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清廷(2)


  正文 207 為什麼要買成長股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正是晚膳時分。坤寧宮裡這時候是最熱鬧的。現在,只有胤礽下了學可以在額娘身邊磨蹭了,而皇后娘娘的嫡長子,承 祜太子殿下已經讓萬歲爺准許議政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時常在額娘身邊轉磨了,也只有這晚膳時盡量趕過來跟著額娘弟弟一起。這會兒,承 祜跟胤礽在芳儀下手坐著,而胤禛也在一邊努力自己用著膳。

  因沒有旁人在,身邊服侍的也是極妥當的人,所以幾個人都沒有按著皇家的禮儀,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而是一邊說笑著白日裡的趣聞 ,一邊用膳。胤禛現在在熟悉的人面前已經很是靈動了,也知道跟芳儀撒嬌、跟哥哥賣乖。這會兒,胤禛正努力的用著他那個小手握著一雙特製 的金絲楠木小筷子,顫巍巍的夾起眼前那盤八珍乳鴿中的鴿子蛋,要給承祜讓菜,「大哥哥,吃」然後隨著手上的功夫,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 筷子小心移動著,嘴也張成了個「哦」字,像是在幫忙使勁。

  芳儀跟承祜、胤礽也就都笑嘻嘻的看著小胤禛努力。雖說宮裡的規矩,主子們用膳並不用自己動手,邊上都有宮人伺候著,只是,這坤寧宮 裡往往是不同的。只要萬歲爺不在,幾個主子都喜歡像普通百姓那樣子用膳,而這會兒,小胤禛更是喜歡給額娘哥哥們讓菜。

  只是,小阿哥費了那諾大的功夫,將將要把那顆鴿子蛋夾到承祜大哥的碗裡時,外頭傳來的急報聲。這聲音讓胤禛筷子一抖,吧唧,功敗垂 成,這顆蛋就個滾桌子上了。

  「哪個奴才?看來這宮裡的規矩也鬆懈了。」胤礽聲音冷冷的,這會兒一方面是為了弟弟,一方面確實是因為這奴才有失分寸而有點兒動怒 。回話兒都是有規矩的,憑多大的事情,除非是「天」塌下來了,都不能這樣嚷嚷的。雖然還是小奶娃兒嗓子,但已經是頗具威嚴,這話兒一出 ,這屋裡屋外的,都跪了一地。

  承祜這些年越發的穩重了,知道這幾日這個弟弟因為郭絡羅氏的事情,有點兒心浮氣躁的,所以輕輕拿手拍了拍胤礽的肩,溫言叫了聲「阿 弟」。胤礽這才撇了撇嘴,說道:「都起來服侍,外頭那個,進來回話。」

  芳儀也不管,笑著看著兒子們做事,唉,還真是皇家的種,才那麼點點大,這說話就這麼有氣勢了,要知道,當初芳儀穿過來,可足足學了 多少年啊。現在還有人在說,皇后娘娘和藹溫和,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沒有學到家?

  進來的是個小太監,倒還算是有眼色,當下一跪,雖然還是害怕著,但說話還是麻利,也不先求饒,只是把要回的事情仔細的說了。原來, 是宮裡一個懷孕的妃子出了事情了。戴佳氏現在懷孕七個月,今兒個在她自己的寢殿外頭摔了,動了胎氣。

  這倒真是個要緊的事情,芳儀忙讓人急傳太醫去了。而那個小太監回了話,也沒有就唧唧歪歪的求饒,只是恭敬的跪著那兒。這倒讓芳儀暗 中點了點頭,就是胤礽也多看了那太監幾眼。只是,這歪孩子並沒饒了這人,反而道:「自己去田嬤嬤那兒領十鞭子。」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那 太監的神色。這小太監還是挺知道分寸的,還是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說了聲:「謝三阿哥賞賜。」才退出去領罰了。

  芳儀這回兒也顧不得進膳了,就仔細地琢磨著剛才的事情。這戴佳氏,好端端的怎麼會摔了,唉,又不知道哪個又生事了。這人本待是七月 裡的產期,希望只是動了胎氣,扯不上早產最好了。

  這戴佳氏,進宮時日並不短,只是脾氣不溫不火的,偶爾康熙也愛這個調調,所以也算是能得天恩的。這人平時不太與人爭鬥,只是能欺負 到她頭上的人也沒幾個,這幾年也算是能獨善其身的。年前有了身子,一向還算太平的,懂得明則保身的,這回子還是失了腳了。說是今兒個傳 膳多用了幾口,就有點兒撐著了,才去寢殿外頭轉悠一會兒,沒成想到暮靄昏沉,沒看清腳下,就絆了一跤。這聽著倒挺像回事的,可要知道, 這宮裡,什麼事情都不能看表面的。

  芳儀吩咐人去查探這裡頭的究竟,這也是她作為皇后的職責,這會兒只是揉揉頭,沒了食慾。只是馬上,這邊上就有一雙手湊上了她的太陽 穴,不輕不重的揉著,不用抬頭,就知道這是她的大兒子給她按摩呢。胤礽也在一邊說道:「額娘就是看在兒子們的份上,也還是多用些,沒的 為那起子人操心少食的。」

  芳儀笑了,拍了拍承祜的手,示意可以了,說道:「正是呢,看在我寶貝兒胤礽面子上,我今兒也要多用盞湯的。」

  邊上的小胤禛也來湊趣,「額娘,吃。」這孩子好不容易又夾了顆鴿子蛋,這會還好,倒是穩穩當當的進了芳儀的小盞裡了。

  這八珍乳鴿,及八樣山珍煨著乳鴿,極是酥爛美味的,胤禛就是愛吃這個,特別是裡頭的鴿子蛋,更是讓胤禛喜歡。只是這宮裡的做菜,哪 怕是芳儀的小廚房,也是講究個花色多量少的,這一品菜裡頭,鴿蛋才四個,要不是三位阿哥都在,怕是都沒有四個呢。

  芳儀眼光一掃,發現除了掉了那顆,就在說話間,胤禛就把剩下的幾個都讓給了別人。雖才只是個小吃食,只是小孩子有這份心就好。芳儀 才不會說那些「真乖,媽媽不吃你吃了吧」之類的話,這樣反而養成孩子不好的條件反射,既然孩子有這個心,芳儀就受了,「胤禛真是個乖寶 寶,給額娘夾的這個鴿子蛋,真好吃,額娘真喜歡。」

  胤禛聽了高興得很,連連看著兩位哥哥,「大哥哥,三哥哥,你們也吃,香不香?」

  這頓飯,也就這樣過去了。稍微的舒散了回兒,外頭就又有人還回話了。說是太醫請的及時,而戴佳氏摔倒的時候又極力護著肚子,所以, 雖動了胎氣,還算是止住了。不過,接下來要臥床靜養一個月再說。

  眾人都退下了,連胤禛都回房梳洗準備安置了,這會兒屋子裡只剩下母子三人。這時候,承祜才問道,「那個喜暖,不就是在戴佳氏身邊當 差?」

  這話一出,胤礽眼睛一亮,「對啊,哥哥,我怎麼沒想到呢」

  芳儀也想到了這個人,看著這哥倆,就知道有什麼主意了。對於這個喜暖,芳儀也是很不待見的,只是暫時的,這人還沒有過分的舉動,也 還沒有什麼把柄,所以就先擱著。不過,如果,接著這個機會打發了也是可以的。

  要說這個喜暖,還真是讓芳儀既詫異又憤怒的。還有什麼,比得上讓一位母親知道,有人對著她的兒子心存不軌,更讓著母親生氣的?更何 況,在這位母親眼裡,這兒子還根本是個孩子呢雖然滿族的體制不同,康熙早在十二歲就御/女了,可不代表芳儀可以看著兒子被別人惦記。要知 道,這事情,並不是越早越好的。她還想著等兒子的身子再長長結實再說。可前一段時候因為赫捨裡是福晉的提醒,也讓芳儀明白了,兒子早就 被人惦記著了。

  所以芳儀才猛地醒悟過來,也作了些措施。而這個喜暖,就是那時候被芳儀所討厭的。這宮女也就是個十四歲,並不是戴佳氏身邊的大宮女 ,也就是個二等的。只是在這宮裡頭,大多數人的眼光放在了萬歲爺身上時。這姑娘的眼神卻屢屢落在了承祜身上。

  如果,這不是屢屢來個偶遇,而偶遇的對象還是承祜太子,芳儀可能會搬把椅子倒杯水,邊嗑瓜子邊看戲,可這會是承祜,芳儀不淡定了。 不要跟她說什麼美好的初戀,這宮裡可能有「美好」的初戀嗎?而且,這姑娘才十四歲,就掙上了二等宮女,可見是會些手腕兒的。只是,芳儀 想不明白,人家都是對著小康這個極品成熟男,這姑娘怎麼就對自己兒子這成長股感興趣了呢?

  再細細的查了這喜暖的來歷,芳儀就更不喜歡了,這人跟小納喇氏身邊一個貼身的宮女是老鄉,也有些個往來。倒不是說,與那些人都來往 不得,可是,在這內廷裡頭,總要是小心些才好呢。不光這樣,這女孩子還跟郭絡羅氏屋裡是一起進宮選上來的。雖然,這每年一起進宮受訓的 也有幾十上百個,分散在內廷各處也沒什麼特別的。可是,這些總讓芳儀不舒服。就算是,郭絡羅氏身邊的人也是芳儀新換的,可真正是芳儀的 人的,也就是那麼幾個。其他的人,保不準就讓郭絡羅氏又收服了。

  可是,人家也只是屢屢偶遇,然後就是面色羞赧,笑一個,再送上盆菠菜什麼的,其他的東西一點都沒有,就憑這個,也不能就怎麼了那姑 娘吧?再說了,那時候,戴佳氏已經有了身子,芳儀更要注意些了。

  正文 208 年輕的庶母

  但凡只要是個母親,只要這個母親心裡還有著自己的孩子,遇上自己孩子的事情時,總會緊張的,哪怕只是孩子摔個跟頭碰了塊皮、掉顆牙 齒出了點血這類的事情。更何況是芳儀,在這個大清朝,嚴格說起來,只有兒子們跟她是相依為命的。所以不能怪她緊張,疑惑那些靠上來的女 人,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啊再說了,芳儀最最疑惑的,就是這喜暖為何沒有去「偶遇」康熙,給康熙送時令菠菜,而是對自己的兒子一個勁兒的臉 紅羞赧。要知道,怎麼說,康熙都是比承祜好的選擇吧?不說康熙是皇帝,就說他今年二十七,正值風華好年代,成熟的韻味,正是對十幾歲的 姑娘有非凡的吸引力。而且,戴佳氏有孕,康熙會去探望,也給喜暖提供了便利,總比老是去「偶遇」自己兒子方便啊。

  所以,不能不說芳儀在這塊兒要思想陰謀論化。只是一直沒有好時機,而戴佳氏懷孕著,攆個小宮女,卻被別人趁了便,那才不好呢,好在 那小姑娘還沒有進一步的舉動,而自己的兒子也警醒著呢。

  現在兒子們想要趁這個機會,自己當然也是同意的,而且正是兒子們的提醒,讓芳儀有了個想頭。趁這這次可意光明正大大肆盤查的機會, 好好的看看這個喜暖宮女,若還是規矩乾淨的,那就給個賞賜打發了,畢竟人家沒做什麼,說不定只是對兒子心存了愛慕,就算是有些心大了, 芳儀也還是可以體諒這些的,她還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惡婆婆。但是,這人若真的攪和些什麼雜七雜八的,或者以往就髒了手的,那就正好拿她 做個棋子。當初,這人身上那些讓自己不喜歡的相關,沒準倒是可以借來用用。想想啊,這人跟小納喇氏那便扯得上關係,又跟郭絡羅氏這邊, 也有人投契。這些關係,自己知道,那康熙就更知道了。這段時間,不就是納喇氏跟郭絡羅氏這邊的事情鬧騰得最大嘛「額娘,您在想什麼呢? 」胤礽實在是忍不住芳儀不搭理自己的,這會兒,他都叫了額娘兩遍了,偏生額娘都沒吱聲,所以,他就上前搖著額娘的手。

  「阿弟。別鬧,額娘在想事呢。」承祜在一邊就要攔著胤礽。可是被胤礽叫著搖著,芳儀還能忽視了的話,那也太本事了。當下順勢握著兒 子的小手,又衝著大兒子安撫的笑了笑,才說,「額娘在想,怎麼給胤礽寶貝兒出氣呢。」

  「額娘有什麼好法子了?先別說,讓我猜猜。」胤礽一時興奮,也不顧別的了,兩隻大大的黑眼珠來回轉著。而芳儀這會兒卻被兒子的手給 引開了心神。

  芳儀握著胤礽的小手,入掌即發現這手上又添了個口子。每回碰上這樣的事情,芳儀就很是心疼的。不管是現在的胤礽也好,當初的承祜也 好,初學騎射,雖然有著防具,可是還是在小孩子的嫩手上留下些傷口的。而且,就算沒有傷口時,也是要漸漸的磨出些繭子來的。在現代,只 要生活過的去,哪家六齡孩兒的手不是像嫩豆腐似的?怎麼會像自己兒子這樣的?可是,自己能怎麼樣,除了心疼,給他們上藥,找些更好的防 具,其他的就不能做不能說,反而還得繼續鼓勵,還得盼望著快些結出繭子來。

  當然,自己掩飾著的心疼,以兒子們的聰慧,怎麼會看不出來的,所以,每每有了傷口,總是藏著掖著,不讓自己發現。想想這些天,胤礽 心裡慪氣,大概在校場上洩憤了,所以才多出個口子來。而這會兒,大概是胤礽興奮了,忘了手上的茬。

  承祜一低頭,也發現了不妥,不等芳儀開口,就熟門熟路的在房子裡摸出個小匣子來,這是平時芳儀收著的藥匣子,除了自己和倆兒子,也 就是奶嬤可以碰上一碰的。對於那些藥啊吃食啊什麼的,額娘總是特別的小心。就算這坤寧宮的奴才都是幾經挑選的,額娘在這個上頭也是很仔 細的。承祜看了看匣子的封鎖,沒見異樣,才又到另一處尋了鑰匙打開,過來到了芳儀身邊,「額娘,還是我來吧。您也別看著難受,這口子也 就看著唬人些。再過段日子,阿弟的本領精進了,也就不會在這麼著了。」

  胤礽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在自己的額娘和哥哥面前還是容易忘乎所以的,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口子已經被額娘看到了,忙嘴裡胡亂應著: 「是啊,哥哥說的對,也就是看著唬人,等像哥哥手上那樣,就不會這樣了。」這話出口,才發現,好像,還是不對,忙又亂扯到:「哥哥,額 娘說是要給我出氣,那就得狠狠整治下那個郭絡羅氏。可是我現在還是想不出頭緒來,哥哥,你可明白了?」

  承祜一邊給胤礽用額娘搗鼓的「酒精棉」搽著小口子,然後上了點創藥,一邊隨口說著:「你只從那個喜暖身上慢慢兒的想就得了。」

  「這奴婢,額娘上次已經探查過了啊,」然後胤礽眼睛忽的一亮,「啊,誰讓這人『交遊廣泛』呢。額娘,這事兒好玩,就交給我吧。您就 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先別忙著調皮,若這人是乾淨的,再想別的由子。」芳儀纏不過兒子。

  胤礽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想著,這些人能把心思打到哥哥身上,怎麼會乾淨得了?只是額娘說什麼,自己聽著就行了,沒得為了個奴婢讓額 娘不快的。不過,雖然這樣應著,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芳儀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善人,只是心裡不想大兒子彆扭,畢竟,如果那人是真的乾淨的,只是愛慕大兒子的話,自己還真是下不了手的。少 年還未長成,卻被豆蔻少女愛慕著,自己要是做了什麼,兒子心裡會不會有什麼痕跡?老天啊,多好的言情題材,可我真的不想遇上啊,芳儀覺 得心中的小人四十五度明媚憂傷著。

  承祜卻不想額娘在那人身上多想。對於額娘的顧慮,他雖然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但還是隱約能感覺到的。但是,在宮裡長大的孩子, 見慣了那些個算計,那些個污垢,所以對於那些貼上來的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就是,那人圖謀的是什麼?其他的先不說,就說戴佳氏也算 是自己的庶母,佔著長輩的名分,若她身邊的奴婢與自己有什麼,真要說什麼也可以牽扯到長者賜。但是,這戴佳氏的年紀輕了些,自己與年輕 庶母身邊的奴婢有了牽扯,若有人存心污垢些什麼,總是不好聽的。自己作為一個儲君,怎麼能讓自己的名聲有一丁點兒的妄語?

  不光是這個,就是以後,自己也一定要謹慎小心。這宮裡頭,會有越來越多的年輕的庶母,而自己也會一天天的越長越大的。這上頭被人潑 了髒污,實在是最可恨的。現在,自己已經不在內廷多轉悠了。而且,隨著弟弟們的長大,以後這些,自己還要教導弟弟們呢。而至於女子什麼 的,自有阿瑪和額娘會為自己操心的。

  所以,從這點上來說,芳儀的那些擔心完全是沒有必要的。可是對於孩子們缺失的那些,芳儀是該慶幸,還是該心痛?

  承祜為了引開芳儀的心思,這會兒就拿著胤礽說話,「阿弟,剛才那個小太監,你可是看中了?」

  這說的,就是胤礽罰了人十鞭子的那個。這個奴才才剛遇事雖然有些魯莽,但是還算是能知錯的,也是知道本分,只管把事情報了,沒有咋 咋呼呼的一個勁兒的求饒,這點就讓胤礽看上了。所以,他故意的罰了那個人十鞭子,可那太監也痛痛快快地領了,不管那人心裡怎麼想的,但 是表現出來的還是知道些進退的,也還能忍的。

  「嗯,那人看著是個可以調/教的。」胤礽在這上頭從來是痛快的,想要什麼就開口。芳儀哪有不肯的?不過,放在兒子身邊的人,芳儀比放 在自己身邊還要小心些,馬上就讓人把那個太監的底細再仔仔細細的查上一遍,這回,還要包括進了坤寧宮的一貫表現。如果都沒問題,這個叫 做郭玉良的奴才才能給胤礽。

  不說這些滴滴答答的細事,且說戴佳氏的事情報知了康熙以後,讓康熙本來就不痛快的心情,就更陰霾了幾分。這內廷裡頭還真沒個消停了 ?原本看著那些女人為了爭寵,耍些個小心思,還覺得挺有趣的,不管別的,首先男性的虛榮,在女性的爭奪中得到了滿足。可是在越演越過時 ,康熙就失去了那份樂趣,更何況,他沒想到有人那麼膽大,連他自己都吃了暗虧了。看來,自己得狠下辣手了。

  而這些,也是芳儀一開始想要的幾個目的之一。而在戴佳氏那裡的排查,也確實讓芳儀看出了些事情。

  209 貌似水落石出

  這個時代沒什麼保護犯罪現場的說法,再加上懷了孕的妃子跌跤動了胎氣,怎麼能不雞飛狗跳?當然,這也是給了人泯滅證據的好時機。所 以,就算是芳儀派過去的人都是好手,也沒能在戴佳氏跌倒的地方發現什麼。沒珠子,沒油跡,沒……沒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看來,啟祥宮這 的環保清潔工還是很合格的,要不就是別人手腳快了。

  那戴佳氏娘娘真的是自己腳軟摔了?

  要說是身邊服侍的人使絆,這也不大可能的,別說是那是身邊跟著的不止一個人,什麼人會在幾雙眼睛下做這種事情?還有,戴佳氏只是摔 了,可不會就這樣摔死了,等緩過勁兒來了不會說當時腳下的感覺的?

  更何況,這緊跟在身邊的人還動作敏捷挺身護主的。現場事故回放:當時事發突然,後邊的人來不及其他動作,只想著去拉著戴佳氏娘娘, 可緊跟在娘娘身邊的宮女還身手敏捷的以身子去擋著娘娘。只不過,戴佳氏娘娘月份高了,身子重,這一擋沒有擋住,反而被娘娘壓在了身子底 下。當然,也正是這樣,避免了戴佳氏的肚子與腳下的石板直接的親密接觸,還有戴佳氏護著肚子,才避免了一次小產吧?

  不過,即便如此,這身邊跟著的人,還是要仔細盤查的。所以在戴佳氏身邊那些七手八腳的事情告一段落時,這些人就被拘著問話了。

  何玉柱是個中老手了,看著這些人只是不說話,讓身邊跟著的副手直接盤問,自己在一旁仔細的打量著這些人的神情反應。眼神溜過那個叫 做良玉,這人是戴佳氏貼身宮女,剛才就是她挺身護住的。看來大概是心腹吧,這會子也沒顧得及給自己整理儀容呢,要知道,這宮裡頭的女人 ,任什麼時候都想把自己收拾得幹幹靜靜漂漂亮亮的。且看看這人,釵鬢凌亂的,就是身上那件淺色宮裝,也有了濕跡和泥痕。

  濕跡和泥痕? 照說戴佳氏是在屋子外頭的青石板地界上的,有泥痕已經是很勉強了,可那時也早過了灑掃的時候,怎麼還會有濕跡?何玉柱 像是發現了什麼,踏步過去,仔細看著,這泥痕還混合著青苔,合著濕跡,倒是印在布料織縫裡了。何玉柱招了兩人,吩咐了兩句,這倆太監馬 上就領命出去了。不一會兒,就回來湊到何玉柱跟前嘀咕了幾句。

  何玉柱聽了這話,吩咐了幾句:「仔細查查,看誰才剛戴佳氏娘娘脫的鞋,這還有誰碰過。」

  等事情攤在芳儀面前時,已經拼湊出了個大概。有人在戴佳氏的鞋底上動了手腳。戴佳氏懷孕腫腳,在屋裡穿的是軟緞底的鞋子鬆散著,可 要是到屋外走動,這軟緞底的鞋底就太薄了,反而讓腳難受,所以得換雙厚實的。沒想到這個也會讓人卯上。那雙厚實的鞋底大概叫人抹上了青 苔類的東西。然後,這外頭石板上又灑了水。

  這招成功雖然有些僥倖,但勝在安全不容易讓人察覺。因為等人過來查探的時候,那些水早就滲進了地下,不仔細看已經沒什麼痕跡了,就 是剛剛何玉柱手下查探的時候,也只看著沒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沒有發現這處石板比別的地方稍微濕一些。倒是那雙鞋的鞋底太過乾淨了,讓 人有點兒起疑,鞋底也有點潤潤的,看來是被人仔細清洗過了。分開看看,這些都容易讓人忽視,但湊在一起,再加上良玉身上不該出現的青苔 ,這事情就明朗些了。要說,這良玉還真是有大功勞了。

  只是這雖然證實了芳儀的想法,但也不過是給芳儀進一步大肆徹查提供了有一個絕好的理由而已。芳儀雖然關心著那邊的真相,要找出那些 個不安分的,可她現在最關心的卻不僅僅就是這個。

  這番徹查,不光在戴佳氏的事情上取得了進展,在其他上頭也有些順當的。比如說,現在,有個小太監失蹤了,在他的鋪蓋卷裡發現了難以 解釋來源的不明財產,而這個小太監被證實為曾經特別勤勞,在娘娘出行前額外進行了打掃。再比如說,戴佳氏那裡又有個嬤嬤投了環,這個嬤 嬤也不是緊跟在戴佳氏身邊的,但卻是可以接觸到戴佳氏的鞋子的,而那天,大家忙亂中,她也是跟著抬了戴佳氏的。

  芳儀相信,這小太監這會兒肯定是已經變成了屍體了。而那個嬤嬤,不管是誰安排的,也不用知道這人到底是真的自殺還是他殺,只是人死 了,也就由得人說了。

  有時候,也真讓人無語的,有些事情只要是干了,這命就是捏著別人手裡了,殺人滅口,這可不是個新鮮的詞語,可是總有人前赴後繼的。 是貪念?還是抱著僥倖?還是被人捏著把柄?

  可是,芳儀所關心的喜暖卻貌似真的很乾淨,衣裳首飾什麼雖然有著超過標配的,但也不是特別的奢侈,就這人的月錢什麼的,應該是可以 負擔。而且那些日子也是安安分分,沒什麼疑點。就算是往昔跟別的宮裡的人有些走動,但也沒什麼把柄。

  這些看著很好,卻讓胤礽笑了出來。因為,這孩子過目不忘的本領,不光在課業本子上體現了,在其他的地方,也有了長足的表現。他可是 記得,又一次他跟著哥哥從外廷回坤寧宮,「偶遇」這人時,這人頭上的一個珠釵上頭那幾個東珠格外貴重。這下,可就說明了這人必定有說不 清的地方,不然,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胤礽這一提,承祜也想起來了,還有幾次,這人也貌似收拾得特別的漂亮,好像也有什麼突出的打扮的,只是,自己不上心,也就沒怎麼看 。不由心裡提醒自己,看來,以後還得更細心才好,那些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不光是要看人說話的神情、舉止動作,那些衣著打扮什麼的,也要 上心。自己身邊跟著的人,在這些細節上頭更要下些苦功夫才好。

  依著胤礽一開始的打算,這喜暖既然藏頭藏尾的,就該好好拿下問問,總要知道,她到底有些什麼勾當。至於郭絡羅氏那裡,既然有人跟這 個宮女交好,那就是跑不了的,再找個人說些什麼,越發把戴佳氏的事情按著郭絡羅氏的頭上,也就完事了。

  只是,後來想想,總覺得不美。這事情安排的太過糙了些。而且,這樣一來,總隱隱的把額娘給頂了出來。額娘去年才收拾了這個郭絡羅氏 ,這會兒雖然也是「證據確鑿」,但是不可否認的事情是,有一次這麼直接的對上了郭絡羅氏。這宮裡頭的人沒事還想三分呢,這會兒就更是讓 人要多想了。雖然,作為一個皇后,收拾個小妾立立威也沒什麼。只是就怕阿瑪也跟著多想。

  承祜看著胤礽橫豎不滿意,聽著弟弟嘀咕著這些,很是開心,捏捏弟弟那個紅紅肉肉的臉蛋子肉,道:「不錯不錯,阿弟想事情越來越周全 了。萬事以額娘為先,切不可再像以前那麼莽撞。」

  胤礽給哥哥說的不好意思了,小臉兒就紅了,要把頭埋在芳儀懷裡,說道:「額娘,你也管管哥哥。他把胤礽的臉都捏紅了。」

  芳儀看著倆兒子的互動,也就是和上一世十歲的哥哥跟六歲的弟弟玩鬧時差不多,只是上一世六歲的孩子惦記的是天線寶寶、冰激凌、肯德 基等,十歲的孩子說的是寵物小精靈、變形金剛和奧特曼打小怪獸,心裡一酸,忙笑著道:「那讓額娘給你親親,然後額娘再幫你捏回你哥哥去 。」

  胤礽笑著把臉湊到了芳儀面前,也不覺得自己這樣膩著額娘有什麼不對。而邊上的承祜忙笑著討饒,只說自己給胤礽提個頭,讓額娘別捏自 己的臉,捏紅了出去不好看。芳儀湊趣著說:「不怕,我把你兩邊都捏捏,這樣對稱著,倒是挺好看的。」

  說笑了回,承祜才給胤礽出個主意,這直接對上不好看,那就找個人填著不就得了。看著胤礽使勁地想著人,芳儀不忍心了,直接說了個人 名。這下,倒真的不錯,那人可是跟郭絡羅氏有仇的。

  胤礽當下就想了個好劇本,芳儀大肆改編下,這事就這麼定了。只是真正做起來的時候,芳儀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承祜倒是寬慰芳儀,就讓 弟弟練練手,那些人,承祜都是看過了,這些細節上頭,也都是知道分寸的。

  改日,這戴佳氏的事情倒是異常的順利了。有人出首,說是曾看到那個小太監跟郭絡羅氏那的翠兒有些鬼鬼祟祟的,還看見翠兒給那人一包 東西。

  這出首的人正是那個喜暖。只是,這時的喜暖,再也沒有平時的嬌俏,反而神思不屬,有些憔悴了。

  正文 210 主動出演

  戴佳氏那兒雖然不像是個篩子,倒是還是四處漏氣的。失蹤了個太監,死了個嬤嬤,這事兒外頭人都知道的。而且,芳儀也沒想著遮蓋的。 只是對那兩個人的日常往來問了仔細了點兒。但是,對於喜暖出首的事情缺是極力壓下來了。只是派人去郭絡羅氏那裡問了問,並沒有把那個翠 兒拘了起來。果然,就有人坐不住了。

  這天,馬佳氏帶著人,存心趕在康熙在坤寧宮裡的時候來求見芳儀。

  要說,這麼長久以來,康熙在坤寧宮的時候,怎麼會沒有人故意來拜見皇后的?只是這些人不管是借口給芳儀請安的,還是有要事稟告的, 無一例外的被康熙訓斥了,有些還領了罰,這才讓人消停了。可是馬佳氏這會兒卻還敢過來,可見是多大的怨恨支撐著她,當然,也有可能是擔 心皇后壓著這事情,所以這會兒想直接把事情捅到康熙面前。

  看著康熙要冒火,芳儀忙拉著,說是這會兒宮裡的是非多,沒準真是什麼要緊事情,才把康熙給勸住了。芳儀一邊轉頭吩咐了人讓馬佳氏進 來,一邊猜著馬佳氏指定就是那事情。原本就是逼著這人蹦躂的,只是沒想到,這人還真敢蹦躂,直接撿了康熙在的時候來說,這樣效果,可比 自己轉述來的強的多了。

  果來,正如芳儀所料,馬佳氏帶著的人,進來就給康熙跟芳儀請安,只說是事關重要,有關皇上血脈,怕耽擱了有所閃失,在貿然過來稟報 的。說到耽擱時,還意有所指的看著芳儀,像是想給皇后上點兒眼藥,卻又不敢,畢竟她還是投誠的,不能就這樣把皇后娘娘給得罪了。

  可是,這在座的哪個腦子不比馬佳氏快啊?芳儀聽了這話,臉上笑著,心裡更是笑開了花,這效果,,可不是笑果,唉,咱不能笑的跟二百 五似的。嘴上還忙著安慰馬佳氏,一邊讓她稟報要事。

  於是,馬佳氏就開始竹筒倒豆子了,說自己聽說了戴佳氏那兒的事情,可是沒想到自己那兒的一個小太監,卻看到些東西,而這個太監也算 是忠心,就把這個事情回了自己,自己不敢耽誤,就帶著人來了。

  康熙聽了,略略皺了皺眉,就讓那個叫齊方的小太監回話。芳儀沒想到馬佳氏竟然讓齊方做這個事情,要知道,這齊方氏馬佳氏最得用大太 監海方的乾兒子,平時也多得重用,沒想到,這會兒就讓他做這個事情。心說,要不是這回還用的上,不然這齊方可是不討好的。這馬佳氏,也 真是不知道讓人說她什麼。

  齊方說的事情也就簡單,無非是說看見戴佳氏那個嬤嬤與郭絡羅氏那兒的翠兒多有來往的,還隱約聽到什麼事成不事成的,只是,自己雖然 是個太監,也不好往宮女兒身邊湊的,就遠遠的避開了。只是這會子聽說那個嬤嬤上吊了,心裡一激靈,覺得這事妖道,才會了自己家娘娘。娘 娘也是緊張,不知道有沒有瓜葛,只是萬沒有瞞著聖上的,才趕著過來。

  這話說得還真是有水平,朦朦朧朧的,而且,就是最後沒怎麼樣,也是留著後路了。

  康熙看著這個齊方,又仔細的盤問了幾句,又開始問了幾句家常,就這這不經意的話裡頭,有夾雜著問了幾句剛才的話,聽聽並沒什麼漏洞 ,才讓人出去了。然後康熙又隨意的問了幾句馬佳氏那兒的近況,問了幾句三女的事情,把馬佳氏喜的眉毛都跳了起來。

  其實,事情到這兒,還都是按著劇本一點點兒來的,也不用導演,就這麼順利的演出了,不可不謂,關鍵時候,這馬佳氏還真管用,不枉了 芳儀不及前嫌,瞞了些這人的罪狀,留著這人四處蹦躂。

  原來,那天芳儀母子三人就想藉著這個馬佳氏的。其實這個劇本也很很簡單的,小孩子練手的東西,怎麼會弄得多麼難的?這事情還是從喜 暖的那個胤礽記得、現在卻沒有蹤跡的珠釵上頭。

  芳儀這些年,在宮裡還是佈置了些眼線的。這馬佳氏身邊的人,也就是上回在胤祉身上出主意的人。馬佳氏因為那事對這人就更重用了,更 何況,這些年來,這人也算是幫著馬佳氏的。這回,就通過這人,把那釵子的事情捅給了馬佳氏,也說了有此看到這人戴著那個釵子躲著人出去 了,只是平時在人前卻不見有戴的。當然,還幫著馬佳氏分析,要不是這個釵子來路不正,為什麼這樣藏瞞著。更是把皇后派人搜查,卻不見那 個東西的事情給說了。更是把這個罪落到了實處。

  這馬佳氏本就是不安分的,再聽著人挑唆,說是可以拿捏著這人,然後把郭絡羅氏構陷進來,就起勁了。私底下就要把喜暖找來,讓她聽自 己命令。那人又大包大攬的把事情攬到了身上了。

  喜暖本來藏起了那些突兀顯眼的東西,這事情就落不到她身上了,而且,這裡頭確實每她的事情。可沒想到,自己被人盯上了。原本想著, 東西藏起來了,沒實物,也奈何不了她。可是也不想想她的對手是誰?那人告訴她,雖然沒實物,可是她能擔保就沒一個人看到她帶過?太子殿 下身邊的人都是瞎子?再說了,要是有人說她受了人指使故意往太子爺身邊湊的話……而且,這回藏了東西,她還可以說是受了人指使,故意陷 害戴佳氏娘娘,那珠釵就是收受的賄賂,倒是後,不怕找不出來。讓喜暖掂量掂量,哪個罪名喜歡些。這樣三嚇兩下的,就讓喜暖這下丫頭徹底 慌了。那人再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兒,說是只要聽話,就沒喜暖的事情。只要她願意,還可以想法子弄到乾東五所去當差。

  喜暖是被嚇壞了,只要能過了這坎就行了。這姑娘到底還是年輕,這樣也就屈從了。讓說什麼就說什麼,況且,就是這樣簡單的個謊話而已 。

  要說芳儀讓說的到乾東五所當差,還真不是瞎說的,而是芳儀的報復心理。這些東西,指不定就是郭絡羅氏,要不就是小納喇氏給的,再指 不定,還有納喇氏的身影在裡頭,無非是個賞賜,勾起那姑娘的一些心思,用黃白之物腐蝕人,而那姑娘也想著在承祜面前靚麗出現。這若真是 能成其事,喜暖是如了意,那幾個也算是暗地裡插了個人手。

  當然,芳儀也沒指望若把那個喜暖弄到阿哥所,能有什麼後續的事情,存粹是膈應納喇氏而已。當讓,也有話在先,要那姑娘自己願意的。 若那喜暖真的如此不知死活,這後面的事情,芳儀也管不著了,全是那姑娘自找的了。

  讓馬佳氏找上喜暖,這才是第一步,只是先拖了馬佳氏入局,而且,也算是除了喜暖這個看不順眼的人。可是,現在馬佳氏還在暗處,得讓 這人自己跳出來,這讓才算是真正的填到了中間。所以喜暖出首了,可芳儀就是壓著。這也是逼著馬佳氏自己再跳一下。畢竟費心構陷了,有了 期盼了,卻沒有達到效果,是個人都會忍不住的。所以,在馬佳氏憋屈的時候,就讓眼線繼續給馬佳氏出主意。

  要說,這時候海方倒是不太贊同的,出了事情,大家都躲得遠遠的,哪有自己把事情往身上裹的?可是眼線的煽風點火還是很起作用的,而 且馬佳氏對郭絡羅氏實在是恨得很,而且那麼的憋屈,實在是嚥不下。海方沒法子,又被那眼線不陰不陽的暗指著在娘娘跟前爭寵打壓他人,只 能不多說了。

  馬佳氏也想過,那個喜暖是個小奴才,皇后可以壓著,自己這樣出來,皇后要是不好好查查,那就說不過去了。當然,最好是告訴皇上萬歲 爺的,皇后就是想要壓著,也壓不下去了。所以,憑著股怨氣,就來了這麼一出。

  至於為什麼是指正翠兒,馬佳氏倒是沒多想。因為,喜暖一開頭已經說了這個人奴婢了,她現在也就順溜著下來。不過,在她看來,都是郭 絡羅氏的大宮女,沒啥講究的,只要攀扯上郭絡羅氏就行了。

  要說,胤礽這回顧慮到額娘,讓芳儀幫著想了個這樣的局,在其他方面還有了歪打正著的效果的。芳儀母子並不知道,那時候,郭絡羅氏拿 著小紙條告黑狀,想把污水往芳儀身上潑。康熙信任芳儀,雖入了耳,但並沒有入了心。可是這會兒如果真的讓芳儀即刻跟郭絡羅氏對上,還是 不太好的。

  不過,雖然芳儀是為了讓胤礽出氣弄出這些事情來,可是還有著其他的計劃含在這裡頭的。

  等馬佳氏退了,芳儀一步步的計劃也順利了,才又說了,戴佳氏那裡,有個叫喜暖,也說了那個翠兒的事情。只是自己讓人去問了幾句,沒 覺得什麼不對,又怕打草驚蛇,才命人暗中一邊緊盯一邊查探的。只是沒想到馬佳氏這回話裡頭,竟然也有她的事情。

  正文 211 逼入死角

  康熙對芳儀是很信賴的,就算那時候,郭絡羅氏拿著小紙條告黑狀,康熙也沒有在心裡起過疑。況且這個事情裡頭,任從哪方面看來,也沒 芳儀的什麼事情,所以,芳儀怎麼說,也就怎麼聽了。

  說道這個翠兒,雖然也是郭絡羅氏身邊的大宮女,但看著卻不是郭絡羅氏身邊最得用的。所以上次康熙詢問的時候,雖也仔細盤問了,但主 要的倒是沒放在她身上。要說,康熙的多疑,有時候實在個麻煩的東西。其實,這會兒如果說的是郭絡羅氏身邊最得用的人,康熙還會想著,是 不是有人想要嫁禍。這回兒卻是翠兒被人頂了出來,要構陷郭絡羅氏,說他身邊得力的人不是更好些?即讓不讓嫁禍構陷那條路上想了,這郭絡 羅氏還真指不定幹了什麼。

  這樣一想,康熙還真對郭絡羅氏更加不滿了,怎麼什麼事情都牽扯到這人的?康熙對郭絡羅氏起了疑惑,就想著讓芳儀把這個翠兒交給自己 這邊的人來辦的,只是想到這樣一來,看著自己是橫加出手,又是下了皇后的面子。而那些七七八八的,未必不會揣摩聖意,以為自己不信任皇 後。上回那樣,是萬不得已的事情,這回若在這樣,一而再的,實在是讓皇后難處。所以,也就先按下不說了。

  這樣,還真是落到了芳儀的算計裡頭。畢竟,那些所謂的看見都是編出來的,交到康熙手裡,雖然問不出來這些相關的,也有能達到芳儀母 子想要的結果——犯人拒不交待也是有的,可是也有可能會讓人認為,這事情跟郭絡羅氏沒有關係,那樣可就是弄巧成拙了,這可不是芳儀所要 看到的。

  而且,即便是達到了芳儀母子想要的結果,那也只是芳儀由著兒子胡鬧的原因之一。

  這回,讓胤礽出出氣是一個原因,可最大的原因,還是芳儀想著那回,郭絡羅氏到底做了些什麼。

  要說,這回頂著這個翠兒出來,還真是有好大的緣故的。面上看著,這翠兒確實並不特別的被郭絡羅氏重用。但私底下,卻是很得了郭絡羅 氏的用。這事情,雖然看著是瞞過了康熙,那也是康熙沒有下死力氣去查,畢竟作為皇帝,他還是把大多數的精力人力放在了朝政上了。可芳儀 不一樣,因這三番兩次的跟郭絡羅氏對上,所以,芳儀對郭絡羅氏那可是盯得緊緊的。

  這回芳儀想著把這個翠兒抓了仔細盤問,也有不能隨便行事,更怕踩著康熙的痛腳。所以,這回才借事繞了個圈子,把這個翠兒弄了過來。

  芳儀當然不是問翠兒戴佳氏那裡的事情的。其實她也不善於盤問,就把這個事情交給了順子。

  其實,這個翠兒雖然替郭絡羅氏跑腿辦事,但是底細還真不知道太多,不過,還是供出了個人,這人還是納喇氏那兒身邊伺候的。翠兒只知 道,郭絡羅氏讓自己給這人送了幾回東西。每回都只是裝在荷包裡頭的,她偷偷看過,都是大額的銀票。不過,後來幾回,這荷包就縫得死死的 ,她還以為自己偷看的事情讓娘娘知道了,就再也不敢了。不過,話雖這麼說,這裡頭的東西,大概還是銀票,因為手摸著差不多,只有一回, 這荷包就特別厚些。

  芳儀不經意之間,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康熙,只是,她是說笑著的,感慨著郭絡羅氏家裡可真有錢,這打點人,也是大手筆的。她這一不經 意,康熙那頭可是聽了個十足。

  康熙那裡關於那一夜的事情還在查著,只是那次納喇氏屋裡服侍的人還真多了些,這會子倒是互相攀咬了起來,要是用刑用重了,那就更是 胡說八道了。而「詢問」了郭絡羅氏身邊的人,倒是有人說,郭絡羅氏跟納喇氏那兒走動得近,更有說郭絡羅氏打點納喇氏的人的,只是,這些 也是太平常了。

  可是,現在康熙卻不這樣認為了,這樣打點,也實在是太過了,最主要的是,幾經搜撿,那人身邊並沒有銀票,也沒有荷包。這下,算是給 康熙找到了個口子。可是這人還真是嘴硬得狠,死不承認有這些個東西,只說是陷害。而越是這樣,卻讓康熙越是懷疑。這些奴才,並不是粗使 的,如果說她真不知道這裡頭的深淺,在這樣嚴刑拷問,怕是早就胡亂應了。反正也不過是些銀兩,只說是用了也就完了,而那些荷包,就說怕 別人看到,扔了也好,絞碎了也好,哪怕是燒了也好,反正就是沒了。這些都是郭絡羅氏給的,實在算不上什麼大罪。而現在這樣死咬著頂著, 就算是用刑昏了過去,也死不承認,怕是說明,這些都是真的。而裡頭的東西,也不見得就僅僅是銀票了。所以,這宮女就一開始說什麼都不知 道,省得一步步地被陷下了。

  這樣一想,不由得以前的疑問,都兜上了心頭。而那郭絡羅氏那來證明她說話的紙條,竟然沒任何人知道。

  這倒不是說,郭羅絡氏忙中出亂,忘了給自己的謊言找個見證人了,只不過她想表現出按著紙條上頭說的隱人耳目、不讓人知曉的做法。所 以,她倒是存心讓人看到了那個紙條,只是她只讓那個宮女看見她慌忙的藏起了紙條,以此來證明她所言不虛的。而不是當著那個人叫破了那個 紙條的存在。再說了,她並不太想多花心思在這個紙條上頭,因為這是憑空捏造的,她也想這樣稀里糊塗的,畢竟一個謊言要有太多的謊言去遮 掩,她可實在不想再為這個紙條編太多的故事。

  再說了,她看著那人是老老實實的,想著康熙那裡派人查問,這個看著就是膽小的,一定會倒豆子似的,問什麼就打什麼,不敢藏私的。可 沒想到,這回她算計反了,膽小的人都是會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老實安分的人更會這樣想。平時問話到也罷了,可是被萬歲爺那的人那樣 問話,這人更是嚇得不敢張口說話一問三不知了。等康熙的人再問到這話上頭,這老實人嚇破了膽子,心想這,我看到了說沒看到,還有人能指 正了?剛剛說了沒有,現在再反口,更是圖惹人疑惑,索性一口咬死不知道。而且娘娘那時候明明是想藏起來的,我說沒看到,也是讓娘娘多一 事不如少一事了。

  本來那郭絡羅氏說的就是個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因為康熙自己的多疑,才覺得郭絡羅氏沒必要弄個漏洞百出的故事,才對她將信將疑的。這 字條本就是個做不得數的東西,只是故佈迷陣而已。

  可是現在這個做不得數的東西上頭,竟然問不出什麼來,沒人知道,這就更讓康熙疑惑上了。而除了郭絡羅氏,唯一看見過這個紙條的,是 個看著就老實膽小的,也是因該不會說謊的。可就這樣的人一問三不知的,就讓康熙氣上了。當然,這事情有可能是郭絡羅氏動作太快了,那宮 女沒看清,但是說到郭絡羅氏時,竟然說沒發現娘娘有什麼異樣。而那郭絡羅氏自己都說,那時自己嚇壞了。難道說,是郭絡羅氏太會掩飾,還 是那人眼神不好?

  這些那些,再加上,這新出來的荷包銀票,讓康熙心中的天平越來越偏。雖然,都是猜測,沒有一點兒實據,可是不管怎麼說,康熙這個將 信將疑裡頭,這個信是越來越少了。

  而且,隨著事情過去時間長了,康熙從被下藥的屈辱中開始能更加冷靜下來了。而這時,另一種感覺又緊緊抓住了他。

  說到底,康熙是個極為自負的,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被別人揣摩得明明白白的,所以,他才一時被郭絡羅氏迷惑了。可是,現在,隨 著他越來越懷疑,他又極不想承認,自己可能被自己的那個女人這樣擺佈設計。

  這樣的話,簡直是比那時候被下藥,對他的侮辱更嚴重,因為,下藥,那還是僅僅在自己措極不防,身體上的吃虧。但要是放任自己這樣想 下去,哪想出個什麼來?難道說,要自己承認,從自己的頭腦、思路、反應等各方面,被人吃透了,被人掌控了,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一個庶妃 ?這還是哪個帝王所能忍受的?

  所以,康熙拒絕再想下去了。

  可是要說,郭絡羅氏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有那麼個人在算計著,自己到現在卻一點兒進展也沒有,這也是讓他無法忍受的。

  這個事情,到了這兒,正反兩方面都是康熙所不能接受的。

  郭絡羅氏設想的時候,還真是沒料到這個,她太想當然了,只是以她這個時代的女子眼光去揣摩著這個康熙大帝,忽視了這個男性的高於旁 人的驕傲。更忽視了,這個男性是從幼童開始,就掙扎向上的,別說是皇阿瑪的寵愛了,根本是被忽視的,而後來,即便是坐上了那個位置,也 忍人所不能忍的,後來又真的是拼上了性命,才奪回了自己應有的,才脫離了別人的掌控、別人的轄制,成為了站在這國家的頂端的真正的帝王 (昏,這章寫成這樣了。這到底是小說啊,還是抒情散文?我現在是各種的不正常狀態。不過,事情還是交代清楚了。各位親的明白?包涵包涵 哈。

  正文 212 康熙來了

  康熙是誰?大清朝皇帝是也

  大清朝是什麼社會?封建社會

  那封建社會的皇帝不待見一個人,想要處置了他,就一定需要呈堂證供,走律法程序?您老是不是沒睡醒?還是月餅吃多了膩的?

  只是康熙這會兒卻並不想這樣就處置了那個人。他現在是心裡正著反著都不夠想的,不能想的,思維被自己給逼上了絕處,忽然笑了:既如 此,成啊,讓朕處於如此境界,若真賜死了她,給了她個爽快,還真是便宜了她。朕就要留著她的性命,還吃好喝的養著,卻讓她眼睜睜的看著 ,她所想要的,近在咫尺,卻怎麼使力都夠不著芳儀卻不知道,自己那幾句輕飄飄的話,造成了這個後果。只是,她先在還沒忙完呢,那個翠兒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事清來了。而戴佳氏那裡的那筆糊塗賬,也等著她結尾呢。其實,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破了,那麼些個人,誰還少了參合 ?而戴佳氏那兒這一圈細查下來,那幾個都在裡頭現了痕跡。

  芳儀還真沒想到,納喇氏現在領了罰,在裝大尾巴狼,可這事情裡頭,卻有了小納喇氏的身影。這要說起來,還真是托了喜暖的福。這姑娘 被馬佳氏拿捏住了,被逼無奈,幹出了出首的事情後,卻並不太相信馬佳氏的許諾。這姑娘雖然年紀小些,吃不住嚇,但畢竟在這個宮裡待了這 麼些日子。這會兒天天琢磨自己的小命,想著怎麼才能牢靠些。要知道,那只是一句空口白話,萬一她把自己往前一推怎麼辦?現在她是替馬佳 氏娘娘辦了事情,等於是郭絡羅氏娘娘的敵人了,而且,自己這回幹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主子會怎麼個反應,反正哪裡稍有不對,自己 就小命不保。而自己也算是替馬佳氏娘娘辦了事的,倒不如在馬佳氏娘娘面前顯顯,讓她覺得自己還有用,這樣的話,自己也算是能保命了。

  思來想去的,這喜暖也就豁出去了,就對馬佳氏透了自己的意思,說是自己願為馬佳氏娘娘效力,幫著娘娘看看聽聽。光這樣說了不算,為 了顯示自己有用,就把自己偶爾在小納喇氏那兒看到的給說了。

  喜暖自己是不可能就找上了馬佳氏的,她找的那人,就是原先給她遞話的,那個芳儀安在馬佳氏那裡的耳朵。這下可好了,那人哪有什麼不 樂意的,只是有多少能到得了馬佳氏耳朵裡,這就要再看看了。

  就這麼著,芳儀算是明白了,自己還真是沒猜錯,那人就是私底下拿了小納喇氏的賞賜。而且,也巧了,她因常去小納喇氏那兒,還真看見 過戴佳氏那裡那個投繯的嬤嬤。

  芳儀沉默了。這個小納喇氏,看著是個懦弱的,好像只是因為有著納喇氏的護持,才好好的到現在。可是,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 就都是真的嗎?眼前這件事清,不管是指使喜暖也好,暗害戴佳氏也好,真的都是受了納喇氏的意思?若都是納喇氏的指使,那這個納喇氏即便 受著罰,就可以讓她的爪牙出來生事害人,若不是,那就沖這個會裝,這小納喇氏也不能小看。有道是,會咬的狗不叫,自己可不要就這樣想當 然了。

  不過,就現在這樣看著,不管這個小納喇氏是不是表裡如一,這樣的聯盟,總是不太好的。可得想個法子,就算是不能讓他們撕破臉,也得 讓他們這個姐妹心裡互相顧忌。只是,現在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那對姐妹花,還是先放放。

  芳儀這邊還在想著,戴佳氏這回出的亂子,已經把這個屎盆子扣在了郭絡羅氏身上,可是,也不能就讓真正的黑手在那兒偷偷的笑吧?得想 個什麼法子,把那人也給繞進來才好。

  正在頭疼的事後,忽然聽人報,說是太皇太后有請,這下,倒是讓芳儀心裡一突。平時,芳儀是日日帶著人去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有時候也 會單獨去太皇太后處獻獻孝心,可是,太皇太后主動讓人找她去,這樣的情形卻是不多見的。

  要說,芳儀在這兒,除了康熙外,最怕的也就是這個太皇太后了,這孝莊的威名,即使前世史白如她,也是知道的。雖然往日裡,太皇太后 見了他們都是慈眉善目的,有時候還任由後/宮一干女人在她的面前說笑嬉鬧、明爭暗鬥的。可是,芳儀卻始終記得,那一年,自己在宮中待選, 而姐姐卻身患「重病」好像是時日無多,自己被帶到太皇太后的面前。那時候,一路上是怎麼走的,她已經不記得了,哪怕就是在當初,自己也 是迷迷糊糊的。只是,跪在孝莊面前,那種壓得她透不過氣來的氣勢,像是連心跳都會停止似的,她想,她至死都不會忘記的,所以,日後,即 便太皇太后多麼慈善,她在這位老人家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無法放得開的。

  說也奇怪,孝莊也知道芳儀的拘謹,卻是由著芳儀,並沒有懷柔,也沒想著改善過。但是,太皇太后也不曾刻意刁難過芳儀。除了剛剛的大 婚那會兒,孝莊似有若無的打壓,在芳儀恭敬的領受了之後,孝莊就一直沒有什麼動作。而芳儀時刻準備著,卻始終等不來太皇太后的招數,非 但如此,每每芳儀有求,太皇太后也是順水推舟的應了。別說什麼有時候芳儀是私下煩勞的蘇麻喇姑,可若是沒有太皇太后的默許,蘇麻喇姑怎 麼會私自出手的?

  芳儀急急忙忙的換了衣裳,就匆匆的趕往慈寧宮了。一路上,就想著太皇太后找自己的緣由。想遍了內內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芳儀也只能 把思慮停留在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頭了。

  明明是太皇太后傳召的,可是等芳儀進了慈寧宮正殿,卻沒有見到太皇太后。芳儀也只有一聲不吭的在正殿裡頭恭敬的等著。

  芳儀知道太皇太后注重規矩,來時換衣也頗正式,連腳上的旗鞋也是正正經經的高花盆底,並不是拼時的那個低矮款底的,所以這會兒罰站 ,就辛苦了點。終於在她搖搖晃晃的事後,才被人請往後堂。

  芳儀在來的時候就盤算過了,後又罰了站,自然是明白,太皇太后是存了敲打自己的想頭,所以進去以後,就更加恭敬了。雖然不是行的磕 頭禮,卻是小輩們見長輩的深蹲福禮。其實,真要說起來,這個深蹲福禮,比那磕頭還累得慌。

  這時,太皇太后就這麼由著芳儀蹲著,像是沒看到芳儀。而芳儀也只能這麼耗著,不過,沒多時身子就有點兒搖晃了,可芳儀還只能盡力的 忍著,竭力保持身子的不晃動,箇中滋味,苦不堪言。

  就在芳儀快要撲到在地上時,太皇太后才開口說了個免字。

  「你是個聰明的,自然已經猜出了我找你過來是為了什麼。」孝莊冷冷的開了口,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自打定下了你,我就一直看著, 還算是個懂事的。對聖上知疼知熱的,在教養孩子上頭也是不錯的。也頗知進退,最主要的是,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對那些庶妃庶子也沒存下些 歪心思。就是對自己的娘家,也沒討官要爵,時時膩在一起。我看你也算得上對得住你的身份,是個天子的媳婦兒,也就一直幫襯著你。但是, 你可要時刻記住,何謂天子,何謂皇后,何謂母儀天下。」

  說道這裡,太皇太后老臉一端,再無平日的慈善,就是那雙眼睛,也是嚴厲的,銳利的看著芳儀,身上氣勢十足。芳儀一下子覺得,好像是 一下子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午後,而且她照樣的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光如此,芳儀被那雙利眼看著,像是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都無所遁形,而自己 的那些個小把戲,好像也被這個人知之甚祥。

  芳儀知道自己實在是比不上太皇太后,自己是在和平年代長大,也只是有點小聰明而已,怎麼比得上太皇太后從戰爭年代過來,又是在夫喪 子弱時,保住了兒子的位子,後更是在子去孫幼時扶康熙上位。現在這會兒,背上已經已經有點兒濕,等下,太皇太后盤問自己,自己該何如回 答?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著一個小宮女走到了門口,對著緊挨著門口的那人說了點什麼,那人就急步走到蘇麻喇姑跟前,低低的說了幾句,最後 ,由蘇麻喇姑匯報了太皇太后,得了太皇太后的點頭,才匆匆的出去了。而太皇太后看著芳儀,若有所思起來。

  「皇上駕到」隨著通傳的聲音,康熙大步踏了進來,對著太皇太后俯身行禮,「孫兒請皇嬤聖安。」

  「免了,皇上這會兒來了也好,我正問著皇后呢,這年來,內廷混亂,這皇后是怎麼當的?」太皇太后並沒有因為康熙來了就罷了。

  而芳儀卻在剛剛聽著康熙到來時,心裡不知怎麼的一鬆,才覺得渾身酸軟,小腹處也是墜墜的發脹。

  正文 213 歷代情種要不得

  康熙自那一晚後,連著幾日獨宿在乾清宮,後來才漸漸回轉了過來。只是想到,原本那日是要去芳儀處的,後來被胤禔打了岔子,才有了後 面的一番變故。那事兒就先不說了,也不想就此遷怒於孩子,畢竟,只要人存了算計,就算沒有那日也有別的日子,可是對於皇后,還是虧欠的 ,更何況皇后為了自己,擔驚受怕了一宿。想到那日後皇后的話,就越發的窩心,於是,這一連多少天的,都宿在了坤寧宮裡頭。

  這對於別人來說,是了不起的寵愛,卻讓芳儀叫苦不迭的。這些年來,雖然康熙不斷恰似開玩笑的說著,讓芳儀給他再生孩子,可芳儀卻不 這樣想的。這在宮裡,懷孕生子,還真是個極危的高風險任務,雖然她貴為皇后,也得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而且,芳儀認為自己已經有了兩個 貼心的兒子,足矣因此,與別人求之不得的相反,芳儀卻是小心翼翼的避著,於些關鍵的日子,也是極力繞開康熙的恩寵的。可是現在康熙這樣 連著在坤寧宮,卻讓她無法所避了。她自己是個婦產科的,對於那些日子的計算是極精的,自然是知道,自己這回怕是避無可避了。

  只是,既然躲不過去了,芳儀也就坦然受了,況她本就是極喜歡孩子的,這些日子雖然亂事繁多,但是每每空閒下來,芳儀還是想著這還沒 被證實的小生命的,猜想著孩子的性別,想像著可愛的模樣,總讓她心裡格外的舒暖。只是,真要掰著手指頭算著,才十多日而已,這兩日也就 該到往日的小日子了,還是等到了日子卻沒來時再說吧。況且,萬事還有個萬一的一說,保不準自己這回算錯了。

  只是,芳儀卻沒想到今日這一遭。太皇太后忽然差人來傳,自然是不能躲的。可是,這穿著這麼高的硬底子旗鞋站了那麼久,後來又來個罰 蹲,這身上就吃不住力了。算算這幾日,也該是著床的日子,這時候太勞累了或是身子的不妥當,是極易落掉的。而且,好些人還不知道,只以 為來了場月事而已,殊不知,一個小生命就這樣走了。

  在沒有的時候,芳儀是極力躲避的,可是既然可能有了,以芳儀這樣喜歡孩子的,哪捨得出什麼差池?所以,雖然小腹只是隱隱的不適,可 芳儀想著那些可能性,就臉都白了,就連額頭上都滲出了汗來。

  康熙是不知道這個的,不過看到芳儀這個樣子,心裡卻是吃了一大驚,再想著剛剛聽了太皇太后的責問,只以為芳儀吃不住太皇太后的責難 才如此的,心裡就滿把的憐惜。

  芳儀作為皇后,管著內宮,現在宮裡除了這麼些事情,太皇太后要責怪皇后,也是佔著理的。太皇太后這些年來,並沒有怎麼插手宮務,估 計這回,也是事情鬧狠了,才想著敲打芳儀的。

  只是,康熙卻認為,這些事情怪不得皇后,是內廷有些人心太黑了,才如此不知死活的。而且,這上頭,他倒是沒有責怪芳儀,雖然作為皇 後如果狠辣的話,內廷是會安分,可是,他可不想要那樣的皇后。越是能耐厲害的人,越是不喜歡自己的伴侶也是那樣的,更何況康熙這個喜歡 萬事自己掌控的人?在康熙心裡頭,皇后,就該是芳儀這樣的。

  康熙剛剛在聽到太皇太后傳喚芳儀的消息後,就立馬想明白了太皇太后的用意。要說,太皇太后責怪幾句小輩,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可康熙想到自己這位皇祖母的氣勢,就心疼起芳儀來了。就想著藉著請安,過來打個圓場,讓太皇太后多少看些自己的顏面,不要太過責難芳儀 才好。至於芳儀受的委屈,自己過後再撫慰她,再說了,在長輩面前領幾句責難,讓長輩出出氣,也是小輩的該當。

  只是康熙沒想到,自己趕過來後,太皇太后看著自己,也不搭理,卻是當著自己對皇后說了重話,難不成接下來還要責罰不成?而皇后又成 了這個模樣康熙心裡又急又痛,也知道,這話皇后很難回答,忙就打著圓場,笑著對太皇太后道:「皇嬤教訓的極是。」轉頭對著芳儀道:「 皇后,你要……咦,這臉色怎麼那麼難看?身上可有什麼不妥?」

  「回萬歲爺話,芳儀這會兒腹痛難忍。」芳儀這會兒只想著自己可能的孩子,其他的哪裡管得了?就是對太皇太后的畏懼,這會兒也被拋在 了腦後。

  康熙原來就是想讓芳儀藉著病遁的,只是他還是很知道分寸的,並沒有大大咧咧的叫喚著傳太醫,而是有些為難的看著太皇太后。

  這一番唱念做打,太皇太后怎麼會看不透的,只是也不好還是硬挺著繼續問話。可是,剛剛康熙來的時候,太皇太后心中已經不滿了,想到 往日裡的聽聞,聯想到幾代帝王的事情,當下心就沉了沉,才當著康熙責難芳儀的。可現在看著康熙這樣維護皇后,心裡不免翻騰了。她懂康熙 的意思,因該讓芳儀回去同時宣太醫,這就把事情給結了。可她偏偏不這樣做,「蘇麻,把皇后扶著坐下歇著。來人,速速去傳太醫來。」

  太皇太后倒要看看,這皇后,是哪門子的肚子疼。這話一出,康熙的動作倒是僵了僵,但馬上就又自然了。而芳儀卻是放下了心。一時間, 殿內也無人說話太皇太后經歷頗多,眼界也不是尋常女子比得,就是那時所謂的一些大男人,也不見得就比得上她的,自然不會是因為那些吃醋 心理,容不得康熙把芳儀看得那麼重,生怕把自己給比下去了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所擔心的,無非是康熙作為皇帝該有的職責。自己這個孫 子,平時看著甚好,心懷大志的,可不要因為這些小女兒的情絲,生生的就攪壞了。

  現在殿內沒有聲音,太皇太后也不出聲,想起了遠久的事情,這愛新覺羅家的,歷代都是出情種的。不說那時太祖厚寵阿霸亥大妃,就是到 了自己的丈夫,太宗皇太極那兒,先是喜歡個來歷不明的,後被薩滿識破是個妖孽,才撩開了手,再後來卻是獨寵宸妃海蘭珠。宸,天地之交宇 也,北極星所在,王位、帝王之別稱也。就因為這個,自己吃了多少苦頭?更不要說,因為這個宸妃,丈夫鬱鬱寡歡,朝夕悲痛,飲食頓減,身 體每況愈下,置帝王的責任於不顧,最後猝然離世,讓自己為了兒子能登上大寶,付出了多少,背負了怎樣的罵名。而自己的兒子福臨,竟然也 是這個德性,為了個董鄂氏,也把自己的命給拋卻了,讓這朝政落入匪臣之手,自己和孫子有時花了多少的氣力,才有了今天作為一個帝王,他 心懷的因該是天下,是他帝王的職責,怎麼能拘於一個女子的?現在自己的這個孫子,萬萬不能讓他走幾位先帝的老路的。

  帝后相得是很好,可要是過了,可是不行的。若孫子真有了這樣的苗頭,還是得動手把這個苗頭給掐了的。皇后,是很好,可該敲打的事情 ,卻也不能等著的。且先再探探孫子的意思,若能掰得回來,也就罷了。畢竟這個皇后自己還是滿意的,那幾個嫡子自己也很看重。皇后在,那 幾個孩子也會順當不少。若皇后不在了,或是有了新的皇后新的嫡子,日後總免不了朝政動盪。可若是孫子還如此執迷不悟,也就沒法子了,趁 著事情還沒到那個不可收拾的地步,該動手的還是要動手康熙倒是沒有想到,太皇太后會因為先輩們的豐功偉績,開始憂心起來,也沒想到自己 這拋了次腿,說了幾句話,就在芳儀頭上懸了把大刀。這會子,他倒是真的擔心其芳儀來了。不過,好在他一向端慣了,這會兒並沒有在面上露 出來,不然,太皇太后就又要多記上芳儀一筆了。

  等著太醫奉命進來,看著屋裡的三大頭,心裡就抖上一抖,自然是仔細小心的。這太皇太后派人去傳的太醫,自然是要極好的,所以,這會 兒已經診出些什麼來了。等到給芳儀請脈,仔細了又仔細,斟酌了又斟酌,終於忍住那些個恭喜之類的話。他也知道太皇太后不耐煩掉書袋子, 才省去一大段脈方醫書,才開口匯報:「奴才觀皇后娘娘的脈象,似玄非玄,說滑卻又有點兒太淺,該是有著龍脈了,只是時日太淺,還無法完 全確認。只是這會兒,卻又有著血漏之跡,還得細細防範才好。」

  這話一出,太皇太后晃了晃神了,康熙大帝喜出望外了,而皇后同志喘上口大氣了。

  太皇太后原本以為芳儀是借勢作假的,沒想到卻有這麼一出。現在,自然是以骨肉血脈為重的,其他人的敲打訓斥之類的都先放放,但是看 到康熙那副喜極的模樣,眼神還是暗了暗。

  正文 214 衛氏和太子侍衛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這樣了,皇后可能懷了龍胎,但又有不穩之相,這自然是頭等大事,其他的都先擱一擱了,所以太皇太后派人小心的把皇 後送回宮去,因派別人不放心,所以心腹蘇麻喇姑就攬了這個差事。

  康熙原也想著陪著芳儀一起去坤寧宮的,芳儀和她腹中的孩子,這會兒可是他心裡最牽掛的事情之一。只是想著,自己過去了,未免芳儀心 裡掛著自己要來服侍,底下的人也要顧著自己不能專心服侍皇后,就先等等,等都弄妥當了再去。再說了,自己是過來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安 的,這話未說上兩句就走,也不太好。所以,康熙也就派著梁九功領人跟著小心伺候著皇后回宮,自己還是坐著不動。

  殊不知,康熙這個行為,倒是讓太皇太后心裡點了點頭,這孫子,還是有些分寸的,還是再多探探,若是孫子還能掰回來,自己也不用費那 麼多的心思了。

  這一個本來就想著要奉承著皇祖母,一個又有心要探著孫子的心思,所以倒也顯得格外的融洽。等看著時辰差不多,到了傳膳的時候,康熙 就要留著陪太皇太后用膳,太皇太后笑著說:「我今兒個是用齋,沒得讓你跟著一起吃素的。你現在一天很是勞累的,還是要多動些葷腥才好。 」說笑著就把康熙給打發了。康熙原本心裡就牽掛著坤寧宮那頭,太皇太后娘娘既然這樣,他也就順勢告退出來了。

  看著孫子離開,太皇太后心裡琢磨著,皇帝雖然太過在意皇后了,不過還沒到眼裡容不下他人的地步,那就多弄些人來分分皇帝的心思。這 次選秀,還得多選些新人才好。

  皇后娘娘忽然被太皇太后傳過去了,這讓宮裡的那些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的,要知道這可是不多見的,有些個心思重的就心裡暗喜了 。可是忽然又是傳了太醫,而後皇后娘娘又被小心的送回坤寧宮,有蘇麻喇姑跟著,還有皇上身邊的梁九功,這就讓那些人心裡轉著各種奇怪的 念頭,有說皇后領了責罰的,有說皇后得了急症的,更有說皇后要失寵了,沒看見萬歲爺沒跟著過去?這下子,就打著注意如何要勾住萬歲爺的 。可是這些還沒等落定,就有人探著萬歲爺急忙忙的趕著去了坤寧宮,讓那些躁動的心,又添上滿滿幾大缸子的酸醋。誰說山西老陳醋是好的? 要說,這內廷後/宮,才是最盛產醋的。

  第二天,皇后免了請安,眾人才慢慢打聽出來,原來是皇后又傳了好消息。這下子,這內廷裡頭有多了多少的碎手帕子、碎茶盞、碎古董等 物件,內務府的書記怕是又要忙上一陣子了。

  不過,有些心思快的,已經在想著如何往皇上跟前湊了,這不,皇后有了身子,坤寧宮就不能留宿了不是?再有些稍有頭臉的,就想著這代 理宮務上頭了,這時候出了頭,這次提位份,還能不拔了頭籌?

  上頭貴人的消息傳得快,下面奴才之間的小道更是發達。這皇后娘娘千歲懷有身孕的消息也早就散開了。其實,要說,原本也就是他們先散 的。只是到了永壽宮這兒,還是有些時候的。

  衛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掃著院子,聽著人那些低低的議論,臉上就帶出了疑惑,有心就往那些人跟前湊了過去,聽了那些人傳得有模 似樣的,心裡更是疑惑,皇后娘娘生了兩個皇子,她自己安泰,而皇子阿哥都帶得好好的,這就已經奇怪了,還抱養了胤禛阿哥,這更是有古怪 ,怎麼這回子還會有身孕?不過,聽他們也傳了,太醫高手也說了,時日太淺,還不能確定呢。一邊想著,一邊不由又把手探到自己的小腹,慢 慢的撫摸著。

  那兩個小宮女本來還在小聲嘀咕著,更有對著皇后的無比羨慕,這宮裡頭好些個人都是夢想著一日飛上枝梢頭的,看著衛氏這個樣子,不免 就冷語刺了出來,「喲,看看,皇后娘娘千歲傳了好消息,這位也跟著摸肚子呢。可是想男人想瘋了不成?真是不要臉的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個 什麼身份,就算長了個狐媚子身段妖孽臉,可惜呀,卻是罪籍賤奴,就算到了時候也是配個人生個賤奴而已」

  這話直刺到衛氏的心裡,前程往事,不由得兜上心頭,只是這會兒她還是默不作聲的繼續手上的工作。想當初,自己初來時,因為不懂隱忍 ,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自己雖慢慢認清了現實,可也是暗暗發誓,不能就這樣過下去,總會有那麼一天的而現在的自己,又豈會為了幾句冷言 冷語,而沉不住氣的?

  那晚上的事情,除了衛氏,這永壽宮裡值夜的,都受了牽連。雖然沒人敢提,但想著那日晚上的人都不見了,也就只有衛氏安然無恙,這周 圍的人看她的眼光不免異樣,再加上衛氏生得出挑,本來就受人排擠,這下子就更讓人不待見她了。暗地裡那些髒的累的活,總是留給衛氏的。 這些還不算,往日的那些作弄就更是升級換代了。雖然,那日梁公公給衛氏留了話兒,也關照管事好好看顧些,可是初來那時的日子,讓衛氏明 白,管事可不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能護著她的,若是自己依仗這些,接下來的可就更是難對付了,再一說,也不知道這管事會不會陰奉陽違呢。 且先忍忍,等過了這段日子再說,這些刁難,總比那些貴人的手段好些。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現在還不是芳儀所關心的,這會兒,肚子裡的寶寶,才是她最為著緊的。她沒想到,那位太皇太后的御用馬太 醫的醫術如此了得,自己因為是憑著精算日子,才推測自己有了的,而馬太醫幾根手指頭,就媲美於上一世早早孕測試紙了。所以,也就相當放 心的讓馬太醫給她保養身子。

  只是,等空了下來,再琢磨琢磨這件事情,不由心裡疑惑起來。自己當時因為太著緊了,才會那麼說的,實沒指望著太醫能看出些什麼,但 就是想著不能再跪著蹲著為身子添加負累了,又想到那些太醫一貫的脾氣,總是順著主子的說話,沒毛病也要說出幾分來的,才順著康熙來這麼 一出的。只是沒想到太皇太后會傳馬太醫,這馬太醫可是只服侍太皇太后一個人的,那是多少年的心腹了,那會兒會過來給她診脈,倒是有些古 怪了。

  要說太皇太后格外心疼自己,也不像,那時候的場景氣氛,自己可還是記得的。那要說是因為太皇太后為難自己,想著拆穿自己,這倒是有 些可能的。可是,一向以來,就像是太皇太后那時說的,那位對自己都是挺照顧的,怎麼那會兒就會弄這麼一出來?就因為這段時間,宮裡頭的 事情太多了?不管怎麼說,自己還是要小心些的,別真的讓那位不待見起來了,自己也就有苦頭吃了。

  因為皇后娘娘出了這檔子事情,要好好保養,而康熙又存了那樣的心思,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就雷聲大雨點小的收了場。嚴格說起 來,戕害皇嗣,可是要殺頭的,可是現在哪個不是推個下人出去頂缸的?而且這裡頭還要顧及皇上的面子,所以總是模模糊糊的不說的。這一回 也是,只是,下人奴才頂著大缸,而郭絡羅氏頂著小缸。

  郭絡羅氏自從翠兒被抓了,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只是她想著,戴佳氏那兒自己是被冤枉的,而以前的事情,這翠兒也不是能知道底細的,無 非是送兩個荷包罷了,這宮裡頭,誰沒有送過荷包的?她也不擔心納拉氏那個宮女反水,反正反水那個宮女也是個死,還連累了家人九族,可若 是頂住了,自己許她弟弟的榮華富貴以及那些已經送出去的好處,就都不落空了。再一說,只要閉緊了嘴,即便要死,也只死她一個,還有可能 抗過去不死這一說呢。自己當初選人,可就是衝著這個韌性耐苦上頭看的,也虧得這人心裡念著家人,所以稍稍在外頭動了手段,然後對著人懷 柔施恩樣樣皆出,才成了事情的。

  這樣想著雖然好過點,但還是提心吊膽的,這人可不是那些個坐以待斃的,只是,皇上那兒現在湊不過去,而孩子又不在跟前,借不上力, 只能勤往太皇太后那裡跑,想著怎麼把這個委屈訴上一訴,還要把自己摘乾淨了。只是沒想到,迅雷不及掩耳的,上頭髮了話,說是自己沒管好 人,由著自己這邊規矩散漫,致使下奴恃寵而驕,不把宮規放在眼裡,連著其他宮裡的人一起偷懶耍滑,等等等等,罰了自己禁足半年,供奉減 半。這身邊的人又大肆全換了一圈。

  這一責罰,弄得郭絡羅氏都趕上那首歌了,又是歡喜又是憂。歡喜的是,看來前事並沒被翻出來,而且,因為戴佳氏的事情,那個翠兒還會 留下命來?也省得自己除後患了。而憂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想著爭出頭的法子眼看著就成了,這回算是完了,禁足半年啊在提位份前的了這樣 的處置,還能指望什麼?不光如此,最重要的是,在萬歲爺看來,自己是要對戴佳氏動手的人,陷害皇上的骨血,這以後,還能的了好?不看看 那個佟佳氏,現在可是個什麼下場,人家還是萬歲爺的表妹呢。

  不行,可不能就這樣認了,總要想著法子,把事兒再挽回了過來。那些構陷自己的,自己也不能放過,得好好想著些個辦法,探查一番,到 底是誰在這裡頭弄了手腳,然後在萬歲爺面前洗淨冤屈。說不得,萬歲爺念著自己委屈,還會額外的憐惜一下。

  不得不說,郭絡羅氏內心是很強大,只是太過聰明的人往往會太自以為是,總看低了別人。她哪想得到康熙留著她的心思,只以為自己琢磨 透了皇上了。

  芳儀在剛聽到康熙定下處置詢問自己意見時,也挺詫異的,她能感覺得到康熙因為顧念自己,不想讓自己再多費心思。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就 輕饒了郭絡羅氏的。那個翠兒說的事情因該是個線索吧?康熙不是很能幹的嗎?而且,就算不是那個事情,還有戴佳氏那話兒在呢。因此,芳儀 就多看了康熙兩眼,只見康熙滿臉的嚴肅,用力捏了捏芳儀的手,道:「你放心,朕知道這個郭絡羅氏是個歹毒的。只是,先留著她而已。也算 是為戴佳氏肚子裡的孩子做福德功。不過以後,那人若是有個什麼不對的,你也不要軟著手。」

  芳儀沒有錯過康熙眼底的陰冷,再聽到這「歹毒」兩個字,就知道那人在康熙心裡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她也不知道康熙到底如何打算的 ,只是康熙的心思,有時候還是不要打聽的好。至於那個給戴佳氏孩子做福德功的借口,也挺好笑的,而芳儀這麼些年的心得,也讓她本能的給 康熙留路子架梯子,「我這一切不是有著您嗎?只是,您說,要給戴佳氏肚子裡的孩子做福德功,那我的呢?」

  適時的小馬屁,讓康熙剛剛被郭絡羅氏帶出來的陰冷已經散去了不少,而芳儀表現出來的小醋性,倒更是轉移開了康熙的話頭,「你的?你 還要什麼?你不是說你那一切都是有著朕嗎?這孩子自然是有朕的福德籠著呢。酸,真酸,話說,朕的皇后娘娘這回肯定又是給朕添個小阿哥, 有道是,酸兒辣女啊」

  祥和溫馨一片的氣氛又開始充斥著屋裡,等過了會兒,胤礽下了學也趕了過來。這父子間一番說話,若是讓別的宮裡的人看著,怕是要羨慕 得覺都睡不著了。芳儀看著康熙心情真的不錯,又想著胤禛現在膽子也大上了不少,就讓人把那孩子也抱過來,總要讓他們父子也親熱些才好呢 。

  這番舉動,自然也是落到了康熙的眼裡,就更是讓康熙感慨,「你啊,還是少操些心吧。朕知道,都是朕的兒子。」所以這回,康熙對這胤 禛也是好臉色。而胤禛現在本來就機靈了不少,看著皇阿瑪也是和顏悅色的,膽子也就更大了,幾番問答,也是挺妥貼的。這也讓康熙心裡點頭 ,到底是朕的皇后好啊,因而笑著說:「胤禛看著也懂事了不少。都是皇后的功勞啊」

  胤礽本是跟阿瑪親熱慣了,也接著阿瑪的話說:「那阿瑪要怎麼謝謝額娘?啊,這裡頭也有我跟哥哥的份呢,阿瑪也不能漏了我們的。」

  「這孩子,渾說什麼。額娘本就是嫡母,你們也是兄弟手足,這些,還不都是應該的?」芳儀忙笑著說道。

  「你額娘說的有理,不過,既然你已經厚皮討賞了,朕不給,反倒是朕小氣了」康熙心情好,也就由著兒子說話。芳儀推辭不過,也就隨便 要了個東西,胤礽倒是想著要一匹好馬,至於承祜,太子還沒有來,那就先放放。

  康熙哪裡看不出芳儀的隨便,這人也就是這樣,碰上芳儀這樣越不想要的,他就上趕著越要多給。就是胤禛也趁了便了,也賞了些小玩意兒 。不過,念著芳儀,康熙還賞了這孩子一部孝經,因說道:「你能有今日,都是你皇額娘的慈善。這孝經,雖然你現在未必懂得,你也要終身牢 記這些才好。而你哥哥們對你的好,你也要無時不忘。」

  胤禛從沒有得到過皇阿瑪的好臉色,現在這樣,幾經是開心已極了。更何況是第一次得到了父皇的賞賜?不要說他什麼還年幼不懂,小孩子 的本性就讓他知道親近對自己好的,而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終是讓他比別的孩子更早熟的。今日這一切,牢牢地記在了心裡。而且,他本來就對 著額娘兄長親暱,這現在聽了父皇的話,更是要在心裡親上了幾分的。

  這說笑的時間過得特別的快,等承祜過來時,已經到了晚膳的時分。康熙看著大兒子一臉風塵的樣子,就知道是出了宮的。因為不想讓芳儀 跟著操心,只是稍微的問了幾句就罷了。想著太子現在已經議政,就說道:「詹事府的人可用著的趁手?要個什麼人,儘管開口了。」

  承祜可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詹事府都是阿瑪精心選的,當然甚是盡心的。兒子現在也不過跟著阿瑪身邊學著看著,哪要用到什麼人?等 兒子真的辦差了,想著用什麼人了,再向阿瑪開口也不遲。」

  這話說得康熙心裡很是欣慰,做父親的沒有不盼望自己兒子好的,更何況是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的?而一想到皇帝的職責,康熙就對承祜更為 嚴格些。這段日子,雖說是議政了,可是自己為了打磨兒子,故意難為了他,只給他派著文案工作,讓他整理歷代聖諭,這可是個瑣碎勞累的活 計,就是詹事府那裡,也是案牘勞累的很。沒想到這孩子就這樣生生受了,也不抱怨,聽著人來報,還甚是用心。其實這些東西哪用整理,都是 有著底錄檔記的。自己一方面要打磨兒子心性,一方面想著讓兒子循序漸進,瞭解這些聖諭背後的事情,慢慢的知道,何謂政務。然後再跟在自 己身邊,瞭解何謂朝堂,何謂天下。

  康熙心裡高興,忽想起件事情,就說道:「明兒你讓人去景陽那裡跑一次,就說朕說的,讓他給你挑兩班侍衛,就在御前侍衛和乾清門侍衛 裡頭挑。這名頭,就統歸在乾清門侍衛裡頭。」

  這話一出,讓芳儀母子皆為一驚,這可是有些太過盛寵了。上一輩子,芳儀並不知道這個侍衛的利害,只以為是保鏢,來了大清,才知道滿 不是這麼回事情的,那是官名,選滿蒙勳戚子弟及武進士為侍衛,雖確實充當宿衛扈從,但並不只是如此。一般的侍衛還好些,所以,一般出外 走動的皇子阿哥身邊,也是有這樣的侍衛跟著的,現在承祜身邊就是有這樣的侍衛。

  可御前侍衛、乾清門侍衛卻是由皇帝親自選授。這些人基本是滿洲、蒙古王公勳戚子弟、宗室子弟及皇帝所賞識的侍衛中擢其優者任之,因 為是天子近臣,對於王公大臣來說,意義是無比重要的。可是反過來看,這些人身後的力量,也是皇帝所看重的。當初,康熙可是仰仗著他們, 才鬥敗鰲拜奪了權的。

  這回子卻給太子選了兩班,如此殊榮,怎麼不讓芳儀等人心驚?雖然這樣一來,承祜的勢力開始有了根基,但是殊榮,終究是不好的。

  承祜也不用芳儀說話,馬上推辭著。康熙卻是打定了主意,這回子的康熙,滿心是疼愛兒子的,況且,他現在還是身處青年,沒有芳儀從電 視裡看來的那些對兒子的猜忌,所以笑著說:「你現在經常出宮,外頭比不上宮裡,身邊自然是要好的侍衛。不然,別說你額娘不放心,朕也有 些擔憂的。既然你覺得是個大恩寵,那麼,今**弟弟給你討的賞賜就算這個了。」

  承祜還是以阿瑪安危為重推辭著,康熙卻大手一揮,道:「朕身邊人多著呢,能有什麼事情,再說了,朕還不相信,就憑朕的身手,還有刺 客近得了身的?」

  話到這個地步,就不能再推辭了,承祜起身,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領賞。這回這麼正式,所以胤礽也免不了起身陪著。胤禛也不懂這些 ,反正看著哥哥們都起身了,也就扭著下來,跟著哥哥們一齊磕頭謝恩。

  康熙看著兒子們懂事本就欣慰,眼睛一撇,又看著小胤禛滿臉困惑,卻是有模似樣的跟著兩個哥哥磕頭,心裡就更高興了。養了幾天的兒子 就這般懂事了,那這肚子裡的親生的呢?康熙不免盼望起這個孩子了,更何況這孩子還沒出生,就先替他額娘解了次圍呢。

  正文 215 會折騰的包子

  康熙心情不錯,讓孩子們起身,就越性說道:「要不這樣吧,也不用派人了,明兒個承祜自己個兒去景陽那裡挑人,看中誰就選了。」

  這話一出,讓芳儀心裡直機靈,這話怎麼說的?要知道,很多事情,底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情,可扯開了面上的那層紙,就又是另一回事情 了。雖然大家都知道,景陽是承祜的表舅,怎麼都不會虧待自己這個太子表外甥的,可是傳話給景陽,讓景陽挑人,那是皇上的賞賜,面上還好 看些;而自己動手,雖然也是皇上的賞賜,但少不了有太子自己挑人培植親信拉黨結派之嫌。芳儀雖然知道,這會兒康熙並沒有存了什麼試探之 心,也不會多想什麼,但保不準以後會生出什麼事情來,就上來打岔,索性把景陽也摘了出來,道:「雖然萬歲爺疼愛兒子,我看著實在是高興 ,可是這也太寵著孩子了,什麼看中了誰就挑誰,這可不是要慣出孩子的任性來了?我本就想著,那些都是世勳王公之子,又有些是武進士中的 精銳,跟著承祜也是委屈了些。再由著孩子這麼挑揀,這要是傳出去了,不是折辱了他們的顏面?不如,就您隨便撿了兩個賞賜承祜就好,可不 能縱著他的性子。」然後,話鋒一轉,又道:「再說了,他哪兒知道好壞,不如由您挑著,我才更放心了呢。」

  這話說的,可算是太有水準了。只從額娘的角度,就把這個事情給擋了,一點兒也沒涉及到什麼不該涉及的話題,而且,也沒白浪費機會, 照樣讓康熙給人,還要給好的。這樣一來避免了那些嫌疑,而且也不用揣摩聖意,猜測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度,才是康熙的意屬。

  康熙聽了,眉毛一□,說道:「朕的太子挑人,還能辱沒了他們不成?你呀,也是太仔細了,朕的兒子怎麼會這樣輕易被縱壞了。本來朕還 想看看太子選人的眼力呢。」不過,看著芳儀的擔心,又想著太子還是小些,這回還是自己動手算了。這驗看皇兒眼力,隨時隨地都可以。

  眼看著康熙不再多說了,芳儀才放了心。圍坐著用了晚膳,康熙囑咐著芳儀早早休息,也就走了,臨走,還囑咐兒子們不能讓芳儀累著了。

  只等康熙走了,兩兒子也只是問寒問暖的,只是擔心額娘的康健。其他的一些,都沒有問及,哪怕是胤礽,也沒提那些雜事。這回子,額娘 的身子最要緊,那些有的沒的,先放放,沒必要在額娘面前說了。自己兄弟倆個,還不能護著額娘的周全?細細關照了身邊的人仔細伺候著,兄 弟倆才相攜早早的告辭了。不過,因為今日的事情,承祜害怕芳儀太過擔心自己,還是跟芳儀說了句涵義深刻的話,「額娘,您教的這君臣父子 四個字,兒子會牢牢記住的。」

  芳儀聽著兒子這樣說,心裡也鬆快了。宮裡內廷的事情,自己還好照看著,可這外頭的事情,雖然有些親信,可是自己還是覺得有些鞭長莫 及,又不能時時看著。而且,這孩子越大,越得自己有思想有能力才好。現在看來兒子應該是通透的。

  這次宮裡的事情,以責罰郭絡羅氏為主。但是,其他地方,康熙也沒所有手軟。那些會跳的生事的,康熙一個都沒留了情面,也算是沒有讓 芳儀的初衷白費了。就是有些個不安分的宮奴,也都處置了一二。這下子,宮裡本分多了,這也是體貼皇后娘娘,方便她安心休養。當然,芳儀 也知道,康熙多少顧念著她,宮裡安分了,自然少了敢在自己身上動手的人。

  至於戴佳氏,也得了好處,不說她身邊的人乾淨了不少,就是現在雖然沒有明著說抬她為嬪,可是供奉隨伺,都是嬪的等級的。而且,雖然 她還要臥床靜養,不能挪動,不過,這旨意已經下了,等生產過後,就可遷入啟祥宮正殿的。一時間,恭賀的人可真不少呢。

  只是白便宜了小納喇氏,不過,這往後日子還長著呢,芳儀也就意思意思的想著。不過,在想著這次代理宮務的人選上頭,芳儀又止不住地 好笑。怕是小納喇氏和馬佳氏都很失望吧?現在,納喇氏領著罰,佟佳氏和郭絡羅氏就更別指望,所以,小納喇氏滿打滿算的想著該輪著她了, 畢竟,剩下那些人,在康熙面前還沒有她有體面呢,而馬佳氏這些年聖眷雖然不在了,可是好歹她也是康熙初年的妃子,生育五子一女,也曾代 為統領宮務的,論資歷,也因該可以算得上的。可是不知道康熙時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通沒讓這兩人挨著一點點的邊,反而指了不聲不響的 萬琉哈氏,嚇得這位不知道怎麼好。不過,又怕這位實在是不行,就又指了個稍微能幹些的兆佳氏。只是卻讓這個兆佳氏協助著萬琉哈氏。

  芳儀想想好笑。這兩人又豈是能讓人信服的?萬琉哈氏只是個木頭菩薩,卻是為主,而兆佳氏能幹卻是為輔。要不是康熙已經肅清過內廷, 而且做足了黑臉,怕是這兩個人之間就又有好瞧的了。這要不是康熙故意為之,還能有什麼?對於康熙這份體貼,芳儀還是很領情的。哪怕是合 作夥伴,這種團隊精神,也是值得表揚。

  芳儀雖然笑著,卻還是提醒自己,別笑得太過了。兆佳氏能在康熙十三年安然產下皇五女,並養到這麼大,也是有兩把刷子的。怎麼說呢, 這種人,大概就是那種,給我一片舞台,我就能唱台好戲的。現在給了她露聯的機會了,以後怎麼樣還兩說呢。而萬琉哈氏這麼些年平平安安的 ,也是有水準的。自己不要因為只看著四大妃,就忽略了,能在這個宮裡生存,都是不簡單的。

  不過,現在芳儀還是靜心養胎才好。這次,也不知是芳儀身子沒調理好,還是在太皇太后那兒身心都受到了考驗,妊娠反應真是來勢兇猛。 自打從太皇太后那兒回來,這就開始了,身子像是得了什麼信號,就折騰開了。先是孕吐厲害,真個到了吃什麼吐什麼的境界,然後,就是那些 湯藥,也到了才捏著鼻子喝下去,就馬上了反哺了出來的地步。只是芳儀知道,這藥一定得吃,所以每每吐了,就再熬上一劑補上去,一劑還不 管用,那就再熬。每次這個藥,總要有三四貼在候補著。

  這樣子可不行,看著奶嬤嬤直流眼淚。兩個兒子也急壞了,每次都是給額娘又是擼胸又是拍背的,而對著芳儀的肚子又是哄又是騙的。承祜 雖然經歷過了胤礽那一次,可是哪比得上這次的厲害?再怎麼能幹,承祜也就是個大孩子,也有幼年的陰影,這下子就擔心急了。而胤礽看著哥 哥都慌亂了,就更急了。這下可好,芳儀一人妊娠反應,三人跟著消瘦。

  康熙也是著急,只是女人懷孕這回事,任誰也沒有辦法。只能寬慰著兒子,又責令太醫院想法子。這樣下去還了得?

  芳儀雖然自己是婦產科的,可是在這個沒有西藥沒有針劑的年代,也是對自己束手無策的,只能使勁地發揮阿Q精神,來個精神勝利法,心裡 暗示什麼的。可是一時之間,也不怎麼管用。而對於兒子的擔心,芳儀只能可著勁兒的安慰,只是現在她這樣子也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兒子們雖 然不想額娘擔心,嘴上也跟著額娘說話,只是那種血脈相連的擔憂,又怎麼是說停就停的?

  雖然康熙下了旨意,可是芳儀喝藥也吐,湯藥不進,再好的方子也無濟於事。不過,皇權還是很管用的,終於,在康熙的威逼下,幾位太醫 也想了個笨法子,這裡頭還有那個擅針灸的王太醫的功勞。就是等皇后娘娘喝下藥劑,就以針灸之法,阻止嘔吐反應。只是,這也只是治標不治 本,也不是個長久之法,對身子有無傷害,也說不准的。

  芳儀聽了,卻很贊同。要說,這藥劑下去了,才能調理身子,才能安胎保養,不然,早晚有天給折騰掉了,芳儀可捨不得。再說了,胎安了 ,這反應,自然就輕了。至於針灸有沒有害處,芳儀也不顧了。就算是有,芳儀卻是這麼想的,這針灸也大概就是刺激某些神經、某些激素,來 抑制嘔吐反射。這和後世那些抑吐藥,也是異曲同工而已。

  一試之下,果然管用,胤礽就嚷嚷著,額娘用膳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卻被否了,用膳可比喝藥複雜多了。難不成,吃一口,扎一針?還有膳 食中與金相剋的東西在裡頭呢。

  不過,因為湯藥喝下去了,芳儀倒是爽利些了。隨著時不時調整的湯藥,芳儀的孕吐也好上了許多,也能多吃些了。這才讓康熙並著兒子舒 了口氣。

  芳儀身子舒坦些了,也開始有空七想八想了。自己這裡折騰得那麼厲害,卻不見人來報衛氏那裡有什麼異常,這到底說明什麼?

  正文 216 拐了個金口玉言

  芳儀知道,那晚上是康熙的禁忌,提不得,所以她連那晚上相關的,也不碰觸。因此,對於衛氏,她就當是沒這個人,連暗中都沒派人盯著 ,就怕落在康熙暗線的眼裡。

  只是,不管芳儀怎麼對自己說,歷史早就不一樣了,就算是出了衛氏、出了老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要知道,就算是那個歷史,老八和衛 氏也是輸家,可是在她心裡還是有個疙瘩的,因而,總在下意識的等待著那個衛氏的消息。

  而這個等待,在推測出自己有可能懷孕時,變成了有點兒焦躁。只是,後來的折騰,弄得她也無暇顧及了,直到這會兒舒坦些了,才又有空 想想。

  如果衛氏那裡沒有動靜,那麼,難道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就是那個歷史上的老八?一想到這個可能,芳儀覺得自己這個蝴蝶實在是太偉大了, 看看,小胤禛被自己抱了過來,那個老八若在自己的肚子裡的話,那四四八八一家親,承祜胤礽又會照看著,這要怎麼鬥?康熙的九龍奪嫡,還 剩下幾條了?估計,那些腐女們還能萌出若干個西皮了。想到這兒,芳儀被自己惡寒了一下。

  不過,芳儀覺得這樣的可能性還是太小了。不說別的,就說自己這次的妊娠反應,這麼厲害,跟前面兩次一點兒都不一樣,是不是可以說明 ,肚子裡的餡兒跟前兩次是不同的?想到這個,芳儀覺得這個猜測佔了上風。這會子,芳儀滿腦子的這個不同,什麼老八,什麼衛氏,什麼九龍 ,都扔在一邊了。

  不同的餡兒,那就是個女兒?芳儀又鬱悶了。倒不是說,芳儀不喜歡女兒,誰會不喜歡嬌滴滴、柔嫩嫩的寶貝女兒?女兒一向是媽**貼心小 棉襖,雖然現在自己的兒子也不差,可是芳儀只要一想起上一世同事把自己女兒打扮成小公主的樣子,然後那小公主軟軟叫自己一聲「最最寶貝 我的阿姨~~」,心裡就軟的一塌糊塗,當然,芳儀是不會承認,她看著同事把女兒一會兒打扮成這樣、一會兒打扮成那樣,像是在玩一個活的洋 娃娃,心裡嫉妒得了不得。哼,自己現在若生個女兒,那才是名副其實的公主,這個國家身份最尊貴的公主呢。

  可是,女兒總要長大的,在古代,女人的日子不好過呀被關在內院裡,雖然旗人家的女兒還是稍有些自由的,可是自己的女兒是公主,注定 要被關在高高的宮牆之內的,多可憐?自己好歹還可以憑著上世的記憶,想像一下外頭的世界,各處的風光,可女兒呢?還有,女兒終究要嫁人 的,然後呢?也就是三妻四妾、內院爭鬥?兒子在外頭拼事業、拼成就,就算有點什麼,父母兄弟還可以看顧些。可是這內院的事情,是小夫妻 倆的事情,怎麼都不好插手的,就算管得了女婿的身子,也管不了女婿的心啊更要一說,康熙的女兒都是幹什麼的?撫蒙古遠離父母兄弟親人, 為了大清的安定,為了讓蒙古為中原做好門衛護院,就要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完全陌生的生活,跟一群蒙古女人爭鬥,還得時時刻刻的護 著娘家,這樣的日子,好過?

  芳儀鬱悶了,就這樣,還不如生個老八呢。管它那個歷史如何,自己的兒子自己教,然後大大小小一家親,又有什麼不好的?

  芳儀才好了兩天,人又萎靡了。這下子太醫們又緊張了。可這回不是生理上的問題,而是心中存著事兒呢。等康熙聽著太醫們來報,說是皇 後娘娘千歲思慮過重,肝氣鬱積,這樣下去,怕是不好的時候,康熙有點兒坐不住了。把折子御筆一扔,去看皇后去了。

  康熙去坤寧宮從不擺駕的,所以他站著芳儀暖閣之外時,屋子裡的人都沒察覺他已經到了。順著垂簾,隱隱傳出裡面的說話聲音,原來是胤 礽、胤禛在陪著芳儀說話呢。康熙看看天色,這會兒胤礽應該是在校場的,看來這小子是逃堂了,欠收拾了。只是想到兒子們著緊額娘,就又覺 得情有可原了。

  康熙正要進去,忽聽到胤禛的問話,就不由自主地站住了,也想聽聽自己妻子的回答。胤禛現在虛歲才三歲,雖說口齒清晰,可是那股子奶 腔兒,聽得人心裡直癢癢的,更何況這孩子現在就端著這個腔兒說著嚴肅的話題,更讓人忍俊不住。

  「額娘,您哪裡不開心了?告訴胤禛好不好,胤禛幫您分辯分辯,說不定也就好了。」

  康熙聽著這樣的說話,想像得出那孩子肯定是眨巴著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芳儀,他不知道,這個樣子在後來專業人士取名為萌,而胤禛現 在這個樣子可以歸為萌物,他只知道芳儀喜歡孩子疼愛孩子,一定吃不住孩子的這樣問話,為了聽聽妻子的回答,康熙也就耐著性子等著,全然 不顧,這好像叫作聽壁腳,作為一代帝王,在聽自己老婆和孩子的壁腳。

  「額娘沒有不開心。額娘只是在擔心,這肚子裡的不是小弟/弟,而是一個***。」果然,傳出了芳儀悶悶的聲音。

  「***不好嗎?」胤禛不太明白的問道。康熙聽了也若有所思,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康熙是不相信芳儀是那種想要生個兒子爭寵的人,更不相 信芳儀會因為這個,想要兒子不喜歡女兒,那是因為?

  「額娘,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會喜歡的。下回,我不對著額娘的肚子叫他小弟/弟了,也不會教訓她,說她不乖、攪得額娘不舒服, 等她出來我要打她屁/股了。妹妹是不能打小/屁/股的。我會寶貝妹妹的。額娘您就不要擔心了。」 胤礽到底還小,只以為額娘擔心阿瑪喜歡的 是兒子,所以,這會兒他故意說些好玩的話,來逗額娘開心,心裡想著,就算是妹妹,自己兄弟們也一定會疼愛的。阿瑪也不見得不喜歡女兒, 即便是不那麼看重,自己也得想法子讓阿瑪多疼疼可能的妹妹。

  「不是***不好,只是***總比不得男孩子活得舒心。所以,不管是胤礽也好,胤禛也好,還是你們的大哥哥也好,如果額娘生了***,你們要 更加疼愛才好,好不好?」

  康熙聽到這兒,覺得自己沒猜錯皇后的心思,也明白皇后擔心的是什麼,就踏步走了進去,「朕的皇女,朕一定會讓她活得舒心的,這麼著 ,皇后可好了?」

  屋子裡的人看著皇上進來了,馬上一通請安行禮。康熙也不看別人,只是拿手扶著芳儀,注視著妻子,等著皇后的回答。

  芳儀腦子轉得飛快,馬上抓住話頭,說到:「皇上金口玉言,我替咱們的女兒們謝阿瑪恩賞。」

  這點偷梁換柱、語言裡的陷阱,就康熙這樣在朝堂上習慣於更為高深的,怎麼會聽不出來的?只是看著芳儀的笑臉,康熙也不想太多了,朕 的嫡女,當然可以在朕的庇護下,活得肆意的,也就笑著對著芳儀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個保證,將來在政局下能起到多少的作用,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而且,明知道自己把自己以後可能的女兒都一網打盡了,康 熙還是點了頭,終於讓芳儀心中一輕,這下子,好像連胸口的噁心煩悶都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康熙見著芳儀鬆快些了,也是笑臉頻現的,說笑了一會兒,眼睛就往胤礽身上瞟了過去。康熙疼愛皇后的兒子,只是愛之深,責之切,這會 子雖然知道兒子逃堂情有可原,而且在心裡頭已經不計較了,可面上還是要走一遭的。

  可胤礽這孩子多少乖覺的?早在康熙進來時,他就想好了對策,這會子看到阿瑪向自己看過來,就彎腰鞠了下去道:「兒子頑皮,這會子逃 堂了。還請阿瑪教訓。等下兒子就去校場把今兒個的功課給補上。」這態度老實的,簡直不能再老實了。

  這樣難得老實的樣子,再加上,康熙原本想要訓斥的話又被胤礽搶先說了出來,倒讓康熙想要發笑了,只是還是想到責之切這話,才扳著臉 ,嘴上說出去的卻是:「既已知錯,朕也就不再多說了,記住了,沒有下回,還不快去?」

  胤礽聽了這話,給阿瑪額娘行了個禮,衝著胤禛給了個笑臉兒,一溜煙的跑了。身後自然少不了那一群尾巴。芳儀一個勁兒的說:「跑慢著 點兒,仔細磕著,那可更耽誤功夫呢。」

  康熙看著眼前這樣歡聲笑語外加雞飛狗跳的,臉上的笑意再一次洋溢了出來,在皇后這兒,才能這樣舒心啊,管他皇子皇女,像承祜那樣的 也好,像胤礽這樣的也好,都實在是稱朕的心思。轉眼又看著芳儀,想像著女兒是縮小版的芳儀,也是相當的滿意。哼,滿人家都講究女兒要嬌 養,朕的女兒,朕疼都疼不過來的,還能讓她委屈了?

  正文 217 相似的外甥女

  芳儀雖說心裡輕了些,又是能進湯藥了,身上鬆快了許多,但是反應還是比上兩次厲害,但好在已經能進些東西了。這樣子雖然還是讓人揪 心,可是已經比開頭好多了。因有時候口味古怪,所以小廚房的人精心伺候不說,就連康熙還賜了腰牌,說是,要是想吃個什麼,宮裡一時半會 兒又伺弄不出,那就打發人出宮尋摸,特賜此腰牌,不管什麼時辰都可以出宮。

  這個賞賜,倒是讓芳儀不太想接受。要知道,宮裡宿衛扈從的規矩相當的嚴格,到了時候,就關了宮門,下了鑰匙,任誰都不得進出,哪怕 是皇子阿哥都一樣。當然,也有特例的,不過,這些特例都是大事。現在,就因為自己的一個妊娠反應,賞了這樣的腰牌,實在是有點過了,讓 芳儀有點覺得燙手。

  只是,看著康熙當時那種著急體貼的樣子,芳儀那拒絕的話,又不太好說出口。那種滿把的情誼,卻不被領情,反潑了冷水的感覺,不會太 好的。芳儀也不想對康熙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罷了,也就先收下,等過些日子再還回去就是了。只是這個東西,還真的好好保存,若有什麼閃失 ,可就麻煩了。

  芳儀現在胃口不好,承祜就把馬嬤嬤送回了坤寧宮,指望馬嬤嬤指揮小廚房,弄些額娘能進的東西。馬嬤嬤原是芳儀從府裡帶進宮的,擅灶 ,這些年來一直跟在芳儀身邊小心伺候,是個忠心的,那時因為芳儀不放心承祜獨宿毓慶宮,才把這人給派了過去的。

  要說,芳儀這兒的規矩其實與別的地方稍有不同的。芳儀的孩子其實是自己帶的時候多,只在照應不過來的時候,才讓奶嬤嬤搭把手的。不 像別的皇子阿哥,都是奶嬤嬤跟前跟後,教導規矩的。而這些奶嬤嬤,自然不像那些奶嬤嬤,可以在皇子阿哥身邊說得上話的。可是,雖說都是 芳儀細心挑的人,可向上之心,誰能沒有?所以在承祜阿哥另開東宮時,這幾個都心裡雀躍,可是沒想到皇后娘娘卻把身邊的老人派了過來挑了 個頭。不過,好在奶嬤嬤中打頭的瑞嬤嬤還是知道進退的,並沒有受到有些個的挑唆,只跟在中宮一樣,只管小心伺候太子。那個心裡有些算盤 的,見挑不起來,也只能偃旗息鼓。這回,馬嬤嬤又被太子送回中宮了,瑞嬤嬤又謹守本分,不由讓人又活泛了心思。

  這個先按下不說,只說哥兒幾個小心的圍著芳儀打轉,生怕額娘有個什麼不好。而胤礽經了那回,更是已經把額娘肚子裡的小寶寶當成了*** ,總對著芳儀的肚子念叨,***要如何如何乖,哥哥如何如何的喜歡愛護的話語。就是穩健如承祜的,看著額娘這次與上次不同,又詢問了身邊的 嬤嬤,也在心中有些那樣認為了。胤禛還不大懂這個,只是兄長們如何,他也有樣學樣的。

  就連康熙被他們這樣帶著,也認為這回是個女兒了,在八字還沒有一撇時,那些綾羅綢緞、各類首飾,還有些女兒家的玩意兒,就如流水般 的流了過來,這就開始實踐自己的說話,嬌寵起女兒來了。

  一時間,宮裡宮外都傳遍了,皇后娘娘這回懷了個皇女。這下子,又有好些人暗中慶幸了,皇后現在的光景,誰都比不得了,而兩個嫡子更 是深得萬歲爺的心,這若是再添皇子,那其他人想要出頭,可真是太困難了。

  這裡頭,要數納喇氏最為著緊,現在她還沒滿禁足期,走動不得,就連二阿哥給額娘請安,也是一沾就走的。這回偏偏讓人捎話給萬琉哈氏 ,說是要請了經書過來抄,以表悔過之心。這還有什麼不准的?況且納喇氏一向地位比萬琉哈氏高,這回雖然領了罰,也不過三個月,轉眼就到 了,還有個那麼大的兒子傍身,萬琉哈氏哪敢得罪的?

  這事情傳到了芳儀耳朵裡,讓芳儀直覺得好笑,這些人還會講究個佛法?這回抄經發宏願,怕是想讓佛祖保佑,讓自己生個小格格吧?當然 ,自己不妥當,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這話在佛前不好說罷了。

  不過,這回算是鬧騰大了些,連赫捨裡福晉覲見時,也給帶了些東西。芳儀一看,還是些護身符、安產符、平安符、孕子符這類的。聽著福 晉的說話,都是她自己趕早摸黑親身去求來的。雖然知道福晉的這些行為,大多數是為了府裡的榮華富貴,但也不可否認,這裡頭還是有些個情 誼在的。這些,芳儀心裡還是記著的。再說了,不管怎麼說,阿瑪雖然不著調,而長泰還是自己看著生出來的,這些年也看著並沒有跟阿瑪一個 德行。

  聽著皇后女兒詢問長泰最近的狀況,赫捨裡福晉還是高興的,一一數著兒子最近的得意事情,又把嫡孫子嫡孫女著實誇了一通。聽得芳儀連 連點頭。想想終究念個香火之情,再怎麼說,這血脈總是和這個身子連著的,這是避無可避的,就放了軟話,讓福晉帶著孩子們經常進來叫自己 看看。一來,芳儀還是念著弟/弟的,二來嘛,這些人總是血親,以後也不能迴避的,還不如現在就給自己看看,若是好的,也早作打算。

  福晉得了這話,心裡那是個高興啊。雖然自己跟大女兒都有進宮覲見的資格,就是長泰媳婦,也是有著特賜的,可自己家娘娘牛心古怪,那 些孩子們卻是難得進來的,只有大節下能來覲見,在太子殿下跟三阿哥跟前也只打幾個照面。這回可好了,要是早點能跟太子殿下跟三阿哥混熟 了,那對前程就更加好了。

  承祜得以經常出宮,所以每回也必尋些吃食東西進來,雖知道這些小東西比不得額娘這兒做得精細,可也是指望著額娘看著那些,能勾出些 胃口來,多進些東西也是好的。芳儀體諒兒子的用心,每回總是勉力的多吃幾口的。不過,一次看見那個豆皮,就問了幾句,記憶中,這可是武 漢的小吃,怎麼現在京裡就有了?承祜也不隱瞞,老實說了,那是在天橋那塊看到的,看著稀奇,就買回來給額娘看看,沒想到額娘倒也知道。 聽說到了天橋,倒讓芳儀想起年少時跟著殊蘭等喬裝混天橋,現在想著真如前塵往事,而原本結伴的閨中姐妹,一個遠嫁盛京渺無音訊,一個一 心要制自己死地卻被康熙除了,不由有些個黯然。

  承祜不知道額娘怎麼不高興了,只是想法子打著岔,就給額娘繪聲繪色的描述著那兒的好玩兒,什麼耍把式的,說書的,酒館茶館,煞是熱 鬧。聽得胤礽也嚷嚷,自己也要求了阿瑪出宮,也要去那兒瞧瞧,就連胤禛也一個勁兒的點頭,也要跟著。

  芳儀聽著熱鬧,知道小孩子總也有頑皮的時候,嘴上卻說:「又是胡鬧,那兒也是你們去得的地方?那裡龍魚混雜,黑道上的人可不少,坑 蒙拐騙,下黑手綁人的,多了去了。承祜你一個做哥哥的,不知道身重不犯險境,還要讓弟/弟們有樣學樣?」

  承祜忙寬慰額娘,說自己知道天橋那兒龍魚混雜,實在不太安生,不過,現在自己身邊有阿瑪給的高手護著,也是沒事的,但,額娘既然不 放心,那以後就不去了。看著胤礽嘟囔著個嘴,就暗暗的給他使了個眼色,哪想到一抬頭,就看著額娘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知道剛剛的舉動都落 入了額娘眼裡,就不好意思起來,只撿著侍衛高手等事來掩飾。

  說這這個,就免不了說到景陽表舅身上。承祜知道,這位表舅還有叔祖,都得阿瑪重用,在額娘跟前也是要緊的,比自己那兩個親舅舅都靠 前,更不要說自己那個外祖了,自己也是願意親近的。想著就湊到芳儀跟前,把今兒個得的消息跟額娘說了,說是景陽表舅領了外差,不日就要 出京了,說著往蒙古的方向指了指。這事情,承祜原本不想同額娘說的,怕額娘擔心,只是一想到近來府裡覲見頻繁,總會說到表舅不在的,還 不如自己輕描淡寫的說下,省得額娘操心。

  芳儀聽了點了點頭,康熙與蒙古來往頗多,也就沒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過了幾天,倒是讓她因這個添了點兒堵。

  赫捨裡福晉得了芳儀的准,就時時往宮裡走動,也帶著孩子進來,倒是給芳儀解了悶了還別說,長泰的孩子還是挺乖巧的,又是來到這個陌 生宏大的地方,就是有些個小脾氣,也收拾起來了。芳儀看著不錯,也就讓他們跟胤禛見見面,熱鬧熱鬧。可這回,赫捨裡福晉倒是沒帶著孩子 。因提前遞過牌子,芳儀知道這回還有自己的那個姐姐,舒穆祿少福晉,只是跟著的還有個小姑娘。

  說是小姑娘,其實也不小了,看著十五六的樣子,眉眼與芳穎極似,跟芳儀也有幾分相似。芳儀認得,這小姑娘年幼時自己抱過,大節裡也 過來請過安,就是自己姐姐的長女。只是,現在這孩子大了,今年又要選秀,這會兒進來做什麼?自己說是讓幾個小的進來看看,可這個,不算 小了吧?

  正文 218 又見石榴

  雖然心裡疑惑著,但總是做長輩的,芳儀還是對著這個外甥女和顏悅色的。免了各位的國禮,只單單受了大格格的家禮。等給赫捨裡福晉和 舒穆祿少福晉看了座,芳儀就拉著舒穆祿氏大格格仔細看著。這女孩兒也是大方的,垂眉順眼的由著芳儀打量,不扭捏,也不是那種肆無忌憚的 樣子。

  芳儀邊看邊點頭,自己這個身子的額娘跟姐姐,教導出來的姑娘應該是不差的。笑著問了幾句家常話,也都對答的很有分寸,才笑瞇瞇的也 讓看座了。只是眼角間,芳儀卻看見了自己這個額娘和姐姐對了下眼,兩人臉上的神色也是愉悅的。

  到了這個時候,芳儀哪裡還猜不出這二人的心思?怕是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太子妃的位置,這回特地帶著大格格來給自己相看,讓自己滿意了 ,也好去揣多著康熙。

  芳儀心裡搖了搖頭,這事情不管自己那個阿瑪知不知道、同不同意,景陽一準兒是不知道或者是不願意的,不然,為何這兩位早沒動靜,只 等著景陽前腳兒出了京,後腳這兩位就帶著大格格給自己請安來了?

  芳儀只當不知道,言語間只是閒話,赫捨裡福晉還是挺忠於職守的,把這兩天京裡那些個八卦細數著,不過當著大格格的面上,雖然滿人家 的女兒比漢女忌諱要少很多,還是有些東西不能講的,再加上這段日子進宮多了些,也就沒有多少新鮮的。於是這話題在有心的引導下,就往那 大格格的身上說了。只說這個女兒,是多麼好,在家有多麼受寵,多得了景陽的歡心,只是畢竟都是高手,這誇人,聽著也像是自謙。

  芳儀也相信她們所言不虛,只是想著要塞給自己的兒子,還是歎息著。只是,歲月真是把殺豬刀,轉眼間,這女孩兒已經比自己當年進宮時 歲數還大了。

  正想著,赫捨裡福晉就開了腔:「娘娘現在身子不比尋常,萬歲爺和太子殿下及三阿哥雖然體貼小心,但總是男人,身邊還得有個女親才好 。我跟芳穎是不方便的,只是丹若是您嫡親外甥女,又是個極妥當的,有她在您身邊看著,府裡也好放心些。再一說,今年也是她選秀,總也要 進來的,不若就先讓她在您身邊見識見識,也讓您這兒的老嬤嬤指點些規矩,省得到時候出了岔子。景陽現在也是忙碌,也顧不上自己家裡的事 情,所以我就做了這個主開了這口。這也是兩便的事情,您看著可好?」

  芳儀哪裡不知道她們心裡的打算,讓這個姑娘在自己身邊待著,除了讓自己喜歡這姑娘,還想著讓承祜跟這個表姐熟悉起來。芳儀轉頭看了 看丹若,這小姑娘也是一臉期盼的樣子。

  丹若,丹若,想當初知道這個名字時,自己是多麼震驚。丹若,石榴的別名。而後來的那個兒子,取名為恆衛,小名阿離,更讓芳儀想起那 個午後。那一日,最後,一個少年說著自己要努力去做乾清門侍衛,要一直護衛著某個小姑娘。

  想到這些,芳儀的心一軟,且她們又抬出了景陽,若要不允,豈不是在景陽的女兒面前不給景陽面子?算了,等景陽回來,自然會忙著把這 個女兒接出去的。再說了,就是留下來,自己也不會讓這女孩兒接近承祜的。倒是宮裡的規矩和忌諱,可以讓嬤嬤們好好教教,也算是為景陽做 些事情吧。

  看皇后娘娘點了頭,這幾個也是開心的。既然應下了,芳儀也不含糊,當著這幾個,就讓人跟萬流哈氏說了聲,又跟各處守備相關知會了一 聲,又讓嬤嬤們給收拾個屋子給了丹若,指了幾個人看顧下,順便指了幾個常出宮的,等下跟著少福晉去府裡收拾換洗衣裳。也不是芳儀小氣, 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這換洗衣裳可不是現做現得的。芳穎忙推辭,不用煩勞公公,等下讓人送過來即可。芳儀也不多說了,說不得那些東西早就 備下了。

  又說了些話,看著芳儀露了疲態,才告辭了。芳儀就讓丹若帶著人送她們出去了,自己連飯也顧不得吃就躺下了。

  只是沒想到,等起來了,身邊服侍的賞冬就來回話,說是先頭太皇太后那兒派人來傳話,讓舒穆祿氏大格格過去見見,原本是要報給皇后娘 娘聽的,只是看著娘娘睡得沉,那人就說,也沒個大事,只是看看舒穆祿家格格而已,不讓人驚動皇后,就帶人走了。現在看著已經好一會兒了 ,要不要派人去打聽一下?

