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享八夫(2)


  第二十一章 交手



  宋吟雪一句頗有氣勢的「絕不可能」,堅定囂張得讓在場的人都不由怔了怔。無雙心中有一種幸福的喜悅在悄悄蔓延。而冥淨則滿心醋意苦澀的看著,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雲獨一陰沉著臉,美目不住的上下打量著宋吟雪,心中很是好奇她為何會有如此的魄力。不過就是長得俊秀逼人了點,又沒有什麼武功,怎麼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囂張,大言不慚!

  因為宋吟雪年紀相對小,又長得俊美無害,看上去沒有什麼殺傷力,再加上她故意將氣息隱了起來,所以自然而然的,便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本質,忘記了她這個最強悍的存在!

  「臭小子,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麼?你也不看看清楚,如今是到了誰的地盤,竟敢這般的狂妄囂張!」

  冷冷的,從鼻子中哼出了一口氣,雲獨一嗤笑一聲,一臉寒怒,眼眸中危光四射。

  見此,知道她是隱有些動了真怒,宋吟雪一臉無所謂的笑了笑,聳聳肩,瀟灑的一把甩開她那寫著飛舞打字的「雪公子」的扇子,風流倜儻的招搖著在面前扇著。

  「哎呀,我說谷主姐姐,這你可就錯了,我和小雙雙那是真心相愛的!所以這話無論我走到哪裡,我都會是這麼說的!」

  笑得有些如精靈般誘魅,燦爛絢麗得不禁讓雲獨一感到一陣暈眩。還好,還好!要不是她如今的一顆心全都撲在無雙身上,恐怕就宋吟雪該你剛才那一笑,定讓她直陷沉迷,再無可自拔。

  心下暗暗的恨著,心想著無雙定是被他那攝人心魂的笑給勾引了去,這才會不接受她的愛!雲獨一慢慢握緊雙手,眼中有一種火焰在燃燒。

  她的無雙,除了她之外,今生決不允許再喜歡上第二個人!即使那第二個人,他是個男人!

  由於一身男裝,再加上她雪公子的名號,雲獨一從頭到尾都認為宋吟雪是個男子。可是就算是男子也不行,她的夫君必須一心一意,從始至終的都只想她一個,只能想她一個!

  心中似乎有了些殺機,而那種殺機,在看到一臉溫柔,眼神沉溺不已的無雙時,變得更濃更強烈了。

  多深情的眼神!多眷戀的表情!這種深情,這種眷戀,就是她一直渴望卻始終不得的。

  無雙,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這樣的去看一個男人,就是不肯正視我一眼呢?心緊緊的揪痛,帶著憤怒,帶著嫉妒。

  「魍,給我將無雙公子帶下去!」命令,冷冷的說著。再不想讓她的無雙跟這小子見面了,因為一看到他們之間的溫柔繾綣,她便渾身都不自在。

  「是!」魍一聽到吩咐,沒有一絲猶豫的立刻上前。

  「慢……」一見到如此,宋吟雪一聲冷斥,接著瀟灑的將手中的扇子一合,慢慢的在手裡輕拍了幾下,笑臉淺淺:「怎麼我說了,無雙他可以走了嗎?」

  「放肆!」一聽到宋吟雪嬉笑質問的話,雲獨一怒不可遏,連聲呵斥道,艷麗的臉上絲絲有些猙獰。

  「臭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憑你也配喜歡無雙?哼,簡直是癡人說夢!原本著我見你們兩個長得還算順眼,誠心邀請你們參加明天的婚禮,想不到你們不識抬舉,還在這裡給我大放厥詞,所以現在五毒谷內不歡迎你們,要不你們現在就走,要不你們——把命留下!」

  最後一句話,雲獨一說得格外深重,幾乎是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聞言,宋吟雪心下一凜,不禁暗自笑笑。

  冥淨此刻一聽雲獨一放下狠話,全身不禁散發出冷冽的氣息。雖然他不是很喜歡無雙,不想宋吟雪和他在一起,但是此時事關宋吟雪的性命安危,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冷冷的,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就在冥淨上前一步擋在宋吟雪面前時,一旁的無雙寒著臉說話了:「雲獨一,這輩子你都休想我會拿正眼看你,你以為我是怕了你嗎?是顧念我們姐弟之間感情嗎?告訴你,全都不是!自你毒害爹娘的那一刻,自我踏出五毒谷的那天,我們之間便再無任何關係!」

  「雲獨一,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而怕了你,我只是想讓你嘗嘗一輩子一個人無情無愛,孤獨終老的滋味。」

  無雙的話語,帶著前所未有的陰冷,直刺得人骨頭髮顫。聞言,雲獨一震驚的張著嘴,不敢想像的睜大眼睛,深切的,刺痛的感受著他那彷彿從地獄裡傳出般的詛咒,身子不由的微微發抖。

  「無雙……」

  雲獨一一臉震驚,不由有些不能自己,而此時在場不能自己的,又何止她一個?

  魍聽著無雙的話,那一句「毒害爹娘」,深深的,一直在他腦中盤旋。真的麼?這是真的嗎?真的是谷主,毒害了老谷主和夫人嗎?為什麼!

  心裡有著深深的詫異,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可是就在魍微微思索的時候,心中,一個真實到他不願意相信事實,便猛的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

  谷主她是為了無雙公子……是為了能順利和無雙公子在一起,這才下毒害的老谷主……太可怕了!當真太可怕了!

  魍神色恍惚,眼中矛盾一片,不知道此刻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而這時候,心中同樣被震驚的宋吟雪和冥淨,不禁抬起眼,無力的看著無雙,為他曾經的過往,而感到深深的惋惜。

  不敢想像,真的不敢想像!原來在雲獨一那艷麗美好的表面下隱藏的,竟是一顆這般殘忍狠毒的心!

  宋吟雪感覺自己的心,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因為從沒有想過一個人,為了心中那份畸形扭曲的愛,可以變態到殺死自己親身的爹娘的地步。這份瘋狂,恐怕除了雲獨一,世上便再沒有其他人了!

  「谷主姐姐,你當真好牛叉啊!不過你這牛叉,實在是令人無法接受了。所以眼下為了小雙雙幸福美好的未來,我是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

  玩笑的,卻是十分認真的話。聞言,雲獨一收起心中的痛,轉而將憤怒轉嫁到宋吟雪的頭上。

  「魍,給我將這臭小子殺了,屍體丟到林子裡喂毒蟲!」暗狠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話在雲獨一口中說出。

  本以為耳邊能聽到那句恭敬的應答聲,可是她等了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魍?」轉身望向一旁,在不滿的對上魍那一臉猶豫複雜的表情後,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

  看來無雙剛才的話,他是聽進去了。呵呵,不過聽進去了又能怎樣?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雲獨一殺父弒母,那結果又能怎樣?

  她不怕,她什麼也不怕!只要擁有了無雙,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與她為敵,那結果她也不怕!

  「好吧,既然魍你不肯動手,那就只有我親自上了。反正我也好久沒和人交手了,心裡還真是有點閒得慌。」

  慢慢擺出手勢,挑釁的看向宋吟雪,就在雲獨一開口要下戰書時,冥淨一臉沉靜,緩緩的走上前,「要和她打?先過我這一關吧!」

  抬手揮劍,準確利落的刺出,見此,雲獨一身子猛地向後一躍,在讚道一句「好劍法」後,隨手抽出腰間的軟劍,迎面直擊而上。

  劍與劍的觸碰,擦出了激烈的火花,轉身一擊不成,雲獨一單腳點地,想從側面而入。

  那冥淨是何等聰明之人,早已洞察了她的意圖,直接劍花一改,輕而易舉的擋住了她的攻擊,並且還順勢由她的肩膀而上,冷冽的呼嘯著向她的額前揮去。

  一個側踢,頭輕輕一偏,在躲過了冥淨那記極具攻擊力的一刺後,雲獨一暗道一聲「好厲害的劍法」,隨即又上前加入了戰鬥。

  「小心!」

  正在這時,一句急切的提醒,在冥淨還未反應是什麼事時,無雙身體猛地一躍,落在他的面前,衣袖翻轉著擋去了那自雲獨一手中撒射而來的毒粉。

  「卑鄙!」寒著臉,冥淨吐出了兩個字。

  聞言,雲獨一很是不要臉的笑道,話中有著濃濃的不以為意,「呵,卑鄙?我五毒谷一向以毒行天下,打鬥時用一用毒,那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異議的!」

  「哼!」

  聽到她這番強辯的話語,冥淨收起劍,慢慢的退回宋吟雪的身邊,這時候,他忽然發現人兒有些不對勁,臉色蒼白的緊抿著嘴,沒有一絲血色。

  「郡主!」一時間心慌亂的不禁漏跳了幾下,不再似之前的那般淡定從容,冥淨此時口中一句顧不得洩露人兒身份的叫喚,一把上前抱住那順勢滑下的身子,摟在懷裡不住的焦急道。

  第二十二章 身份被識



  「郡主!」冥淨摟著臉色發白的宋吟雪,不住的急聲喚道。

  見狀大驚,飛快的跑了過去,當無雙看到人兒此時的樣子時,不由全身一愣,心底突然一顫的遲疑開口道:「冥淨,你們剛才是不是碰到一隻貂……」

  「是有一隻,在出林子的時候不小心碰上的。」皺著眉頭,冥淨一臉所思道。

  「……」一聽到冥淨這麼說,血色頓時從無雙的臉上全數褪盡,全身僵硬無比的看著,腳步有如灌了鉛般沉重。

  「雪兒……」低低的,似乎有些飽含絕望的話,在無雙的口中響起,就有如秋日寒風中飄零的樹葉般蒼白、無力。

  見此,冥淨心中隱隱有著些不好的預感,但是感情上,他卻不肯相信。

  「無雙,她到底怎麼了?」

  關切的話說著,急急的問出口。這時候就在無雙張了張嘴,無力的想要回答時,身後,雲獨一那尖刺陰冷的笑聲驟然響起。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居然在這和時候會讓她中了血貂的毒,哼,還真是不枉費我精心飼養了那小東西這麼多年!」

  得意的,陰狠的笑聲,聽得在場的人一陣發怵。冥淨猛地一聲反斥道:「不可能,當時我和她都碰到了那只貂,為什麼我沒事?而她卻中了毒呢?荒謬!」

  冥淨的疑問是有道理的,因為既然要中毒,那肯定是一起中,沒有道理會偏偏是宋吟雪中,而他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不可能?呵!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得意地反問諷刺道,雲獨一在無雙那一臉晦澀,和冥淨的一臉怒容中,款步調笑上前:「小子,想知道她為什麼會中毒嗎?原因很簡單!那便是因為——她是女子!呵呵……真沒想到這麼俊俏風流、能言善辯的公子哥居然會是個紅顏女兒身?還當真是令人意外啊!」

  狠毒的一眼掃過宋吟雪那精緻絕美的臉,一股嫉妒之情自雲獨一心底狠狠的升起。她就說無雙怎麼突然間會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原來這裡面根本就是另藏玄機。哼,女子?還是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子。好吧,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她心腸歹毒,手下不留情了。因為她是絕不能容許一個女子活在世界上,徒添干擾的影響她和無雙今後的生活。

  雲獨一心下狠狠地想著。見狀,冥淨仍不可置信的摟著宋吟雪那似乎微微有些發冷的身子,慍怒的說道:「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毒?只是女子碰一下就中上了!」

  「呵呵,有沒有?你大可以問無雙啊!相信他是不會騙你的,這只血貂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毒物,毒素藏在它的毛髮裡,只要一接觸到人的皮膚,那毒素便會隨著人的毛孔滲透進去,從而循環到血液裡,造成人的毒發。」

  「那為何只是女子會中?」皺著眉頭,心下猶豫,冥淨冷聲而問。

  見此,雲獨一冷魅一笑,艷麗的臉上儘是神色得意,「為什麼女子會中?呵呵……那是因為血貂屬陰,毒性及其陰冷,只有遇上女子陰柔的體質才會發揮作用呢。」

  笑笑的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雲獨一抬腳慢慢的走著,眼神玩味兒審視。

  「難道沒有解藥嗎?」冥淨開口質問。

  聞言,雲獨一雙眼直直看向一旁滿臉痛苦的無雙,笑聲而道:「有啊!不過我是不會給的。」

  挑釁的,堅定的話說著,雲獨一來到無雙面前,神情流轉著光彩:「天意,當真是天意。無雙,原本我以為她是個男人,還想著如果他表現好,就索性放他一馬。不過只可惜,竟然在這個時候讓我知道了她其實是個女子,所以眼下,你千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其實我還真笨,這小子都這樣叫她了,我居然沒有發現,偏偏要等到她中了血貂之毒時才明白過來!呵呵,郡主?郡主……」

  雲獨一回味的念著冥淨叫宋吟雪的稱呼,步子慢慢的走著,可是就在這時候,她腦中電光一閃,接著整個人怔住,呆呆的不得動彈。

  「原來她是……」一瞬間,似乎這整件事都慢慢的清晰連貫了起來。為什麼這個人會叫雪公子?為什麼無雙會一直死心的跟隨著她?為什麼一聽到自己在為宋宇阡辦事,無雙會那麼強烈的想知道原因?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是那個郡主!大頌王朝的世襲郡主!汝陽,宋吟雪!

  她是宋吟雪?被世人唾罵鄙棄的宋吟雪?被宋宇阡逼得最終墜崖身亡的宋吟雪?

  為什麼她沒有死?為什麼她還這般逍遙在世?而且還這般精明,這般玩佞,完全不似傳說中的那樣不堪!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她做給世人看的一種姿態嗎?

  心,隱隱的有些不安起來,為了她的這個意識,為了她的這個認識!

  「呵!了不起!居然連宋宇阡那般善於算計的人都被她騙了?由此可見,宋吟雪當真是個令人坐立不安的厲害角色呢。也難怪宋宇阡他要……」

  宋宇阡他要什麼?雲獨一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抬眼看著冥淨懷中,那越漸蒼白的臉,笑笑的得意說道:「不過雖說她厲害,但不管怎樣,今日她落在了我的手裡,那下場——就只有死!」

  狠毒切齒的說出了那個「死」字,聽得冥淨與無雙皆是心魂一震。

  「解藥拿來!」冷冽的一聲呵斥,冥淨此刻無儔的俊臉上,有的儘是盛焰的狂怒。

  「不可能!」斷然回絕。雲獨一的心裡恨不得礙事的宋吟雪立刻死掉,有怎麼會這般輕易的將解藥拿出來呢?

  「雲獨一,將解藥交出來!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時候,聽到雲獨一的話,那她便絕對打不贏他們!

  「怎麼,無雙,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可是你似乎也太不瞭解你姐姐我了!」挑著眉,似乎心無畏懼的說著,雲獨一此時慢慢伸出她那雙漂亮的,一看便知是常年玩毒的手,輕輕的撫著那散落在面前的長髮。

  「無雙,你想聯合這小子一起打敗我,然後逼我交出解藥?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今日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一定不會救她。呵,你知道嗎?這輩子,如果得不到你的愛,我活著也沒有意思,既然活著沒有意思了,那還不如索性死了乾淨!但是就讓我一個人這麼死了,我又覺得不甘心……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個墊背的,共赴這黃泉之路……」

  眼睛,直直的看著宋吟雪,意思很明顯。既然無雙想用死來威脅她,但她反將一軍,轉而用宋吟雪的性命說事!

  「怎麼樣,無雙?姐姐的這個同歸於盡,你覺得提議如何呀?」料定了他們放不下宋吟雪,雲獨一一臉冷笑的說道。

  這時候,正所謂關心則亂!之前的冥淨已經有好幾次不再似以往那般從容淡定,而現在他一聽到雲獨一這般講時,立刻臉沉得駭人,聲音嚴寒:「那你要怎樣才肯交出解藥?」

  「怎樣?呵!怎麼到現在你們還不知道我想要怎樣嗎?」滿臉諷刺,毫不掩飾慾望的直對上無雙,雲獨一睜著眉目,清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講道:「想要我交出解藥?可以!但前提是必須在你明日與我拜完堂,洞完房以後……」

  「你!」無雙聞言憤怒的皺著眉頭,直看向雲獨一。

  見此,雲獨一調笑道:「怎麼,不願意嗎?呵呵,如果你有本事解得了血貂之毒,你就儘管拒絕!但是如果你解不了,而又不想她死……那麼明天你還是乖乖的跟我拜堂成親吧!」

  壓制的話使得雲獨一看起來像一隻勝利的鬥雞,高傲無比的抬著她那頭,睥視一切。

  見此,宋吟雪蒼白著臉,任額頭涔出一層又一層薄薄的冷汗。

  「你……休想!」話語已說得非常吃力。此時,宋吟雪感覺全身無力的發抖,體內的內息像被抽乾了般難受,身子不斷的出著汗。

  可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宋吟雪也倔強的不願向雲獨一有一絲的低頭,而是吃力的,驕傲的拒絕道。

  「雪兒……」無雙萬分痛惜的看著她,承受著心裡那不斷收縮著的刺痛,滿眼苦澀。

  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他的雪兒又怎麼會不顧一切的闖入谷中,繼而中了血貂之毒呢?

  不斷的自責,不住的心痛,就在無雙欲上前去握人兒的手時,就只看見人兒臉色猛的一白,下一刻便沉沉的暈了過去。

  「雪兒!」心揪到了極點,急著想要上前。這時候,雲獨一一下子擋到他面前,伸手阻攔道:「無雙,你想好了嗎?宋吟雪是生是死?你是走是留?今日就全看你的決定了!」

  「你!」憤怒的,恨不得立刻親手殺了他,此刻看著雲獨一囂張的表情,無雙用手冷冷的推開她,以此發洩。

  「哼,你推我也沒用!如果沒有我,她這一次必死無疑!無雙,這血貂之毒,你也是清楚的:吸人內息,耗人精髓,每每發作起來,全身虛脫難耐,最後疼痛至死……」

  「呵呵,不過你放心,反正那丫頭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所以到底結果何去何從……你就在這兒好好想清楚,明天我等你答案……」

  無比歡顏的笑著轉身,慢慢的向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此時雲獨一沒有一絲顧慮他們會逃走,因為她知道他們最終……一定會妥協……雲獨一走後,無雙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抱人兒,可是冥淨霸道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絲毫不給他機會。

  「先將她抱到房裡去吧。」猶豫了一下,無雙開口低聲說道。聞言,冥淨冷著臉,星眸微看,接著沉聲說道:「帶路!」

  就這樣,無雙領著冥淨,冥淨緊抱著宋吟雪,一路向西,來到了一間房內。

  「你會答應她嗎?」放下人兒,輕輕的為其捻好被子,冥淨起身,眸子深沉一片。

  從他的觀點出發,雖然他也不贊成無雙娶雲獨一,但是只要能救的了宋吟雪,任何事他都不在乎。

  「……」聽到他的話,無雙沒有回答,只是一片沉默的看著床上那暈沉過去的絕美人兒,眼中複雜。

  「難道真的就只有雲獨一能救她嗎?」心中有一絲絲的不解,他知道雲無雙一向是醫毒無雙,怎麼此刻會是連一點辦法也沒有呢?

  知道冥淨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無雙抬起頭,苦澀一笑道:「冥淨,你不瞭解雲獨一,她用毒之狠,方法之怪,不是你我所能想像的。就如那只血貂,雖然它是天生的毒物,但是如不是她一直用至陰至狠的藥餵它,它的毒性又豈會這麼大呢?」

  「其實不是我配不出這貂毒得解藥,只是因為這兩年我並不在谷內,根本無從得知雲獨一喂毒的順序,所以萬一我配的解藥錯誤,那這結果……」

  無雙說罷,又緩緩的低下了頭,眼神柔和痛惜的看著宋吟雪,看著她那原本靈動神采,精緻絕倫的臉龐,此刻變得脆弱蒼白,心不禁痛如刀絞。

  「雪兒,我說過從此不再讓你受傷的,可是如今,你卻是偏偏因為我而命懸一線……」內疚的,帶著歉意的話,讓冥淨聽了不由一怔。雖然他極不喜歡聽到他叫她雪兒,但是對於此時,他卻沒有時間多想。

  「難道就沒有辦法得知雲獨一是按什麼順序喂的毒?或者是有其他別的什麼辦法解毒?」

  「冥淨,煉藥喂毒本就是一件極其隱秘的事,一般除了本人,其他人是無從得知的。而且如今,以雲獨一的那個性子,她知道我們現在最想要什麼,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傻傻的等著我們去壞了她的事呢……」

  無雙說得無力,冥淨聽得凝重,他舉眸而望,聲音透露出一絲絲的寂涼:「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其他辦法……」聽了這話,無雙先是微微一頓,然後似有所思的低聲道:「其實辦法,倒是有一個,那就是引毒入身……將雪兒的毒引到別人的身上……只是這引毒之人……」

  「引毒之人怎麼了?」冥淨一見無雙猶豫不語,不由得連聲問道。

  無雙搖搖頭,緊抿著嘴唇慢慢說道:「只是這引毒之人必須與中毒者有著契約關係才可以,可是這天下,雪兒她又哪裡有什麼契約之人呢……」

  無雙不知道冥淨和宋吟雪其實是契約關係的。因為這件事本就是機密,之前除了他們自己,便沒有人知道。更何況當日在崖上,由於無雙併不在場,所以當機密公諸於眾時,他並不知情……契約之毒,必須是在契約雙方同是處子的情況下才可以種,所以此時就算無雙有心重種,但由於宋吟雪已經不再是處子,而變得泡影成空。

  眼眸不禁垂下,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痛恨自己。曾經他為了自己能第一個擁有她而感動暗自高興,可是現在他痛恨!他恨自己為什麼把持不住,為什麼破了她的處子之身,以至於陷她到如此地步……自責的痛,後悔的痛,折磨得他有些喘不過去來。轉身,再深深的望了一眼人兒後,無雙終是放開了他那一直緊握的雙手,從懷中該拿出一小瓶藥,慢慢的遞給了冥淨。

  「這是什麼?」心中有些不解,接過藥瓶,冥淨俊面凝思,沉聲而問。

  「這是緩解疼痛的藥,血貂之毒至陰至狠,每到夜晚便會發作的厲害,這藥雖然沒有多大作用,但是如今能減輕一些便是一些吧……」

  不敢再看宋吟雪那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無雙在說完後便抬腳向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身後冥淨淡淡的開口問道,沉靜的臉上一片深沉。

  「我去藥房……」離去的身影微微停頓了一下,無雙開口,緩緩而道。他不敢回頭,因為害怕自己下一刻便迷失在那留戀,再也不願離去。

  不!他不能!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此刻,他必須離開。

  無雙走後,冥淨緩緩來到床前,他看著人兒,輕輕的伸手撫上那蒼白的臉,並在那裡不斷撫摸不斷摩挲。

  「吟雪……吟雪……」第一次這般深情的叫喚著她,除卻了郡主的名字,只剩下滿腔的柔情。

  「吟雪,我真的很慶幸我沒有吃那顆百合丹……這一切,也許都是天意,你我注定,是連在一起……」

  第023章 引毒(一)



  夜幕下,無雙身在藥房,凝神低頭的思考著解毒之法,手中藥草,無意識的一下又一下撥弄著。

  眼前,總是不斷的浮現起宋吟雪的各種眼神,清冷的,決狠的,倔強的,狡猾的……交織重疊的印在那張傾塵絕美的臉上,不住的,吸引著他的心。

  雪兒,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的!你曾經,是那麼拚命的保護著自己,可是這一次為了我,你竟然如此涉險,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一定不會讓你事!即使,是要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手中,開始不斷的翻動尋找著草藥,憑著經驗,憑著直覺。無雙此時,不知道他最終能否成功,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放棄的要試一試。

  努力的回想著雲獨一平時最愛使的一些毒,按照藥物之間的相互作用關係而排序。這時候,正當無雙全神貫注的思慮之時,身後,門被人輕輕的推開了。

  「無雙……」雲獨一的聲音,不禁輕輕叫出了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直向著房內走去。

  她知道,他今晚一定會在這裡,所以,她來了。其實剛才在外面,她一直站了很久,原本著只是隨便瞧一瞧,瞭解一下他此刻在做什麼?可誰知看著看著,她便情不自禁了。

  無雙的臉,俊美的讓她忍不住沉迷,無論是從哪個角度,都有著一番令人無法抗拒的回味,直吸引著她想要靠近。

  「無雙……」癡迷不已,一臉眷戀,雲獨一站在無雙身後,輕輕的開著口。

  「你來幹嘛?」沒有回頭,逕自整理著手中的藥材,無雙話語清冷,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

  見此,雲獨一不禁神色暗了暗,話語遲疑:「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直白的回絕,不留一絲情面,無雙專心致志的低頭理著手頭的藥材,神情冷漠。

  「你!」

  傷心!真的是傷心!看著此時這樣的無雙,這般認真的就只是為了給宋吟雪找解藥,雲獨一的心裡,充滿了憤怒的嫉妒和濃濃的憎恨。

  「你不用找了,再找你也找不了出來!我下的毒,順序永遠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任你天賦再高,直覺再好,那結果,也只是徒然!」

  用狠毒來武裝自己,永遠都得不到愛的可憐蟲,在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踐踏時,只能如同刺蝟一樣豎起自己的銳刺,以傷害別人來達到緩解自己內心落寞的目的。

  「……」

  聽了她這般狠言,無雙沒有說話,雖然他知道雲獨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此刻,他就是不願意向她低頭。

  「無雙,真的不要找了,沒用的!我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能將血貂喂的如此之毒也純屬偶然,所以我敢確定,這其間的順序,你是怎麼想,也不會想的到的!」

  微微放下了她的銳刺,幾乎是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在勸說著,雲獨一此時,站在無雙身後,看著他那修美欣長的身影,心中暖暖的有著悸動。

  「無雙,跟姐姐成婚不好嗎?我那麼愛你,定會將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讓你成為最幸福的人!只要你願意,我今後無論什麼都聽你的,乖乖的在你身邊看著你就好!」

  「無雙,跟姐姐成婚吧!姐姐知道你怪我害死了爹娘,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他們百般的阻止我,不讓我和你在一起……」

  「無雙,我那麼愛你,一心一意的想著你。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宋吟雪,要不這樣?只要你肯真心誠意的跟我成婚,我保證給她解藥,一輩子都不再傷害她,而且對於她的身份,隻字不會向宋宇阡提!還有無雙,你不想問我為什麼會幫著宋宇阡辦事的嗎?只要你答應了我們之間的交易,這所有的一切,我都將一併告訴你!你覺得怎麼樣?」

  雲獨一自認誠懇的向無雙談著條件,滿心喜悅的認為他會答應,甚至有些越想越激動的不住走上前。

  無雙聽了她這番話,一片沉默,心裡不住的矛盾掙扎。在他心裡,他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和雲獨一有一絲的關係,如果可以,他此時真想立刻甩袖走人!可是他若是走了,那雪兒怎麼辦?他的雪兒,到底該怎麼辦?所以無論如何,他不能走……雲獨一此時,一見著無雙沒有表示,心中滿心歡喜的以為他是默認了,他答應了!於是她整個人開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一下子上前由後抱住無雙,緊緊的,不肯放手。

  「無雙,無雙,我終於抱到你了,無雙!」激動的叫喊著,心裡無緣愉悅。

  見此,無雙鐵青著臉,猛的厭惡的一把甩開她,力道大的直讓她連退了好幾步。

  「給我滾!」

  寒著臉,極度憤怒的吼著,無雙此刻,單手指著門口,俊臉如修羅般詭魅冷冽。

  「你!」從來沒有被人這般嫌棄侮辱的對待過,雲獨一此時滿臉陰霾,艷麗的面容駭的嚇人。

  「無雙,你不要後悔!我和你商量,只不過是給你個台階下,不是真的在求你!所以明天,不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只要你不想宋吟雪死,那麼這個喜堂,你是注定拜定了!呵呵——」

  陰笑的看了看無雙,最終挑釁而道!雲獨一在狠狠瞪了一眼後,單手衣袖一甩,接著抬腳邁出,猛的大聲摔門遠去,只留下無雙一人,靜靜的,雙眼凝視著前方,一臉不知所思。

  藥房中,冷冽對戰,而此時在廂房裡,也是冰冷一片。正是子夜,寒氣最重,床上的人兒,不由裹著被子,緊緊的蜷曲著身子,全身上下滲著一層薄薄的汗。

  「好冷……好痛……」話語,斷斷續續的由口中念出,輕輕的,重重的。輕的,是發出語調;重的,咬著的字。

  「吟雪,吟雪!」一見人兒此時,那蒼白無力的小臉,冥淨心中一陣揪痛,不由的伸手將其緊緊的摟在懷裡。

  他,終於摟到了這三個月裡來,自己思念如狂的身子!

  這個身子,雖然他曾看見過多遍,也曾摟過多遍。但是卻是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過,這般帶著憐惜,這般帶著愛意!

  以前的他,看不懂她,看不透她?其實,真的是看不懂?看不透嗎?恐怕未必吧!

  聰明如冥淨,腹黑如冥淨,如果真的想要去看透一個人,這結果,也恐怕並不是什麼難事吧?只可惜的是,他沒有在正確的時間,用上正確的方式,對待正確的人。

  一直以來,他都先入為主,不是他看不懂,而是他根本沒有看!

  他獨斷的封閉了他的心,蒙住了他的眼睛,認為著他認為的,想著他所想的,直到那最後一刻,那山崖上清新絕美的身影,和著風墜落在那半空中,驚心的劃出那動魂一筆,直直的將他的靈魂震醒,深深的震醒。

  「吟雪……」緊了緊手臂的力量,讓彼此的身體更加靠近,想以此來溫柔人兒那冰冷的身體,讓她的痛苦有所減輕。

  「吟雪,吟雪……」口中,不住的低低叫喚,沒有哪一次能如現在這樣,任意放縱自己的感情,喧囂著自己的思念。

  懷中,清晰的感覺到人兒的輕顫,但卻似竭力在隱忍著,冥淨此時,臉上不禁無力一笑,心下苦澀,一圈又一圈不由擴散開來。

  連在無意識中,都這般隱忍著自己!吟雪,到底你的心裡,究竟有多苦?

  緩緩的,用手指摩挲著人兒的臉蛋,繼而向下,來到那兩片蒼白的唇瓣上,輕輕的,沿著線條慢慢劃過。

  你知道嗎,吟雪?這嬌唇,曾經我有多麼渴望觸碰到嗎?只是,我不敢……因為我一直記得那一次,衝動過後,是你憤怒眼神。你讓我不要再有下一次,所以自那之後,我便克制住再不敢親你……冥淨心中,緩緩的流淌過他們倆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較勁的,爭鬥的,彼此算計的,彼此腹黑的……突然發現,他們兩個,原來竟是如此的想像,簡直就如知己般契合。

  「吟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輕輕的,低沉的說道,慢慢執起人兒冰涼的手,冥淨將之放在臉上,不住的為其取著暖。

  「爹……爹……」彷彿感到了一絲溫暖,還中人兒此刻皺了皺眉頭,口中話語輕念。

  「爹,雪兒發過誓,今生傷我至親者,我定會一個不留……」堅定的,帶著正色的話,慢慢的自人兒口中說出。

  聞言,冥淨身子一頓,不明白她為何此時會說這個?不過雖然不明白,但聽著她那蒼涼的,淒狠的語氣,他的心,不禁緊緊為之收縮。

  這才是她,才是她不為人知的真面目!原來竟是,這般深沉……看著人兒,蒼白的小臉,緊皺的眉頭,努力自我壓制著痛苦的表情,冥淨的心,碎了,碎成的一片一片,再也找不回完整。

  「吟雪,你等等,等著我給你引毒,只要引了毒,你就不會再痛了……」目光,緩緩的落在了人兒潔白柔皙的手腕上,終是在一垂眸後,冥淨心下做了個決定。

  第024章 引毒(二)

  

  冥淨心下做了個決定,他輕輕執起人兒之手,呵護的,溫柔的握在手中,然後輕輕將人兒緩緩放平,起身只看著。

  「雪兒......」

  不知不覺,稱呼已從「吟雪」轉變成了「雪兒」,此刻在冥淨的心裡,有著的是怎樣的感覺!

  渴望親密,渴望接近,雖然在心裡,他還沒得到人兒的愛,但是最起碼從名字上,他能找到心理的慰藉。

  「雪兒......」站起身,雙眼直視,深邃的星眸裡,深情一片。

  不自覺中,癡癡地已看了許久,冥淨斂下眼眸,終是在最後,輕輕俯身,將自己俊美好看的薄唇,慢慢的湊上人兒那蒼白,但卻依舊甜美的雙唇。

  意識,在一接觸到那兩片美好的柔軟時,便一下子崩潰的不可自拔!

  冥淨吻著宋吟雪,不斷的在那兩片嬌唇上吮吸,覆轉,纏綿出一片片愛的火花,引得心頭一陣陣悸動。

  身體,似乎有一種電流劃過,瞬間迅速的充斥開來,帶著一絲絲酥麻,帶著一絲絲輕顫,滿滿的將全身包圍,久久不散。

  冥淨小心翼翼覆著唇瓣,溫柔的一點兒一點兒的品嚐著甜美。

  皮膚與皮膚的接觸,雖令他萬分沉戀,但是他卻始終不敢加深力道。

  因為他的人兒,此刻經受不起他太多的加載,承受不了他太過的炙熱,所以現在,他只能放慢速度,輕輕的,溫柔的慢慢輾轉。

  真的很甜!直甜進了他的心裡面!

  此時的冥淨,保持著這個低俯的姿勢,纏綿之中,輕輕的撬開了人兒的貝齒。順利的進入,並沒有這狂野的掠奪,而是柔柔的,用舌尖一寸一寸掃過人兒的每一處美好,吮吸著她那誘人的甜蜜,不禁的引起遐想無限。

  「嗯......」無意識中,人兒一聲輕輕的低吟,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疼痛,還是那體內被引得一片輕情。

  喉中,似乎有一個圓圓的東西滑入,舒服的,暖暖的。昏迷之中,宋吟雪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冥淨那張俊美關切的臉。

  「冥......」

  話語,想說的是冥淨,可是那個「淨」字,卻無力的始終沒能說的出來。

  「雪兒,吃下去,這是無雙給的丹藥。吃下去後,你就不會那麼痛了......」輕輕的,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絲安慰的蠱惑。

  宋吟雪聞言,在這種蠱惑中順從的慢慢閉上眼睛,在再次陷入昏迷之前,心底有一個小小的地方,微微低低的淺道:冥淨,為什麼每一次痛苦睜開眼之後,我看到的第一個人,總會是你......

  意識陷入了全部的昏迷,再不清晰。服下了冥淨喂得丹藥之後,宋吟雪身體雖在不似之前那麼冷,但是汗,卻依舊出個不停。

  「哥哥,哥哥......」

  昏迷之中,這兩個字不斷的在口中呢喃著,冥淨不解的看著,心中詫異。

  哥哥?哪一個哥哥?

  「哥哥,吟雪會保護,一定會保護你......」一句清晰的話語後,人兒便在沒了聲音。

  聞言,冥淨眼中深痛一片,不住的緊了緊手中那人兒的修美纖手,口中不僅喃喃道:「雪兒,不管你要保護的,是誰......在我心中,我想保護的,是你......」

  隨著話音而落,冥淨慢慢的抬起手,舉起手指,用力而發,在人兒那始終發著紅的手背上,緩緩的劃開了一道口子。

  血,頓時流了出來,絢爛奪目,交雜著觸目清新的暗紅。冥淨見此,快速的在自己的掌心一劃,在鮮紅噴流而出時,猛地覆上人兒的手背,然後提息運功,慢慢的,開始了彼此間的引毒。

  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循環而流的集中於一點,然後交匯透皙處,用力的,順引著毒素,漸漸的轉為自己的身上。

  契約主與契約者之間的血液,相互融合,並沒有排斥,所以引毒時,並沒出現太多的麻煩。

  冥淨在感覺自己身體漸漸變涼,人兒身體漸漸轉暖時,唇邊揚起了一抹濃濃的笑意。雪兒,我說過我一定會保護你,所以我做到了,做到了......

  慢慢的收起內息,不理會自己那仍然流著血的掌心,冥淨輕柔的,小心翼翼的為人兒處理包紮著手背上的傷口,神情認真,表情專注。

  身體,寒涼的絲絲發著冷,伴隨著那陣陣的刺痛與翻攪,無可忍受,無法忍受。

  雪兒,難道這般痛苦的折磨,便是你那小小的身子一直在承受的麼?天,你怎麼會有這般的堅韌,這般的意志,這般不似一個花季少女該擁有的隱忍!雪兒,我的雪兒......

  心,狠狠地拚命的收縮著,帶著抽痛,帶著憐惜。

  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寒冷,而人兒那絕美的臉蛋已慢慢不再蒼白,取而代之是一種漸漸恢復了血色的紅潤,冥淨滿眼喜悅,輕輕的為人兒掖好了被子。

  「雪兒......」漫天的寒冷與痛楚襲來,冥淨止了止掌心的血,接著緊握住人兒的手,慢慢的伏在床邊,雙眼直看。

  這麼美好的人兒,這麼動人的人兒,為什麼他一直被自己的武斷所蒙蔽,沒有及時的看得清呢?

  如果他能夠正視自己的心,坦然自己的感情,也許現在這所有的一切,都將隨之改變,隨之重寫。

  雖然他不能肯定他一定是那個和她一起並肩笑看的人,但是最起碼,他會努力的爭取,拚命的爭取,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承受著那原本該是人兒的疼痛,心緒,慢慢在飄忽,視線也跟著不禁有些迷糊,但是不知為什麼,就是即使在這般痛苦寒迫之下,他的神智,卻依然清晰,清晰的為著那人兒牽動,為著那人兒悸動。

  「雪兒,我不後悔替你引毒,不管多少次,都不會後悔。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一生一世的保護你!雖然此刻,我也許也無力再做到一生一世,但是我的心,會永遠的牽掛著你,永遠,永遠......」

  話語,輕輕的低喃,慢慢的將人兒執手靠在自己臉上,冥淨滿眼深情與不捨,終是在意識漸漸渙散時,口中,低低的吐出了一句,「雪兒,要幸福,一定要幸福......雖然,我承認我不喜歡雲無雙,自私的像一個人陪在你身邊,可是如今,只要你能幸福,我願意放手,願意成全,放手祝你幸福,成全你心中的愛......」

  冥淨的話,在最後幽弱中,輕輕的說著,當黑暗襲擊來,緩緩閉上眼的那一刻,眼角,隱有著晶瑩的濕潤。

  在這個漆黑的夜幕下,在這個昏暗的房間中,有兩個絕美的人兒,一個輕躺在床上,一個低俯在床邊,手手相執,靠於臉上......

  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低語著,「雪兒,要幸福,我的雪兒,一定要幸福......」

  是誰?是誰在說話?熟悉的,親切的,雖聲音低沉,但卻暖暖的,直包圍著她的心。

  感覺,就像是第一次穿越而來的時候,心裡頭有著太多不安,太多惶恐漂浮在這個陌生的半空中,可就只因為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溫暖中,是她不知覺的慢慢著了地,睜開眼睛,漸漸迎接著著未知的光明......

  手,輕輕的動了一下,彷彿被誰握著。轉過頭,想要看個究竟,卻在下一刻看到了冥淨那俊逸的臉,除卻了平日故作的沉斂,那麼安靜,那麼輕柔,那麼清新的毫不設防的一下子撞進了她的心裡,並在那裡,悄悄的開了一朵花。

  冥淨......為什麼我每次痛苦醒來,看見的,都總會是你?第一次穿越後是這樣,如今,又是這樣......

  沉靜的睡顏,安謐的深情,淡淡的唇邊一抹幸福的笑。看見這樣的他,宋吟雪微支身子,想要起身。

  身體暖暖的,不再似昨天般疼痛寒冷,內息也跟著恢復了過來,此時正暢通無阻的在體內擴張遊走。

  眼前,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朗和清明,此刻正清楚告訴著宋吟雪,她所中的毒,已經解了。

  毒解了?怎麼解得?可是她昨日明明聽雲獨一說此毒......

  難道是無雙——

  心中,微微一驚,隨即想要掀被下床,可卻是在此時,手背上猛的一痛,接著低低的悶哼了一聲,視線不由隨之望去。

  手,整齊的,仔細的被白紗包裹著,緊緊地握於冥淨的手中。宋吟雪抬手輕輕的抽了抽,欲此離開,可是無意之下才發現他的力道之大,並非輕易所能掙開。

  「冥淨......」皺著眉,低低喚著,想以此叫醒他。可是卻發現無論她怎麼叫,他都似乎沒有反應,只直直的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冥淨......」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想掰開他的手,可在指尖與皮膚的觸碰時,猛地收了回來。

  「冥淨!」似乎發現了有一絲不正常,宋吟雪連忙用手去測他身體的溫度,然後視線也不禁再次落到了他蒼白俊逸的臉上。

  好涼!好蒼白!

  原本,因為自己那受傷的手被紗布包裹著,沒有能夠察覺到他手上的冷。再者,雖然她剛才就已經知道他臉色有些蒼白,可是她卻武斷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疲勞過度......

  冥淨,他中毒了?中了和她昨天一樣的毒!可是為什麼呢?雲獨一不是明明說過,這種毒對於男子,是根本不會起到作用的麼?可為什麼冥淨還會......

  眼中,一片潮湧,宋吟雪看著此時的冥淨,心裡有些怪異,有些不解。她不解的當然是他中毒之事,而怪異的,卻是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冥淨,這個在她還不曾擁有汝陽郡主記憶之前,一直防範著看不透的人,對於他,她的感情是複雜的。

  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帶給她溫暖過的第一人,在她的心裡,其實深深藏有著他的影子。雖然這個影子很淺,淺到讓人不自覺的就會忽略,可是一旦記憶中某根心弦被觸動時,那溫柔情暖的感覺,便會如潮水般湧現了出來。

  為什麼會中毒?宋吟雪不解。為什麼明明自己的毒解了,而他卻還俯靠在床邊,獨自承受著那寒迫之苦呢?

  掰著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下床想要一看究竟。可是卻當她那包裹著的手全部抽出後,那落在白紗上觸目心驚的一片暗紅時,宋吟雪的眼,被震痛了。

  「難道!」一臉驚疑,快速的伸手翻開冥淨的手掌,只見他那原本修美好看的掌心,此刻赫然的劃著一到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暗紅的不滿了乾涸的血跡。

  「冥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蔓延不可置信的圓睜著,宋吟雪此時,微哆著嘴唇,就這樣的呆呆看著,身子僵硬著一動不動。

  所有的事,都在看到冥淨掌心傷口的那一霎那而變得明瞭!聰明如宋吟雪這般,在所有跡象都交匯在一起時,又怎麼能還會想不到真相呢?

  真相?真相!真相便是冥淨在她毒發的時候,偷偷的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引毒,從而解了她的痛苦......

  他為她引毒?為什麼!他不要命了麼?他難道不知道引毒入身的結果麼?

  不!他一定知道!腹黑如他,奸詐如他的人,在他的心裡,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呢?可是為什麼他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執意的這麼做的呢?宋吟雪迷茫......

  「我的雪兒,一定要幸福......雖然我承認我不喜歡雲無雙,自私的像一個人陪在你身邊,可是如今,只要你能幸福,我願意放手,願意成全,放手助你幸福,成全你心中的愛......」

  腦中,突然間響起了昨天迷糊中所聽到的話,剎那間,心狠狠地抽起,跳動的不敢置信。

  「冥淨,你、你......」

  複雜的目光,不禁投上了床上那俊逸的人兒,雖然此時陷入了昏迷,但是那樣子,卻依舊俊美非凡。

  冥淨,你是冥淨,算計如斯的冥淨啊!你怎麼可能為了我,而這般毅然的選擇放棄生命?這還是你麼?還是你麼......

  眼中,隱有種不知名的東西在流淌,心裡,有一個差異的意識在蔓延。這時候,正當宋吟雪激戰一片時,耳邊,傳來了不遠處婚禮喜悅的吹鬧聲......

  坐享八夫第025章反擊
  
  
  
  五毒谷中一片喜悅的吹鬧之聲,雲獨一一身大紅亮麗的鳳冠霞帔,自視艷麗無比的站在藥房門前,一臉笑容。
  
  「無雙……」抬腳跨入門前,手中拿著新郎喜袍,雲獨一慢慢的向無雙走去,口中溫柔無比。
  
  「無雙,該換衣服了……」
  
  慢慢地將那件新郎喜袍展開,在面前目視的比劃了幾下,雲獨一笑口而開道:「無雙,你看我的手藝還真不錯!僅僅是憑感覺,都能把這喜袍做的八九不離十!你看,喜不喜歡?恩?」
  
  「拿開!」一見到雲獨一如此,無雙冷漠的皺著眉頭,恨恨而道。
  
  聞言,雲獨一艷麗的臉上不禁陰霾了一下,不過只因為她今天心情好,所以眼下著便不去計較。
  
  「不要這樣,無雙。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要開開心心的!如若不然,可是要壞了喜氣的!」
  
  笑臉吟吟的上前勸慰,雲獨一手勢一擺,話語而道:「無雙,乖!快點換衣服吧,不然誤了吉時,可是要不吉利的!」
  
  雲獨一慢慢的踮起腳,想要將喜袍披於無雙的身上,誰知一見如此,無雙猛的轉身一把推開她,聲音冷冽生硬到:「滾!」
  
  再次被推的不由後退了幾步,雲獨一穩住自己的步伐,一臉怒火的瞪著。可是終是考慮到今天的好日子,她強壓下心中的怒氣,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無雙,不要鬧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你穿上喜袍拜堂呢!」緊了緊手中的衣服,雲獨一話說著,接著起步再次上前。
  
  「嘶——」一聲錦帛斷裂的聲音,無雙看著雲獨一再次舉袍而來,冷著臉沒有說一句話,逕自的拿過,用手扯壞。
  
  「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和你成婚的!」冷冷的將破碎的喜袍丟在地上,無雙雙眼看著雲獨一,眸中一片厭惡憎恨。
  
  「你!你——」見此,雲獨一一臉盛怒,瘋狂火焰在助長。她抬眼四四的瞪著無雙,口中咬牙切齒的說道:「雲無雙,你跳過分了!你難道不想救宋吟雪,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嗎?」
  
  威脅的話,惡狠狠地說著,雲獨一雙手握拳,一臉暴風雨欲來的前兆。
  
  見此,無雙慢慢的笑了,笑的雅然,笑的雲淡風輕。「雲獨一,你以為我真的不解不了你那貂毒嗎?」
  
  「哦?你解得了?」挑著眉,一臉陰騭,雲獨一狠瞇起眼睛,口中挑釁。
  
  「當然!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用毒高明,但是我也並非傻子!既然不告訴我那貂毒的藥序,那我便只能自己找了!」
  
  「自己找了?怎麼,難道你是喝了血貂的血?」雲獨一聽了無雙的話,一臉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口中不相信的緩到。
  
  「是啊!哼!那還真不愧是雲獨一養的貂,就連捉捕是,都比一般的貂困難得多!」伸手慢慢的將自己的掌心豎立於前,無雙笑的一臉淡然道,「血貂的血,確切的記錄著它平時被餵養毒物的順序。只要我嘗一嘗,便就能知道這其中的關係了!」
  
  「你瘋了!」一聽到無雙此刻這樣說,雲獨一臉色大驚,口中不由得低吼道:「無雙,你難道不知道這血貂雖然對於男子無害,但那僅僅是局限於皮膚,如果直接溶於體內的話,那毒性便一樣是存在的!」
  
  猛的瞪著眼,既心痛有悲憤,雲獨一此時看著無雙那豎於自己面前的傷痕滿佈的手,嘴唇,咬得死死的。
  
  「雲獨一,我知道貂血有毒,但是我寧可自己中毒,也不會任由你擺佈操控!你不用為我擔心,這貂毒的毒序如今我已經找得,現在就只待煉製完成,便可服用解毒!」
  
  無雙的話語,冷冷的帶著厲狠,有著從此再無瓜葛的決絕!聞言,雲獨一臉色不由一變再變,最後變成暴怒的鐵青色。
  
  「呵呵!呵呵呵呵!」仰頭一陣冷狂笑,對上無雙的雙眸,雲獨一譏諷的一臉邪惡道:「不錯,當真不錯!真不愧是我那極稟天賦的弟弟,竟然能想到如此辦法?佩服!實在佩服!」
  
  「不過弟弟,雖然我很佩服你的這份精神,也很嫉妒你對宋吟雪的癡情!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你以為你找到了解毒之法?你以為你從此能真的擺脫於我?呵呵,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不怕坦白告訴你,你用這種方法解毒是沒錯!但是你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藥引!」
  
  「藥引?」皺著眉頭,無雙一臉困惑。
  
  見此,雲獨一校長的冷笑:「是啊,藥引!以雪蓮做的藥引!」
  
  直言不諱的告訴了貂毒的藥引是什麼?此刻,不是雲獨一自負無雙煉不出來,而是她知道在五毒谷中,根本就無雪蓮!所以,就算無雙知道了也無妨!因為如果等到他到別處將雪蓮採得,然後再製成解藥,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所有時間,足以叫宋吟雪輪迴往生好幾次了!
  
  得意的,乾淨殺絕的看著無雙,此時的雲獨一,艷麗的臉上光芒萬丈,傲慢狠毒的不可一世。
  
  見此,無雙全身愣怔,差異的雙眼盯著她,心底,都一種懊悔與痛苦在瀰散。都說「關心則亂」,原來真的如此……
  
  忽略了重點,一切皆為白費!此刻,他不僅沒有能救得了宋吟雪,反而就連他自己……
  
  「無雙,跟我成婚禮吧!你已經中了毒,雖然毒性不重,但是如果沒有解藥,你一樣會死的,而且還救不了你那心上人!」佔盡了上風,雲獨一威逼脅迫的說道。
  
  聞言,無雙清冷的剛想要開口拒絕,可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抹清新靚麗的聲音,玩味的,諷刺的笑說到:「他是寧可和我一起死,也不會答應和你成婚的!谷主姐姐,天底下,還有帶你這樣逼人的嗎?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是你的,就注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想搶,也搶不來!」
  
  話音剛落,一道白影忽的從半空中躍下,有沒瀟灑的落在門前,接著單腳一抬,猛的踹開了那扇半掩著的房門,一臉冷魅戲謔的搖著扇子,含眼笑看著房內。
  
  「雪兒!」一見到來人,無雙全身不由猛的一愣,滿眼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久久的發不出一句聲音。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看著此時,笑的一臉燦爛狡黠的宋吟雪,雲獨一也大為震驚,心中滿是不解的直瞪著。
  
  「為什麼我不能在這兒呢?」挑著眉,含笑諷刺的掃過那扔落在地上的喜袍,宋吟雪嚴重一抹厲色劃過,接著笑臉吟吟道。
  
  「你不是中毒了嗎?怎麼還能出現在這兒?」看著一臉精神奕奕,完全不似有任何中毒跡象的宋吟雪,雲獨一緊緊地皺起眉頭,雙手緊握。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她明明是中了她的貂毒,虛弱的就快要死了!為何此刻在毫無解藥的救助下,能安然無恙的站在她面前,一臉的笑談風聲?為什麼?為什麼!
  
  很是不能理解她此時的怪異,雲獨一猛的冷下臉來,一臉防備的看著,眸中危光四閃。
  
  見此,宋吟雪慢慢的笑笑,話語不禁反揶:「中了毒就不能解了嗎?要是不解的話,那豈不是連夫君都要被你搶跑了?呵,這種賠本的買賣,我宋吟雪可是一向不會幹的。」
  
  風流瀟灑的搖著扇子,眸中神采四射,在對比上雲獨一那憤怒的表情是,自是顯得光彩明艷使人挪不開眼睛
  
  「谷主姐姐,你這是在逼婚嗎?不過對方好像不是很樂意哎?嘖嘖,看看,多好的喜袍,就被這般撕裂的扔在了地上了!看樣子姐姐不收人待見的程度,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吶!」
  
  故意的此時拿著喜袍來說事,專攻他人的痛處,宋吟雪此時的話語,極盡挖苦與諷刺能事。
  
  聞言,雲獨一忍受不住的正欲發作,而就在這時候,一旁的無雙回過神來,快速的抬腳上前,一把將人兒摟在懷裡。
  
  「雪兒,我的雪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關切的,飽含深情的話,不禁在耳邊迴響起,彷彿如做夢般初醒,無雙連忙一把抓住人兒的纖手,認真地為她搭著脈。
  
  「毒真的解了……怎麼會這樣?」心下想不通是什麼原因,覺得這根本是匪夷所思,無雙不禁皺眉,心下思慮。但是不管原因如何,只要他的雪兒現在沒事,那他的心,就算是安定了。
  
  「雪兒,對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歉意的話,內疚的說著,抱著人兒,無雙滿臉失而復得的喜悅與感動。
  
  「傻瓜,我又沒有怪你,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一見到無雙如此,宋吟雪心裡不禁暖暖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放柔了起來。
  
  他們兩個你儂我儂,旁若無人的情意綿綿,而一旁的雲獨一見此,卻是看的一臉暴跳如雷!
  
  願本著她看見無雙為了上前,竟逕自的毫無顧忌的從那喜袍上踩了過去,心中就已經很不爽了!現在,一聽到他們這般濃情的話,看著他們想用的動作,便哪裡還按耐得住?直接暴怒一聲的大喝道:「雲無雙!這婚你到底是成還是不成,你不要忘了,就算宋吟雪的毒解了,可你身上的毒還沒解!你若是不乖乖聽話的話,那下場,便只有死路一條!」
  
  惡狠狠地瞪著,眼睛都快要瞪出來,無雙聽到了雲獨一的這般威脅,淡然轉身,臉上微微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雲獨一,謝謝你告訴我藥引的秘密。你自己不也說了?我的毒並不深,所以相信還足夠有時間去採得雪蓮的!」
  
  無雙的一句話,基本上已經扭轉了場面上的局勢,擺脫被動的困境。見此,雲獨一恨不打一處來,她陰冷著臉,眼角神經不自覺地抽跳著,一副怒火已經到了極限的樣子。
  
  「來人!將這個臭丫頭給我拿下!」
  
  她知道宋吟雪武功並不高,因為那天她並沒有感受到她國人的內息,所以眼下,她才會這般無所顧忌的叫人上前。
  
  「是!」一聽到雲獨一的吩咐,房外那原本吹鬧著的數人立刻停了下來,抽出兵器就向宋吟雪砍去。
  
  見此,無雙冷峻一片,正欲上前阻攔,這時候,宋吟雪一把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動,然後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雲獨一,接著扇面一擺,起身點躍而出。
  
  扇子在手中瀟灑的翻轉著,毫不留情的擊向了聽命而來的數人,在兵刃交接之中,宋吟雪眸中精光乍閃,臉色清冷異常。
  
  轉,反,擋,擊,中,一把紙扇既狠又準的打在數名手下的身上,將他們打的暈頭轉向,連連潰退。
  
  一個側踢,瀟灑帥氣的將最後一人踹得老遠,宋吟雪身影一轉,一個漂亮的迴旋,巧目笑兮的對上雲獨一,揚著眉,一臉嫣然的挑釁。
  
  雲獨一沒想到宋吟雪居然還有兩下子,雖然她沒什麼內力,但是她的招式,確實出奇的精湛。
  
  這麼精湛的招式,她是從哪裡習得的呢?而且為什麼這些招式看上去,會有那麼點眼熟呢?
  
  雲獨一想不起來是為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於是索性不想的心下搖頭,專心對上宋吟雪,臉色決狠道:「臭丫頭,還有點本事的嗎?哼,不過很可惜,無論你有多少本事,今天你都要難逃一死!」
  
  冷冷而笑,帶著死亡的氣息,雲獨一沉下臉來,腳步,慢慢的走向前去。
  
  「雪兒!」一見到雲獨一要親自出手,無雙擔心的一把保護在宋吟雪的面前。見此,宋吟雪笑笑的示意讓他讓開,而雲獨一澤一臉沉默不語,陰暗的眼眸不禁又沉了三分。
  
  「雪兒,你?」不明白宋吟雪何來的自信,也不明白她此刻為何要叫自己讓開,無雙心下猶豫,面上擔心萬分。
  
  「放心吧,這是我們女人之間的紛爭!是要我們自己解決的!」半開玩笑的向他眨了眨眼,伸手將他退之一邊,在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宋吟雪猛的回頭而對,全身散發出從未有過的氣勢。
  
  「谷主姐姐,吟雪一向是刁蠻無常,不知輕重!要是待會兒傷了你,你可不要怪罪吟雪呀……」
  
  「臭丫頭,死到臨頭還油腔滑調?你就真備好受死吧!」
  
  再也忍受不了任何的雲獨一,在宋吟雪接連不斷的挑釁中,全面爆發的猛的發力,身子直向前衝去。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讓我受死的?」臉上燦爛,眸中卻狠厲異常,宋吟雪一個輕躍,直直的對上雲獨一。
  
  未用內力,只用招式,在打鬥中,宋吟雪並不反擊,只是防守著與之左右周旋。
  
  見此,不知宋吟雪這是故意玩她,雲獨一心中以為她就這點能耐,於是當下一聲冷笑,頻頻發著狠招。
  
  一個劈手,意向心口攻去,似乎著宋吟雪一個躲閃不及,眼見著就要擊上!這時候,無雙心差點蹦到了嗓子口,欲飛身上前急救,可卻突然間,看見人兒猛地發力,內力渾厚的一掌將雲獨一震開。
  
  「無雙,幫我照看一下冥淨」凜然的落在地上,面色沉靜,在雲獨一遭擊連退幾步後,宋吟雪淡淡的開口說道。
  
  不遠處,冥淨虛弱的身子跌跌蹌蹌的向這兒來,敘事醒來後發現人而不再,又聽到這裡的打鬥聲,他便不放心的強撐這意志走了出來。
  
  冥淨的臉色蒼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拚命艱難的走著,向著宋吟雪走著。
  
  無雙聽到宋吟雪的話,轉身向後一看,不由全身一怔,疑惑的隨機上前相扶。可就當他雙手接觸上冥淨身子的一剎那,所有的事,他都明白了過來!
  
  原來冥淨他……
  
  心,在瞬間震驚,滿眼複雜而望,無雙扶著虛弱中冥淨,一臉落寞的失魂與掙扎。
  
  「臭丫頭,想不到你——」狠著臉,咬著牙,一手握住自己那只被宋吟雪震的微微發抖的手,雲獨一心中驚愕,但是她卻始終沒有表現出來。
  
  「我什麼?谷主姐姐?」冷睨的看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宋吟雪微抬起自己的那隻手,挑釁的說道。
  
  「你!」雲獨一不知道宋吟雪是湊巧,還是她功力真的這麼深厚,於是,在心中隱感不安之時,暗暗地下了個決定。
  
  「你去死吧!」身體,猛的快速向前,往高處一躍,在順利晃過人兒那利落乾淨的白扇事,雲獨一手型一變,滿掌的毒粉向宋吟雪推去。
  
  「噬心粉!」
  
  無雙身子一頓,高叫一聲提醒,聞言,宋吟雪滿眼笑意,心中暗笑一片:哼!等的就是這時候!
  
  濃重的,伴著一股強勁的掌風,宋吟雪眼見著毒藥向自己而來,於是調運內力,滿聚於手,然後一個猛然間,飛扇以強大的氣息將毒粉推回。
  
  「啊——」毒粉被推回,雲獨一一個措手不及,只見她剛想要躲閃,毒粉中白光一閃,接著只聽一聲慘叫,她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系列的變化,快得讓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只覺得一眨眼間,弱勢變成了強勢,宋吟雪竟然奇跡般的將雲獨一打敗,使她跌坐在地上,怎麼爬也爬不起來。
  
  「你使詐!」暗狠得捂著臉,任臉上一道深而大的傷口上鮮血直流,雲獨一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不接受自己被戰敗的這一事實。
  
  「使詐?不可以嗎?當日谷主姐姐不是說過,五毒谷之人用毒是天經地義的事,那麼現在吟雪是暗器,也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應為姐姐如果記性好,就一定記得吟雪剛才告知你的話,『我可一向是刁蠻無常,不知輕重,若是傷了你,你可不要怪罪呀』……」
  
  手中,略有深意的把玩著另一支沒有射出去的飛刀,宋吟雪嬉笑的話說著,帶著諷刺與戲謔,直對上雲獨一那滿心不甘而怨恨的眼神。
  
  「你!你!」臉上的血越流越多,怎麼也控制不住,由此可見宋吟雪這功力之深,速度之狠,直讓雲獨一這樣的高手都阻擋不及。
  
  無雙和冥淨滿眼震驚的看著宋吟雪,一臉從沒想像過般的看著他們的人兒,直為她那隱匿的,高不可測的武功而感到驚詫不已。
  
  「雪兒……」
  
  「雪兒……」
  
  兩句輕喚,同時從他們兩人口中喚出,聞言後,自是對望,無語而道。
  
  在無雙和冥淨二人圍著人兒的稱呼而各自感到複雜時,宋吟雪笑的一臉如修羅般冷魅:「谷主姐姐,我這都還盡全力呢?你便怎麼就站不起來了呢?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若有所思的話說著,一臉的狐狸般燦爛的笑容,可就在這時,在所有人都為意識到時,宋吟雪猛的將臉一板,手中飛到再次甩出,直對著雲獨一那半邊未受傷的臉深深劃了下去。
  
  頃刻間,隨著一聲慘叫,一個本是如花似玉的女子,便成為了兩頰皮肉外翻,猛的流血的醜八怪!
  
  「宋吟雪,你不得好死!」身中噬心之毒,體內又被宋吟雪震的受了內傷,雲獨一此時雙手捂臉,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一般姑娘家看到這般血腥的場面,早就嚇得花容失色了,可是此時宋吟雪不!她一臉神采的看著雲獨一,眸中泛著嗜血的精光。
  
  「雲獨一,這第一刀,是我提冥淨向你劃得!因為如果不是你威脅無雙不給解藥,他也不會因為要救我,而故意引毒入身!」
  
  「而這第二刀?是我替無雙劃的!雲獨一,你說愛無雙?愛得不顧一切?可是到頭來,你的愛卻什麼也不是!我且不論你們之間的感情算不算禁忌!但是我想告訴你,如果你是真的愛一個人的話,即使你不在他身邊,也得不到他的回應,可是只要你能感受到他是快樂的,幸福的,那你的心裡,便會滿足。」
  
  宋吟雪說著,不禁回眸看了看冥淨與無雙,眼中似乎有什麼在流淌。不過只有一瞬間,她便轉過身,又對上前方的雲獨一。
  
  「愛是成全,並非佔有!雲獨一,你口口聲聲將愛掛在嘴邊,其實說到底,你真正愛的人——是你自己!你自私,你霸道,你為了心中那份並不是愛情的愛情而殺死了自己的父母!就光著一點,你便不配有愛,注定一個人孤煞的到死……」
  
  宋吟雪話語說的,就這詭魅又抽出第三把飛刀,眸光深沉,直對上雲獨一,臉上清冷一片。
  
  「至於這最後一刀嘛……」
  
  第026章 真相



  「至於這最後一刀麼……」

  宋呤雪謔笑的不經意的把玩著手中的飛刀,使它在這已有些寒涼的秋風裡,微閃的生冷的白光。

  見此,雲獨一雙頰流血,強忍著體內陣陣翻湧的痛,手撐在地上狠抓起泥土,雙眼死死的瞪著,一副恨不得要將宋吟雪干刀萬剮的樣子。

  她中了自己噬心散的毒,雖然有解藥,但是由於她的五臟六腑被宋吟雪剛才那一記渾厚的掌力震損,毒早巳趁之入侵擴散,所以就算此刻解了毒,她以後也算是廢人,再無活下去的意義了!

  宋吟雪看著雲獨一一臉恨不得將自己抽筋剔骨的憤恨,無所謂的笑笑,隨之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飛刀,在刀刃反射出她那眼底的一片清冷時,開口緩緩的說道: 「雲獨一,我一向是個有仇必報之人!你強迫無雙,傷了冥淨,這些,我剛才都己為他們討了回來。那麼現在,也是時候輪到我自己了……」

  慢慢的執起飛刀,將雲獨一當成了活靶,宋吟雪在無雙冷漠的眼眸裡,冥淨蒼白的表情中,淡淡一笑,唇邊輕輕勾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雲獨一,這第三刀……是為了我自己。為了一前多年,被你下毒暗害的自已……宋吟雪的話,淡然的,輕輕幽幽,沒有一絲的波瀾與介意,但是就是這般淡然與不介意,卻如重磅炸彈般在無雙的心裡炸開了,直使他怔的說不出話。

  滿眼震驚,一臉不敢置信,無雙那一直盤踞在心底的疑惑,終於在聽到宋吟雪的這句話後,得到了全部的解釋。

  他就說,當初初見雪兒時,為什麼她身上中的毒很像是雲獨一的手法?

  可是當時他認為五毒谷從不與外界聯絡,再加之雲獨-又不認識雪兒,沒有理由向她下毒,所以便武斷的認為這只是巧合,沒有住深處去想。

  想不到啊想不剄,想不到他所懷疑的一切都是真的!真是是雲獨一向雪兒下的手,而他,則是在機緣巧合之中,救了身中劇毒的她……無雙心頭緊收,充斥的矛盾與複雜。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他救她在先,是有情有義於她,可誰不想到頭來卻不是這樣!他於她的救命之恩,只是在還債,還著他姐姐留下債。

  無雙心頭複雜,惆悵一片,而這邊雲獨一聽了宋吟雪的話,一臉陰冷的笑笑,狠毒憤恕,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還以為這件事,我做的很隱秘呢?哼,我真是後悔!當初沒按宋宇阡的意思,用最狠的藥將你毒死,而是被你那虛偽沒用的外表所迷惑,只是選擇了最一般的毒!」

  雲獨一憤恨的道著自己的後悔和當年的真相,聽得在場之人皆心中一怔。聞言,宋吟雪斂下眼瞼微微一笑,接著話語帶著玩佞和清冷的說道: 「雲獨一,我說過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對於傷害過我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所以你當初沒按我二哥哥的話去做,真的是你人生中一大最致命的錯誤! 」

  宋吟雪的話,深深的敲進雲獨一的心裡,使她悔不當初的憤恨。她抬起頭,冷酷而狠厲的說道: 「哼,宋吟雪!其實當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時,我就已經知道你這次來此的目的了!你說你為了無雙,我看恐怕結果不盡如此吧!」

  「哦?你是想說,我找無致是假,找你報仇是真?」轉動著漂亮的大眼,宋吟雪說的玩味: 「呵呵,雲獨一,我不必挑撥我和無雙的感情。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當碰到一起的時候,便講不清先後,理不明主次了。」

  宋吟雪不介意的給雲獨一分析著關係,聞言,雲獨一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接著在看了看一旁的無雙,繼而面帶異色的冷笑而道: 「呵呵!呵呵呵呵!宋吟雪,我真不知道你是因為太在乎無雙呢?還是跟本對他不屑一顧!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打著啞謎!哼,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嗎?告訴你,我什麼都知道!」

  驕傲的抬了抬頭,以顯示出自己的風度,雲獨一在宋吟雪微微一挑眉的神情中,緩緩微小對上無雙,話語緩緩的說道: 「無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幫宋宇阡辦事嗎?那好,我告訴你。」

  「雲獨一!」一聽到雲獨一此刻這麼說,宋呤雪不禁冷下眼眸,口中微斥。

  見此,雲獨一哈哈大笑,邊笑還邊得意道: 「宋吟雪,你不讓我說,我就便要說!反正我也已經得不到幸福了,我就要讓別人也得不到幸福!」

  轉過頭,帶一種的報復的快感看著無雙,雲獨一冷酷而殘忍的慢慢開始說道: 「無雙,你不是愛宋吟雪嗎?不是想在知道了我為什麼要幫宋宇阡的真相後而告訴她嗎?不用這麼麻煩了,今日我就在此,一次性將所有說個清楚!」

  「我為什麼會幫宋宇阡'那是五毒谷和他有約定!五毒谷為什麼和他有約定?那是因為我們爹娘和他認識!而我們爹娘為什麼會和她認識?那則是因為爹娘曾經欠了他父皇一個人情……」

  雲獨一笑笑的說道,嘴角帶著諷刺。聞言,無雙皺著眉頭,在扶著冥淨的同時,一臉清冷的疑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呵!說什麼?我親愛的弟弟,你當真是心中有愛,便不要了一切!曾經那般聰明的你,如今怎麼會問出這般癡癡傻傻的事呢?你難道一點兒也不好奇,既然宋宇阡可以拿著爹娘欠著他父皇的人情來要求我幫他忙,難道他就不會在爹娘在世時,要求他們幫他做點什麼嗎?」

  「做點什麼?」無雙反問,心頭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慢慢升起,可是為什麼會有不安,他不知道。

  「做點什麼?呵呵!」雲獨一開心的大笑,不顧臉上肆意流淌的鮮血,直對上無雙慢慢的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無雙,我們的爹娘,幫著宋宇阡毒殺了當年的汝陽王,害的汝陽王妃殉情,使得汝陽郡主雙親早喪,一個人孤苦無依!試想這份仇恨,又豈是你用愛所能融化的,用情所能消散的!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不可能——」身影,不自覺的晃動了一下,腳步也跟著踉蹌,無雙聞言,臉上血色盡數褪盡,煞白的沒有一絲顏色。

  手,在微微的抖著,不敢接受這個事實。此時,就在無雙身邊,冥淨雖一臉蒼白虛弱,但是眼底,卻是幽沉一片。因為要知道,汝陽王的死,牽連著不僅僅是汝陽王妃的徇情,汝陽郡主的孤零,還有的,是他的父親這個與之契約的人……無雙的爹娘害死的,是三條人命,兩個孩子的幸福……此時的冥淨,雖然身體虛弱,但是,又怎麼能不恕呢?

  「雲獨一!」場面上四十人,兩人震驚,一個人笑,還有一個冷斥道。

  聞言,聽了宋吟雪的冷斥,雲獨一得意的揚了揚臉,話語冷酷的說道:

  「宋吟雪,看來你對無雙還真是有些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這整件事的真相,可是你為了不想讓他知道後傷心為難,故意不說,而是選擇自己兵行險招的獨闖毒林,以自己為餌分散我的全部注意力,然後再派人由後而入,想趁此竊得當年宋宇阡親手寫給我爹的預謀毒殺汝陽王的書信!哼!-如此良苦用心,還真是令我讚佩不已啊!」

  雲獨一一件一件的將除了她和宋吟雪之外的不為人知的秘密給抖了出來,在看到無雙和冥淨的一次又一次震驚的表情時,開心的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宋吟雪,雖然你的計謀不錯,而你的人也如願的得到了你想要的證據,可是這祥,卻又怎麼樣呢?那玩意兒對我來說一點兒用都沒有,至所以至今還保留著它,皆是因為我懶的去理那兩個老東西的遺物!哈,在我的心裡,只有無雙,除此之外,便什麼也不上心!」

  雲獨一瘋狂的大笑著,笑的臉上傷口崩裂,血水直流。

  她抬眼直對上無雙,在深深的看了一會兒後,用一種異樣的,怪異的話氣開口說著: 「無雙,我得不到幸福,你想別想得到!不管宋吟雪是利用你,還是想保護你的感情,如今,這個的秘密已經捅破,你們之間,再不能像從前那麼無間了,哈哈!」

  「殺父之仇,何其深重?就算宋吟雪她能不在意,能不追究,但是面對她,你的良心上能過意的去嗎?她一生那麼淒慘,那麼悲苦,其原因,可都是因為你爹娘啊!是你的爹娘!呵!」

  「無雙,你以後,真能問心無愧的待在她身邊嗎?還能如之前那般純粹的愛著她嗎?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們之間有了距離,有了溝渠,不可能再如以前那樣了!」

  雲獨一得意的看著無雙那血色褪盡的蒼白的臉,殘忍的一字一句講道:

  「雲無雙,你真的認為宋吟雪會不介意嗎?雖然我不瞭解她,但是從她那般隱忍偽裝的表現看來,她的心計,她的城府,是絕不如你我想像的這般淺淺的,怕是不會輕易的全部放下!哈哈,無雙啊無雙,你其實也和我一樣,是個注定得不到幸福的可憐蟲!」

  似是挑撥慫恿的話,在無雙耳邊不斷的迴響著。聞言,他微搖著頭,一臉慘勺的看著,口中震的說不出任何話來。

  「雲獨一,你不用在此煽風點火挑撥我們的關係,有時間,你還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見著雲獨一帶著報復性的將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宋吟雪雖心底不悅,擔心無雙會因此而亂想,但面上此時,卻不忙的解釋,而是冷著對上雲獨一。

  「管管好我自己?哈哈,我還有什麼好管的?不過就是成王敗寇,落得個一死而己!」

  聽了宋吟雪的話,雲獨一輕蔑的笑了笑,接著陰冷的開口道: 「我雲獨一,一生強狠,想不到最後竟然栽在了你這個小丫頭的手上,被你毀了容,傷了內腑!呵,當真是悔不當初啊悔不當初!」

  「宋吟雪,其實就如你說的那樣,我真正愛的人,是我自己!我喜歡無雙,只是因為他長的跟我很像,所以因為像,我便把我自己內心的整個愛,移嫁到了他的身上,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的執著著!」

  「宋吟雪,我得不到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沒了,但是我命由我不由人,你想要我死,我就偏偏不讓你如意!」

  雲獨一眼看著宋吟雪手中那寒光閃閃的飛刀,嘴角微微一勾,再最後看了一眼無雙後,便欲張口咬舌自盡。

  見此,一明白她的意思後,宋吟雪手中刀刃一閃,快速的,準確的射向雲獨一喉嚨,並在那對穿而過!

  飛絕刃!

  電光火石間,夾雜著血液飛濺,雲獨一瞪大的雙眼,終於在宋吟雪最後一次甩出飛刃時,心中明白了之前她對宋吟雪那所謂有些熟悉的武功的原因了!

  「絕、絕……」最後一個「聖」字,她沒有能夠說出,一代狠厲的五毒谷谷主雲獨一,雖然最後心中明白了疑惑,但是卻始終沒有了機會,在生命的終結時,斷了最後一口氣,歪歪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再也一動不動了。

  「我說過,我這個人有仇必報!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讓你自己了斷的!

  」口中,一字一句清晰決狠的說著,宋吟雪單手保持著最後甩刃的姿勢,眼中清冷一片。

  雲獨一死了,死在了她自己造成的惡果上,見此,無雙看著她,沒有一絲表情,有著的,只是涼涼的冷漠。殺父弒母,不值得的原諒!縱使那父母並不很好……這時候,正當無雙雙眼直視,宋吟雪慢慢收回手時,一直強忍著痛楚的冥淨終於支撐不住,在「噗——」的一聲口吐鮮血後,頭一沉,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冥淨!」

  一見到此,宋吟雪心立刻一頓,接著快步而上,在與無雙的兩人合力後,慢慢的將之扶回…………房閣中,藥煙裊裊,熏的環繞著整個屋內。屋中,兩抹修美的身影站著,話語,開始傳來。

  「他怎麼樣了?」皺著眉頭,轉頭向房內床上之人看去,宋吟雪那一向戲謔玩味的臉上,此刻有著一絲深深的擔憂。

  「不好。」搖搖頭,一臉的低沉,無雙輕抬眼眸,話語緩慢, 「貂毒雖於男予無礙,但卻只僅限於皮膚,一旦毒性入血,變發揮了它本來的作用。

  ..無雙慢慢的說著,話說干剛到此,突然的一頓,接著滿眼複雜的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說道: 「雖然貂毒在男子體內毒性不及在女子體內的一半,但是卻始終是存在著危險。再者貂毒刁鑽,進入冥淨體內後,便和他體內原先的契約之毒結合,於是形成了一種新的毒——」

  「一種新的毒素」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吟雪突然身子猛的一驚訝,接著不由的詫異出聲來: 「什麼!契約之毒?怎麼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這根本是不可能!」

  心中劇烈起伏著,從穿越到現在,還真的是沒有多少事是令她吃驚的!

  眼下這番,倒是一件!

  怎麼可能啊?冥淨他在她身邊待了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那顆契約之毒的解藥嗎?可是為什麼她明明將解藥給了他,而他身上卻還有著這毒呢?難道那藥他沒有吃?可是她記得他之前明明跟自己說過他吃了的呀?

  宋傘雪眼中複雜,心頭矛盾成了一片。

  見此,無雙斂了斂眼瞼,以為宋吟雪不知道這事,於是開口緩緩的解釋道: 「是的,契約之毒!雪兒難道不知道自己與冥淨,有著契約主的關係嗎?」

  「這貂毒深險,當時除了雲獨一手中有解藥之外,其他別無辦法。我那時有些亂,看著生死一線的你,只能想到引毒入身的辦法,可是由於我和你不是契約主的關係,而且再種契約之毒,必須男女都是處予,所以…… 」

  無雙說到男女都是處子時,臉上有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紅,在此之後,他又接著慢慢開口道: 「我不知道冥淨與你之間早有契約關係,當時也只是情急之下隨口一說,隨後我便去藥房尋找解毒之法。誰知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無雙緩緩的說著這前因後果,意料巧合。聞言,宋吟雪心下掙扎成一片。他沒吃?他沒吃?這顆從此能使他自由的藥,他竟然沒吃……眸中閃動著震怔的光芒,耳邊,不禁響起了昨夜迷糊中,冥淨那用心肺而說的話:雪兒,我的雪兒,你一定要幸福……只要你能幸福,我願意放手,願意成全,放手助你幸福,成全你心中的愛……冥淨……心,在那一刻不禁的微微顫抖著,回想起第一次自己穿越而來時他曾給的溫暖,以及昨夜那痛苦中,他的深情捨身相救,宋吟雪的心,迷惘了,震動了……

「恩……」心頭,不禁一陣疼痛,臉色也隨之變的有些蒼白,無雙伸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微皺。

  「無雙?」這時候,一見無雙如此,宋吟雪回過神來,關心的連問道:

  「無雙,你的毒發作了?」

  「沒事,貂毒在男子體內毒性不大,我還能撐幾天。」淡淡的抬頭說著,見到宋吟雪關心著自己,無雙心頭一陣暖意。

  「無雙,雲獨一如今已死,那她身邊定是有解藥的……」

  「傻雪兒,哪有什麼解藥,只不過是她威脅我的一種手段。」聽著宋吟雪這般說,無雙溫柔的執起她的手,緊緊的握著說道: 「那雲獨一根本就沒打算過要救你,所以她身邊,根本就沒有解藥。」

  「那你的毒……」

  「沒事!我已經知道藥序的方法了,魅如今己出谷采雪蓮了,相信要不了幾天便能回來,到時候我有了藥引,就可以煉藥解毒了,你不必為我擔心。」

  握著宋吟雪的手,如珍寶般珍惜,無雙話語輕柔,眼中一片深情。

  見此,宋吟雪猶豫了一下,在略略思緒了一番後,抬頭開口緩緩說道:

  「無雙,我殺了雲獨一,你不會……」

  「不會!」

  堅定的,用手包握住人兒的手,無雙說的一臉淡然, 「雪兒,你不必顧及我和雲獨一的姐弟之情,在我心中,早就沒有她這麼個姐姐了。她殺父弒母,應該得到她應有的懲罰,如今你動手殺之,倒省的我以後清理門戶了……」

  「無雙……」聽了無雙的話.宋吟雪心下有一種感動。她緊緊的反握著無雙的手,絕美的臉上竟是柔和。

  「無雙,有件事我必須要向你解釋清楚!雖然我知道雲獨一是五毒谷的谷主,是她曾經向我下的毒,但是我並不知道你們倆之間的關係。要說真的知道,還是那次在雲水軒時,你自己跟我說的。」

  「無雙,當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時,你知道我有多麼震驚嗎?可是一一我不後悔!你被雲獨一帶走了,我承認我的目的不純,但是我在想要達到我目的的同時,卻是真心的想將你帶回!因為我——」

  宋吟雪話還未說完,便被無雙狠狠的用嘴堵住了。濕潤的,夾雜著柔情的吻,纏纏密密的在人兒的唇上落下,帶著一片感激。

  「雪兒,雪兒,你不用解釋,這些我都知道,都知道!」

  放開人兒的唇,無雙滿眼悲傷的抬著手,輕輕的撫摸著面前那精緻絕美的臉蛋,話語慢輕柔: 「雪兒,你不用擔心我會被雲獨一挑撥,我知道你的心。若不是因為擔心我,以你那般做事謹慎的性子,又怎麼可能這麼毫無準備的直闖毒林呢?雖說雲獨一說你是兵行險招,為的是故意引開她的注意力,好讓翼修他們順利拿到證據。可是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在可以安排得了翼修他們行動的情況下,即使不用直闖毒林這招,你也是有辦法分散她的注意力的……」

  「雪兒,若不是因為我,你這次怎麼可能會意外中毒?結果你在因我中毒之後,做的事情,反而反過來是安慰我?雪兒,你對我如此,又有什麼是需要向我解釋的呢?其實最該解釋的,應該是我……」

  無雙說著,滿眼深情與愧疚,他直看著宋吟雪,慢慢的開口: 「雪兒,我沒有向你坦白,在魅第一次來找我時沒有向你坦白。雲獨一幫著宋宇阡辦事,我在知道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告訴你,而是選擇自己先去瞭解處理,這便說明了我內心不夠相信你,害怕你會因為她的原因而為此怨恨我,不要我!所以我決定自己先處理,然後弄清楚後再向你解釋……」

  「雪兒,我太在於你,害怕失去你,所以我沒有選擇坦白。可是就是因為這坦白,如今讓我無地自容。雪兒,和你比,我是多麼的狹隘?你隱著殺父這麼的大的仇恨不說,只悄悄的派翼修由後去取證據,為的,就只是不想讓我知道,怕我會為難傷心,怕我會失落難過……雪兒,我、我……」

  第027章 解毒

  

  無雙的一句「而你,則是他的契約主......」說的千般猶豫,萬般遲疑。

  可以理解!一個男尊思想下成長的男人,怎麼可能願意親手將自己最心愛的女子推給別的男人,眼看著它在那男子懷中承歡侍愛呢?

  他做不到,相信沒有一個男子能做到!

  無雙抱著宋吟雪,貪婪的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心中掙扎不已。是救?還是不救?

  若不救,冥淨畢竟是為了雪兒才如此的!若是沒有他,那雪兒說不定早就命喪黃泉,輪迴往生了。從此以後,那麼他便是孤獨一人,傷心無愛到死。

  冥淨救了雪兒,等於是變相救了他的命,因為他這一生沒有雪兒,那他的生命,將是暗淡的,不會再有光彩的!

  無雙猶豫了,心扎得生疼。

  若是救冥淨,那作為契約主的雪兒,就必須,就必須......

  手,緊緊的環抱著人兒,緊的直想將她融進自己的骨子裡。此時在無雙心裡,他是不情、不捨、不願、不甘......

  宋吟雪聽了無雙的話,起先愣怔了,接著明白過他話中的意思後,猶豫的沒有說話,只沉默的任無雙緊緊的抱著。

  她知道無雙在掙扎什麼,也明白他為何掙扎,一個男人,要生生的將自己所愛的人推出,那是何其苦難的事情!不要說心高的無雙做不到,就連一般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可能做得到的!這是對他男子尊嚴的一種挑戰,對他的驕傲的一種打擊。

  宋吟雪靠在無雙的懷裡,微微的閉著眼,心中想到了冥淨。從來都是心氣高傲,腹黑算計的一個人,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那般屈行的在她身邊多年,為的,就只是能獲得自由。可是當這份自由把我在他手中時,為了她,他卻義無反顧的放棄了,而且他放棄的,不僅僅是他的自由,還有......他的生命。

  冥淨,從未曾想到過,你對我的感情,竟是這般之深!深到直讓我,無法為報......

  心,緊緊的揪起,為了心中的那份悸動,為了心中的那份感激。此時的宋吟雪,在她的腦海裡,不斷的出現著冥淨那張俊雅的臉,淡定的、平靜的、從容的、算計的......

  突然間發現,原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心底已悄悄的有了他的影子,那般清晰的影子,那般深刻的感覺,直到現在,她才發現。

  身體,猛地一頓,腦中詫異劃過,明白了自己感受的宋吟雪,此刻在無雙懷裡,不禁一下子張開了眼,眼中滿是複雜。

  她喜歡冥淨!很清楚的喜歡!可是她也喜歡無雙,同樣是很清楚的喜歡!怎麼會這樣?難道說是她自己太花心了,同時喜歡兩個男子?

  雖說她是現代人,不介意這般多角關係,可是那也不代表她一定會這樣做!而且如今,她還是身在古代,男尊女卑的古代,怎麼可以如此這樣?難道,難道她真的要將汝陽郡主的虛名變成事實麼?

  宋吟雪不說話,複雜的心中鬥爭。

  救?不救?

  不能不救!可是救......

  無雙不願意!她自己這關......

  不知道該怎麼辦,腦子不斷浮現著無雙和冥淨的兩張臉,掙扎在就與不救的邊緣,換句話說,就是遊走在合歡與不合歡的矛盾中。

  眉頭,深深的皺起,心下一片糾結。這時候,正當宋吟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耳邊,無雙低淺的話語,慢慢傳來:「去吧,雪兒......我們不能不救冥淨......」

  無雙的話中,用的是「我們」二字,這表示他此時是跟宋吟雪站在同一條線上,共同面對同樣的事情。

  「無雙......」一聽到無雙此時這般講,宋吟雪詫異著,臉一副驚訝的表情,舉眸看著他,嚴重一片複雜。

  「什麼都別說了,雪兒,就這樣決定吧。」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也明白為什麼她會這樣想,無雙用力的緊緊抱了抱人兒,臉上一片輕然。他的雪兒啊,竟是這個時候,還這般顧及他的感受!

  「雪兒,我去準備一下解毒的藥材,你也......準備一下,我們半個時辰後,開始逼毒。」無雙那句叫宋吟雪也準備一下的話,說得尤為艱難。

  說完後,他再深深的眷戀的吻了宋吟雪額頭一下後,猛地一下子放開她,轉身快速而走。

  他要離開!他必須離開!他怕自己在溫柔鄉里待下去一刻,他的心,會忍不住想要迷失,反悔!

  這麼好的人兒,他怎麼願意就這般拱手相讓?可是如果不讓,他又有什麼資格獨自擁有她呢?

  冥淨為了救她,可以連生命都不要!可是他為了她,又做了些什麼呢?他的姐姐害她中毒,他的父母害她父母雙亡,一個人孤苦伶仃,好像他於她除了傷害,便在沒有什麼用處了。

  心底,有一種負罪感,深深的折磨的他喘不過氣來!她的痛苦,她的遭遇,以及她那被迫強大,隱忍偽裝,都是因為他的家人而造成的!

  她那麼小,就要經歷著這般非人的痛苦!本因是承歡膝下的年齡,卻因為一朝變故,而從此化為烏影!而這一切,都是他的爹娘造成的,都只因他的爹娘造成的!

  從來沒這般的怨恨過自己的父母,不明白他們當初為何會有這樣的選擇!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幾乎從不出谷的他們,會欠宋宇阡的父皇一個人情?而到底是怎樣的人情,會使得他們這般的幫助宋宇阡?甚至連雲獨一也不例外?

  心中很是不解,但答案已無從得知,無雙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藥房走去。

  都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雖然雪兒安慰他說她自己不介意,可是那般血海的深仇,又怎能真的絲毫不介意呢?即使她不介意,但他自己,卻怎麼能原諒自己呢?畢竟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啊......

  從知道事情真心愛你剛開始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他從此不能再獨自擁有她了!因為他沒權利,沒有資格!

  他給予的,是傷害,是辛酸痛苦的過去!而冥淨,他為了人兒,可以拋棄自由,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雖然,在生命面前,他雲無雙,同樣可以一眨不眨的放棄,但是他知道,對於冥淨的這份情,早已深深的植入人兒的心裡,再無法拔出。

  他知道,他不能阻止冥淨對宋吟雪的愛,就像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愛一樣。宋吟雪心裡有自己,這一點,他深深明白!但是同時,他也看得出,宋吟雪對冥淨,也是有著一份不一樣的存在。

  冥淨為了她,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所以衝著這一點,他必須救他!

  他救他,等於默認接收了他與雪兒有肌膚之親,可是有了肌膚之親,不代表他就此願意將雪兒相讓!

  雪兒是他的,誰都搶不走!雖然他此生也許不能再獨自擁有雪兒,但是雪兒的心,他永遠都要佔一份,然後緊緊地跟隨在她身邊,永不離開!

  宋吟雪今後的多夫之路,是一早就已命定好的!只是誰也沒想到的是,這路的一開始,卻是無雙的這份無意識的想法......

  宋吟雪看著無雙慢慢遠去的身影,心中複雜一片,她既是為了無雙那最後的成全,也是為了冥淨那執著的犧牲......

  無雙,你、你真的想好了,決定了......

  她知道一個男子在作出這一番堅定決定是的痛苦與掙扎,對於無雙,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疼她,他愛她,真的疼的、愛的到心坎兒裡去了。

  而至於冥淨,她於他,如今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是他的契約主,現在又是因為她,而使他變成命在旦夕。曾經多麼意氣風發,深斂強大的人,如今,卻要讓她對他負責,想想這種感覺,怕是某人知道了後,也要臉黑表情臭的吧......

  宋吟雪,雙眼直看向房內,看著床上那睡躺著的俊美如斯的男子,眼中,有一種莫名在流動。

  半個時辰過後,當一切準備就緒,無雙走到宋吟雪面前,面帶複雜的抬眼低低開口說道:「雪兒,準備好了麼......」

  「嗯。」微微點了點頭,宋吟雪略有些尷尬的看著無雙。

  見此,明白她的心意的無雙,心頭輕輕一顫,接著伸手將她納之入懷,「雪兒,我沒事,救人要緊。」

  「我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那新毒雖說至春至烈,但是它卻不似一般春毒那麼表現的亢奮,燥熱。這種毒,潛在身體裡,看似沒有什麼,但是如果不及時由契約主解救的話,到最後,必定是七竅流血而死......

  無雙抱著宋吟雪,慢慢的講著冥淨體內的毒性,在提到七竅流血而死時,他明顯的感到人兒的身子一頓,於是他在心裡微澀的情況下,不僅收緊了手臂上的力道,繼續而道:「這種毒,需要外逼內激,我如今已經將他扶入了藥浴桶中逼毒,這接下來就要看......」

  這句「接下來就要看你了」的話,無雙始終沒有說出口。雖然這一切,他早已想得通明,可是想歸想,真正做起來,卻是很有難度。

  宋吟雪靠著無雙,輕輕的感受著他的心跳,在她心裡,她明白他的掙扎,也明白他的矛盾,所以此時,他什麼都沒說,只一個勁兒靜靜的靠著。

  「雪兒......」許是心情有所平復,無雙摟著她的身子的手,開始輕輕的在她後背慢慢撫摸,「雪兒,這男女交歡逼毒,是有一個條件的,那就是必須等到雙方都到達一致的情況下,在中毒之人全身毛孔都興奮的膨脹時,用內力加以相逼,這樣逼出來的毒,就比較徹底,比較順利......」

  無雙向宋吟雪講述著運功逼毒的關鍵要領,聽聞之後,宋吟雪臉上不由微紅。雖然她可算是理論知識清楚,實戰經驗也有,但是畢竟為數不多,而基本都是無雙主導,所以眼下聽無雙這般教輔自己去給一個別的男子解毒,這感覺上,還是有點尷尬。

  無雙當然知道宋吟雪尷尬,雖然她平時刁鑽古怪,玩佞妄為,但是骨子裡對於這件事情,還是個蠻羞澀之人,從前幾次和他的歡好中,他就能看出來。

  手,輕輕的撫摸著人兒的背,以此緩解她尷尬的情緒,對宋吟雪來講,無雙的溫柔與細心,真的讓她感動暖心。

  「雪兒,去吧......時候差不多了。」輕輕的拍了拍人兒,提示著該進去了。聞言,宋吟雪抬頭,慢慢直起身子,執眼對看。

  「去吧......」輕輕的笑了笑,點頭示意。見此,宋吟雪想說什麼,可終是在最後,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來。

  抬步,放手,慢慢而走,在宋吟雪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房簾之後,無雙轉身,面向於外,修目微閉的緩緩走了出去,一臉微澀......

  進了房,慢慢的靠近,在藥物繚繞中,宋吟雪看到了坐於藥浴桶中的冥淨。

  雖然此時臉色蒼白,雖然此時星目不開,但是他那種與生俱來的眷逸與俊雅,是無論如何也會散不了的。

  冥者淨也,你的俊美,你的風範,當真是由內而外,渾然天成的!

  宋吟雪慢慢的看著,抬腳來到桶邊,在詫異浴桶之大,足可以媲美一個超大浴缸時,舉眸對上冥淨那張白的沒有什麼血色的俊臉。

  手,慢慢沿著桶邊,緩緩撫上了臉龐,這個穿越至今所此的第一人,此時此刻,再沒了平日裡的那般腹黑深沉,有的,就只是俊雅的清然與恬淡。

  目光,看了很久,心中,思考了很久,終是在最後,宋吟雪抿了抿唇,心下定然。

  抬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胸口,隨著結帶輕解,衣裳,一件一件慢慢滑落。

  衣裳的褪除,露出了宋吟雪白皙如玉的身子,在藥物瀰漫中,幽顯出她那曼妙有致的曲線。

  看著冥淨,目光由上而下看到那沒於水中裸露的身姿,宋吟雪微微一猶豫,終是纖手一扯,那包裹著她那傲人渾圓的抹胸便隨之而落,露出了一片動人誘惑的春光。

  輕褪下底褲,全身無縷,宋吟雪抬腳跨入桶中,直讓著藥湯將她半身淹沒。

  面對面,眼對眼,遲疑之中,宋吟雪微紅著臉,雙手輕捧著冥淨的頭,欺身閉眼,慢慢吻上那微涼性感的薄唇。

  唇與唇的接觸,雖有些涼,但卻交含著撩人的灼熱,宋吟雪慢慢的含住冥淨的唇瓣,輕輕的吸吮,細啃。

  半生不熟的技巧,雖不算生澀,但也不那麼自然,在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挑開冥淨的貝齒後,宋吟雪趁機而入,極力挑動。

  學著平時他們親她的樣子,丁香小舌掃遍了冥淨口中的每一寸地方,並最終與他的舌頭相糾纏,緊密的,無間的相糾纏。

  嘴極力的親吻著,同時順著冥淨光潔的修美的胸膛,宋吟雪的手慢慢開始撫摸著。這時候,原本一直處於昏睡狀態中的冥淨,此時感覺體內有一股隱隱的燥熱升起,於是意識也不由有些恢復,身體開始微動。

  皮膚與皮膚的摩擦,產生的灼熱的熱度,在這種熱度下,冥淨恍惚中微微張開了眼。

  一張開眼,身子猛地一頓,在看到宋吟雪那雙目微閉的臉蛋在自己面前出現時,他又不禁快速的將眼閉上。

  是夢麼?如果是,那這夢可真是好!

  閉著眼,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冥淨感受著體內不斷開始升起的慾望,口中,慢慢的回應著人兒。

  被人兒不算熟練的吻技挑逗著,冥淨有些不能自己,他的回應,從緩慢而到熱烈,不斷的吮吸索取人兒口中那一片令她心醉的美好。

  感受到冥淨的動作,雖不知道他是出於身體的本能,還是因為意識的恢復,總之宋吟雪心底欣然,力道不由加重了。歡好這種事,是該兩個人的配合,可不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呢。

  大而寬的浴桶,兩個人的身體浸沒,在熱氣陣陣的蒸散中,宋吟雪輕輕的離開了冥淨的唇,繼而沿著他的下巴一路向下,吻過喉結,來到了他修美的鎖骨上。

  從沒想過原來男人的鎖骨也能這般好看,宋吟雪一路細吻,任身體感覺開始發生微微的變化。

  身體柔軟的接觸,手指酥麻的觸摸,冥淨在這陣陣美好之中,不由伸手環住人兒,將之緊緊的摟在懷中。

  「雪兒......」一聲似有若無的低喚,冥淨在微迷中,聽任自己的感覺,慢慢將俯身而上,漸漸將局勢轉為主導。

  「雪兒......」擁著宋吟雪那軟若無骨的身子,冥淨低頭而吻,深情而糾纏。

  手,不由在湯藥中慢慢輕撫著人兒的美背,在感覺到之間那陣陣傳來的細膩與嫩滑感中,冥淨的整個心智不禁迷失,直沉溺在眼下的纏綿忘情之中。

  知道冥淨此刻身體虛弱,宋吟雪盡量竭力的配合著,她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身,仰臉承歡於他的糾纏。

  濕熱動情的吻,在人兒唇上,口中不斷的輾轉,索取,吮吸這每一寸的甜蜜的美好。

  一聲輕逸從喉中發出,沉浸在此刻旖旎之中的冥淨,禁不住身體的叫囂,伸手慢慢開始在人兒優美有致的身體上不斷遊走,引起一點一點火熱的激情......

  紅著臉,感受著身體一絲一絲的在變化,這種異樣的感覺,宋吟雪並不陌生。可是現在她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緊緊的貼著冥淨,感受著彼此身體的灼熱。

  冥淨的吻,慢慢向下,在人兒精緻的鎖骨上留下一排排深深淺淺的紅印。

  「冥淨......」似乎受不了他這般繾綣的折磨,宋吟雪張口不由從口中逸出了聲音。而這一聲,就像是催情劑一般使他聽之一怔,接著緊緊地在被體內洶湧的情慾所淹沒,在沒有了方向。

  手,不自覺的覆上了人兒胸前的柔軟,迷戀中,不由的用力揉搓,撫摸。這時候,一種銷魂悸動的感覺自冥淨小腹升起,叫囂的焚燒著他的意志。

  「雪兒,雪兒......」低喃而又似乎帶著急切的聲音,在冥淨口中輕喚著。他一口含住宋吟雪那傲人渾圓上的粉嫩紅纓,沉迷眷戀的輕輕吮吸、咬舔。

  「冥......淨。」閉著眼,身體交纏,宋吟雪朱唇微啟,緊繃的感受著體內的絲絲異樣,任之如水紋般陣陣輕蕩,直引起情動一片。

  一手揉捏著人兒的柔軟,一手慢慢往下探著,渴望著更多,索取的更多。此時的冥淨,已經完全張開了他那星眸,璀璨之中,蒙上了一層濃而深重的慾望。

  他要張開眼,要眼看著人兒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就算這是一場夢,如今他也要在夢中感受個真切。

  輕抬起人兒的身子,撫上那兩條光潔均稱的美腿,在情動之中,冥淨只感覺到身下一緊,一種克制不住的慾望奔騰的翻湧著,呼之欲出。

  「雪兒......」表情已經迷亂一片,口中帶著輕喃,冥淨在抬眼深切的打量了一遍人兒柔美如玉的身子後,喉頭發緊的使人兒修美的雙腿環住自己,然後雙手緊抱著她的身子,喘息粗重。

  「雪兒......」這句雪兒,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清晰,它是冥淨在最後徵詢人兒的意思。

  聞言,宋吟雪身子一頓,接著臉一陣緋紅的雙手環住冥淨的脖子,靠在他肩上輕輕點了點頭。

  「雪......」一聽到人兒同意,冥淨那一個「兒」字都為念說,便快速的覆身,深切而上!

  「嗯!」身體的初次,使他們兩人都為之一震,宋吟雪微咬著唇,在感受到一絲疼痛的同時,伴隨而來的,是更多的渴望。

  而冥淨,緊繃的身子,初嘗雲雨,在感受到人兒那一片炙熱的美好時,禁不住那滿腹喧囂的慾望,開始了他的全部激情的釋放。

  浴桶中,湯藥下,兩個字我迷失的人,彼此索取著美好的渴望,引起一片動人的春光。

  ......

  激情,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伴隨著最後一次衝動與狂野,冥淨低悶一聲,眼前一暗,將自己全部的熱情盡釋!而與此同時,人兒也是腦中一熱,接著一陣暢快的感覺呼嘯而來,直沉溺的將她淹沒。

  是這個時候了!

  心中,回憶起無雙說過的話,宋吟雪猛地聚氣於掌,提功運力,一下子向冥淨的丹田部位擊去。

  「噗——」的一聲,一口暗血猛地自冥淨口中吐出。這種正當他全身血液沸騰時候的猛烈一擊,使得他淤積在身體內的毒素一下子逆氣而上,盡數的噴出。

  「冥淨!」激情,被關切所代替,此時的宋吟雪,摟著冥淨那虛軟的身子,不由的低聲喚道。

  視線,慢慢由黑轉明,吐盡了毒血的冥淨,此刻感覺到身體不再似先前般寒冷,也不如剛才歡好時炙熱,而是一種溫暖的感覺自體內不斷向四肢百骸舒展,直讓的他全身輕然。

  「冥淨?」輕擁著他的身子,雙眼直看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宋吟雪在看到那星眸微睜時,不由的臉上露出了欣悅的笑容。

  「雪兒......」當視線,慢慢看清楚人兒的輪廓,當焦點,定定的鎖在人兒那傾塵絕色,但卻是仍帶著歡愛後未褪盡的緋紅的臉上時,冥淨的心,震動了!

  不是夢麼?怎麼醒來後卻還不消散!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冥淨疑惑,眼眸不禁往下打量著。

  嗯!好美!

  原來還是在做夢!這夢可真好,那麼真實!真實的都醒不過來!

  抬起手,目光不禁的在人兒光裸曼妙的身體不住的流連打量,冥淨隨後,一把摟住人兒,緊緊的摟在懷中。

  「雪兒,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夢就好了......」低低地說著,唇片開始一點點的吻上人兒,由眼,到鼻,由鼻,到嘴,深深的與之糾纏反覆。

  這一次的吻,不似剛才的溫柔,而是帶著一種毒素清除,精神恢復後的狂野與灼熱。這時,冥淨一手擁著人兒,與她唇齒交綿,一手沿著那誘人柔美的曲線,不住的撫摸,摩挲。

  「冥淨......」明顯感到他那又重新燃燒起的灼熱,宋吟雪不由輕呼,不滿的微議。

  「雪兒......」淺淺的低笑,看著人兒這般可愛的模樣,冥淨輕握住她的手,不住的放在口中親吻。

  「讓我親親,雪兒。因為也只有在這夢境中,我才能這般的擁有你。」清新的,帶著純粹的笑,沒有了以往的幽沉與沉暗,此時的冥淨俊雅璀璨如天際的星辰。

  「冥淨,這不是夢......不是夢......」聽著他這般低柔請求的話,宋吟雪心中一陣悸動,她環手抱著冥淨,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雪兒!」一陣疼痛忽然自背部傳來,在對上宋吟雪那張狡黠靈動的臉時,冥淨深深愣怔了。

  會痛?那就說不明不是夢!既然不是夢,那眼前的人......

  欣喜、震驚、興奮、激動......這時候,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時,很多種感情交織著劃過冥淨的心頭,讓他喜悅複雜的開不了口。

  「雪兒?雪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與自己緊緊相擁的人兒,回憶著剛才他們所創造經歷過的歡愛與激情,冥淨心底,有一股甜蜜的幸福在不斷膨脹,滿滿的忍不住要往上洋溢。

  滿足!感激!欣慰!幸福!這時候,當冥淨清楚的意識到這一切都曾真的發生過時,他心裡,只想說的,便是這八個字!

  「雪兒......」一切都在不言中,只有親暱的稱呼用以表達,摟著人兒,感受到她全身那凝滑如玉的肌膚,冥淨的心中,不禁微微惻動。

  他擁有了雪兒,和她有了夫妻之實,不論原因如何,但是有了結果,他便從此以後,都不相離。

  雪兒,你是我的契約主,這一生一世,我都會跟隨著你!

  心中,暗暗的發誓,聞著人兒的體香,感受著心中的陣陣旖旎,冥淨低頭,毫不猶豫的吻上了人兒。

  「嗯,冥淨......」承受著他的熱情,宋吟雪口中輕逸出聲,纏綿之中,不由含糊說道:「冥淨,你的毒才剛解,身體才剛......」

  宋吟雪想說的是冥淨的身體才剛恢復,不應過度而欲。可是冥淨並不給她這個機會,一口封住她的唇,狂熱的吮攪糾纏著。

  「雪兒,讓我放縱一次吧!我想要你,已經想了很久了......」

  捧住人兒的臉,不住的親吻索取,在冥淨的深情中,宋吟雪身體酥酥軟軟,無力的緊靠著他。

  「嗯......」身體的慾望,叫囂著又起,冥淨親吻著人兒光滑的身體,雙手不斷的隨之遊走。

  欺覆上胸前那一片柔軟的美好,在迷戀中,動情的吻舐,輕咬,留下一個個粉嫩嬌紅的淺印,直引得人兒輕逸不已。

  手,一直向下,流連到那堪稱完美的雙腿上,雖然是在浴桶中,不能感受到那修直所帶來的震撼,但是光一看那勻稱白皙的線條,就讓他心動不已。

  宋吟雪的身子,他以前也看過,接觸過,可是沒有哪一次是如這一次這般令他執迷,令他癡迷,直想一直這般的沉醉下去。

  許是身體的交合,許是心靈的寄托,此時的冥淨,再有一次洶湧來襲,將自己的熱情深深釋放。

  抵著浴桶邊緣,無力的承受,隨著哪一次一次的帶動,宋吟雪微閉著眼,臉上表情一片柔然......

  房閣中,浴桶裡,繚繞著迷人的藥霧,曖昧激情的演繹著春光,在和著陣陣規律的動人水聲中,繾暱一片......

  第028章出谷
  
  
  
  五毒谷中旖旎一片,春色無邊著妖嬈,而大頌皇宮中卻是沉默一片,靜的連一點兒響聲都沒有。
  
  明黃宋宇阡,此時微撐著額頭,一個人靜靜的想著,那半睜半斂的眼眸中,儘是思流在湧動。
  
  「阡,在想什麼?」一身大紅彩裙,凌媚妖媚的臉上盡現光彩,絢麗的直讓人挪不開了視線。
  
  「你好像很開心?」斜著眼睛,看著凌媚,宋宇阡緩緩的開口問道。
  
  「是啊,剛才教訓了幾個賤人,心裡開心得很!」笑笑的一把摟著宋宇阡,凌媚笑的一臉嬌媚。
  
  見此,宋宇阡眸中劃過一絲厭煩,在凌媚還未來得及發現時,便快速的隱了下去。
  
  「今天又是誰得罪了你?」自凌媚幫他解決了宋吟雪後,自恃自己功高勞重的她,便開始覬覦他的後宮,總是三不五時弄出點事兒,攪著如今宮中一潭渾水,人人聞風自危。
  
  「放心吧,不是你的梅妃。只不過是掌了兩個無關緊要之人的嘴而已!」聽到他這麼說,凌媚臉上笑意頗深,她雙手環住宋宇阡的腰身,連隨之慢慢靠了上去。
  
  「阡,我知道梅妃現在有了身孕,是你繼位七八年來第一個懷了孩子的妃子,所以說什麼,我也是不會動她的!」
  
  「媚兒,不是誰有了身孕你便不動她,而是這個後宮需要清靜……」宋宇阡話說的無奈,隱隱的責怪凌媚惹是生非。
  
  聞言,凌媚妖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不由的斂下笑容說道:「阡,你這是在責怪我?」
  
  「媚兒,朕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不等宋宇阡把話說完,凌媚便耍起性子的一口將話接過,不滿的為了找著理由:「阡,這個後宮多悶啊!我只不過是隨便找點樂子罷了,你就這樣責怪與我?再說,我也不是平白無故教訓人的!我在這個後宮裡沒名沒份,雖然很多人是敬畏,但也有很多人不把我放在眼裡啊?就像剛才那麼如妃和若妃,你們明明看見了我,可是就是假裝看不見!你說這樣的氣,我還可能忍得下嗎!」
  
  凌媚理直氣壯的陳述著她的理由,在宋宇阡面前,一臉委屈的小女人樣,完全不似她那個可以當別人阿姨的年齡做的出來的表情。
  
  見此,宋宇阡心頭一陣反感,但是他卻強壓住怒火緩聲道:「媚兒,朕不是不讓教訓別人,只是意思是說你在教訓她們的時候,動靜可以小一點,低調一點,不要搞得後宮蜚語連連,這樣於你,於朕,影響都不太好……」
  
  一句似哄非哄的解釋,讓凌媚閉上了嘴,雙眼不禁直看著前方。見此,宋宇阡又開口說道:「媚兒,現在是非常時期,朕剛剷除了吟雪,那些老傢伙們還不怎麼服氣,如果在這時候傳出各種有關於宮內的流言蜚語,那不正好就是給他們趁機滋事的借口嗎?」
  
  反手摟了摟凌媚,安撫的讓她一切以大局為重。
  
  聞言,凌媚撇撇嘴,全身依靠在宋宇阡懷裡道:「阡,我們這也要忍,那也要忍,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啊?我可不願意一直這樣沒名分的待著,我要做皇后!」
  
  「媚兒,我們不都說好了嗎?等你拿了玄墨令,一統江湖武林!那時候的我們,便不用再忍耐那些人,可以放縱的去做我們想做的每一件事,包括立你為皇后……」
  
  美麗的話語,編織著美麗的夢!凌媚聽了宋宇阡這般美好的諾言後,一臉喜悅的抬眼看著他:「好,都聽你的!對了,阡,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嗯。」點了點頭,不禁的皺了皺眉,宋宇阡慢慢開口說道:「最近朕怎麼都無法聯絡到雲獨一。」
  
  「阡,你聯繫她幹嗎?」
  
  「韓門藥方失手一事,雲獨一最終都沒有給朕一個解釋。此時,朕想知道,到底那凝靈散的藥方,是不是落到了那個雪公子的手裡。」
  
  宋宇阡的話裡,有些一種莫名的擔憂,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件事,他心裡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朕與雲獨一之間,有著秘密的固定聯繫方式,每次朕只要聯繫她,她便一定會有回應。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卻始終不見動響?莫不是她……」
  
  宋宇阡心中思憂著會有什麼事發生。在他心裡,他並希望如此,以為對於他而言,雲獨一這一身用毒的本事,在某些事情上,還有很有用武之地的。
  
  「阡,你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聞了宋宇阡的話後,凌媚不以為然的笑笑道:「我曾在絕聖爭奪玄墨令的時候,看到過還跟在爹娘身邊的雲獨一,那時候的她,雖然人不大,但是那性子……嘖嘖!」
  
  搖了搖頭,表示一臉的無語,凌媚抬眼,輕看著宋宇阡說道:「我們再多等幾天,以她那個顛反無常的性子,許是過兩天就會自己聯繫你了。」
  
  安慰著宋宇阡說著,凌媚雙手不禁開始纏繞著他,整個身子也貼了上去,「阡,游弋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只待你發命了……」
  
  「嗯!告訴他,只一次,朕不但要得知玄墨令的具體下落,還一併要那個雪公子的項上人頭!」
  
  臉上發著清狠,聽了凌媚的匯報後,宋宇阡不禁微瞇起眼睛,眼中厲色閃過。
  
  「呵呵,阡!你還是這般的放心不下,一聽到這個『雪』字,就急於的想要除之呢。其實啊,這根本不關那小子什麼事情因為我聽說他這個『雪公子』的別號,就是江湖中人給亂意取的,並不是自己封的!而且,如果這個雪公子真的可疑的話,他也不會傻到自曝身份來引起你的注意啊?所以我說這事兒,根本就是你多慮了……」
  
  凌媚滿不在意的說著,轉著彎的意思宋宇阡杞人憂天。聞言,宋宇阡並不改變主意,只是一個勁的堅持。
  
  見此,凌媚也不再多說什麼,只不贊成的撇了撇嘴,倒身投進了宋宇阡的懷抱。
  
  「阡,我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讓游弋按你說的辦!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不然的話……」
  
  「什麼事?」摟著凌媚,宋宇阡挑了挑眉說道。
  
  見狀,凌媚立刻來了精神,撒嬌的滿臉妖媚:「阡,你要答應我,如今梅妃已經有了身子,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你以後不允許再去寵幸她了!還有,等她生下孩子後,若是皇子,就一定要交給我撫養。」
  
  凌媚的話,霸道無理,聽的宋宇阡心頭一陣排斥!可是他也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再忍耐下,沉默的點點頭,不再多發一言……
  
  畫面經過大頌皇宮,再轉回五毒谷,無雙在房外背著手,久久的仰視著天空,而藥桶中,經歷了兩次激情的人兒,此時彼此緊緊相擁在一起,在霧氣繚繞中,夠顯出一副唯美的畫面。
  
  雖然桶中的藥湯早已冷卻,有著那麼些絲絲的涼,但是他們兩人因為心中那不斷燃燒著的愛火,卻一絲也未曾察覺的到。
  
  「雪兒……」
  
  「嗯?」
  
  「我愛你……」
  
  「……」
  
  抱著人兒,迷失在她那動人的美好中,冥淨話語輕柔,低低的在那精緻的耳垂邊過火的說著,臉上清澈俊美的無限。
  
  他明白,她如今並不是處子,從他得知無雙一直都在她身邊的時候,他就已經深深地明白了!
  
  雖然是個男子,都想擁有一個完整的最愛,可是在經歷過這些生死之後,他已經不介意了!一點兒也不介意!
  
  說實話,沒有哪一個男子願意同別人分享自己的最愛,不管原因是什麼!雖然他不知道雪兒以這種方式來給他逼毒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現在的這一切,肯定都是經得了無雙的同意的。
  
  雲無雙,那個同樣也深深愛著她的男人,從他專執的眼神裡,他就清楚地知道他到地有多麼在乎她!可是為什麼一個這樣在乎她的人,會最終同意這樣的決定呢?
  
  無雙的爹娘,間接害死了他的爹,這一點,無雙併不知道!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爹與汝陽王有著契約關係,所以對於他,無雙併不會感到愧疚。
  
  既然不是愧疚,既然不是彌補,那無雙為什麼會同意雪兒和他……
  
  答案很簡單--因為他愛她!愛到可以為了她而放棄了自己所有的驕傲,甚至是尊嚴!
  
  因為他的毒是為了救雪兒才中的,所以無雙為了不讓雪兒難做,才會有了現在這樣的決定!他的愛,是寬博的,是無私的,是令人尊敬的!那自己呢?
  
  冥淨想到這裡,臉色微微的動了動,心裡低沉。無雙的愛,是真摯的,但是同樣,他的愛,也是真摯的!
  
  都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他在無雙作出了這樣的決定後,便已經心裡決定,永遠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他!
  
