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王妃(1)

001章 亡 國

  滅國。
  多麼驚心動魄的字眼,以往安逸美麗的家園,毀於一旦。
  到處是峰煙戰火,斷垣殘壁,黑色的濃煙,火舌不斷往天上冒,好似飛舞的火龍。
  哭喊聲,慘叫聲不斷傳來,還伴隨著女人的哀求聲。
  可是這些阻止不了亡國奴的命運,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
  國破了,人人都是階下囚。
  「帶上來。」
  一道陰沉冷魅的聲音響起來。
  雲鳳國的小公主鳳闌夜被帶了上來,她只有十二歲,充其量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大孩子,經過戰火的洗禮,此刻的她臉色蒼白,頭髮凌亂,以往美麗的大眼睛,散發著恐懼還有木然,愣愣的望著上首的男子。
  一身絳珠紅的錦袍,腰束蟒帶,懸七彩的宮絛,玉冠束髮,絕美的五官上,目光氤氳,劍眉輕佻,薄唇邪勾,好似毒蛇般細膩柔媚,有著骨子裡的陰狠。
  他便是她的仇人,殺她親人,亡她國家的人。
  她的思緒慢慢的積籠,滿腔的恨意,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狠狠的咬著自已的唇,咬出血來,不斷的往地上滴,也絲毫沒有感覺。
  大殿內死一樣的沉寂,數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和看玩物,木偶差不多。
  戰敗國家公主的命運,無非是被分賞給各個部下,或者成為軍妓。
  最好的一種是成為俘虜,作為一種戰利品,被帶回去。
  現在時興,大國為示仁慈,保留一兩個亡國的人子,讓天下人看見,他們是仁慈的。在天 的616
  忽然殿外響起尖銳的叫聲。
  「公主,救救我,救救我。」
  隨之還有男子粗重的怒罵聲,打耳光的聲音:「叫什麼叫,爺爺願意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竟然還叫,待會兒定會讓你快活得像做神仙。」
  鳳闌夜聽出這是她的婢女花萼的叫聲,亡國之奴,稍有姿色的女人都逃不過被蹂躪玩弄的下場。
  而她若不是太小了,又是一國的公主,只怕早就慘早毒手了。
  可是花萼,那麼的如花似玉?
  鳳闌夜的眼睛睜大,抬首望著上面的男子,尖銳的叫起來:「你們這些畜生,放了她,放了她。」
  男子蹙眉,眼神冷且陰寒,朝殿外命令:「剛才的女人,賞下去,讓看中的兄弟們都嘗嘗鮮。」
  「不要啊。」
  千人嘗萬人騎,這是世上最悲慘的事了。
  花萼,是我害了你。
  她已不再是雲鳳國的公主了,只是一個階下囚,竟然怒罵高高在上的人,這就是懲罰的下場,而她寧願這懲罰在她的身上,也不要是在花萼的身上啊。
  「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她吧。」
  曾經的驕傲不再,自尊不再,跪哭到塵埃之中去,眼淚如斷線的珍珠。
  此刻她就是一個可憐的乞求者。
  看著這樣子的她,大殿內轟然而笑,似乎得到了極大的快感。
  「公主,也只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太小了,不然倒可以嘗嘗鮮。」
  「也不是不可以,還真沒嘗過十二歲的女人,一定無比的銷魂。」
  議論之聲不斷的響起,只是沒人阻止外面的悲劇,花萼的叫聲慘烈無比。
  鳳闌夜知道,有什麼事發生了,而她阻止不了這一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身為亡國的奴隸,也許下一個,就輪到她了,雖然她阻止不了這些事,但絕對不能讓他們玷辱了。
  主意一定,不再多想,小小的身子如離弦的箭般的衝了出去,直撞大殿之上的銅柱。
  一時間,滿殿安靜下來,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
  「性子倒是挺烈的。」
  鳳闌夜只看得見滿眼的星花四射,慢慢的陷入到黑暗中去……
  
 

第002章 時空老人



  二十一世紀。
  電梯正在不斷的攀伸,一樓,二樓,三樓……
  直到二十一樓停下,門緩緩的打開。
  門兩邊有數十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等到電梯裡的人一出現,伸出了手擋住去路,冷冷的問:「有沒有預約。」
  夏漫伸出一隻纖長的手輕抬了抬帽沿,唇角一勾,眼瞳嗜血冷殺,唇角是笑,什麼話都沒說,抬起一腳對著問話的人直直的踢了過去。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立刻被踢飛了出去,撞在不遠處的招待檯子上,發出轟的一聲響。
  其他保鏢一愣之下飛快的衝了過來,團團的包圍住她。
  那被打飛出去的黑衣老大爬起來摀住心口憤怒的大叫:「打,給我狠狠的打。」
  十幾個人得了命令,一湧而上的往上衝,本來一直站在中間未動的夏漫,陡的提身竟站在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頭頂上,而那十幾個人的拳頭都打到同伴的身上去了,立刻響起數道吃痛抱怨怒罵之聲。
  站在遠處的老大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怒罵起來:「都是一群廢物。」
  夏漫才懶得理會這些流氓,身形一躍,落到三尺開外的地方,手一揚,肩上的白布袋翻飛出去,直落到那十幾個人中。
  那些人先是莫名其妙,等看到裡面的東西,臉色大變,嚇得直往後退。
  只見光滑的大廳裡,毒蛇,蠍子,毒蜘蛛,爬得到處都是。
  大廳內叫聲不斷,不但那十幾個黑衣保鏢到處亂竄,亂逃,就是大廳前台的招待小姐也全都往裡跑,尖叫聲不斷。
  夏漫眼瞳浮起一閃而過的寒光,他們倒知道害怕了,可知道她從小便與這些動物為伍,而這一切都是拜裡面所謂的大師所賜,因為他說她是克父克母的命,所以害得她被扔進野林子裡,若不是師傅撿了她,只怕她早就進野狼的肚子裡了。
  可惜師傅是一個和尚,只能養大她,教她一切該教的,唯獨不能有愛。
  而她自從一次無意間偷聽得師傅和師兄的談話,心中便埋下了仇根,本來師傅曾打探過她的身世,想把她送回去的,沒想到她的父母竟拒絕了。
  現在師傅死了,她也了無牽掛了。
  夏漫身形一掉,懶得理會身後恐慌的叫聲。
  直闖最裡面豪房房間,這個害了別人的傢伙倒混得風生水響,住最好的房子,還僱傭這麼多的保鏢,他那條命是命,別人的就不是命嗎?
  豪華的房間裡。
  一個中年發福的中年男人,留著三羊胡,聽到外面的聲音,飛快的拉開椅子準備出去查看究竟。
  房門碰的一聲被人一腳踢開。
  凶神惡煞似的夏漫直闖進來,快如閃電一招抵住了房中男人的下頜,眼神嗜血陰沉,冷冷的開口。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夏漫,一個你說會克父克母,克姐克弟的不祥人,現在我們來比比看,誰比較先死。」
  她聲落,不待男人開口,便一腳踢過去,把那男人踢飛了出去,只是男人在最後的一刻竟然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她,兩個人的身子撞碎了牆壁上的玻璃,直往大樓下空墜去。
  而這時候,大樓下方,滿是是新聞記者,還有警察,人山人海的擠成一團。
  三米高的厚墊鋪在下方,展開救人行動。
  而夏漫是完全的放棄了生還的可能,否則她完全可以施力使下降的速度降低,雖然不可能全無事,但至少可以保住一條性命。
  只是她不願意在牢房中度過自已的餘生,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她心中只有這樣一個信頭。
  碰,碰。
  兩道重物落地的聲音,夏漫抬首,只見天那麼藍,雲那麼白,可是自已慢慢陷入黑暗中,耳邊響起很多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可這些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天地一片白茫茫,渾渾濁濁,迷霧籠罩,空蕩蕩的好似一個繚繞看不清世界。
  夏漫低首看著自已,腳踩浮雲,全身輕飄飄的在天地間輕蕩,順著一道隱約可見的幽道往前走去。
  腦海中閃過困惑,她死了嗎?現在是一個鬼嗎?原來這裡便是黃泉路,只是為何沒有鬼差呢,這條路上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看來黃泉之路也寂寞啊。
  迷霧重重,夏漫一路往前走,這條路似乎永無止境似的,但是她的心卻越來越清明,絲毫沒有懼意,相反是全然的解脫,她的臉上,是淡漠疏離,眼神是波瀾不驚。
  現在的她是全然的放下了,師傅臨死前,唯一的心願便是她放下心頭的夢魔,重新為自已活一回,但是現在不需要了,一切都過去了,在她的心中,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僅有的照顧過她的人也死了,她還有什麼遺憾呢?
  走了一段路程,隱約可見前方有一座晃動著的玻璃門,像水波一樣蕩出淺淺的波紋,一圈圈的放大,然後平靜下來,一會兒的功夫,又輕晃了起來,一波波的蕩漾開來。
  夏漫一直走到玻璃門前,四周沒有一個人影,除了那晃動的門,似乎還有一面牆壁,她剛站定,便看到門那邊似乎另站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比她矮一些,瘦一些,那人也正用力的望著她,還伸出了一隻手試圖推開這扇門。
  兩個人正困惑不解,忽然半空響起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
  「歡迎二位來到時空之門,成為千年來的有緣之人。」
  夏漫嚇了一跳,掉首狠狠的開口:「誰?」
  對面的人也同時問出了聲。
  兩個人抬首四下打量著,這時候靠裡面的玻璃牆壁印出一個模糊的面容,笑意盈盈的開口。
  「我是時空老人。」
  
  
第003章 換 魂


  
他的話音一落,那扇一直晃動著的玻璃門竟然打開了,只見門這邊站著一身殺機重重的夏漫,門那邊站著一身殺氣,悲痛欲絕的鳳闌夜,她那漆黑如子夜寒星的寒瞳中,是難以掩飾的絕望,像漫延無邊的一口深井。
  「你是誰?」
  鳳闌夜揚眉奇怪的問,夏漫挑眉,冷冷的開口:「夏漫。」
  「我是鳳闌夜。」
  鳳闌夜一雙美目上下打量著夏漫,穿戴得好奇怪啊,看上去像個男人,可是一開口,便發現是個女孩子。
  兩個人正說著話,一邊的時空老人似乎耐不住寂寞的開口:「有緣相識,實屬不易啊,來,握握手。」
  他的話音一落,夏漫沒和鳳闌夜誰也不想動,但是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她們,彼此伸出了手。
  「你好,」鳳闌夜沙啞著聲音先開口。
  夏漫點頭,回握了鳳闌夜一下,認真的打量這女孩子,雖然不大,可是卻生得很漂亮,長大應該是個美人,還有她穿的衣服就好像戲服一般,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很傷心,而且絕望。
  夏漫正想著,忽然手上湧起強大的電流,震得全身一麻,這時候大量的畫面如潮水一般的冒出來,好像放電影一樣,兩個人彼此的記憶統統的輸送到另外一個人的腦海裡。
  夏漫和鳳闌夜嚇了一跳,同時一甩手,抬首望著玻璃牆壁上模糊的影子,異口同聲的開口。
  「我們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時空老人笑著開口:「孩子們,你們沒死,只是此時的磁場和時空之門有緣,所以才會來此走一遭,現在都回去吧,回去吧。」
  鳳闌夜和夏漫聽得愣住了,沒想到她們竟然沒死,還活著,想到此刻各自的處境,不禁神思恍惚,兩個人同時搖頭:「我不要回去。」
  可是一切似乎都由不得她們了,有強大的力量牽引著她們抬腳跨過去,兩個人錯身而過的時候,那扇透明的玻璃門慢慢的關閉起來,融合成原有的狀態,上面隱有波紋一圈圈的擴散開來。
  這時候,夏漫和鳳闌夜同時發現。
  她們走錯了道,趕緊回身:「我們走錯了。」
  那面透明的牆壁消失了,時空老人爽朗的笑聲瀰漫在半空中,長袍衣袖,一揮手勁風揚起,兩個人順著幽道往前走。
  「時空之門已關,都回去吧,回去吧,回到原來的軌跡中去。」
  夏漫和鳳闌夜不解此話是何意,可是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夏漫是無所謂的,可是鳳闌夜雖然害怕,還是牽掛著自已的族人,忍不住大叫起來。
  「姐姐,我是雲鳳國的小公主,你一定要保護我的族人。」
  遠遠近近的聲音傳來,夏漫輕抬了眉,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寒。
  小公主是嗎?如此一想,她的腦海便自然的反映出鳳闌夜的記憶,那些慘不忍睹的畫面,還有鳳闌夜撞柱昏迷的畫面。
  原來是個亡國公主,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那些族人,真是何苦來哉。
  夏漫神容淺淺,面容淡淡,沒有似毫的表情,除了眼神冷,再沒有一點的表情,慢慢的走過了長長的通道,看到蔚藍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的海,有一股力牽引著她一直往前,往前,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風輕雲淡的天空,看不見人影,卻聽到一道朗健有力的聲音。
  「總算一切回歸原位了,鳳闌夜,好自為之吧,你的使命終需完成,」說完便再沒有一丁點的聲響,好似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事情。
  夏漫只覺得身子有點沉,頭腦有些昏,不過意識卻慢慢的清明了,她成了雲鳳國的小公主鳳闌夜嗎?順著之前的記憶,那麼她現在是在雲鳳國的議事大殿上?想到這,陡的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物,只聽一道冷沉嗜血的聲音響起。
  「來人,拉出去斬了。」
  夏漫本能的想動,可是身子卻酥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兵將走過來,難道她該命絕於此嗎?那麼何苦讓她走這一遭,老天還真是多事啊,唇角浮起自嘲的笑。
  本來她以為自已必死無疑,可是卻在那兩個人把她拖出去的時候,聽到另一道聲音響起。
  「慢著,她可是俘虜。」
  這聲音磁性帶著低低的清悅,好似夏日午後的涼風,很舒服,也很冷。
  這是夏漫最後的意識,她再次昏了過去,不是害怕的,而是這個身子太虛弱了……
  再醒過來時,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睡在一張梨花木攢海棠花的三屏風床榻上,風從一個不大的窗欞吹進來,白色的紗帳輕輕的蕩漾出柔融的輕漫線條,飄逸得好似置身在雲霧之中。
  清新的空氣中,隱有海水的味道,身下的大床微微晃動著,顯示出她們現在正在一艘船上。
  夏漫睜著一雙俏麗的美目,靜靜的消化著腦海中的一切。
  她成了雲鳳國的小公主鳳闌夜,本來在雲鳳國的議事殿內撞壁,好像有人要殺了她,但最後有人阻止了,這人是誰,現在她又在哪裡?
  
  

第004章 公主傻了嗎


   夏漫,不,從現在開始,她是鳳闌夜。
  鳳闌夜稚嫩的五官上罩著淡漠,漫不經心,可是認真看她的眼睛,隱有煞氣。
  她從小在山中長大,除了師傅接觸最多的就是毒蛇蠍子毒蜘蛛,所以心性也好不到哪裡去。
  鳳闌夜正反反覆覆的想得入神,忽然聽到床榻邊有人倒抽氣的聲音,隨之是一道欣喜的聲音。
  「公主,你醒了?」
  說話的人正是鳳闌夜的婢女花萼,睜著一雙憔悴的眼睛,紅腫一片,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公主,確定公主真的醒了,不禁喜極而涕,雖然她被那個什麼晉王殿下下令賞給部眾,但最後因為公主的事,她只被一人玷辱了,這於她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每一個滅亡的國家,都會有一個皇室的成員作為俘虜被帶回去,而雲鳳國皇室中的人都被殺了,所以小公主才有幸躲過了一劫,花萼慶幸的抹著眼淚。
  鳳闌夜靜靜的望著她,既沒有傷心,也沒有悲痛,神色有些冷,不悅的開口。
  「哭什麼,不是沒死嗎?」
  花萼聽了公主的話,愣住了,她的眼睫上還有淚滴,張著嘴一動不動的望著鳳闌夜。
  公主似乎不一樣了,她的眼神冷然,陰暗,卻獨獨沒有傷心,這樣子的她使得花萼懷疑,她還是她們那個公主嗎?可是認真細看,公主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子?
  「公主,你怎麼了?」
  花萼小心的開口,難道是公主受到刺激了,所以腦子不好了,可憐的公主啊,花萼的眼淚再流下來。
  可是鳳闌夜卻不再看她,而是慢慢的坐了起來,掉首望著窗外,藍天白雲,天氣很晴朗。
  船艙裡,好半天沒有聲響,有一種窒息的冷寂,花萼的的眸中慢慢的凝聚出恐懼,越來越強烈,明明公主就在眼前,可是卻似乎離自已很遠,這樣子的她,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她伺候了公主快十年,她是什麼樣子的人,她即會不知。
  以前頑劣活潑,整天像個百靈鳥似的快樂,自從被滅國後,她便成了這樣。
  可是她在公主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悲傷痛苦,她除了冷之外,似乎早已忘記了滅國的仇恨。
  花萼又驚又疑,鳳闌夜卻收回了視錢,慢慢的調回了頭。
  「我們現在是在船上,是誰救了我嗎?」
  她的聲音有點冷,雖然很輕,卻使人不敢有一絲的質疑,花萼收斂了心神,恭敬的開口:「公主,聽說是天運皇朝的四皇子楚王殿下救了公主,現在我們就在楚王殿下的大船上。」
  「喔。」
  鳳闌夜應了一聲又不再說話了,美麗的小臉上罩了一層淺暈,似乎陷入了沉思,透著一種瀝練沉浸美。
  花萼說不出來哪裡出了錯,可是直覺上眼前的人和之前的公主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難道是因為撞柱而傷了腦子,她忍不住試探的問。
  「公主,你有沒有頭疼,心慌?」
  鳳闌夜抬首望著花萼,長得俏麗逼人,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逶地長裙,頭上梳著簡單的髻,此時這張臉上滿是憔悴,眼睛紅腫,頭髮也有些亂,一看到她,鳳闌夜自動想起之前這女人所遭遇的事,被那些打勝仗的人強一暴了,這對於女人來說,真是天大的不幸,臉色總算和緩一些。
  「我沒事。」
  她有什麼事,有事的是那個小公主,現在她正寄生在夏漫的身軀裡,不知道生活在現代的她怎麼樣了?會不會被送進監牢裡,鳳闌夜只想了一下,便不再為那些糾結。
  房間裡沉浸下來,花萼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公主,文珩被他們殺了。」
  鳳闌夜蹙了一下眉,腦海中浮現出叫文珩的人,以前跟隨她的那名侍衛,沒想到竟然被殺了,心底湧過一絲憐憫,亡國之人,都是待宰的羔羊,他死了倒是一種幸福。
  「嗯,知道了。」
  鳳闌夜點頭,表示自已知道了,她不驚不喜,不悲不傷,花萼再一次的驚呆了,她幾乎肯定公主曾受了什麼刺激,所以腦子不好了,以往她是很心疼他們這些侍衛婢女的,要不然也不會看到她被施暴而撞柱,可是現在看她的神情,竟然一點都不傷心,花萼正驚疑萬分。門被叩了兩下,兩個人同時望了過去,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面無表情,眉宇俊朗的男子,冷然的掃了房間內的兩個人一眼,最後望著坐在床上的鳳闌夜。
  「我們主子要見九公主。」
  鳳闌夜和花萼知道他所說的人是誰,楚王南宮烈。
  「好。」
  鳳闌夜輕聲的應了,便不再看門前的男子,視若無睹的伸手取來衣服,動手穿衣服,無奈第一次穿古代的衣服,竟有些手忙腳亂,可是她的淡定從容,還有那天高雲輕的風範,使得門前的男子錯愕不已,這男子是楚王南宮烈的得力手下嵇健,本來以為該看到一個傷心欲絕,痛苦憤恨的公主,可是此刻所見的完全出乎所料,這九公主小小的年紀,竟然能做得如此不動聲色,似乎已從那巨大的傷痛中走了出來,當真是不易。
  嵇健走了出去,扔下一句:「快點,別讓我們家主子等急了。」
  床上,鳳闌夜還在和那古代衣服奮鬥,花萼早從刺激中回過神來,趕緊過去伺候公主,不管公主怎麼樣了?她還是她的公主啊。
  「公主,奴婢伺候你吧。」
  鳳闌夜本來想拒絕,不過看看自已所穿的衣服,亂七八糟的實在不雅,逐站起了身,聽憑花萼的擺佈,等到她伺候好她的一切,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去。
  門外,站著兩個侍衛,看到鳳闌夜和花萼走出來,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不過她們眼下可是楚王的人,所以他們可不敢有似毫的大意,兩個人小心的開口:「請隨我們來。」
  
  
第005章 最好的棋子


  鳳闌夜跟著兩個人的身後跨上白玉石建的樓梯,往楚王殿下居住的地方走去。
  原來她們住的地方,是船下面的一層,而楚王南宮烈住的是二層,視野十分的好,遠遠近近一望無際的碧波,輕風吹過便蕩起絲絲波紋,遠處有白色的大鳥輕點海面騰飛而起,水天一線,就好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海風帶著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鳳闌夜閉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孤寂的心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再睜開眼,依舊是冷冷的表情,領著花萼跟著侍衛的身後,走到了楚王殿下的門外,靜靜的候著。
  兩名侍衛,有一人進去稟報。
  這難得的空間裡,鳳闌夜掉頭四下打量瀲漪掀動的海面,發現身後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跟著數十條的大船,由遠至近,慢慢的踏波而來,一路行進。
  而在她們前面很遠的地方,似乎也有大船,只是離得較遠,先前竟沒看真切,如今仔細望去,只有幾道白影。
  鳳闌夜正打量得入神,那進去稟報的侍衛走了出來,小心的開口。
  「進去吧,楚王殿下正等著公主呢?」
  那侍衛眼裡有一抹促狹,唇角是曖昧不明的笑意。
  鳳闌夜卻懶得理會,輕點螓首,走了進去,身後的花萼欲尾隨她而進,卻被那侍衛伸了一隻手擋了,冷冷的開口。
  「主子有令,只讓公主一個人進去。」
  花萼心急的在後面叫了一聲:「公主。」
  鳳闌夜回首望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麼,依舊掉頭朝裡面走去,門隨之關了上來。
  只見楚王殿下居住的房間,十分的男性化,兩面窗欞,掛著浣紗簾,輕風吹拂,浣紗輕揚,十分的飄逸,一張寬大的軟榻擺放在房子的北面,鋪著華貴的長毯,這個房間除了床榻,還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鳳闌夜隨意的瞄了一眼,大都是兵法方面的書,看來這楚王殿下,對兵法頗有些研究。
  鳳闌夜正打量著,一邊的嵇健忍不住出聲喝令。
  「見了楚王殿下,還不見禮。」
  一個小國的公主,現在只是階下囚,竟然坦然無懼,鎮定自若的打量著一切,連行禮都沒有,這令嵇健和嵇康兩名手下氣憤。
  鳳闌夜輕佻了一下眉,冷冷的望向嵇健,一閃而過的戾氣,竟令嵇健感到不安,這樣的強勢來自於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很怪異。
  楚王南宮烈這時候開口了。
  「好了,你們兩個都下去吧。」
  「主子。」
  嵇健和嵇康兩人同時叫出了聲,這女人一眼便看出不是好角色,她會不會殺主子啊。
  「下去吧/。」
  南宮烈劍眉一挑,兩小簇怒火燃起,嵇健嵇康跟了主子多少年,即會不知那是發怒的前兆,趕緊抱拳應聲而退:「屬下等遵命。」
  寂靜的空間裡,鳳闌夜慢慢的把視線移到說話之聲的地方。
  一人劍眉朗目,剛毅冷峻,漆黑的眼瞳中閃爍著點點燎原星火,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不斷的忖度,惦量,那一身鮮艷奪目的大紅錦袍不顯得庸俗,相反的卻透著張揚的野心和霸氣。
  鳳闌夜輕點頷首,清潤之音渺渺響起。
  「見過楚王殿下。」
  淡定,不卑不亢,不急不燥,她之所以如此有禮是因為眼下,自已還很弱。
  南宮烈的唇角擒著玩味的笑,這丫頭有些意思,雖然小小的年紀,可是見到他這個殺她國,滅她親人的仇人,竟然面色不改,究竟是心計太深,還是怕死?
  不過她成功的挑起了他的興趣,看來他帶著她沒有錯。
  「坐吧。」
  她的無禮,他並不以為意,天下人誰人不知,楚王南宮烈仍是沙場上戰無不神的神勇將軍,既然是久征沙場的人,自然是不計較禮節的,所以她的一切,他並沒有那麼生氣。
  鳳闌夜隨意走到一邊坐下,冷然的開口。
  「是你救了我嗎?」
  淡淡的聲音裡,既沒有感激,也沒有激動,有的只是陳述,似乎只是想確定一下。
  南宮烈揚眉,並沒有說話,而是上下打量著她,好長時間才開口。
  「本王給你一個任務,只要你完成了,本王會放了你的族人。」
  暗沉低啞的聲音扔下震憾的話,鳳闌夜挑眉,他救她原來是為了利用她,唇角勾出似有若無的弧線,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定定的望著楚王殿下。
  也許她會幫他,也許不會,現在她什麼都不想。
  至於那些族人,關她什麼事,她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薩,自已本就是個被遺棄的,連一天的愛都沒享受過,這樣子的她,有必要去管別人的死活嗎?
  鳳闌夜站起了身,清冷的開口:「我可以回去了嗎?」
  楚王南宮烈望著她,一絲怒意浮在眼底,這丫頭竟然能全然的漠視他,先是連禮都不行,現在對於他分派的任務,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好像事不關已似的,閱人無數的楚王殿下,第一次看不清別人的思想,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這事傳出去即不讓人笑話,可是從另一方面講,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她絕對是一顆最好的棋子!想到這,南宮烈的心頭火氣隱忍了下去,揮手。
  「下去吧。」
  

第006章 修練心法


   自從那一次南宮烈召見了她們,以後便再沒有傳喚過她們,只吩咐了嵇健,有什麼事盡量滿足她們。
  船在一望無際的海上航行,風平浪靜的時候,鳳闌夜會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船沿上欣賞遠處的風光,門外守著她們的侍衛也撤走了,她們兩個相對要自由得多。
  近十天的時間過去了,花萼已經習慣了這樣子的公主。
  她不愛說話,個性很冷,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看書,她從來不知道一向好動的公主,竟然有如此嫻靜的一面,沉浸在書中時,那般的端莊內斂沉穩,以前皇后娘娘一直希望公主能安寧一些,可是都無法使得她改變心性,沒想到現在公主竟然和皇后娘娘期望的一樣,公主撞了一次柱,竟然把心性變了。
  花萼只能如此想著,不過這樣的公主並沒有什麼不好。
  現在她們兩個是弱女子,能做什麼呢?公主想通了,倒是一件好事。
  只要公主沒事,至少雲鳳國還有一些希望,如果她再出事,雲鳳國還有什麼希望呢?
  「公主,回去吧,起風了。」
  花萼輕輕的開口,鳳闌夜依舊一動不動的望著遠處,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回身往船艙走去。
  從來不習慣與別人相處的她,已經習慣了花萼這麼一個婢女。
  有時候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不過多少年的獨立生活,讓她很少主動表示出來,所以花萼似乎有些怕她。
  鳳闌夜走進房間,坐到床榻上,這一次她和以往不一樣,並沒有看書,也沒有睡覺,而是盤腿坐在床榻上,微瞼上眸子,雙手合什的準備做什麼,花萼奇怪的站在床邊看著,鳳闌夜眼沒睜,輕輕的開口。
  「在門口守著,別讓人打擾到我。」
  「是,公主。」
  花萼雖然不知道公主做什麼,但既然她吩咐了,她當然照辦。
  鳳闌夜準備開始習玄天心法,這門心法是她前世師傅傳搜給她的,因為心中仇恨太重,所以那心法一直停留在初級階段,沒有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這心法共分為初級,中級和高級三個階段,聽師傅說,修練到高級階段的人很少,一般人能修練到初級的階段,已屬不易了,而且還要心胸大氣磅礡方能修練成功,如果心有仇恨狹隘不滿怒意,這種種的情緒在裡面,這門心法,只會永遠保留在初級的階段。
  而現代的她就是這樣,一直保留在初級的階段。
  鳳闌夜全神入定,慢慢的默誦心法,自我引導真氣調息,這心法其實就是一種真氣運行的靜功,通過凝神調息,培植真氣貫通全身的經絡,使陰陽氣息調和,發揮出它原有的能量,從而使得功力大增。
  現在她所處的空間絕對不容許存在弱者,雖然不想殺人放火,可是要想不受人欺凌,就絕對不能弱。
  一個時辰過去,鳳闌夜只覺得週身的身輕氣爽,精力充沛,臉頰上有細密的汗珠子,頭上冒起淺淺的霧氣,慢慢的散去。
  花萼驚奇的望著這一切,好半天做聲不得,公主在做什麼?
  她似乎在練功,可是她從來沒見過公主練功啊,滿眼的疑惑。
  鳳闌夜已收身下床,淡淡的開口:「去給我準備一桶水,我要沐浴。」
  「是,公主。」
  花萼回過神來,現在的公主雖然說話輕柔,行事低調,但是她的一言一行,卻似乎帶著無窮的力量,使人不敢有線毫的懷疑,而且這十天來的相處,她已經摸清了,公主並沒有失憶,腦子也很正常,只是她的性格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好動的人現在竟然嫻靜如水,優雅逼人,沒事的時候喜歡看看書,欣賞欣賞海上的風光。
  鳳闌夜起身自已倒了一杯水,仰首喝了半杯,便坐到一邊去看書了,這些書都從楚王殿下的房間內取來的,有一些兵法的書,也有一些史記,總之不管是什麼書,她都看得津津有味,以前在寺廟的時候,藏書閣中的書,她差不多看光了,自從師傅教她識了字,她除了看書,便是在山中習武,雖然武藝沒有進步,但是對於醫術竟有很多的涉及,例如,她在山中數年,與毒物打交道,從來沒有一次中過毒,這都是因為她制了解毒丹。
  花萼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公主正悠然清遠的沉沒在夕陽的光輝中,一臉清潤的光澤,蝶翅一樣纖長的睫毛不時的輕扇著,就像兩柄輕羅小扇,說不出的優雅,看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竟是比以前好看了幾倍。
  她木然的呆愣著,直到鳳闌夜看得累了,抬首望見她了,奇怪的挑了眉。
  「花萼,你在幹什麼?水準備好了?」
  這一聲喚,使得花萼回過神來,再看手中的提著的熱水,都有些微涼了,不由得一陣羞赧,她竟然看公主看呆了眼,趕緊垂首手忙腳亂的往桶裡倒水,這房間裡有一個專門沐浴用的圓木桶,因為水冷了,又去準備了一些熱進來,侍候著公主沐浴。
  十二歲的鳳闌夜還不能稱之為一個女人,身材稚嫩,胸前冒出兩個小小土丘,盛開著兩朵紅色的花蕾,不過,不難看出長大會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再配上那潤潔悠然,不管何時何地都坦然從容的神態,終將成為一代絕世天嬌。
  花萼唇角露出淺笑,她似乎看到她們的族人有救了。
  雖然公主一次也沒有提到他們,但是她知道,公主一定會完成這個使命的。
  「公主,水快冷了,起來吧。」
  花萼出聲提醒靠在桶沿邊快睡著了的公主,生怕她生病著涼了,鳳闌夜抬首點頭,由著花萼侍候她起來。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玉盤似的月亮灑下輕輝,籠罩在整個海上,輕風蕩起無數的漣漪,發出耀眼的光芒。
  兩個人吃了晚膳,花萼忍不住開口:「公主,我們到船頭上去欣賞月亮吧,此刻的夜晚一定極美麗。」
  鳳闌夜抬起頭,這些日子以來,她沒少看見那些士兵眼中貪婪赤一裸的光芒,雖然現在她們有楚王殿下護著,但是若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她相信,楚王未必會為了她們兩個而去懲罰那些手下,吃虧的只會是她們,而她的玄天心法還沒修練好,所以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早點息著吧。」
  鳳闌夜已起身走到一側的軟榻前,繼續看先前的書。
  花萼有些失望,連日來在這小小的船艙裡,她都快悶死了,可是公主不但不悶,而且自得其樂。
  花萼正在胡思亂想,鳳闌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淡淡的開口。
  「你要當心,莫要再吃虧了,沒人幫得了你。」
  她說完繼續看書,但是花萼卻呆住了,公主是在關心她嗎?眼裡溢上霧氣,自從自已遭遇了那件事,她一直不敢想,每回半夜總是嚇醒了,但是在公主面前還是保持著冷靜,生怕惹起公主的傷心。
  公主說得很對,這大船上只有她們兩個女人,那些士兵一看到她們出去,那眼中便浮起熾熱的淫光,所以還是小心點好,現在誰也保護不了她們,只有自已保護自已。
  「公主,我知道了。」
  
  
第007章 叫 囂

  這樣又過去了三日,楚王的手下,嵇健出現了。
  海上行船的日子,嵇健雖然沒有經常出現,但是都有屬下把這邊的情況稟報給他。
  這些消息,使他了足夠瞭解,十二歲的雲鳳國小公主,是個聰明的丫頭,看來主子把她帶了過來是對的。
  「九公主,前面便是天運皇朝的京都安絳城,等到大船靠岸會有馬車拉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鳳闌夜面色平靜的點頭,現在自已是亡國之奴身份,他們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不過等到她把玄天心法修練成功,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側的花萼忍不住緊張的追問:「嵇侍衛,你們要把我們扔到什麼地方去。」
  「奴街。」
  嵇健說完便掉頭走了出去,身後花萼不安的望著鳳闌夜,只見公主淡定的整理著自已的儀容,沒有半點的不妥,她的神情極能安撫人心,花萼總算平靜了一些,不過仍有些害怕。
  「公主,那是什麼地方?會不會是青樓楚館什麼的。」
  鳳闌夜抬首掃了她一眼,隨即低首輕撣衣服,輕慢的開口。
  「沒事,你別擔心,應該是讓亡國奴居住的街道吧。」
  從這名字便可以聽出來,奴街,都是一些亡國的人居住的吧。
  「喔。」
  只要不是花街柳巷就好,她們雖然是亡國奴,可公主是千金身軀,怎能受那種屈辱呢?花萼扶了鳳闌夜坐到梳妝台前,給她打理了頭髮,梳了一個簡單的公主髻,插著兩朵玲瓏珠花,整個人清艷絹麗,再沒有別的裝飾物。
  身上穿著一件象牙白的長裙,簡單的款式,粗陋的布料,現在的她們還有什麼資格奢華。
  好在公主不計較,也沒有叫苦,花萼的心裡總算踏實一些。
  大船很快靠岸了,岸邊車水馬龍,人流如潮,豪華的馬車排排皆是。
  楚王南宮烈早被人接走了,鳳闌夜和花萼被人領著上了岸邊不遠處的一輛簡潔的馬車。
  兩個人走過甲板的時候,沿岸上上下下的士兵,不時的吹口哨,拍掌轟笑,取鬧嬉戲。
  誰都知道這兩個女人,一個是雲鳳國的小公主,一個是奴婢,長得都挺俏麗的,不過天運皇朝的治軍極嚴,對於被帶回來的奴隸並不十分的苛刻,嚴禁士兵侵犯這些亡國之奴。
  鳳闌夜一路悠然的穿過去,對於週遭的人和事,漠然無視。
  倒是花萼緊張的伸出手握著她,手心裡全是冷汗,躬著腰跟著小小的鳳闌夜身後,一路直奔那輛馬車。
  兩個人上了馬車,便有一名侍衛駕車送她們離去。
  身後,無數的轟笑聲譏笑聲,被盡數甩在了空氣裡。
  車上,花萼抬首,不安的搓著手,直到現在,她仍然很緊張,一想到那些男人淫一穢的光芒,她就忍不住的身子輕顫,眼裡有恐懼的淚光。
  鳳闌夜定定的望著她,慢條斯理的開口。
  「你要習慣這樣的眼光,以後恐怕會經常見到這些目光。」
  她說完掀簾往外看,古代的街道,她還沒看過,既來之則安之,就好好的逛逛吧。
  街道兩邊,不高的建築物,最多也就兩三層,大部分的鋪子都是一層,琳琅滿目的招牌在街道邊輕晃,街道上,有賣藝吟唱的,有玩雜耍的,有賣零食的,也有喲喝挑擔,賣胭脂水粉的,總之熱鬧非凡。
  鳳闌夜望了一回兒,放下了簾子,花萼已好多了,望著公主。
  「公主,以後我們要小心些。」
  鳳闌夜點頭,不再說什麼,任憑馬車把她們兩個人拉過擁擠的街頭,繁華的地段,一路往偏僻的街道而去。
  奴街,顧名思義,這裡住的人,全都是亡國奴隸,或者是質子之類的。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鳳闌夜和花萼下了車,站在低矮的門前,一眼可望見不大的院子裡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裡面有三間並排的房屋,雖然沒有東倒西歪的,但已是斑駁零落了,院子裡,落了一地的灰塵,樹葉,還有枯枝。
  駕車的侍衛,壓低了聲音開口。
  「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悄悄的去找楚王殿下。」
  鳳闌夜挑了一下眉,就好像沒聽到,抬腳往裡走去,其實只一眼,她便喜歡這裡,雖然一切都是殘破敗落的,但卻是一個獨立體,她們行事要方便得多。
  兩個人剛跨上了石階,馬車伕也駕駛了馬車離去。
  忽然聽到一道張揚妖調的笑聲,鳳闌夜和花萼停住腳步望了過去。
  只見隔壁不遠的院門前,正斜倚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穿著一身紅裳雲衣,烏絲如墨,高挽成逶迤鬆散的雲鬢霧髻,斜插了一枝玉簪,遠遠的望去,整個人就好像一團紅霞。
  艷麗無比。
  只可惜了竟在這樣的環境中,鳳闌夜唇角輕扯了一下,準備走進屋子,不想那女子竟叫住了她們。
  「喂,大家以後是鄰居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鳳闌夜蹙眉,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理也不理,抬腳便走了進去,身後的那道聲音有些惱羞成怒,囂張的叫了起來。
  「拽什麼拽,不就是個亡國公主嗎?國都滅了,還狂,我霧翦可比你們強多了,我的國還好好的在呢?」
  她自顧自的在外面發飆,可惜沒人理會她。
  走進房子的鳳闌夜,示意花萼把門關上,省得聽那尖細刻薄的嘮叨聲,兩個人穿過不大的院廊幽徑,走進最裡面的並排三間房子查看了一番,房子雖舊,裡面倒還有一些舊家俱,連廚房都很完好,桌椅餐具的也有一些,不過接下來的生活該怎麼辦?
  鳳闌夜挑了眉,雖然她先前戴了一些首飾,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但也不能長久,看來她們要想辦法籌銀子才是。
  眼下還是先把裡裡外外的打掃一遍,鳳闌夜想到便做,立刻吩咐了花萼,兩個人一起出門整理院子,誰知道院子的高牆上竟大刺刺的坐著一個人,正是先前在門口數落她們的女人,叫霧翦的傢伙。
  一看到她們兩個人出現,便冷著臉叫了起來。
  「喂,有你們這樣的嗎?我們以後可是鄰居,為什麼不理我?」
  
  
第008章 司馬霧翦


  鳳闌夜自顧低頭收拾院子裡的東西,好像沒聽到霧翦的說話聲,倒是跟在她身後的花萼,挑眉不耐煩的開口。
  「你想做什麼?」
  「名字,」霧翦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那張嫵媚嬌艷的五官上,黑珍珠似的眼睛,閃過驚疑,一眨不眨的望著鳳闌夜,這小丫頭才多大啊,一般人遇到此時的狀況,早就哭得淒慘無比了,就是自已初到這裡的時候,也哭了三天呢,可看看人家,小小的年紀竟然泰山壓頂不動半點聲色,坦然自得的面對眼前的一切,真是讓她佩服啊。
  花萼挑眉,真是怕了這姑奶奶,趕緊開口。
  「花萼。」
  她話一落,霧翦噗哧一聲笑了,晃著自已的兩條腿,撇了撇嘴,她沒事問一個丫頭的名字幹什麼?一伸手指了指鳳闌夜。
  「我沒問你的,她叫什麼名字?」
  花萼發窘,趕緊低首撿院子裡的枯枝,這時候鳳闌夜難得的抬頭望了牆頭的人一眼,淡淡的開口。
  「鳳闌夜。」
  說完又去撿樹枝,並掉頭吩咐了花萼去找來一個掃帚,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一下。
  兩個人自顧做著事,不再理會牆頭上興趣盎然的女人,這女人不知道是閒得發慌,還是太寂寞了,總之就沒打算離開,自顧自的說著話。
  「我是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間自然是互相幫助的。」
  她說完嫵媚的笑起來,掉首朝自個的院子叫了起來。
  「小瞳,小圭,立刻過來幫忙整理院子。」
  她話音一落,院子那邊竟傳來了應聲:「公主,你又多事了。」
  司馬霧翦噗哧一笑,揚眉訓斥:「快點過來幫忙,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再磨嘰我就罰你們去掃大街。」
  她話音一落,牆下面的兩個小丫頭連連的應聲:「知道了,公主。」
  很快便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了,鳳闌夜抬頭望去,卻是兩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看到她們,一臉和氣的笑,不待鳳闌夜說話,便動作俐落的動手收拾了起來。
  這時候花萼找了掃帚過來,一看有人幫忙自然是高興的,很快便和那兩個丫頭熟悉了,三個差不多大年紀的人倒是很投緣。
  鳳闌夜直起腰走到牆邊,人手已經夠了,不大的院子很快便收拾乾淨了。
  院子中間有一顆高大的桂花樹,桂花已謝盡,紛黃的落葉墜下來。
  樹下有一石桌,幾張石椅,待到桂花開時,倒是滿目的芳華。
  花萼已領著那兩個小丫頭打了水,清洗乾淨石桌石椅,又去清洗房間裡的東西。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鳳闌夜難得的開口。
  「下來坐坐吧。」
  她的聲音輕冷得好似一抹風,不帶一點的喜怒哀樂,那雙琉璃般澄清的眸子,冷且寒。
  司馬霧翦望著這樣子的小丫頭,狂燥的心竟然一下子安定了,身子一動,便從高牆上躍下來,這一躍,鳳闌夜便看清了,司馬霧翦原來會武功,雖然不是十分的厲害,應該足以自保了。
  長得又美,還有武功,想來她的生活並不是特別的難過,只是被當成質子留在這裡,想必心裡一樣很難受吧,這一刻鳳闌夜竟然對司馬霧翦湧起了些許心疼,因為她們兩個人實在太像了,都是在遇到家族利益的時候,被捨棄的那一個。
  司馬霧翦一坐下來,便朝房裡面的呼叫。
  「小瞳,燒些開水過來,去把我們那邊的銀針白毫取一罐過來,給我和鳳妹妹泡一杯。」
  就這麼一柱香的功夫,鳳闌夜立馬又變成了她妹妹了。
  小瞳在裡面應聲,人已奔了出來,回自已的院子裡去取茶,小圭和花萼去燒開水。
  鳳闌夜不置可否的坐在石桌前,打量著司馬霧翦,看不出來她有悲傷,但是卻可以從她的眼底看出她的寂寞。
  「你住在這裡還好嗎?」
  鳳闌夜輕聲的問,雖然她淡漠,冷清,可是眼下還是要瞭解這裡的情況。
  奴街的一切,想必司馬霧翦很高興告訴她。
  果然她的聲音一落,司馬霧翦便高興的挑眉。
  「好,有什麼不好,告訴你,等你習慣了這裡,你會發現要自由得多,這裡沒人管你,除了天運皇朝派人巡視的官兵外,一點麻煩都沒有,而且如果我們不犯錯,那些人也不敢專門的針對我們,所以你就安心些吧。」
  鳳闌夜點點頭,那就好。
  這時候小瞳已取來了茶葉,拿進去,很快便沏了茶送出來。
  兩個人在樹下喝茶,司馬霧翦把這條街上的事講給鳳闌夜,使得她對眼下的局面有了一些瞭解。
  這條街上除了亡國的奴隸,便是歸降於天運皇朝的小國質子,大概一共有十幾家的人,都住在這裡,雖說有些魚龍混雜了一些,不過目前為止還是相安無事的,不過司馬霧翦特地叮嚀鳳闌夜。
  「你知道嗎?這條街上有個土霸王,就是陽翟國的質子高豳,這個人平時特別的好色,看到漂亮的女人可以連命都不要,所以你們還是小心些,盡量避開他。」
  鳳闌夜聽了司馬霧翦的話,挑了眉望著她,司馬霧翦立刻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得意的笑了起來。
  「我的主意他敢打嗎?」司馬霧翦揚了揚自已的拳頭,表示她是個不吃虧的主,說完還湊近鳳闌夜的身邊,小聲的嘀咕:「我身邊還有個厲害的侍衛呢,上次他被狠狠的揍了一頓,就再也不敢亂動心思了。」
  鳳闌夜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已知道了。
  從頭到尾她都很少開口,那司馬霧翦只當她太傷心了,不想說話,所以不忘安慰她。
  「鳳妹妹,你別想太多了,滅都滅了。你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麼,所以還是看開一點吧。」
  鳳闌夜有些好笑,她只是不愛說話罷了,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麼一些人,現在的她倒是對眼下的生活很有興趣。
  對面的司馬霧翦見她沒說話,又接著開口:「鳳妹妹,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有什麼困難你可以找我。」
  這一次鳳闌夜總算開口了:「知道了。」
  她真的怕了司馬霧翦,怕她的沒完沒了,不過可以看出來,她並沒有壞心眼,是個熱心腸的人,只是太寂寞了,所以逮住一個人便沒完沒了的表示自已的關心。
  
  

第009章 逛夜市


  院子裡裡外外的收拾乾淨了,不過卻發現要買很多的東西,而這需要銀子。
  眼下她們最缺的就是銀子了,亡國的奴隸能有什麼東西是自已的,除了當時頭上的一枝金簪和幾朵珠釵,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花萼把這件事稟報給鳳闌夜,她斂眉,淡淡的開口。
  「把先前戴的那枝金簪拿出去當了吧,買一些需要買的東西。」
  其實她知道她們還有另外一種活路,向楚王殿下表示誠意,那麼她們一定會吃好活好住好,大把的銀子,也沒人敢欺負她們。
  但是鳳闌夜向來不是那種向惡勢力低頭的人,所以她寧願自已苦點,也不願意再欠南宮烈任何東西。
  「是,公主。」
  花萼領命回身準備去辦這件事,誰知道院門被推開來,竟是司馬霧翦的婢女小瞳,手裡拿著二十兩銀子,一路跑進來,笑嘻嘻的開口。
  「我們公主說了,怕你們有難處,所以讓奴婢拿了二十兩銀子過來,讓你們先置辦需要辦的東西。」
  花萼聽了,欣喜的點頭,正準備收了過來。
  鳳闌夜卻冷了臉,掃她一眼,花萼便一動也不敢動了。
  「謝謝你們公主的好意,我們自已想辦法。」
  以後的日子總不能一直依靠別人的幫助,而且她們和司馬霧翦剛剛相識,雖然知道她是一個樂意助人的人,可誰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什麼目的,處在這樣的位置上,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鳳闌夜說完,小瞳便笑了起來:「我們公主早就猜到九公主的意思了,所以讓奴婢和九公主說,這是借給你們的,等你們手頭寬裕了,再還給我們公主。」
  花萼一聽,生怕主子再拒絕,忍不住叫了一聲:「公主。」
  鳳闌夜歎了一口氣,還能說什麼呢?眼下的狀況,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便點了頭:「好吧,麻煩小瞳和你一起去街上,買一些必須的東西吧。」
  「是,公主。」
  花萼立刻高興的走過去,接了小瞳手中的銀子,兩個丫頭走了出去。
  鳳闌夜抬首望著半空,雲那麼輕遠,縹緲,好似一縷輕紗,天被那白襯得越發的湛藍,水洗過一樣瑩亮。
  她們的以後的日子卻是一片的迷茫,歎了一口氣,回身往屋子裡走去。
  花萼和小瞳很快便回來了,買了床鋪上的一應東西,窗簾什麼的,還有一些大米和油鹽醬醋。
  鳳闌夜倒是沒想到花萼竟然能想得這麼細,不過最後聽花萼說起了,竟是在小瞳的提點下,買了這些東西。
  直到此刻,鳳闌夜不得不承認,她們確實是欠了司馬霧翦的,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心,至少在這一刻的幫助是真心的。
  「小瞳,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就說我謝謝她了。」
  「好,那我回去了,」小瞳應聲離去。
  鳳闌夜和花萼望著眼前的一切,如置身在夢裡,她們初到天運皇朝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司馬霧翦,還安頓了下來,接下來的日子只需要想辦法掙錢就行了。
  涼夜如水,水色正濃,四週一片寂靜。
  兩個人安靜的用了晚膳,隔壁院子裡霧翦的聲音一直沒再響起,雖然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但鳳闌夜已瞭解這個女人的個性,她是那種閒不下來的女人,此刻的安靜,說明她不再院子裡。
  飯後,花萼提議。
  「公主,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鳳闌夜挑了眉,這裡比起大船,相對要安全得多,她們不能一直呆在這院子裡,總要清楚外面的情況,而且外面似乎很熱鬧,和白天的僻靜正好相反,說話聲,轟笑聲不時的響起來,這引起了她的興趣,便點了頭。
  「好,出去散散步吧。」
  花萼沒想到公主真的同意了,兩個人一直以來都處在封閉的空間裡,想到出去逛街,花萼很高興,心中的陰影似乎沖淡了很多,伸出手扶著鳳闌夜,急切的開口。
  「公主,走吧。」
  鳳闌夜不緊不慢的往外走,淡然的掃了身側的人一眼。
  「看來你是悶壞了。」
  嗓音清潤,沒有以往的冷寒,花萼懷疑自已聽錯了,不由得抬頭望著夜色,難道是月色旋旎的關係嗎?一直很冷漠的公主竟然說出如此溫潤如水的話。
  「公主,奴婢沒事,奴婢是怕你悶壞了。」
  雖然她確實悶壞了,可是另一部分是因為怕公主悶壞了,現在她們兩個是相依為命的可憐女人,她不希望公主出任何一點的意外。
  鳳闌夜聽了花萼的話,心卻難得的暖了一下,轉首往外走去。
  大街上,燈火通明。
  一眼望去,人影晃動,竟然分外的熱鬧,難怪先前在院子裡的時候,聽到外面的喧嘩聲。
  鳳闌夜和花萼驚訝的相視了一眼,沒想到夜晚的奴街竟好比一個夜市,熱鬧非凡,白日看起來荒涼偏僻的地方,因為明晃晃的燈光照耀,似毫感受不到淒涼,相反的榮華十里。
  十里街道,人影攢同。
  街道邊有很多賣小吃的,還有雜耍的,更有人當街賣藝了。
  花萼和鳳闌夜走在人群中,不時的打量著這些人,有很多竟然衣著華貴,邊走邊欣賞,有的男人手中甚至還摟著美女,不時的說一些猥一淫的話,囂張的大笑。
  鳳闌夜蹙了眉,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因為想得太入神,所以不意撞了別人一下,立刻有一道尖銳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撞我?」
  
  
第010章 吵 斗


  只不過是不經意碰了一下,又沒有怎麼樣,這說話的人竟然凶神惡煞似的,鳳闌夜不由得眼瞳微沉,陰暗無比的抬首望過去。
  街燈映照下,這說話的人是一個妖嬈嫵媚的女子,金黃色的搖曳拖地望仙裙,腰束白色煙紗,襯得那胸脯高聳如雲,往上看,面容如芙蓉花,皎若朝霞,墨發邊插著名貴的點翠鑲嵌和田白玉鳳鳥簪,整個人光彩照人。
  只是此時那張千嬌百媚的臉上布著怒容,眼瞳跳躍著熾熱的火焰,雙手叉腰,冷冷逼視著鳳闌夜,似乎她做了什麼大孽不道的事。
  「怎麼了?」
  鳳闌夜一臉的不在狀況之內,這神情使得對面的女子眼睛都綠了,唇角扯出冷笑。
  「你沒長眼睛嗎?為什麼往我身上撞。」
  鳳闌夜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側的花萼卻搶先一步開口:「你誰啊?我們公主又不是有意的?」
  「公主?」
  那嬌媚的女人噗哧一聲笑了,纖眉往上挑,踱步走到鳳闌夜的身邊,來回的踱步,然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公主又怎麼了?不過是個亡國奴。」
  鳳闌夜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她不喜歡現在的姿勢,待到能保持正面相視了,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難道你不是。」
  唇角明明是笑,可是笑裡卻流淌著寒意料峭的冷決。
  神態不卑不亢,聲音淡漠疏離。
  對面的女子似乎呆愣了一下,然後怒火萬丈,一張芙蓉面忍不住扭曲變形。
  這時候街道邊聚了越來越多的人,全都睜大眼睛看笑話。
  其中有好事的人還涼薄薄的開口:「沈青翳,沒想到你只有這麼點能耐,連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
  話落,滿街大笑聲,沈青翳的臉在瞬間黑青一片,唇角勾出怒笑。
  「我會怕她,看我怎麼教訓她。」
  她話落,朝一邊的高大的丫頭下命令:「木□,給我教訓這丫頭。」
  那丫頭一聽命令,早走了過來,身形高大,捋衣捲袖,露出粗壯的手臂,蒲扇似的大掌,高高的揚起,圍觀的人一瞬間靜立下來,人人眼中閃過戲謔,看熱鬧的光澤。
  這些人很冷血,此刻她和沈青翳只不過是他們的樂子罷了。
  她即會讓這些人如了意,臉色一沉,眼瞳閃過嗜血,即便沒有玄天心法護身,她也有狼的凶狠,豹的嗜血,誰能欺得了她,手指一握,便待那女人走近。
  劍拔弩張,眼看便打了起來。
  冷夜清光,忽然響起一道清潤柔和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圍觀的人群一聽到這聲音便一轟而散,沈青翳的臉色也在一瞬間由先前的醬紫,變成了正常的顏色,笑得柔軟又諂媚。
  鳳闌夜一鬆手挑眉,暗夜中,她的眼睛冷艷嗜血,冷冷的猜測著。
  這來的人是誰?明明說出的話柔如春風,可卻使得這些不懷好意的人作鳥獸散,還使得沈青翳這個無事生非的女人立馬變了臉,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來人要麼身份尊貴,要麼就是本事太厲害。
  瑩冷的光亮下,鳳闌夜看清了來人,也猜出了來人的身份,看來是顯赫之人,一身上好的華貴錦袍,腰束碧玉盤絲帶,灰白的色彩映襯得他五官越發的懦雅,像早秋的涼風撲面而來,令人身輕氣爽。
  他的眸光柔如暖陽,不看沈青翳,上下打量著鳳闌夜,說出來的話卻是針對沈青翳的。
  「沈青翳,你又欺負剛來的人了。」
  沈青翳明顯的一怔,早柔媚的靠了過去,說出來的話好似沒有骨頭似的。
  「三皇子,我沒有欺負她,是她撞我的,連個道歉都沒有。」
  鳳闌夜看著她的嬌柔做作,倒盡了胃口,不再望他們,轉首朝身後的花萼點了一下頭,優雅的穿身而過,既不看沈青翳,也不看那個什麼三皇子。
  天運皇子的皇子龍孫與她何干?
  身後,三皇子南宮燮的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走過去的小身影上,這人是不是太冷靜了,聽說她是雲鳳被滅國的公主,按理此刻他看到的該是個痛哭失涕的丫頭,而不該是坦然冷默的丫頭,她才多大啊,本該躲在父母懷中撒嬌的人兒,卻偏偏承受了滅國之痛,南宮燮忍不住的開口。
  「你還好吧?」
  鳳闌夜走了過去,根本不予理會,其實她知道他問的是誰?只是不想理會罷了。
  四周有很多人躲在乾影冷光中偷看,此時不由得瞠目結舌,這走過去的小丫頭究竟是無知,還是純良,難道她不知道她此舉會為自已帶來災難嗎?他們可是亡國奴,而人家是尊貴的皇子。
  三皇子身後的手下寧景,臉色早就變了,冷沉的在後面叫起來。
  「大膽,我們主子和你說話呢?」
  鳳闌夜眼神陡的一沉,週身的戾氣,緩緩的轉首,嗜血的殺氣冷對上說話的寧景,寧景心內一顫,便是這個眼神,就讓人恍若置身在冰寒地窖中,冷颼颼的衣不遮體。
  這怎麼回事,明明是一個不大的小丫頭,竟然有這等的魄力。
  寧景惱怒的正待發作,他前面的主子發話了。
  「好了,沒你的事了。」
  他揚眉朝鳳闌夜友好的笑笑,鳳闌夜嗜血的眼神淡了下去,湧起漠然,轉身離去,從頭到尾都沒開口。
  倒是身後跟著她的花萼唬得滿頭滿臉的汗,伸出手扯了扯鳳闌夜的衣袖,小聲的嘀咕:「主子,人家可是三皇子?」
  「那又怎麼樣?」
  鳳闌夜不置可否,不就是出身高貴一點嗎?人和人本該平等的,她可不理會她們古代的一套,若不是此刻沒有修練玄天心法,衝著那手下的囂張,她就想好好招呼他一頓,不過她記他了。
  花萼無語,公主自從撞柱之後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也不能耐她何?
  兩個人的身影沒入人流中,直到看不見了,身後的幾人才回過神來。
  沈青翳也被剛才的丫頭給嚇了,此刻早生氣的扭著腰肢朝著三皇子南宮燮撒嬌。
  「三皇子,你看這女人是不是欠教訓?」
  「好了,她只是太小了,你何必與她計較,下次不許欺負她了。」
  南宮燮說完轉首看也不看沈青翳一眼,便領著侍衛寧景慢慢的走開了……
  
  

第011章 評 琴

  夜涼如水,已經快近十月了,寒夜淒冷。
  天運皇朝的地理位置偏於北方,西臨楚江河,北止褰寒山,褰寒山仍是高原盆地,終年積雪,楚江河從褰寒山腳下交橫穿過,那山上的積雪終年不化,使得水溫偏低於別處,從而使得天運皇朝整個地理位置都是冷的,一到十月份,便感受到了寒冷。
  花萼伸出手臂伸上下揉著手臂,藉以取暖。
  鳳闌夜抬首掃了她一眼,心下瞭然,這樣的溫度對於她沒有絲毫的感覺,因為她從小在山林長大,終年累月穿一件單薄的衣服,體質早就習慣了,雖然穿越了,可是也感受不到寒冷。
  這些是花萼沒辦法比的,她一直生長在偏暖的南方雲鳳國,四季如春,此番到這裡,難免受不了。
  現在該逛的也逛了,不如回去吧。
  這夜市其實也沒什麼,她逛了一多半便看清了狀況,其實這條奴街,不單單是住著她們十幾家亡國奴和質子,其實還住著另外一些人,仍是天運皇朝罪臣家眷。
  這大街上擺地攤的,耍藝的,還有那倚門而立招覽客人上門的賣身的,全都是罪臣家屬,他們要生活,只能以此為生。
  鳳闌夜只覺得心寒,人情炎漠。
  想起這些人的處境,不禁想起自已的,還有先前遇到的沈青翳,只怕她不會放過她的。
  而她向來不是被動的人,雖然眼下沒什麼能力,玄天心法還沒有練成功,不足以對付別人。
  但是她還有另外一樣本事,只有她知道。
  製毒,從小和毒物打交道的她,什麼樣的奇毒都做得出來,所以她該準備些防身。
  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而她至少要保護自已和花萼不受到欺負。
  想著,便轉身往回走:「回去吧。」
  花萼趕緊點頭,跟上她的小身子,兩個人一起順著原路而回。
  眼看著要到了自已居住的院子,忽然街道邊圍起了一團人,全都靜靜的不出聲,而那人群中竟飄逸出如水的琴聲。
  優雅動人,瀰漫在夜色中。
  好一曲高山流水,讓人身臨其境,如親眼所見。
  鳳闌夜不由已的往前走去,花萼緊跟著她,心下同樣很好奇。
  是誰在這裡彈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能彈得如此動聽,一絲不亂。
  最奇怪的是這些聽得人,如癡如醉,卻沒有一點聲響,好似無人之境。
  鳳闌夜和花萼走了過去,藉著清明好似籠了浣紗的月色,往裡瞧去,只見街道邊的一處空地上,鋪著一塊白色的錦帛,上面端坐著儒雅高貴的男子,正是先前為她解圍的人,天運皇朝的三皇子,此刻的他微瞼上睫毛,完全的沉浸在他的琴音裡,十指纖長,翻飛如玉珠落盤,流瀉出悅耳的琴音。
  鳳闌夜靜靜的聽著,她從小最先接觸的東西便是琴,琴既是她的玩伴,也是她的武器。
  在現代師傅送了她一把琴,雖然不十分的名貴,她卻喜愛至極,一直陪伴了她十多年。
  如果說在現代還有什麼留戀的,那麼只有那把琴了。
  一曲終了,眾人好似回不過神來。
  鳳闌夜不由自主的輕拍了兩下,這聲音在冷夜中顯得突兀,很多人掉首望過來,一看到她們主僕二人,都是一臉的不屑。
  這麼小的丫頭也懂琴,莫不是想吸引三皇子的注意,竟然還鼓掌,真是討厭?
  鳳闌夜身側有女人不屑的冷哼:「你也懂琴,竟然還鼓掌,不知道三皇子不喜歡被人打擾嗎?」
  鳳闌夜不置可否,只抬高眉寒戾的望過去,月色照進她的眼瞳,漆黑幽深,寒潭萬丈,那說話之人唬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花萼生怕公主成為公敵,飛快的伸出手去扯鳳闌夜的衣衫。
  「公主,我們回去吧。」
  她雖然聽出琴音很動人,但不知道彈的是什麼,公主雖然有學過琴,但她也不是多麼的精通,一向冷靜不燥不急的人,不知道怎麼會衝動的鼓了掌,還是先離開吧。
  這時候,席地而座的三皇子南宮燮唇角浮起笑意,一雙如水般的清瞳直望著她。
  「你懂琴。」
  這句話是肯定,他輕易便看出她眼中的那抹光芒,不似這圍著的其她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臉上的神色越發的溫潤,勾唇接著開口。
  「可否點評一二。」
  鳳闌夜直視著他,看出他眼中的認真,不緊不慢的開口:「琴音輕潤如水,柔曼婉轉,可謂少見的琴技,只可惜?」
  「可惜什麼?」
  世人皆知南宮燮酷愛音樂,愛琴成癡,此刻一聽鳳闌夜的話,就知道她接下來的話很關鍵,向來儒雅不動聲色的人,竟有些急燥。
  鳳闌夜倒也沒為難他,淡淡挑了眉。
  「琴音雖然動聽,可是過於刻意化了,而且缺少一份磅礡之氣,不能達到渾然天成。」
  夜色很涼,圍觀的眾人聽著十二歲的女孩子,面色坦然的指點天運皇朝的三皇子,不由得議論紛紛。
  三皇子一怔之下,竟陷入了呆愣。
  身後的侍衛寧景一握腰間的佩劍,怒目相向,他早就看不慣這個小不點的女人了,如此狂妄,他們主子的琴哪個聽到的人不說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大膽,狂妄刁蠻的奴才,竟敢對我們主子的琴亂下妄語。」
  寧景話音一落,南宮燮回過神來,一向溫潤如水的人,臉色竟變了變,冷魅的聲音響起:「放肆,退下。」
  寧景一愣,回首望了一眼主子,他是很少動怒的,這天運皇朝,誰人不知三皇子是個綿軟的性子,平素最好說話,對下人從不責罰,更不會為難,就是其他兄弟的責難,也很少理會,可是現在他竟然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下人發怒了。
  寧景還真有點不適應,不過依言退了下去。
  這時候圍觀的人群不知道是誰叫了起來。
  「你說得如此厲害,那你彈一曲讓我們聽聽?」
  「是啊,三皇子的琴是我們聽過最動聽的了,你竟然如此說,那麼彈來聽聽?」
  一時間吵鬧聲不斷,此次彼落,鳳闌夜挑了眉,根本不予理會,竟自顧領著人轉身離去。
  三皇子南宮燮陡的站起了身開口:「能否請你彈奏一曲。」
  
  

第012章 名琴贈知音


  鳳闌夜回首,清淺的月色照進她的眼睛裡,幽深得好似不見底的汪洋,冷薄如冰,面容更是毫無半點波動,唇角一勾。
  「我不喜歡用別人的琴。」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身側圍觀的人想不到這小丫頭竟然如此狂妄,她知道和她說話的人是誰嗎?天運皇朝的尊貴的皇子,雖然他在皇上數十個兒子裡,沒有什麼實權,但是可比她們這些亡國奴不知道高貴多少倍了。
  每個人都吸冷氣,等著三皇子的發怒,雖然他很少發怒,但是這一次這亡國的賤公主實在太囂張了,別說三皇子,就是他們這些人都看出她的狂妄傲慢了,有幸能碰到三皇子的琴,該是多麼的榮耀啊,而她竟然說不喜歡別人的琴。
  眾人都有點無語,又有點幸災樂禍,眼看著那丫頭走出去了,大家一起回首望向三皇子南宮燮。
  只見他儒雅立體的五官上一閃而過的焦急,對著那遠去的背影叫起來。
  「如果你彈的琴真的比本皇子高明,那麼此『綠倚』名琴就歸姑娘了。」
  南宮燮話音一落,身後的侍衛寧景臉色一變,趕緊叫了起來:「主子,這可是你的心愛之物。」
  不過南宮燮好像沒聽到,一把琴又怎麼樣,這些年來,他每日在這裡彈琴,就是想得遇知音,能指點自已一二,因為他的琴再也沒辦法進步了,而他也找不出毛病來,事實上他知道還有很深的缺陷,可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
  剛才此女一言驚醒他,既然有如此欣賞本事,想必她的琴藝一定是天下無雙的。
  名琴贈知音,有何不可?
  三皇子的話音一落,圍觀的人群嗡嗡響起議論聲,這些人都知道三皇子最寶貝這把『綠倚』名琴了,沒想到為聽人一曲,竟然捨棄了這名琴,世人說他愛音成癡,果然不假啊。
  鳳闌夜聽了南宮燮的話,腳下一頓,停了下來。
  走在她身後的花萼,趕緊小聲的開口:「公主,我們回去吧。」
  公主的琴技她即會不知,只能算略懂皮毛,當然這皮毛是皇后娘娘說的,她可聽不出來究竟怎麼樣?
  可惜鳳闌夜好像沒聽到花萼的話,這『綠倚』倒是引起了她的興趣,古有司馬相如的名琴綠倚,今有這位三皇子的名琴,雖是同名,不知道比起司馬相如的名琴『綠倚』如何,不過看三皇子身份尊貴,想必這琴也不是凡物。
  現代的她一直渴望的就是擁有一把好的名琴,既然這三皇子樂意奉上,又有何不過呢?
  鳳闌夜不緊不慢的轉首望向夜色中的南宮燮。
  這男人溫潤如暖玉的容顏之上,布著認真,眼瞳閃爍著熱切,似乎真的很想聽她彈一曲。
  一曲換名琴『綠倚,怎麼聽都是她化算,不過?
  鳳闌夜輕盈如水的挑眉,冷冷的開口:「你說話當真?」
  南宮燮點頭,身側的議論聲再起,很多人認為,即便這女人琴技厲害,也不至於真的奪了三皇子的心愛之物,誰知道這女人竟然開口問,想必是真的要這把綠倚名琴,不由得睜大眼,難以置信布在每個人的眼中,同時也升起了期盼。
  想聽聽這亡國小公主能有什麼樣高深的琴技。
  只是半大的孩子,難不成琴音竟然超越了三皇子,怎麼想怎麼讓人無法接受。
  鳳闌夜無視那些人的眸光,逕直走了過去,走到三皇子的位置上,眸光只瞄了一眼,便有一小簇火花跳起,雖然沒見過司馬相如的『綠倚』是如何的名貴,但是眼前的這把名琴卻是自已親眼所見的,琴身用罕見的桐木打造,琴面雕刻著精細的龍鳳圖騰,光滑如凝脂,栩栩輕輝,一塵不染,可見眼前的人是極愛此琴的,沒想到竟然為了聽自已彈一曲,而捨棄此琴,當真是琴癡也,她與他可謂知音。
  既如此何不彈一曲換名琴一把。
  鳳闌夜勾唇瀲灩,夜色下,清絕的面容好似業鏡空花,虛無一笑,數十人呆癡。
  這小小丫頭竟然如此風華,假以時日只怕是個絕世美人。
  那南宮燮倒沒被她的皮相所惑,眼瞳中閃耀的是對琴音的癡迷。
  「請。」
  鳳闌夜輕點螓首,纖如弱柳的身子慢慢的走過去,南宮燮讓了開來,圍觀著的人靜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燈光如薄紗,打在小小女子芳華清艷的容顏上,淡定,不卑不亢,端雅的坐到南宮燮先前的位置上,一伸手拈了『綠倚』上手,纖細白晰的手一寸一寸愛一撫的觸摸那光滑的琴面,細膩,光滑,沒有一點的暇疵,果然是上好的寶琴。
  七弦是由龍蛟絲構成,白如銀毫,單手一按,咚的一聲,悅耳,清脆。
  只拭一個音,她的心便蕩起輕悅的縠縠淺紋。
  不看身側的一群人,纖纖如蔥的十指,輕按琴弦。
  悠揚的琴音渺渺的繚起,直上九曲雲霄,如飛龍入天,激盪悅耳,卻在低首間纏綿悠遠,眾人的眼前似乎看到了兩條騰飛狂舞的巨龍,時而騰空遨遊,時而交勁而旋,蕩氣迴腸間,卻不失那份令人神往的遣綣,世間最美的事不過如此。
  眾人全都沉浸在琴音中。
  越來越多的人圍繞過來,卻寂靜得如入無人之地,連呼吸聲都不敢過重,生怕驚擾了美妙的音樂。
  三皇子南宮燮,更是完全的震憾住了,此曲只應天上有,人家哪得幾回聞?
  這一曲仿若跨越了千百世,又好似一瞬而過。
  眾人只覺得,美,美不勝收,聽,動人至極。
  咚,最後一個音落地。
  四周好像靜止了,鳳闌夜起身輕撣了自已衣服,抬首望著一言不發,似乎仍然在回味的南宮燮。
  「三皇子,此曲可換得這一把綠倚。」
  一言發,眾人才回過神來,這些看熱鬧的,原來眼睛不宵的,甚至於身體內有暴力因子的,似乎剛才都被這琴音淨化了,此刻回過神來,不知道是誰先鼓了掌,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鼓掌,最後掌聲如雷。
  叫好聲一片,三皇子南宮燮,更是雙眼發亮,彎腰拿起名琴『綠倚』。
  「給,名琴配知音,這琴理應歸你擁有,它跟著我是委屈了。」
  「三皇子客氣了。」
  鳳闌夜微福了身子,雖然嘴上客氣,手下卻沒有客氣分毫,伸手便接了琴過來,掉頭走向人群邊正睜大眼睛望著她的花萼,把手中的琴遞到她的手上,兩個人施施然的往外走,那圍觀的人群自動讓了開來,身後議論聲一片。
  「聽說這是雲鳳國的九公主。」
  「想不到小小的年紀,琴技如此高超,只怕天下間難以有人超越。」
  「你們不知道吧?雲鳳國可是人傑天靈的地方,聽說是鳳凰的故鄉,一看小公主就知道了。」
  讚揚聲一片,卻不知那人群之後隱著一雙貪婪如狼的眼睛,緊盯著那走遠了的兩個身影,一直沒落在暗夜裡。
  花萼直到走出去好遠,才真正的清醒過來,還懷疑剛才是做夢了,一手抱著琴,一手用力的掐自已的手臂,直到疼痛傳來,才發出驚呼。
  「天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公主,這些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奴婢怎麼不知道你的琴技已如此厲害了?」
  鳳闌夜沒說話,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唇角勾出若有似無的笑。
  有誰知道她從小沒人相伴的痛苦,除了毒蛇野獸,便是琴了,日日夜夜,在她的生命中佔據了重要的地位。
  玄天心法沒有修練成功,如果修練成功了,這琴不但是賦樂的玩伴,還是她殺人的武器。
  音殺必攻。
  玄天心法控制著琴,凝聚出一股強大的罡力,吸附著週遭一切輕薄的物體,旋轉成一個碩大的球體,然後揮發出去,那時候每一樣東西都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如果週遭有花,花便是花刃,如果有水,水便是水刃。
  至於威力,練成初練玄天心法,那威力還不大,如果是中級,威力驚人,方圓五十米都有波及,如果是高級,只怕是天下無敵了,只是中級和高級,除了有天賦的人,其她人根本難以辦到。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花萼還在嘀嘀咕咕大驚小怪的追問:「公主,究竟是怎麼回事?」
  鳳闌夜轉身,回首望她,眼瞳中雖然平波無奇,可是花萼立刻感受到了冷寒之氣,當下閉嘴,垂首,乖乖的跟著公主的身後走回她們居住的院子,順手關好門。
  夜色已經很深了,還是早點睡吧。
  沒想到第一天進駐奴街,竟得了一把曠世名琴。
  
  

第013章 懲 罰

  青芒透過斑駁破損的窗欞絲絲縷縷的灑進房間裡,點點銀光,地上好似鋪了一層碎花毯,冷風從縫隙刮進來,房間內的油燈左右搖晃,把一道纖小的身影拉長,巨大無比。
  鳳闌夜站在窗前輕輕的撫摸著手中的綠倚,直到現在還有些不能確信,這把『綠倚』名琴竟然歸屬於自已了。
  可是手中的真實感來不得一點假,一直以來無著落的心,因為觸摸到手中的琴,而找到了踏實感。
  鳳闌夜勾唇淺笑,望著手中的琴難得的溫柔,就像這琴是她的親人一般。
  房間內,靜謐安寧。
  忽然屋外一道絕望尖銳的叫聲響起,在冷夜中那麼清晰。
  「公主,救救我。」
  這是花萼的聲音,鳳闌夜臉色一變,動作俐落的放下手中的琴,彎腰一把抓起腿上綁著的銀月彎刀,這是以前鳳闌夜的防身武器,身形一竄,像一隻狸貓般的迅疾,一拉門人已奔了出去。
  花萼,是她十多年生命裡,除了師傅之外,接近得最多的人,雖然她從來不表示什麼,但心中已認同她了,所以絕不會允許人傷害到她。
  暗夜中,鳳闌夜的眼神如鬼似魔,嗜血萬分。
  院子的中間,花萼正衣衫不整的被一個高大的傢伙壓在那張石桌上,一隻手已摀住她的嘴巴,一隻手去扯她的衣服,嘴裡還淫穢不已的笑著,得意萬分的開口。
  「想不到一個小丫頭也細皮嫩肉的,爺們先嘗嘗,回頭再收了你主子,以後爺會疼你的。」
  花萼的臉隱在黑暗中,可是鳳闌夜卻清晰的看到了她的恐懼,絕望,眼淚無聲的落下來,身子拚命的掙扎扭動著,卻不能悍動這對她施暴的男子,他的手已粗魯的扯下了她內裡的肚兜,渾圓雪白的酥胸彈跳出來,一下子刺激了男子的眼,他的呼吸重了,身子伏下去就待有所動作。
  這時,鳳闌夜動了,就像一隻驕健的野豹,動作迅猛,隱於黑暗中一閃而過,手中的銀月彎牙一閃,只聽得一聲悶哼,那高大的男子後背立刻吃了一刀,疼得悶哼,陡的直起身轉過來,而鳳闌夜的第二刀已至,快如銀芒,一下子抵制住了這男子的脖子,冷冷的望著他,嗜血的眼神,就像一隻野獸。
  男子喘著氣動都不敢動一下,小心翼翼的開口。
  「你幹什麼?」
  鳳闌夜冷冷的望著他,那冰潭般寒冷的光芒,使得男子打了一個冷顫,腿腳忍不住發軟,雖然這雲鳳國的公主不大,可是此刻的她竟像一個嗜血的修羅,全身的殺氣,駭得人不敢動一下。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刀鋒有多冷,有多利,正不斷的滴血,而那血正是出自於他的身上,他的後背已吃了一刀。
  如果他一動,只怕她會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而這發生的事,不過眨眼之間,可見這丫頭的身手極端的敏捷。
  鳳闌夜不再看這施暴的男子,掉首望向先前被壓倒在石桌上的花萼,滿臉的淚痕,此刻的她似乎也被公主嚇倒了,一雙俏麗漆黑的瞳仁中閃著驚愕,難以置信,竟忘了自已還裸著半邊的身子。
  「還不穿起衣服。」
  鳳闌夜一聲冷喝,花萼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從石桌上爬下來,抓過一邊的衣服便套上,眼看著花萼衣能遮體,鳳闌夜掉首望著刀鋒抵制下的男子,冷瑩瑩的開口。
  「你是誰?」
  「高豳。」
  陽翟國的質子高豳並不是無能之輩,平時的功夫不錯,可是這丫頭近身了,竟然全然不知,心下駭然,顫抖著聲音開口。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這話應該我問你,」鳳闌夜由鼻音哼著,不屑的譏笑。
  高豳她是聽說過的,司馬霧翦曾提醒過她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便被瞄上了,這男人果然色膽包天,竟公然到院子裡施暴,難道他當真以為在這裡可以為所欲為了。
  人高馬大,膘肥體壯的人只不過也如此,面對著死亡,比螻蟻都不如。
  高豳聽了鳳闌夜的話,清醒了一些,已由先前的驚慌回過神來,想起院門外還有兩個手下,這丫頭再厲害,也是自已一時大意了,想她再有本事難道能敵得了他們三個大男人。
  高豳念頭一落,便朝外面大喝:「來人。」
  他聲還落,鳳闌夜手中的銀刀一閃,快如閃電的劃過他的手臂,下手毫不留情,哧的一聲,血肉模糊,衣衫粘連著血液,那刀鋒一轉再次抵著高豳的脖子。
  院門光噹一聲被踢開來,從門外衝進來兩個同樣高大的手下,一臉驚駭的望著院中的一切。
  十分的詭異,這時候月亮被烏雲遮住,光線一下子昏暗無比。
  那兩個人慢慢的往前走,緊張的追問:「王爺,你沒事吧。」
  高豳吃疼的冒冷汗,背上和手臂上全被利器所傷,此刻正在流血,他感受到自已的虛軟無力,身子已有些撐不住了,如果再不離開,只怕自已會流血過多而死亡。
  一想到死亡,他便忍不住顫抖,望著用刀抵著自已,臉色冷冷,神色淡定的小丫頭,心竟恐懼起來。
  「你究竟想幹什麼?只要說出來,以後我照辦就是。」
  高豳哀求起來,死亡讓他再沒有一點的色心,鳳闌夜冷笑:「以後離我遠點,否則就不是這樣的下場。」
  她話音一落,刀起光芒再閃,高豳再次吃疼的叫起來。
  「姑奶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饒過我吧。」
  他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撲通一聲栽到了地上。
  鳳闌夜身子未動,冷瑩瑩的瞪著他,輕描淡寫的開口:「滾,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這裡,你就等著吧。」
  其實她完全可以一刀結果了這男人,而她也正想如此做,但是她沒忘了此刻的身份,她是雲鳳國的亡國奴,而高豳卻是質子,身份上比她佔優勢,也許她可以輕而易舉對付了高豳,甚至於他的兩個手下,但是卻不能對付外面天運朝巡守的數百成千的官兵,何況雲鳳已亡,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所以這一次才會饒過高豳。
  高豳一得到話,連滾帶爬的逃離出去,可是他剛一脫離範圍,便故態發作,朝兩個手下命令。
  「上,給我逮了這小賤人,我一定要殺了她方能解心頭之恨。」
  
  

第014章 重 創

  高豳一聲令下,兩個手下立刻如狼似虎的撲了過來,鳳闌夜身形一退,靈巧得好似狐狸,唇角浮起似笑非笑,這時候烏雲退去,滿天的光華傾瀉下來,清晰照進她的眼底,跳躍著兩小簇的火花。
  高豳打了一個激靈,身子更軟了,趕緊扒拉著門站定,心頭的恐懼越來越深。
  如果兩個手下逮不住這丫頭,只怕他還有得罪受,不禁對所下的命令有些後悔,可是心底卻又十分的渴望抓住這個丫頭,殺了她好洩恨。
  雖然他是一國的質子,不過在天運皇朝內,並沒有遭受多大的罪,吃香喝辣,什麼時候遭到這種對待了,現在竟然被一個亡國的公主刺了三刀,如果傳出去,即不是讓人笑掉大牙,所以一定要抓住這丫頭啊,高豳正抓著門,滿臉蒼白,冷汗涔涔的在心中祈求著。
  他的兩個手下已撲了過去,鳳闌夜小巧的身子彎腰一鑽,像一條小蛇,從一人臂彎穿過去,刀光閃過,一人悶哼,吃了一刀,身子搖晃著退後一步。
  鳳闌夜一招得手,並未有所停滯,身形一轉,繞到另一人背後,手起刀落,再次刺了一刀,這前後光景瞬息而已,她收拾了兩個人,還沒待到高豳反應過來,已一跳一竄奔到高豳身邊,單手一扒拉,高豳撲通一聲栽到地上,而她一腳踩上去,手起刀落,這一次是高豳的大腿。
  銀刀全數沒入,如果說之前的三刀較輕的話,這一刀是下了狠心的,血流如注。
  高豳忍不住恐慌的大叫,現在他後悔了,不該惹這個魔頭,這個煞心,老天啊,誰來救救我,現在只能指望天運朝巡邏的士兵了,否則這丫頭一定會殺了他的。
  「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誰來救救我啊。」
  夜色中,這叫聲響徹九宵,很快驚動了人,一隊官兵騎馬飛奔而至,停在院門外,飛快的翻身下馬。
  鳳闌夜並沒打算要他的命,所以懶得理會,彎腰不緊不慢的一拔那銀月牙,再次狠踩了高豳一腳,疼得那本來快抽氣的男人,再次發出淒慘的叫聲,等到鳳闌夜一腳離去,止不住恐懼的往外爬,迎面看到有官兵衝了進來,他其聲悲慼的哀嚎。
  「救救我,救救我。」
  說完一句話便昏了過去。
  天運皇朝負責這一條街的乃是定國將軍西門雲,這些人說好聽點是質子亡國奴,說難聽點其實就是囚犯,只不過是住在一條街上罷了。
  平時都是由西門雲手下的副將煙珩負責,今晚煙珩領命去辦事了,所以西門雲領著人正在巡邏,沒想到竟然聽到這裡有呼救聲,想必是生事了。
  定國將軍西門雲,不但官位較高,而且在朝野的聲評極好,是各家皇子拉擾的對象,但他無意於任何一個皇派,所以目前是大家忌撣又不敢惹怒的對象,他為人正直,平生最討厭的事便是身為囚犯仍然不知覺,無事生非的鬧事。
  「出了什麼事?」
  一道冷喝之聲響起。
  光聽這聲音便知道來人鋼鐵板的凜冽,寧折不彎的那種。
  鳳闌夜正低首用一塊白布擦銀月彎刀上的血跡,抬首藉著月色望了過去。
  只見一隊人中,為首的人一身銀色甲冑,頭戴同色系的盔甲,銀甲栩光,逼人的英氣,五官剛毅立體,劍眉如刀削,一雙漆黑深不可測的眼瞳中,正泛著冷寒的光芒,掃視著院中的一切,從地上受傷的人到門前的高豳身上,最後落到鳳闌夜的身上,黑瞳一閃而過的犀利,慢條斯理的開口。
  「是你傷了他們?」
  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一個半大的孩子竟然傷得三個大男人如此重。
  鳳闌夜沒說話,被她刺傷了的高豳的兩個手下趕緊開口:「西門將軍,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丫頭太恨了,我們王爺被她刺了好幾刀呢?」
  西門雲劍眉一挑,似乎驚到了,不過他身為定國將軍,敏捷自然非比尋常的,就剛才一眼便已瞭然發生了什麼事,對於高豳並沒有半分的同情,他感興趣的是,這個雲鳳國的亡國公主,想不到竟然如此有能耐,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可惜小丫頭並沒有看她,倒是走到一邊去扶起被欺凌的丫頭。
  西門雲命令高豳的兩個手下:「還不扶你們主子去治傷。」
  那兩人不敢再多說什麼,連聲稱是,相互攙扶著走到門前,架起主子離去。
  院子內恢復了安靜,西門雲望著兩個小小的弱女子,淡淡的開口:「以後當心點。」
  他似乎忘了,剛才是誰傷了三個大男人,領著一隊兵將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鳳闌夜忍不挑眉望過去,這男人竟然沒有責怪為難她們,看來是個正直的人。
  一個將軍,身上竟然沒有半分的陋習,看來天運皇朝也差不到哪裡去。
  身邊花萼的聲音響起來:「公主,你沒事吧。」
  這一晚花萼總算認清了自已的主子,雖然她身上的狠毒殘忍讓她心驚,可是同時她卻高興極了,因為公主不但可以自保,還可以保護她,雖然她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公主一下子琴藝高超,而且還身手極端的了得,不過她好高興眼前的一切。
  「沒事,我們進去洗洗睡吧。」
  「好,」花萼點頭,經過先前的受辱,到剛才的震憾,此刻心情已平復多了,站起了身先關好了院門,回來和鳳闌夜一起走進房子,盥洗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日,花萼早起在收拾院子裡的狼籍,地上有斑斑的血跡,空氣清新,不遠處的鍋裡燜了白米粥,粥香味飄散出來,很香。
  公主還沒有起來,昨夜的她一定累壞了,倒底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花萼一邊做事一邊想,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看到昨兒晚上的公主,她忽然不害怕了,對於未來也不渺茫了,公主真的不一樣了?
  院門上,碰碰的響聲,有人急切的敲門,花萼回過神來,忍不叫了一聲:「誰啊?」
  這一大早上,不知道是誰如此急切的拍門,花萼愣愣的站起身子,等候著,只聽到門外響起清悅焦急的聲音:「我,司馬霧翦。」
  
  

第015 拒 見

  花萼一聽是隔壁的鄰居,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忙走了過去開門。
  門一開,司馬霧翦好似一道狂風般飆過,直衝進來,身後跟著他的兩個丫頭,小瞳和小圭,三個人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花萼。
  「聽說昨兒個那個混蛋過來了?」
  花萼挑了一下眉,這公主的消息來得真快啊,昨兒晚上她好像不在院子裡,一大早竟然得了消息,不過一聽到她們問的話,花萼便想到了昨兒晚上的事,所以心情不是太好,沮喪的開口。
  「嗯,這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賤男人,真想把他千刀萬剮了。」
  花萼咬牙切齒的怒罵,一看到她神情,司馬霧翦和小瞳小圭便聯想些什麼,兩小丫頭立刻圍到她的身邊,緊張的追問。
  「花萼姐姐,沒出什麼事吧?」
  花萼打了一個激靈,清醒了一些,忙收斂自已的煩燥不安的心情,眼下什麼事都多留個心眼的好,敵友難明啊?
  沒想到這條街,竟然讓人住得不安寧,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不過現在她不擔心了,因為公主絕對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一個人,想到這,花萼的唇角扯出一抹笑,語氣輕鬆了一些。
  「沒事,都過去了?昨兒晚上沒看到你們,你們去哪了?」
  按理說她們仍是質子,不應該離開這裡,可是昨兒竟然一夜沒回來,這不能不令人生疑。
  小瞳一聽花萼的話,隨意的開口:「我們去?」
  不過她的話未說完,便被司馬霧翦打斷了,她接過小瞳的話:「去我朋友的府上了,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小瞳小圭我們回去吧,本公主累了。」
  她說完轉首領著兩個小丫頭離去,花萼看到她狠狠的瞪了剛才多嘴的小瞳一眼,心下有些瞭然,想必她們有什麼私密吧,在這裡生活的人都是陰暗的,她又何必理會別人的事,只要不來招惹她們便好,所以眼看著司馬霧翦走了出去,忙高聲開口:「三公主走好。」
  花萼走過去關好了門,便轉身往房間走去。
  早晨的光暈細膩淺薄,打在床榻上,輕風拂起,那嶄新的紗帳晃動起來,上面一簇簇的晚香玉好似活了一般,漂浮在碧海清波之中。
  床榻上的人正從小碎花的薄被中鑽出小小的臉蛋,柔軟俏麗,白晰的肌膚,細長的眉尖兒,長而密的濃密覆蓋著漆黑冷寒的眼睛,唇像櫻花一樣鮮艷,花萼看得入了神,想著昨兒晚上的事,明明是個小小的人兒,卻能勇猛無比,不但保護自已還能保護她,想到這,花萼好像看到了希望,總有一日她和公主會回到雲鳳去,那個鳥語花香,四季如春的地方。
  花萼正胡思亂想,床上的人動了一下,陡的睜開眼睛,靜幽幽的望著她,好半天沒說一句話,倒把花萼唬了一跳,趕緊恭敬的開口。
  「公主,怎麼了?」
  鳳闌夜神色未動,只淡淡的詢問:「你沒事吧。」
  「沒事,公主放心好了,奴婢什麼事都沒有。」
  雖然想起來心裡很難過,但是現在她的心中有了希望,因為這種希望,以前覺得生不如死的難堪,現在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
  「嗯。」
  鳳闌夜沒再說什麼,掀了薄被起身,花萼立刻上前侍候她,靜謐的空間裡,只有衣袂窸窣之聲,幾不可聞的呼吸,這種情況,花萼已經習慣了,公主自從撞柱,性情便和從前大不相同,大部分的時間都很少說話,她似乎更喜歡沉靜在遐想中。
  「剛才是誰過來了?」
  忽然鳳闌夜開口,先前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誰說話來著。
  花萼拉了她坐在銅鏡打理頭髮,一邊稟報事情:「是隔壁院子裡的三公主,剛才來探望我們怎麼樣了?聽說沒什麼事便又回去了?」
  花萼說完,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望著鏡中的主子,清艷冷絕,芙渠初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兒的表情,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輕撩鬢邊滑落的髮絲,見花萼不說話,奇怪的開口:「怎麼了?」
  「她們昨兒一夜沒回來。」
  花萼念叨了一句便不再說什麼,鳳闌夜心下瞭然,在這種地方生活,人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所以該保持著什麼樣的距離,該做什麼樣的事,心下都要有分寸,她是知道的。
  兩個人剛收拾完,準備用早膳。
  院門又響了起來,鳳闌夜蹙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閃過。
  她不以為自已在這裡認識多少熟悉的人,除了司馬霧翦外還有誰這麼不知趣,一大早跑過來?側首吩咐了花萼/
  「去看看是誰?沒必要的人讓他走吧。」
  「是,公主。」
  花萼領命,轉身走了出去,鳳闌夜自顧起身,去用早膳。
  她並不是千嬌百貴的公主,什麼事都可以自已動手。
  很快準備了早膳,一碗白米粥,一碟醬花菜,一碟花生米,正吃得有滋有味。
  花萼領著一人從門外走進來,因為對著光,所以她沒看清來人是誰,直到花萼往旁邊一讓遮住了光,鳳闌夜才看清來的是何人?
  三皇子南宮燮的貼身侍衛,正面無表情冷冷的開口:「我們主子要見你?」
  鳳闌夜不緊不慢的繼續吃自已的早飯,愣是沒吭一聲,侍衛寧景的臉色愈來愈難看,眼瞳閃爍著火花,似乎要發怒了。
  他的神情嚇不到鳳闌夜,不過卻嚇到了花萼,趕緊小聲的嘀咕:「公主?」
  鳳闌夜的一碗白米粥已吃完了,才緩緩開口。
  「你們主子要見我,所以呢?」
  這話問得寧景一愣,什麼所以啊,他們主子要見她,自然是她該跟著他去見主子了,什麼叫所以呢?這女人就是一臉的欠抽,明明只是個屁大的孩子,還是個亡國的奴隸,可是卻奪了主子的心愛之物,還一臉的理所當然,現在主子要見她,竟然還問所以?
  寧景面色一沉,不客氣的發作起來。
  「什麼所以,現在馬上起來跟我去見我們家主子,我們主子在茶樓裡候著你呢?」
  他就不知道主子為什麼要見這丫頭,一個亡國的奴隸,雖說琴彈得不錯,可也犯不著如此高看她,竟然要在茶樓裡請她喝茶,最氣人的是這丫頭竟然一臉的不在狀況之內,還很高調,似乎不願意理會他們似的。
  「看來閣下是忘了,我們仍是亡國奴,沒有命令是不准私自離開的,所以還請回復你們家主子,就說不能赴約,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你什麼意思?」
  寧景眼睛睜圓,雖然上頭有令亡國奴不准私自離開奴街,但最近這禁令已鬆懈很多,而且是他們主子要見她,誰敢說話啊,他就不信這女人會不知,既然知而不為,只有一個原因,她是不想見他們主子,寧景一想到這,臉都青了。
  「沒想到堂堂皇子的身邊,竟然有這麼一個愚蠢的侍衛,還真是讓人無語。」
  鳳闌夜輕的低喃,似乎很困惑。
  她的話音一落,嗖的一聲,刀光閃過,受到羞辱的寧景已拔出腰間的佩刀,眨眼架在了鳳闌夜的肩上,怒喝:「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敢說我愚蠢,看我不一劍結果了你?」
  鳳闌夜面色不改,她從來不怕死,從前世到今生,不知是她戾世,還是因為無所依戀,面對死亡的時候,她總是那麼坦然。
  倒是一側的花萼嚇壞了,一步衝過去抱住寧景的大腿尖叫起來。
  「別殺我們公主,別殺她。」
  鳳闌夜掃了一眼花萼,雖然心裡有些暖,不過卻很無語,這寧景奉命來請她,又怎麼會殺她呢?只不過是心裡憤怒威嚇她罷了,以為她和那些貪生怕死的人一樣嗎?唇角勾出冷笑。
  「我認為你該回復你們主子了,別讓他等急了。」
  聲音很冷,氣度雍擁華貴,不卑不亢,直到此刻寧景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真的很狂很傲,就是一個大男人面對架著脖子上的寶劍,都未必有她的坦然鎮定,就算他不佩服她都不行,寧景氣恨恨的一收寶劍,轉身一提腳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廳內,花萼身子軟,坐到地上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鳳闌夜一臉的莫名妙,望著她……
  
  

第016章 龍鳳吟

  花廳內,鳳闌夜自顧倒了茶飲用,既不阻止花萼的哭泣,也不加以勸慰。
  她知道花萼的心中有陰影,一直以來雖然在她的面前表現正常,可是一個女孩子家遭了那種事,怎麼會像沒事人一樣呢?所以這哭泣倒是一種發洩的途徑。
  花萼哭了一會兒,果然好多了,抹著眼淚望著坐在廳內喝茶的主子,沙啞著聲音開口。
  「公主,剛才奴婢嚇死了,要是公主發生什麼事了,你讓奴婢怎麼辦?」
  鳳闌夜見她已能很好的控制情緒,才放下了茶杯,扯了一抹清淺的笑。
  「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她站起身往室內走去,拋下一句:「用點早膳,別讓任何人打擾我。」
  「嗯,奴婢知道了。」
  花萼從地上爬起來,她知道公主要回房間練功了,最近一段時間,她經常在沒人的地方練功。
  自從公主撞柱以後,很多的行為都透著詭譎,但是幸好有她在,她保護了她,如果昨兒晚上再發生那樣的事,她真的沒辦法活了,幸好逃過了一劫,而且公主看上去好厲害。
  花萼想到公主昨兒晚上的狠厲,心情竟沒來由的變好,起身收拾了一番,便坐在廳內吃早膳,一邊為公主守門。
  鳳闌夜正在房間內修練玄天心法,初級的玄天心法也有九重遞進階層,而她眼下已修練到第五重,再用不了多長的時間,便可修練成初級心法,到時候即便不能為所欲為,倒可以自保,一般人想傷她,也不容易。
  說起這玄天心法,其實和她有一段淵緣,當日這套秘訣放在藏寶閣中,因為年代久遠,又過於神玄了一些,所以師傅他們皆當成是神來之筆,誰也當不得真,只有她因為無事可做,所以沒事早晚參詳,竟然悟出一套真理,後來師傅用經書上的原文,給她悟了一些,親眼看著她修練成了心法,才相信原來世間真的有這麼奇妙的心法。
  鳳闌夜修練了一個時辰,方收手,俏麗的臉蛋滲出細密的汗珠子,使得肌膚白晰晶瑩,好似被水洗過的一樣,帶著清潤的光澤,出水的芙蓉一般,那雙黑眼睛更是璀璨奪目,頭頂上繚起細細縷縷的白煙兒,呈現出一片氤氳之氣。
  門外響起了說話聲,鳳闌夜未動,輕蹙眉細聽。
  竟是那去而復返的侍衛,不知道他又過來幹什麼?鳳闌夜一邊猜測,一邊拿了手邊的白絹擦臉上的汗珠子,人已下了地穿上鞋子。
  花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主,三皇子過來了。」
  鳳闌夜拉門的手一頓,停滯了幾秒,這三皇子又過來做什麼?這種時候,她不想和任何皇室中的人有牽扯,現在的她們還是隱晦一些的好。
  不過這三皇子三番兩次的過來,只怕她們想低調都不行。
  鳳闌夜的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卻沒說什麼,一伸手拉開了門,門外站著一臉焦急的花萼,看到公主出來,鬆了一口氣。
  「公主?」
  鳳闌夜人已走了出去,房間和花廳相連,只幾步便看到廳內的客位上端坐著一人,正是昨兒晚上贈琴的三皇子南宮燮,一襲灰白的錦袍,腰繫玉蟒帶,懸著一件上等的玉珮,足蹋黑色的繡金紋的長靴,雙腿交疊,自然隨意的坐著,閑雅悠然,看到鳳闌夜走了出來,眼裡閃過關切。
  「聽說昨兒晚上出了點事,你們沒事吧?」
  鳳闌夜不自覺的蹙眉,看來這奴街沒有半點的秘密,或者該說受太多人關注了,半夜出的事,這一大早已兩批人過來關注了,這和自已初來,行事要低調完全不一樣。
  「沒事,多謝三皇子費心了。」
  「高豳那個混帳,早就該受教訓了,」南宮燮的臉色有些冷,不過望著鳳闌夜的時候,卻溫雅如玉。
  鳳闌夜不理會他的話,現在她關心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見她所謂何事?
  是後悔把琴送給她了,想拿回去,還是另有其事。
  如果想那琴,恐怕他是多想了,鳳闌夜不動聲色的坐在三皇子南宮燮對面的座位上,花萼早手腳伶俐的上了茶水,守在鳳闌夜的身側。
  鳳闌夜慢長斯理的開口:「不知道三皇子過來所為何事?」
  南宮燮品完茶,放下普通的白瓷茶盎,淡淡的染斂輕笑。
  柔和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五官秀雋,溫潤如暖玉,眼裡是點點的灼熱,上下打量著鳳闌夜,慢慢的開口。
  「我想請問一下九公主,昨兒晚上公主所彈的琴是什麼樣的詞曲?」
  昨兒晚上他回去想了一夜,也沒有把那詞曲記錄下來,這是以往沒有過的事。
  世人皆知南宮燮癡迷於音律,卻不知道他有這方面的天賦,在音律方面可說有很高深的造詣和才情,一般的音色只要他聽過一遍都能精準的寫下詞曲,但昨天所彈的讓他無從想起,不知道是自已當時聽得太入迷了,還是那詞曲奧妙無窮,令人難以掌控,正因為這個,所以他一大早才會令寧景過來請九公主過茶樓賜教,卻不想這小丫頭竟然有些傲氣,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不過南宮燮對於這些俗禮並不在意。
  鳳闌夜倒是愣住了,本來以為這三皇子過來是後悔了拿琴換曲,沒想到竟是為了知道自已所彈的何曲?
  其實那曲是她自已沒事編纂出來的,根據宋詞的韻律,編來沒事打發時間的,倒沒想過一日被人當了真,一愣之後,臉頰之上倒有些笑意,輕勾唇淺語。
  「那曲有名龍鳳吟,如果三皇子喜歡,不如我把詞賦下來,三皇子可需要?」
  「龍鳳吟。」
  南宮燮念叨一遍,頓覺得滿口生香,想起昨兒晚上那琴音的蕩氣迴腸,確實有龍嘯鳳吟的氣勢,清亮的眼底閃過熱流:「有勞九公主了。」
  鳳闌夜掉首吩咐了花萼:「有筆墨紙張嗎?準備過來。」
  「公主稍等一下。」
  花萼忙點頭,幸好昨兒個買了一套,是小瞳提點她的,本來她還不以為意呢,沒想到今天便用到了。
  廳內,鳳闌夜不在多話,低首把玩著一側的白玉茶瓷,手中粗劣的質感,可以輕易的讓人感受出這是劣等的次品,但是現在的她們有什麼資格講究呢?難得的是三皇子南宮燮不計較,倒是讓人意外……
  
  

第017章 典當首飾

  花萼很快取來了筆墨紙張,鋪放在桌子上,一邊磨墨,一邊恭敬的開口:「公主,好了。」
  鳳闌夜起身走了過去,輕提毛筆,凝眉略一思索,便在紙上霍霍寫起字來,神容安定,輕逸如水。
  一柱香的功夫,便扔了毛筆,抬手示意花萼,把紙張遞給三皇子殿下。
  『清風吟,美人如酒,醉臥東廂月,駑霧駕雲,百葉千嬌面,斷腸遣綣,一葉蘭舟載人去,此時情苦……』
  南宮燮的目光先是注意到了那一手娟秀的小楷字,然後便是那詞,真的是百媚繞口香,朗朗口齒間,餘韻纏舌,忍不住脫口而贊/。
  「好詞曲。」
  「能入三皇子的眼便行。」
  鳳闌夜輕聲應和了一句,便不再看三皇子南宮燮,緩緩的起身,那動作擺明了是送客。
  寧景的臉再次的難看了,這丫頭真是讓人無比的惱恨,每回給你一個天大的驚訝,然後便是欠抽得讓人狂吐血的神情,啊啊,寧景在心裡用力的吐氣,偏偏有氣不能發,因為他沒忘了來時主子的警告,如果再敢給他生事,以後就不必跟著他了。
  南宮燮不是無趣的人,自然知道鳳闌夜的意思,而且他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便起身告辭。
  鳳闌夜滿意的叮嚀花萼:「送三皇子出去。」
  「是,公主。」
  花萼福了一下身子,送南宮燮出去。
  南宮燮走到門前竟停了下來,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如果你們有什麼事,派人去南宮府通知我。」
  花萼一聽趕緊道謝,在這裡有個靠山總歸是好的,一迭連聲的開口。
  「謝謝三皇子了,謝謝三皇子。」
  寧景對於花萼的感謝不以為意,倒是掉頭去看小丫頭鳳闌夜的神情,卻見她毫無表情,他真的無語了。
  不過三皇子南宮燮卻不以為意,附和著花萼的話:「我和九公主是朋友,朋友有難自當出力幫忙。」
  說完便領著寧景走了出去,花萼送他們出去。
  屋子裡鳳闌夜瞇起了眼瞳,光線沉澱在陰暗的瞳仁中,臉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朋友嗎?南宮燮這個人倒真是值得一交的朋友,不過處在她們這樣的位置上,若是和三皇子走得近了,只怕為他帶來的未必是好事。
  鳳闌夜想起了大船上的一幕,楚王南宮烈的話響在耳邊。
  只要你潛伏在別的皇子身邊,隨時注意他們的動向,如果完成這個任務,我就會放了你的那些族人。
  先不論那些族人的命和她無關,首先是這莫需有的名義她無法接受,如果潛在別的皇子身邊,她就和那些十惡不赦的奸細,叛徒沒什麼差別,她真的要成為那樣鄙卑無恥的人嗎?只為楚王殿下救了她嗎?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花萼走了進來。
  「公主,想什麼呢?」
  鳳闌夜回過神來,眼下還是別想那麼長遠的事了,想想如何在這奴街生存立足才是真的。
  第一要有銀子,第二不能讓任何人欺負到她們。
  「花萼,你們買東西,都到什麼地方去買啊?」
  按照規矩,她們這些人是不得遠離奴街範圍的,但昨夜逛了一圈,她沒發現有什麼店面,有的只是一些地攤,貨擔。
  「隔壁有一條街道,什麼東西都有,那些天運皇朝的官兵並不阻止我們出去,公主別擔心了,不過聽小瞳說,這天運皇朝貴賤之分很重要,皇宮附近住著的都是皇親國戚,然後靠近皇城附近,幾條繁華的街道也都是朝中大員的府邸,那些地方都是貴族的地盤,像我們這些身份低下的是不能去哪裡的,我們在這裡或者附近的街道走動是沒事的,這些地方本就是貧民區,下等人待的地方。」
  花萼說完,一臉的無奈,眼下她們的處境還真不怎麼好。
  「公主,你要買什麼東西嗎?奴婢幫你去買好了。」
  鳳闌夜沒說什麼,淡淡的挑眉詢問:「有沒有藥房?」
  「這倒是有,不過都是一些價格低兼的藥,名貴藥在這裡禁止販賣,而且店家也不會進,賣不出去。」
  「嗯,我知道了。」
  鳳闌夜點首表示自已知道了,她買藥是想進做一些毒丸防身,只要有藥就行,雖沒有珍貴大毒的藥材,但研製一些防身之藥還是可行的,不過銀子該從何處來呢?
  「花萼,我不是還剩一點首飾嗎?拿出去當了,我有用。」
  花萼失聲叫了起來:「公主,那怎麼行?」
  公主一點行頭都沒有了,就剩那麼兩樣首飾了,若再當了,以後出去戴什麼呢?雖然是亡國奴,可好歹是一國的公主,怎能一點東西都沒有呢?
  「好了,我不喜歡戴那些東西,當了就當了,該有的時候自然會有的,凡事不用強求。」
  鳳闌夜本來就不喜歡戴那些精緻華麗的首飾,她記得好像有一枝鳳釵,雖不是價值連城,不過也非凡物,只怕要當些銀子的,一來可以度些日子,二來,正派上用場,何樂而不為。
  「公主,可是那鳳釵是皇后娘娘送給公主的禮物,公主真要當了嗎?」
  「嗯,去辦吧。」
  鳳闌夜已不理會花萼,自顧轉身走進裡間看書去了,身後的花萼無奈,只得跟著她走進房間,取出那少得可憐的幾樣首飾,用布包了起來,拿出去典當……
  ------題外話------
  笑笑感冒了,生病了,吊水了,無力氣了,親們別急啊……
  


第018章 上門找碴反挨打

  小院裡很安靜,鳳闌夜在房間內看書,一些古代的經書,她和花萼整理房間的時候找到的,正好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
  她習慣了一個人過日子,所以從來不覺得悶或者無聊,一本書,一盤棋,可以自得其樂的玩上一整天也不會覺得悶。
  正午的陽光,溫暖的照射在房間內,打開的窗戶輕易能看清院子裡的狀況,一切如水般細緻,靜謐,美好。
  忽然,門外響起了說話聲,光噹一聲,有人踢開了門,蜂湧而至的一群人,在院子裡吵吵嚷嚷的,罵罵咧咧。
  鳳闌夜一蹙眉,清芒閃過眼底,人已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群人,為首的人穿一身妖嬈的紅衣,裹胸上金線繡著纏枝牡丹,奪目光華,襯得那酥胸傲挺無比,纖腰楚楚不堪一握,真是一個天生的尤物。
  這女人竟是昨晚她撞到的人,叫什麼沈青翳的女子,沒想到來得如此快,不知道她過來意欲何外?
  鳳闌夜掃了過去,她的身後跟著一群凶神惡煞的人,除了昨兒晚上人高大馬的丫頭,其餘都是男子,劍弩拔張,只等前面的女子一聲令下,便待收拾這小丫頭。
  這紅衣女子正是始湘國的亡國公主沈青翳,昨兒晚上吃了一記悶虧,一直懷恨在心。
  沒想到一大早便得到消息,陽翟國的王爺高豳竟然被這丫頭重傷了,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高豳和沈青翳仍是老相好了,看到他吃了虧,再加上自已先前遇到的事,這筆帳便大了,此時帶領著一幫人過來找鳳闌夜算帳。
  她身後的人除了一個貼身丫頭和一個下人,其餘的人都是陽翟國的人。
  「鳳闌夜,你竟然膽敢打傷了高豳。」
  沈青翳憤恨的開口,臉色冷狠,對於眼前這小丫頭打傷高豳和兩個手下的事,她有事難以置信,這個小丫頭,雖然神色冷漠,就是面對她們這麼多的人也看不到膽怯,可是讓她相信,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竟能打傷三個大男人,她無論如何不相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高豳和那兩個手下起了色相,中了人家的美人計,才會吃如此大的虧。
  鳳闌夜俏麗的小臉蛋上沐在陽光裡,不卑不亢的開口:「那又怎麼樣?你跑到這裡就是為了這個嗎?」
  略一挑眉,眉尖便有戾氣,冷冷的射向沈青翳。
  昨兒晚上兩人交手,沈青翳沒看到這丫頭有什麼特別的,此刻白天,只見她年紀雖小,粗布簡衣,卻一身的傲骨風華,神態冷冽,眉眼清艷,小小纖細的身姿,如盛開在嬌陽下的一朵絕色彼岸花,驚人的美麗,不難想像,等她長大成人,會是怎樣的絕色,沈青翳看清了鳳闌夜,心裡不由得嫉妒加憤恨,越發的盛氣凌人。
  「是,我和高豳是朋友,朋友有難,兩肋插刀,我沈青翳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鳳闌夜眉一挑,聲音越發的清冷:「那麼你準備如何為你朋友出頭呢?」
  她的漠然和無關緊要,倒是讓沈青翳和身後的數人錯愕了一會兒,這丫頭都不知道害怕嗎?倒是她的氣勢,令他們奮受壓力。
  沈青翳冷笑一聲,身子往旁邊一讓,似乎懶得和鳳闌夜多費口舌,因為這丫頭從頭到尾便如此冷漠,如果再多說話,被氣到的只會是她沈青翳,對於這一點,她很有自知之明。
  「上,給我好好收拾了這丫頭,她可是打傷你們王爺的罪魁禍首,王爺到現在還沒有醒呢?」
  沈青翳的話一落,那些人果然被挑起了殺氣,十多個虎體猿臂的傢伙,噌噌的走上來,一臉的凶神惡煞之相。
  鳳闌夜冷瞳陰森,手一握,蓄意待發的殺氣。
  昨兒個晚上重傷了高豳,一來因為高豳的大意,二來因為黑暗,她適應在黑暗下活動,別人的敏捷度便會降低很多,但現在是白日,來的人又多,看上去也不是無能之輩,所以她只怕輕易躲不過去。
  眼看著十幾個人圍了上來,院門吱呀一聲的被推開,外面有人衝了進來。
  竟然是隔壁院子的司馬霧翦,她的身側跟著一個面容冷峻,五官清朗的男子,高挑如修竹,一言不發的隨著司馬霧翦走了進來。
  司馬霧翦一衝進來便直奔到沈青翳的面前,一把拽著她的手臂,手下力道又重又狠,沈青翳疼得叫喚起來。
  「司馬霧翦,你幹什麼?」
  司馬霧翦冷笑,狠聲的開口:「你們在幹什麼?又在欺負新來的人是嗎?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亡國奴,怎麼就沒有一點的同情心,大家都已經如此狀況了,你還整日找事?」
  「關你什麼事?」
  沈青翳雖然被司馬霧翦掌控著,手臂又疼又麻,但是仍然強硬的叫囂。
  「司馬霧翦,別以為你是六皇子安王爺的人,我就怕你。」
  沈青翳的話一落,司馬霧翦也不和她客氣,一甩手便賞了她一記耳光,直打得沈青翳眼冒金星,芙蓉般嫵媚的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雙耳更是嗡嗡直響,她倒退兩步站定,指著司馬霧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知道喘氣兒,結巴了好幾遍。
  「你,你,你?」
  連個欺負人的詞都說不出來了,這條街上,她一向忌撣司馬霧翦,因為她只是質子,金昌國仍是天運皇朝的下屬國家,而且她在這裡還有一個靠山,安王南宮昀,聽說南宮昀很喜歡這位公主,本來想納她做側妃的,無奈人家不願意,可做為安王妃,一個小國的質子還沒有那份量,所以她才會一直住在這奴街上。
  只是誰都知道司馬霧翦一向心高氣傲,很少有投緣的人,偏偏這雲鳳國的亡國公主,讓她看入眼了,竟然出手相助。
  「你什麼你?你,還有你們,馬上給我撤出這院子,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司馬霧翦的蔥白玉指一一點過去,沈青翳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走真是太沒面子了,不走,這司馬霧翦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人,而且她們未必打得過她手下的這個侍衛,聽說這侍衛武功極厲害,一般人根本不是對手。
  想到自已幾次三番找這個丫頭麻煩都吃了虧,昨兒個晚上有三皇子護著她,今兒個又出來一個司馬霧翦,她怎麼就這麼好命呢,沈青翳怒狠狠的瞪向鳳闌夜。
  此時的鳳闌夜完全一副旁觀者的神態,似乎發生的這些事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而她就是一個看熱鬧的路人甲,雙臂環胸,氣定神閒的望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一句話也沒有。
  這讓沈青翳的一口氣差點出不來,那銳利的眸光就像刀鋒一樣利,直直的戳穿鳳闌夜身子。
  院子裡,一下子僵持下來,誰也沒有動,司馬霧翦怒視著沈青翳,沈青翳雙眸狠毒的盯著鳳闌夜,而那些手下只看著沈青翳,等著她的命令,是上還是撤?
  靜幽中,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很快是腳步聲,眨眼便進了院子。
  天運皇朝巡守這條街的士兵,為首的男子一身的黑甲鐵胄,卻不是昨兒晚上的那個人。
  他一走進來,臉色便黑沉沉的,掃視了一圈兒,望著司馬霧翦和沈青翳兩個人,聲厲如洪鐘。
  「這是怎麼回事?」
  沈青翳最先反映過來,一看到這為首的人,便嚎哭了起來,衝了過去一把欲抓住來人,不過那人嫌戾的一伸手臂擋了開去,冷冷的開口:「有話好好說。」
  「煙將軍,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司馬霧翦打我,她一進來便打我,跟個瘋狗似的。」
  這為首的人仍是大將軍西門雲手下的得力副將煙珩,聽了沈青翳的話,掉首望向司馬霧翦,這個女人一向高傲潑辣,不買任何人的帳,聽說連安王的面子都不甩,安王喜歡她,有很多人知道,但是這個女人連安王側妃都不稀憾,不知道她是不喜歡安王呢,還是嫌側妃的位置太低了。
  「三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第019章 真正的朋友


  院子裡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望著司馬霧翦,只見這個女人神態冷然,不緊不慢的踱步走到煙珩的面前,莞爾一笑。
  「難道煙副將沒看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嗎?如果不是本公主,只怕這賤人就要害了一條人命了,煙副將應該感謝本公主才是,雖說是亡國奴,可是好歹是一條命,你們的職責只不過是監視著這些人,若真的出了人命,難道你們一點職責都沒有。」
  司馬霧翦先是說得慢,到最後咄咄逼人,聲厲詞冷,迫人的視線緊盯著煙珩。
  煙珩一怔,知道司馬霧翦說的是實話,可看著她咄咄逼人的凶相,還是下不了檯面,臉頰一沉,比身上的黑色甲冑還黑,怒視著司馬霧翦。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和本將說話。」
  一側的沈青翳聽了煙珩的話,似乎看到了希望,立刻扯唇得意的笑著,連臉頰的疼痛都忘了,諂媚的開口。
  「煙將軍,你看,她連你都不放在眼裡了,何況是我。」
  煙珩雖知這女人不安好心,可是這話倒還是挑起了更大的火氣,他手握腰間的佩劍就待拔劍,司馬霧翦手下的侍衛哪裡容得主子吃虧,一伸手拉了公主退後,自已一按腰間的寶劍,怒目而視。
  空蕩的小院中,虎虎生風,殺氣深重,有緊張的,有看好戲的,總之誰也沒動,也沒有話。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好了,你們要打出去打,別髒了我的院子。」
  此言一出,眾人回首,望向院門前檯子上的說話之人,鳳闌夜打了一個哈欠,似乎有些戾戾的,不耐煩的開口。
  煙珩驀然回過神來,心下氣結,看來又碰上一個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女人。
  這條街上,有一個司馬霧翦,現在又多了一個鳳闌夜,偏偏他還不能對她怎麼樣,因為一大早他已接到將軍的口令,以後要多照顧這丫頭,他實在不明白昨兒個發生什麼事了,一向冷漠正直無私的將軍,竟然循了一回私,讓他照顧這小丫頭,難道是將軍動了側癮之心,不管是什麼,總之他是不能動這個丫頭的,否則他真想把她大卸八塊了。
  煙珩正臉色黑青,愁腸百結,一邊的沈青翳想找到了把柄似的叫了起來。
  「煙將軍,你看你看,這丫頭竟然膽敢如此和將軍說話,將軍快下令,立刻把她抓起來,關進大牢,讓她認清自已是什麼身份?」
  沈青翳話音一落,眾人只聽啪的一聲響,根本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只見沈青翳打了一個趑趄,嘴裡發出吃疼的聲音,等到大家望過去,只見沈青翳的另一半臉上也出現了五個鮮紅的指印,和先前的臉上倒是對稱得很,整張臉腫得像個大餅,她整個人愣住了,不明白這煙將軍不對付鳳闌夜,司馬霧翦這等大逆不道的女人,為何要打她,眼淚汪汪的咬著唇。
  「煙將軍?你打我。」
  嬌柔不堪的神態,似乎快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了,她的丫頭木□衝了過去,扶住她,心疼的叫起來:「公主。」
  煙珩沉著臉冷冷的詢責:「立刻給我滾回去,以後再有挑釁鬧事者,一律重責二十大板,嚴懲不貸。」
  他的話音一落,沈青翳打一個寒顫,她不明白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卻不敢質疑這位煙將軍的話,他的在這條街上素有『鐵血冷閻羅』的稱號,若是犯了錯,落到他的手裡,鐵定皮開肉綻,所以她好漢不吃眼前虧,但這次的虧她絕對不會善罷干休的,鳳闌夜你等著。
  沈青翳領著一幫人狼狽的逃了出去,身後數十名人長臂猿腰的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像灰老鼠似的溜走了。
  院子裡,司馬霧翦滿意的笑起來,還順帶一掌拍到煙珩的肩上,讚揚的點頭。
  「不錯不錯,原來煙將軍也有如此曉以大義的時候,看來身上的錯誤還有改正的機會。」
  煙珩臉色鐵青,大吼出聲:「司馬霧翦,你別得意,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上,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說完一甩手領著身後的數名士兵離開了,司馬霧翦望著遠去的一隊人,呸了一口,喃喃低語:「凶什麼凶,難道我怕你不成。」
  她身後的侍衛忍不住歎氣:「公主,你別總惹事兒。」
  那煙珩好歹是副將,若是真有什麼把柄落到他的手上,只怕公主落不得好,他還真擔心。
  司馬霧翦掉首斜睨了身後的人一眼:「文莨,你知道我不怕死,早就不在乎一條賤命了。」
  陽光斜斜的照進她的眼裡,滿眸的心痛和落寞,還有死灰般的氳氤。
  鳳闌夜低歎首,看上去囂張無比,又尖銳讓人靠近不了的司馬霧翦其實心是脆弱的,她只是用囂張拔扈來掩飾被父母拋棄的痛吧,那種滋味別人不瞭解,她還是知道的,如蝕骨般的彌延在四肢中,只要活著,只要喘氣,那種痛便存在著。
  「要不要進來坐坐。」
  鳳闌夜難得的開口,轉身往屋子裡走去,身後司馬霧翦張了張嘴巴,倒是很高興。
  這小丫頭可是極難得的邀請人的,轉身便跟著鳳闌夜往屋裡走去,這時候門外衝進來兩個身影,正是司馬霧翦的兩個丫頭小瞳和小圭,先前司馬霧翦讓她們去通知煙珩,那些人騎馬很快便過來了,而她們剛剛一路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打量了公主一眼,落了一顆心。
  「公主,你沒事吧。」
  「本公主能有什麼事?倒是你們倆讓你們去叫人,也能磨嘰到現在。」
  司馬霧翦轉首提起裙擺上了石階,而前面一腳跨進廳內的鳳闌夜,眼神跳了一下,原來是司馬霧翦派人去通知了煙將軍,才會來得如此迅速,否則此時只怕不會如此輕易的結束,心裡自認承了司馬霧翦的情,如若有一日,她能力許可,她一定會償還她這份情。
  兩個人一先一後的走進了正廳,廳內沒有人,很安靜。
  因為花萼出去辦事了,鳳闌夜示意司馬霧翦坐定,自已親自去泡茶。
  司馬霧翦一看,早瞪了小瞳一眼:「還不快去幫忙,怎麼能讓九公主動手。」
  「是,公主。」
  小瞳趕緊奔過去,扶了鳳闌夜坐下,自已和小圭去泡茶過來。
  正廳很安靜,司馬霧翦和鳳闌夜兩個人凝目而視,空氣中流竄著靜謐的美好,誰也沒有打破這份沉寂,直到小瞳和小圭奉了茶過來,兩個人才笑了起來,這一笑,彼此的心胸便有暖流竄過,此次和以往的不一樣,兩個人似乎直到此刻才放開了心胸,心知肚明,以後她們兩個人是朋友了。
  「來,喝茶。」
  司馬霧翦反客為主的率先端了茶,示意鳳闌夜,然後掉頭吩咐身後的文莨和小瞳小圭:「你們都出去守著吧。」
  「是,公主。」
  三人退了下去,廳內,司馬霧翦斟酌著詞名,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盎,望向鳳闌夜。
  「鳳妹妹,我們以後要處處小心,這裡並不太平,你知道昊雲帝有十子五女,雖有太子被弒,瑞王被驅逐,可眼下京中還有好幾名皇子,大位未定,暗下裡波濤詭譎,而我們這些階下囚,更要步步為營,時時小心,千萬別成了皇權滔沙之下的犧牲品。」
  司馬霧翦語重心長,不知道為何,她真的把鳳闌夜這個冷漠個性孤僻的小丫頭當成了自已的妹妹,她自已不怕死,但是她不想看到她那麼小,就遭遇到什麼事,但是鳳妹妹注定非池中物,一來這裡,便已吸起了人的注意,只怕不是好事,還是低調為好。
  「謝謝,」鳳闌夜領了她的這份情,司馬霧翦是真的把她當成朋友了,只有朋友才會推心置腹,只有朋友才會提醒她該收斂峰芒。
  
  

