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清廷(1)

  正文 001 這就是穿越

  經過短暫的慌亂,方宜接受了自己是穿越了的事實。只是她沒有像那些小說中寫得那樣,有什麼不真實,有什麼牴觸心理,反而從心底由衷 的慶幸著,活著,真好!

  是的,活著真好!這是沒有經過拚命求生的人所無法體會的。只有經過想要活下去而拚命支撐著自己,經過任由火舌一寸一寸的舔著自己的 身軀卻因為想要活下去而不顧疼痛死命不肯昏倒,經過黑煙滾滾到處瀰漫卻還控制著自己極細的吸氣竭力在黑煙中想要吸一口空氣才能不窒息的 人,才能體會,這一刻她是多麼的慶幸,自己還活著。

  雖然她已經成為了無法計數的穿越大軍中的一員,但這和還能活著相比起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方宜承認自己怕死,這沒什麼好丟人的,連動物都有求生意識,不要說有思想的人了。只要一想起,人死了,或許就像沉睡中那樣無知無絕 ,體會不到週遭的一切,連意識也沒有了,方宜就害怕。更何況她還是個醫生,一個時時刻刻都可能迎接著新生命的醫生,她對著生命更有一種 執念。

  方宜是個婦產科醫生,哦,現在應該說上一世是個婦產科醫生。她的死亡雖然痛苦,但卻只是個意外,意外背後或許有何多的東西,但對於 她來說,只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好好的翻班在家睡覺,她家的大樓著火了!

  方宜原來是在中國號稱經濟最繁榮的一個別稱為東方之珠的城市生活的,家世簡單,父母再加一個雙胞胎哥哥。她一路活雖不說順風順水, 但也是平平安安的,讀書,成績優異,考進本市最出名的醫學院,然後碩士,在然後過五關斬六將進了本市一所歷史悠久名聲斐然的婦產科醫院 ,她自己也是在這家醫院出生的,所以對這醫院優質濃厚的好感。不過好在這醫院也是名符其實,她在裡面也學了不少,後來又讀了在職的博士 。

  只是她一路向上,醫院的工作又實在是辛苦,所以至今還沒有找到可以結婚的對象,男朋友談過幾個,只是最後都發現,感情也不都是單純 的感情,裡面還混雜著很多其他的東西,比如,她的戶口,她的學歷,她的工作,她的房子……

  房子是方宜自己買的,她的收入不少,再加上父母貼的,在這城市的市中心區域找了這樣一個高層,看著一路上漲得房價,心中還是很得意 的。可是,沒想到,她只是上了個二十四小時的班再加上一個上午的手術,下午出了班在家補覺,就趕上了這一場火災。只要一想起那時自己拼 命求生而不得,就有一種打心裡發怵的顫慄。

  不過,現在這些也沒什麼好多想的了,她總算是活著了,只是換了個身軀。方宜打量了下四周,也換了個時代。上一世的親人怕是要為她心 疼死了吧?幸好她還有個哥哥。不想了不想了,一想起這個,她就想哭。活著當然很好,穿越也不差,但如果是重生的話就更好了,哪怕只是重 生在出事前的幾小時或幾分鐘。不過,她也知道多想無益,現在她能有這條命已經是感謝上蒼了,說不定還是她祖宗多少輩積的德,或是她手裡 救了多少條命才能得到的這個機會。

  現在這個身軀,因為沒有參照物,所以她也不知道現在大概是多大,只是看著這小手就知道肯定是個小孩子,還是個小女孩。看看屋子裡的 陳設,她不太懂,但好在不是家徒四壁,因該還算是很有錢的,身上的衣物也是緞子的,只是身邊怎麼沒有人呢?

  方宜疑惑的扭頭看來看去的,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卻全然不得力,看來這小身子骨不是很好啊!也對,如果人家健康活潑的話,自己又是 怎麼穿來的?只是讓這樣一個小孩子一個人躺在床上,好像是不太對勁。

  看著屋子裡的東西,家裡應該是有錢。現在這個自己的身子衣服也不錯,又躺在這樣的屋子裡,那就因該不是僕人或僕人的孩子。可是身邊 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那這身子的原主不是不被喜歡,就是身邊的人都偷懶去了。

  方宜推斷出這個,又是在沒有力氣動彈,乾脆就躺著休息了,反正既來之則安之。這樣想著,經過了高速運轉的大腦才放鬆了下來,人就有 點迷迷糊糊了。不過才有點睏意,倒是聽到了門外有點聲音,乾脆,就閉上眼睛多聽聽吧。

  芳宜剛剛擺好姿勢閉上眼睛,就聽見有兩個人進來了,動靜還不小,一點也不怕吵醒自己這個小孩子啊,昏。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誰。

  咦?想什麼來什麼,人家這就開口說話了。一個聲音道:「喜鵲姐姐,你看這叫個什麼事啊,這屋裡屋外的,人都不知道上哪裡去了!只留 個小孩子一個人躺著,我們走的時候,二格格還發著燒呢。這些人也不看這點兒。」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大概就是那個喜鵲了,「你懂什麼?人都生了雙勢利眼,這二格格本來就不被少福晉喜歡,據說又是要推大格格進湖 裡,沒想到自己也跟著落水了,少福晉要不是看著她是親生的,可能連個大夫也不會給她請。現在大格格那裡鬧騰得慌,這人不都趕著去攀高枝 了?你不也看到,這二格格的奶嬤嬤都在那裡伺候著?還算少福晉想起了二格格,差我們來看看,不然……」

  說話間有一隻手探到了方宜的額上,那個聲音又道:「唉呀,二格格這燒可是退了。」

  「這可是太好了,我們快去回了少福晉吧!」那第一個聲音明顯的帶著雀躍。

  「回來,急個什麼勁的,先在這兒歇著,等歇夠了再過去。」那個喜鵲滿權威的吩咐著。

  「喜鵲姐姐,這不太好吧?還是快回了少福晉,再讓人過來給二格格把把脈,這要湯要水,喝藥吃粥的才方便。」第一個小姑娘聽起來很困 惑。

  「你懂個什麼,現在不過去說這事兒,才是為了二格格好呢。」這喜鵲明顯是個有主意的。

  好吧,聽到這裡,不光那個小姑娘困惑,方宜也困惑了。

  雖然只是幾句話,倒是讓方宜得到了不少的信息。首先,又是格格又是少福晉的,估計是著名的辮子時代,而這府裡還是滿人,自己是個嫡 次女,卻是不被喜歡的。方宜來不及哀歎這大清朝果然是被穿成了篩子,現在可是鉚足勁伸著耳朵,一邊裝睡,一邊仔細聽著八卦。好吧,這不 是八卦,放在別人身上的那才叫八卦,現在貌似在自己身上了,那就是信息。方宜心裡雖然在吐槽,但還是不敢漏聽了隻字片語,開玩笑,這可 是關係到她日後的生活的,怎麼能不仔細?

  果然,接下來這喜鵲姐姐開始解惑了,「你也知道的,這大格格是被二格格推下水的,少福晉有多疼愛大格格,這府上有誰會不知道?現在 大格格還在發著燒,眼前二格格這闖禍的人倒是燒退了,眼看著怕是要好了起來,少福晉本來就不待見二格格,這若是想歪了,你說少福晉聽了 會不會堵心?」

  「喜鵲姐姐說的是,果然是可能會這樣呢,我倒是真想不出來,姐姐你好厲害啊。你這樣為二格格著想,等她以後懂事了,多少該厚待著你 呢。嗯,還有呢,我也想起了由頭,大格格那裡圍了那麼些人,我們又插不進去,只能幹站著,白在那裡陪著小心,還不如在這裡,還可以坐著 歇歇,鬆快上許多呢。」稍微年幼的那個丫環笑著說道。

  「你個鬼機靈的,倒被你想明白這偷懶的法子了。只是,你前一句卻是說錯了,我還指望二格格厚待?她把自己護周全了就不錯了。」喜鵲 也笑嘻嘻的。

  「且不說這個。喜鵲姐姐,你也知道,我才剛進了府裡,這裡面的很多規矩忌諱什麼的我還不太明白。我就不懂了,這二格格也是少福晉親 生的,為什麼這少福晉就不疼她呢?看著少福晉平時也是個挺隨和的人,這裡面到底是個怎麼說話,求喜鵲姐姐您了,快給我說說吧。」

  方宜聽了暗喜,也在心裡說道,是啊是啊,快給我說說吧,我也好想知道啊。

  就聽喜鵲歎了口氣,說道:「要說別的,我倒真不敢說,這府裡的隱私避諱又豈是我們做下人的可議論的?只是你才剛問的,倒也算不上是 忌諱,在府裡待著稍有些年份的都知道。」

  說著,這喜鵲就慢慢的把這裡頭的事說了起來。方宜也在一邊仔細的聽著,聽完了以後,內心長嘯,老天啊,這個身子原來的小妹妹怎麼能 安於這如此狗血的處境啊。雖然知道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朝代,這個身子又怎麼小,好好的生活,可真的是一項 的大工程啊!

  正文 002 這狗血的處境

  方宜聽著喜鵲說的八卦,再加上她自己的分析總結,整理出狗血劇如下:她的嫡親姐姐大格格比她大兩歲,那時候她的生身父母感情正好, 所以把這個姐姐當成如珠如寶。可是不久,她娘又懷孕了,因為有了身子,不便伺候她爹了,她奶奶大手一揮,做主新給了她爹一個丫頭。這個 丫頭也挺有本事的,竟然慢慢勾得她爹的喜歡,這讓她娘很是生氣,只是也沒有辦法,唯有恨這一胎來得不是時候。不過,即有了,前頭又有個 女兒,就希望這胎能生個兒子,那樣也算是值了。有了兒子撐腰,再慢慢收拾那個丫頭。

  這願望倒真是實現了,還超額完成任務。原來她娘這一次是雙胎,也就是說,除了她這個二格格,還有一個小嬰兒,還是個小阿哥。只是, 聽到沒,有了只是,說明就慘了,只是雙胎生產時難產。她先出了來,而且在她娘肚子裡的時候吃的比較多,所以還算健康,留住了命,而那個 阿哥就又折騰了半天才出來,那孩子體弱,落地沒多久,就沒了。

  都說那孩子體弱,是因為在娘肚子裡時搶不過她,所以,她被她娘厭棄了,她爹失了個嫡子,也不喜歡她,更不要說她奶奶等著抱孫子了, 更是不待見她。

  故事到這裡已經夠狗血的了,可是沒想到這還有更經典的八點檔,她娘難產,要好好調理,一時半會的不能再生孩子。這倒也算了,可那個 丫頭卻有了身孕,瓜熟蒂落時竟然是個小子,可把她娘給氣壞了,庶子倒也罷了,可庶長子總是太討厭了,於是,她娘就把這一切都怪這這個二 格格身上,更是不喜歡這孩子了。

  方宜聽著喜鵲繪聲繪色的八著,還時不時加上一些別人的推測,無比悲哀的想著,這以後日子可怎麼混,爹不愛,娘不疼,連奶奶也不待見 她。哦,還有聽說是她推那個姐姐下水什麼的,看來和這個姐姐的關係也不好,到底是她真推了還是被冤枉了,總是是少不了的麻煩。老天,您 待我真好!

  這邊正說著熱鬧呢,就聽見外頭又傳來了動靜。方宜還是閉著眼裝睡,聽見這喜鵲也不說話了,簾子的響動,進來個人。那人一進來就說到 :「喲,你們倆孩還在這兒呢?二格格怎麼了?」

  喜鵲馬上開口道:「正要跟您說呢。才剛我們來了,發現二格格好了些,正在這裡守著呢。只盼望二格格快些好了,睜眼看看,我們也好放 心的去回了少福晉去。趕巧而您就來了,您是二格格的奶嬤嬤,這接下來的事,還是交給您吧。我們這就要去回話呢。」

  那後來的人聽著這樣的話,就把手往方宜的額上一探,接著驚呼道:「可不是嘛,這就退了燒了。」

  那喜鵲見瞞不住了,就笑著說道:「二格格福大命大,這回算是等著有後福了,我也恭喜李奶嬤,以後跟著格格想福了。」

  只聽那李奶嬤笑罵了一句道:「渾扯什麼呢,哪有功夫說這些攤澇話兒。這裡後頭事兒還忙著呢。只是要我說,少福晉這回子還煩忙著,二 格格退燒了雖是件大事,也不用趕著這會兒就去回了少福晉。要說小孩子生病總有個起復的,也不是我安心要咒我奶大的孩子,這萬一真來個不 穩,這燒又上去了,而那裡少福晉倒是欣喜的過來看了,不是反讓少福晉失望難受嗎?我們白擔了照顧不周、謊報軍情的錯兒還是小的,只是讓 少福晉奔波失望到真是大事了。」

  「李奶嬤倒是想得周全,我們還想不到這些呢。既如此,我們也就不多說了,只說二格格還睡著,看著還安穩。這出來的時候也不短了,我 們也該回話去了。」說罷,就告辭了。只是方宜趁人不注意,偷著瞇瞇眼,看見那個婦人像是塞了什麼東西給了那個喜鵲。

  方宜見人走了,馬上又閉著眼睛裝睡。李奶嬤也不疑有他,先是到了盞溫水過來小心的給她灌了進來,然後由摸了摸她身上及被褥,再去攪 了塊熱手巾給她擦著。當然,嘴裡還輕輕的念叨著:「這可算是退了燒了,只是啊,現在還不能去跟少福晉說去,奶嬤的小格格,乖格格,咱們 先忍著啊。你也是個命苦的,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兒。奶嬤早就跟你說了,沒事啊,咱就躲在屋子裡,偏你就貪玩。唉,那雖是你姐姐,可耐不 住不喜歡你啊,你就要往那裡湊什麼!這下看,闖禍了吧?奶嬤知道你還小,什麼都不懂,這些都怨不得你,只盼著遭了這回劫,你能懂事些, 不要老讓奶嬤跟著操心就好了。」

