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清廷(3)


  363 七拼八湊

  只是這個事情,總也躲不過去的。康熙也不是那種會逃避的人,雖然拖了一陣子,可在敏妃的身後事完了以後,這兩孩子不能就還這樣待在 永壽宮裡了,這不合規矩。

  這一日,康熙聽得人報,說是胤祥阿哥生了病,要傳太醫。康熙一聽,就急了。胤祥其實是早產的,所以生下來後一直很注意調養,康熙把 這個存在了心裡。而現在,沒有額娘照看著,這孩子怎麼就病了呢?

  等康熙來到胤祥跟前,看著小孩兒燒得通紅的小臉兒,呢喃著「額娘額娘」的叫喚,一霎那間,這心裡頭酸澀的很。這是自己的兒子,朕連 自己的兒子都照應不好?猛然間,章佳氏遺言般的話,冒了出來,在他心裡,不輕不重的紮了那麼一下。

  康熙就這麼靜靜的守著胤祥,一時間,心緒煩亂。皇后得著消息也趕了過來,總不能讓萬歲爺守著孩子,而皇后無動於衷吧?

  對於幼兒的護理,芳儀是很有經驗的。不管別的,先得把腦子給護住了,被燒成了個傻子。芳儀喜歡孩子,也不忍心再置之不理。只是,這 個孩子以後會怎樣呢?還會長成那個俠王嗎?

  帝后二人對坐著,各想各的心思。要說,康熙認為,把孩子托付給皇后,這才最是讓自己放心的。只是,皇后到現在還用著避子湯藥,這意 味著什麼,自己自然是知道的。皇后這邊,孩子確實是多了些,自己是不會認為皇后要避諱些什麼,自己只是認為,皇后對於孩子的事情是特別 的上心,只是不想皇后太操勞。可除了皇后,還能有誰?

  康熙終究是沒有開這個口。想了半日,問道,「你看,小佟氏如何?」

  小佟氏,佟嬪,佟佳氏婉兒的嫡親妹子。這個人,倒不像佟佳氏婉兒婉兒脾氣那麼傲。雖也是康熙的表妹,只是並不怎麼得意,能得這個份 位,也是康熙要安撫佟佳氏府上。而正因為不是那麼得意,所以現在並不怎麼生事的。

  康熙不會讓自己再多一個有著同樣外家的兒子,所以,那時候並不想讓佟佳氏婉兒有身子,只是偶爾差錯才讓佟佳氏婉兒生了個公主。要知 道,康熙那會子是很欣喜有這樣一個公主的,雖然這個欣喜,跟別人想得不太一樣。而小佟氏,康熙當然也不會讓她有親生孩子的。

  「佟嬪看來是不能生養的。若是讓她抱養了,自然是會疼愛的。」再說了,也算是彌補一下佟嬪。

  芳儀也盤算過這個事情。佟佳氏這個姓氏,只是因為康熙,才變得貴重些了,而章佳氏本身的身份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太過糾結,弄得 愛恨情仇似的,注定康熙再怎麼疼愛這兩個孩子,也不會生出別樣的想法來。所以,芳儀也沒怎麼反對,只是問道:「那是小哥兒倆做一處兒, 還是分開些?」

  康熙雖然覺得佟嬪因該會照顧好孩子,可一下子給倆,好像有些個太過了。他這倒要擔心這佟佳氏一脈日後仗著有兩位皇阿哥撐著,太重了 。而那時為了抗衡明珠等人,故意抬舉了佟佳氏,現在在收拾著明珠一黨,而佟佳氏如今看著就有些太盛了。

  「她又沒經歷過這些,一下兩位小阿哥,年歲還都這麼小,不妥當。」康熙搖頭。

  康熙挨個在心裡把人過了一遍,惠妃自然是不用說了,榮妃也有一子一女,剩下有嬪位宜嬪、端嬪、安嬪、定嬪等人,康熙一下挑中了端嬪 董氏,康熙當年的司帳女官,「這人性子柔和,這麼些年下來從不生事。就她吧。」

  芳儀笑了笑,沒有反對,心裡卻把康熙鄙夷了一頓,感情,給兒子挑個養母,這人都要講究一舉數得。這端嬪,康熙一直念著舊,雖然早就 不翻這人牌子了,可還是會照應她,這不,把個小阿哥當成禮物了。不過,這董氏現在看著還真如康熙所言呢。

  這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康熙認為,端嬪性子柔和,會體貼照顧人,就把胤祥托付給了他。

  先不說佟嬪,這端嬪真是喜出望外了,她這人出身不高,要不是康熙念舊,決不會封了嬪,現在更是天上掉了個大餅當然這大餅砸了端嬪, 也砸碎了很多人的眼珠子。其中大概要數衛貴人的眼珠子最大了。

  衛貴人從地上撿起了下巴,想了想,沒準這樣對自己更好些。要說,這些日子,除了敏妃及兩位小阿哥的事情,兒子在上書房的種種,也讓 衛貴人吃驚。

  胤祀這孩子是有點兒本事的。照理來說,因為胤祀算得上是惠妃的養子,因該跟二阿哥在一處的,只是因為二阿哥年歲大,現在已經辦差了 ,不進上書房了,所以胤祀倒也不用巴巴兒的跟著。這孩子進了上書房,到時沒有一開始就討好跟他同歲的胤□等人,而是對養在太后身邊的六 阿哥很好。

  六阿哥在太后身邊被養成了有些個不爭的性子,人也老實些,雖然讀書不行,但康熙不苛求,師傅們就開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而與胤祀算是 有段共同的歷險,所以倒是說得上話,再加上胤祀讀書用功,這進度上慢慢都跟六阿哥一樣了,也讓這兩人可以一起探討。於是這兩人倒是相處 的愉快。而胤祀又拉著六阿哥再來接近三胞胎,三胞胎雖然不想理這人,只是對於太后的面子還是要看著點兒。於是,這幾個小的,倒是能經常 一處兒了。不過,三胞胎不想應付的時候,胤禛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還是挺管用的。

  芳儀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兒被纏上了,只是一點兒也沒有插手。總要給孩子試練的機會的,芳儀想著自己家這幾個黑芝麻細白糯米湯團兒 ,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孩子們會吃虧,就算是胤哦實誠,可還有胤□呢。而且也不擔心自己兒子會昏了頭,跟著別人屁/後頭,對自己哥哥不利什 麼的。

  不過衛貴人卻是大大的驚歎,自己兒子真是有本事,就這樣,還能湊出個八爺黨來。好吧,現在是十爺黨

  (昨天是凌晨1點多睡的,今天是早上六點起床的,現在我得用火柴棍兒支著眼皮了。請允許我少1000字,明天補上)。.。

  364 開花盼結果

  內廷裡頭,章佳氏雖然份位不高,可她卻曾是得寵的,於是,她的故去,以及兩個小阿哥以後的安排,算得上挺轟轟烈烈的。只是,在這內 廷裡頭,天天都有事情發生,所以,沒過多久,這話題又發生了變化,許多人的眼珠舌頭又落在了別的上頭了。

  現在這太子妃娘娘就是這被關注的人。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她那個肚子。算算日子,這臨盆也就是這兩天了。許多人都盯著這太子妃是 不是能一舉得男。雖說,按著太子如今的地位來說,是不是立馬能得個兒子也沒什麼的,可若是能有萬歲爺第一個皇孫,就更好了。

  是人總有些小陰暗的,就有看不得別人好的,在心裡巴不得這太子妃這胎是個格格。而惠妃則更是計較這個,就差天天上香禱告了。

  終於,太子妃娘娘在眾人的關切中臨產了。皇后娘娘得到消息,也不顧得自己身份地位,就要去坐陣。初產的產程,都是比較長的。這等待 ,又是讓漫長顯得更加的漫長,繞是太子承祜如今這樣沉穩了,也焦急不堪的在屋子裡繞著圈子。

  芳儀暗搖了搖頭,這種准父親,現在是聽不進去勸的。也不管兒子如何了,只是隔一段時間,就讓人去打聽產房裡的情形,包括太子妃的神 志如何,體力如何,陣痛間隔,開了幾指,胎兒位置等等一些非常專業的事情。古代女子生產,也就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了。芳儀拘於身份不能 親自上陣,可是這會兒在這兒預防萬一也是要的。

  眼看著時間是越來越晚了,太子雖然焦急,可對於額娘的關心還是不曾忘記的,就要勸著額娘回宮安置。可芳儀這時候怎麼會輕易離開,只 是拍著兒子的手道:「在這女人的事情上頭,我也算是有些個經驗了,我坐在這兒,烏勒丹也可以安心些。我生了這幾個孩子,也算是順當的, 可見這也是個福氣,如今就在這兒給你鎮著。至於累不累的,也休要再說了,你額娘我的身子骨還結實,熬這一晚上也沒什麼大礙的。」

  太子現在雖然已經很成熟穩健了,可這事上頭還是頭一回,再說對於女人生產,他有些心理陰影,這會子額娘伴著,讓他無意識的依靠著, 終究是沒說什麼。

  康熙其實也很關注著毓慶宮,只是兒媳婦生產他也不能太過了。不過,皇后娘娘在那兒,他倒是可以名正言順的藉著關心皇后聽些動靜。

  只等東方發白,產房內,太子妃烏勒丹才產下嬰兒,昏睡了過去。

  芳儀看著來報喜的嬤嬤雖是嘴上說著恭喜賀喜的話,可臉上的笑有些尷尬,就有些明白了。果然,嬤嬤到了跟前,行禮說道:「恭喜皇后娘 娘,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生了個格格。」說完,有些忐忑的看著上位的兩位。

  太子承祜稍頓了頓,馬上說道:「快賞格格可抱過來與孤瞧瞧?」

  嬤嬤這才老臉一朵菊花盛開,笑著說:「正收拾著呢,馬上就請過來讓太子殿下瞧瞧。啊喲喲,這小格格可真是水靈。」於是不要錢的阿諛 奉承一筐一筐的傾瀉下來。

  芳儀撲哧笑了,才出生的孩子,有著羊水血水,要說水靈,還真是個「水淋」,這嬤嬤倒是嘴巧。同時,芳儀心裡也讚歎兒子能擺出這樣的 姿態,這個時代重男輕女,太子又是「眾望所歸」,自然不能讓別人輕瞧了去,也開口道:「好,太子有賞,我這兒也有重賞來人,賞雙份兒的 。」接著,又安排人給康熙報信去了。

  康熙心裡其實也很失望,但還是要給太子撐面子,也是重重打賞。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些人心裡樂開了花,就數惠妃最甚,直呼老天開 眼。

  三日後的洗三,芳儀一反以往怕麻煩的性格,只讓內務府要大辦。正因為是個格格,才好大操大辦,也更要大操大辦。芳儀不在乎別人說這 是強撐面子,我芳儀的孫女兒,那是鼎鼎好的。只是再一想到,自己才三十多,就做奶奶了,有點那個啥。

  小格格洗三,許多外命婦都來道賀,太子妃的娘家人就不要說了,赫捨裡府上也是不用說了,熱熱鬧鬧的烘了許多個貴婦。這裡頭,赫捨裡 福晉更是喜洋洋的。雖然她早就做了烏庫媽媽,可現在作為小格格的烏庫媽媽,那是何等的尊貴?而且,這些年來,太子殿下也頗給面子,長泰 也算是穩步高遷了。這還不算,就在前兩個月,明珠倒了,大女婿的親家傅拉塔榮升了江南江西總督,就是外孫女婿吳興格前兩日也被點了差事 ,這怎麼不讓她心花怒放的?如今的日子,在她看來是花團錦簇的,若是太子再那啥,就更了不得了。

  只是想著昨兒個芳穎私下裡跟自己說的,太子殿下這麼些年來,才有了個小格格,除了太子妃娘娘,其他人更是沒有音訊,這可實在不太好 ,還得跟皇后娘娘說道說道,在給太子殿下尋摸些會生養的才好。

  其實,這話,芳穎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只是赫捨裡福晉不怎麼敢多跟皇后女兒多嘀咕。這個女兒,主意極正,而且隨著歲月的流逝,身上 的氣勢有時候壓得人心驚膽戰的,哪裡還有小時候那個懦弱的性子?

  不過,今兒個是喜日子,人又多,實在不太適合私下說話,還是該日子吧。赫捨裡福晉揉了揉頭。今兒個高興,又,被人多多敬酒,就多用 了兩杯,還是去更個衣,散散才好。這可是在宮裡,雖然自己是皇后的額娘,可是這宮裡的規矩,自己也得小心。

  赫捨裡福晉身邊是有人服侍的,小宮女機靈,一聽福晉的意思,馬上恭敬小心的扶著老太太悄悄地出了來。福晉更了回衣,梳洗了下子,又 吃了杯茶,才準備回席,還沒轉過牆根,就聽見有人嘀咕,「狂個什麼?這麼些年才有只抱窩雞,又是沒個把兒的,也值得這樣?」

  聲音雖不想,可極清晰,只把老太太氣得臉上犯了紅,緊趕兩步就想要拿人,只是又一想,這是在宮裡頭,不是在自己府上,才硬是按下了 。只是身邊的小宮女也機靈,這人本是皇后宮裡的,才能來服侍著老太太。這回子聽了這話,怎麼能不去一看究竟。馬上衝著福晉福了福,說了 聲奴婢得罪之類的話,等福晉點了頭,就趕忙著過去了。不過這麼一耽誤,那邊早就不見蹤影了。

  等福晉回座兒,芳儀就看著福晉臉上氣色有些不好,又聽了小宮女的耳語稟報,就有些生氣。平時那些人關起門來交涉根子倒也算了,可這 個日子,當著這些個外命婦,還是在外頭說,真當自己是好性兒?

  只是,今兒個洗三,不說內外命婦,就是現在服侍的宮女太監也很多,只聽了句話,又沒看見人,這事也不好查。看來,只能過後整肅宮務 了。

  至於福晉這邊被氣壞了,也是到底還是自家人啊。這麼些年來,福晉雖然也不著調了幾回,但也沒惹出什麼大事。就沖這些,芳儀也對老太 太心軟了起來。至於那個姐姐,只要老太太不合著她給自己惹事,芳儀也不會再跟她置氣了。這些年,芳儀經歷了太多,看過了許多鮮血淋漓的 事情,所以對於芳穎的一些小手段兒,已經只是看著樂了。

  所以,等過後,福晉跟芳儀提那些生養不生養的事情,又暗示著要給安排些人,更又開始盤算明年的選秀時,芳儀難得的沒有敷衍福晉,反 而好好的跟福晉說道:「福晉擔心這些是有道理的,我在這兒謝過了。只是,小阿哥的出身,還是要貴重些才好。不然也不用等到現在了。再說 ,明年的事情,還早著呢。萬歲爺對太子,可是十分的疼愛。」

  芳儀這話其實不全真,但聽在福晉耳朵裡,有如仙音,一方面是因為這話裡的意思,一方面是因為女兒竟然會跟自己透底,連聲唉唉的,等 出了宮,心裡還是喜滋滋的。

  這些婦道人家的話先在這兒打住了,其實康熙心裡也在盤算著這些東西。太子承祜已經虛歲二十了,康熙算算自己那時候,不算皇女,兒子 都生了六七個了吧?雖然這些年,慢慢知道,父母年歲太小,這生下的孩子不易站得住,可太子現在不算年級小了

  只是沒多久,康熙就顧不得想著這些了,起先,是湖廣督標裁兵夏逢龍作亂,佔據了武昌,巡撫柯永升與城同亡,投井而死,署布政使糧道 葉映榴也遇害了。接著,噶爾丹終於忍不住了,兵犯厄爾德尼招並進佔了。別說康熙了,就是太子承祜,以及二阿哥、三阿哥等都忙了起來。

  365 壓你一頭

  康熙是防備著噶爾丹作亂的,只是這個時候,還得先把漢中腹地平叛了才好。是以,只是發兵防邊,對於夏賊,卻是猛打。未逾兩月,叛平 ,賊首夏逢龍被獲,磔誅之。康熙高興,再次要巡幸塞外。

  這時,王大臣均請奏緩行。畢竟,現在漠西外蒙以及準噶爾一帶不太平。康熙臉一板,道:「一個噶爾丹,就要讓朕避著不成?」厄爾德尼 招離關太遠,由關內發兵,不妥當,且蒙古人,還是先讓讓蒙古人自己打,還是讓外喀爾喀協助土謝圖汗才好。不過,雖然是這樣,大清這裡不 能弱了名頭。康熙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要拿出氣勢來,安定各路蒙古人的心才好。

  康熙這一回相當的高調,該玩玩,該樂樂。先是在喀爾必哈哈達時,有一舊名納哈里的小山坡高百數十丈,康熙興起引弓射箭,數矢都過了 峰頂,讓各路蒙古王爺讚歎不已。接著又去了巴顏溝行圍。康熙端出一點兒不把噶爾丹當回事的姿態,確實是很能唬人。只是,康熙也不是那麼 盲目的,還是派了彭春、諾敏率師駐歸化城防邊。

  國犯兵事,內廷裡都挺收斂的,生怕有了什麼事情成了萬歲爺的出氣筒。這會兒,胤禔倒是精神頭很足,他自認為武技出眾,又熟讀兵書, 這有了兵事,拼一把,得了軍功,以後就好看了。幾次三番的,就像著要跟皇阿瑪提這個事情,只是被惠妃死死壓住不許提。

  在惠妃看來,兒子想的雖然很有道理,但畢竟太過危險,這刀槍可是不長眼的,兒子到現在還沒有成親呢。惠妃這樣攔著,更讓胤禔心裡不 舒坦,總覺得額娘真乃是婦人之見。內廷裡頭爭鬥倒也罷了,可於外頭政事上,卻一點兒也沒有遠見。不過,惠妃這樣攔著,胤禔也不能一點兒 都不顧,再說了,現在夏賊已平,而噶爾丹這事上,也不知道皇阿瑪的打算。胤禔也就先不提了。

  外頭不太平,康熙又時刻惦記著打仗,所以對於旗下兵丁十分的注重。十一月初八這一日,康熙出行至南苑觀軍容,說白一點兒,也就是後 世檢閱部隊。當然,擱康熙這塊兒,所謂觀軍容,也不僅僅是檢閱,還有點兒演習的意味。這會兒沒有紅藍師之說,也就是看看馬上馬下的功夫 ,射射箭跑跑馬什麼的。

  這回檢閱的是八旗精兵,這些個功夫,自然是不錯的。康熙一高興,自恃自己騎射不錯,覺得也該露一手,也就與此立靶射箭。康熙自己一 個人玩兒,覺得還不過癮,就讓自己的兄、兒子們也輪番射箭。

  這次南苑之行,隨行的是裕親王福全、太子承祜、二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礽,還有上書房所有阿哥皆在列。

  康熙發話,裕親王福全也就不推辭了,只是這福全也不是二愣子,非要把萬歲爺給比下去,也就沒玩什麼花俏,只是百步之外三發三中紅心 而已。輪到太子承祜,因為長輩如此,也不能太過,也只能中規中矩的,只是這個三中紅心,這三箭擠在一起幾乎三箭一個落點。康熙看了,微 笑著點了點頭。

  邊上的二阿哥倒是憋了股氣,原本自己就是想要在這上面出頭的,這麼多年下來勤練不輟,豈肯讓太子專美於前的?於是就格外想要表現了 一把。

  康熙等人三發那是一發一發來的,可二阿哥這會兒就偏偏不是。這會他露的是三箭齊發,三枝利箭如流星般劃過,同發同中,也如承祜太子 般,三箭擠在了一起。

  這一手,可比剛剛太子所演練的難上太多了,康熙等人包括太子未必不會,只是二阿哥當著眾位兵丁,未免有些太過了,也不給太子的面子 。

  只是太子倒是笑嘻嘻的,像是全不在意似的,一聲好字脫口而出。太子發了聲,餘下官兵才齊聲叫好。等眾聲停歇,康熙在慢慢點了點頭, 笑著說:「是不錯,看得出下了苦功夫。」

  二阿哥演練完畢,就輪到三阿哥胤礽了,這三阿哥瞥了二阿哥一眼,而後凝神提起,挽弓,三箭齊扣上,看來,也是想三箭齊發。二阿哥嘴 上不說,心裡冷笑,就算你也是三箭齊發,只是這會兒卻未免拾人牙慧,有什麼可得意的?只覺得自己這會兒壓了這太子及三阿哥一頭,背就挺 得更直了。

  只是等三阿哥鬆了弦,這眼利的才發現有些不對,雖是三箭齊發,可這三箭好像還是有先後的。難道說三阿哥這招還沒練利索?只是說時遲 那時快,轉瞬間,這箭就上了靶子了。果然不是同一瞬全中的。先是一箭中了紅心,而第二箭就至,可這第二箭卻不是直接就定上了靶子,而是 先著了這第一箭的箭尾,然後順著這箭尾把箭身一劈為二,順著箭尾箭身,再到了箭頭,然後再定在了靶上紅心。這時候,第三箭才至,就如先 前一樣,貫穿第二枝箭後射在了靶子上。

  「好個流星趕月」這回是康熙先發聲了,一擺手,讓人把那個箭靶取過來,果然是三箭只有一個點兒。

  康熙哈哈大笑,「很好,胤礽,你要什麼,朕賞了你」

  二阿哥本來臉色就不好看了,又聽皇阿瑪這樣說,就更抿了抿嘴。皇阿瑪這聲喝好,可比剛剛不冷不淡的讚自己要高興多了。這會兒又說賞 賜的話,怎麼不見剛剛說什麼賞賜?

  胤礽嘻嘻笑了對康熙道:「皇阿瑪,這可是您說的。等下可不許心疼。皇阿瑪您可是金口玉言啊。」

  「朕還賴了你不成?快說,又看上朕的什麼了。」康熙由著三阿哥調皮著。這種說話,這種聲氣兒,可是從來沒有對二阿哥有過。二阿哥垂 在一邊的手,漸漸捏緊了。

  「那兒子就不客氣了。皇阿瑪,您把那柄法蘭西國王路易十四送您的西洋劍給了兒子吧」

  二阿哥這一聽,更是氣悶……

  366 活的禮物

  康熙迴鑾,內廷裡頭大都是喜滋滋的。要知道,今年又是戶部選秀之年。選秀,就意味著又要有新鮮血液充填內廷。這些都是內廷之人不想 可又沒有法子的事情,現在就想著抓緊時間在選秀之前能得了萬歲爺的青睞了。

  只是,康熙這人雖享受這些小手腕兒,卻又一點兒不把這個當什麼事,豈會放在心上?不過,因為經常的去看看胤祥、胤禎,所以,連帶著 也經常賜給佟嬪、端嬪東西了,更連帶著這兩人又被注意上了。

  佟嬪還好說,人家府上實力重,又是萬歲爺的表妹,也沒人敢怎麼樣,都是奉承的居多。而端嬪就不太一樣了,這人不過是個漢人,能得了 這個位置,都說是萬歲爺心善念舊。原本這人就算封了嬪,也不怎麼出聲的,可現在這樣,別人雖要顧著規矩,當面不說什麼,可是暗地裡都有 些計較。

  不得不說,康熙雖然是一心念著舊人,可卻把這端嬪推倒了個危險的境地。端嬪娘家是沒什麼勢力的,人又低調,若是……那小阿哥就會被 別人抱養了吧?那這抱養了孩子的,是不是也會因此被萬歲爺更看重些?這些人也不想想,若本就是個不得寵的,萬歲爺會想得起這個人?若是 想不起,怎麼這人抱養孩子?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只是,總有些人會當真。

  且先不說這些,這一日,康熙又在坤寧宮閒坐。

  「皇后,胤礽這孩子你有什麼想頭?」

  芳儀被這句話問得一愣,這話怎麼說?這論題好像太大了點吧?

  康熙難得看到芳儀這副發愣的傻樣子,有點兒發噱,提點了一句,「馬佳氏可是求到朕的跟前了。」

  馬佳氏求康熙,那跟胤礽有什麼關係?這樣的猜想,就像是歌德巴赫猜想那麼深奧。芳儀還是反應不過來。康熙好笑的搖搖頭,「你對於孩 子的教導,身子,日常起居,都是仔細了再仔細。可以說,孩子們都是你一手帶大的。可是,對於孩子的房裡人,你怎麼這樣不上心?」

  康熙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才道:「馬佳氏想著該給胤祉安排教引宮女了。」

  芳儀總算是回過味了,因為自己沒有給胤礽做什麼安排,馬佳氏要給胤祉做些什麼,又怕自己有什麼想法,自己可是嫡母,嚴格的說,這些 都要自己先點頭的,所以說去求了康熙。只是胤祉才十三歲,這馬佳氏也太急了點兒。

  康熙這麼說,看來是提醒自己,要給兒子安排人了,都虛歲十六了,於旗人來說,又是在這個內廷,還不通曉人事,確實是鳳毛麟角了。只 是因為芳儀的一些觀念,能拖一時是一時而已。

  芳儀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可康熙明顯還想說這個事情,道:「這次在姑蘇,李煦還給朕請罪了,說是得罪了三阿哥,弄得誠惶誠恐的。朕原先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可聽這李煦扭捏的說著,才知道,這奴才給胤礽安排了幾個丫頭。這孩子一個不落,全都趕了出去。李煦還道是胤礽看不上這些個丫頭,就又忙 著張羅,可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對他擺起臉子來。弄得這奴才不知道錯在了哪裡,哭喪著求到朕這兒了。」

  康熙像是想到了還覺得好笑,竟然笑了起來,「朕這一想,莫不是因為還沒經過這些,未通人事,這孩子抹不開吧?倒把李煦給嚇著了。哈 哈哈哈……」

  芳儀不知道還有這回事情,胤礽不但信上沒寫,連回來也沒說,估計是不太好意思說這個。只是,雖然這在別人眼裡是個小事,也是常理, 可卻讓芳儀憤憤不已,合著自己想著兒子年紀小還想拖拖,那些人倒開始送女人了。

  只是讓她驚著的還有呢。康熙繼續說道:「馬佳氏不提,朕倒是忘了件事兒了。李煦找不著北,就找了幾個更好的,看著倒也是小家碧玉的 模樣,也算是一份禮。朕做主收了,在內務府掛了檔了。」

  芳儀一聽,就有點兒冒火。前些日子,得到消息,說是萬歲爺從江南帶回了兩個姑娘,交給內務府教規矩呢,合著這是給自己兒子的!芳儀 討厭把女人當成禮物,更討厭這禮物送的是自己的兒子。

  芳儀眉頭皺著,說道:「這外頭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只是,這個樣子,會不會壞了兒子的名聲?孩子這才多大,出去了一回,就收了兩人 ?再說了,這些教引宮女,還是有專門的嬤嬤調/教才好。」

  康熙也不知道真是覺得李煦沒什麼還是怎麼的,不在意的說道:「這是朕作的主,不礙胤礽什麼事。不過是倆丫頭,你看著合適就放在屋子 裡,不合適就當個使喚人。」

  話已至此,再說下去反倒是不好了。只是,別說是放在屋裡,就是個使喚人,芳儀也不會讓她們跟兒子近身的,等過個一兩年,就放她們出 宮。李氏的教訓,還血淋淋的就在眼前不久呢。這個李煦,還真以為只要討好了康熙,就可以把手伸得長長的?

  要說這些日子,也不儘是這些讓芳儀生氣地事情。不幾日,康熙命索額圖赴尼布楚,總領會洽,與鄂羅斯定邊界。芳儀估計這回,就是那什 麼《尼布楚條約》。如此之事交於索額圖,也看得出這人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了。

  不過,這段時日,外蒙漠西更是混亂,這外喀爾喀竟然敗給了噶爾丹。偏偏屋漏還逢夜雨,這喀爾喀外蒙古內附告饑。康熙不能置之不理, 命內大臣伯費揚古前往賑災安撫。太子請求同往,康熙左思右想,還是給否了。雖然儲君安撫更彰顯大清恩威,但這外喀爾喀不穩,萬一這噶爾 丹動些手腳,真是防不甚防。康熙還沒忘記那年的事情,這事情可還沒過去多久呢。

  康熙等人忙他們的,皇后芳儀也不得閒。宮裡事務紛雜不說,現在還要給兒子安排人。其實這人,芳儀是一直留心著的。這一回,不用像太 子承祜那樣安排那麼些個女官。所以,芳儀只揀了一個宮女。

  或許是婆婆挑兒媳婦,總想找個柔順的,免得兒子受苦。這雖然還算不得上,但芳儀還是挑了個低眉順眼的,一邊挑,一邊暗嘲自己就像個 人販子似的。

  這挑好了人,還得挑個黃道吉日才行。只是,等過了那一晚,這胤礽的奶嬤嬤一早兒就過來給皇后娘娘回事,那宮女也被帶了過來了。這來 的,比那些請安的人還早。

  芳儀一開始還以為是過來磕頭的。只是沒想到奶嬤嬤胡嬤嬤竟然湊到了皇后耳根子邊上說話,昨兒晚上,竟然沒有落紅!

  芳儀被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在現代是算不得什麼,別拿第一夜說事,現代人的運動量夠大,騎個車劈個叉搞得不巧就損壞了,芳儀作為各 婦產科醫生,哪有不知道的。可在這個時代,卻不太可能出這樣的事情,再說了,宮女小選,可都是驗過身的。

  芳儀看著這叫做雙喜的宮女,眼神就有些不善了。雙喜身為這樣的宮女,自然知道皇后娘娘這眼神中的意味,本來就跪著的人,更是伏地了 ,磕了個頭,也顧不得羞恥,忙道:「皇后娘娘請恕罪,昨兒個,三阿哥就且安置了。並沒有,嗯,奴婢沒有服侍好三阿哥,還請娘娘責罰。」

  芳儀一聽就明白了,感情,兒子沒有碰她。「可是你做了什麼讓三阿哥厭惡的事情?」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替三阿哥更衣。三阿哥就安置了。」雙喜斟酌著用詞,又是害怕自己沒有盡責,這要是被罰或者是被棄了,這以後的 日子,這人想都不敢想。剛剛被挑上來時,她還曾雀躍,自己可算是個有福的。可到了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兒不好。

  芳儀示意了一下,自然有嬤嬤帶人下去盤問細節。芳儀掉頭對胡嬤嬤說道:「你也是經年的老人了,怎麼就這麼蠍蠍虎虎的,沒個穩重。倒 把我唬了一跳。這倒還罷了,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情,又有的好碎嘴了。」

  胡嬤嬤聽得沒有辦實事,已經放下了心,這是跪下磕頭賠罪,「這可是三阿哥頭等的大事,老奴今兒早上一看,腦袋都暈了。著實亂了分寸 。倒差點兒闖了禍讓別人看了笑話。還請娘娘責罰。」

  芳儀可不想一大早就開始罰人,雖然這個胡嬤嬤有點沒有成算,但平時倒真是一心一眼的為了兒子的,「今兒個就恕了你,記住了,可沒下 回。」

  「至於胤礽這兒,還等她們問仔細再說,許是那宮女犯了胤礽的什麼忌諱。若這麼著,問問胤礽的意思,是留著還是另選一個。若不是這些 ,也有可能是胤礽皮薄,抹不開面子。這也好辦,先讓這人伺候胤礽起居,等兩人慢慢熟了,也就好了。實在是不喜歡,就另挑一個好了。」

  367 另有圖謀

  別看芳儀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的,但其實心裡有點兒不踏實。這個不踏實,不僅僅是因為大清早胡嬤嬤就弄出這樣的烏龍來——要知,有關坤 寧宮以及皇后嫡子的動靜都是很讓人關注的。而是芳儀覺得自己疏忽了。

  對於給兒子挑什麼樣的人以及那些嬤嬤們不知道的一些必要引導知識,這是需要跟兒子溝通的。只是不知怎麼回事,向來一向是十分粘額娘 的胤礽,這回就不怎麼願意額娘說這個話題。芳儀以為這是兒子在這方面靦腆。畢竟是兒子,別說是在這個守舊的年代,就是開放的現代,母子 之間再親暱,這話說起來也有點兒尷尬的。不過,幸好還有大兒子,芳儀也就把這事情拜託給了大兒子,心中還想著,幸好大兒子還大方些,前 些年自己又教得仔細。只是怎麼也想不通,一向傲性的二小子,還有這樣的一面。種/馬的寶貝兒子,還是女人趨之若鶩的皇阿哥,竟然在男女情 事上是這樣的。

  大兒子跟自己回話說,但聽額娘安排,只要是個柔順的心眼子不太多的就好。

  芳儀願意為都妥當了,只沒想到就這樣子了。希望只是自己敏感,其實這事情就是自己跟胡嬤嬤說的那樣就好了。

  雖說芳儀跟自己這樣說,可心裡還在琢磨著,要不讓承祜去問問胤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芳儀還是先把這事在心裡壓了壓,抖擻著精 神,應付接下來的班會課。

  其實,這會兒,胤礽還就跟承祜在一處兒。這兩個現在雖然已經參政,不在書房裡唸書了,可照樣起得比公雞早。不光是他們,就是當今聖 上也如此。其實,康熙把這個皇帝的工作做得相當的好,基本年中無休,天天早起玩命的幹。曾有臣工等請奏,讓康熙三四日才聽政議奏一回, 要不隔天也行,可讓這個勤勞的皇帝否了,還是天天忙碌。皇上都如此,這太子及皇阿哥怎麼可能懈怠?

  不過,今日這兩個倒不是在商議國事。趁著去乾清門前,太子問起了阿弟的這個私事。

  那時,承祜跟芳儀回話時,並沒有據實以告。阿弟其實是挺煩這樣的規矩的,並不想要弄個宮女來通人事。承祜也知道,並不是阿弟有什麼 古怪的性子,只是在宮裡長大的孩子,看多了那些陰暗的手段,阿弟目下無塵,實在是太煩這些了。而且,作為哥哥的自己,內院算是嚴謹了, 但這些事情還是有的。只是因為額娘發的話以及自己畢竟才是太子,所以這些人也算是懂事的。只是這些,外頭人不知道,作為跟自己最親的弟 弟,還是知道些的。而現在,那兩個有身子的故事,也讓阿弟想起一些別的。隔母兄弟,真的能叫做兄弟?在這高牆之內,叫做仇人也不算太誇 張了吧?以前,這阿弟就嘟囔過,不想要這樣的日子,還說,作為哥哥的自己因為身份,所以沒有辦法,可他因該可以不同的。

  對於這些,承祜勸過阿弟,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說到底,其實承祜也怨透了這些,他又不是什麼貪美好色之徒,現在的心思又都在在了 正事上頭,再說了,那些陰暗博命之事,他可是當年親身經歷過的。只是,他沒辦法說不。做為愛新覺羅氏,特別是皇阿哥,開枝散葉,也是他 們的本分。有些事情,只能忍著。而且,這還不僅僅是開枝散葉的事情呢,看看阿瑪,再想想其當初為什麼立額娘為皇后,還有這每次外朝的風 雲與這內廷的變故,這豈是個簡單的事情?

  阿弟聽了沒有作聲,承祜知道阿弟是個明白人,這些道理他都想得明白,以為那樣就算是沒奈何的認了。是以,承祜才跟額娘說,只說要個 柔順懂事的就好。這樣的女子,想來,以後生的心思會少些吧?

  承祜不想額娘跟著操心,就沒把這些告訴額娘。額娘已經是夠辛苦的了,自己這兩兄弟這麼大了,不說為額娘分憂解難,還時時要額娘庇護 ,實在是太不孝了。

  只是承祜沒想到,阿弟在這事情上還是沒有邁過這個坎兒,而額娘那邊的人昨日就賞下來,倒讓阿弟有些個措手不及。看著阿弟垂著頭,全 不似往日的飛揚神氣,承祜按捺下思緒,道:「都是哥哥我不好,沒把這事情辦妥當,忘了事先跟你說一聲了。」其實宮裡歷來是這樣的,晚上 屋裡多個女子而已,哪用那麼費神?

  承祜看了阿弟一眼,這孩子,都快趕上自己高了,冷不丁就伸出手,捏上了阿弟的臉,「多大的事情,就這個樣子了?你要是不喜歡,那就 不要。總有哥哥我呢。你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哥哥就替你努力。」心裡暗暗的下定決心,不是說要照顧好額娘,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嗎?那既然 阿弟厭煩那樣的日子,也勸不回來,阿弟實在是想不通,那就不用逼他,那些什麼責任的,自己來就好。雖然這事很不容易,可以說實在是太難 了,現在自己也沒什麼好法子,但為了弟弟舒心,自己總要努力試上一試。

  難得的,胤礽沒有因為被捏了臉兒哇哇大叫,「哥哥說的什麼啊,這事怎麼派得上你的不是?都是我自己個兒矯情,一下子就覺得突然罷了 。也不說過什麼樣的日子,這些東西,哥哥能扛著,我自然也行的。哥哥現在身上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還有那些個人都盯著呢,我的這些許事情 還要壓在你身上?只是,我現在想著,在阿瑪賜婚之前,能再多天真矯情些日子罷了。」

  兄弟倆都默契的不再這話題上多說了,只是,一個打定了主意要為弟弟扛起這一切,一個有想著只再矯情這一歇歇。

  而後,芳儀也沒從這兩孩子嘴裡問出個所以然。只是胤礽說了句不耐房裡人多,一個足以。而承祜又說阿弟靦腆,那個叫雙喜的就這麼先放 著,等慢慢處慣了就好了,哪怕先只是個幌子也好,再不要給阿弟安排旁人了。芳儀雖覺得有些疑惑,只是這哥倆要是不想說的,還真沒法子掏 出來。不過,芳儀本來就不喜歡給兒子們塞人,當然不會再指人了。

  只是,那一天早上的事情,還是讓有些人惦記上了。胡嬤嬤的動靜,確實大了些。

  對於芳儀來說,胤礽得事情要緊,而承祜的事情也很要緊。現在的毓慶宮,可有兩位孕婦呢。兒子內院的事情,她也不好太細究了,只是以 前定下的規矩,也不是為看看就好。芳儀再一次敲打了一回,也不管合適不合適,整肅了一回毓慶宮,用兩個多嘴的宮女太監祭了旗,才把這毓 慶宮裡的事情交給了太子良娣,太子妃有孕要靜養,這毓慶宮裡的事情,太子良娣管著正合適。至於太子儒人伊爾根覺羅氏,雖然芳儀也是讓人 仔細照看,可要說的話芳儀也一句不漏。還是那幾句話,邀寵也好,賣乖也好,都不能過了那幾條規矩,連累的太子及太子血脈,就讓人吃不了 兜著走。而對於那些經年的老嬤嬤,不管是自己派過去的,還是這幾個兒媳婦帶進來的,只讓他們看看想想高嬤嬤就好。

  至於李煦那兒送來的倆丫頭,芳儀連問都不問。有些事情,姿態就要放的高些。都什麼人啊,還要皇后來過問?這規矩,也不能學得太潦草 了,三到六個月總要的吧?完了再找個不用近身的活兒安排著就好。等個一年半載,就放她們出去,也算是對她們好了。

  眼看著進了八月,戶部呈上了這次的選秀名簿,芳儀一邊翻看著一邊對著履歷出身,忽然看到一個人名,就笑了。本來芳儀還覺得這李煦得 了康熙的重用,但有點兒據寵過甚,與上次南巡時的印象有些個不同,還道是這人沒了女兒後有點失了分寸。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小看了這些 古人,這些人哪有那麼容易對付的?能玩得起政治,出了這麼件事情,還能讓康熙依舊用他的,這人自然有些手段的。看看,原來,這就在這兒 埋了伏筆呢。

  只是,這既然能上了這個名簿,那與康熙那頭可有說過什麼?想來,這先頭送的兩個丫頭,這功效之一,就是試探試探康熙還會不會收他李 煦這邊的人了。不然,皇阿哥不需要這方面的安排,何須到萬歲爺面前去求情哭訴?

  芳儀想了想,決定更加討厭這個人,竟然利用自己的兒子做筏子。只是這個秀女,且看康熙自己的意思,康熙自己願意收,那就收去。不過 ,這李煦也是長進了,於前一次中得到了教訓,既然要送人進來,還是要經過這戶部選秀才大方得體,不會再讓人變成了別人家的女兒了。

  只是,但凡事物總有兩面性,不是旗人,就算再得寵,這以後這位份上頭也是有限的,而子嗣的前途,就更有限了。

  368 多指兩個

  履歷上寫著,王氏,蘇州籍,父知縣王國棟,姑母為李士楨元配夫人王氏。

  芳儀看著這個笑了,因為這個李士楨原姓姜,繼室為文氏夫人,康熙之奶嬤嬤,兒子是李煦,康熙的奶兄弟。

  不知道人家算計什麼時,才是最可怕的。霧裡看花,是要摔跟頭的。現在這樣子,芳儀反而放下心來了。

  對於這次選秀,有想法的人還是挺多的。惠妃就心心唸唸的要給二阿哥定個福晉。這個事情,惠妃謀劃已久了。原先,她倒是跟明珠商量過 ,是不是給兒子定個納喇氏的。其實,她這也算是個投桃報李了。只是這讓明珠給否了,一來,萬歲爺肯定不樂意如此,二來,若為二阿哥尋個 有力的妻族,也是成大事必要的助力。

  只是,惠妃雖然是二阿哥的親生額娘,但以她的身份,在兒子的親事上頭也是沒什麼話語權的。她雖然謀劃了,但也只能旁敲側擊的跟康熙 表示。

  這個事情,康熙雖然沒有像那時給太子承祜選人時那麼的費事,但也是不馬虎的。他倒也體諒惠妃的心情,對於惠妃的那些個試探,並沒有 怎麼太不耐煩,只是說道:「胤禔的事情,朕與皇后會斟酌的。再怎麼樣,朕的兒媳婦,不能差了。」

  這這話其實是安慰,也是正道理,可卻讓惠妃心裡堵得要死。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嫡母呢?這處處就能踩自己一頭。不過,儘管如此,惠妃 還得笑著謝恩。

  其實,對於芳儀來說,這還真是個苦差事。就如現代給人做媒一樣,這小夫妻好的時候,媒人丟過牆,但若是這小夫妻吵架了,這媒人就要 忙著勸和調解。何況,現在還不不如媒人呢。看得好,那是聖上隆恩,若是有些差池,就是皇后心思歹毒了。

  所以,對於這件事情,芳儀決定對上畫圈圈,對下放權。這一日,芳儀就主動跟康熙談論起這個事情來,「有道是娶妻看岳家,這府上門風 好,這出來的孩子就差不到哪兒去。只是,我在這內廷,不如萬歲爺您見多識廣的。要不,您就圈個幾家,到時候再看看,哪家的孩子合眼緣, 也是個法子。您看呢?」

  康熙是什麼人?這些話裡的味道,不用細品,就知道的門清了。皇后陪伴自己這麼多年,一向是賢德能幹的,母儀天下這四個字,放在她身 上是最合適不過的。非但沒藉著手裡這個權勢為難擺佈庶出的孩子,還能體諒偏妃的心情。康熙這會兒很感慨,點頭道:「皇后你想得周到。就 照你說的辦吧。不過,眼緣這話還得你斟酌著。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也虧的朕的身邊有你撐著。」

  康熙作為一個帝王,是不太會把心裡的感覺吐露出來的,可現在對芳儀這樣說,對於芳儀來說可真是意外之喜。這麼些年,自己做的,不就 是求的這個?一時心頭激動,這眼角竟然有點兒濕潤了。

  康熙看著妻子如此,心情更是激動,上前擁住芳儀,只是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對一個睿智來說,是極其少見的。好一會兒,還 是芳儀先醒過神來,輕推了康熙一把,道:「瞧您說的,這些可不都是我的本分?還巴巴的拿出來說,合著還把我當成小姑娘哄呢?」

  康熙這會兒也會過神了,不過卻把芳儀摟得更緊了,笑著說,「怎麼不是小姑娘了?朕可還記著呢,有個人邋遢得很,連個手帕子都沒有, 不過,說的故事倒是好聽的很。嗯,會編個小花籃兒,會弄個小金魚兒,進宮選秀時可糟蹋了不少待選宮裡的花花草草兒。」

  兒時二人的瑣事,這會兒說起來,卻更見真情。就是芳儀這樣打定主意只要信任的,也有些沉醉。只是等第二日康熙走後,眾內命婦過來請 安。芳儀看著這些婦人,腦子才格外的清晰。自己求的,本就與他們不同,可千萬不能忘了初衷!而且,就算康熙昨日那樣說了,也不能當成圓 滿了。帝王之心,向來多變,自己惟有更仔細才是。

  芳儀只以為這事情過去了,可沒想到,有一日,康熙忽然跟她商量,今次也要給胤礽指個側福晉。按說,按著胤礽的年歲,給指個側福晉也 不為過。只是,怎麼前些個日子沒說?難道是臨時起意的?

  芳儀心裡有疑惑,看著康熙笑問著,「怎麼您這就提起這個了?可是看好了哪家的姑娘?」話雖這樣說著,可芳儀就覺得康熙的心情有點兒 不豫?

  「這倒還沒有。不過,倒時候給指個,也費不了多大的功夫。」康熙沒有想著要瞞著皇后,「聽說,胤礽那孩子沒有碰那個奴婢。可是有嫌 棄?那這麼著,朕就給他指個好的。總不能委屈了朕的兒子。你也是,兒子心裡有委屈,你也該當著提醒著朕。」

  「萬歲爺這是從何說起的?這裡頭怕是有些個誤會吧?」芳儀心裡一震,這事情鬧到了康熙跟前,要說是康熙眼線說的,那早就該說了,怎 麼前些日子不提,今日裡提這個了?「兒子雖然有時候私下裡愛玩鬧些,可真不是那種嬌氣的人,那會為這個心裡存了委屈?那事情,我倒是知 道。咱們這個兒子,別看在外頭行事看著妥當,可其實,還真是孩子呢,與這個上頭,還真是靦腆些。這事,倒是我的不是。沒有事先給兒子關 照一聲,就讓人倫嬤嬤把人給送進房裡去了。孩子猛地經這個,就不好意思了。也是我說的,先就讓那宮女在屋裡服侍了,等胤礽習慣了,也就 妥當了。」

  康熙聽了這樣說,心裡倒是放下了,先前他可是聽到了些不好的話。要不是不想傳出不好的來,他可是相傳太醫的。「原來是這樣。沒想到 這孩子還這樣。既如此,那這次就多給他指兩個。這事上頭經多了,也就不會再靦腆了。」

  369 膈應人的賀語

  這事上頭要經多了,就不會再靦腆了?芳儀聽著康熙的話,腦門子上的青筋直跳!

  芳儀本就對這些不待見,只是因為週遭都是如此,她實在是無力成為無畏與無謂的勇士。只是,這回,作為母親的敏感,讓她本能的覺得, 因該勸住康熙的這個想頭。

  而且,現在芳儀是隱約的猜到,估計是那日動靜大了些,讓鼻子尖的聞出了什麼味兒,又編出了什麼不著調的話兒在康熙跟前說了。雖說, 要堵住那些話兒,最簡單的就是點頭受了康熙的好意。可這回芳儀的強勁上來了,兒子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很多事情上,兒子已經很累很苦了 ,難道連這個事情,也要委屈兒子?

  「您這法子不錯。以前,我跟王太醫閒聊,曾聽說過,有人不能見血,見血就犯暈,有些人不能食肉,吃了就吐。這要診治,有一個法子就 是讓那些見不得血的多見幾回血,吃不得肉的多吃幾回,開始雖然極難受。但,這暈著暈著,吐著吐著,也就好了。想來,這就是一樣的理兒。 只是,」芳儀瞟了一眼康熙,緊蹙眉頭道:「我捨不得。」

  「胤礽這性情上的靦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慢慢的大了,跟房裡人相處慣了,就好了。咱們現在這樣,倒是要讓孩子心裡存下事情 來。別看這孩子平時愛撒嬌玩鬧,可在正事上頭卻是一點不含糊的,尤其是在這孝道上頭,對您是極敬愛的,若是知道您為了他這個事情在擔憂 煩惱,不知道他心裡要如何難受呢。」

  康熙本來不覺得給兒子幾個女人有什麼不妥當,可現在聽了芳儀打的那倆個比方,還真是被岔了過去,覺得自己這好像就是硬逼了。又聽得 芳儀後頭這一說,覺得皇后說的也是這麼回事情。不過,雖然覺得自己兒子的身子一定是沒什麼的,但康熙還是想了想,把明日召承祜跟胤礽回 話的時間,安排在太醫院馮太醫給自己請平安脈的時候。

  康熙點頭了,這事就算這麼著了。只是芳儀還是把這個事情給擱在了心裡了,究竟是誰在萬歲爺跟前說了些不著調的?能在康熙跟前說的上 話的總不過是那幾個,只是,要明確是哪一個,還是不太容易的。打探皇帝跟人的說話,總是犯忌諱的。這事,一時半會兒還真急不出來。

  作為眼線眾多的皇后,還是知道了那一日康熙跟惠妃與榮妃有過「偶遇」。惠妃為了什麼,芳儀可以猜得出,那榮妃呢?而後,不幾日,又 聽說榮妃屋裡換了些擺設,特別是那些茶盞什麼的,就心裡有些譜了。

  在這個講究長幼有序的年代,康熙沒有給三阿哥胤礽指個側福晉,那麼作為弟弟的四阿哥胤祉就更不用想了。想來,這讓急於給兒子安排這 些事情的榮妃很不甘心吧?

  芳儀並不知道,自己這攔著康熙沒給兒子安排小老婆,其實改變了很多人物的命運。不過,就算是芳儀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吧?

  選秀,還是如期的開始了。經過老嬤嬤驗身通過的各地秀女,也是如期的被安排住進了宮室學規矩。這些秀女的一舉一動,其實都有人看著 ,也會如期的匯報到那些有心人耳中。只是這會兒,芳儀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頭。

  說實話,對於選秀,芳儀已經是麻木了。對於那些求到跟前懇請拴婚的,芳儀聽過兒子們對那些人家門戶權勢的分析,以及康熙的一些意思 ,都早已經有了說法。這些秀女裡頭,暫時又沒有自己兒子的事情。而對於康熙會留著誰在宮裡,芳儀也不會妒忌。這些人的行為品性,更是自 有底下人聽著看著,等真有留下的可能,自然是會報於自己知曉的。只是,這一回,芳儀倒是讓人多注意一下蘇州王氏秀女。

  除了這個和日常的宮務外,芳儀也就是把精神頭放在毓慶宮的那兩個有身子的兒媳婦身上。不管怎麼樣,那都是自己兒子的血肉。

  只是,即便如此,芳儀還是聽說了,那個王氏姑娘相當的規矩。其實,這要用規矩來形容這秀女,已經是很不準確了,只是除了這詞兒,其 他的就更不好形容了。該說是膽小?還是能忍?都不好說。

  都說是江南出美女,這姑娘無愧是江南水鄉的,而且身上還帶有那股子特別的婉約。而且,最讓芳儀奇怪的是,這李敏雖說與這王氏是表姐 妹,其實這裡頭是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可這兩人竟然有些個相似,特別是那個神韻上。

  江南漢族秀女,自然是與滿族姑娘不太一樣,那王氏又是容貌上乘,這就更加顯眼,自然在這秀女裡頭受到了排擠。至於那些個見不得光的 小手段,自然是招待了這王氏不少,可這王氏卻沒有嚷嚷出來,反而是抱個寧事息人的態度。

  原本對於那些秀女間的小手段,只要不太過,芳儀都不太干涉的。如果連這個都應對不好,留在宮裡,早晚是填了那條命,還不如乘早回家 的好。只是,對於這個王氏,芳儀心裡總免不了扯上了李煦。芳儀不認為康熙不知道這王氏的底細,而這些事情,也瞞不了康熙的眼線,芳儀斟 酌著,還是派了人去儲秀宮敲打了一回。不過,也就是僅此而已,至於那些手段,到底是秀女們出的招,還是宮裡人覺得這人礙眼,芳儀都不想 管。

  不過,芳儀還真是沒有料錯了康熙。這選秀還沒到最後,這王氏就讓康熙安排著住進了永壽宮的偏殿。幸好,康熙還是很給足皇后的面子, 這事情,還是讓梁九功過來跟芳儀說的,讓芳儀出的面。而且,就算住進了那兒,康熙也沒有就來不及似的寵幸了那人,而是按著老規矩,開始 晾著打磨呢。可即便如此,還是讓內廷裡的人心頭上足了發條,警醒起來了。本來還有人打算把這人擠兌出去的,這下子就更緊張了。

  最後,康熙給二阿哥定下了戶部尚書科爾坤伊爾根覺羅氏之女,鑲黃旗人。這伊爾根覺羅氏也是個大姓,科爾坤也頗得康熙的重用。這一時 間,讓惠妃直冒喜泡兒。而且,除了二阿哥之外,其他阿哥,包括太子承祜,都沒有添什麼人。到是康熙自己,又留了幾個。這讓惠妃既是高興 又是吃味兒。

  九月裡頭,毓慶宮裡頭,太子儒人伊爾根覺羅氏辛苦掙扎了兩夜一日,還是誕下了個小格格。這一回,還真是讓康熙皺了皺眉。不過倒是更 讓惠妃喜不自勝了,真是有點兒心想事成的味道,不枉自己躲著偷偷的上香。

  因為伊爾根覺羅氏這胎是個格格,一時間,這棟鄂氏心裡其實是高興得很。不管到了哪裡,這做正室的,總想自己誕下的嫡子也佔著長子的 名分,雖然,皇宮裡頭不一定就講究這個,可有總比沒有好。看看,不管是太子殿下也好,皇后娘娘也好,那身份那地位,都是高高的,萬歲爺 也是又看重疼愛又信任有加的。

  只是,就因為伊爾根覺羅氏這胎是個格格,所以,看向棟鄂氏的眼睛更多了些。而棟鄂氏自己也是崩得緊緊的,實在是很難放鬆。一邊想著 自己這胎要是個兒子,一邊又擔心萬一不是怎麼辦。一邊囑咐自己不能胡思亂想,要好好養胎,一邊又不能抑制的胡思亂想了。

  棟鄂氏猶如那上得緊緊的琴弦,身邊的人自然是感覺得到的。芳儀也得著了消息。這種緊張,不光對孕婦的身子是很大的負擔,對於那腹中 的胎兒,更是有莫大的傷害。這種情形,就是擱在現代,也只能以開解孕婦的心情為主。可現在談何容易?芳儀想了半天,也只是想辦法把太子 妃送去暢春園好好養著,不在宮裡,避開那些個眼睛,太子妃的日子可能好過些吧?當然,這樣一來,太子承祜就要忙上許多了。經常要在京裡 跟暢春園來回。這也是芳儀囑咐承祜的,總不能把大著肚子的媳婦就擱在那兒不管不問了,不然這媳婦的毛病,還更得嚴重了。

  棟鄂氏是在暢春園裡頭分娩的。那時已經是臘月了。十一月中旬的時候,芳儀就打算讓兒子把太子妃接回宮來了。只是太子妃自進了暢春園 ,心情卻是好上了許多,就不太樂意回來。這種時候,芳儀也只有多派了人手過去候著。

  只是,這一胎,還是個小格格!

  這下子,內廷許多人雖然面上不說什麼,還要揣摩著皇后的臉色,想著是不是該說聲恭喜,可其實暗暗高興的,不在少數。只是把恭喜說的 那麼心口合一的,還就數惠妃了。那日在翊坤宮,這人得到了消息,可是笑了良久,什麼儀態都不講究了。只是當著皇后,惠妃還是很收斂的, 不過這個賀語說得還真是讓人既膈應又挑不出錯兒,「三朵金花,來年必能結出金果來。」只是這個金果,卻一定是自己兒子胤禔的。

  367 另有圖謀

  別看芳儀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的,但其實心裡有點兒不踏實。這個不踏實,不僅僅是因為大清早胡嬤嬤就弄出這樣的烏龍來——要知,有關坤 寧宮以及皇后嫡子的動靜都是很讓人關注的。而是芳儀覺得自己疏忽了。

  對於給兒子挑什麼樣的人以及那些嬤嬤們不知道的一些必要引導知識,這是需要跟兒子溝通的。只是不知怎麼回事,向來一向是十分粘額娘 的胤礽,這回就不怎麼願意額娘說這個話題。芳儀以為這是兒子在這方面靦腆。畢竟是兒子,別說是在這個守舊的年代,就是開放的現代,母子 之間再親暱,這話說起來也有點兒尷尬的。不過,幸好還有大兒子,芳儀也就把這事情拜託給了大兒子,心中還想著,幸好大兒子還大方些,前 些年自己又教得仔細。只是怎麼也想不通,一向傲性的二小子,還有這樣的一面。種/馬的寶貝兒子,還是女人趨之若鶩的皇阿哥,竟然在男女情 事上是這樣的。

  大兒子跟自己回話說,但聽額娘安排,只要是個柔順的心眼子不太多的就好。

  芳儀願意為都妥當了,只沒想到就這樣子了。希望只是自己敏感,其實這事情就是自己跟胡嬤嬤說的那樣就好了。

  雖說芳儀跟自己這樣說,可心裡還在琢磨著,要不讓承祜去問問胤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芳儀還是先把這事在心裡壓了壓,抖擻著精 神,應付接下來的班會課。

  其實,這會兒,胤礽還就跟承祜在一處兒。這兩個現在雖然已經參政,不在書房裡唸書了,可照樣起得比公雞早。不光是他們,就是當今聖 上也如此。其實,康熙把這個皇帝的工作做得相當的好,基本年中無休,天天早起玩命的幹。曾有臣工等請奏,讓康熙三四日才聽政議奏一回, 要不隔天也行,可讓這個勤勞的皇帝否了,還是天天忙碌。皇上都如此,這太子及皇阿哥怎麼可能懈怠?

  不過,今日這兩個倒不是在商議國事。趁著去乾清門前,太子問起了阿弟的這個私事。

  那時,承祜跟芳儀回話時,並沒有據實以告。阿弟其實是挺煩這樣的規矩的,並不想要弄個宮女來通人事。承祜也知道,並不是阿弟有什麼 古怪的性子,只是在宮裡長大的孩子,看多了那些陰暗的手段,阿弟目下無塵,實在是太煩這些了。而且,作為哥哥的自己,內院算是嚴謹了, 但這些事情還是有的。只是因為額娘發的話以及自己畢竟才是太子,所以這些人也算是懂事的。只是這些,外頭人不知道,作為跟自己最親的弟 弟,還是知道些的。而現在,那兩個有身子的故事,也讓阿弟想起一些別的。隔母兄弟,真的能叫做兄弟?在這高牆之內,叫做仇人也不算太誇 張了吧?以前,這阿弟就嘟囔過,不想要這樣的日子,還說,作為哥哥的自己因為身份,所以沒有辦法,可他因該可以不同的。

  對於這些,承祜勸過阿弟,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說到底,其實承祜也怨透了這些,他又不是什麼貪美好色之徒,現在的心思又都在在了 正事上頭,再說了,那些陰暗博命之事,他可是當年親身經歷過的。只是,他沒辦法說不。做為愛新覺羅氏,特別是皇阿哥,開枝散葉,也是他 們的本分。有些事情,只能忍著。而且,這還不僅僅是開枝散葉的事情呢,看看阿瑪,再想想其當初為什麼立額娘為皇后,還有這每次外朝的風 雲與這內廷的變故,這豈是個簡單的事情?

  阿弟聽了沒有作聲,承祜知道阿弟是個明白人,這些道理他都想得明白,以為那樣就算是沒奈何的認了。是以,承祜才跟額娘說,只說要個 柔順懂事的就好。這樣的女子,想來,以後生的心思會少些吧?

  承祜不想額娘跟著操心,就沒把這些告訴額娘。額娘已經是夠辛苦的了,自己這兩兄弟這麼大了,不說為額娘分憂解難,還時時要額娘庇護 ,實在是太不孝了。

  只是承祜沒想到,阿弟在這事情上還是沒有邁過這個坎兒,而額娘那邊的人昨日就賞下來,倒讓阿弟有些個措手不及。看著阿弟垂著頭,全 不似往日的飛揚神氣,承祜按捺下思緒,道:「都是哥哥我不好,沒把這事情辦妥當,忘了事先跟你說一聲了。」其實宮裡歷來是這樣的,晚上 屋裡多個女子而已,哪用那麼費神?

  承祜看了阿弟一眼,這孩子,都快趕上自己高了,冷不丁就伸出手,捏上了阿弟的臉,「多大的事情,就這個樣子了?你要是不喜歡,那就 不要。總有哥哥我呢。你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哥哥就替你努力。」心裡暗暗的下定決心,不是說要照顧好額娘,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嗎?那既然 阿弟厭煩那樣的日子,也勸不回來,阿弟實在是想不通,那就不用逼他,那些什麼責任的,自己來就好。雖然這事很不容易,可以說實在是太難 了,現在自己也沒什麼好法子,但為了弟弟舒心,自己總要努力試上一試。

  難得的,胤礽沒有因為被捏了臉兒哇哇大叫,「哥哥說的什麼啊,這事怎麼派得上你的不是?都是我自己個兒矯情,一下子就覺得突然罷了 。也不說過什麼樣的日子,這些東西,哥哥能扛著,我自然也行的。哥哥現在身上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還有那些個人都盯著呢,我的這些許事情 還要壓在你身上?只是,我現在想著,在阿瑪賜婚之前,能再多天真矯情些日子罷了。」

  兄弟倆都默契的不再這話題上多說了,只是,一個打定了主意要為弟弟扛起這一切,一個有想著只再矯情這一歇歇。

  而後,芳儀也沒從這兩孩子嘴裡問出個所以然。只是胤礽說了句不耐房裡人多,一個足以。而承祜又說阿弟靦腆,那個叫雙喜的就這麼先放 著,等慢慢處慣了就好了,哪怕先只是個幌子也好,再不要給阿弟安排旁人了。芳儀雖覺得有些疑惑,只是這哥倆要是不想說的,還真沒法子掏 出來。不過,芳儀本來就不喜歡給兒子們塞人,當然不會再指人了。

  只是,那一天早上的事情,還是讓有些人惦記上了。胡嬤嬤的動靜,確實大了些。

  對於芳儀來說,胤礽得事情要緊,而承祜的事情也很要緊。現在的毓慶宮,可有兩位孕婦呢。兒子內院的事情,她也不好太細究了,只是以 前定下的規矩,也不是為看看就好。芳儀再一次敲打了一回,也不管合適不合適,整肅了一回毓慶宮,用兩個多嘴的宮女太監祭了旗,才把這毓 慶宮裡的事情交給了太子良娣,太子妃有孕要靜養,這毓慶宮裡的事情,太子良娣管著正合適。至於太子儒人伊爾根覺羅氏,雖然芳儀也是讓人 仔細照看,可要說的話芳儀也一句不漏。還是那幾句話,邀寵也好,賣乖也好,都不能過了那幾條規矩,連累的太子及太子血脈,就讓人吃不了 兜著走。而對於那些經年的老嬤嬤,不管是自己派過去的,還是這幾個兒媳婦帶進來的,只讓他們看看想想高嬤嬤就好。

  至於李煦那兒送來的倆丫頭,芳儀連問都不問。有些事情,姿態就要放的高些。都什麼人啊,還要皇后來過問?這規矩,也不能學得太潦草 了,三到六個月總要的吧?完了再找個不用近身的活兒安排著就好。等個一年半載,就放她們出去,也算是對她們好了。

  眼看著進了八月,戶部呈上了這次的選秀名簿,芳儀一邊翻看著一邊對著履歷出身,忽然看到一個人名,就笑了。本來芳儀還覺得這李煦得 了康熙的重用,但有點兒據寵過甚,與上次南巡時的印象有些個不同,還道是這人沒了女兒後有點失了分寸。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小看了這些 古人,這些人哪有那麼容易對付的?能玩得起政治,出了這麼件事情,還能讓康熙依舊用他的,這人自然有些手段的。看看,原來,這就在這兒 埋了伏筆呢。

  只是,這既然能上了這個名簿,那與康熙那頭可有說過什麼?想來,這先頭送的兩個丫頭,這功效之一,就是試探試探康熙還會不會收他李 煦這邊的人了。不然,皇阿哥不需要這方面的安排,何須到萬歲爺面前去求情哭訴?

  芳儀想了想,決定更加討厭這個人,竟然利用自己的兒子做筏子。只是這個秀女,且看康熙自己的意思,康熙自己願意收,那就收去。不過 ,這李煦也是長進了,於前一次中得到了教訓,既然要送人進來,還是要經過這戶部選秀才大方得體,不會再讓人變成了別人家的女兒了。

  只是,但凡事物總有兩面性,不是旗人,就算再得寵,這以後這位份上頭也是有限的,而子嗣的前途,就更有限了。

  368 多指兩個

  履歷上寫著,王氏,蘇州籍,父知縣王國棟,姑母為李士楨元配夫人王氏。

  芳儀看著這個笑了,因為這個李士楨原姓姜,繼室為文氏夫人,康熙之奶嬤嬤,兒子是李煦,康熙的奶兄弟。

  不知道人家算計什麼時,才是最可怕的。霧裡看花,是要摔跟頭的。現在這樣子,芳儀反而放下心來了。

  對於這次選秀,有想法的人還是挺多的。惠妃就心心唸唸的要給二阿哥定個福晉。這個事情,惠妃謀劃已久了。原先,她倒是跟明珠商量過 ,是不是給兒子定個納喇氏的。其實,她這也算是個投桃報李了。只是這讓明珠給否了,一來,萬歲爺肯定不樂意如此,二來,若為二阿哥尋個 有力的妻族,也是成大事必要的助力。

  只是,惠妃雖然是二阿哥的親生額娘,但以她的身份,在兒子的親事上頭也是沒什麼話語權的。她雖然謀劃了,但也只能旁敲側擊的跟康熙 表示。

  這個事情,康熙雖然沒有像那時給太子承祜選人時那麼的費事,但也是不馬虎的。他倒也體諒惠妃的心情,對於惠妃的那些個試探,並沒有 怎麼太不耐煩,只是說道:「胤禔的事情,朕與皇后會斟酌的。再怎麼樣,朕的兒媳婦,不能差了。」

  這這話其實是安慰,也是正道理,可卻讓惠妃心裡堵得要死。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嫡母呢?這處處就能踩自己一頭。不過,儘管如此,惠妃 還得笑著謝恩。

  其實,對於芳儀來說,這還真是個苦差事。就如現代給人做媒一樣,這小夫妻好的時候,媒人丟過牆,但若是這小夫妻吵架了,這媒人就要 忙著勸和調解。何況,現在還不不如媒人呢。看得好,那是聖上隆恩,若是有些差池,就是皇后心思歹毒了。

  所以,對於這件事情,芳儀決定對上畫圈圈,對下放權。這一日,芳儀就主動跟康熙談論起這個事情來,「有道是娶妻看岳家,這府上門風 好,這出來的孩子就差不到哪兒去。只是,我在這內廷,不如萬歲爺您見多識廣的。要不,您就圈個幾家,到時候再看看,哪家的孩子合眼緣, 也是個法子。您看呢?」

  康熙是什麼人?這些話裡的味道,不用細品,就知道的門清了。皇后陪伴自己這麼多年,一向是賢德能幹的,母儀天下這四個字,放在她身 上是最合適不過的。非但沒藉著手裡這個權勢為難擺佈庶出的孩子,還能體諒偏妃的心情。康熙這會兒很感慨,點頭道:「皇后你想得周到。就 照你說的辦吧。不過,眼緣這話還得你斟酌著。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也虧的朕的身邊有你撐著。」

  康熙作為一個帝王,是不太會把心裡的感覺吐露出來的,可現在對芳儀這樣說,對於芳儀來說可真是意外之喜。這麼些年,自己做的,不就 是求的這個?一時心頭激動,這眼角竟然有點兒濕潤了。

  康熙看著妻子如此,心情更是激動,上前擁住芳儀,只是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對一個睿智來說,是極其少見的。好一會兒,還 是芳儀先醒過神來,輕推了康熙一把,道:「瞧您說的,這些可不都是我的本分?還巴巴的拿出來說,合著還把我當成小姑娘哄呢?」

  康熙這會兒也會過神了,不過卻把芳儀摟得更緊了,笑著說,「怎麼不是小姑娘了?朕可還記著呢,有個人邋遢得很,連個手帕子都沒有, 不過,說的故事倒是好聽的很。嗯,會編個小花籃兒,會弄個小金魚兒,進宮選秀時可糟蹋了不少待選宮裡的花花草草兒。」

  兒時二人的瑣事,這會兒說起來,卻更見真情。就是芳儀這樣打定主意只要信任的,也有些沉醉。只是等第二日康熙走後,眾內命婦過來請 安。芳儀看著這些婦人,腦子才格外的清晰。自己求的,本就與他們不同,可千萬不能忘了初衷!而且,就算康熙昨日那樣說了,也不能當成圓 滿了。帝王之心,向來多變,自己惟有更仔細才是。

  芳儀只以為這事情過去了,可沒想到,有一日,康熙忽然跟她商量,今次也要給胤礽指個側福晉。按說,按著胤礽的年歲,給指個側福晉也 不為過。只是,怎麼前些個日子沒說?難道是臨時起意的?

  芳儀心裡有疑惑,看著康熙笑問著,「怎麼您這就提起這個了?可是看好了哪家的姑娘?」話雖這樣說著,可芳儀就覺得康熙的心情有點兒 不豫?

  「這倒還沒有。不過,倒時候給指個,也費不了多大的功夫。」康熙沒有想著要瞞著皇后,「聽說,胤礽那孩子沒有碰那個奴婢。可是有嫌 棄?那這麼著,朕就給他指個好的。總不能委屈了朕的兒子。你也是,兒子心裡有委屈,你也該當著提醒著朕。」

  「萬歲爺這是從何說起的?這裡頭怕是有些個誤會吧?」芳儀心裡一震,這事情鬧到了康熙跟前,要說是康熙眼線說的,那早就該說了,怎 麼前些日子不提,今日裡提這個了?「兒子雖然有時候私下裡愛玩鬧些,可真不是那種嬌氣的人,那會為這個心裡存了委屈?那事情,我倒是知 道。咱們這個兒子,別看在外頭行事看著妥當,可其實,還真是孩子呢,與這個上頭,還真是靦腆些。這事,倒是我的不是。沒有事先給兒子關 照一聲,就讓人倫嬤嬤把人給送進房裡去了。孩子猛地經這個,就不好意思了。也是我說的,先就讓那宮女在屋裡服侍了,等胤礽習慣了,也就 妥當了。」

  康熙聽了這樣說,心裡倒是放下了,先前他可是聽到了些不好的話。要不是不想傳出不好的來,他可是相傳太醫的。「原來是這樣。沒想到 這孩子還這樣。既如此,那這次就多給他指兩個。這事上頭經多了,也就不會再靦腆了。」

  369 膈應人的賀語

  這事上頭要經多了,就不會再靦腆了?芳儀聽著康熙的話,腦門子上的青筋直跳!

  芳儀本就對這些不待見,只是因為週遭都是如此,她實在是無力成為無畏與無謂的勇士。只是,這回,作為母親的敏感,讓她本能的覺得, 因該勸住康熙的這個想頭。

  而且,現在芳儀是隱約的猜到,估計是那日動靜大了些,讓鼻子尖的聞出了什麼味兒,又編出了什麼不著調的話兒在康熙跟前說了。雖說, 要堵住那些話兒,最簡單的就是點頭受了康熙的好意。可這回芳儀的強勁上來了,兒子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很多事情上,兒子已經很累很苦了 ,難道連這個事情,也要委屈兒子?

  「您這法子不錯。以前,我跟王太醫閒聊,曾聽說過,有人不能見血,見血就犯暈,有些人不能食肉,吃了就吐。這要診治,有一個法子就 是讓那些見不得血的多見幾回血,吃不得肉的多吃幾回,開始雖然極難受。但,這暈著暈著,吐著吐著,也就好了。想來,這就是一樣的理兒。 只是,」芳儀瞟了一眼康熙,緊蹙眉頭道:「我捨不得。」

  「胤礽這性情上的靦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慢慢的大了,跟房裡人相處慣了,就好了。咱們現在這樣,倒是要讓孩子心裡存下事情 來。別看這孩子平時愛撒嬌玩鬧,可在正事上頭卻是一點不含糊的,尤其是在這孝道上頭,對您是極敬愛的,若是知道您為了他這個事情在擔憂 煩惱,不知道他心裡要如何難受呢。」

  康熙本來不覺得給兒子幾個女人有什麼不妥當,可現在聽了芳儀打的那倆個比方,還真是被岔了過去,覺得自己這好像就是硬逼了。又聽得 芳儀後頭這一說,覺得皇后說的也是這麼回事情。不過,雖然覺得自己兒子的身子一定是沒什麼的,但康熙還是想了想,把明日召承祜跟胤礽回 話的時間,安排在太醫院馮太醫給自己請平安脈的時候。

  康熙點頭了,這事就算這麼著了。只是芳儀還是把這個事情給擱在了心裡了,究竟是誰在萬歲爺跟前說了些不著調的?能在康熙跟前說的上 話的總不過是那幾個,只是,要明確是哪一個,還是不太容易的。打探皇帝跟人的說話,總是犯忌諱的。這事,一時半會兒還真急不出來。

  作為眼線眾多的皇后,還是知道了那一日康熙跟惠妃與榮妃有過「偶遇」。惠妃為了什麼,芳儀可以猜得出,那榮妃呢?而後,不幾日,又 聽說榮妃屋裡換了些擺設,特別是那些茶盞什麼的,就心裡有些譜了。

  在這個講究長幼有序的年代,康熙沒有給三阿哥胤礽指個側福晉,那麼作為弟弟的四阿哥胤祉就更不用想了。想來,這讓急於給兒子安排這 些事情的榮妃很不甘心吧?

  芳儀並不知道,自己這攔著康熙沒給兒子安排小老婆,其實改變了很多人物的命運。不過,就算是芳儀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吧?

  選秀,還是如期的開始了。經過老嬤嬤驗身通過的各地秀女,也是如期的被安排住進了宮室學規矩。這些秀女的一舉一動,其實都有人看著 ,也會如期的匯報到那些有心人耳中。只是這會兒,芳儀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頭。

  說實話,對於選秀,芳儀已經是麻木了。對於那些求到跟前懇請拴婚的,芳儀聽過兒子們對那些人家門戶權勢的分析,以及康熙的一些意思 ,都早已經有了說法。這些秀女裡頭,暫時又沒有自己兒子的事情。而對於康熙會留著誰在宮裡,芳儀也不會妒忌。這些人的行為品性,更是自 有底下人聽著看著,等真有留下的可能,自然是會報於自己知曉的。只是,這一回,芳儀倒是讓人多注意一下蘇州王氏秀女。

  除了這個和日常的宮務外,芳儀也就是把精神頭放在毓慶宮的那兩個有身子的兒媳婦身上。不管怎麼樣,那都是自己兒子的血肉。

  只是,即便如此,芳儀還是聽說了,那個王氏姑娘相當的規矩。其實,這要用規矩來形容這秀女,已經是很不準確了,只是除了這詞兒,其 他的就更不好形容了。該說是膽小?還是能忍?都不好說。

  都說是江南出美女,這姑娘無愧是江南水鄉的,而且身上還帶有那股子特別的婉約。而且,最讓芳儀奇怪的是,這李敏雖說與這王氏是表姐 妹,其實這裡頭是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可這兩人竟然有些個相似,特別是那個神韻上。

  江南漢族秀女,自然是與滿族姑娘不太一樣,那王氏又是容貌上乘,這就更加顯眼,自然在這秀女裡頭受到了排擠。至於那些個見不得光的 小手段,自然是招待了這王氏不少,可這王氏卻沒有嚷嚷出來,反而是抱個寧事息人的態度。

  原本對於那些秀女間的小手段,只要不太過,芳儀都不太干涉的。如果連這個都應對不好,留在宮裡,早晚是填了那條命,還不如乘早回家 的好。只是,對於這個王氏,芳儀心裡總免不了扯上了李煦。芳儀不認為康熙不知道這王氏的底細,而這些事情,也瞞不了康熙的眼線,芳儀斟 酌著,還是派了人去儲秀宮敲打了一回。不過,也就是僅此而已,至於那些手段,到底是秀女們出的招,還是宮裡人覺得這人礙眼,芳儀都不想 管。

  不過,芳儀還真是沒有料錯了康熙。這選秀還沒到最後,這王氏就讓康熙安排著住進了永壽宮的偏殿。幸好,康熙還是很給足皇后的面子, 這事情,還是讓梁九功過來跟芳儀說的,讓芳儀出的面。而且,就算住進了那兒,康熙也沒有就來不及似的寵幸了那人,而是按著老規矩,開始 晾著打磨呢。可即便如此,還是讓內廷裡的人心頭上足了發條,警醒起來了。本來還有人打算把這人擠兌出去的,這下子就更緊張了。

  最後,康熙給二阿哥定下了戶部尚書科爾坤伊爾根覺羅氏之女,鑲黃旗人。這伊爾根覺羅氏也是個大姓,科爾坤也頗得康熙的重用。這一時 間,讓惠妃直冒喜泡兒。而且,除了二阿哥之外,其他阿哥,包括太子承祜,都沒有添什麼人。到是康熙自己,又留了幾個。這讓惠妃既是高興 又是吃味兒。

  九月裡頭,毓慶宮裡頭,太子儒人伊爾根覺羅氏辛苦掙扎了兩夜一日,還是誕下了個小格格。這一回,還真是讓康熙皺了皺眉。不過倒是更 讓惠妃喜不自勝了,真是有點兒心想事成的味道,不枉自己躲著偷偷的上香。

  因為伊爾根覺羅氏這胎是個格格,一時間,這棟鄂氏心裡其實是高興得很。不管到了哪裡,這做正室的,總想自己誕下的嫡子也佔著長子的 名分,雖然,皇宮裡頭不一定就講究這個,可有總比沒有好。看看,不管是太子殿下也好,皇后娘娘也好,那身份那地位,都是高高的,萬歲爺 也是又看重疼愛又信任有加的。

  只是,就因為伊爾根覺羅氏這胎是個格格,所以,看向棟鄂氏的眼睛更多了些。而棟鄂氏自己也是崩得緊緊的,實在是很難放鬆。一邊想著 自己這胎要是個兒子,一邊又擔心萬一不是怎麼辦。一邊囑咐自己不能胡思亂想,要好好養胎,一邊又不能抑制的胡思亂想了。

  棟鄂氏猶如那上得緊緊的琴弦,身邊的人自然是感覺得到的。芳儀也得著了消息。這種緊張,不光對孕婦的身子是很大的負擔,對於那腹中 的胎兒,更是有莫大的傷害。這種情形,就是擱在現代,也只能以開解孕婦的心情為主。可現在談何容易?芳儀想了半天,也只是想辦法把太子 妃送去暢春園好好養著,不在宮裡,避開那些個眼睛,太子妃的日子可能好過些吧?當然,這樣一來,太子承祜就要忙上許多了。經常要在京裡 跟暢春園來回。這也是芳儀囑咐承祜的,總不能把大著肚子的媳婦就擱在那兒不管不問了,不然這媳婦的毛病,還更得嚴重了。

  棟鄂氏是在暢春園裡頭分娩的。那時已經是臘月了。十一月中旬的時候,芳儀就打算讓兒子把太子妃接回宮來了。只是太子妃自進了暢春園 ,心情卻是好上了許多,就不太樂意回來。這種時候,芳儀也只有多派了人手過去候著。

  只是,這一胎,還是個小格格!