第020章 有毒的罌粟

  司馬霧翦和鳳闌夜在正廳裡說了會子話,便告辭回去了,臨離去時不忘叮嚀鳳闌夜:「鳳妹妹,有什麼事,你盡可以找我,說倒底我比你先來這裡一段時間,有些事比你知道得多一些。」
  鳳闌夜點首算是應了,送了司馬霧翦出去,眼看著她們一行幾人出了院子,小瞳還細心的為她關好了了院門,她剛想轉身回屋,便聽到院門吱呀響了一聲,抬首望去,卻是花萼回來了,一面走一面嘟嚷。
  「公主,剛才是三公主她們過來了嗎?」
  「嗯,」鳳闌夜點首,並不想多說什麼,轉身走進屋子,身後的花萼緊隨其後的進屋,不忘追問著:「公主,她們過來幹什麼?還有院子裡有些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說著說著,她便緊張起來,奔到鳳闌夜的身邊,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鳳闌夜抬眉:「我沒事,是昨兒晚上撞到的那個女人過來找麻煩了,不過已經過去了。」
  鳳闌夜雖然一筆帶過,可是花萼還是被驚到了:「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竟然過來找我們麻煩,大家一樣都是亡國奴,為什麼她那麼囂張跋扈?」
  花萼的話倒是提醒了鳳闌夜,沈青翳為何如此囂張,只怕她背後另有什麼硬氣的靠山,所以才會如此囂張,那個人又是朝中的那位權貴?只怕是皇室的成員,要不然憑沈青翳的身份,她斷然不敢如此大刺刺的上門來找麻煩,她被司馬霧翦打了,又被煙珩甩了一記耳光,這些帳,恐怕她都會算到她的頭上,接下來她們的處境更難了。
  鳳闌夜心底往下沉,雖然她不想惹事,可是事情總會找上門來,她眼下該做的是如何預防,想到這便想起讓花萼去辦的事?
  「那首飾當了多少銀子?」
  「喔,」花萼一聽公主的話,立刻從懷中掏出銀票,滿臉的無奈:「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明知道我們無法贖當,所以下了黑心的吃我們,那枝鳳釵還有另外幾樣首飾,總共才當了三百兩的銀票?其實那枝鳳釵可是名貴得很呢?」
  花萼氣狠狠的說著,卻全無半點辦法,把銀票遞到鳳闌夜的手上。
  能有三百兩就不錯了,如果老闆心再黑一點,就是當二百兩,或者一百兩,她們還是要當的,所以說那老闆只是黑心,還沒有狼心狗肺,既然有了三百兩銀子,一部分去買藥,一部分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這安絳城瞬息風雲,誰知道以後是什麼狀況?
  「晚上陪我去一趟藥房吧。」
  「好。」
  花萼應聲,鳳闌夜起身進裡間,以往她都是一天練一個時辰的玄天心法,但是今兒個發生的事,讓她心知肚明,她不能再耽擱了,所以一定要加倍修練這心法,只要修練出初級心法,一般人是傷不了她的。
  「別讓人打擾到我,也別叫我。」
  扔下一句便進了裡間,花萼領命,在外面收拾院子,兼給公主守門……
  曉月冷光,穿透街道邊高大的樹木,投射下斑駁的影光。
  街道上,叫賣聲,喲喝聲,此次彼落,一片熱鬧的夜市景像。
  鳳闌夜領著花萼避開那些人,往奴街相領的另一道街道而去。
  花萼不明白公主想買什麼藥,為什麼不讓她去買呢?
  「公主,你要什麼奴婢給你去買吧?」
  「別多話了,在前面帶路吧。」
  鳳闌夜一聲冷喝,花萼便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覺得主子古怪莫名,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舉止更是詭譎,不過她聰明的不再問什麼,腳步輕快的在前面領路。
  一路上果然沒什麼人阻攔,這讓鳳闌夜鬆了一口氣,她要買的藥中有幾樣是禁藥,是嚴禁亡國奴買賣的,一切還是小心為好。
  這條街和奴街相鄰,同樣簡陋的街道,卻和奴街完全不同,夜晚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個人影走過,也都行色匆匆,腳下不做任何的停留。
  花萼把鳳闌夜領進藥房的時候,櫃檯裡面賣藥的夥計正在打磕睡,一看到有人來買藥,便來了精神,忙著招呼她們。
  「客人要些什麼?」
  貨櫃裡琳琅滿目的藥品,都是一些價格低兼的品種,因為這地方仍是安絳城最貧窮的位置,有很多老百姓生病了請不起大夫,便自已買些藥回去煎了服,所以才會有這麼一家藥房。
  「給我照單子開。」
  鳳闌夜的嗓音略顯低沉,從衣袖中拿出一張藥單,正是她先前開出來的。
  夥計接了過去,先是不以為意,待到看清上面的藥品名稱的時候,臉色變了變,眼神一閃而過的隱晦,飛快的抬首四下打量著,小聲的嘀咕:「姑娘,你這不是害人嗎?這上面有好幾種禁藥呢?快拿走,我們這裡不賣這些藥。」
  花萼一聽夥計的話,臉色也變了變,公主竟然買禁藥,她要做什麼?心裡不由得緊張,伸出手扶住鳳闌夜的身子,小聲的開口:「公主,你這是做什麼?」
  鳳闌夜並不理會花萼,掉頭往櫃檯內望去,一言不發的拿了一百兩銀票放在檯面上,冷冷的開口:「我相信這裡是有的,你照齊了配,沒你的什麼事?」
  一百兩的銀票可是天價,那夥計一時做不了主,飛快的拿了藥單進去請示,不大一會兒出來,便吩咐了一人去門口守著,自已動作俐索的抓藥,稱藥,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般的神速,很快配齊了藥,遞到鳳闌夜的手上,小心的叮嚀。
  「姑娘,出了這門可和我們沒關係了,你小心些吧。」
  藥已買到了,鳳闌夜什麼都沒說,立刻拿了藥離開。
  夜荼蘼,月影西移,透過破舊的樓閣,投射下杯弓冷影,風刮得呼呼生響,兩人衣著單薄,腳步輕快的往回走。
  花萼緊張的手心冒汗,若是被人查了這藥有問題,只怕她和主子都逃不過去。
  上面有嚴令,除了必須的一些藥品,她們這些人一旦被查出私藏藥品,必要治以死罪。
  而公主竟然堂而皇之的買了禁藥帶回去,這不是惹火焚身嗎?不過她什麼都不敢問,只在前面領路。
  忽然,暗夜中響起一陣尖銳的鈍器利器摩擦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朦朧的月影下,影影綽綽的數道蒙頭蒙臉的黑衣人,團團的圍住了中間的人,手中的利刃折射出濃重的殺氣,還有那些黑衣人週身瀰漫著的死亡氣息,好似踏塵而來的地獄修羅,擒魂攝魄而來。
  對於眼前的突發事故,花萼緊張的欲尖叫,鳳闌夜一伸手飛快的摀住她的嘴巴,冷冷的眼神瞪向她。
  別人的事與她們何干?沉著的一搖頭,示意花萼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很快便會有巡邏的士兵過來,千萬別暴露了她們自已,兩個人順著街道邊飛快的閃身離開。
  眼看著要越了過去,忽然一道銀光閃過,碰的一聲巨響,銀光灼灼照亮了半邊的街道,兩個女人同時停住步子望了過去,只見那銀光之下,一道翩纖的修長身影,鬼魅一般的佇立在夜色下,好似世外仙誅,寬大的袍袖流雲般輕瀉下來,優雅高貴,剛才的銀光正是從他的體內發出來的,再看他四周,數十道身影全都被震傷了,此刻正掙扎著爬起來,而那男子唇角擒著清淺的笑,那笑美得好像暗夜中的夜曇,不達眼梢,令人週身發冷,好似置身在冰窖之中。
  鳳闌夜心下大駭,這男人美得就像一株致命的罌粟,可偏偏帶著危險的毒氣。
  還是趕快離開的要緊,她念頭一起,趕緊拉了花萼離開,可惜似乎遲了一步,只聽耳邊響起冷魅的聲音:「站住。」
  
  

第021章 玉 戩

  等到鳳闌夜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對手嵌制住了,半分動彈不得,脖勁之處隱有小針刺痛感,涼意從肌膚直達心房。
  難道今夜便是她的死期嗎?她微仰起頭,月光照進她的眼睛裡,閃耀著一片銀光,清艷絕決,蒼白的臉色很冷,好似一樹梨花,在寒夜之中,妖調譎異。
  一言不發的望著頭頂上方的人,來人的臉頰隱在半明半暗中,卻讓人驚艷。
  鳳闌夜雖然穿越過來時間不長,可是見到的出色男人倒也有幾個,楚王南宮烈的狂放霸氣,三皇子南宮燮的優柔儒雅,昨兒晚上見過的那位將軍,也是剛毅俊朗。
  眼前的男子,卻是他們誰都無法比擬的。
  他眉若霜裁,眼若黑色的寶石,瞳底是深藍色的清波碧潭,那黑色的瞳仁就汪在清徹可照人的眼底,深不可測,黑幽幽的讓人只覺得寒氣從腳底往上溢,只消他的一個眼神,便可令人心驚膽顫,可惜鳳闌夜從小與野獸為伴,毒蛇為伍,這世上再可怕的人恐怕也沒有獸的嗜血和殘忍,它們的眼睛更是世界最攝人心魂的利器。
  她能面對野獸的眼睛,又即會怕這男子的眼睛。
  不過不可否認,這男子長得連女子都自歎不如,沒有一絲兒的脂粉之氣,相反的孤高清絕,冷若寒潭,令人不敢多覷一眼,櫻紅的唇緊抿著,透露出陰驁狠絕,目光冰寒的緊緊鎖著她。
  兩個人就那麼一動不動的僵持著,他白玉似的手掐著鳳闌夜的脖勁,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週遭除了風吹落葉的聲音,再沒有其他的聲響,花萼更是動都不敢動一下,就怕自已的一聲響,惹得這人動了怒,殺了公主。
  而男子的手下,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靜靜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男子妖魅冷艷的眼一閃而逝的意外,這丫頭竟然不怕他。
  這世間能夠坦然直視他眼,而沒有退縮的,目前她是第一個。
  他生來便擁有一雙可惑亂人心的眼瞳,尤其在他生氣的時候,眼神更是變幻莫測,所見之人,莫不心驚膽顫,雙腿發軟,可惜這小小的丫頭,體內似乎有一種巨大的能量,竟然可以抵制他瞳仁釋放出來的心魂之惑。
  電光火石間,眼神的交錯,那冷硬如鐵的僵直氣氛,瞬息變化。
  男子手下力道稍減,鳳闌夜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冷汗,粘連在身上,被風一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就在剛剛,她是死裡逃生了,這男子若是想殺她,就跟殺死一隻螞蟻一般。
  他倒底是誰?
  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內力,還有他的眼睛,似乎也有名堂?
  鳳闌夜猜測著,依舊什麼話都沒說。
  正在這時,鐵蹄踐蹋,如浪湧過。
  整齊劃一的馬匹飛奔過來,冷夜之中,揚起半天高的塵土。
  鳳闌夜心下大駭,這來的人一定是天運皇朝巡守的官兵,今天早上才見到過的煙副將軍,難道她今夜注定逃不過去嗎?
  心裡念頭剛起,只覺脖勁一鬆,劫持著她的男子突然鬆手,那修長完美的大手竟然一伸,拉著她的手騰空而起,如輕雲飄過,眨眼滑出去數十丈,而她身後的花萼,也被男子的手下帶著,一行幾人消失夜色中。
  鳳闌夜飛快的掉首望過去,只見馬蹄停落,數道高坐馬上的官兵,為首的正是負責附近街道的巡邏的副將煙珩。
  眾人翻身從馬上躍下來,冷寂的街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除了血氣瀰漫,先前出現的數十條黑衣人,全數被殺死。
  鳳闌夜窒息,好快的身手,就在剛剛自已被劫持的空檔,竟另有人眨眼間殺了這數十名刺客,這人究竟是誰?
  如果是皇家的敵人,只怕京城要有血風腥雨,如果他不是敵人,那麼又是誰?
  嗖,嗖,幾個飛縱,人已停落到鳳闌夜居住的街道邊,離她所住的院子已不遠了。
  那男子身形一旋,好似風舞蓮花,白袍狂放肆霸,緩緩垂瀉下來,手一鬆放開了鳳闌夜的身子,那手下也放了花萼。
  鳳闌夜一得到自由,身子一移,登登倒退兩步,俏麗的臉色,清艷逼人,眼瞳更是寒如冬日的冰凍。
  「你究竟是什麼人?」
  「玉戩,今夜救你一命,來日用得著的時候,你必然要還我此情。」
  他說完,身子一縱便躍出一丈開外,身後,鳳闌夜冷聲喝道。
  「你差點殺了我,竟然想要我還你恩情。」
  這人當真是狂妄不可一世,更是睥睨獨攬,驕傲自大的傢伙。
  那人影已飄飛出去,只看得見一抹白點,可那聲音竟然清晰無比的傳進她的耳朵裡。
  「你手中拿的是什麼?若不是我,只怕兩條人命休矣,所以欠著吧,有用得著的地方,必前來尋你。」
  說完,四週一片空蕩,再沒有一點的聲息。
  街道邊,依然很熱鬧,大家誰也沒有注意到街角一偶發生的事情,鳳闌夜抿緊唇,眼瞳鋒利如刀,霧騰騰的注視著寒夜,那個叫玉戩的傢伙,究竟是誰?他說得一點沒有錯,如若不是他的出手,只怕她和花萼今夜只有一個死字。
  花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走上前扯了風闌夜的衣袖,示意她趕緊回去。
  她們手上可還拿著禁藥呢?而且這隔壁街道剛剛死了一批人,只怕那些巡邏士兵會查她們這裡,這藥可怎麼辦?
  「公主,這藥可怎麼辦,只怕他們會查到這裡來。」
  「沒事,你放心吧。」
  鳳闌夜回過神來,飛快的領著花萼回去,把今夜買來的藥,用布包起來,埋在院子後面的一塊樹下,等到她們做好了善後的工作,只聽到院門外,大街上響起了馬蹄聲,尖叫聲,亂糟糟的。
  暴風雨還是來了……
  
  

第022章 賭 場


  鳳闌夜領著花萼站在門前的兩層石階上,不驚不懼,眼瞳清光冷艷,月色罩了一層輕紗在她的四周,縹緲如仙。
  她抬手示意了花萼去開門,花萼頷首,雖然仍有些緊張,不過這些如臨覆冰的日子,已使得她坦然從容得多。
  打開了院門,院門外呼啦一聲湧進無數的兵將,手中高舉著火把,花萼被人流一擠甩在了其後,那些高處的火把,照亮了院子的每一方天地,不大的空間裡,枝影斑駁,點點銀光如水。
  鳳闌夜踱步走下台階,立在眾人之前,不卑不亢的望向為首的將領。
  「煙將軍,這半夜三更的闖進來,莫不是本公主犯了什麼大罪?」
  她週身的大氣凜然,眼瞳冷魅,沒有一絲兒的懼怕和膽顫。
  煙珩愣了一下,身為副將,走南闖北,見識過多少俘虜階下囚重刑犯,但是很少有人像她這樣坦然鎮定,就是一個大男人見到他這個『鐵血冷閻羅』,也要打一個寒顫,但她卻沒有。
  她倒底是什麼樣的人?煙珩想起了將軍的囑咐,那深沉凌寒的面容稍微緩和一些,抱拳沉聲:「今夜有刺客出現,為免刺客藏身在這奴街之中,一律居捨全部搜查。」
  話音一落,他也不再多話,一揮手,身後立刻閃出數十道如狼似虎的身影,直撲房子裡,然後是前後院。
  這時候花萼從後面走了過來,伸出手扶住鳳闌夜,即便隔著衣衫,鳳闌夜仍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帶著些微的輕顫,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捏了她一下,藉以提醒她要鎮定,她們埋下去的禁藥是不可能被發現的,這些人的目的是搜刺客,不是別的細節,所以她大可不必擔心。
  一會兒功夫,搜查完遍了,每個士兵過來稟報。
  「將軍,後院沒有。」
  「將軍,房子裡沒有。」
  煙珩等到手下的稟報完畢,點了一下頭,其實他知道這兩個丫頭不可能整出什麼事來,而且那些刺客未必敢藏身在這個地方,剛毅的五官上,扯了一下唇角,使得他的面色柔和了幾分,抬首望向鳳闌夜。
  「公主早點息著吧。」
  說完往後退了兩步,領著人出去,隔壁的院子裡很快響起了敲門聲,遠遠近近的不斷。
  今夜這一條街大概是不得安生了,鳳闌夜示意花萼關上院門,幽黑如點漆的眼瞳一閃而逝的疑慮,煙珩,似乎對她很客氣,並沒有刻意刁難,對於一個亡國奴來說,他的態度似乎過於自謙了,他為何要這般做,是誰在背後提點了他,烈王還是大將軍西門雲?
  花萼關好門走過來,小聲的提醒:「公主,起風了,別著涼,進去休息吧。」
  「嗯,」兩個人回身,月光落在門前,拉長兩道身影,鬼魅一般,風低嘯而過,寒夜寂寞。
  接下來的日子,鳳闌夜和花萼在院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其中只有三公主司馬霧翦來找過她們一次,聊閒了一個時辰,便回去了,對於那天晚上的事,司馬霧翦將街上眾人的猜測說出來,什麼樣的版本都有,江湖上的,朝廷上的,還有復仇的,聽得鳳闌夜瞠目結舌。
  誰說女子能饒舌,要她說,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八卦,不過對於那天晚上的事,她也理不出個頭緒。
  那個叫玉戩的傢伙倒底是誰?美得連女子都自歎不如,可偏偏通身的凌寒冷漠,舉手投足更是高貴無比,就好似地獄攝魂的修羅,妖治毒艷,卻在回首間,透著清透冷寒,好似雪山之上的蓮之灼香,一個人怎麼能把這麼多的光華暈染於一身呢?
  不過她只祈禱,以後和他再無交集,因為這個人不是她掌控得了,尤其是眼下,他的出現,只能代表她的弱勢。
  幾天的時間裡,她和花萼躲在院子裡,把買來的禁藥製成了毒藥毒丸毒粉,雖然都不是什麼厲害的大毒,但防身還是有一定用處的。
  花萼對於公主又多了一樣本事,驚訝不已。
  「公主,你怎麼會制這些,奴婢從來沒見過啊?」
  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曬藥丸,等會兒裝瓶就行了。
  鳳闌夜什麼都沒說,心裡暗念,我又不是你們那個公主,她早到現代去了,自然是有些不一樣的,不過卻聰明的什麼都沒有說,如若花萼知道她不是她們的主子,指不定哭成什麼樣子,還有可能做出什麼事?
  主僕二人忙了一個下午,總算把該做的,該收拾的,統統的收拾完了,院子裡已恢復了正常,空氣中隱有淺淺的藥香。
  這些日子除了煉藥,就是練功,她的玄天心法已練到了第八重,現在只要再提升一層,便修練成初級心法。
  晚膳後,鳳闌夜正在房間內修練,花萼在燈下刺繡為她縫補破洞,一件長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勾破了,花萼在那洞上繡補了一片青綠的蓮葉,竟然雅致十分。
  屋外,天漆黑一片,風拍打在窗台上,簌簌生響,透露著幾分的詭譎,幾分的神秘,還有一種令人窒息難耐的氣息。
  花萼心不在焉的望了幾次,一個不留神,繡針竟然刺破了手指,溢出幾點玲瓏血跡,在燈下,詭異莫測。
  床榻上,公主正閉目修練內功心法,整張床榻上都繚繞著霧氣,好似一團乳白色的輕雲層層包裹著她,她的臉,光澤瀲灩,長睫遮蓋住了一對琉璃目珠,投射下小小的隱影,使得俏麗的五官越發的立體,好似一朵盛開在白池中的清艷的蓮花,驚人的脫俗。
  花萼看呆了眼,忘記了手機的針錢活,直到院門響起驚天動地的劈咧啪啦的響聲,挾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狂暴。
  床上的人陡的睜開眼,眼瞳漆黑如子夜的寒星,冷光窄現,幽光重影,看不真清絲毫的想法,只聽她冷冷的挑眉。
  「去看看是誰?」
  只怕是來者不善,鳳闌夜心知肚明,收手下地穿梭鞋,花萼已回過神來,腳下輕軟,竟然半點力氣都沒有,勉強維持著力氣走了出去,鳳闌夜已動作俐索的跟著她身後走了出去。
  院門一開,如狼似虎的一群人衝了進來,花萼被一個撞擊跌倒到一邊去了。
  那些人直撲鳳闌夜的身前,團團的包圍住她,為首的人一揮手,便有人上前拖住她小巧的身子,又拉又拽,毫無半點憐香惜玉。
  花萼回過神來,衝過去一把扯著那些人,尖叫起來:「你們是什麼人?要把我們公主帶到什麼地方去?」
  被她扯住的兩個人,抬起一腳便踢翻了她,罵罵咧咧的叫起來。
  「我們是奉命行事,現在帶她去賭場。」
  「賭場?」
  鳳闌夜纖眉一挑,臉色陰驁無比。
  這個賭場她是聽司馬霧翦提過的,就建成奴街的地下,一座賭池,這裡賭的不是骰子,樗蒲,牌九,麻將等一般的賭術,而且人命,聽說讓人和森林中的兇猛嗜血的野獸博鬥,那些王孫貴族,從中撈取資本,小到酒樓商舖,大到房宅土地,層出不窮,人命在這裡如賤草……
  
  

第023章 賭 注

  月朗星稀,街道邊很多看熱鬧的人,卻沒人敢上前過問這些事,而且這些冷血無情的人又即會出手相助。
  花萼扒拉著門,又追上前面的人,被人再次一腳踢開,眼睜睜的看著公主被一群人帶走了,她跪伏在地上哭得聲淚俱下,可惜沒有人理她,她哭了一會兒,想起要找人幫忙,立刻衝到隔壁的院門上,拼了命的拍打著,可惜院內沒人,若是有人,只怕早就出來了。
  花萼不死心,拍得越發的大力,用頭去撞門,現在只有司馬公主能救她們家主子了,否則還有誰救得了她,她們主子該怎麼辦?
  賭場,那是什麼樣嗜血的地方,是什麼人要害她啊?
  街道上,人潮分散,只有花萼披頭散髮,痛苦的跌伏到地上去,一籌莫展。
  鳳闌夜被兩個人推搡著,走了兩步停住身子,掉首冷瞪向身後的男子。
  「我自已有腿,用不著你們押著,。」
  氣勢磅礡,如泰山壓頂般的強大,倒唬得那些手下不敢亂動,可嘴裡仍然罵罵咧咧的,領著她一路往賭場而去。
  賭場建在奴街後面一條偏僻的空地上,空地上方堆著零亂的碎石,枝葉扶疏,花草零落,在風中輕搖淺擺,月色下,幾許淒涼,幾許寒冷。
  一條甬道直通向地下賭場,兩邊是光滑的石壁,壁上雕刻著各種的野獸圖案,獠牙的獅子,血盆大口的猛虎,吐著腥紅舌頭的巨蟒,更有那兇惡的水中巨獸鱷魚,一路往下延伸,看得人血脈憤張,心驚膽顫,若是膽小的人,只怕此刻早就腿腳發軟,可惜走在前面的小丫頭,卻絲毫不見膽怯,面不改色的跟隨幾名大漢往裡走。
  火把的光芒下,映襯得她的臉幽暗不明,眼瞳冷炬星光,點點惑人。
  身後的數人忍不住心生惋惜,這麼小的丫頭,倒底是得罪了誰啊,竟然拿她來和老虎獅子的拚命,這不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送進虎口嗎?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寬闊的空地上,四周圍著高三米許的白玉雕欄,中間是光滑的黑崗巖鋪成,在屋頂的琉璃燈照射下,栩栩閃光。
  賭場四周,設置了幾十個典雅別緻的房間,透過微敞開的門,可看見裡面一浪高過一浪的說話聲,吵鬧聲,調笑聲,還有女子淫浪的叫喚哀求聲,到處是一片荼靡。
  在雅間的外面,另擺了兩擺的長椅,都是一些朝中大員公子,追隨王孫貴族,拍馬屁,溜須的比比皆是,此時坐在外面,不時的喫茶調笑,嬉鬧成一片。
  諾大的賭場,鬧轟轟的熱鬧異常。
  鳳闌夜一出現,頭頂的琉璃宮燈刷的不知道從哪兒打出來,照在她的身上。
  她就那麼定定的落在眾人的眼裡,眉染輕煙,目如朗星,唇角一勾便是驚心動魄的笑意。
  這笑,仿似染血的彼岸紅花,奪命催魂而來。
  這種時候,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諾大的賭場,一下子雅雀無聲,只聽到此次彼落的抽氣聲,可是誰也說不出話來。
  忽然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尖銳的叫囂著。
  「鳳闌夜,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此言一出,整個賭場嘩然,眾人似乎看到了有興趣的獵物般的,熱情高漲,議論聲紛紛。
  鳳闌夜抬首,順著說話的聲音望去,只見一道敞開的門內,一柔媚入骨的女子,正依偎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男子舉止慵懶媚膩,眼神透著陰驁毒辣,正就著女子手中的葡萄慢慢的吞進嘴裡,那眼瞳似有若無的掃視了鳳闌夜一眼。
  男子竟是晉王南宮卓,女子便是處處找她麻煩的沈青翳,原來她背後的靠山竟是晉王,難怪如此器張跋扈,為所欲為,不過那又怎麼樣?既然她挑上了她,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鳳闌夜唇角勾出陰冷的笑,不緊不慢的順著通道,一直往裡走。
  那些本來在討論拿什麼下注,賭什麼的上流貴公子們,全都停住了動作,齊刷刷的望著這不驚不懼,坦然鎮定的小丫頭,只見她一路走到晉王南宮卓的雅間門外停了下來,緩緩施禮。
  「見過晉王殿下,不知道晉王殿下讓人把闌夜帶過來,意欲何為?」
  南宮卓眼瞳攸的一暗,怒意染起,卻未多說一句話,白晰修長的手指輕觸透明的琉璃杯,杯中明黃的美酒飄散出釀厚的甘香味,他卻不急著品嚐,只是輕淺搖晃。
  四周安靜無比,好似陷入了無人之境,全都等著看眼前王爺的指令。
  鳳闌夜神色未動,心下卻已瞭然,只怕這家地下賭場正是南宮卓產物,為他贏得了大量的錢財人力。
  沈靜翳見南宮卓久久沒說一句話,忍不住撒起嬌來。
  「王爺,別和她廢話了,放虎吧,我要看看她有多厲害,能不能挨過一柱香的功夫。」
  原來這賭場有個規定,猛獸之口下,只要能撐過一柱香的功夫,不但可以完好無事,還可以得到賭場的一大筆的賞金。
  南宮卓慵散的直視著鳳闌夜,桃花眼眸浮起似笑非笑,輕飄飄的開口。
  「你敢嗎?」
  鳳闌夜望著雅間,除了晉王南宮卓,沈青翳,竟然還有另外一道身影,火紅雲錦衣的烈王殿下,竟然也在雅間之內,不由得眼瞳微沉,心下冷氣往上冒,人都被抓來了,敢與不敢,不都是一個樣嗎?不過她不會讓陷害她的人完好無損的。
  「闌夜只想和晉王打一個賭。」
  「賭?」
  這種時候,她竟然還能面色坦然的提到賭,南宮卓的眼底閃過一抹激賞,這丫頭膽子夠大,遇事夠冷靜,還真有點合了他的心意。
  「賭什麼?」
  「賭她,」鳳闌夜也不拐彎抹腳,纖纖玉手直指著南宮卓懷中,小鳥依人的沈青翳,一字一頓的開口:「如果我僥倖過了一柱香的功夫,那麼請晉王殿下同意,也讓她進去呆一柱香吧。」
  此言一出,全場冷寂,人人做聲不得,齊刷刷的盯著南宮卓,然後是偎伏在他懷中的沈青翳,只見沈青翳反應過來後,早受不了的尖叫起來:「不,為什麼要讓我進去。」
  鳳闌夜扯唇輕笑,涼颼颼的開口:「無賭注何來的雅興,既然這是沈姑娘提出來的,何防玩一玩?」
  沈青翳唇色煞白,臉色死灰一樣慘淡,抬首去扯晉王南宮卓的錦袍玉袖,柔堪堪的哀求著:「王爺,青翳不想進去。」
  「既然玩了,就放開一點嘛。」
  南宮卓一言把沈青翳打入十八層地獄,她花容失色,冷汗涔涔,身子軟如棉花,動彈不得分毫……
  
  

第024章 猛 虎


  賭場內,空前暴漲的熱情氣氛,肆鬧聲轟叫聲,此次彼落的迴響在大廳裡,頭頂上方,鑲嵌在透明屋頂的琉璃燈,照得諾大的賭場,亮如白晝。
  鳳闌夜一目望過去,只見這些賭客們的臉,漲紅扭曲著,眼瞳嗜血,有人忘呼所以的尖叫,好像穩操勝券的房產,地契,在天上飛,誰也顧不得在場的王爺皇子,吼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開始吧,開始吧。」
  「下注,下注,這次玩大一點。」
  鳳闌夜唇角擒著冷笑,回首望向身後,南宮卓的桃花眼眸流淌著幽暗不明的陰冷,魑魅魍魎無數妖邪在裡面跳躍,烏髮輕瀉,金簪束起,滿臉的邪惡,好似來自鬼域的勾魂使者,那褐色繡金絲的錦袍,襯得五官越發的白晰,唇色紅艷,毒蛇般細媚陰柔,一隻手輕蕩杯中明黃的美酒,湊到唇角輕抿一口,狠決的一揮手,身側立刻有手下恭敬的領命。
  「是,王爺,」轉身大踏步的離去,那些圍觀的賭徒們,一看到晉王爺下了命令,更加的激動,喊叫聲一片,一浪高過一浪。
  南宮卓身邊另走了兩人過來,面色冷漠,神態凌寒的一揮手命令鳳闌夜:「走吧。」
  鳳闌夜並未理會他們兩個,而是一伸手推開那兩人,直直的對視著南宮卓,還有他身後的楚王南宮烈,這個男人霸氣張揚的五官上,兩道濃眉輕蹙,星目冷凌,好似冷酷的上弦月,不過從頭到尾卻未發一言,此刻正低首輕品手中的美酒,燈光打在他的半邊臉上,如氤如氳,看不真切,鳳闌夜不禁自嘲的笑笑。
  她難道還指望這人救她不成,這裡她只能靠自已?
  真不知道,當日他因何發了善心,救她一命,還是那救她的另有其人?
  鳳闌夜一閃而過的念頭,卻無暇再顧及,抬首直視著南宮卓,一字一頓的開口。
  「如果我幫你贏了這場比賽,我要該得的那筆賞金,」冷冷的開口,帶著山雨欲來的勢成必得,既然注定了躲不掉,那麼何不博奕一場,也許於別人來說,這些血腥的狂獸是多麼的可怕和嗜血,可是對於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她從小接觸得最多的玩伴罷了,她熟悉它們的習性,瞭解它們的肢體語言,完全可以和它們成為朋友,所以這猛獸根本算不了什麼,以前她只想低調行事,但是該來的終究會來,不會因為她的躲避退讓成全而完美的收場,那麼以後,她還有必要收斂自已嗎?既然是山雨欲來,那麼就來得狂暴一些吧,她會讓眼前的這些人得到該有的下場。
  鳳闌夜絕決的扯唇一笑,眼神若有似無的掃過沈青翳,這個女人就是第一個開刀的傢伙。
  沈青翳看著門外,嗜血冷戾的傢伙,連死的心都有了,她不該挑釁這丫頭,難道今夜就注定了她的可悲下場,手無力的從南宮卓的胸前滑落下來,身子棉軟無力,但這時候雅間內根本沒人注意到她。
  南宮卓和南宮烈兩個心機深沉,陰險狡詐,一向泰山壓頂不動聲色的兩個男人,顯然被驚到了,一口酒滄到了嘴裡,咳嗽了兩聲,最後略有些狼狽的抬首彼此望了一眼,眼瞳是難以置信,都懷疑自已是聽錯了。
  這丫頭說贏了這場比賽,她是說她可以在虎口下躲過一柱香的時間。
  「好。」
  南宮卓一口應了,如果說這丫頭真的能躲過一柱香的功夫,那就是她該得的賞金,而且為了她的強大的肆意坦然,絕決清艷,他願意加她兩千兩的賞金。
  「兩千兩。」
  「好。」
  風闌夜轉身,無風,衣袂半掀,捲起完美的弧度,那張嬌艷的臉在燈火的照耀下,如水照影,影像層層,好似迷霧探花,盛開得美不勝收。
  身後南宮卓的兩個手下緊跟著她,一路由高階而下,往大廳正中寬大的護欄走去。
  只見出口處,二十名左右腰肥臂粗的漢子,齊心合力的抬出一個寬四米對方,高三米左右的籠子,籠子上蓋著黑色的布,看不真切裡面的東西,但是隨著一聲咆哮雲端,聲震大廳的怒吼之聲,眾人皆紛紛膽顫而避,腳下的土地似乎都晃動了,身前的高几上,茶盎搖晃,水汁溢了一面。
  眾人再看鳳闌夜,竟然面色坦然,眉眼沉寂,神色不改分毫,腿腳靈活,甚至比護送她的侍衛還要冷靜自持。
  忽然,大廳四周燈光齊熄,一片黑暗,無數的琉璃燈齊刷刷的打在鳳闌夜的身上。
  她微蹙了一下眼睛,唇角扯出清凌的笑,竟別樣的潤潔璀璨。
  眾人只覺得呼吸一窒,從來沒有看過一人,如她這般波瀾不驚,就是一個大男人,此刻只怕也嚇得腿腳分軟,寸步難移了,以往他們看到的人,莫不是由別人架進去的,很少有人自已走進虎籠的,
  這丫頭雖然小小的年紀,可是卻像一把隱藏著的寶劍,一瞬間週身流光溢彩,誰也移不開視錢……
  暗處多少雙的眼睛緊盯著場中的一切。
  雅間的一偶,昏黃的燈光柔和的籠罩著室內的一切,小巧的雙耳蛟龍鼎中,燃起薰香,繚繚繞繞,空氣中幾不可聞的呼吸。
  一人正側臥在雅間的軟榻上,外面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吵雜聲,於他好似全無干係,他竟然能睡得安穩而踏實,修眉如劍,高而挺的鼻樑,狹長的雙目緊閉著,卷而翹的睫毛又濃又密,纖細輕薄如小扇,雙唇就好像盛開的紅梅,透著幽幽的香氣,透著純明乾淨的氣息,就好似嬰兒一般,安詳寧靜的睡著了。
  身上穿一件偏紫的青藍華貴錦袍,那如夢似幻的色彩襯得他五官如同精美的雕塑,滿頭的長絲用一根同色系的錦帶隨意的綁著,自然的由肩瀉到面前,細微的風掀起胸前的一揖,俏皮輕快的放下,似乎不忍驚擾到他。
  此等絕世姿容,當真是凝集了天地之光的華美,更是如仙一般的清澄,偏偏還帶著嬰兒般乾淨清透的氣息,令人不敢褻瀆分毫。
  儘管外面吵雜成一片,可是雅間內,卻沒有一點兒的說話聲,兩名手下好似影子似的立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忽然靠門的手下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喚。
  「王爺,竟然是她?」
  這人話音一落,便警覺過來,趕緊閉口,不過顯然已經遲了,那閉著眼睡覺的人微蹙了一下眉,陡的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漆黑無邊,幽深似汪洋,點點暗光浮動,帶著冰天雪地的寒凍,令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好似從地獄中走出來的修羅一般邪魅。
  剛才說話的男子大駭,趕緊垂首領罪:「屬下該死,驚擾了王爺的休息。」
  男子微微動了一下,一手支撐著軟榻,慵懶的起身,優雅的掉首往外面望去,並沒有出聲責怪說話的手下。
  賭場的大廳正中,已有人掀掉了那黑色的錦布,一隻高大威猛,色彩斑斕的猛虎,正揚蹄吼叫,兩條前爪不時的扒拉著鐵門,掀起血盆大口,朝著半空猛的叫了一聲,尖銳的獠牙,血紅的舌頭,無處不在顯示它山中狂獸的地位,可是此刻竟然被一座小小的鐵籠困住了,可見它此刻心中有多憤怒,雙爪毫不留情的扒著門,緊盯著鐵門之外小巧的身影,纖細如一株寒梅,冷冽清幽,並不為眼前的猛虎所懼,倒時大廳內,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唬住了,幾乎看到猛虎的利爪下一刻便會撕碎這小丫頭的幼嫩的身體,發生慘不忍睹的一幕?
  雅間內,男子的眼神好似凝聚了千年的寒冰,雖然冷冷的望著外面的動靜,但是身為他的貼身屬下,還是感受到了王爺身上發出的一絲波動,雖然更冷更寒,但這是極少見的現像。
  「王爺,要不要救?」
  「多嘴,」男子輕叱,大廳內稀薄的燈光,投射在他的修長精瘦的身上,如水波湧動,升騰出一片迷濛,光暈籠罩著他的全身,他的眼中卻浮起一閃而逝的銀芒,劃過長空,灼亮他的心房。
  這丫頭不需要人幫忙,他幾乎只一眼便可以肯定了,至於為什麼有此肯定?他尚說不上來,就讓他看看她值不值得他來出手?
  
  

第025章 大獲全勝


  這雅間內,前一瞬間純明好似嬰兒,清澄似謫仙,後一瞬間卻又似地獄修羅的男子,正是當今昊雲帝最寵愛的七皇子齊王南宮燁,南宮燁母妃早逝,深得昊雲帝的專寵,五歲便封王,十歲賜萬戶候,昊雲帝完全不顧朝中大臣反對,也不顧祖制上的規矩,凡立下戰功的皇子方可封王拜爵,直接下了賜詔。
  天運皇朝,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南宮燁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眼下太子之位空懸,各王爺皇子覬覦偷竅暗中動手腳,紛紛拉幫結派,朝野之上波濤詭譎,大家都以為齊王會有意動作,可是這麼多年下來,既沒看到他拉幫結派,也沒有對皇位表現得半分的熱心,倒使得大家放鬆了一些警惕,他不但沒成為其餘王爺的眼中釘肉中刺,相反的還是各位王兄的拉攏人物,誰都要賣他三分薄面,他是眼下昊雲朝堂上,和西門雲一樣讓人不敢輕易惱怒的對象。
  南宮燁懾人的眼芒盯著場中纖瘦如竹的身影,明明嬌小,卻有一抹從骨子裡竄出來的傲氣,孤零零的站在高大的鐵籠子外面,面對狂獸猛虎的挑釁,那挺直的脊樑,冷寂似松,卻不曾折彎半分。
  南宮燁從她的骨子裡看到了年幼的自已,雖然他得了父皇的寵愛,可是週遭的暗流中傷,使得他無數次的從險境中撿了一條命,他孤獨奮力的博奕在這一場血流如注的皇權驚浪中,像一條負傷的狼似的保全著自已,現在總算成功的用外殼掩飾住了自已,不過他從來沒對皇位感過興趣,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那個座位就有那麼大的魅力,使得兄弟殺戳成風,嗜血相殘。
  那一夜東雍門事變,太子皇兄被屠殺,五皇兄瑞王被逐出京城,永世不准進安絳城,留在苦寒之地的北境。
  這一切都是為了皇權吧,可是身在其位,有時候便會受到迫害,即彼他不想為,別人還是認為他會有所為,所以才會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殺戳,迫害,他與這些陰險博鬥,如狼一般穿梭在了無光芒的黑色祟林中,為自已博得一線生機,而這一切與自已那高貴的父皇來說,不知是糊塗,還是以為在自已的豐翼下沒人膽敢傷害他。
  總之事後很多事不了了之,這也是保全自已之道。
  南宮燁正深思,大廳內,發起了熱烈的驚呼聲,驚擾了他的思緒,他抬眉望過去,只見那一道嬌俏的身影已走進了打開的鐵籠。
  此時諾大的空間裡,一點聲息都沒有,每一個人都睜大眼睛望著,嗜血的思維中,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受到自已的殘忍,連氣都不敢喘了。
  雅間內,南宮燁冷雅冰寒的聲音響起來:「拿弓劍來。」
  黑色的鐵木弓箭,兩端純金包嵌,閃著栩栩的光華,銀色的箭一搭,寒芒流瀉。
  那流星追月的箭矢並沒有射出去,相反的賭場上,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那個巨大的黑鐵籠子裡,先前狂暴虎嘯巨吼的猛虎,此時竟然蹲下了身子,前爪趴地,面對著那個嬌小玲瓏的身子,一人一虎就那麼對恃著,誰也沒有動。
  場中的氣氛很怪,從來沒有人見過這樣的畫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
  晉王南宮卓更是大感稀奇,這裡鬥牛斗虎鬥獅,人人懼這些猛獸,這小丫頭不但不懼,現在看來,那猛虎似乎還不會為難她,真是奇哉怪哉,這丫頭當真是奇人也。
  南宮卓眼瞳一閃而過的光彩,她徹底勾起了他的興趣。
  楚王南宮烈也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場中的一切,那丫頭什麼都沒有做,可是那虎竟然沒有半點為難她的樣子,難道說她真的能與虎同存。
  這可是一個危險的人物,自從上次自已提議過後,她都沒有給他任何的口信,可見她是不想為他所用的,現在竟然表現出如此奇特的一面,只怕晉王已入了眼,那麼?
  南宮烈眼瞳一閃而過的嗜血閃氣,狠狠的盯著那身影。
  黑色千年寒鐵籠中,猛虎前腿搭著鐵板,搖晃著腦袋,張著血盆大口,獠牙在琉璃宮燈下閃光,那血紅猙獰的舌頭不時的吞吐著,噴出的氣帶著一股腥臭熱流,鳳闌夜一動不動的望著她,她的黑色瞳仁中,映著猛虎的影子,虎眼中有她的影子,兩個人靠得那麼近,眼神相互傳達著人與獸的交流。
  她從猛虎的肢體語言中明白,它是一隻被捉來的野生花斑虎,曾絕食過一段時間,現在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處於相當暴燥的狀誠,鳳闌夜的眼神溫和,慢慢的安撫著這隻虎,輕輕的伸出一隻手去撫摸它的腦門,讓它平靜下來。
  她知道自已此刻的舉動是多麼的危險,因為這只花斑虎已是處於暴怒的邊緣了,此刻只要稍一刺激它,只怕它就會狂性大發,一口吞噬掉她。
  鳳闌夜雖然臉色鎮定,唇角是輕淺的笑容,眼瞳中是溫和的光澤,一隻手輕柔的撫摸著猛虎,事實上,她的後背冷汗涔涔,涼颼颼的好似水洗過一般,極端的難受,她不擔心被猛虎所傷,因為她身上有迷藥,還不至於使自已命喪虎口,但她不想暴露自已秘密製毒的事,這樣即便能虎口脫身,只怕另有罪名上身。
  一柱香的時間,眼看要過去了,鳳闌夜鬆了一口氣。
  賭場內,已有說話聲響起,議論聲,叫好聲,鬧轟轟的。
  不過卻不能影響籠中的一人一虎,她們依舊那麼坦然的面面相對。
  所有的人中,只有一人恐慌失措的尖叫哀求起來。
  「王爺,你救救我吧,我不想進籠子裡,那個虎看起來好可怕。」
  沈青翳哀求著,自已若是進去,只怕必死無疑,雖然鳳闌夜那個丫頭什麼事都沒有,但不代表自已沒事,她根本就是個妖怪,她是一個正常人啊。
  晉王南宮卓充耳未聞,此刻的神情全集中在鐵籠中的人身上,他是好奇,她是如何辦到和一個猛獸和平共處的?
  忽然,雅間裡面的楚王南宮烈動了,搭箭拉弓對準黑色的鐵籠射了出去。
  那箭如流星一般挾風帶雨,席捲著強勁的凌霸之氣,對準猛虎的屁股而去。
  這虎為何如此溫順,他倒要看看,被攻擊後的老虎,她是否還可以輕易的駕奴?
  南宮烈一箭射了出去,晉王南宮卓不贊同的叫起來:「你在做什麼?」
  他這一箭要射掉他多少財路,如若那丫頭贏了,今晚這賭場的賭注,足以買下半座的城池,而現在楚王竟然想一箭射虎,破壞他的財路,南宮卓怎能不怒,當下臉色大變,掉首怒視著楚王殿下。
  南宮烈不以為意的聳了一下肩,冷冷的開口:「二皇兄何必擔心,既然她有這個訓虎的本事,那麼中了箭又如何,只怕照樣訓服得了。」
  一言落,兩人望了過去,眼看著那箭直奔猛虎而去。
  呼呼生風,暴風雨一樣的勁道劃破光芒,疾駛而至,眼看便射中了籠中的猛虎。
  鳳闌夜大驚,手下一拈迷藥上手,此刻她也管不是那麼多了,只能保全性命了,這虎若是傷了,必然發狂,她不迷昏它,只有死路一條。
  千鈞一髮的空檔,竟有另一枝銀色的箭射了過來,追星趕月,速度奇快,一箭精準無比的射擊到前面的一枝箭,兩箭同時偏了方向,從猛虎的背部呼嘯而過,那虎只晃了一下腦袋,依舊乖乖的蹲在牢中。
  這時候賭場內的人全都站了起來,方才驚險的一幕,唬得每個人忘了呼吸,此刻轟叫聲,響徹雲霄。
  一柱香的時間到。
  一人站在高台上揮動紅色的小旗,今晚上賭場大獲全勝,所有下賭注的人全都失利了,可是大家卻沒人後悔,這驚心險迫的畫面,此生難忘。
  鳳闌夜被人帶了出來,臨離去的時候,伸手摸了一下花斑虎的腦袋,好似讓它乖乖聽話一般,唇角勾出一閃而逝的冷笑……
  
  

第026章 撕 咬

  雅間內,南宮卓衝著南宮烈膩媚的一笑,陰氣邪魅十足。
  「是誰竟然敢射四皇弟的箭?」
  他的話音一落,早有手下從遠處奔過來上前稟報。
  南宮卓一聽,臉色微變,唇角挑了一下,輕淺的開口:「原來七皇弟今兒個也在啊,本王還以為是誰呢?這天運大概只有他是無所畏懼的。」
  楚王南宮烈一聽,便知道射他箭的是何人,齊王南宮燁?
  這時候鳳闌夜已被帶了過來,站在雅間的門前,鎮定的開口:「晉王殿下莫非忘了賭注的事?」
  此言一出,那沈青翳早抱著晉王殿下的大腿,哭叫了起來:「王爺,我不去,我不去,那虎會吃了我的,它會吃了我的,這女人是個妖怪,她是妖怪,那虎不吃她,可是會吃我的。」
  沈青翳臉色慘白,拚命的搖頭,先前的嫵媚光艷不復存在,滿頭烏絲凌亂,眼淚鼻涕的粘了一臉,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但是晉王南宮卓一向視女人如衣服,何況自已說出去的話,即會出爾反爾,因此一揮手,立刻有兩個手下把沈青翳架了出去。
  這女人一路被架著,一路哀求,垂死掙扎,就好似押著她去斷頭台一般。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賭場再次安靜下來,那些人都知道這沈青翳仍是晉王殿下的人,晉王真的要把這女人送進虎籠嗎?真的夠恨啊。
  眾人紛紛猜測,議論紛紛,這時候沈青翳恨不得自已就這麼死過去,昏死過去,好過被猛虎所食,光是想,她便痛不欲生,後悔招惹那女人了,她是魔鬼,惡魔,妖怪,她不要和她斗啊。
  可是越是恐懼,越是害怕,人偏偏清醒得很,沈青翳明明感覺到自已快虛脫了,可大腦的意識仍然很清新,她哀求著叫著,身邊形形式式的人,卻沒有一個理會他的,他們的眼睛裡是憐憫,是同情,卻唯獨沒有人為她求情。
  鐵籠中,猛虎來回的晃動著,不時的咆哮著,一掃先前的安靜,此刻的它看上去比剛放出來更加狂暴了,不時的抖動著鬃毛,仰天震吼,就在這時候,半死不活的沈青翳被扔了進去,鐵門瞬間被關。
  猛虎騰空一躍,前爪便按住了苦苦掙扎的沈青翳,血盆大口對準沈青翳的手臂便嘶咬了下去,一大快的肉眨眼被撒咬下來,露出白花花的骨頭,賭場內,很多人不敢看,都掉頭望向別處,雖說以往習以為常了,可是看到一頭巨獸食人,還是感到震憾。
  這一次的賭獸,比任何一次都驚心動魄,因為不是一般的亡國奴隸,而是兩個弱女子。
  籠中,沈青翳已疼得昏死了過去,大家都以為她必死無疑的時候,不想晉王南宮卓竟然搭弓射箭,三箭齊發,一箭對準猛虎的咽喉,雙箭對準虎眼,嗖嗖嗖的三聲過去,只見先前威風凌凌的花斑虎,撲通一聲倒在鐵籠中,發出一聲巨響。
  此舉並不是因為南宮卓有多心疼沈青翳,而是因為他堂堂晉王的女人即能真的送食虎口,即便是衣服,也只有他說不要的的資格。
  南宮卓冷沉的聲音響起:「暮清,立刻給她請大夫。」
  「是,王爺。」
  暮清立刻領命而去,賭場內,人流慢慢的散去,經過他們身邊,不時有人指指點點,大都是針對鳳闌夜的,今晚的事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奇跡,誰會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竟能與虎共存,輕而易舉的從虎口脫生。
  鳳闌夜看著眼前的一切,冷然的扯唇:「晉王殿下,我是否可以回去了。,」
  「好,」南宮卓難得的點頭,掉頭吩咐另一名手下:「暮澄,立刻帶兩千兩的銀票,把九公主送回去。」
  「是,王爺。」
  暮澄領命送鳳闌夜回去,由此至終,鳳闌夜都沒有看楚王南宮烈一眼,因為先前的一箭正是這男人所射,對於他為何要射此一箭,她心有冷戚?眼看著要走出了賭場,鳳闌夜側首,眸光若有似無的轉向不知名的空間,那後來射出一箭的又是何人?
  賭場外面,人潮散去。
  鳳闌夜腳下蹌踉,週身的冷汗,在寒夜之中涼颼颼的,止不住輕輕的抖索了一下。
  忽然一輛豪華的馬車從遠處疾駛而至,簾門一掀,便有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竟是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緊隨她身後下來一名男子,卻不是她的手下文莨,而是另外一個貴氣逼人的男子,溫潤如玉,毓秀雋美,即便在暗夜中,也能看出其不凡的風姿來,這人難道是六皇子安王爺,鳳闌夜一念起,便恭敬的施禮。
  「見過安王殿下。」
  來人果然是安王南宮昀,略挑了一個修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鳳闌夜一眼,點頭示意她起來。
  司馬霧翦早已撲了過來,一把抱住鳳闌夜的身子。
  「你沒事吧,沒事吧。」
  那溫熱的話語,柔軟的關心,還有熱熱的懷抱,鳳闌夜一下子被融化了,癱在司馬霧翦的懷中,一動也不動,只默然的搖頭,輕飄飄的開口:「我沒事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們回去吧,花萼嚇壞了,你再不回去,她就要瘋了。」
  「嗯,」
  鳳闌夜點首,被司馬霧翦牽著走向馬車,身後的暮澄忍不住叫了起來:「九公主,你的兩千兩賞金。」
  說完拿了兩千兩的銀票走到鳳闌夜的面前,恭敬的奉了上去。
  今天晚上,這丫頭為賭場贏了一大筆的錢財,這些只是一點蠅頭小利。
  鳳闌夜也不客氣,一伸手接了過來,兩千兩的銀票可是她該得的,這是她拿命博來的,不要白不要。
  不過相較於她的坦然,安王南宮昀和司馬霧翦顯然被嚇住了。
  「鳳妹妹,你說你在虎籠裡和老虎呆了一柱香嗎?」
  鳳闌夜微點了頭,並沒有多說什麼,率先上了馬車,司馬霧翦愣愣的跟著她上車,那些猛獸她是知道的,都是被又打又挨餓的,一般人進去,只有受重傷或被撒咬至死的可能,很少有人能完好無缺的走出來,可是鳳妹妹竟然一點事都沒有,她當真不是一般人,司馬霧翦輕歎,馬車外,安王南宮昀的眼瞳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的視線。
  馬車把鳳闌夜一直送到院門外,花萼正可憐巴巴的坐在門坎上,有氣無力,半死不活的樣子,一看到公主從馬車上下來,早撲了過來,拉著她又哭又跳的。
  「公主,你沒事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嚇死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活了。」
  「沒事,沒事,我們進去吧。」
  這時候,司馬霧翦從馬車上下來,那個安王並沒有露面,司馬霧翦和他說了兩句話,馬車便駕駛著離去了,院門前,鳳闌夜難得的抬首望著司馬霧翦:「謝謝你。」
  雖然她沒有幫上什麼忙,但是至少在剛才的一瞬間,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前世,她只祈求,在她需要的時候,有一個人能給予她點點溫暖,哪怕一點點,現在她終於感受到了,所以她會珍惜和司馬霧翦之間的情誼。
  「沒事,花萼早點侍候主子去休息,她一定累壞了。」
  「嗯,謝謝三公主。」
  花萼趕緊道了謝,伸出手扶著鳳闌夜走進院子……
  
  

第027章 救命之恩


  小院內燈光朦朧,輕霜凝結在枝頭上,暗夜中,輕風拂過,簌簌生響。
  房間內,花萼侍候主子盥洗沐浴,直到她徹底的平復了過來,才讓鳳闌夜上床休息,自已在屏風外面的軟榻上臥著,還不放心一遍遍的問:「公主,你沒事了嗎?」
  「嗯,」鳳闌夜應她,知道她是害怕。
  一會兒,又聽到她問:「公主,我好害怕。」
  「睡吧,我要睡了。」
  外間輕輕的歎息聲,鳳闌夜睜大眼睛,望著頭頂上的絲紋紗帳,一動也不動,哪裡睡得著,她在想一件事,究竟是誰射了那一箭,使得她躲過了一劫,若不是那一箭,只怕她此刻已身陷大牢了,因為如果她用迷藥,那些人一定會定她個圖謀不軌,私藏禁藥之罪,可當時的狀況又不能不用,否則只會丟了一條性命,所以說那一箭真的來得太及時了,究竟是誰在暗中助了她一箭,不但助她一箭,還能讓晉王和烈王無法懲治。
  鳳闌夜腦海中靈光一閃,難道那躲箭的人也是皇室中的人?
  那麼他是誰,為何要助她呢,她不記得自已有認識過天運皇朝皇室中的人,驀的一驚,難道那人是三皇子南宮燮?
  一直反反覆覆的糾結著,熬到半夜,總算睡著了。
  第二日,整個安絳城的人都知道了,昨兒夜裡,賭場裡發生的事,對於這個雲鳳國的小公主充滿了好奇,紛紛猜測她是如何躲過猛虎的,一時間,諾大的京城內,酒樓茶館,議論的話題都是這件事,倒讓鳳闌夜成了安絳城的一個傳奇人物。
  而這一切,鳳闌夜和花萼並不知道,她們安份守已的待在院子裡過自已的生活,不與外界接觸。
  一大早,小瞳便來拍門,花萼知道昨夜公主睡得晚,趕緊走過去打開門,只見小瞳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神神秘秘的開口。
  「花萼,知道嗎?你們家公主成英雄了,現在整個安絳城都在談論她呢,說她與虎同籠,虎口脫生,更有人說她是仙人降臨呢?」
  「仙人降臨,與虎共存,這是什麼意思啊?」
  花萼有些莫名其妙,昨兒晚上的事,公主並沒有告訴她,她一向不多話,只說沒事了,她便沒再追問,現在想來,昨兒晚上,公主竟然經歷了那樣陰險重重的生死考驗,花萼的眼眶裡不住溢滿了淚,卻未流下來。
  「花萼,你怎麼了?別傷心了,現在沒事了/。」
  「嗯,我們就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花萼不甘心的開口,公主只想過一些安定的日子,為什麼總是遇到這些事,現在大家都知道主子這麼厲害,只怕以後更難安生了。
  花萼正想得入神,小瞳已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說:「我就過來告訴你們一聲,你也別煩惱了,沒事的沒事的,還有我們家公主呢,公主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嗯,替我們家公主謝謝你們家公主啊。」
  花萼趕緊應聲,走過去關了門往回走,碰的一聲撞上一柱牆,抬首望去,竟然是一個人擋住了去路,來無影去無蹤,無聲無息,花萼臉色閃爍了一下,不過這人是她認識的。
  「嵇侍衛,你在這裡幹什麼?」
  來人是楚王殿下的近身侍衛嵇健,他面無表情的挑了一下劍眉,冷沉沉的開口。
  「我們主子馬上過來見九公主。」
  「啊,楚王要見我們公主。」
  花萼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又乖乖的閉上嘴,認命的走進屋子裡去喚主子起來,她還在睡覺呢?昨兒晚上雖然她一直說累了睡了,但她知道她沒睡著,不知道煩心什麼事,而她也沒有問,因為問了公主也不會告訴她的。
  「公主,起來了,楚王殿下過來了,要見你。」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眼瞳陡的睜大,深幽幽的寒芒射出來,冷養成一片,唇角一勾邪冷的笑。
  「他過來幹什麼?」
  雖然當初他救了她一命,但昨兒的事,她同樣放在了心上,這個男人也許從頭到尾就在利用她,把她當成一顆棋子了,可是昨兒晚上他倒底想幹什麼?想害死她嗎?
  鳳闌夜問完,人已起身,花萼侍候著她起來,收拾打理好了一切,已隱約聽到外面有說話聲。
  「主子,她們馬上就出來了。」
  果然是楚王南宮烈過來了,鳳闌夜不卑不亢的領著花萼走了出去。
  廳內,楚王南宮烈雙手負在身後,正打量著花廳的擺設,聽到腳步聲掉首望來,只見他五官立體而分明,有稜有角的一張臉上,劍眉輕佻,帶著一抹凌厲張揚的霸氣,一身黛色錦衣,襯得人更加的奔放,眼底有著幽暗難明的思緒,好似海水般的不斷翻湧。
  鳳闌夜緩緩的施了一禮:「見過楚王。」
  「起來吧。」
  南宮烈一揮手,沉穩內斂,大將之風一覽無遺,掉首坐到客廳的主位上,眼神示意鳳闌夜坐下來,揮手讓廳內其他人退出去。
  花萼奉了茶水,隨著嵇健和嵇康兩名手下身後走了出去。
  廳內,只有南宮烈和鳳闌夜兩個人靜默飲茶,空氣中瀰漫著清淡的茶香。
  鳳闌夜直覺上自已該做些什麼,想著人已起身,淡淡的開口:「不知道今兒個楚王登門是為了何事?」
  「上次本王和你說的事,你可考慮清楚了,替伏在其他皇子的身邊,拿到有利的消息,等到事成,本王就會放了雲鳳族的所有人。」
  鳳闌夜定定的望著說話的人,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那些人的性命與她何干,現在在這安絳城內,她是如臨覆冰,難道就是為了要保護那些族人嗎?真是可笑極了,不過她好奇,昨兒晚上他為什麼會射那一箭?難道當真想置她於死地。
  「昨兒晚上,楚王為何要射那一箭?」
  南宮烈神色微變,沒想到鳳闌夜竟然問這件事,慢騰騰的開口。
  「本王相信,即便是受傷的猛虎,你也有辦法對付,一旦成功,便會挑起晉王極大的興趣,那麼你就可以潛伏到晉王的身邊。」
  鳳闌夜神色一變,原來他射那一箭,是為了讓晉王對自已感興趣,可是他是否知道,那一箭差點要了她的命?
  此時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鳳闌夜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王這樣的個性,是否真的會因為一念仁慈而救她一命,不由得脫口而出。
  「那一日真的是你開口救了我……」
  
  


第028章 晉王召見

  正廳內,橘黃的陽光細細縷縷的灑在屋子裡,窗台上吊著的一盞風鈴輕輕的碰撞著,發同悅耳的聲音。
  楚王南宮烈的臉微冷,隱在光芒中,眼瞳閃爍著深幽撲朔迷離的神彩。
  「現在你是否願意幫助本王。」
  南宮烈沒有否定,而是直接的開口詢問。
  鳳闌夜緩緩的點頭,既然欠了他一次,那麼她自然會還了他這份恩賜,雖然他是別有目的的。
  不是為了什麼族人,而是因為她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報,同理的,有仇必尋。
  「好,我會幫你的,不過如何做是我的事。」
  鳳闌夜的聲音有些冷,如水一般冰寒,不過她的眼瞳閃爍了兩下,接著開口:「如果那一日救我的不是楚王殿下……」
  光芒裡,有一絲詭異的笑,透著言欲未盡的意味。
  南宮烈只覺得心頭一沉,抬首望向這丫頭,明明那麼小,可是為什麼總給人一股陰驁嗜血的壓力呢?
  鳳闌夜低首把玩著自已纖細的玉指,卻不再看屋子正中坐著的人。
  南宮烈站起了身,領著人往外走去:「本王等你的消息。」
  「花萼,送王爺出去。」
  花萼飛快的應聲,送了南宮烈和嵇健嵇康離去,三個人來無影去無蹤,並沒有從正門出去。
  房間裡,鳳闌夜端坐在窗台前,有風鈴聲悅耳的響起,她素手輕撫琴架上面的『綠倚』名琴,忍不住按了下去,咚的一聲,長音如水,破空而起。
  花萼送走了楚王殿下,走進來倚門而立,滿臉迷茫的望著彈琴的公主。
  鳳闌夜只彈了幾個曲調,便停住了動作,回首望向花萼。
  「送走了。」
  「嗯,他們過來幹什麼了?」
  花萼走到鳳闌夜的身邊,恭敬的詢問,她一直不知道楚王南宮烈讓鳳闌夜做的事,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鳳闌夜並不想讓她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沒事,吃飽了沒事撐的,我們不必理會。」
  鳳闌夜站起身往床邊走去,她的玄天心法快成功了,還差最後的一重天,今在應該可以突破:「你出去守著吧。」
  「是,公主。」
  花萼不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守在院子裡。
  鳳闌夜盤膝坐在房間的床榻上,開始修練心法。
  清風從窗前拂過,白色的窗簾輕漾,暗花飛捲,房間內,燃起了輕霧,迷濛氤氳,越來越濃烈,看不真切週遭的景物,寬大的床榻,屋層疊疊的包裹在雲層中,那嬌麗的容顏,好似被水洗過一般,光澤瀲灩,頭頂上方飄緲著騰騰的霧氣,不時的盤旋著,隨著她朱唇的嚅動,一團白色的球體,不時的轉動著,在房子的空中,越來越快,越來越大,最後隨著鳳闌夜雙眸的陡睜,一雙纖巧白晰的手揮動了出去,那白色的球體瞬間化作無數粒珠圓玉潤的水刃,四面八方的擊射出去,只聽得劈咧叭啦滿屋子的響聲。
  院子裡的花萼嚇了一跳,飛快的從外面衝了進來。
  只見房間內,遍體狼籍,到處都是水跡,很多東西上還有圓形的小孔。
  「公主,這是?」
  「沒什麼,收拾一下吧。」
  鳳闌夜的嗓音裡難得的有一絲波動,她的玄天心法終於修練成功了,雖然是初級心法,但是足可以自保了,除非是一些武功高手,否則一般人想傷她,很難。
  「是,公主。」
  花萼雖然詫異,卻不敢有所試探,別看公主只有十二歲,但現在的她與從前已大不相同,除了樣貌相同,其她的無一絲相似的地方。
  一主一僕正安靜的收拾東西,那院門忽然被拍響,很急切,鳳闌夜示意花萼去開門,自已仍然不緊不慢的整理房間。
  一會兒,花萼領了幾人進來,恭敬的在外面稟報。
  「公主,是晉王府的人,說王爺要接公主過去。」
  「晉王府?」
  鳳闌夜停頓了一下,理了理鬢髮,走了出來,只見門外,花萼的身後立著幾人,為首仍是一個五短身材的精壯漢子,雖然身材不高,但是眼神凌厲,週身內斂的氣息,可見其是個武功不弱的人。
  「小的見過九公主。」
  那人不卑不亢的行禮,鳳闌夜猜測著,他大概是晉王府的管家之類的,絕對不是一個尋常的小廝下人。
  「你是何人?」
  「小的晉王府的管事秦臻。」
  秦臻不卑不亢的開口,對於眼前的這個小女子,他已多少有些瞭解,聽說昨兒個夜裡,她在賭場內膽藝驚人,竟然和虎同存,可見是個有奇賦的女子,王爺對她有興趣也沒什麼奇怪的,他是奉命過來請她的。
  「原來是秦管事,不知道王爺要見我所為何事?」
  鳳闌夜客氣生分的詢問,在晉王府做上管事,可見這秦臻不是個尋常的角色,不過與她何干?雖然她答應了要幫助南宮烈,但不代表自已必須按他們所說的路子走。
  「主子們的事,小人怎會知道,請九公主別為難小的了?」
  秦臻倒是一愣,不過很快恢復如常,恭敬的開口。
  鳳闌夜挑了眉思索,這秦臻奉命辦事,她何必為難她,而且她既然答應幫助南宮烈,那麼何不走一遭?
  「好,那就走吧。」
  
  

第029章 環肥燕瘦(二更)

  朱台玉閣,雕樑畫棟,好一幅美不勝收的府邸。
  鳳闌夜和花萼跟著秦管事的身後,走進了晉王府。
  小橋流水,名宛奇葩,錯綜複雜的院落,排列有序的青石幽徑,隨處可見的華衣婢子,每一處每一地,都精雕細琢而成,就是下人老媽子也都穿上等的綾羅綢衣,可見其晉王府的奢華,倒是鳳闌夜和花萼兩個女人的衣著顯得寒磣。
  不過兩個人神色倒是坦然,經歷過很多的事,心也慢慢的沉澱下去了,認清了事實,她們是什麼身份,人家是什麼身份。
  秦管家在前面領路,一路上不時有人恭敬的打招呼,等到他們一行人走了過去,紛紛湊到一起,小聲的議論著鳳闌夜和花萼的身份。
  秦臻在晉王府的地位果然不低,這可以從那些下人的態度看出來,鳳闌夜正思索著,忽然聽到前面的有說話聲響了起來,趕緊抬首望去,原來一行人已走到一座白玉平橋上,此時橋邊,正有數名美人倚著雕石欄杆在嬉戲。
  走在前面的秦臻早恭敬的對著一人行禮。
  「見過蘇側妃。」
  鳳闌夜因為個子小,所以看不真切前面的人,只聽到一道嬌俏爽朗的聲音響起來:「秦臻,你快起來吧,真假啊。」
  說話自然隨意,看來是個隨和的人。
  秦臻站直了身子,這時候那說話的人,竟然走了過來,停在一群人面前。
  鳳闌夜看了個真真切切,這叫蘇側妃的女子臉若芙蓉,嬌艷美麗,舉手投足帶著一股大方,臉頰一笑便多了兩個酒窩,煞是迷人。
  鳳闌夜正打量得入神,那蘇側妃身後圍觀著的一群女子,其中有一名綠衣妖嬈的女人臉色冷冷的開口訓斥。
  「這小丫頭是誰啊?太沒有禮貌了,見到了堂堂側妃娘娘也不知道行禮,太沒有規矩了。」
  秦臻臉色一怔,飛快的反應過來,恭敬的回話:「這是雲鳳國的九公主鳳闌夜。」
  「亡國奴跑我們這裡來幹什麼?」
  綠衣女子聲音越發的尖銳,旁邊有些人附和著:「是啊,秦管家,這裡是什麼地方?晉王府怎麼能隨便放身份低下的人進來。」
  鳳闌夜挑了一下眉,並沒有說什麼,倒是一側的花萼忍不住滿臉的憤慨,這些女人說話真難聽,她們身份怎麼低下了,若不是天運皇朝滅了她們的國家,她們公主可是千金之軀。
  那些女子七嘴八舌,你一言她一語說個沒完,秦臻趕緊開口。
  「主子們,這是王爺的命令,王爺要見九公主。」
  「王爺為什麼要見她?」
  蘇冰婕愣了一下,伸出手阻止身後的吵鬧聲,四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笑意盈盈的望著鳳闌夜:「你別介意,她們說話沒有惡意。」
  鳳闌夜臉色暗了一下,這蘇側妃不知道是太單純,還是太深沉,這些女人說得如此難聽,竟然說沒有惡意,難不成要殺人放火了,才叫有惡意,不過她懶得理會這些人,能成為晉王府的側妃或者小妾,這些女人一定是有些來頭的,現在她還是少惹事為已,鳳闌夜想著微微頷首,並沒有表示什麼。
  蘇冰婕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丫頭如此狂傲,自已一個側妃和她說話,她竟然如此囂張,從頭到尾既不行禮,也不恭順,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這使得一向被人捧慣了的蘇冰婕很不舒服,不過她並不是無能之輩,只一愣之下,瞬間便恢復了過來,依舊笑瞇瞇的開口。
  「秦臻,還不帶九公主去見王爺,別讓爺們等急了,到時候怪到妾身們的頭上來。」
  「是,娘娘。」
  秦臻趕緊應了,他還真怕了這府上的女人,一個個都有些來歷,是王爺用來拉攏朝堂上的勢力而接進府來的,盤根錯結,牽一而百動,所以他一般不招惹這些女人。
  鳳闌夜領著花萼跟著秦臻的身後走了過去,裊娜娉婷,如一株迎風而立的寒梅,傲骨天成。
  等到她們走遠了,身後的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似的議論開了。
  「王爺把這亡國奴接進府來是什麼意思?」
  「是啊,她們也配進王府。」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站在一群女人中間的蘇冰婕等到大家吵得差不多了,才一舉手阻止了大家接下來的話,四週一片安靜,眾女齊刷刷的望著蘇冰婕。
  蘇冰婕,兵部侍郎的女兒,雖然不是位極一品,但是其家族的力量是不可小覷的,何況她的舅舅還是太尉大人的近臣,這朝中一般人可不敢得罪她們蘇家。
  沒想到今兒個竟然在一個亡國奴面前吃了癟,蘇冰婕從頭到腳的怒火,只是她為人一向深沉,極善於心機,喜歡用單純可愛掩飾住自已的深沉,所以才會沒有反作。
  「小葸,立刻給我去爺住的院子打探清楚,爺今兒個要見那亡國公主幹什麼?」
  蘇冰婕微暗的嗓音響起來,她身側一清秀機靈的丫鬟立刻應了,閃身便順著先前的路走了過去。
  身後,先前說話刻薄的綠衣女子,一臉的怒火,朝蘇冰婕開口。
  「姐姐,這丫頭真是欠教訓,姐姐心好,我們看了真生氣,。」
  這綠衣女子身材豐滿,珠圓玉潤,臉蛋更是嫵媚,名沈珍珠,仍是四品官員少寺府詹事的女兒,這少寺府專管皇宮內宛的事情,雖說官位不大,可是職位卻是個實權兒,很多人巴結的官兒,所以這沈珍珠在晉王府也是個刁蠻的主,對於她和蘇冰婕兩個人,晉王南宮卓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這兩女人儼然是府裡的當家主子,王府的下人奴才都很害怕她們,平時恭恭敬敬,不敢出半點差池。
  「好了,看看王爺叫她進府幹什麼?如果不是什麼大事。」
  蘇冰婕說到這兒停住了,不再說什麼,唇角卻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沈珍珠一聽早來了興趣,伸出手拉了蘇冰婕的手,笑嘻嘻的建議。
  「姐姐,我們去那邊喝茶等消息吧。」
  「嗯,走吧,一起去喝茶去。」
  蘇冰婕一聲令下,身後紅衣綠裳,一片艷麗荼緋,嬌笑聲連成浪海,一起往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第030章 八皇子

  晉王府的書房,奢華大氣,鍍金鑲銀的架子上層層擺放著古董,屋角一側燃起了上等的檀香,定心安神之用,空氣中瀰漫著好聞的氣味,窗簾是紫棠色,陽光折射出一道道紫色的光芒,在金色的輝映下,華貴美麗,一張朱紅色的書桌上,擺著上等的文房四寶,還有一盆綠郁蔥翠的寒山木。
  一張鋪著明黃華麗錦鍛的軟榻上,此時隨意的歪靠著一個閉目養神的男子,他眉尖略挑,便有一抹難掩的尖銳之氣,唇很薄,粉色中透著淡淡的白,一頭如墨的烏絲分散到胸前,映襯得他五官俊美,不可否認,他是美男子,閉上眼睛的時候,如畫一般。
  書房內很安靜,忽然碰的一聲,從外面衝進來一個人,直撲到軟榻上,大驚小怪的叫起來。
  「二皇兄,二皇兄,你知道嗎?竟然有亡國奴進晉王府了?」
  軟榻上的人陡的睜開眼睛,眼神陰驁冷沉,生生的破壞了他面部的美感,由內至外的透露出一份陰柔深沉幽暗。
  「南宮琛,你有沒有規矩啊?」
  這大刺刺闖進書房內的人仍是當今昊雲帝第八子南宮琛,南宮琛和二皇子南宮卓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出自梅妃娘娘的肚子,梅妃仍是目前後宮的掌事者,盛寵不衰,天運皇朝唯一一位連產兩位皇子的女人。
  南宮琛一向和這位皇兄嬉鬧玩笑,根本不懼他的厲色,而南宮卓也拿他沒有辦法。
  「二皇兄,我是好奇,為什麼那亡國奴竟然進了晉王府,我們天運皇朝,制度森嚴,父皇嚴令不准身份低下的人出入貴族通行的地方,已免影響別人。」
  「南宮琛,你的嘴巴越來越毒了,母妃怎麼就教不了你半點好呢?」
  南宮卓陰沉沉的怒斥著,這八皇子因為沒有封王,仍隨了梅妃深居住在宮中,此時一聽二皇兄的話,也無所謂,一屁股便坐到他的身邊去,完全無視二皇兄的黑沉的臉色,一伸手便抱住他的膀子晃動著。
  「二皇兄,為什麼讓她們進來,為什麼?」
  他直覺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要知道他在宮中可是悶壞了,好不容易央了母妃出宮一趟,怎能不找些有趣的事呢?
  八皇子南宮琛今年十八歲,翩翩風采的少年,穿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垂七彩絡絛,整個人神彩飛揚,眉宇英氣逼人,和晉王南宮卓外形上有三四分的相像,不過他的為人卻要單純得多,總是無憂無慮的,滿臉陽光般的笑意,三尺之內皆有暖意。
  書房內,南宮琛正鬧得歡,門外,秦臻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來。
  「王爺,人過來了?」
  南宮卓眉一挑,正想打發了管家待會兒帶鳳闌夜進來,眼前有這唯天下不亂的傢伙,只怕會壞了他的好事,因此還是緩緩再說,不過南宮卓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坐在他身側的南宮琛早搶先一步開口。
  「帶進來。」
  秦臻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如常,八皇子的聲音他即會聽不出來,只是奇怪八皇子怎麼出宮來了,對於這個八皇子,秦臻可是特別頭疼的,八皇子深得梅妃娘娘的寵愛,平時在宮中就無法無天了,何況在晉王府裡,這府中很多人都被他整過,這小子根本就是個魔頭,秦臻哪裡敢得罪他,應了一聲:「是。」
  書房的門被推開,門外走進來一道嬌小挺拔的身影,一身白色的破舊的衣衫,鬢髮如雲,簡單的挽起,滿頭的烏絲,無一絲裝飾物,卻顯得更高雅,明明是破舊的衣衫,卻襯得人出眾,眉眼逼人的冷然傲氣,不卑不亢,施施然的走進了書房,並沒有看書房內的兩個人,雙眼望著地面,舉止優雅的行了禮。
  「闌夜見過晉王殿下。」
  南宮卓挑了一下眉,看到這小丫頭,心情不由得好了一些,揮手緩聲:「起來吧。」
  「謝晉王殿下。」
  鳳闌夜應聲站直了身子,頭未抬,便感受到書房內有一道好奇迫人的視線鎖定著她,慢慢的抬眸望過去,只見一個烏髮清眼,陽光般明媚的少年正一臉好奇的盯著她,那瞳仁蕩漾著層層的漣漪,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鳳闌夜眼神黯了一下,這少年和晉王殿下長得有幾分相像,恐怕是他的兄弟,也是尊貴的皇子吧,一想到這個,鳳闌夜趕緊垂首,收斂心神,不去看那盯著自已的少年。
  這時候秦臻走上前,恭敬的開口:「王爺,你看?」
  「看什麼看啊?秦臻,你眼裡還有我嗎?」
  秦臻一聽這找碴的話,立刻滿臉的苦惱,趕緊掉轉方向,小心的開口:「小的見過八皇子。」
  原來是八皇子,鳳闌夜默念了一下,這八皇子只怕是晉王殿下的同胞兄弟,所以才會如此囂張吧,要不然誰敢在王面前如此膽大妄為。
  「嗯,起來下去吧。」
  八皇子南宮琛先發制人的開口,秦臻苦笑,抬首瞄了一眼自家的王爺,不出意外的看到王爺的臉上也沒有什麼好神色,揮了揮手開口:「你出去吧。」
  「是,王爺。」
  秦臻退了出去,書房內一下子陷入了安靜,鳳闌夜垂首一不發的望著地面,她本來就不喜歡說話,何況是眼前的局面,不知道晉王讓她過來幹什麼?眼前還多了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八皇子,八皇子似乎對她很有興趣似的,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幹什麼?鳳闌夜眼瞳一閃而逝的寒芒。
  八皇子南宮琛望望這個望望那個,一臉好奇寶寶的神情,最後催促自已的皇兄。
  「二皇兄,你還沒為我介紹呢?」
  晉王南宮卓臉色黑沉,連掐死南宮琛的心情都有了,他可真會給他找事啊,不過這傢伙不得到答案,只怕不會死心的,只得冷冷的開口:「這是雲鳳國的亡國公主,鳳闌夜。」
  「鳳闌夜,好名字啊,」南宮琛一臉陽光的點頭。
  鳳闌夜心底輕歎,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罷了,可知道鳳闌夜這名字代表了什麼,亡國的奴隸,她所在的家國都被滅了,一般人聽到只怕會唏吁,會心痛,會不安,唯獨沒有眼前的人這般理所當然,八皇子,根本就是個養在深宮裡,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的皇子罷了,雖然個子比她高,年齡比她大,事實上,他單純得和一個孩童差不了多少,不過鳳闌夜聰明的什麼都沒說,不知道她在哪本書上看過,說小孩子最怕被人說成小孩子,所以還是少惹事為好。
  「見過八皇子。」
  鳳闌夜恭敬的施了禮,那南宮琛立刻揮手:「起來吧,起來吧。」
  鳳闌夜也不和他客氣,站直了身子,直視著晉王南宮卓:「不知道晉王讓人接闌夜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第031章 誰找死?

  晉王南宮卓看著自已的兄弟,正睜大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臉興味的望著他,那神態舉止沒有半分想離開的意思,若是他不想離開,誰也別想讓他離開,南宮卓的心底不禁浮上一絲怒意,暗怨母妃對這個皇弟的過度溺愛,做事從來不分場合,不過今兒個這事,看來要想瞞他是不可能的,所以南宮卓雖不情願,最後倒也隱忍了。
  「本王找你過來,是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
  鳳闌夜挑眉,不明白自已這樣身份的人,還有什麼讓晉王殿下看中的,以至於不顧她的亡國奴身份,而要與她談起了交易/。
  「王爺請說。」
  「我們賭場可以騁你做訓獸師,價錢隨便你開。」
  訓獸師?鳳闌夜眼瞳攸的深沉,沒想到這晉王腦子不笨,竟然想出了這麼一個名詞,還真不亞於現代的人,這晉王絕對不是無能之輩,不過她未必願意做,雖然訓那些野獸對她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她不認為自已該去做這種高危險的工作,眼下她還不缺金銀,所以犯不著拿命去博。
  「晉王殿下?」鳳闌夜剛開口準備回絕,誰知另一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來,連珠炮似的響開了。
  「二皇兄,你瘋了,你怎麼能讓她一個小孩子去做這件事呢,沒看她又瘦又小的,才半大點的孩子,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南宮卓一聽南宮琛的話,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陡的一翻身從軟榻上坐了起來,懾人的視線盯著南宮琛,字一頓的開口:「南宮琛,你再敢說一句話,信不信本王封了你的嘴巴,讓你永遠說不了話。」
  他語氣冷沉,眼瞳嗜血,週身罩著寒戾,讓人不敢懷疑他的話。
  就是八皇子南宮琛,也抖索了一下,立馬規矩了很多,雖然仍在撇嘴,瞪眼,不過卻沒說出一個字,還很孩子氣的用手摀住自已的嘴巴,似乎南宮卓下一刻便封他嘴巴了。
  鳳闌夜對於眼前的一幕,半分興趣都沒有,臉色冷凝,淡淡的開口。
  「晉王殿下,闌夜自認沒有這個能力勝任,賭場訓獸的工作,還請晉王殿下別為難闌夜。」
  這一次南宮卓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望著她,那深不可測的眼瞳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神色冷漠,唇角勾出陰柔的笑,好一會兒才慢騰騰開口:「好,不過如果你需要了,你可以來找我。」
  「好。」
  鳳闌夜點首應了,也許她真的會用到,也許不會,以後的事誰知道呢?恭敬的施禮:「如果沒什麼事,闌夜該回去了。」
  「來人,送九公主回去。」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秦臻飛快的走了進來,把鳳闌夜帶了出去,八皇子南宮琛一看人走了,立刻不依不饒的叫了起來:「這就完了,這就完了。」
  可惜沒人理會他,南宮卓陰沉沉的望著他,直到他反應過來,立刻乖乖的閉上嘴巴,雖說他在二皇兄面前可以為所欲為,但是限於他發怒前,因為母妃警告過他,千萬別惹惱二皇兄,否則就是她也保不了他。
  母妃其實很害怕二皇兄,何況是他。
  鳳闌夜跟著晉王府的管家秦臻順著先前的路,一直往王府外面走去,不過剛出了南宮卓住的院子,便見到一個小丫頭擋住了去路,這丫頭穿粉色的羅裙,梳簡單的髮髻,別著紗絹花,清麗逼人,抬首給秦臻行了一禮,恭敬的開口。
  「秦管家,我們主子讓你過去一趟,說有事找你。」
  「有事找我?」
  秦臻一挑眉,覺得哪裡不對勁,這蘇冰婕平時是不會隨便找他的,今兒個會有什麼事呢?不過身為王府的管家,他心知肚明,既然側妃娘娘有事找,他不能不去,所以秦臻對著鳳闌夜打招呼。
  「九公主,你先順著來時的路往外走,待會兒在大門口會合。」
  鳳闌夜點首,淡淡的再望了一眼眼前的丫鬟,心知肚明一些事,卻並未點破,只是唇角勾出冷笑,微點了一下臻首,轉身領著花萼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秦臻則跟著那小丫鬟往另一邊走去。
  這小丫頭正是蘇側妃的貼身丫鬟小葸,奉了側妃娘娘的命來請秦管家過去問事,其實這麼做只不過是調虎離山計,是前面有人正等著鳳闌夜。
  果然不出所料,鳳闌夜走出去不遠,便看到之前經過的白玉石橋上三三兩兩的女人分散著,或倚,或坐,或靠,三個一黨,五個一群的說著話,不時的以香扇掩面,吃吃嬌笑,等看到她們主僕二人現身,一時間擠眉鬧眼,嘴勾眼歪的,小動作不斷。
  遠遠的鳳闌夜早看到了,只作不知,倒是身後的花萼有些緊張,趕緊小聲的嘀咕。
  「主子,她們想做什麼?」
  「你管她們做什麼?」
  鳳闌夜眼神冷冷,唇角扯了一下,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那些女人各自說著話,並未停下來,只是擋住了去路,使得鳳闌夜無法順利的走過去,只能順著一側狹小的細縫往前走,這時候有人說話了,正是妖嬈嫵媚的女子沈珍珠,話音又高又尖。
  「喲,這不是那個亡國奴嗎?要是我啊,國破了,早跳湖死了,還有臉活著。」
  沈珍珠話音一落,旁邊便有人笑著附和她:「是啊,如果是我們,肯定活不了,沒臉見人了,不像有些人,臉皮比牆厚,竟然還有臉到處跑。」
  耳邊的冷嘲熱諷不斷,鳳闌夜只是臉色更冷,卻並未發作,因為這裡是晉王府,她不想和這些無知的婦儒起衝突,但是身後的花萼卻為自家的公主不平,早受不了的跳起來。
  「你們說誰呢?」
  這一下立刻挑起了馬峰窩,這些女人的目的就是想惹怒她們,好找碴生事,沒想到鳳闌夜小小的年紀竟然不上當,不過這做奴婢的應了,也是一樣的,因此橋上的女人立馬圍攏了過來,齊齊的往花萼和鳳闌夜的身邊擠,凶神惡煞的開口。
  「你個小小的刁奴,竟然敢這麼和我們說話,真是找死。」
  「找死。」
  一片討打的聲浪,一堆人擠過來,把鳳闌夜和花萼擠到了橋欄邊,眼看便要擠到湖中了,這十月份的天氣,湖水冷澈,她們兩個人若是掉下湖,必然受風寒所濕,到時候可就麻煩了,鳳闌夜眼神一閃,便心知肚明,原來這就是眼前這些女人的詭計,那什麼蘇側妃的調走了秦管家,這裡有人為難她們,想乘機把她們推進這湖水裡,不說淹死她們,至少是想要她們半條命的,只不過她們的命,誰能拿?鳳闌夜唇角一勾,伸出手拉了花萼的手,小巧的身子陡的一轉,腳下毫不留情,直直的對著靠近自已身側的女人踢去,那女人一吃疼,呼叫著往旁邊讓,這時候鳳闌夜用力的一推花萼,選好一個角度,左衝右撞,上頂下踩,眨眼的功夫,便聽到撲通撲通,幾道落水聲響起……
  
  

第032章 貴在交心

  碧湖中,幾道身影上下起伏,掙扎撲騰,一嗆一口水,其中夾雜著一兩句的救命之聲。
  「救命啊,救命啊。」
  岸邊,白玉平橋上,沒落水的幾個女人,還有各自的婢女下人,齊齊的擠在岸橋邊,心急如焚的叫起來:「快救人啊,救人啊。」
  可惜這時候,沒有一個男丁在身邊,而這些女人根本沒有會鳧水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個落水的人在湖中撲騰。
  吵鬧紛雜聲,很快驚動了晉王府的下人,立刻有人撲通撲通的跳下水去救人。
  鳳闌夜站在岸邊,好整似暇的看著,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身後的花萼緊張的伸出手去拉主子,她知道剛才是主子故意把這些女人推進湖中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天衣無縫,但她還是看得清清楚楚,只不知眼前的這些女人是否能回過味來,如果知道其中的細情,只怕會找她們麻煩,所以花萼心裡很是不安。
  鳳闌夜回身掃了她一眼,不在意的悄聲:「走吧,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說完領著花萼順著石階,施施然優雅的離開,把身後所有的吵鬧哭叫甩了開去。
  兩人出了晉王府,馬車果然停在門前,王府管事秦臻正在門前張望,一看到鳳闌夜和花萼走了出來,忙迎了過來,客氣的開口:
  「九公主,沒出什麼事吧?」
  鳳闌夜搖頭,淡漠的開口:「有勞秦管家費心了,闌夜沒事。」
  她說完這句話,眼神攸的一暗,心浮起凌寒,一直以來,她只想安靜的生活,不管是亡國奴身份,還是公主的身份,只想要一偶安寧的生活,哪怕是貧窮也好,富貴也好,都只想安靜,可是老天偏偏不讓她如意,不管她如何的躲避,低調,有些事還是脫離了自已掌控的範圍,以後只怕想要安靜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退縮,從此後,她將不再退縮,該來的都來吧。
  「那就好,我讓人送九公主回去吧。」
  秦臻恭順的彎腰,等到鳳闌夜和花萼兩個女人上了馬車,便吩咐了馬車伕幾句,叮嚀她務必要把人安全的送過去。
  馬車伕應了,便駕駛了馬車離開了晉王府。
  天運皇朝,貴賤之分鮮明立體,皇城四周,都是王孫貴族的府邸,出入的大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貴族,而幾座主街道,分散著朝中有權勢的大臣和商賈巨富,至於那些窮困潦倒的平民百姓全都分散在安絳城的邊邊角角里,過著低下的日子,很少有人敢往繁華熱鬧的街道去,何況那裡的高消費也不是他們這些人消耗得起的。
  大街上,不時有馬車疾駛而過,花萼忍不住掀簾往外看,街道邊很少有什麼小攤小販,大都是體面的店面,各式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匹駿馬並駕齊驅,馬上的人衣著光艷,神態優雅,不時的說笑著一路閒逛,更有那翠綠帷幄馬車經過,處處顯示出其奢華和不凡。
  「公主,這裡真的和我們那裡不一樣。」
  鳳闌夜正閉目凝神,聽了花萼的話,慢慢的睜開眼,不置可否的開口。
  「何必比,自尋煩惱罷了。」
  說完又閉上了眼睛,靠在一側的廂壁上,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花萼吐了吐舌頭,其實公主說的沒錯,何必自尋煩惱呢,她們雖然住的地方差一些,吃得差一些,穿著差一些,別的也沒什麼,獨立的小院,仍然還有人身自由,若不是發生的這些事,她們根本就沒什麼不好的,看來還真是她自尋煩惱了。
  馬車一路把兩個人送回了奴街,停在院門前,鳳闌夜和花萼下了車,車伕駕車離去。
  院子裡竟然有人?
  一身灰白錦衣的三皇子,正坐在桂花樹下品茶,他的身後立著一臉冷厲的寧景,看到推門而進的兩個女人,濃眉一挑,不悅的開口。
  「你們兩個女人去哪裡了?害得我家主子等了半天。」
  不過他剛說完,南宮燮便沉聲詢斥:「不得無禮。」
  寧景斂眉,不敢再多說什麼,退後一步不說話了,不過瞳底仍有絲絲不滿,不知道為何主子對眼前的這小丫頭特別,說實在的,最多是琴彈得好一點罷了,難道就因為這樣,主子就對她另眼相看了。
  鳳闌夜領著花萼走了過來,先行了禮。
  「見過三皇子。」
  「起來吧,冒然打擾,還望九公主海涵。」
  南宮燮說話柔和,溫潤低醇,如水一般,讓人聽了不由自主的放鬆,揮手示意鳳闌夜起身,坐到一側。
  鳳闌夜也不和他客氣,坐了下來,生疏有禮的開口詢問:「不知道三皇子這次過來是為了何事?」
  南宮燮儒雅的五官越發的溫和,漾起輕風般的笑意,就好像天邊的流雲一般悠然愉暢,鳳闌夜不由自主的放鬆,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不由得眼神微暗,那一箭,是三皇子射的嗎?
  她疑惑的想著,這時候南宮燮已融融的開口。
  「今天早上,我聽府中的下人稟報,說你昨兒晚上進賭場去了,沒出什麼事吧。」
  他柔和的嗓音中透著淺淺的關心,鳳闌夜一怔,愣愣的望著南宮燮,好半天沒說一句話。
  難道那箭不是三皇子射的,那麼是何人射的箭呢?
  南宮燮看著鳳闌夜陷入沉思,俏麗的小臉蛋上罩著一層冷光,週身的蕭殺,不由得緊張起來。
  「怎麼了?」
  鳳闌夜回過神來,搖頭:「沒事,三皇子別擔心了,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了。」
  雖然不是他射的那一箭,但是他此刻特地跑過來關心她,這心倒是善意的,所以她才會道一聲謝。
  「沒什麼,你忘了我們是朋友。」
  鳳闌夜臉色神情未變,但心底還是有些觸動,說實在的,她哪裡高攀得起三皇子這樣尊貴的朋友,他可是天運皇朝的皇子龍孫,而她只是一介亡國奴罷了,別人都是利用她,只有他,她還沒發現他有什麼目的,所以難能可貴。
  鳳闌夜正胡思亂想,花萼徹了茶端過來,一一的奉上,退到一邊去,南宮燮接了一杯過去,不看鳳闌夜,雙眼氤氳的盯著茶蓋,慢慢的開口。
  「你們待在這裡實在不安全,要不然住到南宮府去吧。」
  南宮燮雖然年歲較大,但是卻未被封王,也沒有住在宮中,在宮外自有一處府邸,便是南宮府,他此番前來,本意便是想邀鳳闌夜住到南宮府去,一來,他們二人趣味相投,可以早晚討教一二,二來他聽說了那天晚上的事,實在不放心讓她繼續住在這裡,他們兩個是朋友,朋友就該互相幫助。
  不過他的話音一落,立刻便有人出聲反對。
  手下寧景臉色臉看的開口:「主子,這怎麼行?」
  鳳闌夜也愣了,雖說三皇子南宮燮不是什麼親王,一事無名,在天運皇朝沒有什麼作為,但他可是皇帝的親兒子,竟然開口邀她住到南宮府去,光是這情份便讓她動容,不過她心知肚明,眼下有好幾方人盯著她,她不想給南宮燮添任何麻煩,朋友貴在交心,既然他真心待她,她即能陷他於水火之中。
  「不必了。」
  鳳闌夜一口拒絕了,寧景鬆了一口氣,南宮燮的臉色卻了,他只當是因為寧景的阻止,所以鳳闌夜才會拒絕,當下臉色一沉,抬首望向寧景,冷冷的開口。
  「你好大的膽子。」
  
  

第033章 巧設計關

  寧景一看主子冷冽的臉色,便知道他生氣了,雖然世人都知道三皇子性情溫和,癡迷琴音,可是真正的他仍是有些脾氣的,若真是生起氣來,懲罰也是少不了的,寧景心裡一沉,悄然的抬首瞄向主子對面的鳳闌夜,只見她如水的黑瞳望過來,坦然面對著他,對於他的暗示,視若無睹,就好像沒看見一樣。
  寧景心中那個氣啊,這個死丫頭,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他就不信她會不明白他眼神的意思,明明只要她一開口求情,主子就不會責怪他了,偏偏她好像沒看到一樣,甚至於眼瞳中還有瑩瑩的冷氣,寧景頭皮一硬,當著鳳闌夜和花萼的面跪了下來。
  「請主子責罰。」
  「回去自行到下等房報到,罰掃後院一月。」
  「是。」
  寧景不敢再在臉上表現出來,沉聲領命站起來。
  南宮燮不再看他,掉頭望向對面品茶的鳳闌夜。
  「九公主待在這裡,只怕會有危險,不如住到南宮府去吧,我相信不會有人到南宮府去為難公主的。」
  鳳闌夜挑起纖長的眉,臉上閃過光輝,笑意暈染,清淺的開口。
  「有勞三皇子了,闌夜會自行注意的,三皇子還是回去吧,以後別到這裡來了,三皇子乃是尊貴之軀,我們這些下等人,若是玷辱了三皇子的貴體,只怕闌夜承受不起那懲罰。」
  鳳闌夜不想和皇室中的人過多的糾纏,眼下未明的暴風雨正堆積在某一處,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何時明朗化,她不想給南宮燮惹來麻煩,他在天運皇朝並不得勢,說實在的,也許他自已沒有意識到,若她真的躲到南宮府去,只怕讓那些欲找他碴的人更有藉口去為難他罷了,雖然這麼些年,他過得安寧,不代表那些對皇位有覷覦之心的人就真的放棄了他,他們只是找不到一個突破口罷了,若是她真的住到南宮府,只怕風雨眨眼便會襲擊到他的頭上,所以她不地連累他。
  可是南宮燮聽了鳳闌夜這生份的話,心竟然微微有些難過,他雖然貴為一國的皇子,可是從來都是寂寞的,從小得不到父皇的賞識,在兄弟們之間也總是淪為排擠的那一個,雖然溫文儒雅,但是心卻是冷漠的,自從看見這小丫頭,他是真的當她是朋友的,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了他。
  「闌夜,我們是朋友。」
  南宮燮心急的脫口而出,連尊稱都忘了叫,直接喚鳳闌夜的名字。
  鳳闌夜挑了一下眉,倒沒有喝止,只是沉沉的開口。
  「君子之交淡如水。」
  南宮燮一愣,隨即眼瞳染上喜意,眉眼皆有暖色,溫潤如天邊的一抹暖陽,週身的詳和。
  原來她並不是嫌厭他,討厭他,而是因為擔心他,所以才會保持著距離,可是同樣的他也擔心她。
  「闌夜,你住到南宮府去吧,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南宮燮一心想讓鳳闌夜住到南宮府去,而且他自認,那些兄弟不會真的加害到他的頭上,他連皇位都放棄了,難道他們還要為難他嗎?可惜自古皇權染血,詭譎莫測,誰又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呢?
  「三皇子有心,闌夜心裡很感激,如果真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我會去找三皇子幫忙的。」
  鳳闌夜站起了身,緩緩的開口,表示她認同了南宮燮。
  南宮燮雖然和鳳闌夜相交不深,但是對於她為人和稟性,竟然莫名的熟悉一般,也許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一些情緣,她既然如此說,必然不會住到南宮府去,他再多說也沒有用,所以乾脆住了口,再次的叮嚀一聲。
  「如果真的有事,一定要去找我,我會幫你的。」
  「嗯,回去吧,以後你別總過來了,有事讓下人送個信吧。」
  鳳闌夜開口,南宮燮總算露出了笑意,點首,起身和鳳闌夜招呼了一聲,領著寧景離去,眼看著主僕二人走到了門前,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住了步子,緩緩的回首望了過來,笑意盈然的開口。
  「闌夜,以後你就叫我南宮燮吧,別總是三皇子三皇子的,太見外了。」
  「我知道了,南宮燮。」
  鳳闌夜也不和他客氣,南宮燮滿意的笑了,他的手下寧景和鳳闌夜的丫頭花萼同時的挑眉,兩個人一臉的不可思議,心底同時浮起一個念頭,兩個怪人。
  南宮燮離去後,小院安靜下來,鳳闌夜起身往屋子裡走去,花萼緊隨著她的身後,小聲的嘀咕。
  「公主,我們剛才真該住到南宮府去,奴婢想著,只怕晉王府的那些女人會為過來找我們的麻煩,不管怎麼樣,躲一陣再說。」
  「難道怕她們不成,怕倒不如想想對策。」
  鳳闌夜狂傲無比的開口,人已往屋中走去,冷冷的聲音擲地有聲的響起。
  「筆墨紙張過來。」
  「是,公主。」
  花萼不知道公主要筆墨幹什麼,但既然是她要,必然是有用處的。
  筆墨紙張很快呈上來,鳳闌夜伏案提筆,在白色的宣紙上開始揮筆設計機關暗道之類的格局。
  那些女人要來是嗎?那就讓她來設計一些機關來對付這些女人,看她們有多大的能耐敢到這裡來鬧事,以往的她是會隱忍,但忍無可忍之時,便無需再忍,現在就是不忍時,鳳闌夜的唇角勾出冷笑,眼瞳晶亮如水晶,一閃一閃的動人之極。
  鳳闌夜利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設計出精細的圖紙,第二天一大張便吩咐了花萼開始佈置,主僕二人不出院門,只在院子忙碌,兩個人足足忙碌佈置了三天,才大功告成。
  天邊,夕陽的餘暉,流淌著一絲紅棠色,小院瀰漫著荼緋。
  石階下,鳳闌夜瞇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掩去銳利的寒芒,露出清淺的笑意,輕拍了拍手,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勞動成果。
  花萼打來了清水放到院中的石桌上,輕聲的開口。
  「公主,過來洗手吧。」
  說完抬頭望天,半空一絲銀錢從窗口拉出來,懸吊在桂花樹上,桂花樹枝葉枯黃,零落不齊,但仍然很茂密,看不真切其中的細節,花萼笑了起來,公主真的太聰明了,詭異莫測的心思,那些女人來了何懼?
  鳳闌夜走過去洗手,輕風從身側吹過,小院安靜如水,再無一點的聲響。
  忽然院門傳來啪啪的聲響,急切而頻煩,還雜夾著女人的吼叫聲。
  「鳳闌夜,你個小賤人,竟然膽敢算計到我們頭上,給我們滾出來。」
  該來的果然來了,鳳闌夜眉梢一挑,戾氣遍佈在小臉上,甩了甩手,水珠四濺,臉上卻揚起了笑意,那笑沒有一點暖意,沉聲命令:「花萼,開門。」
  
  

第034章 惡 懲

  不過花萼還沒來得及跑過去,院門便撲通一下應聲而倒,揚起了半天高的塵土,灰飛土揚中,只見一群氣勢兇惡的女人闖進了院子,一下子密不透風的阻住了門口,吞噬人的目光緊盯著院子裡的兩道身影。
  鳳闌夜輕慢的往回走,立在石階上,望著衝進門來的一群女人,衣冠光鮮,面容嬌艷,雲鬢堆翠,珠光寶氣,當真是環肥燕瘦應有盡有,晉王好福氣啊,不過來得容易走得只怕未必那麼容易,鳳闌夜陰暗的笑起來,天邊的最後一絲光輝在她的臉上劃了一個圈,慢慢的沉澱下去,青暮的光芒罩住了小院,那些女人激動的咆哮的臉顯得猙獰而醜陋。
  為首的女子一身的綠色羅裙,手挽霞羅紗,垂垂縹縹中,雙手叉著腰,怒火沖天的衝著鳳闌夜叫了起來。
  「好你個賤人,一個小小的亡國奴,竟然膽敢傷了姐妹們,今兒個本夫人一定會好好教訓教訓你。」
  身後的數人立刻凶神惡煞的附和著,響聲一片。
  綠衣女子仍是晉王府的如夫人沈珍珠,俏麗的美目中閃著嗜血,唇角勾出得意的笑,朝身後的女人們一舉手,四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見她恥高氣揚,得意萬分的開口。
  「姐妹們,還和她們多說什麼,上,別忘了姐妹們掉進湖裡差點沒命了,現在還沒大好呢,我們即能便宜了這小蹄子。」
  「是啊,不能放過她們。」
  「太大膽了,她們以為自已是誰啊,找死。」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次彼落的響在小院中。
  鳳闌夜一伸手拉著花萼連退了三步,立在窗台前,瑩瑩冷瞳浮起清光,嬌若寒梅的面容,清絕香艷,不慍不怒,竟然笑了起來。
  沈珍珠等人一下子被觸怒了,大叫著:「好你個賤丫頭,還笑得出來,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鳳闌夜笑得越發的耀眼了,冷魅的聲音也緊隨其後的響了起來。
  「誰哭就不知道了。」
  她聲音一落,雙手一按身後窗下的一處不起眼的機關,只見高大的桂花樹上,簌簌生響,半空光線移動,快如閃電,那些女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見桂花樹上,劈咧叭啦的幾道聲音,漫天白色的粉沫,幾大袋子的白色石灰從半空墜了下來,對準那幾個女人砸了下去,只聽到尖叫聲,抽氣聲,救命聲融合到一起,形成了鬧騰騰的一片。
  「鳳闌夜,你個小賤人。」
  粉沫飛揚著,沈珍珠尖銳的叫起來,趴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怒罵,她的身上被壓了一袋石灰,那袋子應聲而碎,小院中彌起濃白色的煙灰,那些女人有幾人被砸中了,倒在地上,有幾人沒砸中,吃了一嘴的灰,滿頭滿臉滿身全是一片茫茫的白色,尖叫聲怒罵聲響成了一團。
  鳳闌夜和花萼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這石灰石打磨成粉可費了她們一番功夫,總算沒有白廢,一會兒煙灰散去,再看這些女人,狼狽極了,哪裡還有先前的光艷亮麗,整個人落魄不堪,站在一地的白色中,臉色猙獰的怒視著鳳闌夜,拚命的甩頭尖叫。
  「啊,啊,我們要和你拚命。」
  小院內的動作早驚動了奴街四周的人,很多人認出晉王府的馬車,不敢過來,只遠遠的駐足看熱鬧。
  沈珍珠和那些女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整理自已的儀容,想到她們一連吃了這丫頭幾次虧,心裡快噴火了,早一揮手命令:「上,抽了她的筋扒了她們的皮,讓她們後悔爹娘把她們生出來。」
  她一聲令下,身後的數人早往前撲來,可惜腳下剛走了兩步,半空光當光當的響,唬得那些女人大驚失色,一抬首望去,只見幾道黑影翻過,無數的水浪從天而降,直從她們的頭頂澆下來,清夜寒冷,這些水當頭而澆,先是石灰,現在是水,每個人變成了落湯雞,還是一隻隻五顏六色的落湯雞,臉上的胭脂水粉,還有身上的白色灰,匯成腳下的水注,牙齒忍不住打顫,倒退了兩步避開,再不敢往前進一步。
  沈珍珠嗜血的眼瞳盯著鳳闌夜,食不得吞噬了她。
  「你,你?」
  她話都說不出來了,身後有人小聲的嘀咕。
  「這女人是不是妖怪啊?」
  「恐怕是,聽說她連虎都不怕,現在還整出這些稀奇古怪的名堂。」
  寒夜冷颼,這些女人又冷又恐懼,很多人打了退堂鼓,慢慢往門邊移,為首的沈珍珠一看,大怒,她才不信這小丫頭有什麼過人的本事,根本是小人得計罷了,她們絕對不能退縮,堂堂晉王府的人怎能貪生怕死,朝著身後的幾人大喝。
  「住口,難道我們怕她不成,上,全都上,我就不信這個邪。」
  她嘴上說著,可是腳下的動作卻很慢,慢慢的往前移,身後的數人害怕,更是一動也不動,緊盯著鳳闌夜,只見她動都不動,從頭到尾冷笑著望著她們。
  沈珍珠看她沒動,膽子大了一些,往前衝,忽然嗖的一聲響,一枚暗器對準她射了過去,只聽她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眼睛被擊中了,發出哎呀一聲叫,隨之半空越來越多的泥彈,這些泥彈都是用泥土做出來的,在烈日下烤乾,做了暗器,打在人身上,雖然不致命,可是卻很疼,一時間,小院內的女人無一倖免,只見半空中,彈林如雨,不時的飛過,滿天的泥彈,那些被打中的女人,跳起腳來,滿院跳牆的女人,還有吃疼的叫聲。
  「哎。」
  「哎。」
  沈珍珠一連被打中了幾下,臉上身上全都疼,她氣得快瘋了,朝著鳳闌夜怒吼:「你個刁奴,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動手,你有放過我的打算嗎?」
  寒夜中,鳳闌夜冷魅寒凌的聲音響起。
  那些女人愣住了,回過味來,是啊,人家根本沒找她們麻煩,是她們找人家的麻煩,就算人家不動手,她們還是會對付人家,人家只是自保罷了,說來說去還是她們的錯啊,她們只不過想欺負人,現在是沒欺負到而已。
  眾人正想著,又一連中了幾發泥彈,有人打得受不了,央求了起來。
  「如夫人,我們回去吧,這小丫頭有些邪門兒。」
  「是啊,我們回去吧。」
  有女人哭了起來,一身的狼狽,身上涼颼颼的,不斷的打著寒顫,黑髮粘在臉上,濕衣粘在身上,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來。
  可惜沈珍珠不開口允了,她們沒人敢離開,要不然回去也別想有安生的日子過,沈珍珠的背後可有蘇側妃撐腰呢,她們這些人哪裡敢自做主張,這時候沈珍珠雖然害怕,但是一想到她們如此狼狽,她就不甘心,所以咬牙尖銳的叫。
  「住口,統統的住口。」
  
  

第035章 他是危險的

  沈珍珠一開口,身後的那些女人誰也不敢多說話,只能撐著一起盯著石階上的鳳闌夜,只見她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她們,慢條斯理的開口:「既然大家還想留下,那麼就留下吧。」
  一言落,轉身往屋裡走去,理也不理外面站著的這麼些女人。
  沈珍珠一見這女人如此狂妄,不由得大怒,朝著鳳闌夜命令:「站住。」
  可惜前面的小身影好似沒聽到,理都不理她一下,沈珍珠飛快的跨前一步,恐防有詐,又停住了腳步。
  這時候呼呼之聲再次響起,眨眼伸出了數道銀色的絲線,在半空交錯,忽的有一個棉袋在銀絲上滑過,很快又出來一個,越來越多,滿院子都是棉袋,七八名女子,有人害怕得抱成一團,抖索個沒完,沈珍珠一抬頭打量了一番,沉著的開口:「沒事,這是棉布縫的,不會要人命的。」
  她的話音一落,那棉袋對準她襲擊了過來,啪的一聲,打在她的後腦勺上,打得她腦袋左右搖晃,頭暈腦漲,先是被石灰嗆,再是被水澆,又被泥彈打,再會子被這棉袋一打,而且這棉袋並不似外面看到的綿軟無力,裡面竟然是石塊,堅硬如鐵,打在人的腦袋上,能要人命,沈珍珠,左搖右晃,最後撲通一聲倒下來,身後的數人慌了,趕緊奔過來檢查,緊張的叫著。
  「珍珠姐姐,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這時候半空中的棉袋,快速無比的從四面八方擊打過來,凡是被打中的人全都疼痛難忍,撲通一聲栽到地上,眨眼的功夫,便有幾人倒到地上了,堆在一起,吃疼哀嚎的聲音此次彼落的響起來,還有沒受傷的人,趕緊拼了命的衝了出去,站在門前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這裡的事早有人稟報了過去,負責這條街的西門雲將軍正好也在附近,聽煙珩的稟報,得了消息,立刻帶了一隊精兵過來,馬蹄聲踐踏如浪,一聽到門前有人呼救,早翻身下馬,一隊人奔了過來,為首的西門雲,一身的銀色盔甲,英氣煥發,一看便認出晉王府的馬車,心下瞭然,只挑起了劍眉,沉聲開口。
  「出什麼事了?」
  那喚救的女子仍是京城人士,對於西門雲將軍即會不認識,一看到他的出現,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他叫了起來。
  「西門將軍救命啊,這裡的女人是個妖怪啊,她是妖怪,姐姐她們全都受傷了。」
  西門冷沉著臉一抽手,率先走了進去,只見小院內,一地的狼籍,院門往內,地上是白色的灰粉,還有遍地的水跡,此時在院正中,幾個面目模糊,看上去淒慘無比的女人趴在一起,不時的呻一吟著,看不真切臉上的面容,只聽得見她們的說話。
  其中有一人一看到西門雲出現,叫哭叫了起來。
  「西門將軍,馬上抓起這妖女,她是妖怪,她是妖怪。」
  西門雲劍眉一挑,沉聲開口:「你是何人?」
  沈珍珠立刻表明身份:「我是少寺府沈大人的女兒沈珍珠,晉王府的如夫人,西門將軍,我命令你馬上把鳳闌夜這個小賤人抓起來。」
  西門雲一聽沈珍珠的話,站直了腰,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掉頭打量著小院內的情況,只見小院內寧靜,看不出有什麼名堂,真不知道眼前的這些女人是如何受傷的,這麼多人都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看來那小丫頭還真有些本事,聽說連老虎都拿她無可奈何?那麼這院中是有機關了。
  西門雲猜測著,這時候鳳闌夜領著花萼走了出來,恭敬的開口。
  「不知道西門將軍大駕光臨,有罪有罪。」
  雖然嘴上請罪,神色卻不見絲毫的不安惶恐,也不看院中的數人。
  西門雲一指上的數人,緩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仗著人多勢眾,欺人而已,西門將軍難道看不出來嗎?」
  「什麼?」
  沈珍珠尖叫,雖然她原來是想仗著人多勢眾欺人,可是她們欺到誰了,欺到誰了,只不過被欺而已,這小丫頭可真能睜眼說瞎話,她快氣得吐血了,掙扎著用腳踢壓著自已的人,那些女人幸苦的往上爬,有沒受傷的人趕緊從一邊衝過來,扶起受傷的人,人人狼狽萬分,看著鳳闌夜的眼神又驚又怕,誰也不敢多說話。
  只有沈珍珠朝著西門雲發作:「西門雲,本夫人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馬上抓起這小賤人送到晉王府去,一定要重重的懲治她。」
  西門雲俊魅剛毅的五官上,劍眉輕蹙,冷冽浮現,寒氣漫延開來。
  「請問如夫人,這是晉王府嗎?」
  「不是。」
  沈珍珠一臉的迷茫,不知道西門雲問這話什麼意思,順嘴應了。
  西門雲接著又開口:「這裡是哪裡?」
  「奴街。」
  沈珍珠臉上疼,週身的疼,不知道西門雲說這話什麼意思,口氣不善的叫了起來。
  燈光從屋裡耀出來,映照在他的半邊側臉上,冷削如刀,一字一頓的開口:「那麼你們出現在這裡幹什麼,這裡是本將軍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小如夫人當家做主了。」
  西門雲說完,掉頭一聲令下:「煙珩,立刻送這些人回晉王府,馬上稟報晉王,以後若再在本將的地方看到生事惹亂者,格殺無論。」
  風嘯嘯,寒氣颯颯。
  沈珍珠腿一軟,直接的氣昏了過去,扶著她的兩個女人,緊張的叫了起來:「姐姐,姐姐。」
  可惜這女人今兒個被氣壞了,半天沒反應,剩下來的女人哪裡敢得罪眼前的西門將軍,乖乖的走了出去,來時風光無限,意氣風發,走時慘不忍睹,挾傷帶氣,好似一隻隻落水狗,看到圍觀在街四周的那些下等人,這些女人趕緊溜進馬車,只聽到四週一片叫好之聲,馬車飛快的離開了奴街。
  院門內,西門雲抬首望著鳳闌夜,好半天才開口。
  「你們的事還真多啊。」
  說完便轉身領人離去,高大健挺的背影如被光影拉長,如大山一樣高壯。
  鳳闌夜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們,等到眾人離開,花萼忍不住叫了起來:「公主,那門?」
  院門正以奇怪的狀態跌翻在地上,雖然沒壞,但已破損,要修好還真要費一番功夫,心裡不免嘀咕,那西門將軍真是的,該找個人給她們修一下才是的。
  鳳闌夜並沒有理會花萼,而是掉頭,一雙融了光華的眼瞳鎖了西北的高牆,只見高牆邊,此時斜依著一個修長冷寂的身影,月光如水般灑在他的身上,即便是暗夜,仍能清晰的看清他朦朧的容顏,鬼斧神功雕琢一般,俊美絕倫,滿頭的烏絲如綢一般披散在肩上,一雙惑人心魂的眼瞳,散發出詭異莫測的光輝,就那麼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帶著一些戲謔,帶著一些玩味。
  「玉戩,」鳳闌夜頭有些頭大,她不怕楚王,不怕晉王,不怕西門雲,不怕那些凶神惡煞的女人,但是對於這個玉戩卻有些牴觸,因為這個男子讓她有一種無法捉摸掌控不住的感覺,他是危險的!
  
  

第036章 「小狼崽」

  鳳闌夜瞇起眼,月影照著她的臉,長睫投射下一道隱影,使得她的臉好似盛開的一朵碧蓮,別樣的純潔柔美,朝著牆頭上的觀風的男子開口。
  「你習慣半夜蹲牆頭,順帶打探別人的隱私嗎?」
  她一開口,花萼受驚的跳了起來,飛快的望了過去,才看清原來牆頭上還有一個人。
  不怪花萼發現不了,若非鳳闌夜習成玄天心法,只怕也發現不了,玄天心法其中有一條就是思維敏捷,尤其是處於黑暗的狀態下,對於週遭的感應比較靈敏,所以她才會發現這男人待在牆頭上看風景,不過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還真不知了。
  男子出塵驚艷的面容上,墨瞳越發的馥靜,深幽,好似有花盛開,幽深似海,雙眉微微擰起,卻並未生氣,也看不見他是如何動作的,紫色的光芒流過,人已落在鳳闌夜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那黑眸似上等的寶石一般,光華瀲瀲,閃著探究,判研,慢騰騰的開口。
  「無事賞風景,沒想到竟遇到一頭小狼崽在整人。」
  鳳闌夜退後一步立定,保持著一段距離,這男人美得好似不食人家煙火,眼睛更是奇幻莫測,稍不留神,便會受他控制,所以還是小心為妙,對於他的來歷,還真是讓人難以猜測。
  「你究竟是誰?」
  「玉戩,下次再聽到這種質疑,你會知道問話的下場。」
  極端的狂傲,極端的自負。
  鳳闌夜直覺的蹙眉,冷眼望著他,只見他長袖在風中輕拂,勢態優雅的一撩如墨的長髮,輕幽的香氣兒飄散在空中,眼瞳幽深得好似大海一般,深不可測,波光詭譎,星火點點。
  這男人有很多面,讓人無視探視究竟哪一面才是他的本尊。
  安靜的純美,狂傲的霸氣,整個人就像隱藏在迷霧之中,看不真切。
  「你來這裡做什麼?」
  鳳闌夜警戒的開口,直覺上她感受到這男人應該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如此危險的一面,要不然那一晚就不會全數殺了那些人,可是現在他的出現代表些什麼,是想討她的恩情嗎?
  她尤記得那一夜他臨離去時所說的話。
  「我來看看我救了的小狼崽有沒有出事?」
  「你?」
  對於他一口一聲小狼崽,鳳闌夜臉色微變,怒意染在眼底,沉聲:「玉戩,你別欺人太甚。」
  「欺你怎麼了?這普天之下,能得我欺者也是一種福份。」
  玉戩一臉的神所當然,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吐血,偏偏他俊魅的容顏上看不見半分的玩笑,說得極是認真,好像真是如此,這才是真正令人抓狂的地方,一向泰山壓頂不動聲色的鳳闌夜,猛虎面前,猶未改色,晉王烈王面前,氣定如閒,那些凶神惡煞的女人更是不放在眼裡,但是此刻她俏麗的小臉蛋上佈滿了怒意,怒瞪著玉戩,雙手陡的一握,如果那是玉戩的脖勁,相信已捏成了碎骨。
  不過她卻不敢冒然逼進,玉戩不是等閒之輩,她若動手,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所以只能怒逼著玉戩,本來以為玉戩會生氣發雷霆之怒,誰知道他不怒反笑,身了一動,悠然飄起,如一抹流淌的紫雲,眨眼飄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話在耳釁響起。
  「這才像個十二歲的女孩子,」溫潤如水的笑聲,漸遠漸去,四周化為寂靜。
  長夜清明,小院內一片狼籍,花萼走了過來,一臉的驚懼,她知道剛才的男子武功高深莫測,若是想為難她們,根本半點勝算都沒有,而他並沒有為難她們,只是為何要激怒公主呢?
  「真是怪人一個。」
  花萼忍不住嘀咕,轉身往院門前走去,鳳闌夜的視線從遠方收回來,臉上的怒容平復了很多,玉戩的話在她腦海中久久的迴響,她心知肚明這男人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十二歲的人該有十二歲人的童真快樂,可是她從哪裡找,這裡仍是天運皇朝,她仍是雲鳳國人,一介亡國奴。
  鳳闌夜走了過去,幫助花萼修門,主僕二人一邊修理一邊說話。
  「公主,你說那個玉戩到底是誰啊?好怪。」
  「確實。」
  木菲的門剛修好,還沒來得及裝上去,只聽到門外風風火火的腳步聲,有人衝了過來,撲通一聲,那剛安上去還沒來得及裝好的門再次栽到地上,掀起一地的塵土,門前立著兩三個人,前面的正是一身華衣的司馬霧翦,後面跟著她的兩個小丫頭,主僕三人面面相覷,最後一臉心虛的望過來,司馬霧翦不好意思的開口。
  「這門可真不結實。」
  說完掉頭命令小瞳和小圭兩人:「你,你,立刻和花萼一起把門修好裝上。」
  「是,公主。」
  小瞳和小圭點頭應聲,立刻走進來,手腳俐落的和花萼去扶門,三個小丫頭一起去裝門,司馬霧翦走過來牽著鳳闌夜,一大一小兩個人好像好姐妹一樣往屋子裡走,花廳內安靜無比,燈光幽暗,在夜風中爆跳了幾下,燃得更熾熱。
  兩個人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司馬霧翦關心的問。
  「鳳妹妹,你沒事吧,我剛一進街道,便聽到大家的議論,說晉王府的女人跑這裡來欺負你,最後反而被你收拾了,有沒有這回事?」
  鳳闌夜抬首望著司馬霧翦關切的眼神,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司馬霧翦歎息了一聲,今晚如果她在就好了,至少要再補給那些女人幾腳,竟然敢跑到這裡來欺負人,晉王府的人又怎麼樣,那也是個妾,竟然如此作威作福,可惡的東西。
  不知道為何,最近,南宮昀總是接她過府小住,使得她沒多少時間和鳳妹妹呆在一起。
  對於他有些反常的神態,司馬霧翦心知肚明,安王府現在只有兩個小妾,沒有正妃和側妃,聽說皇上已有意下賜敕,諸王公大臣之女將於近期之內進宮為各位王爺選妃,而安王南宮昀有意立她為側妃,她一直沒有同意,所以南宮昀最近和她走得很近,好讓兩個人感情相近些,讓她改變主意。
  想到南宮昀,司馬霧翦的眼瞳有些深幽,其實她心裡很願意嫁給南宮昀,只是她堂堂的一國公主,竟然淪落為側妃,這使得她的心很難平靜,覺得南宮昀並沒有真心待她,如若他真的喜歡她,為何不許她正妃之位,而是側妃,她堂堂金昌國的三公主,身份並不貧賤,配他南宮昀並沒有辱沒了他,可是他卻始終沒有提到正妃之位,只許她一個側妃之位,難道他的心中另有中意的正妃之人?
  