  李奶嬤當然不知道方宜已經醒了,還在自言自語道:「奶嬤也是個命苦的,原想好不容易得了個這樣的差事,多掙點銀子,又有了身份,日 後就好了。沒想到奶了你這樣的小主子,也跟著倒霉。人都想攀高枝的,奶嬤我也想日後過得好啊,只是你從小是吃了我的奶,除了不是從我肚 子裡生的,其他都是我一手養大的。你雖六歲了,不用再吃奶了,可奶嬤也狠不了心不管你。這叫個什麼事兒,只盼著少福晉能多唸唸你也是她 親生的,不要追究才好呢。」

  看李奶嬤這副樣子,估計以前是嘮叨慣了的,只是以前的真小孩兒是不懂的,現在的方宜可都聽得明白,眼前這個人才是真心對這個小主子 好的人吧?雖然聽喜鵲說的,李奶嬤那會兒也在那裡奉承著,可這有什麼關係?想想李奶嬤打發喜鵲的話,臨走之前塞的大概是什麼可以換錢的 東西吧?想到這些,方宜總算是略略放心了些。畢竟,這裡還有一個人照顧著她。她初來乍到的,什麼都不明白,又是這樣一個小身板,有一個 人能想著她還是好的。

  這樣想著,方宜總算是放鬆了下來,李奶嬤嘮嘮叨叨的話語又像是催眠曲似的,方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正文 003真相又有什麼打緊

  方宜放鬆了精神,總算是睡著了。臨睡前還想著,以後她得改稱呼了,不是爸爸媽媽或者爹爹娘親,該叫阿瑪額娘。可是,奶奶怎麼叫來著 ?她是個醫生,忙得要死的,能知道個穿越啊重生啊已經得感謝那些護士小妹妹們了,可沒人告訴她滿語的這些稱謂啊!果然,還是重生好!

  好一個飽睡,方宜從二十四小時加白班後,就沒好好睡過,這會兒睡到自然醒,那是多久沒有的日子了?而且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那樣拚命 求生而不能後,雖然換了個軀體,這神經也繃得太緊了。只是,她也疑惑,怎麼沒像別人說的,作夢夢到這身子的記憶,這叫她以後怎麼辦?

  方宜躺著想心思,沒注意到自己是睜著眼瞪著床帳的。忽然,有一隻手伸到她面前搖了搖,方宜猛地被打斷,嚇了一跳,隨著那手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年輕的女人擔憂的看著她,她條件反射的衝著人笑了一笑。只是沒想到,她才一笑,就被這女子一把摟了過去,一邊拍著她一邊說道 :「格格可把奶嬤嚇壞了,奶嬤以為你是燒糊塗了腦子,這樣直愣愣的看著帳子可是從來也沒有過的事兒。」

  方宜聽著這個人的說話,知道這是二格格的奶娘,李奶嬤,於是雖被抱得有些個不舒服,還是沒有掙扎,還伸出小手拍著李奶嬤,想要安慰 她一下。這一下,倒是把這婦人拍醒了,忙止了淚問到:「格格可是餓了?奶嬤給你煨了點粥在吊子裡,你等著,奶嬤這就給你取來,先墊一點 兒才好呢。不然喝藥可不是要反酸的?」

  聽到粥,方宜也覺得肚子餓了,這小肚子還配合的叫了兩聲。只是她前世是個醫生,雖沒有潔癖,但也不能忍受沒有梳洗就吃東西。於是方 宜也顧不得穿幫,拉著李奶嬤,想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梳洗」,李奶嬤雖然有點愣住了,但也只是說道:「好,真是奶嬤愛乾淨的小格格, 這就先伺候你梳洗,然後再吃粥。」說著,就拍拍方宜的小手示意她鬆手,才走了出去。

  方宜這才舒了口氣,原身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行為什麼的有些改變倒不會太引人注目,孩子本來就是行為多變的,但要是說話口音用詞造句 變了,那就麻煩了。她已經被火燒死一次了,可不想再被燒死一次。不管是伽利略,還是聖女貞德,她都不想當!

  等到方宜在李奶嬤一頓梳洗折騰下,才大大的喘了口氣,她雖然是老黃瓜刷了層綠漆,但這黃瓜芯子還是老渣的,被人當成小孩子這樣用細 布裹著手指洗小米牙,實在是受不了。

  最後總算是喝上了白粥了,也不知道是餓狠了還是這家裡的東西精細,方宜從沒覺得這白粥也能這麼好喝,但看著自己的小身子骨,按著自 己的醫學常識,還是克制著自己喝了一小碗,糊弄了個八分飽。可就是這樣,也讓李奶嬤驚訝了,她的小格格,從來沒有這麼好的胃口,看著眼 淚就掉下來了,哭道:「格格可是受了苦了,這白粥連喜鵲他們都不惜得吃的,可瞧瞧現在……格格以後還是安分些吧!」

  「是要安分些才好呢!」就聽見一聲嚴厲的說話,方宜一抬眼,就見屋子裡進來了一行人。打頭的,是一個氣派的婦人,看著這頭上的髮式 ,身上的穿著,佩戴的首飾,大概是個主子,只是方宜不認識人,也不敢嚇叫。

  李奶嬤倒是麻溜的請安了,「奴婢見過少福晉!」

  「起嗑吧!」這少福晉看也不看李奶嬤一眼,只是盯著方宜,看到方宜精神頭不錯的樣子,才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只是說出來的話並不好聽 ,「這越大越沒規矩,見了額娘只是瞪著眼睛,連個問好都不會嗎?」

  這話聽得方宜一瑟縮,原來,這有氣勢的婦人就是這身子的媽啊,那自己該如何說話才能向以往一樣?

  方宜這一瑟縮,看在少福晉眼裡卻又是另一回事。

  還是李奶嬤機靈,忙上前對少福晉行了禮,道:「二格格才退了燒,人還糊塗著呢,一時忘了規矩。」說著,又小聲的提示了方宜:「二格 格,快叫額娘啊!」

  方宜只得開口叫了一聲,「額娘。」咦?小嗓子不錯啊!

  少福晉本來看見自己的女兒被自己一句話說得就一抖,看著很害怕的樣子,心裡就有些不忍了,這終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又被女兒軟軟的 叫了聲額娘,就更心軟了。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方宜的額頭,才說道:「果然是退燒了。先躺下吧,等下讓大夫給你來瞧瞧。」

  看著方宜乖巧的躺下了,少福晉也點頭問道:「可有哪裡不舒服?頭痛不痛?」見方宜搖了搖頭,也算是放心了,繼續說道:「芳儀啊,你 也六歲了,也該懂事了,這麼就這麼沒個規矩?就是同姐姐玩鬧,也要有個分寸的,怎麼就掉進了湖裡?還得你姐姐為了拉住你也掉了進去。還 好,兩個孩子都命大,也算是老天爺可憐我吧。」

  方宜這會子可是真的吃驚了,她已經沒怎麼聽清她額娘後頭的話,只是為了名字驚訝,原來這個身子也叫方宜?

  少福晉見她這個樣子,哪想得到她只是被名字驚住了,還以為她是吃驚自己說話的內容呢,於是歎氣道:「你可是吃驚額娘為什麼沒責罵你 為什麼把你姐姐給推進了水裡頭?你可是想分辯你並沒有推你姐姐?呵呵!這真相又有什麼打緊的,只是這結果就是你們姐妹倆都差點兒沒了。 你也該動動腦子了,別整日裡只知道貪玩,還連累了你姐姐。」

  說到這裡,少福晉心裡的火又大了起來,真當她死人啊,還把手都伸到她的倆個女兒身上,要不是這賤/人是婆婆賞的,還有老爺護著,又生 了庶子,自己早就除了她了。一想到這些,難免不想起自己才剛落了地就沒了的兒子,對著眼前這個躺在床上的女兒又有幾分厭棄,當下冷著聲 道:「不管怎樣,你總是闖了禍了,等好些了,就收拾收拾,到莊子上住一陣子,磨磨性子,也好好學學規矩。」

  正文 004 這不是社會主義新農村

  方宜這娃是在手術檯子上操慣了刀子的,見慣了生死攸關的場面,要知道一個好的醫生,除了醫術還要就是冷靜。所以現在對著額娘說的話 是沒什麼大反應的,心裡只想著,看來這裡頭蹊蹺事兒挺多的哈,只是既然這當娘的這樣說了,聽著這個口氣,怕是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了。 這樣一來,方宜省事了,省得頂著張小孩子的皮調查取證的,這也太難為人家小孩子了。當然,如果有機會知道這裡頭的奧秘,那也很好的,防 人之心不可無阿。

  她是沒什麼反應,李奶嬤可是反應大了,等著少福晉走了以後,抱著方宜喜極而泣的,只說是少福晉還是記掛著女兒的,也沒聽信小人的讒 言,這實在是太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方宜就過上了她自己認為的舒心的日子,也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要知道,這對以前的她來說,可真是奢侈啊。當然,如果 沒有那一碗碗苦得要死的藥湯,這日子就更舒心了。不過,方宜還是知道好歹的,自己當醫生時,最怕病人是忌醫諱疾的,還有就是不遵醫囑不 配合治療。雖然自己也是個醫生,不過可是西醫,擺弄不來那些樹皮草根的,現在也沒有什麼科技儀器和手段,看著現在自己小細胳膊小細腿的 ,還是聽人家老中醫的吧。

  不過,休養期間,從下人的嘴裡,方宜得知了,那日早上,她姐姐也燒退醒了過來。大概這樣,少福晉才有空過來看她的吧?

  現在,雖然沒有網絡,沒有新聞聯播,但是這八卦講壇的力量卻是不容小覬的。方宜頂著個小黃花裝嫩,或睡,或裝愣,只管聽了個夠,絕 對比市民熱線精彩!只是,這些八卦也是有局限性的,到現在,她不知道這個皇帝是誰,她家阿瑪又是誰,沒辦法,人家下人怎麼敢直呼老爺的 名諱,而丫環婆子的,也怎麼能提皇上?這樣一來,方宜真佩服小護士妹妹口中的穿越達人,人家是怎麼三兩下就搞清楚這些的?當然,她也可 以問的,只是想到她現在的處境,就息了心思。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她也沒機會知道,等出了府,去了莊子,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她裝著好奇問了李奶嬤莊子的事情,知道那就是農村 的意思,還有佃農,這樣,八卦講壇的成分複雜些,聽到的東西也會多些吧?

  人閒了,腦子也就要七想八想的。當然,最主要的是想著以後自己這日子怎麼過。混吃等著長大,然後等著嫁人?貌似不錯的。自己從來沒 想過來個YY,弄個什麼逃家獨立奮鬥什麼的,這在她看來,就是吃飽了撐的,想想自己這樣一個小孩子,逃出去如何生活?這可是古代,講究個 男尊女卑的,靠雙手掙出個好日子?那可是開了國際玩笑。再說了,自己這家裡看著不錯,為什麼要自討苦吃?退一萬步說,留在這裡以後要被 嫁掉,難道自己離開了這裡就不用嫁人了?所以,以方宜這睿智的腦袋來說,留著,這才是不錯的大方向。至於裡頭的小細節,還得按部就班一 樣樣來。

  不過,看來府裡的八卦還是有準頭的,到現在,發生了這些事情,除了少福晉來了一回,後來又日日讓人來問候送些東西,就只有福晉,也 就是她奶奶讓人看過一回,她阿瑪,連個影子毛都沒來過。也幸好是方宜牌二格格,不然,這樣一個小姑娘可不得哭死?

  好容易等著人家老中醫發話了,說是二格格恢復的不錯,算是好了。方宜可是樂壞了,總算是不用再喝黑湯水了,雖然知道要配合,但這真 的很難喝啊,還是小藥丸好,再不濟,打針也不錯!

  只是方宜雖然高興,李奶嬤卻是唉聲歎氣的。方宜不明白,不就是到莊子上住上一段日子嘛,至於這樣嗎?自己以前學農的時候也是在農村 待過的,雖然是苦一些,但是勝在空氣新鮮,而且蔬菜什麼的可水靈了,就是那些河裡摸的魚,飛在樹上的雞,可真好吃啊!不說別的,就說那 些散養雞,殺了燉湯,別的什麼都不用加,一些料酒加上水,等快好了撒把鹽,端上來就是臘臘黃噴噴香的土雞湯啊。

  不能想,不能想,光想就要掉口水了。這段時間因為養病,所以也沒怎麼動葷腥,現在自己的饞蟲可是很容易上鉤的。

  不過,看著李奶嬤不好受,方宜還是很有良心的安慰了幾句。這倒是把李奶嬤給逗笑了,只說還是自己的小格格好,雖然傻一些缺了點心眼 兒,但知道心疼人。聽了這樣的話,方宜默了,這接下來該怎麼說?