  他冥淨,雖然不是什麼純良之輩,但是道義大理他還是知道的!如無雙能做到的,他冥淨也能做到。
  
  冥淨此刻的思想,在潛意識裡就已經奠定了他今後願意與無雙和平共處的決定,於是他輕環住人兒,用他的整個心來告訴她,他愛她,一直一直的愛著她。
  
  聽了冥淨發自肺腑的話,宋吟雪閉著眼睛,默默的環著他,靠在他那光潔修美的懷裡,不發一言。
  
  這已經是第二個男子對她說他愛她了,雖然她沒有回應,但是在她心裡,她能真摯的感受到他們心中的那份灼熱的愛,深切的情。
  
  該怎麼辦?兩個男人,兩份感情,說不上誰深誰淺,自是心中無法割捨……
  
  這時候,三個人,三分心情,桶內桶外,思緒各一。
  
  「雪兒……」摟著人兒,輕輕的在那絕美的臉頰上印上自己的深吻,冥淨心中一片柔情,柔的可以軟化一切的掙扎與堅持……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很長,但又彷彿很短,當宋吟雪和冥淨兩人著衣走出房內時,無雙已經不在了。
  
  「公子!」一時改不了口,但又不好直接稱呼閣主,翼修只得用公子兩字來代替。
  
  「什麼事?」見著翼修上前,宋吟雪不禁開口問道。
  
  「這是屬下在谷內找到的證據,請公子過目。」雙手恭敬的將東西呈上,翼修在宋吟雪接過後,話語再次開口說道。
  
  「公子,這是翼盛的急報!」
  
  「急報?」聞言詫異,接手信箋打開一看,頓時為信上面的內容而皺起了眉頭,「想不到竟然……」
  
  第一次,為宋吟雪感到詫異的事情而詫異,一直以來,她都是計算在心,運籌帷幄的,還不曾有什麼能讓她如現在這般感到意外!翼修不解。
  
  宋吟雪雙手拿著這兩張紙,在沉吟了片刻後,轉身對翼修說道:「翼修,你親自去將這兩封信箋交給哥哥,讓他心裡有個底。」
  
  「是!」一接到宋吟雪的吩咐,翼修立刻拱手領命,轉身欲走。
  
  剛跨出沒兩步,宋吟雪出聲制止,接著再思索一下後,開口慢慢說道:「翼修,我不日便要出谷,你這一路上來回耽擱不少時間,到時就不必再回這裡,直接去華國,在那裡與我匯合。」
  
  「是!」一聽到宋吟雪這般講,翼修先是想了一下,接著低頭答應。其實在他心中,他是放心不下宋吟雪的,可是因為想到了有無雙和冥淨兩人在身邊,便隨即不在說什麼了。
  
  翼修走後,宋吟雪雙眼直視著前方,沉默不語。而身後,冥淨看著這樣的她,心中一片柔然。
  
  他知道她有事沒有告訴他,比如翼修的身份;他叫她的稱呼;還有那天中毒的晚上,她在昏迷中,口口聲聲說要保護的哥哥……
  
  他知道她的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隱忍和掩飾,但是他不會去問!因為他相信她,相信如果時機成熟,該告訴他的,她自會告訴……
  
  冥淨心中,深沉變成繞指柔,只滿滿承載的幸福的甜蜜。這時候,無雙從門外走了過來,在對上兩人時,先是臉上有一些些的不自然,然後抬腳上前,一把深深的將宋吟雪摟在懷中。
  
  「雪兒……」聞著她發間的味道,一臉沉溺,雖然此刻已摻雜了別人的氣息,但是他已經並不介意。曾經自負如他,驕傲如他,霸道的不喜歡她身上有一絲別人味道的他,如今在大愛面前,已全然的放開了。
  
  不過說是放開,感情上總是需要時間,就如同現在,他還沒有辦法完全毫無異色的去面對冥淨。
  
  其實冥淨也是一樣!在看到他無雙時,他並不有太多的介意,只是一想到以後他們兩人,將真的如在汝陽王府時那般了麼,在面子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尷尬。
  
  「無雙,翼盛來消息了,有些事我可能急著要去辦,所以明日便要出谷。」環手抱著無雙,宋吟雪話語輕柔。
  
  「好,你先去!我等毒解了之後便趕去匯合。」明白宋吟雪的言外之意,無雙笑笑的緊了緊手臂,貪婪的享受著這一時刻的美好。
  
  「好!」點了點頭,宋吟雪微笑而道。她就知道,無雙最能明白她的心。
  
  「那我和雪兒一起去!」從他們結合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什麼能將他和她分開!此時,冥淨一聽到這話,隨即的開口的說道。
  
  「不行!」冥淨話音剛落,還不待宋吟雪回答,這時候無雙抬頭,直接的拒絕道。
  
  「為什麼?」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下有些不滿,冥淨微黑著臉,直直的看向他。這小子,他才剛準備要和他和平共處,他就開始給他製造障礙?
  
  不是道是故意為之?還是確有其事?當聽到冥淨的疑問後,無雙放開宋吟雪,直面的走向冥淨,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冥淨,雖然你體內絕大部分的毒已經清除,但是仍有小部分殘留在體內,需要用藥調理解之,所以你暫時還不能離開。」
  
  「你?」一聽到無雙這樣說,冥淨心頭有些鬱悶!腹黑如他這般,此事不難要想到無雙是因為自己去不成,所以故意使壞讓他也去不成。
  
  「我什麼?我是為你好。那雲獨一用毒之狠,你也是見識到的!如果你不怕死,不介意以後留下什麼致命的病根?那你就儘管走好了……」
  
  似有威脅的話說著,伴著無雙那淡然的笑容,看的冥淨心頭一陣窩火。可是此刻他卻沒有一點兒辦法,只能雙眼直視的看著。
  
  「好了,冥淨,既然你身上餘毒未清,那還是在谷裡再多待幾天,到時候與無雙來和我匯合吧。」
  
  沒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本著不想任何一個有事的目的,宋吟雪此時開口勸慰。
  
  聞言,一聽到宋吟雪這般說了,於是冥淨心下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頗有異議的點點頭,無奈而應。
  
  「雪兒,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解了我們兩個身上的毒,盡快前去找你的!」見著冥淨答應,無雙笑的一臉淡然和煦,清風雅致。
  
  不可否認,冥淨身上的確是餘毒未清,但是至於嚴重程度麼……卻並不如他說的那般。至於道理為何?相信微笑的無雙明白,而一臉微黑的冥淨……也能明白。
  
  「嗯,好!」點了點頭,微微而笑,這時候,宋吟雪沒有發現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在事成定局之後的各自表情,亦敵亦友,鬥爭相存……
  
  第029章遇故人
  
  
  
  第二日清晨,宋吟雪出谷,在無雙與冥淨萬般深切不捨的表情中終是抬腳而出。
  
  華,喬兩國交界,走在官道上,心中一直在思考著翼盛傳來的消息,想著宋宇阡的動作,尋思著下一步自己該怎樣應對。
  
  金秋十月,到處一片豐收的景象,這華,喬兩國,不愧為六國中的富有國,就國界處這種偏涼的地方,收成都比其他國的要好,無怪乎當初在市集,傾樂公主喬茉兒曾經那般看不起大頌。
  
  宋吟雪邊走邊想,略略被這沿途的風景所吸引,深感著若有朝一日,等肩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定要出去隨處走一走,領略一下這六國山河的大好風光。
  
  心下暗暗的想著,目的地是往華國而去,已是和翼修他們約好了的,所以眼下這許多事,一切都等到了華國再重長計議吧。
  
  腳步,開始飛快的往前趕著,想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到城裡,雖然宋吟雪並不怕一個人在野外過夜,但是對於她而言,若是可以有床睡,那她絕不會睡地上。
  
  看眼下這個情況,天黑之前應該勉強能到城裡,唉!沒了翼修在,對於確切方位的把握,還真是讓她有點吃力!沒辦法,誰讓她雖然有了汝陽郡主的記憶,但總體上卻還是個外胞戶呢?
  
  六國這麼大,想要確切的辨清楚道路實屬不易,所以自從出了五毒谷,宋吟雪花了平常翼修所需兩倍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找對了方向,於是在心感好笑的同時,卻又頗感無奈。
  
  天色已漸黃昏,夕陽照射在大地,撒射出誘人的金黃。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能看著眼前如此景象,宋吟雪心中,還頗有一種「稻花香裡說豐年」的感覺呢!
  
  視線,隨處而轉,腳步也輕快的不禁加快。這時候,正當宋吟雪一個不經意的抬頭瞄看時,腳步,卻不由的頓了頓,接著緩緩的停了下來。
  
  挑了挑眉頭,笑得一臉玩味,在看到前方那個俊美無疇的男子,那一副清冷帥酷的表情時,宋吟雪在心感疑惑的同時,唇角慢慢扯起了個弧度,接著瀟灑的甩開了自己的扇子,逕自的晃悠著。
  
  呵,最近她還是真走運!只要一出門,就一定遇熟人!不管時間是不是晚?地點是不是偏僻?
  
  「唉,想不到這個世界何其之小?竟然在這荒郊野外也能遇熟人啊?真是好巧啊!」慢慢的,笑的精光,宋吟雪向著前方靜站著的席墨涼走去,話語中有著不止揶揄與玩屑。
  
  不要告訴她,他們是偶遇,因為她不信!
  
  但是如果不是偶遇,那就一定是刻意!那一向冷冷冰冰,對任何事都不上心的席墨涼,為什麼會刻意找她呢?難道是……
  
  「小涼涼,又有人花錢派你來刺殺我?」搖著扇子,慢慢的來到席墨涼面前,宋吟雪用眼上下不斷的打量著他,眼中玩味。
  
  「……」聽了宋吟雪的話,席墨涼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她,看著她那傾塵絕美的笑臉,冷然一片。
  
  其實說是冷然,那只是一種表面現象,因為只要是熟悉席墨涼的人便都可以知道,他此時的樣子,絕不似之前那般決涼,而是帶有著一種緊緊壓抑著的刻意。不過很可惜,他的熟人不多,而和宋吟雪,便更談不上熟了。
  
  宋吟雪見席墨涼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她,便下意識的眨了眨眼,挑釁回視。
  
  「郡主……」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席墨涼對著眼前的人兒,那狡黠燦爛的如狐狸的笑容時,輕輕淡淡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你想說什麼?」挑了挑眉,聽著這兩個字,宋吟雪雖然心中警覺,但面子上,卻笑容不改。
  
  「沒什麼。」動了動表情,不再如剛才那般直迷的看著,此時的席墨涼,俊漠的臉上一片淡然,話語中,似有一絲絲的憤然:「我的意思是,我這個人,一向對其他的事不很上心,不很在乎。所以不論你是不是郡主?是哪國的郡主?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的是,你是第一個欺騙我的人!」
  
  「第一個欺騙你的人?」宋吟雪好笑的看著此時有些較真的席墨涼,感覺他應該不是會計較這般事情的人!所以見著他說出這話,心裡頭還是有些意外的。
  
  席墨涼見著宋吟雪玩味的反問,不禁心中一頓,臉上表情有一絲絲的紅。可是他竭力維持著冷漠,拚命的壓下那想要翻湧而上的羞澀。
  
  想他席墨涼,一向冷酷寒涼,曾幾何時說著這般幼稚的話來?若不是為了,不是為了……
  
  心緒,有一些些浮動,很想擺脫這種不習慣的感覺,可是為了他的目的,他只能更加冷的板下臉,一本正經的正色說道:「是!第一個欺騙我的人!我席墨涼,四處闖蕩這麼些年,還從沒被人騙過!你是第一個,所以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相應的代價?你扯吧!我就不信你真沒被人騙過?你那麼笨--」
  
  睜著無辜的大眼,心下不屑,正當宋吟雪將心中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只見墨涼一臉沉俊的說道:「騙過!但是那些騙的人,都已經死在了我的劍下!」
  
  冷冷的說著,氣勢強迫,因為感覺著自己的武功高於宋吟雪,所以話語中,有著一些不自覺的威嚇。
  
  「那我這騙都騙了,你想怎麼辦吧?殺了我?」笑的無良,感覺著今天席墨涼的反應奇怪,宋吟雪一把收起扇子,眼中笑意正濃。
  
  「那倒不必!」
  
  「那你想怎樣?」抬頭看了看天,天色已經微晚,在急於要找客棧的情況下,宋吟雪開口而道。
  
  「暫時沒想好,想好再告訴你!」
  
  「啊?」冷峻的表情,在配上很嚴肅的語氣,可是卻是怎麼聽怎麼怪的話語,使得宋吟雪不禁有些微異,心中不斷忖思著:這還是之前那個冷漠寒涼的席墨涼嗎?怎麼才數天不見,就感覺跟換了個人似地,說話風格,倒頗有她的無賴腔調。
  
  不明白他眼下的轉變,宋吟雪愣愣的眨巴眨巴了她漂亮的大眼,最後一搖頭,話語無奈的說道:「好,那你慢慢想!想好再來告訴我!再見!」
  
  似乎是有些沒事找事,完全不似席墨涼天下第一殺手的辦事風格!宋吟雪在說完這句話後,好笑地抬腳欲走。
  
  「你幹嗎?」一見著自己起步,身後的席墨涼也跟著起步,宋吟雪不禁疑惑的轉過身來,開口而問。
  
  「我如果不跟著你,等我想到了該怎麼辦了的時候,又怎麼能第一時間找得到你呢?」
  
  好似說的理所當然,從沒發現他臉皮厚起來也挺可以,宋吟雪心下翻了翻白眼的說道:「你想跟著我?」
  
  「不是想!是為了方便!」一見自己的意圖被洞悉,席墨涼心中一陣不好意思!但好在他平時冷漠慣了,所以一點點的異常,還使人不大看得出來。
  
  歪理邪說!
  
  聽了席墨涼的話,宋吟雪心下不以為然,她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後眼睛轉動著心下微想,接著一臉洋溢著笑容的說道:「好啊!既然你想方便行事,那我也不加阻攔!反正有個天下第一殺手在身邊,樣子還是很拉風的!」
  
  「拉風?」席墨涼一聽到宋吟雪這般講,心中一動,一種隱隱的想笑的感覺不由的湧現心頭。不過他此時不能直接的表現出來,只能在宋吟雪的話中找些疑問來問,以此來故意分散他的不自然。
  
  「哎呀,拉風嘛就是拉風!這種新型名字,你肯定是聽不懂啦!算了,算了,跟你講了也是白講!我們還是趕快趕路吧,免得天晚睡野外!」
  
  故意跟他打著馬虎眼,就是不告訴他意思,此時的宋吟雪,隨意的擺了擺纖手,示意著席墨涼快點與她一同上路。
  
  見此,席墨涼唇邊現著一抹極淡極淡,淡的甚至都看不到的笑容,在跟著宋吟雪轉身之後,慢慢的浮現而出。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己會這般高興?總之自那日得知她是女子之後,他心中便總是莫名的湧現出一種甜甜的感覺,甜的讓他高興,甜的讓他忍不住想笑。
  
  他席墨涼,一向都是獨來獨往,冷漠的從不與人攀交搭訕,可卻是在這一次,一世形象顛覆透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日,當他眼看著她被那個毒小子帶走後,心中的那種落寞的空悵感,直逼的他不禁直追而去。
  
  第一次懷著不是追殺目的的跟蹤,想不到在最後竟是給跟丟了!當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她的蹤跡後,那種濃濃的懊悔和失落,直壓得他悶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怎麼會這樣?他於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何以他會這樣的放不下她,這般的想要接近她?
  
  一直在打聽雪公子的下落,在心想著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中,直直的尋找著!
  
  失去了她的蹤跡,便好似消失般再也找尋不到!那日,在華國酒樓中,意外的聽到了她在雲水軒中的消息,心中那顆雀躍不己的心,直興奮地不住想要往外跳。
  
  從來都沒這般失控過自己的情緒,即使是在最激動的時刻,他也一直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樣子,可是那日,為了一個可以說是不相干的女子,他深切感受到了自己胸腔裡的那顆怦怦跳動的心!
  
  可是事情,往往都是事與願違!當他滿心歡喜,甚至猶豫著該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她和她身邊的那個毒公子的時候,等待他的,卻只是人去樓空的清冷。
  
  再一次是去了她的消息,那種強烈的落寞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他想要的是什麼!他要她!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即使知道了她已經嫁了人,他還是有著這樣這樣強烈的想法!
  
  他席墨涼,從來都是個不拘於世的人!即使她嫁了人又如何?不是處子又如何?只要自己喜歡,他根本就絲毫都不在意!
  
  話,雖說的豪言壯氣,狂妄不羈,可是真當他憑著直覺,在華,喬邊境徘徊數日,而最終不負期望的找到她時,他那滿肚子的話,卻憋的一口都說不出來了!
  
  無奈的只得找了一個很蹩腳,很讓自己聽了都覺得的無趣的理由,裝作很瀟灑,但其實就是死皮賴臉的要跟著她,從而以解自己內心的相思之苦。
  
  席墨涼邊走邊走邊回想著自己這些日子來的掙扎與糾結,在宋吟雪身邊,看著她那依舊俊氣風流的男裝打扮,心中隱隱透著歡悅。
  
  傾塵靈動的氣質,絕美精緻的容貌,明明這麼明顯的女性特徵,為什麼他之前就是看不出來呢?
  
  真的有些氣自己的愚鈍,還在她面前逕自的寬衣解帶,鬧了這麼大個笑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只要他一想到他曾經這般袒露的和她在一起過,他就忍不住的竊喜。
  
  竊喜什麼?他不知道!也許情愫初動的他,此時還理不清這種喜歡的感覺!但是不管如何,他要她!想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感覺!他是清清楚楚的明白的!
  
  一路上,總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她!這種表情,在冷漠寒俊的席墨涼身上出現,該是有著多好笑的光景。
  
  宋吟雪不明白為何再次見到席墨涼時的感覺會如此之怪?總覺得看著他,心中就有種彆扭的感覺,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彆扭?為什麼會彆扭?打個比方吧!就如席墨涼,他原來一直是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那種冷,是發自內心的,渾然天成與氣質一起的!
  
  可是現在,雖然他也很冷,也很有殺手的氣質,可是就是會有著那麼點刻意,刻意的用冷漠來掩飾著什麼!
  
  宋吟雪暗暗的想著,腳程不變的往前走著。其實她不知道,席墨涼的這種感覺,只在對著她的時候才有的!而對於其他人,他則絕對是百分之百的嚴寒!
  
  時間,已是月上梢頭,助於趕上了被席墨涼耽誤的時間,在酉時末的時候來到了一家客棧。
  
  「店家,住店!」推開半掩著的門,宋吟雪高聲的對裡面的店老闆說到。
  
  一見著這麼晚了還有客人,店老闆立刻笑臉上前的迎接道:「二位客官裡面請!」
  
  「店家,準備兩間上房!」
  
  「一間!」
  
  開口著要兩間上房,但卻被席墨涼生冷的打斷了,他轉頭冷眼的對著店老闆,糾正的說了一遍:「一間!」
  
  「喂,幹嘛要一間?」不滿於他此刻的表現,宋吟雪聞言不禁皺起眉頭。
  
  見此,席墨涼轉頭看著她,正色的冷冷而道:「如果住兩間,萬一你晚上跑了怎麼辦?再說,我們又不是沒住過?何必這麼計較。」
  
  「何必這麼計較?」一聽墨涼這般似無賴的話,宋吟雪不禁分貝提高了好幾個點!她瞪瞪的看著,心下暗自憤然:拜託!上次是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好不好?能適合現在一樣嗎!
  
  「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住,上次是沒得選,這次不同!」心中還是覺得奇怪,就在宋吟雪沒好氣的回了席墨涼的時候,一邊,店老闆抱歉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兩位客官,小店現在就剩下一間空房間了!」
  
  「什麼?只有一間空房!」一聽到店老闆的這般說,宋吟雪不由的反問出聲。
  
  「是啊,是啊!不瞞兩位客官講,最近華國有大事要辦,各方人士都雲集而來,所以房間上是有點吃緊!」
  
  帶著歉意,帶著商量,店老闆拱手而道:「小店這還算是好的了,其他店早就人客爆滿,沒了房位!我看二位客官皆是男子,同住一屋應該是沒什麼關係的,不如就此將就一下晚吧。」
  
  話語說的誠懇,也沒有辦法!眼下只有一間房,要麼沒得睡,要麼一起睡,再沒有其他選擇了。
  
  「看來這次也挺相同的!店家,那就要一間房吧!」席墨涼的前半句話,是對宋吟雪說的!他看著她那吃癟的甚是可愛的臉,心頭有一陣舒舒的暖意在蕩漾。
  
  就這樣無法,最後在店老闆的帶領下,宋吟雪和席墨涼,一個鬱悶,一個微悅的走上了樓,向著最後一間房而去。
  
  一推開房門,宋吟雪立刻的翻身上床,並大喇喇四肢橫占,口中霸道不滿的說道:「既然你要效仿上一次,那這床還是我一個人睡!」
  
  「不行,我累了,要睡床!」一聽到她這般的拒絕於他,席墨涼也不生氣,只是雙眼直看著她,口中慢條斯理的說道:「剛才的房錢是我付的,所以理應由我睡床。不過我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心下好心,讓你一半便是了。」
  
  「看在我是女子的份上,好心的讓我一半?」天吶,她沒聽錯吧,這是他席墨涼應該講出的話嗎?
  
  眨了眨眼,一臉不解,就在宋吟雪還沒反應過來時,席墨涼便轉身而躺於她身邊了。
  
  「喂!」一聲詫異,宋吟雪緊皺著眉頭,口中直不滿的說著:「喂,你起來!我把房錢給你,你睡到板凳上去!」
  
  「不,我要睡床,要睡板凳你睡。」料定了宋吟雪不回去睡板凳,席墨涼使出了殺手鑭,成功的讓她閉上了嘴。
  
  見此,也懶得跟他爭辯,宋吟雪翻身而躺,就這樣直直的睡在墨涼的身邊,呼吸者彼此的味道。NND,比無賴是吧?誰把誰!
  
  閉目而睡,不理會任何。此時,席墨涼側眼看著宋吟雪,感受著自她身上陣陣而發出的體香,沉醉的令他有些心馳神蕩。
  
  思緒,不禁又回到了上一次,他們一起發生過點點滴滴,想到她曾對他的調戲,曾對他的玩佞,他的心,不禁就一片欣然。
  
  「你的夫君呢?他怎麼不在?」突然間,墨涼開口,直問著無雙的去向。
  
  聞言,宋吟雪一時忘記了無雙曾在墨涼面前說他是她夫君的這件事,於是不由反問:「夫君?什麼夫君?」
  
  「就是那個使毒小子!他不是你的夫君嗎?」一聽到宋吟雪這般回答,墨涼頓時心中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於是說出了的話,也不禁帶著些興奮。
  
  雖然他不介意她嫁了人,但是如果她還沒有,那感覺上他會很高興!因為如此,他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從而腰板挺直的去和那小子競爭了。
  
  宋吟雪不知道墨涼眼下的想法,不明白男子個個變身是隻狼,於是隨意的含糊了一句:「哦,他有事去了。」
  
  宋吟雪不與他多言,逕自的思考著自己的事情,見此,墨涼也不說道,只一個勁的閉上眼,心喜著此時的這一份激動,愉悅著當下的這一份歡欣……
  
  「席墨涼!」
  
  一大清早,當宋吟雪惺忪著醒來時,所見之景,不禁令她大為光火!
  
  她一掌劈向了雙手緊緊將自己摟抱在懷中的席墨涼,口中不由憤怒的叫著,「席墨涼,你敢吃我豆腐!」
  
  感覺靈銳,身手敏捷,此時的席墨涼,一見著宋吟雪的掌風劈來,身子快速一閃,直躍到地上淡聲說道:「你幹什麼?」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幹什麼!」瞪著漂亮的眼睛,一臉顯現著初醒時的朦朧之美,此時的宋吟雪,鬆散慵懶之中,有著一種誘人心魄的姿采,直令人忍不住想要傾心。
  
  故意裝的冷漠,不明白的反問,這時候,在席墨涼心裡,有著的是一種絲絲的竊喜,「我沒幹什麼。」
  
  「還說沒幹什麼?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的嗎?」快被他這種怪異的無賴給惹火了,宋吟雪皺著眉頭,厲聲而問。
  
  見此,席墨涼慢慢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帥氣俊美的臉上一片無奈,「郡主,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我都不知道你習慣還是無意,昨天晚上直摟著我不放,怎麼推也推不開……」
  
  「我摟著你不放?」聞言詫異,心下猶豫,尋思著自己難道是以為最近晚上有人陪,摟人摟習慣了,所以才會這般的對待墨涼?無從考證!
  
  聽了墨涼的話,看著他那清冷俊涼的樣子,宋吟雪最終擺了擺手,不與之計較的說道:「好,就算是我摟著你不放!這下你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所以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你就給我乖乖的睡板凳去!」
  
  惡狠狠的說著,起身下床,在宋吟雪逕自洗漱的同時,席墨涼那冷淡的臉上慢慢揚起了個笑容,一個大大的笑容。
  
  話雖是這樣說,事實上也的確是宋吟雪翻身撘他,但那只是一個無意識的觸碰,並沒有任何意義。是他自己心有異動,見著這個機會,便忍不住的想要將她納之在懷,緊緊地相擁一起。
  
  抱著她的溫香軟玉的身子,聞著那陣陣專屬於她的味道,席墨涼幾乎是一夜未睡,直任著心中思緒百般徜徉。
  
  「莫伊,你上次同看我洗澡在先,這次又非禮我在後,這筆賬,我遲早要一起跟你算回來的。」淡淡的,不似以前那般冷,席墨涼開口說道。
  
  聞言,正在漱口的宋吟雪,「噗--」的一聲將口中之水盡數噴出,隨後還略帶咳嗽的嗆了幾下,一眼震驚的對上席墨涼,臉上一片愕然。
  
  天吶!她偷看他洗澡?還非禮他?這般無聊搞笑的對話,真的是那個冷的跟座大冰山似的席墨涼會說出來的話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懷疑了?無語!當真無語!
  
  搖搖頭,決定不去理會這個當下不太正常的男人,宋吟雪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走下樓去。
  
  客棧大廳,宋吟雪坐在桌旁,身邊,是尾隨而下的席墨涼。
  
  「店家,來點吃的!」招手對店老闆說道,指了指她和墨涼二人,在店老闆點頭示意後,宋吟雪放下手來靜心等待。
  
  也不知道是華國發生了什麼事?搞的人員四方雲集,這偌大的客棧中,淨滿滿的都是人,看了好不熱鬧。
  
  「店家,你昨晚上說的那個華國要辦的大事,它究竟是什麼事啊?怎麼這麼隆重?搞的這麼多人慕名而來啊?」等了一會兒,在店家端上了兩碗熱騰騰的陽春麵時,宋吟雪趁機搭話相問。
  
  「嗯,怎麼客官你不知道嗎?這件事已經幾乎是世人皆知了!」一聽到宋吟雪這般問自己,店老闆直起身板,四下環顧了一周,接著滿臉笑容的說道。
  
  「我不知道。」搖搖頭,宋吟雪直言相說。
  
  她的暗閣七殺,有六個被她拆散著分在各國,還有一個留在宋宇弦身邊暗中保護,對於華國這裡,由於翼修被她派去前往大頌,沒能及時的反饋信息,所以眼下,她還真是不知道。
  
  「店家,你就告訴我吧,到底是什麼事要驚動著這麼多人前來?我猜一定是好事!」雙眼環視了一下四周,眼看著圍坐著的個個斯文打扮的眾人,宋吟雪微笑而道。
  
  一見到這麼俊美的笑容,那店老闆心中當下一樂,於是滿是笑容的應聲而道:「好,好!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我就告訴於你吧!知道嗎,客官?這再過幾日,華國可是要舉辦舉世隆重的婚禮了呢?」
  
  「婚禮?誰和誰的?」
  
  「華國朝琴公主,和天下第一聖公子,大義傳人--上官玄玉!」
  
  第030章震動
  
  
  
  「華國朝琴公主,和天下第一聖公子,大義傳人--上官玄玉!」
  
  店老闆的話中,帶有著幾分得意!要知道,大義聖人就要和他們國的朝琴公主成親了!這是一件多麼令國人驕傲的事情!
  
  雖然那朝琴公主並不是絕色,但是她為人知書達理,才德兼備,正好與擁有大義盛名的玄玉公子相匹配,兩人珠聯璧合,堪稱一對玉人!
  
  這時候,正當店老闆揚揚而道時,一旁的宋吟雪聞言後起先一怔,然後微有詫異的看著他反問道:「你說的是……上官玄玉?」
  
  呵,這個小玉玉!動作還蠻快啊?想不到她才離開三個月,他就便要和什麼公主成親了?
  
  雖然她與他之前並沒有什麼深切的感情可言,偶有的幾次接觸也只是純屬調戲和戲弄,但是不管怎麼說,在她的心裡,她還是有那麼點兒喜歡他的,不然她就是再要演戲,也不會見一次就逗弄一次的!
  
  上官玄玉的美,不同於其他的男子,不似於那般妖孽如冶,也不似於那般俊雋永逸,因為有著張可愛的娃娃臉的關係,所以使他看上去格外的親切與溫暖,朝氣與陽光。
  
  在那個美男如雲的汝陽王府上,他的出現,無疑就使人眼前為之一亮!而且看著他的可愛的長相,在想著他那至高無上的身份,就讓忍不住想要上前狠狠欺負一下,蹂躪一下,在滿足心底那激起的邪惡與作壞。
  
  宋吟雪心下直直的想著,面上若有所思。見此,店老闆以為她是一時反應不過來,於是帶著得意而自豪的笑容,逕自走了開去。
  
  「你認識上官玄玉?」見著宋吟雪如此,一旁的席墨涼不禁開口問道。
  
  聞言,宋吟雪似有玩味看了看他,接著笑笑的道:「認識啊!大義的上人,天下第一的聖公子,我又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明顯著是和他打馬虎眼,就是不想告訴他實情,此時的宋吟雪,在說完話後,便拿起筷子挑面而食。
  
  墨涼看著低頭而食的她,心下總覺得她沒對自己說實話,但猶豫著也不好多問什麼,便心下作罷。
  
  這時候,當他們兩人都不言之時,一旁的眾人開始議論而道:「這次華王嫁女,意在隆重行之,廣發消息與天下,就是想讓世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呢!」
  
  「廢話!要是你是華王,得了個這麼極負盛名的女婿,你不也得得瑟一下?」一人說道。
  
  「那豈止是得瑟?簡直就是炫耀好不好!你們也不想想,那玄玉公子身後站著的,可是天下道義的捍衛者!這些人,平時別看默默無聞,一聲不響的,丹一旦要是發起狠來,那可是翻天覆地的駭人呢!所以我說這華王啊,還真算夠精明!知道擁有了玄玉公子這樣的女婿,今後就再不用擔心國家會受到什麼世俗譴責的攻擊,以及各項輿論的壓力了呢!因為這一切,可都有一個聖公子在幫他頂著呢!」聞言,另一人接話道,話語侃侃而談。
  
  「嗯,恩!是這麼說的!你們看看這四周圍斯文模樣打扮的人,聽說可都是因為華王發佈了消息,而從各地慕名趕來一睹聖公子婚禮的大義子弟呢!乖乖,這這陣容,這架勢,可比皇帝大婚有過之而無不及呢!」第三個人一見前兩個人發表意見,於是也立刻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宋吟雪聽了他們的對話後,心中大概對此事有所瞭解,於是在心下正感歎上官玄玉如此之快的轉變時,旁邊那幾個人又開始侃侃而談道:「
  
  哎,你們知道嗎?我有一個小道消息!」
  
  「什麼?」眾人疑惑。
  
  「呵呵,不知到了吧?」一見眾人這般問,那人便開始自我膨脹了起來,「其實啊我聽說,這華王這麼急著將婚事昭告天下,其目的還有一個!那就是--他怕玄玉反悔!」
  
  「啊,反悔?這怎麼可能!有誰還不願意娶公主的?」眾人滿是不以為熱,不相信的搖著頭道。
  
  見此,那人急了,連忙擺事實,講道理,「怎麼不可能?怎麼不可能!那玄玉公子又不是什麼貪圖富貴之人?不願意娶公主也屬正常啊!你們知道嗎,我可聽說玄玉公子一開始的時候,就不答應這件婚事的呢!」
  
  「啊,問什麼呀?為什麼不答應?那他現在怎麼又答應了?」
  
  八卦的力量,永遠都是強大的存在!此時,一聽到那人這般爆料,眾人便都開始一臉興致昂然了起來。
  
  「我怎麼會知道?我也只是聽說!還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貓膩呢!也許那玄玉公子根本就是有心上之人,不願意和公主成婚,而那華王一見此事不成,便四處放出風去,到時來個先下手為強,逼著玄玉公子乖乖就範!」
  
  「切!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呀!」
  
  一聽到那人這般胡亂猜測,妄意假設,眾人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接著你一言我一語的繼續討論下去。
  
  宋吟雪始終坐在桌邊,邊吃邊靜聽著那些人說道,最後,在面全部吃完後,駐筷對一旁的墨涼說道:「待會陪我出去逛逛。」不急,反正翼修還沒回來,趁此機會,她自己先四下走了走。
  
  「好!」冷冷的答應著,心下卻絲絲甜意,他席墨涼長這麼大,殺人倒是經常,至於這陪人逛街麼……咳,去還未曾有過。
  
  「我的第一次陪人逛街,給你了!所以,你又欠我了些。」淡淡的話語,在宋吟雪完全驚錯的表情中響起。見此,席墨涼飛快的站起身,在不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抬腳往門外走去,動作利落瀟灑的乾淨。
  
  「席墨涼!」
  
  轉身而追,在發現眼前之人,已在不如之前那般好欺弄挑逗之時,宋吟雪不禁為自己這個讓他跟過來的決定而感到後深深的鬱悶不已……
  
  華國客棧之中,到處一片熱鬧非凡的紛說,而此時在一另處得別院裡,一個俊氣的男子負手而立,靜靜地抬頭仰望著天空,一種幽靜深重的感覺在其間久久圍繞。
  
  「公子!」
  
  這時候,身後一聲叫喚響起,茯苓慢慢走上前,對著俊氣男子說道:「公子,你又在想她了?」
  
  她?她是誰?茯苓沒有直接說,但是在他們心中,都有著一個共同的認識。
  
  「公子,她不該是你的心動之人……」茯苓的話中,充滿了勸解,無奈與責怪。
  
  聞言,俊氣男子一動不動,彷彿根本沒有聽見似的抬眼,直對向蔚藍的天空。他記得,她好像也喜歡看天,可是這天空中到底有什麼呢?一開始,他並不清楚,可當他就這樣一直癡癡的看了三個月後,他明白了,原來這天空中,會有她的身影,她的笑臉,她的永遠也令人忘記不了的歡言……
  
  男子直直的看著,俊氣的臉上一片幽然,心底裡有著深深的化解不了的憂涼,濃濃的消散不開的悲傷。
  
  這男子是誰?他便是那個華國眼下的焦點人物,大義聖公子--上官玄玉。
  
  茯苓站在上官玄玉身後,深切的體會到他的感受,心中不禁一陣惆悵。
  
  他自小跟公子一起長大,公子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心思,他都能看得明白!所以眼下,他清楚的知道他在追憶什麼?也確切的瞭解他在失落什麼?手,不禁緊緊的緊握起……
  
  「公子,宋吟雪已經死了很久了,你就不要再想了……」還是忍不住出聲勸說,看著自家公子如今這副模樣,茯苓心裡不由的一陣難過。
  
  三個月前,自宋吟雪墜崖的那一刻起,公子的整個人,就完全的變了。雖然他不知道那日在崖上到地方省了些什麼?但是看著公子的樣,他明白,他的心,在那一刻,已經隨著那個叫宋吟雪的女子而去了,再也,找不回來……
  
  茯苓的心,不住波動著,雙眼也緊緊的看著上官玄玉。見此,上官玄玉並不為所動,他只是一個勁的看著天空,許久,才慢慢吐出了一句話:「她死了?她死了……茯苓你說,一個人死了,她究竟會去哪裡?」
  
  上官玄玉的話,問的有點莫名,問的有些幼稚。
  
  聞言,茯苓心中有怒,不禁將不滿加之了進去:「公子,如你這般的聖人,今後肯定會是上天堂的!而如汝陽郡主宋吟雪那般的,則肯定是要下十八層地獄。」
  
  「天堂?地獄?」聽了茯苓的話語,上官玄玉微微一怔,接著搖頭,苦澀的淡笑出聲來:「茯苓,你不懂,如她那般的人,才是真正能有資格上天堂的……」
  
  眼前,不禁又浮現出那日在崖上的纖塵身影,伴著那清狠決冷的眼神,深深的震撼著他的心。
  
  「她上天堂?這可能嗎?」身後,茯苓一聽到玄玉這般說宋吟雪,不由的鄙視出聲,臉上神情也隨之冷夷。不過他意不在與玄玉爭辯,於是立刻圓著話說:「不過如今不管她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她都已經不在三個月了,應該早就輪迴往生去了。」
  
  茯苓的話雖這麼說著,但心底裡可不真這樣想!在他認為,不堪如宋吟雪那般之人,生前作惡多端,背著一身罵名,就算是到了十八層地獄也抵不了她的罪過,更別提投胎了,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茯苓不說話,上官玄玉也不說話,兩人就這般沉默的站著。許久,受不了這般氣氛的茯苓,不禁上前一步,語重心長的開口說道:「公子,不管如何,逝者已矣,你們兩個,終究沒有緣分!所以你還是,忘了她吧……」
  
  「忘了她?忘了她……」給忘嗎?可能忘嗎!
  
  低喃的話,重複著。見此,不知道他心裡有沒有聽進去,茯苓趁機而講:「公子,茯苓看這幾日後的大婚,你還是同意了吧。」
  
  「我們本就是華國之人,雖然常年四處遊歷,但是最終的根,還是在這裡的!公子的婚約,華王早已下令,是經過大義各宗長同意的,所以眼下,就算你再不願意,丹結果……」最終的話,茯苓沒有說出,但他相信玄玉能明白。
  
  聞言,上官玄玉垂下眼眸,轉而深深的看著他,慢慢的,用有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道:「茯苓,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聽命去娶朝琴公主……」
  
  「公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宋吟雪已經死了,永遠都不可能再活過來了!你就是在為她如此,她也不知道啊!且不說她死了你們不能在一起,就算她如今活著,以她那個一片狼藉的聲譽與作風,又怎麼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你?」
  
  茯苓是愛之深,責之切,說話的語氣不禁有些急切。見此,上官玄玉淡淡一笑,笑容中包含著嘲諷,包含著無奈。
  
  「茯苓,我如此,不是做誰看,是我自己心裡,不能放下……你說她死了,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可是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要一直的守著她,惦著她……」
  
  「茯苓,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你說她配不上我?其實你錯了,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我明明就一直很喜歡她,可是我卻被假象所蒙蔽,在乎著那些徒有的虛名,不敢靠近她,觸碰她,以至於今日……」
  
  玄玉的話,說的低緩,有著深深的內疚。他轉眼直看著茯苓,表情痛然:「你說如果她活著,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不,不是這樣的……茯苓,你知道嗎?只要她說她喜歡我,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為了她而放棄我身上所有的榮耀,所有的光環,甘之如飴的與她一同墮落沼泥,用不自拔……」
  
  可是她沒有,她什麼也沒有說……
  
  玄玉的心,緊緊的抽縮著,眼中有著濃濃的痛。見此,茯苓悸動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公子,這樣毫無保留的將心底之話說出的公子。
  
  心,緊緊的隨著他的痛而痛,茯苓眼看著上官玄玉,表情一片憐惜。
  
  其實不是他茯苓對宋吟雪有什麼意見,只是他不想看著公子因為她而泥足深陷!一直以來,公子都是平靜的,驕傲的一個人,可自從遇見了宋吟雪,一切就都變了。
  
  失魂落魄,心不在焉,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神色四溢的上官玄玉,而是一個深陷情網,掙扎的無法自拔的青澀男孩……
  
  記得當日公子從崖上回來,整整十天沒有開口講過一句話,那樣子,憔悴,淪魄的讓他看了都心痛,禁不住的淚水,為之潸然而落。
  
  「公子,沒有如果,都已經過去了,再不會回來……」低低的,帶著克制的痛,茯苓慢慢的說著。
  
  聞言,上官玄玉搖頭笑笑,單手捂著自己的心,緩緩說道:「沒有,沒有過去。她一直都在,在我的這裡,佔據著滿滿的,滿滿的……」
  
  玄玉的言外之意,是說在他的心中,再容不下第二個人。明白其意的茯苓,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一口歎息的說道:「可是公子,朝琴公主她……」
  
  「其實公子你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眼下的形勢。那華王在你根本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宗長們定下婚約,又不顧你的一再堅持而私自向天下發佈消息,由此可見他的用意之決,用心之狠,恐怕此次對你……是勢在必得。」
  
  「我不會,按他的意思做的。」淡淡的,卻是極其的堅定的話說著。
  
  聞言,茯苓開口道:「公子,可是眼下的情況,好似並不怎麼樂觀。華王為想得到你身後的力量,一破釜沉舟的將此事公諸天下!此時,他是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反悔的。因為天下眾人已至,如果你現在不和朝琴公主成婚的話,那無疑就是和天下人開了個玩笑!可是這個玩笑,華國開不起,而我們……也同樣開不起。」
  
  茯苓陳述著利害關係,將眼前所有的不利條件都羅列了出來,種種跡象都顯示了這個婚,上官玄玉石不得不結。
  
  見此,上官玄玉不說話,只逕自的搖著頭,慢慢看著前方。
  
  「公子。」
  
  看著她如此,不想他最後引火燒身,茯苓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公子,其實兩者聯姻並沒有什麼不好。雖然你要娶朝琴公主,但是你可以不愛她!本來在這種政治婚姻的犧牲下,又有多少人是彼此真心相愛的呢?你們可以像很多其他人一樣,雖然相敬如賓,但卻貌合神離。」
  
  茯苓的話中,帶著曲全和虛與,聽的玄玉不禁回頭看他。
  
  見此,茯苓臉立刻一紅,連忙開口解釋道:「公子,我沒有別的意思!這樣做,也只是為了兩全,一來可以穩住華王,二來公子不至於被天下人恥笑……」
  
  茯苓的話,越說越輕,因為他知道這樣做,絕對有違大義的宗旨!是不受道義所容忍的!可是眼下,他沒有辦法,他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公子就此身敗名裂,然後還要遭受華王的打擊報復!他不想,真的不想!
  
  心下複雜的都爭著,越說越亂,越亂越錯,到最後都不知道該怎樣講了。
  
  上官玄玉轉身看著這樣的茯苓,終是垂眸,微微的歎了口氣:「茯苓,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公子……」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卻被那一臉淡然所制止,於是無奈之下,茯苓轉身,遲疑的,慢慢的走了開去。
  
  身後,茯苓而去,而面前,上官玄玉靜靜站著。
  
  「宋吟雪,我好想你……」
  
  帶著苦澀,帶著深情,上官玄玉緩緩而道,那捂在心口上的手,始終沒有放下,眼眸裡,痛意一片……
  
  他好後悔,真的好後悔,為什麼他只看到了她的表面,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明白了她的真正面目……
  
  曾經,他猶豫,他掙扎,他掩飾著他對她的愛,可是如今,當所有真相都大白時,他才知道,他錯的有多離譜,錯的有多不可饒恕。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日,她在崖上笑說的每一句話,她說如果她不偽裝,不隱忍,她又怎麼還可能活到今日?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隱忍偽裝出來的假象!她的放蕩,她的刁縱,她的無禮,她的粗陋……
  
  原來都是!原來都是!
  
  這,該是多麼的辛酸?多麼的痛苦?竟想不到會是發生在一個還這樣小的女子身上。
  
  她才十六歲啊,可是正是這原本該享受一切美好青春的年齡,卻過早的承受著這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一切!
  
  這該是怎樣的堅強?怎樣的磐韌?
  
  玄玉捂著胸口,感受著自己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耳邊,似乎淡淡傳來了那充滿歡聲的叫喚:「小玉玉……小玉玉……」
  
  茯苓啊茯苓,你看不懂她,看不透她,就如這世界上的很多人一般,不清楚,也不明白。
  
  她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怕是沒有一個男子能真正意義上配得上她。所以他說,為了她,他可以放棄他所擁有的一切,離開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只一心的想追隨於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感受著她……
  
  她是他動心的女子,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在沒遇見她之前,一直都清心寡慾,一心問道的他,從來不知情字為何物?可是現在,他明白了,明白的很深,很深。
  
  他不會和朝琴公主,也不會和她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因為在他的心裡,即使她不在了,也永遠不會再容下第二個女人!
  
  身敗名裂如何?打擊報復又如何?不過終是一死,到頭來不過是芳華過後,幻影成空……
  
  唇邊,淡淡揚著抹笑,玄玉眼前幻現著宋吟雪那清靈的笑顏,心,不禁久久沉醉。
  
  「宋吟雪,也許能和你一起死,那也是一種幸福吧……」
  
  話語,慢慢的這個清幽的別院響起,伴著秋風,伴著落葉,玄玉轉身,緩緩而去。
  
  都說人生若只如初見,如是秋風悲畫扇?可是,如果沒有這風悲畫扇的淒美,又怎能知道這初見的美好呢?心不禁思量……
  
  ……
  
  華國都城的集市上,宋吟雪在墨涼的跟隨下,一身白衣,俊美無邊的招搖著扇子,一臉笑意無限。
  
  這華喬兩國還真是富有!無怪於當初喬茉兒看到他們大頌集市的時候會露出那般鄙夷的神采,原來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呢。
  
  點點頭,宋吟雪心下暗想,接著俏臉一揚,對著席墨涼纖手一指:「走,那邊有熱鬧,去那邊看看!」
  
  身影,纖塵而動,直向前方走去。身後,席墨涼心有甜蜜的看著這樣的她,雖面帶冷色,但腳步去不知不覺的跟了上去,絲毫不落下半步。
  
  宋吟雪的身影,走轉著往一旁湊熱鬧去了,而與此同時,上官玄玉失魂落魄的身影正迎面走來,在兩兩交匯的時候,擦肩而過,誰也沒在意到誰。
  
  其實這時候,如果宋吟雪不快步而走的話,只一眼,她就能看到上官玄玉!而上官玄玉,他如果不是心無旁騖的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而是稍微的能注意一下身邊的人,那在轉臉間,他便發現那個讓他魂牽夢繞,每每想起便心痛不已的人兒。
  
  不過很可惜,他們沒有!誰都沒有……有時候事情往往就是這麼奇妙!你越是想得到什麼,結果你就越是得不到!而當最後你不想得到時,它卻又……
  
  失之交臂,無緣而見,他們倆最終一個往東,一個往北,在這熙熙攘攘的十字街頭,隨著人流,各自而走。
  
  上官玄玉緩步停留,舉眸環視著眼前的一切,在看著這流動的街道時,記憶,又不禁湧現至當初他與宋吟雪初次相見的畫面了。
  
  「小玉玉,哥哥其實,就喜歡你這樣的……」
  
  「小玉玉,你可真可愛!怎麼樣,考慮一下跟了我吧!保準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這有啥啊?要是你願意,我可以跟著你,從此吃香喝辣!怎麼樣?不要害羞嗎!呵呵……」
  
  ……
  
  耳邊迴響著曾經的話,這時候,正當上官玄玉幸福的回想著當初見面的時候,耳邊,陣陣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直打斷了他的思緒。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只是問一下路而已,怎麼就成了調戲你妹妹了?」
  
  聽到聲音,抬眼而望,見不遠處,一個長相較好的男子被一對兄妹倆圍住,正質問著他為什麼要調戲良家婦女。
  
  不是出於好奇,而是出於道義,上官玄玉抬腳上前,想一探清楚究竟。
  
  道路旁,三人爭吵,眾人圍觀,一見著上官玄玉而來,皆自動的讓出一條道路。
  
  可是場上爭吵著的人,並沒有發現於此,而是不顧任何的爭論著,大有一副愈演愈烈的架勢。
  
  「哎!我說你們怎麼這樣?我都說了,我只是問路!對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沒有存半點非分之想!」
  
  此時,那個長相較好的男子,因著被人誣賴,終是滿臉漲紅的瞪著眼前那對長的很是「經典」的兄妹,口中氣憤無語的將那「如花似玉」四個字咬得很重。
  
  見此,那位哥哥不爽了!他一擼袖子,露出他黝黑的皮膚,滿臉惡狠狠的道:「沒存非分之想?那為什麼這滿大街這麼多人,你不問阿三,不問阿四,偏要問我妹妹呢?你還敢說你沒對她存非分只想!」
  
  「這位兄台,你聽我說。」一聽到那個哥哥如此霸道不講理的話,男子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慢慢解釋「我,張梁,大梁人士。這次初來貴國,皆是想一睹聖公子和朝琴公主的婚禮。適才,我因為不認識路,而見令妹又恰好站在路旁邊,久久不動,於是在這之下,才興起的問路,根本毫無半絲調戲非禮之意啊。」
  
  男子的話,說得誠懇,聽的圍觀之人連連點頭。
  
  可見此,那位哥哥不依,暴叫一聲怒道:「好啊,你這個斯文敗類!虧你還是大義門生,想要來一睹聖公子聖容?竟然做出這等下做的事情,簡直敗壞大義的名聲,有辱聖公子的聲譽。」
  
  這位哥哥一心認定男子調戲了自己的妹妹,糾纏的說出了許多難聽的話。
  
  聞言,本是斯文一流的男子,不願與之多做爭辯,心想息事寧人的快些走人,於是彎腰雙手作禮的說道:「這位兄台,小弟本無意冒犯,不經意之下給令妹造成了困擾,實屬不該!小弟在此,給兩位鞠躬賠禮,請兩位寬宏大量,不要與小弟一般計較了。」
  
  男子的舉止,大方得體,引得了圍觀眾人的一致稱讚。見此,以為事情已了,男子轉身,欲抬腳而走,可是就在這時,他的衣襟一下子被人拽住,接著就聽到那位哥哥凶狠的說道:「想走?沒這麼容易!我妹妹的清白名聲都被你這小子給毀了,你以為一句『對不住』,就能了結的嗎?」
  
  「那敢問兄台想要如何?」
  
  「如何?很簡單!娶我妹妹!」哥哥一句話,引得週遭之人皆倒吸一口涼氣。一來,他們是詫異男子只是問個路,去落得個被逼娶親的下場;二來,他們則是感歎這個妹妹實在是長的「貌美如花,嬌艷動人」了!
  
  「你!你!豈有此理!」饒是再好的脾氣,在聽到這般無理取鬧時,也忍不住要發起怒來!這時候,正當男子氣憤的食指直制時,上官玄玉再也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制止這場可笑又氣人的鬧劇。
  
  「哎呀,死鬼!問個路要問這麼久啊?害人家等死了呢!」
  
  這時候,正當玄玉剛邁出腳時,身後,一句熟悉的飽含玩味與笑意的話,直直的在人群中響起。
  
  「死鬼!你居然敢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想混了啊?」隨著話音而落,眾人只見一抹清新的白色,襯托著一個俊俏無比的風流公子曳步而來,直走向那受氣的男子,動作高雅優美的拿開那位哥哥拽著的手,然後亮眼微眨的對上男子,一臉流轉著絢爛的光彩。
  
  好一個妙人!好一個風采!可是看這架勢……
  
  眾人微詫,在心中不禁懷疑感歎這兩個公子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之時,一旁的上官玄玉如遭電擊,滿眼震驚的直看著,口中不由的低喚出:「吟雪……」
  
  第031章解釋
  
  
  
  上官玄玉目瞪口呆的睜著雙眼,俊氣的臉上一片震驚!他僵直的身體,一動不動,滿是不敢相信的眼眸不禁眨了又眨,口中情不自禁的滴喃著:「吟雪,吟雪……」
  
  上官玄玉口中低喃,但是因為著周圍圍觀之人太眾多,再加上他本身也未太過靠前,所以一時間沒人發現他的異樣,包括場上那一抹清麗的白色--宋吟雪!
  
  那麼纖塵的身影,那麼絕美的容顏,那麼清澈靈動的笑容,瀟灑風流,帥氣不羈一如當初他初見她那般,不!應該是比初見時更加令他心動,更加令他神魂癡迷。
  
  玄玉癡癡的看著,不敢相信這是夢,還是現實!可是不管是夢還是現實,他聽到了那來自他心底的渴望,聽到了他那砰然不已的心跳與緊張!這是她嗎?真的是她嗎?吟雪,吟雪……
  
  手,不禁緊緊握在身側,上官玄玉抿著唇,雙眼透露出無限的沉溺與眷戀。
  
  這時候,在上官玄玉心潮澎湃起伏時,上場,白衣宋吟雪嬌嗲一聲,一臉玩味而戲謔的神采:「死鬼!你可真對得起我?才一轉眼這會兒工夫,你就勾搭上別的男人了?而且,而起還找了個……」
  
  眼神,意有所指的不住上下打量著那位哥哥,宋吟雪表現的臉有慍憤,轉頭猛的對上男子,一臉悲淒的纖手而指到:「你,你這個負心郎,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我一個如花似玉的俊美少年,不惜為了跟你和家人鬧翻,原想著你能同我一輩子,愛我一輩子,可誰想這還好了沒幾天,你就花心又犯,轉眼他人了~~」
  
  「嗚嗚……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海誓山盟?什麼此生不渝?全都是狗屁!是騙人的!我好後悔啊好後悔,當初沒聽我娘的話,沒聽我娘子的勸,輕易的以身相許於你,如今的得了個這般淒慘的下場,誠悔不當初啊悔不當初!」
  
  宋吟雪一番略帶控訴的哭腔,聽得當場眾人一愣一愣的,一時腦中沒能反應過來。天吶,不會吧!這麼俊美的公子,居然有個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而且還為此拋妻棄娘,和家人鬧翻了臉?哦,這真tm什麼世道?
  
  看著眼前的俊美公子,眾人心頭一陣惋惜,臉色不禁也跟著難看了起來:真的長這麼大,還頭一次看見兩個男人當中大談感情之事?真是叫人接受不了!
  
  不住的搖頭,一臉想不通的樣子,這時候,不止眾人是這樣,連一旁的男子也一臉的想不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急辯道:「這,這位公子,想必你是認錯人了吧?在下可是不認識你,不曾跟你有任何關係!」
  
  「不認識我?不曾跟我有關係?你,你……」臉,似乎瞬間變得煞白,悲痛著眼,宋吟雪直對上那男子,傷心說道:「張梁啊張梁,我一路從大梁隨你而來,我該給的,能給的,全都給了你,可是想不到到頭來,你就這般對我?一句不認識,沒有關係,就這麼打發我了?」
  
  宋吟雪淒淒而道,在她說的那句「我該給的,能給的,全都給了你」之時,眾人臉上一陣古怪,包括一直靜站在一旁的席墨涼,聞言後那冷峻的臉上也不禁閃過一絲怪異,雙眼不由的直直瞪著前方的人兒。
  
  「這位公子,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是真的不認識你啊!」一看就是老實人,男子此時見著這種狀況,早已方寸大亂,腦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聞言,一見他如此,宋吟雪心底暗笑:廢話,你這不是剛才自己說的嘛!
  
  不過她並不告訴男子原因,而是亮眼微微一草眾人,接著玩味的看了一眼那對兄妹倆,然後轉眼,對著男子開口說道:「張郎,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不要我了嗎?」
  
  「公子!在下真的是不認識你!你為何要如此毀我名聲!」一見這架勢,男子心中氣憤不已,可是他終還算是有修養,所以儘管心裡氣的要命,但嘴巴上去還是要同其講理。
  
  一聽這話,宋吟雪眼有笑意的看著他,接著大眼溜溜的轉了一圈,接著一手指向旁邊那位哥哥,聲色俱痛的說道:「好,張郎!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歡我,不要我了的事實!但是,但是你也不能這般想不開,找個長得這麼『經典』男子吧?好歹你也是我曾經喜歡的,看上的,我不允許你這麼沒品位,不允許,不允許!」
  
  微握著拳頭,作勢的不住在男子懷裡輕敲,像極了一個怨婦在發洩質問著自己的丈夫!眾人一見這情景,驚訝的不禁皆將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而一旁那對兄妹,一看到自己辛苦看中的人居然是個短袖,那個恨啊,不打心底一出來。
  
  「公,公子……」男子高舉著雙手,一臉尷尬的任宋吟雪在自己胸口輕捶,無奈怨怒的表情盡顯於上。
  
  見此,一旁的席墨涼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忍著心底那陣陣翻湧的醋意,冷著臉一把上前拉住宋吟雪,不讓她再繼續依靠在男子懷裡。
  
  宋吟雪一見到墨涼上前來拉,賊溜溜的眼中突然精光一閃,頓時心中玩意四起,於是一個反手反握住他,拉至男子面前說道:「嗚嗚,我娘說了,『寧願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不要相信男人的那張破嘴』,如今是我自己不長眼,聽信了你的鬼話,被你騙人騙色,實在是我活該,自作自受!」
  
  宋吟雪緊緊的抓住席墨涼,在眾人心中一直感歎:大哥難道你自己不是男人嗎?的時候,抬起眼,一臉含笑地看男子道,「不過話雖如此,但是我娘也告訴我了,『凡是做事,要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你也知道的,為人子女要聽話孝順的嘛,所以我這麼按她老人家的意思做了。」
  
  嘿!這丫的!剛才還說為了男子和爹娘鬧翻了,眼下又說要孝順聽話?這不是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眾人無語,一臉黑臭。
  
  這時候,宋吟雪看著男子,燦爛一笑,接著眼中戲謔,在席墨涼心中只覺著隱隱有些不安之時,她含情脈脈的抬眼而望,話語也不禁變的溫柔:「張郎不珍惜我,不要我,自是有別人珍惜,別人要!我與這位涼哥哥,兩人相見如故,一見鍾情,都覺得對方是彼此的唯一,此生不變。本來呢,我還想著很對不起你,擔心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但是想不到你竟然都如此了,那麼如今,我也便再不用為難。」
  
  宋吟雪的話慢慢的說著,雙眼緊緊的盯著席墨涼,不禁透露出玩謔與不懷好意。只見她當著圍觀眾人的面,害羞的沉吟了一聲,接著一副溫柔而深情的樣子說道:「涼哥哥,你對弟弟我這麼好,那弟弟我從此就跟了你!雖然你一身怪病,磨牙放屁打呼嚕,還外加祖傳香港腳,但是念在你這麼一心一意對我的情分上,我就都不與你計較了呢……」
  
  包容的話,宋吟雪欲嬌還羞的說著。雖然眾人們聽不懂香港腳是什麼,但聽著前面那句「磨牙放屁打呼嚕」時,就知道一定不是好話!所以在心下感歎這麼冷峻的男子竟然會有這般不堪之時,腳步都不自覺的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以免被污。
  
  席墨涼很是冷怒的看著宋吟雪,聽著她這般損人污蔑的話,眼角不自覺的微微抽了抽,滿臉的無語與黑臭。
  
  你--很好!很好!這是報復是吧?這是挑釁是吧?好!這筆賬,他席墨涼記下了!
  
  記吧,記吧!還就怕你記不下!她就是想讓他看看,敢欺負她?敢憋屈她?這便是下場!
  
  眼神,在空中交匯,各自暗暗而道。而這時候,將這種暗自較勁看成是無限深情的眾人們,不自覺地感到身上一陣涼意,接著皆不由的打了一個抖。
  
  這可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如此這般的斷袖之人,居然敢毫不避諱的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眾調情,這行為,真乃堪稱史無前有!
  
  搖著頭,一臉鄙夷,宋吟雪在席墨涼和眾人都不怎麼好看的神色中燦爛一笑,接著挑著眉,一臉玩味的走到那位哥哥面前,話語大方的說道:「這位兄台,既然你眼裡這麼好,看上了張郎?那我就將他讓給於你!雖然他沒有涼哥哥的那些習慣,你不用多加忍耐!但我還是要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晚上的時候啊,一定要好好的看緊他!因為他這個人睡覺不太老實,總是喜歡拿把刀在面前揮來揮去的!唉,你說他這要是砍到自己也就算了,可這萬一是砍到是……」
  
  宋吟雪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不再繼續開口,而是一把抓起那位哥哥就要往男子那拉。這時候,只見她如此動作,那位哥哥一下子跳了起來,大叫一聲道:「放開,你這個變態!誰要你們家張郎!也不掃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樣子?哼,噁心!晦氣!」
  
  那位哥哥一臉厭惡,連忙皺著眉甩開宋吟雪的手,接著萬分蔑視的白了她一眼,轉身拉著他那如花的妹妹,滿口怒氣的說道:「走,花兒!我們再別的地方看看!tmd真是邪門兒了,怎麼每次盡碰上些斷袖呢!」
  
  兄妹倆憤怒而走,臉上一片想不通的神情,見此,宋吟雪微笑的搖著扇子,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這位公子,雖然在下很感謝你幫我趕走那兩個無禮之人,但是你這方法……」見此,已經明白過來宋吟雪用意的男子,雖拱著手向她道謝,但是臉上表情,卻十分為難。
  
  「張郎~~」
  
  唉,張郎?蟑螂!
  
  一聲叫喚,宋吟雪欺身上前,在心裡總感覺這名字叫的彆扭之時,用扇掩面,低低對男子說道:「我說這位兄台,你就別矯情了!我都不惜犧牲我自己的名聲來給你解圍了,你還在這邊心不甘情不願的,這像話嗎?你若介意,那就趕緊的收拾收拾回大梁吧,那沒人知道你這事!也省的在這看得我不高興!」
  
  意思是在於打發那男子走,宋吟雪說罷甩著扇子,口中淒淒而道:「張郎,真的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回大梁了!我如今已決定跟著涼哥哥了,所以今後,你自己要一個人珍重。」
  
  走到墨涼身邊,意思著是要和他共同進退,見此,男子哭笑不得的拱了拱手,搖頭轉身而逃。而一旁的席墨涼,聽到這話後,心中是既鬱悶,又歡欣的複雜糾結。
  
  一場鬧劇,隨著兄妹和男子最後逃離而落下了帷幕,這時候,見也差不多了的眾人,正議論的指點著宋吟雪欲走時,此時,那一直沒於人群中的上官玄玉,激動著神情,一下子向著人兒衝去。
  
  是她!一定是她!這般的玩佞,這般的狡黠,一定只有她!只有她!
  
  情緒翻湧,不顧一起,上官玄玉在宋吟雪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把將她摟在懷中,緊緊的,緊緊的不放開。
  
  「吟雪,吟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沒死,你沒死……」口中,喃喃的念著,聲音失控而顫抖,此刻的玄玉,像是久獲珍寶般,珍之重之的將人兒緊摟在懷,一臉痛心與喜悅。
  
  宋吟雪愣怔著身子,聽著頭頂上方傳來的熟悉聲音,不用整個人微微一驚,心中微語:上官玄玉……
  
  願本著眾人就要散開,各自而去,可這時卻便著眼前這一變故而再次吸引,皆停下腳步返回而看。
  
  靠,不是吧!這年頭斷袖有這麼多?還接連著輪番上演?眾人無語,好笑而又鄙視的再次上演!
  
  可是,當他們看清楚那抱著的人是誰的時候,霎那之間,他們集體楞住了!
  
  聖,聖公子!這怎麼可能?
  
  華國子民不同於大頌百姓,因著上官玄玉本是華國之人,所以基本上只要是華國之人,皆能認識他,不如當日在大頌,百姓只知其名,不識其人。
  
  其實臉生也有臉生的好處,不見得就一定要臉熟。此時,上官玄玉若是在別處,他的這番舉動也最多算是個突兀。可是眼下不同,這裡是華國,是大家知他,識他,崇敬他的華國!所以試想一下見此,眾人們該是有多麼的震驚,多麼的轟動!
  
  不是吧!這真的是聖公子?大義傳人聖公子嗎?
  
  他站在著大義的最高處,身領著所有道義規範準則,而且再過幾天便要和朝琴公主成親了,怎麼會,怎麼會此時和一個男子這般公然相抱在市井之下呢?這也太出格,太不合規矩了吧!
  
  複雜而望,皆是滿眼的不敢置信!眾人此時,皆如傻掉般直站著,雙眼緊緊的注視著上官玄玉臉上的每一個深切表情,嘴巴大張的怎麼也合不上。
  
  「吟雪,吟雪……」玄玉滿是深情的口中叫喚,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手臂不禁收緊力道,只想將人兒融入自己的體內,永不再分開。
  
  在玄玉溫暖熱切的懷抱裡,宋吟雪沒有動,只直直的聽著他的話,感受著他的氣息。
  
  這時候,一旁的墨涼心中不快了,他見著這番情景,立刻一臉冷色的上前去拉,欲將他二人分開。
  
  玄玉被墨涼拉著,可卻怎麼也不願意放開手,於是兩人在各自僵持之下,冷眼相望而對。
  
  宋吟雪見著眼前的情況,在掃了一眼一旁的眾人的表情後,考慮到玄玉那廣泛的影響力,擔心自己身份因此暴露,所以微笑的推開他,轉著流光的眼眸戲謔道:「這位俊哥哥,你不要這樣子嘛!雖說你長的不賴,但是我已經有了涼哥哥,而且公開向他表示過自己的心意了,所以眼下,是不能再和你有什麼瓜葛了呢!」
  
  「我娘說過,做人要忠貞,不能這麼見異思遷!所以對你的感情,弟弟我只能說一聲『恨不相逢未嫁時』了呢……」
  
  一陣惡寒,又抬出娘來說事,此時眾人發現,眼下的這位俊俏公子哥,竟是個顛三倒四,渾話連天的高手,當下不禁使他們心中愕然。
  
  拜託!你這見異思遷的功夫,還輕嗎?眾人無語,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角不自覺的一再抽了又抽。
  
  「吟雪……」滿眼痛意,雙眸直直的看著人兒,玄玉一臉深重的表情,話語凝噎。見此,宋吟雪淡淡而笑,在一句簡單的「告辭」之後,轉身就欲而走。
  
  問什麼宋吟雪會不認上官玄玉?原因有兩:一來,她不是想在這麼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二來,鑒於她之前聽到玄玉要成親的事,雖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心裡總有些那麼不舒服。
  
  「吟雪--」一見到宋吟雪要走,上官玄玉著急的一把拉住她,口聲痛徹:「吟雪別走,別走!我好不容易才又看到了你,不能這麼再次失去你了!」
  
  玄玉的激動表現,令得在場所有之人都震驚的無法思考!所以茫然之下,一時未能反應出他口中所念著的名字。
  
  可是眾人雖沒意識到,但宋吟雪心下可是清楚得很!她一把避開上官玄玉的手,笑的淡然而道:「這位俊哥哥,都說了不能和你有瓜葛了,你怎麼還糾纏不休?你若是在這樣,我涼哥哥他可是會生氣的喲?」
  
  「他是涼哥哥,那我還是小玉玉呢!吟雪,你不要走!你是在怪我當初誤會了你嗎?」有些發急,有些無助,玄玉一聽宋吟雪此時這般講,當下有點孩子氣的急切開口道。
  
  小玉玉?暈……
  
  一聽到這三個字,眾人第一反應就是有些站不穩,一臉無語問蒼天的心痛樣,恨不得能捶胸頓足起來。
  
  天吶,這可是他們敬奉為上人的聖公子啊!怎麼能如此這般的,這般的……
  
  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了,這時候,一個路人跳出身來只知道:「聖公子,以你這般高貴的身份,怎麼可以做出當街糾纏男子這等不齒的事情?難道這該是大義所為的行徑嗎!」
  
  一聲叱喝,說出當下所有人的心聲。聞言後,宋吟雪立刻用扇掩臉,不住的驚叫道:「天吶,俊哥哥,原來你是大義傳人上官玄玉啊?真是令小弟我受寵若驚!不過俊哥哥,我怎麼聽說你再過幾天都要成親,如你這般新婚將至之人,不好好的陪著你的美嬌娘,跑到這來跟我玩斷袖?這感情,貌似不太好吧!」
  
  玩味的話說著,既有打擊報復,又有諷刺揶揄,此時此刻,可能連宋吟雪都沒發覺,在她心裡,還是有著那麼一點點小小的醋意的。
  
  「成親?不是的,不是這樣!」一聽到宋吟雪說這話,玄玉起先一愣,滿眼複雜,但是隨即卻又慢慢的欣喜而去。
  
  「吟雪,你是在介意我成親嗎?你介意,你介意對不對?你不認我,不跟我說話,原因都是因為你以為我要成親的對不對?」
  
  情緒有些激動,心中有絲絲的甜,上官玄玉此時一臉真切,不禁的開口解釋道:「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要娶朝琴公主,從來沒有!在我的心裡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直白的將心中想法盡數道出,上官玄玉在眾人猛的倒吸一口涼氣之時,滿眼深情的繼續道:「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要娶朝琴公主,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自作主張的安排!」
  
  玄玉緩緩的將真相道出,這時候,覺得情況有些麻煩的宋吟雪,在看到眾人那詫異的表情時,纖手一揮,一副不願再與之交談的樣子直說道:「俊哥哥願不願意,那是俊哥哥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還有若是沒其他事,我這可就走了,畢竟耽誤這麼久,涼哥哥可會不開心的呢。」
  
  身影,猛的往後一躍,在還沒反應之前,宋吟雪已閃出數米,直用眼示意墨涼同走。而身後,玄玉看著她那身影,疾步而上,不斷追尋……
  
  第32章 訴相思

  

  華國皇宮,郁香宮內,四名下人模樣打扮的侍女,正圍著中間一個舉止大方得體的粉衣少女歡言而談。

  「公主,女婢覺得就你這傾塵的容貌,那玄玉公子看了,肯定是得心動不已。」

  「是啊!是啊!我們家公主,無論是從相貌上,還是言談舉止上,那都是出類拔萃的好呢!和那聖公子呀,可以說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雙!」

  兩個看山去還不大的小丫頭,歡言奉承的對粉衣女子說道。

  聞言,粉衣女子抿唇而笑,模樣優美高貴,舉止間,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皇室優越。

  這時候,第三個侍女開始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公主呀,那真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公主了!落落大方,優雅動人,渾身上下無一不處不體現出氣質美,非一般人所能比的了呢!」

  「你們太吹捧我了。」聽著侍女而道,粉衣少女一臉和顏悅色的輕指了下她們幾人的腦袋,語氣寵溺。

  「才不是吹捧呢!」第四名侍女此時而上,輕笑的一臉喜悅的說道:「公主,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公主呢!你想想其他,別的不說談,就拿與我國同為富裕國的喬國來說吧,他們的傾樂公主喬茉兒,是個什麼樣的名聲?」

  「她放蕩下賤,不知廉恥,不知道和多少男子有染?聽說她總打著四處遊歷的幌子,實則是去物色美男,與之一交歡愛呢!」第四名侍女鄙棄地說著,一臉不屑。

  聞言,其他三名侍女來勁了,都個個眼冒著八卦的綠光追問道:「為什麼要打著遊歷的幌子啊?自己本國內不行嗎?」

  「你傻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那傾樂公主要是在自己本國內大肆找男子交歡,那還不把喬主給氣死了嘍?再說了,她如果在國內將自己的名聲搞臭了,那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第四名侍女說的頭頭是道,聽得其他三名連連點頭稱是。見此,她開心一笑,立刻接連的馬屁拍道:「不過她現在這種名聲,就是再想嫁人,估計也沒人敢要她了!切,就她那個殘花敗柳的身子,哪及我們公主冰清玉潔之萬一啊!」

  「就是,就是!我們朝琴公主,可是這天底下最聖潔的公主呢!」附和的拍著馬屁。其他三人侃侃而道。

  聞言,那粉衣女子甜甜一下道,「好了,你們就別奉承了!我自己怎樣我還不知道嗎?雖然德行方面我是強了一點,但是論相貌,卻絕對不及喬茉兒……」

  「誰說的?公主蕙質蘭心,氣質由內而外的散發透漏,是渾然一體美麗的!不像喬茉兒,空有其表,但是敗絮其中,縱使她再有多美的相貌,但是在其他人眼裡,卻醜陋的一分不值!」

  第四名侍女惡狠狠的將喬茉兒貶低的一文都不值,隨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來,於是腦子一轉,開始拿來大做文章:「對了,公主!這說道美貌,當初大頌國的汝陽郡主,聽說可是舉世無雙的!可是結果怎麼樣呢?還不是憑著自己的性子任意亂來,終落得了個慘淡收場的結局!所以奴婢說,這漂亮不漂亮是其次,關鍵是要看那人的內心!」

  「對!對!看內心!我們公主內心這麼美好,不知道要比那金玉在外的噁心之人好上多少倍呢!」

  四人同是一片陳贊,聞言,粉衣女子,或者說朝琴公主更為確切,她纖手掩唇,梨渦淺淺而道:「你們吶……真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麼好了?」

  「公主什麼都不用說,我們姐妹四人也都能明白!」一陣歡鈴的笑聲,在這個郁香宮裡響起,到處一片喜悅之景。

  這時候,不知哪個侍女說了一聲,「公主再有兩天就嫁人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先去看看絲織院給公主做的嫁衣啊?」

  「好啊!好啊!公主穿上額嫁衣,一定是光彩奪目,美艷動人呢!」跟著起哄,存心巴結朝琴公主。

  見此,朝琴公主只是笑笑的搖了搖頭,口中似乎隱有擔憂的說道:「我知道我不美,可是希望聖公子他……不要嫌棄。」

  「怎麼會呢,公主?您是金枝玉葉,聖公子怎麼會嫌棄您呢?再說了,聖公子他不是這樣的人!奴婢曾遠遠的見到了聖公子一眼,一看到他那溫和隨性的俊氣樣,就知道他不會是個注重外表華麗的膚淺之人!若非如此這樣,他怎麼配當聖公子呢?」一個侍女勸慰道。

  這時,那個第四個侍女也開口說道:「是啊,公主,你就放心吧!聖公子是何人?怎麼會被這些膚淺的表相所迷惑呢?他曾經不是出訪過大頌嗎?對汝陽郡主那般的絕色,他都不曾動心,公主又何必在擔心其他呢?」

  「嗯,這倒也是!聖公子他非常人,應該不會為這些事情所拘泥……」聽了侍女的話後,朝琴公主思索了一下,終是輕輕的慢慢說道。

  「所以嘛。按奴婢們說,公主如今就只需開開心心的等著做新嫁娘就行了,其他的,什麼都不需要想!」

  「恩……」輕輕應了一聲,朝琴公主低下了頭。說實話,她真的很擔心,她知道自己不漂亮,配不上那麼帥氣俊美的聖公子,可是她沒有辦法,因為自她見到他第一眼起,她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他了,無法自拔。

  兩個半月前,自在宮裡遇見了剛回國覲見的聖公子時,她的一顆心,就再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

  那時候的他,全身上下感覺被一股濃濃的憂傷所圍繞,雖不是那麼風采無限,但是卻深深的攫住了她的心,讓她不禁的想要沉溺。

  其實如果說她好,她確實是很好!因為她朝琴公主,上曉理,下達意,才德兼備的美名四傳。但是如果說她壞?她也有那麼些壞,因為她為了她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同時感到了深深的內疚。

  愧疚什麼?愧疚的當然是因為自己心的不安!

  她知道聖公子並不喜歡她,因為從他看她的眼神中,她清楚地看見了冷漠與淡涼!都說感情要兩情相悅才會幸福,可是她並沒有這麼做!她為了她心底的那點渴望的佔有,不惜昧著良心向自己的父皇獻計,從而求得了這樁婚姻……

  心中,自始至終都是忐忑不安,因為自己的自私,因為自己的暗地操縱……

  坐在凳子上,朝琴公主心緒一片,秀氣的眉頭不禁微微擰皺了起來。這時候,門外眾人們一聲「參見聖上」的話,不由猛的將她拉了回來。

  「朝琴見過父皇!」起身坐禮,摒退下人。

  「絮兒,平身!」一見如此,華王上前一步搭救,慢慢的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引起。他華國朝琴公主溫絮,雖不是長的貌若天仙,但卻是他之心頭最愛,比起那喬主的愛女喬茉兒,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微笑的看著自己爭氣的女兒,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華王此時,不禁開口說道:「絮兒,在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入神?」

  「沒有,父皇。」搖搖頭,朝琴公主淡笑而道。

  見此,華王拉起她的手,慢慢帶至身邊,「絮兒,你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你心裡有沒有事,難道父皇還看不出來嗎?來,到底什麼事?說給父皇聽聽。」

  「父皇。」一聽到華王如此之講,朝琴公主先是猶豫了一下,最終緩緩開口說道:「父皇,絮兒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聖公子,害怕聖公子不喜歡絮兒……」

  遲遲疑疑,絲絲慮慮,朝琴垂眸斂瞼。見此,華王輕笑一聲對她說道:「哦,朕當還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個。絮兒你放心,你怎麼可能配不上上官玄玉呢?你是一國公主,論身份,你不比他低!還有,你才德兼備,溫婉淑儀,正好與他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可是,父皇……」

  朝琴還想說什麼,這時候,華王笑的打斷了她,「沒有可是,絮兒,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太好了。你的大方,你的得體,簡直為朕撐足了面子。我華喬兩國,同為六國富裕國,不管是在什麼方面,都暗自做著比較。以前,因著你長的沒有那傾樂公主好看,朕沒少受那喬主的氣!」

  「可是如今不同了!你以你的美德,顯示了你絕對的優勢,而那個下作的喬國公主,就只配給你當陪襯,她與你,有著雲泥之別,你是高不可攀的星辰,而她則是低賤不堪的敗柳。」

  華王用這般語氣強烈的詞句來形容喬茉兒,看得出來,他以前被喬國國主打壓的多厲害!所以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揚言吐氣的機會,他定是不肯輕易這麼放過。

  「絮兒,你放心吧,你這麼為父皇掙的面子,高貴如你,是不可能配不上那上官玄玉的。」華王欣然而道,聞言朝琴輕語:「話雖這樣說,可是父皇,感情之事是不能勉強的。玄玉公子他並不喜歡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不過是我自己一個人一廂情願而已。」

  「一廂情願又怎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更改。絮兒,其實父皇還要感謝你呢!若不是你向父皇提出下旨賜婚的事,父皇又怎麼想得到用聯姻來拉攏大義身後的力量呢?所以朕就說嘛,朕的絮兒,是不愧為朕的愛女,總是讓朕臉有光彩!」

  華王欣悅的說道,滿臉驕傲無比的神采,見此,朝琴若有所思的低著頭,抿唇沒再說什麼。

  郁香宮中,一個歡顏,一個靜默,形成了一副鮮明的畫面,而這時,門口一個侍衛抱拳急上,話語中,似乎有著沉沉的詫異,「報!啟稟聖上,市井有傳聞,說大義聖公子今日當眾糾纏一名男子,還揚言要為了那男子而公然抗婚!」

  「什麼!」一聽這話,華王龍顏震動,他滿是不信的望向來人,口中重複:「你說上官玄玉當眾為了個男子抗婚?這怎麼可能!」

  「回稟聖上,此事千真萬確,皆有眾多百姓可以作證!」低下頭,侍衛開口。不過話雖這麼說,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太相信!大義上人上官玄玉,竟然為了個男子抗婚!而且還是當眾?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嘛!

  「男子?抗婚?這上官玄玉心裡,到底玩的什麼把戲?」聽了侍衛的回復,華王微瞇起眼,口中略有深思。

  見此,侍衛識相而退,只留得朝琴公主一人在場。

  「父皇……」張口猶豫著說著,朝琴公主面色有些慘白,「父皇,絮兒就知道他不會答應,因為他的心中,沒有絮兒……」

  少女懷春的萌動被瞬間打碎,咬著唇,朝琴瑟瑟而道,表情一片傷痛。她不願,她不恨,因為她知道,他們兩個,沒有緣分……

  「絮兒,你先別難過,這件事很懸!在朕沒有將所有真相調查清楚之前,一切定論尚還太早。」

  見不得愛女傷心,華王上前安撫,終是在眼眸深動中,話語狠絕:「絮兒你放心,不管原因怎樣,父皇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的。因為這不僅代表了你我的面子,更代表的整個華國的尊嚴!」

  甩著袖子,眼中顯現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決心,華王抬腳出門,直往御書房方向而去。而身後,朝琴公主面帶隱痛,淡淡的垂眸,失神而坐……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當華國皇宮中議論之聲連一片之的時候,市井客棧裡,也同樣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

  「哎,你們知道嗎?那聖公子居然是個斷袖!」

  「啊?不是吧!」

  「真的!真的!剛才我二表哥親眼看到的!他說給我聽之後,我就立刻跑來告訴你們了,一刻也沒耽擱!」

  「這不可能啊?聖公子名揚萬里,一統大義之道,怎麼可能會是個斷袖?不可能!不可能!這肯定是一些心懷不軌之人任意瞎說,然後以訛傳訛的放出風來的,沒這可能!」

  「哎,你別不信!這可是我二表哥剛才親眼在市集所見,聖公子他抱著一個男子不放,而且還口口聲聲說要為了他而抗婚呢!這件事,當時有很多人在場,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別人!」

  「啊,不會吧,這簡直另人難以置信嘛!」

  「切,這可是千真萬確!」

  「……」

  議論紛紛,八卦四起,當宋吟雪和席墨涼剛抬腳踏進客棧之時,耳邊傳來的,便是這樣的討論之聲。

  沒有理會,逕自的走向一旁的桌邊坐下,然後悠然的端起茶壺,各自一杯茶水而倒。

  喝著茶,誰也沒說話,宋吟雪此時低頭,而席墨涼則緊緊地看著她,一臉的俊冷帥氣,腦子似乎是在想著一些事情。

  「哎,你們說,這玄玉公子怎麼會喜歡一個男人呢?該不會是被女鬼附身?這喜歡的男子吧……」

  這時候,一旁的議論之聲又起,談論的話題還是圍繞著上官玄玉。

  「對,我看有可能!若非如此,那玄玉公子又怎麼會做出此駭人之舉呢!快!快!趕快請個捉鬼大師來瞅瞅,免得讓那女鬼將我們的聖公子給害了!」著急的拍著桌子,一人不禁提高了分貝說道。

  「女鬼你個頭啊!」一個巴掌拍到那人腦子上,桌邊另一人抱怨的說道:「我呸……還女鬼?你咋不說女菩薩的呢?你也不想想那聖公子時什麼人,全身一股浩然正氣!試問在這種正氣之下,又有什麼女鬼能上得了他的身?真是個豬腦子!」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嘛?不是女鬼上身,難道是聖公子瘋了?真的喜歡男人?」捂著頭,不滿的說道,這時候,那人突然一臉頓悟,恍然的說道:「哦,我明白了,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那個男的是假的!我們聖公子慧眼認珠,一眼就看清楚了真偽,所以上前去抱……」

  「抱你個鬼啊!那是個男人,所有在場的人都能證明!你小子少在邊上給我們胡言亂語!」一記爆栗敲到了頭上,敲得那人昏頭轉向。

  見此,那人無奈,低低的垂下頭,不再發一句語言。

  宋吟雪靜靜的喝著茶,聽著耳邊這許多許多的議論,一臉的深諱不明,讓人看不出想法。

  而一旁的席墨涼,在想著這一系列發生的事之後,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那看到人兒的眼神,也似乎變的有些深意。

  「我回房了!」放下茶杯,轉身向樓上走去,宋吟雪在丟下一句話後,留的墨涼一人靜直而坐。

  討論聲還在繼續,這次討論的不是女鬼,也不是假男子,而是這整個留言放出後,華王和聖公子之間,所將面臨的,是怎樣的一個境況。

  「你們說,如果聖公子真的抗婚的話,那華王該怎麼辦?朝琴公主該怎麼辦?要知道聖公子和朝琴公主大婚的事,如今已是天下皆知的事了呢!」

  「是啊!是啊!真想不通,如朝琴公主那般美名外揚的人,聖公子為什麼會不願意?現在這倒好,公然抗婚,這至人家一個女孩子於何地啊?」

  「哎,是啊!聖公子一世英名,怎可在這個地方犯了糊塗?不該啊不該!」

  「我覺得事情不會如此吧?畢竟這是天下皆知,而且還有這麼多人慕名而來,聖公子不管怎麼說,都不會這麼胡來的!要知道若真是這樣,那該引起多大的渲染大波啊?」

  「就是說嘛!如此一來,不盡公主受辱,華王丟臉,就連華王,也要跟之無光呢!還有聖公子,他若是這樣做,那無疑就是背信棄義,有悖大義之理,是要受到全天下的譴責的!說不定更嚴重的是,連他這個傳人的位置都不保了呢!」

  「哎,這誰知道呢?一切都要看造化了,看天意了……」

  「汗……」

  「……」

  歎息聲響起一遍,無奈的搖了搖頭,眾人終是各自心中,憂慮而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廂房之中,無賴強不過席墨涼的宋吟雪,最終無奈的被迫縮於角落,鬱悶的掖被而睡。

  「你叫吟雪?」單手枕於頭,俊臉冷靜而問。

  雖然今日在場上,上官玄玉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叫她的,但是,也許其他人都沒聽清楚,但他席墨涼,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

  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背對於他,宋吟雪閉目,絕美的臉上一片沉靜。

  「你到底是誰?」見著人兒不理會他,墨涼轉眼,雙眸直視著人兒曲線優美的側身,眼底一黯。

  「莫尹?吟雪?郡主?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感覺,有些挫敗,自己連心都已經毫無保留的交了,可是卻連她的真實姓名都還不知道?光一想起這一點,席墨涼的心中,就有些隱隱的不快。

  如果席墨涼平時不是凡事都那般冷酷的漠不關心的話,也許此刻加上宋吟雪郡主這個稱呼,和吟雪這個閨名,自己再稍加思考的話,可能能得出他想要的結論。可是事情往往與之相違背。他為人就是那般冷漠,那般對事情不上心,所以若非抬出「汝陽郡主」這四個大字,他是怎麼也不會往那方面去想的。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那個時候,皇室稱呼,都是按封號而來,就比如宋吟雪,對外世人都知道她是汝陽,而並非吟雪;喬國喬茉兒為傾樂公主,而非茉兒;還有華國華溫絮,她的稱呼,則是公主朝琴。

  墨涼直直的看著人兒的美背,心中隱有起伏,正想著開口再問,這時候,人兒閉目的話,幽幽傳來:「它們都是我,但也都不是我。」

  模稜兩可的話說著,聽聞的墨涼俊眉不禁一擰,臉色有冷沉。在他心中,他認為宋吟雪是在給他說謊,但其實,她卻一點也沒有說錯。

  她宋吟雪,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對於這裡的一切身份,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既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你又騙了我一次,不誠信。」話題,轉移到了誠信的方面,席墨涼雙眼看著她,口中低低講道。

  聞言,宋吟雪淡淡一笑,轉身正眸而對,眸底清澈無限。

  「誠信?什麼是誠信?」挑著眉,嘴角彎彎,宋吟雪一臉笑意,話語奚然玩味。「誠信?政治的工具,謀利的手段!你墨涼公子於我,並沒有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我為什麼要對你誠信?」

  挑釁的話說著,對上墨涼那雙冷俊眼睛,宋吟雪一眨不眨,直直而看。

  「政治的工具,謀利的手段?」低低的重複著人兒腹黑幽暗的話,這種久在皇權鬥爭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之談,是他席墨涼這樣一直縱橫瀟灑於江湖之人無法深切體會的,於是當下之間,他有著一絲絲的迷惘。

  「席墨涼,你為什麼一定要知道我是誰?如我是誰?對於你而言,就真的這麼重要嗎?」

  撇下所有的玩縱。邪佞,難得展現出不為人知的低沉與真性情,宋吟雪雙眼蒙上了一層黯色,表情有那麼一絲絲的淡漠。

  「你……」深沉蒼透的話,頓時讓墨涼有一種心痛的感覺,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但是看著眼前的人兒,那絕美纖塵之中,卻是有著一種墮落天使般的妖冶。

  「今日之緣,明朝逝水……墨涼,如你我萍水相逢,就算是真知道了彼此,但卻是有什麼用呢?過了這以後,還是要從此陌路,橋途兩歸……」

  宋吟雪雲淡風輕的說出了她的心裡之話,此刻,不知道墨涼心裡怎麼想的她,慢慢的閉著眼睛,不再言語。

  「從此陌路,橋途兩歸……」席墨涼滿眼震驚的重複著一句話,心,不自覺地緊緊收起。她這是在告訴他,終有一天,當所有的事都結束之後,她與他,便將分離,再無瓜葛。

  再無瓜葛?再無瓜葛?不!他不要這樣!他要她,想一輩子都想要她!

  滿眼晦暗,思緒翻湧,看著宋吟雪清逸出塵的臉龐,墨涼一個覆身而上,將人兒死死地壓著,接著快速低頭,那漫天的飽含情意的吻,便準確的,灼熱的封上了宋吟雪的嬌唇,不住而吻。

  他想吻她,他想要她,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開始。他不容許她逃離,逃離自己的視線,不要一輩子與她陌路,從此橋途兩歸,不要!他不要!

  霸道的,帶著專橫的吻,直直的印上宋吟雪的紅唇,並在那裡不斷吮咬,噬啃。此時此刻的席墨涼,那俊美涼薄的唇上,帶著有一種蠱惑的魔力,燃燒的激情,直直的,在放肆的喧囂著……

  第033張 情動



  身壓著人兒,席墨涼肆意而囂,他緊緊的吻吮著宋吟雪的紅唇,有她的甜蜜的柔美中,不住的索取,忍不住的直想要沉溺。

  緊閉著雙眼,修美的手不禁箝住人兒那絕美傾城的臉頰,俯身低頭,重重而熱切的含住那兩片嬌嫩的芳澤,滑溜的舌尖霸道的撬開了人兒的齒貝,帶有著侵略性的鑽入人兒的口中,恣意的吸吮著那甜美中的每一處柔軟,每一處嬌嫩。

  濕濕的,熱熱的,夾雜著霸道的狂野,席墨涼的舌尖不斷的貼向人兒的舌身,迫使人兒仰天回應著他的熱意的吸吮,佔有般的與他的唇交纏,掠奪的激起情慾無限……承吻身下,宋吟雪不住的皺起眉,用力的想要推開他。可是墨涼畢竟是高手,如果不用上內力的話,她是不能夠這麼輕易的擺脫他的。

  用內力,她不願意,因為她暫時還不想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因為對於她來說,席墨涼這個人,她畢竟還不是那麼熟悉。

  口中,如蘭的舌頭被攪動著,交雜著那一陣陣的狂野與渴望。終是無果之下,宋吟雪張唇發狠,牙齒重咬,一個恍惚,心神被她難得的狠勁侵蝕吞沒,頓時間,一股甜稠的血腥味在兩人唇中散開,伴隨著那絲絲妖冶的鮮紅,慢慢滲透了出來。

  墨涼吃痛,慢慢的放開人兒,只見他那流著血的薄唇上,不由深深的留下了兩排牙印。

  眼眸深黯,直望人兒,伸舌輕舔著傷口,感受那炙人的憤怒,墨涼心中微微一顫,不由的斂下眸來,久久的,低沉的對著人兒說了一聲: 「對不起……」

  宋吟雪的雙頰,緋紅中帶著恕意,雙眼明眸緊睜,嬌嫩欲滴的紅唇微抿,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使人窒息的美麗,不由的讓墨涼沉醉不已。

  雙手半支起身子,身體交疊,墨涼雙眼靜默的看著身下那明艷纖塵的人兒,感受著彼此因為太過靠近而產生的灼熱與曖昧,心不禁,緊緊抽縮著。

  他並不想冒犯她,只是受不了她清冷淡漠的毫不在意;他不想離開她,所以克制不住心底的那份衝動的想要接近她,緊緊的接近著她……「對不起,我無意冒犯……」被宋吟雪這麼一咬,所有的意亂與情迷都已在瞬間消失,墨涼此時這般俯看著她,口中微帶有歉意的說道。

  宋吟雪聞言,並不言語,只是直直的看著他,眼眸中似有著些他讀不出的神色。

  見此,席墨涼緊抿著唇,不顧自己那仍在滲著血的唇片會將人兒的額頭染髒,低下頭,深深的在她前額頭處印下一個印記。

  半圓的,似是弦月般的紅印,在人兒的額頭赫然展開,妖冶的綻放著驚動的美麗。墨涼看著那印記,霸道的彷彿是自己的東西被他印上了專屬品的印記那般開心,直引的一向冷俊的臉上竟然破天荒的展現出一抹笑容,雖然那笑容不是很深,但卻是俊美的直惹起意味無盡。

  宋吟雪雙眸直看,看著墨涼那唇邊揚起的一抹俊魅的淡笑,心中有些微微的奼異。

  這笑容,原來竟然這般好看……真的難以想像,也從未想像到,那如冰雕般寒冷的臉上,若是揚起笑容的話,竟會是這般的好看……

墨涼側身,一十翻倒在宋吟雪的身旁,接著雙手緊摟,將她納由之懷中,然後話語加著熱氣,低沉沉的在她耳邊說道: 「我不管你是莫尹?吟雪?還是郡主!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你,不會因你的身份而更改,不會因你的姓名而變化……」

  墨瓊緊緊的將宋吟雪樓在懷中,不住的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秀髮,呼吸的她身上陣陣散發出來的幽香,感受著她胸腔內那規律而節奏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既然,上官玄玉叫你吟雪,那說明你們是舊識,而你曾徑的名字,則就叫吟雪……」

  「吟雪,你不要妄想擺脫我,正如你今天對上官玄玉說的那樣,你是決定跟著涼哥哥的,所以我不管一你是逢場?還是作戲?但我當真了,而且很真,很真……」

  摟著人兒,席墨涼淡淡的說著,語氣中,有著一種堅定,一種執著。

  聞言,不知道為什麼,宋吟雪沒有掙脫開他的懷抱.而是沉靜的慢慢閉上眼,緩緩而聽。

  夜幕下,房閣中,- 張床,兩個人,耳邊低話,靜話淺聽。只是在他們心中,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只是一個是在考慮該怎麼留?而另一中個是……第二日清晨,秋乍好,蟬鳴早。

  宋吟雪推開窗戶,伸著懶腰向外深呼吸了一下晨光中的新鮮空氣,接著轉身,正欲抬腳下樓。

  可是這時候,村下一抹憔悴熟悉的身影卻頓時間闖入了她的視線,使她見之不由的全身一怔,接著快速回過身來,目光緊視於上。

  「是他……」上官玄玉!

  他在那裡幹什麼?

  眼眸,不禁的半瞇起,看著那身影,宋吟雪臉上一片明晦不定,許久後,心中,隱有了個決定。

  一個縱身,躍窗而下,樹下,此時正躊躇徘徊著的上官玄玉,隱約間聽到有聲響,於是下意識的抬頭,眼神不由微詫一愣。

  只見樹葉上,花枝間,滴滴晶瑩的露珠如雨般下落,一個欣美的如天仙般飄訣的身子,從半空中突然出現逐漸清晰,然後微閃中只見她雙腳踏花,借力用力輕輕一躍飛落在枝上,霎時間空中花瓣亂飛揚,落得一地璀璨丹黃。

  一樹丹桂,在微晨風的輕拂下不斷地飄落下點點花瓣,斜斜裝扮著半空中那抹纖白的身影,和著花雨,輕輕而落。縱是一剎那,她姿態優雅、風流多情地抬首,一眼望去,儘是說不盡的出塵脫俗,靈動清絕……「吟雪……」

  半空中,人影和著花瓣悄然而落,沐浴著朝陽的光暈,氤氳出無限的姿。

  「吟雪……」上官玄玉,一見著人兒,起初微微一愣,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欣喜的激動,和愉悅的幸福。

  「吟雪,真的是你!」一把上前拉住人兒,玄玉那憔悴的,但卻仍不掩俊氣的臉上,難以克制的透露著興奮,那握著人兒的雙手,也不禁微微顫抖著。

  「吟雪,我錯了,我知道昨天是我失態了,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那般叫你。你千心萬苦才逃出升天,若是因為我而就此功虧一潰,但我的罪過,就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低低的,淺淺的話,夾雜著內疚,夾雜著自責,在這個偏僻無人的後巷子響起,上官玄玉,雙眼直看著宋吟雪,想要將她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看進自己的眼裡。

  「吟雪,對不起,我實在不該那麼衝動,可是我沒有辦法!你知道嗎?

  當我再次看見你的那一刻,我的整個人都傻了!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實的,不敢確認耳邊聽到的是確切的,所以唯有上前,感受體會……」

  玄玉抬著那張憔悴而痛心的俊臉,那雙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滿是布著痛楚與未休眠的血絲,掙扎的直直而看。

  「吟雪,我知道昨天你不肯認我,是因為怕為此而洩露身份。很抱歉我當時沒有想起來。自你走後,我一直緊緊的跟著你,雖然你一下子就跑的沒了蹤跡,但我還是一直緊緊的跟著。」

  「我不知道你會去哪裡?但是總想著你會去住客棧,於是我一家一家的找,幾乎找了全城,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你……」

  玄玉說到此處,垂眸斂向一邊,心中有猶豫,臉上有遲疑,話語中有淡淡的落寞, 「吟雪,我知道你在這家客棧,知道你在哪個廂房,但是我卻始終不敢進去。我怕你會走,怕你會不理我,所以我選擇等,一個人默默的等在你的窗閣下,靜靜的感受著你的氣息,感受著你的存在。」

  玄玉動情之深的說著,聞言,宋吟雪濃長而捲翹的睫毛微動,低垂的沉吟了一下,開口慢慢的說道: 「你在這裡……等了一夜?」

  「嗯。」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言語,此時的上官玄玉,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濃濃的無力,重重的蒼悴,而這種無力與蒼悍,並不是因為那身體上的一夜未眠,而是因為深痛在心底,沉沉的掙扎,與不住的糾結。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宋吟雪抬眼,隨處望向那天空的浮雲和朝霞,慢慢的,閉上了眼眸。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我們換個地方。」轉身,瀟灑清麗的向西南方走去,抬腳中,不經意間驚落了丹桂幾片,直惹起一片清風雅致無限。

  邁著步子,上官玄玉,緩緩的跟在宋吟雪身後,看著她那纖美動的人的身姿,心底,不禁有著小小的喜悅,點點的甜蜜。

  兩抹身影,慢慢而走,空曠的街道中,明媚的朝陽下,呈觀出一副唯美的畫面,這時候,窗閣前,一個冷顏俊美的男子慢慢出現,他雙眸直看,眼見著那漸漸離開的兩人,眸底,有著些些流動的神采。

  「吟雪……」

  第034章 籌碼

 

  清晨的陽光,透漏在斑斑駁駁的樹林,氤出點點光圈。微涼的秋風吹拂著樹葉,引起耳邊一陣沙沙作響。迎著風,墨發飛揚,白衣纖塵的清麗飄袂,在這個少有人煙的邊郊外,惹起一片醉意不倦。

  上官玄玉就這樣癡癡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看著她那驚動的沒,淺逸但卻誘人心魄的容顏,一顆心緊緊的不住收縮著,怎麼也不聽使喚。

  宋吟雪,宋吟雪,他又再次看見了宋吟雪,這種感覺真好,真好……

  冷楞直著身子,雙眼一眨不眨,玄玉雙手緊握,幾欲上前開口,可終是緊張,不知該是從何說起。

  「吟雪……」

  低低的,飽含著深情,玄玉終是動了動嘴唇,緩緩開口而道:「吟雪,這些日子,你……還好嗎?」

  千言萬語,無限訴說,可真當到了兩兩相看,靜寂無人之時,他卻又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吟雪,你還好嗎?」

  看真人兒愈顯清雅精緻的臉,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原因,還是真有其事。縱使人兒一身男裝,瀟灑倜儻,但是看著玄玉眼裡,卻顯示的更加的女人,更加的嬌媚。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原因?

  玄玉不知道,當然作為當事人的宋吟雪也不知道,這其實,是一種氣質,一種由內向外 的氣質,一種成為女人後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動人氣質。

  「吟雪,我沒有要和朝琴公主成婚,這一切,全都是華王自作主張的安排……」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麼,只得當下急急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害怕人兒心存著誤會。

  「你與誰成親……這並不關我的事,我在華國呆不了多久,知識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聽了玄玉的話,宋吟雪斂了斂眼眸,接著臉上一臉清淡的開口說道。這時候在她心裡,雖然她承認她是有那麼一點安慰玄玉並不是自願要和那個什麼公主成親,但這並不代表著其他。

  上官玄玉如此的威名,天下世人皆知,最是她現在惹不起,也不想惹得之人。

  「吟雪……」聽了宋吟雪的話,玄玉身體一愣,雖然他也料到她會這樣講,但是真正聽到後,卻還是那般的心痛。

  她於他,真的沒有情意嗎……

  「吟雪,不管你在不在意,但是這件事,我一定要說清楚。我不喜歡朝琴公主,也不會娶她,這所有關於成婚的消息,都是華王放出來的,為的就是想拉攏,大義身後的力量。」

  「大義身後的力量……」聽了玄玉的話,宋吟雪心中一怔,接著似乎略有所思的垂下眸,眸低有些思潮湧動。

  「宋吟雪。」

  一句簡潔而清楚的話,直直的在玄玉口中響起,說罷,他直面的對著人兒,一步步的走上前去,「宋吟雪,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雖然我知道你也許並不喜歡我,但是沒有關係,只有我喜歡著你,這便就足夠了。」

  「這三個月裡,我一直生活在後悔與痛苦的掙扎中,因為我恨我為什麼當初明明喜歡著你,可就是沒有勇氣向你靠近一步。」

  「我自視著身上背負著使命,站立於道理與教義的尖峰,所以對待一身罵名的你,我猶豫了,膽怯了,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而是選擇了深深的壓抑。」

  「宋吟雪,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當你選擇縱深墜崖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已整個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不不會來。」

  「我有多後悔,就有多深切的體會到我有多喜歡你!有多少喜歡?也許你不知道,但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可是即使我在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卻深刻的明白,為了你,我上官玄玉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放棄所有的一切,也縱然不會皺一下眉頭。」

  「從來沒有這般強烈的喜歡著一個人,似乎要融化我的心,燃燒著我所有的熱情,就像無邊的浩瀚,堙沒我所有的心魂。」

  「吟雪……」玄玉俊面淺痛,靜靜的說著,雙眼之中,直直的透漏出執著的光芒。

  一把拉住人兒的纖手,緊緊的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從指尖上傳來的溫度,上官玄玉心中悲喜參半,「吟雪,我知道我錯了,不該讓表象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明明心底深愛,卻最終追悔莫及。」

  慢慢的拉著人兒的手,輕輕的按於自己的心口,玄玉情之深處,俊臉一片潸然而動:「你知道那天在山崖上,看著你一點一點的墜落,我的心裡有多痛嗎?我很想一同隨之你而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浮現著你的聲音,『不要來不要來』……」

  「我曾為了我這個決定而深深後悔,可是現在想來,卻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吟雪,你的艱辛,你的隱忍,我都明白都明白。自你的死訊宣佈之後,我萬念俱灰,只在那個時候深切感受到原來我對你的愛,早已那麼深,那麼深,深的直浸沒了骨髓。」

  「人們都說『通過方知情濃』,原來真的一切要等到失去之後,才知道後悔。我以為自此以後,我的世界將從此再無光彩,可是就在這時候你出現了吟雪!我真的無法相信你活著,可是,你卻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活在我的眼前……」

  情至深處,一時難控,玄玉話語凝噎,一把將宋吟雪緊緊的摟在懷中,怎麼也不願放手。

  「吟雪……」秀美如玉的手,不斷摩挲著人兒的秀髮,閉著眼,沉溺在此刻的幸福中,上官玄玉臉頰微抵,話語動容:「宋吟雪,不要這名,不要這位,即使你不喜歡,但我也一定要跟著你,再不讓你離開。」

  彷彿誓言的話,在這個清新的早晨響起,像是對著天地,又像是對著自己 的心。

  宋吟雪輕靠在玄玉的懷中,感受著縈繞在他週身的灼熱氣息,心底,有著她自己的一番思量。

  她是喜歡上官玄玉的,不然她不會自一見到他的面,就興起要調戲他的衝動。不管當初原因如何?目的如何?如果她心底沒有那份對他的好感,沒有那份莫名的想要親近,便是那上官玄玉長的再好看,但以她的性子,她都是絕對不會去搭理的。

  可是好感歸好感,親近歸親近,不代表有好感與親近,她就非得欣然接受。如今,一個無雙和冥淨就已經夠讓她猶豫的了,都不知道已經改怎麼安置?如今再多加一個玄玉,那她還要不要混了,難道真想將汝陽郡主的美名發揚下去嗎?

  雖然作為二十一世界的新女性,宋吟雪並不一定很堅持愛人之間相處的形式,可是最起碼她現在還沒有想要這樣!因為一來她如今還並沒有時間去梳理這些事情,二來則是她心底還沒有意識到那些驕傲的男人們能夠接受這樣的一個方式。坐享齊人之福?她要坐享齊人之福嗎?

  宋吟雪被玄玉緊緊的抱著,有些掙脫不了。此刻,她不能對他用內力,因為全無武功的玄玉,是經不起她的震動的。

  「上官玄玉,我……」

  「不要說!什麼也不要說!」害怕聽到那令他傷心的話,玄玉一口打斷了宋吟雪的話,接著臉色深然,真之,切之的說道:「吟雪,我不管你好似如何!但是從此以後,不論你將我置於何地?放放於何位?我都不會再離開你,再錯過你……」

  愛的卑微,愛的求全,此時的上官玄玉,退而求其次,還甚至是連其次都算不上的話語,聽的宋吟雪心中一怔,臉上,沉默一片。

  上官玄玉?上官玄玉…… 我究竟該拿你,如何而辦?

  晨風漸已消去,艷陽慢慢的當空照耀,只是郊林下的兩個人,此刻的心中……

  ……

  當一臉憔悴,身形遲緩的上官玄玉,慢慢的步入別院之中時,早等候在一旁的茯苓一下子衝了出來,直拉住他的袖子關切而道:「公子,你去哪了?都快一天一夜見不著人了,真是急死我了!」

  「我沒事。」搖了搖頭,玄玉不加理會,準備逕自轉身入房。

  這時候,茯苓手緊拉著他不放,滿臉痛惜的神色:「公子,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你一晚上沒回來,知道外面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子了嗎?」

  茯苓的話,慢慢的說著,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捨與關切,他雙手放開上官玄玉,後退一步正色說道:「公子,你醒醒吧,在這樣下去遲早是會出事的!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滿大街的人都在傳言你有斷袖之癖,還說你當眾抱著個男子要公然抗婚!公子,你是知道的,這種流言,對大義,你的聲譽,可都是很有影響的。」

  「茯苓,這不是流言,這是真的……」聽了茯苓的話,玄玉俊氣的臉上不禁微微笑了笑,接著一口淡漠的語氣說道。

  「真的?」一聽這話,茯苓驚得呆若木雞,他張大嘴巴,幾欲想出聲卻發佈出來:「公、公子……」

  不敢相信的瞪大著眼,茯苓滿是不解,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急切的發問:「為什麼?公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抗婚方式?想要以這樣毀滅名聲的做法來達到你的目的嗎?」搖著頭,慢慢的後退了一步,茯苓似是悲從中來,言語中帶著痛心、失望與諷刺。

  「公子,你這麼刻意這般的放縱?這般的肆意?你為了不願和朝琴公主成婚,竟然如此陷自己於不義?置大義於不顧?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你知道嗎,你是天下道義的尊者,是上人啊!可是作為尊者的你,上人的你,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

  最後一句話,茯苓幾乎是用咆哮的!從來沒這樣大聲的對上官玄玉說過話,實在是今日因為忍無可忍,心裡傷心,氣憤極了。

  「你不可以這樣……你不可以這樣……

  」搖著頭,失望而說,茯苓滿眼心碎,雙拳緊緊的握起。

  「茯苓,我說過,我是絕對不會同意娶華溫絮的,不論用任何方法……」淡淡的,並不想與之多做解釋,上官玄玉在說完後,轉身向房中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茯苓的笑聲響起,張狂的,悲痛的,傷心的!

  「哈哈哈哈!公子,你真的認為你能逃脫的了嗎?真的能嗎?」

  「你什麼意思?」

  皺著眉頭,轉過身來,玄玉看著臉色都笑的快要哭出來了的茯苓,不禁心中隱隱有什麼不好感覺在浮現。

  「茯苓,到底怎麼了?」

  「公子,此時在你的心中,除了抗婚,你還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事嗎?」

  慢慢上前,茯苓雙眼直視,口中緩緩說道:「公子,你以為只要你放棄了所有,不惜故意染黑自己,就能迫使華王取消婚約了嗎?著會不會太過於兒戲了呢?」

  「華王看中的是大義的勢力,如今你這麼做,不僅讓他泡影成空,而且使他臉無光采,你認為他知道了後,會允許自己這麼坐以待斃嗎?」

  「茯苓……」站著身,聽著茯苓的一字一句,上官玄玉俊眉深鎖,臉上一片凝重。

  「公子,茯苓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干涉你的決定,只是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昨日你在市井的舉動傳入皇宮,華王知道了後勃然大怒,立刻召見內閣商議,決定將婚期從五日縮減到三日,也就在後天,於宗廟之上,舉行你和公主的大婚儀式!」

  「什麼!後天?」一聽茯苓之話,上官玄玉臉色一凜,憤怒的衣袖一擺,口中冷言:「他華王當真欺人太甚!我上官玄玉雖生在華國,但卻並非他華國子民,他有什麼權利如此逼婚與我?簡直笑話!」

  少有的玄玉發怒,怒氣彷彿帶動了周圍的空氣都蒙上一層薄薄的寒冰。只見他雙拳緊握,泛白的指節不禁「咯咯」的作響,直駭得人不敢上前靠近。

  「要我成婚?他、休、想!」

  冷冷的迸出這幾個字,玄玉眸中一片怒意!可就是在這時,茯苓動了動嘴,最終猶豫而道:「公子,華王他是有籌碼的……」


  第035章 不介意?

  

  「籌碼?」擰著眉,抬眼看向茯苓,玄玉此時,心中微詫。

  「對,籌碼!」

  垂了垂眼眸,茯苓無奈而又糾結的慢慢開口道: 「公子,由昨日消息傳入宮中,華王一怒之下將婚期定在後天時,他便派人將大義的幾位宗長接入了宮中,說是因為到時候需要請他們主婚,所以提前讓他們入宮準備,等待後天……」

  茯苓的話說到了一半便再不說下去,他歎了口氣,滿眼悲傷的看著地上,神情木然。

  聞言,玄玉雙手緊握,兩腮緊繃,目光中,有著一種憤怒。

  好個奸詐的華王!好個無恥的小人!竟然用大義宗長的性命威脅他,逼他就範?其狼子野心,簡直令人髮指!

  華王明明知道這些宗長們,是從小教導他,養育他的恩人,他不會眼見著他們送死而不顧,所以才會這般公然的先下手為強將他們軟禁在宮裡,以準備之名相待,實則是為了警告他,如果三天後不與朝琴公主成親,那到時候可就別怪他以他名殺之了。畢竟在宮裡想要一個人死,那理由真是太多太多……

「真是卑鄙!」唾棄的斥了一聲,玄玉對上茯苓無力的雙眸,臉色沉靜的駭人。

  玄玉知道茯苓是明白華王的用意的,不然他剛才不會有那般的表現。其實相信這件事,只有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用意,可是卻是不會有一個人站出指責,因為他們處世的風格,永遠都是明哲保身,阿諛奉承。

  茯苓當然不是這樣的人,他的一心,都在玄玉身上,為了他的好而感到高興,為了他的不好而感到難過。

  過激的言語透露出過激的想法,剛才茯芩的表現,玄玉完全能明白。因為他並不知道那個男子是宋吟雪,所以他當然不能接受自己隨意去找個理由抗婚,從而置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宗長們的性命於不顧。

  他不能告訴茯苓宋吟雪還活著的事情,所以只有一個人承受著他滿腔的怨意與不解。

  「公子,宗長們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不能眼見著不救!而且汝陽郡主如今已經不在了,你沒有辦法和她一起了,所以,你就答應華王,娶了朝琴公主吧!這樣於誰,都是最好的選擇……」

  苦口婆心的規勸,茯苓一臉沉痛。見此,玄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身,向自己的房中慢慢走去。

  茯苓,也許這對於任何人來講都是最好的選擇,但卻絕對不是我的!所以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如他們的願,絕對不會娶朝琴公主……

整整一整天,宋吟雪都在思考著上官玄玉的話,深鎖的眉頭未曾舒展。

  這時候,席墨涼慢慢的推門走了進來,在靠近人兒沒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雙眼幽深的直直看著她。

  「你出去了?」

  沒有轉頭,淡淡的開口,宋吟雪垂眸,手指不斷撥弄著手中的茶杯,樣子沉靜。

  她知道她出去的時候,墨涼一定知道,不過意外的是,他並沒有追隨而來。如今,如他那般對她亦步亦趨的狀況來說,他沒有跟出去,那便只說明了一點,他有事。

  「嗯,去證實了一件事情。」

  「哦,什麼事?」挑著眉,玩味而道,宋吟雪心中明白,但面子上卻故意表現的不知。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故此一問?」冷俊而站,話語清然,此時的席墨涼,那看向人兒的眼中,有一絲絲別樣的神采。

  「呵呵,我是知道啊!不過就是不知道你知道了之後,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反應呢?」見著席墨涼這般說,宋吟雪微笑的轉過身子,一臉燦爛而明媚的表情。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看著宋吟雪那璀璨的明眸,席墨涼雖面色冷俊,但是話語中,卻有著些些的笑意。

  「那要看你怎麼說了?」勾著唇,宋吟雪淡淡而笑,彷彿一切盡在她掌握之中,但似乎卻又都出乎意料之外。

  「我從不說謊,所以真假都是——」上前一步,俊臉與人兒直視相對,眼觀眼,鼻碰鼻,席墨涼俊冷的氣息圍繞而上,話語淡淡: 「雖然震驚,但卻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腦中,有那麼一瞬間是短路的,宋吟雪聽著席墨涼那隨意但卻堅定的話,表情,不由的有些愣怔。

  他真的,不介意?如他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個受萬人唾罵的汝陽郡主後,也絲毫的不在意?

  目光,不由的變的深沉,臉上那原本一臉偽善的玩味,也隨之慢慢收斂了起來。

  隱下笑容,宋吟雪紅唇微抿,口中,淡淡的,正色的又再次問了一遍:

  「真的不在意?即使在肯定了我就是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大頌汝陽郡主之後?」

  宋吟雪的話中,帶著三分試探,三分調侃,還有三分,似乎是隱隱的期待。

  見欺,席墨涼墨眼深邃,優美好看的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在雙眸如炬的看了人兒許久之後,低低的,淡淡的從口中吐出了三個字: 「不介意。」

  一句「不介意」的話,靜靜的房中響起,眼角,有那麼一瞬間是揚起的。宋吟雪知道席墨涼並沒有說謊,因為從他的眼睛裡,她看到了真摯!

  一份真摯的心,一句簡短的話,就是在此時,在她心裡,有一處小小的地方,是深深為之震動的。

  她與他相識,不過才短短的十數天,從最初的刺殺,到後來跟隨,她雖不知道他內心的轉變是如何?但是她卻知道他對她,卻是極其的認真了。

  他沒有同她一起經歷過什麼,也沒有親眼看著她曾經的過往,如果說上官玄玉的轉變,是可能見著了她誤食極樂丹後的堅持,或是山崖邊那縱情的一跳,可是對於席墨涼來說,他卻空白一片,什麼也不清楚。

  究竟是什麼樣的信念,讓他這個根本毫不清楚瞭解自己的人,會在知道了有關於她曾經種種不利的傳言後,卻依然淡漠的選擇對她說——他不介意?

  在這個男為尊,女為卑的社會裡,有多少男子會真的不介意自己所愛的女子有如此的罵名?更何況她的罵名還非一般的響亮,幾於是到了天下人盡皆知的地步。

  沒有瞭解,沒有接觸,席墨涼何來的自信對她說這句話?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他的愛,真的可以包容到了這一步嗎?