  芳儀心裡沒得煩悶,看來這太皇太后是盯上自己了,不然,怎麼才剛來個人,就被叫去了?不過,本來明天芳儀就打算讓人趕早的帶著丹若 去給太皇太后請安,算是告個知道,現在只是太皇太后主動了。只是,她那兒叫人,急也沒有用,只等聽說話再說吧。

  雖傳了膳,只是今天煩了心,又才睡了起來,倒是一點兒都沒有胃口,看著桌子上的菜,連個筷子都不想動。識春看著就急了,勸道:「娘 娘好歹用兩口吧,要不太子殿下並幾位阿哥知道了又得著急上火的。」

  說著轉頭又說了賞冬幾句,「你也真是,也不看看娘娘還沒進東西,就說那些有的沒的,白壞了娘娘的胃口。」賞冬也一臉懊惱,只說自己 思慮不周,請娘娘責罰。

  芳儀豈會為了這個責罰人的?不過,就算再怎麼沒有胃口,芳儀也知道要進食,不光是不讓兒子擔心,最主要的,肚子裡的孩子也要營養。

  才像吃藥似的用了膳,這丹若倒是回來了。就進來把在太皇太后那兒的事情給回了。聽著,太皇太后很是和善,還賞了不少好東西,說是丹 若格格頗有皇后年輕時候的風範。這話聽著芳儀直在心裡比手指頭,什麼叫做皇后娘娘年輕時候,難道姐現在老了?姐現在還是個的大好青年呢 ,說風華正茂還嫌早了呢。不跟你們古人一般見識不過,只要不難為小孩就好。芳儀想著,太皇太后應該是擔心自己把這姑娘定給承祜吧?兩代 皇后,怎麼能都出在赫捨裡族及他的親族那兒呢?其實,太皇太后倒大可不必擔心的,在太子的親事上頭,自己還真不想添言。康熙選太子妃的 考量,肯定比自己周到。什麼時候,得把這話兒遞過去。

  芳儀也不用丹若在跟前服侍,就讓她回自己屋裡歇著,要是呆煩了,也可以外頭走走,只是身邊不許脫了人。今兒個先散散,明日安排人教 她規矩。

  等四下無人了,識春就湊上來奉上幾樣東西,說是丹若格格給的。芳儀一看,一水兒四個織錦荷包,看著薄薄的。不過越是輕薄的荷包,沒 准才越貴重。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無非是些金銀錁子,輕薄的,那是銀票「既然人給你們了,你們就收下。」芳儀知道這幾個都是知分寸的,收 東西也會挑人的。只是,這幾個看著也年紀大了,最大的能有二十了,跟著自己的時間長了,也盡心服侍。自己總是要為他們考慮的,真等到了 二十五,年紀就大了,還是今年就先把大的指個好親事放出去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也沒什麼兩樣的。有嬤嬤們操著心,等兒子老公都不在的時候,芳儀精神好,就把丹若找過來說說話,聽聽那些小姑娘家在 家的樂子,也聽聽她的貴女圈子,也說幾個人家的閨女聽聽她的評價。其實,是芳儀在看著丹若的品性。不過,就這麼看來,是個大家閨秀,行 止端莊,知情識趣,進退有度的。也是,赫捨裡福晉,舒穆祿少福晉,哪個不是這樣的?只要沒遇著事情,都看不出來的。

  芳儀也對康熙說了自己的這個外甥女。康熙也宣了見了一面,問了幾句話,賞賜了些東西,算是給皇后的面子做臉,只是多餘的話一句沒說 。

  宮裡其他的人就更不要說了,自從那日太皇太后傳了見了,那些人也就跟著一個個的過來送禮了。一時間坤寧宮倒是熱鬧起來了。這下子, 承祜等人倒是不樂意了,讓人仔細看著點兒,別混進些什麼人什麼事情。

  別人送上門的裡,不能不收,不收那是不給臉,也不能白收,還得一處處拜謝,趕上會攀扯的,就要讓時常來走動。丹若倒是婉拒了,說是 進來服侍皇后娘娘的,娘娘身子不爽,自己也是在無心走動。芳儀聽著跟著的人的匯報,暗暗點頭,只是,這孩子做得再好,也是可惜的。

  原以為景陽沒多久就會回來,也會把女兒給接出去,只是沒想到,這次景陽一走,都兩個月了,還沒回京,這倒讓芳儀操心上了。只是看著 康熙還是沒事人的樣子,芳儀也稍稍放下了心。

  這一日,大清早,萬琉哈氏求見,說是有件事委實無法決下,實不得以,來打擾皇后娘娘,以請示下。

  正文 219 一大批的倒霉蛋

  芳儀這會兒雖然已經醒了,只是並沒有起身,懷孕的人嗜睡,可是晚上卻又睡不好。所以芳儀還是靠著養會兒神。聽著人來報,心裡琢磨, 這麼老清老早的就趕過來,又這麼慌忙……越是這個樣子,就越沒有好事,芳儀真想兩手一攤。只是想著,等自己生產過後,還得把這些都接過 來的,也只能去聽聽了。而且,在這個宮裡,消息越是閉塞,就越容易出事。自己還真不能由著性子。

  所以,也不及起身,就讓人把萬琉哈氏讓了進來。

  來的不止是萬琉哈氏,還有兆佳氏。看著這兩人的神色,就知道,這回,真的有犯難的事情了。行了禮,芳儀也不耐繞圈子,就問到底是什 麼事情。只是萬琉哈氏張了幾張嘴,還是沒說出來。倒是兆佳氏忍不住了,又是福了福,就開了口,不過,話裡還存著小心:「皇后娘娘,有個 宮奴被人檢舉,驗看了卻是有了身孕,只是這罪奴卻說,是,是,是萬歲爺的」

  芳儀一聽,就知道是那個事,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只是,這事情怎麼鬧到了這兩位那裡了?照理說,也應該康熙先得了信,妥當處置了才 是。不過,再一想想現在的時辰,康熙正在早朝呢,估計也就著錯眼的功夫就鬧開了。

  只是現在到了自己這兒,也不能就這樣聽之任之的,還是要先替康熙處理得當的。

  「慌個什麼勁兒,好好說話。現在這樣,像個什麼樣子。」芳儀臉子一端,沉著的出聲了。「現在那些人可都鎖了起來?有無走漏風聲的? 」

  隨著芳儀的說話,兆佳氏好像鎮定了下來,嘴皮子也利索了,「回皇后娘娘,起頭的那幾個都已經看了起來,只是因為鬧騰的人多了些,而 且,長春宮納喇氏妹妹那裡,也有人知道。」

  芳儀皺了皺眉頭,怎麼會鬧得這麼大的?小納喇氏也參和進來了?不過,現在也來不及瞭解經過,先要把言論都控制起來,不然的話就麻煩 了。以他們的那個說法,指不定現在整個宮裡都知道了。宮裡都知道了,那麼外面還會遠嗎?現在再不嚴控起來,那就更麻煩了。康熙是多麼要 面子、講究聖譽的人,連處置個宮妃,也要顧及外頭的名聲的,若真到了那個地步……絲,還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人呢。

  於是也顧不得再聽兆佳氏說什麼了,忙叫到,「來人」

  「奴才在」外頭幾個嗓子齊聲應著。

  「何玉柱、小順子在哪裡?再把田嬤嬤也請過來。」芳儀忙不迭的吩咐著。

  田嬤嬤已經有些個歲數,現在一般的事情,都不太驚動她了。而何玉柱和小順子現在更是皇后娘娘的臂膀。外頭人聽著讓叫的是這三個,就 知道是大事情,立馬跑得飛快。不一會兒,人就到了。

  打發了何玉柱去戒嚴宮裡的非議,合著刑誡司的人一起,不許私下交頭接耳,不得私下傳小話兒,不得妄議妄言,一經發現,交由刑誡司嚴 懲。

  而小順子,則是協助那些萬琉哈氏、兆佳氏今日辦事的人手,把今日那些鬧騰的人一律看管起來,不許那些人說話嚷嚷,讓他們老實的呆著 ,若有說話的,生事的,一律嚴懲,打死不論。若那些辦事的沒看住自己的嘴,那就罪加三等。而那個宮奴,芳儀沉吟了下,吩咐道:「讓那些 辦事的人另撿一間乾淨的屋子單獨給她待著,好生看著,仔細驚著她的身子。若這當中出了什麼岔子,就讓那些人拿命來填。」

  不過,對於小順子,芳儀還是多關照了兩句,「你就不用帶人了,自己辛苦一次完事了。記住,你只是幫襯一二而已,辦事的還是兩位娘娘 才剛的人。你幫著他們鎮著場子就好,不要逾越了。」

  芳儀也不顧忌這兩位,當著她們就是這樣吩咐的。她沒有漏看了,那時候,萬琉哈氏雖然扭捏,可眼珠子卻飛快的轉著。一個木訥的,不知 道怎麼說話的人,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睛?萬琉哈氏,你這道行還淺了些。至於兆佳氏,開始還以為她比萬琉哈氏能幹,現在才真應了那就話,會 咬的狗不叫,而汪汪叫的狗,不咬所以,當芳儀這樣吩咐小順子時,不可錯漏的,看見了萬琉哈氏臉色灰敗了,那眼睛,才定怏怏起來,哼,這 樣的眼睛才配這人往日的表現呢。主意打到自己頭上,有那麼容易?雖然事情緊急,自己是要幫著康熙抹平的,可那不代表自己就任人推出去當 盾牌。

  芳儀也不管這兩個,對這田嬤嬤客氣地說道:「嬤嬤有些春秋了,原也不想太麻煩你,只是現在有件事,還非得你出手才能鎮得住。」

  「娘娘這是什麼話,老奴但憑差遣。」田嬤嬤一向是個通透的人,自然聞歌而知雅意。

  「請嬤嬤去長春宮跑一次,見了小納喇氏,就對她說一聲,讓她管好她那裡的嘴,若是有人胡言亂語,就追究她個御下不嚴,至於什麼後果 嘛,讓她自己個兒掂量掂量。」芳儀這回用語一點也不客氣。有時候,辦嚴厲的事情時,還得講究個氣勢地位,而且芳儀也不怕這人日後在康熙 面前告黑狀。自己可是皇后呢,更何況,現在自己可是急皇上之所急呢。

  等都分派下去了,芳儀才歇下來鬆鬆氣,雖然這會兒她很想攤賴著身子,只是當著這些人的面,芳儀雖然還是未及梳洗坐在炕邊,還是把背 挺得直直的,整個人的姿勢,都堪稱樣板,完美無缺。「這下可以讓你們仔仔細細的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都說仔細些,別叫我知道還有什 麼隱瞞或遮蓋的。」

  萬琉哈氏這回倒是想說話來著。她也明白,自己的那些小盤算,怕是不管用了,現在惟有老老實實的,在皇后娘娘跟前把事說仔細了。只是 剛才她故意瑟縮的時候,由著兆佳氏回話,這這兒,兆佳氏說慣了,也就順理成章的說了,只讓這邊上的人心裡很是不爽卻又無從插口。

  聽著兆佳氏的說話,芳儀大概拼湊出了這個事情的始末。

  今兒個永壽宮那裡出了個事情。有個辛者庫罪奴被人看出身形不對,就檢舉到了當領那兒。只是那個當領管事就要拿下詢問時,卻又被永壽 宮大管事知道了,就要護著,說是梁九功梁公公關照的人。偏生這人平素不能服眾,就有人說他頭戴大帽子糊弄人,就鬧僵開來了。

  這永壽宮因為沒有主子居住,奴才也不多,而管事們雖然是因處置意見不同而當眾爭執,但那些宮油子們還是知道要遠離爭執的,可這會兒 卻又有人湊了上來,把事情擴大了。

  原來好巧不巧的,偏生小納喇氏那兒的人路過,看著這場面就咋呼上了,這一咋呼,遠遠圍觀的人就多了。然而小納喇氏得信知道有人吵架 後,也沒制止,就讓人去報了萬琉哈氏和兆佳氏,讓兩位管著宮務的娘娘快來處置了。

  這兩位初得了信,還只以為是奴才們吵架生事,原本這樣的事情,也就指派個人過去處置了就是。只是這次因為是小納喇氏那兒的人報過來 的,這兩人知道小納喇氏不服氣她們,生怕她在這裡頭攪事,才急忙忙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趕過去了。

  只是沒想到,問下來是這麼件事情。這兩人一邊慌忙得一塌糊塗了,一邊又在慶幸,虧得她們自己親自過來了,不然這事情就更麻煩了。這 樣說來還是得謝謝小納喇氏的,不過估計小納喇氏那裡會後悔插了那麼一腳。

  只是,這件事,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好聽的。若這宮女肚子裡的種不是萬歲爺的,那就是宮闈混亂,有人混入內廷作亂,是個了不得 的大醜聞。若真如那個宮女所述,這事情私底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找個由子抹平,然後再過了明路就行了,可還沒摸平就端上檯面上說就不好 了,這就跟扯掉了遮羞布似的。因而,不管如何,這事都該私下裡悄悄地辦的。

  可看看眼前的場面,還有這事情的重大,這兩人都不敢擔待了,而且,她們也是知道的,事後還得有滅口這一說,就是她們自己,估計也沒 得好果子吃。這可怎麼好?就算平時兩人心裡都不對付,這會兒也只能湊一起好好合計了。這麼一合計,就想到了皇后娘娘。這事情一定得找了 皇后娘娘,一來事情重大,二來把皇后娘娘拖下水,由皇后娘娘擋在了頭裡,替她們擔待著,她們也就好過些了。

  主意想得不錯,而且看著也是合情合理,怎麼說,這兩位只是代理宮務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們怎麼可以自專,怎麼能不報上皇后娘娘那 裡的?多麼光明正大的做法而且,這小納喇氏,這回也跑不掉的。

  而且,這萬琉哈氏更是比兆佳氏聰明些,由著兆佳氏開口匯報,自己也好少些皇后娘娘的不待見,這才有開頭的那麼一出。

  正文 220 手濕也不沾麵粉

  芳儀開始雖然不太瞭解始末,又要忙著應急處理,卻已經防著這些人的小算盤了。從頭到尾,只是大面上的控制,真正事發當場的事務,還 是這兩位的人打頭,卻又有人在一邊監督著提點著。

  芳儀雖然派出的都是得力的人,可是細品起來,卻又有講究。何玉柱雖然帶著人合著刑誡司控制整個宮裡的私下傳言了,可是這些人看著卻 是沒有接觸留言實質的。而小順子雖然去了事故當場,卻只是協助,也只有一個人,還是那兩人自己的人手在料理事情,而小順子因為是皇后娘 娘身邊得力的,皇后要保他也容易。至於派田嬤嬤嘛,就更是不用說了,一來她能鎮得住人,二來康熙也會看在太皇太后份上少動些心思。

  這麼一來,估計場面就妥當了,皇后娘娘的人也沒有沾著腥,衝鋒陷陣的還是那兩位的人,就算要被滅口的也是永壽宮裡的奴才和這兩位的 人。皇后娘娘卻是掌控了大局,替萬歲爺分了憂,而那兩個就是個處事不力的下場了,至於小納喇氏,表面上雖然沒什麼,可是萬歲爺的心裡可 是會替她記上一筆的。

  只是事情到了這兒,還只是個開始,極力控制著消息擴散而已。這開始鬧騰的事情,還沒有個說法呢。芳儀也不願在康熙沒對自己說衛氏之 事之前,插手太多,那件事發生後,兩人都沒提過,誰知道康熙是個什麼想法的?所以,有人抬出梁九功,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芳儀就對萬琉哈氏吩咐道:「永壽宮管事奴才不是說梁九功讓關照的嗎?派個妥當的人,去把這個事情告訴梁九功,看看那兒有什麼說法。 至於你們,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省得引起慌張。注意了,管好身邊的嘴最主要的,還是要管好自己的嘴」

  芳儀知道,這事只要到了梁九功那兒,就算是交給康熙了,餘下的,也就不用她多操心了。而康熙若是要留下衛氏,必會跟自己說的,自己 只要等著就行了。原先,芳儀還敢肯定,康熙是會留下衛氏的,畢竟,有著那三個字,就是為了留著那個可能性的。多個女人少個女人沒什麼大 不了的,可皇子皇女的出身來歷還是要清楚的,不然以後有得好詬病了。

  可是今早鬧了這麼一出,芳儀不敢肯定了,誰知道,康熙為了名聲,會做到哪個地步的。

  可是不管康熙怎麼想怎麼做,在這之前,芳儀該干的也沒拉下。那塊肉的去留是由康熙說了算,之前,芳儀卻得防著人趁著混亂,趁機了結 了衛氏肚子裡的那塊肉,還把髒水潑在那兩人身上,也帶累了自己。不說別人,小納喇氏就完全會這麼干先除了那塊肉的後患,順便讓那兩個她 不服氣的人擔了干係,這事多好所以,芳儀才有了額外關照衛氏,又說了拿命填的話,不然,還不知道那些黑心貪財的會做什麼事情。

  只是現在,芳儀也沒好心的告訴萬琉哈氏和兆佳氏,這事就算這麼著了。看著這兩個還有點不知所以的、想問卻又不敢問得的臉,芳儀早起 就被拖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的氣惱,才算散了一些。

  芳儀也不管這兩人還沒告退,就遞了個眼神給身邊伺候著的桂嬤嬤。桂嬤嬤馬上就讓人去傳了水來,跟著識春、知秋就進來伺候芳儀梳洗了 。每次有人來拜見芳儀,芳儀總讓桂嬤嬤跟在身邊伺候著。這宮裡害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還一直會推陳出新,萬一這些人身上帶些什麼香啊粉的 ,或是暗中灑弄些什麼,芳儀是不可不防的。桂嬤嬤擅藥,有她跟在身邊,芳儀還好放心些。像今日這麼著,事急從權,放人進了內室,等下這 內室還得好好的打掃查看一下呢。

  萬琉哈氏看出皇后娘娘趕人的樣子,卻還是不想走,這下面怎麼著啊?該幹什麼該什麼,確實可以這樣一說,可自己現在擔著的干係呢?前 面又得罪了皇后娘娘,現在自己還得巴緊著討好才是。

  於是,這人看著皇后娘娘要梳洗,就想上來搭把手服侍。可知秋是個什麼人?忙笑著說:「這可都是奴婢們的本分,哪敢勞動娘娘您啊。這 要是傳了出去,不說是娘娘您看著奴婢笨手笨腳的難受,只說奴婢懶惰,奴婢這罪過就大了。」

  識春這麼說,雖存著刺刺萬琉哈氏的念頭,可還是為了自己家的娘娘。外頭大戶人家,小妾伺候正室是理所應當的,可這宮裡,要說奴役宮 妃,可不是個好名頭。

  這一刺,讓萬琉哈氏臉就紅了,自己雖然想著討好皇后娘娘,哪怕自貶做宮女之事,也是沒什麼的,可當面被人點破了,還是受不了的,再 說了,自己還是失了算計,若真的讓別人傳自己跟個奴才搶活兒干,那自己這張臉可就沒地方擱了。當下就訕訕的,眼角卻是看到了兆佳氏一臉 的鄙夷。

  兆佳氏上前行了個禮,告退了。萬琉哈氏忙著順勢跟在了後頭,也出去了。

  這會兒,知秋才打鼻子裡哼了聲,「都是什麼人啊」識春忙著伺候著芳儀,顧不上說話,芳儀倒是笑了,「這張嘴,倒是越長越利索了。」

  桂嬤嬤一直在一旁伺候著的,知道事情始末,既擔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操心娘娘被攪了心情,現在看著娘娘還有心說笑,才放了心, 也湊趣道:「正是呢,也是娘娘會調/教人,只是,不知日後會配個怎麼樣的小女婿」

  知秋聽了這話,就有些臊了,「嬤嬤說奴婢這個幹什麼,奴婢還小呢,您要說這個,只管說識春姐姐去。」

  識春只做著手上的活計,可這會兒被知秋給點了名,也不能不說話了,「小蹄子,只管混說,看著點手上。」

  知秋是個活潑的,「看看,臊了不是?嬤嬤您好歹問問她,想要怎麼樣的小女婿。」

  芳儀挑的貼身的人,又是忠心的,自然不是那種一心想著攀龍的人,而常年跟著伺候,也是有感情的,所以私下裡也是笑鬧玩耍的。再說, 這滿人的規矩與漢人不同,沒什麼閨閣中不得提男女婚嫁之事的說頭,更何況這是宮裡還不是閨閣,所以,這番說話也不是失了禮數的。

  芳儀也就笑著說:「正是這個話兒呢,確實得好好問問,我也好做了安排。」

  識春見娘娘都這樣說了,只能不滿的叫著,「娘娘~~」。而一邊的知秋更是咯吱咯吱的笑著,「娘娘都問了,識春姐姐,你快說」

  哪曉得芳儀剛才只是半句話,接著又說道:「也得好好問問知秋的心思。」

  這下,這幾個都撐不住笑了。

  一番笑鬧,確實驅散了芳儀的煩悶,就連早起的晨吐,也沒有犯過。這讓這幾個貼身服侍的,都悄悄地舒了口氣。

  等芳儀梳洗完畢,移駕到了日常起居的東暖閣,賞夏、畫冬已經在那兒伺候著了,服侍著娘娘坐定,就詢問是否傳膳。芳儀點了點頭,忽又 想起一事,忙問道:「丹若格格在哪裡,早起可曾出去過?讓人快把她給找來。」

  賞夏忙回道:「赫捨裡大格格今兒跟平常一樣,也是要來先給娘娘請安的,一直在這暖閣子外候著。只是奴婢想著您在內間處事,也別讓她 在這兒白費了功夫,就請她先隨意了。只是聽說,她也沒往外頭走,就是回了房。這會子大概也聽說您出來了,快要過來了吧。」

  說話間,這膳食就擺上來了。知秋也不含糊:「照奴婢說,娘娘您還是先用膳才好,都這會子了,還空著肚子呢。小阿哥也等著進膳呢。」

  芳儀知道是下人體貼,但今日還真是顧不上了,想著等下要做的事情,還是先賞個臉面給人才好,就說了,「不急。把丹若格格請來與我一 起用膳。」

  這丹若果然已經趕過來了,進來先請了安,然後就謝了恩,跟著芳儀一起用膳。只是,估計倆人誰都沒有用好。好不容易完事了,漱口擦拭 完畢,芳儀攜了丹若的手,往一邊日常坐臥的炕上走去,自己坐下,也把丹若拉在身邊,細細的看著這姑娘幾眼,才說道:「丹若,我是很喜歡 你的,這段日子,有你陪著說話,也解了我很多煩悶。只是,你阿瑪一直未歸,你額娘要裡外照看著,在府裡估計也是忙得很,想來往**也是一 直幫襯著你額娘的,我也不能老把你拘在我身邊,讓你在心裡惦記著你額娘。等下,我就派人送你回府。」這話說的,讓人無法辯駁,是說平時 不幫襯額娘還是說不惦記?都不能況且,芳儀也不需要丹若的意見。

  「我很喜歡你,打你阿瑪這邊論,我是你表姑爸爸,打你額娘這邊論,我是你安布。所以,你的大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定為你選個世勳好 人家。女婿的品貌才幹,也要為你挑頂好的。」

  正文 221 害死人的小聰明

  衛氏一直到進了這間單間,被人好好扶著坐下了,還驚魂未定。這會子坐下了,還是用胳膊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小腹。這裡頭,是自己未出 世的小寶寶,也是自己日後的仰仗,可千萬不能出事了。要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這樣想著,衛氏就警惕的打量著屋子裡看著自己的人,身子 繃緊著,像是一有什麼不對,就要反抗大嚷似的。

  那幾個看守的,看著衛氏這樣,生怕她一不小心傷了自己,自己跟著小命不保,只能勸道:「衛氏,你也不用緊張。咱們可是護著你的。你 這樣子,還是小心些,沒得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衛氏聽了這些人和軟的話,才放鬆了一些。想到這些日子的生活,真是提心吊膽的。

  那一晚,看著端上來的黑湯苦汁,自己就知道那是啥東西。可是被人逼著灌了,自己是一點兒也不能反抗的。不過,還算自己機靈,等人出 去了,就用手指摳著嗓子眼兒,把這個東西給催吐了。還怕在屋裡留下了痕跡,自己是拿身上貼身的小褂子堵著嘴,都吐在自己這件褂子上的。 還生怕吐不乾淨,直弄了兩三次才罷手。雖然接下來身上貼著這樣件褂子很難受,可是,為了以後的日子,這些都可以忍受。

  不過,這兒也不知道該說衛氏是走了什麼運,說她走好運吧,那日做了解藥,說她走了霉運吧,那日跟著的都是伺候皇上的太監。又要小心 的伺候著皇上,又要注意不能走漏風聲,本也不是往常那些賜避子湯的,這就不知道這裡頭的一個重要的步驟。

  這宮裡的規矩嚴得很,這多少代傳下來了,再說還有前朝的規矩,哪裡會想不到有人喝了避子湯會用催吐的法子解的?所以,正經的,都是 看著人喝下,只等過了一炷香的時候,這賜湯藥的才會離開。都一炷香了,這要吐,也吐不出來啥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日漏了這個步驟,讓衛氏吐了那些湯藥,還是因為那晚上康熙要多了勁兒大了,又或是鹿血酒管用,利於受孕,反正就是 有那麼粒小種子在衛氏的肚子生根發芽了。

  開始衛氏只是盼望著能有了,可真等到那位親戚沒來,衛氏又著了忙。到底是按著梁九功說的,去找他,還是索性等上一段日子?衛氏想著 ,素來聽說這內廷爭鬥厲害,什麼黑手暗招都有,那些故事不是都說,宮妃懷了身子,不是都要等過了頭幾個月,安生下來了,才告訴人的嗎? 那自己也索性再等等,等過了頭三個月的危險期,再去找梁九功。

  所以,她也就隱忍了下來。只是後來聽人說,皇后娘娘可能懷孕了,只是時日太短,還不能就確認了,心裡還在疑惑,這個皇后,看著也不 是個聰明的,這樣也就嚷嚷出來了?不過,不管皇后那邊怎麼樣,衛氏這邊的日子卻是不好過的,活髒活累倒也罷了,只是還要小心的遮瞞人。 待到時日一日日的久了,這孕吐反應也出來了。只是雖然極力避著人,還是引起同屋人的注目,她只能編瞎話,說是涼了胃的緣故。可是,畢竟 還是有人細心,終於發現她的身形稍有不對,再加上看不慣她,就出首了她。

  看著那管事凶神惡煞的,她怕極了,以前,她哪裡吃過這樣的苦,可是還真是怕他們不由分說地要了自己的小命,才不管不顧的嚷嚷出來了 。

  其實,一開始,還真有康熙的人在暗中盯著衛氏的,康熙連敬事房那兒都立了檔了,怎麼會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只是因心裡不忿,就由著梁 九功安排,任由她繼續做個下等宮奴。讓人暗中盯了一個月,沒見任何異常,康熙還以為就這樣了,這件事算是翻過去了,也噓了口氣,把人手 給撤了。那些人手,可是康熙花了大力氣的,怎麼能浪費在一個宮奴身上?

  衛氏不知道,自己這個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今日會讓自己擔足了驚嚇,也會害了許多人,這還不算,還會讓康熙更加不待見她。

  衛氏在單間裡待著,也有人伺候著茶水,就是晨起還沒用飯,還有人端了飯過來。只是衛氏摸不清路數,茶水不敢喝,那些飯菜,那可是自 己好久沒見的好東西了,不過,她也只能幹嚥著唾沫,不敢吃。只是到了最後,這嗓子干的,連唾沫也沒有了。

  總算,梁九功來了,衛氏像是看到親人似的,差點兒就撲上去了。這熱切的,讓梁九功差點兒就淚奔了,還好咱家是去了勢的,不然的話, 就衛氏這樣子,還真講不清楚了。

  梁九功忙讓邊上的嬤嬤扶住衛氏,才對門外拱著手有請。原來外頭還有一位白鬍子老老頭,這人也是那晚給康熙護衛的太醫,也算是一事不 煩二主了。

  等這人進來,給衛氏仔仔細細的把了脈,才對梁九功鄭重地點了點頭。梁九功知道這表示衛氏真的有了身孕,且日子也估摸著對得上,就笑 著對老老頭說了:「還請宋太醫去給萬歲爺回話,咱家這裡還有事情要忙呢。」

  那位宋太醫一拱手,也就出去了,從進來到出去,竟然沒有開過口。

  而梁九功笑瞇瞇的對著衛氏道,「咱家到了這個地步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了,還請您海涵,日後等有了說法,一定給您去賠禮。現在,還 請您跟著咱家挪挪地方,早點兒安頓下來,對您,對您肚子裡的孩子都是個好事不是?」

  這話一出,除了衛氏,屋子裡的人都驚住了,這話說的,不就是承認那是萬歲爺的種?那這衛氏以後不就是主子貴人了?他們是萬琉哈氏和 兆佳氏的人,自然不用上趕著奉承,不過幸好幸好,剛剛也沒有刁難。於是個個在邊上陪著笑臉。梁九功看了心裡直搖頭,這些人攤上這個事情 還這個樣子,殊不知,等下有幾個留得下命來。

  衛氏自然沒有不同意的,只是說道:「梁公公,可容我去收拾收拾東西?」這人才一聽梁九功的話,就知道心裡想的事情成了,她原本就不 習慣奴婢來奴婢去的,這下索性就說上我了。

  雖然在心裡鄙夷著,一個宮奴,能有什麼東西,沒得耽誤咱家的功夫,可梁九功在面子上還是相當圓滑的,「要不咱家撥個人替您去收拾吧 。萬歲爺還等著回話兒呢。」

  不提這兒墨墨唧唧的,只說皇后那兒還在坤寧宮等著消息呢。

  芳儀今兒個早起就開始費神,就是膳食也用的不暢快,雖然被身邊人逗了開懷了一下,壓住了晨吐,可這會兒腦仁子卻一抽抽的疼。李奶嬤 看著心疼,就張羅著要傳太醫來看看,芳儀只是不准,只讓幾個小宮女給她揉捏太陽穴。

  芳儀閉著眼睛,想著今日的事情。撇開衛氏那裡先不談,只說自己對丹若說的話,自己這個身子的額娘和姐姐聽了會遵從嗎?不要又去欻多 老爺。

  攤上這樣的額娘和姐姐,芳儀也只能徒呼奈何。雖然幾次敲打,可卻依然如故。再要下重手,卻是不能夠的。誰讓這是古代,重孝道,天下 無不是的父母雖然自己是國母,國在家前頭,可是那人沒犯國法國禮,自己就得以家禮敬著。而若那人犯了國法國禮,自己還得受拖累。

  除了這個,還要重規矩,重宗族,重血親,還要講究體面講究名聲這些那些的,都有人看著,就是康熙也不能隨性處置自己的宮妃,更何況 自己對上娘家父母呢?稍有不妥,就有人來非議自己的名聲。這些東西,自己雖然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還關係自己的兒子們,還有承祜的名聲, 胤礽的名聲。而承祜,是太子,儲君,更是不能有一點兒差錯。不然,那些刀筆書生的詬病已經讓人吃不消了,還要想著會不會淪為日後那些兄 弟們的奪嫡武器。就連那個歷史裡頭,元後難產,都是廢太子胤礽的缺點,生而喪母,實為不祥不孝再想著自己今日忙著把丹若摘出來,也算借 著這個機會把人送了回去,可估計赫捨裡福晉和舒穆祿少福晉不會念著自己的好,反而會心存抱怨吧?想到這兒,不由想起康熙十一年那會兒, 自己把那個庶妹妹送了回去,後來這個額娘進來質問自己的事情,不由苦笑。

  雖然那時候憑著股子氣,置了福晉的難堪,後來福晉服了軟,派了芳穎遞降表,可是中間那段日子裡,還是有人鼻子尖,嗅出了不對味兒, 生出了多少妄議,又有多少猜測?幸而後面出了幾件大事,把那些人的眼光業引開了。

  那這回呢,這兩人又會如何?雖然自己犯不上同她們計較,也不會同她們置氣,可是老這樣也挺煩人的。要不,同景陽談談?讓他越束自己 的福晉?可是,自己實在是不想同景陽談芳穎的事情,這樣實在是太殘忍,所以一直拖到現在。還是同噶布喇說說吧,這人雖不著調,耳根子也 軟,但是終究在朝堂上混的,再藉著額魯和長泰,也會起點作用吧?

  正文 222 各就各位

  芳儀閉著眼睛,感覺到給自己揉著的手停了下,接著換了雙手,還以為是小宮女手累了,換人了,也沒在意。只是這人力度大了些,倒比前 頭的那姑娘管用,不由舒服的哼哼了兩聲。就聽見那人說,「看來朕的這門手藝還沒生疏,伺候得皇后娘娘還算滿意?」

  芳儀聽著是康熙的聲音,就知道那話兒來了,不然,康熙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內廷。忙睜開眼睛,閣子內已經沒有旁人了。芳儀手上拉住康 熙的手道:「那可是我天大的福分呢,怎麼會不滿意的?」說話間,回頭沖這康熙笑著。

  如今的芳儀,雖不是那十六七歲花骨朵般的清新,但來自上一世的風華觀念,二十多歲,卻是年華正好,正是女人最好的時光,再加上這些 年的中宮高坐,那股子雍容華貴,就是那國色芳華四個字,也無法說得盡。這回眸一笑,神色柔和,倒是讓康熙晃了晃神,原先要說的話,就先 擱在一邊了,「夫妻之間,說什麼福分不福分的?倒是你,頭上不爽利,怎麼不去傳太醫呢?」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歇會兒就好了。這會兒去傳太醫,倒叫人當回事。」芳儀也不瞞著康熙。

  康熙心思一轉,就明白芳儀顧忌的什麼了。今兒早上鬧了這麼一出,雖然皇后見機快,馬上安排著壓了下去。可宮中驟然嚴了的規矩,總讓 人會猜東猜西的,若皇后再傳了太醫,就更添話舌了,再加上等下要跟皇后商量的事情,又是個說頭。可以禁了奴才們的嘴,可禁不了他們的心 ,再說了,可還不只是奴才呢。再又一想,皇后現在的不適,恐怕就是因為今兒個操勞太過,心裡幾股子氣就一湧了上來,有對皇后感激的,憐 惜的,愧疚的,也有對別人惱怒的,記恨的,歎了口氣,道,「總是太煩勞你了。若不願傳太醫,朕就幫你再揉揉,等下再睡上會兒,若還不管 用,還是傳太醫來看看才妥當。其他的,朕倒要看看」

  說話間,康熙就又要上手。芳儀倒是想讓人揉揉來著,可是她這會兒心裡還等著那事呢,只能先犧牲一下。「可不敢,仔細您的手,等下別 拿著筆桿子打顫,那御案上的折子可等著呢。」

  「這可是小看朕了。朕可是開慣硬弓的。」

  康熙嘴上說著,卻也想起了那些政務還等著呢,確實不便久留。終究一狠心,轉到芳儀身前,正對著芳儀,面帶愧色,道:「衛氏有了身子 ,太醫驗看過了,三月有餘。」

  這話沒頭沒腦的,但未盡之意,康熙知道芳儀必能明白。芳儀點了點頭,也不多說,這話不好接,說恭喜?康熙怕是沒這個心思,反而有惱 怒吧?再說了,康熙現在說這個,可不是為了聲恭喜的,芳儀也就靜靜的等著。

  康熙也沒讓芳儀多等,「朕讓人先看著她了。只是,你看,讓她安置在哪兒?」

  芳儀其實早就有了打算了,即便今日康熙沒有問她,只是來告知衛氏以及接下來的安置,若不合她心中的想頭的,她都要想著勸上一勸的。

  「皇上可是折子批多了,連人都記不太清了?這衛氏,不是翊坤宮惠兒妹妹那兒當差的宮人嗎?自然還是安置在那裡的。前些日子惠兒妹妹 讓這人服侍您,這才幾個月,您怎麼就忘了呢。惠兒妹妹也是個會顧看人的,那時候的張氏,惠兒妹妹不就是顧看的很妥當的?」

  幾句話,就把那日的事情給抹平了。

  康熙只是一時沒想到,這會兒聽芳儀這樣一說,頓時點頭,而且,現在也不待見納喇氏,把這些不待見的人歸在一處,也不錯。康熙心裡感 念著皇后,替他如此費心操勞,看向芳儀的眼光就更柔了,「又讓你操心了,朕實在是……」

  芳儀也不等康熙把話說完,「這話怎麼說的,皇上跟我可是夫妻一體呢。」芳儀不餘遺力的堅持給康熙灌輸著這些有關於「信任」「夫妻一 體」的思想。

  「是這樣了,說這些,倒是朕生分了。」康熙終於笑了。

  兩人說笑了幾句,芳儀瞅了個話縫兒,就對康熙說了自己把丹若送回了府的事情,還對康熙老實的交了個底,「今兒個把宮裡的規矩肅了肅 ,但也怕真有不懂事的奴才說些什麼,叫她聽了去。她一個小姑娘,雖然謹慎,但我卻擔心她少了見識,管不住耳朵。索性,乘著她今兒還沒踏 出坤寧宮去,我就等著開了宮門,把她送回去了。也算是對她的保全。」

  這話也是叫康熙知道,丹若今早還沒出去與人接觸,就被自己看住了,自然不會聽到那些不該聽的,讓康熙放心,不要想著那什麼什麼的。 而且,即便日後外頭有什麼妄言,也不用歸結牽連到她身上。

  芳儀嘴上說著,心裡卻想起丹若拜別自己的時候情景。那時,自己還囑咐了她一句話,「我還有句話囑咐你,你是個明白的姑娘,這宮裡的 忌諱都有人教了你,這自己的嘴啊眼睛啊耳朵啊,都要管好了。」希望這姑娘能聽進去,就是在自己額娘面前,也不要多嘴。

  康熙點點頭,也算是把這件事給揭過了。又說了幾句,康熙就要走了,也不讓芳儀起身,反倒把芳儀按在榻子上,讓她好好歇著,說是等晚 膳前再來看她。

  只等康熙出了門,芳儀又豎著耳朵,聽著聲音都走遠了,才舒了口氣。芳儀沒有那麼白聖母,若康熙不想留著衛氏,芳儀當然不會伸手救人 的。可既然康熙想留著人,那芳儀也就要想著有利的安排才好。把衛氏安排在納喇氏那裡,倒不是芳儀吃飽了沒事幹,想來個遵循歷史什麼的, 她可是有盤算的。

  小納喇氏的那筆賬,芳儀是一直記著的,且不管是小納喇氏自作主張,還是她替納喇氏幹活,芳儀總是要收拾她或者她們的。不管這兩人是 真要好還是假要好,納喇氏現在才被康熙收拾,自然要收斂一點兒,只能藉著小納喇氏出頭,而小納喇氏身份地位背景都差,兒子也沒有站得住 ,自然要依靠納喇氏。現在,把這個衛氏插在這兩人中間,會不會起一些化學反應呢?答案是肯定的。

  衛氏身份太低,她是辛者庫罪籍,原沒有被皇帝收攏的可能的,而她肚子裡的孩子,更不可能留在自己的身邊的。現在,衛氏變成了納喇氏 的人,那這個孩子,自然是要被納喇氏收養的,而且衛氏又美貌。這些,都是小納拉氏心裡的釘子。而小納喇氏現在也一點點出頭了,也不可能 替納喇氏爭寵了,即便再懷孕了,也不能把孩子養在納拉氏身邊了。再說了,納喇氏是什麼人,怎麼會看不出小納喇氏開始一點點的伸出爪子了 ?

  這些亂其八糟的堆在一塊兒,這裡頭的互相忌憚,互相利用又互相算計,能少得了?這樣的聯盟,又能長到哪裡去?不要到最後聯盟變成對 立,那就不錯了。至於衛氏,大概也有些本事的吧?那個歷史上,這人最後還成了良妃,據說還跟康熙有個虐戀情深啥的。沒有些聰明與手段, 怎麼會從個罪籍爬到那個位置的?雖然可以說是因為康熙看著兒子的緣故,可是,就真的是這樣嗎?

  有了這些算計,芳儀自然是要出手的。而且,康熙也會記著她的情,念著她的好的。

  不過,大概是現在芳儀目的達到了,心裡有些輕鬆,這腦子也就開始神遊了。關於衛氏和老八的事情,上一世有很多野史,有說這衛氏在浣 衣局,因懷孕時沒吃到什麼好東西,又差點兒把孩子生在洗衣盆子邊上,失於調理,身子才那麼弱。在芳儀看來,身子弱不弱的無法考證,但在 宮裡,大著個肚子,直到要生產了才讓人發現,這個可能性,無限趨向於零啊。還有說,衛氏如何優雅,如何出塵若仙,如何琴棋書畫樣樣皆精 。這叫芳儀來說,也有太多的水分。這一個罪奴,還要忙碌幹著差事,誰來培養她的優雅,誰來教她琴棋書畫,而她又哪來的時間學?當然,若 是康熙寵幸了以後再學,大概也有,但是過了最好的學習的時候,要學會,容易,要精,太難了。

  芳儀還在有的沒的玩著自問自答的遊戲時,就聽見有人在外頭通報:「娘娘,奴才小順子有急事要請娘娘示下。」

  咳,真是的,才閒了會兒芳儀也不睜眼睛,只是點了點頭。馬上,身邊伺候的人對著靠著門站著的小太監點了點頭,小太監得了指示,才開 口道:「宣」

  而這一刻,在另一處的衛氏還在乾坐著。好一會兒,才又等到梁九功過來了。梁九功來到衛氏跟前,打了個千,才要說話,沒想到衛氏搶在 了頭裡,問道:「梁公公,我的東西還沒收拾好?」

  正文 223 一切為了金貴的腦袋

  衛氏原本只是暫時被安置在一個妥當的屋子歇著,既然那檔子事情被確認了,就不能疏忽了。梁九功是領著皇命操辦此事的,等把人帶到這 兒,又著妥當的人照看著,就去回復皇命了。等對這人有了個正式的說法,梁九功才又過來操辦。

  沒想到才一進來,就被衛氏攔著問了她的東西,梁九功心裡不舒坦了,這怎麼說話來著?難道還怕咱家吞了你的破爛?而且,這人惹出多大 的亂子,還一點兒都不自知,只惦記那些個破爛。可不都得慢嗎?還得等「清理」了那兒呢。

  梁九功是康熙身邊第一大紅人,連一般的宮妃都是要奉承他的,就是皇后也是對這他客客氣氣的,何曾被人這樣待過。即便是他懂得隱忍, 面上從不錯了規矩,這會子也有點撂臉子了,「想是那兒混亂事多,一時耽擱了,還請貴人放心,咱家手下的小子們都是在萬歲爺身邊服侍慣了 的,雖然眼皮子淺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倒也不會昧了您的金玉。」

  這一看似矛盾的話,其實是狠狠刺了下衛氏。皇上身邊服侍的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你還仔細著你這罪奴破爛是寶貝?

  衛氏其實並不是不會聽話音兒,相反,她是宮奴出身,比那些正經滿洲姑奶奶更會看人臉色,聽著這梁九功不陰不陽的幾句話,知道是把人 給得罪了。她是知道這梁九功在乾清宮裡的地位身份的,雖然自己現在身心俱疲,又有著牽掛,但還是忙著要描補賠罪。只是畢竟心慌意亂,又 實在是擔心,這說出來的話也就不講究了:「我原不會說話,給梁公公賠罪了,還請梁公公不要見怪才好。我原是下人,哪有什麼金玉,只是有 件要緊的東西,跟著我時間長了,原也是個念想。其他的,沒了就沒了。」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沒了就沒了」,真把咱家的徒子徒孫當成撿破爛的了?有心再要刺這人兩句,可是看看時辰已經不早了,自己還趕著 辦完這趟差事,趕回去伺候萬歲爺用膳呢。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咱家也算是照拂過她的,又為了她這上半晌勞碌了這許久,卻落了這幾句話 。給咱家等著梁九功也不多說了,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趕著領人奔往翊坤宮了。到了那兒見了納喇氏,傳了聖上的口諭,把人交給了那位,連個封 包都不接就走了。這些舉動,自然又引來了好一番猜測。

  梁九功回了乾清宮復了命,又是跟著康熙身邊小心伺候著,只等著康熙也歇晌了,才關照殿裡當值的小太監們,把皮子繃緊了,仔細伺候著 ,有什麼事情跑麻利點兒知會自己,才出了來,去往自己慣常歇息的屋子裡。

  只是才出來,就看見一排小太監們在外頭恭敬的候著,並不敢發出一星半點兒的聲音,心裡就是得意,看咱家調/教的小兔崽子們,還算不錯 眼一錯兒,就落在其中的一個小太監身上,不由又想起了衛氏那個噁心人的話,說到:「魏珠,你這趟腿,可跑得夠快的。」

  這個叫魏珠的小太監平時挺機靈的,嘴又嚴實,才被梁九功早上帶去永壽宮的。原想著只是個小太監,但是勝在嘴嚴,要是萬歲爺留不得,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若是萬歲爺放心自己這塊兒的人,這人日後也不會出去嚼舌給自己添亂子。沒想到這小兔崽子倒真的活著回來了。卻不知 自己那時隨**待的事情,這小子可辦好了?

  這魏珠聽著被點了名,忙上前打個千,道:「還請諳達恕罪,只是那兒也實在人多事多的,小子等好久才瞅了個空子把事情辦妥了的。這就 回來晚了。諳達,這可真不賴小子,您老人家好歹疼疼我,就饒了奴才這一遭吧。」說著舔著個臉又是作揖又是告饒的,到真把梁九功給哄樂了 。當著這麼多人,梁九功也不能細問,當下揮揮手,也就算罷了。

  直等梁九功走的沒影子了,這魏珠才歸了班位,好好的站著,想著這一回歷劫歸來,好容易才保住了自己這顆人頭,心裡就一陣子發涼。自 己這顆腦袋,在別人眼裡或許連個夜壺都比不上,可自己卻金貴著呢,一定得好好護著,讓它安生的長在自己的脖子上才成。再一想到今日這禍 事都是那閹貨給自己挑的,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後來正好這閹貨隨手指了個活計給自己,而自己也仔細,發現了不對,又因為這金貴的腦袋 還算聰明,憑著這個不對找了個好靠山,這金貴的腦袋就要搬家了呸,那閹貨是閹貨,自己也是閹貨,憑什麼自己這個閹貨就任憑那閹貨這麼對 待?那種危險的差事憑什麼就指派到自己身上?自己一定得想法子爬上去原來,今兒個梁九功挑了魏珠辦差,只是魏珠見了那架勢,心裡就惴惴 的。等到了地頭,雖然場面已經按著皇后娘娘的吩咐給控制起來了,魏珠等人並不能聽到些什麼,只是這人是機靈的,見著那個聲勢就知道不好 。等進了間屋子,看著宋太醫給一個美貌的宮女把脈,然後又點了點頭,而梁諳達又是那個樣子說話,魏珠的心就瓦涼瓦涼的,看來,自己這次 是捲入了要不得的事情當中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等梁九功帶著人走了。這魏珠就轉開了心思,不管如何,得讓自己這腦袋長得更牢靠些才好。這宮裡,除了萬歲爺和太皇太后娘娘,也就是 皇后娘娘了,嗯,雖然皇太后娘娘也是極為尊貴的,但其實要論管事,還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自己平時對著皇后娘娘那兒也是很慇勤的,每次 萬歲爺讓自己傳個話送個東西什麼的,自己都是跑著去的,皇后娘娘的人對自己也很和善。剛剛進來時,這人看見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太監順公 公,現在,這人也不管梁九功讓自己替那人收拾東西這回事了,就湊到順公公那裡表心跡了。

  小順子因為謹記著皇后娘娘的話。本來也沒怎麼搭理這個魏珠的,可聽著這人一個勁的湊近乎,又想著這人也是萬歲爺貼身的小奴才,若真 有心,有時候倒是比那個梁九功便宜,再一聽到這人要去給那個衛氏收拾東西,就轉開了心思。小順子能成為皇后娘娘的臂膀,自然是個心眼多 的,聽著衛氏還想要那些東西,也就仔細起來。他和梁九功的立場不同,考慮的事情也不同,只想著仔細地探探那個衛氏。就對著魏珠笑著說, 「既然梁公公派了你的差事,你還在咱家這兒磨唧什麼,還不快去仔細~辦了?等完事兒了再來陪咱家說話解悶兒。」

  這魏珠一聽,心裡大定,就知道以往的表現沒白費蠟,而才剛的那車子唾沫也值回來了,聽聽,等下還來陪順公公解悶說話,等下還能說話 ,就還會喘氣吧?於是就歡快的應了,顛顛兒的「仔細」辦差去了。

  這一「仔細」,魏珠連犄角旮旯都沒放過。炕席下面,桌子底下,等等等等,不一一而敘,卻什麼也沒發現,正在沮喪的時候,忽然一拍腦 袋,真是只想著小命了,其他的事情到想差了,於是就翻開了衛氏的鋪蓋卷兒細看。

  其實,就算是真的查不出什麼異常也沒什麼,這也算是衛氏的一種底細。只是這會兒魏珠鉚足了勁就想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還別說,真就 叫他發現了什麼。這魏珠仔細察看,就發現那枕頭有點兒開線了,順著這開線處摸進去,就發現這枕頭瓤子裡頭還真藏了樣東西。拽出來一看, 這個荷包。打開荷包,裡頭是一個團的死緊的細絹團。這細絹團得很實,而細絹本身又輕薄,一展開,倒是很大一張。

  魏珠發現這個,手就有點兒抖,再一看外頭,並沒有人過來,才仔細看著這細絹。這細絹上頭。正反面都密密麻麻的畫上了,只是到底是什 麼,自己卻看不出來。

  這宮裡的太監,特別是乾清宮皇帝身邊的太監,都是不識字的。可魏珠沒進宮去勢前,倒是認得幾個字,不過這小子機靈,一直瞞著沒說。 可是這會兒任魏珠怎麼分辨,卻沒從這細絹上找出一個字來。難道,這是畫的符?一想到這個,魏珠就一激靈,這內廷之中,是絕禁巫蠱符事的 ,這會子發現這個,這還了得?

  這魏珠也是好樣的,沉下心思,再翻檢了下剩下的東西,把那些都捲了卷,抱夾著就跑到了小順子的跟前,猛地打了一陣眼色。

  魏珠也不知道小順子使了什麼手腕,自己就被他帶走了。等到了個僻靜背人之處,這魏珠也就把事情給說了遍,把那東西交給了小順子。小 順子看著那東西臉色就變了,急急的把魏珠一藏,就拿著那東西回宮見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看著那東西,臉色也變了。

  正文 224 一包點心

  小順子去請皇后娘娘示下的時候,芳儀正閒著神遊。等芳儀示意餘人退下後,小順子才把自魏珠那兒得的東西,奉到了芳儀面前。

  芳儀懷孕後,因為怕不知覺中著了人的道,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都會等著桂嬤嬤驗看過後,確認沒有問題了才到得了娘娘的跟前。可這回 的東西不尋常,所以小順子才把它放在銀質的托盤裡,盤子邊上還放這個細長柄的叉把子,便於娘娘用這叉把子翻看,這才奉到了主子跟前。

  沒想到芳儀先只是淡淡的看上了一眼,忽就招呼小順子奉得近些,再仔細地打量了幾眼後,竟然不顧什麼了,更不管什麼叉把子,直接就上 手拿了起來,饒是小順子這樣現在辦慣事的人都驚呼了起來,「娘娘,可仔細著點兒」

  可是芳儀還是不管不顧的,只是拿著那東西翻看,這又讓小順子驚疑不定,難道,真的是件巫蠱符咒這樣的東西?今兒這趟多心,值了再一 想到,想著法子保下了魏珠,對那些人來說,一個小太監而已,來得晚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用擔心走漏了風聲壞了差事,那些人也賣自 己的面子,而且這趟差事操辦的人少,要發落的人多,漏了個小太監神不知鬼不覺地。而梁九功那裡,依那貨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去沾那個麻煩 ,打聽裡頭的仔細。再說了,這事以後,只有自己、那梁九功,還有那些操辦的人了,還能從哪兒打聽到裡頭的細事?梁九功也不會多嘴,自己 找不自在跟萬歲爺提起那忌諱事,而萬歲爺就無從知道有個小太監也去晃了一圈了。這事算是全乎了。而以後萬歲爺那兒的事情,怕是更靈通了 些,心下就更為得意。只是看著娘娘還是一個勁兒的翻看著那塊細絹,心裡終究是放心不下,「娘娘,小心為上」

  「不妨事」芳儀這會兒心神俱已被這手上的東西吸引了,只是一個勁兒的細細的看,嘴上還無聲微微的唸唸有詞。這又讓小順子更為吃驚, 娘娘竟然還識得那上頭的東西?

  只等好一會兒,芳儀正反面都一一看過了,才出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小順子不敢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把事情這樣長這樣短的細細的說了個遍。芳儀靜靜的聽著,一直沒有出聲,可小順子這種靠察言觀色討 生活的人,卻聽得真真的,自己說到這東西是出自衛氏的時候,主子的呼吸聲急了重了。

  芳儀細細的聽完了,也不說話,又拿起那個東西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這回,花的功夫就更長了。眼看著娘娘翻看了第三遍,外頭的人小聲 地提醒著,午膳的時辰到了,娘娘還不罷手,就有心提醒著:「娘娘,身子要緊。要不,就把這東西留著,其餘的都一把火燒了,量那衛氏也說 不出什麼。」

  芳儀聽了這話,搖了搖頭,就憑著那衛氏知道遮掩身孕,就知道不是那麼白目的人,卻在梁九功去領她走時要收拾東西,以著那人不白目的 小聰明,怎麼會不知道這梁九功領她去幹什麼的?那些東西以後哪裡還會用得著?這說明她看重這東西呢。即這麼著,這東西就留給她,說不定 ,以後還可以在這東西上做文章。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管衛氏有什麼來歷,自己總要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多想想, 多留個算計。

  小順子看著主子搖頭,就又出主意道:「那奴才就拓印一份?」

  芳儀也搖搖頭,「這東西,看著稀奇古怪的,拓印一份留著,什麼時候不小心現了眼,說不準就是個禍事。我自有主意。」

  見娘娘這樣說了,小順子也不敢再呱噪,就這樣靜靜的候著。只等著娘娘前前後後又翻看了幾遍,才丟開了手,長長的舒了口氣,吩咐道: 「你把這東西,讓那魏珠按著原樣收拾了,別漏出翻看過的樣子,給那人送去。魏珠那兒,你也放平些,好好跟人說話,指不定這人就是有大造 化的。在你手下找個會來事的人,以後跟那小太監套套近乎,只是別太刻意了,也別落了別人眼裡。」

  小順子躬身領命。芳儀看了小順子幾眼,又說道:「至於你,確實勤快,心也細。那這樣,能者多勞,以後,你的名字就寫在毓慶宮太子身 邊,而我這裡的活計,你還是照領著。只是你要記住了,歷來背主的奴才,可都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小順子一聽芳儀這話,這可是比獎賞什麼真金白銀的更讓他喜出望外。雖然,以往太子殿下也是差使自己這干人辦差的,可依著皇后娘娘的 話,往後自己不光是娘娘身邊的大太監,也名正言順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大太監,這可是雙份的榮耀了。再要等到日後太子殿下榮登大寶,依著 太子殿下以皇后娘娘為上的性子,這乾清宮大太監總管,自己還不是手到擒來?那梁九功也比不得自己忙著嗑頭謝恩,賭咒發誓的,就是本來已 經餓了的肚子,這會兒也一點沒有不舒服了。

  芳儀揮了揮手,「去吧。回頭我還有事要你去辦呢。」

  小順子精神抖擻的出了來,想著主子的吩咐,就要趕著出去。那些會眼色的小太監,忙湊到跟前,奉上盤點心,邊上還有人端著茶的,「還 請乾爹用上點點心,您這一早就趕著去辦差,連早上那一頓都沒吃上,現在這晌午的一頓眼看著又誤了,這要損了身子,也耽誤了替主子辦差不 是?」

  小順子現在心情正大好,聽著這小太監討喜的話,更是高興,看著那些點心,想著娘娘的吩咐,就有了主意,接過來就著茶水邊吃邊道:「 你們這群小猴兒崽子,這嘴上像是抹了蜜似的,去,再給咱家包上一包來。」

  就有人得了這話,極利落的辦妥了,小順子填吧了幾塊幹點就又出了坤寧宮。細細的打量了圈身後,才來到了魏珠的藏身之處,看著魏珠那 個緊張著急的樣子,就笑著說:「可耽誤老弟功夫了?只是娘娘事多,身子又重,就是這會兒,才剛剛顧得上呢。」

  魏珠連道不妨事,擔不得順公公的話。小順子也就意有所指的指點著,確實別擔心誤了時辰,那永壽宮那兒的差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就 能好的,這話聽得魏珠的腿腳又抖了抖。小順子才讓魏珠把東西按原樣弄好了,千萬仔細點兒,別讓人看出來。又聽了魏珠編的在人前的說辭, 小順子點點頭,掏出那包點心,說是娘娘說的,耽誤他時辰讓人餓肚子了,先點點饑再說。然後當這魏珠的面,打開點心包,隨手掰了兩塊吃了 ,才把點心包交給了魏珠。

  魏珠明白這是示意他,這點心沒問題,撫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衝著坤寧宮的方向重重的嗑了頭,心下感動不已。

  不提魏珠按著小順子的提點,去翊坤宮糊弄了人送了東西,而後又繞到永壽宮地界,離得遠遠的看了看,然後踩著棉花腿一身冷汗的回乾清 宮繼續當差,因梁九功在萬歲爺跟前伺候著,魏珠也沒法上去交了差事,只是按著班在殿外候著。

  且說芳儀等小順子告退了後,這腦仁子就更疼了。她真沒想到,這世界實在是太奇妙了,竟然還有這一出在等著她呢。只是,這些,對她來 說,這到底是福是禍呢?想到以前那些小護士妹妹星星眼的幻想著,若是她們穿越了,該如何拿下老四,或者怎麼讓老八為她們傾倒,還有人說 著十三,十四,反正康熙的眾兒子,全給瓜分了,還有分贓不勻打嘴仗的,就讓芳儀止不住的冒汗,還聽她們介紹那些穿越女如何作為的,如何 讓老四更容易的上位,如何讓老八也能奪得天下,還有的能穿成個男身,與廢太子來一場曠世的耽美之戀,就更讓芳儀驚心了。

  正想著,李奶嬤進了來,看著芳儀不贊同的說道:「娘娘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好歹也知道著要保養些才好,什麼天大的事情,還能不 傳膳了?」說著,就自顧自的讓人把午膳傳了上來。

  芳儀被自己的奶嬤嬤說教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也是,當務之急,是好好顧著自己肚子裡的小寶寶,可千萬不能疏忽了。自己作為一個婦 產科醫生,是知道的,多思多憂,容易引起流產,這在現代那些精英白領中,十分常見。自己可不能傷著自己的孩子。其它的,且再看看,這到 底是怎麼回事,還說不准呢。

  洗了手,淨了臉,芳儀老實的開始進膳。雖然現在芳儀一點兒胃口也沒有,胃裡又反騰得難受,嗓子眼,就像是有個小爪子在那裡撓啊撓的 ,吐不出來,又嚥不下去,可是為了寶寶,芳儀還是努力的往肚子裡填東西。

  可就在這時候,外頭又傳來了回話的聲音。

  正文 225 醋不及奶好喝

  聽著閣子外頭有太監回話,說是有事要起稟娘娘。芳儀還來不及說什麼,這李奶嬤就炸了。

  李奶嬤是皇后娘娘的奶嬤嬤,把皇后自小帶大的,這身份尊貴,不比旁人,就是萬歲爺對著她也是和顏悅色的。不過李奶嬤向來知道分寸的 ,也遵著規矩,只是今兒個實在是忍不得了,不得皇后示下,就冷聲道:「什麼時候,咱們宮裡的人就變得這麼沒有眼色了?娘娘這煩勞了這麼 久,才剛用上膳,就這麼著上趕著來回話?難道就等不得這一時半會兒的了?」

  就聽著外頭得小太監忙著求饒:「主子恕罪嬤嬤恕罪是小子心急,沒了眼色,原想著主子吩咐過的,仔細留心著那宮裡,所以一看有了事兒 ,就急著來回話兒了,把別的都忘了,還請主子責罰,請嬤嬤息怒」

  這小太監還算會說話,這忙裡就把事情回了一半,又拐著彎替自己辯解,還沒當著一干人把事情都抖落了,就讓李奶嬤的怒火平了點兒。雖 然這坤寧宮排查得仔細,因該都是自己人,但還是小心為上好。

  芳儀聽著這小太監求饒求得有趣,就笑著對李奶嬤說道:「奶嬤且讓他進來說,若不是那麼回事,再罰他也不遲。」

  皇后娘娘都開口了,李奶嬤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就讓人進來回話。那個小太監連忙進了來,叩了個首,回道:「回稟主子娘娘,啟祥宮那頭 有動靜,說是戴佳氏娘娘發動了。奴才怕耽誤主子的事情,就趕著來報的。」

  芳儀想著自己原說過這話,因為戴佳氏那兒鬧出些過亂子,而小納喇氏也在那兒搗亂過,因為自己的私心,頂出了郭絡羅氏,讓小納喇氏躲 了個安,所以就派人多看著些。又因為太皇太后的責怪,雖然懷孕不理宮務了,但還是擔心那裡,一來怕人再生事讓人翻了盤,二來心裡有些過 意不去,所以那時的話,就沒讓人撤了這會兒聽到小太監的說話,芳儀就停了停,「知道了,等會兒去領賞吧。」

  宮裡這些人的生產,只有馬佳氏生頭胎的時候,芳儀坐鎮過,後來,這孩子一個個的出來,也就都按著規矩辦事。只是,到了這戴佳氏這兒 ,芳儀就有心派個人去看看,倒不是說芳儀這會兒又想著聖母了,只是生怕再出點什麼岔子,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要說些什麼。自打上回,芳儀 就警醒起來了,這老太太對自己,好像有點兒變味兒。當然,在這個大前提下,芳儀還是想還個情給戴佳氏,雖然戴佳氏自己也不知道被利用了 ,而且這本是宮裡的遊戲規則,芳儀並不需要在意什麼,但芳儀總有那麼個意思,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李奶嬤到底跟著自己家娘娘時間長了點,猜著芳儀的心思,就說道:「娘娘您還是多用些是正經的,其他的事情,也不耽誤這會兒。您要是 記著那頭,要不,老奴去走一遭兒?」

  李奶嬤倒是個好人選,心也細,只是芳儀還不想就用自己的人。這生孩子,都沒個準兒的,在加上是宮裡生孩子。自己雖然想看顧些,多少 是怕出事領了責難,但是就這樣湊上去,那就不明智了。沒準兒,到時候沒事還有人藉機找出事情來。

  想了想,就對那小太監吩咐道,「你就去乾清宮那兒,別管別的,只找梁九功,讓他帶你去萬歲爺跟前回話。說是戴佳氏娘娘那兒發動了, 因曾不妥當過,所以要多看著些。原本娘娘想親自過去看看的,只是有了身子,不能接近產房,生怕兩頭犯沖。所以想著求到萬歲爺跟前,請萬 歲爺這兒指個妥當的過去照應著,也算是藉著萬歲爺的福分,替戴佳氏娘娘壓著些血光。」

  那小子脆聲應了,行了禮就退了出去。李奶嬤覺得這樣也是更好的。只是看著娘娘又再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就有些不樂意了,只管數落著, 讓娘娘知道點兒保養。

  芳儀聽著奶嬤嘮叨著,心裡暖暖的,這奶嬤雖是僕人,可是在芳儀心中卻是親人,比這個身子的親生額娘,都還像親生的。聽著奶嬤的數落 ,芳儀只管點頭認錯。李奶嬤看著娘娘這樣賣乖,也說不下去了。只等著用畢了膳消消食,就把芳儀往炕上趕,說是再不許操心了,得好好的睡 上一覺,今日已經費了那許多心神,太耗精血了。而她自己,就在一邊守著。

  芳儀今日裡經了那些許事情,原本以為會睡不著的,可在奶嬤低低的嘀咕中,就像是伴著催眠曲,芳儀也就睡過去了。

  終究是累了,芳儀這一通好睡,等醒來過來,竟然已經到了晚膳時分。屋子裡頭靜悄悄的,那些個宮人按著規矩守著。芳儀一轉頭,發現身 邊守著的人,已經是由李奶嬤變成了承祜。

  承祜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裡,雖然未及舞勺之年,就已經相當的沉穩,這會兒正拿著本書在看著。

  「承祜,什麼時候過來的?黃昏頭裡光線不好,最容易傷眼睛,還是別看書了。」芳儀出聲到。

  「兒子才剛來了一會兒。額娘這是要起身?」承祜也不辯解什麼,隨手放下了書,雖然邊上還有宮人服侍芳儀,但承祜還是不假手他人,過 來扶芳儀起身。

  外頭伺候著的人得了消息,依次捧了東西進來服侍芳儀洗漱。承祜在邊上,也不等額娘發問,就主動一一說道:「兒子來的時候,看著奶嬤 嬤在邊上靠著,就讓人扶著她去躺會兒。聽知秋說,胤礽早過來了,看額娘歇著,就在外頭院子裡遛彎,結果被胤禛纏上了,就帶著人出了坤寧 宮撒歡兒去了。兒子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已經打發人去找他們回來了。」

  等芳儀收拾完了,承祜又過來扶著芳儀出內間。對於承祜這樣的小心翼翼,芳儀也沒有辦法,深知這孩子因為以前的一些事在擔心害怕,而 上次生產又差點出了岔子,所以只能不推卻兒子的好意,讓孩子照顧著,然後一遍遍的告訴兒子,自己很好,很是康健,一點兒事情也不會有的 。

  相比承祜來說,胤礽就經歷的太少了,所以到沒有大哥那麼擔心,只是在前些時候,因為芳儀的反應實在太大了,才被嚇著了。不過,隨著 那些反應的減緩,胤礽也寬心了不少。

  雖然快到晚膳時分,但是承祜想著額娘才剛睡醒,這會兒估計胃口還沒有開呢,就扶著額娘走走,活動開了也能多用上些東西。當然,額娘 的鞋子,外頭的地上,都是仔細看過的。而且,承祜還緊緊扶著額娘不撒手。

  自承祜一日日長大,芳儀雖然還照舊跟兒子親近,但這樣就母子倆相依著散步卻是好久沒有過的事情了。這會兒,芳儀依靠著大兒子,在夏 日的黃昏裡,重溫著舊日的時光。

  沒過多久,就聽見胤礽帶著胤禛回來了。看見哥哥扶著額娘在散步,胤礽就趕了過來,「給額娘請安,額娘今日睡得可好?」這拉拉雜雜的 一堆問候,要不是聽著這問話的聲音還是個幼童,光聽著個內容,還以為是哪個嘮叨的嬤嬤呢。

  芳儀笑著一一回答了二兒子的問話,這幾問幾答之間,胤礽又粘到了額娘的身邊。承祜看著暗暗好笑,這弟弟,都這麼大了,可就是喜好粘 在額娘身上,為此,沒少吃過自己的醋,這不,又醋上了。

  承祜在額娘身邊是最放鬆的,所以這樣想著,竟然沒注意就笑出聲來。自然,這又引來了芳儀的詢問。承祜也不遮掩,直說著弟弟這些行為 ,末了還取笑道,「看著阿弟這樣粘著額娘,不知道等小寶寶出生了,額娘整日抱著小寶寶的時候,阿弟可會吃醋?要不,就跟小寶寶搶著喝奶 ?」

  胤礽雖然調皮,但聽了這話還是害臊的,只嚷嚷著不依,說是哥哥取笑他。他才不會那個樣子呢,等妹妹出生了,自己寶貝還來不及呢,怎 麼會去吃醋?

  一邊的胤禛也煞有勢的點頭,說道:「胤禛也會寶貝***的,不跟***搶著喝奶的。要是奶不夠喝,那就多多的找些奶嬤嬤來。而且,胤禛也 知道,三哥哥是不會吃醋的,那東西可酸了,一點也不好吃。大哥哥,這回您大概是說錯了。」

  這話實在是讓人噴飯。芳儀再也忍不住了,噗哧就笑了起來。這承祜也哈哈大笑,而胤礽的臉卻脹得通紅的。胤禛不知道額娘和哥哥為什麼 要笑,盯著滿臉的疑惑,自己沒說錯啊?

  殊不知,胤禛這個樣子,著實讓人好笑,就連剛剛紅著個臉的胤礽也沒忍住,跟著哈哈的笑了。

  接下來的晚膳,芳儀果然用得有滋味些。

  等收拾下了東西,母子幾人又說笑了好一會兒。芳儀忽然想到上午康熙說的,會在晚膳前來的,就問了句邊上伺候著的人,萬歲爺是不是來 過了?這話一出,這屋子就一下安靜了。

  正文 226 不止是嫁娶的事情

  芳儀隨意的一句問話,屋子裡就安靜了。

  芳儀再要看不出什麼,就枉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了。只是,她真的不太在意那些東西啊,也就笑著說道:「許是皇上事多耽擱了,這也沒什 麼。」芳儀現在真後悔,怎麼剛才就問出那個話來,生生破壞了一屋子的好氣氛。

  只是芳儀不在意,可其他的人臉色卻不怎麼好看。連胤禛都被帶得板起了個小包子臉。

  承祜吸了口氣,穩了穩道:「額娘,阿瑪下晌並不曾來過。阿瑪他……」

  「哥哥」胤礽急了,也顧不得什麼規矩禮儀了,就想著阻止承祜說下去。承祜並沒有理他,反而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了,「阿瑪他被太皇太 後她老人家請了過去。然後又留了晚膳。席間,更有一位蒙古格格。」

  「哥哥,您怎麼還說。額娘今日身子不爽快,又狠費了些心神。現在好容易才多用了些東西,就聽這些,豈不是又要不痛快?」 胤礽很是不 滿,這會兒臉已經急紅了。

  承祜看著弟/弟這樣,不禁歎了口氣,道:「阿弟,我知道你是擔心額娘,所以不想讓額娘知道這些。可是,這宮裡哪裡是存得住消息的?有 讓額娘從別的地方聽到些一句半句的,沒準還是些添油加醋的東西,白費了額娘的心思去猜測,還不如就從我們口中告訴額娘。而且,我們在這 兒,還可以同額娘一起說說話,分辯分辯。」

  芳儀聽了承祜的話,雖覺得裡頭有些個古怪,但現在還來不及細品那些,只是笑著對胤礽說道:「你哥哥說的很是。沒什麼好遮瞞的,以後 也不能這樣。今兒這個,還只是頓飯而已。往後若還是這樣藏著掖著的,你為了我,我為了你的,沒準就弄出些什麼誤會了,還沒準耽擱了大事 呢。說好了,可不許那樣。」

  只是看著胤礽發白的臉色,還是心疼了,伸手拉過了胤礽摟在了懷裡,道:「我知道咱們胤礽是體貼額娘,才不說那個的,額娘承你的情, 心裡可是暖暖的呢。」

  胤礽被額娘抱在懷裡,聽著額娘的細聲安慰,心裡的委屈,總算是散了。不禁在額娘懷裡好好蹭了蹭,聞著額娘身上好聞的味道,嗯,還是 自己額娘身上的味道好,乾淨,舒爽,從沒有什麼衝鼻的脂粉味兒。只要躲在額娘懷裡,聞著額娘的氣息,好像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情,也能讓 自己安心。不過,馬上又想起了什麼,也不敢掙扎,只是小聲嘀咕道:「額娘,您放開手,仔細壓倒***」

  這孩子,還真認定了***了。

  芳儀笑著鬆開了手,轉頭繼續對承祜說道:「你繼續說。如果僅是這樣,怎麼會讓我的承祜都板了臉?還有,我怎麼不知道咱們宮裡有一位 蒙古格格的?這又是哪裡的說法?」

  承祜聽了額娘的點名,穩了穩神,繼續說道:「這位蒙古格格,是今兒個下半晌才進了宮的。說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景陽表舅也在今日回 了京。據說,這位格格是他專程迎過來的。」

  怪不得兒子們這樣緊張了。太皇太后娘家送來個格格,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先帝爺在的時候,這宮裡可到處是蒙古格格。從元後起,到 繼後,貴妃,妃,可都是蒙古格格。滿人,還身居妃位的,可就那麼一個兩個的。這都是當初滿蒙聯合大勢所趨。可到了康熙朝初期,康熙的皇 位坐不穩當,需要拉攏滿人大族老姓,這宮裡才都是滿人貴女了。現在,看著位置穩當了,又想要對蒙古示好了?

  不過,芳儀知道,康熙好像並沒有多少蒙古妃子,那個歷史中還就是四大妃統御後/宮了。康熙聯合蒙古的政策,比起清初來說,可是高明了 不少。他的的手段,不是納妃子,而是嫁女兒撫蒙古。想想,這一娶一嫁,哪個重要?不管血緣關係如何緊密,這嫁出的女兒,終究是潑出去的 水,而娶進來的媳婦,卻是自己家人。再說了,康熙的女兒,那可是公主格格,嫁到蒙古,那就是正妃嫡室,這生下來的兒子女兒,都是嫡出, 這嫡子將來的繼承父位家業,嫡女橫向聯嫁,不就讓滿人的血統,混進了蒙古當中?若長此以往,這蒙古,不就也是滿人的了?總好比倒過來, 弄些個蒙古妃子,稀釋了滿人的血統來的強吧?

  所以說康熙厲害,他的眼光,可不是內廷婦人可比的。不光是康熙自己不太有蒙古的妃子,就是他的兒子,也沒幾個娶蒙古福晉的,歷史上 好像就一個老十的福晉是蒙古格格,這也是芳儀才知道的。不過,大概是康熙的皇女都太嬌養了,嫁到蒙古大草原上都沒活多久,就是生下孩子 的也不多,在血統融入上沒能如了康熙的心願。

  想到這個,芳儀不禁摸摸自己的肚子,這回若真是個女兒,還得多做些準備,雖說有了康熙的金口玉言的,但要是到時真有政治上的需要, 以康熙天下為重的性子,這些金口玉言還真做不得數的。

  不過,這些想頭只是在芳儀腦中極快的一閃而過。現在芳儀還顧不上想這些東西呢,還得先顧了眼前的事情再說了。

  芳儀對自己的兒子甚為瞭解,兒子們緊張的,因該不是為了蒙古親王送了個格格進京來,而是因為景陽去親迎了這格格。照理來說,蒙古那 頭送女入京,一向是親自過來的,先帝爺迎娶元後也就是後來的靜妃,都是靜妃的娘家人親自送進京的。這回這裡頭聽著有古怪。

  「你們可是懸心為何是你們表舅去迎了這個蒙古格格的吧?她娘家人可有送親的?」芳儀問道。

  「有她娘家的哥哥。」承祜已經出入朝堂,這些事情還是知道的。

  芳儀邊想邊慢慢分析道:「你們是跟你們阿瑪親近慣了的,也一向受你們阿瑪親自教導,自當知道,什麼,才是你們阿瑪心中第一大事。景 陽雖不在六部領了差事,可卻是你們阿瑪身邊得用的,向來是操辦那些個要緊事務的。這一回一走兩個月,回來卻是迎了個蒙古格格。別人都看 著是你阿瑪重視這位蒙古格格,可是可有人看到這內裡?你們阿瑪怎麼會為一個女人,讓自己的心腹重臣花兩個月操辦這樣的事情?他手頭的人 可是閒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為了對蒙古示好,也不會做到這樣吧?」芳儀心中還有句沒說,康熙對蒙古的手法可不是這個呢。

  這下就是承祜,也眼睛一亮,「還是兒子見識少了,連這些都沒看透。只是,這裡頭到底怎麼回事?」

  芳儀只是從康熙的個性上分析出這些的。裡頭到底如何,她也不知道。但是她還是知道康熙會跟蒙古開戰的。看過康熙大帝的都知道,康熙 最出名的就是除鰲拜,平三藩,收復台灣,還有就是討伐準噶爾葛爾丹,抵抗沙俄侵略。不過這些,具體是什麼時候,芳儀原本並不知曉的,可 現在卻知道了那個歷史的大概,親征葛爾丹,那是在康熙三十五年,現在還只是十九年,早著呢。

  胤禛今兒個倒是沒早早的被帶下去安置。只是他小小的一個人,本就聽得稀里糊塗的,這會兒有模似樣跟著想了半天,就弄得更是昏頭昏腦 的了,這會兒悄悄的拉了拉胤礽的袖子道:「三哥哥,咱們在這兒想什麼呢?不是說,這事兒,是景陽表舅操辦的嗎?那為什麼不明兒想個法子 去問問景陽表舅?在這樣自己悶著這,多累啊?弟/弟這會兒腦袋都昏昏的。」

  承祜看著著這個小弟/弟那個糊里糊塗的樣子就有點兒發笑,那兩隻眼睛努力睜得大大的,可承祜愣是看出了額娘說的蚊香眼的樣子。心裡想 著,這個弟/弟既然已經養在額娘身邊了,自己就要擔負起教養的職責,不由搖了搖頭,過去摸了摸小弟/弟頂上那光光的小月亮,說道:「你這 話,有對的,也有不對的。就這事兒,你沒說錯,自然是可以去問問景陽表舅的。可是以後碰上難事,操辦的不是我們熟識的,那該怎麼辦呢? 所以,得先學著自己個兒先想想。」

  胤禛受教的對承祜說道:「謝謝大哥哥教誨。」心裡沒由子一陣歡喜。這個大哥哥,他可是崇敬的緊呢,身邊的人一直說著大哥哥幼年如何 如何,像自己這麼大的時候又如何如何,長大了更是了不得。每每聽了,他總是心裡極嚮往的的。只是大哥哥比他大太多了,平時玩鬧得少了而 已。每每得了大哥哥的話,或大哥哥這樣親近他,他心裡就止不住地高興。

  「自家兄弟,不用這麼客氣」承祜又摸了摸胤禛的小月亮。

  「嗯」胤禛用力的點點頭,巴巴兒的看著承祜,滿臉的高興。芳儀就這樣看著,胤禛身後就像是有條小尾巴撒著歡兒的搖呢。

  正文 227 繞暈一個算一個

  胤礽的性子到底毛糙些,他現在也不耐煩繼續猜了,只是大哥剛剛教導胤禛的話,他也聽著呢,所以這會子不好意思就張口說不猜了,還是 直接問表舅爽快。眼珠子一轉,就轉到了額娘身上。就拉著承祜撒嬌道:「哥哥說的極是。只是現在額娘懷著妹妹,不能太費心思了。咱們又要 想著這些,又要仔細些額娘的事情,就怕失了彼此,還是明兒個去問了景陽表舅才妥當。」

  承祜知道胤礽的性子的,這會兒也不拆穿他,但是這話還是要說明白的,胤礽大了,自己說的那些道理早就知道了。可胤禛還小,別曲解了 ,「我也沒說不讓去問表舅。只是教胤禛個道理,凡事先要多想想而已。況且,既然能有法子獲得答案,為什麼不去做?」

  胤礽一噘嘴,自己剛剛被哥哥糊弄了,衝著額娘道:「額娘,您看哥哥,就知道糊弄胤礽。」

  雖然今兒個的事實在多了些,這才剛歇了個晌午覺,就又整出一樁事情來,但看著兒子們這樣,芳儀心裡還是高興的。只瞅著胤礽笑,點頭 道:「嗯,這哥哥不像話,怎麼能這樣糊弄弟/弟呢。看看,胤礽寶貝兒的嘴都可以掛油瓶了。」

  承祜這會子也過來配合,「額娘說得很是,我才剛是不像話。還不如阿弟像話。阿弟這麼像話,到讓我想起了我書房裡的一樣東西。」

  胤礽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的追問了句,「什麼?」

  承祜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書房裡掛著的那幅唐朝古畫。」

  芳儀再也憋不住的笑開了,看著這樣子,這下連胤禛都知道了,三哥哥被大哥哥打趣了。只是他還小,聽不太明白這裡頭的機鋒,只是人笑 他也笑罷了。胤礽這下下不來台了,現在他不敢粘在額娘身上亂動,所以只是猴在承祜的背上扭來扭去,直到承祜放了軟話,還答應把那幅唐朝 古畫給了他,他才下了來。

  說笑著,芳儀的精神頭也好了。承祜看著,心裡才鬆了口氣。他雖然不想瞞著額娘,所以把話頭挑明了,可心裡還是擔心額娘心裡難受的。 這會兒有意跟著胤礽鬧了會兒,看著額娘真沒把那事兒放在心上,才放心。小哥倆心意相通,胤礽這會兒也趁著額娘不注意,向著哥哥眨了下眼 睛。

  不過,笑了一會兒,芳儀還是想到了正事,今兒個的幾樁事情還沒同兒子們說呢,還有,即便去找景陽,也要講究個章法。

  芳儀看著兒子們,說道:「剛剛你們說著明兒個要去找景陽,不知你們怎麼個找法?你們是不是想過,景陽辦了趟這樣的差,這才回來,你 們就去找人,是不是有探聽的嫌疑?」

  這樣一問,這幾個小的就沉思了起來,屋子裡一下就靜了下來。而胤禛看著哥哥們這樣,也不出聲了,就在一邊靠著芳儀坐著。只是這孩子 還小呢,今兒個又鬧得狠了,現在又到了平素他安置的時辰了,這才一會兒功夫,就開始小雞啄米了。芳儀也不管那兩個,揚聲招呼胤禛的奶嬤 嬤進來把孩子抱去房裡安置,小孩子的生活還是要講究規律的。

  等這頭好了,芳儀才出聲問道:「可有什麼章法嗎?」

  胤礽率先出聲:「要不我們私下裡悄悄找人去?」

  承祜卻搖頭,「不成。這樣不好,私下裡這樣行事,指不定就落在了誰的眼裡,沒準還有阿瑪派的人盯著呢。這樣暗地行事,首先就讓人生 疑,落了下乘。阿瑪也好,別人也好,即便本來沒有疑心的意思,咱們若真暗地裡派人,反而招來了疑心。」說著頓了頓,道:「咱們得大大方 方的去,還得弄出些聲響來。本就是咱們的表舅,又是咱們的姨父,這一次出去兩個月才回來,作為晚輩,就是講個虛禮,也要去問候一聲的。 再一說,這回送了位蒙古格格來,咱們就是心裡擔心,替額娘探聽點兒消息,也是很情合理的,即便是入了人眼,又能怎麼樣?至於其他的,誰 又敢多嘴?再說了,咱們這樣光明正大的,阿瑪看著才舒坦,有著皇子的氣勢。」

  說著,更是一挑眉,問道:「額娘,明兒個我就去請阿瑪示下,去舒穆祿府上拜見,您看可妥當?」

  「妥當,自然妥當。只是你得請示你阿瑪,得帶著胤礽一塊兒去。難得去一次,免不了進內院拜見福晉和太福晉,只是你們哥倆始終得在一 塊兒。當然,見了景陽,還得替額娘傳個話,這丹若格格的大事,請他盡早拿個主意,在那些世勳裡頭,挑什麼樣的人家,我也好幫著相看。」 芳儀這話一說,承祜的耳朵就有點兒紅了。只是他也知道,額娘說的是正理,他不能單身上門給人錯覺,在表舅那兒也得把話說清楚。

  胤礽聽說明日裡可以出宮,就高興極了。不過,這孩子也不是個輕省的,就算明兒個可以出去玩耍,可還是沒放下剛剛的事情,「我本來就 想著正經的去問表舅,可額娘偏說讓想想是不是有嫌疑,可最後哥哥的主意跟我原先想得沒差,額娘,您這存心是在轉暈我呢。」

  芳儀心說,可不就是轉暈你們嘛這以後,慢慢的,朝堂上的事情,很多都是這樣模稜兩可的,要反覆權衡得失的,還要走一步想幾步的,還 要可進可退的,一步都錯不得。那些,我都沒本事教你們。實指望現在在這個小事上頭,能讓你們有所體驗,要知道,現在你們小,康熙還不會 苛求,以後越往大,就越錯不得了。

  不過,芳儀看著胤礽這樣子,覺得挺好玩的,這兒子,就算是個天才,可是逗弄起來,跟平常小兒也沒啥兩樣。這讓芳儀也特有成就感,瞧 我這倆兒子,在外頭,那就是天才就是能幹的,在自己身邊,還能這樣那樣的讓我開心。這芳儀也不去想,兒子們是不是故意哄她高興,綵衣娛 親。就算是這樣,兒子孝順,她就受了,還想那麼許多幹什麼?

  看看時候不早了,芳儀趕緊著把今兒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兒子們。其實就算她不說,兒子們也得了信的,只是芳儀覺著今天的事情還是得跟兒 子細說說才好,別讓兒子犯了他老子的忌諱。當然,說道了衛氏,免不了就說到了那個隱秘的細絹。除了自己那個猜測和反覆看那個細絹沒說, 其他的都說了。

  胤礽果然是小孩子,這會兒聽額娘說了這些個事情,早就把剛剛的抱怨丟開了,只是一個勁兒的琢磨著個衛氏,還有那個細絹上到底寫的什 麼。又擔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就有點兒急。

  芳儀不忍心兒子們急,只能寬慰兒子,勸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無非就是個宮女,因她出身有限,成就就更有限了。再說那個東 西,我看著像是你阿瑪教過你們的那個洋文,也沒什麼。」

  承祜說道:「這就奇怪了。她一個罪籍下奴,打哪兒弄出那個東西,還是說,有什麼接應?」

  芳儀可不想在這個上頭繞圈子了,「先別管這麼多。這人若老實,也就讓她舒服些。若是個心裡有大誓願的,那不管是細絹也好,接應也好 ,總是個大破綻。聽著她藏的那個仔細,又是看重得很,想是不會輕易就毀去的,正好拿捏著。」

  胤礽還是有點兒不甘,說道:「那既然有那樣東西,直接送到阿瑪跟前不好嗎?這樣的人,聽著就是個禍害。也叫阿瑪看看,那東西到底寫 的是啥,別真是什麼害人的東西。要是阿瑪看不全,咱們不是還有幾個洋人嗎?」

  芳儀說道:「若要出擊,必得一擊必中才好。那人現在有著你阿瑪的骨血,你阿瑪現在必不會處置了她的。有了這段日子緩緩,而她在這段 日子裡又想出些什麼有的沒的來迷惑你阿瑪,沒準倒讓你阿瑪上了心。那些事情先不論,只說她的肚子,若她生了個兒子,有她在,總是這孩子 的一個短處,你阿瑪心裡也總會有根刺在。但若是沒了這人,光留著那個孩子,指個出生好的宮妃抱養了,倒是抬高了那孩子的身份。再因為這 孩子的生身額娘是那樣去的,你阿瑪沒準還要憐惜他自幼喪母,心裡存了愧疚,對他分外照顧,縱大了那孩子的心,日後就麻煩了。」

  胤礽還要再說些什麼,大兒子承祜把他攔下了,對著芳儀說道:「額娘這樣的考量也仔細。大不了,以後多盯著些。小順子也是個伶俐人, 您許的那個富貴,再也沒人能給他更多了。今兒個,額娘勞累了一天,也該歇歇了。怎麼著,也得顧著身子。那些雜事,您就不要想了,兒子跟 阿弟會仔細斟酌著辦的。」

  胤礽雖然還想說話,但聽了哥哥的話想著額娘的身子,也跟著勸了通。這裡倆孩子把芳儀直扶入內室,才告退。

  芳儀洗漱了,躺在床上,只覺得這是個很漫長的一天

  正文 228 保胎和難產

  其實剛剛,對著兒子,芳儀心裡有些話是沒法說,那細絹上的東西,就是康熙也是看不懂的,而那些洋人也就更看不懂了。康熙雖疑心病大 ,但好奇心也重。一開始因那東西起了疑心病,可看不懂的話必會有好奇心的,這樣的話,反而會生出不少的麻煩。

  再說了,自己雖然不聖母,但還是做不到不把人命放在眼裡。那人,若真如自己的猜測,有了那個來歷,只要她是個安份守己的,也就由她 活著了。再想想自己,也不就是努力求活嘛至於那個孩子,現在康熙處置了那麼多人,反而留著他,自己要是耍點手腕,以後萬一敗露,倒是和 康熙起了隔閡。而且,自己現在也是有點兒相信因果報應的。當然,至於那母子如何在翊坤宮力爭出頭,就要憑他們自己了。自己雖然不想沾血 ,也不會當東郭先生。

  芳儀也知道,自己那些話,並不是很周全,別說大兒子承祜了,就是胤礽那小傢伙都有話說,只是被大兒子攔著了。不過,芳儀對自己的兒 子們也是放心的,既當面放下了那些話,只要那人沒惹到他們身上,他們就會按著自己的話去做。

  再一想到,倆孩子那樣操心自己的身子,自己更得保重才好。費心傷神對孕婦不好,自己可不能再犯了。這樣想著,也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

  芳儀這覺睡得並不安穩,這連綿的夢,就沒有停歇過,一會兒是在醫院裡上班,進了消毒室消毒,可是小護士妹妹不是忙著給她做助手,而 是在給她寫著拼音版的康熙大紀事,讓她大聲朗讀。一會兒就是她跟著芳穎在說話,忽然被芳穎推了個趔趄,差點兒栽倒湖裡。一會兒又是在生 胤礽,肚子隱隱作痛。

  肚子痛?就是在夢裡,芳儀還是警覺的,就這樣猛地醒過來了。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而小腹還真是一抽一抽的痛。

  芳儀這下著了忙,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緊要的。也來不及想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不中用了,更不要說要顧慮康熙的什麼什麼了,這就出了 聲,「來人」

  值夜的人很上心,雖然一般芳儀晚上並不要人伺候著,可他們的規矩卻一點沒錯。這會兒聽見皇后娘娘出聲,馬上進來了。

  芳儀見來了人,馬上就吩咐道:「快去傳太醫。」

  這值夜的聽了這樣說,就驚著了,也顧不得什麼要退出去才能轉身,這就要跑。還是芳儀忽然記起,「別讓人驚動太子跟三阿哥。」

  自己只是有點兒腹痛,想來真的是思慮重了。只是只要控制得當,因該還釀不出大事來,自己急著傳太醫,只是想著保險起見。可別把孩子 們給嚇著了。

  這坤寧宮半夜開了宮門去傳太醫,雖然是悄悄的,可是這宮裡的護衛怎麼會不知道的?這就報到了康熙那裡。康熙這下子就著了忙了,馬上 起了身,讓人快這點兒給穿上了外袍,也不等人給他整理髮辮,就往外頭走。

  昨日從太皇太后那兒出來的時候,時間並不算太晚,原本想著去坤寧宮彎上一彎的,可是那日在慈寧宮的事情就提醒了他,最近太皇太后好 像是對皇后有了些成見,也就剎住了腳。算了,上半晌才下早朝就去了次坤寧宮,這會兒都這個點兒了再去,又讓皇后招了老太太的眼。這樣想 著,才回了乾清宮。當然,想著早上那個污糟事,又念著皇后的情,也就沒有翻牌子。沒想到半夜裡卻出了這個事情。

  這會兒康熙也顧不得別的,只想著皇后千萬不能有閃失,那肚子裡的孩子也一定要平安。

  等到了坤寧宮,卻不見燈火通明,反而是昏慘慘的,就忍不住要發火,這群奴才,是怎麼伺候朕的皇后的?也不知道個忌諱只是想到現在先 得急著去看皇后,才沒有當場發作。等到了裡間,皇后倒是清醒著,看著臉色雖然有點兒憔悴,但神智清醒,也沒有太痛苦的樣子,而太醫已經 在一邊請脈了,康熙才略略的放了心。

  芳儀看著康熙來了,有點兒意外,不過,這會兒她可不會顧忌那些規矩,才不會起身行禮呢,這會兒還是靜臥最好。只是也不能就這樣至康 熙於不顧,「皇上,這大半夜的,怎麼就過來了呢。還請皇上保重才好。」

  芳儀不行禮,這太醫什麼的可不敢,呼啦啦的就跪了一片。康熙這會兒哪要這樣的虛禮,當下來不及跟皇后說話,一瞪太醫道,「快給朕滾 起來,皇后那兒要緊,分不出個輕重的東西」這話說得太醫冤枉,就是再分得出輕重,也不能不給皇上行禮啊康熙然後才轉頭對著皇后說道:「 你惦記著朕的身子,朕何嘗不擔心你的身子?你要好起來才好,朕也好放心些。你先歇著,別出聲了。朕這就再多傳幾個太醫來。來人,掌燈。 」這話說得有點兒心酸。

  芳儀這一聽,這也動靜太大了點兒,不成「皇上,先聽聽這位太醫的診脈才好。這大半夜的,沒得驚動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和皇太后娘娘。就 是承祜他們,也要吃了驚嚇的。是我讓奴才們動靜小點兒的。」

  「你呀,就是太想著別人了。太醫,可有什麼說法了?」康熙現在不想皇后著急,也就依了她。

  太醫冒著冷汗回話,原來是皇后娘娘思慮過重,動了心脾,而本來這次懷孕就鬧騰得厲害,所以這才動了胎氣。不過,幸好發現的早,沒成 了氣候。只是從今往後還得靜養才好。

  這話一出,讓康熙心定了,連聲的打賞這太醫。可這位太醫心神才歸位,心說,我也不要什麼打賞,我只求太太平平的。因而,這到嘴的話 就又嚥了下去。皇后娘娘的脈象,還是有些不同的,只是別人都不說,自己也別多事才好。

  皇后沒事了,康熙卻不想再來回跑了。於是當下就安頓在坤寧宮了。芳儀知道,這不合規矩,自己現在有著身孕,不能留著康熙的,明兒個 一準兒要引起些閒話的。只是現在也不能就這樣趕人,傷了康熙的心。人家大半夜的擔心著急趕過來,現在就因為怕人議論,就再讓人折騰回去 ,實在也不像啊。而且,芳儀在康熙心中一向是體貼的人。所以芳儀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第二天一早,承祜和胤礽就得著消息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想康熙告假,不能缺了課業。心裡止不住地後悔,昨兒個就想著不能讓額娘從別人 那兒聽到什麼犯了思量,沒想著昨兒額娘本就耗了心神,後來還額娘說了那許多話,也太不體貼了。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做事太不周全了, 下回再也不犯了。

  其實,第二天,宮裡那些人心裡雖然憋著話,可因為昨日裡才肅了肅,還沒幾個人敢在這個當口上犯事。倒是太皇太后那兒,有些個不痛快 了。這人啊,就不能有個偏見。原先看著芳儀不錯,也就對芳儀格外寬容些。而現在因為心裡擔心著那個想頭,對芳儀也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了 。昨兒個自己才讓孫子跟娘家侄孫女見上一見,說了會兒話,這大半夜的,皇后就唱了那麼一出孫子也真是的,還真給勾搭過去了,還不顧規矩 ,留在那兒了。看來,自己得加緊了。只是皇后還得先放放,畢竟是國母,事關重大,不到萬不得已,自己還是不想就怎麼了皇后的。不過,看 來這個敲打,還是必要的。

  所以,這太皇太后就讓蘇麻喇姑帶著點補品藥材,跑了次坤寧宮。外頭人看著,都以為是太皇太后如何的心疼皇后。其實,這回蘇麻喇姑話 裡話外的,那些話還真不好聽。明著是保重身子,讓放寬心好好保養。可句句有所指。

  也就是芳儀,在現代醫院裡頭,什麼難聽的沒聽過?現在想著要好好保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直接就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的。但是,這 還真印證了她心裡的想頭,太皇太后對自己有了看法,雖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樣還真不妙。只是,現在自己不能太操心了,這事還得先 擱擱。

  在蘇麻面前陪了好多好話,才把人送走了,接著坤寧宮大門一關。除了是兒子或康熙,任誰都不見了,咱保胎別人雖然都在看著坤寧宮呢, 可啟祥宮那頭也沒錯漏了。畢竟,戴佳氏在那兒生孩子呢。不說有多少人想著去打聽,可都在等著呢。就這樣,那翊坤宮裡的事情,也就變得沒 那麼顯眼了。

  戴佳氏生這孩子,可真是吃足了苦頭。因為後來一直在床上靜養著,所以這體力也就躺沒了,這會子痛到現在,也叫痛都沒力氣了。這產門 也不見開到位了,而胎胞早就破了,羊水卻是一直流著,讓穩婆心裡有點發怵,把下肢架高些,讓那羊水留得慢些。可這樣,胎兒又不見落盆, 生生是個難產了。

  229 雜草的種子

  眼看著這戴佳氏是越來越沒力氣了,那些穩婆也忙著使出渾身的解數。一時間,這產房內是大呼小叫的,什麼「使勁兒」、「想想小阿哥」 、「萬歲爺指望著小阿哥呢」。說什麼的都有。這嘴上說著,手裡也沒閒著,有推肚子的,又掐人中的,有掐虎口的,有灌藥的……

  劉進忠坐在產房外頭,聽著產房裡的那些個忙亂。這一宿未睡,也讓他現在頭有些昏,只是一想到產房裡頭,這心裡就止不住的煩躁。他也 已經一宿沒睡了,自從他成了大太監,已經多久沒吃過這樣的苦頭了?現在也不知道要熬到多晚呢。想他堂堂乾清宮副總管,本是多麼的體面, 現在卻在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的產房門口守著,心裡就直喊晦氣。

  只要一想起這個,劉進忠心裡就把梁九功那廝罵了個狗血噴頭。這廝不就是怕咱家謀了他的位置嘛,見著萬歲爺這兩天用咱家多了些,就想 著對付咱家了!這才挑唆萬歲爺,給咱家分了這樣的苦差事!這女人生產,本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何況還是在這個內廷裡頭?這要是順利 ,也是萬歲爺的福分,自己頂多得句辛苦、得些賞賜,接下來該幹嘛還幹嘛,可若是出了岔子,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所以這劉進忠不得不 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這人心裡不但咒罵著梁九功,順帶著,連皇后娘娘都編排上了。都是皇后娘娘多事,才生生弄出個這樣的事情來。

  劉進忠聽著屋子裡的光景,不敢有差池,一邊就打發人快去再請幾個太醫院的高手,一邊在屋外頭轉起磨來了。

  產房裡的氣氛是越來越緊張了,這胎兒還未露頭,而戴佳氏娘娘倒是出氣多入氣少了,眼看著就是個大小都不保的場面。穩婆們就更忙亂了 ,要知道,如果真那樣了,自己這一干人,沒準就沒命了。這些人,因成了穩婆,本來就有些葷素不計,這會兒除了努力讓戴佳氏生產,就想著 怎麼保命了。其中就有一個大嘴胡說的腦子動得快,嚷嚷著道:「這娘娘生產,除了看著上天福分,還是有許多忌諱的。快看看,有什麼衝撞了 ,可別耽誤了娘娘。」

  餘人也會過意來,有說生肖,有說東西的擺放,有說陰人的,更有胡說的,說什麼孕婦衝撞產婦的。

  劉進忠本來在外頭豎著耳朵聽著,也想借此找個事後脫身的由子的,只是等到那些娘們說道陰人、孕婦什麼的,就忍不住了。陰人,有很多 種說法,可是去了勢的太監,也是一種陰人,這不就是在說他嗎?他還想著脫身的法子,這可好,那群腌臢婆子竟然把屎盆子扣他頭上,教她如 何忍得?這就破口大罵,當然,然也不好挑陰人這個刺,就扛出桿大旗出來,「一群腌臢婆子,不好好用心伺候娘娘生產,在胡咧咧什麼呢!什 麼孕婦衝撞的!這宮裡都知道,皇后娘娘有著身子呢,你們這是什麼說法?仔細你們的腦袋!」

  屋裡頭的人雖然經了這個罵,少嚷嚷了許多,可是,早就有那些耳朵尖的把這些聽了進去。

  穩婆的那一通推肚子,終於讓這胎兒落了盆。好容易開足了產道,這穩婆們以為成事了,可伸頭一看,這下頭竟然是先伸出了個小腳丫子!

  這個樣子,胎兒是娩不出的,而產婦,也就一個字,「死」!

  那幾個一對眼,一點頭,就有幾個幫著忙,有的扶著戴佳氏的腿腳,有的固定住戴佳氏的腰臀,就有一個挽高了袖子,順著產道,把那小腳 推了回去,順便,也不顧戴佳氏的死活,順了順胎位。要知道,這不做,兩個都死。 這樣做了,沒準就保住了一個。

  接下來這幾個穩婆也不顧產房裡戴佳氏身邊其他伺候的人,推肚子的,順腰的,還有死命掐人中的。滿屋子的人,都做好的準備,盡量保著 小的,那大的,已經給忽略了。要知道,這宮裡,戴佳氏也不是甚為得寵的,而小的那個可是萬歲爺的血脈,這孰輕孰重,早有高下了。那幾個 更是橫下了心,等到最後關頭,實在不行了,就把那胎兒輕輕拽出來。

  戴佳氏到了這會兒其實已經是痛得麻木了,可是這母親的天性,還是在隱隱支撐著,最後鬼使神差的,竟然會配合這一記推肚子,死命的用 了力,終於把胎兒推出了體外,這人也就跟著昏了過去。

  還好是劉進忠又傳了幾位太醫,這也趕得及,在鬼門關外頭把戴佳氏給截住了。只是,這回實在是傷了身子,按著太醫的說法,這戴佳氏娘 娘以後怕是不太容易有孕了。

  至於那個胎兒,倒真是個小阿哥,只是折騰太久了,臉色憋得發紫,得好好調理才是。

  這也算是母子平安了,劉進忠本來提心吊膽的,可最後翻了盤,心裡也是喜出望外的,就顛兒顛的回去稟報萬歲爺了。

  這些先放著不提,只說承祜,胤礽得了空向阿瑪告了假,就往坤寧宮跑。親眼看過了額娘沒什麼大礙了後,這哥倆還不放心,還要再請太醫 過來給額娘仔細的瞧瞧,生怕有什麼不好的。

  只是被芳儀攔住了。這蘇麻喇姑才剛帶了太皇太后的「問候」,自己又要傳太醫了,這說明什麼?老太太不會是認為自己在變著法子告狀把 ,看看,這被氣著了,都要傳太醫了!

  對於額娘的這個顧慮,就是這小哥倆也只能攤手,誰讓這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最大啊!只能反覆關照,有什麼不妥,一定別顧慮太多了,還是 以額娘的身子為首要。其他的,再想法子圓回來。

  這一天,因芳儀的身子不妥,所以哥倆哪兒都不去,只在坤寧宮貓著。就是那個出宮之行,也被擱下了。康熙也過來看過,只是他今日比較 忙,還要接見蒙古科爾沁達爾汗親王和塔的次子,又不想讓芳儀費神,所以略坐坐就走了。

  這個和塔還未立世子,所以說,這次進京,幾個兒子都想過來。雖然,蒙古親王立世子向來是親王首先請立的,可是也不排除康熙賜立,所 以在大清皇帝面前混個眼緣,也是非常有好處的。康熙早就從景陽那兒知道,這個叫做蒙阿泰的,並不是和塔最寵愛的兒子,其母妃的出身也不 是最高的。可是,這個搶手的差事,最終卻落到了蒙阿泰的身上,這讓康熙不由對此人好奇起來。

  人家大老遠送妹子進京,又是康熙的表弟,康熙總要見見的。不光要見見,還要一起吃個飯啊什麼的,不是說,有朋自遠方來,尚能飯否嗎 ?

  只是這一切,落在了太皇太后的眼裡,又有了另外的說法。這個孫子,還是能懂得自己的苦心的,滿蒙大計,那可是真真的,這蒙古才是給 咱大清挺腰子的。還得跟孫子說說,自己這個娘家侄孫女,得給她個好的位分。也得讓孫子多抽空陪陪,別有事沒事就往坤寧宮跑。

  戴佳氏生了個阿哥的消息傳出來時,康熙正在和蒙阿泰說話呢。新得了個兒子,康熙自然是開心的,連著對著個蒙阿泰更是和顏悅色起來。

  內廷那些原本就等著啟祥宮消息的人,這會兒也有驚住的。不是聽說是個難產,大小均保不住的嗎?怎麼一下子又成了母子平安的了?這下 子,藉著往啟祥宮送賀儀打探消息的人,真是絡繹不絕的。當然,那時候穩婆們和劉進忠的話就慢慢傳了出來。

  就算宮裡規矩再嚴謹,也堵不住人關上門關上窗,躲在屋裡說這些非關生死的八卦。於是,就有人猜測,這戴佳氏娘娘肯定是跟皇后娘娘沖 撞上了。雖然,確實有懷孕與生產衝撞一說,可是只要這倆人不在一處,就不會犯上的,要不然,這宮裡不早就是這個衝撞了那個,弄得一塌糊 塗了嗎?可是這回,就有人言之灼灼的。當然,也有人拿衛氏出來說話。這衛氏不也是懷孕了嗎?怎麼就不說她,非得是皇后娘娘呢?

  問這話的,當然就被人啐了回去,這衛氏到底是哪個名牌上的人物,不過是個賤奴,仗著顏色好,叫納喇氏娘娘拿來獻給皇上固寵的,怎麼 能算呢。要說皇后娘娘跟戴佳氏娘娘衝撞了,那可是有根據的。且不說陰人衝撞的話,這劉公公,可是皇后娘娘發了話,萬歲爺才指派去啟祥宮 的。這人很好的解釋了,為啥以前宮裡沒有犯這樣的衝撞的,而這次就有了。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皇后娘娘昨天大半夜傳了太醫了,說是胎兒 不穩妥。一邊胎兒不穩,一邊難產,這要不是衝撞了,是哪個?

  所以說,思維無極限,聯想無極限,而八卦更無極限!只是,這些原本為宮人關起門閒聊的八卦,落在了有心人的耳朵裡,就成了顆雜草的 種子,等著合適的土壤,水分,日照,就要生根發芽,然後蔓延成災。

  正文 230 兀自得意

  這一天,舒穆祿府上中門大開,門前灑掃得乾乾淨淨的,早有府裡的大管家在門口張望著。而一些腿腳快的小廝,早就散了出去打聽著。

  這時候,一個小廝奔跑了回來,來不及喘勻了氣,就說到:「得了前頭人的消息,太子殿下已經出宮了。」大管家得了信,也顧不得其他什 麼,轉身對身邊跟著的一個小廝道:「快,快,快去給老爺報信。」這小廝得了這句話,一溜煙的跑了。

  沒過了一炷香的時刻,這府上的老少男丁,就在府門外頭候著了,而太福晉、福晉,領著一眾女子在府門裡頭也靜靜的候著。

  芳穎今兒個打扮得格外莊重,著了大裝,只靜靜的跟在了福晉身後,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其實,她心裡很是得意著呢。

  要說起來,芳穎這幾天的心情可真是像那天橋賣藝走高低繩的,一會兒被忽悠上了天,一會兒又下到了地上。

  芳穎現在早已是幾個孩子的額娘了,平日裡要侍奉太婆婆、公婆,伺候丈夫,教養幾個孩子,操持家務,還要跟幾個小妾鬥智鬥勇,日子過 得相當的忙碌。丈夫對她甚是關懷,在別人面前也給足了她少福晉的體面,可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味兒。只是這個不對味兒,說不得,想不得, 更碰不得。兩人之間看著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沒有人不誇的,可這就是她費盡心思得來的生活嗎?時間長了,她竟有些會想,若那時,自己 沒有……那會是怎麼樣的?

  看著女兒越長越大,跟自己那時候越來越像,一個念頭,就掙破了土壤,瘋狂的在她心裡長了起來。她要讓她的女兒,過上那個日子,享受 那本該屬於自己的尊榮其實,芳穎不是沒有見識的女子,在閨閣中,也是個才女。她也有些個明白,她的女兒,並不是太子妃的上佳人選,可是 ,她就是想要爭上一爭那本來屬於她的東西,以後給了她女兒,有什麼不對?更何況,現在宮裡的那位,還要仰仗著自己府上,仰仗著赫捨裡府 上,自己的丈夫,還是那人的左膀右臂。既然這樣,那位不該付出些什麼嗎?自己明白的表露出想要的,其他的,就該那位去想法子。

  所以,芳穎求了自己的額娘、赫捨裡福晉,幫著自己一起來謀劃這個事情。她知道,只有額娘才是最愛自己的,只有額娘,才會這樣盡力的 幫她。而現在這個舒穆祿府上,還是先不要驚動的好,省得到時候反而添亂。

  這事兒雖然有些不容易,可是後來還是讓自己想法子把女兒送入了宮中了。本以為這件事算是成了一半了,她心頭可是喜洋洋的。不過,為 了牢靠,她並沒有在府裡說什麼,只說是皇后娘娘懷孕,身子不適,自己留女兒在宮中伺候,順便學些個規矩,也好為選秀打算。這樣說了,婆 婆倒是沒什麼表示。可是太婆婆,也就是自己的郭羅媽媽,那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像是把自己給看穿了,讓自己止不住的心虛。可是回頭一想 ,自己有什麼好心虛的,為自己的女兒謀劃,哪裡錯了,只是沒有知會過府裡的長輩罷了。

  可就在芳穎高興的時候,這女兒忽然被送了回來,還對她轉述了那些個話。這不由讓芳穎火冒三丈。那人憑什麼這樣羞辱自己?那股子氣, 頂著自己就發昏。要不是自己手頭還有些個事情,她就想回娘家,讓額娘遞個牌子去問問那個人。

  不過,這下也巧了。那天丈夫就回來了。景陽離京這麼久,這才回來,芳穎自然是要圍著他轉的,倒是沒有時間回娘家了。當然,有時間也 不能回去,這丈夫離家這麼久才回來,這做妻子的哪能只顧著回娘家啊?所以,那些盤算只能先擱擱。

  可現在,芳穎覺得幸虧沒有回娘家,也沒有讓額娘進宮。這不,那位軟和了吧?都派太子求到門上了吧?別以為自己不知道,丈夫這回是特 為去接一位蒙古格格進宮的。這蒙古格格,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孫女,皇上的表妹。咱們大清歷代,這內廷,都是以蒙古貴女為尊的。以後,在宮 裡,那位怕是要吃癟了。這不,想起自己府上了?要穩固一下勢力了?哼,這回,自己也要端端架子,別以為咱們府裡的格格,是那麼好求的。

  芳穎跟在婆婆身後,極力壓著心理裡的得意,覺得這等待的時間,實在是漫長的。

  好一會兒,太子的儀仗到了府門前。這府裡府外就跪了一片。承祜太子緊趕著下來,一手扶著這個舅公,一手扶著表舅,嘴上也急著讓免禮 。這下那些跪了的才起了來。承祜看著這幾位,就在這個府門口,說了幾句話,「表舅外出多日才返,本來,孤是打算帶著三弟,輕便著來探望 表舅的,順便給太外祖母,舅公,舅婆,表舅母請安的。只是沒想到跟皇阿瑪請行的時侯,皇阿瑪卻讓孤替他問候下舒穆祿氏景陽大人,探望下 府上的各位。因尊皇命,替天子成行,孤才擺出儀仗,請各位恕孤輕狂了。」

  說著,承祜就拱了拱手。倒不是他托大,這會兒,他身上是負著康熙的皇命的,若要作揖什麼的,怕這些人又要跪了一地。他也是特意在府 門口就說了那些話,也省得別人窺視起來困難。

  眾人連道不敢,就要往裡迎。承祜這才又招了招手,胤礽這就走了過來。這府上看到還有位皇阿哥,就又要行國禮,被承祜攔下了,「他才 多大啊,就講究這個了?今日他只是趁便來玩的,也來府上認認親,還請各位以家禮對他才好。」

  景陽素來知道這幾位的心性的,也知道這外甥不是客套,也就免了。這干人這才把人迎進了府。

  進了府裡,到了正堂,先宣了康熙的口諭,褒獎了景陽,賜了些金玉珠玩什麼的,這才算把正事了了。才以家禮敘話。景陽這邊聽著那個口 諭,領了那些個東西,心裡就想著,知道萬歲爺是寵愛嫡子的,可每次親眼看了,都要止不住吃一驚,這萬歲爺寵愛兒子都到了這個份上。對於 他的褒獎,早已經有了旨意。這回,純粹是聖上為了讓兒子有個好借口來府上,而不必被別人猜疑,才來這一手的。

  等說了好一會兒話,胤礽又被太福晉、福晉拉著細細的看著說笑著,承祜才對景陽使了個眼色。景陽見了,就說到:「去年年末,奴才淘換 到一塊上好的端硯,聽聞太子殿下對端硯甚有見解,不如請太子殿下移駕一觀?」

  這就找了個這麼的借口,承祜和胤礽才跟著景陽進了書房單獨密談了起來。這一談,就是一個多時辰。等出來的時候,承祜跟胤礽的臉色有 點兒嚴肅,而景陽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來,但眼神裡卻透著些惱怒。

  接下來,沒有怎麼久坐,更不等府上留飯,這承祜太子和三阿哥就告辭了。眾人把人送到了府門口。等太子跟胤礽上了輦駕,儀仗走得望不 見了,才算是完事。

  整一圈兒下來,太子並沒有特意迴避什麼人,可是也沒表現出什麼熱切,這讓芳穎很是疑惑。只是心裡還想著,是不是這二位避開自己,直 接就去求了丈夫?哼,哪那麼容易還真以為自己就這麼好揉搓的?

  景陽靜了靜心,也沒等芳穎過來打聽,就去了太福晉的院子。

  正房內間,太福晉靠在炕上歇息著,看著孫子進來行了禮,就笑著說道:「坐吧。你就是太守禮了些,而景渙那小子,又是太頑皮了。今兒 個也不見他回來,昨日宮裡就遞出消息了,他不回來,沒事吧?」

  「沒事,是我讓他別回來的。那幾位不會放在心裡的。」這種權謀上頭的事情,景陽沒有多說,太福晉是經過大事的,也不多問。祖孫倆說 了些閒話,才慢慢的到了正題。

  「丹若已經十五了,眼看著過了中秋,就要選秀了。孫兒也知道,對於她的事情,嬤和額娘早就有了盤算,想是也相看過了人。現在還請 嬤告訴孫兒,孫兒也好帶話給宮裡,求了指婚。」

  太福晉這把年紀,怎麼會聽不出這話背後的意思,「不光是丹若,就是小的幾個,都有看過。這人選,得打小就看著。只不過,因為你們才 是父母,原先孩子又小,成不成的又不好說,才一直沒露了口風。」

  只是,這裡頭的糾葛、賭氣,還有哪些拉拉雜雜的,老人家並沒有多說。男子在外頭已經夠辛苦的了,這內院的事情,更不能讓男子操心了 。而且,攪在裡頭的,是她的親女兒和外孫女。她雖然明理,沒有偏幫著,只是在心裡兒媳婦總是比不上女兒更招她疼,所以那些事情才一直壓 到現在。她也冷眼看著,如果女兒她們真能成事,也未嘗不好,就算是不成,也讓她們吃一塹長一智。只是今日孫子一問,她知道,這事再不能 不管了,再放任下去,沒準就要惹禍了。

  正文 231 送鍾和烏梅

  太福晉歇了歇,才繼續說道,「這畢竟是女人家的事情,也不用你去捎話了。等過幾天,讓你額娘跑一次就好。我隱約聽著,皇后娘娘身子 不穩當,現在還是不要煩勞她才好。等過幾天聽著大好了,就讓你額娘去探望一下,順便也把這個事情給辦了。」

  「你媳婦那裡,你還是好好跟她說說。雖然心大了些,見識短了些,但素日還是不錯的,待你更是沒話說的。」

  說道這兒,老人猶豫了一下,打發心腹去外頭看著,才壓低了嗓子說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那時候以為是個好事,那孩子又是我打小 就看中的,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就此錯過了。只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也不能老放在心上。」

  景陽猛一聽這麼說,靜默了片刻,才澀聲道:「嬤說的是什麼啊。孫子只是對主子的一片忠心罷了。」

  太福晉看著孫子,長長的歎了口氣,這事兒,不怎麼好說,除了漢人的那句造化弄人外,忠心也罷,癡心也好,老太太只盼望著孫子能舒坦 些。

  景陽也不想在這個上頭多說什麼,就說起了別的打算,「孫兒心裡有個盤算,還想先跟嬤知會聲才好。阿離眼看著也大了,這次回來景渙 曾跟我說過,這孩子磨著他,要去軍營裡歷練。孫兒想著,這孩子才十二歲,去軍營還是太小了,只是有這份上進心還是好的。就打算把他挪到 外院,再請幾個更好的師傅來錘打錘打他,文字上頭,也不能白丟了。日後,不管是跟著他叔叔去軍營,還是走孫兒的老路,都是個說法。就是 他弟/弟恆昌,也是不小了,就不要分著兩回忙碌,索性跟著他哥哥一起挪出去。孫子往日裡一直在外頭跑著,疏忽了這孩子的教導。這孩子雖然 身子弱些,但總一個勁兒的只疼著他,也不是個好事。至於丹若丹罌姐妹倆,還是想請嬤多煩勞些,多帶在身邊。大的那個,都快出閣了,還 需要您老多指點著她那些為人媳婦的道理。那個小的,也就讓她給您解個悶。」

  老太太這一聽就是一驚,照著孫子的這個說法,這幾個嫡子嫡女,就一個也不留在了芳穎的身邊了,看來,孫子這回是氣大發了。雖然也有 點心疼芳穎,可又一想,芳穎確實有失妥當。而且那幾個孩子,大格格雖然佔著個頭胎,只因為是個女兒,芳穎那時候還很收斂,所以還算教養 得不錯。而阿離,雖然是嫡長子,芳穎倒是想寵得厲害,只是架不住孫子也很看重,管教得很嚴,倒也沒移了性子,看著出息。可那小的一對, 因為是龍鳳雙胞,又佔著這小的名份,簡直就被寵上天了,而自己幾個也看著雙胎體弱些,就格外縱些,孫子也越見忙碌,顧不過來,就有些太 過驕縱了。不管怎麼說,兒孫後代才是府裡以後的根本,老太太雖然疼愛女兒外孫女,可為了日後,還是點頭應了。

  不說等會兒芳穎知道了丹若的事情,會如何怒氣衝天,會如何把芳儀恨得牙癢癢;也不說芳穎在得知幾個孩子都要搬離,又是如何的傷心, 也不想想自己都做錯了什麼,只是更把這筆帳也記在了芳儀的頭上,只說這太子承祜和三阿哥胤礽兩人一路沉默著回了紫禁城。

  只等過了金水河玉帶橋,胤礽才問哥哥,是否要把今日得知的告訴額娘。不說吧,上次額娘說了,不能這樣遮瞞著,要說吧,又擔心額娘的 身子。

  承祜想了會兒,就對胤礽說道,「額娘身子要緊,況這次這事雖然要緊,卻也是外頭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急在一時的,只跟額娘知會聲,讓 她不要擔心,等日後身子好了再跟她細說就好。」

  小哥倆先趕著去了皇上那兒交差。就像是承祜在舒穆祿府外頭說的那樣,也和景陽猜測的沒錯,承祜原來只是跟康熙告假的,只是等他把告 假的緣故一說,康熙聽了就怕自己的兒子受了委屈,就平白無故的給兒子變出個差事來。要知道那些御史什麼的,就愛挑刺兒,而且作為皇帝還 不能太過為難那些自以為剛正不阿的御史。

  只是既然是差事,那就得做足了樣子了。等康熙在乾清宮裡招了太子回話,又看到跟在哥哥後頭亦步亦趨,卻板著個臉故作老成的胤礽,就 再也忍不住笑意了。也不繼續在殿裡坐著,大手一揮,帶著兒子找妻子去了。

  皇后這些天身子總算是見好了,這也是康熙心情愉快的原因之一。

  等到了坤寧宮,這爺仨也沒就這樣進了東暖閣,而是先熟門熟路的由著人引著另進了間舒適的屋子,洗漱了還換了衣裳,才轉身進了東暖閣 。這個習慣,是芳儀第一次懷孕就做下的規矩。少年時候的康熙,或許還有些不太明白,可是現在,還怎麼會看不清的?年少時候,或許還會傲 性的認為,自己的皇后,不用管這些,一切都有自己護著呢。可是經歷過這麼許多的事情,又執掌天下這麼些年,康熙早已成為了成熟的帝王, 自然不會那麼想了。自己的妻、兒,自己是要護得緊緊的,但也不能讓他們失了自保的能力。那幾次,皇后和兒子死裡逃生,真可謂是命大福大 ,也是老天保佑,祖宗恩德,可是康熙不敢就這麼認為,以後就能一帆風順,沒有那些陰狠之事了。更何況,現在自己越來越忙,這內廷,都是 皇后為自己抹平了多多少少的事情的。

  等進了東暖閣,就見芳儀在西炕上歪著。芳儀見著康熙帶著兒子進來,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行禮,現在一切以保胎為重,只是嘴上還要把禮數 做足的,「萬歲爺來了?還請恕我身子不便,沒能給您行禮了。」

  「朕早就說過了,私下裡,你不用講究這個。」康熙自顧自的貼著芳儀坐下了。

  承祜和胤礽過來給額娘行了禮,然後由著額娘拉近身邊,仔細地打量,生怕少了根頭髮似的。康熙看著心裡就有些不舒坦,自己就在這兒坐 著,皇后怎麼沒這樣看自己?「好了,都這樣大的人了,還癡纏著你們額娘。現在說給你們額娘聽聽,這一回可見了什麼新鮮的事情了?也好給 你們額娘解解悶兒。」

  芳儀可不是什麼遲鈍的人,就此似笑非笑的瞟了康熙一眼。康熙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那股子不爽著實可笑,只是現在還要硬撐著,索性轉 頭對著芳儀說道:「量這倆孩子也沒見過什麼稀罕的,也說不出什麼來。不如等會兒朕給你送些東西過來解悶。上回你說那個八音盒子好玩兒, 前段時候,倒是又有法蘭西的皇帝送了些古怪東西。只是到底是洋夷,連大清禮數都沒打聽全,那些東西裡頭,最好的竟然是幾座鐘。只是那東 西實在做得精巧,朕才留下了。」說著說著,竟然又來氣了。

  芳儀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其實,她也很想鼓勵康熙多接受些西洋文化、製造工藝、商業制度等等。不管是不是那個歷史,能盡一份心 ,改變一些,都是好的。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參合這些。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麼,自己要分得清。即便是康熙不接受那些東西,只要以後自 己兒子能繼位,有些事情,是可以囑咐兒子去做的。

  不過,現在既然有現成的機會,芳儀也是不容錯過的,「既然那樣,您何不用些巧手工匠,仔細參悟參悟,若能自己琢磨出個玩玩,原先那 個,也就可以隨便怎麼處置了。」

  康熙聽著說,也點頭,「那東西不錯,卻不能給你和太皇太后,皇太后,送過來。你說的也對,朕就找人自己琢磨。等成了,也讓人替你,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和皇太后娘娘造個出來玩玩。」

  胤礽在一邊一聽也來了勁兒,「額娘,兒子聽說,那些洋夷的火器最是厲害。不知道阿瑪等下送過來的東西裡頭有沒有這個,若是有,您好 歹留著賞了兒子。」

  「又混說。那玩意兒,豈是有身子的人可以碰的?你要是喜歡,可是求錯人了。」康熙一邊說著一邊等著胤礽纏上來。果不其然,這話音才 落,這孩子就上趕著猴了過來。

  這一家子熱鬧了一會兒,承祜也湊趣兒,就撿剛剛在舒穆祿府上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說了聽聽,當然這就少不了太福晉如何牽掛著皇后娘娘 的。這一說,就笑道:「太福晉記掛額娘有了身子,想著定是喜歡以小零嘴兒,就讓兒子帶了罐子蜜浸烏梅,說是府上特製的,她老人家親自驗 看過的,額娘小時候就最愛吃這個。」

  「正好呢,我不知道是藥喝多了還是舌頭不好,現在就是吃菜,也總是覺著一股子藥味呢。正想著淘弄點這些東西過過味兒。」當然,話是 這麼說,吃卻不會真吃。但不妨礙看看吧?

  正文 231 戲弄

  一家子說笑了一陣子,康熙擔心皇后累著了,正打算走了,卻聽見外頭梁九功的聲音,說是有事要回萬歲爺。康熙一皺眉,叱喝道:「怎麼 就這樣不懂規矩?朕說過了,朕在坤寧宮,沒有急事不得打擾」

  話雖這樣說,但康熙本就是打算走了,所以還是對芳儀說著些要保重的話,然後就出了門。倆兒子是躬立著躬送的,而芳儀還是歪著。這回 更好,連眼睛都閉上了。可從她挑著的眉毛的樣子,承祜就知道額娘並不是想歇息,而是豎著耳朵聽著阿瑪的腳步聲呢。

  只等康熙的腳步聲都遠了聽不見了,承祜才無奈的對著芳儀說道:「額娘,您這又是打算做什麼?您還是仔細著您的身子為上。」

  芳儀當然知道這些,她也不打算多費什麼心思,只是看戲聽八卦還是要的。這人,怎麼可能一天到晚的腦子裡就一片空白的?如果太無所事 事,就會忍不住七想八想的。這時代,要說娛樂,除了戲檯子上那些芳儀有聽沒懂的戲,還有那些看得人頭疼繁體豎排文言文話本子,再有就是 芳儀現在沒法自身受得騎馬打獵等等的,零零總總的,雖然確實有不少,但要麼芳儀不喜歡要麼現在不能夠,總不如聽那些是非八卦有趣。雖然 這個愛好,有點不上檔次,可芳儀總把它當成大清朝的全民廣播電台。再說了,這些可是在宮裡生存必須的。

  剛剛,聽這梁九功說話,芳儀這方面敏銳的天線就已經豎了起來,這梁九功一向是懂得分寸的,怎麼會不知道康熙的喜好的?這怕是真的有 什麼大事了。所以芳儀才想著,等人走後,派個人探聽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拿來當下飯菜的小八卦。順便泡壺好茶、抓把瓜子、搬個小凳子看 戲。只是這個話,卻不能這樣跟兒子說。所以芳儀道:「我知道自己的身子要緊,也不會拿它開玩笑。只是,這宮裡,消息閉塞,那可是要不得 的。就是什麼時候被別人編排陷害上了,都還不知道呢。你們放心,我一定只是聽聽就好,不多想,不插手,萬事交給你們。」

  芳儀諸般保證,承祜這才鬆了口。梁九功那兒歷來是通消息的,現在還加上個魏珠,消息既快當,還能兩下裡印證。

  這回的事情,還是在戴佳氏那兒。戴佳氏得了小阿哥,那可是當成眼珠子一樣的疼愛著。這人自己才醒過來,還躺在床/上不怎麼能動彈,就 讓人把小阿哥抱過來身邊,時時照看著,任誰勸說也不聽。

  才剛,也不知怎麼了,這戴佳氏就愣說孩子不妥當,忙著讓人傳太醫。這太醫也不敢怠慢,就忙過去了。可是診脈什麼的,除了原來的那診 斷,並沒有什麼新的花樣,也就是小阿哥生產時有點憋到了,在娘胎裡也是弱了點,而且,看著脈象和氣色,已經比剛出生時好上太多了。

  可是戴佳氏愣說太醫沒看仔細,讓太醫仔細摸摸小阿哥的腿。這太醫仔細摸摸,倒真的發現有些不妥。只是這太醫擅長的是小方科,對於那 些傷骨科卻不一定就能診治,當下如實以告。

  這戴佳氏倒也沒有難為那位太醫,客客氣氣地把這位給打發了。然後又請了一位擅長傷骨科的太醫來給小阿哥診治。這位在戴佳氏娘娘的提 點下,倒是一摸就摸出不對了,可是,在診治上頭,卻犯了為難。

  這小阿哥才多大,降世才幾天?太醫怕這小阿哥熬不過治療,有心把事情說得很嚴重。這下子,就把戴佳氏給嚇住了。不治吧,怎麼能眼睜 睜看著兒子有不妥當的地方而不給他診治,而且,這沒準就一輩子帶上了殘疾,這要是診治把,照這位太醫說的,那可是凶險以極的。這左想右 想都不夠想的,也實在是難以決斷的。

  這戴佳氏就哭開了。戴佳氏身邊的人既擔心小阿哥不好,又擔心娘娘不好,這左右勸著,實在沒法,就有人說了,這一位太醫怕治不好,兩 位太醫說凶險大,那若是太醫院一齊想辦法呢?

  那個就說,以為這太醫院是你們家開的?前頭的就說了,這可是為了皇子阿哥,去求求萬歲爺,萬歲爺為了兒子,哪有不肯的?總不見得看 著小阿哥不管吧?去求求也不費什麼事,總好過娘娘這樣不顧身子的嚎哭。

  這話就像是「曙光,照亮了黎明的黑暗~~」,戴佳氏一聽,就認準了這話兒,也不顧自己的身子還要靜養,就要掙扎著起來。可這乾清宮, 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這戴佳氏雖然知道,康熙不樂意人求到坤寧宮去,可是現在病急亂投醫,其他的先就不顧了,只等著康熙去往坤 寧宮的時候,過去求人。

  這才有了先前的一出。

  承祜聽了,就聯想到了一件事,只是抬眼看了看額娘,就止住沒有說。就是胤礽,張了張嘴,也馬上閉了起來。倒是芳儀,雖覺得有些古怪 ,不過想著自己現在的情形,也就丟開了,只是關照人盯緊了,看看下面事態如何。

  說了這些,芳儀看著兒子們,頭一歪,笑了,像是在說,「看看,額娘說話就是算數的。」

  承祜想了想,還是按著原來的說話,對芳儀說到:「表舅這回去蒙古,是領著阿瑪的密差的。那位蒙古格格,只是後來才順便捎回來的。那 個差使,現在不是很急的,容以後兒子再細細跟您說。額娘,您且放寬心,好好養著。」

  芳儀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好好的做某樣動物,把這頭三個月混過去才好。

  只等服侍額娘用過膳,又停了刻把鐘,用了湯藥,這兩個兒子才告退了。出了東暖閣,兩人拐到了胤禛的屋子,陪著胤禛說了會兒話,才出 了坤寧宮。

  胤礽沒有回自己的阿哥所,只是跟在哥哥承祜的後頭,一齊去了東宮毓慶宮。等進了承祜的書房,胤礽才說道:「哥哥,你也覺得不對吧, 要不,咱們細查查?」

  承祜看了弟弟一眼,慢聲說道,「噢?那你倒是說給我聽聽,覺得那兒不對了?」

  胤礽哼了一聲,道:「哥哥,這是在考我呢?說就說,說不得,等下哥哥還要誇我呢。你說,這戴佳氏怎麼就知道小阿哥不好了?還是這腿 有問題?」

  承祜聽了這話,就追問上了,「這一個做母親的,聽他們的話說,又是把小阿哥看得比自己還重的,細細察看自己兒子的全身的,發現點兒 問題,有什麼不對嗎?」

  這一問,倒把胤礽給窘住了,也是啊,這有什麼不對的?這下,就輪著胤礽眨巴著眼睛看著哥哥了,就差拖出舌頭搖搖尾了。

  承祜向來疼愛弟/弟的,看著弟弟對自己對這樣賣乖,也就不忍心繼續刁難了,捏住了胤礽的鼻子,說道:「這也不怪你,等額娘肚子裡的小 寶寶出世了,你就知道哪兒不對了。」

  胤礽被哥哥捏住了鼻子,只能哼哼的出聲:「哥哥,你又糊弄我。」只是這個聲音是打算鼻子裡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怎麼聽怎麼奇怪。

  承祜逗弄了弟/弟。馬上就給弟弟擄順毛,就放開手,拽了拽胤礽身後的辮子,說道:「好了,不糊弄你了。我這就告訴你。你才出生的時候 ,連這頸脖都是軟的,我只敢在邊上看著,連碰都不敢碰,生怕把你哪兒弄痛了。就是額娘要查看你全身,看看好不好,也是很輕很輕的。你說 ,咱們這新添的小弟/弟,才出生三兩天,他額娘又是那麼寶貝,肯定也是這樣吧?可是要查探筋骨,手下是要使把子力氣去摸去捏的,若放在大 些的孩子身上也倒罷了,反正也長結實了,也不覺得就怎麼樣了,可是那小阿哥才出生多久,這做額娘的怎麼捨得就那樣干了?又怎麼會想起去 那樣干了?當然,或許是哪兒碰巧了,正巧讓戴佳氏發現哪兒不對了。可是咱們就指望這個碰巧?再說,她又不是大夫,就算是摸捏查探了,怎 麼就知道不好了?」

  胤礽才要張口,就被承祜給截住了,繼續說道:「你或許想說,沒準是兩條腿對比著,這才發現不對了,可是,沒事她怎麼就想起去對比呢 ?」

  胤礽撅著嘴,大聲搶話道:「我才不是想說這個,我是想說,沒準兒是從哪裡的了信,知道那孩子哪兒不好了,才這樣去查的。」

  承祜拍拍胤礽的肩,笑著說:「其實,說這些都沒什麼意思。這戴佳氏怎麼樣都好,只要不要犯上額娘這兒,咱們兄弟又管她做什麼。」

  這一席話,生生澆滅了胤礽那被挑起來的好奇心,哥哥說的實在在理,胤礽的腦袋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只是承祜看著弟弟這樣,也不去勸,左看右看的欣賞了會兒,才說道:「只是,我得了個消息,說是那個衛氏找人打聽戴佳氏的那個小阿哥 了,問那小阿哥身上是不是都好的。」

  正文 233 天真爛漫的不知道

  胤礽一下子就對那個衛氏起了懷疑,只是現在也明白,哥哥這存心是在戲弄自己呢,這樣耍著自己好玩嗎?所以也不問哥哥告訴自己這個事 後想要做什麼,只是鼓起了腮幫子不說話了。

  殊不知,這樣咕嘟嘟的包子臉,看著正好玩呢。承祜就想上手在弟弟的腮幫子上戳一下。不過承祜也知道過猶不及,真把人逗炸了就不好了 。所以也只是想想,並沒有真的上手去戳,而是拉過胤礽,揉了揉他的頭,也不等胤礽發問,就說了這裡頭的事情。

  「這事情,原本聽著,雖覺得那個衛氏多事,可也沒怎麼太過突兀的。可現在出了戴佳氏這個事情,就不免讓我多想了。越想這衛氏就越讓 人生疑。這衛氏,才剛經了一場變故,又剛剛安置在納喇氏身邊,又有了身子。照常理說,不該是小心翼翼的嗎?要麼是躲著平復心情,要麼是 顧著她自己的身子,等著熟悉了周圍後,也該去奉承納喇氏才對吧?怎麼會那麼好奇戴佳氏的事情?而戴佳氏那裡的情形也有些古怪的,像是聽 了人的提點似的。若真如我所想的,是衛氏提點了戴佳氏的話,那衛氏又是圖的什麼?那衛氏本身又有些古怪的地方。所以,讓人不得不防啊。 只是,那天額娘就是因為衛氏惹出那些破事而費了心神的。所以這一回,我是不想讓額娘再知道這些了。」

  胤礽聽到這兒,已經忘記了剛剛被戲弄的小脾氣,連連點頭道:「哥哥說的很是,就先咱們倆盯著,等以後額娘平安生產後,咱們再對額娘 細細說。只是,我記得,額娘在衛氏身邊是佈置過人手的。可要命那些人看著?」

  「那些都是有來歷的,還是先等等不動他們,讓他們都得了衛氏的信任,日後才更得力些。」

  胤礽忙搶著說道:「現在只是盯著人,衛氏又有著身孕,想來納喇氏也是要盯著她的,就用她身邊的好了。哎,哥哥,我說,那納喇氏是不 是應該恨那衛氏的,畢竟,那次,納拉氏領了罰,而衛氏卻有了身孕。」

  承祜眼睛一瞪,「這話也是混說的?這裡頭是誰受了委屈被人害了?你可是皮癢癢了?」

  別看胤礽平時跟哥哥撒嬌胡鬧的,可正經嚴肅的時候,胤礽在哥哥面前還是老老實實的,忙起立,垂手站好,「哥哥,我知錯了。下回再也 不敢了。還請哥哥責罰。」

  承祜這回沒有姑息,「回頭把孝經抄上二十遍,也好讓你知道,什麼事情不能隨便混說的。再有,哪些是忌諱,想來你也明白的,以後再不 許提起一絲一毫。」

  「知道了。」胤礽低首回到。

  話說,芳儀現在養著胎,聽聽小八卦,日子還是不錯的。她自然是知道,她聽到的一些東西都是被倆兒子過濾過了。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 子,現在是尷尬時期,也就這樣吧,等過了這段時候再說了。不過,芳儀還是跟兒子麼強調過,真要出了什麼大事,還是不能隱瞞的,不然,指 不定就鬧出什麼來。

  有時候,芳儀也會奇怪,自己的身子,怎麼變得這樣弱了?那時候懷著胤礽的時候,承祜還小,自己又要保護大兒子,又要顧著肚子裡的, 也沒想現在這樣啊?難道是姐老了?