  這下子,內廷許多人雖然面上不說什麼,還要揣摩著皇后的臉色,想著是不是該說聲恭喜,可其實暗暗高興的,不在少數。只是把恭喜說的 那麼心口合一的,還就數惠妃了。那日在翊坤宮,這人得到了消息,可是笑了良久,什麼儀態都不講究了。只是當著皇后,惠妃還是很收斂的, 不過這個賀語說得還真是讓人既膈應又挑不出錯兒,「三朵金花,來年必能結出金果來。」只是這個金果,卻一定是自己兒子胤禔的。

  370 再生事端

  芳儀本因太子妃產前的緊張,擔心其產後受不住,原本還想讓她在暢春園多住一些日子緩緩,沒想到這人主動提出,出了月子就回宮。芳儀 還特意讓人捎話給太子妃,不要太過勉強,一切以身子為重。沒想到這人倒是個倔強的,除了謝恩,還是懇請早日回宮。回宮之後這人一應出入 應對得體,反比以前更添了大方成熟,根本看不出什麼不妥來。

  對此,不光芳儀點頭,就來康熙也欣慰,不愧是他們選了這麼長時間才給太子定下的嫡妻。就因為這個,康熙原本打算再給太子安排幾個女 子的事情,都暫時擱在一邊了。太子還年輕的很呢,急個什麼?

  帝后二人不在乎,最起碼明裡都沒什麼舉措,倒讓那些憋著勁肚子裡暗樂有些個把不准脈。這還倒是其次,惠妃倒是從開始的笑趴下到現在 咬牙暗恨萬歲爺太過偏心了。太子過了年都虛二十二了,惠妃就是不相信,萬歲爺不急。可就是因為要給太子撐面子,萬歲爺連自己的真實心情 都壓抑住了,為了那個太子,萬歲爺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其實,惠妃這恨萬歲爺偏心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也是她時時發奮圖強的動力之一 。而且,如果康熙為太子緊張了,惠妃照樣也會恨康熙偏心,為了太子竟然可以緊張如此云云。

  這會兒的惠妃,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等著二阿哥的成親之日,心心唸唸的要讓二阿哥趕在太子之前誕下皇長孫!而且,兒子還沒成親,這惠 妃早就指使娘家人去收集生子偏方、得子符什麼的了。

  二月,二阿哥胤禔婚,娶戶部尚書科爾坤伊爾根覺羅氏之女。只是,惠妃並沒有像想像中的那麼高興!因為,兒子的婚儀雖然熱鬧,可因為 萬歲爺一句不宜奢華,竟然不及太子當年的十之二三!萬歲爺喜好節儉,這是她知道的,可為什麼太子大婚時,萬歲爺就不說不宜奢華了?別拿 賑災流民說事兒,也別拿蒙古吃緊說事兒,她是個婦道人家,只知道不論兒子以後有多少的女人,這祭祖娶嫡福晉,卻只有這麼一回!

  最最讓她戳心肝肺的疼的,是她的兒媳婦雖然也向她行禮,可名正言順的婆婆,卻是皇后。不管是婚儀磕頭,還是頭朝行禮,拜的都是皇后 赫捨裡氏!這讓惠妃暗地裡把牙咬得咯吱咯吱的,總有那麼一天,一定要有那麼一天……

  皇后芳儀才不管惠妃如何想得牙疼肝疼,反正是緊著規矩而已。

  二阿哥的婚事一完,康熙就帶著人巡幸畿甸了,這一回,是帶著太子、三阿哥、六阿哥在身邊的,只是並沒有把個國事委託給誰。

  對於這回萬歲爺如何把六阿哥帶在了身邊,自然是又有人開始有說頭了。二阿哥既沒有受了皇阿瑪的托付,也沒有隨了扈,心裡總有些不自 在,但好在還有才剛新婚做臉子。而四阿哥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這回,自己額娘榮妃的打算,四阿哥也是知道的,也甚以為然。這時的四阿哥,倒是還沒有對那位子有太多的幻想。不過,是人總想要過得 更好些,多幾個側福晉幫襯一下,總是好的,這是其一。這其二嘛,二阿哥急著娶親,雖然是因為年歲的事情,可那些晦暗的心思,別打量別人 不知曉。自己額娘如今這幅色衰模樣,而皇阿瑪還能時常去看看她,在這個花團錦簇春色無邊的宮中,那可是莫大的恩寵了。這裡頭,不能不說 沒有皇阿瑪的第一個兒子、自己那個死了的大哥的功勞!這讓他心裡沒存了些想頭,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可不敢太顯眼。指個家世好點的側 福晉,那可是一舉數得的事情。這其他的,只能說太子妃及自己的小嫂們肚子不爭氣!至於三阿哥,他可實在是不明白這人為了哪般。不過,現 在看來,如今這樣,難道是皇阿瑪對自己小施懲戒?這樣才跳過了自己,直接帶了六阿哥?

  不過,四阿哥這番琢磨,倒是讓他想起一個人來了。這一回,皇阿瑪也沒有帶上小五!這小五雖說是皇后娘娘的養子,可皇后娘娘有那麼些 親生的在那兒,這小五,真的能有那麼些疼愛?再看著這小五要不就是跟著太子殿下與三阿哥,像個應聲蟲,要不就是跟著那幾個小的,百依百 順的,這真的是心甘情願的?

  這一想,倒讓四阿哥自以為抓住了什麼。他一個人,總是勢單力薄的,沒看到連那個辛者庫賤/婢所出之子,都知道專營依附?連帶著皇阿瑪 倒是多看了那個賤種一些了。

  四阿哥這番想了,更又琢磨了這小五的身世,打定主意要讓額娘給他細講講當年。據說,那時,已故的佟貴妃很是得寵,那個烏雅氏難產去 了還捎帶了那剛剛出世的小阿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看著都與皇后娘娘無關,可最後皇后娘娘卻是最大的贏家,這真的沒有什麼貓膩?

  同樣是沒有隨扈,十阿哥胤祀倒是一點兒沒覺得不痛快。他沒有隨扈,可五阿哥、八阿哥等都沒有,他急個啥?再說了,皇阿瑪現在對他是 越來越關注了。這樣一來,那些個刁奴倒是不敢再放肆了。就是惠妃,現在對自己也更收斂了。只是,他有些搞不懂,為什麼衛貴人會那麼高興 ,雖然太子殿下跟三阿哥不在,自己接近八阿哥他們更容易些,可是沒有了六阿哥作掩護,這就太顯眼了,而且,這個五阿哥到底有什麼用處, 衛貴人為什麼讓自己一定要接近這個人?

  想到這個,十阿哥就有點兒心浮氣躁。而且,對於衛貴人當初如何得寵的,十阿哥總是有些疑問。只是當初的事情,衛貴人諱莫如深,自己 作為兒子,又不能太逼著。作為兒子,他也盼著自己的生身之母能得了皇阿瑪的寵愛,更和況這對自己也有好處。是以,他也貌似無意的提過一 兩回衛貴人,可每回皇阿瑪的神色都讓自己看不明白,這也讓他不敢做些小動作。

  皇后可管不了別人怎麼想,這會兒,她正在逗弄自己的大孫女兒呢。芳儀喜歡孩子,所以,當初這孩子降生時,她很是眼饞。別的小阿哥什 麼的不好抱,自己的孫女,自己想怎麼抱都可以吧?只是,雖然如此,芳儀多少還是顧忌著太子妃的心情,沒把孩子養在身邊。而後來太子妃去 調養了,芳儀就光明正大的把大格格領到了身邊了。而現在,太子妃又要調理身子,小女兒又小,也就沒說要把這大女兒接回去。

  芳儀樂得太子妃不提,這一歲多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時候。而這孩子,不知怎麼的,竟然隨了她二叔,不愛哭盡愛笑。芳儀雖然喜歡這孩子 的性子,可還是點著大格格的鼻子尖道:「雖說人是該性子剛硬要強些,可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又是個姑娘,會哭會鬧撒撒嬌,也不賴啊 。」

  邊上大格格尼楚賀眉眼動了動,卻沒說什麼,倒是李奶嬤連連點頭,不過,看著芳儀的動作,忙攔著道:「主子娘娘,這理不錯兒,可格格 還小,哪聽得懂這些?不過,日後若是個塌鼻子,可沒地方哭去。」

  這正玩笑著,就聽見外頭有人倉皇來報。得了准許,這報事的太監就進來了,許是心急慌忙的,竟然有幾分滾進來的樣子。

  芳儀一抬頭,微微皺了皺眉,這太監,眼生。

  這太監規矩還是不錯的,磕了頭請了安,才把來意說了。原來,這人是在景仁宮偏殿服侍的。這景仁宮,原先的主位是追封皇貴妃的佟佳氏 。這佟佳氏故去後,這正殿就空了,雖然小佟氏也被提為了妃,卻沒被賜住在那兒,反倒是讓端嬪移到了偏殿。

  這會兒,正是端嬪那兒出了岔子。說是小阿哥胤祥,忽然鬧了肚子。

  這胤祥,今年已經虛歲五歲了。雖然出生的時候,身子有些弱,可這些年在萬歲爺的關注和太醫們的調養下,這小身子骨已經到了「身體倍 兒棒,吃麻麻香」的地步了,倒是很讓康熙寬慰。這孩子輕易不肯病的,又怎麼今兒個鬧起肚子來了?而且,鬧個肚子,傳太醫就好了,因為有 了萬歲爺先頭的作派,太醫們也很知道分寸的,也不用這麼急忙忙的到皇后跟前吧?

  芳儀心裡吃不準,問道:「哦?那傳太醫了沒有?太醫如何說的?」

  那太監也不敢抬頭,看不清皇后娘娘的神色,只是小心翼翼的繼續說:「回皇后娘娘千歲的話,因阿哥年紀小,這病又來得急,是以端嬪娘 娘顧不得先來皇后娘娘千歲這兒請旨,就先傳了太醫……」

  「原本就該如此,那太醫怎麼說?」

  「回皇后娘娘千歲的話,太醫倒是給開了方子,只是估摸著這太醫的意思,像是吃不太準……」

  371 沒有道理的餑餑

  芳儀一聽,眉毛皺了皺,不再細問了,傳言把何玉柱找了來,吩咐道:「派個人跑次太醫院,就說我的話,讓太醫院給派倆擅看小兒的好好 看看,你聽仔細了,回來回我。打量著萬歲爺才離了宮,就捉起妖來了,讓他們摸摸腦袋。你也替我好好看看小阿哥,還有什麼不妥的。想要吃 什麼玩什麼,都給記下來。現在鬧肚子,不能吃什麼,回頭等他好了,讓他皇阿瑪賞了他。」

  何玉柱本來就是聰明人,又跟了皇后娘娘這麼些年了,自然聽得懂主子娘娘的言外之意。再說,他在宮裡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太監了,若是去 傳個太醫跑個腿,哪裡還用得上他?連忙連聲稱諾。

  而邊上那個景仁宮的太監,這時臉上的汗,竟比才剛跑過來時更甚。這話裡話外的,連著自己主子也一塊兒敲打起來了。

  等太監們退下了,大格格尼楚賀也甚有眼力,見狀就要告退。芳儀點頭,這孩子被教得不錯,也很有頭腦,只是到底大了,恭敬有餘親熱不 足。芳儀看著尼楚賀退下,長長的歎了口氣,這孩子的婚期被定在了下個月。雖說,這事情早就已經定下了,能把大格格留在宮裡這麼久,已經 是很不容易了,可只要一想到撫蒙古,芳儀還是不痛快的。

  因剛才的事情,芳儀這會兒也沒有了繼續玩笑逗弄大孫女的心情,抱著大妞妞說了幾句嬤愛你、要乖乖的諸如此類的話,就讓奶嬤嬤把孩 子抱走了,自己坐在那兒出神。

  何玉柱回來的有些個晚了,芳儀正帶著胤禛幾個用晚膳呢。雖說阿哥們挪出去了,生活起居什麼的就該在自己的住處,可芳儀習慣了跟孩子 們一塊兒用晚膳,說說笑笑一天的見聞什麼的。何玉柱是個老辦事的了,有是懂規矩的,知道這個時辰不對,不能打擾,但因辦了差還未回話, 也不能退下,所以只在門口候著。

  只是瑞嘉是個眼睛尖的,一下子就看見了這彎著背低頭垂手在門口伺立的太監。

  瑞嘉是個好熱鬧的,平時遛貓逗狗的就不消停,一看這人在這兒伺候著就知道准有事,眼珠子一轉,就急著想知道究竟。只是額娘這兒用膳 的規矩雖不是真的食不言,可也沒有在吃飯這時候回話的。所以,瑞嘉趕忙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示意不用了。然後,這眼睛就急著往幾個哥哥 身上來回逡巡。

  胤禛、胤□很是敏感,看著妹妹這樣,哪裡還不知道她的心思?也就配合的放下了筷子。可胤哦沒有那麼些個彎彎繞子,今兒個這膳食裡頭 ,有一道他特喜歡的菜呢。滿人偏愛肉食,胤哦也一樣,只是受到了額娘的影響,口味清淡了不少。這一味額娘改良過的揚州獅子頭,就深得他 心。不再是用肥瘦各半的豬肉,而是肥一瘦九的豬肉絞泥,再混以鮮荸薺沫兒增加咬口,搓成圓形後在左右手來回拍讓其更具彈性。這獅子頭的 湯底料也改了,用乾絲、火腿絲、開洋、鮮貝等物,以揚州煮乾絲的手法,文火慢燉一個時辰,這些底料的鮮味也盡數收於獅子頭內了。

  而且,這菜盛放的方式也一改別的一菜一盤的樣式,是每個獅子頭都用一個小盅燉著,上了桌,就讓宮人每人面前放一盅,這讓胤哦尤為喜 歡,不用再遵循那每味不過三的講究。

  這道菜上得晚了些,胤哦這回兒滿心就看著宮人給他按了箸、揭了盅蓋,哪裡注意到瑞嘉那兒給他使眼色了,這提起羹勺,才剛舀起,冷不 防就覺得腳尖一疼,「嘶」,誰狠狠踩了他一腳,連帶著手裡一晃,這獅子頭就掉下桌去。這丸子,還不愧是改良過的,頗有彈性的蹦了幾下, 才一骨碌的滾了。

  胤哦眼睛盯著那獅子頭,等它停住了,才抬頭看是誰踩了自己。這一手拿勺,滿臉委屈的樣子,可真讓芳儀看著怪可憐樣兒的。

  瑞嘉這時也懊惱,忙站起來對哥哥賠禮。芳儀剛才就把女兒的小動作收在了眼裡,雖然寵愛女兒,可這時候也要說她兩句,「這孩子,急個 啥,這般毛毛糙糙的,怎麼可以?還有,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哥哥?」

  瑞嘉雖然頑皮鬧騰,但在這人倫規矩上可是不錯的,剛才只是急了,才沒有了分寸,而且已經有了悔意,才主動認了錯,這回聽了額娘這話 ,更是老實的垂手站著聽訓,嘴裡還要說著,額娘教訓的是,瑞嘉知錯了。

  這樣子,倒是讓幾個哥哥心疼了。這胤哦搶先開口說話,「額娘,不怪妹妹,是兒子自己嘴饞急不得沒拿住了。與妹妹一點無干。」

  胤禛這會兒也好開口了,「額娘,這還用著膳呢。您這累了一天了,這會子就舒心的再用兩口,兒子們看著也高興。」

  「是呀額娘,真沒多大的事情,您還是讓妹妹坐下吧。」胤□也幫腔道。

  芳儀也不願意讓女兒委屈,看著瑞嘉這知錯的樣子與這哥幾個護著的樣子,也就搖了搖頭,「罷了。坐下吧。」

  本來這幾個大都沒心思用膳了,又有這一小插曲,也就順勢讓人撤了。等漱了口淨了面擦了手,這幾個孩子正等著芳儀開口問何玉柱話呢, 沒想到額娘先開口道:「奶嬤,先引了瑞嘉回去。這練氣的功夫,也得學著些。」

  女兒性子烈,文武都拿得出手,人也聰明,鬼點子也多,這些都讓芳儀放心。但是,這適當的教女兒一些忍功,也是要的。這練氣練城府, 也是必須的。芳儀想著把女兒養成外放時彪悍,內斂時有城府,內外皆秀魔武雙修。這時,女兒急著想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芳儀要打磨她,就偏 不讓她知道。

  瑞嘉知道,平時額娘把自己寵上天了,可額娘正經吩咐時,可是沒得打折的。再說,這額娘說的練氣,可不是頭一回說了。也就不等著讓哥 哥們再替自己求饒了,行了禮,乖乖的退了出去。

  等瑞嘉退下去了,胤哦皺著個眉,看著額娘道:「額娘,真不賴妹妹。她這樣子,兒子看著心裡挺難受的。」

  芳儀看著這孩子,歎氣道:「額娘這不是在罰你妹妹。」

  胤哦有心還要替妹妹討饒,不想被胤□牽住了衣袖,就聽著小哥說道:「額娘疼妹妹還疼不過來呢,哪捨得罰她?你呀,安心坐著吧。」 胤 哦看著胤□衝自己眨了眨眼,雖不太明白,只是他一向是聽慣了這小哥哥的話的,這會兒也就不再多說了。

  這下,芳儀才讓何玉柱上來回話。

  原來,這端嬪那裡,還真是出了大事了。

  說胤祥阿哥鬧肚子,那可是輕的,這小阿哥,可是上吐下瀉的。那時那太監說這太醫吃不準,也就是端嬪借這個話來說這病來得古怪。皇后 聽懂了,才又讓幾個太醫去確認對證一下。結果,果然是小阿哥中了藥性。不過,幸好這藥性本就緩,小阿哥又中得輕,是以雖然年幼但只要吃 幾帖藥下去拔了毒性也就無礙了。

  這還不是何玉柱回話的重點,畢竟那會兒皇后派他去,就是有了這個懷疑。關鍵的是,這齣戲,是誰唱的。

  何玉柱口齒清晰,說話就事論事,不加自己的判斷,「回主子娘娘及諸位阿哥的話,那頭太醫定了下來。這頭端嬪娘娘就昏了過去。幸好太 醫還在,也不用跑幾遭了。奴才好歹也有些個品階,又是領了主子娘娘的懿旨過去的。是以也就伸了伸手,替端嬪娘娘照料一二。誰一想到,這 還沒等查,就有奴才跳出來指認了,說是小阿哥的奶嬤嬤才剛偷偷摸摸的要去藏一盤奶餑餑。」

  這事還真是容易,有人指認了小阿哥的奶嬤嬤。那些奶餑餑只是剛才急忙中被藏起來的,這會兒就被起了出來。小阿哥出了事情,胤祥阿哥 身邊伺候的人可是最要被罰的,也是最先被疑心的,因而這會子眼珠子放得亮亮的,恨不得裡頭就生出把劍來。這東西一被拿出來,這幾個就喊 冤,說是這東西,自己幾個都沒見過,只定是那奶嬤嬤在搗鬼。端嬪那裡的領事嬤嬤也說,這東西,不是端嬪娘娘賞下的。

  這奶嬤嬤原本還嘴硬,說這小阿哥可是自己奶大的,打一出生就喝自己的奶的,自己可是從永壽宮那兒就跟著阿哥到了這景仁宮了,自己怎 麼會害小阿哥。可是等太醫們驗過這盤餑餑,發現確實是有同樣的藥性,這奶嬤嬤才歇斯底里了起來。奶嬤嬤大喊冤枉,說是這奶餑餑是王氏娘 娘那兒送過來的,自己實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奶嬤嬤這樣一說,當場就有幾個嬤嬤臉色古怪了起來,這幾個人,可都是永壽宮跟過來的。

  何玉柱也是知道其中底細的,當年,他也是隨著皇后娘娘南巡服侍的,當下就呵斥這人胡說,就要用刑。哪想到這奶嬤嬤不經嚇,還不等人 上來,就吐露的一乾二淨的。

  (昨天MC來看好茶,好茶各種難受,實在熬不住碼字。對不起了啊,今天還是難受,先寫一章出來。二月開始瘋狂,握拳!)

  謝謝新樂雨融的平安符,麼麼各位打賞推薦粉紅的朋友~!)

  372 一個遊戲

  胤祥阿哥的奶嬤嬤成了眾矢之的,又不經嚇又想扯出個保命的來,就全說了。原來,這盤子奶餑餑,確實不是端嬪讓給胤祥阿哥準備的,而 是王貴人讓人送來的。而對著人在她屋裡搜出的那些個好東西也說了,其實這王貴人送給胤祥阿哥的東西,可不止這盤奶餑餑,以往也有的。以 往的都沒什麼事情,她怎麼會想到這次會有問題了?

  這話一出來,那端嬪的管事嬤嬤就抖著手,氣急了問道,難道還有以前?這就要讓人狠狠的打,問問是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

  這奶嬤嬤也叫著屈,說是,端嬪娘娘跟王氏貴人也是很交好的。往常王貴人經常過來坐坐,每旬總有那麼一兩次的。端嬪娘娘也經常讓自己 把小阿哥抱過去逗個樂什麼的。王貴人也當著端嬪娘娘的面,給小阿哥些個東西,娘娘也沒說什麼不讓用的。

  只是王貴人這樣老給東西也不好,面上總也不能太過,更何況這每旬一兩次,也不好次次都讓小阿哥過去,於是就私底下尋了人過來了。這 奶嬤嬤因為王貴人的一些暗示及她自己探得的隱約消息,讓她明白王貴人是真心照應小阿哥的,也就應了這活了。

  可沒想到,這會就出事了。

  何玉柱把當時的事情都說明白了,才繼續道:「因那奶嬤嬤是這一幹事情裡頭的要緊人證,是以奴才把她帶到刑誡院單獨押了起來,而那個 最先指認她的,奴才也讓單獨押了起來。小阿哥身邊那些其餘的,雖已有嫌犯,但現在也不好讓他們繼續服侍小阿哥,奴才也先把他們押了起來 了。現在,都是端嬪娘娘貼身的在照應小阿哥。其他其的,奴才讓讓他們管好自己的舌頭,若有走漏,以共犯論處。至於王貴人那兒,還要請主 子娘娘示下。」

  頓了頓,而後又說到:「至於端嬪娘娘那邊的人,奴才一個都沒有動,您看?」

  芳儀點了點頭,道:「很好,這事辦得周全。王氏那裡,要讓人去問上一問的。只跟王氏說話,看她如何。那裡,還是讓你徒弟去一次,你 去,太顯眼了。你去幫我把那奶嬤嬤跟那些人重新的審一審,特別是那個指認的。」

  何玉柱應了,這就退了下去。

  胤哦老實,才剛聽的那會兒就急了,只是這會兒看人退下去了,反而按住了焦急。過來拉著額娘的手說道:「胤祥沒事就好。額娘別急,慢 慢查,可別著急上火的,自己個兒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芳儀其實很火大。這康熙離宮才多久,就這樣生事?雖然康熙在不在宮裡,這統御六宮,都是自己的事情,可這感覺上差了很多好不好?只 是看著兒子這樣,倒是把怒氣散了許多,到底是自己的心肝兒寶貝啊,知道心疼娘。

  「是,額娘聽你的,不急,慢慢查。」

  胤哦放心的點點頭,而後說道:「嗯,兒子幫著額娘一起參詳參詳。只是,兒子沒哥哥們聰明。聽到現在,兒子只想到,這藥,不因該是王 氏動的手。畢竟,此人與胤祥有著那層關係在,怎麼可能動那個腦筋?定是有人要嫁禍於她。而且,這人還是個不知道章佳氏底細的。」

  胤□這邊更是直接,早就開始幫著額娘參詳開了,背著手,像個大人似的轉著轉子,聽了哥哥的說話,搖頭道:「小哦,你說的也未必。你 不看這藥性淺嗎?沒準就是這人下的,這目的嘛,就是想讓阿瑪認為,端嬪對胤祥照顧得並不周詳,而後憑藉著那層關係,把胤祥奪過去。」

  胤哦聽了,開始有些動搖了,胤□這話說得也有道理,不會真的是王氏下的手吧?只是再想想,還是搖頭,「□□,我總覺得不會。這要是 真的,這計謀也太淺了。」

  胤□一拍弟弟的胳膊,道:「這樣,才叫做虛虛實實的。看著笨,其實就是就是用笨法子糊弄聰明人。不過,這回,我倒是同意你的說法。 只是,理由除了你剛剛說的,還有別的。這王氏,才進宮半年,最近也經常接駕,要個孩子的話,還是自己生的好。現在這胤祥也不小了,早就 記事了,在端嬪那兒過得也好,這樣硬生生的奪過去,要是讓胤祥知道了裡頭的事情,反而傷了情分。而且,再有一年,這人也要挪到阿哥所了 ,又能幫她固得了多少寵?」

  胤哦一聽小哥哥跟自己意見一致,就笑了,只是又想起剛剛小哥哥說的那個虛虛實實的話,又擔心起來,道:「那,如果,她就真的衝著那 個虛虛實實呢?或者,她就是個笨的,用了笨法子呢?」

  胤□衝著他一擺手,道:「額娘這不是還讓人審著嗎?再說了,這人要是個笨的,那就更好了。」

  胤哦想想也是,衝著額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芳儀倒也沒指望個個孩子都是精明的,對於這個孩子的秉性,自己跟康熙早就知道了,這時也 就笑著看著。

  不過,胤□倒是沒停在這兒,繼續轉悠著,道:「只是,額娘,兒子怎麼有種感覺,今兒個的事情太順了。怎麼就這麼巧?」

  今兒個的事情,是太巧了。雖然說,這世上是有巧合二字,但,在這個內廷裡頭,這純粹的巧合,比後世撞了大運中了五百萬還要稀少。

  芳儀看著兒子們這樣冥思苦想的,忽然來了玩興,道:「要不,咱們玩個遊戲,各自把自己認為最有可疑之人寫下來,然後再對著看看?」

  額娘有興趣,兒子們當然是陪著的,況且,這胤□本來也是玩性大的。等宮人們備好了紙筆墨,這娘幾個就各坐一端了。芳儀倒是沒急著寫 ,只是看著幾個兒子覺得有趣:胤□低頭苦思,胤禛皺緊眉頭,胤哦就只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點兒茫然。不過,最後到是胤哦落筆最快,像是 一橫心破釜沉舟般的一揮而就,然後把筆一扔,拿著那紙大踏步地走到額娘跟前,一抬手道:「額娘,給!」

  芳儀倒是被胤哦這樣的氣勢弄得愣了愣才回過神來。

  等幾個人都落了筆。娘幾個在湊在一起看遊戲結果。

  只是等著四張紙都翻開,娘幾個都愣住了,這字跡雖然各不相同,可上頭的名字,卻都是一樣的。這算是巧合?都中了五百萬?

  芳儀指著胤哦道:「小哦,你先說,你這麼寫這個人的。」

  胤哦嘿嘿一笑,被自己寫了跟額娘哥哥們一樣的人弄得有些興奮,說道:「兒子其實就是胡猜的,也沒個道理,說不出個什麼道道來,就是 覺得這人最可疑。嘿嘿。」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動物的直覺?

  芳儀一摸額頭,好吧,這兒子,姑且就算他五百萬。然後就往另兩個兒子身上看看。這時候,胤□倒是謙虛起來,請哥哥先說。

  胤禛剛剛並沒有怎麼出聲,只是聽得很仔細,想得也很用心,這會兒也不推辭,道:「兒子也是猜的。只不過,兒子是看著獲利最多的這頭 猜的。」

  胤禛這話明顯把胤哦搞糊塗了,只是這孩子還是受著規矩,哥哥說話不插嘴,只在一邊皺著眉。

  胤禛也沒想賣關子,一氣兒的說下去,「在人看來,胤祥被人下藥了,不管怎麼說,端嬪都是吃了虧的。阿瑪說不定還要發作她。只是兒子 卻覺得並非如此。額娘,您看,當初這胤祥胤禎分別抱給了端嬪與佟妃養著。只是,這兩人雖然都對這兩個小阿哥很上心,但是手段很不同。佟 妃那兒,一個都沒有留當初永壽宮的,小阿哥的奶嬤嬤們全給換了。而端嬪那兒,卻不同,小阿哥的奶嬤嬤等都給留下了。雖然,阿瑪沒說什麼 ,但兒子覺得,阿瑪是覺得這端嬪更對小阿哥上心,一心為了小阿哥著想吧?」

  芳儀點頭,這固然是因為端嬪佟妃的氣勢不同,出身不同,所以處事的手段凌厲不同,可是,明顯的,端嬪更會琢磨康熙的心思。佟妃倒是 乾淨利落了,只是這看著,為她自己的考慮多一些,任誰,都不樂意用不是自己的人,特別是這樣的要緊事情。可端嬪,看著卻為小阿哥想得多 些,已經換了個陌生的地方了,再連身邊的人都換了,更會不安吧?就算是胤禎還小,但是就算現代,嬰兒連吃慣的奶粉牌子都挑嘴,別說是吃 慣的奶嬤嬤了照顧自己的人了。

  端嬪不愧是從底下爬上來的,又跟著康熙這麼多年,怎麼樣討好主子,特別是康熙有著什麼心思,還是把握得很準的,不然,怎麼就能到這 個位置?

  「端嬪留著那些奶嬤嬤,讓小阿哥舒心些,這也是不錯的。只是,小阿哥大了,端嬪總會想著把小阿哥捏得更牢一些。只是王氏這時候冒了 出來。兒子可以肯定,這端嬪是知道這王氏跟章佳氏之間的關係的。不然,外人怎麼會看著這兩人交好,還時不時地把小阿哥帶給王氏看,王氏 送的東西,也讓小阿哥接了?……」

  373 再猜一件事

  「兒子看著,這是端嬪故意做給阿瑪看的。只是,這王氏太過了些,竟然還有私底下的事情。而且,剛剛□□說的一句話提醒了兒子。這胤 祥大了,明年,就要挪出去了。這小阿哥不在自己身邊,自己又不能時時看著,而且這奶嬤嬤明顯就是給膽子肥的,若是收了好處,把小阿哥挑 唆得跟自己離心離德的,那不是最後落得一場空?」胤禛繼續說著,也不覺得口乾。倒還是胤哦有眼力,顛兒顛兒的捧了杯茶遞給了哥哥。不過 ,說是茶,其實是白開水。芳儀有講究,小孩子,不讓喝茶,特別是晚上。

  「只是,這宮裡頭,除了咱們額娘,哪個小阿哥不是都由奶嬤嬤帶大的?這硬生生換掉,反而讓小阿哥比當初剛來時更不習慣吧?說不得還 記恨上了。是以,要來個狠的,讓小阿哥知道,是奶嬤嬤先背棄了主子,甚至害得小阿哥差點兒沒了命。而且,更讓小阿哥也明白了王氏要害他 。讓他離王氏遠些。同時,有了這麼出故事,把王氏私底下接觸小阿哥的事情抖露出來,恐怕阿瑪也不會高興吧?可能還會引著阿瑪心裡生出對 王氏的懷疑和不滿吧?再有,胤祥那兒出過事了,就更讓阿瑪上心了,也算是讓其他那些想要動手動腳的人知難而退吧?」

  「這樣一來,明著看是吃了虧了,可憑著阿瑪對她的顧念,而且胤祥還並無妨礙,阿瑪可不會為這事不待見她,再說了,她不是病了嗎?受 了多大的驚嚇啊,阿瑪指不定還憐惜她呢。」

  他這一路說,胤哦就一路點頭,這麼捧場,倒讓胤禛有些個不好意思起來,只是還極力板著個臉不露出來,清咳一聲肅了肅嗓子,道:「這 也只是猜想,沒個真憑實據的,沒準是我多心了。」

  「五哥說得太好了,太精彩了,按這說法,就是一箭三雕啊。」胤□笑著說道。

  「得了,你也別盡說好聽的,快說說你的理由吧。」胤禛笑著看了看這小滑頭。要說,現在的胤禛,在外頭可是不苟言笑的,也就是在額娘 跟自家兄弟跟前才露出本性。

  「我可沒有五哥想得那麼多。我只是覺得這裡頭有些個不合理的地方。按說,這端嬪可是從下頭爬上來的,這能安安穩穩的坐牢那個位置, 雖然有著阿瑪的顧念,可是這人也不會僅憑阿瑪的顧念吧?而且,這小阿哥抱給她的那麼些年,別人要動手,還會一直等著?指不定都動過多少 回手了,只是這人防得緊而已。只是,就是這樣的人,手底下奶嬤嬤搗鬼,還是對著她要緊的人,她會不知道?再說了,阿瑪不在宮裡,依著這 人的經歷,不是更該謹慎些嗎?還偏偏在這最容易闖禍的吃食上頭出事情,怎麼都讓人奇怪啊。」胤□皺了皺眉,繼續說道:

  「不過,我寫的時候,卻沒有五哥的把握那麼大,只是覺得這不合情理,倒也不排除這人順水推舟的可能。不過,現在想想,我倒是想岔了 。」

  胤哦也忙給胤□端了杯茶過來,這算是一視同仁,還是把哥哥們當成了講故事的?

  胤□倒是沒注意這些,還在自顧自說道:「若是別人做的,那這人圖的是個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讓端嬪一箭多雕?要說搶了胤祥過去養?還 是我先頭跟小哦說的那句,這養得熟?而且,這輪得上撫養小阿哥的,可就這麼幾個,剩下的那些,就算是把端嬪做了,也未必有把握說就是能 搶到這小阿哥,這宮裡頭,誰會做這種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所以,不是要搶了小阿哥,那就是要做了這孩子。那麼,這藥,可就不對了。」

  胤哦聽得也是連連點頭,不過,忽然間,猛地搖起頭來了,「不對,不對,這些事情,哥哥們都想得到,那阿瑪那麼英明神武,也會像得明 白的吧?那這樣一來,這端嬪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嗎?」

  胤□一拍胤哦的肩膀道:「小哦,你這確實是個大問題,不過你還記得才剛咱們怎麼說那個王氏的嗎?」

  「記得倒是記得,不就是那個虛虛實實,然後這王氏到底笨不笨的,這和阿瑪有什麼關係?」

  「對啊,虛虛實實啊。想想你怎麼說王氏的?你為什麼不懷疑王氏?」

  「因為王氏跟章佳氏是親戚啊,怎麼可能對胤祥下手,可你不是說虛虛實實嗎?你都把我給饒糊塗了。」胤哦雖然脾氣直,對那些彎彎繞有 點兒把不住,沒耐心琢磨別人的心思,但也不是傻子,這一會兒,一個剛剛他忽略的漏洞就被找了出來了。「啊,剛剛五哥說的事情,我就覺得 有件事晃了下。現在,總算是給我想到了。五哥說端嬪知道這王氏跟章佳氏的關係,知道王氏不會對小阿哥下手,所以故作大方。可私下裡頭, 偏偏是用王氏送的東西讓小阿哥出事。在我們知道底細的看來,按著一般的想頭,只有不知道章佳氏和王氏關係的人,才會利用王氏的東西下毒 ,嫁禍王氏。」說著說著,胤哦苦著個臉,「這繞來繞去的,可真累人,還真是虛虛實實的。只是,就這個就行了?」

  芳儀歎了口氣,有些話,還真是沒法子跟兒子們說。康熙的性子,雖然多疑,但除了多疑,還有自視甚高,很相信自己的判斷。康熙因該很 享受被捧著被爭奪的快/感的。而對於他的女人,也是有些盲點的。這話,不說別人,芳儀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康熙一向認為端嬪是個溫婉可人 不爭不鬧的,不聰明也不會耍心機。可是,在宮裡,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更何況,為什麼是在康熙出巡的時候出事?除了把康熙的想頭往岔路上引,這裡頭還有別的用意呢。

  「額娘,您還沒說呢。」胤哦把自己饒糊塗了,也不耐煩多想了,這會兒就抓住了額娘。

  「不過是胡亂猜猜。只是,額娘還猜了件事,沒準這端嬪就會來求額娘給她指兩個人做胤祥的嬤嬤。」

  374 有了身子

  這一通說話下來,時辰已是不早了,芳儀也不管自己剛才說的那個猜謎兒,就要打發了幾個孩子回住處去。雖然康熙不在京裡,可上書房的 課業卻沒有停,這幾個還要回去溫課,明兒又要起大早,可不能耗得太晚了。

  幾個孩子聽了額娘這樣說,倒也沒有盡纏著,這就行了禮告退了。只是等著人要出了屋子,芳儀才像是又想起什麼來似的吩咐道,「你們妹 妹那兒,也是要做功課的,就不用過去分她的心了。」

  胤□身子微微一僵,想著瑞嘉這會兒一準兒在等著自己哥倆個,可惜額娘早就知道自己的打算了,看來是真要殺殺瑞嘉的性子了,只得無奈 的應了。

  芳儀看著哥幾個都推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就收了起來了。這會兒整個人看上去,遠不像剛剛陪著兒子們是的輕鬆,眉宇間儘是疲憊。

  剛剛芳儀確實沒有糊弄幾個兒子,這不就是個猜嘛!要說什麼真憑實據的,哪有樁樁件件都有憑據的?別說芳儀了,就是康熙,很多事情, 哪怕是前朝之事,也是根據各種跡象,分析推斷的,那也不就是個猜嗎?而且,也別太指望那些口供啊什麼的,雖然口供很管用,但也有抵死不 說的。

  芳儀也不管什麼冤假錯案,這裡頭,誰又真正的乾淨得了?查得出,那是最好的。查不出,那就各憑本事剖斷,若是自己腦子不好使,芳儀 也只能自認倒霉被別人糊弄了。除了這些,還就是怎麼不沾著污水,當然,能渾水摸出魚來,那就最好了。

  不過,芳儀現在倒不是憂心胤祥的事情是不是能弄得明白,是不是能對康熙交待的過去,而是想到了胤禛。作為母親,芳儀很敏感。這孩子 ,剛剛在說胤祥的事情時,明明白白的讓芳儀感覺到了他的帶入感。雖然,這孩子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可芳儀卻有些驚心。

  不管當初芳儀是怎麼想的,可這些年下來,這情分再也割不斷了,芳儀也已經把這孩子當成親生的了。而且,芳儀也知道,這孩子待自己是 真心的,也與那幾個骨肉情深。只是,越這樣,芳儀在處理胤祥的事情上就要越謹慎。

  千里之堤都能毀於蟻穴,再好的情分,若是不能體諒上心加之維護,日後怎麼樣,還真是不好說呢。再說了,這皇宮裡頭,同母胞兄弟還有 鬩牆的呢,這些年,為了讓這些兒子們兄弟一心,感情紮實,芳儀沒少費功夫。她就不信,沒人在胤禛身上動腦子。她可不想日後落得傷心傷身 的地步。

  芳儀這正想著胤禛的事情,這派往永壽宮的小太監郝運來就來回話了。這郝運來原是個下等掃地太監,偶爾幫何玉柱跑了次腿,倒讓何玉柱 看中了。讓芳儀知道了後,看著這人長著個圓圓的臉,倒像是個無錫大阿福,看著喜慶,又因為這個郝姓,就給了個這名字。

  郝運來得了這個名字,倒沒有張揚得北都找不著了,跟著何玉柱倒也真學了些本事,只是圓圓臉笑咪咪那樣兒,卻讓人以為純是皇后娘娘圖 個樂子的。芳儀讓他去永壽宮,除了不想驚動別的地方,就是想讓這設局的知道,自己並未疑心王氏,所以只派了個好脾氣的小太監跑腿兒。

  不過,這郝運來回來一說,倒是讓芳儀當初對王氏的看法更認準了些。這王氏對著這樣的小太監也是客客氣氣的。聽了郝運來傳的話,二話 沒說就認了自己私下裡找過小阿哥的事情,還要到坤寧宮裡來向皇后娘娘請罪,當然,也辯解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對小阿哥存了壞心。為了表示清 白,還把那幾個常跑景仁宮的都交了出來。郝運來也是聰明的,連消帶打的,人帶走了,請不請罪的,他說了不算。成功的把王氏僵在了那裡, 最後還是自己找台階下了,說是大晚上的不打擾皇后娘娘了云云。

  芳儀其實不想為難王氏,並不是說,她的境界有多高,只是單純的不想替別人使力。而且,這內廷的女人,根本是沒有底的,今天冒出了個 王氏,沒準後頭還有趙錢孫李呢。這王氏,最起碼身份不高,又是個漢人,康熙就是再寵,也不會糊塗到混淆帝位血統上去的。

  當然,她也知道,別人可不會這樣想。那是追求的不同。不過,別人會用慣有的內廷皇寵來揣摩她的心思,才有了這樣的事情,以為自己怎 麼樣也都順勢滅了王氏呢。康熙不在,又因為小阿哥的事情,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剛剛孩子們在的時候,因為事關康熙不好說,人家把著康熙的性子,專挑康熙不在的時候做了這場事情,除了擔心糊弄不過康熙外,還是想 把自己推到前頭來呢。康熙不在,若自己真和她們一樣的心思,擔心那王氏分了自己的寵,順勢而為,到時候,康熙衝著自己的怒火,絕對遮蓋 了其它的事情。而且,自己真要對付王氏,必會弄出些「證據」來,那時候事情搞大了,真相反而泯滅了,這樣的渾水,康熙還查得出什麼來?

  芳儀一夜並沒沒有什麼動靜。第二日,趕在各宮妃給芳儀問安之前,王氏倒是來請罪了。芳儀倒也沒有不罰她,不過只是禁足,而王氏身邊 的那幾個人,芳儀並沒有為難,只是拘著。端嬪因為病著,所以這問安是告缺了。不過,等人散了,端嬪那兒果然派人來了。

  那時候芳儀所說的胤祥奶嬤嬤的事情,只是按著這套路而已。這佈局的人,總要有個把水攪渾把自己拖下水的法子。這給小阿哥安排人,是 最簡單的方式。看著,像是端嬪對自己的示好投誠,讓自己安排小阿哥身邊的人,可其實,這個示好還是有藥性的。雖然,作為皇后,給小阿哥 安排個人,那也沒說的,可是在這關頭,總讓人要多想想的。若是日後這端嬪再在康熙面前含糊些什麼,那芳儀就有些李下正冠了。而端嬪這一 手,更是洗清她自己了。這裡頭的道道,還多呢。

  芳儀冷笑了一聲,也沒對端嬪說好或是不好,只說是知道了。可一轉身,就給康熙詳細的寫了封請罪信,把昨日的事情詳細的說了,又把自 己的處置也說了,再說自己愚笨,竟查不出這下黑手的,一應涉及到的人就羈押著,請康熙責罰,而後又順勢讓給胤祥挑幾個好的嬤嬤。

  這事,就算在她手裡結了。為什麼人家出招,自己就一定要接招?那些小老婆打架,自己為什麼要勞心勞力?再說了,自己統領宮務,「偶 爾」力有所不及,又是多大的罪過?而且,胤祥無礙,芳儀才能這樣放肆。

  康熙的回信也快,這決斷倒是沒有出乎芳儀的預料。對於芳儀是慰問安撫,關懷備至。對於王氏只是個「准」字。而對於端嬪,只是說其軟 弱無為,才讓奴才欺上了頭,雖然都是斥責,但維護之意盡顯。不過,因為端嬪「軟弱無為」,康熙倒是指給了端嬪幾個人「扶持」,也安排了 胤祥的教引嬤嬤。

  康熙對於胤祥的安排,倒是讓芳儀鬆了口氣,知道康熙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當然,這也是對胤祥最好的。這些事情,不用她說,胤禛自能體 會。

  等康熙迴鑾,帝后二人誰都沒有再提這個事情,像是根本沒發生過什麼似的。而那些個奴才,芳儀也再沒過問過。

  康熙是趕在大格格尼楚賀出閣之前回來的。這時候漠西漠北都不太平,大格格的事情再也拖不得了。估計康熙是存了補償心理,出閣前,尼 楚賀被賜為了和碩純禧公主。

  因為康熙並沒有把和碩純禧公主過繼過來,玉牒上,恭親王還是公主的阿瑪,這轎子還是從恭親王府邸抬出去的。恭親王受了女兒上轎之前 的磕頭,眼眶有點兒潤。對於皇后這一系,常寧的感情,可是相當的複雜的。

  未久,二十九年五月,噶爾丹在鄂羅斯的挑唆和支持下,以追尋土謝圖汗和哲布尊丹巴為名集兵三萬,渡烏札河,揚言請長毛羅剎兵,會攻 喀爾喀。康熙終於坐不住了,一面給鄂羅斯國書斥責,一面令理藩院尚書阿喇尼備邊,徵調科爾沁、喀喇沁等部兵至阿喇尼軍前,聽候調遣。六 月,噶爾丹進入烏爾會河以東地區。尚書阿喇尼領軍阻截,兵敗。

  一時間,前朝嘩然,太子等人紛紛請戰。難得的,二阿哥在明珠等人的支持下也高聲附和。惠妃雖然心急不願,只是在這個時候,卻也只能 硬撐著,總想著,萬歲爺並不捨得讓兒子們身凡險境。

  哪料到,康熙竟然要御駕親征!留太子監國,二阿哥和三阿哥隨征葛爾丹。

  消息傳出來,惠妃還來不及怎樣,那二阿哥福晉倒是先昏了。這一傳太醫,竟然是有身子了。

  375 難道就這樣交代了

  康熙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乾清宮書房裡。聽著太監說了,微微皺了皺眉,指著太監讓細細說說,臉上反倒是看不出神色來。而後,康熙喚 了人,「梁九功,那兩枝上好的參去阿哥所,賞二阿哥嫡福晉。」

  等梁九功領命下去後,康熙也不再說什麼,繼續看著剛剛看著的地圖。剛才是太子承祜跟康熙在一塊兒研究佈兵圖,這時候倒是不好一聲不 吭,笑著說道:「兒子拔個頭籌,先恭喜阿瑪又要做皇瑪法了。等下還要去好好的賀賀二弟。」

  康熙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承祜看得出,阿瑪並沒見多大的高興,也就不在這話題上打轉。他本就在這話上尷尬,只是又不能不賀,現 在這樣倒也好,於是指著地圖又撿剛剛的話題說了起來。

  承祜沒有看錯,康熙確實沒多大高興,當然,也沒有不高興,庶兒媳婦有了當然是個好事情,只是一看到跟前的寶貝兒子,心裡又忍不住歎 氣。這種複雜心情,還真是很難理得清。而因為這樣的理不清,反而讓他對二阿哥福晉有絲不喜,典型的康熙式遷怒。再一想到剛剛太監說的, 二阿哥福晉是聽了出征的事情才昏倒的,這絲不喜,就擴大了些。

  父子倆都沒再說那些東西,把精神頭都集中在這出征上頭。其實,這次出征的安排,已經基本上定了下來,康熙打算命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 將軍,二皇子胤禔、三皇子胤礽副之,出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為安北大將軍,簡親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內大臣佟國綱、佟國維 、索額圖、明珠、阿密達、都統蘇努、喇克達、彭春、景陽、阿席坦、諾邁,護軍統領苗齊納、楊岱,前鋒統領班達爾沙、邁圖俱參贊軍務。

  這會兒康熙只是再細細推敲一下而已。對照著名單,康熙手指反覆輕點著胤禔。承祜看著阿瑪這樣,明白阿瑪有些猶豫。其實他對於二阿哥 與阿弟在一起也覺得有點兒不妥。阿弟雖然知道輕重,這兩人上頭也有伯父壓著,但不怕一萬就怕個萬一。這會兒看著阿瑪指著胤禔的名字犯了 思忖,就笑著道:「二弟妹才有了身子,二弟就要隨阿瑪出征,恐怕二弟妹心裡不踏實,與肚子裡的孩子有礙。要不,阿瑪,兒子隨您親征,您 留二弟代理國事?」

  「糊塗!朕的兒子豈是拴在媳婦身邊的?再說了,這回留在京裡,還有後軍錢糧的重任,這又是誰都能幹的?」排兵打仗,這錢糧可是要事 ,糧草雖先行了可若後繼補給不續,那可是個大問題了,擔此任不但要有才能還有有足夠擔當的信任。

  康熙嘴上數落著承祜,手上也終於停了下來,提起筆,把胤禔的名字從福全這一隊中劃去,而後在信郡王鄂札後頭添了上去,「這下,你放 心了?」

  承祜被拆穿,也不狡辯,嘻嘻一笑,坦蕩道,「謝阿瑪!」只在父子倆人時,除了正事,承祜也時有頑皮,全不是在眾人跟前那幅穩重樣子 ,也不是在兄弟跟前那幅大哥的樣子,而這調皮中自然透出的對阿瑪的親暱,才更讓康熙愈加加重了這父子親情。

  而且,可別小看了這一抹一添,光衝著這為副手的人數上,就知道哪邊更得看中了。

  二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有了身子,對於惠妃來說,可是十分的好消息,心裡直把自己兒子誇了個透。要知道,太子殿下大婚後過了那許久,太 子妃才開懷。可瞧瞧自己的兒子,這成親才多久?一時間,又是藥材又是生養嬤嬤的,忙得個沒有停。又聽說萬歲爺讓梁九功去賜了賞,就更高 興了。

  皇后娘娘當然也是要表示一下的,無非是些金玉之器,其他的補藥吃食,乃至衣料布匹什麼的,任何有可能弄出不好的東西,都沒有。這些 講頭,芳儀一向很注意的。

  毓慶宮也是要送禮的,只是別人都在看著太子妃。而這時候,太子妃倒是表現的大方得體,沒有故作高興的親熱,也沒有僵硬的遮掩,實在 是很配得起她的身份。

  七月初二,康熙命出征。

  這一回,內廷裡頭本來就消停不少,而且因為皇后娘娘更放出了狠話,也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撩虎鬚了。

  宮裡雖然太平,但芳儀的日子卻不怎麼好過。芳儀有些心焦,她倒是不擔心康熙。她就是再不通史,也知道雖說是帝王親征,可大都是坐鎮 中軍的,難道還會真的像打天下那會兒衝鋒陷陣?這會兒她的心思都放在了胤礽身上,兒子去打仗了,她這做娘的能吃好睡好嗎?再說了,還有 索額圖和景陽也讓她牽記。偶爾的,她倒是無比同情起二福晉伊爾根覺羅氏,這人絕對比芳儀可憐。

  不過,感謝老天保佑,迄今為止,芳儀牽掛擔心的,都太平著呢,而芳儀認為沒可能出事的,到出了事了。

  這一日,太子承祜白日就來拜見皇后,等眾人退下,才一臉焦急的跟額娘說道:「額娘,阿瑪病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芳儀愣住了。因為這次是因為征伐噶爾丹,不同於以往的出巡,所以康熙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時時給中宮皇后密信,所以,對 於康熙的近況,芳儀並不知曉。不過只是一會兒,芳儀就回過味兒來了。康熙親征,身邊也是有太醫的,這一般的小毛病,不會讓兒子這樣焦急 的吧?一下子,芳儀的心就揪了起來,「說說,怎麼回事?」

  原來,康熙前段日子就有點兒頭疼腦熱的了。只是因為在打仗,一來不能傷了士氣,二來康熙以為是累著了,就壓著沒吭聲。可前幾天就猛 地發寒戰,太監不敢耽擱,急傳太醫。診斷下來,卻是的了瘧疾。果然,像是印證太醫的診斷,剛才還在發冷寒戰的萬歲爺,忽又發起了高熱來 了。

  康熙雖然身子欠安,可還是嚴令不得透露風聲,就連往京裡的消息,都封鎖了,生怕兩軍陣前出了紕漏。

  只是康熙雖然想硬挺著,只是這次的病實在是凶險,除了寒戰、發熱、出汗外,竟然還出現了昏迷。這樣下去,再要硬撐,恐怕連命都要交 代在那兒了。

  所以,康熙趁著清醒的時候一邊下令迴鑾,一邊急告京中的太子承祜,以應付一切突發事件。這突發事件到底是指的什麼,也就不言而喻了 。

  「阿瑪雖下令迴鑾,只是病體沉重,未及回京,太醫就說不易再行了。而且,這些日子雖用了對症的方子,卻不見起色,反而日漸……」承 祜沒把話說完,只是這個意思也不用再說了。

  瘧疾?俗稱打擺子。康熙得了瘧疾?是了,現在七月,塞外草長,蚊子兇猛。康熙是皇帝,但也是血肉之軀,什麼花腿毒蚊子的,叮上幾口 不稀奇的,得了瘧疾也沒什麼奇怪的。可是,這事情明顯不對啊。

  承祜看著額娘聽了自己的話,就一直愣著,心裡更是不安,上前一步,扶住額娘的肩膀,柔聲安慰道:「許是那幾個隨軍太醫沒什麼本事, 兒子已經讓人把那幾個有本事的急速送往行宮了,馮太醫、李太醫都讓兒子給送了過去。阿瑪一定沒事的。」

  「是啊,一定沒事的,他是康熙大帝啊,噶爾丹還沒平呢,他怎麼會有事情。」芳儀跟著學舌,只是腦子裡卻覺得有什麼岔了軌。

  「額娘,兒子跟您知會件事情,兒子想親自去探望阿瑪。」承祜雖然竭力在安慰額娘,只是他眼裡的焦急不安,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這是你阿瑪的旨意?」

  「不是,阿瑪只是命兒子坐陣京中,決不可輕舉妄動。可是,阿瑪病了,做兒子的怎麼能就這樣……兒子,做不到!」

  「所以,你打算抗旨?」芳儀竭力平靜下自己的心神,只是這個手還在微微的顫抖著。

  「是!」這一回,承祜說的斬釘截鐵,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可,若是……若是……你不在京中,有個什麼事情,這怎麼辦?」芳儀有點兒急,雖然她打心眼兒裡、肚子裡,哪怕腳指頭裡,都不認為 康熙會有什麼,可那都是那一世的歷史,現在,都變得沒邊了,這要是有個萬一,兒子作為太子又不在京中,那會不會來個什麼嘩變什麼的?

  「不管怎麼樣,做兒子的,不能就這樣把阿瑪扔在那兒。」承祜看著額娘的眼睛,稍用了點力氣握住額娘打著顫的手,繼續道:「兒子也不 是莽撞的。您先看看,跟著阿瑪親政的,都是些誰?雖然說,他們都是阿瑪最得力的,可也是出了事情最要防範的。兒子現在跟著阿瑪看的事情 越多,就越佩服阿瑪。」

  聽了兒子的提醒,芳儀挨個的想了想,康熙這些安排,果然都很具有深意的。

  (啥也先不說了,三更賠罪,等三更完了,好茶再痛說悲催苦難史,此乃第一更)

  375 難道就這樣交代了

  376 送上門來

  聽了兒子的提醒,芳儀挨個的想了想,康熙這些安排,果然都很具有深意的。福全常寧不用說了,當初明成祖朱棣就是奪了侄子的天下的; 康親王傑書,當初據說順治有意傳位於此人,現在率兵在蘇尼特;簡親王雅布,鐵帽子王,雖沒什麼大可能,但也是管著宗人府的。至於二阿哥 ,那就更不要說了。所以,康熙把他們都帶在身邊了。

  不過,現在這些人雖說都派了出去,可手裡卻掌著兵呢!芳儀心裡猛地一跳,「那些兵?」

  「額娘不用擔心這些,那不是還有別的人在嘛!」承祜提點著芳儀。

  芳儀再一想,福全那裡,有胤礽跟著。常寧、雅布、二阿哥等軋做一推,若要生事,本就難統一一致,而且,還有索額圖、景陽、彭春參與 軍務呢。

  「而且,京裡兒子也做了安排。我已讓人給南營的額魯舅舅那兒捎了信,步軍統領凱音布那兒,我也安排了長泰舅舅過去作客了。表舅格爾 芬、阿爾吉善那兒我倒是沒讓他們動,畢竟叔舅公在外領兵呢,但有什麼事情,他們也是得用的。舒穆祿府上,我也給捎了話兒。」承祜把自己 的安排一一的道來,然後安撫的對額娘說道:「額娘,一定沒事的。阿瑪乃真龍天子,有上天和祖宗的庇護。您別太擔心了。」

  「噢對了,四弟、五弟、六弟都大了,經得起快馬,兒子就帶著他們一起去探望阿瑪。七弟、十弟身子弱,就留在宮裡,胤□、胤哦他們也 會照看他們的,您也不用費心了。您把心放得穩穩的,一定沒什麼事情的。朝臣那兒,漢人生不出什麼事情的,滿人中,還有馬齊等人呢。」

  聽著兒子滴水不漏的安排,芳儀的手總算不再抖了。太子不在京裡,宮裡稍大的阿哥也就是四阿哥胤祉和五阿哥胤禛,還有胤祺。這幾個, 胤祉雖大些,卻還沒有什麼勢力。正常情況下,胤祺也是被養廢的,可架不住現在都在大漠打仗,太后那個蒙古身份還是要顧忌一下的。所以, 承祜也就都帶在身邊,還用胤禛去看著。宮裡剩下的,現在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芳儀見兒子執意要去見父親,也不能攔著。兒子對於自己有孝心,對於康熙,也是一樣的。雖然芳儀承認,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有些時 候,應以大局為重,就像康熙那樣的。可是,對於兒子,她教不來,也不希望兒子那樣,如果對於父親都能至之不顧,那以後對於兄弟呢?

  等太子承祜都走了好一會兒了,芳儀努力忽略了心中一些其他的心思,這才想起,兒子果然長大了,糊弄自己也很有一手。那些危險的事情 ,固然是因為自己在開著小差想著別的,但也不能不說,被兒子這樣一繞,自己都忽略了。

  康熙這樣一病,消息早就瞞不住了。若他能迴鑾京中還好,但現在這樣半吊子的停在外頭,意味著什麼,許多人都猜得出吧?康熙雖然做了 安排,可那些人若是拚命一搏,就未必沒有機會。而且,現在還是在對噶爾丹的征伐之中,若是康熙真的挺不過去,噶爾丹會怎麼樣?鄂羅斯老 毛子會不會乘機?還有先不說漠西漠北各路蒙古旗,就是漠南那些已經完全歸化的,也未必沒有想法吧?

  若是大家各自為政,亂哄哄的,還可以稍作一搏,但若是有人借力使力呢?

  自己的大兒子,這時候離開京城,一來是想服侍君父於病榻前,二來是想把危險都擋在外頭吧?若他在那兒都擋住了,自己跟那幾個小的, 就根本不會被波及。若是他不能夠,怕是也存了為自己爭取時間的想頭。

  芳儀沒打過仗,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對,但隱隱覺得,自己的兒子,就是這樣想的。

  先頭承祜在說康熙生病時,芳儀的心只是揪著,可到了這會兒,不但是心,連肝啊肺啊都揪成一團了。芳儀現在沒什麼心思想自己的情緒, 不然,五內俱焚,就是最好的形容詞。

  這時候,芳儀忽然很想嘲笑自己,剛剛自己努力暗自掙扎些什麼呢,還真是沒得選擇啊!

  學過醫的,如果不知道奎寧,那還真是個奇葩。而奎寧的人工合成,還是作為一個例證,在芳儀當初選修中西醫對比概論時,被教這門課的 老教授拿出來大說特說呢,用以說明中西醫學在十九世紀是如何分道揚鑣的。

  天然奎寧樹,又叫金雞納樹。芳儀早年進宮時,除了拜託索額圖偷偷試驗牛痘,就是讓這位叔叔想法子從洋夷手裡搜羅一些西洋醫藥,其中 ,就有金雞納。雖然,後來芳儀自己讓人在廣州弄了「小買賣」,可因為這些小買賣都是在康熙跟前過了明路的,醫藥總是犯了忌諱,所以這些 事情還是由索額圖偷偷操辦的。不定期的弄來一些藥,又不定期的銷毀過期的,雖然這些藥不一定能用上,而且少之又少,可作為一個西醫,芳 儀總想著要弄點兒備著,好像這樣才能更安心些。這是芳儀和上一世最後的牽連,也是最大的秘密,所以,倆大些的兒子和索額圖雖知道皇后娘 娘的怪癖,但並不知道娘娘這是為了什麼。

  先頭,兒子說到康熙得了瘧疾,而且太醫們好像沒能治好,芳儀就在猶豫,是不是要把這金雞納拿出來。而後來沒有說,除了因為不太好解 釋,芳儀那些陰暗的小心思也曾冒出來過。如果,康熙真的熬不過這一次,那大兒子承祜現在即位是不是更好些?

  陰暗的小心思一旦冒頭,就不是那麼容易壓下去的。對於康熙,不管芳儀多麼防備,可兩人也相處了二十五年了,差不多有了上一世一個人 生那麼長了,而且兩人是夫妻,做著最親密的事情,生了好幾個孩子,到現在為止,康熙對芳儀信任有嘉,芳儀就是再狠心,也不會完全無動於 衷的看著康熙就這樣去死。自己這樣做了,日後肯定會做噩夢吧?

  可是,若康熙一直活著,日後,他會不會一直這樣疼愛承祜幾個?信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們?芳儀也不敢有這樣的期望。

  可若是用自己日後的不安寧,來換取兒子們的安寧呢?這好像不用說了吧?只是,自己收集這些東西,兒子們是知道的,保不齊兒子什麼時 候就知道了這金雞納的作用了,那時候,兒子們會不會懷疑自己?他們會安寧嗎?自己孩子們敬愛康熙,那不是作假的!

  是以,剛才的芳儀,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在跟承祜說話,一個不斷的這樣那樣的盤算著,所以,芳儀看上去才愣愣的。而承祜還以為 額娘初得噩耗,心裡正惶恐著呢。

  不過,直到承祜離開,芳儀還是拿不定主意。不過,既然承祜已經離開了,倒是給了芳儀喘息,不用立等著拿主意了。芳儀既然想不清楚, 就先把這事情放了一放,這集中了精神,才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是沒有選擇。一個是現在就有危險的可能,一個是將來才有危險的可能,若 連眼門前都過不去了,那談什麼將來?當然,眼前的事情,可能是芳儀自己嚇自己,可若是真那樣了呢?自己賭得起?

  有了決定,芳儀猛地一輕鬆,忽然苦笑,自己其實是做不到置之不理吧?所以才想那麼多。

  因為心中輕鬆了些,芳儀這會兒總算想起了原先覺得明顯不對的是什麼了。因為,那位老教授說到奎寧的時候,還順嘴說了個小故事,就是 康熙與金雞納不得不說的事情,也以此來說明西醫在中國發展的歷程。當時,還以此故事做了個考題呢。

  說是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康熙患瘧疾,太醫院開了方子但都不管用,後來,張誠、白晉便將洪若翰、劉應這兩西洋傳教士帶來的金雞納獻上 了。連服藥數日後,康熙病癒了。然後康熙就賜給張誠、白晉銀子和補服,還將西安門內一處被籍沒的王府撥給他們居住和傳教。以後,康熙就 將金雞納視為「聖藥」,賞賜給皇親跟近程臣,並曉諭服用的方法。康熙自己也因為這個,從此對西醫西藥發生了興趣。白晉、張誠就把自己知 道的西藥的配方、療效和製作方法,用滿文寫成了幾本小冊子,一共介紹了幾十種藥品。

  現在,這明顯對不上啊,才康熙二十九年呢。不過,芳儀也沒在這上頭多做糾纏,元後還活著呢,這三十二年的病為什麼不能提前到二十九 年生呢?

  所以,芳儀只是想著,白晉等人現在還在教著瑞嘉等人的夷文和幾何呢,兒子日後早晚會知道有個東西叫做金雞納的,與其日後讓兒子們難 受,不如就這樣吧。再想想,以前還想著投毒什麼的,還真是太高看了自己了。

  只是,如何才能把這金雞納弄到檯面上來呢?芳儀還在想著法子,就聽人報,衛貴人求見。

  376 送上門來

  377 明修棧道

  芳儀正在盤算著,怎麼才能把這個金雞納名正言順的弄上檯面,難道找個人去扮演傳教士?還不能太費周折,生病這玩意兒,耽擱不起。

  就聽見外頭小太監有了動靜,而後屋內伺候的宮人湊到芳儀跟前,輕聲稟報,「主子娘娘,衛貴人在外頭求見。」

  芳儀正動著腦子呢,一時沒回過神來,只拿眼睛看著那小宮女。那小宮女被芳儀這樣看著,就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撲通一聲跪 下道:「剛剛是守門太監吳劉志來回話,說是衛貴人跪在宮門口求見皇后娘娘,說是十萬火急。衛貴人還說,若是娘娘不見,她就一直跪著。吳 劉志這才進來回話的。奴婢,奴婢……」

  「好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宣吧。」芳儀倒是被小宮女弄回了心智,聽見衛貴人這幅架勢,那還能不見嗎?只是,她這回兒這樣不管不 顧,怕是得了什麼風聲了。也是,承祜並不是悄悄離宮的,這還要帶著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探病,鬧成這樣,這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 道?只是,知道管知道,鬧到自己門前有什麼事情?難道是想讓胤祀一塊兒去探病?忽然,芳儀想到,這人可是同鄉,這人不是還有塊絹嘛!難 道連金雞納都記在那上頭?就算是,那這衛貴人會用什麼說頭?

  不用芳儀等多久,這衛貴人就婷婷裊裊的進了來。不得不說,這衛貴人的殼子還真是很好,而且,想來這個芯子也會保養,這麼些年下來, 還是那麼年輕啊。平時衛貴人也來給皇后請安,但大都是低著個頭跟在惠妃後頭,力爭裝背景扮演木頭人,芳儀又不會刻意為難她,所以,認認 真真打量這人,還是好一段日子之前了。

  衛貴人進來後,給芳儀行禮請安,奴婢來奴婢去的,一點兒也沒有打格楞,還沒有交代正事,好話就說了一大筐了。

  芳儀不想在這些上頭多花時間,溫言開聲道:「好了,賜坐吧。你有什麼事情,還是直說為好,不是十萬火急嗎?」

  芳儀這回真是沒耐性應付這些,倒不是有意讓衛貴人難堪。衛貴人臉上一紅,才說到:「確實是十萬火急呢。奴婢剛剛聽說了,萬歲爺在行 宮養病,」說到這兒,小心的瞟了瞟芳儀,遲疑的說道:「據說是瘧疾。太子殿下都急著去探望了。」

  芳儀心說,瞧這話說的,要是自己想要治她的罪,分分秒秒都可以啊。自己嚴令,不得私下傳言。這萬歲爺得病,雖然鬧得大家都知道了, 可自己還沒有正式宣佈,沒看別人就算再急,也沒跑到自己跟前求證嗎?這人還口口聲聲說聽說?還有,太子的行蹤,雖然沒有說刻意保密,可 那也是可以盯著的?

  芳儀沒力氣去為難這樣一個人,臉上當然也沒有顯露出什麼來。只見衛貴人看了眼芳儀,繼續說話。芳儀還真不知道,這人能從自己臉上看 出些什麼來,只聽道:「奴婢偶爾聽說,有種西洋藥,最能治這個痢疾。」

  來了來了,自己正愁怎麼把這個金雞納弄上檯面,就有人送梯子了。只是,衛貴人,您千萬編個像樣點兒的話,不然自己也不能忽然智力喪 失,聽信一個有漏洞的故事。就算自己想智力喪失,可日後康熙他不能啊。

  「噢?是什麼藥?可有驗證過?你怎麼知曉的?」芳儀很配合的露出了興趣。這給了衛貴人很大的鼓勵。於是接下來,這衛貴人說話也麻溜 了起來了:「是一種叫做金雞納的西洋藥。聽說在西洋那兒很管用,只是在大清朝有沒有驗證過,奴婢倒不得而知。若說是怎麼知道的,說來, 還是胤祀那孩子的功勞呢。」

  「有一回,胤祀出宮,正碰上個西洋人問路。您是知道的,那些西洋人跟咱們大清朝的人長得不一樣,所以沒什麼人敢靠近搭理。而胤祀是 見慣西洋夷人的,看著那人可憐,就上去指點了一下子。那人就跟見了救星似的,對胤祀感激不盡的,臨走,還給了這個藥,說是對治瘧疾有奇 效。」

  芳儀聽了就頭一昏,你有多恨你兒子,犯得著這樣陷害他?

  芳儀一聽這個說辭,就知道是衛貴人用兒子做托辭,大概,是想讓兒子立功吧?衛貴人真的很強大,芳儀自己因為有索額圖在外頭幫著,所 以弄到點金雞納還好說,可衛貴人那樣的出身,怎麼就弄到了呢?什麼人家送給胤祀的,沒事誰送藥啊?就算是送藥,胤祀敢收?收了敢帶進宮 來?把來歷不明的藥物帶進宮,你當你兒子跟你一樣的傻?芳儀自己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手頭還有那麼多人,才有辦法呢。

  「胡說!胤祀是皇阿哥,怎麼會不知道出入宮門的規矩?會夾帶來歷不明的東西進宮?他就不怕那是巫蠱之物?」芳儀都不忍心看著衛貴人 送兒子剃刀頭了,現在,她只想有個過得去的理由把這個金雞納送到康熙跟前,衛貴人,真拜託你,好好動動腦子說話啊!你怎麼沒跟你兒子串 一下詞就過來了呢?再說了,芳儀還是有點兒興趣想知道,衛貴人到底是如何擺弄來這些東西的。而且,當初這人弄來了這東西,就沒有想好怎 麼個說法?不對,不至於。

  衛貴人被芳儀這樣一喝,就坐不住了,哧通一聲跪了下來,馬上哭著求饒,「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英明,這東西,確實 不是胤祀拿進宮來的。胤祀規矩重著呢,決不會做這些不合規矩的事情。只是奴婢心裡惦記著萬歲爺,只想著這東西是個管用的,可又不不想牽 連其它不相干的人,奴婢又是個在內廷不出的人,實在沒法子,才這樣說的。只想著,只要這樣有用,或許對胤祀來個功過相抵就好了。奴婢不 求有功,只求萬歲爺能平平安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還不老實將來?難道非逼我用規矩?」芳儀對這人真是哭笑不得,說這人聰明吧,又是卻對那些規矩忌諱一知半解的,說不聰明吧,這裡 頭果然有花頭。只是,不管如何,把兒子這樣牽連進來,真的是對兒子好?

  「是!是!奴婢老實說話。其實,那西洋傳教士只是跟胤祀交好起來。您也知道,萬歲爺也對那些西洋科學很感興趣的。胤祀常跟這人談這 些,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這個金雞納。胤祀告訴了奴婢這事情。那時候,章佳氏還在永壽宮呢。奴婢也常去那兒聊天,一日就說起了這個。許是 奴婢那時說話讓章佳氏誤會了什麼,以為奴婢十分稀罕這東西,沒多久,就給奴婢弄來了這個。現在,這人都沒了,奴婢也實在不想再牽連到她 ,固而因心急著萬歲爺,就忘了忌諱,索性就說是胤祀所得的。奴婢句句屬實,還請皇后娘娘明鑒!」

  芳儀實在是不想再跟這人兜圈子了,知道這人有所圖,還想著讓兒子立功,可這法子實在是太蠢了。不管如何,這胤祀還是算養在惠妃跟前 的。按著衛貴人的說法,這胤祀在外頭有了這個事情,誰都不說倒也算了,可現在這算是私下裡跟親生額娘親近?那將置惠妃何地?就算以前有 孝莊文皇后的說話,可也不能這樣只顧跟衛貴人親近吧?

  這宮裡的人,沒有幾個是大胸襟的吧?就算這回事情都過去了,以後,胤祀有得好被惠妃記住了,哦,還有二阿哥!

  當然,芳儀若問那傳教士,衛貴人準會說,那個西洋教士已經回去了云云。見鬼哦,自己沒那個心力去為這人圓什麼謊。雖然這人是為了她 自己,可無疑當中也給自己解決了難題,看在這人正好為自己提供了個梯子的面子上,該走的流程,自己就省那麼一兩步,給個餘地讓這人去跟 她兒子好好商量一下吧。

  「希望你這回說的是真的。我現在也沒功夫去把胤祀那孩子叫來再細細問問了。東西呢?」

  衛貴人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像是不敢相信。芳儀都可以替她配音了,這人肯定在心裡說,不會吧?就這麼簡單?

  芳儀也不管衛貴人那幅樣子,逕直吩咐道:「來人,讓何玉柱去白晉老師那兒好好請教一下,有個叫金雞納的西洋藥物,可是能治瘧疾?若 是白晉不清楚,就讓白晉好好去打聽一下,這事,很急。」

  「再來人,讓小順子過來一趟。」

  其實,那些人早知道事情不好,這會兒不管當班不當班的,早就都在外頭候著。芳儀剛說到何玉柱的活,就聽見何玉柱在外頭答應著,這會 兒才叫到小順子,就聽見小順子在外頭應聲。

  「跟著衛貴人去取金雞納,然後交給太醫院,立即安排人試藥!不許耽擱,不然統統砍了。」

  這步可是不可少的,不然,自己兒子可要承受太大的壓力了,當然,這裡頭,自己會做些安排的,可不能耽誤病情。

  377 明修棧道

  378 暗度陳倉

  連著幾天的忙碌,芳儀不動聲色的把這場獻藥的事情做得更妥當,除了白晉那裡的取證以及找那些傳教士詢問外,芳儀還加快了這試藥的經 過——雖然瘧疾不像有些急症,兩三天就能要人命,可是治病終歸是要趁早,不快可不行。最主要的是,同過明面上找白晉以及搜羅金雞納等等 ,芳儀悄悄地把自己手頭的東西給換了上去。藥物什麼的,只有用自己的才能放心。等送到康熙那裡的,更是只經了自己及幾個心腹的手的。

  等這一切都忙停當了,就只能心急火燎的等消息了。

  太子承祜去行宮伺疾於聖上病榻前,那裡以及蒙古的消息就及時地傳往了坤寧宮。早還在試藥的時候,芳儀就知道了,福全所率部抵達拜察 河、吐力埂坷、克什克騰旗一帶。只是,不知怎麼的,這一部並沒有遇上噶爾丹。而常寧所部卻讓人驚訝的在烏珠穆沁敗於了噶爾丹。噶爾丹率 勁騎二萬餘眾,屯兵於烏蘭布通。噶爾丹駐烏蘭布通峰頂,卻不主動與大清兵丁交手,只是於峰前布設「駝城」,嚴密守禦,像是在等著什麼。

  康熙雖然時常昏迷,但還是有清醒的時候。在清醒時,康熙急命常寧速與福全會師,再命命康親王傑書由蘇尼特地方進駐歸化城,以斷敵歸 路。

  這些,都是以康熙聖旨發出的,同時發出的,還有康熙龍體漸安的消息。

  但其實,芳儀知道,那些命令雖然確實是康熙所出,太子並沒有矯詔,但其實,因康熙的精神頭不足,這裡頭太子的建議可是佔了大多數的 。而且,因為馮太醫、李太醫的醫術,康熙雖然沒有進一步惡化,可也沒有轉安。

  金雞納抵達了行宮,但這東西,雖然有了白晉等人的極力推薦,有了京裡的試藥且試藥的結果也相當的不錯,可還是沒有人敢就這樣給康熙 服用。

  太醫是不敢,而太子承祜更因為身份尷尬,於這時更是為難。承祜相信自己的額娘,但是就因為自己是太子,反而更不好多說。而這時,馮 太醫和李太醫的醫術高超,倒是有了些反面的作用了。正因為病情沒有惡化,倒是讓人起了些想頭,要不,就再等等,沒準也就轉危為安了?

  康熙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心裡也抱著僥倖。可這時候,上天偏偏又來了事情,這一日,於史上是如此記載的,「八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古來天象大變,總讓人聯想到亂世,天子也是最信這些的。康熙登基後,什麼洪澇旱災、地龍翻身、天狗識月、日有食之,都是經歷過的。 有時候,康熙也是要下罪己詔的。這一回的日食,再因這時的狀況,讓康熙想得尤其多。再想到蒙古的作戰,前些日子常寧的落敗等等,康熙下 令,即刻於行宮外安放香台,率所有身邊進臣、侍衛乃至兵丁祭天。

  歷來帝王是不樂意讓人看到自己病弱的樣子的,康熙也一樣。所以這段時候,康熙清醒的時候也不太在眾人面前露臉,而且,他的體力也撐 不住。可這一回,康熙除了仔細的沐浴更衣外,還盡心修飾一番,不顧太子的勸說,自行步行出了行宮,更是三步一掬於案台前,整個祭天的過 程,都是親歷親為,幾乎與往日一般無二,完全沒有病弱的樣子。這樣看起來,與前些日子放出去陛下龍體轉安的口風,倒也合了。

  只是只有極少數的幾個及太子知道,康熙強撐著回了內室,才說了句「進金雞納」後,就又昏了過去。而自避開人眼後就扶著阿瑪的承祜, 更是明白阿瑪的苦心,扶著阿瑪的手,自然是感覺這衣裳已經被汗濕透,以及這衣物下的硌手。

  不幾日,福全率軍向烏蘭布通發起進攻,血戰三日有餘,終大敗噶爾丹。只是並沒有全殲敵部,使噶爾丹逃脫。噶爾丹率余兵千餘,逃往科 布多了。

  此時,康熙並沒有下令追擊。

  芳儀在得知康熙終於自己下令服用了金雞納、並且有些好轉的時候,大大的舒了口氣。就算是知道那些小故事,可芳儀還是明白,對於一個 病人來說,使用完全不知道的一種新藥,要有多麼大的勇氣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帝王。康熙作為一個帝王,這一連番的作為,到最後竟還有些連 自己都捨棄了的味道,實在是不能不讓芳儀佩服。

  對於那些戰況,承祜沒有瞞著額娘,但芳儀只從這些戰報雖然看不出什麼來,但也知道肯定有些古怪的。只是,這些,在康熙轉安的時候, 就輪不到自己開口,只要靜靜的看著就好。

  康熙其實並沒有等多久,只在體察到此藥有效後,就吩咐繼續啟程,往暢春園。康熙自己這邊一路回京,除了留太子在身邊伺候著,倒讓其 他阿哥先行回京了。

  此行,未必沒有讓人把萬歲爺大安的消息傳播回京的意味。同時康熙也表彰各路大軍,並命回師。只是暗中卻又些不一樣的消息漏了出來, 據說萬歲爺對太子殿下擅自離京很是不滿,從不高聲對太子說話的萬歲爺,這回倒是叱喝了太子一通。

  京裡的人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搞得有點兒懵,小動作也紛紛的多了起來。而芳儀這會兒,倒是徹底的放心了。以著康熙的一貫行為,若真對太 子不滿,恐怕就不會有這些消息傳出來了。

  確實,芳儀與康熙過了這麼些年,並沒有猜錯康熙。不過,宮裡也不是就芳儀一個明白這些的。這要說惠妃對於康熙也是有些瞭解的。於是 過不多久,這二福晉的額娘就來請求回府了。

  這裡頭還有個說頭。自太子離宮後,翊坤宮就小動作不斷了。只是再怎麼樣,惠妃也只敢藉著二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的身子做說頭,說是有了 身子想念娘家人,想招娘家人來看看。芳儀知道他們是不會太平的,只是二阿哥不在跟前,明珠也不在,芳儀實在想不通他們還能做什麼。於是 手一揮,把二福晉額娘召了進來。而且,還更體貼二福晉,留那人在宮裡陪伴二福晉。

  這下,倒是讓惠妃沒想到。自從先帝爺順治那會兒那檔子事後,就不留外命婦於宮中服侍了。惠妃忙替兒媳婦推辭,說是不敢破了規矩,只 要時不時能見上一面就好了。可芳儀哪不知道他們起的什麼主意?溫言道:現在萬歲爺不在宮裡,正是要緊鎖宮門的時候,這樣來回請安,反倒 不妥。一句話,把她們的打算就踢了回去。沒奈何,二福晉的額娘也就只能進了宮陪伴女兒。

  不過,其實,康熙叱喝太子的事情,卻也是真的。

  在康熙來說,這樣一個時時刻刻把責任放在前頭的帝王,自然也是這樣要求自己全力培養的繼任的。所以,在一個帝王來說,他命令太子坐 鎮京中,不可輕舉妄動。萬一自己真有什麼事情,那太子就可以立即登基了。所以,那時看見太子,在最初的欣慰後,自然是一陣呵斥的。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又是在那種生病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兒子不顧自己給他鋪好的路,一心牽掛著自己,急急忙忙地趕來服侍自己,那又 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康熙那會兒以為自己凶多吉少生著病,還要強撐著帝王的氣勢,可內心就真的不需要這種沒有雜念的關心體貼?