  

第037章 發 怒

  夜風從門外吹進來,油燈輕搖,迷影如花,廳內安靜無聲,鳳闌夜的個性本來就好靜,不喜歡沒話找話說,所以只靜靜的望著司馬霧翦,這女人一向大大咧咧,喜歡說話,今晚卻有些不一樣,帶著點點的憂傷,整個人有些落寞,鳳闌夜忍不住關心的詢問。
  「出什麼事了?」
  她柔潤的嗓音像甘泉一般清潤,緩緩迴旋在夜色下。
  司馬霧翦回過神來,滄然一笑,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瞳卻恢復了光澤,笑意盈盈的望著鳳闌夜/。
  「沒事,今天晚上你沒出什麼事吧?晉王府的人真的太過份了。」
  鳳闌夜挑眉,注意力並不在那些女人身上,仍然在司馬霧翦身上,她重複了一句。
  「你在傷心。」
  不知道為何,她就是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陰暗,例如司馬霧翦此刻的心煩意亂,傷心,即便她掩飾了,還是被她一眼看出來了,而她身為司馬霧翦的朋友,自然是關心她的。
  司馬霧翦一怔,似乎被觸動了心底最隱暗的地方,眼瞳一下子黯然了,抬眸望著鳳闌夜,慢慢的開口。
  「鳳妹妹,你說男人是不是沒一個好東西?」
  嬌美如玲瓏花,天不怕地不怕的司馬霧翦,此時週身流淌的是濃郁的輕愁,滿臉無奈的望著鳳闌夜,這樣子的她,倒讓鳳闌夜有些不適應,不過心下總算瞭然,原來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
  天下男子皆薄倖嗎?鳳闌夜的腦海中浮現出六皇子安王來,那一晚雖然勿勿一瞥,不過卻可以看出安王爺眼中是有眼前的女人的,只不過古代男子的愛即會賜予一人,何況是皇室中的男子,只怕他的愛是濫情的,而愛上他的女人會很幸苦,司馬霧翦只怕就是其中一個。
  「既然知道,何必去愛,只不過傷自身罷了。」
  鳳闌夜理所當然的開口,她前世沒有愛過人,也沒人愛過她,所以對於愛的意識有些模糊,以為只要不想就會不愛,卻不知愛了便愛了,哪怕是飛蛾撲火,遍體鱗傷,也控制不了自已的一顆心,所以深愛的人才會痛苦。
  「鳳妹妹?」
  司馬霧翦並沒有惱怒鳳闌夜的話,她只喚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垂首望著腳面,鳳闌夜靜靜的望著她,以為她在思想自已的話,卻不意看到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女子嬌美的面容上滴落下來,心不由得一沉,司馬霧翦竟然流淚了,是不是她愛得極深了,鳳闌夜不知道再說什麼了,站起了身走過去,伸出纖細的手臂攬過司馬霧翦的頭,兩個人靠在一起,靜靜的什麼話都沒說。
  空氣中有馥郁的香氣。
  忽然,門外有叫聲響起來,歡快愉悅。
  「公主,公主,我們修好了。」
  聲落人到,是小瞳和小圭兩個小丫鬟,身後跟著花萼,三人一走進來,便看到一大一小的兩個女人急切的分開,司馬霧翦還乘機揩眼淚,小瞳和小圭大驚失色,飛快的撲到她的身邊,緊張的叫起來:「公主,發生什麼事了?」
  司馬霧翦的情緒已恢復了過來,抬首已是一臉的惱意,恨恨的瞪著小瞳和小圭,不甚在意的開口。
  「鳳妹妹遇到這種事了,我能不傷心嗎?」
  鳳闌夜什麼都沒說,倒是走到她身後的花萼趕緊開口:「三公主快別傷心了,我們一點虧都沒吃,倒是哪幾個女人誰也沒討到好,我們公主可是聰明得很呢?」
  她的話帶著驕傲和自負,現在的花萼,很是以主子為驕傲,再沒有以前的膽怯儒弱,整個人開朗得很多,那些發生的事已過去了。
  司馬霧翦點首,唇角扯出笑來,整個人開朗了很多,伸出手扯了鳳闌夜,激賞的開口。
  「我就知道鳳妹妹不是池中之物,看來我還是很有眼光的。」
  小瞳和小圭一看公主沒事了,總算放下心來,屋子裡幾個女人笑了起來,司馬霧翦掉首吩咐了小瞳和小圭:「去隔壁把我帶來的點心什麼的準備過來,今夜我們瘋一瘋,誰也不准睡。」
  「好啊,好啊。」
  三個小丫頭早高興的拍手,鳳闌夜立在原地不動,望著司馬霧翦,看她真的好多了,才放下心裡,唇角不由自主的揚起一抹笑,在幽暗的燈光下,好似一株幽蘭,馥香陣陣。
  前世今生,她活了十八歲,到如今才體會到有親人的溫暖,司馬霧翦給予她的是家人一樣的溫馨愛護。
  花萼和小瞳小圭奔了出去,到隔壁去取東西,正廳裡,司馬霧翦握著鳳闌夜的手,示意她坐下來,二人隱在燈火裡仔細的說著話兒,一會兒的功夫,三個小丫頭取來了東西,小院內便揚起了歡快的笑聲,雖然不知道暴風雨何時襲擊,前途迷茫,但是至少這一刻是歡快的開心的。
  寒月清霜,冷風落葉,一片片在半空旋轉,打飄,慢慢的墜落到地上,化為塵化為土。
  一輛豪華的馬車噠噠的從氤紅的街道上駛過,翠帷幄幔輕搖,柔軟白色的華貴毛毯鋪了半邊的軟榻,一人靜靜的臥在軟榻上,閉目休息,滿頭烏絲分散,垂掛在肩上,映襯得一張臉仙姿絕色,鳳眉似輕月,長睫似小扇,傲挺的鼻子下,淡粉的唇透著誘人的光澤,讓人看一眼便移不開視線,好想嘗嘗是何等銷魂的滋味。
  明明閉著眼睛,像謫仙一樣清澄,純明,偏偏流淌著冬末最冷的料峭,令人牙齒打顫,不敢靠近半步。
  馬車一角,靜坐著一名面無表情的手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不敢驚擾休息中的主子,可惜那閉著眼睛的人,頭頂好像也長了一雙眼睛,緩緩的開口。
  「月瑾,有話說嗎?」
  月瑾一怔,主子敏捷度越來越厲害了,在他的眼皮底下,很難有事逃脫過去。
  「主子為何關心那亡國奴。」
  月瑾的話音一落,只聽馬車內啪的一聲響,冷斥在聲音如寒冰一般響起:「月瑾,本王若是再聽到一次這詞從你嘴裡吐出來,你的腦袋可以去休息了。」
  月瑾大驚,臉色蒼白,馬車內柔和的燈光清晰的映出他眼底的恐懼,主子雖然冷,但對於他們這些屬下一向還是比較寬容的,此刻的盛怒,說明他生氣了,追其原因竟然是因為他說了那小丫頭是亡國奴,這倒底是什麼意思?月瑾一頭的霧水,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不過他的困惑並沒有太久,因為軟榻上的男子再次開口了。
  「她是我救下的小狼崽,只有我能欺,別人休想。」
  原來主子看中了那亡國奴,那小丫頭確實有些不同凡響,只是她對於主子來說是不是太小了,月瑾模模糊糊的想著,不過哪裡敢開口多說一個字,趕緊應聲:「是,屬下知錯了。」
  「讓月縠暗中注意她的動向,有什麼情況立刻來向我稟報。」
  「是,主子。」
  月瑾領命,應聲而出,鬼影般眨眼消失。
  馬車內,男子再次閉上了眼睛,安靜純明好似嬰兒,和前一刻殺機重重的嗜血修羅,天差地別的變化。
  馬車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一路往齊王府而去。
  忽然週遭的空氣浮起異動,看似睡著的人陡的睜開眼睛,朝車外冷喝:「千渤辰,你又出現幹什麼,不是滾回薷煙島了嗎?」
  
  

第038章 勢力(二更)

  薷煙島,仍是一處四面環海的島嶼,地形險峻獨特,上游是楚江河,盤旋而過,環繞著煙海,薷煙島便在煙海之中,往北而去便是褰寒山,往西南去是天運皇朝,而往西去便是擁有著廣闊大草原的臨風國,其中更是交插著許多的小國,薷煙島因為地勢險要,又處於多國的交界口,所以便成了獨立的小小島國,上面網羅了一大批各國的重刑犯,死囚犯,是各國為之頭疼的地方,卻也沒人敢隨意的進出,因為從來沒聽說過有人進了煙海,還能全身而退的,那裡有別名,死亡海。
  千渤辰正是出自薷煙島,他的出現是因為有任務要完成。
  「少主,屬下沒把你帶回去,是不會回去的。」
  隨著說話的聲音落地,一團黑雲飄過,車廂內便多了一人,恭敬的端坐在馬車之內。
  手中執著一扇黑鐵扇,看似輕若鴻毛,其實是千年的寒鐵,重若數十斤,卻被他輕鬆自如的執於手中,可見來人武功不弱。
  再看他的臉,俊朗不凡,神彩逼人,一身的黑衣錦衣,襯得面容更是出色,一雙瀲瀲幽深的眼睛緊盯著軟榻上的男子,只見他週身的戾氣,冷瞳如寒冰,瑩瑩嗜血,一字一頓的開口。
  「本王記得和你說過,以後別提這事。」
  紫裳如流雲,華光異彩,快若輕鴻,輕逸的飄過來,一掌擊來竟力重千斤,千渤辰動也沒動一下,生生的接了一掌,身子搖晃了兩下,臉色剎白,在燈影重光下,白若冬雪,一抹鮮紅的血跡從唇角溢出來,他咳嗽了一聲開口。
  「少主執意不回去,那麼就打死屬下吧,但求少主回去看老主人一眼,他時日無多了。」
  薷煙島的老主人仍是赫赫有名的夔機老人,神機妙算,精通各式機關,創造了多門的武功秘決,是各國忌撣的人物,正因為他的過人心智,所以才膽敢網羅一大批的重刑犯,死囚犯,而各國君王雖然頭疼惱怒,倒也不敢公開的挑釁他。
  世人只道夔機老人一生獨來獨往,卻不知道他其實有一個心愛的女兒,只是女兒一直不曾現世,所以少有人知,這女兒曾私出煙海,遊山玩水,不想竟迷戀上一人,這人便是天運皇朝的昊雲帝,自願追隨昊雲帝進宮,產下了七皇子南宮燁後,竟然自殺而亡,此事成了一段懸案。
  七皇子南宮燁在幼年的時候,便受到夔機老人的照顧,他派了兩名得意的門生,精心傳授南宮燁武功,使得他的功夫高深莫測,出神入化。
  夔機老人希望南宮燁回煙海去接掌自已的位置,照顧好手下的一眾人,遠離皇宮。
  可惜南宮燁自幼喪母,心裡有陰影,很排斥夔機老人,根本不接受他的這份心意,所以便有了千渤辰的存在,他的任務便是接少主回煙海去,如若少主不回去,他也不用回去了。
  「滾出去。」
  南宮燁靠在軟榻上,無視千渤辰蒼白的臉色,若非手下留情,他哪還有一條命在。
  千渤辰歎息一聲,身形一閃,便退了出去,狹小的空間裡,陷入寂靜,軟榻上的人,俊美的五官上一閃而逝的冷寒,唇角緊抿,雙瞳一眨不眨的鎖著頭頂的五彩繪頂,一絲不可見的憂傷流淌在其中,他從來沒見過母親,卻聽宮中的太監們議論,她是一個美麗絕頂的女人,卻因耐不住深宮的寂寞而私淫男子,被父皇逮了個正著,最後無臉見人而選擇了自殺,每每一想起這樣的畫面,他的心底便很痛,那個女人既然生下了他,就該好好的照顧他,為何要選擇自殺,讓他一個人面對這麼多的痛苦,她是自私的。
  南宮燁正想得入神,馬車忽然停住了,車外響起月瑾的聲音。
  「爺,王府到了。」
  這一聲喚,喚回了南宮燁的神思,他的臉上瞬間罩了一層薄紗,冷艷絕色,冰凍三尺,輕應了一聲:「嗯。」
  一道欣長的身影從馬車走出來,月夜下,如仙似魔,冰凍三尺,週遭的氣流皆佈滿寒氣,身側侍候著的手下月瑾大氣也不敢出,小心恭敬的和主子一先一後進了齊王府,輕薄的月光拉長兩道影子,慢慢的融在月夜中。
  奴街,鳳闌夜居住的小院內。
  經過一夜的嬉鬧,在晨曦初浮的時候,陷入了安靜。
  鳳闌夜和花萼,司馬霧翦和小瞳小圭,都在自已的院子睡下了。
  薄霧繚繞在閃空,籠罩著古老的宅院,一片片落葉從樹梢上墜落到塵土中,紛紛揚揚,如細雨般輕密。
  凝露好似晶瑩的珍珠,掛在雜草的尖梢上,滋潤得青草依舊綠郁清淺。
  當第一縷晨光照耀著小院,薄霧輕散,到處明晃晃的,格外的耀眼。
  花萼穿一身粗布羅裙,從屋子裡走出來,陽光灑射在她的身上,清新得像庭院牆角下的一株青草,清新動人至極,她抬首望天,微瞇了一下眼睛,竟是滿臉溫和的笑意,昨兒晚上雖然她們瘋了一夜,幾個人輪流說一些笑話,講自已所遇過的事,講到高興的地方,便開懷大笑,講到傷心的地方,便失聲痛哭,每個人都是盡情的渲洩,心情竟奇異的恢復了下來。
  這時候院門響了起來,花萼回過神來,習慣性的掉轉目光,順著半敞開的窗子望向房間內安然休息的公主。
  她面朝裡面,一頭烏絲如墨般的披散在淡粉繡雅竹的枕巾上,小巧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就像一個小巧玲瓏的娃娃,讓人的心頭由然升起一股溫暖,花萼唇角的笑意更深,抬腳下了石階,往門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問。
  「誰啊?」
  一大早的不知道又是誰,只要一想到那些王爺將軍的,心頭便多了一抹沉重,如果沒有這些人,她們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可是偏偏這些人會三五不時的冒出來一下,先是三皇子南宮燮,楚王南宮烈,晉王南宮卓,現在又多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玉戩,這來的又是何人?
  花萼想著,站在門裡,靜靜的等候著,她可不會給陌生的人開門。
  「我是晉王府的管事。」
  門外有人說話,花萼挑眉,這晉王府的管事又來幹什麼?難道是昨兒晚上那些女人被打,王爺想找公主算帳,花萼一想到這,臉色便有些陰沉,冷冷的打開門,阻在門前,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晉王府的管事秦臻,只見他的身側另立著一個錦衣公子,一頭海藻似的頭髮,眉眼俊朗,陽光般的笑意。
  這少年讓人一看不由自主的放鬆,不過那週身的尊貴之氣卻讓人無法忽視,花萼瞄了一眼,又望向秦臻。
  「秦管事這一大早的是幹什麼?」
  花萼臉色冷冷的,秦臻看著她的神態,便想到昨兒個王府內的女人找碴的事,臉色有些不自在,不過那些女人回去後,被王爺狠狠的責罰了的,尤其是如夫人沈珍珠,更是罰了半年不准領銀兩,連帶禁足一個月。
  他此次來,完全不是王爺的主意,是因為八皇子,這惡魔不知道抽什麼風,一大早從宮裡溜出來,找到他,命令他帶他來找九公主。
  秦臻不虧為晉王府的管事,雖然不自在,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此刻恢復如常,緩聲而語。
  「是八皇子想見九公主,我帶八皇子過來的。」
  秦臻說完,便側了一下身子,身側的八皇子南宮琛往院門走來,花萼一愣,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八皇子,只得退開一步,讓八皇子走進來,只見那身著藍色錦袍的少年,腳步穩健,神態從容,笑意盈盈走進院子,四下打量著。
  花萼挑眉,面容罩在陽光裡,錯愕加迷茫。
  本來就夠亂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八皇子,越來越難以控制了,她們想過個安生的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不過抱怨歸抱怨,她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禮。
  「見過八皇子。」
  
  

第039章 召 見

  南宮琛揮了揮手,示意花萼起身,他雖然出身富貴的帝皇家,卻是個不計較禮節的人,所以根本不以為意,只是略挑了一下眉,溫和的開口:「鳳闌夜呢?」
  花萼再次怔愣住了,這八皇子什麼時候認識她們家公主了,竟然還一副朋友的樣子,真是有夠奇怪的,不過不敢遲疑。
  「公主還在睡覺呢?」
  她的話音一落,屋子裡竟然傳來了鳳闌夜的聲音。
  「花萼,把人請進廳堂去。」
  原來外面的動作早驚醒了房間裡睡覺的鳳闌夜,她已翻身穿衣起床,此時坐在梳妝台前,輕挽她的秀髮,隨意的用長綢攏了一下,便站起了身,往外走去,這時候花萼已領了八皇子進來。
  八皇子南宮琛穿一襲華貴的藍色錦衫,腰束鑲嵌著寶珠的玉帶,光芒灼灼,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錦袍,整個人看上去沉穩內斂很多,倒比那一日所見要成熟,此刻正盈盈笑意的望過來。
  「你醒了?」
  他說話自然,也不歉遜客套,倒似和鳳闌夜是好朋友一般。
  鳳闌夜挑了一下眉,沒說什麼,雖然只見了這八皇子兩面,但是這少年的稟性卻似摸識了了一二,他並不是心機深沉的人,和這樣的人走動,其實並沒有負擔,比起晉王和烈王兩個兄弟,三皇子和八皇子要容易相處得多,但是自古皇之家皆無情,皇權如浪濤沙,鑄血成牆,多少陰機險峻在其中,她又怎能掉以輕心?
  「闌夜見過八皇子。」
  鳳闌夜頷首,恭敬的開口,八皇子早伸出手扶了她起身,連聲的開口:「起來吧,起來吧。」
  「謝八皇子。」
  「別叫我八皇子了,叫我南宮琛吧,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南宮琛生來自然熟,熱絡的開口,一側的秦臻看得滿臉的黑線,真不知道八皇子為何要見九公主,兩個人也就見了一面而已,這八皇子似乎便很中意這小丫頭,不過從心理上來說,秦臻倒認為,八皇子和九公主這樣的年紀倒相當,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一個是懷春的少女,兩個人站在一起也登對,不知道八皇子是不是看中人家了,秦臻偷偷的拿眼瞄著八皇子,果見南宮琛一臉的笑意,臉上的神容少見的溫潤,完全不復在晉王府的頑劣搗蛋,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個成穩的男子。
  秦臻一看這樣的八皇子,不由得憂慮,如果八皇子喜歡這亡國公主怎麼辦?他們爺似乎也對九公主有意思,兩兄弟同時看上一個小丫頭,這似乎不太好吧。
  秦臻正糾結得厲害,八皇子南宮琛的聲音已響了起來。
  「秦臻,我有事和九公主說,你回去吧。」
  「八皇子,」秦臻叫了起來,滿臉的不贊同,八皇子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他即能擔待得起,不由得後悔把他帶了過來。
  眼前的小丫頭可不是個尋常的角色,從幾次的事件中,秦臻已大概領會一些,難怪主子對她感興趣,假以時日,只怕是一大有力的臂膀,八皇子可千萬別攪渾了水。
  「小的不放心八皇子/。」
  秦臻只能如此說,立刻迎來了八皇子南宮琛的橫眉冷對千秋目,外加惡言相向。
  「秦臻別把本皇子當成傻子,你再敢說一個字看看,看我不扳了你的牙,絞了你的舌頭。」
  秦臻抖索了一下,眼神有些隱暗,無可奈何的歎氣,苦著一張臉,身形緩緩的往後退:「那小的告退了。」
  雖然不甘願,卻也不敢違抗,也許八皇子在外人面前是彬彬有禮的,但也只限於外人,有時候他的血腥殘忍,可不比主子差多少,皇室的人自來不把人命當回事。
  廳堂內,鳳闌夜微微瞼目,暗自思忖,難道說八皇子有事來找自已,他支走了秦臻,卻是為何,不過不動聲色,緩緩的出聲:「八皇子,請坐,花萼上茶。」
  「是,公主。」
  花萼領了命,趕緊去徹茶,鳳闌夜立於一邊,慢慢的等候著,她相信八皇子一定是有事才會來找她,究竟是什麼事呢?鳳闌夜猜測。
  南宮琛倒也沒讓她等太久,打量了她一番,笑意盈盈的開口。
  「闌夜,有人想見你。」
  他說完,那玉色如珠的臉頰上,竟暈出一絲淺淺的紅暈來,神情更有些不自然。
  鳳闌夜一閃而過的詫異,挑眉,淡定的開口:「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吧走吧。」
  南宮琛已恢復如常,站起了身走過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鳳闌夜,瞳底浮現出山花一樣爛漫的神采來,瞧得鳳闌夜心下一顫,不安襲上心頭,八皇子不會是?
  可是她不敢再往下猜測,一定是她想錯了,想多了,一定是的,再看去,八皇子南宮琛已往外走去。
  鳳闌夜鬆了一口氣,要知道八皇子可是龍子皇孫,何等高貴的身份,怎麼會胡思亂想呢,她真是想多了。
  八皇子南宮琛走到門前,見裡面的人沒動靜,不由自主的回頭。
  「闌夜,快走啊。」
  鳳闌夜一驚,剛落下的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八皇子不會真的?人已站了起來,這時候花萼徹了茶走出來,莫名其妙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叫了一聲:「公主。」
  「八皇子說有人要見我,我們走吧。」
  「嗯,好。」
  花萼立刻手忙腳亂的放下托盤,飛快的跟上鳳闌夜的身子,兩個人走了出去,頭頂上的陽光,耀出華麗的色彩,八皇子的背影溶成光芒中,看上去分外的高大威武。
  院門前,停著一輛豪華氣派的帷幄紅綢的馬車,一個精裝男子抱劍立在門邊,恭敬的請了八皇子上馬車,然後轉身面無表情的望著鳳闌夜和花萼,鳳闌夜前後瞄了一眼,並沒有多餘的馬車,只此一輛,不由得錯愕,難不成要她和八皇子共坐一乘,正為難的時候,八皇子愉悅的聲音從馬車內響起來。
  「闌夜,上來吧。」
  此言一出,馬車外面的兩個女人同時抖索了一下,鳳闌夜後知後覺的發現一件事,八皇子竟然直呼她的名字,而她直到此時才發現,身後的花萼更是失色叫了起來:「公主?」
  馬車邊抱劍的男子一臉的冷酷,掀起錦簾,沉聲開口:「上去吧。」
  陽光刺眼,馬車內幽暗一片,看不真切八皇子的神容,只知道他此刻眉眼擒笑,滿臉的歡意,正深深的望著鳳闌夜,這目光讓鳳闌夜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現在她可以百分百的確定,八皇子似乎對她有些意思,她努力的想,認真的想,自已在什麼地方吸引了八皇子,兩個人只不過見了一面,竟然讓八皇子對她另眼相看了,此番的動作在不知情的人眼裡,只怕當她是個得寵的主兒,可是她真的不願意承受這份情。
  「八皇子,究竟是何人要見我?」
  鳳闌夜沉聲而問,馬車內,南宮琛的手伸了出來,白晰,修長如竹,沒有一絲的老繭和粗皮,細膩光滑,如凝脂一般,可見是個金尊玉貴的主子。
  「去見了不就知道了。」
  南宮琛賣關子,話音裡明顯的帶著一絲兒的狹詰。
  鳳闌夜想來想去,想不出這要見自已的人是何人,晉王嗎?不太可能,八皇子連秦臻都攆走了,說明這人秦臻是不知道的,那麼是誰呢?正思索著,那手一伸便拽著她的小手,略一用力,鳳闌夜騰空而起,整個人落到了馬車上,花萼一看主子上車,立刻奔過來,可惜車外抱劍的人一伸手臂,擋住她的去路,冷冷的開口。
  「你留著。」
  「公主,公主?」花萼有些慌,忍不住叫了起來,鳳闌夜望出去,淡然的叮嚀她:「沒事,八皇子會送我回來的,你留在院子裡。」
  「公主?」
  花萼嚅動著唇,不再說什麼,馬車駛動,一路離開了奴街,往前面行駛……
  
  

第040章摑了八皇子一巴掌

  馬車內,寂靜無聲,八皇子南宮琛一直盯著鳳闌夜,視線一眨也不眨,一向不動聲色,個性冷漠的鳳闌夜感到很不自在,她素來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現在這感覺很怪,冷沉著臉開口詢問。
  「八皇子,究竟是誰要見我?」
  這次八皇子南宮琛沒遮掩,笑著開口:「我母妃。」
  他話音一落,鳳闌夜驚悚生氣的陡的起身,失聲叫了起來:「八皇子,你太過份了,立刻送我回去。」
  沒想到要見她的人竟然是宮中的妃嬪,八皇子的母妃正是冠寵六宮,經年不衰的梅妃娘娘,天運皇朝唯一一位連產下兩位皇子的妃子,而且她的長子正是眼下的太子熱門人選南宮卓,可見這梅妃娘娘身份是何等的尊貴,今天竟然要見她,何事之有?肯定是八皇子饒了什麼舌,鳳闌夜清艷的小臉蛋因為氣憤,一片荼緋的色彩。
  南宮琛挑眉,華光如玉的臉上,浮起槐麗的色彩。
  「怎麼了?你別怕,我母妃人很好,她是個很善良的人,你別害怕她,我會保護你的。」
  南宮琛說著竟然伸出手來拉鳳闌夜的手,只是指尖還沒碰到鳳闌夜,只聽啪的一聲響。
  鳳闌夜一掌摑了出去,很響,車廂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到車輪輾動的聲音,於熱鬧的街道中,竟異常的清晰,馬車外面的人聽到裡面的動作,緊張的叫起來。
  「八皇子出了什麼事?」
  南宮琛一震,回過神伸出手輕撫臉頰,微微有些燒燙之感,更多的是一些狼狽和惱怒,一個尊貴的皇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扇過耳光,一瞬間,心底暴出無數的火花,恨不得一甩手還了一記過去,可是一低首,看到車廂內那個倔強的,尖尖的小臉蛋兒,火氣便熄了,只是化做冷霜。
  「沒事,」再掉首望著鳳闌夜,自有一股威儀在其中:「坐下,既然來了,肯定要見一見的,真不知道你抽的什麼風,我只是想保護你。」
  「不需要。」
  鳳闌夜冷冷的開口,這個人根本就不懂何謂保護,他以為他母妃是常人嗎?把她推到一個最高高點,只會讓她以後的日子波濤洶湧,險象叢生,此刻的安絳城,不用想也知道平和的表相下隱藏著什麼,一觸及發的雷霆暴風雨,而她這樣的亡國奴,只需要安份守已,雖說她不躲避不隱藏,有人找麻煩絕對不退縮,可是八皇子此舉無疑是給她找麻煩。
  只是八皇子根本不明白這樣的細節,他做著自認為該做的。
  此刻一邊輕揉著臉頰,一邊夾雜著委屈,不知道自已明明想做好事,明明想保護這小丫頭,為何得不到感激,得不到開心,竟然得了一記耳光,所以南宮琛是鬱悶加不平,看也不看鳳闌夜,掉首望著一側莫名的空間。
  鳳闌夜並不後悔打他一記耳光,這男人就是欠抽,若不是看他身份尊貴,她還想再抽他兩下才解恨,誰要他多事了,誰要他狗拿耗子了,這梅妃娘娘是什麼人?
  在宮中三千佳麗中混得如魚得水,可見其心智有多麼的深,只怕來見她,並不是單純為了要幫助八皇子,如果只想幫助八皇子或者是為了八皇子,完全可以召她進宮,卻不是單獨要見她一面。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各人想各人的心事。
  馬車飛快的往安絳城最繁華的街道駛去,停在一家豪華氣派的酒樓門前。
  燙金的招牌,在陽光中閃著金光。
  門前人來人往,全是身著名貴的華服,錦鍛長袍,笑意洋溢,如水一般悠閒,這裡明媚得就像天堂,鳥語花香,而奴街那樣的角落和這裡一比,就好似陰暗的角落。
  鳳闌夜瞇眼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物,三層高的小樓,雕樓角,翻捲的瓦簷,層層疊疊,好似花卷般美麗。
  天邊的輕雲流過,光芒如紗,映襯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燕春樓』。
  此刻快近中午了,人來人往很熱鬧,笑聲不時的飛揚出來。
  南宮琛瞄了一眼鳳闌夜,走在前面帶路,一句話也沒說,鳳闌夜自然不會說什麼,表情嚴肅認真,跟著他的身後往酒樓走去,門外店小二一看到南宮琛,早恭敬的迎上來,笑著開口。
  「客人來了,有人在貴賓室等你們呢。」
  「嗯,帶路吧。」
  八皇子威嚴的開口,那店小二誠惶誠恐的在前面帶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鳳闌夜跟著他們身後進去,走在最後面的手下冷旭望了一眼八皇子,又望了一眼鳳闌夜,想著剛才在馬車裡發生了什麼事?一時猜不透,一言不發的跟上前去。
  燕春樓大廳內,有很多客人正在吃飯,說笑談唱不時的響起,很是熱鬧,南宮琛和鳳闌夜走進來,也沒人注意,這個地方出入的大都是有錢有勢的人,人人華衣錦服,奴僕成群,相較於別人,他們倒是簡單得多,所以並不能引人注目,不過他們一行剛上了樓,不知道是誰眼尖的竟然認出了鳳闌夜,一時間議論聲響起,好幾個人指著她的背影,紛紛的猜測著是不是那晚看到的那個雲鳳國的小公主,不過想想也不太可能,因為這裡可是商賈巨富,有權有勢之人的範圍,那亡國公主是什麼身份,只怕是看錯了,不過這話題倒是被提了起來,下面議論紛紛,熱切而激動。
  鳳闌夜聽著耳邊那些人的議論,微挑眉,不動聲色跟著八皇子的身後一路走上了三樓。
  三樓和一樓明顯的不同,裝潢更加的豪華,而且沒有一點吵雜的聲音,安靜,整幢樓層都充溢著好聞的幽香,廊道和階梯上都鋪著大紅的地毯,上面金錢繡成的牡丹,一眼望去,華麗奢侈。
  遠遠的,垂玲瓏玉珠的門前,立著兩個面無表情的男子,黑色的錦衣,往門前一站,便有一抹蕭殺之氣,令人不敢近前,領著八皇子南宮琛和鳳闌夜上來的店小二立刻打著恭,小心翼翼的開口。
  「小的下去了,客人有什麼事可以吩咐小的。」
  說完不待南宮琛說話,便溜了下去,南宮琛轉首看了一眼鳳闌夜,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走吧。」
  鳳闌夜小臉清艷冷蕭,一言不發的跟著他的身後走過去,心中暗自猜測,這梅妃娘娘究竟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門前兩個侍衛,恭敬的行禮:「小的們見過八皇子。」
  「起來吧。」
  南宮琛一揮手,兩人起身,恭敬的打開門,南宮琛和鳳闌夜走了進去,手下冷旭立在門外候著。
  房間有些昏暗,簾珠垂掛,輕紗飛舞,一時看不真切裡面的人是何等模樣,只聞到一種濃郁的薰香,芬芳怡人。
  待到適應了房間的光亮,才看清了房間的景致。
  几榻簾櫳,琉琉串珠,錦繡美人榻,一方小茶几,白色的縷空桌布,桌上放著一整套名貴的茶几,此時少了一個茶杯,再把視線移開,只見另一扇微敞的窗台前,立著一個纖細曲線玲瓏的女子,看背影,婉約綽約,滿頭的烏絲如雲般挽起,鬢髮間插著一枝白色的天然珠釵,流蘇輕瀉,如輕雲繞月,美不勝收。
  第一眼,便讓人有一種心蕩神怡之感,還只是一個背影。
  鳳闌夜感歎著,那窗台前的人慢慢的轉身,首先看到是一隻如玉般蔥白柔嫩的纖手,執著一隻茶杯,熱氣輕氤,那手更是美如藝術,往上移,一張臉秀美怡人,完全沒有一般女子的老態,相反的嬌媚柔美,眉若纖柳,眼同水杏,唇若鮮花,只是那眼瞳中一閃而逝的凌厲和霸氣,使人捕捉到她的不同反響,等到細看,卻見她娉婷裊娜,緩緩的走來,一襲大紅的錦鍛雲衣,好似一團火去,炫人之極。
  鳳闌夜正打量得入神,打量得忘我,並暗暗估摸出這女人只怕是個厲害的角色,那站在她前面的八皇子南宮琛早已高興的衝了過去,一把拉著女子的手臂,不停的搖晃著。
  「母妃,這就是闌夜。」
  
  

第041章 梅妃的心計

  梅妃,雖然不是皇后,卻榮寵六宮,乃是目前宮中的主事,歲月似乎在她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她看起來依然魅力非凡,神采奕奕,眼瞳幽深而神秘,好似隱藏難以探測的秘密。
  看著自已的兒子當著外人的面撒嬌,梅妃嬌美的臉龐上一閃而過的惱意,瞪了南宮琛一眼,回首望了一眼鳳闌夜,端著茶盎踱步過來,圍著她繞了一圈,然後坐到桌邊去,悠然的輕撫茶盎,神態慵懶而嫵媚。
  「你知道八皇子求了本宮什麼事?」
  她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種暗沉,磁性,很動聽。
  鳳闌夜此時總算清醒了過來,剛才她竟然被這女人迷惑了,看來她真的不得簡單,還是小心些為好,當下不卑不亢的行禮:「見過梅妃娘娘。」
  「起來吧。」
  梅妃揮了揮手,眼睛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鳳闌夜,這丫頭雖然小,不過可以看出來,她是個人才,而且是個可利用的人才,她的眼中有一抹慧光,假以時日,只怕可成大器,琛兒根本難以駕奴這樣的女子。
  「謝娘娘。」
  鳳闌夜直起身立於一邊,抬眸和梅妃直視,她不知道八皇子求了梅妃什麼事,或者是知道而懶得想,那根本是八皇子的一廂情願,他什麼時候問過她了,而且他們到今日只不過才見第二面。
  「闌夜不知道娘娘所問何事?」
  鎮定自若,淡若輕風,梅妃的眼中一閃而過的激賞,唇角勾出笑意,整張臉便浮起了流光溢彩,美不勝收,說出來的話越發的柔潤。
  「近日皇上會下詔《賜選諸皇子妃敕》,八皇子求本宮讓你進宮待選,他想立你為八皇子妃。」
  梅妃話音一落,鳳闌夜便蹙眉,冷瞪著八皇子,這人還真的敢如此做,她今年才十二歲,按各國現有的制度,十二歲是不用參選皇子妃敕的,正常的年齡是十三歲到十七歲,這八皇子真能給她找事。
  梅妃看著鳳闌夜的神情,倒有一些意外,很明顯眼前的小丫頭根本不想嫁給八皇子,梅妃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她原來還以為這雲鳳國的小公主一定是個狐媚子,使了什麼迷惑人心的方法,使得八皇子迷上了她,結果人家根本不願意,雖然有點惱,不過梅妃卻放下心來,她的兒子,再怎麼樣也該配個家世身份相當的女子,這雲鳳國的小公主也許不錯,很機警,假以時日只怕是個人物,可是她乃是一介亡國奴,身份低下,怎能配為八皇子妃,能納為側妃不錯了,不過對於她,她心中另有了打算。
  梅妃不動聲色的思忖著,卻也不急著說話,而是盯著鳳闌夜,她可不想惹惱自個的兒子。
  鳳闌夜掉首望向八皇子南宮琛,慢慢的開口。
  「八皇子有心了,闌夜還太小,不想嫁人。」
  鳳闌夜即會不知道梅妃打的如意算盤,既然她不惱,她也懶得嫁,八皇子嗎?他雖然年歲相當,不過卻只是一個備受恩寵的小孩子罷了。
  八皇子南宮琛一聽鳳闌夜的話,臉色一沉,便有些難看,拉著梅妃的手有些僵硬,梅妃低頭品茶,只當不知道。
  南宮琛望著鳳闌夜,惱怒憤恨一字一頓的開口。
  「我是不想讓別人欺負你,這樣不好嗎?」
  他想不透這小丫頭腦子是什麼做的,他好心好意的想幫助她脫離苦海,她不但不感激,先扇了他一巴掌,然後又拒絕了他的好意,是一般女人直怕早就感激涕零了,一想到這,八皇子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緊盯著鳳闌夜。
  房間內,梅妃穩如泰山的端坐著,嫵媚嬌艷的容顏上,神情未變,輕輕的品茶,注意著兩個人的動向。
  鳳闌夜掃了她一眼,這梅妃太厲害了,果然擅長於自已最有利的條件,她表面上應了八皇子,要來見她,可是此刻卻把燙手山芋丟給她,而她還不能不順著她的思路走,因為別看她此刻雲淡風情,一身的嫵媚,只怕自已真的應了八皇子,她就會動自已了,這女人城府太深了,殺人於無形吧,難怪可以冠寵六宮,深得皇上的寵愛。
  想著梅妃,再看八皇子,完全是單純無知的樣子,在他的心目中,只怕還以為自已的母妃是一個柔美善良的人,可憐的人。
  鳳闌夜謫詁了兩句,歎了一口氣,似蘭似梅的小臉蛋上緩和了一些冷冽,望著八皇子南宮琛。
  「八皇子,你認為闌夜現在談婚嫁是不是太小了嗎?這些事以後再說不好嗎?」
  南宮琛先還很氣憤,聽了鳳闌夜柔緩的話,臉色立刻好看了很多,口氣也不似先前的強硬。
  「闌夜,我不是想讓你這麼早嫁,就是想保護你,若是賜封你為八皇子妃,你就可以隨我住在宮中了,以後誰敢動你啊,我會保護你的啊。」
  一道燒灼刺骨的冷光射來,梅妃眼瞳中一閃而逝的狠厲。
  鳳闌夜唇角輕抿,果然啊,這梅妃還真是怕她嫁給八皇子呢,她寶貝著八皇子,可惜她卻沒想過嫁,只不過是八皇子的自以為是罷了,雖然他是好心,可是好心做錯事,難道就沒有罪嗎?
  不過想到梅妃的可噁心計,鳳闌夜倒有了主意,抬眸望向八皇子。
  「八皇子身份如此尊貴,闌夜能入八皇子的眼是何等的榮幸,闌夜沒說不嫁,只是說等再長大一點。」
  她話音一落,八皇子立刻高興了,劍眉輕佻,週身的張揚,轉身望向梅妃,梅妃的臉色有些冷,八皇子只顧著自已的高興,哪裡注意到一向溫婉可人的母妃此刻很不高興,仍然興奮的開口。
  「母妃,你看闌夜同意了,闌夜同意了。」
  鳳闌夜臉色一黑,眼瞳往上翻,她哪裡同意了,只是變相的拒絕罷了,這母子二人還真是有毛病,一個生怕她嫁給她的兒子,一個當自已願意嫁,真是無語啊,今天真是黑色的日子啊。
  不過鳳闌夜倒不急著解釋,因為她相信梅妃一定會有動作。
  果然,梅妃放下手中的茶盎,緩緩的開口:「琛兒,你先出去一下,母妃和闌夜說兩句話/。」
  梅妃的眼瞳溶著滿滿面的寵溺,慈愛,臉上笑意柔和,完全是一個深愛著兒子的母親。
  鳳闌夜歎息,不知道是梅妃太精明,還是太愚蠢,生在帝皇家,竟然如此寵愛八皇子,如若晉王成為太子,日後是一國儲君,八皇子就是親王,一生金尊玉貴不斷,可皇朝之上風雲變幻,若是別人成了一代君王,只怕八皇子就像籠中垂死掙扎的鳥兒,他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
  一側,南宮琛不依的望著梅妃:「母妃,有什麼話當兒子的面說吧,為什麼讓我出去?」
  「這是女人家的話,男子怎好聽呢?琛兒聽話,出去一下,很快就好了。」
  南宮琛雖然不願意,不過最後仍然依從梅妃的話走了出去。
  房間內,兩個女人面面相覷,眼瞳中劈咧叭啦的火花,在半空中碰撞殺戳,梅妃一掃先前的溫婉嫵媚,此刻面容冷沉,眼瞳更是冷寒深幽,滿目驚濤駭浪……
  

第042章 (二更)

  雅致奢華的房間內,冷颼颼的氣流竄過。
  梅妃眼瞳陰沉,低沉的聲音響起:「大膽亡國奴,竟然宵想堂堂皇子。」
  鳳闌夜抬首,並沒有絲毫的懼怕,鎮定冷然的望著梅妃娘娘。
  一身的嫵媚風華,卻難掩那凌厲霸道,眼瞳更是心機重重,果然不虧是宮中主事的,手上只怕有多少條人命了,自已若是不中她的意,只怕就下了殺機,鳳闌夜唇角緊抿,冷盯著梅妃,緩緩的開口。
  「闌夜沒有宵想八皇子,事實上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她說的是實話,從來沒有一天,她想過要嫁人,還嫁給八皇子,雖然她只有十二歲的身軀,但八皇子在她的眼中跟小孩子無疑,三歲幼童,連自已的母妃是什麼樣的人都分不清,而她們共同住在一起十八年,這不能不說他心智有問題,這樣的人她會嫁嗎?而且她才十二歲,嫁什麼嫁啊。
  「喔。」
  梅妃拉長音調,神色依舊冷冽,不過卻瞇起眼睛打量著鳳闌夜。
  身材纖細嬌小,還沒有發育好,就好像一朵小小的還沒盛開的花蕾,但是眉目清艷,肌膚欺霜賽雪,假以時日,只怕可成大器,在她的身上,她幾乎看到了自已年輕時候的影子,不卑不亢,坦然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正因為那份步步為營的心機,才爬到了今天的地位。
  「那麼本宮希望你斷了八皇子的心。」
  說倒底,梅妃只不過想讓鳳闌夜做惡人,而她自已扮演那個慈愛善良的母親罷了,真可笑,她不在意這麼做,不是因為梅妃的威脅,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想嫁八皇子。
  「好。」
  梅妃眼中閃過激賞,幽芒透過微瞇的眼瞳射出來,纖手慢慢的轉動著手中的茶盎,唇角勾出一片笑意,慢慢的開口。
  「不過本宮倒可以讓你成為別的皇子妃。」
  梅妃唇角的笑紋擴散,顯得心情極好,盯著鳳闌夜就想盯著一隻獵物。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望著她,這女人會如此好心嗎?她如此做是有目的的,讓她做為棋子嗎?一言不發的等候著。
  「本宮看出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宮向來惜才,所以若是你為本宮所用,本宮會讓你成為諸皇子妃,你只要告訴本宮屬意誰?楚王,瑞王,還是齊王?他們可都比八皇子有實力多了。」
  梅妃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鳳闌夜眼瞳一沉,他們這些人憑什麼來決斷她的終身大事,難道真的是因為亡國的奴隸就是待宰的羔羊嗎?她只想安份的過日子,不想參與到皇權爭儲的鬥爭中去,這些事與她何干,就算雲鳳族的那些人也是與她無關的,現在她能關心的就是一些給予她溫暖的人,例如司馬霧翦。
  「謝娘娘抬愛,闌夜太小,不想嫁人。」
  「過了這個年,你就十三歲了,年歲相當,這可是個好機會。」
  梅妃說完站了起來,並未等鳳闌夜的答覆,有些事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既然她說出口了,身為六宮掌事,即會容許一個小小的亡國奴反駁。
  「娘娘?」
  「好好想想吧,本宮等你的消息。」
  她說完便走了出去,屋外侍衛恭敬小心的聲音響起:「主子。」
  「回去吧。」
  梅妃的聲音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柔美,八皇子南宮琛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談什麼了?」
  「沒什麼事,本宮會給她一個機會的。」
  「真的,」八皇子雀躍歡欣的聲音傳進來,人就待撲進來,不過被梅妃拉住了:「讓冷旭送她回去吧,我們出來好長時間了,先回宮去。」
  「母妃,我?」
  「聽話,母妃不是達成你的心願了嗎?」
  梅妃娘娘連哄帶勸,聲音很快小了,外面陷入了寂靜,看來都走了。
  鳳闌夜唇角勾出一抹冷嘲的笑,梅妃啊梅妃你真是太厲害了,連兒子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這究竟是愛或者是害,如果有一日南宮琛識穿了你的真面目,你還剩下什麼?
  正想得入神,門被一掀,一道陽光射進來,鳳闌夜一伸手擋了,看清走進來的人正是八皇子的手下冷旭,面無表情的開口:「九公主,走吧,冷旭奉命送九公主回去。」
  「有勞了/」
  鳳闌夜深呼吸,轉首往外走。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是不會消停了,梅妃既然說了這件事,只怕她真的會成為諸皇子妃的候選人,想到楚王南宮烈讓她待在晉王南宮卓的身邊,現在梅妃竟然讓她待在楚王的身邊,她就不由得想笑,除了她,不知道還有哪些女人成了可利用的棋子。
  冷旭和鳳闌夜一先一後的下了三樓,一樓的大廳內,很多人用完了飯,正在聊天,一看到鳳闌夜現身,有幾個眼尖的人忍不住叫了起來。
  「看,真的是雲鳳國的小公主鳳闌夜。」
  「真是她啊。」
  「沒想到挺漂亮的,真是不一般啊。」
  「是啊,長大了一定是個傾國的美人,可惜身份太低。」
  有人惋惜,有人稀奇,鳳闌夜掃了一圈,最後面色冷然的走了出去,上了酒樓門前的馬車,一路回奴街而去……
  
  


第043章 皇子妃候選人

  三天後,一道聖旨,整個安絳城都活絡了起來,熱鬧萬分,就連奴街也分外的熱鬧,一向安靜的地方,此時竟然人聲鼎沸,說話聲不斷,花萼從外面回來,扯唇輕笑,把熱鬧的原因告訴鳳闌夜。
  「公主,你知道為什麼這麼熱鬧嗎?」
  鳳闌夜抬首靜靜的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瞳清澈如碧湖,欲語還休,透著馥郁清香,卻寧靜得好像一株雪白的梔子花,花開流芳,美不勝收,不過花萼卻知道,她是不會開口問的。
  「昊雲帝下了聖旨,為諸皇子選妃,所以整個安絳城熱鬧非凡,連咱們奴街也沾了光,聽說有好幾個亡國或下屬國的公主也在名單內,隔壁的三公主就是一個,不知道她會不會成為安王妃?」
  花萼興高彩烈的說著,並沒有注意到主子黑瞳中一閃而過的冷寒,鳳闌夜轉首望向窗外,窗外的樹上只有幾片零落的樹葉了,冬天快來臨了,天氣越來越冷,風吹進來,忍不住打顫,但是卻遠遠不能驅散她心頭的沉重。
  這三日她是認真的想了梅妃娘娘的話,既然她開口了,只怕自已不能置身事外,否則迎接自已的就是殺身之禍,雖然她不怕,可是現在的她還很幼嫩,眼下只能使用緩兵之計,先拖延了再說,即便自已聽從了她的吩咐,也未必會入楚王和瑞王的眼,眼下各方正在尋找勢力,而自已不但身份低下,還全無勢力,若是這些皇子有野心,只怕沒人願意娶她做正妃,若是為側妃,也只是她安身所在,她還未真正成年,再等一些時日,她完全可以找機會離開安絳城。
  鳳闌夜眼瞳深幽,臉上罩著冷霜,並未多說什麼?
  花萼並不知道前幾日八皇子帶公主去是見梅妃娘娘,只當是被八皇子帶出去玩了一圈,而鳳闌夜一向不喜歡多話,所以這丫頭根本不明白其中的細節。
  花萼見主子沒有說話,依舊興高采烈的說著。
  「但願三公主能成為瑞王妃?」
  瑞王妃?鳳闌夜想起司馬霧翦那一晚的滿腹輕愁,只怕瑞王無意立她為正妃,否則她就不會那麼難受了,對於這些有野心的皇子,愛只是一場遊戲,他們絕不會為了愛而毀了自已的野心。
  愛上這樣的男人,一定會幸苦,所以霧翦才會痛苦,有著親人的離棄,還遇到了一個有野心的男人,所以她的心一定很難受。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很是熱切。
  花萼回過神來,飛快的走出去開門,鳳闌夜坐在窗下一動不動,在她此刻的位置,正好一眼可以望到院子裡的景致。
  花萼打開門,門外走進來一隊官兵,為首的竟然一身銀色甲冑的西門將軍,前幾次見他都是在夜晚,白日見他,更是英俊颯爽,劍眉星目,透著剛毅正直,寧折不阿的氣魄,他的身側跟著一名身穿官服的文官,頭戴黑色花翎帽,官位看來雖不高,倒也不低,兩個人說著話走了進來,其他的官兵駐守在門外。
  花萼早回過神來,趕緊跪下:「奴婢見過西門將軍。」
  西門雲抬眉掃了一眼,已透過枝葉瞄到一道纖細悄然而起的身影,但他還是沉聲開口:「你們主子呢?」
  「公主?」
  花萼剛開口回話,一道清冷的聲音已響了起來:「不知道西門將軍大駕光臨,闌夜失禮了。」
  眾人抬首,只見廊階之上立著一道挺拔的身軀,雖然嬌小,卻直立如松,傲挺冷然,一身淡雅的長裙,外罩一件絳珠紅的披風,頭上挽著碧雲髻,珠色流蘇輕搖,小小的年紀風華絕艷,看得院內立著的數人眼瞳微暗。
  西門雲唇角一勾,緩聲開口:「鳳闌夜,這是戶部的主事,此次皇子選妃的事宜都是這位趙主事負責的,他過來是給你送來了名冊。」
  諸皇子妃,要由戶部逐層挑選,無非是容貌,品行,門弟,然後上報給後宮的掌事者,眼下宮中主事的仍是梅妃,梅選挑過挑選,決定了哪些人,然後再由皇帝下旨定好吉日,進行德容和才藝比賽,這也是諸皇子和佳麗們正面接觸的時候,如果皇子們挑到了中意的人,再由皇帝下旨賜婚。
  按照道理,鳳闌夜年齡只有十二歲,又是身份低下的亡國公主,不在戶部篩選之內,但是名冊到了梅妃的手中,梅妃責令加了她,所以戶部才造了名冊送過來。
  鳳闌夜早就心知肚明,可是花萼卻被嚇到了,一時間臉色煞白,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按理該高興公主會有個好去處,可是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烈,抬首望向公主,她並沒有絲毫的慌亂,不卑不亢的從高階上走下來,對著那文官緩緩施禮。
  「有勞趙大人了。」
  這戶部的趙主事,一雙厲眼上下打量著鳳闌夜,想像著是何原因,使得梅妃娘娘親點了這小丫頭,不過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公主客氣了。」
  不知道這丫頭將會被指婚給哪位皇子做側妃,或者如夫人,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小心些為好。
  在官場上打滾多年的人,憑著著一抹靈敏的詢息,早已覺察出一些不尋常了,趙主事即會不懂這個道理,所以對鳳闌夜相當的客氣,雙手遞上了名冊,正是戶部現造出來的名冊,拿著這個,到時候可參加諸皇子妃的賜選。
  趙主事一遞上名冊,便告辭離開。
  鳳闌夜領著花萼送他到門前,身側跟著西門雲。
  西門雲的一雙星目深幽莫測,緊緊的盯著鳳闌夜,盤算著,按照道理,這亡國奴是不可能成為皇子妃的候選人的,有的話,也要哪個皇子親自點名,可是到目前來看,西門雲沒聽說過,哪位皇子想納這小小的丫頭為妃子,那麼這又是怎麼回事?劍眉緊蹙,走到門前停住步子,直望著鳳闌夜。
  鳳闌夜知道這男人起了疑心,一定在猜測,為何這皇子妃候選人竟然有她這麼一個亡國奴,不過她懶得理會,有些事越描越黑,倒不如什麼都不說。
  「西門將軍好走。」
  鳳闌夜直接攆人,西門雲面容冷沉,不再說什麼,只是緩聲:「你好自為之。」
  其實他不願意這麼小的丫頭捲入隱謀詭計中,倒寧願她活得開心一點,但是似乎事與願違了。
  門外,西門雲翻身上馬,領著一隊人離去,那戶部的趙主事,也上了馬車離去,院門外一下子安靜下來。
  花萼走過去關上了院門,回首望著鳳闌夜,清徹的眼瞳中有驚悚。
  「公主,為何會成為皇子妃的候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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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嫁誰?(二更)

  鳳闌夜打開燙金的名冊,上面有雋秀的小楷字,鳳闌夜三個字清清楚楚,還有進宮的日期,十一月初十。
  竟然就在十天後,時間好緊迫。
  鳳闌夜挑眉,花萼跟著她身後往屋裡走去,心底越來越不安。
  公主和隔壁的三公主不一樣,三公主有六皇子安王喜歡她,而她沒見到哪個皇子喜歡公主,現在公主竟然成了皇子妃的候選人。
  天運皇朝,昊雲帝共有十子五女,聽說太子曾經叛亂被屠殺,五皇子參與叛亂,被皇上逐出了安絳城,現在皇城只有八個皇子,而九皇子和十皇子還太小,還沒到賜婚的年齡,那麼眼下賜婚的對象,只有二皇子晉王,三皇子,還有四皇子楚王,六皇子安王,七皇子齊王,八皇子,一共是六個皇子,仔細想一下,二皇子和四皇子只想利用公主,六皇子是三公主的人,那麼只剩下三皇子七皇子還有八皇子,想到前幾日八皇子冒然出現,花萼不由得驚叫。
  「難道是八皇子想納公主為妃?」
  鳳闌夜蹙了一下眉,花萼的猜測倒沒有錯,可是讓她進宮參選並不是照八皇子的意思來,而且梅妃的意思。
  這女人叵心莫測,莫非她真的以為可以控制她,真的太可笑了,揚了揚手中的名冊,淡淡的開口:「你也別煩了。」
  花萼愣愣的望著公主,這種事能不煩嗎?誰知道公主會成為皇子妃人選呢?可是鳳闌夜的臉上實在看不出似毫的不妥。
  該來的總會來,而且她若想走,誰也留不住她。
  眼下還是想想,她真的要進宮候選嗎?目前的狀況是,不如此似乎不可能了,此刻自已若是離開,只怕就是天運皇朝的逃妃,還有個待選的身份,若是被捉住更是死罪一條。
  倒不如進宮一趟,雖然危險莫測,不過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未知的事,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麼呢?目前最好的出路是借梅妃的手進入別的皇子的府邸,至於聽不聽她的用,又是另一番話題,如果她沒猜錯,梅妃一定會讓她如願嫁進除晉王和八皇子外的任何一位皇子的府邸,其中最樂意的就是楚王南宮烈。
  因為從她這幾日聽來的信息,晉王在天運皇朝最大的對手便是四皇子楚王,楚王的母妃月妃也是位居高位的妃嬪,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勢力,而且月妃也深得皇上的寵信,另外還有六皇子安王,安王的母妃華妃也自成一派。
  所以說梅妃一定希望她嫁進楚王府或者安王府,但是她仔細的揣摸過箇中的細節,認為自已最適宜嫁的該是七皇子齊王的府邸,傳聞七皇子傾國傾城,性涼,而且克母克妻,一連娶了兩位王妃皆洞房斃命,鳳闌夜並不相信這些傳聞,她一個從鬼門關闖過來的人還怕死嗎?
  七皇子齊王神龍不見蛇尾,很少在公開的場合看到他,其為人一向低調,他是目前最沒有野心但又讓別人忌撣的對象,如果她能如願嫁進齊王府,那麼短時間就不會有事,等到時間稍長,她就該離開安絳城了。
  不過齊王深得昊雲帝寵愛,仍是皇朝中最得寵的一位皇子,如若他不願意,只怕皇上不會為他賜婚。
  鳳闌夜心知肚明,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她會試試看,十一月初十還有十天的時間呢?
  主僕二人走進了房子,屋外一地陽光,好似碎金子……
  鳳闌夜成了皇子妃的候選人,此事立刻驚動了好幾方的人。
  晉王府書房。
  晉王南宮卓一臉的難以置信,幽暗深邃的眼瞳閃著陰冷的光芒,緊盯著下首立著的秦臻,唬得秦臻大氣也不敢出。
  冷氣颼颼飄過,好久才聽到晉王冷寒如冰的聲音響起來。
  「你說鳳闌夜成了諸皇子妃的候選人?」
  秦臻不敢大意,趕緊點頭回話:「是的,王爺,聽說還是娘娘一手策劃的。」
  晉王自有晉王府的渠道,可以打聽到內幕。
  南宮卓的臉上瞬間黑青一片,難看陰熬,唇角緊抿,絲絲冷氣溢了出來。
  「她竟然做這種事,難道是太閒了?」
  秦臻一聽立刻說明箇中的詳情:「聽說是八皇子纏了梅妃,好像八皇子有意想讓鳳闌夜做八皇子妃。」
  「他真的異想天開,那個小丫頭是他能駕奴的嗎?」
  南宮卓冷狠的開口,這宮中的兩人可真會給他找事啊,而且想到八皇弟竟然想納那小丫頭為妃,他的心頭竟隱隱有些不悅,似乎是自已的東西被人覷覦了一般,不舒服至極。
  「眼下怎麼辦?戶部已造了名冊送了過去。」
  「還能怎麼辦,注意動向,隨時過來稟報。」
  「是,王爺,」秦臻立刻領命出去,書房陷入了安靜,南宮卓陡的緊握手指,指節突起,可顯示他心中的憤怒,朝書房外叫了起來:「暮清,立刻進宮。」
  「是,王爺。」
  暮清領命進來,南宮卓已站了起來,兩個人一先一後的走出書房,急沖沖的進宮去了。
  ……
  楚王府。
  翠閣朱闌,清溪瀉玉,花崗石打造的橋面上,此時立著一個身著墨色錦衣的男子,虎體猿臂,健壯有力,單是一個背影便可看出銳不可擋的凌霸,一頭烏黑的發,用玉簪束起,正一手拿著魚食,在池邊餵魚。
  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急促而緊張,眨眼便到面前,恭身而報。
  「爺,沒想到雲鳳國的那個小公主也在此次諸皇子妃的候選人名單裡。」
  楚王南宮烈手下一頓,眼神若有所思,唇角勾出一絲笑意。
  「嗯,知道了。」
  再無聲響,也沒在開口說話。
  嵇健一愣,他以為主子會生氣的,沒想到竟然如此雲淡風輕,難道說主子根本沒有看中雲鳳國的那個小丫頭,而是想?嵇健靈光一閃,是利用她嗎?
  南宮烈餵了一會兒魚食,淡淡的抬頭看天,爽朗的聲音響起。
  「看來是天助我也。」
  此次父皇賜妃,可謂是給了他一次機會,不過恐怕也是給了晉王機會,所以他選進來的妃可要懼之又慎,不能迎進一頭狼,南宮烈眼瞳灼灼發亮,幽深莫名。
  ……。
  齊王府。
  九曲迴廊,雕欄玉徹。
  身著華衣的下人不時的走過,雖然人多,卻沒有一絲的吵雜,安靜詳和。
  府上的人都知道七皇子齊王不喜歡人大聲喧嘩,若是驚到了他,那懲罰可不是挨一頓打就完事的,有好些人直接被打殘了攆出去,自生自滅,所以只要王爺在府裡,一般連大聲說話都沒有。
  
  


第045章 閉眼成仙,睜眼成魔

  書房裡,落地的窗簾,丁香色,在輕風中飄逸,書架上成排的精裝書籍,古董玉器擺列有序,空氣中瀰漫著好聞的花香味兒。
  一張豪華的軟榻上鋪著白毛狐毯,一個謫美的人正閉目休息,長睫掩蓋著眼睛,此時的他就像寧靜透明的嬰兒,臉頰上是乾淨的氣息,修長挺拔的身材自然的舒捲著,身上覆蓋著薄薄的錦被,一動不動,似乎正陷入熟睡中。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那本來該熟睡的人,長睫抖動,微微的睜開。
  一抹邪魅的冷光瀉出,妖邪橫生,好似來自地獄的修羅。
  一個人竟然能把兩種極端的氣質融合成一體,閉眼成仙,睜眼成魔。
  當真是罕事。
  門外響起稟報聲:「爺,月縠回來了。」
  月瑾是他的侍衛,月縠卻是影子,一個光一個影子,人人知道月瑾的存成,卻不知道還有一個月縠的存在,而他們兩個人相比,月縠更厲害一些,因為他適合黑暗下的任何事,讓人防不勝防。
  「讓他進來吧。」
  暗啞清醇的聲音,透著美酒的芬香。
  門被拉開,兩道身影走進來,前面的人俊朗,後面的人卻平凡得很,而且沉默下的他,真的讓人難以察覺他的存在感,這樣的人果然適合做一個暗影。
  「出什麼事了?」
  軟榻上的人緩緩的開口,看上去輕緩悠然。
  可是手下的二人即會不知道主子的厲害陰狠,誰也不敢大意,月縠上前一步恭敬的開口。
  「皇上下旨賜選諸皇子妃,雲鳳國的公主也在名單之中。」
  本來面無表情的人,聽到了熟悉的名字,竟難得的有了些情緒,挑了一下狹長的鳳眉,眼瞳深綱黑沉,唇角陡的一抿,冷寒頓起,慢慢的詢問。
  「為什麼會有她?」
  她的身份並不足以讓她成為候選人,那麼是誰動了手腳嗎?
  「稟爺,屬下查過,聽說是八皇子想納她為妃,所以梅妃娘娘動了手腳。」
  梅妃,南宮燁眼瞳一閃而過的嗜血寒氣,宛若美玉的容顏上,縈繞著絲絲的笑意,那笑明明皎若明雲,卻給人一絲烏雲壓頂之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很好,竟然動到她頭上了,只怕她未必如此好心。」
  南宮燁聽似低喃的話,透著高深莫測的玄機。
  梅妃一直在暗中活動,為了幫助晉王南宮卓拿到皇位可算無所不用其極,那麼此番讓鳳闌夜進宮候選,這昭然若揭的野心,只怕很多人知道,既然別人知道,她為何又要如此做呢?
  南宮燁思索,很快便理出頭緒,臉色更難看。
  梅妃只不過想把她推出來,阻擋著她另外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另外女人。
  不過那小狼崽一慣聰明,怎麼會如了梅妃的心意,進宮待選,她不該是這樣的人啊。
  書房內寂靜無人之境,月瑾和月縠二人哪裡敢打亂他的思想。
  南宮燁依然沉默,良久才莞爾的一笑,那笑立刻使得整張臉大放異彩,就像一株天山雪蓮,清透絕艷,滿屋生輝,連月瑾和月縠兩個人都看呆了,主子什麼時候笑得如此妖艷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冷酷無情的,此刻似乎遇到了他感興趣的事。
  是雲鳳國的那個小公主嗎?不知道怎麼就入了主子的眼。
  「沒事了,你們兩個出去吧。」
  「是,主子。」
  兩個人相視一眼退了出去,房間安靜下來,天邊的餘暉從垂掛著丁香窗簾灑進來,照進那張絕色臉龐上,綺麗幽美,如彼岸紅花妖艷盛開,滿室的濃香。
  天邊的最後一道紅霞沉沒下去,青黑的光芒躍上來,籠罩了整個大地,夜來臨了。
  鳳闌夜在房間裡練了一會兒心法,她的玄天心法已越來越純熟了,運用起來發揮自如,只是她從來未在人前施展,若非必要,她不希望如此快的露出自已的底線,還有音殺的玄妙之處。
  花萼準備好了晚飯,很簡單,米粥和兩樣小菜,她們的日子一直過得很清貧,雖然手裡有些銀子,但是鳳闌夜原本在山林中長大,過的就是簡樸的生活,不習慣奢華的東西,可這一切看在花萼的眼裡,卻是另外一種意思,公主真是臥薪嘗膽,牢記族人在受苦受難,所以自已和族人們一起受苦。
  每每想起這一切,竟然熱淚溢眶,只可惜她想錯了方向。
  「公主,吃飯了。」
  「嗯,」鳳闌夜應聲從裡屋走出來,燈火昏黃,照著一室,朦朧婉約,花萼纖細的影子映在牆壁上,曲線玲瓏。
  屋子裡安靜,詳和,碗筷碰撞的聲音,忽然院門的響聲打亂了這份安靜。
  「花萼,去看看是誰?」
  鳳闌夜依舊坐下吃飯,花萼放下碗筷走了出去,自從兩個人來到這裡,她們都是同吃同睡的,雖說是主僕,可和姐妹無疑。
  花萼把院門一開,從門外走進來的竟然是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
  她領著兩個小丫頭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一看到花萼關心的詢問:「聽說諸皇子妃候選人中也有鳳妹妹?」
  花萼一聽她的話,心情便有些沉重,她們此刻的身份和司馬霧翦是不一樣的,她們只不過是下屬國家,君主為了表示自已的歸順之意,才讓自已的女兒留在這裡當質子,可是身份仍然是高貴的公主,不像她們,只不過是亡國奴,所以公主成為候選人的事,讓她又驚又怕。
  「嗯,早上的時候戶部的趙大人把名冊送了過來,確實有公主。」
  花萼一邊說一邊跟著司馬霧翦的身後走進屋子,燈光下,鳳闌夜已吃完了晚飯,正用棉布擦手,抬首見司馬霧翦走了進來,和她打招呼。
  「你過來了?」
  「嗯。」司馬霧翦漂亮的臉蛋上布著焦慮,一伸手拉了鳳闌夜坐到另一側的軟榻上,擔憂的開口:「這是怎麼回事?你還這麼小,怎麼會成為諸皇子妃的候選人呢?究竟是怎麼回事?」
  鳳闌夜抬眸望了司馬霧翦一眼,在她黑色的瞳仁中看到自已的影子,竟然分外的淡定冷靜,唇角甚至還勾出了一些笑意,安撫著司馬霧翦。
  「我沒事,你放心吧,誰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現在是亡國奴的身份,想來沒有誰願意納我為妃,所以何必擔心呢,也許是人少拿我湊數也說不定,我好歹擔了一個公主的身份。」
  司馬霧翦眼裡浮起疑雲,真的是這樣嗎?她總覺得事情不單純,可是鳳妹妹還這麼小,難道真的有人發現她很厲害了,所以要動到她,那可怎麼辦?一想到這個司馬霧翦便有些心急。
  「不如我去求南宮昀,讓他也納了你為妃,這樣我們姐妹可以在一起了,以後我會照顧你的,如果你不願意待在安王府裡,等你遇到喜歡的人,我就求南宮昀放了你出去。」
  
  


第046章 深夜來訪

  目前來看,司馬霧翦說的方法不失為一個點子,她可以進安王府,這樣一來就安全得多,因為自已小,又有司馬霧翦罩著,以後可以順利離開安王府,可是世事真的如願嗎?她絕對不能害了司馬霧翦,她是真心待她的一個朋友,所以不能把任何不安的因子帶給她。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身後的花萼早高興的開口。
  「好啊,公主,你就隨了三公主進安王府吧,她一定會保護你的,這樣我們就安全了,以後沒人再找我們的麻煩了。」
  鳳闌夜輕笑,花萼倒底還是單純了一些,而且很多事自已也瞞著她的,晉王和楚王難道會怕安王不成,一個手掌兵權,一個掌管著軍機大營的十萬精兵,守衛著安絳城,雖然安王打理著六部中的戶部和禮部,可是勢力還不足以和晉王楚王硬碰硬。
  司馬霧翦聽到花萼的附和聲,更加積極:「鳳妹妹,你就依了我的意思吧。」
  「算了,我們不會有事的,等到時候再說吧,現在擔心那些還為時過早,也許誰也不想立我為妃,我這麼小又是亡國奴的身份,背後可無半點的勢力。」
  鳳闌夜說完,司馬霧翦噤聲,她知道鳳闌夜說的是事實,可是讓她放手不管,心頭還是很不安。
  「可是為什麼我會不安呢?還真害怕你會被賜婚,你這麼小。」
  是啊,她才十二歲,連身子還未反育好呢,真不知道什麼人竟然忍心讓她成了候選人。
  「對了,到時候如果你被賜婚給七皇子齊王一定要當場拒婚,知道嗎?」
  司馬霧翦想起什麼似的叮嚀鳳闌夜。
  花萼不明所以的追問:「為什麼啊?」
  司馬霧翦沉吟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聽說齊王殿下克母克妻,他一生下來,母妃便自殺死了,連娶了兩房正妃,都死於洞房之中,你說這男人的命多硬啊,我可不希望你有事。」
  花萼一聽司馬霧翦的話,竟唬得臉色大變,趕緊扶著鳳闌夜叮嚀:「公主,千萬要記著啊,別嫁給齊王殿下。」
  可是她們兩個卻不知,鳳闌夜聽了她們的話,心裡一沉,往日那壓抑的心痛再次尖銳的浮上來,對那個齊王竟然生生的冒出來一絲憐憫,她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啊,前世她從來沒享受過半點的親情,就因為有人說她克父克母克姐克弟,齊王的心想必也是備受煎熬的吧,事實上世上哪裡的克人之說。
  月光照進來,她一陣恍惚,司馬霧翦見她沒說話,停了嘴望著她,等著她的答覆。
  好一會兒,鳳闌夜沒聽到人說話,抬首望去。
  花萼和司馬霧翦正齊刷刷的望著她,兩雙眼瞳皆布著擔心,焦慮。
  「你沒事吧。」
  司馬霧翦伸出手拭探了一下鳳闌夜的額頭,鳳妹妹剛才竟然那麼黯然神傷,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一直以來她都是冷靜自恃的,雖然年紀小,卻比她這個大人還要鎮定自若,可是剛剛她竟然一臉的迷茫,這讓司馬霧翦心驚,難道鳳妹妹生病了。
  鳳闌夜回過神來,笑著拿掉了司馬霧翦的手。
  「霧翦,我沒事。」
  柔柔的嗓音並沒有洩露別的情緒,不過她一開口,房子裡的人再次的睜大眼睛盯著她,好似她臉上開了花一樣,鳳闌夜奇怪的嘟嚷:「怎麼了?」
  司馬霧翦立刻回過神來,一把摟住鳳闌夜的小身子,激動的拍著她的後背,差點沒把她拍過去,咳嗽了好幾聲,一臉不明所以。
  「鳳妹妹,你竟然叫我名字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鳳闌夜倒是愣住了,難道自已從來沒叫過霧翦的名字嗎?認真細想,還真是這樣的,她的個性決定了,她不是輕易把別人當成朋友的人,也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不過她倒沒想到自已叫了霧翦的名字,會讓她這麼開心,這倒是她的錯了,唇角勾出笑意。
  「霧翦,你要捶死我嗎?」
  司馬霧翦立刻回過味來,放開她的身子,嘿嘿的笑著。
  「鳳妹妹,我是太高興了,這說明你從心裡接受我了,我能不高興嗎?」
  一側的花萼和小瞳小圭幾個丫鬟也很高興,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她們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相處,中間多少還有一些隔閡,只有此刻才是真心相處的。
  鳳闌夜歎氣,看來自已做人還真失敗呢,光叫了人家一個名字,便讓人家如此高興。
  「霧翦,你別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一切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
  司馬霧翦咀嚼這幾個字,最後贊同的點頭,也許事情沒她們想得那麼壞,一切都會柳暗花明的,不過以後在安絳城,她們兩個可算真正的朋友了。
  「闌夜,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朋友了,你有什麼事一定要找我。」
  司馬霧翦心知肚明,只有此刻,鳳闌夜才是真正的當她是朋友了的,她是個孤僻的人,要真正的接受一個人是不容易的,所以現在的她們才是真正的好姐妹,但願以後將來一直都是。
  「嗯,你放心吧,回去休息吧,十日後我們一起進宮。」
  鳳闌夜笑著開口,司馬霧翦點首,伸出手握了她一下,不忘再次叮嚀了兩句:「嗯,到時候我們一起進宮去。」
  說完便起了身和鳳闌夜道別,回了隔壁的院子,花萼跟著出去關好了院門,剛轉身眼前一閃而過的白光,幽香飄過,她的身子軟軟的往地上倒去,立刻有一雙手攬了她的身子往院中的石桌走去,把她靠放在石桌邊。
  鳳闌夜正在盥洗準備休息,好長時間不見花萼進來,眼皮一跳,心裡浮起不安,張嘴便喚了兩聲:「花萼,花萼?」
  四周寂靜,竟無人應,心不由得一沉,這院子不大,若是花萼沒事,不會不應她,那麼是?
  意念一閃,腳下方動,不過只走了兩步,便聞到一股清雅淡然的香氣。
  這味道她知道是誰的?兩次都從那個人身上聞到過。
  玉戩,他又來幹什麼?眼瞳陡的一沉,他對花萼做了什麼,不外乎下藥點穴之類的,真可惡?
  「玉戩,你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第047章 要嫁就嫁齊王(二更)

  鳳闌夜目光凜冽,似深潭般幽暗,冷冷的望著門外,月色包裹著她,竟槐麗無比,週身散發出似蘭似梅的幽寒之氣。
  她的話音一落,門前一道黑影,遮擋住了月色的光華,看不清神容,只知道著一襲華貴輕柔的白色錦袍,隨著他的走動,飄逸如流雲,沾地無聲,慢慢的走進來,面容絕艷,那雙奪人心魂的眼瞳亮如曜石,耀眼至極,唇角勾出優美的弧度,輕倚在門板上,一動不動的望著她。
  「玉戩,你對花萼做了什麼?」
  鳳闌夜沉聲開口。
  燈光流轉下,映襯得玉戩的肌膚柔潤,滑如凝脂,好似上古的奇玉,沒有一點的暇疵,此刻瞳仁中也少了嗜血,多了幾許意興闌珊之味,慢騰騰的走進來,坐到廳堂內的椅子上。
  「讓她睡會兒。」
  他的聲音也是極好聽的,磁性暗沉,好似從幽谷中迴盪而來,透著慵懶醇厚。
  可是你認真細看,卻輕易便看出,這男人內斂的冰寒之氣源源不斷的擴散到四周,讓人不敢靠近。
  即便他是笑著的,也讓人感受到來自於地獄的嗜血陰寒之氣。
  不過鳳闌夜卻不懼怕他,雖然知道他厲害,但通過兩次的接觸,她明白了一件事,他並無意傷害她,否則哪有她的一條命在。
  「玉戩你來做什麼?」
  玉戩美目流轉,似笑非笑,抬手便輕撫了自已垂到胸前的烏絲,那白色的寬大雲袖,如雲似霧,襯得烏絲黑渺,如團團黑色的曜石,黑白相映,流光溢彩,唇角一勾,清寒之語響起。
  「聽說你要進宮參選,成為皇子妃?」
  「呃?」鳳闌夜挑眉,眼底是深深的疑惑,他究竟是誰,連這種事都知道,這事戶部剛剛通知自個兒,他竟然得了消息,雖然懷疑,驚訝,不過她卻不敢隨便開口質疑,因為記得上次他說過的話,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所以還是小心些為好,鳳闌夜一番思量之後開口。
  「難道你都沒事做了,竟然關心起闌夜的事了,我不覺得我們的關係有這麼好。」
  她話音一落,玉戩眼瞳深幽,瞬間密佈雷霆之怒,寒光四射,不過只是一剎那的功夫,鳳闌夜本來以為他會生氣,不過沒想到最後他只是笑了兩聲,回身換了一個姿勢依舊坐在椅子上,緩緩的開口:「最近太無聊了,總要找點事來做,誰讓你入了我的眼呢?」
  他說完,鳳闌夜臉色便有些難看,在心裡嘟嚷,誰想入你的眼,誰想讓你多管閒事了,不過嘴上卻是另一番言論。
  「玉戩,闌夜一介小小的亡國奴,身份低下,不知道怎麼被您老給看上眼了,闌夜無福消受,還是請你以後不要再到這裡來了。」
  她本來就夠煩的了,前路渺渺,現在竟然又添了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她怎能不如臨覆冰,這人是敵是友還未可知,所以還是少接觸為妙?不過玉戩真的會如她所願離得遠遠的嗎?
  鳳闌夜一說完,花廳內便想起了笑聲,如水一般流淌著,鳳闌夜莫名其妙的望過去,只見花廳一側的男人,張揚妖魅,一掃先前的冷寒嗜血,此時的他眉眼染笑,掠花驚影,俊美得令人窒息,鳳闌夜看得一呆,這人怎麼就能美得如此妖,如此收放自如呢,多少種的風貌,每一種都有驚心動魄的美,可是骨子裡卻透著一種純明的東西,令人迷茫,鳳闌夜忍不住低喃。
  「真是一個妖孽。」
  她話落,花廳的笑聲嘎然而止,先前妖魅張揚的男子週身罩了一層未知的寒芒,層層的包裹著他,就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鳳闌夜以為他發怒了,警戒小心的注意著他的動作,如若他出手,即便打不過,至少也要拚一拚,不過玉戩並沒有發怒,他只是淡淡的開口。
  「你會選誰呢?晉王,楚王,安王還是齊王?」
  呃,鳳闌夜詫異,這男人轉換得太快了,她都快趕上不上他的思維了,不過聽他自然的說起天運皇朝的幾位王爺,唇角似乎還保留著淺淺的譏諷。
  「這關你什麼事啊?」
  鳳闌夜不想提那幾個人,目前天運皇朝的王爺皇子她見了好幾位,要不就是利用她的,要不就是太單純,目前她沒見過的除了年幼的兩位皇子,還有齊王南宮燁沒見過,這一陣子她對天運皇朝已是很瞭解,齊王也聽到了很多。
  傳聞這位神龍不見首尾的齊王深得皇上的深寵,五歲便封王,性格涼薄,乃是傾國傾城之人,不過聽說他曾兩次娶妃,皆洞房斃命,所以現在整個安絳城的女子,聽聞這位王爺便談人色變,生怕被指婚給他,那就代表自已必死無疑。
  齊王乃是克母克妻之人,所以誰敢嫁他啊,又不是找死。
  傳聞齊王府除了丫鬟,連一個小妾都沒有,可就是這樣,還是沒人敢嫁,這若大的安絳城,女子們心儀的對象是晉王南宮卓,楚王南宮烈,還有安王南宮昀,他們是目前女子心目中最佳的人選,即便這幾位王府中早已小妾成群,但並不阻礙她們想嫁進王府的決心。
  鳳闌夜的話玉戩並沒有生氣,倒是很有興趣的提議。
  「要嫁你就嫁給齊王吧。」
  玉戩話音一落,潛伏在暗處的兩名手下皆臉色一變,大氣都不敢出,主子真敢說,哪有這樣的人啊,不過誰也不敢表示什麼,因為他們心知肚明,主子對這丫頭的興趣越來越濃了,從當初在雲鳳國救下這小丫頭開始,一切便是命定的軌跡吧。
  廳中,鳳闌夜嬌麗的小臉一黑,怒瞪著玉戩,雖然她原來有這打算,可是聽著這男人的話,便有些可惱,這是她的事,他憑什麼管啊,咬牙切齒的瞪著玉戩。
  「這是我的事,我自已會做主,還有那什麼齊王不是克妻克母嗎?你是想害我嗎?」
  「克母克妻?」
  玉戩面容像浸在冷寒之冰中,一片氤氳,眸光滲出幽暗的嗜血,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淺淺的挑釁:「那你是怕死嗎?」
  鳳闌夜知道這是激將法,即會如了他的心願,無所謂的點首:「我是怕死,怎麼了?我就是個怕死的人,膽小懦弱,貪生怕死,這下你滿意了吧。」
  她連珠炮似的開口,說完恨恨的瞪著玉戩。
  自喻冷靜的情緒再次被挑起,這男人就是有辦法讓她失控。
  「你只是隱忍,若是激怒了你?」
  玉戩下面的話沒說,若是激怒了這頭小狼崽只怕就天不怕地不怕了,管你是刀山火海照闖不誤,他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同類的感覺,他們是一樣的人,就像狼一樣,若是激怒了他們,就會嗜血殘殺,而他看她,就像看到一隻幼狼,小心翼翼的成長著,所以他不會讓人傷害她的,只為了有一隻同類,讓他感受到一些溫暖。
  「玉戩,你滾吧,」鳳闌夜終於忍無可忍,頭上快毛髮倒豎了,好像被人戳破了秘密一樣吼叫了起來,沒想到玉戩竟然洞察了她的個性,她是隱忍的,但若是激怒她,就算下十八層地獄,她也會拼到底……
  
  


第048章 進 宮

  玉晉身形一動,人已騰空而起,快如閃電,颼颼風起,鳳闌夜飛快的倒退一步想避開他,可是終慢了一步,這人身速太快,堪比閃電,這一進之間,幽香滿袖,人已欺到鳳闌夜的身前,一顆藥丸飛快的扔進鳳闌夜的嘴裡,然後一掌推出去,源源的力道瀉出來,那藥丸飛快的順喉而下,即便鳳闌夜阻止,可惜卻無半點的辦法,當下惱怒,小身子飛快的一挺,撞擊了過去,玉戩一避,已快速的退開,氣定神閒的站在三尺開外,這電光火石間,也不過眨眼的功夫,他便餵了她一粒藥丸進嘴裡,而她竟然避不掉。
  「玉戩,你給我服了什麼?」
  「毒藥,你按我說的做,我會給你解藥的。」
  「你?」
  鳳闌夜臉都黑了,早忘了顧忌這男人,反正他都給她下藥了,她還用得著避諱嗎?
  「玉戩,你個陰險小人,該下十八層的地獄,竟然給我下毒藥,我是招你惹你了,你個混蛋。」
  鳳闌夜大罵,玉戩卻不再理會她,轉身往外走去,輕逸得好似一縷風,眨眼便滑出數十尺開外,鳳闌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並拋下一句話:「十日後進宮,你可選齊王,解藥自會有人送過來。」
  「你?」
  鳳闌夜望著門口,無一絲人影,來去如風,自已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就算練成玄天心法,也絲毫無用,何況還是玄天心法的初級,如若是中級,不知道能不能抗過他,鳳闌夜臉色陰沉的猜測著,這時候屋外有嘟嚷之語。
  「我怎麼睡著了?」
  原來是花萼醒了過來,看來是玉戩臨離去時放過了她,這個可惡的男人。
  花萼從門外走進來,只見廳內站著公主,一臉的白,竟然分外的磣人,花萼忍不住緊張的叫起來:「公主,你怎麼了?」
  鳳闌夜看著花萼,想著自已被下毒的事,不想讓花萼擔驚受怕,而且於事無怕。
  想著玉戩給自已下的毒,鳳闌夜試了一下週身的氣息,並無不妥,這藥看來短時間內不會發作,這個男人為什麼要讓自已嫁給齊王,雖然她原來是有這個打算,可是玉戩為何要如此做?
  他和齊王是仇人,還是朋友?
  如果是仇人,他想利用自已來對付齊王嗎?
  鳳闌夜想得頭都大了,花萼柔聲的開口:「公主,夜已經深了,洗洗睡吧,你可能受涼了。」
  她只能如此想著,並不知道她睡了一會兒的功夫,已發生了很多事。
  鳳闌夜應聲:「好,」隨著花萼的身後走到一邊去洗漱,休息。
  一輛馬車在大街上呼嘯而過,馬車內一男子正在閉目休息,車廂內燈光昏暗,長長的睫毛掩映著他的眼睛,白晰的肌膚如水一般滋潤,唇瓣栩栩亮光,分外誘人。
  整個人臥在白色長毛的軟榻上,就像一幅精緻的畫袖,美不勝收,恍若謫仙,乾淨清澄。
  「月縠,去注意著她,別讓任何人傷她。」
  「是的,爺。」
  立刻有聲響起,黑影在暗夜中飄過,好似幽靈一般,四周寂靜無聲。
  馬車一角的月瑾小心翼翼的開口:「爺,你竟然把芳藜丹給了九公主?」
  芳藜丹仍是夔機老人煉出來的丹丸,聽說世間僅有兩顆,需要有上百種的草藥方能製出來,可解百毒,一顆在薷煙島上,一顆便在主子手中,沒想到主子竟然把丹丸給那九公主服了下去,還騙她說是毒藥,那哪裡是什麼毒藥,可是世間罕見的珍稀解毒丸,她服此藥,從此後百毒不浸,連她的血液以後都可以解毒了,這藥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江湖中的人夢魅以求的東西,就是讓他們拿出一半的身家也願意買此藥,沒想到主子竟然輕而易舉的送了出去。
  送出去倒也罷了,如果那九公主知道主子的心意,那也算物值其所了,可是人家還以為毒藥呢?
  「嗯,接下來只怕她會遇到很多危險,這解毒丸倒也物盡其所。」
  「可是人家不知道?」
  月瑾雖然心疼丹丸,可既然是主子的意思,他倒沒什麼意見,可是他糾結的是至少讓人家知道啊,別誤會成什麼毒藥啊,明明貴得要死的東西,還被人嫌厭,主子可真是與眾不同,當初救了那小丫頭不說,現在給那藥丸也不說,真是讓人鬱悶抓狂。
  床榻上的人陡的睜開眼,這一次眼裡沒有冷寒嗜血之氣,倒是染了深邃不可測的光芒,緩緩的開口。
  「你以為她會接受?」
  她那樣個性的人,只怕會說無功不受祿之類的,小丫頭倔得很,雖然他們相處得不久,但他已瞭解她的稟性,因為她身上有的,他都有。
  「呃?」
  月瑾不再說話,主子如何做,做屬下的哪裡該非議,不過想起主子讓九公主嫁給齊王殿下時,九公主氣得臉都黑了,他便有點想笑,從來沒看過有人這樣把自已推銷出去的,月瑾憋著笑,臉色膚色微深。
  床榻上的人輕輕的瞄了他一眼,閉上眼睛淡淡的開口:「牙齒露出來了,太白,礙眼。」
  月瑾立刻抿緊嘴,不敢再表現出來,馬車一路往前行駛,回府。
  十一月初十,皇帝為各位皇子選妃的日子。
  今天的天氣晴朗,萬里無雲,一大早院門外便停了宮裡的馬車,錦鍛圍屏,八寶玲瓏頂,鑲著紅寶石,駕車的是宮中的兩個太監,後面是數名侍衛,面無表情的高坐在馬車。
  隔壁司馬霧翦的院門外,同樣的陣仗,戶部發了名冊的人,一律有宮中的馬車和侍衛接進宮去。
  一大早,鳳闌夜便被花萼從床上拖了起來,梳妝打扮,新添的一兩件飾品,還有新添的衣裝,一一的穿上了身,鸞鏡中,映襯出一個嬌俏玲瓏,妍麗逼人的女子,眉似遠山,眼如星辰,傲挺的鼻樑,紅唇香艷,鬢髮微鬆,兩側有數根發瓣交纏著,中間鑲嵌著數枚小花,身後如雲的髮絲披散,如靈動的仙子一般,那一身白色挽薄紗的衣服,更是好看,雖然不是最華貴的,卻是最幽麗高雅的,花萼一邊看一邊讚歎:「公主真漂亮。」
  鳳闌夜不置可否,挽唇輕語:「把綠倚帶上吧,」說完便往外走去,今日賜婚宴,有兩道程序,一道是德容檢視,這德容雖然德在前,但人人知道,男人還是重容貌的,這德從何來,不是一時兩時看出來的,至於容倒是一眼便可見,男人食色性也,自然是重視容的,這第二道,便是才藝考察,古代的女子能歌善舞,琴詞書畫都有涉及,所以即將賜妃的人自然是少不了這些的……
  
  


第049章 宮門深似海(二更)

  院門外,高倨馬上的幾名侍衛已翻身下馬立在馬車下面,不遠處還有煙珩等負責這條街的將士,雖然這些女人眼下的身份卑微,可是世事無絕對,誰知道她們日後會被什麼人看上,從而一躍成為人上人,所以這些人還是挺會看顏色行事的。
  鳳闌夜領著花萼剛走了出去,便聽到隔壁傳來環珮之聲,叮咚如瑤玲之音,掉首望去,只見陽光下,司馬霧翦一身搖曳拖地的長裙,粉紅鮮艷,像一朵清浮中盛開的蓮花,雲鬢高挽,珠釵輕搖,眼神流動間,顧盼神飛,光彩翩纖,宛若新生,耀眼亮麗。
  此時的她同樣望過來,眼瞳中一抹驚艷,勾唇而笑,率先上了馬車,身後緊隨著丫鬟小瞳和小圭二人,同時上了馬車,一切盡在不言中,鳳闌夜也和花萼上了馬車。
  街道邊很快響起熱切的掌聲,很多圍觀看熱鬧的人,又是羨慕又是嫉恨,不管出於哪種原因,此時皆鼓起掌來,熱鬧異常,馬車緩緩的行駛,一路離開奴街。
  馬車內,花萼掀簾望了一眼外面,很是緊張,回首望著鳳闌夜。
  「公主,你說昊雲帝什麼樣子,會不會很凶呢?天運皇朝的皇宮不知道什麼樣子?一定比我們雲鳳國大得多。」
  鳳闌夜望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緊張,伸出手握了她的手一下,很涼。
  「你別緊張了,還不就是一個人嗎?」
  是啊,再厲害也只不過是一個人,只不過這個人擁有無上的殺傷權罷了,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倒不如看開一點,花萼這樣一想,放鬆了下來,見公主又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便掀起一條簾縫往外張望。
  馬車離開了奴街,又駛過了幾條冷清的街道,便到了繁華的地段,只見街面上馬車多了起來,川流不息,都是宮裡的馬車,後面清一式的跟著幾名面無表情的宮中侍衛,護送著馬車一路往皇城而去。
  大街兩邊,很多看熱鬧的人,議論之聲紛揚吵雜,不時的傳進馬車內。
  酒樓茶肆更是座無虛設,比往常竟熱鬧了幾倍,擠擠一堂,猜測著今兒個這些閨秀會花落何家?
  眼下安絳城內的汛息可說草木皆兵,今兒個的選秀也可以看出昊雲帝最重視哪個皇子,他很可能就是太子,未來的儲君,別說帝京的老百姓,就是朝中的大員也都提著一顆心,想看看昊雲帝的勢態,一直以來皇上最寵第七子齊王,可是齊王似乎無意於皇位,任何重要的宴席,還有朝政的事都不參與,那麼皇帝下一個看中的人是何人呢?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儲皇子選妃,可是卻風雲波譎,變幻莫測?
  兩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前面傳來說話聲,花萼輕掀簾望了出去,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而她們在最後面的幾輛馬車內。
  這裡是外宮門,所有待選的閨秀一律在此下馬車遞名冊查看,然後換上宮內的軟轎進宮。
  前面長長的隊伍都是宮內有權勢大員的千金,也是今日的熱點人物,而她們後面幾輛馬車,身份相比人家要低下得多,有質子國的公主,也有亡國的公主。
  花萼唏吁著縮回身子低歎:「公主,好多的人啊,你說我們是不是不用擔心了。」
  這麼多的女人,公主這麼小,指不定不會被選上呢?只要不被選上,就好,花萼雖然知道,要想救族人,只有成功的進駐到那些王府中,才能有更大的勝算,可是眼下公主真的太小了,她雖然很厲害,可是一點勢力都沒有,如何和那些有權有勢的女人拼,若是她性命出了差池,雲鳳族人才是真的沒指望了呢?
  「花萼,你想太多了。」
  鳳闌夜淡淡的開口,花萼不再說話,馬車內安靜下來。
  高大的宮門上,石雕的飛龍邀翔,栩栩如輝三個石刻大字『西乾門』,經過一個時辰的遞冊子換轎子,終於輪到了鳳闌夜她們,馬車緩緩駛過去,外面有太監的聲音響起:「公主請下轎吧。」
  立刻有人打起了簾子,馬車外面恭敬垂首著兩名仙鶴圖的太監,臂彎垂著一柄拂塵,彎腰垂首,很是小心。
  花萼率先下了馬車,伸出手扶了鳳闌夜下車,腳下是白玉石,光滑磴亮,宮門兩側,身著盔甲的兵將,手按腰間的佩刀,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這些待選閨秀,週身冷硬無情,無一絲變換。
  兩名太監在前面領路,一路往宮門前走去。
  花萼一抬首瞧見了前面的身影,不由得伸出手拉拉鳳闌夜的袖子,小聲的嘀咕:「公主,前面就是三公主。」
  鳳闌夜抬首,果然見到前面走著的正是司馬霧翦,清新奪目,如一朵粉色嬌艷的蓮花,她已經走到門前的官員面前,有太監接過她手中的冊子遞了過去,幾名身著官服的官員,正在查看,檢驗無差錯,立刻點首,恭敬的示意司馬霧翦上宮內的一頂軟轎,轎邊是四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司馬霧翦走了進去,回首尋到鳳闌夜遞給她一抹安心的微笑,方才上了軟轎,小瞳和小圭二人一左一右的隨侍,後面還有兩個年長的宮女尾隨著。
  這時候鳳闌夜和花萼已走到了宮門前,那幾個官員一看到鳳闌夜,飛快的相視一眼,眼瞳中似乎有些不言而明的意味,幾人皆一臉笑意的望過來,鳳闌夜示意花萼把冊子遞過去,那幾人並沒有看,便沉聲而語。
  「公主請上轎吧。」
  這幾人似乎識得她,鳳闌夜眼瞳一跳心下已瞭然,他們只怕是梅妃的人,所以才會對她分外客氣,因為他們摸索不准自已和梅妃是什麼關係吧。
  鳳闌夜沒說什麼,跟著兩個小太監身後,走進宮門,上了軟轎,花萼隨侍在身側,太監宮女的一起尾隨著,往內宮門走去。
  軟轎晃晃悠悠,一路往內宮門走去。
  平坦的青石路,兩邊是濃郁的佳木,奇石名葩,遠處,琉璃碧瓦,宮簷翻捲,蛟龍盤旋,大氣磅礡,好一派雕樑畫棟的玉宇瓊樓,皇宮果然比別處不一樣。
  鳳闌夜讚歎,放下錦簾,一路往內宮門而去。
  內宮,便是皇上休息的宮殿,還有三宮六院妃嬪居住的地方。
  內宮門前,成排的宮女和太監,不時的有說話聲響起。
  軟轎停了下來,花萼打起了簾子,恭敬的說:「公主,下來吧。」
  兩人站定,只見內宮門前,花團錦族,桃紅柳綠,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姿態不一的女子三個一群,五個一黨,說著在太監的迎領下走進了內宮門,一路說笑著往今天的宮殿走去。
  鳳闌夜看得入神,直到有人走了過來,柔聲的開口:「鳳妹妹,我們走吧。」
  原來是司馬霧翦過來了,伸出手執起她的小手,牽著她一起往宮內走去,前面有四個太監領路,一路順著人流往前走。
  進了內宮門,眼前一亮,和外面的景致不一樣,外面是大氣恢宏,磅礡大氣,但是內宮卻全然不一樣,翠閣朱閣,奇花散漫,清溪瀉玉,石磴穿雲,一眼望去,花美人更美,她們幾個就像置身在繁花之中。
  今日的選妃典禮在圜元殿舉行,早有宮中的總管太監在門前迎接眾位佳麗,俏聲鶯語不時的傳來……
  
  


第050章 指 責

  圜元殿,流光溢彩,華壁俊秀,寬敞的大殿內,兩側是紅木案幾,華麗的軟墊鋪陳,案幾上陳設著美酒佳釀,紅色的攢木食盒擺放著各式的點心和菜餚,芳香撲鼻。
  滿殿佳麗,一眼望去,眼花繚亂,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司馬霧翦拉著鳳闌夜的手走到一處沒人的角落裡站定,柔潤的聲音響起。
  「闌夜,今日選妃我們還是低調一些,這裡的有很多有勢力的女人,明著是選妃,暗下卻是幾派之爭,我們千萬別被捲進去。」
  鳳闌夜抬首掃了一眼,點頭。
  司馬霧翦已抬首望去,然後低頭飛快的開口:「看到那穿嫩綠泡泡裙的女子了嗎?她是一品重臣太尉大人的謫親孫女林夢窈,林夢窈不但是太尉大人的親孫女,她還是文嬙公主的閨中密友,文嬙公主仍是皇上最寵的小公主,安王的同胞妹妹,華妃的女兒。」
  鳳闌夜聽著霧翦的話,知道她的意思,讓她別和林夢窈起衝突,抬首望去,只見大殿最顯眼的地方圍著一圈人,正中的女子眉清目秀,和滿殿如雲的佳麗相比較,這女子的容顏只能算中等之姿,不過週身散發著高傲,睥睨眾殿的眼目,雖然不是最美的,卻絕對是最有狂放之姿的一人。
  司馬霧翦說完,又接著開口:「你看到沒,林夢窈左首的位置,另有一圈人,中間的女子仍是安絳城的第一才女蘇迎夏,蘇迎夏是朝中蘇丞相的侄女,她的爹爹乃是二品大員,兵部的侍郎,這蘇迎夏可是才貌雙全的女子,她和林夢窈是死對頭,同時還是文蓓公主的知已,文蓓公主的母親乃是九嬪之首的寧昭儀。」
  鳳闌夜聽著司馬霧翦的話,點頭,這些女子果然一個個的大有來頭,自已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嗯,我知道了。」
  鳳闌夜眼瞳冷峭,她並不想和這些女人爭什麼男人,在現代她才只不過十八歲,古代更小,才十二歲,爭什麼男人啊,而且這些男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即會愛女子,只不過是爭這些女人背後的籌碼,即便嫁娶了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不過這些於她何干,鳳闌夜臉頰冷冷的,一目望去,發現除了這兩個女人比較惹眼外,另有一個人引人眼球,這女子蛾眉輕顰,杏目含春,肌膚賽雪,紅唇似盛開的櫻花,舉手投足更是魅力非凡,雖然有滿殿的佳麗,但她的氣質神韻是別人無法比擬的,隨意的和身側的兩名女子說著話兒,週身透露著炫人的光華,又美又艷。
  「那個穿橘色錦衣的女子又是何人?」
  鳳闌夜悄聲問,能在這裡出現的只怕都不是尋常的角色,這女子有不輸於林夢窈和蘇迎夏的高貴之氣,只怕也是個重臣的千金。
  司馬霧翦聽到她的話,飛快的瞄了一眼,很快的低首喔了一聲,然後細聲的低語。
  「那女子乃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千金沈雲菁,安絳城的第一美女,」司馬霧翦看了兩眼,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她的表哥就是負責我們一條街的西門雲將軍。」
  鳳闌夜意味深長的喔了一聲,果然來頭大啊,難怪如此高傲,西門雲的表妹,這朝中可是有多人想爭取西門雲的,這女子只怕也是一個很大的籌碼吧。
  兩個人正說著話兒,打量別人,忽然聽到外面響起太監的聲音。
  「文蓓公主到,文嬙公主到。」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佳麗一起望向殿門,只見從門外走進來兩個盛裝女子,一個身材高挑豐滿,雲羅錦裳逶迤拖地,舉手投足帶著皇家獨有的大氣睥睨,如雲的烏髮中鑲著一朵金色珠釵,光彩翩纖,好似上等的寶珠般,華光滿殿,優雅的走進來,她身側的另一人,同樣著上等的天蠶絲織成的海棠紅的錦裳,身材纖細,扶風如柳,唇角擒著得體的笑意,使得整張臉好似芙蓉盛開,妙不可言,兩個人一走進來,便有人迎了上去,正是那太尉大人的親孫女林夢窈和丞相的侄女蘇迎夏二人,她們二人上前謙遜的恭身:「見過公主。」
  二女同時伸出手,一人扶起一個,柔聲而語:「都起來吧。」
  看著二人的動作,鳳闌夜輕易便猜測出,那高挑身材的女子該是華妃的女兒文嬙公主,另一名纖細的女子乃是寧昭儀的女兒文蓓公主。
  這時候,滿殿佳麗皆回過神來,人人躬身,朗聲而語:「見過公主。」
  「都起來吧,」一身紅衣的文蓓公主揮了揮手示意眾女起身,兩人一人揩著一個往大殿正中走去,這時候殿門外再次有聲音響了起來。
  「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駕到。」
  一身寶藍錦衣的八皇子,領著年齡尚小的九皇子和十皇子走了進來,大殿上,眾人紛紛行禮,八皇子一向不注意禮節,揮了揮手示意眾女起身,他抬首掃視了一圈,最後在角落裡找到了鳳闌夜,無視眾人的眸光,直接的走到了鳳闌夜的面前,微笑著招呼。
  「闌夜你來了?」
  八皇子竟然如此親暱的喚一個女子的閨名,四周圍觀的女子一下子議論紛紛,猜測了起來,互相打聽這女子是誰,看上去不大,怎麼會來參加選妃的,或許是陪著別人來的也說不定。
  大家正猜測著,有譏諷不屑的聲音響起來。
  「她是雲鳳國的亡國公主鳳闌夜。」
  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尋聲望去,這說話的人竟是晉王府的如夫人沈珍珠,她今日是陪妹妹過來的,本來沒注意到鳳闌夜,這八皇子一走進來便大刺刺的去招呼這小丫頭,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沈珍珠吃了鳳闌夜幾次的虧,自然痛恨,此刻見身側的人都不認識鳳闌夜,不由得惡恨恨的開口。
  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立刻詫異的相視一眼,小聲的嘀咕。
  「八皇兄怎麼會和這種身份低下的人走得如此近呢,而且她為什麼會參加此次的選妃典禮,戶部怎麼會幹這種蠢事。」
  文嬙的話音一落,一側的林夢窈附和的點頭:「是啊,皇上最討厭身份低下的人,怎麼會容許這種事存在呢?」
  一時間眾女紛紛指責鳳闌夜,不過因為離得遠,並未傳進鳳闌夜的耳朵裡,可是她們那刀鋒一般銳利的眼光,輕易便讓人感受到她們的敵意了,鳳闌夜臉色一沉,難看異常,冷睇著八皇子,這八皇子真的太討厭了,雖然說他沒有惡意,可是他的舉動,實在是為她惹來了是非?
  司馬霧翦看著前一刻還安然無恙的鳳闌夜,這一刻便成了眾人指責的對象,不由得臉色難看,一拉鳳闌夜的手,緩緩的開口:「八皇子,請自重。」
  八皇子南宮琛臉色微慍,抬首望向說話的人,一眼便認出此女是五皇兄安王在意的人,他是知道此女的,金昌國的三公主,一直以來和安王走得近,出入安王府如入無人之境,沒想到此次的名冊中也有她的名字,看來安王是有意要立她為妃的,不過安王妃的位置只怕她難以得到?
  南宮琛想著,臉上笑意染起:「原來是司馬三公主。」
  說完瞄了鳳闌夜一眼,再聽到身側不遠處的議論聲,立刻反應過來自已的唐突,飛快的掉首怒視了週遭的人一眼,那些女子嚇得紛紛的掉頭,不敢再議論。
  殿門外:「晉王到,楚王到,安王到,三皇子到。」
  
  


第051章 粉墨登場(二更)

  今日的主角終於登場了,眾女子紛紛退避到兩邊,齊刷刷的焦點凝聚在殿門前,只見大殿門前走進來數道身影,最先一人自然是二皇子晉王,梅妃娘娘的兒子,著一身粟色錦袍,腰束金線腰帶,垂著五彩絛絡,足蹬黑色繡金描鳳靴,週身的張揚霸氣,那張俊美的容顏上,唇角染笑,整張臉籠罩著華光,眼瞳深邃幽深不見底,緩緩的走進來。
  大殿內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很多女人看得小鹿亂跳,臉紅眼熱的垂首,晉王殿下的風姿果然無人可比,再加上他是梅妃娘娘的兒子,只怕太子之位花落晉王府,若是被晉王選中,眨眼便成了人上人,將來還會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榮寵六宮。
  林夢窈和蘇迎夏兩個心高氣傲的女子,此刻哪裡還有半點的傲意,俏麗的美目中是脈脈含情,春風蕩漾的漣漪,我見欲憐,時不時的偷瞄一眼晉王殿下,飛快的低首,一側的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看著二女的神態,皆會不知她們的心意,唇角含笑,已迎了過去。
  晉王的身後緊隨而來的是楚王殿下,楚王殿下面容較之晉王陽剛得多,彪腹狼腰,健碩堅挺,五官有稜有角,立體剛毅,刀削斧刻而成,一身大紅色的華貴錦衣,腰束金絲蟒帶,霸氣十足,如墨雲絲高高挽起,銀簪閃爍,週身充斥著霸氣威嚴,殿內很多人看呆了眼,今日的楚王殿下,好有個性,好引人啊。
  相較於這兩位王爺,身後的安王要低調得多,他俊美安逸,那張俊朗的五官上布著溫和的笑意,溫潤似一塊玉石,透著淺暈,令人移不開視線,相較於晉王和楚王殿下,這安王府中可要冷清得多,聽說安王到目前為止只有兩個小妾,而晉王府和楚王府卻是妻妾成群,所以安王也是今晚的熱門人物。
  走在最後面的人正是三皇子南宮燮,他一言不發,面容平和,身上依舊是一貫灰白色彩的錦衣,安寧詳和,跟在三個王爺身後,不似皇子,倒好似一個跟班的,所以大殿上的女子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倒是他,一走進來,便四下尋找,直到看到了鳳闌夜,微點了一下螓首,並沒有像八皇子一樣唐突。
  八皇子南宮琛和九皇子十皇子,還有兩位公主已迎到了殿門前,幾個年齡尚小的人,皆紛紛行禮。
  「見過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六皇兄。」
  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同時一揮手,沉聲而語:「都起來吧,怎麼還不入座。」
  此言一出,宮中的太監總管像得了命令一樣,立刻張羅著太監和宮女分佈著人坐下來,各佳麗是按照門弟的高低來決定位置的,所以像林夢窈蘇迎夏這些重臣的千金,位置自然是最靠前的,而鳳闌夜和司馬翦等人不出意外,是最末角落裡的,這正合了她們的心意,今日的選妃,本就是一場政治聯姻,她們還是少引人注目的好。
  眾女就座,皇子公主們的位置在一階之上,最靠近皇上的地方,以示高人一等。
  所有的主角差不多都到場了,現在還差的就是七皇子齊王,傳聞七皇子齊王傾國傾城,風光絕代的風姿,雖然他克母克妻,整個帝京談人色變,但是眾佳麗還是好奇,齊王生得究竟是何等絕色的風姿?只可惜到現在還不見人影,眼看著皇帝和眾妃都要來了,他竟然還沒出現,果然夠狂夠傲,不愧為皇上最寵的皇子。
  大家正紛紛猜測著,太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皇上駕到,梅妃娘娘到,月妃娘娘到,華妃娘娘到,昭儀娘娘到。」
  一連串的唱諾,大殿一下子安靜如無人之境,眾人紛紛起身,連眾位皇子公主的也不例外,一一起身。
  殿門前走進來一道明黃的身影,眉目冷峻深沉,五官有稜有角,眸光中帶著洞察人心,深不可測的犀利,給人一種冷戾的壓力,大殿內雅雀無聲,只有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抬首打量著這走進來的男子,天運皇朝的昊雲帝,這男人週身透著強勢,虎獅之狂傲,一種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鳳闌夜下意識的握了握手。
  這時候,殿內已有說話之聲響起。
  皇室中的成員皆迎了過來,紛紛下拜:「兒臣見過父皇。」
  昊雲帝宏亮威嚴的聲音響起:「都起來吧。」
  「謝父皇。」
  眾皇子公主的起身,退到一邊去,那昊雲帝大步流星的走向大殿的高處,身後緊隨其後的是諸位娘娘,梅妃娘娘鳳闌夜是見過的,別的妃嬪雖然沒見過,但多少能猜著一些,因為她們的眉目與自個的兒女多少有些像。
  楚王的眉眼和月妃娘娘的有些像,安王的眉眼和那位華妃娘娘很像,至於剩下來的一個華衣嫵媚的女子定是九嬪之首的寧昭儀了,也是文蓓公主的母妃了。
  待到皇上和幾位娘娘坐定,眾王爺皇子公主的入座,大殿上站立的女子紛紛參拜。
  「見過皇上。」
  「起來坐下吧,」
  昊雲帝的嗓音透著一抹暗沉,源源不斷的輸送出來,就是坐在最後面的鳳闌夜也能聽得很清晰,眼瞳微沉,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意念,這昊雲帝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眾佳麗紛紛就座,大殿內一下子安靜,有皇帝在座的地方,眾人誰敢放肆,不單這此佳麗,就是晉王楚王殿下,也不敢造次,一時間寂靜無聲,很多人垂首望著案幾,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
  鳳闌夜已平淡了下來,因為坐在最角落裡,再加上個子嬌小,不擔心被人發現,所以坦然的抬首打量著昊雲帝,這男人的眉眼剛毅冷峻,和楚王南宮烈的眉眼最像,那深邃的瞳仁中透露出一抹深沉,高深莫測,無形的瀰漫在大殿上,而他無一絲不妥,相反的享受著這種自已營造出來的氣勢。
  就在眾人緊張不安的時候,昊雲帝開口。
  「齊王呢?」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佳麗們紛紛抬頭望了過去,只見昊雲帝臉色陰沉,週身的怒意,眼瞳微瞇,冷寒的掃視著一側的貼身太監。
  皇帝的貼身太監元梵,小心翼翼的上前稟報。
  「稟皇上,齊王殿下已派了人送信進宮,說身子不適,所以不能進宮。」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抽氣之聲,今日仍是選妃之典,這齊王真的是好大的架勢,竟然在這樣的日子身體不適,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
  昊雲帝眼瞳深沉,雖然沒有發怒,但眾人已看出他臉色冷沉,一觸及發的怒火……
  
  


第052章 德容比拚

  這種時候誰敢說話,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唇角擒著一絲幾不可見的隱暗笑意,這老七真太拿自已當回事了,竟然敢忤逆父皇的旨意,他想自找死路。
  眾人正等待著,可是昊雲帝並沒有如大家想像的那樣發怒,很快便平復了怒火,緩緩開口:「今日仍是眾皇子的選妃禮,德容才藝優勝者,朕將指婚給各位皇子。」
  此言一出,南宮卓和南宮烈等人皆紛紛起身,雖然心底失望,不過哪裡敢表示出來,恭敬的開口。
  「兒臣等謝過父皇。」
  「好,好,坐下吧,待會兒相中了誰就告訴父皇一聲,父皇定當為你們指婚。」
  昊雲帝似乎心情好了起來,剛剛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般的似毫沒影響到他,他既不懲罰七皇子齊王,也未有所指示。
  大殿內,眾人見昊雲帝面帶微笑,不由得放鬆了起來,各個佳麗紛紛的拿眼瞄上首的幾位皇子,每一個都是人中龍鳳,眼下太子大位空懸,他們之中有一人是未來的太子儲君,她們若是選對了牌,將來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了,所以此番選妃,等同於押莊做東,各人只能評估著眼前誰的勝算更大一些來押自已未來的一生……
  大殿內,安靜無聲,昊雲帝把眸光移向下首,掃了一圈,最後收回視線,朝身側不遠處的梅妃點頭,梅妃立刻吩咐了太監宣佈此次的選妃盛典正式開始。
  選妃有兩道,第一道德容比拚,其實德容比拚,也就是容貌展示,那德字又哪是一面就可以看出來的。
  一排四位佳麗上前,輪流報自已的家世,自已的姓名芳華,好讓各位王爺皇子看清楚,從而選中自已的正妃。
  第一輪自然是上三公重臣之女,林夢窈和蘇迎夏身在其中,另有兩名地位頗高,但長相平常的女子,走到殿前,恭敬的拜見了皇上,幾位娘娘,然後報家世,姓名,芳華。
  鳳闌夜坐在最末靠後的座位上,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她對這些人的介紹不感興趣,倒是對主位上的幾個女人有些興趣,能在宮中混得如魚得水的女子自然是不凡的,這些身居要位的女子該有著一副怎樣深沉的心機啊,像梅妃,外表看上去柔弱萬分,又是個疼寵兒子的母親,可事實她心知肚明她是個怎樣虛偽的女人,蛇蠍心腸,美人表相,這梅妃可謂當之無愧了。
  再看楚王殿下的母妃月妃娘娘,長相艷麗,雖然四十歲上下的年妃,可是似毫不見老態,相反的越發的嫵媚動人,眉梢高挑,輕易便可看出一絲犀利,這女人的手段怕也是極厲害的,聽說月妃背後的勢力很厲害,她的哥哥鎮守著蠻南一族的地盤,在戰場上可謂戰無不勝,那蠻荒之族的人忌撣於他,竟然不敢騷擾天運皇朝半分,使得天運皇朝走向一個鼎盛時期。
  鳳闌夜打量完梅妃和月妃娘娘,最後把眸光移向安王的母妃華妃娘娘和九嬪之首的寧昭儀,這兩個女人身上竟全無那種深沉,尤其是華妃,雍擁華貴外,眼神沉浸如水,透著皎月一般的光澤,鳳闌夜不禁有些愣神,這華妃看來不像有那麼多心機的女人,可她是如何在宮中生存的,還能讓梅妃和月妃忌撣,而且她的兒子一樣封王拜候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她的手段更深?
  大殿上,德容展示還在繼續,前面已經過去好幾輪了,很快便會到後面的這些。
  鳳闌夜正沉靜著,從前面伸來一隻手,握著她的手,那手竟然分外的涼,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這手自然是司馬霧翦的,鳳闌夜從她的手中輕易便感受到她的緊張,她的害怕,她的恐懼。
  她知道她害怕什麼?恐懼什麼?
  今兒個安王選妃,她是抱著決絕的心來的,如若安王還抱著原來的心意要納她為側妃的話,她是不會嫁的,不但不嫁,從此後她將和他一刀兩斷,此生再無愛戀。
  鳳闌夜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給予她安慰,讓她別緊張。
  只是安王會選她做正妃嗎?她的心頭不由得浮起不安,霧翦,你可別犯傻。
  德容比拚前面都完了,輪到最後面的幾人了。
  司馬霧翦為首的幾人,紛紛起身,鳳闌夜在最末梢的地方站了起來,跟上前面的三人,往前走去。
  她們幾人一出現,大殿便是死樣的寂靜,數道不屑鄙夷的眸光射過來,尤其是鳳闌夜更是遭受到了眾人眼光的殺戳,看她小小年紀不卑不亢,既不恐慌也不害怕,那些女人更是氣憤難平,甚至有人小聲的竅竅私語,隱有冷峭的話傳來,大殿瀰漫著寒氣,高座之上的昊雲帝微瞇起眼睛,眼底湧起深沉,不動聲色的望著眼前的局面,直到四人走到近前。
  一排四人,最左邊的乃是天運揚州鹽運吏的女兒,此刻趾高氣揚的上前一步稟話。
  「奴家乃是揚州鹽運吏秋昭辰的女兒秋凝冬,今天二八芳華,平素喜愛看書繪畫。」
  揚州鹽運吏本不是什麼高的職位,但是和鳳闌夜等比起來,這女人自認自已夠高的了,所以才會如此高調,語氣也透著一絲兒的愉悅,她稟報完了退後一步,挨著她身側的一人上前回話,這人也是一個質國的公主,因為膽怯,頭垂得低低的,聲音極小,幾不可聞,大殿上幾道冷峭的眼神瞪過來,那女子越發的緊張了,昊雲帝臉色一沉,梅妃娘娘立刻見風有顏色的出聲:「下去吧。」
  那女子沒說完,便被攆了下去,眼淚都落下來了,不過卻鬆了一口氣,一溜煙的往最後邊跑去。
  接下來便是司馬霧翦,她一跨前,鳳闌夜便看到殿前平台上,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同時望向安王南宮昀,只見他眼瞳深幽,凝視了一眼司馬霧翦,很快便收了視線,鳳闌夜心底歎息,這安王看似對霧翦有情,可其中究竟有多少情還真不得可知,霧翦真的要賭嗎?
  「小女子司馬霧翦,金昌國的三公主,二九芳華,平素喜歡刺繡,吟詩。」
  司馬霧翦乃是一國的質子,國未破家未亡,而且還是天運皇朝的下屬國,昊雲帝對於她神色倒是很緩和,瞇了一下眼,司馬霧翦已退了回來,最後只剩下一個鳳闌夜,這時候不但大殿內的佳麗,就連高座上的人也是無一例外的望過來,尤其是八皇子南宮琛,更是唇角擒著笑意,眼瞳熱切,緊盯著鳳闌夜。
  高處的梅妃娘娘一看兒子的神情,不由得臉色冷冽,眼瞳深幽,一絲幾不可見的寒氣溢出來。
  鳳闌夜並不懼怕任何人,雖然昊雲帝為人深沉,從頭到尾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思什麼,但是她戒言懼行,沒犯什麼錯,倒不至於害怕他,微微跨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起,神容皎潔,不卑不亢,淡定的開口。
  「鳳闌夜,今天十二歲,乃雲鳳國的亡國之奴。」
  她話音一落,大殿數道抽氣聲,這小丫頭真的太大膽了,竟然敢如此狂傲,難道不怕皇帝生氣,眾人飛快的抬首去看龍座上的昊雲帝,只見皇上的臉上陡的一沉,眼神深幽,一絲犀利狠厲流竄過眼底,一側的梅妃娘娘眼瞳一閃而過的得意,鳳闌夜飛快的捕捉到梅妃的神色,不由得心裡冷哼,原來這梅妃歹毒的心思,是想借昊雲帝之手除掉她,只不過她未必如意。
  念頭落地,坐在梅妃身側的華妃娘娘竟然融融的出聲。
  「皇上,今天可是個好日子,接下來看看這些佳麗的才藝吧。」
  華妃一出聲,梅妃飛快的回首剜了她一眼,然後掉首,昊雲帝的神色已冷靜了下來,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第053章 才藝表演

  鳳闌夜退後,跟著司馬霧翦等人往回走,一回到座位上,司馬霧翦便伸出手握她,手心裡全是冷汗,剛才的一瞬間真的嚇死她了,她看到了昊雲帝眼中的殺氣,如若不是華妃娘娘,只怕闌夜的性命不保,而華妃之所以出聲,是因為她和華妃見面時,曾提到她有個好朋友,乃是亡國公主鳳闌夜,幸好有那麼一句,今兒個總算救了闌夜一命。
  大殿內,太監已宣佈才藝表演開始。
  才藝表演無非是女紅,詩畫,歌舞,棋藝等,大殿正中,太監和宮女已陸續把樂器抬出來,繡屏,文房四寶,還有案幾,應有盡有。
  仍然和第一輪的德容展示一般,最先出台的是那些上三公重臣之女。
  第一個上台的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女子,這女子雖然長相平凡不出色,可是身後的勢力卻不可小瞧,她是大將歐陽錯的女兒歐陽晴,她的才藝展示是繪畫。
  紅木案幾前,薰香輕繚,華衣成雪,映襯得女子的面容愈發的平淡,不過骨子裡的傲氣卻濃烈,素手輕點,動作優雅,慢點快提,眨眼便繪成了一幅圖《松竹梅歲寒三友圖》。
  歐陽晴長相平凡,但是這畫技卻是一流,松竹梅的傲骨之氣躍然於白色的宣紙上,鮮明奪目,三株獨秀。
  高首的昊雲帝微微的點頭,一抹激賞之色掛在臉頰之上。
  一側的梅妃娘娘看著皇上的神色,立刻猜度出皇上定會為這位歐陽大小姐指婚,立刻滿臉笑容,讚許的開口。
  「嗯,不錯,不錯。」
  殿下眾佳麗見皇上神色溫和,梅妃讚賞,不由得又妒又嫉,這歐陽晴不就是有個位高權重的老子嗎?要不然憑她的容貌給王爺們提鞋都不配,眾女憤慨,不過誰也不敢多說什麼,歐陽晴已退了下去,這接下來便是太尉大人的親孫女林夢窈,她表演的仍是驚鴻舞,先前沒注意,直到此時很多人才注意到,她今日所穿的華衣,水袖寬大,逶迤拖地,一舞如浮雲,飄逸流淌。
  點,挑,推,旋轉,飛舞。
  果然不愧為驚鴻舞,美不勝收,不見人影,只見舞動的的花朵,盛開得妖嬈。
  一舞落,眾人鼓掌,幾位王爺面露讚賞之色,昊雲帝神色雖然未動,但眼神已浮起笑意,梅妃和月妃等幾位娘娘皆滿意的點頭。
  林夢窈的閨中密友文嬙公主,更是鼓起掌來,讚歎一聲:「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見幾回?幾位皇兄認為呢?」
  南宮卓和南宮昀等幾位王爺倒也極給文嬙公主面子,點了頭:「嗯,不錯。」
  林夢窈一聽,臉色早像朝霞一樣紅艷了,飛快的謝恩退了下去。
  接下來表演的是蘇迎夏,蘇迎夏乃是安絳城有名的才女,她可是當朝丞相侄女,份量自然不輸於林夢窈,只見她不卑不亢的起身,走到殿前見禮。
  蘇迎夏表演的乃是琴,傳聞她的琴技是天下一絕,曾得三皇子南宮燮的稱讚。
  南宮燮對音律頗為挑釁,得他稱讚的人必然是琴藝了得的,蘇迎夏因此而獲得安絳城第一才女的稱號。
  大殿上如水清寂,大家的注視力全都集中在蘇迎夏的身上,就連鳳闌夜也不例外,她曾聽花萼念叨過此女,說她彈琴十分厲害,她倒想聽聽了。
  鳳闌夜正觀望著,不想背後竟悄然走過來一個小太監,輕輕的碰觸了她一下,不待她反應過來,便塞了一個紙團進她的手裡。
  等她望過去,只看見一抹藍色的身影,那太監已走遠了。
  鳳闌夜一臉的不明所以,飛快的打開紙團,只見紙上寫著幾個字。
  「今日選妃典禮,本宮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如願嫁進楚王府去,你可要合作,否則別怪本宮心狠手辣。」
  鳳闌夜的眼瞳陡的浮起了一抹寒氣,這遞紙條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不是梅妃又是何人?她生怕自已不聽她的話,竟然眾目眈眈之下遞了這麼張的紙條,一來是害怕八皇子要娶她,二來是想以此牽制楚王殿下。
  鳳闌夜唇角勾出冷笑,她平生最惱人的威脅,如若這人真的惹她生氣了,接下來便是不好的下場了。
  楚王讓她混到晉王的身邊去,而梅妃卻讓她嫁進楚王府,還有個玉戩,讓她嫁進齊王府去,眼下的局面還真有意思的,而她看來是無法抽身了。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四周響起了掌聲,蘇迎夏的琴已彈完了,此時站起身正在謝恩,而鳳闌夜被小太監一攪合,竟然沒聽清楚這蘇迎夏的琴技究竟如何,不過卻看到高台上幾位皇子王爺的臉色,想必這蘇迎夏的琴確實不凡吧。
  接下來的人一個一個的上前表演,第一美人沈雲菁表演的乃是棋藝,玲瓏棋局,能者少之又少,可是此女不但能擺棋,還能解棋,玲瓏四方,瞬息萬變,果然不愧為翰林掌院學士的女兒,才情兼備,品貌更是一等的風流。
  這幾人皆是此次選妃典禮上的熱門人物,代表著幾方的勢力,雖然眼前只是一個小小的選妃之事,可是平和之下是波光詭譎,陰險重重。
  後面上台的人和前面的幾位才女佳麗相比較,要次得多,昊雲帝和幾位妃嬪一臉的興趣缺缺。
  大殿兩側的佳麗也都有些心不在焉,大多數人都在看幾位當事人,想像著進宮前,父兄在耳邊的提命,讓她們選誰作夫婿。
  鳳闌夜因為那紙條,此刻週身的冷氣,望著大殿上來下去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瞇起眼睛望著高座之上的梅妃娘娘,雖然相隔得很遠,但是梅妃娘娘仍然望了過來,眼瞳中是強勢嗜殺之氣。
  兩個人的眸光在半空中碰撞,廝殺,鳳闌夜勾唇而笑,終於收回了視線,梅妃的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得意,她以為鳳闌夜終於屈服了,卻不知道她心中已有打算。
  前面的人很快表演完了,接下來輪到了司馬霧翦和鳳闌夜。
  大殿上很多人興趣缺缺,只是礙於皇上在座,所以不敢造次,但是昊雲帝終於發話,讓後面的人一次上台表演。
  鳳闌夜抱起名琴『綠倚』跟著前面司馬霧翦的身影往大殿正中走去。
  她們一共是三人一起表演,司馬霧翦表演的是刺繡,而另一位質子公主表演的是舞蹈,鳳闌夜表演的琴技,三個人的表演,倒也不犯沖,而且相揩成趣。
  大殿上,很多人望了過來。
  眼神中有不屑,鄙夷,嘲諷……
  
  