  這念頭才一上來,就被芳儀拍飛,現在才康熙十九年,姐虛歲才二十八,實足二十六,正是風華好時代,怎麼說老了呢?

  要不就是富貴養虛了身子?這也不像。平時,該注意什麼,做點什麼運動,營養均衡,自己都是很注意的。

  那說明什麼?以自己的專業經驗,歸結為肚子裡的孩子的性別也是太牽強,要說是懷孕初期受了折騰,有那麼點意思,但也不完全,那就是 各類原因一起相互參和了?想著這些的芳儀再一次懷念著現代醫學上的那一堆各類儀器和檢驗。

  其實這些天,也不是真就一點兒事情也沒有的。宮裡新來了位蒙古格格,不管是不是以後康熙的佳麗之一,只是這樣進宮住著,雖說是太皇 太后的侄孫女兒,但於情於理,都得給皇后過來請個安的,要是客氣的話,六宮都得去走一遭的。

  芳儀雖然閉門謝客,可人家上門來請安了,想著太皇太后,芳儀還是讓人進來了,而自己,稍微拾掇了一下,也不把人往平日起居的東暖閣 裡引,就在平時開班會的正殿裡見了她。

  芳儀的蒙古話小時候是很下過苦功的,而那時候去皇太后那兒請安時,也都說得蒙古話,所以,因該是沒有語言上的障礙的。可是還別說, 這一回,這一交流,還真碰上了「困難」。這蒙古格格看著是個性子活潑的,大概在家裡也是個受寵的,這話說起來是又快又多,嘰裡咕嚕就那 麼一長串的。可是忽然,這格格就一拍手,說到,「皇后娘娘,我剛才忘了件事情,按中原的禮節,我得給您敬茶,要不,我現在補一下好不好 ?」

  芳儀一聽就有點兒愣,中原的禮節是敬茶?誰說的?可是轉念又一想,是了,倒真是有這個禮節的,那就是小妾給正室奉茶,兒媳婦給婆婆 奉茶,吃了這個茶,就代表認可了那奉茶人的身份。

  大概是在這個宮裡時間長了,芳儀再也回不到上世那樣的、一門心思鑽研技術順便咒罵一下論資排輩的潛規則、不算工於心計也不是職場小 白的正常人的簡單思維了。

  這一琢磨,芳儀不由再次仔細打量了這位格格,心裡就細說開了:要說是小妾給正室奉茶,那你穿一身大紅的蒙古袍子來幹什麼?難道提醒 你敬茶之禮的人就沒跟你說過這個?要說是兒媳婦給婆婆敬茶,哼,我兒子還小呢,再說了,就算是蒙古和滿族的男女規矩不嚴,也沒有兒媳婦 陪著公公吃飯的道理,而且,太皇太后也不會就打那樣的主意吧?

  不管哪一種,芳儀都是不準備接著個禮的,就笑著說道:「是誰跟格格說這個禮節的,大概是存心跟格格開玩笑呢,哪有客人給主人敬茶的 ?再一說,本宮現在有了身子,正吃著藥呢,要忌口,茶這東西,本宮現在不喝。」

  這話才說完,那個格格就紅了臉,囁噓道:「我不知道,皇后娘娘您別生氣。」

  看著這格格這副樣子,芳儀忽然奇怪了,他們家就教出這樣的女兒?還給送到宮裡了?這就不擔心?還是說,蒙古的女兒家都是這樣的?也 不能吧,那太皇太后不也是蒙古女兒嘛那要說是這格格裝的?還是有人存心在擠兌自己?那是誰要存心擠兌自己?太皇太后?

  芳儀也不是那種就任人揉捏擠兌的主,這揉捏狠了,也就要反擊了。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是裝著天真爛漫還是實裡藏奸,還是孝 莊看自己不順眼了,芳儀脾氣上來了,也不管不顧了。

  芳儀也不接這格格的話,反而笑瞇瞇的說道:「本宮看格格倒是想入鄉隨俗,學學這中原的禮儀是不是?」

  瞧這話問的,人家能搖頭嗎?搖了頭,還怎麼圓前頭說要敬茶的事情。看著那格格不知所以然的點了點頭,芳儀就像是看見了魚兒上鉤了, 忽然心情就大好了,說道:「可惜,本宮這會子不方便,也不能教你什麼。不過,咱們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卻是最講規矩,也是咱們大清最尊貴 的女人,由她教你,你就不用擔心再犯什麼不知道了。而且,你是她老人家的娘家親戚,她萬不會不疼愛你,不好好教你的。」

  芳儀在心中笑著,孝莊,太皇太后,不管是不是你,這回看你怎麼著。等下我就讓人把這話放出去,這宮裡有多少人都在看著呢。不教,那 你是不疼愛你家後輩,就讓這格格沒臉了,而且,以後保不準就有人欺負上去了,不,不是保不準,那是一定的。若教,那這格格以後可不能有 一點兒不合規矩不懂禮儀的,不然,就是給你沒臉了。而以後有個懂禮儀守規矩的格格,那還能藉著天真打擊人,說著不知道來犯渾?

  不過,這樣還不夠呢,芳儀追擊道:「其它的,本宮雖然不能做些什麼,但有件事還是能幫著點兒的。既然入鄉隨俗,那就換上咱們這兒的 服飾吧。本宮就送你幾身衣裳,你也不要推辭,這禮也太輕了些。回頭本宮在給你送些別的。」

  芳儀吩咐道,「去,讓人去多多的取些衣裳料子來,什麼頂好,就取什麼。顏色就挑那嫩粉的,桃紅的為上。再去吩咐尚衣監,宮裡來了客 人,就這樣沒有眼色,連個衣裳還要本宮操心,就撿本宮說的顏色,給格格趕製出幾身衣裳來。」

  轉頭繼續對格格說笑道:「格格年紀正好,花骨朵似的,襯著這些粉嫩的顏色正好,你穿著,正合適」

  芳儀逕自說話,不容拒絕。而這裡頭的潛台詞,不知道這格格回去了會不會哭。可芳儀心中的小人,卻是暢快了。

  正文 234 不平靜的中秋夜

  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的打發了,芳儀不敢勞累,搬著手指頭數著孕周,仔細身上的任何反應。快到中秋了,孕期也已經步入了第四個月,身 上總算是有了些起色。芳儀就想著也該慢慢的停了保胎藥了。因懷孕忌醫諱藥是要不得的,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一直下去,是藥三分毒,還是要 慢慢靠著自身能力的恢復的。不然,這肚子裡的孩子,還真怕泡出個藥罐子來。

  對於中秋家宴,芳儀一向是沒什麼好感的。就算她並不在乎康熙到底有所少個女人,可這樣「歡聚一堂,共慶佳節」,你讓芳儀如何能有什 麼好感?更何況,每每這樣的家宴,總會有些個意外的「驚喜」。芳儀現在的情形,就怕自己到時候別真的被「驚喜」著了。

  芳儀早早的就跟康熙遞過意思了。康熙雖然覺得這樣的家宴,自己皇后不能坐在自己身邊有點兒不美,不過體諒到芳儀的身子,還是點頭了 。反過來,康熙還擔心,這樣的日子,就皇后留在坤寧宮裡,未免有些形單影隻,有些寂寥。他自己是不能早早退席的,而承祜是太子,也不能 太早離開,那就讓胤礽那孩子早早過來陪著他額娘好了。這兒子雖然鬧騰,其實內裡卻很是細心體貼的,又慣會討巧賣乖,由他陪著皇后,想來 皇后也不會寂寞了。

  到了那日,宮裡早早的就忙碌開了。其實,這話說得不準確,每次只要是這種大宴,有些人提前一兩個月就準備開來了。這話一點兒也不誇 張。想著要在那種場合出人頭地的,不得好好在身上搗飭搗飭?那些頭面髮式,那些衣著穿戴,大大小小,哪樣不費盡心思?從開始想,到準備 ,再到弄到手,這說一個月都是快當的。而芳儀,雖然不耐煩這種家宴,但若是在一邊想像著眾生態,覺得還是蠻有意思的。

  芳儀是早早的用過了晚膳,這會子,倒是沒有再歪在炕上,而是扶著人,在院子裡頭慢慢逛著。身上已經見好,可就不能老躺著,也得適當 的走走了。身邊的人都著緊得很,一眼不錯的都盯著呢。芳儀對自己的身子可是上心著呢,也不用人提,只略略的走了走,就站住了。抬起頭, 就在天上找月亮。雖說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今日這月亮湊趣,倒已經是明晃晃圓潤潤的了。掛在天上,只是趁著遠遠飄來的絲絲禮樂聲,倒 是讓人有些個恍然,頗有股子「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的意境。芳儀搖搖頭,什麼時候,自己這麼文藝了,荷塘月色可不是放在這兒 的,看來懷了孕,孕激素的高濃度增加,倒是讓自己多愁善感起來。

  只是話雖這樣說,有時候心情還是很難控制的。而很久未想起的上一世的父母親人,這時候也忽然竄進了芳儀的腦海,讓芳儀的心不由得抽 緊了起來。原來,自己還是那麼的想念,很想很想,想得都快記不起他們的樣子來了。這就更讓芳儀心痛。

  「額娘怎麼一直仰著頭,小心等會兒頸子酸。」心緒的不寧,讓芳儀並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動靜。這突如其來的話,才讓芳儀注意到,原來是 胤礽回來了,手上還拉著胤禛。

  芳儀笑開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康熙也是可愛的。那時康熙說,要讓胤礽早點兒回來陪著她時,她還覺得康熙有點兒小題大做,只是因 為想到胤禛還不能領家宴,又怕生出什麼事情,有胤礽照看著帶回來也好。再說了,她不覺的這樣的家宴有什麼意思,胤礽回來陪她倒好。現在 ,看著這倆孩子,剛才那股子情緒,一下子就被趕跑了,讓她怎麼能不在心裡念叨兩句康熙可愛呢。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隨著芳儀的問話,胤礽已經攙扶上來,還老練的摸了摸額娘露在外頭的手試了試溫度。而胤禛還小,只那麼丁點 兒高,只是跟在一邊,也學著哥哥摸摸額娘的手。

  「三哥哥是擔心額娘一個人,又不放心我,才開席就回來了。」 胤禛在一邊替哥哥回道。

  「額娘,這月亮也沒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進去吧。」胤礽道。

  芳儀本來也只是順便看看月亮的,這會兒也就帶著兒子們進去了。等著坐定,芳儀又記掛著兒子們沒吃好,就要讓人準備東西。東西倒是上 得又快又多的,這會兒也不講究什麼,說說笑笑的,倒也開心。就是芳儀,也被帶著用了角月餅。

  胤礽知道額娘的惡趣味,這會兒也就給她說些好玩逗樂的,什麼某某甲穿了件月白的衣裳,想要在眾花團錦簇裡顯得特別,結果還沒開席, 就給人碰了杯茶水上頭,遠遠看著,倒像是幅水墨山水,只是那山水卻是窮山惡水。什麼某某乙的衣裳同別人丙是一樣的,臉上就快哭了,那個 別人丙也是瞪著這個某某乙,恨不得吃了她。又說丁的臉上刷了厚厚的一層粉,就像個面具。又說王佳氏的衣裳倒是沒和人重樣,頭上的那朵大 花也很精巧,還看得出一絲絲的花蕊來,只是,跟兆佳氏的一模一樣……

  胤礽的口才頗好,用詞也是很文雅的,可是這些話連起來,卻是讓人發笑。聽著他一路的點評,倒是比自己去看還要精彩。芳儀一路聽一路 點頭,等兒子好容易住了嘴,這才想起來,問道:「那個衛氏可曾去了沒有?她又是如何?」

  胤礽聽額娘問,就回道:「以她的身份,讓她去已經是抬舉她了,怎麼會不去的?只是離得遠了,沒看清到底如何,光看衣裳,也就是個一 般的。在這樣的場合裡,還算是老實,只在那兒坐著,沒出格的舉動。」

  芳儀點了點頭,看來這人還是知道守拙的,只希望她能就這樣安安分分的。芳儀不知道,其實這會兒胤礽也在想著,這人這段時間還真老實 ,若不是那日大哥得了消息,後來又探出些這裡頭的東西,還真被她騙住了。

  想到這個,不免又想到那個小阿哥。也真是可憐的,不知道往後,這腿腳還能不能長好呢。

  那一日,康熙離開後,還是見了戴佳氏,雖然不喜這人不遵自己的話,但看著這人可憐,又事關自己的兒子,也就讓人另傳了太醫,讓好好 看看。只是這些太醫也是有些暗地裡的規矩的,既然先前的太醫那樣說了,在刀子沒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時候,輕易不推翻同僚的診斷的。除非 是疑難雜症時,弄出個爭執不下的場面,為大家為自己都留著後路。這小阿哥的症狀很簡單,可就是架不住孩子小啊,骨頭太嫩啊,輕易動不得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皇帝可是翻臉不認人的。

  康熙聽這樣說,那問了,那等孩子大一點再治,難道就不成了?這下,太醫又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堆,康熙明白了,按那個太醫的話,這孩子 才出娘胎時,這是長得最快的,等滿月時,有的孩子就已經長得很好了,這頭頸什麼的都不那麼軟了。而小阿哥那腿腳那樣子,卻是往歪里長, 真要等各處都長好了,這腿腳還能不能掰回來,還兩說,這若掰了回來,還能不能跟別人一樣靈便,還真是不知道。

  康熙想了想,決定還是再等等,最起碼等孩子滿月再說了。現在這樣子,這麼弱小的孩子,怕是熬不過去。在活著和可能的殘疾的面前,康 熙還是先選擇了活著。

  這戴佳氏原本以為求了皇上,就天下太平了,沒想到卻還是這樣的結果,心裡能沒有不怨嗎?只是這話又不好說,只能一個勁兒的哭。於是 這啟祥宮愁雲慘淡。

  康熙本來還是覺得這戴佳氏挺讓人憐惜的,可是這一個勁兒的哭,就讓人煩了。更何況,那大的哭,小的也哭,啟祥宮也都是垂頭喪氣的, 就更讓他皺眉了。

  這些還不算,因為一時沒法子治療,也就開始追究這小阿哥怎麼會這樣的。這下,說法可就多了。而太醫那裡也說法不一。有說是天生的, 這讓康熙不能接受,他可是帝王,他的血脈可是最尊貴的,怎麼有天生就帶殘疾的?有說是那時候戴佳氏摔的,這倒是讓康熙覺的有可能。可是 又有人說,這胎兒在母體,有宮胞、胞漿保護,不會摔成這樣。

  一時間就眾說紛紜,卻沒有個定論,這就讓康熙更是厭煩起來了。

  而戴佳氏貼身的一個宮人就想起一件事,兀自盤算起來。

  這些事情,有的是讓皇后娘娘知道的,有的是瞞著皇后娘娘的的。芳儀這會子也不知道兒子想的是什麼,只是跟著兒子說笑著。胤礽看看時 間差不多了,就催著額娘早點兒安置了。而芳儀也是顧著身子的,也就親了親倆兒子讓他們告退了,自己洗漱完畢就上了炕。

  只是,這回,注定是個不平靜的中秋之夜。還沒等芳儀睡著呢,這肚子就又抽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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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35 索性鬧鬧大

  一下子,芳儀的心就揪緊了起來。怎麼會這樣?

  在這個時代,沒有西藥,沒有必要的一些工具,芳儀這個西醫雖然是有點白瞎,但是她的專業素養可不是吃素的,平時的那些保養和禁忌更 是專業水準的,怎麼還會這個樣子?心中的警戒猛地跳了出來。

  只是這會兒還先顧不到這些了,芳儀揚聲道:「來人」

  屋裡本來就有著伺候的人。況且,自從上次有了小產的跡象,身邊這幾個貼身大宮女不放心別人,攬過了這本來由二三等宮女做的活,輪流 值起夜來。這會子聽見娘娘的呼聲,當值的畫冬忙應聲道:「主子有何吩咐?」

  「快去請太醫」

  畫冬唬了一跳,來不及說別的,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一會兒,外頭就有了稀里嘩啦的響動,人聲騷動起來,又傳來了幾身低低的呵斥,這 才都壓了下去。

  才一會兒,李奶嬤也急忙忙地進了來。李奶嬤也顧不得規矩了,直衝到躺著的芳儀身邊,一把握著芳儀放在薄被子外頭的手,強自鎮定的說 道:「娘娘不怕,奶嬤在這兒呢。不怕不怕,一定沒事兒的,都有奶嬤看著呢。」

  就如以往每一次有了變故一樣,李奶嬤還是這樣哄著芳儀勸著芳儀,就像多少年之前,在落水的芳儀身子中初醒過來的方宜靈魂聽到的安慰 一個樣。

  不知怎麼的,在這一聲聲的哄勸聲中,芳儀真的慢慢的鎮定了下來。現在身子上的狀況,是一定要傳太醫的。可鎮定下來的芳儀,也想到了 現在傳太醫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中秋佳節,宮中大宴,皇后娘娘沒有出席,卻在別人熱鬧時,傳了太醫,這會讓人生出多少的想頭?康熙聽到這個消息,怕是會過來吧?也 不知道這會兒,夜宴散了沒有。上次不好時,也不知道犯了太皇太后的哪個神經,讓人那樣敲打了自己。若這次康熙再不管不顧的過來,太皇太 後會怎麼樣呢?更何況,還有那個蒙古格格的前賬未清呢可是就因為要顧忌這些,就不傳太醫了,把那去傳話的人截回來?哼,芳儀才不會這樣 呢。孩子在芳儀心中是個什麼地位?那些不計較,那些忍耐,那是因為沒有觸及到芳儀最在乎的,所以也就退一步期望個海闊天空了。只是,只 要是碰觸到芳儀的禁忌,哪怕是芳儀再敬畏老太太,也要放手一搏了。

  更何況,以芳儀作為醫生的敏感和細心,芳儀覺著這一向以來的疑問,可能真會有些問題。

  匆匆幾個呼吸間,芳儀已經想好了對策,問道:「奶嬤,讓人把何玉柱叫來,問一下,今兒個那個李鴻的可在太醫院當值?」

  這就是問的那個小李太醫,當初生胤礽時給江氏診治過的,後來暗裡一直幫著皇后娘娘,也算是讓芳儀掌握了不少事情。而芳儀也拐彎抹角 的,不露聲色的把這人提上了主管。

  何玉柱這時早在外頭候著了,這時聽到娘娘傳他,馬上進來回話。這人原本就是個機靈的,只是不忿小順子撿了個巧宗,身份像是壓過了他 。只是這人也乖覺,摸著了主子娘娘的喜好,知道這種事情要爭,只能在手上的活計上下功夫,只有在這個上頭見了真章,才能讓主子娘娘更滿 意,只要自己更能幹了、主子娘娘更滿意了,還怕太子也不待見?到時候誰更榮耀,還真是兩說呢。

  這不?見這主子娘娘發問,這人張嘴就背出了這一旬宮中夜間太醫院的當值表。完了還說道:「主子,按說按著這個當值,李太醫今兒個不 在宮內。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有臨時頂班的。要不,奴才再派個人走一遭?」

  芳儀聽著,安排道:「那你多帶幾個人,去太醫院那兒走一遭。若是那李鴻在,你就讓人先陪著他過來。不管在不在,你都要拿著那牌子出 宮去,把王太醫,李鴻,掌院,副掌院都給我趕緊請來。奶嬤,去幫我把那皇上賜的牌子給取來。何玉柱,這東西非同小可,不得有閃失。這趟 差事,也不能疏忽了。」

  何玉柱聽了,磕了個頭,也不多話,就出去操辦了。李奶嬤這才有些憂心的看著自己這奶大的孩子,說道:「娘娘,這下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些?」

  芳儀有些無力的一笑,道:「不妨事。萬歲爺一向知道我是個仔細忍讓的,別人也知道我向來是圖省事的。這般鬧開了,一定不是個小事。 太皇太后若是再來責怪我今日之事,就是作為長輩的不仁慈了。再說了,她本就開始對我不滿意了,我就是現在忍著,她也未必就能又喜歡上我 了。而我,可不能拿肚子裡的孩子,來賭這個。」

  歇了歇,芳儀繼續道:「而且,那些太醫,我折騰得越厲害,他們也會把事情說得更嚴重些,不然,他們說得輕巧了,我萬一哪個不好,他 們可是不夠命賠的。再說了,還有王李二人幫襯呢。」

  只是,芳儀還有些計較沒有說,現在也並沒有把心中的疑惑告訴李奶嬤,省得老人家現在就開始擔心受怕。

  前幾年中,幾位老太醫都告了老,當初幫著芳儀的,也只是剩下了王太醫,只是這人,脈案不是最拿手的,那一手針灸,卻是出神入化。而 李鴻的請脈,卻是很有些刷子的。所以,芳儀這回不惜把李鴻放到了明面上來了。而且,只要這兩人看出些什麼不對,其餘的人,還敢糊弄?還 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值的太醫來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這太醫戰戰兢兢的請了脈,就要開口說話。芳儀卻是看了眼畫冬。畫冬在太醫沒來時已經得了娘娘的 話,這時就搶在這人頭裡說道:「診仔細了?辨明白了?這可是皇后娘娘不容你疏忽也不怕告訴你,才剛娘娘已經派人出宮去接高手去了。要是 等下知道了你藏著掖著點什麼,哼哼,這些就不用說了吧?」

  這太醫撲通一聲就又跪下了,一邊抖著一遍說道:「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這脈象,確實是有滑胎之相,只是還有些什麼 ,奴才,奴才剛剛心急慌忙,沒有細辨出來。」

  李奶嬤這會兒也怒斥道:「沒有細辨出來,就想著信口雌黃了?看來這人留不得。」

  這太醫是個膽小的,不然也不會就被幾句話就嚇得說了那些。這會子更是嚇得就連連磕頭。芳儀不耐煩這樣,閉了閉眼,畫冬會過意,呵斥 著:「既剛剛沒辨仔細,就再給你個機會,這回可要好好看了。若是再要推諉,就是你自己個兒對不住你自己了」

  那太醫磕了個頭,馬上趕過來再給芳儀仔細的號脈,這回花的時間可長了,號了脈,又道了句恕罪,對著芳儀臉上猛瞧。這可真是冒犯唐突 ,可是芳儀這會兒可不計較這個,還生怕這人看不仔細,讓人在屋子裡多點了幾盞燈,把殿裡弄得明晃晃的。這還不算,更有個小太監手舉著燈 在一邊照著,好讓那人看得更明白。

  那人還不算,又顫巍巍的大著膽子請罪道:「可否請皇后娘娘深呼幾口鳳氣?」

  要是擱在平時,聽了這太醫這樣的話,芳儀沒準還會笑上一笑,可這會兒實在沒這個心情,也知道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就照著做了。這太 醫又囉嗦著問了幾句,皆有畫冬幾人答了。

  這太醫才哆嗦著半天稟道:「皇后娘娘鳳體確實有滑胎之相,可細究起來,這脈相裡隱約還有些古怪。雖像是如各位女使所言,一直有著滑 胎之相,素來以藥物壓著,可真細細瞧著,卻有不像。只是到底緣何如此,奴才才疏學淺,實在是想不明白。」

  「既才疏學淺,想不明白,還留你何用?」康熙這時候正好進來,身後還跟著滿臉焦急的承祜。正好聽到太醫那幾句話,不由大發雷霆,也 不管跪著的人,大聲說道:「來人,將這奴才拖出去……」話說以一半,又生生忍住,「罷了,皇后一向仁慈,沒準又要為爾等不中用的奴才費 心思。朕先就給你記著,也算是為朕未出世的孩子積福。若是,哼」

  接著又問道:「太醫院的人呢,只剩這麼個東西了?」一邊說話一邊往芳儀那兒疾步走過去。

  芳儀忙出聲道:「萬歲爺……」,康熙這時已經到了芳儀身邊,不等芳儀說話,拉著她的手道:「你別說話,好好躺著,朕這就派人出宮去 傳更好的。」

  這時,李奶嬤就趁機把調動令牌出宮的事情給回了,只是為了不給娘娘惹禍,卻說這是她的主意。芳儀在一邊搶不過來,只能一臉的歉疚。 哪想到康熙卻說道:「多虧嬤嬤仔細,能提點著皇后。這樣委實快當不少,也算是圓了朕當日賜令牌的本意。」

  康熙焦急的等著,芳儀更急,只是還能做些心理調適,以防身上的情況更不好。最後,終於盼來了人,一番混戰,得出讓人又驚怒又欣喜的 兩個消息,著實讓人更擔心了。

  正文 236 難道著了道啦

  何玉柱辦事本來就快當穩妥,這會兒又是這樣個急事,就更賣弄他的本事了,出了宮,兵分幾路,快馬疾馳,再在皇宮門口彙集。這還不算 ,想著夜禁之後快馬疾馳,萬一被盤查,抖露出身份,為皇后娘娘添麻煩,還耽擱時間,於是就在宮門口跟那值衛班頭略透了透意思。這班頭也 是個拎清人物,馬上主動調了六個侍衛護送。何玉柱領著情,正好一路一個侍衛開道。

  這何玉柱可真是個乖覺人物,有了這侍衛憑著侍衛腰牌可以省去不少麻煩,而且還留了後手,這日後若是盤查自己這干人的動作去處,也好 有個人證。等回到宮門內,不及相謝,只拱拱手道了個日後相謝,就使了人用步輦把人急送入坤寧宮,自己這邊也著那跑得快的小太監跟著。

  只等入了坤寧宮,那些太醫進去了,康熙等人才發現,竟有好幾個衣衫不整的。康熙見他們這樣不怒反喜,急忙讓人上前給皇后娘娘看了。

  這一回,坤寧宮是燈火通明,只是各處謹守規矩,雖來往忙碌,卻並未發出什麼聲音。康熙在內殿陪著皇后。而皇后的幾個兒子,除了胤禛 太小,上頭不許人驚動,讓在自己屋裡由奶嬤哄著睡了,太子和三阿哥,也在床邊守著額娘。芳儀雖然想著安慰兒子,可被康熙看著,只讓好好 躺著,養著精神不許說話。

  又是幾輪望聞問切,幾位太醫就爭執開了。掌院只是恭喜皇上,說是娘娘雖然脈象不好,有著滑胎的跡象,但是那是因為這脈象隱隱有著雙 胎的跡象,所以才像是與一般孕婦脈象不同,像是有古怪似的。只是娘娘懷孕日子還淺,還不是很清晰。而雙胎容易滑胎,所以就成現在這樣了 ,只是只要多費上幾倍的心思小心調理,還是能守住的。這話一出,就有兩位副掌院附和著。

  而李鴻卻不是這樣認為,說是脈象雖然有著雙胎之相,卻不能這樣用來解釋娘娘為何容易滑胎,而脈象中的古怪,讓他看來,就隱隱是個藥 性衝突。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娘娘往日用著保胎的方子,那這藥性相沖,必是使人活血下瘀之藥。只是,不知為何,那個十分寡淡,所以, 以往有著保胎藥物壓著,就顯現不出來。一旦這保胎方子停了,這才慢慢漏了跡象。只是實在是微弱,所以太不明顯了。」

  這話一出,掌院就變了臉色,這皇后娘娘一向是自己或自己的心腹請的平安脈。自己以往雖然也覺得有些古怪,但卻一向認為是個雙胎的脈 象,也就疏忽了。要知道,這雙胎的脈象能診出的,也沒幾個。只是時日尚短,偌當個事情上報了,後來又發現不是,反倒不美,不如再多等些 時候再說。所以,就算心腹跟他提及脈象有異,他還是讓壓著。當然,也是怕人拔了頭籌,蓋過了他。若要如這個李鴻所述,還真有這個可能, 所以以往那種似有若無的感覺,不是他的錯覺,只是當時因有藥物壓著,才幾不可見。

  而這個當口,卻讓李鴻說出這麼番話,給捅了出來,不由驚怒。若自己認了這李鴻所說,那若萬歲爺追究起往日來,那可怎麼辦?待要駁斥 了李鴻所述,卻又擔心真的是這麼回事,日後出了更大的婁子。這臉上就沉了下去。而那兩個副掌院卻因附和著掌院,這會兒只能呵斥李鴻危言 聳聽,在萬歲爺和皇后面前胡說八道,也不怕驚道太子殿下跟三皇子殿下。而另一位卻是琢磨著,這當口,怎麼就出來個李鴻,這人定是皇后娘 娘的心腹,所以竟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李鴻這邊。

  只是掌院思量了一番,終究是老命更加要緊。也就先抬手止住了那些個附和的人的爭執,拱手相讓,讓李鴻先來說說他的診治法子。在外人 看來,倒也是副謙謙君子樣。

  這回子,芳儀卻想著,怎麼前些日子就沒有讓李鴻給好好診診的?都是一開頭在太皇太后那兒受了折騰,就不太好了,生出這麼些事情來, 後來反應又那麼大,好容易好了些,自己又操勞了。這零零總總的一路鬧騰下來,才讓自己疏忽了。不過,想想如果真是如李鴻所說,就是那個 時候讓李鴻來診,也不一定就能診出來,畢竟那時自己把湯藥當飯吃。算了,以往的多想也無益了,還是想想日後。

  想想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著了道兒,就讓芳儀緊張。就算太醫再能幹,只是這個禍頭子不拔出來,這還是在做無用功。只是自己一向 仔細,這到底是哪兒還有問題呢?要說,自己吃的喝的穿的睡的躺的,都是自己心腹照看著,裡頭的流程,也樣樣不錯的,這理因沒有事情啊, 怎麼就出問題了?

  難不成,自己心腹當中有人壞水了?

  這一想,不由讓人心裡頭驚懼。抬眼看向康熙,康熙除了怒火,倒是讓人看不出什麼來。轉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承祜倒是若有所思,而胤礽 卻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掃視起來。

  這一下,又讓芳儀一個激靈,那幕後之人好手段,怕是還沒有找出禍頭,自己這邊就先草木皆兵,人人自危起來,倒是自亂了陣腳,而自己 這些心腹,會不會冷了心?

  芳儀正要開口穩定軍心,承祜倒是率先發話了,「額娘身邊跟著的都是多少年的老人了,自然是對額娘忠心無比的。就是咱們哥倆長這麼大 ,也有你們的功勞在裡頭。當著你們這些心中只念著主子的人面前,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還靠大家都想想,可有哪裡疏漏了。」

  承祜這一番話,聽得芳儀一陣欣慰,是不是有儲君風度芳儀無從考證,但只這樣推心置腹,穩定了眾人的情緒,就讓芳儀在心中暗挑大拇指 。而康熙這會兒的臉色也緩了緩,看著承祜也點了點頭。胤礽也旋即明白過來,道:「正是這個理呢。」

  那些下頭人自然是感激涕零的,紛紛就細細琢磨起來。芳儀悄悄給李奶嬤使了個眼色,做了個口型,奶嬤帶著芳儀長大,就跟自己親生的沒 什麼兩樣了,馬上會過意,首先開腔:「小主子們這樣說,讓老奴實在是感動。只是,自從主子娘娘有了身子以來,這所有日常起臥都是有往日 的章程的,老奴這猛地也想不出個道道來。老奴仗著這張老臉,說句逾越的話,還請萬歲爺跟各位主子恕罪,老奴想著,既然這位太醫李大人說 了,有些不妥的藥物,這藥物無非也就從這吃穿坐臥這些上頭要害主子娘娘,還請各位善藥的太醫大人幫著看看,到底是哪個事情上頭不妥當了 ,奴才等人也好從這上頭下手細細琢磨回想。」

  這話一出,一干奴才屋裡屋外的,紛紛說是,跪倒求著萬歲爺准許。其實,就是沒有李奶嬤這話,康熙也是要命人細細察看的,只是這話先 由坤寧宮這些近身骨幹奴才自己求來的,就不同了。別的不說,這些人只要是忠心的,反而更是有種榮戚,這心也就更實誠了。而若是有人搗鬼 ,沒準在這個神色上也會有些端倪。

  康熙當然是配合的,這會子,他已經沉下心來,發了狠,倒要看看,又是誰敢把爪子伸到了皇后這兒了。於是,康熙臉上漏出欣慰,說道: 「都是忠奴,好,朕,准了。」

  只是話雖這樣說,可還要先以皇后娘娘的身子為主,先讓太醫拿出個診治的方子來。其它要查看的,別的都還罷了,只是不能當著皇后娘娘 就這樣開始驗察,特別是內殿,還要請那些年紀大的太醫由老嬤嬤們帶著,才能進去的。

  於是一時間,這幾位太醫就商量開了。本來都是此道高手,又因為掌院的小算盤,想著由這李鴻打了先,若真如李鴻所言,自己這謙讓後輩 ,賞識英才,也是沒有話說的。而萬一有了岔子,自己也不是衝在最前頭的人。所以,也就由著這李鴻秉了聖上,道,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引了 皇后娘娘的這個症狀,只是先頭保胎方子能壓得下,就先用這方子壓著,只是多加幾味輔臣之藥,以調和娘娘的身子。當務之急,找出那個東西 或是斷了那東西的影響,才能真正的對症下藥了。

  這話實在在理,康熙一尋思,准了,萬事以皇后的身子為重,其它的先不要再多講究了。一邊讓人先去抓藥熬藥,一邊又讓人先把東暖閣收 拾出來看過,若沒毛病,就把皇后先挪到那兒去。然後再仔細查看內殿,內殿沒事了,皇后才能有地方先安置了。而廚房重地,等著先結了內殿 安置了皇后,再仔仔細細的,一點都不能錯漏。

  東暖閣察看得非常快,不一會兒芳儀就被小心翼翼的挪了過去,康熙承祜在邊上陪著,讓芳儀歇著養神。芳儀雖也知道要靜養,可思緒怎麼 平的下來?煩躁的一轉眼,卻看見西炕桌上擱著的一樣東西,正是承祜從舒穆祿府上帶回的那罐子蜜浸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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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37 是功臣不是禍害

  芳儀雖然一直想讓自己腦子放空,依著康熙說的靜心養神,可是現在聽了這樣的兩個消息,又怎麼能做到什麼都不去想的?況且,如不把這 禍根子找出來,即便是再養著,都不知道又會如何了。

  可是,這日常的細節一一在芳儀腦中過了,真是找不到錯漏啊煩躁的一轉眼,卻看見西炕桌上擱著的一樣東西,正是承祜從舒穆祿府上帶回 的那罐子蜜浸烏梅。對著那個烏梅,怔怔間,芳儀忽然想起了什麼,難道是?若真那樣,還真虧現代人的那些個作假手段,讓她長了見識。芳儀 兀自在腦中相著那個事情的可能性,卻沒發現自己瞪著那罐子烏梅久久再沒移動眼神。

  這一非常的時刻,芳儀的神色自然是引起康熙父子倆注意的。承祜看著額娘這樣,心裡一驚,難道是這罐梅子有什麼不對的?那舒穆祿氏? 那可是自己親手拿進來的,若真有不對,那自己也算是幫兇了不對景陽表舅是個實心為額娘的,舒穆祿府上的太福晉還是額娘的郭羅媽媽,於公 於私,舒穆祿氏沒有理由做下這個的。再說了,額娘並沒有用了那東西,只是擱在這兒看看而已,有時候還念叨幾句在府裡的時候太福晉的照顧 。而且,這屋子裡的東西,太醫才剛不是驗看過了嗎?

  承祜一抬眼,發現阿瑪也看向了那個罐子,且神色間有些狠色,就覺得不大好,也不想自己瞎琢磨下去了,輕輕地出聲喚道:「額娘,您盯 著那烏梅看什麼呢?那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芳儀被承祜驚動了,轉眼看享父子倆,道:「沒什麼不對,那可是太福晉親自驗看過的呢。沒準,這梅子還會成了功臣呢。」說話間,竟然 透出了股輕鬆,「幫我吧桂嬤嬤和馬嬤嬤喚進來。」

  這倆人本來就候著呢,馬上就進了來,聽著皇后的吩咐。康熙雖不想芳儀費神,但如此境地,也知道,若不先讓著芳儀,恐皇后也實難安心 。

  「小廚房可還有蔬果?」芳儀對著馬嬤嬤道。

  這下,芳儀還真問著了,小廚房因備著皇后和阿哥主子們的隨時傳喚,特別是皇后娘娘懷著孕,向來是有那些東西的。只有等著新一天的采 買進來了,那裡備的多餘才處理掉了。所以,當然是有這些的。

  「那快讓人每樣都取一些來。在讓人準備一大壺冷白水還有漱盂來。」

  主子娘娘的吩咐,那還有不麻利的?不一會兒,東西都準備妥了。雖是每樣蔬果才取了那一點點,只是因品種多,倒也琳琅滿目的。

  芳儀接著吩咐道:「桂嬤嬤,辛苦你了。每樣東西,你擇一點細細的品品,看看那味兒可正,邊上那白水,可是給你漱口的,別串了味兒。 可得仔細分辨,有丁點兒的不對,都要挑出來。」

  桂嬤嬤躬身領了命,先用那白水漱了口,然後在一樣蔬果上去了丁點兒的葉子,先聞了聞,然後用舌舔了舔,在放入嘴裡輕輕研磨兩下,仔 細的感覺著,完全用往常辨別藥材那一套,而且,比那往日還仔細。

  康熙像是明白過來了些什麼,看著那東西不少,而且那老嬤嬤又仔細,怕是得等上一段時間,就吩咐道,「那內殿的太醫,也分出兩個過來 。」

  這下過來的竟然是太醫院掌院。這人因為前事,還想著怎麼才能把事情圓過來,這會兒聽了萬歲爺的吩咐,就更仔細了。這些人也算是專業 人士,不一會兒,到真是讓他們發現不妥當的了。

  先是桂嬤嬤摘了點小青菜的葉子。這小青菜長得倒是水靈,可是細細辨來,卻覺得少了點菜味兒,隱隱的有些個異味。桂嬤嬤咦了一聲,生 怕自己搞錯了,忙忙的漱了口,再試上一遍。而那倆太醫也是人精,發現桂嬤嬤的舉動,也跟著取了那個小青菜。這太醫院也時時要去檢驗內廷 的那些事情,辨藥也是拿手的。菜味兒該是怎麼樣的,這倆太醫是分辨不出的,可那若有似無的藥味兒,怎麼能讓這些人放過?

  這些人的舉動,自然也逃不過一直等在一邊的帝后和太子。「可有什麼不妥?」康熙怒喝道。

  「回萬歲爺,這棵菜裡頭,似乎有些個藥味兒。只是實在是太淡了,幾乎分辨不出。也不知,就這一顆裡頭有,還是都有不妥。」這掌院生 怕在出錯,這回倒是回得仔細。

  既然有不對的地方,那豈容錯過?芳儀這會兒,倒是長長的出了口氣。只是當著康熙,有些事情還是講清楚為好,省得他七想八想的。承祜 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湊上來問道,「額娘,您是怎生發現那蔬果可能不妥的?」

  芳儀雖然有心想多說些什麼,只是這會兒實在是倦怠了,只提了一句,「兒子,你拿來那罐烏梅時,額娘說了什麼?」

  這會兒,別說是承祜,康熙也記起來了,芳儀那會兒曾說過,藥喝多了,連菜吃進嘴裡都有股子藥味兒。怪不得,皇后會想到那些菜不對勁 兒。而承祜也在一邊點頭,果然是額娘,即便偶有失誤,可還是那麼敏銳。

  其實,芳儀哪裡擔得上他們的那些想法?不過是前一世看過了聽過了太多的食品污染和假冒偽劣時間,什麼注水豬肉,硫磺熏銀耳,添了孔 雀石綠的水產,哦,還有洗澡大閘蟹……想著自己身邊的人因該是可信的,馬嬤嬤盯著小廚房一步都不肯錯漏了,很多事都是她親力親為的,而 小廚房裡的人這些年下來也沒出過什麼岔子,再因為那梅子讓自己想起當日的無心之語,幾下裡頭一齊想想,才生出那個原材料不可信的念頭。

  這些菜,特別是那些青菜等大路貨,可是頓頓都要用的。這要有不對,還真是讓人算計著了。而且,若按剛才太醫們說的,只是若有似無的 ,等油鹽醬醋一加工,那試菜也試不出味道來,若不是自己喝藥喝多了,對藥物敏感,而且因怕胎兒營養不夠又逼著自己努力多吃,才有些抱怨 。不過,那些確實讓人忽視,就是自己,也沒覺得不對,還以為只是藥喝多了的錯覺,而康熙和兒子們這幾個時常跟自己一起吃飯的,也沒有一 個發現的。

  這下手之人的心思,還真是「巧妙」,雖然每次只有那麼一絲絲的,可架不住這麼日日吃,頓頓吃的,而且自己還勉力自己多吃還有,自己 懷孕之初,不耐煩葷腥,又因為喝藥,所以多用了些清淡的,而其他同食的,要麼不愛用這些,要麼過來吃的少,這些,都讓這人算計到了那邊 原本在監督太醫們檢視內殿的胤礽也得了信兒,把內殿交由李奶嬤看著,自己也跑了過來。這會子,這孩子就像康熙討了差事,要去查那個採買 的。芳儀知道這孩子有時候脾氣大些,特別是對那些損害了自己的人,就更加容不得。只是,這個時候,還是得穩住人心,特別是那些自己得力 的人,不能放過一個,但也不能冤枉了別人,就格外的關照了這孩子。其實,這也是做給康熙看的。免得這位脾氣上來了,一通的罰下去,損了 自己這邊的人力。

  「額娘,您就放心吧,阿弟有我看著呢。你還是靜靜心,好好養著。」承祜看著到還沉得住氣。而康熙也在一邊命令道,「閉上眼,安置吧 」

  芳儀其實還真的累了,這會兒心神一鬆,困勁兒就上了來了,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就連康熙父子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也沒有察覺 。

  等第二天醒轉過來,才發現自己是身處內殿的炕上。邊上人見娘娘醒了,忙過來服侍,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康熙昨晚上沒讓人驚動自己,他 親自把自己抱了進來。原來是康熙啊,擱現在多麼簡單的個事情,可現在看看身邊人的神情,像是件多麼來不得的大事……

  昨兒芳儀睡過去了,自然是不知道,萬歲爺就一直留在了東暖閣。雖說初一、十五,萬歲爺必得留在坤寧宮,可是這規矩在皇后有了身孕以 後,就得停了,得適用另一個規矩了。這下可是皇后娘娘有身子後,萬歲爺留在坤寧宮的第二晚了。不過,因為昨晚上坤寧宮的一番舉動,那些 人還沒就想著這個事情,只是議論紛紛,皇后娘娘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很危險?一時間,宮裡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是皇后娘娘小產了,有說是 皇后娘娘中毒了,更有的,更是誇張,就猜測皇后娘娘鳳駕是不是挺不過去了。而有一些別有用心的,就更是扯出了原來的衝撞的說法,不過, 這一回,不僅僅是戴佳氏和她那個小阿哥了,連衛氏都被牽扯進來了。只是衛氏的出身太低,那些小話兒,可是把納喇氏也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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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38 瘋狂的石頭

  那些流言妄語,現在還不是芳儀所關心的。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青菜門到底如何了。只是知道康熙和兒子們為了不讓自己勞神,把事情 都接了過去,而自己也不想下面人難做,也就不問了。最主要的是,現在首要的是養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只有忍著了。

  所以,這才起來,就讓人讓人把李太醫和掌院都傳了過來。既然昨天已經把李鴻放到了明面上了,而且此人也堪大用,也就沒必要再掩飾什 麼了。一邊等人,一邊梳洗起來,而馬嬤嬤今兒親自端了膳食上來。芳儀知道,經過昨天晚上那一出,這些吃食保準是沒問題的,也不用自己再 說什麼了。

  用了膳食,過了一會兒,又進了藥,太醫已經在外頭候著了。等宣了進來,芳儀就讓他們好好拿個章程出來。芳儀自己自然也是沒有閒著。 以她的專業知識,知道,頭三個月已經受了損傷,這以後的調理是多麼的重要,而且雙胎本來就不容易,到了後期,還容易早產,容易產中大出 血,這些,都是馬虎不得的。既然追查有康熙出馬了,而且自己的兒子也在這裡頭,那自己也不用擔心了,只要好好想著保養就可以了。

  再說康熙父子這邊,昨日晚上,等人把那些菜都驗看過了,確實是那幾樣大路菜出了岔子。連夜,就審了那個採買的人。

  其實,這採買的太監也是老辦差的,對皇后娘娘也是個忠心的,雖然吃些個暗份子錢,可差事還是辦得很緊要的,一點也不敢疏忽,沒想到 這會兒就出了這樣的岔子。現在既然查到他頭上,這人也知道,只有老實交待才好,還望著太子殿下和三阿哥能看著他的一片忠心上頭,饒了他 的死罪。當下,就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這兒的活計講了個透透徹徹的。

  原來這時令常見菜蔬的採買,講究個新鮮,菜蔬也要好,所以這人一向是不在專供宮裡膳房那幾個蔬果商那兒採買的,而是親自到那集市上 那些菜農那兒買的。這一來二去的,就結識了個老菜農,那人東西很好,人看著也是老實的,這採買漸漸的就都上他那裡買東西了。慢慢的,還 托他採買些他這兒沒有的瓜果。這菜農也是知情識趣的,這幾年下來也算是穩穩當當的。

  不過,前幾個月,這菜農忽然向採買辭行,說是兒子在南方得了個好差事,也安頓在那兒了,來人接他們一家過去享福。所以他把他家的田 地都租給了鄰居,準備舉家南遷。這回,因想著這麼些年來的交情,就舉薦他那個鄰居給採買,說是這人種的東西也是很好的,人也不錯,望采 買賞個臉,看看這人的東西。

  這被舉薦的是個諢名叫做石頭的,人雖然長了個大塊頭,但看著木頭木腦的一副老實樣,送來的菜蔬也是很好的。這採買收了人的銀子,想 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如果以後看著不好,就不上這石頭那兒買菜就得了,也就同意了。哪想到,這石頭還真不錯,東西好不說,銀錢上 也便宜,就是有些瓜果,也是收拾得乾乾淨淨,碼得漂漂亮亮的。

  幾個月前換了個人?康熙父子要是聽不出這裡面的事情,也就白擔了個人精的名了。這胤礽咬牙切齒的,就要向阿瑪討這個差事。康熙雖然 寵愛這兒子,但想著著孩子畢竟還小些,想了想,又看看這邊上雖然也是怒氣衝天,卻竭力克制的太子,就把這差事交給了太子,胤礽輔助,也 給了他們幾天的假,不用去習文練武。

  也不知道這小哥倆是怎麼熬過這一夜的。一等開了宮門,這倆兄弟就帶著採買去抓人了,還一抓一個正好。那石頭的東西,讓帶著的人驗看 了,還真隱隱有股子藥味,正是和昨天晚上坤寧宮小廚房裡那些東西一樣的,小哥倆知道這回算是沒找錯了人。

  一邊把人帶回去審問,一邊使手下帶著人仔細順著那人的窩搜檢查探。

  哥倆把人堵著嘴帶入刑房,因想著,這一番審問,如果這人老實開口的話,肯定是要牽扯出內廷私密的,倒是不好叫旁人聽了去,於是遣退 了眾人,自己親自上陣。

  進了刑房,仔細打量這個石頭,哪想到這石頭雖然被堵著嘴捆綁著,卻褪去原來的那股子木訥老實,竟成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而且,就 下死眼盯著太子承祜,那眼神,恨不得把承祜給吃了。

  小哥倆就發現這裡頭有狀況,上前去把那人嘴裡的東西拉了出來。誰知道,這才撈出東西,也沒等人發問呢,這石頭倒是先罵開了。

  開始無非是罵老天無眼,這承祜太子怎麼還活得好好的,這樣陷害人的東西,怎麼還會投身到帝王之家,若以後成了皇帝,一定是個昏君。

  胤礽就要上前去,卻被哥哥攔住了,看著哥哥臉色絲毫不變,反而仔細聽著那人的胡言亂語。漸漸的,就聽出了個道道。這人原來是替他妹 子二丫來尋仇的。

  這人說自己的妹子二丫是如何如何的可愛,如何如何的好,當年家裡實在是活不得了,才托人得了個巧宗,也不知道怎麼弄的,竟然這妹妹 就進了宮裡當了個粗使的宮女。後來,慢慢的托人捎出信遞出東西,說是得了皇后的眼,被派著帶著阿哥玩耍。家裡也高興,眼看著這日子也就 一日日好過起來。誰知道猛地就得了信,說是二丫沒了,連個囫圇的屍首都沒有,連人帶著東西,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的。他娘一聽,就昏過去 了,沒幾天也跟著去了,可憐他娘還有著身子,就帶著未出世的小dd這麼去了。而他爹,也跟著垮了,但還記得要給妻子落葬,想著要給妻子整 出塊墓碑,哪想到精神恍惚,竟從山上摔了下來,也跟著沒了。轉眼間,他們家就家破人亡,就剩他一個了。原來,他只以為是他們家命不好。 可是前些年年恩人找到了他,卻說,他妹妹是叫人害死的,他們一家的人命,都可以算在皇后身上。

  但是這細裡,卻一個字也不吐露。他跟著恩人,這幾年下來,死纏死磨,今年清明,才從吃醉的恩人嘴裡掏出了實話,原來,他妹妹進了宮 ,改了名叫細雲,卻不是得了急症,而是讓皇后試驗人痘給弄死的,而他妹妹身上的去了毒性的痘種,種在了當年的大阿哥,現在的太子爺身上 ,才讓太子爺,避過了痘。還說當年坤寧宮為了得這個痘種,死了好些個人,這皇后,根本就是個毒辣的。

  石頭想著要報仇,可是他一個草民,如何能找上當朝皇后報得了仇?恩人酒醒,後悔不迭,可是看著他可憐,就給他想了這個法子,也提供 了銀錢。

  這人胡說亂罵的,竟然是瘋魔了,兩人好不容易才從那些顛三倒四的話裡頭整理出了這些。如此愚民,被人利用至此,看來,這恩人,可真 是了得啊!

  趁著著人喘氣的當口兒,承祜不見怒氣,反而和聲問道:「這裡頭,怕是有了誤會了,你的恩人是哪一位,我可以跟他分說分說,許是就解 了這裡頭的誤會,你妹妹的事,也算是有了交待。」

  那人赤紅著眼睛,幼年家破人忙,這幾年心心年年的想著家仇,還不斷的被人洗腦,這些年下來,早就不太正常了,這時聽著承祜太子如此 說,竟咧著嘴狂笑了起來,然後道:「呸,恩人早就知道你們會這樣說的,俺妹子在宮裡的好姐妹,拿著俺妹子的信物,已經把這裡頭的事跟俺 說得清清楚楚的了。看你們這樣子,想來是俺的仇已經報了,皇后是吃了俺種的菜了吧?她死了嗎,死了嗎?哈哈哈哈」

  胤礽哪裡忍受得了別人這樣說他的額娘,就要上前對這人動手,哪料到這人又笑著說,「果然,都被恩人料中了,軟的不行來硬的了。接下 來怕是那十八般酷刑了吧?想從俺嘴裡掏出個字來,呸俺今日大仇得報,死而無憾了」說著,猛一用力,竟然雙目圓瞪,嘴角湧出了血來,這人 還這樣血淋淋的衝著小哥倆齜著牙笑了下。

  承祜和胤礽到底還是年紀小些,根本沒反應過來這人是在幹什麼,等回過神,大叫著來人時,那石頭竟然已經咬舌自盡了那最後一幕,著實 有點兒滲人。承祜年紀稍大些,跟著康熙又是歷練多了,也是花了很久才平復了心情。可轉眼看著阿弟,就有點擔心上了,深悔自己考慮不周, 讓阿弟吃了驚嚇,伸手摟住了阿弟,一邊拍著,一片哄著。心想著,身為皇子,早晚要面對這些血污的,只是話雖這樣,阿弟年紀到底還太小了 ,等下還是讓人開兩劑寧神湯,今晚上就留著阿弟在毓慶宮安置吧。這事,還得好好瞞著額娘,再不能讓額娘還要再操心自己兄弟了。

  正文 239 留著的法寶

  邊上的人也早就覺察到了,忙著把兩位請了出去,又是溫水洗漱,又是溫茶伺候的。好一會兒,胤礽的臉色才恢復了過來。見哥哥擔心的摟 著自己,這還算了,這周邊人也小心伺候著,就不好意思了,故意清了清嗓子,就要說話,哪想到背後就覺著哥哥稍稍用力的按了按,楞神間, 就聽見哥哥吩咐道:「三阿哥還小些,怕是嚇倒了。孤現在送他去毓慶宮歇會兒。替孤傳個太醫至毓慶宮。記住,出入動靜小點兒。現在,先出 去打探著點兒路,別讓人注意上了孤和三阿哥,說上點兒風啊雨的,傳到額娘那兒,額娘有要擔心。」

  一邊的胤礽雖不知道哥哥為什麼這般說話,但還是配合的沒吱聲。

  哥倆身邊的侍衛及伺候的人,都是康熙和芳儀挑得好人手,這倆人也就沒引人注目的回到了毓慶宮裡頭。這時候,太醫早已經在宮裡候著了 。請了脈,開了方子,自有人去送太醫、取藥、煎藥。等嚴令不許聲張,不許驚動皇后娘娘後,承祜讓一干人都退了出去,只自己在屋裡照看著 胤礽。

  等人都走了,胤礽再也憋不住了,「哥哥,這到底是唱得哪出啊?」

  承祜也不急著胤礽了,就道:「阿弟,你可記得,景陽表舅那次去蒙古是為了什麼?」

  胤礽雖有點兒想頭了,但還是抓不住思路,「當然記得。你不是說,這是外頭朝堂上的事情,而且事情也不緊急著,暫時先不對額娘細說的 。跟那個牽扯上什麼關係了?等等,那瘋漢胡說,往額娘身上潑髒水,說額娘用小宮女試驗人痘」

  承祜點了點頭,道:「表舅這次去蒙古,就是奉阿瑪之命,去細查各個部落,這天花惡症,對蒙古的影響。要知道,蒙滿更容易染上天花, 也更不容易熬過來。而阿瑪讓表舅出這個差,是有人給阿瑪上了折子,說要試驗人痘之法,然後,滿蒙族人,都要種痘」

  「這我也知道,上回景陽表舅說的時候,我也在邊上。是明珠給阿瑪上的密折。」忽然,胤礽眼睛瞪大了,「難道哥哥懷疑那明珠是這次的 黑手?」

  「不管是不是,這時候牽扯出那樣個瘋漢,也太巧了。現在,這個事情已經牽涉到外頭朝堂上了。我急著讓你裝病,就是要避著人,商量個 說法,怎麼給阿瑪回話。我是想著,那人的瘋話,牽扯著額娘,咱們不能讓阿瑪知道,這是其一。其二,當初那些事情,是鈕鈷祿氏做下的,這 裡頭還有些別的忌諱,阿瑪不想讓人提,咱們做為兒子,更不能由咱們碰觸。而咱們身邊,都是阿瑪挑的好手,只能委屈阿弟,擔了個膽小嚇住 了的名頭,好讓咱們兄弟能先避人商量一下。」承祜解釋道,不過看著胤礽忽然雀躍起來的神色,又加了句,「不過,這藥還是要吃的,妥當為 上。你今兒個晚上也留在這兒與我同榻。」

  「同哥哥一起睡是很好,我是高興也來不及呢。不過,有哥哥在邊上看著了,這藥能不能免了?」 胤礽最後掙扎著,不過看著承祜不為所動 的樣子,還是認命了。

  承祜看著弟弟又頹喪了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道:「那瘋漢的話,先不對阿瑪提。現跟外叔公議一下,商量個法子。而日後就算要告訴阿 瑪,今**我都嚇住了,也是個好的迴旋餘地。當年之事,我雖還小,可是我卻一輩子也不會忘了。」說到這裡,承祜臉上竟然露出了狠色。想著 胤礽還小,當初的事情,也沒對他說過,就慢慢把事情告訴了他。這一番訴說,雖然承祜已經極力雲淡風輕了,可是,其中是胤礽的額娘和哥哥 ,胤礽又是知道宮中凶險的人,雖然看著哥哥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而額娘也在坤寧宮歇著,但還是面上驚懼,心神俱動好一會兒,被承祜抱著 ,胤礽才回過了神,也漸漸平復起來。忽然想到,「哥哥這麼說,很久以前,額娘就想著試驗牛痘一法,另外叔公偷偷尋摸,用了些死囚,後來 真的成事了。那怎麼沒上報給阿瑪?」

  「我還在想呢,你什麼時候才想著問我這個。」承祜西西就把這裡頭的原委告訴弟/弟。當初,一來是芳儀為了避人耳目,不想那麼讓人注意 ,也不想對人解釋怎麼想起這牛痘之法的。二來,索額圖可是比芳儀考慮的問題多多了。

  這牛痘之法,對於滿蒙來說,可是個至寶,若是呈上去,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功勞。只是,那時候,赫捨裡家族已經是榮耀之極了,再怎麼錦 上添花,也沒這個必要了,而且那時索額圖已經在芳儀的示意下,想著怎麼才能不那麼太過榮耀了。畢竟外戚太盛,也會招來皇上的忌防。所以 ,那是,暫時壓著也好,說不定日後有了什麼事情,也是個起復的途徑。再說,就算是家族和皇后都一番風順,也可以留給承祜,作為一個進身 之階。只是沒想到,承祜那麼小,就被封了太子,這進身的法子倒是沒用上。所以,同樣的理由,這牛痘又被壓下了,留著承祜日後在圖謀。

  當然,作為另一個康熙的心腹,從政治上考慮,索額圖那時還摸不準皇帝對蒙古到底想怎麼控制。這也是暫時不提這個牛痘的原因。

  只是,現在看來,有人盯著很緊,還漸漸查摸到了什麼。明珠那個折子,承祜跟索額圖等人雖有警醒,但還沒想著那麼深。可現在,別人的 試探已經那麼明顯了,還一舉數得,差點害到了額娘及未出世的弟妹們。承祜不可會認為,那個瘋子說什麼人痘試驗,只是瞎說的。就算是那個 所謂的恩人騙那瘋子,那什麼話不好編,偏偏那樣說?

  這也是承祜不想把那些話告訴阿瑪的原因,這,真的很重要朝堂上的爭鬥,可是比內廷還要凶險,而且,涉及到的就更不簡單了。承祜雖然 還沒有真正的步入朝堂,可是也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可是那個二阿哥紅著眼看著的,這也是為什麼明珠那麼死咬著自己外祖相關一族的原因 吧?而且,阿瑪才剛青壯之年,這日後,那些所謂的小兄弟會越來越多,這一個個的長大,日後的艱難,還真是可以想像啊等一同述說下來,承 祜沉默了。

  胤礽像是也體會到了什麼,這朝堂,他現在連邊還沒摸到,可是從哥哥的解釋中,他還是能覺出些味兒來的,看著哥哥稍顯沉重的樣子,他 就緊緊的握著哥哥的手,說道:「哥哥,不管什麼事情,咱們是親哥倆,總是在一起的。」

  承祜反手握住弟/弟的手,另一隻手也摟住了弟/弟的肩膀,雖然,這弟/弟現在還不及自己的肩膀高,可這會兒,一向被自己護著的兄弟忽然 說出這樣的話,雖然,這話就是不說他也知道,而且也是他心裡的話,但這會兒心中還是暖暖的。

  直到外頭傳來了聲音,說是給胤礽三阿哥的藥煎好了,哥倆個才稍稍分開。覺著情緒有點兒澀,承祜故意笑著輕聲對胤礽說道:「我們兄弟 的心思是一樣的,只是這會兒,這藥,還是阿弟你一個人擔著吧」說著,也不看胤礽的苦臉,揚聲道:「端進來,這藥還得趁熱喝。」

  端藥進來的,是承祜的奶嬤嬤瑞嬤嬤。這人在太子面前是有些體面的,而且這人還識趣,並不拿大,胤礽也敬著幾分,也就說了:「怎麼嬤 嬤你就端進來了,那些宮女太監們,這種小事還勞煩你。」

  瑞嬤嬤笑著答道:「老奴也就是端個碗而已。三阿哥是咱們太子爺的好兄弟,服侍您,就跟服侍太子爺一樣的。老奴可體面著呢。再說,您 跟太子爺在裡頭說話,老奴不再外頭守著就也罷了,怎麼還能讓那些沒給眼色的來打擾著?」

  這話一出,承祜挑了挑眉,問道:「外頭才剛出了什麼事情?」

  瑞嬤嬤笑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才剛太醫院親自送了藥過來。老奴想著禮數些,就讓人送了送,沒想到在宮門口撞上個賊眉鼠眼的,看 來是墜著太醫院的人過來的。老奴本想著讓人拿下,可不合奴才嚷嚷起來,說是他是奉了二阿哥的命令,來探望太子跟三阿哥的,說是兄弟手足 的,不知道怎麼就病了,要不要緊,還想親自見了太子爺和三阿哥呢。老奴想著,既然是二阿哥的人,這麼拿下了,雖然是他們不對,可在咱們 宮裡鬧出來,再被有心人抹黑了,說些個上門探望反被欺負的渾話,誣蔑兩位爺不顧手足拿著身份欺負人,也是不好的。可是看著兩位爺的樣子 ,老奴也知道爺不想被打擾的,就做了回主。老奴就說三阿哥才剛歇下,太子爺照看著呢,不宜被打擾,替爺好好的把人送走了。」

  正文 240 大不韙

  承祜也想到了,剛剛心裡揣著太多的事情,急忙間忘了關照了,虧得瑞嬤嬤機靈,合著他的心意,打發了上門刺探的。

  不過,現在看來,這二阿哥,還是一如既往地不中用啊連用個奴才也是這樣,這麼輕易的就露了底了不過,這也更讓承祜疑上了明珠。往日 ,二阿哥雖不消停,可沒有這麼大膽子,敢來窺視自己。自己是長兄,又是儲君,就他現在那樣子,雖然被阿瑪看著,可阿瑪還是最疼愛自己兄 弟,也是注重長幼尊卑的,所以這二阿哥是怕犯了忌諱的。而且,自己也因為有著自己的難處,對這些總是格外留意的,也沒有發現自己被人盯 著。今兒個忽然來了這麼一出,這不是擺明了告訴自己,這二阿哥在盯著自己嗎?他為什麼今兒個敢這樣?這不是不打自招嗎?僅僅是好奇、妒 忌,還是知道點什麼?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坐實了阿弟身子不適的話。而且,胤禔別以為,今日這一出,阿瑪會不知道。就算現在阿瑪不發作這個,心裡還是會給 這人記上一筆的。

  這正想著呢,屋子外頭忽然又有了別的響動。一會兒,就有人在輕喚,說是外頭有了信兒。承祜讓人進來說話,那人進來回道,說是那搜查 的有消息回來了。

  承祜讓胤礽在裡頭歇著,忙在外間傳了送消息回來的人。來人說的很仔細,一樣樣的,怎麼個帶隊的,怎麼不驚動村民們的,怎麼悄悄的打 探,得知那瘋漢確實是一年多前才到了那個村子,是和原先那個作了鄰居,然後又接手了原先那人的田地差事。又是怎麼知道了那瘋漢遠著山坳 裡頭還有處田地,卻不肯讓人接近,還放有惡狗看著的,村人想著他認識貴人,人是個光棍有力氣的,還有惡狗,平時使錢散漫肯助人,也就都 不去招惹,離得遠遠的,就便是有些個游手好閒的人,被教訓了一兩次,也不敢靠近了。

  而那處田地,去探查的人果然發現了玄機。也不知這人是怎麼弄的,竟然是把些個藥材弄進了水裡頭,用這個種菜呢,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 菜得了藥材,竟長得分外的水靈。而且在邊上那個看田的木屋裡頭,還發現一盆盆浸泡在藥水裡頭的黃瓜、茄子等物。屋裡頭還搜出了大包的藥 材和銀子。那搜查的並不認識太多的藥材,只是出去之前,跟著人強記了幾樣,看那裡頭,果然有一味叫紅花還是花紅的名貴藥材。

  承祜一聽,當場就愣住了,心念急轉,然後定了定神,才說道:「可恨那瘋漢,竟然咬舌自盡了孤這回這差事算是辦砸了,還讓弟弟吃了驚 嚇。這樣,你先替孤去阿瑪那兒把事兒回一下,然後替孤請個罪。孤先在這兒看著弟弟,等他醒了,再一起去阿瑪那兒親自請罪。」

  打發了人,承祜轉身進了內間,見胤礽眨巴著眼睛等著他,就問道:「可都聽見了?這事兒,看來,咱們都不能再插手了。」

  胤礽一聽,就急了,「怎麼能這樣?」

  「你也不是傻的,你先細想想。用藥種菜,種出藥菜來,還有泡出來的藥果藥瓜,這可不是件小事情」

  胤礽當然不是傻的,還很聰明,被哥哥一點,就透了裡頭的事情。現在,那瘋漢只是用這法子來害額娘。但若是換了藥材,種出些毒菜,泡 出些毒瓜毒果,甚至是米面之物,雖然這毒性會很弱,可是若長期食用,那會是個什麼後果?若是阿瑪、額娘吃了這些…絲,胤礽倒吸了口涼氣 ,好一會兒還出不了聲。

  承祜看著弟弟這樣,就有些後悔,今兒個弟弟才被嚇住了,現在自己又跟他說這個,忙攬著說,「這也是你我瞎想著的。估計是成不了的, 若真能成了,那瘋漢為什麼不直接……阿呸」

  承祜這麼個注重儀表的,這會兒忽然自己啐自己一口。這為了什麼,也是不言而喻的。等過了會兒,兩人都回了神,承祜才繼續道:「所以 ,咱們都不能再碰那些個了。雖然阿瑪疼愛咱們,可有些避諱,咱們還得主動些。」

  胤礽雖知道這個理,但還是有點兒不甘心,「那額娘那兒,我還想親手把那害人的給抓出來,給額娘跟妹妹們報了仇呢」

  承祜勸著弟弟,「這事,在我看來,即便不是親手,咱們也做了一半了。」一邊說,一邊把胤礽按倒在炕上,「你好歹睡一會兒,也不白喝 了那苦湯汁子。」

  「哥哥,這裡頭你不跟我說明白了,我怎麼睡得著。」胤礽叫屈著。

  「我看你是越來越懶了,也不肯自己動腦子了」承祜雖然嘴上這樣說了,可還是細細地把自己的猜想跟弟弟分辨清楚,「你想,這些,若真 是明珠攪出來的,以他那個人,怎麼會想不到這裡頭的忌諱要害?這事情一旦敗露了,可不是僅僅下藥害了個未出世皇子皇女,怕是要以謀反論 處,那可是誅九族的他肯定是會把首尾料理得乾乾淨淨的,讓這事情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我可想到了。這事交給了阿瑪,若查來查去,查不出什麼來,就一準兒是明珠干的。若真差出來了什麼,那,那阿瑪也是查出來了, 照樣也算是替額娘揪出人來了。即便是裡頭有些不好說的,但也會給額娘一些說法的。」胤礽也算是想到了,只是這疑問解了,新的又冒了出來 ,「那他不會讓人頂缸?那若是阿瑪真查不出來,咱們是不是出首了他?」胤礽這說話,就如同認定了明珠似的。

  「是不是他還兩說呢。這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想那明珠不想牽扯太多,露了馬腳。至於其他的,先等看看再說,還要跟外叔祖商 議一下才好。其實,額娘並不指望你給她找出什麼黑手。她只希望咱們哥倆好好的,阿瑪能疼愛咱們。若是招了阿瑪的…不喜歡,額娘才難過呢 。所以我想,額娘不會喜歡我們出首什麼的,哪怕是想法子挑了別人做,額娘也是忌諱的。」

  胤礽閉上了眼睛,可是過了會兒,又出聲道:「我還是睡不著。我想著咱們的那些個人手,都是好的,又處了這麼長時間,你說阿瑪會不會 ?」

  承祜歎了口氣,知道這事情不說明白,這孩子就不定心,「不會。真要說起來,除了外叔祖跟表舅暗中插在裡頭的人,其實這些人都是阿瑪 的人手。不管是誰的人,到了咱們身邊的,都是阿瑪認為靠得住的,這是其一。其二,都是勳貴子弟,可不能那麼輕易就那樣了。只是我認為, 這些人恐怕阿瑪會另作安排了。」

  終於,那碗寧神湯藥還是起了作用,這胤礽還是睡著了。承祜就在邊上守著,可是腦子,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可是,即便是這樣,承祜還是警覺的。這就發現,有人進來了,一回頭,看見這人,心裡吃驚,「阿瑪!」這呼聲出口,才猛地站了起來,行 禮道:「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

  康熙一手扶起大兒子,一手豎起食指,放在嘴前,道:「輕點兒,別驚著你弟弟。受了驚嚇的人,可不能再驚著了。」

  承祜聽著阿瑪關心弟弟,心裡高興,可是又想著自己作假,蒙騙了阿瑪,心裡又難受了起來。雖然知道這些都是自保,關係到自己兄弟,關 系的額娘,還有好多至親,可終究是父子天性,臉上就露出了難過愧疚。

  康熙見這自己疼愛的兒子如此,還以為是他辦砸了差事,又沒看顧好弟弟,所以自責。雖然,康熙對這個嫡長子、儲君一向是要求嚴的,可 是也不耽誤他最喜歡最疼愛最偏心這個兒子,所以這會兒拉過兒子,笑著寬慰道:「不過是辦砸個差事而已。這世上誰人不犯錯的?下回注意就 是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你弟弟,他就是個皮猴子,這睡上一覺,起來就好了。」

  康熙越是這樣,承祜心裡就越是難受,緊跟著,這鼻子就酸了起來,這眼淚不可抑制的掉了下來。

  康熙見兒子這樣,倒是有些慌了手腳,雖然因為這兒子漸漸長大,好久沒有摟抱過他了,這回子也顧不得了,一把抱住兒子勸道:「這是怎 麼了?朕的太子今兒個怎麼也掉金豆子了?朕可好久沒看到朕的承祜這樣了,這要是被你弟弟知道了,說你這麼大了,還要在阿瑪懷裡撒嬌,朕 可不為你分辯。」

  承祜這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努力收拾著心情,自己實在是不得已,可是除了這些,自己對阿瑪也是一直敬愛著的,哪怕是為阿瑪擋刀子,自 己也一刻不會猶豫的。

  好一會兒,承祜住了眼淚,嗡著鼻子,對康熙說到:「阿瑪就會打趣人。您可不能在弟弟面前說這些,也不能在額娘面前再打趣兒子了。兒 子已經長大了」

  「好好阿瑪不說,替你守著這個小秘密」康熙笑著點頭。

  正文 241 先手和後手

  中秋之夜,坤寧宮鬧了那麼一出,雖然宮人都有各種猜測,可是也不敢議論太多,只是心中各種的猜測。

  太皇太后照舊是派了蘇麻喇姑前去探望,也送了一堆的東西,只是這回,並沒有多說其他的,只是囑咐皇后娘娘好好安心養著身子之類的。

  芳儀也大大咧咧的受了,都到這個份上了,芳儀可不顧什麼老太太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最要緊的。不過老太太既然這樣懂火候,芳儀 也配合的說了幾句好話。若是老太太還存了秋後算賬的心思,那也先等著秋收再說了。

  只是等到了晚上,承祜小哥倆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用膳時,芳儀敏感的發現,承祜的眼睛有些個腫,雖然不明顯,可是怎麼逃得過做額娘的眼 睛?只是有心要問,又怕這做哥哥的當著弟弟的面,磨不開不好意思提。只是偷偷的拉著承祜的手,多看了兩眼。

  承祜自然是知道額娘的,搖了搖拉著的手,衝著額娘甜甜的一笑,適宜沒事。芳儀只有心中歎氣,知道著孩子是不肯說的,只能把兒子的手 再緊緊的拽著。

  不過,沒幾天,這宮裡又有新的傳聞了。這回可是有鼻子有眼的,說是承祜太子被萬歲爺罰了,萬歲爺惱了太子了。不相信?別啊?你不看 ,這承祜太子身邊的人可是少了好多,據說,這外頭,跟在太子身邊的,原本代表著萬歲爺榮寵的乾清門侍衛,都被萬歲爺給收回去了。什麼, 你在內廷,看不到外頭?那你想著法子去找二阿哥身邊服侍的人問問,那可是真真的這次,倒真的不是傳聞,承祜那天的猜測倒是猜準了。那些 個派出去調查的人,還真給康熙收了回去,不過,這話好像也不是這麼說的,康熙只是說給他們派了些差事。而其他的,就讓承祜和胤礽卸了差 事,消了假,繼續該幹嘛幹嘛。對於已經議政的承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們有空多陪陪額娘。

  因為早料到這些了,這倆人也沒說別的,只是恭恭敬敬的給康熙磕了頭,照著辦了。特別是承祜,這些天來,即便是宮裡的閒話日多,可看 著他一點兒都沒顯出什麼不同來。哦,倒是有不同的,就是跑坤寧宮更勤了,對著皇后娘娘的事情更仔細了。

  芳儀雖然被這倆孩子瞞著,只是畢竟是皇后,真要是想知道些什麼,還是容易的。這下,不可避免的就知道了宮裡的那些個傳聞。當然,那 日有關瘋漢的話和查探出來的事情,只要承祜和胤礽不說,芳儀還是被瞞得死緊的。只是知道了小哥倆辦砸了差事,吃了驚嚇,丟了面子,康熙 收回了人等等。

  這些,在芳儀看來,並不怎麼太過擔心,康熙還是日日過來,而且在這裡跟兒子說話,也沒什麼不同的,對兒子的寵愛,可是騙不了人的。 對於孩子失了手,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老是一帆風順的,也不是個好事情。至於害自己的人,那啥,都到了康熙手上的事情了,要是再出岔子 ,那自己也是白給的,還操心這個?那些外頭的胡言亂語,只不過鬼騙鬼。而且,還不知道按著什麼心呢,指不定就想自己擔心太過,影響了身 子。

  所以,芳儀這會兒勉勵自己把心放寬了,寬慰著兒子想開些,經驗是要吸取的可是不能老想不開。可是說了幾回,每次都是兒子反過來勸自 己,看著真是沒放在心上,芳儀也就先擱在一邊,先顧著肚子裡的這兩個了。

  康熙冷眼看了幾天,對自己的皇后跟嫡子就更加滿意了。這一日,忽然就申斥了二阿哥胤禔,罰抄了四書中孝悌一節五百遍,還讓好好做兩 篇錦繡文章。

  一轉眼,從又挑了幾個乾清門侍衛給了太子,就是胤礽也跟著趁了鮮兒。

  不過,這些還只是小菜。真正的大菜,是萬歲爺好好的整頓了內務府。特別是那些東西的採買上的,定下了嚴格的條款。首先一條,就是領 這些採買事務的,必須有多年經歷的皇商。這皇商幾輩的身家都要細查的,還要有三家以上的望族大戶作保,若出了事情,連坐。條條款款極是 苛刻,只是皇商的利潤和名頭,還是讓人趨之若鶩的。

  這些畢竟還是內務府裡頭的事務,承祜和胤礽雖知道為何,但也只是聽聽罷了。可沒想到萬歲爺接著辦了的事情,倒是極關係到皇后這一脈 。因為,總管內務府大臣這一正二品的職位,竟然是讓舒穆祿景陽任了。

  別人,大概只是注意到這景陽的幸進,畢竟才剛而立,就成了正二品了,這還不算,在這位置上的,都是日後極為有前途的,那個明珠明相 ,不就是也當過?而稍有點眼色的,都知道,這是對皇后一脈的看重,那些要不得的流言,看來也就是個流言。

  而只有承祜等人才真正知道,阿瑪這麼做,是意味著什麼的。當初那些回話,可是先經過自己的。

  至於那件事情的追查,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康熙面上看不出來什麼,而因為那個顧忌,承祜跟胤礽也不好問。

  不過,承祜還是瞅了個冷子,跟索額圖細細商量了一回。索額圖倒是想了幾天,才又找了太子。這件事情,裡頭確實不簡單。若是明珠所為 ,那廝還真想著一舉數得。真要是毒害了誰,那可真是可以以謀逆論處。可現在只是想要了結皇后娘娘肚子裡的孩子,而且,還不是明珠指使人 干的,而是那瘋漢自己的所為,這就可大可小了。再說了,人死了,還真沒法指正什麼了。而那瘋漢透露的,不管是明珠有意還是那瘋漢無意的 ,都是耐人尋味的。

  這樣,一來,是想除了皇后肚子裡的孩子,皇后已經得到了萬歲爺太多的關注了,再要是添了子嗣,就更抓住了萬歲爺的心。若再次得男, 就又是皇后太子將來的助力。

  二來,就算事情敗露了,可那個瘋漢心心唸唸這麼些年,必定會說細雲什麼的。當然,就算不說,對設計此事的人也沒什麼損失,必還有法 子。細雲是誰,那就是當年陪著承祜玩的,被鈕鈷祿氏設計染了天花的小宮女,並借此想要傳染給太子大概,也是後來鈕鈷祿氏敗露,明珠才查 出這裡頭的事情。而且這樣,才懷疑上為什麼承祜等人避過了天花的傳染吧?能避過天花的傳染,這意味著什麼?索額圖認為這是奇功,而明珠 當然也不會錯認的。

  可為什麼這麼些年不提,反倒是今年提了呢?大概是明珠也在試驗什麼法子,不過大概是人痘。大概現在有了什麼進展了,而太子又大了, 納喇氏在內廷又出了大漏子,還有分封的事情,七七八八的,明珠等不及了,才給萬歲爺上了折子。

  這下子,就又有了第三,這算是逼迫一下皇后一脈,給皇后一脈一個警示。多年前就有了法子,可隱著不說,那是什麼,是欺君可能還有其 他大大小小的事情。而這樣一逼迫,就算是知道了這種痘之事,也不能跟明珠搶著功勞了,不然,仔細翻老賬當然,可能還有第四第五等等,如 試探一下萬歲爺對皇后太子等到底如何看中等等。

  索額圖說的頭頭是道,承祜忽然想起胤礽的話,問道,難道明珠就不怕自己等人想法子把事情都抖露出來?

  索額圖笑了,「如真按著他們所想,還真不怕。這原因之一,就奴才剛剛說了,為什麼他只下了至人流產的藥。這其二,他拿捏住,玉器不 跟瓦片硬碰的道理。太子殿下已經是儲君,可他們那兒還不成氣候,真要是頂上,就這欺君一條,可是對太子殿下極不好的。不過,太子殿下, 奴才說的可是,真按著他們所想。」

  索額圖狡猾的一笑,繼續道:「還是皇后娘娘英明奇才,想到了牛痘之法。他們怎麼都不會料到,這用的是牛痘,而不是人痘吧?」

  「不過,這事,照奴才來說,還是先等著。等他們先把事情吵吵出來,以為佔了先機,其實他們可是失了後手了。因為牛痘一事,這人痘, 奴才也找人試過,也是有著大凶險的。等著他們把人痘之法弄出來了,太子殿下因為人痘太過凶險,睿智英才,才想到了牛痘之法,經多時摸索 ,才試出了這牛痘。這多時到底是多少時候,就看什麼時候需要了。而且,有這麼些時間,多年以前的事情,也可想個穩妥的法子圓過來。太子 殿下您說可對?」

  索額圖停了停,繼續道:「而那明珠,卻是被奴才知道了短處,也算是個把柄,可以細細訪出更多的破綻。最主要的是,有個明面上的對頭 ,總比藏著暗處的好。而且萬歲爺也不希望朝堂上,一枝獨大,有這麼個人擋在前面,不錯。更何況,就算同是天子血脈,二阿哥也是差太遠了 。至於其他的,奴才也就不多囉嗦了,省得太子殿下嫌奴才了嘮叨。」索額圖說道後來,竟然開起了玩笑。

  這事暫時按下不提,不久,內廷裡頭就迎來了一群鶯鶯燕燕,又到了選秀時。

  (謝謝115496927、zy312156、紫楓天使、星空雪月、wdid007、路西法的羽毛、儀婉、shi1000、寶寶是小財迷、飄落的雪~、轉速、星兒 2004、月舞紫紗、AISITUYAKE、一毛錢天使、反叮蚊子的粉票,謝謝冷冷冰心的兩張粉票,其中可能還漏了些投票的親,只是刷得太快了,好茶 來不及記下來。

  好茶算是看出來了,各位童鞋就是想往210上踹。好吧,就算是210了,又記二章)

  正文 242 時尚雜誌出版社

  皇后娘娘雖然養身不理宮務,可選秀這麼大一件事,還是要知會皇后娘娘的。況且,就萬琉哈氏和兆佳氏的身份,不足以擔當這樣的要事的 。以康熙的意思,這事情,就勞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坐鎮了。這事要是擱在以前,芳儀肯定是舉雙手同意的。本來,她就對康熙的女人沒什麼想 法,反正是不會少的,她可沒必要嚴防死守的。再說,她所求的,一直以來也沒變過,不是要的那什麼不中吃不中用、說不定反而會丟了命的獨 一無二的男女之情,而是要那一份相濡以沫的信賴,所以說到捻酸吃醋,她腦子裡可沒那個弦。

  可現在的芳儀,總覺著太皇太后對自己的不滿,再加上一系列的事情,讓她不敢那麼托大,不敢完全做個甩手掌櫃的,心中想了想就道:「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有了春秋的了,按理,是該想著子孫的孝順高樂著的,現在還要勞煩她老人家為了,」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嘴角抿著笑 ,斜眼看了看康熙,才繼續道,「為了宗族的大事勞神勞力,而我這個後輩卻完全不管,心裡實在難安。」

  「我想著,這事情重大,最要緊的就是看看各家姑娘的品性舉止。這些往年也有章程,今年多派些人手,都盯仔細了,特別是暗中的,更加 能體現姑娘們心氣兒。這個得了,再加上各家的親厚關係親戚往來,這或是留了或是指親,也就好辦些了。這樣,我也不用全不管,也不用全勞 動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這事情也算面子裡子都全乎了。再說了,有些人家的事情,怕是萬歲爺您心中已經有個盤算了吧?」

  芳儀說的巧,她也不要全抓著不放,現在的她,最重要的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可是,這為自己留了個說法,萬一有什麼要緊的,也說得上話 。而且,說是加派人手,也是明目張膽的藉著康熙的手,探察這些人的根本,順便的,宮裡各處不用自己的人手,也可以掌看著了。當然,對於 那些事情,不是實在要緊的,芳儀可是不會操心的,自己的兒子們,現在可是管著自己緊緊地,這事情準保被他們接過去的。

  芳儀的小算盤打得不錯,而康熙被芳儀調侃的那麼笑了笑,又斜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反過來也挑眉衝著芳儀眨了眨眼,點頭應了 。

  要說,這段日子,康熙的心情一直是陰鬱著的,只是因為關心著皇后的身子,所以在皇后面前沒什麼顯露。不過,今天,倒是心情不錯的。 因為前兩日,他新得的那個小阿哥滿月了,而昨日裡,他下令太醫院給那孩子診治,雖然當中有凶險,可最後這孩子還是熬過了太醫的診治,日 後再加以調養,這條腿,因該無大礙了。

  這還是其一,其時,更高興的是,康熙想著,這段日子,宮裡流傳的那些衝撞之話,也該消停了。

  前一段日子,康熙讓查過這個小阿哥到底如何會這樣的,一開始是完全沒個說法,哪曉得,後來,有個在戴佳氏身邊服侍的次等宮女,就說 了一件事。把那日戴佳氏生產時候,小阿哥先伸出的是腳,後來又被推回去的事情給說了。這一下,那些議論爭論就安靜了。然後,就一致認為 ,小阿哥的腿腳就是那個時候不好的。

  可是,要真處置了那些穩婆,康熙這個顧名聲的人還是做不出的,因為那個時候那樣的做法還是逼不得已的,不然就是一屍兩命了。

  這下,就讓康熙更不喜歡了,查了一圈,誰都處置不了,而那事情還放在那裡。這回,康熙連大的帶小的,都不喜歡了。

  這還不算,雖然事情好像是有了個說法,可那些傳言,並沒有消停。因想著要為皇后肚子裡的孩子積福,所以雖然嚴懲了那些說得最凶的, 可是並沒有傷及人命,而現在,眼看著,那個孩子已經好了,而皇后也看著安泰了,這場流言應該是很快過去了。

  康熙心情好了,關心的事情也就多了,想到太醫的話,皇后肚子裡可是雙胎,這才反應過來要大大的高興的。雙胎啊,開國至此,歷代祖先 ,可都是沒有的事情,這讓康熙的心情更是大好了。就盤算著要給皇后肚子裡的孩子取名字。這還不算,還拿那些圈了的字,來跟皇后商量。

  這雖然是很大的榮耀,但芳儀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跟孩子的母親商量一下孩子的名字,有什麼不對的?可是當她看見康熙圈出來的那些個 字,芳儀心中直喊阿米豆腐了,幸虧是跟自己商量了。

  這抄錄下來的,頭一個,就是大大的「祚」字。這個名字,別人或許不知道,可知道了四大妃、又乘著機緣巧合狂補了些知識的芳儀,怎麼 會不知道的?這可是烏雅氏生的皇六子的名諱,那個歷史上就是個短壽的,而在芳儀這個時代,更是沒出生就去了的,用這個字,芳儀實在嫌太 晦氣,看著就膈應呢。頭一個,就要把這個字給劃去了。

  康熙看到這個,倒是笑了,說到:「你也太謹慎了些。這個字的用意雖好,但朕只是想著皇后雙胎,乃是天瑞,並沒有別的想法的。」

  芳儀還在心裡直喊晦氣,聽了康熙這樣一說,用意好,天瑞?這怎麼說的?不過,芳儀終究是受了古文化熏陶了那麼久,又深加研習,馬上 就反應過來了,祚,乃福運也,又作賜福,可是還有帝位的別解呢,笑著回了康熙:「我知道萬歲爺是說孩子福運綿綿,可還是仔細點兒好。況 且,這字,我心中還是有點兒小彆扭的。」

  芳儀說的是實話,可康熙倒是想歪了,忽然想起,先帝爺的第四子,那個董鄂氏所出的,剛一出生就被封為和碩祚親王,先帝爺還曾當著彼 時的皇太后、現在的太皇太后和諸宮人的面稱那個孩子是「朕之第一子也」,心中不由五感交加,有些沉默了。

  芳儀看著康熙突然的沉默,就有點兒摸不準,這是怎麼了,「萬歲爺?」康熙一抬頭,看見芳儀那關切的神情,心中就是一暖,伸手摟住芳 儀,「你說的對,這字再好,看著彆扭,也就失了本意了。倒是朕莽撞了咱們再另選。」說著,也不等皇后說話,就接過皇后手中的筆,把那字 重重的劃了去。

  芳儀看著康熙這稍帶著怨氣的舉動,也不知道康熙忽然哪根筋搭著了,只是不作聲配合著康熙看下去,這一看,就讓芳儀心中的小人,又黑 線的淚奔了,這紙上列著十來個字,「佑」、「祀」、「□」、「哦」等字赫然在列。

  看到這幾個字,「佑」還罷了,這另幾個,就夠芳儀糾結的。

  頭一個,「祀」字,就讓芳儀腦子開小差了。現在衛氏有了身孕,照那個歷史,這「祀」是歸她兒子老八的,而且,這衛氏也是有些來歷的 ,不管是為了糊弄她還是什麼,這個字,自己可不想要。

  而其他幾個,在加上剛剛的那個祚,也是夠可以的,烏雅氏沒了,郭絡羅氏被康熙厭棄了,小鈕鈷祿氏也嫁作他人了,難道這些被蝴蝶掉的 皇子,就要讓我找補回來?鬧我雖然喜歡孩子,可不想生個足球隊而且,孩子生太多了,可是容易老,這個,看看馬佳氏就可以了。

  再一想到,衛氏的身孕,只比自己早半個月,可自己雙胎,可能會早產,哦,這個亂啊……

  等等,自己為什麼老想著兒子,雖然不太想生女兒,怕她們將來吃苦,可是沒準還真是女兒呢芳儀也不看那張鬧心的紙了,笑著對康熙道: 「胤礽可是一直喊著要***呢,您這兒可都是小阿哥的。那若我真是生了小格格呢?」

  康熙略一沉吟,點頭道:「皇后說的不錯,那就再想幾個女孩兒的名字。嗯,以朕看,不若就取這瑞字,以此作序。皇后容貌出眾,這女兒 也定肖母,是個長得好的,不若就叫,瑞麗?」

  芳儀就差咆哮了,瑞麗,我還ELLE呢

  芳儀腦子急速運轉,終於給想出了個好由子,「依我看,咱們天家的孩子,容貌倒還在其次,要緊的是那個品性,還要有那些個天家的風範 、氣度的,萬歲爺您看?」

  「倒是又讓皇后提醒了,這字倒是不配朕的嫡女、固倫公主的。不過,皇后之女,這心性教養也一定是好的,也不需用那些字了。」康熙低 頭琢磨了一會兒,提筆寫了「嘉」、「寧」等字樣。

  「瑞嘉,瑞寧,倒也琅琅上口。」

  最後,權衡再三,芳儀還是圈了,「□」、「哦」、「嘉」、「寧」這四個字備著。也因著皇后的提醒,康熙才想著,皇三女、皇五女、皇 六女都還沒有取名字呢,索性兒一氣兒也隨手寫了「平」、「安」、「泰」這字。

  (謝謝CYNTHIA118、邦金、細mimi、yaya_kadda、bluemoon19、freeseas_7、閒雲孤舟

  正文 243 汗毛立正的稱呼

  就這樣,皇后娘娘雖然在中宮靜養,可那些有關選秀的事宜,還是要報備給皇后娘娘的。芳儀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閒了悶了,就聽得 仔細些,累了乏了,就讓人退了。而那花名冊,早就送到了皇后娘娘的手中翻看過了。

  看著那個花名冊,芳儀就感慨著,瞧瞧,都有些老熟人相關的名字啊。這裡頭有赫捨裡的幾個族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旗人都是要經過選 秀的,這些人家,既是族親,還是要關照的,到時候給琢磨著指個好點的人家。至於留在宮裡?自己可不想的,上次也給福晉說的清清楚楚的, 自己可不用什麼別人幫著固寵。而且裡頭的道道,也跟福晉說的明白了。

  順著名冊細看,不意外的看到了佟佳氏、郭絡羅氏等的名字。呵,這兩家大概也是坐不住了,就這麼急著把女兒送進來了。這佟佳氏,是佟 佳氏婉兒的嫡親妹子,康熙七年生人,也就是說,那個婉兒進宮那年,這女孩才出生,今年也就剛剛虛歲到了十三。旗人雖然也是早嫁的,但是 這樣的人家的心思也是明白的,女兒還小,一般也會報個病,等調/教好了,身子也更熟了,再送進來,希望能一朝沾雨露,就能懷上天家血脈。 可現在她姐姐不爭氣,家裡只好急著把她送進來了。差不多理由的,大概還有郭絡羅氏,畢竟,原本曾探聽到,這郭絡羅氏妍平打算替妹子報個 病選的。現在到底是因為說不上話了,還是跟佟家一樣的理由?估計是後者。

  名冊裡,還有那個蒙古格格的大名。不過,這位在名冊裡頭,也就是走個過場。都住在慈寧宮了,還時不時地跟康熙見著,連兄弟都是送嫁 進京的排場,那還有有什麼別的?

  翻看了名冊,解了悶,芳儀就把名冊丟開了,該吃啥吃啥,該睡就睡。現在的芳儀,因為掐斷了影響自己身子的源頭,所以,慢慢的,這個 胞胎藥也不用了,只是調理,還是沒有停。而芳儀除了藥補,還注重食補,更開始注意一點點地開始散步啊這類的運動。想著法子,照顧自己肚 子裡的包子。而且,自身的身體素質,也更要加強。懷雙胎,絕對是體力活中的體力活,到時候的生產,更是緊要的,自己雖然是經產,也是馬 虎不得的。

  等秀女進了宮,這消息就多了起來,芳儀又有了佐飯之八卦,小日子也挺歡樂的。只是,對於丹若,芳儀還是很看顧的。而丹若這個人,不 比當初的芳穎差。現在又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親人,別人也只有奉承的。丹若的做派也很大氣,並沒有因為有人過於奉承,就飄飄然了,也沒有對 著那些遠著她的人冷目橫對的。人都說,皇后娘娘的親戚,也是格外好的。就連太皇太后,好像也格外喜歡她,好幾次的,就請了去坐坐。

  原本芳儀還克制得住,總不好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前腳找了丹若,自己後腳也跟著,這讓人看著,容易聯想出多多少少的事情來。

  可這一天,聽著小太監來報,太皇太后娘娘又把這丹若請過去坐坐了,這芳儀就坐不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著現在太皇太后對自己的 態度,隱隱有著股管教敲打的意思,那麼,怎麼會額外的對自己的外甥女兒這麼的看重的?

  「小路子,明日裡派個人去請舒穆祿大格格過來坐坐。」

  可是芳儀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竟然跑了空,丹若又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去坐坐了。這回的這個踏空,更從心理的角度讓芳儀覺得怪異。

  丹若倒是會來事,回來知道皇后姨媽派人來過後,也就同管著她們這些秀女的管事嬤嬤告個情,說是要去坤寧宮走一遭。

  現在的丹若,儼然是炙手可熱的,那些嬤嬤哪敢給她撩臉子,再加上丹若也知趣,這手底下的荷包也是遞了過去的,所以這嬤嬤也就和顏悅 色地准了,還生怕有那裡不周到,讓個小宮女給引著路。也算是在皇后娘娘跟前討個好兒。

  這些細枝末節的先不去說它,只說丹若到了芳儀那兒,告罪啊請安的一通話後,在落了座,慢慢的同芳儀閒話起來。丹若也是乖覺的,在家 裡又得了曾祖母的囑咐,假作不經意間,就把在太皇太后娘娘那兒的事情給好好的說了一通。

  聽著丹若說,好幾次,太皇太后還把那個蒙古格格也一塊兒請出來,說是她們兩個年紀相近,因該有話好說,而景陽大人也是送那格格進京 的,這兩人就該格外親近些才好呢。而那個格格也說了,自己初來乍到的,也還得慢慢習慣關內的生活,而且看著丹若格格就覺得格外的親切, 想著姐妹相稱才好呢,直讓丹若稱她姐姐。

  芳儀聽到這兒,心裡只是說不出的怪異,略略皺了皺眉。丹若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說著:「娘娘也不需擔心。丹若也不是不知禮數的人,格 格雖那樣說了,丹若並沒有應。只是那格格實在是親熱,一個勁兒的讓丹若允了,還說,要是不答應,就是丹若看不上她們蒙古來的,不是心裡 真想著個她親近的。」

  真是不新鮮的話,這個蒙古格格怎麼就不能推陳出新呢。只是芳儀面上還是不顯,笑著問道:「那你怎麼回的?」

  「丹若也沒多說什麼,只說蒙古一向是尊貴的,跟咱們滿人也是相親相近的,遠的不說,就說現在太皇太后老人家和皇太后娘娘,都是蒙古 貴女,格格那樣的說話,實在是讓丹若誠惶誠恐。再一說,心裡就算在怎麼親近,這禮也不可廢的,格格是親王之女,丹若只是臣子之女,格格 願意折節下教,讓人覺著格格是個可親的,可丹若若真的忘了這禮數規矩,倒是讓人數落自己是個輕浮不懂事的了。格格既然真心想同丹若要好 ,自然是會體諒丹若的不得已,捨不得讓人這樣說丹若的。更何況,太皇太后娘娘最是重禮數的。」

  「丹若這樣說了,那格格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只是下回見了,還是那樣的親熱。」

  芳儀點了點頭,又同外甥女聊了會兒,見丹若也沒什麼要說了,就轉了個話題,問道:「你阿瑪的意思,你大概也是知道了。不知你心裡是 怎麼想的?我知道,女孩兒家也不容易。若是還有什麼起它的,也可以同我說說。」一邊說著,一邊一眼不錯的看著丹若。

  只見丹若動也不動,鎮定的說到:「阿瑪自然是疼愛丹若的,丹若只要聽著就好。」

  芳儀看著這個外甥女,一下子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芳穎,自己對這個孩子隱隱有著防備,可她也是景陽的孩子,自己又忍不住想要對她 些。想著這孩子在宮裡的那段時間,小心謹慎的,自己這個做長輩的,倒是對她防得緊緊的。雖然出了事,馬上想著把她摘了出去,可是也隱隱 因為藉著機會把她送出宮而鬆了口氣。自己這個長輩,倒是做的實在是讓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麼的。

  芳儀也不想讓孩子七想八想的,只是寬慰了丹若,讓她只要做好本分就行了,以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再請她過去,只要守著禮數就好,其他 的也不要操心些什麼,自己這邊也會時常派人接她來坐坐的。最後,又讓小路子親自送孩子回去了。小路子最然不及何玉柱、小順子等人機變, 但卻最是實誠的,也是皇后娘娘身邊得力的。這一圈下來,人人看著他對丹若恭恭敬敬的,自然是連敲打都不用了,自會小心討好的對待丹若的 。

  芳儀把人送走了,可自己心裡卻並沒有平息,這太皇太后僅僅是想著讓丹若陪著蒙古格格說話?若要說到年紀相近,這秀女都是差不多歲數 的,也就是十三到十七歲,哪個不是歲數相近的?還姐姐妹妹的,整得跟小白花似的,沒得噁心想到這個,就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聽鈕鈷祿氏叫 自己姐姐,明明比自己大,且非要叫自己姐姐,讓自己噁心的老半天。

  現在,蒙古格格當著太皇太后這樣,難說沒得了太皇太后的暗示,而太皇太后又頻頻叫丹若過去,難道真存了這樣的想法?

  一想到這個,芳儀又被噁心了一把。不管自己又沒有把芳穎當成親姐姐,可是這lun理關係確實是擺著的。自己現在雖然是滿人,知道這兒可 以兄妻弟及,做兒子的還可以繼承父親的女人,遠的不說,就是這個孝莊,就是和自己的姑姑哲哲、姐姐海蘭珠一起嫁給了皇太極的,福臨的元 妃和繼妃也是姑侄,而多爾袞還娶了侄子豪格的嫡福晉,可上一世那些東西,已經深深地刻在心裡了,沒法子變了。自己還曾經窘窘有神的想過 ,幸虧皇太極和哲哲都死得早,不然,大家排排坐,福臨對著哲哲到底是叫皇額娘還是姑祖母?這樣的事情,決不容許發生在自己身上

  正文 244 各有各的圖謀

  這些lun理啊輩分啊稱呼啊,芳儀雖然心裡想著就難受,可其實還是小事呢。真正的亂子,還在後頭呢。

  不管如何,這古代女兒若是嫁了,總盼望著能得到夫君的寵愛的,總心心唸唸的想著要給自己的夫君生孩子的。這若真如那樣,那丹若以後 生了女兒倒也罷了,若生了兒子呢?會不會也生出什麼想法來?那如果那樣的,別人先不說他,這景陽會如何自處?

  人心是經不起折騰的,更架不住這樣放在火上煎烤。這些雖然是芳儀的胡思亂想,可也不想真有一天面對這樣的場面。所以,這一切,在根 子上就要掐斷的。

  這些事情,既然想到了,也就馬上著手去辦才好呢,省得真措手不及了。所以,這日,在康熙又來坤寧宮小坐時,芳儀就把這個事情提到議 事日程上了,「萬歲爺可還記得我前些日子為娘家外甥女跟您討了個人情?」

  「哦?就是舒穆祿府上的大格格應選的事情?這麼件小事,朕當時不是就說了,一切由你做主就可以了。怎麼今日又說了?」

  芳儀看著康熙,心裡急轉著,上次康熙雖然是這樣說的,可那時不是沒有太皇太后在裡頭添亂嗎?今日裡,這預防針,可是一定要扎到位的 ,所以鄭重地說道:「這事,跟那些國事天下事,自然是沒得比的。可是對於女兒家來說,可是天大的事情,而對於舒穆祿府上,這兒女親事, 也不是個小事。前兩日,那府上的太福晉,特意還向我求了這事的。我雖然可以做主,但想著,還是再跟萬歲爺您求個准信兒妥當些。」略停了 停,像是有些難以開口,可還是說了,「我也不瞞著萬歲爺您,那孩子,大概是得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眼,時常讓她去坐坐。我想著,太皇太 後娘娘一向是喜歡後輩孩子的,若因著喜歡,又給那孩子張羅了。這兩下裡,可不是都費了周章了?我要是上趕著去說,又是不識抬舉的。」

  聽話聽音,康熙自然明白了,照理,這事情,芳儀自己去跟太皇太后說一下,也就得了。而康熙想著太皇太后最近對芳儀的舉動,自己又著 緊芳儀的身子,就攬事道:「既這樣,朕去跟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說下。這真不費什麼,你也別當個大事就惦記著。」忽然輕笑道:「這選秀才開 始,而朕又才升了景陽的官兒,知道他不喜歡那麼顯眼,不然,朕就直接先給這孩子指辦了。」

  芳儀聽著康熙這樣說,心裡就放下了一大半了,康熙是個要面子的,答應自己了因該會做得到吧?再一想到,正因為康熙要臉面、顧名聲, 而現在他也是對漢學推崇的,又攪著江南仕子文字獄什麼的,這姑侄同嫁,可是為漢人所鄙夷的,康熙愛惜羽毛,定不會同意這叫漢人看起來是 亂了lun理綱常的事情的。於是,這剩下的心,也就放下了。

  而另一邊,慈寧宮裡,太皇太后斜靠著聽著下人回事呢。聽著舒穆祿氏大格格去了坤寧宮,太皇太后只是點了點頭,並麼有說什麼。等人都 退了,只剩下蘇麻喇姑在身邊,不輕不重的給太皇太后揉著頭。

  太皇太后閉著眼享受著,墊內一片靜默,好一會兒,出聲道:「你可是奇怪,為什麼,三番五次的,我只讓那小丫頭過來坐坐,卻沒把這個 事情定下來?」

  蘇麻喇姑手上並沒有停下來,嘴裡卻配合道:「主子一切皆有法度的,奴婢只要照著主子的意思去辦就好了。」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並沒有繼續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了口,這話題,貌似跟剛才的完全不搭邊兒,「滿蒙聯合,這是上幾輩就 定下來的。咱們是從關外打進來的,雖然現在坐擁著天下,可老底子還是要護得緊緊的。除了這個,蒙古人還替咱們守著大門呢。他們既離得遠 ,手上有兵強馬壯的,不把他們跟咱們捆捏在一起,可是容易出事兒呢。所以,幾代帝王的后妃,都是蒙古貴女。只是,到了玄燁這兒,當初那 個局勢,只能讓他迎娶輔政大臣之女,又多納旗人大族之後,以鞏固帝位,到把蒙古丟在一邊了。」

  「現在天下大定了,早就該多納幾位咱們蒙古大草原上的格格了。可是這事你看,咱們不提,皇上就不說,那皇后更是就當沒這麼回事。我 看,皇上就是被迷昏了頭。而咱們蒙古格格,一向是在草原上縱馬飛馳的,心裡哪有這關內女子的彎彎繞兒?這日後就算服侍了皇上,也是,唉 」

  「那孩子,上次在那位那兒吃了憋,這幾日,連個小毛丫頭,那幾句話也被繞了進去了,要是再沒有皇上護著,沒有那位份襯著,真是~~」

  蘇麻喇姑笑著說:「這不還有您老人家護著嗎?」

  太皇太后歎了聲氣,「這男女之間,我能幫的也是有限,要是能幫著,我那福臨……所以,我不能看著玄燁也那樣。」

  蘇麻喇姑忙開解著:「這哪能啊?不是奴才多嘴。皇上可是一心繫著天下的,就是這內廷裡頭,不也雨露均沾的?」

  「哼,看著是像可是你細品品,他現在做的那些個事情,可是把那位放在了心尖子上了。我怕,他一點點兒的,也步了他老子的後塵這事先 不提。」

  蘇麻喇姑看著太皇太后煩躁了,也就乖覺的住了嘴,手上稍稍加大了幾分力道,讓太皇太后舒適的放了松。又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這麼些年,你是沒有變,可是玄燁早就不是當初給我揉頭按腳、指望我護著的小阿哥了。他早就翅膀硬了有些事情,也得講點兒手法,不能跟他 硬來,得繞著法子來軟呼的。」

  「你們都看著我喜歡舒穆祿家的大格格,那位怕是也急了吧?讓她急急也好,也好知道點兒,這內廷,還不是她說了算的,要知道些分寸。 不過,她一急,怕是要從皇上那裡下手吧?這也趁了我的心思。」

  「主子您難道不是中意那家的大格格?」蘇麻喇姑配合的問著。

  「我倒是中意的。可若真用了這人,倒怕是前門驅狼、後門迎虎了。再說了,咱們現在這位萬歲爺,可不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又要儀表天下 ,對漢人那一套東西,可是受用得緊呢,怎麼會同意姑侄同侍呢?就是硬壓著,除了壞了我跟皇帝的情分,也討不了什麼好的。不如,由著這個 ,要點兒別的。他們都看著我是這番心思,哪想到我根本另有打算。」

  太皇太后說著說著,就睜開了眼睛,極有精神的說著,「我就怕皇后不找皇上呢。等這之後,我就要跟皇上提提,我是多麼喜歡那個格格, 多麼希望能把她留下來跟咱們家的女兒作個伴兒。皇上必是很為難的,這裡頭不光有著皇后的懇請,還關係到他在外頭的樣子。我逼他一逼,然 後再一放,他心裡也鬆快了吧?我再另說它事,皇上怕是也不好駁了,不光不好駁了,還是會興高采烈的允了,希望能轉開了我的心思呢。」

  蘇麻喇姑詫異道:「難道您老人家想著讓皇上封了格格?」

  「正是呢。現在宮裡唯皇后一人獨大,餘眾皆是庶妃。不過,皇后為了裝賢惠,也求了皇上的旨意,只等戰事一停,就要大封了。我可要趕 在他們這前頭,先幫咱們家的女兒站好了腳。她初來乍到的,我若是硬幫著,怕是皇上心裡有牴觸,日後著相處起來,也是不痛不快的。不若借 由這個,讓皇上自己個兒想著補償,在把這份心思放在了咱們家女孩兒身上,這才好呢。我也替她討個妃位,也算不得什麼的了。」

  蘇麻喇姑忙笑著說:「主子的這一份心思,要是咱們格格知道了,那還不感激涕淋的?日後還不知怎麼來孝順主子您呢」

  「我豈是圖她的孝順的?只盼望著她能抓住些皇上的心思,替以後的咱們草原上的格格鋪鋪路而已。」

  這一局,太皇太后要的是皇后並不放在心中的內廷妃位,而皇后卻只是圖心裡的舒坦受用及親戚的囑托,雖然都將會如意的,可真真細算起 來,皇后卻是輸了太皇太后一程。只是就算這樣,這日後長久的事情,又豈是這一時的高下就定了的?

  康熙也是時時往太皇太后的慈寧宮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安的,這日去過之後,太皇太后就不再請舒穆祿家的大格格去坐坐了。而皇后娘娘 ,怕那起子小人踩低捧高的,倒是時不時來傳丹若格格。這下頭的人雖然心裡有著疑惑,但是也不敢委屈了皇后娘娘的娘家人,照樣小心伺候著 。而其它秀女也不敢明著招惹這位,就是有那些暗地動些小心思的,這丹若格格也不是擺著裝樣子的,不動聲色的都化解開了。

  正文 245 令人驚訝之一二

  這一年的選秀,雖然太皇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並沒有事事操辦,卻也是太太平平的弄了個花團錦簇的。這樣一來,雖然萬琉哈氏和兆佳氏先 前代理宮務頗不得法,但現在這件大事的圓/滿,卻成了大雪初晴,銀裝素裹遮蓋了各處的醜陋。

  而這次選秀的最後結果,雖有小處兒的讓人驚訝了,可大面上還是沒出乎人們的預料。因為聖上還相當年輕,子嗣也不興旺,所以在太皇太 後娘娘的示意下,內廷還是留了不少人的。皇后娘娘沒有攔著,也不想攔著,更不能攔著。所以,最後,不管是郭絡羅氏妍平的妹妹,還是佟佳 氏宛兒的妹妹,都留了下來。

  而讓人驚訝之一的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兒,舒穆祿府上的大格格,並沒有指與宗室黃帶子,只是指與了一個不怎麼顯眼的覺羅,雖然也是 八大老姓的伊爾根覺羅氏,但在一般人看來,卻是低就了。只是景陽還是高高興興的,要知道,這門親事,可是他自己相中的,當然,也跟太福 晉商量過的,太福晉也頗為贊同。男方家主伊爾根覺羅氏傅拉塔與景陽私交不錯,人也是值得信賴的,而他的幾個兒子景陽也多有接觸過,長子 滿都為嫡,現在補了個三等侍衛,二子為庶子,現在補了個戶部的筆帖式,三子吳興格也是嫡出。這次指的就是三子吳興格,比丹若正好大兩歲 ,今年已經在步軍統領衙門當差了。

  康熙指了這門親事,雖然這是舒穆祿府上自己求的,而這個傅拉塔也是自己得用的,但也覺得這男家門檻兒低了,怕皇后面子上不好看,大 筆一揮,賞了個三等輕車都尉給吳興格,就這樣,皇后娘娘外甥女的未來夫君,也算是有了個爵位了,領了從三品的祿米銀子。

  這門親事,景陽、太福晉看著好,可是福晉、少福晉卻多有不滿的。只是,現在聖旨已下,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福晉還好些,畢竟這個是 自己兒子和婆婆都點首的,而那家人家看著也實誠,這女婿雖然年紀還少,卻知道努力,已經出外當差了。想想也就算了,門第高低雖然緊要, 但是姑爺的人品能力,男家的家風卻是更重要的。

  而少福晉卻氣的躺在床上幾天不起身,她原本想要為女兒掙一個太子妃的,可現在,只是個小小的紅帶子,這中間的落差,讓她怎麼能夠接 受?雖說是自己的夫君去求的,可她總認為夫君被人蒙騙了,而到底是怎麼被騙的,這還用說嗎?

  只是畢竟是聖旨明發,少福晉將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滿,也只能悄悄的,就算是臥床,也只能另尋了個由子。也許是想著丹若在家備嫁,留在 娘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太福晉也沒有把丹若拘在身邊,由著丹若在少福晉跟前伺候著。丹若在床前伺候著,倒是一點兒不滿都沒有,不 管是對自己即將嫁給吳興格,還是額娘背著人的嘀咕,都沒生出些什麼反應。就是額娘拉著她的手的哭訴,丹若也只是聽著勸著。一時間,倒叫 少福晉摸不準自己這個大女兒到底是在想什麼,心裡直埋怨這個女兒不貼心,自己為了她著急上火,她倒是沒是人似的。

  舒穆祿府上少福晉心中的不痛快先不再提,再說說這會選秀中的讓人驚訝之二。

  大家雖想著蒙古格格留在宮裡頭那是擺明了的事情,卻沒想到,現在,這人就得了另眼,被萬歲爺親自封了妃了,賜住於鹹福宮。這一消息 傳了出來,赫捨裡福晉就在也坐不住了,隔天就遞了牌子求覲見。

  芳儀知道赫捨裡福晉這會兒會說的是什麼,只是不耐煩聽這個,只是雖然很不想接這個牌子,卻不能以養身之由擋著。省得那些嘴上沒邊的 渾說,編派出什麼皇后娘娘因萬歲爺抬了個蒙古妃而氣病了的話頭。沒準兒,還會把舒穆祿府上給牽扯進來,畢竟,這內裡的真實也不可能宣揚 的人人都知,外人只看著給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兒之的婚事並不是想像中的高,生出些什麼帝后不和的話,煽動了小人的心思。

  不過,芳儀也沒打算讓自己太不好過,逼著自己聽那些不想聽的話,所以,等福晉進來,全了禮,落了座,奉了茶,芳儀揮退了眾人,也不 等福晉開口,就先說了,「福晉可是想打聽這位新封的宣妃的喜好?依我看,也不必了。這宮裡頭,早晚都會有那些妃嬪的。人家打那麼老遠來 ,又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娘家人,我原打算在太皇太后娘娘面前給人家請個貴妃的。沒想到給皇上攔住了。這鹹福宮雖好,卻不是最精緻的, 離乾清門也遠了些了。」

  這話說完,倒教福晉心裡懸著的事情放了下來,這話裡話外的,可有好幾層意思呢,不光連著內廷,連前朝的事情也囊括了。聽聽,最後那 一句更妙,不是說的是離乾清宮遠了些,而是乾清門只是既然離乾清門遠著,那乾清宮還會近?

  福晉其實還是個明白伶俐的,只是碰上她那個心肝子女兒,耐不住疼愛,會糊塗上頭蒙蔽了心眼子,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現在,可精明著呢 ,聽了這話,越往深裡越有可琢磨的。原本還想委婉的勸勸這個打小兒就折騰自己的小閨女,別可著醋勁兒了,現在也息了心思了。這回赫捨裡 族的女兒,差不多都教這閨女打發出來了,雖然指的人家不錯,可好歹挑上幾個幫著她呀,可她倒好。就是留了一個,聽說還是太皇太后她老人 家做的主,而且還是個旁支小戶的。自己這回,原本想同她說說,既然娘家親戚們不想留著固寵,那何不調/教幾個心腹的宮女幫著留住萬歲爺? 可現在,罷了,這閨女從小就是個不省心的,頂著自己心肝脾都疼,現在既然這樣,也就不說了,省得又置了氣。

  不過,芳儀所說的,可全是真的,倒也不是全為了對付赫捨裡福晉的。有些話,不能明著說,由福晉帶出去讓娘家爺們知道也好。

  康熙要封妃,自然是要跟皇后商量的。那日康熙離開慈寧宮,就又往坤寧宮來了。只是這話,康熙有些說不出口,他雖知道芳儀是個賢惠的 ,還主動跟他提了內廷封位,可現在這事明顯就比較特殊的。

  康熙猶豫半天,狠心說了出來後,皇后倒真如他所料,變了顏色。他心中還是急了,捨不得皇后難受,更何況,現在皇后還懷著雙胎呢,就 要嚷著傳太醫了。沒想到,皇后倒是攔住了她,「您現在去傳了太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會怎麼想著我?也許是我胡思亂想,我總覺著,這些日 子以來,她老人家有些不對付我。想是我哪兒做的不好,讓她老人家誤會了。現在,不說別的,就是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就得好好待著她的 娘家人兒。」說到,一臉的猶豫,卻又像著狠心逼著自己似的說到:「要不,索性更往上抬一抬,索性封個貴妃?」

  康熙更急了,「這不傳太醫,三天兩頭的自己個兒忍著,就夠讓朕擔心的了。這會兒還費這些心思?還貴妃呢,這個妃也已經夠重的了,朕 還怕她承受不起了呢。蒙古格格,養著就好了,別的還是少提了,這滿蒙聯合,也不是就要這樣的。這前頭的事情,朕也不同你說了。你也別淨 想這些了,太皇太后跟前,都有朕呢。有句話,朕也只說一次,或許你聽不明白,但聽著也就放在肚子裡不要再提了。就是為了承祜,這內廷, 朕也不會再封高過妃的,除非是無子縊贈。」

  芳儀聽了這些,心裡才定了,Oh,My LadyGaGa,以前那些狗血電視言情白文倒是沒白看。太皇太后的心思,她算是看出來了幾分。可關鍵是 康熙這兒,寵愛那個蒙古貴女什麼的,她也不擔心,畢竟自己求的不是這個,可是要是由著寵愛再牽扯出什麼政治局面上的事情,也是太麻煩了 。畢竟,現在局勢已經蝴蝶了,要是再來個有著滿蒙血統的皇子,會生出多少的變數?而自己所知道的康熙的滿蒙策略,還是那個歷史上的,現 在還沒影子呢。

  現在,沒費什麼功夫,從康熙嘴裡掏出這這幾句話,不得不說,是讓芳儀大安慰的呢。

  康熙說話,倒是身體力行的。這選秀過後沒多久,一日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請安,康熙就遇上了新封的宣妃。在太皇太后這兒遇上宣妃,可 是太尋常普通的了,所以就算康熙不喜歡這樣,也沒有表露出來。可誰知道康熙倒是耐著性子。只是有人就忍不住了。

  興許是康熙心裡存著想頭,所以,這鹹福宮,也就是那日下旨後,康熙留了一宿。至那日以後,就沒有踏足過,也怨不得宣妃在太皇太后娘 娘這裡堵他。只是,堵就堵了,太皇太后娘娘也樂意給這樣的方便。可宣妃的其他想頭,就是太皇太后,也聽了皺眉,暗道,這孩子怎麼不同自 己商量就說了,還真是太嫩了。

  正文 246 碰鼻子也是體貼

  其實,宣妃也沒說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說著,現在皇后姐姐在養胎,自己也想為皇后姐姐盡盡心意,只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自己能幫 上什麼忙,不如就幫著萬琉哈氏和兆佳氏料理一些內廷事務,給她們打打下手吧。

  這話,也是挺合情合理的。現在皇后不能操勞,都由兩個庶妃打理著宮務。只是那兩位畢竟也只是個庶妃而已,現在有了宣妃在了,這代理 宮務的事情,確實她是有資格的。

  可是,這些也只是從份位資格上說而已,但現在實際情況上來說,宣妃才剛封了妃位,自己年歲也小,又是初來乍到的,這樣說話,未免就 莽撞了。

  康熙聽了這話,眼角動了動,就要說話。太皇太后見機很快,馬上就開聲攔在了頭裡,由著皇上駁了,傷了宣妃的體面,還不如自己先給個 宣妃的梯子下:「你這孩子,倒是一片好心。只是,你才多大歲數,又是才剛離了大草原,這自己還沒顧得周全,就想著替皇上分憂了,真叫人 沒得心疼。依我說,你也不必先這麼勞累,還是先把自己好好安頓下來,把這宮裡的人先認了周全再說了。皇上也是體貼你,這些日子才沒有去 煩勞你。我說要不這麼著吧,不如讓皇上先陪著你認認人吧。」

  轉頭又對康熙說道,「其實,科爾沁草原上的格格們自小都在馬背上長大的,遠不比這京中的閨女們嬌貴,皇上你也是太小心了些。你打小 就喜歡聽我說草原上的事情。我是老了,已經記不得那麼多了,不如讓宣妃給你講講那些趣事吧。這倒是一舉數得的事情。」

  宣妃原提出想幫著料理宮務,倒真還沒想打算到要掌權這麼遠的事情,畢竟皇后娘娘管著內廷這麼多年了,她一個新來的,就算有著太皇太 後娘娘幫著,也不可能就這麼把權給奪了過去。再一說,皇后娘娘只是養胎生產而已,滿打滿算也就那麼些個日子,到時候,她還不得把權給還 回去了?頂多是安插些人手罷了。她這麼說,只是想找個理由跟萬歲爺親近而已,藉著那些宮務,也算是也可明著找了皇上,也可以跟皇上商量 些事情,省得像現在,皇上把她擱在鹹福宮,幾天不來,她除了在太皇太后這兒堵著他,就沒什麼其他的法子了。可是在太皇太后這兒,除了說 那些不鹹不淡的話,再要有其他的,就是不能夠了。

  現在太皇太后老人家的這番話,不但捧了捧她,更是讓她能與皇上親近。皇上是最孝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應該是會答應的吧?不由得紅 著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只看著康熙,像是能從康熙嘴裡看出個「是」字。

  只是康熙卻是個多疑的,對這個宣妃心裡就有著幾分看法了,才剛封了妃位幾天,就開始妄想了?還當著太皇太后面前這麼說,是指望太皇 太后能給撐腰子?