  好在李奶嬤還知道說下去,方宜才知道原來是李奶嬤擔心自己在農村吃苦,怕這才好的身子抗不住。方宜知道這去莊子是有點懲罰意義的, 想著這府裡的生活,用錦衣玉食也不為過,就是那些個體面的丫環,吃穿用物也是精細的,這農村當然是不能比的。

  不過,李奶嬤雖然擔憂,但還是收拾了東西,少福晉親自發的話,怎麼能不遵的?等著帶著方宜坐上了車子,方宜可是高興壞了,看見過仿 明清的街景,現在自己可真的要在清朝大街上坐回車呢。她這個樣子,倒真的娛樂的李奶嬤,一把抱過方宜道:「二格格就知道樂和,也不知道 奶嬤到底是為了誰著急。就你這個性子啊,可真是個大性的。」

  雖說方宜還小,滿洲姑娘也沒有漢家姑娘規矩大,坐在車裡還是要放了車簾掩著車窗的。方宜只能掀開一絲車窗布偷偷往外瞧。剛開始時, 方宜看著還有個新鮮,只是時間長了,還都是這個調調,方宜就有些眼乏了,慢慢的迷糊過去了。

  等著奶嬤把方宜喚醒的時候,方宜知道這是到了,可是這真的是農村?而不是什麼度假的別墅?

  正文 005 蝴蝶也會像飛蛾一樣在火中

  等歇了下來下來,方宜溫了李奶嬤,才算搞明白了。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個宅子,是主子們來時歇腳或小住的,當然得搗飭得整齊才好。而那 些田地及其他的,因為自己是睡著了進來的,所以沒有看到,想來因該不會比自己以前看到的農村好的。

  總算等安頓下來了,方宜又是不用躺在床上靜養了,就纏著李奶嬤要四下看看。李奶嬤知道她是睡了一路,也就依了她,讓丫頭跟著又找了 莊子上的人帶著四下裡看看。

  來了大清朝這麼久,方宜總算是撈著了放風的機會,這小心肝真是雀躍了。而且因為方宜還是小孩子,滿族姑奶奶又不像漢族人那樣避諱, 所以帶著二格格轉悠的人也不拘於什麼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說法,由著方宜打聽著,也帶著小主子四處亂竄。這樣,在莊子上的日子反倒是比在 福利順心多了。

  這幾日下裡,方宜只覺得體力好多了,而且這吃的東西也很對胃口。本來這個時代的東西都是純天然的,而少福晉既存了磨磨方宜的性子, 讓她吃些苦頭的心思,就沒有府裡的精美的吃食點心,只是可著她吃些所謂的粗茶淡飯的。可是方宜是打那個充滿著化學農藥、激素雞、避孕藥 黃鱔、三聚氰胺奶粉、蘇丹紅雞翅、孔雀石綠水產、殺蟲劑方便面、二惡英豬肉等等奇奇怪怪的食物的世代穿過來的,在她看來,新鮮水靈的蔬 菜、噴香的雞豬魚等農家菜,可是她想也想不來的美食啊!

  方宜吃著香,可把李奶嬤心疼壞了,她的小格格現在只能吃府裡下人吃的東西,還吃得那麼歡,這可是造了什麼孽。所以,也就對方宜格外 的放縱,什麼出去玩兒啊,要聽故事啊,都由著方宜。

  而方宜這些天仗著小孩子的身份到處玩鬧,又誆著李奶嬤縱著她和佃農往來,總算是讓方宜初步完成信息收集工作了。

  開始時看到了梳辮子的男人,方宜還是很稀奇的,總算是見到活的了。看著那些個月亮頭,方宜好不容易有了回常識,據護士妹妹們的培訓 ,據說還有妹妹們專門考據了的,嘉慶之前因該是金錢鼠尾辮的,這樣一來,方宜心抖了,難道是嘉慶以後了?可是這嘉慶是誰的兒子?後面又 是誰啊?千萬不要讓自己到八國聯軍的時候啊!

  方宜只是個醫生,又忙得個要死要活的,沒空看網文,只是輪值住院時聽聽小護士聊天,也不是歷史達人,對於清朝,原先只知道康雍乾, 噢,還有順治和董鄂妃。至於董鄂妃到底是董小宛,還是順治的弟媳婦,她不知道。康熙是順治第幾個兒子她也不知道,只拜了高中時看了小玄 子小桂子的書,知道了個玄燁鰲拜索額圖,後來沒有忽視護士妹妹的培訓力量,知道了九龍奪嫡,雖然這九龍是哪幾條她沒數清楚,但是四爺黨 八爺黨還是知道的哈。哎,怎麼沒讓她穿到康熙朝呢,她對這一段聽得最多,知道要遠離八爺、珍惜生命!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方宜混亂了,有心引著佃農說些大事,讓她知道了現今聖上是順治爺!難道是小妹妹們搞錯了?不能啊,據說清代發 辮制度很嚴,「江陰十日」、「嘉定三屠」都是剃髮引起的,小妹妹說的時候可認真了,還有那些史論。那現在怎麼回事?

  方宜本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治學精神,通過各類手段,大概得出了個結論,這裡是清朝,但是有些地方的細節給改變了,至於怎麼得出的 結論,還是要從她天天早起的牙刷牙粉說起。

  方宜不太懂歷史,不知道這牙刷牙粉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但是那天偶爾聽李奶嬤說起,說起那是先帝的一個妃子弄出來的,還弄出了些什麼 肥皂之類的東西,很是給她娘家賺了筆錢。先帝寵那個妃子寵得厲害,算得上是獨霸帝寵的。這可是這個妃子太過張揚,結果最後被薩滿大祭祀 查出了那個妃子是妖魔附體,最後活活燒死了!皇家玉牒也被除了名。不過,這些東西倒是用著不錯,也就傳下來了。李奶嬤雖然說了,可是還 是很嚴厲的關照方宜千萬別再說這個了,這可使犯忌諱的。

  方宜聽了這個不由打了個冷戰,那位大概就是護士妹妹說的穿越前輩吧?活活燒死,這可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提起那個滋味!所以要小心 小心再小心!只是大概是蝴蝶的翅膀,使得有些東西改變了。最後那個妃子被燒死,這裡面是不是宮斗的結果?果然,故宮雖然看著很好,生活 在那裡卻是很可怕的!

  接下來,方宜還知道了自己家姓赫捨裡,這個姓聽著很熟啊,只是方宜這個歷史小白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聽來的,算了,就她 這個被護士普及起來的清史,也是依靠不上的,誰知道小妹妹們說的是清穿文還是正史?

  收集工作到了這裡碰上了瓶頸了,就是佃農也不敢說方宜家老少爺們的名諱,能說出個赫捨裡已經不錯了,而順治皇帝的八卦他們也不敢說 的,至於那些街面上的事情、村子上的家長裡短,方宜又不感興趣。不過,方宜也滿足了,知道得再多,她現在也是個小豆丁,也不能做什麼, 況且她還是個史白,也不知道現在歷史上到底有什麼事情。她也想八卦一下這順治到底是不是在五台山出家了,可是這是皇家辛秘,她有那個本 事知道?現在還是操心下怎麼讓自己過得更好才是。

  現在這個日子,方宜很快活,雖然這莊子不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可在她看來,比那什麼自然生態度假別墅還好。可是,這日子總是有個頭的 ,早晚是要回府的。想到這小姑娘「被」湖裡游泳了,這以後的日子看來也是要籌劃的啊。

  正文 006 手帕換金魚

  不過,貌似這個活計比較難。方宜想來想去,也沒有找到所謂的TotalSolution。唉,算了,到時候見招拆招吧,現在可是空想不出來的。要 不,回去再闖個什麼禍,讓她額娘再把她發配到這裡?

  不過,老是那樣晃蕩,也會有無聊的時候吧?方宜沒有繼續成為蘇格拉底,那啥,既想不出來,就先樂著,沒有為了未來還未知的困難,連 眼前的快樂都放棄的道理。

  其實,方宜小朋友小時候很皮的,現在到了這莊子裡來改造,並沒有什麼人來看著她。而她奶嬤又心疼她,也就沒狠得下心管教,於是,方 宜在這個自由散漫的道路上越滑越遠了。而且,在她完成了克格勃任務後,更沒有什麼再壓在她心裡了。於是這風就越放越遠了。又因為每次方 宜都是乖乖的回來,臉上身上也是比較乾淨的,很容易的騙過了李奶嬤。

  據方宜這些日子的裝巧賣乖,那些個佃農對這個小主子也是甚為喜歡的,看著小主子稀罕他們農家的土物,有什麼好東西也都留著給小主子 ,還指派家裡的小子丫頭陪著小主子玩。於是,方宜學會了斗草,學會了分辨薺菜草頭,學會了樹葉吹笛,學會了草編螞蚱,柳條編小花籃……

  這一日,方宜跟著那個叫做四丫的女孩子去小山界那裡挑山珍,當然,隨行的還有二狗子鐵頭小胖二妞三妹子等等一干隨從。等爬上了小山 界,小孩子們都散開了,四丫原本不放心小主子,就要帶著她爬小樹棵子。只是這會兒,方宜只想看看風景曬曬太陽。她又不挑山珍,就是挑了 也不好帶回去。再者,她對那小樹棵子一點沒興趣,要是劃破了衣裳什麼的,李奶嬤也就是知道她在瘋玩了,說不定就要管著她了。

  四丫等人也沒法子,基於方宜一向的操行良好,他們也就放心她,相信她不會亂跑,給她採了一大把柳條樹葉什麼的,說是讓她編著花籃螞 蚱什麼的,等他們回來給她帶好看的小花兒。

  方宜聽著這些小孩子們的話,心裡鄙視自己,叫你再頂小黃花,叫你裝嫩,現在這些真小孩都不放心你。不過,因為自己這六歲的身子,方 宜還是明智的不再說什麼,只是點頭不已,去吧去吧,孩兒們,還姐姐清靜。

  等著小孩子們都散開了,方翼一邊慢慢打量著這四周,一面懶懶的度著步子曬太陽。要說,這空氣可真好,後世那些什麼山地氧吧可真比不 上這裡。忽然,方宜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有個什麼紅色的果子,不會是她想的那東西吧?方宜忙跑了過去,真的是呢,這東西叫做野莓子,也叫 做蛇莓。啊,前面還有,方宜且找且摘,一路尋下來,也得了五六顆。

  這東西,以前可是哥哥教她認的。長得像草莓,可是比草莓密實多了,個頭很小,只有成年女性半個拇指節大小。小時候,她以為這就是草 莓,想放在嘴裡,可把她哥哥嚇壞了,告訴她,這叫野莓子,長在野地裡,有時候有蛇爬過去,這東西就叫做蛇莓了,蛇莓有毒吃不得。但是外 表上看不出這是野莓子還是蛇莓的,所以一概不能吃。

  她嚇壞了,就要哭。哥哥忙哄著她,說這東西不能吃,但能玩,看他給她變金魚。於是哥哥截了一小段柳條插在野莓子的小端上,當作尾巴 ,又在大的一頭兩邊各插一小段火柴頭,一條活靈活現的小金魚就變了出來,把她哄樂了。

  方宜看著手裡的野莓子,忽然淚水止也止不住了。她想她哥哥,想爸爸媽媽,來這裡這些日子,因為生存的壓力,她一直把這些思念這些痛 心密實的壓在心裡,但僅僅是壓著,並沒有忘記,只要一有契機,這些思念這些心痛,就會冒出頭來,讓她痛得無法自持。現在,就只是這幾顆 小小的野莓子,就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了。

  方宜越哭越凶,再也不管什麼衣裳了,哭著撲倒在地上,一邊低低的一遍遍呼喚著,「爸爸」,「媽媽」,「哥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聽到她的身邊就有個聲音,「可真會哭,這麼久了,還有沒有眼淚啊?」

  方宜被突然的出聲嚇了一下子,猛地抬頭,看到身前站了個小男孩子,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小,不過從那一身衣裳就知道也是個富貴家人, 不是這山野間的孩子。

  小男孩見她雖然抬頭,但是這眼淚還在流,就說道:「還不擦擦,看著真髒!」

  方宜聽著這小孩子嘴上雖然不客氣,但臉上還有著關心,也顧不得被小孩子說了,摸了摸身上,卻窘窘的發現,手帕,掉了。男孩子好像是 發現了她的窘處,掏出塊手帕嫌棄的遞給她,嘴上說的還是不好聽:「女孩子身上竟然沒有手帕子,真是邋遢!拿去!」

  被這孩子這樣一打岔,方宜倒是哭不下去了。經過剛才的發洩,方宜倒是心裡好上了很多。痛苦的時候,人其實是怕寂寞孤獨的,雖然現在 身邊只是一個小男孩子,方宜卻也感到有那麼一點點地安慰。況且這男孩子雖然說得不好聽,卻實實在在是關心她的。

  方宜接過手帕,仔細的搽了臉,當然,這帕子也就髒了。方宜還在想著著這該怎麼弄,小男孩隨意發話了,「帕子髒了就扔了吧。」

  方宜又窘了一下,自己在這小男孩面前有吃鱉了。不過,好在方宜只是個小孩子殼子,對著又是個看著也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馬上她就調 適了過來,對著男孩子道:「既這樣,那就送給我吧。作為謝禮,我教你變小金魚吧。」

  男孩子到底還小,雖然臉上硬要擺出不屑的樣子,可是隱隱透出的好奇,還是瞞不住方宜的。方宜也就不多說話,開始做那些個深深刻在腦 子裡的、上輩子做熟了的小金魚。只是現在並沒有什麼火柴頭,方宜就地取材,選那有些個凸頭小草根子小葉結子,不一會兒,一條活靈活現的 小金魚就變出來了。

  正文 007 從藍采和的花籃到回府

  小男孩大概是沒玩過這類遊戲,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也跟著方宜學了起來,雖然做出來的東西比不上方宜,但這樣簡單的東西,要是做得壞 得一塌糊塗,也是不容易的,所以,也是有模似樣的。