第054章 江山如畫

  鳳闌夜和霧翦兩人面色坦然,鎮定自若的走在到大殿正中,最後面的跟著的一個質國公主,腳步越來越慢,頭垂得越來越低,最後竟然拉了一大截,鳳闌夜和霧翦已各自就座,一人在琴架前放好自已的琴,一人已在繡架前坐好,準備開始繡東西。
  那女人舉步艱難,千斤般的重,好久也沒走過來,大殿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了她不敢舞,連走路都困難了,如何舞?
  昊雲帝雖然深不可測,此刻的光景倒也不想為難她,大手一揮,沉聲開口:「你退下去吧。」
  這女人再一次的臨陣逃脫了,飛快的衝了下去。
  大殿上有人小聲的議論起來,什麼難聽的話都說,說什麼小國的公主就是上不了檯面,其中竟然雜夾著什麼亡國的公主還丟臉現眼什麼。
  鳳闌夜耳力驚人,自然聽到這些女人的話了,臉色越發的冷冽,掉首示意了霧翦一眼,兩個人便開始表演。
  霧翦表演的繡品,鳳闌夜表演的是琴藝,兩個人相影成趣。
  大殿上,琴音陡的響起,優雅婉轉,渺渺似春水般輕靈,在殿內流竄而過,眾人先是驚詫,然後是愕然,沒想到這小小的亡國公主,琴音竟然如此出色,這一起音眾佳麗便聽出,不比那第一才女蘇迎夏差之分毫,相反的更超然,更清靈。
  這琴音好似能洗滌人心一般,穿透遠古的雲霧,在高空盤旋,令人整個思緒沉浸在琴音裡,眼前似乎出現了高山流水,小溪瀑布,綠柳紫花,好一幅世外仙境,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大殿安靜得沒有一絲兒的聲音,在這動人的琴弦中,那些殺戳,戾氣,暴戾,冷狠似乎統統都化為雲煙,眾人臉上是溫潤平和,每個人都沉浸在無慾無求的氛圍中,無一絲爭鬥的景像。
  此刻的大殿內,詳和,安寧。
  就連小太監和宮女們的臉上都沒有了往日的愁苦小心翼翼,是一片安定。
  這琴好似靈琴,竟奇異的能撫平人心。
  所有人都陷進了琴音中,無法自拔,司馬霧翦的心也得了空前的平和,手下的刺繡功力愈發伶俐,竟比往日更加的嫻熟。
  琴音忽爾深沉一些,奇觀般的場景出現了,只見空氣中瀰漫過芳香,大殿四周插在花瓶裡的鮮花,竟然自動脫離枝葉,飄飄逸逸的往半空中飛去,越來越多,香味更是濃烈。
  昊雲帝和幾位妃嬪,還有大殿之上的佳麗,全都驚詫莫名的盯著眼前的奇怪,耳釁聽著那如仙的音樂,眼裡所見的竟是奇幻的場景,鮮艷的花兒,一瓣一瓣的往半空飄去,芬芳撲鼻,直往鳳闌夜的頭頂上飛去,越集越多,最後匯成了滿殿的紅雲,慢慢的往下飄,像下了一場花雨。
  花雨中,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兩人,神容寧靜,那俏麗的芙蓉面,在紅色花瓣的映襯下,竟然清透是出塵的仙子,美不勝收,直落人的心坎之中。
  一直坐在大殿高處的幾位王爺和皇子全都胸中一窒,只覺得喘不過氣來,此情此景,似乎深深的融入人的記憶中。
  白衣勝雪,烏絲如綢,眉眼如畫,假以時日,該是怎樣傾國傾城的容顏?心在這一刻淪陷,芳緋滿目。
  咚的一聲收音,司馬霧翦的繡品也恰當的收針。
  大殿死一樣的沉寂,眾人還沒有從那美妙的琴音,壯麗的場景中回過神來,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已站了起來。
  眾人總算回過神來,八皇子南宮琛最先鼓起掌來,忍不住激動的叫起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家哪有幾回聞。」
  一側的晉王楚王瑞王也難得的輕拍了兩下手,幾人同樣的很驚奇,這滿殿之上,只有三皇子南宮燮心中瞭然,唇角勾出溫潤的笑意。
  高座上的昊雲帝眼瞳微瞇,深邃神秘的光芒瀰漫在眼底,身形動了一下,沉聲開口。
  「此曲何名?」
  鳳闌夜不卑不亢,淡然的開口:「江山如畫。」
  「好一曲江山如畫,」這是一整晚昊雲帝唯一的一次讚賞,梅妃和月妃等人不由得瞇起了眼睛,懾人的眼芒射向鳳闌夜,沒想到這亡國小丫頭竟然能得皇帝的稱讚,當真是不可小覷的人物。
  「謝皇上稱讚。」
  鳳闌夜謝恩,一側的小太監奔了過來,取了繡屏之上的繡品遞了上去。
  梅妃接了過去,剛瞄了兩眼,她身側的華妃已伸出手接了過去,這小小的動作,使得梅妃眼瞳陰冷,再瞪了華妃一眼。
  不過卻拿她沒辦法,外人只道宮中最受寵的人是她,卻不知道皇帝最寵愛的其實是華妃,她們是耍心計,玩陰謀才走到這種地步的,但是華妃卻有皇上保護著,這個女人才是宮中最受寵的妃子。
  華妃看了兩眼手中的繡品,滿臉的笑意,連連的點頭。
  「嗯,上等的繡品,繡功一流,意境更是一流。」
  華妃看完吩咐了小太監遞到皇上的眼前,昊雲帝看了兩眼,頗受震動,眼瞳一瞬間深幽。
  霧翦繡的是一對遣綣的仙鶴,喻指神仙綣侶,這是她的小小私心,希望南宮昀能明白她的心意,但是皇上看了,似乎頗受感觸,他的眼瞳難得的溫和,一直精力充沛的人竟然顯露出一絲倦容,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去。
  鳳闌夜收了綠倚名琴,跟著霧翦的身後,二人裊娜娉婷的踏著滿殿香花回到自已的座位上。
  大殿上,所有人已從那絕妙的琴音中回過神來,眾佳麗見皇上對這小小的亡國奴竟然讚賞有加,不由得心生嫉妒,尤其是同時表演琴藝的蘇迎夏,更是臉色難看,她以為今日自已的琴音獨佔鰲頭,誰想到半路竟然冒出這麼一個小丫頭人,琴藝竟然是讓人望塵莫及的,尤其是她的琴音竟然能吸引得花瓣飛絮,散發出獨特的香氣,其實她私心裡知道,此女的琴才是天下一絕。
  龍座之上,昊雲帝已恢復了冷沉,深不可測的眼瞳望向下首高位之上的幾位王爺,緩聲開口。
  「不知道皇兒們可有看中的女子?」
  昊雲帝一開口,下首坐著的幾個王爺皇子立刻回過神來,晉王南宮卓最先反應過來,陡的站起身來,恭順的開口:「兒臣請父皇做主給兒臣賜婚。」
  他的話音一落,烈王和安王全都站了起來,恭順的開口:「兒臣請父皇做主給兒臣賜婚……」
  
  


第055章 賜婚風波

  這時候,大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昊雲帝,只見昊雲帝臉色和緩一些,似乎很滿意兒子們的態度,再怎麼樣,現在他才是天運皇朝的皇帝,雖然這些兒子們都想當皇帝,但只要他在,他們就該安份些。
  昊雲帝掃視了滿殿一眼,然後望向最前排的幾位佳麗,仔細的深算著。
  誰也沒注意到,最後面的司馬霧翦在安王南宮昀站起來的那一瞬那,臉色白如紙,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
  鳳闌夜坐在她的後面,立刻便察覺到了,可是這種事,她根本幫不了她。
  這時候昊雲帝宏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林太尉之孫女林夢窈賜晉王為妃,一品誥命夫人。」
  林夢窈一聽,立刻站起身謝恩,心想事成的她滿臉的暈紅,飛快的抬首望了一眼即將成為自個夫君的晉王,心底竅喜不已,晉王是眼下天運皇朝有最大勝算會成為太子的人。
  「謝皇上恩賜,」林夢窈謝恩。
  「丞相之侄女蘇迎夏賜烈王為妃,一品誥命夫人。」
  蘇迎夏和林夢窈一樣臉色緋紅,雖然烈王在朝中的力量不如晉王,可瞬息風雲,誰知道下一秒的情況呢,她一定會扶助烈王爭太子的大位,這樣以後更有資格坐上皇后之位。
  「謝皇上恩賜。」
  大殿上,眾佳麗全都羨慕的望著這兩個女人,她們所嫁的人可是眼下天運皇朝最有勝算榮勝為太子的人,怎不讓人羨慕呢?可惜嫉妒歸嫉妒卻全無半點辦法,誰讓人家後台硬呢/
  「大將軍歐陽錯之女歐陽晴賜於安王為正妃,一品誥命夫人。」
  歐陽晴飛快的起身謝恩,滿臉的嬌羞,那張平凡的容顏倒也生色不少,飛快的拿眼瞄向自已未來的夫君,安王南宮昀,她不稀憾什麼皇后之位,能嫁給南宮昀這樣的人中龍鳳,她已經知足了。
  「謝皇上恩賜。」
  三個女人都是滿臉的紅暈,那三個站著的王爺,眼看著皇上賜封完,同時恭順的開口。
  「謝父皇的恩賜,父皇洪福齊天。」
  「坐下吧,」昊雲帝一揮手,三位賜了正妃的王爺坐了下來,三個女人也坐了下來,一瞬間週身的華貴,自覺高人一等了。
  而高座上的華妃娘娘眼瞳飛快的穿過眾女子落到最末座的司馬霧翦身上,只見她半垂著頭,不再看任何人,只望著案几上的玉盎金樽,華妃不由得心痛,低低的歎息,為兒子心疼,沒有人知道兒子的心意,他其實很愛這位三公主,只是他從一生下來,注定有些事便不能做主,別人也許不知,做母親的怎會不知道他心裡其實很痛,但願這霧翦公主能寬容一些,兒子一定會給予她很多的榮寵,可是?
  華妃收回視線,望向大殿正中的皇上。
  幾位王爺已賜封,剩下的便是皇子們了,三皇子南宮燮雖然年歲較大,但是皇上似乎並沒有忘了這個兒子,相反的沒有慢看了他,唇角一挑緩聲開口:「翰林掌院學士沈大人之女沈雲菁賜三皇子南宮燮為正妃。」
  殿內眾女面面相覷,安絳城第一美女沈雲菁竟然賜給了三皇子為妃,這三皇子真的好福氣啊。
  沈雲菁臉色明顯的不耐看,想當然爾,堂堂安絳城的第一美女,自然是心高氣傲的,本來想著能賜給晉王烈王為妃的,沒想到卻是最不中用的三皇子南宮燮,這男人連個封號都沒有,活到現在還是三皇子。
  不過皇上是金口玉言,既然發話,誰敢拒婚,沈雲菁只得謝恩,三皇子南宮燮也謝了皇恩。
  昊雲帝的心情似乎極好,掃視了下首的幾個兒子,溫和的開口。
  「你們還有相中了誰,一併說上來。」
  正妃之位已定,接下來的側妃或者是小妾,皇上是不會干預的,皇帝話音一落,一直坐著未動的幾位王爺不約而同的全站了起來,只除了九皇子和十皇子,連八皇子也站了起來。
  皇帝眼神微暗,倒也沒有發怒,這正妃人選由不得他們,男人總有一兩個看對眼的人,便揮了揮手詢問。
  「晉王想納何人為妾?」
  晉王南宮卓眸光幽遠,緩緩的開口:「兒臣想納鳳闌夜為側妃。」
  南宮卓話音一落,滿殿的女子皆失色,那些天運皇朝的佳麗恨得牙癢癢的,雖然不能為正妃,但是晉王側妃的身份可是極重要的,怎能讓一個亡國奴佔了去,她們這些人那怕是為妾也願意進晉王府的,沒想到晉王竟然納了一個身份低下的人進府。
  昊雲帝不看南宮卓,意味深遠的眸光望向一側的梅妃,梅妃清麗的面容上一閃而過的冷色,抬眸掃了一眼自個的兒子,沉聲開口:「胡鬧。」
  昊雲帝並沒有直接的開口賜封,倒是問晉王身後的楚王南宮烈:「四兒是看中了什麼人?」
  楚王南宮烈恭順的開口:「回父皇的話,兒臣想起一件事,父皇還沒有給七皇弟賜婚呢?」
  南宮烈話音一落,昊雲帝喔了一聲,便揮手讓他坐下來,這大殿兩側的女子一聽楚王的話,很多人臉色都變了,誰人不知道齊王南宮燁克母克妻,雖然他最得皇上的疼寵,可是誰敢嫁進齊王府啊,又不是不要命了,這些女子的心底不禁浮起怨恨,楚王殿下真是這壺不提提那壺,皇上沒想到,為何要提醒皇上。
  不過昊雲帝並沒有為立刻表態,倒是望向那仍然站著的安王南宮昀,三皇子南宮燮,八皇子南宮琛。
  「三兒是看中了誰?」
  「稟父皇,兒臣想納鳳闌夜為妃。」
  三皇子話音一落,站在最末的八皇子南宮琛不待昊雲帝問話,便搶先一步叫了起來:「三哥,你都有正妃了,難道要讓她做小妾不成?」
  八皇子南宮琛一言落,也不待三皇子回話,便朝高座的昊雲帝叫了起來:「父皇,兒臣要納鳳闌夜為正妃。」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昊雲帝的臉色立刻很難看,眼瞳一下子由先前溫和轉化為凌厲,直射向梅妃,梅妃週身的冷汗,氣惱加怒恨,自已的兩個兒子都中了那小魔的毒不成,看看楚王殿下多聰明,只假裝關心著齊王殿下,贏得了皇上的歡心,可是自已的兩個兒子呢,竟然都要娶那個小賤人,那小賤人才小小年紀,若是大了還了得,梅妃的臉色陰驁難看,這時候皇上還盯著她呢,梅妃立刻訕訕的開口。
  「皇上,八皇子年歲尚小,正妃之事容後再提吧。」
  梅妃話音一落,那八皇子嘴巴張大,眼瞳中顯得難以置信,望著自已的母妃,惱恨不已,母妃不是說會幫他嗎?為何如此說……
  
  


第056章 賜為齊王正妃

  昊雲帝看也不看八皇子南宮琛,倒是望向了安王南宮昀,溫和的說:「六兒不會也想?」
  昊雲帝話裡的意思,這六兒不會也想納鳳闌夜那小丫頭進府吧,不過南宮昀飛快的開口。
  「兒臣想納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為側妃,請父皇成全。」
  昊雲帝一聽他的話,滿意的點頭,只要在他的意念許可之下,納誰人為側妃,他並無意見,立刻望向最後面的位置,宣旨。
  「金昌國的三公主司馬霧翦賜為安王側妃。」
  司馬霧翦臉色雖然白,但經過剛才的打擊,此刻倒冷靜了下來,慢慢的起身,望向安王南宮昀,唇角勾出淒艷的笑意,竟然別樣的美麗,一字一頓的開口。
  「稟皇上,霧翦乃是帶罪之身,自認沒有這等的福氣嫁進安王府,請皇上收回成命。」
  嘩一聲,滿殿驚雲,那站著的南宮昀飛快的抬首望了過來,只見司馬霧翦臉若晨曦中的皎花,清透異人,卻帶著一抹絕決,飄渺,似乎已離他極遙完,南宮昀心一沉,窒息難耐,其實他知道霧翦心高氣傲,不會如此委屈自已嫁進安王府,可是他實在放不了手,而自已的婚姻,他從懂事起便知道,他做不了這個主,所以一直以來他才沒有承諾給她正妃之位。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粘著她,就是希望她能因為愛,而嫁進安王府,沒想到最終她竟然拒婚了。
  南宮昀的臉色在一瞬間也是蒼白如紙,心底很疼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高座上的昊雲帝看了兒子一眼,掉首望向下面站著的人兒,語氣嚴厲的開口:「難道你想抗旨不遵?」
  昊雲帝瞇起眼睛,懾人的光芒射出來,殿內冷氣遍佈,一觸及發的雷霆之怒。
  滿殿之人,誰也不敢說話,大家都在心底怒罵司馬霧翦的不識抬舉,能嫁進安王府做側妃那可是天大的福份,她竟然還抗旨不遵,真是自找死路,活該。
  而上首位置上,大將軍歐陽錯的女兒歐陽晴,臉色陰驁,難看至極,她自已長相平凡,沒想到還沒進安王府,這安王竟然要納司馬霧翦這個美麗的女人進府,不由得氣從心來,怒瞪著司馬霧翦。
  殿內所有的人都望著司馬霧翦,鳳闌夜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如若抗旨不遵,定然是自找死路,殿外大批的御林軍,只怕立刻便會抓她去大牢,到時候就算安王想保她,只怕也不敢和皇上正面衝突,鳳闌夜一想到這些,飛快的伸出手去拉司馬霧翦的手,沉聲開口:「霧翦,你別惹禍,否則別當我是朋友。」
  不能怪她鄙卑無恥,她實在想保住她,只能出此下策,她知道司馬霧翦極重視她們之間的友情,所以才會如此說。
  果然司馬霧翦愣了一下,回首望向鳳闌夜,見她眼中布著認真,不似玩笑。
  她知道這小丫頭說到做到,也許她真的可以當殿拒婚,然後被下入大牢,反正她是不在乎生死的,即便被皇帝賜死,自已也成了安王南宮昀心中的一根刺,但是現在若是她拒婚,只怕皇上會連帶的怪罪到闌夜,所以她實在狠不下心來,最後緩緩的垂首告罪。
  「霧翦該死,冒犯了皇上聖威,請皇上責罰。」
  南宮昀和華妃一聽司馬霧翦不再拒婚,總算鬆了一口氣,華妃飛快的起身,望著皇上。
  「皇上別氣了,小孩子家沒見過世面,定是嚇著了。」
  華妃的話一落,梅妃冷哼一聲,不過她卻不敢挑釁,因為今兒個她若說話,定然討不得半分的好處,誰讓自已的兩個兒子不成器呢。
  昊雲帝聽了華妃的話,臉色緩和一些,不過仍然很難看,只是沉聲冷語:「坐下吧。」
  「謝皇上聖恩,」司馬霧翦坐了下來,大殿一側的安王也鬆了一口氣,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最後微瞇起眼睛,望著晉王三皇子和八皇子幾人,眼中是深幽難測的光芒,發久沒發一言,大殿內沒人敢說話,窒息的冷氣。
  晉王南宮卓已有些後悔自已的衝動,但是想到鳳闌夜的能力,不由得又挺直了脊樑,其實此事也沒什麼不可以,他想納一個女人進府,父皇本來沒什麼可氣的,可氣的是自已的皇弟,還有三皇兄同時想納這鳳闌夜為妾,以至於父皇才會如此生氣。
  皇帝不說話,誰也不敢開口,梅妃知道這種時候,自已該說些什麼來彌補一下,婉約的起身,柔聲而語。
  「皇上,不如問問雲鳳國小公主的意思,看看她想進何人府邸?」
  昊雲帝一聽梅妃的意思,側首望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梅妃立刻朝大殿一角命令:「鳳闌夜?」
  鳳闌夜就知道這女人不會放過她的,不過她沒想到晉王和三皇子還有八皇子都站了出來,想納她為妾,真亂啊,尤其是八皇子膽子真的太大了,竟說納她為正妃,那不是讓梅妃更生氣嗎?皇帝看起來也不高興,鳳闌夜唇角勾出陰驁難明的笑意,梅妃啊梅妃,你不該惹我,既然惹我,我就不會讓你安生的,這時候,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玉戩,這個男人給她下了毒藥,讓她嫁給七皇子齊王,可是今兒個齊王根本沒有出現,自已總不能說要嫁給齊王,而且這毒藥目前一點感覺也沒有,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鳳闌夜站起了身,清透的眸光直視著高處的皇帝,慢慢的開口。
  「闌夜自願進晉王府?」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梅妃臉色難看異常,青白交錯,眼瞳更是嗜血萬分,緊盯著鳳闌夜,恨不得食了她,她倒是小瞧了這賤人,她這可是公開挑釁她,她不讓她嫁給八皇子,她竟然進了晉王府,好,好,她倒要看看她在晉王府會不會過得如意。
  梅妃在心中冷戾的發狠,一側的月妃不放過譏諷梅妃的機會,不冷不熱的開口。
  「姐姐真是好福氣啊,妹妹就沒這個福份了。」
  梅妃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高座上的昊雲帝略顯疲倦的打了一個哈欠,似乎對眼前的局面有些戾了,冷冷的眼瞳掃了幾位妃嬪一眼,月妃和梅妃立刻住嘴,誰也不敢說話。
  晉王南宮卓倒是很高興,不過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現出來。
  八皇子南宮琛卻是滿面的怒容,今兒個他是被一連打擊了兩次,先是母妃不幫助他,現在闌夜竟然自願進晉王府為側妃,也不願意嫁給他為正妃,這真是太傷他顏面和自尊了。
  三皇子的臉上倒是沒有那種憤慨,只是有些心疼,他是害怕鳳闌夜進晉王府會受氣,要知道晉王府內美人如雲,聽說家妓就有不少,闌夜一個小小的人兒進了晉王府,該如何保全自已呢?
  昊雲帝還沒有開口賜鳳闌夜進晉王府,這時候殿外有太監走進來,飛快的遞了紙條給皇上的貼身太監元梵,元梵走到皇帝的座前,把紙條遞了上去,下首的人小心的猜測著,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何人遞了這紙條,皇上看了這紙條,臉上似乎有一剎那錯愕,然後飛快的抬首望著站著的鳳闌夜,好久沒說一句話。
  大殿,寒意料峭,梅妃和月妃等幾人暗自猜測,那紙條上寫的是什麼?皇上的眼神望著鳳闌夜,似乎這紙條和鳳闌夜有關。
  眾人正猜測著,昊雲帝的聲音響了起來。
  「雲鳳國的九公主鳳闌夜,賜齊王南宮燁為正妃……」
  
  


第057章 狠揍咬舌女

  滿殿皆驚,沒想到這鳳闌夜竟然成了齊王妃,還是正妃之位,雖說齊王克母克妻,可是那樣一個傾國傾城的男子,又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即不便宜了鳳闌夜,看來先前送來的紙條是齊王府送來的,為何齊王要娶鳳闌夜為妃,眾人想不到。
  梅妃等人皆變色,大殿上,昊雲帝又一連給幾位王爺皇子的賜了一些女人,然後便領著人走了。
  皇帝一走,梅妃和月妃等人也相繼起身,領著一大批的宮女太監離去,梅妃臨離去的時候,那眼瞳中懾人嗜血的光芒狠狠的剜了鳳闌夜一眼。
  這一場選妃典禮,有人歡喜有愁,被賜婚的女人大都很高興,沒被賜婚的垂頭喪氣,可是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份不平,那就鳳闌夜這種亡國奴身份的女子為何會嫁進齊王府,即便她們不敢嫁,可是想到被這小丫頭佔了去,心裡還是阻得難受。
  八皇子南宮琛更是衝到了鳳闌夜的身前,憤怒的責問。
  「鳳闌夜,你為何寧願嫁到晉王府為側妃,也不願意嫁給我?」
  晉王南宮卓等人相繼走了,大殿內很多人站在一側看好戲,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二人和身側的人說話,不屑譏諷之聲響徹在殿內。
  「真沒想到,倒會勾引人。」
  「是啊,真是個妖精。」
  說話的人乃是太尉大人的親孫女林夢窈,她本來很高興嫁進晉王府,可是一想到自已的夫君想納這小丫頭進府,心裡便氣憤的很,別的女人好歹是皇上賜婚的,可是這女人不一樣,她是晉王自已要的,這感覺是不一樣的,所以林夢窈才會如此生氣,而走在她另一側,和她死對頭嫁與楚王殿下的蘇迎夏還不忘譏諷她。
  「是啊,不是妖精,怎麼會讓晉王殿下動了心呢?」
  「你?」
  林夢窈怒起,狠瞪著蘇迎夏,像被挑畔了的公雞,隨時隨地的準備和身側的人拚命。
  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趕緊開口:「你們兩個鬥什麼?現在人家並沒有進晉王府,而是進了齊王府,齊王府可不是好進的。」
  文嬙公主陰側側的開口,身側的女人連連的點頭,前呼後擁的往外走去。
  大殿內,司馬霧翦一伸手擋住了八皇子的動作,緩聲開口:「八皇子,請你自重,現在闌夜可是未來的齊王妃?」
  「齊王妃?」
  八皇子南宮琛笑了起來,有些滄然,憤怒,狠狠的盯著鳳闌夜:「是不是他們的身份地位比我高,比我有權勢,所以你寧願選了他們,也不選我。」
  對於八皇子的責問,鳳闌夜不認為自已有什麼解釋的必要,第一她對八皇子南宮琛無感覺,甚至有點莫名其妙,他從哪一點看出來,她需要他的保護了,而且他真的有能力保護別人嗎?他的那個母妃跟個母老虎差不了多少,若是她真的嫁給八皇子,只怕被整死的多,八皇子在梅妃面前還只是個小孩子罷了,相較於八皇子,她倒寧願進晉王府,而她進晉王府的目的,就是為了還楚王南宮烈的救命之恩,並乘機挑峻晉王母子,讓他們自相殘鬥,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那樣的能力,但她做著自已該做的,時機成熟之後離開晉王府,只是沒想到最後竟被賜婚給齊王。
  「八皇子,你想多了。」
  身側很多人指指點點的,鳳闌夜臉色冷冽,拉著司馬霧翦準備離開。
  八皇子南宮琛一伸手再次擋住她們的去路,一時間倒脫不開身子,而且他並沒有讓開的打算,氣狠狠的怒瞪著她。
  「我就那麼討厭嗎?」
  南宮琛仍然糾結這個問題。
  花萼在身後抱著琴,看著身邊圍過來的女子,這些女人的滿臉看好戲,還有人在外面譏諷的開口。
  「八皇子可是人中龍鳳,一個小小的亡國奴竟然看不中八皇子。」
  「你別亂說話,人家可是未來的齊王妃。」
  「那要看她有沒有那個命,抵擋齊王的煞氣。」
  司馬霧翦聽著身側中傷闌夜的話,臉色一沉,朝週遭的人叫了起來:「你們說什麼呢?」
  那些女子一看凶神惡煞的司馬霧翦倒有些膽怯,因為這女人深得安王的喜愛,今兒個大殿內的情景眾人可都看得清楚,雖說她只是個側妃,可是深得王爺的寵愛,到時候的局面可就難說了,這些女人安靜了下來。
  鳳闌夜臉色冷冽,抬頭掃了一眼身側這些女人嫉妒的嘴臉,冷冷的譏諷的開口。
  「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有本事你們也嫁到齊王府去?」
  這一聲譏諷,好似驚雷,使得殿內留下來的數名女人,臉色難看,五顏六色的像個大拼盤,沒想到這小丫頭嘴如此利,一個個不死心的望著八皇子,柔弱的開口。
  「八皇子,人家看中的是齊王,不是八皇子?」
  「是啊,八皇子還沒有封王呢,人家怎麼會看上。」
  八皇子本就氣悶,此時被這些女人一挑釁,怒火更熾熱,竟然直接的伸出手緊拽住鳳闌夜的手臂,聲厲詞冷的大吼。
  「鳳闌夜,你別後悔,你給我等著。」
  八皇子身後的手下冷旭立刻身進來,伸出手拉住八皇子,沉聲開口:「八皇子,走吧,走吧,皇上若是知道,一定會責怪的。」
  南宮琛被手下冷旭給拉走了,大殿內,只剩下數名太監宮女,還有先前看熱鬧的那些女人,此刻看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兩人落了單,不由得起了歹毒的心思,不知道是誰起了意,推搡了起來,數道身影撞了過來,衝擊得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站立不穩,兩個女人一看這架勢,便知道這些女人是因為她們兩個被冊封,而她們卻未能如願,所以才會藉機報復,好啊,那就來吧。
  司馬霧翦眼瞳一暗,先前沉浸著的怒氣爆發出來,朝身後的鳳闌夜叫起來。
  「鳳妹妹,有沒有興趣痛打咬舌女?」
  她話音一落,鳳闌夜根本就不回話,而是直接攻擊身側的女人,上前一巴掌對準其中一個女人的臉扇了過去,然後是一腳踢了過去,動作乾脆俐落,絕不拖泥帶水,身邊立刻像炸開了的水,叫聲迭起,這些女人都是深樓閨秀,什麼時候遭遇過這種事,早懵了,那司馬霧翦更是一躍而起,朝那些女人撲去,這個一腳,那個一拳,打得那叫一個歡。
  花萼和小瞳小圭三個婢女裝模做樣的在裡面拉人,叫喚著:「公主,別打了,這些人雖然毒舌,該老天懲罰她們的,罰她們一輩子嫁不到人好了,老死待在閨中。」
  嘴裡罵著,那手下的動作也不差分毫,剩機又踩又撞又咬的,一時間大殿上鬼哭狼嚎,那些在圜元殿當值的太監和宮女早奔了過來拉人,亂成一團…。
  ------題外話------
  親愛的們,昨天的留言笑笑看了,見很多人擔心司馬霧翦這個角色,其實笑笑最初的設定,就是讓闌夜在古代有一個姐妹淘,很好的那種,而且司馬霧翦這個角色有她傳奇的一生,和闌夜一樣會成為人上人,但是沒有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她有她的人生之路,所以擔心她是悲劇的人可以放心,結局是美好的。
  


第058章 母子相對

  司馬霧翦和鳳闌夜更是如魚得水,打得很多女人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驚恐的望著這兩人。
  這裡的動作早驚動了宮中的侍衛,侍衛長領了人衝了過來,大喝一聲:「住手。」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停住手腳,望了過去。
  花萼跑過去,望著那侍衛長:「這些女人太可惡了,竟然膽敢怒罵齊王妃和安王側妃,這可都是皇上親口賜封的啊,你說她們是不是太不把皇上當回事了?」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鳳闌夜唇角一抿,花萼,現在混得好樣的,就該如此做。
  那一隊侍衛先是臉色難看的瞪著鳳闌夜和司馬霧翦,聽了花萼的話,哪裡還敢多說半句,這可是未來的齊王妃和安王側妃。
  齊王可是深得聖寵的一個皇子,而且他的脾性古怪,若是得罪了這齊王妃,只怕吃不了兜著走啊。
  侍衛長立刻一收佩劍,恭敬的朝身後的人命令:「還不送齊王妃和安王側妃出宮?」
  「是,」有幾名侍衛走了過來,鳳闌夜和司馬霧翦相視一眼,兩人一伸手拉著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圜元殿,直奔宮門口而去。
  殿內,被打的眾女只能苦著一張臉,有的人臉上被打青了,有的人身上被打了多少拳,此刻都爬不起來了,那侍衛長走到她們的面前,嚴肅的開口。
  「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膽敢挑釁齊王妃和安王側妃,就算嫉妒也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就是自找苦吃。」
  這些女人不但被打還被訓,此刻那一張嬌顏之上如豬肝之色,難看異常,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一行人離開了圜元殿回府而去。
  這裡的消息很快報到後宮的各殿。
  梅妃住在梅翎殿,等到鳳闌夜和司馬霧翦離開,立刻有小太監把消息送進來。
  梅妃的臉色難看極了,青了又白,白了又綠,今兒個在大殿上的事情,她是最沒臉的一個,人家月妃的兒子多會來事兒,再看自個的兒子,兩個都不爭氣,搶著要娶那個小賤人,那小賤人有什麼好的,根本就是個狐狸蹄子,看吧,竟然當殿打起人來了。
  梅妃在殿內砸了兩樣東西,猶覺不解氣,不過一想到那丫頭嫁進齊王府去,指不定當晚暴斃了呢,心裡又舒坦一些。
  梅妃坐在大殿的一側,身側跟了她多少年丫鬟敏姑姑,柔聲安撫她。
  「娘娘別生氣了,喝杯茶去去火吧,她不是沒進晉王府嗎,娘娘何必再生氣。」
  梅妃接過敏姑姑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臉色依然難看,瞄了一眼敏姑姑:「我是生氣卓兒,她真叫我這個做娘的傷心,一向聰明的人竟然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本來他父皇是看好他的,今兒個倒是那月妃母子佔了先,你說我能不氣嗎?」
  「別氣了,娘娘現在生氣,那月妃母子說不定正在笑呢,何苦呢,晉王一定有晉王的估量,他不是那種做事沒有分寸的人。」
  梅妃想了一下,那倒也是,卓兒還真不是那種做事沒有分寸的人,今兒個這樣為何呢?正想著,殿外有人進來稟報:「娘娘,晉王過來看望娘娘了?」
  「哼,他還知道過來,讓他進來,本宮要看看他說些什麼?」
  梅妃重重的一擲茶盎,臉色冷冷的揮手。
  小太監立刻下去,敏姑姑站直了身子,侍候在梅妃的身側。
  大殿門前,一道欣長如竹的身影走了進來,內斂的光華,舉手投足帶著一抹陰驁冷沉,緩緩走進大殿中,朝上首的梅妃見禮。
  「兒臣見過母妃。」
  梅妃冷眼睨著他,也不叫他起來,一揮手示意大殿內的人都退了下去。
  最後只剩下梅妃母子,還有敏姑姑。
  「起來吧,」梅妃冷冷的開口,南宮卓站直了身子,望向上首的梅妃,緩聲開口:「母妃怎麼了?火氣很大。」
  「南宮卓,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氣死我你就甘心了。」
  梅妃一掃人前的柔弱,此刻的她分明就是一隻母老虎,虎視眈眈的怒視著自個的兒子。
  南宮卓長眉一挑,眼瞳深處是幽暗凌寒,一字一頓的開口。
  「兒臣這麼做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怕八皇弟執意要娶鳳闌夜,她不是八皇弟能降住的,到時候只會壞事,二是如若她進了楚王府也是壞事,那個丫頭是有些能力的,她若真心幫楚王,我們就會有損失,所以兒臣寧願把她納進晉王府,日後定會助本王一臂之力,只是沒想到最後竟然讓她嫁進了齊王府?」
  「那賤人有什麼本事,不就是在虎籠了待了會兒嗎?說不定是什麼意外,你就當她是個寶了。」
  梅妃並不贊同南宮卓的思想,不過心底鬆了一口氣,幸好那女人進了齊王府,現在活得成活不成都是問題了,所以她何必擔心。
  「母妃?」
  南宮卓臉色陡沉,冷冷的對視上梅妃,梅妃看著兒子陰驁難明的眼神,心裡有些犯謫咕,倒也不再說什麼,一側的敏姑姑立刻開口:「王爺,娘娘是擔心你。」
  敏姑姑從小帶著南宮卓,要說梅妃和他的感情,那是不及敏姑姑的,那時候身在六宮之中的梅妃整日忙著鬥她鬥你,哪裡有時間管南宮卓啊,所以南宮卓整日跟著的是敏姑姑,此刻聽敏姑姑說話,南宮卓便不再說什麼。
  梅妃看著有些吃味,不過也不敢說什麼,她是虧欠兒子的。
  南宮卓陪著梅妃聊了兩句,告辭回晉王府去了。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坐宮裡的轎子回去,這次兩人坐在一輛轎中,那太監也不敢違令,這兩人現在可是身份尊貴的,尤其是鳳闌夜,一下子從亡國奴變成了齊王妃?
  那齊王性子刁鑽,古怪,而且克母克妻,不知道皇上為何會下旨賜這身份低下的人會齊王妃,眾人紛紛猜測,可是誰敢多說什麼,多想什麼?聖旨已下,這小丫頭是齊王妃可是不爭的事實,今兒個在圜元殿還打了那些饒舌的女人,就算打了,那些人也不敢對付她吧。
  馬車內,鳳闌夜伸手握著霧翦,她的手很冷,眼裡更是沒有神彩。
  「霧翦,你不想嫁就不嫁吧,別憋壞了自已……」
  
  


第059章 親情(二更)

  這種時候鳳闌夜知道自已說什麼都沒有用,霧翦的心是被安王給傷了的,男人真是可恨。
  她念著這句話,不由想起了玉戩,又想起了齊王,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本來她以為自已會進晉王府,那梅妃不是一再找她麻煩嗎?她就和她鬥鬥,沒想到最後竟然要進齊王府,這和玉戩當初讓自已進齊王府倒是一個意思,這樣他會送來解藥嗎?
  鳳闌夜猜測著,抬首望著一側的霧翦,她身子歪靠到廂壁上,有氣無力的閉上眼睛,似乎所有的精力都在前一刻大殿上打那些女人用光了,其實她知道,是因為她的心傷了,所以才會如此疲倦,安王他倒底愛不愛霧翦呢?鳳闌夜想著,心裡隱隱有個意念,她想見安王一面,探聽探聽他是否真的愛霧翦,如果不愛,何必讓她如此受傷。
  馬車內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直到停了下來,太監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
  「到了,司馬公主和九公主請下車。」
  這些太監最慣見風使駝和看人顏色,現在的司馬霧翦和鳳闌夜可不是身份低下的人了,她們將是齊王妃和瑞王側妃,所以他們這些奴才自然不敢大意,諂媚之極。
  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下了車,天色已經晚了,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沉浸下去,青暮光芒瀰漫,街道邊圍觀了好些人,這些人的眼瞳中浮起羨慕嫉妒,誰能想到這雲鳳國的亡國公主,一躍竟然成為了人上人,未來的齊王妃,以後誰還敢小瞧了她,她很快便會出去了吧。
  鳳闌夜一身白色的錦衣,雖然不華貴,卻飄逸如水,神色清絕冷艷,輕月之下,如幽谷蘭花,綻放出獨特的芳姿。
  很多人看呆了眼,她的身側是美麗動人的金昌國三公主司馬霧翦,司馬霧翦墨發如雲,週身的寒氣,今日今時的她,不再是往日那個嬉笑頑鬧的女子,她週身流淌著的是寒冷,一雙俏麗的瞳仁更是瀰漫著濃烈的戾氣,隨意的一掃,街道邊很多人懼怕的退避三分。
  兩個小太監和護送她們回來的一隊侍衛已回身離去。
  鳳闌夜握著霧翦的手不忍心放開,她知道她的心很難受,今晚只怕是一個無眠的夜。
  「霧翦?」
  她一開口,話還未說出來,司馬霧翦忽然笑了起來,好似一朵綻開的牡丹,華貴動人,伸出手抱住鳳闌夜的小身子,柔柔的開口:「鳳妹妹,你別擔心我,我什麼事都沒有。」
  「霧翦,安王一定有他的苦衷,他仍皇室的親王,婚姻之事由不得她了。」
  怪只怪女子不該喜歡上這樣的男子,司馬霧翦歎氣,無力的開口:「其實我要的並不多,那怕他站出來表明他想納我為正妃的意思,最後即便不能成為他的正妃,至少我知道他的心,可是卻什麼都沒有,你說我該奢望嗎?」
  「霧翦?你別想了,安王他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交待嗎?已經不重要了。」
  司馬霧翦搖頭,搖落的還有她的淚珠,她放開鳳闌夜的肩,融融的開口:「鳳妹妹,你要照顧好自已,皇室從來沒有親情,可恨我生在皇室之中,連一份親情都沒享受過,遇到你也是一種緣份,謝謝你這些日子給我的慰藉。」
  「霧翦,你?」
  一向冷心冷情的鳳闌夜,今晚竟然心酸酸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其實她從霧翦的身上也得到了親情,她們兩個人同病相憐,從彼此的身上得到了親人般的關愛,可是此刻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她,或者是說什麼都是廢話。
  她傷了的心即是三言兩語彌補得來的,鳳闌夜正想著,司馬霧翦已放開了她,笑望著她:「好了,我該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鳳闌夜立刻點頭:「嗯,什麼事都會過去。」
  兩個人在門前道了別,各自回院子。
  漆黑的小院內,月影輕渺,照在枯枝殘葉之上,像蒙了一層薄衫。
  花萼早走進房子裡去點燈,朦朧的燈光亮起來,照著一方見天的地兒。
  鳳闌夜的黑悠悠的眸光盯著無盡的蒼穹,今日的事透著一股兒詭譎,晉王南宮卓想納她為側妃,三皇子南宮燮也想納她為側妃,八皇子則想納她為八皇子妃,可是最後她竟然成了齊王妃。
  雖然玉戩給她下藥,威脅她嫁給齊王,她也打算這樣辦了,可是最後讓她如願嫁進齊王府的卻是一張紙條,那是?
  傳聞齊王性格孤僻,又深得聖寵,她若嫁進齊王府,即便他不喜她,怕也容不得別人欺她,所以她嫁進齊王府是相對安全得多的事,而她只想把眼前的天下局勢摸清一些,然後離開齊王府。
  可是在大殿之上,沒想到梅妃威脅她,甚而引發了她的怒氣,才會一怒之下準備進晉王府,她倒要看看梅妃能把她怎麼樣?難不成殺了她,或許她經常殺人,但她不是那些坐義待斃的人,到時候鹿死誰手就不知道了?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花萼走到身邊,順手給她披了一件披風。
  「公主,別想了,進去吧,夜涼了。」
  十一月份的天氣,在安絳城已是極冷的了,她們還是當心一些,別著涼生病了。
  鳳闌夜應了一聲,轉身往屋內走去,花萼一邊走一邊輕聲的嘀咕。
  「公主,你說為什麼皇上會下旨讓你嫁給齊王?別人都說齊王克母克妻,公主?」
  花萼說到最後竟然有濃濃的鼻音,似乎很害怕公主嫁進齊王府。
  鳳闌夜回首望了她一眼,好笑的開口:「你想什麼呢?大家都一樣是人,怎麼會有克母克妻之說,只怕是有心人的陷害也未可知,也許齊王也是受害者。」
  像她一樣,她在心裡默念,前世孤苦無依的畫面映到腦海中,齊王的心裡一定也是極淒苦的吧。
  花萼愣愣的望著走在前面的主子,不再說什麼,沉默著侍候主子盥洗,今兒個一天沒吃什麼東西,忍不住詢問:「公主要不要吃一點東西?」
  「不要了,花萼,我很累了,想休息/」
  鳳闌夜說著便走進寢室,脫衣上床休息,也不理會花萼,花萼站在床前,歎息了幾聲,走到外間去。
  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淺藍色的天空如同一片美麗的琉璃,朦朧的月色從窗外照射進來,映襯得房間內一片明亮,鳳闌夜躺在床榻上,雖然很累,可是竟然睡不著,想著今天選妃典禮上發生的一切,想著霧翦受傷的神情,想到她最後說的話,忽然想到些什麼,臉色煞白,她怎麼就沒注意到霧翦最後話裡的意思呢?
  她說,鳳妹妹你要照顧好自已,皇室從來沒有親情,謝謝你這些日子給我的慰籍,她為何要說這些話,這些話不該從司馬霧翦的嘴裡說出來,她是那種大大咧咧的人,怎麼會說這些多愁善感的話,她?
  鳳闌夜再也不敢多耽擱,翻身而起,一撈房間內的屏風上的衣服,一個漂亮的旋轉,那衣服已上身,她一邊束腰,一邊往外走,腳下急促,外間的花萼驚動了,緊張的迎了過來。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
  「霧翦,一定出了什麼事。」
  她說,人已閃身出去了,花萼同樣心驚,這些日子司馬霧翦幾乎融成了她們的一份子……
  
  


蓮院滿庭香 第060章 打晉王府的人

這一次,鳳闌夜沒有從門外進,直接翻牆而過,花萼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公主的武功練成了嗎?身手好敏捷,可是她怎麼過去,花萼正在為難,聽到隔壁院子裡文莨的聲音響起:「什麼人?」

鳳闌夜沉聲開口:「我。」

她一出聲,文莨就認出了她,這些日子她們走得很近,對於這個九公主,文莨知道自家的公主很疼她,對她就像妹妹一樣,此刻看到她翻牆而過,不由得驚訝。

「九公主出了什麼事了?」

「你們公主一定出事了,快。」

文莨一聽鳳闌夜的話,心下大駭,早飛身往室內沖,難怪今夜房間裡特別安靜,不似往日,往日小瞳和小圭總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直到公主的怒喝,她們兩個人才會止聲,可是今日幾乎沒說什麼。

文莨和鳳闌夜衝進房間,只見不大的房間裡,昏黃的燈光下,小瞳和小圭兩個人倒在地上,顯然被點了穴道,寬大的床榻上,司馬霧翦一頭如瀑的黑髮全數披散在枕巾上,那臉蒼白得像一張紙,映襯在墨發中,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聖潔無比。

她就像睡著了,安詳無比,長睫掩映著往日那雙靈活的眼瞳,唇色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鳳闌夜和文莨往下移。只見她的一隻手上,被刀鋒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順著手臂,指尖一點點的往下滴,已不似先前的急速,很緩慢。

文莨嚇壞了,撲了過去,吼叫起來:「公主,公主?」

他的一雙手緊緊的抱著司馬霧翦,像瘋了似的叫起來。

鳳闌夜卻很冷靜,伸出一隻手試探了一下霧翦的鼻子,還有一絲氣,雖然很微弱,但不代表沒救了,沉聲命令文莨:「快放下她,她還有氣在。」

文莨一聽,不敢有半分的遲疑,飛快的動手放下她。

鳳闌夜一撩裙擺撕了一根布帶,綁住了霧翦的手臂,不讓血液繼續往下流,然後從隨身所帶的藥丸中取出一粒藥來,餵了司馬霧翦服下,做了這些事,她立刻命令傷心的文莨:「快,立刻去安王府通知安王帶了大夫過來,千萬不能耽擱了。」

「我知道。」

文莨話音一落,人已消失,鳳闌夜不敢大意,一手握著霧翦的手臂,把她的手往高處舉,阻止血再往下流,心很難過,從來無心冷情的她,眼裡竟然溢上了淚水,低首望著司馬霧翦。

「霧翦,你這樣一個瀟灑的女子竟然為情所困,為何要自殺呢?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說我是你的好朋友嗎,你還有我呢?」

她一直說一直說,這時候花萼已從外面走進來,她是好不容易翻牆過來的,聽到公主話,再看到床上司馬霧翦的樣子,知道是出事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寂靜的夜,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之氣,花萼不動聲色的打開一些窗戶,使血味驅散一些。

鳳闌夜依舊在說話,她是想用說話的力量喚醒著霧翦,否則她只怕撐不過去的。

「霧翦,你聽到我說話嗎?千萬別睡過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會是姐妹,永遠,在這個世上,除了你,我不會再有姐妹了,你忍心撇下我嗎?不是不放心我嗎,那就醒過來。」

鳳闌夜嗓音低沉,一隻手握著霧翦,另一隻手輕撫她的鬢髮,覺得這樣的女子好傻好傻,她的灑脫,她的不羈,可是偏偏是這樣的女子個性剛烈,寧願為情所死,也不願心痛的活著。

時間慢慢的流逝過去,鳳闌夜感受著手中的生命在流失,心愈來愈涼,甚至生出一抹恨意。

南宮昀,若是她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暗念著,不過房門光噹一聲響,有人旋風般的衝了進來,一把推開她的小身子,摟抱住床上的人,瘋了似的大吼。

「霧翦,霧翦,你在做什麼?」

鳳闌夜站直身子,一眼便看清,這來的人果然是安王南宮昀,他俊朗的容顏上是少見的慌亂,嗓音沙啞一遍遍的呼喚著床榻上的人。

房間裡另外有人,文莨和一名大夫。

鳳闌夜衝過去,一把拉住安王南宮昀,沉聲命令:「快放下她,她還有氣,讓大夫給她施針止血。」

先前她所做的措施還不完整,因為此刻的身份,所以她即便知道如何施救,卻也沒有東西。

南宮昀一聽她的話,趕緊放開司馬霧翦的身子,朝身後的一名大夫命令:「快,馬上救她,如果她有什麼差池,本王絕不會饒過你的。」

那大夫嚇得臉上冒冷汗,大氣也不敢出,趕緊提著藥箱上前,拿出銀針止血,然後又餵了上等名貴的丹丸,最後又開了藥方。

一連串的動作,小瞳和小圭兩個小丫鬟也被文莨解了穴,此刻正害怕的小聲哭泣著。

安王南宮昀週身瀰漫著寒氣,眼瞳嗜血,緊緊的盯著床上的人,一瞬間似乎受到了什麼重創一般。

看他此刻的深情,分明對床上的人有著極深的感情,卻為何如此傷害她呢?

鳳闌夜忍不住責問:「安王既然喜歡她,卻為何要如此傷害她,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子又怎能容忍你把別的女子娶進安王府?」

南宮昀陡的回首,怒視著她,眼瞳中騰騰的冒著火花,朝著鳳闌夜咆哮起來。

「難道本王願意傷害她嗎?本王生來的命運便是這樣,難道這樣的人注定不該愛人嗎?」

他的話裡滿是滄桑,有一種抑制不住的顫抖,今晚他是嚇得不輕的,本來鳳闌夜還想和他較量一番,可是看他此刻的神情,卻也是很痛苦的,最後總算什麼話都沒說,抬首望著床上的人。

霧翦已經止住了血,又服了補血的丹丸,文莨很快把藥抓了回來,小瞳和小圭兩人把藥煎好了送過來。

鳳闌夜扶著霧翦,一伸手按住了霧翦的穴道,迫使她張開了嘴巴,小瞳一下下的把藥全餵了進去。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大家一起望著床上的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床上的人終於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囈語之聲,鳳闌夜和南宮昀激動的衝了過去,兩個人同時叫了起來:「霧翦,霧翦,你醒了?」

其他的人也圍了過去,叫了起來:「公主,公主你醒了?」

司馬霧翦只覺得自己神思恍惚,頭暈目眩,未睜開眼睛,便想起自己自殺來著,為什麼此刻竟聽到耳邊有人呼喚,有闌夜的,還有南宮昀的,一想到這男人,她忍不住的垂淚,慢慢的睜開眼睛,只見圍在自己床前的果然是鳳闌夜和南宮昀。

兩個人都很焦急,尤其是南宮昀似乎很受打擊,此刻的神情焦慮心疼,一向泰山壓頂不動聲色的眸子,此時盛了滿滿的恐慌,一看到她醒過來,伸手抱著她,激動的開口。

「霧翦,你醒了,你總算醒了,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南宮昀緊緊的抱著司馬霧翦,似乎生怕一鬆手她就真的沉睡不醒了,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心底深處,一直保留著她,不是他不願娶她為正妃,也不是因為他想要娶別的女人,而是因為他的身不由己。

他生來的命運就由不得自己主宰,身為他愛的女人,或著愛他的女人都會辛苦吧,可是他真的想要有個人相伴。

「霧翦,對不起,對不起。」

南宮昀沉聲道歉。

司馬霧翦已回過神來,雖然精神不好,但神色很冷,尖銳的開口:「放開我,你走吧,我不會嫁進安王府,你也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從此後再無半點聯繫。」

「霧翦,別這樣。」

南宮昀很苦惱,俊逸的五官上劍眉緊蹙,眼瞳中更是苦不堪言,若說這世上有什麼是他想要的,唯有這麼一個女人,可是為什麼這麼難啊?

鳳闌夜見霧翦有點激動,趕緊走過去拍拍南宮昀的肩,淡淡的開口。

「安王爺還是回去吧,這裡有我照顧她呢,我會勸她的,你別擔心了,她身子還沒有復原不宜激動。」

南宮昀一怔,抬首望著懷中的女子,她臉色蒼白,連唇都無一絲血色,唯有那雙清亮的眼瞳中有些神彩,此刻正冷冷的瞪著他,南宮昀身子一頓,不敢再強行逼迫她,慢慢的放下她的身子,起身往外走,那高大的背影,在燈光裡孤寂落寞,慢慢的消失在視線裡。

司馬霧翦直到他走了出去,才哭了出來,鳳闌夜走到她的身邊,握著她冰涼的手。

「別哭了,才剛醒來。」

「闌夜,我?」

司馬霧翦聽出鳳闌夜話中的責備,抬首望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鳳闌夜伸出手給她掖好被角,清潤的聲音響起:「好了,先養好身子再說吧,什麼都不要想了,我真不敢想像你這樣的人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我?」

司馬霧翦咬著唇,此刻的她和之前闌夜認識的人不一樣,柔弱無助得像個小女孩子,伸出手掀開身上的薄被,示意鳳闌夜坐上來:「我給你講講我和他的故事吧。」

鳳闌夜不置可否,不過卻沒有拒絕,飛快的脫鞋上床,坐在她的身側。

燈光柔和,一室的溫馨,再沒有之前的冷寂。

小瞳小圭還有花萼三人,把裡間整理乾淨,三個小丫頭走了出去。

房間內響起司馬霧翦柔潤如水的聲音:「我到這裡來已經五年了,五年前,我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闌夜,和你差不多大,但是我沒有你的勇氣,我很害怕,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整天被人欺負,這對於曾經高高在上的我是怎樣的折磨啊,終於有一日我決定投湖自盡,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就像救贖我的世外遺仙,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就不一樣了,人人知道我是六皇子南宮昀喜歡的人,所以只有我撒潑的份,沒人敢惹我,他也很疼我,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的一直到老,誰知道,誰知道到頭來卻要看著他一個一個女人納進王府?」

霧翦再次流淚,一直在外人面前,她是灑脫豪爽的,沒想到卻也是個為情所困的女子。

鳳闌夜伸出手摟著她,柔聲的勸慰:「別想了,一切都會好的,安王也有安王的苦處吧,他其實是愛你的,只是皇室中的人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吧。」

司馬霧翦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不想再說,久久沒有反應,鳳闌夜低頭望去,只見她已依靠在她的身邊睡著了,那白皙的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兒,蜷縮著身子的她,就像一個無助的嬰兒,陷入了沉睡中。

剛剛出了不少血,一定是累壞了。

鳳闌夜伸出手輕輕的觸摸她已繫上了紅綢的手臂,心底歎息。

多情總被無情傷,世間萬物最傷人的永遠是情字,她想著慢慢的睡了。

屋角一側,燈火跳躍,夜色朦朧,大地一片寧靜。

第二日,一大早,鳳闌夜還沒醒過來,便聽到院子裡傳進來很大的響聲,不由得睜開眼,對上了霧翦的眼睛,她和她一樣的迷茫,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小瞳和小圭兩個丫頭跑了進來,恭敬的稟報:「公主,華妃娘娘派人來接公主進宮?」

原來是華妃得到了消息,司馬霧翦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抿緊唇不發一言,鳳闌夜握著她的手,柔聲的開口:「去見見華妃吧,她一定有話對你說,還有,如果真的愛他,就放開一些吧。」

雖然她不想這麼說,但這裡是古代,要想一個王爺只有一個女人很難吧。

而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昨晚南宮昀的表現,讓她看得出來他的無奈,他的痛苦,其實他也很愛霧翦吧。

愛折磨著兩個人,如果不愛,倒沒有這些痛楚了。

霧翦聽了闌夜的話,點了一下頭,除卻了南宮昀,華妃一直待她極好,就像她的娘親一般,所以她該去見見她。

「好吧。」

小瞳和小圭聽了公主的話,兩個人飛快的過來侍候著主子。

鳳闌夜也乘機起床,花萼進來侍候著她,司馬霧翦很快便穿戴整齊,只是昨兒晚上失血過多,使得她的面容很憔悴,又蒼白,整個人沒什麼精神,無精打采,走路腳下輕浮,臨離去的時候,不放心的握著闌夜的手叮嚀著。

「你小心些,雖然是未來的齊王妃,可同時也多了一些不安定的因子。」

「嗯,我知道了。」

鳳闌夜點頭,和花萼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的遠去,然後兩個人回自己的院子。

安絳城內,熱鬧非凡,皇上下旨賜了眾皇子妃,戶部和禮部準備了各項事宜,並稟報了皇上,定了黃道吉日。

晉王楚王大婚定於十二月初十。

三皇子和齊王定於十二月十六。

安王大婚定於十二月二十六日。

偌大的安絳城,歡天喜地,熱鬧非凡。

相較於外面的熱鬧,鳳闌夜住的地方要冷清得多,雖然這條街上曾有人上門祝賀,但都被她擋了,一律不見,只安靜的待在院子裡,平時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似乎把要嫁進齊王府的事忘了。

午後的陽光如水一般溫暖,鳳闌夜搬了一張躺椅,在廊下曬太陽,安逸悠然。

闔上眼睛,仔細的想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做,難道真的要嫁進齊王府,如若不嫁,她已經被玉戩下毒了,難道真的等死嗎?

要說自己被下毒的事,還真的奇怪,她對毒物涉及很多,可就是沒有見過自己身上這一種毒,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自己放了血來研究也查不出有何種毒性,可若是沒有毒,玉戩給自己服下去的又是何物,入口即化,還有一股幽香從腹中散發出來,不似毒藥倒更似上好的丹藥,可是玉戩憑什麼把丹藥給自己服下?

她百思不得其解,再想到隔壁的霧翦,進宮已有幾日了,一直沒有回來,倒是曾派了一個小太監給自己送過信,讓她別擔心她的安危,一切都挺好的。

只要她好,她就放心了,但願華妃娘娘能解開她的心結。

鳳闌夜正想得入神,一道光影擋住了頭頂的亮光,花萼輕逸甜美的聲音響起來:「公主,喝杯茶吧。」

「嗯,放著吧。」

鳳闌夜身形未動,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矮几,清冷的開口,依舊閉目享受頭頂的日光浴。

花萼好氣又好笑,這幾日她總是擔心受怕的,可是公主卻一點事都沒有,既不擔心齊王會克妻,也不擔心齊王府是虎狼之穴,反正她是一派的怡然自得。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兒,院門這時候卻被人拍響了,很有節奏的聲音。

「去開門。」

花萼應了一聲,走過去打開門,只見院門外,立著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目光炯炯有神,一襲灰色的錦袍,態度恭敬的立在外面,他的身後立著一長串的人,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頭,花萼咋舌,這些人手裡都捧著東西,還有人抬著箱櫃等物件,另尾隨著數名丫鬟,齊刷刷的立在院門外,大街上很多人在看熱鬧,一時間吵雜不斷。

花萼以為人家走錯地兒,冷著臉責問:「你是誰啊?」

「小的是齊王府的管家柳鄲,奉王爺之命前來送納徵禮。」

「齊王府?納徵禮?」

花萼有些反應不過來,雖然納徵禮是嫁娶之中的一道正式文定手續,可是傳聞齊王個性怪癖,而她們又是身份低下的亡國奴,這種手續本來以為會免掉的,沒想到齊王府竟然真的派人送來了納徵禮,看上去還很豪華,著齊王看來也不是一無是處,花萼想著,便讓開了身子,臉色好看得多。

「請進吧。」

齊王府的管家柳鄲一揮手,身後的人陸續的走進了院門。

眾人一走進去,遠遠的望見廊下有一道嬌俏的身影,正閉目養神的躺在長椅上曬太陽,雖然看不真切,可仍然覺得那就像一幅畫,她們未來的小王妃年紀似乎有點小了。

不過誰敢非議啊,動作利落的放下手中的東子,眨眼的功夫,擺滿了一院子。

鳳闌夜聽到了動靜,瞇起眼睛望過來,清冷的聲音響起:「花萼,這是怎麼回事?」

花萼領著柳鄲走了過去,恭敬的稟報:「公主,是齊王府的人,送來的納徵禮,這位是管家柳鄲。」

鳳闌夜抬眸望向柳鄲,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挺直,走路穩健有力,一看便是會功夫的,此刻不動聲色的的望著她,估量著眼前的女子憑什麼讓王爺指定給她送來納徵禮,只一會兒的功夫,便垂下眼眸,這小丫頭雖小,不過週身的傲氣倒不可小覷,還有她眼瞳中的陰沉,完全不似十二歲的孩子,很厲害。

這樣的人作為齊王妃,倒沒什麼,只是年紀是不是有點小了,爺怎麼就會選中這樣的小丫頭呢?

以往他可從沒有指定給誰送過納徵禮。

「小的柳鄲見過公主。」

柳鄲不卑不亢的行禮,鳳闌夜揮了揮手,雲淡風輕的開口:「嗯,你們王爺有心了,禮留下,人回去吧。」

「是,公主,不過?」

柳鄲沉聲應著,不過後面還有話未說,小心的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她可是未來的齊王妃,王府的女主人,他摸不準這小丫頭的心性,所以凡事小心一點為好。

「什麼事?」

「王爺派了兩個丫頭,兩個嬤嬤,還有幾名侍衛,保護王妃的安全。」

「嗯?」

鳳闌夜瞇起眼睛,盯著這位柳管家,保護她的安全,是保護還是監視啊,難不成那位神龍不見尾的齊王擔心她跑掉不成?這人藏得可真夠深的啊,為何不露面呢?

不過倒沒說什麼,因為她沒打算跑,她這麼小,就算嫁進齊王府,也不會陪那位爺做什麼事,等到稍大一點她便會離開齊王府,離開安絳城。

鳳闌夜自有自己的打算,不動聲色的點首:「好,過來讓我看看吧,都是些什麼人?」

柳鄲一聽公主沒生氣,才鬆了一口氣,一揮手,從他身後走過來,兩個年輕的丫鬟,兩個中年嬤嬤,還有四名侍衛,一行人恭敬的垂首,不敢看坐在長椅裡的小丫頭。

雖然小,可是週身的氣勢卻很強大,這些人不知道眼前的主子什麼稟性,所以越發的小心。

「抬起頭來。」

一道冷語響起,數人不由自主的抬首,鳳闌夜瞇眼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纖手輕點前面的小丫頭,緩聲問:「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兩個小丫頭撲通一聲跪下,恭敬慌恐的開口:「奴婢葉伶。」

「奴婢葉卿。」

其實這些人不是害怕這小丫頭,而且因為柳管家說了,這是爺的意思,王爺是什麼樣的人她們心知肚明,若是惹到他生氣了,輕者攆出府去,重的直接杖斃。

她們又不是不要命了,既然王爺對這小丫頭很重視,她們又哪裡敢大意半分。

兩個丫頭稟報完,身後面的兩個嬤嬤不待鳳闌夜開口詢問,便自動稟報了,一個是蘇嬤嬤,一個是柳嬤嬤,都是待了王府近十年的嬤嬤了。

鳳闌夜等到這些人稟報完,抬首望著柳鄲,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些人留在這兒,可就由著我支配了,若是有不合意的,我可不會容氣半分。」

冷削如利刃的話,使得跪在地上的幾個人抖索了一下,光是聽她說話的聲音,便令人害怕了,她們哪裡敢有半分大意,幾人早慌恐的磕頭:「公主放心吧,奴婢們一定盡心盡力的侍候主子。」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

鳳闌夜點了頭,柳鄲總算鬆了一口氣,告安領著人退了出去,走到院門外,擦了一下頭上的汗,他總算不負王爺之命完成了任務,他們這位爺脾氣可不好,他們這些人可不敢出半分的差錯。

想到爺,柳鄲不由想到方才看到的小丫頭,怎麼看怎麼和爺的氣質那麼相似啊,都冷到骨子裡了,而且看上去狠厲陰沉,柳鄲一想到未來王府有兩個狠人,不由得頭皮發麻,連說話都無力了:「回王府。」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院子裡,鳳闌夜揮了揮手吩咐花萼:「領著這些人把這些禮品擺放好,另外,給她們安排住的地方。」

「是,公主。」

花萼領命,指揮幾人把東西一一抬到廳堂去,然後分派住的地方,那幾個侍衛在院門外守著,不准閒雜人等靠近一步,這裡住著的可是未來的齊王妃。

鳳闌夜的身份一下子被抬高了。

不過從頭到尾,這位齊王殿下都沒有出現過,這使得他越發的高深莫測了。

不過齊王府來的納徵禮卻相當的可觀,二十八抬的禮品,光是禮單就是兩張紙,鳳闌夜看了一眼,其中不乏名貴的東西,連南洋珍珠這些少見的物品都有,還有嫁衣鳳冠霞帔等應有盡有。

花廳裡擺滿了箱子,鳳闌夜蹙眉望過去,喚了葉伶和葉卿兩個婢子問話。

「這禮品是你們王爺吩咐送過來的?」

兩個小丫鬟同時搖頭,紅衣的葉伶機靈一些,葉卿憨厚一些。

葉伶飛快的開口:「稟公主,這是柳管家吩咐的,不過沒有王爺的注意,柳管家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鳳闌夜瞇著眼睛望著兩個小丫頭,眼神冷冽,高深莫測,唬得兩個小丫鬟打著輕顫,這未來的王妃看來是個厲害的主子,她們還是小心侍候才是。

「來,說說齊王府的情況吧,聽說齊王連娶了兩妃都是洞房斃命,有沒有這回事?」

鳳闌夜慢條斯理的問,可是她一開口,葉伶和葉卿咚咚的磕頭,哪個敢在未來的王妃面前說這種事,又不是不要命了,要是臨時出了問題,這小王妃不嫁了,王爺肯定會要了她們兩的命的。

「公主你別問了,奴婢們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們什麼都不知道。」

一直守在門前的兩個嬤嬤一看眼前的光景,也唬得變了臉,尤其是新王妃的問話,在齊王府可是個禁忌,現在這小王妃面不改色的提了出來,怎不令人恐慌?兩個人就著門也跪了下來陪著葉伶和葉卿二人磕頭,一邊磕一邊央求:「公主,你饒了我們吧,我們不知道這些事。」

鳳闌夜並沒有說話,根本不叫幾人起來,由著她們磕個夠,幾個人磕累了,自動自發的直起身子,一臉可憐慼慼的望著坐在主位上的小丫頭,看來這丫頭軟硬不吃,心狠著呢?

鳳闌夜繼續方纔的話題:「那兩個人真是洞房斃命的嗎?」

葉伶和葉卿兩個人苦不堪言,就是門邊的兩個嬤嬤也是一臉灰白,媽呀,這小王妃真太厲害了,個性也倔,看來不說是過不去了,最後蘇嬤嬤一咬牙,恭敬的開口。

「稟公主,是的,兩個王妃進了洞房,然後死在洞房裡了。」

「你們王爺呢?王爺沒事嗎?」

鳳闌夜眼神冷冷,陰森森的盯著下跪著的四人,昏暗迷離的燈光映照著她的臉,鬼魅惑人,蘇嬤嬤唬得連氣都喘不均了,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稟公主,王爺根本不在房裡,那兩個人是皇上賜婚給王爺的,王爺根本不理會,誰知道她們竟然死在洞房裡了。」

「喔?」

鳳闌夜瞇起眼睛,質疑布在眼底,揮了揮手示意跪著的幾人起來,可惜四人誰也不敢動。

「公主,你千萬別不嫁王爺啊,否則奴婢們別想活命了,公主啊。」

幾個人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鳳闌夜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側的花萼搶先一步氣狠狠的開口:「你們的命值錢,我們家公主的命就不值錢嗎?」

花萼說完,那幾人哭得越發的厲害了,鳳闌夜眼一瞇,狠狠的責聲:「我沒說不嫁,都閉嘴吧。」

立馬廳內一點聲響都沒有了,哭聲戛然而止,誰也不敢再有半點的聲響,惹惱了這位未來的王妃,看來是沒有好果子吃的,而且王妃都說了不會不嫁的,她們總算鬆了一口氣。

花萼聽了鳳闌夜的話,臉卻苦了下來。

「公主你也聽到了,那兩個人都是洞房斃命,你若是嫁過去,再發生?」

接下來的話她不敢說,早抿緊了嘴巴,葉伶和葉卿二人早已站了起來,柔聲的安慰花萼。

「花萼姐姐,你別擔心,這一次和以往不一樣,王爺一定會保護公主的,她不會有事的。」

是啊,她們家王爺不但貌美,而且很厲害的,既然他吩咐了柳管家辦這件事,就認可了這件事,哪會讓人傷害到新王妃呢?

「好了,你們別說了,都下去息著吧,我要休息了。」

鳳闌夜起身,花萼嘟著嘴,隨了她進去侍候,直到盥洗完上床休息,她才歎了一口氣往外走。

躺在床上的鳳闌夜無奈的望著那落寞的丫頭,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叫了一聲:「花萼,你放心吧,我不會出任何事的,我不會讓人害到的。」

「嗯,公主。」

花萼點頭,總算安心一些,這些日子,她看到了公主的厲害,只要是她說出來的話,她都相信,公主不會有事的。

房間內,鳳闌夜睜大眼望著房頂,忽然一陣風吹過,屋裡多了一道人影,她警戒的翻身坐起來,冷冷的怒瞪著來人。

只見他一襲黑衣,身材高大魁梧,劍眉星瞳,五官剛毅立體,鬼斧神工雕刻一般。

這人竟然是楚王南宮烈,沒想到他半夜跑到這裡來,還闖進了她的房間,鳳闌夜的臉色要多難看就多難看,陰沉沉的盯著南宮烈。

「楚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半夜闖進來意欲何為?」

楚王南宮烈一收手,身形未動,沉聲而語:「你想得怎麼樣?既然你沒有進入晉王府,成了齊王妃,那麼以後齊王的動向,你要隨時向本王稟報,只要本王成就大業,一定會赦免了你的族人。」

鳳闌夜一言不發,陰沉沉的惱怒的望著楚王,她若幫他,絕不是因為那些什麼族人,而是當日他出言救了她一命,不過這報恩也不能半夜三更的闖進來。

南宮烈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改變主意了,冷言譏諷。

「難道你想做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誰說的?」

鳳闌夜剛出聲,這時候窗戶呼的一聲被風吹過,啪的一聲響,似乎有動靜,楚王南宮烈來不及細說,一縱身便閃了出去,只扔下一句:「以後有人會找你。」

屋外有人竟然打了起來,鳳闌夜動作利落的披衣下床,飛快的走到窗前,推開另外的半邊窗戶,只見不遠處的月影下,兩三個黑影纏鬥到了一起,心下不由得奇怪,挑眉思索,究竟是何人隱藏在周圍,這個隱藏著的人似乎在保護她,是誰呢?一直以來似乎都有這麼一個人總是及時的幫了她一把,究竟是誰呢?

鳳闌夜想了想,再看那黑影,已消失不見了。

她緩緩的走到床前,躺回去休息,既然想不透,還是不要想了,相信總有一日這人會浮出來的。

第二日一早,隔壁的院子便傳來了動靜,花萼跑進來稟報、

「公主,三公主回來了。」

鳳闌夜一聽,便高興了起來,飛快的起身,花萼侍候她打理好一切,便扶了她出來。

葉伶和葉卿兩個小丫頭也起來了,在打掃院子,兩個嬤嬤在整理客廳,她們幾個來了以後,花萼倒輕鬆了很多,沒什麼事可做了,只需要侍候公主就行了。

兩個人出了院門便去了隔壁的院子、

文莨一看到她們出現臉色溫和的點頭,那一晚多虧了這位九公主,若不是她,他們家的公主早就沒命了。

兩個人走進院子,老遠便聽到小圭的聲音響起來。

「公主,你知道嗎?聽說昨天齊王府送來了納徵禮,好大的手筆,這下好了,說明齊王很重視九公主,九公主過門後,一定會得到齊王寵愛的。」

「可是?」

霧翦擔心的聲音傳出來,小圭連忙安慰她:「公主,沒事的,九公主可不是尋常人,她是個慧星,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呸呸,你說的什麼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霧翦生氣的連呸了幾口,小圭趕緊認錯:「是,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鳳闌夜和花萼聽了個清楚,主僕二人笑了起來,鳳闌夜忍不住開口。

「霧翦,別怪小圭了,她又沒說錯什麼。」

兩個人走了進去,正廳內,司馬霧翦坐著喝茶,一左一右兩個婢女正陪著說話兒,一看到鳳闌夜進來,趕緊福了一下身子:「九公主好。」

「嗯。」鳳闌夜點頭,走過去打量了霧翦幾眼,這女人的神色倒好多了,臉色也紅潤了,看來華妃娘娘沒少幫她補身子,說不定還解開了霧翦心頭的結,這樣想著,她的心也放鬆了很多。

司馬霧翦一揮手,示意兩個小丫頭下去,她想和鳳妹妹說會子話。

三個小丫鬟很有見識的退了下去,正廳裡就剩下司馬霧翦和鳳闌夜兩個人。

霧翦拉了鳳闌夜坐下,臉色凝重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

「鳳妹妹,我要進安王府了,你說我是不是個很沒有用的女人。」

「怎麼會呢?只是因為愛吧,愛了就無法抗拒,你一定要開心一點。」

鳳闌夜握著她的手,希望她是真的開心,別帶著愁緒嫁進安王府去,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事情,那麼何不讓自己開心一點。

「本來我是不想嫁的,永世不想再和他糾結了,可是華妃娘娘一直待我極好,她就像我的母親,她求我不要離開南宮昀,她說南宮昀真的很愛我,他身上有無法推卸的責任,只要等時機一到,她就讓南宮昀和我離開皇宮。」

鳳闌夜聽著霧翦的話,點了點,握著她:「既然華妃娘娘如此說,那麼你就放寬心吧,安心的待在安王府吧,以後我會去看你的。」

「好,你一定要來看我啊。」

以後她在安王府是側妃,上面還有一個正妃,不是想出府就出府的,不可能如現在這般的自由,但是闌夜不一樣,她是齊王妃,齊王的府中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妾室,沒有人能約束得了她,她和現在一樣自由。

「好,」兩個人的手緊握在一起,並沒有因為未來的命運而變得不一樣,相反的心底的那份友誼更加的深厚。

花廳內,兩人正緊握著手,笑望著對方,為友誼而激動。

花萼從門外走過來,恭敬的稟報:「公主,有人過來要見公主?」

「嗯,誰啊?」

「葉伶說是晉王府的人。」

花萼稟報,鳳闌夜鬆開霧翦的手,站了起來,纖眉忍不住鎖了起來,那晉王府的人又來幹什麼,臉色愈發的清冷,轉身往外走去。

霧翦在後面叫了一聲:「闌夜你沒事吧。」

鳳闌夜回首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是真的沒有事,不但有齊王府的人保護著她似乎暗處還隱著一人保護她,所以她十分肯定眼下她不會出任何的事,可是玉戩給她下了毒,這死男人好像失蹤了,他究竟什麼時候會出現呢?她都要嫁給齊王了,雖然不是她心甘情願的,不過好歹和他說的一樣了,他總該把解藥送來吧,而且這玉戩和齊王有什麼關係,他不會和齊王有仇吧,然後讓她潛進齊王府,乘機殺了齊王吧。

鳳闌夜亂想一通,腳下倒是沒遲疑,很快回了小院。

院內站著幾個人,果然是晉王府的人,管事的秦臻恭敬小心的開口。

「小的見過九公主。」

鳳闌夜點了一下頭:「嗯,秦管家過來有事嗎?」

「我們爺要見九公主。」

鳳闌夜面色一沉,週身的冷寒,傲然立在秦臻的面前,涼颼颼的開口:「秦總管,你認為我現在去晉王府合適嗎?」

「九公主請別為難小的們。」

秦臻臉色有些白,他自然明白九公主的這話的意思,現在她可是未來的齊王妃,去見晉王,自然是不合適的,可是他們爺要見的人,若是他沒有辦到,還有命嗎?秦臻撲通一聲跪下,身後的數人皆跪了下來,不過鳳闌夜並不理會,她轉身朝屋子裡走去,冷冷的開口:「秦臻,你還是回去吧,我是不會去晉王府的,還有告訴你們晉王,以後少來招惹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聲厲如刃,本就驕傲的人,現在再加上一個有力的身份,自然更是狂傲無比的。

可是秦臻身為晉王府的管事,哪裡敢辦不好事情,身子陡的一躍就擋住了鳳闌夜幾人的去路,臉色一閃而過的無奈。

「九公主,對不住了。」

手一伸便待擒了鳳闌夜,鳳闌夜唇角一勾,冷笑出聲,身子往後一退,快如泥鰍,好像一道軟纏絲,輕易的避開了秦臻的手,朝院門前命令。

「給我把這些人打了出去。」

鳳闌夜知道憑齊王府的四個侍衛打秦臻他們出去,絕對不可能,但是暗處的人,可是武功高強的,他一定會出手的,所以她不擔心。

鳳闌夜命令完便領著花萼和葉伶葉卿幾個小丫頭回了屋子,外面幾人打成了一團。

果然如鳳闌夜預料的一樣,秦臻等人很快落敗了,每人帶著傷離開了,回晉王府去覆命。

晉王南宮卓為人一向陰險,深沉,沒想到吩咐了管家秦臻去傳鳳闌夜,那丫頭不但拒不過來,竟然還打傷了晉王府的人。

最重要的事還讓他無話可說,由此更看出這丫頭的能耐,他既然讓她如願嫁到齊王府,日後只怕是個棘手的人物。

母妃和別人大概只認為她有些厲害,卻從未想過這丫頭有一日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就從她面色坦然的進虎籠,面色坦然的和他講賭注,他便知道她的不一般,決定讓她進晉王府了,沒想到父皇卻把她賜婚給齊王,齊王一向不理別人,更討厭女子,此次不但沒有拒婚,竟然還送了納徵禮,這說明他認可了這件事,難道說他們認識,可是沒聽說過他們有交集啊。

南宮卓一番思量,想到那小丫頭竟然不來,不由得臉色暗沉,週身的冷寒。

奢華的八角玲瓏寶亭中,遍佈冷寒之氣,秦臻跪在亭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臉上清晰可見的傷痕,一身的狼狽,可就是這樣,南宮卓依然很生氣,瞇著眼睛陰森森的瞪著他,秦臻嚇得一言不發,頭垂得很低,氣都不敢喘,他們的主子可不是個善主子。

不過南宮卓此刻關心的事,究竟是什麼人能傷得了晉王府的管家,齊王的侍衛有如此深的能耐嗎?

「究竟是誰傷了你們?」

「回爺的話,開始的時候小的以為是齊王府的那些侍衛,後來回來的路上想了,似乎有人暗中幫助齊王府的人,所以小的們才不是對手,敗下陣來。」

「嗯,意指暗處有幫手,那人是齊王府的人,還是鳳闌夜的人?」

秦臻慌恐的搖頭:「稟王爺,小的該死,不知道那暗處的人究竟是誰,不過身手極厲害,即便出手,小的竟然全無察覺。」

「看來你們是日子太好過了,養廢了。」

南宮卓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手指,可是眼瞳中卻盛著嗜血的戾氣,臉色很冷,那涼薄的唇突出的卻是不帶一絲感情的話。

「小的該死,請王爺責罰。」

秦臻待在王府很多年了,否則現在豈還有機會說出話來,正因為他往日的功勞,所以南宮卓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慢騰騰的開口。

「秦臻,帶一件藍姬的信物過去,相信她會過來的。」

「是,王爺。」

秦臻鬆了一口氣,飛快的站起身準備去辦事,南宮卓冷冷的開口:「如果人還帶不來,你可以找個地方自我了結。」

此話一出,別說秦臻,就是亭外跪著的幾名王府侍衛,臉色也蒼白如紙,如果秦管家自行裁決,他們還有命在嗎?幾個受傷的人再不敢說一句話,等到秦臻出來,一起前往晉王府的別院。

那裡是王府家妓所在的地方,現在裡面新來了一個妖嬈絕代的女人,她就是藍姬。

王府的頭牌家妓,是個天生尤物,男人見了她只怕魂都沒有了。

秦臻趕到別院,見了藍姬,取了信物,一枝鸞鳥金釵,一看便知道價值不菲。

他取了信物,馬不停蹄的又趕到了奴街,鳳闌夜住的院子。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小院內安詳寧靜,不時有輕盈的說話聲傳來,一片輕快。

幽暗昏黃的燈光隱隱透出來,小院籠罩著一層光芒,露水打濕了牆角的雜草和那些枯枝,在光芒中濕漉漉的搖晃著。

夜涼薄薄的,秦臻敲了門,開門的不再是以前的一個小丫頭,而是一個人高馬大,面無表情的侍衛,齊王府的人,齊王府的人一向不懼任何人,齊王為人囂張怪戾,這在天運皇朝並不稀奇,主子孤僻刁蠻,這做手下的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如果今兒個是別府的人在此,只怕不會打晉王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動他們的,可偏偏是齊王府的人,而這裡住著的小丫頭將是齊王妃。

一想到這個,秦臻便有些頭疼,連帶身上被打的痛感全數冒了出來。

「你們來做什麼?」

開門的侍衛語氣很不善,抱拳擋住去路,明顯的不想讓秦臻進來,其實秦臻也不想進來,伸手把鸞鳥金釵遞了過去,沉著的開口。

「請把這金釵交給九公主,她會見我們的。」

那侍衛愣了一下,點頭,拿著金釵往屋裡走。

屋子裡,鳳闌夜已用完了晚膳,正坐在燈下,看著幾個小丫頭說話兒,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鬟見主子多數時候不說話,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兇惡,所以膽子大了一些,又都是喜鬧玩耍的年紀,所以便在廳堂裡說起話來。

院門一響,幾個人便都停住了動作,望著門外,直到侍衛走了進來,花萼挑眉詢問。

「怎麼了?」

「是晉王府的管家,又來了,還拿了一件東西過來。」

那侍衛說著便遞了東西過來,花萼不以為意的接了過來,一邊打量一邊往前走,等她走到燈首的時候,便看了個清清楚楚,手中的首飾乃是一件鸞鳥金釵,這金釵乃五公主鳳闌嫿首飾,當日皇后娘娘為幾個公主每人打了一件名貴的首飾,九公主的是鳳凰釵,五公主的便是鸞鳥金釵,現在這釵出現,難道五公主當日並沒有死?

花萼滿臉的激動,眼中更是溢出淚珠來,鳳闌夜奇怪的望著她,一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飾品,淡淡的挑眉。

「怎麼了?這是什麼?」




蓮院滿庭香 第061章 針峰相對

鳳闌夜仔細的看了看,是一件鸞鳥金釵,鳥眼上鑲嵌著一對紅寶石,頭頂是綠色冠帽,分外的動人,而且名貴價值不菲,和她先前那隻鳳釵有得一拼。

鳳闌夜輕輕的打量著,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女子來。

這女子麗質天生,皎若朝霞,一張千嬌百媚的容顏,不比安絳城第一美女沈雲菁差多少,兩個人擺放在一起,各有千秋。

她是?五公主鳳闌嫿,她這具身體的姐姐所戴的首飾。

難道說五公主和她一樣沒有死,現在東西在秦管家的手上,鳳闌嫿在他們的手上。

鳳闌夜冷瞳一閃,唇角勾出隱晦的笑意,揮了揮手命令。

「把秦管家請進來。」

「是,公主。」

侍衛退了出去,很快領了秦臻過來,除了他,其他晉王府的人全都在門外守著,不准任何人跨進一步。

花廳內,秦臻規規矩矩的立著,似乎直到此刻才認識到小丫頭的厲害。

雖然以前他就知道這小丫頭不凡,可是沒想到竟然完全不顧情面,心狠手辣,這份心境倒是和他們王爺有得一拼。

「見過九公主。」

「秦管家,說吧,這東西哪裡來的?」

「我們王爺要見九公主。」

秦臻並不回話,而是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此時來見鳳闌夜的目的,而他手上既然有這件東西,想當然爾這人是在他們的手上,雖然秦臻沒有直接說,但鳳闌夜瞄一眼便知道他的意思,人確實在他們的手上。

沒想到當日滅國,五公主鳳闌嫿並沒有死,而是被晉王南宮卓帶了回來,和她一樣來到了天運皇朝,只是兩個人的身份不一樣,一個是亡國奴隸,一個卻暗藏在王府之內。

鳳闌夜瞇起眼睛思索,並沒有說話,花萼早激動的叫了起來。

「公主,救救五公主吧,救救五公主吧。」

鳳闌夜冷瞳瞪了她一眼,唬得花萼立刻住嘴,公主的性子可不好,她是太激動了,惹怒了她,別說五公主,就是她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你們王爺想見我。」

「是的,九公主。」

鳳闌夜俏麗的小臉蛋陰在光影裡,看不真切,只看到她的眼瞳遍佈著暗礁,波光詭譎,緩緩的站起了身子,嬌唇輕語:「好。」

既然是名義上的五公主,她總要為她出一次面,看看這晉王究竟想幹什麼?

「前面帶路吧。」

鳳闌夜小小的年紀,輕吐出一句話,秦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也許以前是他看輕了她,但此刻他知道這小小的身軀裡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如若再不加以小心,只怕自己就該身首異處了。

秦臻在前面領路,鳳闌夜吩咐了花萼:「取我的綠倚名琴來。」

「是,公主。」

花萼一溜小跑的奔了出去,很快取來了綠倚名琴,緊抱著跟著鳳闌夜的身後往外走去。

葉伶和葉卿還有兩個嬤嬤都很擔心,跟著她們身後往外走,葉伶不放心的開口:「公主,要不要奴婢回齊王府稟報王爺?」

這丫頭倒是機靈,雖然剛來,但卻知道輕重,知道凡事稟報鳳闌夜,沒有自作主張。

鳳闌夜搖頭,這點小事她還擺得平,她可不想凡事都指望別人出面,從現在開始,她不再是以前的她,她本來就不是讓人欺負的主,現在又多了一重身份,她還怕什麼呢?

「你們安心待在院子裡吧,不會出事的。」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晉王南宮卓又不是呆子,他對她不利,就是和自己過不去,她相信晉王沒那麼傻。

至於他為何要見她,相信很快便知道了。

院門外,有一輛晉王府的馬車,還有幾名侍衛,鳳闌夜和花萼上了馬車,齊王府的幾名侍衛也寸步不離的緊隨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晉王府而去。

鳳闌夜知道除了這些人,暗處還有一人跟隨著,這人究竟是誰?

難道是玉戩,這不太可能,玉戩那樣的人怎麼會躲在暗處保護她呢?那麼究竟是何人呢?

正想得入神,馬車一側的花萼小心翼翼的望著她,慢騰騰的開口。

「公主,你說五公主為何在晉王府內,她在晉王府做什麼?」

鳳闌夜沒說什麼,漠然的望著窗外,夜很深很黑,像一口探不到底的深井,幽暗無邊。

鳳闌嫿在晉王府究竟是什麼角色,相信很快就知道,不管是什麼角色,有一點是肯定的,她也是一枚棋子。

陰險高深莫測的晉王,絕對不會做虧本的事。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直奔晉王府而去,雖然是夜晚,但是街道上很熱鬧,只是馬車內的人無心欣賞風景,馬車外的人更是不敢大意,氣氛顯得很僵硬,死氣沉沉的。

大街上,豪華的店舖門前,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在夜風中輕擺,像兩條舞動的長龍,酒樓茶肆門前,人聲鼎沸,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青樓楚館,更是生意紅火,胭脂飄香,美人吟唱,好一派荼蘼之相。

穿過了幾條街道,終於到了晉王府。

秦臻恭敬的請了鳳闌夜下車,在前面帶路,一路往晉王府而去。

晉王府各處燈籠高掛,映襯得水榭樓台好似罩了一層輕紗,怪石嶙峋,交錯的樓閣,好似九重仙闕之上的玉宇瓊樓,美不勝收。

一路上,隨處可見的下人,恭敬的朝秦臻行禮,詫異的抬首打量著鳳闌夜,倒也不敢多說什麼。

一行人直奔晉王府的大廳,此時隱約有笑聲傳來,悅耳如銀鈴,很顯然是女子嬌笑之音。

大廳門外,數名丫鬟,為首一人栩光瀲灩,雖是一個丫鬟,卻長相不俗,可見晉王府內美人如過江之卿,多到數不勝數。

這丫鬟一看到秦臻等人的出現,一伸手擋住了去路,緩緩的開口:「秦管家,等一下,容秋桐去稟報一聲。」

這女子乃是晉王的管事丫頭秋桐,不但容顏俏麗,而且身手極厲害,南宮卓平時的衣食住行,一應歸她打理。

她一開口,秦臻點頭,這秋桐便走了進去。

鳳闌夜在月色下打量著遠處的光景,點點瑩亮,即便是冬季,可是隨處可見的綠郁,依然茂盛,可見晉王府的花草都是名貴的品種,四季常青,處身在這裡,感受不到冬季的荒涼,反而有一種時光倒錯的感覺。

正看得入神,那秋桐已走了出來,恭敬的開口:「爺讓九公主進去呢?」

秦臻一聽秋桐的話,便心知肚明,王爺只讓九公主進去,並沒有讓他進去,他也樂得輕鬆,便回身望向鳳闌夜。

「九公主請。」

鳳闌夜掃了他一眼,一甩手領著花萼跟著秋桐的身後往裡走。

晉王府的大廳,奢華大氣,一眼望去金碧輝煌,中間四根金銅鑄成的圓柱子,靠門右側擺放著雙耳鑄金銅鼎,裡面燃著熏香,輕煙裊柔,正中的紅色的地毯,繡著大朵華貴嬌艷的牡丹,一目望去,只覺得繁花滿眼。

鳳闌夜和花萼一邊走一邊打量,最後抬首望向高座。

狂放邪魅的晉王殿下高坐上首,在他的下首跪著數名美人,有給他捶腿的,還有給他餵水果的,另有人在一邊說著笑話兒的,總之溫香軟玉,享之不盡的美人恩。

鳳闌夜走了過去,眼底有著深深的不屑,鄙夷,冷然的開口。

「不知晉王殿下夜召闌夜所為何事?」

晉王南宮卓邪魅萬分的笑了起來:「鳳闌夜,齊王可是克妻之人,只要你願意,本王許你一個側妃之位。」

此言一出,下跪著的數名美人,嫉恨眼紅外加憤怒,獨有大殿正中傲然挺立的身影,似蘭似梅般冷冽,邪冷陰沉的注視著上首的男子,慢騰騰的開口。

「我倒想試試看,能不能克到本公主。」

一言落,滿殿的抽泣聲,再看高座上的男子,瞬間瀕臨瘋狂震怒,狠盯著鳳闌夜。

「你竟然不識抬舉。」

「晉王此言差也,闌夜可是皇上賜婚給齊王的,闌夜是什麼身份,難道敢抗旨不遵,莫不是晉王殿下膽敢違抗聖命。」

鳳闌夜不冷不熱的開口,晉王南宮卓陰沉著臉,慢條斯理的開口:「若是你堅持要嫁給本王,本王自有辦法到父皇面前去討一個說法。」

南宮卓話音一落,鳳闌夜心中冷笑,好一個卑鄙無恥的晉王,明知道皇上寵愛七皇子,他若去討說法,只怕觸怒皇上,他這樣做無非是想陷害她罷了,她豈會那麼呆笨。

「那只能對不起晉王殿下了,闌夜不想嫁進晉王府。」

「那你先前在殿內?」

南宮卓眼瞳冷寒,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這丫頭耍了,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收拾了這小丫頭。

「闌夜改變主意了,先前以為嫁進晉王府是最好的選擇,現在發現還有更好的選擇,晉王殿下認為,闌夜有那麼傻嗎?」

鳳闌夜不輕不重的開口,唇角勾出笑意。

晉王的臉色就像罩了一層黑雲,而她竟然還笑得出來,大殿內的數名美人,只覺得身子輕顫,透心的涼,這晉王可是心狠手辣得狠,這一刻的盛怒,也許下一刻便暴發出來了,而這個女人竟然膽敢一再的觸怒他。

「你好大的膽子。」

南宮卓嗜血的瞳仁鎖著鳳闌夜,咬牙一字一頓的吐出來。

鳳闌夜並不懼他,淡淡的開口:「五公主鳳闌嫿呢?」

南宮卓壓抑下自己的怒火,冷沉沉的哼:「你以為本王還會讓你見到她?」

「意思是她果然在你的手上,」鳳闌夜淡然的笑了起來,沒想到當日滅國,這南宮卓還真私藏了五公主鳳闌嫿,大概是看她過於漂亮了,所以才會留下她。

「是在本王的手上。」

南宮卓倒也不隱瞞,只不過就算在他的手上,也不會讓她們相見,除非?唇角勾出冷傲。

「如果你留在晉王府,自然會見到她,否則?」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若她不是晉王府的人,自然見不到她。

鳳闌夜蹙了一下眉,並不見焦急憂心,只是淡淡的開口:「那麼我們可以走了嗎?」

她竟然不再強行要見五公主,南宮卓有些意外,花萼錯愣了一下,飛快的小聲開口:「公主,那五公主怎麼辦?」

鳳闌夜回首瞪了她一眼,掉頭望著南宮卓,展露了一下笑臉,也不等他開口,便領著花萼轉身準備離去,高座上的南宮卓氣得大怒,他一向是內斂,不輕易顯露出情緒的人,但這個丫頭就有本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

「你以為晉王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他話音一落,大殿門外一湧而進數名侍衛,手中的長劍齊刷刷的拔出來,對準了鳳闌夜和花萼二人,大殿內,前一刻溫馨如水,這一刻劍拔弩張,那些跪著的女人,全都嚇得花容失色,驚叫連連,不過南宮卓一眼瞪過去,那些女人只敢咬著下唇,顫抖著身子,不敢再發出一聲。

可惜鳳闌夜卻並不懼怕,一伸手從花萼的手中拿過『綠倚』,冷冷的睥睨著週遭的人,然後望向高首的男子。

「看來晉王真的膽敢挑釁皇上,好膽量好氣魄,那就來吧。」

她傲然林立,臉上布著寒氣,一手按著琴弦,不懼不驚,坦然面對。

晉王南宮卓再次被她的氣魄震住,心底歎息,這小丫頭為何就不願意嫁進晉王府呢?這等的氣魄就是男子也不如吧,雖然不甘願,不過卻心知肚明,自己是不適宜動她的,因為她現在是齊王府的人,他一直以來想要拉攏齊王,眼下若是動了她,不管齊王中不中意這丫頭,只怕都會找晉王府算賬,所以還是先別動她的好。

南宮卓雖然不甘願,最後終於還是一揮手示意門前的侍衛退了下去。

鳳闌夜一點也不感激,相反的很氣惱,直接的甩手走人,看也不看高座上的男子。

南宮卓那個氣啊,臉色黑沉沉的,偏巧身邊的美人還不適宜的撒嬌。

「爺,你別氣了,那不識好歹的東西。」

誰知道她的話並沒有讓南宮卓開心,相反的他更生氣,抬起腳毫無憐香惜玉之感的把說話的女人踢了下去,連滾了幾下栽到大殿下面,南宮卓還不解氣的冷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她,來人,給我送到別院去。」

殿外,秋桐領著幾個婢女走了進來,一揮手便有丫頭過來拉這女人,那女子嚇得臉色慘白,先前南宮卓踢了一腳,撞傷了她的額頭,她的臉淒慘無比,可惜沒人理會。

她殺豬似的哀嚎著:「爺饒命,爺饒命,妾身不想去別院,妾身不想去。」

別院乃是晉王府的家妓所在,她一去便淪落為王府的妓子了,身份低下不說,從此之後永無天日了。

可惜她的叫喚沒人理會,早有兩人過來,拉拽著她離開,省得惹王爺不高興。

大殿內,安靜下來後,剩下的幾個女人,一個也不敢動,直忤忤的跪著,這幾人心下瞭然,雖然爺惱恨那小丫頭,不過似乎也不樂意別人說她,所以以後她們還是記著的好。

南宮卓站起了身,冷戾的揮手:「都下去吧。」

那些女人鬆了一口氣,趕緊退了下去。

南宮卓的貼身婢女秋桐走了進來,恭敬的跪著,等候爺的吩咐,南宮卓瞇眼冷冷的開口:「秋桐,立刻去別院,把藍姬送到雪雁樓去掛牌。」

雪雁樓乃是安絳城有名的青樓,雖不是第一大頭牌,不過也是在數的,那雪雁樓乃是晉王南宮卓的產業,樓裡有很多的美人,都是王府的家妓,南宮卓利用這些女人,勾引了很多朝中的官員,現在他手上有一本賬簿,都是這些官員犯科作奸的記錄,那些人和他連成一團,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是,爺。」

秋桐立刻領命,起身走了出去,大殿內,南宮卓臉上浮起陰驁的笑意,冷颼颼的盯著某個地方,好久一眼不發。

王府的青石板路上,走著一行人,前面是提著燈籠的王府下人,後面是管家秦臻,然後是鳳闌夜和花萼。

一路上,花萼東張西望,想從王府的某一個角落,看到五公主鳳闌嫿的身影,可惜一路上沒看到任何相似的身影。

一路穿亭過橋,眼看便到了王府的大門。

誰知道半路有人攔住了去路,冷蕭的聲音響起。

「這都是誰啊?」

鳳闌夜一聽便知道這說話的人是誰?如夫人沈珍珠,看來這女人還是沒學會乖,她分明是來找碴的,鳳闌夜唇角勾出血腥的笑意,今兒晚上她已經夠憋氣的了,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自動撞上門來。

好,真是太好了。

「如夫人,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這是王爺的嬌客。」

「嬌客?」

誰知道沈珍珠一聽到秦管家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想到一個小小的亡國奴竟然成了堂堂的齊王妃,而她的妹妹竟然只是三皇子府裡一個小妾,不由得火冒三丈,再加上自己吃了這女人幾次虧,還有大殿上,王爺竟然想納這丫頭為側妃,這些種種的加在一起,她和鳳闌夜幾乎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也許在別的地方,她有些怕她,可是這裡是晉王府,她可不怕她。

沈珍珠想著,衝過來擋住鳳闌夜的去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算什麼嬌客,一個身份低下的亡國奴,你以為能嫁進齊王府就高人一等嗎?告訴你,齊王克母克妻,你一嫁進去,便會被剋死的。」

她歹毒的咒罵著,可惜聲音一落,便見到鳳闌夜揚起手甩了一記耳光過去,隨之她的小身影跨前一步,出手迅疾的掐住沈珍珠的脖子,另一隻手飛快的對準她的肚子狠揍了下去,然後抬腳踢了出去。

一番拳打腳踢,沈珍珠立刻被打倒在地上,而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沈珍珠已經被打了,癱在地上,睜大眼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切,痛苦的哭了起來,朝秦臻命令。

「你們都是死人嗎?本夫人被打了,你們竟然看戲。」

一時間沒人敢動,大家全都盯著那打人的罪魁禍首,只見她若無其事的拍拍手,冷然的望著秦臻,一字一頓的開口。

「她剛才罵了齊王什麼?若是此事傳到皇上耳朵裡,別說一個小小的如夫人,就是晉王府只怕也難逃其責,你們認為本公主打她是該還是不該?」

說完徑直繞過沈珍珠的身子走了過去,那秦臻頭皮一麻,知道她說的確是其事,這沈珍珠太沒有眼頭見識了,怎麼能罵齊王呢,齊王克母克妻,那也只是大家暗下裡議論的她當著未來齊王妃的面說出來,被打也是活該,這女人自找苦吃。

秦臻理也不理她,逕直跟上前面的身影,一邊送出去,一邊陪著笑臉。

「公主別生氣了,那上不了檯面的人,說出來的話能聽嗎?」

沈珍珠在後面聽著秦臻的話,直接氣昏了過去。

花萼回頭望了一眼,冷笑一聲,跟上前面的身影離開了晉王府。

晉王府的馬車,一路送回去了。

暗處,陰暗的角落裡,一人背光而立,幽暗好似來自地獄的修羅,週身的戾氣,看不真切面容,只聽到嗜血的聲音響起來。

「月瑾,這女人該閉嘴了,讓她一輩子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爺。」

一人應了,瞬間四周陷入了黑暗,再無半點聲響。

大門前,秦臻親自把鳳闌夜和花萼兩人送上晉王府的馬車,目送著馬車遠去,身側立著的幾名手下,不由得苦著臉,望著秦管家,眼下的局面越來越混了,他們這些做手下的可裡外不是人,稍有不慎,輕的受罰,重的丟掉性命。

「秦管家?」

有人叫了起來,秦臻揮了揮手,無奈的開口:「進去向王爺覆命吧。」

既然他請了九公主過來,一條命算是保住了,以後凡事小心一點。

漆黑的夜裡,馬車晃悠悠的一路往奴僕街奔去,車內的鳳闌夜和花萼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鳳闌夜閉目休息,什麼都沒想,倒是一側的花萼,滿臉的凝重,望著鳳闌夜,小心翼翼的開口。

「公主,五公主在他們手裡,我們該則麼辦?要不要找人打探一下晉王府,看看公主被他們藏在什麼地方?」

鳳闌夜陡的一睜眼,冷厲異常,盯著花萼,慢騰騰的開口。

「花萼,你安分些,如若再發生今晚這樣的事,以後你不必跟著我了。」

「公主?」

花萼一驚,身子一顫,她幾乎想像不出來,如果不跟著公主,她能去哪裡,眼裡一片驚恐,鳳闌夜看著她的恐懼,想著這些日子以來兩個人的相伴,原也有些情分的,遂歎了一口氣。

「花萼,你要記住,以後別掛心五公主鳳闌嫿,既然她成了晉王的人,就不是我們一路的,不管找到還是找不到,都一個樣,她只是晉王的一枚棋子。」

花萼點頭,她知道公主說得對,可是想到五公主此刻身陷晉王府裡,便覺得不安,可是想到主子不要她了,她哪裡還敢有半點想法,感激認錯。

「公主,花萼知道錯了。」

「嗯,那就好,」鳳闌夜點頭,不再說話,又閉上了眼睛。

馬車一路疾駛,直奔奴街,等進了院子,發現好幾個人焦急的等候著,除了葉伶和葉卿等人,還有隔壁住著的霧翦,因為不放心,領著小丫鬟在院子裡等情況。

一看到鳳闌夜走進來,總算鬆了一口氣,幾人圍到她的身邊。

「怎麼樣?晉王沒有為難你把,他究竟要見你做什麼?」

司馬霧翦氣惱的開口,鳳闌夜拉著她走進去,清淺的開口:「其實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想納我做側妃。」

「晉王府側妃?晉王真是異想天開,那府裡女人多如牛毛,你進去還有得了好,還有他娘梅妃。豈是一個省油的燈。」

司馬霧翦惱怒異常,這些皇室的人不知道腦子裡想什麼,那晉王若是真心想納闌夜倒也罷了,只怕他別有用心,還有梅妃,那女人陰險得很,目前又是宮中的主事者,那天賜婚分明是惱怒了闌夜,若是闌夜嫁到晉王府,這女人豈會放過她。

「你千萬別嫁給他。」

「嗯,我拒絕了,」鳳闌夜點頭,她現在的身份可是齊王妃,怎麼會如了晉王的願,而且那男人把她當傻子,想讓她送死嗎?皇上都賜婚了,難道真的會因為她而改變主意嗎?如果真的那樣,就不會把她賜婚給齊王了,可是昊雲帝並不看好她,即便齊王克母克妻,可仍是一介王爺,他為何會把她指婚給齊王呢,這事除了一個人說話有用,那就是齊王,齊王為何要讓她嫁給他,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還有玉戩為何也要讓她嫁給齊王,他是不是和齊王有仇?

鳳闌夜的小腦袋反反覆覆的折騰著,一側的霧翦並沒有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化,只是拉著她走進廳裡,一邊走一邊擔憂的開口。

「可是齊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可要小心點。」

兩個人坐在燈下,葉伶早機靈的奉上了茶水,幾人退了出去,在門外守候著。

司馬霧翦又陪著鳳闌夜說了一些話,才道別領著小瞳和小圭兩個丫頭離去。

葉伶和葉卿兩個小丫頭恭敬的走進來:「公主,早點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嗯,」鳳闌夜點首,揮了揮手示意:「你們兩個也都下去休息吧。」

「是,公主,」兩人退了下去,花萼走過來扶著鳳闌夜的身子,兩個人往裡走去,鳳闌夜抬眉掃了一眼花萼,見她眉間有憂愁,知道她仍然在為五公主鳳闌嫿擔心,不由得歎氣。

「花萼,五公主不會再是五公主了,她已是晉王的一個棋子了,就算見到她了有什麼用呢?以後別想著這件事了,如果有機會,我們會見到的。」

「是,公主。」

花萼點首,她知道主子說的也許對,可是總想見五公主一面,看看她究竟怎麼樣了,不過公主把話說得如此明白,她知道五公主也許真的不再是從前的人了。

鳳闌夜盥洗一番,正準備休息,不想無風窗簾竟然詭譎的輕蕩,而且空氣中有一股她熟悉的幽香,聞到這種香味,她便知道來的是誰,如果讓他進來,花萼一定會被點穴,所以便開口:「花萼,出去吧,我坐會兒,沒有我的吩咐不准進來。」

花萼錯愣的望了一眼公主,見她神色冷然,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樣子,不敢多說什麼,便退了出去。

等到房間安靜下來,鳳闌夜望著窗戶,緩緩的開口:「玉戩,你是來給我送解藥的嗎?」

窗戶無聲無息的打開,一抹影子從窗外飄進來,靜謐的靠在窗欞上,唇角勾著似笑非笑,那雙深邃神秘的眼瞳,晶燦燦的就像蒼窘中最閃爍的星星,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此刻的他,染去了戾氣寒氣殺氣,靜雅得好似青竹,馥香濃郁,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鳳闌夜愣了一下,便伸出纖細的小手搖晃著,神態竟多了些狡詰。

玉戩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白皙完美的大手緊握著,慢慢放開,卻什麼都沒有,然後難得的笑了起來,這一次全然的放鬆,絕美的五官比天上的曉月還皎潔璀璨耀眼,目光氤氳,就好似開了一樹的香花,兩個人離得很近,他身上清雅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幽香,整個的包裹著鳳闌夜,他的大手清掃過鳳闌夜的手,使得她感受到他指間的潤滑,好似上等的絲綢一般,帶著暖洋洋的熱流,似溫熱的甘泉,直流到她的心底。

鳳闌夜一瞬間的感受,臉色先冷了三分,她怎麼會從這個三番兩次找她麻煩,甚至於給她下藥的人身上感受到溫暖呢,自己真是太該死了,想到這,週身便竄出寒氣,虎視眈眈的緊盯著玉戩,咬牙切齒的叫起來。

「我如你願的要嫁給齊王了?你的解藥呢?」

「這是你的意思嗎?」玉戩瞇起眼睛,長睫輕扇,風情萬種,今夜的他沒有穿白衣,而是一襲絳紫的錦袍,腰束銀絲繡千葉海棠,氣質高雅,舉手投足更是風華瀲灩。

玉戩雙臂環胸,帶著痞痞的邪邪的神情,竟然該死的邪魅。

不過鳳闌夜已被他挑起了怒氣,哪裡會去欣賞他的風姿,她就像個小刺蝟似的瞪著他。

「說吧,你想讓我嫁進齊王府,是不是安著什麼別的用心,因為和齊王有仇,所以你想讓我做奸細幫你報仇是不是?」

鳳闌夜氣勢洶洶的說完,玉戩竟一瞬間的愣住了,好半天才喃喃的望著她,一臉的好奇,神情純明無比,就好似不染塵埃的霧花。

「你這小腦袋瓜想什麼呢?想像力真是太豐富了,是誰告訴你我和齊王有仇了,然後需要你進去做奸細了?」

「那你想幹什麼?不是這個又是什麼?」鳳闌夜翻白眼,認真的想像著,然後又得出了一番結論:「難道說你和齊王是朋友,因為齊王孤僻變態,你就把我給送進去,難道是這種嗎?」

鳳闌夜理所當然的說著,其實她沒有注意到,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相對要開朗很多,情緒也不用隱忍。

「齊王孤僻變態?」

這次玉戩咬牙了,喘氣聲都重了,眼瞳幽深似海,跨前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鳳闌夜,帶給她一抹很大的壓力,她身形一移,趕緊往後讓了一步,警戒的望著玉戩,不過看到這男人神色變了,她覺得很開心,不過開心過後便有些苦惱,難道說她猜中了玉戩的心思,那個齊王真是他朋友,因為他變態,所以這玉戩才會想辦法讓她嫁進齊王府,不過這齊王真變態的話,她會怕他嗎?臉色陡的很冷。

「玉戩,看來那個齊王真的變態了。」

鳳闌夜理所當然的認定了,玉戩直接被氣到了,胸口上下起伏,雙眸緊鎖著鳳闌夜,想像著該如何懲罰這小丫頭,卻不知道暗處的兩個手下,正極力的憋著笑,看著不遠處的一切,主子算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而且看到他千年難得一次的吃了癟,心裡竟然爽歪歪,看來未來新王妃入府,齊王府再不會和之前一樣冷清了,一定很熱鬧。

「你個牙尖嘴利的小狼崽,解藥別想要了。」

玉戩深邃的眸中掠過幽光,慢慢的平復下來,唇角勾出邪冷多的笑意,手一轉,紫色的袍袖好似一道流裳,瀲灩動人,緩緩的倒退幾步,依舊坐到身後的椅子上,氣定神閒的看著眼前的小丫頭。

他知道如何挑怒這個小丫頭,剛才是失策了,不過到目前為止說他克母克妻還能活得好好的只有她一人,其他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說不出話了。

「玉戩,你還是個男人嗎?」

鳳闌夜一聽他的話,臉色陰沉沉的,前一刻得來的快樂,瞬間瓦解,惱怒異常的盯著玉戩。

不過他和她離了一段距離,她覺得安全多了,這男人天生能給別人壓力。

玉戩並不理會她的怒意,一看到這小丫頭發火,他倒覺得有趣,而且才能感受到真正該屬於她的年齡,以後他將會是她的靠山,讓她安心的成長,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壓抑著自己。

想到這,玉戩慢慢的站了起來,臉上籠罩著一層清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那錦衣襯得整個人高貴優雅,身形一閃,眨眼,便飄逸了出去,身後的鳳闌夜忍不住追到了窗前,怒叫。

「玉戩,你個混蛋,給我的解藥呢?解藥呢?」

「等你大婚之時,會奉上解藥的。」

玉戩醇厚的聲音綿綿的傳來,鳳闌夜氣得一捶窗戶,臉色冷冷的瞪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一直隱在窗外黑暗中的月瑾和月縠兩個人徹底無語了,主子真能啊,明明是稀珍丹藥,偏偏說毒藥,還讓人追著屁股要解藥,活該。

月縠瞄了一眼月瑾,面無表情的沉聲:「主子走了,還不跟上去,想挨罰嗎?」

雖然主子對那小丫頭縱容,對他們可不會縱容,而且對任何人也不會縱容,他心狠手辣著,還是小心點為好,月瑾神容一冷,趕緊閃身跟上去。

房間裡,鳳闌夜正在生氣,花萼正貼著門板聽著裡面的動作,先前她在外間聽到裡面的說話,知道那個叫玉戩的傢伙在裡面,沒有主子的吩咐不敢進去,可是此時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才敢貼著門聽動靜,小聲的叫了起來。

「公主,公主?」

鳳闌夜總算回過神來,氣鼓鼓的甩手:「睡覺,公主累了。」

說完也不理會外面的人,直接的上床睡覺,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日子,鳳闌夜倒是生活得很滋潤,既沒有人找麻煩,也沒人敢惹她,現在她是未來的齊王妃,而且有齊王府的侍衛守著,齊王府的人連晉王府的人都不認,何況是別人,所以一時間誰也不敢到這來惹事。

雖然還有十多天便是大婚的日子,但是鳳闌夜所有該準備的東西,都由著齊王府的人準備好了,她這個準新娘子,只要到時候乖乖的上轎就行了。

這是葉伶的話,葉伶和葉卿現在膽子大多了,摸識了新王妃的脾氣,只要不惹到她,基本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平時對她們很和氣,根本不似一般刁蠻任性的主子,和那些大家的千金小姐比起來,要容易相處得多,因此她們倆倒日日期盼著大婚的日子快點到,那齊王府就熱鬧了。

這十多天的日子,霧翦偶爾會過來陪她,但更多的時候,她在自己的院子裡繡百子被,還有鴛鴦戲水的枕巾。

闌夜大婚,身為她的朋友,她想送她點什麼,所以決定親自繡一套百子被和鴛鴦枕。

因為時間有些急促了,所以她沒什麼空閒的時間陪闌夜,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這套繡活中。

鳳闌夜並不想讓她去做這些,阻止了兩次,都沒什麼效果,最後也就由著她了,她之所以阻止霧翦,是因為她只是安王府的側妃,並沒有資格從正門而入,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只能有一頂小轎從側門而進,現在給她繡這些東西,心裡一定不好受,幸好安王南宮昀為她爭取了和新王妃同日進安王府的條件,這恐怕也為了她招來了歐陽晴的忌恨,歐陽晴乃是大將歐陽錯的女兒,她的父親勢力深厚,她自然也是有勢力的,而霧翦有什麼?

每想到這,鳳闌夜心裡便有些難受,對安王南宮昀便有些憎恨,男人難道真的要把皇權建立在女人的幸福上嗎?她真的想讓霧翦別嫁了,就像當日她和她說的一樣,她把她帶進齊王府去,將來有一日她遇到一個真心相愛的男子,她便放了她出去,可是她不敢開口提這樣的建議,因為先前她提過讓她不嫁,當晚霧翦便自殺了,所以只能勸她放開一些。

十二月初十,乃是晉王和楚王的大婚之日。

冬季飄起了第一場雪,早晨遍地白茫茫,薄雪染了天地萬物,覆蓋著所有醜陋的東西,還原了它的本來面貌,一片晶瑩。

廊下,樹枝下,還有亭台間,全是長長的冰凌,一縷陽光破空而出,細細縷縷的光芒晃悠著。

鳳闌夜睡在床上,白得透明的光在床上閃耀著,使得她睡不踏實。只得睜開眼睛。

床邊立著笑意盈盈的葉伶和花萼,兩個小丫頭先是沒什麼動靜,一看到她睜開眼睛,便衝了過來,圍著她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公主,快起來,快起來,外面下雪了,好漂亮。」

「是啊,公主,今年的雪來得好早啊,而且今天是晉王和楚王的大婚之喜,大街上一定極熱鬧,公主起來去溜溜吧,一直留在這裡怪悶的。」

鳳闌夜眨巴著眼睛沒動,盯著頭頂的白紗帳,眼瞳慢慢的閃過光芒。

「嗯,花萼去請隔壁的霧翦,就說我邀她逛街。」

現在的她們的身份不比從前了,就是到繁華的街道上也沒人敢說話,所以今兒個出去逛逛街吧,其實她倒無所謂,只是霧翦一直悶在院子裡,她真害怕她再悶出病來,所以還是陪她出去走走。

花萼領命去隔壁請司馬霧翦,葉伶侍候著鳳闌夜起身。

因為天氣冷,所以鳳闌夜除了穿一件薄襖,外面還加了一件大紅的斗篷,這大紅的斗篷,做工精良,繡活更是上等,在兩側的袍襟處繡了花翎,栩栩如生,分外的俏麗,奪目。

葉伶一侍候完主子,便瞇了眼睛讚歎。

「公主真是漂亮啊,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跟個天仙似的。」

外面傳來一聲噗笑,花萼一挑簾子走進來,啐了這丫頭一口。

「我們公主確實漂亮,不過你小丫頭馬屁功夫不賴啊。」

葉伶嘟起嘴巴:「花萼姐姐,人家是說的心裡話,公主和我們家的王爺真的很配呢,不但是外貌,還有她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和王爺好像的,這世上能配得上我們王爺的人可很少見的。」

花萼一聽她踢到齊王,不由得來了興趣:「你們王爺一直很神秘,葉伶給我說說,齊王長得究竟有多俊?傳聞齊王傾國傾城,難道有……」

花萼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來,玉戩,說實在的,這男人雖然一身煞氣,可是到目前為止,他是她見過最俊的一個男人了,不論是眉眼,還是一身的風姿,都是一等一的,那個齊王和他比起來,不知道哪個更勝一籌?

不過花萼還麼有說出來,便被鳳闌夜喝止了。

「好了,三公主說了什麼?」

玉戩是隱暗的,只怕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存在,若是花萼胡亂咬了舌根,只怕會為她招來禍端,所以鳳闌夜才會阻止她,不過這丫頭也算機靈,一聽到鳳闌夜的聲音,便知道她的用意,立刻乖乖的打住話題,小心的回話。

「三公主說到門口集合。」

「好,那我們吃點東西,一起去逛逛吧。」

「好,」兩個小丫頭都很高興,陪著主子出去吃了點早膳,膳後,鳳闌夜讓兩個老嬤嬤留在院子裡,另外留了兩名侍衛守院子,自己帶了三個丫頭,兩個侍衛一起出門。

霧翦已上了一輛馬車,在門外候著,一看到她的出現,便掀簾伸手拉她進去。

馬車很寬敞,花萼和葉伶葉卿,三個小丫頭也隨後上去了,幾個人擠擠一車廂,倒是很熱鬧,不過大家都沒說什麼話,一起望著兩個主子。

「下雪了,闌夜想出去逛逛嗎?」

司馬霧翦話裡帶著淡淡的輕愁,也許別人不知道,但是鳳闌夜卻知道,日子越近,她的心裡越不踏實,以後將來在安王府生活,不但有嫁到安王府的歐陽晴,此次皇上還另賜了兩名小妾進安王府。

以後那裡就是龍潭虎穴了,南宮昀再不是她一個人的了,這感覺很痛苦,可是她還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不想讓闌夜擔心,而且她答應了華妃,所以一切都只能忍受著,雖然不想嫁,想一走了之,可是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走,否則金昌國的人全都圍了她一個人犯的錯陪葬,而且她走了總覺得自己欠了南宮昀什麼,他陪了她數年,她總該做些什麼,至少那樣,她心裡才會安寧。

「嗯,在院子裡悶得慌,今日正好出去逛逛。」

鳳闌夜點首,其實她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相反喜歡安靜,但今天她想好好陪著霧翦,讓她放鬆一些。

為什麼要選在晉王和楚王大婚之日,就是想讓她看得開一點,即便她逃了避,可是該來的還會來,何不坦然一點,做不到決絕,只能妥協,這樣自己才會好受一點,否則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復。

「嗯,今兒的日子不錯,所以想出去逛逛,可惜沒有梅花,要不然雪後賞梅,倒是一大快事。」

鳳闌夜淡淡的開口,一側的葉伶立刻高興的接口。

「公主,我們王府裡後院栽種了很多梅花,等公主嫁進去,正好可以賞梅,這裡每年要下好幾場雪的。」

「嗯,那就好。」

鳳闌夜點首,瞄了一眼葉伶,葉伶立刻警覺自己多嘴了,趕緊乖乖的閉嘴。

前面駕車的車伕放慢了車速,恭敬的詢問:「主子,這是去哪兒啊?」

司馬霧翦懨懨的,沒說什麼,一側鳳闌夜便接了口:「去燕春樓吧。」

上次她去過一次,發現那燕春樓挺豪華的,今日晉王和楚王大婚,想必那裡是最熱鬧的,正好聽些消息,另外也是讓霧翦最直接面對的地方。

車伕應了一聲,馬車一路往燕春樓奔去。

果然如鳳闌夜預料一樣,燕春樓門前,人山人海□極是熱鬧。

不過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一下車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一來她們兩個長得太漂亮了,耀眼亮麗,身後跟著幾名眉清目秀的婢女,好似眾星捧月一般,再來這兩人身份不比之前,現在的她們,一個可是齊王妃,一個是安王側妃,身份赫赫。

掌櫃的早吩咐了店小二迎上前來招呼客人。

一行人一走進燕春樓的大廳,廳內很多喝茶說話的人便停住了動作,偌大的廳內,竟然鴉雀無聲,齊刷刷的盯著,眼瞳中有驚艷,更有小心,大廳內的人大多數是安絳城的商賈,但是民不與官鬥,何況眼前的這些女子即將身份顯赫。

就連櫃檯裡面的掌櫃的都陪著恭敬的笑臉。

「小兒,快帶客人上二樓的包間。」

「是,是,」店小二立刻恭敬的領了人在二樓雅間,不過剛走到樓梯口,卻從上面下來一行人,為首的竟然是歐陽晴,她的身後跟著數名安絳城的官員千金,其中有兩名正式此次同時進安王府的小妾,這些人串通成一氣,經常私下裡聯絡感情,那兩名即將進安王府的小妾,更是唯歐陽晴是命。

此時一行人從上往下,一行人欲往上,兩方人馬阻在樓梯口。

寸步不讓。

歐陽晴平凡的面容上,此時布著嫉恨,一雙眼瞳更是嗜血萬分,死死的盯著司馬霧翦。

這女人是她未來夫君親自要的,而且還讓皇上開了口,和她同一日嫁進安王府,這對她來說是個恥辱,現在看到這使得她蒙羞的女人,她的心便出不來氣,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嫉恨。

「呦,這不是未來的安王側妃嗎?」




蓮院滿庭香 第062章 大婚

歐陽晴並不針對鳳闌夜,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司馬霧翦,司馬霧翦瞳仁一暗,臉色難看,陰驁無比的瞪著歐陽晴,這女人擺明是找碴,就算自己忍了只怕也躲不過去了,就在她要發作的時候,旁邊伸出一隻手來握住了她,她掉頭望過去,正是闌夜。

鳳闌夜心知肚明,今日若是司馬霧翦和歐陽晴鬥起來,勢必影響安王府的名聲,而且歐陽晴的身份可是安王妃,不管怎麼樣,霧翦都是失禮,所以今日的她不宜動,不過她就不一樣了?

鳳闌夜上了一個台階,唇角微勾出笑意,淺淺的開口:「這不是安王妃嗎?真是失敬了。」

歐陽晴冷冷的把視線收回來,瞄向了鳳闌夜,對於這個小丫頭有點戒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多少有些知道,什麼與虎同籠,毫髮無傷,還有什麼琴技高超,當日賜婚殿上,也確實領教過了,最重要的是幾個皇子都對她有心,這丫頭根本就是個騷狐狸,自己還是小心點為好。

「原來是齊王妃,真巧啊。」

鳳闌夜微點頭,巧笑嫣然,不過她的笑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別有用心,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歐陽晴對她並不熟悉,哪裡知道她的脾氣,竟覺得這小丫頭還算有眼頭見識,知道對她客客氣氣的,雖然她是齊王妃,可她是安王妃,又是聖喻一品誥命夫人,可比她大了一截,自然該對她客氣。

「安王妃,這裡人多眼雜,你說若是這裡鬧出什麼不當的事來,安王會不會生氣?」

鳳闌夜壓低了音調,小聲的嘀咕。

歐陽晴的眸光飛快的掃了大廳下面一眼,果然很多人的眼裡閃過興趣盎然,一臉的探究,不知道眼前的這些人怎麼回事?