  而且,太皇太后這話也有意思,宮裡的人還認不周全,這是在變著法子數落朕呢,沒讓人參拜這位新鮮出爐的宣妃。由朕陪著見人,好大的 面子,那可是只有皇后才能有的禮儀呢。

  其實,這兒康熙也真是想多了,估計前半段的想法是有的,而後半段,也是只是想讓康熙多陪陪這位宣妃罷了。

  康熙心念一轉,笑著說道:「皇嬤這麼體貼宣妃,倒讓朕吃醋了。」這話一說,倒是招來了幾句打趣聲,大家嘻嘻哈哈的說笑了幾句,康 熙又有開了口了:「既然皇嬤說宣妃身子結實,倒是朕過於小心了。」話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讓宣妃的臉就更紅了些,才繼續到:「既然 宣妃身子骨好,又一心想著替皇后盡盡心,依朕看來,也就允了你的所求,給在萬琉哈氏和兆佳氏打打下手也好。」

  說著,仔細的關照宣妃道:「只是皇嬤也說得對,你畢竟年紀還小些。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反正都有他們拿主意,你就跟著多聽聽多看 看也好,只是萬事不可操勞,雖說身子骨結實,可是太過操勞了,也是吃不住的,還是要好好保養才是。這也是個一舉數得的,你跟著他們,四 處走走,各處的主子奴才就更認得周全了。」

  「朕手頭事多,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許多空陪你。你就來皇嬤這兒多坐坐。皇嬤才剛倒是提醒了朕呢,皇嬤離開草原這麼些年,連往事 都記不清了,肯定是思念之極的,你來陪陪她老人家,多講講草原上的事情,以解皇嬤的思念之情,替朕盡盡孝。」

  這一番話說得很是體貼,又允了宣妃才剛的懇請,又是孝順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跟宣妃心裡雖然不如意,卻都沒什麼好說的。太皇太后經 歷多了,面上一點兒也沒看出什麼來,還是笑嘻嘻的,可宣妃卻沒那個道行,這臉就白了。

  康熙看著宣妃驟變的臉色,還想再多說幾句,可是終究看在太皇太后老人家的面子,念著太皇太后的情分,忍住了。

  這場碰面,雖然後面還是努力說笑著,可是卻沒幾個人心裡痛快的。

  芳儀現在的日子好過了不少。現在的她,因過了最早幾個月反應最厲害的時候,胃口好了不少,再加上停了那些倒胃口的湯藥,合著李鴻等 人想著食補,這湯湯水水的,人眼看著圓潤了起來。

  在這個吃食安全的上頭,身邊的人就更仔細小心了。那原來採買的太監,承祜等人並沒有要了他的命,只是死罪饒過了,活罪難逃,狠狠的 打了板子,罰了俸祿,往下擄了品級。不過,芳儀還是讓這人領著這個差事。在她看來,這人平時也是盡心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出了事情,沒 有想法子糊弄,而是老實坦白,才那麼快就掐到了禍根。既然這樣,不如給他個機會,他肯定會比以前更用心的,帶罪立功什麼的,一向是鼓勵 人的,對這類人也管用。再說了,這人辦這差事這麼多年了,也是老道,現在若是新換了人,也怕生手不得要領。就是上回那個事情,怕是任誰 ,都會上當的。至於暗中的分子錢,水至清則無魚,只要差事上盡心盡力的,回扣也不過分,芳儀也就眼開眼閉的。

  這採買上的顧長德,這回子死裡逃生,雖然挨了板子,也擄了品級,可皇后娘娘還是器重他,把他感動得涕淚橫流,這次差事上就越發用心 了。現在,這人也不怕麻煩了,次次採買,都是自己個兒上菜市場,也不定著人買了,回回買東西,也不管這菜是生的或是帶著土,都要自己仔 細的品著,而這些菜販子的身家,也就都讓他訪了個遍。

  承祜看在眼裡,也心中點頭,就這種內院小事,也處處顯著用人之道。

  芳儀現在寬心保養著,那些唧唧垢垢的事情,還真沒看在眼裡的。宣妃封了妃,芳儀也按著禮數送了賀儀。只是對於宣妃上門的請安,芳儀 卻讓人回了。

  而其他那些個留了牌子的,只要是初次被翻了牌子的,都有李奶嬤打點著,按著舊例送了賀儀,可那些人要上坤寧宮叩首請安的,卻一律免 了。

  芳儀雖然對這些不上心,可也發現了,對於佟佳氏的妹子,小佟氏,康熙沒多久就翻了牌子了,而對於郭絡羅氏的妹子,小郭氏,到現在還 是晾著呢。看來,有個爸爸叫李剛,到哪兒都管用啊。

  芳儀現在吃得挺多的,還動不動就餓了,所以又要加餐。這吃得愈多,長得越圓潤,這運動上頭,就越仔細。這可不是現代,生雙胞胎還可 以剖腹產,這可是古代,別的先不說,到時候沒有體力,就是個**煩。而且雙胞胎,聽著是好聽了,可是帶來的麻煩也不少,胎位容易不正,一 般容易早產,胎盤著床位置不好容易大出血,可都不是個小事情。所以,芳儀除了要想法子把孕早期受的傷害補回來外,還得注意這些問題。每 天幾次的自檢是少不了的,還要一日幾回的在院子裡頭遛彎,更多的是避著人,躲在內間做那些孕婦操。

  這些,雖然避著別人,可李奶嬤卻是避不了的,自己奶嬤對自己的那份心思,是讓芳儀格外放心的。而且,身子重了,邊上是要有個人看顧 著的。

  這日子過得快,可芳儀的肚子鼓得也快,眼看著像是吹氣似的,這站著早就看不見自己的腳了。現在這樣子站在那兒,別說是承祜、胤礽看 著擔心受怕,趕緊要搶著扶著,還每回都關照著身邊的人仔細仔細再仔細,倆小孩子活脫脫變身成為祥林嫂,就是康熙見著了,也是緊皺著眉頭 ,連說話也不敢大聲了,生怕驚著芳儀一趔趄。

  這年才了進了十一月中旬,皇太后那邊,卻有人來坤寧宮探望了,這可是個稀奇的事情,芳儀聽人來報,忙讓人快請了進來說話。

  正文 247 留有餘地和活寶

  皇太后這些年都基本不作聲,這回怎麼忽然派人過來探望了?芳儀雖然心裡疑惑著,可還是讓人去了正殿候著。自己也扶著桂嬤嬤的手,沒 讓人久等,帶著人過去了。不管這麼說,皇太后都是長輩。自己都要敬著的。

  到了正殿,受了禮,自己也問候了皇太后娘娘,才賜坐說話。來人是皇太后身邊一直跟著的武嬤嬤。這周旋了幾句,武嬤嬤倒是沒有再繞著 說話了,說是沒多久,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節了,皇太后娘娘想著到時候皇后這兒熱鬧事多,也就不再那個時候添忙亂了,現在就提前些日子, 把千秋節賀儀奉上。

  這話,聽得芳儀直發愣,她自己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皇太后的關係這麼要好了?往年都是那位都是隨著太皇太后之後,隨意送些什麼的 ,這次怎麼特地為的讓武嬤嬤送禮來了?而且,現在離芳儀這輩子的生辰,還有一個多月呢武嬤嬤也不管皇后娘娘沒有接話,就讓身邊跟著的人 奉上的禮單子,只是自己鄭重的從緊跟著自己的一個小太監手上,接過一個木盤子,上面是個紅綢包著的四四方方的小包。然後當著眾人的打開 包著的那個紅綢包包,裡面露出一本書來。

  武嬤嬤笑著說:「這是一本《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皇太后娘娘不用漢字,不過這本**卻是娘娘自己個兒持頌的,說是這**最 是保佑懷孕生產的,特意為您備的呢。」

  芳儀對這些是不懂的,只是身邊的桂嬤嬤卻對她點頭。其實,就算是桂嬤嬤不點頭,芳儀也是要表示感謝的。不過,越是這樣,芳儀越是不 明白究裡,這皇太后,怎麼這麼客氣,這回倒底是為了哪般啊?

  武嬤嬤奉上了生辰賀儀後,還是沒有走人,反而還是跟皇后娘娘閒聊起來,慢慢的,就從皇后的千秋節聊到了太子承祜身上了,又說了太子 殿下的生辰也就馬上到了,皇太后娘娘也給太子備了份東西。皇太后娘娘雖然在靜養,只是太子不同旁人,歡迎他有空去坐坐。

  芳儀忙說客氣,「太后她老人家心裡這樣念著我們小輩的,我們真是心存感激,趕明兒讓承祜親自去給太后她老人家磕頭去。還得好好多磕 幾個,替我好好敬謝太后娘娘,要不是我現在動彈困難,我還真想自己個兒就去謝謝太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說這個話,武嬤嬤忙站起身來聽著,按著規矩,她這會兒只能躬身聽仔細,領著這話,回去要學給太后娘娘的。只是等皇后娘娘說 完後,這人還不告退,反而有拉拉扯扯的說起來了,還說胤祺阿哥養在皇太后娘娘身邊,也看著就滿週歲了,日後也要多請長兄照扶呢。

  芳儀懷著孕,腦子雖然有點變笨,但是這話到這個份上再不明白,也就是白待在這宮裡了。胤祺,郭絡羅氏所生,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四日生 辰,可不是馬上就要週歲了嘛歷年來,皇后娘娘不辦千秋節,而太子殿下純孝,也就不辦生辰,這曾讓內廷那些妃子心生不滿,有的是為她們自 己,有的是為她們的孩子,因為皇后太子都不辦生辰,他們怎麼好越過去?生辰不是相近的還好些,按著舊例,只要不太奢華就是了。可相近的 那些就只好忍著不辦了。所以,這些年來,內務府為這個可真節省了不少的開支。

  芳儀原先只是怕麻煩,再說了,她對這個生辰一點兒感覺也沒有,所以不辦千秋節,後來想了個辦法,就讓康熙把這筆錢從內務府轉到了戶 部,也算是為康熙平三藩盡心力,無意中搏了個名聲。

  可現在,這個小阿哥可是週歲生辰,自然想辦的隆重點兒,還有抓周儀式呢。要說皇太后直接下令,也是沒什麼不可以。只是,懷著雙胎的 皇后娘娘,以及太子殿下都不辦生辰,而一個小阿哥的週歲生辰卻弄得很隆重,看上去總是不太好看的。可是,這個若是皇后娘娘自己個兒主動 提出要好好操辦的,也就沒什麼了。

  所以,什麼生辰禮,什麼《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都是皇太后來示好的吧?不過,只是幾句話,一個吩咐而已,原本不值什麼 ,芳儀自己怕麻煩,倒不是存心攔著也不讓別人過生辰,特別是這樣的抓周。但是,芳儀心裡總存著疑問,皇太后,就這麼疼愛那個小阿哥?難 道真的像是前世聽說的那些孤獨的人,養個寵物寄托了感情?而皇太后就是養個小阿哥排遣無聊寂寞?

  不過,既然皇太后都放軟了身段了,芳儀也不會硬是視而不見的。而且就算是現在硬裝不知道,要是人家見自己沒反應,直接硬挺上來說破 了,自己還是要點頭的,何不大家都留有餘地?

  芳儀笑著道:「嬤嬤不說,我倒險些忘了,胤祺就要滿週歲了。這抓周,可是馬虎不得的。桂嬤嬤,等下派個人去趟內務府,觀照一聲,胤 祺的抓周要隆重些呢。可得仔細經心些。」不過,那些因皇太后娘娘親身教養、比旁人要好些這類的話,芳儀想了想,還是沒說。

  等到了那一日,芳儀自然是沒去的,她現在的身子可是實在不方便,就算她想去,估計幾個兒子都要攔著她的。承祜帶著胤礽去全了禮數。 回來後,胤礽知道額娘喜歡聽熱鬧,就把場面對芳儀細細的說了一遍。原來,除了皇后娘娘身子不方便沒去,衛氏倒是挺著肚子,跟在納喇氏後 頭去了,看著那樣子,這納喇氏對她倒是多有照撫的,但也不能排除這是在人前做做樣子。

  這樣說來,宮裡算得上的,除了太皇太后外,也就是皇后娘娘沒去了。沒準過不了多久,宮裡就要有小話兒說了,說是皇后娘娘不把皇太后 老人家放在了眼裡。可是現在芳儀豈會擔心這個?

  康熙倒也是去坐了坐,看著胤祺行了儀式才走的。不過說到這個,胤礽就來勁了,「額娘,您可猜猜,胤祺到底抓了個什麼?您準保猜不到 」

  芳儀好奇心上來了,也就真的跟兒子玩起猜謎遊戲了,「這抓周也無非就那些東西,內務府也不敢弄些什麼出格的東西。難不成,是有人添 了什麼寶貝在裡頭,就讓小阿哥抓到了?」

  胤礽大笑,「可不就是個寶貝嘛,還是個活寶貝呢」說著,就又想起了什麼,人都笑彎在芳儀身上了。

  邊上承祜看了,皺了皺眉,過來扶起弟弟,「你也仔細些,額娘現在還禁得住你靠?」

  邊上的胤禛倒是個實誠的,馬上跑過去,對著這三哥說道:「三哥哥,你靠著我吧,胤禛靠的住。」

  這話可是把芳儀、承祜逗笑了,把胤礽逗窘了,可是小豆包子一點兒也不自知,還一個勁兒的往胤礽身邊湊著。對著這個還沒桌腿兒高的豆 包,胤礽也真生不出氣來,又被額娘哥哥笑得沒法子,只能揉揉這個小豆包的小月亮腦袋,捏了下那個小鼻子,說道:「得,你也是個活寶」

  這話可把胤禛也逗得眉開眼笑了,也顧不得自己的鼻子還淪陷在自家哥哥手裡,就忙著點頭道:「嗯,嗯,我現在還小,還是個小活寶,等 明年我就長大了,我就是個大活寶。」

  這下子,娘兒子幾個都笑的撐不住了,芳儀還怕笑岔了氣,使勁兒的忍住了。承祜也怕笑得太過,讓額娘動了胎氣,忙對著弟弟說:「阿弟 你也別光顧著耍寶了,額娘可等著你後頭的說書呢。」

  胤礽忙像個大人似的肅了肅嗓子,接著說他的話本演義。原來,那小阿哥在桌子上爬了一圈兒,結果抓了把沉香木雕的小劍,而後又一個勁 兒的衝著緊靠著桌邊的小郭氏笑,這小郭氏一靠近,這孩子還就真地抓住了小郭氏不撒手了,而那把小劍也拿得牢牢的。最後,只能由這小郭氏 抱著小阿哥,來到康熙跟前,展示一下這小阿哥的抓周結果。

  當然,小阿哥博的說頭是很好的,得了武能安邦的說法。就是小郭氏,也得了喜嬤嬤的好話,讓康熙多看了她兩眼。

  芳儀心裡的疑惑一閃而過,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奧秘?畢竟,這小郭氏已經被扔在一邊好久了。不過,康熙多個人受寵倒是沒什麼,可這皇 太后若真的跟郭絡羅氏往來上了,還是讓芳儀不太滿意的。不過,皇太后因要靜養祈福,輕易不出來走動,也不能讓人隨便上門的,要防起來也 是容易的。所以,這些也就在芳儀腦中過了過,等回頭安排上就好了。

  不過,最後胤礽還說了個好笑的,這小阿哥倒是由這小郭是抱著,最後還很給面子的賞了一大泡童子尿。只要一想到小郭氏尷尬的臉,胤礽 就想笑。

  接下來的日子,並沒見康熙就翻了小郭氏的牌子。一直等過了新年,也沒見康熙的舉動。這年年飯,芳儀身子再怎麼不便,也是要過去露個 臉的。不過,還真只是露了個臉,完成了作為皇后該做的。接下來新年雖然事多,可芳儀的身子實在太重了,康熙也不敢讓她冒險。所以在該忙 碌的時候,皇后還真是躲了個輕鬆。只是,這輕鬆也沒太久,二月的一天,芳儀早起,就覺著人不對勁兒。

  正文 248 臨門的險境

  今兒個是花朝節,二月十二,芳儀不知道自今天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只知道現在,她的腰發酸得利害,沉甸甸的往下墜,腹部也開始有 規律的一抽抽的。大概,可以用很不言情的定義式描述她現在的狀況,就是突然激增的孕產素造成生理上的非常態從而影響到了心理上的不適。 換句話表述,就是她可能要臨產了。

  雖然到了懷孕後期,芳儀的萬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因為雙胎而可能引發的大概率早產狀況,看來還是要發生了。

  不過,陣痛還沒有開始,芳儀趁著這時還不需要分神抵制分娩痛,開始有條不紊的分派事務起來。雖然現在還沒有進入分娩程序,可還是提 早準備的好,因為她可不是初產、從陣痛開始發展到間隔五分鐘的陣痛需要十五個小時左右,她現在可是經產,如果一切順利,甚至可以在兩小 時之內完成分娩程序。讓人等著,總比到時手忙腳亂的好。再說了,上一次生胤礽時,還發生了那檔子事情,這一回,雖然上下都盯得嚴實,但 在最後關頭,還是馬虎不得的。

  等都歸置妥當了,芳儀看著跟在自己身邊,一臉緊張的李奶嬤,才笑著說:「奶嬤,沒事的,你且先放鬆些,都還沒發動呢,可別現在就繃 著了。我只是先讓人預備下罷了。」

  只是芳儀的勸說,這會兒可不抵什麼用,不光是李奶嬤,現在坤寧宮上下都時刻準備著呢。

  芳儀其實現在心裡也有點兒緊張,雖然她曾經是個婦產科醫生,可現在她自己是產婦,雖然她曾經安然的生下了兩個孩子,可現在肚子裡一 下揣兩個也是頭一遭。所以,這會兒,也就找些話來殺殺等待的時間,「奶嬤,翊坤宮的那位,現在怎麼樣了?」

  李奶嬤這時也有心找個話題讓娘娘放放鬆,只是對於那個女人,李奶嬤實在是不待見,她心裡堅持認為,都是那個女人,才還得自己家的娘 娘要早產,要不是前日吃了那個女人的驚嚇,要不是昨兒半夜又被打擾,自己家娘娘怎麼現在就覺得要生了?算算日子,怎麼樣也得再有大半個 月吧?是了,那女人就是個災星,才有消息就害得自家娘娘為她操勞,險些累壞了身子,牽連了肚子裡的小主子。哼,不光是她,那翊坤宮的納 喇氏也是個壞出水的,這些事裡頭,也有這人在攪合呢。而且那個新封的什麼宣妃,也是個黑心子的,跟那時候在府裡的那個煙羽格格一個德行 。所以,李奶嬤回道:「娘娘管他們做什麼,左右是個阿物兒,犯不上為他們費了心力」

  芳儀聽著李奶嬤這話,略想了想,就知道李奶嬤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奶嬤心疼自己,這會兒正不痛快呢。不由得勸道:「奶嬤也小聲些, 那個現在在掙命出世的,到底是正經的天子血脈。」

  「是是,老奴知道,只不過在娘娘面前說說罷了。雖說是天子血脈,但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再說了,就算是那樣,也不知道真有沒有 那個富貴命去享福呢。啊,南無觀世音菩薩…」李奶嬤想著自己家娘娘也快分娩了,現在說走嘴怕招來晦氣,忙著念了佛號來去晦氣。

  芳儀看著自家奶嬤這樣,不由得好笑起來。不過,對於奶嬤的怒氣,她還是能體會的,要知道,昨晚上,自己也是很有些氣憤的呢。

  這個衛氏,自己是上一世是久仰大名,可是去年的時候,這裡那裡鬧了些事情,自己也就沒那個精神去探究,而衛氏又有著身孕,就算是只 防著人作怪,也不好把人叫過來看看。所以,只等到年底家宴,才第一次看到。

  這個衛氏果然很美,當得上前世的那些個傳說,而且,那時候,這人也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就算身材已經臃腫走形,可顏面卻沒有什麼 浮腫,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不過,自己待在家宴上的時候雖然極短,可該看到的還是都看到了。這衛氏雖然竭力的低著頭裝老實,可有好幾次,都讓自己看到了這人偷 瞄自己的眼神。不過,這衛氏還是無知覺的繼續偷看著。最後,連胤礽都差不多要發火了。芳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歎氣,就算是有來歷,就算 是好奇皇后娘娘,但好歹也要克制一下吧?真以為她那眼神人不知鬼不覺地?這殿裡頭,好些人都看在眼裡了。那些人又會算計些什麼?就算衛 氏不在乎別人算計,可芳儀還不想過得那麼麻煩呢前日下半晌,也就是十日過了申正了,小太監傳來消息,說是翊坤宮裡有了忙亂,衛氏要臨盆 了,這消息讓自己忽得想起件事情,才猛地吃驚了下。要知道,當初從永壽宮鬧出那些事情時,因為衛氏的身孕,所以芳儀強記時,不費什麼, 就記住了那個歷史裡,胤祀生於康熙二十年二月十日。也就是說,歷史上的老八,該生於那一日。可是,那時已經是申時了,而初產費時較長, 這老八,怎麼也趕不及在十日出生了吧?

  自己那時還無聊了會兒,苦思了會兒,這到底算是自己蝴蝶,還是那個衛氏蝴蝶了?不過,過了會兒,自己就把這個丟開了。反而有些好笑 的想著,不知道那時候的衛氏,心裡是怎麼的想頭,會不會覺得那個歷史靠不住了?會不會把那個東西給處理掉?大概不會的吧?

  只是,那時自己冥思苦想的樣子,讓李奶嬤誤會了吧?李奶嬤就避著人悄悄的說,就算衛氏生了小阿哥,也不過是個出身低下的奴才秧子, 不值什麼,讓自己別為這個太操心了。想到這個,芳儀心裡就暖暖的,奶嬤為了自己,說這些大不韙的話,也真是難為她了。

  對於翊坤宮的折騰,自己後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納喇氏的那個賢惠樣子,自然是會「好好」張羅的,再說了,現在代理宮務的,可是萬琉 哈氏和兆佳氏,還有宣妃,自己只要顧好了自己的肚子就行。可是沒想到,這起子人也真是會折騰的,昨日大半夜的,竟然還折騰到了自己這兒 了。

  這衛氏也真「可憐」,十日開始發作,到了昨兒半夜,這孩子還沒有生下來。據說,這人眼看著就不好了。這個納喇氏連夜又到太醫院再傳 了當值的太醫,可還說不好了。納喇氏就「正好」聽到了有人的提議,說是自己這兒能幫得上忙。皇后選中、長期調/教的穩婆因該是宮中最好的 ,沒看皇后娘娘的兩胎都是很順當的?這皇后娘娘的產期還未到,先到坤寧宮借些個穩婆來救人,應該是可以的吧?皇后娘娘一向是仁慈賢惠大 度的,肯定是願意的吧?

  這些人,這時候也不想著那些個規矩了,皇后娘娘的人、事、物,怎麼是個侍婢出身的所能承受得起的?宮裡的規矩、用人的等級,都故意 的視而不見。

  這還不算呢,真正可笑的是,納喇氏還把那個宣妃拖來做冤大頭。那個宣妃著了道還不自知,竟然嚷嚷著她親自來懇求自己,說是皇后娘娘 多麼寬厚,多麼仁心,一定會同意的。這「多麼多麼」的話,就是現在,也讓自己有點兒反胃。這大半夜的,不顧尊卑等級,不管康熙的聖命, 就要來驚動這坤寧宮。她想過這個後果嗎?還是說,指望日後以一個擔心皇上的子嗣來做借口?芳儀可不相信,一個自小高高在上的蒙古格格, 會這樣看中人命。難道她以為她這樣,世人就會說宣妃善良,康熙就會感念她為了救他的骨血不顧一切嗎?當然,這裡頭還有許多許多別的,比 如,吸引康熙注意什麼的。

  這樣的人噁心,噁心的在於,這種人可以不顧他們的體面,攪出來的事情,讓人比較難處置,一個不好,就失了自己的體面,又壞了自己的 名聲。自己那時候被李奶嬤叫起,聽了急著來傳信的小太監的話,也是頗費思量的。雖然那時候還有點兒昏沉沉,但緊急關頭,總覺得這事情不 簡單。

  自己的自私自己知道,雖然也在乎人命,可是這樣的圈套,自己又怎麼能踏入?衛氏的「不好」到底有幾分真,有幾分是被納喇氏算計著, 自己是不知道的,可是,若真被這宣妃鬧上門來,不管同意不同意,自己就算是被算計著了。

  不同意,那就是自己妄顧人命,就連萬歲爺沒出世的小阿哥,自己也冷血的不顧,那這些年來的名聲,也算是要讓人糟蹋了。估計還會在康 熙面前添油加醋,讓康熙疑心自己,壞了情分。

  可若同意呢?那也是很不妥的。那邊產房中是個什麼情景,自己不知道,到時候別真弄死了衛氏,再賴到自己的人身上,那樣洗乾淨了也是 個麻煩事情。而且,照樣可以讓康熙疑心自己。

  而且,那前些日子還隱隱有的「衝撞」之說,芳儀現在也知道了。到時候,估計「不衝撞」也會「衝撞」的,那可是借得自己的人,可比康 熙身邊的劉太監更「名正言順」的橋樑了。

  正文 249 總算生了

  這幾個,還只是芳儀匆忙之間想到的,其他的大的小的不太明顯的,芳儀匆忙之間還一時顧不上了。

  既知道這萬般不妥,可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是比較難處置,所以說這納喇氏這回調弄的這個宣妃,不管是互相利用還是兩下裡聯手,還真是到 了點子。

  芳儀忙先叫了人,先往毓慶宮跑一次,記住了,一定要隱藏行跡,不能讓人發現了。到了毓慶宮,仔細些,千萬攔著太子殿下,別讓他過來 ,趟這次的渾水。要知道,這事情,擱在芳儀身上,現在嫡妻皇后,都比較棘手,而承祜太子作為康熙的兒子,就更難了。而且太子的羽毛,要 分外珍惜的。芳儀怕小太監攔不住,這回話說得挺重的,若不照辦,那就是不孝。當然,還交了個任務給他,讓他把弟弟胤礽給看住了。

  兒子這個大頭安頓了,芳儀才仔細琢磨自己脫身之法。前思後想的,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捅到康熙那裡,尊卑等級在康熙這兒可是刻在骨子裡 的,康熙又怎麼會讓皇后的穩婆去服侍衛氏?可是,自己可不能出這個面去捅,不然,保不準康熙日後慢慢細品出其它的味兒來。可要想法子借 著別人的手挑,這火燒眉毛的,還真不湊手。

  自己身邊的人,肯定是不能給的,但要是不伸手也不行的。芳儀忽然橫下心來,既然是救人,那還有誰比得過醫生?這個時代就是大夫、御 醫。那康熙給的那塊牌子就再用一下雖然這樣頻頻使用,很是不妥,還會讓人覺得自己不知輕重。而且,為了這麼個沒上品級的侍婢私開宮門、 不顧夜禁京城跑馬,可就是把這回的不著調、不顧規矩,攬到了自己的頭上了。外頭的那些人面上可能不說,可私底下可不會就真的稱讚自己大 度仁慈的、救人以急的,沒準還會招來前朝御史詬病了。可是,這些,以後再想法子調停,總比現在這樣被逼著跳入陷阱的好。

  思想停當,芳儀就讓李奶嬤把那東西拿來,然後再讓人扶自己起來。不過,老天也算想起芳儀了,這時候,又有個打探消息的小太監回來報 信,說是宣妃讓萬琉哈氏截住了,就發生了爭執。當然,這內廷妃子的爭執,也是若高山流水,宛轉起承,可不會像市井街口那樣。

  一個說,這大半夜的如此喧嘩,不把宮規放在眼裡,執法犯法,有負萬歲爺重托,話裡話外的,還指責宣妃不過是跟著打下手的,怎麼能越 過名正言順管著宮務的人。另一個則說,事急從權,現在可是救人要緊,也暗指著耽誤了小阿哥的出世,萬琉哈氏可擔當得起。一個就說,皇后 娘娘現在身子沉重,不能有閃失,這樣咋咋唬唬的,可是存心讓皇后娘娘吃了驚嚇……

  這樣大半夜的爭執,康熙要是再不知道,也就真白當了這個皇帝了。康熙出來了,也就好辦了,要出去傳御醫,哪還要芳儀的小牌子?所以 芳儀轉念一想,就讓這小太監趕快過去,撿個現成,問問出了什麼事情。這皇帝都驚動了,皇后怎麼能真的什麼都不管?

  這不一會兒的功夫,康熙就過來了,得知芳儀已經起身,正在暖閣子裡等回話,也不顧別的,急忙進了屋。

  「多大個事情,你怎麼就不知道保養,大半夜就起來了?」康熙看著芳儀有些心急,轉頭呵斥身邊的人,「往日看你們都是好的,怎麼這會 兒就不知輕重了?皇后娘娘現在是個什麼情形,一點兒小事怎麼就敢驚動她?」

  芳儀無力的攔著,「您還是先請息怒。不怪他們。」芳儀這會兒可是真的沒什麼力氣,肚子挺得老高,這大半夜的被折騰起來,又絞盡腦汁 的分析來分析去的,又不是鐵人,怎麼吃得消?

  康熙剛剛是急了,有些遷怒罷了,不是真心想要發作皇后身邊的人的,這會兒看皇后這樣了,也先急著讓人照顧皇后了。忙著把芳儀扶入內 室,安頓好了,又看了一會兒,等芳儀安然入睡了,才稍稍放心的離開了。

  而今兒一早上,不光是康熙,自己的兩兒子,就連太皇太后那邊都打發人來問過了。

  康熙和兒子那裡派人,那是真的擔心。可太皇太后那兒,到底是擔心芳儀的身子還是別的什麼,就不太好說了。昨兒最後,康熙罰了那個宣 妃,讓她在鹹福宮靜養,好好學學宮規。那話,說得還是蠻漂亮的,說是宣妃年紀輕些,沒經過什麼大事,未免有些不沉穩。這回驚動了康熙自 己,倒也可以體諒,畢竟是為了天子的血脈。可要是驚動了太皇太后,那就是大不孝了,就算是天子血脈,也大不過太皇太后。知道的,只說一 句宣妃年輕不懂事,不知道的,就要連聖上也拖累了。

  至於萬琉哈氏,康熙雖然也處罰了,卻罰她治宮不嚴,呵斥了幾句。這裡頭的高下,一望就知了。所以說,萬琉哈氏這回聰明了,讓她給賭 對了,合了康熙的心意,這日後,康熙怕是要多看她幾眼了。而且,芳儀也承了她的情。就算康熙不提,芳儀也會想著提提的。不光是芳儀,就 算太子殿下,還有三阿哥,也會念她昨晚上的相幫的。

  衛氏那裡,昨晚也請了太醫過去。不管怎麼說,有康熙出手了,這納喇氏的手腳,也要收斂了。接下來,就全看衛氏自己挺不挺得過來了。

  不過,芳儀這會子這樣,與昨晚的鬧騰,大概還真脫不了干係。所以,康熙那兒怎麼樣不好說,太子承祜和三阿哥胤礽,可是會好好記上幾 筆賬的。

  芳儀這邊想著,看看太陽也升老高了,忽然覺得有些餓,就吩咐著讓人弄點吃喝。才吃了兩塊糕點,那小廚房就端上來一碗老參雞湯銀絲面 ,這玩意兒最快,其他的,小廚房還在煮著呢。可芳儀才一伸手,就覺得下/身一熱,一股濕熱湧了出來。接踵而來的,就是腹部抽緊的劇痛。天 ,這倆孩子難道是吃貨,聞著麵湯香味兒就來了?芳儀臨進產房,還不著調的想著這個。

  這邊皇后娘娘進了產房,外面照應的人可不敢耽擱,麻溜的一圈子報信去了,萬歲爺那兒,太子爺那兒,三阿哥那兒。按著事先皇后娘娘的 吩咐,還有太皇太后娘娘那兒也不能漏了。

  昨晚上才折騰過,康熙等人自然是不放心的。康熙也就扔了乾清宮裡的外大臣,趕了過來。太子和三阿哥這會兒也顧不等先要請假這回事了 ,來得比康熙還要快。康熙再怎麼著,也要保持儀態。可承祜胤礽這會兒就不管別的了,全是用跑的。胤礽人小腿短跑不快,可還有飛毛腿太監 在呢,這不,背著,跑太皇太后那兒這回也是很給了體面,派了蘇麻喇姑過來了。要是沒有昨日那一出,太皇太后估計也就說聲知道了,畢竟, 生承祜胤礽那會兒也就是那樣了。

  這產房裡頭,痛了起來,芳儀就算是想要不叫嚷,這會兒都克制不住了。這些聲音,傳到了外頭,讓等著的人心驚肉跳的。康熙還算是鎮定 ,畢竟經歷過好幾回了,而且,來來往往的,都說皇后情形還不錯,所以還坐得住,只是著手握著椅子罷手,已經泛了青色。

  而承祜胤礽卻沒這麼鎮定了,怎麼坐得住,只是來回的打圈。眼睛直望著那產房的門口。胤礽更是忍不住了,就直站在了產房門口,耳朵捕 捉著裡頭的動靜,真恨不得自己能進去。承祜這會子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只是到底大了些,心裡雖然很急很想,手上還是拉著弟弟。

  其實,芳儀的情形還不錯的。這會兒雖然痛得厲害,但是自己摸著,肚子裡的胎兒的產位也比較正的。細數著宮縮,也是正常的數值。而且 芳儀鎮定,神智清醒,產房裡的人也就跟著鎮定了。

  只是外頭的人不知道,看著一盆盆的熱水端了進去,換成了帶著腥味兒的血水出來就更難忍了。其實芳儀出血還真不厲害,那盆盆的血水也 是稀得很,只是這會兒哪裡分辨得出的?胤礽一個不妨,就哭了出來。額娘在裡頭到底是怎麼樣了?承祜本來是比胤礽更擔心的,只是這會兒弟 弟哭了,自己這個做大哥的,只能強忍著,把弟弟摟在懷裡,一遍遍說著「額娘沒事、一定平安」之類的話,這是對胤礽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

  恍惚間,竟然有了二重奏,原來胤禛也放聲大哭了起來。原本,芳儀是囑咐人別讓這孩子過來的,可是胤禛到底是皇子阿哥,犯了死倔,又 是關心嫡母,奴才們還真是不好攔著。康熙聽著這混亂,也坐不住了,看著胤禛哭得可憐,又想著皇后素來疼愛孩子,也就過來摟著這孩子了。

  這正亂著呢,就聽見產房裡頭也傳來哭聲,這個哭聲一出,當下就讓外頭的混亂住了聲。這外面的人都也不顧別的,都凝神細聽著,就等著 穩婆的報喜。可這穩婆像是故意吊人胃口,只是說著恭喜,就是不說到底得了個什麼。就在焦躁裡頭,又是一聲哭聲傳了出來。

  正文 250 一聲春雷炸出倆

  當產房裡傳出第一聲嬰兒的啼哭,產房外頭就安靜了,不光是等著揭秘包子的品種,更是懸心著包子的額娘是否安好。不過,聽著穩婆喜氣 洋洋的恭喜聲,外頭的人也就放心了,這包子額娘肯定妥當這呢既然放心了這個,那現在就都心焦著皇后娘娘到底是生了阿哥還是公主。只恨穩 婆,都是一味的恭喜,卻不提別的。就在這個時候,在產房的啼聲裡頭,又夾雜了新的生力軍。這新的哭聲,比前一個更響,更有力。

  康熙也興奮極了,不由開口說道:「聽這聲音,中氣十足的,就是個阿哥」

  可惱這產房裡的人,也不知道都在忙著什麼,竟然沒有一個出來知會一聲的。才剛還情有可原,因為皇后娘娘是懷著雙胎,這一個生了,還 要忙著下一個,騰不出手顧不上別的。可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這外頭等著的人可更急了,雖然也聽到聲聲的報喜聲,可到底怎麼了?這外頭,頭一個穩不住的就是胤礽。他是再也等不得了,直著嗓子就 在外頭吼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狀況啊?額娘可一切都好?」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一聲震天響的雷聲

  這是個什麼狀況?

  驚蟄二月二,說是驚蟄春雷動,萬物復甦,那可是在長江流域的才能有的事情。可在北方,雖然已是二月十二,花朝節,怎麼就有了雷聲? 哪怕是春雷,也沒有這麼早的吧?可是要說是聽錯了,卻是不能的。這讓人耳聾發聵的雷聲,可不會讓人錯認的。

  這雷聲,就是康熙,也有些動容了。只是這吃驚的,才剛剛開始。雷聲將息,這產房裡又出變故。本來已經止歇了的嬰兒啼聲,又響了起來 。可是這哭聲裡頭好像還有些什麼。康熙練過騎射的,耳目比一般人靈便許多,這就捕捉到裡頭的細微不同。怎麼會這樣?

  這產房裡頭到底怎麼了呢?

  生產雖然痛,但好在很順利,又是經產,倒是沒有費多久的時間,這產門就開足了。芳儀本就於此道有豐富的知識,又有了兩次的經驗,聽 了穩婆說道產門已經十指,就配合著呼吸和宮縮,一使勁,就覺得下面衝出了個什麼。穩婆熟練的接過,還沒有來得及處理了後續,這第一個出 來的就拉開嗓子宣告了到來。

  穩婆們一疊聲的道喜,可是芳儀現在卻顧不得這個了。這第一個出來了,後面的就更加容易了,才幾個呼吸間,芳儀還沒怎麼用力,又一陣 猛烈的宮縮,這第二個又降生了。

  穩婆們早就等著呢,雖然有些忙,但也不亂。就過來要給皇后娘娘清理,處理後續。可是芳儀卻覺得不對勁,雖然下面已經痛得發麻,但是 卻還有著種古怪,難道是胎盤還沒有娩出?

  因為從開始到現在,所經歷的時間並不長,芳儀雖然也是一路嘶喊著,但氣力還很足,忙示意還有不妥。穩婆們一聽,就著了忙,也顧不得 給外頭報喜了,也就圍著皇后娘娘轉了。

  芳儀只覺得還有什麼要湧出來,也聽不到外頭兒子的喊聲,又是一陣宮縮,在一聲春雷聲中,一個東西又鑽了出來了。雷聲後,兩腿間又是 一陣的嬰兒啼聲。

  穩婆和身邊伺候的人都知道是雙胎,可是哪想到,現在怎麼就又多了個?好在都是有歷練的,雖然這回子有點兒手忙腳亂,可還是沒忘了接 過這孩子,開始處理。

  芳儀這時雖然人是萬分疲憊,可是這麼些年來在內廷的摸爬滾打,一種本能的小心,已經根植到芳儀的骨子裡了。不管旁的,只盯著李奶嬤 問道:「弟弟妹妹?」

  李奶嬤一直就跟在自己家娘娘身邊,這時候聽了問,忙回道:「頭一個是阿哥,第二個是小公主,最後那個,那個是個阿哥。都好著呢,個 頂個的好呢。」

  芳儀聽了這個,也不等奶嬤說別的,只是用著力說:「不是,阿哥,阿哥,公主,最後一個是公主。」說著,就只瞪著李奶嬤。

  李奶嬤是把芳儀從小帶大的,有時候,說是一個眼神一個示意就能明白其心意,是有點兒誇張,可是這麼明白的話,哪還會不明白了?雖然 還不能領會自己娘娘的深意,可是娘娘既吩咐了,照著去做就是了,這後續的事情,自然是會安排妥當的。而這些穩婆們,也是娘娘養在身邊多 年的。可以說,這產房裡頭的,都是把握得住的。不然,娘娘這些奇怪的洗手換衣裳「消毒」什麼的,早就漏了出去了。

  這會兒,李奶嬤就特別大聲恭喜道:「萬福萬喜,萬福萬喜,天賜麟兒,娘娘頭一個生的是小阿哥,這第二個還是個小阿哥,這第三個是個 小公主」

  這下子,產房裡頭的,都聽明白了,紛紛的恭喜恭喜著。

  這產房外頭,胤礽吃驚的大張了嘴,好一會兒,才想著問哥哥,「哥哥,我,我沒聽錯吧?額娘,額娘一下子給我們添了三個弟弟妹妹。不 是兩個,是三個」

  承祜這會兒也很吃驚,只是在弟弟們的面前,還是壓得住的,只是喜得直點頭。

  康熙早就聽出了不同來,這會兒開心的大笑道:「好好啊太好了麟兒,果然是麟兒啊賞,大大的賞」

  產房裡的穩婆們這時候已經把孩子抱給了芳儀看過,等芳儀一個個仔細的看過,又是一番功夫。等著包裹好了,抱給外頭等著的皇上太子和 阿哥們看時,這三個熱騰騰新鮮出爐的小包子已經睡著了。

  李奶嬤怕有什麼紕漏,自己親手抱著小公主,跟在兩個抱著阿哥的穩婆後頭,來到了康熙跟前,給康熙賀喜。

  康熙在前朝就算是再怎麼威嚴日盛,可是這會兒也喜得合不攏嘴了,抱了這個,又抱了那個,最後又把那個隨著春雷降生的小公主抱在懷裡 ,看著哪個都喜歡,哪個都捨不得丟開手。這手法,可是不生疏的,一看就是練過的。

  邊上的蘇麻喇姑看了萬歲爺,又看了看邊上圍著的承祜太子和三阿哥,像是明白了什麼。不過,這蘇麻喇姑可是個伶俐的人,只看了一眼, 也就轉開了。她也是個仔細的人,自然知道自己這回是為什麼來的,雖然前頭康熙太子等人已經都問過了皇后娘娘的狀況,可是禮多人不怪,也 就湊了過去,又問了皇后娘娘的精神頭可好,又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吩咐的,可千萬要仔細養著云云。

  李奶嬤也是高興,既然主子們都高興,這半主子也識趣,就撿好笑的話說著,說是多虧了裡頭預備下兩套阿哥兩套公主的襁褓,不然,還不 湊手了呢,又說了剛剛的一些喜慶事說了,特別是平地一聲春雷,皇后娘娘就生了這一胎中的第三個。

  康熙也笑著只會說好了:「雖說是驚蟄驚春雷,可是朕還是頭一遭見識。今兒個是花朝,朕的小公主又是伴著春雷降世,不凡,不凡啊。」

  李奶嬤聽著康熙如是說,心裡頭想著,還是自己家娘娘厲害,轉眼就想出了這個法子,皇家的女兒不容易,這下子,咱們的小公主就不凡了 ,這以後的日子就會更順了。她現在只看到了這個,卻沒想到她家的娘娘,想得可是比這個深得多了。

  餘者都點頭稱善,胤礽更是要搶著抱抱這個來歷不凡的妹妹,可是新生兒那個軟啊,李奶嬤哪裡放心給他抱著,只叫著小主子仔細。康熙這 時候也是高興的小兒心性了,搶著抱過了小公主,還沖胤礽得瑟的翹了翹下巴。承祜倒是因為學過這個,這個這個那個都圍著看了,也不跟著阿 瑪和胤礽去湊合,只是抱著個小弟/弟,仔細地看著。而胤禛也在一邊著急,他還太小,夠不著看,只急得讓他的奶嬤把他抱起來湊著上去看著。

  產房外頭的喜聲,芳儀也就隱隱地聽了兩聲,又看著都安排妥當了,而且自己這雖是一鍋三包子,可個個品質不錯,心裡總算是放鬆了,這 一放鬆,那股子深深的疲憊就湧上來,一下子就睡的沉沉的了,至於後頭的,別人怎麼給她清理善後,她都不知道了。

  芳儀睡沉了不知道,可是別人還都醒著呢。康熙等人在外頭抱著剛出生的皇子皇女喜了一陣子,怎麼看都不夠,可李奶嬤是穩重的,這初春 ,咋暖還寒,才生的孩子,怎麼能老在外頭?也就給各人看看,就吩咐抱進了屋裡。

  康熙等人這才散去。

  只是康熙才剛出了坤寧宮,就又得了喜報。這回是翊坤宮出來報喜的人,說是衛氏生了個小阿哥,現在大小均安呢。那報喜的,是納喇氏身 邊的大太監,這種跑腿的活,原不該落在這人身上的。只是這會兒他來報喜,卻是有講頭的。果然,這太監才恭喜了萬歲爺得了個小阿哥後,看 著康熙臉上的喜色,就接著恭喜道:「萬歲爺可聽著才剛那一聲春雷了?可是奇了,這春雷乍響,這衛氏娘娘就誕下了小阿哥呢。」

  正文 251 大家一起來忽悠

  芳儀這一通睡,可是睡了好久,只到了半夜,才給餓醒了過來。想想也是,本來就有點兒餓,可是才端上碗麵條兒,這就進了產房了。這拉 了兩頓,又使了那麼些力,生產完了是累極了才睡沉了,可解了解乏,那餓勁兒就上來了,這下自然就餓醒了。

  芳儀這頭才醒,身邊伺候的李奶嬤就湊了上來。芳儀雖然捨不得奶嬤操勞,但也是知道奶嬤的不放心,也就隨了奶嬤得意。李奶嬤過來問了 娘娘可安好?芳儀哪兒都好,就是餓。不過,跟在芳儀身邊的都是老人了,自然都是仔細的,這小廚房裡可是一直沒歇火呢,這烏雞粥就一直煨 著。這會兒先把粥端了上來,又開始準備了些干的。

  只等芳儀治完了餓病,才算真正的活了過來。這會子吃飽了喝足了,又剛剛睡醒,再要繼續睡,就覺得有點兒難度了,就想著問自己睡了之 後的事情。李奶嬤是知道芳儀脾氣的,又不想娘娘費神,也就不等芳儀費力氣說話,就在邊上輕聲說著閒話。當然,那翊坤宮的衛氏生了個小阿 哥,也是伴著春雷生的,就當了閒話說了。

  芳儀聽了這個,心裡直歎氣,清朝初期的幾位皇帝,出生都有說頭的。順治帝出世前,太皇太后可是對皇太極說過,夢見神人送了個兒子給 她。而康熙還在佟佳氏肚子裡的時候,給孝莊請安時,孝莊看到了有龍繞在了佟佳氏的裙裾間。這可都是唬人的玩意兒。可是,就有人信這個。 所以,自己才會動了這個手腳的。現在衛氏那邊卻這樣傳,卻不知道,這衛氏可想清楚了沒有而這裡頭,又有多少是衛氏的主意算了,什麼樣的 ,都是別人自己的選擇,再說了,這裡頭究竟如何,自己也是不知道的。自己原本因為衛氏的來歷,還想著,只要這人安分,自己就照顧著點, 可是現在這一出唱了來,不管是衛氏自己想的還是其他什麼,已經是很難善了了。自己的那些柔軟的心思,還是收拾起來吧放開了這些,忽然一 個古怪的想頭冒了出來了,既然衛氏的那個孩子是伴著春雷生了,那就該排在自己那兩個兒子的後頭,這下可就熱鬧了。雖然知道排序啊名字啊 都是虛的,關鍵是孩子怎麼養,可是心裡總有點那個意思的。自己已經把胤祀這個名字讓了出去,只想著,胤□、胤哦也不錯,聽著小護士妹妹 留著眼淚捏著小手絹介紹著,老九如何對兄弟實誠,老十如何耿直。自己雖然知道這早就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歷史了,可現在,自己這坤寧宮, 胤礽也好,胤禛也好,小八小九也好,都擠做堆了。也不知道衛氏知不知道,她的兒子可是佔著小十的排序了,當然,這還是要這孩子能安穩的 長過六歲才能序齒的。生了小十的衛氏,會不會糾結?她還會不會相信那些她秘密藏著的東西?她又是怎麼想這個時代的?還有對著自己這個本 該在天上保佑胤礽元後,她會有些啥動作?

  畢竟還是才剛生產,聽了會兒閒話,想了些糊塗心思,芳儀又犯了困,逼著奶嬤也下去安置了,芳儀又睡了過去。

  皇后娘娘一胞三胎,那個最小的公主,還是伴著春雷出生的,這一時間,不管是內廷還是前朝,都轟動了。而其他的,雖也有些聲音,但在 康熙的故意忽略下,暫時被壓了下去。

  衛氏那個小阿哥的事情,實在是傳得太快了。畢竟,這人十日就開始生產了,而且那一晚上又鬧出了那麼檔子事情,所以,雖然大家都關注 著坤寧宮,但翊坤宮裡的事情也沒有就放下。而且,說不定還有些人,在裡頭推波助瀾的。因而,等專程向萬歲爺報喜時,這消息早已經散佈出 去了。這時候,要是再壓制處理,反而是有欲蓋彌彰的味道了。所以康熙只能一邊不理會這個小阿哥,一邊大肆的宣揚著花朝節伴著春雷的小公 主。至於暗地裡還有些什麼動作,做了些什麼探查,就先不說了。

  其實,那日,還不等回到乾清宮,康熙就發了話了,這衛氏生的小阿哥,並沒讓康熙高看一眼,也沒有額外開恩讓其親母撫養,照舊的讓抱 到了納喇氏的身邊,由納喇氏作為養母撫養著。

  到了洗三那一天,康熙一等下了朝會,就拔腳來到了坤寧宮。要說這三個一模一樣的孩子,康熙真是稀罕透了,這在眼前晃了幾晃,他就分 不清哪個是哪個了。幸好這公主的襁褓略有不同的,而且,也沒有不抱女的說頭,所以,這公主到了他的懷裡,他就捨不得鬆手。然後就是抱著 公主,一個勁兒的猜,哪個是□□,而哪個又是小哦。這個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遊戲,估計康熙要玩上好久。

  到了吉時那會兒,殿裡一字排開的三個金盆,穩婆們分別托著三個光溜溜的小包子,和著喜嬤嬤嘴裡唱著祝詞喜歌兒,就開始給小包子進行 洗禮了。剛一接觸到水,最左邊的那個不樂意了,哼哼哈哈的開了腔,而其他兩個像是要聲援這個小兄弟似的,也配合得出了聲了。一時間,此 起彼伏的。

  康熙看了這個,就顧不得那個。好不容易等都照應了一遍,一回頭,又見胤禛圍著***,一臉擔心的拉著胤礽說著什麼,而胤礽聽了一皺眉, 看似幅度大卻其實很輕的給了這個弟弟一個爆栗子,然後對著弟弟說著什麼。而此後,承祜過去揉了揉胤礽的頭,說了兩句什麼。胤礽聽了就低 垂著頭,站在那兒好似認錯。而胤禛就上前,合身撲摟著太子哥哥的腿,仰起頭衝著太子哥哥邊笑邊說著什麼,一隻手自以為隱蔽可其實誰都看 得見的拽著胤礽哥哥。

  看著這三個孩子和睦相處的樣子,康熙又轉頭看著今天洗三的三個孩子,粉粉的,嫩嫩的,雖然才降世三天,可小臉已經不是擠作一團,已 經有點兒撐開了。身子雖然還是比一般才出世的嬰兒小,可是哭聲卻大,可見是筋骨好的。

  再想到內殿裡躺著的皇后,再回頭四下看看這六個孩子,康熙的心,覺得滿滿的。

  只等洗三結束,康熙也沒有就走,反而拉著三個大的,圍著三個哭累了吃飽了睡著了的小的看了又看。

  同一天,這翊坤宮裡也是在洗三。只是雖然排場也大,而且因為坤寧宮一向是不能隨便打擾探訪,這翊坤宮的洗三甚至還比坤寧宮那兒熱鬧 ,但是萬歲爺沒過來,也是枉然。更有那些精心打扮,原本就是衝著萬歲爺去的,在儀式結束,而康熙只是讓人按著規矩送了份例,自己真龍卻 為現身時,隨意說了幾句,就告辭了。一時間,剛剛還挺熱鬧的大殿,就空蕩了起來。可納喇氏卻像是一無所覺,還是那麼得體的笑坐著。而胤 禔,今兒個也沒有去書房,才剛那新生兒的哭聲惹煩了他。可是當這那麼些個人,又不能表現出什麼來。這會兒好不容易人都散了,胤禔就一臉 嫌棄的看著那個還在一抽抽的包袱糰子。

  朝堂權貴們都是很會看顏色的:明白不?那可是花朝節啊,所以,這春雷可是小公主帶來的天瑞而至於其他的,在現在太子已定,而且太子 還很卓越,就已經被不約而同的忽略了。

  一時間,京城內外,花朝節成了個重要的節日。原本滿族姑奶奶及格格們並不太看重的這個日子,也變得隆重起來。大家湊著熱鬧,紛紛補 過這個日子。而漸漸的,這個也有京城附近,向四周流傳開來了。

  普通百姓們本來就為那聲春雷欣喜,早春雷動,可是個好兆頭啊,現在又知道了這是老天爺在慶祝萬歲爺添了個公主,那就更有話說了,一 時間,竟有了個祥瑞公主的雅號了。

  而等著一些再傳回京城,傳回宮裡,傳到了芳儀的耳中,卻讓芳儀擔上的心思。

  原本芳儀做這一切,除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為了讓大兒子和小兒子的日子都好過一些外,也是為自己女兒作打算的,讓她更得康熙的 喜歡,讓康熙在她日後的大事上作決斷時更慎重一些。可現在,因為衛氏的那個兒子,為了要壓制那些個說話,康熙只能把自己這個小女兒抬了 出去。可盛名之下,這日後的事端就多啊。要是日後有些什麼遠方的朋友慕名前來,那可是個太麻煩的事情啊這可得早作打算所以,芳儀也等不 及出月子了,這就忙著讓人出去宣揚,這個祥瑞格格,早就在娘胎裡的時候,就得了萬歲爺的金口玉言,日後的大事,都由她自己個兒做主的。

  雖然這話說得模模糊糊的,但無論什麼時候,咱們都不能忽視這個八卦的力量以及拷貝要走樣的定律。

  正文 252 以進試探

  芳儀這個度拿捏得不錯,對於這個女兒,康熙肯定是會疼愛的,但是有些話,又不能發明旨,只能以這種法子,起到個廣而告之的作用。滿 族家的閨女雖然不避忌談婚嫁,可是也不能做皇帝的給公主一塊小黃布或一個小牌牌,拉著手說什麼,女兒啊,以後你的駙馬你自己挑那可成了 戲文,成了話本了。況且,還有那些漢臣看著呢。所以,面子上,大家還是要過的去的。這種含含糊糊卻又讓大家都曉得了的法子,還算是不錯 的。

  坤寧宮一胞三胎,康熙萬分那個高興勁兒,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見。康熙這早就在尋思著弄個隆重的滿月宴。芳儀這次也沒有推卻,知道 康熙是真高興,沒有必要掃興。

  芳儀現在還在坐月子呢,而且,心思又被才剛出生的孩子拉去了一大半,真的不太想管別的。要知道,這回從開始懷孕到生產,大大小小經 歷了多少事情?哪怕是在生產中,還提著心思動了手腳,坐月子也操了些心。現在身子雖然養得不錯,可心卻累得很。眼看著出了月子,又要執 掌內廷,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等著呢,所以也就這幾天吧,什麼都不想,暫時的做個鴕鳥,只看著自己的孩子就好。

  芳儀現在是再也不想再懷孕生產了,先不說她現在已經算的上是「光榮媽媽」了,在這宮裡,懷孕生產實在是了上段數的任務,而且,平安 生產,還僅僅是開始。

  要說,這三個新生寶寶,也確實讓芳儀操心。雖然懷孕時芳儀肚子挺了老高,但畢竟是一個肚子裡出來三個,所以孩子比前兩個兒子身形都 要小些。新生兒只吃奶,所以,這奶嬤本身的體制、日常起居、宜飲食調理就有很大的講究。原本按著規矩,一個寶寶配了四個奶嬤,可沒想到 一下子多了個寶寶,雖然芳儀覺得八個奶嬤也儘夠用了,但這排場上可不能少的,這宮裡,就要有著個范兒。

  雖然有著奶嬤,可芳儀還是不忘這初乳對新生兒的作用的。所以,自己還是要餵養的。每次,抱著孩子,看著寶寶湊在胸口上,努力的吮吸 吞嚥,心中的那種滿足感,真是無法形容。

  這次的三胞胎,沒幾次,芳儀就發現了,這唯一的一個女兒是最厲害的,胃口最大,吸力最重,就是連哭聲,也是最響的。芳儀還得知,康 熙曾說第二個出來的孩子肯定是個男孩兒,哭聲響,中氣足芳儀看著這在懷裡大口大口吃奶的小棉襖,心想著,好吧,姐姐我不介意教導出個彪 悍小公主來這才沒多少日子,這幾新生兒就有些長開了。臉上的眉眼已經撐開,臉蛋子也鼓了起來,只是臉上一層細細的小絨毛還沒有褪,迎著 太陽看,還隱隱透著金光,夾著身上那股濃濃的奶味兒,雖然是「乳臭未乾」、「胎毛未盡」,可總讓人怎麼都看不夠。

  這個時代的男兒,因為髮型是梳辮子,所以不能像以後,用髮型遮蓋頭型的不完美,所以,芳儀特別在意自己自家孩子的頭型,不能睡成扁 頭,特別是偏扁頭,當然也不能是錐子頭。只是通過產道的擠壓,這孩子的頭型,總有那麼點點不如意的。所以,芳儀只要一得閒,就給孩子們 摸頭。這摸頭,可有講究呢。力度不能太輕,不然沒作用,也不能太重,孩子會受不了的。還得特別注意頭頂心那個囟門,那可是嬰兒的死穴, 千萬別碰上了。所以這活計,除了李奶嬤,芳儀還真不放心別人。

  說來也好玩兒,大概是母子天性,僅僅是個摸頭,就這麼幾天大的孩子,也已經分的出哪個是額娘了。每每芳儀給他們摸的時候,這幾個就 一動不動的。而李奶嬤給他們摸得時候,這幾個孩子身子還不會扭動,但這腦袋還是東轉西轉的,像是在找著額娘。李奶嬤每每看著,都會笑著 ,說:「這小主子才多大點的東西,就知道分辨額娘了。這聰明勁兒,可真是隨了咱們娘娘呢。」

  雖然還是在二三月裡,可芳儀還是天天讓給孩子們洗澡的。別說是現在這個天氣了,那時候承祜出生在十二月裡頭,也照樣天天洗澡。這可 是芳儀講究的圍產護理裡的一條,不光是為了健康清潔,還是為了早期開發智力,調試嬰兒心理的一個環節。只是千萬注意保暖,還有時間上的 把握。

  現在這下子三個的洗澡,還真是個比較大的工程。不過,好在是在天家呢。要說,給小包子們洗澡,也是挺好玩兒的。每一個孩子的表現, 都不一樣。這□□,每次被脫得光光的時候,都沒什麼反應,只是托著小屁屁沾到了水,這小手就要猛地一抓,這時候,芳儀伸出個指頭過去, 這孩子就會緊緊抓住額娘的手指頭,怎麼都不撒手。只等從水裡撩起來裹上細軟布,才會鬆開。而小哦就是全然不顧這些,原來怎樣,還接著怎 麼樣,不知道該說他大大咧咧的,還是巍然不動。而***則會很興奮,才給她脫了衣服,就開始蹬手蹬腳的了,進了澡盆子,就把水蹬得啪啪的響 。好幾回,幾個奶嬤都發現這祥瑞公主在洗澡的時候笑呢。芳儀理智上雖然知道,這只不過是嬰兒在運動面部肌肉罷了,可心裡還是認為自己的 小棉襖在高興呢。

  芳儀做鴕鳥,不管那些瑣事,可有人卻還是要藉著這個滿月宴做些個題目。納喇氏有著個讓康熙點頭的兒子,而她本人又是最早就陪著萬歲 爺的,萬歲爺又是個念舊情的,再說句不好聽的,她還有個能臣哥哥,所以,納喇氏還是在萬歲爺跟前說得上話的。

  這一日,康熙去看納喇氏,說了會話,就覺得這納喇氏好像有些心事,就隨口問了。這納喇氏像是鼓足的勇氣,才對康熙說著:「臣妾有些 個話,雖知道講了萬歲爺要不痛快,可是,若是不說,倒是失了臣妾的本分。自萬歲爺將小阿哥讓臣妾養著,臣妾就把他視若己出了。這麼些天 了,萬歲爺每每來臣妾這兒,都沒有來得及看上小阿哥一回。臣妾想著,再怎麼著,萬歲爺已經是留著他了,稚子何辜。再有著,這孩子眼看著 也快滿月了,這滿月酒也需熱鬧些才好,雖然是我有私心在裡頭,可是這也是為了皇后娘娘那邊好。不然,那些歪心碎嘴的,怕是又要編排呢。 」

  康熙原本一聽到那個孩子,就有點兒冒火,只是想著要給納喇氏留點兒體面,他本來也不是個隨心所欲的人,就沒有拔腳就走。只是等著耐 著性子聽完了,康熙倒是沉吟了起來,然後就盯著納喇氏看,只等看著納喇氏有點兒手足無措了,才笑了笑,道:「你既然這樣說了,倒不好不 聽你的勸了,是要想著倫常呢。即這麼著,那就把孩子抱上來吧。」

  納喇氏聽康熙鬆了口,忙讓人把孩子抱了過來,自己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湊到了康熙的跟前。康熙就藉著納喇氏的手,看著這個孩子。要說 ,這孩子確實養得不錯,才這麼幾天,已經是胖乎乎的了。大概是他的生身額娘是個美人,所以這孩子雖然還緊閉著眼睛,但已經看得出,這個 眼線老長老長,睫毛繁茂,看得出,以後會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康熙看了看,面上也不顯喜怒,也就揮了揮手,走了。只等聲音都離開老遠了,納喇氏才軟到在榻子上。這一步是走出去了,可看著萬歲爺 的反應,到底是和沒和聖意呢?

  只是,過了一會兒,就有內務府的人來跟納喇氏商量滿月酒的事情了,這讓納喇氏略略鬆了口氣。這滿月酒,也沒有很熱鬧,只是按足了庶 妃所誕皇子的舊例。

  這內務府的人才剛要告退,就趕上小納喇氏過來坐坐,正好趕了個腳碰腳的。因為納喇氏要在小納喇氏面前表現姐妹情份,所以一向不在小 納喇氏面前端著,因而這小納喇氏跟這個姐姐也很隨意。這才剛坐下,這小納喇氏就問道:「姐姐,這內務府的人來幹什麼?」

  納喇氏也不瞞她,笑著說:「前頭萬歲爺過來,我同萬歲爺提了提小阿哥的事情。這不,萬歲爺就念上了,派人來說滿月酒的安排呢。」

  小納喇氏一聽,大吃一驚,「姐姐,您這是怎麼了?這衛氏,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賤/婢,這莫名其妙的成了您安排給萬歲爺的了,您不是說 ,這裡頭肯定是有皇后的算計的嗎?而且,那個孩子,看著就是不討萬歲爺喜歡的,您怎麼還在萬歲爺跟前替他謀劃?這要是惹怒了聖上,那怎 麼是好?這回,虧得萬歲爺沒計較這個。姐姐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納喇氏看著小納喇氏,心說道,就這點成算,就在暗地裡伸爪子了?指望我不知道?臉上卻笑著說了一通話。

  (最後八百字,好茶碼了四遍,碼得我都吐了,因為,這中間,本本跳了三次,每次恢復,還恢復出錯,不能恢復,立即刪除什麼的,氣得 吐血。本本又開始犯軸了,小黑,已經報廢了,我的錢包阿~~

  國慶又看了台本本,看來我就不能看,這才看,還沒拿下呢,這本就憤怒錯別字什麼的,先將就下,好茶先去散散氣。)

  正文 253 所謂的推心置腹

  納喇氏笑著說道:「萬歲爺把這孩子給了我,我就是他的額娘了,總是要為他著想些的。」然後看了眼她那個族妹,果不其然,看見這族妹 臉上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納喇氏會在康熙面前手足無措,可在小納喇氏面前,卻會讓小納喇氏手足無措的。

  她就笑著看著這個族妹,看得這個族妹坐立不安起來,才接著說道:「你以為我是說笑話呢?我若是不管他,保不準有什麼人會在萬歲爺跟 前說我不慈善,不能善待養子。就是現在萬歲爺不說,可那終究是萬歲爺的血脈,誰知道什麼時候萬歲爺會細想著這些,若讓他也認為我是個狠 心的,就不好了。」

  看著小納喇氏猛地睜大的眼睛,接著說道:「即那樣,不若索性我就做全了,雖然可能讓萬歲爺一時上頭不舒服,但細想想,卻能明白我的 心。」

  不,不僅如此呢。只是那些,沒有必要讓這個族妹知道。那一夜的事情,自己是受害者,也是少數知情者之一。那個賤/種,自己知道萬歲爺 為什麼不想提及,這可不僅僅是因為那個生母出身低下的事情,可萬歲爺最後留著那個賤/種,這就讓自己細細揣摩了。自己也不知道,萬歲爺最 後有沒有把這都告訴了皇后,可萬歲爺偏偏把那賤/婢擱在自己身邊了,這不得不讓自己深思。

  照理,自己因該是順著萬歲爺的意思,只把那個賤/種養著就好。可那樣,不是換了種方式告訴萬歲爺,自己記著那天的事情,自己不能忘懷 。那個賤/種的存在,時時提醒著那一個混亂的夜晚。而萬歲爺,在那一晚上,也是深深的吃了虧的。那萬歲爺每次看著自己,是不是也會想起那 些?對於自己來說,這可不是個好事,而且,對於自己的兒子,也是大大的不妙。怪不得,萬歲爺只是常來看看,再也沒有翻過自己的牌子呢。

  那賤/種也是自己的心頭刺,所以,自己冷著,也是應該的。可自己偏偏不,自己要好好的帶他,其實也是想告訴萬歲爺,自己可以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一夜,也就是不記得帝王曾經受辱。而那個,應該是帝王所要的粉飾吧?所以,其實沒有那一夜,那個賤/種,也是萬歲爺偶爾臨幸一 個宮奴而得,面上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小納喇氏聽著納喇氏這話,抽聲連歎,「果然是姐姐,就是不同凡響。這些個想頭,我是怎麼都想不到的。現在看來,萬歲爺派了這內務府 的過來了,許是明白的姐姐的心意,妹妹在這兒給姐姐道喜呢。」

  「這也不值什麼,哪兒說的上個喜字。只不過萬歲爺念著舊時的情分,體諒到了我的苦心罷了。」納喇氏像是無意的點了一句,舊時的情分 啊,那是後來的怎麼都拍馬追不上的,所以,有些妄想,還是看看清楚才好。

  也不知道小納喇氏聽沒聽得懂,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很好的。閒聊了一會兒,雖然屋子裡沒有其他的人,可小納喇氏還是把頭湊到了納喇氏 耳邊,壓低聲音問道:「那個,真的是伴著春雷降生的?」

  納喇氏像是不喜歡這個姿勢,略略遠開了一些,接著伸手端了茶抿了一口,借此擺脫了這個族妹,才悠哉的說道:「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自衛氏初發動就守著,可沒想到這衛氏也是可憐勁兒的,偏就是生得不容易。我勞心勞力的,後來實在是撐不住了,幸好太醫就在跟前,就便 給我診了診,開了寧神湯劑,不然,保不準姐姐我就倒下了。即便是那個樣子,姐姐我也被迫躺著了。那些事情,也是過後人來報的。不過,我 想著,有那些許人在,還能有什麼的?」

  小納喇氏撇撇嘴,心道,有那些人在,別人大概是不會作假了,可是自己這個姐姐,沒準就是拉著那麼多同謀了,這麼大個事情,既然上了 船,哪還有中途跳得下來的可能?只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假的那到底是出自自己這個姐姐的手還是那個衛氏做下的?可恨自己這麼些 天拐彎抹角的,今天又是直白白的問了,竟然還是沒得個准信兒。看來這個姐姐,果真是還防範著自己呢。

  納喇氏把小納喇氏的這個撇嘴看在了眼裡,心裡直是冷笑,這些事情,豈是能告訴她的?別說是族妹了,就是親妹子,也是不能的。難道還 指望自己來說個不是,送個把柄給她?再三想想,自己這個脫身之法,還算是巧妙,真也罷假也好,衛氏也罷自己也好,可偏偏自己那時為了怕 一屍兩命,萬歲爺遷怒或是疑心,又防著別人扣屎盆子,先就「撐不住」了。那產房裡頭的事情,自己是摘得清清楚楚的。至於裡頭的究竟,呵 呵,大家可著勁兒猜吧哪怕是萬歲爺,也不盡信,要仔細查查的吧?查吧查吧,就怕萬歲爺不查呢。可若萬歲爺查來查去,都是那樣的一個說法 ,這萬歲爺會怎麼想?

  自己善待那個賤/種,另一個妙處也就在這兒了。納喇氏越想,心裡頭越得意。可還不僅僅是這個妙處,以後的好處還是多多的呢。自己要好 好的籠絡這個賤/種,把他變成自己兒子的一桿槍,還可以處處打先鋒呢。

  伴著春雷出生的小阿哥,不知道萬歲爺心裡怎麼想,會不會撼動太子在萬歲爺心裡的地位?就算不能徹底動搖,可有那麼一絲絲的縫兒,也 是好的。總有法子小縫兒變成大縫,最後連根拔起的再說了,還有明珠大人在前朝呼應呢。當然,也不會便宜了那個賤/種的,自己可會牢牢地把 他捏著的。一個奴才秧子,要勢力沒勢力,要母族沒母族,除了緊緊依附自己,還能幹什麼?等撬動了,這竿子,也就沒用了。若是聽話,繼續 為自己這辦事,就留著,不然,哼哼又看了看小納喇氏,這人現在還很有用呢,得安撫一下,也要用上一用,更要敲打上一下,有爪子還算可以 ,可這爪子要抓誰,可得讓她想想明白。

  所以納喇氏接著說道:「不過,這個衛氏,我看,也是個能人呢。」

  這話一出,見小納喇氏伸了伸脖子,才繼續到:「別看她這幾個月來,面上老老實實的,在我跟前也是好像膽子小得很,只是戰戰兢兢的。 沒什麼事,就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哪怕是有人欺負到臉上了,也是不知道說什麼,更不要說是反擊了,就只是嚥著了。看著,就是個下濺罪奴的 樣子。其實啊,」納喇氏說道這兒,搖了搖頭,好像是住嘴不說了。

  小納喇氏急於想知道,故作嬌憨妹子的樣子,忙接口道:「其實如何,姐姐你倒是說啊,現在可是弄得我心裡癢癢的。」

  納喇氏也配合著,只是說的話頗有深意,「妹妹你也太急了些。我們姐妹,我還能瞞著你不成?有好事,總會想著你的,就是個笑話兒,也 是會想著說給你聽聽的呢。只是,妹子也要讓姐姐歇會兒,喘喘氣,喝喝茶才好呢。」

  小納喇氏不知是緊著字面上的,還是在委婉表著決心,端起納喇氏的茶盞,送到納喇氏口邊,餵著納喇氏喝了一口,邊做還邊說道:「姐姐 有其事,妹妹服其勞。姐姐只管歇著,妹妹我給您端茶送水呢。」

  「邊兒去,我哪要你這樣來著。」納喇氏雖然嘴上這樣說,可還是就著這族妹的手,又泯了口茶,神態極其自然,就像是現在服侍她的,是 她身邊的宮人一樣。

  小納喇氏也沒有一絲的勉強,說著:「姐姐雖然這樣說,可我卻是發自肺腑的呢。」

  納喇氏說笑著:「以為我不知道呢,你這樣子,也不過是想讓我快點兒喘勻了氣,好給你說說下面的故事。」說著瞟了小納喇氏一眼,也不 管她聽沒聽懂,不再繼續借事說事了,又回到了先頭的話題:「其實,也不知道那人使了什麼法子,跟那個戴佳氏勾搭上了。據說,那戴佳氏還 分外念著那人的好呢。只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人面上只是不顯,這幾個月,又完全的按了下去,不再有聯絡了。」

  小納喇氏初始一聽,倒也吃了一驚,很快的就又平復了,說道:「這人能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跟那個戴佳氏鉤連上了,可見是有幾分本事 的。不過,在我看來,到底是個下濺宮奴出身,沒個見識,以為能生有阿哥的,就是好的,就是粗腿,忙不迭的就傍了上去。可不看看,那戴佳 氏,又是在萬歲爺面前能得意的?那個阿哥,就算是萬歲爺已經給賜了名了,可又哪能德勒萬歲爺的喜歡的?姐姐這兒護著她,她倒是吃裡爬外 起來。」

  納喇氏倒是笑了,也不知道這族妹,是真的沒想到,還是在自己面前做戲,接著說道……

  正文 254 招兵買馬

  納喇氏白了小納喇氏一眼,說道:「哪個叫你說這個。你切細想想,這衛氏怎麼就和戴佳氏鉤連上了的,還讓戴佳氏念著她的好?」

  小納喇氏也是知道什麼叫做過猶不及的,聽著這個族姐這樣講,就細細的想開了,一會兒,驚訝道:「難不成,那衛氏還和戴佳氏的瘸兒子 有什麼事情?」

  納喇氏這回倒是沒有逗引她,點頭道:「正是呢。據說她那時候打聽過戴佳氏那個小阿哥,說的話很是讓人費解。後來沒多久,戴佳氏就為 她那兒子鬧開了。這裡頭怎麼就這麼巧?」

  說著又看了眼小納喇氏,「你也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多交好一個,特別是在這種大事上收買人心,對她來說總是好的,這衛氏其實並不像看 著那麼安分啊。」

  小納喇氏這會倒是沒怎麼接口,極隱蔽的看了看納喇氏,心裡頭也是翻騰著。不安分?不安分才好呢。太安份了,她還有什麼戲好唱?自己 是犯不著同一個罪奴較勁兒,可是一想到這個罪奴有個兒子,她心裡就憋著難受。

  納喇氏像是沒注意到,繼續說著:「我倒是很好奇,這衛氏,怎麼就知道了戴佳氏那兒子的不妥了?」

  這會子,在納喇氏口中的衛氏,還躺在床上呢。這一場生產,讓她元氣大傷。雖然,她知道,女人生產,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裡了。可 真正經歷起來,才知道,原來真的是那麼的恐怖。

  自己早就知道,要生產,沒有體力是不行的,因而,雖然躲在屋裡,可還是趁著沒有時候做些運動的。說來,也虧得不太受待見,這宮女太 監的在自己身邊雖然緊著規矩做好本分,但對自己都不是慇勤服侍的,自己說不要人在眼跟前,那些個人就真的退下不管了。也讓自己有了私密 的活動餘地了。可是,雖然自己早就做好了身體上的準備、心理上的建樹,可是再怎麼樣的準備,在親身經歷的時候還是不夠的。那痛苦,開始 還是能讓自己嚎叫,可到後來,自己真是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生下了個兒子,卻只在產房中看了那麼一眼,就給抱走了不行,這是她的兒子,她拚命生下來的,其中那麼痛苦,差點都讓自己又 死一回,怎麼能這樣就被抱走了呢?況且,據她所知,那個納喇氏,可不是什麼善茬,怎麼會好好對待她的小八呢?自己的兒子,只會成了納喇 氏的棋子,那個胤禔的跟班兒吧?她還就不信了,不能改變小八的命運了她可是掌握了別人不能比及的東西的不過,說道這個,衛氏心裡還是很 有些個疑惑的。她不是沒有發現,這個世界跟她所認知的有些不同。首先,男人,包括太監,這個時候竟然是頂著月亮頭,而不是她認為的金錢 鼠尾辮。再來,那些個牙刷,還有肥皂,還有玻璃等等,讓她有點兒蒙。

  不過,好在好些那些個歷史上的大事情上頭,還是按照她所知道的那個樣子的。

  只是,那個皇后的存在,讓她實在分辨不出,這到底是原本已經有點兒不同的世界所應該這樣的呢?還是這皇后其實不是本尊?

  衛氏盡她的可能,打聽著,結果發現這位皇后於其他滿族姑奶奶的生長經歷沒什麼不同,也沒有什麼精彩絕艷的表現。若說有什麼生死經歷 ,就是康熙十一年那會兒的那場大凶險。可若說現在這位是因為那場事情而來的,那承祜太子怎麼就好好的了?明明是承祜先病了,感染了皇后 啊?若說是那之前就來了,可若是這樣的話,這皇后怎麼會和鰲拜的女兒還有鈕鈷祿氏成為閨密的?鈕鈷祿氏會接替她成為繼後的,正常人因該 沒辦法跟明知會是自己那樣的繼任交友吧?而且鰲拜和索尼也是死對頭。

  衛氏哪裡知道,她所謂的常識,在芳儀那裡只是一知半解的,有些是芳儀不知道的,而有些芳儀那時候還真沒想到那麼深遠。

  衛氏盯著皇后,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這個皇后因該是原裝的。這如果組裝的,不說別人,就是自己吧,自己肯定是不會把這個未來的雍 正帝留著的,雖說是稚子何辜,但是對敵人的手軟,不就是對自己殘忍嗎?打小起,這個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等等的,聽了太多了。而且, 就是納喇氏以及那個胤禔,都要想辦法除了。更別未來的良妃和將來的老八了,一個宮奴,真是費不了什麼勁的。

  這樣想著,衛氏就對自己說,這皇后,要麼就是原裝的,要麼就是個小白聖母,沒看這宮裡都說皇后慈善?這康熙的孩子,還一個個的接著 跑了出來了。不管哪種,對自己都是相當有利的呢。不過,自己還得謹慎些,千萬在沒站穩腳跟之前,就掛了。而且還得想著法子,得了康熙的 注意,最好能抓住他的心。只是,這個皇后,有機會,還得想法子試探一下。其他的,再慢慢圖來,反正,還有的是時間。

  不過,話雖這樣說,衛氏想著想著,就有些不淡定了。她原先給自己估過預產期,知道跟自己料想的沒差。至於皇后也懷孕了這件事,開始 雖然疑惑過,可想著,早就有些不同了,也不差這點兒,既然皇后沒有掛,當然可能會有身孕的,而且,那時候到處都傳得厲害,說著皇后肯定 是懷著個公主呢,所以,並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現在這到底是什麼狀況,這一鍋子的粥,怎麼搞得清?自己的兒子,怎麼就會排行小十了,這 這小十的名字,卻被皇后的兒子給佔了。

  衛氏越想越混亂,忍不住的,就想拿出那個小絹布出來印證一下,是不是自己時間長了,有點糊塗了,還有,總想細細在看看,這些人身上 的那些事情。

  想著呢,就起了身,往自己藏東西的地方走去。只是才站了起來,正趕上貼身服侍的桂香端著個盤子進了屋子。看到衛氏站在炕邊,忙把手 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走過去就要把衛氏扶到炕上。嘴裡說著:「主子怎麼就下了地呢。這還沒出月子呢快快躺著。這要是做下病了,就不好 了。主子有什麼事情,招呼一聲就好呢,這外頭的人都閒著,哪用得上主子親自下了地。」

  這說話間,外頭有走進一個人來,也是衛氏貼身服侍的,叫做梅香的。聽了桂香這話,梅香就冷笑一聲,道:「是,外頭的都閒著呢,就你 桂香姐姐忙前忙後的照應著。既這麼著,不如桂香姐姐你說句話,讓主子把梅相幾個都打發了,就留你一個,才顯著你的好來。」

  這桂香一聽也急了,「你這說什麼呢,當著主子就這樣沒有規矩起來。感情著嬤嬤的教導都不放在眼裡了。」

  「我什麼時候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了?姐姐不要挑著刺兒,盡顯著你能幹。是主子讓奴婢們都退下的。」不過,梅香也是知道規矩,知道嬤嬤 們的厲害,這幾句話,聲音就小了些,底氣也有些不足。

  「好了好了,確實是我讓他們出去的。而且,我也沒什麼事情,只是躺煩了,想下地走走而已。」衛氏忙打著圓場。

  見衛氏如此說道,桂香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忙著把衛氏扶上了炕。而邊上的梅香也不是那種眼鼻子朝天的,也忙碌著準備伺候衛氏用補湯。 只等衛氏忍著胃酸水兒,把這個補湯都喝了,這梅香才識趣的收拾了東西出去了,只留著桂香一人在衛氏跟前。

  衛氏由著桂香扶著躺下,看著桂香的側臉,笑著問,「你可是怪我剛才沒給你做臉?」

  桂香搖搖頭,說到,「主子這麼說,總是有主子的道理的。而且,才剛,奴婢也失了分寸,怎麼能當著主子的面同人爭炒,真要說出去,奴 婢也有不是呢。奴婢還沒有謝主子的維護呢,怎麼會怪主子呢?」

  衛氏看著桂香,笑了。那些人不待見自己,可眼前的這個人卻是例外的。這人,看著同別人沒什麼兩樣,可那些行事做派,卻都是為自己考 慮的,於細小處也是常常提點自己,卻也不居功,甚至也不想讓自己發現這些。要不是自己謹慎細心的觀察這些人,還真發現不了呢。

  自己身邊總要有些自己的人,而且,為了以後,也要發展些人手的。眼前這個,不就是很恰當?而且自己還另外又看好幾個人呢。

  收用人手,最簡單的是什麼?一個是市恩,一個是寬仁,還有就是要讓心腹們覺得主子跟他們推心置腹,其他還有什麼,等想起來再說吧。 所以現在的衛氏,就著緊這些。市恩,最好大恩,可是現在條件不允許,就從小處著手吧。其實桂香說的維護,衛氏一時頭還真沒想到,可卻不 妨礙她默認了,而且,開始交心似得跟桂香說起自己的一點兒想法了。

  (好茶流日不利,昨天又經歷了一場車禍。其實要說起來,還真是說不清肇事責任在誰,那個,好茶是有點點走神,腦子裡盤算著芳儀的事 情,可前面的出租車司機猛地停下來載客,好茶的車就撞了上去……

  出租車司裡跳下來,又高又大,衝著好茶又是指手又是跳腳的,好茶有心不理,可架不住後頭的喇叭,交通堵塞了~~

  然後稀里糊塗賠錢了事,幸好撞得不重,賠得也不算多。當然,要是人家獅子大開口的話,好茶就會堅定的等警察叔叔了,還說不定是誰的 責任呢。

  後來心裡不痛快,給暴君打電話了。暴君第一句話就是:你人沒事吧?

  好茶舒坦了。

  人沒事就好)

  .

  正文 255 態度很能說明問題

  原來,在衛氏看來,梅香這人,雖然潑辣點兒,但看著是個沒心機的,有什麼就會嚷嚷出來,人還是緊守著規矩的,是個可以籠絡的,所以 才對她懷柔了。這會兒衛氏就把自己這個心事跟桂香說了,也算是個推心置腹,末了:「我看梅香直爽,你也平時也多和她處處才好。」只是, 衛氏未免經驗不足,這話說得太直白。宮裡那些不含不露,卻讓人想上再三的說話方式,還得好好學上一陣子。

  桂香聽了,並沒有多說什麼,點頭稱是。衛氏看了半天,看不出什麼來,也只能罷了。

  不日,到了滿月宴的那一日,芳儀早起,先是看過了三胞胎,才坐等著承祜哥倆兒過來。胤禛就在坤寧宮裡頭,倒是比太子及三阿哥來得早 。這會兒親親熱熱地用了早膳,胤礽就要去看新鮮包子,被承祜給攔住了,「今兒個是弟妹們的好日子,等下可有得折騰了,這會子就讓他們好 好睡著,你又去鬧騰什麼。」

  對於這個大弟弟的舉動,承祜可以說是知道得差不多的。什麼去看弟弟妹妹們,去玩活娃娃還差不多,每次都把弟弟妹妹們弄得哇哇大哭。 要說起來,這幾個平時都挺可愛的,安靜的躺著的時候,確實白嫩的像讓人親親摸摸。可是一個不合意沒讓他們睡足,逗醒了的話,那可是張嘴 就哭的。一個小包子的魔音穿耳功就已經讓人頭疼了,可這三位,一個哭了,另兩個必會附和著一起,這三倍的魔音環繞,都可以直上雲霄了, 別說人了,就是神鬼都要懼之。

  偏生這個胤礽大概因為自己小時候不哭,所以對著嚎啕大哭的小嬰兒,而且這時候的哭,還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種,特別覺得有意思,所以 竟有幾分故意的在裡頭了。只是,胤礽還是很知道心疼弟弟妹妹們的,每每瞧了熱鬧,就會幫著奶嬤們一起哄著。說也奇怪,這幾次下來,這新 鮮包子倒是挺受胤礽哄的,每次還都能讓他哄安靜了,還是三個都讓他哄好了。因此上,這玩兒,弄哭了,哄,每每在坤寧宮上演,胤礽還樂此 不疲。

  開始幾次,芳儀還很著緊,聽了胤禛的告密,還勸說下自己這個小魔王。可後來想想,哭對嬰兒來說也是個很好的運動,只是自己雖然知道 ,可知易行難,總也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哭的,而其他人,更是小心翼翼的了,胤礽雖然鬧騰了他們,可卻很有分寸,也捨不得小弟/弟妹妹們哭得 太厲害的,也就由著他了,全當他是陪小寶寶們作鍛煉了。到後來,倒是興致勃勃地想研究,這孩子,是怎麼可以一下子可以哄好三個包子的。

  這會兒胤礽聽了大哥發話了,只能收回了腳步,只是一轉眼,就又蹭進了芳儀的懷裡,邊揉邊說道:「明明是弟弟妹妹們的好日子,可是還 要同翊坤宮裡的擱在一塊兒,道理我是知道了,可是兒子我心裡就是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

  看這兒子在外面是個小大人的樣子,現在卻在自己懷裡耍賴,芳儀心裡不由好笑。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膩在自己懷裡,可現在畢竟已經在外 頭上學了,所以只是假借各式各樣的理由借口來賴在自己懷裡撒嬌。於是,芳儀緊了緊手,把兒子抱的緊緊的,笑著附和道:「好,好,不舒服 ,不舒服,額娘抱抱,就舒服了。」

  哪知道胤禛聽了他三哥哥的話,也衝到了胤礽的背後,一把摟住胤礽,說道:「胤禛也抱抱三哥哥,三哥哥就舒服了。」

  胤礽正在享受著額娘的摟抱,不妨頭身後吃了一記這樣的力道,這還不算,還被摟得死緊,著實難受。費力扭過頭,想要呵斥這個不知輕重 的孩子,可正好對上這孩子睜大著對著自己的眼睛,裡頭的專注,滿臉的關切,倒教胤礽說不出不好聽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點頭。

  又一次看到胤礽在胤禛面前吃憋,芳儀放聲笑了出來。胤礽像是知道額娘在笑什麼,弱弱的喚了聲「額娘」,這尾音,曲裡拐彎的,真可繞 梁三尺,倒讓芳儀覺得拿孩子來取樂有點兒不厚道,邊應著邊拚命的想要抑制住自己的笑聲,弄得自己整個人都在抖動。

  邊上的承祜看了,搖了搖頭,過來想要把胤禛拉開,卻沒想到自己的額娘一伸手,夠著自己的脖子,就把自己也往她懷里拉。承祜知道額娘 喜歡摟著孩子們,雖然現在自己已經十三了,實不該再讓額娘這樣樓著自己,可心裡也是想著同額娘親近的,所以也就配合著額娘,被額娘拉了 過去。

  只過了好一會兒,邊上的李奶嬤才出聲道:「主子們可快當著點兒,這還要去換了吉服,還要往祭祀殿裡上香,可不能誤了時辰。」這才讓 這邊鬆了開來,別人倒罷了,承祜的耳朵,卻有點兒紅。

  再一次梳洗,換了大裝,按著規矩,快到吉時時,芳儀才出了一個月沒有踏出的內殿,到了祭祀殿裡拜祭。接著,又是一樣樣的零零總總的 程序不提。

  等芳儀坐在交泰殿上,接受內外命婦的朝拜時,已經是很累了,看來,這體力還得再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眼睛一掃,不意外的看見了一個身影,以半主半奴的姿態,緊跟在納喇氏的身後。是衛氏。衛氏今兒穿著件修身的旗裝,薄施粉黛,雖然有 點兒小家子氣,倒也是溫婉動人,別有一番風情,惹得一些人不住地往她身上飛眼刀子。衛氏像是有些害怕,不住地往納喇氏身後躲著,那股子 羞怯,倒真是讓人我見猶憐的。

  這些,更讓有些人心裡添了口氣。當然,也有些人心裡盤算著的,這衛氏倒是個狐媚子,現在這宮裡頭生孩子的喜慶還健,不宜多說些什麼 ,也不知道萬歲爺新鮮勁兒有沒有過去,就先讓人得瑟會兒。等以後日子長了,萬歲爺過了興頭,一定得跟萬歲爺說說,這納喇氏讓個罪籍的服 侍萬歲爺,可見是不把祖宗規矩放在眼裡了。哼,這衛氏算個什麼,也不過是讓萬歲爺解悶兒的,她身後的納喇氏,才是要好好給上兩下子呢。

  等朝拜禮畢,芳儀就讓人把四個新生孩兒抱了出來,讓大傢伙兒都看看。

  沒錯,是四個,除了皇后娘娘嫡出的三個外,這衛氏所出、納喇氏撫養的小阿哥也在裡頭。這四個小包子的滿月宴,是合在一塊兒了。演變 成這樣,有芳儀的想頭,也有景陽的提醒。

  景陽現在領著內務府總理大臣的職位,所以這宮裡的滿月宴,也是他要看著的。這一看,也就看出道道兒來了。翊坤宮裡的這個孩子,因借 著納喇氏一族,明珠的力量,又有著皇子阿哥的份例在那兒,按著那些規矩,雖然不及皇后那邊,可那些個宗族還是要宴請的。可這日子,是跟 皇后這邊重著的。要說緊著皇后那邊,也是應該的,可若是納喇氏那兒小貓兩三隻,以後也是有許多話可生出來的。再說,擺酒是聖上點頭的, 這裡頭康熙的顏面也是要看著的,到時候,這一家人家,兩處恭賀,平添的許多的麻煩。

  景陽想著,不如用這個機會,給皇后娘娘這邊添些好處,也為太子更籠些人心,雖然皇后娘娘及太子在身份地位上是沒得話說的,但是人心 所向,就更好了。這就勸著芳儀,讓把另一個,也帶過來了。反正,這皇后娘娘所出孩子的滿月酒,任誰都知道,重點該在哪兒,那一個,不過 是帶著的而已。而且,這事兒辦起來,景陽也想著個先抑後揚的法子,先說是要操辦滿月宴,坤寧宮的和翊坤宮的,把消息宣揚出去,讓那些有 身份得宴請的,先就兩處宴請煩惱起來。等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再傳出皇后娘娘體恤,兩處合一的話兒,也給那些人解決這點兒小麻煩。雖然是 小麻煩,可是涉及到內廷,還有天家的顏面,沒事的時候就沒什麼,來事的時候可禁不起人挑刺的。所以,多多少少的,也算是要感念皇后娘娘 的體恤。

  還有一些事情,景陽雖然沒有點透,可芳儀聽了幾句話裡話外的意思,也算是想到了。衛氏那個孩子,生在那個時候,不管是真是假,反正 現在也已經傳遍了。堵不如疏,康熙現在這樣的處理,也是個法子。不過故意忽略是帝王的態度,那麼,毫不在乎就是皇后的反擊了。

  看看,皇后娘娘給自己孩子的辦的滿月酒,並不避諱那個翊坤宮的孩子,反而還主動的把那孩子給捎上,這就會讓別人想上許多有的沒的。 會猜想那孩子也說伴春雷出生,沒準是個訛傳,所以皇后娘娘才那麼大度。而且,世人都知道,訛傳這東西頂難處理,畢竟是私底下說的,有時 候還不能明面上去解釋,不但有些話說不出口,而且還會讓人以為此地無銀三百兩,只能用些別的手段處理。所以,皇后娘娘的態度,很是表明 這個問題。

  正文 256 童子尿

  這是皇后對別人的暗示,更是芳儀對康熙的一種表態。更何況,納喇氏那種寬厚體貼算什麼,芳儀要來就來大的。

  這滿月酒著實熱鬧。康熙也過來在皇后這邊露了露臉,一回身,就帶著承祜等幾個大點兒的去了外頭了。當然,作為主角的小包子們也被帶 到了外頭,讓那些親族外大臣見見。眾人看著包子們可愛,免不了誇讚幾下。而包子們也很給臉面,這時候也不哭鬧。

  這樣的日子,康熙的兄弟福全和常寧自然是少不了要陪著康熙熱鬧的。別人倒還是罷了,這福全看著這孩子,心裡不免有些個酸楚。他比康 熙還大些,可府裡竟然還沒有一個兒子。

  福全的嫡福晉西魯克氏雖說是太皇太后老人家操心提點著定下的,可也是福全自己個兒看上的,要不然,以他的身份,這西魯克氏還真是有 點兒高攀了,其阿瑪明安圖也只是個二等侍衛而已。不過,這裡頭也未必沒有其他的說法,畢竟,早早的,福全就說了「願為閒王」這話。

  成親之後,這福全也是很把這個妻子當回事的,在嫡福晉未有產下嫡子之前,府裡雖然也有著其他的庶福晉、侍妾之流,但都是賞了避子湯 藥的。只是這嫡福晉的第一胎卻是個格格,好不容易等著格格五歲大了,嫡福晉才生了個兒子,可把福全高興壞了,親自取名為昌全,其寓意也 就可想而知了。可是愛新覺羅家好像這時候在子息上都比較艱難,才得了兒子沒多久,這大格格竟然就去了。這是福全的第一個孩子,再加上滿 族人對女兒的寵愛,別說是嫡福晉了,就是福全也是心痛不已的。可是這還不算完,這昌全才剛剛三歲,也就去了。這下,嫡福晉就一病不起了 。等臥床二月之餘,漸漸養好了,卻是把個身邊人給福全收用了。這後來倒是又得了個庶子。只是去年十一月上,染上了風寒,也沒挺過去,就 又折了。

  現在府裡,也就是去年夏秋得的兩個女兒和今年正月裡頭新生的一個女兒,可孩子還幼小,也不知道站不站得住。而且,去年秋,嫡妻勉力 生下了個女兒,聽著太醫的意思,卻是熬壞了身子,以後要想著嫡子,怕是不易了。福全雖然讓人緊緊地瞞著,可他自己這心頭的難受,卻實難 平息。

  這會兒,看著自己的弟弟,當今聖上的幾個兒子往那兒一站,雖然年紀還小,這可風采,已經是漸漸的透了出來。而皇后的幾個嫡出,更是 讓人側目。今日這滿月酒,幾個可愛的孩子,就讓福全格外的喜歡,又更是戳著自己的隱痛。

  看著這幾個包子,一一的逗弄著,福全心裡更是各種滋味湧動著,嫡子啊嫡子,自己可能是沒那個福氣了。等眼睛劃過那個抱養在翊坤宮的 孩子時,心頭恍惚,三不兩知的,竟然抱了過來。

  康熙雖然眉眼未動,可略停了停的呼吸,卻讓身邊的承祜覺察到了,就想著怎麼打岔,把那孩子讓人抱過來才好。因為說是一起慶賀的,所 以是四個都抱了出來,可明眼人都明白,並沒什麼人去逗弄那個孩子。這王阿牟其是怎麼了?就算是喜歡孩子,也不能這樣掃阿瑪和額娘的面子 吧?合著自己那討人喜愛的三胞胎弟弟妹妹都不抱,偏生抱那個孩子。

  這邊還在想著呢,就聽見福全一聲輕呼,再一看,原來是那小阿哥尿了。這對於一個嬰兒來說,是不能掌控的,誰還會對一個才剛滿月的小 寶寶就計較這些的?只是這孩子身邊跟著的人,就沒什麼好果子吃了。因為這種重大場合,一般寶寶們抱進來前,這奶嬤嬤要想著法子給寶寶把 一把的,還要喂餵奶什麼的,畢竟這樣的場合,阿屎阿尿哭鬧什麼的難免有些個掃興的。而且進來了以後,也要時刻觀察著寶寶微小的變動,深 怕有個什麼的。其實,這說說容易,做起來可是真難得很。這麼小的孩子,有些還不會讓把呢,更別說在大家看的時候不哭鬧,所以說,這奶嬤 嬤其實很不好當的。這種場合,別人高高興興的,他們卻是提心吊膽的。而且,再小心,這寶寶的事情又是怎麼能讓人一點兒不出錯的?這不, 這小阿哥就尿了。

  福全倒是不在意這個,只是康熙卻是心裡不高興的,只是這種場合又不能怎麼樣,只拿眼看著那寶寶身邊的人。這幾個人怎麼吃得住這個, 這腿腳發軟,就要跪下了。

  承祜一看不好,這時候讓他們來個跪著求饒什麼的,未免就太難看了。忙開口道:「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弟弟抱下去伺候著。 且仔細些,再不能這麼毛糙。」

  這話一出,宛如那幾個的福音啊。連聲答應著,就從福全手裡接過了小阿哥,心裡直呼著僥倖。邊退下邊想著,再不能這麼毛糙,這句話看 來,還是會讓自己等人領著這個差事的。而且太子爺開了口了,這聖上最是疼愛太子殿下的,一定會由著太子的,看來自己這干人算是撿了便宜 了。接下來,可不能再由著這小阿哥了。

  其實這宮裡頭,奶嬤嬤要收拾個自己奶著的孩子,可是有得是辦法。而且還能不帶出幌子來,就是生身額娘,也是很難察覺的。除非是那種 特別疼愛自己孩子的,一直親自看著養著的,要不就是特別得寵的,或是小寶寶身子特別孱弱的,奶嬤嬤還是謹慎的。這會兒,尿過了,生怕再 來個大的,就要餓上一陣子小阿哥了。因怕小阿哥餓哭了,就給灌上一些安神汁水,讓小阿哥好好的睡上一覺,省得添亂。

  不說這些奶嬤嬤手底的暗活兒,只是前頭殿裡,承祜暗地裡推了推身邊的胤礽,然後對著康熙笑著說道:「皇阿瑪,您看,這王伯父的衣裳 污了,您可得賠他件好衣裳呢。」

  承祜這樣一打岔,這氣氛就好上了許多。胤礽本就機靈,這會兒又得了哥哥的暗示,就跟著說道:「是啊,皇阿瑪,您就看著賠了。我也跟 皇阿瑪討個差事,陪著王伯父後頭更衣去。您看兒子這麼勤快,回頭也賞我個什麼吧。」

  康熙笑著點頭,道:「小皮猴子,就是跑個腿兒還要在朕跟前賣乖。好啊,等回來,朕就大大地賞你。」回頭又吩咐近侍給福全取了件新的 大裳送到後頭去。

  福全這會兒早就回過味兒來了,懊惱剛才的失態,這會兒看著太子和三阿哥不計較那些,反而給自己架了梯子,心裡著實喜歡這兩個懂事的 ,這會兒話裡有話,也說著:「我看三阿哥就是個懂事的,這會兒幫著我拾掇了,就是你皇阿瑪不賞你,我這個做伯父的也要念著你的好。回頭 伯父就送你些好玩兒的東西。」

  等著說笑著,福全扶著胤礽去了後頭,好一會兒,有說有笑的回來了,給康熙行了個禮,才又重新落座了。

  康熙看著人回來了,就笑著說道:「胤礽,去,替朕給在座各位敬個酒。」

  這話一出,別人還沒什麼呢,這胤禔心裡是氣壞了。要知道,替皇上敬酒,那可是個什麼榮耀啊。這往日,也就太子有著這樣的體面。只是 先前開宴時,太子已經替皇上行過敬酒了,那如果說是要輪著來,也要是自己才對,怎麼就跳過了自己,輪到這個三阿哥了。雖然知道,這是皇 阿瑪賞三阿哥的體面,可跟著皇阿瑪出來的三個兒子,這一頭一尾的都有了體面,偏生自己杵在這兒。哼,不就是討了個巧嗎?心裡怨氣,雖然 不敢帶出來,只是就算是王伯父,也被他在心裡多念上了幾句。

  要說康熙這一代,康熙這幾個親兄弟,因為沒什麼好爭的,所以感情都還不錯的。常寧剛剛看著王兄福全失態,心裡就有些著急,雖然知道 皇兄不見得就此生王兄的氣,只是這樣偏偏去抱一個不受皇兄待見的,而把皇嫂嫡出的孩子撇在一邊,掃了皇兄皇嫂的面子,總是不好的。可後 來這太子跟三阿哥來了這麼一出,把殿裡頭有些個尷尬的氣氛給去了,心裡就安生了。其實剛剛自己也是可以解圍的,但效果總沒有皇嫂那幾個 孩子出頭來得好,而且那幾個孩子見機會快,還沒容自己出聲,就把事情給抹平了。所以就越看著這倆孩子就越喜歡。

  等著胤礽敬完酒,就笑呵呵的招呼著他,道:「我看著這孩子也喜歡。聽永綬哥倆兒說,胤礽在讀書時老是照應著他們倆。我還想著要謝謝 胤礽呢,回頭我也給胤礽弄些好玩兒的,雖然肯定及不上皇兄和王兄的,可也是我這做叔叔的小意思。胤礽啊,以後你就經常來王叔家裡玩兒啊 。王叔我家裡還有個小兒子叫海善的,今年也該讀書了,到時候還要你多多照應呢。」

  這話一出,胤礽笑得開心,而胤禔就更氣得厲害了。

  正文 257 容不下的最初純真

  胤礽笑得開心,是有原因的。嘿嘿,王叔說了,讓他經常去王叔家裡玩兒。那就是說,自己可以有借口出宮了。嘿嘿,他長這麼大,只跟著 哥哥出過幾次宮,現在可就好了。嘿嘿。

  別看胤礽平時那個樣子,又時常有著成算,下個套算計個人什麼的,有時候就是連芳儀,都會很驚訝,可畢竟還是個才虛歲八歲的小孩子, 愛玩兒也是天性。這會子嘿嘿嘿嘿的,讓康熙實在是忍俊不住,只是當著宗族大臣,還是要講究儀態的。只能咳嗽一聲,,說道:「胤礽,到朕 身邊來。」

  胤礽這才回了神,忙收斂了起來,湊到康熙身邊,一躬身,道:「兒子聽皇阿瑪吩咐。」康熙叫他,本沒有什麼事情,只是不想讓兒子失了 儀態而以,皇后的這幾個孩子,都讓他疼愛到了骨子裡,這會兒更要替他圓上幾句,「朕讓你替朕敬酒,倒是忘了你年紀還小呢,還禁不住這些 酒氣,就坐這兒緩緩吧。這碗酸糊子湯,朕覺得還挺爽口的,就讓人重新給你在做碗熱熱的。」

  康熙這個樣子,承祜沒覺得什麼,胤礽也覺得很正常。要是在坤寧宮,這根本算不上是件事兒。別說康熙身邊的位置,就是康熙身上腿上, 胤礽也是坐過的。即便是現在,因為這個倆已經算是長大了,康熙不再抱舉他們了,但平時倚著靠著,有時候還撒個歡兒什麼的,也是時常有的 事情。可這情景,在外頭,在有些人看了,還是比較讓人吃驚的。這一般人,只是想著,皇后娘娘的這幾個孩子,很真得帝心,不但是太子如此 ,就是這個三阿哥,一看也是個得寵的。而那三個新生的,看著萬歲爺這樣子,估計也是要放在心尖子上的。

  只是,什麼樣的人,轉著什麼樣的心思,即便是大家看到的都是一樣的東西,這明珠想到的,可是與旁人不同的。聖上身邊的那個位置,平 時也就是太子才能坐那兒的。那太子坐得,今兒個這三阿哥也坐得了。如此看來,這妹妹的想頭,也不是癡心妄想。有些東西,還真是有手腳好 動呢。

  明珠想著這些,轉頭看了看胤禔,就見胤禔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臉上雖然沒什麼不好,但是也不見什麼高興勁兒,心裡就只搖頭,這二阿 哥,還要多多歷練才行啊,今兒個是什麼場合?別說皇后的三胞胎滿月,也是他額娘抱養的孩子滿月。再怎麼著,也該擺出幅高興的樣子,怎麼 就這樣呢?幸好這孩子現在還小,還有的是時間再教導,而且,現在注意他的人也不多。

  明珠覺得胤禔這樣不好,又豈知其實這會兒胤禔心中的怒氣已經很高了,臉上還能不帶出來,就他來說,已經是極不容易了。

  胤禔本就因為敬酒的事情,心裡不痛快了,可常寧的幾句話,更是火上澆了油。

  要知道,現在康熙的兒子還少,序齒的就仨,而承祜太子殿下,又不是跟別的皇子一起讀書的,這上書房空落落的。所以在胤禔搬進阿哥所 ,開始讀書時,康熙就讓自己的兄弟把兒子們也送過來一起讀書。福全沒有兒子,也就罷了。這常寧的長子永綬可是比胤禔才大了幾個月,那時 候就遵了皇伯父的旨意,跟胤禔做了個伴兒。

  兩人年紀相當,又是堂兄弟,不比別的伴讀伴當之流。所以這感情眼看著就熱了。納喇氏可是會算計的,就讓兒子一定要籠絡好這永綬。而 且,常寧的的嫡福晉也是出自納喇氏,這裡頭算是拴著親戚,雖然滿人曲裡拐彎都拉上親戚,只是常寧也認了。不過那個納喇氏可是個沒福氣的 ,沒幾年就去了。現在這個永綬,可是續娶的繼福晉所出,也是嫡子的身份。因為關著這樣那樣的關係,胤禔又是有意的籠絡,一個是有意籠絡 ,一個是小心奉承,這兩小兒就更熱乎了。不過,畢竟還是孩子,這玩著玩著,倒也是真心要好起來了。承祜雖然也經常過來看看,可哪比得上 這時時在一處的感情?

  現在,聽到常寧這樣的說話,心裡的怒氣翻滾上來,永綬哪裡是那個三阿哥照應的,明明都是自己護著的。明知道不過是場面上的話,可是 一點兒都不提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再說了,這上書房裡頭自己是最大的,這要新來個學生,不說讓自己多多照應著,卻直接說讓三阿哥看著 。這一個兩個的,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這股怒氣,就一直頂著胤禔心腹之間,久久難以平息著。直到散了席,這胤禔也沒去往別處,直接就回了阿哥所自己的住處。

  進了院子,胤禔就沉下了臉子,這會兒可不用再顧忌什麼了。眾宮女太監看了,都是小心謹慎的,生怕惹著主子,讓主子拿自己醒脾。大家 知道,自己這主子的脾氣可大著呢,主子在外頭還是克制的,在自己院子裡頭就不太講究了即便在怎麼小心著,可架不住胤禔存心找碴出氣,才 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兩個被罰著在院子裡跪著瓦礫,說是給主子更衣手重了,讓主子疼了。一會兒,又一個還跪在屋裡頭,自己抽著嘴巴子,說 是給主子洗臉不小心,磨疼了主子的臉。

  這胤禔罰起人來,還是有些花樣的。而且他進了自己院子,雖然放縱些,卻還是知道隔牆有耳,所以那些辟里啪啦的打板子什麼的,是不用 的,罰起人來,也不許人哭嚷,要不然,還有更厲害的等著呢。

  回來都一會兒功夫了,這胤禔還是大衣裳沒換,連梳洗也沒弄好了,這胤禔的火氣就越來越大,「爺身邊就是你們這群上不了檯面的?可真 是個個好的罷了罷了,爺也不指望你們服侍了,亂棍打死,爺再挑好的。指不定你們這群狗奴才是哪個挑下來的呢,合著只會惹爺生氣」

  「這又是怎麼了?又是哪個幹活不仔細,讓主子受了委屈?主子也是太好性兒了,才縱得一桿子人都蹬鼻子上臉了?」說話間,就聽見個婉 轉溫柔的聲音伴著個人從外頭踏了進來了,這人手裡還端著盞茶。

  這可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可胤禔還就吃這一套而且,那些跪著的,看著這人進來,不由自主地都鬆了口氣。

  進屋之人,也是穿著宮女的服飾,也就是個十三四的樣子,人長得倒也不是個絕色,只是清麗,只是舉手投足,倒是溫婉的很,而這人那把 子嗓子,卻是極出色的。來人是胤禔身邊貼身服侍的,跟著胤禔也是有了段時間了。每每說話做事,都合著胤禔的心意,倒是讓胤禔在乎了起來 。

  想想也是,胤禔也就是個半大不小的小子,也是需要疼愛的。可是他早早的離開了額娘自己住在這兒。雖然納喇氏也心疼他,可是一來相處 的時間日漸短了,二來納喇氏也不是那種抱著摟著哄著的,反而是教導多過寵愛的。而胤禔身邊的奶嬤嬤,又是嘮叨的婦人,哪裡比得上一個溫 柔體貼的小姑娘,況且這小姑娘還那麼的貼心,還有那麼好聽的聲音。

  所以漸漸的,這個叫做翠柔的宮女,倒是讓胤禔越來越喜歡,越來越上心了。這會兒看到翠柔端著茶進來,又聽了翠柔這樣的說話,心裡的 氣就像是有了地方宣洩,而宣洩出怒氣空出來的地方,就又讓委屈取代了,就恨不得馬上就對著眼前這人倒倒心裡的委屈,由著這人用好聽的聲 音安慰自己。

  只是,雖然胤禔這樣想著,可忽然間還是記起了早上臨出門時的關照。昨兒晚上這人就有些咳嗽,今天早起時,自己就發現這人的手心比平 時略高些。本想著給翠柔傳個太醫,只是讓翠柔攔下了,說是太麻煩了,也怕人說她輕狂,今兒個又是個好日子,實在不適宜請太醫的。翠柔說 是自己本來也沒什麼大事,只要熱熱的喝上盞茶,用被子捂出身汗來,也就好了。胤禔見這人實在是不願傳太醫,也想想今日確實有點兒不適宜 ,就罷了,就趕著這人回屋子躺著,好好歇歇,別的事,先也不要再操心了/這會兒看著翠柔過來,又想起了這會事,自己心裡的氣也好,委屈也 要,都先擱在一邊了,反而開口問道:「不是讓你躺著歇著的嗎?怎麼又起來了?這端茶送水的,就先讓旁人做著,你還是先養好了再說。」

  胤禔的關心,翠柔十分的受用,只是這樣當著人說,臉上還是羞赧的。再說了,這胤禔一回來就打打鬧鬧的,自己怎麼能就裝著聽不見呢? 而且,即便是自己硬是要裝,可那些大大小小的奴才都求到自己屋子了,自己也沒本事就這樣再躺著了。

  而且翠柔也不想讓人認為自己是病了,開口就說出番話了。卻沒想到,這跪著的裡頭,還有個人,看著翠柔,眼睛就差點而滴血了。

  正文 258 也是醉了

  「奴婢謝過主子,倒讓主子為奴婢費心了。只是奴婢也沒什麼大事。若不然奴婢就要自請著去西苑了。既沒事,主子回來了,奴婢怎麼好再 偷懶歪著呢。」

  翠柔嘴上說著,人也不閒著,就過來給胤禔解了頸上的扣搭,讓胤禔舒爽些,卻也不接著往下把外頭的大衣裳都解開,只是看了眼邊上放著 的便服,也不伸手取過來,反而是又重新去了件七成新的舊袍子,這才又回來才服侍著胤禔寬了大裳,換上便服。

  胤禔聽翠柔提了西苑,就也不再多說養著不養著的話了。要知道,這宮裡頭,人命哪有金貴的?按著規矩,這底下奴才得了病,為怕把病氣 過給做主子的,就都要移出去養著的。這西苑就是一處生病宮女去的地方。只是一般來說,得了主子眼的宮女,哪怕是得了病,也是悄悄的暗中 調理,只不要在主子面前就可以了。只有那些粗使的,才會真正的移出去。還有就是那些「得病」的。所以,漸漸的,這西苑可真不是個好去處 了。

  翠柔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讓胤禔很是舒坦。而下頭跪著的人中,就有一個宮女偷偷的抬眼看著,雖然看著翠柔心中直磨牙,卻還是把這人的 服侍手段死死的記在了心裡。

  翠柔一邊服侍著一邊說道:「爺今兒個沾了酒氣,可是有些個躁?這些人又毛手毛腳的,越發讓爺不舒坦了。這些人不好,主子生氣也是應 該的,只是千萬想著今兒個是個好日子。就算是要罰,也要過了今兒個才好呢。爺看著可好?」

  這話聽聽,可是替胤禔對外有個交待。胤禔憋不住火,回來後由著性子這樣一通的發作。只是在這宮裡頭,這些怎麼瞞得了人的?而且今日 這樣的日子,就怕有人藉著說事兒。現在翠柔這樣一說,就是胤禔醉酒了,本來就不舒服,可是奴才們不小心,所以才更加讓胤禔不舒服了。只 是二阿哥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所以才作罷了。就算有人在皇后娘娘面前搬弄是非,也是有了講頭了,這不是醉了嘛,這做長輩的怎麼能跟一 個醉了的小輩計較呢?就算是萬歲爺那裡,也頂多只能說聲酒後無端了。

  胤禔其實還是有些個火氣的。只是人比剛剛冷靜了許多,又是翠柔婉約的說話,就聽進了耳朵裡頭,這話果然妥當。而且,胤禔這會子那個 怨氣還有些沒有出盡呢,竟有些自暴自棄的想法,最好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有人報給了皇阿瑪,倒要看看,皇阿瑪如何處置。哼,那個三阿哥 ,皇阿瑪不是說他醉了嗎?然後又是賜坐又是酸糊子湯的,那麼,到了自己這裡,又是怎麼樣的?皇阿瑪偏心,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到底偏成個 什麼樣的?

  「就這麼著吧。」 胤禔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

  這底下跪的聽進了耳朵裡頭,都偷偷的喘了口氣,翠柔姑娘好本事,果然能勸得動二阿哥。翠柔看了那幾個一眼,說道:「都快謝謝主子仁 慈吧,外頭的那幾個也讓他們散了。重新打了水來,另外,讓人去做碗醒酒湯來。」

  下頭的依言跪謝,然後退了下去,只是才剛的那個宮女又偷眼看了眼翠柔,就混在了人堆裡退了下去。

  這人退下去,卻也沒閒著,剛剛就是這個宮女給胤禔淨面的,卻沒有討了二阿哥的好,這會兒她重新整治了水,替了個小宮女的活計,要端 進屋裡去。那小宮女靈鶯感激的笑著說道:「喜暖姐姐,你真好。我這會兒手還打著顫兒呢。」

  沒錯,這人正是原應在啟祥宮戴佳氏那兒的喜暖。不過,這會兒她卻成了二阿哥身邊的大宮女。要說,這人能進了阿哥所,卻是有點兒奇跡 的,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一個撥調,反正這喜暖也只是戴佳氏身邊二等的,不是近身服侍的,撥調到了阿哥所也沒什麼。其實這裡頭說起來 ,可是有著幾方的推力呢。

  因為啟祥宮衝撞的說法,所以有好些個宮人因為生肖屬相,都要讓內務府重新安排。因為只是個說法,那些人並沒有犯錯兒,而且其中還有 幾個是平時頗有體面的,內務府也就看著辦了。要說以前也有重新安排的,不過無非是主子不在了等這樣緣由,像戴佳氏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但是那時候管宮務的宮妃並不是原先拔尖的,且因衛氏的事情犯了錯兒,底氣終究不足,而看著戴佳氏為了小阿哥的腿又在萬歲爺面前豁出命的 鬧騰,萬歲爺也沒有處罰了戴佳氏,所以也有些放軟和,竟然就這樣做了。當然,這裡頭還馬佳氏呢,因為,那些生肖不合的人裡頭,「恰巧」 有喜暖的名字。

  可一般重新安排的,除非是特意安排,那就要麼是到那些空著的宮室,要麼是給那些不受寵的宮妃,也有給新人的,而喜暖這樣的,就不得 不提一下小納喇氏了。喜暖也算是小納喇氏的人,所以經過別人的指點,說是想去阿哥所看空屋子。納喇氏再多問幾句,也就扭捏的說,太子殿 下現如今在內廷不大走動了。

  這宮裡的人,聽話兒聽音的。而小納喇氏準備了個這麼樣的人,自然是不想白白擱著的。太子殿下確實不太在內廷走動了,而且對身邊的人 看著也緊,以前的嘗試也行不通,看來太子那頭還要另想辦法。只是阿哥所卻提醒了小納喇氏,這放在阿哥所卻是再好不過了。只不過不是看空 屋子。沒想到,還沒等小納喇氏動作,正巧二阿哥那裡發作了個人,那人被打發了,而喜暖在隔壁的院子裡,被指派了過來頂缺了。

  小納喇氏也有些覺得太巧了,只是這事兒確實也沒有破綻,也就擱下了。至於納喇氏那兒,小納喇氏想到自己那個族姐,這個族姐不簡單的 ,兒子身邊的事情,納喇氏怎麼會不看得緊緊的?但是小納喇氏也沒再做什麼,餘下的就看著喜暖的了,要是不幾下就給人打發了,那也不值得 自己保她。要是那奴才真能做出些什麼,自己也得了便宜。而且,她也要試試這族姐的本事,還有對自己的底線,對自己不信賴,那是肯定的, 自己也不是不信她麼?再說了,這喜暖是自己的人沒錯,可是自己只是安排她去空屋子而已。

  哪想到,沒多久,這納喇氏並沒有打發了喜暖,反而叫了去仔細看了看,又說了會兒話,就提成了二阿哥身邊的大宮女,這讓小納喇氏實在 是摸不到頭腦,可是又不能表現出什麼來。小納拉氏還偷偷的讓人去盤問了喜暖。而喜暖也說不明白,說納喇氏娘娘只是細細的看了自己的樣貌 ,又讓身邊的老嬤嬤看了看,再問了問自己會些什麼,就對自己說,讓自己好好兒的服侍二阿哥,娘娘會時不時地找自己問話的,若是看到二阿 哥身邊有什麼不妥當的,要盡早去回報了。然後,這喜暖倒還很委屈的說到,自己現在是二阿哥貼身服侍的了,是不是太子那兒,就沒了指望了 ?

  喜暖這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小納喇氏都說不清了。而這回,雖然小納喇氏不想承認,但大概是輸了。所以,小納喇氏才又很巴結著 自己那位族姐,在族姐面前做低伏小的,就是端茶遞水,也做得越來越順溜了。

  這會兒喜暖替著靈鶯,送了水進了屋子。屋子裡翠柔親自接過,絞了手巾給胤禔擦拭了。胤禔這時候到沒有說旁的什麼話,只是靜靜的讓翠 柔服侍著。喜暖看似垂著眼睛,其實是注意著翠柔的一舉一動,看著翠柔是怎麼服侍二阿哥的。

  這頭弄完了,胤禔發了話,打發人出去了,只留下了翠柔在屋裡說話。等人都退出去了,翠柔才似不經意的瞟了眼那人的背影。

  這會兒的胤禔,卻沒有了剛才的暴躁,臉上既不是在外頭的那樣克制,也不是回了院子裡的陰沉,而是一臉的委屈。這就拉過了翠柔,靠著 人,絮絮叨叨的述說著前頭的事情,說著自己的委屈,說著旁人的不待見,更說了三阿哥踩了自己的臉面。

  說著說著,胤禔就把自己的頭埋在了翠柔的懷裡,而翠柔也是摟著二阿哥的頭,一下一下的拍著二阿哥的背脊。翠柔剛剛服侍二阿哥的時候 ,二阿哥還很小,只是個孩子,雖然那會兒翠柔也不是很大,但是越是小孩子,那年齡上三四歲的差距就越顯著。那時候二阿哥在外頭受了委屈 ,或是被萬歲爺罵了,被師傅們責備了,或是晚上想額娘了,或是身上不舒服了,練武累了,就是這樣把頭埋在翠柔懷裡,翠柔也是這樣抱著二 阿哥拍著的。

  其實,翠柔說不出個什麼安慰來,只是這樣聽著,抱著,拍著,讓二阿哥有個地方靠著躲著傾訴著。

  只是,這樣也沒有多久,就有人在外頭回道,說是醒酒湯已經好了,可要現在送進來。只是這說話聲音才停了,卻又一陣混亂,一個聲音響 了起來,聽著像是萬歲爺身邊的梁九功。

  正文 259 敲打和溫情

  胤禔才聽到外頭有人問醒酒湯做好了,要不要送進來,就聽見了梁九功的聲音,「小傢伙,給咱家通傳一下二阿哥,有萬歲爺口諭。」

  胤禔一聽,也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感覺,有隱隱的盼望,又有些惶恐不安,皇阿瑪知道了嗎?那他會怎麼說自己,是安撫,還是訓斥?一時 間竟開不了口。邊上的翠柔急了,推了推他,輕輕喚了聲,「主子?」

  這聲主子喚回了胤禔的心神,不管怎麼說,這不都是自己想知道的嗎?終於橫了心,邁步往外頭走,因為有些急切倒也顯得步履有些不穩。 等迎到了外頭,躬身到:「請梁公公傳旨。」

  梁九功看著眼前的二阿哥,也不多說,用那種獨特的聲音道:「傳聖上口諭」此言一出,胤禔領頭,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梁九功頓了頓, 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才繼續傳旨。

  胤禔跪著聽著,只覺得心被提了起來,然後又隨了那些個話,連提起心來的那根看不見的繩子,也突然斷了,這個心飄飄蕩蕩,無從著力。 只覺得好久了,這梁九功才說完,自己也按著規矩說了句,「叩謝皇阿瑪」人卻有點兒恍惚。

  然後梁九功才笑著說道:「喲,二阿哥,您快請起吧。正事辦完了,奴才也要回去交旨了。」

  翠柔忙上前去把胤禔扶了起來,而另外小德子快步上前,接過了跟在梁九功身後的那個魏珠手裡捧著的東西。而魏珠原本一直躬著身,這會 兒卻直了起來,交付了東西,眼神卻在胤禔身上打了個轉轉。

  梁九功這時候又看了看胤禔,才笑著說,「才剛聽見做了醒酒湯,敢情是二阿哥醉了?那趕緊回去歇著吧。奴才告退」

  胤禔這時候才想起客套,忙讓屋裡讓梁九功,只是梁九功急著要去交差,胤禔只得讓小德子出去送人順便打探打探情況。

  而胤禔回了屋,看著翠柔從小德子手裡接過的東西,忽然瀉了氣。既沒有安撫,也沒有訓斥,只怕是皇阿瑪根本還沒得到消息沒吧?所以胤 禔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就像是一揮拳卻落了空一樣。不過,等梁九功回去了,就肯定知道了。

  只是,胤禔覺得不用再心懸著皇阿瑪的態度了,他覺得一切都很明顯了。雖然皇阿瑪是讓人給自己送東西了,還是以往自己最喜歡的那副硬 弓。只是皇阿瑪不是用賞賜的方式給自己的,而是傳口諭的方式等梁九功趕著回萬歲爺身邊的時候,康熙正在坤寧宮東暖閣裡。

  西炕上,一字排開,躺著三個小包子。從左往右,依次是胤□,胤哦和瑞嘉。這會子,這三胞胎吃飽了喝足了,卻沒有睡著,而是跟康熙玩 著大眼瞪小眼的遊戲。邊上,芳儀不厚道的說著:「萬歲爺,您可是認清楚了,哪個是□□?」

  康熙有些個舉棋不定,指著中間的胤哦道,「這個?不對不對,」又掉頭指著瑞嘉道:「是這個。」而最左邊的胤□,卻被康熙忽略了。胤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像是見怪不怪了,揮了揮肉肉的小手,正好碰上了中間的胤哦,而胤哦這會子倒是很精神,像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碰了他 似的,努力向胤□這邊轉著頭。天曉得,當然,他額娘也曉得,這會兒他根本是看不清楚的啊,因為他的視覺神經還沒發育好呢。而被康熙指為 是胤□的瑞嘉,這會兒大大的「啊」了一聲,像是在指責這兩個兄弟沒有同胞愛、把她扔一邊倆人自己玩兒去了。

  而康熙聽了女兒的叫聲,卻來勁兒了,「看看,看看,胤□一定聽明白了,朕這是在叫他呢。」

  芳儀終於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來,「您也太心急了點兒,這麼點大的小東西,怎麼會聽得懂了,還會應著您了?再說,就算是聽懂了,怕 也是在提意見吧?人家明明是我的寶貝兒公主呢。」

  康熙還是不肯認輸,道:「既然是小公主,那就裹著公主的襁褓就好,偏你還要弄成一模一樣的。難不成,這公主你往後還想扮成小子養著 ?只要她穿著自己個兒的衣裳,朕還能搞混了不成?」

  芳儀辯嘴道:「扮成小子養?萬歲爺倒是提醒了我。我就要教養個厲害的公主,以後不讓人欺負了她去。不過,偶爾扮扮小子還可以,長了 個不行,我還指望著好好的打扮我的小公主呢。哎,萬歲爺,您看他們穿成一樣的,是不是特別好玩兒?難道,這上頭,您還想制我個欺君之罪 ?」說著,瞟了康熙一眼,得意的撇撇嘴。

  康熙對芳儀是格外上心的,少年夫妻,相伴著十幾年了,眼看著芳儀從個稚齡女娃兒成了如今的風韻成熟的婦人,雖然不會像少年時那樣常 常激動,但這感情卻是經過時間的錘煉和芳儀刻意的維護,愈來愈深厚了。這會兒,沒有少年時的容易情動,卻更是容易心動,而又因為芳儀懷 孕生產,兩人很長段時間沒有在一起行過周公之禮了,這會兒看著芳儀這樣,不由一勾手,把人摟住了,湊在耳邊說到:「既然你已經知罪了, 那今兒晚上就看朕怎麼好好懲治你。」

  說著,又被芳儀身上的奶香吸引,埋在芳儀頸肩深深的嗅了一下。芳儀看著康熙這個樣子,雖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只是有點兒吃驚,所以也 不免愣了愣。

  康熙看著芳儀這樣子,就樂了,「怎麼著,害羞了?以往可不見你這麼會害羞。」

  芳儀輕捶了康熙一下子,說道:「我跟了您十多年,孩子都有了那麼半打了,這會子還害羞?您信?我自己個兒都不信呢。只是我倒是不知 道,您還可以扮成登徒子呢。」

  倆人說笑鬥嘴,全是一幅天底下普通夫妻的模樣。說得熱鬧時,就聽見瑞嘉又大大的連「啊」了幾聲,康熙又一樂,說道:「看看,朕的小 公主這是在埋怨呢,是怪阿瑪額娘冷落了你?」

  芳儀也在旁邊說道:「萬歲爺,您仔細看看,這瑞嘉的耳垂比另外這兩個都要大。最左邊那個是胤□,他那雙眼皮特別的深,眼睛也比這兩 個大些長些……」

  芳儀細細說著如何辨認著三胞胎,只是這些的不同,也實在是太細微了,怎麼能指望頂多每天來看上一會兒的康熙現在就分辨得出來的?只 能寄希望於來日方長吧芳儀一邊和康熙說話,逗著孩子,一邊盤算著心思,雖說哺乳期是不太會懷孕的,現在女性器官還在調整恢復期,可正因 為這樣,才不好掌握,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排卵,既然自己不想再懷孕生孩子了,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只是這個事情可不能瞞著康熙。看了 眼康熙,趁著氣氛很好,就笑著對康熙說道:「萬歲爺,我想討您個賞賜,往後,也賞了我那避子湯可好?」

  康熙冷不丁聽這樣一說,就頓了頓,看著芳儀,問道:「這是怎麼了?誰又說了什麼?」

  芳儀一聽就知道這人小心眼的疑心病犯了。不過,她也沒有順著下去,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康熙願意想到溝裡去,那是他的事情。「生 個孩子容易,可要把他們帶大養好了,就要花上很大的精力。我是看著,我身邊已經有了這幾個了,光是教養他們,就夠累的了。所以才生出這 樣的想頭來了。」

  康熙聽了這話,又看看炕上躺著的那三個,半天才點了點頭,「倒是確實如此。不過,朕還是讓太醫給你看看再說。朕還想著,等日後這些 小傢伙們挪出去了,你還得再給朕添些兒女呢。你知道,你生養的,再怎麼朕都不會嫌多。」

  這話裡頭,有康熙對芳儀的安撫,讓她不要瞎想的。可天地良心,芳儀真沒瞎想,只是不想生了而已。至於康熙又懷疑上誰了,還真不是芳 儀能管的。

  其實,芳儀倒是沒覺得自己孩子多了,可能會引起康熙的忌諱。要說,康熙對自己兒子的那個疼愛,那可真是沒了邊了,就算是因為承祜是 太子,康熙在課業政務學習上要求嚴了點兒,可在別的地方,可真是疼都疼不過來的。有什麼好東西,就想著留給這倆孩子。有一次,南邊的官 員進了個鳳梨,配上了吃法,康熙讓人拾掇出來,自己沒捨得用一口,除了孝敬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點兒,其他的,就都給了這倆兒子了。聽 說孩子們喜歡,就親自御批讓南邊的人多尋些來,真有點兒公器私用了。這樣的小事,還真舉不勝舉的。而且,康熙還口口聲聲的讓自己給他多 生幾個,又怎麼會在這個上頭疑心呢?等日後,康熙老了,孩子大了時,康熙若有些什麼想法,那就又不僅僅是這個了。而芳儀卻希望努力不讓 這父子之間走到那個地步。

  坤寧宮裡是溫情脈脈,而翊坤寧宮裡,氣氛卻有些個古怪。

  正文 260 缺錢

  翊坤宮裡,納喇氏看著眼前睡得酣熟的嬰兒,神色有點兒莫測。從外殿傳回來的消息,有點兒讓她驚訝了。這個孩子,怎麼就得了裕親王的 眼了,讓他放著那三個寶貝疙瘩不抱,卻抱起這個了。難道,是聽了傳聞?還是有些什麼說頭?