  心,有那麼一剎那是疑惑的,但是同時,卻又有隱隱的甜。

  這種甜,無關於風月,不是愛不愛,而是一份理解,一份寬泛。

  沒有一個女孩子,可以真正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名譽!雖然宋吟雪想的很開,也可以做到笑著,但是浮華背後,心靈深處,若是有個深深理解的人在默默支持,這種感覺,欣喜之餘,更多的則是感動。

  「你確定你不介意?我可是汝陽郡主哦?好色成風,刁縱成性的大頌汝陽郡主哦?」生怕席墨涼這個對諸事都不上心的冷美男,未能充分理解其汝陽郡主的含義,所以眼下宋吟雪微笑的又「好心」的提醒了一遍。

  聞言,席墨涼雙眼深沉,好看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唇邊上,還有昨日衝動下而留的傷跡。

  「你不用提醒我汝陽郡主是誰?她的大名,我如雷貫耳……」

  他這是說實話!因為雖然他席墨涼是個不問世事的人,但卻是走到哪裡都可以聽到她汝陽郡主的名字,而原因最多的,則是大人以此名來威嚇小孩,說若是其不聽話,就送之府中去當孌寵。

  「如雷貫耳?」挑了挑眉,宋吟雪不禁哂笑,因為她從席墨涼的俊臉上,確確實實看到了一絲鬱悶,所以心下料定了他是想起了什麼有關於她的傳聞了。

  「那既然如此,你怎麼還……」

  「因為那些,都與我無關!」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桌邊,整個人將宋吟雪環在胸前,席墨涼淡淡的開口說道: 「我這個人,直覺很準確。我相信我的眼睛,所以不論過去如何,流言如何,如今我所看到的,只是這樣的一個你……」

  是的,他如今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她,決不是世人口中流傳的那個放蕩的郡主!她有她的堅持,她有她的驕傲,這些,他統統都看在眼裡,所以他不在意,也不相信!

  「宋吟雪,不可否認,當我初知道你就是汝陽郡主時,我的確有那麼一瞬間的不敢相信!可是這又怎麼樣呢?我席墨涼從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只要是自己心裡認定的,就一定不會放棄!所以,不要說你不是,就算你真的是如外界所說傳聞的那樣,但這對於我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直直的,帶有著專屬男性氣息的話說著,席墨涼看著懷中的宋吟雪,慢慢湊臉而上, 「我不介意你的過去,我只想把握你的未來。宋吟雪,我席墨涼很少認定人,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所以我無論怎樣,都不會放棄。 」

  墨涼霸道而專執的話說著,聞言後宋吟雪抬起眼,眼眸中有種讀不出的神采,在對上眼前之人後,淡淡的笑了笑……!

  坐享八夫 第三十六章 西辰……



  宋吟雪淡笑的看著席墨涼,而席墨涼也同樣淡笑的看著她,四目沉斂,久久凝視。

  雖然一開始他不知道汝陽郡主的閨名叫宋吟雪,但是不代表他不會打聽。那天,自上官玄玉拉著她叫吟雪的時候,他在心中,便暗暗的記下了。

  他不是故意想要打聽她什麼,只是克制不住心底那份衝動的渴望,想要知道她的更多,明白她的更多,從而更加接近她,瞭解她。

  上官玄玉與她是舊識,他叫她吟雪,那這個名字就肯定不會有假。故此,天想要在天下間查找一個閨名叫吟雪的郡主,這個動作,應該還不算是困難。

  她說「今日之緣,明朝逝水」,過了這以後,她與他,便從此橋途兩歸,各不相干。

  不,他不要!他不要與她從此再無關係!她是他認定的女人,現在是,將來,也一定是!

  所以那天晚上,他問她,她究竟是誰?因為他想瞭解她,知悉她,更知己知彼的待在她身邊,只待在她身邊……第一次心中湧起這種連他也控制不住的慾望,那麼衝動渴望的想要一個人!他席墨涼,從來都是瀟灑徜徉在江湖之中,未曾對任何一件事上過心!除了他身上背負的使命,以及每次出手必完成任務的信念,其他的,他皆冷顏而待。

  宋吟雪出現,是一個意外,一個撥動他多年塵封之心得意外!自從那次看見了她那一頭被那毒小子抽簪而下的一頭秀髮,那飄美的青絲蕩漾在空中,引起一陣靈逸輕動時,他的心,就已經緊緊被吸引,再也沉溺的無法的自拔……他的心,是從那一刻開始無法控制的,這一點,他深深明白!所以為了這份明白,他在她出門去見上官玄玉之時,轉身刺探了情報。

  江湖中有兩大知名情報組織,一個暗閣,一個星剎。作為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他,是不可能不知道這兩個組織的。

  暗閣神秘,聯絡起來不易,雖說消息確切可靠,但除了一些特定接觸的方式,一般的人,是不要想輕易的能找得到他們。而且暗閣最近組內貌似浮動,幾乎全閣靜寂的毫無了蹤影,所以綜合之下,他選擇了星剎。

  其實事實證明,他的考慮是多餘的!因為宋吟雪的大名何其之響,也許一般普通的小老百姓只知封號不知閨名,但是專做情報聯絡的星剎之人,又怎麼可能不知呢?

  接上暗號,銀兩一交,當他剛冷色的說出「幫我查一下一個閨名叫吟雪的郡主到底是什麼樣個狀況」時,接頭之人笑容浮現,幾乎是毫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汝陽郡主宋吟雪?大頌世襲女王爺?她都死了這麼久了,還有人查她!」

  宋吟雪?她叫宋吟雪!大頌的汝陽郡主——宋吟雪?這怎麼可能!

  如遭雷擊的他,被接頭人隨意的一句話,直震的立在了當場好久沒轉過神來。不用再多問什麼,因為雖然他席墨涼孤陋寡聞,但是如此知名的風雲人物,他還是清楚並明白的!

  從沒想過她會是她?會是那個臭名昭彰的刁蠻郡主?心,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

  他閉起眼,任接頭之人逕自拿著銀兩離開,心中想的,是他和她過往的一幕幕。

  唇,慢慢的揚起,心中竟然有那麼一點點的開心。不用多問什麼,不必思考什麼,他肯定,她不是那般如外界傳聞一樣的人!

  她那麼狡猾,那麼聰明,騙盡了天下之人,可是卻不一定能騙得了他。

  他的直覺,對她從來都是極其的准,就如常人說的心電感應般,總能預料她心底隱隱的真實之想。

  席墨涼心中奇怪著自己對宋吟雪的反應,詫異為什麼會有這樣感覺?可是也許他現在還不明白,但是數月之後,當一切真相都大白之時,他不得不要仰面對天感歎,原來真的命由天定!冥冥之中,皆都有著主宰。

  席墨涼斂了斂眼瞼,一臉淡淡的笑意,他雙眼直看著眼前的人兒,心中自然而想。汝陽郡主?多位夫君?這麼說來,那上次見到的那個毒小子,就一定是醫毒聞名的公子雲無雙嘍?

  雲無雙?

  總是在意著這個人,似乎已經將他定位成自己的對手!席墨涼在心底感歎至此的同時,也不禁有些隱隱的欣然。

  他只是她幾位夫君中的一個,不是唯一,也不是最終!所以,既然是如此,那他便不用再思慮。因為如雲無雙能做的,他席墨涼也同樣能做!而且,會做的更好!

  不在意她的夫君有多少,只是衝著心底的那股傲氣,因為不論怎樣?只要是他心中認定,那他就一定——不能放手!

  席墨涼慢慢的想著,而此時宋吟雪抬眼而看,在席墨涼環抱的懷裡,她看著他再次淡淡展現的笑容,心中,有一絲絲異樣而流過。

  席墨涼與上官玄玉不同,同是先認識了她本人,而後再知曉了她的身份。對此,上官玄玉的態度是迷惘,彷徨,而席墨涼的則是堅定,無所在意。

  對於這些,宋吟雪不是想說她欣賞席墨涼,從而喜歡上席墨涼!只不過人,都是喜歡偏向於理解自己,包容自己的男方,而她宋吟雪,亦並不例外。

  雙眼,緊緊的注視著彼此,一動不動,想要更確切的看清楚對方。在這個黃昏的廂房中,斜陽透射而來,金黃灑向一片……第二天上午,宋吟雪沉思著臉,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窗前,思考著眼下的大局勢。上次翼盛傳回來的消息,如今已讓翼修去稟告宋宇弦了,想想日子,也該是回來的時候了。可是何以翼修他遲遲不見人影?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不會!

  如今大頌風平浪靜,宋宇阡並沒有什麼異動。除了他與凌媚之間那隱藏著得矛盾,還需要一個適當的時機引爆外,其他的,便再沒了什麼,所以眼下翼修,一定不會有什麼狀況。

  翼盛是負責整個大頌的情報,沒有他的情急傳信,說明如今他們都很安全。那既然安全,又是什麼原因使得翼修不能按時間回來呢?

  宋吟雪有些疑惑,纖美柔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桌上的茶杯,神色凝思。

  翼修,書信,哥哥,不回……難道說?

  抬起眼,眼中有著思緒在浮動,這時候宋吟雪心中,一個意識在慢慢形成。難道是說哥哥知道了什麼重要之事,留翼修暫待商量下一步的對策?這有可能!可是究竟會有什麼重要之事呢?

  宋吟雪思量,手慢慢的沿著杯壁輕輕而轉。這時候,一個小紙團快速的從窗外飛來,猛的一下子落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後滾了幾下便不動了。

  是誰?迅速的站起身,掃視的向窗外望去,只見一個陌生的身影轉身而走,不一會兒間便不見了蹤影。

  一個不認識的人?會是誰?

  微瞇起眼,宋吟雪轉身看向桌上的紙團,在確認沒有什麼異常之後,慢慢的拿起,展開。

  白紙黑字,兩個清晰熟悉的字體,立刻間映入了眼簾。

  「西辰……」

  宋吟雪慢慢的口中念著這兩個字,雙眉微皺,目光不由的變的深邃。

  這是翼修的字體,而且肯定是他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模仿的來!因為自她代替了汝陽郡主,接手暗閣所有的一切後,在信息聯絡之上,為避免失手而遭他人截獲,知曉他們的各個舉動,在文字上,她教他們改用了簡體字。

  簡單,陌生的文字,在這個世界是不被人所熟悉的!宋吟雪使用簡體字,再配上暗閣一向信息簡短的風格,即使是在傳遞時失了手,那也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窺知了秘密,從而壞了大事。

  這一定是翼修傳來的消息,因為這熟悉的字跡,因為這無人看懂的文字!

  翼修有事走不開,所以派了個完全陌生的人前來報信?這解釋倒是很合理,只是至於為什麼會如此……目光,不禁的再次看向了紙上的那兩個墨黑的大字——西辰。此時,在宋吟雪的心裡,思緒高速運轉,不斷的思索著這其中有可能聯繫到得關係……手中的紙,慢慢的碎成了一片片,隨著風吹落向窗外。這時候,正當宋吟雪轉身欲走之時,身後墨涼一臉玩味,眼眸中有著絲絲不一樣的神采。

  「你要下樓?」淡淡的開口,雖表情冷俊,但語氣卻淺淺有著笑意。

  「嗯!」點點頭,抬腳要走,宋吟雪應聲而答。說實話,她明白墨涼為什麼總是一臉冰冷的表情,因為她知道這是他二十多年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能改的了的。

  「其實你真該下去看看。」微微的點了點頭,一個「請」的手勢,席墨涼隱有戲謔的對上宋吟雪,慢慢而道。

  「哦?有什麼稀奇的事嗎?」挑了挑眉,聞言而道,宋吟雪雙眸直對,眼中一番探究的神意。

  「你去了就知道了!」轉身眨了眨,墨涼逕自向下走去,而是在其後,回眸相看,俊面淺吟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錯過了可是後悔的哦……」

  似壞非壞的笑了笑,抬腳走下樓去,而身後,宋吟雪微揚起戲笑,在一聲低謔的「欲蓋彌彰」之後,隨即跟了出去。

  坐享八夫 第三十七章 玄玉大婚



  「哎!你們知道嗎?玄玉公子明日就要跟朝親公主成婚了!」

  當宋吟雪剛下樓,淡然的坐在席墨涼身邊之時,這時候,客棧大廳內一群閒來無事之人,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眼下華國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是啊,是啊,真是想不到啊!我原以為自聖公子是斷袖的流言一經傳出之後,他和朝琴公主的婚事便就此作罷了呢!而且就算不作罷,但至少在流言未清之前,這婚期是要推遲的!可是如今誰想到這不僅沒有受半絲影響,反而還將原本五日後的婚事給定在了明天?天吶!這簡直就是另人匪夷所思嘛!」

  一人高聲的叫嚷著,身體也隨之站起來,看他那神情,心裡是大為的不解。

  見此,一旁的聊眾滿眼不屑的看著他,話語奚落道:「匪夷所思什麼!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嘛?那玄玉公子究竟是不是斷袖還無人可知,聖上想封起世人的口,避免流言蜚語的亂竄,所以當下下令早日完婚,以婚事來化解輿論壓力,讓其謠言不攻自破!真是得,這其實是皇室化解流言的注意種慣用手段,有什麼好驚奇的!」

  紛紛的向那人投去鄙夷的神色,眾人搖頭。見此,那人不以為然的反駁道:「那也不一定!這是不是謠言,現在誰都不好說?也許聖上是怕聖公子反悔了不娶公主,著急的下令盡快逼迫他也說不准!」

  「切,這可能嗎?朝琴公主那麼好,聖公子有什麼好反悔的?難道你還真認為他是斷袖哦?」

  滿是不在意的說著,眾人嗤笑!聞言,那男子撇撇嘴道:「這個說不好!玄玉公子是聖人,我自然不希望他是斷袖!可是那天我親眼所見他拉著那個俊美公子時的表情,真當是深情到了極點,一絲都不似是裝出來了!」

  「切,你就那樣,你懂得什麼是裝啊?」

  「你們別笑我,我當然懂!」

  眾人嬉笑,男子語屈,在一陣哄笑聲中,不禁憋漲紅了臉頰。

  這時候,宋吟雪聽到他們交談,身子不由一怔,心中略有些複雜之情的垂下眼眸,緩緩而思。

  小玉玉明日要成親了?可是昨日……這時候,正在宋吟雪隱有些微異之時,一旁,另一幫人開口議論了起來:「太好了!聖公子終於要成親了,也不枉費我們大老遠的辛苦來這麼一趟!」

  「就是,就是!昨個我還擔心看不到這舉國轟動的婚禮呢?想不到明日卻要實現了!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聽兩人便是大義的傳裔,是衝著上官玄玉而來!眾人聽了他們倆得話之後,皆歡顏自豪的嬉笑了起來。

  看,生在華國的聖公子,將來可是他們華國的駙馬爺呢!這份榮耀,又豈是一般國家所能比的了的?呵!他們華國,今後便一定是受萬世敬仰和尊敬的「上國」!

  帶著無比驕傲的神情,眾人又開始侃侃而談!只是不同的是,他們所反饋出來的信息純屬無聊打趣,但是對於宋吟雪這個有心人而言,卻是件件實在有用。

  「聽說聖上這次為其隆重,一改皇室嫁女的風俗,轉而用上人娶親之方式,在大義宗祠中親自為其二人主持婚禮!」

  「啊?不是吧!」一聽有人如此說道,眾人中立刻反響一片,「聖上於大義宗祠中為聖公子與朝琴公主主持婚禮?天吶,這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是啊!怎麼可能這樣?一國高高在上的國王,竟然親自在象徵著最高神權的祠堂中主持婚禮?這氣勢,這場面,簡直可以堪稱『空前絕活』,莊嚴神聖到了極點。」

  「就是說啊!這種史無前例的莊嚴場面,隆重的毫不遜色於任何一位國主大婚!看來聖上對這次兩人的婚姻,可算是下了一百二十個決心了!」

  「恩、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字字清晰的傳進了宋吟雪的耳朵,她微皺起眉頭,在墨涼觀察的眼神中,默默的心下思量。

  華王?上官玄玉……「乖乖,這下事情可大了!那聖上都如此做了,就說明他一定是要將聖公子招為駙馬!此時,就算是聖公子再不願意,但在這種形勢的逼迫之下,他卻是無力反抗的!」

  「不錯!國主親臨,祠堂為上,玄玉公子若是有半點不得體這之嫌,那等待他的,便是如深淵般的身敗名裂,從此再無法抬起頭!」

  「何止是抬不起頭?根本就是可能有生命危險好不好?所謂站的越高,摔的越狠!你們想啊,那聖公子這番的鋒芒之顛,若真是犯了這種錯誤,還不得弄的世人皆知,無一處容身之處!」

  「就是,就是!如果他真的如此,不僅再無法擔負『上人』之位,從此敗落,而且還極有可能遭到聖上的報復打擊!畢竟朝琴公主是他最愛的女兒,他怎麼會容許有人這般羞辱之?」

  眾人七嘴八舌的道出了上官玄玉若是拒婚的話,則將會面臨的一系列悲慘下場,不禁皆為之惋惜。

  見此,宋吟雪不動聲色,只逕自低頭喝著茶,眼中暗有所動。

  「你們都別瞎猜了,誰說玄玉公子要抗婚?這都是別人以訛傳訛的謊話,不值得信得!」這時候,有人不滿眾人的猜測,出聲糾正而道。

  聞言,有人隨即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家都別亂猜了!明日大婚儀式就在在宗祠裡舉行了,到時我們可以一觀,看看這真假到底如何?」

  「對!對!大義宗祠不似皇族宗祠,是准許由人進入觀之的!所以我們也不用在這裡亂猜,一切真相等明日便自知分曉!」

  「是這個理!」

  聽了如此的話,眾人皆點頭贊成道,並達成一致的相約明日一同前去觀摩之。見此,宋吟雪抬眼看著他們的身影,心頭隱隱而動。

  小玉玉答應娶公主了?她相信,這絕不可能!不是因為自負,而是因為她有著一種直覺。

  華王這般逼迫於他,其用意明顯,所以以上官玄玉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向他妥協的!

  雖然從時間上來講,她和他相處並不久,彼此之間的熟悉還談不上深,但對於這一點,她卻明白的深刻。

  他不會答應華王,會拒絕華王!可是正如剛才那些人說的那樣,在宗祠那般莊嚴神聖的地方,他會以為著什麼樣的方式呢?

  眾目睽睽,大庭之下,可是稍有不慎,便是萬丈不復的深淵之地!

  「這就是你要我來的目的?」抬眼對上墨涼漆黑的眼眸,宋吟雪不禁說的玩味。

  見此,墨涼冷冷地回視,臉上隱有笑意:「因為我想知道他再你心目中的份量,究竟會不會使得你為他而前去……」

  抬手瀟灑的為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悠然的端起放至唇邊,墨涼微閉明眸慢慢淺飲一口,接著話語淡然而又玩味的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他會不會成為我的競爭對手之一?」

  「競爭對手之一?」皺著眉頭,聽著墨涼的這番話,宋吟雪在心下感歎墨涼一好好的冷漠型男,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般像是耍了性子的彆扭小生之時,口下,不禁輕輕的歎了口氣。

  「你覺得我會去?」

  「不知道。」喝著茶,眼神打量,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究。見此,宋吟雪收回自己的視線,不理會的轉身,心中有些納悶。到底是什麼時候起,墨涼變成了眼前這般無賴的性子了呢?要知道曾經的他,那可豈是一個「冷」字了得……宋吟雪轉身,墨涼繼續逕自的喝著茶,神情冷淡異常。

  可是此時,只有他一個人明白他心裡究竟有多欣然?因為眼下他在考慮的,並不是真的是宋吟雪究竟會不會去?而是盤算著既然注定她是有多位夫君的,那自己不如就先替她找著,一來可以氣氣那個毒小子,二來那個什麼聖公子一看那樣子就比較好欺負……墨涼暗暗的想著,手中的茶杯早已在不知覺中見了底。垂手放下,起身而走,終是隨著人兒而上了樓。

  面前,宋吟雪站在窗前,心中本是想著翼修飛信之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總是不經意的走神,轉而想起了那張俊氣的,卻帶有著些可愛之色的娃娃之臉。

  墨涼在猜測她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其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又怎麼能準確的告訴於他呢?

  他上官玄玉的大名如此之響,如果去,那無疑是會暴露自己;可是如果不去?就以那傻小子的性子,還不知會鬧出怎樣的事呢?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她不希望看見他受傷,不希望看見那原本站在雲端的他,突然間就此跌落,從而再也爬不起來。

  他是聖人,她從來都知道!因為從他身上,她可以確切的感受到他那股耀人的氣息。所以,她不願,也不想看到他如此,真的,一點兒也不想。

  該怎麼辦呢?既然不想見到如此,又不想洩露身份,這矛盾,該是如何平衡?宋吟雪揚眸,慢慢的望向天際,而這時候,有個小小的計劃,正慢慢在她腦子裡形成……

坐享八夫 第三十八章 大婚之時



  秋風中,樹蔭下,庭院深深深幾許。

  雖說金秋十月,是收穫豐盛的季節,可是在這豐盛下,眼藏著得,卻是隱隱即將而來的蕭瑟與落寞。

  站在到處貼滿著「囍」字的別院中,到處一派祥慶的場景,不時可以看到下人們忙裡忙外的進出身影,忙碌中自有一派謹慎之色。

  「茯苓,他們是誰?」站在庭院中,上官玄玉皺著眉頭看著這些不認識的下人,在微有不滿之際,轉身向一旁的茯苓開口問道。

  「公子,這些都是聖上派來的,說是要幫忙打掃佈置屋子的。」上前一步,茯苓應聲而道。

  聞言,上官玄玉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下人後,轉身向屋中走去。呵,與其說是打掃佈置屋子?倒不如說是監視控制他的行蹤吧!華王還真是大方!為了他,竟然不惜連他的禁衛軍都派出充當下人?可見他對他的重視,還非同一般的深呢!

  轉身走進房,很負氣的狠狠用力摔上了門,第一次,上官玄玉用這種不文明的方式發洩著心中的惱火,直令得四下詫異,停下手中之活皆彼此相看。

  「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如此行為,實在是……」緊跟其後的茯苓,在見著玄玉如此之為時,不禁緊皺眉頭,口中低聲說道。

  「茯苓,不要跟我說什麼大義條例,我現在不想聽!」不等茯苓話說完,上官玄玉便逕自接過話去,狠狠打斷。

  去tmd的大義條例!去tmd的教義理信!現在,這一刻,他什麼也不想聽!什麼也聽不進!

  大義第一傳人有什麼用?天下一地聖公子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牽著鼻子到處走,連一點兒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名聲?什麼地位?全部都是扯淡!在利益面前,一切都tmd的可笑至極!

  如果不是因為在意他的身份和地位將會為他帶來的利益,他華王至於如此這般的強迫於他嗎?結果很明顯——當然不會!而且恐怕就算他虔誠的跪在他面前,他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他是尊者,是上人!可是在利益面前,都可以被人肆意的威脅!那麼他的這種身份,這種聲望,是不是太過於玩笑了呢?

  上官玄玉抿著唇,緊緊的成一條直線。見此,茯苓知道他心下惱火,於是便不再繼續此話題。

  「公子,時候不早了,還是請快些換上衣服吧。」指了指那整齊疊放於床上的新郎喜服,茯苓話語說的輕柔,「公子這次大婚,華王是給足了面子。不僅不要求按皇室嫁女的風俗來行事,反而按照大義宗祠的方式來嫁女,光是這一點,便贏得了天下百姓的一致贊評。」

  一句看似簡單的話,實則是有兩層意思,茯苓說的明白,相信玄玉也能聽得懂。他的意思,一層是表面上說的那樣,華王為自己在人前掙得了臉面,而另一層卻是告誡上官玄玉,這如今天下百姓都看著呢,他可千萬別不能亂來。

  玄玉聽了茯苓的話,慢慢的轉過身,雙眼直看向那床上的喜服,笑的一臉令人不知道所以。

  他不能亂來麼?

  茯苓見上官玄玉不說話,思慮之間不禁又開口說道:「公子,我知道你心中不願意,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今華王肯紆尊降貴實屬難得,而且各宗長們又在他們手裡,如果我們不如此的話,那結果——」

  「茯苓……」再次出聲打斷,上官玄玉此時聽著那些道義的話,心底一陣莫名的煩躁。一個連自己幸福都把握不了的人,又何來能力去保全他人?

  「公子……」知道他心裡不願意,茯苓也沒有辦法,只是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轉身捧起床上的喜服遞至面前,「公子,請更衣……」

  沉默,窒息的沉默,在茯苓一臉堅定,雙手高捧起喜服時,上官玄玉陷入了一陣深深沉默。

  「公子,吉時快到了,再不更衣就要晚了。雖然這次我們是以宗祠之禮迎娶公主,不需要親自去皇宮迎親,但是無論如何這守時之禮不能失,不然衝撞了喜氣不吉利,而且還要遭受天下人的恥笑。」

  茯苓可以說是語重心長,用心良苦到了極點,他一字一句的向上官玄玉陳訴著厲害關係,希望能改變他的心意。

  見此,上官玄玉抬眼定定的看著她,看了許久,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似地那般專注,接著他逕自的接過喜服,一言不發的走進房內,脫衣,然後換上……喜悅的樂聲奏起,在眾人的圍觀追捧中,上官玄玉一身大紅,面無表情的騎著駿馬,由茯苓帶領,馬伕牽拉,慢慢的開始往大義宗祠駛去。

  「聖公子來了!聖公子來了!」

  一聲叫喚,使得將全祠堂圍的個水洩不通的觀眾頓時皆澎湃了起來,他們高舉著手,不住的口中大叫喊著:「聖公子——聖公子——」

  古話有云: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而如今的上官玄玉,在眾人的高呼聲中,則是面若寒霜,冷漠異常。

  「他來了!」一聽到祠外眾人的歡呼聲,早已等候在此的華王猛的站了起來,臉上表情略有舒展,一顆焦躁的心不禁開始慢慢放了下來。

  不像話,當真不像話!他堂堂一個華王,都肯這般委屈的下嫁女兒了,而他上官玄玉居然還擺架子,在規定時間內遲遲不見人影,讓他們這些一早到來的人在這傻眼乾等。

  原本男子娶親,要先入府相迎,然後由新郎引著一同拜堂。如今按照大義宗祠之禮,雙方自行而入,這已經是對公主身份的委屈了,可是現在,那個混蛋上官玄玉竟然這般不知好歹,一個人這麼晚才出現,空讓他們一大幫子人苦等這麼久,這簡直是對他們皇家的侮辱,對他們尊嚴的一種挑釁!

  華王迎了兩步,斂下原本不悅的臉色,在不斷安慰自己要看在即將得到的利益面前,不跟其計較時,笑容,慢慢的揚在了臉上。

  哼!不管怎麼說,他上官玄玉雖然晚了,但最終還是來了,還是注定要做他華國的駙馬爺的!

  「聖公子——聖公子——」熱烈的歡呼聲,交雜的喜悅的心情,此時,不管是華國百姓,還是從天下各地紛湧而來的大義觀者,都難掩激動的心情,扯開嗓子高聲的叫喊,以表達出他們對自己偶像的崇敬。

  熱鬧的氣氛,高漲的情緒,上官玄玉在如此的場面下,冷漠著臉,一個翻身下馬,逕自的往祠內走去。

  「公子,等一下!」一見著上官玄玉這般不合禮數的往內走,茯苓立刻上前,將手中的大紅花結遞到他手中,然後刻意的壓低聲音道:「公子,這個花結是待會兒要交到公主手上的,你可千萬要拿好了。」

  微微的點了點頭,雙手遞去,聞言,玄玉用眼稍稍瞟了一眼,接著不發一言的拿起花結,緊緊的攥在手心裡。

  「呼——」不知道為什麼,華王一見玄玉這般動作,以為他是心甘情願的接受了,於是心下的那顆大石頓時放了下來,整個人煥然一輕,心情也隨之變好。

  「哈哈,聖公子還真是讓我們好等啊!」一聲大笑,華王捋著不算長的山羊鬍須,上前一步開口道。

  其實華王由於心情開朗後,心中已沒什麼怒氣了,可是一旁的茯苓並不知曉,一心以為他是心中有怒,所以立刻上前解釋道:「請華王恕罪,公子來遲實屬意外,不是誠心而為之!」

  「無妨,無妨!」笑的開口,心中滿意著茯苓對自己的尊敬,華王隨即點頭轉身,開口向眾人說道:「朕今日有幸得玄玉公子如此佳婿,心中甚感愉悅,故親自住持其與小女朝琴公主的婚禮,以正禮法。」

  大手一揮,眾人而動,大家都各就各位的準備其開禮儀式,等待華王的最終開始。

  這時候,上官玄玉面無表情,在眼見著一身鳳冠霞披,頭頂大紅喜蓋的朝琴公主,在侍女的扶引下慢慢走了出來時,那抓著大紅花結的修美之手不禁緊緊握起。

  「哇,當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啊!光看那樣子,就知道是今後一定能白首齊眉,子孫滿堂!」

  「是啊,是啊!這兩人,不論是從身份上,還是才德上,都般配的沒有話說,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對!對!世人都說才子配佳人,我們聖公子是上人配德女!妙極!妙極!」

  「哈哈!不錯,不錯!」

  「……」

  當朝琴公主款款步出,站到了華王身邊時,祠外那些圍觀的眾人經不住的開口讚道,不論是真心的,阿諛的,虛假的,奉承的……華王瞇著眼,萬分享受的聽著這些恭維的話,開心的一臉悅色,他抬起眼睛,直直的環視了四週一圈,接著向一旁的大太監點了點頭,轉身坐上了上席。

  「吉時到!新郎新娘行禮——」

  隨著華王的示意,大太監心下明瞭,立刻面向眾人扯起嗓子尖聲喊道:「新郎新娘執手共進——」

  大太監的話音而落,這個時候按道理,是應該由玄玉上前,將手中的大紅花結交給朝琴公主,而後引其一同向華主行夫妻大禮!可是如今,他卻沒有這麼做!

  他張眼冷色的看著這宗祠上的一切,直立而站,像是一抹青松般挺拔於世間,剛正、不屈!

  視線,停落在了一旁的幾位宗長身上,上官玄玉眼中深意,似乎隱隱有著歉意,又彷彿含著慍氣。

  他知道,幾位宗長其實心裡還是希望他與朝琴公主成婚的!不然他們不會在一開始時就答應華王的賜婚,而後來也不會就這麼任聽擺佈的隨召入宮。

  他們和華王,都想達成互惠互利的雙贏目的,一個是想著借大義提升自己的聲譽,而另一個則是想依靠華國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這種政治婚姻,從古至今沿至於此,他上官玄玉心中理解。但是,雖然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他一定就會這麼做!

  坐享八夫 第三十九章 急鋒而下



  華王算計的眼眸中透露出精光,而在那精光中,顯現出來的是暗狠,歹毒。上官玄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一不做二不休!

  抬眸對上宗祠外已被他煽動的蠢蠢欲動的眾人,不自覺中華王捋了一把他那山羊鬍須,口中開始下著狠藥:「上官玄玉,我華國待你不薄,你忘恩負義也就罷了,何故這般羞辱於我們?我華國朝琴公主,乃是天下女子之典範,比那什麼傾樂公主,汝陽郡主般得淫娃蕩fu來,自是好上一千倍,一萬倍!你連這樣的女子都不放在眼裡,還要故意當堂給她難堪,試問你其心何在?其意何為!」

  華王一字一句的說著,句句觀察著眾人們的反應而切中要點,一副欲將其置之死地的樣子。

  只見他一甩衣袖子,滿臉冷冽,雙眼泛狠的開口挑撥道:「上官玄玉,雖然我們華國是禮儀之邦,待人接物和善,但是這不代表著我們很好欺負!要知道『敵犯我一尺,我還敵一丈』,如果有誰膽敢侵辱我華國,我華國子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華王,說話之間很有技巧,才不過三兩句話的工夫,便潛移默化的將他與上官玄玉之間的間隙,成功的轉化成了華國與敵人之間的矛盾了!

  先拋出矛盾,然後再蠱動子民情緒,讓其一個個皆化成為自己手中的利劍,直刺向那令他心底惱火之人!華國國主這招「借刀殺人」,不愧是高!

  這時候,正當華王在心底暗自盤算著該怎樣將眾人的怒氣全然激調起來之時,無巧不成書的是,上官玄玉的反應正好正中其下懷。

  聽到華王以傾樂公主,汝陽郡主二人來反襯出朝琴公主的賢德,玄玉心中很是憤怒!他可以不管喬茉兒,但是在這個世界上,他不允許有人當面這般鄙斥他的吟雪!即使那人是個一國國主也不行!

  「華主,敢問你見過汝陽郡主本人嗎?」

  上前一步,雙眼直視而道,上官玄玉話語清冷,一臉盛怒來臨前般的寧靜,「華王,你難道不知道有句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嗎?如你這般從未見過汝陽郡主之人,又何來立場再此批判於她?要知道華王你可是一國之主,言行舉止代表著國之尊嚴,如果貿然言行的話,恐怕最後損辱的,將不只是你個人,還會牽連到整個國家。」

  「公子——」一聽這話,知道他是因為心頭之愛被觸怒而動了真氣,茯苓一聲驚呼的想要制止。可是人兒並不領情,當面的直視而對。

  華王愣了好久,他沒想到一向主張大義正理的上官玄玉,此時居然會為了一個放蕩成性的汝陽郡主而駁斥他?甚至言辭還頗為犀利?這讓他原本就很不滿的怒氣,更加的怒火中燒起來。

  不明就理的華王,覺得身為大義傳人的上官玄玉是絕對不會這般說的!可是如今他卻偏偏這樣說了,這便表明一點,上官玄玉是鐵了心跟他作對!好吧,作對就作對,他正求之不得呢!

  心底暗笑,覺得這正是個反撲的好時機,華王面帶諷意,一雙精明的眼睛向眾人微微一掃,接著裝的一臉悲痛而又憤怒的肆意煽動道:「上官玄玉,你真是不可救藥!你居然幫著那個倫理敗喪,人人得而誅之的汝陽郡主說話?試問你的理義何在?教禮何在!上官玄玉,你當真對不起天下之人,即使你如今退位讓賢,不謀其事,但是怎麼說你心裡也該有一條道德標準吧!不是不當聖公子,你就非得當糟粕!你這樣做,簡直就是你粗鄙愚昧的表現!」

  酣暢淋漓的痛斥著上官玄玉,句句圍繞著他的身份說事,其目的就是想逼他下台,讓他再無還手之力。

  哼,臭小子!只要你不是聖公子,朕便有的是機會對付你!

  瞇了瞇眼睛,眼中危光乍顯,華王冷笑,滿口胡言亂語起來:「上官玄玉,朕知道你為何會幫那個汝陽郡主說話了!聽說大頌汝陽風騷至極,只要是見了好看的男子就會邀之成為其入幕之賓!而恰好玄玉公子你三個月前曾出訪大頌,相信朝堂之上定是見著宋之汝陽,而以她的作風,又絕對是不會放過你的!」

  「哼,真是溫柔鄉,英雄塚!玄玉公子你定是與那賤婦有染,苟且之後忘不了她那風騷成性的浪蕩,所以眼下才會這麼百般維護她的吧……」

  「維護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卻羞辱一個才德兼備的聖女?上官玄玉,看來你中的媚毒,還真是不輕呢!」

  「上官玄玉,你以聖潔的身份去做骯髒下作的事,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無視與天下正理的存在!你不配受到世人的尊敬,你只配被萬世的追打與唾罵!大家說對不對?」

  將「追打」與「唾罵」這兩個字咬的特別重,然後還慫恿性質的仰面對宗祠外圍觀的眾人挑撥著!

  心潮澎動,血管擴張,聽了華王的話,這時候,全場所有的人都爆發了,不管是華國的子民,還是慕名而來的天下之人!

  「對!追打和唾罵!追打和唾罵——」

  民心受蠱,肆意而動!對於華國子民來說,他們是在捍衛自己的國之尊嚴!而對於天下之人而言,他們則是在為自己受傷失望的怒意在尋找著宣洩的出口!

  「想不到!真想不到!原來聖公子竟是這樣的一個人!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簡直作嘔的令人髮指!」

  「我呸——還聖公子呢?我聖tm!這種人,根本就是個禽獸,人渣!表面裝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背地裡竟然幹出這般苟且齷齪之事!簡直辱沒他大義的名聲!」

  「就是!就是!他真是個混蛋!放著我們高貴的朝琴公主不要,卻偏偏要想著個下作淫蕩的汝陽郡主?這不是不將我們華國放在眼裡卻又是什麼!」

  「tmd!竟然侮辱我華國,羞辱我們的聖女?簡直tmd不想活了!兄弟們,我們上!將這個忘恩負義的垃圾打出我們華國!」

  「對!打他!打他!」

  叫囂的開口,個個憤怒而道,此刻華王,正無比得意的看著眼前被他挑唆的衝動的人們,嘴角微含著得意欣悅的笑容。

  哼!上官玄玉,敢跟我挑釁?這就是你的下場!

  陰狠的眼光,在已基本要失控的場面微笑的看著,這時候,在一人一聲領導性的指揮下,大家開始叫囂著揮舞著拳頭,憤怒的向上官玄玉衝去。

  「打死他!打死上官玄玉!他是個小人,是個斷袖,是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

  「對!打死他!不能再讓他欺騙世人的眼睛了!」

  衝出侍衛的圍欄,衝進宗祠的大殿之上,眾人對著直站的上官玄玉就要開打。

  「不要打!不要打!」茯苓衝到玄玉面前,拚死的護住他,不讓眾人靠近!可是以他那勢單力薄的身子,又豈能擋得住眾人洶湧的氣焰呢?於是間沒幾下,他便被退打的趴在了地上。

  「你們不能打公子!你們不能打公子!」趴在地上,死死的將那些人往外推,想以此抵擋攻擊,可是現實無奈,無論茯苓她怎麼用力,怎麼拚死,但結果卻也……宗長們看到此混亂的情景,忽的也上前去攔!因為不管怎樣,上官玄玉始終是他們的「上人」,是他們的聖公子!他們不能坐視不管!

  「住手!都住手!」叫喊的將那些衝動而上的人往外推,攔截著一次又一次揮來的拳頭!可是拳腳無眼,再加上幾位宗長年事已高,所以即使有心,但卻也力氣不足。

  聲望有時候就是這麼空洞!得勢的時候呼風喚雨,失勢的時候命如草芥!

  原本站在高聳的巔峰,俯瞰著底下一切,可是卻因為人心所變,卻是在頃刻間跌落深淵,墜入萬劫不復!

  臉頰鑿實的挨了幾拳,俊氣的側臉上一片青青紅紅,上官玄玉閉著眼,凜然的身體一動不動,高傲的任其怒氣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打吧!罵吧!他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與他無關!只要過了今天,他上官玄玉便失了名,沒了利,從此孑然一身於天地之中,沒了束縛,沒了枷鎖,可以一心追逐著心中所愛,再毫無顧忌!

  期盼著這一切快些結束,那他便可以從此解脫,上官玄玉一臉清淡,無所畏懼的直面迎受。

  紅蓋頭下,朝琴公主,她雖看不清楚眼下的局勢,但是聽這嘈雜的聲音,她也知道此時是怎樣的混亂。

  不要!不要這樣!她喜歡上官玄玉,只是想嫁給他!她不要他受傷,一絲也不要!

  張口欲喊,制止混亂,可是淑女矜持的她,卻是怎麼也喊不出來!

  眼下動亂,心中急撩,這時候,正當暴動即將全部爆發之時,宗祠外的百年大鼓突然驟然而響!那聲音,震人心魂,直震得在場所有之人皆冷靜了下來,面面相覷的向外看去……「都給我住手!」

  一身白衣,清冷而來,卓越之中,眾人只見風姿無限……

坐享八夫 第四十章 峰迴路轉(一)



  「她……她是誰?」瞪大著眼睛,一臉莫名,眾人只見人群中,一個纖塵的白衣女子清冷而立,雙眼直向著前方,抬腳慢慢走去!

  好卓越的風姿!好的傲然的氣勢!彷彿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睥睨於萬物之間!

  她是誰?這個女子是誰!

  猜測不斷,忖思不斷,眼看著她一步步的走來,不自覺之中,眾人自動的予其讓開了一條路。

  完美的氣息,優美的身段,超脫一切塵囂的靈動氣質,如果說眼前的這個女子不是長著一張平凡的臉,那麼此刻的她,無疑將是全天下最美麗之人!

  可惜!真的可惜!這麼看似漂亮的人,居然長著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看來老天爺對待每一個人,還是相對公平的呢!

  帶著疑惑,帶著探究,眾人目光直直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心裡遲疑無比!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子有著這麼好的氣質,這麼美的身段,可就是全身上下皮膚很黑,黑的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其實如果單從五官上來看,這女子的相貌也堪稱出色,可是俗話說得好:「一白遮三丑,一黑皆難看。」那就更不要說眼前這個黑的有些離譜的了!

  明明精緻的臉,可卻偏偏生的黑黝黝的,完全不似個姑娘般白嫩水靈!再加上你本就黑了,低調一點就行了嘛!可是她卻非不要!一身纖塵的白衣招搖著,更加反襯出她過人的黑色。

  剛才是在遠處,眾人只道此女風姿甚好,可誰想到走近一看,卻是個這般模樣的東西?皆不禁心頭感慨,無奈的搖起頭來。唉,可惜,可惜!

  雖說此女子因膚色不好而影響的整體外觀,但卻也不是那麼招人討厭,令人厭惡!再加上她有一雙大有神的眼睛,精湛著似乎會說話,所以當下間,人們只是一個勁的沉默著,沒有有什麼過激行為。

  「你是什麼人?何敢在此擊鼓放肆?」一個正本欲抬拳要向上官玄玉揮去的男子,因被鼓聲打斷後而心有不爽,於是間放下手轉過身去,冷聲向女子問道。

  男子的疑問,此時正是全場最關心的話題!他們都很想知道,眼前的這個雖然身姿甚好,但長的有點算是其貌不揚的女子,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敢來打斷他們?

  事情被打斷,幾家歡喜幾家愁!一旁的華王,捋著他那半長的山羊鬍須,微瞇著眸冷眼看著,心裡暗狠而想:哼,一個女人?是一夥兒的?想救他?好!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什麼本事來制止這場暴動?或者是說——扭轉乾坤!

  呵呵,上官玄玉名聲已沒,此時就算是仙人到來,其結果恐怕也是——無、力、回、天!

  心中暗自得意,想著不過是多看一會兒鬧劇,並沒什麼大礙!於是乎華王沉下性子,決議慢慢觀賞,以待上官玄玉最後的落敗。

  華王心中冷眼旁觀,這邊大義宗長們整了整因拉扯中而變的凌亂不堪的衣服,心中疑惑:一個女人,又怎樣解救的了這眼下的混亂呢?唉,不過是越添越亂罷了!

  大家都靜靜的等待著女子的回答,想知道她到底有何目的。聞言,女子一改清冷的表情,轉而一臉笑意的開口對眾人說道:「你們不能打他,因為他是這世界上最高貴的人!」

  「切,小丫頭!我看你是搞不清狀況吧?也許以前的上官玄玉是!但是現在——他就是一坨屎!不對,他是連屎都不如!」

  忿忿的罵著,單手還不斷的往上官玄玉的方向戳去,剛才問話的男子滿口髒話,以此來發洩自己憤怒的情緒。

  「你放屁!」一聽他這話,一旁癱倒在地上的茯苓掙扎的爬起身來,一臉怒容的樣子。他不允許任何人污蔑公子!不允許!

  「你這個小狗腿,怕也是上了汝陽郡主那賤婦的床不肯下來,才會和你家公子狼狽為奸的吧!」

  聽到茯苓罵他,男子滿臉凶狠的開口挖苦嘲諷道,不屑之色盡現在臉上。

  這時候,男子話音剛落,還不待茯苓張口反駁,一旁的女子明亮的眼眸中一絲怒意閃過,隨即上前,揚掌毫不留情的向那男子揮去。

  只見「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在所有人都震驚之際,一個清晰的五指紅印便赫然的展現在男子臉上。

  「你tmd敢打我!」憤怒的反手欲打,想回擊自己所受的屈辱,於是就在這時,女子乾淨利落的抓住他的手,反手猛的一推一送,一瞬之間便將他單手別於身後,壓制的無法動彈。

  「啊——」一見眼前那壯實如牛的男子,居然被一個纖小玲瓏的女子給制服了,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不禁的皆張大了嘴吧。

  這、這不可能吧?怎麼會這樣?心下思慮,眾人疑惑,這時候,當所有之人都愣怔的還沒反應過來之時,茯苓卻思索的皺起了眉頭。

  她是誰?怎麼看樣子,聽聲音,卻有些像大頌的汝陽郡主?不,不可能!汝陽郡主哪會幫公子?以她那個性子,不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就已經不錯了,又怎麼會這般的正義凜然?

  再者,雖然眼前的女子和汝陽郡主長的有些像,但是卻決不是同人!因為就單皮膚來看,汝陽郡主是水嫩白皙,而這個女子卻是黝黑難看,一點也不似故意抹上去的,而是長年累月被風吹日曬的結果。

  不可能會是那個汝陽郡主,因為她已經死了,又哪裡能死而復生的站在這裡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茯苓心下搖著頭,否定自己的想法,可是卻總是會有些迷惘:到底這個女子,她是誰呢?

  茯苓心中忖思,似有些不解,而此刻在他身後,上官玄玉緊握著拳克制著,不讓自己心潮澎湃的激動情緒顯示出來。

  是她!是吟雪!她來了!她來了!

  臉,很想笑;心裡,很想大聲的歡呼出來!可是他不能!他知道眼前下的情況危急,如果一旦失控,那很可能她的身份就會……努力的克制著,不讓自己有一絲興奮的表現,上官玄玉忍著臉上陣陣的疼痛,一臉清淡的直視而看。

  「放、放開!」一聲怒吼,將眾人們的心神拉了回來,此時看著男子滿臉掙紅的樣子,他們心下有些開始隱隱不悅。

  那個女子是上官玄玉一夥兒的,而男子則是他們一方的!眼下女子打男子,那無疑就是說明上官玄玉向他們挑釁!這可還得了?

  憤怒的情緒似乎又被勾了起來,有幾個暴躁的男子都欲抬腳往前走去!這時候,宋吟雪猛的將手中的男子往前一推,然後抬起頭,正色的一字一句向眾人說道:「誰敢打我夫君?」

  夫、夫君!這是什麼情況?

  面面相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時的眾人,聽了這話,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木然。

  沒聽說聖公子之前有家室啊?而且今天本不是他和朝琴公主的大婚之日嗎?怎麼好端端的又冒出了個妻子來?搞不清是為什麼?

  搖搖頭,一臉的疑惑和不解,其實不止是眾人,就連一旁的茯苓和宗長們都搞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怎麼玄玉成親了嗎?他們怎麼不知道……這時候,正當所有人都為了這話而感到懷疑的時候,宋吟雪明亮的大眼精光一閃,接著賊溜溜轉了轉,抓準時機一下子變臉,傷痛的掩面而泣。

  「嗚嗚,你們都誤會我夫君了,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根本不是……」

  哭的傷心欲絕,哭的悲慟難耐,此時眾人一臉難色的看著面前傷極而泣的女子,那掩著面的纖手輕輕而顫,一副楚楚嬌柔,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想請問各位,你們為何要這般遷怒於他?」放下手,早已事先在眼角兩旁抹好水跡的宋吟雪,在抬眼中,纖手一指上官玄玉。

  「他?哼!他背信棄義羞辱華國,而且還為那放蕩成性的汝陽郡主說話!這種人,難道我們不該遷怒於他嗎?」

  叫囂著眾人開口,憤怒的火焰似要將上官玄玉燃燒殆盡。見此,宋吟雪收起苦澀的表情,一臉淡淡的上前一步對他們開口說道:「你們說的這些我知道,因為打從一開始,我就躲在人群之中,一直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話語,有節奏的頓了頓,醞釀著一種沉厚渾然的感覺,此時的宋吟雪,在看著滿滿的眾人們時,斂了斂眼眸,慢慢開口講述:「你們說上官玄玉背信棄義羞辱華國?說他為汝陽郡主借口開脫?可是你們用心想想,事實真的是這個樣子嗎?」

  「答案很明顯——當然不是!你們怨他,怨他不遵華王之命而拒娶朝琴公主!是啊,那麼好的公主,那麼完美的公主,為什麼他就是不肯娶呢?呵呵!難道聰明如你們,就只能想到他是因為與汝陽郡主有染,而從而誓死抗婚這麼膚淺的理由嗎?」

  宋吟雪話說的厲害,連消帶打的一方面誇讚眾人聰明,使他們間接消了怒氣,而另一方面貶低華王,罵他是愚蠢無昧!

  「大家想想,且不說上官玄玉並未和汝陽郡主有染,就算真的有,但汝陽郡主已經死了,他又怎麼會為了一個死人而斷然置自己於險地呢?他又不是傻子!」

  「再者,大家一定對我的身份很好奇吧,懷疑我為什麼會說上官玄玉是我的夫君?其實原音很簡單!」

  說到此時,宋吟雪故意在停下了看了看眾人,然後心下冷笑的一臉嬌羞,開始漫天胡謅起來:「小女子華國郊外之人,因長年在山上砍柴採藥,所以膚色特別黑,人稱『黑裡俏』。我與玄玉公子在前在山中認識,兩人一見鍾情,私定終身。原本著他本月就要去我家提親的,可是半途上卻橫插出聖上賜婚這一事,鑿實將我們生生拆開。」

  「朝琴公主是何等身份?哪是我這低賤的小黑妞可以比得了的?所以傷心之心,我便一個人悄悄離開了去……」

  世人總是同情弱者!此時,在宋吟雪的裝扮之下,眾人開始對這個弱女子產生了惻隱之心。

  見到眾人情緒有動,宋吟雪再接再厲,表現出一臉哀傷的樣子,滿眼噙滿了晶瑩之光:「我與玄玉公子私定終生,曾山盟海誓永遠不分開!可是我自愧比不上朝琴公主,也不願他涉身犯險抗旨,所以只有一個人忍痛離開。」

  「今日本是他大婚的日子,良辰吉日,風景甚好!為了能再見到他一面,我悄悄的躲在人群中,默默的看著他。」

  第041章 峰迴路轉(二)



  「因為原因是……」宋吟雪故意的停頓了一下,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個鑲緩衝時間,以便更好的聽清楚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知道此時的眾人,其實在心底裡,那桿標誌著平衡的天枰早已失控,慢悠悠的向上官玄玉這邊靠來,所以她只要稍加把握,那結果……

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自信的笑容慢慢揚起,眼下的宋吟雪,雖皮膚黝黑的醜陋,但是那種發自於靈魂之中的桀騖灑脫,卻為她增添了無限的風采。

  「你們說玄玉公子幫著汝陽郡主開脫?其實不然吧。我想剛才在場的各位也都聽的清清楚楚了吧,玄玉公子他說的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華王這般從未見過汝陽郡主之人,是不應該這般的肆意批判於她的』。」

  「我請問眾人,玄玉公子的這段話裡,到底有哪一句是偏坦汝陽郡主?

  哪一句是為她開脫?」

  「他並沒有說宋汝陽有多麼多麼的好,也沒有說她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不堪!他只不過是站在大義的角度上,向華王,向我們傳遞了一個道理:偏聽則睹,兼聽則明!自己沒有親眼所見的事,聽別人說說就行了,又何必大肆張揚的發表言論呢?」

  「以訛傳訛,本就不是什麼美德,屬於市井之人無聊時的娛樂消遣,一般人說說就罷了,但是華王身份尊貴,地位極高,怎麼可以也如市井之徒這般輕率而不負責的妄加言論呢?」

  「華王乃-國之主,言行舉止都代表著國之尊嚴!原本著玄玉公子是好心提點華王,讓他不要在我們這些子民,及天下之人失了面子,丟了身份,這本是實屬為國體著想,可是為什麼到頭來大家會這般的委屈冤枉他呢?」

  話語在句句為玄玉鳴不平時,也側面抨擊了華王的言行失態。聞言,華王拚命忍住心中的怒意,一臉鐵青的直瞪著。

  見此,宋吟雪毫不畏懼,她在挑釁的回視了一眼後,笑笑的又開口說道: 「玄玉公子是站立於大義顛峰的聖人,他心中所想的,是道理與教義!都說『死者為大』!如今這汝陽郡主都已不在人世了,我們此刻又何必再去苛責這麼多呢?不如讓其一切隨風,皆化成煙雲消散…….」

  有點鬱悶的拿自己的死來說事,宋吟雪在這最後之時,向眾人們點出上官玄玉的大智慧,大品德,不禁讓其四下皆深深為之折服。

  「聖公子真不愧為上人!竟然有如此的胸襟,如此情懷!」

  「是啊,和聖公子比起來,我們當真顯的渺小!」

  「就是啊!原本著我還以為我這趟白來了呢?可誰想到竟被我見著了這般大義的一幕!聖公子他真是當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聖人,就在剛才那般混亂的誤解之下,他卻仍能傲然挺立,一動不動的面對著眾人!」

  「tmd我可真是混蛋!剛才我還打了聖公子一拳!我該死!我真是該死!」

  「唉,看來我們都錯怪好人了!這樣吧,改明兒個我們這些個犯事之人,一起負荊請罪的到公子別院去懺悔去!」

  「嗯,好!就這麼說定了!一定要去懺悔!」

  「嗯,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話的討論著,一顆心己完全倒向了上官玄玉。

  見此,宋吟雪微笑的聽著,鼓動性的開口說道: 「玄玉公子高風亮節,道義非常,對待感情情深義重,甚至不惜捨棄自已的名聲也定不相負,這種品質,這種情操,簡直就是世間僅有,天下無雙大義的典範!」

  吹的天花亂墜,吹著馬屁開花,宋吟雪再一次加固了玄玉在眾人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使這一認識徹底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

  佳人絕代,無限風華,宋吟雪緩緩而道,雖看似外表並不過人,但卻別甫一番動人的感覺在心頭。

  被她這樣的風婆所吸引,被她這樣的話語所感動,祠堂之上,眾人皆直直的看著,眼中充滿了讚歎和認同。

  而一旁茯苓和大義宗長們,也同樣報以相同的目光看著,心中既為她的聰明機辨而感歎,又為她的巧舌如簧而震動。

  如此女子,如若為之男兒之身,那可實屬他大義之上乘人選啊,只可惜、只可惜……搖著頭,宗長們為了這樣一個人才的流失而惋惜,而此時身旁的茯苓,他在感激女子的同時,不禁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這個女子她到底會是誰呢?

  他敢確定公子不曾與她有過什麼約定,因為在公子心裡,除了宋吟雪,便再放不下第二人!所以事實根本不可能如她說的那樣婚緣先定,華王拆情……可是,如果不是像她說的那樣,那真相到底是什麼呢?一個與他們非親非故的女子,她為什麼肯犧牲自己女子的名節來挺身保護公子呢?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茯苓不解,抬眼向上官玄玉看出,想從他臉上看出個究竟,可是他除了一臉的淡然外,便什麼也沒有了。

  其實雖然說上官玄玉一臉淡然的讓人看不出神情,可是在他心底裡,卻波濤洶湧的厲害。

  天知道當他聽到聽到宋吟雪當眾說他是她的夫君時,他的心裡有多激動嗎?他真想一把上前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從此再不放開!可是思量再三,一忍再忍,他沒有這麼做。他不能再衝動的暴露吟雪的身份了,不能再陷她於危境之中了。

  不敢握拳,怕自己的緊張情緒被人看出,上官玄玉拚命強忍著,淡雅而風韻。

  這時候,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堂上的宋吟雪眼下一轉,然後一個上前對著上官玄玉慢慢走去,一臉憐惜心痛的抬起手,口中說著連她自己都覺得要渾身掉雞皮的話語: 「玉郎,你一定很疼吧……」

  玉郎?

  聽了這話,上官玄玉強忍住笑意,比起「小玉玉」來,他自是萬分享受「玉郎」這個叫法的著看著人兒,看著她那釬白柔美的手在自己受傷的臉側不住的來回撫摩,眼神晶瑩含光,閃動不已。

  心,在那一剎那變成全然的繞指柔!看著如此的宋吟雪,上官玄玉寵溺,愛戀,癡迷,心醉……他的人兒啊,總是這樣的叫他割捨不下,這般的讓他眷戀不已!她的調皮,她的奸詐,她的腹黑,她的玩縱……總是那般深深的扣動的他的心,讓他一下又一下的緊緊隨之跳動!

  「嘶--」突然間,臉上一陣痛意傳來,回神舉眸,對著上人兒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眸裡,此時正不偏不倚的有一滴淚水劃過。

  心,在那一刻炸開了,全身如遭電擊般無法動彈!

  他知道,她是在演戲,而且演技之高,己經到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地步。

  明明那雙眼眸裡含滿了笑意,戲謔而玩味的故意使自己受痛出聲,可是她卻能準確的把握住時機,在自己吃痛出聲的同時,恰好的流下了一滴晶瑩的眼淚,使在場全員皆被震撼!

  那眾人眼裡,那滴眼淚的情意的象徵,是情到濃時看見自己愛人受痛而情不自禁的湧流出的深情,是天地間最純淨最濃重的愛戀,直使他們深深的為之折服。

  上官玄玉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他知道這滴眼淚的真正含義,不是為他,只為演戲。但是他就是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悸動,忍不住的要隨之跳動!

  這是他第一看見她流淚,第一次因為他而流淚!雖然感情上不是真的,但是無論怎麼說,他都是第一個……

「吟……」低低的話語才剛說了一個字,終是生生嚥下,這時候,正在眾人都震驚於人兒的清淚時,人兒心中暗笑,適時開口道: 「玉郎,我錯了,我不該自私的一個人離開,讓你獨自面對著困境。我聽說前幾日你在大街上看見了一個和我神似的男子,恍惚之間將他當成了我,還口口聲聲叫著我的名字「怡萱」,從而落得了個被人誤解成斷袖的罵名……」

  宋吟雪的話說著,一字一句很有針對性的向眾人解釋著當日她被上官玄玉的情景。

  聞言後,眾人恍然大悟,皆不住的點頭會意道:對,當時聖公子在急亂之中,好像的確是叫的這兩個字——怡萱?怡萱!好名字!好名字!

  一句像是發自肺腑的話,一箭雙鵰的既澄清了上官玄玉的斷袖之名,又變相的迷惑眾人,將他們心中本就聽的不太清楚的「吟雪」兩個字,正式的更正成「怡萱」!

  場面上的事己基本大清,局勢也已完全的向上官玄玉這邊倒去,宋吟雪此時,心下冷笑的看了一眼華王,隨即面向上官玄玉,但實則是向眾人套起近乎的開口說道: 「玉郎,我真欣慰你沒有向我奶奶口中說的那個陳世美一樣……」

  這陳世美是誰啊?他們怎麼沒聽過?眾人不解,一副伸頭想要知道的樣號。見此,宋吟雪微微而笑,開口向他們講述著。

  常言都說「好奇害死貓」,可見在這好奇心的驅使下,連動物都會發生興趣,而又何況是本就有求知慾望的人呢?華王陰狠狠的看著眼前津津而談的女子,憤怒的雙拳不住緊握。

  他沒有想到他好不容易才煽動起的民眾情緒,竟然被一個女子三言兩語給擺平了,而且還令其萬眾一心的歸向上官玄玉,使得他報復的計劃功虧一簀!

  他不甘心!他不允許!他華國至高無上的一國之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麼可以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怎麼能接受這樣的欺負在心中憋著?絕不可能!

  瞇著眼眸,抬眼看了看四周圍,眼見著女子正繪聲繪色的向眾人講道,「只見包大人一聲怒斥, 『來人啊,虎頭鍘伺候!代我將陳世美這個貪圖富貴,拋妻棄子的駙馬爺推至刀下,就地正法』!」之時,華王臉上陰晴不定,交織變化的厲害!

  宋吟雪講的是包拯刀斬陳世美的故事,由陳世美貪圖富貴想做駙馬爺而拋妻棄子的罪惡來正面突出上官玄玉的剛正,不禁又為其搏得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華王心下暗動,盤思著這前因後果,突然間眼中精光一閃,接著大手一揚的開口向眾人說道: 「怡萱姑娘,如果事實真如你說的那樣,那確實是朕的不該!朕會立刻取消玄玉公子與朝琴的婚禮,轉而向你們賠禮。但是,這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一個前提之下,那就是——朕如何得知你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呢?沒有半絲的欺騙和戲弄?」

  華王一句冰冷的話,讓所有之人都回轉過神來,當下心中疑惑著確實存在著這麼一個誤區。

  恩,華王說的也在理!畢竟這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講,誰能證明真實性呢?

  「對了『黑裡俏』姑娘,你說的這些,有沒有誰能證明?」雖然心下懷疑,但此時眾人還算是客氣,沒有之前的衝動和囂張,有的只是一臉想知道真相的渴望。

  這些話,都是她臨時胡編亂造瞎謅的,哪裡有什麼可以證明的?這時候,正當著玄玉,茯苓等人愣怔,華王心下得意之時,宋吟雪腦中飛快的運轉著,思考著刻如何完全以對。

  「我能證明!」一句清麗的女聲傳來,沒有任何的遲疑與猶豫,這時候,正當所有人(包括宋吟雪)的注意力被吸引時,一旁的朝琴公主突然開口,接著抬手掀下蓋頭,一臉平靜的對身旁的華王說道: 「父皇,朝琴能證明。 」

  她?朝琴公主!這是什麼情況?難道他們狗咬狗了?眨了眨大眼,宋吟雪一臉不解,忖測著這公主是怎麼了?她不是執意要嫁給上官玄玉的嗎?怎麼突然間會開口幫他們呢?

  靜眼而看,不動聲色,宋吟雪帶著打量的神色對上了朝琴公主華溫絮,一臉探究。

  其實不只是宋吟雪,就連華王也感到驚訝,他此刻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的疑惑開口道: 「絮兒,你說什麼?你能證明?」

  「是,父皇,我能證明!」淡笑的點了點頭,朝琴公主上前,轉眼掃過上官玄玉,然後在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後,接著面對向眾人。

  「大家請不要懷疑,朝琴能證明這位姑娘所言句句屬實。朝琴喜歡聖公子,一心想與他結為夫妻,可是聖公子心中無朝琴,只有著眼前的這位姑娘的倩影。」

  「原本父皇賜婚,朝琴高興!因為只要是女子,就一定想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君。可是誰料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朝琴終不能走進聖公子的心裡,與之共結連理。」

  「朝琴是這整件事的當事人,其實滋味最能體會。雖然剛才朝琴頭蒙喜蓋,但是從這位姑娘的說話的字裡行間,朝琴能深深的明白他們之間的感情。」

  「聖公子對這位姑娘情有獨鍾,而這位姑娘亦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朝琴插足的地方,所以朝琴遺擇放棄……」

  朝琴公主話語慢慢的說著,那對上上官玄玉的眼眸裡,有著深深的眷戀與愛慕。

  她苦澀一笑,終是抬腳慢走上前,一手握住宋吟雪的手,使之緩緩放入上官玄玉的手中,然後心下黯然,但卻一臉祝福的開口說道: 「玄玉公子,很抱歉朝琴的愛給你帶來困擾,朝琴在此向你陪個不是。怡萱姑艱是個好姑娘,她值得你如此為她!所以如今,朝琴將她交至你手中,希望你以後能珍她,惜她,永遠疼愛她一輩子……」

  「公主……」一臉震動,眼中複雜,上官玄玉手中緊握的宋吟雪的纖手,眼看著華溫絮,口中不禁的低語道。

  「絮兒,你——」正在這時候,一旁的華王一見自己的寶貝女兒如此,心中既氣又疼,不由的出聲而道。

  見此,朝琴公主華溫絮回頭而看,一臉恬靜的笑說道: 「父皇,有道是『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絮兒看的出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所以你就准許我成全了他們吧。再說,聖公子己堅持到了這個份上,將心比心,我們都應該放手……」

  抬眼直直的看著上官玄玉,無限濃情,華溫絮用力緊了緊手中的力道,讓宋吟雪和玄玉那交握的手不由的變的更緊了。

  她知道,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眼前的這個姑艱,並不如她自己所講的那般愛玄玉公子。從她掀開蓋頭的那一剎那起,她清楚的看到那姑娘的眼裡,並沒有如自己一般看見愛人時的那種熱切。

  同時女子,感受最深!雖然那姑娘掩飾的很好,好的所有人都被她騙了,可是她卻不會。

  明知道那姑娘說謊,卻還要真心誠意的去祝福,這是她的無奈,也是她黯然。她不怪那姑娘,反而深深的感激她,因為他從上官玄玉的眼中,看到了他對她深深的迷戀。

  他是喜歡她的,而且喜歡的很深很深!這一點,讓她很妒忌,還很受傷!可是,不論怎樣,她不會去打擊,也不會去報復,她只會做的,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他,去成全他。

  她喜歡玄玉公子,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卻不想因為自己自私的愛而毀滅了他的一切,他的名譽,他的地位。

  她,華國朝琴公主,從不會故意的去勉強別人!他既然不喜歡她,這般的抗拒於她?那她便收回她對他所有的愛,所有的情。

  他若無心她便休!雖然這樣的決定很痛,雖然這樣的過程很艱辛,但是——她不後悔!

  一開始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在他的心裡有深深的住著一個人,所以她順從了華王的決定,幻想著有朝一日能用自己的真心來感動他。可是他並不接受她,寧願傾其所有也要擺脫掉她。

  愛是成全,愛是奉獻。她不希望因為她的私慾,而最終害的他身敗名裂,名聲盡喪。

  她明白父皇的用意是想拉他下馬,可是她不願意,她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著她的尊嚴,她的驕傲!

  上官玄玉看著眼前這樣的華溫絮,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圍繞。為什麼她會選擇這樣做?他有些不明白了……這是個聰明女人!宋吟雪看著這一切,似有讚賞的心下說著,眼中流轉的不一樣的神采。

  神采對上神采,各有著不一樣的會意,就在這時,當宋吟雪對上華溫絮,而華溫絮也對上宋吟雪的時候,一旁的華王發話了, 「絮兒,那上官玄玉這般羞辱於你,你怎麼可以——」

  「父皇……」

  一口打斷了華王的話,朝琴公主似有些作嗲的對自己的父親開口說道:

  「父皇,聖公子既已有了心上人了,那絮兒便不願意再糾纏。畢竟之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我們也不好強人所難。畢竟絮兒也是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的,不願給人看輕了去。所以父皇,你就答應絮兒嘛,讓他們成婚……」

  一句既賣了人情,而同時又將自己的品質、身份都向上提了一層的話,使得在場之人不由一致感歎。

  「果然是我國才德兼備的朝琴公主啊,就這般的大氣,這般的明辨事理! 」

  「就是!雖然之前是因為公主才拆散了聖公子他們的,但那也是在朝琴公主不知情的情況下啊!正所謂『不知者無罪』!我們朝琴公主能及時的認識到錯誤,並且能加以大義改正,光是這份情操,就不是天下所有女子能比的了的!」

  「對,是這個理!你看朝琴公主,今日聖公子悔婚,她心裡肯定不好受,可是她卻自始至終都面帶笑容,還真心的祝福聖公子他們呢!」

  「不錯!朝琴公主的確是天下女子的典範,溫柔,端莊,大方,得體。

  為了成全聖公,甚至不惜自己忍著委屈的去求華王。」

  「是啊,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女子啊!」

  「嗯,說的沒錯!」

  讚揚紛紛,感歎紛紛,眼見著堂下如此,華王那原本不樂意的神情,也不禁慢慢轉變了起來。

  哎,他這個女兒啊,還真是讓他又愛又恨!

  他恨的是她的不爭氣,居然就這樣放過了上官玄玉,還一力的想要成全他?但是他又愛的是,他的聰明的女兒啊,眼見著不可能得到所愛,於是索性的放手退步,搏的一個美名傳世。

  第042章 求婚



  聽了朝琴公主的話,華王點了點頭,終是忍下心氣,在眾人的注視中,無奈的答應了下來。

  見此,朝琴公主欠了欠身,在道一句「謝父皇准許」的話之後,轉眼看向了上官玄玉。

  極力的克制心中的情意,微笑甜美的向他與宋吟雪作禮道: 「兩位,如今風雨過後,彩虹初現,朝琴沒有什麼別的,唯—在此先預祝你們今後白頭到老,舉案齊眉!」

  輕軟柔美的話,帶著深切的情意!此時的華溫絮,心中沒有半分的虛假,有的,就只是真心的放手,和誠意的祝願。

  聽著她的話,宋吟雪探究的看著她,嘴角淡淡的一抹笑,似有若無的淺笑著。華溫絮?是十不錯的女人!以後若有機會,倒是可以深入一交。

  宋吟雪這般看著,不經意間對上了朝琴公主抬起的雙眸,兩人含笑,微點頭而示意。

  黑裡俏怡萱麼?這樣一個聰明的女人,真的會是在山裡砍柴採藥的嗎?

  她不信。

  淡淡的笑著,慢慢的轉身向華王走去,但就在臨轉頭之時,朝琴公主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吟雪,然後低低的心裡說道: 「不管你是誰?我都記下了。相信能有如此七巧玲瓏之心的女子,天下間並不多見。真希望等到了有一天能以真容相見之時,我們倆個,會是朋友……」

  一種默契,一種聰明女人之間的默契,即使不多說,也能體會到彼此!

  這時候,當宋吟雪抬眼直看之際,一旁的上官玄玉不禁慢慢收緊了手。

  要?還是不要?這是個機會,一個讓他永遠都能陪在她身邊的機會!所以此刻幸與不幸?抉擇與不抉擇?他上官玄玉躊躇了。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他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可是不做?他又會抱憾終生!該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

  手,不由的緊握起,抓住人兒纖美柔軟的手,上官玄玉的俊臉微紅,心跳,不由自主的開始慢慢加快。

  他一共觸碰過她兩次,第一次是在馬車裡,他迷惘間摸了她中了極樂丹的身子,而第二次就是現在,他緊緊的抓握著她的纖手而不放開。

  罷了,死就死吧!反正此生若沒她,他上官玄玉也活不成了!

  將心一橫,一臉堅決,上官玄玉終是在最後,抬腳上前邁開一步,朗聲而清晰的對著華王開口說道: 「上官玄玉多謝華王和公主成全!玄玉與怡萱情投意合,原本著本月就要商及婚嫁,可誰料後來陰差陽錯,結果演變成了今日的一種局面。」

  「上官玄玉無用,害的自己心愛的女予受這般苦,到最後還要為了救我,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拋頭露面,玄玉心中實屬愧疚,不安之情久繞心頭。

  」

  「我上官玄玉曾對天發誓,今生就只娶她一人,再無二心!今日,在這大義宗祠之上,當著天下所有人之面,玄玉懇請華王及各宗長們為玄玉主持婚禮,完成我本生最大的夙願!」

  句句堅定的話說著,聞言驚住了所有人。

  祠堂上,茯苓不由的張大嘴巴,驚訝的大大也合不上。他不明白,為什麼公子會有這一舉動?竟然要求華王為他與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成婚?

  奇怪?公子的心,不是一直在汝陽郡主宋吟雪的身上的嗎?這麼現在會有如此的舉動呢?即使是要演戲,那也不需要演全套啊?只要點到即止的就可以啦,不必要真成婚的!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茯苓皺著眉,心下搖頭的看著這一切,雖然心裡很急,但他無法阻止,也無力阻止!唯一瞪著眼直看,看著場上華王的反應。

  宋吟雪聽了上官玄玉的話,吃驚的猛的回過頭去,一眼流轉的看。

  拜託,她可沒準備這一出啊?

  剛才的那些話,那可都是她瞎編亂謅出來的好不好,只是騙騙人的,他還給當真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只是來救人的,沒必要將自己也給搭進去吧?上官玄玉這個混蛋,看著樣子到是乖乖的,可誰想到還是個過河拆橋,恩將仇報的傢伙!

  果然,文人就是不可信,一肚子壞水,簡直可惡透頂!

  皺著眉,大而有神的雙眼拚命瞪著,想要借此來表明自己不滿的態度。

  見此,知道她心下想什麼的上官玄玉,索性將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順勢拉起她另一隻手,一臉深情款款的說道: 「怡萱,我知道我以前委屈了你,所以現在,我想盡量的彌補你。你不用害羞,我相信這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真心誠意的祝福我們的。」

  有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只是他華王懂的利用群眾,他上官玄玉也同樣懂的!

  之前不反抗,不是因為他辯不過他,而是他根本不想爭辯!如他巧辯如簧的玄玉公子,如果真的想要在唇舌上一戰高下,那恐怕十個華王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原因是他想放棄,想借華王的手來徹底擺脫這一切,然後,他便可以從此無所拘束,任意無顧忌的去追求宋吟雪,追求他心中的所愛!

  玄玉的話,聽的宋吟雪心中一陣輕罵:tnnd,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像眼前的這個,明明看似那般善良無害,可誰想到結果,卻也是一頭不折不扣的狼……心下暗恨,總也鬱悶,就在宋吟雪剛想開口拒絕之時,一旁的眾人聽到號召,皆興奮的起起哄來: 「成婚——成婚——成婚——」

  「哎,我說怡萱姑娘,你就別害羞了,趕快點個頭,洞個房間,好給我們早些生個小聖公子啊!」

  「是啊,怡萱姑娘!剛才你為聖公子辯理的時候,那可都是義正言辭的!怎麼到了這會兒,卻又害羞的不肯說話了呢?快答應,答應了吧!」

  「對!對!我們站在這裡這麼久了,好歹讓我們見著一場婚禮吧?不然我們這心裡啊,可是空落落的呢!」

  「就是!怡萱姑娘,我可是特意從東平趕來的呢,目的就是為了一睹聖公子大婚之風采!你總不能讓我敗興而歸是吧?」

  「不管!不管!成婚——成婚——」

  這時候,在眾人的呼叫聲中,在大義宗長的點頭贊同之下,上官玄玉再次上前一步,一臉正色的對華王說道: 「懇請華王幫玄玉主持婚禮!」

  其實上官玄玉也不一定非得要華王來主持婚禮,只是想著若由華王來主持,那今後他的婚姻便是天下皆知,那麼如此,他身旁的人兒,便從此再也無法擺脫掉他了……上官玄玉心底略有腹黑的想著,幻想著他和人兒未來的幸福的,而這時候,一旁的華王面有猶豫,斂著臉色不作聲。

  原本著這場婚禮,是他從此獲得大義勢力的開始,可是如今,他非但什麼也沒撈著的被氣的個半死不說,還要提起興致給他上官玄玉和別人主持婚禮?這種既傷面子又丟尊嚴,而且還偷雞不成失把米的事情,他華王是絕對不會幹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主,如今竟被這兩個東西給遇到這份?現在,竟還好意思的要求他為他們來作嫁衣裳的幫忙主持婚禮?哼!憑他們也配!

  華王滿心不願,想藉故推辭,可是這時候宗祠外群眾們的呼聲很高,幾於熱烈的要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所以一時間,他找不到合適的開口時間。

  靜立於一旁的朝琴公主,此時心中明白華王的想法,於是間緩緩走到他身邊,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後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著他不要這麼做。

  朝琴的意思是讓他當著天下百姓的面前,不要丟了威信。之前,他已經鼓動百姓誤會過上官玄玉一次了,如果此刻再不做些什麼事彌補,但他聖上的天威,將會受到天下之人的質疑!

  作為華國的國主,他完全能明白朝琴的思慮,於是考慮再三,思量再三,華王終是歎了口氣,反手抓住朝琴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一臉的欣慰與無奈。

  「罷了,就依絮兒吧……」華王欣慰,那是他有個全然識大體,處處為國家著想的女兒;華王無奈,則是如今作為一國之君,卻連自己女兒喜歡的男子都無力為她爭取到,反而還要他幫著促成好事,讓他覺得心緒難耐。

  「大家安靜!」大手一揚,示意全場靜寂,華王此刻上前一步,開口大聲的向眾人說道: 「好,有道是『君子有成人之美』!今日,既然聖公子向朕開了尊口,那聯也樂意促成好事,為他們主持大婚儀式!」

  「謝聖上!聖上英明——聖上英明——」

  一聽華王這般說,全體百挺皆跪下謝恩,心中,懷著的是對上官玄玉的祝福,還有對華王的尊敬。

  「聖上英明!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雙手高舉膜拜,以示心中激躍之情。而這時候,場上有兩個人,見著這一情景,心頭不禁複雜。

  宋吟雪看著眼前這架勢,心中除了暗恨還是暗恨。tnnd,她還不想就這樣將自己嫁出去呢!

  再說了,她現在身邊男人已經夠多的了,頭部疼了,不想再自找麻煩!

  不想成!真的不想成!可是眼下不成,卻又能怎樣呢?

  華王發話,滿堂百姓跪拜,天下之人皆看著!如果她此刻不答應,那她之前為上官玄玉辯解的理由,和她自己的計劃,不就全白費了嗎?鬱悶!相當鬱悶!

  帶有幽怨的瞪了一眼身邊的上官玄玉,宋吟雪低下頭心中微想:算了,成就成吧,到時候不行,再休就是了!

  安慰著自己,抬眼而看,此時,宋吟雪並不知道,其實在她的心底,有一個小小的地方,還是感動,願意接受上官玄玉的。

  曾經那麼個以大義為首任,將名聲威望看的比自己生命還重的天下第一聖公子,如今為了她,居然可以完全的放下,決然的沒有一絲留戀。這種情意,這份深切,對每一個女子來說都是感動的,震撼的!所以此刻,同樣是身為女子的宋吟雪,也無一例外。

  宋吟雪這樣的想著,終是被迫掙扎的接受下來。而此時的另一個人,就是混在人群中,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大家都跪著的時候他卻獨站著,一臉俊美冷漠的直看著,眼中冷光微現。

  想不到他算來算去,居然算漏了上官玄玉這小子他還有這一手?原本著他以為只要雪兒救了他,那他們以後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了。而且,就算不是橋路兩歸,但至少還得經歷一番掙扎與磨練吧!誰想到這下到好,直接省略了過程,立刻奔了主題,還一絲不給人轉還的餘地?不爽,實在是令他很不爽!

  席墨涼心有不爽的看著場上那一身大紅喜袍的男子,知道大勢在此,無法挽回,不禁恨的牙癢癢的。不過好在有一點,他這個人一向著的很開,在明知道雪兒身邊有不少男予,自己不會是唯一一個,所以眼下也就不那麼生氣了。

  反正多一個也是多,多兩個也是多,只是多的不是像上次毒小子那麼有威脅力的,至於其他的,他席墨涼還不怎麼放在眼裡。

  上官玄玉?上官玄玉?心底,默默的重複著這個名字,席墨涼抬眼而望,眼眸不禁有些微瞇暗道:這個小子看樣子還比較好欺負,應該不會是他的什麼障礙……場上心思,各有所想,各有所異,但這一切,都在大太監一聲尖銳的叫喚中而停止了下來。

  「請新郎新娘執手共進——」

  沒有鳳冠霞披,只有大紅蓋頭,當朝琴公主的侍女將那標誌的喜慶的喜布蓋於宋吟雪的頭上之時,一旁的上官玄玉緩步上前,將茯苓遞於自己的大紅花結握於手中,慢慢向人兒走去。

  感動!喜悅!興奮!開心!

  此時此刻,不知道用何種言語來表示自己的內心的感覺,上官玄玉唯有雙眼深情,微顫著默默上前,將這象徵著幸福美滿的大紅花結,緊緊的交到宋吟雪的手中。

  雪兒,他的雪兒,他終於可以這麼喚她了!好激動,好幸福!

  緊緊的握了一下人兒的手,然後放開,由雙方各執著紅結,緩步來到宗祠上堂。

  「婚禮開始!一拜天地——」

  在眾人的歡聲笑顏中,在大太監的禮聲指引之中,宋吟雪和上官玄玉的身子朝外一拜,以對天地承諾著他們的誓言。

  「二拜主婚人——」大太監的聲音又響起。

  聞言,兩人身影一轉,朝著華王與大義宗長們拜了下去。

  tnnd!姐姐我長這麼大,都還沒拜過誰?這次到叫華王他們給佔了便宜去!心下不爽.暗自嘀咕,宋吟雪終是在大太監的一聲「夫妻交拜中」,轉身與上官玄玉面對了面。

  深深的,帶著一生的承諾,上官玄玉彎腰拱手,鞠躬拜下,一臉的喜悅與感動,而對面頭被蓋著,只看的見自己的兩個腳丫頭的宋吟雪,不禁嘟著嘴的一臉鬱悶:拜託!這也歹也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婚禮啊!穿不到婚紗也就算了,結果卻連新娘的鳳冠霞披也沒穿齊?nnd!虧大了!虧大了!

  「禮成——」兩人交拜而成,大太監收尾的最後說了一句。其實按照一般的風俗,此刻應該是「送入洞房」,可是因為眼下是走的大義的流程,所以就自動給省去了。

  「不枉此行!不枉此行!終於讓我親眼目睹的聖公子的大婚了!」

  「嗯!雖然結果不是和朝琴公主,但是眼下的這位怡萱姑娘也是位奇女子,一定會不負眾望的!」

  「不錯!今日之行,讓我等大義民眾皆更加認識到了聖公子的崇高品質,使我們對他的敬仰猶如滔滔訌水,連綿不絕……」

  「嘿嘿,果然還是我們華國好啊!還只有在我們華國,才能孕育出如聖公子這般人傑地靈的人物來!」

  「就是!華國好!華國妙!當然,聖公子也好!聖公子也妙!」

  眾人你一言我一話的發表著感慨,而一旁其他之人神情各異,表情不一席墨涼一貫的冷俊著臉,淡涼而看,彷彿一切都不在他心上,但卻又好整以暇。

  朝琴公主眼中深情,嘴角隱隱泛著苦澀,但是她卻始終微笑著,莊美恬靜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一臉大方得體。

  在這整個宗祠之上,如果說有誰是最憤恕的?那結果無疑要算是華王了!

  雖然,這一切的道理他都知道,都能明白,但是他就是嚥不下心中的那口惡氣!上官玄玉啊上官玄玉,不要以為你是聖公子我就得忌憚你三分?我告訴你,這次我們之間的梁子,那便是結大了!

  眼神,陰暗,幽幽的射向前人!此時,婚禮結束以後,華王在眾人的歡騰聲中擺袖而走,入轎起駕回宮。

  至此,天下第一聖公子——上官玄玉婚禮便落下了帷幕。雖然他最終沒有如外界傳聞的那般與華國朝琴公主成婚,但是風波過後,他的聲名與品性卻更顯高亮,深深的刻在了每一個大義民眾的心裡,為在天下之人所傳揚!……婚禮過後,鬧劇散場,如今客棧之中,四人而立,靜悄悄的誰也不說話。

  折騰了老半天,覺得身下有些疲累,宋吟雪抬腳慢慢的走到水盆邊,輕輕的住盆裡點了點藥粉,然後拿出一塊絹帕在水裡浸了浸,接著慢慢的往自己的臉上和脖子上擦去。

  「啊!你、你是——」

  當污垢漸漸除去,真顏慢慢露出時,一旁的獲苓驚詫的雙眼直瞪,單手顫抖著微指著,一口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她?她是汝陽郡主宋吟雪?她竟然是大頌國的那個世襲女王爺宋吟雪?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張大嘴巴,驚訝的怎麼也合不上!茯苓猛的退後幾步,失聲而道: 「見、見鬼了——」

  宋吟雪?那個死去的宋吟雪!哦,天吶!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用力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茯苓在震驚之餘,心中也似乎漸漸有些明白了起來。

  難怪公子那天會當眾的去拉一個男子,說什麼他喜歡他?難怪今日在宗祠之上,他會拚死了的也要懇求華王為他和一名陌生的姑娘成親?原來這一切,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個原因——她是宋吟雪!她就是那個令公子朝思暮想的宋吟雪!

  原本看著她洗去清言的動作,他心裡還很高興,心想著他終於能一睹她是何方神聖?敢如此犧牲的幫助他家公子!

  心裡開心的想著,正待著上前道謝!可是誰知當她轉過身來之時,那麼絕美的面容,那樣熟悉的樣貌,簡直讓他驚震的呆若木雞!

  「你、你沒有死……」茯苓深知眼前之人,絕不是詐屍後的宋吟雪,所以心下立刻明白了一個事實:沒有宋吟雪沒死!一直都沒死!

  天吶!公子怎麼可以和宋吟雪成親?怎麼能和如此聲名狼藉的宋吟雪成殺?這不是,這不是全都亂套了嗎?

  「你……」開口著不知道要講什麼,可卻是始終想講什麼,這時候,正當茯苓一臉複雜迷惘之際,一旁的上官玄玉開口了: 「茯苓,今日之事已經很亂了,你且下下去,有什麼話,我稍後再向你說明。」

  「公、公子……」聽到吩咐,茯苓先是一愣,然後一臉猶豫的想了一下,終是無奈的斂下眼眸,轉身欲出。

  「茯苓,雪兒的身份,切不可向外人透露一絲。」這時候,正當茯苓抬腳之時,上官玄玉提醒的話自前傳來。

  「是,公予!茯苓明白。」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茯苓告退而出,此刻在房閣中,就只剩下三人:宋吟雪,席墨涼,還有上官玄玉。

  「雪兒……」因為如今身份變了,所以自然感情的稱呼上也變了。不再是「宋吟雪」,也不是「吟雪」,而是變成了如今最親密,最寵溺的「雪兒」,可見此時宋吟雪在上官玄玉心中的地位,該是有多麼重要!

  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席墨涼冷眼而看,在看到上官玄玉那一臉深情之時,不禁清冷的俊臉又冷了三分。

  「我到不知道你原來還這般會算計?這過河拆橋,恩將仇報的橋段,在你的身上,到是演繹的很好嘛?」

  聽到上官玄玉喚她,宋吟雪轉過身,一臉笑的讓人看不出其意的說道。

  見此,上官玄玉俊臉一紅,低下頭羞愧靦腆的道: 「雪兒,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不想再承玉那錐心般的疼痛……」

  玄玉的話輕微的,帶著深情,帶著些不好意思,見此,一旁的席墨涼開始搭起腔來: 「雪兒,別信他!我早告訴過你,小白臉沒一個是好東西!」

  不甘落於人後,此時的席墨涼,也跟著叫起宋吟雪「雪兒」來,而且還叫的特別順口,特別溜!

  口中講著冷笑話,表面卻一臉的正色和冷漠,宋吟雪在對上這樣的席墨涼後,口中似有些負氣的說道: 「席墨涼,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將我抹的這麼黑的是嗎?」

  暗暗的感覺有些陰狠,宋吟雪此時雙目閃現了危光。

  見此,席墨涼泠著臉,一副很正經的樣子答到: 「雪兒,我這可是完全按你意思來的。你不是說要塗的越看不出來越好嗎?」

  「可我也沒讓你幫我塗的像個挖煤的呀?」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著,恨透了他那一臉慣有的冷漠,也是為什麼說起話來,就是和他整個人的風格不搭呢?

  「可你也沒說明啊?我又怎麼知道?」睜著眼,淡然的平靜與冷俊,席墨涼抿著薄唇,好看著嘴角有著隱隱的笑容。

  「你!」宋吟雪無語,一副懶的理之的模樣,見此,一旁的上官玄玉心中疑惑:這個男子是誰?好像是那天陪著雪兒一起的那……「雪兒,你是……」開口著而問,有些不喜歡他對她的態度。他的雪兒,是要用來疼愛的,可不能這般的被他人氣。

  「我是你哥哥,以後我老大,你老二!」見著上官玄玉此問,墨涼接過話的開口,神色不改。

  聞言,上官玄玉有些不懂了:什麼老大?什麼老二?

  「意思就是以後我們都是雪兒的夫君,我排行老大,你排行老二!」看著他玄玉似有不懂的神情,席墨涼冷酷的又說了一遍。呵,呆子就呆子,看樣子傻傻的,很好欺負。

  「我和雪兒拜了堂,理應我是大的才對!而且我認識雪兒比你早,怎麼著也輪不到你!」有些氣憤的對著席墨涼說道,玄玉並不相讓。

  「那可未必!你這夫君未之不武,並不該算。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還在這不滿意什麼?」席墨涼冷冷的回道。

  「不管武不武?我如今已經和雪兒成婚了,就是她的夫君,總好過你這個目前還不是的吧!」

  不給他得意的空間,玄玉反唇相譏。見此,墨涼心下有些不爽,心想著這十呆子還很刺嘛?於是乎更加冷下臉來,酷酷的說道: 「你別管我是不是?總之我就是當老大!如果你要是有意見,就直接上來單挑啊,誰挑贏了誰說話!」

  「你——匹夫!無賴!」知道他是因為自己不會武功而故意欺負自己,上官玄玉一臉恕意的反口道: 「有本事我們不北武功比其他?」

  「很抱歉,我只會武功,不會其他。」無賴的話淡淡的說著,此時的席墨涼,故意亮了亮手中的利劍,讓那攝人的白光微散出去。

  「席墨涼!」一看到他那囂張的樣子,宋吟雪鬱悶的開口喝道!可是不待她再說第二句時,一旁的席墨涼突然間像是恍然大悟,一臉似有異色的開口說道: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還排不上老二,最多只能排老三!因為還有個毒小子……」

  冷冷的有些惡搞,席墨涼看著眼前的上官玄玉,一臉正色的說道: 「小玉玉,你就甘心做你的老三吧。」

  「我不是小玉玉!我是玉郎!你才是小涼涼呢!」被席墨涼噎的有些氣極,上官玄玉話無倫次,逕自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聞言,席墨涼淡淡一笑,笑容中隱有諷意, 「既然你不是小玉玉?那我也不是小涼涼!我是涼哥哥——」

  「你才不是涼哥哥!那是上次雪兒為了氣我而故意這樣說的!」有些微紅著臉,玄玉反擊。

  見此,墨涼也並不相讓,他一臉淡漠,話語輕嗤: 「那不管怎麼說,總比你那『玉郎』好聽吧?玉郎?玉郎!我看是色狼還差不多……」

  「席墨涼,你!」

  「幹嘛?」

  兩人一來一去,一爭一吵,為的不是唯一的位置,而是到底是排行老幾?這見的一旁的宋吟雪很是無語。

  搖搖頭,慢慢的轉過身,她似有滿頭黑線的心下暗想:拜託~~貌似還有一個冥淨他們沒算呢!唉……「雪兒,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再離開你的!」似乎有些爭的氣憤了,上官玄玉最後索性沒頭沒腦的對著宋吟雪講出了這一句話。

  「啊?」聞言,宋吟雪還在暗想,沒回過神來,這時,席墨涼冷冷的,但卻又帶著欺負的話開口說著: 「那感情好,省得眼後再有人為了這名份的事情糾纏!傳出去多傷感情啊…… 」

  第043章 遇刺

  

  席墨涼和上官玄玉有些爭鋒相對的吵著,聞言,宋吟雪搖了搖頭,一副不與理之的樣子。

  這時候,好似也認識到自己身份的上官玄玉,突然覺得此刻不該如此沒形象的和別人爭吵,於是乎立刻閉嘴,任一旁的席墨涼自個兒冷言。

  「雪兒,你這次應該不會在華國久留吧?下一個地方要去哪裡?我也一起去!」正了正臉色,明白眼前人兒的處境,雖然不知道具體,但是回想起當日在崖上她與凌媚的對話,他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你也要去?」聽了上官玄玉的話,宋吟雪轉過身,定定的看著,許久沒有說一句話。

  「是,我也要去!如今我們已經成了夫妻,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離開了......」臉色似乎有些急切,望向人兒的眼眸也不禁變得炙熱。

  見此,宋吟雪眼中深邃,唇邊淡淡的扯出一抹別有含義的笑意來:「上官玄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出手救你麼?」

  為什麼要出手救我?那是因為你心裡有我?

  很想將這樣的答案說出來,可是心下,他卻沒有這般自信!雪兒為什麼會救他?說實在的,他還真有些無言以對。

  是喜歡他麼?他不敢確定!但是不喜歡麼?他也不知道......

  上官玄玉遲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答為好,這時候,宋吟雪緩緩地轉身,就像當日她在窗邊心下做著決定時般恬淡,靜然。

  「上官玄玉,我這次救你,是完全有目的的......」對!她救他,是有目的的!從一開始就有!

  坦白的直言相告,不想有半絲的欺騙,此時的宋吟雪,轉身向著窗外,雙眼一片靜寂。

  「目......的?」聽到宋吟雪這麼說,玄玉先是一愣,然後快速的歡言而笑,那神情,既開心,又欣慰。

  「雪兒,你對我有目的,那就說明我在某些方面能有作用?太好了,雪兒!你儘管有目的吧,我很開心。」玄玉喜形於色,俊氣的臉上不禁寫滿了歡意。

  聞言,宋吟雪眨巴眨巴眼睛,轉過身看著他,心下似有些無語的暗自道:這人肯定有病,被人算計著還這麼高興......

  「雪兒,你有什麼目的,就說出來吧,我一定盡全力配合你的!」點了點頭,上官玄玉口中說道,覺得他終於可以擺脫「百無一用是書生」的綽名,真正的能為自己所心愛的人付出些什麼了。

  見了玄玉有些激動,有些欣然,宋吟雪這時候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包含了太多、太多。

  「上官玄玉,我要你的名望,要你身為大義聖公子的身後的力量......」

  「上官玄玉,華王要的,我同樣想要!而且,我還要比他得多,比他的強......」

  慢慢走上前,面對面的雙眼直看,宋吟雪一臉的沉默,嘴角邊,有些好看的,淡淡的諷世弄俗。

  「雪兒......」看著這樣的宋吟雪,纖塵中帶著些暗黑,清澈中帶著些冷魅,直看的上官玄玉無有所動的看著。

  思緒,百轉千回,縈縈繞繞,許久之後,上官玄玉垂下眼眸,唇邊慢慢的揚起了笑容,「雪兒......」

  抬手緩緩地牽起人兒的手,輕輕的放於自己的胸口,玄玉話語低柔,滿滿飽含著濃濃的深情,「雪兒,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義無反顧的獻給你。即使是我的心,我的命......」

  「......」一陣沉默,宋吟雪抬眼相看,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度與溫暖,一顆心微微有些波動。

  她能清楚的明白著上官玄玉的心,那一顆眷戀的,為她跳動不已的心!只是,如今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她能夠回應麼?

  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宋吟雪轉向一邊,話語淡淡的說著:「玄玉,我與宋宇阡之間的恩怨,想必那日在山崖上,你也能看出個七七八八。如今,我苟延喘息存活於世,心裡會有什麼目的?或者有什麼算計?這一切,也許對於聰明的你來說,並不算太難猜出。」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想這些道理在某一方面上,你比我更懂得運用,更懂得把握時機......」

  低低的話說著,停步回眸,一絲精光在人兒漂亮的眸中劃過,直令得他的清明、精透,洞悉一切的放佛僅在她的掌握之中。

  「他聰明?他要是真聰明的話,那剛才就不會被那個華王逼成那個樣子了!」心裡有些不爽的看著玄玉,一旁的席墨涼此時聽到這話,不禁的冷臉開始嗤道。

  見此,宋吟雪淡淡一笑,轉過身對上他慢慢說道:「他不聰明?他如果真不聰明,那剛才場上的局勢,就不會是那個樣子了。」

  嗯?什麼叫他如果真不聰明,那剛才場上的局勢,就不會是那個樣子了?拜託,那個樣子是什麼樣子?他可是明明被人打哎!難道被人打也算是一種聰明?

  有些不明白宋吟雪的話,席墨涼微微有些皺眉,心下思慮。

  見他如此,宋吟雪逕自的慢慢開口:「你以為十二歲時一戰成名,素以即便如簧聞天下的大義聖公子,又豈會是一個華王三言兩語就能打的倒的?」

  似有些釁然的說著,對上墨涼,眼眸中有著淡淡的奚落,見此,席墨涼不出聲,略略的回想著當時的一幕。

  「你是說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呆小子設計引導好的?」不是吧,他有這麼厲害麼?

  「不然你以為呢?」淡笑著上前,話語而說,宋吟雪在心下讚佩的同時,也有著一絲絲的悸動。

  「如果你有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其實華王的那些所謂的理由,都只不過是順著他的話而來的!他故意將自己的過錯拋出,然後引導著華王打擊他,就如當眾拒婚,為汝陽郡主說話。其實解決這些事,他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可是為什麼到最後,他卻偏偏選擇這麼極端的方法......」

  「他根本就是想讓華王這麼做,因為只有華王出面,他才可以聲敗名裂,從此擺脫他聖公子的身份......」

  心中有些感動著上官玄玉為了她,居然可以捨棄到這個份上!宋吟雪此時轉身,慢慢的對他而上:「一個機辨如簧的聖公子,為什麼當著天下所有人的面只知閉眼,不知還口?這裡的真相,難道還叫人看不出來麼?」

  反噎的話說著,一臉的瞭然。

  此時,身後的席墨涼一臉冷峻的說著:「這也許是巧合。可能他當時真的語委詞窮了也說不定。」

  反正心中不想承認那呆子聰明,墨涼冷冷的說著。

  聞言,宋吟雪不加理會,只是雙眼直看,眼眸淺淡:「他用來引導華王的那兩個理由,處處藏機,留有餘地,雖看似名正言順,但是只要稍有口舌之人,便能輕鬆加以駁倒!你說我說的對麼,玄玉公子?」

  「雪兒,你原來早將這一切看得明白......」垂了垂眼眸,玄玉開口,話語真摯,誠然:「雪兒,其實我沒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想從此能和你在一起......」

  「哼,那你現在不是如願以償了?」冷冷的,墨涼開口說著,此刻在他的心裡面,對上官玄玉有著一個重新的定位:原來這小子還挺精明?不錯不錯!也許拉攏過來,日後對付毒小子能派上些用場......

  房閣中,淡靜一片,三人各自看著,這時候,墨涼看口,口氣中有著彆扭的示好:「不過話雖如此,但你也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臉的都腫的跟包子似得了。」

  明明有心拉攏,卻說出來的話總感覺是在奚落,再加上他那一貫冷酷的表情,使得一旁的上官玄玉不禁微微iede皺起眉頭。

  「演戲要演全套,如果不受點傷,又怎麼會有預想的效果呢?」反唇對墨涼相譏,玄玉口氣不滿。

  聞言,墨涼冷色而道:「是啊,效果!估計也就是你會這般招惹別人來打自己,還口口聲聲要效果?」

  「你!」

  「我怎麼了?」

  「可是雪兒後來及時出現了!」

  「出現了又怎麼樣?你還不是臉腫的跟包子似的?」

  「席墨涼!」

  「玉狼?」

  「......」

  當謙謙君子遇到了冷面無賴,再如簧的口舌,再教條的道義都不見了作用,只有兩眼乾瞪,還或許略見成效。

  宋吟雪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兩人,心下無奈,於是也不著急說正事,而是轉身看向他們,「你們夠了沒?」

  「雪兒......」

  「雪兒......」

  不約而同的回眸,同時開口,涼、玉兩人眼中有怨,彼此不滿於彼此。

  「玄玉,天色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有什麼事兒,我們明日再說。」開口吩咐著,宋吟雪欲抬手送人。

  可是聽了她這話,他卻憋紅著臉,久久不動。

  「叫你走呢,沒聽見?」墨涼不滿於他的行為,開口欲催。

  這時候,臉色有些靦腆的上官玄玉抬頭微看,嘴巴微開:「雪兒,那你晚上住哪裡啊?」

  「住這裡啊。」墨涼接話。

  「可是這裡......就只有一間房間,一張床......」似有疑惑與不解的說著,玄玉猶豫,一臉遲疑。

  「這有什麼?一起睡就可以了。」不知道真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是他本身臉皮比較厚,聽了玄玉的話,墨涼一臉正色的回答,語氣清然無瀾。

  「你——」聽到他說得這般不在意,玄玉心中不滿。雖然在他心裡,此時已經默認的接受了多夫這個事實,而且願意共同擁有,可是如墨涼這般當著他的面霸道的佔著人兒,他卻是不爽了。

  雪兒也是他的,他也可以擁有!今日是他們大婚之日,理應是他陪著她啊?

  心下暗道著,接著玄玉低低的開口道:「雪兒,今日是我們大婚的日子,全華國的百姓都看著呢,如果待會兒就我一個人回別院,卻獨獨不見你的身影,那著結果......」

  低語的提醒著人兒這事可能會帶來的影響,無論是從表面上還是私底下,他都想著她能與他一同回去。

  聞言,墨涼不同意的冷下臉,口中說著「沒必要」,而一旁的宋吟雪則微微有些皺眉,心有思慮:是啊,華王本就心有不甘,如果在這時候被他抓到些什麼把柄,雖事情小,但麻煩卻大。

  沉吟了一下,抬起頭,對上眼眸,宋吟雪對著玄玉慢慢道:「好,那這兩天就暫住於你那。」

  「嗯!」快速的應了一聲,玄玉一臉欣悅,而此時,一旁的墨涼卻有些不開心了,「既然雪兒同意去了,那我也要去。」

  「不行!我那不歡迎你!」好不容易翻身當回主人,玄玉一口拒絕。

  「你擋得住我麼?」不理會他的態度,墨涼冷色而道,眼中清然,俊美涼薄的唇邊一片自信。

  「你!」

  「我又怎麼了?」

  「......」

  對付冷面無賴,教條沒有用,道義無效果,唯一剩下沉默,才是真正的王道。

  吵吵嚷嚷,磕磕絆絆,兩人誰也不讓誰,可是幾盡周旋之後,終是結於墨涼的強行,玄玉的無奈......

  夜幕降臨,群星而上,獨自坐在玄玉別院的房中,宋吟雪低頭凝視,靜靜的思考著當前的局勢。

  大義的勢力,如今收為手中,雖然表面看似一盤散沙,毫無作用,但是如果在特定的時間上用上特定的手段,那效果,卻是相當驚人的。

  原本她未曾想到過這一點,因為這一步,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可是那一天,當她聽到上官玄玉被逼成婚時,這個想法,卻突然在他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得了大義之力,正一步步的向目標靠近,宋吟雪在心中思索的同時,慢慢起身向窗外看去。

  浩瀚星際,一望無垠,璀璨之中,自有別樣的風景。

  也不知道無雙和冥淨身上的毒如今怎麼樣了?韓府的凝靈散,對療傷止血很有成效,如終有一日兩軍對峙,無疑是誰有了此藥,那便是佔得了先機。

  迎著涼風,任墨髮絲絲飛揚,轉眼想到了當下,眉頭有些微皺:又多了兩個......好不容易休了夫,落得一身清淨,可誰知麻煩卻是一個一個接著回來。

  翼修上次傳來的消息,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妖孽的傢伙,應該就在那裡。

  思緒,略有所想著,此時,正當宋吟雪歎息的轉過身,欲抬腳而走時,卻正對上了紅著臉,一臉羞澀而站的上官玄玉。

  「有事兒?」挑著眉,淡淡而問,都這麼晚了,不知道他來此有何貴幹?

  「雪兒,我,我......」一聽宋吟雪這般問,玄玉紅著臉支吾著,話語猶豫,遲疑。

  「沒事兒就請回吧,我要睡了。」不多理會他此刻的反應,宋吟雪開口說著。見此,玄玉立刻抬起頭,上前一步解釋道:「雪兒,今天,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理應該是洞房之夜,花燭之時......」

  聲音越說越小,幾乎到了聽不見的地步。可是偏偏卻聽力極好的宋吟雪,正一字不差的將之全部聽進。

  不要!她才不要!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席墨涼的糾纏,她可不想再找個人晚上跟她一起搶被子蓋呢!不幹!堅決不幹!

  當即就搖頭,斂下眼眸說著,宋吟雪話語清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玄玉,我這一次,只是打算救你......」

  只是打算救你,並沒有決議要和你成婚!一句簡單的話,將裡面包含著的潛台詞說了出來,宋吟雪在明確的告訴上官玄玉自己的意思之時,且直白的點出了他曾耍過的手段,直聽的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說是隻狼吧,有人還偏偏不肯承認,看看現在。」斜倚著房門,席墨涼的身影的出現,那俊美的臉龐,掛著一貫的冷然。

  「席墨涼!」一聽到他的話,上官玄玉就有些上火,他在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宋吟雪之後,接著雙眼不滿的瞪了他一下,接著轉身而出。

  「走了?」看見玄玉離去的身影,墨涼淡淡而問,見著人兒不理,便隨即對上了前方的宋吟雪:「我一個人睡不著。」

  「滾!」話音剛落,眉頭皺起,宋吟雪面帶怒容,直直的對他說了一個字。

  「滾就滾。」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墨涼轉身就走。反正他來此的目的就是阻止那個呆小子和雪兒洞房的,現在目的達到了,也該是時候走人了。

  席墨涼轉身就走,而這時候,早走他一步的玄玉垂著頭,正面迎上了茯苓的詢問。

  「公子,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應該......」沒好意思講出那句翻雲覆雨,茯苓瞪大著眼睛直直而看。

  如今他也算是想通了,不管那汝陽郡主有多麼不好,但是公子確實深深的喜歡!而且她還救過他,現今又成了夫妻,所以理應他是該接受她的。

  既然已成事實,再無法更改,那不如就努力去適應!此時的茯苓,在心裡,是一心為上官玄玉著想的。

  他想要為自家公子爭取的更多,在看到他被席墨涼一直欺負之後,於是心下憤怒,想到了這個方法。

  新婚之夜,洞房花燭,本是鴛鴦恩露之時,可誰想到他好不容易鼓動了靦腆的公子上前之後,但結果,卻是這樣垂頭喪氣的被打了回來。

  「茯苓,都怨你出的餿主意,害的雪兒怪我了。」玄玉微微苦著臉說道,一臉沮喪。

  聞言,茯苓連聲講到:「公子,我哪知道汝陽郡主她現在不好男風了?以前的她不是——」

  不是好色成性的麼?

  茯苓話沒說完,便生生的被玄玉不悅的眼神給打斷了。見此,他無奈的撇撇嘴,猶豫的說道:「公子,那現在該怎麼辦啊?」

  「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以問我啊!」一聲冷冷的聲音傳來,轉身而望,只見俊美無儔之中,墨涼淡眼而望。

  「你在這兒做什麼?」搶先一步上前,茯苓護主而道。

  聞言,墨涼冷漠一邊,俊眼繞過他,直看向身後的上官玄玉:「一個人睡不著。」

  「你!你不要臉!」茯苓氣憤而道,一臉慍色,可當他欲再次開口之時,席墨涼卻冷冷的打斷道:「要不我們一起睡?」

  啊?

  傻了眼,暈了頭,茯苓愣怔而站,而他身後,沒有比他好到哪裡去的玄玉,那俊氣的臉上一片異色。

  他們......幹什麼這麼看著他?不過就是提議一起睡覺而已,有這麼驚訝麼?哼!要不是他想趁此機會拉攏那個呆子,一起研討一下今後對付毒小子的方法,他才不會這樣憋屈的跟他說話呢!要知道他席墨涼,可一向是有潔癖的!他都不介意的肯這般讓步的跟他睡一起了,他居然還擺出這麼一副詫異的樣子,真是不知好歹!

  席墨涼心下暗暗的想著,臉上冷色更甚。可就在他等待著上官玄玉的回答之前,面前的玄玉猛然甩袖,一臉黑線的大步走開,沒有回過一次頭......

  清晨好,鳥啼早。

  沒了一夜的騷擾,宋吟雪一夜好眠的推開窗子,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然後神清氣爽的洗漱完畢,一身男裝的抬腳走入客廳。

  「雪兒!」

  「雪兒!」

  兩聲叫喚,兩個身影,同時站起,向著人兒迎去。

  身體被拉著沿著桌邊坐了下來,宋吟雪面前被推過一隻空碗,然後在她正欲舉筷夾菜的時候,玄玉和墨涼的筷子便不斷的頻繁在她面前出現,爭先恐後,互不相讓。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沒幾下之後,宋吟雪那原本空空如也的碗裡,已經堆得高如小山。

  「雪兒,吃這個!」

  「雪兒,吃這個!」

  兩個男人,相互爭得讓人兒吃自己的菜,凌空中的筷子幾欲交夾,碰出了激烈的火花。

  「夠了!」再也忍受不了他們的宋吟雪,終在一聲冷喝之下,壓下筷子,起身往門外走去。

  氣死她了!氣死她了!這兩個男人,就是一刻都不讓她消停!隻身走在林邊,宋吟雪冷著臉,心下嘟念。

  抬眼望著滿林的樹林,心情略有些好轉,隨意散著步子,慢慢享受著金秋的氣息。

  抬手遮住朝陽,讓柔和的陽光穿透五指,懶懶的灑在臉上,一片怡然。

  愜意的瞇著眼,感受此時的美好,宋吟雪正欲閉眼,可卻在這時,她的眼眸一冷,寒光乍射!接著飛快的轉身一讓,迎面對著那叫囂而來的劍光。

  第044章 分析

  

  宋吟雪迎面對上了那叫囂而來的劍光,身子輕輕一讓,快速利落的閃在一旁,一身戒備,眼中寒光乍現。

  是個高手!

  從來人那狠厲的手法,迫人的內息,宋吟雪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此人的武功之高,在江湖上也實屬並不多見。

  是誰?居然能請這樣的高手來殺她?

  冷冷的對視,各自嘴角緊緊抿成線,在落葉的秋風中,迎著劍光,宋吟雪淡淡的說道:「你是誰?」

  「不是誰,只是來取你性命之人!」側手慢慢轉動著手中的利劍,彷彿是在重新尋找著最佳的進攻角度,來人話語陰狠,語音中不帶一絲的感情。

  「取我性命?恐怕你還沒這個本事!」一聲冷笑,宋吟雪眼眸危光亮閃,她慢慢的抬起手,釁然的示意來人上前。

  徒手對付利劍?不是她宋吟雪囂張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是雖然來人是個高手,但她卻同樣有這個自信能在五招之內,將其擊敗。

  不過話雖這麼說,但是她現在卻還並不打算盡全力,因為她想要在其周旋中,探探他的來歷。

  「臭小子,你休得張狂!」看著眼前一臉俊秀,白衣纖塵的晟雪的男子,游弋眉頭微皺,一臉不悅的神采。

  一開始聖上和媚主子派他來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他還老大不願意,但是如今看到了本人,卻有些覺得自己是來對了!

  為什麼說來對了?不是因為心中那種高手遇上高手時的澎湃與激動,而是因為那小子的確很欠扁!

  一個讓他完全感覺不到身上有任何內息的小子,居然敢這麼囂張的挑釁自己?他以為他是誰啊!?

  身上感覺不到半死內息?這種人,往往不是絕頂高手,就是初學菜鳥!看著他那年紀輕輕,唇紅齒白的俊俏模樣,想必和絕頂高手是搭不上什麼邊了,最多就是個看起來還比較厲害的初級菜鳥!

  哼!一個初級菜鳥居然還敢這麼囂張?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游弋冷眼看著宋吟雪,心下因著判定她不行,所以態度上便自然而然的輕蔑了起來。

  拿著劍,慢慢的轉動著,尋找著快速準確的切入點,不想與之廢話,只是一心想結束任務交差的游弋,終於在看準了一點後,身體猛地一下發力,整個人快速而躍,對著宋吟雪的心臟部位直直刺去。

  快,准,狠!

  彈,跳,起!

  這時候,正當游弋再次襲來之際,宋吟雪整個人輕輕往上一躍,然後單腳點劍端之上,借力後,一腿向其頭部掃去。

  好輕功!

  游弋心中不禁為人兒一喝,隨即一個轉身揮劍刺劈,抵擋住宋吟雪的攻擊。

  本就欲試探其武功,宋吟雪見一招不成便再來一招,俯身向游弋的下盤攻去。見此,游弋心中一驚,在暗想著這小子打法刁鑽之時,連忙出手化解。

  踢,轉,劈!

  揮,掃,擋!

  幾番周旋之中,宋吟雪似乎有些漸漸知道了其武功招式的來歷。

  一個照面,吟雪輕輕閃過了游弋用盡全力的抽刺,寒冷的劍光在凌空中,生生的劃出了一道白光。

  「這位兄台,原來你的武功不過如此嘛!雖然我打不贏你,但你也同樣殺不了我!所以還是趕快收手,回去請個厲害點兒的吧!」

  似有無奈的擺了擺手,宋吟雪話語說的挑釁!聞言,游弋心下氣極,那握著劍柄的手,不由得狠狠泛著白。

  士可殺,不可辱!

  他游弋,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像今天這般受過這樣的惡氣!

  這小子,雖然一點內力沒有,可輕工卻好的要命!而且招式古怪,花樣層出,令人打鬥之中,防不勝防!

  總感覺他是拿自己當猴兒耍,游弋一臉懊惱,雙眼憤恨而看。

  「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你少給我囂張!」暗恨的咬著牙,游弋而道。此時在他心裡,考慮的是眼下該怎麼辦?

  怎麼辦?貌似這小子一時半會兒還殺不了,只得這次先回去。可是連這樣一個纖廋的白臉小子他都殺不了,就這樣回去的話,又如何向聖上和媚主子交代?

  游弋猶豫,考慮著到底該如何辦才好,可就在這時候,耳邊一陣陰涼的風響起,接著在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際,一道寒光便霎那間向他揮來。

  強勁的,帶著冷冽氣息的劍光,直面的迎上一旁的游弋,在沒有一絲準備的準備下,只有直覺的去擋,游弋抬手,只見電光火石間,兩把利刃相互撞擊,不斷摩擦出點點火星。

  「呲——」的一聲,皮肉劃開,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下來,頓時如注!

  「你是何人,竟敢傷我!」摀住傷口,游弋吃痛的皺著眉頭而說,一臉的疑惑遇不可置信。

  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冷酷的掏出懷中的帕子,在自己那沾滿血跡的劍鋒上擦了又擦,直至劍身乾淨明亮的泛出淡淡的寒光。

  「你到底是誰!」一見男子不理自己,只沉默的擦拭著劍身,游弋一臉怒意,眉頭不禁擰的更深。

  「席墨涼!」俊眼猛地一抬,帥氣的臉上一片冷然,男子在冷聲開口自報家門之時,修長的大手一揮,那塊染滿血跡的帕子,便隨風的飄落在了游弋的面前。

  「你!」

  這是一種極端的傲慢,這是一種深深的鄙視!看著眼前如此對自己的席墨涼,游弋心中怒火中燒,牙齒不禁咬的「咯咯」的。

  「滾!」一句簡單的話,席墨涼收回劍,冷眼直看。見此,游弋未有反應,只一個勁兒的猛瞪著。

  「你就別瞪了!再瞪血都要流光了!」

  「好心」的提醒著他,一旁的宋吟雪微笑而道。席墨涼傷了此人的動脈,若非急救得時的話,是很容易鬧出人命的。

  「席墨涼?好!你們給我記著!」聽了宋吟雪的「風涼話」,游弋鐵青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緩緩說道。

  聞言,宋吟雪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道:「好、好、好!我給你記著,你趕快去療傷吧!免得到了最後失血而亡,連報仇都沒有了機會了呢!」

  「你!」忿忿的瞪了宋吟雪一眼,游弋眼中怨恨,但是忌於眼下的情況,他也不好發作,只得忍著所有的氣,快速轉身,隱沒在來時的樹林之中。

  「雪兒,你沒事吧?」一把上前拉住人兒直看,墨涼眼中有些隱隱擔憂。聞言,宋吟雪並不發作,只是心下對著游弋離開的方向,似有所想。

  他是凌媚派來的!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因為剛才和那人交手的時候,從他的武功招式可以看出,他與凌媚應該是師出同門。

  他受凌媚指使?那理論上,便也是受了宋宇阡的指使。可是為什麼宋宇阡會指使那人來刺殺她呢?

  難道說是他知道了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

  第一,因為她有這個自信保證宋宇阡不知道她的行蹤;第二,如果宋宇阡知道了這所有的一切,那他派出來的殺手,將不會是剛才之人這般的簡單了。

  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卻偏偏派了殺手前來,到底宋宇阡的心裡是在想些什麼呢?

  心中不安,坐立難奈,只要是有一絲風吹草動,便能使他坐如針氈,成為一隻受怕的驚弓之鳥!