歐陽晴心知肚明,這裡若是鬧出來,一定會很快傳遍整個安絳城,傳到安王南宮昀的耳朵裡,那他一定會討厭自己的,所以有些事過後再算賬,這司馬霧翦也會進安王府,她還會怕她跑了不成,想到這狠狠的瞪了司馬霧翦一眼,轉身朝後面一揮手:「走。」

其中有人不甘心,小聲的嘀咕:「就這麼放過她了嗎?」

不過接到歐陽晴的一記冷眼,屁都不敢再放一個,乖乖的跟著後面往下走。

鳳闌夜等人讓過一側,讓這些女人走了過去,她們一行人上樓,兩幫人總算平安無事了,嚇了一臉汗的店小二不停的擦臉,好險啊,要是兩幫人鬧了起來,無論如何,他們燕春樓都落不得半點好啊,幸好沒事。

一行人齊齊的往樓上走去,鳳闌夜的唇角卻詭譎的勾出一抹笑,手心陡的一握,一抹玄氣凝結在氣尖上,迅速的對準往下走去的歐陽晴,歐陽晴腳下一滯,一腳踏空,好端端的滾到了樓下去,摔到大廳內,雖然只有兩三級的台階,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可是堂堂大將軍的女兒竟然如此失儀,她不由得又惱又恨,眼裡一剎那的狂怒,身側的幾名女子早奔了過去,緊張的追問。

「晴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吧?」

「閉嘴,」歐陽晴的臉頰燒燙,咬牙切齒的怒吼,還嫌她不夠丟臉嗎?就在剛才她感受到來自於半空的一道力,使得她一腳落空了,這是誰使的壞?

大將軍歐陽錯的女兒歐陽晴,並不是無能之輩,她父親乃是一介武將,所以歐陽晴自少習武,武功雖然不是出神入化,但也不低,剛才有人使壞,她是知道的,可是因為自己的大意,所以才會失策,最重要的是她以為沒人敢動她,誰知?

歐陽晴飛快的抬首望向樓梯,只見樓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倒是聽到幾道冷語。

「活該,自作自受。」

「老天有報應。」

數道譏諷之音,使得她快發飆了,不過卻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大殿內說話聲議論聲此起彼落,歐陽晴哪裡還顧得上生氣,趕緊爬起來,落荒般的奔了出去,身後跟著數名閨秀,等到一行人走出燕春樓,樓裡立刻爆發出唏吁之聲,歐陽晴的臉色陰驁嗜血,咬著牙發狠。

司馬霧翦,今日的仗我就算在你頭上了,等到了安王府,看本王妃如何收拾你,然後一甩手命令:「走。」

二樓雅間內,鳳闌夜趴在半敞開的窗扉上,目送著歐陽晴等人離去,想著她剛才嗜血狠戾的眼神,不由得為霧翦擔心起來,回首望著她。

只見她唇角扯出笑意,盈盈如水的清波望著她,慢騰騰的開口:「是不是你使的壞?」

別人不知,她又豈會不知道這丫頭鬼點子多,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但肯定是她整出來的。

鳳闌夜沒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拉過霧翦的手:「霧翦,你別嫁了吧,我真的害怕你……不如以後我們兩相伴吧,跟我一起去齊王府,安王他不會逼你的。」

她真的害怕她嫁過去會過得不如意,身為她的朋友,她希望她開心一些。

不過鳳闌夜的話剛說完,司馬霧翦伸出一隻手摀住了她的嘴巴,認真的望著她:「闌夜,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答應了華妃娘娘會嫁進安王府,這就是我的命,闌夜啊,你知道嗎?人是爭不過命的,雖然我也想一氣離開,可是金昌國怎麼辦?而且我想把南宮昀對我的情分統統還給他,這是我欠他的。」

她說著放開鳳闌夜的手,順著窗子望向大街,街道邊很是熱鬧,車流如潮,雅間內誰也沒說話,大家都感受到她的無奈,所以沒人說話,等到她望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又接著說。

「闌夜,別擔心我了,其實我也擔心你,先不說齊王克母克妻的傳聞,你知道嗎?齊王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他個性怪癖,陰冷,所以你要當心點。」

司馬霧翦的話音一落,一直站在角落裡侍候的葉伶和葉卿可就不樂意了,她們可是齊王府的人,這三公主咋說話呢,若是她們小王妃不嫁了,可就麻煩了,葉伶立刻開口。

「其實我們王爺沒你們說的那麼不好,他只是不太喜歡吵,平時不准人隨便進他的雋院,而且不能質疑他的話,府裡的下人不能犯錯,做事要認真,最重要的一點,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葉伶說完,雅間內的人全都望著她們,最後花萼忍不住嘟喃。

「這還是人嗎?誰知道他什麼時候生氣,什麼時候心情好啊?對了,如果他生氣了,會如何呢?」

這一點很重要,如果那位王爺生氣了,會如何處罰下人。

花萼的話一落,清晰的看到葉伶和葉卿的身子抖索了一下,臉色立刻閃爍了一下,有些白。

雅間內的人心知肚明,看來這位齊王爺對於犯錯的人手段辛辣,要不然也不會讓人如此害怕。

鳳闌夜不想再提這個話題了,該來的總會來,她並不害怕這位齊王,還沒見到,誰知道鹿死誰手?

「好了,別說這些惱人的話題了,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今兒個我們就是來逛街的,開心一些。」

這話司馬霧翦贊同,既然來逛街的,何必操心那勞什子的煩心事,還是想開一些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說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嗯,不過我們的點心,茶呢?怎麼都沒有上來?」

司馬霧翦奇怪的開口,雅間外立刻想起了店小二的聲音:「客人,茶來了。」

他端著托盤,裡面有茶點,也有點心。

其實他早就來了,只是被門外的侍衛攔了,不准隨便打擾裡面的人,所以才不敢進來,此刻聽到有人問話,趕緊應了,把東西送進來,然後小心的退了出去。

花萼上前一步,給兩個主子沏了茶退到一邊去。

不大的雅間內,立刻瀰漫起茶香味,茶葉在沸水裡翻騰著,綠氤一片。

清霧繚繞,輕雲薄煙。

雅間內寂靜下來,樓下的說話聲便傳了上來,熱鬧異常。

「你們知道嗎?今兒個晉王,楚王大婚,林家和蘇家的嫁妝有多少?那可是十里紅妝啊,果然不愧是皇室嫁娶啊。」

「他們兩家走的是哪一條道?」

「一家走的是太和街,一家走的是鳳無街,一眼望不到頭,只看見整條街的紅,好似紅霞籠住了整個街道。」

「哇,好熱鬧啊,不過他們兩家走得那麼早幹什麼?」

有人提出疑問,是啊,本來他們還想見見那熱鬧的場面呢,可是等趕過去的時候,發現人早走了,只有遍地的紅花。

「搶唄,圖個吉利。」

這人一說完,滿廳的笑聲,雅間內的人聽了,似乎也受到了渲染 ,笑了起來。

鳳闌夜的眼瞳幽暗,抿了一口茶,輕飄飄的開口:「真有些意思。」

連婚嫁喜事都爭,何況是大位之爭,只怕不得消停。

未來真不知道整個帝京,會有怎樣的腥風血雨?

鳳闌夜臉色陰暗難明,瞳仁一閃一閃的詭異莫測的寒芒。

因為司馬霧翦一直提不起精神來,鳳闌夜陪著她小坐了一會兒,再說了一些話,一眾人便起身離去,回奴僕街去了。

晉王楚王的大婚之後,便是三皇子和齊王的大婚之日。

十二月十六。

前一夜,三皇子南宮燮前來見了鳳闌夜。

他依舊和往常一樣溫潤,只是眼瞳裡有一抹憐憫和遺憾,淺淺的開口。

「闌夜,本來我想讓你進南宮府的,沒行到最後你竟然嫁給了齊王,相信七弟會好好善待你的,畢竟此次你嫁進齊王府,是七弟自己提出來的,這是以往從沒有過的事。」

鳳闌夜面色一怔,抬眸望向南宮燮:「你說是齊王提出要納我為妃的?」

雖然這事她多少有些猜測,但從三皇子的口中說出來,還是有些震驚,齊王為何要娶她,他們從來沒見過面,這男人竟然要娶她,這整件事都透著詭譎莫測,難道齊王和玉戩是好朋友,所以他會娶她,也是因為玉戩的提議。

鳳闌夜一頭霧水。

三皇子南宮燮輕歎:「七皇弟深得父皇的聖寵,這是整個帝京無人不曉的事,若不是有他的意思,你以為父皇會給你賜婚嗎?」

別說一個正妃了,就是側妃,只怕父皇都不願意給,因為父皇是很重視門第之位的人,不過這事若是七皇弟提出來,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因為七皇弟一向如此。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齊王啊?他為何會提出這件事?」

鳳闌夜在南宮燮的面前,一向輕鬆自如,他就像她的朋友一般。

「誰知道呢,七皇弟一向如此,他做事從來就沒有按牌出招,也許他是怕父皇給他賜婚吧,所以乾脆自己要求一門婚事,而你又很小,所以他才會如此做吧。」

南宮燮猜測著這種可能,要不然實在不能理解,為何一向冷血冷情的七皇弟要求父皇給他賜婚的事。

鳳闌夜聽了,也默認了南宮燮的想法,看來還真是這樣,不管怎麼樣,先嫁進齊王府再說,現在嫁不嫁也由不得她了,聖旨已下,她若是逃婚只怕就是個死罪,而且眼下她能去什麼地方?天運皇朝的地理位置極廣,即便自己出去,也是在天運的範圍內,還是一個逃犯的身份,倒不如安心的待在齊王府,等待些日子再說,而且她想看齊王究竟為何要納她為妃?

「算了,別想了,我還沒恭喜你娶了安絳城的第一美女呢?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福分。」

三皇子南宮燮有些黯然,那溫潤的臉龐籠上一些陰影,其實他心知肚明,那沈雲菁心高氣傲,根本不想嫁給他,嫁進南宮府只怕也是兩看兩相厭。

雖然他年齡不小了,可是他根本就沒有納妃的打算,相較於女人,他更熱衷的是自己的琴。

雖然沈雲菁長得很美,可是如果讓他自己選擇,他倒寧願娶闌夜。

雖然她很小,但是他很想照顧她,不受到任何人的傷害,可是他這樣的人,還有能力去保護別人嗎?

南宮燮沉默了半天才開口:「我倒寧願娶你進南宮府。」

鳳闌夜吃驚的張大嘴巴,好半天才合攏,她沒行到三皇子竟然想娶她,不過她對他沒什麼感覺,只當他是朋友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三皇子渴望安定的生活,不想連累他。

「算了,別想那麼多了,你回去吧,明兒是你的大婚之喜,別讓人非議了。」

鳳闌夜站起了身,明日兩個人大婚,今日卻偷偷的見面,若是傳出去,還指不定有什麼謠言呢,所以還是別留下話柄的好。

南宮燮站了起來,準備離去,一向清徹寧靜的眼裡浮現了波紋,輕聲的開口:「以後我能去齊王府看望你嗎?」

「能,我們是朋友,不過別選在晚上好嗎?」

以後她可是齊王妃了,雖然小,可皇室中的人還是注意一些為好,若是落到有心人的耳朵裡,只怕就生出事來了。

南宮燮點首,鳳闌夜喚了侍衛過來,送三皇子出去,自己回去休息,明日便是大婚,雖然她不認為有什麼重要的,但還是早點休息。

第二日,十二月十六。

冬日中少見的天氣,萬里無雲,天空是一望無垠的清明,連一絲兒雲彩都沒有,鳥雀在枯枝上叫著,前幾日下的積雪還未化淨。

一大早鳳闌夜便被花萼叫醒了,還有葉伶和葉卿等人隨侍在一側,兩個嬤嬤更是不敢大意,準備好了一切,等著侍候新王妃大妝,等待吉時良辰。

不過鳳闌夜並沒有如大家的願起來,而是狠瞪了花萼一眼,倒頭又睡。

雖然是她的大婚,一來非她所願,二來所嫁非人何況哪有這麼早就起來梳妝打扮的等著嫁人的事,今日一整天只怕有得折騰,所以睡足了才是關鍵。

鳳闌夜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因此根本不理會小小寢室中立著的一批人。

兩個嬤嬤和葉伶葉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無半點辦法,而且新王妃說了不准人再打擾她,她們這些瞭解她脾氣的人誰敢不怕死的去叫她啊,所以只能乾著急,在房裡房外的踱步。

兩個小丫頭抱著花萼的膀子一直晃,央求著花萼想辦法,花萼眉頭一皺,想出一個人來,那就是隔壁的三公主,她和公主感情比較好,一定可以叫醒公主,花萼立刻派了葉伶去請三公主。

司馬霧翦很快領了小瞳和小圭兩個小丫頭過來了還帶來了她的賀禮,一套百子被和一堆鴛鴦枕巾,示意花萼收了起來,自己走到床前一伸手提了鳳闌夜的棉被,伸手撓她的癢,一邊撓一邊叫。

「懶丫頭,起來了,今日是你的大婚,還不快起來,再不起來,就這樣抬上花轎了。」

鳳闌夜一聽司馬霧翦的聲音,便知道是花萼把她叫了過來,不得不睜開眼睛,扯唇笑望著大家。

此時天色已不早了,萬道金縷穿窗而進,灑落在小小的房間裡,滿室的溫馨柔和。

鳳闌夜打量著霧翦,見她眼睛紅紅的,奇怪的追問:「你怎麼了?眼睛好紅。」

司馬霧翦一愣,心裡酸酸的,伸出手執了她的手,柔柔的開口:「昨夜我趕了一宿,總算把那套送你的繡品趕了出來,讓花萼收了起來,那是我的一點心意。」

鳳闌夜一聽,心裡暖暖的,雖然這大婚是情非得已,雖然沒有任何的親人,但此刻有霧翦如此相陪,至少讓她的心熱熱的,緩聲低語:「謝謝你,霧翦。」

「謝什麼啊,我們兩個分什麼啊,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我會去看你的。」

「好,我也會去找你的。」

鳳闌夜點頭,司馬霧翦摸著她的頭,感覺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樣,心底泛起酸酸的疼痛,這麼小,和她剛來的時候一樣大,那時候她遇到了南宮昀,所以在最初一見面的時候,她便希望自己能幫助她,也能成為她需要的那個人,不管怎麼樣,這段日子裡,她做了該做的事,只是沒想到,她和闌夜的感情會越來越好,但願老天以後疼愛她一些。

闌夜,一定要活得開心一點。

司馬霧翦默念完,她怕自己觸景流淚,便放開鳳闌夜的身子站了起來,掩袖打了一個哈欠站了起來,略顯疲憊的開口:「闌夜,乖乖的讓嬤嬤給你大妝,新娘子不准太懶了,我好累啊,回去睡一會兒。」

「嗯,好,你回去睡會兒吧,我會回來看你的。」

鳳闌夜應聲,望著那走出去的纖長身影,溶在光芒裡,如一朵業鏡空花,虛無縹緲,心竟然分外的疼,她會回來看她的。

門外,司馬霧翦抬頭望了一眼天 ,眼裡有一抹淚光,身側的小瞳和小圭不敢說什麼,直到主子的身影往外走,兩個小丫頭緊隨其後的走了出去。

房間裡,鳳闌夜冷睨了花萼一眼,唬得花萼一身的冷汗,不過今天乃是喜慶之日,她倒沒有發作,而是慢騰騰的開口。

「好了,侍候我起來吧。」

一聲令下,整個房間內的人總算鬆了一口氣,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全都動手侍候一個女人,不,充其量只是一個孩子。

鳳闌夜望著眼前伸過來的幾隻手,不由得蹙眉,冷冷的瞪過去。

還有比這更誇張一些的嗎?只不過是一個大婚,有沒有這樣神經,眼看著那幾隻手要挨到她了,陡的一讓,冷哼:「幹什麼?」

三個字一出口,立刻產生了效應,眨眼所有的人都縮回了手,心虛的望著坐在床上,睥睨的望著她們的主子。

她小小的年紀,卻一身冷艷傲骨,眉眼清冷似寒冰,小小的臉蛋,只有巴掌大,因為熟睡使得臉頰粉艷紅嫩,即便不上妝已是粉妝玉砌的甜美,可是那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寒凌,讓人不敢隨便質疑她的話。

「公主?」

花萼率先叫了一聲,時辰已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恐誤了良辰吉時。

「好了,讓花萼一個人侍候我吧,你們去門外候著。」

「小王妃?」

兩個嬤嬤和葉伶葉卿叫了起來,可是一接到鳳闌夜的眼神,馬上乖乖的後退,守到門外去。

房間內,花萼動手侍候她更衣,起床,有條不紊。

這時候外面隱有絲竹之音傳來,小丫頭葉伶從外面跑了進來,心急的叫起來:「小王妃,花轎臨門了。」

花轎臨門了,再看小王妃,一身的素衣,頭髮上乾乾淨淨,連鳳冠都沒戴,臉上的妝容更是乾乾淨淨,葉伶急得都快哭了,鳳闌夜瞄了她一樣,淡淡的挑眉:「慌什麼,不就是花轎來了嗎?」

裡面的人不燥不急,淡然行事,院門外的絲竹之音不絕於耳,齊王府迎親的隊伍,拖得長長的陣仗,不比任何一家的王府差,偌大的奴街上,很多人看熱鬧,又是眼紅又是嫉妒,議論之聲不斷,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著鳳闌夜就是去送死的。

有人說齊王一向不屑於做這些事,既然此次重視這次的大婚,新王妃必然沒事。

七嘴八舌的言論,使得這件婚事更加的熱鬧。

齊王府的管家柳鄲不時的望著頭頂的太陽,日頭越來越正中了,可是院子裡新娘的影子也沒有,明明是冬日,他卻急得滿頭大汗,來回的在院子裡踱步,不時的催促著兩個嬤嬤去催新娘子快點,良辰吉時眼看著都誤了。

人家三皇子南宮府的花轎早就過去了,他們王妃的影子還沒見著呢。

柳鄲怎不心急,可是那兩個嬤嬤一聽柳鄲讓她們去催人,早拼了命的搖頭,態度堅決的留在院子裡。

房間裡,鳳闌夜並沒有讓花萼給自己大妝,只戴了鳳冠,穿了大紅的嫁衣,不過她倒沒虧待自己,乘機吃了兩塊糕點,喝了一杯茶,直到自己不餓了,才蓋上霞帔,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那小小的人影,窩在一堆漫天的紅色中,淹沒了整個人。

就像一團火焰,誰也不知道這團火焰將給齊王府帶來怎樣的毀燒。

今日的天氣很冷,花萼怕主子受涼,在嫁衣的外面,還罩了那件鮮艷奪目的披風,然後和葉伶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扶著主子走了出去。

院門外,柳管家和兩個嬤嬤一看,總算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這小祖宗總算出來了,雖然誤了良辰吉時,不過只要她如願上轎就行了。

齊王大婚,皇上命戶部好好操辦,戶部的禮儀官此時正在齊王府候著,先由齊王府的花轎把新娘接過去,然後在齊王府舉行大婚儀式。

本來定好的吉時已經誤了,不過只要新王妃過去就好。

街道邊,新娘登轎,長長的儀仗隊停了下來,齊王府的侍衛立在馬下恭敬的候著,等到新王妃上了轎子,翻身上馬,絲竹裊柔喜慶的聲音再次響起。

起轎,隊伍緩緩的行走這,小院內,齊王府的下人把納徵禮一起運往齊王府。

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滿目紅霞,掩蓋著整個天際。

嗩吶絲竹之音漸去,小院一下子冷清下來,此時在那院門外,立著幾個女子。

為首的女子風華絕艷,嫵媚動人,可是那雙眼瞳中卻溢滿了淚水,緩緩的滑落下來。

身側的小丫頭同樣心酸,哽咽的開口:「公主,好傷心啊,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感覺好難捨。」

陽光分外的晃眼,幾個人慢慢的退回院子裡,這一轉身,各人走入各人命定的軌跡中。

齊王府,獸面銜吐,亭台朱閣。

王府佔地廣闊,小橋流水,假山碎石,錯綜複雜,院落更是排列有序,一眼望去,好似九重宮闕,瑤池仙境。

今日齊王大婚,整座王府都瀰漫在紅色的汪洋中,翻捲如雲的瓦簷下,吊著大紅的燈籠,一目數十個,紅綢遍佈,就連各處院子裡也都繫著紅色的綢帶,在輕風中飄遠,一眼望去,好似起伏的火洋。

雕龍繪鳳的長廊中,不時穿過的下人,人人臉上都溢著笑意。

王爺大婚,這已是第三次了,但只有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婚,王府內遍體喜慶的色彩,前兩次根本就沒什麼形式,只不過是有人把新娘子送過來罷了。

這一次王爺交代下來,按大婚的事宜操辦,所以偌大的王府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雋院,乃是齊王南宮樺居住的獨立院子,這裡是齊王府的禁區,沒有王爺的命令,一般人不敢跨進來。

此時在雅致的書房內,一張華麗鋪著紫色長毛毯的軟榻上,輕靠著一人,雙目微斂,長睫覆蓋著眼睛,看不清眼瞳中的變幻,可是那張臉卻宛若美玉,肌膚瑩潤,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傲挺骨感的鼻樑,就像雕琢而成的,那性感的唇帶著淡粉的色澤,此刻微微的勾起,誘人至極。

這男人天生的迷惑人心,即便閉著眼,已是極具誘惑,只怕睜開眼睛更是讓人難以自控。

此時他的一隻手中無意識的輕蕩著酒盅,那酒盅裡盛著明黃的美酒,酒醇芳香。

書房內回流著酒香之氣。

這時候書房的門被輕叩了兩下,有人的聲音響起:「王爺?」

房間內,靠在軟榻上一動不動的人,陡的睜開眼睛,那雙漆黑如子夜寒星的眸子冷冽異常,眸底深沉不可揣測,週身瞬間罩著萬年寒冰一般的氣息,好似幽冥鬼界的來使。

上一刻的謫美,此刻卻化為陰寒,令人心驚膽顫,聲音更是森冷。

「進來。」

手下月瑾走了進來,恭敬的開口:「王爺,花轎已經出發了,王爺還沒有換衣服呢?」

房間裡,擺放著一件新郎的衣服,一動未動。

月瑾疑惑的挑眉,這門婚事可是爺自個同意的,但是現在又出了什麼毛病了,他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什麼意思?

「月瑾,去找只公雞來,送到大堂。」

「公雞?」

月瑾重複了一遍,懷疑自己聽錯了,再確認的盯著主子一眼,只見他深若寒潭的眸中,澄清似琉璃,漆黑如寒星,全無半點的玩笑,相反認真至極。

可饒是這樣,月瑾還是忍不住開口:「爺,這是?」

「好了,你立刻去辦吧。」

齊王南宮樺的聲音冷若寒冰,一字一頓吐出來,月瑾哪裡還敢說什麼,趕緊應聲退了出去。

可是心裡不免犯嘀咕,這新王妃臨門,竟然與一隻公雞拜堂,這王爺到底抽的是什麼啊,那小王妃雖然小,可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到時候進了齊王府,還有得好果子吃嗎?估計這裡會雞犬不寧吧。

王爺啊,你到底搞的啥啊。

書房內,南宮樺慢騰騰的走到窗台前,透過那打開的窗戶輕易的看到整個王府內,遍體紅艷的顏色,喜慶的氣氛,今日可是他的大婚之喜。

不過,他的眼神陡的一暗,寒光四濺,深若冰潭。

那暗處的手還會伸到那小狼崽的頭上嗎?雖然他早已給那傢伙服了芳藜丹,所以不怕有人對她下毒。

可是如若這小狼崽沒事,那暗中的人便會有所警覺,齊王府的能力目前還不能露出來,只有隱晦的才更能保護自己,現在他需要做一場局,演一場戲。

今日大婚若是那傢伙與公雞拜堂,誓必會翻臉吧,她一翻臉出手可就狠了,一來可以在王府樹出自己的威信,二來,那些人只當她怒了,而沒有吃那些毒藥,必然不會懷疑齊王府。

其實他早已查出了之前兩個女人的死,是因為有人在洞房給她們下毒了。

究竟是何人如此做,那隻手太隱晦了,竟然讓他查不出來,不過至少有些肯定,一定是那幾位欲奪皇權的王爺,生怕他和任何一方勢力相勾結,所以才會出手傷了那些女人吧。

可惜他對那些女人根本無意,而且也是她們命薄。

這一次卻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才會做戲,不過對於能激怒那小狼崽,他很感興趣。

南宮樺唇角勾出笑意,一笑滿臉璀璨的光輝,就像一朵妖冶的罌粟之花,驚人的美艷。

齊王大婚,齊王府並不如想像中的熱鬧 ,只因為齊王一向不與朝臣來往,個性孤僻,很少理會別人,所以此次大婚,除了戶部奉皇命辦事外,來的只是少數的一部分官員,不是不來捧場,而是怕齊王當場發難,所以朝中的大員都派府中的管家送來了賀禮,還有一些位高權重的,或者朝堂中不怕死的人,如西門雲將軍,今天就親自來了。

眾人齊聚在王府的大廳內,等著觀看新人的大婚儀式。

禮儀官不時的看時間,臉色越來越黑,吉時早過了,新娘子還沒有現身,不但新娘子,就是齊王殿下,也沒有個影子,這是怎麼回事?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議論聲。

西門雲隨意的靠在大廳一側的古董架邊,欣賞古董,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不時瞄向外面,想像著那個小丫頭倔傲的神情,心沒來由的沉重了一些。

他心知肚明,她是被捲入皇家的紛爭之中了,退無可退。

齊王為何要娶她為妃?西門雲的眼裡閃過質疑。

廳內議論聲不斷,知道齊王府的管家柳鄲衝進來稟報:「花轎臨門了,花轎臨門了,快準備迎接新王妃,王爺呢?王爺呢?」

他一路叫,可惜所有人都搖頭,誰知道他們王爺去哪了。今日乃是他的大婚之喜,從頭到尾也沒有露個面,雖說齊王神龍不見尾,可這也太高深莫測了吧。

大廳內一團亂,這時候月瑾從大門外抱了一隻公雞進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朝中的這些大員,什麼時候看到這陣仗,一時摸不著頭腦,偏偏那公雞還一個勁的撲騰,不時的扇出兩雞毛來,人人往後避。

管家柳鄲那叫一個怒啊,衝著月瑾便叫了起來:「王爺呢,花轎臨門了,他怎麼還不出來?」

月瑾的臉色並不比柳鄲好看,想到待會兒若是新王妃知道與公雞拜堂,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苦不堪言,一把拉了柳管家到一邊去,兩個人嘀嘀咕咕了半天,臉色磣人,白得跟兩張紙似的。

戶部的禮儀官早已等得不耐煩了,領著兩個人過來催促:「怎麼回事,還不請齊王殿下過來拜堂。」

柳管家聽了月瑾的話,最後在確認了一遍。

「你確定這是爺的意思?千萬別搞錯了。」

這門親事從頭到尾都是王爺同意的,不管是送納徵禮,還是大婚的事宜,都是他親點的,可是臨門兒一腳,他竟然開了這麼大的玩笑,這不但會使新王妃成為安絳城的笑話,也會使齊王府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料,王爺他到底想幹嘛啊?

柳管家欲哭無淚了,最後領了命,招呼了王府內的幾名丫鬟,先把新王妃接進來。

鳳闌夜坐在花轎內 ,因為頭上蒙著蓋頭,一路晃晃悠悠的被人抬到了齊王府門前,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便有人過來掀了轎簾,扶她下轎。

其中一人便是花萼,她柔聲的開口:「主子,小心點。」

鳳闌夜沒說話,任憑別人攙扶著,一路走進齊王府的大門,耳邊聽著眾人的說話聲,一浪高過一浪,只知道齊王府內有不少賓客。

對於古代的大婚儀式她根本不懂,而且也懶得懂,不就是結個婚嗎,犯得著搞地如此麻煩嗎?

不過等她被人攙扶到大廳時,氣氛便有些凝重,週遭明明有很多人,可是卻寂靜無聲,此起彼落的呼吸聲,顯得廳內人數不少,可是為何卻無一人說話?

「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齊王府華麗奢華的大廳內,一人抱著一公雞,公雞脖子上繫著紅綢,正不時的伸脖子掙扎著,想撲騰下地,可是被人牢牢的抱著,站在準新郎官的位置上,而大廳之內卻沒有齊王殿下的人影。

站在大廳正中的禮儀官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對於眼前的情況除了膛目結舌外,更多的是荒唐無奈,一聲令下。

「大婚儀式開始。」

這一聲總算叫回了眾人的心神,議論之聲響起。

朝中的大員議論紛紛,皆用同情的目光望著蓋著蓋頭的新王妃,小小年紀,便遭到齊王的如此對待,看來齊王的性格真的孤僻變態,明明是他要娶新王妃的,臨了竟然讓人家和公雞拜堂,這算什麼事啊?

鳳闌夜聽著耳邊的議論聲,還有花萼握著自己的手很涼很冰,再加上大廳內有雞叫聲,臉色陡的一沉,手一揚,頭上的大紅蓋頭便當眾掀掉了。

一張嬌艷如晨曦雨霧露珠的小臉蛋,晶瑩剔透,沒有一點妝,卻清新奪目,引人眼球,只落到所有人的眼中,心中便升起強烈的不安,還有絲絲的不忍,未來的齊王妃,還只是個小孩子,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孩子,可是卻遭到了齊王的如此對待,眾人在心中先狠狠的批判了齊王一通。

不過新王妃雖然年紀小,倒還鎮定,不哭不鬧,不焦不急,淡定的掃視了一圈。

大廳內,除了禮儀官,還有數名朝中的大臣,齊王府的下人,很多人臉上雖有憐憫,可還是少不了看好戲的神色。

鳳闌夜眼瞳一暗,週身的冷意,絲絲涼薄之氣從心底浮上來,眉間閃過嗜血的戾氣,小手一揚,那火紅的霞帔便飄了出去,如一團艷麗的紅雲,飄移出去,隨著霞帔的移動,大廳之內,瞬間罩了一層濃烈的幽香,香氣瀰漫在這整個廳堂之內。

而她看也不看身側的眾人,一掉首領著花萼往外走,命令隨行的葉伶和葉卿。

「帶我回房。」

「是,王妃。」

葉伶和葉卿哪裡還敢多說一句話,飛快的掃視了大廳一眼,然後在前面領路。

大廳正中位置上的禮儀官,一看新娘子徑直轉身離去了,不由得焦急的叫起來:「等——等——」

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只覺得胸口一窒,竟然再說不出一句話來,再看廳內的其他人,人人面色泛起黑絲,週身無力,歪歪倒倒的往地上癱去,有人意志力堅強的,趕緊找了個位置坐了。

武將要比文官要先警覺,一感到不對勁,立刻找了地方坐下來,尤其是西門雲將軍,因為武功高強,又發現得早,所以根本沒大礙,只坐在一側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唇角勾出似有似無的笑意,這小丫頭還真有意思。

可除了他,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一個個的倒到地上去了,伸出手痛苦的掙扎著,滿臉憤怒的瞪著齊王府的人。

月瑾一看眼前的狀況,趕緊開口:「別動,大夥兒中毒了。」

這毒毫無疑問,是這新王妃下的,因為與公雞拜堂,新王妃一怒毒了滿堂的賓客,立刻有人把這事稟報到雋院去。

齊王南宮樺絲毫不以為意,那張如玉般光華瀲灩的容顏上,竟然少見的有了笑意,揮了揮手朝暗中的千渤辰命令。

「立刻去給那些賓客解讀,解完毒全部送出去。」

「是,少主。」

千渤辰出自煙海,夔機老人的門下,對毒術一向精通,所以新王妃的毒應該輕易便解了,千渤辰領命離去,不過他並沒有現身,而是憑藉著對那想起的味道,還有暗中觀察到眾人的氣色,知道大家所中的是何種毒藥,這毒藥藥性並不強,是自製的。

千渤辰身上便有解藥,吩咐了外面的下人送進去,讓眾人解下,齊王府的管家柳鄲立刻把所有的賓客送了出去。

今日齊王大婚根本就是一場鬧劇,齊王妃與公雞拜堂,更成了整個安絳城的笑話,齊王府成了笑柄,齊王成了性格怪癖,專使壞整人的惡劣男人。

大街小巷議論聲不斷,此事很快被人報到宮中去。

上書房內,皇上一臉的陰驁,難看至極,聽到戶部侍郎的稟報,氣得一掌重重的拍在龍案智商,沉聲開口。

「這個混賬真是太胡鬧了,大婚也能當成兒戲。」

戶部侍郎惶恐,趕緊磕頭:「皇上保重龍體重要,齊王一向個性頑劣孤僻,皇上萬不可因為生氣而傷了龍體。」

「起來,下去吧。」

昊雲帝蹙著劍眉歎了一口氣,揮手示意戶部侍郎退出去,自己無力的靠在身後的龍榻上。

書房內靜悄悄的一點聲響也沒有,皇上貼身太監元梵走過來,撥了撥書房內的熏香,看皇上閉目養神,不敢驚擾,正待退出去,不想昊雲帝卻開口。

「元梵,別的兒子都還好吧。」

元梵知道皇上是指別的皇子大婚的事,趕緊稟報:「皇上放心吧,別的人都還好,除了齊王。」

齊王一直就不是個省心的主,從來只是讓皇上操心的兒子,不過誰讓皇上寵愛他呢?

齊王府大婚的事,不但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也傳到了後宮各嬪妃的耳朵裡,其中有人猜疑有人笑,形式不一,不過其中最覺得解恨的便是八皇子南宮琛,在梅翎殿內,來回的踱步,看得梅妃娘娘的眼都花了,忍不住開口。

「琛兒,你幹什麼呢?」

「母妃,她這是不是自討苦吃,當初讓她嫁於我為妃,她不嫁,竟然嫁與七皇兄為妃,這下好了,竟落得這種下場,與公雞拜堂,成了安絳城的笑話,不但如此,還得了一個毒妃的名稱,真是活該。」

八皇子氣狠狠的說著,他就像一個得不到自己玩具,被別人搶了的人一樣,此刻正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梅妃並不理會他,而是閉目猜測著這箇中的過程,為何齊王會讓新王妃與公雞拜堂,是欺凌她,還是另有目的?眼神中閃爍不定的光芒。

夜風呼嘯,枝葉搖曳,沙沙的捲起白雪,在半空中輕舞,清冷的光輝籠罩著整座華麗的府邸,月下的瓊樓玉閣好似罩了一層迷茫的輕紗,越發的朦朧動人。

鬧騰了一天的齊王府,此時終於安靜了下來,靜臥在天地間,好似一個纖纖的美人。

白色映襯著漫天的紅艷,透著一股祥和,安寧。

廊下的燈籠不時的搖晃著,光影閃爍。

新王妃現在居住的地方乃是齊王府別緻的院子,名蓮院,正居後面,栽種了不少的寒梅,在白雪皚皚中,盛開得妖嬈芬芳,再往後面去有一座碧湖,夏天的時候,滿池蓮香,所以取名蓮院。

寢室中,到處都是紅色,透著喜慶的色彩,一堆龍鳳喜燭不時的燃燒著,再看地上,遍地的狼藉,原本桌子上豐盛的佳餚還有交杯酒盡數被掀翻在地上,房間內透著死一樣的沉寂,絲絲凌寒的殺氣瀰漫著。

花萼和葉伶葉卿,還有齊王府,蓮院中侍候的幾名丫頭,誰也不敢喘氣,皆小心翼翼的望著眼前的新王妃。

只見她雖然神色冷,週身的戾氣,倒也安靜了下來,沉默的坐著。

大家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麼事,所以備覺壓抑。

個個低垂著頭,緊握著手,小心的站在各個角落裡。

鳳闌夜動也不動的坐在豪華的大床榻上,先前的生氣憤怒慢慢的平息下去。

此刻的她的心境一片平和。

其實她那只是一瞬間被激怒了,真正追究起來,她有什麼可氣的。

第一, 這樁大婚本就不是郎情妾意,更不是自己要嫁的。

第二, 自己本來就沒對齊王報什麼希望,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她就沒見過,所以何必生氣。

想著想著,臉色緩和了下來,伸展了一下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慢騰騰的吩咐下去。

「好了,把地上收拾一下吧。」

她清冷的聲音一響,寢室中數人飛快的抬首望過來,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就這樣過去了嗎?

新王妃不生氣了,不懲罰人了。

不過看來是真的,葉伶和葉卿瞭解新王妃的個性,知道她說一不二,趕緊指揮了兩個丫頭,收拾房間內的狼藉。

鳳闌夜活動了幾下筋骨,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餓了,這場大婚就像個鬧劇,自己何必放在心上,朝葉卿吩咐。

「葉卿,去找點吃的東西來,我餓了。」

「是,王妃。」

葉卿一聽,趕緊領命,帶著一個小丫頭飛快的閃身離去,蓮院的門外此時候著一堆下人,王府的管事柳鄲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等到葉卿一出來,說了大概的經過,才鬆了一口氣,一方面派人去給新王妃做吃的,一方面派人去通知王爺。




蓮院滿庭香 第063章 以後爺即是雞

蓮院離齊王南宮燁住的雋院不遠,只隔了一座碧湖,一個在橋這邊,一個在橋那邊。

此時的南宮燁正在書房的燈下看書,聽了月瑾的稟報,臉上的神色未變,不過唇角勾了一下,顯得他心情極其的愉悅。

「爺為何要這麼做?」

月瑾忍不住開口。

南宮燁慵懶的抬眉,神情怡然,週身儒雅溫文,卻又多了一抹高貴飄逸。

他停住手裡翻書的動作,掉首望向窗外,月色正明,朦朧一片,清輝照在他的臉上,皎若明月,深邃的瞳仁閃過迷幻莫測,朝暗處叫了一聲:「千渤辰?」

「是,少主。」

千渤辰應聲而出,一身的黑色錦衣,內斂沉穩的立在書房內。

南宮燁踱步走到他的身邊,一字一頓的開口:「最近你比較閒,現在我讓你活動活動筋骨,以後保護小王妃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是。」

千渤辰哪裡敢抗議,立刻恭敬的點頭,少主能指派任務給他,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千渤辰領了命令,正準備離去,那南宮燁忽然出聲:「等一下。」

書房內,千渤辰和月瑾同時望著主子,只見南宮燁慢條斯理的開口。

「離她遠一些,別讓她發現,還有她若是受傷了,本王可饒不過你。」

「是,少主。」

千渤辰立刻閃身離去,月瑾望著南宮燁,一頭的霧水,主子不管從哪一個方面看來,都比較重視小王妃,可就是為何要做出這等讓小王妃受辱的事情。

「爺?」

「月瑾,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

南宮燁說完,便不再說什麼,但對於一向少話的他,這一句概括了所有的,月瑾立刻恍然明白過來,之前的兩位王妃皆暴斃在洞房裡,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王爺雖然給小王妃服了芳藜丹,可若是被動手腳的人知道小王妃沒事,一定會把腦筋動到齊王府的頭上,但經過這麼一鬧場,所有的事都混亂了,便顯得順理成章了。

爺真的是好計謀啊,可惜小王妃沒明白爺的心思啊,此刻指不定正在怒罵他呢,或者在想辦法對付他。

月瑾真是為王爺擔著一顆心,不過夜已深了,有什麼事也是以後的事。

蓮院內,鳳闌夜吃飽喝足後,盥洗一番便上床休息了。

今日的鬧劇早被她拋到腦後去了,反正她如願進了齊王府,受損失不是她一人的事,齊王府也成了笑柄,何況她也下了毒解了恨,不過這神龍不見首尾的南宮燁,你給我等著,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搞出這種名堂來?

鳳闌夜臨睡前,帶著這樣的念頭,慢慢的睡著了。

花萼守在床前,直到公主睡著了,才放下一顆心來,真害怕公主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好在什麼事都沒有。

第二日,鳳闌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因為昨天大婚發生的事情,所以蓮院內的沒人敢驚動小王妃,做事走路說話都非常的小心,直到她自己醒了過來。

本來,大婚的第二日,新婦要進宮去謝恩,可惜昨兒的大婚齊王沒有出現,今天一早便出府去了,只吩咐管家,以後王府中的一切事情,由新王妃做主。

柳鄲在蓮院外面候著,等著新王妃的召見。

鳳闌夜一覺睡到自然醒,伸了一個懶腰坐起來,望著滿室的紅艷,才想起自己昨兒大婚的事來,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沒想到竟然睡得又香又沉,想想也是,這被褥什麼都是上等的絲綢,怎麼會睡不好呢,別提多舒服了。

花萼過來侍候她起來,挑選一套清新的衣服給她穿上,梳了一個俏麗的碧雲髻,插了幾朵珠花,整個人看上去水靈動人。

她剛收拾完畢,葉伶便從外面走進來,恭敬的開口。

「小王妃,現在傳膳嗎?」

「嗯,」鳳闌夜點了一下頭,葉伶走了出去,很快有人把早膳傳進來,竟然擺了滿滿的一桌子點心佳餚,看得人咋舌,花萼愣愣的望著桌子上的菜,這得多少人吃啊,這齊王府是不是太奢華了,拿眼偷瞄坐著的主子,只見她輕蹙蛾眉,眼神一閃而過的犀利,慢慢的抬手望向葉伶。

「葉伶,以後我的膳食簡單點就行了,不必如此鋪張。」

本來想到這用的是齊王府的銀子,最好給他吃光用光,可是她的個性生來不鋪張,所以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

葉伶立刻點頭應了,對於眼前的小王妃那可是又敬又佩,絲毫不敢大意。

等到鳳闌夜坐在桌前用膳的時候,葉伶乘機稟報:「小王妃,柳管家過來見你了,你是見還是不見?」

「讓他進來吧。」

鳳闌夜點頭,一邊吃東西一邊吩咐過去。

柳鄲的為人還行,對自己很恭敬,不敢大意,所以見見他也無妨,倒要看看那齊王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打算從此不見面了,那她倒樂得當齊王府的女主人。

蓮院現在有幾名侍候的婢女,另有數名粗使的丫頭,近身侍候鳳闌夜的是花萼和葉伶還有葉卿二人,她們二人手裡各有兩名調派的丫頭。

葉伶走出去,吩咐了手下的小丫頭,去請了柳管家進來,自己又回身走進正廳。

柳管家站在門外足有一個時辰了,這大冬天的腿僵手硬的,不過好在新王妃要見他了,心裡總算舒了一口氣,只是一提腳,竟沒有力氣,還是隨行的兩人架著他走了兩步才好些,領著人走進院子來。

鳳闌夜早膳已用完了,小丫頭把東西收拾了下去。

柳鄲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的給鳳闌夜行禮。

王爺可是很重視這位小王妃的,雖然昨天的事有點意外,但是柳鄲可不敢大意。

「柳鄲見過王妃。」

鳳闌夜瞄了一眼,揮了揮手,她對於禮節一向不計較,不過很好奇柳鄲過來幹什麼?

「說吧,有什麼事嗎?」

「稟王妃,王爺一大早便出府去了,臨走時吩咐小的,如果王府內有什麼事,一應交給王妃,所以小的過來稟報一下,王妃是不是要見見王府內的下人。」

鳳闌夜一聽柳鄲的話,臉色黑沉沉的,好半天沒說話,對於這個未見面的夫君,傳聞中神龍不見首尾的齊王,恨得牙癢癢的,這男人是什麼意思?大婚之日給她難堪,現在竟然這麼做?他和自己倒底是有什麼仇啊,還有他究竟是何人?從頭到尾她感覺他是認識自己的,可是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為齊王殿下。

鳳闌夜臉色陰驁,柳鄲不敢說話,廳堂內的葉伶等婢女更是不敢有絲毫的動靜。

好半天才聽到鳳闌夜平息了氣息,揮了揮手:「好吧,把王府的下人都集合起來,我看看吧。」

反正無事可做,正好認認這齊王府的下人也好,別到時候認不出誰是誰來。

鳳闌夜吩咐了,柳鄲立刻恭敬的領命,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王妃明明是個小孩子,身高還不及他的肩膀,可是望著她,輕易便感受到一種壓力。

這種壓力還不輸於王爺的陣勢,兩個人的氣場都有得一拼。

柳鄲領了命退出去,正廳內,鳳闌夜一動不動的坐著,把眸光對準了葉伶,慢騰騰的開口。

「葉伶,你們王爺住在哪座院子裡?」

葉伶立刻小心的回話:「王爺住的院子叫雋院,就在蓮院的西邊,中間有一座碧湖,湖心上是一座白玉平橋,可直通雋院。」

「喔,」鳳闌夜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一些齊王府的情況,例如有多少下人,有沒有小妾等,最後大致瞭解了王府的情況。

齊王府,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妾室之類的,王府下人也不是很多,共有七八十人,相比於別的王府,這裡是最低調的王府了,因為沒有女人,所以侍候的人要少得多。

柳鄲召集了所有人在王府的主廳,親自過來稟報,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等婢子,浩浩蕩蕩的前往王府的主廳而去。

一行人穿過長廊,眾星捧月般的圍繞在她的身邊。

雖然她只有小小的年紀,可是那週身的睥睨狂傲,卻讓人不敢小視,身後尾隨的數人,皆小心翼翼。

今日的鳳闌夜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對襟褙子,斜襟處繡著幾朵寒梅,清新嬌艷,脖子上帶著一個金鎖櫻絡,隨著她的走動,發出輕淺的聲音,悅耳細緻。

柳管家在前面帶路,穿廊過亭,一路往齊王府的正廳而去。

大廳內,寬敞明亮,地上鋪著黑色的閃著亮點的花崗石,亮如曜星,光滑磴亮,牆壁上掛著山水畫,大廳兩側擺著紫檀木椅,大氣磅礡,屋角四周,不起眼的地上,擺放著格式造設獨特的玉器架子,各種各樣的名器古董擺放著,一眼望去,奢華名貴。

此時,大廳內,黑壓壓的站滿了人,分立在兩側,誰也不敢亂動。

雖然昨天王爺大婚,讓新王妃與公雞拜堂,但是很多人都知道王爺對於這次的大婚事宜還是很重視的,要不然管家也不會擅自做主,大張旗鼓的張羅,所以此時誰敢說話,都在心中暗自猜測著,新王妃長得什麼樣子?傳聞她年歲不大,卻頗有膽識,聽說連猛虎都不怕,而且琴技十分高超,不知道這一切是真是假。

眾人正心底不安之時,聽得廳門石階之上傳來管家的叫聲:「王妃到。」

王府的所有奴僕都跪了下來,恭敬小心的齊聲叫起來:「見過王妃。」

輕盈的腳步聲從廳外走進來,一眾人從外面走進來,並沒有人理會下跪的這些人。

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葉卿還有王府管事等人一直走到大廳正中,機靈的葉伶飛快的搬來了一張虎椅,擺放下來,扶了小王妃坐下。

大廳內,雖然沒有人說話,不過卻有一抹凌寒,慢慢的肆虐過眾人的頭頂,大家只覺得喘不過氣來,越發的沒人敢有半點的動靜。

鳳闌夜一目瞧下去,便分出幾個層次來。

雖然只有七八十個人,前面的都是一些體面的丫頭和嬤嬤,中間的是一些王府管理人,大部分都是男子,身體健壯,再後面是王府的侍衛,這個群體是最多的,足有四十多人,角落裡的是跑腿的小廝還有做粗工雜活的人。

鳳闌夜打量完了,緩緩的開口:「都起來吧。」

聲音悅耳好似銀鈴,聽得人耳目一新,忍不住抬首望去。

只見大廳正中的虎椅上端坐著一人,清新奪目好似一株清水芙蓉,第一眼,便給人印象,這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長得極美,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眉宇間帶著傲氣,週身的水靈,待到細看,只見得新王妃年紀雖小,可是眼底深不可測的寒芒,冷瑩瑩的掃過去,唬得人大氣都不敢出,絲毫不敢大意。

管家柳鄲恭敬的開口:「王爺吩咐下來,以後王府的所有事都由新王妃打理,所以大家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心裡有點數。」

柳鄲面色嚴肅的開口,下首的眾人立刻領命。

「是。」

王爺的命令誰敢不聽,又不是不要命了,誰不知道王爺冷面無情,若是犯了錯,不是打殘了攆出去,就是直接打死了,現在來個新王妃管事,雖然很冷,和王爺有得一拼,但是好歹她不大,總沒有王爺那麼殘忍吧。

大家心裡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管家柳鄲見大家還都知道厲害,又接著開口:「好了,下面請王妃訓話。」

鳳闌夜眉蹙了一下,冷冷的睨了一眼下面站著的人呢,雖然都很小心,可要想讓這些人真正的信服,可不是眼前一下子便能解決的,不過有一點她必須申明:「從此以後王府家規第一條,王妃的話就是聖旨,王爺的靠後,其餘的家規照舊。」

大廳內,所有人臉上浮起驚疑,王妃這話是直接的挑釁王爺,難道他們也要遵從,週遭一下子寂靜無聲,柳鄲最先反應過來,早一揮手領先叫了起來。

「是,王妃,」下面的所有人才齊聲應了,反正柳管家應了,王爺若是罰下來,也是柳管家先受著,他們這些人靠後,眾人心裡想著,而柳鄲是因為王爺命令了,什麼事都請示王妃,這可不干他的事啊。

鳳闌夜看大家還算配合,滿意的點頭:「都下去做事吧。」

柳鄲立刻領命揮手,眾人紛紛退了出來,偌大的大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鳳闌夜掉頭打量,柳鄲走了過來,沉著的開口:「王妃,讓葉伶領著王妃在王府四處轉轉,小的先下去做事了。」

「嗯,行。」

鳳闌夜點首,她個性淡漠,一般人不惹到她,她是不太會找事的那種人,所以揮了揮手柳鄲下去做事。

廳內,花萼和葉伶葉卿,還有另外兩個丫頭陪著,葉伶見大家都走了,笑瞇瞇的走過來,恭敬的開口:「王妃,奴婢領你在王府四處逛逛,認認路吧。」

「好。」

鳳闌夜點頭,反正沒什麼事,正好在王府四下逛逛,別以後走出了門就忘了路,這齊王府可不比別處,方圓佔地也有數十里呢,不瞭解清楚怎麼行,以後這裡可就是她生活的地方了,雖然對於齊王殿下憤怒加憎恨,不過除了昨兒個的那件事,他倒沒有為難她,短時間內,她是不會走的。

幾個人起身,走了出去。

葉伶和葉卿在前面領路,一行人越過前面的正廳,往後面走來。

一路上所見的景色,美麗怡人,雖然是冬日。

可是齊王府內卻綠郁青翠,佳木到處都是,修剪整齊的花草樹木,還有冬日開放的花草,一眼望去,裊翠風流。

假石碎石的疊折在一起,還有綠色的籐蘿爬滿了枝頭,一時間有種時光交錯的感覺,好像是鳥語花香的春季,可是迎面拂來的輕風,依然涼徹骨。

碧湖之上一層薄冰,在陽光的照耀下,光芒瀲灩。

葉伶在前面為大家帶路,不時的指點著,解說這是什麼地方。

其實齊王府雖然院落眾多,但目前為止,府中只有王爺一個主子,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打掃清理王府,還有守護王府,別的並沒有什麼事。

鳳闌夜一邊走一邊示意葉伶別講了,一行人隨處逛逛就行。

齊王府的景致還真不賴,有湖有亭,小橋流水的穿梭在其中,青石板路兩邊成排郁蔥的佳木,一眼望去,道不盡的婉秀。

一行人眼看著便走到了雋院,葉伶和葉卿自動自發的停住了腳步,小心翼翼的望了鳳闌夜一眼。

「王妃,前面就是雋院,王爺居住的地方,王爺有令,這個地方一般人不准進,如若沒有他的允許,進了這裡,輕則打成殘廢攆出去,重則直接仗斃。」

鳳闌夜一抬首望過去,只見往東去一些便是她居住的蓮院,往西去一些,是一座白玉平橋,兩邊雕欄,穿過橋便看到一座獨立的院子,這雋院四面圍湖,東西各架有一座平橋,岸邊有綠色喬木,也有一些花草,那雕樑畫棟的院子便隱在陽光裡,若是早晨有霧,這一切迷濛婉約,該是多麼的美麗啊。

鳳闌夜歎息,住在這裡的男人,多會享受啊。

不過一想到昨兒大婚他給自己帶來的恥辱,臉色便黑沉沉的。

南宮燁,看來我們有必要見一面,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想幹什麼?

想到這裡,一揮手轉身:「回去吧,逛了這麼半天,我也累了。」

「是,王妃。」

葉伶和葉卿一聽,鬆了一口氣,臉上洋溢出笑意,趕緊掉頭往回奔,到前面去領路,一行人回鳳闌夜的居所蓮院。

不想剛走了幾步,便聽到前面隱約有人說話。

因為前面隔了幾株高大的樹木,擋住了她們,所以前面說話的人毫無知覺,聲音尖銳高昂,還有憤憤不平。

「哼,那女人拽什麼拽啊,不就是一個亡國奴嗎?以為自己了不起似的,王爺只不過拿她當猴耍,如果真的重視她,會讓她跟公雞拜堂。」

這話一落,旁邊的人顯然嚇了一跳,立刻有人伸手捂她的嘴巴。

「艮兒,你別亂說話,被王妃聽到,你可就倒霉了。」

這捂人嘴的丫頭立刻被摔推了一下,那個叫艮兒的丫頭不滿的叫起來:「你幹什麼?她就是真聽我說的又怎麼樣,別忘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皇上賞賜過來的。」

她這話一落,身側的人果然不說話了。

而停在不遠處的葉伶和葉卿等人皆臉色難看,小心的瞄鳳闌夜,只見她小臉沒什麼變化,可是她身後的花萼可就忍不住了,飛快的繞過那幾棵樹,衝到前面去,對著樹下的人叫了起來。

「好啊,竟然膽敢在這裡嚼舌根子,你是皇上賞賜的怎麼樣?難道就可以背後議論主子嗎?要知道這裡不是皇宮,是齊王府,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在這裡還敢說主子的壞話?」

花萼連串炮似的轟炸著,唬得那背後說壞話的丫頭曹艮愣愣的,這時候鳳闌夜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的葉伶葉卿等幾個丫頭,皆敬佩的望著花萼,沒想到花萼姐姐如此厲害啊?

鳳闌夜的臉色很冷,眼瞳幽暗,不過同樣有些意外,沒想到花萼和她待得久了,竟染上了她的特性,不能逼。一逼她就急,急了什麼事都不管不顧了,她剛才罵的話還真對。

曹艮一看到鳳闌夜等人走過來,臉色便有些難看,她身側的兩個小丫頭早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的磕頭。

「王妃饒命啊,王妃饒命啊。」

兩人不住的磕頭,鳳闌夜並不說話,所以她們只能一直磕,地上是青石板,很快便見血了,可惜氣氛很冷,誰也不敢說話。

那曹艮看到事情變成這樣了,乾脆連跪下都懶得跪了,傲慢的望著鳳闌夜。

一樣都是皇上賜的,就算自己大不敬了,難道這新王妃還敢處治自己不成,要知道她可是天運朝的人,這小丫頭不過是個亡國奴。

曹艮想著,更加有持無恐,鳳闌夜卻不再看她們,而是沉聲的下命令。

「把她帶到王府大廳去,立刻去通知柳管家。」

「是,王妃。」

磕頭的兩個小丫頭飛快的爬起來,衝過去扭著曹艮,這種時候,她們可分出好歹來了,曹艮不知天高地厚,她們難道還不知道死活,這王府內,自然是王妃最大,而且王爺都下了命令,凡事聽王妃的,皇上賞賜的又怎麼樣,也沒看到王爺重視她啊,可王爺重視王妃啊。

曹艮一看有人扭著她,不由得氣得大罵:「你們兩個幹什麼?」

可惜沒人理會她,花萼上前踢了她一腳,冷冷的開口:「你說幹什麼啊?立刻帶到王府大廳去,家法伺候。」

說完一揮手,曹艮被人扭送倒著往前走。

葉伶吩咐了一個小丫頭趕緊去通知柳管家,讓管家趕快帶人去大廳。

等到她們一行人趕過去的時候,王府大廳外面已守著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柳管家,身後跟著幾名王府的下人,還有幾名王府的侍衛,面無表情的望著被押送過來的曹艮,一揮手示意人把曹艮帶進去,那曹艮看到柳管家,就像看到了救星般的,眼淚汪汪的,本來就生得柔美,此時一流淚,還真是我見欲憐。

不過大廳內氣氛冷硬,這種時候誰有時間去憐香惜玉啊。

曹艮被兩個小丫頭一推往大廳中間一跪,那兩個小丫頭隨後乖巧的往地下一跪,規規矩矩的待著,動也不敢動。

鳳闌夜掃視了下面的曹艮一眼,只見她雖然跪著,可是態度依舊傲慢,刻薄的開口:「我是皇上賞賜到齊王府的,你敢動我。」

曹艮的話音一落,柳管家一頭的汗,這丫頭真是找死,一看這新王妃就是不能惹的,昨兒出了那種事,王妃只怕正找人出氣,她偏撞在刀口上,就算你是皇上賞賜的,可這裡是齊王府,別忘了皇上都因為王爺一句話,而給小王妃賜婚了,何況是你一個丫頭,真是自找死路。

管家念叨過了,不再說什麼。

大廳內很安靜,鳳闌夜一雙星目中閃過冷然,慢慢的竟然笑了,那笑透著幽幽空谷寒氣,沒有一絲兒的溫度。

瞳底更是隱著深沉的算計,好,既然這丫頭找死,那麼她就來一招殺雞儆猴,最重要的一點,她要逼出隱在背後的齊王爺,看看他究竟是何種廬山真面貌。

鳳闌夜念頭一定,人已起身,慢悠悠的走到曹艮面前,一伸手一粒藥丸拋了出來,另一伸手緊捏起曹艮的下頜,把藥塞了進去,面無表情的看著藥丸滑了下去,然後一臉嫌厭的拍了拍手,回身坐到原來的位置上。

曹艮和柳管家還有王府的下人,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王妃給曹艮服下的是什麼?

「你給我吃了什麼?」

曹艮叫了起來,鳳闌夜挑起眉,淡淡的開口:「從此後,你將成為說不了話的啞巴,明天會有人把你賣到最低賤的妓院去。」

「什麼?」

大廳內很多人臉色皆變,只有花萼和葉伶這些瞭解新王妃手段的人面不改色。

誰讓她們不知道好歹惹到王妃呢,惹到了還不知悔改,其實王妃的人很好,只要悔改其實不至於受到多大的懲罰,只有死不悔改的人才會受到懲罰,而且只要她一出手,就絕不會輕饒。

曹艮聽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滾,這時候感覺到害怕來了,可她還是垂死的掙扎著。

「你竟然敢對我下毒手,王爺回來不會饒過你的。」

「喔。」

鳳闌夜拖了一個音,望向柳管家,柳鄲在王府掌事多年,而且見慣了王爺狠厲手段的人,看著新王妃的眸光都忍不住的打顫,他從王妃的瞳仁中輕易的便感受到這新王妃若是惡起來,只怕比王爺還要狠毒,不禁頭皮發麻。

「柳管家,等王爺回來,把此事稟報給王爺,如若他有意見,讓他來見我,如若沒有意見,明兒一大早把這個女人找一家妓院賣了,對了,不要錢送給人家吧,齊王府應該不缺這麼幾個錢吧。」

柳鄲腿一軟,一句話也不敢反駁,趕緊點頭:「是,王妃。」

領命一揮手身後走過來幾個侍衛,同樣一臉小心翼翼,飛快的動手把曹艮提了出去。

直到此時,這齊王府內的人算是真正領教了新王妃的手段,新王妃不但狠毒,而且還慣會使毒,昨日大婚使了一次,今兒個又使了一次,若是誰惹到她,只怕死得會更慘。

一時間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齊王府。

鳳闌夜一招殺雞儆猴立刻見效,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那位神龍不見首尾的齊王?

傍晚,南宮燁回府,立刻有人把這件事稟報給了他。

今天一大早他被皇上召進宮去了,問他為何大婚之時竟然讓新王妃和公雞拜堂,害得堂堂齊王府成了別人口中的笑柄,這不是把大婚當兒戲嗎?

「兒臣只是和她開了一個玩笑。」

當時他如此和父皇說,因為其中的細節,他並不想讓皇上知道。

皇上的臉立刻黑了下來,陰沉沉的,冷睥了他半天,最後總算沒有大發雷霆之火,歎氣:「燁兒啊,本來這鳳闌夜的身份呢,父皇是不可能給她指婚的最多是一個小妾,可她是你開口要了的,父皇給你指婚了,可你又當成兒戲了,你什麼時候才長大呢?」

南宮燁瞇起眼睛笑,此時的他就像一個溫雅又帶著頑劣的孩子,被人嬌慣得無法無天的孩子。

昊雲帝望著他,沒再說什麼,只叮嚀他以後不可以再胡鬧了,還詢問他,新王妃怎麼給人下毒呢?平時要注意什麼的,以後切不可惹出大亂子來。

父子二人待在書房半日,南宮燁出宮後又去辦了另外一件事,剛一回府便得到了稟報。

此時歪靠在書房內的椅子上,好半天沒動一下。

身上一件華貴的紫袍,臥在光影中,幻光迷離,一張臉更是變幻莫測,好似鑲嵌在紫色曜石中的一塊美玉,綺麗幽美。

王富管家柳鄲恭敬的請示:「爺,你看這事?」

其實那曹艮被新王妃懲罰,真是活該,這死丫頭在王府裡一直趾高氣昂,仗著是宮中的提調宮女,又是皇上賞賜的,便無法無天了,皇上的本意是讓她成為王爺的通房丫頭,可惜這樣的女人爺豈會看入眼。

不過那曹艮確實是皇上賜下來的不假,毒啞了無所謂,可若是真的把她賣進青樓楚巷中,只怕皇上會發怒,所以柳鄲才會稟報給王爺。

可惜他們家的王爺一向我行我素,只怕?柳鄲剛想到這,便聽到冷沉的磁性的聲音響起。

「照她的意思辦吧,別忘了她是齊王妃。」

椅子上的人動了一下,揮了揮手,柳鄲便退了下去。

房間內,南宮燁淡粉性感的唇勾出邪魅的笑意,炫耀的整張臉,一雙琉璃一樣澄明瑩亮的眼睛,閃過意興闌珊。

這小丫頭看來是想見他了,想像著兩個人見面,她會有怎樣的憤怒,還會有怎樣的反擊?他很期待。

蓮院中,鳳闌夜一直在等消息,齊王南宮燁回府的事她已知道了,她在等這個男人的出現,既然是皇上的賞賜,想必他不會依了她的意思,那麼要想不依她的意思,他必然要現身。

可惜她在院子裡等了又等,喝了兩杯茶,看了好幾頁書,也沒看到有人來興師問罪。

眼看著更深露重,花萼打著哈欠催促:「王妃,還是早點休息吧,別看了,夜深了,別著涼。」

鳳闌夜眼神悠的沉沒,唇角浮起絲絲冷冽之氣,勾出意味深長的笑。

好啊,南宮燁看起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只怕是早已猜出了我的心意,不過我就不信你不出現。

在心裡狠狠的發作了一通,鳳闌夜也確實累了,便起身盥洗了一番休息。

第二日她剛一睜開眼,便得到了消息。

昨兒個她懲罰的那個丫頭曹艮果然被賣了,偌大的王府現在總算見識了新王妃狠厲的手段,連皇上賞賜的丫頭都敢毒啞了賣,何況是她們這些人,到此齊王府沒一人再敢看輕這新王妃。

蓮院的花廳裡,鳳闌夜一邊用膳一邊問下首立著的柳鄲。

「你真的賣了?」

她心底有一些意外,這南宮燁怎麼就依了自己呢,再怎麼樣也該反彈一下啊,竟然全無動靜,想想昨兒個她等了半夜,便有些氣結,臉色難看,口氣自然不善,心底冷哼,南宮燁啊南宮燁,你給本王妃等著吧。

柳鄲一聽王妃的話,以為王妃懷疑他私藏,早恐慌的開口。

「回王妃的話,小的確實是賣了的,王妃若是不相信的話,這裡有存根的,王妃可以查一下。」

鳳闌夜瞇了一下眼睛,看柳鄲的樣子,確實不像私藏,可她想不透,為何這南宮燁就依了自己的意思,一頭的霧水,她默不作聲的用膳,一邊用一邊想事情,一臉的若有所思。

廳堂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只有王妃吃飯偶有碗筷碰撞之聲。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鳳闌夜飯吃飽了,主意也想出來了,望著柳鄲,慢騰騰的開口。

「那隻雞呢?」

「雞?」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小王妃為何問到那隻雞,目瞪口呆外加心驚膽顫,這位王妃雖然年紀小,但是心思和王爺有得一拼,詭異莫測得很。

柳鄲趕緊小心翼翼的回話:「王妃,那雞被小的關起來了。」

管家的話一落,鳳闌夜的臉色一沉,難看至極,雙瞳閃過雷霆之怒,重重的一拍桌子:「柳鄲,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把爺關進雞籠裡,來人啊,把柳鄲拉下去重責二十大板。」

此言一出,滿堂的人嚇壞了,撲通撲通全跪了下來,就連花萼也唬得一跳,順勢跪在鳳闌夜的腳下。

「王妃,這?」

鳳闌夜站了起來,冷冽的掃視了眾人一眼,一字一頓的咬牙:「怎麼?本王妃的話你們敢不聽?」

她一說完,眾人抖索了一下,哪裡敢多說什麼?這時候柳鄲帶來的幾個下人,站起身去拉柳鄲。

其她人跪著望地面,誰也不敢多說什麼,鳳闌夜一舉手阻止了那幾個人的動作,緩緩的開口:「召集全府的人過來,這二十板子,本王妃要監督著打。」

「是,王妃。」

本來那幾人還想徇私來著,可聽到新王妃的話,一臉無奈的望著柳管家,心裡暗自念叨,柳管家,你就自求多福吧。

被打二十大板,柳鄲倒是不以為意,他習武為身,二十板倒還承受得住,朝著身側的人命令:「還不快執行王妃的命令?」

「是,」立刻有人奔出去,召集王府的下人,這裡又有人拉著柳鄲往王府空曠的後院走去,鳳闌夜則領著花萼和葉伶葉卿幾人浩浩蕩蕩的往後院走去。

路上,花萼忍不住扯著主子的衣袖,小心的開口:「王妃,這事是不是有點過了,若是王爺知道?」

鳳闌夜眼瞳森冷,唇角勾出冷笑,她就是為了讓他知道,看他這次是否還憋得住,她就不信了?倒要看看這南宮燁是何方神聖,如果他仍然不出現,只能說柳鄲倒霉,如果他出現,柳鄲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花萼見主子臉色難看,不敢再多說什麼,扶著她往後院走去。

王府的後院有一處空曠的地方,平素是侍衛用來練功的,此時這空地上圍滿了人,都是王府的下人,那些人一看管家跪在地上,慌恐不安,小心的注意著事態的發展。

鳳闌夜一出現,眾人規規矩矩的站立在兩邊,垂首望著地面,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王府管家柳鄲膽大妄為,竟然把王爺關進雞籠裡,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必須記著,從此爺們就是雞,雞就是爺們。」

話音一落,滿府的下人皆嚇白了臉,撲通撲通全都跪了下來。

新王妃太大膽了,竟然說爺就是雞,雞就是爺,這若是傳到王爺的耳朵裡,還有她好過的嗎?有些人不免幸災樂禍,這女人太狠了,就該著王爺好好懲罰她。

不過此刻的面上可不敢顯露出半分,又不是找死。

鳳闌夜命令完,望向一側的侍衛:「還不動手打二十板子,今兒個你們可要好好看了,以後若是有人質疑本王妃的話,就是這種下場。」

偌大的齊王府,鴉雀無聲,如入無人之境。

冷颼颼的風吹過,眾人從心底往外覺得害怕,頭垂得不能再低了。

幾名侍衛走了過來,拉了管家到一邊去執行二十板子。

其他的人跪著,聽著板子打在屁股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明明是冬日的天氣,可人人覺得脊背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王妃太狠了,比爺還狠啊,眾人那張臉苦不堪言。

不過沒人說話,除了打板子的聲音。

鳳闌夜端坐在一側,臉上看似悠閒,其實一直注意著院門的方向,希望能看到南宮燁的出現,可惜一直到打完了二十板子,那男人也沒出現,不由得越發的生氣,好你個南宮燁,這柳鄲不是侍候你多少年嗎?這種情況你也不出現,我就不信你永遠不出現。

想著已站起了身,輕慢的開口:「好了,打完帶下去,記著這教訓。」

「是,王妃。」

響亮的聲音,大家只覺得心裡鬆了一口氣,總算結束了,可真是個煎熬啊。

柳鄲雖被打了二十板子,不過因為他有武功,所以並沒有皮開肉綻,此時被人架了下去。

王府的下人也陸續的分散了出去,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葉卿等人離去。

這裡發生的打人事件,很快傳進了雋院。

南宮燁正在廊下逗弄一隻會說話的鸚鵡,不遠處站著月瑾,把後院裡此刻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稟報給了爺,月瑾報完,小心的看著王爺,還別說,王爺俊美的五官上竟然一絲情緒也沒有,深不可測的樣子,修長的大手輕撫著鸚鵡的小腦袋,這只鸚鵡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銀哥兒。

銀哥兒很會說話,平時被南宮燁調教得極好,慣會拍馬屁,此刻乖巧溫順的站在吊桿上,看南宮燁沒生氣,一迭連聲的叫著。

「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

月瑾瞪了它一眼,好你個銀哥兒,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小王妃這次可是惹大禍了,竟然當著滿府下人面說爺就是雞,雞就是爺,這可是大逆不道,這事不但是王爺,若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只怕下旨斬了她,雖然平時爺慣著她,可也不能越來越過份啊。

「王爺?」

月瑾見主子不說話,試探的叫了一聲。

南宮燁轉過頭來,陽光照著他的臉,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宛若美玉,狹長鳳眉微蹙了一下,眼瞳深幽,隱著一抹深藍,好似連綿不絕的海洋,眩人至極,唇角微勾,冷邪異常,此刻他的容顏上看不出絲毫的怒意,仍然一如人前的清透,安逸的揮了揮手。

「讓她去玩吧,送些藥過去給柳鄲,他那個身板子不會出什麼事的。」

月瑾一聽,有些懵,他不是說柳鄲被打的事,而是小王妃竟然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說爺們就是雞,雞就是爺們,難道這樣王爺也不生氣。

王爺看來真的是中那丫頭的毒了,真的太寵她了,月瑾幾乎可以看到未來,那丫頭無法無天的樣子了,不由得歎氣,一臉的死灰。

「王爺。」

「去送藥吧。」

南宮燁磁性的聲音響過,依舊掉頭去逗弄銀哥兒,一襲紫色華貴的錦袍,墨發如絲綢,單看一個背影,已讓人移不開視線了。

月瑾好半天沒動身,那銀哥兒早叫了起來:「送藥去,送藥去。」

月瑾翻白眼,真想甩那傢伙一個後腦勺,就你能,就知道拍主子的馬屁,你個死鳥,早晚把你烤了吃了,念完飛快的轉身走了……




蓮院滿庭香 第064章 挨打(片段二)

蓮院。

鳳闌夜領著花萼還有葉伶和葉卿二人在院子後面的梅林中散步。

今日天氣好,冷風輕拂著樹枝,那盛開得紅艷的梅花,散發出幽香,不時的飄落下來幾片。

分外的詩意,幾人悠閒的走在其中,誰也沒說話。

花萼幾次張嘴欲言,最後又沒敢開口,鳳闌夜雖然走在最前面,但好似後面長了一雙眼睛似的,輕聲細語的開口:「有話就說吧。」

「王妃,以後千萬別這麼魯莽了,若是王爺生起氣來,你說你不是自討苦吃嗎?」

花萼話音一落,葉伶和葉卿趕緊點頭,表示贊同:「是的,王妃,王爺生起氣來,只怕王妃會吃苦。」

鳳闌夜停住身子,一隻手扶著花枝,她林立在梅花樹下,幾片花瓣零落的飄落到了她的頭髮上,嬌艷的臉蛋越發的甜美,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好像藏了兩顆寶石一般,一眨不眨的盯著後面的幾人,她知道她們這幾人是為她好,所以也沒責怪,淡淡的扯唇而笑。

「我想他不在乎吧,要不然早就出現了。」

她說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三個小丫鬟面面相視,難道說小王妃做這些就是為了讓王爺現身?

「王妃,你想見王爺,可以去雋院,王爺如果沒出府都會在雋院裡的。」

葉伶叫了起來,鳳闌夜輕飄飄的說:「該他來見我吧。」

說完便不再說什麼,依舊閒逛著,身後的三個丫鬟,隨著她一路逛著。

再有幾日便是霧翦嫁入安王府的日子,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鳳闌夜一想到她,便停住了身子,扶著花枝若有所思,她大婚的時候,霧翦送她百子被套,還有鴛鴦枕巾,雖然用不到,可她知道她希望自己幸福,她要大婚了,她該送她什麼呢?不知道霧翦大婚的時候,金昌國是否來人?看到他們霧翦一定會傷心的,倒不如不見。

鳳闌夜想起什麼似的掉首望向花萼,清淺的開口問:「當初納徵禮中有哪些名貴的東西?」

花萼立刻小步跑過去,笑著開口:「名貴的東西好多呢,有南洋珍珠,還有頂級的瑪瑙,千年的人參,要不要奴婢把單子拿過來你看一下?」

鳳闌夜挑了眉,雖然神色淡淡的,倒有些意外,她當初也就隨便看了兩眼,不知道裡面有這麼多名貴的東西,還以為一般的禮品罷了,沒想到南宮燁竟然給她送了這麼些好東西,心裡剛鬆軟一些,可一想到自己與公雞拜堂的事,臉便冷了下來,南宮燁,別以為送了這麼些東西,就想互抵了,你做夢,給本王妃等著。

心裡念完,抬眉掃了一眼花萼:「挑好的東西準備了禮物,過幾日是霧翦的大婚,我想送過去。」

身後的幾個小丫頭一聽她的話,便沉默了,尤其是花萼,她們主僕二人一到奴街,便與司馬霧翦相處在一起,那女人雖然表面大大咧咧的,但是內心很脆弱的,而且很關心公主,想到她堂堂公主竟然淪為側妃,最重要的是她愛著安王南宮昀,卻要與別的女人共享夫君,這大概是最難忍受的。

一時間沒人說話,輕風吹臉,冷削如刀。

這一日鳳闌夜沒等來南宮燁,到最後也懶得理會那男人了,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保持神秘了,既然他不想見她,她又何必要見他,反正在齊王府裡,現在也沒人敢得罪她,吃香的喝辣的,有什麼不好,也許時候一到,她便離開這裡了。

南宮燁怎麼樣,關她什麼事。

現在的她做什麼事要方便得多,空閒的時候,她開了藥單,讓人抓了很多名貴的藥材,準備以後的日子開始研究丹丸,還有她發現自己服下的藥並沒有任何不良的作用,相反的感覺內息流竄比以前更暢快,絲毫不像中過毒。

以前在奴街的時候,她曾給自己檢測過,沒有出現任何不良的毒液。

可是玉戩那傢伙確實給她服了藥的,那藥如果不是毒藥,又是什麼?她絕對不相信那傢伙會給她什麼好的藥丸。

既然猜不透,她決定對自己的血液重新檢測,查一下裡面究竟含有何種的毒素,為何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這毒性的潛伏期較長。

黑夜,滿天的漆黑,蒼穹好似墨斗,鋪天蓋地的潑染下來,一眼望去,全是黑。

繁星鑲嵌在那塊黑布上,閃耀著,亮如曜石。

齊王府內一片沉寂,夜深了,很多人睡下了,只有王府的侍衛四處巡邏著,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夜晚的風呼嘯的吹拂著,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喜慶的燈籠還沒有撤下去,瀰漫著整座王府的依然是那暈紅朦朧的光芒。

蓮院內,鳳闌夜趴在床榻上研究手裡的圖紙,花萼在一邊探頭探腦的望著,再催促了一遍:「主子,睡吧,別看了。」

她不知道主子在研究什麼,都是一些花花草草,然後一些字,看得她一頭霧水。

屋子裡有暖爐,所以很暖和,燈光下的鳳闌夜小臉一片紅暈,像一朵盛開的桃花,香薰俏麗。

花萼說完,鳳闌夜伸了一下懶腰,把手裡的圖紙收了起來,這些都是製毒藥丸的配方,她先研究一下,以前在奴街那種地方,好的藥材配不到,但現在不一樣的,王府裡有藥庫,什麼品種的藥都有,就是有沒有的,也可以到藥房去配,她的身份,現在在天運皇朝可隨便行動,沒什麼限制。

「嗯,」鳳闌夜應著點首,鑽進暖暖的被衾裡睡覺。

花萼在房間的另一側軟榻上休息,今夜是她當值,自從來到齊王府侍候的人多了,她和葉伶葉卿等人輪流侍候主子,不那麼累。

鳳闌夜安心待在齊王府裡,既不再強行要見齊王南宮燁,也不折騰王府的下人,因為大家都害怕她了,她沒必要再嚇這些人了。

她待在蓮院,很少出來,大部分時間是研製藥材,還有看書。

午後的陽光如水灑落在王府的各個角落,鳳闌夜午休剛起來,便聽到葉伶過來稟報。

「小王妃,柳管家說王府來客人了。」

鳳闌夜正洗臉,頭都不抬一下,淡淡的開口:「來客讓王爺去侍候。」

是啊,她剛嫁進來幾天,想必來的人定然是南宮燁的客人,所以她才懶得招呼。

不過葉伶並沒有出去,而是接著開口:「管家說,客人說來探望王妃的。」

「喔。」

鳳闌夜瞇了一下眼睛,眨動了兩下,水珠子沾在長睫上,滾動了兩下落下,她點了一下頭:「好,讓他招呼客人到前面去奉茶,我隨後就到。」

「是,小王妃。」

葉伶退了出去,鳳闌夜轉身走到鸞鏡前坐下,花萼立刻給她打理了頭髮,鬢邊別了一枝鸞果珠釵,釵頭鑲嵌著大粒的珍珠,頭髮盡數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子,襯得青絲如雲,氣質皎潔,那玲瓏剔透的容顏清雅出塵,翦水瞳仁中縈繞著絲絲氤氳的霧氣。

雲清高潔,淡若朝霞。

花萼滿意的點首:「主子真漂亮。」

「貧嘴。」

鳳闌夜嗔了花萼一口,便站了起來,領著她往外走。

門外葉伶和葉卿領著幾名丫頭立在門外,一看到小王妃出來,眼瞳中露出驚艷的神色,全都笑瞇瞇的福身子:「見過小王妃。」

廊下不遠處柳嬤嬤和蘇嬤嬤二人也奔了過來行禮,這兩個嬤嬤也在蓮院當值。

鳳闌夜點頭,眾人起身候在一遍。

「走吧,去看看什麼客人要見我?」

鳳闌夜領先下了石階,葉伶和葉卿立刻指使了兩個丫頭跟著,其他人留在院子裡做事,一行人便往齊王府的主院而去。

青石板路,兩側花草綠郁,假山疊嶂,更有亭台樓閣的穿梭在其中,一路上偶遇到王府的下人,皆恭敬的行禮。

「見過小王妃。」

鳳闌夜揮了揮手,並沒有刁難這些人。

一行人還沒到齊王府的正廳,遠遠的便聽到廳內喧嘩之聲不斷,大聲的說話,大聲的笑嚷。

這些人竟然膽敢在齊王府如此放肆,那麼份量定然不輕,一定也是個皇子龍孫,是誰?

鳳闌夜聽著其中一道熟悉的聲音,不由得蹙眉,這來的人恐怕不善。

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囂張,擺明了是在挑釁她,鳳闌夜眼瞳一暗,南宮琛,你還真的幼稚啊。

心裡想著,腳下並沒有停留,領著人徑直走了過去。

正廳門外,候著管家柳鄲和幾個嚇人,柳鄲被打,休息了兩日,又有王爺送的傷藥,很快便好了,此時一看到王妃的出現,忙恭身準備稟報,鳳闌夜一舉手阻止了柳鄲的動靜,也阻止了身後所有人的動作,一個人靜靜的踏上了石階,往裡走去。

因為她腳步輕盈,人又小,所以即便她站在大廳門前,裡面的人竟然沒有注意,不知道是太得意忘形了,還是無所畏懼。

諷刺聲一片,冷諷之語不時的響起。

「世上事無奇不有,竟有人與公雞拜堂。」

聲落滿堂大笑。

鳳闌夜一目望去,正廳之內坐著數名賓客,為首的不是八皇子南宮琛又是何人,挨著他座位下的還有九皇子南宮帆,另有一些不認識的華衣公子,看來是朝中大員的公子,被八皇子邀約來齊王府看熱鬧來了。

那些人笑著笑著,便有人發現不對勁,目光望向門口。

其他人紛紛望過來,一瞬間大廳寂靜無聲,眾人目瞪口呆。

鳳闌夜氣定神閒的走進去,逕直走到眾人的面前,雖然是小小的身板,卻傲骨瀲灩,風華絕代。

八皇子南宮琛一看到她,便想起那日她當殿一曲,還有她不嫁他寧願嫁二皇兄的畫面,不由得怒火頓起,陡的起身,冷冷的譏諷:「看來這就是你要的,與公雞拜堂。」

他話音一落,身側的數人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這小丫頭看上去很囂張,週身的冷冽,但是他們跟著的人可是八皇子,她又能耐他們何?

鳳闌夜眼神一暗,冷沉嗜血。

南宮琛你真是太無知了,一直給我找麻煩,既然如此,休怪我無情。

她手下一運力,廳堂內瞬間浮起幽香,瀰漫溶合到空氣中。

正在這時從內堂走出一個美得像妖孽的男子,冷若冰霜,陰驁徹骨的開口:「誰敢欺她,她只有本王能欺,來人,全部打了出去。」

一聲令下,門外齊王府的侍衛如狼似虎的衝了進來,才不管什麼八皇子九皇子,還有朝中大員公子什麼的,撲了進來,拽著人便往外走去。

而這時候,八皇子南宮琛等人臉色發黑,動也動不了一下,眼瞳閃過恐慌,此時的他完全像一個遇事失了主意的孩子。

尤其是看到一臉冷冽陰沉的七皇兄南宮燁,更是說不出話來。

王府的侍衛把八皇子等人很快拉了出去,不大會兒便聽到廳堂門外響起了聲音,越來越遠。

正廳內,陽光從前門灑進來,氤氤如水,鳳闌夜週身的冷冽,那俏麗的眉蹙起,慢慢的抬首盯著那個背對著自己,一身華貴紫衣的身影,三千的墨發垂瀉在肩上,如雲似霧,那身材挺拔如松,光是一個背影,便知道這男子該有一副堅忍不拔的意志,隨著他身子的緩緩移動,一張出塵的容顏露了出來。

狹長的眉似一彎新月,帶著清霜冷雪,眼瞳漆黑似繁星,亮幽,深不可測,傲挺的鼻子下,一雙性感好看的唇,此刻唇角間浮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明明是淡若浮塵的笑,卻是得他的臉瞬間大放光明,好似天地間最耀眼的明珠一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男人真妖孽。

鳳闌夜第一個感覺,第二個感覺,這妖孽是她認識的人,玉戩,他竟然是玉戩,原來這玉戩即是南宮燁,他不但給自己下藥,還讓自己嫁進齊王府,還讓自己與公雞拜堂。

鳳闌夜的怒火一下子暴漲到最高點,胸脯上下的起伏,一雙眼瞳更是嗜血殘忍,此刻的她,完全不似平常的冷靜,就好似被觸怒到了的小狼崽,準備隨時撕裂眼前的男人。

「玉戩,沒想到是你,你竟然就是南宮燁,傳聞中神龍不見首尾的齊王殿下?好,還真是太好了。」

她怒極反笑,重重的吐著氣,腦海中在最快的速度裡,想出不下百種,如何讓他死得難堪一點,不過最後一刻卻收斂了起來,因為這個男人有多高深莫測,她是心知肚明的,此刻自己出手,無異是以卵擊石,這種得不償失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闌兒,驚喜嗎?」

南宮燁忽的一掃往日的寒徹骨,柔和的開口。

此刻的他面容寧靜,祥和得好似一個謫仙,五官更是俊美華貴,不像真實的人,更像一幅完美的畫像。

鳳闌夜平息下來的怒火再次浮起來,呸的吐了一口,小手指著對面的男子。

「南宮燁,我們沒那麼好,驚喜?是的,相當的驚喜,不過我有點搞不清了,不知你究竟是玉戩,還是南宮燁,或是一隻雞?」

說完掉頭便走,她現在再不走,估計想砍了這男人,她還是回蓮院去想想計策,怎麼對付這可惡透頂的男人。

廳堂外數人叫了起來:「王妃。」

可惜鳳闌夜理也不理,直衝了出去,臉色更是難看異常,可見她被氣得不輕。

身後幾人一臉莫名其妙的追了出去,柳鄲更是一頭地霧水,等到小王妃等人走了,趕緊領著人走了進去。

只見大廳內一身紫裳流雲衣的王爺,正一手撫摸著烏髮,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唇角扯著意興闌珊的笑意,此刻的他純明澄淨,不帶一絲邪魅冷寒,就好似出淤泥而來的蓮花,光澤皎潔。

這樣子的爺還真是少見,柳鄲小心翼翼的開口:「王爺?」

他的一聲響,使得前一刻清透得好似謫仙的男子瞬間週身罩起了冷寒,恢復了一貫的陰驁森冷,幽寒之氣遍佈著全身,好似從幽冥地獄而來,使得柳鄲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眼,爺怎麼會有那麼溫潤清透的時候,一想到這,便肯定自己剛才是看錯了。

南宮燁優雅冷寒的走到大廳正中的座位上,望著柳管家。

「把那些傢伙打了出去嗎?」

「是的,王爺,只是此事若是傳到宮中,怕是?」

他是有擔心的,八皇子可是梅妃娘娘的心頭肉,此番被打,還被下了毒,只怕梅妃娘娘不會善罷甘休。

「怕什麼?」

冷哼聲響起,柳鄲立刻噤聲,王爺一向如此,八皇子到齊王府來惹事,被打也是他自找的,只是?柳鄲想起八皇子等人中毒的事情,趕緊稟報:「八皇子他們不知道怎麼中毒了?」

「王妃下的,那毒要不了人命,一個時辰後自動散了。」

南宮燁不以為意的開口,他一出現聞到那香味,就知道空氣中融合了毒藥,不過毒性不強,看來小丫頭並不想殺了南宮琛,只是給他一個教訓,不過敢來譏諷嘲笑齊王府的人,他可不會放了他們。

南宮燁的眼瞳陡的變幻起來,前一刻好似波濤洶湧的驚浪,後一刻卻又成了九重迷宮,層層疊疊的霧障,使人看不真切。

「喔。」

柳鄲認命的垂首,直到此刻他是徹底的認清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小王妃做什麼事,爺都不會怪她,會寵著她的,不知道她會不會捅出什麼大的漏子來。

「下去吧。」

「是,」柳管家退了下去,正廳陷入了安靜,端坐在椅子上的南宮燁臉上很快罩起了若有所思,眼瞳一閃而過的深沉,不知道那小丫頭會想什麼辦法來對付他,他還真的是很期待呢。不遠處候著的月瑾一動也不敢動,他害怕惹了爺的深思,就會招來懲罰,現在他是捉摸透了,爺只有想與小丫頭有關的事,才會有興趣,才會放鬆自己……

蓮院。

鳳闌夜一回去,便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花萼和葉伶葉卿走進來,小心翼翼的詢問。

「王妃,怎麼了?」

她們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知道八皇子和那幾個官家公子嘲笑王妃了,然後王爺的命令傳出來,那些人全都被打出了王府,王爺算是替王妃出氣了,那麼王妃為何會氣成這樣子。

一向不多話的鳳闌夜,也許真的被氣到了,竟難得的抬首望著花萼。

「你知道齊王南宮燁是何人?」

花萼茫然,她又沒進去,自然沒看到過齊王,怎麼知道他是何人,聽王妃如此問,難道是她們認識的人,誰啊?花萼一頭霧水,不記得有認識齊王啊。

鳳闌夜也不等她回話,又接了一句:「玉戩,竟然是玉戩這混蛋,他就是齊王南宮燁,不但給我下藥,還讓我嫁給他,嫁就嫁了,竟然讓我和公雞拜堂,這筆帳我會和他好好算的。」

說到前面的還好一些,因為她本來就打算嫁進齊王府,可一想到這男人竟然讓她和公雞拜堂,她就氣得想砍人,而這個人卻是她無法對付的,所以此刻更生氣。

正廳裡,除了花萼,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頭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何王爺又成了什麼玉戩,不過不敢開口,再看小王妃臉色氣得煞白,不由得心疼,趕緊走了過來安撫。

「王妃別生氣了,王爺一定有什麼苦衷,要不然不會這麼做的。」

「什麼苦衷,他會有苦衷,我看他就是惡劣。」

鳳闌夜沒好氣的開口,不過情緒已冷靜了下來,想想自己是太生氣了,她一生氣,不是讓南宮燁更得意了嗎?所以很快平靜下來,還是想想如何對付這男人才是真的。

正廳寂靜下來,三個小丫頭瞄著她,見她神情淡淡的,恢復了往常的沉寂,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鳳闌夜坐了一會兒,想不出頭緒,便回寢室去休息,希望自己盡快想到好的注意來對付南宮燁,這個混蛋。

皇宮。

梅妃住的梅翎殿內,不時的傳來吃疼的叫聲。

梅翎殿的元軒閣裡,住著八皇子南宮琛,此時寢宮的大床上,趴著南宮琛,光著上半身,身上有很多的傷痕,梅妃正在給他擦藥,滿臉的怒容,週身的嗜血殺機,眼瞳更是像一把利刃,銳利異常,可一看到兒子身上的青痕,便浮上了心疼,不過嘴裡卻不忘責備。

「你說你好歹是八皇子,為何被齊王的人打了,竟全無還手的能力,冷旭呢,這個廢物還留著他幹什麼?」

梅妃話音一落,南宮琛哎呦的叫喚得更起勁了。

「母妃,你說什麼呢,冷旭比我傷得更重,你何必責怪他。」

不知道為什麼,當時他們誰也動不了,所以那齊王府的人才會得手,想來當時是被人下藥了,不過南宮琛倒是沒說被下藥的事,要不然母妃更會不依不饒的了。

「你個混小子,是不是想氣死本宮啊。」

梅妃又心疼又氣憤,手下的力道更是重了幾分,按在八皇子的身上,引得他叫喚得更厲害了。

寢宮外面走進來一個粉衣宮女,宮女小心的稟報。

「娘娘,趙貴人來了。」

趙貴人乃是九皇子南宮帆的母親,此次九皇子也被打了,此刻前來想必是瞭解事情的經過,梅妃本來心煩不想見她,不過想到九皇子一樣被打了,關心一下總是應該的,便揮了揮手:「讓她進來吧。」

宮女走了出去,寢宮內,梅妃的婢女敏姑姑伸出手接過娘娘手中的藥膏,動手幫助八皇子擦藥。

梅妃便收了手,起身走到一邊去淨手,有宮女遞上棉巾,擦了擦手。

這時候趙貴人被領進來了,先恭敬的請安:「給姐姐請安。」

「嗯,起來吧。」

梅妃轉身坐到寢宮一側的椅子上,望著趙貴人,示意她起身,並拍了拍身側的座位,一臉的溫和。

宮中,趙貴人一向唯梅妃是從,就是她背後的父氏一族,也是二皇子南宮卓的部僚,這兩家根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貴人本性有些懦弱,在宮中一向小心翼翼的,不過與梅妃走得近,別人也不敢拿她怎麼樣,所以一直無事,還產下了九皇子南宮帆。

九皇子南宮帆和十皇子南宮遙年歲相當,是宮中最小的皇子,兩人今年都十四歲,還處於貪玩的年齡,所以今兒個九皇子才會跟著南宮琛出去齊王府找麻煩,誰知道竟然被打得滿身傷的回來了,趙貴人一看,早心疼極了,立刻吩咐御醫開了藥給兒子擦了,同時還聽說八皇子也被打了,一時氣憤難平,便來見梅妃娘娘。

趙貴人一坐下,便眼淚汪汪的,九皇子南宮帆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姐姐,沒想到堂堂的八皇子九皇子竟然被打了,齊王太過份了,同為皇上的兒子,憑什麼他要打就打。」

梅妃臉色難看至極,一眼瞪向床榻上的南宮琛。

「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什麼地方不好去,竟然去齊王府,那小子一向冷僻,沒事去招惹他幹什麼?」

齊王深得聖寵,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沒事招惹他幹什麼?梅妃腦海中浮現起齊王南宮燁的母妃,一想起那女人便讓人心恨恨的,只因為那女人太美了,美得就像一朵不染塵世的花朵,齊王南宮燁長得便像他的母妃,驚人的美貌。

只不過再美又怎麼樣?雖然皇上寵幸了她,可最後不是一樣死了嗎?而且對於她最後的死,真有點詭異莫測,宮中有流言說她偷人,被皇上逮到了,最後自殺身亡,可事實上,梅妃想不出玉蓮那賤女人還會和誰偷情,她那麼愛皇上,不應該發生這種事啊,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知道,因為皇上不許人提起這件事,當時涉及此事的人都一應消失了。

梅妃陷入沉思,一側的趙貴人的哭泣聲打斷了她,她抬眸望了趙貴人一眼,不耐煩的開口:「別哭了。」

趙貴人立馬唬住了,撇住嘴一聲也不敢吭,大床榻上本來一臉痛苦的八皇子看到趙貴人的樣子,忍不住噗一聲笑出聲,梅妃氣得怒罵兒子。

「你還笑得出來,真是不讓人省心。」

此事本來是八皇子九皇子不對,他們走到齊王府去找事,齊王雖說不對,打了他們,可皇上未必懲罰齊王,最多訓斥一頓,這有何用,還讓她把齊王給惹了。

可是若不去找皇上,自個的兒子被打了,就這麼認了,又不是她一貫的作風,這宮中以後誰還信服她,所以梅妃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正鬱悶糾結,宮女青鳳又走了進來:「娘娘,月妃娘娘,華妃娘娘,還有寧昭儀等人一起過來了,娘娘看?」

梅妃一聽月妃等過來,臉色更是難看,這些人肯定是聽說她兒子被打了,所以過來看熱鬧了,想到上次賜婚,自己就沒討到綵頭,現在這小的又被打了,梅妃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瞄到南宮琛的唇角扯著,越發的礙眼,乾脆站了起來。

「好了,把她們領到大殿去吧,本宮馬上過去。」

「是,娘娘。」

青鳳應了一聲出去,梅妃跟著她的身後往外走,趙貴人自然不敢耽擱,跟上前面的人一起去梅翎殿的大殿。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梅翎宮的大殿而去。

一走進去,便看到風光無限的月妃正咧著嘴笑意盈盈的望著她,華妃依舊是一貫的如水面容,那寧昭儀看到梅妃走進來,恭敬的站起身見禮:「見過姐姐。」

「嗯。」

梅妃一向和寧昭儀相處得還行,不過此刻看她和月妃華妃一起過來,所以臉色有些不耐,也不理會她,自顧走到大殿上首坐下來,寧昭儀依舊站著,梅妃神色淡淡的開口:「坐下吧。」

大殿內,早有宮女上了茶。

月妃等到梅妃坐下來,早關心的詢問:「姐姐,聽說八皇子被打了,姐姐勞心了。」

雖是關心的話,一聽便帶著一抹幸災樂禍。

梅妃臉色陰暗,眼瞳陰沉盯著月妃,月妃只裝著不知,一臉的莫名其妙:「姐姐怎麼了?」

「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梅妃根本不避諱,直接開口,月妃皮笑肉不笑的接話:「姐姐這是說什麼呢?妹妹怎麼會開心呢,妹妹很傷心,八皇子和齊王同是皇上的兒子,齊王怎麼就能隨便打人呢,如果今兒個是烈兒做出這種事,我這個做母妃的定然饒不過他。」

月妃顯得很有教養一般,一臉的惋惜,似乎心疼齊王沒有母親教養一般。

果然月妃話音一落,那寧昭儀便接了口。

「姐姐別與齊王一般見識了,誰讓他沒有母妃教養呢。」

寧昭儀的話是給了梅妃一個台階下,她立刻臉色緩和一些,冷沉著出聲:「那倒是,沒有母妃教養,自然與野孩子一般,哪裡有皇室的教養。」

一直端坐著的華妃,慢騰騰的開口:「姐姐也別難過了,只要八皇子沒事就好。」

「那倒也是。」

梅妃點頭,雖然兒子被打得滿身傷,不過好歹只是皮外傷,不礙事,而且她心知肚明,為何兒子去齊王府找麻煩,不就是因為那鳳闌夜嫁與了齊王嗎?兒子氣憤不過,所以才會去齊王府找麻煩,此事若是捅到皇上那裡,只怕皇上未必會處罰齊王,搞不好還會怪兒子,因為那婚是皇上賜的。

這裡正說著話,那一直站在一側的趙貴人,此刻撲通一聲跪下來,望著大殿內的幾個娘娘。

「如果真的是齊王打的八皇子九皇子,妾身也就認了,可是聽帆兒說,他們是被那亡國奴給下了毒,動彈不得的情況下才被打的,否則齊王府的人未必打得了他們。」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開一般,上首的梅妃臉色瞬間青黑一片,朝著趙貴人大叫。

「你說什麼?他們是被鳳闌夜那個小賤人下藥了?」

「是的,姐姐,難道八皇子沒說嗎?」

趙貴人小心的應聲,大殿內,月妃和寧昭儀立刻難以置信的開口:「這個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雖說她是齊王妃,可別忘了自個的身份,就算是現在有身份了,可她那低賤的血液也改變不了,竟然給身份尊貴的八皇子九皇子下藥,這可就不能不管了。」

華妃的眼瞳一閃而過的憂慮,不過並沒有說什麼,她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所以安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梅妃已站了起來,在大殿來回的走動,週身的怒火。

「這小賤人竟然敢給本宮兒子下藥,真是膽大妄為,本宮不相信皇上會幫一個外人,不幫自個的兒子。」

梅妃說到這兒,陡的停住步子,望著大殿內的幾人,沉聲開口:「恕本宮不招待幾位妹妹了,本宮要去見皇上。」

月妃等人站了起來,那月妃不忘叮嚀梅妃娘娘:「姐姐要慢點和皇上說,別衝撞起來。」

梅妃心知肚明這女人的假仁假義,可是一想到兒子被那個低賤身份的人下藥,心裡便氣憤難平,也懶得理會這女人的心意了,揮了揮手:「青鳳,送幾位娘娘出去。」

「是。」

青鳳應聲走出來,恭敬的施禮,請幾位娘娘出去。

梅妃一刻也耽擱不了,立刻吩咐了趙貴人和她一起去上書房見皇上。一行人直奔上書房而去。

皇上正在上書房裡批閱奏折,門外元梵走了進來,小心的開口:「稟皇上,梅妃娘娘和趙貴人求見。」

昊雲帝眼瞳深幽,冷冷的掃了元梵一眼,雖然隨意,但元梵還是有點恐慌,皇上現在就像一個陰驁無比的人,帶給別人很大的壓力,也許很多年前,那快樂便被帶走了,元梵想著,恭敬的等候著。

「讓她們進來吧。」

元梵走出去,梅妃和趙貴人很快被帶了進來,元梵退出去,這兩個女人等到書房內只有皇上一人的時候,撲通撲通的跪下來,那趙貴人便哭了起來,聲淚俱下。

當然,這是梅妃提點她的,除了她在哭,一側的梅妃也在暗自垂淚。

昊雲帝嫌厭的瞄了一眼,不耐的開口:「這是怎麼了?」

「皇上,你可要為妾身們做主啊,八皇子和九皇子今兒個被人打了。」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的說著,昊雲帝並未有動靜,能打八皇子和九皇子的想必是有能力的人,那麼不用這兩個人說,他便知道是誰打了這兩個皇子。

「齊王為何打他們兩個?」

昊雲帝一開口,梅妃和趙貴人便愣住了,心裡犯嘀咕,皇上真的太厲害了,她們還沒開口,便知道是齊王打了八皇子和九皇子。

其實這只不過是個慣例,這天運皇朝誰人會如此囂張,除了齊王殿下,晉王和楚王做事小心翼翼,怎麼會做這等事呢,所以皇上輕易便猜出是什麼人打了八皇子和九皇子。

梅妃一聽皇上問,一邊抹淚一邊回稟。

「今天八皇子和九皇子去祝賀齊王大婚之喜,因為齊王妃大婚之時與公雞拜堂,八皇子覺得稀奇,便說了兩句,沒想到齊王府的人竟然把他們打了出來。」

梅妃說完瞄了一眼趙貴人,趙貴人立刻心領神會,哭得泣不成聲。

「皇上啊,您沒看到,八皇子和九皇子遍體鱗傷,連床都下不了了,皇上啊,九皇子可是妾身的命根子啊,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妾身也不活了。」

趙貴人說到傷心處,是真的心疼得好像剜了她的肉一般。

上首的昊雲帝臉色嫌戾的皺眉,冷哼:「嚎什麼?」

趙貴人和梅妃立刻停住嘴,乖乖的垂首,一會兒估計皇上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梅妃又接著開口。

「皇上,若是齊王打了也就打了,臣妾無話可說,做兄長的教訓不懂事的弟弟也是有著的,可是誰想到竟是那亡國奴隸先給八皇子九皇子下的藥,使得他們動彈不了,所以才會被齊王府的人揍了一頓。」

梅妃一說到鳳闌夜,便雙瞳冒光,心裡憎恨異常,這個小賤人,當日讓她嫁進楚王府,她竟然公開要嫁進晉王府,這分明是和她對著來,好啊,她倒要看看是她厲害,還是她這個宮中掌事者厲害。

昊雲帝一聽梅妃的話,眼神深幽如古井,一眼探不到底,臉色冷冽,上書房內沉寂無聲。

梅妃和趙貴人不敢再多說什麼,等候皇上的話。

昊雲帝週身冷寒,眼瞳深不可測,整個人陰沉無比。

八皇子和九皇子是他的兒子,那個亡國的丫頭確實該死,一剎那湧起殺氣,不過?昊雲帝眼裡一閃而過的戾氣,內斂沉穩的開口。

「明日讓他們進宮,你們倆回去。」

「是,皇上。」

梅妃一聽皇上的話,心裡那個氣,不過臉色可一點沒表現出來。

皇上只說了讓他們進宮,擺明了不懲罰他們,一想到兒子被人下毒又打了,梅妃氣得恨不得殺了那個小賤人,可是皇上不下旨,根本沒用。

兩個人退出上書房,昊雲帝立刻下旨:「元梵,去齊王府宣旨,讓齊王和齊王妃明日進宮。」

「是,皇上。」

元梵吩咐太監前往齊王府宣旨。

梅妃和趙貴人回到梅翎殿,立刻大發雷霆之怒:「沒想到皇上愛屋及烏,竟然連那個小賤人都護了,難道本宮真的要忍受這個小賤人欺負八皇子。」

趙貴人立在一側,望著梅妃,柔聲的開口:「姐姐,他們明日不是進宮嗎?鳳闌夜那個小賤人一定會過來拜見姐姐,姐姐一定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

梅妃蹙眉,眼神便是殺氣。

是的,她當然要給那個小賤人一個下馬威,即便她是齊王妃又怎麼樣?現在她面對的可是她和八皇子,而且她的兒子將來可是太子,她別想得意,等到卓兒登基做了皇帝,她就是唯我獨尊的太后。

「來人,立刻去晉王府,楚王府南宮府宣本宮的旨意,讓晉王妃,楚王妃三皇子妃明日進宮。」

大殿門前的太監立刻領命,前去宣旨。

趙貴人一臉的不解,娘娘為何要見晉王妃等人。

「姐姐,為何要召見晉王妃等人?」

「本宮自有主意,本宮要讓那小賤人知道,這天運皇朝有的是尊貴的女人,她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是一介亡國奴罷了,竟然膽敢欺負尊貴的八皇子和九皇子。」

梅妃狠厲的開口,趙貴人一聽,立刻笑著奉承梅妃:「姐姐好心計。」

「你回去吧。」

梅妃開口,趙貴人退了出去。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不過一會兒功夫便聽到殿門外傳來敏姑姑的驚呼聲:「八皇子,你小心點,傷還沒好呢。」

八皇子南宮琛一拐一拐的衝了進來,看到梅妃一臉冷寒的站在殿內,不由得叫了起來:「母妃,你去找父皇了?」

「是啊,你這個臭小子,被人下藥了竟然不告訴母妃,真是氣死母妃了。」

梅妃一看到南宮琛便怒責他,南宮琛臉色一沉,衝到梅妃的身邊叫了起來:「你為什麼找父皇啊,根本是我們的不對,為什麼找父皇啊,父皇說什麼了?他說什麼了。」

梅妃看南宮琛一臉的心急,無非是害怕皇上下旨懲罰那個小賤人,可惜皇上並沒有下旨,真不知道他想什麼的,自個的兒子被人打了,竟然不下旨,不過梅妃懶得告訴南宮琛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而是氣沖沖的開口。

「你父皇下旨重責那個賤人了。」

南宮琛一聽,怒了,指著梅妃大叫:「母妃,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還是個小孩子,你為什這麼做,當初你明明答應我,讓她嫁給我的,結果竟然跟父皇說不讓我納正妃,現在為什麼又要來對付她,我去找父皇。」

八皇子吼完往外走去,梅妃一看兒子的舉動,真的快氣瘋了,這小子從小到大都很聽她的話,沒想到現在為了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自己,母子以往的親密竟然生分了,一想到這些,梅妃心中蝕骨似的仇恨,可是眼看著兒子衝了出去,若是到皇上那裡,她是少不得被責罰的,趕緊叫了起來:「站住,她什麼事都沒有。」

南宮琛剛跨了出去,聽到母妃的話,立刻縮回了腳,掉首懷疑的開口:「你說父皇沒有下旨?」

梅妃搖頭,一甩手往高座上走去,氣得臉色青紫一片,胸口上下起伏,站在大殿內的敏姑姑,立刻走過去拉了八皇子進來,小聲的嘀咕:「八皇子,快別氣娘娘了,娘娘是心疼你。」

南宮琛瞄了梅妃一眼,總算不再說什麼,回身走到梅妃的前面,小心的賠禮兒。

「母妃你別氣了,這次的事是兒子的不對。」

他因為當初鳳闌夜不選他,而選了二皇兄,心中一直生悶氣,後來父皇把她賜給了七皇兄,他本來想放開這不知好歹的女人的,可是腦海裡一直浮現著她的容顏,再聽說她和七皇兄大婚當日,竟與公雞拜堂,所以想去看她的笑話,所以才結了一幫人,一起前往齊府。

只是沒想到她一怒之下竟然下藥,而七皇兄正好在府中,命人打了他們,雖然他也生氣,不過還是不忍心有人傷害鳳闌夜。

「你啊?」

梅妃抬眸望了兒子一眼,這個兒子是她心疼的,所以不想與兒子把矛盾擴大,所以梅妃緩和了一些臉色,不再說什麼,只不過她的眼瞳冷寒異常,嗜血萬分,心裡狠狠的想著。

鳳闌夜,你給本宮等著,本宮絕不會放過你的。

以為攀上了齊王南宮燁,便一步登天了吧,你的想法太幼稚了。

大殿內寂靜無聲,沒有一點的聲響。

蒼穹如墨,繁星閃爍。

齊王府,燈光朦朧,人影梭動,偌大的王府寂靜無聲,偶爾腳步聲走過,也是輕手輕腳的,保持著一貫的寧靜祥和。

蓮院內,鳳闌夜睡了小半日,此刻精神抖擻,喚了葉伶和葉卿在廳堂內問話。

兩個小丫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恐慌不安的搓著手,眼睛望著地面,不過沒忘了用眼角瞄著小王妃。

只見她的俏麗清艷的臉蛋沐浴在光芒裡,宛若明珠,輕靈飄逸,燦爛明艷,不過卻沒有絲毫的怒意,只是打探的望著她們兩個,慢騰騰的開口。

「葉伶,葉卿,我想問你們點事。」

「小王妃請說。」

葉伶頭皮有點發麻,很不安的感覺,小王妃雖然說出來的話很溫和,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嗜殺之氣,還夾雜著地獄的陰寒之氣,不過她們哪裡敢放肆,趕緊小心翼翼的回話。

鳳闌夜抿唇再扯了一下唇,揮手示意兩個小丫頭站起來,臉上的神色越發的溫和。

「你們王爺平素都喜歡些什麼,又討厭些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所以她要先瞭解南宮燁這個混蛋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接下來才有辦法對付他。

葉伶一聽小王妃的問話,飛快的抬首,侷促不安的開口:「小王妃這是?」

花萼怕主子發怒,趕緊催促著:「王妃問你們什麼就說什麼,別磨磨嘰嘰的。」

「是,小王妃。」

葉伶趕緊站直身子,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回話:「稟小王妃,王爺喜歡什麼,奴婢不太清楚,因為雋院那邊有專人伺候,都是清一色的男子,一般的丫鬟婆子靠近不了,而且王爺平日很少露面,奴婢不清楚他喜歡些什麼東西,不過王爺養了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叫銀哥兒,聽說那隻鳥很得王爺的歡心,平素貫會拍馬屁。」

「喔。」

鳳闌夜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隻會說話的鸚鵡來,銀哥是嗎,好,你等著我去把你煮了吃,誰讓你主子得罪我了。

這時候,遠在雋院的銀哥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抬首望著月夜,怎麼這麼冷啊,趕緊縮了縮脖子,繼續自己的好夢。

蓮院裡。

葉伶說完了王爺喜歡的鳥後,又接著說王爺討厭的事。

「奴婢雖然不知道王爺喜歡什麼,不過卻知道王爺討厭什麼,王爺最討厭吵鬧,一般王府裡的人若是吵到他了,都沒好下場,另外他不太喜歡女人,所以雋院內一個女子都沒有,連侍候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男子。」

鳳闌夜聽了,蹙眉,這齊王爺還真是怪癖,自己長得比女子還美,偏偏不憐惜女子,難道他是傳說中的斷袖,之所以娶了自己進王府,就是為了杜絕外面的悠悠之口,可是心理上又不能接受與女子拜堂,所以才會讓她和公雞拜堂,這也解釋了為何他拚命的讓自己嫁進齊王府,又讓自己與公雞拜堂的事。

南宮燁啊南宮燁,你給我等著。

鳳闌夜的臉上罩了一層冷霜,比冬日的寒冰還冷,週身的殺意。

花廳內流竄著冷氣,葉伶和葉卿忍不住抖索了一下,惶恐的開口:「小王妃,奴婢可是什麼都說了。」

「嗯,沒你們什麼事了,」鳳闌夜滿意的點頭,這兩個小丫頭還算識相,知道有什麼說什麼。

廳裡正在說話,廳外走進一個紅衣的小丫鬟,恭敬的福了身子稟報:「小王妃,柳管家過來了。」

「讓他進來吧。」





蓮院滿庭香 第065章 舌戰群妃

鳳闌夜挑眉,揮了揮手,紅衣的小丫鬟走了出去,葉伶和葉卿也到一邊,一起望著廳門外。

柳鄲的身影很快出現了,自從被打後,柳鄲對於這位新王妃的恭敬絲毫不輸於王爺,他的屁股到現在還疼呢,又不是找死,所以他一走進來,便恭順的開口。

「小的見過王妃。」

「嗯這麼晚了,柳管家過來是有什麼事嗎?」鳳闌夜隨意的問,柳鄲立刻回話:「稟王妃,宮裡來了人,宣了皇上的旨意,讓王爺和小王妃明日進宮謝恩。」

鳳闌夜想起,她和齊王大婚,還沒有進宮謝恩呢,若是柳鄲不說,她倒忘了這件事,不過為何今日剛打了八皇子九皇子,皇上立刻宣旨讓他們進宮謝恩呢,想必此事與梅妃脫不了關係,鳳闌夜眼神幽深,唇角扯出笑,點了點頭:「知道了。」

柳鄲接著又說:「王爺說,明日一早在府門外候著王妃,和王妃一起進宮。」

「嗯,去吧。」

鳳闌夜揮手,柳鄲便退了出去,等到他一離開,廳堂內花萼和葉伶等人便圍了過來,關切的開口。

「王妃,會不會是皇上他生氣了。」

「是啊,今天八皇子和九皇子被打了,皇上會不會責怪王爺。」

相較於葉伶和葉卿的擔心,花萼更多擔心的是自家的主子,皇帝疼愛齊王,這天下誰人不知,說不定皇上一怒怪罪到王妃的頭上,而且王妃先給八皇子下毒了啊。

「主子?」

鳳闌夜看著身側這些人的關心,雖然心裡很暖,但是她們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

「你們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皇上若是生氣,必然下旨治罪了,而不是讓進宮謝恩。」

鳳闌夜雖然如此說,但心知肚明,梅妃只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因為她很愛自個兒子八皇子,她把八皇子當成小孩子養,現在看他被打了,怎麼會視若無睹呢,明日的宮中之行只怕不會那麼簡單。

夜己徑很深了,鳳闌夜打了一個哈欠,手腳都有些涼了,揮手讓小丫鬟們下去休息。

「好了,葉伶留下吧,其她的人都下去吧。」

「是的,王妃。」

不當值的人全都退了下去,葉伶扶起鳳闌夜走進蓮院寢室,盥洗一番休息。

鳳闌夜躺在床榻上,早忘了明日的宮中之行,她想著的是齊王南宮燁,他們初相見時候,齊王就像一個來自天獄的使者,嗜血而殘忍,那一夜,他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究竟哪一個才是他,世人都道齊王神龍不見蛇尾,恐怕不知道他的另一面,卻是危險致命的,他的身手厲害無比,手下只怕也隱藏著一批人,那麼一直以來保護她,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是他的手下嗎?

他為何要幫助自己,鳳闌夜百思不得其解,齊王的另一個身份如此詭異,如若她把此事稟報給楚王或者晉王,只怕他刻意隱瞞的身份將洩露出來,同時也會為他招來殺身之禍。

可是一想到自己真的這樣做了,鳳闌夜只覺得心一沉,似乎自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這又是為何?

想想齊王南宮燁對她所做的事,她就是把他的事洩露出去也不為過,可是她似乎不願意讓齊王受到傷害,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齊王和她一樣,都是被刻上命運咀咒的人,只有她才瞭解真正的當事者,心有多難受。

鳳闌夜反反覆覆的想著,竟然沉沉的睡著了。

第二天,天一亮,葉伶和花萼等便起來了,催促著小王妃起來,無奈鳳闌夜根本不理會,不但不理會,還下了死命令,誰若是再敢叫她,二十大板侍候,命令一下,誰敢去惹她。

她們這些皮薄肉嫩的小丫頭,又不是管家柳鄲,二十板子下去,只怕早屁開肉綻,一命呼嗚了。

管家柳鄲一連跑了三趟,都沒看到小王妃起床,王爺在府門外的馬車上候著呢。

不過直到第三趟,柳鄲和花萼還有葉伶等人總算認識到一件事,小王妃是故意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太陽升了上來,以往她可不會睡到這麼晚,今兒個怎麼會如此能睡呢?

最後花萼一咬牙,闖了進去,卻發現自個的主子在床上看書呢,見了花萼,一臉的笑,打起招呼。

「花萼,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啊。」

花萼嘴一咧嘴也不管鳳闌夜問什麼,嗚嗚的哭了起來,她知道主子最討厭人哭了,心煩。

果然她一哭,鳳闌夜便有些不耐,臉色難看,但也知道這丫頭想幹什麼,無奈的開口:「過來侍候我起床吧。」

「是的,王妃。」

花萼立刻衝了過去,手腳俐索的動手給主子穿衣,挑了一件清雅的衣服穿上,內裡一件白色的,外面罩了一件淡紫色的煙霞,好似濕地湖水中的氤氳之霧,一片朦朧,氣質高潔,清靈柔美,頭上挽了公主髻,有一小揖的秀髮輕瀉下來,襯得膚若凝脂,明眸皓齒,美不勝收。

「好了,我們走吧。」

「我還沒吃飯呢。」

鳳闌夜立刻叫了起來,花萼一聽她的話,嘴立刻撇了起來,大有她若是不去,她就哭起來的意思,鳳闌夜沉著臉,有一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最後餓著肚子冷著臉往外走。

「走吧。」

兩個人一出房間,葉伶和葉卿還有柳管家總算鬆了一口氣,柳管家恭敬的上前見過鳳闌夜。

「王妃,王爺在府門外的馬車內候著小王妃呢。」

「知道了。」

鳳闌夜因為沒吃早膳,語氣不好,氣沖沖的一甩手,往前面走去,柳鄲等人哪裡敢說什麼,尾隨其後一路往王府的院門外走去。

王府威嚴恢弘的大門外,此時停著一輛豪華氣派的馬車,後面跟著幾匹高頭駿馬,幾名侍衛立在馬邊,恭敬的等候著。

陽光如水一般的灑下來,絲絲縷縷的光芒帶著絲絲的熱盎之氣,籠罩在門前一眾人的身上,為首的小丫頭紫裳如流雲,烏絲輕挽,俏麗逼人,甜美嬌艷的小臉蛋上卻罩著一層冷霜,雙手環胸,一雙凌寒深幽的眸子隨意的掃了一眼大門前的馬車,慢慢的踱步走下石階,冷冷的問身後的管家。

「柳鄲,馬車呢?」

柳鄲一聽小王妃的話,臉色有些白,這麼大一輛馬車王妃沒看到嗎?分明是找他的碴子啊,他怎麼這麼命苦啊,趕緊指了指前面的馬車,恭順小心的開口:「王妃,王爺在馬車裡等著你呢。」

心裡直嘀咕,小姑奶奶,你千萬別為難小的了,小的做個管家不容易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小的可是盡心盡力的啊。

馬車內一直閉目養神的邪魅男子陡的睜開眼,一雙漆黑如星的眼瞳閃過變幻莫測的光芒,修長如玉的大手輕輕的掀起車簾,陽光融融的映照出一張冠玉似的容顏,此時那容顏之上罩著清淺的笑意,好似明珠釋放出耀眼的光芒,讓人移不開視線,他的另一隻手伸了出來,磁性的聲音響起來。

「闌兒,上來。」

那聲音柔得似碧波清水,就是世間再冰凍的石頭也會被融化了,鳳闌夜一瞬間的怔促,不由自主的踱了兩步進前,把小手放進他的大手裡,那手暖暖的,在冬日中好似暖爐一般,讓她的週身浮起溫暖,鼻端一剎那盈滿了幽香,屬於他的味道。

不過只是一瞬間恍神,鳳闌夜一聞到這味道,便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飛快的抽手退身,可已經遲了,南宮燁手心一握,大手便包裹了她的小手,手上稍一用力,便把她的小身子提了上去,車簾立刻放了下來。

馬車內,鳳闌夜一抽手坐得遠遠的,和南宮燁保持一段距離,然後開始打量馬車。

外面的豪華,遠不及裡面的豪華,廂壁上全是上等的雪蟬絲圍屏,頂端是彩繪,馬車內足可以比擬一座小型的起居室了,應有盡有,一張寬大的軟榻佔去了一半的空間,軟榻上鋪著柔軟的長毯,,一看就讓人想臥在上面,另一測設了案幾,上面擺放著筆墨紙張,應有盡有。

鳳闌夜打量完地方,便打量臥在軟榻上的男人,一身紫色的華衣,包裹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子,此刻歪靠在軟榻上,單手支著腦袋,如雲的青絲從一側的肩上滑落下來,烏絲上銀灼灼的銀簪,輕逸如水,那墨發映襯得臉如雪般的細膩,因為兩個人離得近,鳳闌夜輕易便看到他的肌膚水潤柔滑,好似凝脂一般,狹長的鳳眉下,眼瞳深邃明亮,好似汪了一江的春水,此時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是意興闌珊的光芒,唇角勾起,帶著一抹淺淺的幾不可見的笑意。

少了那種嗜血殺氣,他竟然清透好似謫仙。

身上是乾淨的氣息,那種幽香也帶著清爽的氣息。

完全不復暗夜下的殘忍和陰暗,若非她知道他就是他,真懷疑自己看錯了眼,這男人怎麼就能把兩個極致扮演得如此出神入化呢,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看來魔與仙只是一線之隔啊。

鳳闌夜沉默的打量完,感歎完,最後一臉冷冽義正嚴詞的伸出手:「解藥呢?」

馬車內的男子忽然發出一聲愉悅的笑,這笑聲飛瀉了出去,馬車外面立著的人都有些難以置信,王爺竟然笑了,笑了嗎?小王妃做了什麼讓他愉悅的事了。

人人猜測著,馬車內已傳出一聲冷語:「進宮。」

「是,王爺。」

馬車後面的幾名侍衛翻身上馬,柳管家立刻另安排了一輛馬車,拉著花萼和葉伶兩個小丫頭,一路尾隨著進宮而去。

豪華的馬車內,鳳闌夜警戒的瞪視著南宮燁,不知道他笑什麼,臉色更冷,堅持的伸著手。

「不是說嫁進齊王府把解藥送來嗎?想不到堂堂齊王殿下,竟然言而無信。」

南官燁聽著她的話,絲毫不見怒意,一伸手輕撩自己的墨發,婆態優雅高貴之極,鳳闌夜不屑的撇嘴,不就長得美一點嗎?犯不著連做個動作都如此優雅吧。

「難道你沒有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毒藥,只是平常普通的藥丸嗎?」

鳳闌夜睜大眼,她是檢查了自己的,身上確實沒有什麼毒性,可是她實在無法相信,堂堂一個男人,竟然沒事下藥糊弄她一個小丫頭,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一直以為這毒是存在的,沒想到現在這男人竟然告訴她沒毒?