  不怪納喇氏如此的苦思冥想,那樣的場合,一舉一動都應該是謹慎的,所以她根本沒想過那只是裕親王的偶爾的昏了頭。納喇氏想了半天, 都琢磨不准,她只想要個工具幫著自己的兒子而已,可不想那工具便宜了別人,這事情接下去怎麼整?看來還是找個機會跟明珠大人商量一下吧 。

  這孩子還是睡得死沉死沉的,納喇氏看了一眼,心裡湧上一陣濃濃的厭惡,只是臉上卻沒有漏出來,卻對著地上跪著的奶嬤楊氏等人說道: 「既然太子殿下已經繞了你們,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是你們小心著點兒,仔細照料著小阿哥,別什麼時候這脖子上的腦袋就坐不安穩了。怎 麼做奴才的,也都不用我來教了。可都聽明白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尤為的慢,讓人聽得格外的仔細。一干奴才在宮裡混的,能有幾個真聽不明白的?連忙磕頭稱是。

  納喇氏這才揮了揮手,讓人把這孩子抱了下去。這孩子,多看一眼,都讓她覺得難受,可她還不能不接受,還得照應著他,不能讓他出事了 。要說,讓衛氏在她這兒,雖說是萬歲爺的旨意,可她就不信了,這裡面沒有皇后的功勞。讓衛氏膈應自己,連帶時時地提醒皇上,還是真好手 筆。皇后娘娘,如此厚愛,自己要是不知感謝,還真是對不住呢。只是,那個宣妃也太不中用了,連個小小的萬琉哈氏都能壓得住她。接下來, 還得好好想想辦法呢。

  這正想著呢,忽聽到外頭有人說是有急事來報。納喇氏點了點頭,讓人進來了。來人正是二阿哥胤禔身邊的小太監。這小太監進了來,在納 喇氏的示意下,就把剛剛在阿哥所胤禔的院子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納喇氏猛地坐直了身子,讓那小太監把話再說一遍,特別是梁九功去的那 段。

  聽完了,納喇氏在那兒細細琢磨著。好久,心裡更是一種不甘,胤禔也是萬歲爺的兒子,可現在這算什麼?看著是賞件東西,可這個宮裡頭 賞東西見多了,雖然也是要叩謝的,可哪有那種方式那種說話的?是梁九功搞錯了,還是萬歲爺就是有些意思的?

  納喇氏知道,梁九功是不會搞錯萬歲爺的意思的。那就說明一件事,萬歲爺要敲打敲打他們。胤祀得了意了,跟皇后的嫡出一塊兒辦滿月酒 ,可是這只是種賞賜,千萬別昏了頭。賞賜可以用宣旨的方式給你,而宣旨卻不僅僅只有賞賜,那些話裡有著褒獎,還有警示,自己怎麼會聽不 明白的?只是,萬歲爺您也太狠了,直接就到了胤禔那裡了。皇后的孩子就如珠似寶,我的孩子就是草根泥巴?別忘了,胤禔也是有著帝皇的血 脈的,也是有…資格的這要想不被別人隨便揉捏,那只有爬到那個最高的地方納喇氏忍了兩忍,實在是忍不住了,一伸手,把那個描金纏枝蓮的 茶盞給扔了出去。嚇得那個小太監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這殿裡頭,一下子就悄無聲息的,只聽見納喇氏在喘著粗氣。納喇氏身邊的貼身老嬤嬤胡氏看了看,仗著往日娘娘的倚重,只能大著膽子來 勸道:「娘娘可仔細了您的手,這才蓄長了的指甲,可別又不小心給折了。不管怎麼說,萬歲爺都給了件二阿哥喜歡的東西,那個什麼什麼硬弓 的,老奴雖聽不明白,可那不是二阿哥提了好幾次的東西嗎?可見是萬歲爺念著二阿哥呢。」

  這話倒是提醒了納喇氏,也是,雖然萬歲爺要敲打自己,可還是挑個件自己兒子一直掛心的東西,這也說明萬歲爺是喜歡自己兒子的。自己 要想著法子,讓兒子更得了帝心。所以,不管是皇后也好,太子等人也好,總有一天,也要讓你們嘗嘗那些苦的。

  其實,納喇氏雖然猜中了康熙的意圖,可以不是全中的。康熙來那麼一出,可還是有別的意思在裡頭的。要說因為胤祀跟著皇后娘娘的嫡出 一起辦了滿月酒,而要敲打某些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的話,那直接敲打納喇氏不是更好嗎?衛氏那人康熙現在是不屑一顧的,也犯不著跟個奴 才叫什麼勁兒,而那孩子以後是養在納喇氏身邊了,那警醒納喇氏不是更好嗎?可為什麼偏偏是二阿哥呢。

  這要細說起來,還真是這做皇帝的小心眼遷怒了。那時,在宴上,福全抱了胤祀,可是讓萬歲爺很不舒服的,雖然後來太子和三阿哥在裡頭 調節氣氛,可他心裡還是記著的。只是對於年長的兄長還不能就做些什麼,也不能表現出來什麼,不然又說不定讓人胡亂猜想什麼。康熙是在大 事是能忍的,但是不代表以後他不會找回場子來。而且就是現在,他看見胤禔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裡,這就遷怒上了。那可是你額娘抱養的孩子, 現在惹出是非,連比你小的三阿哥都知道要做點兒什麼,你倒是好,還杵在那裡,這臉子是給誰看的?

  不過,康熙心裡不舒服,要出出氣,但還是記得這二阿哥平時還算是有些表現的,雖然要敲打,但是鼓勵也是要有的,希望這孩子能警醒過 來。康熙一向擅長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兒。所以,才給了那張弓,口諭後面還有了兩句褒獎。要不然,可有得二阿哥受的了。

  納喇氏現在一時頭上沒想到這些事情,只是越發記得要找明珠商量琢磨一下。不過胡嬤嬤的話也算是讓納喇氏暫時忍住了,才又仔細問了問 二阿哥別的事情。這孩子,還真是沉不住氣啊。還好,還有那個翠柔。沾了酒氣,也算是個說法。這個翠柔,倒是還算是個能幹的。

  只是,納喇氏也覺得這奴婢也太能影響自己的兒子了。不過轉念又一想,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有的是擺佈她的法子。現在能在兒子身邊得用 ,她也算懂事,那就先留著她。等過幾年,若是兒子有那個心,抬舉一下這個奴婢也沒有關係。等新鮮勁兒過去了,日後身邊服侍得也多了,那 奴婢又是年長的,還真能怎麼樣了?

  納喇氏開口囑咐那個小太監,「你先回去,好好伺候二阿哥。即沾了酒氣,那就好好歇著,別再吹了風。讓翠柔精心點兒。胡嬤嬤,你讓小 廚房整治些爽口的吃食給二阿哥送過去。」

  納喇氏在這兒關心著兒子的事情,那衛氏縮回自己的小房間,也在回味著剛剛從兒子奶嬤那兒得到的消息。這個消息,讓她覺得,這塞的銀 子值得。內外命婦的筵席,她也在場的,本著沒站穩前一定要低調的做法,她一直縮在納喇氏身後,低頭小心的。只是想著這樣的場合,因為兒 子的事情,人人都會看她的,爭取不顯眼是不能夠的,所以她只能表現出膽怯懦弱的樣子,照理來說,她這樣身份的,就該這樣不是嗎?

  康熙過來的時候,衛氏實在是忍不住了,偷眼仔細地看著那個男人。要說,衛氏覺得自己真悲哀,都跟這個男人上過了床,生了個兒子,還 是沒仔細打量過這整個的人。那一晚上,實在是太混亂,自己又太害怕了,再加上疼痛,忙亂中,只記得張凶狠變形的臉。而正常情況下,那人 是什麼樣子的,還真不知道呢。可沒想到納喇氏像是身後長了眼睛,自己才偷看了幾眼,就聽見了納喇氏的咳嗽聲,自己身邊的那個奴才,也敢 拽自己的袖子以後,一定要你們好看想到買來的消息,衛氏又覺得心裡大爽,看看,自己的兒子,才滿月,就得了裕親王的親睞,看來,史上說 裕親王支持八爺,是有根據的阿。只可惜,這個福全走的太早。若是讓這人多活些歲數,是不是自己兒子就可以借到更大的力?哼,不管自己的 兒子是排八還是排十,總能籠絡到裕親王的。而且,現在這個排行也說不准呢,沒準,等到了序齒,自己兒子還是排八呢。這老九還是從郭絡羅 氏的肚子裡生出來的。這一切,現在說還太早呢。

  還有,那個皇后赫捨裡氏,還是要想辦法在試探試探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宮裡的奴才,個個都是螞蟥,沾上了,不給吸上一口,就討不了好。這次消息雖然值得,可也花了自己半個月的份例銀 子。這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要花銀子,日後活動,更是手上沒錢,寸步難行。自己又沒有母族的供給,這銀子的事情,可要怎麼辦才好呢?銀子 啊銀子,你在哪裡?怎麼才能想個來銀子的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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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61 不排隊是不對的

  因為宮裡的滿月酒,宣妃還是要出席的,所以也就被放了出來。而在滿月酒後的第二日,芳儀正式復出的班會上,這宣妃卻沒有到。其實, 要說沒有到,那是很有原因的,而且,這個原因,芳儀反而覺得很爽。

  要說,既然出了月子,當然也就要守著規矩了。太皇太后那裡的請安,可是不能拉下的。雖然這麼多年了,太皇太后也幾次表示,她老了, 也不用在她那兒立規矩了,好好服侍著皇上,也就是對她最大的孝順。可若真的信以為真了,那就是腦子進水了。所以,這些請安,除了孕產病 事假,還一次都沒有拉下。

  那些個宮妃,當然也是要跟著請安的,但是太皇太后老人家見或不見,見誰或不見誰,都由著她老人家自己的。那些不得見的,也很懂事, 也不敢隨便走開,只等著裡頭散了,才能跟著走了。當然,並不是一開始就都這樣懂事的,原也有幾個看著太皇太后娘娘不見自己,覺得挺沒面 子的,就怏怏的走了,可不成想,這一走,就還有更沒面子的在後頭等著。接下來的日子裡繼續不讓進,這是肯定的,可還會有皇上或太皇太后 身邊的嬤嬤過來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讓他們重新學規矩。當然,這萬歲爺的冷落,也是一定的。

  這就成了太皇太后這兒的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了,當然,還有敬著皇后娘娘的,就是皇后娘娘未過來之前,一干宮妃都得等著,等皇后娘娘進 去了,才能通傳請安的。

  可今兒個,算是遇見了可樂的了。等芳儀進去了,才發現,這宣妃,已經是在太皇太后娘娘身邊坐著了。不過,還算好,見了皇后娘娘進來 ,還知道起身站著。芳儀也不管別的,請安行禮,等著太皇太后娘娘連聲免了然後賜坐後,芳儀坐下來,這宣妃才落了座。

  接下來,當然是接著通傳了。不過太皇太后娘娘貌似今日興致特別好,說道:「外頭還有誰,都讓進來吧。」

  雖說是一起進來了,可是還是有走在頭裡或者後面跟著的區別的。佟佳氏雖然現在被斥責了,不受待見了,可人家就是要走在頭裡。馬佳氏 可是當仁不讓的,也是要打頭的。於是這下子,領頭的並排有倆了。還好,這慈寧宮正殿殿門寬,這兩個一起,倒還是走得下的。只是,說起來 ,這納喇氏也是可以爭一爭這打頭的,畢竟人家母族是大族,兄長是明珠,還有個萬歲爺看得入眼的兒子。只是,這正殿門再寬,這樣三個並排 ,還要走出儀態來,身邊還有貼身服侍的奴才,就勉強了。這納喇氏只是動作慢了,這時再搶過去,未免難看。所以她微微一笑,做出副寬厚不 爭的樣子,落在了後頭。只是這個落在後頭,也是落得太后面了,都快跟新進宮的人混一快了。有幾個識相的,就請納喇氏走在她們前頭。納喇 氏溫和的點頭致謝,不緊不慢的跟著,臉上還照樣的波瀾不驚。這還不讓人明白她的用意嗎?這種無謂的爭先,她納喇氏是不屑於這樣做的。

  這些事情說起來費些功夫,其實發生時也就那麼一剎那。這會兒,這些人也就進到了裡頭來了。只是沒想到,進了來才發現,裡頭不僅端坐 著太皇太后老人家,皇后娘娘,就連宣妃,也在裡面,這宣妃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雖然有點兒驚訝,但這些都是什麼人?於是還是該怎麼就怎麼樣。行禮,請安,太皇太后娘娘點頭,免禮,賜坐。一套禮序下來,紋絲的不 亂。這面上的禮節完了,接下來也就是坐著陪太皇太后說話了,皇家後院,也是要其樂融融的嘛這開始,最大的話題,也就是皇后娘娘新得的三 胞胎龍子龍女。太皇太后也是笑呵呵的問著那個三個小寶貝疙瘩。自然而然的,也有人奉承著,說道了昨日裡的滿月酒。一時間到也熱鬧。

  忽而,就聽宣妃笑著說道:「也是呢,昨兒個可真熱鬧。想必昨日皇后姐姐日夜操勞,今日裡才來晚了些。幸而妹妹我今日裡早到了些,先 進來給太皇太后老人家請安了。」

  這話說了出來,殿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昨日皇后娘娘出了月子,滿月酒下來,聖上就攜皇后同歸坤寧宮了。逗弄兒女,互訴溫情,自然而然,當然是夜宿坤寧宮了。

  現在這宣妃如此說話,雖然是醋意盎然,可是在這禮儀日漸漢化的宮裡,也是太過粗俗了。再者,帝王宿於哪裡,就連太皇太后都管不著的 ,這宣妃這樣說話,隱隱卻是沒了規矩。

  現在,除了皇后,別說別人了,就是太皇太后,雖然一心想著維護娘家之兒女,這會兒也覺得著娘家的女子說話實在是孟浪。雖知道,那蒙 古草原上,貴族之中雖也是工於心計,但於一些兒女情事上,卻是看得見說得開的。可是,這蒙古女兒入了宮,必須就按著宮裡的規矩來了。太 皇太后一向是最講宮裡規矩的,按說此時聽著此話荒唐,原該輕喝宣妃的,可她卻又要給娘家女兒撐面子,不想開這個口,可是卻又不能當作沒 聽見,壞了日後的規矩,一時間倒是有點兒僵了,只盼著有誰能回轉一下,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

  太皇太后身邊的蘇麻喇姑最是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意,有心解圍可又是開不了口。因為她是太皇太后身邊得用的,於萬歲爺也有撫育之情,別 說這些宮妃,就是萬歲爺也敬著她幾分的,可她畢竟是個奴婢身份,平時說笑倒也罷了,這會兒宣妃失了分寸,她一個奴婢再開口,更是沒有規 矩。這太皇太后娘娘身邊的,一個兩個的,都沒有規矩,就不好了。

  宣妃說話時,太皇太后正好端著茶,此時也不過低頭喝茶。而蘇麻喇姑就看著這坐著的,忽想起納喇氏曾與宣妃「交好」,就直看著納喇氏 ,等與納喇氏對了眼神,才復又低下了頭。

  納喇氏就是沒有蘇麻喇姑的提醒,也是想著要開口的,現在更是賣好於太皇太后呢,這一措辭,就要張口了。可是還沒等到她開口,就先聽 到了皇后娘娘的笑聲。

  芳儀從剛才進了門,就知道這宣妃今日裡存著心思。只是開頭先自己進殿,畢竟是不成文的規矩,自己不好拿出那說嘴,就像是太皇太后只 能拿別的事罰那些不等散了就走了的人一樣,自己就算要找回場子,也只能借別的事情。只是芳儀懶散,現在又一心撲在孩子身上,本來不欲多 事,可是她想寧人息事,別人卻不領情,又冒出了那樣的話。

  要說,這種話,對於芳儀來說,別說是盤菜了,可真是連個菜葉子都算不上。芳儀那是從什麼環境穿過來的?那些網上的、電視的、書報的 ,什麼沒有?再說了,作為一個婦產科的醫生,看到的聽到的那些怪事,也有些是別人想像不出的,怎麼會為這樣兩句算不上的話尷尬難堪?只 是想到自己臨產前那些個事情,今兒這個宣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難,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真是不知所謂呢。真以為可以斗倒了自己當皇后? 再說了,這樣,就可以鬥到自己了?

  剛才別人不出聲,她也不出聲,把這一圈人的神色收在眼底。知道自己今日裡要是給這個宣妃顏色看,就是把太皇太后娘娘也給得罪了。可 是,太皇太后由著這個宣妃先進來,不就是已經給自己面子上不好看了?自己就算是退讓,可自懷孕來的種種事情,不是早就說明了太皇太后不 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看自己已經不順眼了,那自己退讓又有什麼用呢?只要不被抓住了把柄,該反抗就要反抗,省得讓人把自己當成軟柿子捏。

  所以,這會兒注意到納喇氏與蘇麻喇姑「眉目傳情」,芳儀就先笑了,「那可先謝謝妹妹了。原以為妹妹遠道而來,還要好好適應一下這關 內的『生活』,卻沒想到妹妹倒先操心起我來了,倒叫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啊,也是,妹妹來自草原,想必生性憨直,又有太皇太后娘娘這些 日子的教導,才能如此體貼人意呢。」

  這話一出,饒是孝莊太皇太后也不能端著茶盞在那裡裝樣子了。這話裡的意思,可真是多了。什麼叫適應關內的生活?放在這兒說,還真以 為是那些吃喝拉撒?無非是關內的風俗禮節。既然嫁進中原,就要學中原的禮儀。現在,不就是說宣妃不懂禮數,還以下犯上,以「妃」來「操 心」「後」?而且,後面那半段更是把蒙古和太皇太后一起帶上了。草原上的「憨直」是指什麼?還有,原本就說過太皇太后教導宣妃規矩的話 ,這會明更指沒教好了。再有,若是往深裡想,太皇太后也是來自草原的。這太皇太后哪裡還坐得住?

  (原本說四天,週四回來,可是項目出了狀況,一直到週六晚上近十點才到家。昨天睡了一天。今天開始努力。

  這周雙更,偶爾可能會三更什麼的。

  道歉的話不說了,也不好意思說了~~)

  正文 VIP卷 262

  到了這個份上,太皇太后老人家非得出來說兩句了,就是再想著偏袒著娘家人,也給芳儀頂到了槓頭上了。這會兒,老人家隨手一鬆茶盞,, 自有人接了過去,抬眼看了看芳儀,才笑著說道:「聽聽咱們皇后多會說話。宣妃初來乍到的,年紀又輕,我是年紀大了,不耐煩操心了,還需 要皇后多多提點些。看著你們都這麼懂事孝順,我也開心著呢。我啊,才剛許了願,要找個小輩閉門虔心抄本金剛經呢,宣妃,你年紀小些,這 活,我就偏了你了。」然後抬頭四顧,樂和著:「你們那,也都別說我偏心了。」

  這話大家都聽得懂,得,這宣妃,又給罰禁閉抄書了。只是太皇太后老人家就是會說話,這聽著,面上還是個賞賜。而且,大家還得配合著 說些,太皇太后老人家您偏心,只知道疼新人這類的酸話。

  芳儀也知道,因為自己剛剛的話說得過於「婉轉」,所以,才給了太皇太后如此說話的機會,宣妃才能如此體面地受罰。只是,這會兒芳儀 還真是不在乎,只要這宣妃不要老在自己面前蹦躂,讓自己看著眼煩心煩就行了。而且,這宣妃少在自己眼前晃,也少了給那些人當槍使的機會 了。最主要的,這位老太太,自己還得捧著,雖說剛剛是得罪了,但也不能得罪狠了。

  芳儀想想剛剛太皇太后看自己的那一眼,那凌厲眼神中的氣勢,雖只那麼乍現,還是讓自己心裡不舒服的。可是,剛剛的那些事情,芳儀還 是得做,因為在這宮裡,有時候是不能退一步的,沒什麼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說法,退了一步,就可能還要退二步、三步、無數步。

  也就因為這個賞賜,宣妃直接就回宮開始閉門虔心抄書了,所以,在芳儀的班會上,也就先是無時限的事假缺席了。

  衛氏也是跟著納喇氏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又跟著蹭班會的。那會兒,她看著孝莊,看著蘇麻喇姑,心中很是激動,這些,可都是活的啊那 會兒,她努力的克制著心情,秉承著不起眼、不現眼的精神,等好不容易平靜了心情,才又發覺,在笑語冉冉中,已經是兵戈相見了一場。心中 ,對著這個皇后的感覺是古怪透了。

  這個皇后,好像沒有自己想著那麼的不中用啊只是,在堅定地認為皇后是原產地的原裝貨的歧路上,衛氏又跑遠了一站路。只要從那個地方 來的,知道康熙的,沒有人不知道孝莊的吧?知道了孝莊的豐功偉績,知道了史上康熙對孝莊如何的敬重、如何的孝順的,巴結討好還來不及的 ,就算是不貼著上去的,也不會那樣不照拂孝莊的面子的啊?

  衛氏這樣想著,更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芳儀,心裡放心了大半,那個想要試探皇后的想頭,也先放下了大半了。現在,其實衛氏如果只是想 著安心過日子的話,還算是可以的。只是,她心中所求的,卻還是很多的。這就注定了,她現在得謀劃好些個東西。

  很多事,沒錢,還真沒法子做。可衛氏想要弄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她現在自己在深宮裡頭,外頭也沒有人,如何能掙錢?只能把眼睛放 在宮裡頭,可宮裡頭怎麼掙錢?所以,衛氏這事還真是急不來。

  只是今日頭一次見到孝莊,忽然想到,若是能討了孝莊的歡心,哪怕是對自己多看兩眼,這位自己站穩了,然後要回兒子,也有莫大的好處 的吧?只是要怎麼討好孝莊呢?衛氏轉開了腦子,想著那些個別人的點子,像是抓住了什麼。

  孝莊既然自己平時也是愛念個經啊什麼的,從這個上頭接近老太太應該容易些。只是,自己想得到,別人也因該想得到的,哪還有什麼討巧 的?也不知道哪本書上寫過,為年紀大的人抄經,把字寫大些,讓年紀大的人看的輕鬆些。聽著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可現在自己才知道,這完全 是胡謅。這經書上的字,原本就比較大的,再一說了,那些老唸經的,那些**差不多都都背得爛熟,那還需要看著指著字念?抄經誦經,只是便 是虔誠罷了。

  其實,就算不用討巧的法子,踏踏實實的抄上幾部經書,雖然不能驚艷,倒也不失個接近的法子。可是現在想到自己那個破字,衛氏就喪氣 。而且,雖說身體裡有著一些基本的技能,可一想到這個,衛氏就更喪氣了。哪本書上說的,衛氏詩詞歌賦,樣樣皆通,琴棋書畫,個個在行的 ?自己來了才知道,先別說原本衛氏到底會不會了,可就憑衛氏那個罪籍下奴的身份,就不該認識字。要知道,這宮裡,可是有一條規矩的,這 太監宮女,可是要不識字的。這原因,就簡單得想,也就怕服侍的奴才洩密傳遞消息什麼的。所以,就算現在衛士識字,也得掩飾著,那就更不 要說寫了,所以,更別說抄經什麼的了。

  想到這個,衛氏就想咒罵,怎麼就這麼苦呢。不過,幸好長的實在好看,不然,也就沒有歷史上康熙被衛氏美貌所惑的說法了。而且,除了 這張臉,衛氏還留了一手好女紅下來,這也算是個好技藝吧女紅那是不是繡副觀音像?衛氏想了想,否定了,這觀音繡像,也不是什麼稀罕的物 件。那繡部**?這可是個好法子。衛氏猛地興奮了。

  衛氏在那裡低頭開著小差,芳儀坐得高,把這女子臉上一驚一乍的臉色盡數看了去,只在心裡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人散了去,芳儀迫不及待的更衣,洗漱,然後就進了東暖閣,忙著讓人把自己的寶貝兒抱進來。孩子倒是很快就抱過來了。這三個 正好醒了,依依啊啊的要填肚子。芳儀只能餵飽一個,第二個,也只能糊弄個半飽,另一個就只能全吃奶嬤的了。等到好不容易都伺候好了,就 聽見外頭人報,胤禛阿哥來了。

  正文 263 順毛與做戲

  芳儀忙點頭讓孩子進來。小孩子被人了讓進來,恭恭敬敬的對芳儀行禮後,看著額娘對自己招了招手,馬上歡快的跑到芳儀跟前,也不用人 扶著,自己就麻溜的要往額娘倚著的炕上爬。後面跟著的奶嬤也趕不及的伸手護著,生怕這個小阿哥跌下來。而三胞胎的奶嬤嬤也心驚膽戰的護 著,皇后娘娘身側還躺著三個小寶貝兒呢,生怕胤禛阿哥一不小心給碰著了。

  一群人雞飛狗跳的,但是按著規矩都不敢出聲,只有李奶嬤不顧這些,在邊上說著:「胤禛阿哥可仔細點兒,別碰著弟弟妹妹們了,自己也 別栽下去。」嘴上說著,手裡也不停,一把舉抱起胤禛小心的繞過三個小的,再貼著皇后娘娘把胤禛輕輕的放下。

  胤禛平時過來請安都不喜人抱,總要自己走過來,請了安也要自己爬上額娘身邊賴著,所以一干嬤嬤只敢護著而不敢伸手去抱。可李奶嬤不 同旁人,所以胤禛回頭看著是她,也就安靜的讓李奶嬤給抱了。等靠在了芳儀身邊,小孩兒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這樣賴著額娘了,所以使勁兒的往 額娘身上蹭著。

  可是一忽兒,胤禛想起不小心聽見奴才們私下裡議論的話。宮人們都說,自己不是額娘親生的,先頭抱來的時候那時額娘身邊的孩子都大了 搬出去了,所以才寵著自己的,不過是解個悶子。現在額娘自己又生了三個小寶貝兒,那區別就來了。奶嬤也私底下囑咐過自己,一定要討額娘 喜歡,不能沒了規矩,還有要小心照顧好小寶寶們,要讓著小寶寶們。那剛剛,自己是不是算沒有規矩呀?

  胤禛這樣想著,就有點兒緊張了,偷偷看了看額娘,哪想到,正好跟芳儀看了個對眼兒,心裡一瑟縮,就垂下了眼簾。

  芳儀看著胤禛的樣子,覺得有點兒不對,這孩子,這是有心事了?丁點兒大的孩子,說是說四歲了,其實也就是兩足歲多點兒,能有什麼心 事?一抬胳膊,側摟著小孩兒,摸著小孩兒的背脊,這一下一下的,小孩兒就更往自己身上蹭了過來,像只喜歡被人順著毛的小貓兒似的。感覺 到小孩兒放鬆了,芳儀就問了:「小胤禛,來,告訴額娘,哪兒不痛快了?」

  胤禛被芳儀摟著撫摸著,心裡早就開心的狠了,那些奴才說的不對,額娘還是喜歡自己的,就算,就算以後會沒有像喜歡小寶寶們那樣的喜 歡自己,那自己雖然會有點點難受,但只要還是喜歡自己的就好了。這會兒聞著額娘身上的味道,嗯,跟以前有點兒不同,還有點兒奶味兒,不 過,還是那麼好聞,就這樣聞著被撫摸著,人就有點兒瞌睡了。這會兒聽到芳儀問話,小孩兒本就在額娘跟哥哥們面前藏不住話,迷濛著就說了 :「奴才們說胤禛不是額娘親生的,額娘現在又添了小寶寶們,就不喜歡胤禛了。可是,胤禛剛剛覺得他們說的不對,額娘還是喜歡胤禛。」

  說到這兒,胤禛人就清醒了過來,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從芳儀懷裡直起身子,睜大了眼睛,黑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著芳儀,道:「額娘, 胤禛說的對不對?你不會不喜歡胤禛的,也不會不要胤禛的,是不是?」

  「當然,你現在就是我兒子,做額娘的怎麼會不喜歡自己的兒子的?也不會不要自己的兒子的。」芳儀也看著胤禛,認真地說道。小孩子的 認真執著,也一定要認真對待,不然,埋下了什麼錯誤的種子,以後可是很難填補的。這孩子,因為那個歷史的緣故,原開始芳儀是有些為難的 ,可既然答應養在身邊了,就已經是拋開了那個歷史了。剛開始養著的時候,看著那個小可憐樣兒,很是心疼的,這養了這段時間,早就當成了 自己的孩子了,雖然面臨選擇時一定是會有偏心的,但並不代表自己會不喜歡這孩子不心疼這孩子,怎麼能讓這孩子日後跟自己生分了?

  芳儀一隻手托著胤禛的小臉蛋兒,也看著胤禛的眼睛,很鄭重的再次肯定:「你胤禛是我芳儀的兒子,我喜歡你,不會不要你,可記住了? 」等小孩子點了點頭,芳儀湊著手上的粉嫩包子臉,狠狠的親上了一口。對於小孩子,光用說的還不夠,還得用肢體語言清楚的表現出來。

  小孩兒很高興,猛撲過來,也在芳儀臉上親了一口,又摟著芳儀的脖子蹭了蹭,開心的說到:「胤禛知道的。」芳儀由著胤禛撲騰,心中松 了口氣,不過,還是想到,這宮裡的奴才,還是要好好敲打敲打了,就是胤禛的奶嬤們,也得讓他們更懂事了才行。一抬眼看了過去,這胤禛身 邊跟來的人就心裡一抖。這些事情,也不用芳儀親自出手的,看了圈那些人,芳儀又看了李奶嬤。李奶嬤早就會了意了,跟自家娘娘點了點頭, 努了努嘴,讓那些人跪安了,自己也下去料理這些瑣事了。

  小孩兒沒了心事,也就開始熱鬧了,這會兒從芳儀身上下來,開始跟三個小dd妹妹們玩了起來,這才剛滿月的小小包子們,會玩啥?除了吃 、睡、拉、活動肺活量,也就剩下躺著扭扭頭揮揮手,運動運動面部表情肌了。可小孩兒和小小包子們還真能玩到了一塊兒。看著弟弟妹妹們打 個哈欠揮揮手,都能腦補出弟弟妹妹們的意思出來。光腦補還不算,嘴上還要念叨,噢,揮手,那是向哥哥我問好呢吧?咧咧嘴,那是笑,是喜 歡聽哥哥我說的故事……諸如此類,不容枚舉。

  芳儀在邊上看著,心裡又想開了,唉,不能不說,現在想事情,成了芳儀的習慣了。胤禛會想那些心事,那是因為有人嚼舌,是因為他不是 自己親生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以後,這三個小的,會更佔了自己的心思和時間,因為他們太小了,自己要花更多的精力在他們身上。那會 不會讓大的幾個誤會了,認為做父母的偏疼了,不在乎他們了?孩子們在父母面前爭寵,那可是很正常的。可這個,放在宮裡頭,被有心人利用 了,那就很成個事情了。

  芳儀細細想想,承祜大了,小時候吃過苦頭,所以格外的懂事,那時候胤礽小時,他就很照顧弟弟,非但沒有那些個胡思亂想,還把弟弟給 看得好好的。要說真偏心的話,這孩子真讓自己心疼到了骨子裡,自己該是最偏心這老大了。

  而胤礽那時人小又天才,脾氣倔,性子傲,自己的兒子自己當然愛的,可是也是最不放心這孩子的脾氣,所以放在這孩子身上的精神確實是 超過了老大的。但是他哥哥非但沒有吃醋,反而幫著自己一起看著這個弟弟,才沒讓這弟弟怎麼闖禍。不過,這孩子的心思也純,就是想佔著自 己的喜歡,那時候還隱隱有跟他哥哥比的意思。現在人大些了,也懂事了。

  只是,就算這兩個這樣,現在看著也是疼愛弟弟妹妹的,自己還是要防患於未然的。自己生的這幾個,還有著個抱養的,可不能分出什麼心 思來。

  這正想著,忽然聽到胤禛「啊」的叫了一聲,回神一看,原來這孩子跟小寶寶們玩得起勁,湊的近乎,正趕上其中一個小小包子揮手,胤禛 人也小,躲避不及,一下子就揮到了這孩子的眼睛上。雖然小寶寶太小,手上沒什麼力氣,可這人的眼睛卻是個弱點,這一碰上,眼淚就不由自 主地出來了。

  芳儀嚇了一跳,忙過來細細看了才放心。只是胤禛現在這個淚水漣漣的樣子倒是有點兒讓芳儀心中的小人大叫大跳,真想在這小包子臉上咬 上一口。胤禛看著額娘直盯著自己看,倒是會錯意了,忙道:「胤禛一點兒也不疼,也不想哭的。妹妹只是跟我玩兒,是胤禛自己不好,湊到了 妹妹的手上的。」

  剛剛一急,芳儀自己都沒分清那個無心之過的小寶寶是哪一個,現在聽胤禛這樣一說,倒是來了興趣,難道就這麼些天幾次見面,胤禛就分 得清這幾個小小包子了?有心的試了試,還真是呢。芳儀心中直呼稀奇,就連康熙到現在還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小小包子身邊跟著的奶嬤也未必 認得全,這胤禛怎麼就認得了?忙問著:「胤禛,你告訴額娘,你是怎麼分辨出哪個是妹妹,哪個是□□,哪個又是小哦的?」

  胤禛這下子倒是困惑了,「妹妹就是妹妹,□□就是□□,小哦也小哦,這是一看就知道的。還要怎麼分辨嗎?」胤禛歪頭想了半天,然後 又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猜到了什麼似的,說道:「難道額娘您分不出弟弟妹妹他們?」這話才出口,就又用小胖手捂著自己的嘴,看了看那躺著 的三個小包袱,沒見什麼異常,才爬了爬,湊到芳儀耳邊,神神秘秘輕聲說道:「額娘,這可不能讓弟弟妹妹們知道,他們要是知道額娘分不出 他們,會很傷心的。不過,額娘您放心,胤禛會幫著您指認的,慢慢的,您也會分得清的。」說完了,小胸脯挺的高高的,一副「來吧,全包在 我身上了」的樣子。

  芳儀噗嗤樂了,這小孩兒的思維,還真是跳躍

  這天,也沒什麼事情。皇后娘娘才出了月子,也沒什麼人敢拿瑣事來煩她,只要不是急事大事,放上一兩天又如何了?更何況,這宮裡的消 息自然是傳得快的,這宣妃的事情,早就角角落落的都知道了。宣妃,仗著蒙古,還在太皇太后娘娘面前呢,就讓皇后娘娘藉著太皇太后娘娘的 手給收拾了,那自己又是哪裡的蔥蒜,還是先歇歇吧。宮裡有這樣想法的,不在少數,所以,這也是芳儀不能退一步的原因之一。

  當然,也有人在想著,這下皇后連太皇太后都得罪了,以後,就瞧好了吧這樣想著的人,也不是沒有的,而且,往往心思越是活泛的,越是 會這樣想著。這納喇氏就是其中之一。

  這納喇氏才進宮的時候,就想著要抱太皇太后娘娘的大腿的。可惜,太皇太后娘娘注重嫡庶,又一心牽掛著前朝。所以,這個粗腿,納喇氏 夠不著。所以,這納喇氏才會轉而到皇太后娘娘那兒想辦法。可是,這皇太后娘娘真不是個中用的,怪不得那時添為正宮,卻鬥不過個狐媚子。 自己那時候雖然藉著了力,可以沒少惹腥。

  這麼些年來,太皇太后娘娘雖沒怎麼偏袒中宮,但也沒有打壓過。只是,這段日子,隱隱有些不對啊?納喇氏琢磨拉琢磨去的,好像有些個 明白了。女人,哪有不偏袒娘家的?太皇太后娘娘再怎麼想著大義上頭,可也總是個女人。那個宣妃,手腕太弱,年歲經歷又放在那裡,太皇太 後其實不見得喜歡,可是,那卻是這麼些年來,內廷才來的娘家侄孫女兒,就算不喜歡,也要護著的。再說了,這太皇太后一向是宮裡第一人, 就算是皇上,也是她養大的,也得聽她的。可現在,皇上威嚴已盛,就連皇后,也漸漸的趕了上來,老太太不舒服了吧?所以藉著打壓皇后,再 抖抖當日的威風呢不得不說,納喇氏想得沒準還真是有點兒靠譜的。可能這些,就是太皇太后都不能在自己心裡承認,只拿專情誤國來作借口, 來對自己的心說事。

  只是納喇氏現在想著這些,可不是沒事兒想著玩兒的。也不是芳儀那一世裡,吃飽了喝足了,看著央視新聞聯播發發牢騷,或是翻翻參考消 息罵罵娘的。納喇氏琢磨的,總是想著讓自己,讓自己的兒子,可有什麼借勢的。太皇太后老人家對皇后不滿意,那可是個好機會啊,自己還得 想法子往太皇太后娘娘身邊更湊湊才好。還有自己的兒子雖然,太皇太后很是疼愛太子,可自己的兒子也得讓她喜歡這樣,萬一以後有太子失德 ,嫡子內耗的事情,自己的兒子也是個機會。

  不過,轉而想到,皇后一下子又多了兩個嫡子,納喇氏就很不舒服,不是說是個丫頭片子嗎,怎麼一下子多出兩個嫡子了?這下,就算是太 子跟胤礽內耗了,可還是有兩個對頭。雖然說,除了太子,自己的兒子就是最長的了,可是,有這兩個對頭在,總是麻煩得很的。那時候,皇后 連傳不妥,自己還以為這胎肯定不保了,就連明珠兄長都給自己暗示讓自己不要多手,哪成想最後還會有今時這樣的結果。要早知道,那時自己 就加把火了。那三個,還真是看著礙眼呢,得好好想想法子才好。

  這正煩惱著,就聽見人來報,衛氏求見。納喇氏就是一愣,這衛氏,這時候求見,有什麼事情?

  要說衛氏,納喇氏怎麼可能喜歡這個人?別說那些勾勾拉拉的事情,就是衛氏那個長相,納喇氏看著也膈應。這個奴才,長得真叫個好。有 時候,納喇氏又多想,可虧得有哪一晚上的事情,所以,不用說,萬歲爺對這奴才也是膈應的。要不然,這長相這身段,還不得迷惑了萬歲爺? 這些日子冷眼旁觀,這衛氏也是有些個小聰明的。要是沒那晚上的事情,就算是身處沒人的宮室,想要往萬歲爺身邊湊,總是會有辦法來的,再 用那些小聰明讓萬歲爺多牽掛子些,也是可能的,就算這人出身原本不該被收了,可萬歲爺要是起了性子,還有什麼法子不好想的?所以,還真 是說不得,到底是不是現在,更省事些。

  只是這衛氏現在來求見,有什麼事情?管她什麼事情,左右不過是想著討好自己,沒準,還惦記著那個小崽子呢。

  納喇氏聽著人傳,也不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照舊做著自己的事情。身邊的人也是識趣,也都像是沒有聽見,照舊按著原樣服侍著娘娘。只 是那個通傳的,跪在那兒沒了說法。好一會兒過去了,也沒聽見什麼吩咐,心裡直是叫苦不迭,自己那個聲音,娘娘不會聽不見的。就算是娘娘 聽不見,還有娘娘身邊的那些個姐姐呢。原不該貪那衛氏的一個荷包的,這會子讓娘娘罰自己跪呢。

  好一會兒,這罰跪的人才想出了討饒的法子,自懷裡掏出了個荷包,恭恭敬敬的舉過了頭頂,而自己匍匐在地,小聲告饒,說是衛氏送給了 自己一個荷包,自己貪那個荷包花樣精巧,心裡喜歡,就替她來傳話了。

  納喇氏身邊的大宮女映畫一使眼色,自有人接過那個荷包遞了上來,映畫接過手奉到了娘娘面前。納喇氏原本只是掃了一眼,可眉毛軒了軒 ,拿在手裡細細看了起來。這荷包,針線自是精巧的,不過這還不是最最難得的,能難得的是那上頭的圖案別緻得很。用的不是當下流行的復線 來回重針填色之法,而是單線輕輕勾勒,一副垂柳飛花圖,倒像是畫在上頭似的。而這荷包裡頭,還暗藏花樣,有個暗袋。這小小的荷包,端是 好心思。

  要是芳儀看到了,倒是不會驚訝,這一個是把素描運用在了繡花上頭,另一個則是常見的最簡單包袋皮夾構造。其實,現代人身上小零碎多 ,所以包袋常用隔袋。而現在,且不說丫鬟僕婦一大堆,做主子的身上不用揣那些個零碎,而且即便是要帶東西,一個荷包一個包袱通常只放一 類的東西。這個設計本就是雞肋。只是現在猛一看,倒真的是有些意思。

  納喇氏看了一會兒,又把東西扔了回去,開口說道:「以後人家給你什麼,你就拿著。」

  通傳之人連連叩首道是不敢。納拉氏不耐煩地皺皺眉。映畫看了,忙開腔罵道:「蠢東西,娘娘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說著,往娘娘榻子 那邊暗使了眼色。那人福臨心至,猛地開了竅,抓了東西,又連連叩首道是。

  納喇氏更是不耐煩了,沒好聲氣地說道:「傳吧。」

  那人才跪安出去傳話,心裡直呸自己,以後定是要從衛氏那裡多搾些個東西,也算是補了今日的心慌,還能在娘娘面前討巧。只是不知那衛 氏還能搾得出什麼好心思出來。出來見了衛氏,那人才拭了拭頭上的汗,「今兒可真是虧大發了。」說著,也沒有下文,只是一個勁兒的虛作擦 汗。

  衛氏也算能聽懂了,明白過來,忙陪著笑臉,又是說好話又是許諾改天再給做個好針線。那人才皮笑肉不笑的假意推辭:「唷,哪敢勞動您 啊。娘娘已經點頭了,您還是快進去吧。」

  衛氏心裡暗罵,不是這死奴才在這兒耽擱功夫嘛心裡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想法子怕上去,不然,也個小奴才也敢刁難自己。

  衛氏小心翼翼的踏進屋內,給上座的納喇氏行禮,幸好現在身份有些不同,不用跪著嗑頭,不然,自己還真是不習慣呢。嘴上恭敬的請著安 ,身子福了下去,心裡做好思想準備,就擺著這樣的姿勢等著,全當自己練功夫呢。那些書上不是說,這上位的,就是喜歡這樣晾著人打磨嗎?

  可是沒想到,這衛氏的話音剛落,納喇氏忙就叫起了。這還不算,還讓人來攙扶自己,說是自己才出了月子,身子還虛著呢,忙又給自己看 座兒。這一下,倒弄得衛氏受寵若驚的,難道真的是閻王好見,小鬼兒難纏?這納喇氏本就是個厚道人?也是,史上也就是說四大妃,但都說那 德妃厲害,以一個小宮女爬上了高位還生了六個孩子,那宜妃也是深受聖眷的,榮妃好像沒聽說怎麼樣的,而惠妃則是兒子鬧騰得厲害呀。不過 ,不管怎麼樣,自己還是小心為上,惠妃如果好相與,自己也是輕鬆些。

  納喇氏給衛氏看了座,又關心的問了問身子如何了,奴才服侍可周到的話,倒讓衛氏窮於應付沒口子謝恩。納喇氏聽著這衛氏的謝恩,心裡 腹誹著那奴才樣子,好整以暇,就等著衛氏交待來意呢。

  其實,正如納喇氏不是衛氏看到的那麼寬厚,而衛氏骨子裡也不是現在表現的那麼卑微。她的來處,雖然也有官、商、富豪、世家等,但平 民大眾,還是講究個人人平等的,天生能有奴才根骨的還是不太多的。若真有奴才的卑微,也不會一心想著往上爬了。只是一來這衛氏還是謹慎 ,不想表現得太過突出,二來身邊來來回回的又都是宮女太監居多,沒地方讓她學那些為妃的舉止氣度。

  衛氏見納喇氏不再開口說話了,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心裡還是有點兒打鼓的。要說,自來到這翊坤宮,自己沒事就裝傻,有事就更裝傻 ,總是躲在屋子裡。雖然知道史上那個衛氏會成了良妃,可現在保不準被自己蝴蝶掉些什麼,保著自己和兒子的小命,才有出頭之日。可,史上 也沒寫衛氏到底做了些什麼,就是那個良妃,據說也是胤祀那孩子為額娘掙來的,自己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就等著。既有想法,那就要謀劃才好呢 。戴佳氏那步棋,看來是有成效的,所以,自己更要一步步慢慢來。

  所以,現在衛氏對著納喇氏,慢慢的說著自己的想法,心裡只盼望自己猜測的沒錯,雖然沒有直接跟納喇氏謀過什麼事情,也不知道納喇氏 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但是能討好孝莊的事情,納喇氏應該不會拒絕吧?

  納喇氏聽了衛氏的話,笑著說:「繡部經書?你倒是個好想頭。這份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孝心,她一定是喜歡的。你既想著了,那就做去 吧。趕明兒等繡好了,我一定會替你呈上去了,也讓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你的一片孝心。」

  看著納喇氏如此好說話,衛氏有點兒吃不準,難道,納喇氏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可是給她送禮的,把這個出頭的機會讓給她的呀。

  衛氏想出了那個繡經的法子,覺得因該能討孝莊的喜歡。可是真要做起來,還是困難重重的。先不說,這個繡布繡線最好都是用好的,而後 繡成了,衛氏打算弄成後世那種掛毯繡畫的樣子,實在不行,弄成唐卡的樣子也成,可這些個材料,自己現在肯定是倒騰不齊的。而且,最要命 的事,照理這衛氏是不識字的,更不會寫字,那這個底稿怎麼打?

  思來想去的,衛氏不想放棄這個主意,就把眼光落在了納喇氏那邊。自己難弄的東西,納喇氏可是不費吹灰之力的。自己把這個主意讓給她 ,也算是討好了她。這納喇氏現在自己也應該巴結的,沒準,還能讓自己接近胤祀呢。

  正文 264

  衛氏見納喇氏那樣,只是說會替自己呈上去,一點兒也不接自己的口,就知道這事兒自己算是想錯了。難道,這納喇氏真的是那麼好?不貪 底下人的功,不昧底下人的勞,還甘願做梯子為別人搭橋,甘願做蠟燭照亮了別人?

  可是衛氏來到了這屋裡,前頭又開口說那些,就由不得自己再退了。先不說別的,自己開口說可以繡經書,若是沒有弄出來,日後在人面前 ,不管是誰提上問上那麼一句半句的,自己別說是討好孝莊了,那可是把孝莊給得罪了。噢,說是孝敬太皇太后娘娘,可以繡經書,可是又沒能 成,那不是把太皇太后娘娘掛在嘴上戲弄嗎?

  到了這個地步,衛氏也沒有法子了。只能向著納喇氏表忠心,說是這個法子,是為娘娘想的,那些材料什麼的,這衛氏現在也不用提了,只 說是聽人說,娘娘一手好字,給太皇太后娘娘盡心,抄個經書啊什麼的一定能讓太皇太后娘娘更是喜歡的。自己也就是想替娘娘盡份心思,把娘 娘的孝心給繡出來而已。

  可納喇氏還死咬著,說是不敢勞動衛氏。衛氏才出了月子,就想著為太皇太后娘娘盡孝,衛氏能想出如此巧妙的法子,還是衛氏自己做來得 好,自己一定成全衛氏。

  衛氏實在是迫於無奈,只能說了自己自己不會寫字,那繡本經書,自己是能行的,可這底稿卻是沒辦法描的。

  納喇氏聽了衛氏這樣說,才一臉懊惱,說道:「我倒是忘了這些了。你可別放在心裡了。」衛氏忙到不敢,有來來回回兩三次,這才不提著 些個了,把話題都放在討論這樣式、繡布繡線等材料上頭了。最後,這繡布就定了江寧織造新供奉上了的翼絹。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個輕薄 如翼的,這可是極考驗繡功的,因為這線頭線尾不易隱藏。

  底稿自然是納喇氏書寫,材料不用衛氏提,也是納喇氏出的,衛氏也就出個人工了。這樣,還真是成了納喇氏的東西了。而且,還是衛氏上 敢著求納喇氏的了。這衛氏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原本是來賣乖的,現在變成她求著納喇氏幫忙的了,能不憋屈嗎?可是還不敢表現出來,還要 感恩戴德的。這憋屈,總比得罪了太皇太后娘娘來得強。而且,她現在是在世吃不準納喇氏,這人到底是厚道,還是挖坑等著她呢?要說挖坑吧 ,也不見得啊,因為這繡經書的事情,是自己貿貿然提上去的。人家不願意沾自己的光,也實屬平常。要說厚道,這宮裡,厚道的人能活得好? 還是說這人就靠那明珠和兒子護著?

  衛氏等事討論好了,就告退了,自始自終,沒敢提兒子。而納喇氏,也像是忘記了把胤祀抱過來給衛氏瞧瞧。

  直等衛氏告退了,屋裡沒有雜人了,映畫才活泛起來了。一邊給納喇氏敲著腿兒,一邊笑著,「奴婢看那個衛氏,就是個不醒神的。做事也 沒個盤算。原是巴巴的來討好娘娘的,想讓娘娘您記著她得好的,可沒想到,最後反倒是要承了娘娘您的情兒。也不想想,她是哪門子的人物, 也敢來娘娘您這兒賣乖?」

  納喇氏雖然在外頭別的宮裡也安插了人手,可自己的翊坤宮裡,卻是有點兒尷尬的。因為,這翊坤宮裡的奴才,除了納喇氏的奶嬤什麼的等 有限幾個,其它的好多大奴才是換過的。納喇氏也是小心的再次來收攏著身邊的人。這個映畫,是納喇氏看中了,查過了,調/教了,處理了,才 新提上來的。

  所以現在聽映畫說這些,納喇氏有心收攏示做心腹,才指點道:「你認為她是個不用放心上的?那你就是錯了。這人,還是要盯緊的。」

  映畫想了又想,實在是搞不明白。納喇氏也沒有為難她,開聲提醒道:「若是換了個一般的人,想了這麼個主意來討好,我剛剛那麼說,你 猜猜,那一般的人大概會如何?」

  映畫也不含糊,說道:「一般人再三再四的跟娘娘分說了,娘娘若是不允,那也只能作罷了吧?」這宮女心中其實還有一句沒說,沒準,一 般人見娘娘不允,保不準另選個人討好賣乖了。只是,這話,映畫可不能說,說了可就是嫌自己過的太舒坦了,萬一讓娘娘誤會自己,那就麻煩 大了。

  納喇氏點頭,「會這樣的人,那就是比不過她了,可沒她把後果想得仔細。要知道,她只要一開口說了那個主意,就是沒有退路了。她只能 成,不然就是把把柄送到了別人手裡。說了不做,那就是對太皇太后娘娘的不恭敬。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映畫細想了想,還真是呢。只是,聽娘娘這樣一說,自己難道真的比不上那個賤/奴?心裡就有點兒不服氣。這衛氏,也就是長得還行些,可 是平時那個做派,就是個軟柿子包兒。這樣的人,怎麼就能服侍了萬歲爺了呢?不過想到萬歲爺一次也沒來看過衛氏,這頭又抬了高些。長得好 又怎麼樣,生了兒子又怎麼樣,萬歲爺不待見,還不是要靠著娘娘?而自己……想著娘娘對自己說過的那些個事情,映畫就有點兒嚮往,自己是 娘娘看中的,有著娘娘靠著,還不比她強些?

  納喇氏像是沒看到映畫的表情,繼續說道:「若是生出另選個人討巧賣乖的,那就是大錯特錯了。要知道,她可是我宮裡的,是我讓她服侍 皇上了。她去別人那兒,別人怎麼會信她?沒準還會弄個套兒等著她,別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說這衛氏,還真是有些個腦子 的。她只能是求了我。」

  這段話,說是說衛氏,其實又何嘗不是在說映畫的?納喇氏一向是恩威並施的,除了籠絡住這個宮女,該敲打的,手上一點兒也不含糊。當 然,最後,還是沒忘了挑了挑映畫的神經。映畫越針對衛氏,才越好呢。

  映畫心裡一抖,這話說得太對了。不過聽娘娘肯定了衛氏,還是很不舒服的。面上笑著奉承著:「不過,再怎麼有腦子,拍馬也不及娘娘呢 。娘娘不光把這些看的清清楚楚,還幾句話,就讓那衛氏死命的來求您。雖說現在聽了娘娘您的教導,明白了這裡頭的道道。可奴婢還是覺得, 這衛氏也真是個沒臉沒皮的。」

  「這丫頭,渾說什麼呢。衛氏再怎麼著,也是皇子的生身額娘,是萬歲爺收用過的。」納喇氏話雖然有著責備,可語氣卻是輕飄飄的,一點 兒也沒把映畫的的話放在心上。其實,納喇氏心裡還在嘀咕著,沒臉沒皮的?那才是不好糊弄的,這沒臉沒皮的可以不管不顧的,可比那些要面 子的難對付呢。只是這個話,納喇氏卻不想告訴映畫。

  納喇氏也沒有說,自己原本還想著怎麼討好了太皇太后呢,這下可好了,瞌睡碰上了送枕頭的。這對於她來說,又有什麼不好的呢?至於那 個衛氏,在她看來,可是摸到了底了。

  衛氏回到了屋裡,憋屈、沮喪,可是不用說了,要說這一次,自己可真是算得上賠了夫人又折兵了。自以為,有了好主意,總是可以按著自 己的想法的。沒想到,最後成了這個模樣。衛氏只想著狠狠的大叫幾聲,發洩發洩。可是,在這兒,這又怎麼可能呢?

  翊坤宮裡發生的這些,現在並沒有被芳儀所知道。芳儀現在最大的精力都放在帶娃娃身上呢。這三個孩子,安安靜靜的時候,活潑嬉笑的時 候,可是特別招人的。但是哭起來的時候,那也是有點兒讓人發狂的。而且,大概是三胞胎的關係,這一個哭起來,另兩個一定會陪著,而且哭 的不盡興,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有時候其中的一個兩個盡了興了,停了下來了,可是只要還剩下的那個持續 不停,那先停下來的那個,歇一會兒,還會接著繼續陪著。那是什麼?誇張點兒說,就是可持續發展的接力啊不讓嬰兒哭,那是不對的,那可是 嬰兒的一項健身活動。可是像這三個這樣的,芳儀理智上接受,感情上不淡定了。孩子的哭聲還牽扯著母親的生理活動,這孩子只要一哭,哺乳 期的母親就會脹/奶,這大概也算是巴浦洛夫的條件反射吧。芳儀也找出對應的辦法來了。只要一個一哭,芳儀馬上讓奶嬤把這個給抱開來,也算 是一種隔離措施。要是來不及隔離都一塊兒哭了,那就看著哪個先慢慢停了就趕快抱走,也是本著先愈先走的疫區防護措施。所以,這小寶寶們 一哭,這奶嬤們就全動起來了。開始幾次還是有點兒雞飛狗跳的,可多飛了跳了幾次,慢慢的,就井然有序了,比火警演習還有條不紊。所以, 這也算的上是坤寧宮內獨特的風景線吧。

  而康熙這會兒過來,正趕上小小包子們大合唱了,隔老遠的,康熙就聽見了。等著康熙趕著進屋,卻發現屋子裡奶嬤們雖然都在,卻沒有上 前去哄的。而芳儀也只是挨著炕邊兒,滿臉無奈的看著炕上那三個包袱。

  康熙心疼了,不淡定了,「這一個兩個都楞著幹什麼?」眾人跪了一地。康熙也顧不得她們了,上前就要親自去哄著這三個小寶貝兒。這是 拍拍這個,沒有用,哄哄那個,也不管事兒,才三月的天氣,康熙額上就有點兒見汗了。

  芳儀原本還想看著康熙的小笑話,可是看到康熙頭上滲汗了,心裡動了動:不管這人對別人如何,以後孩子們大了又會如何待他們,可這會 兒,他是真心疼愛孩子們的。

  芳儀這會兒也沒顧著說要行禮,上前來接過康熙心急之下抱起的小寶寶,嗯,是□□,沒準康熙一急之下又把這孩子當成女兒了,柔聲對康 熙說道:「這些都不中用的,現在這孩子們並沒有餓著,也不用換尿片兒,更沒有不舒服,他們只是哭著玩兒呢。等哭盡興了,就好了。現在這 哄,是哄不住的。」

  康熙並不是第一次看著孩子們哭,前頭承祜那兩個,他也曾經歷過。那兩個,他也是哄過的,有時候也給哄好了的,可沒聽說有哭盡興的說 法。可是,自己的皇后這樣說,他就是再心疼孩子們,也不能當著奴才給皇后沒臉。而且,皇后疼孩子的心情,不會弱於自己吧?

  芳儀也不管康熙在這合唱裡頭聽不聽得清,繼續說道:「也不知道這三個的性子是隨了誰?要說倔吧,胤礽也倔,可那孩子打小就不愛哭。 可這三個,非直著脖子哭個痛快。前幾次,那閉眼乾嚎的樣子,可把我嚇壞了。承祜從小就是個可心招人疼的,雖然也哭,可哄哄就好了。真是 的,可沒見像這三個這麼愛哭著玩兒的。」

  康熙聽了這樣說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竟然站在那兒笑了。一掉頭,才發現那群奴才還跪著,還沒叫起呢,一揚手,都免了。也就在這 會兒,芳儀懷裡的□□就有停歇的樣子,芳儀衝著□□的奶嬤揚了揚下巴,奶嬤忙上前來抱過□□,退了出去了。不一會兒,又是一個,又被抱 了出去。剩下的一個,大概覺得冷清了,沒人附和了,漸漸的也沒了意思,也漸漸的停了。

  這一切,都讓康熙看著稀奇,轉頭問芳儀,這到底是唱的哪出阿?芳儀也就把裡頭的事情給康熙說了。康熙聽了,過了會兒問道:「那你為 什麼不在他們哭的時候就把他們分開,沒準兒,分開了,就都不哭了。」說完了,竟帶著絲緬懷,帶著絲傷感。

  芳儀不知道康熙這又是被戳中了哪條「柔軟」的神經,也不敢莽撞打聽,只是就事論事道:「可見是被鬧糊塗了,我可是一點兒沒想到這個 。還多謝萬歲爺的好點子呢。」

  這時候,這兩人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父母,在為喜歡哭鬧的孩子們操心呢。

  康熙看著炕上漸漸不哭的那個剩包子,也不管什麼人前人後的,抱子不抱孫的,熟練的抱了起來,小聲的嘀咕了句話。芳儀就在跟前,所以 聽得分明,「聽人說,朕襁褓中也愛哭,也愛閉著眼睛乾嚎。每每額娘總急得不得了。」

  芳儀也不回頭,示意的揮了揮手,人就靠在了康熙的身上。身邊服侍的人都是明白人,一看情形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迅速安靜的退了下去 。

  芳儀靠著康熙,也不接過康熙懷裡的孩子,只是伸手繞到康熙的背上,一下一下拍著擼著,這手法,就跟以往哄孩子時一個樣兒。可偏偏康 熙就那樣由著芳儀,兩人互相依靠著,也不坐下,就這樣一個抱著孩子一個拍著背的站在那兒。

  剩包子大概是哭累了,這會兒張嘴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睛,也不用人哄,就睡著了。康熙看著這個剩包子,率先開了口:「這是哪個?」

  芳儀也停了手,回道:「這是瑞嘉。」邊說,邊從康熙懷裡抱過了孩子,放在了炕上靠裡些的位置,而那邊,康熙也從炕頭拿了條薄夾被過 來,給孩子掩上。然後拉著芳儀的手,就著炕邊坐下了。一時間,屋內充斥著股氣氛,就叫做溫馨。

  芳儀其實從太皇太后那兒回來時就有了打算的,打算等見了康熙,要對康熙扇扇小風兒。這宣妃的事情,康熙一準兒早知道的。可芳儀還是 想同康熙認個錯兒,雖然自己沒錯,但是駁了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就是錯。然後還要同康熙小小的抱怨一下自己的委屈。要是光認錯不抱怨,那 就是傻子了,況這也不像芳儀在康熙跟前的一貫表現。

  可這會兒,芳儀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邊上是個呼呼大睡的小小包子。誰都捨不得開口,生怕驚動了這一室的溫馨。

  可是,不說不動,不代表時間不會流逝。這太陽還是漸漸的西沉了。康熙先站了起來,還是拉著芳儀沒有鬆手,輕輕地說道:「朕先離開會 兒,去慈寧宮陪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用晚膳。回頭等得了空,再來你這兒安置了。」說著鬆開了手,又看了看炕上睡得沉沉的小小包子,邁步走 了。

  芳儀留在原地,剛剛的那股子溫馨,還讓她恍惚著,這會子有點兒回不過神來。

  等身邊服侍的人都進來了,芳儀才又失了力的坐了下來。康熙臨走的那些話,芳儀是聽到了,也聽懂了。康熙陪老太太去用晚膳,這是在安 撫老太太呢。回頭等得了空再來,其實是沒空了,今兒大概是要歇在鹹福宮裡頭了,這也是給老太太面子。

  這男人,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提自己都擋下了。

  可是,自己還是不能動心。

  正文 266 相親相愛

  康熙走了沒多久,太子承祜就帶著弟弟胤礽過來了。現在,按著序齒,承祜應該稱呼胤礽為三弟,可自幼年以來,他一直是叫這個弟弟為阿 弟的。這樣的稱呼,來自於心中幼年時就被根植下的認知,胤礽才是他的親弟弟,所以心中並不樂於認為胤礽行三,模糊的叫著阿弟,不去分辨 到底是二弟還是三弟。

  可是,阿瑪的兒子也越來越多了,他的弟弟也就越來越多了,心中的那個被深深根植的認知一直都在,就算他年歲越長,越來越會深藏心思 ,可那些弟弟,還就是不想叫出口,所以,他總是叫著那些弟弟的名字。好在,現在序齒的,也就是三個,而且,太子殿下一向是溫和有禮的, 這點兒小事,還真不引人注意。

  當然,這其中是瞞不過一個人的。這人就是他的額娘。額娘曾勸過他,既然他一向知道委婉處事,手段也圓滑,那在這上頭,是不是也稍稍 改個口。要知道,別的事倒也算了,而且阿瑪是那麼疼他,就算闖了禍,有時候哪怕稍稍頂撞了阿瑪,阿瑪都不會在意。可這個事情上頭,若讓 阿瑪知道了他的心思,還真是不太好說的。而承祜只是笑笑,溫和的靠著額娘說些別的話,只是沒有應承。

  芳儀只是在這事情上跟大兒子說過一回,可看著大兒子的那個樣子,就歎氣再也不說了。要說,這兄弟之間的區別,還是承祜年幼時,芳儀 灌輸的。別說芳儀心思黑,什麼異母兄弟也是手足,如果是這樣,那九龍奪嫡是假的?別說皇家了,就是芳儀少時在赫捨裡府上,還有那些個嫡 庶爭鬥呢。

  只是這兒子小小的任性,也讓芳儀再一次的體會到,雖說大兒子性格溫順來著?骨子裡,這孩子也是個死倔的。她的這幾個孩子,說道理, 跟骨還都是類似的,傲氣,倔強。只是因為際遇的不同,養成了不同的外表而已。

  現在,太子承祜帶著胤礽過來,可讓芳儀喜歡了。因為產褥月子的關係,這母子幾個也不方便在一起親熱,所以這會兒都是高高興興的。

  胤礽進了屋子,跟著大哥先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然後就竄到了額娘身邊,膩著額娘撒嬌說話。要說,胤礽也已經虛歲八歲了,在這個時代 ,已經不作興這樣在額娘這樣撒嬌發膩了。可胤礽才不管這些呢,就是當著阿瑪的面,他有時候也是這樣膩著額娘。康熙也縱著他,兒子跟父母 親熱些有什麼不對的?況這兒子在外頭表現出色,且該學的一樣沒拉下,還學得特別的出色。別說是衝著他額娘撒嬌,就是有時候猴在自己身上 胡攪蠻纏,康熙也是很開心的。

  芳儀一手摟著胤礽,一手拉著承祜,先是仔細打量著有無不妥的,又是盤問了貼身近況,這才和兒子們說笑著。不一會兒,胤禛也過來了, 又是纏著哥哥們說話,而且,還有樣學樣,也要歪在額娘身邊。

  承祜到底大了些,又是康熙特別培養的,心智成熟許多,自然是讓著弟弟們的,這就坐開了點兒,讓胤礽、胤禛一邊一個靠在額娘身邊,一 邊笑著看著著倆弟弟在額娘跟前耍寶。

  也不知怎麼的,就說道了小寶寶們的胎毛。滿月落胎發制筆,打著陽傘出門跨平安橋,這是芳儀上輩子時聽說的風俗,就算是身處魔都,這 些個風俗也是被流傳下來了。現在在這個大清,滿族的習慣可不是這樣的。可芳儀有時候也是蠻任性的,康熙在這個小事情上也不會拘了她。所 以,從承祜開始,芳儀就給孩子滿月落胎發的,不光是胎發,還刮了眉毛,修了眼睫毛。這胎發,當然也是讓人制了胎毛筆來了。芳儀這幾個孩 子的胎發都重,所以,起碼都可以做兩枝的,而承祜的,甚至還有多出一枝極細的細爪。這些筆,都是芳儀小心的給收著呢,說是等他們成親時 ,才交給他們。

  這說著,芳儀忽然想起,這胤禛可不是在自己這兒過滿月的,也不知道佟佳氏有沒有給他忙活這些。只是,幾個孩子都有那個胎毛筆,唯獨 胤禛沒有,恐怕不太好。而這孩子前頭還在敏感呢。所以就拿眼看了看胤禛。沒想到,胤禛倒也有趣,也不知道是心寬呢還是壓根沒聯想自己, 而是在胡亂比劃著給妹妹做個那麼大那麼大的特號大爪筆。

  只是不管孩子如何,芳儀總要把這些事情考慮在頭裡。想了想,就對胤禛說道:「胤禛,你跟著額娘的時候,已經開始留頭了。額娘沒處兒 給你尋你的胎發。只是額娘想著,瑞嘉他們幾個定是喜歡你這個哥哥的,而你也會疼愛照顧他們的,所以讓他們一人給勻一點兒,湊支筆給你, 也算是他們作為弟弟妹妹們給你的謝禮。」

  胤禛本來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個事情,只是現在聽了自然是滿心喜歡的,小孩子嘛,當然是你有的我也要這樣的心性。

  而芳儀見話題到了這兒,又想著午膳前自己想的那個心事,就覺得撿日不如撞日,當著自己幾個孩子,除了那個深埋在自己心裡的秘密外, 什麼話不能說開說透的?

  「今日也正好,額娘有些話,也要同你們這幾個大的說說。」

  幾個孩子都是極有規矩的,雖然平時鬧騰些,可說到了正事,也就都擺正了姿態。承祜也坐直了身子,那兩個也端坐起來不倚著靠著額娘了 。芳儀也沒有囑咐他們隨意些,有些規矩還是刻在骨子裡比較好,省得一不小心在外頭孟浪了,「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做額娘的,我都是把你們 放在自己的心尖子上的。你們也知道,你們稍有些不妥,我這兒就吃不下睡不著的。寧肯自己不好了,也要你們太太平平的。我今兒說這個話, 不是讓你們來記著額娘怎麼心疼你們為你們操心的,而是想告訴你們,你們都在額娘心上,一個也沒漏,額娘對你們的疼愛,不是說可以被分薄 了,或者是淡了的。」

  說著,先看了看承祜,又看了看胤礽,接著道:「老大你小時候遭了罪,是額娘我心頭的恨事,怎麼捨得看著自己的兒子那樣的煎熬的。」

  這事也是承祜心裡的隱痛,那時候他才那麼點兒大,差點而就要沒了額娘,所以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的恐懼,也是有點兒禁不住,不由說道: 「額娘我明白,我都知道。」

  芳儀點點頭,拍拍承祜的手,道:「後來,有了胤礽。那時候他太小了,這宮裡頭又是防不勝防的,所以額娘的精神,難免要多放些在胤礽 身上。可那並不是說額娘寵著他不疼你了。不過,額娘很開心,額娘的承祜一向是貼心懂事的,並沒有因這個跟額娘鬧彆扭,反而跟著額娘一快 兒照應著弟弟,把個胤礽疼到了骨子裡頭。後來,不光是疼愛,還做了兄長該做的,幫著額娘一塊兒教導幼弟,著實讓額娘欣慰。」

  「而胤礽也很好,聽哥哥的話,敬愛兄長。後來來了胤禛,也幫著額娘一塊兒照顧胤禛的。」說著,芳儀又看向了胤禛,這小孩兒忙不迭的 點頭,不過還是懂事的沒插話。

  「現如今,你們一下子又多了三個弟弟妹妹。他們那麼小,那麼弱,任誰隨便一伸指頭,他們都毫無招架之力的。所以,額娘肯定是要多顧 著他們些的。只是,這並不是說,額娘就不疼愛你們了。你們可明白了?」

  在座的都是聰明孩子,就算胤禛還小些,可他先前已經得到額娘的說話了,所以忙著點頭。而承祜兩個更是聽明白了深意,說道:「孩兒明 白的。孩兒們還要做個好哥哥呢。」胤礽還在一邊委屈上了,「額娘,兒子們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嗎?還特為關照我們這些。」

  芳儀笑著說:「是,你們是很懂事。我也不過是白囑咐一回。你們兄弟之間向來是親厚的。我很放心。只是你們也要記住,有些人的心黑著 呢。你們親厚了,他們就沒戲了。所以總要想著在人之間挑出些隙來。不管什麼時候,你們總要想想我做額娘的心。」這話,說得又含蓄了起來 ,只是響鼓不用重錘,孩子們聰明,這種話,點到就好了話說完了,芳儀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這三個小的也該醒了。就讓外頭的人去看看,若要 醒了,就把他們抱來。果然,一會兒就呼啦啦來了一堆人。這小小包子們還小呢,一個人得跟著三四的奶嬤,可不是就成了一堆人了?

  這幾個小小包子,剛剛睡足了,換了尿片兒,這會兒正精神著呢,就想著填肚子了。現在雖然哥哥們來看他們,可他們並不給面子,只想著 肚子餓,就開始啊啊的找食兒。芳儀看著時間到時差不多了,就讓該迴避的人迴避了,給小小包子們開食堂了。

  這裡頭,自然是忙亂的。承祜看著眼前的鬧騰,不期然想起從鹹福宮裡傳來的話,心裡就有點兒發沉。

  正文 267 包子防禦戰

  承祜想著才從鹹福宮傳來的消息,心裡有點兒發沉。

  只是,承祜看著眼前雖然鬧騰但也歡快的樣子,還是先把這個事情給壓在了心裡。這事情,是得跟額娘說的,還得早想辦法,可是,現在先 等等,最起碼,等開心的用了晚膳以後再說吧。而且,承祜看了眼胤禛,忽而伸手拽了拽這孩子腦後細細的小辮兒,心想,這孩子還小,也沒必 要讓他知道。

  胤禛不知道大哥哥這是怎麼了,平常,也就是胤礽哥哥愛拽他的小辮兒,大哥哥對他雖好也寵著他,卻不會這樣跟他鬧著玩兒,所以心裡一 高興,就更往承祜身邊湊了湊。承祜看著胤禛往自己身邊湊得更近了,還把那頭往自己手邊頂了頂,忽然想起前幾天在外頭看見的一條小哈巴兒 ,自己也是一時手癢撓了撓它,那個才斷奶沒多久的小哈巴兒就是這樣把頭湊在了自己的手邊的。或許,把那尋了來送給胤禛,也是個不錯的主 意。

  等忙完了幾個小的,這母子幾個才又擠在了一起。小小包子們吃飽喝足睡好了,心情大好,這會兒被額娘安置在炕上,也不哭著玩兒了,反 而很配合的對著逗弄自己的哥哥們吟哦出聲,這一邊一說,那一邊一和的,還真讓人錯覺他們是聽得懂的呢。

  不過,小小包子們就算是小,但性格差異還是很明顯的。胤哦隨便些,不管是哪個哥哥逗他,他都是很配合的「啊」「啊」兩聲。人對他說 的多,他也「啊」的多,人要是說慢了,他還會先連「啊」幾聲,像是催人快說似的。而瑞嘉不愧為芳儀心中想的甜甜乖寶貝兒,這幾個裡頭, 她是最會拉動表情肌作出笑樣子的。只是每次一咧嘴,總有兩個小哥哥在爭著說那是衝著自己笑的。而胤□就更逗了,一開始還很配合的跟著大 家玩兒,可過一會兒,就掉頭不理人了,隨便胤礽胤禛也好奶嬤也好,都甭想再從他嘴裡掏出一聲「啊」來。只有芳儀湊過來的時候,這小子才 會主動的叫上那麼幾聲,像是在告狀,述說自己不堪其擾。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大家都很沒覺得怎麼著,就到了晚膳的時分。小小包子們按著現代的養育方法,以三個小時也就是折合成一個 半時辰為一週期,重複著吃飯睡覺,其中穿插著嗯嗯和啊啊,這會兒也累了睡了。等用了膳,胤礽拉著胤禛檢查了他的功課,在承祜的示意下, 胤禛也被抱了下去安置了。這娘三個才又坐下來說事。

  承祜看著額娘,問道:「額娘,兒子跟那個宣妃沒什麼接觸。只是聽人報說,這人頗得太皇太后娘娘的寵愛,為人卻沒什麼真內涵。可越是 這樣的人就越會肆無忌憚,已經不怎麼把這宮裡的規矩放在眼裡了。今日她就有沖這您來了?」

  芳儀也沒遮蓋,就把那宣妃的事情給說了。其實,這事情也不是什麼隱秘的,倆兒子都知道,只是這會兒聽芳儀再說一遍原始版的以及當時 各人的反應而已。芳儀說了,又接著說道:「照理來說,這人跟了太皇太后娘娘學東西,也該有點兒見識。再怎麼說,也不該讓自己給人留個這 麼樣的話柄才是。要知道,這妃,跟皇后還是差的遠呢。就是太皇太后娘娘再怎麼護著她,我若真的要發作她,太皇太后娘娘也麼什麼好說的。 就算是得罪了太皇太后,只要我沒出什麼大格,太皇太后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只是,那些小刁難,怕是不會少。」

  承祜聽了額娘著說,道:「額娘,聽人回報,鹹福宮的人,可真是不少呢。就是宣妃現在身邊用著的,也是有來歷的。這主意出的,可真是 一個賽一個的。今兒,可就有了個笑話。」

  這話一聽就明白了,鹹福宮裡可見被各處安插了不少人了,而笑話可不見得就是好聽的。

  承祜也沒有要賣關子的意思,繼續的就說了,「宣妃一心惦記著額娘,想為額娘分擔些。有人就說了,額娘現在一下子添了三個孩子,肯定 是繁忙的,宣妃該往這上頭使把子力氣才好。而宣妃好像是把這話給聽進去了。我順著籐摸了摸,這人身後,大概是景仁宮偏殿住的那位。」

  胤礽聽了,猛地睜大了眼睛,說道:「還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出主意的,按額娘的說法,就是腦子進了水了,這要是聽了還照著辦 的,就是腦子被門板夾壞了的。只是我估計,宣妃腦子確實不大好使,不然,怎麼就學不乖呢。一個做妃的,還想肖想著皇后娘娘的子女,這也 太異想天開了吧?」

  芳儀也被這話弄得一楞一楞的。要是這說的不是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她沒準還會捧著肚子發笑呢。這哪跟哪啊。不過,芳儀只是覺得荒謬了 一會兒,就又沉下了心思。宣妃那兒先不去說到底這人腦子是不是真的汁水太多,可這事她真要活動起來,她一個人辦不來的,總要想著人幫她 的。而宣妃能求的,自然是太皇太后了。若是太皇太后她要出手…

  芳儀心裡猛地一緊。若這事情放在前幾年,芳儀沒準就真當了個笑話聽了,可現在太皇太后明擺著對自己不滿意了,又有了今早上那一出, 沒準還真會出手。芳儀想到了這些,所以臉色難看了。而胤礽看著額娘臉色不好,又看著大哥承祜也板著個臉,也就安靜下來了,仔細想了想, 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至於這麼偏袒的。這樣,還哪來的規矩禮儀可說的?就是再疼她娘家人,這話也是說不出口的。 那要是,要是太皇太后說她要自己養?」

  說到這兒,胤礽也說不下去了,聽了會兒才接著說道:「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早就該享清福了,阿瑪不會忍心讓她操勞的吧?」

  這話音說得飄忽,可見是胤礽自己也沒有把握。因為,這話是可以這樣說,也是可以那樣說的,要是太皇太后說是自己覺得悶了,想抱個孩 子解解悶,這樣對阿瑪說了,阿瑪不同意的餘地就小了。而且太皇太后那樣說了,阿瑪不同意就是不孝了。雖說可以推說小孩子太小會吵人等等 ,可太皇太后既然張嘴了,就肯定會有話等著的。

  一時間,屋子裡靜了下來。娘幾個都在想著法子。雖說,這事情不一定會發生,但是誰也不敢賭這個概率。太皇太后不好打發,要是像皇太 後那樣,給她找點事做做,不那麼閒就好了。只是,芳儀那個時候敢對皇太后使法子,那是因為康熙對於皇太后也就是個面子工程,而皇太后本 人也就是個擺設。而孝莊太皇太后,餘威盛隆,對於康熙也是撫育栽培的,怎麼可以對她動手腳?而且要是被康熙發覺,那這話,就實在是不好 說了。

  這萬事都講究個先手後手,若是先向太皇太后塞個孩子呢?芳儀雖然不會對太皇太后動什麼手腳,可這個事情,倒也不礙什麼。只是,己所 不欲勿施於人,自己不願意孩子離了自己的身邊,那別人就願意了?若真有願意的,那自己又要擔心那人的圖謀了。

  芳儀隨想就隨口說了,沒想到這話一出,倆孩子倒覺得這是個好法子。承祜笑著說:「額娘只因為由己及人,所以覺得做額娘的都疼愛自己 的孩子。可也有不一樣的人的。而且,咱們總是會選個女孩兒的,這樣就會太平上許多的。再者,咱們也不必就看著宮裡的孩子。就更絕了那些 人藉著孩子找由子的路子了。」

  芳儀撇開自己的感情,也知道承祜說得是對的。放開了心思,再細想想,這還真是個好法子。而且,最好有個十歲上下的女孩兒,這樣的孩 子,擱在這個時代,沒幾年就要說婆家出門子了,自是不用像照顧小孩兒那樣的費心神照料,不會勞煩太皇太后娘娘,又可以陪著說話解悶兒, 完全堵了別人說嘴。再者,於那個女孩兒也是有利的,在太皇太后娘娘身邊待上幾年,可以說是受了太皇太后娘娘的教導,那以後在婚事上,就 可以更有砝碼。就算是宗室女兒不愁嫁,但太后太后身邊出來的女兒家,日後婆家也不敢為難她。這個時代,女人婚後才是最緊要的,若是能辛 苦幾年,為日後換個保障,也可以讓芳儀說自己自私時,有些個安慰,雖然這也是自私的安慰。

  這幾個倒不擔心往太皇太后娘娘身邊塞個孩子,太皇太后娘娘接不接受。太皇太后娘娘若真被別人挑了這個心思,芳儀開了這個口,她老人 家心裡不樂意了倒是肯定的,只是,若是不接受,那又如何再開口說皇后的孩子?若接受了,那就更沒法子再那著皇后的孩子說抱養了。

  正文 268 一個也不能少

  芳儀想出這等主意,可其實她並不怎麼高興,不過,既然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法子。芳儀一咬牙,也只有認了。不過既然定下了心思,就琢磨 著更好些,想了想,自己還是不在太皇太后面前去開這個口比較好,讓康熙去說其實更容易些。再怎麼,康熙的面子,太皇太后也是要顧及的。 自己也好撇清些,雖然知道這個撇清,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可這兒,有時候還就是要講究這個掩耳盜鈴。

  不過,就算如此,芳儀的心並不見得就輕鬆了多少。因為,現在芳儀除了擔心那三個小的,還牽掛著胤禛呢。這種牽掛,從知道那主意是佟 佳氏使人在宣妃面前挑唆的,芳儀就感覺到的。佟佳氏雖然手段不太高明,可不會愚蠢成這樣,就算是因為胤禛最後給自己抱養了過來,她心裡 難受又沒了面子裡子,要找自己出氣,要給自己添堵,也不會這麼不靠譜。那她到底是個什麼想頭?

  太皇太后娘娘那裡,若是按著自己這娘幾個的計劃得以順利實施的話,那三個小的估計還是能保住的。但若是太皇太后娘娘說了,看著皇后 娘娘太辛苦,想把胤禛指給別人養呢?這種事雖然很不給芳儀面子,但打著為了皇后娘娘身子著想的旗號,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雖然佟佳氏 不見得有多看重胤禛這孩子,但若是人家抱著不為瓦全的想頭,就算爭不到這個孩子,也要讓皇后難受,讓胤禛不好過,讓宣妃開口要了胤禛, 可是完全做得出來的。

  想到這個,芳儀就是背脊發冷。不說別的,胤禛剛剛來自己這兒是什麼個樣子,自己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養成現在這模樣,芳儀化了多少 心思,而承祜個倆兒有費了多大的力氣?就是胤礽那有些霸道的脾氣,也為了這小孩兒收斂了不少。這孩子,芳儀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了,怎麼 捨得抱給別人?而且,今兒個,芳儀還鄭重的對著這孩子說了,自己一定不會不要他的。若是最後被落到了別人手裡,這對小孩兒是怎麼樣的打 擊,芳儀不敢想。

  想到這個,芳儀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大兒子,憂心的說道:「那若他們圖謀胤禛的話,可還有什麼法子好想?」

  承祜是最早得到消息的,自然想得深一些,是以,今日才會特別顧及胤禛,早早就讓人把他帶了下去。剛剛還擔心額娘想不到胤禛頭上,正 要出言提醒,沒想到額娘倒先問了。只是,這個事情,他也沒有想出什麼法子來。所以,這會兒聽額娘問起,倒是面有愧疚。

  芳儀看著大兒子這樣,暗罵自己昏頭了。自己的兒子很能幹,所以不知不覺地,芳儀除了說些自己對事情的認知看法,也會同兒子們討論事 務,這會兒竟忘了,竟向兒子討起主意來,全然忘了,大兒子也只有虛歲十三而已。這會兒承祜面露愧色,就讓芳儀更心疼了,只一把手把兒子 拉了過來摟著。

  胤礽也是聰明孩子,就算剛剛沒有想到這些,可現在聽到額娘這樣說,腦子一轉,也就明白了這裡頭的事情了。對於胤禛,開始時他只是心 存愧疚,想著多照顧些,也多容讓些。可漸漸的,這小孩子對他那麼的信任依賴,他真的早就把胤禛當成弟弟看了。現在有人打胤禛的主意,自 己想了一圈,還真想不出什麼妥當的法子。再看看額娘和哥哥臉上神色也不好,估計也沒什麼好主意。這孩子一急,這就炸了,不管不顧的嚷嚷 了起來,「管她是誰,我只對阿瑪說,我喜歡胤禛這個弟弟,捨不得他,就要他待在額娘的宮裡,我可以日日看著。胤禛也懂事的很,還能幫著 額娘看顧弟弟妹妹呢。只要阿瑪心疼我,允了我,其他人還能硬搶不成?」

  這原本只是小孩子發脾氣的話,可聽在芳儀的耳朵裡,卻給她帶來了一絲清明。整日裡在內廷,防備著,算計著,被一群女人拖進一場場生 死攸關的爭鬥,倒真是讓她有點兒糊塗了,忘記了,康熙,才是她最大的仰仗。雖然,她沒有期望過康熙的愛情這種天雷之物,可是,這麼些年 來,康熙於她的親厚、信任,她是看在眼裡的。那麼像現在這樣的,自己就直接對康熙說了,使性子了,先要個承諾,也應該可以的吧?康熙可 是自己的丈夫,妻子有煩惱,可不就是應該讓丈夫幫著解決嗎?雖然這個煩惱,有可能是來自他的祖母的。

  芳儀想了又想,覺得這事還就只有這麼辦才好呢。只要偶爾為之,無關朝政,康熙應該是不會讓自己失望的。不過,這當然還是要說先下手 為強的,若是先讓太皇太后娘娘開了口了,康熙就是想要護著自己,也是有些難度的。

  芳儀現在只想著保著孩子,卻沒想到,自己這些想的,將要做的,一步步地讓太皇太后娘娘認為,自己的孫子,大清的康熙帝,太過在意皇 後了,而且愈演愈烈,竟然為了皇后,給自己添上了不少的堵。這樣持續下去,恐怕是於國有礙的。

  芳儀根本不知道老太太是存的這個心思,當然,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化解的,總不見得因為老太太心中的舊傷疤,芳儀自己 個兒疏遠了康熙吧?那豈不是自己找自己的不痛快?當然,如果她知道老太太的這個想頭,日後對老太太的防範可能會重一些,不會只想著自己 做事穩當,沒犯什麼大過,老太太就不能拿自己怎麼樣,頂多是些小刁難而已這樣的話了。

  現在,芳儀既然想著把事情著落在康熙身上,又想著這是要搶先,就恨不得立馬見到康熙。可是,康熙今兒是陪太皇太后娘娘用膳去了,按 著芳儀的推測,晚上是要留在鹹福宮的。可自己等不得這一晚上了,要是明兒個一早,在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的時候,老太太就開口了,那如何 是好?

  「胤礽這個主意很好,額娘就這麼辦,等下額娘就讓人去請你們阿瑪來說了。這事兒,當著你們不好說,你們就先去歇息吧。」

  縱是在不願意就這樣離開,承祜哥倆兒也只能按著額娘的吩咐,各自回了宮室。他們是知道,額娘定是不願意當著他們跟阿瑪說事兒,也不 願意讓人知道他們摻合在這裡面,雖然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事關他們的額娘跟幼弟幼妹,他們又怎麼會真正的置身事外,可這面上一貫是要擼平 的。

  承祜帶著弟弟出了宮門,哥倆臉上都不見了才剛的種種神色,就是胤礽,這會兒也褪去了才剛的怒氣和擔心,只是他這會兒可擺不出平時那 種飛揚的神色來,只能做到面無表情罷了。

  而承祜臉上倒是與平時無差,一副溫文的樣子。其實,承祜這會兒心裡翻騰的利害。今兒個商量的那些,可是會讓太皇太后娘娘生氣的。這 樣一來,額娘以後的日子定然會不太好過的。可是,額娘說的那些只不過是小刁難,承祜卻心疼額娘,不願意看到這些。他可記得,太皇太后娘 娘的小刁難,讓額娘在懷三胞胎初時就吃了苦頭。只是,偏生自己又做不得什麼,這種鬱悶,真讓承祜憋屈的很。

  芳儀打發走了兒子,想著該怎麼讓康熙過來。要說,這種把戲,別說前世聽說過,就這這輩子,還沒進宮時在赫捨裡府裡也是見慣了的,反 倒是進了宮以後,在她面前少些。只是,芳儀反覆想了又想,還是不打算用這些賤招。自己在康熙面前,可是有招牌的,,她可不想讓康熙以為 自己不實誠。更何況,等下,自己是要找康熙有所求,這種把人誆來的法子,實在不好,康熙又不是傻子,相反,這人精明著呢。

  芳儀想了想,就把小路子找了來,囑咐了一通,小路子飛快地應著去辦差了。芳儀只是在屋子裡,靜靜地等著。她沒讓小路子說假話,只是 讓小路子快去鹹福宮尋了萬歲爺,只說自己有事要同萬歲爺商量。

  這一來啊,可是會讓宣妃恨極了吧?芳儀只手敲著桌子,腦子有點兒飄忽,竟然在想像著宣妃的態度。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暗笑自己大 概還真緊張了,不然,怎麼會想這麼無聊的事情。這個宣妃,自從她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孩子身上,這就是芳儀的死敵了。現在還去想著人恨不恨 的,有啥意思?

  芳儀對於自己緊張些什麼,自然是有頭緒的,無非是緊張康熙的態度。若是康熙一叫就到,那今日所圖,就是十拿九穩了。這一刻,時間過 得漫長起來,芳儀覺得,這充分證明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康熙葉挺注重西學的,對於數學物理,也是有些研究的,不知道這個相對論,康熙又 什麼看法。

  芳儀滿腦子跑著不知所謂的東西,就在越來越不知所謂時,門外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芳儀轉臉期盼的衝著門口,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這 顆心猛地就回到了心腔裡。

  269 春花爛漫時 康熙看著裡頭皇后好好的坐在那裡,本來一路上拽得發緊的心,現在又有了它該有的活動空間,人還能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兒 等著自己,想來還算可以的。只接下來,看著芳儀滿臉期盼的神色,又在看到自己是偷偷送了口氣的樣子,一點兒暖意,就從剛才還拽得死緊的 心裡,隨著自己都可以感覺得到的跳動,一點點兒的擴散了開去。

  接下來的事情,也不細說了。只是這一晚,康熙最後宿在了坤寧宮。鹹福宮裡,早在康熙走的時候,就打碎了一屋的好東西,內務府的人, 明天要忙上一陣子了。只是太皇太后那裡,因為老人家歇得早,這件事情也不算是什麼頂了天的大事情,所以也沒人緊趕著去報了。直等到第二 日太皇太后娘娘才知道了這個事情。

  太皇太后娘娘聽了這事,面上倒也看不出什麼來,只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原以為是個懂事的,只是縱了這幾年,倒是越發的驕奢起來 。」

  屋裡除了蘇麻喇姑外,還有幾個太皇太后的心腹。這其中的有一個,偷眼看看太皇太后,說出的話卻有點兒煽風點火:「主子您慈善,對這 小輩是一片厚愛,也沒讓小輩如何立規矩。可這做晚輩的,倒是登鼻子上臉了,昨兒這個可不就是落了主子您的臉面嗎?」

  「胡說什麼呢。萬歲爺的敬事,可是你能拿出來說嘴的?」蘇麻喇姑見機很快的喝止了。蘇麻喇姑這時候心裡還存著怒氣,這狗東西,主子 才剛起來,就來通報這些個事情,惹得主子不痛快,現在更架火。這話說得,偏生沒了規矩,讓人聽著還以為主子要轄制萬歲爺的敬事。

  太皇太后娘娘也閒這奴才說話不好聽,冷眼瞟了一下那人。那人能服侍太皇太后娘娘這麼些年,還能成為心腹,自然也不是很白的,只是剛 才心急了些,才有些冒失,這會兒早就住了嘴了。

  太皇太后也沒有興趣再說什麼了,只留了蘇麻喇姑在身邊服侍,讓其他人都跪安了。一時間,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蘇麻喇姑打草原上就 跟著太皇太后的,這麼些年下來,除了主僕忠心,歲月的沉澱,更讓這主僕多了更多的情份。看著主子心情不爽利,蘇麻喇姑就有些勸勸,故意 避重就輕地說道「主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皇上要是不喜歡,那就再從蒙古選個送過來就得了。」

  「這哪裡是皇上喜歡不喜歡的事情。其實,才剛還真沒說錯,也是我懶得管了,才越發縱了人。」當著蘇麻喇姑,孝莊的話說得向來直接。

  蘇麻喇姑有心還要勸勸,只是張張嘴,卻不知道從何勸起,想著皇后生產那會兒在產房外頭的所見所聞,以及告訴主子後主子的不痛快,就 明白,若想讓主子心氣順點兒,就少說皇后那兒的話。只是一想到萬歲爺那樣子,蘇麻喇姑心裡有些發緊。

  不管怎麼樣,請安還是要的。只是今兒個可巧了,這些女人們才沒坐下多久,就有人來報了,萬歲爺來了。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康熙也是日日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的,只是時間不定而以。只要不是大朝會的日子,偶爾還是會在太皇太后這兒遇見 萬歲爺的。所以,這些人請安,除了孝順太皇太后娘娘,守著規矩外,那些其他的心思,也就不用點得這麼明瞭。

  只是今日裡,一聽萬歲爺過來了,好些個人都拿眼去看著皇后娘娘。昨晚上的事情,也沒指望能瞞得了誰,所以也不用遮瞞了。現在,因為 太皇太后娘娘的「偏疼」,宣妃還在鹹福宮「虔心」「清靜」抄經,可皇后娘娘還在這兒,所以都想從皇后娘娘面上看出點什麼來。

  康熙進來了,不說這些繁文縟節,等按著次序坐好,一時間,或是端莊秀麗,或是嬌憨明媚,又或是眉目傳情,就是無聲,也演出了萬種風 情。

  康熙雖也把美色當成享受,可這會兒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頭。跟太皇太后娘娘寒暄兩句,無非是吃飽穿暖睡好之類的,而後話題一轉,「皇 嬤身子安康,孫兒就放心了。平時雖想著時時來坐著,可總也惦記著您的身子,怕打擾了您的清靜。今兒一看,讓朕倒是醋了,皇嬤倒是沒 賞孫兒這個福分,和她們倒是熱鬧。難不成,是孫兒笨嘴拙舌,不如女人們會說話,會討您的開心?」

  太皇太后娘娘雖然知道今日康熙怕是有什麼事情,只是這個場面上的熱鬧話,還是要接的,「這可說的正是呢。」

  哪想到,康熙聽了這話,忽而笑了,說道:「這可巧了。。。。。。」

  太皇太后娘娘一聽這四個字,就知道要來事了,皇上是藉著自己的話順下去了,只是,也沒什麼好懊惱的,即便是自己不說這話,皇上也有 本事說下去的。

  康熙笑著說道:「前些日子,常寧還跟朕提了提,他家的大格格今年十歲了,想送到您身邊替他盡些孝心,給您作個伴,陪您說說話兒。朕 聽說這孩子倒是乖巧懂事的。現看著,倒是能讓皇嬤喜歡的。」

  太皇太后不料康熙有這麼一說,微微頓了頓,說道:「常寧倒是個有孝心的。只是才那麼點大的孩子,倒要離了父母,進來陪我這把老骨頭 ,倒讓我有點兒不忍心呢。」

  「還是皇嬤體諒晚輩。只是,這也是常寧和那孩子的一片孝心。再說了,能讓太皇太后帶在身邊,也是那孩子的福分呢。」

  太皇太后娘娘默然一會兒,才又笑了,點頭道:「也罷了。就這麼著吧,省得常寧那猴兒老說我不偏她。」

  須臾間,這就把事兒給定了,眾人雖在邊上聽著,卻也都不明白這裡頭的事情,只是紛紛笑著撿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倒著。而芳儀只是笑著, 沒怎麼多說話,眼睛卻掃了掃佟佳氏握緊帕子的手,馬上就又移開了。

  眾人說笑了會兒,太皇太后娘娘像是有些累了,就說了讓人散了的話。在皇后娘娘的帶領下,眾人都告退了。只是康熙還笑瞇瞇的坐著沒動 。

  等人都走了,康熙才對著太皇太后娘娘說道:「今兒個孫兒過來,除了陪您說說話外,還有件事兒想跟您說說的。」

  「哦?皇上還有什麼事情要說?」太皇太后這時的聲音有些個冷淡。只是康熙像是沒有察覺到,只是恭敬的說道:「太子今年已經十三了, 朕看了看,倒是圈了幾家的女兒。只是這事情畢竟鄭重,朕也不想等到下次選秀時亂哄哄的匆忙。朕想請您老人家把把關,先看上看,若真是好 的,就派人細細的看上兩年,等下次選秀時也替太子把這個事情定了下來。」

  這倒真是件大事。太皇太后懂康熙的意思,選秀若說是總決賽,那麼,現在康熙作的就是先粗選,再讓太皇太后評價,跟著又有兩年的考察 期,最後通過總決賽,奪得冠軍的,就是太子妃了。沒準還要多定幾個側妃、格格什麼的。

  太皇太后倒是沒想到康熙說的是這個,只是心裡雖然關切,嘴上還是有些負氣的:「這事兒,還是皇后來做妥當,一來她本就是個能幹的, 二來嘛,她還是太子的生母,總是會替兒子仔細了再仔細的。我老眼昏花的,耳朵也不靈便了,腦子現在也不好使了,不中用了,還是讓小姑娘 陪著說話解悶來得合適。」

  康熙不以為意,繼續道:「這是哪裡的話來,在孫兒看來,您老人家還矍鑠著呢。皇后雖然也有些才幹,可是這哪能同您老人家相比的?不 說別的,就是您那些個閱歷,沒準她到您這歲數上,還不及您的萬中之一呢。」

  人都是要聽好話的,康熙這話讓太皇太后著實舒坦多了。康熙繼續努力,才讓太皇太后又高興了起來,「好了好了,我答應便是。只是皇上 想怎麼做?」

  「孫兒想著,眼下也就是季春,下月是孟夏,正是花好時分,不若您老人家請人來賞花,可好?孫兒已經有了份名冊,您看著是不是還要添 些人家?」

  「那這樣,依著皇上便是。添人倒也罷了,相信但凡有處好的,皇上就不會漏了。」

  康熙倒也不是盡為了芳儀所求。康熙本來就是要操辦太子的事情的。他也相信,太皇太后看人的眼光,而且,在這個事情上頭,老人家定不 會有別的心思的。當然藉著這事情安撫一下老太太也是有的。

  只是現在太子的事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就是為了芳儀所托付的了,只是因為這個,還是要賣老太太一個面子才好呢。「皇嬤下帖子請 人,皇后現在也出了月子開始理事了,這具體操辦還是由她忙著。不過,現在因她身邊那幾個小的,還脫不開身,不如就讓宣妃幫著料理下子。 」

  康熙接著像是不經意的說道:「皇后倒是極喜歡孩子,就是胤禛也跟她分外投契。那孩子倒也被她教得不錯,才四歲就會幫著皇額娘照看弟 弟妹妹們了。朕看著他們,倒是甚是欣慰。」。.。

  270 黑鍋及強心針 接下來的內廷,又是一派和樂的景象了。在芳儀看來,一場風波,還沒有升起就已經消亡了,雖然這後頭還會有無數的後 遺症,只是,只要她還能守著她在乎的,那又有什麼呢?

  只是,對於和碩恭親王常寧的大格格進宮陪伴太皇太后這回事,芳儀還是在意的,只是在意又如何,自己在面臨選擇時,就是個自私的,現 在再說什麼在意之類的,那又多了個虛偽。不過,就算是自私虛偽,芳儀也認了,她可真做不來教堂中那個抱著嬰兒的聖像。

  雖然,芳儀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但承祜哥倆兒怎麼不知道額娘的心思?康熙說出那些話的那日晚上,藉著閒聊,胤礽就說了他從常寧的二 阿哥滿都護那兒宛轉打聽出來的一些事情,據說是這女孩兒因母喪恐無人照應著,所以在太皇太后身邊未必是件壞事。再者,芳儀也可多多看顧 著。可芳儀怎麼會不知道兒子的安慰之語?雖然在宮中,但一些皇親貴族的尋常家事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大格格乃是常寧的第一個孩子,不論是 誰,這第一個孩子,要沒什麼怪事,總是格外喜歡的吧?雖然,這孩子的生母晉氏只是個庶福晉,且已過身,但是能生下常寧的第一個孩子的, 可見那人在常寧心中還是有些位置的。喜歡的女人所生孩子,又是常寧的第一個孩子,怎麼會不喜歡呢?而女孩子有怎麼捨得離開自己的阿瑪和 家,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看著人臉色過日子?

  接個格格進宮的事情操辦起來快當得很,康熙這話才說出去,第二日,常寧就給太皇太后請安謝恩了。三天之後,一個小姑娘就出現在眾人 的眼前。這個叫做尼楚合的女孩兒倒是長得清清爽爽的,舉動雖然拘謹,但也沒有瑟縮之姿,看著倒也讓人喜歡。

  芳儀看著這個女孩兒,心中默念著,尼楚合,滿語珍珠的意思,可見是父母的珍愛了。看著這女孩兒的通身打扮,雖然也是合著身份的富貴 之像,卻很素淨,心中更是連連點頭。

  尼楚合的生母晉氏兒女運並不太好,後頭又連生了兩胎,只是都是生的女兒,而且除了大格格,還都沒養活。去年臘月,這大格格的同母妹 子,已經七歲的常寧第三女也去了,這晉氏心痛過甚,已有五個月的身子就小產了。這回,還是個成型的哥兒。這一下,這晉氏撐不住了,沒有 熬過過年,就往生了。尼楚合現在身上還帶著孝呢。只是進了宮,又是在太皇太后娘娘身邊,怎麼可以戴孝的?這女孩子也是很知道分寸的。

  芳儀想到這個,也就格外的憐惜尼楚合,所以趁著這孩子過來見禮的機會,就拉起尼楚合細細的看著,笑著說:「倒是個可人疼的。這初來 乍到的,要是有什麼不慣的,儘管說,可別委屈了自己。」說著,就讓身邊人遞過了見面禮,都是芳儀事先想著忌諱,囑咐人格外挑選的。

  而宣妃雖然現在是出來了,可是對著這個大格格卻是很不喜歡的,這個原因,也不用再說了。只是再怎麼不喜歡,這規矩還是知道的,也是 做出個和善樣子,拉著尼楚合說東道西的好一會兒。只是那些個見面禮,卻實在不是個樣子,雖然東西不差,都是上得了檯面的,可是那些紅藍 寶石頭面,各色錦緞,雖說是可以收著以後再用,但總是太不講究了。到底是宣妃對尼楚合的家事不上心,不知道她在守孝呢還是存心膈應人, 就不得而知了。

  對於這常寧家的大格格進宮,個人的想法是不一的。沒有幾個知道那個未起的風波的,只是聰明仔細並不在少數,所以這準備的見面禮,多 是講究著避諱的。恐怕,還有人會猜想,因為內院之事,真是常寧主動把女兒送進來的。不管是不是有這樣的理由在裡頭,但對於芳儀來說,只 需要感念康熙的細心周到,這下子,也沒幾個會往芳儀身上想了。

  而納喇氏本就是個多思多想的人,也從各方面揣摩萬歲爺的心思,恭親王內院之事也是她想出來的理由之一。若因為這個,那可見這大格格 是恭親王的心中所疼的,竟然不顧別人會胡亂猜想,把女兒送進宮裡給太皇太后娘娘看護。這樣說,就更是要對這女孩兒示好了。而且,也算是 有個理由,讓兒子跟恭親王多親近親近,說說大格格在宮裡的事情。因為這個想頭,這納喇氏也拉著尼楚合格外和藹。

  衛氏現在雖然是已經生了個皇子,但因為出身太低,也只有跟著納喇氏身後站著,並沒有單獨見禮的體面。但是,這並不妨礙這人對尼楚合 進宮的熱切。

  衛氏有些方面的知識,可是比芳儀好上太多了。芳儀雖然因為巧合,補了些那個歷史,可倉促之間,只撿緊要的反覆看了看。對於這個尼楚 合,只是憐惜而已。可衛氏卻知道,這個,可就是史上的大公主,未來的和碩純禧公主了。有這樣一個公主對別人不太稀奇,可對於衛氏,卻是 莫大的鼓舞。

  自來到這兒,雖然很多大事上都沒什麼差錯,可是不同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光是一個還活著的皇后,一個還活著的太子承祜,就夠她受的 。雖然,她一直安慰自己,鼓勵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沒人會比自己更熟知一些事情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大事並沒有差錯,這才是最主要 的所以自己可以借助那些主要的大事,努力,再努力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熟知未來的自己還能輸給對未來一無所知的人嗎?現在,大格格的進 宮,更讓她看到了希望。看看,事情,就是往自己所知道的方向發展著,所以,那些不確定的事情,還是會往自己知道的地方發展的吧?別人的 ,就讓他們走向既定命運,除了那個胤禛,而自己的兒子,自己要幫著他繞過困難,奪得那個最終

  除了剛剛知曉這個消息的高興勁兒外,無可避免的,衛氏也像別人一樣的,琢磨著自己是否有些機會可趁。只是,已經在納喇氏那兒吃了個 癟的教訓,讓她更為慎重些,念叨著來日方長。這會兒,她只是跟在納喇氏後頭,柔柔的衝著尼楚合笑著。

  還別說,這衛氏的好相貌,還真讓她討巧。這溫柔的笑,還真是讓尼楚合看進了眼裡了。不過,小姑娘才剛剛進宮,一心謹記著阿瑪的囑咐 ,現在,滿腦子就是要記著人臉對著人名,記著別人的舉動說話,倒是分不出過多的心思來對應著個衛氏呢。

  這些人的舉動,都一一落在了芳儀的眼裡。納喇氏等人的細心,芳儀並不驚訝,這不細心不講眼色的,在宮裡可活不滋潤的。可對於宣妃的 做派,芳儀心裡直搖頭。一想到這人得了康熙的話,要協助自己舉辦兒子的相親賞花會,芳儀就更是難受,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呢。

  芳儀在看著旁人,太皇太后娘娘一樣也是在看著人。可是,在看到衛氏那樣柔和的笑容以後,太皇太后娘娘忽然跟身邊人耳語了幾句話。而 後,就有個小太監靜悄悄的搬了個小錦凳,跟著個小宮女來到了納喇氏身邊。

  小宮女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太皇太后娘娘念衛氏生產未久,賜坐。不必謝恩了。」

  衛氏被這突如其來的恩賞驚到了,太皇太后娘娘說是不必謝恩了,那是怕自己這邊磕頭領賞的動靜太大了,打擾到了大格格與各位的見禮, 可衛氏還是不敢那麼大大咧咧的,所以,雖然沒有跪下大聲謝恩,還是衝著太皇太后娘娘那兒深蹲福了福,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一丁點兒屁/股在那 凳子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雖然是靜悄悄的,可是這殿裡的事情怎麼能逃過別人的眼睛,即便是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可在別人的頻頻注視下,也都 知道了。一時間,大家雖然面上不顯,心裡可就不是很太平了。

  要說著最不太平的,可少不了納喇氏。衛氏怎麼到她宮裡的,平時又是個怎麼樣的人,可說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就是她最清楚了。有時候, 她也想過,太皇太后娘娘到底知不知道這個衛氏的來歷。只是現在太皇太后娘娘猛地來這樣一個舉動,你讓她少想些,她都不能夠的。太皇太后 娘娘這只是偶爾一發善心,還是要抬舉這賤/人?只是,這樣抬舉這人,萬歲爺知道後會怎麼想,自己會不會又遭了牽連?還是也能得了好處?

  不說納喇氏那裡胡思亂想,就是宣妃也在瞪著衛氏。不同於納喇氏面上不顯肚裡做功夫,宣妃那個眼神可是有點兒惡狠狠的。對於太皇太后 娘娘的意思,她也想不透,不過,她認為這並不緊要,等下私下裡磨磨問問就好。只是,她今兒個才注意到,這個衛氏,長得太出挑了。

  271 沒有動靜也氣人 皇后娘娘晚上從鹹福宮裡劫了萬歲爺,可轉眼,就傳出了宣妃娘娘協助皇后娘娘辦賞花會的事情,不知道這裡頭底 細的人看起來,都覺著那是萬歲爺對皇后娘娘的一個警示。要說起來,弄個這樣的宴會,又費得了多大的精神,一切都有內務府的奴才們呢,皇 後娘娘只需看看內務府擬定的章程,點頭或搖頭,自有人操辦去。現在這樣讓宣妃協辦,怎麼不是給宣妃長臉了?又是對皇后娘娘的敲打吧?

  那宣妃娘娘的體面是從哪裡來的?無非是看著太皇太后娘娘唄。所以說,還是要奉承太皇太后娘娘才是正理兒。

  康熙說出那話時想沒想到過這些呢?芳儀估計康熙是想到過的,只是既然要給足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芳儀面上確實得吃點兒虧。而且,康 熙還正要這樣的場面。因為,就算是芳儀面上吃了點兒虧,可她是當今皇后娘娘,除了萬歲爺和太皇太后娘娘,誰又能怎麼了她的?明著給自家 長輩面子,暗地裡給自己媳婦實惠,這可不正是世上那些要做孝順兒子卻又心疼自己媳婦的男子慣用的招數?

  宮裡人本來就一心奉承著太皇太后娘娘,而現在一時間宣妃的風頭也很健。坤寧宮是個要緊的地方,而且皇后娘娘也是喜歡安靜,所以除了 請安,那些宮妃並不敢多踏足坤寧宮。更有萬歲爺不喜人藉著拜訪、伺候皇后娘娘來「偶遇」聖駕,所以,這些年來,坤寧宮倒是挺太平的。而 現在鹹福宮倒是挺熱鬧的,本來宣妃就是宮裡后妃中除了皇后娘娘外地位最高的,現在又因為這些事情,更是有人捧著了。這一風頭,在傳出那 個賞花會可能的用意後,更是達到了頂點。

  宮裡歷年來都沒有說請人來賞花的,這會兒怎麼突然來了這個說頭?要說,這宮裡聰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群策群力的,自然就有人想到 了太子殿下的身上了。而且,這請人的名錄雖然沒有見著,卻有聽說,除了請那些當家的福晉外,還有些十至十四歲的格格們。那這賞花的意圖 ,也就很明顯了。請來的人是賞花,可那些年歲正好的格格不也是花骨朵兒等著人賞鑒嗎?

  既然有這樣的意味,還讓宣妃協辦,怎麼能不讓這些人胡思亂想呢?而宣妃的風光,又怎麼能不好呢?

  有人奉承,自然也有人不服氣的,更別說那些本來心氣就高的。風光好,也可以說是靶子亮吧?萬歲爺,您真的只是恩寵,不是樹靶子?

  其它的人不說了,只說那個佟佳氏卻是悔恨交加的。別人說的那些,她也知道,可她知道的更多,所以想的也更多。轉眼間,萬歲爺接了侄 女進宮陪伴太皇太后娘娘了,而對於胤禛的事情,卻是一點兒說法也沒有,而宣妃卻得了這麼大個體面,這些種種讓佟佳氏不得不往壞處想。這 十有八/九,就是那女人賣了自己,討了個好處。自己心心唸唸的事情,卻讓別人壞了事還討了這般的好處,怎麼能不讓佟佳氏生恨的?而且,都 說蒙古人爽直,怎麼那只知道烤肉羊奶的粗人卻是憑的這樣耍心眼子,讓自己錯認了。是了,太皇太后也是蒙古人,可那心眼子多得,都沒法說 了,那個宣妃也怎麼會是簡單的?自己真是認人不清,才讓人耍了

  只是,除了這些個想頭,佟佳氏還琢磨著,萬歲爺怎麼沒有責罰自己呢?想了又想,總覺得是萬歲爺還顧念著自己呢。一時間,這個認知, 又讓佟佳氏心酸不已。自己,終究是萬歲爺的表妹,就算是折了萬歲爺的血脈,也不過是個奴才秧子,萬歲爺氣消了,總會再念記自己的吧?那 現在,是不是說,萬歲爺已經有些回心轉意了?還放不下自己了?

  既然這樣,自己就要再努力一下。是了,萬歲爺既冷著自己,那自己也要做出個閉門思過的樣子來。至於宣妃那個賤人,就先給記在帳上, 太皇太后總不見得護這人一輩子,而且,總有空子好尋摸的。

  所以,這佟佳氏現在表現的無比的老實,甚至跟剛受了處罰那時有得一拼了。

  不得不說,雖然康熙對佟佳氏不見得還有情分,但有些想法還真是類似的。康熙確實並不在乎那個烏雅氏,對於烏雅氏肚子裡的孩子,也是 有些可惜,但其實那時最生氣的是,自己的尊嚴遭到了冒犯。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己的骨血,怎麼能讓人弄沒了?但時間長了,自然是慢慢消氣 了,更何況,這佟家,還是他的外家。所以,小佟氏的境遇跟小郭氏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佟佳氏連著她的妹妹現在都是老實的,更何況因為佟佳氏恨著宣妃,自然是不會上趕著去鹹福宮的。而除了佟佳氏姐妹,對宣妃還是一如既 往的,倒還是有那麼幾位的。

  納喇氏本來就要給人那種寬和仁厚的印象,況且,跟宣妃的距離本來就還算是可以的,這要在讓她做出奉承樣子來,她可是丟不起那個體面 的。再說了,宣妃的體面也不是宣妃自己個兒掙的,那全是看著太皇太后娘娘的。有那工夫,還是去奉承太皇太后娘娘要緊。最起碼,奉承太皇 太后娘娘,那就是孝順,可不會有別的亂七八糟的說法。而且,這宣妃的樣子,也讓納喇氏生疑。

  依著宣妃往日的那個勁頭,這會得了這個體面,還不飛上天了,可是,現在的宣妃雖然得意,卻還有著分寸的,這倒是讓納喇氏看不透。要 說,這宮裡的女人,哪有真正的朋友,今日的盟友,沒準就是明日的死敵。所以,對宣妃的看不透,就讓納喇氏心生警惕,別終日打雁,卻讓雁 啄了眼去。宣妃身靠太皇太后娘娘,現在年歲又輕,位分又高,這要是。。。。。。

  其實,納喇氏還真是想多了。宣妃這現在有分寸,一來她是明白這裡頭的事情的,二來,那是給太皇太后娘娘約束著的。太皇太后娘娘雖然 要讓宣妃體面著,但這內廷的陰狠,誰還能比她更清楚的?因此上,太皇太后的有些舉動,可不是那麼隨性來來的。

  所以,除了宣妃,還有個人讓納喇氏煩惱著呢。那日太皇太后娘娘那樣對著衛氏,到底是個怎樣的想頭?太皇太后娘娘都對衛氏體恤了,這 落在了納喇氏這兒,就更要對衛氏寬厚了。可是,她實在是知道萬歲爺的傲性的。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不光如此,原本宮裡就有些關於自己 用衛氏搏寵這類不好聽的,只是衛氏是怎麼回事,萬歲爺是知道的,原本納喇氏還指望萬歲爺聽了那些個難聽的,看著自己委屈的份上,顧念一 下自己,好蓋了點兒那時的不痛快,想起自己的好處,畢竟,自己也是受害的,所以並不加理會,也沒有在萬歲爺面前訴苦。可是,這些,萬歲 爺好像都沒有看到似的。現在,更有人說酸話,就差當著自己的面上說了,那個馬佳氏,每次遇上,總是要冷言冷語的。

  這一切,納喇氏因為摸不清太皇太后娘娘和萬歲爺的想頭,不敢輕舉妄動,可心裡的執念,就愈加深了。

  其實,這時候的衛氏,心裡也是萬分的掙扎。要說,如果沒有那些個念想的話,以她現在只是個沒有太清楚的說法的身份,只要躲在屋裡做 繡活兒,誰還會上趕著來念著她的?可是她現在做那個繡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巴結太皇太后娘娘,好慢慢的站穩了腳跟嗎?所以,對於那 些明裡暗裡的示好,還是挺勾著她的心思的。只是,有示好的,也有惡意的,這也讓她害怕。她既想著先默默無聞的站住了,等把握了康熙的情 分再說,又想索性豁出去抱住了太皇太后的大腿。好在,衛氏也不是個笨的,既然不知道怎麼辦,那就維持既定方針,繼續一邊討好納喇氏,一 邊想著法子更讓孝莊看中自己,因為,自己的兒子還在納喇氏手裡,而孝莊的那個凳子,沒準只是一時的興起。

  芳儀當然是知道這些個事情的。只是,現在她的精力並不在這些上頭。三個小小包子,雖然各有奶嬤幫著,可芳儀總是盡可能的親歷親為。 不為別的,自己的孩子,芳儀總捨不得讓別人帶著。哪怕是有時自己並不動手,也是在一邊看著,生怕奶嬤們一個不仔細什麼的。而且,對於那 些個育兒知識,芳儀也不放心別人。現在,又有那個相親會。芳儀其實很不習慣,兒子才十三,就要給他相親,可想到自己十三就嫁人了,也就 摸摸鼻子認了。

  只是,對於宣妃,芳儀還是看的很牢的。雖然自己覺得相親太早,但要是鬧出什麼不好的,自己也是不答應的。

  所以,這一來二去的,芳儀就夠了,並沒有去琢磨太皇太后娘娘的想頭。所以,在太皇太娘娘娘那兒,芳儀倒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272 聖上英明 內廷裡頭的事情,外頭是不會太知道仔細的。這幾日裡,四九城裡那些高門大戶,眼裡耳裡追得最緊的事情,就是來自宮 裡的貼兒。這雖不是宮裡前朝的聖旨,可是卻更抓住人的神經。

  太皇太后娘娘請人賞花,這多新鮮再一看看這接到懿旨的人家,仔細一琢磨,就回過味兒來了。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於是,不光是接 到貼兒的人家動了起來,不誇張地說,整個四九城都動了起來了。

  接到貼兒的府上,當家主母就要忙起來了,要準備著衣裳首飾各類當日的裝扮,要督促貼上註明的女兒家複習技藝、熟記規矩,要應付各類 上門打探消息拉攏關係的,還要打聽其它人家的準備等等。當然,當家男人也不空閒,除了往日裡該做的,還要更細細打聽太皇太后娘娘往日的 喜好、皇后娘娘的好惡、太子殿下的愛好、各個阿哥的脾性,總之是消息越多越好,還要應付各類上門的不上門的關係,還要仔細斟酌著各類打 算。而那些女兒家就更忙了,且不說要仔細聽了宮裡的規矩、忌諱,要保養身子保養容顏,還要把技藝都要準備準備,五藝雜文也要拾掇拾掇, 還要準備點兒顯露才華的小禮物備著。更想著,既然是賞花,沒準還要吟詩賦詞,撫琴作畫。太皇太后娘娘是注重規矩的,皇后娘娘在娘家時聽 說是喜歡讀書也喜歡騎射的,太子殿下更是文武全才,這就要琢磨著怎麼投他們所好。當然,各類使絆子的、下刁手的也不少,殊看各府裡的情 況,紛紛精彩上演。

  沒接到貼兒的府上,也總有各種的舉動的。淡然的,羨慕的,遺憾府上沒有適齡女兒的,生氣自家女兒沒有被看上的,拉關係走動的,巴結 討好的,更是五花八門。

  這些權貴人家都動了起來,那些算不得是高門大戶的自然也會伺機而動了。且不說這些人家了,就是那些商販人家,也都是興高彩烈的,賣 布的、製衣的、銀樓首飾、各類玉器古董行、香粉鋪子、書肆、文房鋪子、西洋雜貨鋪,滴滴答答各類鋪子,也都是生意興隆,這些都是為了那 些福晉、格格準備打扮及各類走禮的,這還好說些,可見連著賣菜的、賣柴火的,就連藥材鋪子,生意也極好。這想想就知道了,這走動多了, 準備的各色酒宴就極多,不得費菜費柴?而那藥材,可以是為女兒家保養用,也可是各類上不得檯面的陰私所耗。

  承祜帶著人微服出宮,這回,沒有去天橋,先在大柵欄轉了轉,又到了琉璃廠打了個晃,才去了索額圖那兒。見了這位外叔公,也沒多做客 套,旋即落了座。

  索額圖仔細看了看這位,發現臉上雖然還是溫和的,但卻有著幾分不豫,笑著問:「太子殿下今兒個這是怎麼了?這是在哪兒聽說了什麼? 」

  承祜今兒出來,已經灌了一耳朵的有關自己的八卦,就是脾氣再好,也不痛快了。這會兒見索額圖發問,也不隱瞞,就使氣的說了。

  要說,承祜自搬入東宮,因為外戚的關係,康熙又重用索額圖,所以索額圖還是經常可以見著承祜的,索額圖可算是看著這承祜長大的,極 少有看見太子殿下如是使性子的樣子,不由的好笑,想想,到底還小,這人生之事成了京城八卦,還是抹不開面子的。只是,雖然想笑,但還是 極力忍了,生怕讓這位難得使性子的小爺更下不來台。

  這回,承祜本來是針對前兩日康熙的一項御批來跟索額圖商量的。這御批不為其它,就是康熙十九年時明珠上的那個有關種痘之事。這個御 批壓了快一年了,沒想到前幾日聖上倒是准了。這因該讓明珠很是高興的,而且在朝堂上又是出了一次風頭。

  那年之事,康熙查得究竟如何,就是太子承祜,也不知道。只是,這邊也有萬歲爺所不知道的東西,所以,那事情背後具體雖然還不好說, 但明珠是肯定脫不了關係的。

  人痘也是凶險的,那東西毒性重,體質稍差的人,挺不過去的也不在少數。那時明珠上書,聖上留中,以為這事就算是過了,沒想到現在又 准了。為什麼這麼做,康熙倒是教導過承祜,畢竟這太子儲君,以後是要登大寶的,這政事上的運籌帷幄,怎麼能不好好教導的呢?

  康熙的想法從一個帝王的角度看來,先要講究個穩妥,畢竟,自他登基以來,朝政國事都沒有消停過。這蒙古不能弱,這是大清的一支外圍 主力軍隊,既為大清扛著沙俄長毛子又為關內的滿清八旗撐了腰子。但是也不能太強了,不然奴大欺主也是有的。

  自三藩反叛,台灣動盪,康熙分兵作戰,國庫吃緊不說,南邊戰事也緊張,對於蒙古來說,這時候要是有什麼舉動,兩邊夾擊,滿清可就是 太緊張了。所以歷年,安撫蒙古都是要緊的事情。而像景陽那樣暗地裡去查探的,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而蒙古提出的什麼無傷大雅 的事情,康熙也是樂呵呵的受了。

  當然,康熙沒有說,這宣妃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太皇太后娘娘又對蒙古還有多少的威懾之力,只是承祜明白了,那時候,對於蒙古,除了蒙 古那邊提出些什麼,康熙這邊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這種痘也就壓下了。因為,也許原先都是遊牧民族,這天花的危害,對滿蒙族最是厲害, 而對於漢族卻好上許多了。所以,那時候,康熙不想多生枝節。

  而現在的,也是承祜猜想的,眼看三藩只留少數餘孽,國事隆昌了,皇上需要一些利國利民的好綵頭,所以舊事重提。而且,皇上怕是這回 要讓蒙古先來試驗,而春末夏初,最是疾病滋生,聖上是既盼他們好,又不想他們太好,這各種的微妙,皇上是不會說出口的,只有承祜跟著索 額圖再慢慢的體會。

  這樣看來,牛痘之事,不提也罷了。而且,明珠也不見得能討得了好。估計明珠是要拉攏蒙古各部,只是,如果真是如萬歲爺所料,這既好 又不好的,明珠還能好到哪兒去了?

