

陸佳美目流轉,風情萬種,對面的很多青年才俊都雙目炯炯,不過想到此女子仍是齊王妃,多少人便打消了念頭,這時候陸佳緩緩的伸手接過了候夫人手中的梅花,悠然的一擲,便扔到了鳳闌夜身側不遠的工部尚書家小姐的手裡,這小姐一驚,手捧梅花站了起來,不滿的瞪了陸佳一眼,她還沒做好準備呢?

工部尚書家的小姐,看到對面的男賓裡很多人望過來,可都是儀表堂堂,風流倜儻的國之棟樑啊,她們誰不想嫁個好夫君啊,因此工部尚書家的小姐立刻調整呼吸,面帶微笑,腳踩蓮花步走了出去。

說實在的這工部尚書家的小姐長得眉清目秀,舉手投足很大方,倒也是男子心目中的禮儀對象。

她表演的是彈琴,琴音如流水,悠揚在梅花宴上,好似清涼的風習習吹拂著臉面,令人忍不住閉目流連在其中。

霧翦似乎也感受到了,側身望了一眼闌夜,低語:「還不錯。」

「嗯,不過比起陸佳的舞只怕欠一點了。」

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兩個人說完了話,台上的一曲已終了,只見台上的小姐已站起了身,逶迤的望向四周,那眸光中有一抹楚楚可憐,其實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技不如人了,安山候夫人站了起來,走到高台下首,望向眾人。

「大家認為哪一個該罰。」

立刻便有人喊了出來:「黎小姐,黎小姐該罰。」

這時候場地有些白熱化,很多人望著高台的黎小姐,不知道她會找何人幫忙解圍,都拿眼望著,尤其是女賓這邊,工部尚書夫人那叫一個緊張,站起了在半個身子往男賓組指,讓女兒找人幫忙。

男賓那邊,有人對黎小姐感興趣的便望著她,不感興趣的自顧說著話,似乎對於眼前的狀況不為所知。

黎小姐望了一眼男賓組,最後看到丞相家的公子似乎對自己有興趣,那公子長相俊雅,倒也不失為人中之龍,黎小姐立刻臉紅心跳的開口:「可以請柳公子幫忙嗎?」

柳公子正是當朝丞相的長子,聽到佳人有請,早面帶笑容的站了起來。

這下工部尚書夫人那叫一個滿意啊,朝著身邊的夫人哈哈笑著,那些夫人立刻露出嫉妒的嘴臉來,然後又估摸著男賓組裡的那些公子,但願自家的女兒也挑選一個不錯的夫婿啊。

柳公子表演的是吹笛子,笛音飄渺,悠揚好似一首輕歌,在梅花林中穿過,直上九天雲霄。

纏綿動聽,他吹得動人,那黎家的小姐一雙俏麗的美目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高台之上,郎情妾意,看來成就了一對佳偶。

柳公子一曲吹完,便自下去了,這時候輪到黎小姐擲那枝梅花了,黎小姐因為自己敗給了陸佳,心裡終究不樂意,掃視了一圈,下面很多小姐都是她熟悉的,哪些人有本事她還是知道的,最後竟把眸光對上了蘇家的二姐妹,這兩人是她所不熟悉的,而且是從小地方過來的,想必沒什麼本事吧,一想到這,她便笑意盈盈的把手中的梅花往司馬霧翦懷中擲。

司馬霧翦望著手中的梅花,她根本就不想表演,雖然她臉上蒙著面紗,但若是表演什麼,面紗不慎滑落下來,真的會讓自己暴露出來,一時間臉色便冷沉下來,抬眸望向高台上的黎小姐,那黎小姐見霧翦一臉的為難,以為她被自己難住了,眼瞳的暗處不由得揚起一抹得意。

這時候鳳闌夜按了按霧翦的手,接過她手中的梅花,緩緩的起身,淺笑嫣然。

「既然黎小姐挑戰我們蘇家的人,我願意代替家姐接受黎小姐的挑戰。」

一時間,整個梅花宴的人都望向她,只見她傲然林立在群芳之中,那般的奪目,璀璨逼人,男賓組的人全都望了過來,齊王南宮燁見身側的所有人都望著那小巧纖細的身影,不由得眼瞳暗沉下去,心中便是不舒服之極,好似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一般,恨不得站起身狠揍身邊的人,看到自己這樣的心境,越發的瞭然,這人小丫頭是真正的闌兒,只有她才會如此的狂傲,如此的與眾不同,即便改變了所有,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傲氣。

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她相認,把她納在自己的範圍中,若是誰敢動她的心思,殺無赦。

南宮燁心裡想著,一雙深邃栩栩生輝的眼睛便鎖著那小丫頭,不知道她今日想表演什麼,若是彈琴只怕會露出破綻,所以她一定不會是彈琴,那麼她會表演什麼呢,南宮燁的心中升起期待。

「好。」

黎小姐倒也沒有為難,沉聲應下了,看那小丫頭一身的傲骨,不由得便來興頭,她就不信,這丫頭有那麼大的能耐。

所有人都望著鳳闌夜,安山候夫人原就中意這丫頭的,現在在邊上看兒子雙眸冒光,更加的窩心了,從旁邊走了過來,一臉慈愛的詢問:「蘇小姐表演什麼?」

「冰上舞。」

三個字好似驚雷炸開,眾人瞠目結舌,不但是女賓這邊的佳人,就是男賓那邊也被驚到了,冰上舞,這是說蘇小姐要在冰上舞跳舞嗎?真是前所未聞,見所未見,不由得越發的好奇起來,所有人都竅竅私語起來。

鳳闌夜緩緩的掃視了週遭的人一圈,最後淡定的開口。

「我要表演一段冰上舞,所以現在請大家移駕到外面欣賞。」

說完她脫了身上的斗篷,轉首望向身後叮噹,叮噹拿著那雙稀奇古怪的溜冰鞋,跟著小姐的身後走了出去,眾人皆陸續的起身,跟著蘇小姐的身後走了出去。

一時間,說話聲起,熱切而持久,議論紛紛,不知道蘇小姐身後的小丫頭捧著的是什麼東西,說是鞋子吧,又不像,只有兩個小輪球,究竟是什麼東西啊,這時候一眾人全都站在碧湖邊。

湖邊結了薄冰,但並不厚,上面踩一腳便會掉下去,這小丫頭竟然說在冰上舞跳舞,有看好戲者滿臉傻笑,有擔憂者眼瞳中滿是憂慮,只有南宮燁一臉的光華,滿眼的驕傲,闌兒是什麼人他會不知道嗎?

這時候叮噹已侍候鳳闌衣穿上了那雙溜冰鞋,眾人大眼瞪小眼的望著蘇小姐腳下的幾個輪子,只見她穩穩的站在上面,動都不動一下,便有人佩服的說起來。

「媽呀,太厲害了。」

「是啊,真厲害,這倒底是什麼東西啊。」

一時間議論紛紛,鳳闌夜已不再理會身後的眾人,足下一動,那輪子便滾動起了,呼呼生風,足下好似踩了五彩祥雲一般,輕靈的踏上碧湖之上,那身影飄然若仙。

岸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睜大眼睛望著碧湖正中的倩影,那般的美妙。

像一隻飛舞的彩蝶,在薄冰之上飄過,越來越快,最後竟看不見半分的人影,只看得見一抹飛舞的白蓮花,在碧湖之上不斷的盤旋,不斷的飛舞。

男賓那裡,南宮燁俊若美玉的面容上,勾出瀲灩的笑意,眼瞳中是流泉一般的清潤。

心中浮起點點的激昂,週身的細胞好像在跳躍,整個人都舒展開來,腳下一點,人已躍起,好似一個世外謫仙一般飄然而落,立在碧湖之上,明明是薄如琉璃,偏偏臨湖而立,一點事也沒有。

輕風撩起他袍擺,墨發在空中飛舞,那俊美如玉的容顏,光華瀲灩。

一瞬間,好似天上的謫仙降臨,大家看得癡狂若顛,身遭圍著的女子有人甚至尖叫了起來。

「齊王好俊啊。」

「是啊,真的好耀眼啊,若是他看我一眼,我死也甘願了。」

「他想做什麼呢?」

不時有聲音響起,這時候南宮燁拿出了身後的一枝玉蕭,臨湖吹奏了起來。

湖心之上,一人舞動,一人吹蕭。

一人似臨江仙,一人似雲中蓮,天作之合一般,週遭的男人女人全都嫉妒不已,雖然嫉妒卻不能不承認,這兩個人的一蕭一舞真的是今天的頭魁,實在是太不凡了,那舞靈動得就像真正的盛開著蓮花,那蕭吹出來的音,就像仙樂之音。

一曲終了,那舞動的蓮花慢慢的收手,最後滑滑的滾過半截湖面,笑意盈盈的望向圍觀在湖邊的眾人,清悅的聲音響起。

「謝謝各位的賞臉。」

一時間掌聲如雷,叫好聲不斷,那些候夫人一品誥命的更是連連點頭讚賞,小姐們便是滿眼的嫉妒,青年才俊們自然是眼露金光,緊盯著鳳闌夜,其中瑞王和安王一臉的若有所思,七皇弟什麼心性他們不知道嗎?那是相當孤僻狂傲的一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跳出來幫別人吹奏呢,眼下的情況還真有些讓人玩味,兩個人的視線一起望向陸佳,只見陸佳的眼瞳中深深沉沉的,嬌麗的容顏上布著一層輕霜,心裡似乎相當的不舒服。

安王南宮昀側身詢問南宮睿:「這叫什麼事啊?不是說他很愛齊王妃嗎?先前要死不活的樣子,現在怎麼看上蘇家的小女兒了?」

「也許是有原因的。」

瑞王沉聲說,他知道七皇弟對鳳闌夜的感情很深厚,那麼眼前的情況一定是有原因的。

週遭的人讚歎的有之,嫉妒的有之,更有南宮燁癡然想望的,心中激動,滿眼只有那俏麗的人影兒,再容不下其他了,若非是在公眾的場合上,他真的想狠狠的把她摟在懷裡,然後揍她的小屁股,知不知道他的心很痛,知不知道他生不如死,知不知道他度日如年,可是現在只化成一腔濃濃的愛意,只見鳳闌夜緩緩的走了過來,對著南宮燁施了一禮,仰著小腦袋高傲的開口:「謝齊王殿下的奏樂,永幸之極。」

說完頭一甩很驕傲的滑到一邊去了,岸邊眾人讓開了道,有人回身往裡走去,外面太冷了,鳳闌夜一上岸,叮噹便走了過去,給她脫了鞋子,拎著跟著她身後走了進去,霧翦迎了過來,陪著她一起往裡走,身側的那些男人眼冒金光,全都盯著鳳闌夜,身後的南宮燁,那叫一個鬱悶,這丫頭擺明了是生氣了,一定是先前看他走向了陸佳,她一慣就是個要強刁蠻的,看來要盡快想辦法和她認了才好,要不然這麼多人惦記著,他不鬱悶死才怪。

真不是個省心的丫頭,先前失去了蹤影差點沒折磨死他,現在出現了,也是個不省心的,今兒個這麼一出,只怕京裡有多少人家惦記著她了,南宮燁看到很多貴婦人往蘇夫人身邊走去,一路拉著走了走去。

鳳闌夜和霧翦走了進去,所有人陸續的走了進去,歸位,依舊坐好。

每個人的心中都很激動,想起剛才的一蕭一舞,真的太棒了,有的官家小姐忍不住掉頭向鳳闌夜打聽。

「蘇小姐,你腳上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對啊,是什麼東西?穿上那個東西跳起舞來真的太好看了,整個人好像會飛一般呢。」

完全是羨慕的口吻,連坐在鳳闌夜前面的文薔公主都忍不住掉過頭來,一臉笑意的望著她,各家貴夫人也豎起耳朵來聽,鳳闌夜笑著隨意的開口:「沒什麼,是一種鞋子,溜冰鞋,它可以在冰上跳舞,也可以在比較滑的地方跳舞。」

「溜冰鞋?」

便有人把頭伸過去張望,叮噹滿臉自豪,乾脆把那鞋子舉到半空,讓大家看個夠,那吏部尚書家的小姐一臉羨慕的開口:「蘇妹妹,我可以跟你學習做一雙這個鞋子嗎?」

然後好多道聲音響起來:「是啊,是啊,我們也想學。」

以後跳給自家的相公看,剛才她們可都看見了,男人們的眼睛都直了,以後若是會這麼一手也不錯的。

鳳闌夜愣了一下,她隨手所做的,沒想到竟然引起了轟動,想到這不由的起了念頭,以後倒可以做一些新鮮的玩藝兒出來,帶動潮流,還可以賺銀子,真不錯,不過望著身邊大大小小的眼睛,然後點了頭:「好吧,以後若是誰想做的話,就來蘇府找我吧。」

「好,好。」

個個高興起來,點頭,連文薔公主都點起頭來,這時候安山候夫人走了過來,把手中的梅花枝遞到鳳闌夜的手上,想著若是得了這麼能幹的媳婦,以後可是她的一大幫手啊,剛才她已和蘇夫人提過了,有這個意向,不過她也知道,今天好多家相中了這丫頭,就不知道她可不可心自個的兒子。

「來,丫頭,現在該輪到你了,你把這梅花扔給誰,誰接下來表演。」

鳳闌夜接了梅花站了起來,望了一圈,因為她剛才的驚人表演,導致很多人垂首,若是出場,只有輸得很難堪罷了,不過鳳闌夜望向文薔公主的時候,發現公主眼瞳中閃過期盼,似乎很想自己把梅花擲給她,這是什麼意思?文薔想上台表演嗎?想到這,鳳闌夜便把手中的梅花扔到文薔的手中,文薔的座位就在她的前面,看她扔了過去,嘴角挽起說了一聲,謝謝。

而那些不知情的人,看到小丫頭竟然把梅花扔到文薔公主的手心裡,不由得震驚,要知道這種場合,公主若是輸了,即不是出醜,誰人能敵得過她的冰上舞,卻不知道文薔是帶著心思的,刀子不怕輸,因為她想讓一個人出手幫忙。

安山候夫人站起身恭敬的開口:「下面是文薔公主表演才藝了,大家來點掌聲。」

好歹是公主,不管男賓,還是女賓,自然小姨子拂了公主的面子,因些掌聲熱切的鼓起來,文薔一臉笑意的起身,往高台走去。

高台之上,文房四寶,琴棋書畫應有盡有,各種樂器也都有。

不知道文薔公主寫什麼樂器,最後公主竟然挑選了一柄三絃琴,一般的琴都是七弦的,三絃琴很少有人用,不過既然公主挑選了,眾人也沒說什麼,等候著公主的表演。

文薔公主的琴音一起,便是那種哀怨纏綿的,琴音的大意是,少女芳心暗動,初生情愫,可是那不解風情的公子啊,卻為何遲遲沒有動靜,空讓少女的一腔心思付於落花流水。

琴音低沉纏綿,把小女兒的心態勾動起來,宴會上竟有一大半的小姐動容,陷入到她的琴音裡去。

一曲終了,那安山候夫人站了起來,望望文薔公主,望望鳳闌夜,這可讓她如何說,明眼人都知道,公主是輸了,可是誰敢說公主輸了的話啊,倒是文薔公主自動站起身溫婉的開口:「是我輸了。」

這下沒人說話,倒是對公主的深明大義稀吁不已,卻不知道文薔是明知道自己會輸的,她上台只是為了一個人,眼光瞄向一側的男賓那裡,大將軍西門雲,緩聲開口。

「西門雲將軍可否幫助本宮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很多人相望,公主的心思一覽無遺,原來是相中了西門雲將軍,西門將軍確實是人中龍鳳,又手握兵權,誰不眼熱,不過聽說這西門將軍一向眼高於頂,沒想到現在連公主都看中他了,想來他一定中意公主了?

西門雲站了起來,望向文薔公主,說實在公主既然開了口,他就不可能拂了公主的顏面,於是走了出來,上台表演了一段劍舞。

英氣逼人,劍風如虹,倒也是一大經典,看得很多人心情澎湃,熱情沸起。

鳳闌夜望向一邊的霧翦:「看來公主是看中西門雲將軍了。」

「可惜西門雲看不中她。」

霧翦輕語,西門雲若是看中她,只怕早就對她有回應了,鳳闌夜並不贊同這個觀點:「說實在的,她算來是勇敢的,也未必不可成,世上事凡用心的,不必不成,只要自己努力了,說不定峰迴路轉呢。」

「你倒會替她說話了,過去沒忘了她給你的刁難。」

霧翦斜睨的望向鳳闌夜,鳳闌夜搖頭:「我記著呢,只不過是就事論事,並不是說忘了她從前的刁蠻,也許她對我刁蠻,正換來了今天他人給她的難堪呢?」

說著呶嘴望向高台,若想打動西門雲將軍的心,也非易事,公主後面的路有得走了。

台上的劍舞已經結束了,女賓這邊手拍得啪啪的響,男賓那邊也很給意思的拍掌,接下來公主要扔梅花了,鳳闌夜對於下面的節目有些不感興趣,便彎著腰拉了霧翦一起退了出去。

裡面的說話聲傳來,鳳闌夜回首笑了一下,望向遠處。

「姐姐,你真的不認安王嗎?那麼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她和燁相認是遲早的事,可是霧翦呢?如果她最後依舊回了齊王府,霧翦呢,如果跟她一起進齊王府,南宮昀一定會發現的,而且她看到南宮昀有好幾次望了過來。」

「也許我會去闖蕩江湖吧。」

這時候她想起了方莨,如果他沒事的話,一定二話不說的陪她離開這裡,去闖蕩江湖,可惜他死了。

霧翦的心沉甸甸,鳳闌夜伸出手拉著她:「你又想起文莨了。」

「算了,想他做什麼,都過去了。」

霧翦甩甩頭,拉著鳳闌夜:「我們到四周逛逛吧,反正這宴會還要有一會兒呢?」

「行。」

姐妹二人拉著手轉身離去,身後跟著叮噹和小曼,誰知道剛走出幾步,便看到一塊奇形怪狀的亂石堆後面繞出一人來,正是陸佳,一臉的淺笑,迎面看到她們,便淡淡的打招呼。

「原來是蘇家的小姐。」

「你好,」鳳闌夜不動聲色的微點頭,這女人出現幹什麼?微瞇起眼睛望著陸佳,看得很仔細,很認真,想看看她是不是易容了,可是最後的結果卻不是,那是真正的模樣兒,不由得眼瞳沉下來,思索著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是自己回來了,那麼這個人便成了她,她的目的是什麼?是傾慕南宮燁,想嫁給他,還是另有目的,想加害他呢,不管那一種,她都會查出真相。

陸佳溫雅的站到一側,淡淡的開口:「一起隨便逛逛吧。」

「嗯。」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話要說,鳳闌夜望了霧翦一眼,也不拒絕,點首,幾個人一起順著碧湖邊散步,一邊走一邊說,只聽陸佳心情沉重的開口。

「她們都說我是齊王妃,可是我失去了記憶,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是齊王妃?」

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輕潤的開口:「那麼你一點記憶都沒有嗎?例如自己以前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陸佳聽了搖頭:「沒有,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剛才已有人告訴我和,說我真正的名字該叫鳳闌夜,雲鳳國的亡國公主,沒想到我竟然有這麼悲慘的身世。」

她說著還歎息了一聲,鳳闌夜清眸望著她,然後狀似關心的開口:「要不要我給你診下脈我的醫術雖不說天下第一人,但是卻也不錯,說不定可以幫到你呢?」

她說完伸出手去,陸佳立刻避開了,不過很快感覺到自己有些動作過大了,趕緊抬首笑了起來:「我沒事,大夫看過了,說早晚都會想起來的。」

她說完轉身往前面走,這時候後面又響起腳步聲,鳳闌夜和霧翦掉頭望過去,只見文薔公主領著兩個婢女走了出來,一看到前面鳳闌夜等人,便加快腳步走了過來,鳳闌夜只得停住腳步等她,幾人行了禮。

「見過公主。」

「嗯,起來吧,」文薔伸出手拉起鳳闌夜,眼睛很快看到一側陸佳,對於陸佳明顯的有一抹牴觸的情緒,這是從前她們便有的隔膜,鳳闌夜看著有些好笑,沒想到換了一副容顏,文薔竟然對她如此友好,這事還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陸佳看公主對她不耐,便淡雅的開口。

「我先回去了。」

說完領著一個婢女轉身離去了,鳳闌夜和文薔等人一直望著她,然後鳳闌夜慢騰騰的開口:「人人都說她是齊王妃,公主怎麼看?」

文薔調過頭望了鳳闌夜一眼,然後抿唇笑起來:「她確實長得和七皇嫂一模一樣,不過那個性不太像,若是真的是七皇嫂,剛才只怕就不會走了,反而會留著,要說那性子,你倒是挺像的。」

文薔笑得一臉的燦爛,拉著鳳闌夜在前面走,霧翦和叮噹等人跟在身後,她可不想引起文薔公主的注意,到時候自找麻煩。

「你叫蘇清雅是嗎?」

鳳闌夜點頭,不知道公主問她這些幹什麼?不動聲色的注意著她接下來的動作,文薔笑著開口:「我看到七皇兄似乎喜歡你,你喜歡七皇兄嗎?」

鳳闌夜眼一翻,這文薔不會給自個的兄長說媒來了吧,若她知道自己正是她口中的七皇嫂,不知道會做何感想,不過眼下的狀況是她必須表明自己的姿態。

「公主說什麼呢?齊王妃已經回來了,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男人啊,不喜歡了也沒辦法啊,即便她以前是齊王妃,可是現在七皇兄不喜歡了,完全可以讓父皇下旨給你們賜婚。」

「可她是齊王妃。」

鳳闌夜有點無語了,公主是什麼思維啊,這麼個人存在著,她原是皇上賜婚給齊王的,皇上可是金口玉言,怎麼能出爾反爾呢?看來文薔還真不喜歡以前的自己,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排擠自己了,雖然那是一個假的自己。

「反正我看七皇兄很喜歡你,一定會讓你進齊王府的。」

「我可不做側妃。」

鳳闌夜傲然的直截了當的開口,文薔掉頭望她,最後哈哈笑起來,拉著鳳闌夜:「你這個性我真喜歡啊,我們女人就該努力爭取屬於我們的。」

鳳闌夜聽她話裡有感觸,立刻轉換話題:「公主喜歡西門雲將軍嗎?」

幾個人說話間,便已走到了一座八角翠寶亭,亭四周有圍屏,一走進去便暖洋洋的,這時候外面有笑聲響起,竟然是安山候夫人,一面笑一面領著幾個丫頭,手中端著茶水和各式的點心,一一擺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真正是怠慢了公主和蘇小姐,我來侍候公主吧。」

文薔一看到她過來,鬧了她們說話,便笑著開口:「你自去吧,我們自己說會子話,用不著你煩心些,還是把那梅花宴顧著吧,待會兒我們自去了。」

「好,好,那我先過去了。」

「嗯,」文薔揮手,安山候夫人便離去了,鳳闌夜和文薔坐在一起,霧翦坐在她們的對面,文薔一看到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先有六皇兄要看人家的容貌,她已見到那麼一面,容顏盡毀了,不過仍然覺得她像一個人。

「你家姐還真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呢?」

「喔,是嗎?姐姐受了傷,容顏毀了,要不然也是美人一個。」

鳳闌夜歎息著,文薔立刻關心詢問:「沒法醫了嗎?宮中有很多的御醫,要不然讓她進宮,我給她找個御醫看看。」

霧翦立刻站起身來,緩緩施一個禮謝過文薔公主的好意,然後又安靜的坐下來,鳳闌夜怕文薔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霧翦的身上,趕緊轉移話題:「公主,來,喝茶。」

她親自給公主斟了茶,然後擺放在她的面前,文薔接了過去,輕輕的吹拂了一下,抿了一口,便放下來,從頭到尾都顯得很落寞,心事重重的樣子。

鳳闌夜挑眉,不動聲色的開口:「公主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覺得很寂寞,以前還有二皇嫂,現在她不在京裡了,而文蓓竟然瘋了,就連西門雲也是不懂心意的。」

看來公主真的太寂寞了,竟然當著她一個外人的面說起了這些皇室中的事情,鳳闌夜眼瞳暗沉,卻不發表任何意見,這皇室中的事她可不想管,不過對於男人倒可有點建議。

「既然公主喜歡西門將軍,何不努力,要知道男人的心原也是軟的,公主一直高高在上,讓人覺得遙不可及,適當的柔軟還是要的。」

鳳闌夜說完,文薔公主立刻睜大眼睛望著她:「你是說我要向他示弱。」

鳳闌夜不說話,抿唇輕笑,西門雲是人剛硬的男人,像他那種心性的男子自然是有保護欲的,而公主看上去那麼強大,自然入不了那男人的眼,若是嘗試別的方法,倒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不過她不想再多說什麼。

三個人在亭中,有一搭搭的說著話,文薔又好奇的詢問鳳闌夜關於那個鞋子的事情,一番聊天下來,竟使得文薔把她當成了朋友一般對待。

眼看著天色已不早了,文薔起身:「我該回宮了。」

「嗯,公主保重。」

鳳闌夜和霧翦起身把文薔公主送出亭子,亭子不遠處,那賞梅宴會上,已有人陸續的走出來,看來是才藝表演結束了,大家都走出來來散散心了,安山候夫人把一撥一撥的人往外送,鳳闌夜和霧翦鬆了一口氣。

「走吧,總算結束了,這些宴席真能要了人的命,以後還是少參加為好。」

「嗯,走吧。」

兩姐妹手拉手的走了過去,剛走過去不遠,便看到齊王南宮燁領著手下徑直走了過來,一步兩步,眼看著越來越近了,鳳闌夜停住腳步,神情淡淡的望著他,只見雋美的面容上罩著一層華光,深邃的眸子神秘莫測,炯炯有神的盯著她,似乎那眼裡隱藏著一頭小獸,整個燃燒起她。

兩個人就這麼凝望著,霧翦抿唇輕笑,正想避開,誰知道那南宮燁還沒走過來,便從另一側走過來一人擋住了他的去路,正是眾人傳說中的齊王妃陸佳,她抬起如水的眸子深深的望向南宮燁,南宮燁一低首間幾不可見的冷漠,再抬首時卻看到鳳闌夜領著霧翦二人轉身往遠處走去了,蘇夫人也緊走幾步趕上女兒,一眾人走上懸晃的吊橋,往安山候府外走去。

南宮燁心底一瞬間湧起戾氣,冷薄如冰的聲音響起來。

「陸小姐怎麼了?」

陸佳望著他臉上的罩著一層寒霜,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手捂著胸口,滿目委屈,咬著牙輕輕的開口:「她們說我是齊王妃?」

「那麼你是嗎?」

南宮燁一字一頓的問,然後沉聲開口:「我希望你能想起來你是誰。」

說完他大踏步的越過陸佳朝外走去,陸佳無助的望著從後面走過來的人,瑞王南宮睿和安王南宮昀二人,二人朝陸佳輕點螓首,輕聲的安慰她:「別急,今天的事太突然了,七皇弟還沒有心理準備,這對他是措手不及,相信他很快會接你回府的。」

陸佳點頭,看著兩個王爺走了過去,想著他們方纔的話,臉上不由自主的浮起笑意。

安山候府門前,南宮燁追過去的時候,那蘇府的馬車已經離開了,他不由懊惱的一踩腳,臉色便沒了下來,難看異常,經過他身邊的人無一例外的避得遠遠的,這齊王可是喜怒無常的,她們還是小心些才是真的。

這時候瑞王南宮睿和安王南宮昀走了過來,不解的追問:「七皇弟,這是怎麼回事啊?你究竟是怎麼了?」

明知齊王妃回來了,可是他卻不理不睬,整個的視線卻放在那位蘇府的小姐身上,他不是很愛鳳闌夜嗎?為何卻變了。

「我們進宮去。」

南宮燁沉聲的開口,瑞王南宮睿和南宮昀點首,他們才是打算進來著,可是沒想到他會進宮,既如此就一起進宮吧。

宵元宮,昊雲帝剛休息醒過來,便聽到太監的稟報,三個王爺求見,便宣了他們進去。

三人走進大殿,行了禮,昊雲帝賜了座,想起他們三人今日是去參加安山候夫人府上的梅花宴,不由來了興致,溫和的詢問。

「今日梅花宴上可有中意的女子?」

他不提此事倒好,一提南宮燁陡的起身,臉孔冷寒陰沉,直截了當的開口:「父皇,那京兆府尹的千金是怎麼回事?」

昊雲帝一愣,瑞王和安王全都望向南宮燁,一臉的恍然大悟,難道說那陸府千金,是父皇動了手腳,從哪找來這麼像的人啊。

「父皇?」

兩人皆不贊同的望向昊雲帝,昊雲帝沉聲開口:「朕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陸佳是怎麼回事?」

「朕怎麼知道。」

昊雲帝臉色微暗,雖說自己愧欠南宮燁,可是被他指責,臉面終究有些掛不住,不過他的神情卻不像做假,而且若真是他做的,被南宮燁識破了,怕也不會迴避,所以說陸佳的背後是根本不是父皇,那麼是誰?

南宮燁一臉的若有所思,安靜的坐了下來,昊雲帝望向南宮睿:「睿兒,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睿起身,恭敬的稟報:「回父皇的話,今兒在安山候夫人的梅花宴上,兒臣等看到了剛調回京京兆府尹的小姐,竟然和七弟妹長得一模一樣。」

昊雲帝一聽南宮睿的話,竟難得露出了笑臉:「這是好事啊,」

隨即一想,如果真是那墜崖的鳳闌夜,那麼南宮燁就不會責問他了,他責問他是因為,昊雲帝眼瞳陡暗:「難道那人是假的不成?」

此言一出,殿內的人全都望向南宮燁,南宮燁已揮了手:「兒臣會處理好這件事。」

說完站起了身,緩緩的恭身:「兒臣告退了。」

他本來以這陸佳背後是父皇,因為他曾說過,只要闌兒回來,他便不計較從前的事,所以才會想到是他動了手腳,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其實想想也是,父皇不是那種蠢笨的人,假的終究是假的,惹惱了他,只怕怒氣比從前更甚,所以他是不會動這個心思的,那麼背後又是何人呢?

昊雲帝揮手讓他下去,瑞王和安王也順便起身告安,一起退了出去,三人出宮而去。

齊王府裡,南宮燁召了月謹和玉流辰千渤辰等人在書房,研討重要的事。

書房中,三個手下望著一臉冷沉的自家王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今兒個梅花宴上,玉流辰和千渤辰沒去,所以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月謹可是知道的,當他看到小王妃出現的時候,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可是王爺一點都不激動。

結果是王爺看中了人家兵部侍郎的二小姐,倒把小王妃給扔了一邊了,這叫什麼事啊,他還和蘇二小姐來了一段那麼唯美的仙樂舞,不過確實讓人看了心動,只是他們王妃回來了啊,王爺怎麼那麼淡定呢?

「王爺,不知道召屬下何事?」

三人一起望著主子,南宮燁正蹙眉,不知道如何開口,欲言又止,說實在的,他對這方面沒什麼經驗,所以才會召了三個手下進來商討,不過讓他開口,一時還真有些難言。

南宮燁深邃的眼瞳掠過幽光,犀利的黑瞳不住的閃爍,就是不開口說什麼事,三個手下乾著急,心裡暗自猜測著,這事一定挺重要的,要不然王爺不會如此難開口,他一向冷沉,什麼時候遇到這麼難開口的事了,究竟是什麼事呢?結果三人一起猜測著。

書房內死一樣的寂靜,最後還是月謹猜想出一些苗頭。

「王爺,你是不是惹了小王妃不高興,所以想辦法消她的氣?」

除了這個,他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讓王爺如此難開口的,這麼多年來,除了小王妃的事讓他上過心,別的幾乎沒有。

南宮燁瞄了月謹一眼,其他兩人皆不相信的瞪著他,胡說什麼,當心少主抽你的嘴巴,誰知道南宮燁竟然難得的開口。

「你們說,若是女人生氣了,做什麼她才會高興?」

「少主?」千渤辰和玉流辰同時叫出了聲,不會吧,兩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原來王爺如此難開口,真的是因為惹到了小王妃生氣,所以需要做些什麼嗎?

月謹才不理會旁邊的兩個人,一本正經的望向王爺。

「王爺,我聽我娘說,如果惹了女人生氣,你就多說些好話,她便不會生氣了。」

「屁,小王妃和你娘不一樣。」

千渤辰直接碎了他一口:「王爺,這種事我們男人不太懂,不如問問女人吧。」

「女人的心思,女人是懂的。」

千渤辰的主意一出,一側的玉流辰也贊同的點頭,南宮燁挑起狹長的眉,眼瞳幽深暗沉下去,唇角一挑便是冷冽的笑:「哪來的女人?」

月謹和千渤辰等人無語,他們王府自然是有女人的,爺眼裡除了小王妃,就沒別的女人了,天下的女人大概都只是空氣,趕緊開口:「去把葉伶叫過來問問吧。」

南宮燁張了張嘴,最後停住嘴,因為他實在想要知道如何才能讓闌兒消氣,今兒個的事,她是生氣了的。

月謹立刻閃身奔了出去,很快把葉伶從別的地方找了過來,那葉伶不知道王爺找她幹什麼,一路小心翼翼跟著月謹的身後走了進來,一進來便跪下來。

「葉伶見過王爺。」

現在的王爺讓她們害怕,他可不是小王妃在府裡的時候那個樣子。

「起來吧。」

葉伶聽著王爺今兒的話似乎有那麼一些不一樣了,到底哪裡不一樣,也說不上來,小心的起身彎腰候著,也不敢抬頭,月謹在一邊輕聲的詢問:「葉伶,你說你們女人若是生氣了,要男人做什麼才會高興啊?」

「啊?」

葉伶驚呼一聲,一抬首看到王爺眼瞳陰暗的望著她,唬得立刻垂首,趕緊用力的想著,女人生氣了男人做什麼才會高興:「當然是說好聽話了。」

「和我娘說的一樣。」

月謹先笑了起來,不過一接到王爺的冷眼,馬上規矩的立著,書房內的三人都望著葉伶,見她繼續往下說:「不過最好做一些能打動她的事,然後讓她心疼,她只要心疼了,就不會生氣了。」

「心疼?讓她心疼?」

南宮燁話音一落,人便起身急急的走了出去,那千渤辰和玉流辰趕緊跟上去,月謹也轉身往外走,葉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發生什麼事了?」

「小王妃沒有死,她回來了,王爺正去找她呢?」

「啊,小王妃沒死。」

葉伶驚訝的重複了一遍,然後直接歡呼起來,奔了出去,滿府的宣揚起來,整個齊王府立刻活躍了起來,諾大的王府內,歡快不已。

冬日的夜晚,天黑的很早。

蘇府內,所有人用完了膳,便都各自回房休息。

鳳闌夜和霧翦兩個人呆在房間裡說白日的事情,一想到出現的陸佳,鳳闌夜臉色便有些陰沉沉的,想著南宮燁,臉上便融出一絲笑意,不過最後又冷了臉,一想起那個陸佳便覺得心煩,這女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你在想那個陸佳。」

霧翦輕聲的開口,對她臉上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的樣子很是瞭然,伸出手握著她:「總之只要齊王知道就好,我看他是知道了,要不然也不會給你吹樂了,你知道嗎?你們兩個人的配合真的天衣無縫,絕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個陸佳到底是什麼來處,看來我明日要派小漁去查一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嗯,我看她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還裝失憶,失憶還纏著齊王,分明是不安好心,不知道她究竟想幹什麼?」

「我會查的。」

鳳闌夜用力的點頭,這時候忽然聽到婉轉悠揚的蕭聲,那般的狂熱,纏綿,竟然是一首鳳求凰,鳳闌夜以為自己聽錯了,望向一側的霧翦:「我聽錯了嗎?有人在吹蕭,還是鳳求凰的曲子。」

「是,沒錯,我也聽到了,」霧翦點頭,兩個人都站了起來,這是誰啊,竟然在大黑夜裡跑到蘇府來吹這鳳求凰,想到白日裡鳳闌夜在梅花宴上技壓群芳的樣子,便一臉的諂笑。

「不會是哪個公子吧?」

「你?」鳳闌夜瞪她,叮噹從外面走了進來,急急的開口:「小姐,老爺和夫人讓小姐去前面一趟,說齊王在蘇府院中的一棵大樹上吹蕭,怎麼叫也不下來?」

「啊。」

鳳闌夜一聽是南宮燁,不由得臉色一暗,這大冷的天,他跑來吹什麼蕭啊,旋風一般的奔了出去,身後霧翦和叮噹趕緊跟上去。

蘇府的正院一側,有一棵高大的樹,雖是冬日,卻枝葉茂密,此時在樹丫間,迎風而立的站著一人,白色的錦袍在風中輕擺,絕美的面容溫潤如水,吹奏著手中的玉蕭,蕭聲纏綿而熱切,漆黑的夜風涼徹骨,而他好似全無知覺,就那麼一動不動的吹奏著。

蘇衍早嚇得誠惶誠恐,不知道這齊王跑到府中來吹什麼笛子,這大冷的天啊,若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他的小命就不保了,前思後想一番,難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聽夫人說起過今兒個梅花宴上的事,保不準這齊王喜歡上了他們家的丫頭,既然喜歡讓皇上賜婚就是,為何不下來,卻在樹上吹蕭呢。

「王爺,你下來吧,下來吧,有什麼事好商量。」

「是啊,王爺,你別嚇我們了,若是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說我們誰擔待得起啊。」

「下來吧。」

蘇衍和蘇夫人一遍遍的說著,可惜樹上的南宮燁好像沒聽到似的,直到一道嬌俏的冷冽的聲音響起來:「齊王,真是好雅興啊,這大冷的天,竟然不怕冷,跑到我們蘇府來吹蕭了。」

蘇衍一聽女兒冷然的話,趕緊拉著鳳闌夜:「雅兒啊,和王爺好好說,讓他下來吧。」

這時候霧翦也過來了,趕緊拉了蘇衍和蘇夫人離開,然後把院子裡所有人都驅散了,只留下南宮燁和鳳闌夜兩個人,只見鳳闌夜雙臂環胸,氣定神閒的望著南宮燁。

「齊王殿下,你還是回去吧,用不著吹了,別打擾我們了。」

她說完,南宮燁終於停了下來,俊美的五官上,黑瞳馥郁,一剎那的波光瀲灩,動人至極,忽爾那唇角勾出淒苦的笑:「闌兒,知道嗎?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鳳闌夜一聽他的話,陡的糾結起來,想像著他的痛苦,心窒息在一起,眼瞳便浮起淚光點點,抬眸望著他,其實他不好受,她又何嘗好受,她的臉毀了,受了足有幾個月的罪,還有最初的那些憤怒,只到過去了幾個月才慢慢的平復下來,現在她回來了,沒想到卻出現了一個陸佳,想到陸佳,鳳闌夜便想起白日的情景,眼瞳中的淚光生生的憋了下去,冷冷的開口。

「齊王殿下,胡說什麼呢?快回去吧,別打擾我們了。」

說完轉身便走,樹上的南宮燁定定的望著她,絲毫不動,望著那纖細傲然的背影,一字一頓的說。

「闌兒,再沒人比我清楚,你只是有一副冷漠的外表,你的心是最善良的,我知道你會心疼我的。」

他低喃完,依舊靠向身後的大樹,吹起了笛子,風嘯嘯兮水寒,鳳闌夜腳下千斤重,最後一回首望向那大樹,唇角揚起一抹笑花,暗夜中,璀璨奪目,她的身子陡的一躍,白裙飛舞,好似一朵潔白的冰蓮花,在半空旋轉,直直的落了過去,而樹上的人,瞬間週身的光華,手中的玉蕭滑落,張開雙臂,望著那飛舞而來的身影。

闌兒,你終於回來了!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0章 我是鳳闌夜的男人

天上無月,四週一片漆黑,蘇府的燈籠映射出淡淡的光芒,樹上的人一身白衣如雪,張開雙臂迎接那躍過來的小丫頭,直到她穩穩地落進他的懷裡,心一下子飽漲得滿滿的,充實極了。沒有任何一刻來得如此的激動,他用力地收緊雙臂,讓她窩在自己的懷中,大手緊抱著她,感受著從她伸手傳來的熱流,暗啞的聲音響起來。

「闌兒,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在這裡等你,不管你走出去多遠,總會回來的。」

「燁,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鳳闌夜靠在他的懷中,鼻端是他身上的馨香,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在每一個她覺得寂寞的日子,她便會懷念這一切,以後她將永遠都不會離開他。手用力地摟著他的腰,嬌艷動人的臉龐上溢滿了幸福的笑容:「以後我不會離開你了。」

「嗯,不會了。」

南宮燁抱著她,感受著失而復得的幸福,身形一躍兩人下了樹。

夜風呼嘯,寒夜冷冽,可是他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寒冷,他們只覺得心頭有一股火,籠罩著他們。這幾個月來的痛苦煎熬全都化為烏有,反而有一種得來不易的珍惜感,彼此間再不會輕易地放手了。

兩雙手緊緊地相握,從此後再不放開了。

「闌兒,我真想打一頓你的小屁股。」

南宮燁深邃的眼瞳中浮起輕責,更深的是濃得化不開來的疼寵。現在他哪裡捨得動她一根指頭,只想把她寵得上天下海才甘心的那一種感覺。

鳳闌夜給他一個甜甜的笑臉,知道他指的是不去認他的事。

其實她一回京就想去認他了,可是一來擔心自己的容貌造成他的困擾,二來是不知道暗處有多少眼睛盯著他,所以不能妄動,他想她的時候,她也在想他啊。

「以後不會了,不會了。」

鳳闌夜像一隻小兔子似的偎在他的懷裡鑽鑽的,直窩進他的心裡,使得他忍不住伸出手捏她的鼻子。

「你啊,下次再這樣嚇我,我一定會打你的屁股。」

說完一伸手抱起鳳闌夜,疼寵地開口:「走吧,去你的房間,外面太冷了,可不能凍壞了你。」

鳳闌夜靠在他的懷中,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路。

高大的身影摟著小巧的身子轉身往長廊走去,那畫面唯美而動人,長廊中,拉出很長的影子。

大樹不遠處,有三人面面相覷,最後一人錯愕地開口。

「沒想到蘇二小姐才是我們的小王妃,那陸小姐是怎麼回事?」

月瑾一開口,身側的玉流辰和千渤辰每人賞了他一個爆栗,異口同聲地開口:「假的。」

「可是小王妃為什麼和以前不一樣了?」

月瑾的話裡有著很深的心疼,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說不定毀容了,所以才會改變了一個相貌。雖然心疼爺的苦,可是小王妃一定也吃了很多的苦。現在總算好了,他們在一起了,以後但願他們能永遠的相親相愛,也許還會有很多荊棘,但是只要不分開來就好。

三個人同時想著,這時候蘇府長廊的另一頭,霧翦領著蘇老爺和蘇夫人走了出來,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太好了,總算圓滿解決了。」

霧翦拍拍手,轉身準備去睡覺,忽然叮噹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恭敬地福了一下身子。

「老爺,夫人,大小姐,小姐請你們過去一下。」

三人心下有些忐忑,難道他們躲在這裡偷看,被知道了,所以雅兒生氣了?蘇老爺和蘇夫人如此想著。

霧翦卻心下瞭然,一定是闌兒想把事情的經過告訴爹娘,免得他們蒙在鼓裡惹出麻煩來,因此轉身牽了爹娘的手道:「走吧,看看妹妹說什麼。」

三人一起跟著叮噹的身後往鳳闌夜住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燈火朦朧,一人歪靠在軟榻之上,雋秀華貴,隨意懶散的樣子,卻是尊貴無比的,皇家的霸氣輕易地便宣洩出來。他的一隻手輕輕地把玩著鳳闌夜的指尖,並不看從門外走進來的人,明明是很隨意的,可是偏偏給別人造成很大的壓力感。

蘇衍和蘇夫人慢慢地走進來,小心地欲行禮,鳳闌夜卻阻止了:「爹娘,你們坐下吧。」

「嗯。」三人坐了下來,這時候叮噹退了出去,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靠近。

鳳闌夜望向蘇衍和蘇夫人,臉龐上溢出溫和的笑容,淡淡地開口。

「爹娘,你們也看到今天晚上的事了,所以我要把我的事告訴你們。其實我就是那個墜下懸崖的齊王妃,因為毀了容顏,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齊王妃?」

蘇衍和蘇夫人都吃驚了,本來以為齊王是看中了他們的女兒,沒想到自己認的這個女兒竟然就是那個墜崖的齊王妃,兩人立刻不安地站起身:「我們不知道,早知道當初……」

蘇衍說不下去了,當初也沒有她的樣貌圖,就是知道她是齊王妃,也要找個樣子出來啊。所以他一時沒法往下接話,霧翦趕緊按著他們的身子,讓他們坐下來。

「妹妹不是怪你們,是告訴你們真相。爹娘不必緊張,即使再富貴的身份,也是你們的女兒。」

認了就是認了,哪能因為尊貴的身份,便有了距離。

鳳闌夜點首,臉頰越發的柔和:「其實我不是怪你們,相反的卻是很感激。因為我從來沒享受過親人的愛,是你們給了我這樣的愛。所以不管再尊貴的身份,我和姐姐也是你們的孩子。」

「晚兒,雅兒。」

兩個人有些感動,眼裡點點淚花,不過蘇夫人很快想到一件事。

「那今天有人說那位陸小姐才是齊王妃,這又是怎麼回事?」

蘇夫人的話音一落,一直隨著靠在一邊的南宮燁,那精緻的五官上,一閃而過一絲森冷陰鷙,眼瞳中閃過撒旦一般的狠辣,唇角更是涼如水的冷笑。蘇衍和蘇夫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位齊王爺果然駭人,當下不敢再說什麼。

鳳闌夜望向他們,融融地開口:「現在有人冒充我出現了,但他們大概不知道我還活著,並沒有死。所以我活著的這件事不能洩露一點風聲,知道我身份的也就我們幾個。以後我還是蘇府的二小姐,而齊王喜歡的也是蘇府的二小姐。」

「嗯,行,我們知道了。」

蘇衍和蘇夫人應聲,同時感受到這件事不是尋常的事,京裡的事變幻莫測,小心總是好的。兩人答應後便站了起來:「雅兒,爹娘累了,我們先去休息了。」

其實他們是看到齊王在這裡,壓力太大了,鳳闌夜豈會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笑著點頭。屋內的三人便起身走了出去,霧翦臨離去時,斜睨了鳳闌夜一眼,慢騰騰地走了出去。不過她還沒走出去兩步遠,便聽到南宮燁一字一頓地開口。

「剛才這位是六皇嫂吧。」

司馬霧翦腳下一頓,差點沒栽到地上去,這齊王眼睛也太毒了吧。本想回頭叮嚀他不准洩露她的蹤跡,不過想想闌夜一定會囑咐他的,便又轉身走了出去。

夜晚的風刮起,冷徹骨,令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也許南宮昀過不了多久便會知道了。可是她真的要回安王府去嗎?安王府和齊王府是不一樣的,一路想著回屋去了。

鳳闌夜的房間裡,南宮昀深暗的眸光從門外收回來,伸出手攬住了闌夜的身子。

「闌兒,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既然六皇嫂回來了,為何不回到安王府去?要知道這麼些日子裡六皇兄同樣不好過,你們倒好,完全不理會了。」

鳳闌夜知道南宮昀是想到了自己,轉身笑望著他,唇角掛著清雅的笑。

「霧翦不想回安王府去,這件事你可不許嘴快說了出去。她不回去是因為安王府裡有那麼些個女人,雖然安王喜歡她一個,可是那些女人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不問的。時間長了,她看著也厭煩,不看又不可能,所以她才不想回安王府去。」

南宮燁一聽鳳闌夜有些惱怒的話,不由得扳了她的小臉,一伸手摟了她入懷,這種時候說那些掃興的話幹什麼?

「闌兒,我們不說別人的事,說我們的。給我說說那一日你墜崖後的事,還有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鳳闌夜點頭,窩在他的懷裡,兩個人躺在一起,就那麼安靜地說著話,可是心間卻是暖暖的快溢出來的幸福。

「那一日我和霧翦二人被黃金甲追到懸崖邊,因為不是那些人的對手,知道打下去只有一死。當時我想著,若是跳崖倒有一線生機,所以和霧翦二人便跳崖了。本來以為必死無疑,誰知道竟然沒死。我不是練了一種玄天心法的武功嗎?那武功的另一種境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我竟然在生死關頭升級了。這樣便保護了我們兩個人不死。可是卻因我懸崖之下有巨大的水渦,兩下衝擊,致使得面容毀掉了,幸好爹娘認識那神醫百里顥,便給我換了一副容顏。」

鳳闌夜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一般,可是南宮燁想像著當時的情況,臉色早白了。一隻手緊握著鳳闌夜的手,另一隻手緊摟著她,心裡很痛很痛。想像著她所受的苦,並不比自己差多少。他是像個活死人一般,而她不但遭受著心靈的煎熬,還要承受著肉體的痛苦。

「闌兒,闌兒,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也不會放你單獨做什麼事了。」

當日如果他果斷地不讓她去,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了。兩個人也不會錯過了那麼久,受了這麼多痛苦。

但是鳳闌夜卻笑了,搖了搖頭:「沒事,我不是毀了火炮嗎?爺爺他們沒事就好。」

至少她毀了火炮,就算受些苦又算得了什麼?當時若不毀火炮,他們一定會攻打蕾煙島的。但是鳳闌夜卻不知道,即便他們不毀火炮,五皇子瑞王也不會贊同別人進煙海的。

「闌兒,爺爺若是知道你還活著,他一定會很開心的。明天我會派人送信去蕾煙島。」

南宮燁想到了爺爺,闌兒的死他同樣難受,若是知道闌兒還活著,他恐怕比任何人都開心。

「嗯,行,不過讓他送些好東西給我,知道嗎?墜崖的時候,我的琴和那暴雨梨花針全毀了。」

鳳闌夜狡黠地開口,南宮燁輕點螓首,她回來了,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以後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會送給她。

「行,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讓他送給你。」

想到兩個人之間經歷的生死,南宮燁再次的後怕,不由得摟著鳳闌夜輕喃:「闌兒,我們不如回煙海去吧,再也不出來了,管他們什麼事呢。」

他的眼瞳中是很深的恐懼,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生不如死,他的痛苦,根本就像個活死人一般的生活,他再也不要受這種苦了。

鳳闌夜知道他的想法,可是眼下京裡這種狀況,他們怎麼走?而且他現在若是帶她走,就是帶蘇府的二小姐走,不說她名不正言不順會給兩位父母造成困擾,就說那些暗處的人會放過蘇衍和蘇夫人嗎?還有陸佳,這個女人從哪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來的?還有霧翦的事,到底該怎麼解決,難道她真的不管不顧了嗎?

鳳闌夜前思後想了一番,抬眸望著南宮燁。

「你原諒皇上了嗎?他對玉妃所做的事,還有青黛藍黛的死。」

南宮燁光華瀲灩的五官上,罩著寒冰,黑眸犀利,唇角勾出陰鷙的弧度:「現在的他只是孤家寡人一個,相信不用我動手,後面的事也夠他痛苦的了。二皇兄和四皇兄不會就這麼罷休的。他們一定會有所作為的,所以我何必動手,他該受著的不該受著的恐怕都要受著。」

南宮燁說完,鳳闌夜點首,不過卻知道他的心中放開了一些。雖然恨昊雲帝,卻不再暴戾地想要傷及無辜,這也是好事一件。至於昊雲帝,他做的惡,總會要承受著,相信他後面承受的不會少的,不過眼下還有很多事要解決。

「等所有的事都解決了,我們就回煙海去,我答應你。」

是的,等一切都安頓好了,解決了這些事,他們兩個就回煙海去,再也不出來了。

「好。」

南宮燁點頭,不過一想到今天在梅花宴上,她散發出來的魅力,南宮燁的胃裡就忍不住泛酸:「這接下來的日子,你可千萬不許給我和那些男人有一丁點的牽扯。如果這樣,我立刻讓父皇賜婚,讓你再嫁我一次。」

一說到這個話題,南宮燁就不由得想起以前給她的那個婚禮,實在是太欠缺了。等到所有的事解決了,他一定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鳳闌夜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小手一下一下地點著南宮燁的胸口。

「別忘了那個陸佳,不查清楚她是誰,她頂著的就是齊王妃的名分。就算昊雲帝賜婚,我也是側妃,我可沒興趣給別人當側妃,而且那個女人想搶我的男人,我可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她。」

鳳闌夜最後一句話說完,南宮燁那叫一個高興。眉眼含笑,像一朵盛開的荼蘼的花,別提多陽光燦爛了,手下力道加緊,越發的摟她靠近他的身子。

「嗯,這話我喜歡,我是鳳闌夜的男人。」

鳳闌夜一聽,大力地點頭,小手拂過南宮燁光滑如玉的臉,輕輕地點在他的腦門上,一本正經地開口。

「我在這下了降頭,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誰若敢動,死!」

她說完眼瞳閃過一絲狠戾,隨之笑意盈盈,滿足地偎進南宮燁的懷裡。她像一個可愛的小兔子一般,慢慢地合上了眼。南宮燁伸手抱了她上床,自己側身歪靠在她的身邊,這一夜,他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真的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她又消失了。

這種感覺很刺骨,所以他乾脆就不睡了,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她,癡癡地望著。伸出如玉的大手,輕輕地描繪著她的臉。其實在他的眼裡,闌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狡黠得像個小狐狸,嘴巴小小的,紅艷艷的。想到這兒,南宮燁便俯身輕啄了一下,經歷過這次的分離,他越發的珍惜他們之間的這份情。只要能擁著她,便是一種幸福,便知道自己不是孤單的,還有人陪著自己。

夜漫長,房間裡,燈火跳躍,一室的溫馨。

第二日早起,鳳闌夜起床後,南宮燁已經走了。叮噹和萬星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兩人一看到主子醒過來了,便走了過去,恭敬地福身:「小姐醒了。」

鳳闌夜揉揉眼睛,摸摸身側的被窩還有餘溫在呢。她昨天晚上有些累了,不過知道他陪著她睡了。這一夜睡得少見的香。因為在他的身邊,是那麼的踏實。想到這兒唇角勾出的笑意加深,抬眸見兩個丫頭盯著她,忍不住摸了摸臉。

「怎麼了?」

「小姐好像掉進蜜糖罐子一樣,那笑甜死人了。」

叮噹俏皮地開玩笑,鳳闌夜啐了她一口:「你個死丫頭,就知道取笑我。」

說完想起陸佳的事,眼光移向萬星:「去通知小漁,幫我留意一下,這京兆府尹家的事情,有什麼情況就來通知我。」

「是,奴婢這就去辦。」

萬星走了出去,房間內只有叮噹一人,動手伺候她起來。剛起來便看到霧翦從外面急急地走進來,一進來便神秘地追問:「昨兒個晚上你有沒有叮囑那南宮燁,不要亂說話?」

闌夜點了點頭,好氣又好笑地望著霧翦:「你啊,真不知道你害怕什麼,照我說就和他說開了,如果真的攆走那些女人,就回到安王府去,否則就不理他,有什麼害怕他認的。」

「你不知道,如果沒有母妃倒沒什麼,若是母妃知道我還活著,她一定會出現的。她出現便是央著我留在他身邊陪著他,可是最後事情又和以前一樣了。所以首要的是不能讓母妃知道我的存在。至於南宮昀,我會找機會問他的,如果他能和我離開這裡便罷,否則我真的打算離開這裡了。」

一聽霧翦想離開這裡,鳳闌夜便轉身望過來,心疼地阻止:「你一個人出去闖蕩江湖,我不放心,不是說好我們在一起的嗎?」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本來我很擔心你,所以陪著你,但現在齊王已經知道你了,我就放心了,我該離開了。」

霧翦一說這話,鳳闌夜幾乎急哭了。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害得她倒說不下去了,伸出手樓主她道:「不是還沒走呢嗎?至少等陸佳的事查清楚一些再說。」

「嗯。」

姐妹二人剛用完膳,蘇夫人便過來了。眼看年關將近,蘇夫人想去街上採購一下年後招待客人的茶具器皿等,怕管家趙伯採購的不合意,便來約女兒一同上街,鳳闌夜和霧翦二人正好無事,便同意了。

她們剛進京沒多少時間,這一陣一直在府裡忙碌,還沒出去逛過街呢。正好今日天氣晴好,出府逛街倒不錯。

鳳闌夜因為和南宮燁相認了,現在整個人陽光燦爛,精神飽滿,那嬌容越發的奪目璀璨。蘇夫人和霧翦皆感染到了她的高興,三個人都很開心,一起坐蘇府的馬車去府外採購貨物。

齊王府。

雋院的書房內,南宮燁一身華衣錦袍,面容陰沉如水,眼瞳森冷凌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下面的三個屬下。

「月瑾,立刻派人給我查清楚,京兆府尹陸家是什麼情況,還有他是誰的人。」

「是,爺。」月瑾退了下去,千渤辰和玉流辰同時望向自個兒的王爺,其中千渤辰一向平波無瀾的眸子竟然難得地閃過激動。當日他們拚死救小王妃出去,最後聽到小王妃死了,他的心真的很痛。沒想到小王妃竟然沒死,那她的臉?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王妃為何變了一個人?」

「她當日墜崖毀掉了容貌。」

一說到這個,南宮燁便會想到闌兒當時所受的痛苦,一般人受點皮肉傷都痛得不得了,何況是整個面容毀了,該有多痛苦啊。所以說父皇啊父皇,你真的是太讓人憎恨了。如果不是搞那些什麼火炮,哪會有這一切的存在。如果不是他誤會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又哪來的這些痛苦?

南宮燁唇角勾出冷酷的笑,他相信,他會痛苦的。曾賜予他的痛苦都會回到他的身上的。可是闌兒有什麼罪,竟然遭受了這麼多的苦。想到這,南宮燁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幾應聲而裂,房間內玉流辰和千渤辰誰也沒有說話。

千渤辰也很為小王妃心疼,想到她所受的苦,確實是常人不能受的。

「好在小王妃回來了。」

千渤辰歎息,好在她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南宮燁沉重地點頭,想到闌兒回來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溫柔,抬首望向玉流辰道:「立刻送消息進蕾煙島,告訴爺爺,闌兒還活著,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屬下立刻去辦。」

玉流辰應聲退出去,南宮燁唇角勾出笑意,望向千渤辰道:「你去保護闌兒吧,我想她一定很高興見到你的。」

「是的,少主。」

千渤辰其實也很高興能見到小王妃,想到她還活著,他就覺得當初自己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青黛和藍黛等人的死也是值得的。她們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的,至少護主成功了。

千渤辰退了出去,書房內,南宮燁無關溫潤如暖陽,驚鴻一瞥的絕美,只是華光流轉的空間,是一剎那的冷絕。

從此後,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闌兒,那些想傷人的,統統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嗜血的殺氣開始漫延。

……

四禧堂,裡面賣的是各式的器皿,應有盡有,花瓶、玉盎、琉璃盞,一眼望去流光溢彩。店內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挑選各式合眼的東西。過年了,哪家哪戶沒點客人要招待,這挑選好的用具是很重要的,招待起客人又尊貴,又能看出各府的品味來。

因此這四禧堂的生意在年關的時候,倒是很好的。雖然這裡的東西很貴,看得令人咋舌。一個五彩雲紋的花瓶便要幾百兩的銀子,一套名貴的茶具也少不得幾百兩。

蘇府雖然不窮,可是也不是大富的人家,蘇衍和別人不一樣,為人正直,從來不貪污受賄。幸好蘇夫人會打點,日子還過得有滋有味。不過和京城的這些大富大貴人家一比,可就顯得束手束腳了。

不過鳳闌夜和霧翦卻不以為意,只挑了一些價格不錯,成色還行的東西,吩咐了蘇府的下人把東西搬上車子運回府去。

她們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蘇夫人結了帳,便領著兩個女兒往門外走去。不想卻在門前撞到一個人,那人立刻尖酸刻薄地叫了起來。

「這是誰啊?沒長眼睛啊!」

鳳闌夜和霧翦一聽,火氣立刻冒了起來,抬首望了過去,只見門前走進來的,竟然是原來的三皇子妃沈雲菁。這女人嬌艷嫵媚雖是美人一個,可是此刻卻汗毛倒豎,鐵青著一張臉,全無美感可言,相反的卻有些猙獰。鳳闌夜把視線從這女人身上移到三皇子南宮燮的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沈雲菁的一隻手臂挎在三皇子的膀子上,而三皇子似乎很寵愛她,也許別人不知道,鳳闌夜卻怎會不知,這沈雲菁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被人用過的破鞋,三皇子再不堪也不會如此不爭,那麼就是?