  兩種心情激盪,而又見太子無論被自己怎麼責罵,也不露委屈,還一個勁兒的勸自己說,兒子不孝,惹得阿瑪動怒,但還是請阿瑪先顧念自 己個兒的身子。等身子好了,別說罵了,就是打也打得。就算阿瑪那時不責罵處置自己,自己也會乖乖兒的領著罰的。

  見兒子如此,康熙還怎麼罵得下去?故而借體力不支住了口。不過,太子既然來了,也沒有再把他趕回去的道理了。而且,康熙現在身邊的 事情,也只有交給了太子才放心。

  在暢春園養病的康熙,想起那時的情景,心情還是起伏的,只是這會兒是滿滿的喜悅。自己這個兒子,是純孝的,雖然這樣,與帝王的責任 上頭有點兒欠缺,心也太軟了些,可不得不說,這樣的兒子,才是自己最最喜歡的。罷了罷了,現就這樣吧。自己,還有滿把的時間,來教導這 個孩子。

  烏蘭布通之役,傷亡眾多。連萬歲爺的舅舅,內大臣佟國綱也折損在那一戰中,戰歿於陣。康熙令出,命諸皇子率大臣迎接佟國綱的靈柩, 給予了最大的榮耀。而後,又令出:「凡陣亡官鹹賜奠賜恤有差。停今年秋決。」

  歷來都是死者為上,康熙又是要面子的窮講究的。於是,就對於佟府上特別賜予了許多額外的榮耀。這也是看在了許多人的眼裡的,可沒想 到,漸漸的,竟然讓人生出了些其它的想法。私底下,就流傳出了些話,說是萬歲爺又要抬佟妃的位分了。這樣的話,還似模似樣的。

  378 暗度陳倉

  379 敬業

  對於這樣的傳言,想來也是瞞不過康熙的耳目的。只是康熙表面上並沒做什麼舉措。等十月,康熙聖體安康了,迴鑾宮中。

  自康熙在暢春園休養,並沒有點任何的內命婦伴駕。這回回到了宮裡,對於一些原本有臉面的,就一一安撫了。這裡頭,當然少不了佟妃了 。

  只是,就在議論紛紛的時候,忽而,前朝卻發生了件事情。領翰林院學士張英失察、編修楊瑄撰擬佟國綱祭文失當,削禮部尚書,楊瑄褫官 戍邊入旗。至於失當在哪裡,無非是多了幾個額外的敬詞而以。

  佟國維馬上上折請罪。可康熙還是和顏悅色地讓人扶起他道,這只是別人的失當,與愛卿無關。

  內廷內,康熙照樣的探望佟妃,並沒有顯出什麼不同來。

  不過,要說不同的,還是有的。康熙自回宮後,倒是傳了衛貴人幾次,雖沒有就此點她伺寢,但每次都是好言好語的談話,給了衛貴人從來 都沒有的好臉色。而且,還給了衛貴人的許多賞賜。

  現在別說宮裡頭,就是滿朝上下,都知道了衛貴人獻藥的事情。都知道這下衛貴人怕是要抖起來了,這下來攀談的,獻好的,絡繹不絕。就 是惠妃,現在也對她格外的客氣。

  不光是衛貴人得此榮耀,就是十阿哥胤祀,現在也有很對人捧著。而且,每當胤祀去翊坤宮給惠妃娘娘請安時,惠妃娘娘總會讓其去跟衛貴 人說說話。

  一時間,這對母子的風頭極盛。可是,沒想到還有更勝的在後頭呢。

  宮裡傳著康熙要給佟妃長位分。只是隨著前場祭文失當的事情,這傳言就漸漸的消停了。可還沒等完全風消雨散,康熙還真的長了人位分。 只是,並不是原先大家都看著的佟妃,而是辛者庫出身的衛貴人。

  一紙聖旨,衛貴人已經成為了昨天,以後,內廷裡頭只有良嬪了。

  對於封衛氏為良嬪,康熙事先是對皇后芳儀說過的。康熙說這個的時候,並沒有像上次那樣開不了口的樣子,臉上看著雖然平靜,但芳儀總 覺得康熙有些咬牙切齒的。芳儀知道衛貴人的那些個話很難糊弄住康熙,可沒想到康熙會這樣把衛氏架上去。想想,這是扇了佟妃多大的耳光啊 ?這下,衛氏不光是得罪了惠妃,就連佟妃,也是恨得頂心頂肺的吧?現在,內廷了僅餘三位妃,兩個恨了衛氏。可剩下的榮妃,也不會待見衛 氏,因為不管怎麼說,這十阿哥也是養在惠妃跟前的。

  芳儀想到這個,忽然就有些害怕。對於這個老鄉,自己雖然很不喜歡,但這樣也實在是太狠了,要疑心一個人,打壓甚至弄死一個人,直接 來明的,也就是這樣了。可現在這樣先捧著,給予這人希望,然後再摔下來……而且,現在康熙還就是沒打算自己動手,畢竟這人算是康熙有功 的,而是巧妙的用後/宮爭鬥!

  於是,芳儀就想稍微表示一下,「說來,那時還真多虧了衛氏。我真是急瘋了,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如今想來,還真是後怕。您說…… 」

  康熙並不想在這話上多做糾纏,眉頭一皺,擺了擺手道,「衛氏獻藥有功。提她的位分也是因該的,此事不用再議了。」

  芳儀看著康熙這樣,知道插不上手,心裡歎了口氣。罷了,沒有為個衛氏得罪了康熙的,自己說到底,就是個自私的,做不來聖母。

  芳儀有些黯然。只是,這樣的芳儀,讓康熙有些誤會了,以為自己這樣的決定,讓皇后多心了。照理,皇后因該大度的,可是不知何時開始 ,每每芳儀表現出有些吃味兒的樣子來時,康熙的心情總是沒來由的大好。這回,康熙也是一樣,因此上,才剛因提到衛氏而帶壞了的心情,飛 了。心情好了,看著芳儀這樣,又心裡不忍了。

  康熙過來摟住了芳儀,柔聲說道:「不過是個嬪而已,費個什麼事情?原先你怎麼對她,還是就那樣得了。朕也不瞞你,以後朕會多到那奴 婢那兒走走,聽聽她還有哪些個恰巧。你記得,朕以前對你說過的?」

  芳儀一時跟不上康熙如此跳躍的話題,「萬歲爺對我說的話可多著呢,您倒是要讓我說哪句?」

  「哈哈!合著用這話對付朕!那朕倒要問問,前些個時候,宮裡起那些謠言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皇上都知道說是謠言了,這還來問我?皇上倒是要問我哪句啊?」

  「好,你既然想讓朕再說一遍,那朕就再說一遍又如何?朕說過,這內廷裡頭,再也不會有高過妃的。」康熙說完,並不像以前那樣還有些 不好意思,而是直直的看著皇后。

  芳儀這才明白,康熙原來是在這兒同她解釋那些個流言呢。要比厚臉皮,芳儀倒是不怕,只要康熙不把那些陰謀詭計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皇上,按理說,我該勸著您的。只是,只是我心裡,很受用。」

  兩人又膩味了一會兒,才說到別的話上頭。說著說著,康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問道:「那回,胤祥的事情上,真沒有王氏的什麼事情? 」

  芳儀就算是習慣了康熙的跳躍,可著跨度這麼大,一時間,也有些個愣神。聽了康熙這樣說,想了想,才說,「要說,這事情,我還真是愧 疚。倒現在,我也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只是我想著,王氏總會念著情的,不至於那樣難為孩子的。而且,我派人去問的時候,王氏看著也像是 受了驚嚇。」

  康熙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兩人也就圍著孩子又說了會兒話,康熙才離開,只是說了,在這兒用晚膳。

  康熙走了後,芳儀好好想了想康熙的話,才把這事情串了起來。那時,衛氏可是說了,那金雞納,可是章佳氏給她的。難道,康熙這會兒問 王氏,就是因為這個?

  李煦很得康熙的信任,手裡的也有權利。可是就因為康熙信任,也給予其權利,所以,對於這樣的奴才,康熙的講究也嚴,心裡的忌諱也多 。衛氏那樣說了,是不是讓康熙對李煦起了疑心?

  芳儀盤算了會兒,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極高,就算現在不是起疑心,但也有了疑心的種子了。不然,以康熙的性子,不會在這兒問自己,而因 該直接給李煦一封信責問李煦。

  芳儀想了想自己的說話,中規中矩的,也不知道康熙聽了自己的話能生出什麼想頭。不過,芳儀有點兒後悔,那時要是想明白這些,就該很 誇王氏幾句。越是誇得厲害,康熙的忌諱就越深吧?

  只是,想明白了這王氏,芳儀又想不明白這衛氏到底是為了什麼。那時,衛氏跟章佳氏很是交好。自己明白那時衛氏的算計,無非是算計著 將來的俠王十三阿哥胤祥和章佳氏背後李煦的能力。雖不知道這衛氏哪來的這些個自信,但這些自己看得懂。可現在這樣,到底是因為算計,還 是實在是沒有借口,把事情推到個已經故去的人身上,來個死無對證?若是算計的話,那又是為了什麼?若是衛氏想要借助王氏所代表的力量, 就不該讓康熙對李煦生疑啊?

  不過,在這個事情上頭,芳儀還是寧願相信這東西真的是章佳氏給衛氏的,不然,想到衛氏還有不知道的實力,就讓芳儀皺眉。還是說,這 時候的胤祀手裡已經有了不知名的力量?可若真是章佳氏幫著弄來的,那章佳氏又是為什麼這樣做?

  前些時候,芳儀的心神繃得緊緊的,都放在了承祜胤礽身上以及那緊張的局勢上頭。現在這兩孩子都回來了,局勢也穩當了,芳儀才有力氣 想別的。可越想,這裡頭的疑團就越多。

  芳儀想的腦仁子都疼了,都搞不太明白,只能把這事情擱在了一邊。轉而想到康熙曾說到的會多去衛氏那裡坐坐的話,忽然對康熙肅然起敬 。康熙,也是想不明白吧?所以才要多去那兒聽聽「恰巧」。康熙這人是多敬業啊!

  內廷裡頭的事情先不多說了,只先說說這前朝的事情。康熙這回算是打了個大勝仗。對於逝去的,是要敬著,偶後是善後,不能讓人心涼了 。而對於這活著的,這論功行賞也是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康熙連這內廷的良嬪都給了賞賜,對於那些前朝的王公大臣,就更不會錯漏了。

  這回,裕親王福全可是立了頭一份的大功,自然是要大賞的,但其失誤放跑了噶爾丹,康熙也有了責罰,這賞罰分明,更是讓人敬佩。而恭 親王常寧開局不利,要罰,可後來的功勞也是大大的。是以除了將功贖罪,還是要賞的。

  旁人怎麼想的,承祜不知道,對於恭親王開局到底為什麼會不利,阿瑪並沒有細究,承祜可是看在了眼裡。

  379 敬業

  380 疼愛還是放棄

  那時的情形到底是怎麼樣,承祜模糊著是有個想頭的。只是,阿瑪不追究,到底是念著骨肉親情、手足情深,還是有其他的意思,就連現在 的承祜,都看不清楚。

  康熙論功行賞,自然也不會漏掉自己的兒子。對天這次上戰場的兩個兒子,康熙都是有賞的。只是,對於二阿哥胤褆,康熙還多了一樣,准 予二阿哥出宮開府。

  皇子大了,自然是要出宮開府的。不過對於康熙的皇阿哥來說,這還是第一位。不光如此,因放在賞賜裡說的,就更顯隆重。而且,皇阿哥 開府,該花多少銀子,有個怎麼樣的府邸,給多少安家費乃至給多少奴才鋪子莊園等等,都有規定的份額的,內務府都章程的。可這回康熙除了 那些規定的,還特意讓厚上三分。

  一時間,別說惠妃了,就連明珠都高興起來。雖然知道二阿哥早晚要開府,可沒想到會這麼早。要知道,這居住在宮裡,總有諸多的不便。 而開了府,也就是說,對於一些行事,諸如暗裡交往大臣、培植親信之類的,更為方便起來。

  芳儀看著,有些個看不懂。不過想著這個,還真是沒法子爭。二阿哥成親了,自然是可以開府了,而自己的大兒子是太子,只能在東宮住著 。胤礽直接在戰場上拚命那麼險?原先,芳儀雖然擔心孩子,可總免不了想,康熙也是惦記孩子的,總不會真的讓孩子那麼危險吧?可沒想到, 還真是就這樣來真的!

  雖然孩子們回來沒說什麼,可是芳儀明顯感覺到,這孩子身上的氣質變了,雖然在自己跟前還是那樣,對待弟弟妹妹們也沒什麼不同,可看 別人的眼神,明顯冷無錯小說網手打了很多。而且,每當提起二阿哥,骨子裡總是有著陰狠,可到底為了什麼,卻一句話也不提。芳儀心裡雖然 很急,但也知道恐怕是這孩子怕自己擔心,也就忍住沒有追問。而且,芳儀也知道這孩子的脾氣,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別看在芳儀跟前沒心沒 肺的,可要是不想說的,怎麼問也問不出來。

  現在,因為康熙的這個明顯的偏重二阿哥,讓芳儀有些擔心胤礽。承祜的脾氣還能忍得住,可胤礽可是從小傲著呢,現在二阿哥走路頭都抬 得高高的胤礽能忍得住?

  芳儀在別人面前還是端得住的,但在孩子面前,特別是倆大點的兒子跟前,不太會刻意隱瞞。而胤這礽這孩子可精著呢,兩三回就感覺道了 額娘的眼神,略一尋思,就笑著對額娘說道:「額娘,您那是什麼眼神啊?兒子就是那麼沒有分寸的?您且放心吧!」

  胤礽不說這個還好些,說了這些,芳儀倒替兒子委屈起來了。胤礽是喜歡在額娘跟前做小兒狀,可也不想額娘這樣,只能插科打諢的故意跟 額娘說些別的,什麼胤□怎麼學了手打算盤的絕活啊,什麼胤哦的力氣真大,現在都把胤禛給比下去了等等。

  芳儀知道兒子的心思,當然也就配合著,也笑著說,可不是嘛,昨天□還數落□□,哪家正經阿哥學這個的。別讓上書房顧八代幾個知道了 ,又要翹著鬍子說有辱斯文、玩物喪志了。可□□反倒是說,這說明自己比別人聰明,還多會一樣東西,就算是阿瑪知道了,也不會因為這個高 興的,沒準還要誇讚自己聰明呢。哪想到正趕上皇上過來,吸了個正著,還真說□□聰慧,還問這孩子要什麼賞賜。於是這小子還真順竿子往上 爬,竟然問他阿瑪討要了個小算盤,小兒巴掌大小那麼大,他好隨身帶著,沒事可以拿出來練練手。他阿瑪還真準了,說是回頭就吩咐內務府營 造局去置辦。

  太子承祜這回全無賞賜,但是康熙對他的讚譽卻高,說是監國期間,舉措有度,甚有賢能,實為一國儲君之法度也,善!就這幾句,可抵得 上任何的賞賜了。這讓二阿哥私底下又發了多少回手氣,就不得而知了。

  二阿哥要開府,有謻事情要忙碌的。旁的倒還算了,自有內務府的人操辦,右將來府裡一應的奴才,特別管事奴才,可不能假於人手,還得 自己操辦著好。二阿哥身邊現在身邊雖然已經有奴才了,可以阿哥所裡的排場,怎麼比得上以後有了自己的府邸,光這奴才的缺,就差了好大一 截子。

  惠妃「體恤」二福晉是有身子的人,經不得操勞,這些事情,說不得只好自己辛苦些了。

  二阿哥也甚為過意不去,有一次還在太子殿下面前說了,「說起來,我這做兒子的還真是慚愧,這麼大了,還要惠妃娘娘辛勞操心。說來, 我甚是羨慕太子哥哥您叫經。您看嫂嫂多能幹,不光把您那毓慶宮打理得好的,現在還幫著皇額娘操辦年事。哪像我那位福晉,現在連走路都不 放心,只盼著她能把自己個兒和肚子裡的孩子照應全了,就讓我省心了。」

  說這話的時候,正是小朝會前。眾人正在乾清宮外茶房內等著,太子正和幾位五大臣閒聊年事呢。按著承祜他太子的身份,本不用在這兒與 眾人無錯小說網手打一同等著的。只是太子殿下隨和,時常在這兒跟眾位大臣一起等著。平常太子跟別人聊天,二阿哥是不會湊過去的,可今兒 卻笑嘻嘻的過來了。二阿哥過來了,幾個做臣子的總要招呼的。這一順嘴,就恭喜了這開府的事情。沒想到這二阿哥張嘴就來上這麼一段。

  二阿哥這樣的說話,一下子就讓這邊上幾個閒聊的收了聲。這話,怎麼聽著怎麼不順耳。太子殿下大婚經年,太子妃才傳出喜信,可沒成想 ,又接著生了倆格格。現在,二阿哥到底說的是什麼啊。

  這話,太子殿下不太好接,那些老謀深算的也裝著沒聽見。只是這二阿哥還真不知道收斂,這會兒臉上雖然故作著遺憾,那兩個眼睛卻亮著 呢,還直直著看著太子殿下。

  這邊的動靜其實很小,但太子在哪兒都是招人眼的,更何況還有一個最近風頭健的二阿哥?所以在小的動靜,都讓人注意著呢,本不是很大 的外茶房就漸漸的沒了說話聲。

  這說的是皇子阿哥乃至內廷的家務事情,還真不好插嘴。有幾個跟太子親近或者要巴著太子的就咳嗽了幾聲,想要把這個話給岔了過去。沒 想到二阿哥還真來神了,竟然說到:「喲,這兩日天時不好,竟然有這麼多位都犯了寒。只是身子不舒服,還得快些尋醫問治,藏著掖著可不好 ,別小病拖成了大病,太子哥哥,您說呢。」說著,眼珠子一轉,又對上隔開幾個位子的胤礽,又加了一句,「三弟,你也一樣要注意寒暖,可 別仗著歲數小就不知道保養。有病看病,沒病就防著,諱藥忌醫,那可是最要不得的,可別為了面子而硬挺著不說。」

  胤礽剛剛其實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大哥示意讓他不說,他早就過來了。他也知道這段日子別跟這二阿哥嗆上,省得傳出什麼不好聽的,也別 讓阿瑪以為自己沉不住氣,所以才忍了。可現在人家都指名道姓了,還陰不陰陽不陽的暗指些腌臢話埋汰哥哥跟自己,哪裡還忍得住?

  「才剛進來,就聽見二哥這一通說話,我這做弟弟的就先謝過二哥了。沒想到二哥現在會這麼說,連惠妃娘娘的辛苦都掛在嘴上了,看來成 了親是有好處。而且,看不出來,二哥這麼體恤二嫂啊,連內院的事情都學上了?還知道太子妃嫂嫂把毓慶宮都打無錯小說網手打理得順順當當 的?不過二哥,做弟弟的也要多句嘴,現在各位知道的,都明白二哥您是心疼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懼內呢。整日裡把二嫂子掛在嘴上 ,小心回去了,二嫂子不依,讓您頂茶盞兒,您才知道厲害呢!」

  這話一出,外茶房裡哄的一聲笑了。這三阿哥的嘴,也太毒了。先說二阿哥不孝不懂事,接著又嘲笑二阿哥學娘們,也暗指二阿哥長舌,甚 至暗中覬覦太子東宮事務,最後更是明著說二阿哥怕老婆。

  二阿哥腦子沒有三阿哥動得快,這一會兒才回過味來了,有心要發怒,可這類事情卻辯不明白的,若要端出哥哥的架勢,可人家句句都趕著 自己剛才的話縫兒。這就讓那些個大臣看笑話,只把二阿哥氣了個臉皮發紅,心裡直嚷嚷著且等著。

  這外書房裡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康熙的。康熙原本讓二阿哥開府,就是有些想頭的,現在更是歎了口氣,又指了幾件東西賞了二阿哥。而且 ,隔了幾日,康熙一揮手,從太子承祜開始 ,到四阿哥胤祉,都給賞了女子,這裡頭的言下之意,就不說了。

  這些都又讓二阿哥的頭抬得更高了。

  381 恭喜與同喜

  如果說這些只是讓二阿哥的頭抬得更高的話,那麼,進入臘月,朝鮮入貢時,二阿哥走路都可以飄起來了。

  朝鮮國乃是藩屬小國,是年年入貢的。往年,也沒見萬歲爺說。可今年,在康熙看到稟報折子後,卻讓人把二阿哥找了。等人來了後,就對 二阿哥說,二十五年時,二阿哥接待朝鮮使臣,幹得不,這回,就繼續讓他做個副手得了。

  承祜跟著康熙在一起理事,聽見阿瑪這樣吩咐,笑著道皇阿瑪,倒是有個提議。那年,二弟確實做到很好。當年二弟就能獨個兒處理這些事 情了,現在有經歷這幾年的歷練,想來不用做個副手,這個事情,就交給二弟吧。皇阿瑪,您看可使得?」

  二阿哥沒想到太子殿下會說這個,更沒想到皇阿瑪真的點了頭,等出了乾清宮時,這腳下都把不住地了。皇阿瑪是越來越看重他了,不然這 回會想起他了?至於太子殿下為會替,二阿哥稍想了想就扔在腦後了,想來太子是說反話。可惜,皇阿瑪沒上當!

  這一回,二阿哥倒是真的做的不,勤勉得很。當然,這朝鮮國私下送的小禮物,二阿哥也不會往外頭推。

  因二阿哥這段時候的爭氣,很入了萬歲爺的眼,原先因為明珠受彈劾而散了的明珠黨,就有些盼頭了。

  內廷雖然不能插嘴前朝的事情,可哪會真正的與前朝不聞不問的?一,說的都有,可是,別說皇后娘娘了,就連太子妃娘娘,也不見有異樣 的,還是該來就來。年底忙碌,倒也真沒讓二阿哥說,太子妃娘娘還真幫著皇后娘娘料理年事。這婆媳倆,處得倒是越發相宜了。

  雖說是萬歲爺恩准開府了,可因為年底忙碌,二阿哥又被皇上正經兒指了差事,所以這正日子,就查了歷書與內務府商量著定在了來年的正 月十八。

  要說這也是皇子一生中的一件大事,可偏生二福晉又有了身子,所以,這妾室錢氏倒被指著搭了把手。

  轉年,過了元宵節,一切都是喜洋洋的,等到了那一日,在一片爆竹聲中,二阿哥踏進了二皇子府,成了這個府邸的主人。

  開頭,萬事都是好好的,就算是開個府,也沒有敢勞動二福晉的。只是沒想到,才剛剛安頓下來沒幾日,連二阿哥請眾的撈鍋飯還沒來得及 吃,這二福晉就要生產了。

  消息傳到了宮裡,可把惠妃娘娘急壞了。按說,這正日子該是在三月中才是,這麼著就要生了?這民間有,七活八不活的,這就好不好的正 好是八個月的身子!

  要說,原本因為二福晉的身子,惠妃娘娘還是想過是不是等生產之後才讓搬出宮去的。可後來想想了,這宮裡人多事雜,雖然在阿哥所是二 阿哥一人佔了個院子,可只是個院子而已。惠妃可盼著抱金孫呢,這生產坐月子實在是事多著呢,可閃失不起。再說了,內務府給二阿哥挑的那 個府邸,可是有族兄明珠私底下的功勞。那可是處旺宅,人丁興旺著呢。這兒能在府裡生產,一定能有好事的。才開了府,就抱了大胖小子,都 是個好口彩!再說了,這一應開府的事務,都不用二福晉操心,她只要安安穩穩的出了宮,做了轎子到新府邸內院就好,能有個事情?

  可會早產了呢?這兒,也太不經事了!這回若是寶貝孫子有個好歹,可好,眼看著現在更得了皇上的歡心,若是在這孫子輩兒上拔了頭籌, 就更好了,可現在鬧得!

  惠妃急,二阿哥更急。說實話,他與二福晉成親日子並不長,正是和美的時候呢。而且,這現在還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能不急?他可沒有 他額娘想的多,這會兒除了轉圈兒,腦子裡都一片空白。

  還是錢氏乖覺,跟在身邊遞了杯茶水,道爺,您這都站了好久了,先喝杯茶潤潤喉吧!您在這兒守著,就是福晉的主心骨兒,福晉一定會吉 人天相的。」

  二阿哥現在實在是需要這樣的話,連著點頭道你說的很是,很是!一定會沒事的!」

  「那是!福晉今兒早起還好好的,哪知這會兒就,唉!一定沒事兒的。」錢氏附和著,卻又似不注意的走了嘴。

  她這走嘴不要緊,可二阿哥這回倒是聽出了來了,就讓這錢氏說說仔細。只是,錢氏雖然是宮女出身,可現在已經是妾室了,並不在二福晉 身邊服侍的,也說不出個。只說是,早起還好好的,後來不聽了回閒話,就生了悶氣,這一氣就動了胎氣了。

  這說道閒話時,錢氏有點兒支支吾吾的,還拿眼瞟了瞟二阿哥,又瞟了瞟吳雅氏那邊。

  這個吳雅氏,就是康熙新給的女子。因是萬歲爺親賜,雖然一樣也是個妾的名分,那滿語說,也就是個格格,可這個妾,可比錢氏重多了。

  因佔著新寵,而且還有那些不能說得太透的原因,二阿哥倒是經常宿在她那裡。昨兒晚上,恰好也是在那裡的。今兒個聽了錢氏的話,心裡 就有點兒不喜,說不清是對二福晉的,還是對這個吳雅氏的,恐怕,就都有一點兒。

  想了一會兒,也沒意思起來,也不再轉圈兒了,好在也沒有甩手就走,還是在上頭坐著等著。

  二福晉是頭產,又是早產,這一番折騰,自然是不會少的。足足折騰了一天一夜,又在第二日天黑時才生下了嬰兒。

  雖然這時候,宮門已閉,在這事兒也算要緊的。所以,皇后娘娘在就寢前,聽說了二福晉產下了個格格。雖然是早產,但小格格總算是熬住 了。

  芳儀哈哈一笑,母女平安,可不是個讓人高興的好事嘛!雖然,芳儀打心底裡不在乎是男是女,可隨讓這時代在乎?誰讓惠妃先來膈應的? 現在,可以笑著入睡。也不翊坤宮裡頭,惠妃可睡得安寧?

  第二日的班會上頭,芳儀仔細看了看惠妃的神情,嘖,這粉好像搽了多了點兒。芳儀笑瞇瞇的對惠妃說道聽說昨兒個小二做阿瑪了?」

  惠妃咬了咬牙,努力讓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道是,恭喜皇后,是個格格,您又作皇嬤了。」

  「同喜同喜啊!我這已經有了三朵花兒,現在又湊上了一朵,真是喜慶啊!」

  皇后膈應人的本領也不低,皇后才是正經的皇嬤呢,不光點著這個多朵花兒,還得你惠妃娘娘親自來恭喜。至於惠妃娘娘是摔茶棧還是砸 玉瓶,這就不是芳儀管的了。反正,在芳儀的管治下,這各宮的份例早就是按著規矩嚴格控制的,各類的損耗,也是有規矩的。

  不過,芳儀也就說了這麼一回。她可是皇后,可不能這樣丟分子。可其實,就算芳儀不說,這起子眼兒的,都會跟過不去!

  康熙現在算是對二阿哥很不,這回二阿哥得了個女兒,康熙也是賞了不少好。雖然比不上太子殿下的嫡長女,可也算的上是好的了。

  因為二阿哥已經開府了,這一應的喜慶事情,都要斟酌著操辦。二阿哥雖說得了個女兒,可不能給下面子,所以這格格的滿月酒,還是要好 好辦上一辦的。

  按說,二福晉這回早產傷了身子,最好要好好靜養一陣子。可是,女兒的滿月酒總不能落在旁人手裡,這哪裡是皇子府上的規矩?不得已, 只能強撐著安排著。

  好在二阿哥腦子還算是有分寸,雖有心大肆宴請,可又不想才開府就把結交王公大臣的事情掛出幌子來。這請的客人,除了裕親王府上、恭 親王府上、外家、岳家,就是諸位。兩位皇伯皇叔現在比較收斂,又是小輩的事情,所以只是送上了賀禮,人卻不來了。現在皇子成親的除了太 子也就是二阿哥了。所以,這女眷裡頭,除了明珠府上,惠妃娘家人,二福晉娘家人,也就是太子妃娘娘了。三阿哥還沒有帶人出席宴請的習慣 ,三阿哥不帶人,那四阿哥也就不能帶了。於是,在娘家人的幫襯下,太子妃娘娘又是個能體諒的,這場宴請倒也對付了。

  只是饒是這樣,二福晉也累得不輕。這才滿月下地,就又生病臥床了。

  皇后聽了這些,只覺得好沒意思。二阿哥其實開府還真是太早了,這內院的,都還沒有撐得起來呢,這日後,看來也是不太平的。

  只是這是別人的家事,芳儀過了回腦也就丟開了。現在,她可要操心的事情呢。雖然選秀要等明年呢,可康熙對於寶貝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當初太子妃的遴選,就是花了好大的功夫。這回,輪到了三阿哥胤礽了。

  (好茶十點多起床,因為今天說好要加更賠禮的,所以除了碼字也沒幹,到現在碼了有八千字,刪了五千,就是這剩下的三千,也很不滿意 ,要不是實在是來不及了,好茶還得刪。大家先湊合著看看。所以,加更,趕不上了,要不,三更?好茶一定不龜毛了,再也不刪了。其實,好 茶都覺得很汗顏,食言而肥,現在各種胖啊)

  382 既嫡且長

  看著康熙事先選出來的那疊子簿錄履歷,芳儀仔細了再仔細。一遍看下來,嗯?好像看漏了。那再看一遍,咦?有點兒詫異。忙忙的再翻看 了一遍,果真是沒有啊!

  這到底是回事啊?

  芳儀現在自然是了,那個石文炳,其實並不是姓石,人家正經的姓氏是瓜爾佳氏。芳儀多少點兒,那一世的史上,那個太子胤礽的嫡妃是石 文炳家的姑娘,她以為那就是石氏,其實人家應該是叫做瓜爾佳氏。據說,康熙為了挑這個太子妃真是花足了心思。這個,芳儀,而且已經經過 了,看看承祜那會兒就了。

  據說,那世的康熙千挑萬選,就選了這個石文炳家的女兒。也據說,後來康熙對太子的一些行為不太滿意,可對那個他挑選的太子妃,可是 滿意著呢,哪怕是廢了太子後,還是很滿意這個兒的。還據說,這個石氏,哦,應該叫做瓜爾佳氏,還幫著料理宮務呢。

  現在,料理不料理宮務,芳儀是不的。畢竟,皇家不比尋常人家,當家主母沒了,沒有個妾氏當家的道理,嫡長子的主持中饋,那是規矩禮 法。可是,芳儀,康熙費力挑出來的石氏,因該是不了的。

  可現在,芳儀都翻了好幾遍的履歷了,就看不到有那個瓜爾佳氏,或者說,石文炳家的石氏?

  芳儀現在不是有點兒詫異了,而是很詫異。

  芳儀康熙對這幾個孩子現在是真心疼愛的,所以,在兒這個重要的大事上頭,芳儀就打算直接問問。

  「你說的是石文炳家的閨女?這家的家教倒也是不的。只是,這閨女年紀小些。」康熙不遺憾的說到。

  看來,康熙對那家還是有些印象的,對於那家閨女也是看得入眼的。只是,這個年紀小從何說起?

  芳儀回想了下康熙給的那個名錄,是了,那上頭的年紀都大些,等明年選秀時,都是十六七的了,石文炳家的閨女到底多大,芳儀倒是還不 ,但反正明年是能參選的。再想了想,芳儀忽然明白康熙的苦心了。

  那些名錄上的閨女,一都是家裡同母多的!看的出,那閨女的額娘,都是好生養的,而且,都是會生的。

  那些嬤嬤有經驗,多說是這做母親的會生養,還會生的,那這母親的女兒,也會跟母親一樣!拿後市的話來說,這就是遺傳。到底有沒有這 個遺傳,芳儀雖然是婦產科醫生,可還是不的,只是,古人急信這個!

  也難為康熙了,作為一國之君,為了,還要去瞭解這個。

  看來,這生養上頭的事情,還真是在康熙心裡做下了病了。康熙有點兒明白了不能太早養孩子的道理,所以,給挑的都是年歲大點兒的。呃 ,雖然這話說得不好聽,可生兒育女是兒的主要工作之一,康熙希望這人一上崗,就能盡責。

  只是不僅僅如此,芳儀又想了想胤礽這些年在某些上頭的堅持,以及護著他跟康熙說得那些話,更加想明白了康熙的苦心。芳儀又有點兒感 慨康熙多麼心疼。先別說這太子的事情,就是胤礽這個孩子,康熙也是把他放在了心尖尖上頭,也容忍了在康熙眼中看來是怪癖的任性。為此, 不動生色,還想法子遷就。

  並不是康熙一定要給胤礽找一個年紀大點兒的,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那年,胤礽沒有碰教導他人事的宮女。康熙開始以為胤礽身子有不 妥。後來,了芳儀的說辭,又在太醫給康熙請平安脈的時候,悄悄地讓給胤礽查驗了那方面的身子,也就放了心。

  可康熙畢竟是對這個事情上心了,胤礽那兒有不見動靜,就以為胤礽不喜歡這樣的,不肯委屈了,就要給指好的。還是給芳儀攔住了,說是 好好打聽的喜好,然後再說,省得把真臊到了。

  其實,芳儀也是看出了的古怪。要說,這事情芳儀更擔心,因為上一世,芳儀可聽過些關於廢太子的八卦,而且在都是女孩子的護士群中, 有那麼一兩個資深腐女也沒好奇怪的。雖然芳儀不認為這是真的,可還是有些發毛。

  終於,在芳儀的逼問下頭,胤礽說出了心中的想頭。芳儀又是感慨,又是替心酸,更是唾棄胡思亂想。不是不通事務的人,只是想讓的後院 兒乾淨些,想讓日子簡單些。想讓忙碌了一天後,有個單純的地方,好好歇歇。可偏偏,就算貴為皇后,也滿足不了這樣的想頭。開枝散葉,努 力傳播愛新覺羅的血脈,這是作為皇子的責任之一。

  其實,芳儀覺得,若以這時康熙疼愛的勁頭,跟康熙說實話,康熙沒準能理解的,雖然沒準會痛罵一頓荒唐,但說不准就真的不給指了。可 是,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康熙對承祜胤礽等犯起疑心忌諱時,會不會認為這是胤礽在嘲諷這個阿瑪呢?看看,內廷爭鬥厲害吧,同是皇子的隔母 之間爭得頭破血流。康熙這人犯起眼時,可是刻薄的厲害呢,說不得這個,就是一大罪狀!

  而且,芳儀認為,就算康熙不給指,這的後院,也不一定就能太平。這內院,少不得的就是丫鬟宮女,這些人的心思乾淨得了?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可偏偏,芳儀想得太多,芳儀也不敢冒著個險。所以,芳儀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因此,康熙聽到的是,一來,這些人出身太低了,胤礽不屑於去碰。二來,胤礽希望的第一個孩子,既為嫡又為長。雖然,皇子是不講究這 個的,只要不委屈就好。可芳儀看的出來,康熙其實是在乎這個血統論的。

  康熙還真是信了,也就淡了給指女子的想頭。只是前些日子,二阿哥說了不好聽的,康熙出於種種考慮,才給幾個大的指了女子。當然,胤 礽收了卻沒有碰,康熙也是眼開眼閉的。

  現在,康熙為了的那些想法,又為了早日能有既嫡又長的,還要顧慮能生小阿哥,小阿哥生下來還得站得住,才弄了這樣個名簿出來,因而 ,這瓜爾佳氏才落了榜。

  芳儀歎了口氣,她不是說一定得娶瓜爾佳氏才好,只是她希望有位能幫襯的,也別淨看這那些。芳儀看著康熙,道萬歲爺,您這片苦心,我 是明白的。們能有您這樣的阿瑪,那是不知他們前世修下了多少德了。那些名簿上的秀女,想來為人處世上頭,也是不差的。只是我想著,那些 年歲雖然小些的,只要這人品上頭出眾,還是得看看。」

  看著康熙有些皺眉,芳儀忙說到在您看來,是不小了。可我說,也急不到哪兒去。也不過是一兩年的功夫。」說到這兒,芳儀忽然沒皮沒臉 的說了一句,「我還年輕著呢,有的是等著抱孫子。」說著,還斜看了康熙一眼,臉上掛著笑。

  康熙當然明白皇后這話的意思,皇后不好那樣說康熙,可康熙還比皇后要小幾個月呢。其實,康熙真是有點兒急了。要說那時候,都有多少 了?可為,的就讓不省心?而且,到了孫子輩兒上,就都是格格了?雖然,二阿哥真得了個,康熙並不會如何高興。可現在還是個格格,就免不 了更讓康熙氣不順。人就是這樣,有時候這越想,就越介意,所以在三阿哥這事上頭就更急了。

  康熙的眉頭越皺越緊,然後又長歎了聲氣,道朕,關鍵是兒的德行,那才是最緊要的。這不光是幫襯這,以後,這生下孩子,還是要有教養 的事情呢。那就依了你,多看看吧。」

  多看看?那還不夠。對於,她是有愧疚的,雖然造成這些愧疚的原因,是她法改變的,但她總要在有限的環境內作做大的改變。承祜那孩子 太懂事,而且因為這孩子的將來,讓芳儀狠了心,不去詢問承祜喜歡樣的女子。想來,男女情愛的,不管是對於帝王還是對於這相對的女子,都 不是好事。有了情愛,就有了偏心,有了顧及,有了失措,有了瘋狂。芳儀不這想法對不對,可能是太偏頗,看到的經歷的都沒好事,所以她不 想的因為這個上頭受傷。因而,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可是,這樣,又如何不讓芳儀痛心?只是不去想,狠命壓下罷了。

  可是,胤礽這幾個,和承祜不一樣。那先不要說情,總要讓孩子挑看的順眼的。

  芳儀動了些思。

  (好吧,我承認,又不能完成規定的字數了。這真不是我龜毛,只是我把逼到死角,寫得很糾結。自作孽啊!這種問題,實在是我都痛恨的 ,也為虧待了承祜難受。原本一直迴避不寫。今天就沒忍住。然後,我華麗麗的卡文了。偏離大綱,就是這樣的結果。我再去想想,如果還糾結 理不順,我就跳了。實在是自找苦吃。而且,這三千字也沒寫出來,去撞牆!)

  (今天還欠著兩章呢。可是現在已經是23.43分了,真還不了,容我一兩天撞牆!)

  383 恩威並施

  雖然已近是五月了,可是多羅諾爾的早晚,還是有點兒寒意沁骨的。這時候,太陽才剛露出了臉,結了一晚上的露水,這會兒還都明晃晃的 掛在了草葉子尖上,在沒有熱力的日頭下還沒來得及蒸發,反倒是閃著濛濛的金光。

  兩匹快馬逆光跑了,馬上兩人,一位是位青年,另一位還停留在青年與少年之間。雖然這時候還早,草原上的日頭又是比城裡更早些,可這 兩位已經是一幅跑馬歸來的樣子。這早起雖然還很寒,可這兩位的額上鬢角間卻是汗津津的,就是這背上的衣裳,也透著汗漬。而衣裳下擺、褲 腿、馬靴,這一路掠過草尖,也都是濕漉漉的了。

  進了營地,兩位放緩了奔馬,在駛近一處營帳後,兩人紛紛下馬,把手上的韁繩扔給了趕來伺候的侍衛,青年笑著對年幼些的說道快去梳洗 換身衣裳,仔細著了寒氣。」轉頭吩咐道郭玉良,仔細伺候著你們爺,裡外都換了。他要是怕麻煩,孤唯你是問!」

  「喳!」一個太監麻利地應承著。

  「大哥,你每天說一遍啊,我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時候你個兒不由著性子胡來了,我就不說了。在額娘跟前應承的好好的,可扭頭就忘了。看來,還真得把雙喜帶出來。要不,下回我同額 娘提提?」青年一幅溫和的樣子說著關心的話,可剛才還嫌他囉嗦的人卻立馬求饒了。

  「啊呀,能得太子殿下每天早上關照一遍,胤礽我真是求之不得啊求之不得!」

  承祜也不想多打趣阿弟,作勢虛踢了一下胤礽道還不快去?還要趕著給阿瑪請安呢!」

  「得~啊~令!」

  承祜笑著搖了搖頭,也回帳中收拾去了。

  等二人收拾妥當,來到皇帳外候著,就見梁九功迎了出來,向著這兩位行禮請安道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吉祥。奴才參見三阿哥,三 阿哥吉祥。兩位快請,才剛萬歲爺還讚過兩位呢,說兩位到哪兒,這早起操練都沒拉下。」

  承祜一挑眉,笑著對梁九功點了點頭,先一步踏腳進去了,胤礽隨後,也不見動作。可身後的郭玉良卻麻溜的跟上,攙扶了下梁九功。

  承祜跟胤礽入了內,給阿瑪請安行禮。康熙剛才也是練了會兒弓箭,這會兒也才換了衣裳,見倆了,就吩咐傳膳,分先後坐下。身邊的宮人 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萬歲爺對這兩位寶貝著呢,宮裡那些規矩,萬歲爺都不講究,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閉緊嘴就好。

  膳罷,宮人收拾了退下。這父子三人才開始真正的議事。

  這一回,康熙出巡並不與以往相同,他是衝著收歸漠北喀爾喀蒙古來的。

  自元滅,成吉思汗的子孫就退歸塞外,駐紮在大沙漠南北,逐漸形成漠北喀爾喀蒙古、漠南、漠西厄魯特蒙古三大部。而後,太祖太宗二帝 用征討、聯姻和結盟的辦法,把漠南蒙古征服了,並設理藩院,把漠南蒙古分為六盟、二十四部、四十九旗。可這漠西依舊動盪不說,噶爾丹一 亂還未真正的平定,就是上一回親政中,漠北也不太平,並未真正的歸依,加上那些康熙竭力壓在心裡的事情,讓康熙把收歸漠北喀爾喀蒙古當 成現在的頭等大事。如漠北喀爾喀蒙古歸順,於外,與大清一同守護北疆,抵禦各羅剎部族,於內,則共伐噶爾丹,平定漠西厄魯特蒙古。

  只是康熙雖然很想就此收歸喀爾喀蒙古,但也很不得力,只能以懷柔手法慢慢磨。可沒想到,蒙古人給了康熙機會了。先是正月的時候,噶 爾丹又來入侵喀爾喀。而後喀爾喀的土謝圖汗聽了哲卜尊丹巴唆使,殺了他的同族扎薩克圖汗,搶奪了克得黑墨爾根阿海,致使漠北各部內亂紛 爭不斷,為厄魯特所乘,損失慘重,到現在還是亂哄哄的。

  所以,康熙借此一邊和稀泥一邊拉攏打壓等等,終於有了些眉目。

  是以,康熙此行駐紮在多羅諾爾,並招喀爾喀各部來會。

  康熙此行事關重大,承祜又很是得了他的信任,所以這回並沒有留承祜在京裡監國,而是只帶了承祜和胤礽。其餘諸皇子,都留在了京裡。 二阿哥原本還是氣鼓鼓的,可轉天又興高采烈了起來。估計是明珠與他說了。

  想及此事,承祜不由暗暗歎氣,那回御駕親政,阿瑪就算再生氣,但終歸還是念著骨肉親情的,那些事情都壓著不說,就連也只能猜測。而 這回,想是為了防止胤褆再出差,是以把他留在了京裡,不讓他在這個時候與這些蒙古部眾再多接觸。這會兒,承祜還真希望二阿哥能體會到阿 瑪的苦心,經得住阿瑪這一系列的手段,別再傷了阿瑪的心。

  承祜心思一轉,又馬上回到當下的議事之中,就聽胤礽再那兒回稟阿瑪,今兒個宴請的護衛事宜都已經安排停當了,而後一條條的都又仔細 地說了一遍。康熙仔細地聽著,覺得再差,才又點頭。胤礽耐著隱隱的興奮之情,拍著胸脯道,到時候,這一應事宜,定會盯得緊緊的云云。

  但等康熙的眼神落在了承祜身上,承祜倒是沒有多說,只是很沉穩的點了點頭。

  這回的宴請,可是重頭戲,康熙早就作了安排。而承祜更是事先依著康熙的吩咐,很花了功夫在一些暗中已經倒向康熙的部族身上,其中, 這個扎薩克濟農納穆扎爾更是承祜下死力的重中之重。如今,一切妥當了,只看當時了。

  宴請準時開始,於宴者除去萬歲爺、太子殿下、三阿哥及諸位大臣不算,有土謝圖汗、哲卜尊丹巴、策旺扎布、車臣汗及喀爾喀諸部濟農、 偉徵、諾顏、阿玉錫諸大台吉三十五人。

  其中這個策旺扎布就是被土謝圖汗所殺的扎薩克圖汗的弟弟。土謝圖汗、哲卜尊丹巴早就上了折子請罪,而康熙已經赦其死罪,並追封扎薩 克圖汗做了七旗首領,讓他的幼弟策旺扎布襲汗號,封為親王。所以說,這會兒,這土謝圖汗、哲卜尊丹巴、策旺扎布早就已經是歸順了康熙了 。

  等眾人入席,康熙大笑著說其實,朕身上也有蒙古血脈。咱們都是親戚。是親戚就該更親熱些,來來來,朕先飲一杯!」一,場面就熱鬧了 起來。

  等熱熱鬧鬧的喝了幾杯,康熙又讓把送給親戚們的冠服拿了出來分送下去。策旺扎布年幼,這時候,分到策旺扎布面前的冠服就很不合體了 。康熙看著有些個不樂意了。承祜忽然笑著說,「這多羅諾爾,孤的九弟也想跟著來看看各位的風采,只是年幼未能成行。孤特意為其準備了蒙 古冠服作為禮物。孤看扎薩克圖親王的身量與孤的九弟相當,如不嫌棄,先贈與親王如何?」

  策旺扎布笑著一行禮,道若能得讓太子殿下以弟弟相待,我還求之不得呢!」

  「說得好!」一邊的扎薩克濟農納穆扎爾高聲附和道,「我願領我部歸順大清陛下,懇請陛下以大清子民待之。」這話一出,附和之人紛紛 而出,康熙笑著點頭稱善。

  正熱鬧的時候,納穆扎爾也不是喝醉了還是的,拉著的侄子車臣漢跳了出來,道不光我納穆扎爾歸順大清,我的侄子,他是車臣漢,他也願 意領其部眾共十萬歸順,望陛下准許。」

  一,笑鬧聲有點兒停了,可車臣漢如今被頂在如此地步,正是法反駁,只能點頭懇請。

  康熙這會兒連連說好,現照舊許納穆扎爾以扎薩克,去其濟農之號,封為郡王。而後,餘者各封各類爵位,車臣汗則為車臣親王。

  康熙還傳諭喀爾喀曰爾等困窮至極,互相偷奪,朕已拯救愛養。今與四十九旗一體編設各處扎薩克,管轄稽察,其各遵守。如再妄行,則國 法治之矣。」

  這只是第一步,康熙明白蒙古人驍勇,以強者尊。所以,隔日,康熙換上甲冑遍閱各部。而後,讓承祜射箭,十發十中。各部皆稱讚。康熙 並沒有就此收手,第二日又帶領眾蒙古王大閱滿洲兵、漢軍兵、古北口兵。

  後來,史書有記載這一日:閱滿洲兵、漢軍兵、古北口兵,列陣鳴角,火槍齊發,碎石裂巖聲動山谷。眾喀爾喀環矚駭歎曰「真神威也!」

  接著康熙又行了第三步,按閱喀爾喀營寨,然後賞賜牛羊及其窮困者。

  至此,康熙先勸哄,再以武力立威,又以牛羊財帛懷柔,終於收歸漠北喀爾喀蒙古。接下來自有下官去往各部落實排編。而對於烏珠穆秦台 吉車根等已經降附噶爾丹漠西厄魯特蒙古的,康熙則沒有手軟,該問罪的問罪,要討伐的討伐。也算得上是恩威並施,殺雞儆猴。

  康熙這一行,文事有承祜打點幫忙,而護衛武事等皆有胤礽出面。如此一來,蒙古各部,除了認得康熙大帝外,也記住了儲君承祜殿下和三 阿哥。

  384 哪兒都不太平

  消息傳到京裡,二阿哥胤褆雖然也是跟眾人一樣欣喜,可回了府邸,卻砸了一回書房裡的。

  這一次皇阿瑪沒有點他隨扈,他是很不舒服的。可在明珠的一通下,他又高興起來了。雖然,皇阿瑪沒有明著讓他監國,可現如今,這京裡還 有誰比他身份更高更合適的?雖然宮裡還有八阿哥、九阿哥,甚至是五阿哥,可是這成年議政甚至是開府的,只有他一個。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 情嗎?

  更何況,二阿哥胤褆還有著的打算,皇阿瑪不在京裡,有些事情,也可以方便一些,最起碼那些走動的,可以不用那麼翼翼的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回,皇阿瑪巡幸塞外,竟然有這麼好的事情!

  皇阿瑪趕上天時地利人和,一場酒宴,就能這麼鬧哄哄的起到了這驚人的意外效果。可是,這太子和胤礽未免也運氣太好了些!這麼好的事 情,竟然讓他們給趕上了。

  哼!十矢十中算?這太子也就是這麼點兒能耐,要是讓他上場殺敵,還指不定他能如何呢!還有那個胤礽,最是可惡不過了。皇阿瑪領人閱 兵,憑那些人要稱讚他?那些,都是皇阿瑪的精兵,就算是讓胤礽參合了火器營的事情,可這些事情若擱在身上,也一樣料理的妥妥當當的。

  胤褆原以為得了皇阿瑪的信任留在了京裡,可偏生這回皇阿瑪出巡能有如此幸事,卻讓平時最痛恨的兩個人趕上了,這樣一想,又忍不住想 要砸上一通,只是這書房內,已經沒趁手的了,只能恨恨地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許是剛剛發洩了一通,胤褆雖然還是恨恨的,只是慢慢的又想起了明珠的關照。再不舒坦,還是要給皇阿瑪上一份恭賀折子的,還得言辭誠 懇!這事情,他明白。太子的那些帳,就先記著。不由的,胤褆就想到去年那會兒,在戰場上殺敵拚搏,可太子在干?只會躲在皇阿瑪身邊。

  要說那時候太子去給皇阿瑪伺疾盡孝,胤褆就不由得冷笑。太子為這麼做,別人不明白,可卻明白著呢。可偏偏又不能說,因為那時候也想 著去伺疾,還在皇叔常寧跟前鼓動了一會,差點兒,就讓皇叔答應了,率部眾回師護衛皇阿瑪。可恨索額圖、彭春等人當中作梗,說未得皇命不 能輕舉妄動!難道他們不當時的情形?不將在君命有所不受?不!他們都,只是他們要維護的是太子!

  太子為要趕到皇阿瑪跟前?不就是擔心萬一皇阿瑪有個閃失,跟前有人矯詔嗎?所以,不得不說,那會兒還真是跟太子存了一樣的心思。只 不過太子是擔心有人矯詔,而那會兒。。。。。。

  不得不說,在這些個上頭,確實有點兒比不過太子。想當初一開始得了消息,是渾渾噩噩的,一門心思的擔心皇阿瑪龍體如何,盼著皇阿瑪 早日安康。只等明珠提醒了,才想到這些。可是偏偏在這回師的上頭,明珠抵不過索額圖等人。皇叔常寧那會兒雖然猶豫著要向靠攏,可偏偏索 額圖那句「是否真要抗旨不遵」把皇叔僵在那兒了。

  也正是如此,大家心思不定,才一開始就吃了敗仗。

  不過,幸好皇阿瑪有上天庇佑,身子安康了起來。不然,反倒是讓太子得了意了。若讓他讓得益,那以後的日子會如何?

  二阿哥胤褆抹了一把臉,沒有再想下去。其實,他那時已經做好了打算,若那些旨意再來的慢一些,一定會強行回師的,不會任人宰割的。 回師,皇阿瑪若能有起色,那就是個孝心。若是,若是。。。。。。太子那時候手中能有多少人馬?有多少?而且,從恭親王府裡得的那些消息 ,皇叔心裡真的不怨太子?若真的不怨,說要回師那會兒,他差點兒就點頭了?

  二阿哥按住不想,只是心裡的煩躁還是不能就這樣散去的。後來回京,當他看見皇阿瑪時,心裡是有愧疚的。因為皇阿瑪命在旦夕的時候, 他雖然也擔心著皇阿瑪,可這裡頭有幾分是為了君為了父,心裡明白,可是他又不能不替、不替額娘等人打算。所以那會兒他哭了,哭得情真意 切的。皇阿瑪也摸著頭,雖沒有說勸慰的話,但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子父子親情的。

  那一剎那,他是很感激衛氏,因為衛氏的獻藥,皇阿瑪好了,終究沒有做出來。這裡頭,到底是有幾分忠君愛父?還是到底還是膽小手軟? 現在,也不用去分辨清明了。

  只是,即便如此,額娘的話,他還是記得的。都是皇阿瑪的,憑就要對別人三跪九叩的?天性中所存的那些愛新覺羅的熱血,讓他不就就此 認命!若真安於天命,何來貞觀之治?而且,現在那幾個,對也是心存敵意了。

  太子又如何?就算如今給他白撿個便宜,可漠西厄魯特蒙古還沒有歸順呢,噶爾丹還沒有就擒呢。就這些,就有大把大把的機會。可叫皇阿 瑪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配得上那個位置,要,愛新覺羅的江山,一向是打下來的,不是縮在皇阿瑪身邊做個應聲蟲、而後在背地裡一個勁兒的耍 手腕子就好了的。

  胤褆定了定心神,就喚人進來收拾乾淨,換上新的筆墨紙硯,親自研了墨,斟酌了再斟酌,總算構想出了個言辭懇切的初稿,正要落筆,就 聽見外頭一陣嚷嚷,把剛剛打好的腹稿都吵沒了,不由火氣又頂了上來,「誰在外頭喧嘩?還不綁了下去!」

  外頭守著的太監本就有點兒心驚膽戰的,聽了這話就要上去動手。偏生那丫鬟卻是一向拿大的,而且這會兒確實是有要事,所以也就不管不 顧的大聲嚷嚷開了爺,奴婢是福兒啊。格格,格格暈了,求爺快去看看吧!若是晚了,奴婢怕有閃失啊~!」

  胤褆一聽,皺了皺眉頭。這福兒口中的格格指的是吳雅氏,她是在身邊服侍的。因為吳雅氏是萬歲爺賜下的,胤褆平時也高看了幾分。再加 上這個福兒平時素來是小意兒貼心的,胤褆倒也給幾分臉子,今兒個這是?

  「讓她進來!」

  福兒進了來,滿臉淚痕的,也顧不得擦,就跪在地上懇求道爺,才剛格格給福晉請安,蹲得稍微久了些,沒想到就昏了。求爺去看看吧!」

  「荒唐!爺又不是太醫,還能管得了治病?可傳了太醫?」胤褆一陣頭大。

  沒想到這福兒支支吾吾的回道奴婢擔心著格格,倒是沒想到這個,還求爺恕罪。」只是這樣子,卻又點兒不盡不實的。

  胤褆看著這丫鬟,忽然想起,這會兒不正不卯的,又是請的哪門子安啊?還有這蹲久了,又是哪門子的話?再看看外頭的日頭,六月裡炎炎 的,怕是中了暑氣。不由一陣煩悶,這就鬧到跟前了?

  「小德子,拿爺帖子,傳太醫!」胤褆吩咐下去,卻並沒有去探望一下吳雅氏,只是吩咐福兒道你伺候著你們格格。就說了爺的話,這天氣 雖還不到大暑,也有了幾分炎熱,也要愛惜幾分才好。讓她安心靜養著,爺等會兒忙完了就去看她。」

  福兒臉上有股子委屈,卻沒說,只是連聲答應著出去了。

  好一會兒,小德子才來回報,說是福晉已經給格格請了太醫,這回,倒是請重了。不過,倒是診出了好消息,這吳雅氏,竟然是有了身子了 。

  二阿哥一聽心裡頭高興,扔了才寫了一半的折子,就要去看吳雅氏。只是才一邁步,就想起了那時候福兒臉上的委屈。那丫頭委屈?這一想 ,剛剛嫌煩而丟開的念頭,不由就冒了出來。

  這請安的不對,又蹲久了,難道說,是伊爾根覺羅氏為難了她?再一想到,吳雅氏昏後,福兒來求說的話不盡不實,難道是對福晉請太醫這 回事不放心?這樣一想,胤褆就有點兒冒火,敢情是對爺給吳雅氏停了避子湯不樂意?可這福晉不想想,若不是她不爭氣,會就給這吳雅氏停了 避子湯的?

  這樣一想,胤褆去往內院的腳步就改變了方向,先去福晉那兒敲打敲打才好。只是胤褆到了福晉的院子,見只有兩個小丫頭守在外頭,也就 沒讓人傳報,踏了進去。才到了屋子門口,就聽見裡頭一陣,胤褆駐足細聽,好一會兒,才動了腳步,卻不是往屋子裡頭的。離開之前,胤褆嚴 令那兩個小丫頭不許提起才剛來過的話。

  (各位親,昨天斷更了。這時候的天氣,真是害死人,好茶的身體,也是爛茶渣,昨天發燒了。昨天家裡暴君單位有項目,要今天半夜才回 家。說好今天早上讓茶送茶寶去老師家裡去的,茶也爬不起來,還讓茶寶訂外賣。暴君一通嚴厲批評。估計等他,茶的日子就要成為被管制的了 。

  努力加更,這以後估計好茶的電腦,又要被限制了。然後估計那個暴走,又要開始了~~)

  385 臉黑擋桃花

  等二阿哥走了好一會兒,才見福晉屋子的門簾動了動,二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好兒探了探頭,又縮了回去。

  屋子內,只有三人,二福晉一臉疲憊的歪靠在炕上,她回的回奶嬤嬤正給她揉著頭,好兒回報:「爺已經走了。還是福晉有成算,能想到爺一准 兒會來福晉這兒。」

  奶嬤嬤笑著說:「那是,先頭看那小**的樣子,就是包藏禍心的。這不早不晚的,趕在這個大太陽下頭來請安,還沒怎麼她呢,就昏了。要不是 她,福晉怎麼會早產的?那個求子符原本是靈驗得很的,宮裡的惠妃娘娘和家裡的福晉原本問了那麼些個經驗老了的嬤嬤,都說是個阿哥的。興 許真應了那高僧的話,這時辰錯了,那胎兒就做不得數了。老奴就聽人說過,這小鬼兒跑快了,就丟了那要緊的東西,錯了性別,男娃兒成了女 娃兒了。福晉,可不能讓那**得了意!那**肚子裡的,可留不得。這雖然出了三個月了,可還是有的是法子。」

  二福晉也不睜眼,無力的說道:「這事情,先不急,還得緩緩,沒得又讓爺起了疑。去打聽一下,爺這回是去了哪兒。還有,吩咐下去,我那個 藥,先停了。先進早先尋的那宜子湯。」

  奶嬤嬤一聽大驚,「福晉,還是得顧著自己的身子骨才好。您先頭早產,太醫可說了,不宜過早再要下一胎。」

  「這時節,我還等得及嗎?這吳雅氏也就是佔了個萬歲爺所賜,才讓爺給停了湯藥,若萬歲爺再賜一個呢?」

  不說二阿哥府內的這些紛爭,皇后芳儀這回兒正和太子妃烏勒丹說著話呢。議論的也就是上個月端午節時各家閨秀的舉止。

  芳儀雖然緊要著給胤礽挑媳婦,可又不想像承祜那會兒似的弄得滿城風雨。不論是請到宮裡,還是赫捨裡府上出面,這動靜都太大了些。所以, 芳儀這腦子就動到了烏勒丹的身上。這棟鄂氏府上還有個閨女,年歲相當,明年也應選。這樣,讓棟鄂氏府上出面,請一些閨閣貴女去府上做客 ,也是京城貴女的交際。而太子妃又不像皇后不能隨便出宮。就先讓太子妃回個娘家替自己相看相看。當然,太子妃素來是個小心的,自己也不 會就靠著太子妃的,也會指派幾個心腹嬤嬤跟著的。

  而且,芳儀還存了其他的心思。要知道這滿族的男女大防,可不像漢人那麼嚴,芳儀就想著讓胤礽自己個兒去相相。太子妃回娘家,把小兄弟們 帶回去樂上一樂,雖然沒有先例,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可比在宮裡方便多了。

  只是芳儀才安排得好好的,讓太子妃端午節回娘家,也算是與人與己兩相宜,沒想到康熙就點了承祜和胤礽隨扈。

  當然,公事要緊。但是先頭已經安排下去的事情,也沒有就取消了的說法。反而承祜不在京裡,太子妃回娘家也更便宜。

  要說在宮裡頭,這端午節還真不算是個什麼正經大節。這正經的大節,也就是三大節,即是每年元旦、冬至及萬壽之日。這三大節,萬歲爺才會 停了政事,餘下的,要不是生病或重大變故,都是聽政的。所以,這端午節,萬歲爺和太子殿下俱不在宮裡,皇后仁愛,特讓太子妃省親,又有 什麼話好說的?

  只是,因為胤礽不在,所以,這胤禛等也不必跟著過去了。可哪想到瑞嘉等幾個小的不幹了。這一來,這幾個小的鬼精鬼精的,早就聞出些什麼 味兒來了,二來他們本就是不太平的,能出宮去玩兒的機會怎麼會錯過?是以早就折騰著鬧著額娘答應了。而胤禛也不放心這幾個鬧騰的,就跟 了一快兒去了。

  等那日回宮後,瑞嘉也不等太子妃嫂子回話,更不等得及心腹嬤嬤們的稟報,就唧唧咯咯的笑開了。「額娘額娘,您可不知道,五哥哥今兒個可 本事了,竟然把人家格格給嚇哭了。哈哈哈哈,您說,再這樣下去,五哥哥會不會有治小兒夜啼的名聲?」

  芳儀聽著這話,皺了皺眉道:「你這孩子,瞧這瘋樣子,好好兒說話!你五哥哥也是你能這樣編派的。」

  瑞嘉在興興頭上得了額娘這樣的話,雖不至於就這樣放在心上,但也是吐了吐舌頭收了聲。一邊的胤禛倒是捨不得看妹妹被額娘說,忙笑著對額 娘道:「額娘別說妹妹了。只是個笑話兒,瑞嘉想逗您開心呢。」

  「你們啊,就寵著她好了,若她要天上的月亮,看你們誰給她摘去!」芳儀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其實論起寵瑞嘉,她可是頭一份的。幾個兒子都 也知道,也就笑嘻嘻的看著,任額娘說個痛快。唯胤哦被瑞嘉拽著袖子推了出來,只能說道:「額娘您也別生氣了,這要月亮還不簡單?我只擔 心這日後,人家小姑娘都找上小哥的麻煩。五哥這黑臉兒也挺管用的,多能擋桃花兒啊。」

  「好個胤小哦,你出賣我!」瑞嘉在胤哦身後大叫了起來。

  胤哦不說,芳儀倒還沒注意,瑞嘉男裝的打扮她也是見慣的,而且為了在外頭方便,這每次出宮,瑞嘉都是十一阿哥的打扮。可現在,這十一阿 哥的腰間,明晃晃的掛了個小玉珠算盤。這個算盤只有女子巴掌大,可是康熙特意讓人給胤□制的。

  這三胞胎,雖然因為年歲漸長,開始有些個差別,胤哦最是高壯,瑞嘉越顯女兒家的秀氣,可不熟悉的,還是不太容易分辨的,更何況是瑞嘉存 心混淆視聽呢?

  太子妃烏勒丹雖然也在邊上笑著,可卻有些個勉強。皇后看著太子妃的精神有些個不濟,還以為今天太過操勞了,也就先讓太子妃回去休息,這 事情也不是就這麼急著等聽信的。可她不知道,太子妃心裡著實擔心著呢。

  今兒個還真是有人哭了,不是別人,正是烏勒丹的嫡親妹妹。只不過,妹妹是不是被五阿哥的黑臉兒嚇哭的,烏勒丹還拿不準,但妹妹偷聽了自 己跟額娘的話,卻是真真兒的。

  借用妹妹的名義,請那些個姑娘們過來耍,雖然比招進宮來動靜小些,可明白的人也不是沒有的,皇額娘也沒打算就瞞著人的。這些事情,皇額 娘讓自己出面,那是看得起自己,也有些長嫂如母的意思。自己當然得好好辦了。可今兒個私下裡跟府裡額娘一談,額娘那幅憂心的樣子,也讓 自己很是放心不下家裡的事情。

  烏勒丹明白,自己被選為太子妃以後,自己的娘家人,基本不太再會出什麼內廷貴人或者什麼皇子福晉了。別說是自己娘家,就算是稍隔了幾門 的親戚,都沒有這個指望了。不說自己,且看看皇額娘娘家就知道了。

  自己明白這個,自己的阿瑪額娘也是明白這些的。可那些同宗同族就有些不明白,也有求到家裡的。這些倒還罷了,可沒想到自己的嫡親妹子, 也不知被什麼人說得有些個妄念了。這次藉著她的名兒,倒讓她會錯意了。前些日子,就拐著彎兒的跟額娘套話,問三阿哥如何如何的。後來聽 說三阿哥不去了,還有些懨懨的。

  額娘擔心得很,也暗地裡給妹妹說過,只查沒明著指著妹妹的鼻子讓她別存那些心思了。額娘沒有明說,那是因為,一方面女兒家總是嬌客,額 娘也狠不了心傷了妹妹的臉面,另一方面,額娘怕妹妹對烏勒丹心存怨懟。這回就拉著自己說說,有什麼法子,既能不傷了妹妹的面子及姐妹情 份,又能讓她明白過來的話。

  烏勒丹也尷尬,妹妹存了這樣的心思,可看著就是自己阻了她的路了。仔細想了想,就問額娘,家裡有沒有看中哪家的兒子,自己回宮怎麼都求 著皇額娘點頭。阿瑪額娘給妹妹挑的人總是不錯的,只等自己得了皇額娘的准信,額娘就對妹妹說這親事已經定下來了,早點兒斷了妹妹的念頭 ,興許能好些。

  可沒想到,因自己跟額娘說小話兒,就把自己身邊宮裡的那些人都打發去做皇額娘交待的差事,只用了家裡那些奴才在外頭守著,而妹妹也正好 要來探聽什麼,也就這麼過來聽了個仔細,當下就跑了。

  這一跑,也真是不巧,怎麼就衝撞上了五阿哥。

  別看五阿哥在額娘面前是有說有笑的,可聽人說,那會兒可是黑著臉兒呢。妹妹那會兒確實哭了,可是這究竟是被五阿哥嚇的,還是心裡不舒坦 鬧騰的,自己是明白的。

  只是這一衝撞一哭,還真是讓幾個有心人注意到了。

  不過,那個烏喇那拉氏家的小姑娘倒是機靈的很,給妹妹解了圍,上去給五阿哥告了罪,說是妹妹同她玩笑嬉鬧,這一不小心就衝撞上了,還請 貴人恕罪,還說許是剛剛玩鬧中不小心扭傷了腳,疼哭了,還請貴人不要笑話云云。

  不過,當時雖解了圍。只是,瞧這瑞嘉公主都這樣打趣了,不知道那些小姑娘們回去會怎麼說,這於妹妹,於五阿哥,可有什麼妨礙?

  386 幾處母子

  其實,太子妃烏勒丹還是多慮了。那日得了邀請去她娘家的人,都猜測得出所謂閨秀之間的邀請時怎麼回事情。試想,誰又會讓皇家的人認為自 己是個長舌的?就算小姑娘們不知道輕重,那她們的額娘也不知道?若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家怎麼會配得上在皇后娘娘的名單之列?至於其他太 子妃與娘家人的私下事,太子妃自然是瞞得緊緊的,只是把那日裡各府的閨秀們的個個細說了下。芳儀這回辦的事情,與當初選太子妃也有些相 似,讓各人其實都知道意思,但看她們如何行為。

  只是這也不是一日相看就能定下來的,還有的細細的磨呢。

  康熙迴鑾時,已經是六月了。一個多月不在京裡,雖不至於積壓政務,但忙碌總是有的,更何況這回收歸了漠北蒙古,那些善後統領的事宜,也 不是這麼快能完的。康熙忙碌,那太子殿下、參政的阿哥們自然也閒不到哪兒去,就算是手頭並沒有非要忙碌不可的事情,也是要做出一番樣子 來的。

  至於兒子的一個妾室有了身子,這樣的事情,還不值得康熙去注意。所以,二阿哥一些隱晦的心思,也就落了空了,而更因這樣的失望就把吳雅 氏看淡了些。

  只是,康熙雖然勤於政務,但在別的上頭也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主。這在宮裡沒待了幾日,就移駕暢春園了。

  隨著聖駕的,不光是太子等幾個年長的皇子外,連餘下的小阿哥都去了,哪怕是最小的胤禎也隨著小佟妃去避暑了。只有二阿哥,因已經開了府 ,所以並沒有在暢春園,而日日城裡城外的來回折騰也不太方便,好在園子附近有自己的莊子,也就住上了。

  這一日,二阿哥打萬歲爺的身邊出來,手頭也沒什麼緊要辦的事情,想著有兩日沒有去給惠妃娘娘請安了,也就去了娘娘處。只是才進了院子, 就見十阿哥胤祀身邊的奴才在屋子外頭候著,一進門,果不其然,十阿哥正在屋子裡頭同惠妃娘娘說話呢。

  見二阿哥來了,惠妃倒也沒有把喜歡露在臉上,倒是與剛才一般無二。胤祀倒是高興地過來問了好,又問了嫂嫂的安。哥倆兒面上高高興興的說 了會兒話,胤祀這才打趣地說道:「弟弟我也來了會兒了,可不敢再耽擱二哥在惠額娘跟前撒嬌討糖吃了,這就告辭了。」

  二阿哥笑著說道:「嘖嘖,你還以為你二哥同你一般大呢?自己嘴饞可別拉著我。額娘,您看看可有什麼好吃的,十弟變著法子問你討要呢。」

  「可是不敢,要說好吃的,我這裡的人,哪兒趕得上良嬪心靈手巧的。原只說是手上針線好,做出來的東西別緻精巧。可沒想到這麼些年才知道 ,原來這心思在這吃食上頭也能這麼剔透。這大熱天的,弄出的那些個冰盞子,著實是又解暑熱又爽口的。知道你小孩子家坐不住了,快去吧, 可不敢耽擱你了,要不這饞蟲子爬出來了,可不好收拾。」

  惠妃娘娘這話說得親熱,可胤祀卻僵了僵,只是面上還是跟剛下無二的笑著,也不再多說什麼,就告辭離開了。

  等人離開了,二阿哥才皺著眉道:「這小十還是天天來?」

  惠妃冷笑著說道:「可不是嘛!比你還跑得勤快呢。哼,他這天天跑,天天奉承的,讓人看著就是個孝順的。」

  「沒想到那樣的賤籍,還能生出這樣的貨色來,倒是個難得。」二阿哥若有所思地說著。

  「那奴才,若沒這樣的兒子幫著,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這奴才秧子,可不是個善茬,只看剛剛我說了那樣的話,他就像是沒聽懂似的,一點 也沒顯出來,就是個能忍的。你看著,明日,他照舊還會過來請安。我還得給著他好臉子。不然,就是我這養母不慈,不能容他,也容不下他那 個生瓕母新近得寵了。」惠妃恨恨的說道。

  過一會兒,才又對二阿哥說道:「雖然這人是養在我跟前的,他就是另擇高枝,人家也不信他。只是這個人,你也不許信。你是要幫襯,可這種 太能忍的,額娘擔心你。別以後反被咬上一口,那才麻煩了呢。」

  二阿哥一聽心裡就不樂意了,難道自己還玩不過這樣個小崽子?額娘還真是把自己看得太輕了些。臉上就帶出些許不痛快,道:「兒子能那樣傻 ,怎麼會盡信別人了?不過是個幫手罷了。您也知道,那邊生養了那些許呢。就算是,」二阿哥比了比大拇指,又比了比個三樣子,「不對付了 ,還有好幾個呢。我也要拉上些人。眼前這個,別人不信不拉攏,可不是正好嘛。而且,這人同小六也走得近。太后身後,可是大草原。那兩個 如今在北邊兒楊了名聲。兒子我也要想些法子呢。」

  惠妃聽了兒子這樣說,也只好道:「你心裡有成算就好。額娘怕你被他那樣子騙了。」待要再說下去,可見兒子這不樂意的樣子,也只能歎口氣 ,換了個話題。

  這娘兒子兩三日未見了,也是有些話要說的。再說了,胤褆妾室的事情,萬歲爺不關心,可作為生了胤褆的惠妃,還是挺著緊的,也就問到了吳 雅氏的身上。聽聽事事不錯,只是怕熱,也就放了心,笑著說道:「這雙身子的,當然是會熱些。只是這個上頭卻不能任信了,忍忍就好,可不 能因為嫌熱貪涼連累了肚子裡的。」

  「正是這個話呢。也是才剛額娘提到的那個冰盞兒,倒是個容易操瓕弄的東西。兒子也讓給府裡奴才帶去了法子,可伊爾根覺羅氏就傳來了話, 說這東西太涼,讓吳雅氏不可多食呢。」

  這一回,二阿哥住在京郊,二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說是放不下府裡頭的事情,也就沒有跟來,只是主動跟二阿哥提了,這莊子上比府裡涼快些,有 身子的人怕熱,讓二阿哥把吳雅氏給帶了過來。二福晉如此賢惠,倒是讓二阿哥很喜歡。這在額娘跟前也就多誇了幾句,心想著,吳雅氏再怎麼 樣,也不過是個妾室,還是要正經嫡福晉早日生了兒子才好。

  只是這普天下許多的婆婆就是最聽不得兒子誇兒瓕媳瓕婦的,這惠妃也不在少數里頭。這回對二福晉沒有跟過來就頗有微詞,兒子不在京裡,府 上能有多少事情?無非是個托辭,不想看著吳雅氏而已。只是看著兒子喜滋滋的樣子,也就忍著了。

  這正說著呢,就聽見外頭小太監說話,說是二阿哥莊子上有急事,讓侍衛傳了消息進來了。再問了仔細些,才說是吳雅氏格格身子不好。

  胤褆急忙就告辭著出去了。

  這惠妃又是牽掛著兒子府上的事情,又是想著兒子聽到小老婆不好就著了忙的樣子,心裡就氣不順。

  且不說這母子的忙亂,再說說這十阿哥胤祀。剛剛在惠妃那兒陪著笑臉,只是到了額娘良嬪跟前卻隻字不提。現如今,十阿哥的地位比以前更是 貴重了些。只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謹慎。在惠妃娘娘那兒的請安,他是一天沒有拉下過,而且,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次都是前去給惠妃請安了 ,才輪到自己額娘。他可不能讓人說,因親生額娘提了份位就不把養母放在眼裡的話。只是,現在跟以前比,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最起 碼,不用避著人去看自己額娘了。

  額娘獻藥的那件事情,就是現在想起來,胤祀也是有些個後怕的。不是說他不想救皇阿瑪,他一個為人子的,若真存了這樣的想頭,那就該遭天 打雷劈了。只是,額娘也不同他商量一下子,撿個穩妥點兒的法子,這實在是有點兒過了。額娘拿他做說頭也就罷了,自己是額娘生的,就由著 額娘罷了,可額娘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篤定這藥能救了皇阿瑪?這萬一不是救命藥而是有害的呢?不過,老天保佑,總算是有驚也有喜,要知 道那幾天,胤祀根本是度日如年的。

  每每想起這個事情,胤祀總覺得有些個古怪,只是額娘不肯說,他這個做兒子的也沒有逼問的道理。

  現在額娘得封了良嬪,又搬出了翊坤宮,被賜住鹹福宮正殿,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就是這回在園子裡也給分了個單獨的院子。看著額娘高興,胤 祀心裡頭也高興。

  不過,依著自己的心思,最好額娘還能時不時地去給惠妃娘娘請個安才好。只是自己只略略地提了提,額娘就面露委屈,還讓自己也遠著惠妃娘 娘和二阿哥才好。自己是知道額娘在翊坤宮吃過苦的,就是自己以前那個時時肯病的身子,也是有原因的。撇開這些不說,就是二阿哥那個張揚 勁兒,也讓自己很看不過眼。可這面上過不去,讓人說嘴了可不好,更要是讓皇阿瑪以為自己母子是個得意忘形、忘恩負義的就更不好了。

  罷了罷了,額娘不去就不去吧,而且自己也捨不得額娘在人跟前受排揎,說不得自己辛苦些也就得了。。。。。。

  (道個歉先,前日茶的熱度又上去了。於是被禁了電腦。

  而昨天,更是兵荒馬亂的。自己生病,難受也算了,可更難受的是,茶寶也病了。昨天上午才想著慢慢磨幾個字出來,就接到茶寶老師的電話, 說是茶寶發燒了~~讓把孩子接回家。於是各種忙亂~~去醫院點滴啥的就不說了,可恨的是,排了那麼長時間的隊,得有兩個多小時,醫生就看了 兩三分鐘!!!幸好醫生中午有輪值沒休的,不然還不知道等到幾點。開的那些單子那些藥,就是那些花頭,我都能開了,只是不看不給打針阿 !大病號拖著小病號,去的是兒科醫院,還不能給大病號打針~~

  茶現在是兩頭著火,各種不順暢,心裡還惦記著茶正在上推薦,就這樣斷更了,實在是對不起讀者朋友們。還有那些打賞推薦粉紅留言的親們, 各種對不起!

  今天一對活寶在家養病,看茶寶也太平了,明天估計能上學了,這年頭有點兒溫度就不能進校門的。可我又擔心拉了功課。其實我小時候是老病 號,一請一個星期的也有,怎麼到了茶寶身上,我就各種不淡定了

  琢磨著磨出幾個字來,好嘛,小區停電檢修設備!什麼設備這要檢修一天?!

  幸好過年新買了台小Y,電池是滿的,可以撐個三四小時。

  總之,這幾天茶對不起大家~~~欠的更,都會補上的。

  祝大家節日快樂!

  這讓茶討厭的天氣,討厭的生病,討厭的各種不愉快,阿米豆腐,快快過去吧!!!