  話說至此,索額圖忽然失態,一拍桌子,大聲道:「妙啊,真是妙啊,聖上英明」

  承祜太子知道這個外叔公一下是講究個喜怒不漏的,這會兒,怎麼會如此失態了?不由詫異的挑高了眉。

  看著太子如此模樣,索額圖也不以為意,沒有先告失態,反而呵呵直樂,道:「今日裡太子殿下四處逛了逛,到處都是說的是賞花會吧?不 瞞殿下說,奴才這幾日也是日日聽說啊。而且,這些日子上門求見,打探消息的,實在是太多了。奴才不堪其擾,只能閉門謝客啊。」

  太子承祜本就為這事有點兒掛不住面子,沒想到,這索額圖還非要這樣說。要是別的事情還罷了,可這事情,太子殿下畢竟還是未通人事的 小少年,實在是臉皮子掛不住,當下就惱了,也不作往日般的稱呼,道,「索額圖大人怕是累了,怎麼如此癲狂失態?」

  索額圖嘴上連連說著告罪,只是面上還是喜氣洋洋的,看看承祜的臉色是越來越黑,才忙著說:「前幾日,倒是沸沸揚揚的謝主隆恩,也偶 有提及明珠之名的。可如今大街小巷,說的都是不日以後的盛事,可有誰再提種痘之說的?而外省其它地方,消息不便,怕是只記得萬歲爺的種 痘之說,念著皇天浩恩,至於是誰提的,上頭沒有極力表彰,那治下愚民,又會知道是個誰?其它的就先不說了。太子殿下,這不是聖上英明, 還能是什麼?」

  這樣一說,承祜也是覺出了味道了,阿瑪的心思,自己可是還差得遠呢。男子於那些事本就大方,如此一來,倒也不再作小兒女之態。只是 索額圖此時倒真生了調侃之心,雖然按輩分上說,他比承祜高了兩輩,只是宮裡的孩子本就成熟,平時倒也不把太子當作孩子,這會兒,心情頗 好,就有些閒趣了。於是端出一幅長輩的樣子道:「這人倫之事,乃是頂正經的事情。太子殿下身為儲君,努力為皇家開枝散葉,也是您的職責 。可如今奴才看來,太子殿下於此道太過扭捏。而且一心以其為小道,不以為意的話,恐怕也不妥當。若有人存心以此道為陷,太子殿下沒有經 驗,或陷於此道,或移了心智,或被人所惑,都甚為險惡。看來,奴才還要提醒皇后娘娘,早日為太子殿下安排教引之事才好。」

  這話,聽得承祜一下子臉又紅了起來。

  索額圖原本只是調侃,就是想看看一向不太失色的太子殿下不好意思的樣子。可現在真看到了,雖然心中玩笑之意得到了滿足,但是想到自 己說的那些,卻又自己把自己給說進去了。看來,還真得跟皇后娘娘說道說道。。.。

  273 龍蠱的影子 索額圖心裡琢磨著,還真得跟皇后娘娘說道說道。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家的孩子只不過是個人倫教導,可是,富貴人 家裡頭,就不那麼簡單了,更何況是皇子阿哥呢這宮裡頭,什麼事情不可以拿出來動動手腳的。安插個人什麼的,還是小事,要是年少阿哥經歷 少,初識那事,被勾得陷了進去,沉溺此道,就麻煩了。若再是識情未深,動了心思,真弄出個少年情懷,可不見得是個好事。可天道使然啊, 總是要過這麼一關的。不過從小看著太子殿下心智堅強,希望於這上頭,也能一如既往。

  不說索額圖心裡所想,承祜太子這會兒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就不再為那些街頭巷尾的嘴舌不樂意了。雖然聽著索額圖的那些話還是有些個 掛不住,但也不再多想這些了。太子出宮,時間也是緊湊的,既然聊了正事,也就不多坐了。他還要去噶布喇府上兜一圈的。不然,出了宮,只 在索額圖府上坐坐,還是太顯眼了。

  要說,承祜這些年外頭時常走動,對於赫捨裡氏府上也經常去坐坐的。對於這個外家,承祜還是識之甚深的。要說自己的外祖父,可真是沒 有得了先公索尼的真傳。不過,好在這人也就是喜歡享樂的,與朝堂上並沒有多大的野心。耳根子不硬,這是個麻煩,但也是個好處,既然能聽 得進別人的話,那額娘這邊的話他也聽得進。所以這些年來,雖然也做了些沒皮沒臉的事情,可沒出什麼**煩。不管怎麼說,阿瑪因為額娘跟自 己,給了這人大榮耀,當然,骨子裡可能也看中這人好拿捏。

  因是微服出來的,所以噶布喇也沒有弄出什麼大陣仗來。只等進了書房,噶布喇才要以國禮待之。承祜當然是不會同意的。一番拉扯,既沒 有行了國禮也沒有行了家裡,在噶布喇滿足了虛榮心的高興勁兒下,才分賓主入座。

  其實,承祜還真跟這人沒什麼好說的,來這兒也只是做個遮掩而已。無非問了問府上安康,外祖母安好,舅舅可好等等的話。閒聊了一會兒 ,噶布喇看著承祜,猶豫著問了:「太子殿下,可對那些受到懿旨的人家,有什麼說法?」

  承祜知道必有這一問,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瞞著這人,笑了笑道:「一切俱聽從皇阿瑪吩咐即可。額娘也說了,皇阿瑪在這事情上頭,為了 孤是費盡了心思的。」

  噶布喇一聽,忙道:「哦?皇后娘娘當真是這樣說的?」這話一出,噶布喇也知道口誤了,忙接著道,「額,奴才說錯話了,還請太子殿下 責罰。皇后娘娘肯定是會這樣說的,而萬歲爺也當然是為太子殿下著想的。可是,就怕有小人作祟,在裡頭生事啊。」

  承祜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這個外祖父耳根子軟的病又犯了,笑著說,「自己外孫跟前,外祖也無需緊張。只是,您想說的是?」

  承祜遞了梯,噶布喇馬上往上爬。原來,還真是有人在這老爺子耳朵邊說了些話。說這個的不是別人,還正是府上的福晉。原來,福晉自從 宮裡傳出懿旨後,就一家家的放在心裡反覆的掂量。其實,這福晉對於幾個外孫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這裡頭,利益雖然不在少數,可是,親 情也是有幾分的。

  這越琢磨,就越不對味兒。原來這些人家,雖多是八旗老姓的,可是,這佔了八旗老姓中的顯赫之家的,雖然有,但是不多,大多是那些旁 支的。也就是說,這些接了懿旨的,雖然也是高門大戶,但真正顯赫一時的卻不佔大多,倒是這中上人家的偏多些。

  這福晉也不放心同別人商量,自然是同芳穎能說倒一塊兒。而芳穎現在當家主母的身份還是在那裡,可幾個子女的管教,卻有點兒夠不著, 心中未免偏激,再加上丹若的婚事實在是不如她的心意。現在看著這些個太子妃的人物,心中倒是暢快了許多。舒穆祿府上也是個根正的老枝了 ,祖上是武勳王楊古利,這樣的人家,還跟皇后沾著親,可偏生皇后不知好歹看不上,現在看看,這些人家都是些什麼啊

  不過,即便如此,芳穎還是心生了偏激,一邊安撫著額娘,一邊又有些冷嘲熱諷的,說了些太子處境堪憂,不然,這太子妃的候選人,怎麼 有那麼多不像話的?這些人,配配尋常皇子,倒也罷了,可是太子妃啊,實在是不稱。說著說著,又說道了皇后的處境,接著,這宣妃也被拉出 來遛了一圈。

  這樣一來,倒著實讓福晉擔上了心思。當然,無可避免的,這噶布喇也被傳染上了,也被福晉說得連連要探探皇上的意圖。這赫捨裡福晉也 要去遞個牌子求了覲見,好好的跟皇后娘娘說說,也探探虛實。

  沒想到才這麼一說,太子殿下倒是上門了,也無怪乎噶布喇這麼一問。

  太子殿下聽了這些,心中連連歎氣,這赫捨裡府上的精氣,都長在了女人的身上,要不,這外祖父怎麼這麼糊塗?這就輕易的被人說動了? 也不肯動動腦子。而赫捨裡福晉腦子是好使,只是終究是內宅婦人,有些事情還是看不太清了。

  只是,終究是為自己操心了。這家也算是至親,承祜還是開口提點了幾句,最主要的,承祜還是不想福晉去拿這些東西去煩自己額娘。要知 道,這要真的去探望了,可不光光會說那些人家,肯定還要說說宣妃,出出主意什麼的。雖然額娘不一定是在乎這些,可老是聽人提及,也是不 樂意的吧?

  「外祖父一家為孤擔心了。孤甚是感激。只是,外祖母還是多想了。這些人,並無不妥,都是皇阿瑪細心挑選的。外祖母也是有心的,必然 知道這些格格都是有長處的。要說家事,哪個不是高攀了孤?孤身為當今聖上的嫡子長子,已被封為儲君,還需要那些女子家世為孤添彩?娶妻 娶賢,再又能擔得起事務,那就足夠了。再說了,孤已有赫捨裡這樣顯赫的外家,這就足夠了。再弄些什麼來,太過了,反而不美。」

  承祜昂首說出這一番話來,那股子氣勢,雖然年紀尚輕,卻也不容忍小看。讓噶布喇忽然背上冒了汗了,就像是在太和殿上看見了聖上一般 ,無法仰視,忙垂首言是。承祜見噶布喇把自己的話給聽了進去,又囑咐道,說是額娘這段時間繁忙,就是這個賞花會還拉著宣妃做幫手呢,恐 沒什麼時間與福晉說話。還請福晉等過了這段時間才進宮說話。

  言必,也不多坐了。只是臨出府,有碰上了舅舅長泰從衙門回來。要說這個舅舅,據說小時候也是額娘看護的,倒也有些個感情。只是,這 舅舅竟然也不像是索尼的親嫡孫,這也不說了,但是也不像噶布喇的富貴閒人,也不想福晉那樣精明,竟然是個熱血憨直的,跟那個景渙小表舅 到活脫是個親兄弟。不過,這樣的人,反倒是讓承祜心生親近,倒是拉了說了好一會子話,還約了下回把胤礽帶出來,讓這個舅舅給指點兩手。

  芳儀不知道兒子在外面給自己又解決了個麻煩,這時候,她正看著那個名冊,聽康熙跟自己說話呢。說是名冊,可不是簡簡單單就是個名字 。每個名字下頭,可密密麻麻的寫了好大一串兒的東西呢。從家世,追溯三代的經歷,府裡的現狀、人口、在家受重視的程度,以及格格本身的 性情、愛好、才藝等等,無一不有,都趕得上偵緝檔案了,看得芳儀嘖嘖稱奇。

  這東西,芳儀看了好幾天了,當然也是發現了赫捨裡福晉發現的那個狀況。只是,芳儀這會兒真沒多想,總覺得康熙對於兒子的事情,應該 很是慎重的。自己現在雖然對前朝也不是很陌生的,但是哪及得上康熙啊?

  不過,這回康熙倒是很主動的跟芳儀說道這些。承祜說的那些也是康熙的考量,只是同樣的意思,不同的說法,這話就更有意思。除了這些 ,康熙還說了其他意思。家世太低的也不行,畢竟,以後要為太子執掌東宮,沒有那個眼界,沒有經歷過一些排場,怕是也壓不住的。至於現在 就辦這個賞花會的事情,康熙自然是不會說與前朝相關的事情,只說,這些人現在被架在了高處,這兩年必定不太平,這兩年好好看看,到時候 會成個什麼樣子也說不好,而最好的那個才有資格住進毓慶宮。

  芳儀聽了,心裡不禁想起歷史上那個康熙養龍蠱的說法,現在,龍蠱還沒有影子,而且自己也致力於讓這事不發生,可現在這個未來兒媳婦 ,就先成了龍蠱的簡化版?只是,芳儀發現,自己盡然對康熙的說法還連連點頭難道婆媳自古是天敵,真的是真理?

  絕對不要,自己可不想兒子為難。.。

  274 大小流氓 芳儀心中冒著奇怪的想法,神色未免有些不好看了。康熙在一邊,自然是注意上了。只是康熙這人,腦子轉得太快,未免就轉 過了頭,想到了那些歪處。就對芳儀說道:「整日說你能幹,這次怎麼糊塗上了,難道是一沾上兒子的事情,就亂了?那個體面,又是這麼容易 領的?你且放開手,看著就好了。必定誤不了兒子的事情。」

  芳儀這回可真沒聽得太明白,只是聽到康熙讓自己放開手,又在那裡打了保票,就知道自己的舉動給康熙發覺了。雖然還是牽掛著,可康熙 都說成這樣了,自己再不識相,沒準就讓這小心眼的人不痛快了。而芳儀這時也沒有扭捏,康熙就連台階都給自己找好了,自己就穩穩當當的走 下來就成,而且不但走了下來,還賴上的康熙,故意給康熙行了個蹲禮,「謹遵聖旨。我就是個糊塗的,只要靠著萬歲爺就好了,所有的一切就 指著聖上您呢。」說著,有些調皮的眨眨眼睛。

  芳儀一貫是成熟穩重的,這時候猛地做出個調皮的樣子,倒是讓人耳目一新的。更何況康熙對芳儀是放在心中的,見多年的嬌妻,忽然在自 己面前露出這樣一面,心裡就好笑,而閨房樂趣,不僅僅只在那個方寸的床榻之上的。也就接著這個話,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朕有什麼好 處?」

  芳儀也配合著裝作驚訝的說道:「絲,這還要好處?那我這什麼不都是您的?您要我給您好處,不就是自己個兒問自己個兒要好處嗎?此話 不通啊不通」

  過了這些年,芳儀不遺餘力地給康熙那個印象,現在那些都已經成了芳儀的本能了,而越是本能說話就越不用思考,也就更讓康熙窩心。這 龍心大悅四個字雖然俗不可耐,可放在這兒卻是恰當無比。康熙龍心大悅,拉過芳儀,繼續說笑:「說的好。朕的妻子就是個明白人,倒是朕不 通了。只是你的就是朕的,那朕的呢?」

  這倒不是康熙有心試探什麼的,這個小心多疑的人,要是真有心試探,也就不會這樣直白說話了,只是這多疑也刻進了這人的骨子裡,也像 芳儀似的,一隨心本能的就說了出來。

  這種急口令,芳儀上一世就說慣了,只是現在顛倒一下而已,「我的就是您的,您的還是您的。」等芳儀說完了,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這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說法,玩笑時滿有意思,但倒過來卻太過於獻媚,雖然玩笑中說的,但也讓芳儀難為情起來。

  康熙聽著芳儀脫口而出的話,雖然自認為知道自己的皇后,也自認為知道皇后對自己的情份,可這樣的說法,還是讓他有些吃驚的。世人討 好敬畏自己,那是應該的,因為自己是帝王,天下之主,可以讓人要生要死。而世人也是一邊討好敬畏自己,一邊又想著從自己這兒得到些什麼 。而皇后卻是這樣的說話皇后的為人自己是知道的,不是那種阿諛奉承之人,而且這脫口而出,更是說明了這是皇后的心聲。再看著皇后不自然 的樣子,像是因為吐露的心聲,才覺得不好意思了吧?

  康熙這會兒也顧不得其他什麼了,上前來一把摟著芳儀,心情飛揚著。好在,作為一個帝王,他還不會說什麼「朕的也是你的」這類的話, 不然非把芳儀給驚嚇住了,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哪本言情話本中了。就是那些在別處偶爾說的情話,在這兒康熙也說不出口了,像是說了就會褻瀆 此情此景,只是緊緊地摟著芳儀,半晌,才說:「朕記住了」

  芳儀此刻真是太尷尬肉麻了,自己怎麼沒事想到那麼說話了,什麼我的就是你的,難不成,我的命也是你的了?什麼叫做記住了,難不成, 以後你還來討要什麼東西?嗯,還別說,康熙若是真要自己的命,還真是容易。所以,我的命是他的,倒也沒說錯。

  芳儀想到這個,也就慢慢的鎮定下來。話出口,猶如覆水難收,也就這樣了。自己還是不能太得意,這一得意就忘了形了,幸好,這結果還 是不錯的。

  芳儀這邊兒滿腦子的跑馬,康熙也在努力收拾心神。好一會兒,兩人才又坐好了。只是這時候的倆人心情都與剛才不同,反倒是沒有法子繼 續說笑了。但是康熙也捨不得就這樣離開了,倒有些干坐無語的樣子。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頭傳來奴才們的聲音,原來是寶寶們睡醒了,真要找 額娘呢,奴才們詢問是否抱進來。

  芳儀正嫌干坐尷尬,忙讓人抱著寶寶們過來見過阿瑪。康熙這會兒本想著與皇后單處著,就是無語靜坐,也是好的。這會兒聽了皇后的說話 ,倒是有些覺得,自己的皇后也未免太看重孩子了,自己有點兒吃味兒了。只是才剛一想,自己倒先笑了起來,自己何時竟有如此無聊的想頭了 ?

  等寶寶們過了來,這第一件事,就是讓芳儀先哺育。若是沒有前事,芳儀倒是沒有什麼,留著看也罷走也罷,都無所謂的,孩子都那麼多個 了,還怕這個難為情?可現在的芳儀,總覺得有些個彆扭。這話兒又不能直說,說了聲:「寶寶們剛醒來,肚子餓了。」 就直拿眼睛看著康熙。

  康熙看著芳儀,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一樣,這一個舉動,一個眼神,比平時更能往自己心裡去。這會兒聽了芳儀的話,開始還沒明白什麼, 可慢慢看著芳儀的樣子,就有點兒悟了。這一悟,就更是不走了,只是坐在那兒,看著芳儀。

  芳儀的臉上也慢慢的紅了起來,漸漸的,臉上越來越熱,只是也不能老這樣不動啊,心裡一橫,想著,姐都老皮老臉的了,見過得多了去了 ,,姐跟他都做了若干年的雙人互動了這會子又裝什麼在室女的。橫了心,就要動作,沒想到這會兒康熙倒是站了起來,走過了,逗了豆芳儀懷 裡抱著的寶寶,說道:「這個是胤□。」

  抽手間,故意的碰上了芳儀的胸/房,然後笑了笑,轉身走了。

  芳儀人都有點僵住了,沒想到,康熙和流氓,也可以如此的完美結合。只是芳儀雖然可以呆立,懷裡的寶寶不樂意了,扭吧扭吧,放在襁褓 外頭的小手,一下子就拍到芳儀的胸/脯,然後嘴上「啊啊」的叫了兩聲,小手卻沒有拿開。

  芳儀低頭看了看寶寶,心說,明白了,你不用像額娘證明你是他的兒子了,都是一個德行。

  邊上的嬤嬤們哪知道皇后娘娘現在的抽風,只是笑著說:「萬歲爺這會兒倒是認準了,果然是胤□小阿哥。哦哦,胤□小阿哥是餓極了,在 催著額娘呢。」

  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也都先不提了。芳儀閒暇下來,想起那日的事情,總是有點兒耳朵根子熱,只是稍後兩天,忽然有想穿了,自己這年 歲雖然自以為很年輕,很天真,可都是在給兒子選媳婦了,怎麼都還退了回去了?這樣一想著,就把那些個都放開了。就是還有些不好意思於那 時自己抽風不般的羞赧,所以也就盡力想把那些給忘了。而不讓腦子空閒了,就是最好的法子。於是使勁兒的琢磨自己那日聽不太明白的話。

  這人要一努力,雖然不能說,「人都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但還是有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故事。現在康熙明白著讓芳儀放開手, 芳儀只能把那幾句話掰碎了揉開了,一句一句慢慢的琢磨,然後再聯繫上下文琢磨,最後再放入背景環境琢磨,整個一個當初晉陞考政治述論的 方法,總算是想明白了。

  康熙賞了宣妃的體面,宣妃還不得把這個事情好好的操辦嗎?若是出了紕漏,芳儀雖然臉上不好看,但是這宣妃可是首當其中的。再說了, 說的是以太皇太后娘娘的名義辦的賞花會,這太皇太后娘娘可容忍輕忽?所以宣妃必不能動什麼手腳的。不但如此,她還得防著別人的小動作呢 。

  這樣一想,芳儀才明白,自己還真是關心則亂了。唉,要不是這事關自己的兒子,自己沒準還巴不得拍乾淨手坐等欣賞好戲連台呢。可現在 ,芳儀倒是不放心宣妃的手腕,若真有人藉機一石二鳥,倒也是不好的。只是康熙都讓自己歇手了,自己再要派人盯著,又難為了。

  又一想到,不是還有太皇太后娘娘嗎?再說,康熙說了那話,沒準他還等著拿宣妃的茬子呢。再說了,康熙可不會不顧太皇太后娘娘、自己 、承祜和他自己的體面的,必有人手候著呢。

  這樣一想,芳儀倒是明白了。整日裡帶著幾個小的,該吃吃,該睡睡,又緊照應著兩個大的。不再緊盯宣妃,其他地方,也略略鬆了松,總 要給康熙面子的。對於康熙每天過來的時候,也盡量保持原來的心態。還經常那三個小的來難為這個阿瑪。

  賞花會那日,開始倒是一切順利,只是還是出了點不大不小的狀況。

  275 走路見真章

  賞花會是定在了四月二十一,倒也不是什麼大日子,只是據說是個黃道吉日,宜訪友,宜出行,宜宴請,宜議親,主神位是花神,可不個正好的 日子嗎?而且欽天監也事先看了,說是晴朗天氣。

  這一日,在那些人家來說,自然是了不得的大日子。早早的,闔府就動了起來。那梳洗、打扮什麼的就不用說了,還有的趁時候還早,還燃 香禱告,祈求上蒼先祖保佑。當然,在家裡還要多用些東西,少喝水。在宮裡可別餓狠了淨想著吃東西,雖然宮裡肯定是準備了好些個珍饈美味 ,可不能真的淨吃東西落得個饕餮之名,也別喝多了水想著更衣。而那些準備的東西一一再仔細翻看,省得到時出了紕漏。

  一項項的事項仔細的想了,囑咐了,宮裡的規矩忌諱又是再一便的囑咐了。這樣的架勢,別說小姑娘緊張,就是那些陪著去的主母們也心提 著。這樣子,都趕上赴戰場了。然後就死命的看著時漏。其實這樣等著,更是難熬。可是有城府的都明白,千萬不能出門的太早了,這樣沉不住 氣的,犯了小家子氣,讓宮裡的貴人看不上。可是也不能晚了,還要有足夠的時間在宮門外候著,不然,又是對天家的不敬。

  好容易時候差不多了,這才駕了事先檢查了不餘百遍的車駕,開了府門,就此出發。

  這時候,街上兩邊也是站滿了人的。那些人看著這樣車駕,小聲地議論著,指點著,這場景,真像是看什麼大廟會似的。九門提督府早就安 排了人手,鎮著當街。生怕一個照應不到,有人藉機鬧事什麼的。

  而宮門外頭,也有人鎮守著。只是這些人雖然比平時和氣些,但還是目不斜視的。這時辰原是定在了辰末巳初,可現在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提 早了一個時辰在外頭候著。雖然,都是端坐在車駕之上,可是這坐等一個時辰,還不能下車走動,也是滿難熬的。只是這會兒,大家都靜悄悄的 等著,沒什麼說話聲,也沒什麼動作,畢竟動作大了,外頭是看得見車駕晃動的。大家都知道,這一出了府門,就已經是開戰了。

  主子們在車架上候著,但還有些奴才是伺立在車駕旁服侍的,就這些奴才,也是肅立著的。這些人現在都代表著府上的教養體面的,所以, 這會兒最累的還是他們。不光不能隨便動,而且還要精神頭好,還不能汗流浹背什麼的,雖然這宮門的氣勢、守衛的肅穆都是挺嚇人的,但他們 只能表現出敬畏有加,卻不能一味的膽小萎縮

  足足等到了辰末,這宮門裡頭才有一隊黃門出來。這打頭的,是個已經有些年歲的太監。這邊才出來人,那邊早九得了信兒,一時間,呼啦 啦就全下來靜候著。

  這年紀的大的太監倒是很有禮貌,還先問了問各家安好,又說了自己出來晚了,讓各位久候了。然後也不廢話,就引著人進去了。早就有那 機靈的塞了荷包在兩旁的小黃門手中,打聽了,這打頭的竟然是太皇太后娘娘慈寧宮的太監,人稱喜公公。只是再要說什麼,那些小黃門也閉嘴 不說了。

  這從宮門口,要走到內廷,然後還要走到慈寧宮,這一路不短。非但不短,還是老長的。可喜公公在前頭不緊不慢的走著,這後頭只有低著 頭跟著。就是累了,也只有咬牙忍著拼了。這會兒,就有幾個機靈的算是明白了。這老太監還沒有累呢,別人自然是不能累的,而且,宮裡也沒 有為難人的說法了,年紀大的都沒有累,怎麼會知道年紀小的就吃不住了?

  只是這一路實在是長,開始,大家都低著頭,只拿眼睛看著前面人的腿腳跟著走。可一路走過來枯燥無聊,就有人想著四下偷瞄了。抬頭是 不敢的,但低著頭藉著抬手舉帕拭汗什麼的偷瞄一兩下的人,還是有的。殊不知,今兒個派了這麼多小黃門領路,可不僅僅是天家的排場。

  這喜公公也是知道分寸的,疾行一陣,就又緩行一段兒,如此交替著來了。慢慢的,人就開始盼著這緩行的一段兒了,直到等到了緩行時, 就有人重重的舒了口氣的。身邊那些當家主母有想到的就心中暗急,只說是想著各種規矩,又設想了太皇太后等貴人的各種查探法子,卻沒想到 ,這才開始一個行路,就設了這些個勾當。以行路累人體魄,以疾緩交替麻痺人心神,那些沉不住氣的果然就露了馬腳,這不知不覺中,就讓人 顯露了體魄、心智、城府等等。

  等到了慈寧宮門口,這樣一路行來,就有些人累出了一身汗的,有些人的妝也化了,形容也亂了。這引路的喜公公回頭看了看,笑著說道: 「倒是咱家的不是了。咱家老胳膊老腿的,倒是跑慣了,各位福晉、格格好些個都是第一次進來,看來是走不慣的。倒是讓各位受累了。」

  這話可怎麼能應的?眾人忙道豈敢豈敢。許是這個態度取悅了喜公公,這老太監倒是說話了,「既這麼著,也就先不說了。只是這樣的樣子 ,進去見了太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宣妃娘娘以及各位貴人,倒是大不敬的。少不得,咱家替你們想周全些。來人」

  於是,這老太監竟然給這些人行了方便,讓太監引了在別處弄了水梳洗了下。等整理乾淨了,才復又帶到了慈寧宮,這才通報進去了。眾人 趁機對望了望,俱是一張素面朝天的清湯麵,就有幾個明白了。裡頭的主子貴人要看的就是不著裝容的臉,都修飾過了,還真看不清原來的長相 了。

  進去,按著小太監的口令,向著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磕頭:拜,叩首,肅,再拜,叩首,肅,再拜,叩首,肅。整整三叩首,才被叫起。然 後又像著皇后娘娘請安,才要拜下,到聽見皇后娘娘開口了:「今兒諸位都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客人,也不用再行那麼大的禮了。」

  芳儀說這個話,倒不是看不慣磕頭什麼的,雖然才剛進宮是如此,可這麼些年下來了,早就習慣了。她只是敬著太皇太后娘娘而已。不管心 裡怎麼憋著勁兒,面上的那些還要很講究的。只是她雖說不用大禮,但眾人深蹲萬福還是要行的。而她不受大禮,宣妃就更沒有話好說了,只能 受了個福。宣妃現在倒是忍住了,還是笑瞇瞇的。

  芳儀更是笑瞇瞇的,剛才那個舉動,也有芳儀的小心眼兒:這裡頭可是有我未來兒媳婦,將來的太子妃,怎麼可能給宣妃行跪拜禮的?

  而餘下的各位也沒有單獨列名受禮,只混在一起受了福。

  這通禮節整完了,才賜了坐,開始閒話。說是賞花,可先是要聊天的。這聊天也很簡單,無非是太皇太后娘娘笑瞇瞇的問問一些日常等事而 。說了會兒話,這太皇太后娘娘像是才想起來,說道:「瞧我這個記性,今兒個請你們來,是賞花的,可不是拉著你們陪我白話的。」

  轉頭對著芳儀等人笑說:「你們也不提點提點我,倒讓我鬧了個笑話。」

  按說這話該是芳儀接口,可沒想到宣妃卻搶著說話了:「太皇太后娘娘這話哪兒跟哪兒啊,我等素日就是喜歡跟您聊天,最好還能聽您給講 個古兒什麼的。因此想著,諸位福晉和格格肯定也是頂願意陪您聊天的。再說了,這一下子連個這些個花骨朵兒似的格格,我這不是正賞著花兒 呢,倒是忘了別個了。皇后姐姐,您說是不是?」

  芳儀知道這宣妃是在顯擺她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說的上話,順便也想擠兌擠兌皇后娘娘。只是,這會兒芳儀的精神頭不在這個上頭,於是也 不接宣妃的口,只是轉頭笑著對太皇太后娘娘說著:「我就說宣妃素日就可人疼。太皇太后娘娘您且聽聽,這張小嘴兒多伶俐,自己這才多大點 歲數,就說別人是花骨朵兒了。再說下去,還不知道能編出個什麼來了。」說著,又笑著掉頭看了宣妃一眼,像是在縱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也不失了皇后的儀態體面。

  太皇太后娘娘這會兒也只能說道:「還不是你素日縱了她。這會兒倒在我跟前說這話。」又掉頭對著下面說道:「倒讓客人們看了笑話了。 」

  於是,就有些平時有體面的福晉接嘴說笑一番。太皇太后娘娘這才吩咐移駕慈寧花園,也算是開始賞花了。

  這接下來的,倒是比開頭容易多了,無非是在慈寧花園裡藉著花草說笑著。時間一長,這些人慢慢也就放開了,更有人想著要表現出最好的 一面在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跟前。這兩位,才是今日要奉承的正主兒。於是,有輕聲慢語的,有機靈急智的,等等等等,各色說話,藉著繁 花綠葉,說這各類話題。

  276 實誠人和驚艷之作

  四月花繁,慈寧花園倒也熱鬧,各種艷色不絕,也不知到底是誰起頭,說是如此*光,莫不如吟誦兩首才好。太皇太后娘娘也就點頭稱善。哪知, 這一吟誦,還真吟誦出了個實誠人來了,也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因提議之時已是不早了,太皇太后娘娘就開口,說是等用了午膳,歇息好了再來聽各位格格的高作。

  這次賞花會,原本就是要賜膳的,這會兒就著花廳賜了宴。而後,太皇太后娘娘也不陪著了,自去歇晌。走時說是讓各位也歇歇,等過後再 來聽各位格格的佳作。太皇太后娘娘也不難為人,也沒留什麼難題,只說是賞花會,就讓隨選一株花木以詠,詩詞不限,詞牌也不限,韻律等等 自然就更不限了。

  這個簡單的題目,倒是讓來人中那些有才氣的失望了。要知道,既然是賞花會,自然會有些人事先準備應景的詩詞,現在這樣什麼都不限的 吟誦,可不是最容易讓那些作弊之人得逞嗎?當然,也有些人想著,既然這個上頭簡單,那是不是還有別的取巧出頭的法子。當然,也有人想到 ,宮中內命婦,特別是太子妃,將來可是要母儀天下的,就該以端莊儀態為重,還要心性沉穩,那些詩詞歌賦,不過是奇技yin巧罷了,不是正道 ,還是該以皇后為榜樣,在人前露出這樣的儀態來。

  芳儀也不陪著這些人了。那邊上有收拾好的幾間廳堂,可供這些人歇腳。芳儀也不管其他人是否繼續留著那兒,自己就回了坤寧宮了。

  等著芳儀看顧過了孩子們,歇過了晌,又用過了些東西後,才聽著人說了慈寧花園現在的光景。

  原來,芳儀走後,宣妃可不敢這樣甩著兩手走了。這事情,她還擔著干係呢。而其餘的,也有奉承者宣妃留著的,也有走的。馬佳氏、戴佳 氏、萬流哈氏等幾個都是走人的。芳儀也知道這幾個,戴佳氏是惦記著兒子,馬佳氏是不買賬宣妃同時向自己示好,萬流哈氏怕是也這樣的。只 是芳儀沒想到納喇氏會留在那兒,這人不是一向要端這樣子的嗎?也不像是會捧著宣妃的呀?

  再想了想,芳儀也明白了,納喇氏留著不是為了捧著宣妃,她是為了向各府上的福晉示好。再說了,她的兒子眼看著也大了,到下次選秀, 已經十二了,倒是勉強也可以指個福晉或者側福晉什麼的。納喇氏可能是覺得手中的力量還太輕了,想早日結了親,借助些力氣吧?

  這樣一想,倒也算是個解釋,只是具體如何,芳儀現在也沒心思操心那些。

  掐著時候,才重新梳妝了去了慈寧花園。一路上,芳儀還在細想著各人的表現,又想著,接下來還要仔細看看哪些個人。等芳儀到時,除了 太皇太后娘娘,眾人也都在了。那些福晉、格格什麼的,哪會踏實的歇著的。無非是藉著機會,盡量的展現著。這會兒,已經是有琴榻擺在了外 頭。也有個格格正在彈奏什麼,見了皇后娘娘過來,馬上用手輕輕掩了弦,住了音,才向皇后娘娘行禮,倒也沒有慌手慌腳的樣子。

  芳儀就讓那小格格繼續,自己就在早已準備好的榻子上安坐。皇后娘娘既來了,這邊來湊熱鬧的就更多了。聽琴時並不太適合說話,所以雖 然是想在皇后娘娘跟前說話什麼的,這會兒,倒也是能端這樣子憋著的。

  芳儀看著那個撫琴的格格倒是很順眼,她還記得這個小姑娘,這一貫表現的都是不急不躁的。稍一示意,身邊服侍的鶴兒就在耳邊輕道,這 是鈕鈷祿氏家的。聽了這個名字,芳儀心裡就是不太舒爽,可能是噶盧岱的陰影,她對這個姓氏總是不太起勁,心裡就道了聲可惜。

  正聽著呢,太皇太后娘娘也過來了,自然又是要行禮請安的,可憐的小姑娘,一首曲子斷了兩次,這要在繼續下去,怎麼著都得有些心浮氣 躁吧?而琴音,又是最能反映這些的,這一下,芳儀倒是來了興致。等行了禮安了坐,芳儀就提議讓這小姑娘繼續奏下去,太皇太后娘娘竟然也 說,不必從頭開始,哪兒停的就從哪兒接下去,自己也就是個瞎聽聽罷了。

  此時,芳儀和太皇太后娘娘倒也合拍,完全不見往日裡的間隙。這兩人,歲數加起來近百了,合起來欺負一個小姑娘,盡然還一點兒不覺得 。

  聽了這話,鈕鈷祿氏的小格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福了福領了旨,就繼續彈了下去。芳儀細聽著,斷點續彈,琴音紋絲不亂。芳儀雖不算此 中高手,但那時候在娘家也是拚命學過的,而且祖父索尼也是時不時地來個各類檢查,所以現在芳儀雖然已經不善奏了,但粗聽聽還是會的。這 下子,倒是真對這格格格有了很深的印象了。

  一曲終了,太皇太后娘娘頷首,芳儀也笑著說不錯。這小格格這樣彈了一曲,接下來,倒是沒人再要上去彈奏了,估計也不想再續貂了。芳 儀也落得個耳朵根子清靜。宣妃剛剛在邊上裝木樁子,這會兒也活了過來,一個勁兒的在太皇太后跟前賣乖。

  終於,說笑夠了,老太太來檢查功課了。這時候,早有人在邊上置了案台,擱了筆墨紙硯。原來,老太太讓人一個個的吟誦,大家點評,邊 上自有人記錄。並沒讓人自己寫自己的,再統一遞上來,倒是少了個讓人賣弄書法的機會。

  只是,向來是有人會自己給自己創造機會的。這時候就有個小姑娘向太皇太后娘娘請了旨意,說是拙作不堪,願意拋磚引玉。只是因為自己 的詩不好,污了太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宣妃娘娘及各位貴人的耳朵,所以自請處罰,願意為眾姐妹服勞,做那記錄之人,請太皇太后娘娘成 全。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擅長書法,也懂得為自己創造機會。太皇太后娘娘哪有不允的。當然,座下也就幾個小姑娘面上略帶沮喪、懊惱等色 ,想是也能寫一手好字,只是沒有那個小姑娘見機快,也沒那個小姑娘膽子大。

  這小格格先是以茶花為題,詠了首七言律詩,雖然不見什麼精彩之句,倒也算得上是工整。再看其字,不是閨閣中的簪花小楷,而是字體較 大、個個圓潤,一看,就知道是師董其昌的,也就是有館閣體的樣子。這個格格到是個好心思,太皇太后娘娘年紀大了,所以寫簪花小楷怕老人 家看了吃力。而現在外頭的人都知道,萬歲爺喜好字好的,尤喜董其昌的字,他自己就是學自董其昌的。這字,風格比較秀氣,圓滑,閨閣中寫 寫也很合適。倒是個肯用心的。

  接下來,也就不一而述了,只是這些格格也就這麼點歲數,就是事先請人捉筆的,也要合著這些格格的身份,不會弄出什麼驚世之作來。只 是到了一個小姑娘,起身福了福,說道:「奴婢素來喜歡海棠,今日在太皇太后娘娘這兒看了那西府海棠實在是好。特別是那株白色的,花重朵 大,色白剔透,就想著吟誦它了。」然後張口就來:

  「詠白海棠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這首一出,眾人皆為驚艷。芳儀也拍案叫絕,前頭還在說什麼沒有驚世之作來,這下子就來了個讓人耳目皆新的,可見,萬事實在是不能太 早斷言啊。

  太皇太后娘娘也連聲道好,也不等其他人再說了,就要先賞了這個小格格。可這下,就來了稀奇的了。只見這個小格格往下一跪,說道:

  「實不敢領了太皇太后娘娘的賞賜與各位的稱讚。只因為,這首詠白海棠並不是奴婢所做。」

  這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倒是把人給搞糊塗了。太皇太后娘娘還是一貫在人前的慈善,笑著說:「你且起來,慢慢說話。這到底是個 什麼樣的故事。」

  這小格格聞言起立,說道:「奴婢想著吟誦白海棠,也就在它那兒多多停留了會兒。忽然在那兒撿了個紙團,上頭就是寫了那首詩。奴婢見 了,實在是喜歡。只是也因此它在前頭,奴婢也想不出什麼吟誦白海棠的詩句了。剛才一急,就把那首背了出來。實不是要欺瞞,只是想請太皇 太后娘娘以及諸位娘娘聽聽如此佳作。也實在是說不出拙作污耳了。」

  說著,就把那個紙團呈上,又跪了下來,就地磕了個頭。太皇太后娘娘掃了下由內侍遞到眼前的那紙,示意人給皇后娘娘,自己卻讓人把這 孩子拉到自己跟前,細細的看了,笑道:「倒是個實誠的孩子,我喜歡,賞。」

  芳儀這會兒倒是在看那個展開的紙團,只見上頭用那堪比狗爬的字兒寫著那一首詩,而且,好些字還是缺胳膊少腿的,也虧得那小姑娘認全 了。

  277 消受不起的瓜爾佳

  芳儀看著那個展開的紙團,聽著耳邊太皇太后娘娘的說話,心裡無數的念頭就一下子成了型。

  芳儀看了眼宣妃有點兒發青的臉,順手讓人把那紙傳給了宣妃,自己卻是接著太皇太后娘娘的話,笑著說:「確實是個實誠孩子。太皇太后 娘娘都賞了,我倒是也不好意思小氣了。」

  太皇太后娘娘個皇后娘娘的這一番做派,倒是讓剛才有些緊繃的氣氛鬆了下來。而因為皇后娘娘的話,這在座的宮妃也都附和著。這下這小 格格倒是領賞都來不及了。

  看著大家都鬆泛下來了,芳儀才說道:「才剛念的那首,倒是真中聽。想來大傢伙兒都想著細細品品。這麼著,你,你,還有你,」芳儀點 了先頭沒來得及搶著表現書法的那幾個小格格,說道:「就偏勞幾位格格抄錄幾份,讓大家都好好看看品品,可好?」

  那幾位原本就在懊喪白白失了先機,這會兒皇后娘娘給了她們機會,個個喜出望外了,連忙恭敬的領了命,一湧而上了。芳儀也沒放過那個 實誠人,笑著對她點點頭說,「你也過去幫幫忙吧。」

  幾個小格格在揮毫疾書,其他人也沒幹坐著。只是有了那麼一首詩在前頭,餘下的人也不再好意思再拿詩詞說事了。太皇太后娘娘也沒再提 ,只是閒話而已,問問在座的平時在家做些什麼消遣之類的。這下子,就又有小格格會事了。看著太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及宮裡的貴人都還笑 著,就有個說自己平時在家做做女紅打發時間的,趁機獻上了些自己親手做的小針線來討巧兒。而在她的帶動下,各人紛紛的把自己準備的小東 西都奉了上來。

  芳儀看著這些人,眼光到處,只要稍作示意,就有鶴兒等人小聲分說著那是哪家的格格,好像是一點兒都沒有被那個小插曲給影響到了。

  接下來也沒延續多久就散了。等芳儀回到坤寧宮,問了孩子們的情況,換了衣裳,梳洗清潔過後,才細細想著下午的那件事情。

  原本聽著那個小姑娘念詩時,只覺得那首詩確實不凡,後來聽到那個小姑娘那樣說,也只是在琢磨這個小姑娘的心思,只等看著那張紙,才 發現事情不對。只是,宮裡生存的本能,讓她在不露聲色的同時,就把任務分派下去了。同時,想著康熙的話,記起宣妃的責任,就把那張紙遞 給了宣妃。

  「鶴兒,盯著的人怎麼說?」芳儀問著貼身的大宮女。

  這個鶴兒,原是芳儀身邊二等的,年紀還小些,但也已經在坤寧宮多年,是個忠心可用的。而原來芳儀身邊的那四個,識春、賞夏已經到了 歲數放了出去,芳儀問了他們的心思,做了主給選了人嫁了;知秋、畫冬也就這兩年了。現在新提上來的幾個又由著這幾個好好的調/教過了。

  因為不太放心小寶寶們,所以,今日芳儀把知秋、畫冬留在了宮裡,帶的是這新提上來的。

  「稟主子,已經回話了。下晌衛氏跟著納喇氏娘娘一起留在花園子裡,並沒有離開。中間曾出去過,說是走走,不用人陪著。也曾在那株白 海棠跟前逗留過。其他的,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主子,奴婢發現那衛氏老是偷偷摸摸地打量著您。」

  芳儀一笑,別說鶴兒發現了,自己也早就發現了。在這宮裡待久了,身上就像是裝了雷達,不用特意用眼睛去看,已經能探測出別人打量的 眼光了,這是不是也算是特異功能?

  「那瓜爾佳氏格格寫的字兒呢?」芳儀接著問。

  這瓜爾佳氏格格就是那個實誠人,芳儀讓那些小格格上前去顯現技藝,不過是想看看這瓜爾佳氏格格的筆跡罷了。

  鶴兒馬上就把一張潑浪紙遞了上來,芳儀接了過來,仔細看看,看來是用過些功夫練的,倒也不是當下那些喜歡討巧的人習的館閣體,而是 難得在閨中所見的魏碑。這個字,倒是跟那紙團上的完全不搭邊。

  是的,芳儀在看到那個紙團上的字後,就疑心上了,也安排了。那個紙上的字,雖然勘比狗爬,但是筆尖流轉,倒是一氣呵成的,沒有什麼 生硬,而且,也沒見字跡統一傾斜那種假借左手的樣子,就是落筆有遲疑處,那也是字之缺胳膊少腿的地方,像是吃不準怎麼寫。這紙,若是讓 別人看來,還以為寫的人不太認字。可芳儀因為本身的關係,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人是不慣用毛筆,且寫慣了簡筆字的,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 衛氏。

  而因為這一想,才覺得那詩有些耳熟,倒像是在哪兒聽過,只是那時候可沒功夫想那些。

  當然,瓜爾佳氏格格也有嫌疑,所以,芳儀才讓她也寫字,而且,要寫得多寫得快,所以才幾個人要抄錄那麼多份的。

  只是現在看來,這個瓜爾佳氏格格倒是沒什麼嫌疑的。這事十有八/九,還是衛氏搞出來的。那這個衛氏到底要玩兒些什麼,又跟瓜爾佳的格 格有什麼關聯?

  想到這兩者之間到底會不會有沒有關係,芳儀不禁就細細想著這瓜爾佳氏格格的表現。不可否認,今兒這一手,這小格格算是出挑了。可是 ,出挑了就是好的?那個格格可能是個實誠人,當然,也可能借這個讓人認為她是實誠,只是不管哪一種,芳儀現在都不太中意這個姑娘。

  別人或許會認為那個姑娘就算不是真的實誠,也算是有勇有謀的,可做了多年的皇后,芳儀卻不喜歡這樣的。芳儀知道未來自己的兒子會面 對什麼,所以太子妃雖然要有勇有謀,但最主要的是不能出錯,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要知道這個錯,就有可能影響太子身上。

  而今兒個那個小格格,可是出了不少的錯,而且,還是大錯。只是大家在那個時候都不方便計較罷了。發現了那個紙團,就算是再喜歡那詩 ,也不能那樣嚷嚷開了。要知道,宮裡一切都是規矩嚴格的,舉辦這樣的宴會,莫名其妙的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紙團,那不是事情出了紕漏是什 麼?若真如這格格所說,是她不小心發現的,那懂事妥當的,就因該視而不見。要知道,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秘密,而最要人命的也是秘密。 當然,若是想搏個出位,她也該悄悄地把這個事情稟報上去。這樣不管不顧的嚷嚷開了,不就是讓大傢伙兒都知道這宴會出問題了?沒看宣妃臉 都青了,恨不得把這格格都吃了。這下,宣妃丟人都丟到宮外去了。

  而且,那時那樣的說法,完全是可以治她個不敬之罪。這樣把自己送到別人手裡的人,自己怎麼可能放心她?

  雖然那事大概是衛氏做下的,但這小格格也不是完全沒有嫌疑。只是,就算是多了個老鄉,又能怎麼樣?反正現在芳儀是不會讓兒子與她搭 上關係的。

  至於那個衛氏到底是怎麼想的?芳儀現在可是想不太通。只是想不通,就想不通吧。自己就先看著,到底她能翻出個什麼花來。自己現在作 為皇后,又關係著太子和幾個孩子,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不然,讓康熙知道了,壞了印象,就麻煩了。自己就好好的看著自己的兒女,再想想哪 些人家的格格還可以細看看吧。這衛氏想要出頭,要對付她的人可就多了。就是納喇氏,恐怕也不容她那麼舒服的吧?

  現在且看看宣妃,到底有沒有本事把這裡頭都搞清楚吧。想著宣妃後來坐不住的樣子,芳儀就有點兒好笑,所以啊,自己就是個小心眼兒。

  芳儀把這個事情丟開手了,反而腦子靈光一現,可想起來了,那詩可是著名的林妹妹的詩。自己以前工作比較忙,來這裡時間又長了,很多 事情都不太記得了啊

  芳儀這邊丟開了手,可別人卻是丟不開的。宣妃自然不用說了,拿了那張紙,讓人仔細去查,到底,都有誰去過那株白海棠跟前的。可是, 今日本就來得人多,伺候的人也多,這怎麼查得清楚。而那張紙,她翻來覆去的也看不出什麼來。末了,只能去求了太皇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娘娘可就是氣樂了,這事要查,也只能按下來悄悄地辦,現在,還是先把面上的抹平才是最緊要的。看著宣妃還是愣愣的,太皇太 後娘娘也只能點明了,「隨便找個誰,按上個名聲就行了。」

  衛氏現在也很緊張。這事情,芳儀還真沒猜錯,可正是衛氏所為。只是,當時做這個的時候,衛氏倒也沒有事前策劃過,畢竟,她也不知道 賞花會要吟詩,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會出那麼個題目。

  不過,衛氏前思後想,認為自己肯定是不會漏出馬腳的,誰會知道一個罪籍出身的會寫字了?會作詩了?而且,那時自己也很小心,確認沒 有讓人發現的。

  278 撞牆和份位 要說衛氏這麼做,還是有點兒腦子發熱的。

  今兒個,是給太子承祜殿下看人的,這可是個公開的秘密了。衛氏是很關心這個未來的太子妃的人選的。在她的認知中,自己要想法子給自 己的兒子掃清道路,要借助別人都不知道的歷史發展,幫助兒子得到他想得到的。所以,於別人有利的地方,就是增加了自己兒子的困難。

  承祜,這個歷史上應該消失的人,衛氏不知道有關於他的一切東西,所以更無從知道太子妃的事情了。只是,她知道,在那個歷史上,康熙 千挑萬選,給廢太子胤礽挑選了都統、伯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據說,這個瓜爾佳氏十分賢惠,還有謀略,真當得上是個能母儀天下的人,若 是胤礽能聽她一二,沒準就不會落得那個下場。只是,胤礽辜負了他父親的好心,讓那個太子妃成了擺設。

  可恨的是,歷史對於女子的不尊重,衛氏只知道那個可憐的女子出自瓜爾佳姓,不知道她到底出生於哪一年,閨名叫做什麼。

  而衛氏在得知太子承祜要選妃時,就開始發揮她的發散性思維了。若是,那個瓜爾佳氏本身是比胤礽大的呢?若是,現在這人夠得著在給承 祜選太子妃的候選人名單裡的呢?史上康熙那麼中意那個兒媳婦,沒有道理現在就不中意了,說不定覺得那姑娘好,就一定要留給承祜了呢?

  現在那個太子,自己本來就看不透不知道,若是再配了這樣個太子妃,然後夫妻相得,是不是會對自己的兒子更不利呢?

  不得不說,衛氏這些發散性思維所想的,還真是有可能發生的。所以,衛氏不淡定了。心心唸唸的想著要做些什麼。只是,衛氏現在那個身 份,稍一動作,就沒有葬身之地了,她也想不出什麼來,也不能做出什麼來。

  那些客人的名單,在宮外雖然是人盡皆知了,但是在宮裡頭,確實沒人敢在面上議論的。而且,以衛氏的身份,可是沒有資格知道那些名錄 的。而且,現在她本身那些事情就已經夠尷尬了的,也不敢大肆的打聽。

  今日,衛氏也不過是個跟在納喇氏身邊服侍的人。只是,從一開始,她就分外的留心那些個福晉、格格。當她得知那個小姑娘出自瓜爾佳氏 時,心就打鼓得厲害。只是可恨得很,自己不過是納喇氏身邊服侍的,不能去答話,也不能流露出格外的興趣,更沒法去打算聽那格格到底是不 是石文炳的女兒。

  她時時注意這那個小姑娘,覺得這小姑娘雖然年紀很小,但那個一舉一動,好像都很樣子,這越看,就越像。衛氏這樣頻頻的打量,要不是 那時大家的精力都放在那些小格格身上了,早就被人發現不妥了。

  後來,當聽到太皇太后娘娘說的那個題目時,衛氏心中的一個想法就成了形了。看得出來,這小姑娘喜歡那株西府海棠,而且,衛氏認為這 些小姑娘家沒人能抵得住那首詩的吸引。而且,沒準還能一石二鳥呢。

  衛氏看著上座的皇后娘娘,心中盤算著。衛氏雖然很大程度上是認為皇后娘娘是原裝的,只是,還是想著要試探一二的。那藉著這個機會也 很好。

  接下來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趁著太皇太娘娘離開,大家都是各自散開了,衛氏小心翼翼的擺脫了身邊跟著的人,偷偷的寫了那首《詠 白海棠》,揉成一團藏著。然後,也順利的到了那個小姑娘的手中。看著那小姑娘拿著那個,驚疑不定,又欣喜若狂的樣子。衛氏的心也跟著興 奮起來了。

  這小姑娘,大概會把這個詩佔為己有吧?想著那個計劃,衛氏又掩了身形,引了個小太監過去,讓那小太監發現那姑娘的異常。

  這下,就齊全了。若是那小姑娘等下真用了那首詩,那就引人拆穿她。若是沒有用,那這般異常的模樣也可以說嘴。即便是最後那小姑娘吐 露了實情,可是也已經讓人壞了印象了吧?

  這樣一來,那首詩怎麼都會暴露在眾人的眼前的,待那時,自己可得盯準了皇后,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神色。聽了那首詩,會不會覺得很驚 慌?

  要說,這衛氏前段的想法還可以,只是到了皇后那兒就不著調了。雖然,林妹妹很有名,紅樓夢是名著,可是不見得人人都會去讀的吧?就 算是去讀了,也不見得會記得住的吧?憑什麼,穿越的人就一定得知道那個?不過,大概是衛氏太興奮了,並沒有想得太仔細了。

  只等回到納喇氏那兒,努力平靜自己後,才後悔不迭的,那時候,自己就該寫個詠梅,那句「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應該無人不 知的吧?

  後來,聽到那個小姑娘真的念出那首詩的時候,衛氏也顧不得別人的眼光,只是盯著皇后娘娘看。雖然心裡有了思想準備,可是在看到皇后 娘娘的反應後,還是很失望的。腦子裡是一團的糊塗,這皇后娘娘到底是不知道呢,還是裝作不知道?若真的不知道的話,是原來不知道,還是 在那個世界就不知道的?這個皇后,她到底是不是原裝的?

  一個相當然,讓衛氏自己被自己攪了個內傷想吐血,然後,那格格的舉動,就更讓衛氏要噴血了。看著眾人都在給那個小姑娘賞賜,衛氏差 點兒把自己的牙齒給咬碎了。自己辛辛苦苦為了哪般?到頭來卻變成了是成就了她人的梯子。這下可好了,太皇太后娘娘喜歡這小姑娘了,估計 皇后娘娘也會喜歡的吧?自己這已經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而是拿著自己的腦袋往牆上去撞了。

  衛氏並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其實挺有用的,最起碼,皇后娘娘不會再選那個衛氏所忌諱的瓜爾佳氏了。當然,若是讓衛氏知道芳儀是怎麼分 析評價那小姑娘的,她就更得吐血了。原來,她絞盡腦汁,竟成了皇后的試金石啊。那樣,還不如不做這一切,讓皇后等人以為這姑娘是個好的 呢。

  當然,衛氏更不知道,自己這些以身試險安排的事情,沒準可能恰巧成全了那石文炳的女兒了。

  芳儀可就是個史白,她雖然知道那個太子妃是個好的,但很多地方,那個太子妃是被人記做石氏的,芳儀一直以為那個廢太子的妻子娘家姓 石,雖然有點兒奇怪太子怎麼娶了個漢女,但後來自說自話的以為,大概是那個姑娘太好了,康熙已經不顧滿漢了。而到了這裡,芳儀只是認真 地活著,原先那世裡的東西,並不去執著。所以,史白威武。

  要知道,皇子,又是萬歲爺所格外看重的兒子,太子妃和皇子福晉,不可能兩人都出自一個姓氏的。若芳儀真的看中了這個瓜爾佳氏,那以 後那個被芳儀認為是石氏的石文炳的女兒就不可能再嫁給胤礽做嫡福晉了。當然,現在說這個還太早呢,那個石氏現在還小著呢,還不知道好壞 。現在太子妃還沒定呢,哪裡還說胤礽的事情?

  等宴請結束了,衛氏回到了自己的屋裡,可是怎麼都做不進那個繡活了。她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開始想著給人送個主意討好別人,卻 變成了上趕著求別人,今日裡又來了這麼一出。後來,又聽說宣妃娘娘在追查那個事情的時候,她又想起害怕了。

  衛氏仔仔細細的想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覺得還算是妥當的。唯一要說有可能露餡的地方,就是引了那個小太監去發現瓜爾佳格格不妥。可是 ,就算是發現了自己的身形,認出了自己,又能怎麼樣呢?最主要的,自己「不識字」真有些氣人,自己竟然「不識字」了,而且還因為這個不 識字,才能沒有把柄,不露破綻。

  可是,衛氏還是忘記了,她是個什麼人物?什麼還沒掙上呢上頭要是真想對付她,什麼都不用,甚至連個罪名都可能懶得想,就能收拾了她 。她現在活得好好的,一來是芳儀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二來納喇氏要在康熙表現,而且她還有些個用處,做為一個工具,衛氏現在是用著還算 趁手,處置起來也是容易的;再來,就是太皇太后娘娘那次對她和善了,別人還摸不清太皇太后娘娘的意圖。

  坤寧宮裡頭,芳儀並沒有一個人久待。康熙沒過多久就過來了。

  康熙消息自然是靈通的,但是這會兒,倒是沒有說出的那個事情,反而在問芳儀對各家格格的看法。芳儀當然是求之不得的,讓人取了名冊 ,一一對著康熙議論,好一會兒才說完。

  康熙聽得很仔細,還時不時地插嘴問問,不過,等芳儀都說完了,卻沒有跟芳儀再細細討論這些東西,只是有些遲疑,好一會兒,才張嘴, 說了件差著十萬八千里的事情,「你說,朕若要提人份位,你看哪個比較合適?」

  279 不止是唇齒相貼 康熙遲疑了片刻,忽然問道:「你說,朕若要提人份位,你看哪個比較合適?」

  芳儀的腦子還在剛才的名冊上晃悠,猛地聽了康熙這樣一說,有點兒回不過神了。

  對於康熙的這個問題,芳儀其實早就作過準備的,心裡也有著一本小九九。畢竟,當初還是芳儀自己提出要分封的。她只是沒想到康熙會在 今天說出來。只是雖然很是疑惑,還是沒有盡顧著發愣。只一會兒,就找出了自己的聲音。

  要說,宮裡雖然人不算是三千佳麗,但也不少了。只是能夠的上位子的,還就是那幾個人。原來的四大妃早已不成形了,繼後也別再想了。

  史上的榮妃,現在的馬佳氏,雖然還是不馴的,但自那以前投誠,倒是沒有再找過芳儀麻煩,而且,跟納喇氏、郭絡羅氏都不對付,現在, 對宣妃也是不對付的。考慮到那些牽制、對抗什麼的,這人是要給她提一提。

  而原來的惠妃,現在的納喇氏,就算芳儀不想提她,也是不能的。再怎麼說,現在外頭明珠的身勢還挺高的。現在序齒的三個皇子裡頭,她 的兒子就佔一個。若是不提她,倒顯得芳儀小家子氣。芳儀被人說小家子氣什麼的,她自己是不怎麼在乎,可作為皇后,太子的額娘,這事情早 晚都要給扯到太子身上,這可是芳儀不得不在乎的。而且,序齒的三個孩子,兩個是皇后生的,皇上現在有十個阿哥,一般在坤寧宮,前些年宮 裡那些不好聽的雖然壓下去了,可是不代表沒有人私下議論的。

  只是再說這些人之前,芳儀還有個人要提提。這會兒芳儀也不用細想,就道:「雖然不知道您怎麼現在想起提著個。不過,您問的,我倒是 想過。您看,這佟佳氏,是不是該給提了提了?雖然前些時候犯下了大錯,但這兩年看著也是真心悔過的。再怎麼說,她也姓著那個姓兒,跟您 也有著小時候的情分在。」

  芳儀是明白康熙的,當初懲戒佟佳氏,除了宮裡的規矩不是擺樣子,當然也有些可惜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最主要是因為康熙的尊嚴不容人冒 犯。可終究還是顧忌外家的。而現在,芳儀雖然沒有專心打聽外朝的事情,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現在明珠勢力漸大,赫捨裡氏又是化整為 零,不與其正面交鋒,那麼作為掌控欲極強的康熙,不能放任一家獨大的。只是作為皇帝,還有很多忌諱的,宗族親王什麼的,不能讓其勢力太 過了。那這樣,作為康熙的外家,就是比較好的人選了。而更妙的是,這個表妹還沒有兒子。

  現在芳儀這樣,也不過順水推舟罷了。果然,芳儀說了後,康熙點了點頭,說道:「你既然替她說好話,那就依了你。只是,朕這個表妹, 就算是真心悔過了,可那個本事不是悔過了就長上來的。就只給提個份位就行了,其他的,你也不用再為她著想了。」

  芳儀聽了康熙這話,雖然很不喜佟佳氏,但還是替佟佳氏悲哀。這些年,她也是看得出來,雖然人人都想著康熙的寵愛,可那佟佳氏的感情 ,卻與別人不太一樣的。只是,她的這個不一樣,卻不是康熙所要的,而且,估計康熙都沒有體會出這個不一樣。

  不過,雖然這樣,芳儀的這些感情也只是一閃而過,她還沒有那麼多閒功夫鹹吃蘿蔔淡操心。現在康熙的神情還在示意自己繼續。

  「馬佳氏和納喇氏是最早進宮伴駕,別的先不說,我是知道您最念情分的,自然也要想著他們好的。而且,馬佳氏曾給您誕下六位皇子皇女 ,這些我知道您一定是記在心裡的。」

  芳儀還要繼續說下去,康熙倒是止住了她,「就這幾個吧,就給她們個妃位吧。」

  不過,康熙說了這個後,倒是開始給芳儀解釋起來了,「你今兒個也看了,宣妃就是個不中用的。再也不要提讓她襄理宮務了。只是朕不能 不體諒皇嬤的苦心。」說到這兒,康熙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卻只是牽了牽嘴角,而後繼續道:

  「朕一直以來不想分封,你也是該明白朕的心意的。只是現在太子也大了,也不是容易讓人下手的了。況且他也要選妃了,這內廷妃位空著 ,於他於你都不好看的。朕知道你沒那個心思,不是個好壓制人的,還曾勸了朕好幾回。只是,你越是沒有那種齷齪心思,朕就越要為你著想。 」

  康熙一抬首,看著芳儀,「宣妃不能讓她沾著宮務,今日裡倒是正好說這個事情。只是再抬幾個,大家都好看些。不過,那幾個,也就是個 妃。你若忙了,讓誰給你搭把手也可以。若他們做不好,就盡可以晾著她們。無非是個交待罷了。而且,妃之間互相親近些,才是正理。」

  話說到這兒,芳儀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個傻子了。而為什麼要今天說這個事情,也是明明白白的。

  康熙本來是想把宣妃樹在靶子上的。可是,這人的本事,也實在是太不堪了。今日宣妃已經把臉給丟到宮外去了。在宮裡,也就是她自己的 臉面,可到了外頭,就連著康熙的臉面了。可是,不管怎麼樣,康熙也要看這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的,於是,這個宣妃,以後也就是個吃乾糧的 了。這事情還要趁這今日撕擄乾淨的。只是還要顧著大家的體面,反正早晚要抬妃的,也就在今日了。

  匆忙之間,芳儀也來不及細想了。不過,還有些什麼七七八八的心思,芳儀感到康熙沒有說清楚,只是,那些怕是說不出口的吧?畢竟,康 熙連抬妃只是個架子,並不讓她們幫助管理宮務這話都說了,最後竟然還說讓妃之間互相親近,那是什麼意思?其實就是讓她們互鬥吧?康熙連 這個都可以說,那不能說的,就是干係太大了吧?芳儀隱隱感覺那是關係到太皇太后娘娘的。

  只是康熙說到這兒,並沒有就止住了,用手抬起芳儀的臉,看著芳儀的眼睛,說道:「朕說過,這內廷,不會有高過妃的。」

  這話聲音不大,也不是芳儀第一次聽這話,可是芳儀總覺得,現在聽著話,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康熙的眼神,好像太利,可又不是那種 讓人害怕的樣子。呼在芳儀臉上的氣息,好像很燙,可也不是因為天氣漸熱的關係。

  芳儀的直覺,就是想著躲開,那太利的眼神,太熱的氣息,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與自己想要的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一刻,芳儀卻 又覺得沒什麼力氣,只知道,管好自己的心,不要多想,千萬不要多想。

  不想看那個眼神,芳儀又無力動彈,只能合上了眼簾。只是沒想到,耳邊一聲輕笑,唇上一暖,柔軟溫熱的東西就貼了上來,那是康熙的雙 唇。只是,康熙並不這樣就好了,靈巧的舌就跟了過來,用那不容反抗的姿態,舔開了芳儀的雙唇,擠了進去。

  這突如其來的吻,只讓芳儀覺得鋪天蓋地,無處躲查,讓她忘了很多東西,就連呼吸也忘記了。直到康熙又在邊上輕輕的笑了笑,才讓芳儀 回過了神。

  康熙並沒有就此罷休,貼著芳儀的耳根,用氣聲說著:「不管什麼時候,朕的皇后總是讓朕不能拒絕啊。」

  芳儀這才想起來,剛剛那個姿勢,那個閉眼,就是一個邀吻啊。感情,還是自己主動的,康熙那廝,還說是不能拒絕。這一下子,芳儀的耳 根,又熱了。

  康熙現在看著心情極好,很是享受這樣的感覺,側身摟著芳儀,道:「怎麼又開始臉紅了?朕的皇后,最近特別容易臉紅啊。」

  這話不說還好,芳儀也只是覺得耳根子發熱,可被康熙一說,臉上也熱了起來。

  好一會兒,芳儀才努力平息下去。

  芳儀心裡也吃驚,自己最近確實是容易臉紅,這是怎麼了?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心。感情一事,一旦陷了進去,就在也做不到如今這樣的灑脫。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對於所動心的 人,做不到看這他跟別人在一起還能笑著無所謂。到了那地步,自己跟宮裡的那些女人還有什麼區別?恐怕,會比她們還要慘吧?因為動了真情 ,就在也無法置身事外的算計謀劃了,可自己還有孩子們要保護呢所以,一定要用理智來管住其他的一切

  康熙看這芳儀低著個頭,以為皇后不好意思了,也就沒有再繼續下去。自己的正妻,除了愛,還要敬的,偶爾說說玩笑之話,那是閨房之樂 ,只是不能太過了。

  廝迤廝逗的,那是對其他女人才能做的。

  所以,康熙雖然摟著芳儀,但也沒有繼續下去。而過了一會兒,更是藉著喝茶,放開了皇后。其實康熙並不捨得放開,只是康熙的自制能力 一向很好罷了。

  280 就是不鬆手 只等康熙走了好一會兒,芳儀遣退了眾人,細細想著康熙的話,就是一陣的心緒不寧。只是,那些東西,不是自己能要 的,不能想不能想等冷靜下來就好了等過段時間就忘了

  為了怕自己胡思亂想,芳儀特地拿那些宮裡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填腦子。

  剛才,後來還是跟康熙說了些正事的。既然提了妃,那是不是別人也給提提?康熙想也不想,就說先別急著提,等上段時間才好呢。芳儀知 道,其實就是要吊吊那些人胃口,也再磨磨人的性子。這些,芳儀也是想得到的。不過,那時候,倆人也不過是拿正事來遮臉罷了。

  不過,身邊有著小寶寶們就是好。一會兒,外頭就有人通報,說是寶寶們醒了。芳儀趕忙讓人把寶寶們抱進來。

  寶寶們的熱鬧,讓芳儀的心,輕鬆了不少。這時候的寶寶們,真是一天一個樣子。兩個多月了,開始有了視力,特別容易被那些五顏六色的 東西所吸引。

  對於這時候的孩子,芳儀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知識都相當的豐富。早就在承祜的時候,為了防止寶寶斜視,芳儀就讓人做了個黑白條紋紙板, 讓人拿在承祜面前讓寶寶看,每天都要看上一定的時間的。承祜是如此過來的,胤礽也是乖乖的看了,可現在,到了這三個小小包子跟前,就不 那麼順利了。

  這三個孩子,放在一起,就是調皮,不看紙板,而是轉來轉去的,你啊一聲,我哦一聲的,像是在聊天兒,就是不拿正眼看這那個紙板。這 樣子,可把芳儀給逗樂了。以前在新生兒室,那麼些個寶寶,哪個不是老老實實躺著不吱聲的?可沒見過這麼「健談」的嬰兒。當然,那些孩子 還小,只是自己的寶寶也沒大多少啊?

  只是不看是不行的,於是芳儀讓人把他們分開了,分別看。可大概是小寶寶們在娘肚子裡就是互相做伴的,出生後也沒怎麼分開過,只有在 哄著不哭時才抱開來的。所以才抱開時,寶寶們還不明所以,左顧右盼的,等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自己的兄弟或妹妹,還有個討厭的紙板子豎在 自己的眼前,那就不樂意了,放開嗓子練歌了。

  芳儀只能另想法子,這下,就辛苦那些小宮女們了。芳儀讓人做了些五顏六色還帶著些小響動的搖搖鈴之類的東西,讓小宮女們在寶寶們跟 前變換著位置搖動。這下,倒是能吸引著寶寶們了。可也讓寶寶們提前開始運動起上肢來。

  原本寶寶們看這那些小玩意兒,還只是啊啊的叫著,雖然想要用力,只是還不會指揮四肢,身上一用力,看著就是蹬腳而已,慢慢的就學會 了揮動上肢,然後又學會了朝著那個方向伸伸胳膊。

  這會兒,康熙看著寶寶們來,也是很開心的逗弄,而話澇寶寶們自然是啊啊哦哦的跟阿瑪說個盡興的,邊上的胤禛也湊趣,還擔任起解說的 工作,也不知道,那些都是寶寶們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康熙玩兒的開心,一伸手,就抱起了個寶寶,對著寶寶說道:「你是阿瑪的寶貝瑞嘉吧?你額娘說了,你的眼睛是最圓的,朕看著,現在就 數你的眼睛圓,盯著阿瑪都不帶眨眼的。朕知道,你是想讓阿瑪抱你呢。」

  芳儀看著,得,這康熙又認錯了,這哪裡是瑞嘉啊,這可是胤□前兩天康熙還很肯定地認出了胤□,感情,都是瞎蒙的。只是聽著康熙這麼 肯定的說話,倒是不太好意思給指出來。

  芳儀不說,那些跟著伺候的人也不敢開口。可是邊上的胤禛不太知道,現在,這孩子在康熙面前也很放鬆了,所以「嘻嘻」就笑了,說道: 「阿瑪,這哪兒是妹妹啊,這是□□」

  康熙這下臉上掛不住了,咳嗽一聲,道:「朕知道,朕只是想看看□□知不知道他自己的名字。」

  說道這兒,就見□□啊的叫了一聲,腿一蹬,轉開了臉。康熙立馬順坡下,「看來這小傢伙是知道那不是他的名字,看看,這就轉頭不認了 。」

  胤禛信以為真,還在那兒接話,「嗯□□真聰明」

  「是聰明,朕有賞。小傢伙兒,喜歡什麼呢?」康熙狠撇了芳儀一眼,然後繼續逗弄著寶寶,也不顧在眾人面前抱了兒子這事了。天曉得, 自己也曉得,皇后更曉得,自己原本是想抱抱小公主的,只是皇后偏生要把公主跟皇子一樣打扮。

  這話說完,可巧,□□就轉了過來,伸了伸胳膊,總算是學會了揮胳膊抓東西了,就一把抓住了康熙常服斜襟上當成羈絆的一顆碩大的紅寶 石。

  康熙樂了,「朕的小阿哥喜歡這個東西?那還不容易,等下朕讓人給你抬一筐來。只是眼下這個,卻不是拿來玩兒的,那是個扣子。」

  小嬰兒一般抓到東西,就會緊緊的拽著不松的。所以□□並沒有鬆鬆手的意思,芳儀看了,只是發笑,卻不過來幫忙。康熙瞪了芳儀一眼, 雖說是瞪,可是嘴角還是向上翹的。康熙也不管了,讓人給自己新取件常服過來。

  康熙的衣裳,坤寧宮裡還是有的。所以也沒有花多少功夫。康熙這會兒也不讓芳儀幫忙,只讓李奶嬤過來,幫自己把身上這件常服剪了好大 一塊下來,這剪下來的地方,正好連著那顆扣子。然後,才把□□放下,讓人服侍著自己換了件衣裳,這才衝著芳儀哼了哼。

  芳儀看著兀自得意的康熙,再掉頭看看□□還抓著那個扣子,下面連著塊布,實在是忍不住了,噗哧的笑了出來了。

  康熙被芳儀這樣一笑,臉上就有點兒掛不住了,只是想想,自己才剛的舉動,怎麼著都是孩子氣,這下子也就坐不住了,起身說了幾句場面 上的話,一扭頭,走了

  康熙這一轉頭就走,叫芳儀看來,怎麼都有股子落荒而逃的感覺,所以一邊止不住地笑,一邊恭送萬歲爺。

  眼看著康熙走了出去,眾人才要禮畢起身,沒想到,康熙又轉身走回來了。康熙也沒看別人,也沒說平身,疾步走到芳儀跟前,半彎著身子 ,湊到了芳儀耳朵邊上,極小聲地說道:「笑,朕讓你笑,晚上看朕怎麼收拾你哼」

  然後直起身,掉頭往外走去,這一回,沒有停頓,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才是真正的走了。

  等康熙走了,孩子們又鬧了會兒,也累了睡了,芳儀這才讓人把寶寶們抱下去,也讓胤禛下去練字兒,等胤礽過來可是要查的,這才遣退了 眾人。

  只是,那些情愛,芳儀不能碰,不能想,只能想些其他的來分散心情。

  要封妃了,那其他的,也要理一理,雖說是現在不提,但是總要提的。芳儀現在又一遍把宮裡那些生養過的,受過寵的,安分的,或是自己 上一世知道的人梳理了一遍。

  這頭一個,就想到了那原來的宜妃,現在的郭絡羅氏,芳儀可是不會抬舉了這個人的,而且現在康熙也不怎麼願意提她,就是郭絡羅氏的那 個妹妹,現在的小郭氏,進宮都快大半年了,康熙還一次牌子都沒翻過呢,就是那次藉著胤祺的抓周,讓小郭氏在康熙眼前晃了晃,也沒起到什 麼作用。只是,再怎麼說,這郭絡羅氏的兒子還在皇太后那兒養著呢,什麼都不給郭絡羅氏,她兒子跟著沒了體面,就是皇太后,面上也不太好 看。這樣,一個嬪是跑不了的。

  而戴佳氏,這人看著好像還是挺老實的,芳儀也知道那一世史上她的兒子胤祐好像沒怎麼參與奪嫡的事情,大概是腿疾吧,可是現在,胤祐 的腿給治好了,那以後的事情就吃不準了。可是,這並不是主要的。納喇氏也是不安分的,芳儀不是照樣提了她作妃?芳儀不放心的是,這人與 衛氏私下有來往,這些,讓芳儀覺著不太好。

  而小納喇氏,雖然生了倆個兒子,可都沒站住,而且,現在已經提了納喇氏為妃了,就不能再抬舉這個小納喇氏了。

  剩下還曾生養的,就是生下皇二女的董氏,和生下皇五女的兆佳氏了,生了皇長女和皇四女的張氏已經故去了。這兆佳氏也不是什麼得寵的 ,手腕兒也不怎麼高明,提也就提了。董氏,這人是個抬籍的漢人,就是生下皇子也沒什麼的,而且這人平時老實的像個影子,索性也提上一提 。

  而那個萬流哈氏,對自己也是慇勤得很,上次康熙也讓她署理宮務的,那也算是個候選的吧。

  芳儀在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別人也沒閒著。

  這衛氏才說服自己,一定沒事的,不要自己嚇著自己的時候,就讓人叫到了納喇氏的跟前。

  這一回,納喇氏可沒有以前的和藹了,一雙眼睛,像是錐子似的盯著跟前的衛氏。然後,竟又笑了,說道:「我盡不知道,你原來是那麼的 善交際。什麼時候,又和宣妃娘娘搭上話兒了?」。.。

  281 杖斃 被人用錐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那是什麼感覺?更何況衛氏今日裡已經如蹦極一般,心情早就起伏了好幾遭了。衛氏現在是兩股 戰戰的,都有點兒撐不住身子了。耳邊聽了納喇氏的說話,雖然不知道所以然,可也覺得味道不怎麼對,只能勉強開口道:「娘娘這話,奴婢還 真是聽不明白。奴婢並沒有同宣妃娘娘有過什麼過往,還請娘娘明鑒。」

  只是這會兒,納喇氏也沒功夫在進一步跟她說些什麼,這宣妃的人都到自己跟前來傳人了「好了,我明鑒,明鑒個啥?外頭有宣妃的人在等 著呢,說是讓你過去說說話,你這就過去吧。」

  只是納喇氏這才說了這話,就看見衛氏人晃了晃,雖然隨即就穩住了,可這情形,決不是像是高興的樣子。這是怎麼了?

  衛氏聽了這話,心裡就像是挨了雷劈似的。她知道,宣妃在查那個事情,可是這會兒怎麼就來派人找她了?旋即,有努力穩住了自己的心神 ,安慰著自己,別怕,沒什麼,都沒有證據,沒有證據

  衛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人來到了鹹福宮的,站在正殿外頭,聽著人出聲通報,才醒過了神來。努力的深吸一口氣,衛氏隨著那聲「傳 」,低著頭踏了進去,然後端端正正的給宣妃萬福。

  衛氏低著頭,自然是沒有看到宣妃惡狠狠看著她的樣子,如果眼神真能殺人,那衛氏恐怕已經死了不下上百次了。

  宣妃並沒有讓衛氏平身,就這麼惡狠狠地看著,直到貼身嬤嬤輕輕的扯了扯她的下襟,才冷冰冰的出了聲,「來人,帶上來。」

  就有人領了命下去了,不一會兒,一陣雜亂,就拖上了個人。宣妃這才讓衛氏起來,問道:「衛氏,你看看,這個奴才,你可見過?」

  衛氏大著膽子抬起了頭,往邊上看去,心臟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正是那個小太監,那個慈寧花園裡,被她引過去的小太監。衛氏努力 的壓下心中的驚恐,回道:「回娘娘話,奴婢不曾見過。」

  「哦?你說你不曾見過。可這個小太監說見過你啊,而且還就是不久之前呢,他說他見到了你在那株西府海棠邊上。」

  衛氏努力吸了口氣,辯白道:「今日裡奴婢托了太皇太后娘娘的福,也能跟著納喇氏娘娘觀賞了那麼多的好看的花兒,很多的花跟前,奴婢 都去過,想是,其中也有西府海棠呢。」

  「這麼一說,倒也是」宣妃不冷不熱地說了句。衛氏聽了這話,這緊提著的心就有些放下了,只是衛氏放心還是放的太早了些,哪知道宣妃 跟著又說了一句,「來人,把這奴才拖下去,杖斃。這侍奉過萬歲爺的人,也是他能胡亂攀扯的。衛氏,你就過去看著,看著本宮如何給你出氣 的。」

  也不等衛氏動作,就有人過來架著她到了外頭院子裡。而後,就見那個小太監被死壓在院中地上,邊上的兩人就拿著杖棍行刑。開始時,還 聽得見那個小太監哭泣求饒的聲音,那還是個剛剛變音,才有點兒尖細的嗓子,可緊接著,就已經是破碎的尖叫了,再接著,只是嘶啞尖銳的啊 聲,伴著一聲聲板子敲打在肉上頭的鈍鈍的聲音,這一聲聲,一息息,直直的鑽到了衛氏的耳朵裡,刺在了她的心上。

  可這些還不是最怕人的,慢慢的,那個小太監的身下就暈開來了,一道道的血印子伴隨著濃重的腥氣蜿蜒的流淌開來,而板子一上一下的的 揮舞,竟然還戴著血珠子飛濺開來。

  衛氏的腳早就軟了,要是沒有人架著她,怕是早就趴在了地上。眼前血腥的場面,讓衛氏忙不迭的想要閉上眼睛。可是,身邊的人那肯如了 她的願,「這可是娘娘給您出氣呢,您可得好好兒的看著,可別辜負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這話讓衛氏猛地強睜大眼睛,不敢稍有動作,就怕不如了人意,下一刻,就變成了她被人壓在了地上。

  漸漸的,嘶啞叫喊聲低了下去,只餘下那一聲聲「撲撲」的棍子敲在肉上頭的聲音,鮮血的刺鼻味兒更濃了,這一切,都通過衛氏的眼,衛 氏的耳,衛氏的鼻,刻進了衛氏的心。

  自來到了這裡,她就知道,內廷險惡,那些小說上不都是這樣說的嗎?可是,也就是個知道罷了。自跟康熙那一晚過後,雖然後來發現,那 些熟面孔都不見了,想來怕是不好了,但也只是感歎了,人命低賤,還並沒有像這一刻的直觀認識。而那時候她懷孕事發,後來聽說宮裡換了許 多奴才,而後哪怕是她遠遠的看了看永壽宮再也沒看到一張認識的臉後,也只是心存惶恐。從來沒有這一刻,讓他看見如此鮮血淋漓的場面,讓 她如此恐懼的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就這樣沒了。

  她如此的恐懼,如此的感同身受,就像是下一刻,自己也會躺在那兒,先是求饒,然後呼痛,再接著連叫都叫不出了,最後又變成一具冷冰 冰的屍體,而死前還有經歷那活活被打死的劇痛,和知道馬上就要死掉的恐懼。

  這一刻,她後悔了,真的很後悔很後悔,雖然沒錢很難受,被人壓著很不甘,要奉承人很生氣,不能養自己的兒子很無奈,可是總是還活著 的,可現在,現在她怕是要死了吧?這一刻,她才想起來,什麼證據不證據的,要自己的命,那還不容易?

  她萬分恐懼著,後悔著,如果能倒帶從來,自己一定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什麼繡活,什麼討好,都不去做。只要自己老老實實的,活下 去,大概不成問題吧?宮裡像她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的。

  看著那個漸漸變成一堆爛肉的小太監,衛氏再也沒有一絲的力氣,哪怕是閉上眼睛的力氣,也都跑了個乾乾淨淨的。只是恐懼,只是後悔, 不想變成這樣的爛肉,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想到,下晌還好好的小太監能變成現在的這堆爛肉,全是拜她所賜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衛氏又被人架回了宣妃面前。邊上人一鬆手,衛氏就毫無形象的軟倒在地上。只是,離開了院子,不看著那個屍體,不聽 著耳邊的鈍打聲,不聞著那個血腥,求生的本能,又讓她心裡生出一絲的希望。

  宣妃看著眼前匍匐著的女人,雖然毫無形象,可是那個驚恐的樣子,配合著那個嬌柔出色的容貌,竟然還有股子勾人的味道,不覺深深厭惡 。宣妃深吸了口氣,強壓著心中討厭,開口說道:「衛氏,那首詩,是你寫得吧?」雖然是問句,卻含著肯定的意思。

  衛氏還想著拚死一搏,拚命的搖著頭,「娘娘明鑒,奴婢,奴婢就是個不識字的,怎麼會寫詩。」

  宣妃實在是不想多說,可事情是落在她手裡的,還是不得不與這個女人廢話,「好了,衛氏就不要自謙了。以前不識字,那是因為那時你不 過是個奴才而已。後來服侍得萬歲爺,也算是用心向上的。你就是個靈巧的,因而在偶爾感悟出那首詩的。」

  這幾句話,聽得衛氏更是毛骨悚然,一個勁兒的搖頭不認。

  宣妃也不再多說,叫道,「來人,把那紙拿上來,去給衛氏看了,那就是她寫的。」

  邊上的人也很機靈,馬上拿來宣妃娘娘所指的那個東西,癲癲兒的跑到了衛氏的跟前,往衛氏跟前一遞,說道:「衛氏,您可看仔細了。這 就是您寫的呢。」

  衛氏看著被遞到她跟前的那張紙,忽然覺得,這腦子實在是不夠用了。這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這宣妃娘娘,到底想讓自己怎麼樣?

  宣妃不耐煩起來,想著太皇太后娘娘的話,更是煩悶。太皇太后娘娘那時說,找個人把事情抹平了,自己還以為是那個意思。可等自己斟酌 著把想頭對太皇太后娘娘說了,卻招來了一頓訓斥,竟然說自己辦事不動腦子。自己很憋屈,但是,就算自己憋屈,那又有什麼用?現在的自己 ,在這個宮裡,只能依靠著太皇太后娘娘。只因為靠著太皇太后娘娘,自己才能做了這個妃,成了一宮的主位。可是,想想自己當初在草原上是 何等的風光如今,卻這般窩囊。

  皇上,皇上光有這太皇太后娘娘的庇護,也是不夠的。只有讓皇上也寵愛自己才行。可是,自己也知道,皇上雖然抬舉自己,可並不是真的 顧念自己。

  眼前這個女人,卻因為這張臉,這個身段,能讓萬歲爺不顧罪籍寵幸了她,還讓她生了個皇子,怎麼能不讓自己怨恨呢?

  不過,看著眼前衛氏那個木楞的樣子,還有剛剛一嚇,就癱在地上起不來身的樣子,宣妃心裡的不忿才用稍稍減輕一些。太皇太后娘娘後來 的那些話,實在是很有道理的。。.。

  282 橫空出世 宣妃耐著性子,對衛氏言道:「把那個帶上,回去好好兒的練練那個字兒。」

  聽了這話,衛氏才稍稍定了下來,看來,今日自己是不用死了。只是,衛氏看著眼前的那張紙,那並不是自己當初寫的那個。那張紙上的字 ,端端正正的,雖然自己分不出這個體那個體的,可還是認得出,這字,可寫的好著呢。

  因為暫時不用死了,衛氏的腦子也轉得快了些。忽然明白了,宣妃那是讓自己回去照著這個字兒好好練練,以後再寫那個詩,也好像個樣子 。

  這宣妃眼前說的話,衛氏是聽明白了。可卻是更加的糊塗了,這宣妃,到底是知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啊?那首詩,宣妃這到底是真的認為是 自己寫的,還是宣妃讓人認為是自己寫的?

  只等衛氏打飄兒的出了鹹福宮,還是想不明白。只是,一想到若宣妃若真的知道自己的底細,衛氏覺得那個恐懼就從骨頭縫兒裡頭竄了出來 。自己,現在就是那案板上的肉了吧?

  衛氏現在很後悔,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現在的自己,已經是身不由己了。自己是再無退路了,那只有是咬著牙往前衝了。可是一想到才從 翊坤宮出來時,那納喇氏的眼神,衛氏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宣妃是兇猛的,可在史上卻是沒什麼名頭,可是那個納喇氏卻是世上出名的四大 妃,那是不是說明,那個惠妃更厲害?自己現在還依附在納喇氏那兒,兒子也在她的手上,日後,自己該怎麼辦?

  宣妃遣走了衛氏,心裡並不是很痛快,要不是太皇太后娘娘吩咐,自己怎麼可能就這樣輕饒了這個賤/人,不管她是無意路過,還是有什麼企 圖,只憑那個奴才見過她,就可以治她個死罪。把那個罪名按她身上,也算是不委屈了她。

  可是,太皇太后娘娘說了,皇家歷來只能是體面的,要有好的說法,哪能傳出什麼不好聽的來?她讓自己找個人按個名分,不是說要安個罪 名出來,而是要捧個才女出來。花團錦簇,才是好的。

  挑衛氏出來,也不過因為這人是個身份卑賤的,太好拿捏了,讓她如何,她就只能如何。可宣妃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想的不僅是這些。

  確實,太皇太后娘娘想得不光光如此。那時,看著衛氏的好相貌,太皇太后娘娘就有點兒意思。這男人,不就好個顏色嗎?那個衛氏,妖妖 嬈嬈的樣子,就讓太皇太后娘娘想到了董鄂氏。用她來吸引皇上的眼光,別那麼只專注著皇后,不是很好嗎?而且,這人的身份,實在是不堪, 想要除去了,也是輕而易舉的。當然,這回,自己也是要小心的,只要皇上稍微被分了點心思,就可以動手了。省得皇上真迷了進去。

  讓衛氏頂了個才女的名頭,也不過是讓衛氏更出挑些罷了。一個罪籍的宮奴,大字不識,就算是現在開始勤學苦練,又能如何了?現在不過 是一舉兩得罷了。而且,這也是要告訴皇后,自己想要讓一個人上去,那這人就上去了,那怕這人本來是個不識字的罪奴就是萬歲爺,也只能認 了這樣的才女。可得讓皇后明白些心思

  這宮裡的消息,要是有心散佈,那可是傳得飛快。等芳儀跟兒子們用晚膳時,這消息兜了一圈兒,都到了胤礽這兒了。

  原本,因為敬重兄長,胤礽並沒拿那個賞花會來聊天兒。可這回這個消息說的東西也太玄乎了,就是個罪奴,怎麼一會兒就成了才女了呢? 而且是在哥哥的賞花會上出的蛾子,就更讓胤礽上心了。也不等跟哥哥商量,就派人去打聽仔細。

  宣妃杖斃了個小太監,雖然是暗裡做的,可是鹹福宮本身就像個篩子似的,而且杖斃時那麼大個動靜,怎麼瞞得了人?那就更瞞不了胤礽了 。

  杖斃了個小太監,這個小太監那時也在慈寧花園的,杖斃時又傳了衛氏過去,說這個裡頭沒有關聯,都沒人會相信。只是這裡頭到底是個怎 麼回事?難道這衛氏還真有幾分才氣?

  這事兒,胤礽憋不住了,再怎麼說,這也是在賞花會上扯出來的,這些人到底存得個什麼心思,會怎麼牽連大哥呢?

  芳儀因為下晌在跟康熙拉扯不清的,後來又遣退了人自己發了會兒呆,這會兒才知道這個事情。衛氏是做下那個事情的人,可是,這會兒宣 妃怎麼就這麼厲害了,一會兒就都查明白了?

  再細細的詢問了胤礽,還別說,這打聽消息的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再加上芳儀本就曾派人盯著鹹福宮,一些個細節都說得明明白白的。那 個小太監說是曾在那株西府海棠邊上看見衛氏樣子可疑,宣妃杖斃他說是給衛氏出氣,可看樣子卻像是殺雞儆猴。後來宣妃逼著衛氏認了,還拿 了張紙,還讓衛氏回去好好練練字。

  芳儀本來就知道的比人多些,現在細細推敲,倒是有點兒明白了:「今日個那個紙團,揉得皺皺的,上面的字缺胳膊少腿兒的,估計也不過 是哪個從哪裡得了首詩,卻又記不全字。今兒個衛氏確實可疑,我讓人查了,這事就是她挑出來的。我想著那太監也應該是真的看見她鬼鬼祟祟 的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圖謀為何,以後多盯著些就罷了。才女又如何了,長得好又怎麼樣,這人到底是怎回事,你們都只道。還真擔心你阿瑪 抬舉了人?就是這個才女,也怕是名不屬實,估計也就是要找個人出來頂帳了。只是,我看宣妃也不見得就明白底細了。」

  「不過,依著宣妃的性子,今兒個這麼丟臉,怕是不會有心思抬舉人稱才女的。這話,還不結了?」芳儀說到這兒,想到了太皇太后娘娘那 時候的賜坐,總算是把這個圈兒畫圓了。只是,這孝莊到底是看自己哪裡不好?這還真是難為了芳儀,實在是想不出來。

  這話一說,小哥倆是聽明白了,因為是曾祖母的打算,小哥倆做聲不得,芳儀也不好當著孩子說長輩如何如何不好。娘幾個就默契的轉移話 題。只是,小哥倆心裡的那筆賬,又多添了幾筆。

  看看弟弟妹妹們,聽聽小寶寶們每日的壯舉,都是小哥倆每日極愛的事情。這說著說著,小胤禛就把胤□今兒個的聰明橫誇豎誇了好幾遍。 這哥倆,對幼弟幼妹的疼愛,已經是到了某個令人髮指的地步了,也不管這麼小的寶寶是不是真的明白些什麼,這會兒聽見個風就是個雨了。聽 說胤□喜愛那個紅寶石,竟然說回去搜羅搜羅,把自己那兒的也都給折騰過來。胤礽還說了,既然□□喜歡紅寶石,沒準兒其他寶石也喜歡的, 也就別管什麼色兒了,都拿過來得了。聽聞這個,胤禛還點頭稱是。

  芳儀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捏住胤礽的臉蛋子,說道:「小寶寶們才幾個月?能懂個什麼?不過是看著顏色好看,又恰巧抓住了而已。額娘 竟不知道,額娘的胤礽寶貝兒,現在竟是跟胤禛一樣聰明的。」

  芳儀這話,只是打趣了胤礽變「聰明」了,胤礽面上雖然不好意思,可是心裡還是在琢磨,額娘說得是有道理,可沒準□□是真的喜歡的。 不管,還是把東西搜羅過來。

  第二日一早,芳儀差點兒睡過了。康熙真是金口玉言,昨晚果然好好的教訓了芳儀一頓。只是這裡頭的細節,芳儀不想多想,不過,今日個 早上寶寶們可能只能吃奶嬤嬤們的奶了。芳儀一邊恨恨的,一邊喝著那個黑湯汁子,好吧,自己並不是因為康熙的教訓而憤憤,只是,才剛起來 ,就要喝這個黑湯汁子,實在是很難讓芳儀高興。

  等到了太皇太后娘娘那兒給老人家請安時,芳儀就見到了才剛成為才女的衛氏。只是衛氏的氣色,可是相當的不好,完全沒有被抬舉的喜色 。整個人,也讓人感覺是木木的。

  芳儀暗地裡歎氣,哪一條路,都是那人自己選的。那人,就算與自己有故,自己也不會因為這樣,而心軟了。自己損失不起,因為自己還有 那幾個孩子要顧著。而那個人到底損不損失得起,芳儀不想細思。

  只是沒想到,美貌與才氣並稱的衛氏,就是這樣被成就了的。

  這日,宮裡是極喜氣的,因為有了准信兒,萬歲爺要提那幾位份位了。這事兒,是在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的時候,她老人家說的。當下裡, 就有人給佟佳氏,納喇氏,還有馬佳氏賀喜了。不管是心裡妒忌的,生恨的,還是其他各類想法的,這會兒,臉上都是高高興興的,那些個恭喜 話兒,都像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

  說的人高興,收的人就更高興了。不管人是真情假意,這一刻,她們只想聽著面上的話,享受著這一聲聲的恭喜。這時候,就連一向講究個 寵辱不驚的納喇氏,都沒忍住那個高興勁兒,也就更別說那其他兩位了。

  所以,賞花會上的事情,還沒有細論,就已經讓更大的話題給頂了。。.。

  VIP卷 283 現下裡,宮裡倒是欣欣向榮的景象,倒和了春意枝頭鬧的意境,雖然按月份說,已經是孟夏,說春意已經有點兒晚了。

  有提了妃位的要端著,雖然高興但也不能讓人看著太輕浮了。沒有提的,也要端著,省得不能爬上去還讓人說嫉妒看笑話。而且,現在只是 口頭說了,還沒有正式的冊封,況,沒有妃,還有嬪的說法呢。

  這些想頭,不用多聰明的人也都會想到。現在大家都有大家的想頭,所以,也沒人再說那個賞花會了。而且,那宴請的第二日就有封妃的說 法,宣妃也稱病不出,大家也能明白這裡頭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敢再輕易的得罪了皇后娘娘。

  轉眼間,就到了端午之時。這些時日,政通人和,康熙一高興,藉著端午給朝中大員賞粽子。這一心血來潮,倒讓御膳房尚食間分外忙了。 康熙賞人粽子,倒把芳儀的興趣也勾上來了,也把自己小廚房做的粽子送了幾家人家。

  芳儀忽然想起,那麼多年以前,自己也就是在端午節時分,第一次出府走親戚,第一次的見到了景陽,也大概是那個時候給景陽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

  那個時候,自己滿心滿眼的,只是以為那是他人的春日游,陌上年少。只是後來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糾葛,讓自己留在了這個高牆之內。而自 己的那個姐姐雖然如了願,卻不知道心中是不是有著後悔。只是那個大樹下的少年,這麼些年下來,卻讓自己越來越覺得愧疚。別人一直一直的 付出,而且還是知道肯定沒有回報的付出,受的人就算是原本並沒有心思,可這樣一直一直的,也知道肯定是不會回報的接受,怎麼會不覺得愧 疚?這三人之間,原本都沒設想過這樣的糾纏,到底是誰成就了誰,又是誰辜負了誰?

  這正出著神,就聽見外頭有人通報,說是萬歲爺送東西過來了,是給小阿哥和小公主們玩兒的東西。芳儀聽了,就一捂頭,這都是幾回了? 自從那天要說給胤□一筐子的紅寶石後,這兩日就時時地送東西過來。原本還只是因為許諾,才給拿了幾匣子的紅寶石給胤□的。可是,接下來 又送了藍寶石,水晶等剔透之物。真不愧是胤礽的阿瑪,這父子倆的思維還真是像。今日裡又不知道拿來的是什麼。

  等東西送上來,打發了小太監,芳儀打開了那個匣子,才發現是匣子東珠,顆顆圓潤光澤,都有拇指那麼大。芳儀一看就知道是內庫中的上 品,這會兒卻拿來給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娃娃。

  正想著呢,就聽人傳三阿哥過來了。通報間,胤礽就進了來。請安行禮後,胤礽才一伸頭,看見了那匣珠子,「咦?這是阿瑪才送過來的? 我怎麼沒想到呢?這東西圓圓的,看著是挺好玩兒的。我那裡好像還玩兒剩下了一些,比這個都大些,等會兒我讓人給找出來送過來讓弟弟妹妹 們玩。」

  承祜和胤礽也如那日說的,也跟著折騰了不少好東西過來。只是他們小小年紀,哪來這些東西?無非是康熙歷來給的。要說胤礽剛剛說那比 這還大的東珠是玩兒剩下的,還真沒說錯。芳儀只要一想起來,就有點兒黑線。原來,芳儀時常給兒子們講故事,那日也不知怎麼的,就說了個 彈指神通。胤礽那時覺得新鮮,也就讓人撿了許多小石子,說是要練練。這就給康熙知道了。康熙就讓人送了好幾匣子大東珠來讓胤礽扔著玩兒 。只讓芳儀覺得糟蹋東西,可康熙說了,朕的兒子,若讓石子傷了手可怎麼好,扔些個珠子罷了,又能怎麼樣?

  若說這個話的人,是個窮奢極惡的皇帝,芳儀也就不會覺得怎麼樣了。可偏偏康熙自己節儉的很呢衣裳什麼的稍有些破了,也不扔了,說是 補補還能穿。就這麼個人,在自己兒子身上,怎樣都捨得,不是二十四孝老爸是什麼?只是希望,康熙這份疼愛兒子的心情,能一直得保持下去 。

  這會兒聽著胤礽這樣說,芳儀不免火氣,只是對著寶貝兒子,也只能洩憤似的又捏上了兒子的臉蛋子。「可不許再拿來了。不光是你和你哥 哥,就是你阿瑪那兒我也要說說他了。這些東西五顏六色的,這珠子又時圓溜溜的,確實會讓小寶寶們喜歡。可是,小寶寶們還小,這萬一吞了 下去,可是要闖禍的。再說了,也得防防人口。我們是只當著小寶寶們看著這些東西顏色樣子好玩兒,可有些人卻不這樣想,若使壞說小寶寶們 從小就貪財,喜好這些阿堵財物,可不就是壞了寶寶們的名聲?而且,這些東西確實值錢,你阿瑪這樣時不時地送這些來,可要讓那些子人看著 牙疼肝疼的,還不知要生出什麼事情來呢。」

  「朕看著誰敢?」冷不丁的,康熙已經是踏進了屋子。

  一屋子的人忙不迭的行禮。免禮平身後,芳儀看著康熙的臉色有點兒黑,估計是把那剛剛的話都聽了差不多了。只是,這本就是芳儀想要說 的,給聽見了正好,所以只是笑著說道:「這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況且,小孩兒玩性大,什麼事都是興興頭的圖個新鮮罷了,您前些時候 給的,也儘夠了。」

  說著看看康熙的神色有點兒緩和了,也就打住不再往下說了。康熙傲性十足,又是皇帝,一個這樣的人,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能夠愛護著自 己重視的人。可是偏偏事與願違,承祜,他最愛的兒子,他的嫡長子,就差點兒著了別人的道,連帶著皇后也差點兒折了進去,這恰是給了他一 記大大的耳光。所以,芳儀很小心的在這些敢不敢能不能的問題上繞道,不過好在康熙也不像那時聽不進這些話了。

  胤礽雖不知道這些,但是卻是極懂眼色的人,這會兒就笑著打岔了,「額娘,我才剛進來就聞到您這兒的粽子香味兒了。額娘這兒的粽子是 最好吃的,現在可得了?」。

  283 (補) 「可不才得了嗎,偏你鼻子長嘴大的。」芳儀故意如是說,同時,手又在自家兒子的臉蛋子上捏了一下。胤礽被這樣捏也不 見不好意思,反而更是扭著額娘發了會兒膩。

  康熙在一邊看著,早已沒了火氣,只是喝斥道:「都這般歲數了,還窩在你額娘懷裡做甚?」

  胤礽聽了不以為意,知道是阿瑪假意訓斥,所以不但不消停,反而更甚,這會兒就又去猴在了康熙身上,笑著說道:「阿瑪,額娘說我鼻子 長嘴大呢。可別人都說我與阿瑪極像,說不得,這個也是隨了阿瑪。要不然,阿瑪怎麼來的也這般巧?」

  康熙也就由著兒子攀上爬下的,也不見他喝斥兒子沒有個皇阿哥的端莊樣子,只是拍了胤礽一下,「胡說八道,沒上沒下的。怎麼?朕還偏 不得你額娘的粽子了?」

  「偏得偏得。額娘總先可著阿瑪,餘下來才想到兒子呢。」 胤礽更是無賴的吊在康熙的身上。

  芳儀這兒的粽子的花色極多。再怎麼說,芳儀上一世是吃慣那個叫作五芳齋的粽子的,那可是有十幾二十樣花色品種,所以這會兒折騰些花 色粽子還不在話下。而且,這些取材什麼的都是極普通的,只是心思巧了些罷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這些年下來,這花色粽子早就普及了,也 沒什麼稀奇的,很多人受了啟發,更是翻了許多花樣出來,普通百姓能有五穀粽子,而權貴的可以折騰出山珍海味粽子。

  在這些吃食享受上,芳儀是從不會虧待自己的。做皇后本來就很辛苦了,若是連這點兒福利都沒有,也太虧了。雖然那時剛剛覺察出衛氏的 事情時,芳儀想過了要不要注意一些,可想想哪用這樣大驚小怪的。要知道,中華民族吃文化源遠流長,其中那些最講究的就是宮廷菜系,也只 有皇宮裡才能聚集五湖四海的菜系和點心小吃,自己那點兒根本算不得什麼。就是麵包黃油咖啡,也已經隨著傳教士進了大清。康熙自己個兒還 喝可可呢。

  這邊正鬧著呢,承祜也來了。自然是先行了禮,然後才湊趣說話。只是,芳儀總覺得,雖然承祜說笑如常,但總有一絲絲的不豫之色。當著 康熙,芳儀本不想多問,可又一想,自己都看得出來,康熙又豈能看不出來?

  「承祜,今兒個可是累著了?」芳儀婉轉的挑著話。

  「回額娘話,兒子倒是沒怎麼著。只是有點兒煩了。」承祜並不遮掩,他原本看著屋子裡的氣氛好,不想把那些個煩心事拿出來說。只是現 在若再藏著掖著,就不好了。

  原來,芳儀送人粽子。自然也就有人送太子節禮。禮尚往來,並沒有什麼,可這次的禮送得大了些,還竟然有人藉著名義往赫捨裡府、索額 圖那裡送東西,就連景陽府上,也多了些人藉著各種名義拐著親戚關係說是給丹若添妝,當然,這話裡話外的都提著皇后和太子,讓人明白這東 西其實絕大部分是孝敬皇后和太子的。

  好好兒的,怎麼都藉著端午送重禮了?而且,這些東西處理起來也不容易。退回去,很得罪人,不退回去吧,又實在不知道那些人的後續如 何。

  承祜想過,這些事情,不見得阿瑪以後不知道。只是,聽別人說和自己主動說,那就是兩回事。本來想著,先跟額娘通聲氣的,畢竟,這裡 頭牽涉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外家。

  康熙原本還在笑著,聽著聽著,這臉就板下來了,砰的一聲,砸了個茶盞,「真是好手段,朕只不過是賞兒子些東西,這一個兩個的就都得 著信兒了。哼」

  康熙一生氣,就連胤礽都不敢再頑皮了。反倒是承祜一下子跪倒在康熙面前請罪到:「都是兒子沒用,讓阿瑪生氣了。還請阿瑪息怒,不然 ,兒子實在是難以自處了。」承祜一跪,胤礽馬上就跟著跪了下去。芳儀也只在邊上看著這父子三人,秉承內廷不參政的規矩,輕易不開口。

  「起來,都起來。這與你們不相干的。」康熙竟然親手去拉承祜胤礽,而後對芳儀笑著說:「朕一時手滑,倒讓兒子們受了驚嚇了。回頭, 朕給你送好的來。」

  芳儀這會兒才開聲笑著道:「我這可聽見了。老規矩,一賠十啊。」

  康熙搖了搖頭,「你啊,也就是個嘴上說說。只是,朕這次隨性所為,倒讓你和兒子受了委屈了。承祜,這次,人送多少,你就收多少。朕 的兒子,還受不起這些?回頭把那名冊抄一份,朕明日好好點名謝謝他們。」

  康熙走了以後,娘幾個商量了一會兒,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果然,還是康熙鬧出來的事情。原來,康熙這兩日給的東西太多了沒,太頻了, 還真引人多思多想了。只是,那些人思來想去的,大概以為是皇后和太子等人藉著小阿哥來斂財了。你想啊,不滿三個月的孩子能懂得了什麼? 怎麼就開始要這值錢之物?那不是皇后娘娘意思是什麼?就連芳儀一時興起往宮外送的那些個粽子,估計都讓人想了又想的。

  康熙見慣人心,又執政這麼些年,自然是一想就想明白了。可苦了芳儀,如果不是康熙那個模模糊糊的道歉,還不知道雲裡霧裡什麼樣呢。

  芳儀歎了口氣,兒子們越來越大,太子也已經參政了,都一個個的要步向前朝了,這一舉一動的都會讓人細細琢磨的,以後,還得更小心了 才是。

  康熙離開坤寧宮的時候,臉上有點兒不好,這自然是有人知道,就有人猜了,是不是聖上皇后吵架了?這有人傳,就有人聽,而且更有人想 到某些不可思議的地方,連連點頭了。一時間,又往衛氏那裡賞了些東西。

  芳儀倒是沒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頭,她現在最是想知道的是,康熙到底會怎麼樣謝謝那些送禮的人。。.。

  284 圍獵 端午過了有中元,中元節過了,就又到了中秋。其實,在宮裡記在內務府官錄上一定要過的節日並不多,無非是元日、冬至等 ,再加上萬壽、千秋節。其他的,不過是多個熱鬧罷了。只是,這些個熱鬧,實在是因人而異的。

  這一回,就是胤礽心心唸唸的盼著快過中秋節。芳儀知道兒子的心思。這孩子哪裡是盼著過中秋啊,他是在盼著中秋節快過去。因為,康熙 說了,過了中秋,就要幸南苑出獵了。這一回,胤礽也是要參合著一腳的。這胤礽長這麼大,還沒有出去圍獵過呢。

  六歲開始習練弓箭騎射,他就想著要出去打獵。可惜,那一年,阿瑪說他太小,才剛學習,不能去。他始終記得,那時二阿哥衝著自己抬頭 哼鼻子的樣子,也記得二阿哥圍獵回來弄了個死兔子帶進了書房,扔在自己面前,說是自己沒有去,那是他特意帶回來給自己的東西。那個小樣 兒,可讓他明白,那是存心挑釁自己呢。

  當著師傅的面,胤礽忍了。可自己不知道那個顧八代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要壓著自己磨性子,竟然還讚揚二阿哥心裡惦記著兄弟,講究手 足之情。

  胤礽真想按著額娘以前玩笑時說的市井做法,蒙著那人麻袋狠揍一頓。不過,大哥還是替他出氣了,他給了二阿哥一張狐狸皮子,還很和善 的說到,二弟把他自己的獵物給了胤礽,那就沒其他像樣的東西可以孝敬他的額娘了,自己作為兄長,應該照顧二弟,所以把這張狐狸皮子送給 二弟,好讓他能有孝敬他額娘的東西。還說,二弟不用不好意思,做大哥的還有其他的獵物可以孝敬郭羅媽媽,阿瑪和額娘,少這麼一張狐狸皮 子沒什麼。

  胤礽看著那時二阿哥的臉都綠了,雖然覺得很解氣,可是也有些遺憾,沒能自己親手教訓了那人。當然,也捨不得那張狐狸皮子,雖然後來 阿瑪知道以後大大讚揚了大哥,還給大哥送了好些個皮子,但那張狐狸皮子可是大哥親手獵的,就算製成額娘榻子前的踩腳皮褥子,也比送給那 人糟蹋強。

  去年,額娘懷著身子,胤礽不放心,恨不得天天粘在額娘身邊了,哪還顧得上去圍獵?就是大哥,也跟阿瑪推托著沒有去。這回,那個二阿 哥回來可是耀武揚威的,竟然還想送個狼頭和狼爪子給額娘。就算是他沒有跟自己比試的想頭,這狼頭和狼爪子能送給額娘的?嚇壞了額娘怎麼 辦?還別說額娘還有著身子,連針線都不能碰,豈可見這些血腥兇猛之物的?還指不定藏著別的什麼壞心思呢。阿瑪要責罰他,虧得那個納喇氏 還說得出口,說是那是二阿哥心裡惦記著額娘肚子裡的小阿哥,覺得小阿哥將來一定是咱們滿族的巴圖魯,這狼頭狼爪子可不正配得上嗎?倒一 時忘了婦人膽小見不得血了。

  那時額娘才剛剛安了胎,宮裡宮外的又多說額娘那胎是個公主,還不定能不能保得住,納喇氏那個巴圖魯的說法倒是讓阿瑪聽得舒服,連編 排額娘說是婦人膽小的話也沒計較,就又便宜了那個小子。

  所以,胤礽這次可是心心唸唸的惦記上了,一定要多多的獵得東西,讓那個二阿哥吃鱉。

  胤礽的這些小心思憋著沒跟人提。只是,就算是不提,承祜也能知道。只是幫著一起沒有告訴額娘罷了。額娘現在操心的事情夠多了,又要 顧著那四個小的,這些不甚緊要的事情,也就不用驚動她了。

  芳儀雖然也知道些男孩子的小心思,但也知道孩子們是有分寸的,還能見過比這倆孩子更不像孩子的孩子嗎?芳儀總覺得,現在的自己的心 思手段,都快趕不上自己的兒子們了。而且,這會兒,芳儀還是忙著那個中秋夜宴呢。

  對於中秋節,芳儀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歡。不光是中秋節,所有家宴節日,芳儀都不怎麼喜歡,看著一群烏鬧鬧的女人想方設法的勾引、嫉 妒、陷害,表面上還要歌舞昇平,就讓芳儀鬧心。而這中秋節更甚,因為好幾次的中秋節,芳儀都挺倒霉的。

  當然,這家宴對於芳儀也不是全無好處的。每次對著康熙有一點點地動搖,可看著那個鬧勁兒,又把那些個心思全都澆熄下去,而且這心還 會變得更加的堅定。

  這一次,這中秋節倒是沒什麼大礙的過去了。當然,除了衛氏也堂而皇之的有了座次這個小插曲。原本內務府擬上的座次裡,並沒有衛氏的 一席之地的。只是不知怎麼的,納喇氏倒是請求著,讓皇后娘娘給安排個座兒。這種事情,芳儀怎麼會在乎?不過,對於納喇氏的做法有點兒懷 疑。納喇氏應該是知道那個衛氏是怎麼有了阿哥的,雖然,此舉可以討好太皇太后娘娘,可康熙卻不會領情的。對於內廷來說,太皇太后娘娘是 要奉承,可她們的最終目標不是康熙嗎?

  等到宴上,衛氏竟然還跟在了納喇氏後頭給康熙敬酒了芳儀坐得高看得清,自然看到了納喇氏臉上一閃而過的委屈。芳儀有些明白了,納喇 氏那是委屈著呢委屈來自哪裡?這還用說嗎?當然,納喇氏此舉還有試探康熙的意圖呢。

  芳儀對於納喇氏的這種小舉動並沒有放在心上。倒不是她對自己太自信了,而是覺得此舉太無聊了。自己原本就是該看戲的,而不是該陷在 裡頭的。至於納喇氏,現在只是四准妃之一,還有其他三個呢。

  不過,芳儀還是一如既往地八卦著,對於納喇氏她並沒有多加注意,而衛氏敬酒時,芳儀倒是很注意康熙的神色。可惜,康熙竟然一點異樣 都沒有,現在康熙的段數太高了,只要他不想,就能不讓人看出什麼來。不過,芳儀的那些個小舉動,倒是讓離得很近的太皇太后娘娘收入眼裡 。

  過了中秋沒幾日,康熙呼啦啦的帶著一大幫子兒子、宗親、內外大臣、侍衛、禁衛、奴才等等幸南苑了。雖然,那南苑只是在京城永定門外 二十里,方圓也不過一百六十里,史稱「下馬飛放泊」,指離城裡不遠,騎上馬,一會兒下馬就到了。可也算得上皇上離京了,該有的護衛,京 裡的留守,一點兒都沒有馬虎。芳儀,作為一個皇后,也是作為留守的。

  往年,芳儀雖然也很想去,畢竟,芳儀給憋在紫禁城裡給憋壞了,可沒有一次是想這次這麼想的。這次,康熙一下子把她倆大兒子都帶跑了 。雖然這兩個兒子早就不在坤寧宮住了,可是每天還是會來讓芳儀看看摸摸的。就算往年承祜也有離開,可是因為胤礽在身邊鬧騰,這日子也不 難過。可現在一下子身邊最鬧騰的好幾日不回來,就讓芳儀想上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這還沒千里,只二十多里,芳儀就擔憂上了。而且,芳儀 總覺得心惶惶的。

  離京前一日,芳儀是把胤礽拎到面前來橫關照豎關照的,要這樣,要那樣,不許做這個,不許做那個,還特別提了,不許何人爭強鬥勝的, 以為這倆孩子不說,自己就不知道兒子的心思嗎?

  康熙看著,也吃不消了,竟然委婉的說,慈母多敗兒。當然,人康熙的說法很婉轉,芳儀是等人走了以後才琢磨出來的。當時只說了,那南 苑因為歷經並不遠,只是大片湖泊沼澤,雖然草木繁茂,但不是什麼深山老林子,只是麋鹿多些,其他也只是些小禽小獸,平時也沒荒著,還在 那裡操兵習武呢,所以並沒有什麼極凶的大獸,也就是給阿哥和八旗子弟練練手的。當然,還有禁軍圍場呢。

  芳儀聽著,雖然放心了些,可要讓她徹底安心,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她終於能體會那一世時同事的女兒春遊而同事在那兒坐立不安的心情 了。而且,對於沒有猛獸的說法,芳儀遲懷疑態度,好像記得弘歷就是八歲打獵遭遇了熊,才讓康熙覺得有勇有福的,雖然芳儀不知道那是在哪 裡遭遇的,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在南苑啊?

  好在,承祜是給妥當的,芳儀覺得有這個大哥看著,這胤礽也該沒什麼的。

  自康熙等人離京,每日裡都是有消息給芳儀的。康熙好早以前就是這樣做法的,每日一信,字數多寡都有。後來承祜跟著的時候,就是承祜 捉筆了,康熙就在兒子的字後面添上寫語句。現在,那些信也是跑不了的。

  每日的信,都是些瑣碎小事,要不說說怎麼追兔子的,要不就說當日獵到些什麼,再要不說說就是惦記額娘和弟弟妹妹們了,因為每封信都 由康熙看過,所以倒也沒寫是否與二阿哥比試了。這一封封的信,倒像是遊記散文,讓芳儀提著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可哪知道,芳儀還是放心 得太早了。

  285 沒夠著打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芳儀正在和小包子、小小包子玩兒呢。已經六個月大的小寶寶們,雖然還是以吃了睡、睡了吃為主要 生活步驟地豬崽生涯,但已經是會哼哼唧唧的扭搭、咦咦啊啊的表達喜怒哀樂了。芳儀喜歡把三個小小包子一齊擱在炕上由著他們折騰。而小包 子胤禛也喜歡在邊上一起玩兒。芳儀曾經想過,誰說男孩子不玩兒洋娃娃?這小包子胤禛可就是就是把弟弟妹妹們當成活娃娃了。當然,胤禛每 回跟弟弟妹妹們玩時,都把這三個顧得好好的,也越來越有哥哥保姆的風範了。

  芳儀看著胤禛第幾次的把胤哦的肉疙瘩小手指頭小心翼翼的從胤哦的嘴裡拉出來,然後再用手裡準備好的帕子輕輕地幫胤哦擦了擦嘴角的口 水,沒有一點兒嫌棄的樣子,便做還邊說:「小哦,不能吃手指頭啊。奶嬤嬤說,這樣以後會成了漏勺嘴的。」然後,一回頭,又眼明手快的從 瑞嘉手裡輕柔的搶出了胤□的腳,因為這時瑞嘉這會兒正起勁地拽著胤□的小腳丫子,而胤□已經不耐煩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瑞嘉總喜歡拽拽這個,拉拉那個的。一般時候,胤哦被瑞嘉拽著時,都會咯咯的笑,還會努力翻著小胖肚皮去咬瑞嘉 。而胤□總是會不理妹妹的這個舉動的,但有時候被拽著重了,就會反抗——拽腳蹬腳、拽手揮手。剛剛瑞嘉這樣拽著胤□,這小子如果一耍脾 氣,這一腳蹬過去,就正好是瑞嘉的臉蛋子。到時候,免不了一個驚天動地,然後三大和弦齊奏的。

  快報遞過來的時候,芳儀還在看著這哥幾個的糾纏,然後好心情的拆著,心裡想著,不知道今兒個胤礽有沒有獵到狐狸,這孩子,昨天還在 信裡信誓旦旦說,要給額娘添個狐皮坎肩兒呢。

  只是,芳儀忽然覺得看不太懂這信裡寫的是什麼意思了,這個字,一個個的都認識,可連起來,怎麼就不明白呢,自己的古文沒學好?芳儀 也不覺得自己怎麼了,只是耳朵有點點發嗡,這眼前的字兒忽大忽小。

  「胤禛,幫額娘把這信給讀出來。」芳儀叫著兒子,只是,這是自己的聲音?

  胤禛愉快的應了,每天哥哥們的信,也是胤禛的期盼。過來,接過信大聲地念起來。

  這回,通過胤禛一字字地念,芳儀的意識又會來了。胤礽,這倔孩子去獵了頭豹子

  這倔孩子,八歲獵豹子

  最後,輕傷,安好,勿念,迴鑾

  這幾個詞,一個一個的蹦進了芳儀的腦子裡。漫天的恐懼早已鋪天蓋地的籠住了芳儀,只是這會兒芳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腳軟手軟。胤禛的 聲音也變了,可是這會兒的芳儀顧不得哄他。

  「送信的人還在?宣」

  外頭的人還在,這回,倒不是平時見慣的侍衛,而是康熙身邊的魏珠。這魏珠的神色並不太好,想想也是,這人只不過是個小太監,這回急 著趕回來送信,肯定是顛簸了,身子有點兒吃不住,而且又是這麼檔子事,精神上也有壓力。只是芳儀現在是管不著了,也不顧不上說免禮,只 是瞪著人道:「快說」

  魏珠忙道:「稟皇后娘娘,三阿哥今日裡獵了頭豹子,不過後心撞倒了大石頭上,胳膊也有點兒撓著了,腿也扭了下,其他的,都還好。人 也精神著。太醫們也看過了,都說沒什麼大礙的。」

  魏珠說完,又是一磕頭,道:「萬歲爺怕娘娘擔心,讓額魯大人跟奴才一起回來報信兒。額魯大人還在宮門外頭等著娘娘召見呢。」

  「額魯?他也來了?怎麼沒人通報?正殿召見。」芳儀也顧不得身上穿著舊常服,頭上也隨意的挽著,就這樣的要出去。才一邁步,就被人 從後頭拉住了。

  「額娘,帶兒子一塊兒去。」 胤禛在身後帶著哭音兒說到。

  芳儀這時才有些條理,反手握住了胤禛的小手,又看了看炕上的三個小寶寶,吩咐道:「把小寶寶們都帶下去,仔細看著。若有點兒閃失, 」也不把話說完,就掃了遍小小包子們身邊跟著的人。

  這時候的芳儀,有誰敢惹?也沒人敢分辯。就是剛剛,明明外頭報了說是額魯大人求見,可皇后娘娘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瞧著手裡的信。 這會兒都小心翼翼的應著。可芳儀看也沒有再看,只是牽著胤禛的手往外頭去了。

  進了正殿也不及坐定,更不管額魯行禮,芳儀就忙著吩咐道:「看座兒。別給我來虛的,快說。」

  額魯也知道自己這個皇后二姐的脾氣,也就不再那些虛禮上打轉兒,就這座兒,忙把這事兒說了個仔細。

  額魯這麼些年來,在步兵統領衙門當差,自己努力,芳儀也幫襯著,這會兒已經是個城門尉了,雖然官職不算太大,但是品級卻不低,也算 是四品大員了。老實說,當初芳儀可沒想到這個庶弟嚮往武將的路子上發展。可這個額魯,腦子真還不錯。家裡的爵位更是指望不上的。天下並 不太平,八旗是馬背上得的天下,皇上更是注重軍功的,若自己往武將上頭努力,估計出頭也容易些。

  果然,這步倒真是不錯的,而且,因為在宮裡練了幾年布庫,倒是讓康熙看在了眼裡,這就順順當當的提了上來,反倒比長泰品級更高些。

  這一回幸南苑,原本沒有他這個城門尉的事情的。只是萬歲爺因為皇后娘娘的嘮叨不放心,臨時起意,除了南營的,又抽調了一部分的內門 禁軍。而自己大概因為沾著皇后娘娘弟弟的名分,也被抽調了。

  要說這活計可是比較灼手可熱的,因為能在皇上、皇子和眾位宗親親王面前晃蕩的,所以人人都聽羨慕的。雖然額魯並不是太需要這樣的機 會,可既然送到自己面前,那領了就領了。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外甥給碰上了。

  原來,這一天,他帶著下屬巡查,忽發現圍圈有些個不妥。到底有什麼不妥,那時還不怎麼說的上來,大概是當慣了兵的直覺。現在想想, 卻發現了些痕跡。只是,現在這還不能當著眾人說。而且,皇后大概也是急著聽三阿哥的事情。等下把那些跟太子殿下,自己阿瑪或叔叔說了, 也一樣的。

  於是額魯就從自己帶人發現大獸的痕跡說起,摸下去就就碰上了三阿哥和裕親王福全與兩頭豹子攻擊在一塊兒。當時的情形,看著還行,並 不是很緊急的樣子。只是那時候三阿哥身上已經是狼狽的了,馬也沒有了。

  因為並不是情況緊急,所以他帶人上去,也就是壓著那兩頭豹子。三阿哥倒是勇猛,箭術也不錯,這就射了那豹子的要害,終於把一頭給收 拾了。而另一頭,自然是裕親王的份了。

  等收拾了那兩頭畜牲,額魯幫著料理,才發現,三阿哥受了點傷,就忙著把人送回營地。這一路上,才知道,原來是三阿哥先遇上豹子的, 身邊雖然帶著侍衛,但是因為都沒想到這個地方能碰上豹子,所以侍衛也就兩個。也虧得裕親王路過了,這才是額魯看到的不緊急。要不然,額 魯打了個寒顫,八歲的孩童,再怎麼能幹,也只有八歲而已,再加上兩個侍衛,那可是兩頭豹子,收拾起來,可沒這麼容易的。

  額魯先派人去營地鬆了信,等護著三阿哥跟著裕親王回到那兒時,萬歲爺跟太子都已經等著了,就連太醫們都老實的候著。見到額魯等人回 來,萬歲爺也沒說別的,直接就讓人把三阿哥抬到了龍帳中。

  等太醫們都看過了,該包紮的包紮,該開方煎藥的煎藥,萬歲爺這才有功夫問話。

  聽到此處,芳儀也不等額魯在說萬歲爺問了點什麼了,直接打斷了問道:「你先說說太醫們說了什麼,胤礽情況到底怎麼樣?」

  額魯點頭稱是,把胤礽身上的傷口又仔細的說了一遍,總處倒是跟魏珠說的一般無二。芳儀又問了問傷處的細節,這可把額魯給難倒了。他 只是知道無礙,三阿哥的精神頭確實不錯,後來萬歲爺問話的時候,這三阿哥還比手劃腳的,好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芳儀仔細地問了,胤礽的胳膊真的只是撓上,不是咬著了,才重重的舒了口氣。先是說胤礽無大礙,芳儀已經是放心了點兒。只是又想起來 這犬科動物會不會有狂犬病阿那可是個大隱患,這地方又沒有狂犬病疫苗才又仔細的確認是抓傷不是咬的,終於也不用擔心狂犬病了。

  這會兒又聽說那孩子活蹦亂跳的,就一股子氣頂了上來。這孩子現在若在她跟前跳,保不準芳儀會狠揍他一頓。虧她千叮萬囑的,就帶兩個 侍衛?而且,遇著豹子了,不會先逃?別告訴她沒準逃不掉什麼的,那欠打的孩子,肯定是沒想過要逃的

  芳儀只是想著還有許多疑問,才努力的把氣壓了下去。才有問道:「萬歲爺問了些什麼?」。.。

  286 到底是一箭多少雕 芳儀先是驚恐擔憂,在知道兒子真的沒什麼大礙後,又恨不得揍那個不聽話的兒子一頓。誰說只要愛的教育就行 了?什麼西方心靈雞湯、育兒經典的,這會兒芳儀就覺得中華五千年流傳下來的教育方式那是值得推崇的,這會兒,一頓愛的棍棒才是對~頭~

  只是,好在芳儀在內廷這麼些年了,一會兒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繼續聽額魯說著下頭的事情。

  其實,也不過是萬歲爺當著眾人詢問了那時候的場面。裕親王福全也是把剛剛講的都說了一遍。而胤礽也沒說什麼,只是說自己聽人解說那 兒平時狐狸多些,就帶著人去轉轉,沒想到就碰上了兩頭大貓。也多虧王叔來得及時,不然自己就成了豹子的口糧了云云。

  芳儀聽著額魯的轉述,皺了皺眉,就知道當時康熙當著眾人,也只能問問大概的事情,而眾人當著別人也只會說說面上的事情,沉聲道:「 那萬歲爺怎麼會讓你回來送信的?」

  額魯這次說得仔細。原來,雖然胤礽並無大礙,但萬歲爺還是決定起駕迴鑾。倒是太子殿下一邊說了,往常這個時候必定是要給宮裡的額娘 送信的,雖然這會子回京,但鑾駕怎比快報來得快當?怕額娘擔心,還是先送個信兒好些。就著冷不丁的迴鑾,也先讓額娘知道了好些。還跟萬 歲爺求了個情兒,讓額魯領了這個差事先快馬回來。萬歲爺當然不會拒絕太子爺的這個小要求的。

  芳儀當然明白兒子的體貼,這既然起駕迴鑾了,那些前面的也會得了消息迎駕的,自然,這胤礽獵了豹子的事情也是會傳回來的,兒子怕自 己不知道具體狀況,心裡憂心,才讓自己這個庶弟親自跑一次的。當然,兒子也有些別的想頭在裡頭呢。

  驚恐過了生氣過了,芳儀的腦子也好使了。她可是記得康熙說過的,那南海子,多為小獸,怎麼會冒出兩頭豹子的?而且康熙還說過,還有 禁軍圍場呢。什麼叫做圍場?就是把皇家獵苑圍一圍,把那些鹿啊兔子啊等等趕一趕,而那些大型的猛獸就驅趕在獵苑外頭的。

  既然想到這個了,就有了許多的懷疑,想了下,就哄了哄胤禛,讓身邊人把他帶下去,同時也清退了殿裡的伺候的人。才開口問道:「你且 細細的再說說。」

  額魯並不是想瞞著皇后娘娘,只是見剛剛殿裡人多,雖然知道娘娘的本事,可那時還是不敢貿然開口,這回見了這個架勢,倒是比倒豆子還 痛快。

  「奴才那時候能發現痕跡,然後追著痕跡下去,只是因為那時覺得有些古怪。那時還說不上什麼,後來想想,才發現奴才領著人在那裡轉了 半天,竟然不見一個活物兒,連隨處可見的兔子都沒遇上,才下了心思細細的查探。而這一查探,除了發現那畜牲的蹤跡,也發現那處圍場,竟 然有個口子,平時該在那兒巡圍的兵士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兒。只是那時候因為事出緊急,奴才也顧不得去找那些人了。現在想來,估計是有人調 離了那隊兵丁,有心放那兩頭畜牲進來。而正因為是這兩頭畜牲路過,那些小獸才躲得遠遠的。倒叫奴才發現這些不妥當。不過,那時候回萬歲 爺問話的時候,奴才還沒有細細的說這些。」

  芳儀既然想到了,這會兒聽著也不驚訝了。而且,她能想得到,康熙和承祜估計也想得到的,哪怕是那個裕親王也是明白的吧?只是,要傷 害自己的兒子,那就要付出代價

  芳儀努力的平息了心頭的怒氣,問道:「今兒這次是哪個負責這圍場的?」

  額魯聽了這樣一問,看了看芳儀,有些躊躇,倒是不像剛剛那麼痛快了,但是這答案可不是什麼秘密,所以,還是回答了,「這次的禁軍, 是調動的南營子,是那克出家的景渙表弟領了這個差事。不過,這定然是賊人暗中使壞,存了一箭雙鵰的想頭。」

  景渙是芳儀小時候帶大的,怎麼樣的為人,芳儀能不知道?只是,現在這事情倒是牽扯大了,「這哪裡是一箭雙鵰,一舉多得才是既能傷了 我兒子,又能讓景渙背黑鍋,還能讓我對娘家兄弟起了疑心。這人,還真是本事只是,我兒子就能讓人白白算計了?」

  牽涉到兒子,芳儀腦子無比清晰,「再想想,可真正是巧得不得了,景渙圍場子,額魯你是城門尉,卻也能去得了南苑,還能在事發當場, 這不是勾得皇上往偏裡想嗎?正著,橫豎有景渙被黑鍋,若能除了我兒子也不錯,娘家兄弟也生了嫌隙。反著,若勾得萬歲爺想偏了,那就更是 妙事了,恐怕連兒子帶我都要被皇上疑心了。」

  額魯是個明白人,一聽著個,猛然想到:「您是說,有人想讓皇上以為奴才跟景渙故意引了豹子讓三阿哥出名的?這怎麼可能,三阿哥只帶 了兩個隨從,萬一有個閃失,不是得不償失?而且,景渙那個失職之罪總也跑不掉的。」

  「怎麼不可能的?你不是也帶著人就摸了過去了?而且,胤礽輕傷。再說了,人家可會這麼說,不是有恃無恐,怎麼皇子阿哥就只帶著兩個 人在外頭晃蕩的?」

  「那,那,娘娘,這可要怎麼辦才好?」額魯頭上都冒出冷汗來了。

  怎麼辦,涼拌芳儀此時也是有些彷徨。只是,這會兒,看著額魯這樣,芳儀還是要端出點氣勢的,「慌什麼,既然想到了,那就有法子對付 。想不到的,才能被人算計了去。」

  芳儀看了看額魯,問道:「你這是因該回府了,還是要趕回皇上身邊的?」

  額魯忙說這自己的打算,「原本奴才是想跟娘娘稟告過了後,就去次奴才叔叔府上,把這裡頭的事情,跟叔叔說一說,讓他好好核計一下的 。然後還要趕回皇上鑾駕邊上,奴才的屬下都還隨著鑾駕的,差事也沒交接,奴才怎麼好就回府了。」

  「這麼著,你出去了,哪兒都別去,直接回皇上那兒交差。而後,今兒個你察覺的事情,也別等皇上問,先對皇上稟報了。有什麼說什麼, 別藏著掖著的。是哪個薦了你點了南苑的差事的。也順便跟皇上提一下。可聽明白了?府裡說話,不急這一時的。」

  額魯是什麼人?年少時就會在赫捨裡府裡見風駛舵、為自己個兒謀出路的。有什麼不明白的?兵丁被調離的事情,皇上怎麼會查不到的?自 己若是等皇上問了,就失了先手。而且,主動的稟報,越加顯示出心中沒有齷齪。而且,自己怎麼知道沒人盯著自己的?說不定還有皇上的人呢 。不管現在自己是回府還是去找索額圖額其克,總會讓人想些什麼。還是這樣來回匆匆,老實當差更好些。至於其他的,看著娘娘的樣子,估計 已經有了成算了。

  額魯點頭稱是。芳儀點了點頭,「也真是辛苦你了,來回這樣的趕,也吃不上口熱膳。」且讓人上來給包了點心讓額魯帶著路上墊饑。

  等人走了,芳儀才失了力氣的軟下了身子。

  兒子就這樣被人害了,可還有可能被人誣陷正面的那些已經是讓芳儀無法容忍的了,可若真勾得康熙那樣想,以為是自己的兄弟表兄弟為了 讓胤礽揚名而設的局,不但讓真相被遮蓋了去,兒子、景渙等人討不到說法,還會在康熙心裡埋了個種子。現在,康熙疼愛兒子,估計並不會有 多在意,可是若以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這一點一點的積累,不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像要的,已經得到的,毀了個乾淨?