  不一會兒,這五六個野莓子就變成了五六條小金魚。方宜看了看興致勃勃的小男孩,說道:「這些都歸你了,你帶回去玩兒吧。」話說完了 ,才發現,兩人都沒東西可裝著些金魚,這東西一下就扁,自然也不能放在兜裡。

  不過,這又哪裡難得住方宜,她一拍手,對這小男孩兒說道:「等著,看姐姐給你在編個小花籃兒,你把這些金魚都放進去,就變成了藍采 和的法寶了。」

  說著,方宜就開始選柳條兒擺弄起來,秀她剛剛才學會的手藝。這編織類的取得就是個手巧,方宜殼子雖小,芯子是大的,上輩子又是個醫 生,拿慣手術刀的手又怎麼會很笨拙?雖然現在這小手還要再鍛煉,但指揮著胖胖的小肉手擺弄這些個小勞作還是可以的。

  看著小男孩子一副沒聽懂卻又硬挺著不問的樣子,倒是讓方宜開懷了。剛剛雖然哭得很猛烈,但哭過以後,心裡還是有些輕鬆的。再說了, 眼前這個孩子,怎麼那麼好玩呢?雖然也就只有五六歲,可那說話那神態,就像個小大人。裝大人的小孩,果然看著就有趣,忍不住想讓人捉弄 。不過,看在那條手帕的份上,方宜還是沒有去欺負人家,反而和人家解說開來了:「你知道那八仙的故事吧?藍采和就是八仙之一,仙人的武 器武器叫做法寶,大概就是有法力的寶貝的意思。藍采和的法寶就是花籃和響板。」

  反正編花籃要有點時間的,嘴巴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方宜就開始說著八仙的故事,什麼呂洞賓鍾離漢曹國舅張果老何仙姑的,大概介紹了下 這八仙,還沒來的及說詳細點,這花籃就編好了。方宜小心的把那些個金魚放進去,仔細整理了一下,擺弄出個造型,遞給小男孩,道:「拿著 ,姐姐把這些都送給你了。」

  又估計了一下時間,對著小男孩甜甜一笑,道:「我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不然你家大人要擔心了。你認識回 家的路吧?不認識的話就先跟著姐姐我,等會兒姐姐讓人送你回去。」

  小男孩本來接過花籃時還開開心心的,但聽了方宜這話就有擺臉了,不屑道:「你當爺我是笨蛋嗎?」

  看著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張嘴說爺,這樣子太有喜感了,方宜差點忍不住要噴了,但是雖然才短短時間的接觸,方宜還是隱隱摸著男孩子的 脾氣,這會兒如果方宜真笑了,男孩兒肯定炸毛。所以方宜就就拚命忍笑,但那孩子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謝謝你,金魚很好玩,故事很好聽,花籃也很漂亮。」男孩子說完,調頭就走了。

  方宜看著男孩子,心裡想,果然還是小孩子好,雖然有點彆扭,但還是很有禮貌,還會關心人。啊呀,忘了問他是哪家人家的孩子了,怎麼 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就這樣放他一個人回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事情?

  其實也因為對方是個小孩子,方宜才暫時放下心防,說了那麼多的話。而且以方宜這殼子的豆丁模樣,嫩嫩水水的小嗓子,自稱姐姐,還說 那些個認識不認識路的老成話,人家男孩子沒有反駁,已經是夠有修養的了。方宜這娃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呢。

  略略整理了下衣裳,揣好了那塊手帕,方宜也尋著方向摸回了剛剛和四丫分開的地方。那些孩子也三三兩兩的到了,方宜這會兒雖然衣衫有 些亂,可是比起他們可是好多了,所以也沒人大驚小怪的。不過,等方宜進了大宅子,還是著實讓李奶嬤吃了一驚。

  事情不出方宜所料,李奶嬤看著這樣子的小格格,果然不再放羊吃草了,並且還嘮叨開了:「雖說滿族姑奶奶不像漢人家的姑娘那樣小家子 氣,可也不能像貧家野小子那樣瘋玩啊。咱們家的那些個規矩,格格難不成全忘了?這要是給少福晉知道了,格格怕是要給禁足了。也是奶嬤不 好,想著格格的委屈,也就縱了格格這些天。格格還是收些心吧!」

  接下來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方宜被管教了起來。不過,對於方宜來說,卻是理智的接受了這些。方宜知道,自己最終總是要回到那個府裡 去的。在那裡,可沒有這裡那麼簡單,先別說女人多得地方爭鬥多,就是有錢人家的規矩也多。自己現在可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的,要是不乘現在 學著點,回去這日子可是不過好的。雖然可以推說是小孩子小,不懂事,可是那府裡的福晉、阿瑪、額娘本來就不怎麼喜歡這個二格格,再這樣 下去,自己的日子怕是會更難過了。所以,方宜也不敢偷懶,認真地聽著奶嬤的嘮叨。

  在莊子上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再怎麼說,方宜還是赫捨裡家的嫡出格格,就算是不太討喜,也不能老在莊子裡待著的。這一日,府裡有人 來了,說是奉了少福晉的話,來接格格回府的。

  方宜深深吸了口氣,知道這段過渡的日子總算是要結束了,也幸虧被她那個額娘發配到這莊子上來,不然,她怕自己調試不過來,再一次的 ,她想到了那個那個被燒死的妃子,心裡對自己鼓氣,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還要好好的活下去!

  隔日,方宜坐上了回府的車子,雖然這車子還是像來的時候那樣的搖晃,路程還是那麼的長,但這一回,方宜再也沒有瞌睡,隨著離府越來 越近,方宜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正文 008 請安是個力氣活

  方宜出府的時候沒注意,這回一邊在心裡頭嚷嚷著我胡漢三又回來了,一邊仔細看著,等到她發現自己這回府,雖然不是開了中門讓自己進 去的,卻也是打這大門走的,只是走的是左側門。這府門可不是以前自己看的黑漆大門兩扇開,而是真正的朱門,除了中門還有左右兩側門,看 來,自己家這富貴不小啊。赫捨裡,赫捨裡,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熟?早知道要穿越,自己就去讀歷史了,最好是清史。不過,就自己這一個 女孩子,好像不能虎軀一震,王霸之氣亂放吧?還是學醫比較好,不過貌似西醫在這裡也是比較難混的。

  方宜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小身子卻被抱下了車,進了門,又上了裡頭的車子,直奔那福晉正房那裡去了。這才外頭車上時,李奶嬤就交待過 的,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給福晉請安,這是規矩。

  這個規矩,方宜也是懂的,就算不是古代,擱在現代,回家裡要和家裡的老人打聲招呼,這是最起碼的禮貌,可她現在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該怎麼稱呼福晉?誰叫她一時疏忽忘了問李奶嬤了。到了現在,她也顧不得其他了,奶嬤還是比較好糊弄的。於是方宜小朋友再一次的給自己 刷上了綠漆,伸手拉著李奶嬤的大手,特意把汗津津的手心讓李奶嬤感覺到,努力瞪大雙眼,讓眼球因用力和大面積接觸空氣而泛酸出水,弱弱 的說道:「奶嬤,我害怕!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我?那我是不是跟小橘子說的那樣,跪著說『福晉,奴婢錯了』,就能躲過去了?」

  李奶嬤聽這話,一把抱住方宜道:「胡說,你是格格,那是你嬤,怎麼會不喜歡你,只是福晉規矩大些。再說了,你跟個小丫頭亂學什麼 ?只是請個安問聲好就得了。」方宜沒想到還沒怎麼套話,就得到了答案,但是看著李奶嬤心疼她,心裡愧疚,並沒有多少因為解決問題的輕鬆 。

  等到車子又停了下來,李奶嬤下了車,才又把方宜抱了下來,方宜看到自己來到了一排大房子前面,就有人通報了進去。等著一個穿著坎肩 的姑娘打了簾子對方宜說道:「格格快請!」

  方宜也不知道誰是誰,僵著連沖那人笑了下,就進去了。才一進門,方宜就感到一陣眼暈,這滿屋子的女人啊!眼睛還都在她身上,很好, 趕上她上台領獎那會兒了。她可不認為這滿屋子的人都是在等她的。不過,這會兒容不得她細想,只是向中間望去,嗯,年紀看上比較大的女人 端坐在那裡,好吧,就是她了。

  方宜趕上幾步,對著那人福了下去,嘴上說道:「孫女給嬤請安,嬤安好!」心裡還是忐忑,這個福,方宜可是練過好多回了,應該沒 錯吧。沒聽到福晉說起來,方宜只能僵在那裡。

  小女孩的身子沒多大力氣,只是一回兒就有些晃了,這才聽到福晉說話:「起來吧。看著規矩了不少,也算是沒白去一回莊子。去給你額娘 見禮吧。」

  方宜直起身,視線掃了一下,才看到原來少福晉也在屋裡,忙上前由福了下去,道:「方宜給額娘請安,額娘安好。」

  還好,少福晉到底沒有難為方宜,也不知道是面子功夫還是出自真心,倒是一把拉過方宜,仔細看了看,道:「在莊子上修養了一段日子, 看著倒是結實了些,只是黑了些。去吧,給你幾位窩克請安去。」

  方宜一聽,心裡流淚,這窩克是什麼東東啊?還有,這滿屋子的女人,那個是窩克啊,還有幾位,到底幾位啊?等等,方宜原聽說過這府裡 除了她阿瑪,還有五個叔叔,這家裡的長輩人口,她還是聽說過一些的,看著坐著的女人,方宜心裡有了譜了。先對著挨著她額娘坐的那個女子 福道:「方宜給窩克請安,窩克安好!」

  這會方宜是賭對了,那女人也不等方宜完全福下去,就一把拉了起來,笑著說道:「好了好了,自己家孩子,哪裡需要這樣多禮,就是阿沙 禮多些,我們芳儀才多大的丫頭,這一圈福下來,可不要累壞了。這孩子才趕了那麼些路呢。要我說,還是都免了吧。」

  這話一說,其他有幾個女人也就只好開了口,有的說很是,有的說著芳儀才病好了,身子還弱著呢,等等不一而辭,反正是好話不說白不說 的。福晉聽了,也不多說,只是微微的點著頭。方宜到底不是小孩子,忽然明白過來了,這原來是在婆婆面前秀感情深呢。

  少福晉也就不堅持了,也笑著說:「既這麼著,也就罷了。」說話間又看了方宜一眼,方宜感覺這時候就像是跟著院長在查房,忙接了令子 ,水水嫩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方宜要謝謝各位窩克疼愛呢!」因為人還被那個女人拉著,所以她也正好偷懶,沒有再福,心裡頭鄙視,管你 們秀什麼,反正是不要我忙活了,不過,這請安也是體力活啊,這才福了幾福?就明顯感到累了,看著剛才說話的人,還有三個!

  因這樣想著,索性趁著那女子拉著她,她就順勢貼到那人懷裡了,心想,接下來什麼話都不接才好呢。

  只是,這是上帝再一次失聰。有一個女人開口說道:「喲,這孩子病了一回,倒是長大了不少,這小嘴怪甜的,跟三窩克說說,到底是誰教 你的啊?」

  方宜心裡悲憤,我說,這麼多女人,難道就沒別的話題了,為毛盡說著自己啊,我知道你是哪根蔥哪跟蒜啊?等等,你是三窩克這顆大蒜, 你剛才說的。既然你要說我,我就讓你說個夠。方宜面上還是一副小孩子樣子,說道:「嗯,我回來的路上吃了甜棗兒,所以嘴甜。只是三窩庫 您怎麼知道我嘴甜啊?嘴甜還能教嗎?那三窩克您教教我吧」

  這下子,就是連福晉也繃不住的笑了。

  方宜心裡更悲憤了,感情,我就是那耍猴的!

  正文 009 奮鬥吧豆丁

  等到方宜被擺弄完了,回到自己的住處時,感覺是累趴下了。果然,真槍實彈的上陣和腦中假想的演習是不能比的。況且,她哪裡會知道那 個嬤奶奶屋子裡會有滿滿一屋子的女人啊!什麼窩克東東的,真讓人頭疼啊。

  看來自己真是還差太多了,完全不知道所謂的穿越全攻略,這個仗真是不好打啊!方宜一邊想著,一邊用這自己的小粉咕嘟肉拳頭敲著自己 的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好像真是幹了什麼了不得的體力活了似的。這本是方宜以前的勞累時的放鬆法子,全沒想到以她現在這樣的肉身,擺出這 樣的姿勢,是如何的有趣。

  李奶嬤不知道自己的小格格剛才在精神上幹過一架,見著這樣的格格,倒真是差點笑出聲來,自己的格格,怎麼樣都是好的,連這樣粗俗的 動作,由著格格做出來,都是這樣的可愛好玩!