  387 惡俗

  只是對於良嬪時不時鬧出的那些新鮮樣兒,胤祀又是高興又是苦惱。高興的是,皇阿瑪也挺喜歡這些的,額娘得了皇阿瑪得高興,也很是高興。 這內廷裡,誰能不知道,只有皇阿瑪的寵愛看重,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這些,這日子自然是更好了。可是,如今這樣又必然成了其它人的眼中釘 ,額娘畢竟是出身太低了,沒個外戚勢力好仰仗,有時候額娘又思慮不周容易著了別人的道,這實在是不能讓胤祀放心。

  只有自己更能幹些,讓皇阿瑪更看重些,才能更護著額娘一些。

  十阿哥胤祀再怎麼聰慧聰慧能幹,也不過是個半大不小的人,雖為了自己、為了額娘,他已經盡力的想得多些、遠些,可有些事情,也不是現在 的他能夠看得透的。

  二阿哥匆匆忙忙的回到自己的莊子上,果然是出了不太好的事情。吳雅氏鬧起肚子來了。照說這鬧肚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這時候吳 雅氏的身子金貴些,所以下人免不了要緊張。不過,這回還真緊張對了。這位格格鬧肚子也忒洶了些,竟然還因腹瀉有了滑胎的跡象。

  可惜的是,下人雖然十分的緊張,及時稟報了二阿哥,也照著二阿哥的吩咐及時請來了一向與二阿哥熟悉的太醫,只是等太醫到了才發現已經是 有些晚了,就算是十二分的勉強,留下那胎兒,也沒準是個死胎了。

  這回連京裡的二福晉都趕了過來。這活活鬧騰了一晚上,吳雅氏終究沒有保住這一胎,還因為這次滑胎傷了身子,以後怕事不太好生產。而那一 胎更是可惜了,竟然是已經看出了個男胎的樣子。這下,別說吳雅氏了,就連二福晉都哭紅了眼睛。

  二阿哥的鬱悶無處發洩,只拿吳雅氏身邊照料的奴才出氣。只是嚴審下來還真不能怪別人,皆因吳雅氏自己怕暑貪涼。而小丫環也哀哀哭泣,說 是格格也萬分小心的,怕那冰盞兒寒性過重,也不敢食用,只取冰盞兒裡蓋在碎冰沫子上的西瓜囊兒等物而已,哪想到有這麼厲害的。

  二阿哥請教了太醫,沒想到太醫連連搖頭,這西瓜本是寒性之物,這被冰鎮了更是凶些,格格乃嬌養之軀,一向又是進以溫補之物,這兩下裡相 沖,在體內發作起來也未可知。言下之意,有說格格被照料的太好太嬌所以不能經一點兒厲害的,更是坐實了這冰盞兒的禍害。

  二阿哥原來還曾疑心過些什麼,現在聽了這太醫的話,想想府裡福晉一貫對吳雅氏仔細照料,什麼事情福晉都想在了頭裡,原也關照過不可貪涼 的話,而這回下人也都一絲不敢耽擱的盡了本分。

  園子裡惠妃娘娘也得了消息,自然是心痛以極的。這裡頭的貓膩,瞞得過自己的兒子,但惠妃怎麼會覺不出來。可是一想到正經的嫡子還得指望 這二福晉,又想著岳家的關係,而且再怎麼著,這胎兒已經沒了,對於兒媳婦自己只是有疑心卻沒什麼憑據,所以只是把二福晉宣進來狠狠地敲 打一回。而在兒子跟前,只是關照要把這府裡緊緊攥在自己手裡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這一腔怒火,都統統給記在了這良嬪身上,讓惠妃分外的咬牙切齒。想自己因為以前那些不得已的理由,在萬歲爺跟前要擺出個樣兒來,才 沒對這個賤籍下手,更因這人在自己宮裡,還不能讓這人出了意外。現在,倒是可以籌劃一下了。

  二阿哥府上這事,雖不算太大,但也不是個小事。作為皇后的芳儀自然也是知道的,拉肚子流產什麼的,芳儀自然是見怪不怪了,只是想想現代 人懷孕時吃冰淇淋什麼的不在少數,那現在是古人體質嬌弱還是內院手段高超?雖然二阿哥的內院如何不是芳儀所關心的,但芳儀還是意有所指 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兒媳婦,別的如何她不管,可別忘了自己立下的那些個規矩。

  等這些事情敲打完了,芳儀獨留下太子妃烏勒丹拉家常,說了會兒旁的事才笑著問道:「這段時候,你妹妹就一直在莊子上?怎麼也不帶進園子 裡來讓我瞧瞧?」

  烏勒丹聽皇額娘這一問,心裡就尷尬,忙笑著說:「前些時日京裡暑氣重,兒媳娘家額娘本就有點兒至夏,所以兒媳就同太子殿下求了情,把額 娘接到了莊子上避暑,這身子才好些。前兩日因京裡府上有急事不能再耽擱了才先行回去了。兒媳娘家妹子原本是陪著額娘照應的,原也要一同 回去的,只兒媳想這府裡原也因為有事才讓額娘回去,妹妹不用受這大熱天的奔波,等過幾日天涼快些,再讓人送她回去也是一樣的。這些都是 小事,兒媳也沒想要打擾皇額娘,所以也就沒說。再說了,兒媳娘家妹子人小,很是天真不懂事,怕她惹事,才沒有帶進園子來給皇額娘請安。 倒是兒媳婦沒了規矩,請皇額娘恕罪!」

  「自己家人,什麼恕罪不恕罪的。咱們這雖然是規矩大些,但除了國禮,還有家禮呢。你娘家可不就是我親家,哪有那麼拘謹?若不是昨日裡, 瑞嘉這幾個孩子去了承祜莊子上鬧,還不知道你妹妹就在呢。你心疼你妹妹也是應該的,只是你額娘回去了,你妹妹一人跟著些奴才住著,我卻 捨不得。要是你捨得,就讓你妹妹來陪陪我說話。我雖無趣些,可不也不會嚇著小姑娘的。」芳儀笑著就這麼定了。

  太子妃也不能違拗皇額娘的話,只能應了,只是心裡卻是別別的跳。其實,剛剛太子妃說的,雖然有真有假,但卻是假話佔了一大半兒了。自己 這個妹妹,自打那一次起,就開始懨懨的,也不多說話,做什麼事情也提不起精神來。額娘很是心疼,就是自己,雖知道這是沒得法子的事情, 但自己阻了妹妹的路,卻也是真的,也是又愧疚又心疼的。

  額娘因妹妹的精氣神不好,就變著法子讓妹妹開心,對於妹妹的一些要求也就有些縱著,有時候還特意帶她出府散散心,總怕她在府裡悶出病來 。沒想到這也確實有些用處,偶爾妹妹自己也提出出去逛逛什麼的。旗人閨女也不像漢家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只要身邊帶著人也沒什麼不妥 當的。

  只是這一回把額娘跟妹子接到太子在園子邊的莊子上,除了因為額娘確實有些苦夏,還是因為額娘求了自己,說是這邊景致兒好,氣候也宜人。 讓額娘為這個求自己也實在已經是很讓額娘難堪了,烏勒丹心裡也不好受,所以,就沒有點破這裡面的其他。自己是額娘教導大的,哪會不知道 額娘的心性,額娘怎麼會因為這個來跟自己說這些?怕還是因為妹妹吧?只是這些是妹妹自己跟額娘說的,還是額娘想讓妹妹開心些,那時的烏 勒丹也不想去追究這個了。

  不過,妹妹住過來這些日子,倒是開心了不少,人也精神漂亮起來了。連以前的好動也回來了。這大熱天的,還會在大太陽底下跑馬,說了幾回 也說不聽,也不怕曬黑中暑了。額娘和自己自覺著虧欠了她,也就由著她這般玩樂了。就是額娘要回京,妹妹還想多留會兒,也都依著她了。

  這會兒皇額娘這樣說,倒是讓自己有些尷尬,娘家人要住莊子,自己只跟太子殿下略略提了提,只是太子忙得很,只說讓自己看著辦,別委屈了 自家人就好。

  芳儀這會兒跟太子妃說這個,並不是想要下太子妃面子或是提點太子妃是否行事沒分寸什麼的,要說接個把娘家人住住,實在不是什麼大事情。 只是,這會兒,芳儀在乎的是因為自己的兒子,才這樣說的。

  胤□胤哦幾個雖然以前在京裡出入宮門也方便,但園子裡畢竟不比在宮裡,這進出的規矩更鬆了些,所以他們往外跑得也更勤些。這昨日裡都下 半晌了,胤哦突然想著跑馬又覺得在園子裡跑的不痛快,就帶著人跑出去了。這小哥幾個又一向是不落單的,也就一起了。這一通瘋跑,也就渴 了,因離這太子大哥的莊子不遠,也就近便去歇上一會兒。

  沒想到在莊口子上,就碰見了太子妃的妹子。這小姑娘看著也是出來玩兒的,只是身邊並沒有帶多少人,就一個丫鬟跟著。既打了照面,又不是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就客套了會兒。

  昨兒晚上,瑞嘉也就把這事情跟芳儀說了。芳儀這才知道原來承祜莊子上是住了人的。只是,這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等孩子們都退下了,這瑞 嘉跟前的小喜子卻偷偷來稟報,說是在那會兒除了當面撞見了太子妃娘娘的娘家妹子,遠遠還有個離開了。只是因為離得遠,又是離開的背影, 所以瞧不真切。

  388苛怠

  芳儀不會因為下人的一兩句話語,就給兒媳婦難堪的。只是這個小喜子,一向是個機靈的,所以既然會私下裡來稟報,還是讓芳儀聽了進去 。不過再怎麼多問,小喜子也只是看見了個背影,除了這個,還就是小喜子吭哧吭哧的說,棟鄂氏家的貴女,臉上有些喜氣,又有些慌忙,完了 還不忘加上一句,「格格的神色只是奴才的妄測,做不得數」。

  人家的閨女如何,芳儀不會放在心上,內心裡說,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可現在那畢竟是承祜的小姨子住在承祜的莊子上,邊上還沒有 什麼長輩,若小姑娘管不住自己,有個什麼過頭,豈不是連累了兒子?

  所以,芳儀才想著把人接進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是看得住些。以後這姑娘進了京回了府,自由她額娘管教,是依著女兒的心思還是其 他,芳儀都管不著,頂多是在拴婚的時候幫個忙。當然,也有可能是芳儀想多了,只不過是個背影和含糊不清的臉部表情而已。

  小姑娘被接進園子裡還是挺高興的。開始還有些個拘謹,在皇后娘娘跟前害怕得不敢動作,後來幾天倒是好了,還特別會在芳儀跟前奉承湊 趣。芳儀這麼些年來,看過的人也不在少數,內廷裡頭又是最鍛煉人眼神以及心思的,小姑娘的討好,芳儀怎麼看不穿?只是因為是個小姑娘, 又是太子妃的妹子,也就額外多給幾個笑臉罷了。

  雖說是在皇后身邊,可該有的規矩還是一點兒也不能亂的。芳儀也不想給人家小姑娘留下什麼不好的話。所以,除了見了幾個趕上門來的妃 嬪外,從萬歲爺到皇阿哥,都讓小姑娘迴避著。這樣,就是有人想嚼舌,也沒什麼說的。而且真就是住了幾日,趕在了八月十五之前把人給送回 府了。

  芳儀只是顧著兒子的體面,事情也做得周全。只是卻沒想到,這些簡單的事情,還是讓人心裡的妄想更添了把火兒。

  這些先不去說去,等過了九九重陽,在這園子裡登過高後,康熙就帶著一大幫子人迴鑾了。

  回了京了,這日子也沒啥太大的區別,也就是這規矩更嚴謹些。只是沒過了多久,二阿哥府裡又傳來了喜訊,二福晉有了身子了。這下子, 可讓二阿哥一掃前些日子的晦氣。不管怎麼說,妾氏滑胎,還是個成了型的男胎,總是對二阿哥的一個打擊。現在二福晉傳出好消息,怎麼不讓 二阿哥激動的?就是宮裡的惠妃娘娘,臉上也透著高興勁兒。

  不過大概是上回打了臉了,現在的惠妃並沒有太張揚,給皇后娘娘請安時也不主動說這些話了,就是遇見了太子妃時應酬閒聊,也沒有話裡 話外的帶著骨頭。沒事的時候,這惠妃娘娘也就是多念幾句佛而已。

  芳儀對這些是嗤之以鼻,胎兒的性別在受孕時就確定了,現在做這些有什麼用?就是再吃齋念佛偽裝著與人為善,也改變不了什麼吧?不少 字只是,芳儀不理會惠妃,卻不能不把太子妃的狀況放在心上。太子妃這些日子在外頭看著是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可芳儀卻明顯的發現,這孩子 心事更重了。

  承祜今年已經二十三了,在這個年代,這把年紀,作為太子爺膝下只有三個女兒,確實有點兒不像。所以太子妃的壓力確實很大。只是,芳 儀還有別的懷疑。

  自己兒子的嫡長女生於康熙二十七年五月,三女也就是嫡次女生於二十八年十二月。芳儀雖然對於這種生育頻率皺眉,可是也知道這是沒法 子的事情。可現在已經是康熙三十年孟冬月了,太子妃卻還沒有消息。太子妃產後調理得也算不錯,兒子身子康健,也沒有冷落了太子妃。芳儀 也悄悄的梳理過毓慶宮,也沒發現什麼治人不孕不育的物品。那麼,這答案就很明顯了。

  上一世,芳儀看多了那種夫妻身子健康卻沒有孩子的病例,那些最主要的就是精神上的壓力過大。說白了,就是越想要想瘋了,反而要不上 。情況嚴重,女方還會有假孕狀況。現在的太子妃,估計也就是這樣的情況了。而現在二福晉又有了消息,這太子妃精神上就更添負擔了。

  對於兒媳婦這種狀況,芳儀是不會不理的,想了想,還得好好的開解才是。於是就讓人把太子妃傳過來,來個婆媳之間好好的談話。哪成想 ,這才開了個頭,烏勒丹就給芳儀跪下了。

  這一跪,讓芳儀心裡一咯登,就知道不好。婆媳之間談這種事情,把握不好,就容易產生誤會,以為是責怪兒媳婦的,反而更添太子妃的精 神負擔。這也是芳儀原先心裡所擔心的,忙笑著對太子妃道:「你這孩子,好好兒說話,跪什麼跪,還不快快起來?」

  「皇額娘如此待兒媳,兒媳是在實無以報答。也是兒媳婦小心眼兒,其實,這話,兒媳婦早就該來對皇額娘說了。還請皇額娘恩准,免了妹 妹們的避子湯藥。說不定,來年,太子爺膝下就有小阿哥了。」這話說到後來,就是烏勒丹這樣要強的人,聲音也抑制不住的帶了抖動。

  其實,在這宮裡,是沒有給妾氏賜避子湯藥的說法的。前幾代,那些皇阿哥在沒正式成親娶了嫡福晉前,跟前已經有了幾個小孩子的,比比 皆是。只是,到了承祜這兒,因為自己額娘的關係,還有揣摩康熙的心思,讓承祜對這些格外看重些。原想著等太子妃先有了嫡子也費不了幾年 工夫,可沒想到就那麼趕巧兒,連著生了格格。先頭因為太子妃產下三女,承祜顧著妻子,怕那時停湯藥讓妻子做下心思不利調養,後來又因為 那些前朝大事,就忘了這些了。

  可這會兒提出這個,能行嗎?當然不行!且不說這話實是太子妃違了心願,誤以為皇后娘娘是來責怪她才說的,就算不是,這時候停了那些 湯藥,就更加劇了太子妃的壓力。若那樣,就怕承祜真的再也沒有嫡子了。

  嫡子不嫡子的,芳儀確實不怎麼在乎,可怕的卻是以後會不會因為這個,造成更可怕的骨肉相殘。而且,若太子妃的精神壓力太大,行事失 了分寸有了漏洞,可是會給兒子添麻煩的。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是不會點這個頭的,哪怕今兒個是承祜跪在這兒求我,也是白費的。你呀,就是在這上頭想得太多了,快起來好 好兒說話。這回,就是怕你因二福晉更添了心思,才找你來說話的。」芳儀只得先給太子妃一顆定心丸,通過太子妃今兒個的話,也知道這內院 紛擾也是這原因之一了。

  太子妃聽了這些,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平常人家的婆婆,都來不及的想著抱孫子呢,何況是皇后娘娘?而且,太子爺年紀已經擺在 那兒了。

  芳儀看著太子妃將信將疑的神情,也就把自己心裡的些話挑挑揀揀的說了。還特別開解道:「有時候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那麼忖。越著急上 火的事情,就越不能如了心意。這還得寬寬心才好。你們年紀還輕呢,急個啥?你看我,這康熙八年生了承祜,且到康熙十三年,才生了胤礽, 那三個調皮鬼兒,又足足到了康熙二十年才生呢。」

  皇后娘娘的話,很是真誠,再想想,皇后娘娘是正妻嫡室,恐怕才會格外看重嫡子一些,這才讓太子妃驚疑不定的心思,總算偎貼了些。而 芳儀的現身說法更寬慰了太子妃,皇額娘這幾胎之間,隔得可夠長的,那自己這也算不得什麼吧?不少字

  這次談話,也算是有所得了。只是皇后芳儀有些鬱悶,別人家都是兒媳婦揣摩婆婆心思,怎麼到了自己這兒就反了?自己怎麼就不能做個惡 婆婆呢?不過,芳儀也就是無聊時隨便瞎鬱悶而已,這一切,都是為了兒子。為了兒子,芳儀還有什麼不能的?

  只是這個無聊時瞎鬱悶,還不止這一件呢。大兒子這兒要照應,二兒子要給挑媳婦,養子也到了給安排教引宮女的時候了。

  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就請了皇后過去聊天。這可是個稀罕事情,芳儀疑惑著就去了。這聊天聊了半天,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皇太后要給 六阿哥安排人了,客氣地說是要來聽聽皇后這個嫡母的意思,可其實,也有些點著芳儀這作為嫡母的疏漏。

  要說,這太后娘娘這些年也算是看清了,可比榮妃好多了,沒有一下子就鬧到了康熙跟前,怕也是存了為了六阿哥格外對皇后娘娘示好的意 思。

  只是,這話裡除了說六阿哥,芳儀也聽得出來,這太后娘娘也是提點著皇后別忘了小五兒的意思。六阿哥都要安排人了,這小五兒還沒有, 這像什麼話?而且這小五兒,總是抱養的!太后的意思芳儀聽懂了,自己可以拖延給親生兒子安排教引的事情,可對小五兒這樣,在別人眼裡, 就是苛怠了。

  (明天正式恢復補更,一鞠躬)

  (茶渣兒病情總結報告:全家得病率,133.33%其中好茶反覆感染被某人改名成了茶渣。病癒率,33%,某人果然強一些。好轉率,100%。轉 為咳嗽率,66%,咳得我橫膈膜疼,茶寶已經影響到了她老師課堂講課效果。討厭的咳嗽!

  茶的母上大人聽說茶家這133%,就要來照顧,嚇死我了,這不是為傳播做貢獻嗎?總算是被勸住了。不過,跟母上打電話的時候,倒是不咳 了。阿米豆腐!)

  389大禮

  這回,芳儀深怕再犯上回胤礽時那樣的錯兒,所以並沒有交給承祜去問弟弟的心思,而是自己親自找來胤禛。只是,這個時代的孩子雖然行 人事早,但在這個話題上卻很靦腆。芳儀問了半日胤禛喜歡什麼樣的,這孩子卻吭哧吭哧的只低著個頭,半晌才來了一句,「額娘看著辦就好了 。」

  芳儀一聽,這就胸悶上了。要說,芳儀現在就是聽不得這句話,因為前些日子,芳儀已經從胤礽那兒聽過一遍了。

  芳儀給兒子挑媳婦自然是很仔細的,又因為有著那些個想頭,就更是費事。前一回,藉著太子妃娘家的名義,弄了個貴女們的交際,雖然讓 芳儀看中了幾個,可遺憾的是胤礽隨扈了。所以芳儀就琢磨著再怎麼弄個事。

  這回,因芳儀心中對棟鄂氏家的那位格格心存了警惕,也就不打算藉著她的名義了。只是,掰著手指頭也想不出個妥當人來。這就有點兒讓 芳儀著急。

  芳儀這個心思自然是不瞞著自己的奶嬤嬤。而芳儀心裡有事也躲不過兒子的眼神。這私下一打聽,胤礽就來找額娘了。雖然芳儀一直拿靦腆 來作為胤礽的借口,可其實這孩子倒是不像別人那麼靦腆開不了口的,反而大大咧咧的告訴芳儀,「額娘費那些心思做什麼,這人,只要您看著 行的就好了。」

  這話倒是讓芳儀聽著有點心堵,又有點兒替兒子辛酸,「這叫個什麼話,雖說不指望就這麼相處幾下就能挑個情投意合的,但總要挑個和眼 緣投緣的吧?不少字這媳婦兒是你要娶的,以後是要跟你過日子的。」

  胤礽笑嘻嘻的說道:「過日子是不假,但最主要的,兒子還是指望著這人能在額娘您跟前盡孝。所以,兒子想著,是要頭圓的還是頭方的, 就看額娘喜歡,要是這都不稀罕,額娘喜歡頭扁的也沒什麼。」

  芳儀聽得明白,兒子雖然像是說著笑話,可其實已經把自己的心意表達的明明白白了。

  「你這小子找打,這是給你挑媳婦呢,說個什麼混賬話呢!」芳儀嘴上雖然配合著兒子說笑,可心裡鬱悶心酸到不行。胤礽又努力說了些嬉 皮笑臉的玩笑話,才算不再這個話題上多繞了。

  所以,芳儀這會兒聽著胤禛也是這麼說,就有些不依不饒了,非逼著胤鎮說出個子丑寅卯來。看著兒子紅著臉不說話了,芳儀就拿出無比的 耐心,開始給兒子做選擇題,什麼喜歡活潑的還是安靜的,喜歡聰明的還是稍微笨笨的,喜歡容長臉的還是圓臉的,喜歡柳葉眉的還是臥蠶眉的 ,甚至連眼睛是要大的小的圓的長的杏仁眼還是丹鳳眼,都有許多的選擇。

  最後胤禛被逼得實在不行,只得說到:「要個大大方方的,規矩也要好的,別冒冒失失也別動不動掉眼淚的就行了。」

  跟兒子磨了那麼久,總算是個掏出了幾句話來,芳儀倒是心情好了起來。也就不再難為胤禛,總算是放過了他。胤禛偷偷送了口氣,這背上 的衣服都濕了,生怕額娘再要拉著問什麼,就忙著告辭著走了。這出了屋子,正巧碰上大哥承祜過來。胤禛勉強行禮問好,也不像平時那麼穩重 ,等承祜點頭後,就忙不迭的走了。

  承祜現在白日裡很忙,只是不不管如何忙碌,總要擠出些時間來芳儀這兒說說話,順便也看看自己的大女兒。這回進了屋,給額娘行禮後, 笑著說道:「小五兒這是怎麼了?我看著怎麼有股子落荒而逃的樣子?」

  芳儀這會兒心情正好著,聽著大兒子這樣形容,就撐不住笑了,「可不是落荒而逃嘛!」也就把剛剛的事情跟大兒子說了。

  承祜聽著額娘的比劃,想到一向穩重老成的五弟盡然真如此靦腆,也笑了一會兒。而後才想起什麼,嘟囔著一句,「大大方方,守規矩,不 要冒冒失失和哭哭啼啼的。」

  芳儀聽著承祜重複著這句話,也想起來了,「看來,這棟鄂氏府上的格格,不受胤禛待見啊。」芳儀倒是有心想要問問這小姑娘,可這話明 顯跟兒子說不合適,再又想著兒媳婦的心情,也不能不顧兒媳婦的面子當面打聽人家家裡的八卦,而且就算問了,也不見得得到的是真話。想想 也就罷了。

  冬至是宮裡的正經大節,當然是要大辦的。雖然有內務府按著歷來的規矩擬出章程來,可這回回還是有許多事情的。芳儀現在許多這樣的場 合,都會讓太子妃幫著操辦,即便這樣,每回也累得不行。所以,芳儀對這宮裡過節,實在是沒什麼期盼的。

  這一回,芳儀自然也是狠累了一陣,就是太子妃,臉上的顏色也不太好看。芳儀看著太子妃這臉色,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幾日的平安脈是 怎麼說的,我看你這臉色不太好啊。」

  其實太子妃對這個平安脈現在是很不喜的。原先,每次請平安脈,太子妃總抱著些渴望,可每每都落了空,漸漸的,就讓太子妃對這平安脈 生出些味道來。這段時間因想著額娘說的要放鬆心情,就讓這平安脈裝裝樣子了,省得每回這心情都要忐忑不安、忽上忽下的。現在聽皇后娘娘 這樣問,也不敢在這種小事上頭犯口舌,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回額娘話,兒媳實在不太喜歡這個平安脈,已經停了幾次了,只讓他們按舊時 脈案再抄錄一遍而已。還請皇額娘贖罪!

  「你啊!恕罪不恕罪的話先別說,自己的身子還是要好好當心的。可別不耐煩那個。」芳儀搖了搖頭,就吩咐傳了太醫過來。

  芳儀原本只是擔心兒媳婦身子不好,怕累病了什麼的,可這一傳太醫,倒是弄出個喜信來。大概是芳儀給太子妃吃了定心藥,太子妃這段時 間確實放鬆了許多,而這次一診脈,竟然診出個喜脈來了。這份過節的大禮,還真是不薄

  390進宮

  太子妃娘娘有身子了,這在宮裡可是件大事。萬歲爺高興,這是絕對的!皇后娘娘,那也是不用說的。

  於是,太子妃被小心翼翼的照料著,這也是可想而知的。只是,雖然得了這樣仔細的照顧,這太子妃還是一日一日眼看著就瘦了下來。

  太子妃這樣的情況,看過太多孕產婦又學過臨床心理學的皇后芳儀自然是懂的,太子妃擔心焦慮的是什麼,芳儀很明白。於是,棟鄂氏福晉 也就被宣進宮來了。有了親娘的開解陪伴,確實管用。

  這時間是如流水般淌過,轉眼就又轉過了年。這期間,不是沒有發生過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的,只是太子妃本就小心謹慎,芳儀又護得緊, 承祜也不是白給的,所以倒也算是平平安安的過了下來。太子妃現在的情況倒也不錯,雖不像別的孕婦那樣珠圓玉潤,但也是紅光滿面的。因懷 孕初始,就遵了皇額娘的話,停了一切的宮粉黛脂之類的玩意兒,所以顴骨上方眼角下顯露著幾處明顯的蝴蝶斑。雖然太子妃對這個斑有些個懊 惱,但芳儀卻越看越開心。要知道,一般來說,女兒是來打扮娘的,而臉上蝴蝶斑多的,懷兒子的幾率大些。只是,這畢竟只是個幾率,所以芳 儀也沒有說出來,省得又撩撥了太子妃的心思。

  這一日,棟鄂氏福晉又進宮見太子妃了。娘倆個見面,自然是開開心心的。見了禮後,話題無非是圍繞著太子妃的身子轉。只是聊了一陣子 後,烏勒丹發現額娘有些個心不在焉。

  在一陣追問後,棟鄂氏福晉也只得告知了。原來是府裡的格格,太子妃的嫡親妹子,想姐姐了,想進宮來陪姐姐一段日子。

  這小姑娘在皇后跟前待了幾日後,回府倒是明顯開朗了起來,家裡人倒也是高興的。只是這姑娘想著出門的次數多了起來。後來,也不知道 是不是棟鄂氏福晉意識到了什麼,並不太讓那孩子出門了。若要實在是悶得慌,想要出府散散,身邊必得跟著福晉身邊的老嬤嬤。這一回兩回的 ,這小姑娘又開始賭氣了。只是這回,福晉沒有退讓。

  也不知道是福晉這態度讓小姑娘服了軟,還是小姑娘懂事了,總之,鬧騰了幾回後,這小姑娘倒也是恢復了常態,就跟以前一樣在家裡看書 寫字繡花逗悶什麼的,著實讓福晉舒心了。

  這回,小姑娘說好久沒見姐姐了,想得慌,又想著姐姐懷了身子,她也擔心姐姐,自己雖不懂事不太會照顧人,但守著姐姐說說話給姐姐排 解排解總是會的。

  這話,倒是讓福晉動了心,自己不能老是進宮探望女兒,若有個親妹子在身邊說說話,總是好的。再說,自上回那事,這姐妹倆總有些隔閡 ,若借此相處能讓姐妹之情恢復如初,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棟鄂氏福晉並非是沒有見識的,自己想著這些好處是不錯的,但小女兒有時確實不懂事,萬一在那宮裡衝撞了什麼或是讓人做了靶子, 太子妃又是要緊的時候,這就是添亂了。所以,這舉棋不定的,倒讓太子妃看出來了。只是福晉終究沒敵過太子妃的追問,也許是順水推舟吧, 當下和盤托出,連自己擔心之事也沒有瞞著太子妃,自己做不了決定的,就讓女兒自己看如何合適了。

  烏勒丹聽了額娘這樣的說話,笑了:「我也是很久沒有跟妹妹好好說說話了,既然是妹妹的一番心意,那如何推得?再說了,額娘你看看我 這居所,就是這麼容易讓人生事的?妹妹進了來,除了在我這兒,頂多就是跟著我去太后娘娘及皇后娘娘那兒請請安說說話而已,並不會由著她 四處走動的。所以,額娘你且放心吧。待我去懇請了皇后娘娘即可。」

  棟鄂氏福晉聽了這樣說,再又想了想,才喜笑顏開了,「即如此,就依了你們姐妹倆了。你們能這樣,我也放心些。」這說話間,又開始聊 到了小姑娘身上。福晉也就順勢把給小女兒尋摸的親事跟太子妃說了,「就是上回我跟你說的那家人。我跟那家福晉都挺滿意的。那家老爺也跟 我們府老爺要個準話兒了。只是我想著,再等等,多看看人家的誠意。這越是這樣擺擺譜兒,日後你妹妹的日子越容易些。所以也就先不急著讓 你去跟皇后娘娘求個話兒。正好你也懷著身子呢,越性等等,反正選秀還有些時日呢。」

  「額娘看著好就好。只是妹妹那兒可曾知道了?」

  「這事兒倒也還沒有。不過,這事也由不得她。我還能害了她不曾?不過現在你妹妹看著懂事了,跟她說說也無妨。」棟鄂氏福晉皺了皺眉 ,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說,也省得大女兒耗費心神。

  烏勒丹雖覺得有些個不妥,只是額娘不想多說了,也就不再多問了,暗暗思忖,等後幾天,好好跟妹妹說說話,看妹妹到底是個什麼想頭。 雖說這事情是不由妹妹性子的,但若弄擰了,實在是不好。

  等太子妃懇請到了皇后娘娘跟前,芳儀心裡還是有些不樂意的。雖說這裡的人都早熟,這麼大的小姑娘會動心思很正常,如不會動心思那才 叫二傻子呢,但對於那個小姑娘,芳儀雖無惡感,可也實在喜歡不起來。只是太子妃都開了口了,自己萬沒有在這種時候駁她面子的,所以就算 不喜歡,也只能點點頭了。

  只是等太子妃回去了以後,芳儀才掉轉頭吩咐道,那邊服侍的人要更盡心些才好。除了小心伺候著太子妃娘娘,就是馬上要進宮的格格也要 仔細伺候,萬不可離了人,不能怠慢了人家。

  第二日,棟鄂氏家的嫡次女就進宮了。只是,出乎芳儀的意料,這回著小格格倒真看著懂事了。除了在姐姐跟前說話,就不會自己在外頭走 動,在太子殿下不在太子妃跟前時,幾乎不離身的跟著太子妃。

  (更新是不給力,我也在努力調整。這兩天非得等到12點過後,才能靜下心。其實這兩天都只有2000字。

  睡一覺,希望醒來就能調整好了)

  391人體炮彈

  棟鄂氏家的小姑娘,除了在自己的太子妃姐姐面前說話伺候外,就在自己的屋子裡待著,並不在外頭走動,就是連毓慶宮裡頭也沒逛過。妹 妹這樣懂事,倒讓太子妃娘娘過意不去了,反過來倒勸著妹妹稍微出去逛逛,只要身邊不離人,也是沒什麼大礙的。倒是格格笑著不應,說是自 己進宮來時陪著姐姐的,可不是為了自己逛著玩樂的。若那樣,就算別人不說什麼,自己心裡也不對付的。太子妃勸了幾次,也只能由這妹妹了 。這樣一來,你為我好,我為你好的,感情倒是好起來了。

  太子妃娘娘雖因為有了身子,皇后娘娘免了她的請安,可太子妃並沒有因此托大,還是時不時地過坤寧宮坐坐的。芳儀想著,懷孕也是個體 力活,且以後生產時更是如此,這樣稍微活動活動,不光有利於胎兒的發育,更是對安全分娩有好處,也就沒有多說。只是這個身邊人手照應得 防備足,仔細了再仔細。

  太子妃娘娘想著,妹妹既然不願意出去走動,那自己出去的時候就把她給帶上,省得妹妹老悶在了屋子裡。再說了,妹妹在身邊也是個照應 。所以,每每去皇后娘娘那兒請安,就把這個格格給帶上。

  皇后娘娘本來擔心這小姑娘不懂事不安分,現看著這姑娘進宮來循規蹈矩的,倒是有幾分詫異,再又看著太子妃的面子,對這小姑娘也露著 幾分親熱的。再說,這小姑娘可是個最伶俐人兒,頗有幾分眼色,真能哄著芳儀開心。不光如此,就是養在芳儀身邊的大格格,也對這個姨姨有 幾分喜歡。

  有著妹妹時時在身邊,額娘也因為皇后娘娘的體恤,格外行了方便,隔三差五也能進宮來說說話,倒真為太子妃排解了不少。

  這大浪不掀的,就到了這五月裡頭,太子妃娘娘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了。因天氣漸漸熱了,太子妃的身子又重了,芳儀也就不讓太子妃過 來坐了。只是還是讓太子妃能在自己宮裡多動彈動彈。太子妃也是個小心的,到了這時也就照辦了。

  只是因為這一日到了節下,太子妃自覺自己身子雖然重了,但卻不缺力氣,再說也有個時日沒去皇額娘跟前問安了,就想著去皇后娘娘中宮 應個禮了。於是就吩咐下去要更衣,也讓妹妹去再拾掇一下子。棟鄂氏格格有些詫異,連勸著姐姐保重身子,雖才五月,已經熱了。皇后娘娘已 經好幾次說了不讓去請安了,姐姐這樣倒是讓皇后娘娘擔心呢。

  太子妃笑著說:「我自己個兒的身子自己知道,不妨事。皇額娘那是體恤我才免了我請安。只是再怎麼著,今兒個是節下,總要去全個禮數 。沒得給了我幾分顏色,就真的開起染房了。而且,我也有些日子沒有見著大格格了,怪想的。這連天的悶在毓慶宮裡頭,倒也有些煩了。」其 實,最主要的,還是有幾分帶著妹妹散散的意思。這幾日,妹妹雖極力遮掩,但也有些焦躁透出來,想是本來就活潑的她整日裡關在屋子裡,總 有些不耐的。

  見姐姐這樣說,棟鄂氏格格也就沒有狠攔,依著姐姐的話回去稍事休整,只是這低頭轉身的功夫,臉上透著些急切。

  沒花多少功夫,就拾掇好了出了毓慶宮。太子妃因想著活動活動,倒是沒有上步輦,只是讓步輦跟著,自己在下頭慢慢走著。因懷著身子, 皇后娘娘早就不准太子妃再穿旗鞋,腳上只一雙千衲鞋底的布鞋,跟腳得很,走起來也倒便宜。

  只是這一路雖看著不算太遠,走走也是要有些時間的,再加上這一行人走的慢,就更費時。太子妃娘娘雖然覺得自己體力不錯,這慢慢走了 段時間,快到了坤寧宮時,還是覺得有些乏力了,棟鄂氏格格在邊上勸著姐姐還是上了步輦。太子妃搖著頭,笑道:「還行。幾日不走,倒是力 氣小了,這樣可不行,回去後還得多動彈動彈。也就沒幾步路了,站著緩緩就好了。」

  棟鄂氏格格是不懂這些的,見姐姐這樣說,也就由著,就站著陪著姐姐。

  就這會兒功夫,就聽見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太子妃娘娘吉祥!」太子妃一抬頭,幾步外,一人帶著個小太監在給自己 請安。「原來是三弟。」太子妃笑著招呼。邊上宮人也馬上請了安。

  胤祉幾步走進,笑著說,「有段日子沒見著太子妃嫂子了,嫂子可安好?」

  遇見了兄弟,總要說說話的,太子妃也客氣了幾句,爾後道:「三弟這是哪兒去?」

  胤祉大方的說道:「今兒個端午,就想著去給皇額娘磕個頭,偏生這會兒外頭的事情到這會兒才了。沒想到這麼巧,倒在這兒遇上了嫂子您 。您這是?」

  「我這也正是要給皇額娘請安呢。」太子妃也笑著說。略頓了頓,才有說,「這是我娘家妹子。」

  要說前段時日,太子妃娘娘雖然帶著妹子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從來都沒有碰上過皇阿哥,就是日日要去皇后中宮 的那幾個嫡子,也沒看到個影子。棟鄂氏格格也只合著禮數,重來沒有說過打聽過皇阿哥的事情。而剛剛胤祉一開口請安時,棟鄂氏格格就低頭 不出聲,還略略的站開了些。直等到現在太子妃這樣一說,才低頭端正的行了個禮,「給三阿哥請安,三阿哥吉祥!」

  三阿哥忙道免禮,做出個虛扶的樣子。只是棟鄂氏格格還是端正的行了禮才起來,起來後這頭也不抬,連眼神都沒有瞟一下,一副大家貴女 的氣度拿捏得正好。邊上的太子妃也心中連連點頭。

  雖巧遇上,但也沒有在太陽下說話的道理。因還有外頭閨閣在,三阿哥倒是一鞠躬要先行了。只是即便要先行,還是囑咐著太子妃娘娘要小 心身子,別累著了云云。

  這正說著話兒呢,就聽見從邊上上頭一聲驚呼,「娘娘,小心!」

  太子妃等人本是在坤寧宮外頭說話的,這圍著坤寧宮周的一些雲階,雖然不如乾清宮的高,但也是有高度的。也不知道這邊上上頭什麼時候 有了人,這會兒也不知怎麼的摔滾了下來,直撲著太子妃等人。

  太子妃身子不便,這時候邊上宮人也根本來不及扶著她避開。太子妃心一下子提了上去,只來得及雙手護在肚子上,眼睛下意識的閉上。又 聽見邊上一陣驚呼,還夾雜著妹妹的一聲痛呼,只是許久卻沒有迎來想像中的衝擊,只有邊上奴才用力的扶著。

  太子妃娘娘睜開眼,只見跟前堵著的是個男子的背,正是三阿哥胤祉,原來是三阿哥擋在自己跟前護住了自己嗎?正要開口道謝,卻馬上又 發現不對,這三阿哥這姿勢好像是懷裡還抱著個人,只是三阿哥背對著自己又靠得近,所以並未看分明。

  只是聽得三阿哥低頭問道:「你沒事吧?不少字可有撞疼了?」看來還真是抱著人。

  就聽見那人說道:「謝三阿哥搭救!」

  太子妃有點兒暈,這正是妹妹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了?還沒等太子妃搞明白,這腹中就是一陣劇痛,這還不算,肚子裡的胎兒還拳打腳踢 的動得厲害,這是剛剛嚇著了?太子妃一個沒忍住,啊的一聲痛呼出來。

  本來的場面已經夠亂了,這下太子妃又這樣,更是讓一眾奴才手忙腳亂了。這有扶著太子妃的,有讓太子妃上步輦的,有慌忙要傳御醫的, 有去給坤寧宮抱信的,還有要去抓那剛剛邊上呼叫小心的人。一時間,也顧不上去查看到底是誰摔滾下來了,也沒人顧及三阿哥擋身護著太子妃 ,懷裡還摟著棟鄂氏格格。

  棟鄂氏格格像是被撞傷了,原本還驚魂未定的被人摟著,這會兒聽奴才們呼著太子妃娘娘,又不管不顧的要去查探姐姐。三阿哥忙鬆開了, 只是格格被用力撞了一記,身上痛不說,還扭傷了腳,才被放開了急著過去卻又一趔趄,慌得三阿哥只能又出手相扶。

  這摔滾下來的人不知是死是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沒人去看探,只是這身上的衣裳卻看著不一般。而剛才喊著娘娘小心的人,也不用人 去抓,正合身往這人那兒撲,嘴上還喊著,「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這奴才被人攔著抓住,還拚命的掙脫著,嘴裡直呼,「娘娘,娘娘,您倒是怎麼了,可別嚇著奴婢啊。來人啊,你們快去看看娘娘這是怎麼 了?」

  只是這個時候,這些奴才哪裡會聽她的吵吵,太子妃娘娘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若真有閃失,那可大大的不妙了。從萬歲爺一路往下,到皇 後娘娘,太子殿下,哪個不是存了期盼的?都來不及細想,就覺得頭皮發麻,「閉嘴。等下自有人還審問是誰,又是怎麼來謀害太子妃娘娘的! 」

  (總算在十二點之前了。今天早點睡,爭取明天的第一更能在中午的時候)

  392就是不相信巧合

  這兒的混亂,只持續了一會兒。馬上,就有坤寧宮皇后娘娘身邊的人過來了。於是,不管如何,先把痛的傷的昏的都先用榻子抬進了坤寧宮 。

  四阿哥胤祉也不能一走了之,不過倒是沒有再與棟鄂氏格格接觸,就跟在了太子妃娘娘的榻子邊上。

  這些來人只有在面對著太子妃娘娘吃痛的表情時才著急慌忙,餘下的,問話也好,查探這地界兒也好,都有人負責,還喝令不准蠍蠍虎虎的 大聲吵鬧,一時間盡然也井井有條的,就算是抬起了那昏死的摔落宮妃,發現這人正是最近這段時間風頭正旺的良嬪時,也只驚詫了一下,並沒 有太多的忙亂。

  進了坤寧宮,自有人把不同受傷的三人分別安置了。皇后別的都先不問,只先去看太子妃如何了。進了屋子,皇后娘娘也不管別人行禮,也 不說別的,就直接摸上了太子妃的肚子,一邊摸還一邊問太子妃身子上的感覺。皇后娘娘這樣,倒把原先一直跟在太子妃身邊的嬤嬤嚇一跳,這 皇后娘娘的手法,看著怎麼這麼老到?只是這個時候都心繫著太子妃,這念頭也不過一閃而以。

  太醫來得很快,來得還不止一位。不過這時候,太子妃的肚子裡頭已經不再像先頭那樣翻騰的利害了,痛也平下去好多了,再加上看到來人 正是皇后娘娘一向倚重的李太醫,這一下子也安心了不少,連帶著身上也舒坦很多了。

  皇后娘娘這才有了空,也想起讓一位太醫去給良嬪急治,也順便聽人細細說了剛才的事情。

  原來剛才那一通亂,正是這位良嬪娘娘不知怎麼的摔滾了下來,也就那麼巧,先是狠狠地撞上了棟鄂氏格格。這格格哪吃得住這般的力道, 也跟著就要被撞倒。只是棟鄂氏格格本就靠著太子妃娘娘的,她這一倒,勢必會壓著太子妃娘娘。

  只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四阿哥插了進來,一邊把太子妃娘娘護在了背後,一邊解救了棟鄂氏格格沒讓摔倒,生生受了那一下的力氣。

  若不是這時還一團亂糟糟的,芳儀腦子裡倒是能按八點檔腦補出,那撞擊時的一聲悶哼硬生生地讓四阿哥忍在了喉嚨裡,而棟鄂氏格格臉上 不見驚嚇只有嬌羞,弱弱的抬眼一望,唰,電閃雷鳴,兩人眼神交匯,背景音樂響起,四個字,「英雄救美」,深深地烙印在觀眾的腦海裡。

  這時候芳儀才想到,四阿哥胤祉還在外頭候著呢,忙讓進來,也不等四阿哥行禮,就先說道:「好孩子,今兒個這事還虧得有你在,快過來 坐下。等下一併讓太醫瞧瞧,可有哪兒也碰傷了。我才剛忙亂了些,倒是把你忘在了外頭,委屈你了,你可不許記在心裡。」

  四阿哥胤祉就近在皇后娘娘身邊坐下了,嘴上也不落下,「可當不得皇額娘這樣的話,兒子怎麼會委屈呢?兒子這也擔心著太子妃嫂子呢, 不知可安好?至於兒子的身子倒是不用在麻煩太醫了,兒子可是在布庫房裡摔打慣了的。」

  芳儀說了聲太子妃看著沒大礙的話,兩人就都不再著話題上打轉了,接下來無非是一些日常問安的話,看著倒是一對慈母孝子。只是都很默 契,一點兒都沒往棟鄂氏格格身上帶,就像是根本沒有這個人,也就跟本沒有什麼「英雄救美」了。四阿哥略坐了坐就很有眼實的告退了,皇后 也沒有虛留,只是笑著讓帶些節禮回去應應景兒。這節禮自然不是普通的東西,也不是原先準備的那些了。

  等人走了,芳儀才評價著,這四阿哥也不是面上看著木訥笨笨的,且看剛剛從頭到尾沒有提一下那個小姑娘都知道了。雖然,滿族不太講究 那些男女大防,也不像漢人那樣什麼被男人碰了抱了就非這人不嫁了,不然就是失身了,可進關日久,又在康熙推崇漢學的影響下,剛剛那雖然 是事急從權,可總是有些尷尬的。

  這會兒,太子妃已經妥當了。聽太醫診斷,只是吃了驚嚇,動了胎氣,現在平復了。不過,餘下的日子最好能靜臥上一段時日養胎,情緒上 也不可大起大落的,謹防刺激,更不可再受驚嚇。開的那個方子,倒是以調理安神為主的保胎藥。

  太子妃沒事了,棟鄂氏格格的問題也不大,只是個腳踝扭傷,只是因傷了腳踝,不可落地,也只能靜養不動了。反倒是那罪魁禍首良嬪傷得 最厲害。這人摔滾下來,大概是磕了腦袋,雖未見流血,可這會兒還昏著呢。就是身上,也有碰傷,這會兒雖然還不顯,可等會兒若烏青起來了 ,估計也蠻嚇人的。

  良嬪雖昏著,她身邊的宮女卻清醒著,只是這人雖然清醒,卻問不出什麼來,只說良嬪娘娘只是出來逛逛,上了那雲階也只是四下看看,沒 想到怎麼著就站立不穩了,自己想要拉著娘娘也來不及,娘娘就這樣摔下去了。小宮女也是怕得要死的,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

  芳儀這會兒也頭疼,剛開始只是擔心兒媳婦,現在兒媳婦聽著沒大礙了,可芳儀知道,李太醫那話說的是有水平的,看來得做些準備以防不 好的情況發生。只是,這接下來,該拿著良嬪如何處置?

  聽著說話,像是完全的巧合,可芳儀在宮裡待久了,已經不再相信這種純天然的巧合了。可聽太子妃身邊的人說,今日太子妃過來,那是純 屬偶然。這還好解釋一下,無非是有人時時刻刻地盯著毓慶宮的動靜。可是,哪個人這麼笨,自己先摔昏了砸人?這要砸准了也算了,可這砸准 的概率也太小了!這到底是鬧哪出啊?

  現在這人不死不活的,自己也不好處置,不好問話,想著就來氣。這還沒怎麼想好呢,就聽見外頭有人報,說是十阿哥在外頭求見,還是跪 在坤寧宮門口。這一下,就更讓芳儀來氣了,自己都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著,這人家兒子就開始唱哭宮了。自己若不見,這人會不會還長跪不起, 弄個更深露重跪長門這一出啊?

  當下就點頭讓人進來。

  等人進來了,十阿哥胤祀二話不說,就跪著請安。

  要說,平時這些阿哥們是會按著規矩給皇后娘娘這個嫡母請安的。只是芳儀不是很耐煩人天天過來,所以就讓人半旬一次。不過,總有些懂 事的阿哥雖然不是日日來了,也會比半旬來的勤一些。而且,芳儀也免了人跪禮。除了過節或其他大場合,都不讓他們行大禮的。

  這會兒看見十阿哥跪著問安,芳儀眉一挑,無意間作了個康熙常做的動作,笑著問道:「今兒個過節,十阿哥是問我討要粽子吃不成?這還 不容易?快起來吧!你這是喜歡甜的還是鹹的?要不都嘗一點兒?來人,還不快把今兒個新鮮的給十阿哥端幾個上來?」

  十阿哥這聽著就是一愣,沒想到皇后娘娘這樣化解他下跪的意思。

  今兒個趕早他已經給皇后娘娘問過安了,然後不敢忘了翊坤宮惠妃娘娘那兒,反倒是自己額娘那兒給排在了後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 是沒想到,他在額娘那兒撲了個空。

  問了人,才知道,說是良嬪娘娘信許是去了翊坤宮惠妃娘娘那兒請安了。這十阿哥開始還有些疑惑,自己也才從翊坤宮出來,怎麼沒碰上? 又轉念一想,許是岔了路。於是就安心坐等,心裡還有些高興,額娘總算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雖然討厭憎恨那人,可也不能在面上帶出來。 那夏天裡頭,二阿哥的格格的小產,就有人風言風語的說是額娘做的妖,只顧討好奉承萬歲爺,弄出這等東西害人。但終究顧及著額娘現在得寵 ,這些聲音很小。

  自己現在能力還小,額娘的位分還不是很高,所以還需忍耐些。所以,額娘今兒能這樣,倒是讓胤祀有點兒開心,但又一想到額娘委屈自己 去請安,又有點兒不好受。又想著自己要更能幹些,額娘才能多些倚仗。

  只是十阿哥坐等了很一會兒,也沒見額娘回來。掐著自己出了翊坤宮的時間,這也不短了,就有點兒坐不住,讓人出去打聽。只是小太監走 了一回,還沒到翊坤宮,就聽到那樣的事情了。

  這十阿哥聽了報,這樣的天氣,手腳都有些發涼了。一時間,額娘到底如何,是生是死,就緊緊地捏著他的心,讓他騰不出空來想別的。這 腳底下也不停使喚,就往坤寧宮去了。只是到了坤寧宮,這腦子才開始有點兒轉動。自己見了皇后娘娘怎麼說,這皇后娘娘會不會給額娘傳太醫 。最主要的,額娘算是闖了大禍,若是皇后娘娘拘著額娘在宮裡不讓人見,而後暗地裡有不讓太醫診治,這額娘的命,休矣!

  不成,不能讓皇后娘娘這麼辦,這最好就能讓萬歲爺出面,萬歲爺總會對額娘有點兒念想的吧?不少字

  (昨日,犯了低級錯誤,三阿哥胤祉,那是正史上的,俺這文裡胡編亂造的應該是四阿哥胤祉。都改過來了,是四阿哥阿!一鞠躬!

  然後,我很想冒充時差黨,厚顏的說我有四個小時的時差,可是還是不能說謊。

  事實就是,雖然昨天十二的就睡了,可翻來覆去睡不著,作孽,我的作息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然後天亮了,我睡著了,一睜眼十一點多了 。四個小時,才磨出3000字。我繼續磨,今天怎麼也得再更上。)

  393誰是那把刀

  可是,怎麼能弄到皇阿瑪跟前?讓人給皇阿瑪報信?別說皇阿瑪對額娘有多少情份,就衝著皇阿瑪敬重皇后娘娘,自己這樣做了,皇阿瑪第 一個就辦了自己。唯今之計,只有把事情鬧得更大一些,最好能驚動了皇阿瑪,這樣的話,皇后娘娘不光要顧著她的體面,也要顧著她在皇阿瑪 心中一向是賢惠寬厚的形象!這樣的話,沒準都不用皇阿瑪說什麼,皇后娘娘就主動要端出一幅姿態來。

  因揣著這樣的想頭,胤祀人到了坤寧宮前,卻一時想不起什麼別的法子,只能跪在了坤寧宮門口。這坤寧宮門口雖不是人來人往的,但還是 有許多人關注著的,不然,額娘才一出了事情,憑鹹福宮的一個小太監怎麼就能打聽到了?

  只是,胤祀也知道,自己這一跪,就已經把皇后娘娘給得罪狠了,日後可能再也無法挽回了。

  額娘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但只要太子妃娘娘沒有事情,日後又查出自己額娘沒做什麼,那麼皇后娘娘是不會對額娘恨到骨子裡的。可只是還 得先渡過眼前再說啊,若是現在皇后娘娘就要了額娘的命,等日後查明了,不再怪罪額娘了,甚至對自己更好些,可是額娘卻也活不回來了。所 以,日後的,日後再說吧!

  不過,胤祀沒想到的是,皇后娘娘這麼輕易的就讓自己進去了,而後進來了,皇后娘娘又這麼說,倒是把自己的想法給打亂了。只是,胤祀 畢竟是個聰明孩子,一咬牙,直接挑明,道:「多謝皇額娘,就數皇額娘您這兒的粽子最好吃了。只是,兒子聽說才剛出了些變故,說是良嬪娘 娘莽撞跌跤,太子妃嫂子不留神嚇著了。兒子聽了心中實在是惶恐,不知太子妃嫂子現在可安好?」

  行啊!先頭太子妃身邊的宮人在外頭說的是謀害太子妃,要好好審審,芳儀就不興相信胤祀既然知道了這變故,卻不知道這樣的話頭的。可 現在這孩子一開口,就咬住了衛氏只是跌了一跤,而太子妃是自己嚇著的。若自己只是怒氣衝天不留神,還真被他順過去了。

  只是芳儀心中冷笑,皇帝講究金口玉言,自己作為皇后也不太能出爾反爾,可真碰上大事,這種無心中說的話,以後賴掉又如何?自己可不 是什麼真正的古人,如此迂腐。

  當下看著胤祀道:「太子妃現在的情況還好,只要靜養就行了。至於良嬪,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好說。」

  芳儀心中盤算著,太子妃的情況還是得往好裡說,不怕別的,就怕有心人聽了,再縱個黑貓啊冷不丁敲個響鑼啊,弄出些噁心小把戲,真再 嚇著烏勒丹就不好了。只是這樣一來,太子妃沒大礙的話,就不能死摳著良嬪了,更何況良嬪還傷得重。因為,畢竟在面上看來,就像是胤祀說 的那麼回事。而且,芳儀忽然還想到,照著禮法說,這人有了嬪位,也算得上是太子妃的庶母,這樣一來,沒有真憑實據,還真是不好弄。不然 ,兒子這太子的名聲,還不知道被人怎麼詬病呢。

  對於良嬪這個女人,芳儀真是有股子徒歎奈何的感覺。不是恨或者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很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這人是跟自己來自同一 處的,那種身在異鄉只有這一個老鄉的感覺,其實是很心酸的,而這個人弄出些在人看來稀奇古怪的花樣,也讓自己時時記得自己那一世不是夢 。芳儀想著,只要這人不犯渾,不與自己對上,自己也不會為難她。可偏偏,這人總是不安分,幾次三番的生出些事情來。這一回,到底是這人 真的不小心,還是做了別人的刀子?

  這人現在這樣不死不活的躺在自己宮裡,也不是個事情,若是真的救不過來,那不用說,肯定又會有些謠傳了,說什麼死得蹊蹺啊什麼的。 而且,就算不是這樣,自己這兒也不想沾著晦氣。

  這樣一想著,芳儀就打算把人抬出去,只是要找個好的說法,不然,又要有不顧人死活不近情理的說法了。

  芳儀正一邊看著胤祀,一邊分神想著這些的時候,胤祀又開口了,「嫂子無事,那真是太好了,兒子這下總算是可以放心了。只是不知良嬪 娘娘可有說什麼?」

  「噢?你說她能說什麼?」芳儀被這孩子的態度弄得更加不耐煩了。

  「兒子無狀,還望皇額娘海涵。只是,皇額娘也知道,再怎麼說,兒子都是她生的,總不能對她不理不問的。不然,就是皇阿瑪知道了,也 會罵兒子妄讀了那些書。」

  芳儀一聽,這十阿哥,也真是會說,還知道抬出康熙來堵自己。不過,芳儀忽然間想順了,之前就知道十阿哥是擔心良嬪的,只是自己也擔 心這母子倆聯合做局。可現在看這十阿哥的架勢,卻只是一味的替良嬪開脫。想來,自己不想良嬪死在自己這兒,可人家卻是擔心良嬪留在這兒 會死。這可不是正好嘛,送上門的梯子。而且,就算是做局,自己也有法子的。

  「倒是個孝順懂禮的。我也想知道良嬪說的是什麼,只是良嬪還未醒來呢。哎!」

  胤祀一聽就更急了,這未醒來,到底是有沒有請太醫看過,還是說……胤祀一急,也來不及細想,道:「懇請皇額娘讓兒子去看上一看。」

  芳儀當然不會攔著,而且那屋子裡都是自己的人,不怕他弄些什麼鬼,自己還等著他想法子提出把良嬪接走的要求呢。

  等胤祀過去了,芳儀再整了整思路,就招了兩貼身嬤嬤,又讓何玉柱給挑了兩機靈的太監,吩咐道:「等會兒,我會讓良嬪會她鹹福宮的。 」

  這話一出,倆小太監雖然愣了愣,可馬上就又恢復了恭聽的樣子,而自己那嬤嬤們與何玉柱,卻連臉色都沒變過。芳儀滿意的點點頭,繼續 說道:「只是,我擔心鹹福宮裡人手不機靈,所以,我讓你們跟過去。嬤嬤們只要在良嬪房裡幫襯著就好。而你們倆小的,除了給嬤嬤們打下手 ,另外就是在鹹福宮勤快些,不要眼裡沒活。也給我細細看看那兒的奴才。何玉柱,再派給說活順溜的去乾清宮看看,太子可在皇上那兒,別讓 他白擔心著。」

  等事情都吩咐下去了,芳儀就等著胤祀看完了他額娘,過來說話了。只是不知道這良嬪,會不會度過這一回。正這樣想著,芳儀覺得明顯違 和,剛剛就有想過,良嬪滾落下來,這種損己一千傷敵不確定的做法,實在是有點兒腦子不好使,所以想著有人借刀而已,只是這刀也借得不高 明,因為不一定就能傷害到太子妃啊。現在仔細想想,剛剛卻忘了一個方向,那就是本來這想要被除掉的,就是良嬪!

  這樣一想,這事情就順得多了。良嬪這樣滾下來,傷沒傷著太子妃還在其次,這良嬪本身就已經受了傷。而正因為對著太子妃,宮人們總會 急著救太子妃,把良嬪撩一旁不管不顧也是很有可能的。就算良嬪命大不死,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些人想著自己總會要除掉良嬪的。所以,自己 才是那把被借的刀!而若太子妃也受了傷,那就是額外的戰果了。

  所以說不定,沒什麼巧合卻又是巧合,有預謀其實又沒預謀。正好良嬪逛到了這兒,而正好看到太子妃也過來了,於是就有人輕輕的一推?

  哼!想利用自己?哪有這麼容易!自己派那些人,原本是想著一方面盯緊著,一方面是個威懾,可現在有些不一樣了,還要不能讓人偷偷害 了衛氏,這別人護毆,自己看戲,才是比較帶勁的。至於自己那些暗線,能不動就先不動。

  不一會兒,胤祀就回來了,細看下,眼睛還有點兒紅。芳儀心裡抽動下,這孩子也真是可憐。

  胤祀過來也真沒繞彎子,就說這良嬪留在坤寧宮,實在是不合規矩,而太子妃娘娘也需要皇額娘照應,自己是不忍心看皇額娘這樣辛勞云云 。芳儀正等著人送梯子呢,胤祀這樣一說,芳儀只是略提提人還未醒,這樣就挪出去未免不近人情。胤祀就十二萬分的懇切,先高帽子給芳儀戴 了一大堆,又說實在惶恐,不敢讓皇額娘為了良嬪破了規矩,就連那頭的祭祀殿也拿出來作說頭了。沒想到,這會兒芳儀就痛痛快快的點了頭, 倒是讓胤祀愣住了。當下大喜,也不說別的,生怕皇后娘娘改了主意,忙著就張羅著抬人。至於皇后娘娘派的人,知道不能回絕,反而欣然受了 。

  不說這胤祀如何照料良嬪,且說這太子妃和她妹子回了毓慶宮後,被當成眼珠子那樣照料著。而棟鄂氏福晉得了消息,也見天兒的進宮照顧 著。因這姐妹倆都有狀況,所以特准棟鄂氏福晉帶格格的奶嬤嬤進宮看顧格格。

  只是這一日,棟鄂氏福晉來的特別的晚了一些,臉上的氣色也不太好。

  (還是晚了點兒,我還說敢著十二點前睡,努力調整作息呢,只能看明天了,握拳!)

  394粉紅故事

  這一日,棟鄂氏福晉來的比往日晚些,正趕上太子妃娘娘歇晌,所以就先去了棟鄂氏格格的小屋子。

  棟鄂氏格格只是腳傷,再加上年歲小,根本比不得太子妃姐姐身重嗜睡,這會兒精神著呢,見了額娘就想著發嗲撒嬌。不過,這小姑娘確實 長大了,現在更是學會了察言觀色,就覺得額娘精神頭不太好,雖竭力隱瞞,但湊近了看,這脂粉下的眼眶,有些浮腫。想著額娘今兒個來的晚 ,心裡就有些疑心,就拿話試探福晉,「額娘今兒個晚了好多呢,早就錯過了覲見的時辰,也虧得皇后娘娘格外恩典,要不然您今兒個都進不來 。我看著額娘精神頭不太爽利,可是家裡出了什麼雜事?您說給您閨女聽聽,讓您閨女我也替你排解排解。」

  哪知道格格試探著福晉,而福晉也正好有話要說呢。只是棟鄂氏格格這些懂事的話,讓福晉聽了心坎裡更是酸痛了,自己的女兒原先是有些 不懂事,可現在長大的,明白事理的,卻偏偏遇上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讓做額娘的不心疼?不過還是強忍著淚意,笑著說,「還是我閨女心疼額 娘。不過,哪有什麼雜事啊,只是額娘想著你們姐妹想得睡不著。這一個兩個的都不在身邊。你姐姐這輩子是要留在這裡頭了,而你也長大了, 等你阿瑪給你看個好人家,留在額娘身邊的日子也不長久了。所以,今兒個想跟你姐姐說一聲,想把你接回去。」

  棟鄂氏格格一聽這話,就明顯覺得不對,先不說自己腳傷未好的事情,就是姐姐這會兒不是正要人陪嗎?只是這些還先擱一擱,自己進宮可 是有正事兒的,怎麼能輕易就回去?自己這段時日循規蹈矩的,事事用姐姐的那個樣子框著自己,就是為了在皇后娘娘跟前討個喜歡,現在皇后 娘娘也對自己很親熱。那這樣,是不是就像那人說的了,他可以在皇后娘娘跟前求個指婚。可是,他到底求沒求啊?這樣回去,是不是前功盡棄 ?

  「額娘,我也想額娘呢。只是姐姐這個時候,您就放心?再說了,我的腳傷還未好呢!」

  棟鄂氏臉上一點兒也沒有帶出猶豫,反而有種破釜沉舟的氣勢,「額娘也知道你們姐妹倆好,這也是額娘最開心看到的。只是,你現在腳傷 了,還得讓你姐姐費心照顧你,我怕她太操心了。等你回去了養好傷,要再見你姐姐還不容易?就這麼定了,今兒個你就隨我回府。」

  棟鄂氏格格有點兒心驚,額娘說得雖有些道理,但總有些牽強。怎麼辦,要不先緩緩?找個托辭?「額娘說的也是。只是這段時日,皇后娘 娘也格外恩典,對我也頗為照顧。您看,是不是先等等,讓女兒明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個安,磕個頭,說回感激的話?」

  「這?也不用等明日了,等我跟你姐姐商量下子,看看皇后娘娘是否耐煩見我們。」

  棟鄂氏格格的心徹底涼了。要說才剛她只是有些懷疑,只是更多的,牽掛著自己的正事,可現在再不知道出了變故,還是跟自己有關的變故 ,那自己也就是個傻子了。什麼變故?難道是自己的親事已經定了?阿瑪終於對那家人家點頭了?這可怎麼好?要不自己跟額娘坦白?這也不行 ,那人說要顧著我的名聲,由他把這些都定了,才親自上府上跟阿瑪額娘說,說這是個男人的擔當。自己捨不得壞了他的計劃,更捨不得這樣的 人。

  胡思亂想,沒個說法。太子妃已經醒轉,福晉這就去探望大女兒了。而格格正好可以向自己的奶嬤嬤套問一些緣由。原先那個府裡的事情, 也是奶嬤嬤悄悄打聽了,告訴自己的。自己怎麼可能看上那個人家,所以想著法子進了宮。

  只是棟鄂氏格格發現,奶嬤嬤也是一副哭過的樣子,看著自己,臉上明顯帶著悲切。受不了自己奶大的格格一再的追問,奶嬤嬤終於忍不住 了,哭著說,那門親事黃了。

  黃了就黃了,正好自己也不樂意,可為什麼奶嬤嬤一副天都塌下來的樣子?實在是心疼自己的小格格,奶嬤嬤才支吾的說著,原來是那家人 家誤會了什麼,今兒個上晌來府裡主動說是議親作罷,討回了送到府裡的表記。

  誤會,什麼誤會要做出這樣打臉的事情?什麼誤會,讓額娘一定要把自己接回去?棟鄂氏格格只覺得不妙,「奶嬤,求你告訴我,讓我死都 死個明白!要不,要不我回去了,早晚尋個繩子吊死自己。如是誤會,正好現在在宮裡,咱們去求人,去求皇后娘娘,什麼樣的誤會解不開?只 是解開了,那樣的人家,我也看不上!」這種撒潑耍賴的話,也只有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管用。

  奶嬤嬤的見識畢竟有限,一聽格格的話,很是有道理,對啊!去求皇后娘娘,再不濟,太子妃娘娘也好,自己的格格,可是為了她才受這麼 多委屈的。

  奶嬤嬤這樣一想,也就沒了顧忌,「可憐的格格,老奴把你奶大,怎麼想到這麼乖的格格,要受這樣的委屈啊!」奶嬤嬤一邊哭著一邊就說 開了,原來,今兒個人來討表記,只說他們府裡地位不高恐委屈了格格,原先是存了妄想,現在覺得實在是不妥,只望討回表記,另附上了厚禮 算是賠罪。而福晉怎麼問,都這兩句話。強扭的瓜不甜,福晉也沒法子。只是人家府上主子雖然客氣,可下奴卻時時面露鄙夷。

  府裡這些日子來連日圍著宮裡轉,倒是疏忽了別的。福晉只覺得不對,派人出去打聽了,聽了結果卻差點兒暈了過去。原來,也就這一兩日 的功夫,棟鄂氏格格已經是大名遠播了。說什麼的都有,但都沒什麼好話。說小格格不顧廉恥,跟皇阿哥摟摟抱抱的。說小格格勾三搭四,在兩 個皇阿哥之間周旋的。更甚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連上回不小心撞上了五阿哥,也別拿出來說嘴,說是就這樣勾搭人。現在這住在宮裡頭,還 不知道又勾搭了誰呢。

  有這樣的話,能怨人家不願結親嗎?人家這也是做得好的了,估計是顧忌著太子殿下,才委屈了他們自己,只說配不上,還倒貼上了價值不 菲的厚禮。

  雖然奶嬤嬤已經盡量的委婉了,棟鄂氏格格聽了也差點兒暈過去。若再這麼下去,別說嫁給那人,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了。怎麼辦? 去求皇后娘娘?就算知道自己是被委屈的,可是因為這樣的流言,皇后娘娘能給自己指婚?還是把自己打發得遠遠的?估計後面那個更方便些吧 ?不少字

  哪,就只有去求姐姐了!自己為了她才受了這樣的委屈。而正因為她,才阻了自己的路!那現在,四阿哥當著她的面都摟過自己了,她能假 裝看不見?就算嫁給別人,別人不會信這些,自己還有好日子過?

  所以,這些,都是因為這個姐姐,才讓自己痛苦上這麼多的,她該替自己想辦法。

  至於四阿哥那裡,他一定也會體諒自己的。那天,他那麼巧就在坤寧宮,就是想要看自己一下吧?不少字他,他,抱了自己,也是想要有個 說頭?那,那,更應該讓姐姐知道自己的委屈,而不是讓那些流言把自己撕碎了。

  棟鄂氏格格臉上一會兒難受一會兒甜蜜,可把奶嬤嬤嚇壞了,只以為格格受不了刺激人要瘋魔了。也顧不得別的,一把摟過,「格格,格格 ,您別嚇著老奴了,您這是怎麼了?您別怕,只要取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玉口一開,還有什麼人會不信的?」

  「可是這事情,讓我怎麼開口跟皇后娘娘說。皇后娘娘喜歡我,也是因為我是太子妃的妹妹,可姐姐如今身子重,我又怎麼忍心讓她為我費 心去說合?」

  奶嬤嬤神色也是痛苦,半晌才道,「小格格就是心善,為了別人寧可自己委屈。可是奶嬤看不得捨不得,您放心,都有奶嬤呢!」說著,放 開了小格格,就要出去,連身後小格格一連聲地叫喚都置之不理了。

  棟鄂氏格格等奶嬤嬤走了以後,像是放下了什麼擔子似的,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只是神色間並沒有好看,偶爾還有聲低語,像是叫著奶嬤, 又像是說著對不起。

  只是,好一會兒,外頭忽然喧嘩了起來,棟鄂氏格格的心猛地一緊,這是怎麼了?

  外頭人聲鼎沸的,小格格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叫著來人,可原來守在屋子外頭的奴才也不知道去了哪兒,竟然沒有人應承。不得法,自己翹 著只腳,艱難的顛到屋子外,才抓住一個神色匆忙的小宮女。那小宮女看清了是太子妃娘娘的妹子在問話,忙稟道,剛剛太子妃娘娘肚子疼!已 經有穩婆去伺候了,太醫也馬上就到!

  (親也太敏銳了,好茶的轉折也給點破了,本來要留到下一章說的~~

  謝謝這麼多用心看的童鞋!

  繼續磨下一章)

  395粉紅故事的背後

  太子妃娘娘這回沒有上次那麼好運,等太醫來一瞧,說是要早產.一時間,別說皇后娘娘急著守在了產房外頭,時刻準備著衝進產房,就是承祜那頭,也 讓人送了信.而康熙也不用說,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太子妃娘娘現在才七個多月的身子,雖說是七活八不活,可這胎兒,真的能好?宮裡的人雖然都是面帶焦急,可其實許多人,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心情.而 中,現在信奉著與人為善的惠妃,更是忍不住的躲在屋裡放聲大笑,連憋著幾次讓自己停住,可沒一會兒,又是笑了開來.好一會兒,才記得上了柱香, 嘴裡念叨著"罪過罪過!"

  而這會兒,乾清宮裡頭,康熙端坐在書房正炕上,臉色莫名,作為皇阿瑪,萬沒有去毓慶宮的道理,連焦急之色也不能露出來,可心裡卻直為承祜擔心, 這孩子,子嗣上,怎麼這麼不順當呢?

  正煩躁著,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蹭了進來,稟報道:"稟皇上,四阿哥在外頭求見."

  "讓他進來吧."

  四阿哥胤祉進來後先按理請安,而後也沒有繞什麼彎子,就又跪下了,鄭重地磕了一個頭後,才說道:"兒子今兒個過來,是有一件大事懇請皇阿瑪的, 望皇阿瑪開恩,將彭春大人府上的嫡次女指於兒子做嫡福晉."

  康熙眉頭跳了跳,喝斥道:"荒唐!你的親事,自有朕和你皇額娘作主,什麼時候輪到你自作主張了?" 四阿哥被康熙這樣一呵斥,有點兒瑟縮,只是還是 勉強開口道:"皇阿瑪教訓的是.兒子膽大妄為了.只是這裡頭實在是有莫大的干係,還望皇阿瑪明察!" 四阿哥今兒個難得的勇氣挑起了康熙的興趣, 現在正好他也煩著呢,正好聽聽這個兒子所謂的莫大的干係,"講!"

  聽了這字,四阿哥倒像是得了鼓勵,又磕了個頭,一聲"遵旨",才又開始敘說:"前幾日,出於意外,兒子在坤寧宮外頭對彭春大人家的嫡次女失於禮數, 因為當時的不得已,兒子就把這事給昧下了.原也不以為有人會提,只是沒想到,卻別人以訛傳訛,弄得實在是不堪,壞了人家女兒家的清譽.是以,兒 子想來,原該兒子承擔的責任,怎麼能讓一個小姑娘家如此委屈,所以前來懇請皇阿瑪作主,把那女子指於兒子."

  康熙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日的事情,本來怪不得你,說來,你還是有功的,朕還想著要給你什麼賞賜呢.何須如此?那女子,不太適合.你也無需擔 心,朕會讓你皇額娘給你留心個好人家的."

  哪知,康熙這樣一說,四阿哥焦急起來,"皇阿瑪,兒子此次並不是為了把那日之事來討賞的,說來厚顏,太子大哥已經為這事情當面謝過兒子了,兒子 怎麼還當得了皇阿瑪的賞.兒子只是想著,那女子壞了閨名,這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就算是皇額娘給那女子拴了婚,可怎知這婚配之人是個什麼想頭 ?或許面上不敢違拗,可心裡卻實不待見,那這女子婚後的日子也是可想而知的,兒子是不忍因兒子的干係,讓一女子落入如此境地.再者,兒子現在跟 皇阿瑪說這些,也是有緣由的."說到這兒,四阿哥變得小心起來.

  "兒子聽說太子妃嫂子現在的情形不大好"四阿哥一邊說著,一邊偷瞄了皇帝的顏臉色,沒見聖上有什麼異樣,才試探著說了下去,兒子說這個,萬沒有 窺探太子大哥東宮的意思.只是想著前幾日,太醫還說太子妃嫂子沒什麼大礙,怎麼好好的就會~" 四阿哥又偷偷瞧了眼皇阿瑪,發現聖上不但沒有不 虞之色,反而有些細聽的樣子,心裡就覺得又壯膽了不少,"想來,也是聽了這些不好的話,心裡著急了,才落入了險境.兒子想著,若是能讓太子妃嫂子 舒心一些了,是不是這險境就能過去了?太子妃嫂子現在可是懷著兒子的小侄子呢,太子大哥現在心裡也不好受吧?若能為太子大哥分憂,兒子是極樂 意的.所以,才貿貿然,來求皇阿瑪恩典."

  說到這兒,又是伏下身子,長跪不起.

  四阿哥跪伏著,看不見皇上的神色,心裡有些忐忑,只半天,才聽見上頭歎了口氣,道:"是個仁厚的孩子,又重孝悌之情,不錯.此事,朕自有主張.你回 去吧."

  四阿哥心中狂喜,勉力的控制住臉上的表情,用力扯住嘴角不上翹,恭恭敬敬答了聲是,才磕了個頭,退步著出去了.

  只等離了乾清宮老遠了,四阿哥才放任著自己露出喜色,太好了,自己這回是賭對了!皇阿瑪終於說自己好了,這以後看來會被皇阿瑪看進眼裡去了. 光想想這個,就讓四阿哥胤祉想要放聲大笑,索幸還記得是在外頭,才能強忍著,只是臉上的笑意是怎麼都忍不住了. 想想自己,從小就被送到奴才 府中撫養,六歲回宮,什麼也不懂,什麼都害怕,怕皇的威嚴,怕的親熱,怕二阿哥罵自己笨豬。。。。。。為了這一切,自己又付出了過少努 力?如今自己那裡還有點胖的樣子,自己的書讀得比二阿哥好多了,自己騎射雖不最好的,但也不算太差。可看看,自己不如太子和三阿哥得意 ,這也就罷了,可為什麼那個罵自己豬的人,還能那麼得意?而且不光如此,連比自己小的五阿哥,六阿哥,都比自己得意。好,這些人都有理 由,那麼小十呢?他憑什麼被皇看重?要知道,作為萬歲爺的兒子,只有被萬歲爺看重,才能得意!

  所以他才想著法子在皇跟前表現,期盼著皇能發現自己的好,可惜,皇的兒子太多了,能分給自己的眼神太少了,而也畢竟老了,不能像衛氏良 嬪那樣得寵替十阿哥說話。

  今日這樣的機會陡然冒出,自己想了半天,才棋行險招,賭的就皇能知道自己的好,只又怕皇說自己婦人之仁,不過現在掉頭想想,就算婦人之 仁,那也個「仁」字,不過幸好一切順當。皇可沒怎麼稱讚過人,有數的幾次,還三阿哥得了。

  想想,當初自己偶爾在宮外結識了這棟鄂氏府上的格格,因看著太子妃的關係,對此人和顏悅色,哪想到這人就會錯了意了,竟然一心一意的要 跟著自己。這人沒腦子,一家裡頭,怎麼會出兩個皇家的兒媳婦?自己雖想著借此依附上太子,可白想也知道這不可能的,只怕自己說了,皇倒 要疑心自己或認為自己沒腦子了。只又不能回絕了這人,額娘說了,有時候女人歹毒起來,可比男子還做得狠毒。萬一因此這人恨上自己,然後 在太子妃面前添油加醋弄出些什麼事情,那自己就麻煩大了。所以只能推托敷衍著,指望他們家裡能快快把她的親事給定了就好了。 沒想到就出 了個這樣的機會,倒成全了自己了。 至於那個女子到底如何,自己可犯不著操心了,皇不說了嗎,他自有主張!

  若皇准了,那也不錯,自己跟太子的關係就更近了。若不准,且看皇如何處置,若置之不理,呵呵,那看來這彭春也並未得了皇的多少看重,也 就說太子妃也不過如此,所以她家的事情皇上才不伸手,而太子殿下。。。。。。

  四阿哥一路盤算著一路笑著,這心情,實在好得沒話說。而此時的毓慶宮,氣氛卻很沉重。

  芳儀焦急的候在產房外頭,心裡盤算著這胎兒落地的急救法子,沒有暖箱,沒有呼吸機,連氧氣瓶都沒有,可以說,一切都指望這孩子自己的生 命力了。至於太子妃,關鍵時候,到底要大的還要小的?一瞬間,芳儀覺得自己可真冷血。因為,自己剛剛想著,保了大的,照這樣子,以後能 不能再懷孕還不可說,就算可以,也要修養好些時日。而在這個宮裡,小孩兒只要有奶嬤就行了,沒有也沒什麼,其他的,自有自己護著,自己 就把他或者她帶在身邊養著也沒什麼。至於以後兒子再娶,也便宜。

  芳儀只覺得一激靈,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對著人命,還自己的兒媳婦,就這樣加加減減,盤算著怎麼對自己最有利?要知道,太子妃今日 如此地步,雖然那老奴可惡,其實,自己又何嘗沒有過錯? 明知道她妹子有些不妥,卻自認為能控制,放任這孩子陪在宮裡。,或許這妹子真沒 做出些什麼事情,只那老奴一心只顧著自己的小主子才惹出事來,可這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以為沒什麼大礙,才如此的嗎? 再想想這幾 年,如此托大,「生於安樂,死於憂患」,讓自己背上涼津津的。。。。。。

  396 怎麼能輕饒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芳儀還在出神,邊上的秋實輕輕的拽了下皇后娘娘的衣襟,才面前是原本該在產房裡的穩婆,不由緊張,「可是裡面 有事情?」說著,就忍不住想起身進去。 「不是不是,老奴是來請皇后娘娘示下的,可還有其他的吩咐?」穩婆恭敬的地頭彎腰的等著。 芳儀 揮了下手,「沒有,快去裡頭伺候著。」

  等人進去了,芳儀才收回眼神。身上剛剛出了好些汗,有點兒粘膩難受,嗓子也幹幹的。也不等邊上秋實的伺候,拿起一遍的茶盞很喝了一口, 才把剛剛起的懼意壓了下來,心神也定了定。

  只等到了這個時候,芳儀才想起剛剛那個穩婆來請示的意思。女子生產是個危險的事情,面臨保大保小這樣的境況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在這 宮裡,天家的血脈何等的重要?一般情形,這產婦比得上真龍的後嗣?所以沒有額外的吩咐,自然是保住那個小的。 只是,沒有意識到倒也罷了 ,現在想起來了,還真能就這樣選?