她眼中厲光一閃,便瞭然於心,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看來是對三皇子南宮燮動了手腳。好你個沈雲菁,鳳闌夜面容一沉,冷冷地走到沈雲菁的面前。

「你罵誰呢?說誰沒長眼睛?」

沈雲菁一眼瞄去,發現眼前的人根本不認識,既然不是京城的大富大貴之人,她有何懼!得意地冷笑,指著鳳闌夜道:「我就罵你了,誰讓你撞我了。」

蘇夫人一看鳳闌夜要和人吵起來,雖說她是齊王妃,可現在還是隱暗的事,若和別人鬧起來,總歸影響不好,立刻拉著女兒的手道:「走吧,走吧。」

她想息事寧人,那沈雲菁便不如她的意,一伸手擋住了她們三人的去路道:「往哪走,立刻給我道歉。」

這下四禧堂內看熱鬧的不由得指指點點,三個一群五個一黨湊在了一起,鳳闌夜回身拍了拍蘇夫人的手道:「娘親,沒事。」

慢慢地走到沈雲菁的面前,慢騰騰地詢問:「請問你是誰啊?」

沈雲菁先前還是很驕傲道:「我是南宮府的……」

她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三皇子妃,而只是一個小妾,因為南宮燮貶了她。不由得抬眸瞪了南宮燮一眼,南宮燮眼瞳有些隱暗的紅,幾不可見,不過還是溫潤地開口:「怎麼了?」

沈雲菁一指鳳闌夜道:「她欺負我,你也不護著我。」

說著竟然搶先滴起眼淚來了,三皇子南宮燮望向鳳闌夜,便待發作,不過鳳闌夜搶先一步開口:「這就是三皇子嗎?」

說完人已靠近了三皇子,手腕一翻,銀針挾到了指尖,悄無聲息地一針紮了下去。便見三皇子身子陡地一顫,好一會兒沒什麼動靜。然後慢慢地抬首望向鳳闌夜,鳳闌夜身形一退,便讓了開來,笑望著三皇子南宮燮。

「三皇子,請好好管好府上的人,別讓她像個瘋狗似的到處亂跑。」

沈雲菁一聽鳳闌夜的話,那叫一個憤怒:「你說誰是瘋狗呢!」

她話音一落,啪的一聲,迎面一計耳光便甩了出來,那耳光又狠又準,竟是三皇子南宮燮打出來的。他一臉的錯愕,眼裡又是嫌棄又是噁心,完全是吃了一隻爛蒼蠅的樣子,此刻怒指著沈雲菁。

「你竟然敢!」

說完不再說話,直接上前一步提起沈雲菁的衣服,轉身大踏步往外走去。身後看熱鬧的人對於眼前的突發狀況,不知道作何解釋,真有點意猶未盡。

南宮燮走出去幾步遠,還回首望了一眼鳳闌夜,剛才她給他施了一針,他是知道的,今日所欠之情他日定還。

其實鳳闌夜並不想他來還什麼情,只不過是因為念著他的贈琴之事,而助他一次。

這京城可真是變幻莫測啊,沈雲菁竟然死而不僵,再由她的身上想到了陸佳,真是波光詭異,險象重重啊。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暗地裡呢?大位之爭恐怕愈來愈白熱化,雖然晉王離京了,楚王遠在邊關之外,可是他們真的甘心嗎?只怕未必。

一行人上了四禧堂門前的馬車,吩咐人找了一家茶樓坐會兒。

正午的時候茶樓人並不多,她們三個人走進去,樓下大廳只有幾個人,鳳闌夜和霧翦也懶得上去,三人便挑選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店小二上了一壺茶,幾盤點心便退了下去,不遠處有議論聲傳了過來。

「知道嗎,京兆府尹的女兒陸佳原來是齊王妃,當日齊王妃墜崖並沒有死,聽說被經過的陸大人給救了。」

「陸家可算是出頭了,救了這麼一個人,只怕要飛黃騰達了。」

蘇夫人和霧翦望向鳳闌夜,鳳闌夜對於這些話題並不感興趣,也沒有什麼可憤慨的。因為她和南宮燁已經相認了,只是為何感覺這潭水很深呢?並不是單純的陰謀呢?

她低首輕輕地品茶,眉眼低沉,籠在陽光裡,艷麗無比。

三個人一時間都沒說什麼話,品了茶便回府去了。一回府,鳳闌夜便回房屏退了左右,連叮噹都退了出去。因為在茶樓的時候,她已有感應,千渤辰在她的身邊出現了,所以她才會回府。

「千渤辰。」

「見過小王妃。」

暗處的千渤辰一直在打量著鳳闌夜,容貌比之前更美了,只是和以前是樣子有些差別,讓人恍神。不過她一開口喚人,便肯定無疑了,因為只有小王妃才有這等的凜然和氣概。

千渤辰躬身出現,鳳闌夜打量著他,那一場激戰,昨夜她聽南宮燁說了,千渤辰受了很重的傷。看到他便想到了青黛和藍黛月縠等人的死,心由不得微痛,緩緩地揮手道:「你沒事就好。」

「是,小王妃,屬下沒事。」

鳳闌夜點首,慢慢地開口:「是你們爺讓你過來跟著我的嗎?」

「是。」

千渤辰一向面無表情,雖然之前有些激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此刻恭敬地垂首聽命,鳳闌夜微點了一下頭,有這麼一個人,她做起事來方便得多了。

「你們爺是否查陸家的事了?」

「是的,已經派人去查了。」

眼前這是最重要的事,看看陸家是單純地救了陸佳,還是別有目的的。

「你給我進宮查一下木棉娘娘的動靜,另外看她手中有沒有什麼人手。」

這是她前思後想的結果,也許那陸佳是木棉的人。她之所以如此做,就是想利用南宮燁把雲鳳國的那些人救出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回來了。

千渤辰得了命令,立刻領命而去辦事了。

鳳闌夜便放下了這些事,在房內看書,現在急也不是辦法,只有一一查清才是首要的。下午的時候,在梅花宴上相遇的幾個小姐竟然過府來請教她關於那溜冰鞋的事,她陪了她們一會兒,等她們走了方回房間休息。

晚上的時候南宮燁順理成章地出現了,瑩瑩燈光下,彩繡輝煌,他一臉瀲灩如水的笑意,讓人看了移不開視線。一走進鳳闌夜的房間,理所當然地抱著她,叮噹笑盈盈地退了下去。

小姐本來就是齊王妃,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倒是鳳闌夜忍不住嗔怪道:「你啊,怎麼又過來了?」

「我想你了。」

南宮燁寵溺地開口,眼瞳中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情意,現在他就想每天守著她,若不是礙於她蘇小姐的身份,他早就讓父皇下旨賜婚,讓她再嫁他一次了。現在看來只有等解決了陸佳的事,他便再娶她一次。這一次一定要給她一個最豪華的婚禮。

「嘿,我也想你。」

臨跳崖前,她最後悔的事便是沒有對他親口說她喜歡他,現在只要想到便會說。

「等解決了陸佳的事,我再讓父皇賜婚讓你嫁給我。」

南宮燁若有所思地開口,鳳闌夜抿唇笑,想起上次兩個人的婚禮,不由得伸出手發了狠地掐著南宮燁的脖子道:「這次你還給我來個公雞拜堂嗎?真正可惱的人。」

「其實我並不想讓你和公雞拜堂,因為之前的兩個人皆洞房斃命。我知道那是父皇動了手腳,他這樣做的目的,一來是陷害我,使我在世人的眼中無法立足。二來是想懲罰那兩個臣子,所以便有了這麼一出。我怕你和別人一樣遭到毒手,便來了那麼一手,你一怒必然鬧起來,還會吃那些東西嘛?不中毒是正常的。」

兩個人說起之前的事情都覺得很好笑,才多久的時間,那時候他們還像個仇人一樣呢,現在卻這麼好,感情有時候真的很怪。

鳳闌夜摟著南宮燁的脖子,柔柔地說:「我知道你心裡很痛,以後我會陪你,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了。」

「嗯。」

他相信,因為她是他的闌兒。

南宮燁用力地緊緊摟著鳳闌夜,他與她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

不過鳳闌夜卻想起另一件事:「不過以後別經常來了,我怕暗處有人注意到你。到時候可就難查了,於我的名節可不是好的。因為我現在是蘇府的小姐。」

「可是我會想你。」

南宮燁一聽鳳闌夜的話可就不樂意了,蹙起了眉,俊秀的五官上罩上了冷霜。此刻的他真恨不得立刻把陸佳給殺了,可是陸佳死了,到時候別人就會說他三心二意,闌夜的名聲就會更難聽了,想到最後只得咬牙道。

「好,我會忍著,不過一解決這些事,我就讓父皇賜婚。」

「嗯。」

鳳闌夜點頭,兩個人說好了,一臉的笑意盎然。夜色如此的柔軟,他們的心靠得那麼近,兩個人睡在一起說著話兒,似乎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鳳闌夜把玩著南宮燁的手指,想起他派人去調查陸府的事。

「怎麼樣?那陸府有問題嗎?」

南宮燁眼神深邃,搖了搖頭道:「這個人倒是個沒說處的,很安分的一個人物,也沒和京裡任何人搭上什麼聯繫。我派人查,已證實當日他確實從河道裡救起了一個人,便是陸佳。」

「這線放得夠長的啊,這說明什麼?」

鳳闌夜眼神閃爍著,說明這背後的人很厲害啊,絕對不是那種小輩啊,看來真是隱藏著厲害的人物了。

南宮燁的臉色好看不到哪裡去,本來以為輕易便解決了陸佳的事,沒想到竟然查不出什麼,憑他的情報竟然查不出什麼,一來說明線放得太暗,二來說明背後的人物太厲害,步步為營,處處設局。

「本來我還以為是木棉動了心思,她利用了陸佳,是想讓你幫助她拿回雲鳳國,可現在如此的局似乎不是單純的為了雲鳳國。」

鳳闌夜嬌麗的眼睛閃啊閃的,在光芒處亮成一片。

南宮燁勾唇輕笑,大手輕觸著她的臉,沉魅地開口:「睡吧,別想了,現在有我呢。」

「嗯。」鳳闌夜點頭,更近地窩在他的身邊,一隻手緊抓著南宮燁的衣襟。現在的她比從前強多了,不會成為他的弱點,相反的她會和他一起把這背後的陰謀揪出來。

窗外的風呼呼的吹過,撲簌撲簌地拍打著窗戶,窗內充斥著暖流。

南宮燁雖然留在鳳闌夜的身邊,但為了她的名節,一般等她睡熟了便會起來悄然離去。

第二日鳳闌夜起床後,萬星一臉陰沉地走了進來,恭謹地稟報。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最先開口的是叮噹,然後司馬霧翦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也相當的不好看,顯然她也知道了些什麼。鳳闌夜望著屋子裡的幾人問:「怎麼了?大家的臉色如此難看。」

「小漁有消息傳進來,說大街小巷的都有謠言,說小姐是狐媚子,竟然勾引了齊王的心,害得齊王連齊王妃都不認了。」

「什麼?」

鳳闌夜翻身而起,一臉的冷寒。這好快的速度啊,這才多久的功夫啊,便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這不能不說這人確實很厲害。

霧翦走過來坐在鳳闌夜的床邊,望著她道:「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如此挨打吧?到時候說得越來越難堪了,爹爹和娘親連們都不敢出了。」

叮噹和萬星站在一側望著床上的鳳闌夜,只見她凝眉想了一下,然後淡定地開口:「萬星,吩咐小漁,立刻散佈消息,就說齊王懷疑那陸佳是假的。」

「好,奴婢這就去辦。」

「嗯,一定要快,迅速,花錢去做也行。」

「是的。」萬星走了出去,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既然那暗處的人如此做,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應對這件事。陸佳是假的,他們是心虛呢,還是欲蓋彌彰?

「妹妹,我看接下來別讓齊王出現了。若是讓人看到了,只怕謠言會越來越重了。雖說我們知道你是齊王妃,可現在你是蘇府的二小姐,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姐。」

鳳闌夜掉首點頭,她昨夜已經和南宮燁說好了,短時間內不會再見面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

這消息同樣的傳進了齊王府。

南宮燁本來正在房間內休息,聽到月瑾稟報的消息,臉色難看極了。冷瑩瑩地望著半空,沉聲吩咐:「立刻散佈消息,就說我懷疑陸佳是假的。」

「是。」月瑾往外退,南宮燁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吩咐:「備馬車,我要去安王府。」

「是,王爺。」

南宮燁俊美的臉上,閃過冷寒,既然人家動了,他總得做做樣子吧。他倒要看看那陸佳會如何應對,當日墜崖的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還有六皇嫂呢。看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月瑾走了出去,南宮燁起身盥洗了一番走出去,只見王府內,很多下人議論紛紛,一看到自家的王爺走出來,趕緊分散開去。南宮燁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湊在一起說的是什麼,領著玉流辰走到門口的時候,冷冷地吩咐柳鄲。

「如果再讓我看到有人亂嚼舌根子,全都割了舌頭。」

「是,王爺。」

柳鄲立刻領命,同樣的自個兒被嚇得半死,他也懷疑過王爺為何不接回小王妃呢。

南宮燁前往安王府拜訪了安王南宮昀,南宮昀一聽他要前往陸府的事,立刻便隨行一同前往陸府。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霧翦她到哪裡去了。雖然七皇弟懷疑陸佳有可能是假的,但他還說報著那麼一線的希望,希望知道她的消息。

馬車一路駛向陸府,南宮燁看著南宮昀眼裡的沉痛,忍不住開口詢問。

「六皇兄,你有想過一件事嗎?若是喜歡她,卻為何甘心讓她難受呢?」

南宮昀抬眸望向七皇弟,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南宮燁乾脆說白一點。

「你安王府那麼些女人,就沒想過解決掉嗎?若是六皇嫂真的活著,但卻因我那些女人而不願意回來,你豈不是白了一片心。」

南宮昀愣住了,望向南宮燁淡漠地開口:「我答應過她要帶她離開這裡,可是一切還沒有結束,那些女人又算什麼東西。」

他的口氣很沖,顯然從來沒把歐陽晴她們放在眼裡,只等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他便帶著霧翦離開,可是安置在王府的那些女人呢?怎麼辦?

南宮燁眼瞳幽深,不知道如何和這位六皇兄說,不過看他確實也挺愛那個女子的,忍不住提醒。

「要不然你進宮去讓父皇下旨,給歐陽晴等重新婚配,我想六皇嫂還活著,一定會很開心的。」

「她還活著,有可能嗎?」

南宮昀的心裡似乎很痛,垂首把臉埋在手掌裡,一貫溫雅的人倒也有了幾分失態,想必是真的很痛苦吧。南宮燁張嘴卻不再說什麼,因為這是六皇兄的事,闌兒的個性他是知道的,如若他真的說了,恐怕他們之間有得磨。他一貫不做利人損己的事,何況他已經點到為止了。

馬車一路往陸府而去。

陸府門外,齊王府的馬車一停,管家便認了出來,雖然剛進京,但已把這京裡上上下下的規矩摸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關於齊王府的一切。因為聽說他們府裡的小姐就是本來的齊王妃,這可是正經子的親戚,若是小姐回府了,陸府可就是皇親國戚,聽說夫人和老爺走出去都受人捧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齊王不來接他們家小姐,這會子總算過來了。管家滿臉笑容,領著人迎候,又派人去稟報老爺夫人和小姐。

「小的們見過齊王殿下。」

管家偷瞄了一眼,估算著那長得出色的男人,一定是齊王殿下了。

旁邊一人同樣出色,卻不知道是何人,不過行禮後也把人往裡讓。

南宮燁和南宮昀二人領著手下往裡走,眾星捧月一般。京兆府尹陸光得到下人的稟報,早領了夫人和女兒並家裡侍候的下人迎了出來,遠遠地便看到兩個天神一樣的男子走了過來,趕緊跪拜迎接。

「陸光攜家眷見過齊王殿下,安王殿下。」

南宮燁眼瞳幽深地掃視過去,先是陸光,然後是陸夫人,最後一雙星瞳寒潭之眸停留在陸佳的身上片刻,最後緩緩地開口:「起來吧。」

「謝王爺。」

陸光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兩個王爺往陸府的正廳領,其餘人皆小心翼翼地尾隨著。

正廳之中,兩個王爺坐著,陸家的人皆站著,南宮燁雋容俊華,隨意地揮手道:「都坐下吧。本王和六皇兄過來就是想詢問一下陸姑娘的情況。看看她是否想起些什麼。雖說她容貌很像本王的愛妃,可是這天下之大,相像的人十之八九,總要她想起了什麼才好斷定她是不是本王的王妃。」

陸光一聽,連連點頭,滿臉的笑意:「是,是,王爺說的是。」

一家人坐了下來,南宮昀望向陸佳,只見陸佳的五官真的和七弟妹長得很像,不可若說完全像,卻又不盡然。至少她的氣韻不像,他這個七弟妹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當初敢獨身進虎籠,還得了二皇兄的銀子,現在這樣似乎讓人有些不適應。難怪七皇弟要懷疑她,不過他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有事要問她,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可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霧翦的下落。

「我想問一下陸大人,當日救陸小姐時,是否還發現別的什麼東西?」

陸光立刻惶恐地站起身,連連擺手道:「當日救陸佳的時候,並沒有別的什麼東西,除了陸佳,還有一些琴啊,竹片什麼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東西。」

南宮燁一聽陸光的話,眼瞳幽地一寒,一瞬間迸射出冷光。

闌兒身上當日確實帶了琴和別的暗器,暴雨梨花針等物,陸光竟然能說得如此像,究竟是他在說謊,還是真有其物?

如果是真有其物說明什麼?說明陸佳對闌兒是熟悉的,那麼她是誰?

南宮燁不動聲色,慢騰騰地端了茶水在手中,隨意地開口詢問:「陸大人是否把那碎琴帶了來?」

陸光立刻搖頭:「回王爺的話,當時救人已是緊要的,誰會去撈那些東西,便由著它去了。」

「嗯。」

南宮燁點頭,一伸手掀開茶蓋喝著茶,他說的確實是個理,那種情況下誰會去撈那些東西,這陸光究竟是真老實,還是太精明了,還真有待商榷。

廳堂一側的陸佳望著高座上的男人,眸底不經意地流露出那麼一絲的貪婪。

這個人男人真是太俊了,天生就好像一個發光體,讓人傾慕,讓人愛戀。不過一想起自己該做的事,陸佳陡地站起了身,冷漠地望著南宮燁。

「齊王殿下,陸佳有一句冒昧的話,還望齊王海涵。」

「講。」

南宮燁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掀起茶蓋,微瞇起眼睛,狹長的睫毛密如扇子,微微地動了兩下,抬眸望向陸佳。那眼眸中光華瀲灩逼人,就那麼似笑非笑地望著陸佳。

明明是完美的面容,慵懶的姿態,偏偏讓人忍不住吞嚥下那滿腔的恐懼,可是看著他舉手投足間的慵懶雋華,又讓人移不開視線。

南宮燁就那麼隨意地望著陸佳,他的眼裡映著陸佳的影子,想到她竟然佔用了闌兒的容顏,手下不由得一緊,指尖便青白一片。待到查清楚真相,他會讓她生不如死,讓她明白什麼叫該得的,什麼叫不該做的。

陸佳仰著頭,神容清潤,姿態傲決,淡定地開口。

「我知道齊王是懷疑我別有用心,既然如此,從此後橋歸橋,路歸路,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這說話的語氣,這做事的樣子,還真的有那麼幾分的神似。南宮燁心下一涼,緩緩地想著,這人果然是熟悉闌兒的,她到底是誰呢?

他正思考著,那陸光和陸夫人聽了陸佳的話,早嚇得臉色大變,一把拽著她往下跪:「齊王恕罪,小女確實是心高氣傲了一些,請齊王殿下不要見怪。」

「嗯,這有何見怪的,既然陸姑娘得了失憶症,那麼本王有義務把她送進宮去讓御醫診治,等到治好了,就會知道她是不是本王的愛妃了。」

南宮燁站起身來,轉身朝門外的月瑾吩咐:「來人,立刻送陸姑娘進宮,讓宮中的御醫為陸姑娘診治,本王要盡快知道她是不是本王的愛妃。」

月瑾立刻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地請了陸佳:「陸姑娘請。」

陸家上下一時呆了,似乎對於眼前的狀況有些無法轉換,怎麼好好地就讓陸佳進宮了?本想婉拒,不過面對南宮燁嗜人的眼光,不敢有任何異議,陸佳就這麼被南宮燁給送進宮中去診治了。

南宮燁和南宮昀二人從陸府出來,上了府門外的馬車。

「你說這陸佳是假的?」

安王南宮昀蹙起眉,想像著剛才陸佳的傲然,十分的相像,若不是七皇弟說過,只怕他們都認為她是七弟妹,只是七皇弟是如何懷疑起她的?

南宮燁不想在事情未明前多說什麼,現在誰知道暗地裡有什麼動靜,所以淡然地開口。

「懷疑。」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1章 環環計

陸佳被南宮燁送進宮去了,吩咐宮中的御醫好好地診治,務必要治好陸佳小姐的這失憶症。

一時間安絳城內關於蘇家二小姐生造出來的謠言便消散了不少,便又有另外的消息出現。

其實這不關人家蘇二小姐的事,是因為齊王懷疑這位陸小姐是假的,所以才會沒有動作,現在不是送進宮去診治了嗎?不單是安絳城的百姓,就連朝廷上的人都觀望了起來。

不過在這期間,京兆府尹陸家倒成了一些人眼中的香餑餑,這陸家什麼樣子,那日梅花宴,各家的夫人自然是回府說過了,八九不離十,那陸佳就是齊王妃。

那長得叫一個像啊,眉是眉,眼是眼,漂亮著呢。和齊王妃沒有一絲差別,雖說沒了記憶吧,可那神態不差一絲兒。

謠言越傳越廣,最後竟成了真的一樣。

蘇府內,鳳闌夜聽著萬星的稟報,跟沒事人似的,既然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倒好辦,她可不想因為一個陸佳而毀了眼下蘇家的清白名聲,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笑容,隨意地看著手中的書,只是視線並不在書上,一臉的若有所思。

小漁已經查過陸府了,並沒有什麼可疑進出的人,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常人家,也沒看到和朝中大家大員走得過分近,難道陸家真的只是無意間救了陸佳的人?怎麼就那麼巧呢?

鳳闌夜眼瞳閃爍著,又想到千渤辰查回來的消息。

木棉在宮中倒還很安分,對皇帝盡心盡力,早晚侍奉著,並沒有什麼越矩的地方。若說有,聽說對五皇子瑞王格外的親近,不過瑞王恪守本分,可沒和這位后妃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而且木棉的背後並沒有人,那就是說這局不是木棉設的,那又是何人?

華妃一直以來幫的人就是瑞王,現在正往她所想的狀態下走近,她不至於動什麼心思吧?而且動南宮燁心思於她有什麼用處,那麼是月妃嗎?

鳳闌夜一想,便蹙眉冷沉著臉。

難道真的是月妃動的手腳,她為何想要操控著南宮燁,是想讓他幫助楚王嗎?

一番思量,一時拿不出主意,萬星站在一邊不說話。叮噹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地福了一下身子道:「小姐,宮裡來了太監,說文嬙公主接小姐進宮敘敘。」

鳳闌夜纖長的眉峰一挑,眼裡便浮上神采。她正想不出辦法進宮呢,沒想到這文嬙便來接她進宮了。不過文嬙接她進宮做什麼?鳳闌夜想了一下,便想起那陸佳在宮中,以文嬙的心性,定然是接她進宮去刺激陸佳,她卻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鳳闌夜,這感覺還真有點好笑。不過她能進宮倒是好的,正好進宮去觀察一下,宮中是否有什麼動靜。

鳳闌夜起身,叮噹過來給她整理衣服,收拾好了,便隨著她起身往外走去,萬星留在府裡候著。

兩個人剛走出去幾步,便看到霧翦領著人走了過來。

「你進宮去嗎?」

鳳闌夜點頭,既然公主派人來接了,不說她本就想進宮,就算不想進宮也得進宮。現在她的身份可是蘇二小姐,一個二品官員的女兒,可不是什麼齊王妃。

「嗯,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文嬙現在對我沒有敵意。」

鳳闌夜淡笑,霧翦點了點頭,那丫頭就算想對付闌夜只怕也不可能,哪裡就動得了她的腦筋,因此倒是放心的。只是宮中還有別人,於是不放心地叮嚀:「你小心些。」

眼下,她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露出破綻的,因為不知道陸佳後面究竟隱藏著什麼人,所以還是小心為好,這樣才能盡快查出來。一旦洩露一點風聲,只怕那些人便會隱而不動了。

鳳闌夜和霧翦道了別,便領著叮噹出了蘇府,坐上宮裡的輦車,進宮去了。

皇宮上書房內。

此時端坐著數名大臣,其中有太尉大人,丞相大人,還有六部的幾個尚書,內閣大學士和兩位將軍。

除了這些臣子,連瑞王和安王也都在書房內,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隱晦,一動不動地望著上首的昊雲帝。

昊雲帝面前的龍案上放著一份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奏折,是晉王手下送來的。晉王南宮卓在封地受不了潮濕之氣,現在儼然重病,眼看便不行了,所以奏請皇上,進京安養,否則只怕性命難保。

昊雲帝一接到消息,便宣了眾位臣子和兒子商討此事。

晉王被貶到封地去,本無可厚非,但現在他身染重病,作為皇帝他是想讓兒子回來治好病的。海域之地,一般人受不了感染病患是正常的事,水土不服,而且既然晉王送奏折進京,他就斷然不敢耍心計,否則他的命就別想要了。可是讓他進京的同時,昊雲帝知道這其中隱藏著一份隱患。

晉王南宮卓和別人不一樣,他從小到大便有野心,想登基為帝,而且在他的心目中,太子被廢,他就是繼承大位的順位人。但是他心胸狹窄,身為他的父皇,昊雲帝怎會不知,如果他登上大統,只怕這皇室一門,一個都別想活著,所以他從來就沒有把他考慮進去。

可是眼下的事該如何處置,倒讓他犯了難。

「眾愛卿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

今天的大臣中,有晉王舊黨的,也有與晉王有干係的,自然不好說話。而那與楚王交好的,或者是與楚王家有干係的,自然不願意晉王回京來休養,因此只把個臉繃得緊緊的,對於眼前的狀況,昊雲帝還是瞭解的,便望向丞相蘇大人。

「蘇大人你看這事?」

蘇丞相年過半百,整日操勞國事,在天運皇朝可謂位高權重,百官之首。此刻一聽皇上問他話,便沉穩地站起身,斟酌著用詞,什麼話說出來既得當又不得罪人。雖然他是不支持晉王回京的,可是世事難料,若是晉王最後成了太子,他曾得罪過他,那他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皇上,臣認為既然晉王已病入膏肓,如果再不讓他回京治病,只怕天下人眼中我皇便成了殘暴無情的帝皇了。」

這正是昊雲帝顧慮的事,若是卓兒真的因此而亡的話,他便成了天下人眼中殘忍的父皇。

上書房內所有的人都望著蘇丞相,他接下來一定還有話說,所以大家都安然等候著,蘇丞相又接著開口。

「但是晉王進京,又與祖制不符,被貶到封地去了,他又沒立下什麼戰功業績,召回京似乎不妥。所以老臣建議,皇上可讓晉王住在城外的皇家別院裡,不准進城,二來,他手中的所有兵權,包括番地內的權限全部都收回。」

蘇丞相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暗罵他是個老狐狸,其中晉王一派的人,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不過皇上的臉上卻鬆了一口氣,似乎認同了蘇丞相的話。

瑞王和安王同時開口:「父皇下旨吧,讓二皇兄在城外治病吧。」

「好,元梵,立刻傳朕旨意,送往壽陽去。」

「是,皇上。」

元梵退了出去,上書房安靜了下來,昊雲帝又說了另外一件事。

「姚將軍的病已休養好了,昨日遞交了奏折自請往蠻荒之地去征守邊關,各位愛卿認為如何呢?」

皇上的話音一落,上書房內的人全部一臉的若有所思。這姚修如此做,只不過是為了幫助楚王。他是楚王的舅舅,當初說病了,現在又說病好了,無非是讓楚王回京。現在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們自然是知道消息的,月妃豈會坐視不理。

眾人正想著,其中有人便遞眼走色,立刻有禮部尚書站了出來稟報。

「皇上,臣認為不妥。姚將軍仍是國之棟樑,怎能病一好便前往邊關征守呢?這讓臣等如何心安。」

那禮部尚書說完,滿臉的哀戚,似乎真的很傷心似的。

當然他說完,書房內自有人陪著他,一臉苦哈哈的。不過皇上對這些不感興趣,他豈會不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而這也是他所顧慮的。當日淮河兩岸遭災,這四兒為了陷害自己的兄長,竟然陷兩岸災民於不顧而動了災糧,他本該懲罰他的,沒想到他倒是精明,竟然搶先一步讓姚修回京,他自請去蠻荒之地征守邊關。而且這邊關之間,在短短的數月內,大仗小仗贏了不少,此刻他要求回京,自然是有想法的。

昊雲帝心頭憂慮,一眼瞄向睿兒,其實他知道睿兒根本不想當皇帝,可是這幾個兒子中除了他,他看不出誰還能擔當此重任。

如果當初不是對七兒有偏見的話,倒不失為一個好人選,現在搞得他們父子關係緊張,而且他根本不可能接手皇位。

昊雲帝想著,單手支著腦袋,望向林太尉。

林太尉在朝中可算黨余三千,根濃葉茂,一代老臣了。現在年歲大了,很多事根本不過問了,此次是昊雲帝特地召他進宮來商討事情的。

「林愛卿認為此事該如何解決?」

林太尉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身子一搖三晃的,摸著鬍鬚,那樣子倒有點仙風道骨似的。不過書房內的人心知肚明,這人有些老糊塗了,年紀大了,他能有什麼好意見呢?

只聽林太尉想了一會兒說:「老臣認為,既然姚大將軍主動奏請,就讓他去鎮守邊關。楚王殿下仍是國之棟樑,在邊關境地內立下了不少戰功,是天運皇朝不可少的人,我們應該讓他回京守衛皇城啊。」

林太尉話音一落,上書房內便響起多少道抽氣的聲音,尤其是晉王一黨的人,差點沒揪著他的耳朵罵他。這個老混賬,他忘了自己的孫女嫁給晉王了嗎?現在竟然讓楚王回京,晉王還病著,這不是擺明了把皇位往人家手中送嗎?

那蘇丞相聽了林太尉的話,倒是滿面笑容。看來這林太尉還懂得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啊。他先前讓晉王回京了,這會子他便讓楚王回京了,只不過?蘇丞相眼神閃爍了一下,不再多說什麼。

書房內,一時間議論紛紛,誰也沒有說話。

昊雲帝望向五皇子瑞王。

「睿兒,你認為呢?」

以後這可就是他的天下了,這些事該他學習著。

瑞王南宮睿蹙了眉思索了一下,既然二皇兄病了,自己又不想當皇上,六皇弟和七皇弟無意,如果四皇兄回京,那就讓他當太子吧,想著便沉聲開口。

「讓四皇兄回來吧。」

瑞王一聲開口,昊雲帝眼瞳冷沉,劍眉蹙起。可真是好事多磨啊,立刻下了聖旨,准姚修所奏,擇日前往蠻南之地,著四皇子南宮烈回京。

京城再次陷入了隱晦……

華清宮偏殿,鳳闌夜端坐在下首,文嬙公主從上面走了下來,一臉笑意地坐在她的身側。

「你來了,走,我們去看看那個陸佳。」

鳳闌夜的一張臉直接就黑了。這公主還真是直接啊,她雖然知道她接她進宮是為了對付那個陸佳,可是好歹做做樣子啊,哪有直截了當去找人家麻煩的。

「公主,去看她做什麼?」鳳闌夜其實是無所謂的,不過面上總要裝裝。

文嬙卻不理會她,而且對她格外的熱情,拉著她的一隻手往外走去:「走吧,不知道診治得怎麼樣了。知道嗎?聽說今兒個父皇、五皇兄、六皇兄、七皇兄,全在那邊,我們正好過去看熱鬧。」

鳳闌夜一聽頭便大了,她是想去打探一下陸佳,順便查一下月妃,可是哪知道宮中有這麼多人都在那裡啊。

「公主,雅兒身份低下,去那裡只怕不合適。」

鳳闌夜清清淡淡地開口,她才不是覺得不合適,只是覺得在那種情況下,自己能查出什麼來啊?倒不如不去呢,不過文嬙卻不理會她,早拖著他的手往殿外走去。

「走,走,以後你就說我的朋友了,誰敢說你啊。」

文嬙拉著鳳闌夜,兩人出了華清宮,直奔陸佳臨時住的殿閣。

敏風殿內,此時鴉雀無聲,高座上是昊雲帝,旁邊坐著華妃和月妃還有木棉等嬪妃,下首兩側分別坐著五皇子瑞王、六皇子安王、七皇子齊王。

大殿正中,站著一身淡漠的陸佳,一雙俏麗動人的眼睛望向高座上的昊雲帝,緩緩地施禮:「見過皇上。」

她的身後立著數名德高望重的御醫,此時這些人全部跪在大殿上,等候皇上的問話。

昊雲帝掃視了一圈,正想開口詢問陸佳失憶的事情,殿門外太監的聲音響起來:「文嬙公主駕到。」

只見文嬙公主和鳳闌夜二人從殿門外走進來,大殿上數道目光望過來。先是文嬙公主,然後是鳳闌夜,眼瞳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各式的光芒。尤其是陸佳,一看到鳳闌夜的出現,臉色便有些難看,不過卻沒說什麼,依舊安靜地跪著。

文嬙恭敬地跪下給昊雲帝見禮:「兒臣見過父皇,母妃。」

「起來吧。」

昊雲帝歎氣,看著一向為所欲為的女兒,把視線移向了一側的鳳闌夜,微挑了劍眉,沉穩的語氣不怒自威:「這位是?」

「稟父皇,這是兒臣的朋友,兵部侍郎家的小姐,今兒個兒臣召她進宮來陪兒臣,因為這邊有事,兒臣便領她過來了。」

鳳闌夜不卑不亢地開口:「蘇清雅見過皇上。」

神態從容淡定,宛若清風曉月,絲毫沒有一般女子看到帝皇家的恐慌和害怕。昊雲帝和華妃等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長得也好,這蘇二小姐和一般人不一樣,難怪齊王相中了她,確實不錯。若是齊王喜歡,就賜給齊王為妃也沒什麼。

這齊王倒真是有艷福,一下子兩個美人都看中了他。

殿內很多人想著,昊雲帝揮手道:「都起來吧。」

「謝父皇。」

文嬙拉著鳳闌夜起身,雙眸望向一側的陸佳,眼瞳中閃過一絲的犀利,轉身便走到一邊去,坐在七皇兄的下首。

不過因為皇帝和后妃都在場,所以文嬙還是知道厲害的,沒敢拉鳳闌夜坐下來。

鳳闌夜便站在文嬙公主的身後,把大殿內的人一覽無遺。轉首間便看到南宮燁眼瞳底上的溫柔,雖然一閃而過,卻心有暖意。兩個人的眼光電光火石,濃情蜜意,卻又一瞬間移開了,只有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別人倒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就是一側偷偷注意他們的陸佳,也看不出什麼來。

昊雲帝把眸光調到下首的陸佳身上,詢問宮中的御醫。

「羅御醫,陸佳的失憶症可有法醫?」

羅御醫仍是宮中昊雲帝的主治御醫,此番被昊雲帝命令出來,檢查陸佳的失憶症。

先前他們已經給陸佳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脈絡什麼的都很正常,腦中也沒有血塊什麼的。不知道這女人為何失憶,不過羅御醫和幾位御醫細想過後,認真地回話。

「稟皇上,陸小姐的失憶症並無大礙,想來是因為先前墜崖的時候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才會一時想不起來。臣等開了藥方讓她服下,應該很快便會想起來的。」

大殿內,昊雲帝瞇起眼睛望向陸佳,然後望了望燁兒,其實這陸佳失不失憶有什麼重要的,只要把她接進王府便是了。若是燁兒還喜歡這蘇家的小姐,賜為齊王側妃便是了。

陸佳的事一說,大殿上各人表情一樣,幾個后妃臉上神色未變,南宮燁週身冷漠,冰寒冷凍,讓人靠近不了分毫。

一時間沒人說話,鳳闌夜倒把殿內眾人的情景看了個七七八八的,上首的華妃和月妃的神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就是木棉也沒什麼表情。殿內只有南宮燁的神色愈發的冷凜,別人根本沒什麼表情。

不過文嬙公主卻不是個省事的,噌的一聲站起來,走到陸佳的面前,來回地踱步審視著。

「你真失憶了?」

鳳闌夜見了眼前的狀況,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緩緩地走了出來:「稟皇上,清雅可以試試嗎?清雅曾跟百里顥習過一段時間的醫術,我想說不定可以為皇上分憂解難。」

文嬙一聽鳳闌夜的話,早高興地點首:「清雅,你過來給她查清楚,看她搞什麼,是不是看七皇兄不喜歡他了,她就裝失憶。」

文嬙的話音一落,昊雲帝的臉色便難看了,瞪了自個兒的女兒一眼。

華妃趕緊開口道:「文嬙,坐到座位上去。」

文嬙撇了撇嘴,看向昊雲帝,見父皇的臉色不耐,哪裡還敢多說什麼,立刻乖乖地走到一邊坐下,不過沒忘了拍拍鳳闌夜的肩道:「我相信你,清雅。」

大殿內,好幾道眼光射了過來,有尖酸刻薄的,有閃爍不定的。

昊雲帝望向南宮燁,沉穩地開口詢問:「燁兒,你看這事?」

這陸佳可是燁兒的王妃,要不要這位蘇府的小姐看,可就是燁兒的事了。

大殿內,鳳闌夜眼神深幽,唇角笑意盈盈,一身的傲然,五皇子瑞王和安王等人眼裡皆閃過驚奇。這蘇二小姐真是個奇人也,面對滿殿的皇室中的人,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害怕,她就不怕陸小姐反咬她一口?

大家都望著南宮燁,只見他雋容絕色的五官上,眼瞳深暗,揚眉便是一抹凌寒,陰沉冷鷙,微微點了頭。

「有勞蘇小姐了。」

一向眼高於頂的齊王對蘇府的小姐說話竟然是分外的客氣,殿內的人心下瞭然,看來傳言是真的,齊王看中這位蘇二小姐了。看來自古男子皆薄情啊,之前流傳得齊王是多麼多麼的愛自己的王妃,可是現在怎麼樣?一看這位蘇二小姐比齊王妃出色了,立馬便轉換了目標。

而陸佳,更是雙瞳氤氳,似乎受了人欺負一般,那纖細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堪此種情況了。

不過既然齊王說了話,昊雲帝便命令下去,望向鳳闌夜。

「那麼開始吧。」

「是,皇上。」

鳳闌夜走了過去,示意陸佳走到一邊去坐了,自己便安靜地坐下來給陸佳診脈。殿內很是安靜,御醫院的那些御醫,不由得眼瞳閃過不屑,雖然聽過百里顥的名字,還傳說得神乎其神,可那到底是江湖的術技,當不得真,他們就不信了,他們治不好這失憶症,她就能治好。

一會兒功夫,鳳闌夜診脈完畢,站起身來回話:「稟皇上,陸小姐其實並沒有大礙,清雅可以為她施針,看能不能讓陸小姐恢復記憶。」

鳳闌夜的話一說完,坐在她身邊的陸佳便立刻起身,淡定地笑著開口:「謝過蘇小姐了。」

大殿內很多人抱著看好戲的神情,心裡想著,這蘇小姐看上去很聰明,事實上腦子真不咋地。你說你給陸佳動手,就不怕她搞出什麼事來嗎?竟然還動手給她醫治,若是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蘇二小姐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南宮燁眼瞳也閃過一絲的擔憂,手下一緊,都要站了起來了。他不怕那惡女人使壞,只是怕闌兒的名聲受損,所以正想起身阻止。但隨即一想,闌兒一向聰慧,斷然不可能做如此莽撞之事,她一定是胸有成竹的,哪怕最後他做不好了,他再站起來也不遲,因此便不動聲色地開口。

「那就請蘇小姐動手吧。」

昊雲帝也點了頭,多少雙眼睛都盯著鳳闌夜,鳳闌夜隨身拿出一個錦囊,從裡面拿出一根銀針,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了陸佳。

陸佳安靜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眼瞳中閃過一絲的狠光,待到鳳闌夜走了過去,她微微地閉目等她動手施針。

只見鳳闌夜姿態悠然,不緊不慢,優雅地動手施針。銀光一閃,便看到她手中的針刺進了陸佳身上頭頂上的穴道,一絲尖銳的刺痛感穿透陸佳的頭頂,她感受到了一絲微淺的痛,唇角勾出一絲陰暗的笑容,陡地一聲尖叫,然後身子哆嗦個不停,往椅子旁邊滑落,一張臉更是蒼白一片,陰鷙難看地盯著鳳闌夜。

「你害我,你害我!」

她說完便抓著胸口的衣服,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殿內所有人大驚,全都站了起來。昊雲帝臉色陰沉,一動不動。坐在她身側的木棉蹙眉冷哼:「大膽,竟然敢當殿害人,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來人啊,把蘇清雅抓起來。」

月妃也站起身狠狠地瞪著鳳闌夜,大殿一側的那些御醫早飛快地走過去,扶住陸佳的身子,不屑地瞪著鳳闌夜。

「真是逞能,還說是什麼跟百里顥學過,那不過是江湖庸醫罷了。」

殿內,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只有南宮燁端坐著沒有動,一雙翦水黑瞳,黑得就像蒼穹的暮色,綿延萬里,無邊無際,看不到分毫的雜色,只要望一眼,便會被深深地吸附進去。他相信闌兒一定還有後招,所以他不急,瑞王等看他不急,也都安穩了一些,望著眼前的事態發展。

陸佳看到南宮燁不懂,臉色越發的蒼白,呻吟聲更大。

昊雲帝眼瞳一沉,朝鳳闌夜發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鳳闌夜既不慌亂,也不緊張,唇角掛著冷笑,涼薄如水,週身充滿著寒意。一瞬間大殿內的人竟覺得她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狂放之姿,讓人不敢多說什麼,鳳闌夜冷寒的聲音響起。

「陸佳,看看這是什麼?」

她話音一落,手中一枚銀針在手,而她滿臉的笑意,朝那些慌張忙碌的御醫開口:「檢查一下她的頭上是否有我扎的銀針。」

事態驟變,眾人目瞪口呆,那幾名御醫立刻動手給陸佳檢查,發現她頭上根本就沒有銀針,什麼東西也沒有。而陸佳是完全地呆住了,昊雲帝望著這突如其來發生的事,緩緩地開口。

「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陸小姐根本就沒有失憶,我說的對嗎?」

鳳闌夜再次發出驚人之語,雙瞳一眨不眨地望著陸佳。陸佳在一連串的變故後,總算反應過來,眼睛微紅,咬著牙望著鳳闌夜。這女人太陰險狡詐了,剛才她明明感覺到有東西刺穿她的頭頂了,沒想到竟然什麼東西都沒有。自己先騙人了,如果還說自己失憶,只怕別人未必會信,想到這,陸佳緩緩站起身,淡定地笑了起來。

「請皇上恕罪,是,我沒有失憶,其實我就是鳳闌夜。」

陸佳當殿一口承認自己就是鳳闌夜,這下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昊雲帝臉色異常難看。

「既然你沒有失憶,裝什麼失憶,搞成這樣做什麼?」

眼神陰沉難看,冷瞪著陸佳,陸佳沉聲開口:「早知道今日,當日我甘願死在懸崖之下。活了過來我經過了休養,本以為回到京城會讓南宮燁開心,誰知道梅花宴上,他的眼睛裡只有蘇清雅這個女人。而我卻成了陌生人,我不甘心才會裝失憶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是剛剛對付蘇清雅,也是因為我太恨了。」

陸佳說完,大殿內一時的沉寂。其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誰讓齊王南宮燁負心呢。若不是他負心,人家也搞不成這麼一些事來啊,所以說來說去都是齊王的錯。

齊王南宮燁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佳。

「你說你想起來了,是本王的愛妃,那本王問你,本王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你又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陸佳並不看南宮燁,雙眼望著地面,腰背挺得很直,聲線清晰地開口。

「王爺曾說過喜歡闌兒,現在想來那都是假的,空談一場罷了。至於討厭的東西,最討厭有人吵鬧。齊王府不比別處,永遠安靜無聲的,若是犯了大忌,只怕便會受到重罰。」

陸佳話音一落,南宮燁眼瞳幽暗,唇抿成一條直線,週身充滿寒氣。

齊王的這些毛病,殿內的人都知道,眼光便由陸佳的身上轉到了南宮燁的身上。

儼然南宮燁成了一個負心的男人,人家說的可不差啊,這樣說來還真是齊王負了人家。

這時候陸佳便成了大家心目中可憐的對象,每個人都很同情她,她那假裝失憶,陷害鳳闌夜的事,倒無關緊要了。只有文嬙公主一聲冷哼,望著陸佳道:「你真卑鄙,就算七皇兄喜歡清雅,你也不該陷害她,比以前更陰險了。」

鳳闌夜無語了,文嬙這算是誇她呢,還算是貶她呢?這死丫頭真相讓人揍她一頓,不過也不去計較,繼續盯著大殿內的發展,相信陸佳還要繼續表現。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陸佳的時候,鳳闌夜趁機打量高台上幾位后妃的表情。

木棉的可有可無,華妃的同情,月妃的看好戲,沒有一個人看上去和陸佳能扯上關係。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陸佳竟然能知道南宮燁的秉性,還有喜好,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曾在齊王府呆過,還是說她曾和她呆過。

正想著,忽然一個念頭躥進心裡,難道她是花萼?

鳳闌夜睜大眼睛,打量著陸佳,和腦海中花萼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個子還真有點像,可是那神情舉止,花萼也做不到啊。她什麼樣的個性她是知道的,根本就是一個毛躁又膽小的人,怎麼能把現在的自己扮演得這麼好呢?鳳闌夜前前後後地思索著,而且沒聽到齊王府花萼不在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殿內只有陸佳的聲音繼續著:「我鳳闌夜最討厭如此薄情寡義之人,今日當著這滿殿之人,我只有一個請求,請皇上恩准。」

昊雲帝蹙眉,燁兒是什麼樣的人他豈會不知道,他的個性遺傳自他,忠膽癡情,可是今天的一切又是怎麼回事?緩緩沉聲開口:「說。」

「請皇上收回曾經的賜封,從此後我與南宮燁男婚女嫁互不干涉。」

陸佳一說完,她的形象越發的高大了,那南宮燁便成了十足的小人,不但薄情寡義,而且好色忘義,連自己曾經深情對待過的人竟然都不屑一顧了。

大殿上,鳳闌夜望向陸佳的表演,再看向滿殿的人,當真是被她全都吸引住了。這女人很厲害,如若不證明她是假的,那麼南宮燁薄情寡性的帽子是脫不掉了,而她的狐媚子身份也掛定了,所以不能再想著釣後面的大魚,眼前只有證明這女人是假的才是緊要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唇角勾出瀲灩動人的笑,緩緩地走到陸佳的面前。

「其實陸姑娘千萬不要誤會了齊王殿下,齊王殿下那麼愛齊王妃,又怎麼會是個薄情寡性之人。」

鳳闌夜一說完,殿內的人都點頭。是啊,齊王妃去世的生活,齊王差點恨不得跟了去,再怎麼樣也不會是個薄情寡性之人啊,怎麼就不認了陸佳呢?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呢?一起望著蘇清雅。

只見她笑意盈盈地開口:「齊王懷疑陸小姐是假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雖然清雅剛進京,但聽聞齊王最愛聽齊王妃彈琴,聽說她的琴技是天下一絕,陸姑娘當殿表演一番,保管那齊王再不生任何間隙。」

鳳闌夜說完,眼瞳閃爍,南宮燁已接受到她的提點,雖然不願意,不過為了闌兒的清白,他臉色微潤,淡淡地開口。

「本王最喜歡闌兒的琴藝,既然你說你是闌兒,那麼就當殿演奏一曲吧。」

齊王妃的琴藝誰沒有聽過啊,那可是一聽便能聽出來的,雖然大家都認定了陸佳就是齊王妃,不過齊王南宮燁似乎仍然懷疑,所以陸佳就算當殿表演又怎麼樣?

大家望向陸佳,誰知道她舉起一隻手,傷痛地開口:「當日墜崖,我的手撞到了崖壁上,從此後再不能撫琴了。」

鳳闌夜聽了陸佳的話,心裡罵了一句娘,究竟是這女人太厲害,還是背後的人太厲害?竟然連這個都想到了,還真是麻煩啊。其實若是她下藥,只怕他早就說出來了,可是下藥過後,她若反咬一口,就會前功盡棄了,所以只能找出她的把柄。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高座上的昊雲帝眼瞳中若有所思,身為皇帝豈會笨到哪裡去。這七兒堅決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齊王妃,必然是有原因的,想到這,昊雲帝不緊不慢地開口。

「既然手廢了,那就把當日選秀時彈過的那首曲子寫出來吧。」

一言畢,南宮燁和鳳闌夜幾不可見地笑了。對,讓陸佳譜出曲子來,他們就不相信她裝假得如此真,連曲子都會仿了。鳳闌夜記得這首曲子是自己作的,而且沒告訴過任何人,不過這曲子後來南宮燁看過,只要這陸佳一動手,便會露出破綻,她倒要看開她如何的自圓其說。

大家望向陸佳,只見她臉色依舊鎮定,只是眼瞳有些慌亂,完全不復先前的鎮定,雙手緊握著。這時候高座上皇帝身邊的木棉娘娘打了一個哈欠,緩緩地起身:「皇上,我累了,下去休息了。」

昊雲帝揮了揮手,木棉下了台階,便往殿外走去,也不理會任何人,經過陸佳身邊的時候,鳳闌夜眼尖地看到兩人似乎遞了一個眼色,然後便看到陸佳臉色蒼白地往一邊倒去,她昏了過去。

這女人可真能裝啊,幾名御醫立刻緊張地走了過去,給她診脈,一會兒惶恐地開口:「皇上,她是真的昏了。」

意思是不是裝的,本來以為會查出這女人是誰,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不過鳳闌夜至少知道了這地上的人和木棉有關係,但她讓千渤辰查過木棉,木棉根本就沒有人,她有什麼本事設這麼一個局?所以只能說明,她知道眼前的這個陸佳是假的。

木棉到底是誰的人?皇上?現在皇上的不可能算計南宮燁的,那麼就是另有其人了,這人隱得還真深啊。

鳳闌夜望向陸佳,看著人把陸佳扶進敏風殿內,昊雲帝站起了身,對於今日的情況很是不滿,眼瞳幽深,領著人出去,扔下了一句:「燁兒,雖朕去上書房。」

南宮燁臨離去的時候,若有似無地瞄了鳳闌夜一眼,眼底是關心,還有不捨。鳳闌夜心裡很溫暖,等到皇帝和齊王離開,各宮的后妃和兩位王爺都退了出去。大殿內,空空蕩蕩的,只有文嬙和鳳闌夜兩個人。

文嬙拉著鳳闌夜的手,滿臉的不屑:「那女人還真能裝。」

她也不相信那陸佳是真的昏了過去,兩個人說著話走出了敏風殿,一路往華清殿而去。今兒個的這出事,只怕還沒有結束,下面還會唱什麼戲呢?鳳闌夜暗暗地猜測著,文嬙走在前面,關心地詢問她。

「你沒事吧?沒被那個女人影響吧?」

「我沒事。」

鳳闌夜點頭,她能有什麼事,不就是說她是狐媚子嘛。做狐媚子那也是要有本錢的,唇角勾出冷笑。

文嬙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望向身後的鳳闌夜。

「我覺得這女人是假的。」

文嬙肯定地說,鳳闌夜倒好奇了起來:「你怎麼肯定她是個假的?」

「如果真是七皇嫂那個女人,斷然不會做這種事。那女人又狂又傲的,怎麼會裝失憶,然後還陷害你。按照她那個性,最有可能倒是狠揍七皇兄一頓,然後果斷地把他休掉。」

文嬙說完,身後的鳳闌夜直翻白眼,沒想到這死丫頭倒瞭解她的個性。沒錯,若是這種事遇到自己頭上,和文嬙說的差不多,她是會如此做的。

一路上鳳闌夜根本沒說什麼話,倒是文嬙一直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鳳闌夜纖眉一挑便有了主意,淡淡地開口。

「公主,最近可有見到西門雲將軍?」

一提到文嬙的心上人,這女人立馬安靜了下來,轉身望著鳳闌夜,委屈十足地說道:「別提他了,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我明示暗示他就是不回應,也許是不喜歡我吧。」

說道這兒,嫵媚的臉蛋上,眼底裡浮上了淚珠子,不管她多強勢,可是女孩兒家的心思沒法說。都說得那麼明顯了,可惜人家還是不理會,也許真是不喜歡她吧。

鳳闌夜趕緊安撫這個公主,陪著她說了小半天的話,又是鼓勵又是出謀劃策,總算讓這丫頭開心了,才放了她回府。

一回到蘇府,便看到霧翦在她的房裡等她,看她沒事才放下心來。

「沒出什麼事吧?」

鳳闌夜搖頭,想到宮中的情況,眼睛便瞇了起來:「你知道嗎?陸佳竟然對我和南宮燁的事情瞭如指掌,這說明什麼,她是我們身邊的人嗎?」

一想到這個,鳳闌夜便喚了千渤辰出來。

「立刻回齊王府查一下花萼還在不在。」

「是,王妃。」千渤辰立刻閃身而去,回王府去查花萼消息。不過最後查得的結果是花萼就在齊王府內,根本就沒有離開,那麼陸佳是怎麼回事?

鳳闌夜一時想不出頭緒,而宮中的上書房內,昊雲帝望著南宮燁,慢慢地開口。

「你為什麼一口認定那陸佳是假的呢?」

南宮燁雋華的面容上浮起瀲灩的笑意,心裡溢上滿滿的幸福,因為真正的闌兒已經回來了。不過他不會告訴昊雲帝這件事,若是露了消息,一來會害到闌兒,二來只怕有人會潑闌兒髒水,到時候來個闌兒才是假的,那可就麻煩了,畢竟闌兒的容貌與以前不一樣了。

「如果她是兒臣愛著的那個人,兒臣又豈會全無感覺?兒臣相信若是真的愛一個人,只要她靠近,便會感應得到。」

他與闌兒的相識就是如此,不需要容貌的相認,只要彼此靠近,便會感應到對方的氣息而認出那一個人。

南宮燁的話,昊雲帝倒是贊同,只是陸佳不但容貌一模一樣,而且連他們之間的事都知道得很清楚,所以說他還是要盡快處理好這些事,以免影響到他的名譽。

「你盡快處理好這件事,不管她是假的還是什麼,這不但關乎你的聲譽,還有那蘇二小姐的。」

「是。」南宮燁站起身來,也不多加停留便告安退了出去。昊雲帝看他一身冷漠的樣子,心裡很是難受,其實歸根究底,他這幾個孩子,他用得心思最多的便是南宮燁。雖然以前是針對他的,但慢慢地反而把這個人放了很深的位置,現在看到父子之間這樣,他一點也不好受。

昊雲帝打了一個哈欠,感到很睏。他最近的身子似乎很虛弱,現在卓兒病了,睿兒有沒有心思登位,這可怎麼是好啊?

昊雲帝越想越頭疼,伸出手揉著腦袋,感覺到腦袋昏沉沉的,最後便靠到龍椅上休息。

……

眨眼便到年三十晚上了,蘇府很熱鬧,一家人吃了團圓飯,放了煙花,熱鬧到半夜。

鳳闌夜早早便回房了,因為她害怕南宮燁偷偷地溜來,所以為防別人看到,才會躲在房間裡。

南宮燁果然來了,摟了她的身子便走,帶著她一路施展輕功往郊外而去。

天色漆黑一片,遠遠近近的燈火籠罩著皇城上空,一片絢麗奪目。

滿天閃閃爍爍的煙花,好似是花的海洋。

南宮燁帶了鳳闌夜一口氣奔到郊外去,回頭張望,再看不到城內的景色,而他們已在郊外的一處高山上。兩個人並排坐在高大的樹枝丫上,抬頭看滿天星星。不,年三十晚上沒有一顆星星。鳳闌夜不禁納悶,沒星星可以看,他帶她到這黑漆巴拉的地方,凍手凍腳幹什麼?