  不過好笑管好笑,李奶嬤笑完後還是努力的板緊了臉,出聲到:「啊喲餵我的格格唉,怎麼就成這個樣子呢,看來是在莊子上的時間待多了 ,學得一副村婦樣子。你可得記住了,你可是個格格,現在雖然還小,但這一舉一動的,還是得有架勢。」

  然後,李奶嬤的嘮叨病又犯了,這時候,方宜充分發揮了大學時代上毛概中革等課時所練就的一心二用的技能,耳朵裡抓住主要的放過嘮叨 之語,心裡還是在想著自己的心思,想著自己還需努力的地方,想像著那長長的計劃表,哀歎著,奮鬥吧!豆丁。

  不過,越是這樣,方宜對老天爺又生出了感激之情,還好自己是豆丁啊,一切可以慢慢來,不然直接傳到一個成人身上,阿米豆腐,自己可 不能保證能混得成,於是,再一次的,對於那些穿越達人,方宜在心中膜拜了一下。

  在方宜小朋友的努力下,總算是知道了一些常用的滿族稱謂,搞清了目前家裡的人員成分。沒錯,這家人家的老太太也就是福晉可真會生, 自己這個阿瑪有五個兄弟,不過好像二叔三叔四叔好像不是嫡出的,成親後都分了出去過活,只是要時不時地回來請安問候,當然,過年過節的 大概都要回來的吧?這對方宜來說可真是個好事情,不然每天去請安都要來上那樣一回,方宜覺得自己都要擔心的長不了個了。

  還有些個姑爸爸,畢竟都嫁出去的,還有些個庶出的呢,這些,方宜都不太擔心了,都李奶嬤的意思,平時都不太常見的,難得歸寧的。

  方宜雖然滿足這些,但是好在她數學還不是太差,不用掰手指也知道六減五等於一,請安時連自己的額娘一共坐著五位,那還有一位呢?對 於這個問題,李奶嬤也不吝賜教的,摸著方宜的頭道:「喲,我的小格格什麼時候關心起這個事情來了?看來是長大了,奶嬤可真高興。也難怪 你不知道,也沒人對你講過這些,以前,你可是從來不問這些的。整日裡都圍著大格格轉,要不就眼巴巴的等著大爺和少福晉。呀,瞧我都囉嗦 些什麼,真是人沒老話到是多了起來……」

  在李奶嬤心疼方宜雜七雜八的話語中,方宜明白了,為啥只有四位窩克在坐呢,因為她家的五叔尚了公主。這要是在別的小朋友那裡,可能 不知道啥叫尚了公主,可是方宜牌主裝機再史白,也是知道那就是做了駙馬了,在這裡就叫做額駙,要住在公主府裡,自己家裡再怎麼樣,也是 皇帝的奴才,人家公主當然不需要來給嬤請安的。搞清楚了這些,方宜放下了心了。

  等消化完這些,在又想了想奶嬤嘮叨的話,方宜心中又有了個哭嚎折騰掛著寬麵條的小人在以頭搶地耳,在李奶嬤心酸的話中,原來的小格 格一心只想著得到父母的疼愛,姐姐的親熱,差不多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這個上頭,根本沒太在意其他的東西,連規矩都學得不上不下的,但是 越這樣,在別人眼裡,也就看著是越不懂事,讓額娘丟了臉面,連帶著額娘也要被嬤和阿瑪數落幾句,而阿瑪也就更經常的宿在小妾那裡。於 是額娘傷心,姐姐看著額娘傷心,也不喜歡這個妹妹,而小格格被數落多了,人又縮手縮腳的,看著就不大氣,更讓人不待見……整個一個惡性 循環啊!

  要說方宜是為原裝格格傷心,那可就是想錯了。雖然,方宜挺可憐這個孩子的,但更多的是為自己懊惱,早知道這孩子原來的形象,自己用 得著這麼小心翼翼的嗎?累得自己這麼些時間都在提心吊膽的,生怕一時間就穿幫露餡了。

  小人翻滾了一陣,也消停了。既然自己來了,當讓不想延續原來那個可憐小女孩的生活,自己雖然沒有穿越過,歷史也不好,但是跟領導搞 好關係才能容易生存,這點還是知道的,所以這段日子收穫也是挺大的,最起碼,讓人知道,二格格長大了,懂事了!慢慢來,多拍領導馬/匹, 讓自己活得舒坦些,有什麼不對?

  昨天,少福晉又來看過方宜了,還表揚了李奶嬤,肯定了奶嬤在莊子上為二格格做出的努力,鑒於二格格歲數差不多了,也該學這認字了, 還有一些女兒家該會的,也要慢慢學起來。所以,行政總監少福晉指示,撿個好日子要讓方宜開蒙了,同時又給方宜指派了兩位教養嬤嬤指導方 宜的規矩和針線什麼的。

  等方宜謝過額娘,少福晉離開後,就盯著李奶嬤看。果然不出方宜所料,李奶嬤的眼睛濕潤了,摟著方宜道,「老天開眼了,少福晉總算是 想起格格來了。早聽奶嬤一回勸,哪要到現在才讓少福晉對你上心,放心讓你上學、給你指嬤嬤啊。雖說落了回水,闖了回鬼門關,倒真長大不 少,應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話了。」

  方宜也舒了口氣,只有識字了,才能看書,才能更加瞭解這個社會,這樣也就更能獲得好一點。自己的目標不算太高,就是好好的活下去。 還是要繼續奮鬥,豆丁!

  正文 010 傲嬌也要看體型

  方宜並不是不識繁體字,只是沒法子交待現在的自己是怎麼識字的,所以聽了少福晉那樣的話才感到格外的高興。總算要擺脫文盲的標籤了 。

  心裡高興了,也就在屋裡坐不住了,方宜跟李奶嬤說了一聲,就要邁開小短腿往外頭跑跑,心裡還惦記著要堅持鍛煉身體。現在醫療設施沒 有後世好,所以有個好體格還是很重要的事情。再說了,這裡吃得比以前油膩,整天大魚大肉的,素菜雖然也有,但是不太多,還有就是那些個 奶茶奶酪等奶製品,自己可不想長成一個胖妞,也沒有變成肉球滿地滾的嗜好。

  不過,方宜終究不滿足於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放風了,開始想要往院子外闖蕩了。李奶嬤也不能一直拘著二格格只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待著,適 當的,也該出去走走的。於是,方宜帶著小橘子一隻,咳,不對,是小丫頭一個,開始了外出放風之旅。

  要說,方宜其實是什麼水果也不想帶的,但是架不住自己還不認識路,李奶嬤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拋開單兵作戰的想法。有想法是好的,但 是也得有能力不是?

  於是,方宜就在這幾百年前的老首都大宅子裡遊蕩了起來。方宜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對於這些,記憶中只有以前旅遊時逛過的故宮和雍和 宮的映像,所以,對於現在能看看這樣宅子…裡的花園,還是挺有興趣的。

  方宜邊走邊看著,雖然聽背後忽然有人「哼」了一聲,方宜也沒多管,只是沒有目的向前散步。只是,這人不惹事,事要惹人,方宜沒管後 頭的人,後邊的這位可就不樂意了。忽然想前跑了過來,從後邊狠狠地撞在了方宜的身上。

  也幸虧方宜不是真的小孩子,這段日子在莊裡總算頑皮,有經常注意鍛煉,不然,這一跤摔得肯定是狠的,沒準就又要傷到了。不過,繞是 這樣,方宜還是往前衝了幾步,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時,剛剛從後頭撞她的人走到了她面前,對這她不屑的又是一記冷哼。方宜一抬頭,看見一個小男孩站在她面前,斜著眼在看她,像是有 些不滿意她摔得不夠狠,臉上還有著不甘。

  這個小男孩的五官不錯,只是方宜心裡還是忍不住要笑,才剛想到變成肉球滿地滾,現在倒是讓她看到個真的滾肉球了。怪不得剛剛那記的 力量那麼大,這樣一個肉球衝你使勁的滾過來,要不摔倒,還真要有些功夫才行。

  好吧,方宜承認自己有點不高興了,隨便誰莫名其妙的給人家欺負,都不會樂意的吧?不過方宜還是對自己說,自己是個大人,不和小孩子 一般計較。不能隨便欺負小孩子,叫人家肉球,雖然這男孩看著年歲和自己差不多,身形卻有自己兩個還多,還是不能叫人家肉球,頂多叫個肉 腸。

  方宜心裡雖然有一搭沒一搭的亂想,但是眼裡沒有錯過男孩臉上的不甘,本來方宜自己想站起身來的,但是又怕自己才起身,這男孩再給自 己一下,看著男孩的身形,再看看自己的,要真是來記慣性對抗,自己肯定是吃虧的。所以方宜也就不起來了,就這剛才的姿勢,就這樣看著男 孩,看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男孩看著方宜也不起身,就這樣看著自己,不知怎麼了,就覺得自己像是被這個沒人喜歡的臭丫頭看穿了,有點惱羞成怒,就開罵起來:「 芳儀,你這個臭丫頭,別給我擺什麼嫡出格格的譜子。哪個不知道誰都不喜歡你的?歲數比我大,卻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還有臉要跟小爺我一起 讀書?也不看看你這個德行。那是阿瑪特地為我請來的夫子,豈能讓你這個小丫頭得了乖?我非告訴阿瑪,讓你讀不了書不可!」

  聽了這一席話,方宜再遲鈍,也知道這個男孩子是誰了。原來就是她阿瑪小妾生的那個庶子,讓她額娘心裡難受得那個庶子。只是看著這個 樣子,這下男孩還不是一般二般的受寵啊。那個體型,怕是好吃的吃太多了撐的,那個態度,如此囂張,對這嫡姐又是撞又是罵的,誰給了他這 個膽子,這還要說嗎?

  而且,看小孩如此驕縱的樣子,怕是他那個姨娘,也是受寵萬分的,怨不得她額娘心氣一直不平的。

  方宜只顧轉著自己的心思,沒理會小胖子的話,這下小胖子就不樂意了,指著方宜跳著腳說到:「喂,你傻了?沒聽見我說話啊?我一定會 告訴阿瑪的,你怎麼不哭啊?」

  方宜本來是個十分喜歡小孩子的人,雖然她的手十分的巧,在那家三甲綜合醫院實習的時候也是可以留在那裡的,但她最終還是選了一家三 甲的婦產科醫院。這裡頭,除了考慮到自己身為一個女子在那個全國聞名的綜合醫院和傑出的男外科醫生拼體力拼手術刀不太明智外,還就是因 為她喜歡小孩子,曾在兒科和婦產科來回考慮,最後抓鬮到了婦產科。不過就算這樣,她日夜拚搏忙碌時,也還沒放下新生兒病症護理研究。她 那個哥哥也總笑著打趣她,當初如果不是年幼無知,不知道還有一個叫做幼師的專業,說不定這國家就少了名優秀的婦產科醫生,多了一名光榮 的幼兒園好阿姨。

  但是饒是這樣,看著眼前的男孩子,方宜也生不出喜歡來。這樣的孩子,還真叫她敬謝不敏的。作為一個信息爆炸時期的醫生,她雖然很忙 ,網絡也是充分利用的,但是在查資料文獻、看新聞等等之餘,一些網路用語也是知道的,更何況還有那一群樂於普及的護士妹妹們,所以傲嬌 、炸毛等還是知道的。只是看著眼前的這位,啊!繞了她吧,這傲嬌這個詞也是挑嘴的!

  那男孩子瞪著方宜,方宜也看著他,忽然間又一個男聲響了起來,「誰來告訴我,這是在幹什麼?」

  正文 011 大叔神馬的果然會招人

  方宜被這個聲音驚了一下,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一雙大手就把她給抱了起來。方宜掉頭一看,原來是個成年男人抱著她,看著大約二十四五 歲上下,但是這個時代的人好像顯老,方宜也看不太準。

  不過這人嘴上雖然對著倆人小人說話,眼睛卻只是盯著那個小肉腸,手上抱著方宜卻又輕輕地拍著。不用再多說一句話,方宜就已經感覺到 了這人明顯的善意。多難得啊!方宜雖然不是真正的原身,不會像原來的小女孩那麼在乎爹娘的疼愛、姐姐的親近,盤算著如何讓人對自己好, 也不過是為了自己日子能過得舒心些而已,但是,有人對自己善意,方宜還是覺得窩心的。

  方宜就這麼直直的看著那人,那人也夠敏銳的,像是感覺到了方宜的眼神,視線從小肉腸身上收了回來,看向了方宜。方宜忽然覺得窘迫, 那個超齡的芯子在嚎叫,這麼著讓美青年抱著,別人雖不知道什麼,自己心裡卻過不去啊!