  這樣的問題,上一世讓護士問過許多人,現在輪到,才這是何等的殘酷。半天,芳儀才有出聲,「去說,大的小的我都要,實在沒法子了,就保 大的,快去!」生怕人去了晚一步了,又改了主意。

  芳儀做出這個決定,告訴,並不是又良心了,開始聖母了,照舊還在做著加減法,只是這次的角度有點兒不同而已。不管說,成親也多年了,也 算是夫妻和睦,若真到了那地步,這喪妻之痛,也不會輕的吧?古代喪妻,還以刑克之說,也不想沾上這樣的說法。這小的生下來,到底能不能 養得大,還是個未知數呢。

  等候的是最難捱的,就這樣煎熬著,也不到過了多久,芳儀聽著產房裡的動靜不對,再也坐不住了,她實在是不想再這樣等著了,站了起來,就 要往產房裡頭沖。可自古說來,這產房都是血污之地,就有人想要勸著,只是被皇后娘娘狠狠的瞪了一眼,也沒人敢說了。 等芳儀進來,才原來 是胎兒落草了,只是這孩子竟然不會哭! 穩婆倒提著孩子的腿,這巴掌卻不敢落在孩子的小屁/股上,因為這孩子太小了,就像個小貓兒似的, 身上還泛著胎裡青。

  芳儀忙把孩子接,一手托著,另一手極快的稍稍用力撐開了孩子的小嘴並把裡頭的血污掏了出來,在湊上嘴去罩住孩子的小嘴,如給人吸痰似的 輕輕一吸,以確保喉管通暢,還別說,這一吸,還真吸出團污穢。然後,芳儀才騰出一隻手,輕輕按摩擠壓胸腔,以這助力幫助肺部收縮擴張, 刺激孩子自我呼吸形成,同時還往孩子嘴裡吹氣。就那麼兩三下子,手下的孩子發出一聲細小的啼哭,也像聲小貓兒叫,只是聽在芳儀耳朵裡, 卻猶如心肝肺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很疼很疼。 芳儀的托起孩子,身子已經按著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來到了產床邊,把孩子舉起,下身衝著太子妃, 道是個弟弟。」

  太子妃一直撐著等到了這句,忽然「嗚」的一聲哭開了,邊上伺候的人馬上勸著,「這可是個大喜事呢,太子妃娘娘可不敢這樣,仔細傷了眼睛 。」只是這時候的太子妃又是如何能勸得住的,當下反而大聲哭了出來。

  芳儀能體會兒的心情,這些委屈憋在心裡好久了,剛剛又是在恐懼裡掙扎,若不讓她發洩發洩,也容易憋出毛病來。只是又擔心外頭的承祜誤會 了,所以一邊給小阿哥處理臍帶,一邊對著穩婆說道,「報喜去吧,只說大小安康就行了,不該說的就要咽進肚子裡爛了,明白?」而後抬眼, 視線卻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這還有不懂的?關於皇后娘娘進產房後的一系列行為,誰敢透出去一個字?而且,這些能進產房的,也算是靠得住的 。

  芳儀現在卻不管別的,仔細給孩子檢查了一下,稍事擦洗,用軟細棉布包裹起來,親自抱著出了產房,進了才剛讓人準備好的「新生兒室」。孩 子看著發育不,但畢竟早產了那麼多,接下來的事情,可少不了。這所謂的新生兒室,其實根本不夠格,只是在室溫上,物品、人員出的消毒上 ,更嚴了些。還要讓太醫給小阿哥看看,商量個養護的方子。

  好容易熬過了頭幾天,看著小阿哥從完全不會吃奶到現在會就著指甲大的小勺喝奶了,芳儀才放下了些心。要,那頭幾天,芳儀看著就忍不住地 想哭。孩子太小了,根本不會吃奶,得芳儀把奶灌進他嘴裡然後輕輕按摩著喉頭刺激吞嚥。這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得花多少功夫?而且沒喂幾勺 ,這擠出來的奶,芳儀就棄之不用了,因為暴露在空氣中久了。這孩子可差不得這一丁點兒。所以,這孩子的奶嬤嬤是最多的,現在就用了八個 。而且關照下去,生產了滿五個月的奶嬤嬤就不能用了,得換新的。就是現在這樣,這孩子還得用勺子喂,因為他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吸奶。

  康熙一直沒來看過孩子,承祜倒是一直要看,芳儀卻攔著。等過些日子再說吧。再過些日子,看著能站下來了,再讓承祜看看。若是不能,一眼 都沒看過,想來難受會少些吧? 芳儀雖然想一直待在嬰兒房裡,但她畢竟是皇后,這能在孩子身邊守了這幾日已經是極不容易了。所幸,這幾個 老嬤嬤也算是學得快。

  只是身子雖然疲憊到了極點,芳儀躺在坤寧宮的臥房裡,卻也睡不著。這個虧,就這樣吃了?不能,不甘心!一定要報復!棟鄂氏格格先等等, 那個奶嬤嬤倒是忠心為主,已經不吃不喝好幾日了。可,最要緊的,那些個流言誰傳的?誰有那麼大膽子? 芳儀頭一個就想到了惠妃和二阿哥。 這滿腔的怒火真是忍也忍不住。二阿哥,在手裡的把柄多著呢,這一件件抖露出來,可是夠他受的。二阿哥不好了,惠妃能好?

  就這麼辦!芳儀迫不及待的就要喚人進來。只是話到了嘴邊,卻又遲疑了。太子這邊才出了事,二阿哥就被暴料了,這,也太顯眼了。這種小把 戲,可是瞞不過康熙的。就算做的天衣縫,康熙找不到任何證據,可還是會疑心的。一直以來求的是?康熙現在這樣對,非是現在。可若讓康熙 起了疑心,有了一就有了二,這一向以來的努力,不久白費了?更何況,有些事情,可是好久好久之前的,包括烏雅氏那件事。這會讓康熙想? 一直以來對他的隱瞞? 芳儀生生地打了個冷戰,五月的夜晚,竟讓她感覺到了三九四九的寒意!

  這些把柄是好,可得在完全聯想不到身上時用,而且即用了,就要把二阿哥徹底的廢了。可現在,康熙雖對二阿哥失望,但畢竟還是念著父子親 情的,現在的康熙也不是史上那個臨近晚年、刻薄多疑的康熙,就是那樣的康熙,也不會殺子,頂多是圈禁。可康熙現在畢竟還在壯年,就算圈 了,過了幾年沒準就消氣,把人放出來了吧?

  二阿哥既然不太會被廢掉,那還不如留著做靶子比較好,省得承祜太顯眼了。而且,有這麼個人,時時刻刻讓承祜謹慎些也好,省得如這般,因 孝莊文皇后的薨斃,日子舒坦些了,隨嘴上時時刻刻提醒,可實際上真沒以前那麼謹慎。 只是出了這麼檔子事,不幹點兒,也太憋屈了。芳儀想 著想著,就想到一個人的身上,二阿哥一直在籠絡的人。 可若那些流言不是二阿哥做下的辦?涼拌!就不興芳儀拿二阿哥作出氣筒?至於真兇, 也別以為逃得掉。 這些日子,不管是嬪妃貴人,還是阿哥公主,芳儀都免了人請安。可每日這十阿哥都去坤寧宮請安,被告知皇后娘娘不在,這 孩子還會磕個頭再,真是表現得相當好啊。 而次日一早,芳儀就讓人撿上好的補藥拿出了許多,這中間還包括了一枝老參,關照人若十阿哥來請 安,就把這些藥上給他,說是賜給良嬪補身子的。 鶴兒領了命。等她下去歸置時,李奶嬤憋不住地問了,「娘娘,您不是說,不能送吃的的嗎? 這會這樣啊?還有,這良嬪乃是罪魁,就這樣便宜他們了?」 「十阿哥是個聰明的,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只是接了這些,在最終明白前, 會先害怕、擔心、煎熬吧?便宜了良嬪?能夠!

  397人言

  一個月,一個月可以竟是柴米油鹽什麼大事都沒有,一個月也可以發生許多讓普通百姓也知道並傳頌的事情。這其中被傳頌的主角,還是在 世人看來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娘家。

  前幾日,還被傳得有些不堪的棟鄂氏府上的格格,轉眼,就變成了忠義兩全、姐妹情深的女子典範

  什麼與皇阿哥摟摟抱抱的,那是您聽錯了吧?不少字要不就是以訛傳訛。那宮裡頭,規矩大著呢,人家進宮是陪著姐姐說話的,怎麼可能與 皇阿哥相處。您以為那是您家後街那菜市場啊,青菜小七邊上就是豆腐西施的攤位,男女混雜的?您還別不信,您看前街錢四老婆娘家的大鼓奶 奶的鄰居家的外甥他叔叔的契兄家才趁幾個錢?那巴掌大的院子還前院後院的,講究那麼多規矩呢。再說了,您知道那宮裡有多少太監有多少宮 女嗎?聽說啊,就是伺候吃個飯,都有五六個捧著筷子七八個端著金碗的,行動身後跟著一群太監宮女伺候著呢,您說當著這麼群人,怎麼可能 那什麼?什麼?您說我怎麼知道的?我家隔壁的小五的乾爹他侄子,認識宮裡採買的管事公公,人公公偷偷說的,還說咱們真是沒見識,什麼話 都信

  哎,不過,這回我可聽見個新鮮的了,這可是真真的,人小五的乾爹的侄子請那公公吃飯,人公公喝多了才說的。說是這棟鄂氏格格啊,真 是個好啊。人姐姐懷孕,她盡心盡力的陪著。前幾日太子妃娘娘生了個小阿哥,這您總該知道吧?不少字可惜,太子妃娘娘身子骨不好,這是早 產的。聽說啊,這生產的時候,這妹妹就在外頭髮下了宏遠,若姐姐平安生產,這小阿哥順順當當的,她從此吃齋念佛虔心祈福。哎,神了,這 才七個月的小阿哥,盡然就平安落地了。

  您說,這做妹妹的,為姐姐做到這份上,算不算情誼深重了?算不算為太子妃娘娘盡忠了?

  您還別不信,據說,皇上都親口稱讚的。皇上聖明神武,萬歲萬歲萬萬歲,萬歲爺都點頭的事情,這還能有錯?

  什麼,您說我怎麼知道萬歲爺點頭了?我看見了?嘿您這不是寒譟我嗎?我哪有那個福分呢這可是人公公說的,人還說了,萬歲爺還封了棟 鄂氏府上的格格為和碩格格了,就是認了義女這格格若是不好的,皇上萬歲爺能要嗎?只等到了黃道吉日就下旨了。哎,這可是機密啊,現在外 頭還不知道呢,我就告訴你了,你可別往外都說啊。這可都是天家的事情,咱們可傳不得。

  一時間,前兩日還被京城中勳貴暗中撇嘴的棟鄂氏府上,一下子又大紅大紫了起來。看人家府上,出了個太子妃,又出了個和碩格格,這說 明什麼?至於那些話是真是假,現在還有人計較嗎?只要皇上點頭了,那就是真的更有腦子清醒地,無不從此中掂量出了太子爺在萬歲爺心中的 份量

  只是棟鄂氏福晉一下子像老了十歲似的,不光她,就是老爺,看著在府外是容光煥發,可以回來,卻是滿臉的疲憊。自那日出事,老爺就整 晚沒睡,而後就去見了聖上,回來卻對她說,小女兒成了和碩格格,不過只是個封號,不上玉牒。讓她給收拾收拾,等接了冊封的聖旨後,就把 人送到家廟裡去,以後衣食什麼的全不管福晉怎麼做,但一輩子也別提接回來的話。

  她驚呆了連聲問這是什麼意思,老爺怎麼捨得?老爺這時候怒火倒是上來了,說,若不是捨不得,一條繩子勒死才對,他才不用費心費力想 出這麼個祈福的事情。不然,只怕宮裡的大女兒也危險。而萬歲爺不是為了太子殿下的體面,能輕饒了?末了,還說了,讓她合適的時候跟太子 妃提提,家裡學的規矩原本是好的,可別嫁人時間長了就忘了。這正妻的本分是什麼?正經快讓側室給太子殿下添丁,女人的小心思都收拾收拾 ,站穩了才能看長遠

  宮裡,這段時候倒是沒亂。芳儀雖然忙著孫子的事情,可卻也狠狠地整肅了下宮規,所以,即便是萬歲爺下了有些古怪的旨意,也沒人敢再 嘀嘀咕咕的。

  要說,康熙的旨意也確實有些古怪。小阿哥身子弱,頭幾天連皇后娘娘都熬著照看,這洗三的事情,皇后娘娘一句輕飄飄的免了。可皇后娘 娘這樣說,內務府的人也不敢多說,膽戰心驚的蹭到皇帝跟前。沒想到,康熙聽了也點頭,竟然說,滿月酒也免了。聽著,不是說按著規矩來, 而是「免了」,不辦這還不說,還關照,在小阿哥序齒前,每年的生辰都不許操辦

  內務府的人這下混亂了,這可是太子殿下的嫡長子,怎麼能這樣呢?難道說,萬歲爺極不喜歡?也對阿,不然,怎麼聽說就沒去看過,也沒 大肆打賞?

  哪知這還不算,隔日,萬歲爺竟然傳諭下去,對於太子殿下的嫡長子,序齒前不賜名,也不許有乳名,更不許以寶啊貝啊等貴重字眼稱之, 只以小阿哥呼之。

  這條聖諭下得古怪,只是礙於皇后娘娘最近的嚴厲,也不敢有人在私下裡議論,只是肚中揣摩,看來,聖上是真的不待見這孩子。只是從此 ,在宮裡,小阿哥就指那一位了,別的皇阿哥,再不以小阿哥稱之。

  出了這麼多事,太子殿下雖然有些疲憊,但臉上還算是平靜,對於阿瑪突然弄出的這個,也沒多大的抱怨,就是胤礽等替小侄子委屈,說是 要去阿瑪那兒討個說法,也被他攔下了,只說阿瑪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不讓哥幾個添亂。

  胤礽等知道哥哥這幾日的難受,也不忍再添上一筆,就只能忍了。

  還是康熙沒忍住,一日政事完了,忽問承祜覺不覺得委屈?承祜倒也老實,說道:「開始是有點兒。只是後來想明白了,兒子為什麼會覺得 委屈?只是因為心疼那孩子,替那孩子委屈了。而您是兒子的阿瑪,一向又是最疼兒子的,當然更捨不得兒子委屈了,所以,這裡頭必有說頭。 兒子其實應該羞愧,為了開始的那點兒委屈。」

  不管康熙有沒有說頭,承祜這話已經把康熙給繞進去了,按著他的話,康熙不會也不能不心疼那孩子。

  而康熙倒是笑了,覺得兒子能體諒自己的苦心,而對於那些小技巧,就故意視而不見了,「山海經有云,幽冥界有一物為生死簿,這人何日 出生何日亡故皆有記載。後有機緣者取巧,發現未有名者不入生死簿,乃借此獲取陽壽。」

  康熙說到這兒,看了眼承祜道:「作為太子的嫡長子,必要序齒入玉牒,只是這之前,未有名,不過生辰,或可留得住。」

  其他的,怕貴字衝著,康熙也就不說了,他還記得先帝爺那個才出生一個月就封了王的兒子。還有,他自己不去看,除了怕日後難受外,也 擔心龍氣過盛了。其實,做皇帝的,都是相當迷信的人。

  康熙的這些苦心,承祜也只是現在才知道,可宮裡許多人是不太明白的。

  惠妃娘娘一開始雖然擔心被太子搶了先,有了萬歲爺的第一個孫子,心裡有些不忿。可想想如此早產,身子弱必定是事實,也未必能站得住 ,就有些開心了。等到領了康熙的口諭後,就心裡樂開了花,看看,就算搶在頭裡還如願得了兒子,可萬歲爺不待見,也是枉然啊。

  只是二阿哥實在是得意忘形了,這一日竟然當著幾位弟弟的面前,存心給承祜填堵,開口閉口問著小阿哥的身子可好,一定很精神吧云云。 這還不算,「太子大哥,皇阿瑪雖然下旨免了小阿哥的滿月酒,可是我這個做叔叔的,也不能真就昧了小侄子的滿月禮,等下我就讓人給您東宮 送過去?」

  可沒想到,太子承祜還接話,就連一向跟二阿哥不對付的胤礽也沒來得及說話,就有人在邊上插上話了,「二哥啊,我覺得這不妥當,您這 不是難聞太子大哥嘛。皇阿瑪下了旨意,咱們這些做兒子的,因該謹當遵守,怎麼能這樣陰奉陽違了?」

  二阿哥聽了這話就不快了,轉頭一看,竟然是十阿哥胤祀。這小子,平時在自己身後唯唯諾諾的,怎麼這會兒就跳出來為太子說話了?而且 一張嘴就給自己扣了個這樣大的帽子

  二阿哥心裡的火就急竄了起來,在他看來,自己勉為其難,屈尊拉攏這個罪籍生的小崽子,已經是很委屈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會背叛自 己,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了一口,這叫他如何能忍?

  當下冷笑道:「沒想到小十倒是長進了,不光聽得懂人話了,還會在人話裡挑刺兒,行啊」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看戲的幾位阿哥就有點懵了,這叫怎麼說話的,反映過來,連忙馬幾個或東或細的勸了開,只是大家心裡知道,這事, 不算完。

  398良嬪的黃瓜

  這件事果然沒有完,口舌之爭到了這個份上,萬歲爺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這回萬歲爺罰的有點兒重,兩個阿哥竟然都被打了板子。雖然才十 下,可卻是件極丟臉的事情。打完了還不算,還有別的處罰,對於二阿哥的是閉門思過,而對於十阿哥的卻只是罰抄書。一時間,別人倒也鬧不 准哪個阿哥罰得算是重了些。轉眼,康熙又賜了好些個東西給了二福晉,讓她安心養胎。這就讓一些人咂摸出味道來了。可就在好些人都在暗說 果然如此時,萬歲爺又挑了個小錯兒,罰了明珠的俸銀,也讓其閉門思過了。

  於明珠僅僅是如此,可與其他一些人可就不妙了。康熙雷厲風行,一下子就處置了好一撥兒官員,有僅僅革職的,有發往寧古塔的,當然也 有秋後問斬的。其中雖罪有不同,其中一個只是因家奴打殺佃農,這主子就被革了職。可明眼人漸漸都看出名堂來了,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二 阿哥親厚。更有原先在萬歲爺封了個和碩格格時就明白事的聰明人,這回看的更清了。看得清自然就疑問更多,難不成,萬歲爺一直是在釣魚?

  芳儀這回舒坦了,果然,自己不動手,康熙反而會更心疼承祜,自己只要給康熙提供一個由子就好了。其實,這由子康熙都完全可以自己找 。只不過自己還是想讓二阿哥更扭曲一些而已。

  十下板子打在身上,對十二歲的胤祀來說,還是有點兒份量的,只是他還是未敢往上書房裡告假,雖然太醫給看了也給了棒傷藥,可坐在書 房裡頭,這小屁/股,可是火燒火燎的。到了接近午晌,萬歲爺來考較兒子們今天的課業時,胤祀這下半截子已經是痛得木掉了,但人也僵得不能 動了。

  康熙看見十阿哥也在書房,有些頓了頓,卻未作他語,只等輪到了十阿哥,特意多問了幾句上午的功課,才讓太監送胤祀回去,給了三天的 假,又傳了太醫過去看了一回。

  三日過後,胤祀才敢去探望良嬪。那日良嬪被抬回鹹福宮,過了一天就醒了過來,只是人醒了,卻又點兒糊塗,而且動不動就吐個昏天黑地 的,不太能說話,也不能轉動。只等歇了這麼多天,這人才好了。今兒個看見兒子來了,很高興,拉著兒子打發了旁人就說個不停:「你可來了 ,還疼不疼,快讓額娘看看。額娘早就想去看你,你幹啥讓人捎信來不讓額娘過去?你不知道,那**受了罰前,額娘身邊那幾個惡煞就走了。額 娘去看兒子,有什麼不妥當的?」

  沒什麼不妥當,只是不想讓額娘傷心,更知道額娘的調調兒,自己都這麼大了,怎麼能讓額娘看那處。胤祀馬上轉移額娘的注意力,問道: 「皇后娘娘身邊的人走了?」

  良嬪果然被轉移的話題,道:「是啊,那日他們像我來告辭,說是皇后娘娘那有事讓他們回去。他們一走,我就想給你送信,沒想到接著人 跑回來說你得罪了二阿哥,還被皇上罰了。我就想要去看看,卻接到了你傳回來的信。不過,兒子,我是討厭惠妃母子,也讓你遠著些他們,可 你不是說不妥當嗎?怎麼就跟二阿哥頂撞上了?我只讓你遠著他們,可並不是要得罪他們,這二阿哥可是個氣量小的,這日後怕是麻煩得很。」

  胤祀心裡苦笑,若不是沒法子,自己哪裡會這樣?不過現在再說也沒意思了,也不想把這裡頭的曲折在告訴額娘,只是笑著說自己也是不留 心的,不過,看來也無妨,皇阿瑪並沒有真正的聖了自己的氣,反倒是二阿哥怕不好了。

  哪曉得良嬪聽兒子說二阿哥不好的話,竟然連連點頭,還憤憤地說,「我賭一根黃瓜,二阿哥這回還是個女兒,我還賭一百根黃瓜,二福晉 一口氣生四個女兒。」

  對於額娘時不時這樣的不著調,胤祀已經從一開始的勸,到無奈的扶頭,到現在面不改色聽而不聞了。只是額娘的話時常會說准,不知這回 如何。

  二福晉不負胤祀的重望,對得起良嬪的那根黃瓜,於七月下旬真的又生了個女兒。這讓在家閉門思過的二阿哥更加火大。這一回,他沒有如 上一回那樣,就連面上的喜歡也懶得裝了。

  不過,讓其鬱悶的不止這樣。皇阿瑪巡行塞外了。除了留太子監國外,阿哥所的阿哥全都隨了扈。也就是說,這會兒,除了自己閉門思過外 ,就是宮裡還在佟妃身邊的還未序齒的胤禎被留了下來。

  這個認知,除了面子上的掛不住,還有從心底生出的惶恐。難道,皇阿瑪真的嫌棄他了?他做了什麼,讓皇阿瑪如此對他?一個賤種那樣對 自己說話,皇阿瑪反而這樣狠罰自己?還是說,自己做的那些也讓皇阿瑪知道了?就因為一個不知檢點的丫頭?是不是,自己再努力,也比不過 太子的一根汗毛?那這樣,自己如何接近那個頂端?如果,如果那次皇阿瑪病重……不治,自己是不是有很多機會?

  二阿哥的臉漸漸扭曲了起來。

  這回三胞胎都去,芳儀雖然有點不放心,可想想孩子大了,不能總看著,而且,有些事情就算是看著也看不住。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情呢。

  雖然小阿哥生下來才貓貓點點兒大,就是芳儀也把不住他是不是能站得住,可在芳儀精心護理以及太醫們的調理下,這孩子學會了哭,學會 了吃奶,漸漸的,四肢舞動也有了力氣,也會循著聲音循著氣味扭動腦袋了,後來,更是在滿月了以後睜開了眼。

  芳儀等孩子可以抱出屋子時,就親自把小阿哥抱回了坤寧宮。做這件事情前,她事先知會了聲太子妃,只是知會。這個孩子,不管是從實際 情況還是對太子妃的不滿上,芳儀都只能自己帶著。對於太子妃,她現在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只是這些情緒,一點兒都不能漏出來。這多女一男 ,少不了爭鬥,若讓人察覺到她的心情,這太子的後院,估計也會像二阿哥府上那麼熱鬧。這不是為自己兒子添亂嗎?

  小阿哥倒是一日日的安泰起來,等到百日時,雖然在個子上還比不上正常的孩子,力氣也弱些,可其他的發育,都已經趕上了,聽得見看得 見,會哭會笑,能吃能睡,都已經會趴在那兒仰頭了。這讓芳儀心定了許多。而承祜,直到這個時候,才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那麼小一點兒,看見承祜不怕生,但也不親近。承祜想去抱起來,可不知怎麼的,手卻有點兒發抖。對於這樣小的孩子,他不是沒見過,相 反,他是抱慣了的,他可是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呢,哦,現在還有女兒。可對於眼前的孩子,他好像失去了膽量,生怕碰碎了。

  小阿哥也不給自己阿瑪面子,看了眼承祜,沒有送上一個笑臉,反而一張口,吐了個大泡泡,然後泡泡破了,口水濺了這小子自己的小疙瘩 鼻子上。這小子皺了皺鼻子,揮揮手蹬蹬腳,覺得找到了個好遊戲,就繼續開始吐泡泡。不過這回可沒那麼好運了,噗嚕噗嚕的,只是一串兒口 水。

  這小子如此自得其樂,倒是讓邊上一起看著的芳儀撲哧一聲笑了。這下,就像打破了個魔障,承祜的力氣也回來了,也沒有那麼膽戰了,跟 著額娘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伸出才剛進來時洗的手,想幫兒子抹去剛剛那一串口水。沒想到,手才伸出去,就被芳儀「啪」的一聲打開了, 「邊兒去,你這一手下去,仔細皮都給你抹破了」

  小阿哥像是要配合芳儀說話,「啊啊」的叫了兩聲,然後噗嚕噗嚕,又是一串兒口水,再配著這蹬腳揮手的樣子,把芳儀惹得更樂了,跟承 祜比劃著,「哎,你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額娘特意讓人給你做了件綠衫子,你說你你那時像啥?」

  承祜沒有說話,扶著額娘的肩,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的。

  八月下旬,二阿哥的嫡次女快滿月了,康熙在這個上頭倒是沒有忘記,按例賞賜了東西。芳儀也不會失了嫡母的風度,只是那一日之前,她 特意召惠妃來看她給準備的東西。這中間,一副琉璃炕屏最為顯眼。這一副,是個滿園春色圖。既是滿園春色,這滿屏的花朵,自然是少不了的 ,一眼望去,都不知道有多少朵了。

  九月,秀女進宮。這一回的選秀,比往年的都更讓人牽掛些。大家都知道,這裡頭,會有未來的三福晉呢。只是,大家都沒想到,這回秀女 裡頭有三福晉,還有四福晉和五福晉/皇上給三阿哥這麼晚才指人,可這回,竟然一併把四阿哥、五阿哥的媳婦都挑好了。

  399生日面

  康熙這回為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挑了人,有腦子的稍微想了想都知道是因為什麼。

  這件事,康熙事先是跟芳儀說過的,就是人選上頭,有點兒讓芳儀覺得意外。石文炳家的女兒確實還不錯,雖然年紀不算大,但勝在大方, 也就嫡親的哥哥,康熙猶豫再三,還是指為了胤礽的嫡福晉。而胤禛的福晉,卻是芳儀給康熙建議的。就是那個在胤禛跟前圓謊的那位小姑娘, 烏拉納拉氏。胤禛對她印象不錯。芳儀是知道點兒這位的來歷,就跟康熙提了提,康熙考量查探了番,最後也准了。可四阿哥胤祉的福晉,卻是 康熙自己個兒挑的,也是位納拉氏,不過卻是位葉赫那拉氏,也就是惠妃一個姓的。這還不算,這位還跟惠妃是同族親戚。

  這個人選有些出人意料,只是康熙卻沒有打算給芳儀解釋,只說這人看著不錯。

  康熙都說看著不錯了,芳儀自然不會去關心這人會不會跟四阿哥琴瑟和諧。她只是想,這以後四阿哥豈不是比別人與二阿哥更近了一些了? 她才讓二阿哥跟十阿哥之間徹底撕破臉皮,怎麼著又湊出一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芳儀很是疑惑。只是康熙明顯就是已經決定了的樣子,並不是來找芳儀商量的,讓芳儀當不能觸那個霉頭反駁這件事。

  康熙沒再多說這些,轉而跟芳儀說起平常的話來。這些時日,芳儀發現,康熙最樂意聽得就是小阿哥的事情。這麼大的孩子,能有什麼事情 ,無非是吃喝拉撒等各種的小事。可康熙就樂意聽這些,再小的小事,康熙聽得都很入迷,還每每追問,可與當年承祜是不是一個樣子。康熙在 芳儀面前毫不掩飾對小阿哥的喜歡,讓芳儀心定了不少,也就更加起勁的說這些。雖然承祜對芳儀說過康熙的想頭,可芳儀知道,除了這些因血 緣上頭的喜歡,人之間的相處更是會加深這些,康熙對小阿哥的舉動聽得越多,就越會惦記這孩子。

  只等與康熙嘮嗑了好一陣子,康熙才走人。

  康熙出了坤寧宮會去哪兒,芳儀從不打聽。只是這段時間,芳儀卻讓人盯緊了榮妃和惠妃那兒。

  康熙為四阿哥那樣安排後,芳儀模糊的有了個想頭。惠妃和榮妃的不合,康熙不會不知道的。那給四阿哥這樣一個嫡福晉,是要說和他們嗎 ?好像不太可能,都鬥了十多年了。二阿哥有那個想頭,芳儀是早就看出來了,那四阿哥呢?就算是現在沒有,榮妃嚥得下讓自己的兒子去依附 惠妃的兒子?這答案應該很明顯了。康熙這步,實在是比較狠的,連二阿哥的母族都不放過

  只是除了這些,芳儀就擔心,康熙是不是也在敲打自己?兒子間的和睦,康熙還是要的。芳儀打了個冷戰,提醒自己日後行事更婉轉些。真 希望這是自己想多了。

  等康熙的旨意傳出以後,芳儀已經淡定了。可不淡定的人卻又好幾個,就連良嬪也有些坐不住了,還往榮妃那兒走了幾遭。芳儀其實很佩服 良嬪的生命力頑強,可對她這樣的做法也感到無語。

  芳儀的日子現在都是滿滿噹噹的,身邊有了一個需要費心照顧的孩子,真沒太多的空餘讓人發呆閒聊。而隨著幾個皇阿哥的親事落定,需要 忙碌的事情可不少。除了這些,還有瑞嘉作為一個女孩兒的教育,芳儀也不能馬虎。而毓慶宮裡,承祜的良娣他塔喇氏和太子大婚前就服侍太子 的孟佳氏都傳出了喜訊,這又讓芳儀心裡惦記。

  就這樣,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來年的孟夏月。

  這一日,芳儀大妝裝扮了起來,因為這一天,三阿哥胤礽終於成親了

  對於這個孩子,芳儀最是操心的,有時候更是超過了承祜。這些天看著兒子被禮部操練著,就是很累了也是高高興興地,這才讓芳儀放下了 些心來,她這個兒子,真的對這門親事沒有牴觸。

  等這一對新人成了禮被送進洞房以後,芳儀整個人也累得不行。只想著快點兒洗洗睡吧。可是康熙卻還在磨蹭著。胤礽大婚,康熙自然是留 在了坤寧宮裡了。只是這位萬歲爺,今兒個看著並不想就這樣安置了,看情形,好像是在等這什麼消息兒,同時還帶著少許的緊張。

  芳儀有點兒搞不懂,都到了這會兒了,難道是還有什麼政事未完?

  只是康熙不睡,芳儀也不能睡。只等三更都過了,康熙才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消息。就有人來稟報康熙,說是三阿哥那兒一切安好,開始時 房裡還有些動靜,像是在行周公之禮,後來三阿哥要了回水,方才裡頭再沒有動靜,想是歇下了。

  芳儀一聽愣住了,原來康熙竟然派人聽房?這,這實在是要不得。只是一回頭,看到康熙整個人像是輕鬆下來了,到了嘴邊的話就愣住了。 康熙也沒說其他,只是開心的拉過芳儀道:「這下才睡得安心,咱們也就安置了吧。」

  躺在床上,康熙並沒有做什麼。而此時芳儀也累狠了,正巴不得如此呢,只是今晚的康熙雖然沒做什麼,卻把芳儀摟得緊緊的。雖然不太舒 服,可芳儀累了,也習慣了這男人的氣息,也就慢慢的睡了過去。半夢半醒之間,芳儀也不知怎麼就明白了康熙做那些事情的原因。沒想到康熙 竟然擔心成這樣卻還一直忍著芳儀心裡頭一熱,這瞌睡中的頭腦想來真是控制不了身子,芳儀竟然往康熙懷裡更擠了擠,嘴巴也不受控制的說了 聲,「你真好」就睡沉過去了。

  第二日醒來,芳儀還記得自己做夢似的說得那句話,真恨不得狠狠拍自己。對於芳儀來說,對康熙說這樣類似的話自然是不少的,可是那些 ,不管當時芳儀的樣子多真誠,其實那些話都是芳儀推敲盤算過的,可只有昨晚半夢半醒的那一句,不帶半點兒假意和算計,是那時真心覺得的 。所以芳儀恨不得昨晚那句真的是在夢裡說的夢話。而芳儀也有些介懷,昨晚自己說了那句後,康熙模模糊糊的到底是說了些什麼?自己怎麼就 偏那時睡過去了

  好在芳儀並沒有多少時間在這上頭糾結。新兒媳婦三福晉按著規矩,來給皇后娘娘見禮了。芳儀一邊招呼著新鮮出爐的三福晉瓜爾佳氏,一 邊仔細打量著這孩子,一點兒蛛絲馬跡也不想放過。

  眼前就是一個還帶著少許嬌羞的新婚小婦人,雖然有些緊張,但絕對不是強顏歡笑,也不是極力要遮掩什麼的樣子。而先頭去收拾喜帕的嬤 嬤已經過來稟報過了,她進新房的時候,三阿哥還在陪著三福晉。兩人之間雖沒什麼說話,但看著和樂,氣氛正濃。其他的,一切也都好。

  芳儀這才徹底放心了。自己的二兒子,總算是成了家了。

  心中的大事解決了一樁,芳儀現在就是看著惠妃也會笑呵呵的聊上幾句,而對於自己的那幾個兒媳婦,自然是笑瞇瞇的了。太子妃棟鄂氏現 在倒是惠恢復了沉穩樣子了,而且不易前更有精益,端看她對他塔喇氏和孟佳氏的悉心照料就可以了。

  當初,芳儀初聽著孟佳氏有了身子還有些驚訝,這孟佳氏是自己挑的,難道自己又看錯了?沒想到卻是太子妃提出停了藥物的。到了這個份 上,太子當然不會反對的,不過,第一個傳出好消息的卻是孟佳氏。而後,又是他塔喇氏有了喜。對於這些,芳儀當然是知道太子妃用了心思的 。不過這回,這個心思動得不錯。到底還是懂分寸的。要做太子妃,且要坐穩太子妃寶座,還是得把眼光放長遠點兒。終於又讓芳儀開始正眼看 這個兒媳婦了。

  新婦嫁過來後,太子妃倒也是很照顧這位弟媳婦。瓜爾佳氏新進宮,有人照顧著自然是最好了,芳儀到也沒有阻攔。眼看著,這兩位就親熱 起來。妯娌合樂,自然是個美談了,不管這二位是真好假好,芳儀樂見其成。

  小阿哥的週歲就是這麼悄悄地到了,因為康熙的話,抓周禮也沒了。不過,芳儀還是讓小廚房裡下了些面,不是什麼一根頭的生日面,只是 普普通通的手□面,澆頭是紅燒大排再加一隻荷包蛋。這是上一世的芳儀小時候過生日最常吃的。

  這面送到毓慶宮裡時,太子妃正在悄悄地擦眼淚,她怎麼能忘記這一日的痛?平時遮掩的再好,這一日卻也忍不住了,那些痛,從來沒有離 開過她,只是從身上,移到了心頭。

  等到宮人打開食盒,端出這碗麵時,太子妃是再也忍不住了,揮退了眾人,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著這碗有點發脹了的面,像是在吃這 世上最好的美味,不管什麼禮儀,也不管其實這一大碗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飯量,一邊淌著淚一邊把面赤的乾乾淨淨的。

  400枝繁葉茂

  乾清宮,康熙也在吃麵。能把膳食送到這兒的,也就是皇后娘娘了。與太子妃娘娘便哭邊吃不同,康熙爺用得極為香甜,更在心裡念想著年 年今日能用得上。當然,並不為貪嘴這碗平淡無奇的面。

  十阿哥來的時候,萬歲爺才未用完,所以十阿哥雖進了來,卻在請安後在一邊垂首站著,並未開腔。

  康熙召十阿哥過來,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上次在上書房裡頭看見了這個兒子的堅強後,就偶爾地叫過來問幾句話。這樣的殊榮,直接就越 過了六阿哥、七阿哥,別說良嬪喜氣揚揚的,就是十阿哥自己,都是極為高興的。雖每次對上皇阿瑪都有些惶恐,也看不透皇阿瑪臉上的神色, 只是這份比別人沒有的看重,就讓十阿哥越發的努力起來。

  今次也沒多說幾句,康熙就讓十阿哥跪安了。只是這回十阿哥回去的時候,腦子裡盤旋的,卻是皇阿瑪用點心時候的仔細。

  這一年,芳儀過得想當的順當。宮務雖然多了些,但這些都是做慣了的,而且經過芳儀上次嚴整了一回,看著太平了許多。就是惠妃那兒, 不知是不是芳儀送的那幅琉璃炕屏太狠了,二福晉去年七月才生了孩子,今年年頭就又有了,十月瓜熟,竟然又是一朵花兒。惠妃面上雖然不顯 ,但幾事參雜,娘家的主心骨明珠又吃了掛落,二阿哥又有些諸事不順,倒讓這人病了一場。

  人病了,康熙倒也沒有再做什麼了,反倒是送了許多東西過去,也去探了幾次病。

  宮裡要說有多出來的事情,就是姑蘇王氏生產了。宮裡其實人人都說良嬪好本事。這王氏在良嬪得寵前,就得了萬歲爺的青睞,恩寵不斷。 可良嬪藉著獻藥,硬生生從一個過氣的貴人攀爬了出來。這還不算,這花信已過之人,卻能籠絡住萬歲爺,讓萬歲爺丟了先頭的心好。

  只是說也奇怪,萬歲爺雖然寵愛良嬪,卻不在鹹福宮留宿。而王氏卻又憑著年紀輕,藉著雨露有了身子,這年十一月生產了,又是一個男兒 。只是這回,宮裡沒人再敢稱這個孩子為小阿哥,都說是永壽宮阿哥。

  萬歲爺新得了兒子,也是高興的。也不知道是因為嫌那叫法拗口還是真疼愛這個新得的兒子,洗三過後,未及滿月,就已經賜了命了,叫做 胤□。這樣的榮耀,除了皇后娘娘的幾個嫡子,就沒有人能得了。甚至有積年的老宮人拿出當年那幾個沒站住的阿哥作比較,發現皇上確實更疼 愛這個胤□阿哥。

  康熙看著高興,可芳儀與康熙相處時間長了,總覺得康熙這高興是高興,卻有點兒勉強。康熙早已習慣了在芳儀這邊發發牢騷,雖然隨著年 歲日長,城府越深,康熙說得越少,越加喜歡聽芳儀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孫子會開口了,孫女學著針線了,女兒又出宮給自己帶回了豌 豆黃等等的,但這回卻是一點沒讓芳儀花心思的主動說了,「是不是朕生兒子多了,所以朕的兒子卻子息不盛?」

  這話一出,到讓芳儀噎著了。都知道皇帝有點兒迷信,可沒想到還能迷信到這個上頭。不過,芳儀心裡雖然想順著康熙這樣說,只是這個話 卻不能由自己說。而且康熙這話,雖然聽著是他擔心,可其中也不無驕傲,看看,老子多厲害!所以這會兒可不能順著康熙的話,保不住什麼時 候康熙瞌睡醒了心裡惦記上。

  「萬歲爺這是什麼話?我只知道枝繁才能葉茂,卻從沒聽過有這樣說話的。再說了,什麼子息不盛,孩子們才幾歲?才有幾個成了親的?就 是承祜,上個月不是才擺了滿月酒?雖然我想著小阿哥,所以這酒薄了些,這孟佳氏的出身也低了些,難道她生的兒子不是您的孫子?說不定, 這日後的上書房,就是一溜兒的小叔叔帶著小侄子一塊兒讀書了。我就是想著,都覺得好玩兒。」

  康熙聽著芳儀這樣說,想了想,那樣確實也挺樂的,這眉心也就舒展了。芳儀看著,又存了些試探的心思,「您多些兒子,也能為您分擔些 。我未進宮前,瞧著人土財主生了一溜兒子,兒子出去管事要帳收租子,老子在家高臥著,日子愜意著呢。啊,我不是說您是土財主,您可別會 錯意了。」

  康熙這會兒正被說得心情好,當下一樂,「朕怎麼不是土財主了?朕是這天下最大的土財主。哈哈哈哈。」

  轉而聲音輕了點,「朕也想高臥著。只是兒子們得懂事才好。」

  芳儀心裡一激靈,是不是自己這話說得太尖了些,讓康熙聽出來了?不過康熙又嘟囔著一句,「還是漢女省心些。」

  漢女省心?怎麼省法?芳儀心裡極快的轉了起來,只是嘴上卻不能接話,實不知康熙怎麼就徒生了這樣的感慨。只是知道,這話可不能再說 下去了,雖然康熙對自己吐露心思是好的,可是有些藏的深的心思,還是不要說的好,省得日後後悔,反而夫妻間隔閡。

  這樣一想著,芳儀故作沒有聽見,笑著說:「今兒萬歲爺不提子息倒也罷了,這一說,我卻有件事情醋著呢。現在承祜添了個兒子,這滿月 酒都請您這瑪法喝過了,這名兒呢?」

  「哈哈,果真是個醋罈子。這就計較上了?朕想著,小阿哥還未得名,這弟弟就趕上哥哥前頭了?不如等著一塊兒,朕準保給娶個上好的。 要不就先給個乳名兒?你團兒團兒的叫著,也實在不雅。」

  「我看那孩子肥嘟嘟的,就是個小肉團兒。這才是名符其實呢。」芳儀見話題扯開了,也就不再調/笑了。

  康熙的興致卻給挑了起來,這就轉悠著要給挑個好的乳名。只是想了幾個,用意好的卻不如芳儀取的上口,在架不住芳儀在一邊故意打岔挑 刺兒,最後也就只能還是依著皇后。只是這一來,走的時候,心情很好,卻還是有點兒小遺憾。這些,落到了別人眼裡,卻是誤會了許多。

  宮裡有幾年沒有添皇子了,這王氏生子自然是讓許多人很酸。而衛氏就更勝了。

  自康熙給衛氏進了位分,良嬪心裡的想頭就更旺盛了。眼看著康熙對自己和言悅色,就更花了功夫起來。只是康熙雖然時不時地過來說話聊 天,也被自己說的一些東西吸引,相處之間,更是融洽了,可不知怎麼的,就是不翻自己的牌子。難道真嫌自己老了?可自己保養得當,肉皮子 又好,真的一點也不顯啊,都說女人三十一朵花,自己三十還不到呢。

  還有這個王氏,當初那麼籠絡小十三,她若同董氏抱成了一團,還有自己什麼事啊?要抱,也得同自己抱,還得分別同自己交好,他們之間 卻最好是交惡的。所以費盡心思,暗中點撥了董氏。現在董氏跟自己不錯,小十三也有兒子照應著。可偏偏這王氏對自己不熱乎。

  衛氏搞不懂康熙對自己為什麼沒有那種心思,可偏偏自己拉攏不到的王氏,卻懷孕了,這已經夠讓衛氏難受了,可偏偏改了這許多的歷史, 在王氏身上又正常了。這實在是讓衛氏心裡更添上難受。

  自己其實沒想過再生個兒子什麼的,在這宮裡生孩子太危險了,而且養孩子太費力。自己有胤祀一個也不錯。只是康熙這樣對自己,實在是 夠不上自己所想的。是不是,還得下點猛藥?還有,沒錢也不是個辦法。自己以前在惠妃眼皮子底下住著,不得隨便動彈,現在倒是可以活動活 動了。

  別人怎麼誤會怎麼想,芳儀是管不著的。只是現在的宮規,芳儀卻是不肯馬虎。眼看著又要到年底了,按常理上說,近年關,人心浮,真是 如此,可芳儀現在不忘謹慎,卻是容不得人馬虎的。可這在那些人心裡,更是坐實了他們的想頭。

  上天就是喜歡給人一些意向不到的禮物。原本小阿哥安泰,承祜又接著連得一兒一女,就已經讓人高興的了,可還沒過小年,芳儀就又得了 一件禮物。

  這一日天上撒鹽,到了晚上宮禁的時候,這漫天飛絮還沒有停。芳儀察看了回小阿哥大格格,囑咐孩子們身邊的奶嬤嬤且上上心,這種天氣 ,可實在馬虎不得。特別是小阿哥,因未足月,這肺管子就弱一些,平時就氣促,這要是咳嗽上了,可不容易好。屋裡離不得碳盆子,可要先萬 小心碳氣。伺候上夜的老嬤嬤要小心,隔壁茶水房的也要時不時進去探望一下。又去瑞嘉那兒轉了一圈,同樣的叮囑,只是多加一句,不許點燈 看書了,仔細傷了眼睛。

  才妥當了,就聽見坤寧宮門作響,守門的才開了小門,還未等看清是誰,就有人竄了進來,才剛要拚死去攔著,就聽那人身後跟著的太監道 :「放肆,那是三阿哥!」

  (這是昨日的,昨日寫著寫著就睡著了。看到有位老朋友留言,問還有多長。其實好茶是沒耐心寫大長篇的。其它的,因涉及後情,不多說 了。)

  (去年八月的時候,就有一個新文的大綱出來了,只是好茶不敢雙開。到了現在,手頭有了三個有愛的大綱。卻讓我實在為難了,到底寫哪 個。

  另,感慨於一些渣男貝戈戈女的文,鳳凰男的文,還有那些什麼共同打天下而後卻愛弛的文,好茶其實想寫個黑暗崩壞的文,不長,才幾萬 字,吐吐槽而已,可能會放在本書的番外裡頭,不過也等先把本書碼完)

  401妄想貼子管理

  當然是沒有人敢攔著三阿哥的,而三阿哥胤礽這會兒也顧不得這幾個奴才,這

  會兒的他沸騰著呢,衝進額娘的寢宮,對著芳儀叫道:「額娘,我要當阿瑪了

  !瓜爾佳氏她有了!」芳儀聽見了就是一愣,爾後看著胤礽的高興勁兒,仔細地看著,心中一點如火

  星咋燃,轉瞬間,喜悅如被剛才的火星點燃的煙花,騰地四散開來,臉上漾起

  大大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胤礽這會兒不太收得住,上前一摟著額娘的肩,呵呵的笑著,一時不知道說什

  麼好。邊上的宮人這會兒也上來湊趣:「恭喜主子娘娘,恭喜三阿哥!」胤礽點頭笑著說:「都賞,都賞!」這會兒,他最想的就是把這份喜悅 跟自己

  在乎的親人分享,「我這還得去給阿瑪跟大哥報信去了!」說著,拔腳就要往

  外頭跑。這個時辰已經宮禁了,再說了,康熙夜宿哪兒芳儀雖然知道,只是這樣去,怕

  是有人要會錯意,以為要擾人好事。芳儀動了動嘴,想把兒子叫住,只是話到

  嘴邊,卻改了口,「你只往乾清宮去就得了。然後就回去安置吧。你大哥那兒

  ,等你再去可就時辰太晚了。我這兒幫你去說吧。」「那哪兒成啊。我想親自告訴大哥。」「那成,我只讓人說,胤礽有好事要說,只是時辰太 晚已經過了宮禁,讓皇后

  娘娘給壓回去了,先傳個信讓他先替胤礽樂著,等明日胤礽再親口說到底是啥

  事。你阿瑪若不在乾清宮,你也這樣給他留個話。」「嘿嘿,還是額娘周到!」這回,胤礽行了個禮,然後又一陣風似的刮了出去

  。這孩子,都高興得聽不出這話的味兒了。除了剛才的顧慮,還就是萬歲爺的行

  蹤,豈是能隨便知道的?而芳儀不攔著,卻還有另一些小心思,不管是父子手

  足親情,這血親情厚,除了因為天生,還有就是靠相處上頭維繫加厚,而這些小處上頭更見情分。這會兒瑞嘉那兒也派了嬤嬤出來打探到底是怎 麼了。芳儀一樣的話交待過去,

  只說明日她哥會親口說的,也順便看看這閨女的養氣功夫練得如何了。只是,胤礽這番動靜還是驚人的,第二日,就有人在請安的時候來探聽。 芳儀

  也不瞞著人,笑著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胤礽這孩子孝順,他

  媳婦兒有了身子,這孩子想要親口對萬歲爺跟我說,我只好由著他去乾清宮跑

  一次,才鬧出這樣的動靜,真是不懂事!」殿上大傢伙兒口裡紛紛道著恭喜。偏有良嬪還非得說話,「這真是個天大的好

  消息。原就該親口稟報萬歲爺的,皇后娘娘怎麼讓胤礽阿哥去乾清宮啊?」說

  著就瞟了陳氏一眼。這陳氏是三十一年選秀進來的。與王氏有親,最近也頗得聖寵。最近幾年,雖各有滿漢女子入宮,但漢女漸漸增多,康熙也 時常眷顧,倒是把

  滿族的姑娘看淡了些。上一世就聽說,康熙後期開始寵信漢女,就有些說是開

  始注重女色享樂。可上次經康熙那麼一說,芳儀就琢磨出個味兒來了。別的先

  不說,叫芳儀說來,最大一條,漢女所處皇阿哥,在有這麼多滿族血統的皇阿

  哥的情況下,不可能繼承大統。這會兒,陳氏就瑟縮了一下,看著楚楚可憐。芳儀本不想多說什麼,可良嬪這

  話說得實在是不高明,處處牽扯胤礽,由不得芳儀裝沒聽見。「聖上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情呢。再說了,規矩在那兒呢,難不成是擺設?」

  芳儀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只是,也不願就此壓著良嬪,趁了某些人的意思,

  「你啊,知道你是替胤礽高興糊塗了。」這句話讓芳儀自己也膩歪的慌。只是這樣一來,皇后油鹽不進,也讓人暫時管住了自己的口舌。年底本 就是喜慶,現在三福晉又有這樣的喜事,康熙就更樂了。這一樂,賞賜

  就如流水般抬入阿哥所三阿哥的處所。而康熙三十二年,也就在這樣樂呵呵中

  轉了年。才過了年,康熙就格外忙碌。康熙向來於河道之治格外看重,這連年整治,可

  水患連年不休。這回召河道總督於成龍御前對答,問水治之事。當初在這河道

  水治上頭,於成龍與靳輔是有不同的看法的,靳輔主重堤束水,並議開中河,分引主流,疏攔馬河減水,壩所洩水,並在河干種柳,於成龍講究 浚,也就是在下游挖深河床,罷築重堤。兩人相互指責,於成龍說靳輔太過燒錢又擾民,放水淹民田。而另一個說於成龍下游挖的太深會引起海 水倒灌。後來康熙讓廷辯,幾個大臣爭論不休,最後都力挺於成龍的做法。可現在看來,於成龍做法不對,這黃河黃河,上游隨水要下來多少的 淤泥?上游不固土,這下游浚到何日?於成龍倒也光棍,痛快地認錯。康熙又責問「於成龍前奏靳輔未曾種柳河堤,朕南巡時,指河干之柳問之 ,無辭以對。又奏靳輔放水淹民田,朕復至其地觀之,斷不至淹害麥田。而王騭、董訥等亦附和於成龍言之。」這下可好了,下面臣子紛紛說於 成龍懷私妄奏,當奪官。康熙冷笑道:「伊經手之工未完,應革職留任。」而另外兩個就沒有這麼好運了,王騭休致,董訥革職。這本是水治之 爭,法子錯了要改,官員在其職就要擔責,要罰,可偏偏有些人卻咂摸這其他不同的味道,甚至有開始妄想起來。皆因為,這靳輔乃明珠一黨, 而於成龍、王騭與湯斌密切,而董訥與傅拉塔相交。湯斌是誰?太子殿下稱其為湯師傅,曾任詹事府要職。而傅拉塔可是舒穆祿景陽的兒女親家 !二月裡,康熙巡幸畿甸,特別又去看了河工。這一回,康熙因為想著三兒媳的身子,就沒有帶著三阿哥去吃苦,反而把二阿哥、四阿哥、五阿 哥帶上了。只是沒想到,康熙偶爾徇私的做法,看在別人的眼裡,又是一種註解。

  402淘寶

  朝堂上政事繁雜,人心各有思量。內廷裡面上和睦,暗裡手段翻飛。

  但不管世事如何,這時光還是一日日的過著,春暖了,花開了,夏至了,天熱了。

  七月的日頭,那真是火辣辣的。即便是才剛日出不久,已經是噴薄出熱力。趕在太陽升起之前,早就有那些小蘇拉把這內廷裡各主要廷道夾道打 掃得乾乾淨淨的了。這日光照在地上清掃乾淨的石板上,反射出的芒線耀的人眼花。

  宮室之間的夾道不見樹木,幸好兩邊宮牆高聳,只要不是正午,總會有牆影子的。這會兒,一個小蘇拉前後看看沒人,就靠著牆躲在牆影子裡歇 息。只是才剛一會兒,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忙連滾帶爬的起身,慌忙間,還不忘抓著手裡的掃把裝樣子。只是這掃把一劃拉,倒拌了那跑的人 一跤。小蘇拉看清來人的服飾,猛地跪下,心道這下闖大禍了,雖是個品級不太高的小太監,可也不是能惹的。

  只是那個小太監也不等人扶,忙不迭的爬起身來,照著小蘇拉就狠踢一腳,卻再沒多餘的動作,急急忙忙的跑了。小蘇拉雖吃了疼,卻慶幸起來 ,萬幸萬幸,原來是個有急事的,不然,今天可逃不過別狠揍一頓。

  這小太監顧不得別的,一路急跑,眼看著坤寧宮就到了,狠吸了兩口氣,更是發力狂奔,到了宮門口已經是氣喘吁吁的,只說著快!快!福晉要 生了。」

  坤寧宮守門的自是認識這原是三阿哥的奴才,忙打著跌進去傳了消息。

  而此時,阿哥所三阿哥的院子裡,雖然人都面帶急色,但在皇后娘娘早就安排的生養嬤嬤的指揮下,還算是有條不紊。

  萬歲爺每日上朝理政的時辰很早,所以這會兒雖才是太陽高昇,可三阿哥早已經離開了。三福晉才剛發動,就使人給皇額娘報信兒,又讓人去傳 了太醫,而穩婆卻是早已經備下了。

  等皇后娘娘趕到時,三福晉瓜爾佳氏已經被送進了產房。芳儀一一問了問各項事項,包括瓜爾佳氏的體征,點點頭,派的人都不,一切都算妥當 。轉頭吩咐道去給瓜爾佳氏準備些吃食,讓她趁著不痛時吃下去。這還得有好一會兒呢,現在不吃,等下可沒力氣。」

  這一干人,看著皇后娘娘了,就已經是鬆了口氣。產房裡的瓜爾佳氏剛剛強撐著鎮定,可心裡卻著實怕得不行,聽了皇額娘到了,更是像找到了 主心骨兒。

  芳儀不久,太子妃烏勒丹也陪著皇額娘了。這個嫂子做的還是很不的,瓜爾佳氏孕期,烏勒丹也是問寒問暖的,還不避嫌疑經常送些吃食,而瓜 爾佳氏也受了。

  初產的產程漫長,等三阿哥收到信兒趕,這產房裡頭還沒到正題呢。只是這三阿哥才剛等了一會兒,就已經喝了三盞茶,轉了七八個圈,芳儀已 經被胤礽轉得頭昏了。烏勒丹倒是還耐性十足的寬慰著三弟。

  只是,等待新生命的焦急,卻不只是胤礽一個這樣。文華殿,書齋,承祜並不在裡面陰涼處坐著,而是站在門坎前。眼前門坎外的石板,被太陽 烤得發燙,蒸騰出的熱力夾雜著刺眼的反光,讓人昏眩。

  承祜像是一點兒都沒感覺到這樣的熱與昏眩,就這麼木立著。身邊伺候的張小石翼翼的勸著,只是承祜就像沒聽見似的。張小石跟著太子殿下時 日久了,這位爺是耿上了,忙悄聲息的下去吩咐準備下溫涼解熱之物,卻也垂手低頭站在承祜邊上。不敢狠勸,只能陪著,這也是做個忠心奴才 的本分。

  承祜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著,只有在吩咐人去打探消息和奴才稟報,才略有動作。眼看著都過了用膳的時辰了,張小石就是在不敢言語,這會兒 也不得不說了殿下,您這樣要是熬壞了,別說三阿哥心裡過意不去,就是皇后娘娘那兒,也要好一番心疼的。」

  這會兒,也只有抬出皇后娘娘才管用。承祜果然轉,卻說了句奇怪的話,「你說,阿弟他可會怪孤?」

  張小石一愣,這又了?只是還來不及回話,就聽見承祜吩咐道傳膳。」轉身就往裡走了。張小石心裡一凜,忙麻溜的安排,其餘的,一字不多說 。

  這一場煎熬,一直持續到第二日天亮。三福晉瓜爾佳氏誕下一位阿哥,三阿哥胤礽在成親一年後,既有了嫡長子。比起太子殿下與二阿哥來,在 子嗣上頭,就現在而看,確實是最順當的了。

  三阿哥的這個,身子健康,哭聲響亮。康熙聽說喜不自勝,連連點頭,看著那初升的日頭,一個名兒已在心中擬好了,只是轉眼之間,就又壓在 了心裡。

  三阿哥新得了,高興得很,這份喜悅,除了阿瑪額娘,就要找大哥分享,拉著哥哥說東道西,一下子,竟然有些話嘮了。承祜這會兒卻是放下了 心中的大石,更是高興異常。孩子康健,這就好,額娘讓教弟弟們的那些生養秘法,卻瞞下了些。開始,不是有意的,胤礽安排教引宮女前,承 祜確實去教導過阿弟,可實因胤礽心裡有那些古怪想頭,不願意聽這些。後來是不想說了,因為,的弟弟,由不得人暗地裡編排!阿弟若早日有 了孩子,那是最好的!

  只是那時弟才有好消息時,看著阿弟那麼高興,承祜卻一直擔著心思。若是真的不好,那辦?可是的,皇阿瑪原還有好幾個,都沒有站住了。現 在,總算是上天有眼。

  隨著胤礽的嫡長子誕下,皇長孫之爭其實已經有了說法。惠妃娘娘關在了屋子裡,狠狠地發了通火兒。先頭,惠妃還有盼頭,因為太子的嫡長子 ,實在是不好說。而庶子,生母又是個宮女,估計進不了萬歲爺的眼。可現在,再也沒有可以安慰的了。

  只是,就這樣認輸了不成?惠妃不敢動靜太大,只是拿著剪子絞著一堆手帕子香囊出氣。絞著絞著,忽然哈哈的笑了起來。

  在這兒難受,難道太子就不難受?那個三阿哥,生下就比別人聰明,文武都拿得出手,現在這子息上頭都如此順當,難道太子就一點兒想頭都沒 有?再說了,三阿哥樣樣都比太子好,難道真的沒有那個心思?

  如此說來,沒有爭到這個皇長孫,倒也是好的。皇長孫雖然能讓萬歲爺多喜歡一些,可若能讓反目,那才是最好的。能忘了這個呢?

  惠妃轉了些心思,拿定了主意,丟開了剪子,心情卻是暢快了起來。

  時光如梭,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特別是圍著孩子轉的時候,這日子實在是不經過。眼前,好像三阿哥的嫡長子才出生,這轉眼的,就快到了這 週歲了。

  這孩子也確實會長,才剛十個月的時候,就已經蹦躂著要走路了。瓜爾佳氏是個會來事的,時常把孩子抱來坤寧宮跟小阿哥作伴。小阿哥對著這 個弟弟,也很親熱。這麼個小人,每每看到這弟弟,都要抱抱。只可惜,小阿哥確實力氣弱,抱不了一會兒,就搖搖晃晃了。而嬰兒小,有時候 蹦躂起來,那勁兒成年人都險險吃不消。連邊上的奶嬤嬤都擔心受怕的,偏瓜爾佳氏還笑瞇瞇的。

  而烏勒丹現在也不含糊,竟然還時時把糰子也帶。對於這些兒心裡存了個想頭,芳儀也不想去細想,只是樂見孩子們玩在一塊兒的。不過,也不 回事,小阿哥對著糰子雖也很好,倒是沒有對堂弟的那股親熱勁。芳儀心裡覺著奇怪,私底下悄悄問過孫子,卻得到了個啼笑皆非的答案,因為 小阿哥抱不動糰子。

  小阿哥不過生辰,卻是很盼望其他人過生辰。也不是不是早產的關係,芳儀覺著,小阿哥很聰明,比承祜小時候有過之。這麼小小的人,就要給 人置辦禮物了。這回,卻是拉著姑爸爸瑞嘉嘀嘀咕咕。芳儀真想不通,這一個十五歲,一個才三歲,就湊到一塊兒想主意去了。還偏偏,這十五 歲的還真就聽了這三歲的話。

  這兩人也不商量的,這瑞嘉就時常開始往宮外頭跑。當然,她本來也常常望外頭跑。只是現在更跑得勤了。

  芳儀只能讓胤□胤哦等抽空盯著點兒,別由著瑞嘉闖出禍來。胤□跟了兩回,瑞嘉倒也大方,也由著哥哥們跟著,原來這孩子經常出入一些賣洋 貨的鋪子,看來實在淘換。芳儀好笑,南邊又不是沒有洋貨買賣,偏這樣麻煩。可瑞嘉和那小的卻說,這樣才有意思呢。

  403 玉珮

  最後,瑞嘉淘換的東西確實不不錯。這東西,橢圓的,就如一個雞蛋,大小也差不多,琺琅彩繪的。芳儀看著,就跟上一世見過的復活節彩蛋似 的,只是小了好多,看著精巧,小孩兒捧著玩也合適,倒也算得上新鮮的。

  可沒想到,瑞嘉拿在手裡,幾下一搗弄,這蛋的上下部分就分開了,也不是完全分開,裡頭還有跟細柱連著,這蛋原來是中空的。這還不算 ,這細柱連著幾根橫桿,桿子另一頭卻裝著一匹很小的馬雕。這打開的蛋,就完全是個旋轉木馬的樣子。瑞嘉握著上下部分雙手相反上了極括, 這上半部分還真的轉動起來,還有丁丁鼕鼕的樂聲傳出,就跟上一世的那個旋轉木馬一般無二。原來,這就是個旋轉木馬樣的八音盒。

  這東西,就是見慣好東西的芳儀都覺得驚訝,做得實在精緻。這用料也是上上好的,這手工也是實在沒話說,那麼丁丁點大的小馬,都做得 活靈活現的,實不像一般洋貨鋪子裡能淘得到的。

  「瑞嘉,這東西是個巧物兒,你是怎麼弄來的?」芳儀有點兒不放心。

  「額娘,您別不放心,我沒搶也沒使壞,我可是用我那塊鸞佩換的。這是人心甘情願換給我的,就這樣,我還怕人說我佔便宜,額外多給了 銀子呢。」瑞嘉聽額娘這樣說,有點兒不高興了。

  那塊鸞佩,芳儀是知道的,原本是康熙書齋裡擱著的一塊羊脂玉璧,只是讓瑞嘉砸壞了。為這事,芳儀說了瑞嘉一通,倒是不為這玉,而是 因為女兒毛手毛腳。康熙心疼女兒,說是不過是塊璧而以,為了堵芳儀的嘴,就把那大塊兒的讓打磨成塊玉珮給了女兒。瑞嘉自那就把那塊佩給 帶著身上了,為了警示自己,也為了父母的愛。

  一塊鸞佩,雖挺值錢的,但除了「內造」,上頭也沒其他的字樣標記什麼的,拿著也興不了什麼風浪,這也沒什麼大礙。但芳儀總對什麼人 能有這樣的八音盒有著疑問,只是看著女兒興匆匆過來獻寶,也不想掃女兒的興,也就不再多說,只是打定主意,等下找人來細問問。

  瑞嘉興興頭上多搗鼓了幾回,芳儀看得出,自己這閨女也喜歡這東西,說實話小女孩兒怎麼回不喜歡精巧的小玩意兒的?只是芳儀故意難為 她,「這東西,是你替自己淘換的,還是替你侄子找的?」

  瑞嘉倒是大方,「當然是替我侄子找的,只不過我現在多玩一會兒嘛!」

  十五歲的人能有這樣的心氣很平常,但三歲的孩子也這樣,倒讓芳儀更是把小阿哥疼到骨子裡了。

  小阿哥剛一看到這小玩意兒,也是喜歡的什麼似的,只是把玩了一會兒,就讓奶嬤嬤給收起來,說是這是給弟弟置辦的賀儀,一定要小心。

  芳儀看這小阿哥奶聲奶氣的吩咐人的樣子,一把摟過來,恨不得在他這小臉上親出個洞來。偏偏瑞嘉還在邊上慪他,說是為了這東西,自己 那塊鸞佩沒了,那這就是自己置辦的禮了,可不算小阿哥的東西。

  小阿哥還真認真了,只是不知道轉了什麼主意,道:「是我的。姑爸爸的,我再找。」

  小阿哥確實很聰明,開口也早,現在說話早就順溜了,平時嘀嘀咕咕的也會弄些讓大人看著發笑的小主意,只是畢竟才三歲,芳儀瑞嘉也都 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特別是他剛才那話簡單格楞,只以為他在耍賴。芳儀還輕拍了瑞嘉一下,這麼大的孩子了,還作弄個奶娃娃,嘴上笑著哄道 ,「是你的,姑爸爸在跟你鬧著玩兒呢。你姑爸爸的那玉,也不是她的,是你瑪法給的。」

  只等把小的哄好了去睡覺了,大的也溜出去玩大格格了。芳儀才把跟著瑞嘉的人叫過來細打聽,而後又另外吩咐了何玉柱一些差事。

  三阿哥嫡長子的週歲禮,雖說不是最熱鬧的,但也不平常。雖然在客人上頭只請了些宗室,可愛新覺羅的宗室有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王公 要臣?再說了,三阿哥沒有開府,這阿哥所可騰挪不開。於是太子殿下建議,萬歲爺點頭,這週歲禮,就擱在了交泰殿上頭了。這可是除了皇后 嫡子女外,沒有有的待遇。於是,這皇孫,雖不是皇長孫,卻也有番溝壑。

  小壽星的抓周,倒是沒有怎麼出格,像模似樣的抓了只筆胡亂揮著。當然,內務府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把那些胭脂這類不上檯面的東西 弄上來,也沒有居心叵測的弄個官印什麼的。其實,就算他們敢,也得過了皇后這一關呢。

  聽著喜嬤嬤大聲唱著吉祥的唱詞,康熙笑呵呵的抱過小壽星,那手法很是熟練,這又讓人想了很多,只是沒什麼人會想到萬歲爺會背著人把 幾個嫡子嫡女抱大的。

  小壽星也是個人來瘋,看著人多,也不好好地在萬歲爺懷裡安分的待著,就在萬歲爺身上猴上猴下的,這鬧了一會兒,又拉著萬歲爺的衣裳 趴在腿上要往下蹭。萬歲爺也由著他,反而笑嘻嘻的逗弄著。這會兒,這小傢伙就看中了萬歲爺腰間繫著的一塊龍紋玉珮,楂把這小肉手就拉扯 著。萬歲爺也好性子,竟然伸手解開了繫繩,把這東西遞給了小傢伙。

  這些王公宗室看到這一幕,有幾個就瞪大了眼睛,更有那城府不深的,還悄悄地抽了口冷氣。就是胤礽也皺了皺眉,想著要去阻止,只是又 一想,阿瑪不過是給個東西讓小孩兒拿著玩而已,又沒說什麼,等下自己再不動聲色的把東西還回去就可以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自己若特特 地地的上前阻止,反倒是添了事情,讓人多了口舌。這樣一想,也就頓住了。只向額娘打了個眼色,想讓額娘把小調皮蛋兒抱過去,而後再從他 手裡把東西騙下來。

  只是,還未等皇后娘娘動作,良嬪倒在一邊開口了,「唷!小壽星還真會抓,這才抓著筆桿子,就又從萬歲爺身上抓了塊好玉珮。萬歲爺, 今兒個是小壽星的好日子,奴婢原挺不好意思的,生怕奴婢送的賀儀小壽星看不上,現在可好了,小壽星自己挑著了好東西了,奴婢也就厚顏替 小壽星張口討要,算是出分勞力,補上不足。萬歲爺,您看,是不是就把這塊玉珮賞了小壽星?」

  良嬪這話一出,頭一個,就是十阿哥胤祀受不住了,這大七月裡頭,一股子寒意,從腳底心升了上來,直接漫過了心,把心凍住了還不算, 還往上竄,把自己的口鼻也掩住了,整個人就這樣淹沒在這寒意裡頭。

  額娘是深宮婦人,不知深淺,對於外朝事情就算是知道,也是個囫圇吞棗,根本不知就裡,更對一些細節完全不知,也怪自己,深怕額娘在 皇阿瑪面前沒有個把門的,有些東西都不願意跟額娘講。額娘得寵日子短,哪裡知道,皇阿瑪那塊玉珮,到底是個什麼物事!

  真要說起來,康熙的這塊玉珮也真難界定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其能代表康熙的身份,卻是毋庸置疑的。先別說這東西是個龍形,別人哪有 這麼大的膽隨身用個龍雕玉珮?再有就是,這玉珮上頭有康熙的名諱當中的一個字。康熙隨身帶著這個玉珮有二十多年了,據說是當初孝莊文皇 後娘娘賜的。康熙外出,魚龍白服,不用玉璽時,就用這個玉珮拓印,或是用這個玉珮作表記指揮人行事等等。所以,雖說它不是個正經事物兒 ,卻又實在難說什麼。

  良嬪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說了什麼要不得的,才剛康熙把身上的玉珮解下給小孩子玩時,她就看著惠妃那臉一下子僵住了,再一看二 阿哥,這牙咬得,臉都變了形了。她心裡深恨這母子,只要是他們不痛快,良嬪就高興。看著這倆人這麼注重這塊玉珮,她就快嘴快舌的說了, 反正,她也知道,康熙又多麼疼愛坤寧宮那一脈的。康熙很節儉的一個帝王,胤礽小時候還拿金珠玉珠當彈子,胤□小時候拿寶石撒著玩兒,一 塊玉珮又算得了什麼,沒準還能拍拍康熙馬/屁,給他個台階呢。

  良嬪說的這些,還要賣弄討好皇后娘娘,偏偏說這是小壽星抓的。要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胤礽嫡長子的抓周禮!

  胤祀這會兒就是再聰明,也一時不知道怎麼化解良嬪這番話了。心裡一急,就發了狠,想著,拼著讓額娘擔個不痛不癢的罪責,也比攪合出 要命的事情強。當下,就要跪下替母請罪,就說額娘不懂規矩,這裡哪有她說話的份兒,還請皇阿瑪責罰云云,把這話就此岔開來了就最好了。 這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提,只管糊弄,也不管皇阿瑪到底是怎麼個想頭,是不是真的要把這塊玉珮給了這小孩子。

  404 玉落誰家

  就在胤祀好不容易想出法子,就要跪下請罪時,皇后娘娘倒先開了口,「這可不是寶寶自己個兒抓的,萬歲爺體恤,哄著給他玩會兒罷了。 可不敢讓良嬪勞力了。良嬪也是的,賀儀什麼的,就是個心意,可別著了相了。」

  芳儀這話說得雖然不很高明,認真理論起來,有些妄測聖意,但也是在這場合下,確實合情合理的。再說了,妄測聖意什麼的,只要萬歲爺 不計較就好。眼看著就把面前這個窘況對付過去了,就又有一個聲音笑著說話了,「良嬪倒是真心疼小壽星,那會兒,三福晉才剛傳出消息時, 良嬪就高興糊塗了。這會兒,連萬歲爺的東西,都借花獻佛了。不過,奴婢看著小阿哥也喜歡萬歲爺的那好東西呢。」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惠妃娘娘。

  其實,要是在平時,惠妃也不會在前面衝鋒陷陣,她一向是喜歡在背後耍狠的。只是這會兒,這人實在是氣不順。雖然皇長孫是個孱弱的, 這小崽子討了巧,可畢竟只是一個皇孫而已,竟然在交泰殿上擺禮!看著著實刺眼!她絕不會承認,其實她還有深深的忌恨,不光是因為這小孩 子的風光,還因為,她的兒媳婦,二福晉,又生了個格格。自己兒子一連得了四個嫡女!

  而剛剛,萬歲爺把那東西給了那小崽子,雖說,這對她自己的計劃很有利,可她還是壓不住的氣恨!

  只是,這惠妃雖說在氣頭上,可還是有些能耐的,這樣的時候還記著看看別人。打眼一圈一望,主要就看了看那幾個人:三阿哥微微皺著眉 ,三福晉本就臉帶喜色,這會兒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太子還是那樣笑瞇瞇的不動聲色,太子妃也未見動靜,只是惠妃不相信這人真的就這麼平靜 。再轉頭看看皇后娘娘,卻發現皇后娘娘懷裡的小阿哥,正好緊盯著那塊玉珮。一瞬間,一個主意已經冒了出來。既這樣,自己就再添把火兒。 而且,自己這話,卻是站在正理上的,小阿哥可是太子殿下的嫡長子呢。不知道太子妃會不會念著自己的好?

  康熙先頭聽了良嬪的話,一點兒表示也沒有,還是在逗著小孫子玩兒,只是眼角里卻把承祜倆兄弟的模樣掃了掃,心裡暗暗點了點頭。這會 兒聽了惠妃的話,倒是轉過頭看向小阿哥,抬起一隻手,衝著小阿哥招了招。

  小阿哥平時並不常見瑪法,可聽嬤說,瑪法是極疼愛自己的,這會兒看著瑪法沖這自己招手讓自己過去,心裡就高興,蹭蹭蹭的衝到瑪法 跟前,小臉上笑得,眼睛都瞇縫起來了,嘴裡還不忘甜甜叫著人,「瑪法,抱抱。」

  康熙看著小阿哥這樣,已經是喜歡的了不得,心裡如那被初夏暖陽曬著的潭水浸著,不燙人,卻溫溫的極舒適。就是剛才被人挑起的怒火, 現在也散了大半了。康熙順著小阿哥的意思,把這孩子也抱在自己的膝上。這孩子到底大些,並不像那個小的那麼鬧騰,乖乖的把小軟身子斜靠 在康熙的懷裡,還一直抬著頭看著康熙。

  康熙對著小阿哥笑著,溫和的問道:「你喜歡這塊玉珮?」

  小阿哥轉頭看了看那塊玉珮,又看了看正拿著它玩得起勁的堂弟,臉上滿是為難,「弟弟也喜歡。」

  小孩子是誠實的,只一句話,就讓大家都明白了,他喜歡那塊玉,可卻很為難,因為弟弟也喜歡。

  「那你想不想要?」康熙接著又問了一句。這句話一出,氣氛猛地緊張起來。

  小阿哥就算是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大一點的小奶娃娃,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點頭,老實答道:「想要。可是弟弟也喜歡啊。」說著 ,就睜大著眼睛看著康熙,又再次把這棘手的問題推給了康熙。

  康熙看著小阿哥,看著這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烏溜溜的眼珠子裡,有著自己的倒影,只覺得想把天地下的好東西都堆在這孩子的面前,「 沒關係,這塊先給你。弟弟還小,只是圖個新鮮,朕再給他找塊好的。」這話,再次繞過了抓周這類的問題,歸結於只是小孩子圖新鮮罷了。

  皇后娘娘在邊上輕輕叫了聲皇上,還未等皇后娘娘說出什麼來,康熙擺了擺手道:「這玉雖珍貴,但到底也不過是件玩物,賞玩而已。」這 句話,寓意深刻,芳儀張了張口,雖不贊同康熙的舉措,卻也不能在這麼多人跟前攔著聖意。可沒想到小阿哥倒沒馬上謝恩,反而問道:「那, 瑪法,我可不可以把它送人啊?」

  小孩子的一句話,就又把人的心給掉了起來,更有甚的,直接往陰謀論裡想了起來。

  康熙也愣了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跟小阿哥探討起這個問題來:「噢?那你為什麼要把它送人啊?」

  小阿哥是個有問就答的好孩子,「因為我欠了姑爸爸一塊玉啊。嬤說沒關係,姑爸爸的玉也不是她自己的,也是瑪法賞的。那瑪法也賞我 了塊玉,我給了姑爸爸,就正好了呀。」

  小孩子的邏輯,其實很好玩。康熙聽到這兒,放聲大笑,弄了半天,這玉倒是落到了瑞嘉手裡,這好像也不不錯。心情一好,對這小阿哥所 說的欠玉的事情,也有些好奇,當下就又問了小阿哥。

  小阿哥歲數不大,只是記性相當好,說話也順溜,唧唧咕咕的,把自己要給弟弟準備禮物,瑞嘉姑姑幫著自己,結果饒進去一塊玉的事情給 說了。

  康熙聽了又是一陣子的笑,摸摸小阿哥的腦袋,笑著說:「瑪法賞你了,就是你的了。你自管送給你瑞嘉姑爸爸,瑪法就想看看你那個姑爸 爸厚著臉皮要小侄子東西的樣子。」

  小阿哥人個子小,只是這腦袋並不小,這樣看著,一顆大腦袋晃阿晃的,著是有趣。

  說話間,就從胤礽嫡長子手裡把東西哄了過來。這孩子玩了一會兒,這會兒也就鬆手了。康熙轉手遞給了小阿哥。小阿哥禮儀倒是一點也不 差,打康熙身上下了來,規規矩矩行禮謝恩。等萬歲爺說免禮後,就搖搖晃晃的真往瑞嘉身邊去了。看得康熙都有點兒緊張,深怕這孩子腳下不 穩,這腦袋又大,別自己拌了自己,摔一跤,康熙到會心疼的。

  等小阿哥到了瑞嘉跟前,瑞嘉一點兒也不含糊,也就真伸手接了小侄子送自己的東西,笑著親了小阿哥一口,當著眾人的面,就把這玉珮掛 上了。末了,還衝著康熙笑著說:「皇阿瑪,這東西可是我小侄子給我的,我就不給您謝恩了。只是皇阿瑪看著我這厚皮樣子有沒有樂呵了?那 是不是該給我賞?」

  康熙確實被瑞嘉給逗樂了,一邊笑一邊拿手點著瑞嘉道:「這也虧你說得出口?好啊,朕就賞你。來人,把朕書房案上那套文房物件賞了瑞 嘉。」

  瑞嘉這才笑嘻嘻的謝了恩。接著這氣氛又融洽了,這回直到散了,也再沒有生出什麼事情來。

  只是等到散了,皇后娘娘回到宮中,就把何玉柱找了過來。何玉柱才進了東暖閣,也不等他行禮,芳儀就發問,「差事進行的如何了?」

  何玉柱苦著個臉,「那人還是一點兒都不鬆手。主子娘娘,要不給點兒顏色?」

  芳儀搖了搖手,「罷了,也別管那東西了。只是這人一日沒離開京城,就要盯緊了他。」

  原來,那日裡芳儀問了跟著瑞嘉的人,才知道那個八音盒,原本是一個外夷商團裡的孩子的所有物。那日瑞嘉在一個洋貨鋪子裡看上一個八 音盒,覺得是個不不錯的物件,誇了幾句。正好那人也在,就說瑞嘉沒有見識。兩人起了爭執,那人不服氣,就把自己那旋轉木馬拿了出來。瑞 嘉一看就愛不釋手了,就向那人求購。那人本不是想拿這東西換錢的,只是經不得瑞嘉的一通好話,又確實看上了瑞嘉的鸞佩,這才點了頭。

  皇后就指派何玉柱,悄悄地把瑞嘉的東西給淘換回來,多幾倍的錢都沒問題。哪知道何玉柱出手,哄著勸著,那人就是不鬆口。最後何玉柱 都讓人設局坑蒙拐騙了,都沒得手。要不是皇后娘娘先前囑咐,意圖未明前,不能傷人更不能壞人性命,何玉柱早就來狠的把人卡嚓了。

  這會兒,多少人都知道瑞嘉公主的玉珮跟人換了東西了,再要弄回來,也不是回事了,反倒是一個不小心,就落了人把柄了。

  芳儀這邊歇了心思不提,瑞嘉那兒可有點兒愁眉苦臉的。原來,給瑞嘉公主送萬歲爺賞賜過來的小太監說了,除了萬歲爺先頭在交泰殿裡說 得那些東西,萬歲爺還特地讓人再取一刀雪浪紙來了。還有口諭,讓瑞嘉公主不得浪費,只是沒寫完之前,不得出宮。

  萬歲爺這是什麼意思,瑞嘉當然知道,這其實就是再罰自己呢。剛剛當著那麼些人沒說,就是知道自己要面子。所以,瑞嘉雖然覺得自己並 沒有做不錯了什麼,可還是沒有再鬧到阿瑪跟前去了。罷了罷了,頂多過幾天等阿瑪心情好,再去磨磨就好了。

  405 兒女債

  三阿哥嫡長子週歲禮「歡歡喜喜」的過完了。

  過了沒幾日,惠妃娘娘翊坤宮的一個宮女倒是犯了個小錯,不知的,在萬歲爺去翊坤宮時,當著萬歲爺的面,打翻了個茶盞。打翻茶盞只是 件小事,惠妃娘娘也處置過了,卻讓皇后娘娘說成君前失儀,揪著惠妃娘娘管教不當,罰了惠妃三個月禁足。

  而另一處的良嬪,也被皇后娘娘藉著小事,罰了禁足。

  這下,宮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而萬歲爺也跟著下了口諭,褒獎了皇后娘娘嚴整宮規之舉,為以儆傚尤,禁足後特停惠妃和良嬪的綠頭牌半年。

  旨意傳來的時候,皇后娘娘正在給小阿哥講故事,邊上還有大格格,而瑞嘉公主這些日子沒敢再出宮,這會兒也混在侄子侄女兒當中,給自 己額娘搗亂。

  瑞嘉撇了撇嘴,也不管侄子侄女在,說道:「阿瑪聖明,額娘也好涵養。只是這一些,依著女兒的性子,終究是不爽利,可磨死人了。況這 對於良嬪算是還行,只是對於惠妃,還是太便宜了。」

  那一日的事情,即便最後那樣收場,康熙也發了話,不過是個玩物兒,可作為皇后的芳儀,可不能就那麼算了,要不然皇后娘娘的臉往哪裡 擱?只是,卻又不能來得太狠了,不然康熙那句輕描淡寫的玩物兒的話,就白費了。而且,太過著意於那件事,還會讓人往深裡想。人心易浮, 若這七想八想的,沒準還真有自以為是的,生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了。

  所以,芳儀也就生出了個小事,先找回臉面再說。這個罰可是輕輕放重重虛虛實實的。按說,宮女打碎個茶盞,罰一宮之主禁足三月,可算 是太重了,哪有這樣的規矩?可要論御前失儀,卻是又輕了。芳儀要的就是讓別人知道,這是輕是重,除了康熙,就是自己說了算。

  而現在,康熙也很湊趣,馬上就接著來了這事,給自己大大的長了臉,卻也讓自己不好再動作了,而承祜和胤礽,就更不好行動了。惹了康 熙,反倒不美。

  確實,正像瑞嘉說的,這罰對於良嬪還算行,沒有外戚兒子也才開始參政,現在沒了萬歲爺的看重確實會艱難。可對於惠妃這樣的,確實太 輕了。

  芳儀笑著點著瑞嘉的頭,「你都明白的,你阿瑪能看不明白?你啊,聰明是聰明,就是性子太急。有些事情,就是急也急不得的。」

  一低頭,看著小阿哥瞪大著眼睛,一臉的不明白卻也不插嘴,也不催自己接著講故事,乖巧安分的坐在邊上,而大格格,攬著弟弟,也安靜 的不說話,更不知道聽明白些什麼了,就忽然沒有說下去的慾望。他們的阿瑪,自己的兒子,固然不能輸,不然,他們的下場也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即便是贏了,到了他們這一輩上,就真能太太平平一家親了?猛地,芳儀閉了閉眼睛,竟然品味出康熙的幾分淒涼。

  「嬤可是累了?我給嬤揉揉頭可好?」大阿哥小聲地說話,芳儀閉著眼睛也能想像的出這孩子說這話時的樣子,放緩聲音道:「嬤不 累,只是渴了。大阿哥跟著你姐姐去你姑爸爸房裡好不好?讓你姑爸爸給你們接著講故事吧。」

  只聽著唏唏嗦嗦的,只聽著瑞嘉說著,「大阿哥小心些」,睜眼一看,只見這小孩雙手捧著盞茶,顫顫巍巍的湊到自己嘴邊,道:「嬤喝 茶。」

  芳儀忙接了過來,笑著摸了摸小孩兒的頭,把所有的雜思都死命的壓了下去,不能想,不能碰,只能盡力做好眼前的。

  康熙確實沒有就此打住。沒幾日,原戶部尚書科爾坤調職了禮部尚書,還升了一點兒,成了主事尚書。這,看著是不錯,可是,這六部裡頭 ,禮部和戶部的輕重,就不用說了。而且,幾個年紀大的皇阿哥都開始學習政事了。別人不先不說了,四阿哥胤祉可是在禮部當差學習呢。

  宮裡好似恢復了平靜,外朝也是按部就班的。可就這一日,何玉柱急急忙忙的來向皇后娘娘稟事。不是別的,就是芳儀讓盯著的那個外夷商 團,今兒個忽然有了異動。那商團領頭的,前往禮部遞了文書。盯著的一打聽,說是這商團,除了行商,還身負要職,這團裡還有夷國貴族,現 在向大清國皇帝陛下遞交國書,以示友好。

  芳儀一聽,忙讓人去給承祜遞了個話,仔細打聽,這夷國是哪一國的,這裡頭的貴族又是誰。承祜辦事也快,晚膳前頭就親自過來了。這個 商團,是個瑞典國的,其中的貴族,身份倒是不低,正是當今瑞典皇帝卡爾十一世的兒子,名字也叫卡爾,今年十三足歲。卡爾還未成年,現在 正在各國遊歷,所以說,這個商團,其實是皇子的護衛團。

  至於國書,也很平常,只是一些官方外交文書,有點兒到此一遊,登門打聲招呼的意思。

  對於瑞典,在上一世,芳儀所知不多,只知道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的小國。可現在,拜託通商及葡萄牙等國的往來,芳儀還是知道,現在 這國家卻是海盜時期後,北歐的強盛帝國。

  這樣的事情,好像也很平常,只是芳儀或許是受了前世那些狗血電視劇的熏陶,總覺得不安,因為這個卡爾皇子,正是跟瑞嘉換了東西的人 。承祜也知道那塊玉珮的事情,聽了額娘的不安後,笑著安撫道,這些歐系帝國,向來講究血統,一直是普魯士、奧地利、葡萄牙等皇室之間的 通婚。就算這卡爾皇子真有想頭,皇阿瑪不同意,誰還能搶了妹妹去?