「燁,這是幹什麼?」

南宮燁噓了一聲,然後一伸手抱過鳳闌夜入懷,身上的那件大氅牢牢地包裹著兩個人。

這時候通的一聲響,煙花爆開,開滿了整個山坡。在漆黑的夜空中,奪目燦爛,點點地墜落下來,粘連在山坡上,一閃一閃地好似無數顆的小星星。根本不似一般的煙火,反而是帶著琉璃光粉的那一種。煙花散盡,那發光的琉璃粉便粘連在山坡上,一閃一閃,滿山都是亮晶晶的,漂亮極了,好像一刻龐大的聖誕樹。

天上的煙花依然綻放著,耀眼而絢麗,兩個人仰首望著,想到了去年的煙火。

「燁,真好。」

鳳闌夜縮在南宮燁的懷中抬頭望著滿天的煙花,煙火映著她的容顏,千嬌百媚的一張臉,在萬千的煙火中,依然是奪目璀璨的。南宮燁喉間滾動一下,忍不住一口咬住那嬌艷欲滴的紅唇,週身燥熱起來。

他這樣的人一向對美色是視而不見的,就是身子常常也是冷的,沒想到現在只要看到這小丫頭便會感到週身湧起燥熱。一陣熱流湧過,週身充滿了顫慄感,若不是今天晚上有人要見她,他一定會要了她。

他不能再等了,陸佳,只要一解決掉她,他們便會再次成親。

一吻後,鳳闌夜氣都喘不過來了,臉頰更是燒燙起來,週身就像一個熱水爐,腿腳酥軟,偎在南宮燁懷中不動了。正羞澀地不知道如何開口,忽然一道爽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闌丫頭,闌丫頭在哪?讓爺爺瞧瞧受了什麼苦了,讓爺爺瞧瞧。」

一聽這聲音,鳳闌夜飛快地四下掉頭尋找著,很快便看到從遠處疾駛過來一人,眨眼便到了她的身邊,從南宮燁的手中搶了她過來,抱著便是一陣大哭。

「你個死孩子啊,知道爺爺有多傷心嘛。為了你,爺爺是茶不思飯不想的,瘦了整整一大圈子,我老頭子本來想著要不要去找你呢,幸好你回來了。」

夜色下,這傢伙哭得別提多響了,不遠處的樹下,很多人掩著耳朵,他們一貫便懼怕主子的哭功。別的還好點,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雖說他是傷心了,也瘦了,不過請不要這樣大聲喧嘩。

南宮燁則是一動不動,雙臂抱胸地望著爺爺和闌兒。

難得地看到爺爺的真性情,闌兒就讓他抱一會兒吧。

鳳闌夜從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疼愛,任由著他摟抱著自己,鼻子也有點酸:「爺爺,沒事了,都過去了,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夔機老人聽了鳳闌夜的話擦乾眼淚,抬眼打量著她,然後笑瞇瞇地開口:「闌兒越大越漂亮了,再過不了多久就是個絕色大美人了,我們乖孫可要看緊了。」

南宮燁一聽爺爺的話,早一臉的煞氣道:「誰敢和我搶,找死。」

夔機老人一聽南宮燁的話,早點頭贊同道:「對,誰敢和我乖孫搶,就殺了他,讓他肖想不該想的人。」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高高的枝椏上說起話來。鳳闌夜坐在中間,左邊是南宮燁,右邊是夔機老人,鳳闌夜的身上披著南宮燁的紫色大氅,她只露出嬌麗的臉蛋,一雙晶亮的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唇角彎起笑容。

天邊的煙花依然不斷地綻放著,而他們三個人就淹沒在這奇花飛舞之中。

「爺爺,你們看煙花好漂亮啊。」

「沒你漂亮。」

「是啊,沒闌兒漂亮。」

一老一小兩個人輪流說,鳳闌夜就好像掉進蜜罐子裡去了,從心裡一直甜到嘴裡。她是做夢也沒想過爺爺會來見自己,想到他說過不想再出煙海了,她知道他對外面有一份恐懼,現在為了她竟然又出來了,所以她很感動。

煙花一直放到了半夜,南宮燁攬著鳳闌夜在山頂俯瞰而下,只見滿山坡的點點螢光,最後竟然匯成一個大大的晶亮的心形狀,不停地閃爍著,真的好美啊。

這個除夕夜真難忘,過完了這個年,她便十四歲了……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2章 殺了陸佳

新年,蘇府很安靜,他們剛進京,親朋好友都在譙城,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也沒什麼親朋好友要走訪,不過蘇衍身為二品官員,倒是進宮去參加皇上的群臣宴了。

初三,蘇夫人請了好些京裡的一品誥命夫人過府來一敘,這其中鳳闌夜從頭到尾都沒現身,也沒有誰敢特意地打聽她。近來有關於蘇府小姐和陸府小姐兩個人的傳聞,大家都有所耳聞。雖說現在寡淡了一些,可傳出這樣不好的事,終歸讓這些貴婦們不舒服。那安山侯夫人和那些本來中意鳳闌夜做自家兒媳的人,便提也不提了。

熱熱鬧鬧了一天,霧翦倒累得夠嗆,待到眾人離去,便領著小曼回芍葯軒去陪闌夜。

燈光下,鳳闌夜一臉的陰暗,少了平日的淡定,霧翦不由奇怪地追問:「雅兒,怎麼了?」

叮噹立刻走過來笑著附耳嘀咕了兩句,霧翦眉開眼笑地走過拉了她的手道:「這有什麼啊,沒事沒事,咱們雅兒以後可就是女人了。」

原來白日的時候,鳳闌夜來葵水了,因此初次來,所以有些不習慣。聽了霧翦的話,臉色才略好一些,抬眉笑了一下,前世她不是沒來過葵水,只是因為穿過來的年紀太小,倒把這事給忘了,現在一來有些不習慣罷了。而且古代來葵水還要用布帶,真的不舒服。

正想得入神,一側的霧翦吩咐叮噹:「去拿了手爐過來,讓她捂著,這大冷的天,可要注意著。」

「是,大小姐。」

叮噹走了出去準備手爐,房間裡有暖爐支著,所以並不冷,姐妹二人偎在床上說話。

「怎麼樣?還熱鬧嗎?」

鳳闌夜抬首問,看霧翦累得夠嗆,那些夫人太太的哪一個是好的!

「七大姑八大婆湊在一起嚼口舌罷了。」

霧翦不感興趣,反倒關心起陸佳的事,眼下解決陸佳的事是首要的。

「那陸佳還在宮中,頂著你的名字,現在怎麼辦?」

鳳闌夜瞇起眼睛,眼瞳裡寒光溢出來:「我讓千渤辰在宮中監視著她,看看有什麼人接觸她,可惜一連兩天了,卻沒有絲毫的動靜,那木棉也沒什麼動靜。」

說完兩個人陷入了沉思,這時候叮噹從門外拿了手爐走進來,細心地給鳳闌夜放好,便又退了出去。

忽然暗處湧起一絲的波動,鳳闌夜眉一挑,開口道:「怎麼樣?」

千渤辰回來了,聽了她的話,立刻現身,波瀾不驚地稟報道:「回小王妃的話,有人要殺陸佳,被屬下給打退了。」

「什麼?」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眉一斂,臉色便有些陰沉,竟然有人想殺陸佳,那麼一定是暗處的人想殺人滅口。眼看著齊王懷疑起陸佳來了,便殺人滅口,或者是想殺死陸佳,再陷害齊王,到時候可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好狠的手段啊。

「可惡的東西啊。」

鳳闌夜怒罵一聲,詢問陸佳的情況:「她沒事吧?」

「沒事,不過顯然受到了驚嚇。」千渤辰稟報,鳳闌夜沒說什麼,瞇眼仔細地想著對策,很快便想起一計,飛快地翻身下地,吩咐了千渤辰道:「你立刻去保護陸佳,別讓人殺了她,她給我留著。」

膽敢冒充她,只有她才有資格處置她,她倒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竟然膽敢冒充她:「待會兒我會送一人進去冒充陸佳。」

「你想來個反客為主,換了陸佳,查出背後的黑手嗎?」

霧翦冷靜地詢問,鳳闌夜搖頭:「背後的黑手絕不會輕易地暴露出來的,他們想殺陸佳就是一招,那些黑手我不急,總會露出來的。而且他們要對付的人恐怕是真正的掌權者,而我眼下要做的事,就是恢復我的名聲,還有南宮燁的名聲。」

「喔,這倒可以。」

霧翦瞭然於胸,千渤辰退了出去,鳳闌夜朝門外喚了一聲:「叮噹,找一套夜行衣來。」

「是。」

叮噹應了一聲,霧翦又吩咐了一聲:「多找一套來,我陪你家小姐一起走一趟。」

鳳闌夜挑眉笑望著她,霧翦伸出手摟住她的肩道:「是不是很刺激?我可不是擔心你,是想進宮去逛逛。」

話底卻是濃濃的關心。

叮噹很快找來了兩套夜行衣,其實這些東西她們都有準備,身為小姐的奴婢,她早就說過,會先主子想而想。所以應該準備的她都會想到的。

夜行衣準備好了,鳳闌夜和霧翦二人換上,叮噹不放心地叮嚀:「小姐,你的身子……」

她剛來葵水,可要小心些,鳳闌夜回首伸出手拍拍叮噹的肩道:「我們家叮噹就是體貼人,我知道了,去把萬星給我叫進來。」

叮噹走出去,把萬星叫了進來。

萬星身材纖細,和宮中的陸佳很像,所以鳳闌夜便讓她進宮頂替陸佳。

陸佳的容貌就是鳳闌夜自己的樣子,因此她易容起來方便得多,她的易容術跟那個百里顥習了一些,雖不是十分的爐火純青,不過段時間內應該不至於露出破綻。

「好了。」

鳳闌夜給萬星易了容後,拍拍手,霧翦抬眸打量了一會兒,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樣子很滑稽,咂吧著嘴,單手托著腮,最後來了一句:「我感覺不是十分得像。」

鳳闌夜也認真地端詳了一番,最後贊同地點頭,確實不是十分得像,不過難得她還能掌握了大方向,已是不錯了。而且新年裡,宮中事多,誰又會去在意她呢,不過仍然不忘叮嚀萬星。

「記著,進宮後,慎言行少說話,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的。」

「是,小姐。」

萬星點首,其實她並不害怕,小姐做事自有分寸,她只要照吩咐做就是了。

「嗯,過兩日齊王府宴客,到時候就把這個陸佳的假面貌拆穿了。」

「這個好,當著眾人的面,先把這陸佳拆穿了,那麼齊王和蘇家的名聲就不會受損了,至於別的以後再說吧。」

霧翦也贊同這麼做,兩個人著黑色的夜行衣,帶著萬星閃出了蘇府。

鳳闌夜的玄天心法已是中級,雖然不是一等一的頂尖高手,但是身手卻十分的了得。

不能做到拈花傷人,踏雪無痕,輕功卻也是相當的厲害了。

至於霧翦雖僅習初級心法,但她原本便有武功,兩相結合,倒也能勉強跟上。本來鳳闌夜不想讓她進宮的,但她堅持要去,三人便一起前往皇宮。

宮中,算是熟門熟路了,新年之際,到處都是歌舞昇平,雖然侍衛很多,不時地看到人影晃動,但因為太監宮女太多,大家難免大意。誰會去在意誰是誰?一路竟也暢通無阻,直奔敏風殿而去。

敏風殿內,千渤辰一看到鳳闌夜等人出現,趕緊與她們會合到一處,交待眼前的情況。

陸佳因為受了驚嚇,正在寢宮內休息。

鳳闌夜搶先一步直奔寢宮,伏在窗戶上看到陸佳在休息,當下也不客氣,一枚銀針便脫手而出,刺中了陸佳的昏睡穴。千渤辰也緊隨其後地用石子打昏了寢宮內的兩三名宮人,眾人一躍身便閃了進去。霧翦在殿門前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而鳳闌夜吩咐萬星立刻動手扒了陸佳身上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然後睡到床上去。

一應準備妥當,千渤辰提了昏睡的陸佳,閃身出了寢宮。鳳闌夜拈起另一枚銀針,三兩下過去,那昏睡過去的宮女便慢慢地轉醒,她們幾個閃身出了寢宮。

千渤辰手中提著陸佳,因為怕小王妃等被侍衛發現,便一路護送她們二人出去,直到她們安全了,他才順手把陸佳扔到地上,自己轉身進皇宮去保護萬星,以免她被殺。

鳳闌夜提著昏睡不醒的陸佳,和霧翦二人一路向蘇府而去,路上,霧翦忍不住詢問她。

「這女人怎麼辦?」

「先帶回蘇府去,讓叮噹另外找個地方關押她,一定要從她的口中知道她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只怕她未必會說。」

「我有的是辦法讓她說。」

鳳闌夜冷嗜地開口,膽敢冒充她,她就等死吧,由不得她不說了。她冷冷地瞪視了一眼手中昏迷不醒的人,一看到她的容貌,便越發的惱恨。

兩個人腳下施力,很快便回到了蘇府,府內此時安安靜靜的。

叮噹正在院門前候著她們,等到她們進去,方才放下提著的一顆心。

「小姐,這人?」

「叮噹,把她給我找個地方藏起來,別留在蘇府裡,以免有人懷疑到我們身上,找過來。若是有一點的破綻只怕便會很麻煩。」

「嗯,奴婢知道了。」

叮噹提著陸佳往外走去,鳳闌夜便和霧翦分開,各人回房休息。

第二日,鳳闌夜本想帶人去審陸佳的,查清她究竟是誰,背後隱藏著什麼人。誰知道三皇子竟然來訪,倒讓她一時走不開了。

三皇子來訪,蘇夫人很驚訝,不過可不敢怠慢,立刻親自招呼著,然後吩咐了人去喚小姐。

司馬霧翦和鳳闌夜二人剛起床不久,便聽到小環過來稟報,說三皇子南宮燮來訪,不由得挑了眉。本想拒見,想想又不妥,現在她是蘇府二小姐,竟然拒見三皇子,這似乎太托大了。

兩個人領著丫鬟前往正廳,果然是三皇子南宮燮,一看到鳳闌夜,便滿目的溫潤,淡雅有禮地笑。

蘇夫人借口有事退了出去,正廳裡只有三皇子南宮燮和鳳闌夜姐妹二人。

「不知道三皇子前來所為何事?」

鳳闌夜一邊喝茶一邊淡淡地詢問,現在她可不想和任何男人有牽扯,有時候桃花太多也是一種困擾,她是很有自覺了的。既然認定了南宮燁,就是一生一世的事了,經過上次歐陽逸和百里顥的事,她和男人絕對要保持著距離,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南宮燮望向這位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蘇二小姐,人長得很美,舉止大方淡定,不卑不亢,完全沒有一般官家千金的那種迂腐,而且越看越覺得她像一個人。

鳳闌夜那個小丫頭……不但神態像,連眼睛都像。

南宮燮忍不住輕喃:「你還真像一個人。」

鳳闌夜眼神一凜,心下已瞭然他有所察覺,也知道他嘴裡說的那人是誰,以免他再接著往下猜測,趕緊開口。

「三皇子難道就是為了來確認我像誰了?」

南宮燮一怔,回過神來不自在地笑笑,緩聲開口:「其實我過來是謝謝你那天的出手的,你們在京裡,若是需要什麼幫助,可以派人去南宮府找我。「

「三皇子太客氣了。「

他一貫就是這種人,對琴比對人更重感情,當然也是恩怨分明的,不過她根本就沒想過要他幫忙,只不過是看不慣那沈雲菁的作風罷了。

「那個女人?」鳳闌夜想到沈雲菁便忍不住開口,剛說了半句,便覺得不妥,這是人家南宮府的事,關她什麼事啊。

不過南宮燮卻是不以為意,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她只是南宮府的一個小妾,不過已被我打了一頓休掉了,這種女人真是太歹毒了,豈能留著她。」

沈雲菁被休是意料中的事,不過她離開了南宮府只怕未必會消停,這種女人素來就是死而不僵的。因為三皇子的話,鳳闌夜忍不住瞇起了眼睛,那女人不會把賬算到她的頭上吧?雖然不怕,可是這三皇子處理事情的態度,還真是讓她不敢苟同。

溫和的人在某一方面感覺太懦弱,反而容易留後患。

正廳裡,鳳闌夜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不想和南宮燮再有任何的牽扯,便站起身道:「三皇子不必放在心上,請回吧。」

南宮燮望向這位二小姐,發現她神色很冷,這樣的神情和從前的鳳闌夜越發的像,不由得心間失落。

正廳裡,霧翦望著南宮燮,見他眼睛有意無意地望著闌兒,還真害怕被他看出什麼端倪來。這三皇子溫潤,為人恐怕也是極細心的,若是露出破綻可就麻煩了。

「雅兒,你身體不好還是回去休息吧。」

司馬霧翦一開口,南宮燮便不好再坐著了,便起身告辭走了出去,霧翦趕緊叫了一聲:「小曼,送客。」

「是,小姐。」

小曼把人往外送,正廳裡,鳳闌夜一臉的苦相,這叫什麼事啊。

霧翦知道她的苦惱,柔聲勸慰:「沒事,等到解決了陸佳的事就好辦了,請齊王讓皇上下旨賜婚,到時候就沒事了。」

「嗯。」

看來只能如此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掉那些男人,省得他們腦子整天胡想八想的。不過眼下還是要查清楚陸佳是怎麼回事。鳳闌夜一想到陸佳便來了興趣,轉身便往外走。霧翦見她神色,自然之道她想做什麼,也緊跟著她的身後走了出去。

叮噹領著她們兩個人,坐上蘇府的馬車,一路往僻靜的街道而去。她昨夜把那陸佳藏在偏遠的一戶院子裡,那戶人家沒人,所以不擔心會被發現。

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宅院外面,叮噹在前面下來,打開門領著鳳闌夜和霧翦二人走進去,隨後光噹一聲把門關上了。

從門裡走出小漁,一看到是叮噹和小姐,忙恭敬地開口:「小姐,她醒了,罵了好一會兒了。」

一行人還沒走進去,便聽到裡面傳出來的罵聲。

「你們到底是誰?快放了我,等我回到齊王府,絕對饒不過你們,你們這些混賬。」

她不說還好,一說鳳闌夜臉色難看極了,週身充斥著騰騰的殺氣,轉身領著人走了進去,光噹一聲踢開了門,一身肅殺地走進去,冷冷地盯著被綁在牆上的陸佳。陸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唇角勾出陰暗的笑意。

「原來是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肝膽敢架我。」

先前她還以為是殺她的人動的手腳,沒想到卻是蘇清雅這個歹毒的女人。一定是這女人看中了齊王,所以綁了她,陸佳一番想像,然後朝著鳳闌夜大叫。

鳳闌夜腳下沉穩,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面對著陸佳,唇角勾出冷沉的笑,一伸手拽了她的衣襟,狠厲出聲:「你算個什麼東西,還齊王府,冒牌也過癮嗎?說說你到底是誰!」

陸佳一愣,然後尖叫起來:「蘇清雅,你看中齊王就陷害我是不是,齊王若是識穿了你的真面目,你以為他會要你這個歹毒的女人嗎?」

鳳闌夜連說話都懶得說,直接動手。只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響後,陸佳疼得直抽氣,幾欲昏了過去,驚恐地望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這女人是個魔鬼,她不要落在她的手上啊。落在她的手上只怕死得更難看啊。於是不敢再肆意地罵人,只得咬著牙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是誰。」

鳳闌夜雲淡風輕地吹了吹自己的手,眼睛裡卻是森鷙,殺氣瀰漫在她的周圍。她的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若是她再敢撒謊,她不在意把她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讓她嘗嘗筋骨全斷的滋味,或者是嘗嘗讓毒蟲鑽進身體裡,咬其血肉的痛苦。

「你、你!」

陸佳因為手骨被捏斷了,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滾,想咬牙堅持著,可是看到眼前幾個人虎視眈眈地瞪著她,一人似魔鬼,其他人根本全無半點的同情。她們這些人似乎根本就不是女人,比男人還狠,她哪裡還扛得住,想到這一直以來偽裝的冷漠淡定,便徹底瓦解了,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們別殺我,不是我要裝的,是別人讓我裝的。」

「說吧,是誰讓你裝的?」

鳳闌夜退後一步抱拳站定,叮噹拉了兩把椅子過來,一把讓主子坐下,一把讓大小姐坐下,她和小漁便站在一邊候著,鳳闌夜抬首望著陸佳。她臉色慘白,唇都咬出了血色來,可是看著這女人陰鷙的樣子,終於不再堅持。

「我是雲鳳國的人,當日雲鳳被滅,我被納蘭公子所救,跟著他們一起逃出了雲鳳。到安絳城來,本來是為了找到九公主,我們共同完成復國大業的。誰知道九公主不但不認那納蘭公子,她還用丹藥炸傷了納蘭公子,害得公子的面容盡毀。本來公子想養好了傷找九公主報仇,誰知道後來九公主竟然墜崖而亡,所以納蘭公子便讓我頂替九公主出現在安絳城內。」

「你的臉?」

鳳闌夜瞇眼,想來她不該生成這樣,那麼是換臉了?曾聽百里顥說過,這換臉術當今世上只有他師傅才會,傳了他與另外一個師兄。那一陣百里顥呆在譙城,不可能如此神速地完成這換臉術,那麼就是另外一個人幫助她換臉了。

「是納蘭公子找了一個人幫我的,那個人的醫術十分高超,納蘭公子求了他好久,還有一萬兩的診金,他才肯幫忙的,本來以為,以為……」

陸佳幾次抽氣,似乎快昏了過去,鳳闌夜冷瞳瑩瑩寒光,輕飄飄地開口。

「你昏過去看看,我會把你一寸一寸地拆了。」

那陸佳聽了哪裡還敢昏睡,自己不想死啊。其實這件事從頭到尾她都是被動的,因為渴望雲鳳復國,所以她才會和他們聯手的。只是誰會想到被人給看穿了。這蘇府的二小姐太厲害了,竟然知道她是假冒的,陸佳想到這,流著眼淚開口。

「你別殺我啊,我不想死啊。」

「死?」

鳳闌夜好似聽到天方夜譚一般,死對她來說是太輕了,膽敢冒充她的人,豈會讓她隨便一死了之,她會讓她痛苦著死去,一字一頓地繼續問。

「你怎麼會那麼熟悉齊王妃的事?」

陸佳昏沉沉的腦袋快垂到胸前了,一聽到鳳闌夜的問話,趕緊抬頭望著她:「是花萼說的,花萼本來瘋了,不過她被治好了,所以齊王妃的事,全是她說的。她也想雲鳳復國,所以同意了這樣做,而她,而她……」

「她留在齊王府裡做暗線是嗎?」

好個花萼啊,竟然連這種事都做了,她還真是小瞧了她了。

鳳闌夜眼睛瞇起,望向陸佳,只見她終於撐不住昏了過去,鳳闌夜走過去,手下一用力捏起她的下巴,直到她疼得醒過來,才又接著問:「這些事宮中的木棉娘娘也知道嗎?」

陸佳茫然地望著鳳闌夜,眼瞳中全是驚恐,這女人究竟是誰?她真的是太可怕了,怎麼什麼事都知道啊。鳳闌夜才不理會她眼中的驚訝,眼瞳幽深好似汪洋,沉沉開口:「納蘭玖和木棉背後的人是誰?他在哪裡?」

如果只是納蘭玖和木棉,倒沒什麼可懼的,怕就怕背後隱藏著的人,而他們二個只不過也是棋子,那暗處的人給他們一點甜頭,然後利用他們,要知道這裡可是天運皇朝,不是雲鳳國,他們要想行動,必須有人撐腰和提供線索。

不過陸佳卻搖了頭,她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了,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

鳳闌夜冷沉地笑起來,膽敢冒充她,不想死就行了嗎?心裡意念一動,手中的銀針耀眼似銀毫,刷刷地過去,只見陸佳的面容血肉模糊,好像一個血人,再看不清先前的容貌。手上和臉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終於說不出一句話來。鳳闌夜手上一握,便掐上陸佳的脖子,嘎崩一聲,便掐斷了她的脖頸。

陸佳不但容貌被毀,而且眨眼便被殺了。

鳳闌夜臉色陰沉沉地望了一眼了無聲息的女人,不能怪她狠心,實在是沒辦法不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看她為了仁慈對花萼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最終還是換來了這等劣勢,所以現在她不會再對敵人有一點的仁慈之心了。

「小漁,把這人帶到野外去埋了。」

「是,小姐。」

小漁看著主子的心狠手辣,面無表情,鎮定地應聲。當初跟著主子就是看她做事果斷狠辣,所以才會跟著她的,此刻殺人只不過是平常事。

鳳闌夜轉身和霧翦走了出去,屋外天色已暗,涼夜一片寒冷,街道兩邊燈光朦朧。

沒想到納蘭玖竟然沒事,想來一定是當初他發現不對勁,而跑得太快了,所以才會得了一命。幾個人上了院門外的馬車,一路往蘇府而去。

馬車上霧翦瞄向鳳闌夜,輕聲地開口:「現在我們怎麼做?」

沒想到這陸佳的出現,竟然是納蘭玖和宮中的木棉搞出來的,或許連他們也是被人設計了的,現在該怎麼做?

「陸佳被殺了,現在先正了齊王府和蘇府的名聲,別的事以後再說吧。失去了陸佳,那些人不可能不想辦法的。」

兩個人正說著話,馬車外面忽然湧起一股強大的殺氣,鳳闌夜望向霧翦,緩緩地開口:「不會來得如此快吧?」

說完,兩個人陡地騰空而起,好似兩條銀浪白龍,翻旋而出。一人踮腳站在馬車頂上,一人立在馬車之下,同時望著馬車對面。朦朧的燈光下,十幾個漢子正包圍著她們的馬車。一看到鳳闌夜和霧翦的伸手,便知道碰上了厲害的人,齊齊地往後退,這時候後面一輛馬車裡傳來一聲嬌喝。

「你們怎麼不上,都是死人啊。既然拿了錢,就該有信用。」

這聲音太熟悉了,鳳闌夜挑眉,果見那馬車掀起簾子,露出一個人來。這人不是沈雲菁又是何人。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找她的麻煩來了,鳳闌夜立在馬下,雙臂環胸,氣定神閒地望著沈雲菁。

「今日我本來心情不好,沒想到便來了送死鬼。沈雲菁,沒想到你如此急於送死。」

「呸,你才送死呢。」

沈雲菁猶不自覺,大大地呸了一口,怒瞪著鳳闌夜:「今日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後悔與我作對,竟然膽敢壞了我的好事。」

鳳闌夜知道她所說的話是指她幫了三皇子的事,沒想到這女人倒也聰明,竟然猜出是她出手幫了三皇子。不過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另一件事?

「找死。」

鳳闌夜一聲落下,身形陡地騰空,週身便罩了一層白茫茫的氣流,如雲似霧般瀰漫著,手指一凝便是一股強大的無形的指力,像利刃一般揮出去。勁風起,利刃過,而她小身子陡地騰空,好似鑽地鼠一般,飛快地滑行過數十人之間。她的身影好似霧裡探花一般,飄忽不定,待到她依舊如先前一般站定在馬車下時,前後也不過眨眼的時間。再看僻靜的大街上,撲通撲通,數十人,無一完好,盡數倒在地上。

沈雲菁的眼睛睜大再睜大,她幾乎不能呼吸了。驚恐地整個身子都哆嗦了起來。指著鳳闌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才結巴出一句。

「你、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鳳闌夜笑著走過去,沈雲菁從馬車上跌下來,往後退,然後像看到一個鬼似的掉頭就跑,嘴裡還叫著:「鬼啊,鬼啊。」

鳳闌夜身形一縱,早越過了她擋住了她的去路,涼薄地開口:「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她說完身形陡地一竄,便越到沈雲菁的身邊,銀針一閃,便對準了沈雲菁身上的死穴紮了過去。而沈雲菁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個垂死掙扎的小獸一般,鳳闌夜慢慢地伸出一隻手推倒她的身子,嫻雅的聲音響起來。

「知道我是誰了嗎?真正的鳳闌夜,我回來了。」

沈雲菁一口氣抽了過去,死不瞑目,睜大著眼睛望著天空。為什麼,為什麼她要死在鳳闌夜這個女人手上?可惜卻沒人回答她了。

大街上一個活的人也沒有,鳳闌夜飛快地招呼著霧翦和叮噹:「走吧,別讓人發現了。」

一行人回到蘇府,鳳闌夜和霧翦等人用了晚膳後,便各自回房休息。而鳳闌夜在臨睡前寫了一封信,派叮噹送進齊王府去。

初六。

齊王接陸佳回齊王府,並宴請了很多的朝中貴婦人。其中自然包括蘇府的夫人和小姐。

齊王府從未有過的熱鬧,府門外一早柳管家便領著人在門外恭候。各府的夫人和小姐陸續地出現了,一時間人來人往地很熱鬧。雖說齊王有齊王妃,可是齊王府除了這位王妃,眼下還沒有側妃,或者小妾。這些京中的權貴,哪個不想巴結啊。先前說齊王克妻什麼的,現在齊王妃並沒有死,所以說他們家的女兒當側妃和小妾是沒事的。

鳳闌夜和蘇夫人還有霧翦到的時候,府門內外很多人都到了,而齊王已把陸佳從宮中接了回來,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圍著陸佳身前身後地轉悠,吹捧溜須地扮演得十成十的活。可是誰也不知道陸佳已非彼陸佳,所以她只覺得厭煩,因為怕易容術露出破綻,鬃發蓮松,逶迤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倒也十分的靈動。

鳳闌夜一行人,差不多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一到,齊王府的宴廳裡,便有很多人望了過來,隨即便小聲地議論起來。這蘇小姐怕會是齊王的側妃,聽說齊王對她很是中意,一時間嫉妒的有之,不屑的有之,形式不一。

有些夫人卻早早地過來巴結著蘇夫人,而更多的人巴結的是京兆府尹陸家的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

鳳闌夜才懶得理會身側的這些人,視線遙遙和萬星相觸,心有靈犀一點通般,同時點了一下頭。

這時候蘇府的柳管家領了人過來招呼著客人,尤其是對陸佳,更是畢恭畢敬,想到小王妃回來了,王府從此後便安寧了,不由得眉開眼笑,整個齊王府都是一片喜氣洋洋。

有好幾次陸夫人想接近陸佳,都被萬星巧妙地避開了。若是讓陸夫人發現她是假的,可就麻煩了。因此萬星表面上看不出來,心下卻很著急,狀似隨意地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邊,叮噹走了過去,遞了一個紙條給她。她飛快地看了兩眼,便心下瞭然,回過神來便滿臉的笑意。

這時候齊王出現了,隨在他身側的有五皇子瑞王,六皇子安王,還有很少出現的十皇子也來了。一時間整個宴廳裡光影迷離,人聲鼎沸。那些官家小姐夫人的莫不是眼紅心跳的,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位的皇子,真是太好了。

正在這時,那萬星早笑意盈盈地迎了過去:「見過王爺。」

「起來吧。」

眾目睽睽之下,南宮燁並沒有去扶她,只是冷漠地點了一下頭:「起來吧。」說完便領著瑞王和安王一起往裡走。瑞王南宮睿一連看了萬星兩眼,便發現這女人怎麼有點不太像啊。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南宮燁的聲音響在大廳裡。

「最近京裡謠言四起,說本王薄情寡性,不認王妃回府。本王今日請了眾人前來,便是要證明本王為何不讓這女人回來,因為她根本就是個假的。」

話音一落,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呆了。不是說齊王接了齊王妃回府嗎?怎麼成了假的了,還當著眾目睽睽之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多人臉色很難看,那陸夫人更是臉如一張白紙。前一刻還奉承拍馬的那些夫人立刻悄悄地往後退,最後再看陸夫人的身邊,竟然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大廳內,死一樣的寂靜,別說這些賓客,就說齊王府的下人也呆住了。誰知道王爺會當眾說王妃是假的啊。他不是說接了王妃回府,讓他們好好操辦嗎?這會子竟然成了假的了!

眾人看完王爺,再去看那陸佳,只見陸佳似乎是大受打擊,竟然反應不過來,木愣愣地望著南宮燁,最後才反應過來,立刻哭了起來。

「王爺,你不是說接我回府嗎?為何卻又說我是假的,你真是太傷人心了。」

「既然你說你恢復了記憶,卻為何忘了本王和你之間的事?」

南宮燁眼瞳陡暗,陰沉逼人,寒氣遍佈。一步步地從高台上走到陸佳面前,面容寒薄如水:「為何恢復了記憶,卻忘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如何解釋?」

陸佳呆住了,這時候南宮燁陡喝:「來啊,還不交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杖斃。」

大廳內,所有的人嚇得面如死灰,齊王是一貫的孤僻嗜血,手段更是狠辣。如果這陸佳真的是假的,只怕難逃一死了。不過南宮燁最後又接了一句:「如果你從實交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一言畢,大家都望向陸佳,只見她滿頭如雲鬃發披散,整個人顯得很狼狽,身子瑟瑟發抖,好久才開口道:「是,我是假的。」

頓時間,整個宴席掀起了驚浪,所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全都指責起陸佳來。竟然膽敢欺瞞皇室中的人,就是打死也活該。這時候陸佳也不理會身邊的這些人,連連磕頭,哭得聲淚俱下。

「齊王爺饒命啊,齊王饒命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就是因為喜歡你,又長得和齊王妃很像,所以才會冒充的,齊王饒命啊。」

南宮燁朝門外一揮手,吩咐下去:「來人,三十大板重重地打,活著扔出去,死了葬了。」

一聲令下,齊王府的侍衛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直撲陸佳,把她連拽帶拖地帶了下去。

一時間,所有賓客哪裡還有敢留的,個個都嚇得臉如死灰,紛紛告辭,直奔王府門,似乎生怕後面有人追她。

等到所有客人都散了,最後只剩下幾個王爺了。幾個人面面相覷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最後南宮睿微瞇起了眼睛望著南宮燁。

「七皇弟,你可真夠刁鑽的。」

說完也不再多說一句話,因為這是齊王府的事,他若再多言便煩了。七皇弟做事自有分寸,他相信他對鳳闌夜的愛,斷然不可能毀了她的,那麼有可能那個人真的是假的,

最後瑞王和安王也告辭了,南宮昀一臉沉默不語,瑞王南宮睿奇怪地挑眉掃向他。

「六皇弟,怎麼了?」

南宮昀陡地回過神來,唇角掛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苦笑,他是怎麼了?就在剛剛眾人都注視著陸佳的時候,他的眸光無意識地瞄到一個人,那個他先前懷疑是霧翦的蘇府小姐。因為陸佳被認了出來,眾人太過於驚訝,所以推搡起來,便掀動了她臉上的薄紗,露出了完美無暇的另一半的臉,原來她真的是霧翦?

她沒有死,明明沒有死,卻執意拒絕和自己相認,南宮昀不由得苦笑,他真的有那麼讓她厭恨嗎?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3章 使臣團進京

南宮昀和南宮睿在齊王府門前分開,各自回府去了。

而陸佳仍是假冒的事,立刻在安絳城流轉開了,沒想到那女人的膽子竟然如此的大,連齊王都騙,被打也是活該,她別想活著出齊王府了。

一時間關於齊王妃的事,議論紛紛,大家的注意力,便不在蘇府上了,焦點也轉移了。

蘇府的芍葯軒裡,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各據一角,兩人都相當懶散,同時望著房間正中的人,退去了易容的萬星,正恭敬的在回話。

「王爺命人放了奴婢,奴婢便回來了。」

鳳闌爺點頭,解決了陸佳,恢復了南宮燁的名聲和蘇府的名聲,只是那暗處的納蘭玖只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木棉,若是沒有了陸佳這個籌碼,他們又會做什麼呢?暗黑的瞳仁,馥郁如水,暗香便染出來。

「嗯,你下去吧。」

「是,小姐。」

萬星退出去,房間裡一點聲響都沒有,鳳闌夜想了一會兒,見霧翦整個人糾結著,似乎比她還有心思,忍不住開口詢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昀好像認出我來了。」

雖然他沒有找她,但她就是有這種直覺,他發現她了,現在她在想,要不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不過她的意念一動,鳳闌夜便發覺了,笑意盈盈的開口。

「何必想躲,等著他來找你,兩個人有什麼話說開來便是,你不願意去安王府可以在這裡等他,讓他解決了手中的事,與你一起離開安絳城,現在五皇兄瑞王已經回京了,接下來的事已用不著他了,他有時間陪你去遊山玩水了,至於歐陽晴等人,就交給我和南宮燁來辦,一定讓皇上下旨把她們給統統的指出去,等到你們再回京的時候,保證安王府一個女人也沒有。」

鳳闌夜一臉嫻雅的說著,理所當然的神定,霧翦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小丫頭就是如此的強勢,若是都像她一般,只怕府裡的女人早被攆了出去,或者打出去了,要不然毒死毒傻都行,總之那些女人只怕沒好果子吃,哪裡像她,只是教訓了一番,讓她們安份守己就行,不過很多時候霧翦驚歎於闌兒的大膽狂妄。

她的想法真的很驚駭世俗,也就是遇到了南宮燁,若是一般的男子,只怕會消受不了。

「你啊。」

霧翦柔柔的笑起來,不過腦子裡卻不由自主的想著,這一陣子以來,她幾次見過南宮昀,他確實不好受,自己的離去對他還是有影響的,她看得很清楚,這大概是她對他們之間的愛唯一一點留戀了,如果南宮昀真的願意陪她一起離開,她會等他一起走。

「好,我等他來找我。」

沒想到天黑之後,南宮昀便出現了,還喝了酒,直闖進蘇府的芍葯軒裡,把霧翦給擄走了,鳳闌夜知道這男人不會害霧翦,所以便由著他去了,他們兩個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南宮昀帶了霧翦一路回了安王府,自己居住的院子,然後命令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進來。

司馬霧翦望向南宮昀,只見他站在房間裡喘著粗氣,像一頭負傷的小獸一般的傷痛,眼睛赤紅,緊盯著她,咆哮著怒吼:「你為什麼如此做?既然沒死,為什麼不回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可是你呢?明明還活著,偏偏什麼都不說。」

南宮昀說著倒退一步,跌坐到一側的軟榻上,頭上的墨發散落一些,順著肩膀傾瀉到一側的胸前,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雋秀溫雅,細緻如綢,他的眼一片深幽,傷痛的望著司馬霧翦。

「為什麼,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司馬霧翦看到這樣子的他,說不心疼是假的,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唇角浮起清淺的笑意。

「南宮昀,你知道嗎?我看到王府裡的那些女人心裡很難受,你如果寵幸她們,我會很心痛,很痛苦,你不寵幸她們,我又覺得自己是罪人,她們也是平常的女子,也希望得到夫君的寵愛,我與她們只不過是平分了你這個人,一日,兩日,我都是在這種煎熬中走過來的,自從墜崖後,我本來準備重新開始的。」

「那些女人算什麼?我不是說過等解決了這一切,便帶你離開安絳城嗎?」

「一日,兩日,一年還是兩年?」

司馬霧翦苦笑,皇室的事自古無定律,事情永遠不會如想像的那般順暢,也許有一日他會成為皇帝也說不定,若是到那時候,她真的願意看著他後宮三千佳麗嗎?

「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南宮昀陡的站起身,一把拉著霧翦的身子,因為不穩,兩個人便跌到榻上去了,滾到了一起,南宮昀乘機抱著霧翦,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瞳就那麼定定的望著她,輕輕的低喃:「為什麼不相信我?忘了我們最初相見的時候,我與你說的話了。」

司馬霧翦的腦中浮起回憶,初相見,他說過,我永不負霧翦。

是的,他說過永不負她,而且到今天他也沒有負她,那又怎麼樣?他負了別人,她同樣不好受啊。

「南宮昀?」

「什麼都別說。」

南宮昀抱著司馬霧翦,感受到她還活著,心裡至少是開心的,在皇室中,他並不快樂,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他只是別人心中的一枚棋子,他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知道,她是愛著他的,需要著他的,所以他才是真實的他,而不是父皇眼中的一枚棋子,母后眼中報恩的工具。

房間內靜悄悄的,南宮燁就那麼抱著她,慢慢的啞了嗓子:「留下來吧。」

他一開口,司馬霧翦便掙扎起來,留下來是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這樣有意思嗎?府裡的那些女人該更加的恨她了,一定想著,她怎麼就不死呢?竟然還活著回來了。

兩個人一上一下的糾纏著,最後司馬霧翦瞪眼開口:「安王府我是不會進的,不過我會等你,我等你解決了這所有的事情,我們離開這裡吧。」

南宮昀聽了她的話,一動不動,想了一會兒後,用力的點頭:「好,我答應你。」

既然五皇兄回京了,那麼他該做的事差不多也做了,所以以後的事就是五皇兄的事了,既然他要當皇帝,很多事總歸要面對的,他犧牲了這麼多年,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兩個人說定了,便安靜下來,南宮昀緊摟著司馬霧翦,一起躺在榻上,滿臉的笑意,霧翦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事情真的如他們所想的那般順利嗎?

蘇府的芍葯軒裡。

南宮燁一出現,叮噹便悄然的退了下去,房間裡燈火跳躍著,一室的旋旎。

「闌兒,明日本王進宮讓父皇下旨把你賜婚給我為妃。」

南宮燁幾乎有些迫不及待了,一伸手撈了鳳闌夜進懷中,兩個人靠在軟榻上說話。

鳳闌夜瞇起眼睛,纖細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描繪著南宮燁立體的五官,俊美如儔,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則太瘦,真正的恰到好處,雋容絕美,穿白衣的時候,高潔如天上的流雲,纖塵不染,穿紫衣的時候,華貴不凡,帝皇家的霸氣渲染得滴水不漏。

按說他的話本來她是極高興的,可偏偏現在她是蘇二小姐的身份。

陸佳剛被大家指出是假的,現在齊王便進宮讓皇上指婚,只怕安絳城內謠言會再起,而且於他們是不利的,到時候不知道暗處的納蘭玖等人如何的編排,那他們之前做的都前功盡棄了,到時候那些人又會掉過來編說。

這齊王因為看中了蘇府的二小姐,所以才會陷害陸小姐,說她不是齊王妃。

這口水戰只怕能淹死人,所以他們還是拖延一段時間吧。

好在陸佳解決了,他們已是恢復了名聲,想來那納蘭玖一定會去找陸佳的,她就是他們用來對付她的工具,幸好解決了,要不然下面的事越來越複雜。

「燁,我們還是再等等吧,等這段時間過去再說,要不然指不定別人會如何說呢?」

南宮燁一聽,忍不住蹙起眉來,週身冷寒,殺氣籠罩著。

「我們不如回煙海去吧。」

一想到不能把闌兒接回王府去,他便有些不放心,現在暗處越來越多的暗箭,還有那皇室的鬥爭,越來越白熱化,而他們還不能在一起,想想這些事便懊惱不已。

「你啊,又說這話。」

鳳闌夜忍不住輕點他的胸口,其實這只不過是他口上說說罷了,因為他明知道眼下安絳城內的情況,木棉和納蘭玖,還有他們背後的人,即將到京的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

未來只怕有一場硬仗要打,而她只想保護蘇衍和蘇夫人,希望這些幫助過她,給予了親情的人能活得好好的,如果她進煙海,一定要穩穩當當的確認了,他們是沒事的,她便會隨了南宮燁進煙海。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鳳闌夜笑瞇瞇的扳過南宮燁的嘴巴:「好了,別糾結了,我們很快便會在一起的。」

南宮燁不說話,對於別人,他懶得理會,現在他只想給闌兒一個婚禮,以前的那次真的太寒磣了,這一次重新給她一個,想到這便滿臉的光暈,流光溢彩,華美動人。

兩個人正在房間內說著話,外面輕叩了一下門,叮噹壓低了的聲音響起來。

「小姐,王爺的手下有事稟報。」

鳳闌夜抬首望向南宮燁,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要不然那些手下不會冒然過來的。

南宮燁朝門外開口:「讓他進來。」

「是,」叮噹應聲拉開門,月瑾從外面走進來,恭敬的稟報:「王爺,玉流辰剛才過來稟報,今天晚上有人夜闖齊王府,不過被我們的人打傷了。」

「夜闖齊王府?」

鳳闌夜眼睛瞇了起來,閃爍起來,唇角是冷寒的笑:「一定是納蘭玖,他大概是怕陸佳堅持不住交代出什麼,所以便夜闖王府想殺掉她。」

南宮燁週身的陰暗,一襲華貴紫裳如空谷幽蘭花,瀲瀲生艷,卻帶著嗜血的殺機。

「立刻派人查這納蘭玖。」

「是,屬下這就去辦。」

月瑾說完往後退,鳳闌夜想起一件事來出聲:「等一下,派人監視花萼。」

納蘭玖沒有找到陸佳的消息,一定會找花萼,只要盯住花萼,一定會找到納蘭玖的下落,這個男人像顆定時炸彈一般,所以務必要除掉,要不然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月瑾聽了小王妃的吩咐,有些錯愕,花萼都傻了,還要監視她幹什麼?不過主子吩咐了,他便不再多問,沉聲領命:「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退了出去,房間裡,南宮燁望向鳳闌夜。

「看來這納蘭玖不攪出些什麼,他是不死心的。」

鳳闌夜一臉的冷凝,眼裡是隱晦的驚濤,納蘭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不放呢?

這個男人的心性很陰險,若是他恢復了雲鳳,只怕到時候阻著他眼前的人全都會被他殺了,木棉可知道這樣的事實,也許他們兩個心中都有數,現在是狼狽為奸,等到雲鳳真的復國,就該是他們兩個人鬥了,到時候那雲鳳的百姓只怕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有哪一個是真正為了百姓著想的。

鳳闌夜歎息一聲,抬首:「算了,不管他們之間的事了,夜已經很深了,我累了想休息。」

她是真的累了,其實真的很渴望平平淡淡的生活,和南宮燁一起回煙海去,可是很多事卻身不由己。

「好。」

南宮燁不捨的抱著她起身往裡面的床榻上走去,知道她的心性,心底親近的人永遠是第一位,有時候牽掛的東西太多了,便會很累。

一夜無話,第二日鳳闌夜一起床,便急不可待的收拾一番奔進霧翦住的房間。

「霧翦,霧翦,說說昨天晚上談得怎麼樣了?」

司馬霧翦剛起來,正端坐在梳妝台前打理頭髮,一聽到她的話,不由得回頭,好笑的開口:「你啊,還有心思關心別人,說說,齊王是不是讓你嫁他了。」

說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小曼已幫小姐整理好頭髮了,霧翦起身走過來拉了鳳闌夜坐到一邊去。

小曼退了下去,房間裡很安靜。

「說說吧。」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開口,然後再笑起來,鳳闌夜先說話:「他是讓我嫁了,不過眼下這種狀況,你說我可能嫁嗎?若是嫁了,只怕又有流言傳出去了,那些暗處的人再次借此話題生謠了,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吧。」

鳳闌夜說完,霧翦點頭認同,就該這樣做,要不然指不定又出什麼蛾子。

「嗯,這倒也是。」

鳳闌夜睜大眼睛望著霧翦,想知道霧翦昨兒晚上和南宮昀談得怎麼樣了,霧翦豈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也沒為難她,笑著點她的腦門兒。

「你啊,其實我和他談開了,再等他一段時間,讓他處理完安王府和手中的事,我們便離開這裡。」

「嗯,這個不錯。」

想到兩個人的事情都算完滿了,不由得笑起來,手拉手的走出去用膳,芍葯軒裡滿是歡樂。

初十日。

晉王回京,住在皇城之外的皇家別院裡休養身體,昊雲帝立刻派了宮中的御醫前往別院為晉王南宮卓診治,最後得出的診論,晉王確實是病得不輕,幾乎要沒命了。

昊雲帝詢問了御醫,心裡不免感傷,不過御醫說還有法醫,只是這種受潮濕之苦而引發的疾病,短時間內不會好,要慢慢的調理方可見效。

昊雲帝便責令宮中兩位御醫住在皇家別院裡,專心給晉王診治。

皇家別院,依山而建,環繞著半邊的山壁,那山莊便建在半山腰,氣候宜人,地下的溫度比別處略高一些,冬日在此靜養,可算是最佳的地方了。

晉王南宮卓在皇家別院治病。

皇室的人皆前往皇室別院探望,這一日,晉王妃林夢窈,竟然發了貼子邀了京中的數家夫人前往皇家別院小聚。

蘇府的人自然也在邀約名單裡。

這一日雲清風高,蘇夫人攜了霧翦和闌夜二人上蘇府的馬車,一路往郊外皇家別院而去。

馬車內,鳳闌夜凝眉深思,這晉王回京治病,晉王妃竟然發貼子讓人去皇家別院,是什麼意思呢?一番思想過後,便有些頭緒,只怕是藉著眾人的嘴來炒作一些事吧。

例如晉王是如何的病重,晉王妃如何的傷心。

雖然傳聞這晉王是真的受了潮濕之氣感染,御醫親自診過了,可是凡事總有例外,尤其是醫術上事,博大精深,千變萬幻而來,總之她只能說一句。

晉王回京,只怕不單純。

馬車足行了半日,才到了皇家別院。

這皇家別院以往曾是皇帝用來冬日休生養息的地方,但近年來閒擱了,此時倒是派上用場了。

依山而建,大氣磅礡,一眼望去,整個山莊好似籠在白雲輕霧中。

滿山的郁蔥,偶露出的翻捲的一角,當真是龍游曲沼,月射寒江,說不出的別緻。

山下便有晉王府的侍衛駐守,此次晉王回京,手中並無兵權,也無任何的勢力,但是五百隨行侍衛是皇家的鐵律,所以這別院內外,處處是巡邏的人,不時的佩劍而過。

山下的馬車川流不息,待到晉王府的人驗了請帖,便會放進山莊,一路往半山腰而去。

蘇府的請帖驗完,馬車便順著車流上了山,鳳闌夜掀了簾往外看,只見滿山蔥蘢,峰巒起伏,天離得如此的近,雲似乎就漂浮在頭頂上空,其間若隱若現的青牆紅瓦,更是增添了神來之筆,好似畫梁雕柱的玉宇瓊樓,越往上去,越是氣勢磅礡,巍峨雄偉。

別院內的建築,大部分是采自山中的石頭搭建而成,所以一目望去,便是冷冰冰的感覺,可是待到設身其中,便感受到它的溫暖細膩,鳥語花香,果然不愧是皇家別院。

別院裡,眾人正在參觀,為首的女子正是林夢窈,滿臉悲慼的領著人在別院內轉悠,她的身後緊隨著的是南宮文薔,柔聲的勸慰著她,身邊的不少夫人也她一句你一句的勸著。

「晉王妃別傷心了,晉王一定會治好的。」

「是啊,會治好的。」

林夢窈掃視了週遭的人一眼,哽咽著開口:「今日本來我不想辦這個聚會,可是王爺前兩日醒過來,見我很憔悴又瘦弱,便下了令讓我找了人過來陪陪,所以我才會發了請帖讓大家過來聚一聚。」

林夢窈說完,那些夫人中立刻有人接口:「是啊,看你都瘦了,晉王真是個有心人。」

「是啊,他不會有事的。」

一時間,眾人的同情心氾濫,林夢窈成了柔弱無助的人,就是文薔也不停的勸著她:「二皇嫂,二皇兄沒事的,你別再傷心了。」

鳳闌夜站在不遠處望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好笑,不過這一切與她何干,而且林夢窈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任何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做自己的事,她們這所有的人扮演的只不過是自己的角色罷了,包括她,所以那些人不來惹她,她可以只當不知道,而且就算她想有所為,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家的把柄。

正想得入神,遠遠的見幾個人從拐廊中走過來,正是瑞王等人,一面說話一面往這邊走來。

立時身側的議論勸慰聲小了下去,許多小姐們的魂兒被勾了一般,而夫人們則眼冒火花,就好像看到了金蛋銀蛋一般,那叫一個垂涎三尺,直往旁邊讓,把自個的女兒推過去,好似生怕那些王爺的看不到。

鳳闌夜往旁邊避開一些,好笑的望著眼前一幕。

霧翦和她一樣,兩個人往旁邊一讓,這時候那一行人已走了過來,耀光炫目,確實個個是人中龍鳳,為首的五皇子瑞王,華貴雲裳,金冠束髮,內斂深沉,眉眼似冠玉,卻自有一股王者的風範,鳳闌夜看著南宮睿,心裡暗自思忖,他們是不是該幫助五皇子一把,南宮睿若是登基為皇,是天運皇朝的福,是百姓的福,就是雲鳳的那些人恐怕也可以重返家園,其實那些人只要重返家園,屬於哪一個國家並不重要,與百姓來說,只要生活安穩,誰當皇帝與他們何干?

鳳闌夜眼瞳氤氳,一邊想一邊望向南宮睿身側的另外一個人,齊王南宮燁,一身的白色錦袍,袍裾是銀絲勾勒出來的清淺的銀浪,幾朵肆然的浪花,把那高潔素雅越發的渲染得行雲流水一般,五官絕魅,週身的冷酷,雙瞳深邃凌寒,隨意的一掃,身遭的人便有些不安,恐慌,相較於齊王,那些閨秀更看中瑞王和安王。

安王南宮昀和瑞王的內斂沉穩不同,也與齊王的冷酷寒潭之氣不同,他是一種溫雅的謙謙君子的形象,舉手投足和風一般,溫雅如竹,抬起雙眸掃了一圈,看到霧翦也在那裡,便適時的勾唇而笑,立時便引得多人叫起來。

「天哪,安王朝我笑了。」

有女發花癡,立刻想起啪的一聲響,竟然有別人直接打了那女人一耳光,怒斥道。

「你是什麼身份,安王是看我的。」

打人的自然比先前說話的人位高權重,因此那人雖然被打,卻只委屈得憋著眼淚,也不敢說出話來。

鳳闌夜和霧翦二人又好氣又好笑,一身清閒的看熱鬧,直到南宮燁等人走過去,那些女人還癡癡相望著,今日來皇家別院探望晉王的除了幾位王爺,還有皇室的幾個皇子也都來了,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連西門雲將軍都過來了。

文薔公主一看到西門雲,整個視線便移不開了,只盯著那偉岸不凡的男人,剛毅的五官上神色不變,絲毫不為身遭的人所動,氣勢上不輸於任何的王爺,隨著眾人的身後往山莊外面走去,一起離開了皇家別院。

他們一離開,山莊內的這些女人便都懊惱不已,一個個的無精打采起來,連帶的也顧不得安慰晉王妃林夢窈了,而林夢窈的戲也做得差不多了,別人關不關心,她也不放在眼裡,和文薔二人走到一邊去說話兒。

眾人三三兩兩的分開,一處一處的參觀起皇家別院來。

晉王府的管家分派了人,領著客人一處一處的四下裡觀賞。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隨著人群正準備各處看看,誰知道卻被南宮文薔眼尖的看到了,老遠便招手:「清雅,清雅,過來。」

因為人多,鳳闌夜想假裝看不到,聽不到走過去的,誰知道文薔公主的小丫鬟奔了過來,擋著她的去路,恭敬的開口:「清雅小姐,我們公主有請。」

鳳闌夜望了一眼霧翦,二人無奈的走了過去。

南宮文薔一看到她來了,笑著拉她過去:「清雅,你過來怎麼也不和我打聲招呼啊。」

先前她還一直望著她呢,因為人多,所以沒看到她。

她說完便給鳳闌夜和林夢窈介紹起來:「清雅,這是我二皇嫂。」

鳳闌夜真想翻白眼,不過眼前不適合做這種動作,只得逶迤的施了禮:「清雅見過晉王妃。」

林夢窈一臉的傲氣,微伸手虛浮了鳳闌夜:「這就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嗎?長得可真美,難怪齊王動心思。」

說完抿唇輕笑,鳳闌夜眼瞳微暗,心裡冷哼,你可真是有閒心啊,不是夫君病入膏肓了嗎?看來還病得不夠重啊,連這種小道消息都知道,真夠閒的。

「晉王妃太見外了,清雅哪有王妃美啊。」

鳳闌夜皮笑肉不笑的恭維,那林夢窈臉色立刻亮堂起來,唇角的笑意更深,正想開口說話,不過鳳闌夜並不給她機會,接著又開了口:「晉王妃如此美麗,想必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了,晉王真是好福氣啊,只怕再多的女人都入不了王爺的眼了。」

話音一落,林夢窈的臉色便難看了,晉王南宮卓的眼中,她算個什麼東西,那男人眼中鳳闌夜那個賤女人才是個人物,想當初他可是直接要納她為妃的,一想起這些越惱恨,再沒了之前的笑意,恨得牙癢癢的。

南宮文薔豈會不知道二皇嫂心中的痛病,生怕她怪到鳳闌夜的頭上,趕緊拉著鳳闌夜的手讓到一邊,指著霧翦介紹起來。

「這是蘇府的大小姐,蘇清晚。」

「見過晉王妃。」

故意壓低了聲音,以免被林夢窈發現,不過這林夢窈生氣了,哪裡還有心思放在她們姐妹的身上,一張臉陰沉沉的,也沒心思陪文薔和鳳闌夜說話,拉了文薔的手淡淡的開口。

「妹妹慢慢逛著,待會兒一起用膳,二皇嫂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

「嗯,去吧。」

南宮文薔點頭,望著她走遠了,歎了一口氣,這二皇嫂真是太沒有肚量了,小雞肚腸的,過去多久的事了,還在生悶氣,想到這也不理會她,便領著鳳闌夜往一邊走去。

「清雅,這皇家別院很有些意思,我領你四處看看。」

「公主有心了。」

鳳闌夜客氣的開口,其實她根本不想讓她領,不過難得的她有此心,倒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不過南宮文薔可不樂意她的說話:「以後私下叫我文薔吧,別公主公主的了,我也沒什麼朋友,難得的遇到一個投緣的。」

「是。」

鳳闌夜也不扭捏,她一貫就不是個扭捏的人,落落大方,這倒讓文薔很高興,一行幾人在別院裡四處逛著。

皇家別院,依山而建,內裡最多的是山石組建的構造,有池有亭,神韻有著北地的磅礡,也有著江南的細緻,而且溫度宜人,真是個好地方。

南宮文薔和鳳闌夜等人逛了一會兒,便覺得累了,反道而回,這別院內裡,要想全部逛完,只怕要一天的時間,沒人受得了,很多的夫人小姐的都陸續的回頭,往前面走。

「這皇家別院,真是難得一見。」

「若不是二皇兄在此治病,父皇下了旨意許人探望,別人想進來是很難的。」

文薔笑著開口,三人坐在一邊的山石凳上休息,身邊逐漸的圍攏了一些人,最後晉王府的管事請了大家去用膳,這一圈下來,天已是中午了,眾位夫人又轉駕到了皇家別院的專供膳食的偏廳。

幾大桌的宴席已擺了開來,晉王妃林夢窈正在廳內候著,鳳闌夜和霧翦眼看著文薔和公主說話,便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蘇夫人便乘機坐在女兒的旁邊,她不想和那些夫人的坐在一起,相互攀比,誰家的女兒嫁得好,誰家的錢多,誰家的有權勢,這一陣子下來,她都聽膩了。

這時候不由得懷念起譙城來,還是譙城的日子好啊,既清閒又沒有這麼多的勾心鬥角的,不過早已是身不由己了。

一頓飯安靜的用完,飯後便有人向晉王妃告辭,因為晉王生病了,怕影響到王爺的治病,一時間眾人便全部離去了。

鳳闌夜本想詢問文薔一些宮中的事情,最後卻沒機會和她提起,便和別人一起離開了。

回到蘇府後,萬星正在府裡候著她,一見她回來,趕緊稟報小漁打探來的消息。

「小姐,聽說臨風國有使團來訪,不日即將抵達京城,聽說這次的友好使團是臨風國的太子親自帶隊的。」

「喔。」

鳳闌夜微點了一下頭,不甚在意,腦海裡思索著,這片大陸上,臨風國與天運皇朝一樣是大國,兩國之間隔著一條波瀾壯闊的楚江河,還有山峰,山那邊便是臨風國,聽說有廣袤的大草原,土地遼闊,兵強馬壯,人口富庶,是三大強國之一,另一個國家僅次於天運皇朝和臨風國,名憶羅國,只是離兩國較遠,屬於蠻國,傳聞那裡的人奇裝異服,連頭髮都是黃色的,眼鏡是琉璃色的,鳳闌夜大致可以想像出,那些人和現代的美國人差不多。

不過這臨風國的人長什麼樣子,她倒是沒聽說過,大概和天運皇朝的人差不多吧。

萬星見小姐不甚在意,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鳳闌夜瞄向她:「難道還有話沒說?」

萬星點頭,下面的才是重點,因為她曾聽叮噹說過,在譙城曾有一位歐陽公子喜歡過小姐,所以才會注意到這件事。

「小姐,小漁查到消息,這臨風國的太子名歐陽逸。」

「歐陽逸?歐陽逸?」

鳳闌夜只覺得這名字熟悉,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到真正意識到這人是誰的時候,整個人受到了驚嚇,陡的站起身在房間內來回的踱步。

「你說臨風國的太子名歐陽逸。」

難道會是譙城見過的那個男子嗎?那個男人舉手投足自有一股霸氣,有時候狡黠,有時候無賴,雖然知道他出身該不低,可是和臨風國的太子似乎搭不上邊,傳聞天下有三大奇兵,黃金甲,銀衣衛,銅槍手,這三大奇兵之一的銀衣衛便是臨風國太子手中的人,這銀衣衛的人,身著銀色盔甲,手中使銀色軟劍,削鐵如泥,那些人可謂以一當十,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必傷人。

如果那歐陽逸不是臨風國的太子,他為什麼好死不死的出現在這安絳城內呢?難道說他還沒死心?

鳳闌夜不由得滿臉陰暗,身後的萬星沉聲詢問:「要不要通知齊王殿下,讓他早有打算。」

萬星開口,鳳闌夜立刻搖頭,這事讓他知道怎生了得?而且還不確定此歐陽逸就是那個為她打架,執意說喜歡她的歐陽逸。

眼下最先做的事是確定一下,他究竟是不是那個歐陽逸?