  不錯,非常不錯!如今的這種狀態,在宋吟雪看來,便真是非常的不錯!

  宋宇阡,原來你顧忌我,竟然已經顧忌到了這種程度了?不過是一個巧合的「雪」公子的稱呼,居然使你擔心到這種程度?還特意派人來殺?呵呵,你知道麼,宋宇阡?如你心中的這種高度在意,其實在一定程度上,便已經開始注定了你最後的失敗......

  嘴角淡淡的露著笑意,宋吟雪心下悠然,暗自的慢慢想到:宋宇阡啊宋宇阡,你想用一石二鳥的方法既得到韓府的藥方,又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心頭拌石?在這個世界上,那裡真的會有這麼好的事呢?

  你想稱心?我就偏偏不讓你如願,看看到底我們之間,是誰可以笑到最後!

  收起視線,宋吟雪慢慢轉身,心裡在釁然的同時,也有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如今宋宇阡已經盯上了雪公子,雖然自己不介意陪他玩一玩,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的好。

  一計不成,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宋宇阡如今這般的芒背在刺著她,肯定會在不久後重新派人前來,所以眼下,她不能坐著等在這裡,等待麻煩上門。

  西辰......

  默默的念著這兩個字,宋吟雪抬眼,似有一個決定在心裡形成......

  第045章 茉兒聯姻?

  

  「雪兒,你沒事吧?」看著宋吟雪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一旁的席墨涼不由再次開口問道。

  「沒事。」搖搖頭,斂了斂眼神,宋吟雪轉臉而望,話語中有著絲絲深意:「我們走吧。」

  「去哪兒?」跟著上前,席墨涼憑直覺感到人兒心中有事,於是開口一語雙關。

  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回眸淡淡而笑,明媚的眸裡充滿了流光乍現班的溢彩,直一下子撞進了席墨涼的心裡,深深地使其沉醉。

  「跟著走吧。」宋吟雪轉身,抬腳向來時的方向走去,而身後席墨涼迷惘,俊面直怔著感受著自己的胸膛內,那顆有些亂了節奏的心跳。

  ……

  「雪兒!」

  當宋吟雪回到別院,院中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上官玄玉急忙迎上,心中似有歉意的說道:「雪兒,你生氣了?」

  可愛的娃娃臉,帥氣陽光的面容,此時的上官玄玉,微有低頭的略紅著臉,口中聲音輕淺:「雪兒,你別生氣了,最多我以後不跟他爭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一聽這話,一旁的席墨涼不禁開口,冷峻的臉上儘是些理所當然。

  聞言,上官玄玉一忍再忍,很想反唇相駁,可卻話到嘴邊兒,終是給忍了下來。

  「席墨涼,不准你欺負我們家公子!」

  見到此情景,一旁的茯苓終是忍不住的開口,憤怒地朝席墨涼投射去殺人般的目光:「席墨涼!我們家公子和郡主那是名正言順拜了天地的,是夫妻!而你是什麼?竟然敢一天到晚欺負我們家公子?你太過分了!」

  「我是老大,我早說過的!」面對茯苓的憤怒,和不滿叫囂的話語,席墨涼冷的臉,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慵懶解釋道。

  「你!你──」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一聽這話,不只是茯苓,就連一旁的上官玄玉也忍不住慍著臉,一副憤怒不已的樣子。

  單手直指著,很想用駁斥這個冷面無賴,可是一想到自己剛才對人兒說過的話,上官玄玉努力的抿著自己俊美的嘴唇,緊緊的不發一言。

  「好了,都不要吵了。」一個頭,兩個大!看著眼前如此場面,宋吟雪微皺著眉,冷聲打斷了他們。

  「玄玉,我要走了。」四下無旁人,只有近身者,宋吟雪轉眼,開口慢慢對上官玄玉說道。

  「雪兒你要去哪?我也同你憶起去。」一聽人兒這樣說,幾乎是沒有半絲猶豫,上官玄玉立刻開口而道,態度堅定,語氣堅決。

  「不行。」搖搖頭,宋吟雪輕聲,那望向人兒的目光哩,也同樣有著堅決。

  「為什麼?」玄玉臉色微痛,一顆心緊緊的揪起,他緊緊地看著宋吟雪,眼中滿是企求的神色。

  「玄玉,真的不行。」知道他心裡所想,宋吟雪微微歎了口氣,她斂下眼眸,輕輕的搖著頭。

  「郡主!你如今已是我們家公子的妻子了,自然是走到哪裡都不能丟下他的!」

  不忍心玄玉這番模樣,茯苓連忙出聲勸說。此時在他心裡,木已成舟,便沒有了往日的種種間隔,有著,就只是為自家公子爭取更多的信念。

  「帶上他幹嘛?又不會武功!要是下次再有人刺殺雪兒,那雪兒是救他,還是自保?」聽到茯苓的話,席墨涼不禁冷著聲開口,因為不知道宋吟雪的武功有多高,所以他此刻的話,是真心,私假各摻一半。

  真心的是他真的很在意宋吟雪的安危;私假的是他覺得可以趁此機會來擺脫上官玄玉對人兒的糾纏。

  「什麼?刺殺?雪兒,難道剛才有人刺殺你嗎!?」聽了席墨涼的話,玄玉心中一驚,連忙雙手扶著宋吟雪的肩,雙眼不住的上下打量著,想看個清楚人兒究竟有沒有受傷?

  「不用看了,那刺客已經被我打跑了!我留了他的活口讓他回去稟報,讓那幕後黑手知道有我席墨涼在保護。」知道他的意思,席墨涼冷聲開口說道。

  聞言,上官玄玉身子一怔,整個人的表情顯得有些低落。

  「雪兒……」一句飽含自責及沮喪的話,在上官玄玉的口中慢慢響起,他抬眼深深地注視著人兒,有千萬般話語湧在心頭,難以化開。

  是啊,他沒用!除了空有其表的盛名,其他的,他什麼也沒有!他不能保護她,在危險來臨之時,他可能反過來連累她,要她保護?於是這樣的一個累贅,這樣的一個包袱,他又有什麼資格企求她帶上他?

  他知道,她是有要事在身的人,不可能為任何人而停下她前進的步伐!可是,在這前進的步伐中,她不能幫助她,卻反而還要連累她?這樣的自己,他上官玄玉在痛恨之時,也顯得極其的傷心與無奈。

  他比不上席墨涼,不能很好的保護她,所以,即使是他平生唯一一次耍了心機而得到她,卻終不能陪伴在她的左右……

  「雪兒……」雙手,不禁微微的握起,害怕握痛人兒,玄玉連忙將手放下,各自的傷痛,自各的傷痛,落寞。

  「公子……」茯苓看著這樣的上官玄玉,心中悲痛,忍不住開口,話語傷感。

  見此,宋吟雪靜靜的看著他,心中似有些異樣劃過,在沉默了很久之後,她開口慢慢說道:「上官玄玉,我要西辰……」

  「西辰……」喃喃的念著這兩個字,玄玉雙眼直看。見此,宋吟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轉身看向一旁的樹木,口中淡然而講。

  「玄玉,我一直知道你的用意,可是為什麼我在知道了你的用意後,卻還是答應的配合與你呢?」

  模稜兩可的話,宋吟雪說的輕淡,其中滋味,自有聽者自己去體會。

  「雪兒……」聞言後,上官玄玉一臉愣怔,不知道眼下該去怎樣理解人兒的話語?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

  找不到答案,也不敢找答案!上官玄玉揚起臉,直直的含情注視。

  淡淡的笑容,在人兒優美的唇邊輕輕揚起,宋吟雪不理會玄玉此刻的反應,只是逕自慢慢開口的說道:「玄玉,你知道我要做的事很隱密,不便透漏行蹤,可是因為你的身份太顯赫,如果我帶著你的話,那無疑是……」

  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的說下去,宋吟雪轉眸,慢慢地對上官玄玉,唇邊微微一揚:「上官玄玉,既然我們倆的婚約已無法更改,那今後我的責任,便已然是你的責任,你,別想逃……」

  眼中,泛著算計的光芒,隱有精光在閃爍,宋吟雪一步一步走向上官玄玉,最後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上官玄玉……」

  朱唇微啟,如蘭似麝,宋吟雪雙眸直看,帶著低淡的誘人心魂,「我曾對你說過,我──是有目的的……」

  「你是正義的化身,是神聖的代表,站在陽光下,你是大義凜然的徵象,所以……我不要你跟隨我走向黑暗,我要的是你在光明中,等待迎接著我的道來……」

  「站在光明中,等待迎接著你的到來……」低低的重複著宋吟雪的話,玄玉面色微凝。

  見此,宋吟雪淺淺一笑,開口慢慢的說道:「對!在光明中,迎接黑暗之中的我的到來……」

  「玄玉,我要在正義之上贏他!所以我要你保留的勢力和隱藏的力量,站在大義之巔上,號召一切正義之力來為我完成一件民心所向的事情……」

  「民心所向的事情……」玄玉看著人兒堅定的眼眸,腦中思緒而湧,接著慢慢的,重重點了一下頭,開口說道:「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雖然此刻宋吟雪並沒有向他說明的什麼事?但是從她那認真的神情裡他可以看出,這件事,她絕對會做的冠冕堂皇,驚天動地!

  玄玉心中澎湃,難掩紛湧激動的情緒,見此,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的茯苓和席墨涼,各自的在心中暗暗的想:到底他知道什麼?而她……卻又要贏些什麼?

  不明白,也不好多問,只能就這樣直直的著,茯苓皺著眉頭,而席墨涼心中則微微猜忖。

  上官玄玉與宋吟雪久久對視,心中有著一致的認識,此刻,即使不說話,但心中自能瞭然。

  雪兒,謝謝你!謝謝你肯這般的信任我……思緒萬千,感激無限,玄玉緊握著雙拳,心裡慢慢的說著。

  見此,宋吟雪不說話,只是微揚著唇,將臉轉向一邊,一臉的深沉與寧靜。

  「席墨涼。」上前一步走著,口中猶豫了一下說著,上官玄玉此時雙眼直看,緩緩的對上一旁的冷面俊男。

  「席墨涼,請你好好照顧雪兒。如果這一路上,你敢讓她受到半絲的傷害,那麼縱然傾其全力,我也不會讓你安生的。」

  「知道了,真是囉嗦。」

  聽了玄玉的話,原本席墨涼想要反問一句「就憑你」?但是卻是不知怎得話到嘴邊兒,卻又更改了口。

  聽到墨涼回答,不在意他那冷淡輕嘲的語氣,玄玉轉身,整個人慢慢由後將人兒環住,神色哀淒不捨。

  「雪兒,雪兒……」耳鬢廝磨,一往而深,上官玄玉雙手緊緊環著,話語裡面無限情意。

  「公子──」一旁的茯苓見到此,輕喚著正欲上前,可卻在此時,手臂一把被身後的墨涼拉住,俊面冷顏,搖頭制止。

  示意著茯苓隨自己出去,墨涼轉身而走,臨走時眼眸微斂,眼底情意而望。

  落葉隨著秋風,卷卷揚揚,舞動著在半空中飄揚,而樹下,此刻正緊緊擁著人兒的帥氣男孩,面色沉溺,一句一句深深喚著:「雪兒,雪兒……」

  ……

  第二日上午,風和日麗,氣朗神清,兩匹駿馬一前一後的由著華國去向西辰的官道上,快速的飛跑奔騰。

  「呼──」一聲斥呼,那匹之於的駿馬突然停下,帶動著隨後那匹也同時駐蹄,緊接著上面翻下兩個俊美的公子,一個白衣,彷若謫仙,一個玄衫,冷俊無儔。

  「老闆,來兩杯涼茶!」一聲叫喚,那個謫仙般的公子搖扇而上,在這個方圓幾十里的管道上,唯一的一家賣涼茶的地攤跟前坐了下來。

  「好勒,就來!」

  一見有客人而來,那個賣涼茶攤老闆熱情應道,一塊大抹布搭於肩頭,轉身就去拿茶壺。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攤棚,只有簡單的幾張桌子,幾條長凳,以供路人來做短暫的休息。攤主看上去是個樸實的中年男子,每天靠以挑涼茶賣來維續家裡的生計,在這個偏僻但卻每天人來人往的管道上,風雨了數多年。

  雖說這裡簡陋,但停留休息的人還不少,幾張桌子幾乎坐滿,只有唯一的兩個空位,等待新增加的人兒去坐。

  「客官,涼茶!」遞上茶水,攤主笑臉而道。

  見此,白衣宋吟雪接過杯子,大眼微微的向四周環視了一圈,接著淡笑的開口而道:「老闆,剛才在馬上,瞧見你們相談正歡,一副開心不已的模樣,小弟不知是何事,可否說出一同樂一樂啊?」

  「啊,這位兄台?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難道你都不知道啊?」聽著宋吟雪般問,一旁的路人甲不待攤主回答,便逕自的開口說道。

  「還望兄台賜教!」微笑的搖著扇子,宋吟雪淡淡說道。

  見此,那路人甲立刻開口接話道:「天吶,你連這都不知道?要知道這可是繼聖公子大婚之後,天底下最最驚爆的事了!」

  「還請兄台直言相告。」一臉雲淡風輕,見著路人甲誇大其詞的表情,宋吟雪淡笑著慢慢說著。

  「你知道嗎?喬國的那個殘花敗柳的傾樂公主,她如今就要與西辰國聯姻了!」

  「聯姻?」

  話語輕問,這時候,不待宋吟雪多說,一旁的路人乙連忙接過話來:「是啊,聯姻!真是想不到,那喬主居然還有臉將他納丟人現眼的女兒嫁到別國去?呵,要是換做我,早就一條白綾讓她吊死算了!又是個破鞋又不能生孩子,而且還不知道被多少個男人壓過?這樣的女人,就算她是個公主,天下底也沒男人會要!」

  「就是!就是!這樣的爛貨,居然還要嫁到西辰去聯姻?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雖說西辰是偏遠小國,但也不至於會要這樣一個東西啊?我看喬主他是老糊塗了吧?」路人丙接話。

  「我呸!什麼老糊塗不老糊塗?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傾樂公主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去的西辰?就少在這邊胡言亂語的瞎說。」這時候,路人丁開口駁斥。

  「什麼身份?你知道?」路人甲反問。

  見此,路人丁清了清嗓子,開口將他知道的事說了出來,「你們不知道,那喬國傾樂公主自從身敗名裂於世人之後,便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從原本喬主最喜愛的女兒,一下子變成了宮裡人人可欺的可憐蟲,受盡了奚落與白眼。」

  「聽說原本那傾樂公主仗著有喬主撐腰,在宮裡橫行霸道,得罪了不少的之人,如今她失勢了,這些人有哪裡肯放過她?一個個變著法兒的整她呢!」

  「我聽說尤其是喬國的二宮主傾舞公主,之前她因著傾樂得寵,對於自己的夫君與其妹有染之事,只得悶哼的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可是現在不同了,聽說那傾舞公主,為了報復傾樂公主,三天兩頭去找茬挑事,趁機毆打謾罵,有一此還險些劃花了她的臉,讓那傾樂公主是終日苦不堪言!」

  路人丁侃侃而談,將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腦的盡數倒了出來。聞言,眾人點頭,似乎都在想像著喬茉兒的淒苦處境。

  「哎,我說?難道這些喬主就不管嗎?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兒,難道就任由這般發展下去嗎?」路人丙發問。

  見此,路人丁擺出一副「你真傻」的樣子,開口大聲的向在場之人解釋道:「怎麼不知道?那喬主又不是傻子,在他宮裡發生的事,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不願意去管罷了!」

  「聽說那傾樂公主在沒有失名之前,她的一切下作行為,喬主就已經知道!只不過他看在傾樂公主長的貌美,望著她日後能當下一國之後,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可如今,傾樂公主名義盡喪,再也沒有機會能為喬國帶來利益了,所以喬主便任其被欺,不問死活。」

  「啊?喬主好狠的心啊!」聽了路人丁的解釋,眾人一致感歎,包括席墨涼和宋吟雪在內,都直直的看著他。

  「既然不問了死活了,那為何如今喬主又將她了嫁人呢?」宋吟雪搖著扇子,愜意悠然的問著。其實對於他們所說的一切,她早已經接到七殺的密函,心下瞭然,可是眼下為了逗其一樂,她故意開口這麼說著。

  「對啊!對啊!怎麼現在又嫁人了?而且還嫁到西辰?」眾人起哄,路人甲、乙、丙、戊、己、庚等,都抬眼而望。

  見此,路人丁咳嗽了一聲說道:「唉,這不是後來給吵煩了嘛?聽說那傾舞二公主,天天故意整傾樂公主,搞的傾樂公主一怒之下大鬧的皇宮,驚動了所有之人。後來喬主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什麼事兒,正巧著西辰訪者出使,於是以示友好,就將傾樂公主嫁出賞賜了。」

  「啊?將自己這樣的一個女兒嫁出,這還叫以示友好吶?暈!」不明白路人丁的話,眾人一致感歎。

  見此,路人丁不屑的說道:「你們知道什麼啊?那傾樂公主,是嫁去給西辰王爺當侍妾的好不好,又不是正妃?難道這還不算以示友好?要知道不管那傾樂公主是不是失節,但是身份上,她終究是個公主!以公主之姿去給西辰王爺做一個沒什麼都不是的侍妾,這種決定,無疑是最大程度的事好了!」

  「這倒是!不管那傾樂公主名聲怎樣?但她怎麼說也是個公主,而且又長的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結果去給人當一個卑賤的侍妾?這種決定,真的是喬主最底最底的誠意了!」路人丙答腔而道。

  聽著這麼說,眾人點頭,覺得講的甚是有理,都在幸災樂禍喬茉兒的同時,不禁感歎喬主心腸之狠。

  「嫁給王爺做侍妾?可我聽說西辰國就只有一個王爺,而且還是在三個多月前才回來的呢?呵呵,想不到這麼快就得了桃花,抱了美人?」宋吟雪搖著扇子,淺笑的故意慢慢說著。

  聞言,路人丁說道:「非也!雖說西辰就只有一個宸親王夜臨風,可是一個月前,西辰國主又封了一個異姓王爺──勤王冷懷雨!雖說他不是性夜,可是西辰國主對他的信賴,卻絕對不輸於對自己的親弟弟宸親王。」

  「聽說秦王冷懷噢,是個寡言少語,為人及其清冷之人,對於任何女子都從不上心,雖說府中美眷無數,但那其實都是擺設,沒有一個真正得他之心!所以此次傾樂公主前去,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路人丁慢慢開口說著,聞言後眾人一陣明瞭,皆異口同聲的說道:「哦,原來是這個樣子……」

  「嗯,是的!而且我還聽說這個勤王,他和宸親王兩人之間貌似有些不對盤,朝堂之上彼此爭鋒而對,互不相讓!」

  「哎,我說,這些你怎麼都知道呢?感情兒你都快趕上暗閣和星剎的情報人員了!」見著路人丁講的頭頭是道,有好些人發表著感慨。

  見此,那路人丁嘿嘿一笑,一臉得意的說著:「切,這算啥兒?告訴你們,還有一件事兒我這兒還沒說呢!」

  「是什麼?」好奇心被八卦的力量充分調動了出來,大家皆出聲相問。

  聞言,路人丁神秘一笑,不由的壓低話語慢慢說道:「你們知道嗎?這次護送傾樂公主去西辰聯姻的特使是誰嗎?」

  「是誰?」眾人緊接著而問,話語急切。

  「他就是……喬國的二駙馬爺──馮子章!」

  「啊?怎麼可能!他不是傾樂公主的姦夫嗎?喬主怎麼會派他前去?」

  「這我哪知道?反正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問問攤主嘛!他剛才還親眼所見來著!」

  路人丁在眾人的疑惑中,指著攤主說道。聞言眾人直無語的搖著頭,而一旁觀看的宋吟雪,眸中卻精光閃爍……




  第046章 必然的偶遇

  

  「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問問攤主嘛!他剛才還親眼所見的來著!」為正其言,路人丁指了指攤主又說了一遍。

  文言,攤主撓了撓頭,「呵呵」的憨笑了兩聲後,對著眾人說道:「是這麼說的!剛才喬國宋親的隊伍剛從這裡經過,我親眼看見一個長的很美的女子叫那個帶頭的護送官為『馮子章』。」

  別人的話,眾人還有可能不信,但是攤主為人老實,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對於他的話,那是深信不疑。

  「天吶!這喬國主是瘋了嗎?怎麼可以派這兩個人一起上路呢?難道他不怕這對姦夫淫婦路上再出點什麼事兒,把他喬國的聲明都給搞臭了?」

  「切!還能搞臭什麼啊?他們的事都以天下皆知了,沒什麼好遮掩的!再講了,也許人家西辰王爺根本不介意呢?不過是個侍妾,洩慾暖床的工具罷了,又不是正妻?則之前被多少個男人玩過,對於人家來說,又會有什麼關係呢?」

  「哎,這話你可別說?即使是侍妾,那也總希望乾淨一點啊?這天底下,有誰會願意玩人家玩膩了的破鞋?」

  「……」

  路人甲、乙、丙等在爭論,到底西辰勤王冷懷雨會不會介意喬茉兒那萬人用過的身體?見此,那個路人丁大手一揮,一臉不耐煩的講到:「行了!行了!反正輪不到咱們的份,你們就別爭了!」

  「嗯,也對!反正艷福都是別人的,沒咱什麼事兒!」路人甲點頭說著。

  「就是!其實剛才我和攤主一起看到了那個傾樂公主的,那的可真叫一個美啊,難怪大梁的三皇子君子楚曾傾心於她,的確是有吸引人的本錢!照理說,這麼美的女子,即使她名聲再差,但到了西辰,那勤王看了後也應該是會心動的……只不過聽聞西辰勤王生性怪癖,冷熱不近,就是不知道再看到傾樂公主後,會有怎樣的一番光景?」

  路人丁跟個天下百曉生四的侃侃而談,聽的在場之皆感慨不斷。這時,宋吟雪正身直坐,垂眸慢喝著茶水,眼底潮流湧動,一副算計暗思的樣子,而一旁的席墨涼,一向不愛關心他人之事,在聽了沒多久之後,便徑直冷漠的閉上眼起來。

  「走吧!」放下茶杯和銅錢,宋吟雪起身對席墨涼說道。聞言,席墨涼沒有說一句話,逕自站起身,冷俊著臉跟了出去。要知道,雖然他在宋吟雪身邊的時候會顯得無賴,但是在人前,他永遠都是那麼冷酷的沒有一絲感情。

  兩匹駿馬,兩個身影,又開始快速的在這官道上奔騰,身後,這迎來送往的茶攤上,繼續演繹著它的熱鬧,討論著天下間所發生的每一件奇聞軼事……

  一排車隊,八匹駿馬,在這個華國通往西辰的官道上慢慢駛著,很顯然,這是一隻送親隊伍,而且還不是一隻普通的送親隊伍,因為從它那奢華的架勢,和那迎風高舉著的「喬」字錦旗便可以知道,這是一隻喬國去往西辰的送親團使,而他們所送之人,則便是天下鍵爭議頗多的喬國傾樂公主──

  奇怪,為什麼喬國的馬車,如今會走到華國的官道上呢?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喬華兩國本屬東西交界,喬國在東,華國在西,而西辰則華國的更西面,所以從喬國通往西辰,則中間必須經過華國。

  由於地理位置的分佈原因,喬國團使不得不走這唯一的必經之路,所以這就注定了待會要上演的「偶然的邂逅」……

  「我不要去西辰!那種窮山惡水的地方,誰愛去誰去!」一聲女子的叱喝從中間那輛最豪華的馬車裡傳來,帶著十足的咆嘯,帶著震動的怒意,使周圍方圓都不油顫了一顫,直感染上她狂炙的怨恨。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之下,卻沒有一個人去理會女子,大家都很木然地繼續往前走著,護衛的護衛,跟隨的跟隨。

  「馮子章,你是什麼意思?」叱喝聲再一次傳來,車中女子氣紅了臉,不禁怒目圓睜的直盯著。話道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久違不見了的公主喬茉兒!

  「馮子章,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我不要去西辰!你現在給你立刻調頭回喬國去!」這時候,車中兩個人,喬茉兒雙手叉腰的直瞪著一旁的喬國二駙馬馮子章,一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公主,別鬧了,這都已經快到西辰境內了,馬車是怎麼也不可能調頭的。」座上,馮子章悠然的咪著小酒,態度輕慢,話語為諷,自始至終也沒正眼看過人兒的說道。

  「馮子章,我不管!本公主要回去!要立刻!馬上!」氣極了馮子章對自己的這副態度,喬茉兒一把掃過她面前几上的酒杯,話語惡劣。

  見酒杯被打,馮子章緩緩地抬起眼睛,一臉諷刺的開口說道:「公主,這是聖上親自下的命令要我護送你去西辰聯姻,這任務沒達到,我怎敢私自調頭回國啊?」

  泛著冷光的小眼睛,透視出濃濃的鄙棄,馮子章此時愛理不理喬茉兒的逕自拿起酒壺,開始一口譯口仰頭喝著美酒。

  「愜意!舒服!爽!」微瞇著眼,一臉回味的品嚐口著中的甘甜玉露,馮子章全身有著一種難以言喻舒暢,直令的他不由的吟出聲來。

  「你!」看到他此番模樣,喬茉兒氣的銀牙咬碎,直一個字一個字的狠狠說道:「我不要去西辰那個偏僻小國,不要給那個什麼狗屁勤王當侍妾!」

  「不要?」聽了喬茉兒的,馮子章似感好笑的挑了挑眉,一臉譏諷的說道:「我說四公主,你就醒來面對現實吧!你以為你還是曾經那個高貴聖潔的傾樂公主呢?一心想著你的皇后夢?呵,少做夢了!你已經完了你知道嗎?像你這種身敗名裂的女子,是走到那兒都抬不起頭的!」

  「這次是聖上親自下令要你去西辰聯姻的,以拉攏新冊封的勤王冷懷雨!如今這已是鐵板定釘的事了,根本沒有辦私的轉圜餘地!所以我說,你還是乖乖的等著入他府吧……」

  諷刺的笑了笑,又是一口美酒入喉,馮子章話語說的玩謔,表情不說是幸災樂禍,但也是洋洋自得。

  「不會的!父皇不會這麼對我的!我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他不會忍心見我這般的!」其實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願相信,聽了馮子章的話,喬茉兒激動的失聲直叫。

  「會不會?你自己心裡有數!」懶的理會她此時的反應,馮子章索性閉上眼,向後靠著養神。

  見此,喬茉兒不禁雙拳緊握,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她知道這是父黃親自下的命令,因為如今的她,已經不能夠再為喬國帶來榮耀和利益,反而是使他丟人失顏的累贅,尤其是在華王面前,原來一直遙遙領先,可到頭來卻被他的朝琴公主華溫絮給反超了,這口惡氣,他又怎麼可能的下?所以為了擺脫她這個眼中釘,他便索性來了個眼不見為淨的將他嫁到西辰去。

  她一個堂堂的一國公主,居然是被嫁到西辰給一個異姓王爺當侍妾?這種羞辱,她喬茉兒怎麼咽的下?

  原本她可是大梁的准皇后人選,風光無限,光彩照人,可要不是因為宋吟雪毀了她的一切,她如今哪用的著這般狼狽的任人欺凌,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嫌棄?

  沒了利益,失了勢力,她便什麼也不是!就連宮裡最下等的宮人都敢給她臉色看,當面大聲的諷刺她!這種日子,可都是拜那個宋吟雪所賜,要不是因為她派人來姦污她,她又怎麼可以身敗名裂於天下間呢?

  她恨!她好恨!所以如今就算是宋吟雪已經死了,但她的恨,卻依然長長久久的存在,不會因為她的死亡而消散!

  喬茉兒咬著唇想著,這時候,一旁的馮子章開了口:「我說茉兒,其實當冷懷雨的侍妾已經不錯了,總強過去伺候那個夜臨風吧!冷懷雨是異姓王爺,行為做事不會太出格,聽說他為人冷熱不近,這樣的人,他不會待你很差。但是若換成夜臨風那可就不同了?他可是西辰國主的親弟弟,做事囂張乖戾,你若是落在他手裡,那肯定是沒好果子吃的呢……」

  「那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父皇這麼用心良苦的為我安排夫君人選的嘍?」挑著眉,有肚子的惡氣,喬茉兒話語反諷的冷聲說道。

  聽出了她的意思,馮子章揚唇無謂的笑了笑,不繼續接話,只是依舊閉著眼,手上輕晃著還有剩餘的酒壺。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為了眼前之人的態度,也為了心中那消散不去的怒氣,喬茉兒見狀,一把上前奪過馮子章手中的酒壺,狠狠地將之砸在了車板上。

  「讓你喝!讓你喝!要不是你那婆娘天天的跑來欺負於我,我又怎麼可能會惹的父皇厭煩呢?」

  用腳狠狠的跺著地板,喬茉兒舊恨新仇的一併爆發,叫囂的發洩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怒氣。

  見此,那馮子章心下有些怒火,他一下子站起來,臉色難看著瞪著喬茉兒,話語冷斥:「公主,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哈哈!注意一下我的言行?時至今日,我還有什麼言行可言?」聽了馮子章的話,喬茉兒一下子跳了起來,她放肆的大笑,還不在意自己的儀表。反正如今她都已經這樣了,破罐子破摔也無所謂。

  尖刺的聲音自馬車中傳出,車外護衛,侍從們皆面無表情,彷彿是早已經習慣了這上演的戲碼。

  「馮子章,我就說!我就要說!你那豬婆娘自己沒本事,身材走樣的跟個水桶似的管不住男人,居然還有臉跑來欺負我?哼,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嘛!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就算我什麼都沒有了,可說到底就是比她強一點!有能耐的話她也去勾引一跟男人我瞧瞧?看看有沒有男人願意碰她!」

  喬茉兒口不遮攔的說著,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聞言,馮子章板著臉,冷聲的對她說道:「喬茉兒,你住口,她是你二姐!」

  「二姐?哈哈!二姐?」仰面大笑,表情誇張,喬茉兒放縱而道,嘴角大扯的都合不上了。

  「她是我二姐?哼!如果她真是我二姐,那她就不會每天都跑來羞辱謾罵於我?也不會唆使下人在背地裡搞小動作,設計傷害於我!」

  將責任都歸咎於他人身上,從未想過自己有一丁點兒錯,喬茉兒此時怒目而對,根本沒有一絲意識到是自己先對不起的人家。

  「喬茉兒!」有些無法跟她溝通,馮子章鐵青著臉,語氣咆哮的直面對視。如今,她已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高貴之人了,而是一個低賤如泥的棄子,所以他沒必要忍住自己的怒氣。

  「呵,馮子章?我的好二姊夫!」聽到他那麼凶狠的喝自己,喬茉兒燦爛一笑,話語嘲諷揶揄道:「怎麼,好的時候就叫我小心肝?不好的時候就只能是喬茉兒?二姐夫,如你口口聲聲說傾舞是我二姐,是你的妻子,可當你曾經一次又一次和我在床上糾纏的時候,你卻為何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呢?」

  「哼!不愧的馬屁之王馮子章啊?有了好處就笑臉相迎,利用完了就翻臉不認人!如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一下子上前用力的推了一把馮子章,以此來發洩心中的憤怒!沒想到她會如此的馮子章,身體一下子往外踉去,還好最終有東西擋著,不然他非得翻出馬車外,弄得個遍體鱗傷。

  「賤人!」單手扶住車板,馮子章此刻心中的怒火全面爆發,他破口大罵的一下子將喬茉兒撲倒,狠狠地壓在身下,雙手開始不斷的撕扯著她的衣服。

  他受夠了,他要報復!他才不管她是不是什麼聯姻公主?他只知道「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此刻在他身下的,那就是一個連雞都不如的女人!

  雙手猛的扯下喬茉兒身上的薄衫,露出她那雪白的嬌軀,馮子章大手隔著抹胸,用力的揉搓起她那對高聳的渾圓。

  「馮子章,你給我放手!」憤怒的不願以這種受屈辱的方式被壓身下,喬茉兒雙拳緊窩的大聲喝道,心中又不禁想起了那曾經在汝陽郡主府裡的幾個下人。

  「放手?可能嗎?公主,你就不要裝了,咱們倆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有必要表現得像個貞潔烈女嗎?難道我的表現,還不如輪上你的那幾個下人嗎?」惡毒的話說著,馮子章玩佞的淫笑!他大手不斷用力的擠壓揉搓著豐挺,還不時的用力緊捏著上面的兩顆紅櫻,毫無一絲憐香惜玉之色,直想縱肆的發洩心中的不滿。

  他媽的這個喬茉兒,還真是不上路子!一路上他都已經那麼暗示了,可她就是故意不給他好臉色看。行!既然她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要怪他手狠了!

  「嘶──」的一聲拉來抹胸,露出了他渴望已久的光裸上身,馮子章一手固定住喬茉兒的雙手,另一隻手開始向下摸去。

  「馮子章你這個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你不安好心,專門想藉著送親去西辰的名義玩弄我!」一口吐出唾沫,喬茉兒奮力的抵抗著。

  見此,馮子章一聲冷笑,口中鄙夷萬分的的說道:「玩弄?呵,別說的那麼難聽嘛?如你這般破爛的身體,我還肯上就已經是你的福氣了,別在這裡給我惺惺作態!」

  一下子掀起羅裙,露出了兩條白腿,馮子章探手用力扯下喬茉兒的底褲,緊接著欺身上前,一手向自己的身下掏去。

  「恩──」沒有任何滋潤,馮子章一下子衝了進去,直惹著喬茉兒緊皺起眉頭,口中吃痛的嗚咽。

  沒有理會身下人兒的反應,反而看著她這難受的樣子,心裡特別高興?馮子章越戰越勇,推送的頻率不禁一快而快,直兇猛有力的貫穿發洩著。

  喬茉兒心中暗恨的躺在那裡,認自己的雙腿被高抬著,然後一下又一下的跟隨著身上之人動著,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馮子章,這筆帳,你給我記好了……

  「呼!」在最後一次衝撞中,發洩完所有的慾望,馮子章全身一抽,慢慢地癱軟下來。

  他放下喬茉兒的雙腿,抽身離開,然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接著似有玩味的瞟了一眼仍躺在板上的喬茉兒,口中開始奚落道:「公主果然是許久沒有被男人碰了,都不知道該如何配合了?呵,這樣可不太好哦?公主本就沒了名聲,如今要是在床上都不能征服男人?那你這今後的日子……嘖嘖!」

  搖搖頭,裝的一臉可惜,馮子章一把掀開簾子,也不顧那大開的空間會洩漏人兒毫無遮蓋的春光,逕自的回頭譏笑而道:「公主,你猜的沒錯,這次去西辰,我是衝著你來的,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玩你──不需要給錢!」

  「哦,對了!這眼下也快到西辰了,在勤王的人來接之前,我們還有幾日可以水乳交融的日子呢!哈哈──」

  一把甩開車簾子,起身走了出來,馮子章不顧外界之人的眼光,囂張的放聲笑道。哼,一個不得勢的棄子,眼下又是送出去供別人褻玩的,就算被別人知道他上過了,他卻又有何可怕?

  得意的想著,馮子章起身出去。身後,喬茉兒慢慢起身,找著被撕落的衣裳披上,然後雙眼直直的瞪著前方,憤恨流出……

  車隊在官道上慢慢駛著,護衛們皆看著前方。這時候,正當喬茉兒在車內換好了衣服,剛欲轉身之時,突然間馬車車輪猛的停下,在慣性的作用下,那倒霉的喬茉兒因為沒有意識,直接一下子翻到了車外,摔了個狗吃屎。

  「打劫!」一陣眩暈,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之時,喬茉兒便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狠厲的陌生聲音。

  「公主,你沒事吧?」一旁的小桃來扶,伸手拍去她身上的灰塵,這個一直跟隨於後的小丫頭,終算人還不錯,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見風使舵,落井下石。

  「沒事。」在這個時候,也不太好擺出自己公主的架勢,喬茉兒搖頭,直看像那陌生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不見還好,一件卻是有些吃驚。在前方的去路上,竟然密密的站著都是人,個個手持大刀,凶神惡煞的瞪著他們。

  「你們是何人?敢攔我們的車隊?」這時候,馮子章這個總使皺著眉頭走了出來,雙眼直看向前方。

  「劫匪!專劫該劫之人!」一聲呵斥,帶頭的那個男子上前一步,揮舞著大刀說道:「一看你們就知道是富貴人!快!還不統統將錢交出來?」

  「交錢?」都道兩國邊界之帶常有劫匪,如此看來,此話不假!不過敢劫朝廷送親隊伍的劫匪?這到是不怎麼多見。

  小眼睛狠狠地轉了一圈,馮子章一臉陰冷,左右揮手示意侍衛而上,將這擋路的賊子快快擊退。

  「是!」一接到旨意,侍衛們領命而上,在他們看來,前方的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沒打兩下子便能打跑。

  本就沒有盡力,再加上輕敵,侍衛們一開始接觸劫匪們時,還能抵擋一陣子,可是隨著他們的越敵越無力,和劫匪們的越戰越兇猛,沒過多久之後,他們便一下子被打的連連敗退,退回了馬車周圍。

  本為了保衛喬茉兒這個狼藉公主,侍衛們就沒有盡力抵抗,再加上這次劫匪人數眾多,而且個個武功不弱,所以大面積潰敗則是必然的趨勢。

  「二駙馬,這些劫匪不簡單啊,個個武功不凡!」領頭的侍衛開始向馮子章找客觀原因,以此擺脫自己的失職。

  聞言,馮子章心下有些慌,但面子上卻強作鎮定,「不就是劫匪嗎?一幫草寇之徒!怎麼可能會有武功?」

  「回二駙馬,其他的人也許沒有,但是這四個領頭當家的劫匪卻絕對有,而且功夫底子絕對在我們之上!」侍衛頭領肯定的說著,半找借口,半說事實。

  那四人有武功底子是不錯,功夫在他之上也沒錯,但是如果說到拚死一搏的話,那他們也不是沒有勝算!

  可是,值得嗎?為了這樣的一個公主而犧牲性命,真的值得嗎?侍衛們心裡都有一把算盤,怎麼撥划算他們自己最清楚。

  馮子章見著侍衛頭領這麼說,心亂成一團了,有些無措的四下看著,不住的暗呼:怎麼辦?怎麼辦?

  「趕快將錢交出來,大爺我可饒你們一命!」劫匪一見將侍衛被敗,不禁開始叫囂的放肆道。

  聞言,馮子章不說話,直白了張臉看著。誰不知道他惜錢如命,他曾在大頌被汝陽郡主騙去了錢財,氣的有好多天晚上都沒睡著覺呢!

  「二駙馬,給他們吧,保命要緊。」知道他的猶豫,侍衛頭領開口勸道。

  聞言,馮子章沒有辦法,只得狠心的一點頭道:「好!錢財你們可以拿去,但是你們要保證不傷及我們的性命!」

  「放心!我們只為劫財,不為傷人!只要你們肯乖乖就範,我們保證立刻走人,絕不多做片刻的停留!」

  「好!」

  雙方協議一經過達成,馮子章轉身向人吩咐,可就在這時,劫匪四頭領之一的老二看到了站立一旁的喬茉兒,不由的雙眼泛起綠光,「慢!這個女人我也一併要了!」

  「二哥,你帶別的女人回去,不怕咱春兒生氣啊?」一聽這話,劫匪頭領的老四開始說道。

  「怕啥?她是大的,這個女人是小的,傷不到她的名份!再說了,這個女人長的這麼美,玩起來肯定比春兒爽!她要是不願意,直接將她廢了扶正這個!」

  老二色瞇瞇的看著喬茉兒,饞涎欲滴的感覺到自己下身開始的腫脹,於是心下急切地揮著大刀,話語大喝,「快!快讓這個女人過來!老子要好好爽一下!」

  「這……」馮子章為難的聽著劫匪這麼說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時候,老二又是一聲大喝,直驚的他話語脫口而出:「幾位英雄,這女人送給你們享用一番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若要帶走的話,這恐怕就有些……」

  反正是敗柳之身,不在乎再多被幾個男人玩,可是他馮子章是奉了皇命送親的,如果到了最後這人給送沒了的話……

  不敢想像這樣的後果會是怎樣,臉色微白的有些害怕。而一旁的喬茉兒,她在聽到馮子章這樣的話語後,險些氣的肺都要砸了。

  好個馮子章,居然敢這樣對她!雙拳猛的握緊,恨不得一下子衝上去賞他兩巴掌,這時候,正當劫匪和馮、喬二人直面相對之際,不遠處,正一前一後的飛奔而來的兩匹駿馬,且在那馬背之上,有著兩個公子,一個玄衣青衫,冷峻無儔;而另一個白衣纖塵,謫仙氣質般的面帶白紗……

  呵呵,這幫劫匪前面有出現過喔~~

  第047章 棋子



  兩匹駿馬,一前一後的快速駛來,在著兩幫人的面前慢慢停下。

  「哇,打劫啊?看樣子很好玩啊!」騎在馬上,那個白衣男子輕搖著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說著。

  見此,馮子章和喬茉兒都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子的風姿,為何有些熟悉?感覺好你是在哪裡見過……場上被劫的兩人這樣想著,而對面的劫匪一看這種情景,不由的微往後退了幾步。

  「老二,是席墨涼啊……」

  劫匪四頭領之老五,口中猶豫的說著,雙眼直看著一同而來的玄衣男子,臉上有些怯色。

  「怎麼會是他?」聽到老五開口,其他三個劫匪頭領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為什麼這幾個劫匪看到席墨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幾個,便是當初在席墨涼劫了還是雪公子的宋吟雪,欲準備將之交於司徒鋒領取酬金之時,半路殺出的要找席墨涼報仇的那些人。

  事情的起因是源於一天,席墨涼趕路而走,遇見六個正在對一個女子施暴的男子,於是心煩之下,便出手解決了其中的一個男子,也就是他們六人的老大。

  後來席墨涼虜了宋吟雪,準備給由司徒鋒之時,他們五人為給自己老大報仇,曾中途攔截過他們,可是由於技不如人,最終以老六被殺而慘淡收場,無奈之下遠離他鄉。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自己都己遠遠離開了,可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又碰到了這個煞星,來攪亂他們的好事!

  一種憤怒的感覺在剩餘的四人心中流淌,劫匪們用一種仇恨且畏懼的看著,腳步遲疑口舌乾燥,那握於大刀的手,不自然的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席墨涼!這次我們可沒你麻煩,你不會要動手幹涉我們的事吧?」

  劫匪老二,也就是現在的老大,他擰著眉,明明一臉怯意,但卻裝的勇敢的說著。

  聞言,馮子章渾身一愣,一臉不敢相信的望向席墨涼,心中詫異:他就是席墨涼?那個天下第一的冷酷殺手?太好了!既然遇上他,那是不是說明他們有救了呢?

  馮子章心中有些激動,不禁悅色的上前兩步拱手討好道: 「席大俠,我們路途被劫,實在無法,可否請出手一助?」

  殷切的話語說著,此時場上的兩方,都萬分緊張的直看著,心中默默的禱念。

  「出手,出手……」

  「別出,別出……」

  在這種情況之下,席墨涼抿著嘴,一勝冷俊,清冷的雙眸一一掃過眾人,話語涼薄而道: 「你們的事,與我何干?」

  「啊?」

  「呼!」

  一聽這話,那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馮子章臉色大變,感覺自己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而對面的劫匪則是面露笑容,一副歡欣鼓舞的樣子。

  宋吟雪注視著這場上的變化,在亮眼微微瞟過一旁臉色慘白的喬茉兒之後,優美的唇角不禁輕輕揚起。

  「這女子是誰?」

  「這是我們公主。」不敢直接將喬茉兒的大名給抬出來,馮子章有意少了幾十字的回答。可是他這一行徑純屬是掩耳盜鈴,因為那高揚在風中的「喬」宇錦旗,己經完完全全的說明了這一切。

  宋吟雪有意無意的轉動了一下眼睛,隨即淡笑的開口說道: 「哦~公主啊?不錯,不錯!」

  摸稜兩可的話,不知其深意。一旁,喬茉兒一聽這話,以為是別人對她有意思,不禁將心一橫,緩步走上前道:「請二位公子出手相救,事後本公主定有重謝。」

  「重謝?是什麼?說來聽聽來?」眼光赤赤的上下打量著,宋吟雪面戴白紗,心中暗暗而道:看來這喬茉兒可真是被凌媚整的不輕!看她如今一身清減憔悴的樣子,就知道她在喬國的日子並不好過。

  喬茉兒聽著宋吟雪向自己問及好處,覺得此事有戲,於是將心一豁,立亥揚臉話中有話的說道: 「只有兩位公子救得我們一次,這條件……任你們所開。」

  等於是開了張空頭支票,數字任其所填,宋吟雪含笑的看著喬茉兒,心中瞭然。

  她知道喬茉兒並不是有多大方的可以給他們很多錢,而是將他們往別的方向引。著她那一臉對席墨涼似感興趣的樣子,怕是以為別人是對她的身子有想法,所以索性想來個以身相報什麼的。

  「任我們所開?」話語說的曖昧,宋吟雪看了一眼面前聽了這話後而隱有些不爽的馮子章,神情釁然的挑了挑眉。

  「公主,我們是生意人,只為錢財,不為別的。只要你能承諾付我們酬金,這些人,我兄弟一會兒就可以搞定。」

  「付!肯定付!只要席公子肯幫我們解決這些人,這酬金,我們一定加倍奉上!」

  分一點兒給別人,總比被人全搶跑光了的強。此時的馮子章,一聽宋吟雪這麼說,心中快速的飛轉盤算,口中連聲應承。

  「好!既然這位兄台是個爽快人!那麼我墨涼哥就出手答應一幫吧!」

  笑著對上馮子章,算計的眼眸在閃動著精光。見此,席墨涼冷不支聲,一千輕扯馬韁,慢慢往前走了幾步。

  「席墨涼,你不是說這不關你事的嗎?怎麼又出爾反爾了?」不待他開口,四個劫匪頭領見此動作,皆心有發毛的緊握刀柄,口聲責問道。

  「老三,老四,老五,我們今天跟那小子拼了,正好為老大和老六報仇!」雌著牙,凶相畢露,頭領老二對其他兄弟說著。在他心裡,他一方面是想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另一方面,則是他捨不得眼下喬茉兒這塊肥肉。

  「老二,我們根本打不過他的!去了也是送死!」一旁的老四不同意的說著,不想自己就這麼白白失了性命。

  「是啊,老二!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安寨,為的就是君子十年報仇,可不能這麼衝動行事啊!」頭領老三說道。

  「對,老二!我們不是都達成一致了嗎?不再理會老大和老六的仇了!

  你想想,若不是他們不在了,我們哪有現在這般舒服,天天抱著春兒共赴雲雨?」

  頭領老四一邊說著,一邊回味昨天晚上和那個春兒交纏歡愛的場景,不禁渾身一個哆嗦,腦中淫意連連。

  聽了兄弟們這番話,頭領老二猶豫再三,那握著大刀的手不禁狠狠捏起,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知道他們說的都對,他打不過席墨涼,而且如果當時不是他一劍將老大給解決了,他自己是永遠都當不了大當家的,也享受不到溫柔鄉。

  其實說到底,他該謝謝席墨涼,因為是他給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可是話雖這麼講,但是他從心裡上,卻仍放下往日的仇恨。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頭領老二心中鬥爭激烈,矛盾掙扎在打與不打的決定中搖擺。可是終是在最後猛的一咬牙,將心一橫的大手一揮,一個「撤」字,使的密密的劫匪應聲而散,一不會兒,前方道路上便再沒了人的蹤影。

  宋吟雪眨了眨眼睛,有些神氣的看著這幫動作迅猛的劫匪,心中似有些無語,然後滿口揶揄的向席墨涼開口道: 「墨涼哥真是好氣場!才剛才這麼一上前,那些人就都望風而逃了呢!」

  「是啊,是啊!席公子真是魄力,才一下就將那些劫匪給都震懾住了,實令子章佩服,佩服!」

  彎腰拱手,笑臉而說,馮子章一個以目示意,身後之人立刻點頭,轉身捧出銀兩,快速向宋吟雪走去。

  「小小酬金,不成敬意,還請二位笑納!」獻上銀兩,馮子章說道。這時,宋吟雪狡黠一笑,隨手拿起銀錠子在手中掂了掂, 「墨涼哥,這生意真好做!也不知道如今哪來這麼多的劫匪?這一路過來,我們都己接了好幾筆了呢!呵呵,現在就是不知這前面的路,是不是還和之前一樣?要是還一樣的話,那我們可就真發了!」

  一個抬手,將銀綻子猛的拋向空中,然後隨即接住,將所有銀兩包攬入懷,宋吟雪話中有話,別有深意的看了喬茉兒一眼,接著轉身,一拉馬韁準備走人。

  「等一下!」這時候,一聲叫喚自身後響起,傾樂公主齊茉兒抬步而上,擋在他們馬前開口說道: 「兩位公子請留步!」

  「兩位公子,我是喬國的傾樂公主,這次是奉命去西辰國聯姻。本以為一路上會風平浪靜,可誰想到卻斗途殺出一幫劫匪,喬國侍衛無能,多虧了有席公子出手相救,這才倖免遇難,所以茉兒眼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兩位公子所能答應。」

  喬茉兒恭敬有加的欠了欠身,抬起眼來,一臉正色的開口說: 「此去西辰,還有一天路途,茉兒不知道前方是否還會再有劫匪攔路,所以想在此厚顏聘兩二公子當我的貼身以侍衛,護我安全抵達西辰?」

  空氣中,喬茉兒的話說著,聞言後,宋吟雪眸中精光-閃,唇邊輕淺含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喬茉兒,我要接近冷懷雨,你這枚棋子,可是關鍵……
  第048章 宸親王臨風



  宋吟雪心下淡笑的想著,臉上一臉清淺。

  見此,席墨涼冷的眼看向她,雖面上不說一句話,但心下裡,卻是在暗暗猜測:雪兒,你究竟是想幹什麼……

喬茉兒心中不斷回想著宋吟雪說過的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做法應該!這一路前去,還不知道會不會再出現什麼劫匪之類的,自已如果不找個強勁的護衛,那她這下場,恐怕真會被馮子章獻出也說不定?

  不行!她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雖然她喬茉兒如今已是身敗名裂,被人唾棄,但這不代表是個男人都可以上她!身體是她的,她有自己的選擇,縱然現在己不會再有男子真心待她,可是就憑她這仍曼妙有致的身體,想要找個自己看得上眼的男子交歡雲雨?那這樣的事,卻也絕對沒有難的。

  喬茉兒受到了宋吟雪話的蠱惑,越想越堅定自己的做法,她一方面是想有人為她保駕護行,順利抵達西辰;另一方面是想阻止馮子章,讓他礙著別人的面,不好對肆意她下手;至於這最後一方面麼……

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一旁的席墨涼,看著他那冷俊酷美的臉龐,和那長期習武而顯得修長頡美,看了令人怦然心動的體格,喬茉兒眼中微光而閃,心中愜然,腦不禁勾勒出他倆變合纏綿的畫面。

  他一定,是很有力道的吧……

喬茉兒雙眼直看,舌頭無意識的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臉熱血沸騰的樣子。

  見此,一旁的馮子章陰著臉,心下不滿。這個賤貨,一定又是在發浪了!

  他認識她這麼久,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算熟悉,所以此時在看到她這副表情時,瞭然的明白了一切。

  她是看上了席墨涼那小子,想一箭三雕的達到目的?哼,行!既然如此,他倒要好好睜眼看看清楚,她究竟能不能夠得逞……」

  微微的撇撇嘴,馮子章上前,反正他也需要席墨涼來保護,這個順水人情,他就索性推了。

  「是啊,二位公子,請留下來吧!這沿途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你們就好人做到底,將我們送達西辰吧!」

  拱手來道,態度誠懇,馮子章此時的樣子,看了讓宋吟雪心下欣然, 「好!既然公主和特使都這麼誠懇了,那我們也不好再三推辭顯得矯情,不如就索性應承下來吧。」

  「但是有一點……」宋吟雪說到這兒,話語一頓,接著滿臉笑容的隔著面紗而講: 「兩位知道也知道我們是生意人,這護送你們去西辰沒問題,但是這銀兩麼……」

  不賺白不賺,不撈白不撈,反正不是自己的錢,怎麼樣也不心疼。再者,如果自己不周旋一下,而是爽快的答應下來,恐怕以馮子章那個圓滑多疑的性子,怕是不會這麼容易同意他們一起前行的。

  想試探我?馮子章小朋友,貌似你這處世的功力,還有待加強著些呢!

  淡笑的直望,心下腹黑,此時,一旁的馮子章見著對方口口聲聲錢來錢去,不由的放下心來,暗暗說道:哼,還好!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想故意混入之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二位公子不愧是生意人,性子果然爽快!好!子章承諾,只要二位將我們順利送達西辰,這價錢方面,絕對不是問題!」

  錢和小命比起來,那當然是小命比較重要!沒了錢,他還可以再向人剝削,但是沒有了小命,他便再無法享受,無法玩女人了!

  「行!既然特使說了,那我們就開路吧!」

  「好!開路!」大手一揮,馮子章示意眾人前行,見此,宋吟雪和席墨涼牽起馬韁,慢慢揚蹄,而身後,傾樂公主喬茉兒在登車之前,含眼滿有興趣的看了席墨涼一眼,接著單手掩唇,低低的笑著……

……

時間走了一天,夜幕慢慢的降臨,在馮子章的一聲令下,所有人開始安營紮寨,準備過夜休息。

  帳篷之中,地鋪之旁,宋吟雪含笑的對望著眼前的席墨涼,一臉釁然的樣子, 「你想說什麼?」

  聞言,不說話,只是俊冷的看著,突然間,席墨涼修手一扯,將宋吟雪臉上的面紗猛的扯下,接著欺身覆唇,緊緊攫住人兒,深深的吮吸著她口中的櫻甜。

  他在向她發洩不滿,這一點,宋吟雪感受出來了。

  身體被縛,僵直著無法動彈,被迫的揚頭,承受著口中霸道肆意的掠奪與糾纏,宋吟雪睜著眼,直直的看著面前之人那一臉沉醉的樣子,感受著他那擁著自己的手越收越緊。

  「閉上眼。」一句充滿磁性且誘惑的話,在席墨涼的唇齒之間逸出,噬啃著人兒的唇瓣,挑逗著她那如蘭的小舌,席墨涼盡情的釋放著自己心中的渴望。

  不該這麼順從,也不會這麼聽話,可是此時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宋吟雪竟頭一次破天荒的閉上了眼,沉默的與席墨涼口舌交纏。

  「呼——」的一聲,席墨涼一下子猛的離開人兒的嬌唇,轉身緊緊的抱住她,閉著眼,任心底跳亂的節奏慢慢平復。

  「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擁著人兒,墨涼俊冷的臉上出現了絲絲的緋紅,他解釋著自己剛才突兀的動作,話語,沒有了之前一貫的冷涼。

  宋吟雪倚在他的懷中,沒有支聲,只是靜靜的聽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慢慢的閉著眼。

  「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廢了你。」

  「你就是廢了我,我也一定會有下一次……」

  淡淡的,一來一回,交鋒中,宋吟雪無語的心下白眼,而此時的席墨涼,則是一臉輕然,隱有著絲絲笑意。

  「席墨涼,你放開。」有些惱火,總感覺他的無賴壓著自己,宋吟雪不爽的開口道。

  聞言,席墨涼並不從命,而是似有挑釁的又緊了緊手臂,深深的吸著人兒身上的馨香,話語,輕輕的說著: 「叫我涼哥哥,我就放……」

  切,做夢!

  眼眸溜溜的轉了一圈,一臉壞壞的笑著,這時候,宋吟雪反手環抱著墨涼,聲音嬌嗲的說道: 「涼哥哥,不知道你注意沒,剛才那個喬國公主,可是對你很有意思呢?指不定待會兒,就會來邀你成她的入幕之賓呢……」

  「雪兒,亂說什麼?我就只想著你一個!」

  滿意的感受到席墨涼的身子一怔,宋吟雪笑的放開他,然後抬手蒙上面紗,而就在這時候,帳外侍女小桃的聲音: 「席公子,我們家公主有事,還請你過帳一敘。」

  話音剛落,神色四起,面上,席墨涼一臉冰冷的回頭,好看的眉頭緊皺,而一旁的宋吟雪,則是揚唇深笑,話語揶揄: 「就請席公子一個嗎?沒有我嗎?」

  「額……」聞言猶豫,小桃遲疑: 「那個,我們家公主說了,如果莫公予有時間,而並方便不麻煩的話,也是可以一起同去……」

  言辭之間,小桃是婉轉的拒絕宋吟雪,因為一般人聽到這樣講,都心中有素主人的意思,但是眼下很不巧的是,她碰上的,是宋吟雪這個沒臉沒皮的人!此時的她,正等著著席墨涼的笑話,和想給喬茉兒難堪,所以當即欣然的接受道: 「方便,方便,肯定方便!你先回去通告,就說公主盛情,莫尹和席墨涼心下愜然,整裝一下,稍後便到!」

  「莫公子——」小桃意外的聽到宋吟雪會這麼說,當即有些慌亂,想著開口拒絕,但終是礙於面子,忍下心來,咬唇而走。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這天黑了,帳幕之戰也該開始了……」話語說的曖昧,話氣說的輕諷,宋吟雪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不去正眼看身旁的席墨涼。

  而見此,席墨涼一臉冷涼的開口道: 「雪兒,你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

  「因為是問傾樂公主在玩什麼把戲才對吧?」轉過頭,笑的一臉狡黠,宋吟雪輕眨靚眼,一臉壞笑道: 「想知道嗎?過去看看不就得了……」

  公主營帳,芙蓉暖香,雖設施簡陋,但在這荒郊的行途上,卻算得上是奢華,精緻。

  帳中,喬茉兒一早的命小桃與之提水抹身,然後換衣上妝的靜靜擺酒等候,一臉春心蕩漾的淺笑著。

  呵呵,席墨涼?如此的一個冷漠俊男子,若要是在床上,還不知道會上怎樣的一個孟浪的光景呢?

  喬茉兒心下含笑,伸手輕撫著自己薄如蟬翼的衣服,慢慢的在上面來來回回。她不是愛席墨涼,確切的來說,她不知道什麼叫愛?她只知道,只要是她看的上眼的男子,她就想得到他,並與之一享糜歡。

  纖手,輕輕的擺弄著桌几上的酒杯,喬茉兒靜心的等待著席墨涼的到來!她有自信,從來還沒有過男子能拒絕過她的邀請,除了那個君子楚,其他的,還不都乖乖自動而來,都不用她太費力氣……

心下慢慢的想著,帳外傳過了一陣腳步聲,喬茉兒快速起身,悅然的朝著帳門迎了過去。

  「怎麼是你?」臉色頓變,怒意的放下門簾,喬茉兒冷色,話語寒厲:

  「你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不歡迎我,那歡迎誰?是那個席墨涼?呵,看來公主的媚勁兒又犯了,又開始想找男人了?」

  「不關你的事!你給我出去!」

  看著馮子章一臉陰笑的樣子,喬茉兒單手高指,胸口怒氣橫聲。

  「出去,去哪兒啊?公主不是找男人嗎?那我得呆著,好將你一次性喂個飽啊……」馮子章說罷,一把抓過喬茉兒的手臂,然後毫無憐香惜玉的一下子將她背壓在睡榻邊,單手拉下她的底褲,釋放出自己不滿的憤怒,一個挺身,猛的一下子由後送入。

  「穿成這樣,你不就是想著勾引男人嗎?現在我成全你!」加快的自己的動作,馮子章一臉暗恨的說著,雙手不斷的緊握著喬茉兒的腰肢,猛烈用力的往自己身下撞去。

  不是因為心裡吃醋也會有這樣的反應,事實上,什麼樣兒的男人上了喬茉兒,他是一點都不關心!只是他不能容忍的是,她居然在自己的面前公然的表現出想找男人的意圖,這種傷及他男性尊嚴,侮辱他面子的舉動,他馮子章是怎麼能夠咽的下去?

粗魯的發洩著自己的慾望,也不在於是否會將人兒弄傷?馮子章壓著喬茉茉兒,單手由後一把握住她的豐盈,暴力的揉捏著,身下加快速的速度。

  「果然是不要錢的,玩起來比青樓的妓子帶勁多了!」馮子章大笑的說著,一點無所顧及,聽了他這話,喬茉兒銀牙咬碎的恨著臉,雙手緊緊的握起。

  馮子章,你敢將她堂堂的一個公主,比作是連青樓的妓子還不如?這口惡氣,她是一輩子也不會忘的!

  發狠的想著,身體任被擺弄,沒有一絲快感,只有羞辱和折磨。這時候,正在喬茉兒板下臉欲開口之時,忽然間感覺自己體內一熱,緊接著是某人抽身離去的動作。

  「哎呀,公主,子章不小心洩在裡面了?哦!不過也不礙事,反正公主又生不出,這對於你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

  冷嘲熱諷的話傳來,帶著報復和奚落。以前的喬茉兒,總是自以為是的像個女王,高高在上的將他當成狗一樣呼來喚去!如今,他受夠了,想要翻身做主人的將她踩在腳底下,狠狠的鞭笞,重重的打擊!

  一面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面鄙夷的斜眼看著,雖然他如今從心底裡看不起喬茉兒,但是對於她的身子,他還是蠻有留戀的。因為畢竟如她這種絕色的,這天底下並不多見,當然,除了那個已經故去的汝和郡主宋吟雪……

而這時候,當席墨涼和宋吟雪掀簾入內之時,他們所看到,便正是馮子章理衣,喬茉兒提褲的情景。

  「額~這個我們來的不是時候?」隱有著笑意,宋吟雪輕咳一聲刻意的背過身去,而站於她一旁的席墨涼,則是一臉寒涼,臉色冷的彷彿都要結成薄冷來了。

  「公主讓我們來,不會就是……」隔著面紗,宋吟雪玩味的笑著,故意裝的無奈的抬手抵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神情戲謔。

  「不是的,莫公子,你們誤會了!」喬茉兒脫口的解釋道,想給一個好影響給別人,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名聲,如此之做,只會畫蛇添足,越描越黑。

  「哦!」敷衍的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席墨涼,宋吟雪開口,話語輕道:

  「墨涼哥,既然公主這裡有人,那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吧。」

  「慢!二位公子既然都己經來了,不如就一同而坐吧。」這時候,馮子章開口說著,臉上無一絲被撞破姦情的尷尬,只厚黑的招呼兩人就坐。

  「好!」見著他如此之說,宋吟雪也不拒絕,坦然的示意席墨涼坐下,看著到底馮子章意下如何。

  「莫公子為何一直戴著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總覺得眼前之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就是說不上來是在哪見過,馮子章心底一直有這樣的疑惑,所以眼下想要問個清楚。

  「哦,戴這個,主要是怕嚇到人!雖然我風姿甚好,可是由於我小時候出過麻疹,臉上坑坑窪窪的特別難看,所以…… 」

  「麻疹?那可是會傳染的!」還未待宋吟雪說完,喬茉兒失聲的驚叫出聲來,身子不由的往後退了退,一副怕被染上的樣子。

  「己經好了,不會再傳染了。」輕咳一聲,宋呤雪配合的更緊的摀住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見此,馮子章心下有話,正欲開口而問之時,帳外一個侍衛前來報告,聲音似有些不滿: 「啟稟二駙馬,小的們己向西辰勤王府通報公主己到達邊界之事!但是眼看著明日就要入境了,此時,卻還未見著一個西辰之人前來迎接,也不見勤王冷懷雨有任何的動靜。」

  一句如實陳訴的話,讓帳內的四個人皆沉默了起來。宋吟雪與席墨涼到是無所謂的閉著嘴,但一旁的馮子章和喬茉兒可就不一樣了。

  「好他個冷懷雨!本公主下嫁於他本已是委屈,想不到他如今還擺起了架子,這般的目中無人!」

  一掌拍在几上,喬茉兒怒火沖天,胸口不禁的上下起伏著。哪國的公主前來聯姻,對方不是應該夾道歡迎,場面熱烈?雖然她喬茉兒名節不好,可她好歹身後代表著的是喬國啊!它一個區區西辰小國,居然敢這般猖狂放肆的對她?簡直就是不把她們喬國放在眼裡嘛!太可恨!太可氣!

  喬茉兒氣憤的握拳直捶著,一臉忿忿。而一旁的馮子章,則瞇起眼,心下考慮:這冷懷雨還真是有點過分了。雖說他不好女色,無所謂對方是不是絕色,但是這喬國的面子,卻也總該是要給的……

「我不管!既然他冷懷雨不把我放在眼裡,那我正得的自在!明天,我要親自去城裡逛一逛,玩一玩,才不會傻呆呆的待在這荒郊野外,吹喝著西北風呢!」

  喬茉兒生氣的說著,不由任何人勸說的一下子站起身,再點名指著要席墨涼和宋吟雪護衛之後,一臉氣呼呼的走了出來,留下剩餘三人在那,各自心中而想……

西辰宸親王府上,雕花的房閣中,一個妖孽冶致的男子單靠著窗闌,一臉沉靜的看著手中的那張小紙片,神色動容。

  「掙扎之時,不如歸去,唯有親身感受,方能接近事實……」張揚的,帶著瀟灑的字,揮毫的在這張小小的紙片上發揮的淋漓盡致,夜臨凡靜靜的看著這份字中的灑脫,口中,低低的輕念: 「宋吟雪,宋吟雪……」

  她早就知道這答案了,所以她才會讓他回來?因為唯有親身的感受,他才能知道事實的真相。

  是的,他依她的話回來了,也最終如願的知道了真相。可是他的心裡,卻沒有一絲的喜悅與開心。 曾經,他認為是自己最親的哥哥和愛人一同背叛了他,可是到頭來,當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之時,他卻忍不住想要發笑。

  當初自己的一怒離去,錯失了一段本美好的姻緣,雖然心中惋惜,可是他卻不後悔!因為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麼會有機會認識那個令他淪陷的女子,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愛呢?

  夜臨風直直的注視著手中的紙片,妖冶的俊臉上有著一絲絲受傷的痛。

  還是沒有平復,自她墜崖至今,三個多月了,只要每當一想起那最後的一幕,他的心,就會不自覺的抽搐著,生生楸著痛。

  「宋吟雪,宋吟雪……你真的不在了嗎?在當我發現自己開始愛上你的時候……」

  喃喃的,低的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話語說著,夜臨風輕抬起手,慢慢的捂在胸口,閉上眼睛,輕輕的回想著過往的一幕一幕。

  貌似他和她的交集,並不算太多,可是每一次,卻今他終難忘懷。她的乖張,她的狡猾,她的聰明,她的倔強沒,總是不斷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如電影一般,不斷播放。

  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麼著迷的眷戀著她,竟眷戀到想要用一些不一樣的方式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他總是譏諷的每一次對待著她,也許一開始,他是從心底裡討厭她,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這種討厭,竟己悄悄的變了味。

  他諷刺她,潛意識裡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失敗的是,如他夜臨風,一向自負縱橫風月,瀟灑花叢,卻獨獨對她無可奈何,反而在最後,失了心魂。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可是回來了又怎樣?知道真相又怎樣?她不在了,什麼,都跟之煙消雲散了。

  夜臨凡慢慢的抬起頭,臉色沉然,他看著遠處,慢慢的將紙片放入懷中,然後薄唇緊抿,不發一言。

  「王爺……」說話間,一個嬌軟的身軀突然自後環抱住夜臨風,接著以手收緊,身體隨即貼了上來。

  「放手,蝶舞!」冷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臨凡直看著前方,身體一動不動。

  「王爺,為什麼你總是對蝶舞這般絕情?我喜歡了你八年,難道這樣的感情,都換不了你的一記回眸嗎?」抱著臨風,蝶舞悲情的說著,渾身充滿了絕望。

  「蝶舞,放手!」冷漠的重夏了一遍,夜臨風眼眸不動。如今的他,除了那個人,他誰也不想要。

  可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蝶舞,並沒有依言放開,而是微痛著臉,逕自的開口說著: 「王爺,你是不是在意蝶舞不是處子?其實那是我曾經的一時氣話,我根本——」

  「你是不是處子,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請你放手!」不想費力的跟她在這個問題上討論,夜臨風伸手去拉那環於自己腰際的雙手。

  見此,蝶舞皺著眉頭,聲音高厲: 「王爺,你是不是還想著尚芙蕖?想和她破鏡重圓?不可能!因為她如今已是皇后了,是你的嫂子,你們兩個永遠都不再有交集!雖然當初你們是陰差陽錯的分開,並不是她真正背叛於你,可是事實就是事實,終不容許改變!即使一開始你恨她,可是後來發現真相不是這樣之後,你也斷不能反過頭的再去愛她!因為她始終是西辰的皇后,而你,則是她的小叔……」

  不清楚真相的蝶舞,將這三個月來夜臨風的異常表現,全都歸結是他在知道了真相之後,對尚芙蕖重新燃起的愛火,所以心中吃味的苦勸著。

  夜臨凡聞言,淡然的笑了笑,好看的嘴角掛滿了諷刺,眼眸微微而斂,「蝶舞,我最後說一遍,放手。」

  這一次的話語,沒有剛才的冷冽,也沒有剛才的刺骨,可是蝶舞知道,這卻是他真正發怒的前兆。

  不情願的慢放開手,滿眼的不甘與不捨,蝶舞後退的一步,保持著兩人的距離。

  「王爺,芙蕖皇后她不能被你愛—— 」

  「不管我愛不愛芙蕖,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愛你!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隨便的出現在我面前。」

  打斷她的話,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臨風冷漠的轉身而走,不予理會那獨自傷心之人兒……

涼風之中,妖冶的鳳目慢慢閉上,本是流光風情的眼眸裡,此刻己沒有當初的神色,有的,就只是一片寂靜的沉然。

  出了房閣,夜臨風失落的站在樹下,抬眼而望天際,而這時候,身後一個女聲響起,淡淡的,帶著失望與哀傷: 「風,其實你愛的,不是蝶舞,也不是我,而是遠在大頌國,那個叫宋吟雪的汝陽郡主對嗎……」

  第049章 琴公子書離



  「風,其實你愛的,不是蝶舞,也不是我,而是遠在大頌國的,那個叫宋吟雪的汝陽郡主對嗎……」

  一句憂傷落寞的話,慢慢的自臨風身後傳出來,不用轉身都知道,此時來的人,便是那個曾經令他對所有女人都死心絕望的西辰皇后——尚芙蕖。

  「皇嫂。」淡淡的從口中喚出這個稱呼,在身後之人全然心碎之際,夜臨風抬頭,慢慢望向遠處。

  歎息嗎?或許吧!曾經的他和她,是一對「騎郎竹馬,繞床青梅」的兩小無猜,彼此約定著今後結伴的人生。

  他喜歡她,曾暗下決心只獨寵她一人,可是良辰雖美,但好景不長。就在他準備開口向她提親之際,她卻己經嫁為人妻,光明正大的成為了他的兄嫂。

  她——尚芙蕖,西辰國舉足輕重的尚相之女,居然在與他相戀十年之後,轉身一頭撲入了他的親哥哥——夜臨雲的懷抱裡?試問這種背叛,這種打擊,又豈是一般之人所能承受的了的!

  她為什麼要嫁給夜臨雲,難道就是因為想當皇后嗎?因為之前父皇看好的皇儲人選一直是他,所以她才會和他好的嗎?而當終有一日,他失了一切,眼看著自己的親哥哥爭得上位,她便毅然的放棄,瀟灑的和自己說了再見?

  原來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笑滑稽?她為了要當皇后而放棄他,而他卻為了能專寵她而放棄了皇位!呵呵,這世間之上,竟真的有如此狗血之極的事情!

  其實他並不怪她,也許他能理解她作為丞相之女身上所背負的東西。可是他卻不能原諒她,因為在愛情面前,她始終是個背叛者。

  不過他雖能理解尚芙蕖,但有一個人,他卻是真真正正的恨了!那就是他一直信以為賴的親哥哥,西辰國主夜臨雲。

  西辰皇室本就人丁稀少,並只有臨雲,臨風兩個皇子。所以他對自己的殺哥哥,是有著由衷的信賴和敬重,甚至為了完成他的願望,不惜以身抗命,將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讓。

  夜臨雲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血脈相連的!所以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唯獨他夜臨雲不可以!

  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和親人雙雙背叛,於是帶著憤怒與絕望,他離開了他的國家,從此一人飄蕩,再不歸還。

  思緒想到這裡,夜臨風微微的歎了口氣,閉眼深切的感受著懷中那張灼熱的小紙片,不禁再一次迷惘。

  從未想過還能再次回來,帶著掙扎,帶著猶豫的接近真相。於是到頭來終才發現 ,原來一切的堅持,一切的憤怒,都只不過是一場空洞的無力而已……

哥哥想當國主,但卻從不知道當國主的附加條件是必須娶尚相之女尚芙蕖!於是在鬼使神差之際,他接受了自己好心與成全讓出的皇位,但卻也在同時,接受了自己的心上之人。

  誰也沒想到父皇會暗中下了這樣的一道聖旨意?讓國主與丞相之間聯姻,以更加鞏固西辰的政權!

  那天在登基之日,當他親眼看就到倒在床榻上拚命糾纏的夜臨雲和尚芙蕖之時,不知道真相的他,簡直憤怒的快要爆炸了!

  一怒之下,憤然離去,忽略了轉身之際,身後的那兩雙茫然震驚的眼睛,因為為什麼變成當時那樣,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夜臨雲總是不斷的派人找他回去,想跟他解釋這其中的一切,可是他始終沒給他這樣的一個機會,因為在心裡,他不認為這裡面會有什麼誤會。

  可是事實上是- -他錯了!當他再次回歸之際,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於世。夜臨雲和芙蕖,並沒有背叛他,而是當時在雙雙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迷放在一起,鑄成了錯誤。

  沒有人願意看見這一幕的發生,一切都只因那個幕後黑手- -冷懷雨。

  他恨冷懷雨,恨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誤會的發生!可是他卻不能動他,因為他只是奉了父皇的遺命在辦事,忠君之事!

  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是他怎麼也對他下不了手的——因為他是他姑母,西辰公主夜心雨的遺腹子,是他血濃於水的親表哥!

  西辰皇室本就人少,之前就只有父皇和皇姑母兩人,本以為到了這代就只有自己和夜臨雲,誰會想到原本在暗自之中,竟還有他這麼一個表哥!

  冷懷雨,冷懷雨?懷念心雨!他是姑母的遺腹子,是他們兄弟的親人!

  他又如何真正從心底裡恨的起來?

  夜臨雲沒有怪他以下犯上,反正封他為異姓王爺,因為他是私生遺腹子,身份見不得光,所以這也是為何父皇先前將他穩藏在暗處的原因。

  不能正大光明的承認他的身份,只能從側面變相加以補償。封冷懷雨為王,他雖然沒有什麼意見,但是心底裡的那份怨忿,卻總也無法那麼快的消散,於是乎便有了宸親王與勤王不合的傳聞。

  其實這傳聞並不虛假,因為他確實是處處和冷懷雨作對,雖不是本質上的打擊欺壓,但是他就是不想那麼輕易的放他好過。

  如果嚴格說起來,他其實是要謝謝冷懷雨的,因為若不是他的奉旨辦事,他又怎麼會有機會認識大頌的那個人呢?他並不是真正的恨冷懷雨,也許一開始有過那麼一丁點兒,但是現在就像對其他人一樣,他己經釋然了。

  如今的對立,只不過是習慣上的奚落和嘲諷,沒有一絲仇恨的因素在裡面,因為誰讓他每天都掛著-張水火不近的臉,一副欠打擊的樣子。

  夜臨風回想著這過去與現在的種種一切,感覺彷彿是做了一個夢,但是夢醒之後,卻多了一份心痛,一份惆悵……臨凡不說話,靜靜的看著遠方,身後,芙蕖看著這一切,苦澀的嘴角微微抿著,充滿了無力與痛苦。

  她從不會去爭什麼,對於任何的東西,她都是淡笑而過,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同,他是她的命,是她從小到大的所愛,她不想,也不願就這樣放棄他。

  自她當上皇后以來,她無時無刻不想當面跟他解釋清楚,她沒有背叛他,一點兒也沒有!可是他卻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一個轉身,便是再不見的蹤影。

  她等了他兩年,守著那顆最初的心一直等著。可是兩年後,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她知道一切全都變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裡,沒有恨,也沒有愛,如果非要牽強的說的話,只有一絲絲浮動的波瀾。而波讕背後的意義,她知道,那僅僅只是久別不見的意外而己,沒有半的情意……

他不愛她了,不再對她有留戀,可是她,卻—如既住,沒有半分的改變。

  抬著眼,看著夜臨風那妖孽好看的俊臉,尚芙蕖心中抽痛,上前一步輕說:「風,難道我們……」

  「皇嫂,臨風如今已是你的小叔,這一句『風』,恐怕喚的不似那麼妥當吧。」淡淡的轉過身,話語疏冷,夜臨風此時開口,帶著一種淡漠的遠離。

  不是他不念舊情,不能愛,就只能恨,而是如今身份懸殊,他總是要顧及一些。

  「風,我不要當你的皇嫂,你知道在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有一個你。那件事,不是我自願的,我當時根本不知道。」急切的想要解釋當初的實情,芙蕖上前,神色哀傷。

  見此,臨風慢退一步,輕輕的搖著頭, 「皇嫂,不管當初怎樣,你如今己是一國之後,再無法更改。」

  「我不要當什麼一國之後,我只要你!雲也知道這件事,他都沒有說什麼。風,你知道嗎?我和雲自成親兩年以來,就只有最初迷亂之下的一次歡愛,雲知道我心裡有你,所以他沒有碰過我一次……」

  芙蕖慢慢的說著,一字一句,倦寞淒傷。聞言,臨風身體猛然一怔,然後眼潮湧動的鳳眸直看。

  兩年沒碰過一次……

思想有些鬥爭,挺拔著身子直站著,突然間,妖冶的笑容揚起,在臨凡精緻的臉上慢慢展現, 「兩年沒碰過一次……著來雲對你的情,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好,很好,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麼?」不明白他為何突然之間會有這樣的表情,以及會說出這樣的話,芙蕖睜眼直看,一臉茫然。

  見此,臨風慢轉過身去,話語輕淡: 「皇嫂,你回去吧,好好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雲是個值得你托付終身的男子,你與他,會很幸福的…… 」

  說到幸福,臨風頓時間黯然神傷,他低下頭,抬手摀住胸口。是啊,別人都能幸福,只是他的幸福呢?怕是永遠都不會有了。

  一個男子,居然可以為了自己的心愛之人,而為她做一切的事,包括忍痛的將她拱手讓於她的心上之人,這種深情,這種包容,如果不是愛到深處,又是怎麼能夠做的出的?

  臨雲喜歡芙蕖,這一點,他一直知道,可是他沒想到的是,他對她的愛,居然已經深到了這種地步?

  一個國主,後宮之中只有一個皇后,而且這個皇后,居然是自成親以後就沒有碰過!這樣的情深意濃,芙蕖她竟然沒有能夠感覺的到?

  微微的歎了聲息,單手背於身後,臨風直眼,鳳日輕然: 「皇嫂,回去吧,臨風並非你的良人,哥哥他才是你真正應該放手追尋的所愛!不要因為浮雲遮眼,到頭來後悔莫及…… 」

  也許是有感而發,經驗之談,此時臨風的話語,帶著三分的落寞,三分的失魂。聞言,芙蕖輕輕的搖了搖頭,口中說道: 「你亂說,你是因為自己不愛我了才這樣說的!什麼聖上才是我該愛的人?全部都是空話。沒有你,我還有什麼幸福可言?」

  「風,你為什麼不再愛我了?就是因為那個宋吟雪嗎?可是我就是想破腦袋,也總是想不出你愛她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她背負著那樣的罵名,有著那般不堪的過往,如你一個這樣在乎於此的人,又怎麼會接受於她,並且還死心塌地的一頭愛上了呢?」

  「風,宋吟雪已經死了,早就灰飛湮滅在這個世界上!如今你就是再想著她,卻又有什麼用呢?」

  芙蕖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不解與疑惑,她一臉迫切,微握的手不住的垂放在兩旁,緊緊的扯住自己的裙邊。

  世人對汝陽郡主的評價,無一例外的相同,所以說的出的話,也不約而同的一樣!可是真相呢?真相真的這樣嗎?恐怕這天底下,也只有當日他們這幾個親眼目睹一切的人才能夠明白。

  「芙蕖,你不懂的,有些人一旦愛上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縱然她,己經不在……」少有的深沉與黯然,只有在說到那個人兒之時才會表現出來,平時的玩世不恭,妖孽乖張,只為那一個人而深深改變。

  站在背後,聆聽心聲,芙蕖沉默,任自己那顆跳動的心,慢慢的碎成一片一片,再也縫合不了。

  絕望,從未那般強烈的從頭到腳慢慢將她籠罩,看著眼前已不再屬於自己的這個男人,物是人非。

  苦澀的搖頭,慘淡的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尚芙蕖一步步慢慢而走,終是呼吸疼痛的,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

  感覺到人兒的腳步已徑走遠,靜站的臨風慢慢閉上眼,口中話語,隨著秋風低低飄散:「蕖兒,對不起,你的幸福不可能是我。因為如今的我,已經再沒有了心……」

  宸親王府上,一片幽然淡漠,而街井集市之中,此時卻是一派歡顏欣然。

  傾樂公主喬茉兒,身穿羅紅紗裙,步履搖曳的在宋吟雪和席墨涼的左右陪同之下,媚眼看向四周。

  「這個西辰國還真是寒磣,一個一國都城,居然市集之上這般清蕭,都比不上我喬國的郊邊小城?簡直連那個大頌國都不如!」

  嫌棄的說著,話語挑剔,眼看著眼前的這些景象,喬茉兒想到自己今後可能要在這裡生話一輩子,心中不由的感傷:唉,怎麼也想不到千算萬算,居然到最後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眼中隱有苦澀與憤怒,喬茉兒將這一切責任都歸咎到了宋吟雪的頭上,於是心下惱火,手指交握。

  等等!宋吟雪?

  突然間,心中被這個意識怔的半響說不出話來,傾樂公主喬茉兒微頓腳步,不禁暗下說道:對啊!她就說為什麼總感覺這個莫尹公子有些熟悉,好像跟誰有些相似似的?想不到原來竟會是那個該死的汝陽郡主宋吟雪!這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莫公子,你小時候沒生麻疹之時,一定長的是風神俊秀,玉村臨風吧?」不會那麼有心眼的想到宋吟雪有可能還沒有死,只是認定人有相似,喬茉兒心下開口,按著心中宋汝陽那絕美的樣子去向宋吟雪問道。

  「公主何以這麼說?」挑著眉,宋吟雪玩味而道。

  見此,一心認定那人已經死了的喬茉兒,笑笑的開口答道: 「看公子那風貌極佳的骨骼,和那謫如仙人的氣質,就不難看出如果公子沒有臉上那恐怖的斑痕的話,便一定是如席公子模樣的俊人兒。」

  說話問還不忘向席墨涼示好,看來對於某人,喬茉兒這心中還是久久惦掛著呢。

  「呵呵,也許吧!」好笑的糊弄了一句,宋吟雪戲謔的向席墨涼投去挑釁的眼神,見此,席墨涼冷冷的回瞪,心中不爽。

  喬茉兒沒有注意到他們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只逕自的一個勁的說道: 「其實論席公子這相貌啊,在天下男子之中己算是佼佼者了,尤其是那請冷的氣質,涼薄的……」

  似有犯花癡的說著,喬茉兒看著前方邊走邊說著,這時候,當宋吟雪還和席墨涼在那裡用眼神暗戰之時,身後那因不放心而最終跟隨而來的馮子章,則是滿腹不滿的直瞪著。

  「哎喲!你走路不長眼啊你?」突然間,一個碰撞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句尖銳的女聲隨之而來。

  聞言,眾人回神,皆不約而同的抬眼向前看去。

  只見面前,喬茉兒因一個沒注意,直直的和一個過路而來的女子撞在一起,兩人各自吃痛的相互瞪視。

  「你瞎了啊!好端端的幹嗎撞我?」那被撞的女子先發制人,懷抱著瑤琴,一臉艷麗凶相。

  「你才瞎了呢?是你撞的我!」不甘示弱的喬茉兒,一見對方的長相,像是個小有姿色的青樓女子,便立利氣焰囂張的橫起眉頭,冷斥反駁。

  「我撞的你?瞎了你的狗眼!明明是你沒頭沒腦的撞上來的好不好?居然還敢這麼蠻橫!」

  對方一見喬茉兒姜貌的樣子,頓時心裡嫉妒的不爽,於是在用手護著瑤琴的同時,口中沒好氣的說道: 「還好我的琴沒事!要是被你給碰壞了而砸了我的好事?看我怎麼對付你!」

  艷麗女子狠狠剮了喬茉兒一眼,正想著在說些什麼,可是這時候,她身邊的小丫鬟開口勸說道: 「青伶姑娘,今天是你從良的大喜日子,可不要因為其他事而耽誤了吉時!反正現在琴也沒壞,我們還是趕緊回樓裡準備,好早一些趕到嗚樂台去。」

  小丫鬟勸解的說道,聞言後,艷麗女子思考一了下,接著大大的白了一眼喬茉兒,然後側身與小丫鬟一同離去。

  「哼,不過就是個妓女!還想從良?簡直做夢!」被那個叫青伶的女子氣的憤怒不已,喬茉兒冷冷的朝她咂了一下嘴,一臉唾棄。

  見此,宋吟雪與席墨涼並沒有說什麼,但是身後的馮子章到是一臉興致的目光跟隨:雖然這小妞長的不如喬茉兒好看,但著她那緊致的身段,估計玩起來很是帶勁!唉,不過可惜的是她今天就要從良了,不然的話,他一定去掛她的頭牌!

  馮子章心有惋惜的想著,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女子,而這時候,一旁有一人向幾人開口道: 「哎?你們怎麼還不去鳴樂台啊?」

  「去鳴樂台幹什麼?」幾人反問。

  「幹什麼?當然是去看醉月樓的青伶姑娘的從良之禮啊?不是我們西辰國的每一位青樓女子在從良之日,都需要去那裡一獻自己的技藝的嗎?」那人莫名。

  「啊?青伶姑娘從良啦?我們怎麼不知道?不行!這得去看看!怎麼說也是曾經的花魁從良,那場面一定很熱鬧!」幾人應聲喝道。

  聞言,那先前之人點點頭,一臉神秘兮兮的開口道: 「看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再透露一個消息給你們。」

  「什麼?」

  「呵呵!你們知道今日這青伶姑娘所要從良的人是誰嗎?」

  「誰啊?快說!」不滿於那人的吊胃口,幾人急切的開口問道/「別急,別急!」一見如此,那人壞壞一笑,接著清了下嗓號說道: 「告訴你們,今日青伶姑娘所要從良的人是——大頌第一琴公子,應書離!」

  應書離?

  一聽這三個字,宋吟雪身子意外的微微有些一怔,因為她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聽到這樣一個關於他的消息。

  席罨涼心下有些微動的抬起眼,那看著人兒的俊眸中,一片莫測的神情。

  這時候,談話還在繼續, 「應書離?天下第一琴公子!他來西辰了?而且還要娶一個青樓妓子?天吶,這世道是不是變了?」

  「這有啥?他以前還曾是汝陽郡主的夫君呢?如今要娶一個青樓妓子,那也沒啥稀奇!」

  「可是書離公子那麼有名,琴技天下無敵,怎麼著也不應該娶個青樓女子啊?再說那青伶姑娘又不是什麼賣藝不賣身的完壁之女,聽說她以前還曾跟過一個富家公子呢!只不過後來是被人玩膩了,轉而又流落回了西辰。」

  「唉,這誰知道呢?不管了!反正人家你情我願的,我們這些人跟過去看看就行了。」

  「對!跟過去看著!」

  幾人的身影慢慢遠去,這時候,喬茉兒口中冷笑: 「哼,應書離?青伶?有趣……好!既然大家都去鳴樂台,那我也去湊湊這個熱鬧!」

  身影抬腳跟上,喬茉兒心中一片諷意:宋吟雪啊宋吟雪,我到要去看看你所鍾愛的夫君,將是怎樣在你死後沒多久,要去娶一個殘花敗柳的青樓妓子的!呵呵——

第050章 書離的心



  這時候,正當喬茉兒示意著宋吟雪,席墨涼,馮子章三人一同前住鳴樂台湊熱鬧的時候,這邊的青伶也轉角走進了醉月樓。

  「哎呀,我的好伶兒!你怎麼才回來啊?今天都是你從良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能耽誤了吉時!」

  一看到人兒回來,轉眼間一個打扮的花招展的老鴇便扭捏著走了出來,那揮動的錦帕上,不斷的帶著一股濃烈的脂粉香味。

  「哎喲,我的祖宗,你這是去哪兒啦?怎麼還掛著張臉?」走近跟前,老鴇以帕抵鼻的開口而道。

  「沒事,就是剛才險些被條狗給咬了!」暗諷著齊茉兒,青伶搖了搖頭,一臉微有慍色的沒好氣說道,接著轉身,將懷中的瑤琴交於身邊的小丫鬟,然後單手去拍身上的灰塵。

  「被狗給咬了?那你沒事吧?」老鴇一見青伶這麼說,還信以為真,驚訝的聲音不由提高起好幾十分貝。

  「媽媽,姑娘那是開玩笑的!她是因為剛才在路上被人撞到了,還差點撞壞了琴,所以眼下才會這般生氣的!」見著那老鴇一副傻傻的祥子,一旁的小丫鬟好笑的解釋道。

  「哦,琴?」老鴇見小丫鬟這麼說,眼神不禁瞄向她小心捧於懷中的七弦瑤琴,似有些莫名其妙的開口道: 「青伶,你拿琴來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今日的琴瑟和鳴呀!」貌似有些受不了老鴇那傻傻的言語,小丫頭撅著嘴說道: 「以前姑娘的那把琴不好,彈起來有雜音,今天是她從良的大日子,可不能有錯,所以我們就事先去東頭的商舖定做了一把呢。」

  「哦,原來如此。」明白的點了點頭,老鴇一臉恍然,緊接著滿臉笑容道: 「應該的,應該的!今天基本上全城的人都會去鳴樂台觀望,青伶你做事謹慎也是好事!」

  說罷又將錦帕抵於自己的唇邊,老鴇笑的甚是歡顏。見此,青伶似有些不耐煩,沉下臉去問道: 「媽媽,你我我有什麼事嗎?」

  「事?哦,有,有!青伶,剛才書離公子在找你,我見他找不到,就幫他出來找找了。」

  「離哥找我?」一聽這話,青伶那原本已沉下去的臉色,立刻歡喜的又揚了上來,她直睜著眼眸,四處尋望,口中不禁的喜聲說道: 「在哪裡?離哥他在哪裡?」

  「在內層的廂房裡呢,你過去看看吧。」

  「哦,好!」

  帶著歡喜的神色,青伶向樓上的廂房內小步跑去,見此,身後的老鴇無奈的搖了搖頭,口中歎息: 「哎,果然的從良了的女,潑出去的水…… 」

  廂房之中,紅羅暖帳,一個清雋俊逸,翩然出塵的男子,一臉沉然閉著眼,氣質靜默的臨窗而立,在他身後,是輕煙徐裊,絃琴露展。

  今天,是他找到知音人,並要與之攜手共牽的大喜日子,照理講他此刻應該是充滿了興奮與喜悅的?可為什麼相反的卻什麼也沒有,而且還有著一種濃濃的失落感,充斥著他整顆心顯的不安。

  青伶不就是他苦苦尋覓了這麼多年的知音人嗎?如今終於被他覓得,他應該高興才是啊?可是為什麼他的心裡就像是堵了一塊一樣,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呢?

  三個月前,他離開了大頌,聽了那個人的話,沒有選擇東平,那個屬於他半個鄉的國家,而是去了與之最為遙遠的西辰之國。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來西辰,只是在潛意識裡覺得,既然那個人生前不想他去東平落人把柄,那他便盡量走的遠遠的,使她即使在下面,也不至於為此而煩心。

  他輾轉來到西辰國,舉目無親的一人飄蕩,說不清是為什麼,總之在那個人不在了之後,他的心裡就像突然空了一塊似的,三個月來,從不曾真正的開心歡顏過。

  如果非要說有哪一天曾是開心的?那答案,便無疑是碰到青伶的那日。

  原奪在西辰,他一個人影支,只需一方靜土,一把絃琴便能度卻此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日在思緒之中,他竟然奇怪的將那個人兒的臉,慢慢聯想重合到了他一直苦苦尋找的知音人的身上,心中不由的一陣痛楚與諷刺。

  宋吟雪,那個在三個月前便已葬身山崖之下的人兒,怎麼可能會是他的知音人呢?他還真是會想!呵呵!

  好吧,他承認,對於宋吟雪,他是動心了,尤其是當她最後在崖上,向世人揭示出她的真正面目之時,那—刻,他心底的震撼與顫動,絕不會比在場的任何一個男子少。

  她原來從不曾喜歡過他!搶他做夫君,也只是單純的為了救他,除此之外,就再無一絲其他的感情攙雜裡面。

  他誤會了她,從頭到尾的都沒有看錯怪了她!如她那樣隱忍堅強的人,如今回想起來,他欠下的,實在太多太多。

  思緒翻湧現,無意而為,修手慢慢的撥動起琴弦,一首當日在琴曲大會之上,初聞知音人歌情的曲調慢慢從指尖流出。

  「紅顏獨憔悴,臥笑桃花間,一江春水,只為你擱淺。」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了這幾句歌聲,於是剎那間,心,頓時停止了跳動,手,也半抬在空中,久久收不回來。

  就這樣,在「機緣」之下,一個叫青伶的妓子,便如此闖進了他的生話,在憑著她吟唱的那四句歌詞裡,認定著她是當日琴曲大會的那個知音之人。

  在世上,沒有人會唱那首歌,除了當日的那個「他」!帶著異世別樣的風格和曲調,深意的唱出了他此生的想法。

  於是對於這樣的一個「她」,他傾注了很深的感情在裡面,渴望而執著的追求著,想與「他」一起,不論「他」是男,是女?婚配與否?

  真的,他應書離,畢生執著在琴音之中,終想著有一天能與自己的知音高山流水,撫弦問情!他不介意對方是什麼身份?是什麼出生?只要能與他琴意相通,他便願意而往,於是這也是當初青伶以知音人的身份說想要嫁他時,他沒有拒絕的原因。

  微微的歎了口氣,書離清俊的容顏有一些失落,他轉過身,凝眸看著案上的琴,眸底沉靜一片。

  為什麼他的知音人會是她?雖然他不介意她妓子的身份,可是看到她的臉,他總是會不自覺的將她想像成另一張臉,那個時而狡猾,時而奸詐,時而腹黑的燦爛,卻讓人怎麼也挪不開視線的絕色容顏。

  宋吟雪,為什麼我的知音人,不是你……

再次微微的歎息,伸手慢慢觸碰上琴弦,應書離心中苦澀,俊手輕弄琴弦。呵,自己還真是傻,居然說出這種話?如今那個人都已經不在了,便就是他的知音人又如何?不過是更加徒增傷悲罷了。

  「離哥,你找我?」這時候,正當應書離思緒萬千之時,門外一句洋溢著歡悅的聲音響起,接著便見著一臉幸福的青伶抬腳邁了進來。

  「離哥,媽媽說你找我?」睜著喜氣的眼,青伶直盯著書離那俊美的臉龐問道,一副愛慕不己的樣子。

  聞言,書離淡淡的點了點頭,開口緩說: 「青伶,今日之後,你我便是夫妻了。我在想,雖然你是當日琴曲大會上的那個人,可是自我認識你之後,你卻從未唱過一首完整的歌與我。青伶,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那首歌,今日是你從良之日,我們要在鳴樂台上琴色和合鳴,不如就由我來操曲,你來——」

  書離話還未講完,聞言的青伶便似有不滿的一口打斷回絕道: 「離哥,為什麼你老要我唱那首歌?難道我不唱,便不能證明我是你的知音人了嗎?」

  「那首歌,是當日我隨興而唱的,雖然我知道它完整的該怎麼唱,但我此刻卻不想唱,因為一來是不希望你太沉陷於它,二來則是想保持點神秘感覺,畢竟大家不都是說只有殘缺的美,才讓人記的更久嗎?我這便是想讓你長長久久的記住它,記住青伶!」

  花言搪塞,巧語開脫,青伶說罷,還裝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直看著。

  這些天來,無論書離怎麼要求她唱,她卻就是不唱。其實真的是她不唱嗎?不!那是因為她根本不會唱!否則以她那個愛招搖的性子,又豈會放過這般有利於自己的事情?

  說起當初的那首歌,事情還是這樣子的:幾個月前,當她還是西辰花魁的時候,她曾一時情迷之下,與一個富家公子號一同前往大頌觀光遊玩。

  那時候,在琴曲大會上,她第一看到了琴公子書離,便立刻被他獨有的俊雅氣質所吸引,從而愛慕在心。

  當日大會之上,有一人吟歌,使場上所有之人都為之震動,而那時,她正好處在離此不遠的地方,便將開頭之詞,聽了個明白。

  這件事,本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因為她喜歡那首歌,所以當她被富家公子遺棄之後,轉而流回了西辰之後,她還經常反夏的唱著前面的幾句,以此來回憶當初看到書離公子時心中那美好的悸動。

  原本還以為就此了卻余身,因為當初的放棄,她失去了花魁的位置,只得窩在一個小小的醉月樓裡,過著每天迎來送往的陪客生活。可是這時候誰又想到,有一天在無意之際,她居然會碰上她心睞的書離公子,而且還陰差陽錯的在他前面唱出了那幾句,被他誤會成了是當日的知音。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真相,只是一直欺瞞的周旋著,欺騙他心中的感情。

  其實書離公子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不介意她的身份,即使在知道了她的妓子身份之後,也只是淡淡的猶豫了一會兒,並不如其他人表現出的那般厭惡,鄙棄。

  正是因為這一點,使她更加的迷戀他,從而提出的想從良於他的建議。

  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想著他定是會拒絕,可是誰知道他卻居然答應了下來?雖然她看得出他其實並不怎麼特別高興,但是無論怎樣,他還是答應了下來的。

  她真的無法想像當時的她,是有多麼的激動,高興的彷彿就快要瘋掉了般!於是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之下,她拿出自己的錢給自己贖身,並要風光的從良於他。

  青伶的美夢一直在心裡編織著,勾勒住往後兩人幸福甜蜜的生活,這時候,書離聽了她的話,微微皺眉,臉色清然的遲疑了一下,接著口中說道:

  「可是青伶,我真的想——」

  「離哥,難道你是懷疑青伶的真實性?又或者是中途嫌棄青伶的身份,想要借此反悔嗎?」

  神情裝的有些可憐,青伶再一次出聲打斷的書離的要求,話語中有著些受傷的卑切。在青樓混了這麼多年,她的表演技巧可還算是到家。此時,一旁的應書離見此,便抬起眼靜靜的看著,不再開口。

  「離哥,我要去籌備一下待會兒鳴樂台的表演了,你也準備一下吧。哦,對了!我在城東選了一處房子,環境還蠻清幽的,等待會兒琴瑟合鳴之後,我便算是正式從良於你了,到時候我們就一起住到那裡去,開始以後全新的生活。」

  帶著迴避的想法,帶著美好的憧憬,青伶在對書離說完這一切後,便轉身邁出了廂房。

  見此,書離什麼話也沒說,只覺得心裡有什麼堵的慌,讓他感到難受。

  為什麼青伶她要迴避?不是巧合,而是刻意。每次只要他們一談到此,她便會開始找各種借口,讓他無法再繼續。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這樣呢?難道她不是當日的那個唱歌之人?可是不應該啊!除了她,天底下還有誰知道這首歌呢?

  難道真的是他搞錯了?不明白……

慢慢的低下頭,凝視著琴上的每一根琴弦,在沉默之中,書離心裡有了個決定,在他修長纖美的手拍輕按下琴弦之時,堅定的緩緩形成。

  這時候,書離是這麼想,而那邁出房門,但卻身倚門後沒有離開的青伶,此時卻是另一種想法: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等琴瑟合鳴,一切都成定局之後,離哥就是知道了她是假冒的,但那也無濟於事了……不過她想法雖好,但是事實上卻會又怎樣呢?

  第051章 鳴樂台上



  鳴樂台前,人山人海,西辰國中從四方雲集而來的眾人,此刻都個個翹首以盼,正期待著他們心中想要看到的一幕。

  這是個四面空地,中間高築的樂台,平時供以樂人在此演奏唱玩,且因西辰國人多好樂風,平時一有空閒便會來此看看,今日正趕上天下第一琴公子的迎娶夕日花魁青伶的大日子,所以基本上眼下是半個都城的人都出動了,就想一睹公子的風采。

  「真沒想到,書離公子居然會要那個妓子?唉,以他那滿身出眾的琴技,都不知道要傾倒天下多少女子的心?可怎麼偏偏卻選了一個妓子呢?」

  「是啊!那個青伶身份那麼卑賤,都已經是破的不能再破的破鞋了,哪裡配得上琴公子?速簡直就是玷污琴公子的才情名聲嘛!可惜了!」

  「哎,這世上的事,還就是說不准的!就像前世日子,大義聖公子拒華王之婚,轉而娶了一個山野村婦的道理是一樣的!這就叫做『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可是琴公子這個『愛』,貌似也有些太不靠譜了吧?好歹人家山野村婦也是完壁清白之身,可你們看看這個?滿身煙塵,俗不可耐!」

  「好了,好了,少說幾句吧。反正娶親的人又不是你,你用的著這麼滿腹牢騷嗎?」

……

眾人在私底下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這時候,穿梭在人群中的喬茉兒一臉歡欣,神情得意的高抬起頭,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哼,可惡的賤人!都是這種名聲,居然剛才還敢跟她大呼小叫?簡直不知死活!

  不斷的在人群中推搡著,終於找個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喬茉兒示意其他三人一同站好,一起等待著好戲的開場。

  喬茉兒一副滿臉得意的神情,雙眼直看,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一種感覺,今日的這個琴瑟合鳴,進程不會太順利!

  也許是出自於她本身的怨咒,又也許是因為她女性的直覺,總之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這樣的感覺,而且似乎還很強烈。

  馮子章到是沒有什麼想法,除了對於應書離這個身為宋吟雪夕日夫君之一的人,會公開迎娶一個妓子而感到意外,其他的,他便都覺得很正常。

  男人嘛,都是好色的!以前因為有宋吟雪這樣的絕色在,他當然不會想著去找別的女人,可是如今宋吟雪不在了,身為一個許久沒嘗到腥的男子,找一個女子來洩慾,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再講了,那個花魁青伶,一看就是伺候過許多人的,經驗豐富,風騷至極,玩起來一定很帶勁!所以不要說應書離了,那就是換成他馮子章,他也會這麼做的!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他會暗地裡進行,直接將那青伶帶去暖床,才不會這般大費周章,丟人現眼的在這搞什麼琴瑟合鳴呢!

  馮子章的想法,完全符合他色厲內荏的淫棍風格,再加之他曾與宋吟雪的過節,此刻一想到他那傳家之玉的損失,他就氣憤的蛋疼,所以理所當然的也沒有啥好的念想。

  宋吟雪大致知道他的想法,於是在心下好笑之際,面上不禁努了努嘴,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來打趣一下氣氛之時,一旁的席墨涼傾身慢慢靠來,俊冷的臉上一片深意, 「你可不許心痛。」

  心痛?

  挑眉回看,臉上玩味,宋吟雪明白席墨涼的意思,一方面他是對書離曾經的身份而感到絲絲不爽,二來則是提醒她書離的存在,想看看她接下來會怎麼做?

  接下來會怎麼做?這個她又怎麼知道?

  她來西辰,是有著很重要的目的的,不是為了某一個男人而去和誰爭風吃醋。而是老實說,對於應書離的出觀,她本身也感到很意外,因為她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插曲,而從而被喬茉兒堅持帶來觀禮。

  席墨涼剛才那樣對她說,其實是在心裡有些小吃味,怕她對他有意,餘情未了,可是事實上,卻真的是這樣嗎?她淡淡的笑了笑,不言不語。

  見此宋吟雪不說話,席墨涼俊涼的臉上一片冷然,他略帶懲罰性的傾身,然後裝的像是被人擠到了似的靠向人兒,然後於大庭廣眾之下飛速的在她臉頰上印上一枚薄吻,接著站直身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冷寒的臉。

  席墨涼!

  轉眼猛瞪上那個冷面之人,宋吟雪心中微怒,蒙著面紗的俏臉之下,儘是不滿的神情。

  「你還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一句帶著疑問,但卻是肯定到不能再肯定的話語,低低的自人兒口中說出。

  見此,席墨涼淡淡勾起唇,雙眼不說話的看著她,一臉深意的隱笑,在他那好看俊酷的臉上慢慢氳開。

  轉過頭,不願加以理會,這時候,忽然人群之中有所騷動,宋吟雪抬頭一看,原來是鳴樂台上開始有人緩緩走上。

  走在前頭的,是一身盛裝的花魁青伶,只見她懷抱瑤琴,步履婀娜搖曳的款步而來,一張塗抹的嬌艷的雙眸,秋波瀲灩,欲拒還迎的望向眾人。

  在她身後,是一身飄然,俊美的彷彿若謫仙出塵般的書離公子,那一頭俊逸而落,迎風吹拂的墨發,絲絲襯托出他的雅致,他的淡然,好似不落凡塵的凝靜,在他那雙清明絕美的眼中深深透出。

  真當是個風雅到極致的人物!

  看著眼前的景象,席墨涼的心中不由感歎,雖然他與應書離在樣貌上誰也不輸誰,但是若比氣質,他卻絕對沒有他那般雅致飄然之姿色!

  不是說應書離的雅致飄然就一定比他的清寒冷酷好,但是在這個人人崇尚風雅音韻的當下,應書離無疑比他更容易虜獲天下一般女子的芳心。

  不過好在他的雪兒不是天下一般的女子,應該不至於被他這出塵的外表所吸引吧……

席墨涼心中暗想,眼神不禁的向人兒輕看去。

  這時候,圍觀的眾人一見身背絃琴,俊美清雅的將似仙風而去的應書離時,個個心中沸騰,高聲叫喚起他的名字, 「書離——書離——書離——」

  青伶站在台上,感受著台下之人的熱情,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感,不禁油然的從腳底慢慢升起,充斥著整個身體散發出一種驕傲的光芒!

  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她青伶也會有這般光耀的今天?從來都是卑賤的如泥一樣的她,在身已如敗絮殘柳之時,居然還可以找得一個這麼極負威名的公子,可想而知在她的心裡,將是有著怎樣的得意?

  這麼個俊美優秀的男子,過了今天以後,便從此的屬於她了!在這種急速的自我膨脹中,青伶滿臉喜悅,掃看台下。

  「王爺,他們就快要開始了。」這時候,在鳴樂台的不遠處樓閣上,一十身著貴氣錦袍的男子嘴角淡然,雙眸直視而望。而在他身後,一個侍衛模樣打扮的隨從拱手抱拳,恭敬而報。

  「劍羽,你說那個人,便是天下第一的琴公子,應書離?」男子看著前方撫琴而坐的公子,口中不由淡淡說道。

  「是,王爺,他就是應書離。」回答著男子的話,劍羽俯頭回答。他們家勤王殿下,從未都不是個愛熱鬧之人,今日居然會破天荒的往鳴樂台一行,看來這琴公子的大名還真挺有影響力的,連王爺都未能抗拒的了。

  他家王爺冷懷雨,為人從來都是冷熱不近,可惟獨對琴情有獨鍾。雖然他的琴技也許並算不是怎麼出眾,而且也鮮少有人知道,但是他對琴的鍾愛,卻可以說是不會少於任何一人。

  劍羽低頭想著,心中等待。許久之後,冷懷雨望著應書離,口中低低慢慢的輕笑道: 「果然是個琴癡。」

震驚!詫異!

  聽到冷懷雨此時笑著評論琴公子,劍羽驚訝的抬頭,滿眼不明。

  王爺很少笑的,尤其是不可能為上個不認識的人而笑,而且聽他那說話的話氣,感覺其中還有著些欣賞與讚揚。

  「王爺……」劍羽不好意思直接問冷懷雨為何要這般說,只得猶豫的半開口。

  聞言,冷懷雨知道他心下想什麼,便靜著臉,緩緩開口解釋道: 「劍羽,他是個為了琴執著的人,從他的眼神裡,我可以看出。而且你認為他何以會娶一個妓子?這原因怕是在他心中,找到了尋覓己久的知音。」

  「王爺的意思是,青伶姑娘她是書離公子的知音人……」劍羽聞言,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的反問道。

  見此,冷懷雨沒有說話,只靜靜的背手而站,眼神一片幽深的看著:是不是知音人?答案待會兒就能揭曉……鳴樂台上一片熱鬧,眾人都高喊著表示對書離的推崇,見此,青伶以手示意,接著高聲對台下說道: 「今日是小女子青伶與應書離公子琴瑟合鳴的大日子,下面就由我們共同來演奏一曲《合歡》,以慰這今日的歡悅的喜氣。」

  青伶說罷,抱琴緩緩坐下,接著閉起雙目,身資優雅的執起纖手,慢慢的輕柔的開始彈奏起來。

  「哎呀,這曲子我知道,上次我掛了她牌子時,她曾彈給我聽過!嘖嘖,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王老三還有這等福氣,居然玩了以後琴公子的夫人?」

  「切,這有什麼稀奇?裁也玩過啊!我說王老三,你就在這別寒磣人了,就那女人,只要你肯給錢,她沒有不陪你睡的道理!不信你問問周圍的其他人?」

  「額,是這祥嗎?可是我上次是等的好久才等到的?」

  「那是因為你長的太醜,她把你往後排了!哈哈——」

  「放你個屁!」

……

周圍群眾,在青伶剛開始彈奏之時,在台下竊竊私語著,聞言,喬茉兒一臉鄙棄,口中諷刺奚落的咒罵道: 「呸,果然是個不要臉的賤人!這大半城的男人都快被她伺候遍了,居然還敢來這裡丟人現眼!」

  人總是只看到別人的不好,而看不自己的缺點,此時喬茉兒在心中快意大罵青伶之時,沒有想到她本身的性質,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台下議論輕起,而台上卻是樂聲一片,青伶一臉沉醉的撥動著琴弦,因著心中的那份喜悅,她將這首《合歡》演繹發揮的到了極致。

  青伶的琴技本來就高,再加之今天的超常發揮,與新購買的瑤琴音色渾然成一體,聽的場上之人沉迷,皆不禁的跟隨著點了頭來。

  見此,就在所有人都不由一致稱讚之時,閣樓上的冷懷雨卻不禁的擰起眉頭:難道這就早琴公子的知音之人?雖然聽琴技並不差,但是這意境上……卻相差甚遠。

  目光投向一旁始終未抬手的應書離,冷懷雨眼中探究,一臉莫測的深意。

  而這時候,在眾人的高呼聲下,在青伶的琴弦聲中,書離眼眸微往下一掃,接著似是有決定般的輕抬起手,捻動琴弦,接著一股清麗而悠揚的琴聲慢慢從他的指尖中流轉出來。

  是《合歡》的曲聲,書離公子和曲啦!

  按照規定(這種規定通常是用於從良的妓女),如果在鳴樂台上,男子彈琴和女子的曲,且共同將曲子演奏完成的話,那就說明這個男子在世人面前承認他願意帶這個女子回去,並且疼她,愛她一輩子。

  和了!和了!

  眾人激動的看著這一暮,感覺期盼己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他們個個臉上揚著笑容,抱著熱鬧之心的看著。

  青伶有些激動的微抖著手,任自己那顆跳亂的心,不住的怦怦作響。剛才看到書離沒有反應,她雖然面上平靜,但心底裡卻焦急萬分,生怕他及時反悔。不過好在他眼下終於是和曲了,只要等著他們一起將曲子彈完,那所有的一切,便己都成定局!

  青伶心下激動的想著,顫抖的手不禁彈錯了好幾個音符!不過此刻也沒人會去在意這個,因為眼前的眾人,皆被書離的舉動給引沸騰了,不會在意音樂的本身,而是只想看到這最終的結局。

  宋吟雪眼看著這一切,心下有些怪怪的:雖然她不在意應書離娶親,但是好歹他的命也是她救回來的,就這麼白白浪費給了一個看上去並不是很好的妓女,這買賣,她算是有些虧了。

  有些不自在的想著,接受著一旁席墨涼的注視,宋吟雪剛想回眸去瞪他之時,台上書離的琴聲突然變了調。

  琴聲乍止,驟然轉曲,此時的書離,微睜著星眸,眼神中有著一抹執著的堅定。

  「琴么子轉曲了?這是怎麼回事?」

  「是啊?不明白啊!這是什麼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眼下這不符合流程的狀況到底說明了什麼?

  不過他們不明白,自會有人明白。此時,雙手半抬於琴上,臉色頓時變的煞白的青伶,震驚而絕望瞪大著眼,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應書離,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執著,竟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彈奏起這首曲子,讓她無法應對,難堪至極。

  手足無措的痛心看著,心底在那一刻知道他們完了!青伶明白應書離心中的堅定,只所以會選擇在這一種情況下如此,一來是想證明她的真實身份,二來則是一刀兩斷的劃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好決絕的手段,好冷漠的態度,縱然她是存心欺騙過他,可他也不應該這樣對她啊?畢竟她對他,是真的動了情的。

  「這首曲子,本是青伶姑娘所作,現在我將它彈出,作為我們琴瑟合鳴的曲目,希望姑娘能以歌喉將它完成。」

  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的說道,書禹輕手彈奏琴弦,一曲當日宋吟雪吟唱的《情醉》,便緩緩的悠揚而起,在空中飄盪開來。

  這曲子……宋吟雪有些意外的看著書離,沒有想到自己當日的歌曲竟一直被他銘記,而且還這般重視於心。

  她知道他是以這個標準在尋找他的知音人!從他開始轉調要求青伶的那一刻起,她便全然的明白了。

  沒有想到應書離那小子竟然這般執著,竟為了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知音人,居然堅持到如此地步?這樣的人,怎當為一個「癡」宇了得……宋吟雪心下暗想,而此時閣樓上的冷懷雨,心中也有著些想法。這首曲子,貌似……很特別。

  「哦,原來沒什麼事!只是書離公子嫌剛才那曲子不好聽,想自己換一首!這可以的啊!」

  「是啊,可以的!唱吧,唱吧,青伶姑娘你就唱吧!讓我們也感受一下你那過人的歌喉!」

  台上琴聲繼續,書離俊雅的清眼淡看,一臉雲淡風輕的飄逸,而台下,那些自以為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眾人,鬧著瞎起哄的對青伶說著,讓她開口而唱。

  「我,我……」絕望著眼,一臉煞白的對望著前方的男子,青伶內心掙扎的緊咬住唇,一個字也說不出。

  手,很想緊緊的握起,可卻全身虛軟的一絲力氣也沒有。青伶此時,任身體木然的站著,雙眼緊緊看著書離,在看到他那一臉的淡漠時,不禁最後苦澀的笑了笑,心底防線轟然癱塌。

  呵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頭,慢慢的垂下,眼睛輕輕的閉起,青伶在眾人的小聲說聲中,淡淡的,開口說了句: 「我不會……」

嘩!