「南宮燁,你真的太無恥了,為何要騙我說下毒?你究竟想幹什麼?」

南宮燁沒說話,一瞬間臉色罩了一層華光,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他初見她是在雲鳳國的議事大殿,那一日二皇兄本來要處死她,一向很少憐憫別人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出聲阻止了,因為他從她絕望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年幼時候的樣子,那般的孤絕,淒苦,好似被全世界給遺棄了一般,所以他出聲救了她。

再見面時,因為有人刺殺他,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面,一般人在遇到那種事的時候,只有死路一條,但是他認出了她,並看出了她的孤絕傲骨,似乎從那時刻開始,他便打算保全她,冥冥中有一股牽引,使得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想保護她。

南宮燁想著,不過卻清楚,若是自己此刻告訴這小丫頭,只怕她未必信,所以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

鳳闌夜見南宮燁臉色陰暗,整個人陷入了沉思,四周竟然奇怪的自動設了罡氣,讓人靠近不了,這是什麼功力啊,真玄幻,暗自猜測著,嘴裡不忘譏諷。

「說吧,為何要納我為妃,不會是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難道你是斷袖。」

鳳闌夜幾乎百分百的肯定了,這男人一定是有什麼秘密,要不然為何要立她為正妃,那一日大殿之上,是他讓人遞了紙條,所以皇上才會下旨賜她為齊王妃,這天運皇朝,大概只有他有這種能力。

「斷袖?」

南宮燁那張如玉的容顏上一瞬間罩上錯愕,眼神幽深起伏,驚濤拍岸,他確實是討厭女人,但如果說他是斷袖,是不是有點過了,不過看這小丫頭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不給她一個理由,就不會善罷干休似的,最後南宮燁什麼都沒說,既然她要理由,就給她這個理由好了。

馬車內陷入了沉默,雖然這是鳳闌夜說出來的,可最後南宮燁認了,她不免還是有些惋惜:「沒想到你真的是斷袖。」

這麼俊美的男人,竟然是斷袖,太可惜了。

惋惜不已,最後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可你既然要娶我,為何又讓我和公雞拜堂,真的太過份了,南宮燁,你給我記著,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鳳闌夜咬著牙發恨,南宮燁唇角難得的扯出笑,肆意悠然的望著張牙舞爪發著狠的女人,眼睛竟閉了起來,不知道為何,聽著她的說話聲,還有她的吵鬧聲,他竟然沒有一點的氣惱,相反的從內到外的感到了與往日不一樣的感覺,人的氣息。

不再那麼孤寂,似乎有一個人在身邊陪著他。

馬車一路往皇宮疾駛而去,鳳闌夜見這男人不理她,也懶得再說話了,閉上眼睛休息。

兩個人進了宮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南宮燁把鳳闌夜一直送到內宮門前,吩咐了在宮門前守著的太監,領鳳闌夜去後宮向梅妃娘娘謝恩,自己則前往上書房去見父皇。

「闌兒,待會兒我來接你回府。」

南宮燁聲音依舊柔和,如水一般。

鳳闌夜忍不住抖索了一下,週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忍不住用力的搓著自己的手臂,這動作逗得南宮燁再次沉悶的笑了一聲,馬車外面守著的太監和宮女看呆了眼睛,齊王好俊美,而且對齊王妃好溫柔啊,從來沒聽說過齊王對誰如此溫柔過,沒想到竟然對齊王妃如此好。

因為看到齊王的呵護神態,這些宮中的太監不敢怠慢了鳳闌夜,而這正是南宮燁的意思,他在人前表現的動作,就是告訴宮中的這些人,若想動鳳闌夜就是和他做對。

南宮燁轉回道,前往上書房。

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在太監的引領下一路往梅妃娘娘的梅翎殿而去,梅妃娘娘是宮中的主事,而她身為齊王妃,大婚第二日本該進宮謝恩的,只是因為與齊王之間的鬧劇,所以一直挨到今日才進宮謝恩。

不過鳳闌夜心知肚明,今日的謝恩只怕未必那麼順利,梅妃不會輕易放過她的,但同樣的她一點都不懼怕梅妃。

現在的她有身份保障,再怎麼樣,只要沒有把柄在梅妃的手裡,她就拿自己沒辦法。

而南宮燁既然費盡心機娶她進王府,又讓她知道他是斷袖之說,想必短時間內,他不會為難自己,那麼自己在齊王府還是可以作威作福一陣子的。

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兩個奴婢,一路進了梅翎殿。

後宮雖然是梅妃主事,但她仍是一介妃嬪,並沒有被封後,聽說皇上曾有過一位皇后,還曾有過一位皇貴妃,皇后是太子的母親,因為太子叛亂被屠,皇后娘家一族都被斬了,皇后被打入冷宮,一怒撞柱而亡,至於那位皇貴妃,曾看到書中記載,說這位皇貴妃榮寵一時,深得皇上的寵愛,是史無前例最受寵的妃子,但是這位皇貴妃只在宮中待了幾年便病逝了,她育有一子,五皇子瑞王南宮睿,南宮睿曾參與太子叛亂,因為皇上深愛這位皇貴妃,並未治瑞王死罪,而是把瑞王貶到苦寒之地去了。

對於天運皇朝的這些事,鳳闌夜曾從王府書房內翻找到的書籍中瞭解一些,很多都是拼湊出來的,因為皇上不准史官記錄這些,有很多都是一筆而過。

這位皇貴妃去世之後,聽說皇上很寵七皇子的母親,可是卻在幾年後,傳來這位皇妃自殺的消息,再然後就沒聽說皇帝過份的寵愛哪一位妃子。

鳳闌夜一邊想著一邊走進梅翎殿。

殿門前有兩排宮女和太監,一看到太監領了人過來,知道眼前的這位小丫頭是齊王妃,立刻恭敬的屈膝:「見過齊王妃。」

鳳闌夜點首,看出這些宮女太監都有些眼高眉低的,雖然態度恭敬,不過眼底多有些不屑,也懶得理會她們,抬腳上了石階,正準備進去,便見到其中一名年長的宮女,伸出手擋住了她的路。

「齊王妃請等一下,容奴婢進去稟報一聲娘娘。」

「嗯,」鳳闌夜倒是不以為意,點首應了,領著兩個丫頭立在門外。

誰知道這宮女一進去,足有—柱香的時間也沒有出來,把她們三人曬在了殿門外,兩側的宮女太監雖然低著頭,不過唇角都掛著竊喜的笑意,而且好巧不巧的裡面竟傳出來歡聲笑語,很顯然今兒個梅翎殿內有客。

鳳闌夜眼瞳一瞇,便知道梅妃是故意為難她,所以把她們晾在殿門外曬太陽。

不過說實在的,這冬日的陽光還真是暖人,曬得人懶洋洋的真舒服。

鳳闌夜知道短時間只怕進不去,乾脆優雅的坐在石階之上,悠閒散漫的和門前守門的太監聊起了家常。

「今兒個這裡還有客嗎?」

那些太監宮女雖然不想回話,可也不敢明面上得罪這位齊王妃,傳聞齊王妃並不是什麼善主,雖然大婚之日與公雞拜堂,淪為笑柄,但是她的身份可是明晃晃的擺在那呢。所以立刻有太監稟報。

「是的,今兒個還有晉王妃和楚王妃,三皇子妃過來給娘娘請安了。」

「喔。」

鳳闌夜清淺的笑了起來,眾人只覺得那笑意涼薄薄的一點溫度都沒有,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

花萼和葉伶一看眼前的狀況,不由得氣惱,梅妃娘娘什麼意思,分明是為難她們家主子,既然如此,還不如回去呢。

「王妃,梅妃娘娘大概是沒空見我們,我們不如去拜見月妃娘娘吧。」

宮中又不是只有梅妃一人,雖說她主事,可那又怎麼樣,只不過是個管事的,皇上可沒有冊封她任何特別的權利,所以說除了管事,她的身份和月妃娘娘還有華妃娘娘是一樣的。

葉伶剛說完,裡面便傳來腳步聲,很急,眾人抬首望過去。

只見從裡面奔出來的竟然是八皇子南宮琛,一看到鳳闌夜坐在地上等候,便知道她來了有好一會兒了,不由得氣惱的朝殿外的數名宮女太監吼叫:「你們都是死人啊,也不知道把人領進去。」

那些人被南宮琛一吼,立刻撲通撲通的跪下來,連聲的哀求:「八皇子饒命啊,八皇子饒命啊。」

八皇子南宮琛懶得理會跪在地上磕頭的人,掉首望了一眼鳳闌夜,雖然很氣惱她,可看到她受苦,他心裡又不樂意,真正的心煩,臉色不善的望向鳳闌夜:「你還是進來吧。」

這時候,先前進去稟報的宮女也走了出來,面上依舊和先前一樣溫順,柔和的笑著:「齊王妃進來吧,梅妃娘娘宣見呢。」

似乎先前這麼長的空間並不存在似的,鳳闌夜也不出聲,緩緩起身,輕撣了撣身上的衣著,領了花萼和葉伶跟著那宮女的身後走進去。

八皇子南宮琛也一併走了進去,他一邊走一邊訓斥那宮女。

「青鳳,你給我悠著點。」

青鳳輕顫了一下,她知道八皇子喜歡這位齊王妃,看自己為難她所以警告自己,可這是娘娘的意思,干她們這些小宮女什麼事?不過青鳳什麼都不敢說,腳下走得飛快。

鳳闌夜瞄了一眼南宮琛,心底輕歎,八皇子啊關這小丫頭什麼事,還不是你母妃整出來的,不過從頭到尾她都沒說什麼話,說實在的,八皇子南宮琛雖然可惡,但他的心性實在還像個孩子,她不想和他計較什麼,當然也不想和他牽扯出什麼,不是怕梅妃,而是不想害他。

她知道八皇子喜歡自己,可惜她不喜歡他,相反的很厭煩。

一行人進了梅翎殿的大殿,一眼望去,金碧輝煌,紗幔垂掛,珠簾搖晃,正中鋪著絳紫紅的地毯,一隻鹿耳金鼎裡正燃著鹿腦的香味,濃郁熾熱。

高座上此時坐著的果然是梅妃娘娘,珠光寶氣,雍擁華貴,此刻正滿臉柔和的笑意。

看著這樣子的她,真的讓人看不出她的歹毒陰險之心。

可惜鳳闌夜早就洞察這女人心機深沉,動不動就算計別人的處心積慮。

除了大殿高首的女子,下首的側位上坐著幾個華衣女子。

雲鬢高綰,紅裙翩然,週身華貴的林夢窈,端坐在幾名女子中,顯得很平凡,只是她眉眼間的傲氣高貴卻讓人不敢小覷。

她的下首坐著的乃是楚王妃蘇迎夏,蘇迎夏膚若凝脂,楊柳纖腰,隨意的坐在那裡,柔軟好似無骨,千嬌百媚。

相較於這兩名女子,落在最末坐的沈雲菁,顯得有些落落寡歡,那張出水芙蓉般的千嬌面上,神彩暗淡,美麗的眼睛中更是顯出無精打彩,不過一看到鳳闌夜,先前平淡無光的眼神,此刻一閃而過的嫉妒,沒想到她安絳城的第一美女,竟然嫁了個最不得勢的三皇子,長相平凡,背後的勢力全無,到現在都還沒封王,讓她低人一等。

再看這位亡國奴,竟然一躍而成為齊王妃,身份竟然高人一等。

傳聞齊王長得傾國傾城,雖然先前有克母克妻之說,可現在再看這位齊王妃,竟然好好的活著。

這說明那克母克妻之說,根本就是空穴來風,倒是白白便宜了這個亡國奴,皇上為何不把她賜給齊王,偏偏賜給三皇子。

大殿之上,各人各人的心思,鳳闌夜掃視了一眼,便懶得理會這些人,形式不一的勢態,領著花萼和葉伶走了過去,端莊的行禮。

「闌夜見過梅妃娘娘。」

高座上的梅妃一言不發,就那麼定定的望著鳳闌夜。

大殿上,林夢窈,蘇迎夏還有沈雲菁,一看梅妃的樣子,便知道想找鳳闌夜的麻煩,這幾個人不由得幸災樂禍的露出笑容,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局面。

不過這局面並沒有僵持太久,八皇子南宮琛走到高座上,坐在梅妃的身邊,一臉不高興的開口。

「母妃。」

自從賜婚典禮上,梅妃沒有幫助八皇子,八皇子對於梅妃心中便有一層縫隙,不再似以前的完全信任。

梅妃心知肚明,卻越發的惱恨鳳闌夜,不過當著兒子的面,她不想表現得那麼的明顯,所以一揮手開口。

「起來吧,賜座。」

「謝梅妃娘娘。」

鳳闌夜恭順的開口,從頭到尾都不卑不亢,舉止優雅得體,雖然年紀小,身板小,但是週身的氣勢可不輸於任何一個女人。

不但氣勢傲然,而且她的人長得也是嬌麗逼人,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的輕霧霞衣,如夢似幻,映襯得那張小臉清艷動人,如紫霧中的耀眼寶珠,看得大殿一側的三個女人嫉妒不已,有眼的人都可以看出來,這小丫頭長大了,必然是美艷不凡的,難怪當初好多王爺皇子的都想納她為妃。

一想到這個,林夢窈便想到晉王曾想納她為妃的事,大婚之後,她聽到晉王府內那些女人說過,晉王不但大婚之時動過她腦筋,後來又動了一次腦筋,若不是她執意不理,此刻便是晉王府的側妃了。

林夢窈的臉色難看至極,一側的楚王妃蘇迎夏自然知道她為何臉色如此難看,狀似好心的詢問。

「姐姐,這是怎麼了?」

林夢窈瞪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望著鳳闌夜。

「齊王妃好大的架子,大婚都幾日了,才進宮謝恩,母妃為人雖然溫和,但也不能如此囂張吧。」

她是直接的挑釁,反正今兒個她算是看明白了,母妃是打算教訓這鳳闌夜的,因為聽說八皇子在齊王府吃了虧,想必把這帳算到這小丫頭頭上了。

對於箇中的細節,林夢窈不是太清楚,所以才會如此認為。

不過大殿內的幾人倒是同仇敵愾,此時全都把矛頭對準鳳闌夜。

林夢窈話音一落,那沈雲菁便接了口:「姐姐別怪齊王妃了,其實她也是不得已,大婚之時與公雞拜堂,這等恥辱之事,齊王妃怎好出門呢,自然要躲一些日子的,今日進宮也算不易了。」

上首的梅妃一看三個女人針對起鳳闌夜來,也不多說話,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

她身側的八皇子南宮琛雖然有心護她,但想到她的決絕,便懶得再理會,望了梅妃娘娘一眼,起了身恭順的開口:「母妃,兒臣先行告退了。」

梅妃見兒子願意離開,巴不得他離開呢,點頭揮了揮手:「嗯,去吧,我們女人家的說說話,你出去散散步吧。」

八皇子南宮琛便離開了大殿,殿內全是女人了。

此時鳳闌夜唇角擒著笑,淡淡的掃視了一眼身側的三個女人,還有高座上的梅妃,這些人全都是看好戲的神情,好,真是太好了。

「幾位王妃娘娘說錯了,不是闌夜不想進宮謝恩,而是齊王說,祖制上的規矩,進宮謝恩本應是皇后的事,可是現在在宮中無後,所以即便闌夜進宮又找誰謝恩呢,今日進宮乃是皇上下旨,所以闌夜順帶過來給梅妃娘娘請安。」

一言落,滿殿死一樣的沉寂,大殿內瀰漫著涼颼颼的陰寒之氣。

林夢窈,蘇迎夏等人臉色難看,高座上的梅妃更是黑青一片,本來她們想藉機譏諷這小丫頭,沒想到現在竟然讓小丫頭反譏諷了,梅妃的臉色難看異常,雙瞳更是陰沉嗜血。

這皇后之位乃是她心頭的一塊刺,宮內宮外人人知道。

她努力了多少年,也只得到宮中主事一職,可是卻沒有被封後,說到底她是無名無份的,若論起身份來,和月妃華妃的地位一樣,她們兩個落得清閒,而自己累死累活的結果是連個後位的邊都沒沾到。

現在竟然連一個小丫頭都譏諷自己了,怎不令她抓狂?

而林夢窈等挑事者,臉色同樣難看,這事可是她們挑出來的,若是梅妃怪罪,她們同樣落不得好。

大殿內的太監和宮女更是大氣也不敢出,死一樣的沉寂。

只有鳳闌夜一臉的悠然,她身後立著的花萼和葉伶相視一眼,長出了一口氣,唇角勾出淺笑,心內冷哼。

想和我們王妃鬥,你們還嫩了—些,別以為我們主子小就好欺負。

大家都不說話,鳳闌夜揚起淺笑,淡淡的掃視了身側快石化了的三名女子。

「這是怎麼了?難得的一聚,何必拘謹,梅妃娘娘為人一向溫柔和善,千萬別把她當成那些狠心毒辣的主子。」

殿內眾人臉色更白了,梅妃的臉愈來愈綠,喘氣聲粗重,胸口上下起伏,眼看著她快噴火了,可偏偏找不到出火口。

鳳闌夜唇角的笑意更深,不過一點溫度都沒有,又接著開口。

「幾位王妃娘娘臉色怎麼都白了,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還是中毒了?」

鳳闌夜天真無邪的樣子,神情十足的小孩子,一臉的擔心。

林夢窈蘇迎夏等人咬牙,卻不敢說什麼,只抬首打量著上首的梅妃娘娘。

梅妃娘娘臉色更難看,本來想給這小丫頭一點教訓,沒想到她竟然給她一連串的打擊,好,真是太好了,咬牙切齒的卻找不到辦法。

這時候,大殿一側的一個宮女,因為緊張過度,而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咳嗽聲,梅妃一聽,便像逮到什麼出氣筒似的,吼了起來:「大膽,一個身份低下的賤婢竟然一點規矩都沒有,來啊,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那宮女本就緊張膽顫,不想還成了梅妃的出氣筒,一口氣接不上來,直接的昏了過去。

殿外有太監奔進來,根本無視於那宮女的昏迷,連拖帶拽的拉了出去。

這時候殿內的人總算舒了一口氣,那林夢窈等人趕緊開口安撫梅妃:「娘娘別氣了,不要和那些身份低下,不懂規矩的人計較了。」

這話分明是指桑罵槐,所有人一聽便心知肚明。

沈雲菁等人立刻贊同的點頭,先前煞白的臉色此時才和緩一些。

「是啊,娘娘別和那些沒有教養的人計較。」

她們三人一唱一合,自然默契,梅妃臉色總算好受了一些,不過氣氛仍然有些僵硬。

梅妃的一雙眼睛透著陰冷的寒氣不時的掃過鳳闌夜,鳳闌夜不以為意,端莊嫻雅的坐在最末尾上,見梅妃娘娘望過來,也一臉恭順的開口:「是啊,娘娘別和那些不懂規矩,愛嚼舌根子的一般見識,氣著了自己的身子。」

她一開口,林夢窈和蘇迎夏等人臉色便難看起來,齊刷刷的望著她,最後林夢窈實在忍不住叫起來。

「你說誰呢?」

鳳闌夜一臉莫名其妙:「我沒說誰啊,我讓娘娘別為不懂規矩的人煩心,氣著了自己不值當。」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惹得別人臉都綠了,可惜當事人,卻是一身的輕閒,雲淡風輕。

看她小小年紀,竟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輕易便操控全局,梅妃眼神幽暗了下去,看來當初兒子的顧慮是對的,這人若是為她們所用,確實比一般人可行,只可惜她竟然嫁與齊王了。

大殿再次寂靜了下來,殿門外有太監奔進來,打破了安靜。

「娘娘,月妃娘娘和華妃娘娘等人過來了。」

梅妃陰沉的臉色,難看的蹙起眉,她本就心情不順,月妃竟然過來了,即不讓她看笑話了,可是當著下首幾個小輩的面,她又不能不表現出雍擁大度,也沒辦法裝病什麼的,只得揮了揮手,心煩意燥的開口。

「讓她們進來吧。」

太監奔了出去,大殿門前很快出現了數道曼妙的身影,一行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為首的是身材高挑的月妃娘娘和華妃娘娘,九嬪之首的寧昭儀也過來了,跟在她們身後竟然還有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二人,一時間桃紅柳綠,衣衫飄動,香氣撲人,鶯聲笑語,齊刷刷的響在大殿上。

一行人直走到大殿正中,方止住笑聲一起望向上首的梅妃,梅妃此時的臉色布著不耐,眼瞳深幽的望著下首的人。

月妃和華妃等人率先給梅妃請安,這也是表面的客氣。

「見過姐姐。」

「妹妹們客氣了,都坐下吧。」

人家給她面子,她總不能囂張,論身份地位,她和月妃華妃身份地位是一樣的,都是四妃之位,九嬪之首的寧昭儀相對要次一點,所以寧昭儀並沒有和月妃華妃一樣隨意的坐到一邊去,而是端莊的給梅妃行禮。

「姐姐萬安。」

「嗯,妹妹坐下來吧,難得的過來姐妹們聚聚,別那麼生疏了。」

梅妃的表面工作一向做得很好,雖然她的臉色青鬱鬱的十分難看,但人家並沒有惹她,她自然不好發作。

寧昭儀走到月妃和華妃的下首坐了下來。

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二人先給梅妃請了安,然後二人相揩走到了晉王妃林夢窈和蘇迎夏等人的面前,給前面的三人一一見禮。

「見過二皇嫂,三皇嫂,四皇嫂。」

林夢窈本就和文嬙公主要好,不等公主拜了下去,便站了起來拉她:「公主何必見外。」

「是啊,是啊。」

蘇迎夏立刻點頭,那沈雲菁哪裡還多說什麼,幾人都嬉笑著說話兒。

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似乎忘了最末位置的鳳闌夜,不管鳳闌夜之前什麼身份,可現在是齊王妃,她們的七皇嫂,本來她們二人是要行禮的,但是到這裡,大家似乎都忘了鳳闌夜這麼一個人,把她給晾在一邊了。

花萼和葉伶一臉的氣憤,兩位公主分明是欺人太甚。

大殿上首的梅妃像看到了好戲一般,不由得逮住機會開口。

「文嬙,文蓓,還不見過你們的七皇嫂。」

大殿右側坐著的華妃娘娘臉色冷冽,難看的瞪了文嬙一眼,沉聲命令。

「文嬙,還不給齊王妃行禮。」

文嬙和文蓓二人一向做對,此時相視一眼,竟異口同聲的開口:「為什麼要給她見禮。」

不但身份低下,還這麼小,她們可是堂堂的公主,憑什麼給她見禮啊,眼神不屑至極。

梅妃娘娘露出了笑臉,瞳仁難得的亮了起來,歎息著:「這兩個孩子就是任性,齊王妃不會見怪吧。」

梅妃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到鳳闌夜的身上。

此事處理不當,鳳闌夜可謂得罪了多方人,這梅妃的心意昭然若揭,如若她出言不遜,不但得罪了文嬙公主,文蓓公主,還得罪了華妃和寧昭儀,真是好心計啊。

但是鳳闌夜決定從此後不再忍了,因為她已經卷在皇權之中,想退根本不可能,所以不如正面出擊,何必讓人瞧笑話。

鳳闌夜唇角擒著笑,瀲灩動人,緩緩的站了起來,恭順的開口。

「闌夜怎麼會見怪,公主不見禮原也是該著的,想來齊王大概不是皇室血脈吧。」

她一言落,很多人臉色怪異,文嬙公主大怒,好似逮住把柄似的叫了起來:「你大膽,竟然膽敢說最七皇兄不是皇室血脈,找死,本宮要立刻稟報父皇,處你一個死罪。」

「我死罪嗎?如若齊王真是皇室血脈,為何公主如此輕慢本王妃,皇上他是該好好查一查了。」

話落,滿殿死寂,所有人都望著鳳闌夜,明明是小小的人,但是態度傲然冷艷,就好像冬日的一株幽香寒梅,令人移不開視線,滿殿的佳麗,唯有此株獨香。

不過她的話不亞於一聲驚雷,文嬙和文蓓愣住了,此事若是鬧到父皇哪裡,不用說,她們兩個人的懲罰是少不了的,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如此厲害?她們倒是小瞧了她。

月妃和華妃等人不由得多看了鳳闌夜兩眼,那華妃臉色冷沉,這個女兒確實太囂張了,一點禮儀進退都沒有,就算之前鳳闌夜的身份低,可現在她確實是齊王妃,以後她該學著尊重她。

「文嬙,還不給齊王妃行禮。」

華妃一聲令下,那寧昭儀臉色也有些難看,瞪了鳳闌夜一眼,命令文蓓公主:「文蓓,向你七皇嫂見禮。」

文嬙和文蓓相視一眼,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仇記下了。

兩人盈盈福身朝鳳闌夜行禮:「見過七皇嫂。」

鳳闌夜身子一避,竟生生讓了開去,輕言慢語的開口:「好了,公主們別行禮,尊貴的身子怎好向身份低下的人行禮呢,莫要玷辱了。」

她說完,梅妃和月妃唇角擒著笑,看熱鬧似的望了一眼華妃和寧昭儀,這兩女人臉色都不大好,華妃沉下臉來訓斥文嬙:「還不跟七皇嫂道個歉。」

這一次文嬙學了乖,立刻溫順的開口:「七皇嫂,莫要生氣了,文嬙向你道歉了。」

「文蓓跟七皇嫂道歉了,七皇嫂莫要怪了。」

鳳闌夜抿唇笑了起來,像花一樣燦爛奪目,淡淡的開口:「公主們別見外了,都過去了。」

既然她們道歉了,這種時候還是見好就收吧,而且她心知肚明,這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怕是和自己記下仇了,可是若自己真的不出聲,她們未必會放過自己,倒不如狠狠的打擊一下,至少她們還忌憚一下,以後見著自己還有三分顧忌。

鳳闌夜想清楚了,臉上的神色越發的燦爛。

這滿殿的人,好多人心情不順,今兒個算是領教了這位齊王妃的厲害,就是林夢窈等人也心知肚明,這十二歲的小丫頭只怕是個厲害的角色,所以以後當心才是真的。

梅妃眼看著事情落幕,有點意興闌珊,不過也不好說什麼,文嬙和文蓓走到對面,坐了下來。

她們乃是皇室的小公主,沒想到今日竟然吃了這等悶虧,心裡即會好受,不過此刻倒也不好發作出來,接下來的時間很少說話,只是一雙算計的眼睛不時的掃向鳳闌夜,心裡都很清楚,這小丫頭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梅妃坐在高座上,笑著問月妃等人。

「今兒個妹妹們怎麼有空過來梅翎殿?」

以往可沒看到她們如此熱情,莫不是過來看她笑話的?






蓮院滿庭香 第066章 嫉妒

梅妃猜疑的想著,如此說來,她梅翎殿內不會有別的宮殿的奸細吧,梅妃陰沉沉的眼瞳四下掃了一圈,沒說什麼。

月妃和華妃同時笑了起來,月妃開口:「聽說今兒個幾位王妃過來請安,所以妹妹們便過來瞧瞧熱鬧了。」

月妃話音一落,那晉王妃和楚王妃還有三皇子妃,皆回過神來。

是啊,她們進宮來請安,經過剛才的一鬧騰,她們倒是忘了,這月妃娘娘和華妃娘娘還有九嬪之首的寧昭儀都是長輩,她們理該見禮的,怎麼會忘了。

幾人同時起身,這一次鳳闌夜也不例外,尾隨著三皇子妃沈雲菁的身後,一路走到對面,給各位娘娘見禮。

那月妃娘娘滿意的點首,輪到鳳闌夜的時候,她難得的伸出手拉著她,稱讚的開口。

「真是好孩子,難得的懂規矩啊,倒底是皇室的公主啊。」

月妃的意思太明顯了,人家也是公主,而且懂規矩,這樣一來,便意指文嬙和文蓓不懂規矩了。

華妃和寧昭儀臉色陰晦,並沒有說什麼,唇角帶著笑。

幾人給月妃華妃行了禮,這些娘娘都賞賜了東西,吩咐了各殿的太監回去置辦。

大殿內又說起話來,無非是一些可有可無的閒話,鳳闌夜聽得膩味,大部分都是在暗諷貶人,這大殿上瀰漫著煙硝之味,梅妃和月妃一向不和,這人人知道,華妃是個安靜的,寧昭儀是個不管事的,所以只聽到梅妃和華妃聲高聲低的說著話,別人只有聽的份子。

眼看天近中午了,梅妃吩咐了下去,設宴款待各位王妃皇子妃。

太監領命下去置辦,這時候在殿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顯出來的人不在少數。

前面有太監飛奔而進稟報:「娘娘,各位王爺皇子的過來了。」

「嗯。」

梅妃點頭,揮手讓太監下去,殿門外已有人說著走了進來。

為首的毫不例外是二皇子晉王,一身華貴的錦袍,那俊逸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帶著一抹陰沉,雖然俊美,可是卻帶給人一抹壓抑之氣,他的身後尾隨著楚王殿下,還有三皇子,另外一人卻是極少見的,正是七皇子齊王。

別的皇子大家都是見過的,唯有七皇子齊王是很少見的。

尤其是幾位王妃,更是從來沒見過七皇子本人,只聽說七皇子長得傾國傾城的絕美。

世間難得一見美男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行人走進大殿,各有各的風姿,但是最末尾的七皇子齊王無疑是最吸引人眼目的。

他一身紫色錦袍,烏絲如雲,銀簪束髮,灼亮輕輝,五官精緻,好似細雕玉琢而成,黑髮映襯得肌膚瑩潤,滑如凝脂,狹長的眉,如輕雲斂雲,長睫好似密扇,一雙眼睛深不可測,好似汪在碧池中曜石,耀眼閃亮,淡粉的唇緊抿著,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七皇子南宮燁竟然如此不可方物。

那通身的氣派,不帶一絲戾氣,通透清明好似謫仙。

端端正正的站在大殿之上,週遭好似罩了一層佛光,普渡人心。

華貴,高雅,出塵不染。

那一絲清淺的笑使得面容越發的耀眼。

自從他出現後,眾女子只覺得胸前一窒,再難移開視線。

林夢窈等人先前都以為自己的夫君乃是人中龍鳳,俊美少見的美男子了,此刻看到七皇子,不由讚歎世間造物主的不公,為何生出如此出色的人,偏偏讓他與自己擦肩而過。

那沈雲菁一生自視甚高,向來看人如無物,嫁了三皇子以後,也是心不足氣不順,認為老天虧負了自己。

此刻看著七皇子南宮燁,她一雙俏麗美目再移不開一分,心底唯有心痛。

這等出色的男子,難道不該配她這安絳城的第一美女,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那小小的鳳闌夜憑什麼霸佔了如此出色的男子。

沈雲菁嫉恨的想著,雙目一眨不眨的盯著南宮燁。

大殿內,別說這幾個年輕的女子,就是年長的妃嬪,看到南宮燁,也不由得讚歎一聲,這小子真的美,和她的娘親一樣出污泥而不染的神彩。

就在眾人心思莫測,變幻多端的時候,一堆幾人已走了進來。

眾人紛紛給梅妃和月妃華妃等長輩見禮。

「見過母妃(梅妃)娘娘,月妃娘娘,華妃娘娘,昭儀娘娘。」

梅妃揮手,示意幾位王爺起身,眼前的人可都是天運皇朝的皇子龍孫,身份尊貴不可言,雖然她是後宮妃嬪,可倒底不是皇后,所以平時可不敢高調。

一眾王爺賜了座,大殿內,一時間,彩繡綿煌,艷麗無比。

女子多是含羞帶怯,瀲瀲生艷。

男子卻是波瀾不驚,肆意枉然。

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等人的眼睛皆在鳳闌夜的身上,上下打量,暗自猜測,大婚之日她與公雞拜堂,可謂大受恥辱,不知道她此刻的面對他們,何以如此坦然,如此地鎮定,而且就是面對齊王這個罪魁禍首,也是淡定自然。

究竟是隱而不發,還是蓄意待發?

眾人頗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而大殿左側的幾名女子,多數在看齊王,不過礙於自己的夫君在場,很多人都端莊有禮,只偶爾在心中發出驚歎,只有三皇子妃沈雲菁大剌剌的打量著七皇子南宮燁,臉上的光暈是那般的迷人,一雙眼瞳更是帶著希望,就希望七皇子能看到她的與眾不同,可惜南宮燁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只除了偶爾望一眼自己的小王妃,再不看任何人一眼,使得沈雲菁又惱又嫉,卻全無半點辦法。

因為幾位王爺的出現,大殿內一時寂靜下來。

本來在鬥嘴的梅妃和月妃,礙於兒子在場,此時倒安靜了下來。

相較於妃嬪,幾位王爺倒是坦然得多,晉王南宮卓隨意的望向一側的七皇子南宮燁。

「七皇弟真是難得,今兒個總算現身了,哥哥們想見你一面都難。」

南宮燁隨意的開口:「父皇下旨宣召,能不進宮嗎?」

看來皇上不下旨,他還不想進宮呢。

梅妃和月妃等人聽了南宮燁的話,臉色有些不悅,不過卻沒說什麼。

南宮卓和南宮烈等人則不以為意,七皇弟一向如此狂傲,他們又不是今日才知道,不過只要他不想奪皇位,別的什麼他們不在乎,等到他們當上了皇上,他還能如此狂傲嗎?心裡冷笑。

不過老七真的不想當皇帝嗎?雖然一直以來都打探不出什麼情況,但他真的若表面看到的那樣嗎?

南宮卓和南宮烈一直不敢放鬆這樣的懷疑,要知道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他們哪裡敢大意啊。

楚王南宮烈把眼光移向對面的鳳闌夜身上,唇角不由自主的浮起笑意,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進了齊王府,看來是老天助他了,想來她一定會幫他拿到可用的消息。

南宮烈回首又望向七皇子,然後掃了安王南宮昀一眼,只見這老六永遠那麼溫雅,既不高調,也不低調,總是適可而止的做著自己的事,要說父皇心目中的得意人,只怕除了老七就是老六了,但是老六並沒有多大的實權,如果父皇有意讓他接位,為何不讓他接掌兵權呢。

皇城的軍機營掌握在晉王南宮卓手中,而兵權有一部分在南宮烈的手裡,一部分在將軍西門雲的手中。

荒蠻之地的一部分兵力則在月妃的哥哥手中,還有一部分在皇上手中,總之天運皇朝的形勢是四分而定。

梅翎殿內,因為幾個王爺的加入,氣氛顯得壓抑,月妃和華妃等長輩站了起來,和梅妃打了招呼離開。

眾人站起身送了幾人離去,剩下的只有梅妃一人高座在殿內,總覺得與這些年輕一輩的格格不入,便起身藉故身體不好,並吩咐了兒子晉王好好款待幾位王爺王妃公主等人,自己領人退了下去。

梅妃一走,場面便活躍了一些。

這時候梅翎殿的太監走進來,恭敬的稟報,午膳已設好,請眾位王爺王妃移駕梅翎殿的偏殿。

晉王身為梅妃的兒子,自然要招呼大家,一路引領著眾人進了梅翎殿的偏殿。

殿內,有一圓桌,此時桌上擺滿了瓊漿玉液,美酒佳釀,不遠處有宮女架設了琴台,正跪坐前面試琴,氣氛溫融柔和。

晉王領了晉王妃林夢窈,招呼著眾人坐了下來。

南宮卓和林夢窈坐在上首,下面依次而坐,三皇子南宮燮,三皇妃沈雲菁,楚王南宮烈,楚王妃蘇迎夏,接下來的是七皇子齊王,鳳闌夜坐在南宮燁的身側,此刻場面的關係,她顯得安寧而溫順,優雅的坐在南宮燁的身側,在他們的下首坐著的是五皇子安王南宮昀,然後是兩位公主,文嬙和文蓓。

這兩個女人一看到七皇兄,便有意無意的注視著七皇兄對鳳闌夜的態度,想看出一些端睨來,好估量如何對待鳳闌夜。

無奈,七皇兄似乎對這小丫頭極好,一向冷清淡漠的容顏之上難得的布著一些溫雅,而且對於這小丫頭坐在他身側,並無反感反彈之狀,要知道七皇兄一向不喜女子靠近他身邊,就是她們這些皇妹,他都有些戾煩,可是今兒個她們竟然親眼看到他並不戾煩鳳闌夜,這說明他喜歡這小丫頭嗎?既然喜歡,為何又讓她與公雞拜堂呢?

文嬙和文蓓二位公主淨顧著思考這件事了,反而難得的安靜。

酒宴開動,晉王南宮卓邪魅陰沉的五官上難得的溫潤,這一次用宴,真是難得的相聚,此刻放開了所有的身份,單純的用一頓宴席。

「三皇弟,四皇弟,五皇弟,七皇弟,來,嘗嘗宮中御廚的手藝。」

南宮卓招呼著,被點到名的人全都點首,一時間大家似乎全都放開了,不再想朝堂之上的瞬間風雲,也不再想那些勾心鬥角,只是單純的用膳。

鳳闌夜安靜的用膳,因為人小吃得少,所以很少動筷子,不過七皇子南宮燁倒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時的挾一些東西放進她的碗裡,大都是宮中有名的菜餚,這關心體貼的舉動,看得桌子上幾個女子的眼睛都紅了,齊王好貼心啊,長得又俊,這鳳闌夜怎麼就如此好運,撿到寶了?

坐在南宮燁二人對面的三皇妃沈雲菁一雙眼瞳隱暗莫測,側首瞄了一眼三皇子,不但人不如人,連氣勢都不如人,還不知道體貼人,看人家七皇子都知道照顧鳳闌夜,他倒好,跟個木頭人似的坐著只顧著自己吃喝,也不知道體貼她一些,一想到這些,沈雲菁便覺得心煩,為什麼她一個堂堂第一美女就攤派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男人,越想越嫉妒鳳闌夜,此刻恨不得和鳳闌夜換一個位置,坐到南宮燁身邊去,她和南宮燁才該是天造天設的一對,一個是傾國傾城,深得聖寵的王爺,一個是美若天仙的美人,自古美人配英雄,而不該是狗熊,怎麼到她這便成了配狗熊了,沈雲菁越想越鬱悶,吃得極少,只見別人都一臉的歡欣,唯有她食難下嚥。

南宮燁的動作很快惹起了別人的調笑,晉王南宮卓看得心底不是滋味,說實在的這小丫頭挺中他的意的,只是沒想到竟然被賜給齊王,不知道那天七皇弟遞給父皇的紙條上寫著什麼,想到這,南宮卓忍不住開口。

「七皇弟,那天遞給父皇的條子上寫了什麼?父皇一眼之下便把齊王妃賜與你為正妃?」

南宮卓話音一起,宴席上的人全都停住動作望向齊王南宮燁。

只見南宮燁舒展的提了一下眉,慵散輕漫,可是卻該死的好看,大家都以為他不會說,誰知道他輕描淡寫的開口。

「我說她克父克母,命太硬,與我乃是天作之合,二皇兄不認為嗎?」

南宮燁話音一落,座上人人相覷,沒想到齊王竟然如此和皇上說的,難怪皇上的臉色難看了好長時間,想來是被這句話氣的,不過倒真的為他們賜婚了。

一直坐在南宮燁身側的了鳳闌夜,身子一僵,臉色難看,放下碗筷,冷冷的望著南宮燁。

心裡陰雲密佈,這男人倒真是和她是天作之合,全是別人眼中命硬之人,難怪他們會走到一起呢,他此刻的懶散掩散住的恰是他心底的冷寒,和她一樣,她知道的,不過雖然知道,不代表不生氣。

鳳闌夜小臉蛋沉沉的,伸出一隻纖小的手一把掐住南宮燁的腰,就那麼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一揉一掐再下了死力的轉了一圈,南宮燁的眼瞳瞬間幽深一些,不過神色倒是沒動,這時候鳳闌夜的手已鬆了開來,不用看也知道那腰上大概淤青一片了,心裡冷哼,活該,鎮定自若的伸出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南宮燁側首看她,嘴角輕挽,吐出兩個字,小鬼。

鳳闌夜只當沒看到,這默然無聲的動作,落在別人的眼裡,又是另一番含情繾綣的畫面,使得林夢窈等人看得越發的眼熱。

這個亡國奴真是好命啊,看齊王多疼她啊,再看自個的夫君,根本一點都不顧她們的感受,好似當她們不存在的似的,這人與人相比,真是不同命啊。

不過通過這一頓飯,至少大家明白一件事,這齊王是極寵這位小王妃的,看來以後她們做事還要悠著點,別魯莽,至少要一擊便中,否則就別出手。

只有楚王南宮烈一人心中高興,沒想到老七竟然很喜歡這小丫頭,那就太好了,鳳闌夜一定可以拿到有利的消息,看看齊王背後有沒有什麼貓膩,另外如果他沒貓膩,他可以拉攏老七為己所用。

楚王心中一番算計,很是高興。

宴桌上,南宮卓看到人家一副深情厚意,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聽著齊王看似玩笑,實質戲諷的話,淡淡的挑眉。

「七皇弟說什麼呢?那些子嚼舌根子的話也能信,來,來吃菜。」

接下來大家都說些可有可無的話題,一頓飯足足吃了—個時辰,什麼兄弟情,兄妹情,全都敘到了,最後宴席才散了。

用完了膳,各人告辭回府,因為梅妃休息了,眾人也不便向她告辭,便逕自出宮去了。

宮門前,幾輛豪華的馬車朝不同的方向駛去。

三皇子府的馬車落在最後面,那沈雲菁磨嘰著一直到最後才上馬車,直到幾輛馬車全離開了,才緩緩的上車。

馬車內,三皇子南宮燮一臉陰驁的望著沈雲菁,沈雲菁看他的神色,雖然不懼,可心底還是咯登一聲沉了下去,鎮定的開口:「你望什麼?」

「今天的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你別有心思。」

馬車駛動,南宮燮冷冷的開口。

雖然沈雲菁很美,是男人看著都會心動的女人,但這女人一開始就瞧不起他,他還是有感覺的,所以大婚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洞房,但她頂著三皇子妃的事實還是存在的,所以他有必要提醒她,雖然他不爭,可不代表願意讓一個女人玷辱到他的頭上。

「你說什麼?」

沈雲菁叫了起來,像被拔了毛的刺蝟似的,那張美麗的面容罩上一層冷沉,囂張的瞪著三皇子南宮燮。

南宮燮嫌戾的掉首不再看她,慢慢的一字一頓的開口:「你最好別亂動心思,齊王不是一般人可以宵想的。」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看也不看一邊白了臉色的沈雲菁,馬車內寂靜如無人,一路往南宮府而去。

此時另一輛馬車內,同樣的劍拔弩張。

鳳闌夜冷沉著臉,瞪著南宮燁,此時的他們之間可隔著一段距離。

「你為什麼說我克父克母,他們的死與我何干?」

是啊,她是頂著鳳闌夜身份重生而來的夏漫,為什麼她又成了克父克母的人,在現代她就遭受了這種罪,沒想到到古代人,再次頂了這樣的名聲,她,痛恨這樣的事。

要說真正克父克母,該是他們這些天運皇朝的人,因為貪婪所以搶奪不該屬於他們自己的東西,老天一定會有報應的,鳳闌夜冷哼。

馬車另一側的南宮燁已閉上眼睛,長睫覆蓋在他如玉似的容顏上,安逸的休息,週身的錦袍好似紫色的雲彩一般鋪陳在軟榻上,像一朵盛開的花朵,今日他們二人竟然不約而同的穿了紫色的衣服,外形上倒是極相襯,看上去還真有那麼些意味。

可是這男人的惡劣的個性真是讓人無法忍受,不但讓自己和公雞拜堂,現在竟然說自己剋夫克母,真是太過份了。

南宮燁磁性暗沉的聲音幽然的響在馬車裡。

「世人總是如此自以為是,何必理會呢?」

鳳闌夜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是啊,也許世人都認為她是克父克母之人,因為雲鳳族確實亡了,而她還活著,所以她便成了亡回奴,克父克母之人了,但是正如他說的,她何必理會呢,她過的是自己的日子,管別人如何說。

放棄了生氣,便想起今天南宮燁對自己的態度,一直很溫雅,而且細心照顧,真不像平時的他。

他為何要給別人造成如此的假像呢,雖然這樣對自己很有利,可是他卻為何如此做。

難道真的想讓自己來掩飾他斷袖的事,所以對她極好。

還有那暗處的人也是他派出來的嗎?要不然她想不出還有何人會幫助她,想到這忍不住開口。

「那暗處的人也是你派出來的?」

這一次南宮燁難得的睜開了眼睛,眼瞳深幽,像洶湧起伏的大海,騰高,掀起巨浪,最後化為寧靜詳和。

「沒想到你發現了。」

他說完又閉上眼睛了,鳳闌夜又接著追問:「為何讓那人幫助我?」

「別忘了你是齊王妃,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無疑於一個承諾,鳳闌夜愣住了,這個男人真的太讓人意外了,他說保護她,從小到大從來沒人說過保護她,一直到穿越到這具身上,認識了霧翦,使得她感受到了什麼是溫暖,現在再遇到南宮燁,他說保護她,這兩個字感覺特別的窩心,似乎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有了親人。

可是她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何要保護她呢,是因為她可利用嗎?只單純的讓她當齊王妃,來保住他的名譽嗎?

「好,我幫你掩住斷袖的事,但是讓我和公雞拜堂的事,我不會善罷干休的!」

是的,這是一碼歸一碼的事,雖然知道他一直以來沒傷害過她,還幫助她,但是讓她與公雞拜堂,實在太難堪了,所以她會給他教訓,唇角浮起笑意。

「南宮燁,你等著接招吧。」

「嗯,好。」

他竟然應了,全然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只當小孩子隨口之言似的。

馬車陷入寂靜,再沒有聲響,唯有一個小丫頭蹙眉深思,如花的男子已經熟睡了一般。

兩人回了齊王府,各回各的院子。

蓮院裡,鳳闌夜在房間內休息,花萼和葉伶在廊下講進宮的事,四周圍了一圈的小丫頭,聽葉伶講到小王妃如何舌戰群女,不由得又驚又奇,人人眼睛睜得很大,她們小王妃果然不一般啊,妃子怎麼樣,公主怎麼樣,一樣見招拆招,見縫鑽縫。

房間內,寬大的床榻上,鳳闌夜正在午睡,黑髮披散在鴛鴦枕上,那張小臉嬌艷如一朵盛開的花朵,美不勝收。

這一覺竟睡到天黑,鳳闌夜起來的時候,房間裡已掌上了燈,燈光柔和,皎若輕輝。

花萼挑簾走了進來,看到主子已醒,忙放下手中的盛水的銅盆,走了過來,笑盈盈的開口。

「王妃醒了。」

「嗯,她在是什麼時辰了?」

鳳闌夜挑眉問,眼睛瞄向窗外,今晚是臘月二十五,明日乃是霧翦嫁入安王府的時候,這時候她的心一定極難過,她該去陪陪她才是,心動意動,身子往床邊移去。

花萼一邊動手侍候她,一邊柔聲稟告:「現在是戌時了,王妃是不是餓了?」

「不餓,我想去看看霧翦,讓你準備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鳳闌夜站起身,伸展手臂,讓花萼撫平自己的衣服。

「準備好了,現在去嗎?」

說實在的,花萼也有點想念小瞳和小圭兩個小丫頭了,只是現在可是晚上,王妃前往奴街合適嗎?她可是齊王妃。

鳳闌夜可不理會這一套,小臉蛋布著冷峭,她向來只做自己該做的事,霧翦乃是她的朋友,親人,這種時候,她怎能不陪著她。

「我去陪陪她。」

「好。」

花萼點首同意了,主子一直冷心冷情,難得此刻惦念著一個人,她怎能阻止她,而且她未必阻止得了她,兩個人往外走去,鳳闌夜想起什麼似的開口:「把綠倚帶上吧,今晚我想給她彈琴。」

「嗯。」

花萼回身拿了琴跟上她的腳步,兩個人出了寢室,外面候著葉伶和葉卿等小丫頭,一看王妃出來,很是高興,再看花萼抱著琴,不由得臉色微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追問:「王妃,這是幹什麼?」

鳳闌夜揮了揮手,命令:「吩咐柳管家備一輛馬車,就說我要去奴街探望司馬三公主。」

「嗯,」葉伶立刻領命飛奔而去,葉卿走過來和花萼一左一右的跟著鳳闌夜身後往蓮院外面走去。

管家柳鄲得了葉伶的稟報,一面準備馬車,一面派人去稟告王爺。

雋院書房裡,南宮燁正在看手中的一番密信,燈下立著月縠和月瑾二人,小心的注視著爺的動作。

南宮燁手裡有一批人,雖然為數不多,但個個身手不錯,分佈在各地做營生,有人定期會遞了密信進來,讓他隨時瞭解動向。

這時,有人在門外稟報,小王妃要出府的事。

南宮燁臉色微凝,挑高細長的眉,燈下,他的臉罩著寒凌凌的冷霜,週身的陰寒之氣,內斂的氣流,慢慢的出聲:「讓她過去吧。」

他知道她很關心那個司馬霧翦,如若不讓她去,只怕便惱他了,本來與公雞拜堂就讓她惱了,正惦記著報復他呢。

南宮燁想到那傢伙氣狠狠的樣子,心裡便沒來由的好笑,還有些期望,感覺到自己的人生不那麼死氣沉沉的,有—些有趣的東西產生了。

外面的人走了,燈下月瑾看主子神色溫潤了很多,恭敬的開口。

「王爺,小王妃這麼晚了過去恐怕不太安全吧。」

「千渤辰不是跟著她嗎?他若讓她有事?」

南宮燁不再說話,微瞇起眼睛,前一刻的溫潤剎那化為烏有,週身的嗜血狠戾。

月瑾和月縠相視一眼,在心裡為千渤辰默哀一句。

千渤辰你好自為之啊,千萬別讓王妃有事啊。

王府的院門前,馬車已備好了,花萼和鳳闌夜一起上了馬車,管家又派了四名侍衛跟著,鳳闌夜倒是沒拒絕,一行人慢慢的消失在暗夜中,被夜淹沒。

鳳闌夜帶了花萼,葉伶和葉卿留在王府內,並沒有跟出來。

霧翦她們住的地方小,住不了那麼多人,所以她沒帶那麼多人。

馬車迅疾的駛向奴街,夜晚的街道熱鬧非凡,不時有說話聲響起,今兒是臘月二十五,很多大戶人家在採辦年貨,商舖更是晝夜不息,燈火從晚上一直亮到天亮,忙忙碌碌,熱熱鬧鬧。

司馬霧翦住的小院子,燈火通明。

馬車停了下來,便聽到裡面有說話聲。

人聲鼎沸。

鳳闌夜蹙眉,哪裡的這麼多人,難道是安王府的人。

花萼已下了馬車,伸出手來扶她,馬車旁邊立了四名侍衛和馬車伕,全都恭恭敬敬。

鳳闌夜下了車,便吩咐車伕回去,明日再來接她,等到馬車駛遠了,再吩咐了侍衛上前敲門。

很快有人開門,還問了一句:「誰啊?」

卻不是她們熟悉的人,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口音,隨著問話打開了門,是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擋在門前不讓人進去,冷著臉責問:「你們是誰啊?」

齊王府的侍衛冷沉著臉:「我們王妃來探望三公主。」

他們說話的時候,裡面又有人走了出來,竟是文茛,他一看到鳳闌夜,立刻把先前的侍衛拉到一邊去,請了鳳闌夜進去。

「齊王妃請進。」

主子這兩日正念叨著她呢,沒想到她過來了。

鳳闌夜領了人進去,一眼便看到院子裡外站了不少陌生的人,掉首問一側的文茛:「這是安王府的人嗎?」

她以為是安王派了人過來了,誰知道文茛的臉色並不好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一些:「是我們金昌國的人過來了。」

沒想到竟然是金昌國的人,大概是看到霧翦進了安王府,便過來拉攏她了,真是有夠無恥的。

鳳闌夜臉色陰沉沉的一路往主居走去,一行人剛轉過廊台,走到正廳外面,便聽到裡面有人摔茶杯的聲音。

「這麼多年了,你們不管不問的,只當我死了的,現在還來做什麼?又想看看能不能從我的身上炸出些油來是不是?」

這話裡來帶著痛恨憤怒,委屈和絕望。

鳳闌夜臉色一沉,揮手示意文茛和幾名侍衛立在廳外,自己領著花萼走了進去。

門前,一左一右兩個侍衛立著,看到有人過來,臉色一沉,伸出手擋住鳳闌夜的去路。

「什麼人?放肆。」

花萼冷冷的呵斥:「放肆,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擋齊王妃的駕。」

門口的說話聲一響,裡面的小瞳和小圭立刻瞄到了,叫了起來:「公主,是齊王妃過來看你了。」

司馬霧翦本來正在傷心,聽了兩個小丫頭的話,抬首便看到了鳳闌夜,一瞬間,好似看到了什麼希望似的,招手讓她進去,那擋住去路的侍衛,立刻放開手,鳳闌夜領著花萼進來。

司馬霧翦朝廳堂一側,一個三十多歲,身體微微發福的男子開口。

「二皇兄還是回去吧,以後只當我這個妹妹死了的,別再來找我了,我是死是活和金昌國沒什麼關係了。」

「你?」

那胖子顯得很氣惱了。可抬首見鳳闌夜冷冷的瞪視著他,倒一時不好發作,一甩手領著廳外的人走了出去。

院子內,很多人撤了出去。

一下子寂靜下來,鳳闌夜走到司馬霧翦的身邊,挨著她坐下來,伸手拉著她:「好了,別傷心了,明天可要進安王府,別到時候眼睛紅紅的。」

司馬霧翦吸吸鼻子,接過小瞳手裡的錦帕擦乾眼淚,望著鳳闌夜:「闌夜怎麼過來了?」

「我想來陪陪你,和你說說話。」

「好,我這兩日正想著你呢,沒想到你就過來看我了。」

司馬霧翦心內倒是高興了不少,覺得沒白疼這小丫頭,她就知道這丫頭雖然表面上冷漠,其實心地很柔軟,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罷了。

「今天晚上我們兩個人睡,好好說說話。」

「好。」

司馬霧翦伸出手拉著鳳闌夜的小手,望著她,前一刻的傷心,似乎不重要了,至少此刻有人陪著她,伸出手摟過鳳闌夜的身子,是誰說女人的友誼沒有男人來得重要,此刻她唯有—個念頭,就算為這小丫頭兩肋插刀,也再所不惜。

「謝謝你來陪我,真好。」

她就好像自己的妹妹,能來送她,就像看到妹妹來送她一般。

「說什麼呢,」鳳闌夜伸出小手敲了霧翦的背一下,然後自己笑了起來:「走,我們今晚一起睡。」

司馬霧翦愣了一下,隨即高興的鬆開手,牽了鳳闌夜住屋裡走去。

她眼前清晰的浮現出初見這小丫頭時的情景,那時候的她就像一個小刺蝟,可是她就是看到了她眼底的寂寞,還有絕望,好像很久前的自己,那時候她就當她是妹妹了,她知道她心底有一塊柔軟的地方,是天下最乾淨的地方。

兩個人笑著走進了寢室,後面的花萼小瞳和小圭三人也相視而笑,看著主子們開心,她們做丫頭的自然更開心了,花萼領了小瞳和小圭出去,把主子送給三公主的禮物取了進來,然後才進裡間侍候主子們。

燈下,兩人臥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燈光不時的跳耀著。

鳳闌夜伸出手把玩著霧翦長長的如雲的秀髮,認真的望著她。

「霧翦,我來是有事要叮嚀你。」

「你說?」

司馬霧翦望著小丫頭,別看她年紀小,可是卻古靈精怪,重點是懂得很多。

「今兒我進宮去探望梅妃娘娘,你知道我悟出了一個什麼道理嗎?」

司馬霧翦搖頭,不知道她悟出了什麼?不過一定是大道理,要不然她不會如此鄭重其事問她,所以司馬霧翦的臉色很凝重,望著她。

「我悟出來了,在那些人眼裡,我們是不一樣的人,身份低下卑賤,即使我們退讓,我們逃避,但是卻沒辦法改變她們的想法,反而讓自己更無助,更絕望,所以我決定了不要再忍讓,不要退縮,該來的該鬥爭的,該爭取的,我們都統統的使出來,以後,再也不會退讓了。」

鳳闌夜說完這句話,眼睛晶亮晶亮的,好似天上的小星星,鑲嵌在粉嫩的臉頰上,嬌艷無比,吐氣如蘭,雙眸一眨不眨的望著司馬霧翦。

「我來就是要叮嚀你,千萬別吃虧,別怕任何人,我可以讓你靠,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是齊王妃,你的後面有齊王府。」

天地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司馬霧翦眼裡集聚出淚光,在燈光裡播曳溢蕩。

她的心滿滿的撼動,有誰知道她是多麼渴望有一個人對她說,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她的家人沒有,連南宮昀也沒有,但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小丫頭,竟然說了。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她,她是齊王妃。

「闌夜。」她終是有淚溢出來,雖然她豪爽,她灑脫,可是那脆弱的心思,還是流了淚,不過正如闌夜所說的一樣,她不會再讓了,就算安王府裡會有安王妃,會有小妾,那又怎麼樣,誰若是惹到她的頭上,她一步也不會退讓。

「好,我答應你,從此後不退讓不躲避,我們要做一對女中豪傑。」

她話一完,兩個女人便笑了起來,小瞳和小圭也開心極了,九公主和主子感情真好啊,看到主子這樣,她們好開心啊。

屋子裡一片溫馨。

外面卻忽然傳來了打鬥聲,鳳闌夜和司馬霧翦飛快的翻身坐起來,一臉的疑雲。

「花萼,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鳳闌夜命令,花萼立刻奔出去,小瞳和小圭二人也奔了出去。

三人很快回來,緊張的開口:「外面有一批黑衣人,和我們的人打了起來。」

「黑衣人?」

鳳闌夜和霧翦相視一眼,這些人是什麼人?霧翦和誰結過怨,竟然有人來暗殺她,要說有仇,那也是即將同入王府的人。

「一定是歐陽晴派出的女人,那個女人心腸果然歹毒得很,以後你可要當心點。」

「嗯,我會防著她的。」司馬霧翦沉著的點頭,那歐陽晴絕對不是個好人,她會小心防著她的,只是她太膽大妄為了,竟然在這種時候派人來殺她,就是因為她與她明日同進安王府嗎?

這個可惡的女人,她不會退讓的。

外面的打鬥聲在繼續,寢室內小丫頭們很緊張。

司馬霧翦本來就有武功,所以並不怕,鳳闌夜自然更不害怕了,她是什麼人,從小在虎狼堆裡長大的人,自然無所畏懼,坦然的望著外面。

花萼和小瞳等人緊張的拉著手,問主子。

「怎麼辦?他們不會殺進來吧。」

「不會。」

鳳闌夜肯定的說,她知道暗處有一個高手在保護著他,那人是南宮燁的手下。

「霧翦,來,我給你彈琴。」

「好。」

司馬霧翦點首,披衣坐在床上,頭上烏絲披散,瑩瑩燈光下,她是一個玲瓏如玉的美人。

花萼早取來了琴,鳳闌夜披衣下床,端坐到琴台前,回眸望著床上的人,笑一點一點的暈開,小臉像盛開在寒冬裡最紅艷的一朵臘梅花兒。

幽香撲來。

司馬霧翦輕歎,齊王是何等的福氣啊,竟娶了鳳闌夜這等雪般玲瓏之人,但願他懂得珍惜。

琴聲響起來,幽遠飄渺,好似從黑沉沉的夜暮中穿越而來,一瞬間震破人的心魂。

燈下,數人面容詳和下來,慢慢的閉目,似乎倘洋在這渺渺琴音之中。

再無一絲不安恐懼,世界在這一刻是詳和的,安寧的,那琴音好似一雙輕柔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人的頭,在耳邊輕喃細語。

窗外,打鬥聲逐漸小了下來,因為很多的蒙面刺客被殺了,另有一些人聽了琴聲,似乎被感化了,竟然一收手,很快消失在院子裡。

天地又是一片寧靜。

一曲終了,琴聲落地,餘音繞耳,寢室內響起了掌聲,司馬霧翦最先發出叫好聲:「好,闌夜的琴是天下無雙的絕世好琴。」

「是啊,是啊,真好聽。」

小瞳和小圭也拍手,花萼則有些自豪,她主子琴自然是最動聽的。

鳳闌夜笑著看屋內的人,站起了身,走到床榻上,輕淡的開口:「夜已經深了,我們早點睡吧,明日可是你的好日子。」

「嗯,我倒寧願一輩子陪著你。」

司馬霧翦嘟嚷,至少跟她在一起,有快樂,有開心,沒有那麼多的憂愁,而安王府,有多少未知的因子在等著她呢,雖然不懼不怕,可是未知的前途還是會不安。

兩個人說著話兒,便睡下休息,嘀嘀咕咕的說著悄悄話。

窗外,文茛走了過來,恭敬的開口:「公主,沒事了,你們休息吧。」

「嗯,文茛,你們也休息吧,今夜不會有事了。」

司馬霧翦吩咐了下去,屋外沒有聲音了。

屋內的花萼和小瞳小圭,留了一人在裡面值夜,另外兩人睡到外間去了。

夜慢慢的深,天黑沉沉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蓮院滿庭香 第067章 爺是男人

臘月二十六,早晨天地間蒙了一層薄霧,對面看不見人,不知道此時是什麼辰光,只知道到處白茫茫的一片,石階上,廊柱上打上了溫潤的凝珠,到處都是潮濕。

小丫頭們早就起來了,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也醒了過來,只是沒有起床,躺在床上說話兒。

鳳闌夜催促了幾次,霧翦也不起來,就連她欲爬起來,都被霧翦給拽進了暖洋洋的被窩裡。

「再睡會兒,這大早上的起來幹什麼?」

「今日可是你進安王府的日子,怎麼能這麼貪睡呢,起來收拾吧。」

司馬霧翦雖然是一個側妃,但安王南宮昀沒有慢待了她,該有的東西都有,只除了一個正妃的名位,保括納徵禮什麼的都有,還有鳳冠和霞帔,這霞帔是華妃娘娘親手繡的,祝願他們一生相守。

兩個人粘在被窩裡一直到辰時才起來。

這時候安王府的花轎已到了府門外,因為是側妃,所以並沒儀仗隊,只有一頂大紅的花轎,還有幾名尾隨的嬤嬤和幾名安王府的侍衛,看來昨兒晚上這裡發生的事安王還不知道,所以來的人並不多。

安王府的嬤嬤進來後,並沒有催促司馬霧翦,而是安心的給霧翦梳妝打扮,這個嬤嬤是安王的奶娘,深得華妃的寵愛,也知道安王的心意,所以一心一意的打扮霧翦,等到收拾好了,不忘讚歎一聲。

「真是好俊的人啊,我們安王有福了。」

鳳闌夜走過去望著她,今日的霧翦確實是最耀眼最美麗的新娘,她從一側的托盤裡,拿出霞帔,親手給她戴上,柔聲的說。

「祝你幸福。」

「嗯。」

嬤嬤在一邊催促:「好了,好了,該走了,該走了,我們安王爺該著急了。」

鳳闌夜點頭,讓了開來,霧翦戀戀不捨的鬆開手,小瞳和小圭一左一右的走過去,扶住自己的主子,朝鳳闌夜道別:「我們走了。」

「照顧好你們的主子,如果有事去齊王府找我。」

鳳闌夜叮嚀,小瞳和小圭點首,一行人往外走去,鳳闌夜跟著她們的身後,站在廊下,花萼立在她的身邊,望了望主子,奇怪的開口:「主子,你不出去送她們嗎?」

鳳闌夜週身的冷寒,面容更是陰沉,朝半空肅殺的命令。

「我知道你在暗處,我要你立刻去保護她,如果她出了一丁點的差池,我會把你的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森寒滴血的話,瀰漫在小院上空,這樣冷漠戾寒的主子,花萼還從來沒看過,忍不住輕顫了一下,不知道主子在和誰說話,趕緊掉頭四下打量。

暗處的千渤辰翻白眼,一個小丫頭竟然如此狂妄,若非為了少主,他才不會保護她呢?而且這天下間有誰膽敢對他說這種話,此刻的下場就是一個字,死,不過他不敢動她,因為她是少主的人,所以聽了她的命令,雖然不甘心,還是認命的去執行了。

千渤辰臉色難看的一閃身,隨了外面的花轎一路往安王府而去。

鳳闌夜斂息感應到那暗處的氣息已不存在了,放下心,領著花萼往外走去,院門外,此時停了一輛馬車,乃是齊王府的馬車,另有幾名侍衛跟著,鳳闌夜上了馬車,吩咐了兩名侍衛,尾隨花轎去看個究竟,有什麼情況立刻回來稟報她,不過不用他們出手,自有人動手。

「是,王妃。」

兩人飛快的策馬離去。

馬車緩緩的離開了奴街,花萼掀簾望了一眼,這裡曾是她們待過的地方,以後,她們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了。

事情果然如鳳闌夜所料想的一樣,花轎從奴街出發,越過了兩條街道,便在一處僻靜的地方遭人攔截,數十名蒙臉的黑衣人,擋住了去路,不過並沒有殺得了花轎的人,一來有安王府的侍衛,二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身手極端厲害的傢伙,幾下便除掉了那些人,所以花轎完好無損的抬進了安王府。

侍衛稟報過後,鳳闌夜滿意的點頭。

霧翦安然無恙的進了安王府,接下來的日子,那個女人即便心裡不甘願,只怕也不敢在安王府裡隨便動手,所以說短時間內不會有事的。

蓮院裡,花萼一臉驚訝的望著自個的主子:「王妃,你是如何猜到花轎會被人攔截的。」

「歐陽晴那種女人嫉妒心太強,她一定不想讓霧翦進安王府,那麼有一就會有二,所以今日一定會派人攔轎。」

鳳闌夜說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週身的舒暢,掉首望著葉伶:「王爺今日可在府中?」

葉伶不明白她問話的意思,想了一下,趕緊回話:「好像出去了,王妃找王爺有事嗎?」

「沒事,不過我想吃鳥湯了,味道一定不錯。」

鳳闌夜說完,便走了出去,身後數人如遭雷擊,臉色剎白,直到鳳闌夜的身影走了出去,眾人才回過神來,不要啊,欲哭無淚,趕緊一路奔著追出去。

王妃竟然想動王爺的那隻鳥,還做成鳥湯,天哪,王爺一定會發怒的,到時候別說小王妃,她們這些人一個也逃不掉的。

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頭飛快的衝過去,拽著鳳闌夜的衣服:「王妃,不要啊,不要啊,王爺回來一定會殺了奴婢等人的。」

鳳闌夜臉色一沉,厲聲:「滾開,再攔著我,我先廢了你。」

葉伶被嚇了一跳,趕緊鬆手,這小王妃惡起來可不比那王爺好多少,現在是伸頭一刀是死,縮頭一刀也是死,總之她們做好死的準備就是了,兩個人面如死灰的跟在後面,一路往雋院而去,中間還乘機讓人去通知了柳管家趕快過來,王妃要殺王爺寶貝的那隻鳥了。

穿過平橋,一直走到雋院那邊,幽徑盤旋,翠石亭台,雋秀鍾離,果然不愧叫雋院。

院門外守著侍衛,一看到鳳闌夜過來,忙恭敬的行了個禮:「見過小王妃,王爺不在院子裡。」

「我不找他。」

鳳闌夜臉色一沉,瞪著那倆侍衛,侍衛有些莫名其妙,小王妃這是怎麼了?再看她身後的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頭,指眉鬧眼的,歪鼻歪嘴的,兩人越發的奇怪,挑高眉瞪過來,鳳闌夜飛快的回首,葉伶和葉卿二人立刻身正臉明,一動不動、規規矩矩的立在身後。

那兩名侍衛恭敬的請示:「那王妃這是?」

「我想參觀雋院。」

鳳闌夜說完也不等那侍衛反應過來,抬腳便跨上石階,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雋院,身後的葉伶和葉卿瞠目結舌,經過兩名侍衛身邊的時候不忘問他們:「王爺不是不喜歡人進雋院嗎?」

兩侍衛一臉認真的開口:「是不喜歡,可她是王妃,王爺不是吩咐王府內的所有事都交給王妃處理嗎?」

這參觀雋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葉伶和葉卿快氣得吐血了,翻白眼歎氣,你兩個就等死吧,甩手跟上前面的身影,扔下一句:「蠢豬。」

雋院內,風景優美,一眼望去,滿目錦繡,廊台玉閣,翠閣珠樓,真是美不盛收,有花有草,有湖有亭,九曲迴廊,雕樑畫棟,比王府任何一處都要來得漂亮,那男人真會享受啊,鳳闌夜在心裡輕歎,一路踏著青石板路,往雋院的主居走去。

遠遠的人未到,便聽到有說話聲。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歡快無比,悅耳輕快。

鳳闌夜勾唇而笑,身後的葉伶和葉卿直想喊救命,可憐的銀哥兒,今日你可就下鍋了,別叫了,別叫了。

可惜廊下銀哥兒叫得歡快,哪裡知道有煞星過來取自個兒性命了。

仍一個勁的撲騰著,看到有人走過來,叫得更歡了:「我是銀哥兒,我是銀哥兒。」

鳳闌夜一聽,唇角勾出涼薄薄的笑,走到廊下望著那只體型不大,尾部較短,藍色頂冠,喉部還有一小撮鮮紅的羽毛,臀部一樣的紅色,看上去極是漂亮,這鸚鵡的種類該是藍冠短尾,沒想到竟被南宮燁取名銀哥兒,倒有些意思,不過你遇到我,可就沒那麼好玩了。

鳳闌夜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銀哥兒,銀哥兒也歪著個小腦袋盯著她,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許是銀哥兒感覺到鳳闌夜身上的煞氣,所以害怕了,縮脖子準備逃開,可惜慢了一步,鳳闌夜長袖一甩手中多了一個白布口袋,兜頭一罩便把銀哥兒給罩住了,只聽銀哥兒在袋子裡撲騰,扯著嗓子叫起來。

「爺,救命啊,爺,救命啊。」

鳳闌夜冷哼,別救了,待會兒就下鍋了,拎著白布口袋,直奔雋院外面去。

院門外,林管家領了一幫王府的下人,候在門外,眼看著王妃走了出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銀哥兒在裡面撲騰著叫喚:「爺救命啊,爺救命啊。」

柳管家臉都白了,領著人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連連的哀求:「王妃啊,千萬別動銀哥兒啊,你要是氣了,你就打小的吧。」

那身後眾人連連叫喚:「王妃啊,你要打管家不解恨,再打小的們吧。」

柳管家一聽差點沒氣瘋了,怎麼叫打他不解恨再打他們,真是一群小人。

不過也不敢計較,現在還是別讓王妃動那隻銀哥兒的好,要不然爺非全把他們攆了不可。

雋院外面跪了一圈的人,連守門的侍衛等都跪了下來,就希望王妃收回成命,可惜鳳闌夜眼瞳微瞇,懾人的凌寒,沒有一絲兒緩和的餘地,偏就在這時候,花萼走了過來,恭順的開口。

「主子,熱水燒好了。」

「嗯,走吧,去殺鳥煮湯。」

鳳闌夜沉著臉轉身便走,根本不看那跪了一地的人,柳管家和王府內的下人全都抬首,木愣愣的望著走遠了的兩個人,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柳管家,死灰一片。

「這可怎麼辦?」

柳管家的臉色可不比別人好多少,望著那窈窕纖細的身子,慢慢的消失在眼瞳裡,有氣無力的開口:「走,所有全都跪到王府的大廳內,等爺的處罰。」

一聲令下,王府內所有的人全都跪到了前面的大廳裡,等王爺的處罰。

蓮院裡,鳳闌夜歪靠在花廳一側的軟榻上看書,勢態肆意隨然,一頭墨發被打散,披在肩上,綺麗幽美,噴薄瀲灩。

花萼不時的進來稟報:「王妃,王府內的下人都跪到大廳去了。」

「跪吧跪吧。」

鳳闌夜不甚在意的開口,掉頭掃視了一眼立在屋角里的鸚鵡銀哥兒,銀哥兒難得的安靜,縮著小腦袋畏懼的看著這女人,有些兒迷惑的樣子,一貫以來它都能哄人啊,為什麼這個漂亮的女人會這麼冷呢,就是不上當呢,所以一時間竟不敢動一下。

「主子,若是王爺發怒?」

花萼有些擔心,生怕王爺一個發怒,傷到主子。

鳳闌夜瞇眼,不甚在意,他發怒嗎?那就讓她看看他有什麼資格發怒,大婚之日讓她與公雞拜堂,那是丟了一個多大的難堪給她,現在她只不過煮了他的鸚鵡,不對,是威嚇他,難不成還殺了她,而且這男人是斷袖之癖,自己可是他的擋箭牌。

晚上,齊王回府,面對一廳堂的下人,全都心驚膽顫,臉色煞白的等候王爺的處罰。

不過南宮燁並沒有處罰任何下人,而是不甚在意的挑眉:「都沒事做了嗎?下去吧。」

大家以為自己聽錯了,面面相覷,王爺不生氣,不發怒,那可是他喜歡的銀哥兒啊,怎麼若無其事呢?

最後柳管家小心翼翼的開口:「王爺,王妃說把銀哥兒煮湯喝了。」

南宮燁狹長的眉一挑,深邃神秘幽暗莫測的眼瞳瞇起,十分的好看,那黑如曜石般耀眼,週身內斂的幽冥之氣,磁性的嗓音緩緩的響起。

「起來吧,葉伶兒,去告訴王妃,就說本王的那隻銀哥兒送與她了,讓她好好照顧著。」

「啊?」

眾人面色閃爍,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再抬首只看見廳門前,一抹白色的衣裳好似流雲般飄逝而去。

大家終於回過神來,王爺的意思是王妃根本沒殺那只鸚鵡,不過最震驚的是王爺竟然說把那隻銀哥兒送給小王妃了,可見王爺是很疼小王妃的。

柳管家指揮眾人爬了起來,人人身子虛軟,腿腳無力,總算鬆了一口氣,媽呀,死裡逃生了一回啊,週身冷汗涔涔,明明是冬日,身上可是直冒火啊。

柳管家吩咐葉伶:「還不去回稟小王妃,就說王爺說了,那銀哥兒送與王妃了。」

「是,」葉伶和葉卿二人領著蓮院內侍候的幾個丫頭,一路回蓮院去了。

鳳闌夜聽了葉伶的稟報,立馬臉就黑了,咬牙。

看來這一次她又敗了,那南宮燁竟然估到她不會狠下心來殺了銀哥兒,竟然還要把銀哥兒送與她,可惱,真想立刻把這只破鳥給煮了。

銀哥兒一看屋裡的人多,便學起舌來,似乎忘了害怕。

「爺來了,爺來了。」

唬了屋裡的人一跳,前後左右的望,才發現是銀哥兒亂叫一跳,雖然有些惱,不過大家還都喜歡這隻鳥的,只有鳳闌夜一臉的惱怒,朝那只破鳥警告:「再叫一聲試試,看我不毒啞了你。」

銀哥兒典型的害怕這惡女人樣,縮脖子,一言不發,直到鳳闌夜走了出去,它鬆了一口氣的叫起來,歡快無比:「走了,走了。」

葉伶和葉卿和花萼等小丫頭笑著開口:「真有意思啊。」

「嗯,王爺把銀哥兒送與小王妃了,我們可要精心著點,別養死了。」

「對。」

幾個人說著話兒,有人去侍候銀哥兒,有人去侍候小王妃,那銀哥兒不知道是被壓抑得太久還是怎麼的,一直不停的叫:「走了,走了。」

鳳闌夜坐在燈下,微瞇起眼睛,這南宮燁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什麼事都瞭然於心,看來是個難纏的人物,自己一時間還真拿他沒辦法,好,這倒挑起了她的興趣,似乎從他和她交手到現在,自己就沒討過便宜,難道一直吃癟不成?鳳闌夜正想得入神,花萼一臉笑意盈盈的走進來。

「主子,那隻銀哥兒還真有意思啊?」

「別提那破鳥,」鳳闌夜沒好氣的叫起來,剛才她可聽到它的叫聲了,走了走了,看她走了高興成那樣,死鳥,真想煮了它。

花萼抿唇笑,知道主子這次失算了,正惱著呢,便不再說什麼,忽然窗欞響了一下,兩個人同時望過去,無風窗戶自動開合,然後一陣風疾駛而過,一枝飛鏢從外面躲進來,釘在牆壁上。

院子外面有響聲,還有叫喊聲。

鳳闌夜飛快的示意花萼把飛鏢拔下來,飛鏢上釘著一張紙條。

原來是楚王府的人,竟然是楚王南宮烈叮嚀她注意齊王的動向,看看齊王是否有隱藏的勢力,還有他是否有異心。

鳳闌夜瞪著桌子上的那張紙,蹙眉,週身的寒意料峭,想到楚王南宮烈,十分的厭惡這樣的男人,為了皇權,連女人都利用,若非他曾一言救了她,她絕對不會和這個男人多一點交際。

不過眼下讓她做楚王府的奸細來查南宮燁的底細,她真的要這樣做嗎?

其實她知道南宮燁的很多事並沒有瞞著她,尤其是他派了手下保護她一事,那手下身手十分厲害,光憑這一點,便可猜測出南宮燁沒有表面看到的那般無所動作,他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關鍵是她真的要這麼做嗎?可是不出手,她又如何還了楚王南宮烈的情。

鳳闌夜左右為難,伸手燒了那紙條,吩咐花萼把飛鏢收了起來。

這時候屋外有人說話:「王妃,王府內有刺客闖進來,請問王妃有沒有事?」

花萼立刻挑眉:「沒事,你們下去吧。」

「是。」

外面的王府侍衛走了出去,到別處去巡邏了。

府裡的動靜,很快報到雋院去。

南宮燁挑眉,一臉的幽暗,戾氣遍佈,即便是冷寒罩體,但那張容顏散發出來的英氣,依然魅力非凡,修長的大手輕敲著桌子,發出叩叩的響聲。

千渤辰立在書房內,恭敬的稟報:「屬下沒有殺那個人,怕他發現齊王府的實力,只是追蹤了他,發現他進了楚王府,應該是楚王府的人。」

月瑾立刻邁前一步,沉著的開口:「那人不像是想殺人的,倒像是來和小王妃聯繫的,王爺,難道小王妃是楚王的人?」

「楚王?」

南宮燁的面容宛若美玉,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只是那深不可測的眼瞳寒光四射,唇角勾出瀲灩的陰暗的冷笑。

沒想到楚王竟然動起了闌夜的主意,闌夜真的是楚王的人嗎?

他知道這小丫頭不是輕易屈服的一人,為何卻為楚王所用,這中間是否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看來他有必要好好的查查了。

南宮燁揮手沉聲:「別驚動楚王府的人,另外這事別讓王妃知道。」

「是,王爺。」

「都下去吧。」

南宮燁揮手讓人退下去,自己一個人待在書房內,沉靜的面容愈發的美好,淡若輕風,皎若曉月。

直覺上他是相信闌夜的,這小丫頭身上的傲骨是天然的,難道說她有什麼把柄在南宮烈的手中,當日她似乎是南宮烈帶回來的。

書房內的燈昏黃彌延,夜一直沒落下去。

新年將至,安絳城一片熱鬧,大街上人來人往,各家採辦年貨的隊伍,成排成排的穿行在人群裡,擁擠而繁亂。

齊王府先前因為王爺大婚,所以清理了整座府邸,清洗了各種的器具,被褥窗簾等都清洗乾淨了,到處都是煥然一新,現在倒用不著再灑掃了,只要採辦一些年貨便行了,府內的下人都很清閒。

年關將近,柳管家把一年來的帳簿什麼的都交了上來,一直送到蓮院內。

齊王年幼時便被封王,手裡的田產頗多,租金什麼的有專人管理,還有擴充的數十間鋪子,都有人打理。

往年都是柳管家整理,今年柳管家整理了之後,按照各府的慣例交到了王府的女主人手裡,讓鳳闌夜查看。

蓮院內,鳳闌夜望著桌子上一堆的帳簿,看得頭暈目眩,偏偏那銀哥兒還在一邊幸災樂禍的叫著。

「做事做事,爺來了,爺來了。」

鳳闌夜黑著一張臉,真想一拳捶死這隻鳥,這隻鳥大概看出自己沒什麼危險,所以現在根本不怕她了。

「放著吧,回頭著。」

鳳闌夜揮手,柳鄲退了下去,難得的見到小王妃臉色難看,不由得心裡偷樂了一回,不過可不敢溢在臉上,否則只有自討苦吃。

花廳內,葉伶和葉卿等小丫頭把帳簿整理好,擺放整齊,便去逗弄那隻鳥兒去了。

這銀哥兒和小丫頭們待在一起,竟學會了許多稱讚女人的話,這不,葉伶一逗,它立馬高興的叫起來。

「王妃真漂亮啊,王妃真漂亮啊。」

鳳闌夜本來惱著的心,不由得舒緩一些,瞪了銀哥兒一眼,啐它一口:「就知道貧。」

銀哥兒越發的叫得歡了:「小王妃真漂亮啊,爺來了,爺來了。」

一屋子人逗笑了,這鳥還真有趣兒,鳳闌夜也難得的笑了,屋子裡便溫馨很多。

鳳闌夜也不去看桌上的帳簿,站起身和小丫頭一起去逗銀哥兒,教銀哥兒罵人的話。

「爺是混蛋,爺是混蛋。」

她教銀哥兒罵南宮燁,身後一片寂靜,小丫頭們可不敢說話,不過那銀哥兒很有靈性,搖晃著小腦袋,就是不罵,看到鳳闌夜瞪過來,它立馬跳腳:「爺,救命啊,爺救命啊。」

鳳闌夜又是好氣又好笑,真是什麼人養什麼鳥,一個德性。

屋子裡的人見王妃不惱,笑了起來,這時候柳管家去而復返,恭敬的開口:「王妃,有客來訪。」

「誰啊?」

鳳闌夜一隻手抬在半空,她本來打算敲銀哥兒一下,聽了柳管家的話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望了過來,很是稀奇,在這個地方,她哪有什麼客人啊,除了霧翦,不過霧翦,不過霧翦是不可能過來探望她的,她昨日才剛新婚呢。

「稟王妃,是三皇子妃。」

「沈雲菁,」鳳闌夜倒是愣住了,腦海中浮現起三皇子妃沈雲菁來,沈雲菁乃是安絳城的第一美女,這個人似乎很清高傲氣,眼裡容不下任何人,此刻竟然來齊王府,她不記得自己和她熟悉啊,相反的先前進宮謝恩的時候,還奚落她來著,現在竟然登門拜訪,不知道意欲何為?

鳳闌夜一番猜測,也想不透其中的目的,便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讓人把她帶到王府正廳去奉茶,我待會兒過去。」

「是,王妃。」

柳管家便退了下去,鳳闌夜收回手不再逗弄銀哥兒,身側的花萼和葉伶兩個人立刻不屑的開口。

「小王妃,那沈雲菁一定不安好心,你知道嗎?先前奴婢看她一直直勾勾的盯著王爺,像個騷狐狸似的,現在竟然直接跑到王府來了。」

「是啊,她一定是宵想王爺,所以才會跑過來。」

葉伶和花萼的話倒提醒了鳳闌夜,確實,先前沈雲菁看到南宮燁的時候,那眼睛一直粘在南宮燁的身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只是她的身份可是三皇子妃,南宮燁是七皇子,這身份擺在那裡,這沈雲菁不會如此恬不知恥吧,直接跑上門來找人,可能嗎?鳳闌夜想著,身子一掉便往外走去。

花萼和葉伶兩人跟著她,一臉的憤慨。

「王妃,要不讓柳管家把她攆走吧。」

鳳闌夜瞪了兩個丫頭一眼,來者是客,那女人再有想法,現在她的身份可是三皇子妃,怎能隨便攆人呢?

一行幾人離開了蓮院,穿亭過橋的直往王府前面走去。

齊王府前面一排有五間的主屋,大氣豪華,四周栽種著很多的花草,不失雅致。

廊外立著幾名下人,一看到鳳闌夜走過來,忙屈膝恭敬的喚了一聲:「見過王妃。」

鳳闌夜點首:「起來吧。」

領著花萼葉伶二婢便走了進去,只見正廳裡,端坐著一人,此刻似乎有些侷促緊張,雙手緊搓著一方錦帕,不安的四下張望,一看到鳳闌夜從門外走進來,臉上露出媚人的笑意。

「七皇妹,姐姐冒昧來打擾你,不會見怪吧。」

語氣很是柔婉,我見欲憐,人美再加上說話的輕聲細語,說不出的嫵媚。

鳳闌夜倒是面不改色,不過身後的花萼和葉伶直接翻白眼,兩個人想吐,還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嗎?忘了上次在梅翎殿是如何欺負她們主子的了,現在竟然有臉來稱姐道妹的,不要臉的女人。

「三皇嫂客氣了,請坐,闌夜承擔不起。」

要裝是嗎?大家一起裝,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鳳闌夜心內冷笑,已有些明白,這女人看來真的瞧上了南宮燁,不過南宮燁雖然長了一副好皮相,他的內心可是陰狠嗜血的很。

鳳闌夜坐到主位上,花萼和葉伶二婢一左一右的立在她的身後,虎視眈眈的望著對面的沈雲菁主僕三人。

「不知道三皇嫂今日來齊王府所為何事?」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開口,下首的沈雲菁掩去眼底的嫉妒,剛才她打量了齊王府,可比她們南宮府豪華得多,而且這裡有很多御賜的東西,看來七皇子最得皇上的聖寵,果然不假,哪像南宮燮那個木頭人,整天只知道彈琴,有個屁用。

沈雲菁一番腹誹,再抬首,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柔美,千嬌百媚。

鳳闌夜打量著她的同時,不得不稱讚一聲,這女人確實生的美,天生麗質,婀娜多姿,和齊王南宮燁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誰讓她沒這個福份呢,偏讓她嫁進了齊王府。

「上次三皇嫂冒犯妹妹,所以今日登門,想跟妹妹道聲歉。」

沈雲菁的聲音輕柔細潤,好似煙雨朦朧的湖水,婉約潤潔。

鳳闌夜看著她的虛偽,還真有些厭煩,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裝到什麼時候,扯了一下唇角,淡淡的接口:「三皇嫂真是有心了。」

說完便低首喝茶,再不說一句話。

一時間下廳堂之內寂靜無聲,沈雲菁也低首喝茶,慢慢的琢磨著該怎麼說話。

自從在梅翎殿見過南宮燁一眼,她的心一直小鹿亂跳,想再看看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適宜,但她就是以為那個男人該配自己這樣的女子才是一正理,老天為什麼如此對待她,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在沈雲菁的腦海中。

所以今日她便來了,以拜訪鳳闌夜為借口,實則是想來看看南宮燁,只是能不能見到他,還真是個未知數,可是她真的很想見見他。

沈雲菁前思後想,最後狀似隨意的轉首看了一圈,然後柔婉的開口:「七皇弟不在府中嗎?」

鳳闌夜唇角動了一下,看來這女人還真如花萼和葉伶猜想的一樣,是來看南宮燁的,這也太恬不知恥了吧,做嫂子的公然覦覷小叔子的美貌,真不知道讓她說什麼了,不知道南宮燁知道這女人的心意什麼想法,他可是個斷袖啊,鳳闌夜眼瞳閃過狡詰,勾了唇淺笑。

「三皇嫂想見王爺嗎?」

她話音一落,沈雲菁張嘴想反駁,可是一出聲又怕鳳闌夜打住,最後倒成了欲語還言的樣子,鳳闌夜懶得理會這女人,朝門外吩咐:「柳管家,去請王爺過來,就說三皇嫂來探望他了。」

正廳內,葉伶和花萼氣得又皺眉毛又瞪眼睛,哪有這種女人的,明知道別的女人覦覷自己的夫君,竟然還如此大方的把夫君叫出來讓人家看。

廳外,柳管家和齊王府的下人聽了,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三皇妃來了自該探望他們王妃,怎麼竟然探望他們王爺了。

不過做奴才的自然不敢過問主子們的事,柳管家便領了命親自去雋院稟報王爺。

這正廳裡,沈雲菁臉色有些隱暗,藉機端茶盎,掩飾自己的惱意,鳳闌夜這個小丫頭,如此一說,不是讓她難堪嗎?可是也沒辦法再說什麼。想到待會兒可以見到南宮燁,想像著他那樣的風姿,沈雲菁的眼裡浮起一絲兒的欣喜,倒把那絲惱壓了下去。

正廳裡一片寂靜,只有飲茶的聲音,再無其他的動靜。

鳳闌夜是懶得開口說話,人家又不是來看她的,何必自找沒趣,何況她也懶得理會這個女人。

長得倒是挺美的,就是腦袋有點不正常。

她身後的花萼和葉伶一臉不悅,臉孔陰沉沉的,比鳳闌夜這個主子還凶。

很快門外傳來了說話聲,齊王府的下人恭順的聲音響起:「見過王爺。」

齊王南宮燁冷魅磁性的聲音響起來:「王妃呢?」

南宮燁穿一襲白色的錦袍,包裹著他欣長的身子,一頭墨發,白玉簪隨意的挽起,此刻的他性感隨性,散發出玉一樣的光澤,信步走進正廳,好似佛光普照在大廳之內,一下子耀了所有人的眼。

鳳闌夜望過去,這男人不管何時何地都是最引人眼目的一個,可惜了他一副好皮貌,竟然是個斷袖,若是讓人知道這真相,要有多少女兒家的心神俱下啊。

南宮燁挑起狹長的眉,眼神灼灼的望向鳳闌夜,不知道這小丫頭又搞什麼名堂,若不是想看看她搞什麼,他根本不會過來?

而他從頭到尾都沒在意坐在一邊的沈雲菁。

沈雲菁自從南宮燁跨進大廳,一雙美目再也移不開,這個男人不管何時何地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完美,他這樣的謫仙完人,該配的是她這樣的美人,俊男美女,才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是老天為什麼要如此安排,讓他娶了一個小不點的女人,卻又安排她嫁了一個木訥毫無情趣的男人。

沈雲菁在心裡怨恨,眼見著南宮燁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自己,心中不免失望,雙手搓著錦帕,都快絞碎了那帕子。

花萼和葉伶兩個丫頭看著,別提多爽了,嘴角咧得很大,還是她們家的王爺,有氣魄有魅力。

不過說實在的,王爺確實長得太俊了,還從來沒看過哪個男人比他俊的了。

廳堂內,各人各心思,南宮燁哪裡知道這些,走到鳳闌夜的面前,淡淡的挑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王妃有事嗎?」

「不是我有事,是三皇嫂過來探望你了。」

鳳闌夜淺淺的笑,看上去極是溫婉、秀外慧中,南宮燁的眼瞳瞬間暗沉無邊,緩緩轉身,整個人已是冷漠凌寒,雖然依舊美奐絕倫,可是舉手投足間已帶著一抹懾人的冷情,深不可測的眸光直射向對面的沈雲菁。

「原來是三皇嫂駕臨齊王府,失敬失敬。」

完全是場面上的客套,美若冠玉似的臉龐上完全沒有一點的波瀾。

沈雲菁不由得心一沉,她自喻為安絳城第一美女,一向心高氣傲,可是此刻她在這個宛若天神的男子眼裡,看到自己如一粒浮塵般微不足道,不,不是浮塵,是一粒丸泥,轉瞬化為烏有,這幾日來的自我安慰終於煙消雲散。

她以為那一日人多,他是沒注意到自己,一直如此安慰,自我麻痺,才心裡好受一些。

她安絳城的第一美人,怎麼會有引吸不了的男人呢,所以他一定是沒看到,沒注意,若是他看到了她,注意到了她,一定會被她吸引的。

可是今日這般直視,她在他眼裡如無物一般,這點的知覺她還是有的。

因為他冷漠無視,她的心一沉,如墜入深淵之潭,喘不過氣來,無邊的絕望彌延,嘴唇嚅動了好久,終沒說出話來,只剩呆呆凝望。

南宮燁的眼裡染起一絲不悅,轉身在鳳闌夜的身邊坐下來。

身後,沈雲菁總算恢復了冷靜,臉色有些蒼白,和先前嫵媚嬌艷不同,此刻的她神情黯然,無力的笑笑:「七皇弟怎麼不去南宮府做客,你三皇兄總是念叨你。」

「勞三皇兄的惦念了。」

世人都知道齊王南宮燁性格孤僻,個性冷情,可是面對他時,才瞭解他是多麼的冷漠無情,望人的瞳仁中,好似隱藏著一柄利刃,沒有一分的情意,反而讓人體無完膚,他的眸光那般清晰的讓人知道,自己是多麼的不討喜。

此刻沈雲菁便有這樣的感受,她只想落荒而逃。

因為想了,所以身體也自然的反應了,飛快的站了起來,望著鳳闌夜:「妹妹有空去南宮府做客,姐姐今日先行告退了。」

「好,三皇嫂再坐一會兒吧,不是念叨著王爺嗎?說說話再走吧。」

鳳闌夜一臉的體貼,卻讓人知道這丫頭也不是吃素的,沈雲菁哪裡還坐得住,連連的搖頭:「三皇嫂今兒個身子不太舒服,改日再來探望妹妹。」

她說完便往外急急走去,鳳闌夜高聲叫起來:「柳管家,送三皇嫂出去。」

「是,王妃。」

柳鄲高聲而應,領了人送三皇子妃離去,想到三皇子妃來時風光滿面,臉若嬌花,走時怎地臉色那般的煞白,駭人,王爺和王妃也沒做什麼啊。

大廳內,安靜下來,南宮燁瞇起眼睛掃向一側的鳳闌夜,無形的壓力瀰漫在廳堂內。

花萼和葉伶立刻聰明的福身:「奴婢先行告退了。」

兩人便一揮手領了廳堂內的人退了出去。

大廳內安靜無聲,南宮燁和鳳闌夜兩個人,雙瞳積聚著火花,劈咧叭啦的先碰撞一番,最後南宮燁隱有不悅的開口。

「王妃這是搞什麼名堂?」

「我搞什麼名堂?人家想見你,我能搞什麼名堂?」

鳳闌夜翻白眼,直接起身走人,臨門一腳的時候嘟嚷了一句:「可惜了人家的相思苦。」

聲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足夠裡面的人聽到便是了。

南宮燁眼瞳瞇起,唇角勾出抽了抽,邪魅的笑意染在眼底。

看來這小丫頭真的把他當成了斷袖,他是不是該做些什麼?讓她去動動腦筋,什麼叫斷袖。

不過鳳闌夜已領著人走了,哪裡知道裡面的爺在動心思。

蓮院,燈影輕搖,整座府邸到處一片暈紅。

花廳裡,鳳闌夜坐在燈下整理帳目,說實在的,這帳其實也就意思意思,柳鄲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諒他也沒那個膽徇私舞弊,而且她何必那麼認真,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離開齊王府了,何必較真。

花廳內,幾個小丫頭,有坐著打瓔絡的,有挨在一邊看的,各有各的樣子。

一側的鳥架子上,銀哥兒望望這個,望望那個,忽然叫了起來:「爺來了,爺來了。」

幾個人不以為意,各做各的事,這傢伙一貫叫慣了,誰會理它啊。

直到腳步聲響起來,眾人才抬頭,只見從門外走進來的不是王爺又是何人,這還是王爺第一次走進蓮院來,幾個小丫頭嚇壞了,手忙腳亂的起身,趕緊垂首見禮。

「見過王爺。」

南宮燁掃了她們一眼,眾人自覺的退出去:「奴婢們先行告退。」

鳳闌夜單手支著下頜,歪著腦袋望著南宮燁,思索這男人這時候跑過來幹什麼?

銀哥兒多日沒看到王爺,似乎想主子了,叫得歡快無比。

「爺來了,爺來了,小王妃真漂亮啊,小王妃真漂亮啊。」

難得這傢伙一次性說了這麼多字,鳳闌夜沒好氣的啐了一口,威脅它:「再叫,再叫煮了你。」

銀哥兒委屈的盯著南宮燁,好似在告狀,不過還真不敢再隨便說話。

南宮燁走過去,纖長的手指輕撣了銀哥兒的腦袋一下,調侃它:「原來銀哥兒欺軟怕硬啊,被調教得不錯。」

他的嗓音磁性暗沉,此時沒有一丁點的殺氣,溫潤柔和。

花廳內,因為他的到來,而充斥著一股男性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

鳳闌夜瞇起眼睛,警戒的望著他:「說吧,齊王殿下為了什麼事大駕光臨了?」

「別忘了你是我的王妃,這相公找娘子不需要理由吧?」

南宮燁溫潤如暖玉,笑意掛在眉梢上。

這一刻的他,就像是早晨的朝露,晶瑩剔透,令人望而失魂。

不過鳳闌夜只一瞬間便反應過來,這人不是斷袖嗎?竟然還說這種曖昧的話。

「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是那個啊?」

鳳闌夜瞪他,南宮燁緩走了兩步,優雅的坐在她的身側,一本正經的討論起他是哪一個?

「我是哪個啊?」

一臉的不解不知,長睫輕扇,眼神惑情,當真是風華絕代。

鳳闌夜不由得惋惜,嘖嘴巴,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個好皮相,而且這男人本事也是一流的,怎麼就是個斷袖呢。

雖然是斷袖,看著也是養眼的,這麼養眼的人還是她相公,這恍若一夢啊。

「相公啊,你娶我不就是為了遮臉的嗎?要不然為何這齊王府一個女人都沒有呢?」

鳳闌夜一臉的體貼,難得的他也給了她面子,送了納徵禮給她,雖然讓她與公雞拜了堂,成了安絳城的笑柄,不過大體而言,她還是決定原諒他了,因為除了這件事,他似乎還沒對他使過陰謀詭計,不過楚王南宮烈派人送來了信,讓她瞭解南宮燁的動向,她該怎麼做呢?

「沒有女人怎麼了?我有潔癖。」

「難道不是斷袖,上次你可是?」

她記得上次他可是承認自己是斷袖的,怎麼這會兒就不承認了,鳳闌夜立馬翻臉,怒瞪著這男人,耍她很好玩嗎?

南宮燁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瞳像琉璃一樣澄明,更像子夜最明徹的寒星,耀眼閃光,一字一頓,邪魅萬分的開口。

「這種事是要自我感覺的,你認為我是斷袖嗎?」

他說完,竟然風情萬種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挨到鳳闌夜的對面。吐氣如蘭的望著她,這時候的他,帶著一點的妖嬈,一點的狡詰,一點的嫵媚,竟真是個惑人的妖精了,鳳闌夜從前世到今生就沒遇到過幾個男人,更別說如此煽情的男人了,還長得禍國殃民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最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認真的想,他是在引誘我嗎?

想到這,陡的大吼噌的站了起來,指著南宮燁的鼻子。

「你這個斷袖,竟然敢引誘我,我討厭雌雄不分的人。」

她話音一落,那銀哥兒在一邊叫起來:「爺是男人,爺是男人。」





蓮院滿庭香 第068章 琴簫合奏

花廳內,南宮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釋懷的一次笑了,把銀哥兒送給這小丫頭還真對了,看這兩個活寶,真有趣啊。

即便張揚的笑,長袖如雲般流淌,他的姿容依舊是高雅美好的。

不遠處的月瑾和月縠,還有千渤辰三人忍不住面面相覷,忍不住想仰天長嘯,老天啊,你總算讓我們爺笑了起來,多少年了,他一直壓抑著,冷漠無情,沒想到現在終於大笑了起來。

看來那小丫頭真的是爺的開心果啊,雖然她實在讓人頭疼,不過只要爺開心就好啊。

千渤辰想著自己是不是該送封信回煙海,告訴老主子,少主的胸懷說不定很快放開了,只要他放開了,很多事便可以迎刃而解了,那麼老主子就會見到少主了。

花廳內,鳳闌夜莫名其妙的望著南宮燁,等他笑夠了,皺起眉頭,嚴厲的開口:「南宮燁,你最好別想染指我,本人聲明一下,我有潔癖。」

「那我們即不是一對。」

南宮燁收起笑,認真的望著鳳闌夜,鳳闌夜翻白眼,指了指自己。

「看沒看到我這麼小,你也忍心對我下手。」

「我會等你。」

他磁性的嗓音陡的沉落下去,好似一顆隕星陡的落地,天地間陡的沉寂下來,唯有這句話。

鳳闌夜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抬首掃視著他,這男人沒事吧,竟然說等她,高深莫測的南宮燁竟然說等她。

實在有點詭異莫測,那麼不踏實,好像做夢一樣,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聲明。

「還是別等了,你對我來說太老了,到時候就成了老牛吃嫩草了。」

她可沒打算留在齊王府,所以這男人還是別等她了。

「我不介意。」

南宮燁眉間已染上戾氣,似乎鳳闌夜的話令他不高興了,週身的幽冥寒氣,好似暗夜的修羅。

不過不知道為何,鳳闌夜直覺上知道他不會傷她。

「我介意啊。」

老牛吃嫩草,那個嫩草可是她啊,他不介意個屁啊。

不過她話音一落,南宮燁的黑瞳一瞬間的寒光四濺,冷若冰玉,滿臉的高深莫測。

膽敢從他的手上搶人,只怕要個本事。

他看中的東西豈會容他人染指,若非他執意想保護她,納她進王府,以她的身份根本進不了齊王府,而既然他出手了,何人敢動,動者死。

不過目前他不想讓這丫頭知道,反正她還小,他們就這樣慢慢的相處著,總有一天,她會明白,這天下間最適合她的,待她最好的還是他。

「聽說你彈的琴不錯,人人都聽過,身為你的夫君,我竟然沒聽過,能不能給我彈一首。」

南宮燁忽然轉換了話題,臉上的神情再次鬆緩下來,映在燈光裡,好似明珠瀲灩。

鳳闌夜直覺這男人臉比翻書還快,一刻一個樣子。

不過想聽她的彈琴也不是不行,唇角勾出笑意。

「可以,不過一首曲子換一個問題,你聽我一首曲子,我便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許不回答。」

嬌俏的面容上流露出自然,帶著一抹兒的嬌嗔,只是她還不知道罷了。

不知道何時,她和這個男人相處,已是很自然了,有些東西慢慢的滲入進去,和空氣一樣,沒有缺少的時候,感覺不到。

「好。」

南宮燁難得的沒有拒絕,點首,心底倒好奇,她想問什麼問題。

兩個人說完,那銀哥兒竟然撲扇起翅膀:「好了,好了,爺和王妃好了。」

鳳闌夜掉頭,真想敲它的鳥頭,有時候發現這隻鳥比人還會見風使舵,你生氣的時候,它絕對不吭一聲,你高興了,它叫得可歡了,馬屁拍得剛剛好,讓你心情舒暢。

她也由先前的討厭到慢慢接受了。

「花萼,去把我的琴取來。」

「是的,王妃。」

花萼並沒有進來,只在外面應了一聲,便去取琴,很快把琴取來,後面跟著葉伶和葉卿兩個丫頭,她二人抬著琴台,三人一起進來,擺放好琴,便又退了下去。

鳳闌夜起身,跪坐在琴台前。

高幾之上,燈光灑射下來,映照在她的身上,嬌小玲瓏的嬌軀,像初綻的芳蕾,帶著一抹花朵兒的馨香,那甜美的臉蛋,如雲的墨絲,如朝霞雨露,明艷皎潔。

南宮燁瀲瀲笑意的望著她,這丫頭合了自己的意,他便認了她,有她伴著,感覺真好。

渺渺琴音響起,好似穿透厚重的黑夜,帶著晨曦的光輝而來。

南宮燁忍不住讚歎,這琴果然造詣頗深,一直知道她的琴藝不錯,只是沒想到已相當高深。

世人只知三皇子南宮燮是音癡,卻不知道七皇子南宮燁對音律也是相當有造詣的。

南宮燁閉上眼睛,靜靜的沉寂在如水的音色中,整個人放鬆,舒展。

廳門外,小丫頭們全都倚在廊下聽著。

如癡如醉。

雖然不懂音律,可是在漆黑的夜晚裡,這琴聲是如此的美妙,雖然不知道彈的是什麼曲子,可是她們只知道很動聽很悠遠。

遠處,月瑾和月縠還有千渤辰也聽得入了神,這小王妃的琴他們是聽過的,確實是人間一絕。

和王爺的簫有得一拼。

他們剛想著,忽然有簫音響起。

先是有點突兀,可是慢慢的融合到一起,竟是那般的和諧,自然,琴簫合奏。

動聽的琴簫聲,整座王府的人都聽呆了,愣愣的呆在各處,這世間最美最動人的聲音。

鳳闌夜沒想到南宮燁竟然會吹簫,而且吹得如此的出神入化,絲毫不比三皇子南宮燮差。

燈光下,他長身玉立,寬大的衣袖似流雲輕瀉,墨發垂在肩上,說不出的流光溢彩,虛幻迷離。

碧玉簫瑩瑩泛光,遍體通明,執著簫的手宛若美玉,週身上下沒有一絲的瑕疵,丰神如玉,就像高天上的流雲,暗夜中的皎月。

鳳闌夜斂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聲裡,也沉浸在他的簫聲裡,忘我。

天地間,唯有琴聲簫聲。

綿遠悠長。

一曲終了,並沒有停下來,再起一曲,南宮燁鳳眸一瞇,便知道她打的何種如意算盤,卻也不阻止她,繼續合奏在其中。

花廳之中,花瓣飄飛,在半空來回的漂浮。

廳外的幾個小丫頭,透過敞開的門扉,看著廳內的奇觀,睜大了雙眼,像看到千年難得一見的幻像。

在那花瓣飄飛的幻境中,王爺就像一個天神,王妃就像一個仙子,那麼的出塵,一對恩愛的世外仙姝,也不過如此。

南宮燁挑眉,眼神深幽了幾分。

這琴音中分明帶了一分未知的力量,究竟是什麼不知道,可是似乎有什麼牽引了這些花瓣,使得它們脫離桿莖,散發出熾熱的芳香。

看來他是撿到寶了,這小丫頭身上還藏著很多秘密呢。

南宮燁想著,忽地聽到鳳闌夜又轉換了一首曲子,不由得微慍,這丫頭是不要命了。

長簫一收,身影飄動,長指已按住了綠倚琴弦,沉聲開口。

「你不要手了?」

話裡隱含著心疼,瞪了鳳闌夜一眼。

鳳闌夜只覺得週身包裹在一種幽蘭的香氣中,幽香裡還混合著男性的氣息,迷離深邃。

手下一收,不客氣的開口:「我這可是第三首了,你必須回答我三個問題。」

「好。」

就知道她打的這主意,否則也不會一首接一首的往下彈了,南宮燁收手站直身子往回走。

鳳闌夜也起身,走到離他不遠的地方坐定,想著該問什麼問題。

廳外,花萼和葉伶等小丫頭悵然若失,趕緊收回身。

南宮燁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盅,輕品了一口,等著旁邊的小丫頭問話。

鳳闌夜總算想好了三個問題:「那天在賭場裡是你射的箭嗎?」

因為只有他射的,晉王和楚王才沒辦法說話,本來她以為是他的手下射的,後來一想,齊王府的手下有多大能耐敢射楚王殿下的箭?

看來是他射的,那一日他也在雅間內,正好射了那箭。

「嗯,是我射的。」

南宮燁話音一落,鳳闌夜眼神深幽下去,看來她不但欠了楚王的恩情,還欠了這男人的恩情,那麼他讓她與公雞拜堂,和他救她的命相比,可謂小兒科了,以後她是不能對他不利了,還有楚王讓她做的事。

鳳闌夜想著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一晚給我下的藥是什麼?」

「芳藜丹。」

南宮燁倒是十分乾脆,並沒有所隱瞞,說完唇角勾出淺淺的笑意望著她,舉起一個手指,提醒她還剩一個問題了。

鳳闌夜不高興的瞪他,用不著提醒她,她知道還剩一個,剛想張嘴問芳藜丹是不是補人的丹丸,腦海忽然閃過一個意念,那就是當日滅雲鳳的時候,這個男人是否也在,她想知道是不是楚王救了她,因為她一直在懷疑,南宮烈那樣一個看重皇權名利的人,又怎麼會在乎她一個小小的生命呢?想到這,改了初衷,飛快的開口。

「那日滅雲鳳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那座島上?」

這個問題似乎十分的重要,南宮燁俊逸的五官上,因為她的問題而深幽下去,最後點頭:「是的。」

鳳闌夜沒想到當日在雲鳳國的那座島國上,南宮燁竟然真的在,心口提起一根弦,陡的伸手拉住他:「那麼當日誰救了我。」

她一言落,南宮燁卻已站起了身,伸出玉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肅嚴的開口。

「三個問題已經答完了。」

他說完便拂開鳳闌夜的手,往外走去,也不理會鳳闌夜的叫喚:「下次再來聽曲。」

南宮燁眉上揚,抬頭看夜空,因為來探望這小丫頭,現在心情無比的舒暢,門外花萼和葉伶等恭敬的開口:「恭送王爺。」

門內,銀哥兒尖叫聲聲:「爺好走,爺好走。」

叫了好幾句,鳳闌夜氣得瞪它,沒看到她生氣嗎?冷冷的警告:「別叫了,再叫煮了你。」

銀哥兒立馬規規矩矩的站好,心裡那個怨啊,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幸好自個也是爺們。

花萼和葉伶走了進來,小心的瞄了一眼主子的臉色,看上去並沒有太生氣,一顆心才放下來,朝銀哥兒譏笑。

「銀哥兒是不是挨訓了?」

這銀哥兒慣會拍馬屁,一看有人逗弄,立馬又來了興致,叫起來:「小王妃真漂亮啊,小王妃真漂亮啊。」

鳳闌夜終於被它逗笑了,啐了它一口:「你啊,給我悠著點。」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花萼趕緊跟上去,葉伶伺候銀哥兒,現在這蓮院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喜歡這只鸚鵡,因為它實在太討喜了,現在逢看到女孩子家,便會叫:「姑娘真漂亮,姑娘真漂亮。」

好話誰不愛聽啊,所以它現在可是蓮院的寶貝,就連小王妃也拿它沒辦法呢。

夜已深了,花萼伺候著主子休息,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幾日,南宮燁並沒有出現,雖然鳳闌夜很心急,想問另外一個問題,但並沒有衝動的去找他。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與南宮燁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男人若是不想說,就算她追問也不會說的。

所以此事還需等待時機,她就不信沒機會問他。

當日在安絳城究竟是誰開口,阻止晉王南宮卓殺她?難道真的是楚王南宮烈?如果不是他,那麼又是何人?

鳳闌夜一直想這個問題,能阻止晉王下手的,除了南宮烈,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南宮燁。這可能嗎?鳳闌夜幾乎懷疑自己腦子抽了,她不會和他真的如此有淵源吧。

不過此事她一定要查清楚,如果根本不是楚王南宮烈開口救了她,那麼自己幾次三番的問南宮烈,他皆默認了,這個男人的心地實在太可惡了,她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新年至,齊王府很熱鬧,王府內的下人,全都喜氣洋洋的。

年底了,按照往年的慣例,大家都會拿到賞銀,可以添些衣服,女孩子也可以買些首飾,怎能不高興?

蓮院內的葉伶和葉卿等小丫頭已偷偷的議論過好幾回,這次要買什麼,相中了什麼東西,一年都去看過好幾回了什麼的,偶有一些話傳到鳳闌夜的耳朵裡,她便大略知道一些。

今年和往年不一樣,往年王府沒有管事的,都是管家稟了王爺,每人賞了五十錢,讓大家買些可心的小東西,但今年王府有王妃在,所以管家便進蓮院請示鳳闌夜。

鳳闌夜午睡剛醒,聽了花萼的稟報,便起來到花廳去。

柳鄲恭敬的請示:「小王妃,按往年的慣例,年三十都會封一些賞錢,給下人小子們買些東西,不知道王妃的意思?」

鳳闌夜點首,最近幾日,她已查了賬簿,發現今年各家的租子一大部分回收上來了,而且各家鋪子都有進賬,王府內根本不缺銀子,而且齊王府的下人並不如別府多,開支少得多。

按往年的慣例,下人的封銀只有五十錢,這賞錢並不多,有好幾次她聽到葉伶兒說不夠買什麼東西,所以今年她想略微添加一些。

「柳管家,往年都是五十錢是嗎?」

「是的,王妃。」

柳鄲恭敬的稟報,對於這個王妃現在他可不敢大意,更不敢有半點糊弄,他可不想自找苦吃。

「今年加點吧。」

鳳闌夜接過花萼手中的茶啜了一口,柳鄲一聽王妃的話,先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激動,小王妃心地並不壞,她只是比較冷清而已,以往王爺是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的。

「王妃說該加多少。」

「反正王府不缺錢,今年比往年提升一些,各處的小丫頭小廝,一兩銀子,幾個大丫頭和年老的嬤嬤二兩,侍衛也二兩吧,他們喜歡喝酒。」

柳鄲一聽很高興,撲通一聲跪下來,先給王妃磕了個頭。

「柳鄲替那些人謝謝小王妃了。」

那葉伶和葉卿兒也聽了王妃的話,清秀的臉上,眼裡全是淚水,早跟著劉管家跪下來,恭敬的開口:「謝謝小王妃了,謝謝小王妃。」

「嗯,以後大家盡心盡力的做事,齊王府不會虧待大家的。」

柳鄲的眼裡也溢出了淚來,說起這錢多也不是特別的多,可是想到主子們眼裡有他們這些人,那意味就是不一樣了,感覺他們更像一家人了,以往王爺太冷漠了。

「謝王妃。」

柳鄲站起身準備出去,鳳闌夜想起什麼的又喚了他一句:「柳鄲,你的賞銀十兩吧?」

其實上次她只不過想用柳鄲來逼南宮燁現身,沒想到南宮燁竟然不理會,倒讓柳鄲吃虧了。

柳鄲一聽,嘴唇嚅動了兩下,恭敬的說:「王妃,小的月奉不少了,這?」

「好了,你下去辦吧。」

鳳闌夜揮了揮手,柳鄲滿臉感動的退了下去,葉伶和葉卿兒也站起了身,一臉感動的望著鳳闌夜,鳳闌夜有些受不了,揮手讓她們倆出去,這兩人一出去便把好消息告訴蓮院的下人,這下整個蓮院的人沸騰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傳進來。

花萼笑瞇瞇的望著主子:「大家還真高興呢。」

鳳闌夜清艷的小臉上閃過困惑,這些人是不是太激動了,不過能開心是好的。

柳鄲的辦事效力一向高,很快便按照鳳闌夜的吩咐把賞銀髮放了下去。

這下整個王府的下人都很高興,齊王府從來沒有哪一年如今年這般開心。

雋院內,南宮燁得到了月瑾的稟報,清華綽絕的面容上,閃過華光,唇角勾出優美的弧度,心底輕歎。

這小丫頭做事還真有一套啊,不虧是他看中的人。

「由著她吧。」

紫裳如雲,輕月翦霧,美不勝收。

舉手投足,更是邪魅惑人。

宛若冠玉的容顏之上,難得淌過清波水漾,想起什麼似的吩咐下去:「讓柳鄲多準備一些煙花,另外準備幾桌晚膳。」

「是,王爺。」

月瑾笑著退了出去,成了親的人果然不一樣,往年,王爺從來不在意過年什麼的,但今年多了一個小王妃就不一樣了。

年三十是一個吉祥熱鬧的日子,齊王府設了好幾桌的膳席。

主子擺了一桌,下人們在外間又擺了好幾桌。

待到天黑時,眾人齊齊的歸座,一時間歡聲笑語,熱鬧不已。

裡間卻比外間安靜得多,南宮燁和鳳闌夜安靜得坐著吃飯,聽著外面的說話聲,時不時的還夾雜著一聲的唱諾,忍不住受到感染,氣氛便和融得多,其實鳳闌夜很想問南宮燁,那一日究竟是誰救了自己?不過現在時機不對,這年三十的晚上,還是不提這些事的好,不過有另外一件事,她倒想和他說說,不由得眉眼如畫,伸出筷子挾了一點菜放在南宮燁的碗裡,淺笑染在眼底,顧盼生姿。

「其實你給我下的藥,是解毒丸,比較罕見的解毒丸。」

鳳闌夜眼瞳深邃,望著他。

她沒想到他給她服下的竟然是解毒丸,一種珍貴的解毒丸,現在她的血液裡都能解毒,可見這藥是多麼的珍貴,可是他為什麼要把這麼珍貴的藥丸送給自己呢,還嚇她是毒藥,先前她還真的相信了,而且驗了一次,沒驗出來毒性,這次她是專門從血液裡提煉看看究竟有什麼樣的物質,沒想到竟然有多種罕見的藥材,而自己的血液,更是變成了世上珍貴無比的解藥。

他為何如此做?

「說吧,為什麼要如此做呢?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鳳闌夜忍不住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輕啜了一口,因為辣所以皺起了眉頭,南宮燁伸手想拿掉她的酒杯,無奈鳳闌夜根本不給他,又喝了一口,雙眸更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在她的認知裡,這個男人一定是想利用她做什麼,因為自從她穿越而來,似乎每一個男人都想利用她,所以現在不利用她的,她倒不敢相信了。

南宮燁眼看她又喝了一口,清雅俊美的臉上,一閃而過的霸道,伸手拿掉她手裡的酒杯,沉著的開口。

「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呢,只想保護你呢?」

他一向冷血無情,可是那一晚在巷口遇到她時,看到她的警戒,小心翼翼,明明是弱小的人,可偏偏倔強傲然得像一頭狼,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所以便想保護她,接下來自己是越來越堅信心中的那份感覺了,而且這丫頭吸引了自己的視線,從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溫暖,還有全然的放鬆。

鳳闌夜聽了南宮燁的話,看著他宛若美玉的面容,感覺世界怎麼就如此的夢幻呢,這麼丰神如玉,孤高清絕的男子竟然說想保護她,這大概是一場夢吧,她才喝了多少酒啊,就她媽的做夢了。

「南宮燁,你他媽的別想騙我,我不會上當的。」

她竟朝南宮燁罵了起來,用力的揮手,推開面前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她才不相信有人不利用她呢,別想騙她,她是不可能上當的。

南宮燁又好氣又好笑,看來這丫頭是醉了,以後還是少讓她沾酒吧,沒想到喝了酒的人如此粗魯,還會罵人。

這時候,外間的柳管家端著一杯酒走了進來,看著王爺和王妃,恭敬的說。

「王爺,王妃,大家讓我代表大家給你們敬杯酒。」

鳳闌夜一聽柳鄲的話,伸出手又去拿酒杯,豪爽的開口:「好,喝,喝,世界太黑暗了,人人都是魔鬼,醉了的好,一了百了,什麼都不想了。」

南宮燁黑瞳中閃過心疼,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如畫的雲鳳國,那裡是那麼的美麗,可是炮火毀滅了所有的東西,也傷了這個小丫頭的心吧,使得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任何物事。

「你別喝了。」

南宮燁霸道的一伸手端過鳳闌夜的酒杯,和柳鄲喝了一杯,眼看著鳳闌夜又伸手了,趕緊示意柳鄲把桌席撤了下去,開始放煙花。

「好。」

柳鄲笑著退出去,腳下有些輕浮,他也有些醉了,今兒個真是太高興了,從來沒有一年像今年這般有人氣,感覺大家就像一家人似的,果然王爺娶王妃是對的,就看王爺整個人,也是很疼小王妃的。

膳席撤了下去,開始放煙火。

通、通的,滿天的煙花,絢麗多彩。

滿天五顏六色的煙花,像下一場煙花雨一般。

南宮燁抱著鳳闌夜站在院子裡,抬首看滿天的煙花和星星,那麼美,像一幅最耀眼的壯景,世間最美麗的不過是眼前的一切。

鳳闌夜一下子安靜下來,輕伏在南宮燁的胸前,抬首看天,眨巴著動人的大眼睛,笑了起來。

嬌俏美麗,像一隻清雅稚人的蝶,帶著迷幻的翅膀,欲騰空而去似的。

南宮燁手下力道加深,緊摟著她,這一刻他真的很害怕失去這麼一個陪伴自己的人,如若沒有她,還有誰來陪他?

嘗過有人陪伴的滋味,就再不甘心寂寞,而那個人似乎只能是她,再也沒有別人。

兩個人一起仰首看天上煙花,煙花那麼美,美的其實還有他們……。

清華綽艷,高貴雅然,融合到一起,便是一幅畫軸,身後的放煙花的下人,都被眼前的畫面震憾住了,不時的拿眼偷瞄著他們,然後再不放,不忍心從這個畫面裡退出來。

鳳闌夜有些醉了,所以不似平常的冷清,此刻不時的看天上的煙火,然後看抱著自己的男人,最後伏在他的胸前睡著了,臨睡前還不忘念叨,這夢可真美啊。

這一夜,齊王府的煙花一直放了半夜,是除夕夜,安絳城內最美的一道風景,就是過去了多少年,還有人記得,有人說這是齊王為他的小王妃準備的,聽說齊王的小妻子,比煙花還要漂亮,深得齊王的寵愛。

除夕過去,便是新的一年了。

鳳闌夜十三歲了。

大年初一,該是各個王爺皇子進宮給皇上和後宮妃嬪拜年的日子,初二初三,皇上會在宮內賜宴招待朝中的文武大臣,初四初五則是各個大臣走動竄門的日子,初六又開始上早朝了。

一大早,鞭炮聲聲,連成了一條線。

鳳闌夜哪裡還睡得著,早醒了,頭有些疼,窩在被窩裡揉著頭,昨兒晚上的畫面慢慢的是映到腦海裡,沒想到自己竟然不能喝酒,其實那酒也沒有那麼辣,自己就多喝了兩杯,不知道之後和南宮燁說了什麼,這些她倒是忘了,不過卻記得放煙花的場景,那麼美,自己竟然還臥在南宮燁的懷裡,一想到這個,鳳闌夜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難道醉酒的自己就是這個德行,看來以後千萬不要喝酒了。

花萼打了水走進來,一看到她醒了,笑著福身子道喜。

「新年好,王妃。」

「新年好,花萼。」

鳳闌夜點首,臉頰有些燒燙,看花萼的眼底有促狹,不由得瞪了這丫頭一眼:「笑什麼。」

花萼唇角的笑意更深,走過去侍候主子起來:「昨天晚上,大家看得清清楚楚,王爺對王妃可好了。」

昨兒晚上,絢麗的煙花下,兩個人美得就像天外的謫仙,璀璨奪目。

「胡說什麼。」

鳳闌夜影像有些模糊,只記得南宮燁抱著自己看了煙花,對於別的細節也不太清楚,聽了花萼的話,有些惱,伸手便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就知道貧。」

花萼挑選了一件粉色小襖,對襟,前排盤著梅花點扣,好似一粒粒的寒梅盛開在面前,下著一件白色的百褶裙。

整個人似幽蘭初綻,更似寒梅點晴。

今日要進宮,所以花萼給她上了妝,又盤了發,不過卻不敢給主子插什麼奢華的首飾,只簡單的在髻後面插了兩隻響鈴簪,隨著她的走動左右搖晃,裊娜風流,娉婷柔美。

兩個人離了寢室,去隔壁的花廳裡用早膳,一出門便看到葉伶和葉卿等小丫頭,恭恭敬敬的問好。

「王妃,新年好。」

「新年好。」

鳳闌夜點首,領著一眾人去花廳,銀哥兒已在鳥籠裡跳躍著,一看到鳳闌夜的身影,便叫了起來:「王妃新年好,新年好。」

鳳闌夜不由得挑了眉,這銀哥兒可真機靈,走過去逗了它兩下。

「銀哥兒新年好。」

那鸚鵡叫得別提多高興了,小腦袋不時的歪著,打量著鳳闌夜,它倒是把鳳闌夜認得清清楚楚的。

丫頭們把早膳呈上來,還沒吃幾口,便聽到銀哥兒叫起來:「爺來了,爺來了。」

這一次眾人趕緊往外望去,果然看到王爺走了過來,今日進宮,又是新年,王爺難得的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錦袍,看上去邪魅而高貴,週身的冷寒,狹長的眉上揚,玉簪束髮,分列在胸前,美玉一般優雅飄逸,一向冷情的男子,此時也難得的臉色溫潤,小丫頭們只看了一眼,便不敢看了,垂首道了聲好,便退了出去。

只有花萼和葉伶在廳堂內侍候。

王爺雖然人美,是人中龍鳳,不過那性子可不是尋常人受得起的,所以她們這些人,可不敢宵想半分。

花廳內,鳳闌夜瞄了一眼南宮燁,繼續用自己的早膳,南宮燁不以為意,一撩袍擺,高雅的坐在桌邊,吩咐葉伶:「添副碗筷。」

「是,王爺。」

很快碗筷添了上來,南宮燁安靜得用起早膳來。

廳內寂靜無聲,除了玉箸偶爾攪動的聲音,再無一絲聲響。

鳳闌夜抬首望了一眼對面的男子,只見他只低首用膳,一頭烏絲如雲似錦,安靜的端坐著,清華皎皎,似蘭似梅。

想到昨兒晚上兩個人看煙花的事情,又想到今兒個花萼說起的事,他對她極好。

可是為什麼呢?鳳闌夜想不透這件事,眼神裡閃過困惑。

對面的南宮燁恰好的抬首,一雙深邃的眼瞳好似平波無瀾的碧湖,澄清瀲灩,唇角微勾,便是好看的弧度,磁性暗啞的聲音響起來:「怎麼了?」

鳳闌夜搖了一下頭,繼續吃飯,不過很快便吃完了。

南宮燁也用完了,花萼和葉伶早備好了漱口水和棉巾,二人擦手,漱口,一切準備就緒,該進宮去給皇上和後宮的各位妃嬪拜年了。

門外,天色露出一絲魚肚白,南宮燁自然的伸出大手牽著鳳闌夜的小手,兩人一起往外走。

身側經過的下人,皆恭敬的請安。

「王爺、王妃新年好。」

花萼和葉伶等人笑著跟在後面。

鳳闌夜則有些呆愣,反應不過來,從來沒有人如他這般對過她,心尖上似乎有什麼流淌著。

很陌生,很害怕,她用力的抽手,無奈大手的力道比她不知道強了多少,讓她脫不掉,卻又不至於傷了她。

王府門外,管家早已備好了馬車。

兩人上了馬車,丫頭們上了另一輛馬車,數十名的侍衛翻身上馬,保護著主子,一路往皇宮而去。

街道邊,不時有人放鞭炮,震耳欲聾。

鳳闌夜小心翼翼的抽回手,這一次南宮燁倒是沒阻止她。

狹小的空間裡,絲絲冷氣鑽進來,鳳闌夜雖然穿得不少,可還是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南宮燁忽然像變戲法一樣,從錦袍後面拿出一琅琊掐絲的小巧手爐,塞進她的手裡,熱氣立刻從手心傳出來,整個身子暖洋洋的。

「你這從哪裡來的?」

剛才一直沒看到,一向清冷的眼瞳閃過驚奇。

南宮燁唇角微勾,邪魅的開口:「一直帶在身上呢,知道你一定會冷的。」

他說完便閉上眼睛靠在軟榻上,鳳闌夜靜靜的捂著暖爐,想著他所做的事,這個男人對她真的很好,可是他為什麼要對她好呢?