「先別驚動齊王,你密切注意一下,歐陽太子什麼時候臨京,馬上通知我。」

「是。」

萬星退了下去,房間裡,叮噹的臉上也浮起憂色,如果這歐陽太子真的是臨風國的太子,只怕小姐和齊王殿下之間還真有了麻煩,要知道這位歐陽太子可不是一般人,聽說手段十分的狠辣,而且聰明絕頂,是臨風國的第一號聰明人。

「小姐?」

叮噹剛想說話,門外霧翦走了進來,一進來便感覺到房間內的涼薄的冷氣流,再看闌夜的臉色很陰驁,立刻緊張的追問:「發生了什麼事了?」

鳳闌夜此時已安靜下來,抬首望向霧翦,淡挑纖眉:「萬星來稟報,臨風國的太子出使天運皇朝。」

「喔,出使就出使吧,他來和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有什麼關係。」

霧翦不在意的開口,不明白為何臨風國太子來訪,闌夜的臉色便如此難看了,這時候叮噹接著闌夜的話說:「小漁查到消息,那臨風國的太子名歐陽逸。」

「歐陽逸,歐陽逸,怎麼這麼多人用這個名字。」

霧翦不在意的笑著,等到念了兩句,陡的想到不對勁,眼睛睜大指著叮噹:「這歐陽逸不會就是譙城的那一個吧。」

想想那歐陽公子,確實不是凡人,不過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他竟然是臨風國的太子,那臨風國與天運皇朝相比,並不差分毫,沒想到那日譙城的人竟然是臨風國的太子,這還真是駭人。

「那怎麼辦?」

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也許他不是他,或者他來只是單純的來訪,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先別緊張了。」

司馬霧翦想了一下,這倒也是,既然是堂堂一國的太子,又豈會強人所難呢,而且人家兩國之間的事,斷然不可能牽扯到一個小女子身上吧,眾人如此想著,不過心裡總歸不安,房間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

天上繁星密佈,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宵元宮大殿上,端坐著五皇子瑞王,還有大將軍西門雲,還有安王。

昊雲帝望向下首的兒子,臣子,沉聲開口。

「後日臨風國的使臣團即將抵達安絳城,此次使臣團事關兩國的友好,而且臨風國為顯尊貴,竟然派了太子前來,所以你們三個一定要安置好所有的事情,不能出半點的差池。」

「是,父皇(皇上)。」

三人同時站起來應聲,昊雲帝點首,深邃陰暗的眸光裡,浮起深幽的暗潮。

「此次的相關事宜由瑞王安排,聯同禮部務必要把所有的事做好,西門雲和安王安排好所有的佈防,包括驛宮那邊的人手,全部要重新調派上人手,早先的人一律撤下來。」

「是,兒臣(屬下)立刻去辦。」

三人再次應聲,昊雲帝便揮了揮手,讓三人退了下去,自己靠向後椅背閉上眼睛休息,大殿內一點聲音都沒有,元梵輕盈的站在一邊候著,昊雲帝的聲音響了起來說。

「雲梵,你說這日子是不是又該起波瀾了,這一次的波瀾之後,朕要退位了,讓孩子們去操心吧。」

睿兒的為人謙和沉穩,是帝皇之選,他若做皇帝是天下萬民之福,也是南宮家之福,更是他兄弟們的福氣啊。

就是眼下,他和下面的幾個兄弟都處的極好,除了晉王和楚王兩個冤家,這兩人若是動,昊雲帝眼瞳一睜,嗜血萬分?雖然他一直想保全住所有的兒子,但是有時候適當的犧牲是必須的,否則就是全盤皆輸。

元梵聽著小心的猜度著皇上的意思,連連的應聲,略微心疼的開口。

「皇上別操勞了,當心身子骨吧。」

「嗯,扶朕進去休息。」

「是。」元梵扶了皇帝進去休息。

五皇子瑞王,六皇子安王,還有西門雲走出了宵元宮,上了宮裡的軟轎,各自出宮而去,南宮睿端坐在軟轎中,兩邊各隨行著兩個手下,一臉的若有所思,想著剛才父皇的話,臨風國的太子來訪,看來他們是要盡心一些,別讓人找到話柄,雖說他們不怕臨風國,可是兩大強國若是有什麼衝突,只怕天下百姓就苦了。

瑞王南宮睿一貫心念百姓,不想讓百姓吃一絲的苦,所以才會特別重視,正想得入神,忽然轎子顛了一下停住了,他忍不住掀簾往外看,只見月色下一個宮女攔住了去路,遞了一個東西給侍衛,侍衛恭敬的遞過來。

「王爺?你看?」

南宮睿接了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陡變,這紙條是宮中的木棉派人送過來的,紙條上說了,皇帝的身體有恙,若想知道詳情請往思襄殿一趟。

南宮睿蹙眉斂目,這木棉動的心思,他豈會不知,對於這個女人說不出的戾煩,平素他是與她保持距離的,但是事關父皇的身體,他很擔心,而且他知道父皇的身體越來越差,他一問他,他便說沒事,但是臉色卻很難看,蠟黃,最近這一陣瘦了很多,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木棉的紙條一送來,他便按捺不住了。

「走,去思襄殿。」

軟轎順道而回,往思襄殿而去,就算那木棉動心思,他不信自己還怕她了,南宮睿臉色陰沉,而且他正好與她說清楚,以後安分的呆在宮中才是真的。

南宮睿想著閉上眼目,軟轎一路往思襄殿而去,很快停在殿外不遠處,那先前送信的宮女小跑步的奔了過來:「王爺,請跟奴婢走。」

堂堂后妃私會王爺,總不可能明目張膽的走進去,南宮睿又豈會不知道,沒說什麼下了軟轎,領著兩個侍衛跟著小宮女的身後往思襄殿僻靜的地方走去,從側門而進,然後順著幽徑,直往後花園而去,後花園內有一八寶亭,此時掌著燈,輕紗飛揚,後面一應閒雜人等都被攆離了出去。

南宮睿跟著小宮女走過去,亭外一人候著,擋了他身後的兩個侍衛,那侍衛抬首望著南宮睿,南宮睿搖了搖頭,便走了進去。

只見八寶亭內,美人如斯,一襲大紅的錦衣,襯得花容月貌,越發的美麗,丰韻動人,舉手投足更是一種女人的魅惑,唇角勾出淺淺的笑意望過來。

「瑞王爺請坐。」

南宮睿一蹙眉,眼瞳便是陰沉,望著那女子面前的圓桌上,琉璃玉盎,盆盤器皿,酒香撲人,加上胭脂的香味,當真是騷骨動人,不過南宮睿知道,這酒是毒酒,女人更是碰不得的,而且她平素不喜這等女人,看到和母妃相同的容貌,卻天差地別的個性,他只想毀了她的臉,感覺她褻瀆了自己的母妃,她是個冰清玉潔的女子,高雅若仙,卻哪是這種媚態橫生的人。

「說吧,父皇到底生了什麼病?」

木棉抿唇輕笑,嬌艷動人:「我若不這樣說,只怕王爺也不過來。」

她話裡的意思,她是撒謊的,如果不撒謊,南宮睿不過來,雖然說得沒錯,可是聽到她如此承認,還是惱怒,而且直覺上南宮睿感覺到父皇真的是生病了,他究竟生了什麼病,使得整個人越來越沒精打采的,瘦了很多,本來以為木棉想說的,誰知道這女人竟然騙他,可惱。

南宮睿身形一掉準備往外走,木棉臉色一暗,慢慢的開口:「我有事情與你談,你坐下來吧,既來了,也不在乎這一點半點的時間。」

木棉冰冷的聲音響起,和先前可謂天差地別,南宮睿忍不住回首看她,而她在他掉首過來的時候,依舊笑顏如花,花枝招展。

「坐吧,瑞王。」

南宮睿一屁股坐下來,他倒要看看這女人搞什麼名堂?

「說吧,究竟是什麼事?」

燈光婉約朦朧,南宮睿望著對面的那張臉,一陣迷茫,似乎看到了兒時母妃坐在自己身邊的畫面,母妃摟著他說:「睿兒,母妃帶你逃出去可好,我們不呆在這裡了,這裡就像個牢籠,我們逃出去,外面的世界好快樂的。」

母妃是那樣渴望自由的一個人,可是最終卻老死在宮中了,因為她被束縛住了,就好似蝴蝶的翅膀被束縛了,它還能活多久呢?

南宮睿眼瞳深深沉沉的凝視著對面的木棉,待到看清她的容顏,便收斂了心神,這女人不是他的母妃,她有什麼資格與他的母妃相提並論。

「我和你談一筆交易。」

木棉柔魅地開口,說實在的,她喜歡五皇子瑞王,但知道瑞王不可能會愛上她,或者喜歡她,因為沒有一個男人會愛上與自己母妃相像的女子,從來沒有一刻,她像此刻這般後悔,如果她長得和他的母妃不像多好啊。

「交易?」

南宮睿挑了眉,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與這個女人交易的,定定的望著她:「說吧,本王倒想看看這交易是什麼。」

「我可以幫你登上皇位,但到時候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換別人登位,她倒寧願是這個男人登上了皇位,只是他必須要答應她一件事,這件事便是他登基後,必須恢復雲鳳國,她們雲鳳國以後永遠的歸順天運皇朝,每年上貢。

「什麼?你幫我登上皇位。」

南宮睿忍不住笑出來,他覺得這還真是一個笑話,木棉喝醉了嗎?他若想做皇帝,就是天運皇朝的皇帝,要她幫忙嗎?這真是太可笑了,最後收斂起笑意,冷寒的站起身來:「木棉,別忘了你的身份,若是讓我發現你的妄舉,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南宮睿冷沉嗜殺的警告過後,轉身便離開了,理也不理八寶亭中的一身光艷的女人。

只見木棉的眼裡,慢慢的浮上了淚水,唇角嚅動,不甘心的低喃。

為什麼不相信我呢?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寧願你當皇帝的。

她一直垂首低喃著,等到再抬頭時,眼裡便是狠戾,南宮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就不要怪我了,只怪你今日的不識時務,你以為我就成不了氣候嗎?為了拿回雲鳳,成為雲鳳的皇,我不惜任何代價。

說完狠狠的一端桌上的酒杯,摔到了地上去。

南宮睿走出去好遠,聽到那響聲,卻理也不理的徑直離開了,夜越來越深,到處一片淒寒。

齊王府最僻靜的角落,兩道竊竊私語傳來。

「怎麼樣?查到陸佳死了沒?」

一道陰驁的聲音響起,急切的詢問著。

月光透過一半的枝葉,投射下來,攏過假山,照在一高一矮兩個影子身上,高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矮的是身著羅裙的丫鬟,此時兩個人靠得很緊,貼在假山上,悄然的說著話。

女子的聲音響起:「沒找到,根本就沒有陸佳的影子,我聽了王府的侍衛大哥說被打死了。」

「你肯定。」

那陰驁的聲音再次的響起,整個人伏靠在女子的身上,女子一臉的嬌羞,伸出手去摸他的衣襟,柔聲的開口:「納蘭,帶我走吧,我跟你走。」

柔軟的聲音中有淺淺的祈求,還有微微的愛意,整個身子都掛在男人的身上。

「不,你還有事要做呢。一定要注意著南宮燁的動靜,我不會讓他好過的,他竟然害了九兒,我不會放過她的。」

嬌羞的女子臉色一僵,手便鬆了開來:「你不是說要找她報仇嗎?怎麼如此說。」

「是,我是要報仇,但現在我的仇人呢?被南宮燁害了,難道我不該找他算賬嗎?」

「納蘭,我們離開這裡吧,以後我陪著你,不離不棄,我們不要雲鳳了,不要這些人了,他們與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走得遠遠的。」

那女人說著,踮起腳尖便吻上了那男人的唇,她是甘願為他做事的,那時候看到皇上把他指給了九公主,她的一顆心便跳得厲害,公主只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她豆蔻少女,芳心暗動,可惜納蘭公子注定了是公主的夫婿,她哪裡敢動心思,只是沒想到反反覆覆,他們最終卻走到了一起。

那黑衣的男子正是納蘭玖,一看到花萼主動投懷送抱,也不和她客氣,當下一個反身便將她壓在了假山上,三下五除二,便扯了她的衣服,成全了好事,月色荼緋之下,只見影兒上下晃動著,不時傳出低低的曖昧的喘息聲和哀求聲,待到一番盡情輾弄,男子便抽身而去,臨了只扔下一句話。

「你好好聽我的調派,等完成了任務,我會帶你離開的。」

花萼軟了身子,伏在假山上喘氣,望著那遠去的人影,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喝:「什麼人?」

冷喝過後,便聽到有人叫起:「抓刺客,抓刺客。」

花萼緊張的趕快穿好衣服從另一條小道走出去,心裡不免擔心,納蘭不會有事吧。

不過由此事看來,她倒是提高了警覺,不會是齊王注意到她了吧,要不然這個平時沒人來的地方,怎麼會有人呢?看來以後要小心了。

等到她回了房間,便看到葉伶和葉卿二人正在房內坐著,一看到她披頭散髮的出現,不由得嗔怪起來。

「花萼,你跑哪去了?天哪,你衣服怎麼亂七八糟的,剛才王爺派人來喚你,我們急死了。」

兩個人說著七手八腳的幫主花萼整理衣服,待到收拾整齊,便又幫她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方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一路上,兩個人不免嘀咕:「王爺為何要見花萼呢,她都傻了。」

花萼聽著葉伶和葉卿的話,手心裡全是冷汗,難道說王爺懷疑她了,陸佳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或者是被打死了,現在又輪到她了嗎?一口氣快喘不過來了,這時候葉伶和葉卿回過神來望著她。

「花萼,別怕啊,王爺不會怎麼樣你的,王爺很愛王妃,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花萼一聽,心裡鎮定了很多,對啊,王爺很愛公主,她是公主的人,想來他不會動自個兒了,所以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想到這便抬頭嘻嘻的笑著,並用一隻手揪葉伶的頭髮:「姐姐,我要睡覺覺,我要睡覺覺。」

「你啊,就知道調皮。」

葉伶無奈的開口,一行人很動作利索的走到雋院外面,侍衛擋了她們的去路,冷著臉開口:「王爺有令,夜深了,今兒個先回去吧。」

「呃,」葉伶目瞪口呆,王爺不是要見花萼嗎?怎麼又不見了,不過誰敢說話,便又帶了花萼回來,花萼忍不住握緊手,王爺恐怕真的起疑了,看來以後不能再和納蘭見面了,雖然她會很想他,但為了他好,還是少見面吧。

一番思量後,三人依舊回了住處。

而雋院那邊,南宮燁臉色冷沉的望向月瑾和玉流辰等人。

「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人都抓不住,還有什麼用?」

他們先前發現了那納蘭玖,誰知道追蹤他的時候卻跟丟了,沒想到那納蘭玖對京城竟然無比的熟悉,不比月瑾差多少,而玉流辰對安絳城並不熟悉,所以才會讓那人逃脫了。

「稟王爺,那人似乎隱藏在四周的街道上,所以屬下等才會追蹤丟了。」

「在這範圍內。」

南宮燁的眼睛沉了下來,如果說納蘭玖在這四周的街道上跟丟了,說明他背後隱藏著的可是天運皇朝朝中的大員,這是一個驚人的發現啊,那人是誰?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4章 風波起

雋院的書房內,南宮燁面容沉寂如水,週身的冷寒,慢慢的抬眉冷目。

「你們把範圍縮小,以後就留意這附近的街道,如果一查到這男人的消息,別驚動他,前來稟報。」

「是。」

房間內二人同時抱拳。

南宮燁又想起一事:「還有那花萼,為什麼連一個小丫頭都監視不了,這完全是你們的大意。」

平常的語調,但是月瑾卻心下一凜,撲通一聲跪下來:「是屬下的錯,屬下以為那花萼只是一個傻子,所以沒有重視,隨手調派了一人去監視著她,才會出現這等差錯。」

「本王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南宮燁揮手讓房內的人退了下去,自己卻微瞇上眼睛,想起了闌兒,臉色便又融上了一絲笑意,等到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讓父皇下旨賜婚,那時候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離了,也許會有敵人,但是他們可以一起聯手對付那些人……

十四日。

整個安絳城人山人海,熱鬧異常。

臨風國的使臣團抵達了安絳城,街道兩邊密密麻麻的人,不時的引頸探望,想看看臨風國的人長什麼樣子,而且有流言竄出來,聽說臨風國的太子不但長得俊濤逼人,還聰明絕頂,所以大家十分的好奇。

鳳闌夜和霧翦二人也隱藏在這些人中,想看看這傳聞的臨風國太子,是否就是譙城遇到過的那一個歐陽逸。

街道兩邊,三個一兵五個一卒,雖然人多,卻佈防得滴水不漏,可見此次昊雲帝是極重視來訪團的,遠遠近近的有馬蹄聲響起,身側的人越發的擁擠,甚至於聽到有人變了調的說話聲。

「來了,來了。」

「聽說臨風國的太子長得很俊,而且十分的聰明。」

鳳闌夜隱約聽著這些人聲,頭已翹起望向那邊走來的隊伍。

最前面的是天運皇朝的五百兵將,為首的仍是主持此次招待的瑞王南宮睿,高踞馬上的南宮睿,颯爽英挺,和平常的內斂沉穩不一樣,帶著一種隱忍的霸氣,王者風範,引得街道邊的人不時的引頸探望,其中有女子嬌羞的聲音響起。

「瑞王真俊,要是他看我一眼該多好啊。」

「呸,你配得上瑞王嗎?」

又有人咋舌,一時間倒是說得熱鬧,而鳳闌夜對於這些人的話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來的人是不是那個歐陽逸?引頸踮腳的望了過去,只見天運皇朝的兵將後面,一隊高頭大馬的臨風國兵將,個個都是面無表情,街道上再熱鬧的吵雜聲似乎也影響不了他們,他們目不斜視,週身的冷寒,那銀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栩栩冷光,手握銀色的軟劍,警戒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這些人?一定是三大奇兵中的銀衣衛。

鳳闌夜肯定的猜測著,這些人一看氣場便與尋常的兵將不同,看上去狠厲冷酷,若是誰惹到他們,只怕難逃一死。

鳳闌夜正想著,忽然手上傳來了力道,正是霧翦握著她的手,低聲的催促:「快看,看看是不是他?」

只見那銀色兵將之後,一輛華麗的輦車,四匹駿馬並駕齊驅,馬蹄聲響,蒼勁有力。

華麗明黃的輦車,輕紗罩頂,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垂吊在車頂,在陽光中閃閃爍爍,網狀的紗絲從頂端垂瀉下來,遮擋住了半邊,隱約露出一個人來,肆意優雅,懶散的靠在輦車的軟塌上,單手支顎,隨意的望著外面的一切。

風吹起那紗絲,露出他的臉龐來,五官分明,俊美絕倫,稜角分明的一張臉邪魅異常,烏絲如錦緞用淺黃的錦帶束起,分置於胸前。

有人忍不住吹起口哨來,有人尖叫。

鳳闌夜則是呆了,雖然離得遠,不過她還是看得真真切切,這人竟然就是譙城見到的歐陽逸。

而那個說喜歡她的男人,原來竟是臨風國的太子。

一邊的霧翦挨近她,小聲的嘀咕:「闌兒,快看,這臨風國的太子怎麼和四皇子楚王一道回京了。」

鳳闌夜回過神來望去,果然,歐陽逸的輦車後,跟著一輛馬車,這馬車內大概是臨風國隨行的使臣,後面又是一隊兵將,這兵將為首的竟然是楚王,楚王殿下一臉笑意,剛毅的五官溫潤像暖陽,不時的點首,和身側的六皇子安王等說話,一路隨著車隊前往皇城方向而去。

沒想到四皇子南宮烈回京了,這京城看來又要熱鬧了。

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不過眼下她最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歐陽逸來安絳城,會不會提到她的事,看來此事她務必要告訴燁,及早做準備。

想到這,鳳闌夜轉身往後面退去,和霧翦一行紛紛的退到外圍去了。

「叮噹,立刻吩咐萬星,送信去齊王府,我要見齊王。」

「是,小姐。」

叮噹應聲而退,鳳闌夜和霧翦二人隨著人流走出去,很快上了蘇府的馬車,回府而去。

馬車裡,霧翦一臉的憂心忡忡,望著闌夜:「那歐陽逸,只怕會提到你,他定是有備而來,若是讓你嫁到臨風國去,兩國聯姻怎麼辦?皇上會不會同意呢?」

鳳闌夜眉一提,唇角勾出冷笑:「他同意有什麼用,我又不同意。」

馬車內陷入了冷肅,這件事還真是棘手,眼下唯一的希望是那個歐陽逸只是單純的進行兩國友好的訪問,並不是動什麼心思。

一路回了蘇府,鳳闌夜的臉色一直陰沉沉的,蘇府內的下人早溜之大吉了,誰也不敢惹這位二小姐,二小姐的脾氣發了,可比老爺夫人厲害多了,他們個個都害怕,所以但凡二小姐生氣,全府上下的人全都很自覺的配合。

芍葯軒裡,霧翦看闌夜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倒有些心疼。

「沒事,你別擔心了,齊王也不是吃素的,難道怕他不成,你麼兩個可是郎情妾意,他想棒打鴛鴦也要看他夠不夠格。」

霧翦的話算是說到鳳闌夜的心坎上去了,她神色柔和了很多。

是啊,要想棒打鴛鴦還要看他夠不夠格,她都不鳥他,他算什麼東西,若是惹到了她,絕對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的。

想到這便吐氣放鬆神情:「對,不必擔心了,若是人家根本就是來訪問的,我們倆豈不是搞了一個烏龍記。」

「對啊。」

霧翦忍不住點頭,不過照她的想法,那歐陽逸恐怕不是搞一個烏龍記那麼簡單的,他看上去很認真,要不然這也太巧合了,只是闌兒的心情剛好,她還是不要惹她不開心倒是真的。

兩個人說起別的話題,不再提歐陽逸這個人。

宮中,昊雲帝在正太殿接見了臨風國的幾名使臣。

正太殿內,除了皇帝,還有天運皇朝的幾位重臣陪同,一起望向大殿正中的臨風國的太子,太子身著明黃的錦袍,週身的狂放,邪魅異常,那張絕美的五官上,笑意輕染,看上去並不難相處,因此殿內的所有人都放鬆了很多。

歐陽逸上前一步,優雅的開口:「見過昊雲帝,本太子代表臨風國,我的父皇送上至誠的心意。」

「歐陽太子有心了,來啊,賜座。」

昊雲帝一向沉穩的五官布上隱而不動的和風之色,如果能與臨風國永結聯盟之好,他算是為睿兒辦成了最後一件事,若他登基,只怕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的動靜。

歐陽逸轉身朝殿內上首的位置坐下來,跟隨他而來的數名使臣都是臨風國的重臣,恭敬的走過來行禮。

「臣等見過昊雲帝,祝天運皇朝百姓富庶,舉國太平。」

「好,好。」

這些話自然是帝皇最高興聽到的,昊雲帝眼瞳一瞇,大手一揮:「賜座。」

數名臨風國的使臣坐到太子歐陽逸的下面,大殿上還站著四皇子楚王,和瑞王安王等人一起近前,恭順的開口。

「兒臣見過父皇。」

昊雲帝一看到南宮烈,眉幾乎看不見的動了一下,緩聲開口:「都起來吧,四兒怎麼和逸太子一起回京了?」

南宮烈等人起身,還沒開口說話,倒是歐陽逸開口了:「我們路上相遇的,這一路上楚王殿下,可謂盡心護全,讓本太子深感榮幸。」

昊雲帝唇角勾出笑,揮手:「都坐下來吧。」

「謝父皇,」殿下的三人分坐到另一邊去。

大殿安靜下來,歐陽逸一揮手,立刻有人把禮物抬了上來,打了開來,立時芳香撲鼻,滿殿生香,眾人齊刷刷的引頸探望,只見一個小木箱裡,擺放著的竟然是三葉草,那草三瓣葉片,一紅一青一紫,其味芳香撲鼻,聞者更是心情舒暢,通體清爽。

有大臣忍不住用力的吸鼻子,似乎不過癮似的,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臨風國的長生草,國之極品。」

蘇丞相一口道破,到底是德高望重,一口便說出了次草的來歷,傳聞長生草乃是臨風國的國寶級的東西,次草最初生長於懸崖峭壁上,後來被臨風國培養花木的高手移植到御花園裡,經過了多少年的實驗,方成功,此草不但壽命極長,而且不枯不萎,散發出獨特的清香,次香味中含有多種的養分,聞者延年益壽,練武之人更是助長內力。

這可是千金不換之物,不是價錢可以買到的,沒想到此次逸太子來京,竟然奉上了此等貴重的國禮。

不但是昊雲帝,就是殿內的眾臣子都覺得詫異,此次臨風國使臣團來訪,若說送禮,也屬正常,可是竟然送了國寶級的禮品,這讓人心生不安,似乎他們有所圖謀似的。

「逸太子出手如此貴重,真是讓朕大感意外。」

昊雲帝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開口。

按理說臨風國和他們天運皇朝是一樣的大國,沒必要送如此貴重的東西。

歐陽逸緩緩的起身,望向上首的昊雲帝:「本太子此次來天運皇朝,一來是為了兩國友好的事宜,二來,還想從昊雲帝手中討一人。」

「討人?」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這逸太子要什麼人,竟然當殿提了出來,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他,歐陽逸邪魅的笑起來,望向昊雲帝。

「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蘇清雅。」

一言如雷,在殿內炸起一個漩渦,沒想到這歐陽太子竟然看中了兵部侍郎家的小姐蘇清雅。

殿內立刻議論聲起,那些坐到一起的大臣,忍不住的嘀咕,這蘇二小姐怎麼就那麼吃香呢?什麼人都想要娶她啊,還都是重中之重的人物,先是與齊王傳出了話,現在這位歐陽太子又跑來要娶她,還送出了國之重禮長生草,可見他是極重視她的。

昊雲帝眼瞳深幽,深沉如海,望著下首的歐陽逸,能與臨風國結為聯盟,是他從心底希望做到的事,而且身為天運皇朝的人,蘇清雅的爹爹還是兵部侍郎,如果自己冊封她為郡主,前往臨風國和親,這天運和臨風只怕永結友好之盟了。

只是昊雲帝知道,這蘇清雅可是與燁兒扯上關係的人,現在還不知道燁兒什麼心態,若是自己冒然指婚,只怕惹惱了他,到時候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燁兒的能力他已逐步看清了,若是他一怒為難,只怕這臨風國的太子在天運皇朝吃不了兜著走。

昊雲帝在上首左右為難,殿內一時沒了聲響,歐陽逸微瞇起眼瞳掃向上首,慢慢的坐下來,滿臉的笑意,他不急,有的是耐心等他們的答覆。

蘇清雅,你個小丫頭,膽敢拒絕我,我又回來了。

大殿的另一側,瑞王南宮睿卻是滿臉的憂慮,這歐陽太子竟然相中了蘇府的二小姐,這可真是個麻煩事,他知道七皇弟很中意蘇二小姐,若是父皇冒然指婚,只怕七皇帝不承認,可是不賜婚只怕這臨風國的太子要刁難,想他連國之極品,長生草都拿出來了,可見他是多麼重視這蘇清雅。

就在殿內個人心思複雜的時候,上首的昊雲帝已開口。

「歐陽太子中意蘇侍郎的女兒,朕會徵詢蘇侍郎的意見,歐陽太子一路車馬勞頓,還是先去驛宮休息著,此事稍後再議可行?」

歐陽逸也不為難昊雲帝,自己所說本就突如其來,自然是要給別人空間,便抱拳起身。

「是,有勞昊雲帝了,如果兩國聯姻,我想這是最大的友好方法。」

他說的本沒有錯,可是他提的人偏偏是蘇清雅,哪怕是昊雲帝的女兒文薔,他也是願意的,昊雲帝臉色有些陰暗。

不過去沒說什麼,立刻掉首吩咐一邊的瑞王南宮睿:「立刻領歐陽太子去驛宮,務必要好好招待。」

「是,父皇。」

南宮睿和南宮昀同時起身,沉穩的招呼歐陽逸前往大殿外面,一行人離開了正太殿。

而正太殿內,在歐陽逸等人離開後,死一般的沉寂,昊雲帝望向兩邊的臣子,緩緩的開口。

「眾位愛卿看這事?」

蘇丞相立刻站了起來,抱拳回稟:「皇上,既然歐陽太子願意和我朝永結同盟之好,皇上可以賜封那蘇清雅為和碩郡主,嫁往臨風國,這樣方是上策。」

蘇丞相話音一落,身側的幾名朝廷大員,皆紛紛點頭。

若是能與臨風國結為友好之國,可是天運皇朝的福氣,未來的幾十年,都不用擔心臨風國的問題,說不定兩國聯盟後,反而更有利於民事兵事。

昊雲帝豈會不知道這理,可是現在燁兒好像喜歡這蘇清雅,如果自己兒子喜歡的人,他把這人送出去,他會承認他嗎?

一時間殿內沉寂,昊雲帝一臉的愁苦,直接揮手讓人退下去。

「都下去吧。」

「皇上?」

蘇丞相豈會不知道昊雲帝為何左右為難,不就是因為齊王喜歡那位蘇二小姐嗎?齊王再怎麼樣,能與國家相比嗎?能與百姓相比嗎?大殿內的朝臣還想說話,不過一看皇上陰驁難看的臉色,哪裡還敢說什麼,立刻緩緩告安:「臣等告退。」

所有人退了出去,昊雲帝瞇起眼瞳想著對策,這歐陽太子怎麼就看中了蘇清雅呢?雖說那丫頭長得美,可是天運皇朝美人多得是,別說一個,就是兩個三個,他也可以賜給他。

……

夜涼如水,月色正濃,輕風吹過,青嫩的綠草蕩起波紋。

蘇府的芍葯軒內,一身白色錦袍的南宮燁踏著閃爍的光芒從外面走進來,肌膚在光芒中瑩潤似雪,眼瞳深邃如海,漆黑得好似子夜的星辰,晶亮神秘,粉色的唇瓣微微的勾起,便是顛倒眾生的誘惑,讓人看一眼便被吸引住的絕美枉姿。

優雅的走進鳳闌夜的房間內,看到往常喜笑顏開的丫頭,此時嬌嫩的容顏上布著輕淺的冷霜,眼瞳更是陰沉無比,不由得腳下輕快,一步過去,便攬了那身子入懷,坐到軟塌之上,關切的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

鳳闌夜望著他,伸出一雙白玉羊脂似的小手,摟著他的脖頸,低低的歎了一口氣,吐氣如蘭的開口。

「你知道臨風國的使臣團今日抵達天運皇朝嗎?」

南宮燁眼瞳一閃,便暈了瀲灩的光華,緩緩的開口。

「怎麼了?這臨風國的使臣團來訪,怎麼惹到闌兒了?」

他手下的力道加重,禁箍著鳳闌夜,看她俯身望過來的空檔,毫不客氣的啄了一口她的唇瓣,清甜的香味沾染在唇瓣上,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盯著鳳闌夜,想看看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如此不安。

鳳闌夜難得的回吻了南宮燁,想像著用什麼詞來表達出這意思,她還真是想像不出,他若是知道歐陽逸的事,會做何反應。

南宮燁一慣是瞭解鳳闌夜,看她此番的動作,知道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讓你為難了?」

「臨風國的太子,曾在譙城與我相識,他喜歡我,我怕……」

鳳闌夜越到最後聲音越小,頭垂到了胸前,不敢抬頭去看南宮燁的眼睛,生怕他發怒,可是好久只聽到呼呼的喘氣聲,寢室內更是一瞬間籠罩了冷氣,比冬日最冰冷的天氣,還要冷冽幾分,而她的身子陡的被翻了一下身,啪啪的聲音響起。

她被打了,被打屁股了。

鳳闌夜呆愣住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鼻子一吸,酸酸的撇起了嘴,一聲也不吭。

她知道他惱了,氣了,只要他氣消了一點,打就打吧。

不過南宮燁只打了她兩三下便住手了,而且下手不重,她的身子一下子被摟進他的懷裡,還聽到他不滿的責備:「就知道讓我心疼,你啊,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傢伙。」

說完頭俯下來,用力的去咬鳳闌夜的唇瓣,這次是下了力的,鳳闌夜唇上一陣刺疼,還沒來得及動,南宮燁霸道的聲音響起來。

「臨風國的太子算個什麼東西,竟然妄想娶你,他做夢,本王要立刻進宮,讓父皇把你賜婚給本王,看他如何?」

一聲落,他身子便站了起來,放開鳳闌夜,人已旋風般的失去了蹤影,待到鳳闌夜奔出去,哪裡還有南宮燁的聲音,只得喚出暗處的千渤辰。

「立刻進宮去保護齊王,不准任何人傷了他。」

她不知道皇上作何打算,雖說現在的他對南宮燁有愧疚,可是與他的國相比,他不知道南宮燁占幾分,所以還是小心為好,千渤辰聽了她的命令,立刻領命而去。

房間內,鳳闌夜來回的踱步,焦慮起來,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皇宮,嘉慶殿,流光溢彩,光斛交錯,歌舞昇平。

上首坐著昊雲帝,兩側坐著宮中的后妃,下首的貴賓席上端坐著臨風國的太子,依次而下的是臨風國的使臣,另一面相陪的是天運皇朝的瑞王安王,還有數名大臣,不時的有人高舉杯盞,朗聲歡語。

昊雲帝掃視著下首,一雙深沉的眼瞳好似深不可測的汪洋,內斂的注視著大殿內的情景。

大紅的地毯之上,宮廷的舞姬正在載歌載舞,翩然如蝶,不時的旋轉跳躍,帶來一片合好之音。

太子歐陽逸週身的慵懶,隨意的靠在椅背上,一整晚他吃得很少,偶露笑容,讓人看不出心中所想,既沒有再問昊雲帝關於兩國聯姻的事,也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這樣的他恰恰透露出一種深沉隱晦,昊雲帝輕易便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那種黃毛小子,是有很深心機的,此次兩國交好,可要慎之又慎。

今天晚上的宴席上,就有兵部侍郎蘇衍,本來蘇衍作為二品的官員,是不應該出席在這樣的場合的,但是因為臨風國的太子提到了蘇府的二小姐,所以皇上下了旨,讓蘇衍進宮陪宴。

只不過這臨風國的太子由始至終,也沒有與蘇衍過多的接近,仿似不認識一般,倒使得昊雲帝找不出任何的話題。

一時間眾人只管欣賞歌舞,吃喝之事,全不提有關於任何的國事與兩國聯姻之事。

眼看著宴席接近了尾聲,昊雲帝鬆了一口氣,這歐陽太子不提聯姻的事倒好,等到回頭他詢問一下燁兒,看看他對蘇府的小姐有沒有意思,若是沒有,就封蘇二小姐為和碩郡主,兩國聯姻,也是一樁快事。

昊雲帝正想著,只聽嘉慶殿門外響起了太監驚慌失措的聲音。

「王爺,王爺等等,請容奴才稟報一聲,請容奴才稟報一聲。」

只見大殿門外,一人飛快的走了進來,身側還跟著數名太監,一起湧進了嘉慶殿,昊雲帝瞇起了眼睛,瞳底微染起不悅,還有無奈,這來的人除了七皇子南宮燁,根本不作第二人之想。

大殿上光斛交錯,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跳舞的舞姬,喝酒的臣子,太監宮女的全都停住了,一時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突兀闖進來的人,齊王南宮燁。

只見他一襲白衣飄袂如仙,傲立在大殿之上,墨發傾瀉下來,週身的華貴冷傲,掃視了大殿一圈,無視殿內的所有人,只把視線落在貴賓席上的歐陽逸身上,忽而唇角勾出冷笑,如翻江驚鴻,翩然若艷,卻帶著一抹煞氣。

「兒臣見過父皇。」

不卑不亢的開口,昊雲帝臉色微沉,卻拿他沒辦法,何況還當著臨風國的人的面,已失了禮,若再多說什麼,豈不讓人家看笑話,昊雲帝無奈的開口:「起來吧,賜座。」

昊雲帝心中隱約猜出一些,不會是燁兒知道了這臨風國太子來聯姻的事了吧,所以他才會闖進宴席,按照他一慣沉穩冷靜的個性,不至於做出這等事來,昊雲帝越想越覺得他會出現是為了此事,不免有些擔心,他不希望當殿和臨風國的太子起衝突。

正想著,大殿正中的南宮燁緩緩起身,卻並不歸座,依舊站在大殿中,他不走,別人也不好喝酒用膳,殿內依舊是寂靜無聲的的,大家都望著這位齊王殿下,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尤其是天運皇朝的那些老臣,此刻臉色便難看了,氣呼呼的瞪著齊王的背影。

南宮燁才不理會任何人,一臉的冷魅,沉聲開口。

「兒臣前來嘉慶殿,有一事稟報父皇,兒臣要納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蘇清雅為妃,請父皇成全。」

他一說完,殿內瞬時死一樣的沉寂,空曠中顯出凌寒,一直隨意歪靠著的歐陽逸慵懶的動了一下,布著暗礁的眸子掃向齊王南宮燁,唇角一挽便是一抹迷離的笑,難道清雅喜歡的人便是這位齊王殿下,果然是一個有實力的對手,好,他最喜歡這種有能力的對手了。

歐陽逸並不心急,只抬眸望向昊雲帝,要論婚事,是他先開口的,昊雲帝就算有心偏袒兒子,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眼瞳陡的一沉,浮起殺氣,瀰漫在身遭。

大殿內,兩個同樣強勢霸氣的人對上了。

兩雙瞳仁布著陰風暴雨,挾著電閃雷鳴,辟里啪啦的較量著,身邊的這些人,誰也不敢多說話,望望這個望望那個,兩個男人都是人中龍鳳,卻為何同時看上了那蘇二小姐,她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不就是一個閨閣女子嗎?

眾人同時猜想著,齊王南宮燁和歐陽太子的眼波戰已結束,南宮燁收回視線望向昊雲帝。

「父皇,兒臣要求父皇賜婚。」

昊雲帝望向歐陽太子,緩緩的開口:「歐陽太子,你看這事?」

歐陽逸移目望向昊雲帝,淡淡的開口:「如果本太子記得不錯,這蘇府的二小姐似乎是本太子先提起來聯姻的,這事是不是有個輕重緩急啊,而且兩國聯姻可是民生大計,難道昊雲帝不怕天下人恥笑,為了一個女人竟致兩國民生火熱?」

此言一出,滿殿的人變色,這歐陽太子的話說得多明顯啊,如若這蘇二小姐不聯姻,那他們臨風國就不與天運皇朝交好,到時候,兩國陷入戰場,兩國的民眾自然民生火熱。

歐陽逸話音一落,身側隨行的使臣便站了起來,望向昊雲帝行了禮,緩緩的開口。

「此次我們太子前來天運皇朝,我皇是寄予了厚望了,希望兩國永結友好,還奉上了長生草,希望昊雲帝明白我們的誠意。」

這太子一直以來都很肆枉,不願意娶妃,臨風國的皇帝很頭疼,偏偏他絕頂聰明,手中還有奇兵銀衣衛,是臨風國的第一人,難得的此次想娶妃,臨風國的老皇帝是不管他提什麼要求都答應了,連國品長生草都獻了出來,可想而知他們是很迫切娶這位蘇二小姐的,要不然,太子不知道又要等到哪天才能娶妃。

臨風國的使臣乃是臨風國的幾個重臣,此時幾個人全都站了起來,表明了自家皇上的意願。

而天運皇朝的人,望向七皇子齊王,眼裡可就是責怪,這齊王也真是的,沒事喜歡什麼蘇二小姐啊,這偌大的天運皇朝什麼人不能喜歡啊,偏偏要和歐陽太子去爭女人,這可是事關兩國的大事,怎麼能兒女情長呢?

蘇丞相站了起來,望向齊王南宮燁,語重心長的開口。

「齊王殿下,這可是事關兩國的大事,請齊王殿下三思。」

蘇丞相的話音一落,那身邊的幾個天運皇朝的重臣全都站了起來,沉聲附和:「請齊王殿下三思。」

南宮燁瞇起眼瞳,一雙狂放窄長的鳳眸中,精光射出,如利刃般的戳上蘇丞相等人的身上,而他唇角勾出冷冽的笑,瑩瑩望著蘇丞相等人,冷冷的怒斥。

「一幫混帳東西,我們天運皇朝什麼時候需要聯姻來穩固江山了,看來你們這些混賬都該回家吃自己的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人,不要也罷。」

當殿,南宮燁一番痛斥,蘇丞相和朝中的幾個重臣,臉一下子紅了,氣得身子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南宮燁罵完了這些老臣,便掉首望向高座上的昊雲帝。

「兒臣請父皇賜婚。」

不管誰想跟他搶闌兒,那是做夢,南宮燁臉龐陰暗,黑黝的眼睛裡浮出綺麗幽美的神彩,一身的傲睨之姿,冷視著大殿內的眾人。

昊雲帝是頭疼又煩惱,眼前的事不知道如何解決,不管的罪哪一方都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最後他把眸光一移,掃向坐在大殿最末座的兵部侍郎蘇衍。

「蘇愛卿,你看是讓蘇二小姐前往臨風國聯姻,還是嫁與齊王殿下為妃?」

大殿上發生的一切,蘇衍早已瞭如指掌,而且女兒是誰他也是知道的,怎麼可能讓她嫁往臨風國,所以蘇衍立刻出列跪到大殿之中,沉聲開口。

「請皇上讓小女嫁與齊王為妃,下官年歲已高,不想小女前往臨風國。」

此言一出,殿內的人都望了過來,那昊雲帝望向歐陽逸。

「兒女的婚事仍是父母之命,歐陽太子可見著了?」

這可不是他的錯,人家蘇家的人不願意讓女兒嫁到別國去,他就是一個皇帝總不能強迫別人吧,當然這其中有他的私心在裡面,若不是兒子喜歡,他早就一旨而下了,哪裡還由著別人。

歐陽逸望著殿內的情況,慢慢的拍了拍手,隨後站起了身來,掃向昊雲帝。

「看來昊雲帝是做好了與臨風國為敵的準備,不過容本太子問一句。」

他說完轉身望向南宮燁,顯然那一句話是問南宮燁的,南宮燁一對上他的眸光,便是噬人的冷氣流,敢和他搶闌兒,他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屍萬段了,以為自己是臨風國的太子就了不起嗎?做夢,他們天運皇朝不怕臨風國。

上首的昊雲帝聽了歐陽逸的話,雖然心裡很失望,也有些打擊,但為了解掉燁兒心中的結,他也認了,而且兩家打起來,誰勝誰負還說不定呢。

大殿內,所有人都望著那兩個明珠一般出眾的人,當真是兩朵奇葩,同樣的絕色,一人冷冽如冰,披霜賽雪,令人退居三尺開外,而另一人卻邪魅輕狂,從頭到尾都是笑意對人,只在瞳底映出絲絲狠厲的色彩。

歐陽逸走到了南宮燁的面前,緩緩的一字一頓的開口。

「也許兩國開展,你我都無關緊要,可是別忘了是誰致使兩國開戰的,到時候天下人眼中,蘇府的二小姐蘇清雅就是國之禍水,她就是永世不出門,也會被人詛咒的,那口水只怕足以淹沒了她,而你既然愛她,又能忍心她受此責難?」

殿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其中為最的便是南宮燁,其次是蘇衍。

大家心內只有一個念頭,這歐陽逸果然夠聰明,夠狠毒,而且他說得一點都不錯,也許兩國開戰,他們這些人是無所謂的,只不過這是打仗,不管誰勝誰負,這些人都無所謂,但是受戰火荼毒的那些百姓,只怕就會詛咒蘇清雅,她終將成為世人口中的紅顏禍水,將永遠承受別人的口水。

「你,真的很陰險,這樣的你不配娶她。」

南宮燁不屑,聽到歐陽逸如此陰毒的話,臉色難看陰驁,雙手一握手指煞白,這樣不擇手段的人,根本不配提闌兒,別說娶她了。

他就算負盡天下人,也不會理會這個男人,更不會讓闌兒嫁給他,可是一想到兩國開戰,闌兒將背負的罵名,心如刀絞,黑色的瞳仁更是陰雲密佈,雙唇緊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時間殿內一點聲音也沒有。

瑞王南宮睿看到七皇弟臉色難看,知道他心裡不好受,慢慢的站起來,踱步而出,沉著的問:「歐陽太子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那蘇清雅若不願意前往臨風國聯姻,難道我們還要強迫她不成,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只怕臨風國的太子名聲受損。」

瑞王所言也極是,不但是天運皇朝的臣子,就算是臨風國的那些臣子也頻頻的點頭。

若是真的逼死了人,可就麻煩了,太子的英名可就受損了,女人和太子的英名比起來,終究差了一點,因此所有人都望著歐陽太子。

只見他淡雅的輕笑,緩緩的開口。

「這樣吧,咱們比武決鬥,贏的人方可娶蘇二小姐,輸的人自動退出。」

歐陽逸這一著棋算是勝了,因為他本來就是輸的一方,而現在卻挽了一個半中局,所以此場他勝。

南宮燁一聽他所言,臉色難看,沉了下來,他憑什麼和他決鬥啊,闌兒本來就是他的,這個男人竟然要和他決鬥,那本來就是他的女人,眼裡浮起嗜血的殺機,就待發作,一側的瑞王南宮睿拉了他的手,小聲的嘀咕。

「你別忘了蘇二小姐的名聲。」

一聲提醒,南宮燁算是清醒過來了,是啊,他還要顧及闌兒的名聲,若是兩國真的打起來了,闌兒可就是紅顏禍水,即便她再不在意,只怕也不會開心的,所以他絕對要讓這個男人心服口服。

不就比試嗎?難道他還怕他不成。

「好,什麼時間?」

南宮燁一言落,滿殿的人鬆了一口氣,總算圓滿解決了,不過一想到這決鬥啊,不由得週身的沸騰起來,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誰勝出,眾人看來看去,覺得這臨風國的太子勝算更大。

這齊王南宮燁,在帝京是有名的冷酷孤僻,陰沉,不過卻沒人聽說他的武功有多麼厲害,雖然不錯,但和臨風國的太子比起來,只怕要差了一截,傳聞中這歐陽太子手中有銀衣衛,既然能訓練出奇兵,那麼難道還會輸給齊王不成。

眾人正想著,那歐陽逸的聲音已響了起來:「五日之後。」

「好。」

南宮燁一言落,甩手便走,看也不看殿內的眾人,大殿上,晚宴至此結束了,被齊王這麼一鬧,誰還有心情吃飯,歐陽太子告辭,瑞王和安王令人護送他們前往驛宮,那些隨行的使臣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們離去,而天運皇朝的大臣也告辭離去,舞姬等都退了下去。

大殿內,一片狼藉,太監宮女的跪了一地,昊雲帝滿目疲倦,身後的幾位后妃已站了起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她們誰也不敢多言,皇上看上去心情極差,若是她們再招惹他,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昊雲帝離去後,幾人方緩緩的各自回宮殿去。

蘇府內,鳳闌夜和霧翦二人一直在大門前來回的走動,心急的等候著爹爹蘇衍。

蘇衍進宮去參加宴席了,只有他回來,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一輛馬車飛奔而來,很快的停在府門外,鳳闌夜還沒等到蘇衍下來,便和霧翦二人奔了過去,掀簾扶他下車。

「爹爹,怎麼樣?今天晚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是啊,沒發生什麼事吧?」

霧翦重複了一句,依南宮燁的個性,若是和歐陽逸兩個人起衝突,只怕會打起來,皇上若是生氣,一定會治齊王的罪,所以霧翦才會擔心。

蘇衍豈會不知道女兒擔心的是什麼,一路往蘇府而進,一邊告訴女兒。

「沒事,放心吧。」

呼的一聲,鳳闌夜的一口氣總算放下來了,只要南宮燁沒事就好,拍了拍胸口,一旁的霧翦也鬆了一口氣,不過蘇衍停住了腳步,望著兩個女兒,欲言又止,最後沉聲開口。

「不過歐陽太子在五日後要和齊王比武決鬥,輸的人自動退出,贏的人可以娶雅兒。」

「什麼?怎麼會這樣啊。」

鳳闌夜瞠目結舌,沒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這樣了,還比武決鬥,她在那兩個男眼中成什麼了,不由得大怒,南宮燁為什麼要同意和歐陽逸比武決鬥,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竟然要和南宮燁比武決鬥,呸,他也配。

鳳闌夜越想越生氣,臉色陰沉沉的難看極了。

蘇衍知道女兒氣的什麼,趕緊開口。

「你別怪齊王了,齊王是為了你著想,那歐陽太子說了,若是你嫁給齊王,兩國便打仗,而這樣一來,你便成了百姓眼中的紅顏禍水,別說我們這些人,就是那些百姓,一定會詛咒你罵你的,齊王為了你的名聲,所以答應了比武。」

蘇衍的話落,鳳闌夜一口氣快氣炸了,怒火萬丈,好你個歐陽逸,竟然敢如此陷害我,我絕不會放過你的,一雙俏麗的眼瞳火花飛濺,陰驁冷沉,簌簌飛絮。

蘇衍瞄了她們二人一眼,轉身便走了進去,霧翦扶了鳳闌夜一路回芍葯軒,越想越生氣,最後一咬牙沉聲。

「我去找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混蛋。」

司馬霧翦一聽她要去找歐陽太子,哪裡讓她去,那歐陽太子是何等厲害的人,此刻住在驛宮裡,不說兵將防範戒嚴,就是他身邊的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他自己只怕武功也是高深莫測的,闌兒的武功雖然十分厲害,可終究敵不了那麼多的高手,所以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好了,我們等齊王殿下來了再說,我相信他一定會來的。」

霧翦的話音一落,便見身邊無端的捲起一陣風來,只見垂花門前,一人倚門而立,那半垂的籐條遮蓋住了一些月白光滑,露出一襲白如水的錦袍,輕月翦水一般,他身上的幽香浮在空氣中。

霧翦一看到齊王出現,立刻放開鳳闌夜的手,淡淡的開口。

「她交給你了。」

說完轉身離去,而鳳闌夜安定了下來,一步步的朝南宮燁走去,待走到他的面前,南宮燁一伸手拉了她進懷,想到歐陽也那個男人,臉孔忽明忽暗,颼颼冷氣便浮起,抱起鳳闌夜回房間去了。

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鳳闌夜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柔柔的開口。

「燁,對不起。」

都是她給他帶來的麻煩,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這歐陽逸竟然如此無恥,當初在譙城她與他也沒有過多的糾結,怎麼就有了這段孽緣。

南宮燁溫潤的面容上,毓秀俊美,氣質皎皎,恰似神話中眼神溫柔,未酒微醺的謫仙,絲毫不以為意。

「好了,你個小丫頭糾結什麼呢?難道不相信我嗎?我這心裡正阻著一口氣,五日後我一定要把那個膽敢胡亂肖想別人東西的傢伙打回臨風國去,讓他猖狂,讓他逍遙。」

「嗯,我相信你。」

南宮燁的本領鳳闌夜是知道的,當今世上少有人能及,那臨風國的歐陽逸本事她是知道的,當初在譙城的時候雖然沒動過手,但卻有觀察,他的本事和她相比,恐怕是伯仲之間,也許她打不過他,但是若和南宮燁相比,只怕要略差一些,所以她不擔心。

南宮燁的武功,按照他的年齡段來推算,一身的武功可算神來之筆,當真是出神入化,他之所以練得如此神功,一來是得益於爺爺的傳世秘訣,二來還有當初教南宮燁習武的那些師傅,都是上了年紀的高手,最後臨離開他身邊的時候,把身上的內力全數的輸給了南宮燁,所以他身上的內力才會如此的強大,目前來算,當屬世上少見的高手了。

兩個人回房間,鳳闌夜因為聽了爹爹的話,想著那歐陽逸只是個小人,竟然拿毀壞自己名聲的事來威脅南宮燁,可見這人居心叵測,所以提醒南宮燁。

「五日後比武,你可千萬要當心點,那男人只怕會使陰招。」

南宮燁眉眼如畫,冷冷的一笑:「我豈會怕他,闌兒別擔心了。」

兩個人在房裡仔細的說著話兒,南宮燁摟著鳳闌夜,心裡下定了決心,此次比武過後,一定要讓父皇下旨,迎娶了闌兒回府,這樣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房間裡的燈光慢慢的跳動著,夜越來越暗。

誰知道這一夜驛宮那邊竟然出事了,天未亮便有人報到昊雲帝的寢宮。

「皇上,不好了,有人闖進驛宮刺殺歐陽太子。」

稟報的人呢乃是大將軍西門雲。

昊雲帝翻坐在床上,臉色陰驁,冷瞪著西門雲,好久放開口:「臨風國的使臣們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此刻雖然來得人多,但是並未傷及到臨風國的太子,只是虛驚一場,不過臨風國的使臣對此很不滿,認為是齊王派人刺殺他們的,一直嚷著要皇上給他們一個說法。」

昊雲帝瞇眼,眼中精光四射,望向西門雲。

「你認為齊王會做這種事嗎?」

西門雲認真的想了一下,垂首回話:「臣認為絕對不可能是齊王所謂,倒是那有心人為之,一來想栽贓給齊王,二來想把責任推到瑞王頭上,此次的招待事宜,可是瑞王主持的,若是其中出了什麼差池,只怕瑞王難逃其責。」

「嗯,西門雲,你越來越成熟了。」

昊雲帝點首,對西門雲很欣賞,不過眼下如何對臨風國的使臣交待倒是個頭疼的問題。

「這樣吧,今日朕親自去探望臨風國的使臣,好好慰問他們,安撫他們的怒火,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佈防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錯,如果再有人膽敢闖進驛宮去,給朕殺無赦。」

昊雲帝殺機四起,冷沉的命令。

「是,臣遵旨。」

西門雲退了下去,昊雲帝靠坐在軟墊上,想著是誰動了這手腳?京裡現在能動的只有楚王,晉王還在養傷,而別的王爺皇子的根本就沒人熱衷於皇位……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5章 比武決鬥

鳳闌夜心中憋著一口氣,想到歐陽逸對自己所做的事,真想把他抽筋扒皮可,可惜一時沒有辦法。

誰知道這一日晚上,歐陽逸竟然出現在芍葯軒內。

一彎纖月懸在半空,芍葯軒蒙著一層如水的輕芒,婉約迷離,廊下掛著燈籠,鳳闌夜和霧翦二人在園子裡散步,想到五日後便是南宮燁和歐陽逸的比武,心頭不由得沉重,雖說燁的武功她很放心,可是一想到歐陽逸這個卑鄙的小人,便恨得牙癢癢的,如果可以,她真想找他算賬。

「別想了,我想齊王一定可以打敗歐陽逸。」

霧翦在勸她,誰知道話音一落,空氣中便有一些波動,鳳闌夜立刻警覺到了,沉聲的開口:「誰?」

一道飄逸的身影現出來,倚花而立,邪魅異常,正是她們剛才口中所提之人,週身的肆枉傲然,一雙翦水瞳仁注滿了玩世不恭,可是瞳底卻隱見一抹執著。

鳳闌夜一看到他,臉色陰沉難看,唇角勾出冷笑,暗處的氣息濃烈起來,她知道千渤辰想動手,立刻舉手阻止他,這一次她要親手對付他,既然出現了,那就好辦了。

「歐陽逸,你這個混蛋,竟然敢拿我的名聲來做賭注,好,真是太好了。」

鳳闌夜一連說了兩個好字,臉色既沉又陰驁,眼瞳更是火花四射,緊盯著歐陽逸。

歐陽逸一臉的笑意,雙手環胸,邪痞依舊,眼瞳深邃如海,清潤的聲音響起來:「清雅何必生氣,我又沒真拿你的名聲去作事,只不過為了賭齊王的心意,如果他連你的名聲都不顧,這樣的男人還值得愛嗎?」

「你?」

鳳闌夜一字出口,也不和這死男人客氣,身形如蛇般竄動過去,一掌便劈了過去,直擊歐陽逸的前胸,身後的霧翦已驚,緊張的呼了一聲:「雅兒,小心。」

再看前面,歐陽逸已避了開來,並不還手,滿臉的笑意,似乎根本不把鳳闌夜的招數放在眼裡,嬉笑輕狂的望著她,身形隨意的變動,只退不進,嘴裡還不住的誇讚著鳳闌夜。

「清雅,你的武功不錯,很厲害。」

「清雅,這一招再快一點就好了。」

真正令人吐血的話,鳳闌夜眼裡騰騰的冒火,唇角勾出冷笑,又是一拳欺了上去,瞳仁一瞬閃過的陰驁,待到歐陽逸身形往左側一避的時候,她的另一隻手動了,卻並未打上去,而是迎風而上撒了一把粉末,空氣中立刻籠罩上一層香味,歐陽逸臉色一變,想退卻終是遲了一步,不過聲音倒是不變。

「清雅,你想謀殺親夫?這是什麼東西。」

「毒藥。」

鳳闌夜言一落,一隻手搶攻而上,這一次結結實實的打了歐陽逸一拳,一拳擊中,那歐陽逸身形一晃,腳下踉蹌兩步,暗處飛快的躍出兩個手下,怒視著鳳闌夜,殺機重重的開口。

「大膽,竟然膽敢傷了爺,找死。」

一言落,便待殺過來,誰知道歐陽逸卻冷喝聲:「住口,還不退下。」

歐陽逸的命令下了,那手下哪裡敢多嘴,趕緊回身扶住主子,見主子臉色難看,不由得緊張的追問:「爺,你中了什麼毒?」

鳳闌夜盯著歐陽逸,如果這男人願意退出比武,乖乖的回到臨風國去,那麼她就給他解藥,否則他休想要解藥。

「你如果回臨風國去,我自會把解藥奉上,否則你就等死吧。」

這毒不能運功,不能耗力,若是妄動真氣,只會血流逆轉,直至氣絕身亡。

「清雅,你真狠。」

歐陽逸並不理會自身所中的毒,只是抬起頭幽怨的望著鳳闌夜,眨著一雙桃花眼眸,好似受人遺棄的孩子般,可待到鳳闌夜望過去的時候,他早已朝身邊的手下命令:「走。」

「是,爺。」

兩人扶著歐陽逸展身沒入黑夜中,眨眼不見了蹤影,鳳闌夜奔了幾步,望向漆黑的夜空,臉色涼薄如水,霧翦趕緊走了過去,望著她。

「這歐陽逸若是在我們天運皇朝出了事,只怕臨風國和天運皇朝要打起來,皇上又豈會饒過蘇府的人。」

鳳闌夜知道霧翦擔心什麼,趕緊安撫她。

「沒事,不是致人性命的藥,只是讓他使不了力,所以五天後他是沒辦法上台比武的,若是他乖乖回臨風國,我會把解藥給他的。」

兩個人說著話回轉房間,想到歐陽逸中了毒,鳳闌夜不由得眉眼鬆懈了一些,不過想到最後歐陽逸面不改色,不免仍有一些擔心,那歐陽逸手中不會有解毒的人吧,要不然他也不會那麼面不改色了,一時間又想入非非。

時間慢慢的滑過去。

五日一眨眼便過去了,雖然鳳闌夜一直在等候著,希望聽到逸太子取消和齊王南宮燁決鬥的消息,但是最終卻什麼消息也沒有,決鬥如期舉行。

至此她心中的最後一抹希望破滅。

逸太子和齊王兩個身份貴重的人竟然為了一個女子要比武決鬥,這在天運皇朝可是首開其例,不但天運皇朝,就是臨風國,還有其他的各國,也對此事很關注。

比武在京城最有名的雲水山莊舉行,這雲水山莊乃是護國侯家的產業,地廣人稀,山莊內一早便搭起了比武的高台,此次比武,事關兩國的大事,不但是兩國的臣子,就是昊雲帝也前往雲水山莊親自觀看。

高台不遠,有一座八角玲瓏的白玉亭,四周圍屏,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見層層石階下面,有不少兵將把守著,四周戒嚴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亭中端坐著的正是昊雲帝,陪同他的有護國侯,安山侯,還有蘇丞相等幾位臣子。

別的文武大臣都坐在高台下面的座位上,臨風國的使臣坐在最前面,他們的太子殿下早就到了,眾星捧月一般坐在最正中的位置上。

一身邪魅,五官出色,並沒有絲毫受傷的跡象,微瞇起眼睛靠在椅背上。

今日觀看比武的除了各個朝中大臣,還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因為此次比武是為了兵部侍郎家的女兒蘇清雅,蘇清雅必然是要出現的,她一出現,就一個女賓顯得唐突,所以護國侯夫人請得皇上的旨意,請了一些重臣的家眷和女兒。

一時間,比武的場地裡,人山人海的很熱鬧。

大家交頭接耳,這天運皇朝一向民風開放,但還從來沒看過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公開比武決鬥的,而且這兩人身份如此的珍貴,一個是臨風國的太子,一個是天運皇朝皇帝最寵的七皇子,想想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讓她們家的女兒做小妾,她們也是願意的啊,誰知道人家還搶著喊著的要蘇清雅那個女人做太子妃、王妃的。

這些夫人想著,人家的孩子是怎麼生的,自家的孩子又是怎麼生的,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了。

這次比武,連宮中的文薔公主都出宮看熱鬧了,此時和一幫貴婦坐在一起閒聊,抬首找了一圈兒,也沒看到清雅出現,連七皇兄也沒有出現。

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來,南宮文薔正猜想著,便聽到門前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然後便有人站了起來,驚呼聲不斷。

「蘇二小姐來了。」

「長得真漂亮,難怪這兩個男人為她決鬥。」

一時間說話聲很大,吵雜不斷。

鳳闌夜今日穿了一件蔥綠的綾錦裙,白色的流蘇披肩,三千青絲挽成逶松的髻,插了兩枝粉色珠花,清麗脫塵,質美如蘭,一走進場地裡,便成了眾人注視的焦點,很多人眼裡浮起讚賞的光芒,更多的是一些議論,那些朝中的各家貴婦人,早就迎了過去。

這蘇二小姐的身份將來可是貴不可言的,不是太子妃就是齊王妃,所以這些人早圍了過去,溜鬚拍馬的比比皆是。

而鳳闌夜並不理會身遭的人,優雅的微點頭,對於別人的說話,始終是保持著禮儀上的笑容,然後是抬目望過去,犀利的光芒在半空與臨風國的太子歐陽逸相撞,眼神一下子暗沉下去,寒光湧動。

這歐陽逸面容清潤如水,一點也沒有中毒的症狀,這說明什麼,有人給他解了這毒。

是誰?鳳闌夜眼瞳一瞇,嗜冷之氣罩在週身,陰狠狠的怒瞪著歐陽逸,而歐陽逸始終保持著懶散隨意的笑容。

兩個人眼光交匯,一個陰驁冷狠,一個卻是我行我素,笑意橫生,不惱不燥不急。

很多人都注意到這樣怪異的畫面,一時也不好說什麼,這時候南宮文薔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笑著開口:「清雅,你過來了。」

鳳闌夜回過神來,福了一下身子:「是,見過公主。」

她對著南宮文薔施了一禮,不再理會歐陽逸,她相信燁即便沒有她的幫助,也會打敗歐陽逸這個混蛋。

南宮文薔拉了她到一邊去坐下,兩個人小聲的說著話兒,連公主都和這位蘇二小姐交好,那些夫人小姐的眼裡嫉妒不已,一時間沒人敢過來打擾她們。

「怎麼樣?你到底喜歡誰啊?」

南宮文薔小心的追問鳳闌夜,一臉的興趣,看看最前面的歐陽逸,確實也是個人中龍鳳,不過和七皇兄比起來,似乎差了一些,剛剛她看清雅和歐陽逸的眼神,不像喜歡對方,倒像仇人一樣,這倒有意思了。

鳳闌夜瞇眼望向文薔,怎麼看這死丫頭怎麼就有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公主真是有雅興啊?」

鳳闌夜開口,那文薔拉著她嘟起嘴巴:「你別一副文縐縐的了,快說喜歡哪一個,我來幫你看看哪一個勝算大一些。」

鳳闌夜瞇眼望著文薔:「你認為我會喜歡哪一個呢?」

她不答反問,那文薔立刻笑瞇瞇的推了推她。

「我知道你喜歡誰,一定是我七皇兄是不是,雖然這歐陽太子長得不錯,地位也高,不過若是和我七皇兄比似乎還差了一截,所以我猜你一定喜歡七皇兄。」

其實文薔是看剛才鳳闌夜和歐陽逸目光對視那個狠厲,她可不敢說她喜歡這歐陽太子,這小丫頭雖然小,不過看上去不是好惹的,所以她才這樣說的。

鳳闌夜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只聽比武場裡再次響起了驚呼聲,很多人站了起來,南宮文薔可能是在宮中悶壞了,顯得特別開心,早站了起來,一看到外面的人,便推鳳闌夜。

「快看,快看,我七皇兄來了,一定會打敗逸太子的,清雅,你一定胡嫁給七皇兄的。」

鳳闌夜順著身遭的人站起來,望向出口,只見南宮燁一身冷酷的走進來,一襲絳紫衫,袍擺邊用金線繡出幾株婆羅草,狂放中帶著一抹幽深的煞氣,哦才能夠外面走進來,週遭的人全都退讓出一條道來,讓他緩緩的走了進來。

冷魅的五官上罩著一層寒潭之氣,霸氣十足,逕直走到歐陽逸的面前,歐陽逸緩緩的站起身,兩個人就那麼冷冷的對視著,好像比拚眼力似的,一時間比武場上,半點響聲也沒有,大家都看著這兩人,一人身著絳紫袍衫,一人身著明黃的錦袍,好似兩團紫雲和黃雲,炫目耀眼至極。

場地極度的安靜,這時候在亭子裡的護國侯走了出來,一直走到齊王南宮燁和歐陽逸的面前,抱拳恭敬的開口。

「比武是現在開始還是稍後一些?」

南宮燁瞳仁一暗,嗜血的沉聲:「馬上開始。」

他現在看到這男人便火冒三丈,只想把他打回臨風國去,難道他們臨風國的女人都死光了,跑到天運皇朝來搶,還專搶他的女人,今日他一定要打得他現出原形。

而歐陽逸瞇起眼睛,並不拒絕,贊同的點頭:「好,開始吧。」

護國侯一聽,立刻轉身走上身後的高台,朗聲的開口。

「大家安靜一下,現在所有人全坐好,歐陽太子和齊王殿下的比武馬上開始了,大家要安靜,此次比武不能傷人性命,分出勝負即可。」

護國侯說了規矩,不能傷人性命,不管是哪一方傷了性命,都不是好事,所以雖然不是點到為止,但只要分出勝負即可。

護國侯說完便退了下去,此時場地安靜無聲,南宮燁身形一展,人已騰空而去,便似紫芒竄過,騰到高台之上,玉樹臨風,翩翩風采,雖然冷澈,卻絲毫不影響他的風姿,一張臉好似精美的玉雕,俊美不可方物,偏偏那睥睨天下的狂放之姿,使得他好似俯瞰三界眾生的佛像,讓人看得移不開視線。

就是台下的歐陽逸也忍不住讚歎一聲,這南宮燁確實是個人物,若不是他看中了清雅,倒願意交他這麼一個朋友。

心裡想著,人已緊隨其後的騰空而上,躍至高台上,檯子下面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這齊王本就奪目璀璨,此時再加上風采逼人的歐陽太子,一時間眾人只覺得滿檯子炫目的光芒,刺激得人快睜不開眼睛了。

鳳闌夜和南宮文薔端坐在一起,旁邊還有蘇夫人和霧翦等人,這時候大家誰也沒說話,都盯著高台,想看看今日到底是誰更勝一籌,這蘇府的小姐花落誰家?