  一句「我不會」,讓全場不禁嘩然。

  場下,眾人是可惜一場姻緣就此終結,再沒有什麼可看,可是乎在私下議論。而如喬茉兒這般之人,則辛災樂禍的一臉開心,如潑婦般毫無形象可言的在那邊大聲嘲笑,奚落。

  宋吟雪挑著眉,看著如此情景,不禁推測出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於是心下異動,有些些別樣的感覺。

  閣樓之上,冷懷雨雖然沒聽到青伶講的是什麼,但以他那洞悉銳利的眼,便是猜,也能猜出了十之八九來。

  這整個場上,所有的人都有些異動,但只有書離一個人,在聽到這一切之後,好似沒有一點意外的仍默默的坐著,修手悠揚的扶著琴,神色淡漠,一遍又一遍的在空中瀰散。

  眼前,慢慢浮現出宋吟雪那張傾城絕世的容顏,應書離心底含笑,有著一絲絲淡然:這樣好,這樣好!就這樣讓他所有的希望破滅吧,然後帶著心底的美好幻想,一個人就此孤老……

書離的琴聲,悲涼而滄透,帶著傷心,帶著絕望,幽幽的在指尖中流淌。他一個人靜靜的彈著,不理會任何,不在意任何,只沉浸在他自己的感情中。

  見此,除了幾個別人看出了他的心境,其他人都只看著表面,為著他那出眾的琴聲所傾倒。

  「好美的曲子!真好聽!」

  「是啊!真當見識到了什麼是天籟之聲!」

  「嗯!妙!真妙!」

  「……」

  眾人不禁的感歎著,此時的他們,己沒有了剛才的喧鬧,有的就只是靜默的寧謐,和一片的深深沉醉。

  冷懷雨眼看著這樣的書離,心中在為他卓然的琴技感歎之時,也深切感受著他心底的悲然。

  他一定是寂寞孤獨之人,如他一樣,沒有一切,只有心底那份堅擰的執著,苦苦支撐著前進的方向……秋風吹捲著落葉,四下萬籟無聲,只有那充滿孤傷的琴聲在婉轉輕揚,這時候,所有的人都沉溺了,傾耳傾心著。

  可是就在這時,一個優美的聲音傳來,深切靈動的在空中輕緩悠揚,剎那問,沁入了場上每一個人的心田。

  顏獨憔悴 臥笑桃花間

一江春水 只為你擱淺

把酒唱離別 倦倚鴛鴦弦

用生命換永遠 駐你心間

潮起潮落 月缺月又圓

滄海桑田 春去春又歸

緣起緣滅 輪迴 落凡間

天上人間 醉無眠

情思如夢 愁斷白頭

花開花落 望穿多少個秋

千年等候 只為破繭重逢

一生的痛 只願你為我讀懂

……

是他!一聽這熟悉聲音,場中的書離立刻身體僵住,整個人腦中一片空白,那撫著琴弦的手不禁猛烈顫抖。而此時在閣樓上的冷懷雨,則同樣一臉驚異,抬眼迷惑而看:他?是誰……

第052章 交集



  人海之中,一抹清麗的歌聲傳出來,直驚的全場之人不禁愣怔。

  聞言,書離顫抖的雙手不禁緊握起,一顆亂跳的心在劇烈收縮,整個人不敢置信的一下子站起來,四處不住的張望尋找著那聲音的源泉。

  是他!一定是他!他敢確定這聲音,一定是上次在琴曲大會上出現的那個他!

  心,跳著可以聽剄「怦怦」的聲音,書離此時整個人完全陷入了另一種狀態,耳邊除了那不斷傳來的優美歌聲,就只剩下他自己厚重的呼吸聲音,「呼哧呼哧」的喘息個不停。

  在哪裡?他在哪裡?

  舉目張望,神情急切,應書離急轉著腳步正欲抬步而走,可就在這時候,他的身影一頓,腳步生生的制止了住。

  是他!

  同樣的一句話,或許剛才還只是猜測,但如今,在看到不遠處那一襲纖塵的白衣之時,猜測,卻變成了真真實實的肯定。

  他,在那裡……

雙眼不禁猛的放大,然後再不住收縮,應書離在對上那微倚在前方大樹之上的白衣之人,不禁被他那靈動清塵的氣質所吸引。

  看到了!他終於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尋覓,一直追求的知音之人,此刻,他就在他的面前,在吟唱著那首訴說他心聲的歌。

  聽著歌聲,不禁陶醉,書離強忍著心中激動的神情,抬腳欲往前走去。

  他在那裡,所以他要過去!他要過去,因為他在那裡!

  雙眼直直的看著那抹俊氣的白影,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著,雖然因為距離較遠,且又有面紗遮擋,他看不清楚他的真顏,但是書離仍能深切的感受到他那過人的風姿,纖塵的雅致……

雌雄莫辯的聲音,優美而婉轉的吟唱著歌裡的深情,直聽的每一個人陶醉。

  而走到台的邊緣,再也過不去的應書離,就那樣挺挺的直站著,在這眾目暌暌之下,深深的與那白衣之人久久對視。

  宋吟雪雙眼直看著書離,沒有一絲的迴避與閃躲,她倦懶的倚著樹桿,緩唱著那曾經唱過的歌,眼神之中,有著的是一片淡然與深意。

  為什麼會出手?為什麼要置自己於風口浪尖?此時的宋吟雪,不是應該低調的暗中部署自己的一切才對嗎?為什麼又會這麼招搖的挺身而出呢?

  目光不禁的微微向某個地方飄了飄,在一曲唱罷之後,她慢慢的站起身,然後別有深意的傾城一笑,接著轉身,身子輕輕一縱,於是頃刻間,便沒入了紛亂的人海中。

  「劍羽,跟過去看看!」閣樓之上,冷懷雨見著如此景像,在心下驚詫的同時,不由口氣沉凝的開口向一旁的侍衛說道。

  「是!」一接到指令,劍羽雙手抱拳後退,接著一個轉身,向著剛才白衣消失的地方躍去。

  他是誰?為何會唱出這般意境深遠,曲風獨特的歌曲,好似從未聽過,但卻深深的震人心魂?

  為什麼會這樣?

  凝著臉,輕握闌干,冷懷雨在回想著先前的一切,在思索著剛才白衣縱身之時,似乎有意無意而掠過的眼神,他的眉頭不由微擰起,心中疑惑但卻又肯定對自己暗道:那個人,他是故意的……

書離僵直著身子,眼睜睜的看著那瀟灑的身影躍然消失在人群之中,心中彷彿有什麼徹底失去,空洞洞的再也添滿不了。

  微張著口,面色糾痛,書離直向著人兒離去方向伸著手,似乎想要挽留什麼,可結果終究的無能為力的一場虛空。

  說不出話,也不知該說什麼,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一個人傻傻的,眼看著他再次離開。

  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在出現後又要離開?書離心痛的睜著眼,任自己那顆掙扎的心不住顫動,一種強烈的落寞感,急劇的充斥剄四肢百骸。

  腦中,深深的浮現了宋吟雪的身影,朦朧中,居然兩者的眼神緊緊重疊!雖然剛才之人臉蒙面紗,但是那雙絕美的,看透世事的眼,他智永不會忘記!

  為什麼,他會和她有著同樣的一雙眼?讓他愕然的不知所措!他從來不相信人死還可以復生!但是這一刻,他卻是從心底裡強烈的渴望著。

  宋吟雪,宋吟雪,果然那個人真的是你,那該是有多好……

眼神,失望的慢慢垂下,手也跟著無力而落,應書離此刻身體直直的站著,迎著風,深深的閉上了眼。

  場下之人見此異動,愣怔之後,皆沸騰的四下尋找著,心想著一探那面紗之下的神秘容顏。

  「在哪裡?在哪裡?你們看到剛才那人了嗎?」

  「沒有啊!奇怪,剛才還從這邊躍下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笨蛋!再找找!」

  「哦,好!」

……

眾人叫囂的到處尋覓,亂成一團的感覺如陀螺般四下轉著,他們不明白的是,明明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從樹上躍了下來,為何眨眼之際卻杳無蹤影了呢?

  「再找找!再找找!」

  在這樣的呼喊聲中,眾人紛下而找,這時候,沒有人再會關心台上之人,尤其是那個全身潰敗,精神遲滯的花魁青伶。

  站在台上,沒有一個人理會,她就連個小丑都不如的吸引不起別人的一絲注意。手,沒有力氣的怎麼也握不緊,很想緊緊的咬唇,可是她張動了兩下,除了抖動厲害,其他的,她什麼也不能做。

  沒有了,什麼也沒有了!她的名聲,她的幸福,她的愛情,她的心……呵呵,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如今這麼一鬧,她青伶還有什麼面目再在西辰待下去?徒增他人的笑餌?

  這一次,她是真的完了!一念之差,讓她痛失了所有。如果說之前,她被那個富家公予拋棄還可以振作,那是因為當時沒有人見證這一切,不知道她當初的狼狽,所以無法正面嚴厲的打擊她!

  可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幾於是半個西辰國的百姓都看到了她醜陋不堪的一面,所以這讓她今後,還如何能以一顆平常心繼續生活下去?

  不可以了,什麼都不可以了!因為她如今,是徹底的完蛋了……

身子,不禁的晃了晃,腦中一陣空白,青伶終是在失魂之中,雙腿猛的一軟,重重的跌跪到了地上。

  「看!剛才的那個人,他在那邊!」這時候,正在青伶雙腿跪地的同時,人群之中猛然有一人高聲喊道,接著一手指向一方,帶領著大部隊一哄而去。

  鳴樂台下,人走的一乾二淨,除了台上的應書離和青伶兩人,就只剩下喬茉兒,馮子章,和席墨涼三人。

  「我們走吧!」見到這情況,喬茉兒雙眼鄙棄的朝青伶得意的剮了一眼,接著開口出聲,往來時的路走去。

  身後,馮子章似有不捨的頻頻回頭看青伶,如果不是因為大事在身,他可真想上前一把抱住她,然後連哄帶騙的將她弄上床。

  席墨涼走在最後,他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俊美的臉上儘是看不出深意的冷然。

  「人家好慢啊,我都等了好久了。」轉角處,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背倚著牆壁,一身白衣倦懶悠閒的說著。

  「你的歌聲不錯!不過既然你有本事顯擺,怎麼不敢當眾承認,反而要四處逃竄?」聽著宋吟雪的話,喬茉兒似有責怪的說著。

  打從一開始,當她看到人兒在樹上唱歌之時,她就知道那個人是她聘請的護衛!不過因為在大頌時,她沒有去過琴曲大會,再加上她一心認定宋吟雪己死,所有當下並沒有住別處想,而只是單純的對她這種貿然的行徑而表示不滿。

  聽出了她的口氣不善,宋吟雪明媚一笑,滿口瞎扯的說道: 「唉,我這個人就是有個怪癖,一看到好玩的就忍不住!不過我已徑很懸崖勒馬啦,知道不能暴露你傾樂公主的身份,所以我唱完之後就立刻撒腿就跑呢!」

  笑嘻嘻的解釋著自己的想法,在玩味中,宋吟雪故意將「傾樂公主」這四個字咬的很重,不過因為她語氣隨意且不正經,所以喬茉兒也沒在意。

  席墨涼微挑著眉,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對於她此刻的行為,他沒有多少言語,只是面色依舊,但心下裡卻有些了然一片。

  「莫公子剛才怎麼會唱書離公子所彈奏的歌曲?」還是馮子章有些姜老,回過神來的他,此時微惑的上前,對著宋吟雪說道。

  「一首歌而已,並不代表什麼?駙馬爺若是有疑惑,不妨可以到大頌去打聽下,這曲子,可是很多人都聽過呢?」

  說的是很多人都聽過,而不是很多都會唱!宋吟雪此時偷換概念的搪塞著馮子章。

  聞言,馮子章微想了一會兒,覺得此話也並無什麼不妥,於是閉上嘴,便不再說什麼了。

  「走吧!今晚我要住客棧,才不去住那個冷嗖嗖的帳篷呢!既然他冷懷雨不把我當會事兒,那我也沒必要苦了自己!」

  在言盡之際,喬茉兒胸一抬,頭一昂,理直氣壯的對幾人說道。

  見此,宋吟雪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示沒有異議,而一旁的馮子章與席墨涼則沒有什麼表情。只不過不同的是,席墨涼是真的冷漠的沒有表情,而馮子章在聽到這話後,心中一個想法冒出,強裝著沒有表現出來。

  四人達成一致後,抬腳去投客棧,而卻是在轉身之時,宋吟雪眼中靜光乍閃,唇角慢慢而揚,在對上席墨涼投來的注視目光時,轉而轉變成大大的笑容……「王爺!」閣樓之上,劍羽一個抱拳上前來答。

  「有結果了?」聞言,冷懷雨轉身面向,雙眼而看。

  「是喬國傾樂公主的人!著樣子是那傾樂不滿王爺您這般對她,所以故意派人引起我們的注意!」劍羽如實的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耳邊還不禁迴響著剛才宋吟雪那重重念出的四個字「傾樂公主」!

  哼!這個傾樂公主,居然想出這般方法引起他家王爺的注意,還真是如傳聞中那般的不要臉呢!

  劍羽忿忿的心下想著,那對上冷懷雨的眼神也不禁變的有些浮動。見此,冷懷雨沒有說話,只轉過身,看著剛才那白衣消失的方向,靜靜的想著:那個人,他真的只是因為想引起自己對喬茉兒的注意才這麼做的嗎?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在閣樓上,而且在唱歌和離開之時,都有意無意的向這邊掃視,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讓自己注意到他。

  他故意引的自己派劍羽去打探他,然後知道他的身份,從這一切的跡象看來,劍羽的猜測很正確。

  但是!

  真相就真是只是這樣嗎?

  那個人,運籌帷幄,處處機關算盡,很明顯是個攻於心計,城府極深之人。從他剛才看他的那一眼中,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樣的存在。

  如果說他所做的這一切,單單都只是為了想讓他去迎娶喬茉兒的話,這事情就變的容易的多!

  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個人,他一定是有著什麼目的,只不過是藉著喬茉兒的名以此接近罷了!可是,他為什麼要來接近呢?又會是有著怎樣的目的?冷懷雨心下索然,眼眸之中深意無限。

  「劍羽,知道他們現在去哪裡了嗎?」

  「知道!屬下已經派了人一路跟蹤了,隨時都能掌握住他們的動向!」

  聽了冷懷雨的話,劍羽俯首而道。

  「好。」聞言淡淡的點了點頭,冷懷雨單手於後,一臉靜默的雙眼直看,眼中透露出一絲絲不一樣的神采:好吧!既然有人有心為之,那他也不介意請君入甕……

夜幕降臨,燈火而上,踱步於房中的馮子章,最終忍受不了心中的念想,而將其他三人叫集起來,開口宣佈而道: 「我要去醉月樓!」

  「駙馬爺要去逛妓院?」聽了他這話,宋吟雪歪著腦袋,裝傻的毫不客乞的直白而道。

  聞言,馮子章臉色不由自主的一變,然後似有尷尬的婉轉解釋道: 「額,其實也不是這樣……主要是這麼多天都太無聊了,想去人多熱鬧的地方喝喝酒什麼的。」

  「太無聊了?不會啊!我是最身有感觸的!這兩天趕路,雖然一路上風餐露宿,但是只要看見公主這樣的絕色在身邊,就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呢!

  我想著騎馬爺和公主朝夕相處這麼多天,而且兩人又時常促膝長談,感覺上肯定不會無聊的才是啊?」

  含沙射影的披露出馮子章與喬茉兒的曖昧關係,宋吟雪拐著彎的諷刺著。

  聞言,心裡頭憋悶,但卻又無言以對的馮子章,在猶豫之時,含含糊糊的開口說著: 「這哪能一樣?如今連日趕路,身體疲累,難得有個機會能放鬆一下,又豈有錯過之理啊?」

  開玩笑!他留下來,目的就是想著今晚去找青伶姑娘,在她最傷心難過之際,趁虛而入的佔有她,好一解自己身體的慾望!可不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被人給阻撓了!

  馮子章心下暗想,一副慾望強烈的樣子。見此,喬茉兒心中明瞭,不禁低聲暗鄙。好歹她認識馮子章也這麼些年頭了,他屁服一撅想拉什麼屎,她還會不知道嗎?

  馮子章,你不就是想著青伶那個賤人嗎?哼,好啊!既然你想去,那也正中我下懷,反正我還想去看看那個賤人出醜的樣子,不如就此賣你一個人情!

  都說女子心眼小,容易記仇!雖然這句話並不是那麼正確,但是卻是在喬茉兒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只不過是偶然的一次碰撞,被說了幾句,她便如此的盯著人家不放,非要看到人家悲慘的樣子才夠解恨。

  「既然二姐夫你想去,那不如我們一同吧!反正茉兒還未進去過妓院,很想去看一下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兒的一個情景呢!」

  喬茉兒裝模作樣的說著,沒有意識到她雖然沒有去過妓院,但種種行為卻堪比妓女,無師自通的本事趨一流的強,直讓人瞠目乍舌。

  馮子章不說話,心裡因為想著青伶,所以也不顧及她女子的身份,直接點頭,拍板答應。

  既然人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那宋吟雪便再沒有什麼可講的,直接歪了歪頭,笑意的側目席墨涼,在等著喬茉兒換完男裝之後,四人一同向那風月歡場的醉月樓而去。

  「哎呀,四位公子,好俊的臉啊!來來來!是第一次來我們醉月樓吧?

  看著有些眼生呢。」

  煙花之地,女子們的眼神果然是好!宋吟雪四人,這才剛一走到醉月樓門前,還沒表示出任何想進去的意願,這就被門口站著的幾位姑娘個連托帶拽的拉了進去。

  「姑娘們,姑娘們!這路小弟自己會走,還請你們鬆手先。」不習慣她們身上的脂粉味兒,宋吟雪不由的開口說道,手還下意識的輕彈了下身上的衣服。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宋吟雪特意換裝改扮,自己的一身白衣換戰了和席墨涼相同的玄色青袍,以便緩解別人視覺上的衝擊。

  「哎喲,公子啊!快請進,快請進!」這時候,門口的姑娘將人拉進之後,直接轉身出去,繼續召喚他人去了,而留得場內不斷周旋著的老鴇笑臉相迎,招呼的搖步而來, 「四位公子是來找樂子的吧?不知道可有看中的姑娘?我好去給你們喚來伺候著。

  「媽媽,去給我們準備一間廂房,然後再將你們的青伶姑娘叫來!」這種場面,馮子章最駕輕就熟,他聞言後,面色平靜,老練的大手一擺,開口吩咐道。

  「四位公子,廂房樓上有請,可是這青伶姑娘麼……」

老鴇為難的低下頭,似有有猶豫的說道: 「想必四位公子也聽說了青伶今日之事,此刻她正心情不好的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想出來應酬……」

  「哎?媽媽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哪是要青伶姑娘來應酬的?還不是看到她今天心情不好,特地來此安慰她的……」

  笑說著將一個銀錠子放入老鴇的手中,一切皆在不言中。

  見此,老鴇滿顏歡喜,連忙點頭著將銀錠子收入懷中,然後滿口喜悅的說道: 「四位公子真是太客氣了,這叫我怎麼好意思?這樣吧,公子們先上樓,待我去將原話告知青伶姑娘,看看她是怎麼決定,如何?」

  「好,那就有勞媽媽跑一趟了!」抬手對老鴇謝禮,馮子章游刃有餘的應對著眼下的一切。見此,喬茉兒和宋吟雪心底都一陣冷笑,而一旁的席墨涼則事不關己的冷眼而看。

  老鴇搖擺著轉身去請青伶,而命人負責將宋吟雪四人帶至廂房。這時候,正當他們四人抬腳邁入房閣之時,醉月樓的門口進來了兩個男子,一個俊默,冷熱不近,一個嚴肅,貼身護衛。

  「給我找一個廂房,要在剛才那四人的隔壁。」平淡的話語說罷,冷熱不的男子抬腳,在丫鬟的帶領著,眼有深意的看向宋吟雪們的房隔,然後慢慢的從之走過。

  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西辰的異姓勤王——冷懷雨。

  可是,任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冷懷雨轉身進入廂房之時,身後,妖冶俊美的宸親王夜臨風卻慢慢走了進來,並一臉無瀾朝著冷懷雨前去的方向,抬腳走去。

  「是你?」

  當簾子被掀,身影俊美而入時,座上的冷懷雨不禁輕擰起眉頭,開口微問: 「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呵呵,我不能來嗎?我冷熱不近的表哥都破天荒的逛窯子了,難道我這個風月浪子還能坐等著嗎?」

  戲謔而笑的慢坐下來,夜臨風滿眼諷刺的對上冷懷雨,神情挑釁道: 「我說我敬愛的勤王表哥,今天到底是什麼風,將你這個一向對女人沒有什麼興趣的大冰人給吹來了?」

  嘲諷的話語說著,臨風輕甩著扇子,風流而又瀟灑的在手中不住的轉動,一雙妖魅的鳳目中,雖滿是笑意,但卻寒冷無比。

  「鳳,我今日不想跟你鬥嘴。」聽了臨風的言語,冷懷雨面色平靜的端著茶杯,一口淡然的說著。

  「今日不想跟我鬥嘴?」挑了挑眉,笑的無比奸危,臨風一手玩轉著扇子,神色釁然, 「可是我敬愛的勤王表哥,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好像還沒哪一次是跟我鬥過嘴呢。一直以來,都是我這個玩世不恭的表弟在找你的麻煩,而你,可是一向深明大意的讓著我呢!」

  臨風話語奚落的說著,一把「唰」的甩開扇子,然後微瞇鳳眼,樣子不羈在面前輕搖著。

  見此,冷懷雨抿著唇,心中微微的歎了口氣,放下杯子,雙眼直看著開口低聲而道: 「鳳,你還在怪我拆散你跟芙蕖的事……我只是奉旨辦事,如果當初不是你主動將皇位讓給雲,你和芙蕖也不會——」

  「別說了!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嗎?」開口打斷冷懷雨的話,臨風收起扇子,一臉冷然。

  其實他從心裡,並沒有真正的去恨冷懷雨,只是這麼久時間下來,他早已習慣了針鋒相對的方式。

  「鳳,對於芙蕖的事,我從心底裡對你感到拖歉,但是若要說到責任,我認為我沒有錯。」冷懷雨慢慢的說著,眼神中有著一種堅定。

  見此,夜臨風雙眸微垂,嘴角的弧度不禁優美勾起, 「沒錯?是啊,你只是奉旨而行,忠君之事,又怎麼會有錯呢?只不過是多傷及一些無關緊要之人的心罷了。」

  想起芙蕖,想起自己,雖然如今他有些慶幸冷懷雨當初的做法,但是無論如何,畢竟曾經的那些痛楚,是他親身真切掙扎過的。

  「冷懷雨,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又怎麼會帶著誤會,一個人怨念了這麼久?」低聲的開口,心有不甘,臨風此時妖孽的俊臉上,儘是一片不滿與憤然。

  「這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當初太武斷,從而錯失了事實的真相。」平靜客觀的說出自己的見解,冷懷雨雙眸緊鎖住臨風,心有沉然: 「鳳,難道你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我嗎?」

  「原諒?呵!我敬愛的勤王表哥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錯嗎?怎麼此刻又跟我談起了原諒不原諒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前後不搭嗎?」

  諷刺的話說著,臨風言辭犀利。聞言,知道彼此話不投機,冷懷雨沉默的閉上嘴,不再開口。

  知道這是他讓著自己的一貫作風,臨風當下也不繼續堅持,而是話鋒一轉,魅眼向四下微微一轉,笑著開口說道: 「說真的,如此煙花之地,表哥不是一向鄙棄唾之的嗎?怎麼眼下會有這興致,居然獨自跑來醉月樓風雅一把呢?」

  「我來是有事。」

  「呵呵,這裡每個人來都是有事!」瀟灑的搖著扇子,臨風戲謔而看,修長俊挺的身子向後微倚著,慵懶而道。

  「怎麼?表哥來這種地方,就只是喝喝茶?不能啊!怎麼著也得點個姑娘是吧?來人——」

  「是!」

  一聽到臨風的叫喚聲,門外不遠處伺候著的小丫鬟應聲而答,推門詢問了來。

  「去!去把你們的青伶姑娘找來!就說勤王殿下今晚要掛她的牌!」倜儻風流轉過身,睜著流彩的魅眼,臨風一臉邪佞的玩味。

  見此,門口的小丫鬟俏臉一紅,在加上聽到勤王殿下的大名後,立刻飛快轉身,傳達命令去了,連最起碼的應答禮儀都忘記行了。

  「鳳,你想幹什麼?」看著自己那任何時候都能吸引住少女的表弟,冷懷雨淡淡的開口,臉色平靜。

  「不幹什麼,只不過是想幫幫表哥你而已……」意有所指的說著,臨風閉日微等,修手優雅的玩轉著扇子,一臉專注。

  見此,冷懷雨也不多說什麼,也陪著靜靜的等著,看看他究竟想如何之做……內房之中,書離一件一件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沉默的不理會身後的青伶。既然謊言己經拆穿,那他就沒有再留下去的理由,更沒有再與之言語的必要。

  曾有不少人說過他是琴癡,心中除了琴,便再沒有什麼。

  或許吧!因為琴,使他眼中沒有了一切,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東西。為此,有人說他清高,說他高傲,說他根本就是自以為是!可是這些,他不在乎!

  他不介意別人怎麼說他,他只想今生得一知音,一同走著他寂寞孤獨的人生。可是,似乎這個願望很難,難到他幾經山水,卻仍是可望而不可及…「離哥,真的要走嗎?原諒我吧!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因為太在乎你,不想失去你!」

  身後,青伶悲傷著臉,話語有些哽咽的哀求著,她看著書離那收拾而不曾停過的雙手,心感到很痛,很痛。

  聞言,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書離不去應答什麼,只是一味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離哥,我——」

  「青伶姑娘請自重,如今應書離與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淡淡的,彷彿毫不在意的話,書離轉身,開口慢慢的說著。

  「不!不要!離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打從在琴曲大會上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離哥,你不要丟下我!你是因為我的身份?嫌棄我的過住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不要求當你的妻子,我只要當你的一侍妾就好了!真的!只要你肯留我在身邊,我當什麼都願意的!」

  腳步猛的上前幾步,青伶聲色俱痛捂心說道。

  見此,沒有一絲反應,輕拿起案上的琴,書離抬眼淡淡而望,俊雅的臉上一片清然, 「青伶姑娘,書離不需要你如此。在我心中,如果真的喜歡你,則不會在意你的任何,包括你的身份,你的過往!只可惜的是,你我並非有緣之人,所以此生注定沒有交集。」

  書離說罷,淡淡的點了點頭示意,接著抬腿便走。見此,青伶因愛生恨,不禁怒從中來的大喝一聲道: 「應書離,你給我站住!」

  可是聞言,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應聲,只有清冷的不曾停下的腳步慢慢遠去,正和著那收了馮子章的銀錠子,一臉喜氣而來的老鴇擦了個照面……

第053章 認出



  「應書離,你給我站住!站住!你聽見了沒有!」

  青伶大聲的對那個遠去的身影叫囂著,心中充滿了對他冷漠態度的憤怒!他應書離,算是個什麼東西?她都這樣的求他了,他居然還狠的下心就這麼走了?而且還走的那麼冷!那麼絕!

  「應書離,你回來!你給我回來!」咆哮的差點兒就要跺腳,青伶此時凶著臉,滿眼欲噴著憤怒火焰。

  可是無論她怎樣叫著,那清冷的身影都未曾停下,逕自如仙般逸去。

  這時候,正在青伶厲聲叫喚之時,迎面而來的老鴇與書離擦肩打了個照面,本是欲禮貌性的開口問候的,可誰知話才到嘴邊,便就被青伶那凶狠的聲音給嚇了回去,只得兩兩而過,各走一邊。

  「我說青伶啊,你這是怎麼了?幹嗎發這麼大的火啊?」來到青伶身旁,老鴇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平時都還算溫柔的女兒,口中不由的問道。

  「哼,沒什麼!天下烏鴉一般黑!走吧,都走吧,走光了才好!」喘著粗氣,青伶憤怒的再一次瞪著書離離去的方向,惡狠狠的說道。

  「哎喲,算了,算了!這種男人,他心不在你身上,而且又沒嘗過你的滋味,又怎麼能肯為你停留呢?算了,反正如今事已至此,媽媽我勸你還是想開點吧!」

  笑著勸說青伶,老鴇來到她身邊,和善的拉起她的手,不住的安撫著。

  見此,知道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安好心,青伶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沒好氣的說道: 「媽媽,你找我有什麼事?」

  「呵呵,是這樣的,青伶。外面來了四位俊氣的公子,指著名要你相陪呢。」老鴇笑瞇瞇的說著,雙手不禁的在面前微搓著,因為在那懷裡,此刻正揣著一個滾燙的銀錠子。

  「呵,要我相陪?媽媽是不是說笑了?如我現在這一片狼籍的名聲,還會有公子點名要我?該不會是想借此羞辱取笑我的吧……」

  青伶此刻尖銳的跟個刺蝟一樣,見誰刺誰。聞言,老鴇並不生氣,而是很有耐心的跟她笑臉解釋道: 「怎麼會?怎麼會?人家公子說了,他們是特地來安慰你的,沒有惡意。」

  「安慰我?不需要!媽媽你去告訴他們,就說我今天不要人安慰,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轉過身,青伶斷然的拒絕道。見此,老鴇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因為她怎麼著也是收了人家的銀子的,如果就這樣出去回復的話,那她的老臉不好擱啊。

  「女兒,你要不再考慮一下?畢竟人家公子可是專門衝著你來的,你這個樣子,媽媽我不好交代啊?」不死心的繼續勸說著,老鴇正皺起眉苦著臉時,門外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的跑來了, 「媽媽,青伶姑娘…… 」

  「什麼事!瞧你給慌張成這樣?」看著小丫鬟那急切的雙頰緋紅的臉,老鴇那柳葉雙眉,不禁皺的更深了。

  聞言,小丫鬟讓自己站定,在大口深呼吸了幾下之後,一臉紅暈的對兩人說道: 「媽媽,勤王殿下他、他指名要青伶姑娘相陪!」

  「什麼?勤王殿下!」一聽這話,老鴇不由驚訝的大叫一聲道。

  而此時,不只是她,就連一旁的青伶也暗自吃驚:勤王殿下?就是那個傳說中冷熱不近的勤王殿下?他居然會來這裡點名要她陪?這是不是搞錯了!

  「小丫頭,你真的確定是那個人是勤王殿下嗎?不是你自己聽錯了?」

  老鴇仍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問著。

  聞言,小丫鬟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臉肯定的說: 「嗯!除非是那人騙我,否則我肯定沒有聽錯!」

  「這……」見著小丫鬟這麼說.老鴇猶豫了,滿口疑惑的講道: 「怪事了,照理說被今日這事一攪,青伶的名氣,應該大不如前才對啊?怎麼現在不減反增,且越來越搶手了呢?」

  老鴇的話,一字一句的聽在了青伶的耳中,這時,她緊咬起唇,心下暗暗的想著:這事兒是有點奇怪!為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人要點我,而且其中還包括勤王殿下?難道說他們都喜歡名聲差的女子?這簡直不可思議。

  青伶垂下眼眸,微微蹩起眉頭,然後一手握起又放開的思考著。

  應書離這條路,已經徹底的走不通了,而且還惹上了一身的笑名!這時候,大家之所以未找她,也許都是因為對她的遭遇而感到好奇,如果她此時不趁著這好奇的機會而做些什麼的話,等那些人的新鮮感一過,那她便真的就什麼都沒有剩下了。

  勤王殿下?勤王殿下?想不到她今日的事,居然驚動了那個在西辰國中佔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異姓王爺?這還真是沒想到!

  好!雖然聽說這個王爺為人冷熱不近,而且不喜女色,但是他既然衝著她來了,那就說明他對她,心裡還是有那麼點兒興趣!那麼既然如此,她則要好好的利用這點兒興趣,來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

  青伶慢慢的瞇起眼,心中暗自發狠道:應書離啊應書離,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努力的活出個樣子!到時候,待我風光無限之時,你可不要後悔!

  有些想當然的在那裡說著,此時的青伶沒有意識到,其實不管她今後好與不好?風光或不風光?那個冷淡的男人,都不會有一絲的所動!因為在他的心裡,根本就不在意……

「媽媽,你去把銀子還給那四位公子吧,就說勤王殿下相請在前,青伶理應擇先。」

  青伶的話,慢慢的說著,帶著一種決心。聞言,一旁的老鴇一聽心裡開了花: 「是是是!理應擇先!理應擇先!女兒,你快去吧,可別讓勤王殿下給久等了!呵呵!」

  老鴇笑顏如花,一張有些老了的艷臉上,一笑起來滿是褶皺,話像朵盛開的菊花。她聽著青伶的話,點頭的正準備要往外走,可是卻是一剎那給猶豫了: 「額,女兒……你怎麼知道我收了人家的銀子?」

  「媽媽,我認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

  如果你不是收了人家的銀子,又怎麼會這般賣力的為他們說好話呢?」

  說話問,青伶轉過身,一臉篤定的看著老鴇,然後優美的轉了一個身,神色輕佻得意的笑道: 「媽媽快去吧,我這兒要更衣換妝了。」

  「好好好!我這兒就走!這兒就走!女兒,記得要打扮的漂亮點啊,這次能不能翻身,還就看你的表現了!」

  「知道了。」在老鴇嘻笑而走聲中,青伶淡淡說著,接著掀簾入內,向屋裡走去……書離一個人穿梭在這人來人往的迴廊中,耳邊飄響著靡靡之音,眼看著紙醉金迷,心中,無限空洞。

  忽然問,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孑然一身的遺立於世,惘然的找不到任何依托,迷茫的壓抑在心中無法喘息。

  抬起眼,毫無神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腦中,不斷的湧現出那一雙靈動的明眸,重重的無限歎息。

  為什麼這麼神似?為什麼這麼像?宋吟雪,宋吟雪!如果今天的那個人,他真的是你的話,那該是有多好啊……俊逸清雅的臉龐,帶著濃濃的落寞和寂寥,在這燈火闌珊的廳堂中,顯得格外的悲冷與寒涼。

  抬著腳,一步步的沉浸在自己的意識中走著,書離心中,靜的如一汪沒有波瀾的死水。

  「哎呀,四位公子啊,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家青伶已經預先答應了勤王殿下的邀請,所以沒辦法前來相陪了!抱歉抱歉!」

  這時候,站在門口,老鴇一臉歉意的彎腰向宋吟雪們說著好話,打著招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從而將他們觸怒。

  也許是天意弄人!此時,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任何意識,就在書離走在大廳中,快要接近門口之時,在聽了樓上老鴇的話後,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的要停下來,然後莫名轉頭,最後一眼的茫然望去,眼中毫無焦距。

  原本沒有目的,只是一個下意識的轉身,可是卻是在剎那間,那毫無焦距的瞳孔突然猛然放大,震驚澎湃的直看著那笑斂闌珊中的人兒,僵直著身子無法動彈。

  是他!是他!

  雖然他此刻換了裝,與白天不同,但是先看那眼神,只需一眼,他便能完完全全的確信是他,不會再有第二人!

  他在這兒?他在這兒!

  心,猛烈的收縮著,一種血壓失衡的感覺直住上湧,書離此時,激潮洶湧的直看著那樓上的人兒,目光久久不閃。

  廂房中,老鴇歉意的站在門口,一個勁的陪著不是。聞言,宋吟雪一聽到「勤王殿下」這四個宇,笑的輕柔的臉上充滿了諱莫,雖整個人看似淡然,但是卻是在這淡然之中,有著一種深深算計的狡猾。

  席墨涼自始至終都注視著宋吟雪,沒有說話,冷俊無儔。但是與他這種冷然的態度對比下,其他兩位就顯得怒意的多。

  首先最憤恨的要算是喬茉兒!她猛的一手拍在桌子上,嬌美的臉蛋因著怒火而顯得有些些變形。

  本來嘛!讓她一個富饒之國的公主,下嫁給如此一個偏遠小國的王爺做暖床侍妾,沒名沒地位,這已經就很委屈她了!可是偏偏這個王爺還是個外胞戶,不是嫡親同宗!這讓她情何以堪?

  原本著她想雖然自己嫁過去是做侍妾的,但因為勤王這個人為人不怎麼近女色,府中至今還未有正妃,所以如果她能抓的住他的心,那就算是侍妾,也可以有被扶正的一天,到那時候,就沒人可以再看不起她了!

  喬茉兒原本如意算盤打的很好,既然不能改變下嫁的事實,那她便計劃憧憬著自己美好的未來!

  可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冷懷雨對她公然的不聞不問,就已經讓她憋了一肚子火了,現在居然連逛個青樓都狹路相逢,公然打著勤王的名號找樂子?這讓她如何不怒火沖天!

  那個妓子青伶,原本著她就是為戲弄她而來的!可現在到好,不僅沒有戲弄成,反而被她羞辱,搶了自己的夫君?這個恨,縱是她喬茉兒再怎麼大方,也絕對是忍不下的!

  好他個冷懷雨!居然點那種蒲柳之姿的賤人相陪,而把她這種絕色丟在一邊?這簡直是瞎了tmd的狗眼,不識好歹!

  心中,激烈叫囂的起伏著,喬茉兒瞪著門口的老鴇,一臉凶很。

  見此,老鴇心下有些發毛,因為畢竟拿人手軟嘛!如今她既不想將銀子還給人家,又交不出人來相陪,所以總是顯得有些理虧的。

  「額,四位公子……我們醉月樓的姑娘也不止青伶一個,其他各個長的貌美如花,要不我去給你們找些過來?」

  「不要!我們就是衝著青伶來的!今晚非她不可!」喬茉兒任性的說著,一臉堅定。而此時她身邊的馮子章也陰沉著臉,一副不悅的樣子。

  tmd!自從來了西辰,他就沒怎麼順過?不是遇劫匪,就是被人拒之城外!現在,就連想抱個娘們兒,都tmd還有人來搶?這世道,還真不讓人過了!

  見馮,喬二位面色不是太好,老鴇苦著臉,左右為難的說道: 「公子,這我也無能為力啊!人家勤王發話了,我能不照辦?我這廟兒雖小,但以後還是要做生意的呀……」

  老鴇言外之意就是不敢得罪冷懷雨,而要喬茉兒等人委屈一下。

  聞言,喬茉兒怒從心來,不禁厲聲而站: 「勤王!勤王!好個勤王!走!你給我帶路!今日我到要看看這個勤王,他到底是怎樣個三頭六臂!」

  喬茉兒怒斥著,豁出去的要求老鴇帶路.而正在這時候,隔壁廂房的門被打開了,一身盛衣袍妝的青伶,婀娜的緩緩走了進去。

  「小女予青伶,參見勤王殿下!」娉婷的一欠身,青伶眼若秋水的慢慢抬起頭,但卻是在舉眸而望的瞬間,心下有些愣怔。

  這房中有三個男子,除了一個站著的侍衛,其他兩個坐在席上的,到底哪一個會是勤王殿下。

  「不用想了,這個冷臉的便是!」戲謔的說著,玩佞的挑著他那好看的眉,臨風以目示意,告訴青伶心中的答案。

  「多謝公予指點!」禮貌點頭答謝,青伶按她們這一行的規矩走到冷懷雨的身邊伺候著。這時,她因為臨風幾年不在國內,所以對他並不太知曉,故一時間也沒想出他大名。

  不過雖然她沒想到,但是以她察言觀色這麼多年的功力,她還是看出臨風定是有著顯赫的身份。

  「我不需要你伺候。」拒絕的話說出,這時候,正當青伶挨在冷懷雨身邊,欲為他斟茶之際,他一臉淡色的開口道。

  「勤王殿下,別這樣子嘛!既然出來尋開心,就不要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難道你沒看見眼前的這位青伶姑娘,她的表情有多傷心嗎?」玩味的說著,話中諷刺奚落。不過話說回來,臨風針對歸針對,但在大事上,他還是很明白的。

  冷懷雨的真實身份不能曝光,所以剛才在只有劍羽的情況下時.他可以稱他為「勤王表哥」!但是如今青伶一來,他便很知分寸的改口稱呼他為「勤王殿下」。

  「她傷心不傷心,跟我有什麼關係?如果宸親王看不過去的話,大可以喚她過去。」不冷不熱的回擊著臨風的嘲諷,冷懷雨一臉淡然的自己斟著茶,然後端起而飲。

  見此,臨風沒有因他的反擊而生氣,而是一臉笑笑的揚起鳳眸,口中說道: 「喚她過去?怎麼勤王殿下這麼大方的嗎?」

  一臉燦爛的邪魅,妖冶精緻在臨風那俊美的容顏上泛起,此時,雖然他全身洋溢著玩世的不羈,但是在他心裡,卻有著深深的痛楚與落寞。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

  這時候,似有頓悟的臨風,猛然用扇抵住自己的額頭,然後一臉恍然的說道, 「難怪勤王殿下肯這麼大方的捨愛呢?我差點忘記了一件事!這算算日子,喬國的送親隊伍也該快到西辰了,到時候,勤王殿下就真的可算是抱的美人歸了。所以也難怪要看不上眼下的這些姑娘了,因為聽說那喬國的傾樂公主,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美人兒呢……」

  揶揄而奚落的話說著,臨風深意的對上冷懷雨。見此,冷懷雨不說話,只是同樣的看著他。

  場面上,頓時一片沉靜,大家誰也不說話,這時候,一旁的青伶還詫異在臨風是宸親王的這個事實中,一下子沒能消化。

  原來這個妖冶俊美的男子,竟會是剛回國不久的宸親王?好!很好!如今一下子來了兩個王爺,那她的機會就又大了一點了。所以今天,不管怎麼樣,她都一定要好好表現,務必要成功吸引起一個王爺的注意,然後藉著他的勢力享受榮華。

  青伶暗自想著,正考慮著她該說些什麼,正時候,正好聽到臨風在討論喬因傾樂公主喬茉兒,於是當下接口開始說道。

  因為方才青伶被書離氣到了,心中一直隱著一團怒火,這時候,正巧著來了一個可以讓她發洩數落的話題對象,便立刻毫不留情的細說起來。

  「聽說喬國傾樂公主,為人淫蕩,作風不堪,曾與各國多名男子有染,儼然一個公共交際花!而且她原在大頌國汝陽郡主府之時,放蕩的同時與八名男子變歡,其事跡整個大頌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且因為此事,那傾樂公主不慎懷孕,但可惡的是,她欲遮蓋她醜陋的下作行徑,自行吃了墮胎藥,終落得了個終身不孕的下場!」

  「如傾樂公主那般齷齪下賤之人,她怎麼配得上我們高貴的勤王殿下呢?

  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加上點道聽途說,再加上點添油加醋,青伶暢快解恨的以此來發洩著心中的怒氣。

  從她的角度看來,她覺得眼前的這兩個王爺,應該都不怎麼喜歡傾樂公主,所以她放肆的數落著,想投其心意。

  夜臨風和冷懷雨靜靜的聽著青伶的話,一個冷面靜默,一臉笑顏戲謔,至此,青伶見他們都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的不夠狠,沒能夠引起他們的共鳴,正準備再加重詞語時,房門卻猛的一下子被人狠推開,接著又見著一身男裝的喬茉兒衝了進來,橫眉怒對的看著裡面,口中厲聲狠道: 「是誰在放肆!」

  原來因心中不爽於冷懷雨這種做法的喬茉兒,最終在強勢之下,逼著老鴇無奈的帶她前來到隔壁門前。

  本來喬茉兒還想給人留個好印象,想要客客氣氣的進去辯一辯理,可是誰會想到正在她欲招手敲門之際,房間中居然傳來這麼奚侮她的話!這下子,她哪裡還能忍的住?直接肺都快氣炸了的推門而入,渾身燃燒著漲盛的火焰。

  「是誰在這裡給我放肆!」

  恨怒的話語又說了一遍,直接轉眼對上房中唯一的女性——青伶!喬茉兒雙眼迸發出攝人的危光,直將那人兒看的打了個寒顫。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的闖入,冷懷雨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反應,因為他本是跟著喬茉兒等人來的,所以自然知道他們的存在。

  臨風也沒有多少意外,不是因為他事先知道什麼,而且他如今早已習慣了處變不驚!因為在那個人兒墜崖離去之時,他所有感情,便已都隨之而去,只剩下如今這一副沒有波瀾的心。

  挑著眉,好笑的看著一身男裝的喬茉兒,因為認識,所以臨風當下便很快的認出了她來。

  喬茉兒?呵,有趣!

  轉眼玩味的看著對面那一臉清淡的冷懷雨,臨風此時沒有注意到那隱於喬茉兒等三人身後的人兒,只是一個勁的舉眸望著,臉有笑意。

  「你……」青伶看著喬茉兒一臉凶狠的瞪著自己,不解之中忽然認出了她那張臉,於是頓時想起來這就是白日裡撞自己的那個女子,所以當即沒好氣的朝她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賤人!」一見到青伶還這般囂張,喬茉兒舊仇新恨全一股腦的湧上心頭!她此時也不顧什麼形象風範了,全面爆發的怒火讓她上前楸住青伶的頭髮就開打。

  一見如此,那青伶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明白喬茉兒也同樣是女兒身之後,一手反抓住喬茉兒的手臂,另一手毫不示弱的向之反擊。

  一見青伶敢還手,向來高傲的喬茉兒徹底崩潰了,她發瘋般的扯住青伶,拳打腳踢的一陣並用,以此來發洩心中膨脹的怒火。

  青伶被喬茉兒一陣亂打,心中恨的要死!本來她心情就不好,正找著方沽出氣呢,如今被這麼一來,她便就什麼也不顧了!

  一下子推開喬茉兒,使出吃奶的力氣反撲,青伶此刻也如同瘋了一般,揮拳如雨的向喬茉兒打去!

  「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震驚於眼前兩人的扭打,經典的女子招式,相互拉扯的頭髮和衣服,像兩個相撲選手般推來撕去,結果雙雙跌倒在地上玩起了摔跤。

  眾人雙眼直看著這一系列的變化,像是看一場搞笑的盛劇般沒有一個人上前制止,只有一旁的老鴇在那裡大聲的喊著: 「別打了!別打了!」

  老鴇的叫聲,沒有起到一絲的作用,眼見著地上扭打著的兩人,不一會兒便己衣衫凌亂,頭髮蓬散了起來。

  毫無形象,狼狽至極!見著如此的兩人,冷懷雨不為所動,只是逕自的喝著茶,眼神淡然。

  而一旁的劍羽,在見著自家主子不動時,便也冷漠的直站著,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

  馮子章猶豫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拉,不過在思慮再三,終覺得該保護自家公主之時,抬腳上前而去。

  臨風俊臉玩味的看著這一切,俊美的臉上儘是笑容,可是這時候,如果稍有人細看的話,便可發現他的笑意,不達眼底。

  馮子章快步上前去拉喬茉兒,這時候,本隱於他身後的宋吟雪便直面的顯現在眾人的面前。

  抬眼流轉,本是無意舉眸,臨風無心的一掃房中,眼神飄過門口,本來他的目光已轉了過去,可是卻在瞟到那人兒的身影時剎那回眸,接著身體猛的站起,雙眼不敢置信的直盯著人兒,手有些隱隱顫抖。

  他是見過宋吟雪男裝打扮的樣子的,所以縱然她此時帶著面紗,但他卻仍能一眼看出那深刻在他心中的影像,直震動的他忘記了呼吸!

  心口,在猛烈的跳動著,睜大著鳳眼,臨風腳步一步步的走向那站立於門口的人兒,口中,堅定卻無意識的低說著: 「你是誰……你是她……」

  第五十四章 接近



  「你是誰……你是她……」

  臨風的一句「你是她」,堅決而充滿了肯定!他雙眼緊看著面前的人兒,雖然詫異她此時的存在,但卻不曾懷疑她的真實!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所以對於此刻的人兒,雖然他心有疑慮,但是卻不影響他堅定的信念。

  「你是她!你是她!」口中不斷的重複著這三個字,只是這三個字!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不禁讓他一把握住人兒的手,並緊緊的攥在手心。

  鳳目中,有一種痛楚,有一絲興奮,有一份歡欣,有一片眷戀。這濃濃的,複雜的感情交纏在一起著,深深的不斷流露。

  「你是她……」這一個「她」字,臨風不斷的在口中低念著,不愧為久經朝場的宸親王,激動之中,卻能保持著最後的一絲理智,沒有失控的直接說出所有,而是巧妙的用了一個只有彼此才能體會出其中意味的「她」字來代替。

  他?

  什麼意思?

  見到場面上如此變化,所有人都停頓了下來,包括那扭打在一起的喬、青二人,皆愣怔的直眼看著門口雙眸相對的兩人,莫名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到底夜臨風口中說的那個「他」,會是誰呢?眾人不解,心下猜測。

  冷懷雨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在驚訝的認出宋吟雪便是那白日裡的唱歌之人時,也深深疑惑著她與臨風之間的關係?

  他是瞭解夜臨風的,作為他的表哥,他最疼愛欣賞的也莫過於他這個表弟。雖然他平時看上去玩佞不羈,瀟灑放蕩,但卻是在骨子裡,是個極其重情執著的人。他從不會去傷害自己在意的人,即使在當初那般誤會背叛之下,他所做的,也只是一個人獨自離去,卻從沒想到過報復或者殺戮!因為以他當時在朝中的地位,若是想要發起動亂,那還算不上是什麼難事。

  很好奇,也很疑惑,這幾年來,一向對什麼人都不上心的夜臨風,為什麼會突然間這麼激動的對一個蒙面男子?難道他們之間,有著非一般的過往……

  冷懷雨目光微打量著單手被執的宋吟雪,從她平靜淡定的態度,和今日種種別有用意的行為裡,他可以斷定她——不簡單!

  到底是怎麼回事?臨風口口聲聲中說的那個「他」,又到底是誰?冷懷雨不解,心中思慮而看。

  這時候,握著人兒的手,臨風眼看著那面紗下的容顏,緊緊的感覺著那由指尖上傳來的陣陣溫度,心,不住的顫動著。

  是她!真的是她!宋吟雪!宋吟雪!

  只有宋吟雪,才會有那樣的眼神,淡定,平靜,驕傲,倔強!彷彿目空一切的凌駕,但卻又看透事實的滄桑!

  宋吟雪,為什麼你會如此?

  臨風不自覺的收緊了手中的力道,因為心中害怕再次失去,害怕一鬆手就不見了眼前所有的一切,所以一時間下手忘了輕重。

  宋吟雪一言不發的回望著臨風,從他的種種表現,她可以確定——他認出了她!

  很意外,也很驚訝!之前一向與她不對盤,並且多次爭鋒而對的夜臨風,為什麼可以只一眼便認出了她呢?不是說情到濃時才深刻?難道夜臨風對她的情,已經深刻到了這種地步?這會不會太玩笑了……宋吟雪靜靜的對視著臨風,面色淡然的沒有說一句話,任手腕上的紅印慢慢顯現。

  這時候,一旁的席墨涼不禁皺起了眉頭,冷俊的面容儘是不滿。

  「放手!」一句清冷的話,手猛的擊向夜臨風,見此,夜臨風手腕一吃痛,隨即鬆了開去。

  好強的功力!

  心中感歎,但卻並不服輸,臨風欲再次上前靠近人兒,可是席墨涼卻冷著臉,直擋在了人兒的面前。

  「走開!」

  一句話語說出,臨風伸手還擊,見狀,墨涼冷漠回手,一來一住,兩人交戰。

  論功夫,臨風並不是墨涼的對手,所以交手幾輪,卻始終接近不了宋吟雪的身。

  停下身,抬眼而望席墨涼,臨風在心中詫異的同時,不由的皺著眉頭開口問道:「你是誰?」

  「他是我的護衛。」

  這時候,正當所有人都靜看之時,一旁被馮子章拉扯住的喬茉兒,喘著粗氣的開口說道。其實她說這話,有兩層含義,一方面是向夜臨風告知席墨涼的身份,另一方面則是向青伶顯擺著她有一個功夫高強的後盾!

  不過只可惜的是,這個女人天生比較愚蠢,她只顧著炫耀自己那強而有力的後盾,卻沒有意識到這個後盾在剛才她被打之時,卻只一臉冷漠,一副根本不聞不問的樣子。唉,有些可悲。

  「不只是他,就連他——也是我的護衛!」理了理凌亂的衣衫和蓬糟的頭髮,喬茉兒一手指著宋吟雪,向場上之人炫耀道。

  聞言,冷懷雨眼中一絲異光而閃,而夜臨風則直直的看著那半隱於席墨涼身後的人兒,一臉凝思。

  老鴇詫異的看著此時已顯出是女子的喬茉兒,心中鬱悶至極。虧她還是閱人無數的鴇母呢,竟然連個女人都看不出來。不過其實她看不出來的,又何止是喬榮兒一人呢?

  「你的護衛?」臨風眼有深意的看著宋吟雪,在看著她那雙彷彿一切皆明的眼眸,心,緊緊的顫動。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是他卻始終碰不到!這種感覺,折磨著他,煎熬的似乎都要喘不過氣。

  他閉上眼睛,接著再慢慢睜開,整個人用一種深情和低沉的語調向著前方緩緩說道:「如果,我說我錯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始終沒有喚出心中的那句「宋吟雪」,臨風仿若無人的只對著人兒一個人說道。

  見此,感覺有些怪異與彆扭的眾人,都用一種打量的目光看著,心底驚詫的暗想:宸親王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在向一個男子表白,在試圖挽回他的心?不會吧!之前可沒聽說他是斷袖啊?難道是因為受不了失去芙蕖皇后的打擊,故而轉了性了……

  老鴇,馮子章,喬茉兒,劍羽,青伶,他們在看到這一幕時,都心下詫異,只有席墨涼和座上的冷懷雨,心下思慮的斂著眼,沒有表情。

  宋吟雪舉眸直看,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清晰的印出了夜臨風的身影。她慢慢的動了一下睫毛,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終是在最後,話語淡然而似深味的說著:「解釋……」

  人兒的這話,已變相的承認自己的身份,聞言,克制不住心中興奮的夜臨風,猛的一個上前,神色有些激動的說著,「是,解釋!因為有些東西,我必須要說清楚。」

  沒有說話,表情堅定,這時候,正當臨風想觸碰人兒,而再次和面前的墨涼目光交接時,座上的冷懷雨起身,一把拉住面前的臨風,在他再次與墨涼起衝突之前,開口緩聲而道:「時候不早了,宸親王,我們也該回去了。明日你不是還要與我一同去迎接喬國公主的嗎?可不能太過耗神沒了精神,到時失了一國的禮節。」

  冷懷雨邊說邊拉著臨風住外走,眼眸還別有深意的瞟了一下面前的宋吟雪,然後轉頭,一言不發的向門口走去。

  被冷懷雨拉著,臨風第一次沒有反抗,跟著他的腳步,在回頭而望之際,滿眼情意。

  他知道冷懷雨的心意,是在告訴他一切等待明天。因為他並沒有和他說好要去接喬茉兒,而且原以他清冷的性子,本是決對不會去接的!可是此時,他卻偏偏這樣說了,當著喬茉兒和馮子章的面這樣說了,那目的便無疑就是……臨風被冷懷雨拉著,在劍羽的跟隨下,抬腳慢慢走出房門,他的心裡,在滿心期待明天之時,同時也深深的歎息:今晚,將會是個不眠之夜刮羽走出房門,走出醉月樓,冷懷雨放開手,在淡說了句「明日城門口」之後,轉身向府邸方向走去。

  在他心裡,他會有這樣的決定,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臨風,因為他看的出來,臨風對那個人,存有著一種不一樣的感情,這種感情,強烈的似乎都超過的芙蕖!所以,他要幫他。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麼做,也不全是一個原因,因為他同樣對那個人感興趣!他想知道,他千方百計,處處留線接近他的原因,那到底會是什麼……廂房之中,喬茉兒滿心歡喜的回想著剛才冷懷雨說的要來接她的話,什麼怒氣啊,憤恨啊,一下子全部不見,煙消雲散!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高傲的不再願與一些低賤的人計較,逕自轉身,示意著所有人回去!因為她必須得盡快回去準備,明日好風風光光的被人迎接。

  宋吟雪眼有深意精光閃過,在唇角微揚中邁腳而去。

  身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青伶,愣愣的靠牆壁慢慢滑下,像空氣般被人忽略的徹底,再無一絲力氣去掙扎……

  一場鬧劇,拉下帷幕,一切歸乎平靜。街道上,四個身影慢慢的走著,他們的方向,不是客棧,而是城外安扎的行帳。

  「快點走啊,我這回去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呢!」喬茉兒在前頭開口對三人說道,一副神采得意的樣子。

  聞言,沒有人說話,只是沉默的逕自往前走去。

  宋吟雪眼神微掃的向後方瞟去,走在最後面的她,在對上席墨涼說了幾句後,便停步下來不再前進。

  席墨涼聽了宋吟雪的話後,抬眼定定的向後掃了一眼,接著略有意味兒的看著人兒,轉身向前走去。

  夜幕下,清冷的街道,三人已經離去,只偶有來往的晚歸之人走過,稀疏零散。背著身,停著腳步,人兒面色沉靜,在沉默的片刻之後,開口低低說道:「出來吧。」

  話音而落,身影一頓,猶豫之中,應書離慢慢從角落中走了出來,接著一臉遲疑的停站在宋吟雪的身後,久久的不說話。

  「你跟著我?」轉過身,抬眼看向書離,宋吟雪話語淺沉,語氣中,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是。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一向清高雅致的應書離,此時在對上宋吟雪投射而來的目光後,竟覺得胸口呼吸有些些緊。

  就是這種眼神,淡漠疏離,可是讓他每每想起,卻總難忘記!

  「跟我在一起?」挑著眉,玩味而道,回想起以住,宋吟雪臉有笑意!不過這種,表面淺淺,不達眼底。

  「為什麼?天下第一琴公子,向來清冷的眼中沒有任何人!何以會對一個素未平生的我,說出這樣可笑至極的話呢?」

  「可笑至極……」,彷彿有些受挫,書離眼中劃過一絲黯然,他抬眼緊緊的看著面前的人兒,手不由的握起,以自己以支撐的力量。

  緊張了,他真的緊張了!不知道為什麼,在對著人兒的眼眸,想到心中那張浮現的臉時,他的心,紛亂繁呈,找不到以往的寧靜。

  宋吟雪,眼前的人兒,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出奇的重疊在一起!突然之間他發現,原來他們兩個,竟然是這麼的相像……

  若說到接觸,在那個汝陽郡主府中,他應書離無疑是最少的!不論是從客觀還是主觀,他都不及其他之人。

  一心只專注於琴,不問塵世喧囂,從沒有真正關注過什麼人的他,此時在他的心頭,居然不斷浮出宋吟雪的身影,這該是一份什麼樣的感情?

  「你是那個……我一直在尋找的知音人……」

  話,說到此,便沒有再繼續,書離抬眼定定的看著,俊臉凝深。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就因為我唱了一首歌,所以你便要跟隨於我?」有些諷然的睜著雙眸,一臉燦如星辰,宋吟雪話語說著,靜立於原地不動。

  聞言,遲頓了一下,在感受著人兒週身散發出的一種壓迫感後,書離一臉堅定而決然的說道:「是!因為你是我的知音人,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是男的!且並無斷袖之癖……」似是故意為難之,宋吟雪緩緩講著原因。

  見此,書離搖了接頭,隨即開口說道:」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求這些。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品音論樂,一起暢享心中之感,並無半絲非份之想!」

  急急的表明一切,書離像是被人誤會成登徒手般連忙解釋著心中之想。見著這一切,宋吟雪揚唇而笑,面紗下絕色的笑容,隱隱閃動著動人的光芒。

  「還真是個「琴癡」,竟然為了執念,能做到如此……」,慢走著上前,在相距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宋吟雪明眸輕睜,口中淡淡而道:「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就這樣認定著要跟隨於我?如此武斷,難道不怕將來後悔嗎……」

  「不會!今生得知音如此,我應書離絕不後悔!」正色的道出心中想法,書離堅定而決絕的句句說著,聲音不斷在這個已空無一人的街道中迴響。

  「不後悔?即使那個人她是你的仇人,或者曾是你極其厭惡的人,你也不後悔?」略有深意的話語說著,宋吟雪眸中閃著一絲別樣的光芒。

  見此,書離重重一點頭,神情極其的嚴肅道:「不後悔!」

  「好!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嫣然一笑,極盡妖嬈,宋吟雪抬手伸向耳側,慢慢的,淡笑的揭開自己的面紗,將她那傾世絕塵的臉,全然的顯現在應書離的面前。

  眼,瞬間的睜的很大,身體震驚的無法動彈。當書離藉著微弱的月光,卻清晰的看清楚人兒的容顏時,他的心中,一種震越與激動之情緊緊交纏。

  她沒死!她沒死!她是他的知音人!原來她就是他的知音人!

  心,猛烈的顫動著,手也跟著輕抖,一種追悔莫及,傷心懊惱的感情緊緊的包圍著應書離的全身。

  多可笑?多愚蠢?枉他還苦苦尋覓,欲求不得?卻想不到原來那個人,一直就在他身邊,轉身即現在!可是,他沒有珍惜,沒有用心的去感受,只是用眼而取人,錯失了明明曾擁有的一切!

  應書離啊應書離,你可真是這天底下,最最可笑之人了!

  心,抽搐著,全身帶著莫及的悔意,看著人兒那張微含諷刺的笑臉,應書離臉色疼楚,微張的口中說不出一句話來。

  「意外嗎?兜兜轉轉一圈後,卻發現你一直苦苦找尋的人原來竟會是我?那個你曾連一眼都不願多看的我呢?呵呵,想必此時在你的心裡,定該是很失望吧?」

  慢慢的重新蒙上自己的面紗,宋吟雪微笑的轉身欲走,這時候,她的手臂猛的被人拉住,轉眸而看,便對上了應書離那張痛心,後悔,不再淡然的臉。

  「別走!你別走……」似有請求的話,書離低低的說著。

  聞言,宋吟雪沒有轉身,只背對著他,冷淡而道:「放手。」

  「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這一句飽含千言萬語的「對不起」,書離緊握著手,自責而難過的開口道:「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請你原諒,請你原諒……」

  「沒關係!只要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眼前就行了!」快速的接過他的話,宋吟雪回答的乾脆。

  見此,書離心中一痛,口中的話語更是深然:「不,你是我的知音人,而且又曾救過我的命,理應上我 - - 」

  「怎麼,你要報答我?不需要!知不知音,不是你單方面說了算的,因為我並不覺得你的琴聲能夠打動我,所以你不需要跟著我。還有,以前我是救過你,但那目的不是因為你,我只是想替我爹為應家做一些事,以報答他曾為汝陽王付出的忠心。」

  「應書離,我與你之間,早在休書交付的時候就已了結的一乾二淨,所以,你不需要覺得欠了我什麼?因為沒有必要!這天下之大,縱橫往來,任你琴公子歷游四下,又何必自討沒趣的糾纏於我呢?」

  手臂一抬,掙脫了人兒的束搏,宋吟雪抬腳,瀟灑而大步的往前走著。

  身後,書離望著她遠去的身影,那抬去半空中的手,久久的沒有放下。

  宋吟雪,你其實是還在怪我對嗎?當初的種種,你依然無法原諒,對嗎?我錯了!真的錯了!如今,你可以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嗎?就一次,一次……眼,看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此刻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在夜風下,顯得格外孤寂,落寞,就像書離的心,寒的不見一絲陽光。

  到底,我該拿什麼挽回你,宋吟雪……

  ……

  帳房之中,宋吟雪依榻而思,心中謀算著那即將接近的目的,可是具體應該怎麼做呢?她需要思考。

  一夜之間,遇見了兩個故人,而就是在剛才,她已經聲令清冷的回斷了一個,如今,就似乎只剩下明天。

  她宋吟雪,從來都是有仇必報之人,就如之前應書離說的那般,她是無法原諒!對於曾經的種種,對於那些羞辱鄙棄過她的人,她的確不會這麼輕易的忘記。

  就如剛才,那麼絕情的話,她是故意而說的,因為這是他們為曾經,而應該付出的代價!

  思緒湧到這裡,忽然有些一頓,想到明天,想到冷懷雨,也許要不了多久她便可離開西辰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似乎那個人,還要解釋一番。不過妖冶玩味的他,到底要解釋什麼呢……

  宋吟雪不去想了,俯身平躺在榻上,雙目微閉,而正這時候,忽然間從帳外傳來了一聲彩雀的叫聲,盤旋在上空,久久不肯離去。

  第五十五章 四下之動

 

  「是彩兒。」

  張開明媚的雙眼,宋吟雪起身下地,接著快速走到帳門前,纖手掀開門簾,然後就只見一隻飛旋的彩雀便立刻衝了進來,盤旋展翅了幾下後,便隨即停落在了她的肩頭。

  「彩兒。」抬起手臂,讓彩雀轉落到自己的掌心裡,然後單手抓起雀身,輕輕的解下那綁於雀腳上的小紙箋。

  放手展箋,於油燈下微微一照,宋吟雪輕讀著在寫於紙上的幾行小字,嘴角慢慢的微揚。

  這兩個傢伙……送紙入火,慢慢的看其化成一團火焰,然後再燃燒殆盡,宋吟雪攤掌,讓展翅於帳中的彩雀再次落在掌心。

  「彩心……」

  纖指輕輕的逗弄著雀兒的頭顱,宋吟雪嘴角含笑,眼神也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畢竟才是個花季的少女,除卻了冷漠與炎涼,但心裡面,對於那些美好的事物,還是保持著那一份最原始的童真。

  「彩兒,幫我帶封信給那兩個傢伙。」點了一點彩雀的頭,宋吟雪寵溺的說著,隨即轉身展紙,提筆慢慢的寫著。

  折紙成結,輕輕綁於雀腳,宋吟雪溫悅的摸著雀羽,走到門前,掀簾伸手,輕輕往空中一揚,口中,低低的說著:「去吧,彩兒,告訴那兩個傢伙,我在那裡等著……」

  一聲雀啼,像是在回應著什麼,飛揚在空中,彩雀在盤旋幾圈後,終向著一個地方飛了過去。

  看著天空中那離去的身影,宋吟雪輕手慢慢摸向腰間,並在觸碰到一硬物時,久久的停留著。

  好久不見了,玄墨令。也許等這裡的事完結後,你也該真正重現江湖了……

  身影站直著,掀著簾,宋吟雪微諷的逕自開口說道:「既然都來了這麼久了,那還不進來?難道要讓我一直為你這樣掀著?」

  話音剛落,還不待反應,下一刻,身體便落進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你剛才的樣子,很美……」輕吐著氣息,席墨涼環著人兒,一個轉身將她打橫抱起,接著慢慢走到床榻邊,將其輕輕放下。

  「很美?」挑著眉,宋吟雪嘴角玩味,口中不禁開口說道:「怎麼我原來的時樣子不美嗎?」

  「不,很美!只不是你剛才伸手放雀,眼神含情注視著天空的樣子更美……

  席墨涼低低的說著,唇邊似乎有著一種磁牲,那吞吐在人兒耳廓上的氣息,不禁搔拂著有些癢。

  從沒看過她那麼天真童純的一面,那一剎那的感覺,強烈的震撼著他的心,所以因為此,他久久的隱於帳後,沒有現身。

  宋吟雪聽著他的話,側身而躺在床榻上,雙眼微閉的戲謔揶揄道:「你想看啊?有空我多放幾次啊?」

  「不要,我要放自內心的。」跟著側身躺了上來,席墨涼單手環住人兒的腰,閉眼緊靠的呼吸著她身上那清新馨香的味道。

  「你幹嘛?」看著席墨涼那逕自的行為,宋吟雪微皺眉頭而道。

  「睡覺。」聞言,冷俊著臉,一片清然,席墨涼回答的理所當然。

  「回你帳裡。」睜開眼,人兒似有些不悅的說著。

  見此,席墨涼搖著頭,俊美的臉上隱隱泛著笑意,「不回。我怕喬茉兒夜裡會來找我。因為我不可以對不起你的……」

  「去你的!她現在沒空理你好不好?你剛才沒看見她看著冷懷雨的眼光?充滿了興趣與激奮!恐怕現在,她正考慮著明日如何表現之事呢!哪還會想的起你?回去!」

  「不!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也難保證有個例外,畢竟我比那冷懷雨長的俊美非凡的多,一個人待著,實在不太安全。」

  不安全?

  聽著席墨涼冰涼無賴的話語,宋吟雪心裡一陣無語,她轉身而對,直望著他那雙好看精緻的眼眸,口中不由玩味諷刺道:「那你是覺得待在我這裡,就一定安全了?」

  「這個說好……因為若是你想讓我不安全的話,那我到是樂意為之。」對上宋吟雪的眼睛,席墨涼說的暖昧。不過他也只是抬抬槓,再抱緊住人兒之後,便再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依在席墨涼健實的懷裡,感受著他的修美與欣長,宋吟雪閉上眼睛,口中淡淡而問:「你怎麼不問我在幹什麼?接近冷懷雨有什麼目的?畢竟這幾天,你可是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很清楚……」

  「沒必要。因為如果你想告訴我,那你自然會說。但如果你還不信任我,覺得時機未到,那我即使是問了,也只是徒惹不便罷了!這種事,我席墨涼可一直不愛干。」

  閉著眼,同樣淡淡的說著,一副事不關心的樣子,可是呼停頓了一下,席墨涼突然的張開了眼眸,像是知道了什麼事兒般的認真的看著人兒,口氣嚴肅:「雪兒,是不是那個毒小子要來了?」

  恩?

  挑著眉,宋吟雪玩味。

  見此,席墨涼淡淡的解釋道:「剛才那只彩雀,曾經在我虜你去見司徒峰的前一個晚上也曾出現過,然後第二天那個毒小子就來了。剛才聽聲音,應該還是上次那隻,所以我在想……」

  席墨涼的話沒有說完,似停頓的在等待著人兒的回答。聞言,宋吟雪不說話,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閉上眼,一臉莫測。

  沒有追問,而是緊了緊手中的力道,在更加環著人兒的腰肢後,席墨涼也同樣慢慢的閉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清風白雲,天氣甚好。早已盛裝而扮的喬茉兒,靜靜的坐在車中,在侍女小桃的陪伴下,等候著勤王冷懷雨的迎接。

  宋吟雪一身玄色衣袍,與席墨涼並肩而站,嘴角含笑的眼望著城門口,等待著那踏馬而來的動靜。

  其實若是按她的意思,她是不會在人前與席墨涼站的這麼近的,因為這樣一來,就無疑顯現出她的嬌小,比較容易惹眼。

  風吹的樹葉陣陣嘩響,在喬國一干人等的期盼下,城門口一陣馬蹄聲響,緊接著便看見勤王冷懷雨帶著一隊人馬,在宸親王夜臨風的陪同下,快速的向外駛來。

  「吁——」一記勒馬,翻身而下,冷懷雨上前與相迎的馮子章客套交談,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公式化虛假問候,好似全然不記得他們昨夜已經見過了的事實。

  「特使大人辛苦了!」

  「勤王殿下辛苦了!」

  「哎,哪裡,哪裡?本王有什麼辛苦的,不過是起早迎接之罷了,哪及得上特使一路奔波,遠到而來。」

  「哎,這是哪裡的話?勤王殿下言重了!雖然子章遠到而來,周車勞頓,但是一路上,有機會領略這大好風光,卻也不乏是一件美妙之事啊!呵呵!」

  「特使大人也真會說話,言語之中儘是樂山樂水的雅致情懷,實在讓本王佩服!」

  「不不不,子章這只不過是附庸風雅,學人之姿罷了,實難登大雅之堂!如今被勤王殿下這麼一誇,可就是捉襟見肘,原形畢露了呢。」

  「呵呵,特使大人還真風趣,妙語連珠的著實使人開懷!如今本王可算是明白了為何喬主會派特使前來,當真是對人對用啊!」

  「不敢,不敢,勤王殿下過讚了!」

  「非也,非也,特使大人過謙了!」

  「……」

  兩個逢場作戲,虛與委蛇之人,虛偽的走著官場上的那套,而這時一旁的夜臨風,全然不在意其他,只定眼深然的看著那立於車旁的人兒,神情有些許的憔悴,從那樣子看來,昨夜應該是,一夜無眠……宋吟雪……手,緊緊的握起,只在心底暗暗喊著那個名字,臨風此時全身僵直,俊美妖冶的臉上儘是一片控制不住的濃情。

  「好,那我們便即刻起程吧!」

  這時候,已經和馮子章寒暄客套好了的冷懷雨,平靜著一張臉,在轉身經過車旁,要去和喬茉兒打聲招呼時,眼神略有深意的掃了一下宋吟雪,然後在對喬茉兒說明來意後,揚手淡然的宣佈出發。

  就這樣,在冷懷雨和夜臨風的迎接下,喬茉兒在車內高昂著頭,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的坐著,在馬車慢慢使下,向著勤王府邸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並沒有多少的百姓圍觀,因為對於喬茉兒的這個身份和名聲,他們是從心底裡看不起的。

  馬車不一會兒在了府邸,按照納妾的規矩,無論對方是多麼顯赫的身份,但如果是以「妾」的形式接進門的話,那便是只能從後門進入。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喬茉兒乃一國公主,她的到來,卻不見西辰的夾道歡迎,也不見西辰國主的親自召見,因為這些都沒有必要!

  從後門而入,不能用轎子抬進,而是要女子下轎親自去走,這表示這個「妾」,不是主人家迎娶的,而是她自己死皮賴臉要進來,不是高貴之人,日後無需多加尊重!所以有了這層意思在裡面,喬茉兒是萬般不願的忍氣吞聲,掀簾欲抬腳。

  「不用了,就這樣進去吧。」這時候,冷懷雨平淡著臉開口說道,打斷了喬茉兒的動作。

  見此,宋吟雪挑眉,意有所明的看著冷懷雨,微微的笑了笑。

  而那不知其真實用意的喬茉兒,還以為這是冷懷雨對她的格外示好,所以心下心花怒放的揚起笑臉,一副純良無害,乖順溫柔的樣子。

  進了勤王府邸,所有人都被妥善安置,各自被帶到各自的廂房中去休息,而這時候,在宋吟雪房中,夜臨風輕握著窗闌,面色憂悵的靜靜等在那裡……話分兩頭,各說一邊!這時候,在大頌皇宮中,明黃宋宇阡正坐在棋桌邊,手舉著棋子,進行著一個人的博弈。

  身後,一身大紅色艷服的凌媚走了進來,面容含笑的輕坐在明黃對面,逕自舉手,與之對下。

  不自覺中,明黃微皺起了眉頭,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反感,只是隨即放下棋子,不再繼續。

  「不下了?」低著頭,沒有看到宋宇阡剛才的表現,凌媚笑笑的不解問道。

  聞言,宋宇阡點了點,只淡聲說道:「嗯,有些累了。」

  「我一來你就累啊?」放下棋子,凌媚撒嬌的一屁股坐在宋宇阡的大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說道。

  見此,宋宇阡沒有接話,而是另開話題的道:「你好像很開心?」

  「沒有啊,只是宮裡無聊,隨便找些樂子罷了。」

  「樂子?」知道凌媚指的是什麼,宋宇阡也懶的再去過問,只要她遵循著他們之間的決定,那他也不想再去說什麼了。

  宋宇阡沒有說話,只是任凌媚那只挑逗的手,不住的隔著衣服,在自己的胸膛上畫著圈圈,然後再伸手進入,慢慢的撫摸著他的肌膚。

  「阡,我們好些天都沒有……」一邊說著,一邊送上自己的香唇,凌媚眼中情慾萌動,不分場合的向宋宇阡索著愛。

  宋宇阡心中反感,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不好發作,只得好言的開口道:「媚兒,如今的局勢,聯沒有心情……

  雲獨一始終聯繫不上,游弋也一去未歸,雖然這種種跡象著似風平浪靜,但是在這之下,聯總覺得有一股勢力,在暗中緊緊包圍操控著。」

  「阡,你多慮了,你所謂的那些人,我都派人盯著呢,並沒有什麼動靜。而且就連你的那幾個弟弟,我也曾親自察視過,和往常並無異樣。」

  「並無異樣……」聽了凌媚的話,宋宇阡一陣沉默,心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見此,凌媚開口繼續道:「阡,不過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游戈回來了,而且還受了傷。」

  「受傷?是誰?」一聽這話,宋宇阡皺眉而道,眼中異光一閃。

  「席墨涼。」聞言,凌媚沒有隱瞞,直接坦白告之。

  「席墨涼?他怎麼會是雪公子在一起……」這一點,宋宇阡有些想不明白,不知道那兩個不相干的人,怎麼會混到一起去了。

  「也許只是巧合,沒什麼大不了的!江湖中人都有結伴而行,但是也許今日朋友,但到了明日,就有可能刀兵相向!」

  把這一切都看的很平常的凌媚,說起這種事來口氣很平淡。聞言,宋字阡不置與否,只是略有擔心的道:「其他到的沒什麼,朕只是在想好似最近什麼都不太順利。派出的探子沒有回應,殺個人也有再失手,就連如今國內的經濟也有些開始動盪起來了。」

  「經濟是一國的支柱,原本聯想趁著剿滅吟雪的檔子,將汝陽王府所掌控的大半個大頌經濟給奪回來!可誰想道那個傢伙實在太敗家,竟然將所有產業給潰霍一空,害的聯到最後沒有也沒得到。」

  「好了,阡,雖然我們沒有得到那些,但是怎麼說也消除了心頭大患,也該是可以放寬心了。」

  依靠著宋吟雪,凌媚說的輕柔,她那妖媚的臉上,儘是不以為然的神采。

  見此,那宋宇阡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道:「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不步了。不過媚兒,你還是得加派人手幫聯聯繫雲獨一,還有那個雪公子,只要他一天不死,聯這心裡……」

  活的可真是累,處處為營,步步驚心,彷彿還不如當初,雖然那時不自在,但最起碼是敵明我暗!可是如今,表面上雖看似自在了,可是卻反將自己暴露在人前,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好,我可以幫你,但是這代價嘛……」

  手,已經往下伸出,準確的來到了宋宇阡的雙跨之間,凌媚妖媚一笑,紅唇欲滴的雙眼暗示。

  心中微微有些歎氣,雖然凌媚的樣貌算的上是上乘,身材保養也非常好,但是這種事,就如同雞肋般,啃的多了,新鮮感一過,那隨之而來的,便是濃濃的無味與厭煩,提不起一絲的興致。

  眼下的情況便是這樣,長年的獨寵,使得宋宇阡早已對凌媚的那具身體失去了興趣,可是他卻不得不礙著利益討好她,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原本如果凌媚夠聰明,懂得收斂的話,他不會對她有這樣的反感,可是她卻偏偏不知饕餮,強行霸佔著他的獨寵不說,還三不五時進行性愛要求。

  再刺激的激情,也會有消磨殆盡的時候,此時的宋宇阡,抱著凌媚一步步的走向床榻,心中厭惡的厲害。

  「阡,話說那你六弟還真有意思,什麼不好喜歡?去偏偏去喜歡一個男人,結果被撞的滿頭包……」糾纏之中,凌媚享受的閉著眼,在淫逸的聲音吟出的同時,開口笑笑的說道。

  「老六他怎麼了?」極度不想的吻著凌媚那光裸的身子,宋宇阡出聲問著。

  「他喜歡宋吟雪原來的夫君,那個好像叫祈月之人,經常前去騷擾之,還欲行非禮!呵呵,你這個弟弟,到還真是有些意思。」

  一上一下中,宋宇阡已經開始挺動,至此,凌媚配合的高抬著身子,一臉迷離的雙腿緊緊的環繞在他的腰際。

  「阡,你都不知道你那弟弟有多執著,天天跑去逼迫人家,結果逼的人家一怒之下拿了硯台砸破他的頭……」

  「那老六現在怎麼樣了?」進出之中,宋宇阡閉目而問。

  聞言,凌媚嫵媚的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嬌喘連連的笑吟道:「還能怎麼樣?追、追唄……

  我可聽說那祈月公子是跑、跑了,如今老六他,可正往邊外追呢……「邊外?老五的地盤……」聽了這話,宋宇阡皺起眉頭,在激情之中,暗自有所思慮……」

  大頌三王爺府上,一身勁裝的翼修抱拳彎腰對面前之人說道:「翼修參見三皇子。」

  「翼修,這些天,辛苦你了。」轉過身,輕扶直人兒,宋宇弦話語靜然,口中慢慢說道。

  「三皇子言重了,這是翼修應該做的!如今一切事情都已安排妥當,已交由七殺其餘之人負責。」

  「嗯,是啊,你也該回雪兒身邊去了,不然她一個人,我也不放心。」聽了翼修的話,宋宇弦默然的點點頭,一臉沉靜。

  見此,翼修開口而道:「是!不知三皇子可有其他什麼話要交於翼修代為轉達閣主?」

  「雪兒這次處理完西辰的事,便應該會轉道去邊外。如今祈月因被老六糾纏,正出逃於此,也不知道會不會給碰上……」

  「三皇子是想讓翼修提醒閣主,要小心六皇子。」

  「嗯!老六生性衝動鹵莽,雖沒有什麼心計,但卻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翼修明白,定將此話帶到!告辭!」俯身一揖,身影快速隱沒,背著身,沒有目送翼修的離去,宋宇弦俊氣的臉上一臉平靜,只在心裡,默默而念:吟雪,也許你我相見的日子,快是不遠了……」

  畫面轉場於五毒谷中,一隻彩雀撲騰的飛了進來,在轉了幾圈後,輕落入到一個男子的手中。

  清雅的氣質,指間淡淡的藥香昧,男子慢解開彩雀腳上的紙箋,輕輕的展開輕讀。

  「雲無雙,你在看什麼?」身後,一身墨衣的冥淨微蹙著眉頭站著,一臉不似以往平靜淡然的說道。不過看他的樣子,那身上殘餘的毒素,應該早已化解的乾淨。

  「沒什麼,只是雪兒的來信。」輕轉過身,無雙笑笑的說道,指手轉指間,紙箋便成為碎片,隨風片片飄落。

  冥淨不爽的看著他這一行為,淡淡的開口說道:「雪兒說了什麼?」

  「她讓我們去和她匯合。」撫摸著彩雀,修美的大手一揚,看著那高飛於空中的影子,無雙慢慢轉身,對上冥淨。

  「那還等什麼?走吧!」一聽這話,冥淨俊美的臉上隱有絲欣意,那深邃不見底的星眸裡,微微閃爍著光芒。

  雪兒,他等這一天,已經等的很久了。

  「不行,還需三天。」聽著冥淨這般講,無雙搖搖頭,臉色平靜。

  可是已經等煩了的冥淨,一刻也不想再待,直接不客氣的反問:「為什麼?難道你的毒還沒有解?」

  「嗯,是還有一點,不過三天後就可全解。」回答著冥淨的話,無雙暗自回想著當初,那時候,其實雲獨一是留了一手的,並沒有將正確的藥引告知。

  雖然根除血貉的毒素,的確是需要天底下最純淨的雪蓮來做藥引,但是這雪蓮卻也是分好幾種的。

  一般的雪蓮,只有延緩壓製毒素的作用,只有那常年盛開在冰上的冰晶雪蓮,才可以真正根除血貉之毒。

  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所以只在魅採得回來後,煉藥而飲時發現的端倪。

  重去採雪蓮,來回上需要時間,且冰晶雪蓮采之不易,所以時間花費上就更加的長了,這也便是為何在宋吟雪走後,無雙他們遲遲沒有跟上的原因。

  「還要三天?你這話我已經聽見不下五遍了,如今不想再聽了。」冷著臉,冥淨沒好氣的說著,心中很是不滿。

  其實這並不怪他,因為在五毒谷的這些日子,他可算是受足了雲無雙那小子的氣!因為那小子自己身上的毒沒有解清,所以一開始,他也未及時將他身上的毒解清。

  雖然餘毒殘留在身,並沒有什麼痛楚,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小子是以此來阻止他痊癒後好去找雪兒,他這心裡就一陣不爽。

  最後,好容易等到那小子將他身上的毒給解清了,本想著他就此便可以出谷,可是誰想到雲無雙那丫的居然背地裡耍陰招,就是不讓他走!

  「你要幹嗎?」聽了冥淨的話,無雙開口問道。

  見此,冥淨正面而對,緩緩說了兩個字:「出谷。」

  「你又不知道雪兒要我們在哪裡匯合?出谷後你怎麼找她?」

  「雲無雙,你似乎也太小看我了吧?難道你以為沒有你的彩雀,我就找不到雪兒了嗎?」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頭,冥淨說的一臉自信。確實,以他星剎遍佈各地的能力,若想找到宋吟雪如今的下落,那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冥淨,再等三天,我們一起去。」上前一步攔著,無雙低低而說。

  「走開。」見此,冥淨星眸深邃,口中冷然。

  「冥淨,不要讓我動手,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

  話語,意有所指的隱去,冥淨聽著無雙的話,暗恨在心:這小子,他又在給他玩陰的了!拿藥來阻止他,這都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嘗試過無雙迷藥,知道一中便能睡上好幾天,擔心如此會錯誤去找人兒的時間,冥淨最終重重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轉身,抿唇而走。而這時身後,無雙轉頭淡淡的笑了,那笑容的乾淨,狡猾。

  不說有些事精,是此一時,彼一時!當日後,在八夫中,他與席墨涼爭絆奪愛之時,他就會知道欺負冥淨這個腹黑男,將是件多麼不好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我的來意?

 

  「是你。」

  當宋吟雪走進屋子,看到臨窗而站的夜臨風時,那修長的身材,那妖孽般的容顏,她的眼中,沒有感到一絲的意外。

  彷彿像是早已知道他會來一般,宋吟雪平靜的轉身,關門,然後走至桌前,逕自的為自己倒了杯水,然後輕輕的揭下面紗,坐下,慢悠悠的舉杯喝著。

  一時間屋內誰也沒有說話,臨風轉身,眼神深切的望著人兒那絕美異常的臉龐,不禁迷惘:三個多月不見了,她好似比記憶中要更美了一些。

  「宋……吟雪……」突然間,不知怎麼開口,感覺叫什麼都不大貼切?第一次,在妖冶魅致的臨風公子身上,表現出了與那夕日風月玩縱大相逕庭的反差,甚至晦澀中,還有著些絲絲尷尬。

  「吟,吟雪……」好不容易,口中憋出了這兩字,還是經歷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他艱難決定叫出。

  原本,在剛一認出她時,感覺心裡有好多話要對她說,可是經過了一夜,在感情,思想都經過了一番掙扎之後,他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很想叫她最為親暱的「雪兒」,可是他害怕!真的,他害怕,害怕會聽到她冷言冷語的嘲諷,所以思量再三之下,還口舌遲疑的喚了她一聲「吟雪」 ……

  可縱然是這樣,再聽到他這句叫喚之時,人兒還是不由的挑起眉頭,一臉玩味的轉頭而看。

  明眸中,白色的仁,黑色的瞳,分明的閃耀出耀眼的光芒,直看著臨風心頭一陣悸動盪漾。

  「吟……」還沒有哪一次像今天般失態,臨風微啟著薄唇,卻不知該從哪兒說起是好。

  「宸親王……貌似你的解釋,很無力?」

  故意說著這樣的話,宋吟雪一臉清淺的淡笑,雖然她並不在意夜臨風的解釋,但是看到以往對自己趾高氣昂的人,心中有那麼絲後悔的表情,她的心裡,還是很樂意的。沒辦法,誰讓以前她讓他們氣的太憋屈了呢?

  「吟雪……」聽了人兒這般說,臨風妖美精緻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絲不好意思,整個人出現了與他風格不搭的無措之感。

  「宋吟雪,謝謝你!」

  深呼吸了好幾次,定了定心神,臨風克制著心中的澎湃,用一種極其平緩的語調說著,「謝謝你勸我回來,讓我終於認清楚了事實真相。」

  「完了?」抬眼笑笑,一種別樣在眼中流淌,此時宋吟雪轉過身,逕自的將杯子放於桌上,然後雙眼並不去看前方的開口說道:「如果宸親王說完了的話,那就便可走了,因為這一會兒,我想休息了。」

  「吟雪,等一下!我……還並沒有說完……」

  握了握拳頭,臨風一臉猶豫,他很想將自己的心裡的話講出,可是他發現,縱然在風月場上花言巧語,能言善辯,但是當一旦動了真心,他卻語屈詞窮,有話在心口難開。

  「宋吟雪,你一定很討厭我,對嗎?因為曾經,我是那樣的戲謔你,不屑你!所以在你心裡,五夫之中,我是最令你厭煩的一個,對嗎?」

  「宋吟雪,我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我只知道,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你的時候,我已經陷的很深很深了。」

  「曾經我以為你是天底下最粗鄙,最花癡的女人,可是到頭來我才知道,原來我錯了,錯的離譜!你是這世上,最好,最堅強的女子,耀眼的根本無法所及!」

  「宋吟雪,你知道嗎?我已經沒心了……自從你轉身的那一刻,自從我意識到對你的感覺之時,我的心,便已遠遠隨你而去,再也找不見蹤影……」

  臨風低低的說著,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深深的痛,在他那好看的鳳眸裡,形成了一種悲涼。

  他慢慢的上前,在人兒的面前站定,好看的手慢慢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帕,緩緩遞至宋吟雪面前,「宋吟雪,你還認得這塊絹帕嗎?」

  絹帕?

  抬起眼,思索的看著面前那塊銹著花開並蒂的絹帕,宋吟雪挑眉,心裡頭實在沒有什麼印象。

  「你肯定不記得。無心如你,又怎麼可能記得這些你根本不在意的東西呢?」

  手,慢慢的撫摸著絹帕上的花朵,臨風用一種極其回憶的口氣慢慢說道:「這塊絹帕,是曾經你上青樓後,在回去的路上,因嫌棄我碰了你,而擦手丟掉的那塊……」

  擦手丟掉的那塊?

  皺著眉,宋吟雪努力的回憶著,記憶中,好似隱約有這樣的事……臨風不理會人兒究竟有沒有想起來,只是自顧的開口說著:「宋吟雪,你知道嗎?在你用絹帕一根根擦試手指的時候,你整個人所表現出的那種強狠,那種震撼,是我這一輩子,也都無法忘記的片段!所以,我回去了找了,在到達了王府之後,又身不由己的回去找了……」

  眼看著這塊絹帕,鳳目裡滿是溫柔與情深,臨風定定的站在宋吟雪面前,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情致,深斂的感覺。

  「宋吟雪,我不知道我的情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但是我知道我的愛,自失去你的時候,是真的全面爆發了出來。我愛你,宋吟雪!縱然我知道你不愛我,甚至厭棄我,但我卻仍然,義無返顧的愛上了你……」

  閉著眼,終於將這幾個月來,一直壓抑在心中的那三個字說了出來!此時的夜臨風,心中感覺一輕,一切都覺得不需要了,索性一下子全都說了出來。

  是的!他愛她!愛上了這樣一個聲名狼藉,但卻無比堅強的她!這是他的幸!也是他的運!更是他的命!所以從此以後,他不再掩飾!

  聲名狼藉又怎麼樣?一妻多夫又怎麼樣?只要愛了,就不在乎其他!

  宋吟雪沒想到臨風會突然說他愛她?

  原本著,她只想看到他後悔的樣子,因為他曾那般不堪的看待自己,所以她記仇的想知道在他知道這所有的一切之後,他將會是怎樣的一個後悔模樣?

  想聽著他說對不起,這是所有曾經受過憋屈人的通病!可是她沒想到的是,如今她聽的到,不止是那一句「對不起」!而且居然還有一句「我愛你」?

  暈菜!

  怎麼會這樣?她可絕對沒想到夜臨風會動情於她呢?

  如果說之前,她會知道應書離的心意的話,那是因為看到了他對琴的癡迷的,所以多多少少明白些。

  可是眼前不同!夜臨風,這個從來都不對盤,說走話來玩諷揶揄的男人,居然站在這裡對她說「他愛她」?這、這似乎有些太戲劇了吧……

  宋吟雪不說話,心中暗暗的想著。見此,臨風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只默默的注視著她,久久的不說話。

  廂房中,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各自心思,而廂房外,站在門口,芙蕖滿眼悲傷的僵直著身子,任眼角的一滴清淚劃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苦澀著臉,自嘲而笑,芙蕖愣怔,雙眼無神的直看著,接著慢慢轉身。

  芙蕖的到來,房中人兒早已知曉,只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因為她確信,對於這一點,夜臨風也同樣早已知道。既然他沒有避諱芙蕖,而是直接的在她面前表述出那一切,那麼他便有十足的把握確信,芙蕖她,是不會向別人透露出這私密的!

  宋吟雪淡看的玩轉著手中的杯子,沉默不語。而面前,夜臨風直直的看著,別有幽深……

  流著淚,芙蕖默默的走在廊道中,心早已麻木的沒有一絲感覺。

  她是這個閒散皇后,可以任意的四下走動,所以在聽說臨風到了勤王府邸時,她便忙不急待的趕來了。

  原本只想多看他一眼,雖然知道他如今已不可能再接受她,但是無論如何,她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衝動。

  有人說,衝動是魔鬼!這句話,真的一點也沒有錯。如果她不衝動,克制著不讓自己而來,那至少如今在她心裡,還存在著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可是如今,夢醒了,什麼兒都沒了,在聽到他向那個人兒一字一句的表白深情之後,從此一後,她就再沒有資格為那個叫夜臨風的人而停留了。

  結了,碎了,沒了,醒了。尚芙蕖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向門外走去,雖臉上掛著笑容,但是雙眸中,卻淚珠連連。

  別了,臨風!結束了,她的愛!

  帶著心痛與惘然,芙蕖一步步沉重的走著,終沒有再回一次眸。

  這樣好!這樣好!與其兩兩痛苦,不如成其一人,因為至少那樣,在日後的歲月中,當她想起他的時候,依舊還會是他那張俊美歡顏的笑臉……

  臉上,落下兩行淚水,芙蕖帶著祝輻,帶著絕望,慢慢跨出了勤王府的大門。身後,蝶舞的身影慢慢現出,那看到了那一片濕潤之後,眼神中滿是清厲與複雜……

  月亮很早已悄悄爬上天際,緊隨之,夜幕便全面降臨。勤王府中,冷懷雨一個人在書房中閱讀著書籍,這時候,門被「吱」的一聲推開了,隨即走進來的,是一身薄衣的喬茉兒。

  「王爺,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一聲嬌語,喬茉兒慢慢向人靠近,打扮明艷的臉上,盡顯楚楚動人的芳麗。

  「你去睡吧,本王暫時還不想休息。」一句冷語,眉頭微皺,聽了喬茉兒的話,冷懷雨連頭都未抬的逕自說道。

  「王爺,這怎麼行呢?今天可是你我聯姻之日,洞房花燭,喜慶之極,可怎好我一個人先去睡呢?」

  聽到冷懷雨的拒絕,喬茉兒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挫敗,而是滿眼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之人,心裡升起了一股征服之感。

  這麼冷酷無心,桀驁不遜的男子,若是成為了她的裙下之臣,那樣的景象,該是有多美啊?

  喬茉兒幻想著那樣的場景,越看越覺得冷懷雨越發的順眼,於是在心情極好之下,緩步走到了他跟前,一臉極致的笑容。

  燭火下,喬茉兒曼妙的身材被勾勒的一覽無餘,在加上她的有意為之,於是間看上去,她整個人便愈顯的惹火。

  向來自信自己的魅力,喬茉兒伸出手,話語輕柔的想要去觸碰冷懷雨:「王爺,夜深了,茉兒第一天到來,你怎麼好讓我一個人獨守空閨呢……暗示,曖昧的話,在喬茉兒即將接觸到冷懷雨的俊臉時響起,這時候,突然一個握手,冷懷雨起身,面色清冷的淡淡對其說道:「公主,同樣的話,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

  「啊,王爺,你握痛茉兒了!」

  手腕放攫,喬茉兒皺著嬌美的小臉,可憐兮兮的說著。

  可是怎奈那冷懷雨,從來都不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他大手握著,腳步往外走了幾步,然後一手放開,不顧喬茉兒那還沒站穩的身影,逕自冷聲而道:「公主請回吧!」

  「王爺,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握著有些疼的手腕,喬茉兒百折不回,不依不饒,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見此,冷懷雨沒有說話,只是諷刺的笑了笑,直走回自己的位置,旁若無人的看起書來。

  喬茉兒有些生氣,但是卻還沒達到憤怒的地步,她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以後會是她的天!所以她不能得罪他,而且還必須征服他,以此來借得他的高枝努力向上爬!

  「王爺,茉兒遠道而來,是背負著兩國之好的!如今茉兒已是你的人兒,難道王爺忍心在這第一天,就這樣對茉兒嗎?」

  一步步走到冷杯雨跟前,喬茉兒扮的清純無害,想以此來打動對方的心,全然忘了她的「美名「,早已在六國之中傳揚遍了,任她再怎麼偽裝,也跳不出那固有的圈子。

  冷懷雨聽著喬茉兒的話,厭煩了她的糾纏,於是在冷然之中,他站起身,雙眼直看著說道:「公主,你並不是本王的人。接你入府,也是權宜之計,不想你在城門挨風受凍。本王剛才已經修書與喬主,說公主的這趟西辰之行很快就要結束,過不了幾天後,就會起程回國。」

  冷懷雨冷冷的將這次喬茉兒的聯姻,說成是如她以往般的遊歷,自己則是那接待的主人,在招呼幾日後,便要歡送她離開。

  見此,喬茉兒心中一驚,口中不由反問出聲:「你說什麼?」

  「本王的意思很明白,公主你只是暫住在本王府裡,並不是本王的什麼人,所以再過幾後,本王便會派人送公主你回去!」

  「冷懷雨!你怎麼敢!」一聽這話,喬茉兒氣憤的怒斥一聲!雖然在她心裡,她是很想回喬國,但是主動與被動的關係所帶來的後果,她卻還是明白的!

  如果之前,喬主發話召她回去,那她心裡是一百個歡喜,因為那說明了喬主是在乎她,捨不得她的,她的地位還在。

  可是如今不同!她入了西辰,進了這勤王府,就表明她侍妾的身份已經形成,如果這時候她被送回喬國,那無疑就是變相說明了她遭夫君嫌棄,被人攆轟回來,是個徹徹底底的唾婦!這讓她日後還有什麼臉在人前抬起頭?

  本就是個衝動之人,再加之鑽了牛角尖,喬茉兒此時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一張俏臉氣的發紅:「冷懷雨!你簡直欺人太甚!」

  「公主何出此言?本王原本就沒有納你之意,就如今天,公主可是被抬著進勤王府的,並不只是自己走進來,所以理論上,並不算是本王的侍妾。

  冷懷雨冷淡的解釋著今日之事,一字一句的話,使喬茉兒從頭頂涼到腳板底,她沒有想到自己原以為的特殊待遇,居然是別人一早挖好的陷阱?這讓她的自尊,受到了嚴厲的打擊!

  「冷懷雨!你tmd不是人!」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沒戲了,此時的喬茉兒,惡相從生的從口中狠狠吼出這句話來,然後喘息著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如潑婦般衝上去,朝著冷懷雨就是一陣撕扯抓咬。

  如果說喬茉兒是個男子,或者是會些武功,冷懷雨則完全可以與之相較!但是眼下,她卻是個發了瘋的,什麼武功都不會女子,這就讓他有些難辦了。

  閃躲著防止喬茉兒抓扯撓拉到他,冷懷雨無語的還從沒見過這樣之人,直令他不禁眼眸微皺,神情冷的駭人。

  「喬茉兒,你住手!」一聲冷喝,想要制止,可卻是為時已晚!只聽話語過後,一聲清響,接著垂眸一看,竟是自己胸口的衣裳被扯壞了一大塊,正露出古銅肌膚上,那個如雨滴形狀的紅色印記。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猛的一抬手,好毫不客氣的將人兒一把推倒在地上,冷懷雨此時面色冷峻,雙眼泛著涼意。

  「好!冷懷雨!算你很!」伏在地上,一股怨氣在胸口猛撞,喬茉兒咬著牙站起身來,一扭頭的甩袖,憤然摔門而走。

  站在書房裡,任自己的衣裳袒露,冷懷雨默默不語,終是在最後,嘴角一勾,話語淡然:「閣下可以出來……」

  「唉,好無聊哦!還想著看春宮活色呢?原來竟是一場抓撓大戰……」

  聽了冷懷雨的話,一聲揶揄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從房樑上躍下一道身影,嬉笑的瞇著雙眸,一臉玩味。

  「戲好看嗎?」見著來人,冷懷雨好似並不意外,只是挑挑眉,口中說道。

  「還好吧,就是少了點顏色!」聽著他這般說,身影笑笑而答,那面紗下絕美的容顏,此時正泛著淡淡的光芒。

  自然不懂她那句「少了點顏色的話」,冷懷雨單手於後,不顧胸前的裸露,抿嘴出聲問道:「她是你挑唆過來的?」

  「我挑唆?怎麼勤王殿下這麼看的起我的嗎?認為我有這麼大的能耐?」

  「那麼如此說來,是我太高估喬茉兒了。」

  「答案很明顯,不是嗎?」一問一答,人兒揶揄淡諷,冷懷雨沉默平靜。

  「呵,不知道閣下三番兩次,有意接近於我,到底心裡有何目的?可否說來一聽?」看著面前的宋吟雪,面容上三分玩縱,三分淡定,冷懷雨雙眼直視,眼眸深意。

  「你不是早就已經猜出來了嗎?又何必再多一問?」淡笑的走到一旁的椅子邊,宋吟雪漂亮的一個轉身,接著優雅的坐上,雙眼直直對視。

  「勤王殿下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來意,所以才會故意裝作被喬茉兒撕開衣裳,露出你的家傳印記嗎?呵呵!」

  眼看著那刺於冷懷雨胸口的朱紅色雨滴印記,宋吟雪唇角微勾,口中意味深長道:「勤王殿下真當是聰明人,一猜便知我是為何而來!只不過費解的是,殿下何以如此確信我沒有敵意?而坦誠的將私密洩露於我呢?」

  「你是聰明人,所以和你打交道,不需要拐彎抹角!如果你真的宋宇阡派來的人,那就不需要這麼周轉的向我暗示了,直接派刺客來了便是。」

  平靜著臉,冷懷雨慢慢的說著,他雙眼緊緊的盯著宋吟雪,眼中有一種篤定,一種自信。

  「不錯,當真不錯!勤王冷懷雨,還當真是一難得的人物!」點頭而笑,肯定有加,宋吟雪說話間,雙掌不禁拍到。

  見此,冷懷雨沒有接話,只是在沉默的看了一眼之後,開口緩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是否還請閣下告知身份,以交換彼此的誠意?」

  「當然!」笑著一口答應了道,宋吟雪雙眼深意的伸手輕扯下自己的面紗,然後直露出她那絕世傾塵的臉,在燭火的投影下,搖曳驚現。

  「好個樣貌!好個風姿!想不到這天下間,竟有閣下這等傾俗絕色之容!」雙眼直視著人兒,竟發現自己有些挪不開視線。

  聞言,宋吟雪不以為然的笑笑,然後半開著玩笑而道:「還好,還好!這種話,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講的。」

  「好!直白!痛快!」

  微揚起眉,冷懷雨欣賞而讚道,接著他俊面清淺,話意直接:「那麼敢問閣下姓名是……」

  「宋吟雪!」

  「宋吟雪的宋!宋吟雪的吟!宋吟雪的雪!」

  第五十七章 秘密!



  「宋吟雪……!汝陽郡主宋吟雪!」

  乍聽宋吟雪玩味的話話和隨意的口氣,冷懷雨猶豫了一下,沒能第一時間反應出來。可是當他皺著眉,在看向宋吟雪那絕世容顏之時,一個念頭卻突然閃過腦際。

  「宋吟雪!大頌汝陽郡主宋吟雪!」

  冷懷雨直直的看著,對於這個認識,他無疑是震驚的!他微睜大著雙眼,不住的上下打量著人兒,突之間,心裡有好多事情,卻是豁然明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口中,喃喃的低低重複著這句話,冷懷雨面色沉靜,眸底有一股不知明的神色在湧動。

  「宋汝陽?宋汝陽。呵,原來你是什麼都知道了,一早算準了來的。」微微露出深意的笑,冷懷雨正面直對,雙眼凝視。

  見此,宋吟雪淡淡笑笑,那微靠著椅背上的身體不禁坐正,神情半開玩笑半正經的說道:「沒有算準,只不過是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冷懷雨挑眉。

  「是啊,碰運氣。不過在看到你身上的印記後,我就知道我碰對了……」

  站起身,沒有顧及什麼男女之嫌,宋吟雪雙眼直視著冷懷雨那古銅色健美胸膛上的印記,話語輕輕的道:「真的和他的,一模一樣……」

  他?宋吟雪口中的這個「他」到底指的是誰?相信她知,冷懷雨也知。

  「本是同出印,當然一模一樣……」看著這樣的宋吟雪,直白中毫無掩飾,傾塵中沒有一絲褻瀆,冷懷雨心中在不禁讚歎的同時,也不由開口輕道出聲:「世人皆傳汝陽郡主墜崖身亡,想不到最後,卻是一個欺世瞞天的幌子。」

  「幌子?呵呵,也許吧。不過要真嚴格說起來,曾經的宋汝陽確實是死了,而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卻是一個重生的我!」

  宋吟雪的話,一語雙關,既影射了她穿越的事實,也說明了她假死的真相。不過當然,冷懷雨是體會不到她話中穿越的這一層意昧的,只是深刻的明白眼前的這個笑若春風的人兒,絕對不似什麼簡單的人物。

  沉默的看著人兒,心下暗自思慮,冷懷雨在微微一笑中,緩緩開口說道:「說出你的意圖吧!你這次來,是想我幫你?」

  「是!」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幫你?又憑什麼能讓我相信你?畢竟眼下的局勢,如果我不動,還一切相安無事,但是如果我動了,卻反而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呵,怎麼勤王殿下你,真的這麼認為麼?」聽了冷懷雨的話,宋吟雪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明媚傾世的容顏裡,有著一抹淡淡的自信。

  「其實勤王殿下你心裡最清楚不過,雖然你是在幫我,但同時,卻也是在幫你自己!你說我說的,對嗎?」

  「幫我自己……」冷懷雨似有玩味的說著,一種不一樣的神情漸漸在臉上浮現。

  見此,宋吟雪眼看著他,淡淡而說:「難道不是嗎?冷懷雨,自你在西辰向天下露臉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便已經對那個人造成了影響。你真以為宋宇阡不知道這件事?會就此放過這個機會?恐怕以我對他的瞭解,再要不了幾天,他的舉動,便會讓你全然明白!」

  轉過身,步履慢慢的走著,宋吟雪停頓了一下,接著轉頭微笑而道:「冷懷雨,你就準備這樣子了嗎?你暗中私下了這麼多年,不一直盼的就是那一天的到來嗎?難道你真的不想光明正大,不想名正言順的和你的親弟弟,我的五哥哥——宋宇凌,重逢團聚嗎?」

  一句「你的親弟弟,我的五哥哥」,將大頌戰神宋宇凌拉出了謎面!言罷,宋吟雪定定的舉眸看著冷懷雨,在看著兩者極為相似的臉龐,淡笑著繼續開口說道。

  「冷懷雨,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有一些事情,我便大致想了明白。為什麼曾經在皇宮裡,雨貴妃很少讓五哥哥和大家一起玩,總是逼他習武讀書,而且很早便請求聖上將他送去邊外,駐守疆地!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雖說五哥哥不是先帝親生,長的也不像先帝,但卻極似雨貴妃,所以雨貴妃根本不需要這麼步步為營,她之所以後來會有這樣的決定,我想她一定是為日後你們兄弟倆的相認在做著準備。」

  「西辰欣然公主夜心雨,當年是以結盟的身份嫁入大頌,聽說在此之前,她曾與他的貼身護衛冷喻有過一段情緣,不過這段情緣,後終是因夜心雨的出嫁而無疾終止。」

  「欣然公主嫁入大頌後,為人低調沉默,基本足不出戶。十個月後,公主臨盆,產婆接生,可卻是在這個時候,有一刺客入侵,不過由於刺客隻身一人,身單力薄,最後終在宮內侍衛們的圍攻下,無奈而逃,不見蹤影。」

  「刺客走後,欣然公主喜得一子,大頌聖上龍顏大悅,隨賜名凌,取意凌雲壯志!也是就現在的五皇子,不,其實更準確的來說是戰神五王爺,宋宇凌……」

  宋吟雪聲音低緩的講述著當年所發生的事情,面色平靜,她在定定的看了一眼緊抿嘴唇,不發一言的冷懷雨後,笑笑的說道,「其實當年雨貴妃懷的是雙子吧?那個刺客,便是他的貼身護衛冷喻?而你,勤王冷懷雨?則應該是那個當年被抱走的先生子吧……」

  「厲害!果然厲害!當年以往,查無根據,光憑推斷,郡主竟然能說出個八九不離十?這種智慧,實在是令人望塵莫及!」

  再一次讚歎的看著宋吟雪,此時冷懷雨的眼中,有著絲絲別樣的光彩,他目光緊緊直視,毫不掩飾眸底對人兒的欣賞。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一點,我堅信!冷懷雨,既然我是想得到你的幫助,所以就不得不在某些地方下點工夫了。」

  「可還是聰明!不然若是換成其他人,怕是不能想到這一點的……」

  「但是宋宇阡不然!他不是其他人,而是這整個事情的最直接利益人!所以以他那極深的城府,是一定也能想通這一點的。」

  肯定的話,說著,宋吟雪又轉身慢慢的重新坐了回去,動作高貴,舉止優雅,清風淡然間,一種如仙的感覺在緊緊圍繞。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雖然長的像,並不代表著什麼,可是對於有心之人,卻是再好不過的借口!宋宇阡不需要確定你的最終身份,不必知道在你身上,到底有沒有和五哥哥一樣的印記!他只需要心中認定你是,那五哥哥這個混淆皇室血統的罪名,便是獲定了!」

  「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如今五哥哥手握大頌四分之一的兵權,縱然是他曾經與宋宇阡關係再好,可是在這份利益的誘惑下,他又怎麼肯就此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更何況,他垂涎這兵權,早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宋吟雪一字一句的話,句句落在冷懷雨的心頭,聞言,他輕皺起眉頭,思緒湧動之時,不禁被人兒那散發著自信和耀眼光芒的神情給深深吸引。

  「你的意思?是我別無選擇……」淡淡的,從口裡說出這句話,冷懷雨雙手背負,靜立而站。

  見此,宋吟雪戲謔一笑,唇紅齒白,神情欣然,「有,幫我!如果你肯幫我,有朝一日,我會讓你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與五哥哥相認的!你信不信?」

  挑著眉,一種自信與驕傲全然的在人兒身上展現出來,直令得人不禁想要靠近!

  冷懷雨很想脫口的說一聲「信「,可是終是在控制之下,他雙拳緊握,口中慢慢說了句:「我可以問原因嗎?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難道就為了他曾經要殺你?」

  冷懷雨的這句話,其實問的是宋吟雪的勢力!他相信如果單以宋吟雪的才智,若要在計謀上取勝,那應該絕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因為常年的觀察和打探,他冷懷雨心裡還是清楚明白的知道,如宋宇阡那般雖然表面著似沒什麼,但只要你越接近,便就會越發現,其實他的勢力,深不可測……

  這一點,不光是冷懷雨,宋吟雪心裡也很明白!不動根本,則相安太平,若是有朝一日侵其根基,那這餓狼反撲的後果,並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能招架的了的!所以,她必須小心謹慎,一步步為營而攻之。

  宋吟雪當然也明白冷懷雨的意思,她再起身,雙眼直對之時,臉色沉凝,然後緩緩的,用一種極為深沉的語氣講道:「為什麼?為的是他曾經要殺我?呵,是啊!我可向來都是個有仇必報之人呢!不過就憑此,我也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因為宋宇阡欠的我,不只是我這條命,還有我父親汝陽王的功赫一生!」

  動什麼?也別動她的親人!這個宗旨,是她宋吟雪對人一生的標準。

  看著眼前話語決狠,眼神中泛著堅定清冷光芒的宋吟雪,無法控制之間,冷懷雨居然感覺到他的心,竟緊緊的在為她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如果……你不是風喜歡的女子,如果……我不是曾經傷害過風……對於你,宋吟雪,我是決不會輕易放棄的……」

  久久的,口中說出了句這樣的話,冷懷雨看著宋吟雪,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眼眸凝沉,嘴角緊然:「宋吟雪,你是第一個打動我心扉的女子,你的謀略,你的心智,無一不使我想要為之傾倒。我冷懷雨,向來對女子冷情寡興,但是你卻是唯一一個,讓我忍不住想要接近,去更深瞭解之人……」

  冷懷雨話慢慢的說著,說列此時,他默默的停頓了下,然後定定的看著人兒,忍住心中欲抬手輕撫人兒那精緻臉蛋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背手緊握而說道:「沒有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我已經傷了風一次,不能再讓他難過了,所以如今,只有……」

  只有什麼?冷懷雨遲遲沒有講出來。他靜靜的看著宋吟雪,眼中潮流交匯而動,看的出來,在他內心裡,此刻是有著些矛盾與掙扎。

  「拿去吧,你想要的東西。」

  矛盾,歸復平和;掙扎,也趨近舒緩,兩人對視,許久之後,冷懷雨深深的閉上眼,再睜開時,心中,已做了個了斷。

  「拿去吧,你想要的東西。」一個如雨滴般,和身上印記一模一樣的脂白玉墜,突然間出現在眼前。

  伸手接過,微握於掌心,宋吟雪不說話,靜待冷懷雨之言。

  「這個玉墜,是當年我娘送給我爹的定情之物,玉的形狀,是根據我娘的名字而雕刻的,我與念雨,咳,也就是宋宇凌,兩人身上一人一個,並在同時,各自的胸口上印有此墜的印記,以此來表明我們之間的親緣。」

  「你拿著這個玉墜去邊外找他,於他說清這一切,我想他是不會不答應你。」輕輕的放掉了那扣於玉墜上的紅線,使其完全的落入了人兒的手裡。

  「謝謝!」點了點頭,淡淡而笑,宋吟雪舉掌,口中誓言而道:「我宋吟雪對天承諾,待事成之日,定於不傷及五哥哥一分一毫之下,光明正大的使其團聚,以掌為定!」

  「啪——啪——啪!」

  三記擊聲,宋吟雪與冷懷雨對掌而定,這時候,正當掌聲落下,各自要收手之際,冷懷雨突然一個屈手,與人兒五指相扣,接著手臂一個用力,緊緊的將人兒擁抱在懷。

  只一下,然後快速的放開,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冷懷雨一臉平靜,淡默的伸手,一個「請」勢,輕輕的為人兒拉開了門。

  「夜已深沉,郡主也該休息了,懷雨男女有別,就不多加相送了。」

  「好。」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帶懷雨,宋吟雪沒有多說,只一個字後,轉身抬腳離開。

  她知道冷懷雨是個自製的人,也許在他心裡,他對她有些情,但是卻絕對會很好的控制,不會給她造成半絲的困擾,這一點,她很堅信!

  戴上面紗,身影遠去,身後,冷懷雨追隨的目光,不禁變的意深,而情重。今生唯一動心的女子,就讓他在心底,永遠的記住吧……

  夜,那麼沉,帶著將近深秋的涼意,陰暗之中,蝶舞的身影慢慢顯出,那看向前方的雙眸,不禁變換的莫測。

  ……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冷懷雨,你tmd不得好死!」

  狗改不了吃屎,喬茉兒改不了惡習!此時,她如以往一樣,一受了氣,就心情不爽的亂砸東西,口中罵罵咧咧的不休,全然忘記了曾經為此,是怎樣吃過宋吟雪的虧的!