  到底是誰?是誰?芳儀身子坐著一動不動的,腦中卻叫囂著。

  皇后娘娘的神色不對,李奶嬤很是擔心。雖然她也擔心三阿哥那頭,可是太醫不是說三阿哥只是輕傷,並無大礙嗎?皇后娘娘這個樣子,就 讓李奶嬤心疼的很。

  讓宮人沏了杯茶來,李奶嬤親自端了過去,放在娘娘的手邊,輕聲勸慰道:「娘娘,三阿哥聽說沒事呢。您這個樣子,要是讓三阿哥知道了 ,指不定怎麼心疼呢。還是先緩緩氣兒,左右等會兒三阿哥就回來了,您打也打得,疼也疼得,何必先這樣胡亂想著讓自己不安呢?老奴想著, 讓小廚房今日裡多準備些好的,讓三阿哥補補。再說了,萬歲爺也沒準兒會過來用膳呢。」

  李奶嬤的這些話,倒是提醒了芳儀。還是先想想,在康熙面前如何表現,才是要緊的。只有康熙的信任,才是最最大的利器。自己在這兒胡 亂猜想幕後黑手,確實沒多大用處,有些事情還是要仔細問了胤礽才妥當。

  芳儀定了神,嘴上卻說:「給胤礽補補?我看就給補頓鞭子,讓他死死的記住才好。他若是還想著我會擔心,怎麼會這樣的莽撞來著?」

  287 只是個稱呼 康熙回來了,就直奔了坤寧宮。胤礽是被康熙帶在了輦駕上的。而太子殿下的輦駕就跟在了後頭。

  芳儀本來對胤礽咬牙切齒的,可是一看到兒子被人架著進來,衝著自己叫了聲額娘,神色中似乎帶著委屈,帶著牽掛,就像是在外頭受了天 大的苦,要躲在額娘懷裡汲取安慰似的,芳儀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留下的只有心疼和後怕。

  摟過兒子,芳儀就要看兒子身上的傷處。胤礽也不掙脫,就這樣被額娘摟著當著眾人拉扯衣裳。檢查了渾身上下,又問了一遍太醫的話,芳 儀才真正的放下了心。兒子確實沒有大礙,只是看著兒子後心上老大一塊烏青,就怎麼也忍不住心裡的難受,只是還是一味的忍著眼淚。芳儀是 在醫院見慣了鮮血傷口的人,可在兒子身上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承祜對於弟弟這次的事情本就耿耿於懷的,也擔心額娘心裡不好受,這會兒就更是自責了,就此就跪在芳儀跟前,說是自己沒有照顧好阿弟 ,讓額娘擔心了。芳儀還抱著胤礽,一把沒拉住,就看著大兒子跪了下去。只是,這事兒怎麼能怪的上大兒子,「你阿弟活猴子似的一個人,你 還能把他拴在身上?快給我起來,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拉你起來?」

  看著自己的皇后這個樣子,康熙也不太好受,本來就有點兒自責,只是當著眾人也只能說到:「皇后也不要太大擔心了,男孩兒總要有些經 歷才好。」雖然是安慰的話,可話一出口,才發現太硬了,連忙住了,扭了個話題說道:「胤礽終究是能幹的,這才八歲,就能獵了頭豹子了, 真當得起咱們滿人的巴圖魯。」

  哪知芳儀聽了這個,臉色越加的不好了起來,放開了兒子,端正顏色,對康熙說道:「懇請皇上別再這麼說兒子了。他現在哪當得起巴圖魯 啊,說是獵了豹子,要是沒有裕親王搭救,我看是豹子獵了他才是您看著他也受了罪,不責罰他也就罷了,怎麼還誇獎他了?皇上,我還擔心著 『傷仲永』呢。」

  這話一出來,康熙有點兒尷尬。當時事情一出來,他雖然壓著怒火,可是不管如何,兒子和自己的皇兄確實合力獵來兩頭豹子,這也讓外頭 的群臣都看在了眼裡。皇兄當然不會跟個孩子一較長短,那這樣,自己疼愛的這個孩子就算是這次圍獵的頭名了。外頭群臣都沒口子的稱讚,也 讓康熙心裡頭得意了些,朕的兒子,天生就是巴圖魯。可皇后這樣一說,雖然掃興,倒也沒有說錯,可康熙眼光掃到胤礽有些委屈的樣子,又有 些不忍,笑著道:「皇后多慮了,朕的兒子,怎麼會是那種浮躁之流?」

  其實,芳儀這樣說,雖然是擔心兒子好話聽多了性子養得太過驕縱,但最主要的是擔心康熙以後真往那些不好的地方想,雖然那只是芳儀自 己的臆想,可在這兒,這種臆想可真是有變真的可能。只有揪出那個下黑手的,芳儀的這些擔心才能真正的消除。在這之前,還是先把可能的堵 住再說。而且,在芳儀看來,一句巴圖魯的稱讚,實在是能算得了什麼?不讓人這麼說,反倒顯得謙遜。再說了,不讓人說了,人心裡就不記得 這件事了?反正,芳儀覺得怎麼都不算太虧的,為何就一定揪著嘴上的一個詞兒?

  所以,這回見了康熙如此說,就堅決的說道:「我知道可能是我多慮了。只是就當是我無禮了,還請皇上成全。」

  康熙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胤礽,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那就依了皇后,胤礽快去給你額娘賠罪。那些說話,朕不提也罷了。」朕不提, 也沒說不讓別人說。看著胤礽嘟著個嘴給額娘賠罪、而芳儀既想責罰又忍不住心疼得樣子,康熙自以為得計,朕的皇后,這是要教訓兒子呢,看 他以後再莽撞。說實話,康熙那時得了報,雖然心中對這個事情十分惱火,對於兒子也是既心疼擔心,可也有點兒生氣這孩子的冒失,只是卻不 忍心責備。這會兒看著皇后這樣,還以為皇后也是這樣,不過藉著這樣對兒子小懲大戒罷了。那就依著皇后,反正那頭豹子,可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那頭豹子,康熙心中又竄起了火兒,這事情,得好好細查

  芳儀還是聽得出裡頭的區別的,只是康熙鬆了口,芳儀也不好再揪著不放。這會兒忙張羅著一邊讓人傳水梳洗,一邊傳膳。康熙搖了搖手, 說只是先把胤礽送過來讓芳儀看看而已,稍稍整理下儀容,他自己還是先要去太皇太后娘娘那兒問安的。

  芳儀知道康熙是講究這些孝道規矩,所以也就順著,「我這一急,就差點了忘了規矩了。承祜,你就替你弟弟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磕個頭請 個罪吧。他這樣子,不方便走動,可若讓人抬了過去,我又怕嚇著太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

  康熙原先並沒有想到帶著太子過去,可芳儀這樣做,卻是最妥當的,當下點點頭,就帶著承祜走了。

  只等耳邊聽不到儀駕的聲音了,芳儀才舒了口氣。芳儀這一手,還是想著能讓兒子再把康熙捎回來的意思。

  「額娘」胤礽倒真是委屈上了。雖然他很聰明,可是在自己的母親身邊,他也就是個孩子,雖然知道額娘肯定是為了自己好的,可感情上卻 實在是委屈的了不得。也就是胤礽倔強,不然早就依著額娘掉金豆子了。

  芳儀談了口氣,怎麼會不明白孩子的難受呢,摟住兒子,卻又不敢使勁兒,生怕碰著兒子的傷處。只能一遍遍的摸著兒子的頭,道:「額娘 明白,胤礽這是委屈。只是額娘也不得以啊。」

  等感覺到兒子的氣息平穩些了,芳儀這才把自己心裡的擔憂給胤礽說了。胤礽一聽,這小臉兒就綠了,死命的咬著槽牙。芳儀一看,急上了 ,說得時候就怕兒子這樣,她可心疼著呢。只是這些東西不說也不行,雖然知道兒子聰明,可這連番遭遇,怕是還沒來得及細想呢。芳儀忙說道 :「跟你說這些,是額娘擔心才剛額娘勸著你阿瑪的話,你聽了心裡堵得慌。可你若是這般模樣,可就讓額娘更心疼了。那些人做了這些,本就 是看不得咱們好,你再那樣,可不就是趁了他們的意思了?」

  胤礽脾氣是大,可看著額娘這樣,又捨不得額娘再為自己著急上火的,只能是按耐著自己讓額娘寬寬心。這一時間,屋子裡倒是安靜了。

  芳儀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兒子已經是夠受的了,所以就先就著手邊的小點心餵了胤礽兩口墊墊胃,然後讓人抬了兒子下去梳洗沐浴,雖然知 道身邊的人都是仔細的,但還是不放心的關照著小心著三阿哥身上的傷,就差恨不得自己過去給兒子洗澡了。

  接著又是親自給胤礽上了藥,包紮上自己早就預備下的消毒透氣軟布,才放心。虧得芳儀上輩子是個醫生,養成了習慣準備一些急救用品放 在湊手的地方。這輩子,這個習慣也一直跟著的。原本只是預防萬一,可現在就恨不得沒有這個萬一才好。

  也不等康熙承祜回來,芳儀只是盯著胤礽先用了東西,這才消停的說話。胤礽剛剛人在梳洗,腦子卻沒有閒著,把今兒個的事情翻來覆去的 想了想,已經是有點兒主意了。

  今兒一碰上豹子,就知道事情不對。可是這一番搏鬥實在是耗費心神,也騰不出腦子細想。後來回程上,康熙擔心這兒子身上的傷吃不住顛 簸,就讓太醫煎了寧神湯劑給胤礽喝了。胤礽本就受了累,又喝了藥,還沒等上了路,就睡了過去。這一路上也是睡得沉沉的,只等進了宮門要 換步輦,才被康熙叫醒。醒的時候,發現是在康熙懷裡。

  那時,就發現阿瑪的動作有點兒僵硬,大概是阿瑪擔心路上顛簸,就這樣抱著自己走了一路。胤礽心裡感動著,只來得及叫了聲阿瑪,就讓 人接了過去換了步輦。

  所以,芳儀說得許多,胤礽都認為額娘是說得對的,可是,卻沒法子認為,有朝一日,這樣疼愛自己的阿瑪,會對自己起了疑心。只是額娘 這樣說,自己就這樣聽著,總沒有為了一位,去駁了另一位的道理。再者,那些挑撥生事的宮妃,才是罪魁禍首,那些紅著眼盯著自己的、按理 也算是兄弟的人,才是禍根。所以,額娘只是小心罷了。

  雖然很不想再說白天的事情,可這擱在眼前的事情,卻又是必須得知道底細的。芳儀不認為自己兒子會不聽自己的囑咐,可事實上,他還真 就只帶了兩個隨從出去了,而且這兩個隨從,芳儀也知道不是什麼身手很了得的侍衛。所以,一上來,芳儀就問兒子這個事情。而胤礽一聽這個 ,就咬了咬牙,道:「額娘教訓得對,兒子是冒失了,才著了別人的道兒。」

  288 爭了一口氣 承祜果然是把康熙又捎了回來。忙定之後,幾人才坐定了用膳。原以為今兒個沒什麼胃口的,可一天的折騰,倒讓幾人 胃口大開了。這定定心心的一頓下來,才把剛回來時淤塞的心情給驅散了不少。

  胤礽看著氣氛好了不少,想著剛剛自己拿定的主意,就衝著康熙開了口:

  「阿瑪,兒子想把那頭豹子送到王伯父府上,您看可好?」

  胤礽的這個說話,讓在座的幾個都有些驚訝。這幾個都是到,胤礽心心唸唸要獵個好東西送給額娘的。這會兒怎麼這樣說?

  康熙皺了皺眉,道:「你的獵物,自然是歸你處置,無須朕的應允。只是,胤礽能否告訴朕,為何要這般做嗎?」

  胤礽臉紅了紅,說道:「其實也麼什麼,這回確實算不上兒子的本事。只是把不應該是兒子自己的獵物,物歸原主罷了。兒子還想著,要親 自去給王伯父致謝呢。雖說他與兒子是骨肉至親,不會跟兒子計較這些禮數,可兒子要是不講究這些,就是太不懂事了。」

  說道這兒,胤礽緊了緊手,握拳道:「兒子還要請阿瑪原諒。原本兒子想著,用那豹皮給阿瑪制個皮褥子,給額娘弄個圍脖。後來,才仔細 想了,不算是自己真本事弄來的東西,怎麼能拿來孝敬阿瑪和額娘的?就是先頭的那些想法,也已經夠丟人的了。不該兒子的東西,兒子就不能 要。不然,不僅是丟了兒子自己個兒的臉,還丟了阿瑪您的臉。要知道,您可是我大清的帝王,兒子怎麼能,怎麼能。。。」

  胤礽說道這兒,臉越來越紅,有點兒說不下去了,語氣一頓,才說道:「還請阿瑪和額娘等等,等兒子自己憑真本事獵了好東西,再來孝敬 阿瑪和額娘。」說完,頭倔強的昂著,定定的看著康熙。

  「好,好,朕的兒子,就該有這份傲氣。朕等著,朕跟你額娘都等著。」康熙極為開心,這個兒子,怎麼能叫自己不疼愛?

  其實,這一番並不是胤礽惺惺作態,這可是他自己心中所想。這還算不上是少年的男孩子,他的尊貴和傲骨,容不下那些個不純粹的虛名和 榮耀。只是,胤礽也不是眼睛只看著這些的,他對那些個算計也是駕輕就熟的。這番說話,這番所想,這番傲氣都不是作假,只是胤礽撿了個合 適的機會表達了出來,把那些有可能的暗底構陷,盡數的破了個乾淨。他相信,額娘的話在前頭,自己又說了這些,阿瑪是再也不會被人往溝裡 帶了。若真有誰會迷惑阿瑪,哪怕是一星半點兒的,阿瑪都會讓人好看的胤礽皇阿哥的尊嚴,豈能讓小人算計

  只是,他要說的還沒完呢。聽著阿瑪這樣的話,胤礽的心情也有些飛揚,「謝阿瑪」 胤礽行動不便,但還是努力的對康熙行了個禮。而後, 才轉向芳儀,「謝額娘」也是一個禮。只是被哥哥承祜扶起來後,又對著額娘說道:「除了這個,兒子也要向額娘請罪,只為了爭口氣,就把額 娘的囑咐給丟到了一邊,險些弄出大事來。讓額娘擔心,是兒子的不孝,請額娘責罰。兒子這回一定記住,日後斷不會為了那些無謂的爭執,就 置自己於險境,讓阿瑪額娘和哥哥為兒子擔心。就連小胤禛也被嚇到了。兒子心裡實在不好受。額娘,您能原諒兒子不?」

  芳儀早就從胤礽口中知道了些事情,只是沒想到兒子會這樣把這個事情給抖露出來。兒子這話雖然也是真心認錯,只是這會兒芳儀怎麼就感 到有些個八點檔的味道?好吧,做正事的時候腦子不應該抽風,兒子也只是個小男孩兒,這樣說話也沒什麼,只是芳儀覺著眼皮子還是抖嗦。一 把摟過胤礽,說道:「你這孩子,這都說的些什麼。快給我起來」

  康熙是個什麼人,這點兒話怎麼聽不出的?只是那時在營帳中,康熙就問過了兒子事情的始末,並沒有發現什麼太多的異狀。只說是昨兒那 兒有人見著狐狸,聽人說保不準那附近有個狐狸窩,這點兒需要去查查,沒準兒已經有密信送上來了。只是,這會兒聽著,胤礽還跟人有什麼爭 執啊。

  胤礽這些小手段在康熙的眼中自然是不夠看的。只是,康熙疼愛兒子,兒子也是吃了虧了,康熙當然是聽得進去的。再說了,就算是胤礽抱 著自己告狀,康熙也覺得就該那樣的,可現在瞧瞧,朕的兒子就是有脾氣,還不屑於告狀呢,只給了自己一點兒暗示。

  康熙護短得厲害,只要入了他的眼的,他就能容了幾分,更何況是入了他心入了他骨的寶貝兒子?現在只覺得兒子樣樣是好的,哪兒都合自 己的心意。哪怕是兒子這樣拐彎抹角的小手段,也覺得如此可愛。這兒子手段這樣的稚嫩,一看就是不怎麼會的。是嘍,自己的兒子那個脾氣, 自然是不太會的,所以,也要自己這個阿瑪來好好的教教。

  胤礽並不知道康熙會想出那麼一大堆來,他只是想把那些個破綻告訴阿瑪,可又不能就這樣直接告狀。再怎麼說,跟他置氣的也算是他的哥 哥。在這個時代,長兄還代父呢,做弟弟的怎麼好直接說哥哥的不是的?

  原來,在南苑的時候,一開始,胤礽是按著額娘的囑咐,身邊的隨從是一個也沒少帶。而且,還有哥哥承祜時不時地盯著自己。承祜哥哥原 本是要跟自己一處兒的,可胤礽老長不大似的跟在哥哥的身後。再加上,哥哥也是有著自己的事情的,即便是打個獵,在哥哥哪兒也不是件純粹 的事情,還要跟那些王公大臣熟絡呢。自己還沒給哥哥分憂呢,怎麼反倒要拖累了哥哥?

  胤礽這樣跟承祜說了,承祜倒也同意了,只是還是叮囑著不要跑太偏了,一定帶了隨從,又因為胤礽是第一次來打獵,還特為撥了兩個熟悉 南海子的隨從給了胤礽。可幾天下來,除了兔子還是兔子,別說凶狠的狼了,連隻狐狸都沒有看見。幾天下來,胤礽還是摸出門道來了,感情, 自己這幾天都在最最安全的地方晃蕩呢。

  這一下,胤礽不樂意了,說是一定要獵些個狐狸,給額娘整個狐皮坎肩兒,還自己摸索著亂竄。隨從也沒有法子,只能緊緊地跟著三阿哥。

  昨兒個,就碰到了二阿哥。看這樣子,好像是這二阿哥有心在那兒等著胤礽呢,看著胤礽的好戲呢。二阿哥看這胤礽前呼後擁的帶著那些個 人,二阿哥放聲大笑,也不多說什麼,就轉身走人了,邊走邊說,「也就是個小奶娃娃,到哪兒都離不開奶嬤嬤呢,看看,就著一群奶嬤嬤跟著 呢,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奶嬤嬤替他獵了些兔子去。」

  胤礽一看,二阿哥就只帶了兩個隨從,一個身上帶著幾筒箭筒,另一個馬鞍上掛了些獵物,看來是一個備箭一個揀獵物的。

  胤礽本就是跟二阿哥別著一口氣呢,這樣被奚落怎麼忍得?可是二阿哥還就是說的是大實話,讓胤礽連話都還不回去,火也發不出去。

  所以,今兒個早上,胤礽就想著法子把人給支使開了,帶著兩個隨從往昨日打聽到的地方出發了。原本胤礽一個也不想帶的,可這樣也就沒 有跑腿兒的了,所以勉勉強強帶著那倆隨從出發。那兩個人怎麼攔得下胤礽?可要是不同意出發,那小阿哥就自己個兒走了,這樣也是隨從消受 不了的。

  直到遇上豹子了,胤礽才覺出不對了。只是,這事兒裡頭,也確實自己因為小氣,才吃了別人的激將之法。這叫胤礽還真不好意思在阿瑪跟 前直說。

  這邊坤寧宮裡的氣氛還算是不錯的。只是,這一天又是打獵又是奔波的,還有個傷患,還是要早點兒安置的。芳儀雖然不放心,也只能撥出 身邊的老嬤嬤去阿哥所看顧著胤礽,也不能就把胤礽留在坤寧宮裡養傷的。這宮裡的規矩,還是要講究的。承祜是護送著胤礽去阿哥所的,芳儀 也知道,這小哥倆肯定要去嘀咕些什麼的。

  而康熙自然就留在了坤寧宮裡了。康熙這日回來,因為胤礽的事情,芳儀怕小寶寶們添在裡頭裹亂,也就沒有把這三個小的帶著一齊等康熙 迴鑾,只是讓胤禛跟在身邊了。讓他也親眼得看看哥哥們都沒事,這小孩兒才定心的回了屋子。而那三個小的,承祜胤禛告退時特地拐過去看了 看睡著了個小豹子們,才心滿意足的離開。而康熙也是不能免俗的,自然也是惦記的去看了看。

  比起坤寧宮裡和樂的氣氛,這翊坤宮裡的氣氛就有讓壓抑了。雖然說是納喇氏將被冊封為妃,可一日沒有正式旨意,納喇氏也只能就待在了 偏殿,算不上是名副其實的一宮之主。這會兒,納喇氏正跟自己的兒子說話呢,只是看著這樣子,像是二阿哥哪裡又惹到了額娘。

  289 沒有無緣無故的賣好 納喇氏火大的看著兒子胤禔,竭力忍耐著,才沒有破口大罵。可看著胤禔強頭倔腦的站在那裡,一付全不知道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樣子,這胸口就像炸了一樣,端起茶盞就想喝兩口壓壓。偏生,才剛已經壓了幾口,這茶盞裡早就見底了。這一下子,就更 讓納喇氏惱怒了,一下子,就把這手裡的東西砸了出去。

  屋子裡本來就只有這母子兩個,突入其來的響聲很是突兀,只是胤禔還是緊抿著嘴一聲不吭。

  看著兒子這樣,納喇氏一下子全身無力,好久,才說道:「聽著,明兒,你就去你皇阿瑪跟前請罪。說自己無心之語,卻沒想到讓弟弟聽了 進去,說你自己沒有顧及到年幼弟弟的心情,有失兄長的本分,請你皇阿瑪責罰。而後,你還要去探望一下三阿哥。可聽明白沒有?」

  「兒子不去兒子又沒有說錯什麼,憑什麼他出了事情,還能得了好名聲,我卻還得去賠罪?」胤禔氣鼓鼓的就是不應。

  「憑什麼?憑的就是他是皇后的兒子,是你皇阿瑪的嫡子憑的就是你皇阿瑪疼他如珠如寶,放進眼睛裡都不嫌疼憑的就是你得稱萬歲爺為皇 阿瑪,而他就能叫阿瑪」納喇氏越說越覺得胸口憋得厲害,而胤禔則是越來越不服氣,呼吸聲越來越粗。

  納喇氏喘了好大一口氣,才看著兒子說道:「不服氣?就是不服氣,你也只能受著」然後忽然詭異的喘勻了氣,才繼續說著,這一回,聲音 中多了許多的克制:

  「你不想受著?也行還記得額娘對你說過嗎?你只有站在最高處,只有得到了那個位置,你才能不用再受。 不光如此,以前那些讓你難受的 人,你都能讓他們付出代價兒子,你,想不想?要不要?」

  胤禔注視著額娘,緩慢而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納喇氏忽然又耐心好了起來,循循善誘道:「可在那個之前,你心中有再多的不服氣,你也只能好好的收了起來。而且,額娘剛剛讓你去做 的事情,你還要去做」

  「額娘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從你開始勤練騎射,讓你皇阿瑪開始看重你時,額娘就知道你也是會為自己謀畫。那你也是知道額娘讓你這麼 做的意思,你只是嚥不下那口氣。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皇阿瑪給的,你皇阿瑪看重你,你才好進一步動作。若你皇阿瑪開始厭棄你了,那以後 的日子都不好過了,就更不要想著你的那個志向了。現在,三阿哥有了那番遭遇,你去做了額娘交代的事情,摘不摘得乾淨,還兩說,但總比什 麼都不做來得強。而且,在別人眼裡看來,你還是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會為一時的玩笑話向皇阿瑪賠罪呢。」

  聽了這些,胤禔也算是有點兒冷靜下來,只是還是不服氣的問道:「那照您這樣說,兒子以後就得在他們面前低三下四的?」

  「混說,哪個要你低三下四的。你以前表現得就不錯,讓你皇阿瑪覺得你就是個耿直的,只是好勝心強了些。這些都沒太大問題,這樣你皇 阿瑪才不會跟你計較,別人也不會太提防你。只是,你也要知道你皇阿瑪的想頭,平時小打小鬧的沒什麼,兄弟之間相互比著罷了,可不能太過 了。這會,你就要好好的表現下兄弟情,也讓人覺得你是個大度的,若別人還跟你計較,那就是他們不體面了。至於以後,只要掌握分寸,男孩 子,哪有不打鬧的。而且,你是兄長,還可以通過這個身份壓壓那個,抓個把柄教導下弟弟,也是天經地義的。」

  看著兒子受教了,納納,喇氏才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有又關照了幾句:

  「至於有些事情,就算是做了,也不能讓人捏住馬腳。你說,那幾句話,何必你親自去說呢?雖然這樣更解氣些,可出了事情,也受牽連不 是?」

  等胤禔告退回阿哥所時,納喇氏還在那裡端坐著。看著兒子的身影,納喇氏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原本一個好好的計劃,就壞在了兒子手上 ,這叫個什麼事情因為兒子還小,也沉不住氣,明珠和她商量完了,並沒有告訴胤禔。可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最後還是把胤禔給攪了進去,還 壞在了這個上頭。

  事情已經這樣了,就更不能讓胤禔知道了。不然,在萬歲爺跟前,胤禔能瞞得住?而且,她生氣是生氣,可不能太打擊了兒子,過猶不及, 萬事都是這個禮。

  只是,總不能白白辛苦一場,卻都讓別人趁了便宜吧?那個三阿哥,也算是就此揚名了?這可得在萬歲爺跟前好好的稱讚一通。而且,不是 說太子跟兄弟的感情很好嗎?三阿哥在讀書上頭已經是天才了,現在這武略上也如此揚名,若在多推上幾把,讓他蓋過了太子去,這哥兒兩,還 就能這樣一直好下去?

  第二天,是個大朝日。現時,承祜太子已經是位列才朝堂了。雖然,在大殿上,他也是只能站在的,可他站立的位置,只在康熙龍座的金階 之下。對於那些朝臣,站在這個位置上,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只是,承祜這會兒並沒有多看別人,只是在明珠、佟氏兄弟的身上打了幾轉。明珠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抬頭,正好視線與太子撞個正著。 明珠一點兒異樣也不見,只是衝著承祜恭敬的彎了彎腰,而承祜也只是有禮的頷了頷首。而後,兩者的眼神就此錯開了。

  承祜一點兒也沒有發現什麼,這些,他都料想得到。這種狐狸,怎麼會在神色中就漏出現什麼來的?只不過,是承祜想讓他知道,那事兒, 承祜知道了對於明珠這個人,承祜一早就知道,不可能是自己的人,反倒是自己的敵人。現在,只是把這個立場挑明了而已。承祜也知道,這樣 做也沒有什麼意義。不過,這一刻,只要想到弟弟,他就忍不住。看來,正像索額圖所說,自己還真是太淺顯了。

  錯開了明珠,落在了佟氏兄弟身上。這倆人像是一點兒也沒覺得。可是,這倆人就真的想面上那樣的老實?昨兒個,雖然一直跟在阿瑪身邊 沒怎麼顧得上細查。可後來,他還是仔細盤問了那幾個隨從,最主要是自己撥給阿弟的那個,如何被阿弟調遣開的,而後又做了什麼。等聽了那 些人的話以後,除了覺得阿弟消遣人的本事越發大了以外,就有個人名讓他警惕上了。

  原來,因為承祜問得仔細,所以那幾個也答得詳細。首先,那幾個人並不知道胤礽想去哪裡,說是三阿哥對於他們的引領很不滿意,後來都 是隨處走讓他們跟著,他們這才放鬆了些,就這樣,還因為二阿哥的話,就是被差去辦事,也一定要在三阿哥身邊留了人。只是等他們跑腿回來 了,卻不見了三阿哥,所以幾個人分頭就去找了。

  這找著就碰上了個人,就是佟府上的隆科多。見著那幾個隨從很是驚訝,說是都看見三阿哥出去了,這麼他們還在這邊磨蹭呢?這幾個見著 麼說,就向隆科多問路。隆科多就指了個方向,不過還說了幾句,說是三阿哥過去已經好一會兒了,不知道這些人還攆不攆得上。

  這幾個人順著隆科多指的方向,沒找到三阿哥,倒是碰上了王伯父裕親王。然後裕親王一番盤問,才知道三阿哥就帶著倆隨從去獵狐狸了, 也怕有了閃失,也就分了兩路幫著一起尋找。

  裕親王能找到阿弟,倒不是偶然。這忙了一會兒,裕親王才想起自己養著幾條獵犬來了。這才重回了營地,牽了獵犬,又取了阿弟的衣物, 這才順利的找到了阿弟。那時候,阿弟已經犯了險境,窮於應付了。

  對於王伯父怎麼想著去找阿弟,又怎麼找到阿弟的,這昨兒個在阿瑪跟前,王伯父已經說過了。只是,那時都還不知道還有隆科多的戲份, 還以為是隨從們偶爾碰上了裕親王的。自己也直呼慶幸。可現在看來,滿不是這麼回事。這隨從碰上了隆科多,而隆科多就給指了路,又碰上了 裕親王,這後來才有救於險境的事情。這,真的是巧合?若真是的話,這世上的巧合也太多了些。

  若不是巧合,那就只能是說,隆科多賣了個天大的人情給了額娘。不,不僅僅是皇后娘娘,還有阿瑪,大家都知道,阿瑪有多疼愛阿弟的。 可是,如此大功,為什麼要弄得這麼隱蔽呢?

  隆科多,佟國維的幼子,算起來,還是阿瑪的表弟。只是這個人,現在名聲並不昭顯,不過是個三等侍衛,按理說來,不但不顯,還算得上 是低的。既是阿瑪的表弟,朝堂上還有佟國綱佟國維,內廷還有他的兩位姐妹,到現在還只是個三等侍衛,這不可不說,阿瑪對他自己的外家, 可是手夠緊的。

  290 能與不能 承祜收回了眼神,還是在琢磨著心事。一是這隆科多做件好事為什麼還要躲躲閃閃的,二是這到底是隆科多要做好事了還是佟 府裡的意思。這兩個,可都夠著能細細推敲的。

  只是,現在站在朝堂上,這外部環境並不容承祜在往細裡想。康熙這就開始議事了。原本這樣的大朝會,討論的事情都是很泛泛的,真正的 議事,那是臣子們寫在折子裡的,或是在乾清宮裡的,再就是南書房裡的。今兒個原本也是這樣,可一會兒,康熙就開始發了脾氣,說是如此大 朝,臣工卻是廢話連連,所奏之事,要不是雞毛蒜皮,要不就是毫無新意。這一通脾氣,著時讓人摸不著頭腦。就是明珠,也當堂讓康熙給下了 面子,狠批了兩句。

  別人都是誠惶誠恐的,就連明珠也擺出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來。承祜心裡卻不太安生起來。阿瑪的脾氣,承祜不說是知之甚詳,可也不是很陌 生的。但凡阿瑪要正經處置一個人,不太會就這樣先如暴風雨般的發作一通的。而阿瑪一向是把責任放在最前面的地方,哪怕是額娘,自己,還 有自己那些個弟弟妹妹們,都不會越過那個去。那現在這說明了什麼?

  承祜走神了,走得還很遠,直到退了朝,才回過神來。等出了來,承祜「正好」遇見了明珠。明珠倒是很有禮貌的給承祜行禮問安。承祜也 就只有忍著,還笑嘻嘻的跟明珠聊了幾句。

  承祜還是那麼的微笑著,哪怕是已經跟明珠分開,回到了文華殿,直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承祜臉上的笑意也沒有退卻。只是心裡,一股火 兒燃得旺旺的。這明珠,真以為自己奈何不了他?就這麼敢跑到自己的面前說話?他以為他是誰?

  好吧,現在自己明白了,隆科多為什麼躲躲閃閃的了,如果事情的身後是明珠的話,那這隆科多就是擺明了不想直接跟明珠對上其實,自己 也隱隱明白,卻沒有今天感觸那麼深。只是,這個明珠再怎麼樣,也就是個奴才,阿瑪就這麼重視他?隨著承祜越想越多,胸中的怒火雖然還在 ,可腦子卻是越來越清晰。

  明珠於平叛有功,於台灣那兒也有建樹,現在三藩余逆雖然還沒最後消除,台灣鄭氏還在,這個時候,若是處置了明珠,勢必讓人心動盪。 臣子們大概只會認為南海子的事情只是皇家的一個借口罷了。況且,明珠在朝中也是有些個勢力的。而現在的朝堂,最需要的就是安穩。

  所以,阿瑪大概會選擇高高吊起又輕輕放下吧?只是,阿瑪能忍,自己卻不想忍。

  承祜忽然自嘲了一下,就是不想忍,可還必須忍。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阿瑪給的,自己現在能做得了什麼?忽然,承祜不想再想下去了。 這個問題,牽涉的太多,太危險了。

  雖然現在太子的讀書處還是在文華殿,可是,現在的太子已經不再像早些時候那樣需要苦讀苦練了。可現在,承祜還是親自研了墨,開始練 起了字來。總要給自己找些事情來做才好。練字,需要專心,正好現在承祜不想再動腦子了。

  承祜越來越專心,沉靜了下去,渾然忘記了週遭了。只是忽然間,就覺得手頭的筆桿猛地傳過一陣大力,有人從身後猛地想抽出他手中握的 筆。只是承祜練字力透筆身,這一抽,除了帶動了筆身,讓筆尖在紙上畫了一道痕跡外,並沒有讓毛筆脫手。

  到了這個時候,承祜不用轉身就知道來的是誰了。這一手,康熙時常跟他幾個親近的兒子們玩的。

  承祜轉身行禮,康熙也不扶起他,只是在邊上翻開承祜剛剛寫的字。從剛開始的浮躁,到後面的沉靜,一張張的都攤開在案台上面。康熙看 得很仔細,一張都沒有漏掉。只等看到最後那幾張,康熙才開始點了點頭。

  把承祜叫起了,康熙看著眼前的兒子,笑著說,「心能靜得下來,還算是過得去。朕沒有白教你。」能從康熙嘴裡掏出這幾個字來,已經著 實不易了。康熙對於兒子的教導,總是分外的嚴格,而這一點,對於太子更甚。

  拉著兒子做了下來,康熙說到:「開始時很窩火吧?都說說,是為了什麼?」

  承祜看著阿瑪,老實的說到:「兒子猜想著,南苑之事,與明珠有莫大的關係。只是,兒子又想明白了,現在不宜動他。所以很窩火,很憋 屈。」

  康熙看著兒子,點點頭,道:「明珠乃朝中重臣,只是猜想,是不夠的。不過,朕今兒個教你的是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是朕,也不能 隨心所欲,任何時候,都當以朝政為重,以天下為重,這才是帝王你要牢牢記住」

  承祜低著頭,低聲言是。康熙看著身邊這個跟自己很像的兒子,自己疼到骨子裡的兒子,歎了口氣,說道:「朕知道,這很難,真的很難。 只是,作為天子,這一定要做到。朕,也是像你這樣,一步步地過來的。你也一定要做到,朕,愛新覺羅?玄燁的太子,不能也不允許是個軟弱的 。」

  康熙聲音並不太大,可卻一下下的撞擊著承祜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可是,承祜知道,阿瑪說的是對的。不,這一刻,不是阿瑪,而 是父皇。

  康熙並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臨走時還是摟了摟兒子,關照道:「先去看看你弟弟吧。這回,也算是給他個教訓。不過,阿瑪也不能讓你們一 點兒氣都不出的。既然抱成了團兒,那就勻點兒給那團中的其它人。還有,你要記住,此一時,彼一時。」

  康熙並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他就是喜歡讓兒子自己想明白這裡頭的事情,他一向認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懂得。當然,懂得還不夠, 還要回用。只是,在後面一點上,太子還很年少,還需要更多的打磨。作為一個帝王,這時候的康熙教導起太子來,還是不遺餘力的。

  291 服軟 芳儀如往常一般,早早的起了身。雖然康熙不讓她跟著早起服侍康熙上朝,可芳儀也沒多躺太久。早起,對於芳儀來說,一向不是 什麼問題,不說上一世是睡眠無定時的醫生,就是來這兒怎麼久了,早已習慣了早起早睡。

  先是去看了看幾個小的,問了問晚上可睡得安穩,胤禛有沒有蹬了薄被,那三個更小的半夜裡那一頓吃的還多不多,有沒有便溺,顏色可好 等等。而後又使人跑了次阿哥所,送了自己小廚房給準備的早膳,順便再問問三阿哥作晚上的情形。

  忙停當了這一些,芳儀才顧得上自己進膳。然後,就等了去三阿哥那兒的小太監回來,先細細的問了問三阿哥的精神可好,胃口可好,才讓 人下去,看著兒子讓人捎回來的消息。而後看看時辰不早了,才帶著人去往慈寧宮了。

  這一回,太皇太后娘娘並沒有讓太多的人進殿,只是那幾個有頭有臉的而已。而衛氏卻赫然在列。不知道算她是服侍著納喇氏的人,還是有 別的名目。只是太皇太后娘娘不說,皇后娘娘不說,就連宣妃也是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橫了眼,而馬佳氏和佟佳氏這些時候也很收 斂,那別人也就視而不見了。

  照例是先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然後就是娘幾個說話閒聊了。皇上突然迴鑾,三阿哥是被抬進來的。宮裡頭的人怎麼會不好奇?而且,南苑 圍獵出了這麼檔子事情,那裡還有那麼多的皇親國戚王公大臣侍衛隨從,那裡頭的事情,怎麼會傳不出來?就算是許多人並不主動傳播,但也架 不住那些有心去打聽的人的。所以,也就是短短一夜的功夫,昨日裡的事情,那些有心人都盡知了。

  這宮裡頭,有些人就是學不會什麼叫做識相。現在大傢伙兒這麼坐著說話,就有人看著皇后娘娘的樣子心生不滿:看著皇后這樣子,好像是 笑得很開心吧?也是,萬歲爺才回來,只在太皇太后娘娘這兒打了個轉兒,就被皇后使著法子拉回了坤寧宮。說是皇后娘娘賢惠大方,看著像是 這麼回事,可誰知道著人就是個千方百計固寵的。想著想著,就想起了上回皇后把萬歲爺從自己身邊拉走的事情,這一下,就有點兒管不住自己 的嘴:

  「皇后姐姐,聽說,昨兒個三阿哥獵了頭大豹子。這實在是讓妹妹我吃驚呢。想想,這三阿哥今年才多大,只有我一半兒的歲數,就能獵豹 子了實在是太非凡了,想我那麼大的時候,還是只纏著父汗要小馬呢。嗯,想想那時候,豹皮倒是見過,可還真沒想過要親手獵頭豹子。到底是 皇后姐姐厲害,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生生讓妹妹我開了眼界。」

  宣妃這話其實說不晦澀,這裡頭的話,在座那些用慣言語刀子的人,怎麼能聽不出來的?這重點,也無非就幾個詞語,歲數,親手,教。這 怕是在說,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親手打倒一頭豹子的?估計是皇后娘娘私下弄了什麼把戲吧?當然,這裡頭還免不了提了一下宣妃自己的年紀 ,這女人,不管在哪裡,歲數年輕,佔著青春,總是得意的,也要拿出來刺激一下人的。

  芳儀原本是把心思放在了納喇氏身上的,本不想與宣妃多作計較,可這宣妃的話太不中聽了,又戳到了芳儀臆想中的擔心,就讓芳儀只能先 拿著個宣妃開刀了,「小孩子家家的,當不得妹妹這樣誇讚。妹妹說是開了眼界,這話也就是我們在這聽聽了。這也怨不得妹妹,畢竟年紀小, 又來得晚些。要知道,想當初,萬歲爺可是力克雙虎呢,那時的萬歲爺,可比今兒個的胤礽大不了多少。」

  這話說得宣妃當場臉子就掛不住了,這就是在說她年幼無知、見識太少了。而且這話說得直白,一點兒都不打彎,哪像她說話還要拐彎抹角 的?這不是仗著皇后的身份壓她是什麼?

  可芳儀並沒有就此打住了,看也不看宣妃,就像宣妃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太皇太后娘娘說道:「皇嬤,古話說的一點兒都不錯,養 兒方知父母心。我這心,從昨兒知道這檔子事起,就擔心惶恐的不行,直到胤礽好好兒的在我跟前,我才安神一些。想來,當初,您也是這樣牽 掛著萬歲爺的。說來,如今我們再怎麼孝順您老人家,也報不得您的養育之恩的。」這話,狠狠的刺了刺宣妃,養兒方知父母心,可宣妃什麼都 沒生養出來,哪有資格談什麼教導?但是,話面上,卻把太皇太皇娘娘好好的捧了一捧,讓太皇太后娘娘聽著舒心,更讓別人反駁不得,就是宣 妃也不得不點頭跟著奉承,也就是活生生的示範了一下,什麼叫做打了人耳光還要人點頭說好。

  等著眾人都好好的恭維了番太皇太后娘娘,芳儀才又悠悠開聲道:「雖說是胤礽獵了頭豹子,可這孩子就是個死倔的。昨兒個晚上,跟他皇 阿瑪說,這次全靠他王伯父搭救,才化險為夷了,所以實在是不能承認那獸是他獵的,讓萬歲爺恩准,把那頭東西給送到裕親王府上去了。還讓 我跟皇嬤您賠罪,說是這回沒弄著什麼好東西孝敬他的烏庫媽媽呢。說是等他好利索了,就親自過來給您磕頭呢。讓您等著他下回的孝敬。」

  這話聽得太皇太后娘娘心裡直高興,雖然太皇太后娘娘現在看皇后娘娘不順眼,可是對這幾個小的,還是滿心的喜歡的,連聲的道好,說是 這孩子就是個有心氣的。這樣說來,想著皇后,又有點兒矛盾糾結。

  說笑間,宮人又給換了換茶,新上了些點心。芳儀看著那些點心,心頭動了動念。

  接下來,皇后娘娘就長袖揮舞起來,這在皇后娘娘,實不多見的。往常,皇后娘娘也就是笑著聽聽,有時候附和有時候婉拒的,哪像今日這 樣帶動著話題的?皇后娘娘花了力氣哄了哄太皇太后娘娘,說是不管怎麼說,太皇太后娘娘的好多西都不會少的,誰都曉得裕親王福全也是個孝 順的,雖然豹子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兒,可這回親手獵的東西,肯定會製成些什麼來孝敬太皇太后娘娘的,太皇太后娘娘就安心的享福享著後輩的 孝敬就行了。這話也是讓太皇太后娘娘舒心的。

  皇后娘娘又笑著說:「說來,還真虧得裕親王爺。我說要備份厚禮去好好謝謝,可又怕人笑話我沒見識。這都是一家子骨肉,這樣備禮去了 ,不是反倒是客氣見外了?這想來想去,才發現這可真是昏了頭。這大格格還在皇嬤身邊養著呢不是?皇嬤,您可不能埋怨我越過了您去疼 愛大格格。」

  這話說得,讓人抓不住辮子。芳儀原本就想好好的照顧那個女孩兒,可是又因為太皇太后娘娘而心存顧忌,現在,可就是正大光明了,就連 太皇太后娘娘也真沒什麼好說的。

  殿裡的氣氛越加熱鬧了,芳儀也就徐徐的展開了她的小心思。眼睛掃了掃衛氏,說到,「我看著,這衛氏的身子骨不太結實,像是風一吹, 就要倒的。這生產都有半年了,還沒有調理好?罷了,皇嬤,今兒個芳儀向您討個恩典,這眾人都坐著,唯獨這衛氏站著,這也不太好看,您 就賞她個凳子吧。」

  這話一出,比剛剛那些話都要讓人驚訝。就連太皇太后娘娘,都有些吃驚。自己與皇后之間不順,自己一直在敲打皇后。皇后怎麼會不知道 ?別說皇后了,別人也都可以感覺到的,那自己抬舉衛氏,這為了什麼,皇后娘娘也因該是能猜出些什麼的。可現在,這皇后的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皇后這是向自己表示,她向自己討饒了?自己要做些什麼安排,順勢抬高衛氏,皇后這是表示讓步同意了?

  哼,雖然皇后不讓步,對自己來說也沒多大差別。可現在這樣,卻更讓太皇太后娘娘喜歡,有什麼能比假想敵的退讓求和更讓鬥爭的另一方 舒心的?

  這皇后怎麼了?太皇太后娘娘可不會就停留在事情的表面的。今兒個的態度變化,明顯說明問題。難道是,昨兒個胤礽涉險,讓皇后心存害 怕了?怕她自己護不住她的兒子,所以才這麼著?哼,這個想法雖然愚蠢,嫡子血脈自己當然要護著的,但是她能為了孩子向自己求饒,還算是 有可取之處。只要,她不再像以往那樣老勾著皇帝,自己也就先放她一馬。

  其實,芳儀並沒有像太皇太后娘娘想得那麼多。現在,她只是想著對付納喇氏而已。不管胤礽那事情背後到底還有誰,但就是那些消息讓芳 儀明白,納喇氏的手伸得太長了。不,應該是明珠的手伸得太長了。可明珠在朝堂上,芳儀手夠不著,也不能伸手,不然,與康熙之間再多的情 分,都不管用的。所以,她也只有拿納喇氏出氣。

  今兒個早上,小太監給胤礽送早膳,也帶回來了些消息。景陽到底是管著內務府的,自己這一邊的消息可是有通暢的渠道的。原來前些日子 ,有人向景渙推薦了個人,想讓景渙提拔一下。這是再常見不過的小事了,可景渙偏偏看不上那個人。這小子一向有脾氣,看不上的就不應承, 於是就推了。可現在細查了下,才知道,那出事地方的那個領隊的妻舅,就是那個被景渙看不上的人。這一下子,才讓景陽重視起這件事情來, 就問景渙當初為什麼看不上那領隊的妻舅。這一問,還真問出了點事情。原來,以前有一次景渙看見過那個妻舅跟明珠門下的喝酒鬧事,讓景渙 看著實在不喜。明珠門下,妻舅,領隊,這隱隱就串上了。

  雖說這樣並不是就說明一定是明珠指使的,康熙也好,景陽也好,都還會繼續查下去的。可有些事情,景陽並沒有讓胤礽知道,自然芳儀也 就不知道了。可太子殿下出入朝堂,那是要提點他的,明珠現在想著插手京畿防護了。那這樣,景渙出事,是不是對明珠很有好處?

  芳儀只看著那些消息,心裡就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真的冤枉了明珠,可就憑二阿哥對胤礽的嘲諷,她也打算無差別連射了。

  話說,抬舉個衛氏,對芳儀來說,還真算不得什麼,康熙身邊的人還少了?芳儀可曾有攔過誰的?就是有打壓的,那也是不自量力煩到了芳 儀,或者是算計了芳儀的孩子的。就算是衛氏有著那個身份,能憑著手腕兒讓康熙上心,那又怎麼樣?芳儀不認為康熙是個能把情愛放在責任前 頭的人。

  而且,康熙真的能把那個代表自己的驕傲被人踐踏的人看進眼裡?估計反而會生氣吧?不過,這可跟自己毫無關係的。那可是太皇太后娘娘 的主意,自己只是孝順而已。自己跟太皇太后娘娘之間有隙,就此向太皇太后娘娘服了軟,等下,自己還要適當的在康熙面前委屈呢。要怨,就 去怨太皇太后吧。

  至於太皇太后那兒,自己現在用這個自己不在乎的衛氏,安撫一下老太太,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下,騰出手對付別人,有什麼不好的?這算盤 珠子隨便撥,怎麼算,自己都是很划算的。

  芳儀笑著看著太皇太后娘娘,眼神一點兒都沒有掃向納喇氏,可耳朵卻在捕捉著納喇氏那兒的響動。抬舉衛氏,納喇氏絕對難受憋屈得很。 想想啊,可以說是納喇氏委屈了自己、成就了衛氏,才有了胤祀。納喇氏還要背負著借用辛者庫罪籍固寵的名聲,這要多吐血啊。納喇氏一直是 以大方端重示人的,自己剛剛卻說衛氏沒調理好,這裡頭自然會有人多想的,然後這八卦話題還會少了?不過,這些還遠遠不夠呢。

  292 午膳 當著眾人,芳儀服了軟,太皇太后娘娘自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有人抬了凳子放到了衛氏身邊。這第二次被賞了凳子,可 衛氏的心情卻完全兩樣。只是,再怎麼戰戰兢兢的,也只能先謝了太皇太后娘娘,然後又謝了謝皇后娘娘,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芳儀看了看衛氏,也不跟衛氏說話,只是繼續的對著太皇太后娘娘說道:「前幾日就聽說,皇嬤得了個可心的物件兒。偏皇嬤小氣,藏 得緊緊的,也不拿出來給咱們見識見識。難道,這看看就看壞了?今兒個,我就放肆一下,皇嬤不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我就在這兒不走了。 反正,皇嬤這兒的點心是極好的,正好今日裡吃個夠。」

  太皇太后娘娘知道這是芳儀在捧著呢,也配合得笑著說:「那物件,讓你看看倒沒什麼,只是現在可不行。那是一幅佛經繡,你吃的那個點 心可是葷腥的,可不能就這樣衝撞了菩薩。不過,我看那,你這哪兒是想看看我的東西啊,不過是嘴饞想賴在這兒罷了。」

  芳儀一拍手,笑道:「可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呢。我剛剛嘗了嘗,這可是蟹粉小點心。皇嬤這兒的廚子可真是厲害,能把那麼個腥膻之物 做成點心,還讓人只覺鮮味不覺腥味兒,不免就多吃了兩塊。既然讓您老人家抓住了貪嘴兒,我也就豁出去了。想來這廚子是極擅擺弄這個蟹類 的東西的,現在也正好是那東西肥美的時候,不如就在皇嬤這兒討擾一頓午膳如何?」

  「你既喜歡,那有什麼好說的,再便宜不過的。」太皇太后娘娘心情極好,既然皇后一個勁兒的奉承,那就順勢下來。

  這邊這樣一說,那些其他人還不是打蛇隨棍上的,別人先不說,就是宣妃剛剛被落了面子,這會兒也要找補回來,她相信,太皇太后娘娘自 然是不會為點小事落她面子的。

  「太皇太后娘娘既然這麼說,那是不是也賞我個口福?不光是我,這在座的可都是看著呢。」宣妃說道。

  太皇太后娘娘看了看皇后,見她一點兒也不在意,才點了點頭。這倒不是太皇太后娘娘要看芳儀的臉色,只不過今日芳儀奉承自己,自己也 給她個面子罷了。

  這些人也就亂哄哄的謝賞了。只是,宣妃哪是存心讓那些人留在慈寧宮裡一同用膳的?這不過是個過場而已。她要的可是在皇上跟前賣好。 所以,這宣妃有繼續提議道:

  「既然皇后姐姐都說那廚子手藝難得了,不如我就借花獻佛,多做上點兒,連著萬歲爺那兒也送上一份呢?」她倒是想說,也把萬歲爺請了 過來共進午膳,可是想到皇后在座,皇上肯定是不會多看自己的,還不如以自己名義送過去呢。

  眾人心裡都道這宣妃無恥,這話兒也說得出,也就支著耳朵聽皇后如何說話:「那這樣,妹妹還不如多借點兒花,給阿哥公主都送上一份呢 。」

  「還是姐姐周到,多謝姐姐提點呢。」宣妃自以為得計。而眾人也只當皇后是沖沖宣妃的,可宣妃就當補藥吃了。就連衛氏也在心裡念叨, 原來人至賤則無敵啊。

  可誰知道,芳儀這會兒可歡快著呢。她就是想要這樣,這宣妃,也真是個好幫手。雖然,就算沒有宣妃幫著,自己說要給皇上眾阿哥都送上 一份也沒問題,可哪及得上現在這樣有趣啊。而且,以後出了事情,太皇太后娘娘也不太會疑心到自己身上的,自己現在先安撫了太皇太后,可 不是那麼快又想著翻臉的。

  果然,宣妃說得這樣直白,太皇太后也不能說不好,給皇上送東西,怎麼能攔著呢?只是心想著這宣妃也真是的,罷了,等下也就讓皇后舒 服點兒。

  這一群娘兒們就等著午膳了。可也不能幹坐等吃的,自然是要說說笑笑的。於是,這話題又說到這個佛經繡上頭了。這回,是馬佳氏挑得頭 。現在,馬佳氏當然是要奉承著皇后娘娘的,況且,她自己也看不過納喇氏。這三不兩下的,就把這個佛經繡是衛氏所想所繡的,擺在了檯面上 。

  其實,這事情在座的誰不知道?只是那衛氏現在也算是服侍納喇氏的,所以納喇氏佔了名聲也沒什麼。只是知道歸知道,那也是放在檯面下 的東西。現在這樣挑白了說,倒讓納喇氏面子上不好看了,反倒是像她搶了奴婢的東西孝敬,佔了奴婢的便宜了。馬佳氏還唯恐說得不夠難聽, 笑著說:「惠兒妹妹還真是好眼力,挑個人都挑得這樣准,不但手那麼巧,還心思細緻,是個才女,更是會伺候著人呢。」

  這伺候人,說得格外的重,一下子,納喇氏臉上也掛不住了。可是,這話還真不好接,她可不會像宣妃那樣沒臉沒皮的,說一聲繆贊什麼的 。可馬佳氏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她,還在接著說:

  「不過,我看這個衛氏還真是調理得不好。這難道是。。。。。。」馬佳氏說到這兒,並沒有繼續,而是拉長了聲音,轉了幾個圈兒,可這 比說全了更能噁心人。

  眾人聽著這樣說,都拿眼去看那個衛氏。這衛氏本就是小心翼翼的,這下子更是有點兒發抖了。這楚楚可憐的樣子,可更是讓人浮想連翩的 。雖然,哪個不防著身邊人,哪個不懲處奴才,可是面上,還要裝個心慈大度的,所以,這眾人臉上就開了顏料鋪子了。

  納喇氏再也忍不得了,就要開口說話,可皇后卻搶在前裡。

  「好啦。要我說,沒準這是操勞孩子弄的。衛氏手巧,估計也沒少給孩子做東西。只是,再怎麼著,也要顧著身子才好。我這也勸上一句, 雖說這孩子是額娘的牽掛,可是也不能這樣不管不顧的,惠兒妹妹是個好的,必能把小阿哥照顧得好好的。你也就只要幫著看看,哪兒有那些奴 才陽奉陰違,或是哪個一時疏忽了就行了。你現在這樣,可不是讓惠兒妹妹擔心嘛皇嬤,您看可是?」

  既然要抬舉,那就抬舉個夠芳儀想著,既然這衛氏現在還沒夠著胤祀,那就幫上一把,更在納喇氏心上插一刀。

  衛氏一直想這怎麼能弄回自己的兒子,這回皇后娘娘這樣說話,雖然不是讓自己抱回自己的兒子,可也是讓自己可以看著自己的孩子了,只 要一點頭,只要孝莊一點頭。衛氏顧不得別的,就這樣眼巴巴地看這孝莊。這個樣子,看在別人眼裡,是可憐極了,再配上她那個身段那個容貌 ,真真是讓人難以拒絕,不由都暗在心中罵了聲狐媚子。而對於搞出這個狐媚子的納喇氏,更是讓她們心中嫉恨。

  太皇太后娘娘本來只打算碰個衛氏出來分分皇上的心的,也打壓打壓皇后,可根本沒想著有關衛氏的孩子的事情。現在,皇后倒是服軟了, 可這樣的奉承,也是有些過了。可是,太皇太后畢竟是老薑,這就看出了裡頭的門道道。這皇后,怕是想讓納喇氏不舒坦。

  只是剛才宣妃的事情,讓太皇太后娘娘想讓皇后舒服一些,納喇氏舒不舒坦太皇太后並不在意,而且,她也沒打算一直就讓衛氏活下去。這 個衛氏若能讓皇上分了心,那麼為了不重蹈覆轍,那這人自然是留不得的。若不能讓皇上分心,那這個無用的奴才又留著幹什麼?衛氏在她眼裡 ,不過是個暫時活著的死人,早晚會從小阿哥身邊徹底消失的,現在也不用太在意的。

  太皇太后娘娘點了點頭。納喇氏就是再鎮定,這會兒臉上也是極難看的。芳儀可不管這些。這時的芳儀只是自己心裡惱火,想要納喇氏付出 代價。可是現在,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解氣。她差點兒失掉了兒子這種小打小鬧,又有什麼夠瞧的。而且,為了這些,她還要努力壓著火氣,在 這兒奉承說笑

  芳儀抽了個冷子,就去更衣了。等芳儀再出來的時候,就有個小太監回了坤寧宮,而後,給皇后娘娘拿了些大紅袍過來。至於午膳時坤寧宮 裡又有人去找康熙身邊的梁九功了,倒是沒引起什麼人注意。

  等大紅袍送到了皇后手上,芳儀笑著說:「今兒個雖然嘴饞想吃那個東西。但還是要講究些的。那東西最是寒胃,我想著,不如喝點兒紅茶 先暖暖胃才好。知道皇嬤這兒有上好的紅茶,只是我們既然已經偏了皇嬤的吃食,怎麼好意思再討了皇嬤這兒的好茶?我這兒的東西雖不 算定好,也就拿出來湊湊數,省得讓人以為我小氣摳門。」

  接下來,這頓午膳都用得盡興的很。而等芳儀回到宮裡,聽了人的稟報,就在那兒冷笑連連。看著吧,雖然只是身上的病痛,可這是康熙親 自吩咐下去的,這對人的打擊,大概是很嚴重的吧?

  293 您看著辦 聽著是慈寧宮過來的人,卻又口口聲聲的說是宣妃的一片心意,康熙對於這人心中雖然有些膩味,但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 還是要給的,不過等一詢問,才明白這突如其來送過來的菜餚,原來是起於皇后的興起:皇后今兒個在慈寧宮用午膳。

  看著面前這額外的兩菜一湯,耳邊聽著尚食太監的介紹,康熙倒也就覺得別有趣味:這兩菜一湯,分別是橫行介士會天篷、一品含黃和金玉 滿堂,其實就是蟹粉獅子頭、蟹斗和蟹黃豆腐羹。康熙聽著好笑,就問道:「這菜名是誰取的?」

  尚食太監這心提了起來,暗道:幸好剛剛都細細打聽了,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回。臉上卻是一派恭維的樣子,道:「聽說,這幾位菜式是太 皇太后娘娘點了慈寧宮小廚房做的,不過說是原本也就是太皇太后娘娘嘗著玩玩的,既然今兒個皇后娘娘帶著幾位貴人要用了,就沒有白用的道 理,就讓皇后娘娘等人想個菜名兒。這頭道橫行介士會天篷是皇后娘娘給取的,說的就是這道菜的兩味主料螃蟹和豬,在一本叫《西遊記》的書 裡就是這個名兒,現在可不碰在一塊兒了嘛。那個一品含黃,也是皇后娘娘給取的,出自,額,出自唐人盧純品評天下美味時說:『四方之味, 當許含黃伯第一。』皇后娘娘說,這味中第一伯,可不就是一品嘛,然後主子們品味兒,不就得品嘛。那個金玉滿堂,是宣妃娘娘說的,說是取 這形色的。」說到這裡,這太監臉上的汗都出來了。

  康熙看著這太監,不以為意,道:「好了,也難為你和那慈寧宮的小太監,記性不錯,連西遊記和盧純品都記得。很好,等下都賞了。」

  康熙看著是輕鬆高興的,其實心中不然。皇后好端端的,怎麼就鬧著一出啊?她這是想幹什麼?罷了,不管她想幹什麼,只要不出格,朕都 允了。心裡想著皇后,就又想到自己那兩個嫡子。太子很好只是看著大兒子心裡委屈,康熙也不好受。又想到了那個喜歡猴在自己身上上竄下跳 的胤礽,心中一痛。忽然開聲問道:「梁九功,你速去胤礽那兒跑一次,這菜式雖好,可那孩子現在卻用不得。要快」

  等人都跑了出去,康熙才想了起來,自己能想到這個,皇后怎麼會想不到的?估計早就攔在裡頭了,可恨宣妃,只知道媚寵,連個首尾都顧 不全。當下就沒了胃口,頭一抬,就見了個小太監在那兒探頭探腦的,喝問道:「誰在那兒」

  那個小太監聽了呵斥,嗤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道:「萬歲爺息怒,奴才是來報信兒的。」康熙一眼橫了過去,只見那小奴才抖了抖,雖然嚇 得狠,卻還是看了眼康熙身邊的尚食太監們。

  等人退了下去,那小太監才說道:「剛剛坤寧宮裡的順公公過來,說是有事稟報。」只這一句,就再不多話了。康熙點點頭,這小子倒也知 道分寸,因不知道深淺,就算是再害怕,剛剛也沒有不管不顧的喊出來。

  「你叫什麼?」

  「奴才魏珠。」

  「魏珠,讓小順子進來說話。」

  魏珠確實懂事,把人帶了進來,就悄悄地掩了門出去了。

  康熙看著小順子,說道:「說吧。你們娘娘讓你來說什麼?」

  小順子磕了個頭,說到:「回萬歲爺問話,娘娘讓稟,昨兒個娘娘忘了跟您說,那西安貢上的火晶柿子可放不得,還是請萬歲爺早早的賞了 人。」

  火晶柿子?皇后可不會為了這麼個小事特地的差個人來。「知道了。你下去吧。」康熙揮退了人,尋思起來。想了想皇后今日裡不同尋常的 舉動,康熙算是明白了。這一想通,康熙心中反而好過起來。

  對於自己的皇后,康熙人為自己看得很清楚。雖然很賢惠大度,可也不是沒脾氣的,真要是個沒脾氣的,康熙也不會喜歡,那樣的要不是太 假了就是太弱了,這兩種,哪一個都不會讓康熙放在心上的。皇后在康熙面前很真實,也全心信賴著自己,雖然有些小手段,可從來不瞞著自己 害人。這些年下來,康熙認為兩人早就相濡以沫了,心心相印了。而且,皇后還給自己添了這幾人讓自己著實喜歡的嫡子嫡女。

  既然說是要讓皇后出出氣,那就依了她吧,這二阿哥是要好好教訓。再一想,這皇后發脾氣還那麼率真,不是瞞著自己私下動作,反而正大 光明的攤在自己面前,讓自己看著辦。多少年了,她還是這個樣子。若內廷其他人,可不會如此,必是暗地裡使風使雨的,污糟手段一個比一個 更狠。可自己的皇后就是不一樣,沒得弄那些髒了她的手。也就是這樣的皇后,才值得自己放在心上,值得自己放心的讓她伴著自己。

  當下康熙就要叫人,可梁九功還沒有回來。康熙眉頭一皺,就想到那個魏珠。既然小順子過來,是魏珠傳的話,那這事以後魏珠也會想得明 白,才剛自己看著那小太監倒是懂事,那就給他個機會。

  喊了魏珠上來,康熙也不多說,一雙厲眼就看著魏珠。魏珠雖然一直想著出頭,可被萬歲爺這樣一看,還是有點兒哆嗦的。看著這奴才的害 怕,康熙反倒有些個滿意,自己的身邊,膽子太大的奴才可容不得。這些人,只要小心的伺候自己就好。膽子大了,想頭就多了。想頭多了,這 就要幹出些什麼事情來了。

  康熙看著對魏珠還算滿意,就讓魏珠去辦差事,去取些貢品火晶柿子賞了二阿哥。還關照要問問二阿哥,這柿子甜不甜,才回來回話。柿子 而已,只是腹瀉腹痛罷了,宮裡又不是沒有太醫。希望這兒子長長記性。

  魏珠聽了這話,心裡就一抖,這才吃了螃蟹,就要吃柿子,還是賞給自己的兒子的。得,別多想了,好好辦差。不管日後如何,這二阿哥, 可是會記著自己的。魏珠這就一溜煙的跑了。

  康熙想著要教訓教訓二兒子,也想著給自己的皇后嫡子出出氣,還想著皇后是個好的不下黑手。沒錯,芳儀把一切的決定權都放在了康熙手 裡。康熙要怎麼辦,全看他自己

  當然,康熙可以置之不理,那這樣,芳儀會很鬱悶,不過也不是做白功,她至少知道康熙的尺度了。

  不過,康熙選擇了依了芳儀的想頭。他或許沒想太多,只是覺得芳儀不背著自己動手腳,很好。可是,芳儀私底下行事,哪有讓康熙這樣更 能打擊納喇氏和二阿哥?而且,還要冒著讓康熙不喜、起疑的風險的?甚至日後讓康熙懷疑,他早年早夭的孩子,是不是真如那時宮裡的留言所 說的?

  康熙沒有考慮過二阿哥的心情,或許是根本不在意這孩子的心情。被人害了,哪有讓自己的皇阿瑪處罰了更難受的?被人害了,還可以對皇 阿瑪訴訴委屈,讓皇阿瑪替自己找出生事的給自己出氣。可讓皇阿瑪給罰了,還是這樣一種明著賞賜暗地裡狠罰的,那是傷心又傷身吧?

  倒不是芳儀一定要跟小孩子計較什麼的,這皇宮裡的孩子,能叫孩子?個個都是狼。自己的孩子也不簡單,只是自己立場不同罷了。一想到 自己沒準就會失去胤礽,那個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兒子、喜歡膩著自己撒嬌的兒子,或許自己會再也看不到了,那是怎樣的一種害怕?為了自 己的孩子,芳儀還就小人了,還就惡劣了,非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二阿哥。而且,只有教訓了二阿哥,才能真正的讓納喇氏痛心

  康熙可以明著處置二阿哥,但這是芳儀最不想看到的。不管是處罰什麼,以什麼名義處罰,別人其實都知道是為了什麼。那些不知道底細的 人看來,就因為是二阿哥說了幾句大實話,讓胤礽來了脾氣,不帶人出去,涉險回來後,還遷怒於二阿哥,康熙還處罰了毫不相干的二阿哥。這 樣實在是對胤礽的名聲有損的。這是芳儀不想的,也是康熙不想的。所以,今日裡,胤禔在康熙面前請罪時,康熙雖然很生氣,雖然也痛罵一頓 ,卻一時沒有想好了怎麼處罰他,只讓他自己好好的想想,何謂孝悌。

  梁九功氣喘吁吁的跑著給胤礽阿哥那兒傳了話,才回到乾清宮繼續當差,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給別人截了胡了,還是個恨著自己的人截了 胡。皇后娘娘原本是讓小順子去找梁九功的,可偏巧這梁九功就不在。還就讓魏珠逮著了個機會。而魏珠也是想著要報恩,才大著膽子,給小順 子傳話。而小順子原本救這個小奴才也只是這個奴才發現了個奇怪的東西。而這個奇怪的東西有讓皇后娘娘決定善待魏珠。而魏珠傳話也讓康熙 覺得這人可用。。。。。。這裡頭的因果悖論,實在也是理不清的了。

  且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午後,二阿哥因年輕不知事貪嘴,柿蟹同食,害了腹疾。這一病,就有個三四天不出屋子。

  294 意外又是意料中的貶職

  不提宮裡的這些事情了,這些天,南苑圍獵的事情也不再多提了。好似這次的風波都已經過去了,三阿哥胤礽將養的幾天,雖然還有些行動不便 ,但也不用人扶著了。二阿哥貪嘴一場,歇息了幾天,雖然臉色不太好,人也有些陰鬱,但也是行動如常了。

  前朝,雖然南營子下,那個佐領已經是畏罪自殺了,可景渙也跟著受了處置。這御下不嚴,倒是真真的做不了假。這次對景渙的處置可不算 輕,竟然是卸了差事,讓在家反省了再說,還沒有說在家多久、日後如何,看著就是現代的停職檢查了。

  當然,也有於此次事件中得益的人,那個隆科多被提了二等侍衛。而不幾日,其伯父佟國綱調入了兵部任了兵部尚書一職,比起禮部的虛職 ,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權在握。一時間,這佟府門前又車馬喧了。人人都又想了起來,這家,好歹是當今聖上的外家,宮裡頭,還有兩位娘娘呢。

  而明珠,自然是一點兒事情也沒有。不過,後來,兵部跟幾處軍裡,倒是陸陸續續的換了些人。這些職位到不算是高,所以,這一切在皇后 娘娘的表弟和萬歲爺外家的事情面前,就太不起眼了。自然,有心人還是可以查得出,這換出去的人,多多少少與明珠一派有些瓜葛的。

  比起佟府的門庭若市,而舒穆祿家就有些冷清了。而明珠什麼事情都沒有,更是讓胤礽有點兒氣鼓鼓的。只是,這孩子知道,自己也是個不 謹慎的,鬧出這些來了,才沒有發脾氣。這會兒,胤礽只是揉著芳儀,直嚷嚷著想要出宮,要去看看景渙表舅。對於這個表舅,胤礽一向是喜歡 的。總覺得這次是受了自己的連累才這樣的,心中更是過意不去。

  承祜看著胤礽這樣,過去按住這不安分的弟弟,說道:「你就消停點兒。等你好利索了再說吧。再說了,這事,也不就是因為你。」

  承祜這幾日是迅速的成長了起來。一些事情,原本他看了一二三,現在,竟然也可以看到四五了。他始終記得那一日阿瑪的話。而阿瑪最後 那一句,此一時,彼一時,他原以為是用在明珠身上的。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少了。對明珠是如此,阿瑪還有對自己許諾將來的意思 。可對佟氏,這一句話不也正是可以適用的?

  現在朝堂,明珠勢力大,索額圖隱蔽,舒穆祿青壯,康秦王傑書又是功勞太盛,其他一些宗族更不宜太過重用,那些漢臣又沒有根基,阿瑪 需要更多的人出來制衡,所以,原本已經被擱在一邊的佟氏就又入了阿瑪的眼。而且,這佟氏是阿瑪的外家,也有拿得出手的人,正是再合適不 過的人了。這不是此一時,彼一時,還是什麼?

  而對於景渙表舅這次被如此重罰,也讓承祜往平時沒想到的地方更深裡想了。阿瑪是覺得舒穆祿氏竄的太快了,還是京畿之處防務太過於集 中在赫捨裡相關一族了?

  如果是這樣,那不管有沒有南海子的事情,阿瑪總是要動作的。現在只是正好有這個機會而已。想來,還是這樣好些,因為有阿弟的事情牽 扯著,阿瑪心裡總有那麼些意思在,表舅怕是很快被起復的,只是可能會到別處當差吧?

  胤礽被哥哥這樣一說,有點兒發楞,他到底還小,現在雖然能在宮裡內廷耍手腕,但這朝堂大事,還是不怎麼通順的。

  承祜又不想在額娘面前說得太過仔細,雖然外頭的事情要讓額娘知道,可那些朝堂暗裡殺人不見血的爭鬥,又不想讓額娘太過擔心,於是說 道:「你的委屈,這事裡頭的底細,阿瑪還能不知道?只是,阿瑪做這些,必有他的考量。要知道,阿瑪他首先是當今聖上。」意識到自己說了 重了,承祜馬上住口,然後撿能先安撫了阿弟的話說了,「我看了,外叔祖和景陽表舅都像沒事人似的,一點兒都不在意。所以,你也就不要放 在心上了。景渙表舅老是在兵營裡折騰,這也算是放了假,在家好好歇歇。」

  胤礽雖然還是不滿意這樣的說法,只是哥哥這樣說了,他也只有聽了。他也猜到了,哥哥怕是擔心額娘聽了心煩才沒細說,不過卻打定主意 ,等會兒要好好的纏著哥哥。

  芳儀這些天倒真的悠哉,外頭的事情她都知道,她並不是兒子想得那麼柔弱,只是於這政治她其實不太通順,往往很多事情等過去了,她才 明瞭「哦,原來是這樣子的」。不過,對於大兒子這樣,她也沒說什麼。孩子大了,總有些自己的想法做法的,不可能要求兒子把他想的做的都 一一對自己說仔細的,自己真要那樣要求兒子們,那自己就是打著關愛的名義控制兒子了。她只需要孩子們在大方向讓自己知道就行了。

  不過,大兒子那一句「首先是當今聖上」和這幾日明顯的沉靜,還是讓芳儀吃驚並心痛的。看來,這孩子總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那時候說的 話了,皇阿瑪,先是皇其次才是阿瑪。這可並不是兒子們現在人前人後不同的稱呼這樣簡單。

  芳儀的眼神又落在了胤礽身上,心裡想著,老大是明白了,那老2呢?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明白過來?這事兒,是父子人倫,自己也不好在兒 子面前說的太多。

  康熙對舒穆祿氏的安撫,來得比承祜想像中的快。不過,這倒不是表現在朝政上頭。丹若出嫁了,這康熙十九年時萬歲爺指下的親事,歷經 一年的備嫁,於康熙二十年十月成禮了。而太子承祜,竟然在萬歲口諭下,充以女家送親之人,給丹若送嫁。這可是從來沒聽說過的事情。也是 大清朝沒見過的。其實,這也怨不得人家稀奇,大清朝到現在,只有承祜這一個太子。所以不管萬歲爺吩咐太子殿下做什麼,都是前無古人的。

  經這一事,人們又明白,這舒穆祿氏是聖眷未衰啊,這又有人貼上去了。

  這一些,看著都與內廷沒什麼多大的關係。皇后娘娘還是那樣的作息,大部分的時間,可都放在了幾個小的身上。就有一件事情,對內廷有 著莫大的關係。平南王吳三桂及其孫子最後的伏誅,標誌著歷經八年的三藩之亂終於平定了。這正是個內外皆歡的事情。外頭前朝是為了什麼也 不用多說了,而這內廷,自然是康熙親自下旨封妃了。

  雖然真正的冊封儀式和玉牒著錄要等過了年,萬歲爺祭過天地諸陵才能成禮,可是,現在卻不妨礙人們先慶賀起來。這一次,除了上次所說 的妃位,還有嬪位。而這些嬪位,倒是與芳儀所設想的出入稍大。

  芳儀的提議,被改了好幾個。郭絡羅氏冊封宜嬪,董氏冊封為端嬪,這封號不去說了,人名倒是芳儀提的。萬流哈氏被劃去了倒了算了,畢 竟這人沒有生養,可和董氏一樣生了公主的兆佳氏也被劃去了,這還不算,就連生了兒子的戴佳氏,也沒撈到冊封。反倒是平時不聲不響的李氏 ,倒被康熙添了上去,冊封為安嬪。

  康熙看著芳儀不解的樣子,有些個好笑,指著李氏的名字說道:「滿漢一家啊。」這下,芳儀才想起來,這李氏是漢軍正藍旗的,來自江南 。這江南,最是富饒,讀書人也更多,仕子文人更是集萃。雖說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是口誅筆伐也是康熙大忌。

  可是,為什麼這戴佳氏沒有冊封?芳儀倒不是想為戴佳氏說什麼,戴佳氏如何她不關心,沒有冊封也不錯,畢竟她的兒子可不是歷史上那個 有腿疾的七阿哥,只是,她總想搞個明白。

  康熙這回倒是不想細說,只說了一個詞兒「鬧騰」就閉嘴了。鬧騰?宮裡比她鬧騰的人可多了去了,怕是那時候為了兒子跟康熙撒潑讓康熙 不舒服了吧?還是暗地裡跟衛氏來往被康熙知道了?

  不管如何,這聖旨下來,幾家歡樂幾家愁啊。宣妃、惠妃、榮妃、佟妃,四妃的位子倒是滿了,可只有宜嬪、端嬪、安嬪三嬪,還差三位呢 。而且,雖然妃嬪皆有定數,可只要萬歲爺喜歡,多封幾個,也沒什麼的啊,再說了,這更上頭的,還空著呢。

  旨意下來,雖然讓很多人沮喪,可不一會兒又鼓足幹勁。其實這次冊封,更是讓人看到了希望,萬歲爺自登基除了那些特別的,就沒有按例 冊封過,現在好歹是開了個頭了。於是,沒有封的想著那幾個位置,得了封的想著如何再更上層樓。一時間,倒是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的。

  皇后千秋節、太子殿下誕辰自不必說了,就在這樣「欣欣向榮」的景象中,過完了康熙二十年。這新年伊始,就有許多要忙碌的,除了祭奠 天地列祖,還有元月朝賀等等。而除了這些,宮裡大力操辦的就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千秋節,而二月十二四位皇子皇女的抓周。

  其他的與往年並沒什麼太大區別,可這抓周倒是抓出了樂呵事情了。

  295讓人出汗的抓周

  要說這個抓周,其實在芳儀心裡是個挺無奈的東西。原本,抓周在她看來,也就是個另類的占卜,雖說不一定准,也求個真實。可在這個什 麼事情都可以拿出來搞點花樣經的內廷,這個占卜,早就成了弄虛作假的代名詞了。就是她芳儀,也在這個事情上耍過花樣。

  現在,小寶寶們到了週歲,芳儀倒是不想再這麼折騰了。兩個大兒子都是有出息的,養子也是乖巧貼心的。這三個小的,就算怎麼鬧騰,抓 個胭脂糕點什麼的,那又如何了?康熙或許會覺得有點兒遺憾,可是有點兒遺憾不正好嗎?

  所以,在眾位奶嬤嬤的欲言又止,在李奶嬤的暗地勸解中,芳儀只是搖頭不准。這一回,就來個真實的抓周。

  至於那個胤祀,芳儀想了想,也放在一塊兒了。反正上回那樣了,這回也就放在一快兒了。索性大度到底,省得又有人說,正因為上回裕親 王如何如何了,皇后娘娘放在心裡了,瞅瞅,這回才這樣那樣的。

  照樣,儀式還是放在了交泰殿裡頭。這一回,太皇太后娘娘給臉,親自過來看著。所以,場面是更加的熱鬧了。

  等到四個小壽星被抱上來時,這殿裡頭,不管是真心的假意的,都讚歎不已。芳儀的孩子自然不用說了,到哪兒,看著三個一模一樣的小肉 團團,都是很讓人驚歎的。因怕不能辨認,不方便抓周唱禮,這三個寶寶才在衣物上有所區別。本來小孩子就招人疼的,更何況,這三個小肉團 團長得可真叫個好。這長得好還不要說了,關鍵是這三個小肉團團精神頭也好,而且還咧著個小嘴兒笑嘻嘻的,小嘴兒裡頭還依稀可見那幾個小 碎米白牙。

  這太皇太后娘娘才一看了,老眼就笑瞇成了縫兒,也不等人抱著給她磕頭,就忙不迭的讓抱過自己懷裡。老年人喜歡孩子,更喜歡長得可愛 的寶寶,而衝著自己樂呵的,就更上加更了。都有說法,說是小孩子沖這年紀大的人笑,那這年紀大的就是身體安康歲數綿長的。要是孩子衝著 那老年人哭個不停,那就不太好了。那是因為小孩子的眼睛乾淨,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回,太皇太后娘娘可是喜歡極了,抱著這個,又摟著那個,偏生還要逗逗那個帶著祥瑞的公主。這三個寶寶被芳儀養得膽子很大,一點兒 也不怕生。這回被放在這位頭髮白白的老太太跟前,也就以為跟平時奶嬤嬤玩兒一樣。這裡頭瑞嘉手是最快的,一下子就拽住了太皇太后娘娘頸 子垂下的那串玉珠,還搖晃著怎麼都不鬆手。

  太皇太后娘娘放聲大笑,「你這個小東西,才這麼點點大,就知道這是個好的。罷了罷了,既然喜歡,那就賞了你了。」

  話音未落,那胤□也拉著太皇太后娘娘的手,「啊啊」的不停。老人家一看就更樂了,「怎麼了?小東西,我賞了你妹妹,沒給你東西,你 這是要討賞不成?行,我這個烏庫媽媽,可不能那麼偏心。咱們的小阿哥,也是要有賞的。」這些都是玩笑話,大家也都附和著笑了,只說小阿 哥真聰明云云。

  只有坤寧宮幾個近侍知道怎麼回事,芳儀也汗顏,胤□哪裡是討賞啊,人家這已經是自力更生了。他那是看見太皇太后娘娘手中那個紅寶石 戒指了,自己就去拉,這沒夠著,拉住了太皇太后娘娘的手而已。這都要怪康熙跟那兩個哥哥,讓小寶寶玩那些個東西。

  老太太一個賞字,自然是不會漏了胤祀的。這孩子,有那樣面貌的生母,自然也長得極好的。而且納喇氏不肯落了那個刻薄的名聲,且衛氏 也得了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話兒,得以照看著他,所以也是養得極好的。這會兒被他的養母抱著行禮,就讓在太皇太后娘娘懷裡的瑞嘉看 到了。

  瑞嘉不過是個小寶寶,這會兒看到了個面生的娃娃,很是好奇,就盯著看個不住。

  等吉時到了,自有那些服侍的宮人,按著規矩,把四個小壽星放到了一個大圓檯面中間兒。這桌面上的邊上,就放著各式各樣的小物件兒, 等著寶寶們看著哪樣順眼了。

  芳儀的孩子不怕生,才坐穩了,就開始東張西望起來。不一會兒,就開始扭著身子去夠那些小物件兒。胤哦四下張了張,伸手就去抓了離自 己最近的那把小木刀。說是小木刀,可皇家出品,怎麼會是平凡之物?這個小木刀做得跟真的似的,可是用檀香木細細雕刻而成,還配著檀香木 的刀鞘,刀柄上還鑲嵌著幾色寶石。

  胤哦過去抓住了那個小木刀,不成想這時候他的小哥哥也跟著一起抓了那個小木刀,卻是抓住了刀柄。這小哥倆一使勁兒,結果就一個抓著 刀鞘,一個抓著刀柄,笑嘻嘻的拿在手裡把玩,也不再看其他的了。

  芳儀倒是能估摸出這兩小寶貝蛋兒怎麼來這一出的,事情出就出在那個檀香木的香味兒和刀柄上的寶石。這一個是聞著味道去的,估計等胤 哦看夠了刀鞘,還會用嘴去咬。而另一個是先被弟弟吸引了眼神過去,然後看到了那幾個石頭,以為這是平時跟他玩兒的東西,看看,這可不就 在摳那石頭嘛

  這兄弟兩個分把刀,倒委實為難了邊上的唱禮嬤嬤,這可算個什情形?要怎麼唱禮?這一急,就急中生智了,忙唱道:「兄弟同心,其利斷 金。胤□阿哥和胤哦阿哥將來定能承了太祖爺的威風,替萬歲爺開疆辟壤。」

  太皇太后娘娘跟萬歲爺聽了這話,又看看小哥倆兒,都笑著點頭,覺得有幾分這樣的意思。倒真是一母同胎的孩子,還真是心有靈犀的,連 東西都是拿一樣的,不是兄弟同心又是什麼。

  這小哥兒倆這邊才了,邊上瑞嘉那兒就又鬧出稀罕事情來了。

  這瑞嘉在太皇太后娘娘懷裡就在盯著胤祀,這會兒被放在了桌子上,就想著去拉那個孩子。雖然是四個寶寶一起放在桌上的。可放的時候, 這胤祀還是被分開了些。這胤祀在私下裡是被教過的,這會兒就爬著去抓那本書。瑞嘉看著胤祀那樣,以為是平時的遊戲,就爬著去拉胤祀,這 一拉,就拉在了胤祀的小腿踝。胤祀平時沒被人這樣對待過,爬著爬著就被人拉住了,便用力的抽著腳。

  邊上的唱禮嬤嬤看著,這算是啥?瑞嘉公主抓了個小兄弟?就在發愣的時候,這場面又出了變故,胤祀用力一蹬腳一收,倒是把腳給掙脫開 了,只是小身子往前一栽,趴在了桌面上。這孩子哇的就哭出來了。

  而瑞嘉這樣被掙開,也往後一倒,畢竟小孩子還小,就成了個小元寶滾倒。只是平時和兄弟們在炕上打鬧慣的,一個嘰裡咕嚕就又坐好了, 邊上的人生怕公主滾下來搶著要去扶都沒來得及。這瑞嘉一坐正好坐在了個小方印上頭,就用手扒拉著拿了起來,而另一隻手上卻是剛剛胤祀腳 上的那只鞋子。

  這下,唱禮嬤嬤就更擔心了,這可要說什麼?這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抓周禮上大哭,雖然不是沒有遇見過,可也是個不怎麼吉利的事情。這邊上的老嬤嬤就忙把小阿哥抱起來,交給楊奶嬤哄著。可看著桌子上 一手一隻鞋,另一手一枚印的公主,就鬱悶了。

  這時候,康熙倒是發聲了,「好,好,果然是朕的祥瑞公主,就是不同凡響啊。」一邊說著,一邊幾步到了跟前,抱起了瑞嘉,不著痕跡的 把那鞋子給隨手一扔,笑瞇瞇的握著瑞嘉的小手捏了捏。

  這時候,唱禮嬤嬤也回過神來了,也不說別的話,只是圍著不同凡響和祥瑞說著好話,也虧得是個唱禮的,平時積了這一肚子的好詞兒,換 了個人一時頭上還真想不出這些詞來呢。

  康熙這樣一做,在座的哪個敢說其他的?也跟著喜慶話不要錢似的冒出來。

  雖然接下來還還是看著喜慶和樂的,只是芳儀卻有點兒心不在焉的。這本來就是個小占卜而已,可芳儀卻對這個相當的不滿意,而且心中還 生出了幾分懊悔之意。她以為也不就是多個孩子一起過生日嘛,這身份地位本就差得遠了,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也不一樣,自己就落得大方一下。 可沒想到,這回又是給自己添堵了。

  她倒不在意這瑞嘉把胤祀給弄哭了,也不在乎有人私下會說小公主打小兒就跋扈、欺負庶兄弟什麼的,她只在意那只鞋子。

  鞋子,占卜中代表著遠離的意思。這是上一世,她的老外婆說的。那時候她還說外婆迷信,外婆說的好多這類的東西她都不在意的。外婆說 她握筷子握得太上頭,以後要遠嫁。長大工作每每想起都好笑,她讀書工作都沒離開過父母,怎麼可能遠嫁?可現在看看,可不是遠嫁嗎?都嫁 到清朝了,連個娘家都沒法回。

  可現在,自己的女兒抓周抓了只鞋子。

  296捉迷藏捉出個壞女人

  春日正好眠,芳儀正在暖閣子裡靠著,就聽見閣子外頭稀里嘩啦的一陣騷亂,不由搖了搖頭,不用問,準是那三個小調皮蛋兒。接著,就聽 見門那處打簾子的聲音,然後就是辟里啪啦的幾個腳步聲,估計是看見了芳儀靠著榻子閉著眼,剛剛還如跑馬的腳步聲一下子就沒有了,而後, 芳儀鼻端就聞到了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兒。一張眼,果然有三張一模一樣的小臉兒湊在身前。

  見芳儀睜開的眼睛,其中一個女孩兒打扮的小娃娃就討好的說:「額娘睡飽飽了?」

  聽著女兒這樣說話,芳儀就忍不住笑了,「嗯,額娘睡飽飽了,所以醒了,不是瑞嘉把額娘吵醒的。」

  這時候,邊上一個滿臉通紅的小男孩兒也著急的拉著額娘說道:「也不是胤哦把額娘吵醒的。額娘說是吧是吧是吧?」

  而三人正中間的那個小男孩兒卻是使力一拉剛才那個孩子的袖子,說道:「笨,額娘都說是額娘睡飽飽的啦?」而後又拉了拉那個女孩子, 自己對著芳儀說道:「額娘安好」

  這時候另兩個孩子才想起來,也跟著用著小奶嗓子拖腔拖調問起好來:「額娘安好」

  芳儀看著這三個小調皮這樣著實好笑,忙道:「免禮。」倒不是芳儀想要這樣的規矩,只是到底在宮裡,皇家禮數馬虎不得,不養成這樣的 習慣,以後在人前疏忽了,又要生事。

  這算是行了禮了,芳儀忙拉過胤哦,一伸手就從後頸子摸了下去,果然一手潮。這孩子,又玩了一身汗。忙開聲道:「來人」

  邊上伺候的人忙有眼色的行動起來。一時間傳水的,倒茶的,等等等等,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而這幾個孩子的奶嬤嬤,早就開始給小主子 們收拾起來,也有湊在邊上給小主子們喂些溫開水的。芳儀也不責怪奶嬤嬤伺候不經心。這事,要是放在那時候的承祜身上,芳儀早就把奶嬤嬤 換了。可現在是這幾個身上,芳儀知道這也怨不得奶嬤嬤了。承祜那時若是叫做活潑,那胤礽那時就叫頑皮了,可擱在這三個身上,就不夠瞧了 ,現在這三個簡直就是皮翻了天了,而且三個一窩,這調皮程度就不是做加法的,看來乘法也不夠瞧,簡直就是三次方了。

  好一陣收拾完,芳儀就留了知秋、畫冬領著才提上來的春華、秋實兩個在屋裡伺候著,其他人都先散了下去。而這三個調皮蛋正在自己脫了 鞋就往芳儀榻子上爬。芳儀也由得他們,只看著他們自己在做調配,今次誰能窩在額娘懷裡,其他兩個只能靠著額娘身邊。不出所料,胤哦總是 最先被排除的,這次的理由是,剛剛他說錯話了。哥哥說的,說錯話也算犯錯兒,犯了錯要有懲罰,所以今次罰胤哦不能窩在額娘懷裡。胤哦老 老實實的認了罰,就靠在了芳儀的左手邊上。芳儀一抬手,先把這老實孩子摟過來,然後看著那兩個在鬥法。

  瑞嘉眼睛尖,一看胤哦被額娘摟住了,就不幹了,「小哦賴皮,小哦是被罰的,怎麼就讓額娘抱抱了。」

  胤哦這下也不幹了,「胤哦沒有賴皮,是額娘抱抱的。」

  這一下,那兩個也沒功夫爭長較短了,也一起撲過來要抱抱。芳儀一抬右手,這下摟住倆。只是這個姿勢確實不怎麼舒服,所以抱了一會兒 ,芳儀就都放開了。孩子們自己的遊戲,還是讓孩子們自己解決來得好。

  好不容易都安分了,這才好生說話。這三個裡頭,大概是女孩子的緣故,瑞嘉最會說,而胤□話雖少些,卻往往能補著妹妹遺漏或說錯的地 方。這會兒,這三個就有在說剛剛到哪裡去搗蛋了。

  說著說著,忽然,就聽見瑞嘉問道:「額娘,為什麼給大哥哥安排人?大哥哥的人不夠使,要烏庫媽媽來安排嗎?為什麼不是額娘來安排呢 ?」

  芳儀心中一凜,臉上卻笑著說:「瑞嘉哪兒聽來的?」

  瑞嘉小臉一揚,道:「瑞嘉是聽高嬤嬤說的,另一個瑞嘉不認識。不過,下回瑞嘉看見了,一定能認出來。」

  芳儀點頭道:「瑞嘉真厲害那麼,告訴額娘,他們在哪裡說話,又是怎麼被瑞嘉聽到的?」

  「瑞嘉都三歲了一定許多許多厲害今天在坤寧宮外面跟□□和小哦捉迷藏時聽見的。啊,瑞嘉沒有一個人偷溜,瑞嘉有帶著人,□□和小哦 也有帶著人。」

  瑞嘉說到這裡,胤□倒是也像是想起什麼來了,說道:「胤□也看到了,說話輕,胤□要藏好,沒有聽見高嬤嬤說什麼。」

  「壞女人。」胤哦忽然出聲道。

  「嗯壞女人。」胤□也用力的點點頭。

  這話,別人聽不懂,可芳儀卻聽明白了。胤哦這句壞女人,並不是在罵人,而是有特指的,只是芳儀平時不許他們說。估計這會兒是要告訴 額娘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才憋出了這句話。

  要說,這個詞還是胤礽說的,可沒想到那個孩子才一說,就被這幾個小的給記住了。小孩子對好壞是很敏感的,連同好人壞人也都很記得住 的。只是,那個人不太會親自在外頭跟一個奴才說話,那這樣,就只有是那個人身邊的人了。芳儀連連點頭,道:「嗯,額娘知道了,小哦和□ □是在說,另一個是在壞女人那兒的,是吧?真聰明。」說著,連連在這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上親了好幾下。

  「還有瑞嘉,還有瑞嘉」女孩兒不滿意了起來。

  芳儀馬上也在瑞嘉的臉上親了好幾下,這還不算,還用嘴唇包著牙,在這個滿是奶味兒的粉粉的臉蛋子肉上,輕輕的咬了幾下。不疼,反倒 是癢癢,逗得瑞嘉咯咯兒的笑著。

  雖說三歲了,可其實只有兩足歲,再怎麼聰明,這樣一玩笑,也就把剛剛的事情給放開了。不一會兒,這三個小的又鬧到了一處了。

  芳儀笑著看著,仔細防著孩子們鬧得過了頭,或者從榻子上栽了下去。同時,給了知秋一個指示。知秋明白,也不出聲,靜靜的行了個禮, 就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知秋才進來,湊在芳儀的耳邊輕聲稟報著,「回主子,奴婢剛剛出去,那跟著的人就在外頭等著回話兒呢。今兒個是小喜子領 差。是看見了高嬤嬤跟鹹福宮的東嬤嬤了。先頭說的什麼並不知道,只聽到高嬤嬤抱怨太子殿下現在身邊還沒個人,也不見安排,那人她看著不 錯,那個東嬤嬤說,這事兒太皇太后娘娘安排下來就妥當了。而後就散了,也沒聽他們在說這個『那人』是誰。」

  沒錯兒,這壞女人,就是指的是鹹福宮裡的宣妃。要說這也不是白叫了她的。還是去年的事情。因為太皇太后娘娘喜歡,所以芳儀常帶著這 三個小的去慈寧宮太皇太后娘娘那兒的。那宣妃,可是往太皇太后娘娘那兒腳勤的。這就時常能看著這三個小的。這宣妃自己還沒有生養,也不 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就老喜歡抱抱胤哦。可這人也不是好好抱著,就喜歡掐掐弄弄的。這倒也罷了,芳儀自己也能體會看見可愛的孩子想逗弄的 心情。可是這人留著長長的尾指和無名指的指甲,還帶著指甲套,這就讓芳儀心懸著,而且回回胤哦都被逗弄哭了。

  芳儀不樂意了,下回這宣妃要抱,芳儀就直接給頂了回去,就是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也一點兒面子也不給。而且連這幾天沒把孩子帶過去。 為了這事,跟太皇太后娘娘的關係,又微妙起來了。承祜等大孩子們知道了都很心疼生氣,胤礽一個沒忍住,說了句壞女人,可就讓胤哦等記住 了

  現在,聽了知秋的回話,芳儀點點頭,「賞。小喜子挺機靈的,對何玉柱說,再多看看那小子,如果可以,就提上一提。還要再多選幾個, 機靈的要,穩重的也要,哪怕木點兒也沒什麼,就是要可靠。還有,祖宗幾代親戚好友鄰里什麼的身世相關都要仔細的查。另外,你把小順子和 馬嬤嬤叫來。」

  等這邊知秋下去了,芳儀有問了聲:「什麼時辰了?可是該進點心了?」

  畫冬掏出懷裡的懷表看看,回道:「回主子,現在離申時還差著半刻呢。不過,這時候點心也該得了。要不奴婢讓人去傳?」

  芳儀搖了搖頭,道:「不急那半刻。你去看看胤禛,若這孩子還在摳著書本,就把他帶過來,秋後才能進學呢,這會子急個什麼。」

  畫冬領了命,也福了福就下去了。

  芳儀這會兒心裡其實很是惱火,可現在她也早就練出來了,惱火管惱火,面上卻不帶一點兒煙火氣,況還有三個小的在身邊,別把他們給嚇 著了。

  現在,已經是康熙二十二年春了,今年秋選,就要給承祜定下人來了,那些人,實在是忍不住了吧?只是,這手實在是太長了。大兒子身邊 的人,看來也出了問題了。這鐵桶,不是一直不爛的,那就現在一氣兒拾掇一下。。.。

  297女官

  不一會兒的功夫,胤禛就過來了,先是規規矩矩的給芳儀行了個禮,而後,就連聲應著那三個小皮蛋子的歡叫。芳儀招了招手,這胤禛就忙 來到了榻子前。

  芳儀看著這孩子,笑著說道:「你現在會的已經夠多的了,等秋後入了書房,一定不會讓人笑話的。也定不會給你胤礽哥哥丟臉的。老這麼 看書寫字兒的,仔細傷了眼睛。」

  胤禛笑著應了,說是已經遵從額娘的囑咐,看了半個時辰的書,就會活動活動看看遠處的。芳儀知道這孩子的脾氣,一心想著不能給哥哥們 丟臉,所以憋著勁兒努力呢,這樣勸也勸不動,只能是不是得把他拉出來放鬆放鬆。好在胤禛也是極愛護自己這幾個小dd***的,不一會兒就玩到 了一處兒。

  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過了十月,也要搬出坤寧宮到阿哥所安置了,芳儀心裡也很是捨不得。

  不過,要說胤禛開始努力習字背書,還是要從去年開始的。想到這個,芳儀又要歎氣,不過還是忍住了,老人家的話,說是歎氣歎多了,要 把福氣都歎沒了的,芳儀現在,嗯,有點兒迷信。

  去年二月底,在榮妃的眼淚攻勢下,芳儀向康熙提起了胤祉。芳儀不是吃不住榮妃的眼淚,其實榮妃不哭芳儀也是要說的。過了二月十九, 胤祉就六歲了,按理可以序齒了,不管康熙有什麼想法,芳儀總是要跟康熙提提這個孩子的。她自己可是嫡母,這不說的話可是失職了。

  康熙就讓人把胤祉從綽爾濟府上給接回了宮。要說那時看到那個胤祉,芳儀的眼皮子直跳,這個綽爾濟好歹是個正白旗的子爵,還是散秩內 大臣,怎麼把個皇阿哥養成個什麼都不懂的肉球?不懂行禮,不懂叫人,看著康熙這小孩兒直打哆嗦。芳儀發誓,自己都看見康熙的手帕金森了 。

  再細想想,這也怪不得人家綽爾濟,康熙把兒子扔給人家,可人家是皇家的奴才,怎麼敢教導皇阿哥?再說了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最起 碼這皇阿哥是活的,還被養得壯壯的,都成了肉球了。

  胤祉回到了宮裡,現在是四阿哥。六歲了,不能跟著榮妃了,就住在了阿哥所,緊鄰著二阿哥胤禔的處所,也進了書房讀書。不過,胤祉之 前並沒有開過蒙,所以這學習上頭,從百家姓開始。這武學上頭,也是從拉弓開始。

  胤祉這個樣子,是很讓人看不上眼的,不過有榮妃護著,也沒人敢怎麼樣。榮妃現在只有這樣一個兒子了,對別人可是防得死緊的,如同一 只護崽子的母狼。但是對內,這這個兒子也是要求很高的,這人本是個要強的,她自己跟惠妃鬥,只差面上一層薄紗沒扯破了,怎麼允許自己的 兒子被二阿哥比下去那麼多?

  額娘之間不對付,這阿哥之間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四阿哥,可是經常被二阿哥嘲笑打擊的。

  二阿哥與三阿哥也是面和心不和的,這話裡話外就捎上了胤禛,說是別等著胤禛到了時候進了上書房,比那個四阿哥還不堪。胤礽可是個護 短的,為這個事情兩人都掐了,還在校場上比試過。這事也就給胤禛知道了。這下,這小胤禛也就開始發狠勁讀書練字了。要不是人太小,芳儀 怕傷了筋骨死活不同意,這娃還要跟著去校場呢。

  芳儀正看著幾個孩子玩兒呢,就聽見知秋回報,說是小順子跟馬嬤嬤都在屋子外頭聽傳呢,就笑著對胤禛道:「胤禛,你領著□□他們到你 屋裡去玩會兒,點心就在你那裡用了。」

  胤禛一聽,就知道額娘有事要做,連聲答應了。幫著弟弟妹妹們一塊兒穿了鞋,下了地,哄著小包子們離開。臨走前,這小屁孩兒湊到芳儀 的耳邊說到:「額娘別擔心,哥哥們都很厲害的,一定能幫額娘的,兒子也會幫著額娘的。」芳儀愣了一下,輕聲說道:「好,額娘記住了。」

  遣退了他人,芳儀看著這兩個心腹,道:「我現在是被幾個小的拖住了手腳,精神頭有些不到。想著你們都是我信賴的,也就放心了。沒想 到,你們比我還散漫。這事兒,我還要偶然才知道。要不是有這個幸運,人都翻了天了,我還被蒙在鼓裡呢。」

  芳儀別的還能忍,只是到了她的孩子身上,她就能成了個炮仗。雖然想著都是身邊的心腹老人,要好好說話,可還是忍不住地發火了。

  小順子和馬嬤嬤嚇得連忙跪倒,就要磕頭。芳儀說道:「行了行了。現在磕頭有個什麼用,幸好事情還沒出,你們給我說說,毓慶宮可有哪 兒不妥了」

  下面的這兩人就慌了,聽著娘娘的意思,像是毓慶宮有人不妥當了,可自己真的不知道啊。這兩個人也是知道芳儀脾氣的,於是就老老實實 地痛快的認了錯,求娘娘指點,也求戴罪立功。

  芳儀也不急著就把事情抖給他們,先想聽聽這兩人對承祜身邊服侍的人的看法,現在這是抓到了高嬤嬤,那是不是還有別人呢?「那你們給 我說說,這太子的奶嬤嬤,可都是好的?還有身邊那些個貼身宮女小太監。」

  這倆人聽著這樣問,就知道事情是出在這些人身上,當下也不敢有什麼隱瞞,按著皇后娘娘的話一一道來。

  芳儀靜靜的聽著,與心中的印象一一的對著。這兩人這回可真是沒有隱瞞,連一些奴才私底下的爭鬥傾軋都說了。這一些,芳儀原本也是知 道的,只是這回聽到的更仔細。等人都說完了,芳儀才淡淡地說了:「看來,我平日還是太縱容你們了,還敢對我留著話兒。」其實,芳儀也知 道,就算再忠心的奴才之間,私底下也會有個比鬥什麼的,這些年來,她也利用這些,也一直掌控得很好。而且,底下奴才也總有些事情會瞞著 上頭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私密的東西,這一回,她就是要壓出這些來。雖不指望以後能徹底杜絕,但總要試試的。

  果然,這兩個嚇得直磕頭。芳儀也不多說,只皺了皺眉道:「打住吧。你們也知道我的脾氣,也就是你們,才容上這一回的。」

  這倆人忙著磕頭謝恩。芳儀這才把今日裡小喜子聽來的話告訴他們,這兩人驚訝的張大了嘴。馬嬤嬤說道:「這高嬤嬤為人奴才剛剛也說了 ,仗著自己奶過太子殿下,就有些張揚,雖然在奴才跟前不敢多說什麼,可奴才也知道她是頂不服氣的。可沒想到她竟然敢背主。這人腦子是怎 麼長的?怎麼說,她都是太子殿下的奶嬤嬤,還能虧待得了她到哪裡去?怎麼就上趕著捧別人的臭腳?」

  「先不動她,省得她亂攀扯,也傷了太子的臉面。只是要掉著魚。至於那個東嬤嬤,小順子,好好查查,到底是宣妃的人,還是另有主子。 還有,這些事,給我下死勁了。還有,我倒要知道,還有多少人想要……」這話挺難聽的,芳儀及時地打住了。

  等人都下去了,芳儀才舒緩了下精神,讓幾個孩子再過來。被幾個小的圍著鬧著,童言童語中,芳儀才覺得真正的放鬆。幾個小的才吃了點 心,這會兒也芳儀也不敢讓他們鬧騰得厲害。只是一個個按在身邊聽額娘講故事。胤哦這孩子最好養,玩兒起來力氣最大,上竄下跳的不知疲倦 ,吃起東西來也不挑食,胃口也好。這會兒就向著額娘撒嬌說是剛剛吃多了,要額娘給揉揉肚子。

  芳儀摸著小孩兒軟軟的肚子,輕輕地一下下揉著,笑著道:「嗯,不錯不錯,都是肉肉,小豬豬養肥了,可以烤小豬了,讓額娘咬一口。」 說著就作勢要阿烏一口。小胤哦笑著直躲,一邊躲一邊說:「胤哦還小,等胤哦長大了,小豬豬變成大豬豬,再給額娘咬。」這一下,胤□瑞嘉 也在邊上叫著笑著要額娘揉肚子,烤小豬。

  笑鬧間,芳儀一抬頭就看見胤禛擔憂的看著自己。芳儀笑著抽出一隻手揉揉這孩子的半月光腦袋,道:「額娘沒事,你發什麼愣啊。來,幫 額娘給弟弟妹妹們講故事。」

  此時的芳儀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給大兒子指司帳女官。要說這人選,芳儀早就備好了。那時候索額圖跟她提的時候,她就暗地裡看人了。 皇子阿哥到了一定的歲數安排人教導人倫,這是規矩,怎麼都躲不過的。只是,這事情,她就不那麼樂意。雖然知道也拖不了多少時候,可能拖 一天就拖一天。

  可現在,自己若是再拖,太皇太后一張口,塞個人過來,還真是不好推托的。自己雖然是個女人,可也知道,男人,特別是男孩子,對自己 生命中的第一個這樣親密接觸的女人,多多少少的會多在意一些的。哪怕是康熙,也是這樣的。不說別的,為什麼同樣是生了女兒的,那董氏就 成了端嬪,而兆佳氏什麼也沒有?別說什麼滿漢一家,那是糊弄別人的。

  298避暑

  六月,天氣已經很熱了出來。萬歲爺奉太皇太后娘娘避暑古北口,而後聖駕並沒有停留,巡幸畿甸。太子殿下不用說,自然是隨扈的,而三 阿哥胤礽這次也在隨扈之列。反倒是二阿哥,被留在了京城。

  這一日傍晚,一個少年帶著一隊隨從,頂著尚是余烈的日頭,打馬衝進了行轅。兩邊的守衛看到少年騎馬直奔而入,非但不敢阻攔,反而紛 紛行禮問安。少年雖然速度未減,倒也沒有置之不理,舉了舉手中的馬鞭。身邊機靈的隨從領會了主子的意思,尖細的嗓子揚聲道:「免禮」只 是一聲下來,這馬隊又已經跑出了老遠。

  直至內院,少年才下了馬,一揚手扔了馬韁,早有人上步接了過去。少年看也沒看,直奔內院的一處居所。到了跟前,就對身邊跟著的人道 :「你們且先散了,爺今兒個跟哥哥做伴了。」說著,也不等人通報,更不等人上前伺候,自己就一打門簾兒,進了屋子。

  屋子裡的人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直闖了進來,「啊」的驚叫了出聲,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摀住了嘴,待看清了進來的人,忙請安道: 「給三阿哥請安,三阿哥吉祥。」聽著聲音,倒是婉轉動聽,只這幾把嗓子,就生生的撓了撓人的心窩子。

  可惜,這幾個今兒是碰到了不懂憐香惜玉的人,只聽到胤礽不耐煩的說到:「嚷什麼嚷什麼,要不是出門在外,爺今兒個就讓人教教你們什 麼叫規矩。」這話一出,嚇的那幾個丫頭忙跪在地上求饒。

  胤礽也只是嘴上嚇唬嚇唬她們,知道她們也不過是聽人安排,只是想到那安排這事的人和這幾個女孩兒的功用,就心裡不舒坦,所以還是沒 好氣地說道:「沒個眼裡勁兒的,也不看看爺這一身的汗,不知道好好伺候著,跪在地上吵吵個啥,難道真要讓爺賞你們通鞭子?」

  這幾個都是被挑選出來服侍的,自然聽得懂這話,於是也就戰戰兢兢的起來服侍著,有伺候茶水的,有去打點梳洗的。忙亂間,內間走出一 人,看見胤礽這樣,不由問道:「這是又跑到哪兒去了?大熱天的,仔細中暑了。」

  胤礽見著來人,剛剛的那股子不耐煩早就不見了蹤跡,笑著說:「也沒去哪兒,只是去跑了會兒馬。哥,今兒個我跟你睡一處兒。」這話, 不像是請求,倒像是通知,不過,承祜倒是笑瞇瞇的答應了。

  見了太子殿下出來,那幾個丫頭就想端茶遞水上前服侍。胤礽一看,又不耐煩了,「行了行了,都下去。爺這兒不用你們。張小石,你主子 在屋裡,你也不知道來伺候著,這一出門,就知道躲懶了?」

  屋子裡的丫頭嚇得很,卻又直拿眼睛看著太子殿下。承祜眉頭一皺,「沒聽見三阿哥的話?」這幾給才忙亂的磕頭退了出去。

  而屋子外頭就聽見一聲喊冤,「三阿哥,您可不能這樣埋汰奴才。主子吩咐了,說是怕暑氣熏了您,讓廚房裡預備下瞭解暑湯,讓奴才見您 回來就去傳湯了,您看,奴才這氣還沒喘勻了。」

  這話倒把胤礽逗笑了,「這張小石膽兒肥了,還敢跟我強嘴了。」話雖如此,但讓人聽著就知道是玩笑話。

  說話間,這張小石就進來了,手裡拎著個食盒,邊上有胤礽的貼身小太監郭玉良給他打簾子。胤礽一看郭玉良也跟著過來了,就笑道:「不 是讓你們散了,怎麼還在這兒?」

  郭玉良笑著回道:「奴才想著出門在外,太子殿下帶著的人也不多,主子又向來不喜歡那些外頭的人,所以留下來看看。倒是自作主張了, 還請主子別生氣。」

  「哪個為這個跟你生氣。成了,都放下吧,我要同哥哥說說話。」

  這張小石郭玉良都是聰明的,忙把食盒裡頭的東西擺弄好了,就退到外頭守著了。這時候,承祜才開口說話:「你啊,這大熱天,也不知道 養養性子。」拉著弟弟就湊到桌邊坐下了。

  胤礽嘟囔著,全沒有在人前那個大人樣子,「我就是看不得這些人弄這些個手段。那幾個可真是丫頭?這地方官想著孝敬,這腦子都動到這 個上頭了。你這兒是這些女人,我那兒也不消停。今兒才可笑呢。我連著退了幾次孝敬,就有人給我送了個西洋船模,那個精緻的,我都看著有 點兒饞。這些人都是好本事,都打聽出我的喜好了。我一火大,就直接把這東西孝敬給了阿瑪。只是,這些人安排這些女人,難道是有人胡說哥 哥你喜歡這個?這可不行,可不能讓人污了哥哥的名頭。我這就讓人去查查,是哪個黑了心的」

  承祜忙拉著要起身的胤礽說道:「也不至於就這樣。只是那些人以己之心度人罷了。你且記住,管他們是什麼想頭,既然說是安排在行轅伺 候的丫頭,那她們就是丫頭。其餘的,咱們一概不知。那些地方官兒,也給他們留些個餘地,面子上別太僵了。」

  胤礽聽了這話,嘟嘟嘴,也不再說這個了。

  上兩個月,皇后娘娘按著祖制,給太子殿下安排了女官。比起康熙那會兒有八個女官供聖上進御來,太子殿下的鋪陳減半,分列司帳、司寢 、司儀、司門之女官職銜。當然,太子殿下在這上頭倒也沒有真向著他阿瑪學習,反而是聽了他額娘的教導了。

  芳儀雖然不是頂聰明的人也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人,但是這點兒果決還是有的,既然拖不得了,立馬就三下五除二的辦了。同時,也把承祜 身邊不太安分的給打發了。身為皇后,做這些,連個理由都不用找。只是那個奶嬤嬤,芳儀倒沒有動,而是讓人暗地裡盯緊了。留著這個人,也 省得那些人再挖空心思塞別的什麼人。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沒有瞞著胤礽的。誰知道,自那以後,這胤礽對這樣的女子就厭惡起來。這回出來,見地方官員也動這樣的腌臢手段, 就惱了,雖然知道那些人純是孝敬討好,但還是對著這些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倒讓那些個人提心吊膽,變著法子孝敬這位爺,卻 沒想到更是讓三阿哥惱火。

  承祜知道阿弟的小性子,就由著阿弟作勢,只要胤礽心裡舒坦了,承祜也跟著高興。不過,這會兒,承祜倒是有正事跟阿弟說。看著阿弟用 了差不多了,承祜才把今兒個得的消息說來給阿弟聽:「二阿哥雖留在京中,卻一心惦記阿瑪安危。為阿瑪身子安康發下誓願,言必持齋四十九 日。至今,已經虔心過了七日。雖此,功課騎射不減。但昨日卻中暑墜馬。太醫說,是吃素造成的體虛引起的。但二阿哥雖因病,卻照舊持齋。 」

  胤礽聽到這裡,哼了一聲:「這人也就會如此惺惺作態,跟他額娘一個調調。」

  承祜看了弟弟一眼,繼續說道:「阿瑪得報甚慰,已經派人去傳旨。等二阿哥身子好了,就護送二阿哥於古北口,太皇太后娘娘處避暑。」

  胤礽聽了冷笑連連:「這倒真是個賞賜了。」

  承祜笑著看了看阿弟,「阿弟,你要知道,他終究是阿瑪的兒子。這兒子為了阿瑪如此,不管裡頭有多少虛頭,總見得兒子是用心討好阿瑪 的,這做阿瑪的,怎麼能不欣然?阿瑪本來是想宣他來隨扈的。只是我說二阿哥才中了暑,怕身子受不住,阿瑪才歇了心思。你也別氣鼓鼓的了 ,趕緊去個信問聲好。就算是別人,為了阿瑪持齋,你也得表表心意的。」

  胤礽不是個不知事的,只是在哥哥面前發發牢騷罷了。聽哥哥這樣說了,點頭應了,忽然笑道:「我還要在阿瑪跟前替他說說好話兒,然後 還要替他向阿瑪討個賞賜。嗯,就那個西洋船模。我把那東西孝敬給了阿瑪,只是把這些官兒兜給阿瑪。阿瑪知道那是我喜歡的東西,必然還會 賞給我的。這回,我就便宜了二阿哥。哥,你說二阿哥知道這東西的來龍去脈,會不會一氣之下砸了?」

  「你啊,就在這些上頭氣人。二阿哥會不會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真如此,阿瑪必會欣慰。你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讓給了別人,只因為那 人替阿瑪祈福了。可是這個想頭?人家辛辛苦苦的又是持齋,又是墜馬的,你就用個別人孝敬的東西,把阿瑪的注意又引回來了。怨不得二阿哥 平時見了你就瞪眼珠子。」承祜邊說邊用手捏胤礽的臉,這可是跟額娘學來的。

  胤礽也不躲,只是一個勁兒的笑,「我就知道哥哥必然知道我的想頭。管他砸不砸,砸了,可更好不過,這人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會不會 又生出什麼事情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哦,對了,你也不能光給二阿哥討要賞賜。也要給四阿哥準備個小物件兒。阿瑪想著,二阿哥也去避暑了,阿哥所 只留下了四阿哥,怕奴才們不盡心,不如就跟二阿哥一起了,也省了額娘的許多事情。」

  299真龍顯聖了

  哪想到胤礽聽了哥哥的話,有點兒遲疑的說道:「二阿哥本來對著小四兒就是一幅鼻孔朝天的樣子,恨不得就把小四兒踩到了泥裡。這一回 ,他勞心勞力的,卻讓小四兒也撿了個便宜,還不得把這小四兒活吃了?」

  承祜聽了弟弟這話,就知道弟弟的心思。別看弟弟在人前一幅傲性子,那也是阿瑪喜歡阿瑪寵的。也別看弟弟對著二阿哥一幅不依不饒的樣 子,那也是叫那對母子給惹毛的。其實,阿弟的心,比起自己來,要軟上許多的。不然,怎麼會因為愧疚,就對胤禛那麼好了?自己雖然也接受 了胤禛作弟弟,可那也因為是那孩子真心把額娘當額娘的。

  自己小時候還懵懂時,只能躲在門外,偷聽著太醫們說額娘怎麼怎麼的要熬不過去了,那種要失去母親的恐懼,怎麼都忘不了的。而阿弟出 生那會兒,自己在外頭驚懼的等著,從產房裡抓出個穩婆,更讓自己後怕的知道,差一點兒,就又要沒了額娘。而阿瑪的教導,更然自己明白, 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這樣的自己,怎麼可能再把心思放在別處?跟弟弟的裡外相比,自己就是倒了個個兒,以溫潤的外表示人罷了。

  承祜笑著摸了摸阿弟的腦袋:「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也別小看了小四兒。他入了書房才多久?從百家姓開始,現在已經到了什麼進度 了?從連筆都不會握,現在都開始描起董其昌的字了。這花的功夫可不小還能讓阿瑪記得送到太皇太后娘娘那兒避暑。況且,他還有他那個額娘 護著呢。」

  胤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承祜也就把話岔開了,「阿弟是不是打算,這一路,都跟我睡一處兒?也好,也省得那些人生什麼事情。哥哥還要 謝謝你顧全哥哥的名聲。」

  胤礽又被哥哥說中的心思,有點兒氣惱,鼓起個腮幫子瞪著哥哥。只是這樣子,與胤礽平時示人的高傲性子實在是不搭。承祜看著好笑,就 又學了額娘的樣子,用手捏著腮幫子兩邊輕輕用力。「噗」的一聲,腮幫子癟了,胤礽,徹底被惹毛了……

  巡視畿甸,也就是要深入百姓的,不可能老是跟著地方官兒混著。所以,等一行人到了直隸,就成了行商老爺帶著倆兒子跟下人護衛了。不 過,康熙也沒有想著要魚龍白服,故意遮掩行徑。

  只是這一路走來,康熙心情越來越沉重。無他,已經近半月沒有下一滴雨了。所到之處,這地是越來越乾旱了。這樣下去,別說莊稼了,就 是百姓們的生活吃水,都成了問題。可是,康熙走了這麼幾天,竟不見當地官兒有什麼對策出來。康熙的臉越來越黑,承祜等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能勸著阿瑪顧惜著身子。

  這一日,康熙並沒有走馬觀花,而是下到了地裡,跟那些個雖然困窘卻依然不放棄的勞作之人攀談,聽聽他的百姓們現在有什麼辦法想頭。 看著阿瑪頂著大日頭,毫不顧忌的跟老農們蹲在一處兒說話,承祜眼裡湧動的是敬佩

  天似乎越來越悶熱了。承祜跟著康熙,看著阿瑪身上的衣裳濕了干,干了濕,已經留下了白花花的鹽印子,卻沒有再向前兩天似的在勸著阿 瑪歇息會兒,只是把身上帶著的水囊遞給了阿瑪,指望他多喝些,潤潤嘴。轉眼,又看到了邊上蹲著那幾個花白了頭髮,佝僂著身子的老農,那 乾裂起皮的嘴咂巴著,承祜就轉身示意身邊幾個侍衛再取幾袋水來。康熙笑著看著承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拍拍兒子的背,滿眼的欣慰。

  等眾人飲完了水,又多聊了幾句。康熙才起身走開。大概是蹲得久了,又曬得頭昏,康熙並沒注意到腳下因為暴曬而乾裂蹺起土塊石頭,人 一絆,就要摔下去了。雖然康熙身上功夫也是不錯的,只是這會兒消耗過大,來不及反應了。而這時候,眾侍衛救駕不及,等看清楚了,卻是承 祜太子搶著墊在了萬歲爺的身子下面。

  承祜這一下也摔得夠狠的,那些乾硬的石頭土塊,蹭在身上,真是可比刀刃了,而且想著救護阿瑪,身上吃了康熙這一壓也不輕。承祜這會 兒的體力也不太行,萬歲爺雖然馬上起身了,可承祜卻趴在了地上。

  康熙自己一起來,就要去拉自己的寶貝兒子。忙亂之間,就見兒子外裳下擺翻起,而長褲膝蓋處已經劃破,淡色的布料除了蹭髒了,還混著 暗紅色慢慢暈開。這一下,康熙看著生疼,也顧不得語氣掩藏,「都是死人嗎?給朕取些水來。」

  眾隨從本來是被這措手不及的一幕驚著了,萬歲爺的一喝,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取水的取水,找急救物品的也馬上去找了,還有幾個要過 來攙扶萬歲爺跟太子。胤礽也紅著眼睛衝了過來。

  康熙喝開了幾個要來攙扶的,不顧別的,只是檢查兒子身上。除了腿上劃了那幾道,手掌也蹭破了,而膝蓋上是最重的,血肉模糊,那些個 碎土細石已經嵌到了肉裡。康熙不放心別人,親手接過水囊先給兒子沖洗了。對於那些嵌在肉裡沖不走的土石,這殺伐果斷的帝王,現在卻不敢 用手上那白細布去輕拂。

  「阿瑪,這沒啥。男子摔了下蹭破點兒油皮算得了什麼?阿弟小時候練射箭,那手被割得都是血口子都沒吭過呢。我這般大了,還怕這點兒 疼?」

  「忍著點兒。」康熙看了眼兒子,狠下手收拾了傷口,簡單包裹了,才調頭看向了眾人。對於兒子是心疼,對於這些隨從,那可是怒氣勃發 了。這氣勢一開,眾人早就吃不住了,早已跪下請罪。邊上那些農人早就覺得不對了,這會兒也嚇得哆嗦,原來,眼前這位竟然是天子萬歲爺啊 ,也跟著跪下呼著萬歲萬萬歲。

  剛才一頓忙亂,大傢伙兒都沒顧到這天早就變了顏色,早就狂風大作了。這會兒,竟然驟降暴雨,一時間竟然天地都混為一色了。康熙只想 著快些抱起兒子躲雨去。不妨頭,忽然有人呼道:「萬歲爺真龍天子啊下雨了,萬歲爺帶了雨來了」

  百姓本有愚信,這皇帝乃上天之子。真龍發怒,即為降雨再也顧不得別的了,紛紛聲嘶力竭的虔心呼喊著萬歲爺。這一場雨,來得可真是時 候,不是萬歲爺顯了神跡了,解救百姓於乾旱之中,又能是什麼?而先頭跟萬歲爺說了話的,喝了太子殿下水的,更是高興的老淚縱橫了。

  到了這個地步,面對百姓們的這個虔誠,康熙也不能只顧著對隨叢發怒了。掉轉身子,面對農人,不在咬文嚼字,用百姓們都能聽得懂的白 話說道:「希望這場雨能解了此地之困。你們,都是朕的子民,朕一定會庇護你們」

  說完,在長久不息的呼喊聲中,康熙也不顧什麼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一大橫,把承祜抱了起來,往路邊停著的車架過去了。只是,眼神在承 祜那又漸漸印出紅痕的膝蓋處停留了好一會兒。這會兒,大家都沒注意到這個眼神的不同,更不知道這對以後有著什麼影響。哪怕是康熙自己, 這會兒也沒有清晰的認識。就是承祜,也只是以為阿瑪只是心疼自己罷了。

  太子殿下受了傷,雖然這對在馬背上打下江山的滿人來說,這傷算不得什麼。只是,康熙卻是心疼得不行。況且,傷在了膝蓋之處,更是麻 煩。這膝蓋乃活動之處,最是不容易好,可又不能一直伸直著,不然日後那傷口結的痂又會蹦的太緊。

  萬歲爺也沒了繼續巡幸的心情,只把那幾個地方官員狠狠的處置了,就迴鑾了。一路上,更是和太子同吃同住的,恨不得擺在手上捧著,放 在嘴裡含著。而胤礽更是悶悶不樂了,總覺得自己沒有跟緊了阿瑪哥哥,才出了這麼檔子事情。這日後,更是跟前跟後的。

  大熱天,這傷口確實不容易好,這足足拖了近兩個月,才算是好利索了。這中間,芳儀自然是日日懸著心。要知道,這會兒,沒有抗生素, 沒有消炎藥,傷口本就沾染了污跡,又沒有及時消毒,夏熱,且又易出汗,更是容易發炎。還好,承祜體制很好,並沒有像個嫩豆腐似的因此發 燒感染什麼的。只等傷後收了痂,芳儀才放了心。

  只是,父母為孩子總有操不完的心。才過了中秋,開始秋選。芳儀就為承祜的媳婦兒愁上了。

  按說,給承祜看媳婦兒,已經看了有兩年多了。在這個正妃的人選上頭,芳儀並不想多說。畢竟,康熙那麼疼愛兒子,這正妃肯定不會差到 哪兒去的。只是沒想到,這正妃不去說了,偏偏在這個側妃上頭,芳儀想說兩句,就跟太皇太后娘娘對上了。

  笑清廷 300 還是實誠人

  要說,芳儀挺不想跟太皇太后娘娘對上的,她可是好不容易的,跟太皇太后娘娘的關係緩和起來的。但是一旦牽扯上孩子,芳儀就從理智型 變身為感情衝動型了。

  主持選秀,是身為皇后不可推脫的責任。對這個,芳儀也是做慣了的。往常選秀前,都有些福晉來拜見皇后娘娘,隱晦得表達著各色的請求 ,有求娶的,有求嫁的,當然更多的是示好的。求娶求嫁的,方儀還要聽聽康熙的意見。可那些示好的,芳儀就是聽了也當沒有聽見,無非是想 留在內廷罷了。這事兒,康熙自己定。當然,太皇太后娘娘也會派人過來說個什麼的,芳儀也是點頭照辦,為了這一兩個人,得罪了太皇太后娘 娘不值得。

  可這一次,就有明顯的不同了。因為,裡外都知道,這一次,還有太子殿下的事情在裡頭呢。前些年,不就辦了個賞花會了嗎?雖然結下來 沒什麼動作,可那幾個親口得了太皇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稱讚的,該是有大戲的。這一回,太皇太后娘娘倒是沒有派人來傳話,而是客客氣氣 的,在請安後留她多坐一會兒。芳儀有點兒詫異,這太縣太后,倒是越發的給體面了,那事不是在那位眼裡看來,就是通知一下而已嗎?怎麼這 回留了自己說要有事相商?可越是客氣,就讓芳儀的心吊得越高。

  等其他人走了以後,小太監麻溜的給皇后娘娘換了新茶.才退了下去,殿裡,只留了蘇麻喇姑和兩三個老嬤嬤。太皇太后娘娘道:「我知道 你事情多,也不多耽誤你功夫了。有幾家老人,把情兒到了我跟前,我也不好不理。」然後停頓了,看了芳儀一眼。

  芳儀本想著一口應承下來,可是話到了嘴邊,那吊得老高的心像是堵住了芳儀的嗓子眼兒,只是笑著看著太皇太后娘娘,一幅洗耳恭聽的樣 子。太皇太后娘娘沒想到芳儀會不接話,只能繼續說道:「別的倒也罷了,只是我想著,承祜這孩子,正妃由他阿瑪看著,總是不錯的。這側妃 ,也不算個什麼,女孩子看著討喜就好了。那次賞花會上,那個瓜爾佳氏喜歡海棠花的那個小丫頭……」

  芳儀一聽頭皮發麻,果然客氣就不是好事,也顧不得別的什麼了,飛快地截住了太皇太后娘娘的話,要是等孝莊把話說全了,再來反駁,就 要費大功夫了,「那家的格格是個實誠的孩子。這品格,當得起當家嫡福晉。皇嬤您既然提起她,我定幫她細細看著,尋個能幹的宗室子弟栓 婚。」

  太皇太后娘娘沒想到皇后竟然會這麼說話,一時氣堵:

  「你!很好,很好!既這樣,也不耽誤你功夫了乍詩吧!」

  能讓太皇太后娘娘說出這樣的話,芳儀也算是本事了。等出了慈寧宮,芳儀門腦子才冷靜了下來。這回,可真的與孝莊直接對上了。雖然, 剛剛自己是衝動了點兒,可是,這樣的兒媳婦,自己可真不敢要啊!那時,自己已經打定主意了,不能讓自己兒子跟那小姑娘沾一點點的邊兒。 可是,不說那些穿越的可能以及與衛氏有瓜葛的可能,明面上,那小姑娘就是處事不當了,這太皇太后娘娘不該看不出啊,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芳儀一路回去,便走邊想,可怎麼就想不通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罷了,還是想想,怎麼跟康熙說著個事情吧。

  芳儀前腳出了宮門,後腳,太皇太后娘娘就把茶盅子砸了。這可是多少年沒有的事情了,裡頭的人嚇得跪了一地。還是蘇麻喇姑上前勸勸太 皇太后娘娘,顧惜身子要緊。

  這蘇麻喇姑開了口,其他人才敢附和著開聲,跪請太皇太后娘娘息怒。這其中,就有一個老嬤嬤最是話多。這老嬤嬤就是上次趕著告訴太皇 太娘娘娘,皇后從宣妃那兒截了萬歲爺的范嬤嬤。這范嬤嬤的話,也挺有意思的,「主子,何苦生氣,氣壞了身子,那就趁了別人的意了。要說 ,皇后娘娘今日這般作為,分明是仗著萬歲爺的寵愛,沒把主子放在了眼裡。主子合該好好跟萬歲爺說道說道。」

  「呸!你這老貨,越發沒有規矩起來,還敢挑唆起主子起來?真是活得不耐法了?」蘇麻喇姑心裡急了起來,這老東西,純粹就是在挑事兒 。她知道這范嬤嬤收了宣妃的好處,主子也知道,只是眼開眼閉的。可是,她擔心,若真挑上架了,這萬歲爺會如何。她可記得,萬歲爺在皇后 娘娘產房外頭等候的模樣。不怕別的,她就怕主子跟萬歲爺傷了情分。

  太皇太后娘娘也聽不得這些。雖然還在氣頭上,可太皇太后娘娘還沒糊塗了,平時容得他們傳個話遞個信兒的.可怎麼能容忍一個奴才把腦 筋動到她身上?這奴才雖然說中了她的心思,可還想擺佈了她?