「你對我真好,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她輕喃,說這話的時候,心口很疼。

南宮燁身形一僵,有些不可思議,卻沒有睜開眼睛。

她說話落寞孤寂,好似沒人要的孩子。

雲鳳未滅的時候,她可是雲鳳國的小公主,聽說國王和王后一直很愛她,怎麼會沒人對她好呢,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知道很為這個小丫頭心疼,心裡的意識更強烈,以後再不准任何人欺她。

想起他讓月瑾準備暖爐時,月瑾的一張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被他嚇到了。

其實現在這樣真好,照護疼護一個人,感覺真微妙。

鳳闌夜亮麗的大眼睛,盯著那張如玉的容顏,馬車晃動,他頭上的鬢髮自然的垂瀉下來,映得肌膚滑如凝脂,長睫遮蓋著深不可測的眼睛,高傲的鼻子下面,是涼薄薄的唇,好看性感。

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好相貌,上次她說他是斷袖,他也承認了,真可惜了這麼好的人。

不但人好看,連聲音也好聽。

鳳闌夜剛想到聲音兩個字,腦海忽然清晰的浮現出那一日雲鳳大殿昏迷時聽到的聲音,那般的清悅冷清,好似天山上的冰水一般寒徹骨,但那聲音磁性低迷,十分的好聽。

醒來後她在楚王的大船上,所以第一直覺便認定了楚王才是救她的人,可是仔細想來,楚王南宮烈的聲音屬於粗曠濃烈的,遠遠喝來有一種北方草原漢子的遼闊,卻沒有所謂的清冷磁性,認真去想那聲音倒和南宮燁的有點像。

一想到這,鳳闌夜眼睛陡的睜大,一伸手便挨到了南宮燁的身邊,白晰的小手竟然還帶著些微的輕顫,失聲叫了起來。

「那日阻止晉王殺我的人不會是你吧。」

南宮燁睜開眼睛,長睫誘人的抖動了兩下,光華瀲灩,目光皎潔逼人,唇角微彎,輕點了臻首,不明白小丫頭這麼激動幹什麼,她一向是個冷靜的人,從來不形於色,此種失態還真是少見,想到楚王南宮烈那晚派來的人,不會是為了這個吧。

南宮燁眼瞳陡的凌寒深幽下去,暗沉的聲音響起。

「難道說楚王南宮烈說是他救了你,這個混蛋。」

「你知道,」鳳闌夜說不出此刻心裡是什麼滋味,激動多還是憤怒多,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她,她該拿什麼來報答他呢,而楚王南宮烈真的太可惡了,怎麼能如此利用一個女人呢?好,這個人真的太卑鄙無恥了,看來自己該給他一個教訓才是。

不過沒想到南宮燁竟然知道,看來這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只是他為何要救她呢?

「南宮燁,我欠你的恩情,以後會還給你的,就算讓我一輩子給你當掛名的齊王妃都行。」

鳳闌夜話音一落,南宮燁的唇形彎了幾許,這小丫頭還真當他是斷袖呢,不過聽她說願意留在齊王府一輩子,這感覺還真不錯呢。

南宮燁也不去糾正她,先讓她慢慢的適應眼前的生活吧,抬首直對著她,宛若清風曉月的聲音響起:「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是什麼樣的人,她是知道的,既然他說,她就相信,不知道為何,就是相信他。

這一刻心似乎不再那麼孤單了,有點暖暖的,熱熱的,眼裡甚至有想流淚的感覺,一向沒有多少情緒的她,感覺好陌生,這都是為了什麼呢?用力的握緊手裡的暖爐,垂首掩飾過去。

馬車一路往皇宮而去。

正月初一,大街小巷的很熱鬧,鞭炮放到天亮,還不時的通通的響著,顯示著新年的喜慶,一目望去,滿眼皆是紅色的喜慶之色,大紅的燈籠掛得到處都是,大街上紙屑滿地,還有那堆積如山的煙花筒,打掃街道的下人,走親訪友的車輛,川流不息。

外宮門門口,幾輛豪華的馬車,有晉王府的,有楚王府的,還有三皇子府的,安王府的,他們到的算是最晚的一輛了。

等他們到的時候,正趕上外宮門開的時候,馬車便緩緩的駛進去,一路往內宮門而去。

這是王爺皇子的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可以行到內宮門前停下。

皇宮內宛,竟比往日戒備威嚴,巡邏的侍衛也增加了不少,一隊一隊的穿過去。

內宮門前,所有的人都下了馬車。

皇上的貼身太監元梵站在宮門前的石階上,手搭佛塵,恭敬的迎接幾位王爺。

「見過各位王爺,王妃,請隨奴才前往宵雲宮。」

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走在最前面,早客氣的抱拳和元梵打招呼:「元公公客氣了。」

元梵滿臉的笑意,謙遜有禮,越發的恭敬。

南宮卓和南宮烈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口:「父皇的身子骨還好吧?」

元梵笑著點首:「皇上的身體還行。」

表面上客氣恭敬,其實內心裡誰不知道,這些王爺巴不得皇上身體不好呢,可惜皇上的身子骨很硬朗,而且一應吃住都有專人侍候,不但這樣,凡飲食之時,必有太監先試吃後方才下嘴。

可見皇上也是防著這些兒子的,元梵心中只覺得一陣悲涼,世間最悲涼的事莫過於如此了,做父母的防兒子像防一個賊似的,可見皇室是沒有親情的。

再說這些表面上恭恭敬敬的王爺們,心裡只怕巴不得皇上早死呢,如果有辦法可想,只怕下毒殺人什麼樣的事都做得出來,唯一的目標是坐上皇位。

一行人前往宵雲宮。

宵雲宮乃在後宮的最前面,是皇上的專用宮殿,這裡平時不准人隨便進出,就是後宮的妃嬪沒有皇上的傳旨,膽敢進去,也是以死論罪的,宮中人人知道這規矩,所以沒人敢犯。

宵雲宮門前,花草吐翠,佳木郁綠,層層白玉石階上,華衣的宮女和寶藍太監服的太監成排的分列在兩邊,一看到這些天之驕子走了過來,紛紛下跪磕首。

「見過各位王爺,王妃。」

「起來吧,」晉王南宮卓沉著的揮手,楚王微微點頭。

太監和宮女起身,元梵已恭敬請示各人在外面稍候,他先行進殿稟報皇上。

一行數人在殿前站定,當真是眼花繚亂,珠玉吐翠,男的俊逸,女的嫵媚,人人是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寶珠。

那些太監和宮女的連瞧一眼都不敢,飛快的垂首不敢多看。

最高首的南宮卓和南宮烈,二人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下面的鳳闌夜,兩人各有各的心思,只一瞬間便移開了視線。

而鳳闌夜因為南宮烈的視線,週身的寒冷,小臉如寒潭一般幽暗,黑瞳更是注滿了凌厲之氣。

晉王妃林夢窈和楚王妃蘇迎夏二人,一看自個的王爺望向最後面的鳳闌夜,心裡不由得氣惱,眼神黯然,二人相視一眼,唇角一閃而過的冷笑。

今兒個她們一定要讓這個女人吃個悶虧。

尤其是林夢窈,自從自家的王爺在大殿點了鳳闌夜這個女人,她的心裡一直阻得慌,把這個女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只可恨她沒有進晉王府,否則她早叫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了。

林夢窈和蘇迎夏的視線,鳳闌夜不是沒感覺到,只是她週身沉浸,不動聲色的注視著這些女人,她們若是動,她不會怕她們分毫,現在至少在她的心裡知道一件事,齊王南宮燁,他是護著她的,所以她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做事畏首畏腳。

鳳闌夜正沉思,本來站在前面的沈雲菁竟然退後了幾步,立在她身側不遠的地方,巧笑嫣然的望向鳳闌夜。

「妹妹新年好啊。」

「新年好。」

鳳闌夜微點了一下頭,望向沈雲菁,不難看出沈雲菁今日是特意打扮過了的,確實是人比花嬌,大冬天的這女人也不知道穿件厚點的衣服,竟然穿了一條泡泡袖的長裙,雖然披了一條披風,不過哪裡擋得了那風寒,倒是那長裙,襯得她胸挺腰細,婀娜多姿,極是撩人,只不過有些索索發抖,破壞了她的形像,而且本該唇紅齒白的芙蓉面上,唇色微微發紫,臉色過分白了點。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女人,見她的眸光有意無意的往她身邊的人瞄,心知肚明這女人的思想,也不點破,只嬌俏的揚起笑臉。

「三皇嫂,你不冷嗎?大冬天的穿得這麼少,千萬別著涼了啊。」

她這一聲叫,所有人都望了過來,才發現這沈雲菁大冬天的竟然穿得如此單薄,那眼光中滿是別有用意,三皇子南宮燮的臉色一下子黑沉沉的,這女人還真敢,先前堅決不與他同一輛馬車,和婢女乘坐一車,原來竟然打扮成這樣,還真是丟臉。

南宮燮踱步走到沈雲菁的身邊,順手脫了身上的披風給她披上,說實在的,他可不是看這女人冷的,而是覺得她太丟臉了……




蓮院滿庭香 第069章 後宮謎中謎

鳳闌夜望著南宮燮的動作,說不上溫柔,帶著粗魯,那動作顯示出他的生氣。

鳳闌夜知道他生氣了,心裡便為南宮燮不值,這個男人算得上是個好男人,該配一個好女人,怎麼偏就遇上了沈雲菁這個女人呢。

「三皇兄,新年好。」

鳳闌夜清冷有禮的聲音響聲,南宮燮望著她,眼底難掩關懷之意,不過看到這小丫頭竟然比之前住在奴街的時候嬌麗,眉宇間也少了不少的冷峻之色,分外的耀眼。

她似乎不一樣了,少了很多的冷漠,多了一些不經意的溫柔,長成了如花似玉的少女。

像一朵剛剛綻開的花骨朵,惹人心憐,這樣的女子不是開在男人的眼中,而是開在男人的心底的。

可惜他是無福了,看來七皇弟很疼她。

南宮燮雖然覺得愁悵,不過卻祝福她,這個令人心疼的小丫頭,她總算遇到了一個對的人。

「嗯,新年好。」

南宮燮只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他不想讓她引來別人的誹測。

殿門前,元梵已走了出來,一甩拂塵,恭敬的開口:「各位爺請隨奴才進來,皇上和各位娘娘正在殿內候著呢。」

這規矩和往年一樣,眾人隨著元梵走了進去。

宵元宮大殿,金碧輝煌,寬敞華麗,大殿正中鋪著藍色的地毯,中間繡著大朵的白玉蘭花,遠遠望去,滿眼銀浪輕濤,就連大殿一側的垂幔,竟然也是藍色的,和地上的顏色相輝映,有種碧水連天的感覺。

鳳闌夜抱著手中的暖爐,跟在七皇子南宮燁的身後,一路走進大殿,悄然的打量著四周。

很快便發現一件事,昊雲帝很喜歡藍色。

這大殿內,最多的色彩便是藍色,除了一些金色的特質之外,藍色幾乎瀰漫了整個大殿,連他身後的龍椅上上的靠墊都是藍色的。

大殿正中,眾人紛紛跪拜。

「兒臣見過父皇,梅妃娘娘,月妃娘娘,華妃娘娘,昭儀娘娘。」

大殿上響成一片,昊雲帝瞇起眼瞳,無聲望著下首的一群人,一抹懾人的精光射出來,沉穩的揮手:「都起來吧。」

「謝父皇。」

眾人起身站立在大殿裡,昊雲帝開口賜了座,各位王爺皇子分坐在大殿的兩側。

昊雲帝不動聲色的注視著這些兒子,威嚴冷沉的聲音響起。

「你們現在都立了正妃,以後就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一定要時刻警戒自身,不可做出荒唐的事,丟了皇室的臉面。」

南宮卓一聽,趕緊起身,身後數人也起身:「兒臣謹記父皇的教誨。」

梅妃一看氣氛有些緊張,趕緊溫和的笑著柔聲開口:「皇上,今兒個乃是新年,孩子們有這份心進宮來,皇上就別訓斥他們了。」

昊雲帝瞇了一下眼,最後倒沒有責怪梅妃,揮手示意眾人坐了下來。

「嗯,今兒個難得的好日子,你們想要什麼,父皇一定會賞賜給你們的。」

晉王妃林夢窈早在進宮前就被南宮卓提點過了,所以此刻神情柔婉,笑意盈盈的開口。

「兒臣們不想要什麼賞賜,只祈望父皇身體康健,就是兒臣們的福份了。」

林夢窈的話真是得體,昊雲帝心知肚明這是馬屁話,不過好聽的話誰不愛聽,臉色倒是舒緩得多,一側的楚王妃蘇迎夏不甘示弱,早站了起來附和。

「是啊,父皇的身體是最重要的,兒臣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父皇賜予的,兒臣們只望父皇長命百歲,永遠健康,那就是兒臣們的福份了。」

蘇迎夏巧舌蓮簧,甜言蜜語,可不比林夢窈差多少。

楚王南宮烈似乎對自己王妃所說很滿意,唇角扯出笑意。

再看高座上的皇上,俊毅的五官難得的溫潤如水,眸光似乎也仁慈了很多,緩緩的掃向三皇子妃沈雲菁,看到沈雲菁的衣著時,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先前溫和的神色有些冷沉,聲音自然也凌寒無比。

「三皇子妃怎麼穿的這麼少啊?」

沈雲菁本來還在神遊太虛呢,因為齊王南宮燁從頭到尾都沒看她,心情鬱悶無比,沒想到皇上問她,她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三皇子南宮燮忍不住伸出手掐她,這個女人真是太丟臉了。

沈雲菁被他一掐清醒了過來,飛快的望著大殿,看到滿殿的人都望著她。

皇上更是滿臉的不悅,深邃的眼瞳中是深不可測的寒芒,沈雲菁打了一個冷顫,緊張的開口:「我?我?」

梅妃一看她的神色,蹙起了眉:「這大冬天的你不多穿點衣服,生病了怎麼辦?」

梅妃話音一落,蘇迎夏便接了口:「想必是三皇嫂為了進宮,特地打扮的。」

她的話裡明顯帶著幸災樂禍,殿內好幾個人笑了起來,沈雲菁不由得惱怒,瞄向一側自己的夫君,竟然面無表情好似全然不關自己的事,越發的惱恨,這個男人根本真是個廢物,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嫁給了他啊,不過想到上首的人還望著自己,趕緊溫婉委屈的開口。

「稟梅妃娘娘,早上起來的時候不感覺到冷,所以穿得單薄了一些,以後雲菁會注意的。」

她如此說,梅妃見皇上沒說什麼,便沒出聲,只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來,不過仍不忘叮嚀她一句:「以後穿多一點,身為皇家的兒媳婦,該有的儀範可不能失,別為了好看,就隨心所欲。」

「謝梅妃娘娘的教誨。」

沈雲菁咬碎了一口的牙,沒想到今兒個自己竟然吃癟,本來以為打扮得漂亮一點,這南宮燁好歹注意自己一點,可是誰想到不但沒得到該有的注意,反倒惹起了皇上的不悅,梅妃的奚落。

再看南宮燁,根本就沒瞄她一眼,只是時有時無的注意著身側的鳳闌夜。

一張俊逸的五官上,神情冷冽淡漠,完美得好似石雕,卻讓人靠近不了,只在他眸光流轉間,光華灼灼,可惜那也是針對身邊的人的。

大殿上,沈雲菁坐了下來,因為冷把身上的南宮燮的披風拉緊了一些,靜默的坐著不動。

昊雲帝冷沉的臉色不悅,神容威嚴,眼瞳深邃陰沉,陰暗的掃視了一眼大殿,不知道因為沈雲菁破壞了心情,還是有些疲倦了,整個人歪靠到龍椅上,卻不再說話。

殿內氣氛一下子沉悶起來。

這時候林夢窈和蘇迎夏相視了一眼,彼此的嘴角上都勾出了會心的冷笑。

林夢窈驚訝的聲音響起:「七皇妹,聽說你大婚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皇上賞賜到齊王府的丫頭給毒了,還把她賣到妓院去,皇嫂聽了這件事實難相信,七皇妹竟是如此毒辣的人。」

林夢窈話音一落,蘇迎夏立刻附和著點頭:「是啊,我也聽說了,安絳城內好些人說這件事呢,都說七皇妹乃是女豪傑,連皇上的人也敢動。」

殿內所有人都抬首望了過來,然後同時望向高座的皇帝。

昊雲帝臉色不變,眼瞳內更是波瀾不驚,只是臉孔明顯的暗沉了下去。

倒是一邊的梅妃,好似逮住了把柄似的叫了起來:「這事是真是假?」

那齊王府的丫頭可是她的人啊,難怪她最近都沒收到齊王府的消息呢,原來那丫頭竟然被這個小賤人給打發了,她不會是嫉妒人家,生怕齊王被搶了吧。

梅妃猜測著,坐在她身側的月妃和華妃等人都望了過來。

華妃柔柔的笑了起來:「沒有真憑實據,別亂說。」

大家的眸光又落到了鳳闌夜的身上,鳳闌夜嬌艷的小臉蛋上,神色未變,不卑不亢的欲站起身來回話。

不錯,人就是她動了的,既然在齊王府,就得按齊王府的家規辦事,那丫頭不懂規矩,自然該罰。

但是鳳闌夜還沒起來,身邊一人伸出玉質般的手,握著她的小手,高大的身軀已緩緩的站了起來。

玉樹臨風,飄逸出塵。

齊王南宮燁週身的冷寒之氣,一雙寒潭之眸毫不留情的射向上首的梅妃娘娘,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是本王下了令處罰的,難道本王無權處治府中一個小小賤婢,還勞梅妃娘娘惦記著。」

齊王南宮燁一向怪僻,說話更是毫不留情面,宮中的人都知道他的個性,一向以來也沒人敢惹他,不過同樣的,南宮燁很少對什麼事上心,一般以來他從不過問別的什麼事,卻沒想到今日竟然為一個小小的丫頭出頭,這倒是大家沒想到的。

昊雲帝眼瞳瞇起,暗光流過,掃了南宮燁一眼,便揮手示意他坐下來。

「好了,這是齊王府的事,乃是家事,何必拿到這裡來說。」

皇帝果然偏坦齊王,眾人心裡暗念,林夢窈和蘇迎夏二人本來以為抓住了把柄,讓皇上來懲治鳳闌夜,卻沒想到齊王竟然站了出來,看他絕色容顏,眸光流轉間,眼底的寵溺,不由得又嫉又妒。

鳳闌夜這個小賤人真是好福氣啊,竟然得了齊王的喜愛。

三皇子妃沈雲菁更是如萬螻鑽心一般難受,自己這等人才,竟然辱沒了,一個小小的亡國奴竟得了齊王的喜愛,若當日皇上把她賜婚給齊王,想必此刻受盡恩寵的人一定會是她,而不是鳳闌夜這個亡國奴。

大殿上,千思百結,人人都有心思。

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更是各打著各的算盤,一時間諾大的殿內沉寂無聲。

這時候殿門外響起太監的聲音:「文嬙公主駕到,文蓓公主駕到。」

殿門外走進兩道娉婷婀娜的身子,一人身著藍色薄襖,白色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風,一人身著淡綠色的盤絲長裙,上穿著一件梅花邊的褙子,兩人一起走進大殿,直走到昊雲帝座駕前,恭順的開口。

「兒臣給父皇磕頭了。」

昊雲帝一看兩個女兒,唇角溢出一絲笑意,招手示意她們上前,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一左一右的走了過去,一人伸手摟著昊雲帝的肩,一人規矩的站在一邊望著昊雲帝。

兩個人同時撒嬌的叫喚了起來:「父皇安康。」

「好好,文嬙和文蓓長大了,說吧,看中朝中哪家大員的公子了,如若說出來,父皇為你們指婚。」

皇帝話音一落,楚王南宮烈接嘴:「是啊,皇妹已到了適婚的年齡,是該指一門婚事了。」

南宮卓也點首贊同,高首的文嬙和文蓓一聽這些話題,女孩家的臉都羞紅了,文嬙更是不依的跺腳:「父皇,兒臣要陪父皇一輩子的,才不要嫁人呢。」

文蓓公主相較於文嬙公主,要謹慎一些,不過也接了口:「兒臣也不嫁,陪著父皇。」

昊雲帝哈哈笑了起來,這一刻滿殿輕鬆,好似晨曦初升,華光罩著大殿。

「你們啊,就會逗父皇開心。」

「兒臣沒有,」文嬙公主撒嬌,一側的梅妃冷眼望著皇上和兩位公主,倒是華妃滿臉的笑意,殿內眾人只看著上首的一幕,誰也沒有說話。

昊雲帝和兩位公主說了一會話,似乎有些倦了,打了一個哈欠,拍了拍文嬙公主和文蓓公主的手,笑著開口。

「父皇累了,去躺一會兒,你們各自走動著,回頭在宮中用了膳再回去。」

「是,父皇。」

所有人站了起來,梅妃娘娘和月妃等人也站起了身,恭送皇帝退去。

元梵扶起昊雲帝一路往裡走去,大殿內,梅妃和月妃等人已領著人往外走去。

眾妃嬪走了出去,殿內活絡了起來,文嬙和文蓓二人早走到林夢窈和蘇迎夏的身邊,拉著她們的手笑著開口:「二皇嫂,去我的宮殿裡坐回兒吧。」

一人說:「四皇嫂去我的宮殿裡坐兒吧。」

林夢窈和蘇迎夏很得意,睥睨了殿內別的人一眼,便嬌笑著向各自的夫君請示。「王爺,你看?」

「去吧,去吧,難得進宮一趟,陪陪皇妹也是該著的。」

兩個公主把林夢窈和蘇迎夏帶走了,殿內又空寂一些。

晉王南宮卓和楚王南宮烈,安王南宮昀,在宮中都有母妃健在,所以要到各個母妃的宮殿去請安,便招呼了眾人一聲,領著人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還有齊王和鳳闌夜。

三皇子南宮燮自始至終臉色都很難看,一看眾人走了,他也氣惱的伸手拉了沈雲菁離開,最後只剩下南宮燁和鳳闌夜二人。

南宮燁伸手握了鳳闌夜的手,清潤的聲音響起:「你想去哪兒?」

鳳闌夜一直想問問安王,霧翦在安王府是否很好,此刻聽南宮燁問起,清冷的揚眉:「我想去華妃娘娘那兒,問問霧翦在安王府是否還好。」

「嗯,我讓太監帶你去華妃娘娘住的華清殿,我去有事,回頭去找你。」

鳳闌夜抬首,看到他眼底的深潭一樣的寒氣,這樣子的他在面對她的時候是很少見的,他怎麼了?剛想問,南宮燁已招來了一個太監,吩咐那小太監帶鳳闌夜去華清殿,小太監領了命,恭敬的請鳳闌夜跟著他去華清殿。

鳳闌夜等人往外走去,回首只見南宮燁週身罩著凌寒,慢慢的踱步從另一側的偏門走了出去,鳳闌夜忍不住蹙眉。

他去哪裡了?為何那麼冷漠凌寒,和前一刻的他完全不一樣。

一邊跟著小太監的身後往前走,一邊沉默的想著,身側的花萼和葉伶兩人左右望望沒人,花萼忍不住嘀咕。

「主子,今兒個倒是沒看到八皇子和九皇子等人。」

「嗯,」鳳闌夜點首,八皇子和九皇子十皇子常年在宮中,請安隨時都可以,又不趕著今日。

一行人繞過了幾道長廊,幽徑,穿過亭台樓閣,小太監指了一下前面的殿閣,恭敬的開口:「齊王妃,再往前走不遠,繞過一道彎,然後往右過去,便到了華清殿,小的是宵元宮的太監,若是離得久了,怕會受懲罰,所以請齊王妃自己過去吧。」

鳳闌夜聽了揮手,示意小太監回去,離這不遠了,她肯定會找到的。

小太監走了,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兩人按小太監說的方向走過去,青石路徑的兩側栽種著很多的佳木,裡面有很多碎石堆疊起來的假山,假山不遠處便是高大的樹木,綠樹成蔭,冬日裡,竟有些淒冷,這條路似乎略顯荒蕪了一些,一路上也沒有看到多少的太監和宮女,不過鳳闌夜也懶得管了,可能是小太監帶她們走的近路,三人一路往前走。

剛走了一段路,拐彎的時候,竟聽到有人在哭泣。

鳳闌夜望了一眼身後的花萼和葉伶,二人皆滿臉的錯愕,難道說是哪個宮被欺負了的宮女,在這裡偷偷哭泣嗎?這裡挺荒涼的。

三個人正準備走過去看看,忽然便聽到有人說話,忙止住腳。

「我們和離吧。」

是女人的柔婉的聲音,有些熟悉。

鳳闌夜挑了一下眉,本想迴避,人家的隱私之話怎能聽,還和離?

不過這下一句已傳過來了:「沈雲菁,你別異想天開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想的什麼嗎?別做夢了。」

這說話的兩個人竟然是三皇子南宮燮和沈雲菁,鳳闌夜更沒有料到,沈雲菁竟然要求和三皇子和離,這可是皇上賜的婚,她的膽子也太大了,難道看三皇子好欺負嗎?雖然她和三皇子南宮燮交情不深,可是卻還知道他是個謙謙君子,想到沈雲菁這個女人,真的太不要臉了。

鳳闌夜臉色黑沉沉的,真的想甩沈雲菁一巴掌,而且她想到了,便腳下也真的走過去了。

前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響起。

南宮燮氣憤的開口:「其實你這等淫穢不乾淨的思想,真該休了,太丟皇室的臉了。」

「我不要,我要和離。」

「你做夢,和離你可以再嫁是嗎?除非我休了你,否則你什麼都不要想。」

南宮燮氣憤異常,一甩手準備離開,不想一掉頭便看到了鳳闌夜冷沉著一張臉站在面前,不由得錯愕,然後結巴的開口:「闌夜,你怎麼在這兒,剛才我們,我們?」

他不知道如何解說這件事,心裡還在慶幸,幸好剛才都沒有提到齊王,要不然闌夜心裡會怎麼想。

南宮燮剛說完,誰知道那背後的的沈雲菁卻衝了過來,一臉的溫柔笑意,親密的叫了一聲:「妹妹怎麼到這來了?」

鳳闌夜看著這做作的女人,空有一張花容月貌,連半點的腦子都沒有,聽說她爹爹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他的女兒該是知書達禮的,怎麼成一個下作的人了,真讓人噁心,變臉也太快了,才一瞬間的功夫,竟好似先前的事沒有發生似的。

鳳闌夜一甩手便扔了一記耳光過去,冷冷的開口:「誰是你的妹妹,下作的人,你配不上三皇兄。」

說完懶得和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身後的南宮燮望著那遠去的娉婷身影,裊娜柔婉,像一株含苞欲放的花朵,真美麗,闌夜慢慢的長大了,心底歎息。

身側的沈雲菁被打了一巴掌,反映了過來,推了一下南宮燮,氣憤的怒叫。

「你是死人啊,我被打了你也沒反應。」

「你是自找的,打死活該。」

南宮燮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便走,沈雲菁的眼裡噴著兩小簇的火花,憤怒異常,怨氣沖天,她嫁的是什麼死人啊,看人家齊王,多溫柔啊,不但疼寵自己的女人,還護著她,她倒底嫁了個什麼人啊,不行,她不能跟著這種男人一輩子。

沈雲菁怔怔的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一路往前走,想到沈雲菁那個女人,心煩意燥,這女人為何要和離,無非是動了別的心思,她那別的心思正是她的夫君齊王南宮燁,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有別的女人惦記著南宮燁,她的心似乎有些煩,不過南宮燁可是個斷袖,自已煩的什麼呢?一想到這個,似乎更煩了。

身後的花萼和葉伶趕緊勸她:「王妃,別想那個女人了?那女人就是下作東西,她惦記的人一定是咱們王爺,下次見她一次打一次,別理她。」

鳳闌夜不說話,抬首掃視了四週一眼,突然發現這地方似乎和先前走的路徑不一樣,忍不住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這裡似乎很清冷,一路走來,半個太監和宮女也沒看到,先前走的地方,好歹還能看到一些人,看來她們是走錯了,先前那個小太監說一直往前走,她們不會沒走到地方,便往北拐了吧,一定是被沈雲菁那女人氣的。

「看來我們走錯了。」

葉伶和花萼也發現不對勁了,一聽鳳闌夜的話趕緊點頭。

「走吧,往回轉吧,這裡陰森森的,好恐怖。」

葉伶贊同的點頭:「是啊,好冷,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鳳闌夜點頭,轉身正準備往回走,不經意的抬首,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宮殿,雖然淒涼,卻分外的安靜,籠罩在青綠郁蔥的樹木中,好似隱在雲山霧海中一塊瑤池仙境,雖然寂靜無聲,可是環境優美,倒合了鳳闌夜的心,她不由得好奇的指了指前面的地方。

「那裡有一座宮殿,既然我們來了,去看看吧。」

「王妃?」

葉伶和花萼失色叫了起來,總感覺到前面的宮殿陰森森的,別說過去了,光是看著,便心裡突突的,腿腳都發軟了,哪裡還有心情過去,可是鳳闌夜根本不理會她們,逕直往前面走去。

順著青石路徑,走過去不遠,便看到了宮殿的門前,竟是一座碧湖,碧湖之上,架著平橋,兩邊是白玉雕欄,等到幾人走過來時,便發現有幾個小太監在殿門前打掃,花萼和葉伶總算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嚇死她們倆了。

那幾個小太監看到她們出現,似乎很詫異,其中有一個小太監飛奔過來。

「這裡閒人免進。」

鳳闌夜抿了一下唇角,清冷的聲音響起:「這裡是什麼地方?」

「玉晚殿。」

玉晚殿。鳳闌夜挑了眉,這是什麼人住的地方,環境優雅,遠離於別的宮殿,形成獨特的風景,而且看宮殿四周的擺設也奇特,很不凡。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不行,不行,你快走吧,齊王在裡面呢,而且皇上早已下了旨,不准任何人進這座宮殿。」

小太監慌了,趕緊催促鳳闌夜離開,生怕她們進去,到時候查下來,他們可就是死罪一條。

不過他看出眼前的人極是尊貴,也不敢莽撞,花萼已冷著臉訓斥:「你幹什麼?竟然敢對齊王妃動手,既然是我們王爺在裡面,王妃進去看看怕什麼?」

那小太監和不遠處的太監似乎嚇住了,幾個人飛奔過來,撲通撲通的跪下來:「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請齊王妃饒命。」

鳳闌夜並不責怪這些人,在宮中生存,哪個不是小心翼翼,如臨覆冰,輕點了頭:「起來吧,你說齊王在裡面嗎?」

「是的,這裡是齊王的生母,玉妃娘娘以前住的宮殿。」

小太監見鳳闌夜沒責怪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輕聲的開口。

鳳闌夜蹙起眉,眼瞳深幽,原來這裡是齊王的生母玉妃生前住的宮殿,難怪南宮燁先前臨離去,臉色有些沉,想必他是來拜奠亡母來了,雖說心裡責怪母親,可終是放不下吧。

「我進去看看他。」

鳳闌夜說完便越過幾個小太監的身邊,往宮殿裡面走去。

那幾個小太監張嘴欲說話,不過被旁邊的花萼和葉伶拉住,兩個小丫鬟機靈的扯東扯西,找話問,小太監便脫不了身。

鳳闌夜踏上石階,往裡走去。

遠遠的便看到一抹欣長的身影,沒在陽光裡,正一動不動的靜默著,不說話,卻流淌著一抹冷峭的寒戾,瀰漫在整個大殿內,這裡似乎是整個皇宮內最陰寒的地方了,鳳闌夜抬首打量這座華麗的宮殿,牆壁上還有一些五彩的繪畫,空寂冷漠,曾經的繁華不再,剩下的唯有空洞和死寂。

她一步一步的往裡走去,忽然前面的人影動了,卻是一揚手,強大的罡氣帶著殺戮,霸氣直擊向她的位置,鳳闌夜臉色微變,身形一移,人已飄了過去,幸好她習了玄天心法,否則這一擊,必然受到重創,忍不住失聲叫了起來。

「南宮燁,你做什麼?」

南宮燁被一道喝聲驚醒,轉過身來,俊逸的五官上,眼瞳微微有些赤紅,剛才一瞬間似乎失常了,修長如玉的手收回來,青筋遍佈,一向高傲睥睨天下的男人,一瞬間竟有一種墜入地獄的戾氣,一小揖墨發滑落下來,從他的雙眸飛過,一剎那的脆弱,好似掩沒了全世界的驕傲,讓人一窒,喘不過氣來。

鳳闌夜只覺得心一刺,從來不知道疼痛為何物的心,竟然感受到了那麼一抹痛,他的痛她竟然感覺到了,而且還跟著他痛,好奇怪的感覺,腳步輕移,蓮花一樣的飄移到他的身邊,伸出纖細的柔夷放在他的大手上。

他的手和以往不同,很冷,她的手因為一直有暖爐暖著,所以很熱,覆蓋在他的手上,慢慢的讓他有了知覺,低下頭望著她,動了一下唇,嗓音微啞。

「你怎麼過來了?」

「我是無意走過來的,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裡,在這裡幹什麼呢?」

南宮燁抬首掃視了一眼大殿,忽的笑了起來,狂放邪魅,不復之前的脆弱。

「知道嗎?闌兒,這裡是我母妃的宮殿,她生下我不久便自殺而亡了,她為什麼要生下我,完全可以帶我一起走啊。」

鳳闌夜看他張揚的動作,知道他心裡其實很難過,只是有些人注定了是驕傲的,唯我獨尊的,他們喜歡在黑暗裡獨自舔自己的傷口,人前卻是放蕩不羈的,似乎不在乎一切,其實只是有些事被表面掩蓋罷了。

就像她一直以為南宮燁是天子驕子,他擁有許多令人羨慕的一切,可是接觸了才知道,他也有很多無奈的事,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鳳闌夜不動聲色的看著南宮燁發洩著,冷瞳打量著空曠的大殿,想像著能嫁進宮中的女人應該都不凡,玉妃有什麼理由在產下皇子後自殺呢?這完全沒有理由啊,蹙了眉,慢慢的開口。

「你聽誰說你母妃是自殺的。」

南宮燁慢慢的回身,五官籠罩著迷茫,俊逸柔美,還帶著微微的清透,好似一純明的孩子,此刻的他沒有戾氣,沒有殺氣,就像一個純明的謫仙,一步步走到她的身邊,伸出手摟著鳳闌夜,把她的小身子貼在胸口,似乎這樣,便感覺不到難受和痛苦了,鳳闌夜一動也不敢動,木愣愣的任由他抱。

「小時候,總是聽到宮裡的小太監議論,說母妃是自殺死的,皇上那麼寵她,她竟然不知好歹還偷人,最後被皇上逮到,自殺死了。」

鳳闌夜想像著他幼年時候,所受到的心痛,不比她少,兩個同病相鄰的人,用堅硬的外衣包裹住了自己,可是鳳闌夜對於玉妃的事還是有疑惑,因為當年的事沒人看見,誰知道怎麼回事,流言傳得久了,就失去原本的真相了。

「這些太監宮女的只會亂嚼舌根子罷了,你怎麼能相信呢?」

鳳闌夜清冷的聲音響起,南宮燁放開了她,牽著她的手自然的坐到一邊的石階上,這時候的他,完全的恢復了一貫的冷沉蕭殺,不過眸光回轉間,有溫柔的光澤流轉而過。

「我問過父皇,父皇只說對不起我,他是默認了。」

鳳闌夜不再說話,如果連皇上都承認了,那麼玉妃的死只怕還真是那麼一回事,除非皇上說謊,不過他似乎沒必要說謊。

「以後你便相信了。」

南宮燁搖頭,他沒有放棄,只不過沒有告訴父皇罷了,他想找到母妃自殺的真正之謎,因為有一個人不相信玉妃會拋下他而死。

那個人就是他的外公夔機老人,他說他的女兒,他是知道的,像蓮花一樣聖潔,冰心玉潔,心地更是善良,從小就是不在意踩死一隻螞蟻都心疼得要命,這個人怎麼會捨棄了自己的兒子和老父去自殺呢,他說他的母妃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不讓他呆在皇宮裡,他讓他回到煙海去。

可是他不能,他一定要查出真相,只是這麼些年,當年有關連的人全都消失了,沒有一點的痕跡,而他一籌莫展,不過卻建了自己的勢力。

他一定會查出真相的。

「好了,別想了,我想玉妃如果真的是一個冰心玉潔的女子,她一定不希望你如此難過。」

鳳闌夜抬首望著半空,想像著是究竟是什麼使得那個女子自殺了,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南宮燁已伸手拉她起來了,週身內斂的光華,深幽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的鳳闌夜有點汗毛倒豎的感覺,小心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他唇角勾出弧度,完美誘人,大掌握著她的手,拉她起來:「走吧。」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和別人說過這件事,現在說出來,心裡竟然放鬆了很多,雖然這小丫頭可能是楚王南宮烈的人,但他相信她,楚王用那個所謂的恩情挾著她,只怕未必有好果子吃。

鳳闌夜盯著高大欣長的身影,拉著自己往外走,叫起來:「去哪啊?」

「不是去華妃娘娘那兒問司馬霧翦的消息嗎?」

看來他知道她們還沒過去,忙小跑步的跟上前面的人,想抽手,無奈他的手一直拉著她,先前冰冷的手,這時候已經暖和了很多。

兩個人走出大殿,殿門外,陽光和煦,如水一般的照在他們的身上。

鬼斧神功,畫卷一般,美不勝收。

男人錦袍似紫雲,臉如美玉,週身的邪冷,寒氣瀰漫,眼瞳更是嗜殺幽深,只在一個不經意的回眸間,光華流轉,流光溢彩。

女子嬌小玲瓏,似一朵天然的玉蓮花,清靈純美。

好一對璧人,好似天然的玉石雕琢而成,看得人愛不釋手。

殿門前,幾個太監和花萼還有葉伶看呆了眼,直到南宮燁和鳳闌夜走了過來,才恍然回神:「見過齊王,齊王妃。」

「起來吧。」

南宮燁一揮手,渾然天成的霸氣,源源不斷的凌寒之氣,使得身側的人不由自主的降服,恭順。

「謝齊王。」

幾名小太監起身,南宮燁冷沉的命令:「好好打掃這裡。」

「是,王爺。」

南宮燁已帶著鳳闌夜一路往外走雲,踏上白玉平橋,前往華妃住的華清殿。

花萼和葉伶趕緊跟了上去,還有齊王隨身的侍從月瑾,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緊跟上前面的人,一路往華清殿走去。

華清殿在後宮最正西的位置上,一行人走了過去,遠遠的便聽到殿內傳出的歡聲笑語,似乎有不少人在華妃這兒,等到南宮燁和鳳闌夜走過去,宮門前的太監早眼尖的叫了起來:「齊王到,齊王妃到。」

大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待到南宮燁和鳳闌夜走進去,便看到大殿上高首坐著雍容華貴的華妃,下首兩側坐滿了人,有安王南宮昀,安王妃歐陽晴,還有三皇子南宮燮和三皇妃沈雲菁,沈雲菁的臉上微微有些紅,細看似乎還腫了,她一看到南宮燁身側的鳳闌夜,眼睛微瞇,卻沒說什麼,垂首著著地面。

除了安王和三皇子等人,文嬙公主也在,坐在她身側的正是她的好友林夢窈,本來二人正說話調笑,惹得大殿上很多人笑起來。

不過南宮燁和鳳闌夜一出現,笑聲嘎然而止,文嬙公主一看到鳳闌夜,便想起挨訓的事情,臉色難看異常,冷哼一聲,掉轉臉看也不看鳳闌夜,順帶還說了一句。

「真是少見啊,高貴的人怎麼想起到這來了。」

鳳闌夜眼瞳幽暗,臉色很冷,卻沒說什麼。

不過高首的華妃臉色卻沉了下來,對於自己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兒有些可惱。

「文嬙,你又失禮了。」

華妃的話音一落,安王南宮昀也開了口:「文嬙,以後做事要有分寸。」

文嬙公主在宮中深受皇上的喜愛,如掌上明珠,什麼時候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過,此時一聽母妃和皇兄都訓自個兒,不由得氣惱,陡的站起身,狠狠的一跺腳,轉身往內殿跑去了。

身後的林夢窈早起身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叫。

「文嬙,文嬙,你別氣了,娘娘和五皇弟不是有意的。」

華妃和安王看了一眼文嬙,不由得頭疼,這個女兒不知道是過於單純還是白癡了,竟然一直和林夢窈交好,要知道林夢窈現在不比從前了,她是晉王妃,一顆心自然向著晉王,而晉王和安王可是政敵,兩個人都想奪皇權,自然是死對頭,她這樣早晚要吃虧的。

華妃望了一眼兒子,看來有必要提點女兒一聲。

大殿上,南宮燁週身沉靜,如上等的寒玉一般,透著源源的光澤。

優雅高貴的開口:「見過華妃娘娘。」

鳳闌夜也緊隨其後開口:「見過華妃娘娘。」

「起來吧,快坐下來,你們別和文嬙計較,她是待在宮中久了,有些刁蠻任性。」

華妃看上去很和善,對於鳳闌夜倒有些好感,揮手示意他們坐下來。

南宮燁領著鳳闌夜坐到安王南宮昀那邊,南宮昀雖然溫潤如玉,但為人極聰明,見他們的舉動,心知肚明這兩人是想問他什麼事,便招呼了:「七皇弟,七皇妹坐。」

「嗯。」

兩人坐了下來,那歐陽晴一看到鳳闌夜,便想起司馬霧翦來,不由得氣惱。

大婚當日,她這個正妃被撇到一邊去,王爺竟然跑到側妃那裡去過夜,而且接下來的幾天,他也都在司馬霧翦那個賤人的房中過夜,害得自己成了安王府的笑話,一想到這個,歐陽晴的臉便黑了,恨不得撕碎了司馬霧翦那張漂亮的臉蛋,她就不信了,沒了那漂亮的臉蛋,南宮昀還會寵著她嗎?

鳳闌夜也不拐彎抹角,更無視安王妃歐陽晴的黑臉孔,直接問了安王南宮昀。

「霧翦她還好嗎?」

南宮昀唇角掛起溫柔的光澤,點了點頭:「嗯,她很好。」

很好,鳳闌夜點頭,再一想,看歐陽晴滿臉的嫉恨,會很好嗎?總覺得歐陽晴這種女人不會那麼好心,看來她該前往安王府一趟,想著便不再說什麼,掉首望著上座的華妃娘娘。

華妃一臉慈愛的望著下首的數人,眸光自然親切,不像做假的。

鳳闌夜不禁好奇,華妃看上去不是特別陰險的人,可竟然在宮中混得如魚得水,看來皇上最寵的不是梅妃而是華妃,所以一般人不敢動華妃的主意,只是皇上為何會寵華妃呢,對於皇上來說,宮中美女如雲,華妃的容顏只能算得上中等之姿,連梅妃和月妃都趕不上,就是那個九嬪之首的寧昭儀,也比她年輕漂亮得多,皇上卻獨寵華妃,這中間有什麼緣故不成。

她一番思量,耳畔傳來華妃柔緩的笑聲。

「難得你們今兒個惦記著來看我,今天就留在這裡用膳吧。」

華妃娘娘說完,便吩咐了太監下去設宴。

相較於梅妃,大家更願意在華妃這兒用膳,所以眾人都點首謝過華妃娘娘。

這時候林夢窈從內殿走了出來,正好聽了華妃的話,忙滿臉歉意的開口。

「謝過華妃娘娘,夢窈不能留在這裡用膳了,該雲梅翎殿了。」

「嗯,去吧去吧,你那個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

華妃一臉瞭解的揮手,順便調侃了一聲,殿內一片笑聲,夢窈拜過華妃,順帶說了文嬙已沒事了,便退了下去。

華妃見林夢窈走了出去,站了起來:「你們大華清殿隨意看看,本宮累了,休息一會兒,午膳的時候和大家一起用膳。」

「娘娘請。」

華妃進了內殿,其實她是進去看看文嬙,好提點她,什麼事該注意,什麼事不該注意。

殿內,眾人站了起來,安王南宮昀抱拳溫雅而笑:「三皇兄,七皇弟,既然在華清殿,本王義不容辭領各位逛逛了。」

「有勞了。」

南宮燮和南宮燁點首,一行人往外走去,安王南宮昀走在最前面,安王妃歐陽晴緊隨其後,雖然南宮昀從頭到尾都沒對她示過好,可是看到這樣俊雅出色的夫君,她還是愛慕得很,對於南宮昀寵愛司馬霧翦的事,她並不怪南宮昀,男人嘛那個不好色,比起晉王府和楚王府,安王府可是最清靜的了,要怪就怪司馬霧翦那個騷狐狸,仗著自己長的漂亮,把大家都喜歡的夫君給霸佔了,如若有一天王爺當上了皇帝,難道只寵她司馬霧翦一人不成。

歐陽晴臉上笑意盈盈,就好像女主人一般,平凡的面容倒也燦爛起來。

一眾人出了華清殿,順著長廊往後走,欣賞著華清殿四周的景色。

華清殿以花草聞名,雖是冬日,廊外竟然栽種著很多奇珍異草,雖然不曾開花,可那枝葉竟然五色都有,鮮艷妖嬈,偶有幾朵花開,竟風華瀲灩。

一路上眾人不時的讚歎,偶有人問起,安王南宮昀便解說一番,一時間倒也熱鬧。

男人們走在前面,女人靠後一些,不過那歐陽晴,始終亦步亦隨的跟著南宮昀。

後面便剩下了沈雲菁和鳳闌夜兩個人,鳳闌夜清艷的臉色冷如薄冰,看也不看沈雲菁一眼,只看著廊外的花草。

她發現這些花草中,有很多是奇珍的藥材,沒想到華妃的宮殿裡竟然栽種了很多的藥材,看上去很像花草,其實含有藥物的成份,所以才在冬日里長的如此茁壯。

華妃難道懂醫術嗎?要不然為何種了這麼多的花草?




毒醫王妃 蓮院滿庭香 第70章 一身煞氣

鳳闌夜看得一頭霧水,身側的沈雲菁一雙美目,只顧盯著前面最耀眼的身影,欣長挺拔,一襲紫袍襯得他高貴好似謫仙,一章如玉容顏隱在光芒裡,迷幻莫測。

雖然離得如此的近,可是他週身的蕭殺疏離令人覺得隔了千山萬水,此刻他心不在焉是那般的懶散而迷人。

沈雲菁看著這樣的人,心裡撲通撲通的跳,雖然他的眼裡沒有她,她很惱怒,可是讓她 ,卻是那麼的難,她整個心思都是這個男人,哪怕做三皇子妃,去齊王府做一個小妾,她也心甘情願的,只要他能喜歡上她,那麼總有一日她會取代鳳闌夜這個身份低貝戔的女人,成為齊王妃的。

沈雲菁打著如意算盤,臉頰傳來些微刺痛感,提醒她自己被打的事,不由得眼神陡冷,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份,不由得不上諂媚的效益,側首這鳳闌夜。

「七皇妹,今兒個的事,是姐姐做錯了,你別記在心裡。」

鳳闌夜掉頭望了她一眼,這女人怎麼這麼貝戔呢,想男人想瘋了不成,她連三皇子都配不上,難道還宵想南宮燁不成,噁心的東西,想她這種女人,真該被那些狠戾的男人蹂躪,誰讓她的腦子裡整天淨想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鳳闌夜冷笑著側首挨過她的身子,冷沉的開口:「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別有所想,別怪我不客氣。」

她一說完,便緊趕了兩步,跟上前面的人,花萼和葉伶兩人也趕了兩步,越過沈雲菁的時候,嘴型窩了兩個字『貝戔人』,說完掉頭若無其事的跟上前面的人。

沈雲菁的一張嬌容早綠了,雙眸騰騰的冒著火,不但這主子,連小丫頭也敢笑話她,可惡的東西,氣的大叫了起來:「鳳闌夜,你?」

話沒說完,前面的人都停住了步子,齊刷刷的回首望過來,這其中當然包括鳳闌夜,一連無奈的聳聳肩,無辜的開口:「三皇嫂,怎麼了?」

南宮燁從前面走過來,低首間,眸光流轉些許的溫柔,再抬頭卻是一片冷沉嗜血,緩緩的開口:「怎麼了?三皇嫂?」

這三皇嫂的稱呼,咬得分外的重,沈雲菁面色一白,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跺腳轉身便走,她的侍女緊跟上主子的身子,叫喚了起來:「主子,主子?」

三皇子南宮燮臉色冷冽,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了,笑著開口:「走吧,走吧,別理她了,不知道抽的什麼風。」

說完一行人又往後而去,一路逛著,時不時的說一句兩句的話,而南宮燁卻和鳳闌夜走在最後面,不時的欣賞著園子裡的花草樹木。

華清殿的景致雖然不錯,不過卻比不過玉晚殿,那裡的景色才是真正的好呢,鳳闌夜感歎一聲,這說明從前玉妃比華妃更受寵嗎?

後宮中好似一口深不可測的古井,令人探不到底,層層迷霧,捉摸不到真像,明明看著是這樣,其實很快便會發現另外一份端倪,而宮中真正厲害的人只怕不是梅妃也不是月妃,而是皇上?皇上在這其中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鳳闌夜猜測著,跟著眾人的身後一路回華清殿,殿門外,有管事的太監走過來,迎面看到眾人,忙恭敬的福身子:「見過幾位爺,宴席已備好了,請爺們移駕偏殿。」

「好,走吧,」安王南宮昀點首,眾人便隨著他的身後進了偏殿。

偏殿內,設了圓形的宴桌,桌上擺滿了佳餚,瓊漿玉液,應有盡有,此事在宴桌上端坐著兩人,華妃和文嬙公主。

眾人走了進來,華妃坐著未動,因為她是長輩,自該不動,文嬙不知道是被華妃提點了還是沒氣了,緩緩起身垂首。

華妃笑著開口:「來,來,都坐下來,今兒個難得的在華清殿聚一聚,大家別拘謹,都坐下來用膳。」

「是,娘娘。」

眾人按著位置坐下來,這時候沈雲菁也被太監請了過來,坐在三皇子南宮燮的身邊,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不過卻沒再說什麼,眼底閃過對鳳闌夜的憎恨。

華妃宣佈開席,大家便動起了筷子。

席間,除了華妃關切的問一些話題,大家都很沉默,安靜的用著膳。

即便華妃問了,大家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提不起興致來。

文嬙公主雖然面上看不出來生氣,但多少還是惱著的,所以一直沒說話,只顧低著頭吃東西,安王南宮昀倒不時的和母妃說些話,也都是身體安康之類的,不談任何敏感的話題,至於安王妃歐陽錯,到時滿臉的笑意,一直拍華妃的馬屁,只是華妃對她似乎沒多大的好感,除了不時的點頭,微笑,並不多說話。

三皇子南宮燮的臉色冷冷的,一直未開口多說一句話,饒是這樣,坐在他身側的沈雲菁也不理會他,一徑的用眸光瞄著南宮燁,心裡越看越愛,雖然南宮燁從頭到尾沒看這女人一眼,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看著這個男人,南宮燁整個注意力都在鳳闌夜身上,不時的夾一些菜遞到她的碗裡,因為鳳闌夜身材嬌小,有些菜夠不著。

看著南宮燁的體貼,華妃不由得笑起來,朝兒子和南宮燮笑語。

「看齊王,多會疼人啊,你們兩個也學著點,別只顧著自己。」

華妃話音一落,那歐陽晴便點頭贊同:「是啊,齊王妃真是好福氣,齊王不但人品一流,還如此體貼,真是讓人羨慕呢?」

歐陽晴話音一落,華妃便望著她,眼底有些陰暗。

難道自己的兒子品貌不一流嗎?看看你長得如此平凡,還不知足,若不是皇上賜婚,我兒子需要娶你這種平庸之人嗎?

歐陽晴本是無心之說,不過一看到南宮昀微微蹙眉,華妃的眼裡也是惱怒,不由得心急,忙站起身來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坐下來用膳吧。」

華妃威勢十足,雖然她為人慈和,不過不代表一點能力都沒有,深得皇上的寵愛,骨子裡本來就有一份優越感,所以說出來的話帶著強勢。

歐陽晴慢騰騰的坐下來,望著身側低頭吃飯的南宮昀,好像沒有看到似的,不由得又惱又恨,而且大家的眼光都望著她。

歐陽晴心裡怨恨頓起,冷冷的想著。

看來這華妃也不待見她,聽說華妃對司馬霧翦極好,當她是女兒一樣,想想便可恨,她才是南安王妃,不是那個貝戔人,好啊,你們如此對我,看我怎麼收拾那貝戔人。

一頓飯便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用完了,吃完了膳,大家便和華妃告安,前往宵元宮和皇上謝恩,準備各自回府去。

不過卻沒見到皇上,因為皇上的貼身太監元梵在宮門前候著,說皇上午休了,讓他們各自回去吧,眾人應了各自回府而去。

齊王府的馬車內,鳳闌夜臉色冷冽,雙瞳寒戾,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對面靠在軟榻上的南宮燁。

南宮燁奇怪的挑了一下狹長的眉,雖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不過卻撩人之際。

「怎麼了?闌兒?」

他的嗓音磁性暗沉,說話懶散自然,邪魅十分。

鳳闌夜怔了一下,因為他喚她的名字時,那般的自然,無半分不妥,使得她到口呵斥的話,嚥了回去,眉頭挑了一下,慢騰騰的開口。

「宮中,似乎不簡單,人人都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是她的直覺,包括皇上在內,似乎住在裡面的人,人人都有一個目的,究竟是什麼,她無從知道,不過這感覺卻是真實的。

「嗯。」

南宮燁點首,倒是贊同的她的話。

宮中住著的機位后妃確實都有目的,希望自己的兒子當上皇帝,所以無所不用其極,未達目的,手段更是狠戾十分。

至於父皇,一向諱莫如深,就是他也無從知道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父皇的一生是輝煌的,曾親自上陣,平定了難纏的烏氏國,皎月國等多個小國,戎馬半生,創下了天運皇朝的太平盛世,他的胸中有萬千文韜武略,計謀更是深不可測,周圍的友邦鄰國皆怯於他的豪情壯志,紛紛投誠。

這樣一個帝皇,他的心急自然是無人可探,無人可及的。

所以他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個頑劣的孩子,不敢有半分的大意,半分的僥倖。

父皇一生曾愛過數個女人,其中有最寵愛的皇貴妃,還有他的母妃,甚至於現在的華妃,都是他愛過的女人,將來也許還會有別的愛上的女人。

南宮燁神色幽暗難明,不再多說一句話,對於父皇,他無話可說,整個帝京的人都知道他很寵他,只要他提的,想的,他都會無條件的給他。

鳳闌夜知道南宮燁不想說,便不再提,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是不是讓人在暗中跟著我,讓他出來吧,別總躲在暗處了。」

這次南宮燁沒說什麼,只是一雙邪魅的眼瞳幽深莫測,緩緩的開口:「好。」

然後朝車外喚了一聲:「千渤辰。」

千渤辰應聲出現,依舊是一身的黑衣,俊朗的五官上冷默無情,連一絲兒的波動都沒有,垂首應聲:「少主。」

鳳闌夜雙眸不眨的望著千渤辰,這男人一看就知道極厲害的,而且容貌不俗,沒想到南宮燁的手下竟有這等厲害的人物,不知道他還隱藏著多少事。

馬車內很寂靜,鳳闌夜打量著千渤辰,而南宮燁魅人的雙眸望著鳳闌夜,慢慢的深邃幽暗,修長如玉的大手一伸,便撈了鳳闌夜的身子,扳過她的小臉蛋,嚴肅深沉的開口。

「千渤辰,以後聽任王妃動用,不過必須保持三米之外的距離。」

「是,少主。」

千渤辰立刻應聲,身影飄了出去,心裡暗自嘀咕,少主是不是太寵這女人了,對她真是好得沒天理,什麼時候看到他對誰如此好過了。

馬車內,南宮燁俊美的五官,絲絲冷冽從好看的眼瞳中射出來,輕易便讓人感受到他的惱意,有人的唇微微的勾起,磁性暗沉的聲音響起來。

「以後別盯著別人看,像個小花癡。」

這口氣有點冷,更有點惱,一隻手摟著鳳闌夜的腰,一隻手扳著她的臉。

吐氣如蘭,男性的氣息混合著幽香罩著鳳闌夜,使得她一瞬間晃神,待到清醒過來時,正坐在南宮燁的大腿上,不由得臉色一沉,啪的一掌便朝身側的男人拍了過去,無奈南宮燁武功渾厚,那扳著她臉的一隻手陡的伸了出來,接住了她的手掌,一股綿綿不絕的內力瀉出來,讓她只覺得打在棉花上一般,竟全無半點的感覺。

再看他面容沉靜,好似松生空谷,月射寒江。

鳳闌夜沉聲命令:「放開我,你這個死玻璃,我有潔癖。」

「死玻璃?」

南宮燁挑眉,眉間若顰,竟然該死的妖冶,鳳闌夜直想一掌拍花他的臉,這男子生來便能迷惑人心,幸好平素不喜笑臉,否則真是天下的一大妖孽人物,禍害千年:「什麼叫死玻璃?」

鳳闌夜臉黑了,臉色越發的冷,眉眼好似秋蘭綻雪,艷不可當。

南宮燁看到她惱了,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一臉的理所當然。

「不放,別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

「可你是斷袖,我對斷袖不感興趣。」

鳳闌夜直接的拒絕,而且她卻是對斷袖不感興趣,雖然這男人長得有點俊,有點冷,有點妖,可那又怎麼樣?黑瞳陡的幽過寒光,臉上笑意揚起:「不放是不是?」

南宮燁點頭,表明自己的態度,看她惱了,像一隻汗毛倒豎的小刺蝟,他就來了興致,想逗逗 她。

誰知道他動作一落,鳳闌夜小小的拳頭直直的擊射出去,這一次毫不留情的是他俊美的臉蛋,南宮燁不以為意的一伸手握住她的拳頭,而下一秒鐘,鳳闌夜的嘴毫不留情的咬了過去,快,狠,准,一口便咬上了南宮燁的手,南宮燁一疼,便鬆開了另一隻手,這時候她的迅速的一個轉身,人已退開,穩穩的端在軟榻的另一側,一雙眼睛陰沉沉的等著他。

這一連串的動作滴水不漏,雖說他是大意了的,可也知道不可小瞧了這丫頭,她身上雖沒有內力,卻又一股奇怪的力道,運用自如,身手靈敏迅速。

南宮燁唇角一勾,便是笑意,霞映澄塘,一瞬間,整個馬車裡都好似耀了烈日的光輝,炫人迷惑。

「好身手,闌兒。

說完低首看自己的大手,清晰的留下兩個齒印,可見這丫頭是下了狠心的,好氣又好笑。

「難道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

鳳闌夜一剎那愣住了,想起這男人救了她多少次,而且給予了她很多的幫助,包括今日進宮,林夢窈說她賣了皇上賜的丫頭,這個男人立刻站了起來,說是他的主意,所以皇上才沒說什麼,若沒有他的說辭,只怕小小的風波是免不了的。

她究竟欠了這人多少次的人情,可是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呢?

從來沒人對她如此好過,所以她不知道該怎樣對待他。

心不再似以往一樣全無波瀾,泛起絲絲的漣漪,不過想到他對她的摟抱動作,便不贊同,一臉的義正言辭。

「雖然我欠你的,但別想我迫於Yin威,我有潔癖,除了這件事,別的好商量。」

南宮燁光華瀲灩的五官一瞬間罩了紅粉之色,像看到天外來物一般望著她。

果然是他看中的人啊,思想都與別人不一樣。

天下間多少女人渴望他的擁抱,唯獨她例外,不讓他抱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有潔癖,而他在她的心裡是短袖,這事真有意思,南宮燁越想越有趣,他不想告訴這小狼崽自己的生向,就讓她來摸識摸識,看她什麼時候能發現他不是斷袖。

「好,是你說的別的好商量。」

「嗯,」鳳闌夜用力的點頭,不過立刻又補上了一句:「別想讓我|干女干Yin犯科的事,別的可以。」

南宮燁喲點無語了,難道自己看上去像讓人干女干Yin犯科的人嗎?只能說這丫頭的防備心太重了,即便是自己都如此防備了,更別說別人了,要想讓她徹底的接受和信任,看來他還需要繼續努力。

「說吧,讓我做什麼?」

南宮燁微瞼上雙眸,長睫覆蓋在如玉的臉龐上,投射下的一小片的陰影,使得五官立體完美,雕刻斧琢一般,添了冷冽陽剛之氣,此時的他不再看鳳闌夜,似乎在想什麼,慢騰騰,慵懶的開口。

「做齊王妃,別離開。」

鳳闌夜本來防備著,以為他會提出什麼,沒想到竟是這個,說實在的,做齊王妃真的不錯,不但有他保護著,而且還受人尊重,到哪裡都可以作威作福,這世上大概再沒有比這個再愉快的事了。

「好啊,你是想讓我幫你掩蓋斷袖的事是嗎?」

鳳闌夜是一心認定了南宮燁是斷袖,一來因為南宮燁當初誤導了她,二來因為她從小到大沒人對她好過,在她的腦海裡實在想像不出有人會無條件的對人好,所以南宮燁所做的一切,便成了需要人幫助他掩蓋斷袖的事。

南宮燁之所以不說破,是因為這樣更好得接近她的心,她是個防備心極重的丫頭,雖然他不明白明明是個受寵的小公主,卻為何會說從來沒人對她這麼好過,想到她說這句話的無助和迷茫,他的心竟然痛了,只想永生的寵著她,讓她知道,此生,他都不會負她,永遠對她好的,只是這樣一來,只怕會嚇著她,所以一切慢慢來,自然會水到渠成的。

馬車內陷入安靜,南宮燁不再說話,鳳闌夜當他默認了,兩個人難得的融洽,似乎談妥了一件事般的,兩個人的心都安定了。

齊王府,南宮燁把鳳闌夜送到蓮院的門前,自己回到了雋院去。

蓮院的廳堂裡。

花萼和葉伶二人圍著鳳闌夜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王妃,網頁好寵王妃啊。」

葉伶說完,花萼贊同的點頭,今兒個大殿上,林夢窈那個女人提到了被賣入女支院的丫頭,王爺一口便攬了過去,羨煞了殿內的多少女人,真的太酷了。

「那個沈雲菁真是馬蚤狐狸,穿的那麼少,搞笑死了,想勾引王爺,也補看看他算哪根蔥。」

花萼一想到沈雲菁的眼睛一直盯著南宮燁,便替主子生氣。

那個女人真不要臉,穿那麼少,還要和三皇子和離,她敢打賭,那女人打的如意算盤,一定是想進齊王府。

「主子,你千萬別理沈雲菁那個女人了,下次她再登門,直接讓柳管家攆出去。」

葉伶贊同花萼的觀點,點首,沈雲菁那女人擺明了不安好心,雖然長得美,不過網頁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女人的臉都綠了,活該,兩個人想著便笑出聲來。

鳳闌夜蹙起了眉,瞪了兩個小丫頭一眼。

「好了,別說些有的沒的,我累了,去休息一會兒。」

鳳闌夜不喜歡在別人背後說壞話,而且今兒個起來得早,確實是累了。

「好,」兩個小丫頭立刻止住嘴,不敢再多說什麼,伸出手扶了鳳闌夜去隔壁的寢室休息。

銀哥兒看沒人理會它,似乎急了,一迭連聲的叫:「小王妃真漂亮,姑娘們真漂亮。」

可惜所有人當沒聽見,銀哥兒那個鬱悶的,聳拉著個小腦袋,無精打采的在吊槓上晃來晃去的。

初一的一天,便這麼過去了,初二初三是皇上賜宴君臣同樂的日子。

本來往年都是晉王和楚王出面招待朝中大臣的,今年皇上特點了下旨。

齊王和安王殿下都要出面,所以初二一大早南宮燁便離府進宮去了。

諾大的王府裡只有鳳闌夜一人待著,她在此地除了霧翦沒什麼親密閨友,所以用不著走親訪友的,安靜的待在蓮院裡,逗弄逗弄銀哥兒,看看書,倒也閒情逸致,初二晚上,南宮燁並沒有回府,而是派了太監送信回來,留在宮中過夜。

芬蘭也對於他回不回來沒什麼感覺,只不過至晚上的時候,心裡倒是惦念起霧翦來了,不知道她在安王府怎麼樣?

既然皇上讓安王和齊王一起進宮,現在安王府便是那歐陽晴的天下了。

雖說霧翦有安王寵著,可總有讓人防不及防的地方,她還真擔心霧翦呢。

因為這個,晚膳的時候,竟然沒吃幾口,一臉心事叢叢的樣子,花萼和葉伶調侃她。

「王妃不會是想王爺了吧。」

這次鳳闌夜沒有理會這兩個小丫頭,而是直接的勾手一人一下敲了下去,臉色冷沉的開口:「腦子想什麼呢?我是擔心霧翦,安王爺也進宮了,那個歐陽晴肯定想辦法對付霧翦。」

「三公主也不是吃素的,難道會怕那個醜女人不成。」

花萼義憤填膺的開口,一邊伸手揉頭。

鳳闌夜臉色冷冽,週身的蕭殺:「安王府的那些人都是歐陽晴的人,而且歐陽晴在這邊有勢力,看來明兒個我應該去安王府探望霧翦。」

「行。」

鳳闌夜決定了第二日去安王府探望司馬霧翦,自從她出嫁後,也有好幾日了,不知道她究竟怎麼樣?雖然安王南宮昀說沒事,男人總歸粗心一些,哪裡那麼細心。

初三一大早,鳳闌夜用完早膳後,便吩咐管家備了馬車,帶了花萼和葉伶,還有王府的幾名侍衛,另外還喚出了千渤辰,吩咐了千渤辰,沒有她的命令,不准出現,她不想讓人知道千渤辰的存在。

雖然南宮燁沒說,但她多少可以估計到,千渤辰應該是陰暗的人物,不宜在人前走動,一般狀況下,她不喚他,他是絕對不會出現的,但若她和人動手,他便會出現,所以鳳闌夜特地叮嚀她,沒她命令,不要出來。

馬車裡,鳳闌夜閉目養神,花萼和葉伶有一搭沒一搭的小聲說話。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往安王府而去。

新年之際,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很熱鬧,最多的便是寶馬香車,川流不息,接到兩側,倒多了一些小攤販,平常這裡是不容許私設譚瑋的,但新年的時候,相對要鬆弛一些,各式攤位便應時而生,熱鬧異常,吆喝聲,叫喊聲不斷,雖然接到很寬敞,但是還是有些阻塞。

安王府離齊王府有兩個街道的距離,一個在南街之上,一個在北街,中間隔了兩條街道。

馬車雖然緩慢,但任然很快駛到了安王府的門前。

威武宏偉的大門前,石獅分立,一身錦衣的侍衛分列在街道兩邊。

那些侍衛一看到門前的馬車,便認出是齊王府的車子,這些王孫貴族的馬車都有轉身□標誌,一眼便讓人認出來了,幾名侍衛立刻又一人進去稟報,其他人全都恭敬的立到馬車邊,抱拳問:「不知道是?」

他們不知道馬車內是何人,因此才會有此一問,齊王府的侍衛躍身下馬,為首的人一抱拳,恭敬的笑著開口。

「這是我們齊王妃,今日前來拜訪安王側妃。」

安王府除了安王妃,就一位側妃,還有四名小妾,所以那侍衛一聽,原來是齊王妃來拜訪安王側妃的,忙恭敬的開口:「齊王妃稍等,小得去請安王側妃前來迎接。」

身份上的不一樣,按照禮制上的規矩,側妃本來就該出來迎接齊王妃,所以侍衛才會如此說,但鳳闌夜哪裡需要霧翦來迎接,臉頰冷沉如霜,聲音更是秋蘭霜雪一般寒,冷颼颼的飛出來:「不必了。」

花萼和葉伶已下了馬車,伸出手攙扶了自個主子下來。

對於這位齊王妃,安王府的人也是聽說了的,傳奇一樣的人物,此時雖然不敢大張旗鼓的打量,但也沒忘了偷偷的打量這位齊王妃。

果然與一般的女子不同。

雖然年紀不大,可眉宇間確實傲人的冷冽之氣,從週身散發出來,小小的身板,好似蘊藏著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斷的瀰漫開來,令人倍覺壓抑,饒是他們這些大男人,也被她氣魄壓得不敢喘氣。

嬌小的臉蛋,白皙細嫩,三千如墨的青絲挑起一些在頂部挽了公主髻,髻便插著流蘇玉簪,隨著她的走動,裊娜娉婷,婉約纖約,舉手投足更是平添幾分欺霜寒雪的風骨,一襲簡約的粉色對襟褙子,下著百褶裙,渾然天成的華貴之姿。

幾名侍衛打量了之後,趕緊垂首,鳳闌夜已冷沉著臉開口:「帶本王妃去安王側妃的院子。」

「是。」

其中一名侍衛恭敬小心的點頭,在前面領路,把鳳闌夜等人領進了安王府。

安王府的建築和齊王府的建築大致相同,都很奢華,假山碎石,小橋流水,雕樑畫棟,應有盡有,迴廊大院間,數不勝數的名貴花草,只不過花草中更多的是一些藥草,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藥香味。

鳳闌夜蹙了一下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跟著那侍衛身後走去,不想迎面而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名老者,雋瘦有神,腳步沉穩,看來也不是個尋常人物,一看到前面帶路的侍衛,臉上一閃而過的惱意,沉聲開口。

「趙侍衛,這是幹什麼?」

被喚著趙侍衛的年輕人,怔了一下,趕緊開口:「林管家,這是齊王府的齊王妃,腰間安王側妃。」

「混賬,怎能把貴客往偏院帶呢,還不迎到正廳去,通知王妃了嗎?」

林管家訓斥了趙侍衛一聲,掉首望向鳳闌夜,恭敬有禮的開口:「見過齊王妃,多有怠慢,請齊王妃前往王府的正廳,我們家王妃很快便會過來了。」

鳳闌夜臉色一沉,看來這林管家是個人物,或許他和歐陽晴是一丘之貉,他越是不讓她見霧翦,她越要見,眼瞳中冷光一閃,陡的欺身靠近林管家,嗜血的開口。

「本王妃是你們安王側妃的妹妹,可不認識什麼安王妃,我來也不是為了拜訪安王妃,而是看我姐姐在安王府可好,若是她有半點差池,你還有你們安王府給我當心點。」

一身的煞氣,寒氣,冷氣,瀰漫開來,籠罩著四周的空氣,林管家有些駭然,傳聞這位齊王妃是是不好惹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她自稱是安王側妃的妹妹,可是怎麼從來沒聽人說過?管家一臉的疑問,鳳闌夜已冷沉的命令:「還不帶我去見我姐姐。」

林管家左右為難,按理安王府來客,該由王妃接見,何況來人身份尊貴,可是這位主子堅持要見側妃,他一個管家可不敢攔著她,若是惹到這人,只怕未必有好果子吃,前思後想了半刻,只得喚來了一個丫鬟,示意她領了齊王妃先去側妃,回頭染王妃再過去招呼著。

被點名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垂首,領了鳳闌夜等人前往側妃住得院子。

一路上穿庭過橋,越過幾座庭院,直往後院而來。

安王府的下人眾多,不時的指指點點的,更有人跑到各自的主子跟前去稟報。

司馬霧翦身為安王府的側妃,住的環境倒還可行,名霧軒,是南宮昀根據她的名字命名的,院門前有一座花圃,和王府別處一樣,栽種的是藥草,五顏六色的很是鮮艷,偶有幾朵花,也是幾株獨秀。

院門前,有兩個小丫頭正在嬉鬧,一看到有人過來,忙停住手腳,小心翼翼的望著來人。

鳳闌夜前面的小丫頭喝止了一聲:「還不見過齊王妃,把齊王妃帶進去,王妃要見你們家主子。」

「喔。」

兩個人慌忙應了一聲,飛快的過來給鳳闌夜見禮:「見過齊王妃。」

「起來吧,」鳳闌夜臉色涼薄,罩著寒潭之氣,令人望之生畏,兩個小丫頭一站起身,便領著她們一行人走了進去,身後跟著齊王府的幾名侍衛,鳳闌夜轉首吩咐他們:「你們就待在院門外。」

「是,王妃。」

四名侍衛恭敬的應聲,立在門外候著。

安王妃歐陽晴本來待在自個的院子裡,和王府裡的兩個小妾說話兒,聽了侍衛的稟報,便帶了人急急的出府,待到一行人趕到王府的門前,才知道齊王府鳳闌夜已被人帶進司馬霧翦住的院子了。

歐陽晴臉色一沉,憤怒的罵道:「沒用的東西。」

身後的兩個小妾同樣臉色不善,狗仗人勢的罵著:「養你們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啊,難道不知道安王府誰才是王妃嘛?來客自然該稟報給王妃,怎麼能隨便放任進去呢,以後再這樣,全都打板子,一個都別想逃過。」

守門的幾名侍衛,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被罵了一通,還只能沉默著,等到歐陽晴領著一幫人走了,才敢說話。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是啊,兩個小妾也如此囂張,不就是慣於拍馬屁嘛?根本不招王爺喜歡,還敢如此猖狂,看吧,今兒個一定有好的瞧。」

幾個人幸災樂禍,在門外說著。

歐陽晴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司馬霧翦住的霧軒而去,剛走了不遠,便碰上了林管家,聽林管家說了事情的經過,臉色更深了,林管家又被罵了一通,最後一群人直奔司馬霧翦住的地方。

霧院內。

鳳闌夜已被兩個小丫頭領進了司馬霧翦住的地方,站在門外稟報:「霧側妃,齊王府的齊王妃來看你了。」

她的話音一落,便有兩人衝了出來,正式小瞳和小圭二人,這兩人的神色有些憔悴,眼神赤紅,一看到鳳闌夜就像看到親人似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花萼和葉伶趕緊奔了過去,一人拉了一個,緊張的聞起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鳳闌夜眉一挑,眼神深幽凌寒,沉聲喝止:「哭什麼,是不是你們公主?」

她說完不待兩個小丫頭回話,已移交跨了進去,寢室內,此時離著兩個丫頭,一人正在窗前侍候著,是個模樣兒很俊俏的丫頭,看到有人闖了進來,一臉不悅的開口:「怎麼進來了?」

小瞳和小圭趕緊奔了過去:「清曼姐姐,這是齊王妃,我們家公主的好朋友。」

「好朋友?齊王妃?」

叫清曼的丫頭擋住床,是人卡不真切床榻上霧翦此時是什麼狀況,鳳闌夜走了過去,那清曼依然擋住床,寸步不讓,不過話裡柔軟一些,慢慢的開口:「原來是齊王妃,我們側妃今兒個身子有恙,剛睡下了,你們別驚了她。」

鳳闌夜一聽,臉色一沉,甩手就是一巴掌扔了過去,直打得那清曼栽倒在一側的屏風上,頭腦嗡嗡作響,她身側的另一名丫頭趕緊扶起她的身子,朝鳳闌夜叫了起來:「你憑什麼打人。」

「我憑什麼打人?」

鳳闌夜嗜血的笑了起來,臉色失血難看,朝後面的花萼和葉伶命令:「給我把這兩個丫頭照死裡打。」

花萼和葉伶一向唯主子的命是從,既然主子命令了,她們也不問緣由,衝上去就是一番拳打腳踢,看到小瞳和小圭二人呆站著,不由得朝她們兩人命令:「還站著幹什麼?給我照死裡打,沒聽到王妃的話嗎?」

小瞳和小圭雖然錯愕,不過倒沒遲疑,撲上去便坐到清曼的身上,幾個人拳腳相加,很快把這兩人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了,鳳闌夜命令:「找塊布把她們的嘴巴給我堵起來,另外關好房門,不准任何人進來。」

「是,王妃。」

四個人立刻動手,塞嘴巴的塞嘴巴,關門的關門,寢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鳳闌夜不理會任何人,走到床榻前,這時候司馬霧翦已醒過來,臉頰有些異樣的哄,睜開眼睛望著房間內凌亂的一切,不由得張大嘴巴,待看到鳳闌夜站在床前,不由得高興了,伸出手拉她,激動的開口:「闌夜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啊。」

鳳闌夜走到床前坐下來,伸出手來摸霧翦的臉頰,竟然格外的燒燙,不由得蹙眉,冷沉的開口:「怎麼這麼燙啊。」

小瞳和小圭在一邊開口:「今天早半夜的時候便有些了。」

「那怎麼不去請醫啊,安王府離應該有大夫吧。」

司馬霧翦握著鳳闌夜的手笑道:「闌夜別緊張了,我這是涼風侵體,大夫看了的,說沒事的,開了藥剛吃下,睡一會兒就沒事了。」

「是嗎?」鳳闌夜應了一聲,一雙冷瞳射出懾人的寒芒,直戳向被塞住嘴巴的那個叫清曼的丫頭,先前她一照面便看出這丫頭氣色不正,眼神閃爍,知道這裡面一定有鬼。

清曼一看到鳳闌夜吃人的眼眸,早閃爍的望向別處,她此刻絕對有理由相信,這女人敢臉色不眨的打死她們連個,所以她們何必惹她,但是鳳闌夜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她先掉頭伸出手幫助霧翦號脈,臉色微冷,慢慢的凝重,果然和她猜估的一樣,霧翦是被人下毒,一種慢性的毒藥。

不過此刻毒液還未侵入到心臟,所以沒有什麼大礙,不過若再晚上一兩天,只怕就回天乏力了。

這種毒,其實就是用幾種有毒的藥草熬製成的,因為毒性比較緩慢,所以一時死不了人。

安王府隨處可見這種藥草,只要有心人人可以辦到,不過今兒個落到她的手裡,就別想好過,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狠戾異常,冷冷的望向小瞳和小圭二人:「你們兩個不盡心負責主子,怎麼假手她人了,讓人害了你們主子也不知道?」

小瞳和小圭二人臉如死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的磕頭:「王妃,你要救救我們公主啊。」

鳳闌夜不望這兩傢伙,眉頭一皺,便有注意了,沉著命令:「文茛呢?」

「應該在外面呢。」

「把他叫進來,不准其他任何人進來。」

「是,」小瞳和小圭摸著眼淚,一邊抹一邊朝外面叫:「文茛,文茛。」

文茛在門外應聲:「出什麼事了?」

他先前去找王府的大夫,想確認一下,公主真的只是普通的受涼嗎?那大夫一口咬定公主真的只是受涼了,所以他便回來了,一回來便聽說齊王妃過來了,知道齊王妃過來,他心頭的大石落了地,齊王妃絕對不會讓公主出事的。

小瞳和小圭飛快的拉開門,放了文茛進來,幾個人站在房間內望著鳳闌夜,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司馬霧翦沒想到竟然有人給自己下毒,認真的一想,便大致猜出是歐陽晴那個惡毒的女人下的手,最近幾天來,一直表現得和睦相處的樣子,讓他家放鬆警戒心,這次王爺進宮了,她便下手了。

看來還是自己大意了,這個叫清曼的也是歐陽晴的人。

「闌夜?沒想到我還是被她們得手了。」

「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鳳闌夜沉著的開口,有她在,她是不會讓她出半點的事的。

之所以今日過來,就是怕歐陽晴趁著南宮昀不在王府內對她動手,雖說霧翦很聰明,可是依歐陽晴的能力和財力,只怕整個安王府都是她的人,如此一來,即便再神勇的人,也抵不過荊棘密佈的叢林。

「小瞳小圭,你們拿開清曼嘴裡的布,讓她交代是誰讓她這麼幹的?」

「是的,王妃。」

小瞳和小圭立刻拿掉清曼嘴裡的布,這時候門外響起了說話聲:「怎麼房間裡靜悄悄的?」

立刻有人回話:「稟王妃,可能是齊王妃和霧側妃說話呢?」

「那其他人呢?」

歐陽晴的聲音明顯的狠厲,旁邊沒一人敢說話,只有急沖沖的腳步聲。

房間內,丫頭清曼立刻叫了起來:「王妃救我。」

花萼立刻衝過去甩了她一個嘴巴,把她的話阻住了,隨之惡狠狠的警告:「你再叫一個字看看,殺了你。」

這清曼果然被唬住,鳳闌夜滿意的點頭,踱步走到清曼的面前,冷戾嗜血的問:「是不是歐陽晴讓你對霧側妃下毒的?如何下的?」

清曼搖頭,眼裡滿是淚珠子,臉頰更是青一塊紅一塊的,她知道自己若是說了,必死無疑,可是不說只怕也是一個死字,眼裡滿是懼。

鳳闌夜心知肚明她懼怕的什麼,一字一頓的開口:「如果你說了,我保你不死,不過若是你不說,可就保不準了。」

清曼抖索了一下,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沙啞著聲音開口:「似的,是王妃讓我下的毒,那毒下在湯裡。」

這時候門上傳來拍門聲,很急切:「開門,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鳳闌夜掉頭望向小瞳:「立刻找筆墨紙張過來。」

房間裡本來就有,小瞳很快取了過來,鳳闌夜把先前清曼說過的話寫下來,然後示意清曼畫押,清曼識得幾個字,也會寫自己的名字,可是若自己畫押了,可就真是死路一條了,滿臉的遲疑,門外的響聲越來越急切,只聽歐陽晴氣急敗壞的聲。

「讓開,本王妃就不信撞不開這門。」

歐陽晴有武功,鳳闌夜是知道的,掉首命令文茛:「把門給我抵住。」

「是。」

文茛走了過去,運力抵住了門,門外碰的一聲巨響,門搖晃了兩下,竟然紋絲未動,歐陽晴怒了,大罵:「你們在裡面搞什麼名堂,立刻把門打開。」





毒醫王妃 蓮院滿庭香 第71章 對戰

鳳闌夜一彎身,從腿邊摸出一把彎刀,這刀許久沒用了,今兒個她又摸了身上,此刻直抵清曼的臉,刀鋒銳利冷冽,寒芒遍體,劃過清曼的臉頰,疼得她叫起來,血一滴滴的落下來,她眼睛翻白,眼看要抽過去了,鳳闌夜冷冷的一字一頓的開口:「昏過去,信不信我一刀斬了你。」

清曼哪裡敢昏過去,此刻唯有點頭的命,鳳闌夜一揮手示意花萼鬆開她的手,讓她過來畫押。

清曼被這樣的陣仗駭住了,哪裡敢多說一句話,乖乖的畫了押。

鳳闌夜見拿到了東西,唇角勾出冷笑,回身走到床榻前,用玩到一劃自己的手指,血便流出來,她示意司馬霧翦張開嘴,血滴進她的嘴裡,腥腥的鹹鹹的,鳳闌夜並不看床上的司馬霧翦,只抬首朝門前文茛和小瞳小圭二人命令。

「把門打開,動作要快,把歐陽晴放進來,給我照死裡打,只要留著她一口氣便成。」

「是,」文茛和小瞳小圭還有花萼等人只要一想到那醜八怪竟然下毒害人,早就怒了,血脈噴張,摩拳擦掌,幾人同時的用力點頭。

門外的歐陽晴還在撞門,文茛陡的一收力,那歐陽晴收手不及,撲了進來,而門適時的關了起來,文茛身形一閃,掌風嗖嗖的撲了過去,歐陽晴武功不錯,一看有險,就地一個打滾,讓了開去,看到下手的竟然是文茛,不由得大怒,怒罵起來。

「你個刁奴,竟然敢動手打本王妃。」

「你個貝戔人,竟然敢下毒害我的主子,我打死你又怎麼樣?」

文茛和她對罵,手下毫不留情,一招一式都兇猛異常,歐陽晴雖然會武功,可到底是女流之輩,而且她沒經歷過多少實戰,真正應用起來,很快便露出很多破綻,被文茛輕而易舉的擒住了,她一被擒,便朝門外叫了起來。

「來人啊,這裡打人了,林管家你個死人,還不來救本王妃。」

那林管家也是個會武功的,所以歐陽晴才會如此叫,他在外面一聽王妃被打,哪裡還耐得住,早往裡沖,文茛一伸手點了歐陽晴的穴道,朝花萼和葉伶等人命令:「給我打。」

自己走到門前運力抵住門,就算那林管家再有本事,也撞不開門。

一時間門裡門外碰碰的響聲,按王府的霧院中熱鬧至極。

寢室中,鳳闌夜放了血,逕自打了布帶綁手,又找出了一塊布給司馬霧翦擦嘴,對於房間裡的一切視若無睹,司馬霧翦眼裡有淚,望著鳳闌夜一字一頓的開口。

「看來我又欠了你一次,以後這身子真是你的了。」

「嗯,好好活著吧。」

鳳闌夜點頭,伸出手拿了裡面的衣服,給她慢騰騰的穿著,一邊穿一邊說:「去齊王府散散心吧,如果安王沒個交代,我看也不必回來了,這虎狼之靴,不待也罷。」

花萼和葉伶等人還在辟里啪啦的左右開弓怒打歐陽晴,之間她的臉很快變成了一張豬臉,發出殺豬似的叫聲,難看猙獰至極,痛苦的朝床上的鳳闌夜叫:「鳳闌夜,你不就是個齊王妃嗎?這裡是安王府,你竟然跑到安王府來大人,安王不會饒了你的。」

鳳闌夜已幫助司馬霧翦穿起了衣服,扶著她坐在床邊,正伸手幫她理順頭髮,轉身望著歐陽晴,慢騰騰的開口。

「你讓人下毒害霧側妃,這是犯了七出之中的妒之罪,現在有清曼的證詞,我想安王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讓他告訴你我是不是能打你。」

歐陽晴呆了,沒想到清曼竟真的出賣了自個兒,掉頭咬牙切齒的等著清曼,恨不得食了她:「好你個貝戔人,你給我等死吧。」

鳳闌夜眼看著歐陽晴說不出話來了,腦袋左右的搖晃,揮了揮手吩咐小瞳和小圭:「過來扶住你們主子。」

「是。」

兩人走了過來,花萼和葉伶也住了手,鳳闌夜站起身子,示意文茛打開門。

文茛一收手,門外正在撞門的幾人栽了進來,只見偌大的寢室中,橫七豎八的倒了好幾個人,其中就有安王妃,已昏迷了過去,本就平凡的一張臉腫得像大餅一樣,林管家一看這情況,唬得臉色大變,一揮手門外幾人擋住了去路,害怕的望著鳳闌夜等人,鳳闌夜和文茛往前走,他們便一步步的後退。

鳳闌夜眉梢皆是殺氣,週身罩著狠戾的拚命之光。

安王府的人一時不敢拿她怎麼樣,林管家一步步後退一步步的叫:「齊王妃,你竟然打傷了我們王妃,我們王爺不會放過你的。」

「不放過嗎?告訴你們王爺,安王妃下毒害霧側妃,本王妃的手裡有證據,若是他想把此事鬧大,本王妃不在乎,倒要看看安王府要不要這個臉了。」

說過陡的怒叫:「滾,再阻擋著我們,格殺勿論。」

這時候齊王府的侍衛也奔了過來,和安王府的人針鋒相對,最後林管家放了她們出去,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王妃還昏迷在房間裡,救人要緊啊,林管家想著一揮手,眾人撤了下去。

鳳闌夜把司馬霧翦帶回了齊王府,安置在蓮院裡,和自己住在一起。

司馬霧翦的毒已解了,不過身子仍很虛弱,想到自己遭了歐陽晴的暗算,就恨得牙癢癢的,惱怒的罵了起來:「可恨那個貝戔女人,自從大婚後,她表現得一直賢良淑惠,網頁和我都大意了,沒想到她竟然動了手腳,可惡的人。」

鳳闌夜扶著她歪靠在床上,慢騰騰的開口:「你也別想她了,安心修養身體吧,這一次別想著回安王府了,就這麼冒冒失失的回去,只怕那歐陽晴還會找麻煩,倒不如一勞永逸。」

「鳳妹妹是想?」

司馬霧翦聽了鳳闌夜的話,睜大眼睛,不知道鳳闌夜這話是什麼意思,一勞永逸?

難道要殺了歐陽晴不成,這可不太現實,歐陽晴的福清可是朝中實力派的大臣,連皇上都忌憚一分,不輕易動他,誰敢動他們。

鳳闌夜淺笑嫣然的搖頭,不是說殺人才是永久的解決之道,而是另外的辦法,不過不想讓司馬霧翦操心。

「這事我來辦吧,你別想著念著的了。」

「嗯。」

司馬霧翦不再糾結,因為被下毒,又坐了馬車,所以有些累了,慢慢躺好,她相信闌夜的話,她就像一個佛者,更像一個修羅,不過只要她說出口了,一般事情都會解決的,雖然她那麼小,有時候她會驚奇,她的身上怎麼就有這麼大的能量呢?

「闌夜,謝謝你,沒想到你的血竟然能解毒。」

鳳闌夜沒說什麼,伸手幫她掖好被角,柔聲開口:「好好睡吧,別想別的了。」

「好。」

這時候鳳闌夜倒像一個姐姐,霧翦像個妹妹,踏實的點頭,慢慢的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鳳闌夜回身掃了小瞳和小圭一眼:「你們兩個好好侍候主子,文茛守在門外吧。」

「是。」

三個人應聲,現在它們對於這位齊王妃不但是敬佩,而且像看神一樣的看著她,若沒有她,她們的主子幾次都丟了命。

安王南宮昀和齊王南宮燁二人,直到晚上才回來,一回來便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南宮燁倒是沒說什麼,他知道這丫頭一向膽大妄為,而且對於重視的人極為捨命。

可是想到那女人在鳳闌夜心裡的地位比他重,多少還是有些鬱悶的,臉色沉沉的,週身籠著寒意。

月瑾和月縠二人以為主子生氣小王妃的莽撞,趕緊開口。

「爺你別怪小王妃。」

其實小王妃做的事還真令他們敬佩,為朋友兩肋插刀,即便男人有時候也做不到這些,所以他們不希望小王妃受到任何的懲罰。

南宮燁冷冷的掃了兩個手下一眼,臉色陰鷙凌寒,涼薄盛冷的話響起。

「你們說在那丫頭心裡是我重要一些,還是那姓司馬的重一些?」

此言一出,月瑾和月縠二人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他們以為爺在生氣,其實人家只是在矯情,真是有夠無聊的,不過臉上可不敢顯示出來,又不是找死,兩人趕緊諂媚的開口。

「小王妃心裡,爺絕對是第一位。」

「是啊,肯定的。」

二人的馬屁話讓南宮燁臉色好看一些,接著又說出一句:「那若是本王遇到事了,你說她會不會如此心急呢?」

一言說完,滿臉的若有所思,他用不用找件事來,試試那丫頭呢,月瑾和月縠跟了南宮燁多少年,對於他的一些思想,眼神,其實是瞭如指掌,一看爺的神色,苦笑加不安,趕緊說:「爺還是別了,屬下肯定,小王妃心裡爺絕對是第一位。」

「喔,那就好。」

南宮燁得到滿意的答案,總算臉色好看一些。

月瑾和月縠則翻白眼,心裡同時想著,是不是男人一旦喜歡上什麼人了,便變得如此白癡了,他們以後還是少碰這玩意兒為好。

相較於齊王南宮燁的若無其事,安王南宮昀可就臉色難看了。

一回府便得到管家的稟報,說今兒個齊王妃闖進安王府打傷了王妃,還打傷了兩個丫頭,然後劫走了霧側妃。

南宮昀一聽,週身的蕭殺凌寒,臉色更是陰鷙寒薄,先去歐陽晴的院子看了歐陽晴。

那歐陽晴一看到安王,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眼淚鼻涕的一大把,越發的醜陋了,那張被打得腫起來的臉,臉眼睛都看不到了。

南宮昀嫌惡的皺眉,他本就討厭這個女人,現在看,更討厭,不過冷靜下來後,想到一個問題,齊王妃雖然年紀小,卻是個遇事沉穩的人,她好端端的跑到安王府打人幹什麼,還專打歐陽晴,莫不是歐陽晴對霧翦做了什麼事?一想到這個,臉色陡沉,冷瑩瑩的開口。

「歐陽晴,你是不是對霧翦一向交好,只有歐陽晴對霧翦做了什麼,那女人才會打人吧,要不然好好的跑到安王府打什麼人?

南宮昀想到這一層,懾人的寒光緊盯著床上的歐陽晴,歐陽晴一聽到王爺的追問,心裡越發的怨恨,不過臉上可不敢顯示出來,而且也不敢直視南宮昀,眼神閃爍,南宮昀是何人,一看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上前一把提起歐陽晴,聲厲如雷的吼起來。

「說,你對霧翦做了什麼?「

南宮昀不知道霧翦怎麼樣了?所以很焦急,而被他提起半邊身子的歐陽晴又氣又急,再加上剛醒過來,此刻被南宮昀一番搖晃,再次的昏了過去,這一次她是被氣昏的,她都快被打死了,這男人竟然全不關心,反而擔心司馬霧翦那個貝戔人。

歐陽晴的侍候丫頭一看主子昏了過去,惶恐的叫了起來。

「王妃,王妃,王爺,王妃昏了過去。」

南宮昀冷眼望過去,歐陽晴果然昏了過去,臉色陰鷙至極,黑沉沉的一言不發,手一鬆放開了歐陽晴,轉身便大踏步的離開了。

守在床前的小丫頭傷心的哭了起來,沒想到小姐一進王府便被安王和那個女人欺負,她要不要回將軍府告訴將軍和夫人呢?小丫頭盤算著,不過不敢自作主張,還是等小姐醒過來再說吧。

南宮昀出了歐陽晴的院子,直接命管家備馬,帶了侍衛,前往齊王府,他要看看霧翦究竟出了什麼事?

天色已晚,一彎月牙兒,掛在枝梢頭,月光如水,灑在整座王府內,天地一片冷潔,秋蘭凝霜。

齊王府的蓮院內,鳳闌夜已用完了晚膳,正準備休息,今天她也夠累的了,又放了血救霧翦,感覺有些睏,正準備休息,不過她在等,安王南宮昀想必會過來。

她正想著,葉伶從外面走進來,恭敬的開口。

「王妃,柳管家說,安王爺過來要見王妃呢,王爺也過去了。」

「嗯,知道了。」

鳳闌夜點首,站起身來,花萼趕緊拿了披風給她披上,和葉伶葉卿二人陪著主子一起往前廳而來。

兩個小丫頭在前面打著燈籠,照得一方天地亮如白晝。

一行人直奔王府的正廳,遠遠的便聽到廳內有人說話,正是齊王南宮燁和安王南宮昀二人。

「七皇弟,你說七弟妹是不是無法無天了,竟然跑到安王府去大打出手,這事若是傳到父皇的耳朵裡,父皇會如何做呢?」

南宮昀嚴厲凌寒的聲音響起。

南宮燁磁性暗沉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回應著。

「六皇兄還是等闌兒出來再說,我相信闌兒做事自有分寸。」

鳳闌夜聽到南宮燁的話,不知道為何心底便湧起暖意,唇角難得的勾出笑了,一行人轉眼便走到了正廳的門外,柳管家領著人正引頸探望,一看到鳳闌夜現身,趕緊恭敬的迎了過來。

「王妃,安王爺過來了。」

鳳闌夜點首,臉色平靜,並無任何的不妥,瞳仁中波瀾不驚,沒有一絲兒的懼怕,相反的淡定自若,動作優雅的一提裙擺,上了石階往廳內走去,身後跟著的花萼等人自動自發的守在門外。

正廳內,南宮燁一看到鳳闌夜,冷蕭的臉頰上,便融了幾不可見的柔和,磁性的聲音響起。

「闌兒,五皇兄找你有事呢。」

鳳闌夜的臉色難得的和緩,點了頭,再掉首時,卻是一身的寒氣,好似辣妹凝霜,眉尖更是帶絲絲戾氣,唇角一挑,冷沉的出聲:「不知道安王來這裡何事?」

南宮昀臉色一沉,雙瞳深幽,墨色的錦袍襯得五官越發的高深莫測,騰騰的火花從眸底冒出來,雖然不知道歐陽晴做了什麼,但是這鳳闌夜打傷了齊王府的人,外面的人該如何議論他,不過眼下他還是想知道霧翦究竟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霧翦怎麼樣了?」

「你還關心她嗎?她的死活安王還放在心上嗎?你此番來大概想興師問罪,卻沒想到,若不是我一念之動,此刻你看到的該是霧翦的屍首,而不是她的人。」

鳳闌夜寸步不讓,咄咄逼人,隨著她的說話,直逼著安王南宮昀。

而南宮昀在她說出只能看到霧翦屍首之時,便知道歐陽晴做出了什麼過火的事,不由得臉色陰鷙難看,重重的一捶案台,發出光噹一聲響,嘴裡怒罵一句:「這個可惡的東西?」

鳳闌夜並不理會她,轉身淡然的走到南宮燁的身側坐了下來,南宮燁一看她坐到自己的身邊,冷沉嗜殺的五官瞬間瓦解了二三分,唇角勾出完美的弧度,確得很窩心,一種說不上來很奇妙的感覺。

南宮昀發作完,便心急的想知道霧翦怎麼樣了,抬首望向鳳闌夜,緩緩的開口:「霧翦呢,他怎麼樣了?本王想見她。」

「不行。」

鳳闌夜一臉事不關己,不容商量的拒絕了,她不會再讓南宮昀見霧翦。

「要見她有兩個方法,一休了歐陽晴,否則霧翦沒辦法呆在安王府,你應該知道我們這次打了歐陽晴,那女人恐怕更懷恨在心,二,讓歐陽晴自動到皇上面前請命,願降為側妃,讓霧翦成為安王妃,而且若是霧翦有半點不好,我絕對不會饒了她。」

南宮昀雙瞳一眨不眨的望著鳳闌夜,只見她的清艷的臉蛋上沒有半分玩笑痕跡,相反的很認真,而且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南宮昀胸中起伏不平,說實在的,他何嘗不想讓霧翦成為安王妃,可是父皇那一關根本過不去,如果休了歐陽晴是絕對不可能的,若是讓歐陽晴自願降為妾,只怕那女人也不會答應。

鳳闌夜見南宮昀一臉的為難,挑了眉梢:「若是她不答應,你就休了她,因為她犯七出之中的妒,派人給安王側妃下毒,你是有理由休她的,就算她父親是大將軍又如何,是他的女兒犯了錯,容不下別人,除非?」

鳳闌夜說到這兒,眼神陡的凌寒蕭殺,懾人的寒氣。

「除非你志在江山,不屑兒女之情,那麼你也沒資格見她,因為是我救了她,她該留在我身邊,而且我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堂堂安王妃竟然下毒害人,我倒要看看安王府是否還要這個臉面?」

南宮昀一聽,急急的站起身:「你胡說什麼?本王!本王!」

他喃了幾句最後沒說出來,鳳闌夜總覺得南宮昀有幾分無奈,他似乎真的不在意那個皇位,可卻迫於無奈,難道說皇上的意願是立安王為皇太子,所以把歐陽晴賜婚給他,就是想把歐陽將軍的勢力保留在安王的手中,再加上黃守手中的一部分兵權,那麼安王和晉王等人也可以制衡了,而表面上,安王只有管理著戶部和禮部,好像沒什麼實權一樣。

鳳闌夜一番思量下來,眼神越發的深幽,如果真是如此,霧翦她真的要留在安王身邊嗎?如若安王登基,他可就是皇上了,自古帝王皆多情,還很少聽說誰專情的。

廳內寂靜無聲,一側的南宮燁伸出大手握著鳳闌夜的手,她條件反射的想甩開,卻被南宮燁緊握著,怎麼也放不開,最後任由他去了。

兩人一起抬首望向南宮昀,這男人臉色黑沉,最後緩緩的站起身,一字一頓的說。

「好,本王回去做這件事。」

南宮昀似乎下定了決心做些什麼,俊逸的五官罩了一層霜降,週身蕭殺的走了出去,鳳闌夜揚聲叫了起來:「柳管家,送安王出府。」

「是,王妃。」

外面的腳步聲遠了,廳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鳳闌夜和南宮燁二人,南宮燁大手正握著鳳闌夜的小手,自得其樂的把玩著,一個一個的對著自己的大掌,他柔滑的指尖,帶著絲絲輕酥流轉到鳳闌夜的手上,使得她身上也暖洋洋的,不過想到這男人的生向問題,鳳闌夜立馬甩開了手,臉色冷冽的警告。

「放開,以後不准靠近我,我有潔癖。」

說完掉頭往外走去,理也不理身後黑了一張臉的南宮燁。

南宮燁完美如玉的五官上,閃過難以置信,好看的唇角勾起,喃喃自語。

「這丫頭原來如此遲鈍啊,這樣還懷疑我是斷袖嗎?我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廳外走進來月瑾和月縠正好聽到了主子的話,笑瞇瞇的接口。

「絕對算,只怕小王妃的腦子裡已植入了這樣的信息。」

月瑾一說完,月縠在旁邊點首贊同,南宮燁看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心沒來的煩悶了,冷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似的,兩個手下只敢在心裡悶笑。

鳳闌夜可不理會裡面的人,出了廳,一路打著哈欠回蓮院去休息了,今兒個太累了。

接下來的日子,司馬霧翦一直在齊王府休養,也知道了那天晚上南宮昀找來的事,更知道了鳳闌夜讓南宮昀休妻的事,其實說休妻,這事絕對不現實,因為這事皇上賜婚,如若安王能休得了妻,當日就不會娶,至於讓歐陽晴到皇上面前自請降為側妃,這事也不太現實,不過已經走到這種地步,她多想也沒用,一切聽天由命吧。

不過鳳闌夜已得到了消息,歐陽晴倒是識時務,休養了兩天,等臉上的傷消了大半,似乎統一降為側妃了,其實是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除非她真的不要臉面,不管眼下還沒有進宮,恐怕有變數。

所以鳳闌夜沒有告訴霧翦,事情還沒辦好呢,別讓她受驚才是。

這日中午,兩個人在齊王府逛了一圈,各自回房間午睡一會兒,可是她還沒躺下,便接到林管家的稟報。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鳳闌夜眉頭一蹙,臉色不耐的站起了身子,走出房門,望著石階之下的柳管家:「出什麼事了,如此驚慌失措?」

「王妃,那歐陽大將軍近日回朝,現在領著一幫人聚集在王府的門外,嚷著要你出去呢!」

柳管家一臉的焦急,臉色煞白,現在王爺不在王府裡,王妃雖然很厲害,可是歐陽大將軍可是久征沙場的老將,此番前來分明是鬧事的,而且他專挑王爺不在附上的時候來,分明是想教訓小王妃,到時候就算打了小王妃,只怕皇上也拿他沒辦法。

「知道了。」

鳳闌夜臉色一暗,唇角揚起,冷澈的光華流在瞳底,狠戾渲染在週身,殺機盡現。

歐陽錯是嗎?自持功名赫赫,所以一向為所欲為嗎?那麼就讓本王妃來會會你,我的音殺練成之後,從沒有試過,今日就讓我來會會你們!

鳳闌夜掉首命令身後的花萼:「把我的綠倚名琴拿來。」

「是,王妃。」

花萼不知道主子這時候要琴做什麼,不過既然主子吩咐了,她哪裡敢多問,飛奔進內,取了綠倚名琴,跟著鳳闌夜的身後往外走。

蓮院內的人都知道大將軍歐陽錯來王府鬧事,生怕小王妃吃虧,所有人都跟在後面,包括年老的嬤嬤都跟著,生怕主子吃虧,不過鳳闌夜卻阻止了她們,臉色冷沉:「全都留在蓮院內,不准出來。」

「是,王妃。」

除了花萼和葉伶葉卿,其他人全部留在蓮院內。

柳管家領著幾人在前面開道,鳳闌夜和花萼等人一路往王府前走去。

遠遠的還沒到府門口,便聽到人聲吵雜,粗獷宏亮的聲音響起。

「快,馬上讓你們齊王妃出來,否則老夫就不客氣了。」

鳳闌夜臉色一黯,陰沉沉的,這還叫客氣麼,都鬧上門了,還要怎樣客氣?而且這歐陽錯果然是大老粗一個,不知道是被什麼人利用了還是怎麼的?腦子似乎太簡單了,他這樣大張旗鼓的到齊王府來,她完全可以當他鬧事的對待。

因為歐陽錯的鬧事,柳管家已吩咐了侍衛把王府的大門關上,門外有數名侍衛正警戒的和歐陽錯對峙著,歐陽錯的身後跟著幾十名的兵將,身披黑色的甲冑,衣服盛氣凌人的揚子,這些在沙場上呼風喚雨的人,似乎根本不把這裡當回事。

鳳闌夜一聲令下:「開門。」

柳管家一揮手,立刻有侍衛去開門,轟隆作響,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走了出來,陽光下,一身紅衣的鳳闌夜,波光瀲灩,笑意盈盈,但那幽深的瞳底遍佈著煞氣,嗜血狠冷的怒視著圍觀在齊王府的人。

為首的人身材魁梧,長相平凡,不過肌膚黝黑,一看便是長年征戰的原因,此刻一雙黑瞳睜圓,虎獅之烈,咬牙切齒的怒瞪著立在石階之上的鳳闌夜,手中的長劍一抖,直指過來,張口便罵。

「好你個齊王妃,你竟然膽敢算計我的女兒,找死,今日若不給本將一個交代,本將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鳳闌夜抬目望去,只見街道兩邊除了歐陽錯手下的將士,還有很多看熱鬧的老百姓,這些人遠遠的駐足著,不敢進前

今日歐陽大將軍到齊王府鬧事,只怕不消一個時辰,便會傳遍諾大的安絳城。

她有機會讓齊王府吃癟,想到這唇角勾出冷笑,狂傲十足。

「原來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歐陽大將軍,不知道你要本王妃如何給你一個交代?」

大將軍歐陽錯,見鳳闌夜眉眼低斂,說話柔緩,微微有些得意,一個小丫頭片子,難道敢跟他對峙不成,即便貴為齊王妃又怎麼樣?他們這些皇子龍孫的,若不是有了他們這些人的保家衛國,又怎麼享受這富貴江山呢。

歐陽錯一收長劍,盛氣凌人的開口:「立刻交出安王府的側妃,另外齊王妃必須向我女兒道歉。」

齊王府門前,瞬間靜息無聲,數百人靜觀以待。

王府內的侍衛和嚇人皆臉色大變,以其望向小王妃。

而歐陽錯的手下將士,手按長劍,大有若是這齊王妃不道歉,就打進齊王府的架勢。

鳳闌夜眉眼依舊彎彎,不過聲音卻冷然的竄起,平地一聲驚雷。

「辦不到,本王妃不介意告訴老將軍。這裡是什麼地方?至於別的,本妃相信安王會有安排的。」

她話音一落,便一伸手從身後花萼的手裡取來了綠倚名琴,週身的張揚狂妄至極。

這時候身側有人上前一步挨近,她一側首,便看到身穿侍衛服的千渤辰,這個男人臉色難看,瞪了她一眼,不過倒是不甘落後,和她站立在一起,齊齊的望著下首的數十人。

歐陽錯先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後來看眾人的神色,方知道這丫頭竟然一口拒絕了,而且狂妄至極,看她的神情,想來是要和他們打一場了,好,太好了,一個黃毛丫頭竟然膽敢挑釁他,今兒就讓他為女兒出一番氣,相信到時候皇上也不會責怪自己,因為是這丫頭挑釁在先。

歐陽錯一揮手,朝身後命令:「給我打,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

雙雙一觸即發的戰火,眼看便打了起來,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慢著。」

從王府大門內走出一道娉婷婀娜的身影,正是養好了身體的司馬霧翦,她的身側緊跟著手下文茛,還有小瞳和小圭兩個丫頭,幾人逕自走到鳳闌夜的身邊站定,笑望著鳳闌夜。

「闌夜,這種事怎麼少得了我呢?」

一言落,站在齊王府門外的歐陽錯,不由氣得臉色發綠,一個兩個都這樣刁鑽狂妄,難怪女兒受欺負,今兒個他一定要打殘這一對女人,讓他們知道歐陽家的人不是隨便動的。

「上。」

歐陽錯一聲令下,身後的數十名將士,如狼似虎,直撲過來。

齊王府的侍衛也不甘示弱,直撲過去,司馬霧翦揮手示意文茛下手。

一時間兩幫人便在王府門前大打出手,刀光劍影,不時有人吃疼得聲音響起。

歐陽錯和手下的數十名將士,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出手自然又狠又毒,齊王府的侍衛哪裡是對手,不過千渤辰和文茛的武功卻很高強,再加上鳳闌夜和司馬霧翦二人,只見四條身影,好似出水的蛟龍一般,上竄下跳,不時的遊走於其中,歐陽晴和手下的人也沒討到好,不過齊王府的人卻被打傷了很多,很多受傷的倒在地上,發出疼痛的聲音。

柳鄲命令一些未受傷的人把受傷的人拖到了一邊。

花萼和葉伶等王府的丫頭都急哭了,卻因為不會武功,而在王府的大門內團團轉。

齊王府的人最後只剩下四個人了,而且司馬霧翦還吃了一拳,身子搖晃著退後兩步,鳳闌夜臉色一沉,陡的命令下來:「你們統統退下。」

一聲命令,千渤辰和文茛二人依言退下。

他們知道王妃一定自有主張,歐陽錯的手下也有人受傷了,不過相較於齊王府的人,他們受的傷根本不值得一提。

大將軍歐陽錯掃了一眼,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來。

「齊王妃,你還是把這個女人叫出來,本將今日就饒過你們齊王府的人。」

「是嗎?」

鳳闌夜一聲應,身形陡的一提,人竟騰空而起,無風衣袂飄飛,那紅色的長裙,飄飄揚揚,再看她週身罩著一層華光,在陽光下耀眼至極,街道邊,所有人都看都看呆了眼,倒抽氣,好似這齊王妃就是天降的神仙。

只見鳳闌夜雙手一按琴弦,咚的一聲響,十指連串,好似萬馬奔騰,更似蛟龍出海,半空捲起輕風,慢慢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歐陽晴和手下的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眾人退後幾步,手按長劍,緊盯著眼前的一幕。

狂風大作,地上的落葉捲起,越來越多,像翻滾的雪球一樣,最後竟然轉動成了一個打球,漂浮在半空中,最後鳳闌夜琴音陡的一壓,只聽得咚一聲,所有人只覺得心口一窒,好似塵埃落了地一般,那球分散而出,所有的枯枝斷葉,剎那間化成無數的利刃,朝歐陽錯和身後的手下擊殺過去,鋪天蓋地,好似一場箭雨一般,帶著不可毀滅的攻勢。

歐陽錯一揮手長劍出動迎面而來挾著雷聲雨聲的暗器一般的枯枝斷葉,叮叮噹噹的落地,其聲凌厲刺耳。

雖然他們久經沙場,可是這一奇特的事件防不勝防,所以很多人中了招,不時的倒退,吃疼的發出呼聲,歐陽錯也不例外的被一片落葉掃到,那力量竟然不亞於暗器,疼痛難耐,身子倒退兩步方站定。

只見他身後的數人,很多受傷了,其餘的人一邊扶著受傷的人,一邊舞動長劍,隔開還在飛舞的枯葉。

鳳闌夜一招得手,陡的一收手,長裙在空中舞動,好似世外謫仙,緩緩的降落下來,定在門前,週身的寒氣,嗜血的開口。

「歐陽錯,你還要本王妃交出人來嗎?」

大將軍歐陽錯,沒想到今兒個竟然莫名其妙的吃了一次悶虧,看來是他大意了,做夢也沒想到這小丫頭如此厲害,而且她竟然用琴音操控著周圍的東西,使得這些廢物銳利如暗器,這究竟是什麼武功,真是聞所未聞,而且他猜測,這武功還沒練到頂峰,否則今日他們只有一個下場,全都死。

當下身子往後一退,冷沉的望向高首的丫頭,一揮手命令:「走。」

不走將會更難堪,想他堂堂一個大將軍,在戰場上戰無不勝,勝無不克,沒想到今日竟然葬送在一個小丫頭身上,還有何臉面留在這裡。

歐陽錯一聲令下,手下眾人紛紛上馬,沒受傷的人帶著受傷的人,歐陽錯自己也翻身上馬,一行人迅速的離開齊王府,狂妄而來,狼狽而去。

齊王府門前,眾人皆敬佩的望著鳳闌夜,心底讚歎,小王妃太厲害了,尤其是剛才的一招,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千渤辰不愧是夔機老人的手下,對於武學頗有研究,臉色一瞬間閃過錯愕。

難道這就是失傳了很久的武學秘訣,音殺?

以前只聽說過,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一見,不過這小王妃似乎修煉不夠,如果這音殺修煉高深,聽說出招必死。

司馬霧翦和花萼等人已衝了過來,緊張的追問:「你沒事吧。」

「沒事。」

鳳闌夜搖頭,她是真的沒事,把手中的綠倚琴遞到花萼的手上,掉頭望向門前的柳管家:「把所有受傷的人全部抬進王府醫治,另外,馬上幫我做一件事。」

柳鄲那叫一個恭敬,垂首等候:「王妃請吩咐。」

「立刻給我發佈出消息,就說大將軍歐陽錯的女兒善妒,毒殺安王府的側妃,大將軍歐陽錯護短,竟然帶人打上了齊王府。」

既然歐陽錯膽敢挑釁她,那麼她送他們歐陽家一個大禮,恃寵而驕的臣子向來是皇家的大忌,他今兒個是自找的,相信皇帝心裡必不悅,齊王府再怎麼樣,也是皇家的人。

柳管家得令,應聲準備下去辦事,身後的鳳闌夜又叮嚀了一句:「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流傳出去。」

「是。」

齊王府有齊王府的渠道,這點小事自然不成問題。

鳳闌夜吩咐好,便拉著司馬霧翦的手走進了齊王府,身後跟著各自的丫頭,不遠處,穿著侍衛服的千渤辰,一臉的若有所思,這個女人真的很狠,而且心計很深,她這麼一出手,不但挑動了皇家和歐陽家的矛盾,還會順利讓司馬霧翦成為安王妃,沒想到連久經沙場的歐陽錯,都失了一著。

消息很快傳遍了安絳城,歐陽錯成了持強傲慢的臣子,連皇家的人也不放在眼裡裡,自己的女兒毒殺別人,他還領著人打到齊王府去了,打傷了王府數十名的侍衛,最後還想對小王妃動手,幸好王妃有些自保的能力,所以才沒受迫害,要不然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一時間,此事被傳到沸沸揚揚。

齊王南宮燁也得到了消息,立刻趕回了王府,領著月瑾和月縠二人進了蓮院。

銀哥兒老遠便叫了起來:「爺來了,爺來了。」

一陣風吹過般,南宮燁閃了進來,快得如幽靈,廳內的人只覺眼影一花,這人便到面前了,廳內的幾人咋舌。

葉伶和葉卿還有花萼趕緊退了下去,南宮燁一伸手拉過鳳闌夜的手,上下檢查了一番,確定這丫頭沒事才放下心來。

鳳闌夜雖然沒事,可看到這個男人似乎很關心她,心沒來由得變暖,而且愉悅。

南宮燁確定她沒事之後,瞬間,週身染上了怒意,立刻朝身側的月瑾命令:「立刻去晉王府跟晉王調出五百精兵來。」

「王爺,這?」

月瑾遲疑了一下,那南宮燁已一記冷眼射過來,他哪裡敢多說半分,應聲退了出去。

爺調兵將想做什麼,他心知肚明,不過也的秉性一向如此,囂張怪癖,不惹他便罷,惹了他很少能全身而退的,何況那歐陽錯還惹到他在意的人了,更是該死。

鳳闌夜沒做聲,她知道南宮燁是想教訓歐陽錯,而且就算教訓了,皇上也沒話說,因為這歐陽錯再功高,也是一介臣子,竟然帶人到王府上鬧事,還打傷了王府內的很多人,南宮燁若不出手,只怕別人反而會笑話齊王府的無能,所以鳳闌夜才會不說話。

這裡,南宮燁伸出手揉揉鳳闌夜的秀髮:「這歐陽錯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本王不會饒了他。」

說完便走了出去,這一次,鳳闌夜竟沒有拒絕他親暱的動作,只呆望著他狠絕挺拔的身影,好似帶著一抹暴風雨般的殺氣,很快消失在蓮院內。

月瑾很快從晉王手中調了五百精兵,其實爺手下有人呢,只不過那些人不宜動用,所以才會從晉王也不問齊王府何事調兵,或者他知道,但想看好戲,所以裝著不知道,不過他卻得到了另外一種版本,此刻在晉王府內惱悔,他早就知道這丫頭不凡,當日怎麼就沒把攬了過來呢,不過現在也不遲,她還那麼小,就算嫁進齊王府,也還是完璧之人,他完全可以想辦法把她弄到自己的身邊,晉王南宮卓打著如意算盤。

「秋桐。」

秋桐立刻走了出來:「王爺有什麼吩咐。」

「把藍姬秘密帶過來,我要見她。」

「是的,王爺,奴婢這就去辦。」

秋桐退了下去,書房內,南宮卓陷入了若有所思。

齊王南宮燁領著五百精兵闖進了大將軍歐陽家,把歐陽家上至歐陽錯,下至奴役,全都打傷了,然後領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歐陽府。

此事震驚了朝野,大臣們紛紛上表,各執其言。

皇上立刻召了齊王南宮燁和大將軍歐陽錯進宮。

歐陽錯雖然被打傷了,不過南宮燁倒霉要了他的命,所以他仍能行走。

二人在上書房內虎視眈眈的相見,然後一甩袖,同時望向高首的皇上。

昊雲帝掃視了下首的兩人一眼,望向大將軍歐陽錯,臉色冷冽難看:「歐陽愛卿乃一國之將,怎能帶著人前往齊王府鬧事呢?現在整個安絳城都流傳著這件事,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這件事?」

昊雲帝仔細掂量過,這件事雖然過於驚人,不過傳得如此迅速只怕也是有心人為之,眼裡深幽的瞳光變幻莫測,陰沉沉的望著歐陽錯。

歐陽錯心驚,雖然皇上一向對他縱容,可不代表她可以無法無天。

此事他所作的事確實有欠深慮,因為聽到一向深寵的女兒被打,只想著給女兒報仇,所以有欠考慮了。

這一次的時間上,他是輸了一著,垂首沉聲:「請皇上治老臣的罪。」

「哎,昨日,安王來見朕,說要降安王妃為側妃,朕阻止了,可是竟然鬧出這等事來,若是朕坐視不理,只怕天下的百姓說朕糊塗,一個毒害人的女人,怎可當得王府的正妃,所以朕決定了,准了安王的建議,安王妃降為側妃,原側妃為安王妃,希望歐陽將軍謹記此次的教訓。」

歐陽錯臉色黑了下去,沒想到他非但沒幫了女兒,反而害女兒成了一個側妃,心裡懊惱不已,可是又無計可施,皇上既然開了口,就容不得反駁,而且皇上之所以如此做也是警告他,別以為他功高勞苦,便可以無法無天,他是講究情理之人,功勞再大,於理不合,一樣廢除。

歐陽錯垂首應聲:「臣無話可說。」

是啊,他能說什麼,現在整個安絳城,也許整個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歐陽家仗著位高權重,連皇子都不放在眼裡,若是再有差,只怕滿府即逃不過去。

昊雲帝揮手:「你下去吧。」





毒醫王妃 蓮院滿庭香 第72章 銀哥兒是乖鳥

歐陽錯退了下去,上書房內就剩下皇帝和齊王南宮燁了。

皇上的臉色冷沉,眼瞳瑩寒,深沉不可揣測,直盯著齊王南宮燁,只見南宮燁五官清潤,俊美不可方物,坦然的望著皇上,全無半點不妥,似乎他所作的事理所當然的。

「燁兒,你讓朕怎麼說你呢?即便歐陽將軍有錯,可他仍是我們天雲皇朝的護國老將,你怎能帶著人進將軍府把所有人都打了呢?」

「父皇其言差矣,堂堂齊王府難道真的任人欺凌不成,兒臣做不到。」

南宮燁聲音依舊溫和,不過話裡的意思卻是不容拒絕的。

昊雲帝望著他,好半天才低首,揮了揮:「下次別再如此莽撞了,下去吧,父皇累了。」

這些做兒子的個個都不省心,他還真是累啊,皇帝靠近後面的軟榻上,微閉上眼睛,不再看南宮燁,南宮燁並沒有多說什麼,悄悄退了下去。

至晚上,聖旨便到了安王府,安王南宮昀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本來他威脅歐陽晴把她的事跡敗露出去,誰知這女人寧死也不願意去皇上那兒說,所以自己一怒前去找父皇,只是被父皇拒絕了。

歐陽晴知道南宮昀進宮,便回歐陽家哭訴,將軍歐陽錯一向寵女,聽到女兒如此說,果然動怒了,沒想到意外之中竟然幫他安王達成所願了。

南宮昀連晚備了馬車,前往齊王府去接霧翦,現在自己總算做了一件對得起她的事了,讓她如願成為安王妃。

齊王府的蓮院內。

花廳內,鳳闌夜握著司馬霧翦的手:「安王大概馬上就到了,這次回安王府去,記得你自己的身份,你才是安王妃,王府內該整頓就整頓,該換人就換人,絕對不能有半分心軟,那些人是欺軟怕硬的主,還有府中的小妾,上次我本想教訓她們的,因為時間緊迫,此次回去,你也多整頓,別忘了安王的心在你的身上,只要你做事坦然,理直氣壯,沒什麼好怕的。」

鳳闌夜神情冷然,說得天經地義的樣子,一側的花萼和葉伶二人聽得滿臉黑線條,心裡暗念,幸好齊王府什麼女人都沒有,否則依小王妃的個性,肯定給王爺全治死了。

司馬霧翦心情輾轉反覆,此刻說什麼話都是多餘的,本來以為自己是幫助了這小丫頭,誰知道因為自己的善念,現在反而是她幫助自己的多,千言萬語只能化作沉默,雙手緊握著鳳闌夜,這幾日她已經想清楚了,這次回安王府,哪些女人安分便罷,若再不安分,她絕對不會輕饒了她們。

「嗯,我知道了。」

霧翦總算點頭,廳外已傳來小丫頭的聲音:「小王妃,柳管家過來了,說安王府來人了。」

果然來了,還如此快,鳳闌夜微點頭,安王對霧翦倒是真心的,罷罷罷,皇室之中能有這等情義已屬不易了,但願霧翦以後能走得順一些。

「嗯,知道了,告訴他,我們待會兒過去。」

鳳闌夜吩咐,小丫頭應聲走了出去,鳳闌夜握著霧翦的手,兩個人起身,一起往外走去,仔細的接著說。

「我們兩個人的命運多舛,即便躲避,只怕也躲不過去,所以該如何做,便如何做,用不著躲避。」

「嗯。」

霧翦隨著她的說話,點首,渺渺數道身影倒映在長廊之中,月色氤氳,寒冷的夜風輕拂過,眾人忍不住輕索,冬夜清冷啊。

齊王府的大廳裡,南宮燁正陪著南宮昀等候著,二人說著一些朝堂上的事,是南宮昀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的張望著門口,直到有人走了進來,他陡的站了起來,望了過去。

鳳闌夜讓過身子,身側的司馬霧翦走了出來,呆望著南宮昀。

幾日沒見,可看出南宮昀確實憔悴了一些,不由得心疼,這個男人她還是愛著的,趨步上前走了幾步喚了一聲:「你來了?」

「嗯。」

南宮昀看到司馬霧翦完好無缺,臉色也紅潤,一顆心總算放下了,本來聽說她又受了傷,他就想過來了,不過後來挨著性子等父皇的消息,總算有了旨意,他才過來接她回府。

「我接你回安王府。」

兩個人一起挽著手回頭望過來。

正廳裡,掌著燈,燈光清晰的照著鳳闌夜的臉,清艷嬌麗,少了凌寒之氣的她,就像鄰家的漂亮的女孩子一樣隨和,唇角點了若有似無的笑意,點首:「回去吧,安王好好待她。」

南宮昀扶著司馬霧翦離開,司馬霧翦什麼都沒說,說感謝分明是褻瀆了她的一份心,所以她把那份情義埋在心底。

鳳闌夜沒忘了吩咐一聲:「柳管家,送安王爺安王妃回府。」

「是的,小王妃。」

柳管家應了,飛快的往外走,廳內,鳳闌夜緩緩的轉首,望著大廳一側的南宮燁,精雕細琢的臉上,狹長的眉下,深邃的眼眸像一潭難以估摸的深潭,幽暗神秘,薄唇為向上揚起,勾勒出有沒的弧線,似笑非笑,雖然很淺,可是卻如同山澗的泉水般,清透務必,沁人心脾。

但這只不過是他的表相,真是的他卻是嗜血殘忍的,好似地獄的修羅,他究竟為何隱藏著這樣的一面。

鳳闌夜猜測著,臉色染上陰暗,南宮燁慵散磁性的聲音揚起來:「闌兒想什麼呢?」

現在他叫她闌兒,鳳闌夜也沒有最初的反感和惡寒,雖然仍有些不習慣,但心知肚明,自己抗議也無效。

「戲已落幕,是不是該散了,王爺。」

「那方唱罷,這方登場,闌兒,我們繼續演?」

南宮燁眉梢輕佻,輕波蕩漾,一臉的意興闌珊,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邪魅萬分。

鳳闌夜一聽他的話便惱了,臉色一黑,雙手環胸,一身的正氣凜然。

「南宮燁,演什演,你做夢吧,我有潔癖。」

說完一甩手走了出去,只留給南宮燁一個纖細傲氣的背影,廳堂內的男人,出塵的五官上布著無奈,輕喃了一句:「我也有潔癖,不是正好演嗎?」

可惜沒人理會他。

鳳闌夜出了廳堂,領著花萼和葉伶回了自個的院子,誰知道剛進去,便聽到銀哥兒說得歡:「爺來了爺來了。」

鳳闌夜腳下一滯,有沒有這麼誇張啊,知道那傢伙身手了得,但這也太快了吧,明明她先走的,氣沖沖的闖了進去,花廳內的燈下,不是南宮燁又是何人,正喂銀哥兒吃食呢,那銀哥兒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沒看到這主子想了,那叫一個歡,邊吃邊叫:「爺來了,爺來了。」

一抬首看到鳳闌夜走進來,立刻搖晃著小腦袋瓜兒。

「小王妃真漂亮,小王妃真漂亮。」

南宮燁一聽,唇角瀲笑,輕輕敲了銀哥兒的腦袋一下:「怎麼搶了爺的話。」

鳳闌夜冷瞪著這一人一鳥,還別說真的相映成趣,不過這會兒她可美功夫欣賞他們倆的風姿,臉色一沉便待發作,身後的花萼和葉伶早恭身開口:「見過王爺,奴婢們先下去了。」

南宮燁一側首,雙眸耀了燈光的輕輝,愈發的輕冷,幽暗,深不可測,週身罩著幽冥之氣,好似天獄的修羅,唬得花萼和葉伶等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心下明白,雖然爺對小王妃柔和,可是對別人永遠是冷漠如冰的,南宮燁一揮手,鳳闌夜身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鳳闌夜臉色一沉,她們可是她的丫頭,她還沒說准了呢,怎麼便走了,雖想發作,不過知道,她們若是留下,南宮燁可不會輕饒了她們,最後方作罷,咬牙瞪視了南宮燁一眼,走了過去。

「說吧,這麼晚了,究竟想幹什麼?」

「我想聽琴,睡不著。」

暗處的月瑾和月縠還有千渤辰等人皆瞪目,然後翻白眼,若不是親耳聽到,還真不著調爺這麼悶馬蚤,你說想聽琴就聽琴吧,偏還說自己睡不著,他有睡不著的時候嗎?