  她這一窘迫,倒讓那青年以為她是在害怕,手上輕拍不停,還輕聲哄著她,「別怕別怕,咱們小格格最乖了,二叔就是喜歡咱們芳儀格格。 」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肉腸也開口了,「額魯見過二叔,給二叔請安。」說著不情不願的行了個禮。這二叔看著這個禮就笑了,道:「看來 額魯是累了,連個禮都行不好了。這,我倒要和大哥好好說說,看看什麼事能讓額魯這樣的累法。」

  額魯肉腸聽了這話,倒是不敢如何的,重新又規規矩矩的給這二叔行了個禮,道:「侄子剛才錯了,還請二叔不要見怪才好。」

  二叔見肉腸這樣了,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玩去吧!」就把這肉腸給打發了。轉眼看了方宜,見方宜沒有出聲,還是耐心的抱著方 宜道:「芳儀不怕啊。二叔知道芳儀委屈了,也知道芳儀是好樣的,有咱們滿族的氣派,不像漢家女兒動不動就掉金豆子。」

  方宜好歹也是三根女了,這樣被著個青年抱著哄著,雖然這青年是這個殼子的二叔,但心理上還是不太好意思的,沒奈何,方宜只能開口道 :「二叔,我不怕了。」您老是不是可以放我下來,方宜眼巴巴地看著二叔,心道,人家不是說眼睛可以說話嗎,看看我的眼睛,裡面在說放我 下來放我下來。

  可是,顯然,方宜眼睛說的話沒讓人聽得懂,二叔還是抱著方宜慢慢說話,俄,有把子力氣啊!方宜跟著二叔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心裡還 在不斷的胡思亂想著。只是,這二叔說著說著說到了什麼?讓方宜要懂事,給嬤請安時一定要規矩足足的,沒事不要到處亂跑,等等的,竟然 還說到了剛剛的事情。

  「二叔剛剛看到是額魯把小芳儀給撞倒的,可是二叔沒就這個事訓他,芳儀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不知道啊?那二叔就給芳儀講講。二叔如果 因為這個事情訓了額魯,額魯雖然要對我恭敬,也不敢當著我的面怎麼樣,但心裡肯定是要記恨的。他呀,就會把這賬算在你身上,時時刻刻想 著要找你的麻煩。二叔不住在府裡,也不能時時地護著你。那樣,你豈不是又要吃虧了?」

  啊?這就教上了?看來這個二叔對芳儀是真的好!又絮絮叨叨的教方宜懂事,哄額娘嬤開心,不要給額娘添堵等等。好一會兒,才把方宜 給放下地,看著方宜告辭走了。

  方宜吃了這一摔,二叔雖然沒嫌棄她髒,可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還是給李奶嬤數落了一頓,聽著是給額魯撞倒的,又摟著方宜哭著說可憐。方 宜很無奈,這古時候的女人,眼淚可真多。不過,這樣還是讓方宜心裡暖暖的。

  方宜想了想就明白了,那個叫額魯的小肉腸,怕是就是那個什麼姨娘生的庶子,看他這樣驕縱法兒,真是的了那個叫做阿瑪的人的寵愛的, 也可想而知,那個姨娘又是怎麼樣的得寵,怨不得少福晉心裡不樂意。

  只是方宜還是低估這小肉腸的危害,原本定好的日子讓方宜拜見老師的,竟然往後改了幾天。關係到方宜切身利益的事情,不容方宜疏忽。 感謝那個叫小橘子的搜索引擎,感謝那個叫做喜鵲的愛問回答。方宜得知了裡頭的原委。

  這事還要從頭說起,原來這裡說是六歲可以開蒙拜請夫子了,可是雖都是三四歲上就開始有人教著認字了,百家姓,千字文什麼的,等讀書 時,已經能認好多字了。這府裡的大格格芳穎也是六歲就開始唸書的,不光有漢文夫子,還要學滿文蒙文的。而前些日子,額魯也拜了夫子,這 夫子倒真是這府上的阿瑪專門請的。而方宜也要唸書了,少福晉說是兩個孩子年歲一樣的,就要讓方宜也拜了這個夫子。本來這阿瑪已經同意了 ,雖然不喜歡方宜,但也不會故意埋汰孩子,畢竟還是個嫡女,而且,滿族女兒金貴。可是這一下那個小肉腸就鬧開了,說是不要跟大字不識的 人一起唸書,準會耽誤自己的云云。

  方宜倒真的沒人教過她認字,小肉腸這回鬧得倒是有理有據的。方宜撇撇嘴,你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不然,到時候在一起唸書,不是又 要被著肉腸欺負?方宜倒是不怕肉腸,也有的是法子作弄他,可是跟一個肥胖兒較勁,有什麼意思?再說,這給滿滿的肥肉撞上一下,也是蠻疼 的。

  最後,方宜還是去唸書了,不過是跟著她那個姐姐方穎。方宜的小心肝還是雀躍了一下,總算是要看到這個受害者了,據說是個很美的小姑 娘。

  那一日,方宜早早的被李奶嬤叫了起床,梳洗打扮整齊,用了早點,一路帶著先去給額娘請了安,又去給嬤磕了頭,才被引到了一處院子 。方宜早就七葷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大城市的孩子,大多只知道前後左右的,這東南西北的,還真難為。

  正文 012 閨秀果然是從小培養的

  李奶嬤很看重這件事情,所以方宜到得很早。此時書房裡還沒人呢,方宜等了一會兒,這裡伺候的丫環才過來。方宜並不認識這裡的下人, 老實說,她也就認識那幾個人,不過好在人家丫環也沒計較方宜,照著規矩給方宜行了個禮,就自顧自的開始打掃——擦擦桌子碼碼書什麼的, 連帶正眼也不再看方宜一下子。得,方宜也就不在屋裡討人厭了,出了屋子在門口候著。還別說,方宜此時的好心情還一點沒改,就像小時候小 學一年級開學那會兒,太興奮了,拉著媽媽到得太早了,等在學校門口等開門。只是,那時候,身邊有媽媽,還有哥哥……

  好一會兒,遠遠的才看著有人過來。方宜的視力很不錯的,看著打頭的是個小女孩兒,這身上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個當主子的,身邊跟著兩 個稍大的丫環。這人就是她姐姐吧?自從來到這裡,她還沒見過這姐姐呢!

  不一會兒,人就走進了。那小姑娘看著方宜在門口傻站著,有些不悅,眼光掃了她一下,說道:「前頭聽額娘說了,說你長大懂事了,今兒 我看,怎麼還這麼個樣子,見了人也不知道行禮問好,就這麼沒有規矩的看著做什麼?」

  方宜聽了,心說,這孩子多大啊,就這開口規矩閉口規矩的,不過,還是很機靈行了禮問了好。大格格稍點了點頭,她身後的那兩個丫環也 馬上給方宜請了安,而方宜身後的小橘子到了這個時候才回過味兒來,忙著給大格格行禮了。

  大格格也不多說什麼,繞過方宜就進了屋子,方宜轉身跟在後頭,見那些屋裡伺候的人給大格格請了安,大格格揮了揮手,那些人就沒多大 動靜的退了出去。

  方宜摸了摸下巴,心說,乖乖,今天算是開了眼了,直到什麼叫做大家閨秀的氣派嗎?眼前這位來了個現場秀。這一舉一動的,方宜覺著都 是那個額娘的翻版刻。也怨不得那個額娘看著自己不入眼,方宜雖不知道以前的小姑娘是怎麼樣子的,但聽著李奶嬤的話和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怕是沒有這樣的氣派。這些東西,可不是天生就會的,那要靠一點一滴的教養成的。別說原先的小姑娘了,就是現在的方宜,也做不來這些的。 有了這樣的大格格在前頭,這二格格也就是在太不起眼了。

  「還傻站著幹什麼,那裡去坐下。」大格格微微皺了皺眉。

  方宜這是才發現,自己看著大格格想得出了神,心裡倒真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自己那是多大歲數的人了,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鎮住了。 不過,早起折騰到現在,方宜的腿肚子也真有點酸了,也就聽話的去坐下了,嘴上也沒說什麼。

  大格格瞟了她一眼,忽然笑道:「剛才,我說話倒是有點過了。你倒是還有些變化了,最起碼,沒以前那麼呱噪煩人了。行個禮也似模似樣 的了。既如此,我也索性多關照你一句,我雖提議你同我一起讀書,不是讓你來淘氣的,若是你不學好或是誤了我的時間,我可不會姑息你的。 為了你的這個事情,額娘又讓那起子沒規矩的給噁心著了。」

  方宜一愣,轉瞬倒是想明白了,估計原先額娘是安排自己和那個額魯一同讀書的,可後面的事情,既然小橘子都打探得到,那別人也沒有可 能不知道的,她那個沒見過面的阿瑪為了那個庶子改了主母的安排,怕算得上是打了額娘的臉面了呢。

  見方宜沒說話,大格格歎了口氣,道:「罷了,我還能指望你聽得懂什麼?只要你記住不要進纏著人做些什麼可笑的舉動就行了。」說完, 就再也不搭理方宜,自顧自的看起書來。

  方宜從側面看著自己這個小姐姐,這小姑娘長得真好,比這身子的額娘還好看,在加上那通身的氣派,嘖嘖,一個全天然的美人閨秀啊。要 是沒記錯的話,這孩子也就八歲,那她是什麼時候就開始培養這些的氣勢儀表的?五歲?六歲?還是生下來就開始的?不然,這一舉一動怎麼會 自然刻畫到骨子裡頭的。

  大格格雖在看著書,可也是能感覺到方宜這樣這樣盯著自己,不耐煩了起來:「芳儀,可是苦頭還沒有吃夠嗎?」

  被這姑娘一聲,方宜才回過神來,今天自己是怎麼了,對著這個小姑娘想那些東西幹什麼,真是有點吃飽了撐的。

  還沒等方宜接著神遊,夫子來了。方宜也就按著前幾日學的規矩拜了夫子,行了拜師禮,開始了她的讀書的生涯。

  說道讀書,也不過每天上午一個半時辰,吃了午飯,歇一會兒,方宜還有其他的課程等著呢,開始是學規矩、女紅等。聽李奶嬤說,以後還 有廚藝什麼的,都是女子該學的東西。而且,再等她長大些,還要學騎馬射箭,這可是他們滿族家的姑娘該學的。

  上天啊,原來大家閨秀也不是好當的,要學那麼些東西,學業不輕啊。

  不過,方宜可是親眼見了,她那個姐姐學東東西比她還多,下午她姐姐學什麼她不知道,光看上午,除了漢書,他姐姐還隔日的學著滿蒙, 就是這學漢書的那一日,還要學書畫,據說,以後還要學琴棋!

  不過,咱們方宜好歹是在後世重重的書包和考山題海中的出色人物,現在這些東西,倒也沒讓方宜趴下。只是,學字還是有些困難,到底是 用慣簡體字的,這繁體字,認的時候挺方面,可寫的時候,老是容易缺胳膊少腿的。再就是,這個毛筆真不好弄,方宜以前可沒有練過書法,就 是以前寫醫囑,那手鋼筆字也是寫得阿飛跳舞的。

  不過,就是這樣,方宜不是真小孩子,雖然時刻注意藏著掖著,別讓人抓去燒了,但即便如此表現也是夠可以的。這讓大格格也時時的開始 關注起她了。

  正文 013 雖不是春日游但棕香吹滿頭

  方宜現在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原來是芳儀,與前世最後一點的牽襻也沒有了。最後總算弄清自己名字的芳儀應該如何?心情鬱悶兩天?對不 起,人家可沒這個美國時間。人家忙著呢,忙著讀書,忙著看小美人成長記。偶爾有閒情雅致的對細風失落一回,對落花長歎一聲,也被李奶嬤 用你病了、你就是病了的眼神看得抖了一抖。好吧,芳儀承認,她不是怕李奶嬤的眼神,她是怕李奶嬤那眼神後頭的苦苦的黑藥汁。再說了,人 家小格格真的很忙,那些個繁體字、軟毛筆把芳儀搞毛了,硬抗上了,所以,真的沒美國時間。雖然,芳儀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美國,當然如果連 美國都沒有,哪裡還有美國時間?

  芳儀現在這認真學習的態度,算是取悅了小美人芳穎,雖然,芳儀的資質就是連一向被人稱頌的芳穎都感到有些個壓力,但芳穎還是被取悅 了。雖然,對芳儀還是那樣看不上眼,說話還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有些個氣人,比如,「你如果早如此努力,不是那麼痞賴,額娘也會為你少受 了許多委屈」,「真不知道該不該指望你有些個長性」,等等此類,不一而述了。

  芳儀當然是聽得懂這些話表面上不客氣,骨子裡卻有鼓勵鞭策的意思,只是原來的二格格,那些喜歡八卦沒準以訛傳訛的下人聽得懂嗎?原 來,傲嬌是不分男女的啊?

  緊張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芳儀小朋友雖然很努力,也很強調自己一定要努力,可是現在這樣,除了睡覺,其餘的時間都是繃緊著的,不 光是用於學業,還有用於生活,時刻得小心不要露餡,這就賽過全年無休除了睡覺就是上班的日子。時間久了,也總想著偷躲到哪裡喘口氣。

  終於,還真給芳儀小朋友找到這麼個地方。說是地方,不太確切,應該說是一條比較偏僻的小徑。這條小徑靠在花園邊上,離了小徑頭上有 個小亭子,一轉彎,就著這府裡的大路了。這小徑雖然偏了些,但卻算得上個捷徑,因為比起要穿插顧及花園裡的景致的幾條彎曲些的大路,這 條小徑還算直,只是因為偏僻,所以平時沒什麼人走,只有平時打掃護理的人隔個兩三天的去上一回。也是,能走好走的大路,還能兼顧看看花 園子,要是不趕時間,誰願意走那條只有樹和草的小道?

  所以,芳儀小朋友很滿意,十日裡有那麼一兩日甩開小橘子單干,躲在小徑上扭扭屁股扭扭腰的,或是吼吼嗓子,哼哼歌的發洩一下。上輩 子她雖然不是搞心理學的,但因為要精研婦產科兼修新生兒,那些產前焦慮產後憂鬱的,也是研究過的,知道有時候適當的發洩對於精神的平衡 很重要。

  這一日,芳儀照舊早起給額娘請安,被告知可以休息三天,芳儀心中的小人終於掛著寬麵條笑了,原以為年中無休的,終於還是有休假日啦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又讓芳儀不知該說什麼了,原來要走親戚了,小人舉牌:你確定,這是休假,這不是加班?