  「冷懷雨,你是個畜生!」一句惡言相向,隨著一個「呼」聲,一個花瓶猛的從侍女小桃的身邊擦過,然後在接觸到堅硬的牆壁之時,「匡當」一聲砸個粉碎。

  「公主,別再砸了,這裡畢竟是西辰國,我們不能讓人看了笑話的!」嚇的抱住頭,微蹲下身子,小桃口中不住的勸說道。

  可是正值盛怒,緣恨撩燒的喬茉兒,哪裡還聽得進這些話,直接又抓起一個花瓶,用力狠狠的朝牆上砸去。

  「什麼笑話不笑話?我還管得了那麼多嗎!在世人眼裡,我喬茉兒不早就是別人的茶餘飯後的笑柄了嗎?哪還用了現在去顧及?」

  「嘩」的一聲,又是一個花瓶碎地,看著那滿地滿房間落的瓷片,喬茉兒的臉上一股解恨之色顯現。

  「公主……」基本上已經是習慣了喬茉兒這般發瘋的樣子,小桃半蹲在那裡,可憐兮兮的睜眼看著。

  「冷懷雨,你這個王八蛋!你敢送我回去,看我不把你這給絡拆了!」摔完了所有可摔的東西,喬榮兒開始拉扯著四周圍的紗帳,力道之狠,速度之猛,完全體現出她此時心中怒氣的活動狀況。

  「叫你送我回去!叫你害我讓人笑!」一邊扯著,一邊腳在地上使勁的踩,喬茉兒整個人好不酣暢。

  見此,一旁的小桃有些傻了眼了:「啊,回去?那不是整個天下都要笑公主了嗎?而且如果真的這麼回去,那二公主她們,一定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打擊欺負公主你的……」

  愣愣的說出這一事實,正所謂「一榮皆榮,一損皆損」,如果主子的日子不好過,那她當下人的,便就更加不會好過了。

  「公主,怎麼辦?我們能不能不回去?小桃不想再被欺負了……」瑟瑟的說出心裡之話,小桃面色顯的有些白。

  見此,喬茉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嘴裡惡狠狠的說道:「這是我能決定的嗎!賤人!」

  一把狠拉下紗簾,使勁的在腳下扭了又扭,這時候,正當喬茉兒再想找著東西出氣之時,門外,馮子章的身影出現了。

  「什麼事兒啊?居然將我們的傾樂公主氣成這樣?」

  欣笑著抬腳走進,一臉神色飛揚,好似有什麼喜時兒似的,馮子章看著地上一片狼籍,抬腳挑著可落腳的空處。

  「你很高興?」不滿馮子章此時的表現,喬茉兒皺著眉頭說道。

  聞言,馮子章得意的點點頭,然後揮手示意小桃出去。

  「你又想幹什麼?別忘了這裡是西辰勤王府!」警惕的看著馮子章,以為他又想幹什麼,喬茉兒瞇眼,一臉冷顏防備。

  「哎呀,你別想歪了!這裡是勤王府,我就是再想幹什麼,也不敢在這裡啊?放心吧,我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特意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怎麼時至今日,還會有好消息發生在我身上嗎?」挑著眉,隨意的將手中的紗簾一扔,喬茉兒問的不屑。

  見此,馮子章上前一步,一臉笑嘻嘻的說道:「有啊,我這不就要說了嗎?呵呵,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公主這馬上就可以回國了!」

  「馮子章,你耍我!」一聽那搞的神神秘秘,歡欣可舞的消息竟然是回國?喬茉兒心裡這氣卻是不打一處來!

  她一腳踢起地上的碎物,大聲的對馮子章吼道:「馮子章,你找死!」

  「你這是幹嘛?」一見這架勢,馮子章亦些不明所以,他一個後退躲開襲擊,接著面有疑惑的開口說道:「我說茉兒,你這不是一心盼著回去的嗎?怎麼現在聖上召喚了,你卻發起了脾氣?難道你現在改變主意,又不想走了?」

  「不想走!當然不想走!誰想回去給人當笑柄!要知道我——」

  我?我?一個我字,喬茉兒不敢相信的張大嘴,一副吃驚的樣子,「你說什麼?父皇召我回去?不是冷懷雨遣送嗎……」

  「當然不是!是聖上他的快馬傳書,命我將你帶回去的!」得意洋洋的說著,馮子章笑意顯然。

  見此,喬茉兒不由的疑惑出聲:「帶我回去?為什麼……」

  「當然是好事啦!你還不知道吧,大頌國主宋宇阡,已經正式向喬國下聘了,說要迎娶你為大頌的五王妃!」

  「大頌五王妃……」,愣怔的有些回不過神,喬茉兒呆呆的說著。

  聞言,以為她是心有不滿,馮子章面有鄙棄的說道:「你就知足吧!以你現在的聲譽,能做得大頌五王妃?那根本是燒香拜佛都求不來的事兒呢!你也不想想那戰神五皇子,多厲害的一個人物?手握大頌重要兵權,雖然長年駐紮邊外,但是其影響力,卻在朝中舉足輕重!呵呵,而且還有一點最關鍵,這個五皇子,雖然身份顯赫,但至今還沒有妻室,親兒你嫁過去了,可是堂堂正妃呢!哈哈!」

  馮子章開心的講著,笑聲牽動了喬茉兒,使得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大好消息震撼的咧嘴一個勁的傻笑。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大頌五王正妃?這怎麼可能的事啊……」

  「這怎麼不可能?人家大頌國主說了!你茉兒的事,是出在大頌,他們有理由來承擔責任!如今,他看你處境艱難,又想著巴結我們喬國,所以便決心彌補,做出了這一舉動唄!哈哈,反正不管原因如何,這於茉兒你都是好事!你就等著偷笑吧!」

  馮子章哈哈的肆意笑著,帶動著喬茉兒也跟著傻笑著,在這個清靜的夜晚裡,顯現的有些刺耳……

  第五十八章 耀武揚威

 

  回到房間,沿桌而坐,藉著燭光,宋吟雪微微而著這手中的玉墜。脂白色,如雨滴形狀的玉墜,真的如欣然公主的名字般,心雨,用心雕刻出的雨滴……

  「五哥哥,我們,好久不見了……」

  話語,低低的說著,記憶,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八歲的孩童,對著一個四歲的女娃,慢慢說著心裡話。他以為她聽不懂,所以肆意的將心中的苦水倒出,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雖然面前的女娃只有四歲,但是那小腦袋中有著的,卻是同齡人沒有的沉穩,聰慧。

  「雪兒,母妃讓我習武讀書,讓我在十歲之前去邊外,可是我不想去,我想和哥哥弟弟們一起玩,我不想整天一個人關在屋子裡……」

  「雪兒,母妃說我習武讀書不是為了爭皇位,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可是究竟是什麼事,會比皇位更重要呢?」

  「母妃不要我爭奪皇位,可是卻讓我每天勤學苦練,這樣弄的四哥和六弟都排斥我,不和我玩了,而大哥和三哥又整天板著臉不怎麼說話,如今我的夥伴,就只有你和二哥了。可是這些我都不敢跟二哥講,只能和你說說。雪兒,你還這麼小,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懂……」

  「雪兒,你知道嗎?昨夜也不知道為什麼,母妃竟然拉著我叫『喻』說什麼我們全家團圓?可是我明明記得父皇的名字叫『恆』啊?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雪兒,母妃很多事都不和我講,我很真的好寂寞,好孤單……」

  思緒,一幕幕透過汝陽的記憶而看的清楚,宋吟雪在閉眼間,尋找著曾經那段屬於彼此小時候的感覺。

  「五哥哥,十幾年不見了,不知道現在我們之間,該是如何……」緩緩的話說著,宋吟雪握手收起玉墜,然後慢慢的站起,抬眼看向窗外。

  又近了,離目標又近了一步,爹,娘,琳姨,吟雪離目標又近了一步,很快,就可以和哥哥團聚了……

  看著天空,繁星璀璨,不知不覺中,眼角,有一滴淚水閃落,沿著那絕美精緻的面龐,慢慢劃過。

  她知道,並不是她想哭,而是心底裡,觸動了那一塊屬於汝陽郡主的柔軟,在憶起家人親情時,深深為之動容的柔軟。

  「宋吟雪,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一切的!」

  手,不斷的捂著心口,慢慢的撫順著,宋吟雪邊撫,邊緩緩的對著自己的心說著,因為她知道,在她的胸腔裡,藏看著宋汝陽的生死大愛,藏著對至親的情意綿長。

  「宋吟雪,相信我,相信我……」

  淚光,剎那時劃過,在同一時間內,腦中閃現了汝陽王,瑤王妃,琳貴妃那逝去的身影,一張張,心痛,哀傷,堅定,信念……

  「雪兒,爹的雪兒,爹對不起你,只是還是請你保護好哥哥,因為那個孩子,實在太苦太苦……

  「雪兒,要幸福,一定要幸福,雖然娘不在了,可是卻依然會和你爹在天上看著你,一起祝福你,保佑你……」

  「雪兒,你還小,不懂這男女之情,你不瞭解愛一個人,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爹,娘,琳姨,你們放心吧,放心吧……」手,慢慢垂了下來,眼眸,也微微閉了上,宋吟雪雖面帶淚痕,但嘴角,卻輕輕的揚起,如暗夜的精靈般,魅惑、極致……

  玄墨令,玄墨令,也該是你重現的時候了……

  手指,拈花反轉,一枚信號珠現在手中,一個用力,猛然高彈,忽然間空中盛開了一道璀璨耀眼的白光,然後一個有特殊標誌的符號慢慢出現,不一會兒消失天際。

  暗閣七殺,六人分佈,在西辰國的,應該是翼仁……拭乾淚痕,轉身離開窗邊,合衣躺在床上,宋吟雪閉目而想,一臉面色沉靜:上次讓翼修將冷懷雨和宋宇凌是親兄弟的事告知哥哥,不知哥哥會有何行動?如今翼修遲遲未歸,而西辰之事已完結,看這樣子,他是會在邊外等她了。

  邊外?和無雙,冥淨約好了在那,相信他們此刻已經動身了吧?唉,他們兩個……側過身子,單手枕頭,由無雙,冥淨想到了墨涼,玄玉,然後再是現在的書離,臨風,忽然發現,她本無心,可是不知不覺中,卻招惹了這麼一大堆男人,真不知是她招蜂濫情呢?還是她命犯桃花?

  低低的歎了口氣,不再多想,宋吟雪閉著眼,慢慢進入夢鄉……

  這天上午,在冷懷雨的一再相請之下,宋吟雪點頭,同意由他陪同介招,去西辰國的市井遊覽一番。

  西辰的市井,雖比不上大頌的氣派,華國的富麗,但是卻別有一番別樣的風味。

  走在街道上,聽著冷懷雨介紹的種種風土人情,鄉音鄉貌,在感受點頭中,宋吟雪微微示意。

  冷懷雨是一個細心之人,雖然平時生冷了點,但是該有的照顧與禮儀,他卻是做的非常好。

  「走了這麼久,我們休息一下吧。」輕指著一旁路邊簡陋的茶攤,冷懷雨開口說道。

  見此,宋吟雪挑眉詫異,不過她並沒有往冷懷雨小氣,不想請她去好一點的茶樓那方面想,而是知道他這樣做,必有他的用意!可是疑問的是,這樣一個簡陋的茶水攤,會是有著怎樣的別緻呢?

  「坐!」一個手勢,請人兒坐下,冷懷雨開口淡淡的對攤主說道:「老闆,來兩碗茶。」在彎腰示意中,笑著轉身離去。

  「喝喝看。」淡淡而笑,先端起杯子來飲,冷懷雨開口,眼色沉斂的慢慢解釋道:「這叫忘憂茶,曾是我娘生前最愛喝的。這位攤主,他是從小服侍我娘長大的宮人,後來因為我娘的離去,而出宮擺了這個茶攤。」

  像是老朋友般,慢慢談著自己的心裡之話,沒有間隔,沒有拘束,冷懷雨端著茶杯,神色凝淡。

  「忘憂?忘以憂愁!呵呵,果然是好茶。」慢慢的同飲了一口,宋吟雪笑言而談。而這時候,她舉眸抬眼,與聽聞此話正看向此看拉的冷懷雨四目交對,慢慢的相互直視。

  「咳!」一絲慌亂,冷懷雨輕咳一聲轉開眼去,冷然的面上有一絲絲狼狽,而此時對面的宋吟雪,則是一臉淡然,面上平靜,處之泰然。

  「有點口渴,我再喝一杯。」舉起杯子,掩飾自己的尷尬,冷懷雨話語說著。見此,宋吟雪不發一言,只是淡淡的笑點頭而道,「自便!」

  大街上,人來人往,茶攤上,休憩多,這時候,正當冷懷雨兀自平靜自己那顆跳動不已的心之時,一旁的人們,開始聊起了他們眼下所知的最新動態。

  「哎,你們知道嗎?玄墨令重現江湖了!」

  「切,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兒了,好不好!早在三個月前,玄墨令就已經開始異動了!」一人不屑道。

  「這次不一樣!聽說不是傳言,而是真的重現了!」

  「……」

  「你怎麼知道?」

  「哼,我那是聽我表哥說的!我表哥可是伏虎堂的,這消息,他是聽他們堂主說的!」

  「啊?不是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道,全然不在意自己談話的內容會被人聽到,反正這事不關他們的事,說出來就樂一樂而已,至於其他的人,都愛咋滴咋滴!

  宋吟雪喝著茶,面色平靜,在心下暗歎翼仁行動速度之快的同時,雙眸微有暗潮湧過。

  看著眼前的宋吟雪,冷懷雨不說話,此時的他,已經慢慢平緩了下心,正轉眼再次而看人兒。

  「哎,我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私密,你們想不想聽?」聊天還在繼續,吸引著眾人的注意力。見此,宋吟雪單指微微在面前晃了晃,然後以目示意冷懷雨,與自己一同傾聽著耳邊之話。

  「什麼天大私密啊?你快說!」好奇心已經被全然的挑逗了上來,眾人個個翹首,眼冒綠光的問道。

  聞言,那人顯擺一笑,一臉得意的開口道:「我表哥說了,因為這次玄墨令的重現江湖,那些武林長老們決定將明年要舉行的武林大會提前召開,借此來推選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然後由盟主代表,將他們失散多年的聖令玄墨令給找尋回來!」

  「啊?開武林大會啊!那敢情好啊,又很熱鬧了!」一聽到這話,一人開心而道。

  見此,那人不滿的反駁著:「熱鬧個鬼的啊!這一次又不是在西辰開?而是在千里之外的大梁國!」

  「額……大梁國……」有些鬱悶,為了那看不到的熱鬧,也為了將落後於人的八卦,心中很是不爽。

  不過這時候,也不是所有人都關心這個的,還是有個別個注意的,是那將大梁的武林大會。

  「喂,你說這武林大會要提前?而且還是在大梁國召開?」

  「是呀,我聽表表哥這麼說的!他說武林長老們對這次玄墨令的重現江湖非常重視,一心想著要將它給拿回來!」

  「嗯,這到是!十幾年前,自玄墨令被絕聖所得之後下落無蹤,江湖上,已經好久沒有推選盟主了,現在各幫各派一團散沙,好勇鬥狠的皆不同心協力,如今也該是時候出手整治整冶了!」

  「是啊!所以長老們決定趁此機會召開武林大會,然後進行大會比武,能者得盟主之位,帶領江湖中人找到玄墨令,重振江湖聲威!」

  擲地有聲的話,說的人心有些沸騰,雖然瞧下的這幫人,都非來自江湖,但是男兒皆熱血,一講到英雄氣概的事,便個個興致昂然,神情專注。

  「哎,牛哥,你說這武林大會什麼時候召開啊?我都有點想去了!」一人底下叫道。

  聞言,那叫牛哥的男子眉頭一揚,神氣活現的說道:「二十天後,大梁國水月山莊!我表哥說了,如今武林長老們已廣發英雄帖,各大幫派都受邀前去,伏虎堂也在受邀名單之中,所以眼下他們堂主正在積極準備之中呢!

  舉了舉大拇指,牛哥說的一臉顯擺,見此,眾人略有所思的點點頭,小聲議論著:「武林大會啊,肯定很熱鬧!好想去啊,可以就是太遠了……」

  「哎,我說牛哥,為什麼武林大會要在大梁國辦啊?這麼遠,害的我們都不好去。」

  「切!這種事,都是六國輪著來的,今年正好輪到大梁,我有什麼辦法啊?」不以為意的一甩手,牛哥開始坐了下來,剛才由於演講太激動,一個沒注意都快站到桌子上去了,所以現在回了神,他知道要收斂了。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搖著頭,有人自言自語道。見此,宋吟雪挑了挑眉,有些玩味,而一旁的冷懷雨,剛平靜的臉,慢慢聽著。

  「李三,你在那可惜什麼啊?難道也想去大梁看武林大會?」一旁有人不解道。

  「不是!我只是覺得本次武林大會選在大梁有些可惜了!前些日子,我正從大梁回來,如今他們皇室因為爭奪皇儲之位而正鬧的不可開交呢,哪有心思去協力舉辦好武林大會啊?」

  「啊?大梁爭皇儲之位啦?這麼大的新聞,你怎麼不早說啊!」一聽到有新的八卦,還尤其是這麼勁爆的,眾人眼中都齊齊放著光芒,那好不容易給縮了回來的脖子,現在都又給伸了出去,再次呈現翹首之姿。

  「李三,你說!你快說!他們怎麼爭了?奇怪,之前沒聽說大梁國君駕崩啊?怎麼就已經開始爭起王位來了呢?」疑惑連連,諸多不解,眾人開口,皆向李三望去。

  「切,本來嘛,誰說一定要國君先死才可以爭帝位?人家大梁,國君活的好好的,照樣鬥爭激烈的很!」

  撫了撫衣襟,發言權如今掌控到了,李三的手裡,於是乎他便拿喬的對一干人等說道「這大梁國的皇儲之爭啊,說實在的,還真有點複雜!他們的國主想立三皇子君子楚為皇儲後選人,可是偏偏那三皇子不樂意,一再的開脫推辭,氣的大梁國主鬍子直瞪!」

  「啊?還有人不想當國主的啊?這個君子楚,是不是腦子有些壞了?」

  「不知道啊!反正他是不想當,可他們國主非讓他當,於是這就將其他的皇子給激怒了,一個個橫眉而奮起,一副天雷地火的樣子!」

  「嗯,這倒是!你們想啊,同是身為皇子,大梁國主竟然這麼厚此薄彼,這換做是誰,誰都不會接受的了啊!」

  「就是這話啊!這些皇子們,他們是不會對自己的老爹幹什麼的,於是他們可以對自己的兄弟幹什麼呀?他們覺得國主偏心三皇子,於是連帶的便將仇恨加注到了三皇子的身上了,一直大壓排擠他呢。」

  「汗,這都什麼世道啊?還帶這樣的?這三皇子的腦子可能真壞了,擺著到手的皇位不要,卻偏偏要受自己的兄弟們欺負,這真是,真是……」

  怒其不爭,心裡有著種說不出的感覺,怎麼也想不通的眾人,聞言搖頭,大有種「要不咱倆換換?」的感歎。

  宋吟雪靜靜的聽著耳邊的話,在腦中不禁浮現起子楚那玉樹臨風的身影後,心下微微有些歎氣:這個傢伙,又不知道哪根筋給搭錯了……

  「真是什麼啊?我告訴你們,這三皇子啊,他異於常人的地方還不止這一點呢?聽大梁宮裡人說,這三皇子,自從到大頌當質子回來,整個人就有點傻傻的,經常拿著一根乾癟的糖葫蘆棒,一看就是一天,不言不語,不寢不食……」

  「乘乖!他莫不會是被惡鬼上身了吧?」

  「這個難講……」

  大家對君子楚的行為展開著熱烈的討論,而一旁的宋吟雪,在聽到那句「一根乾癟了的糖葫蘆棒」時,手不由的頓了頓,然後心中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湧現:糖葫蘆?該不會是她以前送他的那根吧?」

  宋吟雪微思,不禁的皺眉,見此,一旁的冷懷雨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搖搖頭,淡笑而答,這時候,一旁之人忽然猛的一拍桌子,然後大聲而道:「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們說的那個大梁三皇子君子楚,他好像就是這次武林大會上,大梁皇室派出的協特使呢?」

  「啊?不是吧!就他那個腦子壞了的人,能擔得起重任嗎?」眾人懷疑。

  「這我哪知道?反正是我表哥說的!」

  「額……」

  ……

  話題還在繼犢,可這時的宋吟雪已經不再去聽了,她逕自的垂著眸,眸底莫測一片,君子楚,君子楚……

  「哎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的勤王殿下嗎?嘖嘖!可真是寒酸呀!怎麼只在這種破陋的茶攤子上喝茶呢?唉,這西辰到底是小國家,地稀物薄,連個堂堂的王爺,請人家客人喝茶,都只能在這種地方,還真是有夠丟臉的!」

  這時候,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喬茉兒,在看到冷懷雨和宋吟雪後,便立刻話中夾棍帶棒的諷刺而道。

  「勤王殿下,原來這就是你們西辰的待客之道啊?還真是不敢恭維呢!」走進身邊,喬茉兒冷嘲熱諷的挖苦冷懷雨,心中皆是為了前幾日受的那口惡氣!

  「嘖嘖!嘖嘖!」搖著頭,眼睛不住的上下鄙棄的打量著冷懷雨,喬茉兒一臉不屑,神情刻薄尖酸的嚇人。

  帶著貶低意味的砸嘴聲,極盡諷刺之能事!喬茉兒此時因為自己不日就要回國,然後嫁去大頌做五王妃,所以心下得意顯擺,腰板都不自覺中都挺直了三分。

  喜形於色,放蕩粗鄙,因為心中高興,這兩天,喬茉兒公然的在勤王府和馮子章勾搭曖昧,還夜夜與他縱意交愛,那吟糜之聲,充斥的滿個屋內都是。

  喬茉兒其實並沒有什麼心計,可她卻偏偏喜歡裝的很有城府,她認為她這樣做,一來可以給冷懷雨難堪,從而打擊報復他,二來則是為了拉攏馮子章,畢竟她如今得升了,以後還是有用的著他的地方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種無謂的行為,一個是根本不會在意,而另一個,則是玩弄佔便宜罷了。

  帶著被情慾滋潤的歡顏,和突然得了勢的洋意,喬茉兒撇著嘴,嫌棄的瞟了一眼冷懷雨,然後轉頭,做作的對宋吟雪說道:「莫公子,你就由著勤王帶你來這種破地方啊?還當著街頭,真是丟死人了呢!」

  「還好!這裡人多熱鬧,風景也不錯,坐在這裡,還頗有一番雅致之感!」

  「雅致之感?呵!莫公子還當真是高人,居然在這種地方也能感覺出雅致?真是佩服,佩服!」有些不開心的說著,但是對此時的莫尹公子宋吟雪,喬茉兒還是有些尊重的,所以眼下也只是口中暗諷,並沒有過多的表現其他。

  「一般一般。」

  懶的跟她去計較,宋吟雪隨意而道,本想著就此打發了她,可是偏偏有人意猶未盡,開著口繼續挖苦顯擺道:「莫公子,我就要回去了呢!我父皇覺得西辰這個小地方太委屈我,所以下命召我回去。」

  「喬主召公主回去?那可真是恭喜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宋吟雪聞言,揚眸笑聲而道。

  見此,覺得有人搭腔,那喬茉兒更是得意忘形的很,心下一個高興,於是便將事兒給全部說了出來:「當然了,肯定得恭喜我啊!因為我這次回去,是要去做大頌國的五王妃的!呵呵,是正妃哦!而且大頌都已經下了聘禮了!」

  唉,真是可悲!原本都是可以當皇后的人,如今卻只是當個王妃就已經高興成這樣?這種反差,也只有臉皮厚的如喬茉兒這般的人,才能夠幹的出來!

  「大頌五王妃?」冷懷雨一聽這話,眼神不由的閃了閃,在快速的與宋吟雪對視一下後,沉著臉,心中暗想:宋宇阡,他果然出手了……

  獨角戲唱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人有了反應,喬茉兒心花怒發,覺得目的達到之時,便萌生了回去之意。

  「莫公子,我回國在即,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眼下就不多奉陪了,就此告辭。」欠了欠身,趾高氣揚的瞟了一眼冷懷雨,喬茉兒如鬥勝的公雞般,雄赳赳,氣昂昂的轉身要走。

  「公主,等一下!」這時,宋吟雪喊住喬茉兒,接著上前,巧顏而笑道:「公主,既然你這都要回去了,那就不再需要我們的保護,所以這銀兩方面……是不是也該結算一下……」

  做戲要做個套,她宋吟雪任何時候,都不會和錢過不去!所以眼下,她便……「放心吧,我們喬國,不是那些個西辰小國,這點銀子,還是付的起來!待會兒我回去交代一下,晚上就給你們送過去!」

  「多謝公主!」

  宋吟雪的感謝聲響起,在喬茉兒再一次合沙射影的諷刺中,慢慢目送她離開。

  「他真的向念雨動手了……」

  「這不是早在意料之中嗎?」挑著眉,宋吟雪轉眼看向,在定定的看了冷懷雨一眼後,玩味而深意的笑道。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垂下眼眸,冷杯雨淡淡而道,聞言,宋吟雪不說話,只是眼有高深的微看向前方,焦距不定。

  「原來你們在這兒?真讓我一陣好找!」身後,響起了一個笑意的聲音,此時不用轉身,宋吟雪都能知道說話的是誰。

  「風,你怎麼來了?」轉身看著「偶遇」的夜臨風,冷懷雨淡笑而道。

  「我去勤王府找你們,可是管家說你們來市集,所以我就跟過來看一看,想碰碰運氣,可沒想到還真給我碰著了!」

  「哦,是這樣子的,我見莫公子沒來過西辰,所以想盡盡地主之誼,帶她四下看看。」點了點頭,冷懷雨說道,一臉友好樣子。

  「風,有道是『相請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不如就一塊兒吧。」

  「好!」爽快的答應了冷懷雨的邀請,夜臨風抬腳走上了前,此時此刻,但凡熟悉他們的人,都要為他們此時的融洽而感到疑惑。這是天要下紅雨了嗎?怎麼死對頭,都如今變成了好朋友……

  為了這次「偶遇」,夜、冷兩人明白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夜臨風一把上前,拉起宋吟雪的手,一臉笑意的輕附在她耳邊笑說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喂!」看著拉起自己就走的臨風,宋吟雪一臉莫明,不由口中低呼。

  見此,一旁的冷懷雨靜然笑著,不住開口相幫,「去吧,去看看!我也想知道風說的這個好地方,它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地方。」

  「嗯?」有些詫異,跟著臨風的腳步,看著冷懷雨,宋吟雪向前走去,此時,三人氣氛中,一片融洽,暖意橫流。

  而這時,當看著前方歡笑著的三人,蝶舞的聲音慢慢出現,她眼看著中間那被牽著人兒,一臉憤怒,不禁的在暗恨之中,緊握著拳頭,慢慢跟了過去……

  第五十九章 臨風的表白

  

  「吟雪,就在前面!」

  當夜臨風在冷懷雨的面前毫不避諱的喊出那一句「吟雪」之時,宋吟雪就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們兩人商量串通好的。

  「夜臨風,你要帶我去哪兒?」停下腳步,一臉平靜,宋吟雪開口,神色有一些些正。

  見此,夜臨風燦爛一笑,他輕眨那流轉著光彩的鳳眸,低著頭,故意在人兒臉側輕輕說道:「你來嘛!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拉住人兒的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臨風話語說著輕柔,眼眸之中,儘是沉溺的色彩。

  宋吟雪看著這樣妖嬈多姿的他,那般歡顏,那般欣悅,心中想說什麼,可終是在猶豫之中,閉口忍了下來。好吧,且去看看他搞的什麼名堂吧?

  宋吟雪不說話,臨風則是理解成為了默認,於是他悅然一笑,光彩流溢,剎那間,彷彿四下都失了顏色,唯有那魅惑的神采在縈縈流轉。

  「吟雪,就在那前面了。」手指指向前方,臨風笑說而道,他緊緊的拉住人兒的手,在冷懷雨的跟隨下,向那個神秘地方跑去。

  身後,很遠之處,蝶舞靜靜的看著,滿臉怒狠,口中心碎而低憤的道:「我就知道要去那兒!我就知道要去那兒!王爺,為什麼?為什麼!」

  一直以來,為了怕他們發現,她都只站在安全的地方遠遠的看著,雖然她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內容,但是不知怎的對於這個莫尹,她心裡就是充滿著一種莫名的排斥,所以便留心的一直觀察著。

  她沒有做任何動作,所以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原本只是下意識的稍加留心,可是當她看到因為那個莫尹而傷心不已的芙蕖,奇怪異常的勤王,還有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的宸親王,她的心裡,就一陣不是滋味!

  她不管那個莫尹是什麼人,如果犯到她的事,她就決不會放過!

  蝶舞心下暗自的想著,眼瞇的很細很細,她抬著腳,慢慢的走在後面,並不擔心會因此而將人跟丟,因為在她心裡,她很清楚他們要去的地方!雖然那個地方,她極度不想有人去!

  ……

  「吟雪,你看!」

  當夜臨風拉著宋吟雪越過一個小山頭,單手指向那赫然而現的一片時,她的整個人,便被眼前那如海深廣,浩如白雪的百合花海給深深震撼住!

  美麗盛開,如怒如吐,一個個綻放完全,飽滿香郁的白色百合,迎著山風,搖曳著它們那動人的花姿。

  「是百合啊……」

  低喃的輕念出聲,宋吟雪愣怔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難怪自剛才她就隱隱聞到一陣百合的香昧,心知這周圍肯定是有百合的存在,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居然她所看見的,是這麼一大片百合花海!

  百合?百合!這個前一世時,她最喜歡的花種,它用它的潔白,用它的高雅,深深征服了她的心。

  「是百合……」雖然百合很常見,但是這麼大的一片百合花海,她卻是很久未見過!所以不禁的想要沈溺其中。

  「是吟雪……它們是,吟雪……」輕輕的,環住人兒的腰際,臨風附唇,慢慢的在人兒耳邊低低念道。

  「吟雪……」偏頭直視,人兒一臉莫名,這時候,臨風快速覆唇,在人兒的嘴角輕輕一吻,而後雙腳向下一躍,整個人抱著人兒,飛的落進了那一片花的誨洋。

  「吟雪?輕吟傲雪……你看,這一片百合之花,浩白的不正如雪一般嗎?所以我說,它們是……吟雪。」

  帶著人兒,躍在空中,衣帶飄訣,墨發飄揚,彷彿如神仙眷侶,逍逍遙遙,自在人間。

  臨風輕柔,繾綣之中打橫抱起人兒,在雙腳落地之間,直立而站,半個人置身在花朵之中。

  雙手不放開人兒,緊緊的擁之在懷,臨風低語,俊美的臉上一片深情。

  「雪兒,原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我從小酷愛百合,花了很多年才種植出的這一片。這裡的每一塊土壤,每一株花苗,都是我親自開墾,親自種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帶著我最心愛的女子一起來賞。」

  「雪兒,我不騙你,曾經的我,是喜歡芙蕖,想要帶她來這,和她相守一輩子。可是當我遇見了你之後,我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愛?什麼叫愛!」

  「我對芙蕖,是兩小無猜的責任,是貫有的思維模式,認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最後就應該在一起。可是我錯了,完全的錯了!和芙蕖在一起,我不會有日思夜衣想的感覺,也不會有心心唸唸的衝動,憤恨她的背叛,只不過是接受不了她所嫁的人,居然會是皇兄而已……雪兒,可是你不同!我喜歡你,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甚至不惜用一些讓你不悅的方法,來引起你對我的注意。」

  「曾經,是我沒能著清,是我誤會了你。可是在失去你的這三個月裡,我真的嘗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雪兒,原諒我吧,真的,請你原諒我!」

  雙手,慢慢放下人兒,半空中,居然拋來了一束百合花,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是冷懷雨。

  伸手接過花束,臨風深情而望,很明顯在他妖孽的俊顏上,居然出現了些絲絲紅暈,看的出來,他是害羞了。

  有些羞澀,有些緊張,臨風手棒著浩白嬌麗的百合花,滿目深切的緊緊望著人兒,口中低低的說道:「雪兒,你是第一個我帶於此的人兒,雖然很多有人都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但是在我心裡,從頭到尾我想帶的,就只有你一個而已!」

  「雪兒,謹將我最喜愛的花,獻給最深愛的你,請原諒我,接受我!從此以後,你是第一個,也終將會是,最後一個……」

  深情的,將手中那一大束百合遞至兒兒面前,雖然沒有精美的現代包裝,只是用線簡單的將花莖綁在了一起,談不上有多美,但是這深情的心意,和不符合當時時代之風的舉動,卻深深的讓宋吟雪為之震撼!

  臨風他應該不是穿越之人,又怎麼會知曉這現代的求愛方式……難道他對她的情,真的深到了讓他費盡心思的地步了嗎?

  宋吟雪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置身於花的海洋,感受著花的馨香,在如此浪漫感人的一幕之下,她微握起拳頭,心下浮動的有些不知該怎麼辦。

  哪有少女不懷春,哪有少女不動人?一個正值花季的女子,突然間受到了這般浪漫而又親切的求愛方式,即使她的內心再強大,再執擰,但心底裡總有那麼一絲,是柔軟、動容的。

  「……」

  宋吟雪緊抿著唇,身體直站著,久久沒有伸手接花,也沒有發出一言,見此,臨風並沒有氣餒,他帥氣的燦爛一笑,妖冶容顏的讓萬物泯滅。

  「雪兒。」輕輕喚了一聲,笑容間,沒有玩味,沒有戲謔,有的,就只是真誠與堅定。

  單腿,慢慢的跪下,竟如求婚般鄭重,被這突如其來的姿勢給怔了一下,宋吟雪一個「你」字還沒說出口,便就聽到臨風那平緩溫柔的話語傳來。

  「雪兒,我為了我的曾經向你道歉,請你接受我。我夜臨風,上不跪天,下不跪地,雙膝從來只跪父母,今日,我為了我的愛情,寧願單跪一條腿,只是想著今生,不再有遺憾。」

  輕輕的,將花交到人兒面前,笑顏中,臨風浪漫而輕柔的繼續說著:「雪兒,不管今日結果如何,你拒絕?或是不拒絕?我都會在這裡,一直等著你,注視著你,永不放棄……」

  低語的話,帶著誓言,臨風慢慢的說著,在這個陣陣伴著花香的秋風中,旖旎出一副醉人的情懷。

  冷懷雨默默的看著這一募,悄悄的退後,不想打擾這一刻的寧靜。如今在他心裡,既為著他疼愛的弟弟而感到高興,又為他自己而感到絲絲失落。

  風,祝福你,祝福你終於找到自己的所愛,不再半世漂浮,心中孤寂。這樣好,真的好!曾經,我曾深深的內疚於芙蕖給你帶來的傷害之中,如今看得你走出陰霾,真心敞開的心扉,真的很為你高興……宋吟雪是值得你用生命去愛的女子,所以好好把握她,連帶著我心底的那一份,好好的把握住她吧!

  慢慢的向後退著,直到視線有些看不清兩人,冷懷雨淡淡笑著,心中有些隱隱的落寞。

  花海中,顯現的兩人,當蝶舞躍上山頭,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之時,她心頭的那份怒火,便立刻全面的爆發了!

  夜臨風,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般殘忍的視其他女人不存在,而對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奇怪男子單膝下跪呢!不可以!絕不可以!她蝶舞深愛的男子,絕不可以這般的輕拋尊嚴!

  手,狠狠的握起,心氣洶湧,斷然間,蝶舞抽出手中的劍,一個起身之中,狠狠的向前刺起,劍尖直指宋吟雪!

  對於這突然之間的變故,遠處的冷懷雨無法阻止,而近處的夜臨風則是應變不及。

  宋吟雪眼中寒光一閃,對於蝶舞的出現,她並不如臨風般沉浸著沒有發現,而是早有所知覺的意識到了。

  劍,準確的刺向人兒,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光,蝶舞氣勢凶狠的抬手,用力的對準人兒的心房。

  「吟雪!」一聲大叫,臨風面色剎白,不知人兒真實功力的他,立刻站起身來,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宋吟雪一臉淡定的從容,面對蝶舞狠厲的劍光,她隻身輕輕一閃,避過了那擦肩而呼的銳刃。

  「吟雪……」握著劍,蝶舞皺眉而思,卻是在恍然間,突然什麼都明白了過來!難怪她總覺得這種種的一切都很奇怪,原來原因都只是因為一個,那就是,這個人便是本該死去多時的汝陽郡主宋吟雪!

  宋吟雪!汝陽郡主宋吟雪!這個王爺曾經的妻主!她居然還沒有死?還好好的活在這裡來禍害人!好,既然天不收拾她,那就便由自己來替天收拾她吧!

  舊仇新恨,加之心底的不滿,蝶舞咬牙切齒的握著劍,雙眼瞇起,欲準備向人兒再次發動進攻。

  哼,看她剛才閃避她劍鋒的那一下子,說明她的武功還不錯!但是不錯又怎麼樣?她蝶舞,同與劍羽是勤王麾下兩大最厲害的高手,在西辰,基本上打無敵手。她就不相信,以她的身子,會殺不了一個無能的淫蕩郡主!

  心,恨了又恨,狠了又狠!終是在怒意衝動之下,不顧臨風的阻欄,和身後冷懷雨的喝斥聲,蝶舞劍鋒一轉,快速而猛勁的再次向人兒刺去。

  「受死吧,賤人!」不顧其他,只想要殺之而後快,蝶舞一意孤行,眼中除了憤怒和嫉妒,就再沒有其他。

  一個清寒的側揮,劍刃毫不留情的向人兒心口掃去,那蝶舞是訓練有素的劍手,自然直知道怎樣才會快而狠的置對方於死他。

  迎著寒光,宋吟雪不急不慢的應對著,對付這種水平之人,她還用不著使出全力。

  一個橫削,劍緊緊的擦著人兒身邊而去,沒有碰到一絲一毫。見此,蝶舞皺眉,心中詫異著為何自己無論怎麼盡力,卻始終就是碰不到那個賤人呢?

  憤恨,鬱悶,撩動起更多的怒火,蝶舞開始一次次下狠招,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臨風看著眼前緊急的狀況,不知真相的他,由於心亂,沒能看出人兒的輕鬆躲避,而是看到的是蝶舞的咄咄相逼,和一次次危緊的險象還生,頓時間,擔憂的整張竣臉都皺到了一塊兒。

  「吟雪,小心——」

  在蝶舞又一次強而猛烈的進攻下,臨風緊握雙拳,在眼見著利劍就快要觸及到人兒胸口之時,他快速上前,毫不猶豫的以身擋劍,接著單手緊握住劍刃,一個轉身之中,奪下了那把他認為足以能傷及到他心愛之人性命的武器。

  「!王爺——」

  劍,刺入了右胸,「茲」的一聲皮肉分離,雖沒有對穿而過,但是卻仍可見刺入之深。

  「風!」由後趕到的冷懷雨,一把猛的躍上前,緊緊的抱住人兒,滿臉焦急的直喚著。

  而一旁傻了般的蝶舞,在看到這一幕時,一臉不敢相信的瞪大著眼,不住的搖頭不願接受,「王爺,王爺……」

  「讓我看看!」宋吟雪皺眉,快速的上前檢查臨風的傷勢,可是卻在她手接觸到人兒身體之時,卻一把被反握起。

  因為握劍,手掌劃傷,鮮血正從手心裡不斷的流出來。

  握著人兒纖白柔皙的手,臨風笑笑的露出一個笑顏,臉色蒼白的如紙一般,「對不起,弄髒你了,不過沒辦法,因為、因為你還沒接受,這、這個……」

  吃力的說著話,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慢慢舉起那束百合花,顫抖而緩慢的遞至人兒面前,用一種哀傷而乞求的語氣說道:「雪兒,你還沒有、沒有接受這個……」

  「先別說話了,讓我看看你的傷。」望著那潔白中,卻凝著鮮紅血滴的百合花,妖嬈而刺目顯在眼前,宋吟雪心中,有些絲絲震動。

  「先讓我看看你的傷。」手指,快速的封住了他的血脈,想要進一步看看到底劍傷到了何種程度?可是就當宋吟雪欲動手掀衣之時,手中突然一緊,那直握著自己纖手的血手,不禁猛的用力收緊。

  「先、先收下這個……」蒼白的,已經基本沒有什麼血色的臉,臨風執著的舉著花束,微弱的鳳目緊緊的看著人兒。

  其實本沒有什麼力氣,但是卻仍拚命的硬撐著,堅定,倔強。

  「夜臨風……」

  猶豫著,宋吟雪低語,而正在這時候,一旁的冷懷雨急切的開口道:「郡主,收下吧!臨風他,是真心的……」

  收下?收下……目光,輕對上冷懷雨,然後再轉向夜臨風,宋吟雪心中思緒,終是在最後,頭微微一點,伸手慢接下那染血的浩白。

  「太好了,你、你終於收下了……」

  微喘著粗氣,臨風蒼白卻依然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欣喜與歡悅,他慢慢的垂下手,吃力而微笑的說道:「放、放心吧,雪兒。我不會有事兒的,我還要留這條命,將來纏你一輩子……」

  「……」

  聽到這句話,宋吟雪沒有支聲,她動手去檢查臨風的傷勢,想知道他的具體傷況。

  「哈哈哈哈」這時候,蝶舞的笑聲響起,她滿眼絕望和痛心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諷刺之感覺盡顯臉上。

  「纏她一輩子?王爺你竟然要纏著這個賤婦一輩子!哈哈哈哈——」

  單手指著宋吟雪,滿臉的悲憤,蝶舞受傷,任自己那顆脆弱的心,瞬間的變的支離破碎。

  「夜臨風,我喜歡了你八年,追求了你八年,可是為什麼你卻從來都不看我一眼!以前你有芙蕖,我也認了,畢竟相國千金,不是我所能比得上的!可是為什麼如今,當你不再愛她之時,再次選擇的,卻會是宋吟雪這個蕩婦呢!」

  「汝陽郡主宋吟雪,聲名狼藉,人盡可夫,根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如王爺這般清高桀驁之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這種破貨呢!」

  有些想像不通,有些歇斯底里,蝶舞緊緊的攥緊雙拳,心中既為著臨風的傷勢而擔心,又為著宋吟雪的靠近而憤怒。

  「夜臨風,你有眼無珠,不可理喻,竟然為了這種女人擋劍?根本就是腦子有問題!」吃醋的,又羨暮嫉妒的吼道,蝶舞上前,想要靠近,可卻始終膽怯的停滯不前。

  「蝶舞,夠了!自己去刑司領罪!」冷冷的打斷蝶舞的話,冷懷雨厲聲而道。

  聞言,蝶舞苦痛著臉,一臉彆扭的垂下眸,終是在沉默許久之後,轉身緩慢的向刑司走去。勤王是她的主子,她縱使再反抗,但卻斷不會違抗旨令……

  ……

  房閣之中,臨風靜靜的躺在床上,蒼白的臉色說明了他此時失血過多。

  剛才已經替他檢查了傷口,幸好,雖然傷口頗深,但卻為傷及要害,才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以及他對她說過的話,視線不禁落到了身邊那束染血的百合花上,宋吟雪垂眸,低低的歎了口氣。

  夜臨風,這個曾經處處與她作對,在第一次見面就諷刺調戲她的男子,竟想不到心裡,卻是有著這樣的深情。

  一直以來,她對他,從來都是抱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因為玩縱如他,風月如他之人,她從不認為他們會有交集。

  可是如今她錯了,錯在沒有真正用心去看,其實在那偽裝之下,夜臨風有的,是一顆真正火熱之心,情深似海之意。

  夜臨風,夜臨風……抬眼望向他那妖孽精冶的俊臉,蒼白之中都仍不掩魅惑之姿,宋吟雪搖頭,心中感歎,也無愧能吸引住這麼多桃花了,以他這般倜儻風流之姿,若是對久了,怕是連她都會忍不住要心動的吧。

  思緒,回到了剛才片地的花海中,想著他單膝捧花的樣子,宋吟雪不禁微微笑著,淡然而無奈。

  唉,不是又要多一個吧……輕輕的想要抽回被一直被人兒握著的手,可有一動,床上之人輕微皺起眉頭,話語呢喃而道:「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走。」莫名的,竟有些鬼使神差,在聽到臨風的話後,宋吟雪居然第一時間內出聲安慰道。

  愣怔著連自己都覺得神奇,她微直的身子,緊抿著嘴不語,而這時候,身後墨涼推門走了進來,俊面冷然,話語中有著些凝重,又有著些不捨的開口說道:「雪兒,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第六十章 落逃的祈月

 

  「雪兒,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蹙著眉頭,鮮有的凝重,一直以來,在墨涼臉面上,除了冷俊,便沒有其他什麼表情,這一次,是他第一次所顯現出來的,一種與平常不同的狀態。

  「好!」見此,宋吟雪點了點頭,微用力的將手從臨風的掌心抽出,然後站起身,緩步跟了走了出去。

  「什麼事。」靜默的望著,臉上表情淡然,宋吟雪開口,話語中有一絲絲疑問。她不是個八卦的人,但是對於此刻的席墨涼,她有些好奇。

  「雪兒,我有事情……需要離開一陣子。」猶豫的,墨涼說出了這一句,好似有些無奈,但又有些堅定,看這樣子,應該是他心裡不捨,但形勢上,卻又不得不去做。

  「……」

  聽了這句話,松吟雪先是沉默一下,然後抬起頭,似有深意的看著他,口中緩緩而問:「什麼事兒,方便告訴我嗎?」

  一直以來,對於墨涼,她的認識,也就是天下第一殺手,為人冷酷而又有潔癖而已。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奇怪,一向做事謹慎小心的她,對於席墨涼這個還算是並不太瞭解的人來說,心底居然沒有什麼刻意的防備。

  她信任他,沒有由來的,不光是從表面上,心底裡也一樣。

  她很少會這麼鹵莽,但是對於席墨涼,她卻例外了,彷彿這是一種直覺,莫名中主導著她。

  她對於席墨涼的事情,還並不算瞭解,所以在聽到他說有事要去之時,便下意識的問了出聲:「什麼事兒,方便告訴我嗎?」

  這句淡定的,沒有什麼波瀾的話,席墨涼默默的聽著,只見他聞言,沉默了片刻之後,慢慢的搖頭,沉重的說道:「雪兒,原諒我,這件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這是我的誓言。但是請你放心,我要做的事,絕與你無半絲關係,不會危及和妨礙到你任何的。」

  堅定的,隱閃著決心的光芒,在席墨涼的眼眸中顯現,見此,宋吟雪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的點頭,一片靜然。

  「雪兒,這是我的使命,我不能不去做,但是我保證,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於你,將不再會有任何隱瞞……」

  也許是席墨涼擔心人兒會此多想,所以少有的,開口解釋道。

  「我明白。」聞言,宋吟雪淡淡一笑,轉眼直對上他的雙眸,開口而道。她知道以墨涼的性格,是絕不會說謊騙她的,所以既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那她也不便多做強求。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靜靜的說出這兩個字,席墨涼的臉上有一絲絲動容,他不捨的一把將宋吟雪摟在懷中,冷俊的臉上不再是那單一的表情,而是有著些難掩的痛心。

  他不想離開,但是他又,不得不離開……

  「雪兒,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單手緊緊的摟住人兒的背,墨涼貪婪的呼吸著那屬於她的獨特馨香,他閉著眼,一面說著,一面不斷的摩挲著人兒的秀髮,神情靜謐,安寧。

  宋吟雪沒有說話,只是任他這麼的抱著,心中不知道想什麼,臉上是一副讓人看不出所以的表情。

  ……

  許久之後,當席墨涼毅然轉身,起身消失在視線之中時,宋吟雪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隨即轉身,推門進了屋子。

  床上的臨風還沒有醒,看來蝶舞的這一劍,確實傷了他不少的元氣,宋吟雪看著如今臉色依然蒼白的臨風,慢慢的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有些混亂,有些茫然,對於感情,在前世她也並未經歷,所以就算她在別的事情上老謀深算,游刃有餘,但是對此,她卻有些捉襟見肘,相形見絀。

  她穿越於此,本未想過要沾染這麼一大堆桃花,來自現代的她,在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裡,還沒來的及思考自己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良人呢,身邊就已經有了無雙和冥淨兩人了。

  她不好色,看到美男也只是有著正常的花心,對於自己身圍繞的那麼多的男子,她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

  散了嗎?貌似他們一個個都挺情深。收了呢?好像她自己又覺得不太妥當……糾結在「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的感情中,宋吟雪微微歎了口氣,決定什麼都不去想了,感情的事,誰也不能控制,也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時候,正當宋吟雪暗自之想之時,門外,冷懷雨的身影走了進來,「郡主。」

  「有事?」

  站起身,宋吟雪轉眸而望,對上來人,臉色淡然。

  「思,關於蝶舞,我已經廢了她的武功,終身將她囚禁起來,所以你不需要擔心她會洩密。」

  看著人兒,冷懷雨慢慢說道。

  聞言,宋吟雪輕點一下頭的答道:「我其實並不擔心她會洩密,因為從她的眼睛裡我可以看的出,她很清高,所以就算她心裡恨不得我死,卻也斷不會用其它不屑的方法來對付我的。」

  宋吟雪說的肯定,冷懷雨聞言欣賞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郡主好眼力,一眼便能看穿他人的心思。蝶舞,她確實是這樣的人,所以昨日,我才會讓她回來自動請罪。」

  「我知道!如若不然,我當時也不會放她走了……」

  輕接過話,宋吟雪說的淡定,此時那種自信的光芒,又耀眼的回到了她的身上。

  冷懷雨定定的看了一眼這樣的人兒,在停頓片刻後,開口而問:「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是去找念雨?」

  「嗯,是要去一下,我必須趕在宋宇阡有進一步行動前,和他達成一致。

  「是啊,宋宇阡已經開始行動了,這說明不管怎樣,他對念雨的身份已是有所懷疑了,所以便想借此機會,趁機挑事。」

  望著窗外,冷杯雨淡淡而道,見此,宋吟雪一臉笑意,口中似有些玩味的接著話:「呵!他宋宇阡,想藉著賜婚喬茉兒的事由來故意逼迫五哥哥,然後抓他的把柄。如果五哥哥欣然接受的話,那則風平浪靜,相安無事,但是他料定了以五哥哥那般之人,是絕不會就此答應的,所以一旦五哥哥表現出有一絲的不滿或反抗,他便可借此機會滋事故意定他的罪,然後名正言順的將那四分之一的兵權奪過來。」

  「宋宇阡這招一石二鳥,用的實在是很高!他藉著大頌愧對喬茉兒之名,以想要彌補之說來賜婚,然後拿五哥哥至今還未有正妃之由,替二人牽線搭橋,盡顯美意。他的目的,其實就是設好了陷阱,等著目標自動去跳!」

  諷刺的跟著看向窗外,宋吟雪輕柔的嘴角微微揚起,一臉如深。

  聞言,冷懷雨平靜的回眸看著她,沒有說話。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大家彼此瞭然,便沒有什麼好再說開的了。

  「風怎麼樣?」轉過話題,走到床邊,輕握著床上之人的手,冷懷雨低聲而道。

  「沒什麼大礙了,就是失血過多,估計要療養個十天半個月的樣子才能下床了。」輕笑的答著,宋吟雪亦同樣上前。

  這時,冷懷雨默默的放開手,轉身著向宋吟雪:「郡主,臨風他是真心的。我從沒見他這般執著動情於一個人,所以……」

  後面的話,冷懷雨也沒有再繼續講下去,他知道以宋吟雪的頭腦,一定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宋吟雪當然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不過她並不接他的話,只是默默的看著。

  見此,冷懷雨知道她的心意,於是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彎身拱手,淡說離去。「郡主,既然離開在即,那懷雨就先行去為你打點一切。」

  「多謝勤王!」點頭示意,並不相送,當宋吟雪眼見著冷懷雨的身影消失在門前後,她淡淡出聲,對著床上之人說道:「你醒了?」

  「嗯,醒了……」

  微張開鳳眼,臨風皺了下眉頭,此刻,他定是因為牽動了傷口而感到了有些疼痛。

  「你別亂動,這身子,你最起碼還得躺上十天。」轉身在床的對面坐下,宋吟雪說的正色。

  聞言,臨風歎呼出聲:「十天?那我豈不是……」

  「我一個人走。」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宋吟雪接過話來,平靜而淡定。

  「雪兒,我……」

  「臨風,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還是會一個人走。」打斷他的話,宋吟雪雙眼直看,口中緩道:「昨天的事,我很感謝你,也許之前我還不明白你的心意,但是現在,我卻已是知道的透徹。」

  「臨風,你喜歡我,這一點,我不懷疑,但是我現在沒有這麼心思去考慮這些,所以並回應不了你什麼。你並不瞭解我,也許對我的喜歡,也只是因為在知曉了我的真面目後,那強烈刺激下所嚴生的反差效應,可是事實上,答案卻並不是這樣。」

  「曾經的你,厭惡我,看的不就是我的聲名狼藉,好色成風?因為身為高高在上的王爺,你是不會允許自己中意的人,有一個不貞的身軀。你在山崖上,聽到了我和凌媚的對話,知道我並不如傳聞中那樣,所以你對我改觀了,但是之後呢,之後你又瞭解到多少?」

  「我身邊有無雙和冥淨,甚至嚴格說起來,還有一個上官玄玉,如此的我,你接受的了嗎?呵,我可不認為清高桀驁如你,會真的可以接受一個對你來說是滑稽諷刺的一妻多夫……」

  宋吟雪說到這裡,似有深意的頓了頓,接著不再繼續,而是靜靜的看著,臉有淡笑。

  見此,臨風不說話,他默默的躺在床上,臉色微白,在聽了人兒之話後,妖孽的俊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雪兒,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嗎?雖然我不清楚在你身邊的,是冥淨和無雙,也許還有上官玄玉,但是我卻清楚的知道今生擁有雪兒的,卻獨非我臨風一人。」

  「雪兒,你以為這些我都沒想好,便不計後果的貿然向你示愛嗎?不,我沒有。其實若說心底一點兒都不介意,那是騙人的,可是這點不介意,在與失去你的不捨相比之下,卻是顯的微不足道,所以,我不在意,只要此生能和雪兒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躺在床上,起不來,也動不了,不能正視著人兒的雙眼表白,臨風只能一臉深情而道。

  聽著這話,宋吟雪到是略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臨風會這樣說,原本將此道出,是想打消他的念頭,可沒料到結果……

  「臨風,你好好養傷吧,我不會帶你走,而且,你的身體也不允許。」沒有接臨風的話,宋吟雪站起身,負手而立,心下有些莫然。

  見此,臨風也沒有強求,只是在人兒離開之時,淡淡的開口自語:「其實,這並沒有什麼……」

  ……

  有道走「來去驟散,終有時候」,西辰勤王府中,自墨涼的離開後,緊跟著喬茉兒也招搖的與馮子章一同回了去,如今,就剩下宋吟雪,一人一馬,在這勤王府的大門口,與人話別。

  「勤王留步吧,不必再送。」轉身拱手,作禮道別。

  「好,郡主一路小心,看到念雨時,不要忘了替我問聲好。」見此淡笑,同是拱手,冷懷雨話語輕然,一臉淺默的平靜。

  「一定!」點頭示意,翻身上馬,就在宋吟雪欲揚起馬韁之時,一朵潔白的百合遞至面前,接著,便聽到冷懷雨解釋的話語:「郡主,臨風無法相送,只讓我將這個交於你,還有,他有一句話,讓我務必轉達……」

  什麼?騎在馬上,宋吟雪挑眉,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唇靜靜等待。

  見此,冷懷雨微微一笑,他退後一步,神色寧靜,負著手,一字一句的用著臨風的口氣說道:「宋吟雪,有些事,他無雙可以,冥淨可以,我夜臨風,也照樣可以……」

  我夜臨風,也照樣可以?

  一句如此的話,聽的宋吟雪眼眸微瞇,絕美的臉上有著一絲絲詫異,見此,冷懷雨展顏笑了笑,恢復了自己的口氣,慢慢而道:「郡主,相信臨風的意思,你一定能夠明白,所以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就此珍重!」

  「珍重!」一揚馬韁,人兒心下明白,不過口中沒有多說任何,只略一點頭,下一刻便飛身而去。

  身後,冷懷雨默默的看著人兒離去的身影,雙眸緊然,沉靜一片,他直站著終不曾離去,直到最後那影子慢慢變小,然後,消失不見……

  ……

  宋吟雪快馬揚鞭的在官道上跑著,她的方向,是大頌國的邊外。不過眼下已是走了幾日,看這樣子,也該快是到了。

  古代道路不算暢通,即使是各國來往的交道要塞,一路過來,卻也是亂樹橫擋,並無坦直。

  宋吟雪行馬在道路上,突然之間勒馬停下,然後閉著眼,靜靜的等待著後面之人。

  身後道路上,一個歪歪扭扭的身影,正艱難的伏在馬背上,快速而吃力的往前跑著,看他的樣子,是一定有什麼急切之事,不然以他那一看就知是很蹩腳的騎術,是斷然不會跑著這麼快的。

  宋吟雪靜靜的聽著馬蹄接近的聲音,在身後馬兒快要接近自己之時,瀟灑的抽出扇子輕搖著。

  這時,在顛簸中,馬背上人一看到人兒停在那裡,他下意識的勒住馬韁,想要隨之停下。

  可是由於他的技術太爛,且馬的速度又太快,所以一個沒抓穩中,在馬兒的揚蹄之下,他驚呼的一聲,然後翻身滾了下去。

  一身灰塵,滿面塵土,男子跌坐在地上,雙眼直直的看向那個搖扇停留的白衣,口中遲疑道:「郡主……」

  「應書離,你幹嗎一直跟著我?」收起扇子,宋吟雪張開眼,微對上地上的書離,口中問道。

  聞言,書離欲張口而言,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轉變了:「我,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正好也走這條路,恰巧給碰上了而已。」

  不敢講是自己跟著她,害怕再次遭到如上次般的拒絕,應書離隨便胡亂編謅了個借口,有些疼痛的拍著塵土從地上爬了起來。

  「哦,恰好碰上?原來是這樣。那可惜了,我原以為你是跟著我的,正想著邀你一起上路呢,不過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多留,就此告辭了。」

  一個執韁,人兒玩味一聲,在話語說完後,駕馬快速而走,不再理會身後之人。本來就是無心,只不過是想戲弄一番,如今目的達到了,便也該是走的時候了。

  「郡主——郡主——」

  看著人兒絕塵而去,應書離心中急切,他不顧身上的痛楚,一個不老練的翻身上馬,狼狽而又努力的向前趕去,一心追逐他的心上的之人……

  這時候,話分兩頭,在當應書離努力的追著宋吟雪的蹤影之時,六皇子宋宇傑,也在山道上,拚命的追趕著落跑中的蕭祈月。

  「祈月,你停下,你停下!你跑不了了!」騎著馬,一馬當先,宋宇傑在身後侍衛的跟隨下,大聲的向前方正在飛奔之中的祈月叫著。

  「真沒想到,這小子一介文弱書生,這馬上功夫,到是有兩下手。」

  苦追人兒不得,宋宇傑不住的嘴上嘀咕,其實他哪裡知道,祈月非同書離,雖然他是一介文生,可是也有男兒血氣方剛之愛好,而這愛好,便是騎馬。

  祈月的騎術,也許並不是最好,但是比起一般人,卻遠遠勝之,尤其對方還是一個腦滿腸肥,體態笨重的宋老六,那這差距,便是很明顯了。

  「祈月,你停下,你停下!」看著面前快速而跑著蕭祈月,塵土中已經快看不見他的影子,宋宇傑鬱悶的大叫道。

  這時候,他身邊的一個副將策馬靠近說道:「六殿下,要不要用箭射?」

  「射你個頭啊!你要是敢傷他一點兒,我就唯你們全家是問!」一聽要用箭射,宋宇傑大斥一聲,滿臉怒容。

  見此,那副將有些委屈的道:「六殿下,末將知道你不忍傷及祈月公子,末將的意思只是用箭射攔公子的馬匹而已。」

  「射攔馬匹?這個主意好!我怎麼沒有沒想到呢!」忽然間恍然大悟,宋老六一拍大腿,立刻兩眼泛光的命令準備。

  「是!」聞言後,左右領命,策馬而上的備起弓箭。

  祈月拉著馬韁,拚命的奔跑著,俊氣的臉上一片凝重,此刻,他的心中,除了不想讓宋宇傑抓到自己,其他的,便再也沒有了。

  「放!」

  一記令下,箭羽齊發,皆朝著馬前射去,這時候,因為去路被擋,馬兒受驚,一聲長嘶之聲,抬蹄前揚,連帶著馬上的人兒一起躍起。

  「呼——」一聲驚呼,祈月一個沒注意,手一鬆,便順著馬背翻了下來,半摔在地上,頃刻間,被由後趕上的追軍給包圍住。

  「小月月,你沒受傷吧?」宋宇傑見著人兒摔倒,連忙心疼的下馬來看。可是一見他的到來,祈月憤怒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冷俊的臉上儘是慍色。

  「宋宇傑,難道你忘了曾經發過的誓了嗎!」冷著臉,祈月發話,雙拳不禁的緊攥起。

  見此,宋老六為難的撓了撓頭,滿口猶豫的說道:「月月,我沒忘啊!只是如今吟雪不在了,你一個人孤苦可憐,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眼看著不管啊?所以你還是不要再逃了,乖乖跟我回府,讓我照顧你吧。」

  「不需要!」

  聽著宋宇傑的歪理邪調,祈月冰冷的一口拒絕,然後腳步不禁的慢慢向後退去。

  宋宇傑不死心,仍然繼續糾纏,他緊皺著眉頭,滿臉痛心的樣子,口中用一種像是在哄騙他妻妾的語調說著:「月月,不要鬧了,跟我回去吧!你看你都用硯台把我的頭給打破了,話說你心裡的這口氣,也該是消了吧?」

  指了指至今還包著的傷口,宋宇傑說的委屈又可憐,聞言,祈月滿臉羞憤,袖子猛的一甩的不願理踩,「做夢!」

  不想與之廢話,也不想被他抓回,祈月橫著一顆心,轉身快速的向前跑去。

  見此,宋宇傑大叫,急的忙抬腿去追:「回來,你給我回來!」

  身體快速上前,因著祈月受了點傷跑不快,宋宇傑用盡了全力將他追上,然後抓著要往回走。

  可是祈月不肯就犯,拚命掙扎,於是兩人一推一揉之間,祈月腳下一個沒注意,整個人便翻滾落了山坡下。

  「祈月——」

  一見如此,宋宇傑急的大叫,立刻命人下山坡去找,「快!快給我將祈月找回來!不要見屍,只要見人!」

  「是!」眾人領命,快速往下尋找,而宋宇傑自己,也忙著四下而看。

  第六十一章 落陷


  「祈月公子——祈月公子——」山坡上,一干人籌扯著喉嚨叫道,可是從日盛到日落,他們就是連一個鬼影子也沒找到。

  「殿下,找不到啊!」一旁的副將,在眾人找尋無果之後,抓耳撓腮的苦著臉向宋宇傑報告道。

  「找不到!」一聽這話,宋宇傑急了,他立刻四下探看,一邊看,還一邊不住的碎碎念道:「怎麼會找不到呢?這山坡又不高,咋可能一滾下去就不見了蹤影呢?再找!再繼續找!祈月腳有些受傷,一定走不遠,這眼看著就要天黑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猛獸出沒,這萬一要是……」

  宋宇傑一邊說著,一邊嚇著自己,見此,一旁的副將有些無語,他看著宋老六這一副關切的樣子,心裡鬱悶的猛翻了個白眼:這六殿下到底是怎麼了?對於一個男子的關心也貌似太過度了些吧?

  「殿下,祈月公子會不會是被人給救走了?」副將猜測道。

  聞言,宋宇傑橫起眉毛,一臉不可能的嚷道:「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被人救走了?一定是他自己走的!快,你們這幫傢伙,趕快給我擴大範圍找!不找到祈月,今晚你們一個也別想睡覺!」

  瞪著眼珠子,宋宇傑叫道,聞言後,副將腦袋一縮,立刻領命而去,「是!末將這就去下令!」

  「還不快去!」一腳踹在副將的屁股上,宋老六急的大叫,他隨即抬腳上前,一邊加強搜尋的隊伍,一邊心裡默念:祈月,你可千萬別有事,千萬別有事……

  ……

  夜幕下,火堆旁,馬兒在一邊吃著草,宋吟雪神色悠閒的單手挑著一隻山雞,在火上慢慢的烤著。

  身後不遠處,東倒西歪,七扭八扭的應書離,吃力的伏在馬背上,狼狽前行,終是用了很長時間,才翻身下馬,來到了宋吟雪的面前。

  「呵,這麼巧,又碰上了?」挑著眉,宋吟雪微有笑意,但是她並不正眼去著人兒,而是神情專注的注視著火上的已被烤得油光燦燦的山雞。

  「哎,你總是慢一步。看吧,如果你要是一個時辰到,我就可以幫你也捉一隻。不像現在這樣,就只有一隻,沒法請你吃了。」

  一手慢慢的轉動著串著山雞的木棒,一手均勻的在雞身上撒著隨身攜帶的鹽巴,宋吟雪邊說,邊深情戲謔。

  聞言,書離沒有說別的,只搖搖頭,微喘著粗氣的跟著坐下,然後從身後包袱中掏出一個干餅慢慢啃著。

  「沒事,我有這個。」

  老老實實的挨坐在宋吟雪身邊,書離邊輕啃著干餅,邊用眼不住的打量著人兒。

  從來沒有這般安靜的,近距離的觀察過人兒,即使一身男裝,也難掩她清澈動人的氣息,忽然之中,在書離的心底,麻麻的升起一種幸福之感,真想一輩就這樣的看著,感受著人兒的美好。

  宋吟雪不理會書離那直裸的目光,逕自從容的吃著烤雞,雖然動作算不上優雅,但是無論怎麼看,都別有一番韻味在裡頭。

  呆呆著,甚至是有些傻,書離心裡甜甜的想發笑,可是他卻擔心遭到人兒的揶揄打壓,所以便一個勁的忍著,偷偷而看。

  宋吟雪瀟灑的啃完最後一塊雞骨頭,隨手住後一扔,然後掏出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自己的嘴和手,一點一點,乾淨細緻。

  書離有些好笑,也有些欣然,明明那般隨意灑脫之人,愛起乾淨來,卻一點也不含糊,那動作認真可愛之極,簡直讓人喜歡到心砍裡。

  原本她竟是這般的美好,這般的讓人心動,可是他之前,卻錯過了一次又一次。

  書離突然間感到很懊惱,他厭恨著自己的緊抿起嘴唇,在看到人兒吃飽喝足後,愜意的躺在用草鋪墊的地上時,便起身走到馬兒邊,隨手解下布蓋,抱出絃琴,然後坐身撫動,悠遠而綿長。

  靜靜的聽著書離的琴聲,宋吟雪閉起眼,一臉安謐,什麼也沒有想,只跟隨著那舒緩輕柔的音樂,慢慢沉醉。

  不得不說,書離的琴,是極賦有造詣的,而且有血有肉,傾注了很濃很濃的感情在裡面,所以很能打動人,讓人引起共嗚。

  一個人的琴聲,如果能從心底裡去打動人,那這個人,無疑是立於顛峰之峰,孤獨俯瞰眾生。

  宋吟雪合衣而睡,靜默不語,見此,書離微微而笑,他撥弄著琴弦,近靠著人兒,靜看著那側躺的背影,俊逸的臉上盈滿了幸福的甜蜜……

  ……

  「殿下,前面火光,應該是有人!」一個聲音,有人遠遠的叫道。

  「走,過去看看!」這時候,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並且在話音而落之後,便聽到有眾人挪動的腳步聲。

  人兒慢慢的從地上坐起,伸手戴起面紗,然後淡笑的靜等著動靜的到來,而一旁的書離,因為沒那麼好的聽力,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意識,不過當他看見人兒如此模樣之時,便也不禁停下琴弦,隨之一起等待。

  「月月——我的月月——」

  「祈月公子——祈月公子——」

  聲音越來越近,轉眼間就到了眼前,當宋宇傑帶著一干人等,舉著火把出現在宋吟雪的面前之時,不禁心中微有些詫異。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面容俊秀的公子從這裡經過?好像腳踝還有些受傷。」騎在馬上,瞇著眼,因為天色原因,宋宇傑並沒有看的很清楚。

  「他!」聽了這話,面戴白紗的宋吟雪,纖手指了指身旁的書離,口中有著淡定平靜。

  「他?」翻身下馬,舉火移看,當宋宇傑全然看清楚書離的樣貌時,不由一征:「原來是琴公子啊!」

  「六殿下。」見是舊識,書離起身淡淡點頭作禮。

  見此,宋宇傑立刻抬手示意:「不必不必!這荒郊野外碰上了便是緣分,琴公子不需這麼多禮。」

  還算是懂禮貌,識大體,宋宇傑此時並未表現出為難,而是很隨意的像朋友般開口問道:「琴公子,你可有看到祈月?」

  「祈月?」一聽到這個並不算陌生的名字,書離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身旁的人兒,然後微皺眉頭的說道:「他怎麼了嗎?」

  「唉,剛才在山坡上,我追他跑,這一個沒當心,他就滾到了坡下,然後我立刻命人去找,可是從日頭找到了日尾,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蹤影!你說他這是會去哪兒呢?他一個人,腳又不好,怕不會出什麼事兒吧?真是急死我了!」

  不知怎的,向久別的故人般,宋老六叨叨的向書離念著,心裡為著人兒著急。可以看的出來,對於祈月,他是真上心了。

  這時候,書離輕輕去看宋吟雪,在看到她那似乎是一臉淡然的表情後,轉頭開口開口道:「殿下,書離不曾看到祈月,也確信他沒往這方向來,所以再往前,就應該不用找了。但是有一點書離不明,殿下何以要追祈月呢?」

  「他用硯台打破了我們殿下的頭!」聽聞這話,一旁的副將不滿的開口叫道。

  見此,宋宇傑擰起眉頭,不禁不滿的向他瞪了一眼,然後和氣的向書離解釋道:「這不是吟雪如今不在了,我想幫她照顧他嘛。可誰知我每一次登門,都被他拒之門外,然後無奈之下,我只要命人撞門,想好好勸他,但是他卻一聽不聽,直接拿扎硯台將我砸傷,然後逃了出去。」

  「我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面流離吃苦,又怕一個人挨餓受凍,所以便不顧頭傷前來追他!可是眼見著追上他的時候,卻偏偏出了這一茬,一個轉眼,便滾的不知所蹤了。」

  宋老六鬱悶的說著,眼神不禁瞟向了一旁的宋吟雪,不過生性粗陋的他,由於一心只想著小月月,所以雖然在覺得宋吟雪身影眼熟,好似看哪裡見過,但卻並沒有多想,只略略一掃而過。

  書離一聽到宋宇傑出說出「吟雪不在了」的話,心下一頓,然後眼神微有一恍,口中略有些不悅的說道:「六殿下,書離先前,有聽到你曾立誓,說此生不再糾纏祈月的,怎麼眼下會……」

  「唉,我這是在幫吟雪還債嘛!吟雪曾經那般對月月,如今她沒了,我這做哥哥的,總不能眼見著不管啊!其實我也沒什麼意思,就想把月月請回家,然後供著好吃好喝,讓我天天都能看到他,這樣我就滿足了!」

  宋宇傑說的理所當然,可是不知為什麼,他說著說著,居然感到了頭上的傷口有些痛了。

  「……」

  對於這樣的解釋,書離感到有些無語,不過反正他都已經將人兒有可能想知道的事,側面的從宋宇傑口中探聽了出來,所以眼下,他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琴公子,這位是……」言盡於此,宋宇傑象徵性的詢問了一下旁邊之人,然後單手捂著頭,準備走人。

  聞言,書離心下明白,所以便言簡意駭的略一帶過:「這位是我的知音人。」

  「那可是要恭喜琴公子了!」拱手抱拳,萌生退意,宋宇傑微微一掃,便欲轉身而去。同是俊美男子,可就是口味不對,如宋宇傑這般的,就偏偏喜愛蕭祈月,如其他的人,還入不了他的眼。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在一句簡短的「等一下」中,生生的讓宋老六止住了腳步。

  這聲音,怎麼這麼像吟雪?

  扭過頭,機械愣怔的看著,宋宇傑詫異,口中不由的開口道:「你是何人?為何帶著面紗?」

  「在下莫尹,江湖人稱『雪公子』!」

  用一種似平時,又不似平時的語調說著,宋吟雪走一步上前,雙眼有神的看著,一臉笑意:「至於為何要帶面紗麼?這是一種習慣,更是一種契約,因為沒有人見過我的真面目,而見過的那種些人,他們如今都已死了。」

  套用一句很老套的台詞,宋吟雪緩聲警告而道。聞言,宋老六後退了一步,微有驚訝的說道:「雪、雪公子……」

  「正是!」

  「額,有什麼事嗎?」被人兒的這一氣場所嚇,宋宇傑一時間忘記心中的一疑慮,而是反射性的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她叫他的目的上來。

  「你們不是在找人麼?我幫你們找!」

  「啊?」

  這句話,不止是令宋老六吃驚不小,卻是連一旁的書離也不由的轉過頭來。

  怎麼她會?怎麼會要插手祈月的事?

  一種酸溜溜的醋意,無然在心底升起,看著此時的宋吟雪,書離一向無所關心的明眸中,難得的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麼?」宋老六不明白人兒為何突然要提出幫自己,心中納悶。

  見此,宋吟雪笑笑,口有玩味的似是而非道:「最近手中缺錢,想掙點錢來花花。」

  哦~ 原來是想賺錢!

  一句有關乎錢的話,讓宋宇傑徹底打消了疑慮,他笑笑的輕捂著自己受傷的額頭,種色歡顏:「那敢情好!有雪公子相助,那月月的下落一定會很快便能被找到的!」

  宋老六心悅的揮手示意侍衛們繼續搜尋,用「請」的手勢對上宋吟雪與書離,然後引著他們跟隨自己。

  宋吟雪緩步跟上,心中略有思緒,想到當初的祈月,自己是在確保他安全之後才寫的休書,本以為那六胖子會信守承諾,從此不再去騷擾於他,可是依著眼下的狀況看來,他的話,算全都是在放屁了。

  按照六胖子的話,確實是有些蹺蹊,所以宋吟雪心下有懷疑,便提議跟了過去。反正五哥哥那邊也快到了,這一兩天的工夫,還不會影響什麼。

  ……

  一個簡破的山寨中,祈月雙手被縛的暈倒在地上,俊氣的眉頭輕擰,溫潤如玉的臉上一臉沉寧。

  「春兒,你要我們四兄弟把這小白臉帶回來幹什麼?莫不是你看上了他?」見著此情形,四個並排而站的男子中的一人不滿說道。

  「是啊,春兒,真想不通你要這個小白臉來幹什麼?難不成你真喜歡他?」這時候,四人中的另一人也應聲說道。

  「你們懂個屁!這小子,可是大有老頭!難道你們剛有沒看見在找他的是什麼人嗎?只是我們有這小子在手,就不怕拿不到白花花的銀子!」

  一聽有人不解,那個名喚春兒的女子立刻臉一板,一臉怒氣的望向那兩人。

  「來頭?」

  「白花花的銀子?」

  「老二,老三,春兒她這是在說什麼啊……」還是不明白女子的話,兩人不約而同的相問。

  這時候,那個被稱呼為老二、老三的兩人,在看了一眼地上之人,接著開口說道:「老四,老五,既然春兒說了這個小白臉能賺錢,那我們就姑且信她吧!」

  「……」

  一陣無語,老四、老五兩兩對看,皆搖著頭不說話。這時候,如果大家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這個四人,很眼熟。對了!他們四個,便是曾經攔殺席墨涼,卻反而失去老大和老六,後來又在華國和西辰邊境出現,想要打劫喬茉兒和馮子章的那四人。

  而站在他們身邊的那個喚春兒的,便是當初曾被他們六人強暴,可後來卻一直跟著他們的女子。

  「春兒,你為什麼這麼斷定這個小白臉就一定能賺錢?而且在找他的都是些什麼人?看這樣子,你好像是認識?」四人中老二,在猶豫了一下後,開口向春兒問道。

  聞言,春兒神秘一笑,還算的上是美艷的臉上充滿了得意!

  她神情一轉!妖媚的對上老二,語氣篤定而自信的說道:「認識?當然認識!這個小白臉,他名叫祈月,曾是大頌汝陽郡主眾多夫君之一,也是大頌六皇子的心上之人!剛才那找尋他的人,便正是那大頌六皇子,宋宇傑!所以你們說,這銀兩,我們到底能不能拿到啊?」

  肯定的說著這樣的話,春兒滿臉陰冷的笑容,眼眸中,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寒光。不過此刻並沒有注意這些,而是沉浸在春兒的話中,眼冒綠光,一臉對銀子的渴望。

  「春兒,這是真的嗎!那個人真的是大頌六皇子?而他真的肯用銀兩換這小白臉?」似乎感到了財神爺在向自己招手,四人齊齊而問。

  這時候,那春兒猛的一砸嘴,有臉看不起的樣子道:「瞧你們那德行?還不趕快去給我寫信!要是寫晚了錯過了財神爺,我就唯你們是問!」

  「好,好!立刻寫!立刻就寫!」老四、老五應聲而去,身影快速,而留下來的老二、老三,則愣愣的開口問著:「春兒,你一個平凡的小女子,是怎麼認識這些皇親國戚的?」

  「怎麼認識的?」一聽這話,春兒一臉高深,陰毒的眼眸裡盡顯毒光。

  呵,她為什麼會知道?那是因為她是萬美春!那個曾經是六王府的侍妄,汝陽郡主府的使喚丫頭萬美春!或者更確切的來說,她之前曾有個名字!那叫做——牽牛花……

  第六十二章 春兒的計劃



  她,萬美春,相貌出眾,花樣年華,曾幻想著有朝一日能飛上枝頭炫耀自己,可是現實無耐,她的爹娘,為了汝陽郡主府那比別人多一文的價錢,將她賣去當丫鬟,從而打碎了她想當有錢人家的侍妾的願望。

  雖然之後進了汝陽郡主府,沒有了勾引老爺或是少爺,從而得到富貴的機會,可是那段日子,她卻是快樂的!

  應書離,是她第一次心動的男子,那般風雅清雋的人,讓她只一眼,心裡便再裝不下除他以外的男子了。

  原本她和他,兩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可終算老天保佑,讓她無意之間撞破了他想出逃的秘密,使她手中有了和他談判交易的籌碼。

  為了應書離,她萬美春,真的可算是掏心掏肺,用盡心思,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去嚇當時正在偷看應書離洗澡的汝陽郡主!

  說起那個汝陽郡主,她真是一肚子火,之前那一跤,怎麼就沒有摔死她呢?那天,她是故意出聲去嚇她的,因為當時不知為什麼,她站在假山上,手捂著胸,臉色煞白,好像身體很難受,整個人搖搖欲墜,於是在惡念從生之下,她摔了東西,大聲驚叫,萬分得意的眼見著她一頭栽在了地上。

  沒摔死那個淫蕩郡主,還真是老天無眼,因為她就和她那個胖子六哥一樣的討厭!

  應書離的冷漠無情,使她徹底斷了和他雙宿雙飛的念想,於是在衝動巧合之間,她將自己的第一次,完整的交給了一個她看的都覺得噁心的死胖子。

  進入六王府當侍妾,每天夜裡承受著六胖子發洩完倒頭就睡的交歡,本以為她能懷個孩子從此母憑子貴,可誰能想到,上天好似總是在跟她開玩笑。

  侍妾們嫉妒,六王妃設計,使她從一個得寵之人,一下子變成了偷人的淫婦,受了仗責不算,最後還被那個歹毒的六王妃賜給了那個不知是從哪裡找來的姦夫!

  而那個姦夫,他簡直就不是人!他將她帶在身邊,終日的玩弄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有時候,還甚至叫他的朋去們一起,幾個男人輪流著上。

  她聽到他對朋友們說的話,說六王妃同意他這次破例,讓他玩膩了再將她殺死,於是在心有害怕之下,為了不至於他這麼快玩膩自己,她開始變相的取悅於他。

  總是在放迫歡愛時裝出一副愉悅的樣子,甚至還主動做出各種下作的動作來滿足他變態的心理,於是在麻木迷惑之下,終於有一天,她趁著他在發洩完自己的淫慾而睡死過去之後,她穿起衣服,拿了點銀子,從此逃了出去。

  雖然逃是逃了出去,可卻是出了虎六,再入狼窩!當她萬美春,以為從此自由安全之際,卻不巧碰上了六個獸性山賊,捉了她,在路旁的林子裡便將她給好污了。

  事有湊巧,那時候,正當那六人的老大,在她身上發洩完後,正欲抽身而起時,一旁來了個人稱「天下第一殺手」的冷顏美男席墨涼,一劍之下,便厭惡的將那個老大給解決了。

  席墨涼冷俊而去,甚至沒有多說一句,留下五個面面相覷之人在那裡傻了眼。那時候,她見著是好機會,又看這幾個男人也不像一般之賊,好似還有些武功,於是在心有決定之下,便提議就此跟著他們。

  她免費做了他們五人公共的妓女(不,應該是四人,因為在後來的報仇中,他們的老六也喪於席墨涼之劍下),為他們出謀劃策,到處打劫搶奪賺錢,用她狠毒且還算聰明的心,贏得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所以現在,雖說她還是他們四個發洩慾望的對象,但是地位上,她已經提升,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哼!她萬美春,覺得這世上最快樂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做武器,然後將那些有用的男人都收於裙下,然後讓他們為自己辦事,一臉樂此不疲的樣子呢……壞壞的,牽牛花歹毒的瞇起眼,一臉陰摯的樣子,她垂眼看著地上的昏迷的祈月,嘴角慢慢的勾了起:宋宇傑,你不是最在意這個蕭祈月了嗎?那好,那我就讓你嘗嘗這生不如死的感覺!

  暗暗的,得意的話語說著,牽牛花愉悅的想像她所渴望看到的情景,她這一生,最最痛恨的就是兩個人,汝陽郡主宋吟雪和六胖子宋宇傑,所以她要報復他們!

  不過既然如今宋吟雪已經一命嗚呼了,那她便就此算了,而將全部的仇恨都轉移到宋宇傑的頭上,讓他為他當日縱容自己的王妃作惡,而沒有出手去救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在老二、老三的目光中,牽牛花開心的笑了,那樣子,笑的猙獰,笑的猖狂……

  ……

  「怎麼樣?看出點了什麼嗎?」山坡下,六胖子宋宇傑一臉急切的問向宋吟雪,關心之色溢於言表。

  「六殿下還真是關心祈月公子?如此看來,汝陽郡主在九泉之下,也該是瞑目了。」見著如此,正打量著四周圍的宋吟雪,口中褒貶難辨的講著,眼神沒有停下。

  「呵呵,那是!雪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就吟雪這麼一個妹妹,從小我們感情就特別好,所以幫她照顧夫君,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將眾人帶回了當時祈月滾落的山坡,宋宇傑邊尋找,邊搭話的解釋道。

  「哦?那我可聽說書離公子也是汝陽郡主的夫君呢,怎麼不見殿下對他有那般心呢?」靜立直看,宋吟雪邊揶揄而道,邊觀察著周圍。

  「額,這個……琴公子……」感覺有些回答不上來,又不好直接承認自己有私心,宋宇傑眼瞟了下一旁的書離,胡亂解釋:「琴公子他心繫四周遊歷,不需要我照顧。」

  「哦,原來這樣……」略似明白的點了點頭,宋吟雪一臉會意。見此,不願與她繼續這個話題的宋老六,轉而關心問起了眼下的狀況,「雪公子,你這都看了半天了,究竟有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來?這月月,他究竟跑去哪裡兒?」

  「不知道。」

  「啊!不知道?」一聽人兒說這話,宋老六驚叫出聲,滿臉的詫異。

  見此,宋吟雪不接話,一個「等「字,便解釋了她所有的原因。

  「等?等誰?難道是等月月他自己回來?」一頭霧水,眼看著時間已過了一天,也不知道祈月他現在是如何?宋宇傑這心裡是急啊!

  「自然是等該等之人!」輕笑的說著,一臉高深,宋吟雪言盡於此,便不再多說。

  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宋老六,見著這種情形,也只能鬱悶的轉著圈子乾著急,像是只熱鍋上的螞蟻。

  「來了!」一句清聲,纖手一揚,淡笑間穩穩的接住了那飛射而來的箭羽,而在那箭羽上,正赫然的綁著一張信箋。

  「什麼人!」探頭四下而看,想找出箭從何來,可是以宋宇傑那個愚鈍的功夫,又哪裡能看的出究竟呢?

  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宋宇傑上前,想要去一看信上的內容,「信上講了什麼?」

  「拿錢換人。」簡潔而明瞭的概述了信上的內容,宋吟雪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口中淡淡而說。

  「拿錢換人?你是說月月他被人抓去了?而不是他自己跑的!」似乎很是震驚於這個消息,宋宇傑一臉詫異的說道。

  聞言,人兒淺淺一笑,指了指地上那還留有的痕跡,開口緩道:「從這個摔落的印跡來看,祈月當初滾下來時,便已經暈過去了,所以他這周邊沒有掙扎或亂動的痕跡,而這裡,有一條類似拖拉的長痕,雖已被踩的基本看不清楚,但是只要稍加推斷,便不難明白其中的情形。」

  單手指了兩處地方,解釋著當時應該發生的情形,宋吟雪一臉自信,睿智的光芒隱隱於上。

  書離看著這樣的人兒,心頭隱隱的酥軟,整個人麻麻的,不禁沉溺的不願意挪離視線。

  「這怎麼可能?我可是第一時間派人下去找的!要是真有人出沒帶走了月月,那應該會被發現才對啊!」

  叫著不贊同的說出觀點,宋吟雪心中無語的翻了白眼,對於這個豬頭老六的辦事能力,她還真是有些不敢恭維。

  「對於恰巧碰上這件事,而又明知別人在搜尋之下,卻依然故意帶走了人的那些人,不難推斷出他們是別有目的!而這個目的,則一定和交易有關,所以我們只需在這裡等,等著魚兒自動上鉤!」

  微微揚了揚手中的信箋,宋吟雪向宋老六說明著她之前讓等的原因。

  聞言,宋老六皺起眉頭,但是在還沒來的及開口之前,人兒便轉身,笑笑的對他說道:「六殿下想說的是,那些人怎麼會知道祈月對你的重要性,從而確定你肯用銀子去換他對嗎?這個好解釋!因為如果我沒有猜錯,在那些人裡面,則一定有一個,是你的熟人……」

  「我的熟人?」宋老六有些冥思苦想,心中不解釋。

  而這時,人兒沒有理會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支箭,口中低低的說著:「看這樣子,這些應該不似一般之人,因為至少這武功……還是有那麼兩下子的。」

  隨手拋了箭,宋吟雪著向宋宇傑,開口對他說道:「六殿下,快去準備吧,一千兩白銀,今日未時三刻,在前面的松柏山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一千兩白銀!這要到哪裡去找啊?」一聽這麼一大筆數目,一旁的副將驚的叫道。

  見此,宋吟雪聳了聳肩,轉眸而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家說了,要是那時看不到錢,就立刻撕票。」

  用自己的口氣向他們解釋,卻忘了他們對「撕票」定義的不理解,當果然見著那射向自己而來的莫名眼光,宋吟雪笑笑的揚起手,將手中的信箋撕的一片片,然後猛的一吹,任其隨風飄散,「撕票?就這樣!」

  「不行,我不能讓月月有事!來人,快!快去淮備,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總之一會兒我要看到錢!」

  宋老六看著那被撕的粉碎的信箋,頓時心中一緊,他一邊著急的向身邊副將吩咐著,一邊翻出自己隨身所帶的銀票,在數了數之後突然納悶的說:「哦,不用了,原來我帶的夠呢……」

  「……」

  副將無語的看著如此的宋宇傑,隱隱感覺有一大滴汗珠從額頭上滴出,不禁下意識的抬手用袖子去擦。

  這時候,宋吟雪豎起三根手指,示意的開口說道:「三個人!對方要求只允許我們帶三個人前去,殿下有想好是哪三個嗎?」

  「我!你!還有……」目光轉了一圈,在手指即將要指上一旁的副將時,書離的聲音響了起:「還有我!」

  「你,琴公子?可是貌似你並不會武功啊?」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的疑惑,宋宇傑直白。

  聞言,書離雙眼看著宋吟雪,口中淡然卻堅定的說道:「我不要和雪公子分開,反正六殿下此去也只是為換祈月回來,不會有什危險的。」

  「這……」宋宇傑猶豫。

  「六殿下,書離與祈月是曾經的舊識,說不定祈月看到我,情緒還不會那麼激動。」就是一心不想和人兒分開,書離難得一次和自己並不願搭理的宋老六說了那麼多話。

  「那……好吧。」側重與書離的那句「也許祈月看到我還不會那麼激動」的話,宋老六最終點頭,同意了下來。

  ……

  松柏山上,祈月雙手被縛的反綁在一棵大樹上,身邊,是一臉陰笑的牽牛花,和那四個正眼觀山下動靜的山賊。

  「是你……」似乎認出了面前之人,祈月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祈月公子,很意外嗎?呵呵,這可真是他鄉遇故知,人生無處不相逢呢!」見著自己被認出,牽牛花也毫不避諱,用一種不遠處四名山賊聽不清的語調向祈月講著。

  「牽牛花,你這是幹什麼?」雖然是遇到故人,但是這個故人卻與他並沒有什麼交情,反而此刻很不客氣的將他反綁在樹上。

  聽月心下不滿,左右的開始掙扎著手,「放開我!」

  「沒用的祈月公子,這結我綁的很緊,以你一介文弱書生,是休想掙脫的了。」得意的笑著,牽牛花挑著眉,「公子,別瞪我呀?好歹也是我將你從宋宇傑手上給救了下來的,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

  「你救我?」皺著眉,回想當初自己滾落山坡時的情形,祈月明白,自己一定是在那時,放牽牛花他們所遇。

  「怎麼?有影響了!」揚唇的笑著,手指慢慢沿著祈月俊秀帥氣的臉龐輕滑著,牽牛花神色玩味,話語說的輕佻:「果然是翩翩佳公子,俊秀兩無雙!論樣貌,也難怪六殿下他會動心了呢!」

  「你到底想幹什麼!」撇開臉,似有些厭惡,祈月緊擰著眉頭,語氣中有濃濃的排斥。

  見此,牽牛花並不生氣,她用力的捏了一下祈月俊皙的臉頰,然後一副得意的尾巴翹上天的樣子道,「不幹什麼,只是想請你做一件事,一件既能幫你,也有利於我的事!」

  「既能幫我,也有利於你的事?」轉過頭,祈月狐疑,雙眼間有著一種莫名。

  「是啊,幫你,也利我!」放開手,牽牛花陰狠的笑了笑,她轉過身,看著山下,玩味的開口說著:「祈月公子,你不是一直憤恨宋宇傑對你的糾纏嗎?而且他之前還曾害死了你的未婚妻,是你的仇人!」

  「據我所知道,祈月公子是一直以親手殺死宋宇傑為目標而活著的,怎麼樣,現在我有一個計劃,公子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呢?」

  「和你合作?」祈月心下思緒著,俊美的雙眸微微直看。

  見此,那牽牛花為表誠意,便毫不掩飾的大方講起自己的心聲:「祈月公子不用懷疑,相信你也是知道我的經歷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你所知道的都並非真的,因為這一切,全都拜宋宇傑所賜!」

  「我恨他,恨不得他死!所以當我看見被他追的滾下山坡的你時,我就知道我報仇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臉上,泛著猙獰,牽牛花暗中狠狠的握起拳頭,眼裡閃動著報復的火焰。

  見此,祈月心裡暗自吃驚,口中遲疑的問:「你要干我什麼?」

  「幹什麼?很簡單!拿著!」從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然後快速塞進人兒的懷中,牽牛花在這一切確保沒有被其餘四人看見的情況下,開口低聲的說道:「祈月公子,我將你綁在這裡,為的是騙宋宇傑過來救你。我以想要用你來換銀子的借口來迷惑宋宇傑和這四個人,在他們沒有防備之下設好圈套,然後坐著等他們來跳。」

  「他們?難道你所要針對的,不單單只是宋宇傑一個?」

  「呵呵,這個好不說!」見著祈月疑惑,牽牛花開心的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頰,然後笑道:「祈月公子,我剛才給你的這把匕首,是要留到最後殺宋宇傑用的。待會兒等他們來了之後,我就假裝得了銀子放人,然後讓宋宇傑去救你,這時候,你就趁他專心幫你解繩子之時一刀刺向他的心窩,讓他從此一命嗚呼!」

  牽牛花說到此處,臉上儘是嗜血的瘋狂,看的祈月心中一陣驚詫。

  見此,那牽牛花以為他有顧慮,便立刻話鋒一轉的安慰道:「祈月公子請放心,這事兒絕對不會牽連到你頭上。你看到他們四個了嗎?這荒郊野外的,我只允許宋宇傑帶兩個人前來,到時候只要你一殺了那死胖子,我就叫他們四個殺了其餘兩人,那今後便是死無對證,他們就是上哪兒,也找不著我們!」

  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牽牛花慢慢的在祈月面前動了動自己的手,然後說的神秘且小聲:「祈月公子,我再告訴你一點,這四個人,我恨他們,所以我也不會讓他們活的長久!所以等到宋宇傑一死,我拿了銀兩,我便會將殺死宋宇傑的罪名推到他們身上,然後讓官府的人去制裁他們,呵呵!」

  「那到時候,所有看著討厭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和公子兩人,從此天高海闊,任其翱翔呢。」

  定定的說著自己的想法,牽牛花眼有深意的慢慢靠向祈月,當在自己的胸部快要碰上對方之時,輕吐氣息的說道:「公子,等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倆個便路歸路,橋歸橋好了。但不過你若是看得上春兒,想留春兒在身邊伺候著的話,那也沒關係,畢竟公子長的這般俊俏,春兒我……」

  胸部,終於碰上了人兒的身體,祈月驚的連住後退,可是由於身體被縛沒辦法動,只能一個勁的昂著頭,拚命的遠離面前那個自戀之人。

  「春兒,他們來了!」正在這時候,一聲呼聲響起,聞言後,牽牛花快速站正身體,然後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祈月,在說了一句「一切就這麼說定了」後,便快速的加入了四人的行列中,也不顧身後之人是不是答應……松柏山上,宋吟雪,應書離,宋宇傑三人舉腳向山上走著,迎著風,在即將與牽牛花他們面對面的時候,而停住了腳步。

  「到底是何人劫了我的祈月?我銀子帶來了,趕快給我人——」一聲大喝,宋宇傑憤怒的說道,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時候,一見這場景,視線遠放,可剛這一看,牽牛花的眼睛便不住的瞪大,然後變的很圓很圓!

  應、應書離……手,不禁緊緊抓起,一顆心跳的撲通撲通,牽牛花沒想到在這裡會遇上她曾經最愛之人,整個人一下子便懵了。

  而此刻在她身後,那雙手被縛於樹後人兒,在看到前來的三人時,一雙俊美的眼睛也不禁睜大,一臉不敢置信的隱隱激動的微抖著……

  第六十三章 怎麼可能是你!

 

  是他!應書離!他怎麼會在這裡?

  牽牛花微張著嘴,一臉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怒的樣子。她之所以會走到今天的這個模樣,全都可以說是拜求應書離所賜!如果當初不是他拒絕帶她一起走,那她萬美春,至於會淪落至現在這般骯髒不堪的境地嗎?要知道,曾經在她向他示愛之時,她可還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完璧之身呢!

  牽牛花視線緊緊的鎖在對面之人的身上,那胸口激動起伏的頻率,看的一旁的四個山賊都有些詫異:春兒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要拿錢了,所以心裡開心?可是這……,這會不會有些過了?

  牽牛花不管這些,雖然她知道自己此刻失態,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曾經無數次幻想著有朝一日再次和應書離重逢的情景,想過報復,也想過感動,可是真當事情發生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了好久,也沉默了好久,逐漸有些轉變過來的牽牛花,在深呼一口氣的平復之後,努力的將視線移到了另外兩個人的身上。

  嘖,這個人是誰?怎麼感覺好熟悉……

  目光落在了宋吟雪的身上,有些詫異,有些疑惑。若是換成平時,還算是有些小聰明的牽牛花絕對會一探到底,可是因為應書離的出現,打亂了她整個心緒,所以當下便也沒多想,在遲疑了一下後,眼神對上了六胖子宋宇傑。

  真當是狹路相逢啊,想不到今生,她萬美春還有機會一報心中的惡氣!

  曾經原以為宋宇傑出沒朝堂,他們倆不會再次遇到,可是上天憐憫,居然給了她一個這麼好的時機,實在是令她想不發笑也難……

  牽牛花暗暗的想著,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來掃去,只是稍有用心的人便可發現,她的多半時間,還是停在一個人的身上。

  山賊們倒是沒什麼,只是心下略有發怵,因為此刻他們認識出了眼前這個戴著面紗的白衣,便是當日和席墨涼一起,壞他們搶劫好事之人!

  這個臭小子,他怎麼會來的?難道是和他們天生犯沖嗎!

  四人很想憤怒,可是卻因為顧忌著席墨涼,害怕日後遭到報夏,所以一時間猶豫不決,準備再等等看看情況。

  牽牛花和山賊們五人各有心思,都在心下暗想著,而他們身後被反綁著的祈月,則是一臉震驚,那看向白衣的眼神,是顫動而又心碎。

  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預兆,一滴清淚先行,慢慢的從祈月濕潤的眼眶中流出,然後緩緩滑過臉際,最後斷弦般的滴落,晶瑩的沒入泥土。

  俊秀的臉上,一片深情,從看到人兒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

  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不知道誰是誰,唯一有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在心中深深的烙下了印記。

  這雙眼睛,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曾經多少次紊繞在心頭,在每一個難眠的夜裡,是回憶著他們,艱難的熬著心中的痛楚。

  手,無意識的緊緊交握起,祈月俊氣的眼眸中,有著一滴兩滴的晶瑩慢慢滑下。

  他不想哭,可是他控制不住,一看到此時的這雙眼睛,那藏在心底深深的哀傷便被全部勾起,於是三個多月來的連日委屈和思念,竟毫無掩飾的宣洩了出來。

  宋吟雪,宋吟雪,你沒有死,沒有死對不對?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對不對……

  肆意貪婪的看著面前的那雙眼睛,祈月無法思考,他什麼也沒有多想,只是出神的望著,即使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卻也沒有想到過要眨一下。

  快四個月了,每一日,他都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與懊悔之中,為了他曾經的誤解,他曾經的傷害,還有他曾經的,放手……

  不止一次在心裡後悔,內疚!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就此墜落。如今每每想到那一幕,卻是錐心刺骨!

  宋吟雪,為什麼要死?為什麼不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他欠了她那麼多,愧對了她那麼多,如今他只想卑微的在她身邊用盡此生來報答她,可是……這四個月裡,他經常一個人徘徊在汝陽王府大門口,雖然現在已經被封,落寞蕭條的令人不忍去看,可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想要緊緊的靠近。因為他不想離開這個曾經存在著她氣息的地方,一步,也不想……

  宋吟雪感受到祈月的深切目光和表情,她靜立的站著,在微才詫異的對望了一眼後,將注意力轉到了一旁之人的身上。

  她沒有想到劫走祈月的會是這幾個一再相遇的山賊,也沒有想到當日他們口中說的那個「春兒「,竟會是多月不見,卻仍還沒死去的牽牛花?呵呵,看來這丫的命,還真頗有點大呢?

  書離此時也意外的看著牽牛花,臉上有一些些冷漠。再次相遇,讓他想起了之前不好的事情,而且此刻,他明顯感到了那投射在身上灼熱的目光,便更是讓人全身不自在。

  宋宇傑最沒有想法,此時的他,根本不記得曾經還有過牽牛花這個人,只是一心關注著祈月。

  「哎呀,月月,你別哭啊,我這就來救你!」一見看心愛之人對自己猛掉眼淚(額,那是他自己想的),宋宇傑心裡既急又甜的猛一拍大腿,然後一把掏出懷裡的銀票,大手直指向牽牛花等人,「快,還不放人,我都將銀兩帶來了!你們這幾個刁民,居然將我的月月給惹哭了,真是該死!」

  宋宇傑狠狠的罵著,眼中不滿且心疼。

  見此,牽牛花恨不打一處來。tmd,她就知道他一定不認識她!曾經好歹她也那麼卑躬屈膝的服侍過他,他居然轉眼就將她拋到腦外,而且還默認他的王妃那般對她?哼,這口氣,她萬美春無論如何也是嚥不下去。

  目光,向後瞥向祈月,牽牛花銀牙咬碎,雖然她知道死胖子喜歡這個男人,但是卻沒有想到已經喜歡到了這種地步?直讓她大為光火的憤恨加嫉妒。

  呵呵,其實她哪裡知道宋宇傑心裡的那種求而不得的執念呢?就好比是她對待應書離,明明心裡根本忘不掉,卻偏偏還要在這裡自欺欺人!

  「刁民?呵呵,我的王爺,你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啊,真想不到這麼快,你就忘記了我這個曾經的枕邊人兒了?」

  叫你凶!叫你忘!叫你曾經縱容人來害我!宋宇傑,你等著,等著我待會兒便叫你死!

  牽牛花心底狠狠的想著,不過有一點她到是還要感謝他,那就是她沒想到在宋宇傑臨死前,居然還做了件好事,將應書離,這個讓她愛恨交加的人帶到了她的面前,讓她鑿實欣悅不已了一陣。

  臉上滿有得意的展露著笑容,牽牛花一邊說著,一邊手慢慢擺弄著自己的散落在胸前的頭髮,見此,宋宇傑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接著便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臉恍然的單指道:「哦~~ 你就是那個,那個……奶娘!」

  靠!

  一聽到宋宇傑「那個」了半天,愣是講出一那句極具污蔑牲質的「奶娘」二字,牽牛花這肺都快要給氣爆了!

  曾經她就是被其他侍妾給嘲笑過的,不過那時因為想往上爬,所以她忍了,但是現在不同!現在她主控全場,沒必要受他侮辱,所以在一句爆怒的「住口」聲中,她一把抽出身上的另一把匕首,緊緊的握在手裡。

  「宋宇傑,我問你,你到底還想不想要救你的心上人了!」

  「想!當然想!我這銀子都帶來了,就等著你一手交我一手交人呢!」倒是沒意識到自己的話給對方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宋老六上前一步將銀票放在手中揚了揚,示意交易可以開始。

  見此,牽牛花微微一笑,雙眼狡猾的微瞇成一條線,只見她單手一指對面的應書離,口中堅定無比的說道:「想要放人?除了銀兩,我還要他!」

  「他?」頭不禁轉過去看一旁之人,在確定牽牛花指的是應書離之後,宋宇傑有些納悶了。

  奶娘要琴公子幹嗎?想不通……

  不知道他們的前塵過住,宋宇傑自然是想不通,但是作為當事人的應書離,在聽到牽牛花這般無禮的要求之後,不由的雙手狠握起,俊雅的臉上一片冷漠。

  「春兒,我們要那小子幹什麼?」這時候,一旁的四個山賊詫異了。剛才他們在聽到宋宇傑的那一句「奶娘」時,就已經很雲裡霧裡了,所以眼下,卻是怎麼也想不通了。

  「閉嘴,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聽著就是了!」凶狠的回了下頭說道,牽牛花不悅,冰冷的態度讓四人心中一頓。這個春兒,怎麼感覺好像怪怪的……

  「春兒,你這是什麼意思?!」應該是不滿於牽牛花的態度,四人的老五低聲叫出聲來。

  聞言,怕他們壞事兒,牽牛花只得假裝歡笑的再次對他們說道:「現在我解釋不清,你們先聽著。放心吧,我哪次讓你們吃過虧?」

  「……」

  山賊聽話於此,心裡想想也是,便閉上嘴的不再疑問,而這時的牽牛花,她要書離並不是真有什麼好處,而只是自私的想要將其綁在身邊,然後待她依計將所有的人都弄死後,帶著銀兩,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漂亮的算盤打的極好,牽牛花再次開口狠聲的向宋宇傑要人,見此,六胖子心下有些為難了。

  「額,這個……」

  若是換做以往,為救祈月,他一定是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的!但是現下不同,這個琴公子,是旁邊這位雪公子的知音人,這萬一一個不好將雪公子給惹怒了,他在身邊沒有侍衛的情況下,可是很危險的。

  突然間才發現自己的鹵莽,居然因為太擔心祈月,而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衝來了,想想有些害怕。

  「宋宇傑,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你真的不想救你的祈月了嗎!」

  一見對面之人不爽快,牽牛花不悅,立刻揮著刀,快速的抵在祈月的脖子上,耀武揚威的說著:「哼,你若再不答應,就休怪我無情,將你這心上人的脖子,給切出一個口子。」

  威脅的在祈月脖子上比劃了幾下,牽牛花一臉陰冷。

  見此,宋宇傑立刻大呼:「別!千萬別!我說奶娘,你劫人無非就是為財,幹嗎非得要琴公子呢?難道你想讓他每天晚上彈琴給你聽?」

  「少廢話,快點!」不理會六胖子半帶玩笑的商量,牽牛花睚眥的瞪著。此刻在她心裡,有著的是一心對應書離的渴望。

  哼,應書離啊應書離,等你落到了我的手裡,我一定討回當日在汝陽王府裡你對我的無情!

  有點瘋狂的表情,牽牛大聲的叫著,對面,宋宇傑無耐的將視線落到了宋吟雪的身上,口中遲疑的說著:「雪公子,你看這事兒,究竟該怎麼辦啊?」

  「涼拌!」

  「啊?」詫異的眨了眨眼,一臉不知所措,宋老六愣怔,眼中不解之極。

  宋吟雪沒有理會他,而是雙眼直看在著前方,唇邊淡淡而笑。

  這個牽牛花,是她的仇人?恩人?

  對於曾經汝陽郡主的死,她是有著不可推卸責任,因為當初若不是她那故意的一聲叫喊,又怎麼會使得正在經脈逆行的宋吟雪一頭倒地呢?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使的宋汝陽的記憶在她臨死前出現了一段短暫的空白,才令得檔次宋吟雪一度認為她是受驚後失足摔下去的。

  可是自從想起了一切,隨著兩者記憶的不斷磨合,那段空白的記憶便終於被呈現了出來。

  宋汝陽的內息之所以高,除了她自身的修習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絕聖,這個喜怒無常,性格古怪的武林第一高手。

  當初宋汝陽在離開之際,曾接過他一掌,承載了他在沒有告之情況下相傳的內力。

  而且由於絕聖這個人生性古怪,雖然他傳授了宋汝陽內力,但卻沒有告之其運用方法,終使的宋汝陽體內有兩道不相融的內息相互牴觸。

  那日在書離閣外,宋汝陽本是經過,可是她沒想到體內的兩道氣息突然排斥的橫衝直撞起來,於是為了掩飾她的異常,她便越上假山,假裝偷看往書離閣裡看。

  原本她只是想等著自己體內的衝撞感消失後便離開,可是她沒想到這時候書離正在房裡洗澡,也更沒想到牽牛花居然會在那時出現,而且還很有心計的開口嚇唬她,使得她體內的內息頓時到處亂竄,然後雙眼一黑的一頭栽了下去。

  宋汝陽的這一栽,便是再也沒醒來,取而代之的是她這一抹新的靈魂。

  也許她要感謝牽牛花,因為她的這一喊,讓她獲得了重生,因為她的這一喊,使得宋汝陽原本體內亂撞的氣息最終融合到了一起。

  但是,在這種種的感謝之下,她對她,卻仍只有著狠心。

  牽牛花,不要怪她趕盡殺絕?這實在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淡淡的,微微的笑掛在臉上,宋吟雪在看著這一切之後,慢慢抬腳往前一步走著。這時候,牽牛花一見有異動,立刻反射性的舉著匕首,朝祈月的脖子邊靠近了些,口中不住瘋狂威脅道:「不是你,你別上來!下去叫應書離過來!」

  「春兒?」很少看到這樣的牽牛花,四名山賊有些詫異,一直以來,這個女人都是溫柔體貼的伺候著他們,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猙獰過,所以眼下給他們的衝擊力還真是不小。

  「春兒?」聽了山賊的話,宋吟雪一臉玩味的笑說到著,口中戲謔,「怎麼似乎有人忘記了一件事?你的名字,不是一輩子該叫『牽牛花』的麼?」

  一語道出了當日的話,宋吟雪微笑的一步步上前,這時候,聽著她的話,牽牛花大驚訝,一張可算是櫻挑小口的嘴巴,此時正張的大大的,足能塞的下一隻雞蛋。

  這個人?他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這個決定,曾是汝陽郡主宋吟雪對她的懲罰,讓她一輩子不能改名字!可是如今宋吟雪都死了這麼久了,這件事,又怎麼會被眼前的這個人知道呢!為什麼,為什麼?

  「你、你是誰!」

  牽牛花不解的看著宋吟雪,狐疑的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

  見此,宋吟雪淡然一笑,在離她快沒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雙眼先是微掃她身旁的祈月,然後伸手輕按臉側,慢慢自揭而下。

  「我是誰?難道你會不認識嗎……」

  一方面紗,頓時隨風而揚,飄舞盈蕩在空中,一張絕世的容顏,一雙攝人魅惑的眼眸,頓時驚現在眾人面前。

  「你,你你……」嚇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雖然人兒是一襲男裝打扮,可是只要是熟知她的人,便一眼就能知道她的真實是什麼……

  「你?怎麼可能是你!怎麼可能會是你!」牽牛花跌坐在了地上,一臉失神的喃喃自語。而她身邊的蕭祈月,則是直站的,沒有任何激動的任輕風吹拂他未干了淚痕,慢慢微笑。

  他就知道是她!他就知道一定是她!