不過花廳的鳳闌夜一聽南宮燁的話,一收冷寒,神色竟柔和了幾分,慢慢走到南宮燁的面前。

「老規矩,一首曲子一個問題。」

南宮燁瞇起眼睛,懾人的光華流轉出來,惑人至極,換做任何一個女子只怕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可惜鳳闌夜現在已習慣了,她想瞭解別的事。

「好,」南宮燁邪魅的瞳仁中閃過深幽的火焰,點首。

鳳闌夜總算不再多說什麼,掉頭命令外面的花萼:「把我的琴取來。」

「是,」好幾道聲音響起。

花萼和葉伶等人退出去,有人拿琴,有人抬琴台,很快便把琴架好了,退出去。

花廳裡,鳳闌夜一不多說話,輕快的走到琴架前,跪坐下來開始撫琴。

她撫琴的時候,優雅動人,整個人沉浸在音樂中,好似和琴融為一體了。

不遠處坐著的南宮燁,眼神愈發的幽深,欣長的身子歪靠在椅背上,此時的他一掃先前的慵散,帶著若有所思,微闔上長睫,好似慢慢的品味著其中的細味,其實腦海正在思索著。

這闌兒的琴聽來是在沒什麼玄妙之處,為何千渤辰卻說她的琴是失傳已久的音殺琴技?

音殺由來已久,只有聽說,從來沒有見過,沒想到闌兒竟然習得,難道說這門絕世的武功心法,卻隱藏在雲鳳國內?

南宮燁一邊聽音樂一邊思索,不知不覺中,一首曲子過去了。

鳳闌夜並沒有停,琴音一轉,這一次音調高昂了許多,好似萬馬踏浪,雲海奔騰,更似十面埋伏,激越不已,聽得人心情激動,週身的血脈都高漲起來。

花廳外,蓮院內的小丫頭們都站在石階下傾聽著,好似被石化了一般。

不但蓮院,就是整座王府,廊下,過道裡,還有院子裡,所有人都站立著,癡聽小王妃彈的曲子,真好聽啊。

莫怪安絳城的人都說小王妃的琴技是天下一絕,確實是名不虛傳啊,就是他們這些不懂琴的人,似乎也能領略其中的風馬蚤,這才是琴之高境吧。

這一首講萬馬奔騰的曲子很快完了,鳳闌夜本打算在彈,但南宮燁已閃身而起,一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心疼她的手。

這一曲其實龐大浩瀚的曲子頗費手力,只怕她的手指已負了傷,又怎能再彈下去。

南宮燁捉起她的手看過去,果然有絲絲的紅腥,沾染在指尖上,瞬間,南宮燁的臉色深沉下去,週身染上冷冽,暗沉的嗓音帶著幾許銳利。

「下次不許如此不愛惜自己了,若再這樣,我就生氣了,從此後不許你碰琴了。」

他霸道認真的說著,唇角流淌著寒意料峭,明顯的可見他的心裡是確實惱了,不過鳳闌夜卻覺得心裡很高興,這男人是真的關心她,她可以感應得到,好人歹人還是分得清的,她只是迷茫,他為何就要對她好呢?從來以為人對人好一定是有目的的,可是直到現在看來,她也沒卡怒道他對她有什麼目的,所以心裡既緊張,卻又透著高興,俏麗的雙瞳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須臾,眼裡竟然酸酸澀澀的,垂首低喃著:「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

「以後我會對你好的,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看她小小的瘦弱的身子內似乎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南宮燁雖然不明白這小丫頭為何會如此的決絕難過,可是他是真的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的。

南宮燁一撩袍擺,竟直接撕了自己名貴的袍擺,扯了一小截給她綁了幾個冒血的手指,鳳闌夜見他動作笨拙,很顯然是不善於做這個的,不由得扯了蠢笑一下,伸手抽回自己被包紮得很難看的手指頭晃了晃。

「太誇張了吧,只是有點紅而已,用不著包起來的。」

她話一落,南宮燁有點窘,趕緊拉了她坐到一邊:「不是說問我問題嗎?本王困了。」

鳳闌夜抿緊唇,想笑,不過最後忍住了,沒有拒絕他的動作,坐在他身邊,想了一會兒認真的問。

「我想問你,為何那日我會在楚王的大船上。」

若不是因為在他的大船上,她也不會認定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了,還以為自個差點做個違心之人,幸好發現得早。

「喔,因為當時別的船沒有空位了,都裝滿了東西,只有他的船空著,所以便捎你回天雲皇朝了。」

南宮燁知道楚王動了她什麼心思,眼神幽暗下去,心中冷哼。

南宮烈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竟然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這麼小的人都利用,皇位若真的落到你的手上,還顧天下的蒼生嗎?

鳳闌夜聽了這話,有些啼笑皆非,沒想到只是因為楚王的船上有空位,所以她被他順帶帶了回來。

可笑。

不過心裡是真正的放下了,以後她和楚王府再也沒有半點關聯了,不過該送的信還是要送的,楚王不是想要知道南宮燁有沒有隱藏身份嗎?她正好將計就計,鳳闌夜打定如意算盤,接著問第二個問題。

「你是不是想查清玉妃娘娘的死因?」

她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想幫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幫助她,現在該輪到她來幫助他查清一些事。

南宮燁的臉色陡暗,眼瞳變幻莫測,之間冰涼一片,鳳闌夜伸手握著他,知道這是然他敏感的話題,不過她握著他的手,南宮燁倒好多了,沒有像往常一樣大發雷霆之怒,只是深沉的望著鳳闌夜。

「闌兒為何想問這個問題?」

「我會幫你查清玉妃的事,如果玉妃的死真的有什麼秘密的話,我想暗中的人一定注意著你的動向,但沒人在意到我,所以我會幫你查清這件事。」

鳳闌夜一說完,南宮燁神色瞬間罩上寒芒,冷然的搖首:「闌兒,這是我的事,你不可冒險,這不是你想想的那麼容易,若是讓人知道你在查這件事,只怕就危險了。」

鳳闌夜知道他擔心她,心裡柔軟異常,但她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我說過的話從不更改。」

斬釘截鐵的聲音顯示她的決心,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南宮燁知道她的倔強,定定的望著她,須臾,無奈的伸手捏了她的鼻子,緩聲開口:「那麼必須在我的同意下再做,別私自調查。」

「嗯。」

楓林那爺點首算是應了,其實真的遇到狀況了,她哪裡真的等他同意了,不過應付過去倒是真的。

兩個人態度很親暱,花廳一角的銀哥兒,忽然叫了起來。

「羞,羞,羞。」

鳳闌夜一怔,只見南宮燁動作親暱的捏她的鼻子,兩個人的姿勢也有些曖昧,靠得太近了,連彼此身上的幽香都感受到了,鳳闌夜頭往後一讓,趕緊站起身正色。

「我累了,王爺還是快回去吧,天色已經晚了。」

南宮燁看她緊張的樣子,不忍再逗她,今兒個兩個人算是有一大步的進展了,闌兒不再排斥他,都乖銀哥兒壞事兒,南宮燁起身,冷瞪了銀哥兒一眼,心裡想著,真該烤了這隻鳥,銀哥兒完全當鳳闌夜是主子了,一看到南宮燁起身,還不忘在後面叫。

「爺走好,爺走好啊。」

南宮燁負手走了出去,廳外,花萼和葉伶剛才聽到銀哥兒的話,正猜測著王爺和王妃做什麼了?要不然銀哥兒怎麼說了羞羞呢,難道是倆紅的事,一眾小丫頭猜測著,一看到王爺走了出來,恭敬的跪安:「王爺。」

「起來吧。」

南宮燁落地無物的輕走了出去,欣長的身影融在月色中,雅竹一般卓絕優雅。

花萼和葉伶從外面衝了進來,奔到鳳闌夜的身邊,之間小王妃臉色嬌艷,確實有些不同尋常的紅,花萼調侃的問著:「主子,剛才發生什麼事了?銀哥兒叫得那麼歡。」

鳳闌夜抬首,見兩丫頭嚴重的促狹,不由得紅了臉,瞪了銀哥兒一眼,發著狠。

「趕明兒個一定烤了這隻鳥。」

銀哥兒抖索了一下小腦袋,想不明白又怎麼得罪這小主子了,等到她走了出去才叫著。

「銀哥兒是個乖鳥,銀哥兒是個乖鳥。」

花萼撲哧一聲笑了,朝亭內叫著:「你是個馬屁鳥,還乖鳥呢,明兒個烤了。」

銀哥兒算是倒了霉了,立馬不出聲了,想像著把自己烤了的樣子,越想越害怕啊,所起了小腦袋,得出一個結論,這主子一個比一個狠。

霧翦回了安王府,鳳闌夜也放下心來,現在的她是安王妃,那歐陽晴段時間內只怕不會對她下手,而且霧翦一定會想辦法對付的。

接下來的日子很清閒,這一日,鳳闌夜來了興致,喚來花萼和葉伶,準備出府逛逛,一直待在府裡有點悶。

兩個小丫頭本來就喜歡玩,所以立刻便點頭同意了,這次鳳闌夜沒帶多餘的人,只喚了千渤辰一人跟著,千渤辰著了便服,隨身跟在馬車後面,一路保護鳳闌夜。

大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鬧,香車寶馬川流不息。

馬車內,花萼掀起簾子往外看,看的興趣盎然,倒好似那被關在牢中的鳥雀,對什麼都稀奇。

鳳闌夜透過簾子往外看,街道邊的譜子確實挺豪華的,念頭一轉,決定去自家的鋪子看看,清冷的聲音響起來:「和福,去太和街。」

前面的車伕應了一聲,馬車往太和街行去。

誰知道剛轉了個彎,便聽到前面哎呀一聲叫喚,馬車似乎有些失控,馬車伕和福用力的一拉韁繩,駿馬前蹄揚起,馬車內的人全後掀去,好在鳳闌夜反應快,一伸手抓住壁柱,才沒掀過去,花萼和葉伶就沒那麼幸運了,頭朝一側的廂壁狠狠地撞去,待到馬車停住了,不由得大怒,超前面駕車的和福叫起來:「和福,你發什麼神經。」

馬車伕和福總算反應了過來,惶恐的開口。

「王妃,沒想到這女人突然冒出來了。」

馬車後面的千渤辰已翻身下馬查看,很快回到車前稟報。

「王妃,有人被嚇昏了。」

「嗯?」

鳳闌夜眉一蹙,掀簾往外看了一下,馬車前面果然有一個女子昏迷了過去,旁邊還有一個小丫頭在輕喚,四周已陸續有人圍了上來,花萼一見趕緊躍下馬赫,伸出手扶了主子下來,走過去查看。

圍觀的人自動讓了一條路,鳳闌夜領著花萼和葉伶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只見地上的女子臉上罩著薄紗,卻因為馬車的撞擊,此時倒在地上,那薄紗被風吹掀翻,露出她的一張臉來,竟然傾城絕艷,完美無瑕,圍觀的人群立刻發出一聲驚呼,竟有人叫了起來。

「這不是雪雁樓的藍姬姑娘嘛,沒想到竟然被撞了。」

雪雁樓乃是一家青樓楚館,鳳闌夜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青樓中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自古紅顏薄命,不知是她的幸還是不幸,不過這女子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她剛想著,便聽到身側花萼低呼出聲。

「五公主?」

鳳闌夜錯愕,方明白自己為何覺得眼熟,原來女子乃是雲鳳國的五公主鳳闌嫿,沒想到兩個人在這裡相遇,更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青樓的名女支。

花萼激動的走過去扶起了地上的人,抬眼望著自個的竹子,鳳闌夜未言語,伸出手來拈上鳳闌嫿手臂,仔細把了脈,發現她的脈象平和,並沒有什麼大礙,卻為何暈了過去,心裡一念,飛快的伸出手點了她身上的兩處穴位。

鳳闌嫿咳嗽了一聲慢慢的醒轉過來,長睫抖動了兩下,睜開了眼睛,那眼睛漆黑如點墨,清透無比,望著鳳闌夜,慢慢的激動起來,抬起一隻無力的手指著她,好半天放開了口。

「你,你是?」

鳳闌夜瞄了一眼圍觀的人,此地說話多有不宜,便柔聲開口:「姑娘,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鳳闌嫿似乎也覺出了不妥,抿緊唇點首,一滴眼淚滑落下來,我見欲憐,動人心扉,圍觀的人中友很多男子更是恨不得上前一步保護著這樣的女子,不過有齊王妃在場,哪裡敢放肆。

鳳闌夜示意花萼和另外一名婢子扶著鳳闌嫿,隨著鳳闌夜身後一起上了馬車,先前圍著的人也陸續的散了。

鳳闌夜吩咐了馬車伕就近找一家茶樓停下。

時近中午,茶樓裡的人不多,倒是酒樓飯館的人多一些,所以她們選了二樓的雅間坐下來。

雅間內沒人的時候,鳳闌嫿激動的伸出手拉著鳳闌夜的小手。

「九妹,果然是你,我一直想見你,都沒辦法見到你。」

鳳闌夜點首,並不如鳳闌嫿的激動,相反的黑色的瞳仁中布著若有所思,倒是一側的花萼激動的趨步上前跪拜:「花萼見過五公主。」

鳳闌嫿側首望了一眼花萼,很高興的伸出手拉她起來:「好,好,花萼護主不錯。」

鳳闌夜清冷的開口:「姐姐還好嗎?」

她的不卑不亢,清冷淡定,五公主鳳闌嫿有些不太習慣,記憶中的九妹似乎不是這個樣子,看到她該早撲進她懷裡撒嬌的,為何如此冷情,不過卻沒有多想,身為亡國的奴隸,處在那樣的逆境下,是人肯定會變的,幸好她成了齊王妃,可是自己,雲鳳的第一美人鳳闌嫿卻成了青樓的名女支藍姬,心不由得刺痛起來,難道說紅顏多薄命?

不,她不甘心,鳳闌嫿想著便笑了起來,氤氳美麗,再次伸出手抓住鳳闌夜的手,眼瞳中慢慢的凝聚起淚水。

「怎麼會好,闌夜,你不知道,當日晉王帶我會安絳城,卻把我扔進了青樓裡,我過的日子真的痛不欲生!」

她說完便垂淚而泣,那模樣兒真的是活脫脫的一個水做的人兒,玲瓏剔透。

花萼見了,不由得心疼,在一側勸慰著:「五公主,你別再傷心了,現在公主是齊王妃了,她一定有辦法救你脫離苦海。」

五公主鳳闌嫿抬起滿是淚痕的嬌容,滿懷希望的望著鳳闌夜,好似玉露凝珠,更似秋藍綻霜,讓人不忍拒絕這樣子的她。

可偏偏她遇上的是鳳闌夜,她生來個生冷情,此時不見激動,反而疑雲頓生。

五公主鳳闌嫿經歷過這麼多,似乎不應該再試如此脆弱的一個人,她此刻的脆弱似乎不合常理,不過她還真相看看她想幹什麼。鳳闌夜不動聲色,伸手握住五公主的手:「姐姐希望我怎麼做?既然是晉王南宮卓把你留在雪雁樓裡面,只怕妹妹就是想伸手,那晉王也不會放了你的,這該如何是好呢?」

鳳闌嫿宛若美玉的面容上一剎那的錯愕,沒想到妹妹如此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垂首流淚。

雅間內只聞細細的啜泣聲,再無其它的說話聲。

須臾,花萼叫了起來:「王妃,不如我們幫五公主贖身,然後帶她進齊王府,奴婢想,晉王一定不會為難齊王。」

花萼的話音一落,鳳闌夜眼神攸的一暗,只是側首望著五公主鳳闌嫿,她的眼裡一閃而過的神采,再抬首時,咬著雙唇,唇上點點溢紅,帶著一抹妖嬈。

「姐姐若是脫離了苦海,一定感謝妹妹的大恩大德。」

「公主?」

花萼還想說什麼,這時候鳳闌夜刀光一樣的寒芒射了出去,花萼後知後覺的想起公主曾說過的話,不由得身子一僵,再不敢開口多說一句話,心內已懊惱不已,有什麼事公主會處理的,有她什麼事啊,便不再多說話。

鳳闌夜伸出手握著五公主鳳闌嫿的手,輕聲的開口。

「姐姐放心吧,此時不著急,容妹妹回去後和齊王商量,看能不能找一個兩全的法子,最好是和晉王打過招呼再贖了姐姐的身,若是貿然行事,只怕晉王會鬧出事來,他可不比一般人。」

鳳闌嫿錯愕怔忡了一會兒,最後只能點首。

鳳闌夜已起身了:「姐姐安心待在雪雁樓,妹妹會想辦法的。」

「嗯,謝謝妹妹了。」

鳳闌嫿眼睜睜的看著鳳闌夜走了出去,外面的小丫鬟走了進來,恭順的開口:「藍姑娘,你看此事」

房間內的人,一掃先前的柔弱無助,此刻雙瞳中閃過狠戾的光芒,緩緩起身,優雅的彈了彈身上起皺的雲衣,站到窗前,望著從茶樓走出去的小丫頭,唇角浮起冷笑。

沒想到當日的小九兒,今日竟然如此心狠,自己掉在幸福窩裡,竟然不救自個的姐姐,好,很好。

她藍姬豈會是吃素的,小九兒,若是有一日我飛上枝頭,必報今日之恥。

她剛才的推搪之詞,她豈會不知,藍姬伸出手一掩臉上的輕紗,冷聲開口:「走吧。」

「是,藍姑娘。」

一主一僕二人下了樓離去。

因為遇到五公主鳳闌嫿這件事,鳳闌夜再無心情逛街和考察自家的鋪子,吩咐了馬車伕駕車回王府。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馬車內的氣氛陰沉涼颼。

花萼心知肚明主子為何生氣,當日她已經和她說的很清楚了,沒想到自己仍然犯忌了,此時一聲不敢吭。

一回到王府,鳳闌夜便領著花萼和葉伶進蓮院。

內廳之中,花萼跪在鄭重,垂首望著地面,聽憑主子懲罰,鳳闌夜清眉冷蹙,韓瞳幽深,戾薄的話響起:「花萼,我的話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聽,從今日起,你不必侍候我了,有著葉伶和葉卿侍候我。」

「主子,花萼知錯了,花萼再也不敢了,你別趕花萼離開你。」

花萼一聽鳳闌夜的話,臉色早變了,趕緊磕頭,一側的葉伶和葉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先前葉伶只在雅間外面,並沒有入內,裡面只有花萼侍候著,誰知道王妃一回來便大發雷霆之怒,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蓮院的幾個小丫頭都跪了下來,替花萼求情。

「王妃,你繞過花萼姐姐吧。」

「饒過她吧。」

此起彼落的聲音響起來,鳳闌夜冷沉著臉望過去,其實她並不是全無人生,只是為了讓花萼記住這個教訓,否則會害死她們的,鳳闌夜沉著的命令。

「要留下也行, 立刻去領二十板子,另外從此後在蓮院負責打掃事宜,若是表現好了再說,若是還不清楚自己的本分,便攆出王府去。」

鳳闌夜話音一落,花萼趕緊點首:「奴婢願意領罰,奴婢什麼都願意,只要不攆花萼離開就是。」

花萼哭了起來,鳳闌夜閉上眼睛,面無表情的揮手。

葉伶和葉卿扶了她出去,對於主子和花萼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葉伶她們不敢妄自猜測,總之肯定是花萼做了什麼惹惱王妃的事了。

眾人退了下去,花廳寂靜無聲,鳳闌夜閉上眼睛思考鳳闌嫿,陡的睜開眼睛朝外面喚了一聲:「千渤辰。」

千渤辰閃身出來,這次他穿的依舊是自己的黑色錦衣,內斂冷酷,面無表情的抱拳。

「見過小王妃。」

「立刻給我去查藍姬的事,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是,屬下立刻去辦。」

千渤辰剛想走,鳳闌夜喚了一聲:「等一下,還有雪雁樓的事,去告訴你們王爺,那雪雁樓一定是南宮卓的產業。」

「是,小王妃。」

千渤辰閃身離去,鳳闌夜已大致猜估出一些眉目,這些事一定是南宮卓在後面操控的,他想讓藍姬進齊王府,讓她進來幹什麼,難不成是想勾引南宮燁,鳳闌夜腦海中一閃而過年頭,最後竟然啞然失笑,若是他們知道南宮燁是短袖,不知道會作何之想。

葉伶領著兩個小丫頭從外面走了進來,恭順的開口:「小王妃。」

鳳闌夜站了起來,今兒個本來好好的興致,生生被破壞了,她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待會兒給花萼送點藥去。」

「是,王妃。」

葉伶伸出手扶了主子進去休息,對於她們之間的事,可不敢有半分的非議。

一天後,千渤辰便帶來了消息。

「稟王妃,藍姬是晉王南宮卓的人,現在雖在雪雁樓掛牌,但賣藝不賣身,千金之價。」

鳳闌夜唇角挽笑,一隻手端著茶盅,上面的梅花點點似血,開的芬芳奪艷,真是好看。

「好,我知道了,看來我要去雪雁樓走一趟,看看裡面藏了什麼秘密。」

她輕抿了一口茶,涼涼的開口,誰知道她的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道冷沉霸道的話響起。

「不行,這種事還是讓本王來辦,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太危險了。」

一身白衣的南宮燁從門外走來,銀哥兒一看到他,便叫了起來:「爺來了,爺來了,銀哥兒想爺了。」

這傢伙是被那些小丫頭調教得越來越厲害了,橘子說的越來越長,成串成串的馬屁話都會說了。

鳳闌夜在花廳內瞪了它一眼,死鳥,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爺了。

南宮燁理也不理銀哥兒,高大的身軀徑直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站在鳳闌夜的面前,千渤辰一看少主出現,身形一動便退了出去,廳內極安靜,鳳闌夜低頭喝茶,並不理會南宮燁,也不看他。

須臾,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我是說我的決定,可沒問你同不同意。」

南宮燁白裳如雪,映襯得五官如詩如畫,三千青絲如錦綢,披散在肩上,舉手投足,瀲瀲生華,黑色如曜石的眼瞳,深邃神秘,變幻莫測,組後唇角勾起清淡的笑意。

「那麼我們一起去。」

知道阻止不了,倒不如一起去。

鳳闌夜詫異的挑眉,她以為他會組織自己去的,沒想到竟然要一起去,不過一起去還真有點煩,放下手中的茶杯,托著腮望著南宮燁,認真的強調。

「一起去不是問題,不過你要聽我的安排,否則免談。」

「呃?」

南宮燁挑眉,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正想問鳳闌夜。

小丫頭已動作利索的起身,一伸手拉著他的大手往屋衝去,南宮燁的注意力便轉移了,眼睛移向拉著自己的手,很小,很嫩滑,自然的反握著自己的手,竟令他的心沒來由的一篇柔軟,似乎再沒有比這一刻令人動容了,也就由著她一直拉著他進了她的寢室。

「坐下。」




蓮院滿庭香 第073章 吃醋

鳳闌夜拉著南宮燁一進寢室便命令他坐下來,南宮燁飛揚的眉梢挑起,長這麼大還沒人命令過他,一般人都畏懼他如虎,就是父皇對他也總是無可奈何的多,現在這小丫頭竟然命令他,感覺怪而新鮮,所以一點不反駁,依言坐了下來,不解的問。

「做什麼?」

「化妝,你以為你這副禍國殃民的模樣進青樓,不會有影響嗎?只怕不消片刻便會有人知道齊王大駕光臨了。」

這話她倒是說得對,雪雁樓確實是二皇兄晉王的產業,裡面自然後會有很多眼線,只要他本尊一出現,只怕便有人稟報給二皇兄了,所以改變一下也沒有什麼錯,只是這小丫頭會把他改成什麼樣子呢?

南宮燁想著,微瞼上眼眸,享受著她指尖的嫩滑,細細膩膩的掃過他的面頰,她身上清新的香味兒,不時的鑽進他的鼻子裡,完全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裡。

鳳闌夜很快便幫他整理好了面容,先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南宮燁忍不住望向梳妝台上的鸞鏡。

只一下便僵住了,這是什麼見鬼的容顏,一對朝天的八字眉,又短又粗,兩角往上吊,一看便是凶像,再看完美無瑕的肌膚此時好似生病了似的蠟黃一片,三千青絲挑起一些,歪紮在頭頂上,滑落一些遮蓋住半邊的臉頰,使得那張醜臉格外的駭人,讓人不住想退卻三步的樣子。

「該死的。」

南宮燁忍不住先打了一個顫,他一向有潔癖,看到這樣子的自己都雞皮疙瘩冒起來了,一臉凌寒的抬首盯著鳳闌夜:「竟然把本王畫得這麼醜。」

鳳闌夜拍拍手,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見南宮燁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不由得嘟起嘴。

「如果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立刻回雋院去。」

南宮燁眼瞳騰騰的冒火,他是不是太寵這丫頭了,怎麼感覺她有些無法無天了,不由惱怒的咬牙:「鳳闌夜?」

「嗯,想發火,」鳳闌夜蹙眉,眼梢深深的不屑:「你身上還是有王爺病,不就是化個丑妝嗎?惱成這樣,要不然快走吧,別影響我了。」

南宮燁怔了一下,最後總算沒發作,不過卻不忘狠狠的開口。

「你也給我化個丑妝,咱們互抵了。」

「好。」

這一次鳳闌夜倒是爽快,她本來就打算化個妝的,而且她可不認為人醜有什麼不好,一抬手示意南宮燁起身,便坐到鸞鏡前面,拿起妝台上的各色東西,畫眉膏、畫眉筆、撲粉、胭脂,應有盡有,只見那雙小手自然的輕點慢描,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鸞鏡中再次出現一個丑不拉嘰的小人兒,那模樣兒不比南宮燁的好多少,一看便是個俗氣的暴發戶人家的公子。

南宮燁本來臉色很冷,一直杵在她的後面看著,直到她完全的裝扮好了,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真是一對醜人啊。」

鳳闌夜起身,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下王爺滿意了,還不快回去換衣服,找件普通的衣服穿著。」

這次南宮燁沒說什麼,轉身便出去了,只聽門外有人失色叫起來:「你是誰?」

可惜沒人理會,很快便聽到有人嘀咕:「這不會是王爺吧,怎麼會這麼醜呢?」

「天哪,不會是王妃整的吧。」

「可憐的王爺啊,咋就碰上咱們王妃了呢。」

嘀嘀咕咕的聲音不時的響起,鳳闌夜抿唇輕笑,朝門外叫了起來:「葉伶,去找件男裝過來。」

「啊,」葉伶飛快的奔進來,一看到房間裡站著一個模樣醜陋的人,不由得駭得倒退一步,再看她深邃的眼神,清冷的笑意,立刻回過神來,不由得嘟嚷。

「王妃,你這是幹什麼?」

先把王爺畫丑了,現在自己又打扮得這般的醜,不知道她想做什麼,要男裝幹什麼?

「還不快去找,找件稍微體面些的衣服來,本王妃要穿。」

「是,王妃。」

葉伶不敢再問,抬腳便奔了出去,很快便找了一件男裝過來,是王府內的一個管事的衣服,尺寸什麼的都還符合王妃的身材,而且這衣服新做好的還沒穿過呢,不會醃了王妃。

「王妃,來了,這衣服怎麼樣?」

葉伶一抖那男子的服飾,鳳闌夜瞄了兩眼,還行,雖然布料一般,不過做工各方面都還可以,雖不是大富大貴人家的衣服,和尋常人家公子哥的穿著差不了多少。

「嗯,」鳳闌夜點首,看出這件是新的,不忘叮嚀葉伶:「這是誰的,回頭支幾兩銀子給他,讓他重做一件。」

「是,王妃。」

葉伶動手侍候鳳闌夜換衣,又打散了頭髮,束了男子的髮束,很快一個長得不雅的小公子出現了,葉伶看著小王妃的樣子,不由得頭皮發麻。

「王妃這是幹什麼?」

「你們待在院子裡吧,我出去有事。」

鳳闌夜轉了一個身,滿意的吩咐,葉伶滿臉的為難,不過一想到先前王爺的模樣,不由得挑眉:「王妃不會和王爺一起出去的吧。」

「嗯。」

這下葉伶不敢再說什麼話,趕緊領著鳳闌夜往外走,門前廊下有數名小丫頭正在說話,一看到有一個男子從王妃的寢室裡走出來,忙不及的避身,等到走過去才想起來,那不是小王妃嗎?怎麼化得那麼醜啊,還穿男子的衣服,不過誰敢多說話啊。

齊王府的前門,停著一輛稍好的馬車,不是王府專用馬車。

鳳闌夜優雅的踱步走了過去,馬車內立刻有人掀了車簾,露出一雙白手來,鳳闌夜的眼神立刻幽暗下去,想起這手和臉可不一樣啊,上了馬車後立刻叮嚀南宮燁。

「王爺,千萬注意著些手,別讓人看出來。」

「嗯。」

南宮燁臉色有些冷,明顯的不太樂意,若不是不放心這小丫頭,他還真不願意去,不過鳳闌夜並不領他的情,還不忘叮嚀他:「別忘了,我是公子,你是我的僕人,所以到那裡少說話。」

「什麼?」

南宮燁凌寒的聲音飛揚出去,馬車外的馬車伕抖索了一下,暗處的月瑾和月縠一想到主子不爽的樣子,便憋著笑,沒想到王爺連一向討厭的醜陋東西都沾染了,還真是可怕啊。

「鳳闌夜,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鳳闌夜對著那蕭殺冷然的面容,深邃的眼瞳中布著寒氣,冷錚錚的怒視著她,即便沒了絕色的容顏,他那一身嗜血幽寒之氣,仍然霸道的充斥著週身,令人不敢小覷,不過即便這個男人如此冷漠,她就是不怕他,不但不怕,還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不會啊,要不然你回去,反正我有千渤辰會保護我。」

鳳闌夜一臉無所謂的開口,臥到一側的軟榻上休息,南宮燁一動不動的冷視著她,馬車內的寒氣流流穿著,不過對於臥床榻上的小丫頭沒有絲毫的用處。

須臾某男歎氣,大手一伸,直接拎了鳳闌夜的身子吊在半空中,嚴肅的宣佈。

「你個小混蛋,記著,只此一次。」

鳳闌夜不滿的翻白眼,是他說的一次啊,她可沒答應他任何的承諾,慵懶的伸了一下手臂,不悅的開口:「放我下來。」

啪的一聲掉下來,正中某人的懷抱,往軟榻上一倒:「一起休息。」

南宮燁感受到身側的人小小的身子僵住了,立刻爽了一下,笑起來,可是下一刻胸口便吃了一拳,還帶著冷冷的警告。

「南宮燁,記著,我有潔癖。」

「我也有。」

可惜鳳闌夜直接無視,靠在另一側的廂壁上閉目養神,其實心底的震撼不小,剛才她窩在他的懷裡,感受到了一絲的心悸,這怎麼行,他明明是斷袖啊,她竟然對一個斷袖心悸,這可不是好事,所以她要掐斷這小小的萌芽。

馬車內總算安靜了下來,馬車一路往雪雁樓而去。

夜晚,皎月冷輝。

雪雁樓了,胭脂飄香,人來人往,今時今日的雪雁樓和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語,自從樓裡出了一個藍姬姑娘,這雪雁樓裡的生意一湧而上,可謂日進斗金,多的是豪門巨賈的送銀子來這裡,而且這藍姬姑娘不但身份高貴,脾氣也大,不但要有錢,還要合她心意的方才見一面,彈一首曲子,唱一首歌,更是天價的銀兩,這在安絳城已成為身份的象徵了,大家暗下裡私下攀比,誰能請得動這藍姬姑娘。

酒樓茶肆中,談論得最多的也是這件事。

鳳闌夜和南宮燁一下馬車,便看到青樓楚館門前,幾位華衣女子不時的迎來送往,八寶扇不時的掩面嬌笑,龜奴打手的站了一排,雙臂環胸,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精明的瞄著進出雪雁樓的人,老鴇更是笑得花枝招展,好不撩人。

鳳闌夜和南宮燁一出現,那老鴇見是生面孔,便帶了幾名姑娘迎了過來。

「兩位爺面生得很,這是外地來的嗎?」

鳳闌夜一挑眉,滿身暴發戶的嘴臉:「什麼外地來的,爺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整日聽說藍姬姑娘多麼美,多麼漂亮,今兒個小爺準備出個價錢讓這位藍姬做小爺的通房丫頭。」

鳳闌夜話音一落,身後的南宮燁便黑了臉,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小王妃演起戲來如此逼真,還讓人家做他的通房丫頭,想想便惡寒,用力的瞪了鳳闌夜一眼,警告她別惹火他

不但南宮燁,就是雪雁樓的老鴇也惱,這不知身份地位的暴發戶小子,人小倒胃口大,他成年了嗎?還讓藍姬姑娘做他的通房丫頭,要知道藍姬姑娘可是自由之身,只不過在雪雁樓掛牌而已,她不但人美,而且心性較高,怎麼會輕易的給人通房呢,她可做不了主,不過老鴇眼睛一亮,看著兩個人就像沒見過世面的,不蒙白不蒙,不如今兒個讓他掏些銀兩,老鴇主意一定,立刻朝身後的人命令。

「姑娘們,快把兩位公子迎進去,好生照顧著公子們,待會兒媽媽去請藍姑娘。」

這老鴇說著還不忘擠眼睛,身後的幾個姑娘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來扶鳳闌夜,另有兩個女人去拉扯南宮燁,南宮燁臉色一沉,拂手甩開了那兩名女人,脂粉味撲鼻,實在令人不堪。

不過再看前面的小丫頭,左擁右抱,竟自得其樂,直奔雪雁樓而去。

南宮燁雙瞳騰騰的冒火,恨不得衝過去揍那丫頭幾個屁股,不過此刻的身份,他倒還記得,所以強行壓下怒火,閃身跟上前面的身影,那欲扶南宮燁的兩個姑娘滿臉的惱怒,朝身後的老鴇叫了起來:「媽媽你看這人?」

「不理會他,今兒個不宰白不宰。」

她們雪雁樓多的是年輕貌美的姑娘,所以經常會做這種事,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去陪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然後大撈油水,真正有份量的人可是都派上用場的,哪會用來招待這些普通人。

老鴇笑著揮手:「管他們呢,兩個上不了檯面的傢伙,還想見姑娘,做夢呢,你們去瞧著些,我去找人頂替藍姑娘。」

「是,媽媽。」

眾人走進了雪雁樓。

雪雁樓雖然只是一家青樓楚館,但內裡卻別有洞天,迎面是一座高三丈,寬三丈的巨大的岩石屏風,上面雕刻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雪雁樓」,繞過那道屏風,只見迎面三間正廳,四周是數個小廂房,遊廊畫柱,不時的有人在遊廊中走過,紅衫綠裳,不時的看到有男子擁著一名嬌麗的女子,上下其手的動作,女子酥軟如棉的掛在男子的身上,一路說笑著進了廂房,門房虛掩,不時有一些靡靡之音傳來。

過了正房,只見後面滿目的佳秀,郁木綠郁,此時在那八寶玲瓏亭中,不時有人走過,相依相偎,好似情深的眷侶,小聲的說著情話,而後院的中間竟有一座魚池,池中有很多品種的鯉魚在嬉戲,有人餵了東西下去,歡快的搖著尾巴,院子的兩側一整排的房子,長廊中也有很多人,最後面的竟是幾間二層的小樓,人煙渺渺,寂靜無聲。

鳳闌夜攬著姑娘們調笑,不時的打量著,心裡已有了些瞭然,最後面的小樓中只怕住著的才是雪雁樓真正有身份的人,藍姬,也就是鳳國的五公主鳳闌嫿一定在裡面。

不過侍候她的幾個姑娘,眼看要到了禁區,便連拉帶拽的纏了鳳闌夜又回到前面來了。

素雅的廂房裡,圓桌上設好了佳餚,鳳闌夜和南宮燁一人一邊坐了。

只見鳳闌夜小人兒左擁右抱,一副色鬼的樣子,對面的南宮燁卻坐懷不亂,一臉的冷若冰霜的樣子,房內有些姑娘害怕他,所以靠也不靠近他身邊,只在鳳闌夜的身邊嬌笑吟吟。

「小公子,來吃東西。」

「小公子,這是奴家剝了葡萄。」

南宮燁的黃臉越來越黑,最後罩了滿目的陰狠,恨不得把那些手全都砍掉了,陡的起身,鳳闌夜一見他的動作,生怕他壞事,趕緊板著臉示意他坐下來。

「幹什麼,還不坐下來吃飯。」

南宮燁嗓音暗沉,陰驁的用唇型表示:「你再放肆試試看。」

鳳闌夜翻白眼,只得無奈的開口:「姑娘們,先讓我吃東西。」

「小公子,我來餵你吧。」

「還是我來吧。」

那些姑娘哪裡肯放過這麼個小肥羊,南宮燁看了早不耐,陡的一拍桌子,吼道:「沒聽到我家公子的話嗎?他要吃東西。」

嘩的一聲,數道身子急急的站了起來,鳳闌夜的身側一下子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鳳闌夜無視於南宮燁的陰沉蕭殺,面無表情的數落著:「你說你也有點憐香惜玉的感覺好不好,就算是斷袖吧,也用不著表示得如此明顯,而且本公子不是說了嗎?我是正常人,不是斷袖。」

鳳闌夜越說南宮燁的臉越黑,房間內的女人已竊竊私語起來,指指點點的,一向人上人的南宮燁何時受過這等氣,臉色早綠了,再顧不得的,啪的一拍桌子,怒視著對面的人,就待發作起來。

這時候門已經推了開來,鳳闌夜知道這男人不能再惹了,再惹就翻臉了,他可不會管這是什麼地方,若是驚動晉王可就麻煩了,趕緊招手示意南宮燁坐下來。

「好了,坐下來吧。」

說完,用嘴型做了一個動作,我不會再整你了。

南宮燁嘴角抽搐了兩下,算鎮定下來,這心裡可不平坦,臉色臭臭的,緩緩的坐下來,望向門口。

只見老鴇搖著八寶扇走了進來,她的身後果然跟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這女人自然不是藍姬,其實經過剛才的遊逛,她已知道藍姬並不是任何一個人能見到的,他們的身份還不足以見到她。

不過鳳闌夜沒想到的是,這進來的美人竟是她認識的人,以前住在奴街,和鳳闌夜作過好幾次對的亡國公主沈青翳。

沒想到一國堂堂的公主竟然成了青樓的妓子,那南宮卓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而且這沈青翳為何竟心甘情願的在這裡待著呢。

鳳闌夜一番思量,唇角浮起冷笑,抬首望著老鴇,陰沉沉的開口。

「媽媽,難道這位就是藍姑娘不成?」老鴇一看鳳闌夜的神色,以為她察覺了,不過想想又不可能,一般人怎麼會見過藍姬呢,立刻笑著走到鳳闌夜的面前,恭身開口。

「小公子,你瞧瞧,這美人多漂亮啊,可是難得的美人,她自然是我們雪雁樓的藍姬了。」

「美人?我看未必吧。」

鳳闌夜咂巴著嘴,搖頭晃腦的指著沈青翳。

「你看她眼睛雖大,但是無神,而且空洞,望人一點氣韻兒沒有,再說那鼻子,有點塌,你們看到沒有,還有雀斑,這可是大忌,再說那唇,嘴唇太厚了,就不該塗這種顏色的唇脂,應該淡一些,再說這身子骨,略顯豐厚了一些,女子窈窕美妙,這略顯臃腫,雖說不礙事,可總歸不如人意,如果說雪雁樓裡的藍姬姑娘是這等貨色,那本公子只能說,你們雪雁樓徒有其名罷了。」

鳳闌夜一口氣說完,整個廂房裡的人都呆住了,尤其是沈青翳,她雖然不是雪雁樓的頭牌,可也是當家花旦,沒想到竟被人挑釁至此,成了一個人見人戾的醜女,心裡頓時有些涼,相當的不舒服,眼神一沉便叫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如此狂妄,這雪雁樓了哪個配不上你。」

沈青翳眉眼全是不屑,看他小小年紀,那玩意兒還不知道成熟沒有,竟然還想進青樓楚館找女人,她看到這樣的都懶得費那心討好,他竟然還有臉嫌戾她。

「老娘不侍候了。」

沈青翳一怒甩手離開了,鳳闌夜立馬冷沉著臉瞪向老鴇:「這姑娘的脾氣是不是大了,本公子照實說話,知道嗎?我家裡,我爹爹給我找的通房丫頭都比她漂亮,我就是聽人家說藍姬姑娘漂亮,所以好奇究竟有多漂亮,才會過來找她的,你們竟然糊弄我,這人能算漂亮嗎?」

鳳闌夜說完,便站了起來,那南宮燁本就一肚子話,此時正好發作,啪的掌下一動力,擊中的桌子嘩的從中間斷成兩截,桌上的菜餚什麼的灑了一地。

老鴇的臉色當下變了,她們雪雁樓是什麼地方啊,竟然有人膽敢來鬧事,找死,朝門外喚了一聲:「來人。」

門外立刻走進來幾個龜奴,人高馬大,氣勢洶洶,一看就都是不善的人,晉王府出來的人,只怕功夫也是了得的。

鳳闌夜不想和這些人打起來,她們這次來雪雁樓,一來想看看藍姬究竟在雪雁樓有什麼樣的身份,二來看看雪雁樓是否藏龍臥虎,還和朝中的大員有什麼牽扯,就是剛才逛了一圈,她已看出有很多大臣在裡面了,若是兩方人打了起來,自己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鳳闌夜思量過了,臉色緩和一些,立刻朝南宮燁瞪眼。

「小爺沒讓你出手,你動手幹什麼?」

掉頭望向一側的老鴇:「本公子就是來看藍姬姑娘的,既然藍姬不如想像的漂亮,那小爺還要她來做通房丫頭幹什麼,免了免了,這是五百兩的銀票,今兒個真是倒足了胃口。」

鳳闌夜說著,拿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摔在了老鴇的面前,一揮手示意南宮燁離開。

南宮燁週身的戾氣,冷冷的掃了老鴇和那些龜奴一眼,唬得那些人倒退一步,看出這手下不是好惹的,所以老鴇倒沒讓龜奴動手,而是一伸手從地上撿起了五百兩一票,一臉的若有所思,等到兩個人走了出去,一招手示意兩個龜奴過來。

「立刻給我盯著這兩個人,看看他們在何處落腳。」

「是,」兩名龜奴立刻走了出去。

鳳闌夜和南宮燁走出雪雁樓,上了馬車,南宮燁再也忍不住發作起來。

「鳳闌夜,你瘋夠了沒有,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

聞到她身上的脂粉之味,南宮燁的眉頭蹙得很深,眼神嗜血冷冽,此刻的神情,倒像要隨時撲上去掐住鳳闌夜的脖子,讓她一命歸陰。

不過鳳闌夜並沒有理會他,而是朝馬車外的馬車伕命令:「別急著回府,多繞幾道街,甩掉那些人。」

「是,王妃。」

駕車的車伕不是普通的車伕,而是南宮燁的手下月瑾裝扮的,他的身手極厲害,甩掉幾個小小的龜奴自然不在話下,月瑾應了一聲,一揚馬鞭,馬車奔馳而起。

馬車內,鳳闌夜想起南宮燁的怒火,忙側首望過去,伸出手拉了他坐下來。

「好了,我不是為了逼真嗎?」

「逼真,我看你是瘋了。」

南宮燁一看鳳闌夜軟軟的樣子,那怒火便消退了不少,不過仍有些不自在,所以臉上神色很冷,看也不堪鳳闌夜一眼。

鳳闌夜懶得計較他什麼樣子,一心想著自己關心的事。

「南宮燁,沒想到小小雪雁樓裡,竟然有很多朝中大員,我想晉王這樣做,是想拉攏朝臣,一定會有什麼控制著這些人的東西,是什麼呢,賬冊什麼的應該有。」

她自說自話,坐在她旁邊的南宮燁,挑起狹長的鳳眉,淡而慢的開口。

「朝廷上的事,我不想管,總之本王不想當皇上,隨便他們誰當。」

鳳闌夜側首望著他,感覺他的漠不關心,確實不想當皇帝,既然不想當皇帝,背後為何隱藏著一幫勢力,那麼他想做什麼?鳳闌夜眼神隱暗,他當不當皇帝不關她的事,她只想查清楚鳳闌嫿這個人。

今天她走了一趟,覺得自己沒有白來,至少證實一件事,鳳闌嫿果然不一般。

馬車在安絳城繞了幾個圈,前面月瑾的聲音傳進來。

「王爺,後面的人甩了。」

「嗯,回王府。」

南宮燁森冷的聲音響起,他現在只想回王府把臉上這副醜樣子清洗掉,一向有潔癖的他能忍受這麼長的時間,實屬不易了,可恨的小丫頭,南宮燁側首望過去,只見鳳闌夜靠在旁邊的車壁上閉目養神,看也不看他,想到先前在雪雁樓裡左擁右抱的,心裡便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陰陽怪氣的調侃。

「幸好你是個女子,若是男子,只怕花街柳巷又多了一個情場浪子。」

鳳闌夜不睜眼,慢騰騰的接了一句:「情場浪子總好過斷袖。」

說完便不理會南宮燁,不過她閉著眼睛,也能想像著南宮燁此時的怒氣,瀰漫在整個車廂裡,不過她還是挺佩服南宮燁的,即便再怒了,也不會動手打女人,倒是一個好男人。

她只不知,他不動手的對象,也只是她而已。

否則即便自己不動手,手下也有的是人幫他動手。

馬車很快駛到齊王府門前,兩人下車進了齊王府,南宮燁身形一展,眨眼便不見了人影,鳳闌夜摸著自己的臉,有些不解,她覺得還能看啊,為何那傢伙就是受不了呢?真搞笑,一甩手往王府的蓮院而去。

柳管家送她回蓮院,不時的抬首瞄小王妃的臉頰,覺得既陌生又新鮮,所以憋著一股笑意,不過鳳闌夜一抬首,他便規矩很多了。

到了蓮院門前,葉伶正候著,看到主子回來,趕緊伸手接了她進去,柳鄲便自去做事了。

鳳闌夜清洗了臉上的易容,很快又恢復了自己本來清靈動人的樣子。

「主子,現在早點睡吧,夜深了。」

葉伶侍候著她上床休息,鳳闌夜打了一個哈欠,確實挺累的,點頭睡覺。

寒冷的冬天過去了,溫暖的春天來臨了。

齊王府的各處,柳枝泛新芽,芳香吐春。

鳳闌夜在齊王府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很快便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相較於任何地方,齊王府無疑是人間的最後一抹淨土了,既沒有小妾女人的惹到她,南宮燁也不會找她麻煩,相反的他很寵她。

這一點她還是感覺得到的,雖然這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女人來掩飾他斷袖的事,但鳳闌夜心底慢慢的接受了南宮燁是她家人的意念,和他相處時已自然和諧得多。

她的心裡,南宮燁也佔了一席之地,雖然還不大,但已不同於一般了,只要是她認定了的人或事,她就不會背叛,而且她本來想幫楚王南宮烈,也是因為欠他一條恩情,沒想到到頭來卻發現,楚王當初並沒有救她,而是利用了這個機會,所以她有什麼理由再幫助他呢,不過該做的戲還是要做。

所以鳳闌夜秘密派花萼送了信進楚王府,其實她心知肚明,這種事是瞞不了南宮燁的,不過那個男人應該懂的。

楚王南宮烈得到了消息,竟是齊王府什麼秘密都沒有,南宮燁只是一個個性冷漠的傢伙,表面上裝得斯文,不過暗地裡可是惡劣得很。

南宮烈得到消息,並不十分相信,他一向多疑,不過既然鳳闌夜如此說,一來可能時間不多,她沒發現端倪,二來很可能是齊王隱藏得深,最重要的是不管怎麼樣,現在先拉攏齊王要緊,所以示意嵇健密授花萼,讓鳳闌夜盡力把齊王往他那邊拉攏。

鳳闌夜得到花萼的稟報,差點沒笑死,這男人真的太不要臉了,不但利用她,還利用得如此的徹底,讓齊王站到他的一邊,讓他當皇上嗎?這種陰險的小人如果當了皇上,只怕第一個死的就是她們。

鳳闌夜什麼都沒說,這事不急,她要慢慢的思慮,心急是沒有用的。

楚王利用她,她何不利用楚王,來一個將計就計呢?到時候的局面誰都難說。

主意打定,不再去想楚王的事,倒是研究起南宮燁生母玉妃的事來,玉妃究竟是何原因要自殺呢,當日宮中究竟隱藏著什麼,難道偌大的宮中一個人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嗎?梅妃呢,不過想從那個女人口中知道什麼,只怕難。

鳳闌夜秘密送信給楚王的事,很快便到了南宮燁的面前。

月瑾和月縠兩個人不禁擔憂起來。

「王爺,以後你可小心點,沒想到小王妃真是楚王的人。」

「她不是誰的的人,要說是,也是齊王府,你們的主子,從此以後不能再質疑這個問題。」

南宮燁臉色陰沉,俊逸的五官罩上雷霆之怒,月瑾和月縠心驚,趕緊垂首應聲,南宮燁臉色方緩和一些,他任何事沒有瞞闌夜,相反的闌夜做什麼事也沒有瞞他,雖然她沒有告訴他,,但明知千渤辰跟著她,她也坦然送信進楚王府,可見這信只是一般的信,而且楚王當日以救她為由,現在闌夜已知道他的目的,豈會幫助他。

春日的午後,陽光暖洋洋的,鳳闌夜搬了一個大籐條椅,在石階之下曬太陽,廊下小丫頭們在捉迷藏,一片和諧。

不遠處,柳枝在春風裡輕搖,柳絮紛紛揚揚的好似下了一場雪雨,絮花飄得到處都是。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真快啊,眨眼便是春天了,鳳闌夜發著感慨,臉上遮擋著一方錦帕。

忽然有腳步聲輕快的走過來,先前捉迷藏的小丫頭此刻全都停住了動作,屏息以待,鳳闌夜奇怪的一掀臉上的錦帕,便見到廊道的盡頭有人走了過來,一個清俊華貴的公子,柳管家一臉笑的陪在身後,直到他們走了過來,小丫頭們才回過神來,忙恭敬的跪首:「見過十皇子。」

原來來人乃是昊雲帝最小的兒子,十皇子南宮傑,十皇子南宮傑和九皇子南宮琛,差不多大,只是兩人的氣質明顯的不一樣,十皇子稍顯冷清一些,他聖母乃是一介小小的良媛,因為生他之時難產而死,後來他由另一位身份地位極低的妃嬪撫養,不過個性稍顯涼薄,不與任何人親近,卻獨對七皇子齊王親近,齊王大婚之時,正逢他生病,一直沒出深宮,這會子身子好了,前來齊王府,卻得知齊王不在府中,所以來拜會這位聞名的七皇嫂。

鳳闌夜蹙了一下眉,身形未動,等到那幾人走近,才緩緩的坐起身,瞇起眼睛望十皇子。

十皇子通身的氣派,和南宮燁倒有三分神似,只是他顯得過於清瘦了,倒好似一根竹竿兒似的,大有被風一吹便倒下去的隱憂,而且臉色蒼白。

「見過七皇嫂。」

南宮傑打量了鳳闌夜幾眼,對於她的事跡聽了不少,此刻見著,果然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光是一個眼色便銳利得很,配七皇兄確實不賴。

鳳闌夜揮了揮手,天運皇朝的皇子,目前沒見過的只有這位十皇子,還有在北境的瑞王了,不過北境那麼遠,只怕她和瑞王永世見不到面了。

不過這十皇子過來,柳管家怎麼把他帶進蓮院了,鳳闌夜有一些不悅,蹙眉望向柳管家:「王爺不在府裡,你好生招待著十皇子,派人去找王爺過來,怎麼把十皇子帶到這裡來了。」

當真是半分情面也不給,不過南宮傑卻不以為意,他這個小嫂子若是扭捏作態,他倒是有些厭煩了,幸好性格直爽。

南宮傑想著,便抱拳:「七皇嫂莫要怪柳管家,是皇弟的錯,不該如此唐突,只是想見七皇嫂一面。」

鳳闌夜微瞇起眼睛,深看了一眼這位十皇子,聽說他和南宮燁的感情極好,既然如此,她算賣給南宮燁一個面子,不為難他了。

「十皇弟有心了,柳鄲帶十皇弟去雋院那邊,相信王爺很快便會回來了。」

「是,小王妃。」

柳鄲的一顆心落了地,趕緊恭敬的做了個動作:「十皇子請去雋院那邊。」

「那皇弟拜別了。」

南宮傑是個信崇儒教的人,所以為人彬彬有禮,謙和溫文,雖然此舉有些唐突,不過也不為過,在天運皇朝,民風本就開放,拜見嫂子也是常事,只是鳳闌夜懶得招呼人,所以才會讓柳管家帶他去雋院。

柳管家帶了人離開蓮院,午後的陽光下,鳳闌夜再次悠然的躺倒籐椅上曬太陽。

走到院門前的十皇子回首望了一眼,眼神有些玩味,看來這七皇嫂果然如傳言一般,是個女中豪傑啊,自己這個皇弟也不放在她的眼裡。

想著轉身,跟在柳管家身後去了雋院。

南宮燁回府後,知道南宮傑去看了鳳闌夜,臉色可就不耐了,冷沉的訓斥自己的小皇弟。

「你說你怎麼冒冒失失的跑到蓮院去。」

「七皇兄不舒服嗎?」

南宮傑鬼靈精怪的笑起來,不時的咳嗽一聲,臉色更顯蒼白,南宮燁立刻瞪他一眼:「我是擔心你被那個女人揍,不是剛好嗎?又胡亂出宮。」

「我是想看看七皇嫂,一直聽他們議論她,所以一好便耐不住了。」

在宮中,經常聽到人提起這個別出一格的皇嫂,所以很好奇,而且七皇兄是他最在意的人,他娶的女人自然要看一看的,不過看了之後,他倒是放心了。

「你啊,那丫頭沒有為難你吧。」

南宮燁瞪他一眼,示意他坐下來。

「沒有,七皇嫂雖然不講情面,倒還不至於不講理。」

南宮傑又笑了起來,須臾,雙瞳幽深的望著南宮燁,他因為過於清瘦,那眼睛愈發大而且深不可測,定定的望著南宮燁。

「七皇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以前的七皇兄雖然對他和現在一樣關心,但他骨子裡流淌出來的是冷漠森寒,現在雖然表面看上去一樣,但是實質中卻多了溫馨的東西,這要很親近的人才能發現,別人只怕是發現不了的。

南宮燁沒說什麼,他不否認呢這些,那丫頭確實落在他心底柔軟的地方了,在他痛苦的時候給他溫暖。

「你這次出宮來,父皇知道嗎?」

南宮燁轉換話題,十皇弟的身子骨一直不好,父皇吩咐了太醫給他好好調身子,不准他隨意出宮的,上次因為出宮而處罰了。

「放心吧,這次我稟明了父皇,說想七皇兄了,父皇准許了的。」

南宮燁不再說什麼,揮退了書房內的月瑾等手下。

南宮傑小聲的嘀咕:「七皇兄,再過一段時間,是父皇的五十大壽,你準備了什麼禮物?聽說二皇兄等人已在各地大肆搜索,尋求天下奇珍,為父皇做壽。」

南宮燁眼神攸的一暗,一言不發,淡淡的搖頭:「到時候再說吧。」

「你總是這樣子,」南宮傑歎口氣,然後站起了身:「我該回去了,不過這次別忘了給父皇準備禮物,只要是你準備的,父皇一定會高興的,不管是什麼都行。」

「你還是養你的身體吧。」

南宮燁的口氣有些冷,揮了揮手,南宮傑退了下去,門前立著的月瑾趕緊道了聲十皇子,然後送十皇子出府。

書房內,冷寂冰寒,南宮燁的眉梢慢慢的凝上了輕霜,他之所以如此凌寒,就是因為父皇的生辰離母妃的死忌那麼近,一提到他的生辰,便想起母妃自殺的事,所以他從來不給父皇準備禮物。

十皇子臨離開王府的時候,想起什麼似的,唇角噙著笑,從懷裡拿出一個紙條遞到柳管家的手裡:「送到七皇嫂的手中去。」

「是,十皇子。」

柳管家應聲,等到十皇子的馬車離去,趕緊把這張紙送到蓮院去。

原來他出宮的時候,已猜出七皇兄未必理會他,所以寫了一張紙條,把父皇五十大壽的事告訴了七皇嫂,相信七皇嫂自有主張。

鳳闌夜拿到了紙條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吩咐了柳鄲下去。

昊雲帝的五十大壽,沒想到那個皇帝竟然五十歲了,外表上倒看不出來,十皇子不說,她還以為他只有四十多歲呢。

皇帝壽誕,宮中的妃嬪一定會為皇上做壽,各朝臣和各個王府肯定送禮,所以她們齊王府也不例外,自然是要準備賀禮的,只不過皇上什麼沒有,送什麼東西,再慢慢考慮吧,反正這壽誕在一個月後呢。





蓮院滿庭香 第074章 自遭惡果

蓮院花廳裡,鳳闌夜正想得入神,不想花萼從外面進來,鬼鬼祟祟一臉驚懼之色,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這丫頭自從被她罰了之後,現在是冷靜了很多,遇事倒還穩重,今兒個是怎麼了?

「怎麼了?」

花萼走過來,恭敬的遞上一個小紙條,沉著的說:「王妃,剛才奴婢從後門出去買些東西,不想有人送信給奴婢。」

「喔,這你慌什麼?不就是送個信嗎?」

鳳闌夜不甚在意的開口,可是花萼緊接著又說:「那送信的人指使了一個小孩子送過來,可是奴婢遠遠的瞄了一眼,發現那人,那人……」

她那個幾個字也沒那出來,鳳闌夜皺眉,難道那人是什麼見不得的人不成,要不然為何她的臉像死灰一樣白。

「那是誰啊?」

「主子,他是主子的未婚夫,雲鳳第一世家的公子納蘭玖。」

「什麼?」

鳳闌夜忍不住被驚到了,真是說不出震驚,出來一個五公主鳳闌嫿就夠刺激的了,沒想到竟然又出了一個納蘭玖,還是她的未婚夫,一想到這個,鳳闌夜的腦海自動的閃過畫面,納蘭玖,溫潤如玉,翩翩風姿,舉手投足皆風雅有情趣。

手上的紙條有些重,不過鳳闌夜仍然沉穩的打開了紙條。

上面的自跡雋秀,走筆游龍,觀字如人,那納蘭玖果然是雋秀有方的人物,只是現在他出現想幹什麼,竟然還找到齊王府來了。

鳳闌夜蹙眉,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望向跪在下面的花萼:「你起來吧。」她順手把紙條放進口袋裡。

那納蘭玖約她見面,說有要事相商,不知道他想和她談什麼?

本質上她是不想見納蘭玖的,她只想安靜的生活,和這些人接觸得越多,越要牽扯出不必要的麻煩,因為當日滅了雲鳳,除了被禁的族人,其餘的皆死了,現在這些人陸續的冒出來,皇上若是想來個謀反之罪,她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現在她還沒想好該去哪裡,所以不想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如若她不去見納蘭玖,只怕他還會再找來,事情鬧大了,更不利。

鳳闌夜打定了主意,便吩咐花萼:「我出府一趟,別告訴任何人。」

這次不能讓千渤辰知道她出去,所以鳳闌夜決定裝扮成一個小丫頭從王府的後院出去。

王府內雖然人不多,但是千渤辰恐怕沒想到過小王妃會偷偷的溜出王府,所以裝扮成小丫頭的鳳闌夜和花萼二人有驚無險的從王府後院出去了。

納蘭玖約她在離此不遠的茗月茶樓見面。

天色已微暗,街上的行人很多,誰會注意到兩個小丫頭,鳳闌夜和花萼一路直奔茗月茶樓。

茶樓裡很安靜,雖然雅致,卻人很少。

兩個人一走進去,不待小二招呼,便看到大廳不遠處,坐在靠窗邊的男子,不是納蘭玖又是何人,他一身的深藍的錦衣,木簪束髮,週身的簡約,卻又不失儒雅,大廳內,除了他,不遠處還坐了幾個人,表面上看來全無半點關係,但認真細看,便清晰可見他們是一幫人。

這些人都是雲鳳國的人。

鳳闌夜和花萼徑直走了過去,站在納蘭玖的身邊,他抬首望過來,深沉的眸光慢慢的湧起激動,好半天沒動靜。

須臾,才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吧。」

鳳闌夜也不客套,一拉花萼坐下來,此刻她的身份可是個小丫頭,若是她坐著花萼站著,那就麻煩了,因此兩人一併坐了。

記憶中的納蘭玖似乎是個溫潤儒雅的少年,但是眼前的人,明顯的鍍了一層滄桑,整個人內斂而嗜殺,好像一柄磨了鈍口的寒刀,隨時準備出鞘。

經歷過了滅國的仇恨,有誰會不變呢?鳳闌夜並不怪他,只是她不知道納蘭玖來找她是為了什麼?

「九兒,你還好嗎?」

納蘭玖的嗓音有著深深的傷痛,暗啞低沉,好似從古井中散發出來的。

鳳闌夜可以感受到他的痛,卻並不心痛,因為她不是當事人,所以面容上完全顯示不出來那份激動,雖然腦海中有印象,但是納蘭玖於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就是以前的鳳闌夜,和納蘭玖之間也就見過兩次面而已,並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感情。

「還好,你來有什麼事嗎?」

鳳闌夜點首,冷淡的詢問。

她週身的淡漠冷然,事不關己的態度,使得納蘭玖大驚,有些難以置信,九兒怎麼了?她忘了自己的滅國之恨了嗎?還是因為她嫁給了齊王,所以只顧著享受榮華富貴,所以忘了自己的身份。

「九兒,你怎麼了?撞壞了腦子嗎?」

納蘭玖伸出手抓住鳳闌夜的手臂,被她一掌拍了開去,臉色陡的陰暗無邊,冷汗的出聲:「誰撞壞了腦子,我好好的,你來究竟是幹什麼?」

納蘭玖再次遭受了打擊,望向鳳闌夜,然後望向一側的花萼,見花萼頭垂得很低,納蘭玖陡的喝道:「花萼,這是怎麼回事?公主怎麼忘了自己的責任,她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路幸苦的追查到這裡,知道她還活著,心底不知道有多高興,九兒是雲鳳國的公主,只要她站出來振臂一呼,他們逃出來的人,就有了希望,大家一起尋找到被囚困的族人,雲鳳復國就有望了。

可是誰會想到眼前是這樣的畫面,公主她竟然如此神情,對他是如此的冷漠,一見面問他來幹什麼的?還需要問嗎?他來當然是帶她離開的。

「納蘭公子,主子現在是齊王妃了。」

花萼不知道如何開口,公主確實是不一樣了,從很久前她就知道了,可是她都習慣了,而且這納蘭公子此刻來又是為了何事呢?

納蘭玖眼神暗沉,深不可測,冷冷的開口:「所以呢?她為了享福什麼都忘了嗎?」

納蘭玖站起身,憤恨的開口。對面的鳳闌夜站起身,森冷的盯著他:「納蘭玖,你有什麼資格侮辱我,以後別來找我,再找我,我不會像今日這般客氣。」

她的容忍向來只有一次,這個花萼是很清楚的,趕緊點頭。

「納蘭公子,你走吧,主子已嫁人了。」

鳳闌夜看也不看納蘭玖一眼,領著花萼轉身便走,納蘭玖哪裡肯放她離開,一伸手抓住她,鳳闌夜陡的一抽手,另一隻手拍了過去,納蘭玖防不勝防,竟被她擊中了,身形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站住,滿臉的驚疑,眼看著鳳闌夜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不遠處的幾個人飛快的圍過來,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連聲的叫了起來。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納蘭玖揉了揉胸口,有些難以置信,剛才的一掌,他明顯的感受到九兒的氣力,她看來是有身手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她根本就不是九兒,只是容貌相像的一個人,那麼她是誰?看來他們有必要留下來查清楚,這個容貌和九兒一模一樣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鳳闌夜和花萼出了茶樓,腳步輕快的往王府而去。

卻不知恰巧從對面的珠寶行走出一個女子,女子嫵媚妍麗,只不過那嬌好的芙蓉面上,帶著微微的愁苦,眼神有些茫然,無精打采的從珠寶行走出來,身後跟著小丫頭,手裡捧著一堆的華麗首飾盒子,這前面的女子正是三皇子妃沈雲菁,後面是她的隨侍丫頭。

因為自個的單相思,害得整個人病懨懨的,今兒個領了丫頭出來逛街,順便買了一大堆的首飾,可物質上的東西根本替補不了心靈的空虛,此刻從珠寶行走出來,週身的舒軟無力,抬眸看天色已近黃昏,正準備上馬車回府,偶一抬頭,便見到街對面有兩名小丫鬟匆匆而過,本來沒在意,可是後面的小丫頭一抬頭,她便看了個清楚,那丫頭竟然是花萼。

這死丫頭在這裡做什麼,她可是鳳闌夜的貼身丫頭,再看前面的小丫鬟,身形嬌小,即便看不清五官,穿著更是簡單,但沈雲菁還是猜測出這丫頭很可能就是鳳闌夜那個女人,這主僕二人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沈雲菁整個人都興奮了,猜測著,難道說這鳳闌夜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沈雲菁一動不動的靠在馬車邊,盯著對面的茶樓,須臾,一個溫潤儒雅的公子出來了,身側隨著幾個手下,這人面生得很,對於安絳城內的達官顯貴,沈雲菁大部分是知道的,但這人她卻是沒見過的,鳳闌夜出現,難道和這人有關,她是想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是心中有了意中人。

眼看著那些人走了,沈雲菁心急起來,立刻爬上馬車,小丫頭隨後上車,沈雲菁命令前面的馬車伕。

「快,追上前面的馬車,別跟丟了。」

「是,夫人。」

馬車伕應聲,不敢大意,馬車飛奔而起,緊跟著前面的馬車,穿街過巷,只是跟了幾條街之後,竟然失去了蹤影,大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不知不覺中,她們竟然追到了僻靜的街道,而那輛馬車竟然失去了蹤跡。

沈雲菁掀簾往外看,懊惱不已,罵了馬車伕一聲:「沒用的東西。」

正準備縮身坐回馬車內,誰知道週遭寒氣一起,便有人如閃電般竄出來,數人瞬間出現,一人制住馬車伕,一人掐住她的脖頸,其餘的人竟然直接閃身竄進她們的馬車內,沈雲菁面色大變,慌恐的叫起來。

「你們幹什麼?」

「說,為什麼跟蹤我們,你是什麼人?」

納蘭玖凌寒的出聲,其聲嗜殺,手下的力道絲毫不減,沈雲菁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中的力道,這男人一怒只怕會殺她,急中生智的叫了起來:「別殺我,我是闌夜的朋友。」

她話音一落,納蘭玖懷疑的望著她,不過力道卻鬆緩一些,沈雲菁知道自己壓對了寶,男子的手掌鬆開一些,使得她喘氣舒服一些了,趕緊望過去,只見這男人面容雋秀,溫文儒雅,不過眼瞳中卻深不可測的寒芒,涼颼颼的盯著她,沈雲菁唬得飛快的低首,小聲的開口。

「我只是好奇,不知道闌夜和什麼人見面了,所以才會跟蹤你。」

「你說你是九兒的朋友?」

「九兒?」沈雲菁有些發愣,不過馬上反應過來,聽說鳳闌夜乃是雲鳳的九公主,那麼這男子口中的九兒不會就是鳳闌夜吧,沒想到那死丫頭竟然隱藏著這麼一件事,這人叫的如此親熱,他不會是雲鳳的人吧,不是說滅國了嗎?怎麼這人還在,沈雲菁反覆的思量,臉上露出一個柔緩的笑,雖然心裡仍很懼,但她好像看到希望般的露出笑容。

「是的,我是闌夜的朋友,你又是何人?」

「我是她的未婚夫納蘭玖。」

「納蘭玖?你是她的未婚夫?」

沈雲菁失色叫了起來,臉上興奮的變了色,沒想到鳳闌夜竟然有了未婚夫,這個死丫頭竟然還敢嫁進齊王府,她這可是有失女德,好,真是太好了,她倒要看看齊王是不是能忍受這件事。

沈雲菁打起如意算盤,一邊小心的試探:「你來找她為了什麼事?」

納蘭玖微瞇起眼睛,盯著沈雲菁,看得她汗毛倒豎,不敢再開口詢問。

「今日看在你是九兒的朋友的份上,饒你一死,她日若是讓我發現,你騙我,你就知道騙我的下場了。」

納蘭玖一揮手,幾人迅速的消失,馬車伕和馬車內的丫頭同時回過神來,小丫頭嚇得哭了起來,馬車伕也恐慌不已,只有沈雲菁一人滿臉的高興,眼裡閃過逼人的神彩。

「走,回府。」

「是,夫人。」

一輛馬車很快消失在僻靜的街道上,等到她們走了,暗處走出來幾人,為首的納蘭玖朝身後的人命令:「跟過去看看她們是什麼人?」

「是的,公子。」

手下閃身離開,很快追上前面的馬車,一路尾隨,知道沈雲菁等人進了南宮府,方回頭稟報,納蘭玖便知道那沈雲菁原來是三皇子妃。

第二日,南宮燁沒出王府,待在雋院內練功,柳管家拿了一封信送到雋院去。

南宮燁收手後,月瑾在一側遞上棉巾,等到他擦了汗後,方親手遞上那封信。

「王爺,剛才柳管家送過來的。」

「喔,」南宮燁不甚在意的點頭,隨手打開了信,只見白紙上,渺渺數字。

「想知道一件秘密的事嗎?關於鳳闌夜的,請立刻往西湖茶樓一聚。」

落款並沒有人的名字,但是字跡娟秀一看該是女子的字跡,南宮燁眼神深邃,陰驁難明,週身瞬間冷森森的,戾氣遍佈,宛若美玉的面容上罩上一層寒霜,陡的一握手,命令:「馬上去西湖茶樓。」

「是,王爺。」

月瑾不知道王爺怎麼了,看了這信,臉色都變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月瑾不敢多問,恭敬的領命,吩咐下去準備了馬車。

南宮燁換了一套華貴的錦袍,帶兩名侍衛出了王府,直奔西湖茶樓。

他倒要會會究竟是什麼人約他來此一見,還拿闌兒的事來吊他,看來對他的稟性是很熟悉的了。

馬車疾馳如飛,直奔西湖茶樓。

西湖茶樓,顧名思義,其實就是建在湖心的一座茶樓,因為位置偏西,所以便命名為西湖茶樓。

不過這個地方多是達官貴人消費的地方,尋常人消費不起。

南宮燁領著人進了西湖茶樓,茶樓共兩層,採用的木結構,大部分都是原木,中間採用了琉璃,陽光照射到琉璃上,屋子裡很亮麗,半敞開的窗戶上是珠紗輕簾,飄飄逸逸的格外的婉美,真有一種煙雨江南的味道。

南宮燁一出現,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立刻有小二走了過來,連看都不敢看,這個客人長得太俊了,長這麼大就沒看到過如此俊的人,偏偏一身的冷寒,讓人不敢有半分的褻瀆。

「公子,有客人正在等你呢。」

小二恭敬的說,樓上的女客只說了一句,那個最美最俊的公子。

看來便是這公子了,和樓上的女客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會是一對意中人吧,店小二猜測,不敢多說一個字,轉身在前面帶路。

南宮燁狹長的眉梢挑起,一雙浮沉深幽的黑瞳好似注滿了千年的古潭之水,嗜血萬分。

店小二在他攝人的冷光中,忍不住發抖,腳下的步子更快,很快便把南宮燁帶到了二樓的雅間門外,小心的指了指:「有客人在裡面等公子呢。」

說完便一溜煙的奔了下去。

月瑾上前一步推開雅間的門,裡面的情景一覽無遺,一眼便看到那正認真品茶的女子,竟是安絳城的第一美人沈雲菁,竟然是她約的主子,這?月瑾回首望向南宮燁,南宮燁眼神越發的深幽,大踏步的走進去,優雅的一撩袍擺端坐到沈雲菁的面前,磁性沉魅的嗓音響起。

「不知道三皇嫂特地約本王來所為何事?」

南宮燁一揮手,月瑾和另一個侍衛退出去,守在門外,沈雲菁也一揮手,雅間內的小丫頭也退了出去。

雅間寂靜無聲,只有一個絕世風華的男子,還有一個含情脈脈,柔媚嬌妍的女子。

男子臉色冷冽冰霜,眼神森冷。

女子柔美多情,一雙溫柔的眼睛興奮的盯在男子的身上。

南宮燁見沈雲菁好久不說話,一雙懾人的眼眸直盯過去,唇角掛著譏笑:「三皇嫂難道沒話可說?」

這女人千方百計的約他出來,不會是沒事說吧,看她的眼神,他心知肚明這女人的心思,可惡,身為三皇兄的女人,竟然膽敢肖想別的男子,真是可惡,他南宮燁可不是好色之徒。

這女人不但是花癡,而且腦子也呆。

沈雲菁看到南宮燁眼裡面嫌厭,心裡自然是不好受的,不過她不在意,如果讓她進齊王府,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讓他喜歡上她的,這樣的天之驕子,就像一隻野馬那樣難馴,但她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沈雲菁志得意滿的想著,笑瞇瞇的開口。

「昨天我見到鳳闌夜出府了,你知道她去見了什麼人?」

南宮燁蹙眉,這女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找他,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說起鳳闌夜,不過他沒說話,相信這女人自己有嘴巴會說的。

「她竟然去見了她的未婚夫,那個男人叫納蘭玖,沒想到那男人竟然出現了,不知道他想幹什麼?而且他竟然沒死,還找到這裡來了。」

沈雲菁興奮的說著,竟然忽略了南宮燁週身的寒氣,臉色瞬間嗜血萬分,黑沉沉的籠罩著陰雲密雨,懾人的眼光緊鎖著沈雲菁,那女人竟然毫無知覺,還在說著。

「你說她為什麼見那個男人呢,會不會是舊情復燃?」

她說到這裡,接下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因為南宮燁大手一揮,已掐住了她的脖子,使得她窒息般的難受,雙手忍不住伸出手去扳南宮燁的手,死亡瞬間罩住她的週身,此刻她才看清,南宮燁駭人的神情,眼瞳佈滿了殺氣,手下的力道越來越深,沈雲菁像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般痛苦不堪。

「求你別殺我。」

她害怕了,掙扎著哀求。

南宮燁手一鬆,沈雲菁摔到桌子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本王知道你動的什麼主意,以後若再讓本王知道你腦子裡齷齪的思想,本王就讓你生不如死,還有,在本王的眼裡,你給本王提鞋都不配,以後若再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你別想再開口說一句話。」

說完頭也不回的拉開門走了出去,月瑾一看王爺的臉色難看異常,小心的叫了一聲:「王爺?」

「回府。」

看來他有必要和那個小丫頭好好溝通溝通,她現在的身份可是齊王妃,而且她若是接觸那些人,只怕與她是不利的,到時候就是他也未必救得了她。

一行人迅速的離開了西湖茶樓。

雅間內響起小丫頭的叫聲:「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隨之是輕盈的哭聲,沈雲菁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週身無力,但心還是很難過,就想流淚,不想說話,沒想到在南宮燁的眼裡,她連個提鞋的都不配,就算鳳闌夜做出什麼事,只怕他也不會動她,可恨自己為何沒有如此的好命。

沈雲菁自怨自憐,雅間裡一片哀怯。

南宮燁一回到齊王府,便直闖進蓮院去。

蓮院內,鳳闌夜正在陽光下看書,週身祥和的光芒,小臉馥郁沉靜,神色淡定。

不遠處,小丫頭們的聲音響起:「見過王爺。」

「見過王爺。」

鳳闌夜身形未動,依舊看書,直到手中的書卷被人抽走,一隻大手陡的提起她的小身子,掉首便往回走,鳳闌夜一下子臉黑了,怒瞪著南宮燁,不知道這男人抽了什麼風,臉色陰沉沉的,格外難看,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她發如此大的脾氣。

「南宮燁,放我下來。」

南宮燁果然依言放下她,不過此時兩人已置身在花廳內,廳內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就連廊下的銀哥兒也被小丫頭帶走了,就怕銀哥兒一個不識時務,惹到兩位主子成了炮灰。

「說吧,怎麼了?」

鳳闌夜雙臂環胸,冷冷的望著南宮燁,看他正緩緩的調息著,須臾,總算開口了。

「為什麼去見那個男人?」

他一開口,鳳闌夜心裡咯登一下沉了,他怎麼知道的,雖然派了千渤辰保護她,可是昨兒個她是瞞了千渤辰的,怎麼這麼快便得到消息了,還是他另外派了人監視她了,一想到這個,鳳闌夜也怒了,指著南宮燁。

「除了千渤辰,你是不是還安排人在我身邊了?」

不過她怎麼感覺不出來啊,就是千渤辰,她也是有感應的,其餘的似乎沒有,那麼是有人看到她出去了。

「沒有。」

南宮燁冷瞪著她,這種時候了,她竟然還計較這個,他問她的意思是,為什麼不告訴他,便私自去見那個男人,她現在的身份可是齊王妃,再怎麼樣,也應該告訴他一聲。

他既然說沒有,鳳闌夜還是相信的,不過是誰說的呢?

「這樣吧,我告訴你為何去見他,你告訴我是誰說的,這樣兩不吃虧。」

這種時候鳳闌夜還不忘討價還價,南宮燁直接無語加氣結敗壞,吼了起來:「鳳闌夜,你是不是皮癢?」

「沒。」鳳闌夜一本正經的搖首,還很有義氣的伸出一隻手:「成交不成交?」

南宮燁咬牙抽氣,最後從理智上想,看來只能如此了,老天哪裡是給他找個人相伴,分明是給他找個剋星,臉色真是難看透頂了,點首。

鳳闌夜見他不動,人已衝過來,拉出他的大手握了一下:「好,成交。」

本來南宮燁火氣冒上天了,恨不得抽她一頓才舒服些,但是被她這麼一搞,心裡竟然沒來由的緩和下來,不那麼生氣了,雖然仍然板著臉,不過眼瞳中的冷光消散不少。

鳳闌夜已認真的開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兒個花萼出府買東西,便有人送了一張紙條過來,她拿進來給我,我一看竟是納蘭玖,當日滅國他沒死,我不知道他來找我做什麼,所以便出去見了他一面。」

「他找你幹什麼?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是齊王妃了,這個該死的男人。」

南宮燁冷哼,臉色不耐,不過闌夜告訴他了,他心底舒服多了。

「我說了讓他以後別來找我了。」

「嗯,這個對,以後他若再來,你告訴我,我來處理,還有你不宜和他走動,若是這男人別有用心,只怕會害到你。」

南宮燁認真的叮嚀她,他不會讓她出事的,但是在母妃之死沒查清楚之前,他不希望讓人知道齊王府背後的力量。

「知道了,不過下次你有事可以問我,我會告訴你的,能不能別提著我。」

鳳闌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這是不是不太雅觀,她是堂堂的齊王妃,被齊王爺提進花廳來,是不是有點過了。

南宮燁見她如此說,心裡倒是挺滿意的,他們兩人之間就該坦誠公佈,就像他一樣,只要她問的,他也不會隱瞞她。

「好。」

他先前確實有些激動了,不過一聽說有男人來找她,便有些怒了。

鳳闌夜見和南宮燁達成了意見,便想起另外一件事:「那麼誰告訴你的?」

「三皇嫂。」

「沈雲菁。」

鳳闌夜眉一沉,臉色陡暗,好啊,這個女人看來是不會放過她了,一直以來她都念著三皇兄的面子饒過她了,沒想到她揪住她不放,只因為她看中了南宮燁,這可惡的女人,可知自己是有夫之婦,看來她是該出手了,唇角浮起嗜血的戾氣。

一側的南宮燁還不忘叮嚀她:「以後離三皇嫂遠點,那個女人沒安好心。」

「我知道。」

鳳闌夜斜睨著南宮燁,看他俊美的五官,狹長的眉,深邃神秘的眼瞳,傲挺的鼻子,性感粉色的唇,還有那收放自如的神彩,肌膚像雪一樣瑩潤有光澤,一點一滴,確實美不勝收,該死的妖孽。

「還不是某人招惹的禍。」

鳳闌夜說完頭一掉便走了出來,無視身後男人黑沉的臉。

南宮燁望著小丫頭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這天下間很多人怕他懼他,現在總算有個不怕不懼他的人了,所以他不會扼殺了她的優點,南宮燁一甩手,走了出去,逕自回雋院去了。

院子裡,小丫頭恭送聲一片,連銀哥兒也叫了起來:「爺好走,爺好走。」

葉伶和葉卿,花萼等人走了過來。

「王爺怎麼了?」

「沒事,他抽風了。」

鳳闌夜一臉的若無其事,繼續看手裡的書,大家看主子不願意說,便散開去做事。

而捧著書本的鳳闌夜心思並不在書本上,而是在腦海裡,沈雲菁這個賤人,真是該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自己的麻煩,若是留著她,只怕以後會壞事,看來她要出手了,不過她不來找她,她就不會動手,若是她再出現?

鳳闌夜眼瞳攸的一沉,便是滿瞳殺氣……

鳳闌夜本來打算放過沈雲菁,但是有些人沒有自知之明,或者是嫉妒蒙蔽了她的眼,使得她瘋狂得失去了理智,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這日午睡,鳳闌夜剛起床,花萼便臉色難看的送進來一封信。

「主子,又有信了。」

她雖然沒看到人,但多少能猜出一些,大概是納蘭公子送過來的,他為何一再糾纏著主子不放,雖然想復國,只怕不容易,搞不好就丟了一條命。

鳳闌夜沒說什麼,接了信過來打開。

心裡寫著簡單的幾句話,納蘭玖想見她一面,然後離開安絳城,以後再也不找她,如若她不去見他,他就來齊王府找她。

鳳闌夜蹙眉,又看了一遍,這信上的字和前一次不同,似乎過於纖瘦一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的是納蘭玖想見她嗎?上次她明明說過不想再見到他的,這麼短的時間,他不應該明知故犯吧,不是他又是何人?

而且約的地點還是茗月茶樓,正是她們上次見面的地方。

鳳闌夜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人來,沈雲菁,這個女人大概做夢也沒想到,南宮燁竟然告訴了她,是她所說的事,此番設一個局等著她嗎?

她倒要看看她想怎麼做?

鳳闌夜唇角一勾便是笑意,冷漠如冰:「好,我知道了,花萼,去讓葉伶進來。」

「是,王妃。」

蓮院的幾個丫頭裡,只有葉伶最機靈,所以此次她要帶她一起前往。

葉伶,只要說一遍基本知道該如何做,不想花萼,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有時候不該多話的時候也多話。

花萼領命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開口:「王妃你叫我。」

「嗯,我要去茗月茶樓一趟,你陪我去,花萼留在王府裡。」

「好。」

葉伶點頭,花萼卻有些不理解,一看主子不帶自個兒,忍不住叫了起來:「王妃,我?」

「讓你留著便留著,以後不許質疑我的話。」

「是,王妃。」

花萼沒忘了自己挨打的事,所以乖乖的閉上嘴,裡在一邊。

鳳闌夜收起信,吩咐了花萼讓人準備了馬車,光明正大的上了王府門前的馬車,一路往茗月樓而去。

時值下午,茶樓裡比上次來的人多,很多人喝茶聊天,鳳闌夜領著花萼一路走進去,便有眼尖的人認了出來,聲音立刻小了下去,很多人小聲的竊竊私語,沒想到齊王妃也出來喝茶。

小二恭敬的迎上來,雖然不認識眼前的人,但也知道是個尊貴的主子,週身的華衣服侍,,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人。

「有雅間沒有。」

「小姐請隨我上二樓。」

小二恭順的開口,轉身在前面帶路,鳳闌夜領著葉伶一路往二樓而去。

葉伶一路跟著小王妃,看她神色不同以往,似乎有什麼事,心下便有了計較,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茶樓內的情況,很普通的一些茶客,不過靠窗邊的一個女人有些奇怪,這大白天的竟然戴了一頂黑色的斗篷,身側坐著的小丫頭也奇怪,還用紗巾蒙著臉。

葉伶跟著王妃上樓,進了雅間,吩咐小二上一壺上好的茶來。

等到小二離去,葉伶趕緊關上門:「王妃,下面有兩個女人好奇怪啊,大白天的竟然罩了一頂斗篷,旁邊的小丫頭也戴了面紗,很古怪的樣子,我們可要小心一些。」

「嗯。」

鳳闌夜眼中露出讚賞的光芒,點了一下頭,她果然沒有看錯,葉伶觀察事情比花萼她們精明多了,花萼只會追問,心又過分善良了,只會壞事。

店小二很快把茶水遞了上來,葉伶立刻恭敬的倒了茶,輕聲細語的開口:「王妃請用茶。」

雖然不明白王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是自然有她的主張,所以葉伶什麼都沒問。

鳳闌夜輕品了一口茶,揮手讓葉伶到門外守著,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葉伶應聲走了出去,鳳闌夜便喚了千渤辰出來,示意他看樓下:「那兩個女人看到了嗎?把他們弄上來,這是迷—幻—藥,只要讓她們在鼻端沾染一些,她們便會變得迷幻,對於所發生的事不會記得清楚。」

千渤辰面容一成不變,伸手便接了過去,這女人做事狠,而且製毒極厲害,他已不以為奇,所以見怪不怪。

千渤辰接了過去,人閃身便不見了,鳳闌夜愣愣的望著半空,若有所思。

看來千渤辰練的武功,一定有一門是隱藏術,所以才會來去自如,若他不想讓人看見,一般人是看不見他的,但敏感度高的人,還是可以感應到他的氣息存在。

她就是可以感應到他存在的人。

千渤辰離開,鳳闌夜便喚了葉伶進來,她不想葉伶等人見到千渤辰的存在。

不大的功夫,雅間的門響了兩下。

葉伶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帶斗篷,一個罩著面紗的女人。

「你們找誰啊?」

葉伶兒一臉的凶像,鳳闌夜在裡面開口:「讓她們進來吧。」

這兩人中了迷—幻—藥,根本不會思考,只不過照著千渤辰的指示做了,葉伶側過身子讓她們進來,兩個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半天沒動作,葉伶兒奇怪的開口:「這兩個什麼人啊,怎麼進來也不說話啊。」

「葉伶,拿開她們臉上的斗篷和面紗。」

葉伶兒照做,沒想到竟然是沈雲菁和她的小丫頭,這兩個女人搞什麼名堂,葉伶一向,她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不會是這個女人搞的怪吧,不由得朝沈雲菁叫了起來:「你這個壞女人,想幹什麼?」

「別多說廢話了,把沈雲菁的衣服和我的對調。」

沈雲菁的身材雖然比鳳闌夜高出很多,衣服不協調,不過古代的衣服搖曳拖地,再加上內裡不換,外面的罩著便行,再讓葉伶兒扶著她,只怕沒多少人在意。

葉伶不多話,手腳利索的脫了沈雲菁的衣服,和小王妃的對換了,鳳闌夜又掏出一些隨身所帶的東西,給沈雲菁塗抹了一會兒,濃重的妝容,有些看不真切她本來的面貌,又罩了面紗,最後鳳闌夜才心滿意足的開口:「葉伶,你把她送上齊王府的馬車,讓馬車伕送她會齊王府,你戴上面紗進來,和我一起走。」

「好。」

鳳闌夜一說,葉伶便心知肚明,王妃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由笑了起來,伸出手扶起沈雲菁,柔聲細語的開口:「走吧。」

沈雲菁和葉伶相比,身高還略欠一些,所以葉伶扶著她正好,兩個人出雅間的門,一路直奔樓下而去。

樓下的茶客,看到齊王府的人下來,最多看兩眼葉伶,也不敢過份注意這為齊王妃。

葉伶動作迅速的一邊扶著沈雲菁出去,一面扔了一塊銀錠子在櫃檯上,掌櫃的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沈雲菁被送上齊王府的馬車,葉伶吩咐馬車伕,把王妃送回王府,她還要買東西呢,順手扯了沈雲菁臉上的面紗,罩在自己的臉上,馬車伕看了她一眼,駕車離去。

葉伶兒回身又進了茶樓,和罩了斗篷的鳳闌夜一起出來,叫了一輛車順順當當的回了齊王府。

回到王府,葉伶總算放下一口氣來,幸好王妃聰明,沈雲菁布的局其實是很精細的,若是遇到尋常的女子,只怕今兒個必遭毒手,可她遇到的是小王妃,她做事一向精明睿智,一般人若想要害她,只怕未必如意。

再說齊王府的馬車,從茗月茶樓離開,一路駕駛著回齊王府。

不想拐角的時候,因為人煙少,竟然冒出來兩個大漢,騰空而起,衝了過去,一腳把馬車伕踢下了馬車,自己一拉韁繩,駕駛了馬車離去。

馬車伕臉如死灰,呆了一會兒,趕緊一路奔跑,回齊王府稟報柳鄲,柳鄲望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開口:「王妃早就回來了,還吩咐了我,不處罰你,你別弄丟了馬車就亂說話。」

「這?」馬車伕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是葉伶吩咐了送王妃回王府的,怎麼小王妃又回來了,難道自己今兒個喝酒了?中午沒啊,不過既然管家如此說,又沒懲罰他,這馬車伕才懶得管閒事,便下去了。

那後冒起的幾名大漢,拉著馬車一路狂奔,專撿僻靜的街道走。

看著人煙稀少,四周沒什麼人了,幾個漢字淫—穢的 笑了起來,聽說齊王妃是個美人,雖然年紀不大,不過絕對是個好貨色,看來便宜了他們啊,嘗嘗鮮也是好的,管他媽的什麼妃不妃的,到時候誰會找到他們頭上啊,他們不但得了錢,還得了人,真是爽死了……





蓮院滿庭香 第075章 爺是東西

三四個漢子一掀轎簾,便看到裡面側臥著個如玉的美人,此刻正瞇著眼睛,神情似乎恢復清醒了一些,一看到有幾個男人滿面淫光,掀簾走了進來,不由得叫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滾出去,啊!」有人等不及,一碰到她的身子,就直接撕了她身上的衣服,然後便有人,將手伸到她的豐滿上,蹂躪了起來。這時候沈雲菁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了,而這個是她要賜予鳳闌夜的,怎麼輪到她身上來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想不明白,可是這時候幾隻手從不同的角度握上了她的身子,週身涼薄,她被人扒了個精光。此時沈雲菁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恨不得一頭撞死。可是就算撞死,也逃不脫受辱,她清白的身子,沒有給予自己的夫君,竟然要毀在這些人的手裡了。不要啊,是她該死,老天放過她吧,放過她吧。

「你們饒過我吧,我給你們錢,要多少給多少。」

沈雲菁哀求著,可是色字當頭,這些漢子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喘氣聲越來越重,有人已經死命地分開了她的腿,直接地一挺身刺穿了她的身子,沈雲菁受不了地尖叫起來。

「啊,啊。」

她的叫聲卻是真真刺激了那些野漢子,破她身子的漢子忍不住咂吧著嘴道:「娘啊,竟是個鮮玩意兒啊,老子今兒個是賺到了,就是有錢也買不了這銷魂啊。」說完也不管沈雲菁的痛苦叫聲,舒服地動起來,另三名漢子聽他一說,懊惱不已,搶著往沈雲菁身上爬,等到一番折騰下來,沈雲菁滿身的青紫吻痕,身下血跡斑斑,整個人死去活來,昏迷了好幾次。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馬車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她光著身子躺在馬車內。

她安絳城第一美女沈雲菁被人糟蹋了,本來這場戲是她報復另一個女人的,可是現在卻輪到了她的身上,她好恨啊。如果她不想著害鳳闌夜,自己就不會遇到被強的事了。現在她有何臉面見人啊。沈雲菁流著淚穿衣服,週身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痛著,可是她說不出口,想起來死,可是又害怕。最後只能慢騰騰地下了馬車,扶著街道邊的樹木,一路往南宮府而去。

南宮府裡。

三皇子南宮燮正聽著小丫頭的哭訴:「主子一定是出意外了,爺你派人去找找她吧。」

南宮燮緊盯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沉聲開口:「說吧,你們又做了什麼事?一個婦道人家,整日不呆在府裡,到處亂跑,出事也是自找的。」

「爺,你救救主子吧。」

小丫頭一迭聲地哀求著,南宮燮動也不動,冰冷的目光瞪著小丫頭:「告訴我,你們主子瞞著我做了什麼?否則讓管家帶你下去受刑,看你是說還是不說!」

小丫頭一唬,臉色都白了,哪裡還敢隱瞞:「是主子,她恨齊王妃,所以找了人,想收拾齊王妃。」

「什麼?她真是自不量力,齊王妃豈是她對付得了的,這蠢女人。」

南宮燮臉色都變了,在廳內來回地踱步,沈雲菁若是出了什麼事是自找的,可她現在代表的身份仍是三皇子妃,他們南宮府的臉面別被她丟盡了。

南宮燮朝門外喚來管家:「立刻帶王府的人出去找三皇子妃,記住別驚動任何人。」

「是,爺。」

管家恭敬地走了出去,不過剛離開不大一會兒,一個小丫頭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惶恐地稟報:「爺,夫人回來了,現在在春香院。」

春香院是沈雲菁住的院子,沒想到這人竟然回來了,而且不動聲色,南宮燮眉頭一跳,轉身便往外走去,兩個小丫頭趕緊起身跟著他的身後往外走去。

廳外,南宮燮冷冷地命令下人:「讓管家回來,別出去了。」

「是,爺。」

有人應聲走了,南宮燮領著貼身的侍衛寧景和兩個小丫頭直奔春香院而去。

春香院門前,兩個守門的嬤嬤一看主子氣勢洶洶地走進來,滿臉的慌恐,呆怔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好。等到主子走了過去,才反應過來,膽顫心驚地小聲議論起來。

「你說夫人發生了什麼事?好像受傷了一般,而且衣服都破了。」

「該不會是?」

兩個人驚疑萬分,在彼此的眼瞳中皆看到幸災樂禍,這個女人若真的出點什麼事,也是自找的,誰讓她一直瞧不起她們主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身份,竟然連皇子也嫌厭。就算她們沈家是翰林院掌院學士,那又是多大的官兒,和皇親國戚能比嗎?真是不要臉的女人。

兩個婆子嘀咕著,裡面南宮燮已領著人直闖沈雲菁的閨房,一路上也沒人敢阻攔他,一直以來,三皇子為人溫和謙遜,在府中,深得下人們的愛戴,從來沒看過他像今天這樣殺氣重重的,所以大家都有些害怕。

寢室內,燈光昏黃,搖曳生姿。

房門光噹一聲被打開,南宮燮走了進來,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沈雲菁的寢室。而沈雲菁本來是在換衣服,聽到門口的響聲,受驚地回首,看到三皇子南宮燮冷沉如冰的面容,不由得心慌,手一鬆,衣服便滑落到地上,她白皙的身上,紅艷的肚兜剛穿上身,本來在穿褻衣,誰知道南宮燮卻闖了進來。

沈雲菁下意識地雙手一掩胸,眼裡閃過惱怒:「你!」

可是很快她便想起自己身上剛剛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此刻她白玉似的身上,竟然有斑斑的吻痕,有眼睛的人全都看得出來,她還有何話說?撲通一聲跪下來:「爺,我……」

南宮燮眼中騰騰地冒著火,上前一步抓起沈雲菁,咬著牙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分寸,現在玩出火來了!好!我立刻寫一封休書給你,你立刻滾回沈府去。」

沈雲菁聽了,眼裡佈滿了恐慌,害怕。若是她被休,此事必然包不住了,沈家的顏面全被她丟光了,爹爹一定會打死她的,不要啊。

沈雲菁一把抱住南宮燮的大腿,哀求不已。

「不要啊,求求你別休我,我不能回沈家去,求求你了。」

「難道你以為你還能留在南宮府做夫人?」南宮燮譏笑起來,雙瞳閃著懾人的寒光,他還真不知道這女人竟然如此無恥,出了這等事,還有臉留在南宮府。若換做一般人,早決絕地自殺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倒可以成全她一個剛烈的名聲,沒想到現在這女人不但怕死,還想留在南宮府內。

「只要不休我,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求你了,讓我做妾,讓我做婢都行。」

「滾開。」

南宮燮一抬腳踢翻了沈雲菁,那女人爬起來,又撲過來抱著他的腿,哀求不已,眼淚如雨般落下來。

「求求你,別休我,別讓我回沈家去。若是回去,爹爹一定會打死我的,求你了。」

南宮燮蹙眉,沈雲菁仍是皇上賜給他的正妃,若是休了她,必須要有一個說法。如若這件事傳揚出去,皇室臉面無光,南宮府更是成了天下人的一大笑柄,所以休她仍是不智之舉。不過若留著這女人,他心裡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的噁心,不過還是得為了皇室和南宮府著想。最後南宮燮嗜血地開口。

「好,從今日開始,你不再是南宮府的夫人。我會進宮稟明父皇,從此你只是南宮府的一名賤妾,最下等的妾。記著,若是再出府一趟,永遠不許再進南宮府一步。」

南宮燮說完,看也不看沈雲菁一眼,抬腳便走了出去。

廳外小丫頭們的聲音響過,也沒人理會,等到南宮燮一走,沈雲菁的兩個隨嫁丫頭便衝了進來。只見寢室中,主子正趴在床上哭呢,而身上竟然青一塊紫一塊的,這些丫頭雖然不精通男女之事,但多少有些耳聞,此刻見了主子的樣子,早嚇壞了,一人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主子的身上,一人去扶主子。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這樣。」

說完竟也哭了起來,沈雲菁聽著小丫頭的問話,哭得更傷心了。掉頭摟著自己的小丫鬟,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難道這真的是她一場孽債不成?為何要看到齊王,若不是一心癡想,又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寢室內哭聲一片……

第二日,南宮燮便進了宮,把沈雲菁貶為妾的事稟明了昊雲帝。本來皇上不同意,還訓斥了南宮燮一頓,可是後來聽了事情的經過,便不再多說話了。失了身的女人怎配為皇子妃?貶為妾就貶為妾吧。倒是難為了三兒沒有休了那女人。若是把她休回沈家去,只怕皇室的臉面倒丟盡了。昊雲帝揮了揮手讓南宮燮退出去,滿臉的疲倦,真是多事之秋啊。

自此南宮府內有小妾兩三個,正妃之位空懸,沈家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消息,半個字也沒放,此事不了了之。

沈雲菁從此不見蹤影,再也不出南宮府了,她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她事後想了又想,再加上小丫頭的口述,大致已瞭解了經過。其實她是著了鳳闌夜那個女人的道了,她是真的小看了那個丫頭,才會受此重創。沈雲菁又恨又惱,卻無計可施,不過她倒也沒忘了另外一件事。

鳳闌夜的未婚夫納蘭玖,這個人竟然出現在安絳城內,來歷不明,只怕心有詭計。所以沈雲菁秘密地讓小丫頭送信給自己的表哥西門雲,讓他密切地注意齊王府的動靜。

西門雲接到密報,暗中派人監視著齊王府,因怕齊王發現,所以暗哨佈置得很遠,一時間倒也相安無事。

三皇子妃沈雲菁被降為妾,再次掀起了安絳城的一段熱潮,茶飯之餘,多是人談論這個話題。

此事自然也傳進了齊王府蓮院。

葉伶和花萼等人很是高興,拍手稱快:「那女人活該。」

「是啊,活該,自作自受。」

不過對於其中的細節,她們還是沒有瞭解,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為何三皇子會貶沈雲菁為妾?若是她真的發生了不潔的事,按理應該休掉的,如若沒有,卻又為何貶她呢?而且沈家竟然沒人出來說話。

鳳闌夜正在寢室內修煉玄天心法,現在的她只是初級心法,再往上修煉,似乎有一層阻礙,使得她一籌莫展,究竟是哪裡出了毛病啊?

修煉完,她閉目凝神思索,哪裡出了錯。這時候,門外的說話聲自然傳了進來,想到沈雲菁那女人遭到了應有的懲罰,鳳闌夜眼瞳閃爍了一下,這女人根本就是活該,若是她不存害她之心,當日就不會有事的。

那個女人根本是自作自受,鳳闌夜想著,便不再理會這件事,倒是另外一件事讓她上了心,朝門外喊了一聲:「葉伶。」

葉伶一聽王妃叫喚,趕緊跑了進來:「小王妃?」

「去把管家叫過來。」

「是。」

葉伶出去了,鳳闌夜也起身了,收拾一下走到隔壁的花廳裡,花萼和葉卿等人跟進去,沏了茶侍立在一邊。

管家柳鄲很快跟著葉伶的身後走了進來,柳鄲恭敬地開口:「見過小王妃,不知道王妃讓小的過來是有什麼吩咐?」

鳳闌夜輕抿了一下唇,清淡地開口:「對了,再過二十天便是皇上的五十大壽,聽說以往齊王府都沒有給皇上送過壽禮,今年本王妃想給皇上送一件壽禮。」

「王妃是讓小的去準備嗎?」

柳鄲請示,鳳闌夜卻搖頭,準備什麼東西,她想了幾日已有計較,她是想讓柳鄲去打聽別的王府送什麼禮物。

「去打聽一下晉王府和楚王府準備什麼禮物了。」

「是,王妃。」

柳鄲領命退了下去,鳳闌夜眼神幽暗,之所以要給昊雲帝送禮,並不是因為他是皇上,而是為了不讓晉王府和楚王府搶了風頭,要重重地給他們一擊。雖然南宮燁沒有登位的打算,可是那暗中的人並沒有放過他,相反的還處處提防,那麼就讓他們更堵心有些。而且她必須經常去宮中走動,查清玉妃當年的死因,既然是宮中的事情,就只能在宮中找線索,她就不信沒有一絲的縫隙可查……

晉王府的書房裡。

書桌後面坐著邪魅陰沉的男子,眼瞳微瞇,懾人的光華迸射出來,緊盯著跪在地上的美麗女子,一動不動,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緩緩地開口:「藍姬,本王讓你辦的事?」

地上跪著的女子抬起臉龐,嬌艷嫵媚,不過此刻布著幾分小心,慢慢地開口。

「稟王爺,藍姬辦事不力,請王爺責罰。」

本來南宮卓讓她出馬,是為了讓她和鳳闌夜見了面,按照常理,鳳闌夜身為藍姬的妹妹,必然要救她出雪雁樓,而藍姬進入齊王府,一定要挑起齊王和齊王妃之間的爭吵。鳳闌夜為人極孤傲,若是心有疑隙,必然離開齊王府,到時候南宮卓拉她一把,必然會留在晉王府。

可是誰也沒想到,那鳳闌夜根本不動手去救自個兒的姐姐。

藍姬眼裡一閃而過一絲狠厲,沒想到鳳闌夜竟然可以狠心至此,自己享福了,完全不顧她在此受罪。一想到這個,藍姬便咬牙切齒,他日若是自己得了勢,必然不會讓這個死丫頭好過。

「你……」

南宮卓正想開口,門被叩了一下,有人推開了門,直闖了進來。南宮卓臉色變冷,陰沉地望過去,只見來人身著黑色的披風,頭上戴著黑色的斗篷,走進來後,竟然逕自拿掉了斗篷,露出一張風韻猶存的容顏。南宮卓到嘴邊的訓斥生生地嚥了回去,因為這人是他的母妃梅妃娘娘,她怎麼出宮來了?

南宮卓掃了一眼下面跪著的藍姬,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有事稍後再說。

藍姬悄然地起身,偷偷地瞄了一眼來的人,暗自猜測這女人是誰,連晉王殿下都帶著三分小心。眼看要退到門前了,卻聽一道肅殺的聲音響起來。

「站住。」

梅妃的眼中閃過震驚,難以置信。緩緩地走到藍姬的面前,伸出手抬起她的臉,仔細地端詳。端坐在桌子後面的南宮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走了過來詢問:「怎麼了?」

「這丫頭是什麼人?」

「雲鳳國的五公主。」

南宮卓沉聲開口,不明白母妃是怎麼了,先前是有些難以置信,然後是震驚,現在竟帶著絲絲的興奮,伸手拉了藍姬往一邊走去,兩個人一起坐到軟榻上。藍姬看南宮卓的神態,總算想起來這女人的身份,一定是宮中的梅妃娘娘,不由得大駭,趕緊站了起來,躬身彎腰道:「藍姬該死,見過梅妃娘娘。」

「不妨,坐下來吧,本宮有件事要問你。」

藍姬哪裡敢坐,只垂首立著,梅妃也不為難她,柔聲地開口:「本宮若是帶你進宮去侍奉皇上,你可願意?」

「啊?」

不但藍姬,就是南宮卓也有些難以置信。母妃怎麼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來了?父皇的年紀已經那麼大了,怎麼想起送個女人給父皇了?他滿臉的不解。

藍姬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抬首望著南宮卓,南宮卓點了一下頭,藍姬便點頭。

「藍姬聽憑娘娘的安排。」

「好,你去收拾一下,待會兒在王府門前等本宮,隨本宮一起進宮,本宮自有安排。」

「是,娘娘。」

藍姬應聲退了出去,直到走到門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她就要進宮侍奉皇上了,這怎麼可能?她藍姬很快便要成為人上人了嗎?她一直以來委曲求全,現在總算得到該得到的了嗎?她知道南宮卓想利用他,不過世事無絕對。

藍姬淺淺地笑,唇角有血腥之氣,但很快斂了下去,轉身便走。

書房內,寂靜無聲,南宮卓走到梅妃的身邊,擔心地開口:「母妃,你又出宮來幹什麼?若是被父皇察覺……」

梅妃柔媚地笑了一聲:「你放心吧,他已經大不如從前了,現在的身體表面上看著還行,實際上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你一定要加快步伐,還有此次皇上的大壽,你準備送什麼壽禮?」

「兒臣自由安排,母妃放心吧,今年兒臣一定會拔得頭籌,去年讓四皇弟搶了先,今年不會了。」

「嗯,那就好,千萬不能再讓楚王母子佔先了,到時候皇位恐怕真的要落入他們手中了。」

「母妃放心吧,兒臣絕對不會輸的。」

南宮卓咬牙,神情陰鷙冷魅,不過對於母妃讓藍姬進宮的事,感覺有些怪,忙詢問:「為何讓藍姬進宮侍奉父皇?」

「那丫頭可靠嗎?」

梅妃壓低聲音,小聲地詢問。南宮卓點點頭,藍姬一直被他控制著,她身上有他下的毒,所以她不敢擅動。要不然就沒命了。

「你知道那丫頭長得像誰嗎?」

南宮卓搖頭,他哪裡知道,不敢藍姬長得艷麗嫵媚,既然母妃提起來,一定別有用意,難道說她長得像父皇喜歡過的一個妃子?瑞王的母妃?還是齊王的母妃?南宮卓知道皇上最寵五皇弟的母妃,也寵七皇弟的母妃,不過應該像那位聖寵一時的皇貴妃,而不是玉妃。

「難道她長得像五皇弟的母妃,那位聖寵一時的皇貴妃?」

梅妃點頭,眼神閃過嫉妒,面容有些猙獰,想到那位皇貴妃,心底便冒起妒忌。那時候天運皇朝的三千佳麗,無一人入皇上的眼,偏偏皇上喜歡這個從民間帶回來的女子,那女子名叫葉襄情,不但聰明絕頂,才思敏捷,而且容顏一流,一入宮後,皇上不顧朝臣的反對與皇后的反對,封她為當朝一品皇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后,一應吃住侍奉等同於皇后。

在當時可謂聖寵一時,那個皇貴妃不但才情高,而且深諳醫術之道,以前她沒死的時候,住在華清殿裡,直到現在,那裡還種滿了各種的藥材,只是後來那皇貴妃死了,皇上雖然傷心了一陣子,不過很快就寵幸七皇子的母妃。

對於他們當中的細節,梅妃並不太清楚,只知道一個大概,不過所有的妃嬪中,皇上最愛的只怕還是那位皇貴妃。

沒想到今兒個竟然在晉王府看到和她如此神似的女子,看來她該進宮,只要她為他們所用,那麼一定可以助他們一臂之力。

「藍姬的事不用你操心,在宮中我會調派她的,你眼下還是辦好皇上大壽的賀禮吧。」

「是,母妃,兒臣知道了。」

梅妃說完便起身,照舊戴了斗篷走出去,南宮卓本打算親自送她出去,卻被她阻止了。因為這暗處指不定有什麼人監視著晉王府的舉動,所以該小心些還是小心些好。

梅妃到了晉王府的門外,果然看藍姬拎著包袱在門外候著,一看到她出現,小心又謹慎,梅妃便攜了她進宮去了。

齊王府裡,鳳闌夜正在聽柳管家的稟報。

「稟王妃,屬下派人去打探了,楚王府和晉王府給皇上祝壽用的禮品,聽說都是稀世珍寶,至於具體是什麼,打探不出來。」

「喔。」

鳳闌夜挑了眉,看來這兩家還保持著神秘感,一定是比較少見的東西,大概又是些玉啊金啊的,不過到底是什麼呢?有沒有辦法進楚王府一探究竟啊?鳳闌夜單手支著下頜,正凝眉深思著,銀哥兒歡快地跳了起來:「爺來了,爺來了。」

眾人抬首望過去,不是齊王又是何人?一身的冷峻,身穿紫色的錦袍,週身華貴,腳步穩健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燈光下,一張俊容好似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看得人想呼吸都困難。

花廳裡的柳管家和小丫頭趕緊開口:「見過王爺。」

「都下去吧。」

南宮燁一揮手,眾人便退了下去,鳳闌夜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見他慢慢走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一臉邪魅地開口。

「闌兒,本王聽說你最近又做了一些好事?」

鳳闌夜一聽他的話,便滿臉的黑線條,她沒做什麼啊,於是便義正言辭地開口。

「齊王別血口噴人了,我可是規規矩矩地待在蓮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別有的沒的污蔑我。」

「喔。」南宮燁拖長音調,走到一側坐下來,輕輕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那麼三皇嫂被貶的事也和你無關了?」

「這個啊。」鳳闌夜笑了起來,原來是指這件事啊,她是有做,只不過懲治了沈雲菁那個女人,他跑過來問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心疼那女人吧?鳳闌夜一出聲便有些酸溜溜的。

「難不成齊王懂得憐香惜玉了?那也要早說啊,別等我出手了再說。」

「你啊,我是怕你吃虧。」

南宮燁陡地轉身望著她,眼睛好似罩了一汪碧洋,蕩起漣漣的清波,他說完竟然伸出手來輕彈了鳳闌夜的臉頰一下,鳳闌夜一疼,便瞪了過去:「你欺負我。」

「我喜歡。」

他確實有點惡劣,看她有時候過分沉穩,明明小小年紀,卻偏像個大人似的,他便惹她動怒、跳腳,往往那時候她才顯得稚氣可愛,像個小孩子。

「你!」

鳳闌夜氣得鼓起了嘴巴,臉頰紅紅的,小唇艷艷的,甜美艷麗,像初綻的蓓蕾,分外的誘人。南宮燁的眼神深邃了幾分,卻沒再惹她,而是轉移了話題:「你打聽晉王府和楚王府送什麼禮物做什麼?」

「我想送皇上一份壽禮,一定要壓過晉王府和楚王府,所以才會打聽啊。」

鳳闌夜一臉的理所當然,掉頭望去,見南宮燁臉色微暗,沉浸在暗芒裡,雖然看不真切,卻灼灼逼人。鳳闌夜知道他一貫沒有送禮的意思,不過今年是她要送,想起他那厲害的身手,不由得來了興致。

「南宮燁,不如我們進晉王府和楚王府一趟,查查他們準備了什麼樣的禮物,你一定知道晉王府和楚王府的書房在什麼地方。」

一般人都會把珍貴的東西藏在書房裡,她倒要看看這兩家的書房裡藏了什麼東西,

即便南宮燁沒有願望當皇上,也要攪渾了他們的水,讓他們去鬥個死去活來,這樣對他們倒是有利的,他們可以靜心查玉妃的死因。

不過南宮燁並不想進晉王府和楚王府,對於他們之間的爭鬥不感興趣。

「你若想準備壽禮,準備就是了,何必要看他們的壽禮呢?」

「南宮燁,難道你不想有個突破口嗎?不是想查玉妃娘娘的死嗎?只要他們亂了,暗處的人便不會注意到我們,我們查一定更容易一些,所以何不攪渾了這裡的水。」

南宮燁抬眸,望著鳳闌夜,心底歎息。

這丫頭分明是藉機報復,其實歸根結底是因為楚王和晉王得罪過她,所以她才會攪得他們不得安寧,不過她說的也沒有錯,一直以來他想查母妃的死,都無處著手,若是這宮內宮外的亂了套,只怕查起來更容易一些。

「好,那我們去晉王府走一趟。」

「嗯,南宮燁,走吧。」

鳳闌夜揚起笑臉,臉頰難得地布著柔和,小手伸了出來。她不會輕功,所以才會讓南宮燁帶她前往晉王府。玄天心法沒有突破中級,真氣的力量只能凝集在指尖,或者琴弦上,只有突破了中級,週身混元之氣罩體,才會施展輕功。

蒼穹如墨,彎月如鉤,月色如河光瀲灩。

南宮燁一隻手臂攬著鳳闌夜,她嬌小的身子軟靠在他的胸前,月色下好似一個人般,根本分不出兩個人的樣子。

穿庭過去時,快如旋風,一路往晉王府而去。

南宮燁一向冷漠,為人極低調沉穩,很少做什麼唐突的事。但今晚攜鳳闌夜前往晉王府,心裡竟然升騰出一抹快感。好似做了惡劣之事的壞小子,心頭卻偷偷地樂,從未有過的放鬆。

所有壓在心頭的沉重全數放開,腳下不時的輕點,迅疾如閃電。

鳳闌夜身輕如柳,帶著她根本沒有多大的負荷,所以南宮燁的輕功出神入化,完全沒有絲毫的停滯。身後的千渤辰和月瑾等人跟著微微有些吃力,拉下了一段距離,各人盡全力跟上前面的人影,一路往晉王府而去。

晉王府,燈火明亮,巡邏的侍衛很多,人影晃動,戒備森嚴。看來晉王府做事很小心,各個地方防得都很嚴密,南宮燁攜了鳳闌夜落在王府最偏僻的一間屋頂上,小心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身後的千渤辰等人終於趕了過來,他們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若是主子出了半點差池,他們就是死也難逃其咎。

不知道王爺為何夜探王府,三個人心有疑惑,卻一聲不吭地拉開一小段距離,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鳳闌夜伏在南宮燁的身邊,感受著他手中的熱度,整個人暖洋洋的,雖然是春天了,但夜風仍然很寒冷,不過此刻的她可沒有一點的寒意。一來身在高空盤旋而過,那種快感,使人熱血沸騰,根本就感受不到寒冷。二來,整個人罩在男性的氣息裡,總感覺有些心煩氣躁,所以越發的熱了,臉頰微燙,不過幸好到了晉王府,現在她的注意力便在晉王府裡了。

「書房在什麼方位?」

鳳闌夜小聲地嘀咕。

夜色下,南宮燁深幽的瞳仁凝聚了月色的光華,蕩起瀲灩的波紋,深邃神秘,修長的大手一伸指了一個方位。

鳳闌夜看了一下,書房附近的侍衛明顯的比別的地方的侍衛多,這說明書房內一定藏著什麼東西,或者說晉王南宮卓此刻還在書房裡。鳳闌夜一招手示意後面的人上來,指示千渤辰一個人去打探一下書房裡是否有人。

千渤辰領命,閃身便不見了,他習了隱藏術,所以在暗夜中,便於隱藏,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所以鳳闌夜才會吩咐他過去。

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一炷香的功夫,千渤辰便出來了,稟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