護國侯站在台下,一揮手:「比武開始。」

話音一落,高台上的兩人身形還未動,忽然半空中響起一道清爽閑雅的聲音:「既然是比武定親,那麼本公子也來湊一份子又何妨?」

一道翩躚的身影快如驚鴻的從遠處疾射過來,眨眼落在高台之上,此時台上是三足鼎立,只見那後出現的人一身的白衣,柔緩飄逸,似臨江而立的雅竹,雋香散發出來,五官更是出塵而不染,好似一朵雪蓮的乾淨清澈,高台之下的人立刻議論起來。

「這是誰啊?」

「好俊的人,好俊的功夫啊,難道他也是為了蘇二小姐來的?」

「這蘇清雅不就是長得漂亮一點嗎?」

「是啊,大家爭著搶著的有意思嗎?難道我們這麼些人不是美人嗎?」

議論聲不斷的響起,鳳闌夜的臉色更冷更寒了,這後出現的人竟然是神醫百里顥,當日他悶聲不吭的悄然離去,她以為兩個人再無牽扯了,沒想到今日他竟然出現了,一看到他,鳳闌夜不由得想起歐陽逸的毒來,難道說這歐陽逸的毒竟是這百里顥給解掉了,一想到這不由得眼瞳騰騰冒火,這男人竟然敢?有他什麼事?正想站起來,卻被一側的南宮文薔拉住了,按住她的身子。

「你想幹什麼?別說話,這種場合會有人說話的。」

鳳闌夜一聽,知道她說得沒錯,只得坐了下來,不過文薔還不忘八卦的詢問。

「這後來的人是誰啊?看來也認識你啊,要不然不會上台打。」

「你真有閒心。」

鳳闌夜瞪了她一眼,根本就不理會她,這種時候文薔也不怪她,抬首望了過去,果然那護國侯一臉驚懼的走過來,沉著的望向高台。

「這位公子如何稱呼,今日是臨風國的太子和齊王比武的時候,這位公子快下來吧。」

「在下百里顥。」

百里顥是有名的神醫,很多人都知道,立時人群便響起說說話生=聲,百里顥雖然不是朝廷上的人,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可是他的一手醫術可是千金難求的,視錢財如糞土,這樣的人也是人中龍鳳啊,沒想到他也看中了蘇清雅。

在場的所有夫人和小姐都想仰天長呼了,隨即那一雙雙嫉妒的眸子都射向鳳闌夜,可惜這女人看也不看週遭的人,只望著台上的舉動。

只見百里顥絲毫不為所動,翩翩有禮的抱拳:「既然是比武定親,那麼並沒有仍和規矩說只能讓他們兩人參見,在下自願算一份,有什麼不妥嗎?」

百里顥說完,掉首望向高台一側的歐陽逸:「歐陽太子認為在下有資格參加比武嗎?」

歐陽逸唇角一挽便是邪魅的笑,微點頭望向護國侯:「既然這位百里公子想參加,就給他一個機會吧,蘇二小姐美名冠天下,勝者娶之,英雄配美人,有何不可?」

沒想到歐陽太子竟然同意了,一時間那護國侯不知道做如何反應,只得飛快的往不遠處奔去,前往亭中請示皇上的指示,本來是歐陽太子和齊王比試,現在又出來一個百里神醫,真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古紅顏都是禍水啊,護國侯感歎著,很快請了皇上的聖旨,眾目睽睽之下,這百里神醫既然跳出來了,自然有資格參加的,因為沒有規定說不許別人參加,皇家總不能以權勢壓人,所以最後皇上同意了。

護國侯領了旨出來,沉穩的開口。

「好,既然如此,那麼今日歐陽太子和齊王的比試就多加一人,現在由哪兩個人先打?」

護國侯望向高台,正在謀劃忽然下首又飛起一人,躍上高台,沉穩的已抱拳,執著的開口。

「既然可以隨意參加,那麼也算本王一個,本王來戰百里神醫。」

這後上台的人竟然是瑞王南宮睿,南宮睿眼見這台上多了一人,那百里顥不知道是不是和歐陽逸一黨的,若是他們使用車輪戰,七皇弟未必勝得了,自古高手對陣,那都是差之分毫便可見勝負的,所以南宮睿不希望七皇弟失利,因此他也飛身上台。

這一下真是熱鬧了,沒想到本來兩人比試,現在變成四人比試了,眾人見瑞王也飛身上台,私下不由得猜測起來,不會這瑞王也看中了蘇府的二小姐吧,這下真的好玩了,一時間眾人只有一個思想。

果然是紅艷禍水啊,引得這麼多男人為她打鬥,真是不枉此生了。

女子上到七十歲,下到十幾歲,莫不是這樣感歎著。

高台上,瑞王南宮睿抱拳望著對面的百里顥:「多多賜教。」

護國侯連去請示皇上都忘了,就站在台下看了起來。

百里顥倒也不推讓,一撩袍抱拳客氣的開口:「承讓了。」

他說完身形一掀便躍了過去,隨著他身形一動,只見手中便多了一件兵器,竟然是七節連環鞭,閃閃發光,在空中劃過,灼灼生響,密不透風,只一瞬間連人影都看不到,只見白芒遍佈在高台上,風起,半空中花草飛舞,而那七節連環鞭劃過之處,如驚雷炸開,叭叭有聲。

再看瑞王南宮睿使的是一柄軟劍,好似蛟龍出海,身形一縱,騰至半空,身形陡的翻轉,一百八十度避開了那七節連環鞭,手中的軟劍如靈蛇一般繞上了七節連環鞭,兩人的內力相撞,那件兵器在空中抖動,沙沙響著。

台上打的熱鬧,台下看得也熱鬧,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尤其是那些官家的小姐和夫人,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望著高台上的情況,什麼時候看過如此激烈的打鬥場面,真是一顆心提到了心口上。

高台上除了打起來的兩個人,另外兩個人後退幾步,站在高台邊上,冷冷的望著台上打在一起的人。

而鳳闌夜的一張小臉別提多陰沉了,涼颼颼的盯著上面。

看到瑞王南宮睿出面,說實在的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南宮睿是為了幫助南宮燁和她,今日之事她算是欠了南宮睿一個人情。

再看歐陽逸和百里顥兩個人,不難想像出,歐陽逸的毒是百里顥解的,而百里顥的要求,一定是讓歐陽逸同意讓他上台比武,今日若是歐陽逸不同意百里顥上台比武,那麼百里顥絕對沒資格上台,所以說他們兩個算是互相利用,狼狽為奸。

鳳闌夜眼瞳瞇起,陰驁冷沉,如果說以前她還當百里顥是朋友,那麼從此以後,這人將不再是她的朋友。

雖然他救了姐妹二人,但是卻是因為蘇衍的請求,若是別人,只怕未必有這個臉面,而他是欠了蘇衍的人情,才會出手救她們,所以算來算去,她要報答的人是蘇衍而不是百里顥,而他卻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她都和他說清了,自己喜歡別的人,他還糾纏不清,這才是可惱的。

鳳闌夜臉色陰驁,忽明忽暗,一側的南宮文薔,探過半邊身子,笑聲的嘀咕:「清雅,你說,他們兩個誰勝誰負?難道說五皇兄也喜歡你?」

鳳闌夜一聽她的話,也不理會她是公主的身份,直接翻白眼瞪了她:「你胡說什麼,你五皇兄是為了幫助你七皇兄。」

「喔,這樣啊,我還以為……」

文薔的注意力多半在台上,根本就沒注意到鳳闌夜瞪她的事,而且她還不死心的追問:「那你說他們倆誰會贏。」

鳳闌夜瞄了一眼,暗暗估量著台上兩個人的實力,說實在的,旗鼓相當,若真要分出勝負,只怕打三百招也分不出來,鳳闌夜看著不由得蹙起了眉,這時候高台上的兩個人打著打著,竟然躍至雲水山莊的屋頂上去了,刀光劍影中,看不見兩個人,只看得一團一團的光影,從這方飄到那方,又從那方飄到這方,後來竟然越來越遠,慢慢的沒了人影。

端坐在檯子下看的人個個都站起身,等到那兩人打得沒了影,便縮回身子坐下來觀看,護國侯一看瑞王和百里神醫不見了,生怕瑞王出什麼差錯,早飛奔而去稟報了。

而瑞王的手下追了上去保護自個的主子,再看高台上,那歐陽逸優雅的走出來,手往後一摸一柄銀製的扇子從腰間抽了出來,而南宮燁的武器竟是他的蕭,碧綠通透,一綠一白,兩個人各持在手中,雙瞳翻江倒海的殺氣,也不多說話,互瞪著對方,身形不動,衣袂飄飛,很快便攻向對方。

這時候週遭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盯著高台上的兩個人,同樣的出色,同樣的高貴霸氣,那舞動的衣袂就好像彩蝶一般流淌如水,眨眼即過,飛花飄雪。

鳳闌夜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高台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高手過招,不得失之分毫,否則就是一招虧損,滿盤皆輸。

這台上兩個人比試,漸漸的便看出一些勝負來了,齊王南宮燁略勝一籌,而他所勝的一籌 因為他的內力比歐陽逸要高一些,所以行動起來更快更狠,歐陽逸臉色微暗,看著對面的這人,出色下手又狠又準,今日自己恐怕是敗了,想著猶未甘心,手中的銀扇挾帶著風雨雷電的辛辣,招招致命的搶攻上去。

南宮燁自然毫不相讓,兩個人就像仇人一般,互相打鬥著,各不相讓。

最後南宮燁虛晃一招,搶攻而上,那歐陽逸不知是計,破招而來,誰知道那一招根本就是虛招,緊隨第二招才是幻化而來的,碧玉簫快如閃電,尾隨而上,一招抵住歐陽逸的腰間,如果他再動一下便會致殘,歐陽逸臉色一暗,手下停住動作,沉著臉一動不動,這時候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喔,齊王勝了,齊王勝了。」

歐陽太子和齊王南宮燁比武,往小了說是兩人比武,往大了說是兩國比武,現在這些人都是天運皇朝的人,而自家王爺勝了,當然高興了,大家全都歡呼起來。

齊王南宮燁一張俊美的五官上,既沒有贏的狂喜,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台下的鳳闌夜一直注意著歐陽逸,見歐陽逸沒有絲毫的動靜,不由得蹙了眉,這歐陽逸既是詭計多端的小人,今日此舉倒顯不一樣了,正想著,忽見那一直安然無動的人指尖一動,一抹紅光閃過,鳳闌夜身形一縱人已往台上躍去,嘴裡隨之而出的一聲驚呼。

「南宮燁,小心有詐。」

可惜現場的聲音太吵雜了,而南宮燁一向正直,幾乎未想過,自己都贏了,這歐陽逸還使詐,看到闌兒躍了出來,一時間還不明白怎麼了,忽然週身一顫,身形趕緊往後退出一步,可就是這樣,還是慢了。

高台上,三人互相瞪視著。

高台之下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全都停住了聲音,望著台上。

台上的鳳闌夜眼睛冷驁赤紅,啞了嗓子,沉聲:「你竟然暗算。」

而南宮燁也緊接著開口:「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沒想到這歐陽逸竟然完全無視於眾目睽睽之下,膽敢對他動手腳,他本來以為定了勝負就行,沒想到最後的一關卡上,這人竟然動了手腳,南宮燁的臉剎那間的黑青一片,冷氣充斥在其中,手中的碧玉簫一握,便搶攻而上,對著歐陽逸絲毫不客氣的攻了上去,又快又狠,那歐陽逸一時間倒全無還手之力,只往後退,不過他的心情極好,清朗的開口。

「如果你再使用內力,只怕就會當場斃命。」

他話音一落,南宮燁根本就不理會他,手中的招式依舊凌厲,寸步不讓,只見他的臉一瞬間蒼白,似乎有千萬根小針刺穿著指尖,這時候鳳闌夜朝南宮燁叫了起來:「住手。」

他一言落,身形一動,好似花瓣般的飄了過去,眨眼便移到齊王南宮燁的面前,南宮燁那揚起的手停留在空中,一動不動,而身後的歐陽逸也停住了動作,望著對面的兩人,就在這時,鳳闌夜陡的轉身,一掌拍上歐陽逸的前胸,只震得他反彈出去三米,撞向白玉圍欄,眼看要跌了下去,卻在最後一刻抓住了欄杆,撐著身子站定。

這時,整個比武場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注視著場上的情況,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歐陽太子偷襲這齊王,這蘇小姐又偷襲歐陽逸,這到底誰勝誰負?

這時候歐陽逸一抹嘴角溢出來的血跡,望向鳳闌夜的眼神漆黑的看不見邊,臉上的神情一瞬間的落寞,外加難過,不過很快便換上了清淺的笑,指著鳳闌夜。

「你又給我下毒。」

鳳闌夜也不避他,臉色難看的沉聲:「你對齊王做了什麼?馬上把解藥拿出來,我就把解藥交給你,這一次沒有我的解藥,任何人別想解開那毒。」歐陽逸放聲大笑,幾聲大笑過後,嘴角血絲更濃,給他絕美的容顏上度了一層妖艷的光澤,他朗朗有聲。

「我想昊雲帝不會讓我死吧。」

他若死在天運皇朝,兩國的戰爭迫在眉睫,而且蘇清雅的這個紅顏禍水當之無愧了,最重要的是他就算死也會拖著她的,這樣想來也沒什麼不好啊。

歐陽逸說完,週遭的人都臉色氣憤起來,這歐陽太子真的太不要臉了,明明他敗了,還暗動手腳,現在還有臉說這樣的話,不過不知道他對齊王做了什麼?齊王的臉色好難看,而且似乎很痛苦,大家正想著。

那歐陽逸接著開口:「知道我給他下了什麼嗎?就算你再有本事也沒辦法解,那是千絲蠱,不是毒,而是一種絕情蠱,此蠱不能動內力,不能生情,否則筋脈絕裂而亡。」

他話音一落,鳳闌夜身形一縱便待躍過去,恨不得立馬結果了這男人,他竟然膽敢給南宮燁蠱毒,不過她一動,南宮燁便阻止了她,拉著她站在高台上,而他一望向她,胸中生出情意,那心中便似千萬根小針扎過似的,指尖一片麻木,冷汗往下滴,鳳闌夜豈會不知道他的痛苦,立刻鬆開手,站得離他遠一些,想到此刻所受的痛,她的心一點不比他好受,手指緊握,怒瞪著歐陽逸。

「你還是快點交出解藥來,我會給你解藥,你不讓他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我下的毒每日半夜時分會發作,到時候你一定痛苦不堪,所以只要你交出解藥,我便給你解藥,這樣互不吃虧。」

為了燁,她願意把解藥交出去,至於歐陽逸以後再收拾他,可惜歐陽逸並不理會鳳闌夜,而是掉頭望向另一側走上來的護國侯,沉著的開口。

「這一局可算平手,我和他都受傷了,在未宣佈結果之前,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這一聲落,很多人都要罵娘了,這歐陽太子分明是耍賴,齊王已經勝了,是他耍陰招陷害了別人,現在竟然說平局,這怎麼成,下面的人全都叫了起來。

「不對,齊王勝,齊王勝。」

朝中的大官,還有家眷,顧不得身份禮儀了,實在是這歐陽太子太讓人氣憤了,不但耍賴還搞這種事,越想越生氣,下面叫得更響了。

護國侯望著眼前的僵局,看看齊王和蘇二小姐,不由得微微蹙眉,對這歐陽太子也生起悶氣來,一看人家就是郎情妾意,你湊什麼熱鬧,還陷害人家,下毒,現在兩個人都中毒了,那麼為何不化干戈為玉帛,還講什麼平局,難道他還指望蘇二小姐給他機會不成,蘇二小姐都能吃了他了。

護國侯走過去,沉著的抱拳:「歐陽太子,齊王殿下,請隨下官走一趟。」

此事只有皇上定奪了,別人看來是無法干涉此事了。

歐陽逸掉頭跟著護國侯的身後往下走,而鳳闌夜本想上前扶著南宮燁,想到他所中的千絲蠱,不由得心如刀絞,只能望著他,也不敢靠近,自己隨著他們兩個身後,一起往亭子那邊走去。

八寶亭中,昊雲帝一臉的怒色,是真的生氣了,亭中的人誰也不敢多說話,外面發生的事早有人稟報了進來,大家也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對於這位臨風國的太子有點無語,都敗了,最後還來一手,這分明是使詐,堂堂的太子竟然連顏面都不顧,還真讓人不屑。

亭中的幾人亂七八糟的想法,絲毫沒影響到歐陽逸,他坦然的對著昊雲帝行了禮。

「見過昊雲帝。」

昊雲帝掃視了他們兩個人一眼,最後把眸光望向鳳闌夜,上一次見到這丫頭,只覺得她很美,但今兒個外面發生的事稟報進來,他知道這丫頭不但美,而且還會使毒,武功也不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兵部侍郎竟生了個與眾不同的女兒,昊雲帝想著,可這女人說到底還真是紅顏禍水啊,要不是這丫頭,齊王和歐陽太子也不至於鬧成這樣,昊雲帝這樣想著,臉色便很隱暗,南宮燁卻不理會他,一伸手拉了鳳闌夜上前行禮。

「見過父皇(皇上)。」

鳳闌夜知道南宮燁的千絲蠱若是兩個人過於親近,蠱蟲便會出來活動,南宮燁的心便會疼痛,因此自動保持著一段距離,心還是很難過。

昊雲帝看著燁兒臉色難看,可還是看出燁兒十分喜歡這為蘇二小姐,上次自己害得他失去了那鳳闌夜,難得的他喜歡一個人,怎能不成全,昊雲帝這樣想著,便望向了歐陽逸。

「都起來吧,剛才發生的事,朕也都明白了,逸太子和我皇兒都中了毒,現在你們兩個都把解藥交出來,有什麼話稍後再說,千萬別再傷了兩國的和氣。」

昊雲帝話音一落,蘇丞相等人連連的點頭:「是啊,逸太子,有什麼事好商量,千萬不要耽誤了兩國的大事,現在還是各人解了毒要緊。」

歐陽逸狂放邪冷的笑了起來,掃視了亭中的人一眼,傲然的開口。

「這千絲蠱無解,要想解千絲蠱的蠱蟲,要三樣東西方可解。」

「什麼東西?」

鳳闌夜搶先出聲,只要能解南宮燁的千絲蠱,不管多難的東西她也要取回來,為他解蠱,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為他解了這蠱。

歐陽逸望向鳳闌夜,眼神古怪,慢騰騰的開口:「火龍果,赤獅乳,青蟒心。」

三樣東西哪一樣都是難以得到的,八寶亭中的人臉色都暗了下來,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這皇上的臉色都快吃人了,他們哪裡還敢有絲毫的動作,就怕皇上責難到他們的頭上。

南宮燁和鳳闌夜的臉色也很難看,火龍果她是知道的,在千尺之上的絕壁峭崖上方有,還有火鳥把守著,一般人根本難以接近,那火鳥乃巨型大鳥,不准任何人靠近,一靠近便會攻擊,常人得不了手。

再說那赤獅乳,不但要是赤色獅子,還要是母性的,取它的乳汁方有用,這就更是難上加難了,再說最後的青蟒心,這蟒恐怕只有大森林裡才會有,這三樣東西每一樣都是難上加難,更不要三樣齊得了。

鳳闌夜嬌麗的臉上,眼睛快噴火了,怒視這歐陽逸,那昊雲帝預期也不善起來,再怎麼說這裡也是他們的地盤,這歐陽逸等於欺人欺到家門口了,昊雲帝沉聲。

「逸太子難道想害了我皇兒不成?」

歐陽逸淡淡的笑,一點也不以為意:「其實這千絲蠱,只要絕情絕愛,他就不可能有影響,更無性命之憂。」

他話裡的意思就是根本不可能要人命,所以昊雲帝有什麼可生氣的。

昊雲帝臉色那叫一個冷沉,暗浪騰騰湧動,定在歐陽逸的臉上,歐陽逸並不懼怕他的眸光,兩個人直視著,最後歐陽逸有禮的提醒昊雲帝。

「我也被下毒了,這樣算來,我們是扯平了。」

昊雲帝望向歐陽逸:「逸太子究竟想幹什麼?難道真的要挑起兩國戰爭不成?」

「本太子沒那個意思,本太子認為此局中,本太子和齊王打了一個平局,所以說這蘇二小姐不能歸了齊王所有。」

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爭女人,亭內好多人翻白眼,天運皇朝的幾位朝臣氣得吹鬍子瞪眼。

都要出人命了,他還惦記著蘇二小姐歸誰?真是有夠扯蛋的。

有人在心裡罵,眼下的狀態,一個處理不及,便會禍及戰事,昊雲帝雖然痛恨歐陽逸,卻一時拿他沒辦法,沉著臉詢問:「那麼按照逸太子的意思是?」

「從今日起,我和齊王是一樣的,我們有共同的權利追求清雅小姐,兩個月後定勝負,到時候若是清雅小姐仍然堅持嫁給齊王,那麼本太子退出,還有一事,若是清雅小姐不願意齊王受苦,願意嫁往臨風國,那麼本太子可以幫助齊王拿到那些東西,助他解了千絲蠱。」

歐陽逸話音一落,一側的南宮燁怒吼:「你做夢。」

他一吼完,胸中便覺得刺痛,而鳳闌夜看到他痛苦,心裡同樣不好受,望著南宮燁,暗自咬牙,既然有這麼三樣東西,她就是上天入地也要給他拿到這些東西,解了他的千絲蠱,她與他絕不會分開,至於這歐陽逸,他最好不要靠近她身邊,否則她見一次打一次。

鳳闌夜在心中發誓。

亭中的人都望著皇上,不知道皇上作何處決,這時候昊雲帝緩緩的開口:「兩個月後逸太子若是輸了,不會再耍賴吧。」

若不是氣憤太過於嚴肅,亭內的很多人都要笑出來了,堂堂的一國太子竟然耍無賴,暗算,什麼人啊?

先前他們還誇他呢,這會子覺得他根本就是小人一個,雖說是臨風國的太子,可那聰明都不正當,手中有奇兵又怎麼樣?只不過是一個卑鄙的人罷了。

歐陽逸並不在乎身側這些人的想法,他做事一向我行我素慣了,就是父皇和母后也是拿他沒辦法的,所以此次一聽到他要聯姻,就差放鞭炮送他來了。

既然他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哪裡還會理會這些人,他只知道,自己的東西自己爭取,不管什麼手段,只問結果。

努力過了才知道結果怎麼樣?這清雅不喜歡他,他不怪她,可是保不準以後就喜歡他了呢,女人有時候總是口是心非,或者因為心疼那南宮燁而嫁給他也說不定,到時候他會讓她慢慢的喜歡他,歐陽逸一番算計,臉上早揚起了笑意,其實他身上的毒正回流著,一陣陣的難受,不過他不在乎。

「好,一言為定,兩月之期,絕不更改。」

一言落,他大踏步的走出去,這時候亭中的南宮燁站起身朝著昊雲帝叫起來:「父皇,你怎麼能答應他呢?」

昊雲帝臉色隱有不忍,眼瞳更是布著絲絲不捨,語重心長的開口。

「兩個月之期足夠你們去找解千絲蠱的東西了,朕不希望你有事。」

說完起身看也不看南宮燁一眼,若是兩個月以後,燁兒解不了千絲蠱,他是絕不可能放過那歐陽逸的,到時候就看那臨風國的老皇帝拿什麼來交待,至於歐陽逸身上的毒,相信這蘇清雅有解藥,知道能解了燁兒身上的千絲蠱,到時候他就會命令蘇清雅把解藥給那歐陽逸,等到他離開了天運皇朝就萬事大吉了。

昊雲帝領著人離開,護國侯在前面開道,從後面僻靜的地方,護駕皇上離開。

而雲水山莊內的官員還有家眷都被護國侯夫人派送出山莊去了。

亭中人都退了下去,鳳闌夜和南宮燁遙遙相望,看到近在咫尺的人不能相觸,兩人的心都很痛苦,尤其是南宮燁因為疼痛,臉色難看,頭上的冷汗更是冒出來,可是他卻坦然鎮定,淡淡的喚了一句:「闌兒。」

鳳闌夜仰高小腦袋,把淚逼進眼眶裡,沉聲的拋下一句。

「我一定會拿到那三樣東西,解了那蠱蟲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奔了出去,亭外霧翦還在候著,一看到闌兒小臉煞白的奔出來,早心疼的奔過去拉著她:「闌兒,別傷心了,怎麼樣,可有什麼法子?」

鳳闌夜和她兩個人一路往外走,一邊說著解千絲蠱所需要的東西,她決定離開安絳城尋找這些東西,找不到這些東西,她就不回京城。

霧翦想到鳳闌兒身上的血:「闌兒,你的血不是可以解毒嗎?」

鳳闌夜點頭:「是,可是它們殺不死蠱蟲,只能解毒,而南宮燁身上的是一種蟲蠱,她要火龍果和赤獅乳,還有青蟒心混合在一起才能殺死那蠱蟲。」

「這可惡的歐陽逸。」

霧翦和鳳闌夜二人一路說著,一路出了雲水山莊,山莊門前,恰逢瑞王和那百里顥回來了,兩個人都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

鳳闌夜看到百里顥,眼裡好似藏了一柄刀子,生生的穿刺過去,使得百里顥忍不住打了一個輕顫,目送著蘇府的馬車離去,不由得在原地輕喃。

難道我做錯了嗎?

清雅,我不想爭什麼,只想永遠守候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此生足矣,為何你卻如此的憎恨我呢?

暮色清芒中,只有一個雅竹似的男子呆愣在雲水山莊門前,被黑漆漆的夜色漫過。

蘇府內,鳳闌夜趴在房間內的軟塌上,好半天一動不動的,想到南宮燁此時所受的苦,她心裡好難過,眼裡的淚珠兒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最後趴在床上哭了起來,無聲的啜泣著。

她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可是一想到南宮燁此時所受的痛苦,便自責不已,寧願那痛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都是她惹出來的,早知道這樣,當初她就不進京,不回來了,好過讓南宮燁被歐陽逸下蠱啊,鳳闌夜是越想越痛,最後小臉蛋上滿是淚珠兒。

反正房間內的人都讓她攆了出去,她想哭也沒什麼可丟臉的。

她就是太難過了,一心想和南宮燁廝守在一起,可誰知道困難重重,現在竟然害得他中了千絲蠱,雖然說她不怕任何困難險阻,要幫助南宮燁拿到那些解蠱的東西,可是東西沒拿到手之前,南宮燁要受多少的苦啊。

鳳闌夜正在房間內哭,那簾被掀起來,霧翦走了進來,一看到小丫頭哭了起來,心越發的湧起酸楚,在她們臉上被毀容的時候,她沒有哭一聲,在南宮燁納別的女人進府的時候,她沒有哭一聲,可是此刻卻哭得如此傷心。

完全可以看出她是十分在意南宮燁的,在乎到一想他所受的痛楚,便心疼不已。

看來小丫頭是真的長大了,懂得愛了,所以才會如此傷痛吧。

「闌兒,別傷心了,我們還是想辦法拿到那解蠱蟲的藥才是真的。」

「霧翦,我真不該回來,是我害到他的。」

鳳闌夜坐起身,靠在霧翦的懷中,心裡仍然很難受,越發的惱恨歐陽逸,她真想把那男人千刀萬剮了,卑鄙無恥的小人還想娶她,她寧願跳進萬丈深淵,也不會嫁給這樣的男人。

霧翦趕緊安慰她,讓她別想多了,姐妹二人正在房裡說話,房門外響起了叮噹的聲音。

「見過齊王。」

一聽到是南宮燁來了,鳳闌夜快速的起身,抹乾眼淚,然後背朝外站著,催促起霧翦來:「你快攔著他,讓他回去,讓他回去。」

千絲蠱若是動情,便會有千根針紮在心裡一般痛苦不堪,她不想讓那麼痛苦,所以寧願忍受著煎熬也不想讓他受苦。

霧翦無奈的起身,走到門前正好看到南宮燁往裡走來,趕緊伸了一隻手擋住他的去路。

「齊王還是回去吧,她正在自責呢,若你不想讓她更難過就回去吧,等她稍好一點再見吧。」

南宮燁身形高大,透過屏風,看到裡面的一道嬌俏的影子,雙肩隱約抖動著,可見一向冷漠的小丫頭是傷心得落淚了,不由得心疼至極,恨不得立刻衝到驛宮去把那歐陽逸殺了,可是把歐陽逸殺了,所有的事情必然要牽扯到闌兒的頭上,他不想讓她成為別人口中的紅顏禍水。

她是他的愛人,怎麼會是紅顏禍水呢?只有他知道,她的心是極善良的,別人若是不惹她,她從來不對別人使用半分的心計。

南宮燁越想闌兒的笑容,善良,心便越疼的難過,不過他的臉上看不出來分毫,只是很蒼白,霧翦知道他心裡同樣不好受,趕緊開口:「齊王回去吧,回去吧。」

真是冤孽啊,本來以為兩個人回京了,便會在一起,誰知道會接二連三的反正這麼多事啊,好事多磨吧,真心相愛 的兩個人最後一定會在一起的。

南宮燁身子僵硬,不想讓闌兒更自責,所以轉身離去,背影落寞而蕭條。

闌兒,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霧翦等到齊王離去,便又走進房間,看到闌兒又在傷心,不由得越發的心疼,走過去攬著她:「明天一早我們離開安絳城去找這三樣東西,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找到的。」

鳳闌夜點頭,用力的呼吸,無論如何她不會讓燁有事的,燁你等著,我一定會拿到這解千絲蠱的東西。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6章 賜婚

齊王府,雋院裡,南宮燁歪靠在軟塌上,昏黃的燈光照著他的臉,瑩白似雪,長睫投射下一小片陰影,帶著冷魅澈骨的妖異,雙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桌上的玉硯,其實他身體上的痛苦還能忍受著,只是一想到闌兒此刻所受的痛,竟比身上的痛還要讓人忍受不了。

那個小丫頭一定相當的自責,說不定會懊惱自己回來,卻不知,他就算丟掉了性命,也想她回來的,只要她活著,他便開心了。

何況這千絲蠱也要不了他的命,唇角一挽便是冷寒的笑。

門外,月瑾叩門走了進來,便看到主子的臉色如此的難看,想到白日他所遭受的罪,心痛難忍,竟有些哽咽。

南宮燁抬眉望過去。清淡的開口:「怎麼回事?」

「千渤辰回來了。」

「嗯,讓他進來。」

月瑾退了下去,千渤辰高大的身影走進來,恭敬的稟報事情:「少主,小王妃明日一早和屬下離開安絳城去尋找那三樣東西。」

「嗯,知道了,你保護好她。」

南宮燁點頭,只有讓她去做,她的心裡才會好受一些,否則她會很難過,而他會陪她一起前去,只不過為了不讓她看著難受,他隱在暗處罷了,揮了揮手讓千渤辰回去,千渤辰便退了出去,月瑾走過來。

「爺?你看這事?」

他知道王爺是不可能放心小王妃一個人獨自去找這些東西的,所以他猜他一定會去的。

「我會陪她一起去,讓玉流辰陪我走一趟,你留在王府裡,不要讓任何人打攪我,就說我在休養身體。」

南宮燁命令下了,月瑾領命,爺一向怪癖,就算如此說,別人也不會多疑的。

這時候玉流辰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抱拳沉聲:「少主,今天屬下領著兩個人跟蹤那花萼,總算見到了納蘭玖,眼看要抓到那納蘭玖了,沒想到竟然冒出幾個蒙面人把他救走了,而且花萼擋住了屬下的追蹤。」

「這個該死的女人。」

南宮燁用力的一錘桌子,臉色陰暗,看來納蘭玖的背後隱藏著人是真的,重點是那人是誰,沒想到這花萼竟然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他們,找死。

南宮燁站起來,玉流辰立刻接口。

「少主,那納蘭玖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人,花萼護了他,誰想到他臨離去的時候,竟然放了暗器傷了花萼,想殺人滅口。」

「什麼?她現在怎麼樣?」

南宮燁人已往外走去,月瑾和玉流辰跟著他的身後往外行走,一行三人快如風的走了出去,一路出雋院,往花萼住的蓮院走去,自從闌夜離開以後,她和葉伶等丫頭就留在蓮院裡,做一些清掃的事情,葉伶等人平時多有照顧著她。

此時蓮院的下人房裡,圍了一圈的人,眾人沒想到花萼竟然不傻了,她早就好了,葉伶望著受了傷的花萼,她的臉色在燈下一片蒼白,眼神有些渙散,本來該有的怒氣也沒有了,拉著花萼的手。

「你這是遭的什麼罪啊,為什麼要隱瞞自己不傻的事啊。」

花萼眼裡滾出一滴淚珠來,抓著葉伶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其實只想跟著納蘭玖離開這裡,是他說只要幫助陸佳回到王府,就帶她離開的,到時候雲鳳會復國,他們就一起回雲鳳去,花萼的眼裡浮起了雲鳳國,鳥語花香,那裡就是她的家,從小生長的地方,多少次的午夜夢迴,她都看到自己兒時的身影,飛奔在青氤的草地上。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她一直知道納蘭玖不愛她,可是心底還是有一些企盼,希望他的心底多少會有一些她的影子,其實她知道,納蘭公子心中,是有公主的,他從小的時候就很喜歡公主,是她貪心了。

花萼笑了起來,這時候南宮燁領著人從門外走進來,房間內的婢女全都站了起來,恭敬的垂首立在一邊,南宮燁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花萼,眼裡冷寒如冰,沒有一絲的同情。

「花萼,你真給你們主子丟臉,說吧,納蘭玖究竟藏在哪裡?」

花萼搖搖頭,嘴裡吐出一口血來:「奴婢不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每次都是他邀的奴婢在哪裡見面,奴婢能說的是,是有人收留了他,好像是天運皇朝的一個大官,就住在這附近。」

她說完便喘息起來,伸長了脖頸,手對著半空中揮舞,最後一挺身子冒出了一句:「公主,奴婢來向你領罪了。」

最後終於嚥氣了,房間裡,葉伶等人也顧不得責怪她了,哭成一片,南宮燁沒說什麼,不知道花萼若是知道她主子沒死會怎樣想,站直了身子吩咐下去:「找個棺材把她葬了吧。」

「是,王爺。」

月瑾領命,送了王爺出去,回身去吩咐管家辦這件事,身後的房子裡一片哭慟聲。

南宮燁週身的冷寒,一路回雋院去了,不由自主的想到闌兒,原是想給花萼一個活口的,誰知道她最後竟然如此的死法,看開世事自有定論。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鳳闌夜便起床了,喚出了叮噹和萬星二人,準備著一起離開安絳城,去找解千絲蠱的東西。

昨兒個晚上,本來霧翦也要和她一起去的,她不想讓霧翦再涉險,所以讓她留下了,說實在的,此去凶險萬分,如若霧翦再出什麼事,她真的不能原諒自己了,所以便說讓霧翦留在京裡,和小漁一起幫她注意京中的動靜。

霧翦的武功雖然不錯,可離真正的高手還有段距離,所以她才阻止她前往。

她帶了叮噹和萬星兩人,還有千渤辰,一行四人足可以照應了。

叮噹和萬星二人很機警,而武功,千渤辰又是身手不錯的,再加上她一個,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四人收拾了一番,早從後院悄悄的上了馬車,離開蘇州而去。

千渤辰駕車,她們三個女眷坐在馬車上,趕到城門口的時候,正好開城門,馬車一路疾駛離開了安絳城。

此次她們要去的地方是斷風崖。

斷風崖,崖高而陡峭,曾傳聞那人出現過火龍果,只要找到火龍果,那赤獅乳和青蟒心就要好找一些了。

馬車撒足狂奔,一口氣奔出數十里開外,千渤辰對於斷風崖的地理位置是知道的,因為心急少主所受的苦,所以才會馬不停蹄的奔跑著,官道上,偶有馬車駛過,卻被眨眼甩了出去。

天邊的霞光射出來,萬道光芒,道路兩邊的碧草山野青郁嫩綠起來,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是新的一年了。

馬車行了一段路程,忽然揚馬蹄拉韁繩停住了,馬車內的人都是會武的,自然沒什麼事,只是奇怪的蹙起了眉,鳳闌夜沉聲開口。

「出什麼事了?」

「有人攔住了出路。」

千渤辰的話裡隱有怒氣,鳳闌夜一掀簾望過去,卻見到大道正中橫擺著一輛馬車,擋住了她們的去路,而那馬車下面,斜倚著一人,邪魅妖異的笑著,一臉的顛倒眾生樣,手中搖著折扇,緩緩的走過來,直走到鳳闌夜的馬車邊,斯文的抱拳。

「清雅,本太子陪你走一趟如何?」

這攔住她們去路的人自然是臨風國的太子歐陽逸,此事滿臉的生輝,笑得陽光般燦爛明媚,對於鳳闌夜週身的怒意殺意,絲毫不為所見。

鳳闌夜一巴掌甩了過去,他身形飛快的一避便退了開去,臉色神容依舊未變。

「清雅,你太粗魯了。」

鳳闌夜心頭的怒火啊,陡的一躍身跳下了馬車,指著歐陽逸的鼻子大罵:「歐陽逸,你算什麼太子,簡直就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臉色蒼白,昨夜的毒想必很難受吧,真是活該,你跟著我不會想拿到解藥吧,那麼你做夢吧,解藥全被我毀了,要想有解藥,除非我自己親手制,還有那百里顥不是很能嗎?你怎麼不讓他給你解呢。」

她就不信了,解得了第一次,還解得了第二次。

鳳闌夜罵完,歐陽逸俊美的面容浮上委屈,深邃的眼裡似乎還浮起了霧氣,一副受人欺負的委屈樣。

「清雅,你就真的這麼恨我嗎?我就是喜歡你罷了。」

說到喜歡二字,鳳闌夜忍不住雙臂抱胸,冷冷的望著歐陽逸。

「你憑什麼喜歡我啊,我們兩個人只不過見了數面,而你確定你那是喜歡我嗎?而不是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拼了命的也要拿到手,這是喜歡嗎?」

說到最後,鳳闌夜直接譏笑起來:「恐怕你根本不瞭解什麼是喜歡?馬上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大不了兩敗俱傷。」

對面的歐陽逸因為鳳闌夜的一番責罵,臉色暗沉了下去,瞳仁中是若有所思。

難道清雅所說的是真的,他堅持非她不可,並不是喜歡,而是因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所以才會如此堅持,他這不是喜歡,不是吧,他正想得入神,鳳闌夜一展身躍上馬車,千渤辰駕了馬車從他們馬車邊呼嘯而過,只留下他的馬車了。

「清雅,你別想逃,我是喜歡你的,才不是什麼得不到的堅持想得到。」

歐陽逸狠狠的跺一腳,旁邊的手下立刻走過來請示:「爺,我們?」

「追,我就不信她能甩開我,我知道她們一定是去斷風崖。」

歐陽逸一甩手中的扇子,豪氣干雲的開口,上了馬車緊追不捨,一路往斷風崖而去。

斷風崖,遠離京城,靠近晉王南宮卓的封地東海,離東海有一百多里地。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行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宿在一個小鎮子上,也不講究,隨便挑了一家客棧,吃飯住宿,準備第二天斷續趕路。

這一夜,竟然有人刺殺鳳闌夜。

半夜的時候她睡得正香,忽然感受到暗處的殺機,立刻叫醒了叮噹和萬星兩人,睡在隔壁的千渤辰也驚動了,齊齊的奔進來,那暗處的數十名刺客衝了進來。

千渤辰和鳳闌夜的武功本就不低,哪裡懼這些人,叮噹和萬星足以自保,根本不要她操心,所以她和千渤辰二人只管照死裡了打,只是沒想到,她們打得正歡的時候,那歐陽逸竟然領著人闖了進來,手一揮,他的手下如狼似虎的,那些刺客哪裡是對手,眨眼便解決了,一屋子的死屍。

這時候歐陽逸完全不復見先前的嬉痞,態度嚴肅而認真,蹲下身子揭了那些刺客臉上的黑方巾,查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最後站直了身子,緩緩的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仇家啊?」

鳳闌夜臉色不耐的瞪著他,她有什麼仇家,她現在的仇家就是他歐陽逸,這些人不會是他派出來的吧,來個英雄救美什麼的,鳳闌夜眼裡浮起疑雲,歐陽逸立刻舉手認真的申明。

「不是我派的人,如果是我,我不會拒絕承認的。」

這一點鳳闌夜倒是相信,他連給南宮燁下千絲蠱都當面承認了,何況是這些殺手,如果不是歐陽逸派的人,那麼還有誰想殺她啊。

是想殺她,還是阻止她拿到千絲蠱的解藥,這人恐怕是不想讓她救南宮燁,那麼很可能就是朝裡的人,是誰?

鳳闌夜一臉的冷驁,這時候客棧的人被驚動了,掌櫃的和店小二奔了進來,臉如死灰一般,望著一屋子的死屍,連話都說不周全了。

「這,這?」

這種小地方什麼時候見識過這些,所以掌櫃的連腿都站不穩了,歐陽逸冷冷的掃了一眼,吩咐下去:「把這裡打掃乾淨。」

「是,爺。」

房間被收拾乾淨,鳳闌夜冷著臉瞪向歐陽逸:「你別想我會欠你什麼人情,這所有的事都是你惹出來的,馬上給我滾出去,還有若是拿到火龍果便罷,若是拿不到,我一定會把你葬在斷風崖上。」

鳳闌夜咬牙切齒指著門外,讓歐陽逸立刻混蛋,這男人也配合,轉身便走了出去,臨了還好心的給她關上們。

房間裡,千渤辰沉聲的開口:「主子,你看這會是誰動的手腳?」

鳳闌夜想了一下,現在京裡只有兩派的人想對付南宮燁,晉王黨和楚王黨,現在皇上寵南宮燁,他們是知道的,定然不希望他活著,所以想必是其中一派的人派了人來殺她,想重創南宮燁。

不管雖然猜到,可是卻沒有證據,只怕後面他們還會派出殺手來刺殺。

「我們小心些,既然歐陽逸要跟著,就讓他跟著吧,我想那暗殺的人一定還會出現,讓歐陽逸去擺平。」

「是,主子。」

千渤辰退了下去,叮噹和萬星伸手扶了鳳闌夜:「小姐,休息吧。」

「嗯。」

屋子裡安靜下來,鳳闌夜躺倒床上休息,不知道為什麼心很安定,總感覺到燁離自己很近,他就在自己的身邊陪著自己一樣,臨睡前心裡很窩心。

這家客棧的另一間房裡,此時一人靠在床上,聽著房間內一人的稟報。

「少主,沒事了,那歐陽逸一路糾纏著小王妃,你看這事?」

要不要把這個人打離小王妃的身邊,南宮燁瞇起眼睛,唇角勾出冷笑,對於歐陽逸的癡心妄想很惱怒,不過心中卻另有想法。

「既然他要跟就讓他跟著,不過注意他的動靜,千萬不能讓他傷害到小王妃。」

「是。」

「另外派人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看他們是什麼來歷?立刻發消息過來。」

「屬下這就去辦。」

玉流辰走出去發消息,房間安靜下來,南宮燁閉上眼睛躺靠在床上,他離得闌兒如此的近,幾乎可以聽到她的呼吸了,知道她睡得很安穩,提著一顆心放鬆下來。

不過胸口卻刺痛起來,伸手按住胸口,喘息了幾口氣,不敢再多想,那蠱蟲方安寧一些。

夜慢慢的沉浸過去去。

第二日一行人繼續往斷風崖而去,明的暗的,一起進行,那暗處的黑手果然沒停手,似乎越挫越勇了,連連的刺殺,不過都被歐陽逸帶來的人打敗了,他倒是義無反顧的當起了護花使者,只不過一路上鳳闌夜都沒給他一個好臉色,和他保持著三尺開外的距離。

不過歐陽逸倒是不生氣,總想著鳳闌夜會不會被感動呢?若是被感動了,那就好了。

一路上有驚無險,十日後到了斷風崖。

斷風崖,奇峰聳立,山如斧削,一眼望去,直入雲穹。

根本就無法上去,眾人站在腳下面張望,一籌莫展。

此時天色已晚,大家在四周找了地方休息,此時已是春天,夜雖然淒涼,到還能熬,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去斷風崖。

晚上的時候,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等人圍著斷風崖打聽情況。

滿天的星月交輝,白芒從頭頂灑下來。

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還有不遠處的千渤辰仰首望著斷風崖,根本上不去,不由得氣惱,身形一惦往上拭去,只見崖壁光滑,還沾染了許多的青色苔蘚,滑如綢緞,連落腳點都沒有,更別提一口氣翻上去了,一口氣滑出去數十丈,如飛燕一般,可是眨眼間下滑,直墜到山崖下面去了,叮噹和萬星緊張的上前一步扶著她。

「小姐。」

鳳闌夜氣得忍不住跺腳。

「該死的斷風崖。」

正說著,忽然暗夜中一道嬌俏的喝聲傳來。

「誰大膽罵斷風崖。」

眾人飛快的望去,只見半空幽幽亮起鬼冥幽火,待到看得真切,卻是一人提著燈籠,從斷風崖上緩緩的墜落下來,羅裙散開,好似一朵蓮花,慢慢的落到眾人的面前。

大家不禁目瞪口呆,誰會想到斷風崖上竟然有人,還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小丫頭。

在燈籠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出,她的年齡和鳳闌夜差比多大,不過輕功卻很厲害,從那麼高的山崖落下來,竟然全無大礙,而且最重要的是落地無聲,鳳闌夜一反應過來,便抱拳。

「請教姑娘芳名?」

「水寧。」

小丫頭脆生生的開口,只不過待到她走近兩步,竟唬了叮噹和萬星一跳,先前她是側著臉的,所以別人沒在意,待到她走進方才看到,原來這水寧的一半臉上竟然有一個紅胎記,在燈籠的映照下,很是滲人,讓人害怕。

不過鳳闌夜卻不以為意,此刻她只關心火龍果,既然這水寧是從斷風崖上下來的,一定有辦法上去。

「我叫鳳闌夜,想請教水姑娘,我們是否可以上斷風崖。」

鳳闌夜相信只要這水姑娘願意讓她們上斷風崖,必然有辦法讓他們上去,上了斷風崖,就會取到火龍果了。

水寧一聽鳳闌夜的話,瞇眼打量這他們幾個人,然後果斷的搖頭,認真的開口。

「不行,你們上斷風崖是想拿到火龍果對嗎?」

這天下間多少人想拿到火龍果,那火龍果不但是療傷治毒的佳品,而且還是練武之人增加內力的良藥,而她因為從下受過毒傷,一直靠火龍果維持著,才會活了這麼大久,怎麼會把火龍果讓給別人。

鳳闌夜也不隱瞞,連忙點頭:「是的,請妹妹成全我們的心意,實在是想救人,所以才會想拿到火龍果。」

水寧件鳳闌夜說得很誠懇,倒也不想為難她們,可是若真讓她們拿到火龍果,是萬不可能的,因為斷風崖上的火龍果就是她的命,而這上斷風崖的路,也是師傅臨死前唯一留給她路徑,沒有她的腳步,沒人可以上得了斷風崖。

今夜她來,是上山去查看火龍果的成熟狀況,就在這兩天它就成熟了,山上有火兒守著她是放心的,沒想到下山的時候會遇到了在這裡轉悠的人,它一看便知道有人想打火龍果的注意。

沒想到是一個很美的姐姐,水寧從下沒有兄弟姐妹,是師傅在山裡撿到的她,後來師傅去世了,就剩下她一個人了,而她又不能離開斷風崖,因為體內有毒,若是冒然離開斷風崖只有死路一條,平常也有看到人來斷風崖。大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人,從來沒人如此和顏悅色和她說過話,別人一見面都會叫她醜八怪的。

他從心底喜歡這個姐姐,可是沒有了火龍果,她的毒便會發作。

水寧想著,咳嗽了一聲,因為這毒,她身子孱弱,連練武都吃力,不過輕功卻是出神入化,踏雪無痕,師傅說功夫不強,至少跑起來要強一點,所以她才上得了斷風崖。

鳳闌夜抬頭望向水寧,見她面色隱有青黑之氣,不由關心的開口。

「水姑娘好像中毒了?」

水寧點頭,有咳嗽了兩聲,點頭:「是的,這就是我不能把火龍果給你的原因,你看我?」

她的意思很明顯,她需要火龍果,沒辦法給她們,但是鳳闌夜一聽她的話卻高興起來。

「水姑娘,要不然我來給你解毒,你把火龍果送給我可行。」

水寧愣住了,沒想到鳳姐姐一眼便看出她中毒了,還能解她體內的毒素,她有些不敢置信,不由想起師傅臨死前說的話。

水兒,有一日一定會遇到一個能解你身上毒的人,到時候你就可以離開斷風崖了,這是真的嗎?這鳳姐姐能解她身上的毒嗎?