  ……

  「二哥,你讓我去給老五下旨?不,我不去!」大頌皇宮中,四皇子宋宇銘一臉不願的擺著手,不滿的對座上的明黃說道。

  「老四,這是朕的命令。」見此,有些沉下臉,明黃宋宇阡微瞇著眼眸說道。

  「二哥,我知道這是命令,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啊!你也不想想,老五在邊外勞苦功高,可到最後居然配得了喬茉兒那般之人!你要這旨,讓我怎麼在老五面前下啊?」抱怨的翻動著眼,四皇子宋宇銘不住的在大殿下走來走去。

  這時候,明黃站起身,手拿著聖旨走到他面前,「老四,這喬茉兒怎麼說都是在我大宋出的事,現在她處境淒慘,我們理應承擔責任的。」

  「可是吟雪已經死了?難道這還不夠嗎!」不同意宋宇阡的話,宋老四出聲反駁。

  「老四,這是兩碼事。」將聖旨交到對方手中,宋宇阡轉身,話語說的淡然。

  可是討厭著他的這種故作姿態,宋宇銘將心一橫,終於將這些月來憋在心裡的話給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兩碼事!會嗎?真的是這樣嗎?二哥,依我看,這前前後後,恐怕你就只有一個目的吧?」

  「那喬茉兒是個什麼人?她根本就是一個賤貨,都不知道跟多少個男子有一腿了,可是因為她,吟雪卻死了。二哥,我承認我從不喜歡吟雪,甚至還有些討厭她,可是為此她也罪不至死吧?」

  「老四,不是我要她的命,是吟雪她自己逃跑無路後跳崖的。」淡淡的糾正,明黃一臉看不出表情。

  可是聞言不以為然,宋宇銘繼續反駁的說道:「自己跳崖?可是如果二哥你不派凌媚前去,吟雪又怎麼可能會跳崖!你根本就是存心殺她的,不然她又不是白癡,幹嘛要跑?她只不過是被發配邊外而已,並沒有什麼,因為老五在那裡,所以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吃一點兒苦的!」

  「二哥,你將吟雪逼死,抄了她的家,其實你的目的就是想要那塊虎符吧!你處心積慮了這麼久,為的就一直是它!就像現在一樣,你讓老五娶喬茉兒,可是依他那性子,是根本不可能答應的,所以你這根本就是設好了圈套,等的他去跳呢!」

  一字一句的將心中的不滿說出,宋老四雙眼直看著明黃,一臉無懼。

  第六十四章 牽牛之死



  宋宇銘雙眼直看著面前的明黃,一臉無懼,「二哥,你是想著老五手中的兵權呢吧?可是為什麼呢?你原和老五關係那麼好,老五也一直盡心盡力的為著大頌,為什麼突然之間你卻要如此呢?」

  「老四,你今天的話,貌似有些多了。聯不過是讓你去宣旨,哪有你想的那般?那喬茉兒雖說不是什麼貞潔之婦,但好歹也是個公主,而且長的又不錯,雖然配給老五是有些委屈老五,但是嚴格說起來,也還算可以吧。」

  「可以什麼可以!連老六都曾上過那個喬茉兒,她還怎麼可以配的上老五!」

  聽了明黃這般牽強的話,宋老四一個不小心暴了粗口,直惹著明黃滿臉陰霾,雙眼不悅的瞪著。

  可是由於情緒激動,宋老四自己並不知道,仍一個勁的在那說著:「二哥,大頌如今就只剩下我們五兄弟了,我們能不能不要手足相殘?」

  「夠了,老四!你不要再在這裡胡言亂語了,要不然,聯治你個抗旨不遵!不過就是場政治賜婚而已,以用來加強兩國的友情,哪有你說的那麼複雜?真是笑話!」猛的一甩袖子,明黃滿臉陰摯的開口,微瞇的眼眸因著憤怒而睜的很大。

  聞言,宋老四「呵呵」一聲笑,接著一臉諷刺的搖搖頭:「加強兩國友情?那二哥可以自己納她為妃啊?或者還可以將她賜給我們中的其他人,不一定就偏偏需要是手握重權的老五啊?二哥這番明顯的舉動,根本就是在強詞奪理,前後矛盾嘛。」

  「宋宇銘!你若再說下去,聯可真要動怒了!」見著宋老四這麼犀利的不依不饒,甚至是毫不留情的評判,宋宇阡緊握起拳頭,冷聲而斥。

  「給聯拿著聖旨滾下去!」

  從來沒這麼的在人前盛怒過,一直以來,他宋宇阡都偽裝的很好,可誰想到最後竟是被自己的親弟弟給逼的顯出了原型。

  「是,臣弟遵旨!」見著明黃用皇威來壓自己,宋老四嘲諷的一笑,接著一副玩世的轉身,手拿著聖旨,一臉嘲笑,「二哥,我想當初即使你肯讓吟雪平安的去到邊外,將來怕也只是一個用於你收回老五兵權的借口吧……」

  「你!」

  「臣弟告退!」不容於明黃再多說什麼,宋老四一個大步跨出門外,再不回頭的轉身離開,與正個迎面而來的凌媚擦肩而過。

  走在台階上,四皇子宋宇銘抬著頭,望著天上那朵朵浮的雲,慢慢的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他剛才衝動了,將自己置於了險境之中,從今往後,恐怕他與宋宇阡的關係就此破裂,再也修補不回來。

  其實他又何嘗不懂的要明哲保身呢?在這個皇宮大院之中,除了三哥天生是個冷性子外,他自己,是最懂的如何迴避觸怒天顏的了,就如同當初他勸老六不要染指宮裡的宮娥一般,因為可能今天他們還是兄弟,但明天,卻便陰陽兩隔了。

  宮裡的人越來越少了,大哥已經走了,吟雪也走了,曾經這條熱鬧的,充滿了她的笑聲的台階走廊,可是自她的離開後,卻冷冷清清,再不曾有過生氣。

  他承認他不喜歡吟雪,一看到她就想諷刺打壓,甚至當天在大殿之上,是他一手促成了她的發配邊外,可是……可是在真當她發配了之後,在聽聞她的死訊之後,他突然發現,他的腦中,居然一片空白!彷彿、彷彿是缺少了一個支柱似的,再沒了前進的動力與樂趣。

  原來……和吟雪鬥嘴,是他一直以來的最渴望的,雖然每每被氣的要死,可快樂,卻是油然而生的,只因為原來在他心裡,曾深深的有過一個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呀,他們是同根,所以注定沒有結果!因為注定沒有結果,所以他只能如此選擇。

  可不可以不要,再有人死去……

  ……

  「阡,你怎麼了?」大殿上,凌媚望著臉色不是很好的宋宇阡,不由的關心出聲來:「跟老四吵架了?」

  「哼,這個老四,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分寸了!竟然敢當面頂撞於聯!」猛的一下子拍在桌案上,宋宇阡說的憤恨。

  「阡……」很少見著他這麼大火氣,一時間凌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雙眼直看著,妖媚的臉上儘是疑惑。

  「媚兒,你傳聯指令,讓禮部侍郎左存貴即刻前往邊外,向老五宣讀聯姻聖旨。」

  「讓左侍郎去?阡,你不是一開始淮備讓老四去的嗎?」聽了這話,凌媚心裡更是有些疑惑。

  「哼,他?聯看他的樣子,雖然是接了旨,但是卻是絕對不會去!你看著吧,要不了明天,他借病開脫的理由便會呈了上來的。」宋宇阡生氣的講著,拳頭都握的緊緊的。

  「阡,老四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低了下來,凌媚猶豫了一番,接著遲疑的開口道。

  聞言,宋宇阡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龍椅上,一臉陰沉道:「知道了什麼?哼,他什麼都知道!恐怕在這幾個弟弟當中,除了那個整天不干實事的老六,其他人,沒有一個會不知道聯的心思。」

  「啊,都知道了?那要不要……」

  一個「殺」的手勢猛然出現在宋宇阡的面前,見此,他眸低深暗,隱隱流動著危險的光芒,「先不急!在這宮裡,只有老四是與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而且他手裡沒有兵權,所以暫時不需要動他。」

  「老六這個活寶,整天惹是生非,游手好閒,對我們沒有大的威脅,所以暫時也可以留著他。」

  「其實這幾個弟弟裡,只有老五和老三是聯的真正威脅。上一次,據西辰探子回報,說西辰新任的異姓王爺冷懷雨,和五弟長的到很相像,聯不管這其中的關係究竟是什麼?但是只要有這一傳言,聯便可以利用其大做文章。」

  「哦,難怪阡你要下旨賜婚呢?原來是想藉機挑事。」點了點頭,忽然有些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凌媚上前一步,緊挨著明黃坐了下來。

  「嗯,朕就是想讓老五心生不滿,然後抗旨拒婚,然後再藉機治他個通敵賣國,私混血統之罪。」

  緩緩的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宋宇阡眼中精光乍現,他握起凌媚的手,轉眼而說:「媚兒,等聯得了老五的兵權,下一個便要對付的是老三,老三為人沉穩,深不知底,到時候,可不乏要你的幫忙呢。」

  「阡,放心吧!我等這一天,可是已經等了好久呢。」反手握上明黃的手,凌媚一臉嚮往,彷彿眼前已經看到了日後自己登上皇后寶座的風光樣子,心裡甚是得意。

  宋宇阡眼裡一絲陰霾的算計,他用力的握住凌媚的手,不知道心裡是疼愛呢?還是根本是厭惡!總之他面前之人沒意識到,甚至還有些高興的一臉笑容道:「阡,那如此一來,那個喬茉兒該怎麼辦啊?老五最後肯定是要死的,那她呢?再回喬國嗎?」

  「媚兒你想幹什麼?」挑著眉,宋宇阡玩味。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上次有些便宜了她。要是今後再讓我碰到,我想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她都身敗名裂成這樣了,你這還叫手下留情?」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最毒婦人心」,聽到此話,宋宇阡不禁有些咋舌。

  「呵呵,還好吧。」依偎在明黃的懷裡,凌媚彷彿小鳥依人般溫柔,見此,宋宇阡雖臉色平靜,但在他的眼眸中,卻有著很濃很濃的厭惡。

  「媚兒,別忘了傳旨的時候,叫左存貴一起將老六帶回來,省得他那個亂七八糟的性子壞了聯的事兒。」

  「嗯,我知道了,老六那是追蕭祈月去了,相信追到後,他自己就會回來。」抬起頭,伸手摸了摸宋宇阡緊皺的眉頭,凌媚一臉奇怪道:「阡,現在什麼都很順利,你為什麼還總是皺著個眉頭?」

  「前幾天聯發現了一件怪事……」

  「怪事?」

  「嗯,聯發現可能一直在暗地之中,先帝留有了一支勢力強大的暗衛,但是這支暗衛究竟是由誰來統領,聯卻始終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要不我幫你去看一下。」蹙眉凝思,凌媚提議著說。

  聞言宋宇阡搖搖頭,平心靜氣的說道:「不用,這也只是聯的懷疑,沒有真實依據,不需要為此費心,倒是媚兒你,再有十多天,這武林大會便要在大梁召開了,到時這個武林盟主的寶座,你可是有準備好了?」

  「放心,逃不掉的!我明日便會出發去大梁部署一切,至於阡你,就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會帶著玄墨令和盟主的寶座順利凱旋的!」

  凌媚笑臉如花,妖媚的臉上儘是神采,一身大紅的衣裳,襯托的她格外妖嬈。

  「好!那聯就在此恭候了!雖然如今雲獨一聯繫不上,但是只要媚兒你坐了武林盟主,那聯便不再需要其他人了。」

  同樣也是臉上笑容盡顯,宋宇傑慢慢的點了點頭。見此,凌媚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撒嬌的慘聲哆氣道:「阡,我走的這些日子,你可不許去碰那個梅妃!我知道那個梅妃是你真心喜愛的女子,但是請你一定要注意你的行為,不要到了最後,給我一個不得不殺她的理由……」

  「……放心吧,媚兒,聯自有分寸……」

  聽了凌媚的話,宋宇阡心底一頓,然後一股無名火冒了上來,可是他為了顧全大局,只能不得不強將怒氣壓下,憋悶在心裡表面歡笑。

  「那是最好不過了!呵呵——」一把摟住宋宇阡,凌媚開心的閉上眼,真為自己當初的正確決定而感到慶幸。

  當年,她在無意之下,遇上了才剛登得大儲的宋宇阡,本來由於年齡差距,他們兩人根本就不會有交集,可是就是因為被他身上那種隱藏的霸氣所吸引,才使她當時停下了腳步,從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她凌媚,從來都是來去瀟灑縱橫,今生也就為他破了一次例,所以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女人來跟她搶!這一世,只有她可以去找別的男人,而他,卻絕不能對任何一個女人真正動心!

  「媚兒,雪公子那邊的進展怎麼樣了?」擁著人兒,宋宇阡隱忍而轉移話題。

  「放心吧,這次我派了高手,一定不會再有什麼問題的。」

  「嗯,那就好。聯總是覺得,這個雪公子,他不能留……」

  「……」

  大殿之上,話語不再繼續,只有沉默的兩個人,一個閉著眼,一臉享受,一個微瞇起眸,狠毒寒冷……

  ……

  場景轉換到大頌邊外的松柏山上,宋吟雪一臉笑意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牽牛花,微挑著眼眸。

  「你、你是人是鬼!」

  臉色煞白,話語結巴,牽牛花在驚嚇之中,連手上的匕首在跌倒時割傷了自己的大腿都不知道,任些些血跡在流,不過看這樣子,應該割的並不是很深。

  「你說呢?牽、牛、花……」玩味的從高俯視,彷彿如王者般君臨而下,宋吟雪冷轉著清眸,嘴角絲絲上揚。

  絕代紅顏,出塵飄逸,睥睨天下,繁花泯滅!一時間,看著如此風姿的人兒,場上之人無不愣怔,再無法挪開視線。

  「吟、吟雪……我的媽啊!我不是還沒睡醒吧?」一見到宋吟雪的真容,那六皇子宋宇傑驚的連跳了三下,然後猛的用手揉了揉眼,眨了眨,再揉,再眨,再揉,再眨……如是重複了好幾次,終於不再蹂躪眼睛了,而是改為揪自己的頭髮,一下,兩下……痛的,就說明沒有再做夢。那麼既然沒有做夢?那麼眼前之人……

  「嗚嗚,我的小雪兒啊,哥哥想你想的好苦啊——」一聲狼嚎,宋老六大撲著就想要衝上來,那肥胖的身子在他的運動下,一顫一顫的起伙著波浪。

  「停!」一聲冷聲,宋吟雪有些生氣,tnnd!自己好不容易給營造以來的氣場,被他這麼一鬧,就給全破壞了。鬱悶!

  「給我待在那裡!」纖手一指原地,人兒一臉清冷而道。

  見此,那宋宇傑一句「哦」後,接著乖乖的站立著,一邊用眼打量著宋吟雪,一邊又心疼的去看那至盡仍綁在樹上的蕭祈月。

  祈月雙眼緊緊的看著面前的人兒,雖然一身男裝,但是卻仍緊緊的抽動著他的心扉,讓他一秒間也不願意挪開自己的視線,更不要說是閉上眼。

  宋吟雪,吟雪……心間,有種暖流流過,滿滿的浸遍全身,祈月知道,這是一種重逢的喜悅,是一種失而復得的開心……真好,真好!

  滿滿的深情,深深的留戀,濃濃的在祈月的眼中流露出,看著如此情形,書離心中自是不知該如何言語。

  他是瞭解他的,因為在這個場上,他和蕭祈月有著一樣的心思!所以他明白他的表情,以及那望向人兒的眼神。

  他自己也是這樣的,在明白了這所有的一切之後,此生除了她,他再不會為第二個女人心動!因為知心人,一個便已足矣……

  「你,你不就是上次救我們的那個雪公子嗎?」這時候,當所有人心裡都暗想之時,四名山賊中的老五猶豫的出聲了。

  「是啊,第一次我們去殺席墨涼之時,要不是多虧得這位公子提醒,怕當時死的就不止是老六一個了,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們!」搭上腔調,山賊老四也開口說道。

  那幫山賊經常流轉在外,並不知道此刻宋吟雪的真正身份,而是認出她是當日對他們有過一言提醒的雪公子,於是當下心生敬意。

  雖然他們是山賊,但是盜亦有道,此刻,他們也許不是真的從心底裡去尊敬宋吟雪,但是對於她的這份恩情,他們是絕對要還的。

  「雪公子,在下兄弟四人,當日虧得你一言提醒,才不至於被席墨涼盡數殺滅,雖然公子與席墨涼是好友,嚴格說起來也是我們的敵人,但是公子的這個恩情,我們還是心中銘記的。這樣吧,我們四兄弟一向不喜歡虧欠別人,今天,我們就將這個小子放了,以償還公子的當日之恩!」

  一手指了一下祈月,山賊老二,也就是現在的當家人,他表情嚴肅的說著,得到了身後三人的一致點頭贊成。

  見此,宋吟雪微微一笑,有心要開口時,耳邊卻突然暴出了牽牛花的一陣怒吼:「不行!」

  聽到要放人,牽牛花不顧大腿上的疼痛,立刻大叫一聲樂了起來,然後雙眼死死的盯住宋吟雪,心裡暗想:哼,我怕什麼?我現在又不是牽牛花,根本就不需要聽她指揮!再說了,她就算是沒死又怎樣?不過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淫蕩公主,有什麼好怕的!

  「不行,你們四人是豬啊?放著眼前這麼好的機會不要,卻白白放人!不,我絕不答應!」

  猛的一下躍到祈月面前,再次惡狠狠的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牽牛花滿臉猙獰,冷聲的對宋宇傑說道:「快!想要祈月活命,就將銀子和應書離交給我!」

  反正橫豎是豁出去,牽牛花厲聲威脅道。

  「哎喲,奶娘!你輕點兒,可千萬別傷了我的月月!」一見她這樣子,宋老六大呼,肥肥的臉上滿是著急,「你這個女人也真是的!你們家當家的都說放人了,你還在堅持什麼?」

  「是啊,春兒,你別鬧了,趕快放人吧。」一旁的山賊老三說道。

  「不!你們這幾個沒用的東西!不過就是個沒什麼拳腳之人,上去殺了便是,幹嗎給她廢話!」

  「春兒,你!」不滿於牽牛花這般囂張凶狠的態度,那四名山賊開始有些不滿起來,md,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陪他們睡覺的賤貨,居然敢在這兒跟他們大呼小叫?簡直反了!

  四人心下氣憤,怒火蔓延著,只是目前還沒有更強勁的導火索,所以暫時還沒有爆發。

  宋吟雪含笑的冷眼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因為在她心裡,她準備點燃這根導火索。

  從來都喜歡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因為看著那被玩的奄奄一息的老鼠,她的心裡,會有安然。

  對待仇人,她向來都是殘忍的,所以這一次,她也不例外。

  「牽牛花,我原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算計呢?一石二鳥好計策,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想的來的呢……」

  故意挑出這一點,宋吟雪一臉深意的說道。聞言,牽牛花大驚,她不知道為什麼宋吟雪會突然說起這個,但是她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能讓那四個傢伙知道她有心害他們,不然她就玩了!」心裡暗自想著,牽牛花不斷的告誡自己,不過她覺得愚笨如宋吟雪那樣的,應該不會洞悉她的意圖才對啊。

  「什麼一石二鳥?你那根本是在胡說!」牽牛花隱隱的安慰自己,口中反駁,想以此來矇混過去,可是事與願違,她最不想來什麼,但結果就偏偏要來什麼!

  宋吟雪將她的心理掌握的一請二楚,她微微一笑,狀似謾不經心的樣子說道:「這樣啊?我還以為牽牛花你故意要我們只三人前來,是另有圖謀呢?你看畢竟我們人少嘛,到時候你若是殺了我們,然後再將罪名推給這幾位兄弟,你是得人得財,但這幾位兄弟就……」

  「都說牽牛花曾經傾慕我身邊的這位的書離公子,看來所言非虛啊!你在這種緊急關頭下,不顧所有人的勸說,卻依然心心唸唸想著要我們將書離公子交給你,其目的很是不單純,莫非真是如我所說一樣,待將所有人都消滅之後,帶著銀兩,帶著你心愛的男子,從此逍遙過一生?」

  宋吟雪的話,已經將矛盾全部引了出來,聞言,書離狠握著拳頭,雙眼緊緊而看,一副鄙棄厭惡的樣子。

  而聽了這話,那四名山賊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怒不可遏的大叫一聲,凶狠的對上牽牛花,滿臉不相信的神采。

  「你們、你們別聽她胡說,我哪有啊?」極力的狡辯,牽牛花腳步有些往後去,但是手中那緊握著的匕首卻不含糊。

  「我真的沒有,你們別聽那個賤人挑撥離間!」

  牽牛花努力的解釋著,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這個時候,祈月開口了,他清淡的話語,和毫無留情的抨擊,使的牽牛花徹底陸入了因境。

  「是不是挑撥離間?你們大可一摸我的懷裡便知。我在被劫時,身上可是沒有暗器的,可是如今在我懷裡,卻有著一把鋒刺的匕首,這是牽牛花剛才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放進來,為的就是等一會兒宋宇傑上來解救我的時候讓我殺了他,然後再將罪名推到你們四位身上。」

  用一句話,快速的陳訴了事實,雖然在祈月心裡他是很想殺宋宇傑的,可是他卻依然選擇去幫人兒,絕不後悔。

  「md,賤人!想不到你如此狠毒,居然想我們四個死!」經得祈月這麼一說,那四名已經完全相信了的山賊,憤怒的大吼了一聲,就要上前去抓人。

  見此,知道大勢已去,牽牛花垂死一掉,她一手狠狠的拽住祈月,接著另一手刀匕抵在他身上,大聲叫道:「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哎,我的月月!」

  宋老六著急萬分,眼見著刀尖一點一點的沒了祈月的皮膚,他是心痛萬分。

  四名山賊可不會管祈月的死活,他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抓住牽牛花,然後狠狠的將這個毒婦弄死!

  牽牛花一見形勢不對,腦中頓時沒了主意,下意識的抬手,就要往祈月身上捅去,可是這時候,一枚飛石狠狠的砸在了她的手上,疼的她一下子將匕首丟開了去。

  「啊——」捂著手,牽牛花疼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在看向宋吟雪的目光中,滿眼儘是不信。

  她怎麼可能,會有武功!

  單手仍保持的飛石的姿勢,宋吟雪笑的一臉玩味,她雙眼滿是冷酷的看著牽牛花最後被四名山賊捉住,然後一陣拳打腳踢的「伺候」著。

  倒在地上,牽牛花鼻青臉腫的蜷縮著身子,眥牙痛苦的承受著身上的傷害,她知道她今天可能就要命喪於此了,於是她不甘的憤恨望著人兒,口中發出了瘋狂的笑聲。

  真好笑!想不到她曾經害過她一次,如今卻被她雙倍償還!而且下場還這麼慘,這麼痛!

  宋吟雪啊宋吟雪,難道你天生就是我的剋星嗎!

  牽牛花心中憤慨,痛苦的被四個男人群毆,可正在這時候,空中幾道很長很長的紅線突然射來,在將其狠狠捲起後,用力一揮,猛的將她帶到了面前的地上。

  「這種女人,還真是丟臉!」

  剎時間,隨著話音而落,一個明顯是男扮女裝的妖艷之人輕躍到了地上,然後一臉厭惡的看著牽牛花,手上數道紅線在飄動。

  「去死吧,看了就心煩!」腳,猛的踢在了牽牛花的身上,隨著一口鮮血的噴出,牽牛花的身子若斷了餞的風箏般直拋起在空中,然後又瞬間失重的下落,往著山下滾去,再沒了活命!

  「你們,誰是雪公子……」

  一聲明明低沉的,卻便要裝成女聲的話語問出,眼前這個男扮女裝的人妖微揚起眉頭,一臉做作的柔媚表情,手中紅線慢慢提起,直看的宋吟雪在心中大聲感歎:哇塞,東方不敗啊!

  第六十五章 交戰

  

  隨著一口鮮血的吐出,牽牛花一陣陣滾落,最後終於停在了山腳下的一個大石頭旁,一動不動,再沒了生氣。

  見此,一身艷衣的人妖一臉厭惡,口中鄙棄的說著:「切,女人活到這份上,也真是夠丟臉的,還不如早點死了呢!」

  「你們中……誰是雪公子啊?」揚起眉頭,人妖慢慢收起手上的紅線,一步一步的艷麗的向前走去。

  見此,宋吟雪俏面含笑,眼神微閃光彩,「在下便是!」

  「就是你?」人妖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兩隻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著,然後滿臉不屑道:「就這麼個連內息都沒有的嫩娃娃,媚主子也真是會小題大作,非得要我們出手?」

  似乎很不把宋吟雪放在眼裡,人妖「東方不敗」滿口不屑,那塗滿著濃妝的臉上也儘是諷刺。

  「說吧,小娃娃,你想怎麼個死法?」

  紅線在手,不是月老牽線搭橋的工具,也不是為少女扎束的髮飾,而是狠毒的,一擊致命的工具。

  見著如此,宋吟雪笑笑的挑著眉,很是玩味的說著:「閣下有幾種死法供我選擇?」

  「很多啊,比如說是萬線穿心,一線鎖喉,四線五裂……」

  男扮女裝的人妖,翹著蘭花指,一一說著自己可以提供的死法,聽的在場之人一陣冷汗直流。

  四名山賊還震驚在他剛才解決牽牛花的手法中,此時一聽到這麼狠毒的招式,頓時心生驚慌,腳步不由的往後退著。

  打架,他們不怕!可是最怕的就是惹上這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的變態!算了,反正那個變態不是要找他們,那他們還是識相的退到一邊去吧。

  山賊們很識時務的閃到了一邊,見此,被綁著的祈月很是擔心,他秀眉緊皺,一雙俊眼緊緊的注視著場上的情況,嘴巴微張的想要說些什麼。

  書離的情況和祈月是一樣的,他緊緊的握著拳頭,一張俊雅清逸的臉上寫滿了擔心。

  宋宇傑的情況相對較好,他在深深的看了一眼宋吟雪後,不知道為何,竟然快步的由旁而過,叫叫呼呼的來到祈月身邊,手腳並用的開始為他解開繩子。

  「哎呀,我的月月,將你綁疼了吧?來,我來救了,你別哭了啊!」一臉心疼的松著綁,無視於仕何人的存在,宋宇傑像哄著自己兒子般的表達著自己的內心,才不在意他的行為是不是合適?會不會引人發笑?

  「走開!」

  祈月冰冷的對他說道,一臉面無表情。見此,宋宇傑並不氣餒也不受打擊,而是一如既往的笑臉相對。

  宋吟雪微瞇著眼的聽著東方不敗給自己羅列的死法,心有發笑,她搖了搖頭,揶揄的諷刺的反道:「只恐怕你這些死法都不適合我呢……」

  「那你是想?」依舊翹著蘭花指,東方不敗一臉女性柔媚的表情,其實殊不知在他那張線條分明的男人臉上,自己演繹的有多麼醜陋。

  「我想活!」淡定的說出自己的想法,迎上的是一陣冷諷的笑聲,一身女服艷裝的東方不敗,在聽到這讓他覺得是再玩笑不過的話時,手中的紅線開始隱隱露出了殺機。

  「還真是會做夢!」

  一句冰冷的話,拉動著紅線就要襲來,見此,祈月和書離大驚,皆飛快的想要用身去擋,以此保護人兒。

  「哎!月月,你要去哪兒!」一把拉住祈月,宋老六阻攔著不讓其上前。

  而這時候,在人妖紅線到來之前,書離的身影已經毫不猶豫的擋在了人兒身邊,一臉堅定。

  雖然他不會武功,也禁不住打,但是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在他面前受傷或者死去,如果非要這樣,那麼他選擇,是先行而去。

  「讓開!」

  東方不敗一句有點像太監發怒的話語,直對著書離而來,這時候,正當他要放線對穿過書離的身體時,面前的書離居然猛的躍了而起,直在一旁處落了下來。

  「給我在一邊站著!」

  一句淡冷的話,一段白綾一下子圍上了書離的腰際,然後用力一拉,將他帶到一邊,接著「呼」的一聲再從書離的腰上收了回來,乾脆利落的回到了宋吟雪的手中,動作快的像是從沒有發生一般。

  「喲,原來還會些武功嘛!」看著眼前如此情形,東方不敗收起紅線,冷笑的不陰不陽的說道。

  「呵,不然你以為呢?凌媚讓你來,那可不是沒有根據的!所以我說你所謂的那些死法,可都不適合我呢……」

  淡淡的,如謫仙般俊雅清秀的笑容,出塵的在宋吟雪的臉上泛起了自信的笑容,一時間竟刺的人妖有些睜不開眼。

  「不是還有一個麼?一起出來吧。」淡笑的握著手中的白綾,人兒笑的雅致,雖表面看起來毫無殺傷力,但是只要是熟知她的人便可知道這是她,發怒時的前兆。

  「哼,不錯!竟然還知道我們是兩個人!」

  「呵呵,江湖人稱,陰陽雙怪」從來幹什麼事都在一起,我想這一次,應該也不會例外吧?」

  笑說的眼眸瞟向了一旁,話音剛落之時,人兒一個輕巧的閃身,準確利落的一轉,閃過了身後之人的襲擊,然後雙眼淺對上面前的兩人,一臉淡定的笑道,「想必這一位,便應該是傳說中的『陽煞』了吧。」

  「小娃兒好眼力!該居然還知道我們『陰陽雙煞』!」一句明明是女聲,卻偏偏要扮成粗獷的男音,此時在宋吟雪面前呈現的,是一個身是女子,但卻硬是給自己裝扮成一個濃眉粗眼的漢子形象。

  陰陽雙煞:陽煞,女扮男裝,行為野蠻粗魯的偽漢子;而陰煞,則是個極愛女裝的男子,整天嚶嚶嬌嬌,做作成性。

  宋吟雪微有些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兩個顛鸞倒鳳之人,神情戲謔,口中玩味:「怎麼?為了殺我,凌媚連你二老都給請來了?還真是給我長面子啊。」

  「哼,白臉小娃,能死在我們兩人手裡,也算是你的一大幸事了,你受死吧!」

  不再欲與人兒玩口舌之爭,陰陽雙煞,一個玩線,一個執鞭,兩人皆一臉凶狠的向著前方快速跑去,要置人兒於死地。

  見此,宋吟雪那原本一直上揚的唇角慢慢放了下,眼神也隨之冷冽,看這樣子,她今天是不想多玩了。

  一丈白綾在手,猛的發力,呼嘯著迎上了面前那無數道紅線,直在兩兩相博中,紅線被白綾抵擋,然後糾纏力拼中,頓時炸裂,潰敗的斷了一地。

  「臭小子,拿命來!」一見陰煞的紅線敗下陣來,一旁的陽煞有些驚,有些氣,一根帶刺的皮鞭猛的揮了過來,欲置人兒於死地。

  鞭風划動著氣流,驟然生冷的向人兒襲去,只見電光火石之中,宋吟雪一個微笑,接著白綾回收,再出,直衝著刺鞭而去。

  兩道強勁的衝擊相遇,交纏之中,刺鞭劃過白綾,直衝則人兒的身子而去,見此,那陽煞以為自己得手,心下喜悅,而一旁的書離與祈月則心提到了嗓子口,緊張的直呼。

  「小心——」

  一句「小心」聲中,只見宋吟雪眸中寒光一冷,接著起身一躍,一個凌空側翻的伸手抓住鞭子,然後用力一扯,在陽煞受力衝擊而失去平衡,正措手不及的控制住自己之時,猛的甩出另一道白綾,方向直奔對方的胸口。

  「死鬼,小心!」一見宋吟雪不可思議的就快要打傷陽煞,一旁的陰煞傻了眼。他緊急的大叫,手中紅線齊發,目標直指白綾。

  「嘶——」

  「啪——」

  兩記聲響,是兩者盡數斷裂的聲音,只見陰煞用盡全力射出紅線後,猛的一把將陽煞拉回,然後來兩者微微喘著粗氣的相互對視了一番後,皆面露凝色。

  「臭小子,起先到是小瞧了你?想不到還你挺有兩下子的!」陰冷的,陰煞狠狠開口道,從這一刻起,他總算是真正明白了媚主子派他們前來的用意。

  呵,原想著一個人便能將這小子解決,如今看來,他們是不得不用狠招了!

  「臭小子,原還想著給你個體面的死法,誰知你非不識抬舉,所以那麼眼下,就休怪我們無情了!」走一步上前,還氣憤在剛有人兒差點傷到她的情緒中,陽煞一咬牙,狠甩了兩下手中的刺鞭,態度惡毒。

  見此,宋吟雪滿不在意的笑笑,挑著眉,一臉毫無所謂的道:「哦?怎麼你們倆還有狠招的嗎?我還以為是早已山窮水盡了呢!」

  「雌口小兒,休得口出狂言!看招——」一見人兒這般挑釁,那陰陽雙煞頓時火冒三丈,接著兩個人同時飛起,直向著人兒猛擊而去。

  書離和祈月直直的看著,他們既為著人兒擔心,又為著她的武功而詫異,什麼時候吟雪她,居然是這般的厲害?真的令人無法想像。

  他們曾經錯過了多少?又看錯了多少?對於宋吟雪,一種深切的內疚與懊悔,深深的盤踞在心頭。

  宋吟雪面對陰陽雙煞,游刃有餘的對抗著,臉上始終淡含著淺笑。見此,雙煞二人怒從心來,他們出道這麼久,還從沒受過這麼大的挫折,那種抓狂,直逼的他們快要瘋掉了。

  陰煞沒了紅線,只有徒手搏擊,但是他沒使一招,都被宋吟雪的白綾所擋,讓他根本無法開展。

  陽煞見到了,一聲大喝,揮著鞭子與陰煞組合成人牆,然後兩人疊加在一起,一上一下的開始猛攻。

  宋吟雪似乎有些玩膩了這兩隻老鼠,再沒了什麼興致,於是在一招「雁掃長空」之後,白綾猛的收回手,身子騰空一躍,快的似乎辨不清方向般一下子出現在雙煞面前,然後一掌聚力,狠狠的拍在了疊加於上方的陽煞身上。

  「噗——」的一聲,鮮血噴出,那受了傷的陽煞頃刻間失重的倒了下去,直直的躺在地上。

  「死鬼!」轉後而望,身子頓時掉轉方向,此時那男扮女裝的陰煞一臉蒼白,艷麗的陽臥臉上儘是憂慮。

  「我沒事……」陽煞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畢竟也是江湖上數的上名次的高手,不可能被人一掌斃命的,但是此刻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傷很嚴重的她,輕聲的,低弱的在同伴耳邊說了句「走」!

  「想走?怕是沒這麼容易吧!」今日是決定要一開殺戒的宋吟雪,在見到兩人的決定後,微微露出了個殘忍的笑容,口中輕輕的說著。

  她不會縱虎歸山,尤其還是兩隻頗有實力的老虎。

  「上次來過一個人,但是由於我心情好,所以便放了他。可是今天不知怎的,我還就是想要殺人了呢……」

  冷冷的,帶著一絲冷酷與玩味,宋吟雪定定的看著,眼有危光。見此,還未想過一個表面看上去如此清俊淡雅的人,冰冷起來,卻是如此令人害怕,使人全身不禁一陣寒顫。

  陰陽雙煞全身一怔,被著眼前少年全身而散發出的冷冽氣息所震懾,一時亂了陣腳,慌忙之下雙雙射出暗器,想要逃離活命。

  可是就在這時,正當兩煞淬著劇毒的花形飛鏢朝人兒射來之時,兩抹優美頎長的身影突然間從半空而現,一個全然的落護在人兒的面前,一個則起步躍身,手中同樣射出飛出暗器,以攔截傷害的到來。

  「你要哪一個?」飛躍之人點地,回眸而望直立而人,面色從容平靜,星眸中粲然深邃。

  見此,那護在人兒身前之人,一個微笑,舉手間淡淡的藥香,一臉俊雅的淡然而講:「隨便你,反正現在也就只剩下一個半了。」

  「好,那你就對付那半個的吧!」一句話語,身影立刻躍了出去,直向著那個未受傷的偽娘陰煞而去。

  而身後,那靜站之人,再眼看著那受傷捂胸的假漢子陽煞後,則微微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六十六章 攤牌

 

  是冥淨和無雙!

  看著眼前一身墨衣,星眸燦爛,而另一個則俊雅淡然,仿若謫仙之人時,不止是場上的陰陽雙煞,就連書離,祈月,宋老六都驚的怔在了那裡。

  他們……

  「雲無雙,你就半個,可不要讓我搶在了前面!」一聲淡淡的諷刺,冥淨一臉從容平靜,璀如繁星的眼眸中,深邃間透露出些許玩味。

  「冥淨,三招之內,我必將她拿下。」聽著人兒的諷刺,無雙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然後俊眉微皺,向著受了傷的陽煞而去。

  「臭小子,口出狂言!找死——」未受傷的陰煞,此時一聽淨雙二人的這般對話,頓時心裡光火,運足全身力氣相爭抗衡。

  頓時間,場上展開交戰,因為原本受傷,那陽煞真如無雙說的那樣三招內倒地,再次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而一旁的陰煞,因為之前與宋吟雪的對戰中耗去了不少精力,再加之他眼下精力分散,還得擔心受傷的陽煞,所以在陽煞倒地後沒多久,便被冥淨一掌擊在了心口,頓時腳步連退幾步,不穩的單腿跪在了地上。

  「十一招?太慢了!」笑笑的無雙側眼著向冥淨,有些奚落著他制敵所耗的時間,見此,冥淨也不多辯解,直接修手單擺道:「你不請來?」

  「我武功又沒你好,要打當然不止十一招!不過若是讓我用毒的話——」

  一個「話」字還未落盡,只見無雙舉手一抬,瞬時間一把白粉向著陰陽雙煞擲去,然後在其週身濃濃的蔓延開來。

  「他們兩個都受了傷,撒點噬功散,好讓他們全身無力,體內內息盡失……」

  一句象徵廢了他們武功的話,無雙說的雲淡風輕,他微轉眼而看,視線緊緊的落在了身後的人兒身上,一種相思,一種懷念滿滿而出。

  宋吟雪看著面前的兩人,灼熱的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但是她現下並沒有理會,而是一道白綾出手,將正在不斷喘息的陰陽二煞緊緊捆住,然後一個用力收手,將他們牢牢的綁在了剛才祈月被縛的大樹上。

  「看吧,我對你們多好?都臨死了,還讓你們光榮的當了回普羅米修斯!呵呵,不要太謝我,因為助人乃快樂之本嘛!」

  人兒玩味,笑笑而道,見此,兩個垂死掙扎之人身體不得動彈,只都氣弱游絲的低呼道:「臭小子,快放開我們……普羅米修米是什麼東西?我們不要當……」

  「靠!連普羅米修斯都不知道是誰啊?那可是火神啊!因為盜取火種給人類而觸怒了天帝宙斯,所以被綁在懸崖之上終日受獵鷹的雕啄……哦,sorry,我忘了那是西方神話,我們的神話應該是火神祝融,汗,不好意思,難怪你們要不知道了……」

  「臭小子,你在放什麼屁?聽不懂!」

  宋吟雪故意玩味的跟著雙煞繞著圈子,講著他們不懂的事,直惹得他們一陣皺眉,然後,她雙眼定定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斂下笑容,冷著臉,一口清狠的說道:「兩位,你們不需要知道普羅米修斯是誰?你們只要知道你們的下場就行了……」

  「你……」雙煞大驚,臉色蒼白。

  見此,宋吟雪看都不看的轉身,笑意又再次揚上了她的嘴角:「陰陽雙煞作惡多端,喪盡天良,最後落得個這種被日曬雨淋,飛鳥走獸蠶吞分食的下場,應該還是不為過的吧……」

  清冷著聲音,帶著正義與冷酷,宋吟雪背對著兩人,慢慢說道,聞言,一時間眾人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她,一種敬意與愛戀緩緩在心裡升起,直使的他們無法轉移。

  「雪兒!」

  「雪兒!」

  兩句叫喚,淨、雙二人上前欲靠近,可是這時由於動作同時進行,所以一時間兩人互看著也僵持不下。

  祈月和書離有些羨慕和痛心的看著,他們不敢上前,只得將那份深情憋在心裡,默默雙眼注視著。

  「吟雪——」一句鬼哭狼嚎,正在這沒有任何人出聲的時候,六皇子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快速向前衝去,在衝開淨、雙兩人之時,肥胖的身子一把抱住人兒,口中不住的哭叫著:「吟雪啊我的吟雪,我就知道你沒事!看吧,你果然又活過來了!六哥哥我好開心,好開心!」

  「放開!」身體被宋老六的胳膊給環住,宋吟雪單手拉開他,口中冷冷的說著。

  聞言,宋宇傑肥胖的身子扭了扭,口中撒嬌的回答:「恩~~ 不要!吟雪,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聽說你死了後,這心裡有多傷心,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了呢!不信你看看我這臉!」

  急忙的將自己圓潤肥碩的臉給伸了過去,在人兒眼皮子底下晃了兩晃,見此,宋吟雪鄙棄的翻了翻白眼,一手猛的將他推開,然後毫不掩飾的用手在他接觸過的地方拍了拍,一臉諷刺的反問:「想死我了?是想我死吧……」

  「去!吟雪,你在瞎說什麼呢?六哥哥怎麼可能會想你死呢,這都疼你還來不及呢!」連連搖頭,一臉表明真誠,宋老六美美的揚起笑臉,燦爛的像是朵可愛的小紅花。

  「不想我死,那幹嗎纏著他?六哥哥,不要忘了,你可是曾經以宗家的名義發過誓的呢?怎麼能一轉眼,便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呢!」目光瞟一下身旁的祈月,宋吟雪略有深意的緩緩說著。

  「哎哎哎,吟雪,你誤會了,我這可真不是想要染指他!只不過是見你不在了,想要替你照顧他,將他好好的藏在我的府裡,不讓別人有機會染指他!」說的一本正經,說的義正言辭,六皇子宋宇傑開口解釋,臉上有著一種理所當然。

  「吟雪,你不用謝我,我是你六哥哥,這是都我應該做的!我知道你喜歡祈月,所以為了他不讓他落到壞人手裡讓你擔心,我這是不顧頭上的傷在追他呢!」

  似是邀功般得瑟,又似在可憐兮兮的訴苦,宋老六欣然的摩著手掌,這時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於是脫口而出的向人兒問道:「吟雪,你怎麼會還沒死啊?」

  「額,那個,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死了又活了?而且還會那麼厲害的武功?」似乎發現自己的用詞不對,宋老六連忙改口解釋,生怕人兒理解錯了他的好心。

  聽著他的話,宋吟雪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滿是深意的轉開眼,抬腳向前方的四名山賊走去。

  「你,你要幹什麼?」看見了方纔她對陰陽雙煞的手段,那四名山賊有些害怕,雖然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是看剛才的樣子和聽他們之間的對話,便心下知道此人定是來頭不小!

  天吶,她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一個不好的想法在心底慢慢的升起,四名山賊不住的後退,愣的不知該怎麼辦有好。

  「你到底要幹什麼?」還是山賊老二見的風浪大,他此時強做鎮靜,一手擋在其他兄弟面前,口中發問道。

  「不幹什麼,只是想請你們幫個忙!」笑笑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宋吟雪一臉看不出深意的表情。

  見此,四名山賊疑惑了:幫忙?幫啥忙?除了打劫,他們還能幫得上什麼?

  「你要我們幫你什麼?」狐疑的皺著眉頭,老二不解而問。

  聞言,宋吟雪淡笑一聲,口中不正面回答對方的話題,而是轉過頭去說著別的:「不知道四位眼下有何地方想去?」

  「隨處漂泊,哪兒能落腳哪邊去。」如實相告,坦誠而說。

  「大梁國水月山莊如何?」回過頭,眼中儘是意味,人兒低低而道,神色不似一般。

  「你到底什麼意思?」被她講的雲裡霧裡,四名山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下都有些詫異。

  「半個月後,大梁水月山莊將提前舉行武林大會,但凡是江湖中有頭有臉之人,都會有意前去一觀!我聽說你們六兄弟之前在落草為寇時,曾都是闖蕩於江湖,對於這難得的盛宴,難道沒有什麼興趣嗎?」

  意有所指的話語,對上閃著別樣眼眸的人兒,四名山賊終是疑惑,一時間不知道對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知道他們心有不明,宋吟雪上前一步走到他們中間,低低的,輕輕的俯首而道:「我這有一個忙,想請四位去一下水月山莊一趟,具體是……不知四位有沒有興趣?」

  其他人沒有聽到宋吟雪具體跟山賊們說了什麼,只看見在其語罷後,那四人不住的點頭,然後皆拱手胞拳,在一句朗快的「告辭」後,轉身離開了去。

  「小吟雪,你怎麼就這樣放那些人走了?他們抓了月月,還將他弄成這個樣子,我要把他們一個個碎屍萬段,來給我的月月報仇解恨!」

  宋宇傑大聲的對著四人離去的身影嚷嚷,但是也僅限嚷嚷,沒有實質的動作。見此,宋吟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口中諷刺道:「不滿意去追啊?看最後誰把誰碎屍萬段。」

  「哎呀,我的媽啊!」一被人兒所嚇,宋老六立刻抱著頭往後退去,來到人兒身邊,一臉緊張兮兮。

  「哎,吟雪,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看著人兒自轉身後,便沒有停下,直直的向山下的路走去,宋老六忙開口相問。

  「去找五哥哥。」停下腳步,人兒回眸,深意而看,那目光,像是看穿透了一切般的明瞭、深邃,直讓的宋宇傑見狀一怔。

  「呵呵,找五哥啊?那剛好,反正我也好久沒見到五哥了,正好趁此機會和你們一起去。」

  一臉笑瞇瞇的肥肉亂顫,宋宇傑自說自話的做著決定。見此,宋吟雪並沒有說話,而是不發一言的向前走去,留的身後一大幫子人默默而看。

  有些奇怪,今天的吟雪不一樣,而宋宇傑他,似乎也不太一樣……

  冥淨和無雙心底微思,緊接著跟了上去,而見此,書離和祈月猶豫了一下,終是在堅定之下,抬腳邁了而去,只留得那被綁在樹上的兩個可憐人,奄奄一息的等待著他們的最後死亡……

  ……

  「你們身上的毒,現在都解乾淨了吧?」帳篷之中,宋吟雪對上雙、淨二人,開口緩緩的說著。

  「放心吧,雪兒,都解了。當初因為雪蓮種別的問題,所以耽誤了點時間,來得有些晚了。」

  「豈只是有些?根本就是非常!」聽了無雙的話,一旁的冥淨淡淡開口,不過雖然表情淡漠,但是看那神色,還是可以知道他心底對於這件事,仍是極其不爽的。

  「冥淨,既然我們一起,那當然要共同進退了。」不在意一旁之人的不滿,無雙開口反駁。

  聞言,冥淨也不多爭,只是星眸邃然,「是啊,是該共同進退,也無非結果就是再多幾人跟著雪兒唄……」

  彷彿有些刺到了痛處,無雙不說話了,臉色有著莫名的複雜,他轉眼看了一下冥淨,似有無耐的垂下眼眸,伸手將宋吟雪摟在懷裡,緊緊的聞著那久別的馨香,口中淡淡說著:「雪兒,我跟冥淨才數多天不見,你這就給我們找了這麼多同伴?而且個個還都是熟人……」

  「我——」知道無雙指的是書離和祈月,宋吟雪剛想開口解釋其中,可是不待她開口,一旁的冥淨斂著眼眸,話語微微而道:「無雙,恐怕你低估了我們雪兒的魅力吧?他給我們找的同伴,可是不止剛才的那兩個呢……」

  初聽這話,無雙身形一怔,接著放開懷中的人兒,扭頭不解而道:「什麼意思?」

  「華國的上官玄玉,西臣的夜臨風,甚至還可能有個第一殺手席墨涼……這些我們不在的日子裡,我們的小雪兒身邊,可是不乏追求示愛者呢……」

  冥淨不是無雙,他本腹黑聰明,而且有著自己的情報網絡,在出谷後,將星剎傳來的消息推敲琢磨一下,便大概能知道這整些事情的原委始末了。

  「席墨涼?」聽了冥淨之言,無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這三個字給吸引住了,他不理其他兩人,只是轉眼對人兒說道:「雪兒,席墨涼怎麼會找上你?不行,你給我們找同伴我沒意見,但這同伴,你絕不可以找他。」

  啊?

  詫異且有些無語的聽著無雙此時的話,宋吟雪不明白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麼時候結的仇?貌似之前他們也就只見過了一次吧,何以會有這樣濃濃的敵意呢?

  宋吟雪眼下還不明白男人們之間的怪異感覺,可當日後她親眼所見兩者相互的對立時,那雞飛狗跳的情形便使她驀然的明白了今日之想。

  「事情不是你們想法的那樣。」並非一言兩句就能說的清楚的,宋吟雪對於之前種種,只能先這樣說著。

  「也許是不一樣,但是上官玄玉呢?聽說他和雪兒你,那可是拜了堂的?」聽著人兒這般講,冥淨心裡還是很開心的,但是他一想起拜堂之事,卻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樂意了。

  拜堂成親的,多麼神聖的一件事,居然被後來之人捷足先登了,這感覺,還真的既羨慕,又嫉妒。

  「雪兒,你和上官玄玉拜堂了?」

  無雙起先不知道這事,此刻初聽,也覺得有些嫉妒,於是單手執起人兒的手,似有些鬱悶道:「雪兒,我吃醋了,今天晚上你要陪我……」

  「我也吃醋了,怎麼辦?」不甘示弱,冥淨也開口說道,不逞相讓。

  「雪兒。」

  「雪兒。」

  兩句叫喚,似是兩份壓力,淨、雙二人的注視之下,宋吟雪最終搖頭,無語的走了出去。

  她必須盡快離開,不然可非得被這兩個男人給吃了不可!

  掀簾而出,留得兩人面面相覷,這時候,當宋吟雪的身影經過一旁的帳篷時,忽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

  「月月,你別動,讓我給你擦擦傷口!」

  「你給走開!」

  一聲怒斥,祈月拒絕著宋老六的好心,而似乎鍥而不捨的宋老六,沒臉沒皮的繼續說著:「別動,別動!擦一下就好,擦一下就好。」

  「宋宇傑,你給我出去,我不需要你幫我擦藥,出去!」

  祈月依舊不肯,從話拒絕的態度中可以看出,他對他,到底是有多麼的憤恨!

  「六哥哥,你又在幫我照顧祈月了?」掀開帳門,清麗的身影而入,在見到裡面之人之時,笑語淺淺。

  「啊?吟雪啊!」見著人兒而來,宋老六連忙起身離開祈月身邊,然後似是解釋的動了動手上的藥瓶,口中呵呵的尷尬說道:「我看祈月受傷了,正想著幫他上藥呢。」

  「哦~ 這樣?可是貌似人家不太願意嘛!」

  「啊,不願意?那就不擦了!我這個人一向明主,不喜歡強人所難的!」

  連忙的將手中的藥瓶放下,宋宇傑笑的一臉真誠,見此,宋吟雪微一斂眸,再看了一眼旁邊之人之後,開口緩緩說道:「書離,你幫祈月上一下藥。六哥哥,你隨我過來一下……」

  「哦!」乖乖的應聲而道,宋宇傑抬腳向前而去,這時候,一旁的書離轉眸而看,起身去拿藥瓶,而受傷了的祈月,在見到此情形後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喜的是人兒還總在意他的存在,而悲的是,她始終沒有正面的和他說過一句話,一次,也沒有……

  ……

  「說吧六哥哥,你的企圖是什麼?」走到偏僻的角落,負手而立,宋吟雪臉上一片寧靜,那問向宋宇傑的話語中,有的瞭解洞悉的一切。

  「我並沒有什麼企圖啊,只不過是想留著我的這條命而已。」似乎並不意外宋吟雪為什麼會突然這般問,宋宇傑依舊一臉笑兮兮的說著。

  聞言,宋吟雪淡淡而笑,深意的眸中儘是不為人知的光彩:「留著你的這條命?呵呵,我原不知道一直以來,六哥哥居然隱藏的這麼深?連我都給差點騙過去了呢……」

  「呵呵,我那根本算不上是什麼隱藏,因為本性如此,我並沒有刻意。倒是吟雪妹妹你,那也是真正的厲害。」

  依舊笑笑的說著,仍是一臉當初的粗鄙樣子,只是不同的是,如今的宋宇傑,在他那一向混濁的眼睛裡,此時卻絲絲透露著清明。

  宋吟雪沒有說話,聽了宋宇傑所言,她只是意昧深長的看著,一臉別樣的神采。

  見此,宋宇傑搖了搖頭,口中玩味:「難怪自剛才在山上,吟雪妹妹看我的眼神就不太一樣,原來是知道了這些。呵呵,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妹妹開始明白的呢?」

  「吟雪不明白,一切不都是六哥哥告訴我的嗎?當日在大殿上,當吟雪要被發配邊外之時,六哥哥為吟雪求的那番情,便是讓我明白了一切。」

  「聰明!果然還是小時候的那個冰雪聰明的吟雪妹妹,腦袋瓜兒就是轉的快!我不過是無心試試,想不到這樣便被你洞悉了目的。」

  一臉讚歎,似是欣慰,又似敬佩,宋宇傑話語說的輕緩,肥肥的頭顱微微的點著。

  「六哥哥向吟雪傳意,我又怎麼可以不上路子的不明白呢?你本無心,但卻甚是有意,六哥哥這種虛實自然,真假難辨的功底,也是最令人防不勝防的,不是嗎?」

  宋吟雪淺淺的笑著,第一次這麼正視著宋宇傑的雙眼。

  見此,宋宇傑輕輕的搖了搖頭,還是一副欠抽的肥模樣的笑說道:「吟雪,你太看的起我了,我宋宇傑,從來沒有雄心壯志,也沒有凌雲抱負,我不過就是想苟且偷生,混沌過日子罷了。呵呵,如果我不是父皇命定的暗衛首領,那除此之外,我便一無是處……」

  第六十七章 六皇子的心

 

  宋吟雪不說話,只是滿有深意的看著宋宇傑,淡淡而笑。

  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不聰明,而且甚至還有些白癡,他生性淫逸,舉動放浪,為人粗鄙不堪,這些,統統都是真的!

  但是,為什麼他會是先帝所命定的暗衛首領呢?那是因為他不需要裝,因為本性使然,所以演繹起來便更加的得心應手。

  眾人都知道大頌的兵權分成四份,但是卻無一人明白其實在這暗地裡,還存在有一股兵力,於身後悄悄潛伏著。

  這股兵力,雖然為數不多,但卻是大頌的精裝,深藏在暗處無人知曉。

  之前,宋宇阡已隱隱懷疑這股兵力的存在了,可是因為他沒有證據,而且也實在想不出先帝會將此任交付於誰,所以也就沒有繼續的往下追查了。

  對於這股兵力的存在,起先宋吟雪是隱隱知道的,不過之前她也沒有想到他們的首領居然會是六胖子?直到那一天在大殿之上,他在暗中向她表明他的立場的時候……大頌的先帝果然厲害,竟然敢重用宋宇傑這樣的人?不過也許正是因為宋宇傑本性如此,不用偽裝,所以他才會這般的放心吧。

  都說天生的,強生的!現在的宋吟雪,可總算是明白了李白老先生的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深刻含義了……

  宋吟雪定定的看著,眸中深邃一片,見此,那宋老六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逕自的伸手撓了撓頭,一臉的肥肉跟著亂顫:「吟雪,你別這樣看著我啊,弄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宋宇傑,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並沒有什麼心計,也沒有什麼心眼,整天荒誕滑稽的度日,除了他身負的這個不為人知的暗衛之主外,他真的是世界上最混球的人了。

  他的本性,就是如他之前所表現出的那般粗俗,頑劣,不堪!可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徹底的幫了他,讓他在本身沒有半絲能力,也不會半絲武功之下,不需要偽裝,卻也能隱藏的這麼深,這麼沉,讓人基本上無法發現,甚至成功的晃過了那般精明的宋宇阡。

  宋吟雪聽著宋宇傑有些不好意思的話,淡淡的笑了:「六哥哥,害羞靦腆可不似你的作風呢?雖說六哥哥只是在真實中演繹自己,但是畢竟在六哥哥的心裡,也是有一塊明白的地方的,如若不然的話,你又怎麼可能這麼久,卻不使宋宇阡發現呢……」

  「呵呵,宋宇阡那是忙著對付你,他又怎麼會花心思在我身上呢?當日在大殿之上,我心裡並沒有過多的想法,向你示好,也只是我對自己的一個賭注,我當時對自己說,如果今後你能回來,那你便就是我一直要尋找的人。」

  「你一直要找尋的人?」挑著眉,宋吟雪玩味,絕美的臉上儘是不明的深意。

  見此,宋宇傑跟上前一步,眼看著遠方,肥胖的臉上難得顯示出深沈,「吟雪,你知道父皇將暗衛交給我的真正目的嗎?他不是讓我動亂,也不是讓我造反,他只想將他的勢力分散,不讓二哥有機會獨大,從而一個個迫害兄弟。」

  「父皇早就知道二哥是什麼人,所以他將大頌的兵權分散,三哥、五哥和你各自手握重權,而四哥因為是二哥的一母同胞,所以即使沒有權利,也不會受到迫害,於是這最後的暗衛之主,便就落到了我的手裡……」

  宋宇傑慢慢的解釋著當初自己兵權的由來,微微的笑著出聲:「父皇的暗衛,從來就沒暴露在陽光底下,而他之所以交付於我,也是看在我荒誕的性子不容易招人懷疑。吟雪,你知道嗎?父皇的本意,是不希望有朝一日暗衛顯現的,可是如今,我卻執意的要將他們推出檯面。」

  「六哥哥心底是有恨吧……」

  聽了宋宇傑的話,宋吟雪微斂了眼眸,一臉平靜的淡淡說的,或許,她明白他決定這麼做的原因。

  身體,猛的一怔,一臉深凝,但轉而又笑容滿面,宋老六讚賞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兒,口中歎道:「不愧是吟雪,當真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當初,在父皇將暗衛交付我時,我就一直在等,等待著一個顛覆之人的到來。而這個人,她便就是你,吟雪……」

  眼眸,轉向人兒,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此刻在宋宇傑的臉上,有著的是,是一絲絲傷痛的悲憤:「吟雪,你知道嗎?他不該殺大哥,不該為了皇位而殺大哥!我們兄弟關係那麼好,他怎麼下的了狠心?怎麼,下的了……」

  似乎真的是傷及到了痛處,哽咽之中,眸底竟有著盈光閃動。宋吟雪見著如此的宋老六,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大皇子宋宇致,和宋老六是一母同胞,皆為張皇后所生。張皇后去世的早,基本上是大皇子給了宋老六所有童年的溫暖。

  一個人,他不管有多不堪,有多壞,但是在他心裡,總是有那麼一小處地方是柔軟的,是被親情或者愛情所浸泡著的!就如同此時的宋宇傑,雖然他的為人狼籍一片,但是說到他的親人,他還是有著深深的動容的。

  「吟雪,從我接手暗衛的第一天起,我就對自己說,終有一日,我會幫助那個想要推翻宋宇阡之人,貢獻出我全部的力量,為大哥報仇!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著這一時機的到來。」

  宋宇傑清楚明白的表達出他的意思,聞言後,宋吟雪揚了揚眉頭,似有意外的開口道:「六哥哥,你的意思是要……將你的暗衛歸於我?」

  「已經歸了,吟雪。」笑的回答著人兒的話,宋老六一哥想嚴肅但卻又總嚴肅不起來的樣子道:「在我來邊外之前,我的兵權,都已經都交由三哥接手了。」

  「三哥哥?」還真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一出?當宋吟雪聽到這個消息時,不由的半瞇起眼眸考慮其真假性了。

  「吟雪,當日在大殿之上,聽出我的言外之音的,不只有你,而且還有三哥。當初他來找我時,一語道破我的底細,說可以成全我。起初,我並不信,但是當我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是汝陽王的虎符時,我便全然的明白了這一點:原來吟雪和三哥,一直是同一條戰線上的。」

  「我這個人,天生腦子不好使,但是有一點我知道,雖然三哥平時為人沉默不語,但是心底裡,卻事事看的通明!所以在這此之下,我將暗衛的兵權交付了。」

  「吟雪,我的兵叔已經全部轉交給了三哥派來的一個叫翼修之人,聽說他是你的部下,相信這件事,他很快便會向你匯報了。」

  宋宇傑低低的說著,臉上有著一份釋然,也有著一份放下,反正以他的能力,他也只能做到於此,而那接下來的爭奪,他便眼觀則矣。

  宋吟雪起初還有些疑惑,但當她聽到「翼修」這個名字之時,便就全然的確信了。沒有人會知道翼修的存在,除非真是哥哥,否則他不會浮出水面。

  難怪自翼修走後,便遲遲不見歸來,原來竟是幫哥哥去辦這件事了。

  也是,這中暗中兵權的交接,如果是哥哥本人而去,那必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所以派翼修這個不相關的可信之人前去,便是事半功倍,可靠平穩。

  宋吟雪心下想著,對於這一突如而來的消息,抱以微微的淺笑,風雅,而寧靜。

  「對了,吟雪,你這次去找五哥,是為了他手上的兵權嗎?二哥已經決定要動他了,依五哥的性子,他是絕對不可能接受喬茉兒的!所以你這次去,是準備要他和他商量出一個對應之策嗎?」

  宋宇傑畢竟是宋宇傑,以他那樣的腦袋,又怎麼會想通這所有的事呢?所以他眼下之問,純屬沒有心機的猜想。

  「吟雪,二哥和五哥之前關係比較好,我怕即使這一次二哥有心要動他,他也不會有多大反抗,所以明日之行,恐怕會有些難度……」

  「放心吧,六哥哥,明日我自有辦法。」不便向宋老六多透露宋宇凌和冷懷雨的關係,宋吟雪微握著手中的那個淚形玉墜,目光深邃而悠長。

  「六哥哥,祈月……是你故意帶出來的吧?」斂下所有深意,宋吟雪轉身揚眸對上宋老六,笑說而道。

  見此,宋老六一臉橫肉亂顫的笑著撓了撓頭,又展露出他一貫嬉皮笑臉的欠抽樣子道:「呵呵,我是怕到時候若真的打起來,二哥會用祈月這些曾經跟你好的人做要挾,來擾亂你和三哥的佈局。」

  「是嗎?真的只是單純的這個樣子嗎?」聽了宋老六的解釋,宋吟雪深意的反問,一臉玩味的諷刺。

  見此,那宋老六乾咳了幾聲,一副猶豫的支吾樣,「呵呵,呵呵呵呵,吟雪,那個……我是真的喜歡祈月……」

  他是真的喜歡蕭祈月,今生,哪怕就只是光這麼看著他,他的心裡,也像是喝了蜜一樣的甜。

  他從沒這般的用心去喜歡一個人,為了他,他甚至願意放棄他所有的一切,只要他說一聲,他能接受他!

  祈月在他心裡,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於是在宋吟雪不在的這四個月裡,他有很多次的機會可以霸王硬上弓,可是最終,他都生生給忍下了。

  祈月是純潔的,他不願染髒他,甚至可以說是不捨!如果祈月是女人,或是其他一些無關緊要之人,那他都不知道落入他手裡被蹂躪了多少次了?可是這麼久了,他除了每每偷偷的看他幾次,連他的手都一次也沒摸過,不是因為他宋宇傑摸不到,而是他根本就不捨得去摸。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祈月,所以他並不想去強求什麼,只是希望在每天的日子裡,能夠看上他一眼,然後這樣,他就便滿足了。

  「吟雪,我是真的喜歡祈月,從沒有像喜歡他這般的喜歡著一個人。可是我知道,他恨我,恨不的我死,因為我之前,曾經害死了他的未婚妻……」

  對於清兒的死,宋宇傑是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現在的他,是真正用他的心去對祈月好的。

  宋宇傑說道這裡,突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他呵呵的傻笑了兩聲,然後一臉開心幸福的樣子,「吟雪,你不知道這祈月看似文弱,但實際上下手還挺狠的!當初我為了逼他出逃,故意裝出要強暴他的樣子,可誰知他二話不說,直接拿起個硯台砸到我腦袋上,其力道之狠,差點讓我這個這麼胖的身子沒站的穩。」

  似乎是有些鬱悶,也有些甜蜜,宋宇傑笑兮兮的說著,見此,宋吟雪微挑著眉,心下不禁回憶起當初在汝陽王府時,祈月跑來要給她侍寢,結果卻狠狠推了她一把!那一把,那力道之猛,直讓她的腰後來酸疼了好幾天……「吟雪。」

  這時候,正當人兒心下在想這些之時,一旁的宋宇傑一臉嚴肅的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鄭重說道:「吟雪,我知道祈月喜歡的是你,所以你一定不能辜負他!如果你讓他傷心了,六哥哥我恨你一輩子。」

  堅決的表明自己的立揚,宋宇傑說的認真,見此,宋吟雪心下好笑,但眼眸,卻不滿的看向自己肩頭的那只肥豬手,眼泛危光。

  「呵呵,呵呵呵呵,吟雪,你可一定要答應六哥哥啊。」手,識相的收了回來,對上宋吟雪不語的表情,宋老六笑的嫵媚,那神情,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初見之時的樣子……

  ……

  「紅顏獨憔悴 臥笑桃花間

  一江春水 只為你擱淺

  把酒唱離別 倦依鴛鴦弦

  用生命換永遠 駐你心間

  相起相落 月缺月又圓

  滄海桑田 春去未又歸

  緣起緣滅 輪迴 落凡間

  天上人間 醉無眠

  ……

  當宋宇傑走後,夕陽已西下,宋吟雪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的帳外,輕輕的低唱著歌。

  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有一副面具,或深,或淺,或實,或虛,但是不管怎樣,在這面具下,總有一顆真切的心。

  就如宋宇傑,他不管怎樣的壞,但是對於親情,對於祈月,他確是用心了。

  想想剛才他那臨走前連威脅帶哄騙的話,宋吟雪的心頭就一陣好笑。他這算什麼?是成全嗎?居然以暗衛的力來交換她接受祈月?這六胖子,行為舉止還真不是一般的怪異。

  「在想什麼呢?又搖頭,又發笑?」一個強力而又溫暖的懷抱,輕輕的由後將人兒摟在懷裡,隨著一股淡淡的蘭香,冥淨的聲音在宋吟雪的耳邊輕響起。

  「雪兒……」俯下頭,暖暖的在人兒的耳側擦上一個吻,冥淨慢慢收緊手中的力道,以此來慰藉這一連多日來的相思。

  「冥淨,你的毒都解了嗎?」這是一句多餘的廢話,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一問下。冥淨的毒,可以說都是因為她,對於一個為自己可以傾其性命的人來講,她會將心比心,抱以深情。

  「都解了,雪兒,如果要不無雙阻止,我早就出谷找你了。」似乎心下還在為無雙的事而鬱悶,冥淨側著俊臉,優美的薄唇又再一次的擦上人兒的臉蛋,然後臉才滿足。

  他知道人兒問他這句的話的含義,這說明她已經從心裡慢慢的開始接受了他。

  「雪兒,我好想你……」一旦情陷,鋼鐵也變繞指柔,似乎再沒有其他,千言萬語就只剩下這麼一句話。

  「冥淨,關於其他那些——」

  對於冥淨,這個她穿越而來第一所見到的男人,她的心裡,總是隱隱藏著不一樣的感情,此時,當她在他懷裡,聽著他溫柔倍至的情話時,她的心,有一絲被蠱惑了。

  冥淨本就是個極賦魅力的男子,從他嘴裡說出的深情,磁磁的,麻麻的,貫穿著流過整個身體,基本上沒有哪一個女孩子能夠抵擋。

  如果換成以前,宋吟雪或許能有這個自信和定力,但是如今,在他們有過了最親密的接觸之後,這種魅力,便已開始侵蝕著她的心了。

  閉上眼睛,沉溺在冥淨如蘭似麝的氣息中,宋吟雪的身體被帶的猛的一轉,然後沒有半絲停頓的時間,唇雙,便被冥淨準確的,快速的攫住,然後深吻,緊緊的交纏在一起。

  「雪兒,只要你在我的身邊,至於其他人……我不想管。」喘著粗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人兒的美好中抽脫出來,望著眼前那被自已吮吸著嬌艷欲滴的紅唇,冥淨抬指,一臉眷戀的輕輕摩挲。

  沒有哪一個男人會真心的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女人,若不是真的愛的深了,愛的狠了,是絕不可能輕易的如此的。

  雖然這句話,冥淨說的有些猶豫,有些掙扎,但他最終卻是清晰完整的說出口了,就這一點,對於他這個本就清高驕傲的人來說,已是天大的犧牲,天大的讓步了。

  宋吟雪清楚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心中為他如此而深深感動,她偏過頭,慢慢的將自己靠在冥淨懷裡,雙手懷抱,然後一臉清然的安靜而祥和。

  得夫如此,也許這算是她穿越而來的最大幸福吧。

  見著人兒回抱自己,冥淨有些驚訝,有些意外,他望著遠方,那燦如星辰的眼眸裡儘是盈滿著的喜悅與欣然。

  「冥淨,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沒有抬頭,只是輕輕靠在人兒的肩膀上,宋吟雪腦中想像著那張俊氣含笑的臉,那深邃的模樣,直忍不住的想要被吸引。

  「之前沒有,現在……你是第一個。」深情的回抱著懷裡這讓他愛到骨子裡去的人兒,冥淨俊面柔情,口中絲絲甜蜜。

  見此,宋吟雪笑笑,將身體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輕輕動了動,然後滿口調侃道:「哈,原來我是第一個啊?」

  「是啊,你是第一個。第一個奪我之吻,第一個佔我之心,還有第一個擁有我……」

  「停!」知道他是故意想要說什麼,宋吟雪抬頭,對上了他那雙盈滿笑意的臉,然後心下還頗為鬱悶的暗道:nnd,果然是腹黑男,一不小心就被他給饒了。

  「呵呵,雪兒,不逗你了,我來,是有正事跟你講的。」輕輕的握起人兒的手,冥淨話語輕柔。

  「什麼?」

  「關於星剎,我想也是時候讓它回歸本主了。它本就是我爹為汝陽王而組建的一支情報機構,只不過後來由於我的私心,一直讓它脫離在外。」

  冥淨的話,說的有些歉意,他單手撫摩著人兒的背,一顆心緊緊為其跳動著。

  「好,我收下。」微微的點了點頭,宋吟雪閉著眼,對於冥淨毫無保留的交付,她的心裡,是有著滿滿的悸動。

  「雪兒,剛才的那首歌叫什麼名字?很特別……」

  「《情醉》……」

  「情醉?可真是個好名字啊……」

  擁著人兒,冥淨輕輕淺汽的說著,那畫面繾綣,風麗動人。而在這不遠處,書離俊逸清雋的身影呆呆站立著,為自己的羨慕與悲傷,承受著心下那一波又一波的刺痛……夜幕時分,萬般靜籟,宋吟雪在帳篷裡,低頭凝燈而坐。

  帳外的不遠處,是書離幽幽的琴聲,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總之低低的,卻一直沒有停下。

  她聽的出來,他的琴聲很悲,因為心中的感情,所以皆被帶到了手中。

  他難過,是因為她嗎?也許是吧,可是這與她,又有何干呢?

  決定不去理會,人兒輕輕的閉上眼眸,而這時候,帳門被掀人了起來,接著一股清淡的藥香味便隨之飄了進來。

  「雪兒。」

  一聲叫喚,人兒睜開眼睛,明眸璀璨,轉身而望了過去,「無雙,有事?」

  「嗯,來將這個交給你。」淡笑著走到人兒身邊,輕坐而下,無雙抬手將一個藥瓶擺在人兒面前,一臉淡雅風清的說道:「凝靈散,我配好了。」

  「謝謝。」伸手接過藥瓶,宋吟雪嫣然而笑,對於無雙,她從心底裡,有著柔情。

  「雪兒,你我不需要言謝。」順勢握住人兒的手,輕輕拉至手中,無雙俊面含笑輕眨著眼睛,接著口中意有所指的說道:「雪兒,如果真要說謝,那也該是我謝你,因為至少你沒有狠心的讓我一個人彈著瑤琴,獨自黯然神傷……」

  第六十八章 五皇子宋宇



  無雙的一句話,聽笑了轉陣的宋吟雪,她抽手而出,輕輕的把玩著手中的藥瓶,一臉玩味。

  「無雙,你這是在抱怨我對書離無情嗎?」似是開玩笑的說著,聽著耳邊低幽的琴聲,宋吟雪一臉讀不出的深意。

  「沒有,我只是在為我此刻能擁有你而感到的幸運……」修長的,帶著藥香的手指,慢慢的撫上人兒的臉龐,並在那裡輕輕的摩挲著,無雙一臉深情,眸底眷戀無限。

  「雪兒,我從不是個小氣之人,我只是……太珍惜你……」

  手,從人兒細嫩的臉蛋上慢慢滑下,轉而手臂一帶,將人兒擁入懷中,無雙沒有說話,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還是以往那般安神寧息的淡淡藥香,宋吟雪依偎在無雙懷裡,緩緩的閉上眼睛。這一刻她的心是寧靜的,沒有塵世的喧囂,沒有俗事的煩惱,唯有的,便是那溫溫的柔情和輕輕的淡雅。

  「雪兒,明日去見五皇子,你可是有完全的把握?」擁著人兒溫軟的身體,無雙開口關心而問。

  聞言,並沒有睜眼,宋吟雪點點頭,表示應答。有時候,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她也想要好好的放鬆一下。

  「可要我們陪你一同前去?」因為不知道人兒與冷懷雨之間的協議,所以眼下的無雙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慢慢推開人兒,眼有牽掛的輕開口問著。

  「不用,我自有把握。」淡笑的張開眼眸,裡面無限絢旖,不經意的對望之中,無雙險些失了方向。

  「雪兒……」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無雙再次將她輕納入懷,口中低低的輕道:「雪兒,你總是這般辛苦,讓人看了心疼……」

  「我想給你依靠,雪兒。雖然我還並不是很強大,但是我很會努力。」

  似乎是清淡的話,但卻說的很堅定,無雙俊雅的側臉靠在人兒的秀髮上,那熟悉的味道直讓他心醉。

  「為什麼,無雙?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微微的笑著,頭枕在那削瘦但卻寬闊的肩膀上,宋吟雪輕語,一臉表情親暱。

  聞言,單手執起人兒的手,緊緊拉至胸前,無雙話語慢慢的說著,目光悠遠而綿長:「雪兒,因為我曾說過,今生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

  「我愛你,雪兒,不管是初次相見的你,還是現在展露真顏的你,我都深愛極了。雪兒,對不起,因為我的家人,讓你曾經飽受了痛苦,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我將這種愧疚帶進對你的愛裡,雖然我也並沒有帶,但是這一切,我還是該付起責任的,雪兒,我——」

  一個「我」字還未講完,薄唇便被一隻纖手給輕輕擋住。沒有抬頭,也沒有對視,只有人兒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什麼也別說了,無雙。你是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這一點,我很清楚。你不需要對我才愧疚,因為你並沒有愧對我什麼,你的心意我很明白,但是如今我除了要你好好愛我之外,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對於無雙,她是從心底裡感激的,從頭到尾,他都是看的最清的一個,雖然開始有掙扎,雖然也曾迷惘的厭惡於她,但是不管如何,最後那陪在她身邊的,卻始終是他。

  她信任他,是從心底在信任,在經歷過這些風風雨雨,生生死死之後,他們兩人,是彼此赤誠而待的。

  「雪兒!」

  有些感動,有些激動,當雲無雙聽到人兒的這番寬容的話後,整個人竟控制不住的自己的一把抱起人兒,讓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霸道的低頭,猛的一下封住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嬌唇。

  從接觸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靠近她,可是他給隱忍住了,但是現在,當他聽到了她那般話之後,他便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澎湃,緊緊的將兩人拉近了來。

  唇,緊緊的貼在人兒那馨香嬌美的紅唇上,輾轉,啃噬,帶著多日來的思念,帶著心低深深的濃情。

  一寸一寸,毫不放過任何地方,在掠奪盡數之後,無雙饕餮不知滿足的進一步撬開人兒的齒貝,長驅直入的進行著他的更近一輪的侵略。

  溫柔的舌尖在彷彿沁了蜜計的口中翻轉、攪動,激起一陣陣激情,宋吟雪閉著眼,努力的回應著無雙的索取,並在他的挑逗中,與他唇舌交纏。

  「恩~」一聲輕吟,似乎不由自主的從人兒的鼻腔中逸了出來,彷彿如炸彈般,在無雙的心裡炸出陣陣激盪的漣漪。

  於是不再滿足於唇齒的觸碰,無雙的雙手開始在人兒背後不安分的遊走,薄唇也在糾纏中輕輕放了開,然後沿著人兒那優美白暫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去。

  因為人兒面對面的跨坐著,所以在此時無雙前後的「侵襲」中,宋吟雪不禁的身子微住後傾仰,使的她胸前那對誘人柔軟的渾圓不由挺起,在身姿作用下,顯得格外傲人魅惑。

  「雪兒,我……」似乎亦些吃不消那體內陣陣湧起的慾望,無雙單手托住人兒的後背,然後另一隻手隔著衣裳去揉捏那美好的渾圓。

  心中,絲絲的酥麻,有些意亂情迷,無雙俊面而動,吻沿著人兒曼妙的曲線,一路往下。

  很想,很想要!很想,很想進入那人兒的一片美好!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手,在即將要接觸到人兒的下身後,想探入衣服而入,可是這時候,他卻生生剋制住了。

  喘著粗氣,將所有的侵襲改為正常的擁抱,無雙開口,話語斷續而說:「不行……我的雪兒明日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今天我……不可以,不可以……」

  吃力的說著,緊緊的克制著那叫囂的慾望,深呼吸又深呼吸,努力再努力,無雙一把端起桌上的茶杯,毫不猶豫的喝下,以此來平復著自己那顆狂跳不已的心。

  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也沉默的一陣子,無雙微抱著人兒開口苦笑道:「雪兒,我這可真是完了。」

  「什麼?」

  在無雙平息的同時,宋吟雪也調整好的自己的心緒,所以當無雙此時苦笑揶揄之時,她便也能回答自若。

  「雪兒,對於你,我沒有任何的抵抗力,要不是想到你明天要去見宋宇凌,我想我一定……」

  不敢說出下面的幾個字,害怕又勾起自己好不容易壓下的慾火,執起人兒的手,無雙似是淘氣的笑道:「雪兒,你知道嗎?這一次,都快忍去了我大半命,要是以後多來幾次這樣,我看我也就不用不活了。」

  聞言如此,宋吟雪心中甜蜜,因為無雙不知道她真正的底細,所以擔心因為交歡而勞累到她,從而耽誤了明天的事,所以他寧願克制住自己,也不願繼續那刻銷魂。

  這種呵護,這種貼切,讓宋吟雪不禁心暖暖的,有些感動,臉上也輕輕笑了。

  看著笑的這般傾塵絕色,這般精緻嬌美的人兒,無雙一個衝動之下,又情不自禁的又吻上了那欲滴的芳澤,並微咬著唇瓣霸道而又無賴的低低說道:「不管,雪兒,等你回來後,你一定要將這一次好好補償於我……」

  無雙的話,說著很輕也很低,只有他們兩人間才能聽到。宋吟雪明白他這麼做的目的,於是在戲謔之下,微挑眼眸以示抗議。

  這時候,無雙可不管這麼多,一個壞笑,一口輕咬那嬌嫩的紅唇,接著快速起身,在人兒微皺起秀眉之際,抬腳轉身,淡笑的向外走去。

  「雪兒,我走了,怎麼著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在外面等這麼久。」

  修美俊雅的身影揪簾而出,在門口時,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離去。宋吟雪的目光落在了那於一旁直站著,但卻猶豫躊躇著不決的熟悉身影,眼中思慮。

  蕭祈月?是的,是他。

  從他剛才靠近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他的存在。

  什麼也沒有去做,只是讓他在外面站著,是有意,卻也是巧合。

  「你是在外面看風景嗎?」知道他站了有一會兒了,宋吟雪最後開口,淡淡的對他說著。

  也許是突然,也許是意外,在聽到人兒的這句話後,祈月身子猛的一怔,接著遲疑了一下,最終開口道:「吟……郡主……我、我可以進來嗎?」

  「嗯。」淡淡的一聲應,宋吟雪沒有多說什麼。見此,祈月有些緊張加膽怯的伸手去揪簾子。

  一雙好看的書生手,手指修長,在掀開帳簾之後,祈月那帥氣俊美,文質彬彬的身影便走了進來。

  「郡主……」許久不見,正面直視,相思而湧,滿滿縈繞心頭。

  曾幻想著她並沒有死,然後在一個情性的情況下重逢,心裡準備了好多話,總想著有機會,便定要一傾衷腸。

  可是幻想是幻想,事實還是事實,不論他想的再好,但真當這一切都發生之時,他卻糾結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有事嗎?」看著眼前有些不知該從何而起的祈月,宋吟雪話語緩道。

  一身純衣,帥氣而斯文,雖臉有擦傷,但卻無損於他俊美的形象,站在帳中,眼見著自己瘋狂想念的人兒,祈月緊抿著嘴唇,手不禁微微握起。

  是她,真的是她,那個讓他想的快要發瘋的,那個讓他念的快要死掉的人兒!此刻,她就在他面前,這種感覺,真好,真好!

  沒有如葦一次那般控制不住的流淚,祈月只是緊緊的看著,彷彿想要將這幾個月來錯過的,落下的一切都一次性看個回來,眼神專注,神情凝然。

  祈月不說話,宋吟雪自然也不會說,一時間,帳中靜靜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這時候,似乎有些意識到不該如此沉默的祈月,在輕張了張嘴巴之後,一臉欲言又止的憋足了氣,低低的,但卻堅定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有些意外的揚了揚眉頭,宋吟雪話語有些揶諷。

  見此,祈月知道這是他曾經對她造成傷害的反應,於是心下一痛,便再不管任何猶豫,一股腦的將壓在心中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郡主,對不起!你曾經那般的救我,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和……可是我卻那樣的誤會你,鄙夷你,謾罵你,甚至在你不顧性命安危的救我之後,我卻冷漠的眼睜睜的看著你掉落,而卻沒有上前伸出一步之遙的手……」

  「郡主,我錯了,我不明是非,離譜的誤將恩人當仇人,還那樣不顧一切的去傷害,一心想著要報仇。」

  「郡主,請你原諒我的愚蠢,我喜歡你,很早就開始喜歡你,可是我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讓你知道!我掙扎在矛盾與痛苦的邊緣,一天看不到你我就心慌,可是真當看到了你,卻又覺得忐忑。」

  「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的想法,而是我知道,你對我是冷漠的。我的一念之差,讓你徹底的對我冷漠,我在自責的同時,也在深深的懊悔與愧疚。郡主,我錯了,我錯在明白的太晚,明白的太遲。」

  「從你掉落山崖的那一刻起,我沒有一刻不在責怪我自己,為什麼我又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你而去,卻始終沒能救的了你。」

  「這四個月的時間裡,我想了很多,從我第一次入郡主府想要殺你,到我被你威脅而做了你的夫君,再來你救我,讓我做總管……這所有的一切,你都沒有真正的去勉強過我,我真傻,居然在根本不存在的仇恨中過了這麼久,從而蒙蔽了自己的眼,自己的心……」

  祈月一口氣,將心裡想說的,不敢說的,統統都說了出來,也許有些語無論次,也許有些詞不達意,但此刻卻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喘著氣,激動的上下起伏著他的胸口,像是壓抑了很久一次性得到了宣發,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放下的釋然。

  宋吟雪靜靜的聽著他的話,基本已明瞭他的心,現在的她,終於知道自己當時在墜崖時究竟給那幾個男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以至於日後念念不忘,在再次遇到她的時候,自有一番別樣的感悟在心頭。

  帳內,在祈月的一段真情告白之後,便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宋吟雪舉著眸,定定的看著,唇角淡淡而抿,而面前的祈月,他在收緊了雙手之後,深吸一口氣,又接著開口說道:「郡主,我喜歡你,想一直待在你身邊,如果可以,我願用我的一生來彌補我曾經犯下的過去。」

  表明了心跡,如立誓般緩緩而道,聞言,人兒垂斂了斂眼眸,慢慢開口說道:「祈月,我記得我偶給過你休書——」

  一個「書」字,話音還未落盡,祈月急切的連聲接道:「那不算,我並沒有收。」

  眼光,終於敢正視人兒的眼睛,決定著要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一博,祈月微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人兒那因剛才的激情而略顯的紅腫的嘴唇,口中,慢慢說道:「郡主,請你不要拒絕我,這輩子,我是不會再離開你的。我知道郡主已經有了冥淨和無雙……可是我不在意。」

  「不在意?」又是一個不在意!這句話,當初席墨涼說過,在她臨出西辰國之時,夜臨風也曾叫冷懷雨代為轉達過,真是想不通,怎麼在這個男權為尊的社會裡,真的有這麼多優秀的男子,會真不介意和他人共同擁府一個妻子嗎?

  宋吟雪惘然,用她那二十一世紀的聰明腦袋也沒有想明白,這時候,見著人兒表情有一絲不一樣,祈月心下緊接著說道:「郡主,雖然我沒有冥淨和無雙他們那般厲害,但是我相信我的心意,卻一定不會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的。郡主,請你相信我……」

  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心思告知人兒,祈月一臉的深情與堅定,見此,宋吟雪啞然,在她看著眼前的這般情形,再回想起白日裡宋宇傑對她說過的「要挾」的話,不禁鬱悶而笑,在耳邊書離的琴聲仍低響之際,無語的歎了口氣……

  ……

  大頌邊外五皇子營帳中,幾名一身戎裝,身材挺拔的將領,一臉怒氣的手叉著腰,神情憤恨的擰著眉,滿是不悅。

  而在他們面前,一個長的與西辰勤王冷懷雨很像的男子,一身簡裝,靜默不語的淡聽著他們憤怒的話語,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tmd,什麼東西!聖上他居然會下旨將那個人見人可上的下賤公主賜給五殿下,真不知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一個體形彪悍,一看就是血氣方剛的將領大聲的嚷嚷道,那聲音,竟是能傳出幾十米。

  「虎子,你輕點,小心隔牆有耳。」這時候,一個看似年紀稍長的將領不由的提醒道。

  「怕什麼?難道那聖上還能殺了我!哼,大不了就是給我找個比那傾樂公主還下賤的女人唄!呵呵,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想找個比那公主還賤的女人,那估計也是要打著燈籠好好照一會兒的!」

  那個名叫「虎子」的將領夾棍帶棒的嘲諷奚落著,滿臉不甘的神色,「我就想不通了!殿下是聖上的弟弟,平時關係又那麼好,他怎麼會腦袋發熱下這種決定的呢?難道這就是對我們在邊外受苦受罪的功臣的回報嗎?簡直tnd扯淡!」

  氣憤的連粗口都暴了出來,虎子雙拳緊緊的握著,連眼珠子都開始微微染上了紅。

  聞此,一旁另一個將領產生了共鳴,他上前一步,臉對著虎子贊成道:「對!我們這些年,背井離鄉的苦守著邊外,幾輪生死,聖上他怎麼能下這樣的旨意呢?這根本就是在拿刀捅我們的心!」

  「就是!我們五殿下,多麼尊貴的一個人,豈是那種殘花敗柳的下賤貨所能配的上的?哼,想做正妃?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不接,堅持不接,這個聖旨,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接!」

  「好了,好了,你們就少說兩句吧。」剛才那位年長的將領,聽了他們兩人激憤的話語後,連忙打著圓場,想平緩氣氛。

  可是似乎這口惡氣被憋的狠了,不是用三言兩語所能平息的,那個虎子將領一下子跳了起來,厲聲而道:「好什麼好!就不好!聖上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逼的我們造反嗎!」

  「虎子,你住口!」聽到話語越說越不像話,年長的將領一聲厲喝,猛的打斷。

  也許是知道自己失言,那虎子快快的撇了撇嘴,不再言語,但是另外一個剛才產生共鳴的將領他不,他上前一步,面色嚴肅的對年長將領說道:「林哥,虎子說的沒錯,這件事,換誰都會這樣想。那個喬國公主,她在我們大頌是個什麼樣的名聲,聖上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他卻還是一意孤行的作了這樣的決定,所以他的用心,真的無法不讓人產生懷疑。」

  「就是!一想要那個喬茉兒要嫁殿下,我這心裡就是一肚子氣,還真不如那個瀟冰姑娘呢?雖然她只是東平國丞相的女兒,身份並不算高,但是以她那個敢愛敢恨,瀟灑爽朗的性子,卻是不知道有多配我們殿下呢!」

  虎子小聲的嘀咕道,從他的口氣中可以感覺出,這個瀟冰姑娘,還是很得軍中人心的。

  「是啊,還不如瀟冰姑娘呢!姑娘她人長的漂亮,性格也好,對殿下更是一往情深,不如我們先讓殿下娶了她,然後在聖旨下到之時,將這件事公諸於世,這樣殿下就算是有了正妃,就也不用娶那個喬茉兒了!」

  似乎所有的人都對這個瀟冰姑娘感到認同,在聽到這個提議後,給以點頭贊同。這時候,座上一直沉默的五皇子宋宇凌開口了,他微一掃四下,俊毅的臉上滿是清漠,「好了,誰都別說了,先下去吧。」

  「殿下,這事關乎到你將來的幸福,你怎麼還能這般的淡定?」虎子滿眼不解,開口直道。

  這時候,年長的林將領出聲制止:「好了,既然殿下都發話了,那就說明殿下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我們還是聽命吧。」

  「唉!」聽到言此,虎子和其他幾人歎息的甩袖搖頭而走,只剩得林將領在離去之前說道:「殿下,聖上本派四殿下前來宣旨的,可是由於四殿下抱病在身,所以便改派了禮部侍郎左存貴。按時間,他們大約在明天就會到達,所以在這之前,殿下要想要對策啊。」

  「嗯,我知道了。」淡淡的點了一下頭,在林將領轉身而去後,五殿下宋宇凌慢慢的站起身,眼望著前方,似有凝視。

  「二哥,你終於行動了……」

  手,慢慢的背於身後,一臉看不出表情的樣子,宋宇凌想著,微微而道:「該用什麼借口呢?是娶寧瀟冰……」

  眼前,不禁浮現起了一張燦爛率真的笑臉,自那一次偶然的相遇後,這張笑臉,便不時的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邊外位處大頌與東平交界之地,在一次偶然的巡視之中,他救下了一個身陷狼口的姑娘,而這個姑娘,她便是東平水相之女——寧瀟冰。

  本是一次無意的搭救,卻不想惹上了人兒執著的追求,那個經常面帶笑顏,即使受了冷色挫折,卻仍百折不回的丫頭,沒有一點小姐的脾氣,用她的大方與支持,贏得了軍中上下的一致讚賞。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希望他能娶寧瀟冰,雖然他不討厭她,甚至她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像小時候的吟雪,這還讓他隱隱有些喜歡,但是現在娶她,卻決不實際。

  他的責任未了,還未能和哥哥團圓,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心思去考慮兒女情長的終身大事,因為他不想到最後萬一失敗,他所犧牲的,不止是他自己的性命,而且還有他所心愛之人……他不能這麼做,不能在宋宇阡已經開始行動之時這樣做,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大局。

  手,慢慢放了下來,宋宇凌凝眉而思,其實他知道,他這麼決定的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還沒有完全忘記那個人……那個人?宋吟雪。雖然她聲名狼藉,雖然她已命喪九泉,可是自小時候就隱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還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完全消失。

  他很早就知道他和她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他可以喜歡她,雖然那時候他還並不懂什麼叫喜歡,但是基本上沒有什麼玩伴的他,卻將她深深的記在心裡。

  邊外的多年,沒有和什麼異性接觸,雖然在感情上早已漸漸淡薄,可是那源自於心底最初的那份悸動,卻不會這麼輕易的流逝抹滅。

  宋宇凌斂了斂眼眸,心下思索,可是在這時候,一記飛石猛的從帳外打入,在穿破厚厚的的帳布來,直接精準的朝宋宇凌的方向呼嘯而來。

  「誰!」一個側身,宋宇凌避過攻擊,在站定而看之後,立刻掀簾而出。

  目光四下而掃,而當他看到那不遠之處,一襲纖塵而立的白衣之時,身子不由的頓了一下,於是在那白衣轉身消失不見後,立劉抬腳,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第六十九章 前塵往事

 

  一方樹林,宋宇凌靜立其中,抿著唇角,雙眼不由的向四下掃視著。

  追蹤至此,便失去了白衣的蹤跡,不過他並不認為剛才「他」是有心要殺他,所以眼下他也只是靜默等待,並未散發出殺機。

  「閣下可以現身了吧?你一番心思引我過來,不會就只是想跟我捉迷藏吧。」淡淡的,平靜的話,緩緩的說著,宋宇凌在說完這話之後,索性收起手,輕輕的背於身後。

  一時間,樹林裡安靜的很,只有風過樹葉的沙沙聲,除此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一聲雀鳴,突然在林中響起,伴隨著聲音之後,是一隻罕見的彩雀,振翅高飛於半空。見著這樣的情景,宋宇凌抬頭而望,可就在這時候,身後一陣氣流湧動,緊接著一抹清麗的白衣一現,輕舞飛揚中,直朝那地上之人襲出。

  感覺到身後有人,宋宇凌快速警覺的側著身,閃過那一招並不是太兇猛的掌風,然後提氣運力,交手而上。

  一招一式,一掌一風,施展間,白衣汽淡而笑,而對面的五皇子宋宇凌,在揮動之中,不禁微皺起眉頭。

  這個人是誰?武功居然這麼高!而且他還並未盡全力,只是有意無意的在試探?究竟他如此,是想要幹什麼呢?

  宋宇凌皺著眉頭,與白衣進行著拳腳間並不算較量的周旋。

  「閣下到底是誰?」一句詢問,兩人在一記對掌之中,猛然分了開來。然後只見白衣靜立不動的站在那裡,而宋宇凌則被掌力震的蹌踉了幾下,不由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到底是何人?」站定了身子,宋宇凌感覺越加疑惑,口中不由的冷聲而出。

  見此,白衣微微而笑,那蒙著面紗的臉直直對望,一雙精靈絕美的大眼,微微投射出意味的深長。

  「五哥哥,好久不見。」一句淡然的話,緩緩的說著。聞言,宋宇凌身體猛的一怔,努力在記憶中投尋著這句話的出處。

  是誰?是誰曾經也曾這般叫過他?五哥哥?他到底是誰……

  「你是誰?」一時間,心中疑惑不解,望著眼面那抹纖塵絕麗的身影,宋宇凌迷惘。五哥哥?記憶中,好像只有那個小人兒曾經這般叫過他,可是如今,她已經死了,這句五哥哥,便再不會有人叫起……

  一時有些愣怔,不知該作何而想,而看著如此的宋吟雪,在心中明白面前之人的詫異後,笑笑的垂了下濃而捲翹的睫毛,似有些玩味而道:「怎麼,五哥哥?難道你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嗎?」

  纖手,翩然的掀下了面紗,直露出那彷彿熟悉但卻又陌生的臉龐。可以說這張臉,是他見過的最絕美的臉,乾淨的沒有一點雜質,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當真配以傾國傾城,舉世無雙而不為過也。

  「你……」一時間,宋宇傑說不出話來,他看著人兒,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具體上,他卻是說不上來。

  那個小時候和他好,並長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她如今已經不在了,所以眼下還會有誰,能給他這般熟悉的感覺呢?

  「還是認不出嗎?呵呵,想不到一別數年,五哥哥卻是將吟雪完全忘了……」

  見著宋宇凌不說話,宋吟雪自報家門的提醒道,聞言,有如平地驚雷,宋宇凌輕張著嘴,滿臉的震驚與不信,「這、這怎麼可能……」

  「五哥哥,當年梨花樹下,一人一手,你讓吟雪不要忘記,怎麼現在反過來,你到是忘的個乾淨?」

  淡淡的說著當年兩人分離之時的情景,那手拉著勾勾的情形,是兩人彼此的約定。

  見此宋宇凌猛的身子一動,然後毫無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你是吟雪!」

  這句話,是堅決到不能再堅決的肯定,因為這件事,當年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除此之外,便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情,那麼這麼說,眼前的這個人,便真的是那個、那個……」

  似乎是有點激動,但是常年領兵打仗的沉穩與內斂,讓他不是一個輕易將喜怒顯現在臉上之人,所以此時,在那震驚過後,宋宇凌忍著想要上前的衝動,靜靜的站在原地,緩緩向人兒問道:「吟雪,你不是墜崖了嗎?何以會……」

  「五哥哥,有人想我死,那我就死給他看,但是至於我真的死還是沒死,那這決定權,還最終在我手上。」

  一句似是而非的調侃,略有深意但卻恰如其分的解釋了這其中的原由,相信聰明如宋宇凌這般之人,是不會聽不懂她話中的含義的。

  宋宇凌心下微想,眼睛一瞟當下情景,便立刻全然的明白了過來,於是他輕走著上前,在人兒的面前站定,雙眼緊緊的打量著她,口中低道:「吟雪,原來這些年……」

  似乎也同時明白了曾經的那些流言蜚語,宋宇凌在「這些年」的話未說完時,停頓一了下,直接低低的歎道:「吟雪,你受苦了……」

  「不苦!只要心中有動力,多難都不覺得苦。」笑的搖了搖頭,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宋吟雪雙眼對望的說著。

  滿臉的讚賞,宋宇凌跟著點了點頭,這時候,他想起了此次之行,隨即開口問道:「吟雪,你這次來找我,目的是……」

  「你的虎符!」

  「我的虎符?」眉頭,微微的有些皺起,突然間聽到此話,宋宇凌心裡還會有些防備。

  「吟雪,你的意思是——」

  「五哥哥,我的意思很簡單,我此次之行,不會別的,就只為你手中的虎符。」沒有待對方講完話,宋吟雪接過話來答,因為她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不需要婉轉。

  「五哥哥,宋宇阡要殺我,也無非就是想得到汝陽王府的那塊虎符,如今他又開始故計重施,想用賜婚喬茉兒的借口來逼你反抗,然後就等著你稍有異動,藉機治你的罪。」

  直白的剖析著當前的形勢,宋吟雪轉眼的看上宋宇凌,然後笑著繼續說道:「五哥哥,宋宇阡想要你的兵權,你絕不會給,所以當此,我便厚顏的向你這開口。」

  「我是不會給二哥,但是你又怎麼肯定我一定會幫你呢?」就事論事,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對於兵權的把握,那是身為一個將領的最根本的職責,所以這句話,他必須要問。

  「五哥哥,你其實沒的選擇,左存貴明日便到,這聖旨,如果你不接,那抗旨的罪名立刻而定,但是如果你接,不說你和你的部下受不了這口氣,就是眼下這一陣子風平浪靜,但是你我心裡都明白,這種事,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宋宇阡既然想要你的兵權,那他便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找著借口的!」

  一字一句的陳述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宋典雪說的淡淡然,見此,宋宇凌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話是這麼說,但是這也並不代表我一定要交出兵權?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你不會,五哥哥。」堅定的,人兒說道。

  聞言,宋宇凌挑了挑眉頭道:「哦?」

  他不知道人兒知道他的私密,所以要緊緊的死守著,即使那個人是他小時候真摯的玩伴,他也不能告訴她。

  理解他的做法,宋吟雪也不跟他兜圈子,而是直接燦爛一笑,點明挑出:「五哥哥,一直以來,你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而這件事,如今只有我能幫你,所以……」

  「你能幫我?」

  「是!」

  「為什麼?」

  「因為……冷懷雨。」

  「你到底想說什麼?」一問一答中,人兒拋出了「冷懷雨」這三個字,然一聽此名字,五皇子宋宇凌有些嚴肅了起來,那看向人兒的眼神裡,也不止是有防備這麼簡單了。

  「吟雪,你到底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五哥哥。包括你的目的,包括你的身世,還包括你『冷念雨』的名字……」

  「你!」驚天的秘密被人知曉,宋宇凌心中一驚,臉色也隨之有些沉了下來,雙明定定的直看。

  見此,人兒並不以為意,只是笑笑的揚了揚眸說道:「五哥哥,你不用太驚訝,就以你與冷懷雨如出一轍的面容,想到你們之間有關係那並不是難事,而且我相信宋宇阡這次發難,他所看中的,也正是這一點。」

  「不瞞五哥哥,你放心,即使我知道了你冷念雨的身世,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利,而相反的,我只會幫你。」

  「幫我?我憑什麼相信你!」聲音有些冷,因為事情牽扯的實在太嚴重,所以不得以之間,他必須要小心謹慎。

  「憑這個。」手,拿出了那枚眼淚形的脂白玉墜,慢慢的遞至對方面前,見此,宋宇凌俊毅的臉上滿是震驚,大睜的眼睛中也全寫滿了詫異。

  「你怎麼會?怎麼會……」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握那塊玉墜,在一眼便知其真實性的同時,宋宇凌肯定的說道:「你見過懷雨。」

  「我剛從西辰而來。」將玉墜交到宋宇凌的手中,宋吟雪微歎了口氣道:「五哥哥,因為這塊玉墜,你可以完全的信任我,因為我曾對冷懷雨有過承諾,在大事之成之後,定叫你兄弟二人在正大光明之下,彼此相認!」

  「正大光明之下,彼此相認……」這是多年的夙願,也是一直的目標,此時宋宇凌聽到宋吟雪如此允諾,心中某一塊地方在深深顫動。

  「是,這是我的誓言!曾經對冷懷雨說過,如今,也同樣對你說!」

  「你準備怎麼做?」

  聽了人兒的話,看著那堅定而又自信的表情,宋宇凌不由開口而問。因為那麼難的事,如果就以她一個女子來說,怕是很難吧!雖然她很聰明,懂的隱忍掩藏,雖然她也很狡猾,知道演戲裝死,但是說到底,在這個男子為尊的社會裡,她又怎麼以她小小的一己之力,去實現這難於上青天的重舉呢?

  宋宇凌有些惘然,似有些懷疑,然明白他心思的宋吟雪,淡然的笑了一下,開口而道:「五哥哥是不相信我有這個實力?呵呵,你放心吧!我從十歲起開始謀劃至今,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是絕不會貿然行動的。」

  什麼?十歲!那不是汝陽皇叔逝世的那一年嗎?難道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

  答案是肯定的,內心是震撼的,宋宇凌不說話,只雙眼緊緊而看。

  「五哥哥,明日左存貴就會來宣旨,到時候,你先暫接下旨,接下來的事,就全交由吟雪去辦吧。」

  「你要怎麼做?這件事,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沒有轉彎的餘地。宋宇阡是用喬茉兒來相逼,而那喬茉兒,在臭名之下,她是巴不得嫁過來,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都是不太好下手。」

  似是早已分析過這當前的情形,宋宇凌說的肯定,見此,人兒玩味的笑笑了,口中揶揄的打趣道:「那也未必!雖然宋宇阡的心思已定,但是不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嗎?誰又能真的保證我們的這位喬姐姐,她不會半途改變心思呢?喬國入大頌邊外,其間必經過大梁,正剛我好過兩天也要去大梁,所以無論怎麼說,這大頌邊外,她是來不了的。」

  很有把握的對宋宇凌說道,人兒轉過身,眸底滿是深意,此時,見著她這般運籌帷幄的樣子,宋宇凌心底在震動的同時,也有的深深的疑惑:到底是什麼,讓眼前這個著似纖弱的少女會有這麼沉的心機,這麼強的決心?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又感悟著什麼?以至於會表現出如此倔強的執著?

  眼底思潮湧動,宋宇凌微握起手掌,知道他的想法,宋吟雪斂了一下眼眸,然後抬頭看向天空,一臉沉靜的緩說道:「五哥哥,你在疑惑為什麼我要走到這一步對嗎?我給你講個故事,一個不為人知的,關於大頌先帝和汝陽王之間的故事……」

  「二十六前,當大頌上一任國主將要駕崩前,他傳命將他的皇位傳於他的次子汝陽王宋逸勳,可是當時奸臣當道,再加上大皇子宋逸明的野心勃勃,所以在暗中操縱下下,大皇子宋逸明最終登得帝位。」

  「這件事,當時朝中之人人盡皆知,包括當時被奪皇位的汝陽王宋逸勳!不過他本就心不在此,所以也並不在意。」

  「可是雖然君子無意,但小人有心,奪得了帝位的宋逸明,因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得不到朝中元老的支持,再加之自己的弟弟之前一直強於自己,所以在害怕之下,擔心弟弟心有不甘,有朝一日終會謀反,所以便一直暗中悄悄開始佈局謀害。」

  「對於自己哥哥的心思與謀害,一開始汝陽王並不是特別放在心上,可是終有一天,當她心愛之人因為他的緣故而受到牽連傷害之時,他的心,憤怒了。」

  「當時的大頌,朝中以莫丞相馬首是瞻,莫丞相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甚是疼愛。姐姐莫琳,妹妹莫瑤,年齡相差不到一歲,皆是當時驚動大頌的絕色美女,且小女兒莫瑤與當時的汝陽王宋逸勳甚是情投意合,兩人彼此訂下了終身。」

  「宋逸明因屢屢暗中加害自己的親弟弟不成,便將矛頭轉變了方向,在一個夜黑的晚上,派了幾名男子前去丞相府,姦污了當時已和汝陽王有著婚約的莫瑤。」

  「莫瑤被辱,全城轟動,流言的諷刺,讓當時倍受打擊的她幾近欲死。看著心上人如此,汝陽王怒斥而查,可是當血淋淋的真相呈現在面前之時,憤怒自責的情緒,讓他從此發生了改變!」

  「他無意於王位,今生不會造反,但是他卻絕不允許他身邊的人,再次受到傷害!他開始變的強大,強大到任何人都動他不了,雖然他只是大頌名義上的王爺,但他的實力,卻遠超那個坐在皇位上的人!」

  「雖然勢力已建,但是那個因為他而受到牽連的人兒,她所受到了傷害,卻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她開始拒絕見他,甚至要取消他們的婚姻,她不敢見人,終日躲在房間裡,沉默不語。」

  「汝陽王心痛,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挽回她,可是莫瑤一味的躲避,讓他束手無策。這時候,有一人站了出來,她用她的行為,改變了這一切。」

  「莫琳,一個同汝陽王妃姐妹情深的女子,當她在得知了這所有的一切之後,她的行為,是極端的,是報復的!」

  「從一開始,她也同自己的妹妹一樣深深愛著汝陽王,可是當她知道那個人,他所中意的是自己的妹妹之時,她的愛,便全然放手。」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就此毀了一生,她的心,憤怒了!她用手段勾引了皇帝宋逸明,讓他娶她為妃,可是卻在大婚的前一夜,自己事先服下了得男子的偏方,然後以莫瑤的名義邀得汝陽王前來,在將其迷暈後,讓他誤以為自己是莫瑤的情況下,與其發生了關係。」

  「事出之後,兩人清醒,在臨走之際,她對他說「宋逸勳,我這不是因為愛你,而是我要為莫瑤報仇。他宋逸明既然可以派人沾污了我妹妹的處子之身,那我便要讓他嘗嘗自己夫人清白被奪的滋味!而且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他替別人養兒子,甚至拱手將皇位讓給別人!」

  「莫琳說到做到,她用她的手段,成功的騙過了新婚之夜的失貞,並且在次年生下了三皇子宋宇弦,成為了當時先帝宋逸明最寵愛的妃子!」

  宋吟雪說到這裡,轉眼慢慢去望身旁之人,當她看到那一臉震驚,神色木然的宋宇凌那驚訝的口中低念著:「原來三哥他……」之時,她微笑而堅定的說道:「對,他是我的親哥哥!」

  「親哥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明白了所有,人兒的堅定,人兒的自信,彷彿這一切,都在宋宇弦的身份之謎揭開時而變的清晰。

  這時候,宋吟雪側身的轉了過去,在背對上宋字凌的同時,又開口慢慢說道:「五哥哥,你不是不覺得你已經明白了一切?不,其實我的故事,還沒講完……」

  「莫琳生下三皇子,成為了先帝最寵愛的琳貴妃,而這期間,由於受到自己姐姐的犧牲震動和汝陽王的深情感動,莫瑤終於放下的偏執,嘗試著走出陰影,與汝陽王宋逸勳共結連理……」

  「汝陽王的勢力愈大,而經歷了種種的暗中打擊著先帝宋逸明便也漸漸不敢再動。原本一切風平浪靜,相安無事,可是自當宮中因為嫉妒而放出三皇子並非先帝所親生,而導致琳貴妃自殺明志之後,一切平衡,就又都放打破。」

  「愛妃之死!使得先帝對三皇子充滿了內疚,將所有的疼愛都給了他!可是卻正因為如此!他不可能再將皇位傳於他!一來是因為擔心三皇子成為眾矢之的,二來也是害怕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三皇子與皇位失之交臂,這便成就了宋宇阡的狼子野心,他在成功的將大皇子謀害之後,以第一繼承人的身份奪得太子之位。」

  「宋宇阡的上位,是暗黑殺戮的開始,他半促半就的一手導致了自己父親的病死,然後處心積慮的暗中害死了汝陽王,謀劃這麼久,為的就是有一天,能真真正正的掌握整個大頌的實權,以滿足他日益對權利膨脹的慾望……

  第七十章 接旨



  「皇叔是……二哥謀害的?連同大哥和父皇……」

  一下子聽到這多驚天的內幕,宋宇凌一時間真的很難接受,他僵硬著全身,感覺到背後脊椎有些「嗖嗖」的涼。

  行軍打仗數年,從來都是沙場無懼的他,卻是第一次知道了驚然為何物。

  「也不全是吧,因為宋逸明本就身體不好,宋宇阡只不過是在他每日的藥裡加了些料,加速他的病情發展而已,至於其他的手段,他倒是沒再多做。

  不知是褒還是貶的話語,宋吟雪說的清然,此時的她,已經收起了剛才講述時所流露出淡淡哀傷,而換上了一副淺笑從容的模樣。

  「吟雪……」似是明白人兒所承受的那些苦痛,和她所經歷過的那些遭遇,宋宇凌的心裡,有些隱隱而傷。

  也許是有著一份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憐惜和共鳴,宋宇凌微上前一步,口中低低歎歎的說了道:」吟雪,我幫你。」

  「謝謝!」

  轉過頭,定定的對上那雙滿是敬歎與憐意的眼眸,宋吟雪微微而笑,一臉明媚的輕鬆與燦爛:「五哥哥放心,吟雪一切都好,這一生,只要能保護自己最想愛保護的人,那結果,便是幸福的。」

  只要保護自己最想要保護的人,那結果,便是幸福的?宋宇凌心中感慨良多,他看著人兒的了然與清明,回想著自己曾經走過的一路,便不禁也跟著慢慢揚起笑臉,輕輕點了點頭。

  「五哥哥,勤王殿下他讓我代他向你問聲好呢。」笑了揚了揚眉頭,人兒感覺此時一身輕鬆。

  而同樣有這種感覺的宋宇凌,聞言後,也竟然破天荒的一改清默的樣子,開心而爽愜的朗聲道:「哥哥他還好嗎?」

  「好啊!他那個王爺,可當的比你這個強,至少不需要在邊外天天風吹日曬,這樣對皮膚多不好啊?」

  「是啊,就光這一點而言,哥哥他還確實比我強!所以吟雪,你一定要盡快讓我們兄弟倆,盡快團聚。」

  接過人兒的話,宋宇凌說的輕然,他伸手拿出一個老虎圖案的東西,然後慢慢的交到宋吟雪的手裡,沒有半絲的眷戀和留念的說道:「吟雪,從今天起,這大頌四分之一的邊外兵權,便全交由你調配了。」

  「嗯。」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宋吟雪握著那冰涼的虎符,神色一片凝沉。一切,都似乎快要拉開戰序了……

  似乎有些明白人兒的意思,宋宇凌一手放上人兒的肩,輕輕的拍了幾下道:「吟雪,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和三哥的。」

  「謝謝。」

  嫣然一笑,展露真顏,宋吟雪一臉淡然,但是眸中,卻有著無比堅定「我這一生,曾經答應過爹,一定要保擴哥哥,曾經琳姨為了娘親,犧牲了那麼多,放棄了那麼多,哥哥是她的孩子,也是爹唯一的兒子,所以不論怎樣,我都會保護好他!」

  「哥哥也是個可憐之人,他和我比起來,活的太苦太苦。我至少還承歡爹娘膝下了十年,過了十年的快樂生活,可是哥哥他,從一出生就已經注定要背負起了種種艱辛的一切。他從懂事起,就學會斂飾自己的性子,從來都是沉默的看著別人,從沒有一天做過真正的自我,二十多年來,從來如是……」

  「吟雪,三哥他……」

  宋宇凌動容,語氣不由放的低緩,見此,人兒揚起頭,日光深遠而幽意的道:「不過沒關係,因為這一切,很快就都要結束了!」

  「吟雪,你是要……」

  「不,現在還不行,我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宋宇阡自亂陣腳的機會。」

  「自亂陣腳?」

  「嗯,不會久了。這一切,等待武林大會的時候,便差不多就該顯現了。」

  宋吟雪諱莫如深的說著,目光悠遠而深意,直看的一旁的宋宇凌心中敬意橫生,想不到當年的那今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如今已長成了這般從容堅強,心中帷幄的睿智之人了。

  一直在他心裡,都曾有著他們小時候的那份情誼,深深掩藏著,原本他以為這是喜歡,這是愛,可當今日再次相見之時他才明白,原來這是依賴,是從小時就建立起來的彼此依賴!他對她,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慾望,在明白了人兒的真實之後,他對她,是由衷而發的敬重。他可以為她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是他明白這種感情,不關風月……

  樹林中兩人的身影,靜立的站著,是一種默契,是一種和諧,而正在這時候,兩人似乎都有所意識,不禁皆轉過身子。

  「誰?」

  「出來吧。」

  兩句不一樣的話語,人兒一愣,在聽到那聲清麗的「出來吧」三個字之後,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看著眼前的應書離,宋吟雪有些詫異,她確定書離沒有這個本事跟蹤她,那麼他此刻的出現是?

  「這裡,曾經是我爹娘結情的地方,所以,我過來看看……」

  對於在這裡碰上人兒,書離也決的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他是覺得喜悅,因為如此的偶然,是不是在意味著什麼?

  宋吟雪明白書離說的是實話,因為這裡曾是應將領跟隨汝陽王駐守的地方,且這裡地處東平交界,書離的娘又是東平之人,所以情理上,是非常吻合的。

  書離的爹娘早逝,只就留有他一子,他來此憑弔,慰以心懷,卻也是一件應情之亭。

  「吟雪,他是誰?會不會……」

  「不會,他是應將領之子。」知道宋宇凌想要說的是什麼,宋吟雪搖頭回答,話語否定。

  「哦,原來他就是應將領之子?天下第一琴公子。」還是知道書離的大名,宋宇凌點頭示意,心中隱隱而笑:看他這樣子,應該是對吟雪有情吧。」

  「宋宇凌,你不許娶那個喬茉兒!」

  這時候,宋宇凌一個「情」字還未想完,不遠處一聲率直而似有些不滿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見著一個淺紫色的身影而來,直一個優美的凌空而躍,接著定定的落在三人的面前。

  「是你——」

  「是你——」

  「是你——」

  「是你——」

  身影剛站定,八目對望,而卻是這時候,四句含著不同意義的話語同時響起,在這個安靜的林裡,驚起一陣動響。

  「寧瀟冰,你怎麼來了?」臉色有些驚訝,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清秀,風姿甚好的女子,宋宇凌不由開口出聲。

  「我找你,一直找不到,看著這邊有一隻彩雀一直盤旋著,所以就心下過來看著。」還是很聰明的單手指著天上,若是換做以前,女子肯定目光不挪宋宇凌,但是今日,她有點異常了,她的直直的看著其他兩人,眼睛一眨不眨。

  「你如……書離表哥?」

  「你是冰兒?」

  「嗯!」重重點一點頭,那個名叫寧瀟冰的女子似有些意外與驚喜,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

  「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寧瀟冰,東平丞相之女,也就是應書離親舅舅的女兒,他母親的侄女。身在異地,兩個表兄妹相見,所以感情上,便也自然顯得親切。

  「我來看一下我爹娘當年結情的地方。你呢?」淡淡的笑著,書離說道。見此,寧瀟冰了然:「原來這裡,是姑父姑母的情種之處……」

  似有些傷感與惋惜,寧瀟冰點了點頭,環顧四周,接著指了指身旁的宋宇凌道:「我來追他。」

  「追他?」一句直白的話,讓書離有些吃驚,也同時讓一旁的宋吟雪挑了挑眉,她玩味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兒,眸底有什麼光彩在隱動。

  「是啊,這個宋宇凌,他看了我的身子,所以今生今世,我一定要嫁給他!」

  啊?看了身子……似乎有點黑線纏統的感覺,應書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只得抿著薄唇,俊美成線。

  而這時,聽到人兒的話,五皇子宋宇凌鬱悶的開口解釋:「寧瀟冰,我當時是為了救你好不好?你被惡狼咬傷,如果不及時清理傷口的話,是很容易發炎潰爛的。」

  「我知道啊,可是你還是看了我的身子,所以我必須嫁給你。」笑笑的述說著自己的理由,寧瀟冰明媚好看的臉上儘是率真與甜美。

  「咳!」這時候,一句很煞風景的咳嗽聲響起,直直的打斷了兩者之間對話,轉而用一種調侃的話語說著:「寧瀟冰,你可果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宋吟雪戲謔的看著眼前的人兒,話語緩道,而這時候,聽了她這話之後,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愣怔之時,人兒一臉鬱悶,口中弱弱的開口道:「師姐,人家這不是有點不敢認你嘛……」

  「師姐?」

  「師姐!「一聽這話,宋宇凌和應書離一驚,他們皆詫異的看著兩人,無法消化兩者居然會是師姐妹關係的這一事實。

  「我可不是你師姐,你少來套近乎。」似有淡笑的回道,腦中不禁浮現起她們曾經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宋汝陽,在一次與絕聖外出之時,遇到了一個悟性很高的女孩子,不過只可惜,本來絕聖是有意傳授她些武功的,但是因為那孩子天生怕狼,沒有通的過考驗,所以便無緣師門。

  不過縱是如此,因為她悟性好,絕聖還是讓她跟了他幾天,就此交了她幾招,當做是惜才。

  雖然寧瀟冰於宋吟雪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師姐妹,但是在那段痛苦的習武生活中,她的出現,無疑是給了她些許的快樂。

  「怎麼不是,怎麼不是?一日師姐,終生師姐!」寧瀟冰笑嘻嘻的看著眼前這個數年不見的故人,在心中感歎她真的是越來越美的同時,也為著今日的重逢欣然喜悅。

  「寧瀟冰,我倒還不知道,你原是想著做我的五嫂呢?」不理會她的堅持,宋吟雪奚落的開口而道。

  「五嫂?這麼說你就是……」

  纏了宋宇凌這麼久,早把他的情況打聽的一清二楚,此時聰明如寧瀟冰,在一聽到這個稱呼時,便立刻心中明白了這其間的各種關係,一臉恍然的樣子。

  沒有過多的表示出驚訝,畢竟曾在很早的時候,她便見識到那個人的過人之處,能僅憑一己之人而殺死群狼的女孩,她的性子,是決不是真如傳聞中的所說的那般的。

  寧瀟冰沒有就宋吟雪的真實身份而發出感歎,只是接過她的話,俏臉微紅的解釋著:「師姐,我原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只是因為當初他救我時……」

  這時候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寧瀟冰解釋著當日自己被惡狼襲時的情景。見此,宋宇凌似有些鬱悶反駁道:「哼,要是早知道你武功那麼好,我才不會自己找麻煩的去救你呢。」

  「五哥哥,她是確實怕狼,這是以前留下的陰影。」解釋著真相,明白當初絕聖將她丟入狼群裡所給她造成的影響,宋吟雪此時心下明白的開口。

  「……」

  似乎不再說什麼,宋宇凌也明白那時她是真的差點命喪狼。而並非假裝,於是便抿著嘴,不語了起來。

  「宋宇凌,一,你救了我的命,我本是該答謝,二,你看了我,你就該負責,所以我們一答一謝,一負一責,兩人真好湊成一對,怎麼樣?」

  直白而率真的表達出心中的愛意,很少能有女孩子如此袒露自己的心跡,頗具有著二十一世紀新女性的風格。

  宋吟雪到是很讚賞她這樣的性格,不過她還是有些打擊的說道:「寧瀟冰,我五哥哥可都是快要娶親之人了,你如此糾纏於他,恐怕是不太好吧……」

  「喬茉兒配不上他,所以我不會放棄,除非哪一天他真正找到了他的真愛,那這樣我放手,否則,我就一直這樣待在他的身旁!」

  堅定而決議的話說著,在這個安靜的樹林之中,這一句話,給場上的三個人所帶來的意義,是震動的……

  ……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即日起,為表大頌五王爺宋宇凌之赫赫功勞,特賜聯姻喬國傾樂公主,欽此——」

  第二日,當禮部侍郎左存貴抵達邊外後,當著所有眾人的面向宋宇凌宣讀這一聖旨時,所有的人都憤怒了!