  芳儀細想想,也真是這個道理,也就強按下不安了。

  承祜這邊雖然安撫了額娘,倒也是做了些佈置。明日大朝,萬歲爺讓這個卡爾皇子上殿朝儀,只是語言還是不通的,這通譯官,還得自己安 排人,省得說出些什麼措及不防的話來。

  第二日,一切風平浪靜。皇子卡爾只按禮儀,表示了對大清帝國的友好和敬仰,而康熙也對卡爾十一世表示同樣的友誼。另對皇子卡爾,賞 賜了些禮物,於夷賓館賜住,並讓禮部應對。而卡爾雖然年紀不大,在大殿之上也是風度翩翩,對於大清朝皇帝陛下的禮遇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這也就算是完事了。

  等在中宮的芳儀接到承祜傳來的消息,才舒了口氣。

  等過了些日子,這皇子卡爾就通過禮部向康熙辭行了。禮部出於周到,象徵性的問了問人家這接下來的行程。沒想到這卡爾還真說了,說是 如有可能,取道鄂羅斯途徑芬蘭,再回國。

  人家要走,康熙也不會留著,只是看了禮部的折子,康熙忽然多了心,邀請人說,未過幾日,康熙就要巡幸塞外,不如與帝駕同行。而後, 再有康熙派人送至兩國邊界,也算是盡了禮數。

  皇帝陛下的盛情,卡爾也不能就此推卻,欣然受了。

  這一次塞外巡幸,時間並不長,一切安好。康熙並不是就面上看著的這些事情。噶爾丹不除,終不太平!康熙借此密授科爾沁土謝圖親王沙 津,讓他出面做局,暗地裡約噶爾丹詳談共謀漠北之事,誘其出漠西,而明面上呵斥了沙律,並不理會沙律為其嫡孫求親一事。轉頭,卻暗示博 爾濟吉特氏烏爾錦噶喇普郡王,讓其為其女娜仁格勒舊事重提。

  對於烏爾錦噶喇普郡王的請求,康熙當然是笑著應承的,這本就是他當年定下的,也是他讓其提的。

  因這一番作為,噶爾丹果然相信了沙律。十一月,噶爾丹率兵六千人,果然沿克魯倫河而下,至河源處屯聚,於巴彥烏蘭肆掠。

  三十五年二月,康熙帝再次親征,以三路清軍約期夾攻。這一回,康熙並未讓裕親王恭親王各領一路人馬,而是另用他人,當然中路大軍, 還是由康熙自己率領。

  這一回,康熙並沒有留太子監國,不光如此,從二阿哥起之十阿哥止,所有出了上書房的皇子,皆隨軍出征。朝內留景陽等太子嫡系,後防 糧草,更是交給了索額圖。

  這樣的佈置,雖然是康熙的一片苦心,可讓芳儀確是心淨肉跳的。自己的兒子,所有的兒子,都上了前線。這會兒,芳以吃得好睡得著?就 算是因為胤□將娶一蒙古格格所帶給芳以的鬱悶,這會兒也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好在,康熙也知道皇后的擔心,雖不如以前那麼日日的通信,但隔幾日還是向皇后道個好兒。承祜作為皇太子,明擺著是康熙帶著他混資歷 了,日日隨著康熙於中軍之中,替皇帝處理政事,討論戰情。擱在現代說,也就是個參謀官吧,跟著指揮官,安全係數大一些。三阿哥作為中軍 的前鋒,可小八小九,卻分在了西路大軍,而小五卻跟二阿哥四阿哥還有十阿哥一起,作了東路。

  (最近各種事情撲面而來,各種斷更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說請假二字,每次等坐下來寫字的時候都已經是三更半夜了,好幾次都是瞌睡著凌晨 更文,我也實在不好意思。)

  406 一路狂奔

  三十九個年頭的光陰,不知道對於別人來說算是個什麼,但對於芳儀來說,就是一輩子。上一世,她整個的人生,都沒有三十九年那麼長。而現 在,她穿越到這個年代,已經有了三十九年了。只是,上一輩子的那三十年戛然而止,而這一輩子,一定還要繼續著。

  只是,時間的悠長,已經讓這些年來很多的東西,都有些模糊了,淡然了,哪怕是初臨時的惶恐心痛、被這一世的家人送進宮的不甘、成親時的 害怕,甚至是和康熙的那個第一夜,都早已經淡忘了,留在心底記憶鮮明的,無非是康熙八年差點喪子的驚恐擔憂以及孩子們的出生。

  現在,又將加上一樣。康熙三十五年,不管以後再過多少年,芳儀都不會模糊淡然,這一年,她的痛,她的傷。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第二次親征噶爾丹。芳儀雖然是內廷婦人,不得干預前朝政事,但做為皇后,自有她的消息管道,而康熙也時不時傳回消息 來安撫她。這場戰事,開始就很順利,接著,更是捷報頻頻。小八小九所在的西路軍,在大將軍費揚古率領下,於昭莫多大敗噶爾丹,殲滅其主 力。而小八小九,也在那一戰中立下了赫赫的戰功。消息傳來的時候,芳儀只是連呼上天保佑,她不在乎兒子能有多大的功勞,只要兒子們平平 安安的就好。只是,噶爾丹還是逃了,這場戰爭還是沒完,而她還繼續得提心吊膽。

  這一日,忽然內監來報,內務府總理大臣、領侍衛內大臣、武英殿大學士景陽大人求見。芳儀不由愣住了。這麼些年來,雖也時常見見外戚宗親 以及這些總理大臣、內大臣,但芳儀卻從不曾單獨見過景陽,而景陽也從不曾單獨求見過。

  芳儀只覺得心在別別的亂跳,景陽是什麼性子的人,芳儀當初就知道。而這麼些年來,景陽所為她做的那一切,她也知道,更是知道為了什麼他 從不單獨求見。那,這回,這是怎麼了?

  當景陽躬著身子踏進殿來,芳儀略一晃神,只是還來不及生出感慨,就先急了起來,因為這人的神色中,竟然有著焦慮。

  免了那些禮數,芳儀也不想受這個人的禮,不及他話,景陽就開口說事了。只是,芳儀忽然覺得自己的理解力有些毛病了,好像,自己的耳朵也 有毛病吧?不少字這噶爾丹不是敗兵了,逃竄了嗎?怎麼承祜就受了傷了?還昏迷不醒?

  芳儀滿臉的困惑,景陽的話,她聽見了,可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自己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看著芳儀回不過神來,景陽的焦慮就更添幾分急憂。這消息,他雖是得了密報,但是,瞞不住,萬歲爺也沒有下令封口,他只不過是比旁人早知 道一些而已。正是因為擔心皇后娘娘受不住,他才在接了這個密報後,不顧這些年來的避諱,急著進宮求見的。

  「娘娘?娘娘?您且住住神!太子殿下還等著您呢!太醫說了,只要醒過來,就有救了!」

  承祜在等著我?等著我幹什麼?見最後一面?不!不可能!自己的兒子,好好的呢!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誰敢這麼說?誰敢!

  芳儀只覺得虎口一陣痛,原來身邊人著急,深怕皇后娘娘失心瘋了。而正因為這短暫的疼痛,喚回了芳儀的一絲神智,讓她聽懂了景陽反覆說著 的那幾句話,只要兒子醒了,就有救了。那還等什麼?她這就去叫兒子起床!

  「那還等什麼?快點兒,準備起駕!」芳儀吩咐道。

  「皇后娘娘,您這是打算去哪兒?」景陽看著芳儀這樣,更是擔心了。

  芳儀看著景陽,深深吸了口氣,道:「這不明擺著嗎?我兒子在哪兒,我就去哪兒。太醫不是說,承祜只要醒過來,就有救了?我當然去叫醒我 兒子去!」芳儀一邊說著,一邊對自己暗說,芳儀,你得清醒,承祜受了傷,自己好歹也是學醫的!哪怕是護理,也比現在這些強!

  「這?皇后娘娘先稍坐坐,等奴才先去安排一下,爾後奴才親自護送娘娘前去。」皇后無旨出宮,還是去到軍中,可景陽一句話都沒有勸,反而 還要一路護送。這一句話,就讓芳儀眼眶酸了一酸。

  「表哥,這京裡頭,怕是離不開你。我也不跟你矯情,你點隊侍衛,讓恆昌跟著就行了。再讓額魯調動一下步兵營的兵馬護送就好了。」雖這樣 ,沒準以後會吃些掛落,但比起承祜來說,這可真算不得什麼。

  景陽定定的看了看皇后,也不多話,點了點頭,就出去了。雖除了報事,只有那幾句簡單的話。可,一個不用多說,就明白了景陽的心意,更是 不虛偽的推卻,而另一個,則只要你好就一切都好。。。。。。

  只等景陽離開安排後,芳儀才想起自己也要做些安排,承祜只是昏迷,自己可千萬不能亂!中宮要守住,自己還有孫子孫女要護著。東宮和三阿 哥那兒也要安排一下,更不能讓人趁機亂了這兩處!至於太子妃的不安擔憂,芳儀現在可沒什麼心思的了。至於其他地方,亂就亂吧!沒準還給 自己日後留了好借口!

  芳儀這一通吩咐著,自然沒有避著瑞嘉。瑞嘉早就過來了。康熙離京前,瑞嘉也曾跟阿瑪賭過氣,死纏爛打的要以十一阿哥的名頭跟著阿瑪一起 出征。可康熙在這上頭還是很拿得住的,竟管把女兒寵上了天,也給了她個兒子名字,玉牒上雖沒多做什麼,可是卻空出了十一的排序,但女兒 畢竟是女兒,這隨皇帝出征之事,還是不能由著瑞嘉的性子點頭的。

  可現在,瑞嘉卻沒有提出要跟著額娘一起去,而是對芳儀道:「額娘,您放心,這宮裡的事情,女兒會仔細的,侄子侄女,您都交給我吧!等會 兒,我把三哥的兒子和糰子也抱過來。這些日子,就跟小阿哥做個伴,幾處都便宜。額娘,您也別盡顧著擔心。大哥,一定會沒事的。沒準兒, 等您到了那兒,大哥都會笑嘻嘻的給您請安了!」

  女兒的這般懂事,芳儀也覺得心裡鬆了鬆。不過,向來沒有什麼規矩,讓一個公主出來管事的,就算是太子妃,也是勉強。所以,可別忘了,明 面上還有太后呢!而太后現在所關心的六阿哥,卻是在軍中。

  芳儀一通忙亂,抬出了太后,就上了路。只是這會兒,不用安排事情了,反而是更焦慮了。芳儀只能反覆看著她從景陽那兒拿的密報,想從這有 限的字裡,硬挖出承祜的安康。

  原來噶爾丹在昭莫多吃了敗仗後,只帶了數十騎人馬逃了出來。爾後,竟然又給他糾集了一些人馬,避過了東西兩路尋探的大清兵馬。爾後,也 不知怎麼的,竟然摸到了中路後翼,竟然想出了個夜襲中軍。估計想把康熙端了,也算是個徹底的勝利了。這其中的細節,卻有些不清不楚的, 只說是噶爾丹夜襲同時,還有行刺,而太子殿下救駕,自己不慎被傷左肩。

  就這麼些個字,芳儀怎麼看,都看不出什麼花來。好在一路趕去,也讓人快馬前行給康熙報了信,康熙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人傳信回來,太 子傷在左肩,未及性命要害,也曾醒過了,只是又發了高燒,昏睡過去了。

  芳儀緊趕慢趕,也算是創了奇跡,只半個月的功夫,就到了康熙大營,只是這番奔波,才及下地,芳儀差點兒連路都不會走了。

  先見了康熙,康熙也不計較芳儀的這些許小節了,太子承祜,也是他的心尖子,更何況,還是為了救他而傷的。這些日子,一邊要看顧著兒子, 一邊要想盡法子找到噶爾丹,康熙也煎熬得很。只是略說了說,就親自把皇后讓進了太子的營帳。

  營帳中,這會兒是胤礽守著他大哥,兩眼通紅,髮辮凌亂,看見阿瑪額娘來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跪下磕頭,等抬起頭,竟然淚流滿面了, 全沒往日的一點兒靈性。

  芳儀只當是胤礽擔心他大哥,只是康熙卻重重的歎了口氣。

  顧不得這孩子的傷心,芳儀先忙著看著昏睡的大兒子,而太醫也在康熙示意下跟皇后娘娘說著太子殿下的傷勢。

  芳儀雖不是傷外科醫生,但那些臨床醫學,還是一樣的學過的,再有太醫在邊上稟報,基本上就明白了大半。兒子這傷較深,雖不在要害,只是 這創口癒合,還有著傷處感染,卻是最可怕的。太醫醫術也算精妙了,所以兒子還曾醒過來幾次。

  傷口深難以癒合,這要縫合就會好很多。雖然芳儀輪科後進了婦產科,即便這麼些年沒碰,肚子跟肩胛也完全是兩回事,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而一些減輕感染的護理,更是不在話下。而其它的,就要靠承祜自己的體質跟太醫的湯藥了。

  好在是李太醫隨駕,在康熙跟前還能糊弄的過去,只說李太醫醫術精妙,想出這麼個法子。而康熙只看著太子真的能清醒過來了,其他的,還真 沒往細裡頭想。這會兒,也真沒功夫往細裡頭想,逃匿的噶爾丹,竟然讓一隊意想不到的人抓住了!

  (腱鞘炎,停了兩天,還沒好透,可總不能老斷更。

  寫到這兒,猜得出有心疼承祜的親們要說了,爛茶又在虐承祜了。茶也不忍心,可同學們,你們想想,康熙是個怎麼樣的皇帝?歷史上的太子曾 經是如何聰慧出眾?所以,可不可以請大家這樣看,這是好茶給承祜開的一些金手指?一些小傷,還有什麼嫡孫什麼的,只是讓康熙得護著承祜 。。。。。。)

  407 我的心

  太子承祜已經醒過來了,高燒也退了。可康熙從太醫的話裡得知,承祜這次終究是傷了身子了,這左肩之傷要落下根兒來了,平日裡行動大概 無礙,但開弓射箭怕是不能夠了,連控馬之力都不一定能使得出,更是還要忍受那個陰雨天的酸痛。

  康熙雖然可以自欺欺人的寬慰自己,說太子從鬼門關打了個轉兒還是認得路回來了,可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兒子,作為儲君精心教導了這 麼些年的太子,這兒子還是為了替他擋刀子的。而且,對於另一個他寵著的兒子,康熙這會兒是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那一夜,噶爾丹夜襲,胤礽作為先鋒軍就去迎戰了。這一戰打得確實凶狠,胤礽這隊人馬雖多,但夜晚火槍不便,又是被人摸上來近身肉搏 ,且噶爾丹留到那時的殘部都是凶蠻異常的,所以,最後雖打退了敵襲,卻也花了些功夫。

  這會征伐,胤礽並沒遇上戰事,性子一直壓著,那會兒的撕搏猛打大大的激出了胤礽的血性子,忘了窮寇莫追,也不顧收兵的令行,直追著 殘部去了。噶爾丹殘部且戰且退,倒是把人引遠了。待胤礽得報營地有變相要回援後,這先頭的殘部又忽發凶性,戰在了一處,阻了胤礽回援。

  再說這營地經了一次敵襲,三阿哥帶著人打了出去後,忽又有二次敵襲,這一次,來得人更多更狠。中軍護衛一時有點兒手忙腳亂,康熙甚 至連自己的護軍侍衛都派了上去。哪曉得,這兩次敵襲都是幌子,噶爾丹親自帶人早就靠近了皇帳。

  噶爾丹打的注意,哪怕自己先頭失敗了,只餘殘部,但只要殺了康熙,有康熙這項上人頭,這場戰爭就是他勝了。大清朝的皇帝都被他殺了 ,這蒙古會盟,還有什麼意思?只做了那一盤散沙,就能讓他一個個的收拾。

  康熙就算派走了些護軍侍衛,但護駕的人還是有些的,所以噶爾丹這些人雖然橫命搏殺,但總究沒能如了願,更有太子承祜在危急關頭挺身 護住了萬歲爺。不過,也真因為太子殿下受了重傷,才讓噶爾丹等人偷覬跑了。

  胤礽那時被絆住就知道上了當了,心急的了不得,等回來,知道大哥重傷未醒,更是有些撐不住了。只是大哥未醒,阿瑪也繁忙,就是他心 裡再難受,這會兒也只能憋著,在大哥病榻前細心伺候著。只盼望大哥快快醒來了。只等皇后娘娘到來後,大哥有了起色,總算從閻王那裡搶回 了命來,胤礽也撐不住病倒了。

  作為帝王,康熙實在是該處罰先鋒官。可作為阿瑪,對於這個兒子,康熙是有心疼又生氣。這兒子有點兒任性,康熙是知道的,可兒子一向 有分寸,而且康熙也喜歡看見這孩子這樣子。可沒想到,此次竟弄出了這些事情。

  最終,康熙並沒有等胤礽病好就回師了,而承祜,更是還不能輕易挪動。皇后娘娘也沒有能繼續留下來。先頭太子情形不好,皇后娘娘出宮 還情有可原,現在若是再留,那也太不符規矩禮法了。

  康熙回師後,百官朝賀,自然是把康熙捧到了天上去了。若沒有那麼些填堵的事情,對這那些歌功頌德的折子,康熙定會喜不勝收的。可這 會兒,也真是百般滋味了。可沒想到,還有人要在康熙的不痛快上頭更添一筆。

  這次隨康熙大軍一起迴鑾的,還有一隊意想不到的人在,而正是這隊人,擒獲了噶爾丹。這隊人,就是瑞典國王子所在的商團。

  幫著擒了噶爾丹,康熙當然是要感謝卡爾王子的,表示要大大地賞賜,並暗示可以在一些通商條款上作一些修改讓步,但對於卡爾王子怎麼 出現在的,還是深有疑惑的。要知道這王子連同他的護衛團,去年就已經離開了的。不過,這卡爾王子還未等人詢問,就先講述了自己這隊人這 段時間的行蹤。

  通過通譯,康熙也知道了,卡爾等人離開了大清帝國進入鄂羅斯後,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也在鄂羅斯遊歷了一番。最後,王子笑嘻嘻的說 道,「大清帝國皇帝陛下,正是這段時間的離開,讓我感覺到,我的心,被人留在了大清帝國。所以我決定回來向您請求,希望您能成全我和我 的心在一起。」

  卡爾王子這句不算太長的話,讓通譯面紅耳赤,滿頭冒汗,哼哧哼哧半天才委婉地翻譯過來,即便如此,也讓康熙心裡暗說,真是西夷之人 ,不懂禮儀廉恥。只是卡爾也不管別人的臉色,繼續笑嘻嘻的說著,大清國皇帝陛下若真有心賞賜,就希望能把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瑞嘉公主賜 予他做妻子。瑞嘉公主,正是那位讓卡爾失了心的人。

  別說西夷說話直爽,可這位卡爾就抓住了個康熙的話頭,直接說康熙是不是真心想要感謝他。這話還牽連著瑞嘉的名聲,眼前這位還口口聲 聲說他把心給了瑞嘉了。康熙就是再好的耐性,這會兒也端不住了。

  可看著康熙要變臉,卡爾就拿出了當初從瑞嘉那兒換走的鸞佩,滿臉疑惑的說道,大清帝國有互換信物的說法,他的國家也是,這個玉珮據 說是公主的心愛之物,而自己的那個也是自己母親賜予的,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現在早就交換了,難道還有別的說法嗎?

  康熙幾欲被這無賴的說法氣昏過去。只是人家現在算是立了大功,自己親口說了賞賜,現在在這個上頭多辯,還真失了身份,只能說道:「 王子說笑了。此物只是以物易物而已,斷沒有多餘的意思在裡頭,你說的那個你們國家的說法,在朕的大清,可是不合規矩的。再說了,兒女婚 事,大清還有一句話,叫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作為王子,該有你的父王來為你指婚。」

  這後一句,其實全部是推搪,康熙作為皇上,想給誰指婚還不行?而康熙現在面上這樣說,心裡其實已經有點兒動了殺心,此子一而再再而 三地在自己跟前放肆,雖然其貴為一國王子,但自己也並不是就能縱容。這人的話要是傳了出去,瑞嘉的名聲還能好?那玉珮的事情,可是宗親 貴族都知道的。

  這卡爾這些年在外闖蕩,倒真不是白給的,他這會兒在康熙面前說這些,其實並不是一時的意氣用事,也做了些準備的。不過,他也不是真 就是如他所說的少年情熱,愛慕上了瑞嘉。

  當初雖是有意與瑞嘉相交,也不過是看穿了瑞嘉的皇家身份,想賣個好而已。而後來,才知道這人竟然就是皇帝陛下疼愛的天瑞公主,才有 些遺憾。因為他在大清的這些時日,也瞭解了一些大清的風俗,知道男女也不是隨意來往的。而後來,他也聽說了,這個皇帝竟然還把代表自己 身份的信物給了這個女兒,依著這個國家女子的地位太不如男子的情況,這可真是件難得的事情,可見這個皇帝是怎麼疼愛這個女兒了。

  即便是到了那個時候,卡爾也沒有想到要與瑞嘉聯姻上頭。如沒有意外的話,他的父王應該為他訂下一位奧地利或者普魯士的公主。他們這 些王族,向來是如此的。

  只是,當卡爾到了鄂羅斯後,看到聽到那位彼得一世的政績,讓他心不定了。作為北方戰陣的勝利者,卡爾自然是要把戰果繼續擴大的。他 不認為芬蘭就能擋住他的鐵蹄,那麼接下看來,與這個鄂羅斯一戰,是勢在必行的。

  而作為這個鄂羅斯南邊的強盛帝國,大清帝國,若能聯盟或者夾擊,那。。。。。。

  卡爾想到這些,就給自己的父王去了密信,而自己繼續在鄂羅斯查探。在接到父王的首肯後,他才返回大清,親自去向這個國家的皇帝陛下 求親。而且,在他看來,娶一個奧地利或普魯士的公主,雖然純化了血統,但這過於純化,也沒有太大的好處,已經有王族絕嗣的先例了,就是 他所將繼承的瑞典王位,也是從別的家族手裡接過來的,那個家族只留了一位公主幼年登基,後來把王位讓於他家先祖了。

  此時,康熙雖然已經氣極,但卻並沒有太過怒形於色。只是,卡爾也並不是一無所知的,他也能想像出這位大帝被人要挾的怒意,但上帝賜 予他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因此退縮呢?

  408 直諫

  作為一個皇子,卡爾當然知道權貴要人性命容易得很,也拐彎抹角的表示了對此,自己是做足了準備的。

  而後,這卡爾忽然轉了話題,講起了這幾年自己遊歷的所見所聞,特別是對前段時間在鄂羅斯所見識的彼得一世的銳意改革等等,臨了又不經意 地提了下雅克薩和土爾扈特部落遊牧的伏爾加河下游地區。

  作為一個帝王,就算是再生氣,但這政治嗅覺還是敏銳的。康熙當然聽得懂這個小皇子說的是什麼意思。而現在平定噶爾丹收歸準噶爾,雖 然短時期不能窮兵黷武,但不否認更刺激的康熙的雄心。只是,不管怎麼樣,康熙還是不想接這個人的茬。不過,也因此,康熙倒是按下了殺之 而後快的念頭。

  卡爾也確實是個人物,見了幾分緩和又繞回了原來的話題。卡爾表現得很真誠,還暗示即便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危險,他還是親自來向康熙陛 下求婚,足見他的一片心思,一腔熱血。

  這些來來往往的話,到讓康熙認可了這個年青人確實很有幾分本事。但再怎麼說,康熙還是不會想要把女兒嫁得那麼老遠,逕自賞了一堆東 西,有特許了些商貿條程,就客客氣氣地讓人退下了。回頭又吩咐人看緊了這一行人。雖然不想就這樣殺了,但也不能不看管。

  康熙不允瑞嘉遠嫁,只是天家無私事,這段小兒女求親之事偏生鬧到了朝堂之上。原來,在塞外,康熙因卡爾擒獲噶爾丹爾親自接見並賞賜 時,這瑞典國的使團已經到了京城。

  雖說萬歲爺不在京中,但六部九卿還是公務照常的。禮部就接待了這瑞典國的使團,雖然這國書是要使臣當朝恭送到萬歲御前的,但不妨礙禮部 官員等與使臣客套時詢問來意的。

  這一問,就問出事情來了。使臣大大方方的說了,卡爾王子如何對天朝祥瑞公主一見傾心,互換信物,求得自己家國王准許,特派使團來求婚。

  在座的許多官員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怎麼就聽了這樣的事情?外夷求親倒是沒什麼,可這信物的事情,實在是不合禮法,實在是有污視聽 。當場,就有人反駁這事,只說原本是個買賣而已,哪來這些個說法,一時間,到各執一詞了。

  只是這些人面上雖然沒墮了威風,但也不敢多說,就有些人心裡嘀咕,當初這事情倒地如何他們也不知道,還沒準就是這麼回事情呢,要不然人 家這些洋夷有這個必要大老遠飄洋過海來胡說八道嗎?

  萬歲爺不在京裡,各類折子是有專門人馬遞送到御前的。只是這些多少有些不便,示意除了急件要件密件,這一般的折子就慢了些許日子,而康 熙也是繁忙,在這一般折子上花的精神也就少了很多。而這個禮部尚書科爾坤,把這使團來京的事情,就遞了個一般的折子。

  有道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雖然有些人很謹慎,但架不住有些人就是喜歡嚼舌。再加上這使團大大方方的往外講,景陽等人雖有心控制,但 流言這東西,不是想堵就堵得了的。等康熙回到京裡,雖然這大大小小皆在歌功頌德,而這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一併攤在他面前。

  這時候的康熙,心裡真憋著股火氣。也信虧沒有殺了那個卡爾,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麼嚼出話呢。雖說皇家的事不准私議,可人家真躲在屋 子里長舌,康熙也是沒法子的,總不能每間屋頂上派個密探吧。只是,康熙還偏就不想把女兒這樣嫁出去。

  於是,有的陞官了,有的發財了,有的被貶了,有的只是被罵了。

  這樣一出出的,倒是把原先那些個話頭給引過去了。

  一時間各處上門恭賀的,忙著劃清關係的,到處可見,而且,太子的事情,也是個大熱門話題。

  各式各樣歌頌太子殿下忠君愛父、有如此儲君實乃大清之幸的話,就是在深宮的皇后娘娘都聽到了,又是擔心又是急。

  芳儀這段時間的日子著實不好過,兩個兒子讓她拉心扯肺的,女兒的親事又有根將燃未燃連著炸藥的引線。這人,生生地就瘦了下來。

  康熙看了,又是心疼又是驚心,話裡話外的寬慰著。芳儀也知道,這時候除了死死的抓住康熙的心,也沒有其他太好的法子。

  因而一邊在這吃食上頭苛刻著自己讓自己更是一幅弱不禁風的樣子,一邊又在康熙面前假意掩飾,做出副身子不好卻又不讓萬歲爺擔心的樣子, 就連懷著瑞嘉那時候索要的金口玉言,也當著康熙從來不說,背地裡卻讓人提起還「恰好」讓康熙聽見,等等等等。

  只是芳儀雖做得很好,康熙也心疼兒女,可卻擋不住朝堂上的一個諫言。

  要說御史言官這起子官員,一向是帝王手中的雙刃劍。言官只要聽到一些風言,不用實證,就能彈劾文武百官世勳公卿,所以一向被皇帝借 力,不說遠的,就是康熙朝,明珠余國柱等就是被言官譟倒的。

  可也有些所謂的清流、鐵骨御史愛向皇帝開炮。奈何,皇帝為了好名聲,還不能殺了他們。就連前明那麼喊打喊殺也真正敢打敢殺的朱棣,也曾 被言官當面堵著罵了好幾個時辰,最後還只能忍了。

  這個諫言,開始是對著三阿哥胤礽的。有小御史參三阿哥不聽號令,貿然追擊,才至使營地再次被襲時武力不足,使萬歲爺身犯險境,而到 了現在,一國儲君還未能康復。同時,這御史還直諫,三阿哥如此不當,怎麼不見萬歲爺處罰?

  康熙其實也是想要懲處胤礽的,只是又心疼兒子,知道兒子心裡不好受,又病體才愈,才拖上一拖的。沒想到竟然就有人直諫了。

  康熙雖恨得牙癢癢,但這次胤礽確實不對,所以只能解釋說,因為三阿哥還沒回來,所以才沒有處置。現既然有人提出了,那就先罰了,著三阿 哥停了差事反省,罰俸半年。而後又褒獎了這位小御史。只是心裡卻想著,回頭要好好查查這人的底細。

  三阿哥可是萬歲爺極疼愛的兒子,萬歲爺平時護得緊著呢,誰敢在這老虎頭上拔毛?可這回,還竟然真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了,而三阿哥這 回也算是被人參倒了,於是這位小御史一諫成名了。不僅如此,這小御史還升了官兒了。這就讓些人琢磨開了。

  畢竟,這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於是,又有人諫言了。這回,還是在這賞罰分明、論功行賞上頭,不過,這回不是罰,而是賞。

  這回還是一個小御史,直諫萬歲爺平叛是花了大力氣的,噶爾丹是如何如何的不好。而瑞典國王子擒獲了噶爾丹,實在是很大一件功勞,只 是賞賜些東西,太輕了,與這樣的功勞並不相稱。而卡爾王子另有所求,萬歲爺因該酌情考量。

  這話一出,康熙是當場冷了臉子。可那位小御史還來了勁了,說作為言官,當對得起萬歲爺給予的職責,對得起這頂烏紗,忠於君王。萬歲 爺有失漏之處,御史哪怕因為直諫會掉了腦袋,也當為了忠君而當作沒看到。

  這樣一說,康熙倒是不能現在這樣發作了他了,只能說,公主的親事早有說法,朕當出許過一個金口玉言的。

  這個御史勁道更足了,說道,兒女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萬歲爺當初這個說話本就有點兒不妥當。再說了,如今這樣的情形,作為公主,對 於皇父,既要忠君又要愛父,基於孝道,都該同意這樁親事。

  那這樣,與萬歲爺的金口玉言,也並無矛盾之處。更還有,禮部那兒招待的瑞典國使臣還等著呢。這樁婚事,怎麼都是事關朝廷的大事了,萬歲 爺豈可由著小兒女的小心思?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康熙再要在這金口玉言上作為文章,已經是不太可能了,再說下去,反而變成瑞嘉的許多不堪了。而且,還暗指萬歲爺因 私忘公,至朝政不顧了。

  康熙還真沒碰上過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偏言官向來會說,這人倒是拿著各種小事來做文章如此的胡攪蠻纏,還真以為這就是直諫了?

  康熙怒極反笑:「卿倒是言辭灼灼的。只是,朕的公主,就是那麼容易就能許出去的?隨便來了哪個使團說是要求親,朕就得答應了?不答 應,還就是私而忘公了?荒唐!」

  只是,康熙終究是避重就輕,閉口不說那個可恨的王子立功求娶這一點。看到那人還不怕死的要說話,馬上又說道:「朕的這個公主,可是 祥瑞公主。大清國的祥瑞,怎麼可以就這樣輕易離開朕的大清?」

  409 大義 (文字版)

  「皇額娘,您別擔心,我好著呢必不同意的。」

  「額娘,阿瑪說了,我可大清國的祥瑞公主,不會讓我輕易就離開大清的。」

  「額娘,其實西夷也不太差。他們那兒男人沒有納妾之說,頂多偷偷養情人外室,而那樣的孩子,幾乎不得繼承家業的。更甚者,女子也能 繼承家業,也有女王登基的。」

  「額娘,和三哥已經啟程了。您不用太擔心,他們身子都好的差不多了。」

  。。。。。。

  芳儀真的撐不住,病了。瑞嘉日日伺候在病榻跟前,日日寬慰。康熙也日日過來探望,更把留在外頭養病的三阿哥也召了回來,也順便照應 太子回京。

  芳儀的病,一部份本就芳儀於胤礽這件事情上給康熙架的梯子,而另一部份,則更見深意。

  歷來,明君都愛惜羽毛,而康熙於這點上更甚。那時言官之爭,康熙雖拿話壓了壓,只,陸陸續續的,朝堂上附和言官的聲音倒多了起來。 聽的那些消息越多,芳儀的心就越涼。

  沒錯,康熙現在因為疼愛女兒所以一力壓著。可,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點風火的時候何其果決力排眾議,而當他被篡 了位時,他頭一個要恨的估計不叛兵而那個當初的美人,全不想到那時全他自己自願的。

  所以,現在芳儀雖然一定要抓住康熙,但還得給康熙弄出些大過天的理由出來,而這些理由,就言官,也不能駁了去。

  所以,現在芳儀這病,可病得太好了,而且,最好還要纏綿些時日。

  「額娘,您且寬寬心,太醫說了,只要您把這心放寬了,這藥石之力才能見效。」瑞嘉邊說邊將熬好湯藥喂到了芳儀的嘴邊。等芳儀一口飲 盡,邊上的太子妃也馬上送上一盞溫水讓皇后娘娘漱口,而三福晉則捧著水盂在邊上候著。

  宮裡規矩大的很,除了芳儀嫡親兒女及兒媳在跟前伺候,嫡母病了,另一些阿哥、福晉等也要來伺疾的,就那些嬪妃也得來問安的。

  其實芳儀病中最不耐煩那些其他的人,可為了那些盤算,病還得看著重一些,這排場也得鋪得大一些。不過嬪妃的問安,芳儀還免了,省得 變成在這兒釣的了。至於那些兒子兒媳女兒之流,也不能攔著人家盡孝。只這一下,坤寧宮上上下下的精神頭可得繃緊些。不過,皇后素來寬厚 ,只讓人下半晌過來就行,省得讓皇阿哥們耽誤了正經差事。

  只,這一回,皇后病情反反覆覆,拖延日久,萬歲爺在朝臣面前都緊蹙著眉頭。

  這一日,瑞嘉公主實在忍不得了,趁著皇后娘娘用藥後昏睡,盡然摸到了萬歲爺的南書房哪兒去了。

  康熙雖然放心不下皇后,可也不會耽誤朝政,這會兒正在南書房裡跟幾位大臣議事呢。聽見太監傳報瑞嘉公主求見,康熙心裡就一慌,不可 不怎麼和規矩,怎麼摸到這兒來了,難道?當下,也來不及讓大臣退下,忙著宣女兒進來回話。

  瑞嘉進了殿內,也不看別人,當下就給康熙跪下了,兩隻眼睛紅彤彤的,一副剛剛哭過的樣子。這讓康熙的心跳得更快了,「瑞嘉,你怎麼 跑這兒來了,可你有什麼不妥?快宣太醫。」

  「黃吉祥。才剛進了湯藥,多加了些寧神的藥劑,才得入睡。可病卻依舊未有起色。瑞嘉莽撞過來,驚了皇,還請黃恕罪。只因女兒實在有 事求皇,還請皇能聽聽女兒說話。」瑞嘉聲音有些沙啞,只語氣沉著得很。

  「准」

  「瑞嘉願在菩薩跟前發下誓願,願在菩薩跟前清心祈福五年,望皇恩准。」

  「這怎麼說的?」

  「瑞嘉自出生就得皇姬的寵愛,如今病重,皇日日憂心,女兒心中實在難受。只女兒笨拙,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惟有先求老天菩薩保佑 。」

  康熙聽著這話,心裡一思量,就明白這女兒的打算了,同時,也為妻子的用心良苦直歎了一聲氣。可心裡雖然明白這個好法子,但想到女兒說了 五年祈福,這五年耽誤了青春年華不說,就瑞嘉這樣的性子,在如此美好的年紀,不能肆意人生,被拘在菩薩跟前,自己怎麼捨得?

  康熙的遲疑,瑞嘉全看在了眼裡。原本聽了的主意,心裡不難受憋屈那騙人的,可現在看著自己這樣,那些委屈,忽然就淡了,「女兒打生 下來,就頂了個祥瑞的名頭,可卻一直空頂著個名頭,也不曾為皇分過什麼憂。如今,女兒這想頭,首先求病體康復,二來求皇安泰,三來,求 菩薩保佑我大清國泰民安。其實,女兒還想求菩薩保佑太子哥哥早日康復,還想求菩薩保佑小阿哥,還要好多好多的想頭,只又怕太多了,菩薩 嫌女兒太貪心了。所以,只要那三個願誓就好。」

  瑞嘉在南書房當著眾臣之面懇請康熙恩准,而芳儀躺在坤寧宮,慢慢的掐算著時間,這會兒,瑞嘉該已經到了吧?當這朝臣的面這樣懇請, 又頂著孝道和祥瑞為民的大義,只會為康熙貼金,又堵了那起子人的嘴,康熙沒有理由不准的。可芳儀眼淚,就這樣無聲的淌了下來,慢慢的滑 進了鬢角。

  縱觀歷史,那些借助菩薩神佛之類的,一向個脫困的好法子。不說別的,就拿最出名的髒唐來說,楊玉環做了幾年女冠,就從皇子的老婆變 成了皇帝的小老婆,而武媚娘帶髮修行,就從父親的未亡人變成了兒子的小老婆。而自己的女兒,跟這些齷齪全不沾邊,大大方方的藉著大義, 擺脫有心人硬生出來的婚事,應該沒問題的。

  只是,一想到女兒要受到的委屈,芳儀怎麼會不心痛?芳儀一邊心疼著女兒,一邊又想著康熙呢,真的就言官好名直諫嗎?有沒有那些勾結 ,而那些不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410 逼迫

  事情很順理成章的宣揚開來了,於也就這樣成了。

  其實,瑞嘉雖敬天祈福,但最為皇帝的愛女,卻不用吃什麼苦的,康熙也特地只讓其長居在景山齋宮行這些事情,一切供給都格外出挑的, 只除了不動葷腥酒水。只畢竟祈福,瑞嘉不得隨便出外走動,這對於一向好動的瑞嘉來說,可最大的折磨,也帝后最心疼卻只能無奈忍受的。

  如此大義的事情,現在別說京城了,就鄉野,都以傳頌祥瑞公主的好名聲了,原來朝堂上的齷齪早就不見了蹤跡。

  只,等太子殿下與三阿哥回京之時,瑞嘉早已經入了齋宮,兄妹見面,只能在那滿佛前檀香氣味兒的冷清之地了。這邊廂,太子殿下雖然身 子虧損困頓無力,但卻還棄了軟塌,掙扎著自己行走入內,三阿哥也瘦脫了形,跟在太子哥哥身後,全不見往日的跳脫飛揚。那邊廂,瑞嘉身著 素服,只簡單梳了條大辮子,斜插一枝玉簪,也不往日那種金玉富貴的打扮,只短短數月的分別,以往想要的那些沉靜穩重,卻以這種方式的淬 煉後,顯現在瑞嘉身上。

  兩廂見面,俱滿眼的震驚與傷痛,哆嗦著相互拉著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太子承祜重傷初癒,身子吃不住的軟下來,被三阿哥抱扶著安 置在了軟塌上,而瑞嘉到底還欠了些,終放聲大哭起來。這一哭,引著兩位做哥哥的眼圈也紅了起來。而三阿哥胤礽更眼淚滑過了兩頰,「總我 這個做哥哥的不好,口口聲聲說要護著弟弟妹妹,幫扶著,可偏生我。。。。。。」

  瑞嘉雖然在大哭,可聽見哥哥這麼的開了口,馬上抽嚥著堵到,「有人要尋隙,總會想出些齷齪法子的,也瑞嘉自己行事不謹慎而已。這與 三哥哥有什麼相干的?三哥哥這樣說,豈不讓瑞嘉心疼?三哥哥偏生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心裡壓著那些事情,身子怎麼受得了?看哥哥瘦 成這幅樣子,你就不心疼妹妹看著難受,好歹也要心疼一下。」

  承祜也故作輕鬆的笑著說︰「正這個說話。妹妹你且好好的說說你三哥,往常多麼通透伶俐的人,偏這會子就看不透這些了。如此這般,豈 不讓輕者痛仇者快?再說到這些根底上的事情,還不我這個位子尷尬著?說到底,還我連累了一乾弟弟妹妹們。說了多少回了,阿弟你還這般, 難道你非得急死你嗎?」

  「噤聲」瑞嘉慌的又來堵哥的嘴,急忙忙的頌了佛號又念了幾句消除孽障的**,才瞪了承祜一眼道︰「也不看看這什麼地方,神佛跟前也能 這般口無遮攔?」轉眼又瞪著三阿哥,「哥原本個多謹慎周到的人,這會兒也說錯話了,還不給三哥哥你逼的?我也沒本事說那些大道理,三哥 哥讀書原本就比我們強些。我只知道,現在這些事情就已經這樣了。三哥哥心疼妹妹,那就想法兒幫扶著,緊護著,幫著妹妹報仇才。」

  三阿哥胤礽本就因為自己任性連累了哥而一直自責,而瑞嘉這一事情,有幾處同自己牽連著,看著妹妹這般素淨打扮,又在這地方拘著,以 心痛得很。這打小兒就不會哭的人,這會兒倒流淚了。而現在被這個最疼愛的妹妹如此潑辣辣的罵了一通,更心痛到了極點,這事到極點必有變 ,倒狠辣辣逼出骨子裡的倔性,這會兒又有妹妹明晃晃的囑咐,自己再怎麼難受又算得了什麼,必得給哥一個交代,給妹妹一個交代,這才不枉 這些手足之情。當下,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一下,讓承祜也呆了呆,這就這麼成了?心裡雖然還帶著疑惑,嘴上卻要乘勝追擊的,「阿弟,這頭可你自己個兒點的。哥哥可知道你個 言出必諾的」

  「自然」胤礽收拾起自我厭棄,衝著承祜勾嘴笑了笑,也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打轉,轉頭對瑞嘉道︰「妹妹可住得慣不?有什麼想要的想玩 兒的,儘管跟哥哥說。哥哥知道疼你也疼不過來的,必不會讓你受了委屈的。但畢竟要弄一些淘氣的東西還不方便的。身在內廷多有不便,而可 以裝作不知道卻不能親自幫你折騰。你三哥哥卻可以出把子力氣的。」

  「嗯,現在還沒有想到,若真想玩什麼,定讓三哥哥跑腿。」瑞嘉也不跟哥哥假客氣,只現在的瑞嘉,也不會肆意妄為了。

  承祜看著妹妹的沉穩樣,反而心痛起來,經常要妹妹磨性子,現在這個性子倒好了許多,可一想到這性子怎麼來的,承祜卻還覺得剛剛那 股潑辣勁兒才好呢,就故意笑著說,「真沒有?要不,讓你三哥給你偷偷弄幾個靶子上來?這裡離著內廷不遠,鳴槍聲雖然聽得見,但也不不能 糊弄的。上次你還說,你十哥未來的媳婦,那位烏爾錦噶喇普郡王家的女兒鞭子耍得不錯,要不也讓你三哥找人來教你?」

  瑞嘉有些意動,但卻還搖了搖頭,「等過些時日再說吧。」只眼睛往哥身上一轉,就有點兒來氣,「剛剛只顧著說三哥哥了,倒忘了哥您這 兒。哥您身子才好,這呈得什麼強,還自己走上來,您若再有差池,您讓還活不活了?」

  「哥不對,妹妹說的很。」承祜全不說自己為了表示虔誠敬心,只看到妹妹這樣精神,心裡也痛快些。

  事情成了這樣了,瑞典國卡爾王子那裡還真沒想到。在這些歐洲國家裡,也常有王室成員入修道院中,尋求庇佑脫困之法。只這樣一來,與 他的本意就想違背了,他要個盟友而不想要個敵人。卡爾也算了得了,閉口再也不說親事,轉而,卻讓人把那塊鸞佩呈了上去。康熙也個分得清 的人,與政事上更看得遠,於又一次接見了卡爾。這回,只談合作,餘者不論了。

  這些外頭上的事情先擱一下,只說皇后娘娘在瑞嘉祈福、太子殿下和三阿哥回京後,雖然看到大兒子和二兒子的樣子後,還放聲大哭了,可 身子很快有了起色。這一下,有多喲偶人傳頌祥瑞公主果不其然。

  芳儀現在不糟踏自己當然就好得快了。只,這心中的傷,可不那麼容易好的。身子雖未大好,可好些事情卻不能耽擱,頭一個,就佈置人去 查那兩個言官的背後。可說也奇怪,怎麼查都沒什麼講頭,就像個傳說中的鐵骨清流。

  芳儀個多疑的,還不死心,但這回卻接到了景陽的書信。看完了書信,芳儀一邊親自把東西燒了,一邊讓人不用查了。景陽信中說得很清楚 ,這回的查不到,看著讓人掩了痕跡。雖沒明說,卻也有意指康熙。畢竟,能有這個能耐的不多。

  芳儀這會兒卻怒火中燒,確實,瑞嘉並無大礙,可這樣算計到寶貝女兒身上,康熙到底有什麼說法?這樣掩了痕跡,防的誰?護得又誰?難 道防著自己和自己那些兒子嗎?這一時,芳儀腦子裡亂哄哄的了。

  康熙到底個什麼意思?對自己沒有了信任?不像不心疼那幾個兒子和女兒?更不像那到底為了什麼?要知道,那言官的行為,也挑釁了康熙 ,康熙怎麼就忍得住了?還有什麼比康熙的臉面更重要的事情?

  芳儀轉悠半天,反覆掂量著這幾個問題,卻又忽然想到,康熙這回的臉面讓言官打的,而自古容言官打臉卻明君的做法,所以,在人前,不 算個什麼,更何況現在滿朝上下全歌功頌德的,康熙的顏面早就找回來了。而私底下的,只能說明這些做法還沒到了康熙的底線還說,康熙要徐 徐圖之?

  芳儀只覺得自己這樣繞來繞去的,實在繞不出什麼東西來,只知道,若長久這樣子下去,自己早晚要被逼得犯錯兒。

  驀然,一個模糊的想頭跳了出來,倒要看看,若那樣了,康熙不還能忍?原先自己因為擔心承祜太出挑,也得給他留下些對手,讓康熙看著 護著,不直接跟康熙對上。現在這樣,倒情況不同了。

  芳儀把腦子裡的瘋狂的想頭,盤算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握了握拳,臉上平靜了下來。

  太子承祜在東宮養傷,皇后日日要過去看一回。那回,太醫說太子左肩的事情,說得還委婉的,現在看來,太子的左手卻不大能使得出力氣 了,就動彈都不打能動。芳儀卻知道,這還有個復健的過程,只復健過程的疼痛,還讓芳儀難受的。

  皇后也特向萬歲爺提了提,現在太子養傷,三阿哥也在休養,人手不太夠。這些許小事,縱然違了例,但康熙怎麼會計較?於,內務府就送 了些許宮女入了東宮和三阿哥的院子。 、

  411 廢儲

  兜兜轉轉的,又快到了年底了。只是,這一年年底,朝堂上的氣氛,簡直可以說是洶湧澎湃了。

  前一段時間,東宮養病,三阿哥又被停了半年的差事,這朝廷上的皇阿哥,二阿哥居長,這段時間倒是勤勤懇懇,不戳辛苦,哪怕在簡單的差事 ,也是一絲不苟毫無怨言的,與以前那些倨傲實是判若兩人。其他幾個到也不說什麼了,自然也是兢兢業業的。只是那幾個今年才跟著參政打仗 的小阿哥的差事,卻讓人費了思量。八阿哥胤□兼著內務府的差事,還樂滋滋的。十阿哥胤祀領了宗人府的差,對一干宗親溫和有禮,不以皇阿 哥為傲,很讓人有些好感。而九阿哥卻進了兵部,這可是原來三阿哥當差的地方,不免讓人就想多了。

  而後,東宮太子承祜也漸漸在前朝走動了,只是明顯看著,這胳膊還沒好全。漸漸地,就有人聽說了,這太子的左肩算是廢了,也就是這樣了, 索然護駕有功,自己也搶回了這條命,但終究落下了殘疾。

  慢慢的,就有人在偷偷議論了,這太子乃一國之儲君,以後可是要榮登大寶的,已這個殘疾之身,是不是?

  這也難怪,在這個古代,身子有些許問題的,都算作是天棄之人,被老天拋棄的,怎麼能成為天子呢?

  可也是有人辯駁,太子可是救駕,為了皇上才受的傷,如此忠君愛父,怎麼能以稍許的不全,就質疑這儲君之位了?

  這些私底下的爭議,愈演愈烈了。康熙也是有密探的,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事情,當下裡,乾清宮的擺設就成了出氣筒。可是,康熙這時候倒真 是個好阿瑪,為了怕承祜知道傷心,就一點兒也沒讓承祜知道,只讓兒子以身為重,現行調理身子為重,不必急著上朝。

  康熙把幾個私底下議論最凶的官兒狠狠的責罵了一番,又給革了職,原想著做個殺雞儆猴的,可沒想到,這事與願違了,竟然有人公然上折子議 論廢儲之事了。

  前朝的事情鬧大了,自然是瞞不過內廷的,只是東宮太子低調,既然阿瑪讓養傷,就足不出毓慶宮了。那些內廷之雖然明面上不敢議論,可私底 下那個不盤算的?萬歲爺怎麼就不讓太子上朝了?雖說是罰了那些許官兒,可是未必萬歲爺就沒有這個想頭啊?

  也有人嗤之以鼻的,萬歲爺多愛護承祜太子啊,說是不用上朝,可好東西不斷的上次,還隔三差五的親自去東宮小坐。再說了,這皇后娘娘還在 中宮穩坐呢,也不見焦急啊。

  也有人對這個說法不以為然,萬歲爺當然是疼愛太子的,更何況這還是為了救駕呢,只是再疼愛,也不能罔顧天子大事啊。再說了,若是真廢了 太子,那接下來會立何人?

  這一時間,也有眼看的人發現,三阿哥也好久沒出過阿哥所了。這難道是?

  前朝的事瞞不過內廷,同樣,這內廷裡的變化也有人會傳到前朝去了。更有人聯想豐富,想到了三阿哥原先當差的地方派給了九阿哥。雖說一個 地方派兩個皇阿哥也不是沒有的,可總是有些奇怪啊。

  於是,更有些人請求廢儲了,一條一條逐步論述,論太子失儀,不能繼續做儲君了,論康熙上能因私忘公,還有說,救駕那時作為臣子作為兒子 的本分,不該拿來論功,再有,現在承祜太子傷了條胳膊,焉知不是上天的旨意,這洋洋灑灑的文章,還真是被他歪出些道理了。

  臨近臘月,這樣吵吵嚷嚷的,可真不是個讓人愉快的事情,等著要過年的喜氣也蕩然無存了。

  中宮的皇后娘娘倒是還端得住,但有些人在想著不過是強撐而已。而確實,皇后眼下的青痕,卻沒怎麼遮掩住。

  只是,漸漸的,康熙除了力壓廢太子之事外,竟又聽到了些很戳心肺的話,竟然議論起三阿哥軍前失當,埋下了太子失儀的因,最後還說不定能 得到寶座的果兒。這下子,康熙徹底坐不住了。有些話不高明,可說多了卻很能煽動人心,自己雖然不曾想過廢儲,可這樣下去,沒準還能弄出 些兄弟反目的事情來。

  康熙終於下定決心,挑了個大朝日,準備廷辨,倒要看看,那些人已經留不得了。而且,既然革職不管用,那麼殺幾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 麼多人不怕丟了性命。

  這一日,大朝會,百官到得齊整,當差的皇阿哥自然沒有不到的,就連養病的太子殿下和被停了差事的三阿哥,也都來了。許多人看見這架勢, 總覺得有股死死的涼氣,從腳底板一直衝到了腦門心,總覺得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象徵性的談了幾件瑣事,康熙就把議題引導了廢儲這件事上頭,非常直接,一點兒也不轉彎,「朕連日來收到一些折子,說太子因身 子不便,不再適合當朕大清的儲君,今日,就請眾位卿家議一議此事。」

  這話一說,整個大殿忽然安警了下來,許多人臉呼吸都摒住了,真像書上說的,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康熙面無表情,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說話,冷哼道:「既然都已經給朕上折子了,這會兒讓眾卿家說話,反倒沒有人說了。怎麼了?難道朕收 到的折子都是假的,是誰閉著你們寫的?」

  這話一出,凡是上過折子的人都不敢再裝鵪鶉了,可頭一個說話,還是不敢。康熙更是冷厲,「若是沒什麼好說的,那就不必再議了。」說了, 眼睛就往那些上過折子的人一一劃過去,眼神冰冷,就像是看死人似的。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而有了開頭就好了,這些上過折子的就紛紛跳出來,把那些理由翻過來倒過去的說。當然,也有許多維護大統、擁護嫡長的 紛紛出言駁斥。一時間,各有紛說,爭持不下。康熙這會兒耐心倒是很好,就這樣聽著,一邊眼神在個人身上掃著,特別是那幾個兒子的神色, 仔細打量著。

  二阿哥有些亢奮,就算是激勵想要控制著不露喜色,可這樣的功力怎麼瞞得過康熙?三阿哥,五阿哥,九阿哥一臉的憤恨,只是緊緊的閉著嘴, 八阿哥除了憤恨,還有些嘲諷的意思。四阿哥,不必說,一肚子的心不定。小六小七一臉的害怕。而看到十阿哥,康熙打了個格楞,這人一臉的 淡漠,沒想到這個的養氣功夫這麼好。治癒太子承祜,康熙倒是沒把眼神往他身上落,這孩子,怕是心裡難受得緊吧,康熙爺不忍心看到兒子那 個樣子。

  康熙在看著眾人,自然也有人在看著聖上,只是看了琢磨了,做出的反應全然不同。又得更是把嘴閉得緊緊的,而又得卻加入了戰團。

  康熙眼看著越來越亂,聽聽也是翻來覆去的那幾句,就讓太監打了雲板。雲板一響,還沒有吵得忘形的人自然是停了下來,而還在吵著的也被人 拽了拽袖子。「眾卿家的意思也都說了,只是朕有個疑問,廢儲絕非兒戲,眾卿家有沒有想過,承祜若不做太子,還有誰可以作為儲君的?」

  這話,比剛剛的還要難。剛剛還是佔著自古來的規矩,可現在卻是擁立,若一個不好,那就要賠上全家人的姓名。

  康熙可沒想這樣子放過人,不過這回倒是先詢問了皇阿哥,這頭一個被點名的就是二阿哥,「胤褆,你先說說吧。」

  二阿哥沒想到第一個就是點的自己,張嘴就要說,可是二阿哥也不是真的那麼蠢笨,話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再開口說道,「這,兒子從來沒想 過會這樣,一時上頭,怎麼想的周全?」

  「嗯!」康熙點了點頭,只是頓了頓,繼續說道:「無妨,也不要你想的如何周全。有什麼便說什麼。」

  二阿哥見這樣子,常在河邊走的鞋,又往裡站過去幾分。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兒,看著承祜,嘴裡說道:「大哥吃了這些苦,只是皇阿瑪的命令 不敢違,大哥還要寬恕著我才好。」二阿哥鋪陳完了,才又對康熙說道:「既然皇阿瑪讓兒子舉薦,兒子就舉薦三弟。三弟的本事,眾位都知道 ,文武皆能。」就這樣一句話,也不再歷數三阿哥的好處,只是舉薦,康熙卻看出些不情不願。

  康熙再看了二阿哥一眼後,也沒說什麼,直接就跳到了四阿哥身上,四阿哥這回倒是真的沒有主意,看了看三阿哥又看了看太子,有點茫然,也 說了聲三阿哥,而接下來的小六小七也就隨了下去。只是,康熙眼角掃到,每每一人附和了二阿哥一聲,二阿哥的臉就更耷拉了。而後,就到了 十阿哥胤祀了。

  十阿哥胤祀舉步向前,對著康熙弓著身子,只是這人舉薦的,卻讓許多人有些出乎意料。

  412 比毒

  皇后娘娘端坐在東暖閣的西榻子上,看著小內侍們小心翼翼的抬進一個架子來,架子上放著數盆花草。這些花草在靠近盆中泥土的地方是綠綠的 莖葉,而長到了頂端,卻變成了火紅的顏色,一片片火紅色的,讓人以為是花兒,可其實還是葉子。這種花草,不是大清國原有的,芳儀也不不 知道歷史上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傳進中國的,可現在,卻是因為大清朝與海外西夷通商,洋夷敬獻上來的貢品。芳儀不知道這玩藝兒珍不珍貴,只 是海船在海上顛簸,淡水也金貴,要養這個活物兒確實不易,倒也是番心意了。這草看著喜慶,康熙也笑著讚賞了幾句,這下連中間牽線搭橋的 都極有面子,於是,這連著幾年都有著花敬獻上來。芳儀看著這趨勢,不久,這草兒當成為一種新貴珍草了。其實,這東西,芳儀上輩子看得不 要看了,就是別名「聖誕花」的一品紅嘛,雖不是極賤的草種,但也不貴,而且特別好養。

  看著小太監們把東西都放下了,一直躬立在皇后娘娘邊上的吳大福更是把他圓滾滾的身子往下躬了躬,道:「主子娘娘,今年敬獻上來的一品紅 比往年多了些,這顏色也比往年的更火些,萬歲爺讓都給您送過來了。」最後那一句,那音調可算是打了好幾個滾兒,都有了顫音了。

  芳儀笑著看了他一眼,道:「你現在已經是內務府大太監了,已經不是我這坤寧宮看門小內侍了,怎麼還不改口?」

  吳大福忙獻媚地說道:「在奴才心中,奴才永遠是主子娘娘您這兒看門的。連奴才的名兒都是您給賜的,要不然奴才哪有這份大的福分。」

  邊上的宮女秋實看著皇后娘娘現在神色輕鬆,也跟著上來湊趣,想讓主子更開心一些,「那可不是嘛主子娘娘早有先知,就沖這吳管事現在這身 材,」眼神在吳大福胖胖的身子上溜了一圈,「就是個活脫脫的無錫大阿福。」 這話倒真的把芳儀給逗笑了,而吳大福也可著勁兒的說些討喜的 話,也讓芳儀笑了幾回。 「成了,這東西,先給太后娘娘那兒送個四喜,萬歲爺乾清宮湊個八福,我這兒留雙好,餘下的給妃位上的都送盆過去 。嗯,還有多的沒了?」 芳儀一邊說著,吳大福就一邊兒算著,這時聽問,忙回到,還余一盆。芳儀皺了皺眉,道:「說起來,這花兒的原來的 夷名可真是繞口,叫個什麼波音塞特。一品紅這個名字,還是良嬪猛地叫出來,讓萬歲爺聽了,覺得不錯,才這麼定的。良嬪極喜歡這花,對這 東西懂得也不少,連這上頭那紅紅的不是花而是葉子,也是她說的。這細瞧瞧,還真是這麼回事。」頓了頓,才對吳大福說,「一事不煩二人, 就勞煩你按我剛剛說的跑一次,那餘下的,就送去給良嬪吧。」 勞煩二字一出,唬得吳大福忙行禮,「給主子娘娘辦事本就是奴才的本分,怎麼 當得勞煩二字,主子娘娘您可折殺奴才了。」

  「行了行了,也不白賞你那倆字。等都送完了,你親自去次齋宮,把我留的兩盆敬獻道菩薩跟前。」

  吳大福哪裡會聽不明白,敬獻菩薩也順便給瑞嘉公主解悶,另外這是給自己差事,看看公主那兒有什麼缺的要換的,自己快給辦妥當了,「是, 是,奴才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 這邊吳大福還沒來得及告退,那邊小順子就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了。吳大福也是個人精,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又 是要稟報,忙磕了頭,帶著小太監,抬著花兒告退做快遞去了。 小順子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了,可這會兒急喘著氣,臉上還汗赤烏拉的 ,一看就知道不太妙,皇后娘娘跟前的都有顏色的,馬上迅速退出,小順子也喘勻了氣,道:「大事不好啊,主子娘娘,今兒個大朝會,廷議, 廢儲這可怎麼好了?」

  芳儀身子也猛地一僵,而後又放鬆了,「慌什麼,一切都有萬歲爺呢。」

  小順子看著皇后娘娘還這樣端得住,那股子沉穩勁兒,也不由讓他也定了下來,按娘娘問話,就把自己知道的細細的給說了。不過他也輾轉聽來 的,有些語焉不詳,芳儀也只知道個大概,真正詳盡的,等得兒子下了朝,再給自己說說,只幾個阿哥舉薦的人,還知道的。老實說,聽了這些 ,芳儀雖然有些吃驚,但,馬上也回過味兒來了。

  二阿哥舉薦的胤礽,雖然芳儀沒想到,但細想想,卻也瞭解了這歹毒的意圖,無非想離間承祜和胤礽的感情。拿這重要的東西來蠱惑胤礽罷了。 哼,還真對得起胤礽只在聽到十阿哥胤祀的舉薦後,芳儀蹙緊了眉頭,這事,倒還真沒想到,這兩人什麼時候又湊一塊兒去了?胤祀這算被脅迫 的還主動找上去的?還說,還有別的深意?

  芳儀現在倒也沒有一味的沉靜的想著這些,又開口問道,「那小三小五小八小九舉薦的誰?太子又怎生說的?」 「這,奴才聽說到這些的時候, 萬歲爺還沒有問到三阿哥這幾位爺。不過,奴才在那兒留了人了,奴才想著先回來稟報主子娘娘,然後再過那兒繼續盯著。」 芳儀點點頭,讓小 順子去辦了,自己這才想著,沒想到,可真沒想到,胤祀會舉薦二阿哥,這舉薦的理由,說什麼長幼有序。長幼有序,哼哼,可不要長幼有序嘛 若真被他順過去了,也算忘了這個嫡庶有別了。可,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當在撿白菜幫子呢?

  只雖想著這個,腦子裡卻又想起那一年,良嬪不著四六的賣好替胤礽的兒子討那塊龍佩,而惠妃又像維護小阿哥,最後那玉還到了瑞嘉手裡。可 ,還有人出鬼主意,硬要把瑞嘉嫁那麼遠,就還在擔心那塊玉這若他們兩下裡早就配合著,面上看著敵對,其實在唱雙簧,有沒有這個可能?

  前朝,大殿,康熙聽了十阿哥胤祀的舉薦,又看了看一邊在裝鵪鶉的二阿哥,雖然這兒子極力忍耐著,可那些小把戲怎麼騙得過康熙?

  康熙眼神暗了暗,緩聲說道:「長幼有序?也有這個說法。眾位卿家也說說吧。」這就愣繞過了太子承祜嫡親的弟弟和皇后娘娘的養子。

  眾人這會子早就有點昏昏的,揣摩著萬歲爺的架勢,嘶,難道真有那些意思?而且皇子都說過了,自己跟在皇子後頭,還能如何,再說了,還有 個法不責眾嘛這一下,就紛紛有人舉薦,除了個別幾個舉薦二阿哥胤褆,大多數都舉薦三阿哥胤礽的。當然,也有人一直三緘其口不吭一聲的。 康熙對自己的這些臣子可知之甚詳的,在那些舉薦三阿哥的人裡,還有些與明珠往來密叢了的。

  「胤礽,你怎麼說?」康熙終於開口問這幾個身份最尊貴的兒子了。

  胤礽這會兒已經赤紅了眼睛,只一直沒讓他開口,當著群臣也不能再無狀惹麻煩,這會兒好不容易聽見點他的名字,馬上開口道:「起稟皇,兒 子不贊成廢儲,若硬要兒子舉薦,那兒子就舉薦太子。」

  說話間,衝著龍椅上的萬歲爺行了個禮,胤礽側轉身,看著那些文武百官,特別在才剛讓讓的最凶要廢儲的人,又看了看那些舉薦自己的人,一 字一句清晰的說道:「感謝各位抬愛,舉薦我。只各位想想,太子殿下的傷,總受了我的牽連。這會兒卻要舉薦我,這讓我如何立身?還說,在 各位心中,我就那麼個不知孝悌的東西?各位在舉薦,還存心在埋汰我?抑或存心挑撥皇家阿哥手足之情?」

  胤礽還想再罵,只聽見幾階之上哥的咳嗽聲,才又忍了又忍,只還有幾句話沒憋住,「因太子殿下身子上的傷還未養好,就有人在大叫失儀,要 廢了他的太子之位。而對於因為莽撞而牽連道太子殿下的我,卻紛紛舉薦,這何道理?」

  這幾句話說得相當的重,朝堂之上再也聽不到說話聲了。一些人一品味,背脊不由嗖嗖寒戰,偷偷的去看帝王的臉色,只康熙的神色幼有幾個人 能看的太透?

  胤礽雖然沒有看胤褆一眼,說的話也沖朝臣而去的,可這會兒,胤褆的臉皮卻脹得通紅,心裡恨得直發抖。明面上,胤礽堵的他自己的儲位之路 ,可其實呢?這記巴掌可真太響亮了,自己可頭一個舉薦胤礽的人,原本想一箭雙鵰,既挑撥了這兩個,自己又能落個好名聲,可現在呢?這人 實在太毒了。

  自己落了不好,那麼舉薦自己的十阿哥呢?胤褆不由又去看看胤祀。

  413 臘八粥的手藝

  胤褆只覺得身上沒有力氣,就靠著那股子氣恨撐住自己。原本想著自己是一箭雙鵰,而且,用胤礽撬鬆了皇阿瑪的口,這兩個,都是皇阿瑪到骨 子裡的,用一個疼愛的去換另一個疼愛的,想來皇阿瑪於群臣的廢儲之聲,是會點頭的。可真正廢了一個,等到再立一個,還有段時間呢,那時 候,再用胤礽本就是罪魁之說,可不就把這胤礽也給廢了?

  這事,聽著很美,做起來也意外的順當,可沒想到,那小子如此狠辣,竟然自絕儲位,還借此氣焰,把群臣都給毒啞了。現在這些人被說成那樣 ,心中有了顧慮,再不敢理直氣壯的逼迫皇阿瑪了吧?

  胤褆看向十阿哥胤祀,見這人還是風淡雲輕的站在那兒,垂著個眼睛,放佛週遭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與他無關?胤褆的心忽然就涼了下來,可不是與他無關嘛?他只是舉薦了自己,而且還是用的長幼有序的說辭,並沒有說自己品格出眾還是文韜 武略。原來,這人早就想好了進退之法。不,不光這樣,而是讓自己也成了鷸蚌相爭中的一方。而且這個爭,還是自己落了套子借勢挑起的,他 倒是撕擼的乾淨。

  身上越來越沒有力氣,心中也越來越涼,可那股子氣恨卻是越來越重有對太子的有對胤礽的,可最恨的,竟然是胤祀,這個長於額娘身邊的奴才 秧子恍惚間,聽見萬歲爺一句,「容後再議」,就抬眼看了上去,正好與康熙的眼神對了個正,那眼中的寒意霎時把胤褆給凍住了,這哪裡是看 兒子的眼神啊?

  廷議雖被擱置了,但這場前朝之爭,鬧得如此之大,內廷裡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這會兒氣勢壓抑,大傢伙兒不敢亂說亂動,但其實,人心都浮動 了。

  難道,太子真會被廢?不是沒有可能啊,而且,三阿哥也沒啥太大的機會了吧?二阿哥?好像會落居心叵測之說,那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 八阿哥,可都有可能啊。論長幼,四阿哥居長,論嫡庶,八阿哥最尊貴,而五阿哥又 半嫡子又是稍微年長的,六阿哥可是太后養大的。。。。。 。哪怕那個十阿哥胤祀,還佔著個春雷阿哥的說法呢。

  內廷裡人心浮動,面上一潭死水,暗裡卻波濤洶湧。就連坤寧宮的一些奴才,也有些人心惶惶的。可中宮皇后,雖有些憔悴,但還是端得一絲不 錯的,竟像是不知道自己那幾個寶貝兒子都被推入了這個泥潭,一句「萬歲爺自有定論」敲到了那些惶恐的奴才。連同上回那句「一切都有萬歲 爺呢」,讓康熙煩躁的心,倒得以舒緩些了。這段時間停留在坤寧宮的時辰越發見長。

  這一日,康熙來坤寧宮,正好看見皇后娘娘在擬單子,有些好奇,問道:「芳儀這是在忙什麼呢?」芳儀抬眼看了看康熙,笑了,兩人相處之間 ,康熙已經好久都不稱呼芳儀為皇后了,只管叫閨名兒,現在,這個稱呼都帶到明面上來了,皇后和芳儀,是不同的。

  「馬上要到臘八了,今年賜粥,我想著是不是在單子上多添些人。這些人可是跟著您,血汗拼出的功績。只是,我想著,這些,還得萬歲爺親自 賜下去才好。」

  很好,即提點了康熙,又不佔著名聲。康熙笑著說,「得妻如此啊」下半句沒說,轉而心裡盤算著讓太子替自己親自賜粥到幾個要緊的臣子那裡 去一次,不知太子的身子可受得住?

  康熙坐了很長的時間才走,芳儀早就被免了躬送之禮,卻還是肅立等康熙走遠,心裡卻想著,臘八粥啊。

  臘八這一日,宮裡宮外都是喜氣洋洋的。雖說這一日並不是什麼正經節日,但壓抑久了,總要借個由子歡騰一下。就連中宮皇后娘娘這一日也是 裳了大裝,臉帶笑容的受了各處的請安。

  好不容易等人散了,皇后娘娘也換回了常服,歪在榻子上歇著。邊上的人湊上來道,「主子娘娘,太子殿下、三阿哥、五阿哥處的臘八粥早就送 過來了,可要端上來?」其餘各成家的皇阿哥也都有臘八粥敬上,只不過受了,並不等於一定要用。

  「先端上來,只是現在乏得很,還不想用。」芳儀半閉著眼睛 。

  屋子裡霎時間連喘氣的聲音都輕了好多,不能打擾皇后娘娘小憩。可外頭,偏又有人來了。一陣唏唏索索的,芳儀眼睛不睜,問道:「什麼事情 ?」

  忙有人回話,原來赫捨裡府上、索額圖府上、景陽府上都敬獻臘八粥上來了,可巧兒,還趕在一塊兒了。

  芳儀笑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額娘的粥,大姐姐的手藝也不錯,二叔又是最疼我的。都快端上來,大賞。」

  說話間,三家的粥都在眼前了,都用熱捂子仔細的捂著的,這會兒還在冒著熱氣。芳儀先舀了勺赫捨裡府上的,「正是這個味道」,又慢慢攪著 景陽府上了,「大姐姐手藝又長進了」,十顆桂圓,芳儀雖然知道景陽本就是妥當的,並不會出什麼差錯,但還是鬆了口氣。

  三份粥,雖然都是茶盞子那麼大,可一下子吃下去,量也不少,「罷了,今兒個可是貪嘴了。餘下的,先收起來煲著。」

  芳儀關照著,自己也不在榻上歪著了,起來動動。說笑間,忽然有三阿哥的貼身太監郭玉良過來了,神色間有些倉皇,還不顧規矩的要湊到皇后 娘娘跟前說話。皇后一邊示意邊上人退出去,一邊由著郭玉良稟報。

  「皇后娘娘可曾用了毓慶宮敬獻的粥?」

  芳儀搖了搖頭。

  郭玉良這才鬆了口氣,但還是急赤白臉的,道:「出事了,主子大阿哥的大耳朵忽然死了,大耳朵吃過那粥。主子急著讓人去跟太子殿下通氣, 也知會了太子妃娘娘,自己去了乾清宮了。」

  芳儀猛地坐正,「可曾傳太醫?」

  「傳了。李太醫悄悄的去了乾清宮,他的門生去了主子那兒。主子說,讓皇后娘娘不用急,萬歲爺一向是先用臣子的粥的,然後就是跟著皇后娘 娘和幾位阿哥聚一起一塊兒品嚐皇后娘娘這兒的臘八粥。其餘的,就是看看而已。主子會料理妥當的。主子說,皇后娘娘您就聽信兒吧,也別派 人過去了,省得打眼了。」 皇后娘娘半天沒有說話,而後輕輕說:「那小五小八小九瑞嘉那兒?太后那兒?」

  「太后娘娘向來不用外食,不過也派人去料理了。五爺八爺九爺跟著上朝議政,連這粥的照面兒都打不著,而且,還要來皇后娘娘您這兒喝粥呢 。院子離得近,主子早就派人去端了。公主那兒的,也先是送到皇后娘娘這兒。娘娘不是說,您要親自去看看公主,讓太子妃和幾位福晉都把東 西送您這兒嗎?」 其他的地方,可都是不用太子東宮送粥的。就是看著面子上的兄弟情分,也不是太子妃親自熬的那一鍋,而且送了,別人未必 敢用。

  「可不是。我都糊塗了。這事兒,你且仔細講來。」

  臘八這日熬臘八粥是習俗。東宮太子那兒也是一樣的,而敬獻給長輩的,送給嫡親兄弟們的,都算得上是太子妃娘娘親自熬的。只是三阿哥胤礽 向來不怎麼喜吃甜食,且又要按著慣例與阿瑪,額娘,兄弟們一起,這碗粥,就順理成章的到了嫡子那兒。

  不管是面上功夫也好,真心交往也好,瓜爾佳氏與太子妃向來親近,兒子也不知道吃了太子妃的多少東西了,當然也不會疑心到這碗粥上。這兒 正要給孩子喂呢,誰想到這孩子的一條寵物小狗,大名叫作大耳朵的小東西,不知怎麼就跑上前來,絆倒了端粥的宮女,把碗給打翻了。

  節日下的,三福晉也沒有罰了那宮女,而且本就是大耳朵畜牲不懂事。偏偏這個大耳朵也古怪,就舔食起那個地上的粥,吃了不少。小孩子看著 有趣,也就沒有鬧。

  大耳朵把東西吃了個乾淨,被宮女抱下去清洗,地上也收拾乾淨了。可等這條畜牲再上來,好好玩了一會兒後,忽然就吐了起來,而後,小身子 抽搐,嚇得抱狗的宮女大哭了起來。這下別說小宮女怕了,連瓜爾佳氏也驚慌了,幸好小孩子還小,不怎麼知事,也不知道害怕。但瓜爾佳氏還 是捂著兒子的眼睛,把兒子的頭埋在自己身上,出了屋子,同時報知了三阿哥。 三阿哥到的時候,這大耳朵已經死了。胤礽吩咐,不得動那些污 物與狗屍身,又仔細問了問這狗吃了什麼碰了什麼。一切與往常一樣,除了那碗粥。找來那些殘骸封存,又料理了那些事情,才急急忙忙趕去了 萬歲爺那兒。

  不一會兒,康熙鐵青著臉,帶著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李太醫也隨侍,急急忙忙的趕到了坤寧宮。

  414 驚魂

  康熙確實還是依著老習慣,而他那兒的粥,李太醫驗過,並無不不妥。皇后娘娘這兒,因為吃多了外戚送來的,也沒有動用。這會兒,李太醫驗 著,包括要送到瑞嘉那兒去的,都沒問題。

  三阿哥那兒也傳來消息,餘者粥都是好的。而小狗兒的穢物和那些殘骸上的粥渣滓,真有不妥當。只是,這到底是哪種毒物,那個徒弟卻是查驗 不出。李太醫得了康熙的指令,也趕過去驗看了。

  眾人都一陣後怕,若沒有那隻大耳朵,那寶貝孩子,怕就糟了。這下子,別說三阿哥胤礽,就是其他幾個,也是汗濕內衣了。而康熙的臉色,更 是比得上鍋底了。

  「到底是衝著三哥哥,還是衝著小侄子的?」五阿哥胤禛嘟囔著。

  「應該是衝著孩子去的。不然,就不是兄弟幾個,唯我那兒出事了。說來,小五,還得謝謝你。」胤礽有些無力的衝著胤禛笑著,那隻小狗兒, 是胤禛尋摸來的。糰子那兒也有一隻,要不是額娘不許小阿哥沾這些寵物,坤寧宮也一定會有一隻。

  「可別這麼說。當初只是想著孩子會喜歡,我小時候,大哥哥就送給我一隻。」提到太子,胤禛的臉也有點板不住。

  「絕不是大嫂。」小九胤哦平時雖然憨厚,卻往往語出驚人。

  「咱們兄弟幾個,怎麼會連這種離間之計都看不透?」胤礽咬牙切齒的說道。

  芳儀在一邊看著,終於鬆了口氣。康熙皺著眉,「都散了,讓你們額娘好好歇會兒。」

  等人都散了,康熙才扶著芳儀道,「你也別想多了,就在這歪一會兒,朕就在這兒坐一會兒。」

  芳儀也確實不跟康熙在這些上頭客氣,歪在了榻子上。如此一個上午,雖不是體力活,可真是累人的很,迷糊中,就聽見康熙說道:「轉年,小 阿哥就六歲了。還真是拙劣」

  康熙往中宮去時這麼大的陣仗,還帶著太醫,都讓人以為是皇后娘娘玉體不穩,把別的事情倒是遮掩下來了。

  這件事情,實在是讓康熙震怒,是以,康熙親自徹查。只是,這事情還真是有點兒不順。首先,就是這毒物,連李太醫都分辨不出。康熙也不耽 擱,宣了幾個頂尖兒的於乾清宮問話。可惜,沒一個人認識 。

  這還了得?