  「掌嘴!」太皇太后娘娘看也不看那范嬤嬤,吩咐了下去,就抬了手,讓蘇麻喇姑扶著她進了內室。只等進了裡頭,由著蘇麻喇姑小心服侍 著去了大裳、把子頭,斜靠在炕上,太皇太后娘娘才怒聲道:「可恨的東西!」

  這一聲,也不知道是罵了誰。蘇麻喇姑也不敢隨便接口,只是上前給老太太揉著太陽穴。好一會兒,太皇太后娘娘這氣才喘勻了。蘇麻喇姑 又忙著伺候了茶水,這才小心翼翼的試探了起來。她倒不是怕太皇太后娘娘怪罪自己,只是怕再勾出主子的怒氣,傷了主子的身子。「主子,這 瓜爾佳氏,雖前兒個也求了覲見,可是只說了幾句閒話兒啊?」蘇麻喇姑一邊說一邊看著太皇太后娘娘,見老太太並沒有發怒,才又接了一句, 「那次,您不也說了,那姑娘,不懂事兒嗎?」

  太皇太后娘娘歎了口氣,道:「你也以為我老糊塗了?那家的,才是聰明呢,什麼不說,不過人來坐著,就算是提醒了。」

  「這金口玉言,我就算不上了?不過是給個良娣,不好,那就擱著罷了。」太皇太后娘娘這話一出,蘇麻喇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主子是 顧著這個啊。那日出了那檔子事情,緊急之間,主子誇讚了那小格格。可那是什麼場合?雖沒有挑明,但都知道是給太子殿下選人的。這般當眾 誇獎了,那不就是有那個意思了?雖然有些牽強,可主子要面子,金口玉言,她老人家也敢當!而且,在主子看來,不過是個妾,好不好的,就 丟在那兒有怎麼樣了?

  再順著主子的心思細細往下想了,也就那日的事情,捧出個衛氏來,又讓皇后娘娘服了軟兒,主子也算是要給那小格格個好處了。只是沒想 到,皇后娘娘這般看不上那個小格格。

  那這是為了什麼?因為衛氏?皇后娘娘不甘心?

  別說蘇麻喇姑這樣想,就是太皇太后娘娘,心裡也這般以為,「不過是個小丫頭,她就這樣作派。雖然,這話說得像模似樣的,讓人抓不住 錯兒,可那樣子!哼!就因為那次的事情,抬舉了個才女出來。她面上雖然服了軟,可心裡頂著的吧?雖然不敢對我怎麼著,可對那個小丫頭可 記恨了。而且,這還是她兒子的事情,她得抓在手裡呢!」

  不得不說,雖然理由是完全不對,可這裡頭的人卻被點對了。

  等芳儀回到了坤寧宮裡,心已經完全沉靜了下來。這事情自己雖然魯莽,可卻不後悔的。至於不想得罪的,都已經得罪了,『二能怎麼樣? 接下來,就接招唄。反正自己只能防守,不能出擊。出擊,那才是昏招呢,太皇太后,可不是皇太后。說不定,就這樣,康熙也要責罰自己呢。 可不管怎麼說.那小格格,她就是不要!這個,她已經是想到了法子了果然,午後,康熙端著個臉子過來了。康熙經常是端著臉過來的,可那都 是心裡對著旁的事情不舒坦,可這回,倒真的是對著芳儀了。不過,康熙還是很給芳儀臉面的,進了來,還是先讓近侍們退下了。等人都走乾淨 了,芳儀也不等康熙開口,就先向康熙請罪起來。在康熙面前,芳儀把自己做的事情老老實實的說了,而後才看著康熙說道:「那小格格那次的 行事,我是看不上的。這般不懂事,若真的入了毓慶宮,還不知道會給承祜添多少麻煩呢。您說,日後這孩子忙了一日,回來了還要忙這些那些 的,我怎麼捨得?」

  康熙聽了,也有些猶豫。對於兒子,他總是想要給最好的。那個小格格,他也是看不上的。只是皇嬤嬤那兒,他也不想老人家生氣。為個小 格格置氣,不值得。而且,兒子也該學會怎麼掌控自己的女人。可聽芳儀這樣一說,他也捨不得了。

  哪想到,芳儀說了這些,還不算完呢。

  (看評論時,我正在喝茶,然後,新買的本本差點又廢了。親乃的,乃們……乃們要知道,俺是在女頻啊!好吧,是好茶文筆不好,誤導了 cJ的腐妹子們。原本想買個關子,然後變成了詭異的眼神了……偷偷說一句,起點,那個腐文是不行的,這是好茶聽說的。據說因為,老大是 男的。我很疑惑,那別處,老大就是女的了?)

  301 石頭和生病

  芳儀並沒有這樣就結束了,她還看得出,康熙只是在猶豫,並沒有點頭應承。芳儀遲疑了一下,對著康熙時稍稍低下了頭,道:「按說,在 太皇太后娘娘面前,承祜也該當孝敬,順順老人家的意,辛苦一點兒也不算啥。衛貴人之事,老人家也是不知道底細的。可要不是那丫頭不懂事 ,唉,這話我也不該說。」

  果然,這話一說,康熙的臉比剛才還黑。可芳儀的心也就定下來了,這事,妥當了。要說,衛氏被抬舉了,芳儀絕不是最添堵的人。惠妃, 宜嬪,還有康熙,誰是第一人,芳儀也不去追究了,只要這話在這裡管用就好。當初,太皇太后娘娘說要賞衛氏個貴人,康熙不好說什麼,可是 私底下能不憋氣?芳儀現在提著個,不僅僅是因為兒子的事情,還存著煽風點火的意思,誰讓她自己剛剛得罪了老太太了,總要做點兒打算的。

  不過,什麼話都只能點到而止,特別是對於康熙這種人,不然的話,煽風點火變成引火燒身,就麻煩了。所以芳儀也就忙著擼順毛了。好一 會兒,康熙的臉色才好了起來,對著芳儀說道:「你啊,就算再不滿意,也要緩和點兒。況且,有的是法子,你怎麼就那樣了?得了,老人家那 兒,朕想想法子。」這語氣中,已經沒有了責怪的意思。芳儀這才算是解除了警報。

  倆人說了不一會兒,三個小調皮蛋兒在外頭嚷嚷著要見阿瑪了。康熙揚聲讓抱進來。這三個一進來,先是像模似樣的見了禮,而後這個鬧騰 啊,真像是三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就是平時話稍嫌少的胤□,這會兒也是阿瑪阿瑪的叫喚。

  康熙這會兒是徹底的沒了脾氣,懷裡摟著瑞嘉,背上爬著胤哦,而胤□也跨坐在康熙的一條腿上。康熙還咧著嘴,嘿嘿的樂著,哪有做皇帝 的樣子,跟上一輩子芳儀見慣了的三好老爸一個模樣。

  芳儀看了看邊上跟進來的李奶嬤,就知道是李奶嬤的主意,不然,這幾個小調皮蛋哪會來得這麼快?

  康熙和孩子們鬧著玩兒,就看到了胤□腰間的一個小荷包。這幾個孩子,現在康熙是能分清楚了。瑞嘉是女孩兒,留著頭,而胤□和胤哦雖 然長得一模一樣,打扮也是一模一樣的,可胤□腰間隨時別著個小荷包。不過,芳儀還是相信康熙不是通過這個來分辨孩子的,畢竟是孩子們的 阿瑪,又那麼疼愛孩子們,哪會還認不出兒子?

  不過,這個荷包,還真是這阿瑪和哥哥們慣得惹出來的事情。這幾個從小胤□還不懂事的時候就給這小孩兒玩那些個寶石珠子,養成了這孩 子拿那些玩藝兒當玩具的習慣,就連抓周都是衝著好看的石頭去的。慢慢的孩子大了,會跑會跳了,可到哪兒身上都揣幾顆他的小玩具,奶嬤們 就給做了個小荷包讓他帶著小玩意兒。芳儀真是不只一次的感歎,這可真是皇子阿哥啊

  現在,康熙就在逗著胤□,來猜猜兒子今兒個帶著的是什麼東西,是藍的還是紅的,要不就是大珠子?連猜了幾回,胤□都咯咯兒的笑著搖 著頭,邊上的瑞嘉也拍著小巴掌說道:「阿瑪阿瑪,再來再來」

  康熙也不知道真是猜不出,還是跟孩子們逗樂兒,就故意悄悄的問胤哦,「□□揣的什麼,你知道不?偷偷告訴阿瑪,回頭阿瑪帶你騎大馬 」

  原本是康熙鬧著玩兒說的話,可是小傢伙卻為難上了。胤哦皺著小包子臉,對康熙說道:「□哥哥不讓說的。可是,阿瑪要問,做兒子的應 該回話的。只是兒子不要騎大馬了,阿瑪讓□哥哥騎大馬吧?」

  那邊瑞嘉一拍胤哦的頭,「小哦笨笨,阿瑪那是跟你鬧著玩兒的。」胤哦卻搖著腦袋道:「不管玩兒的事。大哥哥說的,阿瑪的話要聽,這 叫父命。還說過,人要言而有信。所以阿瑪問了,兒子要回答。可是那就對□哥哥沒有言而有信了,所以要道歉,大馬讓哥哥騎。」

  康熙聽了,哈哈大笑,說道:「好兒子,說得好。你大哥哥教得好,你也學得好啊。」這邊康熙還在笑著,那邊胤□卻打開了一直捂著的小 荷包,往裡頭掏了掏,然後把小手掌攤在了康熙的跟前,「阿瑪,兒子自己個兒告訴您,不算小哦言而無信,您還是帶他去騎大馬吧」

  康熙更是開懷了,一邊接過胤□小手裡的東西一邊笑著說,「好好,都是好孩子,□□照顧弟弟,瑞嘉也很聰明,阿瑪都帶你們去騎大馬, 都去都去」

  幾個孩子都開心極了,雖然馬對皇家算不得是什麼,可這幾個小東西才三歲,誰敢帶他們去騎馬?這下阿瑪親口答應,怎麼會不高興呢?胤 哦更是高興,趴在阿瑪背上就蹦躂開了。幸虧康熙現在也不過三十出頭,又素來強健,不然還真吃不消個小墩子在背上跳。而另倆個也在懷裡扭 搭,康熙眼看都抱不住了。

  芳儀在一邊看不過去了,上前解圍道:「好了好了,都別鬧了。讓額娘也來看看□□到底藏了個什麼好東西。」

  這話一出,幾個小的才太平了下來。康熙呵呵笑著沖芳儀攤開了手掌,自己也低頭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一看,才發現,是顆圓溜溜的 小石頭。康熙一看,認識這玩意兒,就有點兒奇怪,「兒子,怎麼就把這個帶在身上了?」

  胤□小臉兒有點兒紅,「這是阿瑪給的。」

  康熙有點兒聽懂這話,因為是自己給的東西所以珍惜就帶在了身上,可是卻更加糊塗了,「可那些漂亮的寶石珠子也有阿瑪給的,你怎麼就 撿這石頭了呢?」

  胤□小臉兒就更紅了,抿了抿嘴停了會兒,還是張口了,「不一樣。這個石頭,是阿瑪不在宮裡時,讓人捎回來的。阿瑪不在,兒子想阿瑪 呢。」

  康熙這會兒是徹底明白了,因為是自己從外頭捎回來的,所以兒子格外看重,因為是想阿瑪了,所以一直帶在身邊。雖然,兒子不一定知道 這只是個普通的石頭,而那些卻是珍貴的寶石,可這會兒自己卻認定了,兒子是都懂的,卻還是認為這石頭比那些寶石更珍貴。

  康熙在外頭的時候,日日都是給宮裡的皇后遞消息的,這是從倆人大婚起,就養成的習慣。也每每會給皇后捎些東西回去。後來有了孩子, 也要在信裡頭說說孩子的情況,給孩子捎些什麼回去。這次在外頭,因為心情不好,就沒有特地去找些什麼好東西往京裡捎,都是很普通的東西 。給瑞嘉的,有小木釵,小稻草人等物;給胤哦的,有小風車,小木刀等物;而給胤□的也是這些普通的東西。一日在乾涸的河床上看到這個被 沖刷得圓潤的小石頭,也不知怎麼的就撿了捎回去給了胤□。

  「好兒子,好兒子」康熙鄭重地把那顆石頭放在了胤□的荷包裡頭,又仔細的攏住了荷包的口。康熙的嘴頭歷來是刻薄的,對於這幾個孩子 雖然是疼愛如寶,卻並不怎麼在嘴上誇讚,只用行動來表達愛寵,今兒個,卻又是好孩子又是好兒子的,可見是實在高興狠了。

  康熙是端著臉來的,咧著嘴走的。估計宮裡頭,又有好猜的了。太皇太后娘娘那裡,也沒有跟皇后娘娘表示什麼。因為那日太皇太后娘娘的 發作讓范嬤嬤掌嘴,所以那日的事情,也沒有往外頭傳出來。只是,第二日,太皇太后娘娘卻臥床病倒了。

  太皇太后娘娘生了病,那可是件大事,連萬歲爺都在慈寧宮衣不解帶的伺候著。別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只是太皇太后娘娘病重不耐人多,除 了有頭有臉的,其他那些,連床前伺候都沒有身份。

  從知道太皇太后娘娘病了,芳儀就知道不好。且不說這是真是假,若傳出什麼話去,自己就麻煩了。幸虧前頭康熙把事情攬了過去。有康熙 擋著,那些話是傳不出來的。

  芳儀也跟著康熙,放下手頭的事情,沒日沒夜的在慈寧宮伺候著。雖然以前做過住院醫生,可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這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 了,現在還真是有些吃力的。這些體力上的事情倒也罷了,可坤寧宮那裡,還有幾個那麼小的孩子讓芳儀牽掛呢。這等時候,芳儀只能遣了自己 的奶嬤嬤照看著。而承祜跟胤礽等,也在太皇太后娘娘處敬孝的,這時候也顧不到弟弟妹妹們。

  只是,這等時候,偏還有人不消停。芳儀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私底下商量好的。

  那時,太皇太后還是在臥床昏睡不醒。康熙不肯離開,又不能真的扔了朝政不管。所以就在內殿放了個案幾,一邊守著老太太,一邊看著折 子。而芳儀坐在炕前守著老太太。蘇麻喇姑則伺立炕頭邊。其他宮妃都在外間候著。

  這時,就有個慈寧宮的小侍進了來,湊到了芳儀身邊,說是宣妃娘娘有事想同皇后娘娘商量,這事還是為了太皇太后娘娘的。。.。

  302 景山不止有歪脖子樹

  話裡牽扯到太皇太后娘娘,芳儀雖然知道沒什麼好事,卻也不能拒絕了。

  芳儀小聲地跟康熙遞了個話兒。康熙看了看躺著的太皇太后老人家,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芳儀也跟著看了眼,才轉身走了出去。

  才轉過身,芳儀就深吸了口氣,好好看看吧,這宣妃,又是準備了什麼。

  在外頭候著的,也就是有了妃嬪封號的。見皇后娘娘出來,還是規規矩矩的起來行禮了。芳儀也不想與她們多囉噪,在中間的位置上安坐了 ,點頭讓人免禮後,直接就問道:「聽小太監說,宣妃又有了什麼想頭?雖然你年紀小些,看到的事情也少了些,不過,只要是為了太皇太后娘 娘,你有什麼就大膽的說出來,我在這兒聽著呢。」

  芳儀這話其實挺無恥的,宣妃都打著為了太皇太后娘娘的旗號了,芳儀就是不想聽也得聽啊,不然芳儀怎麼就從裡間出來費這些唾沫了?只 是現在這話說得好像是給宣妃撐腰子似的。而且,這話裡話外還都說這宣妃年幼無知。芳儀心想著,你不是就差敲鑼打鼓得說自己青春年少嗎? 成啊,姐免費替你宣傳

  宣妃這臉上就一僵,只是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反駁,想想自己要做的事情,宣妃也只能先把皇后娘娘的話給嚥了,「瞧皇后姐姐這話說 的,咱們大傢伙兒不都是為了太皇太后娘娘她

  老人家嗎?」打了這個過門,宣妃才把自己得了的那個主意說了出來,完後,還口口聲聲的表示有多為太皇太后娘娘揪心。

  原來,宣妃也沒說出什麼新鮮的,無非就是就是說她自己為了太皇太后娘娘,要齋戒七七四十九天向上天祈福。芳儀聽了就看了看,一邊坐 著的惠妃,心想著,得,又來個祈福的,只是,這人的手腕子玩得比二阿哥高明,也不知道是誰給她支的招兒。

  宣妃祈福不新鮮,可是她想要待著持齋的地方就太特殊了。原來,宣妃是要到景山齋宮去祈福持齋。

  宣妃這話說出來後,芳儀迅速的掃了便在座的人,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就見人人臉上都是詫異的表情,有些個還顯出了不忿的樣子。

  景山齋宮,那是什麼地方?先不說別的,每年太皇太后娘娘千秋節前一日,萬歲爺都在那兒沐浴持齋祈福一日,為太皇太后祝釐。雖然沒有 什麼正經的說法,可在座的都明白,這宣妃,身份還不夠去那兒呢

  芳儀聽了這話,腦子就飛快的動了起來。她不認為宣妃就傻到這個地步,這麼迫不及待的出頭一個她自己配不上的事情。略一思索,芳儀就 明白大半了,真真是個好計謀啊。芳儀不相信憑著宣妃,就能想出這樣的計謀出來,所以她才仔細的看著另幾個的臉色模樣。

  佟妃臉上有著明顯的

  不屑,可是搶先開口的,卻是榮妃,「太皇太后娘娘鳳體不安,大家都是心急著呢。可宣妃妹妹,你這話,可是急糊塗了?那兒,怕是你還 不能去吧?」

  這話說得夠直白,就差指著鼻子說宣妃說她沒那個份量。若平時,宣妃得了這個話,兩人還不得鬧起來了?可這回宣妃像是改了性子似的, 沒有跟榮妃對上,反而哭哭啼啼了起來,「可是太皇太后娘娘那樣子,我,我真恨不得挖了我這顆心啊」

  芳儀聽了這句話,差點兒就噴了,是誰設計的這台詞?這也太威武太給力了。不過,宣妃的這個反應,倒是越發證實了芳儀的猜想。

  其實,剛剛宣妃一提出那個話兒,芳儀就想明白了,這哪兒是宣妃要持齋啊,明明是要自己去鑽這個套子。既然已經提出了在景山齋宮持齋 祈福這麼正式,就不能再縮回去,用在宮裡哪裡祈福這樣隨隨便便對付了。可是,宣妃份量不夠,那誰的份量夠?聖上是夠份量的了,可是七七 四十九天虔心祈福萬事不管,那朝政怎麼辦?除了聖上,那就只有皇后才夠格了。

  那皇后祈福一個半多月,那宮務怎麼辦?自然找人代理了,現在有四妃了,自然是這四妃代理,那這宣妃就可以說得上話了。就算還有別人 ,可太皇太后娘娘就真的會昏睡四十九天?那這近兩個月,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事

  情呢

  再一個,皇后這麼長時間不管事兒,那坤寧宮裡那幾個小的怎麼辦?自然不會讓他們一起去景山的。那麼,總要有人臨時照看吧?這一個多 月,會怎麼樣了?還真不好說的。

  芳儀自然是知道,太皇太后娘娘真心喜歡這幾個小的的,可真要是有人黑起心來,這麼小的孩子沒有額娘護著,真出了什麼事情,可就要了 自己的心肝子了。

  那若芳儀就是不去,破格應了宣妃懇請呢?那這樣,宣妃的地位也就不同了,而且還是芳儀默認了宣妃的地位了。雖然芳儀不在意這些,可 是那些外頭人可能會因此猜想些什麼,攪三攪四的生出些什麼事情,也是個麻煩事情。

  不過,那設計的人怕也是不想讓宣妃如此得意,所以連榮妃的性格都算計在內了,這榮妃這樣一嚷嚷,芳儀想裝糊塗都不行,不然,這皇后 的臉面往哪裡擱?

  只是,這人還是低估了芳儀。芳儀是要臉面,就算是為了太子,這皇后的尊嚴也不容人冒犯的。可是,架不住芳儀會抬舉人啊這一個妃子去 景山,太突兀了,會有麻煩,那四個一起去呢?

  芳儀用手帕子拭了拭眼角,道:「雖然榮妃這話,哎只是宣妃的這片心意,我也是明白的。不只是我,想來,在座的各位,都是同宣妃一樣 的心思吧?」

  瞧這話說的,只怕是有人瘋了,都

  不會搖頭說不吧?於是都有拿手帕子拭眼角的,掩面的,等等不一,但是在芳儀一一看過去時,都無一例外的點頭。

  芳儀談了口氣,道:「那既這樣,我就去同萬歲爺求個情兒,讓各位妹妹有這個機會替太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祈福敬孝。不過,到底是去景 山,也不能都去了,就讓佟妃、榮妃、惠妃、宣妃總替了大家吧。哎,我也真羨慕你們,可是我這手裡一團的事情,太皇太后娘娘身邊也不能離 開,還有萬歲爺這邊也不能不小心照應,只有勞煩四位妹妹了。」

  這話一出,各人臉上就如開了顏料鋪子,煞是好看。只是,那四位還得跟皇后娘娘謝恩表決心。芳儀的無恥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還在那兒蘑 菇著:「哎,各位妹妹還是這麼多禮。快罷了快罷了。我還得先去向萬歲爺求這個臉面呢。」

  芳儀跟康熙說這個事情,康熙自然是不會不同意的。於是,原本是宣妃的請願,卻變成了四妃奉皇后娘娘的懿旨了。這裡頭的微妙,就夠得 上讓人細細一品了。

  兩日之後,太皇太后娘娘已經有了起色。只是一旦發下誓願,怎麼能不作數了?所以,不管怎麼樣,那四位還是得在景山上待足了七七四十 九日。

  四妃不在宮裡,芳儀卻並沒有覺得有多少高興。這一回,給芳儀提了個醒,就算承祜大了,胤礽等也夠

  機靈了,可還是不能放鬆,而且,身邊的這幾個小的,現在還弱著呢。

  也許是芳儀想多了,也許是作為母親太敏感護孩子,芳儀總覺得這回,真是衝著自己那三個小的來的。那到底是誰在後面做的推手?芳儀真 不認為是宣妃的手筆。就算是宣妃身邊人給出的主意,那這個身邊人,怕是也另有主子的。芳儀還記得,宣妃身邊的那個東嬤嬤,跟翊坤宮、景 仁宮都來往密切的。那這回又是誰?

  芳儀把這事情擱在心裡,而後又把那幾個小的身邊人敲打了一番,心裡還在琢磨著,是不是再去布庫房裡挑幾個。

  芳儀忙著幾個孩子的事情,康熙這會兒也在反覆思量著太子的事情。太皇太后娘娘身子已經好了大半,太醫們都說接下來小心調理這就沒什 麼大礙了。太皇太后娘娘心疼孫子孫媳婦,就把康熙趕回了乾清宮了。所以,康熙除了每日早晚兩回在慈寧宮敬孝外,大半時間都是待著乾清宮 裡理政的。不過,這會兒,康熙倒是對著面前的一張紙發呆。

  這張紙上,並排的寫了兩個名字。要是芳儀看到了,自然知道這兩個人的。一個是姓鈕鈷祿氏的格格,就是上回賞花會上拂琴的那位。那位 的氣度,倒是讓芳儀點頭的。只是這個姓氏,有點兒讓芳儀彆扭。另一位格格,芳儀也有印象,那個,在那場賞花會上,從進宮到出宮,一直是 不出挑,但也不落底,總是那麼不溫不火的溜中間兒,而且,也沒有想著法兒出頭表現。這個格格,姓棟鄂氏,為嫡長女。她的阿瑪,今年才被 康熙封了滿洲都統,掌兵,實權,名喚彭春要是熟知歷史的人,必會大吃一驚。

  康熙的筆就在這兩個名字之間遲疑著。。.。

  303 天性與無人知曉的遲疑

  這兩位格格,雖然表現不同,但康熙等人的利眼,卻能分辨的出,都是適齡格格中出類拔萃的,不同的性格,卻各有各的好處。只是,康熙 這會兒的遲疑,倒不在這上頭。

  照理來說,在小格格各有千秋時,再看家世而定是理所當然的。就現在看來,那位棟鄂氏,彭春的嫡長女,家世該勝出些。彭春,今已被康 熙提為滿洲都統,現已赴任,手裡執掌的精兵。康熙已經有了計劃,將對沙俄開戰了。而這一戰,將以彭春為主將

  可康熙移筆在棟鄂氏的名字上時,卻有點兒圈不下去。腦中不期然的想起「真龍降雨」這個說法。

  康熙慢慢的又疑筆至鈕鈷祿氏的名字上,待要圈下去,承祜那時不顧他自己個兒,卻墊在康熙身下的情景在康熙面前閃過,而那血肉模糊的 膝蓋刺得他心中一陣陣的疼。猛地,兒子笑著對自己說話的樣子,寬慰自己的樣子,跟自己說委屈的樣子,要自己安慰的樣子,還有小時候跟自 己撒嬌的樣子,現在表現出色時在自己跟前揚著下巴、與平時溫潤示人完全不同的樣子,不用特別去想,就一一浮現在自己腦子裡。這樣想著, 心中一點點的溫暖了起來,原先那些模糊不定的想法,都不知道拋在哪裡了。手裡的筆頓時用力按了下去,在鈕鈷祿氏的名字上,不是圈起,而 是劃去了。

  至此,大清朝有史以來第一位太子妃的人選,已經定了下來,棟鄂氏。棟鄂氏烏勒丹,滿語中晨光的意思,在家為嫡長女,下頭還有兩個嫡 出的弟弟,一個幼妹,其他庶出的手足不論。看來人丁興旺,那是不是說,這小格格將來也是個會生養的?

  只是,沒有人知道,不過在兩個名字中擇一而已,康熙心裡翻騰了些什麼,最終這樣的決定,又是康熙在心中驅走了什麼。而更不會有人知 道,這些,日後還會不會再有?

  等芳儀知道這個消息後,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心中的感覺。自己的兒子,真要成親了,自己,真的要做婆婆了。如果按著這個時代人們的計 劃,再過兩年,自己就要做奶奶了噢,姐姐我還沒有自稱老娘呢,怎麼就升級成了奶奶輩兒的了?

  芳儀知道,心中雖然感覺繁雜,可其中一味兒酸,是跑不了的。怎麼說呢,就有點兒像單親家庭的媽媽,拉扯大了孩子,或多或少,都對孩 子有種依賴霸佔的感覺。芳儀來到這兒,身體上的娘家,自己沒有歸屬感;丈夫康熙,那也不用說了。唯有自己血脈延續的兒女,才是自己真正 的親人,自己的感情的寄托和依賴,所以有了那些個酸味兒,很正常。不過,既然意識到了,還是要改改,省得真成了刁難兒媳婦的惡婆婆。

  因為太皇太后娘娘跟皇后娘娘因為太子

  良娣的事情鬧得不愉快。所以,康熙出了面,一氣兒又指了兩位秀女給了承祜,只是還冠冕堂皇的說,為了體諒太子,自己也不給太子安排 良娣、孺人等了,以後太子按著自己的喜歡,自己再來請封。這樣一來,面子上倒是過去了,只是太皇太后娘娘心裡明白,所以後面那幾天躺著 ,倒真是心裡不舒坦了。

  芳儀倒是被康熙這樣的大手筆嚇了一跳,一下子給兒子指了那麼些人,在加上前頭那些女官。。。。。。芳儀坐不住了。雖然開枝散葉是作 為皇族的責任,子嗣多少也關係到日後的大統,可給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弄那麼些女孩兒也太過分了。而且,芳儀也不想兒子跟康熙一樣,那麼的 種/馬。

  作為一個前世與生育相關的醫生,芳儀自然不會不好意思說這些,可承祜倒被額娘弄得滿臉的彤紅。只是承祜也知道額娘的意思,雖然滿臉 通紅,卻還是臉冒熱氣的聽著還要點頭表態。

  除了這些,芳儀還很痛恨那些規矩的。定了嫡妻,按著媒聘重納采、親迎二禮,可那些庶的,定了人就直接這樣收了,還趕在了嫡妻前面進 門。這叫個什麼破規矩正房還沒過門,庶子庶女就可能上籠屜蒸包子了。雖然這在皇家很正常,可太子若順利登基,那自己的孫子,將面臨什麼 ,就不用說了,所以這個上頭,還是講究些好。至於自己是不是狹隘了,自己也不想多說多想,暫時做個鴕鳥。畢竟,看著兒子們和內廷其他阿 哥斗是一回事。可若是輪到自己孫子身上,唉,芳儀那是要捂眼睛的。

  所以,雖然以前講過,芳儀還是又叮囑了一些人命相關的知識。還關照了,父母的年歲身體狀況,跟包子的質量息息相關,嚴令承祜,這人 命上一定要控制好。他自己和那些女孩兒沒長結實前,不能弄出人命來。雖然知道由自己教兒子這些,兒子會覺得太彆扭了,可這些現代的生理 知識除了自己還真是沒人可以教給兒子的。當然,後面幾個孩子,除了瑞嘉,就都要勞動承祜了。所以,還必須得好好教承祜,承祜也必須好好 學。

  還沒有等四妃回宮,這選秀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不必說了,內廷裡又是進了好幾位人家的格格。而那次賞花會中的,除了定下了未來的太 子妃外,並沒有一個留在了內廷,都被別指給了宗室覺羅等人。想來也是,雖然沒成為太子妃,但曾作為候選,怎麼在能留在內廷服侍康熙?雖 然,滿族原本在這個輩分上頭沒什麼講究,可入了關,朝中還有漢臣,康熙又接受漢禮,這些東西都開始注意起來。

  說來,那位鈕鈷祿氏家的格格,最後讓康熙指給了永綬做嫡福晉。永綬是恭親王長子常寧的第一子,在常寧嫡福晉亡故且未有嫡

  子,這個繼福晉所出的之子也算是嫡子了。而且,永綬又是第一子,這身份也算的上尊貴了。看得出,康熙對這個格格也是看好的。可是, 這越是看好,就越是能讓人心存不忿,特別是知道自己輸給那樣一個中不溜丟的人後。

  304 你演我也演

  「稟報主子,自從萬歲爺給咱們太子爺定了那戶人家後,連著這四五日了,這彭春大人府上每天去投帖子的總有那麼十幾戶人家。」何玉柱 俯下身子,低身向主子皇后娘娘回稟著京裡的動向。「不過,彭春大人就了任。府上嫡福晉推說老爺不在家,只收了拜貼兒,卻一律不見客。就 是那些個夫人們的拜貼兒,也不見。而對於那些邀請的,也都推了,只說是大格格要安心待嫁。只是福晉娘家嫂子的請兒,還是去了。」

  芳儀聽了,不由點點頭。看來太子的岳家很知道收斂,但也不是一味兒的推托,省得又讓人說眼高於頂不耐煩看人了。不由得,對於未來的 兒媳婦有了幾分的期待。

  只是,芳儀史白不知道這彭春嫡女的事情,衛貴人卻是記得真真的。原本,衛貴人記得那個史上的三福晉是彭春的女兒,怎麼事情就成了這 個樣子了呢?再聽到這彭春還有一個嫡**,將將會自己安穩行走奔跑時,卻猛然醒悟過來了。這到底是算按著歷史還是不按著歷史啊?這出了一 位太子妃,那彭春的**還有可能嫁給胤祉嗎?又一次的,對歷史的不確定,讓衛貴人對將來越來越寒顫。那次賞花會,自己費心費力,而後又嚇 得半死,現在看來,真是不知所謂,不知道忙得了什麼。自己的倚仗,真的牢靠嗎?

  不過,衛貴人看了眼炕上熟睡的男孩兒,心裡還是定了主意。雖然有所改變,還是有跡可循的。不管怎麼樣,陰差陽錯也好,誤打誤撞也好 ,自己現在的日子,可比剛來那會兒好多了。不知道史上衛氏在成為良妃前怎麼過的日子,但肯定是不如自己的,衛氏也沒聽說過成了衛貴人的 ,能成為良妃,還是小八的努力。而現在,自己的起點高了,這孩子,應該會順暢的多了歷史上小八時沒有被自己額娘撫養過的,現在,自己卻 可以親手照顧兒子。所以,有奮鬥,才能有進步雖然衛貴人在為自己打氣,可是心中那種極力要拋開的不確定和恐慌,總是時不時地竄出來。

  大概是衛貴人的殼子真的很不錯,胤祀長得也真是漂亮,只是大概在娘胎最初那幾個月失於調理,後來衛氏又太過防備憂心,這孩子的底子 有些弱,身子單薄些,也總容易有個傷風感時的。開始時,衛貴人每每大呼小叫的。惠妃也很善心,也都急急忙忙的去傳太醫。而且,往往還不 放心只請一位太醫,總要兩三位一起請來。而且,這樣的陣仗一來,康熙知道了,也會過來看看孩子。連著幾天看著兒子好了,才放心。

  對於這個,衛貴人開始時相當的感激惠妃。這太醫多請幾位,也算是個會診,總是好的。而康熙多過來看看兒子,也算是增加父子相處的時 間吧。自己兒子是個漂亮的孩子,那麼可憐的躺著生病,做父親的看了,心裡總會心疼的吧?這樣慢慢的牽掛了,也真是件好事呢。而康熙每次 看了兒子,總會去惠妃那兒坐坐,甚至留宿。對於這個,衛貴人苦笑了下,這也算是互利互惠吧。

  只是惠妃身邊那些宮人偷偷的鄙夷,衛貴人也看到過幾次。她只認為,那些人是鄙夷她太蠢,看不清惠妃娘娘藉機親近萬歲爺罷了。衛貴人 心裡冷哼,自己怎麼能看不出惠妃這麼淺顯的手段呢?可是這個代價卻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付出的,不然,惠妃有怎麼能幫著自己?

  衛貴人自認為看得很透,卻不知道,不光是那些人鄙夷她,就是惠妃娘娘,也多次的好笑,自己除了賢名在外,就真只圖這些?也不知道這 賤籍,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看明白。這賤籍,雖然有時候有些奇妙的想頭,可,在這些事情上,還真是半瓶子醋的利害。

  不過不管怎麼樣,衛貴人在惠妃娘娘跟前還是很小心的。所以,這些日子,惠妃不在翊坤宮,倒是讓衛貴人舒坦許多。而對於兒子,更能想 看就去看。這會兒,更是看著兒子睡覺。因為這孩子容易肯病,在衛貴人不經意間,已經得了個體弱的名頭,奶嬤嬤很仔細,不敢讓孩子得了涼 。所以屋子裡比較暖,又給捂孩子著被子,小孩兒小臉兒紅撲撲的,有些漢意。又因為那孩子睡得很熟,小嘴兒半張著,嘴角依稀有點兒濕跡。 衛貴人看著,真是可愛的活娃娃,這手就有點兒癢癢,就想上去擰擰兒子的小臉兒。

  只是才抬手,就聽見邊上楊嬤嬤的咳嗽聲,「衛貴人,小阿哥昨兒晚上睡前玩得有點兒過,所以夜裡睡得不踏實,還哭醒了幾次。現在好容 易補點兒覺。您看?」

  衛貴人就有點兒訕訕的,這伸出去的手,又尷尬的收了回來。她以前並沒有帶過孩子,來了這裡更是沒人教她。以前,惠妃在宮裡她還有所 顧忌。這幾日,倒真是得了機會,要好好跟兒子培養感情。只是她並不知道,小孩子睡前不能太興奮了,昨日也沒聽奶嬤嬤勸,跟兒子玩得有點 兒瘋。今兒早上聽說兒子昨晚鬧騰得厲害,早起還有些熱,不過她怕人說惠妃不在她就捉妖,且孝莊那兒還躺著呢,就沒敢讓人去稟報皇后傳太 醫,自己給兒子連灌幾盅熱水,發了身汗,也就好了。哼,看來自己的土法也挺管用的。只是這會兒聽奶嬤楊氏這樣說,臉上還是掛不住的。

  就在尷尬的時候,就聽見外頭的請安聲:「給二阿哥請安,二阿哥吉祥」

  衛貴人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這門簾子就打了起來,一個少年走了進來。說是少年,因為這進來之人不過十二歲。可是身量已經很高了,都已 經跟衛氏差不多了。少年猛地進來,才看見了衛貴人,不由按理低垂下眼睛,開腔道:「我這進來急了,沒想到衛貴人在胤祀弟弟這邊。衛貴人 吉祥。」

  衛氏雖然得封貴人,也不過是個庶妃,出身又低,其實當不起二阿哥先來問禮,急急忙忙的回了禮。

  二阿哥也不計較這個,只是看了看炕上躺著的胤祀,問道:「彷彿聽說胤祀弟弟有點兒不安生,這怎麼不傳太醫了?」

  衛貴人忙吧情況說了說,二阿哥卻不贊同,說道:「衛貴人也太小心了些,只是不管怎麼樣,弟弟的身子才是最緊要的。」說著,也不等其 他人說話,就又大步踏了出去。衛貴人隔著門簾聽到二阿哥吩咐道:「小德子,你去麻溜的跑一次,看看小方科的當值是哪位。若不是掌科的, 就多傳幾位來。要快」

  然後,二阿哥才又轉進來,看著衛貴人道:「額娘雖然不在宮裡,但好歹還有我呢。我會照應著弟弟的。」

  衛氏看著二阿哥,也不知道是真心感動還是什麼,竟然是幅盈盈欲泣的樣子,配合著她那副相貌,倒是挺讓人心軟的。

  二阿哥大概也看不得這個樣子,有點兒慌手慌腳的,道:「衛貴人何需這樣,照應弟弟,也是我這做哥哥的本分。」也不等太醫過來,就先 忙著走了,只是臨走前關照,有什麼事情就讓人捎個信兒。

  等人走了,衛貴人在掂起手帕子拭了拭眼角兒,心裡冷哼著,看來,不管到了哪裡,小白花總是待見的。這二阿哥,可要好好兒的照看弟弟 哦

  而二阿哥猛走一陣子,才緩了腳步,心裡也唾棄著,額娘說的真對,真是有夠蠢的,這點兒伎倆,就能蒙得住人?只是忽然又一停步,有點 兒跺腳。剛剛走得急了,倒是忘了,翠柔昨兒還說,才見了個新鮮樣子的荷包,說是衛氏做的,想要仔細參詳參詳呢。自己說了,這麼小件事兒 ,也值得惦記?昨兒本待傳人去拿的,卻讓翠柔攔下了,說是娘娘不在,盡量安分些。剛剛自己實在是被衛氏噁心到了,忘了這事兒了。待要回 轉,卻又嫌棄那人。轉念到,不過是個荷包,回頭讓誰都可以跑一次的。

  二阿哥才又開步,這回就直奔了校場。這點上,康熙還是很欣慰的,幾個兒子,都是努力上進的。

  二阿哥已經在在校場上練了好一陣子了,才見小德子跑了過來,沒好氣地問道:「這又是跑哪兒去歇著了?就這點兒事情,怎麼才回來?」

  「主子,這回您可得誇奴才。奴才這次可跑了好些個地方呢。」小德子嬉笑著上前道。

  「哦?那說來聽聽,說的好,有賞,就是說的不好,也有賞。」二阿哥心情不錯,剛剛自己練了三箭齊發,箭箭直中紅心,自己也覺著又有 了進步。「賞頓板子。」

  小德子怪模怪樣的討饒,然後就說了。這小太監是直奔太醫院的,只是,太皇太后娘娘身子不妥當,這太醫院的大多在那兒伺候著呢。太醫 院力也就留了幾個職守的,卻不敢擅離職守。可也不敢得罪二阿哥身邊的人,就說要跟掌院去說一聲。原本小德子不耐煩這些,就想著耍橫的, 可轉念一想,這掌院等不都在太皇太后娘娘那兒嗎?而萬歲爺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那兒。自己主子關照幼弟,可不該嚷嚷出去好讓人知道主子的善 名?也就說道:「得,你去稟報了,再折騰回來,這一來一回的多耽誤功夫?咱家跟你一塊兒去,你去說一聲了,就直接跟咱家走人。」

  就這樣,康熙果然在太皇太后娘娘那兒,而這事情果然讓康熙知道了。康熙就把小德子宣了過去,問了問胤祀的狀況,又對二阿哥的行為點 了點頭,才讓小德子退下的。

  「主子,您看,是不是該賞奴才?」

  二阿哥聽說皇阿瑪對自己的行為點頭了,這心裡就更高興了,連聲說著,「好好好,真是個聰明的奴才,賞,是要好好賞」說著,就把身上 的那塊佩玉給了小德子。「這個先拿去,就知道你眼饞這個。等回去,讓翠柔再找個更好的給你。」

  小德子高興的謝了賞,眼珠子轉了轉,伸長了脖子湊到二阿哥耳邊道:「奴才還聽到了個信兒。景山那兒好像不妥當。」

  二阿哥身子一頓,心裡有點兒擔心,忙問道:「怎麼回事?什麼不妥當?」

  小德子四下看了看,見並沒有人靠近,就湊在二阿哥耳邊唧唧咕咕一番。二阿哥眉頭是越來越皺,問道:「到底是誰?可有個準沒有?」

  小德子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二阿哥想了想,「走了,回去收拾一下,也到了該去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的時辰了。」

  原來,剛剛那小太監面了聖,把太醫領了正要去翊坤宮,就看見一人急匆匆地往自己的來路上跑去。這小德子眼尖,就覺得那人面善,這一 路走著慢慢想,就想起那人是誰了。於是,找了個借口,讓太醫自己去了翊坤宮,而他自己就又折回去,悄悄地等著那人。

  也沒多久,那人就打慈寧宮出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太醫,這就急急忙忙的走著。小德子原本向上前打個招呼的,可看著那人身邊的太醫竟然 是李太醫,想著這李太醫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也就收住了腳步。不過,原先那個人,可是在景山那邊當差的,這點兒,自己不會認錯的。

  這二阿哥被這消息弄得心裡有點兒沒底,景山那兒來接了太醫過去,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太醫去看誰?想到這個,就擔心起自己的額娘來了 。這急忙忙的就毀了阿哥所梳洗了,再急匆匆地趕去了慈寧宮。

  太皇太后娘娘已經有了很大的起色,所以康熙也不是一直就在炕前伺候著。不過,還是盡量抽時間來看看祖母的。二阿哥來的時候,康熙還 沒有走。看著二阿哥一通的請安行禮,康熙臉上也是挺緩和的表情,還溫和的問了問二阿哥的功課。

  二阿哥這才放了心,至少,自己額娘應該沒有出什麼事。.。

  305 恭喜恭喜

  雖放下了些心,但二阿哥還是對景山那兒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很好奇。只是,在皇阿瑪跟前豈可莽撞?所以,也只能請了安,安份的退下了。 一路回自己處所時,心裡還是抓撓地癢得不行。可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只等進了自己的院所,進了屋子,由著翠柔帶著人服侍著,還是有些個心 神不寧的。

  才梳洗了換了衣裳坐下,那邊喜暖正好沏了茶奉上。二阿哥心不在焉的,這就端起要喝,幸虧翠柔忙著攔,才沒怎麼燙著。只是翠柔倒是被 熱茶給潑到了。二阿哥又是心疼又是氣怒,一腳就踹翻了喜暖,又忙不迭的叫人傳太醫。

  翠柔忙攔著,自己不過是個宮女兒,現在這宮裡太醫都奉在哪兒是可想而知的,怎麼能添事兒?笑著說:「也不妨事,只是少沾了點兒熱水 。用涼水冰冰就沒事兒了。這哪用得著太醫啊。」說著就讓人弄涼水來。好一通忙亂,這才消停,不過,手背上,還是起了些小潦泡兒。二阿哥 看著又想著傳太醫,只是被翠柔拚命攔住了,才把自己平日裡備著的創藥膏兒塗了點了事。

  翠柔這樣省事為了哪般,二阿哥自然是知道的,這回兒就眼就有點兒紅,看著翠柔就到:「你等著,你且等著,總有一日的。」這話也不好 說,二阿哥總算是努力嚥下了。

  只是這些嚥下了,對喜暖的遷怒卻又上了頭,就要讓人拉下去責打。還是翠柔好說歹說,宮裡太皇太后娘娘病著,連四妃娘娘都去齋戒祈福 了,二阿哥這邊卻責打宮人,穿出去倒是不好了,還是請主子忍忍才好。胤禔這才恨聲住了,一連聲的讓人滾下去。

  屋子裡暫時沒了人,胤禔心裡憋屈,這也演忍,那也要忍,在外頭要忍,回到這幾屋裡還是要忍,就連給自己貼心的人傳個太醫,責打個小 奴才,還是要忍。這越想心裡越脹。有看著翠柔怕自己擔心動怒,忍著疼痛跟自己說話的樣子,心裡又難受起來。也不怎麼的,就想起早就被自 己丟在腦後頭的那個荷包了,馬上就開口道:「來人」

  主子氣不順,小德子本就在外頭候著,這下就應聲進來了。進來就聽見主子命人去翊坤宮跑一次,問那個衛貴人取個新秀的荷包過來。翠柔 還是想勸著,不用特特地地的跑這麼一回兒,這叫個什麼事情。哪想到這回胤禔真的不依了,「這也忍了,那也忍了,就連這麼個小事,爺我也 要忍著?你是我要緊的人,不過是看著個賤/籍的手藝了,這也算什麼事情?你看得中她的,那是她的福分再說了,爺我讓人去自己額娘的宮裡取 件東西,這也叫個事兒?」

  翠柔一看就知道二阿哥擰了性子了。原本這荷包是個小事,二阿哥也不把讓它當回事,只是現在也心裡有火,在這個小事上都做不得主,怕 是要炸。只能說到:「奴婢倒不是說這個。只是爺特地讓奴才打著爺的旗號去問衛貴人拿個荷包,實在是不好聽。即讓爺說了,看中了那是她的 福分,那就讓奴婢自己派人去討要了。也算是看看,奴婢這臉子,管不管用。爺,您也算是給奴婢個機會呈呈威風,可好?」

  這話,倒是把二阿哥給繞了進去。翠柔也沒差使別人,就支使了喜暖跑腿兒了,對二阿哥說到,這也算是責罰了喜暖讓她跑腿。這才把二阿 哥個哄下了。

  喜暖本就是有著遠大理想的人,可是在二阿哥這兒,怎麼都比不上翠柔,剛才被二阿哥狠踢一腳不說,現在還要替翠柔跑腿,心中自然是不 忿的,不過這個宮女,被人拿捏著,性子是越發能忍了。只是在衛貴人面前怎生說話,還得好好細思量。再怎麼著,這衛貴人可是有品級的主子 了,還有小阿哥傍身,自己可不能得罪了。但是自己不能得罪人,卻能替別人得罪人呢

  不說這些人的彎彎繞兒,只說坤寧宮裡,芳儀有些個心不定。那一日,她為了自己脫身,把四妃全給抬舉上了,這一招,原本做得極漂亮。 可現在,卻有點兒出岔子了。剛剛,景山那邊管事的就急急忙忙的來回報,說是就在剛剛,佟妃在跪坐唸經祈福中,昏過去了

  這四妃,現在是奉著皇后娘娘懿旨去景山的,若佟妃真的身子柔弱,怕會有人捏著說自己居心不良,讓身子不好的妃子齋戒,是爭寵,是陷 害,沒準還會有人故意牽扯,說自己對太皇太后娘娘不孝敬不盡心。別人不好說,這宣妃倒真是什麼都說得出來的,而且現在自己跟太皇太后娘 娘不對付,這老太太怕是也會說什麼。

  不過,不管如何,總要先派個太醫過去的。芳儀自然是相信李太醫的,而且,這事,也得讓康熙知道。芳儀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想讓康熙知 道也不行,康熙對那些宮女太監雞毛蒜皮的事情不監聽,可那是景山,那是四妃,康熙怎麼會沒得到消息?所以,才有了小德子先頭看到的那一 幕。

  只是,這要怎麼化解?芳儀不相信佟氏為了陷害自己,故意裝病的。那可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自己固然要有麻煩,可佟氏在這樣 要緊的事情中裝病,那可是她自己找繩子上吊。佟氏為了引回康熙的心思,可是隱忍了好久,對於一個驕縱慣了的滿洲姑奶奶來說,這可是多麼 不容易。現在,可是好不容易康熙有些歡緩和了呢,她怎麼就忍不住了?

  那麼,就是佟氏真的身子不好了。這才是**煩呢

  芳儀在屋子裡不住地轉圈,這難道又是有人出招,硬逼自己去齋宮?是的,如果佟氏真的身子不好,自己要破解,主動去齋宮才是比較靠譜 的。只是,現在太子的終身大事,康熙已經拍了板,選秀,也已經就這樣了。而且,就算佟妃回來養病,其他人也不能再「病」倒了。佟妃也是 在養病的,也不能代為「照顧」自己的孩子。這到底圖謀什麼?

  一切,唯有等李太醫回來,摸清了情況再說了。

  芳儀在內殿焦急的等候著。剛剛李太醫去的時候,自己讓何玉柱也跟著一塊兒去了。也不用什麼名頭,皇后娘娘派人來關心探望就行了。

  「回,回皇后娘娘,奴才,奴才回來了。」屋子外頭,終於有了氣喘吁吁的聲音。

  「快進來回話。」芳儀也不顧得什麼了,忙大聲宣了何玉柱。

  何玉柱趕得太急,這會兒進來了,還在呼呼的喘氣,頭上也是汗津津的。只是即便是這樣,他也先撿緊要的回了皇后主子娘娘。

  芳儀聽了回話,開始還有些呆愣,而後面上有著憂色。不過,一會兒,倒是輕鬆了起來,笑著道:「還真是不錯呢。你先下去歇著吧。」

  何玉柱才剛剛退下,芳儀就喚人了,「來人,萬歲爺也現在可還在慈寧宮?」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芳儀就忙著更衣,而後直往慈寧宮去 了。

  到了慈寧宮裡頭,芳儀先是關懷了下太皇太后娘娘的身子,然後向康熙行了禮,才笑著說道:「這事可怎麼說的?我都高興的不知道該怎麼 說了。幾位妹妹才持齋祈福,皇嬤的身子就輕省了起來,現在太醫們都說,已經無礙了。可見是上天厚愛,皇嬤可是了不得的呢。現在就又 傳了喜訊,佟妃妹妹可是有了身子了。這可真是沾了皇嬤的厚福呢。可算是個大好的說頭呢。」

  這話一出,康熙馬上就接口了,「可真是恭喜皇嬤了。哈哈,哈哈。可真時沾了皇嬤的福氣呢。」

  太皇太后娘娘目光閃了閃,待要說出不同的話來,可聽見康熙如此說話,又開著康熙故意笑得這麼開心,總算是換了話說:「該是同喜才對 。若真說是沾了我的福氣,那皇上可是沾得最多的。」

  太皇太后娘娘這後面一句話,也算是對康熙的提醒。康熙自然是聽得懂的,他也不是想要如何,只是想先護一下皇后而已,見太皇太后娘娘 不再說那些相反的話,這會兒自然是怎麼說怎麼好了,也就連聲符合著,說這大家都聽得懂的不忘本的話。

  芳儀這才放下心來。要說,妃子有了身子,皇后娘娘還讓她持齋祈福,這可比拿生病說事更厲害,因為這裡頭還牽涉到天子的骨血。別人才 不管這事情的先來後到的,沒準還會以訛傳訛,認為自己事先知道佟妃有了身子,才故意懷了歹毒心思讓人去景山。

  所以她剛剛可是故意那樣說的。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端看如何說法。康熙一點都沒打格楞的站在自己身邊,自己是算到的。也唯有用康 熙去堵了太皇太后娘娘的嘴才好。自己也知道,太皇太后娘娘必不會當面與康熙對上的。

  只是現在,芳儀還是出了身汗。。.。

  VIP卷 306

  就在芳儀得知佟妃有了身孕,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原先確實是宣妃設計自己到景山去,而後來佟妃的昏過去倒真是意外。因為,佟妃這麼 些年來,想孩子可真是有點兒瘋魔了,怎麼會捨得拿自己的肚子裡的肉冒險的?既然捨不得,那她就不會在知道自己有身孕後再去持齋。那就是 說,那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佟妃自己都不知道,那別人知道的可能性會有多大?既然沒有人知道佟妃有了,又怎麼來陷害的?

  不過,芳儀還知道,那時沒有設計,不等於以後沒有。現在,首要是得把佟妃給接回來。本來就是坦蕩蕩的事情,就更要坦蕩蕩些。而且, 剛剛自己雖然是把面上的基調給定了下來,可若佟妃出了什麼岔子,那再高的基調,都堵不住妄言的嘴和舌頭。

  只是,這時代人們對上蒼神明的虔誠,還是要顧及到的。四妃是去持齋,給太皇太后娘娘祈福的。現在雖然事出有因,給就這樣把佟妃接回 來,打斷了這個持齋,心裡不舒坦的不是一位兩位了。而且在,在朝臣宗族面前,也是面上訕訕的。

  芳儀理了理思路,笑著說道:「皇嬤可是福德深厚的,這回,咱們大家都沾了福氣,那可是同喜呢。只是,才剛派了太醫去看了,佟妃這 回是高興大發了,有些不穩當。我就想著,是不是先把她給接回來?」

  太皇太后娘娘沒有搭腔,芳儀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小佟氏跟佟妃是一母血親姐妹,有她去替了姐姐,也是個法子。沒準兒,她也藉著皇 嬤的福分,報個喜訊出來呢。」

  康熙在邊上聽了,倒是點頭稱善。太皇太后娘娘看到聖上已經表了態了,還能說什麼?難道還非要有了身孕的妃子繼續持齋?那可就是她的 不仁慈了。要再出了點什麼事情,那可就不是祈福,而是引災了。「皇后思慮的很是妥當。我這也乏了。你們去吧。」

  倒此,芳儀才算是真正的舒了口氣。也不等出了慈寧宮,就快手快腳的吩咐下去了。出了慈寧宮,康熙陪著皇后娘娘走了一程,但並沒有一 同去往坤寧宮,而是要去翊坤宮看看小阿哥胤祀。雖然不太喜歡這孩子,但當初既然為了他能在敬事房注錄,總還是希望他能太太平平長大的。 剛剛傳太醫都鬧到慈寧宮了,可見是胤祀身子實在是不妥當。所以,康熙放心不下,就要去看看。

  翊坤宮主位不在,而康熙又是只想去看看小阿哥,所以也並沒有擺了儀仗,只是直奔胤祀的起臥處。

  只是進了屋子,康熙就有些皺眉,沒想到這衛貴人也在裡頭。雖然這衛貴人是老老實實的跪著那兒,可才剛沒進屋之前,康熙可是聽到裡頭 的笑語聲,動靜不小呢。這就是孩子病了?

  再一看兒子,精神頭卻是還算可以。康熙用手試了試額頭,也沒有發燒。這就有點兒沉下了臉子,「胤祀這是怎麼了?」

  306 香消

  話說,這衛貴人也不真的是「蠢真」無比的,見了這樣子,就知道康熙起了疑心。這還了得?可是,現在這樣子,也不能編出什麼慌兒來, 這心裡一急,就想把事情往二阿哥身上推,本來嘛,孩子不妥自己確實擔心,有二阿哥給自己找太醫正是合了心意。而現在皇上疑心自己用孩子 來邀寵,那就把二阿哥推出去擋箭也沒啥的,反正自己說的事實,不過,這話好婉轉的說,要讓人覺得那是二阿哥心疼弟弟,才鬧大的。這樣, 也不會得罪了二阿哥,畢竟,自己和兒子還要在惠妃眼皮子底下討生活的。

  於是,衛貴人就把小阿哥晚上睡不踏實著了風,晨起有些個發熱,自己有些擔心,但是又想到宮裡事多不想平白更讓萬歲爺和皇后娘娘操心 ,就用土法給小阿哥發汗,這倒是去了病症了。可二阿哥得了消息,擔心弟弟,非要去請了太醫來。太醫來了只開了一帖方子,小阿哥就精神了 。這話中,裡外都是二阿哥對弟弟的照應,對二阿哥是無比的感激。

  康熙聽了,心裡就一陣陣的怒火頂了上來。對於胤祀,他倒是有點兒膈應的,但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兒子。再說,這孩子也跟著瑞嘉那時 出生,且不管裡頭的真假,但總是不能太過草率的。可是,這孩子生生就是個病秧子,這也倒讓康熙有點兒五味雜呈。現在,這個奴婢,不知皇 子血脈貴重,竟然拿土法來讓阿哥冒險?還有,聽聽什麼話,什麼不敢讓皇后娘娘操心,這難道是在自己跟前給皇后上眼藥?就這麼個人,就敢 攀扯上皇后?

  有心想要狠狠懲戒這人,甚至打回辛者庫都不算為過。只是想到,這人是太皇太后娘娘抬舉起來的,老太太還臥倒著呢,慈寧宮剛剛那一出 ,自己護著皇后,又讓老太太心裡不舒坦了,這回懲治了這個人,會不會又讓老人家多想了?只是,一點兒也不懲罰,也著實讓自己嚥不下氣。

  「胡鬧皇阿哥身子貴重,也是你可以試上一試的?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后體恤你,讓你幫著照看一二,這是給你天大的恩典,可是讓你這樣不 知死活的?來人,奶嬤楊氏等人玩忽職守,拖下去,杖五。衛貴人不守本份,罰抄宮規,禁足一個月。」

  衛貴人心裡直發抖,這叫什麼事情?難道讓小孩發汗也不行?這日子,到底要怎麼熬啊這康師傅,怎麼這麼難伺候只是這可恨的古代,被罰 了,還要謝恩。衛氏委屈幽怨的朝著康熙拜了下去,哽咽著說道:「謝萬歲爺恩典」

  這副容貌,配著這樣的神情和說話,真是我見猶憐,要是碰上個風花雪月的主,說不定就下不了狠心了。這康熙看了,心裡就一股子煩悶。 這人,若是懂事些,看在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上,前事雖然可恨,但也不是不可以放下。可現在這人,真真可惱,這樣子擺給誰看?以為朕是那 種為了容貌就會昏頭的人?別以為生了個阿哥,自己就一定會容著她活著了,這宮裡有的是不損傷阿哥顏面讓人消失的法子。且先看著太皇太后 娘娘的份上。。。。。。

  這衛氏退了下去,奶嬤也跟著倒霉,心裡直罵,別的阿哥的奶嬤嬤風光無限,可到了自己這兒,要不小心些,連命都要警醒著。這衛氏指手 畫腳的,真真害煞人了。不過,聽了萬歲爺今兒的話,以後倒是也不用顧忌了。

  康熙怒責了一批人,轉頭看見胤祀在一邊害怕著,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裡更是膩味了。雖然這孩子樣貌不錯,可身子單薄,又是病秧子 ,現在這樣子,就連族人家的女孩子都比他大氣些。果然,自己還真是想多了。花朝節的春雷,這樣的也配?就連養在外臣家、數年無人教導的 小四兒,都比這樣的強上太多了。果然,生母還是很有講究的

  不耐煩多待,抬腳就要走人,只是眼神一掃,落在了一個宮女身上,眉頭就又皺了起來。這個宮女,縮在角落,盡量的想要不顯眼。剛剛一 窩子奶嬤嬤,又有衛貴人及她身邊的人,所以這宮女並不顯眼。現在,這屋子空下來,這人就顯了出來了。康熙來過胤祀這兒數次,翊坤宮也是 算是熟悉,可這個宮人身上的服飾也算是有品級的,卻應該不是翊坤宮往常的常見的那幾個奴婢。

  康熙身邊的人慣會見眼色行事,這馬上就有太監出聲了:「那個,對,就是你,是哪兒的?在小阿哥房裡做什麼?」

  雖說很多時候,那些巧合就是別人的佈局,可並不是就沒有真正的巧合了。那個縮在角落的宮女,正是被二阿哥打發了來跑腿兒的喜暖。

  若僅是跑個腿兒,這喜暖也是用不了這些功夫,也該回了阿哥所了。可喜暖是個有追求宮女,又打了那些個替別人得罪人的主意,所以就免 不了要費些時候,而又碰上的是有追求的衛貴人,而這衛貴人又打了巴結二阿哥的主意,這更是要費些時候。而後,喜暖既趁巧兒又在小阿哥跟 前,想著哄了小阿哥對自己熱乎些,就耽誤了時候,被萬歲爺堵著了。

  現在見問,忙交待著自己的來路。不過,這人也算是有腦子,沒說是自己是奉了誰的命令來討要東西的。看了萬歲爺剛剛對衛貴人並不憐惜 ,就含糊著,說是二阿哥讓人來看看小阿哥的情形兒的,把那荷包就給帶過了。

  康熙也不多待,起腳就走了。只留了一屋子擔心受怕的人,還有那個喜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多久,佟妃就回了景仁宮了。太皇太后娘娘也傳了旨意,讓佟妃好好安胎,免了請安,又賞了好些個東西。而皇后也派人探望,同樣的, 也免了班會,送了好些個禮。只是這兩份東西還是有差別的。太皇太后娘娘的,東西繁多,各式各樣的,珍貴的藥材,錦帛什麼的都有。而皇后 ,只是些金玉之物而已。

  芳儀除了送東西傳旨意,對太醫院也發了話了,要好好照看佟妃娘娘。遠的不說,最起碼得讓人到平安生成產。不然,這次的事情,還會被 人翻出來說嘴。忙定了一圈,才有心思坐下來歇著,想著,這千年的鐵樹開了花啊,想想也有點好笑,真有的自娛自樂的味道。

  相比芳儀這頭的自得。康熙這會兒坐在景仁宮,心裡卻是有點兒晦暗不明的。對於佟妃,小時候的情誼,早就磨光了。現在只是想著自己的 外家,又要打又要拉,關鍵的時候還要弄出來頂頂事兒。可是對於一個有著自己母族血脈的子女,心裡還是有點兒不太喜歡的。這麼些年小心著 ,怎麼還就是有了?可既然有了,自己還真再也做不出那些事情來了。罷了,好在中宮穩固,嫡子也多。自己也不像當初那會兒了。這多個孩子 ,就多個吧。

  看著佟妃笑得像朵花兒一樣,用手捂著一點兒也看不出來的肚子,康熙也心軟了下。

  康熙關心地多說了兩句,更是讓佟妃神采都飛揚了。果然,還是要有孩子傍身才好,自己這才有了,萬歲爺就對自己有些當年的樣貌了呢, 這日後,這日後。。。。。。

  接下來的日子,宮裡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只是那些個小事,還是日日不息的。持齋七七四十九天,聽著雖長,可真要過起來,也就一忽 眼兒就過去了。宣妃等人也就回來了。而芳儀做足了腔調,因為小佟氏替了佟妃持齋,自己也要獎賞一下這人的,就在康熙勉前替這人請了封。 這種小事情,康熙也不會駁斥皇后的面子的,也就點了頭了,只是先把份例享了起來,這正式的冊封,還等轉了年再說。

  芳儀不太明白康熙為什麼要拖著,只是自己也不過是做做姿態,康熙既然給了面子,芳儀自然不會為這事糾纏到底的。

  這事,也算的上是宮裡近來的大事了。一時間,佟氏宮裡宮外都喜洋洋的。承祜自然是揣摩出了阿瑪的用心。只是跟額娘講了一會兒,額娘 還是在胤礽之後才能明白體悟。

  不過,前面說宮裡沒什麼大事,可小事天天有,這話也真是不錯的。二阿哥身邊最貼心的宮女翠柔,竟然得了個急症,沒熬多少日子,竟然 就去了。

  沒了個把宮女,這在宮裡是在平常不過的,沒什麼人放在了心上的,況且最近也沒出什麼事情。康熙更是不知道這個事情,只是,這兩天二 阿哥相當的頹喪,自己都罵了幾次,今天更是被自己罰著要射完五筒箭,才算完成今天的課業。二阿哥的情形讓康熙費心神瞭解了一下,才知道 沒了個宮女,更是讓康熙氣憤,只覺得兒子沒有出息。

  而胤礽,卻覺出了不同的味道來。。.。

  307 都是騙人的

  要說,古龍大蝦有一句話,其實是很對的,就是:往往是這人的敵人,才是最瞭解這人的人。雖說,胤礽並不是二阿哥的敵人,可是這兩人 一貫爭鋒相對的,所以對這個二阿哥,胤礽瞭解還是相當深的。

  胤礽知道二阿哥對翠柔相當的看重,所以這翠柔去了,二阿哥不好受,那是自然的。可是這會兒,胤礽發現,這二阿哥除了傷心,還有就是 沮喪。傷心,還說得過去,貼身上心的人沒了,自然會傷心的。可這個沮喪,就有些奇怪了。

  胤礽把心裡的疑惑同哥哥說了,承祜自然不會把阿弟的話當成小孩子的妄語,這也就吩咐人去打探起來。這細細一打探,就覺得奇怪了。這 個翠柔,竟然不是病了去的。是因為犯了什麼事情,讓惠妃娘娘動了手的。這樣,二阿哥的表現也就不奇怪了。自己上心的人讓自己的額娘給滅 了,自己卻不能護著,怎麼能不沮喪呢?

  可正因為這樣,這是才更加奇怪了。按說,犯了事情,讓娘娘賜死,也是經常有的事情,可為什麼說是病了去的?這樣遮遮掩掩的,裡頭必 定還有什麼事情。

  只是牽涉到了惠妃娘娘了,這倆人也就不好自己自作主張了,得把這事情跟額娘通聲氣了,而且惠妃娘娘身邊要查起來,可比阿哥所那兒難 得多了。

  不過,芳儀作為皇后娘娘,這麼些年經營下來,這翊坤宮也是明著暗著安插了不少人手。翊坤宮幾次換人,更是為芳儀大開了方便之門的。 雖然不容易,這裡頭的事情,也是摸出了一些。

  芳儀等人聽了人報,沒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出了這樣七七八八的事情。其實這事情還真是簡單,無非是為了一個荷包而已。可是 ,翠柔也沒什麼大錯兒,又是二阿哥身邊得力的,怎麼就這樣悄悄地弄死了?

  芳儀到底是做額娘的,有幾分能明白惠妃的心思,長歎道:「這翠柔,照你們說來,已經有點兒讓二阿哥言聽計從的意思了。這做額娘的, 生怕這女子把兒子引歪了,更害怕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給比下去了,恐怕早就不耐煩這女子了。這回,事情雖小,又牽出了衛貴人。這衛貴人 ,可是惠妃心中的刺。這下,估計惠妃還會多想,再加上別人的的煽風點火,指不定就認為這翠柔早就跟衛貴人搭上了,這樣的人,怎麼能再留 在兒子身邊的?」

  「至於悄悄地除掉,估計跟那一日喜暖去衛氏那兒正好被阿瑪撞見有關係。那一日,二阿哥為弟弟擔心了,衛貴人吃了責罰了。阿瑪本來就 是想得多的,若是明面上除了,好不好的若趕上阿瑪心血來潮,多問上一句兩句的,這七七八八的事情攪在一起,以阿瑪的性子,指不定就想到 哪兒去了呢。所以,還不如現在這樣乾脆。至於其他的,又有幾個人像我阿弟那樣慧眼獨特的?」聽了額娘前面的說話,承祜也推出後面的判斷 。

  這事情既然如此,芳儀雖為這個翠柔感到有點兒惋惜,可在這宮裡看到的實在是多了,也不再惺惺作態了。沒一會兒,芳儀也就評價起來, 「這個翠柔,可真是一個荷包引發的血案啊,可比一個饅頭好多了。這荷包,最起碼還是容易香艷的,能讓人浮想聯翩的。呸,我現在這血也是 冰冷的了。」芳儀現在對於宮裡別人的生命,就像前世看報紙新聞報道哪兒出了岔子一樣,竟然還可以點評起來。不過,血冷,總比血熱胡亂噴 灑,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好些。自私,那又怎麼樣?

  只是胤礽卻好奇了,「額娘,荷包跟香艷有啥關係?」

  芳儀也想轉移沉重的話題,也就肆無忌憚的歪樓了。也不管胤礽還小,就把上一世聽的那些個小姐秀才一相逢,私訂終身後花樓的故事舉了 倆個。胤礽小些也沒啥,上一世電視裡廣播裡,都脫不過這情啊愛的電視、情歌,那些小小孩兒不照樣看?自己就多說說,相當於幫孩子們脫敏 就是。那回,索額圖提醒自己給承祜安排宮女,自己就意識到了,有些事情,得說。當然,這說法也很重要,自己想的是脫敏,而不是讓自己的 孩子去憧憬。

  沒想到,這胤礽聽了,歪嘴一撇道:「額娘從哪兒聽來的騙人故事。這些,哪兒是正經大戶人家的少爺姑娘作出來的事情?就算是咱們滿族 不像漢人那麼迂腐,可說到婚事,也不是他們能做主的。別說他們了,就是他們的阿瑪額娘,也做不了主。」

  芳儀默然,好吧,自己兒子算是教育成功?那些東西,只會讓他覺得不合規矩?不過還是垂死掙扎著:「你也甭管額娘打哪兒聽來的騙人故 事。你只要知道,這些荷包啊,手帕子啊,扇子啊,這類隨身之物可不是能隨便給的,聽明白了?」

  胤礽眼神一閃,與哥哥對看一眼,道:「謹遵額娘教誨。」

  芳儀一看這哥兒倆的樣子,嘴上就不滿了,「怎麼著,當著額娘,就使什麼眼風兒?又動什麼歪腦子了?」

  胤礽這就撒嬌了,拉著芳儀使勁兒的扭著,說自己沒動歪腦子,自己動的,都是正腦子。而承祜也在邊上摟著額娘呵呵笑著。芳儀被這倆大 的鬧得笑不動了,才說道:「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還沒個正樣子。這老大,就比額娘都高了,眼看要大婚了,還跟弟弟一塊兒鬧。這老2, 你還當自己是天津**花啊?」

  這說笑了一陣子,芳儀也沒追問倆孩子到底是打得什麼啞謎。孩子大了,總會有些自己的想頭,就隨他們去吧。況且,芳儀相信,這倆孩子 ,還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說笑了一會兒,就看著胤禛領著三個小的進來了。這胤禛現在已經挪到了阿哥所了。這院子,就貼著自家的哥哥。進了上書房,果然是沒讓 三阿哥丟臉,比之四阿哥,那可是好多了,尤其是那一手字,讓萬歲爺也點了點頭。這可真不容易,萬歲爺在這課業上是輕易不讚揚人的,再滿 意,也就是點頭了。一個六歲的阿哥,在書寫上能讓康熙點頭,可見是平時的勤練到了何種地步。

  這幾個進來,照舊先行禮。然後瑞嘉小嘴一噘,就不樂意了,「大哥哥、三哥哥來了,也不陪瑞嘉玩,只陪額娘玩。瑞嘉是額娘的乖乖小棉 襖,要一起玩兒。」一邊說話,一邊拽著邊上胤□胤哦的袖子。

  看著這樣子,這幾個大的還不明白?這哪裡是陪不陪玩的事情,這幾個小的,可有算計著呢。

  胤礽也是調皮的,就是要逗逗自己這個***,笑著一把舉起瑞嘉道:「好,好,現在陪瑞嘉玩兒。不光如此,哥哥還給瑞嘉準備了個東西,算 是賠禮了。那是個小風爐兒,比瑞嘉的小拳頭還小些,可精緻了,是用整塊兒的壽山石摳出來的。你三哥哥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壽山石不做 印章,卻弄這樣的小巧玩意兒呢。瑞嘉一定會喜歡的。」

  瑞嘉一聽,果然是心動了,她還不懂什麼壽山石什麼印章的,可是比自己拳頭還小的風爐兒,卻讓她上心了。見瑞嘉不吱聲了,這邊上的胤 哦就急了,努力要去拽瑞嘉的衣裳,可惜夠不著,這就更急,馬上嚷嚷了:「瑞嘉,你發生麼愣啊。不是說不管哥哥們怎麼說,這賠的禮,要我 們來定嗎?」

  邊上的人聽了只是忍住笑,看著幾個淘氣包怎麼說。瑞嘉聽了胤哦這話,有些為難道:「可是三哥哥說的那個小風爐兒,瑞嘉也很想要啊。 要不,咱們再等下回?」

  胤哦一聽不樂意了:「可是聽說宮外頭很好玩兒啊,這等下回,要等到什麼時候?」

  眾人一聽,都明白了,感情這幾個打得是這個主意,也想要出宮去玩兒啊。

  一邊的胤□也像是受不了了似的一捂臉,「小哦住嘴,都被你說出來了,這下不管用了。」

  瑞嘉也馬上順竿子爬,「真的耶,小哦你都說出來了,□□也說不管用了。乖啊,咱們等下回,啊。這下,我可以要那個小風爐兒了嗎?」 最後一句,是扭頭對著胤□說的。

  胤□更受不了了,可是對妹妹又不能說什麼,只能學著往日阿瑪的樣子揮揮手道:「隨了你吧。其實,既然那是三哥哥為你準備的,就算不 是賠禮,他也會給瑞嘉你的。」然後,一臉虧大發了的樣子。

  到了這兒,幾個大的,包括作額娘的芳儀,都憋不住了,只是笑聲一片的。芳儀更是替胤禛揉著肚子,替承祜拍著背。看著眾人這樣,兩個 小男孩兒還好些,胤哦更是只有些羞赧,畢竟這事情搞砸,他是有了一大份兒。可瑞嘉想想胤□的話,本來就覺得委屈了,再看著額娘哥哥這樣 笑,就更是委屈得了不得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了。

  這下子,可就熱鬧了。胤礽沒想到把寶貝妹妹直接給逗弄哭了,就急忙哄著,這邊上的幾個,也都急了,忙跟著上前去哄。只有芳儀,還是 壞心笑著看著。

  這正亂著呢,就聽見外頭道:「這是怎麼了?朕的寶貝小公主怎麼哭上了?」話音未落,康熙也不等人打簾子,自己就進了來。進來後,也 顧不得別的什麼,就伸手接過了小公主瑞嘉。連眾人忙不迭的行禮都顧不上,只是揮揮手,讓眾人起身。

  瑞嘉被康熙抱在懷裡,聽著阿瑪這樣的話,更是委屈的了不得。只是,即便如此,還是一邊放聲大哭,一邊還夾雜著給阿瑪請安的話。這哭 著請安,那是什麼情況下會有的?可放在這兒,康熙對著瑞嘉,只想到這孩子真懂事,即便是正傷心痛哭呢,也不忘了禮數規矩,心裡就更疼這 個女兒了。忙著哄道:「怎麼了,乖乖小寶貝兒。怎麼個就打雷下雨了?給阿瑪說,阿瑪給你做主。」說著,還瞪了一臉看好戲的芳儀一眼。

  瑞嘉聽了這樣說,倒是抽抽噎噎的停住了,也就一五一十的把剛剛的事情說給了自己阿瑪聽。女孩兒說話靈巧,這樣一學沒,倒有了幾分剛 才的意思。康熙聽了也覺得甚是好笑,只是要顧著女兒的情緒,生生的憋住了。

  「多大個事情啊。得了,咱不哭了啊,明兒朕讓人護著你們出去看看。你們幾個都去。承祜胤礽,要看緊了你們弟弟妹妹。嗯,既然出去了 ,就上你們外家認認門兒,還有你們額娘的外家那兒,也去打個轉兒。不過,早點兒回來,可聽見了?」

  眾兒女忙著回答,這下好了,變成奉旨遊玩了。

  眼看著女兒止住了,芳儀忙讓人傳水來。

  康熙讓人把瑞嘉抱過去收拾,自己卻拉過了胤□兩個,揉了揉這倆孩子的頭,並沒有多多說什麼。胤□看著阿瑪這個樣子,卻說道:「不關 弟弟妹妹的事情,這事兒,是兒子想出來的。阿瑪,您就罰兒子一個吧。」

  而邊上的胤哦一開始還只顧著傻樂,這會兒聽了這樣的話,卻說道:「阿瑪,主意是□□出的,但是兒子也點頭了,而且兒子和□□一塊兒 干的,要罰就一起罰吧。但是妹妹就算了,她是女孩子,剛剛又哭過了。她的一份兒,兒子跟□□一起領了。」

  康熙也不說同不同意,就捉著胤哦的話說道:「剛剛哭了,就不領罰了?那你們剛剛為啥不哭?要不現在哭?」

  「這不一樣咱們是男孩兒,不能哭的。」這會,倆兒子倒是差不多一塊兒說的。

  康熙故意板起臉,道:「既這樣,朕還想著,你們倆誰哭了,朕就免了他的罰。真的不哭?」

  小哥倆看這康熙,堅定地搖了搖頭。康熙又道:「好吧,看著你們小,阿瑪也不重罰了。要不這樣,就罰一個人明天不准出宮,你們倆誰來 領著?」

  胤□想都沒想,「自然是兒子,是兒子先想著法子想讓哥哥們帶著出去玩兒的。兒子不乖,自然是罰我的。」

  「不行不行,兒子也有份的。」 胤哦也急了,只是又說不過胤□,這一急,眼眶子就有點兒紅了,只是想著不能哭,就使勁兒的憋著,嘴裡 還是說著不行的話。

  到了這份兒上,康熙也不能再逗下去了,只是自己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忙摸著兒子們的頭道:「行了行了,你阿瑪剛剛都答應的讓你們出 去玩兒的。那就改個罰法。每人給朕敲背五十下。」

  這一下,總算是皆大歡喜了。這父子三人的互動,邊上的芳儀,還有那三個大的,都看得清聽得明。開始時胤禛還替倆弟弟提著心,這會兒 ,也是高興的咧著嘴了。

  現在這胤礽更是沒臉沒皮的賴上康熙,道:「啊,阿瑪偏著弟弟們了,就許他們給您捶背了,我也要我也要。」

  「行了,這就是你這當哥哥的樣子?在弟弟面前也不害臊」康熙笑罵道。

  「啊,捶五十下背,抵上一次責罰。這可真太划算了,本來給阿瑪捶捶背,就是做兒子的本分,這下還能抵罰?我怎麼能錯過。雖然,現在 我沒做什麼錯事,可我可以記在帳上。阿瑪,您說可好?」

  「真是個沒出息的,盡想著淘氣的事兒。五十下,這麼便宜的事情,也就是給你弟弟的。對你,可行不通。」既然胤礽要玩兒,康熙也不介 意陪著兒子逗悶子。

  就在胤礽大叫阿瑪偏心的時候,康熙笑著說道:「五十下是不行的,要你啊,就一百下才行」

  一通笑鬧過後,親親熱熱地用了晚膳,康熙就留在了坤寧宮了。

  幾個大的結伴告退。等出了坤寧宮,胤礽才收了那一派嬉鬧調皮之色。胤礽有心要跟大哥說幾句,只是承祜卻讓阿弟回去好好歇歇,養足了 精神,明兒個可以好好兒的照顧著那幾個小的。

  胤礽看著哥哥這樣子,就知道哥哥不想在那上頭多說什麼。先頭,額娘說什麼隨身之物那些騙人之說的時候,自己和哥哥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

  其實,今日裡還有些東西,自己今兒個覺得有點兒說不出口,就沒有說。

  那個翠柔死後,她所有的東西,都一併燒了。面上是說,因為翠柔忠心,娘娘體恤,所以把她身前的東西都燒給她了。當然,也有人在底下 說,翠柔是病死的,所以怕她的東西留著害人,才一併燒了的。可現在知道,這翠柔並不是害病去的,那把她的東西都燒了,就有事情了。這事 情,還真怕是應在了額娘說的那些東西上頭呢。

  只不過,自己看來,那個二阿哥也是個沒出息的。他自己額娘這樣著緊顧著他,可他偏偏還留著點東西,做了個念想。那個原來衛氏所出的 荷包,到底在哪兒,自己不知道,估計已經是毀了。可是翠柔照著那個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可是被二阿哥藏了起來呢。

  自己知道這個,也真是太巧了。自己或親自或透過他人,埋在二阿哥身邊的人可不止喜暖一個。就知道這喜暖不是個好的,才不敢就指望她 。可沒想到,這女人心黑起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其實,這翠柔,一半兒的命就送在她的手裡。這回子,為了籠絡二阿哥,又來扮好心。這 回燒檢翠柔的東西,就連往日給二阿哥做的一些襪子汗巾小衣都沒留下。因喜暖熟悉那些東西,這裡頭分揀之事也沒少了她。她就悄悄地藏了那 個荷包給了二阿哥,說是翠柔最後做的東西,就偷偷的留給二阿哥做個念想。引得二阿哥抱著喜暖痛哭不止,那以後,就讓那個喜暖跟著服侍了 。

  自己原不以為意,又覺得二阿哥這般作態著實噁心,所以才說不出口的。

  那東西留著,日後保不住可用來做些什麼文章呢。

  只是,這般腌臢的事情,還要讓阿瑪生氣難受,自己可真是不太想的。是了,哥哥也不想的。所以,他才不想再多說的吧?

  承祜確實如胤礽所想,不想在那個事情上多說什麼。只是,可還有一些,胤礽是料錯了。現在那個二阿哥根本不值一提的,但若哪天真的到 了危機關頭,承祜怕是會用那些作文章的,只是阿弟不能沾這些腌臢的,自己也不能。但是,宮裡頭,惠妃的對頭多著呢。

  現在,他只想著,阿瑪讓自己哥幾個帶著小的出宮玩耍倒還罷了,這可以說是阿瑪心疼妹子。讓自己帶著弟弟妹妹們去赫捨裡府上,這也說 得過去,可是再去舒穆祿府上,就有點兒別的味道了。

  是了,佟氏兄弟現在腰桿子更硬了,佟妃又有了身子,小佟氏有功要被進為嬪位,確實是一時風光無限了。那自己兄弟等人去舒穆祿府上, 也就是個信號了。

  只是現在,景陽表舅已經是內務府總理大臣,暗地裡還兼著一些活計,這已經夠風光的了。阿瑪是要用景陽表舅的,所以不會把人捧得再高 了。而景渙表舅卻被調任到了盛京以北,面上看著是貶了,不過倒還是領著兵丁,還都是見過血殺過敵的,倒是讓景渙表舅樂呵了。只是這既然 是貶,一時半會兒就不會再提上來的。

  那阿瑪意欲為何?只是表面上的示意?

  承祜想了想,也不死摳著不放的。阿瑪的意思,自己早晚會知道的,現在的自己,只要好好操辦交到自己手裡的事情。只是不知怎麼的,承 祜又想起額娘的叮囑,歷朝歷代,這做太子有了好結果的,可是不多的。自己雖然不相信阿瑪最後會對自己如何,但是也不能忘了以史為鑒。這 ,其實比辦差更累,也更讓自己的心起繭子。

  梳洗了,承祜也沒看著司帳女官的臉,把人都清退了,才躺了下來。這其實是不合宮裡的規矩的,再如何,自己這屋裡都是要留人的。只是 承祜在這種小事情上使使性子,也未嘗不可。

  自是不提,這第二日,是如何的雞飛狗跳的。瑞嘉得了出門還不算,還非要讓自己的奶嬤嬤把自己按著小子打扮穿戴上了,這下可好了,坤 寧宮裡跑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富家子弟。芳儀不但不呵斥,反而在旁邊助興。這可把瑞嘉喜壞了。這日回宮倒早,可是幾個孩子既然是領著聖命 出宮的,就依足了玩興,還要到乾清宮回復聖命。

  芳儀知道幾個孩子會鬧,也知道再鬧這幾個也是懂事知道分寸的,更是知道康熙疼愛她們。可沒想到,這天,孩子們還沒回來,倒是先來了 道聖旨,說是自今兒個起,自己這坤寧宮多了位胤息阿哥,等過六歲,一樣入上書房讀書。

  這下,可把芳儀氣壞了。不用問,一定又是這瑞嘉調皮。只是,康熙也太沒有文采了,這名字怎麼起的,怎麼就成了胤息?這叫什麼不好, 哪怕是叫胤祹、胤祥,更哪怕是胤禎也可以,為什麼偏偏就叫胤息,那可是個不長壽的,真真是晦氣

  不提宮裡似水流年,這過了冬至就開始各種節日。等忙好了,又是轉年的花朝節。這一回,芳儀再也沒提跟胤祀一起過。可是,這外大臣, 內外命婦,可都是正式見了只聽其名的假阿哥胤息。

  而這假阿哥胤息真公主瑞嘉,也是頭一次正式的被康熙帶到了外大臣面前。前回年底家宴不算,那都是自己人。可這回已經鬧到了宮外頭去 了。芳儀有點兒不確定了,這樣的榮寵也太盛了些。

  可兒子承祜的一句話,卻讓芳儀明白過來了:阿瑪不是個胡鬧的人。是啊,康熙不是胡鬧的,相反,這康熙把皇命職責看的比什麼都重,這 番做法,自有他的道理。假阿哥自然是真不了,再怎麼疼愛,也礙不了什麼事情。康熙疼愛孩子是真的,看重自己也是真的,可是,在朝堂需要 之前,利用起來也是不含糊的。

  那自己擔心些什麼?女兒越是被疼愛看重,日後,就越是不能隨便給嫁了吧?

  二十三年八月,佟妃誕下一位公主。聖上萬分開懷,雖然並不在京中,卻還是賞賜不斷。且不時有著從南邊捎回來的金貴物件兒。先別說那 些額外的東西,就是份例賞賜,比之當年胤祐、胤祺,乃至胤祉那時的份例都上去了好幾倍。這下,宮裡原本看好戲的都說了,萬歲爺還是心疼 自己的表妹的,別看生的是女娃兒,可比阿哥都金貴。當然也有捻酸的說到,那是因為當年那些都是庶妃,也就是頂著個貴人的名頭,現在這個 可是妃呢,這些賞賜實在算不了什麼。

  只是不管如何,佟妃的心現在稍稍定了下來。原先得知生了個女兒,佟妃可是失望以極了。可是萬歲爺非但沒有嫌棄,反而格外看重,這就 讓佟妃打心眼裡暖和了出來,一心想著養好了身子,再為表哥添個阿哥。

  308 此恨綿綿無絕期

  種種跡象,都看得出,聖上對這個新的小公主的疼愛,對佟妃娘娘的看重。可惜,可能是上天也太寵愛這個女孩兒了,捨不得她在凡塵歷練 。還沒有過滿月,小公主就拋下了凡塵,又回到了上天的懷抱。

  當這個消息傳到了康熙這邊時,康熙只是歎了歎氣,著手給了適當的安慰以及更多的賞賜與佟妃。許是康熙少年時期經歷過好多次子嗣沒了 的痛,許是康熙根本沒見過這個孩子,又許是這本不就是康熙所期待的孩子,所以,康熙並沒有很悲痛,只是難受還是有的。

  不過,佟妃的孩子沒了,佟家倒是更得了恩典了。佟佳氏的堂兄,佟國綱長子,佟佳氏鄂倫岱還被點為蒙古副都統。一時間,佟佳氏府上都 不知道該是為鄂倫岱慶賀,還是替娘娘傷心了。只是,這個鄂倫岱本人卻並不高興。蒙古哪有京城好啊。

  胤礽雖知道這是阿瑪朝堂上的手段,可心裡還是有些不樂意的。這把佟佳氏捧得如此高,一時風頭都要壓過了額娘了。雖然作為皇后,是不 需要這些風頭的,可知道並不等於就看得慣。赫捨裡府上都還沒有這樣張揚呢。

  承祜對於阿弟的小心眼兒是知道的,也知道這東西不用勸,在外頭,這娃兒是收斂得好好的。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這樣肆無忌憚的。不過, 因為阿弟還沒有參政,一些朝堂底下的東西看得並不深。所以,承祜還是得跟阿弟講講的。

  「你是知道的,阿瑪有用兵羅剎,奪回雅克薩的計劃。」承祜一說,胤礽就在一邊點頭。

  「六月裡,阿瑪諭外蒙古何說?」承祜繼續問道。

  「視外旗蒙古與八旗一體。今巡行之次,見其衣食困苦,深用惻然。傳諭所過地方蒙古無告者,許其來見,詢其生計。」 胤礽對這個記得很 清楚,「可這跟佟佳氏有什麼關係?」

  「對戰羅剎,蒙古要穩妥,特別是外蒙古,不能有動盪異心才是。阿瑪欲伐兵,必先安撫蒙古,特別是外蒙古。所以才有了那個旨意。而今 ,朝中最隆盛的佟佳氏子弟、宮中寵妃的堂兄任蒙古都統,雖然還只是個副的,卻遠離京師繁華,去那苦地,不得不說,是聖上對外蒙古的重視 ,也是另一種法子的示好和安撫。」承祜說著。

  胤礽眼睛一亮,接著說道:「而且,聖上如此重用佟佳氏,對於明珠一黨,也是個牽制。我記得哥哥說過,明珠也舉薦了人了。」

  承祜點頭不語,對於明珠,承祜是心中有恨的。不光是因為明珠對於自己的挑釁,還有他曾對自己弟弟下的黑手。只是,哪怕是現在,承祜 還得笑嘻嘻的面對這明珠,就像以前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胤礽反倒沒有哥哥那麼痛恨明珠,大概是有哥哥替他恨了。這會兒,看著哥哥的樣子,就知道是什麼癥結了,反過來安慰哥哥道:「這明珠 早晚是要倒的。只是現在,阿瑪還要用他,他也還有些才能。我還想著,最好他不要發昏,能熬到哥哥親手把他連根拔了才好呢。」

  想想,也覺得這樣的說法太蒼白無力了,又說道:「嗯,不是阿瑪把那個余國柱從江寧巡撫任上調走了嗎?現在江寧巡撫可是出自哥哥您詹 事府的湯斌湯師傅呢。這還不是您的人?」

  承祜搖了搖頭,道:「我是太子,需要什麼我的人?我還巴望著,阿瑪能不記著湯師傅曾在我這兒擔過差事呢。你知道,於成龍於兩江總督 任上病歿。這兩江是要緊的,可實沒有多少人像於大人那樣一心於公的。上頭沒了於成龍,阿瑪怎麼放心繼續把余國柱放在那個天下糧倉的江南 任那個江寧巡撫?這要繼續打仗,這戶部的庫銀、糧草,可不能少啊。」

  這話裡的幾層意思,承祜沒有細說,胤礽也沒再問,兄弟倆都明白,可又都不能講得太明白。作為皇子阿哥,那是一種不能宣之於口,卻又 實實在在存在的與生俱來的隱痛。

  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倒是承祜現開口轉移話題了,笑著對弟弟說到:「說到那個銀子,上次那個尚之信家產的事情,吐出來的銀子,不入內 務府,交戶部充饟,倒是能解用兵之用呢。」

  這事說的是五月份的事情,那時,言官議奏侍郎宜昌阿、巡撫金僑查看尚之信家產,說是貪了贓銀八十九萬之多,而且裡頭還牽涉到害殺一 個富商沈上達,應斬;郎中宋俄託、員外郎卓爾圖及審讞不實之侍郎禪塔海應絞。康熙就允了。最後追回的,不光那貪墨的八十九萬兩,還有其 他贓銀,共計一百五十萬兩之多呢。其實,朝廷官員貪墨的事情,康熙是知道的。那個范承勳貪墨受賄的本事,就連康熙都驚訝,可這樣的人, 還被九卿察舉清廉官。雖說,這多少是看在他爹範文程的面子上,但也可見,康熙對於這個上頭,並不是很苛責。可為什麼,落到那幾位身上, 就那樣了呢?這哥倆兒知道,那幾位,可是明珠一派的,而平藩,乃明珠之大功也。

  所以,這會兒,承祜把這事拿出來說,一來是想活躍一下氣氛,二來也是安慰與自我安慰。胤礽果然深知哥哥的心思,馬上笑嘻嘻的對哥哥 說到:「可不是。這一下,就有了好多銀子呢。胤禛聽了,還直拍手叫好,說是就該把那些貪官兒辦了,把他們的家給抄了,這樣戶部就能多出 好多銀子呢。我看他那時,興奮得都冒汗了。」

  哥倆在這說東道西的。而作為皇后的芳儀卻領著人去探望了佟妃。小公主去了之後,佟妃就病倒了。芳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有些悵然 的。同為母親,自然是知道喪子之痛的。不過,也只是悵然而以,在這內廷裡頭,沒了孩子,芳儀看過太多了。就是自己,也幾次三番的差點兒 著了人家的道,這裡頭,佟妃又豈是乾淨的?

  只是,芳儀還得去探望安慰佟妃。這可是作為皇后娘娘的責任。只是,佟妃對這個並不怎麼領情。女兒去了,佟妃心痛,看著皇后娘娘過來 ,想到皇后娘娘兒女眾多,怎麼能不難受?更何況,皇后娘娘的養子,還曾是她的養子呢。

  病中的人,都有些歇斯底里,對著芳儀,態度上就不怎麼樣。可現在佟妃喪女又在病中,芳儀跟她計較,倒有點兒失了身份。只是,芳儀的 大度,在有些人眼裡,就變了味道。就有些閒話傳了出來,說是小公主太弱,那是在娘胎裡底子打得不好。而佟妃剛一懷孕,就暈倒過。

  這些話,都不敢大聲地說的,就是連宣妃也不敢藉著這個話題來跟皇后娘娘說事兒,畢竟,那時是在為太皇太后娘娘持齋祈福呢。而且,這 樣說話也是沒有根據的。後來回宮,那太醫什麼的可是伺候得好好的,就連後來整個兒孕期,都是給照應的好好的。

  可是,這話傳到佟妃耳朵裡,就讓佟妃給當了真了,認為指定就是那樣的。不光如此認為,還覺著,後來孕期裡頭,指不定就是皇后娘娘動 了什麼手腳,讓這孩子就更弱了。是了,這李太醫不就跟皇后娘娘走得近嗎?

  至於皇后娘娘為何要對付佟妃肚子裡的那塊肉,佟妃也覺得掌握了根源。自己娘家,現在在朝堂上可是風光著呢。而且,自己娘家還是萬歲 爺的外家母族。要不是自己那時年紀小了,這皇后,還不是自己的?自己有跟萬歲爺有著打小的情誼,要不然,這些年自己犯了錯兒,萬歲爺也 不是輕易的就原諒了自己了?所以,自己懷了身子,可是對皇后最大的威脅呢。

  到了後來,就連小公主的病歿,佟妃也能聯想到皇后娘娘身上了。這女兒雖然弱些,可怎麼會連滿月都沒有撐過去?連她皇阿瑪一面都沒見 著?是不是皇后又在裡頭搗得鬼?肯定是的了。自己因為坐月子,沒怎麼防備,沒想到那人連女孩兒都不放過。可為什麼呢?一定是自己的女兒 才剛出世,就得了萬歲爺的心。看看那些賞賜看些東西,說要說萬歲爺不寵愛這孩子,那指定是瞎了眼了。那女人,是怕自己這孩子蓋過了她那 女兒的風頭吧?

  一定是這樣的。這佟妃,就越想越恨。就想著跟萬歲爺哭訴一下,可是萬歲爺還沒有回京。佟妃這心就煎熬著,可是這樣一煎熬,倒是讓她 自以為清醒起來了。這事情,還不能就這樣告訴萬歲爺。這些年,萬歲爺讓那女人哄住了,輕易不會去懷疑那女人。而自己,也沒有證據。這話 說了,萬歲爺指不定就認為自己是胡亂攀扯。這樣一來,自己非但報不了仇,反倒會讓萬歲爺不高興,讓那女人看了好戲還得了意。不行,不能 那樣,自己得好好籌劃著。

  都說,仇恨也能給人以力量,而因為這樣的力量的支撐,佟妃的身子,倒是很快的好了起來了。

  VIP卷 309

  芳儀倒是不知道佟妃現在的心思。這會兒,她可是在籌劃著,怎麼能讓康熙帶著她出巡呢。

  康熙就是喜好出巡的。以前三藩之亂時還好些,為了朝政也好為了省錢也好,只是在京城周邊逛逛,後來就越逛越遠了。這兩年,更是一年 有一半以上的時間不在紫禁城裡。南苑西苑,湯泉,京畿,東巡,蒙古,可著勁兒的跑。現在,又打算南巡了。

  別的地方還好,可是南巡,卻生生的抓住了芳儀的心。來這個朝代,已經二十多年了,就是嫁進宮中,也快有二十年了。芳儀從不曉得,自 己原來比骨灰級的奼女還宅,就宅在這個皇宮裡頭。可現在康熙要去南邊,芳儀就怎麼也忍不住對故土的思念。

  現在,魔都大概連灘涂都沒有吧?可是蘇州、杭州、鎮江、南京,等等等等,總可以去看一看吧?那些,也有故土的氣息的。那些吳儂軟語 ,自己也是會說的。上一世,自己做的不著調的事情很多,其中,就有和姆媽阿爸一起,在杭州的滿隴桂雨下,品著西湖龍井,頂著滿頭桂花, 卻硬讓人唱彈詞開篇。現在,只是這一想,心就再也忍不住了,眼眶也熱了起來。

  康熙回了京裡,政務更加繁忙。只是自從上回太皇太后娘娘病倒後,這娘娘的身子,就不太爽利了,所以聖上只要在宮中,每日必要花費很 多的時間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承歡。而佟妃剛剛沒了孩子,也要多去看看。這樣一來,每日裡在坤寧宮的時間,就少了許多。

  芳儀雖無所謂康熙的寵幸,可是與康熙的相處時間變少了,勢必會連帶著距離遠了,而且,自己的幾個孩子,還要與阿瑪多多在一起才好呢 。

  這樣,就讓芳儀想隨扈的念頭更加強烈了。原本,芳儀還有些遲疑的。畢竟,孩子還小呢,才四歲,芳儀擔心孩子們吃不住舟車勞頓。據說 ,康熙將會六下江南的,自己等孩子再大一些也等得。可現在芳儀是看出來了,太皇太后娘娘用了最土卻也相當有效的法子。那這樣的話,隨扈 ,讓自己和孩子與康熙有更多的時間待一起,也是個好法子。而且,離開了太皇太后娘娘跟前,那些時刻繃緊的心神也好放鬆一些。

  芳儀還沒想出怎麼與康熙提出這事情,就聽得倆大的兒子說了,這南巡的車駕所過已經定下來了,隨扈人員也差不多了,這倆孩子自然是伴 駕的。芳儀一聽,也就顧不得了,就直白白的向康熙說了。這還不算,連多少年不用的撒嬌討好都用上了。

  康熙看著皇后這樣,就樂了,「怎麼著,朕的皇后,怎麼跟朕的胤息阿哥一個樣子?這要是被胤息看見了,看你還有臉在她面前說她頑皮撒 嬌」

  這話一說,倒真的讓芳儀臉紅了。芳儀本是沒把康熙當作親密愛人,所以情人間的那些小情調兒自然是用得不順手,現在這樣子,倒真是有 幾分跟女兒一個樣子。只是這樣被康熙說了,倒是讓芳儀羞惱了,一把把康熙推倒一邊去,自己扭著頭,有點兒下不來台。這個樣子,倒是讓康 熙朦朧了。

  310 不想友情出演

  芳儀這會兒正坐在得月樓上。沒錯兒,是蘇州的得月樓。芳儀真沒想到,這輩子,她還能有機會離了那個四方城,還能這麼輕鬆的坐在了酒 樓裡,還能離故土那麼近。上一世,蘇州離魔都那麼近,一張火車票,一個多小時,她就能在太湖泛舟,在得月樓品碧螺蝦仁。現在,雖然魔都 還沒有影子,可畢竟能靠得那麼近了。

  坐在這邊,不用幹什麼,整個人就好像做夢一樣,總覺得一閉眼,往邊上一靠,就能聽到母親笑罵道,這麼大的姑娘,也沒個坐的樣子,是 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值了,不枉她在得知康熙南巡時,死乞白賴的一定要跟著。

  康熙也沒有料到。以往他出巡,皇后都是在中宮鎮守的,從沒有說過什麼。康熙也習慣於如此了。當然,康熙身邊也不會沒有女人服侍的。 可這一回,皇后卻鄭重地向他提出要隨扈的懇請,倒讓康熙一時間有點兒不習慣了。

  不過,康熙在不妨礙朝政大事的時候,也是願意滿足一下他敬重的皇后的想頭的。現在中宮穩固,皇后隨扈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康熙這一點頭,接下來的事情就多了。因為那個幾個小的,他自己也不放心就這麼擱在宮裡頭。所以原本隨扈的名錄,就一變再變了。

  原本,太子殿下和三阿哥,皇上總是要帶在身邊的。至於二阿哥前一段時候讓他有點兒皺眉,所以想晾上一晾。偏生,三阿哥真是懂事貼心 ,倒是在人後為了這二阿哥求情了,太子也在邊上幫腔,也就讓康熙又把這二阿哥加了進去。要說,自己這幾個嫡子,還真是沒話說了。太子就 跟他心目中的儲君一個樣兒,這就先不說了。這三阿哥,雖說性子有些驕傲,可他就愛看著兒子略昂著頭的樣子,這是他身份當得的,天子嫡子 ,可不該就這個樣子?更何況,他知道這三阿哥的心實在是個好的,對於自己同母兄弟妹妹護著不必說了,就是那個小五兒,也護得好好兒的。 就是對於二阿哥,其實也很有手足之情的。雖然性子不對付,可從不對這個兄長耍陰的,有什麼爭執,都是當面來的,爭的最多的,也就是在校 場獵場了。而在自己面前,卻從沒有過上什麼眼藥之類的,還時常為二阿哥講情。偏偏這些若在人前,也能撥個好名聲。可這個驕傲的性子,偏 不屑於此,往往都像這次一樣,在人後使力。

  康熙既然要把幾個小的都帶著,當然也就知道皇后也會心疼惦記小五的。這和皇后一說,皇后也笑著說:「既然這樣,也就別只留下小四兒 一個人在書房裡了。冷冷清清的不說,不是還有說讀千本書行萬里路來著?」

  得這下就齊活了。

  其實,這可是芳儀心中所想的。自己隨扈了,這宮裡的宮務,就得暫時讓妃子們領著。佟妃才生產不久卻有失了女兒,要好好養著。這宣妃 ,在康熙眼裡是個胡鬧不懂事的,芳儀自己也不喜歡這個人。剩下的,就是惠妃和榮妃了。這兩人也是一路過來的老人了,治理宮務也是當得, 自己沒有理由不用他們。

  芳儀才要越加小心了。以前自己不理事時,好歹還在宮裡,萬事逃不過自己的眼線。可現在出門了,總有夠不著的地方,別讓人趁機作些什 麼事情下來。所以,自己才讓倆大兒子對康熙提一提,把這二阿哥帶上。明著那些榮耀就不說了,可其實,也就是對惠妃的威懾。她那兒子要跟 自己一路呢,要是這人在宮裡不老實,這路上車馬勞頓出個岔子什麼的,可不好說啊。而且,就是明面上頭,芳儀也是有小算盤的。二阿哥武力 不錯,好像史上說是得了軍功才腰桿子更壯實。那現在,這人還是少年,行事幼稚,而一路上被自己大兒子二兒子對比著,還能得了康熙多少聖 心?

  至於帶上小四兒,又是完全不同的算盤。這小四兒從小在宮外頭,與康熙沒有多少時間相處過,現在這樣等於賣榮妃一個天大的好處。這榮 妃,在宮裡與惠妃共掌宮務,又是惠妃的死對頭,剩下的,還要說嗎?

  一路上,康熙帶著幾個大的,倒是勤於政務,體察民情,明察暗訪當地官員,當然,也不忘寄情於山水的。太子跟著皇上,已經很能幫得上 手了,三阿哥雖然還未涉政,不過卻一點就通,相比之下,這二阿哥就有點兒朽木的味道了。真要說起來,還真有點兒冤枉。這二阿哥今年也不 過是十三歲,有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其實已經表現得很不錯了。只是,三阿哥自小就天分出眾,其實連太子都有點兒比不上他,而太子也時時 把朝堂上的事情跟他說,所以那些也不陌生。因此上,太子明晃晃的掛在那兒不說,就是比他小上兩歲的三阿哥,也是珠玉在後的,這才顯得他 的不堪。

  這些也就不說,康熙也沒心思這樣去教他,而在遊山玩水時,即興作詩賦詞,偏又是二阿哥的短處,更是讓康熙暗自搖頭。唯有興致所至, 那些侍衛去獵些野物時,二阿哥才興奮的表現下。而每每這時候,太子不說,只是溫和的看著,就是三阿哥胤礽也不同他去搶,就更讓康熙心中 感歎了。

  康熙這邊是公務夾帶著私玩兒,而芳儀這邊帶著幾個小的就是純玩團了,當然,胤祉、胤禛也是跟著皇后的。雖然帝后一路一直在一起的, 卻也並不妨礙。康熙或擺儀駕,芳儀就鳳駕呈列跟著。康熙魚龍白服,芳儀也就富太太打扮,帶著侍衛扮的隨從、近侍作的家僕,自己閒散著。 一路過來,康熙公務上也順暢,更覺得比以往更有滋味兒。

  就像現在,自進了兩江地界兒,康熙就興起,變成了京城來的富戶兒,而自己就成了金太太了。這會兒,金爺帶著大少爺二少爺和三少爺自 有事情忙碌。而金太太帶著幾個小少爺自然就出遊太湖,中午依約來這兒得月樓了。

  這江南,與京城的風氣不同。京裡頭,還不像清朝後期那樣禮教日漸嚴重,滿人大家格格出門遊玩也是挺方便的。可這江南本就前明遺氣濃 厚,又是漢人仕族眾多,所以大戶人家的閨女大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已婚太太,出個門,也是車架隨從,輕易不再外人面前露臉的。所以, 金太太就一身旗裝滿口京片子,才省得人指手劃腳的大曰世風日下。

  只是即便如此,在得月樓裡也是包間又是屏風的。包間外頭,隨從伺立,讓人輕易不敢靠近。包間裡頭,家僕環繞。就是小二上前招呼,也 自有體面地家僕出聲應對。這幅氣派,讓人一看就是北邊兒來的大戶,讓人不得不小心伺候著。那些不上調兒的人物兒,也不敢輕易打主意。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些時候,金太太也不急著點菜,只讓小二上一些出名的蘇式點心給幾個小的點點饑。也不要小二推薦的綠茶瓜片什麼的, 只讓上了乾淨滾燙的白水。金太太自然是根據後世的醫學理論,孩子小時不宜飲用茶葉咖啡等物。三胞胎及胤禛一向如此,胤祉開始雖然覺得奇 怪,可一路下來也就見怪不怪了。只有那小二暗自稀奇。

  金太太原本早上也有些累了,這會兒一邊歇著一邊透過窗戶看景兒,還能聽著幾個小兒女嘰嘰喳喳的趣言,日子真叫愜意。可就這樣的愜意 ,並沒有維持多久,耳邊就聽得樓外下頭的一陣吵擾。一會兒,卻又聽到了轉軸撥弦三兩聲了,過門兒一轉,就聽見吳語開唱。還真是有人在外 頭唱評彈。

  三胞胎最是活躍,就是好奇要瞧瞧,金太太最是寵孩子的,就讓家僕抱著舉高臨窗看個稀奇。一轉眼,看著胤祉也是滿臉好奇,卻又拘謹的 樣子,就再讓人把胤祉、胤禛也抱過去看了。只是一會兒,外頭圍著的人多了,漸漸賣唱的被擋住只聞其聲了。小孩子們本就聽不懂這個彈詞, 只是看個好氣而已,這會兒看不見了,就有點兒不樂意了。瑞嘉就過來磨著額娘,要到跟前兒去看。可惜,金太太雖然寵孩子,卻更擔心孩子的 安危,只是不許。

  眼看瑞嘉等人撅著嘴,金太太卻還是不鬆口:「不成就是不成。你們要真是喜歡聽這個,回頭讓你阿瑪找人上處所兒唱給你們聽。要不,就 讓你阿瑪帶你們去書院聽。」

  這裡的書院,可不是讀書人讀書的地方,而是類似於說書戲樓子的地方。當然,任何地方都有三六九等。這書院,有高檔的,文人墨客仕子 清流聚會的場所,讓人趨之若鶩、附庸風雅不談;也有中檔,一般人去聽個曲找個樂談個買賣;更有那暗娼私寮子,或佈置得風雅或流水人家, 只為那皮肉買賣的。

  小孩子相當會看眼色,見額娘真的不鬆口也就罷了,現在看不見也就減了幾分稀奇,也就不支愣到窗邊了。可是金太太這邊倒是有疑問了, 這是賣唱,不會去書院嗎?就算不去那頂尖兒的,可一般的書院掛個牌兒也行啊。賣唱賣到得月樓跟前,卻有點兒稀奇。要知道這得月樓可是歷 經了明清不倒,自是有些個手段的,怎麼會讓人在它跟前賣唱的?

  只是金太太心中雖然有疑惑,卻又沒有打聽的意思。她只是來緬懷故土的,可不是來演《康熙微服私訪記》的。

  不過,金太太知道,既然有了這個奇怪處兒,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戲肉了。果然,不一會兒,下面就騷動起來,不用看的,只用聽的,好 一出紈褲子弟調/戲賣唱女的戲碼就開演了。金太太兩輩子只在電視裡看過這樣狗血無比的情節,可真在眼皮子底下,卻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雖 然這不一定是戲碼而是真的,可金太太如今見慣生死,血是冷的,只擔心萬一真是演戲,自己瑪麗蘇了一把,指不定捲進什麼怪事情裡頭了。現 在,眼前可由這好幾個小不點兒呢。

  只是下面的緊急卻是真真的,鬧到了現在,既沒有什麼義膽俠士挺身而出,也沒有什麼咆哮教主狀若瘋狂。難道真是自己猜錯了?金太太還 是有些個心軟了,只是一掃懷裡男裝打扮困惑地望著自己的瑞嘉,還是狠了狠心。非但沒有派人過去解難,反而讓鶴兒把窗戶關上。省得聽得心 煩。

  可沒想到著窗戶一關,隱約就聽見有人聲往這得月樓過來。不一會兒,就聽見,包間外頭有紛雜的腳步聲,而且,明顯的不是小二的腳步。 這人聲到了包間門口,就聽見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倉皇,「各位爺,行個好兒,奴家被壞人追趕。不敢指望各位爺搭救,只盼各位爺能指個地方讓 奴家躲個一時半會兒的。奴家,奴家求求各位爺了。」

  金太太在裡頭聽得真真的,不愧是賣唱兒的,這小嗓子,可真是好聽啊。可惜,這回踢到鐵板了,這些隨從能跟著金爺從四九城裡出來,又 能讓金爺放心守著金太太跟幾位小少爺,怎麼會就被這芭蕉帶雨給放倒了?這一眾人,就像沒聽見似的緊緊的守著門口,並不搭理這落難的西子 浣紗的女。

  這女聲還在苦苦哀求。這回倒真有人回答了:「走開少在這兒囉噪。擾了主子的清靜,不等壞人來了,我就先讓你知道個厲害的。」

  這冷酷的聲音,倒是讓那女聲噎了一下。只是還不肯罷休。聽到這兒,金太太已經是徹底歇了心思。這要是個心慈沒有疑心的,指不定就上 當了。要是個心思慎密卻好奇心重的,也會讓人進來。可金太太卻不打算與這兩種人搭邊,雖然看破其中漏洞,卻一點兒沒打算入甕。

  這磨蹭著,就見紈褲少爺趕了上來,就要與那女子拉扯。而那女子卻又想讓隨從做擋箭牌,只往人後躲,還想瞅冷子跌進包間裡。

  這般吵鬧,讓金太太不悅不說,就是幾個孩子,哪裡見過這些?金太太三胞胎膽子大,又有親生額娘在邊上還好些,胤禛想著要照顧額娘和 弟弟妹妹,也是努力的哄著幾個小的。這胤祉卻有點兒失措了,眼看著小臉兒就掛不住地要哭。

  這下金太太火了,招了鶴兒說了幾句。這鶴兒就揚聲對外頭的隨從說到:「趙一大哥,你們是不是想要領板子?太太被吵得不行,你們就只 管杵在外頭?不管什麼人,拿棍子打開轟走。要是再吵鬧,一併把這得月樓也砸了。什麼破樓,把不相干的人弄過來噁心客人」

  外頭隨從得了這話,哪有還有等著的?原先不動,只是吃不準裡頭主子的意思。這下子,就要開始發威了。而就這麼巧,這地月樓管事的帶 著小二們趕過來了,做好做歹的,就把人哄到外頭去了。

  而後這管事的在包間外頭賠禮,說是掃了客人的興兒,這今日的酒菜全由樓裡請,這還不算,還說要出了局票,去邊上比較出名的書院請了 女先生來作為賠禮。

  鶴兒得了金太太的話,道:「得了。原以為得月樓是個好的,卻沒想到這麼不上檯面兒。要不是跟咱們家老爺約在這兒了,咱們太太早就走 人了。哪個要你們請客,咱們家難道還拿不出這幾個銀子?少在這兒費話了,讓咱們太太聽得頭疼。快走吧。」

  這管事的摸不準這裡頭的來路,可這話出來,卻也不敢在多囉嗦了。只能打著千兒的走了。今日的事情,他也是沒有辦法,那邊可不是他敢 得罪的,還是把這事稟報東家為上。

  這才清靜了會兒,就聽見外頭趙一等人的請安,「二少爺來了,給二少爺請安。」

  原來是胤禔過來了。胤禔一進來,就先給金太太行禮,「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在宮裡頭,二阿哥要稱皇后娘娘為皇額娘。出來了,按 著京裡規矩,庶子一律稱正室為額娘。金太太皺了皺眉,這胤禔怎麼沒跟著金爺自己先過來了?不過也先賜了座兒。

  這胤禔雖然跟胤礽較著勁兒,可在金太太面前可不敢放肆。忙先說了,原來金爺還有事情沒完,只是不想金太太久等,就先讓自己過來報個 信兒,也來陪著額娘說說話兒。

  對於胤禔做這種跑腿兒的事情,金太太已經是不稀奇了。也就溫言點頭,只是眼光一轉,就打量起這胤禔身邊一個陌生的面孔。

  胤禔也是有隨從家僕的,隨從在外頭,家僕跟進來伺候。只是不管哪種,絕對沒有這人的。胤禔雖然不及胤礽,可並不是蠢的。當下稟告道 :「額娘,兒子在樓下,正好碰上這女子被人糾纏。想著救人於危難,就讓人出面救下了。」

  那個生面孔見說道她,忙過來跪著請安,「給太太請安。謝謝太太少爺救助之恩。」

  一聽這聲音,原來就是剛剛在外頭糾纏的。金太太再細細看了一眼,按話本上說的,就是個面含春水體態婀娜的,最最緊要的,能賣唱,這 嗓子也是極好的。

  金太太並不與她多話,就讓她跪著,自己是皇后,這點兒也算受得起。只是對著胤禔說道:「急公好義,也是個好事。只是已經了了事情, 怎麼還把人帶在身邊?你也知道咱們家的規矩,這後面的事情,你有什麼想頭?」

  胤禔有些為難,那些家裡的規矩,他怎麼會不知道?而且,現在還在金老爺和太太跟前,更不會放肆的。那女子倒不容胤禔為難,噎聲婉轉 的說道:「不想為難太太跟少爺。不過,奴家見這位少爺氣度不凡,剛剛又聽說這位少爺是要上樓的,就猜想著或許是來這兒的。奴家跟過來不 為別的,只是想著剛剛莽撞,得罪了太太並眾位少爺,還為外頭的隨從大哥,所以想著過來給太太少爺賠個禮兒,望太太原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