  可是李奶嬤又來了一場又哭又笑,芳儀這才知道,這原來的小格格,竟然沒有一本正經的走過親戚。就是府裡來人,也只是稍稍露露臉而已 。芳儀放心了,反正本來就誰也不認識,這下正好了,不用那麼辛苦了。

  等李奶嬤消停了,芳儀才想起來,她先頭太緊張,都忘了問要去誰家走人家了。李奶嬤歎著氣對著芳儀說:「二格格怎麼還是這麼迷糊呢, 可個性子不好,可要認真改了去。」雖然嘮叨著,還是把事情給說了,原來這是要過端午了,少福晉帶著孩子回趟娘家,親自給舅家送端午節的 節禮。

  好吧,芳儀放心的太早了,雖然沒走過親戚,但是外祖家的人應該是見過的吧!這下咋整?還以為走個親戚就要放假三天呢,原來是過節啊 。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就不顧大格格的冷淡,粘著她,跟著她學總沒錯。

  當芳儀坐在車上,靠著閨秀姐姐坐好,在心裡給自己加油,這穿越的工作,可真不好混的。

  接下來,芳儀就差點來了個拷貝不走樣。跟著大格格,人家下車,她也下車,人家行禮,她也行禮,人家問好,她也問好。雖然自己也覺得 臉紅,完全像個復讀機,但那稍紅的臉蛋像是取悅了她家大額克出,哦,也就是大舅媽。

  這位竟然把芳儀拉過來道:「一些時候不見,芳儀倒是長大了,瞧著乖巧的小樣子,倒真讓人怪疼的。妹妹你早就該派人教導芳儀了,不然 怎麼會讓那些沒規矩的奴才那麼得意呢。」

  許是這話不便小孩子聽,芳儀的外婆,這裡叫做郭羅媽媽,咳了一聲,阻止了兒媳婦繼續說下去。然後和藹的看著屋子裡的小孩子,笑道: 「我們大人說話,你們小孩子陪著作者也怪悶的,芳穎芳儀,讓你大表哥帶著你們他們兄弟姐妹一塊玩去。」

  說著,前面請安問候時芳儀跟著叫了大表哥的那位站了起來,道:「孫兒得了嬤這樣的美差,自然樂意以極的。」

  「早知道你們坐不住了,快去吧!」郭羅媽媽笑咪咪的說了,於是大表哥帶著幾個孩子又給大人們行了禮,才轉身出來了。

  這位大表哥看著人並不太大,也就十歲出頭,只是全不像後世小學五六年級的小男生那樣調皮,反而全身有種說不出的氣質,溫潤的,書卷 的,卻偶而又有些活潑。額娘家的基因不錯,這幾個孩子也都長得不錯,可這個大表哥已經逐漸的擺脫小孩的童稚,有了小小少年的模樣。

  等出了正屋門,大表哥衝著芳穎芳儀一笑,問道:「不知道表妹們平時如何消遣的,可有什麼想玩的?」芳儀被這一笑稍稍晃了下眼,抬頭 看了下姐姐,視線正好落在了她的耳垂上,見原本白嫩微微透明的那小塊肉,漸漸的染上了粉紅。

  正文 014 那驚天動地的一嗓子

  還別說,外祖家裡的幾個孩子還真是挺有教養的,至少不像小肉腸那樣的驕縱,當然,也有可能是內外有別,小肉腸當著外人是什麼樣的芳 儀沒看見過,說不定也是進退有度的,要不然一味蠻橫驕縱,也因該不會那麼得寵吧?

  芳儀一邊看著身邊眾人的玩耍,一邊心裡跑馬,大戶人家小孩子的玩意,芳儀真的不會,而且也不比在莊子上,一些鄉下野趣的東西,可以 勾起芳儀的同感來,現在這會兒,芳儀既不會,也沒有一點想湊上去冒充幼兒園小朋友的想法。只是,作為客人,她還是禮貌的根在大格格身邊 看著。

  芳儀雖然對遊戲沒興趣,但是對著小孩子卻還有趣味的,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已體會到古代孩子的早思早熟,這些孩子的進退行止,看在芳 儀眼裡真是歎為觀止,只有那個才只有四歲的小表弟,大概才能算的上真正的小孩子吧?

  芳儀只顧看著別人,倒真忘了那句橋上的人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裝飾了別人的窗,她沒想到,自己這樣趣味的看著別人早就落在了大表哥 景陽的眼裡。

  景陽是知道姑爸爸的這個頑劣的二女兒的,以前雖然和姑爸爸的夫家有些走動,但這個二格格倒沒怎麼見過,而且說是身子不好不宜見客, 所以沒看過姑爸爸帶她來自己家。這回見著了,看著這個樣子,倒不像是傳說的那樣不堪,景陽看著稀奇,不免就多看了幾眼。不過,景陽為人 厚道,又因為在家中身為大哥對弟妹不光寵愛而且還要以身作則,所以他做得也很隱蔽,對芳儀只是不露痕跡的打量著,並不想讓人侷促不安。

  只是他這番舉動,芳儀雖然沒覺察到,但對少年有著朦朧夢幻的女孩子,也是在不動聲色的關注著這個溫和舒潤少年,少年的一舉一動都落 在了她的眼裡。只是,她並不知道少年飛快飄過來的眼光,並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而是看著自己身後的妹妹的。幾次下來,這芳穎的耳朵就越 來越紅了。

  芳儀雖然在看著別人,但因為就跟在芳穎身後,一抬眼,就看到了那紅得快滴血的耳垂。芳儀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蘿蔔頭,這有什麼不明白 的?抬眼看向大表哥那裡,正好捕捉到一記眼風。芳儀心中的小人又出場了,天啊,又讓我見證了一次早戀啊,這才多大多大多大?表哥表妹的 ,還是郎騎竹馬妹拈青梅。啊!明白了,新時代小弟弟小妹妹們小學時期就談戀愛,那不是新潮,也不是受西方文明的影響,那絕對是復古!

  小人很好奇,小人很八卦,這些人談戀愛會說什麼呢?以前她聽同事們聊起過,一個同事的女兒還在幼兒園的蘋果班就被隔壁桔子班的小帥 哥追,說是有一天小小女孩子給小帥哥吃了一顆自己不喜歡的黑巧克力,被小帥哥認為給自己東西吃就是對自己好,還振振有詞說他媽媽說的要 找個對自己好的做老婆才不吃虧。那十歲的古代小帥哥和八歲的古代小美女會怎麼說呢?

  芳儀滿腦子跑火車,表面上還是不露聲色的在她姐姐身後,根本沒注意別人在玩什麼遊玩的怎麼樣,自然不知道因為她的什麼都不會,大大 的鼓勵了一個小小朋友的萬丈雄心。

  才四歲的景渙其實也就足歲才三歲,他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平時在家裡做一些遊戲什麼的當然是比不過那些哥哥姐姐的,而且,哥哥姐姐的 還有一些遊戲,自己根本就不被允許玩兒。可是這回來了個小姐姐,比自己大好多,可是什麼都不會,看著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都讓他快看不過 眼了。幾回下來,自己也玩得越來越順手,現在這次,更是比上幾回更好了,這個小表姐可真夠嗆,連趕圍棋子兒都不會。這會自己又贏了,景 渙偷偷的看向芳儀,只見芳儀呆木木的在那兒,怕是被自己的本事驚呆了吧?想到這兒,景渙小朋友就得益的大笑起來。

  歷史總是一位生動的老師,這一回又實實在在的上演了一場什麼叫做樂極生悲的公開課。景渙小朋友笑得太開心了,完全忘了平時的規矩, 自然也是忘記了嘴裡有東西時候不能大聲說笑這一條,於是一顆小小的糖豆子就立馬讓他好看了。大笑吸氣間,這顆糖豆子迷失了道路,踏上了 一條陌生的征途,而景渙被嗆咳住了。

  景陽看著情形不對,馬上跑到弟弟身邊,一邊給弟弟擼著背,一邊大叫著來人,看著弟弟越憋越紅的臉,嗓子裡絲絲作響卻有喘不上氣來的 樣子,景陽著了忙,哪裡還有剛剛的一點氣度,大叫著看去請大夫,也快去請阿瑪額娘過來。

  這樣兵荒馬亂的,芳儀要還是在神遊,那就真叫本事了。芳儀飛快的回過神來,馬上就想奔到景渙跟前想要實施急救。可是這時候景渙身邊 圍著表哥表姐,她人小力弱,根本插不上去,又在嘈雜一片,也聽不清她的說話聲。

  可是時間耽擱不起,芳儀就想著拚命往裡擠,冷不防,被一個人死死拽住,往邊上一看,是她姐姐芳穎,芳穎見芳儀總算是看自己了,才說 道:「你往裡頭添什麼亂,好好在邊上待著,別耽誤了別人正事兒。」

  芳儀掙扎了幾下,哪成想芳穎見妹妹如此不受教,也下了死勁兒拽住芳儀,芳儀見掙脫不開,這事兒又耽擱不起,急中生智的,忽然用盡全 身力氣放聲大叫,「啊————」

  芳儀平時的小嗓子是不錯的,可她自己也沒想到這樣下死力氣的大叫,效果是那樣的毛骨悚然,別說她姐姐給驚呆了,那圍著景渙的人也都 給嚇得呆住了。屋子裡忽然沒了雜聲,就只有景渙在那裡掙扎著,而景陽還在一下一下給弟弟擼著背。

  正文 015 幼女定親不能都算是童養媳

  芳儀見起到了她要的效果,也不管別人了,看著自己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兒,又看看景渙的身形,眼光最後落在景陽身上,說到:「大表哥, 你直起身來,從背後抱著景渙表弟,雙手交疊放在表弟胸口,對,就是這樣,」,也不知道是芳儀那驚悚的一嗓子起到了作用,還是她鎮定的話 語讓現在無法可想的景陽一下子抓到了稻草,景陽就照著芳儀的指點,一步步地做著。

  「然後,我數一二三,到三的時候用力下壓,用力要猛要快,現在開始,一,二,三,再來一次,一,二,三!」隨著芳儀的指揮,景陽的 動作,那顆迷路的糖豆終於找到了歸路,猛地從景渙小朋友的嘴裡蹦了出來。景渙拚命的喘了幾口氣,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而隨著他的哭 聲,屋子裡剛剛像是被孫悟空事了定身術的人也像是活了過來,配合著景渙的哭聲呼呼的喘著氣。而景陽只是抱著歷劫歸來的弟弟拍著哄著,這 時候,繞是他這樣的也是滿頭大汗,手腳發軟。

  芳儀也在暗自慶幸,剛剛第一次不行的時候,她的心就往下沉了,還好第二次總算是把氣管異物衝擊了出來,越往後,內壓越低,也就越不 好使。她甚至想過氣管斜插,只是就是這樣的小手術,在這個年代,沒有抗生素,沒有點滴,這術後修養也無法熬得過去吧?再說了,就現在自 己這樣的,如何能做這個手術,又如何能讓人把人交到她手上?最主要的是,做了,她怎麼對人解釋這些,而要是自己不吭聲,又怎麼看著這一 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離開?

  現在,芳儀無比慶幸,上天沒有讓自己做這個選擇題。自己一直要活著,一直告誡自己不能與眾不同,不然就有可能像先帝的那個妃子,人 家還是皇帝的寵妃呢,最後被薩滿燒死了,自己又算個什麼東西。她隱隱知道,自己恐怕會為了自己忍住不出手的。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現在, 還算好,還可以不用面對這赤裸裸的真相。

  剛剛派去請大人的僕人早就一溜煙的跑了,就是派出去請大夫的怕是也快馬加鞭的出了府門了。現在,屋子裡還亂著,也根本沒人去操心前 面的那些個事情。屋子裡的人除了看著景陽景渙的,就是瞪著芳儀。還是幾位年歲大的奴才最先回過了神,上前去扶著景陽阿哥和景渙阿哥起身 ,又有人到了溫熱的茶水過來。景渙被剛剛的事情嚇破了膽子,還是賴在景陽身上,一邊還在哭著。

  景陽要哄著弟弟,自己這會兒又手腳酸軟,也想不起來別的了。可她想不起來,不代表別人想不起來,最最疑惑的就是芳儀她姐姐。自己妹 妹以前是怎麼樣的,芳穎怎麼會不知道,就是這段時間以來,妹妹有些長大了,知道好歹了,可是,什麼時候學會了這個本事?

  芳穎就想張口問話,可是多年的淑女教育不是白給的,雖然急切的想知道,但在別人府上當著那麼多人盤問自己的妹妹,這事情自己還是做 不出來的,所以也就硬壓下了到嘴邊的話。

  可是芳穎能忍,不代表別人就不問。因為下人惶恐的報信,大人哪裡還坐得住的,自然是飛快的趕來,就是郭羅媽媽也讓人抬了趕了過來。 這還不算,也因為剛剛那事兒太嚇人了,奴才語氣裡的害怕勁兒讓芳儀的那克出一馬當先先趕了過來。

  看著小的沒太大事了,只是給嚇得不輕,而大的見了自己雖然也是規矩十足的,但看著那個臉色以及其他人驚魂不定的樣子,就知道剛剛的 事情有多凶險。聽著景陽如實地述說著剛剛的事情,聽說景渙給憋得倒氣,如此搶回來的小命讓自己聽了也膽戰心驚的。又聽了兒子說到芳儀鎮 定自若的指揮,他就在心裡嘖嘖稱奇,這孩子,妹妹不是一向說只有添堵的份的嗎?

  那克出還沒來得及問話,屋子裡又忽拉拉的進來一群人。再等著關心的、流淚的、安慰的、哄勸的一一落實後,又是讓景陽把事兒再說了一 遍。眾人聽了驚歎不已,有說慶幸的,有讓景渙以後安生的,就不一一而述了。

  郭羅媽媽聽了也是心跳不已,哪有做祖母的不心疼孫子的,這回可真是小孫子命大。不過,姜終究還是老的辣,這位福晉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對這芳儀招招手,讓芳儀過來自己身邊,拉著芳儀一邊喜看一邊說到:「還真多虧了芳儀呢。你可是郭羅媽媽家的大恩人呢。」

  芳儀聽了嚇一跳,她可不想要這個名聲,忙推著說到:「郭羅媽媽哪裡話來,我們都是自家人,哪裡要說那些話來。景渙還要叫我聲表姐呢 ,我哪裡能眼看著他遭罪的?這也是趕了巧了,前端時日,我身子不好,額娘讓我去莊子上調理身子。我也算是沒出息的,待著覺得無聊了,就 讓那些個莊戶人家給我講些奇聞逸事的,也就聽說了有這樣類似的事情,但是有個游醫就用了這個法子就了一小童的命。我也是看著剛剛實在沒 有法子,拿來一試,也是表弟自己福分大,這就成了,也算是吉人天相吧。」

  這一段話,條理分明,把自己摘得還算是乾淨,法子是游醫的,福氣是景渙自己的,芳儀只是聽了個故事然後轉述而已。

  哪想到這郭羅媽媽聽了眼睛更是笑瞇了起來,連聲說著好孩子,還轉頭對著她的女兒芳儀的額娘說道:「芳儀這孩子也是個福氣大的,我看 著也是喜歡的。你回去同你額莫克還有你那口子商量一下,日後可不可以把這有福氣的丫頭給了我們府裡。」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是那些大人都聽懂了,別說大人,就是大些的孩子都明白了什麼意思。只有芳儀那還跟不上古代含蓄說辭法的腦袋又轉 了幾轉,才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自己算是什麼?童養媳?幼女養成計劃?不對不對,這大清朝旗人不是要選秀的嗎?