「鳳姐姐,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嗎?」

多少年了,從小就有內毒的人,一步沒離開斷風崖的人是多麼渴望走出去,可是因為身上的毒,只能孤苦無依一個人呆在這斷風崖四周,現在竟然有人說可以解她體內的毒,水寧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舌頭都打起結來了。

「如果鳳姐姐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明日我一定上斷風崖把火龍果取下來。」

「好,一言為定。」

鳳闌夜也沒想到事情如此的順利,走過去扶了水寧的身子往一邊走去,那叮噹和萬星二人看事情如此的順利,也很高興,一行人和水寧一起往回走。

迎面便看到歐陽逸走了過來,這男人第一眼看到水寧,竟嚇了一跳,指著她:「這是哪裡跑出來的醜八怪啊。」

水寧眼一瞪,冷冷的譏諷:「你倒是長得人模狗樣的,尖酸刻薄,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

「你,你?」

歐陽逸沒想到一個醜女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臉色便冷沉下來,只有一個清雅可以指責他,別人還沒那個資格,所以一聽到水寧的話,早一伸手擋住她們的去路。

「你從哪裡冒出來的醜八怪,竟然膽敢嘲笑我。」

「嘲笑你怎麼了?我還想揍你呢?」

水寧話音一落,身形一閃,人竟不見了,鳳闌夜和萬星等人看得膛目結舌,這輕功好厲害啊,當真達到了踏雪無痕的境界,眾人只聽叭的一聲響,待到看清,水寧依舊站在鳳闌夜的面前,手裡提著一盞燈籠,一臉的冷笑,而歐陽逸早被人甩了一個後腦勺,臉色難看至極。

「你?」

「你什麼?打得太輕了。」

水寧轉身望向鳳闌夜:「姐姐走吧,你怎麼和這種討厭鬼待在一起啊。」

鳳闌夜憋著一肚子的笑,看著歐陽逸吃了蒼蠅一樣憤怒的神情,真是爽死了,冷瞪了歐陽逸一眼,和水寧一起走了過去,還不忘附和一句:「是啊,這不要臉的無恥小賊,就是打不死的蒼蠅,走吧,別理他。」

幾人迅速的離開了,這一晚,歐陽逸難得的安靜,竟然沒有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不知道是厭惡水寧,還是吃癟讓他難受,所以不願意出現了。

鳳闌夜放了血給水寧服用,她的血可解百毒,水寧的毒是可以解的,但因為年數太長,所以放少了沒用,最後足足放了小半碗血,水寧看著,心裡難受,看鳳闌夜臉色蒼白,早不忍心的叫起來。

「姐姐,算了吧,別放了,再放你就受不了了,火龍果我給你一個吧。」

鳳闌夜看著水寧,倒是真心喜歡這丫頭的,為了喜歡的人,她一向義無反顧,因此放足了血,餵了水寧服下去,水寧先是不肯,這可是姐姐的血啊,最後被鳳闌夜命令著服了下去。

服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長久以來的胸痛,竟然消失了很多,感受不到那痛意了,水寧高興得叫起來。

「姐姐,我真的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謝謝你,謝謝你,明天一早我就上斷風崖取來火龍果給你,對了,你還想讓我幫助你做什麼,不管是什麼,我一定幫助你。」

水寧看到鳳闌夜臉色微微發白,心疼的抱著她,只要是姐姐說的事,不管是什麼都願意幫助她。

一直以來的毒纏著她,使得她只能待在斷風崖,現在她毒解了,可以離開這裡了,真是太好了。

離開斷風崖一直都是她的心願,現在她是夢想達成了。

而這是姐姐賜予她的,想到這,她就很認真的望著鳳闌夜,不管姐姐需要她做什麼,她一定幫助她。

鳳闌夜本來是搖頭的,她只想拿到火龍果,後來想到水寧的武功,還有歐陽逸一晚上的安份,臉上立刻浮起一抹淺笑。

「如果水兒真的想幫我的話,那麼從此後我就把歐陽逸交給你了,你給我怎麼痛苦怎麼折磨他,你能答應姐姐嗎?」

水兒的輕功出神入化,那歐陽逸即便有銀衣衛也對付不了她,因為她跑起來太快了,等他防不勝防的時候,她又冒出來,一定足以讓那個男人痛苦。

水寧想到那個尖酸刻薄的男人便蹙了眉,不過想到姐姐所受的苦,立刻點頭:「好,交給我了。」

姐姐就是她的再生父母了,父母把她仍在斷風崖四周,師傅給了她一命,現在姐姐用血救了她,就等於是她的第二個父母了,所以她一定會幫助她,把那個刻薄的傢伙往死裡整。

因為給水寧解毒,兩個人有因為身世相似,所以特別的投緣,水寧多少年來沒有過親近的人,師傅去世後,連個親近的人也沒有,現在從心裡認了鳳闌夜,興奮得根本睡不著覺,一直說到天近亮,見鳳闌夜身子虛弱,攙扶了她睡下。

「姐姐,你睡會兒,放心吧,我上斷風崖給你取火龍果。」

「嗯,謝謝水兒。」

鳳闌夜其實很喜歡水寧,她是那種一看便知是很單純的人,不像外面的人有心機,所以很喜歡她,她有個霧翦做姐姐,現在又認了水寧這樣的妹妹,心裡真的很開心。

水寧的毒解了,身子竟比先前還輕快,好似一隻鳥雀般的輕靈,眨眼便上了斷風崖。

這斷風崖上去其實有一條暗徑,只有水寧知道,這是她師傅當初發現的,別人並不知道,斷風崖上面有很多珍稀的藥材,外人不得而知,只以為有火龍果。

水寧上了斷風崖有半天的功夫沒下來,那歐陽逸便冒了出來,知道鳳闌夜放了血救水寧,不由心疼,不過更多的是嘲諷。

「你們是不是太單純了,那丫頭不但長得醜,而且心術不正,你們不知道吧,還救她,這下好了,讓她給跑了。」

萬星和叮噹二人,面無表情的望著他踱來踱去的,最後唇角勾出玩味的笑。

歐陽逸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飛快的轉回身,只見身後一個小丫頭瞪著他,手中抱著一大堆的藥材,其中就有一枚火龍果,她狠狠的瞪了歐陽逸一眼,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說完繞過歐陽逸走到叮噹的面前:「這是火龍果,還有這個是無星子,這個是五魁草,這是......」

她一一指點過去,然後吩咐叮噹和萬星,那兩樣是補血的東西,讓她們給姐姐服下一些,叮噹和萬星看得咋舌,沒想到斷風崖上面除了火龍果,還有這麼多珍稀的藥材,立刻高興的捧著所有的藥材走進臨時搭建起來的地方,鳳闌夜睡了半日,臉色好多了,一看到叮噹和萬星手捧一堆草藥走進來,仔細的看了兩眼,立刻高興起來。

「沒想到斷風崖不但有火龍果,還有別地珍惜藥材,水兒那丫頭呢?」

叮噹和萬星方想起水寧來,指了指外面,只聽得外面一聲叫喚,分明是歐陽逸的,兩人不由得抿唇笑起來。

「那歐陽太子遇到水兒姑娘算是倒了大霉了,小姐你看這個。」

火龍果拿到了,她們是不是該離開斷風崖,去找別地東西了,鳳闌夜立刻點頭,現在不知道燁怎麼樣了,那歐陽逸也解決了,現在還是趕快去找那赤獅乳和青蟒心,只要一拿到這兩樣東西,她就可以給燁解那千絲蠱了。

「把東西收拾起來,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好。」

叮噹和萬星小心的收拾起各種珍貴的藥材,尤其是火龍果,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的拿到了,最重要的是小姐認了水兒姑娘這個妹妹,讓她去對付那歐陽逸,想來以後不會來鬧著小姐了,想到這兩個人相視一笑。

收拾好一切走出去,千渤辰已在外面候著了。

「拿到了。」

萬星和千渤辰眼神交會的空檔,竟然有一剎那的溫柔,點頭:「嗯,放心吧。」

一側的叮噹立刻感受到了,抿唇輕笑,後面的鳳闌夜走了出來:「走吧,我們離開斷風崖去找赤獅乳和青蟒心。」

四個人一起離開了斷風崖,而這一次歐陽逸沒有跟著她們,他被水寧纏上了,水寧決定把這個不要臉的無恥的,連姐姐都討厭的傢伙,給他整治平了,磨平了,讓他以後看到女人便繞道走了。

馬車飛快的離開了斷風崖,不遠處的斷風崖邊,迎風而立著數人,為首的男人一身華貴的白衣,玉儔的面容上,華光瀲灩,陽光下臉色雖然微微有些蒼白,但不失其俊美,週身籠罩著凌寒,只是一雙深綱的瞳仁注滿了柔情,很快胸中便有刺痛傳來。

身後的手下知道爺又想小王妃,所以蟲蠱發作了,心疼死了。

「爺,屬下已收到消息了,一路刺殺小王妃的那些刺客,仍是無隱樓的人。」

「無隱樓?」

南宮燁微微輕喃,無隱樓仍是一家殺手組織,沒想到朝廷上的人現在是無所不用其極了,竟然膽敢和殺手組織連在一起了,膽子真的太大了。

「立刻給我聯繫無隱樓樓主,就說我和他做樁買賣。」

南宮燁霸氣十足的開口,身後的玉流辰沉聲領命:「是,屬下立刻把消息發出去。」

「嗯。」

南宮燁點頭,隨後上了馬車尾隨著前面的馬車一路往北而去,先前有歐陽逸在明處保護著她們,現在歐陽逸被人纏上了,那麼他就不能大意,一定要保護她的周全,不能讓她有一點的閃失。

鳳闌夜和千渤辰等人此去是邊遠地界的山脈,裡面肯定有赤獅和青蟒,不管怎麼樣,她都會拿到這兩樣東西,鳳闌夜下定了決心。

馬車一路飛奔,她坐在馬車裡,微闔上眼睛,想念起南宮燁來,有好幾次她都從睡夢中驚醒,以為他就在自己的身邊,那感覺是那麼的真實。

可是等到自己一睜開眼睛,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也許是她的想念太深厚了,才會出現幻覺。

最後她就是再有感受也不會睜開眼睛了,靜靜的享受著那份感覺。

如果說未墜崖前,她對他只是有些喜歡,墜崖後兩個人再相見,她肯定自己是愛上了那個男人,那個天子驕子,陽光一般的男人。

這一次歐陽逸的出現,以及他所受的苦,讓她深切的迫切的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她只想時時刻刻的守在他的身邊,哪怕以後有再多的苦難,再多的困難,他們都要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去面對。

燁,你知道嗎?只要拿到那赤獅乳和青蟒心,我就給你解了那千絲盅,從此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鳳闌夜帶著對南宮燁深深的思念,一路往北而去。

一連行了五天,卻在第五天晚上的時候,遇到了歐陽逸。

鳳闌夜怎麼也沒想到,五天的時間能把一個俊朗出色的男人折磨成這種樣子,他白晰的臉變成了古銅色,瘦了一大圈,眼睛無神,望著人的時候連光都是渙散的,集中不起來,站在她的面前時,搖搖擺擺的,頭髮還有些凌亂,哪裡還是那個意氣風發,一臉陽光燦爛的逸太子啊,看到鳳闌夜,眼裡便浮起了點點氤氳,鼻子酸酸的開口。

「清雅,你讓那醜八怪走吧,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她根本就是個變態,飯不讓我吃,覺也不讓我睡。」

鳳闌夜一看到他此刻備受打擊的樣子,心裡很爽,這小人還真是要人磨啊,自己這種自喻為正義的人收拾不了他,但是水兒從小在山裡長大的,可沒有這種概念,而且她精力比常人好,幾天不吃不睡恐怕是常事,而歐陽逸只怕受不了。

「活該。」

鳳闌夜根本不理會他,轉身便走,想到燁此刻所受的苦,她覺得他受的苦太少了,讓他熬著吧,最後把他熬成人棍,讓他以後專做缺德的事。

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去住宿,一轉身便看到水寧冒了出來,這丫頭一臉笑嘻嘻的表功。

「姐姐,怎麼樣?折磨得夠磣人吧。」

她的輕功太厲害,雖說歐陽逸武功厲害,他那些手下的功夫也十分的了得,可惜對上的是水寧,水寧早小跟著師傅在山林中長大,輕功是踏雪無痕,快如閃電,雖然武功不高,不過卻專會一些陰毒的招數,師傅怕她打不過人家,吃虧,所以只教了她十招,這十招全是致命毒辣的招數,一般人受不了,而這五天,歐陽逸一吃飯的時候,她就冒出來,把他的飯菜全打翻了,睡覺的時候,她便拿了個東西在他耳邊一直敲。

歐陽逸命令手下的銀衣衛擋著她,無奈這女人的輕功厲害,眨眼便從眼皮底下溜走了,待到別人放鬆下來,她又冒出來了,和那種打不死的蟑螂一樣,有得一拼。

所以歐陽逸是被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眼看著水寧冒出來,他是唬得倒退一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巴巴的望著鳳闌夜,他白天沒飯吃,晚上沒覺睡,還要承受著毒發作之苦,這幾天下來,人就瘦成這樣了,折騰得快不成人形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只怕他就沒命了,所以他才會一路狂追鳳闌夜等人,就等著她收回成命,讓這醜八怪有多遠滾多遠。

可惜鳳闌夜心中正恨著他呢,哪裡理會他,受苦還早著呢,望著水寧,拉著她笑著開口。

「水兒的本事真大,嗯,確實折磨得不錯,不過我看著他還是讓人煩心呢,再整整吧。」

「好。」

水寧立刻笑瞇瞇的點頭,瞄著歐陽逸,想著該如何接著整他,那歐陽逸聽了鳳闌夜的話,兩眼一黑,差點沒昏過去,最後撐著開口。

「清雅,我是知道錯了,你讓她走吧,我不讓你嫁給我了,沒有二個月之期了,你嫁給那個南宮燁吧。」

鳳闌夜唇角一勾,冷笑著:「這才大半個月,一個月還沒到呢,逸太子,還有一個多月呢?咱慢慢磨著吧。」

哼,還說喜歡她呢,想來想去只不過是因為他的心性罷了,看到一個好點的東西,想佔了來,因為沒得到,便拼了命的折騰。

不過現在不是他說收手就收手的,而是燁所受的罪要算到他的頭上。

這世上的事總是一物降一物的,一切等到她拿到那赤獅乳和青蟒心再說。

鳳闌夜說完也不去看身後的歐陽逸,拉了水寧走進客棧。

客棧的人不多,樓下有記張大桌子,掌櫃的一看到他們這麼多人出現,高興的迎了過來,招呼著他們走過去,安置了兩張桌子。

鳳闌夜和水寧等人坐了一張桌子,歐陽逸等人坐了一張桌子。

店小二很快上了菜,滿滿的一桌子菜,歐陽逸餓得眼冒金星,火花四射,口水咽吞,誰會想到他堂堂一國的太子竟然連一頓飯都吃不到,那些手下看到爺餓成這樣子了,早怒瞪著水寧,恨不得立刻殺了她,無奈等他們真的動手的時候,根本快不過這女人,而且這女人下手又狠又辣,專挑男子的下三路走,一著被她得手,就是斷子絕孫的事情。

水寧瞄了一眼歐陽逸,不輕不重的開口:「歐陽逸,你碰一下試試。」

歐陽逸本來拿了一雙筷子在手上,因為水寧的一句話,手一哆嗦,直接掉到地上去,這男人幾乎瘋了,陡的站起身像發怒的狂獅般的豎起了毛髮,指著水寧。

「你個醜八怪,今日我要和你拼了。」

鳳闌夜一聽歐陽逸的話,拍拍水寧的肩,叮嚀她:「水兒,小心點,別傷著自個兒了。」

「是,姐姐放心吧。」

水寧站起了身走過去,瞪著著歐陽逸:「一起上,還是單挑。」

說完望著歐陽逸,還有他身後的七八名銀衣衛小將,唇角是冷笑,絲毫不把他們看在眼裡。

歐陽逸那叫一個氣啊,此次他們出來,沒有把他人帶出來,而且這女人輕功出神入化,就算把人帶出來,也解決不了問題,除非擺陣,他們總不能一天到晚擺個陣跟著他身後轉悠吧,所以眼下還是解決這個女人要緊,想到這歐陽逸心一橫,朝鳳闌夜叫了起來。

「清雅,我有赤獅乳和青蟒心,你讓這醜八怪離遠點,我就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你。」

鳳闌夜本來正在吃飯,一聽他的話,手裡碗噹的一聲掉到了桌子上,身形一躍便跳到了歐陽逸的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沉聲開口:「你誰你有這兩樣東西?你他媽有這兩樣東西,你怎麼不早說啊。」

歐陽逸被她拽著脖子,再加上多日沒吃飯,旁邊還有一個水寧虎視眈眈的盯著他,頭暈目眩。

身後的手下立刻走過來喝止:「放開,否則別怪我們動手腳。」

那侍衛話音一落,水寧的身子便動了,快得根本看不清人影,隨之便聽到那銀衣衛慘叫一聲,摀住臉往後倒退,只見他臉上的兩個鼻孔裡鮮血直流,而水寧嫌厭的拿桌子上的抹布擦拭手。

她這一招叫插鼻孔,又快又準,辛辣無比。

歐陽逸頭更暈了,鳳闌夜早已叫了出來:「快,把那兩樣東西拿出來。」

「那你同意讓她離開了。」

歐陽逸指著水寧,看她跟看一個魔鬼差不多,他臨風國的歐陽太子,這一生沒什麼可怕的,沒想到卻獨怕這位醜八怪,若說輪武功什麼的,他打得過她。論陰險他差一個級別,一直以來算計別人的人,竟然在陰溝裡翻船,遇到狠角色了,這女人根本就讓你防不勝防。

「好。」

鳳闌夜想也不想,立刻點頭同意了,那歐陽逸鬆了一口氣,朝身後的手下叫起來:「快,把東西拿出來。」

其實他這兩樣東西都帶著,就是想拿這個引誘清雅到時候嫁給他而用,誰知道會遇到這麼一個極品,再不拿出來他就沒命了。

手下愣了一下,不過看太子一臉痛苦的樣子,只得拿了出來。

兩個琉璃瓶,一個裝著白色的東西,該是赤獅乳,那麼另一個裝著的該是青蟒心,鳳闌夜害怕有假,立刻打了開來檢查,最後確定沒錯,才小心的收了起來,再掉頭時,臉色可就冷漠如冰了,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歐陽逸,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陰險。」

說完望向水寧:「水兒,讓他出頓飯吧,別整死了,來,姐姐給你講個貓和老鼠的事。」

水寧聽了她的話,立刻跟著鳳闌夜的身後,一臉興趣的走到另一張桌子上來,而歐陽逸臉黑了,眼睛紅了,真想找人拚命,可是肚子好餓,虛弱極了,眼下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吃飯了再和那醜八怪鬥。

而另一張桌子上,鳳闌夜正一邊吃飯一邊給水寧講故事。

「貓呢喜歡吃老鼠,但是呢它不喜歡把老鼠一口要死,而是先蹂躪它,等到它半死不活的才一口吃了它,知道嗎?水兒。」

水寧聽了立刻眼露亮光,望向對面的歐陽逸,那歐陽逸真叫透心的涼,可是顧著肚子裡塞飯了。

「姐姐,你們現在去哪兒啊,等我把老鼠玩死了,就來找你。」

水寧理所當然的說,她是徹底的把歐陽逸當成了老鼠,堂堂的一朝太子便成了老鼠,歐陽逸差點沒氣死。

眼看著自己吃飽喝足了,看這邊說得正熱鬧,身形一閃領著身後的數十名手下溜之大吉了,而同時一時間水寧的身子便動了,眨眼不見了蹤影。

鳳闌夜趕緊叫起來:「水兒,姐姐住在京城的兵部侍郎府,回頭去找我。」

「好,知道了。」

水兒的聲音很快沒了,叮噹和萬星目瞪口呆,世上事可真是千奇百怪,想那歐陽太子,算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了,齊王和小姐這樣正直的人對付不了他,偏偏水兒姑娘能對付他,真是一物克一物,想都歐陽太子的慘樣,心裡真是爽極了。

「小姐,我們是休息一晚回去,還是現在就回去。」

沒想到如此快便拿到了赤獅乳和青蟒心,她們若是盡快趕回去,齊王的蠱蟲便會盡快的解開了。

鳳闌夜吃完飯本想立刻起程往回趕,但想到往回趕有一段路是荒草野外,而且暗下一直有人在刺殺她,如果她回去,只怕又遭刺客動手,雖然不怕,可終究擔心,現在她身上有這三樣東西,不想出半點的差池。

「明天一早走吧。」

「好,」叮噹應了一聲,立刻吩咐了掌櫃的給他們兩間房,飯後眾人上樓休息去了。

半夜,客棧再次來了刺客,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的人都多。

看這些人的架勢,似乎一定要除掉她。

鳳闌夜臉色陰驁,如果說之前她還不想浪費精力在這些人身上,但現在她已經拿到了三樣解蠱蟲的東西,所以還和這些人客氣什麼,立刻領著千渤辰還有叮噹等人攻了出去。

夜色下,客棧四周全是黑夜人,千渤辰一現身,也不和這些人客氣。

鳳闌夜自然也不會和這些人客氣,二話不說和這些人動了手,現在她只想抓活的,看看是誰如此堅持要殺了他,不惜派了一批一批的人,或者說這人要想殺的是南宮燁,應為除掉她,就少掉了一個在裡面摻合的人。

那些人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

一聲冷笑,一掌劈了過去,打傷了其中一個黑衣人,一把提起他的衣襟,沉聲開口:「說,誰讓你們來殺我的?」

她正問手中的黑衣人,不想身後有人偷襲,其實鳳闌夜心中已瞭然,只待那人再靠近一些,便反擊回去,誰知道一道凌寒冷酷的喝聲響起:「該死的。」

一道強大的勁風捲起,身後的人被扇飛了出去,而她聽到這喝聲,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這好像是南宮燁的聲音,她不會又是做夢吧,飛快的掉頭。

只見從客棧二樓飛躍而下的不是南宮燁又是何人?

他的身邊緊跟著玉流辰和幾個手下,那些人一現身,便毫不客氣的大開殺戒,而鳳闌夜懶得去管這些刺客了,她的眼裡心裡此刻只有南宮燁,身形一躍,人已騰空,直撲向南宮燁的身前,用力的摟著他的腰,兩個人緩緩的落下地。

鳳闌夜緊抱著南宮燁,倒使得他愣住了,這丫頭還從來沒如此激動熱情過,這是怎麼了?

「闌兒。」

「我想你了,好想你,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嗎?以後永永遠遠的都要在一起。」

「好。」

南宮燁抱著她身形一展往客棧的二樓窗戶飄去,而下面打成了一團,千渤辰和玉流辰,還有另外一些手下,一時間打得難分難捨,而鳳闌夜聽著下面的吵雜聲,有些戾煩,順手掏出一包毒藥,扔了過去:「叮噹,接著。」

「是,小姐。」

叮噹一接到那藥,便知道是毒藥,一揚手朝身邊的人叫起來:「都推開。」

眾人紛紛後退,而她身形一提便躍了起來,對著半空撒了藥粉,藥粉在風裡飄,很快有人中毒了,七倒八歪的,那黑衣人中為首的人一看不好,臉色一變,啞了聲音:「撤。」

那些還活著的,中毒的人趕緊退了出去了,眨眼消失在街道上,再看客棧外面,死了不少的人,千渤辰和玉流辰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

「是。」

所有人動手,叮噹和萬星上樓上去了,而客棧裡面聽到動靜,趴在窗戶上看了事情經過的人,早嚇得抖索的縮回去了,誰敢多說話。

房間裡,南宮燁俊美的五官上一片蒼白,鳳闌夜拉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指尖的冰涼,還有輕顫,不由得心疼,早拿了懷中的東西。

「我已經拿到三樣解蠱蟲的東西了,你先服下,待會兒運力解掉蟲蠱,我們一回京,便讓皇上賜婚。」

「好,」南宮燁的眼裡浮起亮光,充斥著五官,耀眼至極,他還從來沒看過闌兒如此迫切的想嫁給他,這讓他很高興,想到以後兩個人再也不分開了,即便心裡很痛,可是還是忍不住高興。

鳳闌夜卻是擔心他的,拿出那兩個琉璃瓶,還有前兩日她搗好了的火龍果汁,一起遞給南宮燁,讓他服下去。

南宮燁望著她,眼神氤氳,一片寵溺,把三樣東西全部服下下去,然後盤腿端坐在房中的床上,開始運功解那蟲蠱。

而鳳闌夜便坐在門前的長椅上看著他,看他頭上冒起了騰騰白霧似的熱氣,房間裡瀰漫得到處都是。

他俊雋的五官上一片紅暈,長睫似小扇般的顫動著,可見他正克制著體內的痛苦,和蠱蟲鬥爭。

看到他此刻所受的苦,鳳闌夜忍不住緊握著手,陪著他一起心疼著。

直到他慢慢的恢復了正常,臉色溫潤起來,伸展出來的指尖冒出血絲來,一隻血紅的蟲子用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爬出來,鳳闌夜速度奇怪的閃身衝了過去,便撒了一些粉末上去,那蠱蟲眨眼化成血水,只有一小癱血跡留在地上。

南宮燁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睛深邃的柔情,清明寵溺,一伸手便飽了她進懷,頭低著鳳闌夜的頭。

「闌兒。」

想到她為他所做的事,不管多苦也要為他拿到解藥的心境,心便甜得像吃了蜜一般,有了她,此生千金不換。

闌兒,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讓我看到你有多愛我,是真的愛我,以前的不確定,統統沒有了,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鳳闌夜窩在南宮燁的懷裡,再次感受著兩個人之間那種濃烈的情意,想著他終於沒事了,眼裡竟然滴落了一滴淚珠兒。

這一次是欣喜的淚,他沒事了,真好,沒事了。

現在一回京,她就要嫁了,從沒有一刻像此刻這樣迫切的想嫁給一個男人,只想守著他,守著他,從此不分開,哪怕有再多的風雨,也是兩個人的事。

燁,鳳闌夜在心裡呼喚著。

房間內,三個月春風一般溫暖,柔融。

天已經亮了,雖然兩個人一夜沒睡,但是卻快樂要飛起來似的,南宮燁抱著鳳闌夜,霸氣的開口:「我們回京,立刻讓父皇賜婚,這一次若是再有人阻止,我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

嗜血強硬的勢態,宣誓著,鳳闌夜也練練的點頭。

是的,這一次她嫁,誰也阻止不了,誰在敢攔她們,自找死路。

兩個人一樣的決心,一樣的心境。

願娶願嫁。

門外,叮噹和萬星,千渤辰玉流辰等人一看到主子面容恢復了正常,兩個人相親相愛的樣子,便知道少主的蟲蠱解了,心裡都很高興,看來回京該辦喜事了,真是太好了,幾個人都很開心,一路和樂融融的回京城去了。

十日後回到京城,這一路上,兩個人的柔情越來越濃,完全到了難捨難分的地步了。

一回京,南宮燁連家都沒進,便拉了鳳闌夜進宮,拜見了昊雲帝。

上書房內,昊雲帝見兒子神色恢復如常,知道是鳳闌夜找到瞭解蠱蟲的藥,救了燁兒,他心裡很感動,這兩個人的請很堅貞,既然如此,管他什麼歐陽太子,管他什麼臨鳳國,立刻下旨賜婚。

「齊王南宮燁與兵部侍郎家的小姐蘇清雅,郎情妾意,特詔告天下,三月十六完婚。」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7章 豪華婚禮

聖旨一下,整個安絳城都熱鬧了,歐陽太子和齊王的爭鬥,最後以齊王贏的局面而勝出了,一時間大街小巷議論紛紛。

很多人關注這件事,對於齊王納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為妃是很高興的,說到底,齊王可是天運皇朝的人,若是輸給了臨風國,他們這些天運皇朝的人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所以皇帝一下旨,整個安絳城的人好像打了雞血一般的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蘇府內,喜氣洋洋的,不但蘇夫人和蘇老爺,就是下人們也都喜笑顏開,他們家的小姐可是未來的齊王妃,身份高貴著呢,所以他們都覺得臉上有光,走路都是輕盈如飛的。

芍葯軒裡,霧翦正拉著鳳闌夜詢問事情的經過。

想到自己沒一起去直覺得遺憾,一定是錯過了好的畫面沒看到。

「雅兒,給我說說,一路上發生了什麼,怎麼一進京便進宮讓皇上賜了婚呢?」

鳳闌夜抿唇笑,先前所受的苦,全被此刻的喜悅衝散了,心是甜的,想到十日後她就嫁進齊王府了,再也不和南宮燁分開了,她便眉開眼笑了,興致很好的把一路上發生的事大致上說了一遍。

霧翦先還是一臉為她心疼,等說到認了水寧做妹妹,水寧整治得歐陽逸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也不靈的時候,她便笑開了,直拉著闌夜的手。

「這個小丫頭有意思,我也想見見,我也想見見。」

「她會來的,挺可愛的一個小丫頭。」

鳳闌夜想到誰寧也是滿眼的笑,現在她真的很開心,有霧翦這個姐姐,又多了一個妹妹,還有了深愛的男人,真的心想事成了,也許以後還會有很多事發生,但她覺得此生足矣了。

兩個人在房間裡嘰嘰喳喳的說著,笑聲不斷。

蘇府出了一個王妃,蘇夫人比兩個女兒要忙得多,京裡的達官貴婦,差不多全來拜訪蘇家了,送禮的送禮,請客的請客。

鳳闌夜是一律拒擋了,只讓蘇夫人代替自己應酬一下。

京城,最豪華酒樓,一間上等的雅房裡,此時燈光昏黃,一人慵懶的歪坐在椅榻上,絕色的五官罩上寒霜,一雙星瞳深幽冷凌的盯著對面的男人。

對面的男人,三十多歲的年紀,虎體猿臂,眼神更是凌厲陰狠,冷冷的打量著雅間內的人。

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雅間內的冷氣流颼颼的飄過,好似有暗器在半空飛擲而過,不大的功夫才聽到陰狠的男人朗聲開口。

「不知道齊王要見本樓主何事?」

先前慵懶靠在軟榻上的絕色男子,優雅的一撩身上的白色袍衫,換了一個姿勢,依舊是雅得如謫仙,隨意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無隱樓的令狐轅不會是傻子,本王找到你,我想你應該明白是什麼事?」

令狐轅正是無隱樓的樓主。

無隱樓是活動在黑暗之下的一個殺手組織,樓裡有很多的教徒,專靠殺人為生,不過這種組織一般是江湖上事情,一個龐大的王朝,各個角落都有其活動的原則,共同存在著。

而現在無隱樓介入到朝廷上的事,就是壞了規矩,既然他們如此做,南宮燁何需和他們客氣。

南宮燁的臉上雖然笑得優雅,溫潤,但骨子裡的冷隱隱的散發出來,那無隱樓的令狐轅還是有些能耐的,即會不知道這齊王不是好惹的,而自己的人要殺他即將迎進門的王妃,他根本要有一個說法。

不過雖然他們只是一個暗下的組織,卻有組織內的規矩,絕對不能洩露買主的消息。

不過如果事先知道那蘇二小姐會成為齊王的妃子,他們無隱樓是不會接這一單生意的,他們再龐大,也不會蠢到和朝廷的人對著幹,何況這齊王能通過私下的渠道找到他們,就說明暗裡也是有勢力的。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

令狐轅沉著的開口,知道這齊王今日約他出來,必然要一個交待,所以他小心以待著,想著該如何全身而退,既不得罪這位齊王,也能保全住無隱樓。

南宮燁聽了令狐轅的話,微微點頭。

他說得沒錯,確實是拿錢辦事,不過動了他的人,不是那麼輕易開脫的。

「說吧,誰讓你動手的,你交出來,接下來的事和無隱樓沒有任何關係,你們還做你們的事。」

令狐轅眉一皺,這倒是個好辦法,但他是個有原則的人。

「我們不能壞了規矩,就是齊王也不行。」

南宮燁聽了他的話瞇起眼睛,懾人的冷光便射了出來,直戳到令狐轅的身上,單是一個眼神便如利刃一般,令狐轅知道這男人不是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他很厲害,搞不好,他們無隱樓便會沒有立足之地。

南宮燁輕輕的撫摸著手指,其實他要對付無隱樓的人易如反掌,只是消滅掉無隱樓,卻有一堆的麻煩,那樓裡的門徒一向靠殺人為生,若是毀了無隱樓,他們就沒有組織,到時候反而更亂,私接活不算,而且那些門徒一定會把這些帳算到他的頭上,他們現在可是有很多對手的,所以不易再多結仇人。

「這樣吧,令狐轅,本王賣你一個面子,那人不是花價錢要殺我的人嗎?本王出雙倍的價錢,你幫本王殺了他,這樣你得了錢,本王也知道了結果,如何?這不算壞規矩吧。」

拿錢殺人,這確實不算壞了規矩,令狐轅戰了起來抱拳:「好,一言為定,令狐轅今日欠你一個人情,他日若用到無隱樓的人,請吩咐。」

說完拉開了門走了出去,門外的月瑾走了進來 。

「王爺。」

「馬上送一筆錢到無隱樓去。」

「是,屬下這就去辦。」

月瑾退了出去,房間內,南宮燁伸手端了茶杯過來,輕輕的啜了一口,看來明日便會知道那躲在暗處對闌兒下毒手的究竟是何人了?無隱樓做事一向迅速,就好像這次殺闌兒一樣。

夜色籠罩,一室茶香,樓下大廳議論聲不斷,大都是他和闌兒接將到來的喜事,想像著再有幾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不由得臉上笑意濃烈,如酒甘香。

第二日,南宮燁剛起來,便得到消息,京兆府尹陸大人被人刺殺在府中。

京兆府尹陸光被殺?南宮燁瞇起眼瞳,派人殺闌兒的竟然是陸光,那陸光先前他們是查過的,並沒有參合到任何的派系中,怎麼會殺闌兒呢,難到說他恨闌兒搶了陸佳的位置,那也不應該啊,陸佳與他們家又沒有關係,還是說陸光的背後隱藏著人,只是這顆棋子埋得太深了,所以一時查不出來,而且請無隱樓的人要一大筆的銀子,憑陸家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來。

南宮燁的臉色陰暗難明,月瑾站在床邊候著,看到爺下床了,方上千伺候著他起來。

「王爺,你看這事?」

「嗯,給我認真的查陸光究竟是屬於那一派的。」

「是,屬下知道了。」

月瑾應聲,這時候玉流辰從外面進來稟報:「王爺,柳管家過來說瑞王和安王過府來了。」

「喔,把他們請過來。」

「是,」玉流辰退出去請人,房間裡南宮燁很快收拾好了,便往外走去。

這雋院一般人是不得進來的,既然王爺讓瑞王和安王進來,說明什麼,說明當他們是自己人了,所以才會讓他進。

兩人剛跨出門,便看到從不遠處走過來的瑞王南宮睿和安王南宮昀二人。

二人同時抱拳滿臉笑臉的道賀:「恭喜七皇帝心想事成,娶得美人歸。」

南宮燁笑著點頭,人有喜事添神彩,只見他本就出色的五官,此時好似踱了一層霞光,整張臉溫潤如上等的和田玉,狹長的眉挑起,狂放不已,深邃的眼裡,好似汪了一湖碧池,瀲灩成波,唇角似有若無的勾出笑意,越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招呼了五皇兄和六皇兄走進雋院的廳室。

三人走進去,分主賓之位坐定,月瑾給他們上了茶水退出來,廳室安靜下來,南宮燁端起茶盞。

「來,兩位皇兄喝茶,今日是什麼日子,能把兩個兄長吹過來。」

南宮燁調侃的開口,說實的,他和五皇兄以前還行,但是和六皇兄之間並沒有過多的交情,以前甚至是厭惡他的,不過自從五皇兄回京後,他給他們兩個人調解,現在彼此解開了心結,相處得不錯。

「你小子,有喜事了,我們做兄長的自然該來祝賀你。」

南宮睿先噌了他一口,隨即笑著又接了一句:「大婚那日,有什麼事五皇兄給你主持著,你就安心的成你的婚吧。」

「先謝謝了.」

南宮燁再次舉高茶杯,五皇兄南宮睿的心胸真的很坦蕩,作為天運皇朝的太子即位人選是再好不過的了。

南宮燁是支持他成為太子的,只是他若成為太子,只怕暗裡會有很多的陰風詭雨,不過他們這些兄弟定然會幫助他的。

南宮燁正想著,一邊的六皇子南宮昀不忘舉高杯子:「還有我呢,辦完了你的,差不多該辦我的了。」

他話落,南宮燁便知道他已知道蘇清雅便是闌兒的事,舉高杯隔空相視而笑。

一側的南宮睿不知道這兩個搞什麼名堂,推了推六皇兄:「說吧,你又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現在安王府可沒個正妃?」

「要什麼正妃,等五皇兄的事辦妥了,我想離開京城遊山玩水一陣。」

南宮昀狂放的開口,南宮睿一聽臉色可就變了,直接的拒絕:「那怎麼成?這京裡的事多著呢,離開你怎麼成?」

南宮燁和南宮昀奇怪的望著五皇兄。

一向沉穩的五皇兄怎麼了?竟然變了,兩個人相視一眼,盯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五皇兄,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睿望向六皇兄和七皇弟,掃了門外一眼,壓低了音量:「今天我找了六皇弟一起來這裡,就是有事要說?」

南宮燁和南宮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利害的事,兩個人站起身走到南宮睿的身邊,望著他,擔憂的開口:「出什麼事了?」

南宮睿歎了一口氣。

「想必你們也知道,父皇是一心想讓我當太子的,將來登基為皇。」

兩人點頭,不但他們,想必天運皇朝的那些大員也知道,皇上的心思,是屬意五皇子為太子的,將來能登大統的。只是五皇兄為何臉色如此難看呢,南宮燁和南宮昀並不說話,等著五皇兄繼續往下說。

南宮睿蹙眉,慢慢的開口:「但是我根本不想做皇帝,所以今日邀六皇弟過來的目的就是要說一件事,我會建議父皇,讓六皇弟當太子。」

此言一出,南宮燁倒還坦然,因為他的心中早就預想過,不是五皇兄即位,就是六皇兄即位,其實父皇的心中還是看好六皇兄的,至少他登位,南宮皇室一門剩餘的那些皇弟不會有事。

若是另外兩個人,可就難說難講了。

但是,南宮昀卻像被悶棍擊了一下,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一直以來他心中都有信念,就是自己所做的事都是為了推五皇兄上位,而等到這一切事情結束後,他便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帶霧翦遊山玩水,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沒想到五皇兄竟然提出這樣的建議,他那裡同意,不但父皇不會同意,就是他也不同意。

「五皇兄,萬萬不可,你明知道我從來沒想過做皇帝,那是你的位置你胡亂推幹什麼?」

南宮睿望了一眼南宮燁和南宮昀,瞳底一閃而過的隱晦,唇角勾出苦澀的笑意,卻沒再說什麼。

南宮燁和南宮昀還是敏捷的察覺到了,南宮昀立刻抓住南宮睿的手。

「五皇兄,你說,不管是什麼,我和七皇弟一定會幫助你的。」

「沒什麼事,我就是不想做皇帝,我放心不下北境的那些百姓。」

南宮睿沉聲開口,似乎真的很不放心那些百姓,北境那樣的苦寒之地,若是他不去,別人恐怕也不願意去,本來眼見快要走上安康的百姓又要陷入到苦寒的境界,他於心不忍,他此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那裡的人過上好日子。

「五皇兄,只要你做了皇帝,可以派官員去好好整頓那裡,一樣可以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南宮昀開口,這不是什麼難問題。

一側南宮燁瞇眼,什麼都沒說,滿臉的若有所思,五皇兄似乎隱藏了什麼東西沒說,究竟是什麼事?使得他放棄了皇位,不過這件事,只有他們幾個知道,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好了。現在不要糾結這件事了,父皇是什麼意思還不知道呢?」

南宮燁說完,南宮昀點頭,父皇一定會讓五皇兄等位的。

南宮睿瞄了南宮昀一眼:「你別離開京城,我會和父皇提的,你們總不想讓皇位落到那兩個人手中的吧,到時候南宮這一門可就亂了,還便宜了別人。」

他說的話沒錯,若是晉王和楚王登基,只怕容不下南宮的這些兄弟,若是兄弟們自相殘殺起來,只怕就便宜了別人,那臨風國等豈會坐視不管,一定會搶城奪池,到時候苦的就是百姓。

一時間三人沉默下來,南宮昀望著南宮睿,南宮睿望著南宮燁,南宮燁則望著地面。

廳室內,先前的歡樂氣氛凝重了起來。

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瀰漫著,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南宮睿自動挑起話題,再次說道南宮燁娶妃的事,又活絡了一些,大家忘了眼前的那沉重,完全的陷入在齊王大婚的喜事中。

接下來的幾天,蘇夫人不讓南宮燁和鳳闌夜見面,婚前見面不吉利,一定要熬到大婚那一日見面,南宮燁雖然很想見闌夜,不過倒也順了蘇夫人的意思,圖個吉慶。

大婚前一天。

蘇府來了不速之客,歐陽逸。

這一次他出現後,比先一次更瘦了,玉樹臨風,雋竹一般清瘦,五官立體,鬼斧神工雕刻一般,並沒有因為瘦弱減少他的俊容,相反的依舊有魅力,只是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便發現那瞳底的懊惱,憤怒,還有快發瘋的情緒。

一看到鳳闌夜便指著她:「清雅,你都大婚了,馬上讓那個女人離開我。」

雖說最近一陣她是給他吃飯了,給他睡覺了,可是只要她一不高興,便打翻了他的飯,一高興,不管多晚,他都別想睡覺,聽她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這個女人就像個魔鬼一樣甩都甩不掉了,歐陽逸現在不用看到她,光是用想的便汗毛都豎了起來。

鳳闌夜臉色涼薄的望著歐陽逸,發現他臉色晦暗,瞳底有血紅,而且氣力有些不足,看來她下的毒已蔓延到他的經脈裡了,他的功力一定受損了,若再不給他解藥,只怕他就沒命了,雖然他對南宮燁做的事太過分了,不過若是他死在天運皇朝,只怕她的名聲就難聽了,因此手一伸拿了解藥扔了過去。

「這是解藥。」

歐陽逸一聽鳳闌夜的話,早伸手接了過來,立刻服下去。

他已感受到他內力的受阻,所以現在更吃癟於那丫頭,不知道解了毒後,會不會躲過她的魔爪。

歐陽逸服下解藥,又一臉懊惱的望著鳳闌夜。

「那個小丫頭呢?你讓不讓她走。」

「我回頭問她吧,你還不快走,她出現了。」

鳳闌夜一聲驚語,那歐陽逸身形一縱便躲開了,比兔子還快,眨眼不見蹤影了,心裡盤算著,既然毒解了,那麼他立刻和昊雲帝辭行,回臨風國去,他就不信了,那死丫頭難到還能追到臨風國不成。

歐陽逸主意一定,便前往皇宮而去,面見昊雲帝,立刻和昊雲帝辭行回宮。

昊雲帝假意挽留他,這男人哪裡願意留下,堅持要離開,昊雲帝便派人奉上了呈臨風國皇帝的禮物,立刻命瑞王送逸太子和使臣離開。

蘇府內,很是熱鬧。

芍葯軒裡笑聲不斷。

花廳裡,不但有鳳闌夜和霧翦,還有水寧,另外一個是一向不到的人,宮中的文薔公主。

四個年紀相差無幾的女人端坐在廳堂內,只見水寧正在講自己如何整治歐陽逸的事,眉飛色舞,聽的廳內的所有人都笑倒了,當這丫頭是個活寶,真是太可愛了。

鳳闌夜抿唇笑望著她,幸好有了這麼一個小丫頭才會使歐陽逸乖乖的離開了天運皇朝。

剛才她已經得到消息,逸太子等離開了天運皇朝,回國去了。

花廳內,笑得最歡的便是文薔了,霧翦聽鳳闌夜說過了。所以好一些,那文薔什麼時候聽到過如此有趣的事兒,笑得前俯後仰,然後招手讓水寧過去,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

見水寧臉上有紅斑,並不嫌棄,拍著她的手。

「清雅,你認的這個妹妹真有意思,回頭讓我帶進宮陪陪我。」

「這要看水兒自己的意思了。」

鳳闌夜倒也不拒絕,現在的文薔成熟了很多,和以前的嬌縱不太一樣了,所以只要水寧願意進宮,她自然是可以進宮的。

水寧見文薔喜歡她,早笑著點頭了,她沒想到這麼多人喜歡她,很開心。

「嗯,公主若是想我了,我就去陪你。」

他友好的伸出手拍拍文薔的肩,絲毫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也不認為自己和文薔有什麼差異。

文薔也不怪她,想起鳳闌夜明日大婚的事,立刻笑著開口。

「清雅,沒想到你真的嫁給七皇兄了,這真是太好了,我今日來是送你些小禮物。」

文薔說完朝門外喚了一聲:「來人,把禮物呈上來。」

立刻有小宮女走進來,奉上一個雕漆錦盒,打了開來,只見裡面多是一些首飾,不過可看出價值不菲,鳳闌夜望著文薔,不知道說什麼好?要說呢以前是很討厭她的,現在換了一副容貌卻對她格外的好,只是她似乎受之有愧,若是讓她知道,她本是真正的鳳闌夜會如何想呢?鳳闌夜藍色微暗。

不過禮物都送來了,總不好退回去,大不了以後她大婚的時候,回送過去,遂起身:「謝謝公主。」

「別那麼見外了,以後你可是我七皇嫂了,我沒什麼朋友,自然當你是朋友了。」

文薔說完,屋子內立刻湧起了暖意,一屋子的笑聲,霧翦望望文薔,望望水寧,有他們陪在闌兒的身邊,她算是放下心了,看來她該和南宮昀離開了,想到這個不由得臉色湧起微微的熱燙。

因為第二日便是大婚,所以鳳闌夜有很東西要準備,聖賜的鳳冠霞帔送了過來,皇帝賞賜的東西一應送了過來,齊王的禮單也送了過來。

蘇老爺和蘇夫人也是盡了府裡的能力,給她準備了很多的嫁妝,一時間芍葯軒裡可算是金玉滿屋了。

晚上,蘇夫人走進屋子仔細的叮嚀著鳳闌夜嫁作人婦該做的事,還有女子洞房的細節。

母女二人悄悄私語了半日,霧翦悄悄退了出去,不想和人撞了個滿懷,竟是安王南宮昀,帶著她會安王府去了,多少日子沒見著她,他真的想她了,想和她商量著什麼時候離開安降城,聽了五皇兄的話,他心裡很不安,不想待在京城了。

兩個人一路避開眾人,回安王府,卻沒想到,瑞王竟然在安王府侯著他,南宮昀讓霧翦先進自己的房間,去招呼一下五皇兄。

南宮昀住的院子,花廳裡,星弟兩人一排坐了。

「五皇兄這麼晚怎麼來了?」

南宮昀望著瑞王南宮睿,明日是七皇帝的大喜,他們自然是見著的,不知道他這麼晚還過來幹什麼?

南宮睿笑著望著南宮昀。

「想過來和你說說話。」

南宮睿眼神深邃,似乎隱藏著什麼似的,南宮昀忍不住詢問:「五皇兄,你說,是不是有什麼事隱瞞著我們啊,只要你說出來,我們一定幫助你。」

「沒事,六皇帝,這麼些年來你為皇兄做了很多事,我都知道,謝謝你。」

南宮睿今晚似乎有些多愁善感,不知道是因為七皇弟的大婚給他帶來的感觸,還是真的有什麼事,南宮昀什麼都沒說,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沒事,兄弟們之間別說這些。」

若沒有他娘皇貴妃當初的出手,他和母妃也就不存在了,所以說都是因果循環的關係,其實有時候他也抱怨過,也恨過他,後來便看得開了。

「我和父皇提了立你為太子的事?」

南宮睿老話重提,這是他今晚來的目的,勸南宮昀接受這件事,他知道要是南宮昀接受這件事,不是一時兩時便做得到的,不過他一定會勸他接受這件事,要不然只有二皇兄和四皇兄了,七皇弟是無論如何不可能登皇位的,他和父皇之間有心結,只怕父皇也不放心讓他接位。

「什麼?五皇兄,我?」

南宮昀急切的站了起來,他都說過不會接位,他這麼些年為了推他上位,做了很多少事,難到還要接著往下做嗎?

南宮睿已拉他坐了下來:「別急,你想清楚了,若是你不做,皇位就落到二皇兄和四皇兄的手中了,難到你真的忍心毀了父皇的江山嗎?」

南宮昀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五皇兄不做,懊惱的起來:「你呢?那是你的位置,與我何干?」

「好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臨離開的時候,會告訴你為什麼要讓你即位了。」

南宮睿站了起來往外走去,回首見南宮昀一動不動的陷在椅子上,歎了一口氣,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花廳裡,南宮昀的臉色忽明忽暗,很是難看,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成為太子,甚至於未來的國君,這件事霧翦倒是有提到過?想到霧翦,南宮昀眼瞳一凜,飛快的閃身往外衝去,若霧翦知道五皇兄讓他當太子,只怕她真的義無反顧的走了。

南雲衝到自己住的房間裡,一個人影也沒有,趕緊喚了丫鬟過來詢問,卻聽到沒人過來。

不由得愣住了,難到霧翦聽到他們所說的話了,心裡一下子慌了,霧翦,我沒有想這些,這是五皇兄的一廂情願罷了,南宮昀一急,領著手下展身出了安王府,直奔府外而去,又去蘇府走一趟,結果卻沒找到霧翦的下落,最後只能忍痛而回。

明日就是蘇清雅大婚的日子,她一定不會離開的,他一定要找到她,告訴她這不是他的意思?

南宮昀回安王府去了,一夜難以成眠。

三月十六,乃是齊王和蘇府二小姐蘇清雅大婚的日子。

天空高朗,雲卷雲舒。

一大早,蘇府便熱鬧了起來,蘇夫人領著幾個小丫鬟進芍葯軒裡忙綠起來。

抬妝櫃的,收拾禮單的,還有侍候小姐的,一應俱全,流水一般的忙碌著。

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的大婚,鳳闌夜的心中是甜蜜的歡欣的,所以自覺的起床,乖乖的坐在鸞鏡前讓人收拾打理。

芙蓉面,香花玉髓般的清艷,施了薄粉,塗了胭脂,展現出傾國傾城的風貌。

看得屋內的人全都呆了,平常脂粉未施的小姐已是美貌動人了,此刻施了粉著了胭脂,當真是傾國傾城,嬌艷不可方物。

大紅的嫁衣上,繡著鳳凰展翅的圖案,鳳冠未戴,只挽了了烏黑的雲絲,戴了金光燦燦的鳳釵,那紅艷的霞帔被她折得得如同流蘇一般,從頭頂垂瀉在身後,鳳釵靈動,霞帔紅艷,映襯得膚白如雪,纖眉若月,那黑亮的眼睛更難是像紫色的珍珠,栩栩輝光,傲挺的鼻子下,紅唇似櫻花,鮮艷欲滴。

真是讓人移不開視線,笑丫頭們一遍遍的讚歎。

「小姐真漂亮啊。」

「天仙國色。」

鳳闌夜望著鸞鏡裡的自己,喜悅掛在她的眉梢上,眼底是濃濃的情意,女兒家的心思掩映在瞳底,這一次她是真心實意的想嫁一個你男人,為了心愛的男人才上的花轎。

這一次她將真正的成為心愛男人的女人,兩個人將此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身後霧翦和水寧兩個人走進來,一人一邊伸手摟著她。

「姐姐,真漂亮。」

水寧開心的聲音,好人有好報,姐姐不但人長得美,而且心地還很善良,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一側的霧翦接了口,點頭贊同:「是啊,真漂亮,再沒有這麼好看的新娘子了。」

房間裡既有新嫁娘的喜悅,也有著離別的愁緒,雖說她們離得還是近的,但是一想到一個嫁了,還是心裡酸酸的,不過卻都很高興。

蘇夫人領著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鳳闌夜收拾好了,走過來打量了幾眼,滿意的點頭,最後發現鳳闌夜把頂在頭上的霞帔竟然披在頭上,根本沒有遮住臉,不由得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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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兒啊,這可是蓋著臉的,你拿來當流蘇用,這怎麼行啊。」

「沒事,娘,我看雅兒這樣很美,讓天下人也看看,我妹妹配他齊王可不缺,他們兩是天照地設的一對。」

霧翦的話裡有著自豪,蘇夫人想了也同意了,想到從此後清雅將是別人家的人了,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雖說她不是自己生的,不過卻讓人心疼兒,這麼些日子處下來,感情是好的。

「雅兒,以i的那個要幸福。」

蘇夫人摟著鳳闌夜的身子,旁邊的水寧和霧翦亦同時點頭。

鳳闌夜笑望著眼前的這些人,親人朋友,她真的無憾了。

這時候門外有婆子的聲音響起來:「夫人,齊王府的花驕過來了。你快去看看吧,好漂亮的八抬花轎啊,真是舉世無雙啊。」

蘇夫人一聽立刻高興起來,這說明齊王是真的很愛雅兒,她以後會很幸福的,答應著走了出去。

房間裡,水寧和霧翦高興的陪著闌夜說話兒。

今日齊王大婚,整個安絳城都被驚動了,蘇府離齊王府有十里長街,十里長街上,鋪著大紅的地毯,地毯上一路灑滿了鮮艷的花朵。

十里長街都飄著濃郁的香氣,街道兩邊是瑞王派出來維持則序的兵馬,看熱鬧的人,人潮如流,不時的惦足引頸而望。

只見齊王穿著一襲紫色的雲裳,高據在馬上,頭上三千青絲束髮,陽光如水一般籠罩著他整個人,一慣冷漠如冰的人,此刻就像謫仙一般,高據在馬上,身姿優雅,豐福如玉,胸前繫著一朵大紅的喜慶的花朵,身前是長長的儀仗隊,儀仗隊後面是兩排數十名的小童子,男女各一排,個個都是粉嫩可愛,好似菩薩座前的金童玉女,手裡提著花籃,不時的迎空拋灑一把花瓣,飄飄灑灑中,香氣更濃,而他的身後是整齊的齊王府的侍衛,在侍衛後面緊隨著的是馬車,車上不知道拉著何物。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直往蘇府而去。

蘇府門前,賓客盈門,此時在蘇老爺的迎領下,全都擠在大門前,等候著齊王府的花轎。

聽說齊王親自迎接,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不但是蘇府的賓客,就是天運皇朝的那些百姓,也都情緒激昂,自古皇家嫁娶,莫不是走一道形式,真正像齊王府這樣重視婚嫁的又有多少,而且齊王府的十里紅毯鋪地,香花飄灑陣仗,真是從未見過的場面,可見齊王有多喜歡這新嬌娘。

看到這樣熱烈隆重的場面,眾人不由得想起齊王前一次的嫁娶,竟是讓新王妃與公雞拜堂,相較與他的那一次,這一次是多麼的與眾不同,由此更加的肯定,這蘇二小姐是深得齊王心的人。

齊王府的花轎一到,蘇府的賓客全都迎了出來。

齊王南宮燁從馬上翻身而下,蘇衍領著合眾賓客欲行禮,卻被南宮燁一手托住了,恭敬的開口:「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說完當真一拜拜了下去,蘇衍趕緊扶住他。

其實南宮燁這一拜是謝蘇衍救了闌兒,讓她能活著回到自己的身邊。

那些分列在兩邊的賓客看著齊王如此禮遇蘇衍,那個心下的小思想便活動了,一時間熱鬧不已。

蘇衍迎了南宮燁進蘇府的大門,同樣是大紅的地毯,一路往裡走去,儀仗隊在府門外吹奏著喜慶的絲竹之音,數十名笑童子在前面行走著,往芍葯軒而去。

芍葯軒門前,小環早奔了進去,一路叫著:「小姐,來了,來了,齊王來了。」

一時間芍葯軒所有的奴婢都奔出來了,分列在兩邊,房間裡霧翦和水寧二人拉著鳳闌夜的手,一邊一個說喜慶的話。

「祝姐姐和齊王永結百年合好。」

「祝妹妹和齊王恩愛白頭。」

鳳闌夜站起了身,摟摟這個摟摟那個,揚眉笑著開口:「謝謝水兒,謝謝霧翦。」

這時候門外響起腳步聲,蘇夫人慈愛的聲音響起來:「好了,好了,吉時到了,雅兒,齊王來了。齊王來了。」

房間內三人抬頭,只見蘇夫人的身後立著的不是齊王,又是何人。

俊朗如玉,謫仙一般豐雅逼人,一身紫裳似天上的雲彩,炫出滿目的神彩,那深邃的眼瞳中只有鳳闌夜一人,再沒有第二人。

癡癡的望著她,唇角是溫潤如水的笑意。

蘇夫人一招手,水寧和霧翦二人悄然的退了出去。

房間內,南宮燁緩緩的近前一步,心跳得很快,唇角勾出誘人的笑意,眼睛看得一眨也不眨。

這是闌兒嗎?此刻的她帶著一種女人的嫵媚,是什麼時候脫去了那青澀,充滿了小女人嬌艷的丰韻,此刻的她週身光環,好似明珠般璀璨,看得他呼吸急促起來,口乾舌燥,而他一向是隨著意念走的人,大踏步的跨過來,一把摟了她進懷,再也不壓制那澎湃的激情,俯身便給了她一個熱切的纏綿的吻。

先是如春風般的輕柔纏綿,繼而熱切輾轉,吻得鳳闌夜的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身子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忍不住低喃。

「燁。」

南宮燁方放開她的身子,腦袋抵著她的頭,雙手緊箍著她的身子,沙啞的聲音響起來。

「闌兒,我來接你了,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獨自一個人走,從此後我將陪著你,永遠不分開。」

鳳闌夜點頭,甜甜的笑,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要飛了出來,這感覺那麼的甜。

從前世到今生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老天永遠是公平的,他給予了人的磨難,一定會給人送來幸福的。

想到他們上一次的婚禮,那麼的難堪,那麼的讓人痛恨。

可是現在她感受到了這個男人濃烈的愛,還有他對她的呵護,她的寵溺從此後,她有他,風雨不慎。

「謝謝你。」

鳳闌夜開口,房間外面,蘇夫人的聲音響起來。

「好了,好了,吉時到了,叮噹,萬星快進去扶小姐出來登花轎。」

「是。」

叮噹和萬星應了一聲,正準備走進來。

房間裡的南宮燁卻一伸手彎腰抱起了鳳闌夜,貼著她的耳朵,柔柔的說「閉上眼睛。」

鳳闌夜全然信任的偎在南宮燁的懷裡,感覺到他穩健有力的走了出來,邊立刻傳來丫鬟們的驚呼,然後是水兒嬌俏的話:「好漂亮的畫面啊,真啊,真美啊。」

小丫頭們的附和聲:「是啊,真美了。」

數十名小童子,走在前面,不時的灑著鮮花,絕美如儔的齊王南宮燁抱美麗動人的新娘子一步一步的往蘇府的門前走去,路上蘇府的下人看呆了,好美的畫面啊,這兩個人是什麼做的,好似做夢一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大門口的賓客也看呆了眼,人人在心中讚歎,真的是太美了。

齊王和這位蘇二小姐,不,現在開始是齊王妃了,兩個人真是天造地設一對。

香花飄灑,一路往蘇府門口走去。

蘇府門前圍了很多人,不但有賓客,遠處還有看熱鬧的百姓,烏黑黑的一片,所有人都驚歎於眼前的一切。

這時候南宮燁貼著鳳闌夜的耳畔,柔柔的開口:「可以睜開眼睛了。」

鳳闌夜陡的睜開眼睛,只見半空中花雨滿天,飄飄灑灑的落下來,鮮艷的花瓣,紛紛揚揚,而他們就林立在花雨之中,前面有數十名可愛的小童子,一個個粉妝玉徹的睜著大眼睛,一看到她睜開了眼,那時小童子手舉花籃圍成了一圈,很快一個大大的原型的心字露了出來,而粉嫩幼稚的童音甜甜的響起。

「祝齊王和齊王妃相親相愛,白頭到老。」

鳳闌夜不由得笑了起來,傾國傾城的容貌,瞬間擊中了所有人的心房,這一刻的畫面要永遠的停留在別人的心中。

而鳳闌夜的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感動,眼淚忍不住溢滿了淚眶,他真的費了很多心思來準備這個婚禮。

她是何德何能受到他這麼多的寵愛,謝謝老天讓她遇到了他。

此刻她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謝字已是多餘,她只需要享受著他的愛就行。

這時候南宮燁一舉手,四周熱鬧的聲音停了下來,眾人齊刷刷的望著俊美如儔的齊王,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所有人都注意著他,只見南宮燁眼瞳冷魅的掃視了一圈,最後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今日本王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一件事。」

大家都好奇的等著,齊王要宣佈什麼事呢?竟然當著大婚的時候宣佈,越發的好奇了,就是鳳闌夜睜大眼睛望著他,不知道他要宣佈什麼事。

「本王此生只納一妃,再不娶第二人。」

四週一片寂靜,沒有一點的聲響,連鳳闌夜都呆了,她知道他不會再娶別人,只是沒想過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這真是讓她說不出話來了。

長久的寂靜過後,不知道是誰鼓起了掌,然後是熱烈持久的掌聲。

尖叫聲不斷,叫好聲更是一片,不過在這其中隱藏著多少破碎的芳心,本來看到今天齊王如此情深意重的時候,多少女人還動著心思,哪怕進齊王府做一個小妾也好啊,沒想到齊王竟然當眾宣佈了這件事。

此生只納一妃,那就是蘇清雅了,再沒有第二人了。

齊王真的好癡情啊,多少人竟然激動得哭了。

水寧和霧翦都哭了,蘇府裡面的好幾個夫人都激動得流淚了,這個男人,就算是為他死了也值,可惜她們此生沒遇。

闌夜也哭了,什麼都說不了。

禮儀官走了過來,恭敬的開口:「王爺,吉時到了,上轎吧,別誤了時辰。」

南宮燁點首,抱著鳳闌夜大踏步的上了那八人花轎,花轎是鮮花搭建的,輕紗飛揚,四周鮮花點綴,待到他們上了花轎,那數十名小童子動作整齊的奔到花轎前面排好。

這時候齊王府的人打開後面的一輛馬車,馬車裡,抬下好幾籠的鴿子。

只聽禮儀官一聲:「起驕。」

花轎抬起,那鴿籠打開,無數的鴿子沖天而出,飛上了藍天,自由自在的飛翔著。

齊王府的迎接隊伍一路浩浩蕩蕩的往齊王府而去,前面有小童子不時灑著鮮花,半空中也有鮮花飄飄逸逸的灑下來,大紅的地毯上,絲竹之音繚繞著,整個場面十分的罕見,那些圍觀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不知道齊王府是如何辦到這樣喜感的場面的。

其實鳳闌夜知道是千渤辰隱身於半空灑這些鮮花了,而這些小童子人小,手中的花籃卻很大,裡面的鮮花足夠從齊王府灑到蘇府,然後到蘇府後又換裝了一籃,所以才會一路保持著。

花轎上,南宮燁摟著鳳闌夜,寵溺的看著她。

「闌兒,喜歡嗎?」

鳳闌夜望著眼前的一切,點頭。

這婚禮不但喜慶,還包括著他的良苦用心和經營,她怎麼會不喜歡,是太喜歡了,十分的喜歡。

「謝謝你。」

南宮燁伸出手摀住鳳闌夜的唇,搖了搖頭:」從此後,我會寵你,不需要謝,你只要記著,寵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如此霸道的話,出自於他的口中,讓她再說不出一個字來,而她所要做的事,是愛他,用力的認真的愛他。

再不說一個字,伏在他的胸前,靜靜的享受著街道兩邊人前的歡呼。

花轎一路往齊王府而去。

齊王府,大門內外,那白幡早已撤去了,換上了喜慶的大紅色,熱切得如汪洋一般,到處是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王爺此次大婚可看出與往常的不一樣,是那般的高興和喜悅,他們作為下人的自然高興。

他能走出小王妃的陰影,本就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那蘇府的清雅小姐也是出色的人,怎不令人高興呢。

齊王府的管家領著賓客在門前候著,很快便有人過來稟報:「快,王爺回來了,回來了。」

立刻所有人都分站在兩邊,耳畔已傳來絲竹之音。

花轎臨門,眾人迎了出來,只見先前王爺騎得那匹駿馬上並沒有新郎官的影子,王爺呢?眾人一番尋找,已聽禮儀官的聲音響起:「停驕。」

花轎停下,那儀仗隊分列在兩邊,絲竹之音不絕於耳,數十名小童子動作利索的飛奔到大門前站定,手中的鮮花拋灑下來,這時候只見南宮燁從那八人大轎內脫穎而出,手中抱著一人,大紅的嫁衣,傾國傾城的容顏,不是蘇二小姐又是何人,此刻兩個人看上去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美的人神共憤,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只見齊王抱著新娘子一步步地走過來,柳管家呆了過後,反應了過來,趕緊領著人跪拜:「恭迎王爺,王妃進府。」

眾賓客跪了一地,這些人都是身份輕的賓客,那些重臣早被安置在行禮的大廳,等候觀禮了,所以此刻所有人安靜的跪下,並沒有什麼不妥。

忽然府門前,只聽通的一聲響。

禮炮響起,鮮花傾灑,在那鮮花中,一對大紅喜慶的對聯從半空垂掛了下來。

『天成佳偶,金玉良緣。』

頓時間所有人都驚歎的指點著:「奇,奇。」

這些人不知道有千渤辰這樣的人物,所以不知道齊王府是如何做到這等奇怪的,所以才會如此驚歎。

禮儀官走了過來,恭敬的開口:「請齊王,齊王妃移駕去大廳行禮。」

那些小童子立刻飛奔而進,在前面帶路,南宮燁抱著鳳闌夜一路往齊王府正廳而去,身後所有的賓客隨行而進。

齊王府正廳,南宮燁放下鳳闌夜,兩個人分站在兩邊,這時候禮儀官往正中一站,朗聲開口。

「大婚禮儀開始。」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8章 洞房花燭夜

齊王府的大廳裡,賓客滿門,其中有楚王南宮烈,瑞王南宮睿,安王南宮昀,還有南宮燮和幾個少年皇子也都來了,那些朝中的忠臣也來了不少,再加上三品以上的官員,一時間擠了滿滿的一堂,大家都等著看齊王和齊王妃拜堂。

禮儀官一聲喊。

「大婚禮儀開始。」

齊王和齊王妃分站兩邊,正準備拜天地。

忽然一道暗啞的聲音響起:「等一下。」

眾人尋聲望去,一道欣長的身影走進來,身著一襲淺藍的錦衣,五官俊朗,只是眉宇間染著淡淡的輕愁,眼瞳中更似火燒焚燎般的煎熬,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使人看了不忍心。

此人一走進來,廳堂內,好多道目光中浮起看好戲的意味,尤其是楚王南宮烈等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有人來鬧場子,心裡那叫一個爽,看到七皇弟娶了此等出色的美嬌娘,心裡便嫉妒不已,想不透他為什麼有此好運,先娶了鳳闌夜那個丫頭,現在又出來一個蘇清雅,哪一個都讓別人羨慕。

想到他事事順利,他就嫉妒得貓抓心,此刻看到有人來鬧場子,那叫一個通心的舒暢,恨不得站起來幫助那人來一出。

廳堂內,很多豪門貴婦人,議論起來:「這不是那個百里神醫嗎?他來幹什麼?走了一個歐陽太子,又來了一個他,想幹什麼?齊王和齊王妃都大婚了,他不會想搶親吧。」

齊王南宮燁更是臉色一暗,手下一握,便待出手好好教訓教訓這該死的男人,竟然還敢出現。

一側的鳳闌夜伸手擋了他的動靜,還是看看這百里顥想幹什麼?