  康熙更是煩躁了,多少年了,偏今年有如此多的事情來挑戰他的心性,真以為,朕這個皇帝就這麼好拿捏?這事情,定是和前朝脫不了干係若是 查不出,那麼,寧願冤枉了誰,也不能縱了誰。

  康熙一抬手,嘩啦,又是一套琺琅彩繪金蓮茶具掉到了地上。梁九功在邊上把腰彎得更低了,偷眼就歪了歪,讓一個小太監進來打掃。只是這個 小太監膽子也太小了,抖抖嗦嗦的,越是想快,就越 是快不了,這還不算,還帶出了響動,惹得康熙當場賞了他一腳。 

  小太監嚇得趴在地上直哆嗦,惹得康熙就想下令拖出去打殺,可畢竟年底了,又出了這麼些事情,不想因一條人命又讓人多猜,才連炕桌都翻到 了地上,大喝一聲,「滾」 。

  小太監連滾帶爬的出去了,梁九功這下看著更亂的地面,想勸著萬歲爺出去逛逛,好讓人收拾,可又不敢就這樣說,這一遲疑,就聽見康熙怒喝 ,「還要朕來吩咐人收拾?」

  這下連梁九功都吃不住了,差點兒滾到門口,讓小太監進來收拾。只是,這會兒,康熙已經是怒火點燃了,「怎麼就這幾個?難道朕就養著你們 這群奴才躲懶的嗎?梁九功,你怎麼說?平時朕也太縱著你這個奴才了。」

  梁九功可真的要哭出來了,「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這就去把所有奴才喊來。」

  等這一班小奴才們都過來了,跪了一地的磕頭求饒,康熙上去一人賞他們一腳。踢完了,並不見多解氣,反而更喪氣了,多少年了,朕沒有在小 太監身上撒氣了,這可實在算不得什麼本事,還記得,只有那時被鰲拜逼得這樣子過。真是好本事啊,逼得朕如此。

  康熙努力平息怒火,往炕上一坐,一抬眼,看見角落裡的魏珠臉上腫得老高,看來這一腳不清,這小子平時機靈,倒是討朕歡心,「梁九功,傳 太醫,給這群飯桶瞧瞧。」

  梁九功這會兒心又提得老高,萬歲爺,這是唱得哪出啊?哪有因這樣就給奴才們傳太醫的?他哪兒知道,康熙只是想著鬧心,又想到了兒時的委 屈,又想把自己剛剛的失態遮掩過去。只是萬歲爺怎麼吩咐,梁九功就怎麼做,這位主子,現在可是喜怒無常。

  只是哪想到,這一傳太醫,就傳出事情來了。

  乾清宮傳太醫,小太監也沒說清楚,自然來的是高手,沒想到卻是給一群太監驗看,這火氣就大,只是皇命不能不從,這些奴才平時也不敢得罪 ,只能使勁壓著火兒診看。只等看到了魏珠這兒,自以為抓到了什麼把柄,「你這可不是什麼硬傷,而且,這腫的,可不是新鮮的,老實說,這 是怎麼了?難道你要欺君?」

  魏珠也急了,「唉唉,大人您可不能亂說,奴才什麼時候說這是硬傷了?也沒說這就是剛才的。」而後眼珠一轉,獻媚的說道:「本來就是要告 訴您老人家的,看診哪能還瞞著大夫的?說來,其實奴才今天倒是好運,不然,還不知道要熬幾天,又哪裡能落到您老人家手裡看診?真是皇恩 浩蕩啊」

  「說來,這也古怪。今兒個早上當值,奴才也沒幹什麼別的事情,這會兒也沒什麼蚊子毒蟲,也不知道怎麼了,這臉就腫了。細想想,也就是搬 了那幾盆花草兒。」魏珠說到這兒有點兒遲疑,一咬牙,「那一品紅,掉了幾片葉子,不小心這草汁漬就碰到臉上來了。」而後,又求饒道:「 好爺爺,您就可憐可憐奴才,千萬別把這事說出去,那可是貢品,滿宮裡,沒幾盆,打死了奴才,都沒那一片葉子值錢。」

  哪知,魏珠只顧求饒,那太醫卻有點兒愣愣的,忽然一把抓住魏珠的手,道:「那掉的葉子呢,你把它藏哪兒去了?」

  魏珠知被太醫弄得迷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您老人家想幹什麼?想出首奴才?奴才可是抵死不認的」

  「誰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也不知道我想得對不對,要是對的話,小子,你撞大運了。」

  太醫再三再四的保證,魏珠才跟他說,這乾清宮動不得火,他又不敢再去碰那草汁子,就把那幾片葉子給埋土了。在太醫的拉扯下,避開人,魏 珠起出那葉子,太醫小心的聞了又聞,皺眉道,「有點兒意思」然後,又取銀針一試,當下,倆人臉色都變了。

  當下兩人也顧不得別的,魏珠也不管貢品不貢品的了,急急忙忙的就往萬歲爺那兒跑去。

  康熙聽著,又看著案頭的葉子,以及那銀針,臉色也變了,就要拿在手上看,魏珠嚇得大叫:「萬歲爺可別」

  康熙手停了,「把那幾個太醫都叫過來。你在這兒看看,魏珠這兒,可有解?」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一品紅,汁液有毒性,與那殘骸上的毒性一樣,汁液混在吃食裡餵了狗,這狗也是開始好好的,然後嘔吐,然後抽搐, 最後,斃命。

  好,很好,康熙一雙眼睛裡陰火在燒,給朕的貢品,原來是這樣的東西。

  只是,康熙再生氣,也沒跑題。這玩意兒,大家都不識得,怎麼就有人知道這東西是帶毒的?一時間,衛氏猛地叫出一品紅的樣子,躍然於眼前 。而且,這賤/婢,好像對這玩意兒懂得頗多,別說其它人了,就是自己也以為這紅彤彤的是花,偏這人說是葉子,問了那洋夷,也說大清國皇帝 陛下了得,連這個都知道。

  那個賤/婢,比別人都熟這毒草,是不是也知道這毒汁?她一個包衣奴才,從什麼地方知道這麼多的?從金雞納開始,康熙就懷疑這個衛氏。越是 相處,越是覺得古怪。一個包衣賤/籍,就算從孝莊文皇后那兒開始學文斷句,也沒有學的那麼快的。自己原本只想搞清楚那個金雞納,可與這賤 /婢聊天,倒是時時有些新意,她也時不時搗鼓些新鮮玩意兒,又看在了兒子的面子上,倒讓康熙一而再再而三的按下嚴懲心思,只想再聽聽還有 什麼新鮮的。

  妖孽禍心

  康熙腦海裡就這樣跳出了這四個字。

  一段被自己遮掩的皇家秘史,也浮現在康熙腦海裡。先皇瑪法那時候的事情,自己是沒有見識到。只是,只有皇帝能看到的文字記載,以及偶爾 孝莊文皇后語焉不詳的零散話,讓康熙知道,那時候,也有這樣一個妖孽,而且,還真是迷住了先皇瑪法。

  一時間,康熙背上的汗就下來了,濕了內衫,更覺得發冷。

  415 急變

  妖孽禍心啊!還真是這樣子的。

  這女人長得確實好,說話也有趣,很聰明又不太懂這人間的規矩,要不是因為自己心氣高,牢記那段恥辱,還真會受用了她。如果那樣,會不會 同皇瑪法一樣,就被迷惑住了?不,不會 。

  康熙一向是很自信,而且也有自信的資本。只是這會兒在這兒一會兒自信,一會兒難堪,又想著妖孽向來出於亂世,更是擔心國運。又想到那個 洋夷說自己好見識,可其實就是幾株毒草,自己還厚厚賞了,怕是暗地裡笑痛肚子了吧?一時間,又覺得萬分屈辱。

  「擺駕鹹福宮」雖然康熙已經斷定了那賤/婢是個妖孽,可還是心存僥倖,倒不是捨不得那個賤/婢,而是擔心國運啊。

  到了鹹福宮,良嬪高興壞了。這段時間情形不妙,康熙好久不看自己一眼了。而且,現在聽說皇后娘娘病了,皇后娘娘病了,康熙還來自己這兒 ,這說明什麼?

  康熙東拉西扯的聊了幾句,又轉了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那盆一品紅,霎時間就想叫人把這賤/婢抓起來,可一想到是妖孽的可能,還是狠壓住了 。

  離開鹹福宮,康熙馬上把那個內務府的吳大福找來,問明白了,幾盆花可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可康熙卻看著鹹福宮那盆葉子少了許多。

  沒過幾日,忽然內廷又有事情發生,衛氏良嬪娘娘,不知怎麼半夜突發急症,驚動了萬歲爺,連夜就給送出宮去了,連著隨身伺候的幾個都一塊 兒跟著出去服侍了。

  這般緊急,連十阿哥都不曾見上額娘一面。不光如此,就是鹹福宮也馬上封了起來,連十阿哥胤祀都不能進去坐坐,連一件衛氏良嬪的東西都不 能拿。而那些奴才,要不是皇后娘娘求情,先放在皇莊子上看段時日,若真有什麼不妥了再處置,若是好的,還是重新分到各處去。

  十阿哥胤祀蔫了,怎麼會這樣?到底哪兒不對了?這裡頭肯定有問題,額娘怎麼就得了病了?連番求著皇阿瑪,卻連皇阿瑪一面都見不到跪在乾 清宮外頭久了,只有一個管事太監過來說著風涼話,說是皇阿瑪沒空見自己,自己若一意孤行跪在這兒,是不是讓人以為是萬歲爺為父不慈折磨 兒子?

  這樣的毒舌,打擊的胤祀差點兒真爬不起來了。但有了這幾句話,自己再跪著,那就是自己險惡居心,為子不孝,故意陷皇阿瑪不慈了。

  十阿哥急得沒說法,到處打聽,又牢牢抓住了六阿哥胤祺。他可是在皇太后跟前的總算是知道了一點兒臘八那日的古怪。那日中宮動靜很大,也 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病了,反正請安都擋了。可是,沒想到太后那兒也有事情,東宮給太后娘娘這兒奉錯了粥。

  三阿哥那兒沒了條小狗,也是在臘八,當時自己還暗地裡笑話三阿哥,是不是太閒著了,還給那條狗在南郊弄了個墓穴,讓奴才們辦了場喪事, 給那畜牲豎了塊義犬的碑。

  難道額娘又做了什麼?

  就在十阿哥胤祀急得跳腳時,中宮皇后娘娘又得到了個極讓她震撼的消息,一時間,真有點兒想笑卻又心裡極難受的感覺。靜默了好一會兒,芳 儀才說,「馬上就過小年了,何玉柱,你替我赫捨裡府,索額圖府,景陽府都跑一次,禮單等下給你。」

  等何玉柱出去了,芳儀也不叫人,自己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禮單,研了墨,在給景陽的那份上,添了對西洋黃金嵌寶懷表,墨色新的,景陽肯定 看得出,別人卻不會留心,但是擱上幾日,也就沒有痕跡了。

  要不是這個報時鐘不能送,芳儀倒是很想送那個。鐘,終,也就是這事情到此為止了,下面的不用做了。

  下半晌,康熙照舊過來坐坐,芳儀主動報備,「快過小年了,我讓人給赫捨裡府上那三家送了點年禮。哎,這可是我私房,萬歲爺您那一份,可 照舊不能短啊。」

  「成,不光不短,還要加重。」康熙只以為芳儀逗自己開心,倒也配合。只是芳儀看的出他心裡又添了事情呢,故意指東晃西的說了一陣子,好 一會兒,康熙才算是散了心,走了。

  第二日,二阿哥在朝堂上也沒怎麼樣,康熙卻勃然大怒,不顧別人求情,令人將二阿哥關進了上駟院。

  消息傳來,芳儀只是冷笑,且再看看康熙如何行事再說。

  惠妃也急瘋了,怎麼好好的,就這樣了,眼看著就過年了,要說是前段時間廢儲之事,那時候怎麼沒有發作,怎麼就挑了今日?必定還有其它之 事只是打聽,可胤褆那些貼身的奴才都讓萬歲爺給抓了起來,估計要不是要過年,這會兒都已經給處置了。剩下的,一問三不知,只說是昨兒個 主子爺出了趟城。

  再去找明珠,也沒個說法。只是,明珠說了,過年封筆之時,自己會上分折子祈求致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惠妃實在是沒著落,只能沒有規矩去乾清宮門外跪著。她的運氣比十阿哥胤祀好,康熙見她了。

  進了殿內,惠妃行了禮,好一會兒,卻沒聽見康熙叫起,索性把心一橫,變深蹲為下跪,「臣妾無禮,冒犯天顏。原當懲罰,可萬歲爺既然肯見 臣妾,當是給臣妾一個機會的。只是,臣妾實在是愚昧,又是內廷婦人,許多見識不通,還懇請皇上指點,胤褆,到底哪兒做錯了,惹得萬歲爺 動怒?做錯了,是得懲戒,但也懇請指點,但求下回不再出錯兒。」

  「好一張利嘴,胤褆哪兒錯了,你會不知?」康熙聲音更見冷硬。

  「臣妾實在不知。」

  「好,胤褆做的事情你不知,那你做的呢?」

  惠妃身上開始冒汗了,這可不是熱的,而 不是冷的。屋子裡點了炭盆,燃了龍涎香,暖意融融的,可惠妃只覺得發冷,可就是冷了,還要出汗, 奇怪吧?

  「臣妾愚昧。」

  「好個愚昧。本來想著你若是痛快點兒,朕也記著這些年的情分,卻沒想到你是如此冥頑不靈,還是想著負隅頑抗?好,那朕就指點你兩句。衛 氏身邊的桂香,你可認識?」

  「臣妾自然是認識的,衛氏在臣妾那兒的偏殿可是住了有一陣子的。只是,衛氏當初身邊的人,都是皇后娘娘指的,臣妾一無所知。」

  「就知道你要說這個,可惜,這個桂香跟你身邊的胡嬤嬤卻有些曲裡拐彎的親戚關係,而且,時常給你這邊遞消息吧?」

  「奴才們之間的勾勾聯,臣妾怎麼會知道?說不定這奴才做了錯事,亂攀咬也指不定。」惠妃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沒想到萬歲爺會查這個, 那個小賤/婢倒是招了些什麼?

  「哦,你不知道。那你也不知道,這桂香的叔叔,當年是在永壽宮當差的。他們家當初就虧了這叔叔淨身錢,才讓他們家沒全餓死。後來,桂香 阿瑪重病,也是這個叔叔偷偷弄錢醫治?可惜,他們家死絕了,只留了這個桂香。她叔叔是怎麼死的?還用朕提醒你嗎?當初,永壽宮的奴才, 可是沒有一個留下的。」

  「臣妾實在不知道這個,那賤/婢胡亂說了什麼,臣妾可以讓胡嬤嬤跟她對質。她可是皇后娘娘指的人啊。」惠妃雖然不知道什麼,可是衛氏莫名 其妙的出了宮,臘八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怎麼敢鬆口。

  「你不用口口聲聲攀咬著皇后,皇后那兒可沒有人跟那桂香走的近。不過,你時時說桂香做了什麼,還要對質,這就有些難辦了。這丫頭已經死 了,難道,你要去地府對質?」康熙冷笑一聲,也不管惠妃如何,繼續道:「不過,你卻冤枉了桂香,桂香至死都沒說過你什麼,而且,這丫頭 可是立功的,只是她心存死志了。」

  康熙譏誚的看著惠妃,惠妃一時想不通這裡頭到底怎麼回事,只是呆愣愣的。康熙繼續道:「毓慶宮和三阿哥那兒新進了些奴才,可是怎麼就那 麼巧,又有人跟你和衛氏身邊得力的有些曲裡拐彎兒的關係,明著的關係倒是沒有,可是就是這些不打眼的勾連才更要命呢!你又要說不知道吧 ?」

  惠妃一時來不及說話,可康熙現在倒是說得興起,也不管惠妃,只管說自己的,「臘八那一天,三阿哥嫡子的狗沒了,是給人毒死的,而毒下在 太子妃給三阿哥的臘八粥裡。衛氏說,這是你指示的。怎麼,前朝的挑撥還不夠?還要假借太子妃的手弄掉朕的孫子,讓朕兩個兒子反目成仇不 成?」

  「不,不,臣妾沒有,臣妾或許會安插個眼線什麼的,可是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沒有做過。衛氏那是胡說,她忌恨臣妾。冤枉,萬歲爺,臣妾冤 枉。」

  「冤枉,不害人性命?」康熙像是聽了什麼笑話,只是也沒繼續說,「還有你那兒子,」扔出了樣東西在惠妃的跟前。這件舊物,讓惠妃著實抖 了抖。

  416落幕

  在惠妃眼前的,是一個陳年的舊物。她認得這個東西,怎麼會不認得呢?原先,在她宮裡頂不缺的就是這類東西。只是,她沒見過眼前這個 罷了。

  在眼前的,是一個荷包,很舊很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這料子已經有些朽了,絲線顏色也不鮮亮了,甚至晦澀發暗,可即便這樣,這荷 包透著精細,圖案也極為悅目,幾絲垂柳,一一起飛燕,若是當初新的時候,是個多麼精巧奪目的巧物兒。

  就是再放多少年,腐了濫了她都認得,這是賤/婢衛氏的活計。可聽萬歲爺的意思,這與胤褆有著莫大的關係。出於本能的,惠妃就覺得恐懼 。

  「這東西,可是你的好兒子珍藏了好多年的你說說,這東西就這麼好?」康熙的聲音已經冷的如冰渣子了。

  一時間,這個陳舊的荷包,在惠妃眼裡,就化成了閻王的索命符

  衛氏的針線,兒子藏了好多年衛氏不是普通宮女,她是萬歲爺收用的奴才萬歲爺話裡頭透出的什麼意思,她不能懂,這層薄薄的紙千萬不能 點破,只能含糊著混過去,「一個陳年舊物兒,也不知道是那個奴才做的,只怕是隨手擱忘了而已。」

  惠妃一字一句說的極為清晰,只是她的心已經凍住了,兒子,這回可真是完了。別說是帝王的尊貴,就是普通人家的老爺,也容不得兒子跟 自己的小妾有什麼勾連,即便根本沒什麼事情,可被人閒話了,這臉面也沒處擱了。

  康熙從得了這個物件時,就已經是怒透了,只是一味的說,妖孽禍心這都是妖孽的錯,災禍於人兒子,兒子只是這個受了這個災的可是,就 算是對自己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他作為男人的父親的皇帝的尊嚴,也被人抹上了污色。這個兒子,也是大逆不道

  他還不能說,也不能審,因為不能讓自己的尊嚴再一次在那妖孽和逆子口中受損

  只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整日裡只會弄那些手段,沒有教導好兒子,還敢過來說那些有的沒的自己也是一時沒忍住

  康熙深吸了幾口氣,聲音平穩了,「你也知道了吧?不少字你兒子昨天出城了你知道,他去幹什麼了嗎?別說你不知道,他是要去見永綬的 未亡人」

  說到這兒,康熙心裡更難受了,胤褆是接了鈕鈷祿氏的信匆匆出城了,信上說約在鈕鈷祿氏郊外陪嫁莊子上見面有要事,而鈕鈷祿氏也是接 胤褆的信等在了那兒。只是,胤褆收到的信並不是鈕鈷祿氏寫的,同樣,鈕鈷祿氏也是被人騙過去的。但就算如此,也足以說明這二人之間有事 情了。叫康熙難受的是,那騙人的自以為首尾乾淨,可還是讓康熙查了出來,正是自己的四兒子胤祉,這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卻借那日朝堂上的 事情,再給胤褆一下。又是個兒子在算計

  惠妃覺得腦子又被重重擊了一下。說是永綬在世時跟兒子情意重,照撫一下人家的未亡人是應該的,可約在城外,讓人看怎麼都是個**的意 思

  可康熙心智極高,當初的一些疑點還有著落呢,「當初永綬墜馬就有許多古怪,朕沒記錯,這比賽,裡頭也有胤褆的話吧?不少字」

  惠妃也是好腦子,這時候為了兒子,哪怕是這時候,一些話也隨口就來,「萬歲爺,這可是冤枉了兒子啊」就說偶爾得了個信,說是當年那 個鈕鈷祿氏曾去過馬廄,胤褆一聽就急了,就要去問那人,只是總要顧念著永綬,大概才這樣避著人約到城外的吧?不少字

  這話說得雖然不圓滿,可也是像模像樣。可就怕萬歲爺再去審問兒子罷了罷了,兒子已經是完了。當下,還有什麼能比保住兒子的性命更重 要的?明珠那時說「留得青山在」,兒子也是一樣的,只有保住命才行

  惠妃看著眼前端坐在榻上的帝王,這人,是她的丈夫,她兒子的阿瑪,自己卻不是他的妻子,兒子也不是他疼愛的兒子,但自己跟著他這麼 些年來,也稍微能猜出他的性子。這人,要得是仁君之名,弒子這個名聲,他是不會要的。

  惠妃忽然身上有了力氣,端正身子,跪立,然後重重的叩了個響頭,「胤褆性子不太好,為人有些驕傲,會闖禍,會鬥勇,但不是個大逆不 道不尊君父之人,可是失於魯莽,什麼時候有些無心之錯也是有的。可在怎麼樣,他也是您的兒子,您也看著他從那麼點點大一年年長大,為了 您的一句好話,他可以沒日沒夜的泡在校場,得了您的讚揚,他高興得幾日睡不著覺,」一邊說著,眼淚終於是無聲的淌了下來,慢慢滑過臉頰 ,彙集於下巴處,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在他的心目中,您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如今,他犯了過失,奴婢不求您看在這些父子情份上,也不求 您看著奴婢這麼些年來服侍萬歲爺您的情份上,只看看他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您就讓他去給先祖們守陵,日日在祖宗跟前虔心悔過吧。」

  這真是個邊泣邊訴,杜鵑啼血,說著,又一下一下的磕著響頭。至於她自己,她一句求饒的話也沒有說。

  惠妃最後是被人抬出乾清宮的。等翌日,康熙宣佈,皇二子胤褆自請守皇陵,准即日出發。等惠妃聽到這個信兒,沒多久也就嚥氣了。

  這些事情來得突然,可明眼人知道這是皇二子獲罪了。守皇陵,那也只比圈禁好一點兒,因為皇陵地界兒比較大些。一些人馬上就跟那日廷 議聯繫起來,三阿哥的話,讓那日說話激進的惶惶然,萬歲爺連自己的兒子妃子都捨得,那自己有算什麼大蔥蒜頭?看來,這太子的位子牢靠的 很那,自己可真是昏了頭,聽了一些風言風語,就跟著人一起昏了自己的頭

  惠妃的喪儀只是按著她身前的等級料理的,算不上隆重,也不冷清,只是一個中規中矩而已。

  明珠據說一病不起,上了折子,說自己老邁不堪,請求告老致仕。可康熙只是加以撫慰,卻沒有准。

  那幾盆一品紅讓康熙處理了,並沒有說那是毒草,只說花不花葉不葉的,沒有規矩方圓,不吉。看來,這一品紅也別想在大清國立足了。

  良嬪據說也病勢不清,竟然在小年之前沒了。十阿哥胤祀哭得厥了過去,然後就病得昏昏沉沉的,康熙去看過幾次,留了話,讓太醫盡心。 轉而,在坤寧宮芳儀跟前倒是嘀咕了一句,「全看天意如何了」。芳儀聽著,真不知該怎麼理清心裡的滋味。反正,到如今,雖然出了氣,如了 願,但並不輕鬆。

  若說沒想過衛氏會送命,那就太假了,但她也是閉著眼睛,對自己說,沒準康熙只是嚴懲而已。可沒想到,康熙會那麼快,大概是想把不好 的在今年都瞭解吧?不少字不過,康熙也不見多少輕鬆。這個年,過得很悶,雖然康熙想著要喜慶,芳儀也大肆鋪張,可面上的浮華,卻無法驅 散心中的陰寒。

  芳儀開始時常失眠,還時常做噩夢。夢中,衛氏立在火中,沖這芳儀笑,伸出一雙手要拉著芳儀,說著,來陪我,快來陪我,我們是一樣的 。每次這時,芳儀就被嚇醒,一身大汗,睜著眼睛等著天亮。上一輩子,芳儀歿於火災,即使穿越這麼多年,那種痛苦那種可怕,還是忘不了。 而衛氏,也喪於火中。

  是的,衛氏是被火燒死的。因為康熙認定她是妖孽,以火淨化,向來是最簡單也是最徹底的方式,而秘史上也是這樣記載的。

  衛氏在夢中說,她們是一樣的,確實,是一樣的雖然,芳儀知道,這其實都是自己的心理折射,可現在她卻沒法自我控制。

  她真沒想這樣,也沒想到康熙會聯想到妖孽上頭,她只是種了因,卻沒想到結出了這樣的果。只是,現在再說這些,也太虛偽了。她的手, 終於染紅了,還是用那麼些人命。

  那個笨女人啊,那個與上輩子唯一的牽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誰算計了。康熙原來只是疑心,可桂香卻翻找出那女人藏了那麼些年的 那個絹書,那個鬼畫符的東西,看著就不好,上頭還寫滿拼音。康熙是不懂拼音,但康熙懂英文,有些字母發音還是相同的,還有那個阿拉伯數 字,就算康熙沒看懂到底寫著什麼,可人名都在上頭,還有數字,大概是疑心她行巫術吧?不少字這東西,早該燒掉了,歷史早已不同,為什麼 還留著?除了更坐實了這人是妖孽,還有什麼用?真是笨啊。

  這人活著時,給她兒子灌輸成王敗寇的那一套,讓她兒子去掙那個位子,挑唆她的兒子陷害自己的兒女,自己恨她和她的兒子。可她死了, 自己卻很難受,竟然為了這人難受到底為了什麼?

  (我也很難受)

  417 奸惡之輩

  正月十五過後,康熙下了明諭,再不許以承祜太子之傷說事。那個傷,是太子對君王的忠心對父親的敬愛,天道,本就是以忠孝為重,可能 以這個來責怪人帝失儀?而太子忠孝在先,群臣鼓噪皇父不厚愛不體諒,反以失儀為意,那是置君王以何地?

  如此,不光是革了幾個官,發配了幾個寧古塔,還有幾個下了詔獄,等著秋後被收割的。

  至此,一場廢儲的風波就算是到此為止了。只是,到底折損進去多少人,也不太好說了。

  宮裡頭一下沒了兩位位分高的娘娘,雖然不到底是回事,但在這個時候,就算再不知事的,都要死死的管住的嘴了。

  這些且不說去,過了年後,皇后忽然開始用起齋來。開始,並不讓人注意,就是康熙及中宮的幾個子女們也沒覺得樣。可沒幾日,承祜等人 ,額娘用齋,並不是簡單的不用葷腥,而是真正做到了最嚴格的持齋,素中小葷也不用了,更是過午不食。要,齋者,原本就是午前食。

  孩子們就有些擔心了,只是說了幾次,芳儀只是笑笑,並不在這上頭多說。其實,芳儀並不是有虔誠的信仰。她也,這不過是在也沒有辦法 調適時,找的一種慰籍。她這回,手上可不是一點點的人命呢,想來了可笑,大凡殺人越貨窮凶極惡之輩,在金盆洗手後往往虔心信佛樂善好施 ,大概也是和一樣的吧?無小說網不少字只是,芳儀,連金盆洗手的日子還早著呢。

  這一日,到了下半晌,芳儀歇覺起來,就聽人說,太子殿下了。芳儀忙讓人進來,也不等承祜行禮,就把讓到身邊,一邊如往常一般檢查著 的左手,一邊笑著問道,「今兒個這般早?」

  承祜由著額娘擺弄著的左手,聽話的按著額娘的指令,一會兒用力握拳,一會兒擺動著五指,嘴上也回答著額娘的問話,「今兒個外頭沒事 情,所以早點兒陪額娘說。」

  母子倆說了會兒話,承祜就笑著說是有點兒饑了,問額娘討食,可真等送上了點心,自食了兩口後,又說這點心有點兒不夠味兒,讓額娘嘗 嘗,是不是的舌頭沒味。

  芳儀看著承祜,這把幼時哄他吃蔬菜的勁頭都拿出來了,看著巴望著仰起的臉,眼中滿滿的懇求,一個「不」字,就在舌尖,卻無法吐出。 罷了,那些事情,就算瞞著別人,也不能瞞著這。

  揮了揮手,邊上的人都退了下去,承祜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不過是口吃食,要這樣大的陣仗?

  芳儀看了鄭重起來的,這孩子,也太聰明了點兒,開口道最先讓人議論廢儲的,是我讓人安排的。」那些流言蜚語,是讓表哥景陽弄的。只 是,這些太要緊了,不能有一絲半點兒讓康熙察覺,連們也不能說,省得有個萬一。

  「你這個左手,現在已經慢慢恢復了,只是,太醫們也沒有說,要想跟以前一樣,估計是不成的了。這件事情,早晚要被人拿出來做說頭。 與其等著日後別人生事,不如先擺在檯面上來。」而且,這種事情拖著不好,等時日久了,救駕時的驚心動魄漸漸平靜了,康熙心中的疼愛內疚 ,又能保證不被慢慢沖淡?更何況,若是以後康熙真對承祜起了心思,保不住不會在這個上頭動腦筋。所以,不如把這個劣勢盡早破開,弄成個 長處,也徹底堵住人在這上頭動心思,包括康熙的。只是,這些話,還是不能當著說他阿瑪。

  但承祜的心思,用七竅玲瓏說,也不誇張,尋思了一會兒,也就明白了,臉色變換了幾下,道,「額娘只是搭了個檯子,馬上就有那些人迫 不及待的上去唱戲了。這些都是他們自找的。額娘還是得放寬心,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才好。」

  芳儀看著承祜,慢慢地搖了搖頭,道,「你景陽表舅做事是最妥當的,他也托信兒給我,這事兒,十成妥當。」

  要去散佈謠言,總要是用些心腹去辦差的,只是,若要一件事情肯定不會留下話柄,最好的封口方式是?景陽是仔細人,又是為芳儀辦的這 樣的差事,他會做?怕是動用了死士了吧?無小說網不少字說不定景陽還親自看著。。。。。。那十顆桂圓,吃在嘴裡,可是比黃連還苦啊。

  芳儀忽又想起一件事情,急著對承祜道你要答應我,若你以後為帝,至你的子孫,於景陽這一脈,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為奸極惡,都要庇護 著點兒。」雖然,這樣的特權是最要不得的,可是只要想起,當年大樹下,那個少年溫潤如玉,說的是要護著,其實早就明白了日後要沾手些了 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諾」承祜用了個很嚴肅的字。

  只是,承祜想了想,還是要勸額娘幾句,「即便如此,額娘也不用這樣。。。。。。」

  芳儀截住的話頭,道那粥,也是我做的。」盯著承祜,就把事情一一道來,而後更是慢慢說道,「若不是胤祉自作聰明,我還要把當初烏雅 氏的事情翻出來。不過,這樣也好,估計胤祉也會惹了你阿瑪討厭了,倒是白饒了一個。惠妃和良嬪,」說到衛氏,芳儀還是有些煩躁,「我是 不想說了,總是死有餘辜。可是,你額娘不光弄得兩處折了這麼些人命,你兒還受了委屈,此外,就算算計的再好,若一點兒差池,你小侄子也 說不定就,」這個假想,都讓芳儀心發抖,「想來,你額娘也就是個奸惡之輩,不出手倒罷了,一出手,就算不清到底沾了多少條命,連的孫子 ,也不放過」

  承祜撲通一聲跪在了芳儀跟前,淚流滿面,「總是不好,沒用,才讓額娘受了那麼多委屈,沾染這些髒的臭的。這些都是為了,額娘,額娘 ,額娘。。。。。。」這時候的承祜,也不說,只怕再說多了,額娘又要心疼了。

  其實,芳儀已經是心疼承祜了,自悔失言了,她只是想把那些事情告訴承祜,現在雖然看起來是結束了,可以後沒準還有事情,不說別人, 就是那個十阿哥,現在雖然養病沒多大動靜,可他額娘的事情,他可不會就這麼算了,總想要去查的。只是,說著說著,就發洩起來了,惹得這 樣難受。

  一時母子倆互相安慰,也不多說這些糟心的了。承祜想明白額娘這持齋的用意了,罷了,只要額娘心裡受用些,也就不再勸了,只是過午雖 不用膳,但那些奶/子,瓜果,還是得用些。

  許是發洩過了,芳儀現在睡覺也就沒有毛病了。所以,雖然持齋,但氣色卻慢慢好起來了。一日,康熙閒話,看著芳儀,忽然笑道芳儀這樣 就很好。朕那時也是糟心,胡亂說了幾句。你倒是實心的,說持齋就持齋了。只是,雖然你心虔誠,可這持長齋,總不是好法子。」

  妖孽之說,也是康熙實在是沒地方說,假借史書前朝發了幾句感慨。芳儀聽了後才說持齋念佛這事情的。不然,在這樣的敏感之時,芳儀就 是心裡再難受、晚上再睡不著,也不會帶出這樣的幌子。這會兒聽見康熙這樣說,「萬歲爺說呢?我這個可不是因為那樣。我雖是內廷婦人,也 萬歲爺的大清國昌盛著呢,國祚綿長。我只求萬歲爺身子康健,長命百歲。至於兒孫,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也管不了那許多。」

  這話說得很酸,但很有嚼頭。萬歲爺,世人總說萬歲萬歲的,可其實也就是個凡人,芳儀不避諱這個,還說那些兒孫的事情,就是讓康熙, 的心誠實在,不管兒孫,只依靠著康熙,所以要康熙活得好好的,長命百歲。而且,也圓了康熙失言之事。

  二月十二,又是花朝,只是,瑞嘉在齋宮,小八小九陪著不想做生,所以芳儀也就極簡單的讓內務府按著章程舊例來。

  而胤祀孝中,是不能過生。這個皇阿哥,也已經挺了。現在雖不是時時帶著微笑,可謙遜更甚。雖孝中不宜多走動中,卻還是每日於乾清宮 坤寧宮兩處請安,當然,太后那兒也少不了。康熙看著他,隨極厭惡其母,連帶對他也有些厭棄,可這回老天沒有收他,倒讓康熙鬆了鬆氣。而 且這生母剛過世,且這生母還是對康熙有過獻藥之說的,又是春雷阿哥,面上也不好虧待他。

  這小十不簡單,對於生母又是極孝的。芳儀忽然煩躁了,竟然想起了斬草除根的說法,果然不能主動幹壞事,這人心,就是這樣一點點地陷 落的。

  418昊

  前朝內廷雖然太平多了,但是不管是京城還是宮裡,這氣氛總是不太好,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樣子,讓康熙很是不滿,若那些王公臣子都是安安分分的,他又怎麼會處置了那麼些人?難道,他就不想做仁君嗎?都是那起子人逼的, 現在還要擺臉子給他看?康熙看著不痛快,這臉色也就好不到哪兒去。於是,別人看著就更小心翼翼的。

  如此這般的,讓人著實頭痛。那些男人家在外頭勞心勞力,回到府裡,自然脾氣也大,於是,這內宅婦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婦人們沒有男人 們有見識,有些更是糊塗不知事的,一點兒心思,就在那個風花雪月、恩寵情愛上打轉轉。

  一日,赫捨裡福晉遞牌子求覲見。福晉已經老邁,這兩年,已經不太走動,反而是少福晉和景陽媳婦見得多些。

  芳儀馬上有請福晉,特意讓人上座了,還讓人去把太子妃和瓜爾佳氏都請過來,孫子也都帶過來。這番禮遇,福晉也是虛推了幾下,就笑呵 呵的受了。

  只是一會兒就像芳儀示意,有話要說。芳儀當然早就料到了,也就讓人退了下去。

  哪成想,福晉卻沒說什麼緊要的,就是一個勁兒的跟芳儀說古,說那些男人的心性,什麼男人都是貪鮮愛美的,什麼喜新厭舊,什麼好年輕 的,等等等等,竟然還把當年那個煙羽拿出來說事,當年老爺如何疼愛,後來也就這樣了,倒把芳儀說的有點兒迷糊,還是幾句奇怪的話,讓芳 儀品出了味道了,「雖說活人爭不過死人,但是,這活人多了,把情意給分薄了,把心分散了,讓人沒功夫去想了,這時間久了,也就給丟在腦 後了。」

  芳儀有些哭笑不得,可是看著福晉滿頭的白髮,昏花的眼睛,一副老邁的樣子,用力分辨,才尋到當年那個額娘的一點兒影子,卻還費力裝 扮,一路吃力的過來,縱使自己免了她的禮,可這一番勞累也是不輕的。忽然,就覺得沒有意思,當年的怨恨也好,背叛也好,這三十多年下來 ,早就已經時過境遷了,罷了罷了。

  這一日過後,胤祀又過來給皇后娘娘磕頭。在孝中的時候,這人都是在坤寧宮外頭磕頭,攔不住,但也不肯進門,說是不想讓過了晦氣,這 番對皇阿瑪和皇額娘的純孝,實在是顯眼。這已經過了百日,倒是進來裡頭的了。

  芳儀看著這人單薄的身子,配著那寂寥的神色,猛一看,還真是讓人替他難受。心裡不由得揣測著,康熙看著他那樣子,不知道會怎麼想? 是因為厭棄其母,覺得他這副樣子就是惹人生氣的?還是開始覺得討厭,但慢慢的又會回轉回來呢?畢竟,這人是康熙的親生兒子,當初,就有 了「幸衛氏」,現在又有「聽天由命」,可真等胤祀挺過來後,芳儀還是感覺到康熙鬆了口氣的。

  時間,確實能沖淡很多東西,當初自己那種被背叛後的切膚之痛,不也是就罷了嗎?

  眼前這人,有衛氏那個「妖孽」,與那把位子是肯定無望的,可這人心計不淺,若是知道了什麼,死下心拚個魚死網破,也是很討厭的。若 是康熙對他軟了心,那就更麻煩

  可真要除了他?連番動作太多了,一個不甚,若是連帶著以前的都翻出來,那就太可怕了

  驀然,赫捨裡福晉的那幾句含義深長的話冒了出來。於女人上頭是那樣,那於兒子呢?就這麼辦吧

  只是,上書房裡的那幾個就罷了。雖說,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出身差了些,但畢竟大了些,若真慫恿康熙與他們親 近,縱得他們真生出什麼心思,還真是找麻煩。何況,十四阿哥的養母是佟妃,也算是跟康熙是一樣的外家,本身背後還有李煦這人呢,那個歷 史,這十四阿哥也是挺有那種心思的呢。

  王氏所出的也罷了,總是個不太平的……

  等康熙下半晌過來閒坐時,夫妻倆說了會兒閒話,芳儀像是猛地想到什麼似的說道:「這在過些日子,陳氏說出的那個孩子就要滿月了,宮 裡也好久沒辦過喜事了。我倒是要替那孩子討個恩典,萬歲爺,也就大辦一下滿月酒吧?不少字」

  康熙也被這種壓抑的氣氛弄得難受,一聽皇后的提議,就知道是想藉著機會把舊事揭過,還哪有不同意的?

  這還不算,芳儀還提議,不如就此把名兒給想好了,等酒宴上賜下來,各處便宜。康熙覺得也挺有道理的,這會兒興致起了,倒是拉著芳儀 商量起名兒來了。芳儀也不推托,幫著品評一下,不多會兒功夫,一個大方卻不礙眼的名兒也就定了下來,胤禮。

  芳儀再三再四的念叨了幾遍,不錯,沒什麼印象,就算是有印象也不怕。其生母陳氏乃江南陳家所出。現不說這個漢女的身份,這個陳家, 和當年二阿哥那個妾李氏,可是一家同宗。當年,為了那事,可是折了一個章佳氏呢。

  康熙看著芳儀上心,很覺好笑,「這個名兒就這麼好?就值得芳儀滿嘴的念叨?」

  芳儀回過神,「名兒好不好不去說,要緊的是看,這名兒是誰給取的。萬歲爺,我記著,過了這個滿月,可就是進五月了,小阿哥可就是滿 六歲了。」說著,就斜睨了康熙一眼。

  好好的說著名兒,就說到了小阿哥,康熙哪會不明白,上手拍拍芳儀的手,道:「這也要你記得?朕早就想妥當了。且等著。」

  雖人過四十,但芳儀精細的保養,倒只顯成熟風情的韻味,剛剛那一眼斜睨已經讓康熙晃了晃眼,現在手下只覺細膩,半點兒不見鬆弛,又 不似少女青澀,再加上夫妻多年,一向琴瑟和諧,韻味不同別人,康熙就壓低聲音笑著說,「晚上朕過來用膳?」

  「我可是持齋呢。」

  「那你用茶,陪著朕」

  「索性把承祜胤礽這幾個傳來陪著?人多也熱鬧些,還有那幾個小字輩兒的,三代同堂,更添熱鬧?」

  康熙原本只想跟妻子多多膩味一會兒,只是聽著芳儀的描述,也覺溫馨,想想就點頭,「還有瑞嘉那兒,也送些素齋過去。」

  「就知道你疼女兒,可不敢忘的。」是要分分康熙的心,但這之前,也是先讓自己兒子女兒孫子都盡量佔著阿瑪瑪法的慈愛

  四月初二那天,這滿月酒倒真是隆重,康熙一臉的喜氣,又是賜名,又是讓奶嬤嬤抱著胤禮給諸位王公大臣現眼的。這種日子,那些人雖小 心,卻也滿口好話一臉喜慶,比自己的了寶貝兒子還要開心,更有太子等人不斷的炒高氣氛,這近半年的的郁氣才散了。看著眼前在揣摩一下, 就此對舊事裝聾作啞,只管笑著樂著了。

  從內廷得到風聲,說是皇后娘娘勸萬歲爺大辦滿月酒起,陳氏就咂吧著滋味,像皇后娘娘表示忠心,甚至還讓人特意來謝過,話裡話外的懇 求皇后娘娘抱養著胤禮。

  其實,陳氏這個心思也平常,在宮裡待過,可不會那麼天真,真以為這天上會掉餡餅。這翻來覆去的琢磨,自己哪裡還有皇后娘娘好圖的地 方?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兒子了。也不是說,自己兒子有多金貴,可以後總可以搭把手的。再說了,她的位分不高,才是個貴人,按理說,這孩 子也不能養在身邊的。雖然自己捨不得,但早晚要被抱走的,還不如跟著皇后娘娘呢,還有,這事也別等皇后娘娘開口了。

  芳儀倒是樂了,自己就那麼閒?而且,自己已經有那幾個兒子了,還再拉攏,就太過了。連自己都還用著避子湯呢直接就回了,還讓陳氏看 看,王氏也是自己養著兒子呢,自己可是不在乎那些的。而以後,更是對陳氏的示好什麼的一律不理,讓她只要盡心盡力地服侍萬歲爺即可。

  康熙的耳目可不少,而芳儀也作的光明正大,倒是真讓康熙舒心,而於那孩子也就多偏了一點兒。

  這說著,就到了五月,趕在頭裡,就是小阿哥的生辰。這孩子,盼這一日可是盼了好久了。這一日才剛一大早,小阿哥起身,依著禮,先向 著乾清宮的方向磕了個頭,然後,又到了皇后娘娘跟前磕頭,再然後讓人引著,去了毓慶宮,先在太子殿下的正殿前磕頭,最後給太子妃磕頭。 一圈下來,頭沒少磕,禮數也重,甚耗體力。可小阿哥還是面帶喜色,這可是他自打出生以來,頭一次行這樣的禮數。

  而後,小阿哥總算是得了他的名兒。康熙這回很張揚,這名,並為先與芳儀說過,所以,等名賜下來,芳儀也心神一跳

  「弘昊」二字,並不是用康熙歷來喜歡的董其昌字體,而是用了魏碑。魏碑體,本就筆畫沉著,變化多端,美不勝收,比起董其昌字體的秀 氣圓潤,勝之雄強、樸拙、自然天成,更襯得著二字氣象恢宏,而「昊」,更是有天之意。這一下,康熙雖然沒有明著說什麼,可這用意,也夠 人揣摩的。

  這名兒賜下,不光是芳儀驚著了,連已經修煉的不露聲色的太子承祜,都眉毛一抖。

  (今天晚了,明天趕早。其實,我今天六點半就爬起來碼字了~~)

  (過渡章,然後,大家懂的。有朋友說,是不是要結文了?嘿嘿,好茶這兒不說,大家猜)

  (去年7月,好茶就想著開新文,可是,總是各種不湊手。於是一拖再拖,新文的內容也一變再變,原本想寫個後地球時代、披著現言皮的星 際文,變成了古言各種狗血的甜文,然後歷史時空的權謀文,最後,這三個大綱都放在一邊了,好茶打算寫個現言的。或許有老朋友不喜歡現言 ,但可不可以賣個臉面,嘗試一下,覺得不好再棄之?板磚隨便拍,好茶準備好小拖車)

  (有老朋友訴求,就在書評去哦,說是現在比較流行穿越VS重生的。其實,好茶趕不來熱腳,每次都是自己想寫什麼就寫了,或者是看著人 提建議,自己也感興趣,就動筆了,包括本書就是這樣的。不過,新書會有新的設定,那啥,亂亂更健康)

  (預告:若無意外,3月28日發新文,雖然不知道審查期有多長,但估計29日一定能看見了。本來想把新文的文案放上來,好友說穩妥一點兒 。好吧,曾被抄襲的好茶不做漏勺了。)

  419歿

  康熙三十六年,總算是沒那麼驚心動魄了。康熙於弘昊生辰時的賜名,那裡頭的含義,不言而喻了。只是,弘昊的身子還是有些弱,先天不 足,於後天調理總要花更多的功夫。

  有了這個弘昊打頭,後頭一連串的皇孫,康熙也都一一給賜了名,太子庶子賜名為弘暐,胤礽嫡子賜名為弘皙,其他皇孫不一一而述了。

  眼看著京城氣氛隨著氣溫一起回暖,謹行了許久的人心也開始活泛起來了。明年,又將是大選之年,別說萬歲爺壯年,就是皇阿哥也如雨後 春筍般一一竄起,已經成親了的,還可以指著側福晉庶福晉,沒有成親的,指給哪一個也犯思忖,更有那太子東宮屋宇還空缺,子嗣也不夠旺。

  而康熙也想著多弄些喜事出來,一道聖旨,成年已婚的皇阿哥都由內務府選址開府。一時間,京城的各種磚石木料行價都看漲,更有皇商打 南邊西邊運來各類的奇石峻石、鐵木香木,而內務府旗下的手藝人瓦楞工等人手根本不夠用了。

  這熱熱鬧鬧的,就又是一年過去了。康熙諸子,倒真沒有什麼太蠢笨的,參與政務也都是像模像樣的。康熙思量著,承祜已是太子,可別的 兒子先不說,其餘嫡子,那兩個小的還好,只不過十八,可他最疼的胤礽,已經二十五了,到現在還是個光頭阿哥,實在不像樣。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萬歲爺第一次冊封諸成年皇子。擬旨的時候,萬歲爺毫不猶豫地就把三阿哥定為多羅寶親王,八阿哥胤□、九阿哥胤哦 直接給定位多羅敏郡王、多羅誠郡王,餘者,四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禛、六阿哥胤祺定為多羅貝勒。只是半天後,又把小九名字後的誠字給劃去 了,該成了淳字,而筆尖又移向了別處。小八小九出身尊貴,上次出征也立了軍功,只是畢竟年紀輕,若只這兩個封郡王,到怕被人捧殺。罷了 ,再多加一個,小九本就實誠,就把這個字借給別人用一下吧,希望這兒子不要在讓朕失望。於是,在四阿哥的名字後頭,加了個誠字,又添了 個郡字。在五阿哥名字後,加了個雍字,也添了個郡字。就此,並沒有擱了筆,成年阿哥,還有那兩個呢。沉吟再三,想起小七雖然騎射不行, 可聽奴才匯報,沒有叫苦沒有退縮奮勇殺敵,這個貝勒,也當得起了。索性一下決心,胤祐胤祀也都給了貝勒。

  至此,成年皇子,只有在皇陵的二阿哥,都得了冊封。不過,除了親王胤礽領了旗分撥佐領外,倒是沒讓其餘皇子都分管八旗子弟。

  其實,對於胤礽的這個「寶」字,康熙並不是特別滿意,在他看來,兄友弟恭這個恭字才最配的上自己的這個兒子。只是,這字已經給了自 己的兄弟常寧。

  對於自己這個兄弟,康熙實在有說不出的滋味。原以為永綬是替太子擋了災,所以心裡愧疚,對這個弟弟松范些,與二阿哥的一些往來也就 有些眼開眼閉,可沒想到竟然有那樣的隱情那個鈕鈷祿氏,康熙只是把她扔給了常寧,那件事也再沒管。而後,常寧一直稱病在休養。康熙也總 有些淡淡的。

  現在,康熙也不願意在這上頭多想了。

  皇子們的冊封,又是讓朝野熱鬧了。一時間,竟有種欣欣向榮的感覺,再加上秋選後,各皇子府裡多多少少添了人,未成親的皇子也給指了 婚,好一派盛事榮景

  時間慢慢的流淌著,可對於芳儀來說,總覺得這日子是越過越快了,冷不丁的,兒子們都成了親,陸陸續續得添了丁,而孫子們,也有好幾 個都已經進了上書房了。這一晃,竟然就已經到了康熙四十二年了。

  瑞嘉,也早已經從齋宮出來,指了額附了。要說,這寶貝兒的婚事,是除了太子承祜意外最折騰的。對於那些適齡的,康熙是一個個的看過 來,軟趴趴的不要,太倔強的不要,長得醜的不要,太漂亮的也不要,家裡內院不消停的不要,額娘太凶悍的不要,阿瑪太強勢的也不要,總之 ,是看一個挑一個的錯,竟沒有看得入眼的,完全是老丈人看女婿,怎麼都不滿意。挑到最後,康熙自己個兒挑急了,太子等幾個年長的也一塊 兒挑。可沒想到,這邊正急著呢。那三胞胎倒是動作快,但凡康熙覺得可以一看的人,那三個就喬裝改扮的去堵人,然後就兩個親自動手揍,一 個在邊上看熱鬧。兩個打一個,十有八九總是得手的。可偏有個還真是扎手。這一來二去的,打架還打出了味道。

  可萬歲爺對這人很不滿意,為什麼啊?因為這人其實並未在康熙挑人的範圍裡頭,只是陰差陽錯順手擱一邊,讓那幾個誤會了。說到底,其 實這人確實不差,可他家裡份量也低了點兒。此人布泰,並無什麼功勳,但其阿瑪薩布素倒是個有本事的,滿族鑲黃旗人,姓富察氏,現在為黑 龍江將軍。只是薩布素生於寧古塔南馬場,不過是行伍出身,並非勳貴。為人耿直,不太會為官,屢遭彈劾。這回就是彈劾折子到了康熙手邊, 康熙讓人去查,查探出薩布素歷任數十年忠直無隱、家無餘財,才否了那個折子。關鍵,這人家裡窮啊

  康熙不滿意,可瑞嘉倒是挺中意的。此人性子忠厚,看來是隨他阿瑪,能吃苦,也沒什麼花花毛病。再說了,要論富貴,還有比的上天家的 ?這尚主,額附可是上公主府的。

  這連番說辭下來,康熙只能把那小子翻過來覆過去的折騰一番,才勉強同意了。

  瑞嘉成了親,跟布泰很是合拍,沒事竟然還是一身男裝四處亂跑。

  五月,在古人眼裡,又有惡月之說,所以忌諱頗多,還要時時防著「毒月染疾」。可這年的五月,裕親王福全得了病了。福全向來為人謹慎 ,當初又有「但為賢王」的說法,所以素來與康熙感情頗深。這回他得了病了,康熙有些牽掛,倒是出宮探望了幾回,見福全漸漸有了起色,才 放心,還寬慰福全好好養病。

  六月,康熙巡行塞外,留太子承祜京中監國。這日,康熙興起,正打算眾阿哥圍獵,就聽京中急件,報信之人極為惶恐。康熙心中就一驚, 現在這幾年朝政還算太平,這又是哪裡出了大事?不然,承祜不會讓人如此

  只等康熙展信一看,就覺得眼前發黑,總覺得自己是看錯了,待想要確認,這字,怎麼都看不清楚。

  「胤礽,你替朕看看」康熙有點兒暴躁,一手把信扔給了邊上的胤礽。

  胤礽此時也正擔心著,忙接過信,迅速掃過一遍,忽的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的有看了一遍。

  「到底說了什麼」康熙喝問。他從來沒有這樣對過胤礽,只是這時候,胤礽怎麼還會想這個,哽咽得回道:「皇叔歿了,初七的事情。」

  「怎麼可能?他沒病沒災的,怎麼好好的就……你再細看看,可有看岔了?」康熙心裡雖有點信了,可嘴上兀自不肯承認。

  胤礽只能一字一句的把信給讀了出來,聲音哽咽著,倒是讀的斷斷續續的。

  康熙頭一昏,人就有些搖晃起來了,嚇得胤礽忙扔了信趕過來扶著,一邊急吼著,傳太醫

  康熙這場病來的兇猛,等太醫趕來,康熙已經昏沉了。太醫們一一診過,推舉了李太醫過來向胤礽請教,「萬歲爺此症乃急氣攻心,郁氣於 心,五內失調。請問親王殿下,是有什麼急痛之事吧?不少字」

  胤礽一眼看過去,臉上雖然還有悲痛,可眼中的厲色不減。李太醫一看,忙跪請到,「下臣並非是要打聽什麼,只是要對症下藥而已。」

  胤礽知道李太醫是個妥當的,只是他這會兒有點急了,「正是皇叔恭親王歿了。」

  太醫們俱一抖,悄悄地商量了幾句,湊了個方子,李太醫猶豫再三,說道:「此藥雖能治病,可治不了心病。心病不除,體病難癒啊」

  又跪請了胤礽,准許用金針刺虎口喚回萬歲爺的神志,胤礽點頭。只是這金針還未及萬歲爺的身子,康熙就睜開了眼。其實,萬歲爺雖昏沉 ,但並未昏厥,對週遭的一切,都是有感的。只是心下難過,沒有回神罷了。

  康熙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見外頭人聲諸多,另幾位皇子求見。

  萬歲爺原本說是要行獵的,但忽然就沒了聲音,眾人又聽說京裡來了急件,接著皇帳又傳太醫,這可連番變故,不由人不費思量。

  康熙這會兒哪有心思理這個,皺著眉擺了擺手。粱九功忙機靈的出去傳旨了。只是剛剛的變故大了些,這些人也沒那麼容易就打發的,就圍 著梁九功問長問短,就是不肯散了。

  康熙心裡現在又悔又痛又是煩躁,哪耐煩外頭的躁雜,猛喝一聲,「當朕死的嗎?」。

  420 疾

  康熙的這話砸下來,外頭除了一陣「撲通」聲,便再無別的聲音。半晌,梁九功掩手掩腳的進來了。康熙只管躺著,閉著眼睛一概不理。胤 礽忙著給阿瑪端茶撫胸,知道阿瑪現在耐不住煩,索性也一句話不說。梁九功倒是想勸萬歲爺息怒,只是看著眼前,也一縮脖,裝閉嘴鳥了。

  一會兒藥就端了上來,梁九功就要上來服侍萬歲爺進藥。胤礽卻一伸手接過藥碗,就往自己口裡送,也不怕燙,喝了一大口,等了好一會兒 ,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半扶起阿瑪靠著自己,道了聲「兒子無狀」,伺候著阿瑪喝了藥。

  方子裡有著寧神的藥,康熙喝了下去,過了會兒皺著眉漸漸的睡了。湯藥有效,康熙這一覺醒來,已經是黃昏了。皇帳裡還未敢燃燭,望出 去都是影影綽綽的,康熙微一轉頭,只覺得物影晃動,竟有種今夕何夕的滄桑。一時間,心底巨慟,恍惚間,彷彿看見幼時幾個小小的身影在眼 前晃動。可現在,這其中的一個,竟然已經沒了。。。。。。康熙眼眶發熱,就覺得有東西要從眼角留了出來,只還是拚命的忍住。

  「阿瑪,可要潤潤喉?」胤礽跪在榻子邊上。

  康熙就著胤礽的手喝了水,才道:「讓他們散了吧」

  這回,是胤礽親自出去傳話。一出來,見皇帳外頭果然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心裡冷哼了一聲,「皇阿瑪讓眾位散了吧。」

  眾人這會兒也不敢無禮了,都先磕了頭,才起身了。還有的過來對胤礽行禮打聽消息。這個消息胤礽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瞞著的,就據實說了 ,在眾人一遍的抽泣聲中,胤礽也不多看一眼,就進去了。

  進了皇帳,胤礽大吃一驚,裡頭,康熙已經換了身常服,掙扎著要起身。 ~

  「阿瑪,您這是怎麼了?太醫交代要好好養著。」

  「準備傳令,迴鑾。」康熙沉聲吩咐

  「阿瑪使不得,太醫說了,現在您煩勞不得。」胤礽頓了頓,知道阿瑪是個倔強的,最不願意拿身子說事,「這各路蒙古王爺才過來,還沒 有來得及議事呢。阿瑪不是還要跟他們議一下發兵顎羅斯的事情嗎?那瑞典國的信也到了。」

  這些都是緊要的事情。其實胤礽也不想用這些政務煩康熙,只是,阿瑪現在是不能受顛簸急著趕路。

  這話分明是說到點子上了,康熙想了想,就讓諸皇子回京操辦後事,著內務府好好大辦。

  胤礽倒是想留下來服侍康熙,只是這一回,康熙的語氣不善,硬讓胤礽回去了。

  胤礽帶著一眾阿哥連夜回京了。只是,在京裡等著他們的並不是什麼高興的事情:裕親王福全病情更重了。

  福全原本就身子不好,萬歲爺離京前已經去探望過幾次了,見稍稍有了起色才放下心的。可這回,這病不光沒有養好,反而更重了。

  終於,六月二十六,福全也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消息傳到塞外的時候,康熙終於忍不住了,兩行清淚流了下來。這幾個,都走了,只留下朕他們在黃泉還能結伴而行,只留下了朕

  康熙這會兒倒是沒有犯暈,只是這全壓在心裡的痛,比之以往,更是傷人。 ~

  萬歲爺一下子沒了兩位手足,自然不能再留在塞外了。連夜之間,就拔營迴鑾了。

  康熙緊趕慢趕,就是為了送兩位手足一程。

  怎樣在靈前痛哭,不用一一述來。只是,康熙回宮第一件事,就是讓佟妃遷出景仁宮了。這一舉動,其實是狠狠削了佟妃的臉面。

  康熙現在才不管這些呢,當日,就入居了景仁宮,不理政事了,雖不少朝臣請其住回乾清宮,但康熙都置之不理。

  景仁宮,是康熙額娘居住過的宮室,康熙幼年也曾住過。那時在這一處宮室裡,常寧等還時常在這兒捉迷藏,此時看來,雖物是人非,可點點滴 滴,康熙竟然記得那麼清楚。

  康熙連著幾日親臨王府,待到舉殯時,又放聲大哭。

  康熙再一次的病倒了。這一回,病得比上次更厲害了。平時身子健康的人往往是這樣,要麼不病,要麼病起來就驚天動地的。這一次,更是 纏綿了月餘多,才有了起色。

  康熙不喜人看到其病弱的樣子,所以,這服侍湯藥的,就是皇后娘娘,太子承祜,還有寶琴王等。這會兒見萬歲爺有了好轉,俱是鬆了口氣 。

  康熙人雖開始好轉,神氣卻是有點兒懨懨的。芳儀等人雖不能拿什麼笑料哄人,但一些建議還是可以說的。暢春園景色怡人,地界兒也開闊 。芳儀就建議萬歲爺移駕暢春園。

  康熙本有些提不起勁兒來,只是皇后等人親自服侍了那麼久,康熙倒也不好那麼堅拒。這一回,隨扈的並沒有其他人,就皇后娘娘以及太子 和寶親王等人。

  御輦輕移,垂簾放下,大清國皇后娘娘就這樣歪靠在裡頭,跟著慢慢的搖晃,人就有些個迷糊起來。雖端湯送藥了這麼段時間,人有些清減 ,但芳儀的神氣卻相當好。這會出宮,更是有些深意的。

  外頭傳來輕擊聲,芳儀眼睛不睜,「講」。

  「娘娘,人手都已經撒下去了。那邊的,果然是找了李進朝。可要把這事情捅給梁九功?」何玉柱在外頭輕聲回稟。

  「不用。盯緊了就好。這麼大的人情,可不能白便宜了個牆頭草。魏珠,也該再上一級了。」

  李進朝,副總管太監。雖不像梁九功那樣幾乎不離康熙的身邊,但也是頗得康熙信任的。只是,人心總是貪的。這一個副字熬了這麼多年, 也不見摘了去,總是讓人難受的。

  魏珠與上次之事後,愈加讓康熙看重,現在已經提成了管事大太監,外臣見了,也要恭恭敬敬的稱呼一聲「魏公公」了。

  只是,這一回,這些人又是要圖謀些什麼?

  難道說,爭鬥,真的是皇子的一個天生屬性?

  421 請辭儲位

  暢春園的日子,讓芳儀鬆泛不少。康熙也日漸有了起色。只是苦了那些臣子,每日裡天不亮就要等著開城門出城。

  這一日,康熙久病忽然思動,就想著往南苑子走走。康熙這個時候病體還沒有痊癒,承祜等人怎麼放心,好說歹說,才勸得康熙於三日後用 了輦駕去海子透透氣。

  這個季節,正是海子物茂的時候,康熙放眼望去,只見遠處草間抖動,一看就知道有些野物兒,只是此時,身子骨不得力,就算是縱得了馬 ,卻也開不得弓。只覺得滿心的喪氣,心裡有有些抑鬱。忽然間,又想到了多年前,與福全常寧在此肆意彎弓比試的情形。這一下子,透氣就不 用說了,反而更加不開心了。

  康熙的這種心情,承祜是體會最深的。這幾年,他已經與獵場絕緣了,若不是今兒個不放心阿瑪,他一準兒不會再過來。只是,現在,這勸 說的話,他也不好開口。帝王,可以偶爾的病弱,卻不能被人同情。

  梁九功這個奴才一直在邊上伺候著,最會察言觀色。只是,他畢竟是個奴才,哪裡懂得帝君的驕傲?

  這會兒只是到萬歲爺心情不暢,看著那些獵物瞪眼睛,就小意慇勤的出主意道,「萬歲爺,可要把那幾隻海東青給撒出去?」話說到這兒,還不 忘拍一下儲君的馬屁,「那幾隻扁毛,也不知幾時修來的福氣。自打萬歲爺說了要來這兒,太子殿下就親自去看了幾趟,昨兒個還親自給那幾個 餵了東西。」

  梁九功這個大太監,對皇上身邊伺候的事情都時刻關心著。

  康熙其實沒什麼大的興趣,只是聽著梁九功這樣說了,多少總要給兒子一個面子。後面那些專門的侍衛抬出幾個碩大的籠子,籠子外頭照著 黑布。

  康熙擺了擺手,承祜就過去替阿瑪放飛。只是才一扯開黑布,承祜不由得深吸了口氣。而那個侍衛也嚇得跪倒在了地上,周圍的奴才也低低的一 聲驚呼。

  康熙皺了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承祜定了定神,打開籠子,從籠底撈出那只扁毛畜牲,轉身,來到康熙跟前,跪了下來,把那東西高舉著,低低地叫了聲「阿瑪」,聲音中 ,有無限的委屈和傷心。

  只見那只東西輾嗒著,已經奄奄一息了,而一隻翅膀奇怪的展開著,稍一撥弄,原來已經是齊根斷了。

  康熙兩眼冒火,「畜牲」,只這一句,已經是急怒攻心,人猛地一晃,就已經厥了過去。

  當下,再也沒有人理那只扁毛畜牲了,忙呼著「阿瑪」、「皇上」、「萬歲」的扶著人上了輦駕。

  又忙著傳太醫,太醫過來了,一診,嚇了一跳,竟然有那個中風之症的前兆。這可是個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越這樣,這太醫就越膽戰,連 金針刺人中、虎口,都是戰戰兢兢的。

  好在御輦寬敞平穩,不多時,在刻意的遮蔽之下,回到了暢春園。而當時那些在場的人,也被下了封口令,連句整話也不敢多說了,就是那 只畜牲,也被收拾著帶了回來。

  承祜這時候心裡是悔得很,只是到了這一步,就是再悔,也只能壓在了心裡。和額娘胤礽等商量了一番,佈置後,就再也不管那些外頭的事 情,衣帶不解的在康熙榻前伺候著。

  皇后雖然也擔心康熙,只是更多的,卻是對於兒子的心疼。仔細推演了一番,也實在是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難道就憑一隻死老 鷹,康熙就真的會厭棄了太子?康熙那麼傻嗎,不會懷疑老鷹是怎麼那樣的?承祜這些天照料那些畜牲,然後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真把別人 都當成傻子了?

  皇后心裡雖然疑問著,但還是按著商量,讓人給京裡的幾個皇阿哥都送了信。這些事情,不能瞞,若康熙真的醒不過來,就得防著他們誣陷 說出軾君的話。若康熙醒來了,就更表明心中無愧了。況且,把人都拘在眼前,弄在園子裡,反而更好控制。萬一真要是有個萬一,那多少年之 前就布下的棋子,就派上用場了

  只是,還沒等皇子們趕到暢春園,康熙已經醒了過來。承祜看著阿瑪醒了過來,又有太醫說已經無礙了,才整個兒的鬆了口氣,心中百感交 集,一時間,竟然淚如滂沱。自己真是糊塗了心思。

  明知道那些人不軌,卻並沒有阻止,反而順水推舟,還趁機把那畜牲的翅膀給折了。讓阿瑪出手教訓他們,總比自己整日防著的好。可沒想到, 阿瑪會厥過去。若阿瑪就此不醒,自己與那些畜牲又有什麼不同?

  只是現在,雖然只有額娘知道,可還有上蒼不能欺瞞,承祜跪在了康熙榻子下,俯下身子,磕了個響頭,「還請阿瑪廢去我太子之位」,說 完,深俯不起。

  「你說什麼?這是哪來的混賬話」康熙又急怒了起來,哆嗦著手,就想給這兒子一記耳光。這孩子長這麼大,自己從來沒給過他一個指頭, 連大聲呵斥都沒有幾次。

  只是,現在,他雖然也心疼兒子,卻見不得兒子這樣。我大清未來的帝王,怎麼能因為手有稍微的不足,就心生退意?被人打擊了,心裡難受了 ,沒關係,只是,越這樣,就越要那出帝王的傲氣來

  「阿瑪息怒,大哥這是累糊塗了大哥,你胡說什麼呢,可別讓阿瑪在生氣了。」胤礽在一邊也著急了。一邊說著,一邊只管給康熙撫著胸背 。

  承祜一看也著了忙,心裡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雖然心裡內疚後悔,可阿瑪現在身子不好,怎麼能現在說著個呢?這些年的沉著,都到哪裡 去了?忙要起身過來扶著康熙。

  康熙一把拍開承祜的手,怒聲道:「誰讓你起來的?朕不要你在這兒獻慇勤朕沒有,沒有」,終究捨不得說出沒有你這樣的兒子這種狠心花 ,「朕的兒子,不能這樣經不住這點子打擊」

  422 忤孽

  康熙雖然嘴上罵著承祜,心裡卻是心疼得了不得。這個兒子,自己都疼不過來的,竟然讓人這樣惡意侮辱這是向誰借的膽子?

  喘了口氣,康熙努力平靜下來,雖然還在急怒中,這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習慣於多想的心思,就往深裡開動了起來:早幾年那場廢儲風 波,自己就已經很清楚的表達了,不許拿太子的手來說事,現在又有這樣一出,看來,這不光是有人沒長記性,這還是對自己的挑釁

  對一個帝王進行挑釁,這說明了什麼?恐怕,還不止這些吧?自己這段時間的生病,看來讓人想多了

  承祜作為自己的繼承人,這是容不得人覬覦的一時間,帝王的驕傲,讓康熙在這件自己認定的事上頭更加的執拗起來。

  許多念頭,這會兒一起在康熙心裡頭翻滾,一時間,一個模糊的想法閃了一閃,又被壓了下去。只是這個念頭一旦種下了,總會時不時地竄 出來讓康熙反覆琢磨。

  承祜剛才愧疚心重,一時激動說了那麼些話,沒想到倒激出了康熙那麼多的想法。這會兒被阿瑪一通罵,倒是冷靜了下來,他這個位置,不 能言進,卻更加不能輕易言退。只是愧疚之心卻更濃了,伏在地上,哽咽地說到:「阿瑪教訓得是,兒子,兒子想岔了。倒又惹阿瑪生氣,兒子 不孝」

  康熙發了通火,現在倒是真累了,揮了揮手,在那兒閉目養神,心裡卻在推演著這些日子的事情,一時間,內殿安靜得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簾輕輕掀起了個角兒,梁九功在那兒探了探頭,見萬歲爺在那兒躺著,寶親王在邊上服侍著,而太子殿下卻在榻前跪 著,這情形就讓他不敢進來。只是,這外頭的事情,又由不得他不進來稟報。

  「啟稟萬歲爺,眾位皇阿哥都趕來了,這會兒正在外頭候著呢。」

  康熙是個多疑的人,雖重用此人,卻對這些個宦官奴才最不放心,這會兒聽著梁九功的聲音,更想起那日這奴才說了那麼一大車的話,眉頭 就皺著不開了。

  康熙沒有應聲,梁九功又不敢再出聲,只是把腰越彎越低。好一會兒,還是承祜又叩了個頭,出聲叫了聲阿瑪。康熙才開口道:「起來吧梁 九功,傳」

  不一會兒,門簾掀處,幾個皇子按著續齒魚貫而入。進了來,請安行禮,一派關心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康熙這會兒已經是硬撐著端坐起來,聽著兒子們的問候,稍稍的鬆了鬆臉皮子,一雙利眼,卻慢慢的把這些兒子,一個個的仔細打量著。

  下跪的幾個皇子,也偷眼在看皇阿瑪的神情氣色,冷不防與康熙的視線相撞,心中一顫,都又猛地垂下了眼簾。

  一通請安問候過後,康熙沒有同意讓這些兒子們留下來伺疾,只是對於兒子們說的明日再過來問安,未置可否。

  等出了園子,天色已晚,想著明日一早還要給皇阿瑪請安,一眾開了府的阿哥就想著留在暢春園邊上的莊子上。而十二、十三、十四這幾個 卻還未開府,就有十阿哥胤祀過來邀請。十四阿哥胤禎倒有些意動,偏有十三阿哥攔在了頭裡,笑著謝了十哥,卻又說,自己未開府,按規矩不 好隨便留在宮外過夜,婉謝了十哥。

  聽了胤祥這話,胤祀到了不能很勸了,到了未見任何尷尬,只是笑著關照了幾句路上小心這類的話。兄弟幾個就分了路。一路上無話,只到 回了宮,十三阿哥跟著十四阿哥進了他的院子,也等不及人更衣,就斥退了一干服侍的人,逼問道:「你在這事情裡頭又做了些什麼?」

  「哥你說些什麼?弟弟我聽不太懂」胤禎挖了挖耳朵,衝著哥哥眨著眼,一臉的莫名其妙,可這樣的神情,要多假有多假。

  胤祥恨得沒說法,幾次三番的追問,胤禎倒是先惱了起來,說是親哥哥倒是這樣把自己當賊審,好沒個意思

  胤祥長歎了口氣,知道逼不出什麼來,有些無力的說道:「你可得記住,我才是你的親哥哥十哥這人,你還是遠著些吧」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胤禎才說道:「我知道。只是,他跟惠妃母子的仇,跟我們是一樣的」

  胤祥張了張嘴,想勸著弟弟一些,可卻又說不出個什麼來。自偶爾得了額娘的遺書,心裡的怨恨委屈,真是無法描述。可現在惠妃已經歿了 ,二阿哥也已經去守皇陵了,這還能如何呢?雖然心裡並未覺得痛快,說出來勸說弟弟的話,也有些蒼白,但,真的是不該再做些什麼了。弟弟 那些個不甘,太讓人心驚了。

  胤禎也是一樣在想著心思,哥哥的不安,他看在眼裡,只是覺得那樣的刺眼,那可是他們的額娘心裡頂上一股子氣,故意輕佻的說道:「哥 哥,你可有注意過太子?太子今兒個的額頭,可是紅紅的,也不知道,到底磕了多少個頭,皇阿瑪可會原諒他」

  「你這話也好隨便說的?難道說,你真是你?」

  「哥哥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你真是昏了頭了中宮根基深厚,太子盛寵不衰,就這些小伎倆,怎麼能動搖了他們?這不是自己找死嗎?」胤祥真的急了。

  胤禎也氣壞了,嗓門也拔高了,「哥哥怕死,那您以後就不要到弟弟這兒來坐著,以後,您就長長久久的活著。說不定,按著您現如今這樣 勤勉,這樣日後也得封個和碩親王呢。弟弟我是昏了頭了,明知道人家根基深,親兄弟也多,可我還惦記著額娘能否有個聖母皇太后,還惦記著 要把那個納喇**玉牒除名。還有那個好兒子,守皇陵可真是太便宜了他,就算是他沒幾日好活頭了,也是輕的」

  胤祥一把握住胤禎的嘴死命按著,手有些發抖,「你給我閉嘴,閉嘴」嘴湊到胤禎的耳邊,聲音雖輕,卻實在氣急敗壞,「這些心思你哪裡 來的?是不是胤祀挑唆的?你不許再跟他一塊兒了,聽見沒有聽見沒有還有,不管你到底做了什麼,快住手」

  胤祥這樣花死力氣,胤禎要脫身,也著實不易,毫不容易分開了,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的了。弄到這個地步,胤禎也沒心情再說氣話了,等 胤祥再來追問的時候,只是沒好氣地說道,「你放心,我沒做什麼。」沒做什麼,只是花了點錢而已。

  康熙那邊等兒子們走了以後,就又靠著養力氣了。只是不一會兒,就開始要查審那些奴才。承祜胤礽等勸著阿瑪先養好了身子再說,只是康 熙根本不理這些。

  查起來,這事情還一點兒也不費力。那其中一個餵養那些扁毛畜牲的就交待了,那日原本該他給那些東西添食兒,只是那一日不妨頭吃壞了 肚子,一氣兒跑了七八次茅房,最後連跑茅房的力氣都沒有了,實在沒法子,就讓一個小蘇拉替他餵了食。其實這些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平 時給那些畜牲添水餵食打掃糞籠子也時常讓那些小蘇拉去幹,也沒出什麼事情,不過是幾隻飛禽罷了。

  再一查,那小蘇拉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麼,竟然吞金子墜死了,而這小奴才,家裡還是個絕戶兒,就他一個人。這奴才的窩棚,也沒見什麼 不妥,也沒什麼浮財,就幾個大子兒。

  

  事情報到康熙這兒,康熙卻讓撅地三尺也要把這奴才的身後關係給找出來,吞金子,這金子是哪裡來的?

  萬事經不住這刨根問底,最後還是讓人理出來了,這小奴才有戶拐彎兒的親戚,以前在二阿哥莊子上幹活兒。

  

  事情好像到這兒就明瞭了。這是替舊主子出氣?還是說,給舊主子惹禍?

  沒幾日,二阿哥胤褆的請安信就遞了上來。胤褆守皇陵,原本只是監禁的換個說法的,與外頭音信隔絕,自有康熙派的人監視著。

  只是這個胤褆被關了一陣子後,日日開始替萬歲爺磕頭祈福,每逢節日或萬壽節之前,都要向看守討要紙筆給皇阿瑪問安。

  守衛不理,他就咬破手指撕下衣擺,寫了沒人傳,他就從門縫裡塞出去。畢竟是個皇阿哥,守衛還是把這些事情上報了。而康熙開始並不理會, 而漸漸的,倒也讓人把那些東西拿來一看。

  只是這回,二阿哥怎麼知道萬歲爺不妥當了?

  這樣看著,一般都會想著二阿哥不太平,就算是被圈了,還有本事攪出些不太平來。這番作態,後面是個什麼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吧?

  可康熙偏偏喜歡多想幾步,二阿哥不甘心,那是肯定的,想要出來也是一定的,只是就只有一個他嗎?下令再往下查,還得擴大範圍查

  這一仔細搜羅,康熙更氣樂了。就是個喂畜牲的小太監,還會跟幾位皇阿哥有拉扯。而且,還有人好本事,竟在朕的人裡插上了手,能把消 息遞到的胤褆那兒。

  這些兒子們大了,心也跟著大了還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如此忤孽,難道,一個被圈了還不夠,還要多圈上幾個?