  可是似乎只有宋宇凌一個人事不關己的笑了笑,起身接旨謝恩,「臣,宋宇凌,謝主隆恩!」

  「殿下,你可想要了,這聖旨,你當真要接?」一見到宋宇凌滿不在乎的要來接旨,讓左存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將聖旨微往胸前近護了護。

  奇怪,這五皇子怎麼會這麼爽快的就要接旨了呢?他不是應該憤怒的抗旨不遵的才對嗎?暈死,怎麼會這樣?

  他左存貴,可是奉了皇命前來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要讓五殿下宋宇凌憤怒拒婚,可是現在倒好,人家答應的輕鬆加爽快,一點為難之色都沒有,這讓回去還怎麼交差。

  「額,五殿下,你可真想好了?你這次要聯姻的,可是那個喬國傾樂公主啊?」似有疑惑的出聲問道,帶著三分疑惑,三分挑唆。

  「左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似有玩味的挑著眉頭,宋宇凌伸手呈現接的姿勢,直對上了那將聖旨緊握在手中,不肯放手的左存貴。

  「呵呵,我哪有什麼意思啊?我這只是在為殿下不值啊!殿下常年鎮守邊外,勞苦功高,聖上沒有給殿下應得的對待也就罷了,居然給殿下賜了一門這樣的婚?殿下,我告訴你一件事,那個傾樂公主喬茉兒啊,她在我們大頌之時,不僅生性淫蕩,和數名男子有染,而且和六殿下關係也十分曖昧!殿下,試問這樣的女人,她又怎麼配得上您呢?」

  左存貴邊說邊搖著頭,一臉惋惜和不甘的樣子,他的目的,就是要挑撥宋宇凌,使得他心生怨怒。

  宋宇凌自是明白他的用意,可是他並不搭腔,而是假裝不明白的開口道:「左大人,你這聖旨,到底還讓不讓我接了?」

  「殿下,你真要接啊?」左存貴有些傻眼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正在這時,宋宇凌一手拿過他手中的聖旨,一臉暗有深意的道:「左大人,我這真要是不接的話,那不就成了抗旨不遵了嗎?這個罪名,我宋宇凌可是擔待不起啊!」

  「呵呵,也是也是!看我這腦袋,還是混啊?都搞不清狀況了呢!殿下,你可不要見怪,我這也是一時氣不過啊!」見著挑唆不成,左存貴立刻見風駛舵,給自己的行為找起了借口來。

  見此,宋宇凌也並不拆穿,而是繼續的與他虛與委蛇著:「呵呵,這其實也沒什麼,我還想著要謝謝二哥呢?聽說那喬茉兒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要不是二哥牽線,我又哪有這種艷福呢?」

  「呵呵,五殿下說的極是!極是!」知道已經完全無望的左存貴,在聽到對方這麼說之後,只得假意的陪著笑臉,連聲說是。

  明白自己這次是徹底完不成任務了,那左存貴便想起了另一件宋宇阡交代的事,於是連聲開口問道:「不知道殿下可有看到六殿下前來?」

  「未曾!怎麼老六不在京城嗎?」故意打馬虎眼,繞著圈子不講實話,見此,在任務全然破滅之後,禮部侍郎左存貴垂頭喪氣,灰溜溜的帶著人馬離開了去。

  至此,始終憋悶在一旁,怒氣已經舉到了極點的將領們,終於在虎子一聲大叫聲中,開始紛紛而道:「殿下,你怎麼能接下這旨意呢!」

  「殿下,那個什麼狗屁公主,她有什麼資格配的上您!」

  「殿下,我們不服氣,聖上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

  眾說紛紜,七七八八,當在這事情到來的這一刻,被全面激發了出來。而這時候,宋宇凌大手高舉,一個示意讓所有都停了下來,然後另一手高拋聖旨,像丟一件垃圾別般的隨意道:「你們放心,這喬茉兒,她來不了邊外!」

  身影,在這一句宣佈的話語中走了出去,留下一幫愣怔的將領站在原地,一個個面面相覷。貌似他們的殿下,是要開始反抗了……

  「你怎麼來了?」走進自己的營帳,看見那一身淡紫色的人兒,那白皙清秀的臉龐,明艷動人的笑容,五皇子宋宇凌不由開口道。

  「我來——是向你辭行。」

  「嗯?」感覺有些意外,也很是突然,沒想到一直糾纏著人兒會來向自己辭行,頓時間,心裡有一種滋味,感覺空落落的。

  「你……要去哪兒?」這麼久了,習慣被追逐,習慣每天看見她堅持對自己笑的樣子,一時間,宋宇凌竟一反常態的開口向對方詢問去處。

  「去追隨師姐,隨便再去看看那個喬茉兒。宋宇凌,你不要以為我會就此放棄你,雖然我知道你還並不喜歡我,但是我知道你不討厭我,所以有這一點,我就足夠了。我知道一直以來纏著你是我不對,但是我就是喜歡你,控制不住我自己。這一次,我看到了師姐,在感受到震撼的同時,也看到了你眼中那讚許的目光,所以為了今後你也能同樣的看我,甚至接受我,我決定這一次,要去歷練一番。」

  「你?」

  聽著寧瀟冰的話,宋宇凌心中似有複雜,可是他不知該從何而講,所以只沉默著不發一言。

  知道他的脾性,寧瀟冰並不強求,她只是微微一笑,對於這個她喜歡的男子,她心中充滿了包容:「你不要以為我是去拖後腿哦,我武功不差,說不定還能幫的上師姐呢?嘿嘿,要是到時候真幫上了,你可一定要謝我哦!」

  隨意的擺了擺手,轉身瀟灑的走出帳外,雖然寧瀟冰此時表情很是灑脫,但如果稍有的話,便還是看的出她眼中的那份濃濃不捨。

  兩個身影,一個帳內,一個帳外,各自站著,保持著一種相同,而這種相同,卻穩是在帳外之人的一個苦澀笑容中,給劃上了一個終止……

  第七十一章 三皇子君子楚



  「不行,吟雪!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帳閣中,六皇子宋宇傑一句近似於殺豬般的抗議嚎叫聲,不禁狠狠的摧殘著其他人的耳膜。

  「你要和我一起?」挑著眉,似有玩味,宋吟雪明眸一轉,臉上笑顏淺揚。

  「是啊,月月跟著你呢,我自然也是要跟著你!」猛的點了點頭,宋宇傑一臉認真的說著,「吟雪,我這一輩子還沒怎麼見識過大場面呢,正好這次的武林大會,我也想去湊個熱鬧。」

  「你想去武林大會?」聽著宋老六的話,人兒不由笑了笑,接著轉眼,似有奚落的微諷道:「六哥哥,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武林大會打打殺殺,你又怎麼會在意?只怕你真正在意的,還是大梁的『宿月坊』吧……」

  「呵呵,呵呵呵呵……」一聽宋吟雪的話,宋老六先是一陣傻笑,然後用眼偷偷瞄了瞄一旁祈月的表情,接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伍是有些尷尬的說道:「呵呵,果然還是『知我者,吟雪也』 ……」

  被自己一言料中,宋吟雪沒有覺得有任何可得意的,於是在瞟了一眼面前之人後,轉過頭去懶的理他。

  她知道這個宋老六是真心喜歡祈月,不然以他的性格,又怎麼會這般的小心翼翼?可是他喜歡祈月,這並不影響他同樣也喜歡別人,像是當初的喬茉兒啊,牽牛花啊,只要是他看的上眼的,覺得的可以的,他都會想方法弄到手。

  似是知道人兒看穿了他的本性,那宋老六忙陪著笑臉開口辯解道:「哎呀,吟雪!你別把我想成那樣啊,我其實沒要幹嘛,就是聽人家說那個『宿月坊』很別出心裁,所以想去看一下嘛!不管,不管,反正這次我是跟定你了,你休想將我甩下。」

  展開無賴加蠻橫的攻勢,似乎還帶有些撒嬌,宋老六擺出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差像哈巴狗那樣搖尾巴了。

  見此,宋吟雪無語,在雙眼掃視了一番四下後,開口慢說道:「要走的回去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哦!」一聽這話,宋宇傑立刻轉身走出,心情愉悅的遵照吩咐去了,而在他身後的其他之人,無雙,冥淨,書離,祈月,在深深的望了一眼人兒之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靜站著,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宋吟雪不說話,慢慢的閉上眼睛。其實她又何嘗不明白他們的疑惑呢?只是大戰在即,不管怎麼說,這大梁國確是比這裡安全的多。

  ……

  走進帳內,這是宋宇傑的部下搭建的,為了不至於自己的身份曝露,如今他們已經全被派遣回了國。

  對於這一點,宋宇傑到是還算明事理,但是若要細說他這個人……宋吟雪搖搖頭,一副不多加品評的樣子。

  「雪兒。」

  才剛一入內,身體,便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無雙那散發著淡淡藥香的氣息,緊緊的縈繞在人兒周囤。

  「無雙,你都收拾好了?」反手去抱,淡淡而笑,心裡些些的甜。無雙的氣息,總能令她感到安寧,在思緒紛撓中,保持著清晰。

  「嗯,我們都沒什麼,只是六殿下一個人東西比較多。」淡笑的回想宋宇傑讓他們去幫忙,但卻無人理會的情景,無雙話語輕輕說著:「看來這大頌先帝將暗衛之主的身份交給他,還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因為他根本就不用刻意的去裝,就能演繹的很好,不引起任何一個人的懷疑。」

  想當初初知宋宇傑的真實身份時,他確實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便當真應了那八個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嗯,要不是他本性如此,估計他也不會安然的到現在都不被宋宇阡發現了。」接過無雙的話,宋吟雪笑道。汝陽一向洞悉,卻在這宋老六的身上,也差點失了算。

  「雪兒,這暗衛之力,真的會很重要嗎?」

  「重要。因為它是大頌暗自中一股相當於四分之一兵力的力量,而且這種力量,宋宇阡他捉摸不透。」

  「原來如此。」點點頭,無雙接著提起話道:「雪兒,宋宇阡一直在試圖聯繫雲獨一,是不是……」

  「把消息放出去吧,這個時候,也該可以讓他知道情況了。」站直身體,離開無雙的懷抱,宋吟雪雖一臉平靜,但在那明媚的眼眸之中,卻泛著隱隱的光彩。

  「雪兒你是想……」

  「是!我就是要他自亂陣腳!」腹黑、算計的話語,宋吟雪說的緩慢。見此,無雙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執起了她的手,緊緊的攥在手心。

  「雪兒,你在嗎?」這時候,正當兩人而望之時,帳外冥淨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抽手掀簾,人兒走出,直對上門口那一身墨衣,星眸璨然之人。

  看著那張俊美的從容的臉,深邃的只一眼便能將人引進去,宋吟雪一個淡笑,張口而問:「什麼事,冥淨?」

  「外面有兩個人我你,一個叫寧瀟冰,一個叫翼修,你是否要過去看一看?」

  「是他們……」微點了點頭,人兒聞言抬腿走去,而身後,無雙的身影也跟著走了出來。

  「你是故意的。」看了眼笑的從容的冥淨,無雙似有不滿而道。

  見此,冥淨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模稜兩可的說道:「有人來找,我只是傳個話。」

  「正好是這個時候嗎?」

  「正好是。」對上無雙懷疑的語氣,冥淨回答的自然,可是只有他心裡才明白,到底事實是不是「正好」?這恐怕還得由他說了算。

  ……

  「殿下,武林大會的一切事宜已基本佈置妥當,現在就等著武林各界人士的到來了。」大梁皇宮的一間房間中,一身侍女護衛打扮的琴心恭敬的對座上的君子楚說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淡淡的,基本沒有什麼表情,在聽到回報後,君子楚眼眸未抬的吩咐道。

  見此,琴心心中似有微議,只見她動了動嘴唇,終是在掙扎之中,將心裡的憋悶已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殿下,奴婢知道你不想接手皇位是因為怕其他殿下笑你沒能力,只會依附於聖上的寵愛,可是殿下你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嗎?你根本不是沒能力,而只是不屑將這種能力表現出來。如今聖上將這次武林大會交由殿下協助辦理,就是有意在給殿下創造機會,只要我們辦理的好,就能揚眉吐氣,一次性叫其他殿下們閉嘴,再不敢任意的小瞧我們。」

  琴心打的算盤,是如何幫子楚奪得上位,因為她實在是對子楚一而再的拒絕皇位而感到不滿。

  聽了她的話,子楚並沒有太多的表示,他只是沉默的雙眼看著書桌上那親手所畫的人兒的目像,久久凝神。

  「殿下!」不想自己被當成隱形人,也不想自己的用心良苦全被別人當成在放屁,琴心橫下心,加大了叫喚的聲音。

  她如今已是徹底的明白了,原本一直以為三殿下喜歡的是喬茉兒,所以她一直提防著她,可是當所有的真相都揭開之後,她才赫然發現,原來竟是在不知不覺之中,那個叫宋吟雪的女人,已經慢慢的鑽進了他的心,讓她發現之時已無力回天,任是怎麼拔也拔不出!

  「殿下,你不要再看了,她已經死了,不值得你為她沉迷,還是應該振作起來,著眼於大事才對啊!」

  看著眼前這個玉樹臨風的人兒,好看的眉頭淡淡凝著憂愁,琴心的心是既憤怒,又捨不得。

  「大事?什麼大事?難道眼下我們的三殿下也會有大事要做嗎?哦~ 我明白了,這不就是父皇偏心,將武林大會之責交給你了嗎?嗯,也是,這麼個簡單的事,對於你這種沒能力的人來說,還確實是要當回事呢!」

  一聲奚落,一個很沒有禮貌的男子從門外跨了進來,然後直直的在房中站定,滿臉儘是諷刺的說道。

  「大殿下,你何以不由下人通報而直接進來?」一見到平時最耀武揚威的大殿下君子諾而來,琴心的態度不由的差了起來。

  「通報?呵!本殿下想進來,還需要外面那幾條狗叫兩聲嗎?簡直笑話!」

  橫著眼,長相還算出眾的君子諾斜著眼看了一旁的琴心,然後略有色迷迷的說道:「小丫頭,要想引起本殿下的興趣那也得換個招,要知道本殿下可一向不大喜歡太凶悍的女人……」

  腳步,一步步向琴心走去,然後伸出手就要去摸對方的臉,見此,琴心大驚,急忙用手去擋,可正在這時,那原本是撫摸的手掌卻突然改了力道,一個重重的掌摑立刻兇猛的朝琴心扇去,與此同時加諸的,還有君子諾那一記很是有殺傷力的踢踹。

  「臭丫頭,摸你那是看得起你,居然還敢跟我不識好歹!」

  第七十二章 宿月坊

 

  「恩——」一記悶聲,猛的自喉嚨中哼出,皺著眉,弓著身子,感覺身上和臉上火辣辣的疼,琴心蹌踉了幾步,捂著臉,恨恨的對上面前的大殿下君子諾。

  「怎麼了,生氣?不服氣?覺得我不該打你?」挑著眉,上前再一次要摸琴心的臉,見此許是怕了,琴心這一次沒敢拒絕,直直的低著頭站著。

  「知道麼,本殿下一向喜歡溫柔有加又懂得規矩的女人,可是你從我一進來後,連聲安都沒向我請,就開始指責我未經通報?你說如此不懂禮數之人,是不是應該掌嘴?再者,這主子看上奴婢,想要動手摸一下,這還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臭丫頭,居然還敢拒絕?哼!要不是看在本殿下今天心情好,我是絕不可能只一腳便完結了事的了!」

  慢慢的摸著琴心那被打腫了的側臉,君子諾一邊冷著臉,一邊狠狠的揪住她,然後將皮肉用力的往外扯著:「記住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本殿下可絕不會輕饒。」

  猛的一把放開琴心的臉,像是厭惡什麼東西般用力的甩了甩手,然後又再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君子諾恢復了他那一貫玩笑戲謔的笑容。

  「謝大殿下開恩!謝大殿下開恩!」好漢不吃眼前虧,知道自己是真的惹怒了對方,琴心討饒的連忙跪下,然後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個勁的在那裡磕著頭。

  「嗯,這樣還差不多!」

  很是享受腳下之人此時的平躬屈膝,君子諾將目光慢轉上了座上的君子楚:「哎,我說三弟,剛才不是還說你要辦大事的嗎?呵呵,怎麼現在你的丫頭受了欺負,你居然一聲不吭啊?嘖嘖,看看,看看你那窩囊的樣子,真不知道你到底能辦什麼?」

  其實君子諾心底最想說的是「真不知道父皇到底喜歡你什麼!」因為若是按照規矩,他君子諾才是大梁的大皇子,理應上該是由他接掌帝位,可是正是因為有他這個君子楚的存在,奪得了父皇全部的喜愛,故此擋住了他前進的腳步,問鼎的去路。

  君子諾的心裡,是極恨極恨子楚的,因為從小到大他在兄弟們之間的地位就不同,頭頂著別樣的光環,讓人看了心生嫉妒。

  一句句諷刺與奚落的話,聽在子楚的耳朵裡,聞言,他並不予多作爭辯,而是淡淡的抬眼一掃,而後又快速的斂了下去,彷彿像是極不願浪費時間在此人身上。

  如果說以前,他還糾結在得不到兄弟之間的情誼的話,那麼如今在經歷了這許多事之後,他已全然不在意於此。

  「大哥無事便請回吧,至於我能不能成事,或者成什麼事,就不需要你多煩心思了。」

  冷淡的,充滿了無情的話,子楚說的自然。聞言,心裡很是不滿於他這種態度的君子諾,猛的皺起眉頭,緊接著故意裝的哈哈大笑起來:「好!好!當真是了不得了!才不過去了大頌一趟,這回來就不一樣了!」

  不敢說他曾是大頌汝陽郡主夫君一事,因為這是被父皇明令禁止的,君子諾只得從別的地方開始下手打擊:「呵,我說子楚,不過就是個女人嘛,至於將你改變成這個樣子嗎?那個喬茉兒,天生淫蕩,人盡可夫,宮裡誰人不知道,就只有你將她當成塊寶,心心唸唸的想著不放。」

  以為這幾個月來,子楚的改變都是因為喬茉兒的身敗名裂,君子諾覺得自己逮住了機會,便開始大肆諷刺道:「君子楚,你就不要整天拿著張畫來懷念了,為了這種女人,簡直丟我們君家的臉!」

  上前猛的一把奪過桌上的畫,君子諾剛想著要諷刺,可當他的餘光瞄到了那畫上絕美的人兒之後,他的整個人便如觸電般再無法動彈了。

  「這、這是誰?好美啊……」

  「還給我!」冷著聲,子楚冰冷而道,見此,君子諾大手一揚,故意為難道:「不!除非你告訴我,這話是的美女是誰?」

  「你不配!」冷冷的吐出這三個字,在君子諾的臉色完全變的青紫之時,子楚一手奪過那畫有人兒圖像的畫紙,然後珍寶般的謹慎護著。

  「君子楚,你說什麼?有種你敢再說一遍!」

  「說多少遍都一樣,你——不——配!」對上君子諾那狂怒的表情,子楚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的明白,一臉無懼的冷聲。

  「好!你狠!你給記著!記好著!」點了點頭,別無他法的君子諾,只得緊咬著牙齒,胸口上下起伏的口中放著狠話。

  「我無所謂,只要大哥你記著便可!」

  一句不冷不熱的話,很具有殺傷力的將君子諾氣的差點嘔出血來,在口無他詞之下,他只得拚命的指著手,一臉激動的瞪著,「好,好!我記著!我記著!」

  轉過身,已經再沒有任何話可講,君子諾氣憤的欲離開,可是終是不滿的他,在轉眼看見仍跪在地上的琴心之時,心生憤怒,於是不管其他的上前又狠狠的踹了一腳,接著衣袖一甩的沖沖離去。

  琴心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看著自己的主子,可是自那件事之後,已經再無情的君子楚,又怎麼有心會去在意她呢?

  幽怨,不滿,憤怒,不甘,此刻在琴心臉上匯成了一道獨有的怨念,那怨念,直指那她認為已埋身地下的宋吟雪……

  ……

  大頌至大梁的官道上,宋吟雪等眾人身騎駿馬,一路瀟灑馳騁,行動快如疾風。

  原本是一道非常美麗的風景線,可是身後卻偏偏總有個不協調的聲音,在那裡煞風景的高呼著:「哎,等等我——等等——」

  他們幾人中但凡會武功之人,一般馬術都非常好,而聽月雖然不會武功,但是他騎馬卻相當一流,所以整個隊伍中,就只剩有書離和宋宇傑相較有些差。

  書離因為有冥淨相帶,所以並不成問題,煩就煩在這個宋老六,他因為太胖,不好帶著騎,只得一個人跟在後面。

  本來如果宋吟雪他們正常速度的話,他也是能跟的上的,可是誰想到他們這麼個跑法,簡直跟不要命似的,只怕的他兩腿發軟,整個人爬在馬背上亂嚷亂叫。

  「等等、等等我!」

  喘著粗氣,好不容易跟上了前方停下等他的眾人,宋老六一個手從馬上歪了下來,然後癱在地上直哼哼:「休息,休息一下!」

  「喂,我說宋老六,你也太沒用了吧?這才走了多久啊!」一旁,寧瀟冰跳下馬,玩味的不由上前奚落。

  「你管我,本皇子就是要休息!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呼,呼——」大口喘著粗氣,肥胖的身子跟著上下起伏,宋宇傑此刻一邊癱著,一邊抬眼向馬背上的人兒抗議道:「吟雪,這離武林大會不還有好幾天呢嘛?時間上綽綽有餘!我們幹什麼跑那麼快,命都要去掉半條了!」

  「喂,胖子,我們那是正常速度好不好!誰像你啊,慢的跟烏龜似的!」鄙棄的翻了翻白眼,寧瀟冰一臉打擊的模樣。

  見此,那宋宇傑也沒好氣的回了她一句:「烏龜怎麼啦?又不是到不了目的地?跑那麼快幹啥,趕著去投胎啊?」

  「切!真是對牛彈琴!不對,是對胖子彈琴!」不滿於宋宇傑的態度,寧瀟冰一副懶的再理他的樣子。

  「你會彈琴嗎?你以為你是書離啊!還對胖子彈琴呢!誰要你?誰要你?我要的是月月!」故意跟她扛上了,宋宇傑以一招式混淆概念無賴的發表著自己的觀點。

  聞言,寧瀟冰啞然,一臉無語問蒼天的樣子點點頭道:「好,那你要月月去吧,看人家會不會要你!」

  「……」

  似乎觸及到了他的痛處,那宋老六不接話,只是雙眼有意無意的瞟了瞟馬上,口中嘀嘀咕咕的自我安慰道:「我已經把月月給了吟雪了,所以他現在不要我也是應該,要不然那就是『紅杏出牆』,不守道德……」

  我靠,強!連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簡直佩服,佩服!

  在這個阿q情神的強大自我安慰下,場上不止是寧瀟冰,就連翼修他們都是一臉怪怪的表情。

  「六哥哥,你休息好了嗎?若是好了的話,我們就要啟程了。」宋吟雪對上此時的六胖子,在看著身後不遠處一幫人馬駛來時,面色淡然的說道。

  「大哥,你說這次武林盟主之位的最大獲得者會是誰啊?」一陣馬蹄聲揚過,一句清晰的話飄了過來。

  「管他是誰呢!我們只要到時見風使舵,誰得跟誰混就是了!」

  快馬揚鞭,一群人忽的就這麼過去了,直留著宋吟雪等人一臉深意而看,眸底微光隱閃。

  「呸,呸,呸!真tm倒霉!」地上,還來不及站起來的宋宇傑,在被嗆了一臉灰之後,開始破口大罵:「tmd,沒看見我還坐著啊,也不長長眼!」

  「死胖子,人家管你是誰啊?」沒好氣的翻身上馬,寧瀟冰執起馬韁,回頭等待人兒跟上。

  見此,無奈的宋宇傑在鬱悶之下,又得重新翻身上馬,滿臉怏怏的道:「臭丫頭,這麼凶,難怪五哥不要你!換成我,我也不要!」

  「誰要你要!死胖子!」

  「……」

  吵吵鬧鬧,一幫人繼續上路,然後又是在宋宇傑的叫嚷聲中,眾人重新快馬而走,神色平靜。

  宋吟雪執著馬韁,眸底深意一片,她在看向那大梁的方向時,嘴角微微的上揚:武林大會……

  ……

  當宋吟雪一干人等在道路上飛馳之時,由喬國前住大頌,正好途輕大梁的喬茉兒他們,也在官道上慢慢的走著。

  「停!」一個叫停的聲音,身價已今非昔比的喬茉兒纖手伸出車外,然後微微的擺了擺,示意馬車停下。

  「公主,有何吩咐?」車外侍衛的聲音傳來。

  「去叫馮駙馬來,本公主有話要對他說。」嬌嬌軟軟,風情萬種,喬茉兒話語輕柔,聞言後,侍衛一個低頭,轉身躍下了馬車。

  「公主叫我?」不一會兒,馮子章已經站在車外,一臉笑笑的問道。這一次,又是他榮得護送公主的美差。

  「二姐夫,我們這是在哪兒了?」車內人兒說道。

  「大梁國了,再過幾天便可抵達大頌國境。」馮子章應答的說道。

  只見聞言後,車內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喬茉兒「恩」了一聲,然後詢問的說道:「此去大梁京城需要幾日。」

  「快則一日,慢則兩日。」

  「好,那我們先去大梁!」聽到馮子章這般說,喬茉兒當下下了決定。

  「啊?去大梁!可是我們——」

  「二姐夫,反正去大頌成親也是十日後的事,我們按時達到那是算禮貌,不按時到達那也合情合理,女子嘛,總事要在夫家那裡擺擺架子的。」

  喬茉兒很把自己當回事的說著,聽的馮子章一陣無語:「茉兒,可就算是這個樣子,我們帶著聯姻的身份跑去大梁,這貌似有些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再說了,我們也只是去個幾天,幾天後便又上路了,根本不會耽誤什麼時間的。」

  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喬茉兒說的輕鬆,聞言,馮子章似有些明白的道:「哦,我知道了,茉兒你是想去看看武林大會吧?」

  大梁幾天後就要召開武林大會了,這是天下人盡知的事情,所以馮子章很容易的就將其聯繫在了一起。

  「切,武林大會?不就是好些個粗魯之人在那裡好勇鬥狠?有什麼好看的!」不屑的撇了撇嘴,喬茉兒唾之。

  見此,那馮子章有些納悶了:「茉兒,你不去武林大會,那你去大梁幹什麼?」

  「我去武林大會,只不過我不是去看人打架的,而是我要去會一個人!」

  「誰?」

  「君子楚!」

  恨恨的有些切齒,感覺到自己曾遭受的侮辱,喬茉兒冷著聲音而道:「我要去告訴他,他不是看不上我,不要我嗎?哼,如今怎麼樣?我還不是嫁的好好的!大頌戰神五王爺,手握四分之一兵權,連宋宇阡都要忌憚他三分,我嫁於他做正妃,那榮耀,可不比他一個受盡兄弟們冷眼的窩糞廢強!」

  「茉兒,這恐怕不妥吧……」似有些猶豫,不想惹出什麼事端來的馮子章,心下遲疑的說道。

  見此,那喬茉兒冷笑一聲道:「怎麼二姐夫不敢嗎?哎,都聽說大梁的『宿月坊』中美女無數,原想著此去我為炫耀,你好獵艷,可想不到二姐夫洗心革面,對此都沒了興趣……」

  「獵艷?美女!」一聽這兩個詞,馮子章那狹小的眼睛裡立刻冒出的綠光,全身情神倍增的樣子。

  「是啊!難道二姐夫沒聽到過有關『宿月坊』風情傳聞嗎?要知道那裡面的女子啊……」喬茉兒有意賣乖的停了下來,然後一副意味深長『嘖』了兩聲說道。

  聞言,馮子章有些心底開了花般的躍躍欲試:「茉兒,你說的可都當真?」

  「當不當真,二姐夫自己去看了不就知道了麼?」心裡已經肯定此次的大梁之行有戲,喬茉兒愜意的收回手,慢慢的躺回車裡。

  這時候,馮子章心裡樂的跟偷到油的老鼠賊般,轉身大手一揮,一個高聲叫道:「走,轉向大梁!」

  ……

  如今的大梁國內,人來人往,熱鬧無比,藉著這次武林大會的召開,對其經濟上也是一大的推動。

  當宋吟雪一行人順利的到達大梁時,一些較好的容棧都已經人滿擁擠,再無法入住。

  「怎麼辦,要不我們換一家?」牽著駿馬,寧瀟冰臉望著前方,不由的苦著眉頭的說道。

  「不換,就這家,別的我不住!這可是大梁最好的客棧,也只有它才配得上本殿下這麼有身價檔次的人!」

  聽了寧瀟冰這話,宋宇傑不滿的嚷嚷出聲,手指著門匾上的『鳳冠樓』三個大字大聲說道。

  「可是人家沒空房間了,任你再有身價,再有檔次,那也沒用!」習慣性的鬥嘴,寧瀟冰反駁。

  「誰說沒用,你給我等著!」單豎起一根手指,宋宇傑直指著人兒,然後一副神氣活現的囂張樣子,大步向『鳳冠樓』邁了過去。

  「他這是要幹什麼?」看著宋老六那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動作,寧瀟冰詫異。

  見此,一旁的宋吟雪淡淡而笑,口中不由得玩味解釋道:「他這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

  「呃……」明白了,這個六胖子,他一定是去用錢砸人了。

  宋吟雪定定的看著那前去的背影,臉上笑容浮起,對於宋宇傑的這一點,她到是還蠻欣賞的。

  「進去吧,一切搞定!」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出來,炫耀的向眾人說道,然後肥手指向裡面,一臉笑容。

  「吟雪,反正離那個武林大會還有幾天時間,我們不急著準備,不如晚上就由我來做東,請你們去一個好地方開心開心,一洗這滿身的風塵,怎麼樣?」

  賊笑的顯露出yd的表情,宋宇傑一臉的銷魂愜意,見此,宋吟雪微瞟了他一眼,在一句「看來剛才你跑的還沒盡全力」的話語中,抬腳邁了過去。

  「哎,吟雪,我盡全力了,真的盡全力了!」急忙叫著辯解,可是似乎沒有一個人理他,無雙,冥淨,書離,祈月,甚至是翼修,他們都一個個清冷的走了過去,只留下寧瀟冰一人走在最後,挑釁的對他扮了扮鬼臉。

  「切,都是些什麼人!不是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嘛?怎麼這會兒一個個橫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哎,那錢可是我出的!花了好幾百兩呢……」

  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注意,只有依舊熙熙攘攘行人,車水馬龍的往來著。

  ……

  「帶我這裡幹什麼?」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站在宿月坊的門口,君子楚面色極不好的看向一旁的君子諾。

  「當然是有好事啦!哎,我說子楚,你如今別老是冷著張臉嘛!你以前不是經帝說我們兄弟們出來不帶你一起嗎?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趁著老四慶生的這檔子,我們兄弟幾人也好好聚一聚,來個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臉上笑著,眼中卻是幽狠一片,君子諾一把拉過滿是不願意的子楚,大步的開始住裡走著。而身後,子楚抿著唇,不發一言的跟著,整個玉樹臨風的身上充滿了一層淡淡的冷漠。

  他不想來,尤其是不想來這種風月場所,可是今天君子諾在邀他前來之時,是經過父皇的允許的,是打著兄弟們歡聚的幌子,所以他沒辦法。

  兄弟歡聚?呵!也許父皇聽到這句話還會很高興,但是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卻是根本不屑!

  誰要歡聚?和誰歡聚?他不在意,也根本不會在意!

  跟著君子諾的腳步,走在古色古香的長廊中,子楚微斂眼眸,神色淡然,沒有注意到前方君子諾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

  「胖子,你說的好玩的拋方就是這裡?」當一行人站在宿月坊的大門口,率直的寧瀟冰一臉驚訝瞪大了眼,滿眼不敢相信的神情。

  暈死,早知道這個死胖子就沒什麼好事!居然公然的帶著這麼一大幫子男男女女來逛妓院?強,絕對強!

  「是啊,聽說這裡很好玩的!」一臉興奮,兩眼冒著久違的綠光,宋宇傑激動的對上一干人等,然後似有收斂的輕咳了一下道:「呃,雖然我也沒來過,但不過……」

  「不過什麼?既然都來了,那就進去吧。」不待宋宇傑說完,一旁的宋吟雪開口說道,此時在月夜的投射下,將一身男裝的她,張顯的格外纖塵、神秘。

  「好!進去,進去!」得到了最大的支持,那宋宇傑一聲歡呼,率先領頭而入。而身後,無雙,書離,祈月在深深的看了一眼淡笑的人兒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寧瀟冰在心中感歎:「出來行走江湖,一身男裝是必不可少」的同時,也抬腳走了進去。只留下眸底閃動著別意,一臉深邃從容的冥淨慢慢走上前,低低的在人兒耳邊輕聲而道:「雪兒,你在玩什麼……」

  第七十三章 幹架

  

  「你在玩什麼,雪兒?」冥淨一口低語,反應出他一貫的腹黑與深意。

  見此,宋吟雪微挑眉頭,一臉明媚而輕然的戲說道:「玩什麼?自是玩該玩的。進去吧……」

  頭一扭,示意人兒跟上,宋吟雪抬腳,任身後冥淨星眸深邃。

  「哎喲,幾位客官,看著面生啊,是第一次來吧?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呵呵,咱一瞧幾位客官的穿著呀,就知道你們一定是貴人!來,小翠——小翠——快帶幾位貴人去樓上天字一號房上位!」

  廳中老鴇一看到宋吟雪他們前來,擅長察言觀色的她,立刻拍著馬屁前去,然後沒說三句話,就招呼人上樓。反正不管是不是貴人,她的宗旨是先拉進去再說。

  「嘿嘿,媽媽啊,還是你眼力勁好啊!」一聽到別人這麼誇讚自己,宋老六眉開眼笑,立劃從懷裡掏出一錠碎銀子,然後隨意的隨手一扔,接著跟著那個叫小翠的丫頭上了上樓。

  這是一間裝飾很講究的廂房,隱約之中透露著古典和雅致,全不染半絲妓院的風塵之氣,而且廂房位置極佳,透過簾子,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及大廳中的一舉一動。

  眾人紛坐好,這時候,一旁的寧瀟冰開口對宋老六說道:「喂,胖子,要是待會兒不好玩,看我們怎麼給你臉色看!」

  「別呀,別呀,我也只是聽說,不知道具體。其實我這人吧,就是心腸太好,一有什麼好東西,就想要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分享。」

  目光——掃在眾人的臉上,在看到祈月時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呵呵」的報以一笑,在對方及時的轉過臉去時,來不及收回,只得尷尬的在那兒摸了摸鼻頭。

  「師姐,為什麼你要答應這個胖子來這裡啊?」似乎有些不解,想著也不可能來嫖妓啊,寧瀟冰開口說道:「師姐,你帶著這麼多夫君上青樓,這貌似不太好吧……」

  「這麼多夫君?」宋吟雪抬眼,淡淡而望。

  見此,瀟冰指了指無雙和冥淨兩人,然後又指了指書離道:「我表哥也算一個!」

  「那月月也算!」宋老六接話。

  「吵死了!」一聲冷漠,人兒單手敲了敲桌面,然後抬眼示意樓下的舞台,口中深意的說道:「你們不是想知道『宿月坊』的好玩之處在哪裡嗎?現在,表演就要開始了。」

  「表演?」順著示意的方向往外看去,宋宇傑一邊看,一邊口中無意識的說道:「嗯,吟雪?你不是也沒來過大梁嗎,怎麼會知道『宿月坊』的好玩之處在哪裡?」

  宋老六是無心之話,不過隨口說說,因為他此時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台上,所以根本沒要人兒回答。

  宋吟雪也壓根兒沒想回,只是逕自的喝著茶,一臉泰然。

  冥淨的目光總是微微的打量著她,對於自己這個比狐狸還精的心上人,他是充滿了探究和好奇。

  「出來了!出來了!」

  這時候,宋老六激動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於是在一致之下,眾人開始向下看去。

  順著方向,只見剛才還在舞台上吟吟唱唱的姑娘們,此時不知何時,都已慢慢退了下去。

  然後諾大空曠的舞台上,頓時就只剩下一個蒙著面紗的薄衣女子,身材凹凸有致的在眾人的注視下,娉婷的靜立於上。

  女子的出現,使得原來熱鬧非凡的大廳,頃刻間變的鴉雀無聲。眾人此時皆瞪大雙眼,癡迷的一動不動的看著台上。

  「額,她這是要幹什麼?還蒙著面紗?」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宋老六,不禁的摸了摸頭,表示自己的不解。

  見此,宋吟雪輕抿了一小口茶後,舉止優雅的抬起眼,慢慢開口說道:「想知道幹什麼?看下去不就行了?」

  「哦!」

  一個「哦」字話音剛落,只見台上薄衣女子突然緩緩而動,嬌軟柔美的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燭光忽明忽暗的照在她婀娜多姿的身材上,引起遐想無數。

  長舞廣袖,身姿搖擺,跌宕起伏,亦靈亦動,扣人心弦……最後在一系列的甩、跳、轉、起間,女子一個漂亮的迴旋後結束一曲,然後便再次的靜立而站,釁然的日光——掃過眾人。

  此時,笑的花枝亂顫的老鴇扭捏的走上台來,她對著台下的眾人一陣發嗲道:「各位容官,宿月坊十天一度的傾城夜,現在就要開始了!如果此刻,哪位客官看上了我們本次的瑩瑩姑娘,想與之雲雨一番,那就請趕快上台來,展現一下你的技藝吧。乃時,我們瑩瑩姑娘會從中選舉出一位中意者,與之共度良夜,並且——分文不取!」

  老鴇的話剛說完,台下便是歡騰一片,大家個個摩拳擦掌,興奮激動的你爭我奪的朝台前湧去。

  「哎哎,大家不要急,不要急!一個個來,一個個來嘛!人人都有機會的,都有機會的!」老鴇大聲的叫喚著,努力維持著場內的秩序,生怕著些人因為激動,而踏壞了舞台。

  「胖子,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嗎?」寧瀟冰有些無語的看著宋宇傑,為他的這一決定而提出異議。

  這時,只見宋老六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瞇著眼,口中迷糊的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逛了這麼多趟青樓,還從沒見過哪家像這樣的?」

  視線再次轉到了舞台上,這時候,有一名男子,正急沖沖地爬上舞台,然後審視性的在女子身邊轉了一圈,接著重重把頭一點,緊看著開始扭動起自己身子來。

  很少見到有男子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扭擺身子,雖然看上去有些笨拙,但仍知是很賣力。

  亂扭了一陣後,第一名男子下去,接著又上來第二名,他不同於先前的那一陣舞動,而是選擇柔聲的輕唱情歌。

  第二名下去則是第三名,然後是第四名,第五名……見著這麼多男子輪番上陣,那宋老六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吟雪,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吸引那女子的注意力。就像發情的雄孔雀為了吸引雌雀一樣,展開它漂亮的尾屏,不停的作出各種優美的姿態!」

  單手托著腦袋,回答的很是隨意,此時的宋吟雪,微瞇著眼睛,心中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

  「吸引那女子的注意力?」好似感到很新奇,宋宇傑忍不住的探頭去看,口中喃喃說著:「這麼說的話,只要是上台賣弄一番,然後讓那個女子看上了就行了?哈,這個好玩!那麼多人瘋狂的為求一夜歡娛,竟不惜拉下臉皮,放下身段的去討好一個風塵女子,而這個女子卻可高高在上的任意挑選著她中意的男子?恩恩,這般違背倫理綱常的新玩法,還真是頗具吸引力呢,而且最關鍵的還是那姑娘她——不要錢!」

  什麼時候,無論是什麼人,當聽說有不要錢的便宜可佔時,都不例外的會產生興趣,包括基本上是不在乎銀子的宋宇傑。

  「吟雪,為什麼那個姑娘要帶面紗啊?這樣都著不清楚長什麼樣!」

  「因為增加神秘感。宿月坊的女子是不既定的,凡是參加傾城夜的女子,當晚必須面戴白紗,且這白紗須等到女子選中男子後,與之共度良宵的那一刻方可摘下!」

  「是這樣……」宋宇傑的話說著,好像很有感悟的點了點頭。

  聞言,宋吟雪眼皮未抬的繼續隨意道:「宿月坊的姑娘,全都是自願前往,不存在強迫和威逼的狀況,所以她們的心,都是一致的。」

  人兒在說到這最後一句時,一旁的冥淨向她投去了探究的目光,連同無雙,都感到有些微微詫異。

  「好高明的手段!」略有所指的看著人兒,星眸璀璨,冥淨口中讚道,臉上不禁深意一片,「這個節目,表面看似是男子佔盡了便宜,不僅得了美人,而且還分文不出!但其實這最大的贏家,卻是宿月坊本身,名利雙收!」

  「哦,此話何解?」聽著冥淨這般說,宋吟雪輕轉過頭,同樣也是一臉深意的問道。

  「高明有三,其一,宿月坊此舉,佔盡了世人心中貪便宜的心理。試想當那些男人們,一聽說有如此不要錢的好事,便還哪裡還坐的住?大家一傳十,十傳百……如此一來,便很快使得宿月坊的美名四傳,都不需要刻意宣傳,便能起到名聲大振的效果!」

  「其二,當波濤洶湧般的人群紛紛湧踏宿月坊之時,就勢必會引發一系列連鎖消費,不論是酒菜、糖果類之等。連消帶打的既大大打響了自身的知名度,又重重的創擊了同行對手的氣勢!」

  「其三,那就是讓女子面戴白紗出場,這樣不僅增加了整個場上的神秘感,而且還充分抓住了男子的胃口,這種望的著,摸不到,但卻時刻充滿的機會的感覺,會像毒藥一樣時時牽引著他們的心!讓他們不管是本次,還是下次,為了尋求神秘的興奮感,都會情不自禁的再次跑來!」

  冥淨剖析的解釋道這其中的種種關係,那對上人兒的眼眸中,儘是不明深意的光彩,見此,宋吟雪沒有迴避,直面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一向很聰明,所以對聰明的人而言,一切都不需要說的太明白。

  「嗯,聽你們這麼一說,看來這個宿月坊的老闆一定是個聰明之人了!好,我最喜歡捧聰明人的場,這就下去和那些個男人一決定高下!」

  終於找到了可以去偷腥的理由,宋宇傑肥胖的身子立刻跳站了起來,興致沖沖的欲去。

  可正當這時候,台下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接著便聽見老鴇一陣尖利的呼聲:「哎喲——這可使不得!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公子,這可是我們宿月坊的規矩,中意男子,必須要由我們姑娘自己挑選!」

  「我呸!什麼狗屁規矩,老子就是規矩!」

  一聲咒罵,囂張的從樓下傳了上來,聞言眾人皆作頭望下一看,就看見台下一身著花繡長衫的胖男人,此時正橫著一臉的肥肉,氣勢洶洶的正欲上前強搶那名薄衣的瑩瑩姑娘。

  「這不可以!這不可以!哎喲——」老鴇話還未說完,就見著被那胖子一把推倒在了地上,疼的在那直哼哼。

  至此,那個胖子見肉已到手,便瞪著他渾濁的小眼睛,一陣淫笑道:「都說宿月坊的娘們兒玩起來比較帶勁!今天,我倒要看一看,是到底傳說中的是怎麼個帶勁法!哈哈!」

  說罷就要伸手去扒瑩瑩姑娘的衣服,看來這個胖子今晚是想在眾人面前上演一出活色春宮圖!

  「tmd,哪來的胖子!居然敢跟本殿下搶女人!」本來正欲下樓的宋宇傑,一見自己好事被攪,氣憤的不禁破口大罵,連忙挽起袖子,一副準備幹架的樣子。

  「靠,胖子怎麼都一個德行!」寧瀟冰看到這情形,也怒由心生得厲聲道,只見她轉過身,第一次這麼有默契的跟著宋老六,掀開推門而出。

  宋吟雪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在身旁四人的注視下,一臉不動聲色。

  「哪來的瘋狗,到處亂咬人?給我們下來!」

  「對!下來!」

  台下謾罵聲一片,眾人們皆憤怒的瞪著,口中叫怒道,想要衝上前將這個擾亂秩序的混蛋毆打一頓。

  這時,也許是看出了眾人們的意圖,那胖子一邊拉這瑩瑩姑娘,一邊用他的小眼睛掃視眾人,口中得意的笑說著:「怎麼,想打人?哼,告訴你們,我妹妹可是當今三殿下君子楚身邊的貼身侍女,要是你們敢得罪了我,我就讓她去告訴三殿下,叫你們一個個吃不完兜著走!」

  很是了不得的高昂起頭,那胖子再次淫笑一聲道:「你們知道三殿下嗎?他可是當今聖上身邊最得寵的一位皇子,將來便是大儲的繼承人,我妹妹跟在他身邊,以後將不論怎樣都能混個妃子當當,到那個時候,我就是國舅爺!所以現在,你們這些下三濫的東西竟然對我無禮?是不是都不想混了!」

  狠厲的話,顯擺出了自己的後台,聞言,台下之人皆是一驚,愣愣的不敢再上前,而樓上廂房中,在四人聽到大梁三皇子君子楚這句之時,皆一臉異色,眼下似有些什麼東西,在隱隱流動。

  「我說三弟,原來那個胖子是你未來的大舅爺啊?呵呵,我原不知道你跟琴心那丫頭還有一腿呢?上次我見我打她的時候,你並沒什麼反應,心想著你肯定不喜歡她,所以正準備過兩天去向你要了她呢?可是現在不敢了,你都準備要立她為妃了,這個口,我可是萬萬開不得的!」

  此時,在另一間廂房之中,君家幾兄弟正圍坐著,眼看著這場好戲的發生。

  「哎,我說大哥,這琴心你是當然不能要啦!別說她性子跟個小辣椒似地見人就辣,就是衝著她是三哥的貼身侍女,你也不該開這個口啊!你想想,三哥從不近女色,身邊也就只有琴心這麼一個女的可以在寂寞的時候安慰一下,這要是給了你,萬一三哥哪天興致上來了……」

  接下去的噁心話,四皇子便沒有再繼續,他只是和對面的大皇子君子諾對看一眼,接著滿眼算計的又轉向了大廳的舞台上。

  舞台之上,那個挑事的胖子,正在吹噓著三皇子君子楚的種種「豐功偉績」,炫耀之情溢於言表。但是如果只要有人有心一聽的話,便可發現這其中的貓膩還不小。

  君子楚冷著臉,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君子諾今日會這麼好心的叫他前來一同慶生?原來根本是留了後招的。

  「你們知道嗎?我們三殿下,那可是厲害的不得了,想玩死你們這些的個下等人,就如同玩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挑事的胖子像是受了什麼人指示般對三殿下明褒暗貶,盡他的全力惹起眾人對三皇子君子楚的怒氣。

  這時候,廂房之中,君家的幾個皇子一臉得意,口中盡數諷刺道:「三哥教導手下之人有方啊,不想父皇看到了這情景,將會是個什麼反應?呵呵!」

  有意讓子楚出醜,大皇子君子諾一個起身站起,然後笑的玩味道:「走,我們去會一會這個子楚未來的大舅爺!」

  「好!」

  兄弟們全數站起,帶著有意搗亂的意圖而去,而這時候,台上那胖子一見這情景,好像是事先說好的似地,一下子甩了下袖子,口中高聲叫道:「你們誰都不要攔我,我現在就要將這個女的在這裡辦了!哼,我有三殿下做靠山,你們要是有不怕死的儘管上來試試!看我怎麼叫你們不得好死!」

  手,猛的去扯瑩瑩姑娘那蟬翼的薄衣,隨著「嘶」的一聲,露出了一大塊雪肌,這時候,正當挑事的胖子伸出他那鹹豬手,正欲非禮侮辱之時候,一聲「tmd,住手!」,讓六胖子宋宇傑正義出場!

  坐享八夫 第074章 你說誰也在?



「tmd,住手!」
  
一聲怒喝,宋老六如正義的使者般佔到了台上,然後雙手叉腰的腆著肚子,吹鬍子瞪眼的一臉橫肉亂顫。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的事!」一見到有人打擾,挑事的胖子一把放開手中的女子,然後一臉凶狠的回眸看著,神情很是不屑。

「tmd,我是你大爺!」一聲怒罵,看起來不慣挑事的胖子的發揚跋扈,宋老六一個上前就要去腳去踹,可是他忘記了,對方並不是他府裡的奴才,可以任由他打罵而不還手。

琴心是子楚的佩劍侍女,武功不算好,但也不會太差,所以作為他哥哥的挑事胖子,拳腳方面自然是略懂一二,最起碼是要比宋宇傑這個什麼也不會的強。

那宋宇傑也是個囂張慣了的人,他看道自己的滿心興致被人打擾,心中很是不爽,立頓想要上前教訓一番,於是在一個衝動之下,他沒經大腦的向對方踢出了很有力道的一腳,甚至還在心下想著:小樣,看我踢不廢你!

身影,微微的一讓,挑事胖子一個側身,然後反肘將一腳踢空,重心不穩的宋老六一下子打倒在地,然後橫著臉的一腳踩在宋老六那圓圓的肚子上,用力的碾了又碾。

「哼,你們看到了吧?這就是得罪我,得罪三皇子的下場!」故意借題發揮,挑事胖子用他那渾濁的小眼睛一掃台下的眾人,以起到他威懾的作用。

這時候,宋宇傑疼的大叫:「tmd,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踩我?我讓你們家三皇子廢了你!」

「呵,就憑你!」唾了一口唾沫,確定在大梁的達官貴人中,沒有這胖子這號人物,琴心的哥哥,也就是那挑事的胖子,強霸的笑容般說道。

見此,一旁的寧瀟冰看不下去了,雖然她並不喜歡宋老六,可她卻也不能放縱那個挑事的胖子囂張下去。

一個縱身,身影直向台上那立著的人而去,快如疾風的動作,讓人還沒看清楚出手,便只聽一聲「彭——」的重響,挑事胖子已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仰八叉。

「靠,你小子敢踩我!我讓你踩——我讓你踩——」

這時候,一見對方倒地,宋老六立刻猛地爬起,狠狠地用腳踢著對方,邊踢口中還邊憤罵道。

「你們、你們反了!竟然連三殿下的人都敢打!好,很好,你們給我等著!」寧瀟冰的一拳,隨打的不重,但卻靈巧的打在了挑事胖子的穴道上,使得他摔得猛重,一時半會爬不起來,只得逞口上只狠。

「等著就等著,我就不信我害怕了你們君子楚不成!」

哼,想當初在大頌的時候,那君子楚還曾是他們家吟雪的夫君呢?所以按輩分上,他還得喊他一聲好聽的呢!

宋老六心下得意的想著,轉身去扶一旁摔倒在地的瑩瑩姑娘,然後看著她那有些衣不蔽體的樣子,心頭既春意蕩漾,又不好太過表露的關心道:「瑩瑩姑娘,你沒事吧?」

一副色迷迷的眼睛,一個勁的往人家胸口瞧去,另一隻扶著人兒的手,也不禁緩緩地摸著。

見此,那瑩瑩姑娘吟看著別人救自己的份上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的不著痕跡的掙脫而開。

寧瀟冰看不過去六胖子的做法,一把上前將他揪了過來,然後正準備開口大罵之時,走廊之中,君子諾德一聲譏笑,將全場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呵,子楚,你那未來的大舅爺都被人打趴下了,你難道就準備這樣袖手旁觀嗎?」

帶領著君家眾兄弟,君子諾慢慢的走上舞台,雖然以他的長相並比不上子楚,但是出生皇家之人,又豈會是一般平常相貌。

瀟灑倜儻的走上了舞台,眼神和地上那躺著的挑事胖子略有交匯,然後只見在君子諾一臉的玩味的面向眾人之時,那個琴心的哥哥便開始一聲哭號。

「三殿下,我是秦雄啊!我被人欺負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嗚嗚——」一邊哭號,一邊爬著去抱子楚的大腿,琴雄開始了他委屈之時的「胡言亂語」。

「嗚嗚,三殿下,這兩個人他們不識好歹,居然敢不將你放在眼裡!我本想替殿下你教訓他們,可是由於我技不如人,只得,只得……」

哽咽的好似很傷心,琴雄再也說不了任何一句話的緊緊拽住子楚的衣角。

這是,子楚冷著臉,玉樹臨風的俊臉上一片冷漠,直直的一個「滾」,冷凍了全場。

「哎喲,我說別啊!子楚,怎麼說他都是你大舅爺嘛,你怎麼能這般無情呢?呵呵,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要人家妹妹的時候,就說萬事報你的名,可真當到了有事之時,你就叫人家滾了?話說這個樣子,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拐著彎兒的往人兒身上潑髒水,就想這借此在眾人面前讓子楚丟人出醜,君子諾的這片用心,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你到底滾不滾?」冷漠的沒有一絲表情,子楚俊眼一掃腳下,然後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臉拉回自己被琴雄攥在手裡的衣角,接著慢慢開口道:「如果不滾的話就報官吧,相信一切之論,官府自有定斷。」

一句冷冷的話,將之前君子諾費苦心營造起來的氛圍全部打碎,且不僅沒有能使得眾人們對子楚的影響變差,還反而為他博得了一些好名,直氣的一旁君家幾兄弟一臉憤恨。

宋宇傑看著這一幕,知道原來不是狗仗人勢,而是有人自以為是,於是心下一樂,口中笑道:「哎呀,君子楚,還好你沒幫這個禽獸都不如的東西,否則我可有你好看的!」

「六皇子。」淡淡的點頭示意,並沒表現出太多的熱情,因為在他君子楚的印象裡,這個宋宇傑是一向和人兒不對盤,所以眼下要不是看在他當日在大殿之上有幫人兒說過話,以他的性子,他現在是絕對不會理的。

都說熟見面分外親熱,可是宋宇傑並沒有感覺到,所以當他見著子楚這般之時,不禁皺著眉頭而道:「喂,我說君子楚,怎麼才幾個月不見,你就變得更加死氣沉沉的了?」

更加死氣沉沉?或許吧!沒有心中所愛,沒有前進的目標,他的人生,又怎麼會有活力?

不答應宋老六的話,覺得沒有必要再在這個無聊的地方浪費時間下去,君子楚轉身,抬腳正欲門口邁去,可是正在這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

「李、李總管?李兆良!」同子楚一樣,一見到這時候前方走來的人,宋老六大睜眼睛,在眨巴眨巴兩下之後,一臉詫異的驚叫出聲。

靠!這個死老頭,他不是已經被吟雪送到鄉下去養老了嗎?怎麼會、這麼會出現在這裡!



百思不得其解的宋宇傑,眼睜睜的看著曾經是汝陽王府大總管的李兆良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對當下各位殿下請安,然後自我介紹道說:「各位殿下,小的是這宿月坊的掌櫃的,如有什麼不敬之處,還請各位殿下多多海涵。」

「你、你是這宿月坊的掌櫃的?」靠,不會吧!剛才冥淨還下廂房誇你這宿月坊的東家手段獨到呢?竟想不到這結果居然是這個樣子!

「正是,老奴,六皇子。」李兆良轉眸的向宋老六致敬,此時已不管他臉上驚訝的表情,正淡淡的一臉淺笑。

有時一句六皇子,此時不知道李兆良前塵過往的君家兄弟們,沒有對他此時的出現而產生驚訝,而是對宋宇傑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六皇子?哪國的六皇子?子楚之前一直呆在大頌,難道說前面的這個滿面肥肉的胖子,他會是大頌國的六皇子……

「雪兒,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你才是這宿月坊的真正的東家……」這時候,當樓下眾人思議一片之時,廂房中,冥淨的話語,慢慢響起。

人兒不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台下,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輕敲著桌面,一臉深邃。

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這裡面的四個人,誰都不是傻子,怎麼明顯的默認,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震動,探究,讚佩,心疼。

宋吟雪,到底你還有多少事是不為人知的?在你的那顆小小的心裡,究竟藏了多少事,多少謀劃?

很想緊緊的將她擁在懷裡,然後用自己的一輩子去心疼這個女人,讓她今生不用活的那麼苦,那麼累,此刻的四人,皆緊緊微微握著手,心底有著一種同樣的情愫,那就是憐惜,痛惜,珍惜,感惜……

宋老六有些看不懂眼下的局勢了,他歪著頭,口中喃喃無意識道:「呵呵,這可真是有緣了,李總管你在這裡,正好吟雪她也在。」

一句「吟雪她也在」的話,本是說的很低,基本上沒人在意,可是這兩個字,對某一個人來說,確實極其敏感及致命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只見猛一回頭,一改冷漠冰冷的表情,子楚雙手握住宋老六的肩膀上,一臉失控及激動的說道:「你說誰?誰也在——」
  
  第075章 給我滾



  「你說誰?誰也在——」子楚猛的一把握住宋宇傑,神情激動的用力搖著他的肩。

  見此,宋老六自知自己失言,一副後悔的緊咬著嘴巴,為難的抓耳撓腮的回答道: 「沒!沒誰!呵呵呵呵,我說三殿下,肯定是你聽錯了,我根本沒說誰啊?」

  「不!你說了!你一定是說了!宋宇傑,你說她在這裡?你說她也在這裡!」

  子楚激動的不禁收緊了自己的雙手,那無意識的力道,直扣的宋老六皺著眉頭滿口叫痛。

  「哎、哎喲,痛!痛!我說三殿下,你握的我很痛!」用力的想要掙脫子楚的束縛,宋宇傑一把用力想要去推開,可是這時候,子楚身形一頓,整個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般的立刻雙手放開,然後一臉急切的四處張望尋找。

  「哎,哎——」宋宇傑因為用手去推的關係,身體的力量集到了一邊,可是由於子楚的突然放手,讓他猛的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一下子往前栽了去。

  「君子楚!」身體在險些和地面做了個親密接觸後而支撐住,宋老六一臉鬱悶的回眸怒瞪,可是這時候,人兒並沒有理會他,只是俊面深切的不斷著急的看著四下。

  他聽到的是「宋吟雪」,他發誓他聽到的一定是「宋吟雪」!宋吟雪,宋吟雪,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腳步,不斷的尋找,忙走在大廳的四處,一個廂房接著一個廂房,一間房間連著一間房間,只為找尋著那心中的人兒。

  眾人不解得看著子楚此時的反應,有些想不通的覺得他是不是瘋了?而君家幾兄弟們此時也面面相覷,一頭霧水的連連心中詫異。

  這還是子楚嗎?還是那個幾個月以來一直冷漠如冰的子楚嗎?看著他那急切的樣子,和那一臉渴望卻不可及的神情,君家幾兄弟第一次感到了莫名了怪異。難道子楚他……

跟著那凌亂的腳步,君家幾兄弟興致四起。可是這一切,那個人並不知道,因為此時在他的心裡,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一一找到她!

  尋找無果,痛苦仰面,站在四目注視的大廳,子楚心中一片寒涼,那絕望的失落感,像是一寸寸在吞噬他的心一般。

  宋吟雪,宋吟雪……

心裡,默默念著,慢慢睜開俊美的眼,可是此時,正當他心灰意冷之際,他的目光,卻在不經意之間,突然對上了-雙深不見底的墨眸。

  全身一個激靈,雙眼睜得大大的,子楚愣怔著身體,視線直望向二樓廂房處。

  是、是她……腳步,不自覺之中慢慢靠過了去,沒有太多的想法,只任由自己胸腔裡的一顆心,不停的一下一下跳動收縮著,緊緊的充斥到四肢百骸。

  那是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城府,但卻清澈;算計,但又靈動,時而狡猾如狐,時而清純如羊,處立在對立統一的邊緣上,使他這一輩子,刻骨難忘。

  對,是她!他可以百分之百得確定,那一定是她!

  跌跌撞撞,在君家幾兄弟們的跟隨下,子楚一把推開廂房之門,裡面所見的景象,讓他的眼神一滯,呼吸在一瞬之間,猛的停止了下來。

  不說話,只雙眼緊緊的看著,雙艱一眨不眨的,全身微微的泛著顫抖。

  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因喜悅與震驚而表現的失態,子楚邁開腳步艱難的一步步走到人兒面前後,身子下蹲,然後一把握住人兒的手,緊緊的再也沒放開。

  無雙,冥淨,書離,祈月,他們四人誰也沒說話,也許正是因為此情此景,喚起了他們心中相同的執念,讓他們心中感同身受的深切,所以一時間裡,沒了話語。

  「你……」只一句話,便再也說不下去,子楚定定的目光直視,俊美修長的手指不由得緊緊收攏。

  座上人兒,雲淡風輕,一臉的從容與淡定,她輕斂著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讓人一時間看不出她是在想些什麼。

  「哈,三哥,我沒看錯吧?難怪你要不近女色呢,原來竟是對男子有興趣啊!」這時候,一旁君家兄弟中的老四開了口,那神情極盡諷刺與蔑視。

  「是啊,還真是沒想到!原來我們最受父皇疼愛的三皇子,竟是個有龍陽之好的人呢?呵呵,這可怎麼辦才好呢?皇位大儲歷來要身正名清,如果被父皇知道了這件事,這皇儲之位恐怕……」

  似乎找到了打擊的理由,大皇子君子諾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暗冷,口中跟著嘲諷道。

  「就是,就是!三哥,我們可真為你擔心啊!」其他皇子見機附和,態度同樣惡劣囂張。

  見此,子楚抿著嘴,頭也不回的臉上盡顯示冷漠: 「滾,我不稀罕!」

  「你!」自己日思夜盼都得不來的東西,在別人的嘴巴裡說出竟是那般的不屑與無所謂,君子諾胸口像是堵了個什麼東西似的,氣都有些接不上來。

  「好!到底不愧為父皇看上的繼承人,說話做事就是與常人不同!」拍著手掌,君子諾不打一處來。

  見此,一旁的君老四搭上腔的說道: 「大哥,三哥他是何許人也,當然不同於常人了?撇去他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不說,你忘了他曾經有多光榮的歷史了?」

  這時候,已經不管什麼大梁國主曾經的告誡,君老四一臉惡毒的開口數落道: 「呵呵,論到不同常人,誰還能有三哥這般當仁不讓呢?要知道,他可是曾是天下第一淫婦宋之汝陽的眾位夫君之一呢!哈哈——」

  「對!老四你說的太對了!我們的子楚啊,在這一點上,還真是無人能與之相媲美呢!」也己經氣紅了眼的君子諾,很快的加入的諷刺的行列,那鄙視神情中所透露出來了積怨,並不是存在於一天兩天了。

  「呵,難怪三弟對身邊的女人都不感興趣,原來是上慣了汝陽郡主那種淫婦?呵呵,聽說那汝陽郡主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三弟你若是不介意的話,還是給我們講講那個賤人,是如何在床上迷得你神魂顛倒的吧?」

  「就是,就是!三哥,你就給我們說說那個宋汝陽她,到底在床上是怎麼個淫蕩法啊?她技巧好嗎?會勾引人不?還有還有,她那裡——緊不緊?

  哈哈,我可聽別人說了,這種事情幹了多的女人,通常那裡都是會很鬆的,我想那宋汝陽平時人為放蕩,又有那麼多的夫君,所以她的那裡,應該是不會給你帶來什麼快感吧?呵——」

  「四哥,你忘啦?我們三號又不同常人,也許他就喜歡這種鬆弛的沒有一點張力的地方呢?哈哈!」

  「對,對!也許他就是喜歡這種地方也說不定——」君家兄弟放肆無忌的大笑著,淫蕩的表情盡顯猙獰。

  這時候,座上的四人有些不悅,隱忍的正要發作,可是不等他們站起時,子楚一個轉身,一個拳頭猛的揮向剛才笑的最為誇張的君老四,其力道之猛,將他的整個身子打的揮出了好幾米遠。

  「彭——」的一聲,是身體落地的聲音,眼冒金星,頭冒火光,君老四嘴角流血的半趴在地上,好似怎麼也爬不起來。

  「老四!」

  「四哥!」

  君家兄弟趕緊上前,一把扶起四皇子,在盛怒之下,君子諾一手指著子楚呵斥道: 「君子楚,你瘋了!你竟敢打自己的同胞!」

  「滾!」

  一個冷冽的聲音,冷漠無比的響起,對上前面的幾人,君子楚表現出從未有過的決絕。在他心裡,他可以忍受他們的嘲笑,但是他絕對不允許他們對她,有半絲的不敬與侮辱。

  「給我滾——」

  沒有半絲的表情,直直的定眼兒望,這種冰冷的氣息,讓站在最前面的君子諾不禁心底打了個寒戰。

  「君子楚,你太過分了!你就不怕我將這事告訴父皇!」心中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父皇,君子諾強作鎮定的狠聲給自己助陣。

  這時候,仍沒有半絲表情的子楚,那俊美的臉上一片寒涼,在聽到君子諾的那句「你不怕我將這事告訴父皇」時,臉上微微出現了諷刺之情。

  「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滾——」

  忽然中有種強勢寒冷的壓力,壓的君子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狠狠的咬著牙,拳頭握著緊緊的,對於此時承受到的羞辱,他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好,君子楚,你給我記住!你縱容手下蠻橫霸道,不顧念情誼私自對兄弟動手,甚至還在大眾廣眾之下和一名男子拉拉扯扯,這種傷風敗俗的斷袖行為,你就等著受父皇的懲罰吧!我們走——」

  一個甩袖,君子諾滿身恕氣的示意身後兄弟跟自己離開,然後在離開之時,不經意的對上了宋吟雪那張滿是趣味的臉,不由身子一怔,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但好似又想不起來。

  眼看著君家兄弟的離開,人兒眼中略閃深意的微光,她這一生,一向是不會放過得罪過她的人,所以剛才的那幾個,她記下了。

  子楚沒有表情的眼見著他們的離開,在轉身對上面前熟識的四人後,目光深情的看向那一臉淡定的人兒,眸底痛意無限, 「吟雪……」

  第076章 恨之不得



  或許沒有太多的話,只包含著無限情誼,一句「吟雪」,子楚道出了他多月來的聲心,連同著思念與痛苦,辛酸真摯的表現了出來,直聽得在場之人,皆心底沉楚…………

一場紛擾過後,一切都歸於了平靜,宿月坊中皆人散罷,只有老奴李兆良一個人,上前一步,對著窗前的站立的人兒,深深的彎腰做著大禮。

  「郡主,老奴有禮了。」

  「快請起,李總管。」一把搭住李兆良的手,將之慢慢的扶起,宋吟雪淡笑,開口輕輕的說道: 「李總管,這些日子,吟雪委屈你了。」

  「不,郡主別這麼說。能為郡主辦事,那是老奴一生的福氣,不敢言『委屈』二字。想當初王爺將郡主和王府之責相托,老奴既然點頭答應,就一定會為郡主盡忠職守到最後一刻的!」

  李兆良緊緊的握住宋吟雪的手,雖然他知道這很冒昧,但是看到眼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兒,如今已經變的如此可以另人依靠,他在激動之時,也在為那逝去的汝陽王爺而感到欣慰。

  「李總管,不管你覺不覺得委屈,這一句話,吟雪始終是要說的。」反手緊握住李兆良的手,宋吟雪抬眼去看面前之人,然後一臉堅定的慢慢點了點頭。

  想當初她初來之時,一切都還不清晰明瞭,是李兆良第一個接觸她,讓她從此感覺到了汝陽郡主的不凡。

  那是一個她穿越而來後沒多久的晚上,那時的她,正當心裡煩念著眼下艱難的處境之時,李兆良的身影,卻突然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沒有意識到人兒的異常,只是暗自的講訴著當前的形勢,謀劃著按下來該走的每一步,當時的宋吟雪,雖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聰明如她這般的,又怎麼會不知道要不動聲色的暗中應接呢?於是接著便有了之後奪權抄家的那一幕……

一開始的宋吟雪,只是按照之前李兆良與宋汝陽設定好的路線行事,而當他真正開始接手宿月坊,並為其大事作準備之時,是自從她恢復了記憶之後。

  「郡主,雖然老奴遠離大頌,遠離了自己生活了那麼久的汝陽王府,但是老奴一點兒也不感到後悔,郡主這麼信任老奴,將這麼重的擔子交由老奴,所以就算要老奴粉身碎骨,老奴也是在所不辭。」

  當初李兆良發現宋宇阡有意開始要著手暗中侵吞汝陽王的產業,並且要對他這個多年熟悉產業整體之人下毒手,想趁此亂了王府經濟命脈時,宋汝陽便想著要找個借口將李兆良送出去,然後順帶將汝陽王府的資產轉移。只是這個想法都還沒來的及實行,她便一命嗚呼在牽牛花的驚嚇聲中了。

  「李總管,你別這麼說。」是她完成了宋汝陽未完成的事,甚至想出了她當時還沒能想到的脫逃方法,使這整個計劃歪打正著,完成的出其漂亮。

  「不,郡主,老奴當然要這麼說!當時要不是郡主機靈才智,那宋宇阡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老奴,又怎麼會有機會讓我們後來一步步的將資產轉移,讓他最後落得個王府的空殼子呢?」

  李兆良讚賞的望著人兒,不住的點著頭,像是代替死去的汝陽王爺,欣慰的感受著子女如今的出息。

  「郡主真不愧為是天生的奇才,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李兆良的這句話,是在誇讚宋吟雪的謀算,原本他在被送出以後,是按原定計劃在山裡修養一段時間的,可是沒想到沒過多久之後,他卻被人兒送來了此處,並讓他掌管著汝陽王府的轉產。

  這宿月坊,雖然表面上看似是一個青樓,可是卻是汝陽王府旗下各處資金的彙集和中轉之處,其重要性,足以顛覆整個大頌的經濟!

  「郡主,如今時局己差不多成熟,我們是不是該……」

上前一步,話語低然,等待了多年,李兆良終於第一次無忌的敞開心扉,眼中透露出對報仇最真實的渴望。

  「也許是該了……」低低的,人兒聞言輕語,望著窗外,她一臉深邃,眸底透露出一種不為人知的光彩。

  「不知郡主想要如何做?」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李兆良出聲而問。

  見此,人兒諱莫如深,微揚著嘴角,口中慢慢吐出了四個字: 「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這是什麼?李兆良有些不明白的看著人兒,疑惑的臉上儘是不解。

  見此,人兒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嘴角輕揚的慢慢伸出手,順手按住一片落葉,任其攤在手心中,然後口中深然的說道: 「就是我在這裡拍拍翅膀,便要他大頌軒然大波…… 」

  暗含著自信與絕狠的話,聽的李兆良心中一片感歎,雖然明白拍拍翅膀和軒然大波到底存在著怎樣必然的聯繫?但是他相信眼前的人兒,因為在她身上,有一種魅力,讓人不自覺中想要去信賴,去依靠!

  轉過身,沒有再多問,李兆良只是微笑的退下,再沒有說什麼。見此,人兒臨窗的身影,在夜幕下顯現的格外絕塵清麗,那璀璨如星的眼眸中,一片深沉。

  翼修已經將全部的事情告訴了她,如今一切箭在弦上,就等著五日後的這把武林大會的東風了……

「聖上息怒!」

  大殿之上,回朝的禮部侍郎左存貴冷汗涔涔的用袖子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口中害怕而幽怨的叫道。

  「聖上,臣真的是已盡力了,可是那五殿下他根本就毫無恕意可言啊?

  任臣怎麼挑撥,說破嘴皮子,他都是樂呵呵的,而且還口口聲聲讓臣代為轉謝聖上隆恩,讓他可以抱得如此美歸呢!」

  左存貴瑟瑟的講著,對上面前明黃一片明晴不定的臉,不由得身子有些些的抖。

  「聖上,臣真的盡力了,臣——」那左存貴還想再說什麼,可是這時候,明黃宋宇阡不容許他再繼續,直接厲聲的打斷道: 「夠了!聯不想聽無謂的解釋!」

  「聖上……」

  左存貴弱弱的苦著臉,身子差點都快要貼到了地面上,見此,宋宇阡睜大著他那一向半耷拉的眼睛,一臉凶狠道: 「廢物,要你何用?還不給我滾——」

  「是!是!臣這就滾!臣立刻就滾!」一聽到這話,感覺身獲大赦,左存貴連滾帶爬的向殿門口而去。

  「等等!」這時候,宋宇阡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緊接著便看見一雙明黃的靴子走至了面前。

  「左存貴,你這次看見老六了沒?」

  「啟親聖上,六殿下他這次並未出現在邊外,所以臣——」

  「滾!」一腳狠狠的踹在了左存貴的身上,宋宇阡在其話還沒有完全講完時,猛的一下子翻了臉。

  「哎喲!」一聲淒厲的叫聲,左存貴趴倒在地,心知這兩件事都沒辦成而給明黃帶來怒意的他,不敢再有片刻的逗留,直接忍著身上的疼痛,齜牙咧嘴的捂著痛處,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沒有注視那面前狼狽的身影,宋宇阡微斂的眼眸,心中一片暗沉: 「老五,沒想到你居然肯答應娶喬茉兒?究竟在你心中,你有什麼目的……」

  目光變的深斂,宋宇阡單手微微握起,眉頭緊緊而蹙。

  老五的異常,讓他眼下有些想不通,而老六的身影,卻又總是遲遲不見。心裡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好似上次提到得暗衛,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在無形之中感覺他們的存在,而且他們的存在,還和老六有著關係。

  老六?那麼終日游手好閒,整天惹是生非的白癡老六,他會和暗衛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難道他……

不,不可能!老六的為人,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這麼多年,他的本性使然,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偽裝演繹出來的,所以老六他,絕不可能。

  宋宇阡斷定的這麼想著,眉頭皺的不是一般二般的深,這些天來,雖然一切都是風平浪靜,可是他總是感覺著暴風雨欲來的氣息,甚至又時候,他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到底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宋宇阡凝思,拳頭慢慢的砸在了身後的龍椅上,而正當這時候,一個侍衛模樣打扮的人由殿外走了進來,在雙手抱拳之後,慢慢走到宋宇阡的身邊,附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你說什麼?雲獨一死了!」

  一聽侍衛的話,宋宇阡驚愕的猛的抬起眼,然後在停頓了數秒之後,一臉深諳的說道: 「知道是誰做的嗎?」

  「屬下無能,目前還未查清。」侍衛頭一低,身子彎下。

  見此,宋宇阡緊抿著嘴,表情明滅不定的沉思了一會兒,接著抬手輕擺,開口示意: 「這件事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至於原因,你且全力追查。」

  「是,屬下告退!」

  身影直立的領命往後退去,轉身跨出了大殿之門,看著如此情景,宋宇阡拳頭握著緊緊的,一副恨之不得的樣子。

  而這時候,就在所有人都為明黃這陰森的表情而感到害怕時,內房中突然走出了—個粉紅色的身影,聲音嬌美而甜潤的輕叫著: 「阡……」

  第077章 梅妃



  「阡……」

  隨著一句甜美的叫喚,一個嬌麗的粉紅色身影從內房中走了出來,然後步履播曳的款款來到明黃宋宇阡身邊,雙手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的揉捏著,以舒緩他燥怒的情緒。

  「阡,你怎麼了?」

  「梅兒,你怎麼來了?」一見到來人,宋宇阡盛怒的臉上立刻轉換了表情,像是個極其沉溺在甜蜜中的少年小子般,情竇初開的面對著心愛之人。

  「梅兒,跟你說了多少次,你如今懷有身孕,不宜四處走動。」雙手忙拉下人兒的纖手,然後緊緊的擺在手中,宋宇阡臉色關切的說道。

  「阡,我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以前有凌媚在,我們總不能在一起,如今她好不容易出了宮,於是我就過來了。」

  依偎在宋宇阡的懷裡,粉紅色人兒俏面含笑的輕說道。原來她並不是別人,而就是曾經讓凌媚一度嫉妒,幾次欲動殺機的宋宇阡心中最為鍾愛的女子。

  「梅兒,對不起,朕委屈了你。」

  一聽到人兒這般講,宋宇阡立刻心楸痛了起來,然後伸手緊緊的抱住懷中那個嬌軟的身子,面色沉然。

  「梅兒,這段時間,朕冷落你了,可是聯也是無可奈何一一」

  「阡,我知道。」

  嘴巴,被一隻雪白的手給擋了住,沒有再讓他說出什麼話,那個叫梅兒的妃子,一臉溫柔的揚起頭,口中善解人意的說著: 「阡,你不用解釋什麼,因為那一些,我都知道。」

  「梅兒……」

  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有滿心的感動與動容,面對眼前這個他唯一心愛的女子,明黃宋宇阡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的心,全部的奉上。

  「梅兒,再忍忍,再忍忍我們能能永遠的在一起了。如今大局已盡數在朕手裡,只要凌媚奪了武林盟主之位,朕便能從此無所忌憚,等到了那個時候,朕再找個機會將她——」

  一個深暗的眼神,代替了下面要講的話,宋宇阡輕抬起手,慢慢的撫摸著梅妃的秀髮。

  「阡,我相信會有這麼一天的。梅兒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在於再多等些時日。」永遠都是一副溫柔解意的樣子,梅妃笑吟吟的抬眼而望,那樣子,如清風般暖人心扉。

  「梅兒,有你真好。」

  伸手慢慢摸上梅妃微凸的肚子,宋宇阡一臉幸福的笑著,感受著自己即將當父親的喜悅。

  這麼多年來,他不是沒能有做父親的機會,只是一開始他是不願,可是後來願意了,卻總不能如願,不是孩子胎死腹中,就是久經不能受孕,令得他頗為煩惱。

  他其實不想讓別人女人給他生孩子,只想找一個自己最喜愛的,好在如今梅兒有了身子,讓他整個心,都輕鬆的放了下來。

  「梅兒,朕答應你,如果你這胎能一舉得男的話,朕便在第一時間冊封他為太子,然後等所有事都結束之後,便轉承封你為皇后,今生專寵你一人!」

  避開凌媚從中的阻撓要求,宋宇阡深情款款的對著眼眸,見此,那梅妃嫣然一笑,似的四周粉黛失去顏色,只留的她一人的倩影久久停駐在對方的眼裡。

  「阡,只要你能永遠在我身邊,做不做皇后,對於我來講,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一面輕撫著肛子,一面微搖著頭,梅妃那沁人心田的溫柔,直讓宋宇阡深深沉醉。

  一向被凌媚壓迫強欺慣了,突然間來了個這麼賢良淑德的,他的心理,又怎能不產生巨大的反差呢?於是相形之下,他的感情,更偏向於眼前的這一方。

  「梅兒,你真是朕的知音,朕對天起誓,今生決不負你!」

  一把突然打橫抱起人兒,說罷就要往內屋走去,見此,梅妃滿臉的驚慌失措,雪白的小手抓的緊緊的。

  「阡,你要幹什麼?凌媚臨走前說過,是不允許你寵幸我的。」

  「管她呢!那個老毒婦,她現在又不在,怎麼知道朕幹了什麼?梅兒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朕便徹底辦了她!」

  一臉的幽怨狠毒,宋宇阡眼中危光四閃,不過在對上懷裡的人兒之時,卻是滿滿的深情與溫柔。

  「梅兒,朕要你。朕好久沒碰你了,心裡甚是想念的緊。」

  慢慢的將人兒放在床上,動作飛快的除下了自己與對方的衣物,在兩兩赤裸相對中,宋宇阡一臉的意亂情連。

  喘著粗氣,伸手去撥人兒的雙腿,見此,梅妃一臉害羞的撇過臉去道:

  「不要,阡,你會傷著孩子的。」

  「放心吧,梅兒,朕有分寸的。這孩子是朕唯一的孩子,朕定會好好的注意的。」

  輕輕的調整了自己的力道,讓自己慢慢置身進入於那令他銷魂蝕骨的甬徑之中,宋宇阡雙眼猛閉,一臉舒爽的低吼出自己多日來的慾望,並在推送中,酣暢淋漓的發洩沉淪著。

  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什麼五皇子?什麼暗衛?統統在這一刻消失殆盡!週身感覺的性慾的衝擊,宋宇阡閉著眼睛,忘情但卻把握的力度的衝刺著,為自己身體所帶來的一陣陣快感而不由得低哼出一聲聲悶哼。

  身下女子,一臉迷離,享受著此刻交合處所帶了的歡愉,可是正在這時候,當宋宇阡久久緊閉著眼睛沒有張開時,女子原來那迷離的眼神卻突然變的清晰,沒有一絲情慾的臉上,儘是一片陰狠與冷厲……

大梁鳳冠樓的廂房裡,有四個俊美的男子,他們各自而坐,凝眉所想,臉上表情一片靜默。

  不為別的,只因為在不久前,一個執著的眼神震撼到了他們,讓他們明白那個叫君子楚的男子,原來他和他們一樣,同是深深的喜歡著那個人兒。

  四人沉默,誰也沒有開口,還是一臉猶豫的祈月,開口低聲歎了一句:

  「子楚他……是皇子……」

  一句「子楚他是皇子」的話,包含了些許深意,聞言,無雙微抬起頭,俊雅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冥淨沉默不語,一向深邃的眼眸中,不禁又深了三分。

  書離也沒有說話,一向寡言的他,清然而看,與祈月兩人雙艱直視著前方。

  因為雪兒只有和無雙、冥淨兩人較為親近,所以此時在書離、祈月的心中,對於他們,還是深深明白的。

  雪兒接受了雙、淨,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們著實的羨慕著。今日看到子楚,看到了他眼中那種濃濃的求而不得的痛苦,喚起了他二人心中的感同身受。

  同是不被接受的人,同是在痛苦之中掙扎的人,對於所看到的那一切,自是無法淡然。

  子楚是皇子,對於這一點,祈月想說的是,雪兒連一個皇子的示愛都不要,那對於其他人,就更加……突然間為了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卑,好似只有他一個人什麼也不是,沒有好的背景,沒有高的光環,有的,就只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心中的自愧感,使得祈月緊抿著唇低下了頭來,一旁的書離見此,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呢?於是在一拍肩膀的同時,苦澀的笑了笑。雖然祈月是曾給人兒惹過不少麻煩,但是總好過他啊!雖然他基本沒幹什麼,但是光是排斥這一點,便就夠他在求愛的路上艱辛百倍了。

  祈月、書離各自想著,為著自己的目前而暗勻歎息,而一旁的無雙與冥淨兩兩對看一眼,沒有出聲的各自斂下眼眸,微抿薄唇。

  只要雪兒高興,其他的,他們並不會有太多意見,只不過這高興可得要有了准呢,不然兄弟太多了,他們可是會鬱悶的呢……

「又是你?」一連幾日,宋吟雪只要一大早打開門,便會準時的看見子楚的身影,不講話,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臉執著的靜靜的望著眼前,俊美的眸底幽深一片。

  「三皇子,再有兩日便是武林大會了,你不去忙管事務,總跑到我這兒來可不算好吧?」淡笑著退後了幾步,逕自倒著茶水而喝,宋吟雪不並不引人進入,而是彼此隔門而道。

  一個屋內,一個門外,子楚動了動嘴唇,很想抬腳而入,可是臨到關頭,他卻又膽怯了。

  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麼的方式去面對,自從上次在宿月坊中被人兒談笑拒絕之後,他的整個人便沒了方向,不知該如何表達心裡想說的話。

  這四個多月以來,自從他的心遺失的那—刻起,他便再沒了笑容,都說三皇子子楚如今冷冰無情,可是誰又知道,他的熱情,他的最愛,都只為了那一個人而存在!

  曾經以為此生再無法快樂,可是天知道當他重新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有多麼的激動,多麼的感謝上蒼?原來重燃希望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吟……雪。」對著人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無措之下,子楚從身後拿出一根紅紅的糖葫蘆,然後一臉表情有些生澀的說道: 「糖葫蘆,你吃嗎……」

  第078章 大會前夕



  「糖葫蘆,你吃嗎……」

  手足無措,子楚緊張而又生澀的握著那根糖葫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感覺喉嚨有些吃緊,連說出來的話都似乎不經過大腦了。

  宋吟雪有些鬱悶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為他這一幼稚的行為而感到無語,她抬眼而看,嘴角微微感到有些好笑。

  「你天天站在門口,就是為了給我吃這個……」

  「是。呃,不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子楚說的含糊,他一下子點頭,一下子搖頭的樣子,著實的反應出他大腦如今缺了根筋。

  「君子楚,你想說什麼?」

  似乎並不沉溺在此刻的笑意中,宋吟雪轉身而坐,那優雅清美的動作,直看的一旁的子楚眼睛發直。

  「吟雪……」深呼一口氣,努力的調整自己的情緒,子楚屏住胸口那一股勇氣,抬腿邁了進來,然後慢慢的來到人兒面前站定,手中微微握緊。

  「吟雪,也許這糖葫蘆並不代表什麼,但是它對於我來說,卻是極其的重要。身在宮中,從未有機會接觸過這類新奇的市井之物,你是第一個將我帶入之人,也是第一個……」

  一句「也是第一人開啟我心扉之人」的話,予楚沒有講出口,他只是輕放下手中的糖葫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折的很好的錦帕,然後一臉小心翼翼的打開,慢慢的將裡面包裹著的那幾顆已經乾癟的糖葫蘆干呈現在了人兒面前,話語輕柔的說道。

  「這是我迄今為止,收到的最好的東西……」

  「你?」

  看著眼前的這幾顆巳經乾癟的不像樣子的山楂球,宋吟雪有些惘然,見此,子楚淡淡一笑,手慢慢收了回去,然後再認真仔細的包折好。

  「吟雪,也許你早已不記得它了,但是在我心裡,卻如珍寶般的珍之、重之。這串糖葫蘆,我知道你當時只是隨意的給予,但是即便是隨意,它也是你親手給我的第一樣東西……」

  「對不起,吟雪,曾經是我錯了,是我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在失去你的這四個多月裡,一切都沒了意義,只有無邊的黑暗與孤獨,充斥著寂寞與心痛,緊緊的楸絞纏繞著我的心。」

  「吟雪,我後悔,我真的好後悔!明明一早就對你動了心,為何還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驀然明白,驀然的想要去珍惜?可是留下的,終只有無盡的苦楚與睹物思人……」

  子楚一句一句的表達著心裡的話語,因為情緒使然,而略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見此,人兒微揚著唇角,臉上一副看不出真切的笑容,直端起茶壺,慢慢的倒上,那順勢而下的水聲,在這個靜悄悄的房間內,顯的格外的清亮。

  「子楚,你的愛,我承受不起。你是大梁的皇儲,有著今後帝王的人生,你與我,不過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所以,我不需要你來喜歡,即使曾經我們有過婚約,但那也早己在我給出休書之時,而終結的乾淨。」

  淡定的,劃清關係的話,讓子楚聽後心中一楸,他痛著臉,手緊緊握起,聲音既苦澀而又堅定的說道: 「不,吟雪,我不會再放棄你!我已經錯過一次,決不會再允許自己錯過第二次。我從不稀罕這個皇子之位,也不想當什麼皇帝,如果沒有你在身邊,那麼我的人生,一切將變的沒有意義……」

  「一切將變的沒有意義?」似於在回味著這句話,宋吟雪淡淡而笑,那笑容中,包含著太多看不清的東西。

  「君子楚,你真的這麼堅持嗎?你瞭解我多少,單憑喜歡,就決定要為我放棄皇位?我宋吟雪,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般之人,即便你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只一心對你,而是一如曾經在汝陽王府之時那般,你——只是我眾多夫君中的一個……

宋吟雪說罷,慢慢站起了身,然後一臉明晦的看著,口中緩緩說著: 「難道這樣,都沒有關係嗎?」

  還是不覺得這個世界的男人,可是真的完全放棄尊卑。作為皇儲的子楚,本可以擁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所以現在,即使讓他只為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都己經很難了,又怎麼會答應接受一妻多夫的這種形式呢?

  宋吟雪不以為然,全當是玩笑而說。

  「子楚,想要在我身邊,就必須接受如此,這樣,你可以做的到嗎?」

  不認為對方真的會答應,宋吟雪只是想皮這樣的借口來打消他對自己的糾纏。

  聞言,予楚起初一愣,但是在此之後,他卻淡淡的笑了,笑的極其的俊美和釋然, 「吟雪,你這般看我嗎?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當看到你身後跟著的他們四人,我就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

  「我不介意你有他們,只是介意為什麼我是最後—個?在讓我飽嘗痛苦之後,最後一個明白你還活著的事實。」

  子楚的表情痛惜,眼中有滿滿的受傷,見此,宋吟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在略有詫異之後,轉身抿唇不語。

  「吟雪,請不要拒絕我,讓我留在你身邊吧。你是第一個令我可以如此不顧一切的女子,即使要我付出所有的代價,我也絕不容許自己再次的錯過。」

  子楚的話,一句一句都道出了他的心聲,他慢慢的一手握住宋吟雪的手,緊緊的攥在手心裡,就像是握住了全世界那樣,感覺,心滿、意足!

  宋吟雪斂下眼眸,慢慢的抽回手,轉身淺笑的看著,眼中別有深意: 「子楚,你確定你的決定不後悔?」

  「不後悔!」起誓般的話語,執著的響起,君子楚一臉堅定,眼中光芒而射。見此,再沒有過多的話,人兒只是轉眼看向窗外,淡淡而道: 「一切定論都別下的太早。兩日後,雲水山莊,等那個時候再說罷。

  「兩日後雲水山莊?怎麼吟雪你要去武林大會嗎?」似乎對此感到有些吃驚,子楚不解的轉過身。

  聞言,人兒不去回答,只是淡笑不語的靜默而立……大梁國的城外,一襲紅衣直直站立,雙眼微瞇的聽著面前之人的稟告。

  「啟親媚主子,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如今萬事就等著兩日後了。」

  「嗯,很好。」

  點了點頭,仍舊是一身紅衣的凌媚微抬起頭,一臉清狠與妖媚的說道,「不管怎樣,這次的武林盟主之位,我一定勢在必得!」

  「主子這次一定會如願以償的!」來人恭敬的半躬著身子,態度謙虛。

  見此,凌媚招手示意,口中說道: 「上次兩次刺殺雪公子而都以失敗告終,這已經讓阡對我很是不滿了,如果這一次我再失手的話,那梅妃那個賤人,就無疑要瞪鼻子上臉了。」

  「主子,不會的。那個梅妃並不會武功,只不過是依靠家中的勢力而己,即使如今聖上寵愛她,那也只不過是一時衝動的,並不會長久,所以還請主子放寬心,一切還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嗯,你說的沒錯,我諒她一個小小的賤人也興不起什麼風浪,不足為懼!不過京揚,你且派人給我好好盯住,要是被我發現阡他敢趁我不在的時候去寵幸那個賤人的話,到那時候,可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是,屬下遵命!」轉身領命而去,京揚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前方的視線中,見此,凌媚一臉明滅,妖媚陰狠的眼中,儘是不屑。

  「公主,我們這就到了!」大梁城中,馮子章掀開簾子,一臉笑吟吟的對著車裡的喬茉兒說道。

  「就這兒?這麼破,怎麼住人!」探頭看了看面前的小客棧,喬茉兒一臉嫌棄的用手帕摀住鼻子,不滿的叫的出聲來。

  我說公主,如今這大梁城內都已經被各方而來的武林人士給住滿了,我們能找到這樣的落腳之地純屬不易,而且我們這次是私行,如果行為太過招搖的話,被人發現了,那無疑就是自找死路。」

  馮子章謹慎的說著,告知其中的厲害關係。

  聞言,喬茉兒想了一下,最後不由的撇撇嘴道: 「好吧,反正也就是兩天的時間,等我在武林大會之上羞辱了君子楚之後,我就立刻啟程走人,一刻也不在這個狗屁地方待著。」

  「隨便公主你。」

  馮子章敷衍著喬茉兒,反正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宿月坊的那些姑娘,至於暫時要住在哪裡,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偷偷的心裡樂著,馮子章上前一步開口道, 「公主,請下車吧。」

  隨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馮子章笑的燦爛,而在此中,喬茉兒抬起頭,一臉高傲的伸腿下了車,然後目光直看向前方,得意的心中暗自恨道。

  「君子楚啊君子楚,你給我等著,你不是看不上我嗎?覺得我不配嗎?

  這次,我到要好好的讓你看看沒有你,我喬茉兒照樣能活的精彩,活的風光!哼,我要讓你為你之前說過的話而感到後悔!」

  第079章 比我幸福



  夜幕己至,大梁皇宮中一個失魂而糾結的身影慢慢走著,雖然看這身影,可以讀出他滿腹的心事與躊躇,可是這一些,卻依舊掩飾不了他玉樹臨風的風姿。

  皇家有規定,凡是未大婚的皇子,都不需要搬離皇宮另去府邸,所以眼下,他君子楚還得回來。

  「三殿下,你可算回來了!」

  一見到熟悉的身影,那駐立在門口翹首以盼的琴心,一臉高興且為難的迎了上來道: 「殿下,這兩天你去哪裡了,奴婢都找了你好久。」

  「你找我做什麼?」

  似乎並沒有多少的表情,子楚一步步往前走著,身後,琴心一見他這冷漠的態度,立刻難過的跪在了他的面前,雙手抱拳。

  「殿下,請你原諒我哥吧!他只不過是一時腦袋發暈,所以才聽信了大皇子他們的挑唆,做了這大逆背叛之事,他其實並不是想故意詆毀殿下的名譽的,只是、只是……」

  一時間語屈詞窮,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琴心憋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予楚並不理會,只是冷漠一笑,一臉清冷的疏離: 「琴心,不管琴雄是故意還是無心,這對我都無意義。他們要的也無非是我聲名狼藉,我又不做大統,這名譽對於我來講,根本一無是處。」

  冷漠無情的話語,深深的刺痛著琴心的心,她在子楚抬腳漠然的向前走去之時,猛然抬手一把抓住他的衣擺, 「殿下,你難道就真的不為自己考慮一下嗎?你的存在,是其他人的威脅,如果你這個時候主動退出的話,那等其他殿下登得上位之時,你還會有活路嗎?」

  「殿下,為什麼那些人要背叛於你?他們就是看在你根本無爭奪之心,覺得日後沒有保證,所以這才變的心!難道殿下就一直要讓這種事情發生下去嗎?」

  琴心第一次斗膽進言,她一臉堅定的緊拉著子楚不放,而且手上之力還越收越緊。

  「殿下,不要再逃避了,那個宋吟雪她已徑死了!你為了那祥一個死去的人而故意放棄自己,這樣的行為,值得嗎?」

  一句「值得嗎」?讓琴心的情緒傾然而出,叫囂肆意的一次性發洩個夠!見此,子楚閉上眼眸,深切的表情中,有一種莫名在流動。

  「收起你的擔心,放手。」

  淡然的沒有別的話語,子楚輕脫束縛向前走去,見此,琴心心中苦痛,咬著嘴唇開口說道: 「等等,三殿下,聖上有令,命你回宮之後速去見他。

  「父皇……」

  停住腳步,子楚遲疑,不過終知道是什麼事的他,只是淺漠的報以一笑。

……

「父皇,你找兒臣?」

  上書房內,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的身影,書桌前,子楚沉默著臉,恭敬的向座上你啊雙日微閉的明黃請示。

  「你來了?」

  一句低沉的聲音,明黃慢慢的張開眼,那雖說己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卻掩飾不了當年的風華正茂。

  「是。」

  雙手作揖,子楚應答,見此,明黃點了點頭,成熟內斂的氣度中,不禁流露出對兒子的疼愛。

  「子楚,子諾說你在外面公然縱容下人行橫,而且還和男子拉拉扯扯,態度曖睞,甚至還出手打了他?你說可有此事?」

  「有。」沒有否認,子楚全部應下。

  聞言,明黃笑笑的說道: 「怎麼你不準備解釋一下?那琴雄是受了子諾的好處才這麼做的,那名與你拉拉扯扯的男子恐怕另有玄機,而你打了子諾,則是因為憤怒使然……」

  輕語淡然的道出了這一切,明黃一臉的沉靜與睿智,那樣子,彷彿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父皇,兒臣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所以不需要刻意去解釋什麼。」平靜的對上了明黃,子楚神情淡然。

  見此,明黃站起身,口中緩緩的說道: 「比起以前,子楚你真是成熟了很多。」

  「人,總要成熟,這不是父皇當初最希望看到的嗎?」見著明黃轉過身,子楚開口慢慢講道。

  「是啊,這確實是朕最希望看到的。」背對著人兒,臉上看不清表情,明黃低頭似乎是在想什麼,但是究竟是什麼,誰也弄不清。

  「子楚,你可有怪父皇曾經將送去大頌?父皇有那麼多辦法可以保護你,但是卻偏偏將你送到了那個令你感到羞辱的地方?」

  「不曾。」

  搖了搖頭,思緒又不禁的飛到了那個人兒的身邊,子楚心中甜甜的,神色有一些些動容。

  「子楚,你知道父皇為何會獨寵你一人嗎?」

  沒聽到對方的回答,明黃歎了一聲息,他轉過身,抬眼正對而望,口中不禁緩緩的講述著。

  「子楚,外界都傳朕因寵愛你母妃,所以連帶著寵你,覺得朕是個昏庸無道,不辯是非之人,可是只有朕心裡最明白,朕之所以寵你,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你外到長相,內到脾性,都和朕當年一模一樣。朕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所以忍不住的想要指導於你。」

  「子楚,你心裡明白朕為何要送你去大頌做質子嗎?」

  「是父皇為了替兒臣掃理前方阻礙的道路。」似乎沒有過多的猶豫,子楚開口說道。

  見此,明黃沉默了一下,接著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轉身慢慢而說:

  脹是不想你此生留有遺憾。因為我們兩個,何其相似……」

  「父皇?」不明白明黃為何會說到這個,也從來沒見過他那番表情,子楚,心中疑惑,口中遲疑。

  「子楚,父皇這一生,最愛的不是你母妃,而是一個這一輩子都無法讓朕忘懷的女子,她的名宇,叫做……莫瑤。」

  「莫瑤?」總感覺這名字似曾相識,可是卻有想不起來,子楚皺著眉,忽然電先火石之間,他一臉驚愕的抬起頭, 「父皇,莫瑤她不是……」

  「是!她便是大頌汝陽王妃——莫瑤。」

  淡淡的笑了,彷彿回憶到了當初年少的模樣,那個一身粉衣,盈盈淺笑的女子,如今終淹沒在歲月的長河裡,永無喚回。

  「父皇,你怎麼會……」

不知道該說什麼,被這個消息震驚的雙眼大睜得子楚,那俊美的臉上,一片詫異。

  「因為朕當初也在大頌當過質子,在受盡別人欺辱時,是她,一直陪在朕的身邊,告訴朕一定要堅強。

  回憶總是美好的,此時的明黃,在想起曾經的那些過往之時,臉上不禁露出了那會心甜蜜的微笑。

  「父皇,那為什麼……」子楚想問的是為什麼他們兩人最後沒有在一起,可是當他看到明道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悲傷時,他制止住了。

  「因為我不及他愛的深,沒有在她遭受到痛苦的時候挺身而出,而是選擇了回歸大梁……」

  雖然子楚不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但是他明白這裡的「他」,指的是汝陽王,而這裡的「她」,則指的是汝陽王妃。

  「子楚,知道父皇此生最遺憾的是什麼嗎?那就是面對宗教禮教時,而只懂的一味的逃避。」

  瑤兒,如果當時在你遭受別人的強暴之時,如果我不是顧及聲譽名節的離開,也許到了最後,她也不一定會毅然的選擇宋逸勳吧?瑤兒,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手,慢慢的放了下來,明黃內心一片痛然,他轉過身,久久的望著面前的子楚,口中緩緩的說道: 「子楚,因為你像朕,所以朕對你報以了希望。

  雖然聯知道汝陽郡主的名聲不好,但是朕卻依然將你送去了大頌,因為朕相信,身為瑤兒的女兒,又怎麼會真是如外界傳聞的那般呢?朕是私心,想讓你替朕完成朕未完成的心願……」

  明黃的話,終於解釋了當初一直困擾子楚被送往大頌的真實用意,使他如今想來,心中悸動。

  「父皇……」

  一句話哽在喉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子楚心中百味交加,臉上表情有些些的痛。

  「子楚,你是喜歡宋吟雪的對嗎?即使她那般名聲戡亂,你也義無反顧的喜歡上了她,對嗎?」

  明黃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眼中透露出明瞭與深意,聞言,予楚不說一句話,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像是在向明黃表明自己內心愛的深度。

  「呵呵,一切都是宿命,都是宿命……」不知道是滿意還是心痛,明黃後退了一步,口中低念。

  他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天空,好似透過漆黑夜幕,他看到了那深藏在內心之中人兒,那美若星辰的臉龐,慢慢的,在向他微笑。

  「子楚,你恨父皇嗎?在讓你深刻愛上一個人之後,卻從此的失去了她。」明黃指的是宋吟雪的死,很顯然,對於此,他心裡有著深深的惋惜。

  「不,父皇,兒臣要謝謝你,讓我這一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用性命去相依賴的人!」

  「可是這個人,她如今……」

  「不,父皇,她沒有。」

  搖頭打斷了明黃的話,子楚幸福的笑了,那俊美臨風的臉上,儘是一片柔情。 「父皇,吟雪她沒有,因為那個男子,就是她……」

  「原來……」

  忽然問恍然大悟,明黃一臉的欣慰與感動,他閉眸停頓了一會兒,終是慢慢的走上前,一手拍在人兒的肩膀上,口中低喃而傾羨的說道: 「子楚,你比父皇幸福……」

  「父皇!」反手握住明黃的手,子楚一臉動容,他深深的看著眼前,頭重重而點。

  「果然不愧他們的女兒,真的沒有辱沒他們的名聲!」

  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明黃負手而立,整個人感覺有前所未有的釋然, 「子楚,放手去追逐你的愛吧,不要留有遺憾。機會永遠就只有一次,一旦錯過了,就終難回頭。父皇曾經失去過一次,不希望這樣的痛再次發生在你身上,所以,你去吧…… 」

  「父皇,你的意思是?」

  子楚上前一步,臉上愣怔。

  見此,明黃輕抬著手,慢慢的擺了擺: 「子楚,愛就是愛,不要考慮其他,不要顧及任何!如果你愛她,想要和她在一起,那你就撇開所有的一切,一心一意的跟隨她,直到,天荒、地老……」

  滿是羨慕與寬慰的話,彷彿今生的遺憾將由自己的兒予所彌補,明黃閉上雙眼,一臉淡然的開口說道: 「子楚,從今以後,聯不會再強逼你接受太子一位了,等你完成武林大會一事之後,朕就放你自由,讓你可以無所顧慮的去追逐自己的愛。」

  「謝父皇成全!」一聽到此話,子楚激動的雙拳作揖而謝。

  這時候,明黃慢慢從腰間掏出一塊玉符,展在手心裡道: 「這個,你拿去吧。」

  「父皇,這是我大梁的兵權玉符,我不能要!」

  搖著頭,子楚有些迷惘,此時,明黃漸漸的張開眼睛,眼中一片睿智與清明: 「傻孩子,父皇寵你如此,今後一旦另立新君,又豈會有你容身之處?但是如果你手握兵符,那麼不論怎麼,別人自是不敢動你。」

  「還有子楚,汝陽郡主死遁逃生,想必必是會有一番大的舉動,如果你要喚回她的心,那舉大梁兵力全力相助,如此之舉,應該多多少少能為你的求愛之路,贏得些許好感吧……「父皇……」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子楚深深的被明黃那顆對自己慈愛之心所感動,他上前慢慢的接過玉符,緊緊的握在手中,臉上,有著的是從未有過的堅定,「父皇,謝謝你!這剩下的路,兒子一定會走的很好!」

  「恩……」慢慢的揮了揮手,明黃示意人兒退下。見此,子楚在深深的望了一眼之後,轉身,抬腳,離去。

  窗前,明黃抬手慢慢撫上窗欄,望著天空,眼中無限情深: 「瑤兒,今生傷害你的,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償還,只希望你的在天之靈,能夠看得見,看得見……」

  夜幕中點綴著繁星,同是一片天空下,宋吟雪靜靜佇立,晚風吹動起她的長髮,縱是一身男兒裝,卻依然秀出了她的無限風姿。

  「是,閣主!」

  翼修一聲遵從,轉身消失在夜幕下,只剩的人兒輕身一人。

  「你有事?」

  沒有轉身,便知道身後的來人是誰,宋吟雪抬頭望著那輪明月,嘴角淡淡而笑: 「明月之下,祈月相伴……」

  沒想到人兒會跟自己開玩笑,祈月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愣愣的停住腳步,癡癡的看著前方的人兒, 「雪兒,我……」

  「你有什麼事?說吧。」

  「雪兒,關於子楚……」

  猶豫的說出心裡之話,祈月俊氣的臉上一片遲疑,見此,宋吟雪轉過身,纖塵絕美的臉上淡雅淺笑。

  「你想說什麼?」

  「雪兒,子楚他愛的很深,很認真,從他的眼神中,我們都能看出。」

  感覺有些吃力,小心翼翼的講述著心裡的感覺,雖然如今他自己都不被人兒認可,但是同是出自於肺腑,他覺得他應該要說。

  「子楚……」

  似有回味的重夏著這句話,宋吟雪眸底深意,一臉看不在想什麼的表情,不禁讓面前的祈月感到無措。

  「雪兒,雖然我知道我並沒有資格去說什麼,但是我真心的希望你不要錯過任何一個真心愛你的男子。子楚他雖然是皇子,但是我感覺的出來,他對你,真的是在用整個生命去愛。」

  沒想到祈月會為子楚講話,記得在汝陽王府之時,子楚因為清高,並不怎麼得人緣,想不到幾月之後,他的改變,居然使得別人真心的為他講話。

  也許是將心比心的結果,宋吟雪明白此時祈月的想法,其實今晚就算他不來,她相信也還是會有別人的。

  目光輕瞟了一下不遠處的身影,是冥淨。從一開始,他就一直站立在那裡,沒有上前,也沒有離去,他想什麼?恐怕並不難猜。

  書離的琴聲,總是一直低低的響著,有著它的陪伴,不經意之間的回首,卻有一絲絲的習慣。

  空氣中,似乎飄雜著那淡淡熟悉的藥香,雖然看不見人,但是宋吟雪知道,無雙他離的並不遠。

  他們……宋吟雪不說話,內心被這幾個男子所包圍,她抬眼直看著祈月,淡淡的問了一句: 「子楚如此,那你自己呢?」

  「我?我也同樣是在用整個生命來愛你。雪兒,也許不相信,可是我是真的,真的……」

  重重的重複著最後幾個字,祈月雙眼堅定,俊氣的臉龐上,無邊的執著與肯定。

  見此,宋吟雪淡淡而笑,眸底思緒流動,轉身放眼於這廣闊沉楚的天際。

  她本無心,卻不想惹上了這麼多的男子,無雙,冥淨,書離,祈月,子楚,甚至還有此時不在的玄玉,臨風,墨涼。

  哎,有時候感情這種東西,並不是自己控制的好就不會才招惹到別人的,瞧瞧眼下,感覺還是有些無力啊。

  復仇之即,明天的武林大會將會是挑起所有事端最直接的導火索,反撲的一幕將要拉開,而在這其中,她是否也該考慮自己的感情呢?

  夜幕沉沉,一片靜寂,人兒迎風,在週身之人的陪伴下,默默的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第080章 寶貝兒,你也在?

  

  大梁雲水山莊,人緣雲集,熱悶非常。各界應邀的武林人士,及其一些慕名而來的觀望者,同在這一天,踏上了這一寸方土。

  一頂轎子,緩緩的停在了雲水山莊的門口,掀簾而起,一身玫紅羅裳的喬茉兒,扭捏而下,光彩四射,明艷動人。

  「走,我們進去。」一聲軟語,使得身後的馮子章提步跟了上來,不過看他那腿軟的樣子,想必昨個晚上定是一番激烈的大戰。

  喬茉兒鄙夷的瞟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在侍衛的跟隨下,昂首挺胸的向山莊大門走去。

  「哇,好漂亮的女子!真當跟天仙兒似的!」

  「是啊,極品!當真是極品!瞧她那身段,嘖嘖,簡直是風華無限啊!」

「……」

  盈盈碎步的走在山莊裡,喬茉兒耳邊聽著這些恭維讚美的話,心中早就樂開了花,神情之中,透露出無限的得意。

  「姑娘裡面請。」

  主持大會的武林長老們,見著一個陌生女子前來,並不知道其真實身份,以為是來觀仰的,便直接引入了觀眾席方。

  喬茉兒淺笑的輕一點頭,一臉好脾氣的轉身前往,大方得體的舉止,引的身邊之人的一致讚歎。

  「這位姑娘可真有修養,應該是哪個大家的閨秀吧?」

  「嗯,極有可能!」

  「對,我看也像!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閏秀了,居然有此等風姿?」

  在這些議論聲中,喬茉兒優雅的輕坐了下來,她媚眼環顧著四周,幾經尋找,終於在諸多列坐的眾人之中,找到了那一臉俊美,清冷著沉默不話的男子——君子楚。

  「哎喲,這是誰啊?昔日玉樹臨風,清高自負的君三殿下,如今怎麼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清冷無溫的木頭人了呢?呵呵,有趣!當真是有趣至極!」

  一句諷刺味十足的話語,夾棍帶捧的迎頭而來,說罷中,喬茉兒搖擺著身姿,婀娜有致的慢慢走了上來。

  聽得熟人的聲音,子楚先是一愣,接連著意識了過來,然後清冷的並未轉臉,而這時,到是一旁的琴心,在看到來人之後,不悅的皺著眉頭,一臉反感的一把橫劍再手,聲音呵斥的說道: 「放肆!殿下豈容你這般侮辱!」

  「放肆?放什麼肆?難道我有說錯什麼嗎?呵呵!」纖指輕輕的推開面前的劍,喬茉兒心知那琴心必定是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亂來,所以整個人便有恃無恐的驕橫了起來。

  「表哥,難道茉兒有說錯嗎?」

  都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此時的喬茉兒,心中想起了當日在汝陽郡主府時所受到的侮辱,整個人不禁牙咬的「咯咯」的。

  憑她女性的直覺,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子,在當時的時候就已經對宋吟雪那個賤人有了好感,所以她很憤恨,覺得人格受到了最大的羞辱和嘲諷。

  其實說來也奇怪,如馮子章這般的,曾經直接傷害羞辱她身體之人,她心中到沒那麼恨,反而對君子楚,她是怒的不得自己。

  也許這一切都要歸結於女人變態的嫉妒吧!

因為嫉妒,所以喬茉兒恨宋吟雪,恨她曾經給她帶來的一切不順心,而同理,對於君子楚,這個曾經心在她身上的男子,到後來居然棄她而轉她最憎恨的人,於是在挽回無果之下,她也將對宋吟雪的仇恨,深深的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喬茉兒雙眼直直的看著子楚,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對於自己出現而表示出的反應,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無論她怎麼看,在對方的臉上,除了冷漠,就再無任何一點其他的表情。

  手,狠狠握起,喬茉兒恕火中燒,可是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也變的不那麼抓狂了,而是表面上微笑的繼續諷刺。

  「喲,表哥當真是脫胎換骨了呢?面對昔日的舊愛,竟然能這般的無情,即使是點頭示意一下,也高傲的不予呢?汗,這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好聽一點說,這叫『負心漢』,難聽一點麼,就是『畜——生——』!」

  喬茉兒將那「畜生」兩個字咬的特別重,聽的一旁的琴心大為光火!

  她招手猛的一拉,將喬茉兒拉離子楚,然後半個人擋在前面,聲音冰冷的說道: 「傾樂公主,請你自重!這裡不是你喬國,由不得你到處撒野!」

  「喲?還是這麼牙尖嘴利啊!」

  一看到琴心強出頭,齊茉兒笑的極其詭蔑,她媚眼不住的上下打量著,口中「嘖嘖」的直搖頭歎息, 「哎,是你啊?我還以為你早就被收了當個妃嬪呢?想不到身份還是一如當初那般低賤!呵呵,不過也難怪,就憑這種長相……」

  故意不去說後面的話,而是言猶未盡的抬眼挑釁著。見此,琴心一見對方說到了她的痛處,一臉難看的猛的回嘴而去。

  「我這種長相怎麼了?你以為你很好看嗎!哼,就算長的再好又能怎樣?還不是一樣被宋吟雪比下去!還不是一樣得不到殿下的歡心!」

  無懼於對方公主的身份,琴心反駁的尖銳諷刺,直聽的喬茉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什麼叫被宋吟雪比下去?本公主才不屑和一個死人計較呢!呵,誰稀罕你們家殿下的歡心?我如今貴為大頌五皇子的正妃,地位榮華並不在下,又何以看得上你們大梁!」

  反諷的話,喬茉兒說的得意,在她神氣的眼神之中,琴心心裡憤恨,不明白大頌五皇子怎麼會要這種淫蕩下作之人的!

  似乎見琴心無語以對,喬茉兒上前一步,輕手推開她,然後面對面的直視上君子楚,眼神之中儘是嘲諷。

  「表哥到現在都一言不發,難道是啞了不成?還是因為那個人死了,表哥一時間心痛難耐,平復不過來啊?呵呵,可真沒想到,一個畜生,竟也知道心痛?真是天大的笑話!」

  極盡咒罵之能事,喬茉兒此時也管不得什麼,直接將心中的恨意傾瀉而出。

  見此,子楚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一切的輕視,昔日的清高自負,不是隨著時間而消失殆盡,只是有針對性的對待個別人。

  轉眼而看,黑白分明,子楚俊氣的臉上,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嘲弄,他輕看對方,略勾起唇角,口中輕輕的,淡淡的說了一句: 「恭喜傾樂公主了呢。」

「你!」

  自己一番有心的諷刺,居然得到了他那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喬茉兒深受打擊,心裡更是恕火不已。

  如果君子楚生氣,那說明在他心裡,至少還是有一點是在乎她的!可是如今,除了虛假的冷漠外,他對她,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一點兒不在乎!

  這個認識,讓喬茉兒幾乎抓狂的要跳了起來,可是這時候,她身邊的馮子章緊抓住她的手,不斷的小聲的提醒著她,要注意場合,要注意自己私行的身份。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喬茉兒差點不能控制,她在遠處一些看中她美色之人的注視下,定了定心神,微微而笑,裝的高貴風雅的輕說道: 「表哥果然沒辱沒了這『畜生』二字!先是喜歡宋吟雪那種人盡可夫的賤人,為了她居然還鬱鬱寡歡?然後拋棄舊愛,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上一眼!呵呵,還說什麼曾經非我不娶,一定要讓我當上這大梁的皇后?哼,說到底,全都tmd是騙人的!是放屁!」

  終於控制不住的將髒話罵了出來,喬茉兒心裡無比暢快的吐了口氣。管他呢!如果今日再不將心中的憤怒發洩出去,那她以後便再沒了機會!

  子楚一臉清淡的聽著對方對自己的謾罵,神情淡漠的站起身,雲淡風輕的笑了, 「傾樂公主,有句話,子楚很早就想送給你了,只是一直沒找到這樣的機會,今日,便正好相說。

  「是什麼?」狐疑的看著子楚的反應,喬茉兒面色似有不解。

  這時候,子楚輕開薄唇,玉樹俊美身姿,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貴與氣質,「人必自辱而人辱之!喬茉兒,一切,好自為之。」

  「你!君——子——楚!」

  知道他在說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喬茉兒憤怒難當,她大叫一聲,正欲揮手上前而摑掌,而這時候,琴心動作迅速,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