今日可是他們的大婚,千萬不可莽撞了,只怕這賓客中有多少事看好戲的,他們可不能順了這些人的意。

所有的目光都盯著百里顥,他緩緩的走進來,望著鳳闌夜的眼中是驚艷,是一閃而逝的心痛,不過總算恢復過來了,一直踱步走到鳳闌夜和南宮燁的身前,抱拳沉聲。

「在下是受一人所托,給齊王送禮來了。」

鳳闌夜輕佻眉:「喔,何人?」

「逸太子的禮物。」

百里顥話音一落,轉身朝門外輕拍手,一時間只見紅裳綠衫的飄過,門外走進四名容貌角色的女子,粉面含嬌,逶迤有禮的走進來,齊刷刷的當廳一跪,柔順的開口。

「見過王爺,王妃。」

這四名女子一出現,廳內便嗡嗡作響,其中夾雜著興奮的聲音,越說越大聲。

「逸太子竟然送女人給齊王。」

「不知道齊王妃會如何做,攆了出去,還是打殘了?」

「看來逸太子記著仇了,這不是羞辱新王妃嗎?」

滿堂議論之聲,鳳闌夜面色微暗,一掌芙蓉面冷凌如冰,唇角勾出冷笑,看來這歐陽逸還真欠缺教訓啊,眼瞳幽深而涼薄,他以為去臨風國就沒事了嗎?

正想著,一側的南宮燁跨前一步,面容冷沉,陡的開口:「來人,把這些人打出去,一個人不留。」

齊王府的侍衛立刻從外面湧進來,直撲百里顥和那些女人,廳堂內很多人唏噓不已,站起身來望著眼前的一切,那百里顥並不懼怕,一舉手,眾人全都安靜下來,他才緩緩的開口:「這就是齊王的待客之道嗎?」

手一揮身後的四名女子,好似變戲法似的剁了四樣錦盒,盒子打開來。

只見每個錦盒中都擺放著上等的寶貝,栩栩如輝,價值連城。

有明珠般大小的南洋黑珍珠,還有紅色的珊瑚,上等的翡翠和一支上百年的雪參。

一時間,廳內眾人安靜了下來,只見百里顥緩緩的開口:「這事我和逸太子的心意,希望齊王和齊王妃笑納。」

既然清雅於他們無緣,他們自然希望她是幸福的,而齊王不論身份還是人選都是上上之選。

經過比武,經過相處,他們是親眼見證了他們兩個人的情義,所以都選擇放手,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雖然妄想過,不過努力了,也死心了,尤其是逸太子,他先前和別人一樣誤以為他是那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後來相處了便知道這個男人只是真性情,喜歡的東西便要爭取,這本無可厚非,也許卑鄙了,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有事一個積極坦蕩的人,能在天下人眼面前下千絲盎,並勇於承認的又有幾人呢,他並沒有像別人那樣暗地裡使箭,背地裡使槍,只不過想看看究竟誰與誰的情更重一些,現在他們是親眼見到了齊王南宮燁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愛清雅,所以他們自然會放手。

大廳內,那些看好戲的人,一臉的失望,還以為有什麼熱鬧的戲碼,搶新娘什麼的,切,這百里顥原來是送禮的,真讓人失望。

有好多人如此想著,而鳳闌夜已揚起笑臉,一揮手,便有齊王府的人上前收了禮。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歐陽逸百里顥比那些暗地裡動手腳的人要公正得多,眼下他們要對付的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而不是歐陽逸和百里顥,他們與她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謝謝兩位的心意了。」

「祝兩位幸福。」

百里顥送了禮,一揮手領著身後的四名婢女離去了,大廳恢復了安靜,禮儀官聲音響了起來。

「大婚儀式開始。」

還以為會有什麼鬧劇,原來是虛驚一場,很多人意猶未盡,不過大婚的儀式終於如常進行。

「新娘和新郎開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齊王的高堂可是皇上,那個位置空了下來,兩個人對著拜了下去,最後是夫妻交拜。

夫妻交拜一完,齊王南宮燁不等禮儀官開口說話,便一伸手抱了鳳闌夜直奔後台而去。

大廳內很多人瞠目結舌,齊王是不是太猴急了些,這送入洞房還沒有喊,便抱走了,立刻有人調侃起來。

「看來齊王等不及要洞房了。」

立刻有人附和著:「該著的,該著的,齊王府一個女人沒有,齊王是憋壞了的。」

一下子滿堂大笑,男人們心隨意動,那些夫人們只落個紅臉。

瑞王南宮睿起身吩咐齊王府的管家,把賓客全都招待下去,各處安排了的,這番忙碌下來,天色已經不早了,準備開宴吧。

雋院。

裡外裝飾一新,廊下掛滿了紅綢,在風中飄飄揚揚,一眼望去滿目紅艷,此事裡外走過不少的下人,抬著各個大箱子。

今日王爺大婚,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頭被調到雋院這邊幫忙,此時正指揮著人把新王妃的妝攏抬進屋子裡,一處一處的剛擺佈妥當,便聽到外面有人叫起來。

「王爺回來了。」

所有人都奔了出去,跪了一地,大紅的地毯上,灑滿了香花,南宮燁高大的身軀耀然的從紅毯上走過,懷中抱著一身嬌媚如仙的女子,正是她們未來的新主子,蘇府的二小姐。

齊王府的下人,響聲一片:「恭喜王爺大婚,祝王爺王妃早生貴子,白頭到老。」

南宮燁理也不理跪了一地的人,抱著鳳闌夜一路走進他們的新房。

只見新房內,一片鮮艷奪目,紅色如火般層層疊疊的蔓延開來,喜慶的色彩渲染得到處都是,床上擺放著百子被,還有鴛鴦戲水枕,大床的這種用鮮花擺列出一個字,竟然是愛字。

南宮燁適時的俯身下來,貼著她的耳朵輕語:「喜歡嗎?這話是我親手摘的,擺成這樣的。」

鳳闌夜用力的點頭,他真的費了不少的心,這一次不用他主動,她直接仰起腦袋便吻了他,不過卻在他俯身而來的時候,飛快的鬆開,俏皮的笑起來。

「賞你的。」

「你啊。」

南宮燁看著這樣俏皮別樣的闌兒,心裡真的很開心,抱著她放在床上,輕聲的詢問:「肚子餓嗎?要不挑點點點吃吃。」

桌子上擺放著一整桌的合巹宴,是他們用來行合巹禮的,應有盡有,南宮燁怕鳳闌夜餓著了,所以問她,鳳闌夜搖了搖頭,以往也許會餓,但今日奇怪的一點都不餓,心裡滿滿的,被幸福充斥了,完全感受不到餓的滋味。

「你去招待客人,我在這裡等你。」

「好。」

南宮燁站起身,把叮噹和萬星喚了進來:「招呼好你們主子。」

「是,王爺。」

兩個丫頭福身,南宮燁轉身走了出去招呼客人,雖然有五皇兄幫助他招待著,但他仍是主人,總要客套的應酬一下。

房間裡,只有叮噹和萬星兩個人,兩個小丫頭坐過去屈膝恭喜鳳闌夜。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奴婢們還沒機會祝賀小姐呢。」

「起來吧。」

鳳闌夜拉她們起來,掉頭打量著房間,叮噹不忘詢問主子:「小姐餓嗎?奴婢挑些你愛吃的東西給你吃吧。」

「不用了,我不餓,等王爺回來吧。」

「是,」兩個人候在一邊,房間安靜下來,今日齊王和小姐的大婚是如此的熱鬧而且有意義,只怕安絳城內外傳遍了,是如此的別出一格,齊王還當場宣佈了,此生只納一妃,再也沒有別人進齊王府了,主子算是熬出頭了。

一時間寂靜無聲。

齊王府大開宴席,裡裡外外的全是人,熱鬧極了,齊王南宮燁和瑞王南宮睿去敬酒,大部分的酒都是南宮睿替他擋了,今日他可是個新郎官,不能喝醉了,人生兩大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如此良城美景,可不能負了新嬌娘。

因此南宮燁沒喝多少酒,待到流水宴敬過了,天色已暗了下來,瑞王南宮睿便讓下人送齊王回房間,外面有他照應著呢。

南宮燁領著人回雋院去了。

一回到房間,便看到小小丫頭竟歪在床上睡著了,不由得心疼,忙上期抱了她起來:「闌兒,闌兒。」

鳳闌夜本來是在房間等他的,誰知道等著等著竟然睡著了,此時一聽南宮燁叫聲,睜大眼睛,嬌懶的伸出手臂摟著他的脖子。

「你回來了。」

「嗯,你累了。」

南宮燁抱了鳳闌夜坐到桌前,準備行合巹禮,房間內有叮噹和萬星,門外又走進來兩個婆子,準備侍候王爺王妃行東方合巹禮,並一應儀式,不過南宮燁見鳳闌夜有些累,早揮了手:「都下去吧。」

兩個婆子並叮噹和萬星,恭敬的跪下來,一起朗聲開口。

「祝王爺和王妃早生貴子,白頭到老。」

跪完便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有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鳳闌夜整個人清醒了很多,唇角噙著笑望著南宮燁,響起娘親昨晚叮嚀的事,還有洞房內的事,不由得臉色越發的紅艷了,像一朵水嫩的待採擷的花朵兒,南宮燁看得眼神深邃,俯身便親了一口,端了桌上的合巹酒遞到她的手裡。

「闌兒,我們別的可以省,這個可不能省,喝了這酒,從此後我們就是一個人了,永遠的相親相愛,甜甜美美。」

「嗯。」

鳳闌夜贊同的點首,兩個人喝了合巹酒,南宮燁又餵了鳳闌夜吃了幾塊糕點。

燈影迷離,兩個人望著望著,氣氛便曖昧了起來,呼吸急促起來,眼裡燃起了火焰,似乎有什麼燒著了,房間裡的空氣都熱了起來,鳳闌夜小臉越來越紅,頭垂了下來,南宮燁的大手輕輕的觸摸她的小臉,如綢般嫩滑,指尖傳來的燒燙幾乎燒燙了他的手指,他的呼吸重了起來,一伸手抱起闌兒往床邊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多少個日日夜夜的煎熬,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傷痛,現在她回到了他的身邊,從此後,她將是他的妻,他的女人了。

南宮燁那心似乎快從胸腔裡跳了出來,週身的熱火,因為意念的狂亂,使得身下也有了反應。

紅艷艷的大床上,鮮艷的花瓣上,香味兒在空氣中繚繞,南宮燁把鳳闌夜輕輕的放在那些花瓣上,千嬌百媚,比花瓣兒還清幽香嫩,美得動人,美得嫵媚。

手不由自主摸上她的臉,她的眉,她的鼻子,她的唇,每一樣都帶著熱度,盈盈的笑意溢在她的唇角上,使得小臉越發的耀眼了。

房間裡寂靜無聲,忽然窗台外面響起一聲細嫩的聲響,南宮燁和鳳闌夜第一時間便知道了,雙眼對視,南宮燁一伸手摸了床鋪一角擺放著的花生,象徵著早生貴子的東西,一揚手便扔了出去,這時候只聽外面哎呀一聲有人叫了出來。

隨後便有聲音響起:「被發現了,被發現了。」

南宮燁眼瞳一沉,俊美如鑄的五官上浮起暗惱,趕緊伸手拉了鳳闌夜坐起來,幫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這時候鳳闌夜羞得一張臉紅通通的,深呼吸,方好一些。

房門撲通一聲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月瑾和玉流辰兩個人走了進來,不安的開口:「王爺,王爺,他們要鬧洞房。」

隨著他們的話音落,數道身影走了進來。

四皇子楚王,五皇子瑞王,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還有西門雲將軍和朝中一些大員的公子,擠擠一堂,每個人都睜大眼睛望著房間裡的人,南宮燁眉一挑,便是週身的冷意。

五皇子瑞王生怕七皇帝發作,今日可是喜慶的日子,而且這鬧洞房是歷來就有的風俗,雖然這是尋常百姓家的俗禮兒,要是兄弟們要鬧一鬧,也不好翻了臉,那就顯得太小氣刻薄了,因此五皇子南宮睿搶先一步開口。

「七皇帝,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兄弟們都想過來鬧鬧,討討綵頭。」

一側的鳳闌夜伸出手按上南宮燁的手背,這大喜的日子,還是不要發怒,而且鬧洞房也沒有什麼。

「好,既然來了,就都坐下來吧。」

南宮燁沉穩的站了起來,一聲令下,月瑾立刻取來了很多的椅子擺放好,幾個王爺皇子的坐了下來,其他人挨著門站的,挨著椅子站的,全都是看熱鬧的。

鳳闌夜一動不動的掃視了對面一圈,四皇子楚王和八皇子嚴重對自己明顯的有著敵意,不知道他們為何對自己有敵意,至於別的人大都是看好戲,也許是被四皇子和八皇子給拾掇過來的,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鳳闌夜正想著,八皇子站了起來笑嘻嘻的開口。

「今兒個大婚,兄弟們過來討杯酒喝喝,也許皇嫂斟的酒比別家有味道呢。」

八皇子話音落,洞房了的人立刻哄笑了起來,這算是小叔子調戲嫂嫂了,不過今日大婚,鬧洞房可是不礙事的,只不過鳳闌夜唇角一勾,她斟的酒也要看你們喝得了喝不了,逶迤起身,笑意盈盈的掃了一圈,很多人看得癡癡的,驚艷不已。

這齊王真的好福氣,這蘇家的二小姐,不但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而且自由一股威儀,讓人看了不敢有半分額褻|瀆,跟個仙女似的。

鳳闌夜站了起來,面容皎皎,淺笑堪堪。

「既然八皇子想喝皇嫂斟的酒,今兒個大婚,就沒有不斟的事。」

說完轉手走到桌前當著眾人的面,親自倒酒,端了過來,遞到八皇子的面前。

八皇子南宮琛眼瞳一閃而過的暗濤,看著眼前清艷的人,他不由得響起了鳳闌夜,才多久的時間,七皇兄竟然另結新歡了,想想便替鳳闌夜不值,所以今兒晚上他才想過來鬧鬧洞房,就是想刁難刁難這位新皇嫂。

沒想到這皇嫂倒是挺大方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既不覺得難堪,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倒像辦一件正經事一樣,倒讓他枉覺小人了。

八皇子手一伸去接酒,鳳闌夜唇角一勾便是冷笑,手下一運力,小小酒杯竟立墜百斤,那八皇子南宮琛哪裡防到這一手,更沒想過這皇嫂卻是個武功不凡的人,因此手下一個失力,那酒杯便墜了地,頓時酒落杯碎。

眾人立刻望向八皇子,今日可是人家大婚的日子,你嫂嫂給你斟酒,你也端不住了。

這時候叮噹和萬星立刻走過來,跪下來:「歲歲(碎碎)開花,歲歲吉祥。」

兩個人手腳利落的把東西走了出去,四皇子南宮烈立刻不滿的瞪了八皇子一眼:「八皇弟,你搞什麼,皇嫂斟的酒也端不住了。」

別人哄起笑聲:「也許是齊王妃太漂亮了,八皇子看迷了眼。」

八皇子臉一沉,不好再說什麼退了回去,一言不發的注視著這新娶的七皇嫂,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別人不知,可他卻知道,剛才的酒杯是她動了手腳的,她竟是個會武的,看來自己是小瞧了她。

八皇子退了下去,鳳闌夜轉身走向桌子淡淡的開口:「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聞到房間裡的香味?別說我沒提醒各位,這香叫萬髓香,人吸進去,奇癢無比,三天方退。」

話音一落,立刻有人感受到癢癢來了,早有人退了出去,然後是所有人都急急的往外退,眨眼洞房裡一個人也沒有。

南宮燁臉孔陰沉,難看至極,今天晚上的事,不用想也是四皇子攛掇了過來的,現在中了癢癢粉,活該。

不過他為什麼不覺得癢癢呢?南宮燁奇怪的走過去,一把抱了鳳闌夜:「闌兒,我怎麼不癢?」

「這是解藥。」

鳳闌夜笑瞇|瞇的拿了解藥餵進南宮燁的嘴裡,敢來鬧她的洞房,真是找死,今兒個是癢癢粉,還是因為大婚的面子上,若再有一次,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夜已深了,南宮燁一伸手抱起鳳闌夜的身子,貼著她的耳朵,悄然的開口:「闌兒,不理那些人了,今兒是我們的洞房夜。」

若不是大婚,這雋院內別人哪裡進得了,不過現在才不理那些人了,這可是他的洞房花燭夜。

鳳闌夜一聽南宮燁的話,臉早俏紅了,想起了兩個人接下來會做的事,雖然娘親提點了的,自己在現代也看過A|片什麼的,但真正的做起來,還是會緊張,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南宮燁本來也很緊張,可是看她的樣子,反而不緊張了,伸出手握著她的手送到唇邊,柔柔的親吻著。

「闌兒是不是很緊張,我也有點。」

鳳闌夜抬首望去,這男人是有點嗎?似乎不太像,是很緊張吧,臉上都滲出汗來了,那雋秀的五官上緊繃著,令她的心忍不住放鬆了,偎靠在他的懷裡。

南宮燁抱著她走向那張大床,大床上的花瓣雖有些凌亂,但依舊保持著完好,他輕輕的把鳳闌夜放在那花瓣上面,自己側身靠在旁邊,一雙眼睛柔情脈脈的盯著她,直看得她臉色羞紅起來,方伸出一隻大手輕輕的拆掉她頭上的鳳釵,還有那首飾,放開她一頭的秀芳,披散在鴛鴦戲水的枕巾上,嬌滴欲翠,喉頭滾動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俯身親吻了過去。

夜慢慢的滑過去,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熱,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就像兩個初嘗禁果的男女,一番熱切的耳鬢廝磨後,身和心都融融到一起,身體的本能順著感官走去,南宮燁的大手輕解鳳闌夜的衣服,一層層的褪下那嫁衣,白色的褻衣,最後只露出艷紅的肚兜,和白色的褻褲,整個人如玉一般的擺設在大床上,白嫩嬌艷的肌膚,壓碎了一床的鮮花,香花充斥在空氣中。

她嬌艷的臉,迷離的眼神,青澀的動作,沒有一樣不足以讓男人發狂。

墨發中出塵的小臉就是一朵最嬌嫩的花朵,讓人不忍心璀璨,小心翼翼的膜拜著,吻如雨點一般,輕盈如水,帶著風的柔和,雨的細澤,緩緩的為他盛開著,綻放著。

當衣衫盡褪,彼此的肌膚相貼合的時候,幾乎是天雷動起了地火,燃燒成一片汪洋。

男人體內那熱切的狂潮被點燃了一般,所有的相思,所有的刻骨,都化為熱情的繾倦纏綿,吻由先前的和風細雨變得熾熱而纏綿起來,這事他最愛的人啊,還有什麼比此刻更激動人心。

當她的身體擁進她的身體,兩個人合二為一的時候,這是真正的身靈合一了,兩個人忍不住的輕吟出聲。

她是初經女子的痛,有一滴淚順落,是喜悅的淚珠兒,從此後,她是他的女人了,將和他走完一生,並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了。

身體如飄搖的小舟找到了靠岸的地方,享受著感官和他帶來的狂潮,小小的身子承受著愛的狂歡,一波一波的在室內上演著。

而他在最初的摸識下,就好像找到了人聲的突破口,真實的擁有她,讓他狂喜,讓人激動,夜是如此的迷人。

房間裡,一幕一幕的激情狂熱的上演著,真希望無邊的夜永遠不要亮。

可是在她承受著他的寵愛時,卻又那般的不捨,她嬌嫩的身子如玉一般無暇,此時因為他的親吻,而染上了斑斑的青痕,呈現在他的眼前,她小小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了他的歡愛,最後竟然累得睡著了。

南宮燁擁著她入懷,輕輕的吻她的腦門兒,伸出手撈了薄被蓋在她的身上。

闌兒,睡吧,累壞了吧。

幾番恩愛過後,天色已近亮了,兩個人相依而眠。

雋院門外,早起的下人,連一點的動靜都不敢發出來,王爺和王妃還在休息呢,兩個人一定很恩愛,千萬不要驚動了他們,惹惱了王爺,可有得他們的好果子吃。

只是偏有人如此不識趣兒。

月瑾從幽道的盡頭匆匆忙忙的走過來,那俊逸的五官上布著無奈,走到王爺王妃的新房外面,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叫起來。

「王爺,王爺。」

南宮燁的眼瞳一睜,犀利冷寒充斥在其中,臉色難看,小心的望了一眼懷中的闌兒,見她並沒有醒,方放下心裡,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臂,拉了薄被給她蓋上,並在她的腦門上親了一下,才緩緩的下地穿了衣服走出去。

那臉色別提多難看了,冷瞪向廊簷下站著的月瑾,凌寒的聲音走出去。

「出什麼事了?」

月瑾看王爺的臉色,便知道他心情極度的不爽,不由得腿肚兒打顫,心裡叫屈兒,他這事找誰惹誰了,爺大婚,他知道兩個人恩愛著呢,可是那六皇子一大早便過來,在雋院外面非要見主子,若是不稟報,他就要硬闖,他們這些做屬下的有什麼辦法。

「安王爺過來了,非要見王妃。」

「他抽的什麼風?」

南宮燁那叫一個憤怒,臉色難看極了,直接往雋院外面走去,昨日是他的大婚,闌兒初嘗魚水之歡,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怎麼起來見他啊,他真是有臉沒皮的人了,什麼事不能等兩天非要見闌兒啊。

雋院門前,六皇子南宮昀週身的怒意,來回的踱步,聽到門口有腳步聲,飛快的抬頭見到七皇弟走了出來,衝過來一把抓住他,往後張望:「七弟妹呢?七弟妹呢?」

「你瘋了,有什麼事和我說吧,闌兒還沒醒呢。」

此事天已經微亮,雋院門前不遠處很多人張望,南宮燁本就火大,此事見人張望,早像一頭狂火雄獅了,朝著那些人冷瞪過去:「看什麼看,再看全拉出去杖斃。」

那些人只嚇得鼠逃一般,眨眼一個人影都沒有,連雋院門前守著的侍衛也一下子躲了起來,只有月瑾和玉流辰兩個人站在後面。

南宮昀似乎有點瀕臨瘋狂了,撥開南宮燁便要往裡衝去,一邊掙扎一邊吼。

「霧翦不見了,她不見了,我要問七弟妹,她去哪了!」

南宮燁那叫一個憤怒,手心一凝,內力凝到手掌上,一掌拍了過去,直震得毫無準備的南宮昀倒退出三四米開外,身子搖晃了兩下站定。

「你好意跑這裡來鬧,昨日是我們大婚,誰會去注意到那女人,而且她不見了,你去問蘇夫人,問闌兒做什麼?」

「沒有,沒有,我去問過了,現在我只能問七弟妹了,要不然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她不見了,不見了。」

這一次他是決心和她一起走的,誰知道武皇帝前晚去了安王府找他,兩個人的說話竟然被霧翦聽到了,本來以為昨天是齊王大婚,她不可能走的,所以他一等到七皇弟和七弟妹拜完堂便去了蘇府,可是蘇府內的人竟然沒一個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了,那麼現在只有一個人知道她去哪裡了,就是七弟妹,以她對七弟妹的疼愛,一定會告訴她去哪的!

可惜南宮燁才不會管他怎麼想,也不會管他家的事,現在他只知道闌兒累壞了,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她的。

「六皇兄,齊王府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本王無情。」

南宮燁冷瞪了他一眼,轉身便往雋院走,走了兩步,停住腳步回首望去,涼薄的開口。

「男人做事就該果斷,如果你果斷的帶她走,我想她不會離開吧,所以歸根究底是你自己的事情。」

說完轉身走進雋院去,理也不理外面好似被雷擊的男人,南宮昀呆愣著,好似石化了,久久的然後蹲到地上去。

南宮燁走進雋院,冷冷的聲音響起來。

「月瑾,玉流辰,如果他再鬧進來,就打出去,否則你們兩個給我悠著點。」

「是,王爺。」

南宮燁腳下輕快的直奔自己的新房,眨眼走了進去,那叮噹和萬星便退了出來,守在門前,南宮燁又脫了衣服上床,攬著闌兒睡覺。

鳳闌夜迷迷糊糊中嘟囔了一句:「燁,有事嗎?」

南宮燁生怕她睡不好,趕緊抱著她入懷:「沒事,沒事,睡吧。」

「嗯,」小丫頭自動自發的鑽進他的懷抱裡,繼續著睡眠。

兩個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鳳闌夜睜開眼睛,只覺得週身的酸疼,小身子好似被車輪碾過一般,沒有一處不酸疼的,因為這酸疼,便想到昨兒晚上兩個人的初次之事,臉噌的一下子紅了,眼睛閃閃爍爍的,這嬌羞的揚子早落入了頭頂上方的某人黑幽的眼睛裡,南宮燁是早就醒了的,正抱著她仔細的打量著呢,此刻見她醒過來,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早,闌兒。」

「早,燁。」

鳳闌夜的聲音有點悶,好不容易別出來的,最後見南宮燁的褻衣都穿好了,而自己還光著身子什麼都沒穿呢,不由得臉越發的紅了,拉了薄被蓋著臉悶悶的開口。

「你先起來,我要穿衣服了。」

南宮燁也不為難她,因為初次經歷這樣的事,難免羞澀,以後就會習慣的,想著先起床了,穿好了衣服走出去吩咐了叮噹和萬星走進來:「侍候王妃先去隔壁的浴房沐浴。」

「是,王爺。」

叮噹和萬星走進來,鳳闌夜把臉探出來,看到房間裡只有叮噹和萬星兩個人,臉色依然止不住的紅,叮噹和萬星笑瞇瞇的走過來,屈膝福了一下身子:「王妃起來了,肚子該餓了吧。」

昨天主子就沒吃什麼,在加上一夜帶半天,肯定是餓了。

叮噹一開口,鳳闌夜肚子咕咚一聲配合的響了一下,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青斑斑的吻痕,伸出了一隻手指了指一邊的肚兜褻衣等衣服:「把衣服遞給我。」

「嗯。」

叮噹取了衣服遞過來,一抬眼便看到小王妃的手臂上全是青痕,再看她的脖子上到處都是,還有胸前,不由得大驚小怪的叫起來:「王妃,你身上怎麼會有傷啊?」

叮噹雖然是從女支院跑出來的,可還沒經歷過多少男女之事,所以對此不是太懂,而萬星和小漁卻是走街串巷的人,自然是有見識的,當下一伸手捂了她的嘴巴:「你渾說什麼。」

「那,那?」

叮噹指著鳳闌夜的身子,這時候鳳闌夜臉熟的快成蝦子了,趕緊手腳利落的穿衣服,一側的萬星瞪了叮噹一眼,動手侍候著主子起來,然後扶著她,柔聲開口:「王爺讓主子先去沐浴一下。」

「嗯。」

這酸酸麻麻的身子能泡個熱水澡真是再舒服不過的事了,鳳闌夜點頭,兩個人往隔壁走去,萬星回頭見叮噹仍在深思,似乎想不透為什麼小王妃身上有青痕,萬星好氣又好笑的叫她。

「叮噹,給主子準備沐浴後的衣服了。」

「好。」

叮噹回過神來,拋開心頭的困擾,等稍後再問萬星就是了,手腳利索的準備了沐浴後的衣服,往隔壁的浴間走去。

隔壁的浴房裡,有一個半圓形的大浴桶,此事熱水氤氳,蒸騰出霧氣,那水裡泡著花草,香氣撲人。

鳳闌夜褪了衣服,泡進去,週身的肌膚都張開了,那些酸疼在熱水的浸泡下,也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些酥軟無力,泡了一會兒便起來了,因為肚子真的餓了。

叮噹給主子準備了一套淡紅的衣服,腰間配著同色系的蝴蝶結,流蘇垂瀉下來,頭髮鬆鬆垮垮的挽了一個髻,斜插了一枝鳳釵,清麗嬌艷,帶著一身新婚的喜慶和耀眼,奪人眼目。

「主子,走吧,去吃飯。」

對於雋院內的構造,她們已利用了昨晚和今早的空擋,摸識得清清楚楚了。

一行人直奔偏廳而去,偏廳內,南宮燁正端坐在桌前候著她們,看到鳳闌夜出現,早招手笑著讓她過去,待到她一坐下來,柔聲的開口:「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嗯,真的很餓。」

鳳闌夜顧不得客氣了,動手吃起飯來,這時候花廳一側,葉伶和葉卿正打量著她們的新主子,意外的發現這新主子和以前的小王妃長得竟然很像,只是比以前的那個更漂亮了。

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麼樣的心境,沉默不出聲。

花廳內很安靜,忽然一道聒噪的聲音響起:「小王妃真漂亮啊,小王妃真漂亮啊。」

鳳闌夜飛快的抬頭,高興的望著一側的銀哥兒,只見銀哥兒正在籠架上上跳下竄的誇鳳闌夜呢,鳳闌夜瞇眼望著它,發現這鳥真的很可愛,鳥和人不一樣,人總是先入為主,有時候反而模糊了視野,倒是鳥類,它們沒有人類那麼複雜的思維,相反的憑氣息認人,有時候反而更精準。

此刻銀哥兒很自然的叫她,想必是熟悉了她的氣味。

要不然這傢伙很拽的,好聽話雖然經常說,可不會隨便叫王妃。

「把它拿過來。」

鳳闌夜一邊吃飯一邊招呼著叮噹,叮噹飛快的走過去,提了鳥籠過來擺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銀哥兒,有沒有想我?」

那隻鳥看著花廳的氣氛,跳得別提多開心了,心裡直念叨,媽呀,終於雲開霧散了,王妃回來就是不一樣啊,立刻衝著鳳闌夜扯了脖子似的叫。

「想了,想了。」

鳳闌夜看著銀哥兒,飯也不吃了,說實在的,離開這麼些日子,她還真的想這傢伙了,這傢伙就是個開心果,此刻歪著腦袋逗弄起銀哥兒來。

「那你說說哪想我了?」

這問話問的,跟問個人似的,銀哥兒的思維沒那麼深,它都是說直白的句子,此刻聽鳳闌夜問它這麼深奧的問題,它白啊,想啊想,想不出來啊,最後有點惱了,乾脆賴起皮來。

「爺想了,爺想了,銀哥兒也想了,銀哥兒也想了。」

「小混蛋,就會打馬虎眼兒。」

鳳闌夜笑瞇瞇伸出手指點銀哥兒的小腦袋,神態自然至極,花廳內一側的葉伶和葉卿相視一眼,兩個人一臉的驚恐,媽呀,這新王妃和小王妃咋那麼像啊,老天啊,這事個怎麼回事啊?

銀哥兒一看廳內的人都很高興,它跳得更起勁了。

「爺想了,銀哥兒也想了,苦啊,苦啊。」

最後還大歎氣苦水來了,這下鳳闌夜再也忍不住被逗笑了,東倒西歪的靠在南宮燁的懷裡,指著銀哥兒:「這傢伙真的太可愛了。」

一廳室的人全都是滿臉的笑意。

葉伶和葉卿總算鬆了一口氣,本來還在擔心新王妃的脾氣不好相與的,沒想到卻是一個好相處的人,看來王府以後又恢復到以前的光景了,而且比以前更溫暖了。

想起兩個小丫頭走了過來,屈膝開口:「奴婢們見過王妃。」

鳳闌夜看到葉伶和葉卿,便想到以前的事來,這兩個丫頭倒是個好的,一個機靈,一個憨厚,看到了她們兩個,便想到了花萼,那個丫頭最終還是沒逃過死亡的命運,她最怕的就是這個,早知道當日就找個人把她嫁了倒好,不過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嗯,你們起來吧。」

「謝王妃。」

葉伶和葉卿站起了身,門外月瑾走了進來,欲言又止,一副很為難的揚子,南宮燁先一刻溫潤的面容,一下子陰冷難看起來。

他知道月瑾進來一定是為了南宮昀的事,說實在的,今兒闌兒的心情好,他不想讓闌兒知道關於那霧翦的事,可是這南宮昀恐怕見不到闌兒是不甘心的。

鳳闌夜正逗弄著銀哥兒,見月瑾一走進來,南宮燁的神色便不太好,週身有些冷沉,不由得奇怪的挑眉問。

「月瑾發生什麼事了?」

「這?」

月瑾哪裡敢說,王爺的臉那麼臭,擺明了不想讓小王妃知道,他又不是找死,可是那安王就賴在雋院門前了,他也不要進來,也不走,反正橫豎站在那裡,一動都不動,所以他受不了才進來稟報的。

不過一看自己主子的臭臉就知道他若說出來,定然沒好果子吃。

月瑾站在門前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等待著懲罰似的。

鳳闌夜知道是真的有什麼事了,南宮燁不讓月瑾開口,月瑾不敢說。

她便把注意力轉移到南宮燁的身上:「燁,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燁望向闌兒,見她的眼裡很認真,還真害怕她知道霧翦離去,心情不好呢,要知道昨日可是他們大婚,兩個人本來很高興,若是為了那不必要的事情讓闌兒難過,他會心疼的,不過看她很認真的樣子,又不好隱瞞不說。

「是六皇兄過來要見你。」

鳳闌夜眉一挑,冷冷的開口:「他見我幹什麼?」

對於這個南宮昀她真的沒什麼好感,若不是為了霧翦,她都不與他多說什麼。

「他來說霧翦不見了。」

鳳闌夜先是不以為意,等到南宮燁的話音一落,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後才反應過來,噌的站起來:「你說什麼,霧翦不見了,她去哪了?」

她話音一落,一直站在花廳內的萬星走了過來,恭敬的開口。

「王妃,今早小漁送過來一封信,奴婢還沒來得及呈給你呢,是大小姐的信。」

因為這是主子的大婚,她怕不好的事情影響到她,所以才會沒有告訴她,誰會想到那安王竟然鬧到這裡來了。

萬星說完,立刻呈上了那封信,鳳闌夜立刻接了信過去。

果然是霧翦給她的,信上說了,她離開安絳城,一個人去闖蕩江湖了,她說與南宮玉再也沒有可能了,終究是有緣無分的人,南宮昀他屬於皇室,不屬於她,所以她不想再等了。

鳳闌夜的小臉一剎那的難看,陰驁至極,週身充斥著冷冽的怒火,轉身望向南宮燁。

「她不會好好的離開的,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一個人走,她說南宮昀會陪她一起離開的。」

她還記得那兩日她笑得很開心,還說等到她大婚之後,就讓她幫助她修復臉上的疤痕,然後好南宮昀離開安絳城,以後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是現在呢,她竟然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了安絳城。

想到這,鳳闌夜的心很疼很疼,酸澀澀的,轉身便往外走。

這件事一定和南宮昀脫不了關係,這個男人真的太過分了,玉器說他是為了皇室,要她說根本就是太軟弱了,這樣的人,竟誤了霧翦的一生,使得她所托非人。

南宮燁高大的身軀緊隨著鳳闌夜的身後往外走,經過月瑾身邊的時候,陰沉的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

「你給我等著。」

那月瑾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心裡不住的哀嚎,爺,這不是我的事啊,不是我的事啊,此刻他只想長一首歌,為什麼受傷的人總是我?

銀哥兒見廳堂內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個月瑾了,它無聊的跳起來:「哥們,過來,哥們,過來。」

那月瑾咬碎了一嘴的牙,瞪了銀哥兒一眼,很狠的發著誓:「我想剁了你這幸災樂禍的傢伙。」

那銀哥兒看著最後一個人也不理它了,還衣服咬牙切齒的樣子,不由得歪著腦袋,冒出好幾個問號,我有嗎?我有嗎?

雋院門外,南宮昀正蹲著,一聽到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便知道有人出來了,早飛奔過去,只見雋院裡浩浩蕩蕩的走出一群人,為首的人一身的嬌艷,美麗凍人,手裡拿著一封信,氣勢洶洶的走出來,逕直走到他的面前,把手裡的信啪的醫生擲到他的臉上,冷冷的開口。

「你真是個混蛋,從此後不准再來齊王府,我們齊王府與你們一刀兩斷。」

南宮昀也不理會她,把掉到地上的信撿起來,飛快的看了一遍,終於知道霧翦是真的走了,這一次是不是再也沒有辦法重續舊緣了,受不了打擊似的倒退了兩步,鳳闌夜並沒有因為他的傷心便饒過他,反而冷寒的走到他的面前,指著他怒斥。

「你根本不配為一個男人,是你說要陪她一起離開的,以前是,現在是,你還有什麼資格說愛她,我想她會遇到另外一個愛的人,那個人不是你,不是你,你根本就不配。」

說完轉身走了進去,南宮燁因為六皇兄惹了闌兒心情不好,而且他也認為闌兒說的沒錯,什麼事哦度是自己做出來的,如果他早點放開一切,哪裡有現在的懊惱,所以說一切都是因果循環,沒有人幫得了他。

一幫人又走了進去,只留下南宮昀失魂落魄的往府門外走去。

雋院內,那月瑾跟著南宮燁和鳳闌夜的身後,可憐巴巴的開口:「王爺,王爺,屬下知錯了,下次絕對不會把這種影響王妃心情的是稟報進來!」

南宮燁冷酷沒有一絲波紋的聲音響起來:「去把王府一個月用的柴全劈了。」

一行人直接走了進去,獨留下月瑾一個人,玉流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不忍心的拍拍他的肩:「兄弟,自求多福吧,以後要學會聰明一點。」

說完跟上前面的人了,只留下月瑾一個人仰望天空,獨自冥思。

看來日子越來越難混了,以後不但要懂看臉色,還要回拍馬屁,還不能拍在馬腿上,對,就這樣決定了。

可是啊,一個月的柴啊,臉早黑了,有氣無力的往門外走去。

雋院的花廳裡,別人都守在門外,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坐在軟榻上,只見這丫頭的心情別提多糟糕了,知道那女人在她的心裡佔了不少的份量,還真讓他有些吃味呢,扳正了鳳闌夜的臉。

「闌兒,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好。」

鳳闌夜回過神來,望向南宮燁搖了搖頭:「我沒生氣,我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走江湖,而且她臉上的疤痕還沒有去掉,你說能讓人放心嗎?」

「沒事的,闌兒放心吧,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際遇,我相信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我在這裡等你 第109章 愛心早餐

鳳闌夜雖然擔心霧翦的事,可是她已經離開了安絳城,只能把一顆心放下,她知道霧翦不會有事的,不過想到她孤零零的一個人離開了安絳城,她的心便痛得很厲害,如果文莨當初沒死,他會陪著她走遍天涯,現在的她是一個人。

大婚第二日兩個人該進宮給皇上和宮中的后妃請安,所以南宮燁吩咐了管家準備馬車,兩個人一起進宮。

馬車上,南宮燁見鳳闌夜仍然不太開心,一臉的愁眉苦臉,伸出手撫平她眉間的輕愁,溫柔的開口:「闌兒放心吧,我派人去找她的消息,一有消息便會稟報給你。」

「嗯。」

只能這樣做了,只要她沒事就好,鳳闌夜把心情調整一下,今日可是她大婚的第二日,她知道若是她不開心,燁也不會開心的,所以臉色和緩一些,勾出笑意望著南宮燁:「我把那癢癢粉的解藥派人送進瑞王府去了。」

一聽她的話,南宮燁才想起昨兒個五皇兄也中了癢癢粉,昨兒個是他們是洞房花燭夜,他倒是忘了,最重要的是五皇兄也忍著沒讓人到齊王府來拿,真難為他了。

「難為他了。」

那癢癢粉灑到身上一定癢得難受的,沒想到他竟然忍住。

南宮燁抱著鳳闌夜坐在懷裡,兩個人細聲細語的說著話,一路坐馬車進宮去了。

皇上在上書房見了他們兩個,南宮燁拉著鳳闌夜的手直接上前請安。

「兒臣見過父皇。」

鳳闌夜附和著南宮燁的聲音說了一句,對於昊雲帝她沒有多少的好感,看到他便會想到青黛與藍黛等人的死,所以心便有些不自在。

不過這一次的昊雲帝和以前所見的不同,看上去溫潤隨和得多,很像普通人家的父親,並沒有那種帝皇高高在上的威儀,一揮手讓他們兩個人起來。

「平身吧,賜坐。」

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相揩著走到一邊去坐了,昊雲帝深幽的眼瞳閃過一絲的回憶,看到燁兒對這位新王妃的呵護,倒真的羨慕他的真性情,他不想江山,不想權勢,只想與心愛的人過一生一世,聽說他還當著文武百官和天下人的面宣佈了,從此後只納一妃,再也不娶第二人為妻,這份勇氣和坦蕩,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昊雲帝癡望著南宮燁和鳳闌夜,陷入了自已的深思。

上書房安靜無聲,南宮燁和鳳闌夜相視一眼,同時望向昊雲帝,只見多久的時間沒看到這位帝皇,他似乎老了很多,那烏黑的發,已染了不少的白絲,眼神更是蒼老渾沌,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南宮燁的心一動,說實在的,對於父皇,問他不恨嗎?不怪嗎?不怨嗎?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威儀萬千的父皇,不經意間卻成了垂幕的老人,他的心並不好受,看到這樣子的他,他心酸酸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忍不住叫了一聲。

「父皇。」

昊雲帝回過神來,一絲犀利和沉穩染上五官,便又多了一些不怒而威的氣勢。

「你們兩個以後要相親相愛,好好過日子。」

「是,父皇。」

此刻南宮燁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應對,鳳闌夜則沒說什麼,心中是百般滋味,其實她心裡知道,雖然南宮燁心裡恨過昊雲帝,但血脈親情,使得他做不到那般的決絕,現在自已又回來了,他只怕是不可能再對昊雲帝下得了手的。

罷罷罷,一個人自有一個人的際遇,昊雲帝會有他該得的因果循環。

昊雲帝掃了一眼燁兒身邊的小丫頭,不但長得漂亮,而且眉宇間淡定優雅大方,可看出不是一個尋常的閨秀,難怪燁兒會喜歡她。

「燁兒,朕與你有事相商,讓清雅去華妃娘娘那兒請個安吧。」

鳳闌夜立刻站起身來,恭身領命:「兒臣遵命。」

這一聲是認了昊雲帝,她不想讓南宮燁再染上什麼仇恨。

南宮燁唇角一抿,兩個人心照不宣,他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他,伸出手握著她,兩個人彼此之間濃濃的情意,感染著昊雲帝,他揚眉,心情好了起來,朝外面吩咐:「元梵,帶齊王妃去華妃娘娘那兒請安。」

「是,皇上。」

元梵跑進來,請了鳳闌夜前往華妃那兒。

其實就算不要元梵帶路,她也知道華妃的華清殿在什麼地方,只是他們不知道罷了,鳳闌夜起身告了安,又和南宮燁招呼了,跟著元梵的身後前往華清殿。

上書房內,昊雲帝望著南宮燁,神情不自覺的嚴肅起來,週身的肅穆,使得上書房的氣氛凝重了起來,南宮燁不由得挑起狹長的峰眉。

「父皇,發生什麼事了?」

「是你五皇兄的事?」

昊雲帝的話裡雜夾著沉重,還有一股山雨欲來的飄搖和無奈,南宮燁一聽有關於五皇兄的事,便很關注,磁性的聲音響起。

「五皇兄出了什麼事?」

「燁兒,父皇能說的只有你了,想必你是知道的,父皇一直想讓五皇兄繼承皇位,你五皇兄的為人很坦蕩,如若他接位,你那些皇弟們便不會有事。」

南宮燁知道父皇說得沒錯,相較於幾個皇兄,五皇兄是其中心胸最坦蕩的一人,對於皇室中的每一個人都很有愛心,換做別的人只知道勾心鬥角罷了。

「父皇,出了什麼事?」

南宮燁心裡明白了,那天晚上五皇兄不是說了讓六皇兄接位嗎?還說會和父皇提,難道是他和父皇提了這件事,父皇一直以來就是想讓他登位,所以此刻看上去倍受打擊。

「睿兒說不想接位,他想回北境去,提出讓位兒為太子。」

昊雲帝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完,他的信念幾乎個瓦解了,睿兒竟然拒絕了皇位,為什麼他的兒子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是搶著叫著要接位,而他的孩子,一個個的往外推,該做的人不想做,不該做的人爭了個頭破血流。

對於睿兒接皇位的事,他是深思熟慮的,並不是因為他是襄情的孩子就讓他接位,而是因為他胸中既有帝皇的謀略,也有那麼一份仁慈,而他不但想保個住兒子,也想保個住江山,睿兒是唯一一個讓別人信服的皇子,除了晉王和楚王外,其他的人對他是很信服的,所以他登位,皇室會安定得多。

可是他竟然選在這種時候推拒,昊雲帝想不透睿兒為何要拒絕。

昊雲帝一說完,南宮燁便挑起了眉,緩緩的開口:「父皇,兒臣總覺得五皇兄隱瞞了什麼事?」

昊雲帝點頭,他知道睿兒似乎隱瞞了什麼事,所以才會和燁兒講。

「你能幫父皇一個忙嗎?」

昊雲帝望著南宮燁,眼裡是些許的祈求,說起來真的很好笑,他一直在陷害燁兒,可是在最後的關頭,他能相信的竟然只有燁兒了,人真的很奇怪,昊雲帝笑起來,笑中隱藏著一絲滄傷和淒涼。

「你說?」

南宮燁沒拒絕,其實是他也想搞清楚五皇兄究竟隱藏著什麼事,使得他不肯接皇位,一定是有原因的,不會無緣無故的拒絕這份皇位的。

「幫父皇查一查,你五皇兄隱瞞了什麼事,不管是什麼事都別瞞著朕。」

昊雲帝心頭有一份沉重,總覺得不會是好事,如果說他曾經做了什麼孽,那麼就讓他一個人承受好了,千萬不要連累他的兒子們。

「好,我會查的。」

他前兩日便有這個心思了,只是因為大婚在即,所以沒空去查,不過既然父皇提到了,他倒一定要查一查,究竟五皇兄隱藏了什麼,使得他不肯接皇位。

昊雲帝望向南宮燁,心裡湧起感動,燁兒雖然外表很冷酷其實心地並不壞,想到自已曾經對他所做的事,那深深的懊悔便湧上了心頭,心痛的開口:「燁兒,你能原諒父皇嗎?父皇與你母妃的事,父皇會到九泉之下給你母妃陪罪的。」

南宮燁沒想到父皇一下子轉換了話題,有些呆愣,看著他蒼老的面容,潤濕的眼晴,心似乎一下子觸動了,使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聽到他提到母妃的事,他的心便很痛,那樣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他的母妃,不屬於皇宮,她該得一男子呵護在手心的人,但願她重生後,得遇一真心相待之人,至於父皇,南宮燁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讓他直接說原諒了昊雲帝,他還真的做不到,站直了身望著昊雲帝。

「父皇,兒臣去華清宮陪闌兒了。」

昊雲帝見他如此,心裡十分的難過,揮了揮手有氣無力的開口:「去吧,去吧。」

南宮燁起身走到上書房門前,回首望著伏案靠著的父皇,他的頭髮越來越多的白髮,整個人更是垂老暮暮,一剎那,便有話衝口而出:「父皇,過去的事別再想了。」

說完大踏步的走出去,昊雲帝聽了南宮燁的話,先是呆愣了,然後眼瞳浮起喜悅的淚水。

燁兒這是原諒他了嗎?他那樣的人斷然說不來原諒他的,但他話底的意思,他是知道的,他讓他不再想過去的事,是啊,不要再想過去的事了,昊雲帝蒼老的容顏上,在一瞬間竟難得的浮上了光輝,唇角勾出笑意,上書房內流竄起溫暖的氣息。

華清殿內,響起了輕聲笑語。

鳳闌夜正陪著華女娘娘說話,她的身側坐著的正是文薔公主。

華妃看著女兒和這位七皇妃竟然相處得格外的要好,那張雍擁華貴的臉上,越發笑意瀲瀲。

沒想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女兒,竟然和蘇二小姐投緣,看來人與人的緣份是早就注定了的,有的人相處了一輩子還是相看兩相厭,有的人只一眼便可以成為好朋友。

文薔拉著鳳闌夜的手,正詢問昨天晚上的事。

「聽說四皇兄他們去鬧洞房了,怎麼樣,怎麼樣?你有沒有好好的懲罰她們?」

典型的幸災樂禍,鳳闌夜瞇眼望著她,沒說話,倒是華妃娘娘忍不住呵責女兒:「文薔,你說什麼呢?」

文薔撇起嘴巴望著華妃:「七皇嫂就該好好懲罰他們來著,雖說有鬧洞房的習俗,可是皇室中的人哪一回鬧過,分明是想讓七皇嫂難堪,所以說就該整治他們。」

「你啊,早晚要吃虧在這嘴上。」

華妃站起了身,看兩個小丫頭片子相處得好,她也不用留著招呼鳳闌夜。

「文薔,好好陪你七皇嫂,到各宮都去走一遭,別漏了,惹得她們說話挑理兒。」

華妃是為了鳳闌作著想,不想讓她落人口舌。

這宮中的事就是是非多,皇室中歷來如此。

文薔立刻點頭,高興的拉著鳳闌夜的手:「走,我們先去月妃娘娘住的宮殿,回頭再去木棉娘娘的宮殿請個安就行了。」

宮中現在有妃位的后妃並不多,所以沒什麼麻煩的,鳳闌夜點首,便隨了文薔站起身,和華妃告了安往外走去。

大殿上,華妃望著走出去的兩人,不由得歎息,瞧瞧人家生的女孩兒,那通身的氣派,雖不是公主,可比個公主要威儀大方得多,而且看上去優雅極了,哪像自個的女兒,要不就是心高氣傲,要不就毛毛燥燥,真不知道將來會嫁什麼樣的人。

華妃知道文薔喜歡西門雲將軍,她也曾求過皇上把她賜給西門雲,無奈西門雲曾得了皇上一道口喻,他的婚配自由做主,也就是除非他想娶文薔,否則皇室是不能給他賜婚的。

想到這,華妃便有些愁起來,人家有文薔這麼大,都賜婚嫁人了,可是文薔呢?還待閣宮中,叫她這做娘的如何不愁,可惜那做女兒的一點自覺都沒有。

文薔哪裡知道華妃的愁腸百結,只管領著鳳闌夜去各宮請安了,先是月妃娘娘的月窕殿請安。

不想中間經過梅翎殿,看到八皇子南宮琛走了出來,幾個人迎面撞上。

八皇子南宮琛對鳳闌夜似乎有些不滿,鳳闌夜是知道的,所以本想避開,誰知道那八皇子徑直走過來見了禮。

「見過七皇嫂。」

「嗯,八皇弟有禮了。」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開口,只見南宮琛的臉上有些紅點點,手也時不時的抓一下,不由得憋著笑望著他,南宮琛起身抬眉望向鳳闌夜,好久也沒說一句話,又不讓開,偏擋住了她們的去路,這舉止有些不符禮,文薔便喚了一聲:「八皇兄,我們要去月窕殿見禮呢。」

八皇子南宮琛冷不叮的冒出一句來:「你以為他真的會寵你一輩子嗎?我記得過去他也很寵闌夜,可是又怎麼樣?他還不是娶了你。」

鳳闌夜錯愕,她沒想到八皇子南宮琛對自已有情緒,竟然是因為替以前的自已抱不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心底倒有些認識,這八皇子是個情種,若是將來遇到一個深愛的人,一定會郎情妾意的。

不過現在他對自已似乎情緒很大,鳳闌夜不想和他糾結這些,臉色冷沉下來

「八皇弟說什麼呢?」

說完徑直越過他的身邊走了過去,身後文薔也有些惱了,瞪了八皇兄一眼,抽什麼風啊,人家是新婚,你說這些幹什麼?

叮噹和萬星等小丫頭皆齊齊的瞪了八皇子一眼,緊跟上前面的身子。

文薔生怕鳳闌夜生氣,正勸著:「七皇嫂,你別理他,他不知道又抽什麼風了,因為他的母妃被父皇打進冷宮去了,所以他的精神不太好。」

文薔本來是極小聲的說著的,誰知道那南宮琛卻是個耳朵靈的,早在後面氣恨恨的叫起來。

「文薔,你說什麼呢?你給我站住說說看。」

文薔哪裡理會他,一行人腳下匆匆,直奔月窕殿而去。

誰知道竟然在月窕殿內看到了楚王妃蘇迎夏,蘇迎夏待到鳳闌夜和文薔給月妃行過禮,早拉了鳳闌夜過去一側坐了,臉上笑意盈盈,本就嫵媚的面容,因為柔和的笑意,越發的耀眼了,再配上錦衣華服,當真是美人一個,和鳳闌夜和文薔站在一起,就像三朵不一樣的花朵。

月妃坐在上首,抿唇笑起來。

「當真是我們老了,瞧瞧你們這些小孩兒家家的,真令人眼紅呢?」

她說著,其實心底真的有些愁悵,曾幾何時,她竟然不知不覺的老了,紅顏易老啊,這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所以女人的美在宮中只是一道擺設,要想在宮中生存,必須要有一些別的能耐,可惜她明白得晚了。

蘇迎夏聽了月妃的話,早嬌柔的接口:「母妃才不老呢,比起我們這些年輕不懂事的,可要成熟有風韻得多,七弟妹你說是不是?」

鳳闌夜即會做那等子沒眼色的事,早點頭附和。

「是啊,月妃娘娘看上去很美,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好聽話誰不愛聽,尤其是有權勢的女人,月妃那一張臉笑得像朵花兒。

一側的文薔冷眼瞄著蘇迎夏,就覺得心頭惡,這女人慣會拍馬屁,從過去她就討厭她,這次回來毛病還沒改,越來越變本加厲了,再看月妃娘娘,還當真相信了不成,不過她沒說什麼。

蘇迎夏杏過了月妃,便掉頭望向鳳闌夜,笑著開口。

「過兩日,我正想邀些人過府聚聚,到時候七弟妹一定要給皇嫂這個面子啊。」

「既然四皇嫂辦的聚會,哪有不去的道理。」

鳳闌夜點頭,算是應了,上首的月妃滿意的點著頭:「你們沒事是該多聚聚,別鬧得很生分。」

鳳闌夜臉上扯著天真純美的笑容,好似不黯世事似的,其實心知肚明,這兩個女人一唱一合的不就是想拉掄關係嗎?她們哪裡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此刻大兆想拉攏齊王府的人。

不過她是不會傻到說破的,就這麼裝裝傻也不錯。

「嗯,月妃娘娘說的是,我們是該多跑跑,不能生份了。」

蘇迎夏聽了鳳闌夜的話,眼裡飛過的閃過亮彩,和高處的月妃娘娘眼光交會過後,分散開,兩個人都很高興的樣子,卻不知道這小小的交錯間,鳳闌夜早就看到了,不但她看到,連文薔都看到了,心底充滿了不屑,立刻便站了起來。

「七皇嫂,接下來該去思襄殿了,還要給木棉娘娘請安呢?」

「嗯。」

鳳闌夜看著這一唱一合的兩女人就倒胃口,所以配合著文薔的動作,站起了身和月妃告安,那月妃笑著點頭,並吩咐了蘇迎夏。

「你回來還沒去思襄殿呢,正好和你七弟妹一起去思襄殿給木棉娘娘請個安。」

「是,母妃。」

蘇迎夏笑著開口起身,和鳳闌夜文薔,一起前往思襄殿請安。

木棉在宮中仍然很得寵,雖然不知道內裡怎麼樣,但表面上是這樣的,皇帝很寵她。

一行數人一路說著話七繞八拐的走進了思襄殿,早有太監稟報給了木棉娘娘,幾個人隨了太監的身後進去。

大殿上,木棉一身光艷,盤據在軟榻上,彩繡輝煌間,好似一隻金鳳,雍擁華貴中嫵媚動人。

三人恭敬的行了禮:「見過木棉娘娘。」

「起來吧,」

木棉一揮手,雖說自已心裡厭厭的,可也不能叫眼前的這些女人看出來,即不是失了分寸,她心厭是因為本來以為陸佳這步棋子走的好,那她們很快便會拿回雲鳳,可誰知道最後陸佳竟然莫其妙的被打死了,還有那花萼也死了,一連死了兩個人,讓她對前途感到渺茫,雲鳳真的能拿回來嗎?