  (其實,我覺得,處女座的性格,有時候太龜毛了,有例可證的,就是我。前天裝了一天的機器,可真的是卸了裝裝了卸,反正總有不滿意 的地方。昨天,是折磨那幾個文字。心煩,寫得各種不對。寫了刪刪了寫,讓暴君看了又看。結果暴君說,我看著都差不多,沒覺得你哪裡改好 了,就是一團糟。起義,暴捶他一頓。

  今天再看看,忽然心灰意冷~~)

  423遇香

  康熙面色沉寂,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心裡卻絕不像面上那樣的安靜。

  大寶之路,一向是血腥爭鬥的,不要說史書上的唐太宗明成祖,就是先皇順治帝,也是多麼的驚心動魄即便是登基了,還是受了多爾袞多年 的轄制。還有他自己,八歲登基,看著順利,可之前的艱辛,又怎麼向外人道?若不是那個狐媚子的孽子沒有福氣……

  都是帝王之子,只有一個能高高在上,而其他的,俯首稱臣,性命由人拿捏。兒子之間的小動作,看著是爭著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可往遠裡 想,又豈是如此簡單?出色了,讓自己多看了,在自己心中份量重了,那自然會生出想頭。

  對於承祜,自己心愛的兒子,多年的用心教導,不管是能力還是心性,都是讓自己滿意的,只是兒子天性仁厚重情,這還是讓自己且喜且憂 的,很是矛盾有能力且仁厚,假以時日,必是明君,而且對自己這個君父能捨出性命,怎麼能不讓自己喜愛?可,作為天子,所謂的孤家寡人, 必要的心狠手辣,鐵面無情,還是要的。當年的自己,不是對皇后也是置之不理的嗎?若承祜處於那情那景,自己可不敢肯定,兒子會如何。所 以,這麼些年,看著兒子們的那些個小動作,自己有時候不光爭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縱著些,為的就是讓那些兒子成為太子的磨礪石不管是 對太子,還是對那幾個兒子,自己都是狠心的。呵呵,朕的這份狠心,還真當得起稱孤道寡

  所以,這回,也是一樣,就讓那幾個再鬧騰一些才好

  只是,這段時日,皇兄皇弟辭世,自己心痛難受,自己畢竟還是凡人,又病了這麼些日子,心終究還是軟了。真的就由著這些兒子,一個個 的迫不及待的成長?又一個個的迫不及待的紅了眼睛?都是自己的兒子就算是太子,最後被自己磨礪成了那樣的帝王,可真會快活?

  不,帝王是不需要快活的,帝王,要的是天下,也擔得是天下

  不過,康熙雖這樣告訴自己,卻又無可避免的想到了芳儀,想到了承祜、胤礽、三胞胎、弘昊弘皙等,還有胤禛弘暉,也想到了,自己被他 們伴著,是快活的心就更軟了。

  太子名分雖然早定,可一天沒有登基,受那三跪九叩天之大寶,其他的,就不會太平。若是讓太子提前登基?這個念頭,又在一次的閃現在 康熙的心中,但又再一次的讓康熙壓了下去。

  初次想起這個念頭,是因為那時的激憤。自己明令不許提起的事情,還是被拿出來打擊太子,讓自己怒極,激出那樣的想法。太子仁厚,自 己提前把這位子交給他,再幫著他撐著,這樣也是一種磨煉。

  拋開這些,又想起那幾個兒子,康熙又是一陣氣血翻湧,剛剛軟了一些的心,又硬了起來。一些手腳,自己可以置之不理,可那些如此忤逆 之事,還真讓自己無法原諒

  獵鷹這事情,最後是死了一大批的太監,還有一些侍衛,也被斥責撤換了。只是,除了這些,竟然一無動作

  這些,不光是十四阿哥坐不住了,更是頻頻的與十阿哥走在了一處,連承祜也有些蹙眉。

  終究還是芳儀沉得下心,看出了些門道來。與康熙這麼些年的相處,這人,決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康熙真的不明白那些手腳是誰做的嗎?怎 麼可能

  十阿哥買通了侍衛的那條線,還是有自己的手筆,自己可是順水推舟,幫了點忙,誰讓自己有渠道知道,哪個侍衛容易被人收買呢。十阿哥 故意讓二阿哥得知外頭的消息,又讓人那麼及時地把二阿哥的信給帶出來,真的是為二阿哥好嗎?當然不是啊,為的就是讓康熙知道二阿哥不太 平,要讓二阿哥罪上加罪。這些,康熙已經都查了出來,卻既沒有嚴懲二阿哥,也沒有對十阿哥發作。

  還有那些小太監,康熙要是查不出十阿哥十四阿哥,那還叫康熙?

  多年前,康熙也是這樣縱著二阿哥的,現在,眼前這樣的情形,多麼熟悉

  隨著皇子們出宮開府、參與政事,芳儀在內廷,能幫著看著的事情已經是越來越少了。唯有在康熙身上多下功夫。

  芳儀繼續盡心的伺候康熙,對於這個男人,芳儀現在居然是越來越同情了。只是,雖然同情,卻不能昏了頭,該關照該防備的,一點兒也不 能拉下。

  就這樣,一場事件,詭異的就這樣了。只是,芳儀不知道,在她心中那個掌控欲至上的康熙,竟由此事,播下了那麼個想頭的種子。雖然只 是種子,也被康熙極力壓著,可只要是種子,給予合適的土壤,水分,光照,總會生根發芽的。

  康熙四十二年,不快活的一年,就這麼樣的過去了。在這一年中,十四阿哥雀躍著,皇阿瑪英明無比,可也不是樣樣皆知的。十三阿哥煩惱 著,弟弟若與十阿哥再糾纏下去,總沒有好果子的。十阿哥雖然疑惑,但有愚笨之人當槍手,也覺得可以慢慢放開手腳。雖然,二阿哥沒有被治 罪,但總是有機會的,若是能有了那把椅子,再大的仇恨,總會得報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康熙四十四。二月,康熙下旨,南巡閱河。這一回,康熙一反往常,並沒有留太子承祜於京監國,而是把三阿哥 以及八阿哥以下留在了京中。康熙帶著太子一路往南,先查河工、又查沿路吏治諸事,悉心教導,不肯有疏。還時常魚龍白服,考察吏治。於河 工上,言及:「朕留意河防,屢行閱視,獲告成功。茲黃水申昜流,尚須察驗形勢,即循河南下。所至勿繕行宮,其有科斂累民者,以軍法治罪 。」沿途還諭,「百姓歡迎道左者日數十萬人,計日迴鑾,正當麥秀,其各務稼穡,毋致妨農。」

  這一日,就到了揚州。康熙帶著太子,換了便服,於揚州城行走。也很巧,煙雨霏霏,正值好景,康熙就想著帶兒子去看看揚州出了名的瘦 西湖,於煙雨中,怕是別有風味。康熙的突發奇想,承祜雖擔心阿瑪的安危,但見阿瑪興致極高,也就不加勸說,反給阿瑪打傘慢行。

  這才漫步行走,不想對面就疾駛了輛馬車,車輪帶泥,駛得又快貼得康熙一行又近,濺了承祜一身的泥水。侍衛火大,又職責所在,就要攔 著那輛馬車。豈知,駕車之人極為傲慢,盡然出言無狀,言必帶出自己的主家如何了得,聲聲把自己的主家誇成了跺一跺腳,地動山搖的人物。

  康熙細聽,反倒是氣樂了。原來這人的主家,據說姓王,可這王姓之人,借的還是康熙自己的牌子,言辭之中透出的意思,乃是宮中王氏之 親。康熙氣樂了,索性由著侍衛去討公道。只是不一會兒,又一行車馬駛到了。這回,前面車駕上的人倒是打著傘下來了,到後面車駕當中一駕 最氣派的馬車跟前請安,說是路遇痞子,耽擱了行程,請小姐見諒。而後,竟然吆喝著人手要把康熙等人揍一頓。

  侍衛等人大怒,就要上前把這一行人給拿下。沒成想那馬車裡頭倒是傳出了個吳儂女聲,聽著極年輕,卻是這家的小姐。這小姐倒沒準下奴 如此行事,派了個嬤嬤下了車,問了康熙等人,只說是趕路匆忙,賠了禮又要把些許銀子。車簾掀處,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影,隱約可見。

  如此這樣,康熙等人倒是不好發作了,又不能跟一女子糾纏,也只能罷了。只是,康熙心裡存了心思。一路行來,吏治都要細防,如今,一 個「外戚」家奴如此行事,雖然這小姐看著是明理之人,但這「地動山搖」,是如何得來的?

  康熙才在揚州細訪了幾日,不想,這一日早起,正要出門,外頭有人來報,說是金老爺的家奴來了。侍衛出去一看,真是蘇州織造李煦。

  康熙心裡奇怪,這李煦怎麼找到這兒來了?當下也就讓人進來了。進來後,這李煦還是恭恭敬敬的給主子請安。先是請安,又是匯報工作, 到後來,李煦又給康熙跪下了,說是請罪,王氏無狀,驕縱家奴,冒犯天顏,現已經跪在了外頭了。

  康熙聽了這事,心裡就很不舒服。織造局,乃是康熙在江南的眼線,能體察江南的一些要事,自然是好的。可是,自己這一行才來了多久, 才打聽了些什麼,李煦就這麼快的找上來了,這一切用在了康熙身上,怎麼能讓他舒服?第一次南巡時,在得月樓,金老爺還在為李煦的機敏高 興,而那一年侍衛南下查不出東西時,已經在康熙心裡存下了陰影,這一回,則更是把這事情點燃了。更何況,這才在揚州,江南織造的勢力、 富裕等名頭,已經赫然。

  再一聯想到十四阿哥出手闊綽,康熙心裡就更不舒服了。可這一些,還僅僅是個起始。

  (本書就要完本,之後,還有一些番外。不過番外的故事雖與正文的關係不大,但還是比較有趣的,其實,這番外的主要情節,其實是另一 本書的構想,但因為短期之內不寫清穿了,所以者崩壞歡樂的構想,就放在番外裡了。麼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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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世家名媛

  書號:2286857

  簡介:言情真愛?豪門恩怨?重生VS重生?誰又要報誰的仇?賀錦年只知道,她生為名媛,並不是她「天生女配」的理由)

  424 投匭

  康熙一行轉駐蘇州。未免勞民,這一回,康熙駐入蘇州織造局衙門,即李煦的官邸。

  說也奇怪,以前不以為意時,看著官邸的雕樑玉柱,庭院的奇石畫境,內室的精緻陳設,都理所當然的想著這時李煦接駕的一番苦心,而現 在,總想著此人富甲一方,又想到這人連年敬上的,總覺得失了以往的高興。

  春雨貴如油,這是在北方的說法,而在這江南,卻得說,三月煙雨詩入畫。只是這樣的意境和景致,對於承祜來說,卻是一種難捱。揚州那 一日還罷了,沒想到這一路行來,這天上的斜線,竟是連綿不絕。而這樣的濕氣,讓承祜的左肩,酸脹隱痛。只是,承祜生生地忍著,一點兒也 沒帶到面上了來。

  承祜硬扛著,可康熙還是掛懷的,更是連連看著承祜。這李煦是樣的個人精?康熙精神頭不高,他看不出來?開始還以為是路途勞頓,可萬 歲爺頻頻看向太子殿下,就不由得讓他多想。再看到太子殿下雖然面上還是一如以往的溫煦,可卻極少動用左手,就明白了七八分了。再想到, 每每萬歲爺都為太子殿下的舊傷大動肝火,就尋思開了。

  這日,是李煦安排的私宴。酒熱正酣,李煦乘機就像康熙說道,他有一外甥女,其母腰骨曾受損,每逢陰雨,必酸脹無比。外甥女最是孝順 ,為減母病日日操心,日前尋訪多日,得了一妙方,以此方浸泡熱水洗浴,下面薪火不斷,最能把骨頭縫子裡的酸疼蒸騰出來,是那骨頭勞傷後 的調養方子。

  康熙果然大感興趣。李煦見此,更是添說,這樣還只是其一,其二,用那藥方浸酒,洗浴蒸騰一遍後,在此酒配以特別的按摩手法,讓這藥 氣隨著酒滲入傷處,更是見效。

  其意甚是明顯。

  康熙於這上頭會不明白?只是一個女子而已,只要真能讓承祜舒坦一些,有何不可?

  承祜最是厭煩這些,更何況是李煦塞的女子?這推搪也是容易,既為孝母,那就繼續孝母去吧,這手法那女子既習得,那找兩個小太監去學 ,也是妥當,不過耽誤些時日罷了。只是看到康熙那麼高興,這到嘴邊上的話,就又嚥下去了。哼,不過是一女子,還怕看不住?

  當日,那女子就服侍洗浴。間,聽聲音,正是那日車架上的。聽這說來,本姓王,與那宮中王氏正是姑侄。

  此女子倒是個通透的人,倒也看了些禮儀道德的文章,此時雖然羞紅著臉,但還強撐著跪著嗑了頭,說出了一番話奴婢雖卑微,但今日服侍 了太子殿下,即為太子殿下的御使,從此,自當以殿下為天,唯殿下之命而從,其它的民間遷絆,自此就捨棄了。」說完,淚光點點,卻還強忍 著不使落下。

  承祜雖覺此女乖覺,但空口白話,這宮裡多了去了,隨面上笑著點頭,但除了藥酒推拿,並不多做其它。

  不過,不知是藥浴管用還是這推拿有效,承祜倒是輕省了不少。

  次日,康熙忽然問起了揚州之事該如何了結。康熙是樣的人?會在這樣的事情上放心思?

  承祜斟酌著,道阿瑪教誨極是,若是外戚逞兇,還當細查,謹當遵命。」話鋒一轉,「只是如何查,還當斟酌。阿瑪日理萬機,有功夫花在 這事情上頭。所以,想著,還是讓李煦來查妥當些。」

  康熙聽著這樣說,眉頭微皺,「哦?」

  承祜說道這樣說,是有想頭的。雖說這些奴才要查,但還是要顧及到宮裡十五弟等人的面子,李煦多少與他們連著親的,也算不得在別的奴 才面前丟人了。」

  康熙冷哼一聲,「你倒是對他們親厚,還有沒有?」康熙明白,十五阿哥等人的面子云云是個原因,但最主要的,是顧及到康熙的面子。

  「建議讓李煦去查,也是給李煦這奴才一個表白的機會。,阿瑪對李煦十分重用,,李煦也確實對阿瑪忠心耿耿的。但此事畢竟是和他有親 ,常人說因該有避諱,但,作為一心只有主子的奴才來說,會以此作困?是以,在這個上頭,他必會認認真真,一是一,二是二的。而且,也防 著別人拿此事作妖,添出些莫須有的,傷了忠奴,也傷了十五弟等的體面。」

  「再者,就算真的查出個不好,有十三十四弟等人勸著,十五弟等人並不會生出誤會來。」

  承祜這是把李煦往忠奴直臣的路上逼,康熙會聽不出來,對於如此,不由大加點頭。只是,承祜心裡,就那兩天的陣勢,這王家必有不幹不 淨的。王家李家,可是名義上的姻親,就算阿瑪李煦,可是不就沒有孝敬李煦的。這一查,李煦聰明,必會丟車保帥,而不是替王家遮瞞。那這 樣一來,十三十四與十五十六等,真的還會沒有間隙?只是,不阿瑪聽出了這些沒有。

  罷了,既說到這個份上,不如再加一把火康熙在教承祜帝王之術,承祜學的很用心,有些,還是能揣摩出來的,「更甚,李煦是阿瑪的心腹 能臣,咱們才在揚州沒多久,他就能找上來,可見是用能幹二字,以不足形容了。,咱們來不及或查不出的,李煦坐鎮蘇州這麼些年,一定有他 的法子」

  康熙深深看了承祜一眼,承祜忽然擺出點兒不自在的樣子,臉上也逼出了點兒紅,叫了聲「阿瑪」裡頭有點兒撒嬌討饒的意思。

  康熙點頭道臉紅?就改當如此看來,還得歷練。這事兒說得不,就照你說的辦」

  承祜這時心裡還在撲騰,剛剛康熙那一眼,讓他明白,阿瑪必是看穿了。所以,才乾脆的臉紅。

  康熙當著承祜,把這差事吩咐了李煦。李煦倒真光棍,馬上磕頭請罪,說是念著親情,或許疏忽放任了,這回一定不敢手軟。

  看著李煦如此,承祜難得的眼快慰,讓這人給塞人,還是塞的是王家的人,怕是及其不好辦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康熙要忙得事情還很多。這日,看了蘇州官學,還考教了幾個在學學子的功課,大家讚賞。李煦在邊上陪著,也湊趣地說了好些好話。江南 多才子,每次科考,分南北場。這南場的,可謂是秀者眾多了。康熙也這些事情,稍後就下令,命選江南、浙江舉、貢、生、監善書者入京修書 。入選者,按日後表現考評等級,卓越優秀者,可賜官身,等同於同進士出身。此令一出,江南諸子必會興奮。

  李煦又是大加歌頌,只是言語間,忽然拐到科考上,借一些名流仕子之說,說是科考無光等話,竟隱隱有些不好的話,甚至牽扯著四十一年 的江蘇鄉試主考陳汝弼。康熙皺了皺眉,那一年科考,因有舉報,說是有舞弊之嫌。這事情,康熙就讓太子承祜去查。只是查下來,並無不妥。 承祜還特選了一些策題呈給康熙御覽,這中間,就有陳汝弼錄取的才子舉人,康熙曾當著承祜面說這人,「策題確切,時事第一」,確實是以才 錄入的。

  李煦乖覺,只寥寥數語,還是藉著別人的話,然後就此打住了。

  蘇州並未讓聖駕過多的耽擱,而後,杭州、松江等地也是一一行過,才轉而回京。承祜久不出京,這一行,更是感觸頗多。康熙看著,笑道 朕數次南巡,除了第一次與你額娘一起時,還有些新鮮,現在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頭。以前,你額娘還說,漠西東海,極南極北,都讓人嚮往。 可惜,雖溥天之下、率土之濱,卻無法暢意。」

  一路上,沒有大事,只是在回京,倒是出了件稀奇的事情。竟然有人敢攔御駕。雖然,有當路投匭鳴冤這一說法,可還真是沒碰上過。不用 康熙吩咐,承祜就喝住了那些侍衛。等把人帶上來,這毫不避躲護衛們的亂鞭抽打也要投匭的人,竟然還是個少年

  遇上這種事,按例,得先行鞭刑,這鞭刑下來,有時候往往就大半條命也沒有了,更有人還來不及喊冤就一命嗚乎,只剩下身上的文書,以 達天聽。也是抻量那些喊冤的,若不真是冤沉四海投訴無門,就不要用這法子。當然,這也是對帝王的敬重,也不是個讓人隨隨便便就攔著喊冤 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只是,看到這上來的是個文弱少年,這鞭刑下來,估計這小命就交待了。康熙皺了皺眉,難得多話一句汝真要鳴冤?」

  那少年雖見天顏有些瑟縮,但還是堅定的點頭。承祜體察阿瑪的意思,一個關照,這量雖未減,力道卻輕巧多了。只是這樣,這少年也吃不 住,投書後就昏死了。

  只是這書中,「陳汝弼」這名字,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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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世家名媛

  書號:2286857

  簡介:言情真愛?豪門恩怨?重生VS重生?誰又要報誰的仇?賀錦年只,她生為名媛,並不是她「天生女配」的理由)

  425 兩處閒談

  425 兩處閒談

  陳汝弼竟然是陳汝弼

  皇帝雖然在外,但朝中事務會不?陳汝弼此案,康熙在南邊時,就已經了。陳汝弼時任吏部文選司郎中。吏部文選司,掌文官的品級、遷升 、改調之事。給事中王原彈劾此人受贓枉法,下都察院察議,革其職,交刑部拘訊。經查,受賄有據應立絞,因而定罪為計贓論絞。

  那時蘇州李煦提起此人時,此案已發。是以,康熙很不舒服,也想得很多很深。太子所查四十二年的科考,所查無恙,而此案數人,皆為那 年所出。李煦撿那個時候說這個陳汝弼,偏偏前面,李煦還被授查王氏。康熙當然不會承祜會蒙蔽他,但若承祜被人所蒙蔽呢?還有李煦那時, 是點眼藥,還是敬忠提醒?千頭萬緒。

  康熙看了狀詞,面沉似水。不管如何,這個陳汝弼,都是要再查。不為別的,只因為,康熙此人為政嚴謹。

  其實,說康熙為一明君聖祖,還真是不差的。別的不說,就說這與政事上的仔細認真,就甚為傳頌。每每與官員御前對奏,都會挑出重點, 從各個方面詢問,甚至還會提起幾年前的折子、問答。那些,康熙竟歷歷如新,一一記住,數年不忘。不光如此,還會經甲事及乙事,由此人及 彼人,數事貫通。經常將臣工問出一身汗來。

  而這些,於所判極刑之案上頭,更是仔細。康熙少用極刑,自述並不為貪仁君之名,只是性命攸關,能不慎之又慎,幾經查證,才能定罪呢 ?

  投匭鳴冤,這個動靜很大,相當大。次日早朝,就有許多人就此紛紛奏議。有為陳汝弼的,有說此案不虛的,竟然有一大半的臣工都卷在裡 頭。康熙發話,令議政大臣、九卿詹事科道等赴刑部衙門會審,務必查實。並交由太子監理察情。

  康熙讓承祜監察,是有考慮的,畢竟,當初太子查了那年的科考,若陳汝弼是好的,自然無事。若這陳汝弼真有些,再扯出以往的事情,或 是在以往的事情裡頭弄出些髒臭來,就要污了太子的名聲了。

  承祜接了這個差事,心裡就不太安生。陳汝弼次人,,阿瑪也是知之甚詳的,是被吏部尚書兼直隸巡撫撫李光地推薦調升吏部文選司任郎中 ,阿瑪當初召見他時,曾親口贊其執法如山,剛正不阿,還特賜他《蘭花詩》三首。會落個貪贓枉法,還證據確著?

  退朝後,承祜還不及多想,就被胤礽等人拉住,一起拜見了額娘後,就往毓慶宮小坐,也把這件案子的始末說了出來。

  給事中王原劾奏陳汝弼,說了發生在康熙四十三年八月的一樁事,說他受賄三千兩銀子,「因光地舉薦由刑部調吏部,初猶矯飾虛名,近則 專擅恣縱,有貪贓情弊行為」。

  那麼這起因在何呢?別說只是三千兩銀子,而這事情說起來,就牽扯有些大了。

  第一個牽扯到的人,名王式丹。

  王式丹,康熙親賜殿試第一甲第一名,也就是狀元。王式丹嗜好古文,以以詩聞名遐邇,早在為生員時就名聲大噪了,還備受當時名士王士 楨、查慎行推許。只是這人的運氣也差了些,屢屢鄉試,皆為名落孫山。終於,四十一年,王式丹五十八歲時,江南鄉試,奪得了魁首,成了會 元。次年又被點狀元了。以至很多讀書人在得知他會試第一、殿試又獲第一後,都為此而歡呼雀躍。萬歲爺對於王式丹也是恩寵有加,事事體貼 ,處處關心,特命王式丹參與武英殿纂修《佩文韻府》,並賜以松花硯及書籍多部,眷遇之隆,致使群小生忌,飛謀釣謗。

  四十一年的江南鄉試,乃陳汝弼為主考,所以,這個王式丹也就是陳汝弼的得意門生了。

  四十三年八月,王式丹的同年王令儀、吳元朗和王的同譜王同發都以縣令行取,例補課道官,可這三人性急想早點當上課道官,就一起找王 式丹,讓他給恩師陳汝弼求個請。

  為他們不敢去呢,因為這陳汝弼是出了名的鐵面冰心,他在吏部管理官員調動、陞遷時,有許多官員來走門路,此人耿介個性,都不假以顏 色,時有喝叱。王原折子中專擅恣縱的話,也是出於這些吧。

  也不這王式丹當時想的,也不考慮恩師的鐵面冰心的名聲,就寫了個說情手札給了恩師陳汝弼了。當時還有另一同年湯右曾也在場。至於陳 汝弼對此札地反應如何,到是不得而知了。不過,那三人後來已經當上課道官了。

  這事情是給王原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那年三月,那個湯右曾還和王原一起彈劾過李光地。只是李光地乃康熙心腹,屢受彈劾而不倒。

  先前刑部拘訊時,那三千兩銀子,真是公說公有,婆說婆無了。只是現在行賄之人都認了,陳汝弼說沒有,也總是弱勢了些。

  胤礽一邊說,一邊皺著眉頭,「李光地,曾為文華殿侍講,是大哥您的師傅。這陳汝弼既是他保薦,又是他的下屬,而王式丹等人又是他的 門生。這裡頭,可牽涉不少啊。大哥,我在吏部當差,本來就脫不了身,我去跟阿瑪說這差事,該當落在我身上。」

  承祜止住了胤礽道胡鬧些?先並不說別的,那些議政大臣、九卿詹事科道等諸多官員核查此案,你只是個王爺,還不夠看。而且這大朝會, 當著那麼些個人,阿瑪豈能朝令夕改?」

  胤礽當然這些,只是對於大哥,他太過緊張,關心則亂,「總要試試去。」

  「你啊這差事雖然煩些,但阿瑪也是為了我好。」

  「阿瑪自然是為了大哥,只是,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替大哥看著有何不可?」胤礽說不服大哥,眉頭越皺越緊。

  其餘諸人這會兒也想不出來,只能跟著皺眉。

  承祜一看,「撲哧」樂了,「這一個個了?事情還沒辦呢,就都瀉你們大哥的氣啊?」

  這樣一說,才把這氣氛混了,只是各人心中都打定了主意。

  承祜故作輕鬆,與弟弟們分別多日,就把這一路上所見所聞一一說來,氣氛才更好了。

  這幾個在東宮說的興起,一起用了午膳才散了,下半晌,又聚在中宮好一陣的歡騰,就連康熙也來湊了熱鬧。

  而此時,十阿哥胤祀的府上,十四阿哥也在一起喝著酒說著話。十福晉郭絡羅氏勸了一回酒,才退了出去。十四阿哥笑著對胤祀說道十嫂的 風姿,果然世間少有啊。難為哥哥向阿瑪求娶於她。只是,十哥何必學三哥?難不成,也有說法?」

  說著眼睛竟然向胤祀的下半部分瞟去。

  胤祀也不惱,只是作勢打了胤禎一下,「休得胡說仔細皇阿瑪了捶你。」

  「我這是在十哥府上,怕?」

  「你啊,也老大不小了。我怕你在我這兒說慣了,出去沒有把門的。」

  十阿哥求娶郭絡羅氏,其實用意很簡單。宮裡,宜嬪雖不得勢,但還是有個的。這六阿哥胤祺養在太后身邊,太后極其疼愛。康熙對這個, 也是很寬容。胤祀以前就與六阿哥走得近,現在更是是不是讓福晉去六阿哥府上。

  郭絡羅氏出身也算不得如何顯赫,其外祖安親王岳樂雖然看著帽子大爵位高,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實權。

  但胤祀他,就算不求這個郭絡羅氏,皇阿瑪也不會給指個顯貴家的。現在如此,甚好。

  「怕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這回太子,盡然會從南邊帶個人。」說到這個,十四阿哥有點兒皺眉。

  「你這是擔心?李煦還能甩了你?」

  「哪怕他塞十個人給太子,太子也未必會他。我只是覺得,李煦這招,有點昏。以後這十五十六等人,會不會借此偏了想頭。」

  「事在人為,看誰先出手。現在,你與十五十六他們總是親些,與宮裡王氏也親厚。此女才離家,說不得這心還向著娘家。初來乍到,也必 是惶惶惑惑的,若有親戚安撫,必會生了依靠之心。女子就算出嫁,也要依靠娘家的。日後,這就不是十五十六偏了,而是太子那邊有事了。就 算她不會偏著我們,但藉著她的手讓她不知不覺地做事,也是好的。毓慶宮,太嚴。」

  「我就讓人給王氏捎話,看看遠道來的侄女,也聽聽鄉音。」十四阿哥一聽,笑逐顏開起來。

  胤祀在心裡冷哼一聲,蠢貨,面上卻不見絲毫的不耐煩,又提起酒壺,替十四阿哥滿上,對幹了一盅,才說,「這些許小事,何勞費心。再 說,十三弟最是仁厚的,由他那兒出面,才是最好的。」

  「你又不是不,我哥最要拘著我。又不願找事,對東宮,可是一點兒想頭也沒有。」

  「就是這樣,才好呢。」胤祀笑著說,「好了,這事就這樣了。這陳汝弼,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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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世家名媛

  書號:2286857

  簡介:言情真愛?豪門恩怨?重生VS重生?誰又要報誰的仇?賀錦年只,她生為名媛,並不是她「天生女配」的理由)

  426 醉酒

  426 醉酒

  大從外頭帶個人,芳儀會不?歎息著,這李煦做事,真是越來越粗糙。當初他那個女兒李敏,好歹還有個正經的途徑,就是康熙的王氏,進 來時更是面上光亮,可現在這個小王氏,真弄得跟個小丫頭似的,就和那時二阿哥李氏一個樣。

  想到那個李氏,芳儀心裡就不太平。於是,對於這個小王氏,暗裡就更盯緊著些。只是一段時日以後,芳儀卻略略的有些皺眉。想了想,也 不在面上驚動人,只是關照了承祜幾句。

  當晚,在小王氏服侍承祜藥浴後,承祜不經意的問道你進宮也有段時日了,不去見見你姑母,給她請個安?」

  小王氏一聽,忙跪倒在地,煞白著臉色,道奴婢是太子殿下的奴才,未有主子的話,可以自行行動?」接著一咬牙,道王娘娘倒是差人給奴 婢遞過幾次消息,使奴婢說兒,問問家鄉的情形。只是奴婢想著,奴婢才進宮,雖學了規矩,但還是怕有差池,就未有領命。未及及時稟報主子 爺,實是奴婢的罪過。只是奴婢想著,奴婢只是微末奴才,能用這些瑣事煩擾到主子爺,才按下未說,還請主子責罰。」

  承祜盯著小王氏看了一會兒,見小王氏雖然面色雪白,卻不閃不躲,一臉的坦誠,也就笑了,「起來吧。孤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娘 娘畢竟是你母親家長輩。你原該當給她去問聲安的。現在,她來傳你你都不去。孤是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外頭人看起來,你總是失了禮數,或 還以為毓慶宮不近人情,更甚,未把孤的庶母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小王氏站都站不住了,軟倒在地上,「奴婢該死。奴只想著撇清個兒,卻未想著置主子於何境地,還請主子治罪。」

  承祜歎了口氣,有點兒不是滋味,「罷了。你按著禮數,該當走動就樣吧。你那晚的那些話,以後也別再說了。孤也不需要說的。」

  小王氏的臉,白得發青,「是。說的總比不上做的。奴婢會放在肚子裡的。」

  承祜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女子,想起揚州瘦西湖邊,那個朦朧身姿,那些吳儂話語,雖軟綿,卻透著果斷,行事也在理周到,又想到那日晚 上說那話的神情,不由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的女子。聲音裡透著柔和,「下去吧,別想那麼多,也別太逼著。」

  按下這些個不提,宮裡真是一片平和。現如今,皇后的們都大了,成親了開府了,孫子孫女也一個個的出世了。幾個大的孫子孫女,還是費 心教養大的。可後頭幾個,雖也時常的抱,卻沒養在身邊。弘昊已經大了,身子也結實多了。這孩子確實聰明,心性也不,跟弘皙更是要好得像 一個人似的,的異母倒是往後退了一步。芳儀看這,只能寬慰,兒孫自有兒孫福。

  們的後院,也不是就像面上看著那樣平靜如水的,只是芳儀時不時地敲打,礙於她立的規矩,妨礙子嗣的事情倒也沒有發生。只是,她還是 時常額外關照一下弘暉,她依稀記著,這孩子好像有劫難。

  對比於這些面上的太平,前朝倒真是翻了天了。沒想到一個郎中,一件只有三千兩銀子的案子,真的把一大半的朝臣,都捲了進去。隱隱的 ,滿漢相爭、南北對立之勢已成。

  大清朝畢竟是滿人當皇帝,所以,在一個衙門裡,相同的官位,以滿大臣為先,也就是說,同樣是尚書,滿尚書比漢尚書更尊貴。這是從太 祖那會兒就如此的。只是康熙時,雖也以滿人為先,但科考一路,當然是漢人擅長,特別是南邊,人傑地靈,更是出了好些個人物。康熙朝比之 前兩朝,安定昌盛,那些漢人更是悉心讀書下場。漸漸的,這朝臣中掌權漢臣越來越多。更有些已經深得康熙信任,諸如,周培公、姚啟聖、張 英、張廷玉等等。這些,都讓滿大臣深覺不妥。

  這回,陳汝弼隨只是個郎中,但卻是李光地舉薦,也是他的下屬,還牽著那些個科考出身的人。

  萬歲爺令議政大臣、九卿詹事科道等赴刑部衙門會審,刑部尚書安布祿、左都御史舒輅因職責,就當了領頭的,其中更以舒輅為先。這些滿 大臣審了,過後就統一口徑,指認此案無隱情,以舒輅為首的滿大臣還是定情真立斬。

  可是李振宇和王鴻緒等漢大臣則提出異議,畢竟陳汝弼咬死不認。

  舒輅因改立絞。課道主張監後絞,滿大臣們都不應。總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已經看出來了,滿大臣要力致陳汝弼馬上於死。其實,這 已經不是要陳汝弼時候死的問題了,這只是滿大臣的一種氣勢。

  這期間,王式丹也多次被傳對證,對南朝名仕的打擊也挺厲害的。只是,王式丹確實寫過那麼一份人情手札,但對於那三千兩銀子,卻並沒 有看見過。

  承祜監察, 人證他證皆有,只是沒有陳汝弼的親口口供。這事情,若按舒輅等人的認定,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疑犯若狠下心咬死不認, 就真的不能斷案了?只是,以承祜看往日陳汝弼的言行,不至於收那三千兩銀子。更何況,其子陳百祥豁出性命,當路投匭鳴冤,更讓人覺得事 情與現在所看的不符。是以,承祜並未認了舒輅等人的判詞,責令諸人還當仔細,任何細節,都要一一推敲。

  只是,承祜雖做了此判,心中卻有些無奈。他如何看不出這案子背後的光景,只是,如今,他立於爭鬥之巔,卻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只以事 實。不能因李光地與的關係以及陳汝弼與有牽扯,就偏向了陳汝弼。也不能因還需滿人宗親的支持就屈服了滿人。他是大清的儲君,大清,不光 有滿,還有漢

  承祜還是如常出入,一點也看不出有何為難。

  這一日下半晌,飯前時分,承祜了了差事,正在毓慶宮書房內,考較弘昊等人的功課,門外伺候的小太監就挨了進來,湊近張小石嘀咕了幾 句。張小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湊到太子殿下跟前,稟報道主子,王氏在外頭求見,說是要緊的大事。」

  這樣的情況,可不大有的。承祜雖然溫和,但毓慶宮的規矩卻很嚴。太子殿下在書房時,別說侍妾,就是良娣儒人都不得靠近,太子妃也甚 少的。

  只是,幾次談話,承祜認為這王氏其實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並不會冒失行事。

  心思微轉,承祜就讓們退下了,讓王氏進來。

  等王氏進來了,承祜看了,眉毛微微一挑,王氏一身裝扮比較隆重,像是出客的樣子。急事。」說著,眼神就往張小石等人臉上轉了一圈。

  承祜會意,擺了擺手,其餘諸人馬上安靜的退了下去。

  王氏見人都走了,才開始,「前幾日在王娘娘宮裡正好遇見了十四福晉,十四福晉邀奴婢今兒個去她府上走動走動。奴婢回了太子妃娘娘, 娘娘准了,今兒個奴婢就去了,哪知。。。。。。」

  原來,這王氏在十四阿哥府上做客,還見著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還見了見,還隱晦的提了提,從母族上論,兩人還是表兄妹,還讓不要見 外云云。而後十四阿哥離開,十四福晉就拉著王氏。到了飯點兒,十四福晉忽然說,江南人才子輩出,就是如王氏這樣的閨閣女子也必是才女。 今日也沒外客,不如把飯擺在院子裡,看景兒都不耽誤,還要請王氏吟詩連對呢。王氏忙推托不再行,只是十四福晉主意已定,也就這樣罷了。

  哪知席上十四福晉猛地勸酒,王氏有些楚了,就推托要更衣。只是更衣出來,不見引路的奴婢,王氏也有些頭暈,隨心走了幾步,也不知就 轉到了哪兒的假山石子,聽到了一番驚天動地的話。

  承祜一路聽著,一路心中冷笑,只是也不打斷,還湊趣地作「哦」、「啊」、「嗯」等語。

  王氏忙忙的說,聽了那些,驚出一身冷汗,倒是發了酒意,頭清醒了,不敢驚動人,左右看看,並無人注意到,才悄悄退回原處,等了一會 兒,才見有人,把引回了席上。如今,就先要把那驚天動地之話告訴主子太子殿下。

  「主子,奴婢聽著十四阿哥,那個姓陳的郎中,如今指證都有,那些主審之官都已下了判詞,偏主子不允,硬說裡頭必有他情。如今,就有 人要串起滿朝滿大臣,聯名給皇上上折子,呈報次案,並彈劾主子您。還說,您包庇那姓陳的,必有蹊蹺,望聖上明察。還說,您如此行事,實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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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7 推波助瀾

  427 推波助瀾

  「十哥,你看,那王氏會不會去說?」十四阿哥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一開頭,宮裡王娘娘請她,都請不動。可後來,她又主動的去請安了。」十阿哥胤祀沒有直接回答。

  但十四阿哥還是聽懂了,「那她肯定急著要去討好那位。不過,」胤禎看了胤祀一眼,「這是不是也太淺白了些?那位也不是個笨的,就看 不透這是故意的?再說了,咱們為要把這事透露給那位?現在這樣熱鬧,不是挺好的嗎?還有,那些聯合上折廢儲的話,不是還沒準嗎?那些個 老,不是還在猶豫嗎?」

  「不弟妹今日把王氏招你府上來了,才剛急忙中安排這事,也沒來得及給十四弟解釋,也多虧十四弟這麼我這個當哥的。」

  「咳,十哥,咱們哥倆兒還要這通虛的?」十四阿哥有些心急。

  十阿哥一笑,也沒故意賣關子,解釋起布的這個局來,「不管他看不看得透咱們這是故意的,但前面那一段,咱們說的可都是真事。為了那 個案子,滿大臣的不滿,他豈有不的?至於後面的,」胤祀故意頓在那兒,端起了茶盞喝了口,看著胤禎心急卻又強按著性子不催的樣子,心裡 舒服了些,當然,也沒有故意把人撩撥暴了,見好就收的說道廢儲之事,他豈能不緊張?就算他不全信,可也不能不當回事。」

  「就是啊,這不是提前讓他準備上了嗎?咱們這不是給下套子嗎?」胤禎更急了,心裡抱怨著,那前段的辛苦算是?那拋費的銀子,也算是 白瞎了。早都非讓胤祀說清楚些再動作的。不由的,又有些疑心其胤祀來了。

  「那十弟,你說說,他能做準備?」胤祀還是不緊不慢的說著,「是向皇阿瑪告御狀?就這補風捉影的事情,皇阿瑪就是疼他信他,來個嚴 查。本就是沒有定的事情,那些滿大臣還不委屈?那些人,本來就不滿他現在的舉動了。滿人宗親才是咱們得根本。再說了,一個儲君,三番兩 次的讓人議論廢儲,他可有了好名聲了。」

  「當然,他也可以不去告御狀。他可以趁這事情未成前,對滿大臣放軟和些。那這樣一來,那些漢臣名仕必不滿意。呵呵,鐵骨冰心啊,沒 有親口口供,就這樣判了,他不得讓那些讀書人吐口唾沫淹死他?還有皇阿瑪的那些心腹寵臣,心裡又會想的?李光地,也是他的師傅。藉著陳 汝弼,這李光地就算再樣,也要落個舉薦不明吧?無小說網不少字他折了臂膀,可是個好事情啊。」

  十四阿哥連連點頭,卻又說道,「那他若是這兩樣都不干呢?」

  胤祀心裡有些不耐,但還是忍著解說道那麼大的事情,他不會不當回事,坐以待斃的。至少,他會多派些人盯著那些滿大臣,探聽消息,以 防措手不及。」

  說著,拍了下桌子,「那這樣,對我們沒準就更有利o些了。」胤祀高興地點著頭,可邊上的胤禎,還真是沒懂。

  胤祀更是耐著性子說道咱們先前的那些個舉動,你也,聯合上折廢儲的話,還未定,那些奴才,也還在猶豫。你說,若是他們被知情人告知 ,他們被太子殿下緊緊地盯著了,他們會不會擔心受怕,會不會覺得前途無望?這就把人逼到我們這兒來了。到時候,這假廢儲就變成真的了。 這回,滿族宗親叫著廢儲的,可不是因為他榮耀的胳膊。而是他行為有差」

  「妙啊十哥,這回,他可真討不了好了。就算皇阿瑪再疼他,也不會因為滿族宗親佔著在理的事情,而把那麼些滿大臣都治罪了吧。」

  胤祀長歎了一聲氣,「皇阿瑪太疼他了,這回卻是害了他。他這回粘著這個陳汝弼的案子,不管做,都是討不了好的。真是可惜了啊。」

  十四阿哥這會兒心情好,也有點兒粗糙,「十哥何必惺惺作態呢,要,這件事沒有你在後頭推波助瀾,能到得了這個地步?」

  毓慶宮,書房裡,承祜聽著王氏一點一點兒把事情交待清楚,有些,還是搬著原話說的,看了看王氏焦心的樣子,溫和地說了聲辛苦你了。 也難為你記得這麼清楚。」

  王氏忙道當不得爺這麼誇。只是,您可千萬些。這可好」說道後來,這擔心已是溢於言表了。

  「孤會注意的。你且放寬心吧。吧。仔細了,端著些。省得弄出些慌張來了。」

  王氏應承著,有心也想要寬慰承祜,只是一時頭,也不從何說起。而牽涉到朝政的事情,她一個宮內的女子,還是要遵著規矩,不能隨便添 言的。

  是以,王氏恭敬的磕了個頭,謹遵承祜的吩咐,退了出去,只是走了幾步,又是忍不住地回頭看了幾眼,就差一步三回頭了。

  王氏退出去後,承祜也沒叫人進來服侍。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在屋裡踱踱的,有時候停下來想了些,但又接著搖了搖頭,又是繼續踱著 步子。

  好一會兒,終於在案前站定,「來人,筆墨伺候」張小石忙顛兒顛兒的進來服侍著。

  承祜坐了下來,就著這釅墨,提筆開始寫起奏折來了,開始,還是一字一頓,後來有時倆三個字停一停,到後來,卻是越寫越快了。寫完這 折子,承祜又從頭至尾好好的看了幾遍,待磨干了,親自把這折子封了起來。只等妥當了給萬歲爺送。

  只是,這樣還不算完。承祜又開始提筆寫起了。這回,要快當上許多。也是親自封了口。囑咐了張小石,讓其收拾好了貼身藏了,而後再告 訴他給誰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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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實在要用火柴梗兒撐住了。)

  428 捨命

  428 捨命

  一夜之間,朝堂上突然變了天了。

  陳汝弼這件案子,滿大臣以舒輅為首的,都判立絞,而太子殿下卻壓著。本應這些滿臣對太子有些不滿的。可這會的變天,卻是以漢臣為首 。

  首先,是王鴻緒上折,說此案疑雲重重,雖有人證他證,卻無疑犯口供,同時密折一一指出審問時滿大臣的疑點。

  王鴻緒像是拔開了裝滿水的水囊塞子,接著,就不斷有漢臣如流水般的湧出來了。開始,還是相關案情的,接著,就有說陳汝弼平時為人的 ,說其耿介剛直,素來為官清正,被朝野譽為「鐵面冰心」,可能會為區區三千兩銀子壞了往日的節操?慢慢的,這戰火就引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說起監察不力云云。

  當然,這期間,也不斷有滿臣出來辯解反詰的,只是因為漢臣出來指摘太子殿下,就反而對太子沒有說了。雖不滿於太子所為並未站在滿臣 這一邊,但想也,這回是漢臣把太子推到了滿臣這邊,若再揪著這個,不是又把太子給推出去了嗎?

  這些日子,十阿哥胤祀也沒有閒著,這事態的發展,真是出乎他的盤算。只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倒也有些好處。於是,其極盡其長袖善舞之 能,遊走於滿漢之間,給他們互相開解,盡力勸和,加上他素有賢名,別人對他,到也是笑臉相迎的。

  太子倒是沒有因這些而惶恐,照樣出入沒有異樣。只是,十阿哥卻從內務府打探到,最近毓慶宮換了些擺設。

  這段時日,真心焦急的,倒是還有幾個。頭一個,就是這個十四阿哥胤禎。現在的這些,實在是與他所推測的不同。原本,他還沒覺得,因 為不管如何,這太子承祜,都是被架在火上烤的。

  可慢慢的,他也看出來了,十阿哥現在,可是趁著這個機會籠絡人心啊雖然,他也照著這樣做,但是,不得不說,這類活計,他實在是比不 上十阿哥。

  再想著親哥哥十三阿哥胤祥時不時地提醒,不可信任這個十阿哥。就讓胤禎真的懷疑起來。這十阿哥,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在宮裡長大的孩 子,如何會輕易別人?這心中一涼,緊跟著,一股怒氣就迅速升騰起來。只是,這個時候,也不能亂了陣腳,強自按下怒火,也盡著開始收攏人 心。

  而,更為坐立不安的,就是毓慶宮的王氏了。那一日,自書房出來,王氏雖然擔心太子殿下,可還是有些小得意的。畢竟,她算是為了太子 殿下出力的人了。

  作為內廷女子,又是個品級低的,王氏是不太有能力馬上前朝的事情的,所以那幾日,王氏雖然按著太子的吩咐,臉上不能漏出焦急之色, 可這一點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很難,因為那時的王氏,還留著些有所建樹的愉悅。

  但接著,前朝的事情慢慢的傳進宮來了。王氏聽著,只覺著打吃一驚,這事情,她所聽到的完全不一樣?這到底是回事?這些事情,難道是 太子殿下為了對付那些滿大臣,想出來的應對法子?好像不太對阿,哪有這樣防人的,這不是把個兒搭進去了嗎?

  那若不是太子故意為之,那就是說,原本這些漢臣就要對付太子殿下,而滿臣卻沒有這個想法。

  她心裡忐忑,若真是這樣,那聽來的,又說?

  王氏仔細想這那日的事情,這越想越擔心,越想越恐懼。那一日,她被那廢儲二字嚇壞了,後來,又有些浮躁,就沒有好好推敲過事情的經 過。而現在,王氏覺著,那日的境遇,根本就是個陷阱。試想,阿哥府上規矩也不小,那日為客,那奴才就敢把一個人留在那兒。再有,如此要 緊的事情,那十四阿哥就在花園子裡高談闊論了?而且,一個守衛也沒有

  這就是個布好的局就是要引上當的

  最初的恐懼了,王氏又想到如今的處境。是了,現在都想得明白,那太子殿下,會不清楚的呢?那一日,太子殿下好像笑了幾下吧?無小說 網不少字看來是這些的。只是,在太子眼中,怕是與那些人是一路的吧?無小說網不少字太子怕是從來就沒有信過,所以,所以太子除了服侍藥 浴,卻一直沒有碰。。。。。。

  王氏越想,心就越灰了。怕是完了,如此一個幫著別人算計主子的人,太子會留下這命來?可是,這條命捨了,就行了嗎?家裡的人就妥當 了?

  當初,說那樣的話,和做那些事情,就是為了不與別人搭上關係。既已經服侍太子爺了,自不做他想了。如此,那家人當然是向著女兒的, 那家人不說榮耀,但也是因該安全的。可現在

  罷了罷了,現在是已經沒有活命的法子了,不如想個法子,讓太子爺惦念著,若能因為而看顧些的家人,那也不枉了爹娘生養了一場。

  左思右想,終於,打定了主意。

  王氏看著外頭的天光,想著這些時日學的規矩和忌諱,算了算時辰,自去打開了櫃子,看了半天,撿了一身出客的大裳換上了,然後又梳妝 匣子,開始仔細裝扮起來。

  這日晚間,十四阿哥府上,十阿哥照舊是座上客。這兩人正一處兒用著晚膳,兩人相處的也長了,也有些隨意。這會兒,也不用人在跟前服 侍,也沒推杯還盞,十四阿哥只是悶頭吃著飯。忽然,坐在他對面的十阿哥叫了一聲,「十四弟這段時候有些悶悶不樂的,這是為了?」

  胤禎原不想搭話,只是心裡氣頂著,這人從小養在佟妃跟前,佟妃也算是有些身份的,而萬歲爺對於十三十四也是因事偏疼的,所以,這人 倒也養成了副驕傲的性子,這會兒就偏偏嚥不下那口氣,嗡聲道弟弟我是回事,十哥你會猜不出來?」

  (又晚了

  窗外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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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9 驚心

  429 驚心

  十四阿哥胤禎說這個話,其實已經是打算撕破臉了。原本這些天他琢磨出些味兒來,就對十阿哥胤祀徹底的冷了下來,就算現在沒有對十阿 哥做些,也是因為暫時騰不出手,而且,還有更緊要的人在前面。

  偏這個十阿哥像是徹底的沒知沒覺,今兒個還如以往一般,跑到十四阿哥的府上了。

  胤祀心中有數,只是他可不想就此掰了,這也是他為何今兒個還要的由頭,這個十四阿哥可比想像中的好使喚呢。於是一幅沒聽懂的樣子, 面上還帶著純良無害的笑容,道我竟不知。可是十四弟埋怨哥哥我這些日子疏忽了你?」

  說著,仔細地看著十四阿哥,半天歎了口氣,似乎有無盡的疲憊,「若真這樣,可就可惜了我連日來的一片苦心了。」

  說著,自顧自的乾了一杯酒,「現如今局面竟成了這樣,確實不在你我預料之內。只是,不管樣,都,滿是那位在吃虧。說到底,這是滿漢 相爭可十四弟,你有沒有想過,你養在佟妃娘娘跟前,佟佳氏,因為皇阿瑪,也成了滿洲大姓,而你你本身又是,嗯,身兼滿漢兩家的好,你說 ,這日後是個樣的光景?」

  十四阿哥眼睛陡然一亮,他雖不胤祀,可胤祀這話,確實很讓他興奮的。當下,就面露出了喜色。不過,片刻以後,強自壓了下去後,也干 了一杯,才慢慢的說到十哥說的,我做弟弟的,可聽不太懂。」

  「得了,若真聽不懂,也白費了我這些天的忙碌。就算是有了這。。。。。。兩家的便利,可還得多些硬氣,偏那些老傢伙們可都是人**, 花了我這麼些日子的功夫,也不多少人動了心思。不過,這些也不怕,多花些水磨工夫,只要能推得人心轉起來,也就值了。只是,十四弟你, 」說著有些落寞的看了看胤禎,「哎」的一聲長長的歎了,就此打住不說了。

  十四阿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陰晴不定,最後,還是定格在一副稍羞赧的笑容上讓十哥如此費心操勞,偏弟弟愚笨不通,總埋怨十哥疏遠了 。弟弟先罰一杯。」說著一仰脖兒,灌了一杯,然後又說到,「這一杯,我敬十哥,處處為我著想。日後總不能讓哥哥一個人這麼辛勞,應酬也 好,盤磨也好,我總與十哥一塊兒去就好了。」

  一句話,就想把胤祀這些日子的人緣給接了。胤祀心裡冷哼,哪有這麼容易的?

  且先不說這兩人還未摘了果子就先互相防備算計起來,就說著會兒的乾清宮,康熙端坐在南書房正炕上,看著地下跪著的那個隆重打扮的女 子,臉上神色也看不出。

  這女子跪在地上,不住地打著顫兒,只是那個頸子,還是挺得直直的,赫然,正是毓慶宮侍人、蘇州帶的王氏。

  「你來這兒,可有知會了承祜?」

  「不曾。奴婢此番前來,實有些不合規矩。若稟報太子殿下,殿下必然不允。而且,殿下仁厚,不願意跟們傷了和氣,那些話必是不願意再 讓人的。」

  王氏剛才躲過了宮人的眼睛,來到了這乾清宮求見萬歲爺。雖不合規矩,但因她是太子殿下的人,又說是有事關殿下的要事,倒真唬得人通 傳了。見了萬歲爺,這人雖然害怕,但還是把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奴婢雖然不太明白,也這些話是要不得的。太子殿下不願意傷了情分,可奴婢也實在擔心太子殿下。所以,貿然來到萬歲爺跟前。可,終 究是背著主子私下妄為了,也不殿下會不會埋怨奴婢。但,奴婢說言,字字屬實,奴婢願以此為信。」

  說著,王氏起身,往一開頭就看好了的一根大柱子沖了。

  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就算她只是個告狀的,她也她必不得活。只是同樣的不得活,她這樣一番話,萬歲爺的想頭就不一樣了吧?無小說網不 少字那她的父母家人,應該沒事了吧?無小說網不少字而太子殿下,也會看顧一二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在宮裡尋死,那是不敬。在萬歲爺跟前尋死,那可是大不敬。可這會兒,康熙看著王氏觸柱,臉上雖然動容,而後又帶出了些狠色,卻不知 是為了王氏還是王氏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宣人,「來人,把王氏抬下去,給傳個太醫看看。」

  一轉頭,看向梁九功,道去,傳十四阿哥進宮問話。」

  十四阿哥連夜進了宮,卻沒有出宮。第二天,也不曾看見他上朝,連著兩天,再也不見其蹤跡。十阿哥坐立不安了兩日,這回,再也坐不住 了,就要去給皇阿瑪請安,卻沒想到,連府門都沒有出得了。

  這,就慢慢有那一日的風頭透了出來,而後,毓慶宮歿了一位侍妾,萬歲爺卻追贈了側妃玉牒。

  朝堂上風爭老實了許多。這滿漢相爭雖大,但還能說得,但這儲位之事卻不一樣,本來就不是那麼願意插一手,現如今更是盡失先機,再要 碰觸,那就是嫌活得不痛快了。

  但,萬歲爺這時候,倒不是如先前那般,只聽只看不發話了。

  這一日,大朝會,幾樁政事吩咐完畢後,康熙忽然發問,「陳汝弼之案,眾卿各有一辭,到如今,這案子,可審清了沒有?」

  這話一出,就是為了面子,那為主的漢臣滿臣,都要說上兩句。沒想到,原先鬧成那樣,萬歲爺都沒有發火,現在,倒是勃然大怒,直接呵 斥一干朝臣,尸位素餐,那就已經是算得上是好話了。罵著罵著,還讓傳旨太監把一份折子傳下去讓眾臣一覽。

  按著品級,這些站在前面的人先看了,是太子殿下的折子,落款日,還在漢臣群起上書之前,等看了內容,不由大汗淋漓。

  這折子,有兩方面的意思。其一,力舉樁樁細節疑處,如陳汝弼並無親口證詞,案中筆錄上的寥寥數語,皆為舒輅所言,陳汝弼親屬親口證 詞,卻被棄置不用,而其中明明用刑至昏死卻被寫成假裝昏死,更有原先請說的三人的口供,最初卻都一一不同,等等等等,以說此案不實。這 些還好,只是案中疑點,不過,這折子的日子,讓人犯思忖,可其二,力陳以刑部尚書安布祿、左都御史舒輅為首,眾滿臣故意隱瞞,力圖挑起 紛爭,分裂朝廷。

  不日,萬歲爺降旨,陳汝弼其供證非實,下廷臣確核,得逼供行賄狀,汝弼免罪,承讞官降革有差,原奪官。

  陳汝弼得以昭雪。而刑部尚書安布祿、左都御史舒輅以失獄免職,革職降罰者幾五十人。這其中,有陳汝弼一案牽涉深的,更有些,卻是那 些日子與十阿哥、十四阿哥走得近的。當然,都是滿大臣,更有些是機要重臣。

  明眼人雖,這些,起頭雖然是滿漢相爭,而結果卻牽涉到了奪嫡之事。雖然滿臣失了氣勢,但因牽涉更大,反而謹嚴慎行了。而漢臣也好不 到哪兒去,雖在此案中佔了上風,可先前指摘太子殿下,最後卻是有那樣的折子,也都翼翼,閉口不說了。

  前朝,前些日子還是風起雲湧,轉眼間卻萬里無波了。

  坤寧宮中,皇后心緒並不安寧。十四阿哥,現在密囚在上駟院,十阿哥,也被關在府中。這回,已經是完全撕破了臉皮,康熙若是再一心軟 ,這打蛇不死,日後這麻煩肯定更多。不若,就此把這些人的勢力剷除一番,而且比起十四阿哥,十阿哥更讓人頭疼。而承祜,這回如此行事, 也太奇險了些。雖然不能多做,但上眼藥,總是可以的。

  「芳儀在想?朕可來了這好一會兒了。」康熙這會兒正站在殿內。

  芳儀吃了一驚,想太出神了,也沒聽見暗示。不過,馬上打定了主意,微皺著眉說雖然萬歲爺不跟我說,內廷也不干政,只是,有些話我還 得說說。十四阿哥,也是萬歲爺的親,這樣就跟牲畜們關在一起,總不是個事情。就算,他犯了天大的事情,也得有個好好兒的處置,總不能就 像現在這個樣子。再退一萬步,李煦還在南邊為萬歲爺盡忠呢,雖外頭說不得這些話,可萬歲爺也在心裡想想這些。」

  康熙早就在心裡想過這些,只是想跟別人勸,那是兩碼事情,而且在氣頭上,那可是越勸越火的,當下,也發洩似的多說了幾句,「朕再沒 這樣黑了心的,而李煦,哼哼。那許久之前,你就見過李煦,你道這奴才如何?」

  「萬歲爺問得稀奇,我這內廷婦人外臣?不過那年的事情我還記得,這李煦可真是有本事的,咱們才到了沒多久,就生出那麼多事情來。嗯 ,還是個體貼能揣摸人心思的,那些個小,還真合了萬歲爺您跟我的心。都說江南富足,他佈置的行宮,倒不像是行宮,比這大內,那些精緻也 說得了。」

  康熙眉頭越皺越緊,芳儀識相,過猶不及,也不在這李煦上頭多說了,忙把這話題轉到了十阿哥身上,「還有十阿哥,好好兒的,就讓您圈 在了府裡。可是為了十四阿哥講情讓您給罰了?這之間,我看著他們玩兒的就好,萬歲爺也別跟孩子們計較這個了。」

  「為十四講情?哼,那是給十四告了。往日裡,就互相勾著在暗地裡算計,事情鬧大了,就攀咬人了。十四,是個混賬。而這小十,如此狠 辣,也真是。。。。真是好一個春雷阿哥。」康熙一時激憤,說出這一些話,好在臨時又煞住了車,沒把因顧忌春雷之名的話給帶出來。

  芳儀使勁眨了眨眼,康熙如今在她跟前這樣不設防,是好事,可更要。只是聽到春雷阿哥的說法,心裡迅速攀生出一個念頭,原先火候未到 ,現在應該可以了,「小十出生時有異兆。人長得又好還聰慧無比,我倒是想著,其母必有其子。萬歲爺就算不看別的,也要看著衛氏那些年的 服侍,看著他,也要念著衛氏的好,念著衛氏的好,也就多擔待著些。」

  康熙現在滿腦子的春雷,只聽芳儀,並沒有說祥瑞,而是「異兆」,再後頭有其母必有其子,讓康熙的背脊一哆嗦,一層汗意就上來了。

  沒想到呢,花朝節的春雷,應在女孩兒身上,那是正好,確實是個祥瑞。可應在男兒身上,不是天大的古怪?而且,衛氏本就是妖孽,她的 ,按著這其母其子的,能有個好的?難道,這不是上天給的警誡?這花朝節的春雷阿哥。。。。。。

  一,那些奇聞逸事湧上心頭,據說,沒有妖孽出世,就有祥瑞鎮壓,就像是毒草邊上大多有解毒的,瑞嘉天生祥瑞,又在齋宮祈福那麼久都 未有異,可見是真祥瑞,而同時出生的十阿哥,若按那些說法和所想的那些,這妖孽之子,還真就是個妖孽了。而如此,種種的事情,好像都有 了說法,如何挑撥十四,如何在前朝生出事端,捲入了大半的朝臣。引出這南北派的爭端,覬覦儲位。就連那年的海東青之事,也被拉出來想了 又想。而免不了,連二阿哥種種與十阿哥的相交,也冒了出來。

  芳儀看著康熙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八成是按所誘導的方向去想了,也就不在多說,只是問寒問暖的。只是康熙這回心思太重了,根本顧不到 這些地方。

  妖孽一出,塗炭生靈,現在僅僅前朝被他一攪合就如此,的盛世大清,又該如何說法?

  (不想分成兩章了,都一股腦兒端上來了。以此賠禮

  好茶打字很費力氣,原來想抓壯丁,讓人作白工聽寫員,可這人說忙了一周,想歇歇,好茶也有些心疼。所以就連開了兩天的天窗。對不住 各位。

  基本要完結了,還請大家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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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世家名媛

  書號:2286857

  簡介:言情真愛?豪門恩怨?重生VS重生?誰又要報誰的仇?賀錦年只,她生為名媛,並不是她「天生女配」的理由)

  430 佛國

  430 佛國

  萬歲爺這段時候整個兒的心氣不佳,臉上,總屢屢的帶出些戾氣來。前朝那些臣子總以為那是前段時候的事情,引得天子之怒還未盡散,所 以總也老老實實的。

  不光如此,就是皇上身邊貼身服侍的那些個奴才,也都裝著鵪鶉樣子,稍有風吹草動,就一片風聲鶴唳的樣子。

  越是這樣子,康熙看著就越生氣,而越生氣,這前朝內廷就越是陪,如此週而復始,倒把康熙的脾氣,弄得更加暴躁起來。而原本的那一點 兒想頭,看著如今的光景,就越發加深了執念。

  芳儀也康熙這段時候心火不平,掐著時日,也就是那日她勸了以後的事情,心知那些誘導暗示管用了。只是到這份兒上,她再多說一點兒, 保不齊會不會物極必反了。所以,她再也不提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就連聽說十三阿哥連日跪在那兒為十四阿哥求情,芳儀也不多作話頭。只是讓 人送水打傘,還按著時辰的讓膳食監送吃食。作為皇后,這時候既然勸不得皇帝,那對於庶子關愛些,也是嫡母的仁慈。只不過,那些水啊吃食 阿,都讓人萬分,明這會兒十三阿哥必不會用,但無大。

  康熙又哪裡會因為十三阿哥的求情就好了的?所以,十三還是跪暈了,讓萬歲爺差人送了,又讓太醫院給好好瞧瞧。但,也就如此了,並不 說放如何懲治胤祀胤禎等人。

  不過,這些沒有動靜,並不是說康熙就一點兒沒有舉措。其一,就是宣李煦進京述職,其不再蘇州之時,其職責由江寧織造曹寅監著。

  要說,康熙不是不想,教訓也好處置也好,把這事了掉。可現在鯁在他心裡的,根本是很難決斷。這時候,他其實已經不太把十四阿哥放在 心上了,只是滿門心思俱在了胤祀身上。

  其實,他做過一個夢。衛氏刑以火刑,康熙並未親見,可夢中卻如親眼所見。一會兒是衛氏如花的面容,在火裡恐懼尖叫著求饒,一會兒那 如花的面容忽然變成了模糊扭曲的恐怖黑影,而最後竟化成了胤祀的樣子。而後,火光大盛,黑影退去。

  妖孽,處之於火刑,那是沒好說的。可現在,胤祀,可是他的,經過了避子湯還是留下來的。能活活燒死?但若不理會,而又真是妖孽的話 ,那又是樣的禍事

  再有一個康熙至今不想碰觸地,胤祀若真是妖孽,那麼,他這個生身的阿瑪,是不是也沾了孽緣,有了罪過?

  芳儀那時當著康熙那樣說,其實早就想好了後招。再說,她都不信康熙會處死,康熙有多愛護羽毛,連瞎子都看得見了,要不,有個盛世仁 君的說法?當然,也不漏出半點兒妖孽的說法。不然,這個盛世,也就甭說了。

  這幾年,芳儀從茹長素變成了初一十五持齋。可這兩天,就明顯吃素多了些。除了這個,她還時常把瑞嘉給接近宮來。因為,康熙寵愛這個 女兒,現在這人脾氣不好,但若寵愛的女兒勸著些,因該好上許多。

  皇后因為時常茹素,這瑞嘉除了跟皇父說笑外,也時常跟額娘說些這方面的話,再說,瑞嘉也在齋宮呆過些日子的。

  康熙看著母女倆,心裡稍微舒坦了一些。慢慢的,就又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過了好幾日,終於有了諭旨傳了下來,十四阿哥,任行妄為,革去一切公務,著其在府中靜思反省。

  雖然只是這樣的話,但是隨著聖旨頒布,就有一隊禁軍把十四阿哥的府邸給圍了起來。聖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把十四阿哥給圈了起 來。比起二阿哥,這樣的圈禁,到底是更好還是更差了?

  十三阿哥調理了些日子,又如常上朝了,這回,他並沒有在去跪求皇阿瑪,反而隱隱帶著些大鬆口氣的樣子。

  李煦進了京,康熙召見,很親近的談了好些個話,只是沒有說時候讓李煦,也沒有說讓李煦做回京官的話。看著十四阿哥的光景,李煦哪還 有膽量,只是也不敢說就此至仕的話,他可掌著萬歲爺江南的耳目呢,哪敢隨意的說去留?更不敢謀缺或謀回南,就這樣日日的耗著,巴望著萬 歲爺時候能念著兒時的親份,讓他到底有個著落。

  這些事情已經夠可以的了,可沒想到,竟然還有更熱鬧的了。也不十阿哥胤祀了,忽然間,說出了要皈依佛門的打算。

  皇子要出家,這多新鮮啊。當初,前頭的順治爺也嚷嚷的說要拜玉林為師,可那時候是因為寶貝沒了,最疼愛的宮妃也跟著去了,順治爺萬 籟俱灰了,才那樣。而且,那時孝莊文皇后娘娘逼著。。。。。。

  大家都還等著萬歲爺發話,可一上來就是道聖旨。萬歲爺竟然准了十阿哥的請求。聖旨上,是冠冕堂皇的一些表揚的話。而人們等最初的驚 訝過後,也稱讚了十阿哥。這扯出了春雷阿哥的事情。天降祥瑞,應對著這兩人,瑞嘉曾在齋宮祈福,而現在十阿哥又要剃度,這些,可是天祐 我大清,盛世萬帶

  這回十阿哥要出家,萬歲爺並沒有就近給治了個廟宇,而是有人護送至五台山,正式的行剃度之事,也是拜了那個玉林為師,就在那山上佛 國參禪修行起來。而那一隊人馬,也跟著繼續留在那兒,近便保衛著胤祀。

  行完這一切,康熙就決定巡幸塞外,也算是透透氣了。只管帶著幾位阿哥和一些臣公出巡。

  這巡幸塞外,持韁縱馬,挽弓射箭,確實是件肆意的事情。就算還要跟那些蒙古王爺議事,有時候還頗費心機,但還是讓康熙寬泛了不少。

  這一日,康熙白日跑馬累了,晚上讓人替他捏著有些酸脹得四肢。正舒服的要瞌睡的時候,帳外忽然傳出一陣的驚呼

  (晚安,本來還以為能在寫一點兒新書的,在那兒還寫了第一更,沒想到弄到這麼晚。)

  (新書求支持,親們,新書榜都看不見俺的新坑了)

  (書名:世家名媛

  書號:2286857)

  431 寰盛

  皇帳之外,怎麼可以如此大聲喧嘩?如此驚擾聖駕還當了得?

  不用康熙吩咐,魏珠就使了個眼色,讓一個小太監出去看看,順便呵斥約束一下。可沒想到,不一會兒,這小太監就連滾帶爬的進來了,面色倉 皇,說話也不順溜了;「萬歲爺,外頭,外頭,天上,天上……」

  半天竟沒一句完整的話!

  魏珠眼光一閃,怕萬歲爺發脾氣,又有點兒要護住手下的奴才,上前就是一腳踹了過去,「沒有用的東西,話都不會說嗎?」又一轉身,對著康 熙躬著個腰,道;「萬歲爺,奴才這就去看看。」

  康皺著個眉,並不理睬他的話,自己站起身來,抬腳就往外頭走。魏珠忙趕過去,親自為皇上打起了帳簾。

  哪曉得,康熙才到了門口就停住了身子。魏珠舉著簾子,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是偷眼往外瞧去。

  才一入眼簾的,就是外頭跪了一地的人。這些人像是約好了一般,都沖這一個方向跪著,這還不算,還不住地磕著頭,竟連皇帝出來了都不知道 。

  如此詭異的場景,讓魏珠的頭皮都發麻了,偷看了眼皇上,發現皇上竟然也沖這那個方向,忙跟著瞧了過去。然後,魏珠也顧不得是在皇帝身邊 了,大大地抽了口氣。這,這是怎麼可能?

  那個方向,無遮無攔的,是一片草甸子,只是,稍稍抬頭,那黑漆漆的夜空,卻是繁星點點。可是,這會兒看見的那些星,並不是老老實實的在 天上掛著,而是劃過天際,帶著長長的星芒,如尾巴一般,而後不見了。而且,這不是一顆兩顆的,十幾顆?幾十顆?只是數也數不過來,這顆 才消失了,那邊就又利過一顆。

  「掃,掃把星?」魏珠的聲音哆嗦著。掃把星,極為不吉利的東西,可現在,卻有如此之多!

  「不,不是賊星。這是星殞!」康熙像是自言自語辦的說著,聲音極壓抑的。只是這會兒的魏珠,已經聽不出皇帝的心情了。這麼多這麼多的星 殞?若一顆星殞,代表著一個人升天,那現在這要是多少?而且,星殞,並不是代表普通的人升天了。那可是天上的星星,只有尊貴的人,才配 得上這個!

  漆黑夜幕,群星紛紛劃過,這本就是讓人震驚膽寒的,現在在魏珠的眼裡,除了這些,還有就是濃濃的死氣。

  魏珠站不住了,跪倒了下來,也開始磕頭。

  康熙走前兩步,也不管身邊的奴才跪了一地,就這麼看著那些星殞,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魏珠頭昏眼花的,稍稍喘了口氣。抬頭,才發現,那些星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而萬歲爺也不在帳外了,而還有人兀 自在磕頭。

  呵斥了幾聲,魏珠才縮回皇帳,才發現,萬歲爺已經盤坐著了。這才想起剛才的莽撞沒規矩,就跪著求饒了。康熙搖了搖手,意思是罷了,只是 還是端坐著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眼看著到了安置的時候了,魏珠就要上前勸皇帝,沒想到,康熙連理都不理。魏珠也不敢狠勸,就這樣在在邊上陪著。一夜無眠!

  別看康熙面上那麼平靜,可心裡,早已經是天翻地覆了。

  星殞,還那麼多那麼密,如此天象,已經不是一個輕飄飄的「並非大吉」可說的了。

  如此災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又要在什麼上頭?

  康熙本來就才了結了十阿哥胤祀的事情,這下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妖孽」,妖孽一出,必有大災。可不一會兒,就又推翻了這個想頭。胤祀已經 剃度,這樣來說,已經不是紅塵中的,已入佛國,有佛主鎮壓了。這事情,已經是了結了。應該算不到他們身上。

  胡思亂想間,前些日子故意忽略的事兒,就跳了出來。這事,莫非是因為自己?自己生出了個妖孽,德行有虧,所以上天震怒了嗎?

  原本只是個模糊的想頭,但這會兒仔細琢磨,竟然越琢磨越覺得恰有其事。一時間,心裡堵得厲害,連氣都喘不順當。

  照理天有異向,諸如天狗食日等,皇帝應該下罪幾召的,可這回康熙並沒有這樣。也沒什麼心思繼續打獵了,跟幾路蒙古王爺稍微議了議事,就 迴鑾了。

  回到京裡的康熙,臉色也不怎麼好,就呆在乾清宮裡。他其實很不想去管那個異兆,可作為帝王的職責,又不能棄如此威懾的上天警誡於不顧。

  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自己可是真龍天子!

  「阿瑪,請用了這盞參湯吧。阿瑪忙於國事,兒子本不當勸,可身子還是要仔細才好。聽梁九功說,您最近這幾天都沒怎麼歇過。」

  康熙接過承祜遞上來的參湯,腦子還在這真龍天子上打轉。忽而想到,這真龍,兒子也是!若由承祜執掌朝政,自己在後面看著,那有何不可?

  讓承祜提前登基的想法,這不是第一回想起來,早在福全常寧過世那會兒,康熙就曾想過。不過,那時,他是出於激動。自己做出的覺得不容忍 質疑,有人越是要謀太子之為,自己所幸就推著承祜更往前一步!

  後來也幾次想過,無非也是有些那個意思。再有,就是怕自己升天後,承祜心性太好,轄制不穩朝政,又有兄弟虎視眈眈。

  可這回,完全不同!

  若真因為自己是妖孽的阿瑪,那這罪幾詔,就發不出去。罪幾詔昭告天下,又是對上天的敬意,自然不能在這個上頭玩花樣。但若對那些置之不 理,那後果又會如何?這可是朕的大清!是愛新覺羅的大清!

  而自己的這個兒子,心中純孝。自己若就此退位,也不耽擱什麼,好像也行得通。

  這個念頭一起,就如野草一般瘋長。來來回回盤算了些許天,康熙最終拿定了這個主意。

  康熙四十四年十月,南書房中,康熙把自己的這個決斷告知了幾位心腹朝臣。一片「聖上三思」聲,康熙雖有些動搖,但還是決定就此。

  幾位朝臣先是當面請陛下打消此念,後又上折子勸說,承祜本人也跪請阿瑪收回成命。可如此往復幾回,康熙皆不聽勸。這下,眾人才明白,萬 歲爺這不是試探,而是真的。

  康熙四十四年冬至,康熙親至泰山祭天。與祭天禱文中,康熙正式的告知天地,自己將禪位於太子承祜。

  一時之間,朝野湧動,雖奇荒八野,也使之聽聞。

  而後,祭太陵、祭祖先,一一禱告。

  元旦日,行新帝登基,康熙禪讓大典。至此·太子承祜為新帝,尊康熙為太上皇。改年號為寰盛。

  (關於流星雨,中國古代有幾次介紹。基本上算是天災。)

  (太子登基了,基本上,那啥,可以算是完結了。當然,還有點尾巴,聽我慢慢再說。)

  番外:老來伴

  芳儀還是坐著,看著眼前的一面鏡子愣神。這面鏡子,是胤□從廣州給她帶的,除了鏡台鑲金嵌玉,鏡架是由兩個西洋光身子帶翅膀的小人 構成的,其他的,與她現代一般無二。

  鏡中的人,容顏未老,一幅雍容華貴的樣子,可芳儀,就算擱在後世那個時代,用俗語說,她也是老菜皮了。說來,要不是在這內廷,有那 麼許多的養顏秘法和名貴藥材,哪裡還會有這一幅才三十多歲的樣子?

  只是,容顏雖未老,這顆心,已經是陳舊的發黑了。

  都說人老了,才會時常回憶。其實,這並不見得對。年紀輕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的經歷,拿來回憶?芳儀只,在這具身子還很年幼的時候, 她就時常的回憶,那時,前世的點點滴滴,就算白天不能想不敢想,也會在夜裡,無法克制的出現在她的夢裡。

  反倒是後來,慢慢長大,進了宮,才再也沒有做過那些夢,也不再回憶那些她曾經以為刻骨難忘的。

  而現在,芳儀看著鏡中的人,不可抑制的回想著當初,回想著上一世,再一次的,以為的刻骨銘心,早已經慢慢的淡忘。如畫在白色絹帛上 的水墨畫,黑的白的,看似能永遠印著,只是長了,白的發黃了,黑的暈開了,而後又受了潮氣,又或是落了水,經了雨,慢慢的,連當初畫的 是,都看不分明了。

  而唯有記住的,就是活著,一定要活著。慢慢的,隨著的出生,長大,這個活著,變成了,活著、、龍椅,一個都不能少可,本質上,還是 只有一個字,「活」,一個詞,「生存」。不管是,上一世的生物老師、政治老師,還是哲學老師,都會告訴學生,這就是生物的本質,生存

  可如今,她的大,已經登基為帝了,其他的幾個,也都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滋潤。活著,,龍椅,好像都實現了。那,她該干呢?

  「對著鏡子發愣呢?」身後忽然站了個人,鏡中也多了個影像。這個影像,她從這人的幼年就看起了,看著他從一個傀儡皇帝,一點點強壯 ,一點點地,成熟。從毛糙小子,成為一個殺伐果斷地帝王,然後也一點點地,多了皺紋,髮辮中偶爾的夾著銀絲。

  這個人,這張臉,這人的氣味,在她心中,比她上一世的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都要熟悉,清晰。

  芳儀這樣想著,手指不自覺地,描著鏡面中這人的輪廓,一時不回答。

  康熙站在芳儀身後,這點小動作,盡收於眼底。也從鏡中看著兩人的影像,微微一伸手,也描摹起來,只是落在鏡中芳儀的臉上。

  兩個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觸到了一起,康熙沒有分開,就此一把捏住了芳儀的手指,拉著一起,慢慢的描著康熙的眼眉,芳儀的臉龐。

  再曖昧再親密的動作,這兩人都做過,可不知回事,大概是外頭的春日正暖,今早的餑餑香甜,身上的衣衫稍緊,頭上的鳳釵正美,芳儀只 覺得身上一點點沒了力氣,而心中卻一點點暖暖的。

  「少時夫妻老來伴,這話,就是說的朕跟芳儀你。」說著,康熙收回了那隻手,只是芳儀的手,還是被他攥著。

  這就話,也能用在他們身上嗎?

  「以前,你說過,想去看看那些名川大山,只因為規矩所在,只能看看書過乾癮。不若,就咱這老來伴,也來一次遊歷?」

  「這行?那些政事,辦?」

  「朕如今已經禪讓,承祜才是皇帝。實在是有個,還有快報呢。」康熙想了想,說道。

  其實,一開始,康熙並不似如今這般的。雖說禪位是康熙打定主意的,但作為一個帝王,要讓別人做了龍椅,雖然還是太上皇,但總是不太 舒坦的。

  可自從承祜登基以來,萬事不自專,日日早起請安,政事也時時來匯報,這態度,跟做太子時一般無二。這樣,也讓康熙漸漸的鬆了心思。

  光這些還不算。康熙要搬出乾清宮,把這帝王專用的宮室讓予承祜。可承祜就是不受,也不顧已經是新帝,跪請阿瑪太上皇成全。而承祜, 選擇了中路以西,慈寧宮以東的一處大宮室養心殿作為他帝王起居處。

  康熙沒有搬出乾清宮,而對於曾經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承祜也不讓額娘騰地方。最後,還是康熙又作了回主。畢竟這內廷婦人,大半還是他 的。太后還是居於中宮,但六宮的太上皇的各色貴人妃子等等,皆移居慈寧宮後方的春禧殿、寶華殿等處。

  如此這般,新帝賜皇后居於永壽宮,那離皇帝宮室最近,而永壽宮以西的太極殿就此空著,以示皇后的尊貴,沒有妃子可以與皇后並肩。

  宮室起居,比起政事上來說,只是個小事情,只是承祜在這種小事情上都如此敬重康熙,終於讓康熙舒坦多了,慢慢的,也覺得這樣,甚好 而漸漸的,心裡的那股子不甘,也就散了。

  如今空暇,康熙就時不時地泡在太后所居,越發覺得如今的日子,還真是不的。

  「朕讓人這就去安排去。胤□這小子,泡在廣州,兼著他那個海關總署署長,捨不得回京了,還偷偷的出海。咱們這次,就先去廣州看看。 你說,金太太,對我金老爺的安排,覺得如何?」

  廣州?兩世裡都沒去過,也沒坐過海船,還真的挺好的

  「如此甚好。老爺,只是我還沒坐過海船,不知可否去看看?」

  康熙也意動,「這好像也使得。只是不許出遠。」

  「老爺,我還沒有登過泰山。」

  「這有何難?只是老爺我擔心,太太你可登得上去?」

  「不是還有您嗎?我可早就說了,就仰仗著您了。」

  康熙豪氣大發,「哈哈,那是當然的。都有老爺我呢。」

  「老爺,我還沒。。。。。。」

  「太太,太太,咱們一樣樣,慢慢兒的來。不急不急,有的是日子。」

  金老爺摟著金太太,看著鏡中倆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像,漸漸的眉角都彎了,這樣的日子,不錯。

  金太太半閉著眼睛,呵呵,老來伴,這樣的日子,不錯。

  (完結了完結了,同學們,不見撒花慶祝呢?行動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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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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