木棉一臉的若有所思,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齊王妃身上。

這個小丫頭長得很美,而且神態高倔,隱隱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子傲氣,像一頭羈傲不訓的野馬,此刻的神容和那容顏竟然與九兒有那麼一些相似,木棉心驚,難道齊王納她為妃,是因為還愛著九兒嗎?

想到這木棉心裡如油澆一般難受,雖說九兒死了,可是想到那麼一個絕色的男人竟然深愛著她的妹妹,她不但感受不到所謂的感動,相反的很是嫉妒,憑什麼她可以得到一個深愛的男人,而她卻什麼都沒有?眼瞳泛起微微的紅絲,心裡除了酸澀之外,還有著不甘心。

她是很喜歡五皇子瑞王的,可是誰想到那男人根本就是個寧折不彎的,其實她又沒要他怎麼樣?既不想讓他娶她,也不會留在天運皇朝,只不過想要個念想罷了,誰知道那男人竟然敬酒不吃吃罰酒,木棉冷笑一聲,眸光再次落到下首的三人身上。

「都坐下來吧。」

「謝娘娘,」三人依言而坐,蘇迎夏慣會拍馬屁,一坐下便揚起笑臉開口。

「娘娘風華絕代,無人能比,難怪深得父皇的寵愛呢?」

鳳闌夜和文薔掃視一眼,然後同時望向高處的木棉,木棉的面上並沒有似毫的喜悅,相反的布了一陣惱色,為什麼呢?蘇迎夏這馬屁分明拍在了馬腿上,你想啊,皇帝都垂老暮暮了,就算寵愛又怎麼樣啊?並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所識木棉一直苦惱著這樣的事呢,偏偏蘇迎夏提了出來,不是自找晦氣嗎?

木棉一聲冷笑,望向蘇迎夏的眼瞳便多了幾分的犀利。

「楚王妃當真是巧舌如簧,這話是你母妃教的嗎?」

蘇迎夏一愣,沒想到木棉當場發難,面上有些過不去,側首望身邊的兩人,誰也不開腔幫她,完全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不由得惱了起來。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妃嬪嗎?還能上了天,等到她們家楚王登了基成了皇帝,她就把這女人關進冷宮裡,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迎夏一番腹誹,不過面上可不敢大意,立刻站了起來:「娘娘息怒,迎夏多言了。」

木棉的臉色並沒有和緩,不過也知道這楚王妃的身份金貴著呢,所以沒有十分的為難蘇迎夏,只是揮了揮手:「好了,都下去吧,本宮累了。」

「是,娘娘。」

三個人退了出去,殿門前,眾人正準備領了人離開,誰知道思襄殿的太監卻奔了過去,攔住鳳闌夜的去路,恭敬的開口:「齊王妃請留步,娘娘說想和齊王妃說兩句話。」

鳳闌夜蹙眉,她不認為木棉有什麼話想和她說的,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正想著,一側的蘇迎夏酸不溜溜的開口。

『沒想到我七弟妹倒是入了木棉娘娘的眼,真是什麼人對什麼眼。」

說完氣鼓鼓的轉身領著人離去,鳳闌夜和文薔相視,文薔忍不住啼咕:「她要見你做什麼?」

鳳闌夜搖頭,她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只有見到了才知道。

她是宮中的主子娘娘,要見她,她是沒理由不見的,便回身領著丫頭跟那太監的身後走了進去,文薔站在不遠處叫。

「我怕你迷了路,等你一會兒走,快點兒。」

文薔一來怕鳳闌夜迷路,二來還是女人的八卦基因,她實在太好奇,那木棉要見七皇嫂幹什麼?倒底什麼事要避開她們單獨見。

鳳闌夜才不去管文薔的想法,早跟了人走進大殿。

大殿內,木棉一看到鳳闌夜進來,便揮手了殿內的人退出去,叮噹和萬星也跟著退出去,不放心的瞄了一眼主子,鳳闌夜點了一下頭,兩個小丫頭才退了出去。

木棉走了過來,挨著鳳闌夜的身側坐了,一雙美目就那麼定定的望著她,不大的功夫眼裡竟然浮起了淚水兒。

「你真的太像一個人了。」

鳳闌夜心下一凜,她不會是看出什麼端倪來了吧,小心的瞄著木棉,只見她用絲絹揩了眼淚,伸出手來拉著她的手:「以後我們多親近著些,你長得和我妹妹有些像,本宮是太思念妹妹了,才會喚你進來。」

看她做作的樣子,鳳闌夜差點沒抽過去,自已活著的時候,怎麼沒見她如此熱情,現在竟然熱情起來了,其實她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和她套交情罷了,鳳闌夜即會不明白。

「多謝娘娘抬愛,是清雅的福份。」

場面話還是要講的,何況她現在的身份是蘇清雅,這樣的身份倒叫她看得更清楚一些,這些人的嘴臉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呈現出來。

鳳闌夜想起陸佳來,陸佳背後的人究晚是誰,想必這木棉是知道的,難道說那個人是晉王,那麼晉王就沒病了,他是如何做到瞞天過海的手段的,竟然當真讓自已病了,還讓人發覺不了。

兩個人各想各的,不過木棉沒忘了自已主人的身份,拉著鳳闌夜的手。

「你爹娘的身體還健康吧。」

鳳闌夜點頭,不知道這木棉提她爹娘做什麼,她爹爹蘇衍,頂著個兵部侍郎的職,雖說是二品的官員,可是有些實權兒,這朝中的人怕是有人拉攏他了,若是一個不慎可就麻煩了,看來她要提醒他一聲才是。

「勞娘娘惦記了。」

鳳闌夜不喜歡多說話,那木棉拉著她的手,看著她長得水嫩水嫩的像一朵花兒,週身的魅力散發出來,很奪目,心裡那些嫉妒啊懊惱啊,什麼的都底上來了,不過壓抑著,依舊笑著開口:「你這丫頭話怎麼這麼少呢?以後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來思襄殿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嗯,多謝娘娘了。」

鳳闌夜禮路上的開口,那木棉臨了歎氣傷心的開口:「我妹妹死了,所以我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了,權當你是我妹妹了。」

她說完站起了身,淡淡的開口:「好了,你先回華妃娘娘那兒吧,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是,娘娘。」

鳳闌夜退了出去,大殿上,木棉瞇著眼晴盯著那走出去的人影兒,有點木木的,她之所以招了這丫頭進來,還提到了她的妹妹,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就是想利用一下她,看看能不能從她身上打探些什麼,誰知道這丫頭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似乎個沒明白她的意思,白長了一副好看的容貌。

木棉恨恨的想著,卻不知道鳳闌夜壓根就不理會她的那一套,難道她不知道這女人是別有用心的,想利用她嗎?

所以不理是最好的,現在的她是蘇二小姐,這女人能怎麼樣,她和她的棋局,才正式開始呢,現在換她在暗處了?唇角勾出浴笑,一路走出思襄殿,門前的叮噹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一眼,完好無缺,放下一顆心的同時,扶了她往外走去。

文薔果然還在那裡等著她們,一看到她過來,早迎了上來,巧笑嫣然的開口。

「皇嫂,她見你幹什麼?幹什麼呢?」

她想不出來,那女人有什麼事要單獨見七皇嫂的,難不成是想拉攏她。

文薔一想便想到這個了,鳳闌夜也不隱瞞她:「說我跟她妹妹很像,所以讓我以後有什麼事去找她幫忙。」

「像她妹妹,她真能編啊,我就不知道她從哪裡冒出來,還出來個妹妹」,文薔和鳳闌夜走在前面,一先一後,尾隨著一堆人,往華清殿走去。

鳳闌夜假裝什麼都不懂的點頭,那文薔還不忘關心的叮嚀她。

「你別上了那個女人的當,只怕她不安好心。」

「我知道了。」

華清殿裡,齊王剛過來,一看到從殿門外走進來的鳳闌夜,臉上便浮起清潤的笑意,這樣子的齊王是很少見的,平常的他一身冷漠冰寒,讓人靠近不了,但現在面對新王妃的時候,那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好像三月的春風般暖醺醉人。

華妃看著這樣子的他,心底踏實了很多,她知道七皇子和皇上有心結,現在他如此溫雅,那心結解開是早晚的事了。

文薔和鳳闌夜一直走到南宮燁的面前,笑著手托下巴,來回的在南宮燁的身邊轉悠。

「七皇兄變得不太一樣了。」

「嗯?」

南宮燁挑起狹長的眉,冷凜便躍然染於眼底,一剎那週身籠罩上涼薄如冰的寒意,文薔立刻跳出去三尺開外:「看,七皇兄好偏心,對七皇嫂那麼溫柔,可是對我們其他人好冷啊。」

鳳闌夜笑著靠近南宮燁的身側,伸出手握起南宮燁的大手,淡淡的挑釁的開口。

「羨慕嗎?羨慕你也去找一個疼你的啊。」

文薔一看,氣得哇哇大叫,朝上首的華妃叫起來:「母妃,你看七皇嫂欺負我。」

華妃抿唇笑,輕順耳鬢邊滑落的頭髮,嫻雅的接口:「你七皇嫂說得沒錯,你也該找一個疼你的人了。」

文薔一聽華妃的話,便想起了西門雲那塊木頭,嘟起了嘴巴,坐到一邊去,悶悶的開口:「我也想啊,可惜人家不解風情。」

殿內的幾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她是喜歡西門雲的,不止他們幾個,只怕天運皇朝有很多人知道這件事,文薔公主喜歡西門雲將軍。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硬,這時候門外響起了笑聲:「怎麼沒人說話呢?」

竟是楚王妃蘇迎夏,一走進來便給華妃見了禮,華妃笑著讓她起身。

蘇迎夏徑直走到鳳闌夜的身邊去,先前她因為說話,竟忘了一件事,所以這會子才過來。

「弟妹,我夫君身上癢得不得了,聽說被七弟妹下了什麼癢癢粉,不知道能不能給點解藥。」

蘇迎夏一臉討好的笑容,這是她夫君叮嚀她的事,若是辦不好,只怕沒她的好果子吃。

鳳闌夜一聽蘇迎夏的話,臉色一板,緩聲開口:「我進宮來帶什麼解藥,何況那癢癢粉也用不著什麼解藥,是無解藥的,下得輕些便少癢一兩日,重的可以癢癢十日八日的。」

關於昨晚鬧洞房被下藥的事,早就傳遍了安絳城,大家便又知道這齊王妃和之前的王妃一樣慣使毒,所以他們要小心一些才好。

殿內,蘇迎夏一臉的錯愕,這七弟妹說癢癢粉沒解藥,她是不信的,可是也不好板下臉來強要,她這樣一說,就是不給她的意思,自已再強要,就是沒臉沒皮了,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不再多說什麼。

此時天色已晚了,華清殿的桌宴已擺了下來,華妃招呼著大家一起前往偏殿用膳。

膳桌上,華妃招呼得很周到,既不得罪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冷場子,一頓飯倒也吃得有滋有味的,膳後,各人告辭出宮回府去了。,

回到王府,夜已經很深了,南宮燁和鳳闌夜沐浴過後休息。

房間裡,紅燭跳躍,溫醺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鳳闌夜想到昨兒晚上兩個人的第一次,不由得面紅耳赤端坐在床上,南宮燁用一塊白色的毛巾溫柔的給她擦頭髮,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丁點的聲響。

南宮燁的眼神慢慢的染起了濃烈的情潮,昨兒晚上,因為頓慮著闌兒的第一次,所以他極盡所能的溫柔,想給她留一個美好的意念,可是卻憋壞了自個兒,現在他的整個心都激盪著,再也忍不住俯身一口咬住鳳闌夜的小小耳垂,手中的布滑落下去,而他的緊抱著她的腰,呼吸越來越急切,這一次不同於昨晚的溫柔,而是帶著激越的野性的。

鳳闌夜想到昨兒晚上的事,不由得蹙眉,忍不住猙紮著動了一下,輕柔的話時帶著微微的牴觸。

「燁,我不想。」

南宮燁知道她抗拒什麼,一伸手扳過她的身子,讓她和自已面對面,他的眼裡帶著隱隱的赤紅,濃烈的情潮充斥著,喘息聲很重,俯身便吻上她的唇,用力的輾轉著。

「闌兒,沒事,沒事的,跟著感覺走。」

鳳闌夜閉上眼晴,任憑他的大手輕撫過她的脖頸,撩起野原一般的激情,不住的顫粟起來,想到昨兒的溫柔,和此刻的狂野,心裡一遍遍的低喃南宮燁的名字。

房間裡熱浪一波波的升高,升溫。

南宮燁長久的壓抑,使得他就像一頭飢餓的小獸,一旦尋覓到自已的食物,哪裡放了這到口的綿羊,熾熱的吻落到鳳闌夜的臉頰上,唇上,然後是她小小的耳垂,他感受到只要親吻她的小耳垂,便會感受到她的不能抑制和酥軟,整個身子軟得像棉花,只能攀附在他的身上,他緊抱著她,深吻,熱吻,狂浪般撩過她的週身,最後兩人合二為一時,帶來了狂風暴雨般的激情,再不像昨夜的溫柔,而是強烈的波動,激情而狂野。

看到她的面色升起潮紅,白玉似的身子也成了粉紅色,就像可口的美餐一般,南宮燁哪裡還忍受得了,一遍遍的呼著名字,帶給她從來沒有過的歡愉。

靈肉相結合的美好,是那般的甜蜜,彼此相愛的人,完成這神聖的事,是那般的蕩氣迴腸。

這一夜,極盡所能的纏綿,狂野,使得鳳闌夜到最後連眼都睜不開了,南宮燁他才憐惜的和過她,摟著她入眠。

心裡是濃濃的滿足,緊摟著鳳闌夜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濛濛亮,南宮燁睡得正香,便聽到雋院門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然後便是吵雜聲,南宮燁陡的睜開眼晴,順手往旁邊一摸,床鋪上並沒有人,不由得錯愕,飛快的翻身坐起來,朝門外叫了一聲:「來人。」

月瑾飛奔進來,恭敬的開口:「王爺?」

「外面怎麼這麼吵,還有王妃呢?」

月瑾面色一僵,在王爺殺人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開口:「王妃一大早便起來了,她說要給王爺做一愛心早餐?」

「愛心早餐?」

南宮燁奇怪的挑眉,對於這個詞雖然不能理解,但大致上懂了那個意思,闌兒是要親手給他做吃的東西嗎?昨兒晚上她是累壞了,怎麼還起來做東西呢?心底立刻湧起了不捨,不過外面如此吵是什麼意思?

「那麼外面怎麼會如此吵呢?」

南宮燁下地開始穿衣服,月瑾趕緊上前侍候他起來,接著剛才的話題。

「可是王妃好像不會做飯,所以?所以?」

「所以什麼啊?「南宮燁陡的轉身怒瞪著月瑾,想像著他的話,不會是闌兒出什麼事了吧,當下吼起來:「不會是闌兒?」

人已衝了出去,身後的月瑾可憐巴巴的開口:「不是王妃,是廚房,廚房燒了。」

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做啥早餐,而把廚房給燒了的,那個人就是他們王妃。

南宮燁飛快的衝出去,直奔雋院後面的小廚房方向,一路上只見很多人忙碌著,澆水的澆水,搬東西的搬東西,而那個罪魁禍首,手裡不知道端著什麼東西走了出來,兩隻手小心的保護著手裡的東西,待到南宮燁衝了過去,上下的打量她,緊張的開口。

「闌兒,你沒事吧。」

鳳闌夜抬眉,笑瞇瞇的搖頭:「沒事,你看我做了一碗銀耳粥給你吃,幸好沒毀了。」

她話音一落,身後的數名婢女下人都無語望天,王妃啊,為了你的一碗銀耳粥把廚房都毀了,你還關心你的那一碗粥。

南宮燁這才注意到她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粥。

說實在的,他看不清她碗裡的裝的是什麼,黑糊糊的,分不清銀耳在哪,粥成了黑的了,不過這可是她的心意啊,心裡是滿滿的感動。

「闌兒,我們回去吧。」

看她頭上臉上個是黑灰,身上的衣服也髒了,幸好人沒事就好。

叮噹和萬星兩個人跟著主子身後,徹底的無語,她們都說了讓她們動手,可惜主子就是不肯,要親手做什麼愛心早餐,結果是把廚房燒了。

花廳裡,鳳闌夜一臉期盼的望著南宮燁,雖說這粥有點難看,有點不像粥,可她第一次做出來的東西,哪怕他吃一口意思意思,也是好的,那她的心意就沒白費。

「怎麼樣?還行嗎?」

南宮燁吃了一口下肚,有點苦,而且一股糊味兒,不過對上那一臉期盼的眼晴,他真的不忍心打擊到她的熱情:「闌兒,雖然不好看,但是吃起來,還是挺好吃的。」

「真的?」

鳳闌夜一臉的驚喜,沒想到自已第一次下廚房竟然很有成就,她就知道,不好看不代表不好吃,就好像人一樣,外表好看的未必內裡有涵養,同理可證,不代表外表不好看的人,內裡沒涵養。

她成功了,鳳闌夜站起身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然後很認真很認真的對南宮燁說:「燁,那你把它全部吃光光,明天我再幫你做。」

「啊?」

南宮燁臉上那叫一個陰暗,廳堂內的人,月瑾等人憋了一肚子的笑,想也知道那東西恐怕難吃死,爺疼王妃,自然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不過這後果他就受著吧。

南宮燁面不改色的垂首吃東西,抬眉望過來,伸手撈了鳳闌夜坐在懷裡,也不嫌她身上髒,柔柔的開口。

「闌兒,以後這些事讓廚子做就行了,你別做了,我看了心疼。」

不但心疼,還能嚇死,先前差點沒嚇死她。

「沒事沒事,我除了給你做做,又不給別人做。」

南宮燁樺一聽,心裡隱隱羨慕那些別人,不過真不想累著她,昨兒晚上累壞了,還給他做東西,心疼著呢。

「闌兒,以後你別做,我會心疼的。」

「好,好,那我偶爾做做就行了。」

鳳闌夜用力的點頭,示意南宮燁:「你吃,我去換衣服,都髒了。」

「嗯,去吧。」

南宮燁目送著她和兩個婢女離開,等到鳳闌夜一走,那凌厲如蒼鷹的眼神緊盯著下首的手下,月瑾和玉流辰還有千渤辰全都滿臉緊張的望著王爺,不知道王爺這麼狠瞪著他們幹什麼,難道他們幸災樂禍被爺發現了,不會吧?

南宮燁冷沉的聲音響起來:「以後若是王妃再進廚房,你們就劈一個月的柴。」

「啊。」

三人同時叫出了聲,這與他們何干啊?臉色陰暗的開口:「王爺。」

「總之要讓她遠離廚房。」

南宮燁說著站起身,眼晴瞄向桌子上那黑糊糊的銀耳粥,很佩服闌兒,能把銀耳粥煮成這樣的,也不是一般人做到的,滿臉自豪的走了出去。

廳內的三人面面相硯,不約而同的開口:「這又是我們的事了?」

「看來要想辦法對付王妃。」

「嗯,對,走。」

大婚第三日,是齊王和新王妃回門的日子,一大早蘇府便張羅起來,就等著女兒回來了。

天近中午的對候,齊王府的馬車出現了,蘇夫人和蘇衍二人領著府內的賓客迎了出來,馬車停下來,齊王南宮燁擁著齊王妃下車,立時引來了很多賓客的矚目,齊王和齊王妃登對啊,天造天設的一對,兩個人看上去那般的恩愛。

蘇衍領著賓客欲拜,早被南宮燁扶了起來,一行人走進蘇府。

南宮燁被蘇衍引領到主廳去,而鳳闌夜被蘇夫人和那些夫人簇擁著往後院而來。

一路上沒看到水寧,鳳闌夜不由得岢怪的挑了眉:「娘,水兒呢?」

蘇夫人笑著開口:「那丫頭說去給你買禮物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沒想到清雅不在府裡,現在府上倒多了一個水兒,水兒很可愛,對她們很親熱,兩個人都很喜歡她。

今兒個她知道清雅和齊王要回府,一大早便神神秘秘的出去了,說要送一件禮物給清雅,誰知道這會子還沒有回來。

鳳闌夜聽說水兒出去買東西,沒多說什麼,和一幫貴婦人走進後院,只聽耳邊那些聒噪的女人不停的吹捧著她。

「齊王真的好愛齊王妃啊。」

「是啊,想想那大婚的場面,真是少見呢。」

七嘴八舌的議倫聲,鳳闌夜好像沒聽到一樣,現在她已經練就了充耳不聞的本事了,這些女人除了攀比,吹捧,拉攏,別的都沒事可做了,在這個時代的女人大兆只能做這些吧。

「娘,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蘇夫人知道女兒不喜歡這些貴婦人間的攀比吹棒,因此點頭讓鳳闌夜去休息。

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進了未出嫁前住的院子,看著滿院花草依舊,可是卻物事人非,她如願嫁進了齊王府,和燁在一起了,可是霧翦呢,卻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闖蕩生活,心不由微微的疼起來,立在花架下面一臉的若有所思。

忽然不遠處響起了說話聲,小環一臉心急的跑過來,遠遠的便叫了起來:「二門姐,二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事了?」

鳳闌夜挑眉,不知道出什麼事了,陡的想起水寧來,不由得臉色陰沉:「不會是水兒出事了吧。」

「是啊,水小姐被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給扣了,剛才小丫頭跑回來稟報了。」

鳳闌夜一聽,臉色大變,轉身往外走,叮噹和萬星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她一邊走一邊詢問:「那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為何要扣下水兒?」

水兒的個性比較單純,應該不是那麼輕易會得罪人的,除非別人得罪了她,而且她的武功也是極厲害的,要想抓她並不容易。

小環一邊走一邊稟報:「今天水兒小姐上街去給二小姐買東西,後來在那甜點店裡碰上了戶部尚書家的公子,他先沒看到水兒小姐的一半臉,見她長得很可人,便上前調戲了水兒小姐,待到小姐調過頭來,那戶部尚書家的公子,便大罵水兒小姐,水兒小姐一聽怒了,和他兩個人打了起來,把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給打了,正好有一隊巡邏的兵將經過,便把水兒小姐扣下了,因為他們人多,水兒門姐沒動,被他們給抓了。」

小環把事情的經過一說,鳳闌夜的臉色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這戶部家的公子,她是知道的,一向好色,會當街調戲婦女,沒想到這次竟然惹到水兒的頭上了,還扣了水兒,好,很好。

這戶部尚書是四皇子楚王的人,一向猖狂,這一次她倒要看看,誰更囂張一些。

鳳闌夜的臉色陰驁冷涼,領著身後的幾人很快走到了大門口,這件事也驚動了南宮燁,他知道闌兒不可能坐視不管的,所以領著人走了出來,蘇府門前擠擠的站滿了人,對於發生的事已大致有個瞭解,此刻看齊王妃氣沖沖的出來,有人心災樂禍,有人擔憂,這戶部尚書家的什麼人不好得罪,要得罪齊王府的人,而且這齊王妃看上去很護短的樣子。

蘇衍乃兵部侍郎,為人又正直,生怕把事情搞大,趕緊領了人攔住鳳闌夜的去路。

「雅兒,這件事好商量,千萬不要鬧大。」

一邊立刻有與戶部尚書交好的人點頭:「是啊,別鬧大了,鬧大了不好。」

鳳闌夜因為擔憂水兒,所以對於爹爹的話根本沒聽進去,而且一想到那可惡的人竟然膽敢動齊王府的人,至少他動之前要先打聽打聽。

蘇府門前,鳳闌夜面容清淺,可是那眼瞳底的戾氣卻是讓人無法忽視的,週身的寒氣,掃視了週遭一眼,傲然的開口:「敢動我的人,那就要承受好我的怒氣。」

說完朝月瑾命令:「立刻去齊王府把侍衛調過來。」

「是,王妃。」

月瑾比任何時候都機靈,也不去看爺的臉色,早回身奔了出去。

蘇衍一看這狀況,雅兒看來是真的動怒了,一時不知道如何說,趕緊掉頭望向南宮燁:「王爺你看?」

南宮燁一身冷傲,風華絕代的風姿,就那麼往那裡一站,便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王者風範,睥睨天下的狂放,冰寒的話擲地有聲的落下。

「不管她怎麼做,都有本王擔著,哪怕是把天捅了一個窟隆,本王給她補著。」

響錚錚的話落地有聲,蘇府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心底擔心,那戶部的尚書什麼人不好惹,要去惹這祖宗啊,王爺可是護短的的,誰也不敢說什麼,只有鳳闌夜妖媚的一笑:「燁,走。」

「走。」

鳳闌夜當先一步往外走去,南宮燁隨著他走了出去,幾名手下跟著他們的身後,上馬車的上馬車,翻身上馬的上馬,浩浩蕩蕩的往戶部尚書府而去。

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洩露了出去,使得很短的時間內,大家便知道了戶部尚書家的公子扣了齊王妃的妹妹,使得齊王妃動怒,現在正前往戶部尚書府找人算帳呢?一時間知道消息的人奔走相向,如潮的人流直往戶部尚書家跑去。

戶部尚書李嘉年,此時並不在府中,今日白天發生的事,都是李府公子做出來的事,他們確實也扣下了水寧,當時並沒有多想,那李家的公子是什麼人,京裡有名的花花公子,因為是李家的獨子,自小深得祖母的溺愛,致使他不學無術,專欺良家婦女,當街調戲婦女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今兒個在甜點店遇到了水寧,一見這水嫩可愛的小丫頭,便調戲了兩句,誰知道待到那小丫頭一抬頭,倒嚇了一跳,頓覺倒胃口,便大罵了幾句。

水寧何時受過這等污辱,於是便歐打了那李府的公子,打鬥的時候正碰上巡邏的兵將,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竟然被人打,這還了得,那些兵將也不問水寧的來歷,只管把水寧抓了扭送進李府去了。

齊王府的馬車趕到李府的時候,月瑾已領著府內的數十個侍衛齊刷刷的阻住了李府的大門口。

鳳闌夜領著叮噹和萬星下了馬車,玉流辰和千渤辰緊隨其後而下,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小王妃,而南宮燁並沒有下馬車,慵懶的靠在馬車上,讓小丫頭自由發揮,他相信她會處理好的,若是處理不好了,後面還有他在呢?

從此後他是她的大樹和靠山,她想做什麼都行,就算捅了天,也是他來補。

鳳闌夜一出現,那些圍阻在李府門外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道來,這些人怕惹禍上身,早退出去數十米開外,遠遠的望著眼前的事會如何解決。

月瑾一看自家的王妃出現,早領了侍衛過來,恭敬的開口。

「王妃,現在怎麼做?」

「給我牢牢的守著李府的門,從現在開始,不准進出,誰敢進出就給我照死裡打,看他們還有王法沒有?天子腳下的安絳城,還成他們家的了?無法無天了,膽敢當街抓人,私自扣押。」

鳳闌夜命令一下,那月瑾和玉流辰等人一揮手,齊王府的侍衛立刻分開來,阻死了李府。

而叮噹更是機靈的從旁邊找來一把椅子搬到李府的大門口,恭敬的開口:「主子,你坐著,別累壞了。」

鳳闌夜也不客氣,穩穩當當的坐在李府的大門前守著,今兒個她倒要看看誰更囂張,膽敢抓她的人,找死?





我在這裡等你 第110章 囂張 太囂張

戶部尚書府裡亂成了一團,守門的門衛早把消息送了進去,因此諾大的李府各處都被驚動了,老夫人,各房的夫人,還有李尚書的公子,聽了下人的稟報,說齊王妃領人把門阻了,不由得臉色大變,因為動作過大,牽扯到身上的傷痕,疼得直皺眉,可是一想到那齊王妃,一個女人竟然如此欺人太甚。

這戶部尚書的公子便待不住了,掙扎著底起來,朝門前的手下扯著脖子叫:「去,給我把府裡的護院全部叫過來我倒要看看那女人能怎麼樣?

手下一聽也不敢惹這位公子,早飛奔而出。

李府的護院下人早集合了起來,站在院子裡等候命令。

齊王府的人把李府的人圍阻了,他們是知道的,他們這樣的人家哪裡敢和齊王府做對啊,可是又不敢不聽公子的話,因此每個人都心驚膽顫的。

李公子被扶了出來,冷冷的掃了一圈最後陰沉著臉開口:「來啊,隨本公子出去會會那齊王府的人,竟然膽敢上門鬧事。」

不過他的話剛說完,便聽到一道蒼老威儀的話。

「住手,還沒鬧夠嗎?」

原來是李府的老夫人過來了,身後的兩個大丫鬟攙扶著她,順著長廊走過來,一看到寶貝孫子,尤不知死的要去挑釁齊王府的人,不由得臉色大變,忍不住喝止。

李公子一向是被老夫人合在手心裡的,什麼時候這般對待過,面有惱色,卻不好發作,奔了過去氣狠狠的告狀 「老祖宗,你不是沒看到孫兒被打成這樣,他們齊王府竟然還來鬧事,這不是仗勢欺人嗎?你說難道我們真的任他們欺負不成,那樣的話爹的臉面還有嗎?」

這老夫人面色一沉,手中的龍頭枴杖朝李公手甩去,啪的一聲狠狠的打了過去,直打得他噗通一聲跪下來。

「你還說,你還有臉說,想不到我的溺愛竟然使你釀成大禍,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你做的那些事當真以為你祖奶奶不知道是不是,你一慣在京裡無法無天,惡跡斑斑,現在理兒在人家的手裡,你就被打死也是自找的,還膽敢囂張。」

李公子懵了,張嘴開口辯解:「孫兒,孫兒?」

卻終是找不到話出來說,老夫人歎了一口氣 「罷罷,老身就捨了這一張臉去求求那齊王妃吧。」

說完轉身低頭命令李公子:「你給我跪在這哪裡也不許去,回頭定要和你好好算算這帳。」

李老夫人教訓了孫兒,便朝身後的大丫頭命令:「立刻把被關起來的那丫頭放出來。」

「是,老夫人。」

李公子想到自巳身上的傷還疼著呢,現在竟然耍把那人放出來,早臉紅脖子粗的叫起來:「祖奶奶她打我,不能放。」

老夫人怒瞪了他一眼,喝聲:「給我跪著反省。」

說著揮手讓院子裡的護院全部都散了,那些人總算扯了一口氣,趕緊分開去做事。

老夫人領著自已的丫頭往大門口走去,水寧也被放了出來,這小丫頭其實一點事都沒有,她之所以被抓,就是因為想懲罰李府的人,因為聽說這李公子害了不少的良家婦女,而她最多打他一頓,這男人好了傷疤忘了疼,今日姐姐回府,若是讓姐姐出面,只怕沒有他們李府的好果子吃,所以她才會假裝被抓,否則哪有逃不掉的道理。

水寧跟著人走到李府的大門前,只見一個雍擁華貴的老夫人正在門前候著,一看到她出現,便迎了過來,上前一把握著水寧的手。

「姑娘,都是老身那孽孫做出來的事,還望姑娘多多擔待,請家姐網開一面。」

水寧抬頭望向這老夫人,說實在的看她滿頭白髮懇求的樣子,真的不忍心,可是轉而一想,還不是因為你們太寵著他了,才致使他無法無天,如若今日她放了他們一馬,那麼來日他還是死性不改,不是照樣害人嗎?因此小臉蛋暗暗的,並沒有說什麼,老夫人見她不說話,只當她默許了,連聲的道謝,一揮手吩咐身邊的家丁開門。

朱紅的大門吱呀一聲拉開了,門外遠遠近近的圍了黑壓壓的一層人,李家貴為朝中一品大員,什麼時候遭受過這等的罪,那李老夫人差點沒氣昏過去,不過仍鎮定的柱著拐仗領了水寧走出來。

大門正中的一把椅子上端坐著一個嬌麗逼人的女子,眉宇間英氣沖天,一身的冷冽傲然,光華瀲灩,想必這定是齊王妃了,老夫人跨下石階,正想給齊王妃道歉。

誰知身後跨出來的水寧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直撲向鳳闌夜,那叫一個傷心。

一邊哭一邊樹落:「姐姐,你再不來,水兒就沒命了,他們不但打水兒,還威脅水兒,讓姐姐趕快離開,要不然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小小的丫頭聲淚俱下,好不傷心,那圍觀的一干百姓早義憤填膺,怒氣不平了,這李府平素就耀武揚威慣了,那李公子更是拿別人家的女人不當人,看到漂亮的便調戲兩句,因為他爹是戶部尚書朝廷的大員,所以很多人家敢怒不敢言,今兒個他們家犯在齊王府的手上,那是活該,還如此時待人家齊王妃的妹妹,肯定沒好果子吃。

蘇府的人則是目瞪口呆,尤其是老夫人,明明先前小丫頭什麼事都沒有,怎麼一出來便變了個樣,倒底是老奸巨滑的人,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領著人走過來,彎腰給鳳闌夜賠禮。

「都是李家教導無方,老身代替孽孫向齊王妃賠禮來了。」

老夫人這一招是高明,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出來向人賠禮,這齊王妃再囂張刁蠻,也不能不賣李府的一個面子吧。

可惜鳳闌夜偏不吃她這一套,跟她耍老奸巨滑,沒用,看也不看在一邊賠禮的老夫人,只管安慰著水寧,看到這丫頭,她就知道她什麼事都沒有,只不過想懲罰李家的人才裝的,她也就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水兒啊,別怕有姐姐在呢?那個打你的傢伙呢?死了。」

一聲死了,使得李老夫人臉色難看起來,那孫子她可寶貝著呢,雖然惱恨他惹事,可是聽到別人咒他死,她還是堵心,抬首望向鳳闌夜,鳳闌夜似乎剛發現老夫人似的,緩緩的站起身,伸手虛扶了老夫人一下,讓了開來。

「老人家這是做什麼,快坐下,別累壞了。」

李老夫人一下子懵了,不知道這齊王妃是什麼意思,而且不容推拒的按了她坐下。

等到安頓了老夫人,那鳳闌夜便掉頭吩咐守在李府門前的月瑾:「去給我把李家公子拿出來,既然平時沒人教養他,今兒個本王妃就替李尚書教教他如何做人子,人孫,還讓老夫人這麼大的年紀受累。」

一句話落,李老夫人心驚膽顫,這齊王妃小小的年紀倒是很厲害,一方面安撫自已,一方面拿了她的孫兒,還罵了他們李家的人沒教養,圍觀著的人群立時一聲歡呼。

月瑾得了令早飛奔進李府去拿人了。

這裡老夫人哪裡坐得住,趕緊欲站起來,鳳闌夜手一伸,掌下生力,生生的壓制住了老夫人的身子使得她動彈不得,只能幹坐著,心急的開口:「齊王妃,老身替那個孽孫向你陪罪了。」

鳳闌夜根本不理會她的話,相反一臉痛惜的開口。

「是不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威脅您了,所以您不得不替他出來,放心吧,今兒個我一定替你老人家好好教訓他。

「是啊,老夫人你就安心坐著吧,姐姐,我剛才看到那個李公子還罵老夫人呢,老夫人是沒辦法才會出來的。」

姐妹二人一唱一合,老夫人臉色煞白,心知肚明這齊王妃今日是拿定了主意要教訓自家的孫子了,根本容不上她插嘴,而且聽聽周圍人的說話聲。

「沒想到李家竟然教導出這樣不孝的子孫,看吧,都被老夫人寵得無法無天了。」

「是啊,自作孽現在連老夫人都不放在眼裡了,還敢罵老夫人這人真欠教訓,今兒個齊王妃一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小子。」

鳳闌夜和水寧二人聽在耳朵裡,露出會心的一笑,她們要的就是這效果。

這空檔的工夫,李公子已被月瑾等人拉了出來,往李府的大門前一摜,就那麼扔在那兒了,李公子本來就被水寧打了,再被月瑾提著,早站不起來了,就那麼坐在地上,看到府門前水寧和一個長得嫵媚動人的女子站在一起,便知道這女人一定是水寧的姐姐齊王妃,細看了兩眼,那心咯登一聲,竟然抖了一下,他見過女人無數,嬌媚的,清純的,還有那放浪的,就沒有見過這種女人,神聖高潔,不可侵犯長得真叫一個美,好似天仙一般,早忘了此刻的什麼狀況,一門心思的拿眼直勾勾的盯著鳳闌夜,就差流口水了。

老夫人一看那叫一個氣啊,男人都是個好色鬼,一看到漂亮女人連魂都沒有了,眼下什麼狀況,你不說想辦法對付,競然還對著人家胡想八想的,老夫人心裡氣,但是腦子裡點子還是有的,一看寶貝孫兒沒動靜,早扯了嗓子叫起來。

「孫兒啊,你不是被打得起不來嗎?是不是腦子不清爽了?」

李公子一聽祖奶奶的叫聲,一個激靈,總算反應過來,立刻苦著臉皺眉,痛苦的開口。

「齊王妃,今兒個我被你妹妹打得都起不來了,所以才抓了她過來。」

他這話一說,鳳闌夜便笑著走過去,冷冷的瞪著他。

「我妹妹一個柔弱的女子,就算打你幾下也是花拳繡腿,怎麼可能傷了你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你別有的沒的污蔑她了。」

水寧立刻配合著姐姐的話,傷心的開口。

「他先前根本沒事,姐姐,他是裝的想賴我,姐姐。」

一時間,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鳳闌夜適時的開口:「來啊,給我打,當眾三十板子,讓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明白什麼叫廉恥,什麼叫尊老愛幼。」

「是。」

齊王府的人一得令,直接往前撲過去,圍觀的人群一片叫好聲,那老夫人驚得從椅子上滑下來,眼睛晴翻白眼看著要抽過去了,可一想到乖孫要被打,又抽過來了,掙扎著要跪下來水寧早扶住她,不讓她動身,使得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幾人抓著自己的乖孫兒。

這時候李府內的那些夫人一湧而出,為首的中年女子正是李公子的親娘

李公子衝著親娘叫喚。

「娘救我,他們要打我。」

一時間,好幾道身影衝了過來團團護著李公子,那為首的夫人仍是尚書夫人,本就心疼兒子本打了,沒想到這會子又要挨打早怒了,朝著鳳闌夜吼起來。

「你不要欺人太甚,這是天子腳下,還是有王法的。」

鳳闌夜雙臂環胸,週身的肅穆,冷寒籠罩著她整個人,她清艷的小臉上。浮起璀璨的笑意,微點頭立在李府門前。

「你還知道這是夭子腳下,還知道有王法啊,試問天子腳下,誰准了可以私自扣押人的,誰准了可以當街調戲婦女的,誰准了強搶民女的,證准了他可以不孝的?」

一連幾個誰准了,如幾柄刀一樣直撲向那李夫人,李夫人臉色白了,顫拌著手怒指著鳳闌夜:「你別血口噴人,我兒子什麼都沒有做。」

「沒做嗎?問問身後的百姓,他有沒有做?」

水寧一聽姐姐的話,早朝身後叫起來 「他有沒有做?」

那些百姓平時不敢對付他們家,可現在是更大的權力出現了,哪裡還怕他們李家,早叫了起來:「做了,做了。」

喊叫聲一片,鳳闌夜唇角的笑意更甚:「聽到了嗎?李夫人,你說呢?」

李夫人一個字說不出來只知道顫抖著身子打死她可以,別想打她的兒子。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輛馬車匆匆忙忙的駛過來,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穿著深藍官服,飛快的越過眾人走了進來,這來的人正是戶部的尚書李嘉年,他已礙了家丁的稟報,知道家裡出事了,一路上他也把發生的事情瞭解過了,心裡恨不得捶死那不爭氣的兒子,你什麼人不好惹,偏去招惹齊王府的人,那齊王寵齊王妃那是出了名的,你招惹她幹什麼?可是兒子若是被打死了,頭一個老祖宗就沒辦法活了,第二個夫人非跟他拚死不可,所以李嘉年只得趕回來,同時他已派人送信往楚王府了,請四皇子出面,相信能救兒子一命。

李嘉年匆匆的走到鳳闌夜的面前,大婚那一日他是見過這位齊王妃的,所以此刻徑直走到鳳闌夜的面前賠罪。

「齊王妃息怒,小兒惹的事,老夫絕不會編坦的,請齊王妃放心。」

說完李尚書站直了身子朝門前的幾個人喝令:「還不放開,這孽子早該被教訓了。」

「爹,爹,救救我。」

這時候李公子感到害怕了,所以叫了起來,李尚書只當沒聽到,命令李府的家丁:「把幾個夫人拉下去。」

「是,老爺。」

家丁們哪裡敢違抗老爺的話,早飛奔而上扯了幾個夫人下去,而月瑾等人動作利索的走過去一把提起李公子,便把他壓到李府的大門前,眼看著便要打板子了。

那李老夫人一看那叫一個心肝寶貝的疼啊,早受不了昏了過去,李尚書趕緊掐了老夫人的人中,喚起來:「老祖宗,老祖宗。」

鳳闌夜瞇著眼晴,望向身後的兩人,李尚書一出現便讓她執行打板子,他是真的不心疼兒子嗎?還是別有想法。

正想著,上首月瑾的板子眼看要落下來了,忽然一道沉穩氣沉丹田的聲音響起來。

「住手。」

一輛豪華地馬車駛了過來,那聲音正是從馬車內飛洩出來的,這馬車一出現,所有人便認出來了,這是四皇子楚王的馬車。

馬車一停,一人欣長的身影從馬車內下來,剛毅的五官,斧雕精琢而成,劍眉大眼,眼瞳閃過凌厲,鷹鉤般的鼻子,俯衝而下的霸氣,逕直越過眾人走了過來,那李尚書一看來人,早領著人跪了下來。

「下官見過楚王殿下。」

身後的百姓全都跪了下來,齊刷刷的聲音響起:「見過楚王殿下。」

黑壓壓的遍地,連齊王府的侍衛也跪了下來最後,只有鳳闌夜一人傲然挺立著,飛揚的眉輕蹙,眼瞳深篷幽暗,唇角似笑非笑的冷意,心知肚明,好你個李尚書,原來你來了個緩兵之計,先是假裝讓我執行,其實卻調了楚王殿下過來,難道楚王殿下過來,便可以阻止了我的板子不成,真是可笑,我為何非要動你兒子不可,就是想做給這位楚王殿下看的,就算是他的人,也沒用。

南宮烈沉穩的聲音響起:「都起來吧。」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那些百姓不敢再多說什麼,沒想到此事驚動了楚王殿下,想必齊王妃是沒辦法再動手了。

鳳闌夜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施禮:「見過四皇兄。」

只見他臉上隱有紅斑,眼瞳更是嗜血幾分,分明是記恨了她的,這男人心胸如此狹隘,如何當得了天子,任何一件事都會讓他記仇的,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還有辦法生存嗎?所以她絕不會讓他登上皇位的,既是為了皇室中的人好,也是為了天下百姓好。

「七弟妹這是幹什麼?堂堂的齊王妃竟然跑到李府來鬧起事了,要知道李尚書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員,怎麼能如此胡作非為呢,若是讓父皇知道習恐怕七弟妹的這責罰逃不過去。」

好一個楚王,竟然拿了皇上來壓她,難道她怕他不城,唇角一勾,邪冷的笑意瀉出來。

「四皇兄的擔心太多了,這是我齊王府的事,這李尚書是朝廷的一品大員,難道他的公子就可以胡作非為嗎?難道天運就沒有王法了,連本王妃的妹妹也敢當街調戲還扣押了她,你說是嫌我齊王府沒人呢,還是欺人太甚。」

鳳闌夜氣勢洶洶的開口,凌厲的話直逼南宮烈,使得他微微錯愕,原來其中有此隱情,若是這樣的事鬧到父皇那,只怕李尚書吃不了兜著走,本是朝廷的大員,就該有典範,結果競然惹出這等的事來,他是真的沒理了,不過既然自已出現了,倒不能叫他兒子被打了。

「七弟妹,可否看在四皇兄的面上,網開一面門?」

南宮烈的語氣柔緩一些,沉穩的望向鳳闌夜。

只見這小丫頭靜美脫俗,皎若明月,竟比從前的鳳闌夜更勝一籌,就是那通身的氣派,也是一等一的好,就好像高天之上的碧雲,不但雅,還有一種脫離塵世的美,明珠一般耀眼,南宮烈看得心頭火起,怎麼什麼好的東西都輪到七皇弟頭上,那些蠢貨都落到楚王府來了,就不能攤派他一個嗎?

楚王正想得入神,鳳闌夜微凝眉,似乎認真的考慮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的開口。

「好,我就給四皇兄一個面子,這李府的公子當眾向水兒磕三個響頭,三十板子改為二十板子。」

一言落,寂靜無聲的週遭,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很多人都風中凌亂了。

賣了人家一個面子,才少了十板子,還讓人家當場磕三個響頭。

這真的是太囂張了,不是一般的囂張,是太他媽的囂張了。

楚王南宮烈的臉沉了下來,鳳闌夜瞇起眼晴,和他凜冽的目光較量。

南宮烈用目光說話,你別欺人太甚。

鳳闌夜似毫不懼的用目光回他,你最好別逼我,若是此事鬧大了,你該知道誰更倒霉一些。

難道就不能免了那板子,南宮烈的目光柔和一些。

鳳闌夜寸步不讓,目光凜然狠戾。

如果再多說一個字,連那十板子都不減了。

這下南宮烈還能說什麼,他和齊王府不一樣,齊王府做事一向無所顧忌。

而且他們從來不想當太子登皇位,就算犯什麼錯,最後也不會成為把柄,但是他是有想法的,想當太子登皇位,若是讓人看見他當街和齊王府的人鬧起來,只怕名聲就難聽了,不說登位有什麼阻礙,就是成了皇帝,也是有污痕的,因此楚王南宮烈只得把這口窩囊氣嚥下去,朝一側的李尚書開口。

「沒聽到齊王妃的話嗎?讓李公子給水兒姑娘賠禮,另外打二十板子就行了。」

楚王南宮烈說完,氣得一甩手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的臉是丟到家了,齊王妃,你給本王等著若本王哪一天登基做了皇帝,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齊王府的人。

偏偏身後鳳闌夜還不放過他,提醒他:「四皇兄,別忘了你欠我一個人情呢?」

很多人再次被雷住了,誰也不敢看楚王殿下的那張臉,青紫一片。

楚王殿下甩手不同了,那李尚書一家個癱到地上去了,李老夫人剛醒過來,再次的昏了過去,而鳳闌夜冷冷的掃了一眼不耐煩的開口:「快點,我肚子餓了,讓他磕三個響頭,打二十板子結束。」

月瑾得了令,懶得去管人家,早飛奔過去,提了李公子,便朝著水寧的方向咚咚的按下去磕頭,三個響頭過後,把他給按到了李府的大門前朝身後的侍衛命令:「打吧,二十板子,一下都不能少,否則就打你們身上。」

「是,」齊王府的侍衛立刻動手打板子。

啪啪的聲響在半空劃過,那李公子哭爹叫娘起來,蘇府的人更是哭聲一片,李尚書臉如死灰,而圍觀的百姓全都拍手稱快,現在楚王殿下走了,他們又沒什麼可懼的了。

二十板子斷斷續續的打過了,齊王府的人立刻收工,回府的回府,回蘇府的回蘇府。

圍觀的人群也散了,那李府的人哭天喊地的把那被打礙皮開肉綻的李公子給抬了進去診治。

今日本是齊王和齊王妃回門的日子,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水寧有點過意不去,拉著鳳闌夜:「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回去吧。」

鳳闌夜其實是藉著這件事來立齊王府的威,從今往後,那些暗處的人最好別動齊王府的人,做什麼事先動動腦子,她可不是好招惹的。

鳳闌夜上了馬車,水寧翻身上了後面的馬,一眾人回齊王府去了。

馬車內,齊王南宮燁眼瞳深邃如酒,唇角擒著暖人的笑意,伸出手抱了鳳闌夜入懷,親她的小嘴,今兒個這丫頭的氣勢太強了。

「闌兒,好樣的。」

鳳闌夜笑著開口:「是因為有底氣,誰讓我是齊王妃呢,現在我是齊王妃,背後有你,還有皇上,我怕什麼啊,這次一來是那李尚書之子太可恨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還有就是我知道他是楚王的人,他們楚王黨的人一直隱而不動,這於朝廷是不利的,我只想讓他們動起來,這樣便可以露出破綻,早日除掉他們。」

「就知道你的小腦袋瓜子裡有想法。」

南宮燁笑意染盡眉村,溫潤如冬日的暖洋,週身的光華,馬車內一片暖洋洋的,他伸出修長的大手輕輕的撫摸鳳」夜的臉頰,忽然馬卒內響起咕咚一聲,竟是從鳳闌夜的肚子裡發出來的,她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

「闌兒餓了吧,回蘇府去用膳。」

「嗯。」

鳳闌夜點首,像小雞啄米一般,此刻的她和前一刻的冷冽肅殺,是天差地別的距離,在愛的人和外人面前她永遠是不一樣的。

蘇府門前正圍了一群的人,引頸探望,不知道什麼樣的情況了,本來蘇夫人想叫人去打聽一下情況,蘇衍阻止了,既然女兒都去做了,便由著她去。

齊王府的馬車很快過來了,蘇衍和蘇夫人鬆了一口氣,南宮燁和鳳闌夜一先一後的下了馬車,水寧也從後面的馬上翻身下來,直奔眾人面前。

蘇夫人先拉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一遍,確定沒事了才責怪她。

「沒事就好,嚇死人了。」

水寧笑著搖頭,不過想到沒給姐姐準備禮物便有些過意不去,掉首望向鳳闌夜:「姐姐,我本來買了你喜歡吃的甜點可是打翻了。」

「沒事,沒事,水兒有這心意就行了。」

鳳闌夜拉著水寧,跟著南宮燁等人的身後走進蘇府去了。

蘇府的正廳開了兩席,齊王爺齊王妃等人一席,水寧也陪著鳳闌夜坐在了一起,其餘的人都是朝中的一些官員,蘇衍和蘇夫人另坐一席,一時間正廳裡說話聲此次彼落,熱鬧不已。

南宮燁很少說話 出色的五官上籠罩著一層疏離,讓人不敢輕易的靠近。

不過該說的場面話馬屁話那些人是不會少說的,南宮燁時不時的點一下頭,附和一聲,但眸光流轉間,溫柔盡現,時不時的挾一些菜給鳳闌夜,叮嚀她多吃一些。

水寧推推鳳闌夜的腰,小聲的嘀咕。

「姐姐,咱這姐夫真疼人啊。」

鳳闌夜抿唇笑,掉首小聲的開口:「趕明兒個我給你找個。」

水寧立刻頭搖得跟什麼似的,她和姐姐可比不了,看她臉上的紅斑,很多人初見面還嚇了一跳呢,怎麼會有人喜歡這樣子的她呢,所以說她從來沒想過嫁人,不過此刻她不想多說什麼,趕緊挾了菜放在鳳闌夜的碗裡。

「姐姐,來,吃菜。」

一頓飯便在熱鬧中用完了,關於鳳闌夜前往戶部尚書家所做的事也沒人敢提出來,就是蘇衍和蘇夫人也不敢多問,飯後,蘇家特地吩咐人招待了王爺王妃休息。

其餘的人有告辭的,有在蘇府內供茶的,喝了茶再走。

鳳闌夜以前住的房間裡,南宮燁擁著她,正在把玩她的手指頭,鳳闌夜任憑他按弄,微瞇起眼瞼,一臉的若有所思,南宮燁奇怪的開口 「闌兒,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我在想,楚王殿下吃了這麼個悶虧,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呢?」

鳳闌夜說完望向南宮燁,南宮燁俊美無鑄的五官上罩上一層清淺的光輝,望著鳳闌夜,慢慢的瞭解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他會對蘇大人動手。」

「我擔心。」

南宮燁眼一瞇,懾人的光芒瀉出來,若是他敢,就別怪他不客氣。

「闌兒放心吧,我會調派一些人手保護蘇府的人。」

「嗯,那樣最好了,我累了,睡會兒。」鳳闌夜解決了自已的憂慮,早鑽進南宮燁的懷裡,心滿意足的睡覺。

兩個人起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便告別了蘇夫人和蘇衍回齊王府了,臨離去的時候,把水寧也帶上了,鳳闌夜決定幫水兒治好臉上的紅斑,其實水兒長得很可愛只是因為紅斑使得她有點嚇人,若是沒了這好斑,她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子。

蘇夫人把人一直送上馬車,戀戀不捨的分手,直到馬車駛出去很遠才回身進去。

齊王府雋院裡。

鳳闌夜拉了水寧去安置住的地方,又撥了葉伶和葉卿待候她,水寧比較單純,所以葉伶和葉卿一看到她便挺喜歡她的,幾個人坐在房間裡說話兒。

雋院的書房裡。

南宮燁正在分派任務。

「玉流辰立刻從暗處調一些人手保護蘇府,別讓人受到傷害,由你負責,務必要保護好蘇府一家大小。」

「是,屬下立刻去辦。」

玉流辰很詫異,不過仍聽令下去辦事。

書房內,月瑾和千渤辰面面掃視,沉聲詢問:「王爺,出什麼事了?」

「怕是有人要動蘇府的人。」

南宮燁心知肚明,闌兒的顧慮不是沒有可能,四皇兄是什麼人,他會不知道嗎?這人從小就是睚眥必報的個性,還記得有一次二皇兄打壞了他的硯台,他半夜三更的也偷偷溜進書院裡,把二皇兄的硯台打壞了,小時候便這樣,長大了更變本加厲了,這一次闌兒讓他下不了台階,只怕他會懷恨在心,動齊王府他是不敢隨意動,但蘇府他可不懼而且這人手中有人。

南宮燁想到他手中的人馬,立刻蹙眉:「立刻給我暗中去查,楚王的那些人手現在安排在什麼地方?此事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屬下這就去辦。」

書房內的人退了下去,鳳闌夜輕手輕腳的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南宮燁正凝眉想什麼東西,俊美的五官籠了一層輕輝,格外的耀眼,好似一朵白玉蘭般的散發著淡淡的馨香,和之前的冷寒完全不同,現在的他更吸引人的視線,在那種狂傲霸氣中多了一抹淺淺的濕潤,只一眼便能打動人心。

鳳闌夜靜靜的打量著南宮燁,南宮燁一抬首看到她,不由得勾唇笑了起來,招手:「闌兒,過來,想什麼呢?半天也不說一句話。」

「我在冥想,怎麼某人就是那麼帥呢?還是我的夫君。」

「帥?」

南宮燁有點不明白這個詞,不過可以想像出大兆是美俊之類的意思,不過對於闌兒嘴裡時不時的冒出一些陌生的詞,還真的很好奇,難道說雲鳳的教育與他們天運是不一樣的。

「闌兒怎麼過來了?水寧安置好了。」

沒想到走了一個霧翦,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水寧,想想她看到她們的快樂。

還真讓他微微的吃醋呢,不過他知道在闌兒的心裡,他是第一位。

「嗯,安置好了。」

鳳闌夜走過去,直接坐到南宮燁的大腿上,伸出手按著他的脖子柔柔的開口:「水兒的臉因為有紅斑,總是被人笑話,我接她過來想幫助她治療臉上的斑,如果能治好,她就不用受別人的恥笑了。」

「你啊,就是心太善良了。」

南宮燁沒說什麼,只用手緊樓著鳳闌夜,也許在別人的眼裡,她是一個小魔女,狠心殘忍的丫頭,可是他知道她對於親近的人永遠是最重視的,而且也不會背後放人家冷箭,只有那些人惹到她了,才會沒有好下場。

而且有時候對敵人仁慈就是時自已殘忍,現在他越來越瞭解這種想法了。

想他很多次都放過二皇兄和四皇兄,可是他們從來沒有想放過他,或者放過五皇兄等人,所以說對敵人仁慈,只會使得自已更不利。

「我派人去保護蘇府了,你放心。」

「嗯,」鳳闌夜伏在南宮燁的胸前,微微點頭,如果她猜得不錯,今晚楚王南宮烈一定會動手。

這個男人本性太卑鄙,當初為了利用她,連不是他做的事也承認,所以還有什麼事做不了呢?也許想當皇位,讓他們失去了為人的道義,還有什麼不可以利用的。

「今天晚上不知道他會不會找蘇府的麻煩。」

鳳闌夜心底還是有此不放心,那楚王若是派人來齊王府找麻煩,她到不怕,最可惱的是他對蘇府的人動手。

「別想了,我正在查四皇兄的那些手下現在藏在什麼地方?若是他膽敢動蘇府的人,他就等著給那些手下收屍吧。」

南宮燁的聲音一剎那冷沉好似地獄的修羅,殺機重重。

「嗯。」

書房內安靜下來,南宮燁望著鳳闌夜小巧迷人的唇,忍不住輕吻她,兩個人恩愛無比的親吻。

夜緩緩的滑過去,這一夜蘇府果然遭人襲擊,只不過因為南宮燁早派了人保護他們,所以蘇衍和蘇夫人並無大礙,只是虛驚了一場,一大早這消息便被人送進了雋院。

南宮燁和鳳闌夜都驚動了,臉色陰沉難看至極。

說實在的,雖然先前猜到南宮烈可能會動手,但是總有一種念想,是他們想錯了,南宮烈還有一些人性,不會拿蘇府的人動手,因為這件事蘇衍根本沒有錯,他那麼正直的一個人,不說是齊王的岳父,但是國家,也是一個棟樑,可是那南宮烈竟然個不顧,乘夜襲擊他們,想來這樣的人怎能為皇帝。

鳳闌夜臉色難看,胸脯上下氣伏,陰沉沉的一捶床鋪。

「南宮烈,只要我在,就絕對不會讓你當太子,甚至於皇上。」

「嗯,他確實不能當太子,和皇上,否則就是天下之禍,那心胸實在太狹隘了。」

南宮燁眼瞳深幽,遍佈著滿潭的冷寒之冰,他非常贊同闌兒的觀點,他的心胸太小了,根本不適合當太子,甚至於一國之君。

門外,玉流辰還在候著主子的命令,南宮燁關心的詢問:「那蘇府的人沒事吧。」

「回少主的話,沒事,沒傷到一個人,那些刺客被打敗了,殺了幾人,跑掉了幾個。」

「好。」

「你繼續潛伏在蘇府外面,別急著回來。」

「是,」玉流辰閃身退了出去,南宮燁掉頭見鳳闌夜一臉的擔心,柔聲的勸她:「你別擔心了,沒事了,再睡會兒吧。」

鳳闌夜哪裡睡得著覺,搖了搖頭,兩個人一起起來。

剛起來用完了膳,柳管家過來稟報,瑞王約王爺過府一趟,南宮燁便領著人出府去了,他知道鳳闌夜肯定要回蘇府去,便叮嚀她小心一些,又吩咐了千渤辰保護好王妃才離開往瑞王府去了。

待到他一走,鳳闌夜哪裡還有心思用膳,連銀哥兒在後面的叫喚聲也不理會。

「小王妃,笑一個,小王妃笑一個。」

她心情不好,哪裡笑得出來,領著叮噹走進水寧的房間,水寧剛起來,葉伶給她梳理頭髮,一看到有人推門走進來,忙望過來見是鳳闌夜,很高興的叫起來:「姐姐,你起來了。」

等看到鳳闌夜滿臉的抽容,不由得擔心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鳳闌夜坐到水寧的身邊拉著她的手:「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