  正文 016 好大的烏龍

  老福晉這一番話,可不是信口開河的,她是有這想法的,芳儀這孩子原先她也知道是個怎麼樣的孩子,而且隨著這孩子的出生那一連串的事 情,她雖沒認為這孩子是個刑克之命,也是認為這孩子是帶著晦氣的,所以也就不怎麼把這孩子放在心上。前段時間聽說兩個小姑娘都出了事情 ,自己這邊也關照人去探望,後來回來說是沒什麼事情了,這小的一個給送到了莊子上去了。自己當時也想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個小的 也算是改了命了吧。這回,女兒回門子,也把小的給帶來了,自己就知道不同了。後來聽了女兒的話,也明白,這小孩子經此一事,算是開了竅 了,心裡也放下那總替女兒懸著的心。

  可現在,沒想到,芳儀卻能如此行事,讓自己明白,這孩子真是改了命了,原本也只替女兒高興。可是沒想到接下來的那番話,讓老福晉對 這孩子另眼相看了,這才六歲,就能如此說話行事了,不錯,太不錯了!以後在更加以調/教,就更不錯了。

  老福晉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孩子的親事是不該當著這麼多人說的,尤其還有孩子在場呢,可是現在她就偏偏揀這樣的時候說了, 當著這麼多人,兒媳婦自然不會不懂規矩來反駁自己明著說不要,充其量只能找些借口,但這借口自己要打發還不容易,那在人看來,這事也就 是定了,以後也容不得她反悔。再說了,芳儀這孩子剛剛還出了大力氣,這孩子以前看著是古怪牛心的,兒媳婦就算是看不上她,也不能挑這個 時候拿這個說嘴的。

  只是,老福晉沒想到,這會兒,她的女兒同她想的不太一樣,所以這會兒並沒有如她想的那樣馬上接口同意了,反而遲疑了一會兒。這一回 兒可就讓兒媳婦逮著了機會。

  大額克出一進來就抱著景渙橫看豎看的,後來看著景渙還好,等老福晉及眾人都看過後就摟著孩子在一邊沒命的淌眼淚,又讓人在外頭去候 著大夫。可是不知道怎麼了,老福晉怎麼就牽扯到這個事情上去了,在場的也就只有她的兩個兒子,這府裡也是她的丈夫在頂門立柱的,這事兒 不就是落在了她兒子身上?她可不願意。於是看著姑奶奶沒有說話,就出聲了:「額娘這玩笑開得,倒讓妹妹不好接口了。芳儀是個好孩子,我 也看著喜歡,可這以後到底如何,都要指著萬歲爺和太后她老人家呢!」

  「這等事豈能拿來開玩笑的,你喜歡芳儀,那是再好也不過了,說明啊,你們兩人是有那個緣分的。咱們旗人是要選秀,可是就咱們這兩家 ,還不能在萬歲爺和太后面前討個恩典不成?」老福晉顯示笑著衝著芳儀她舅媽說話,然後由轉眼看著芳儀她額娘。

  到了這個地步,芳儀額娘也不能再不說話了,可要應承了這個事情,卻又千難萬難的,因為她心裡早就有的打算,只是因為想著還早就沒同 她額娘說,沒想到這就出了這麼個岔子,可是要是不應承,別說她額娘沒有落場水,就是這以後的事情應為今天的事情,估計也有了大大的阻礙 ,這回子她可真是太懊惱怎麼就帶了小女兒出來,可是若沒有這個小女兒,這小景渙……

  不過,人的急智有時候是無窮,她額娘只是說了要定了她的芳儀,可是其他的可都沒有明說,這下還有餘地,於是,她馬上就對額娘應承道 :「就聽額娘的,不過我還是得回去跟我們家那口子我婆婆商議一番的。好了,小孩子還都在呢。啊,快讓我看看咱們景渙乖孩子,可還有哪裡 不舒服?」

  老福晉知道女兒不想多說,不過她要的結果已經有了,也就不再多說了,只是意意思思地說了兩句,什麼我們八旗子弟,又不是小腳女人, 還忌諱聽這些,然後也一起跟著哄著她的寶貝孫子。芳儀舅媽這回子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怎麼就多說了那幾句話,反而讓婆婆把事情給做實 了呢。看著自己丈夫在一旁只是聽著不說話,心裡那個急啊!可是現在還真是沒法好想。

  芳儀這有點糊塗,這不是來看景渙小包子的嗎?怎麼這事就自己不明白了?這樣三言兩語的,就把自己的將來給定了?外婆,你確定你的邏 輯沒問題?可是這會兒,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她說話的。芳儀心中的小人只能鬱悶的劃小圈圈。

  不一會兒,大夫也到了,仔細看過景渙,說是沒什麼大礙,只是可能有些傷到了嗓子,這兩天少說話,吃點軟和的,將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就 好了,然後在方子裡有多加了幾味安神的藥,就算是可以了。只是這大夫對於這解救的奇法讚歎不已,就想著問這法子的出處。老福晉卻是個精 明的,只輕描淡寫的說是一個偶爾聽一個游醫說的就打發了,哪怕是剛剛問診時都沒說芳儀什麼事情。

  芳儀暈暈乎乎的,就這樣緊跟著她姐姐,心裡還想著,回去要多喝水,最好問問李奶嬤有沒有蜂蜜水,剛剛叫得太大聲了,這喉嚨有點疼。 忽然,芳儀真想給自己來一下,怎麼還在想著些東西,還是快想想著門婚事。這叫什麼事情,怎麼出了一趟門自己就被定了,我才六歲啊六歲啊 ,上一輩子到死還沒有結婚,這下很好很偉大,自己一定不會成為剩女了。

  一抬眼,就又看到芳穎在看自己,這小女孩也不再是以往一味的冷淡樣子,估計年紀到底還小,還沒修煉到家,這臉上還帶著情緒,怎麼看 著有點幽怨啊?而且,這也不是芳儀第一回看到這個小美人這樣看自己,從剛剛到現在,自己就逮著了三回了!姐姐,我到底怎麼你了?撬了你 的男朋友還是搶了你的工作?等等,男朋友……氣質小少年……芳儀忽然想起,貌似誰都沒提起,把自己定給誰了?

  好大的烏龍啊!還說沒有開玩笑?

  正文 017 這個姐姐不簡單

  芳儀真想沖這她外婆說,外婆,你確定你沒有開玩笑?你肯定你沒有開玩笑?只是芳儀還是不敢,這事真輪不到她說話。還是回頭好好討好 她額娘,把這個事給擺平吧!雖然自己早晚要嫁人,而且這件事也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可是姐姐現在很幽怨,這萬一以後找自己麻煩就不好 了,自己這到底是嫁給誰,自己真比竇娥還冤啊!

  其實今天鬧的事實在是太多了。芳儀額娘也沒想到能熱這麼多事情出來,心裡還是有一點埋怨自己額娘沒跟自己說一聲就來這麼一手,可是 現在瞧著這娘家混亂的,也撈不著機會和額娘細說,只能先捏著額娘的手,輕聲說道:「額娘先別急著說,容我日後細稟。」然後就帶著女兒們 大大方方的告辭了。

  再回去的車子上,芳儀乖巧的縮在一旁,她雖不才,但還是有些眼力的,這時候她家老娘身上的氣場實在讓她不敢往上湊,這氣場,怎麼說 呢,就跟以前研究室副主任謀劃了許久,在老主任退休後認為自己總算可以扶正了,沒想到卻來了個海龜佔了頭把交椅,那時候研究室裡整整一 個月的低氣壓,就和她額娘現在身上的類似。

  少福晉看著自己身邊的兩個女兒,對於大女兒自然是又愛又憐的,看著女兒臉色不對,當著芳儀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拉過女兒的手,輕輕 拍著。

  在所以被疼愛過的女兒眼裡,自己的娘家總是最好的,這個道理在芳儀額娘身上也是一樣的。更何況,她從小,爹娘寵愛哥哥疼愛,就是後 來娶了嫂子,這嫂子也是和自己關係不錯的,所以自己出了閣,和娘家也沒有疏落。大外甥景陽自己本來就喜歡這孩子,眼看著一日日的長大, 也一日日的看著更加有出息了,心裡就有了個想法。如果把大女兒許配給景陽,這門親事一準錯不了。這個大女兒,自己從小疼愛,而且這女兒 也沒丟了自己的臉,樣樣都是好的。而且本來就是外祖家,怎麼會對自己女兒不好的?

  至於選秀,自己家的公爹現在也算是得了萬歲爺和太后的青睞,求這樣一個恩典,因該不算什麼。只是,孩子還小些,她本想再等等再說, 也好更仔細的看看景陽。而且自己丈夫這些年被那個狐媚子迷著,要是跟丈夫說了,沒準就被那個賤/人知道,若是存心使出什麼下流招數的,傷 了女兒可不好。

  可是沒想到,自己的額娘近日就來著神來一筆,芳儀雖然比以前好多了,但要是為了她而失了自己給芳穎挑好的人,這還是萬萬不能的。所 以,自己那會兒就不想應承。可後來這一著急,忽然想起來,額娘可沒說要把芳儀定給誰,所以自己就馬上應聲了也岔開了話題。

  要說景渙看著還小,也不知道長大如何,但有自己阿瑪哥哥等的教導,應該不會壞到哪裡去了,這樣也算是芳儀的良配,而自己娘家,也沒 什麼好不放心的,就是芳儀大了兩歲,也是很尋常。這樣一來,也不礙著景陽和芳穎的什麼事情。雖然,按著漢人的說法,這姐妹嫁兄弟,顯得 太小家子氣,一些比較有身份的人家不會這樣的。可是咱們可是滿族旗人,哪來這些個不上檯面的講究?再往前個十幾二十年的,這弟弟還能納 了哥哥的遺孀呢。說到這個,宮裡頭的那兩位最高的可不就是這樣嗎?等回頭給額娘寫封信,把這事兒細細說說,不過,還是先跟丈夫說了才好 。

  她一路上也不再多說什麼,可是看著芳儀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得變沒了的樣子,雖實在看不過眼,有心罵幾句這孩子沒有樣子,卻也看著可 憐,罷了,到底是自己生的,別再嚇著她了。

  等芳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被李奶嬤抱著時,芳儀才放鬆下來,差點就想說了地球太危險了,中槍的機會太多了,不管你是躺著坐著還是翻 滾著。

  隔了一天,就是端午家宴,那些分出府去的叔叔們都要過來的,就是自己那個額附五叔,據說也要前去公主府裡先跟公主過節,然後有可能 請了公主一塊來赫捨裡府上。

  這事要是以往的二格格沒準會歡天喜地的,可是對於現在的芳儀來說,又是悲催的一天,還好,現在那些嬸嬸自己算是認全了,就是那些叔 叔,到時候看臨場發揮了。只是,自己這殼子的老爸,來了這幾個月,一回也沒見著,就是給他去請安,也是在院子裡對著屋子行禮,也不知道 這屋子裡頭這阿瑪有沒有宿在裡頭。明天,可終於可以見著了。

  到了第二天,芳儀早早就起來了,也不知道李奶嬤怎麼怎麼早就把自己給揪了起來。朦朧著梳洗了,朦朧著用了早飯,就被帶著往她額娘的 院子去了。到了她老娘那裡,果然是很早,在院子裡等了好久,才被放了進她娘的屋子。芳儀進去看到她姐姐不在,心裡就又哭開了,早來雖然 是讓人看著表現好,可太早了,就不太好了,還趕在主要人物之前那麼久,更不好了。

  等到她姐姐來了,請了安,一起去到福晉那裡,有時候了一回兒,在被讓進了屋子。芳儀不露痕跡的扭扭腳脖子,這可比出早操的運動量還 大呢。

  跟在額娘身邊,聽著嬤和額娘姐姐們的說話,自己也擺著姿態微笑的配合著或點頭或疑惑或驚訝的各類表情,就是不主動插話。福晉雖然 對著這樣的二格格順眼多了,但也沒多說什麼,因為自己的嫡孫沒了,而讓這個丫頭活了下來,自己就是不舒服,怎麼會喜歡這個丫頭呢?

  眼看著時日過去,這府裡的人聲也越來越高,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可二叔一家還沒有來,福晉笑著對少福晉說道:「這個索額圖,往常倒 是來的勤,今天可是晚了。」

  芳儀只覺得自己被雷劈了,果然,姐姐就不是個簡單人物,而表哥神馬的,都是浮雲啊浮雲!

  正文 018 彪悍的公主

  索額圖!芳儀她沒幻聽,肯定沒有!索額圖,這名字芳儀真的知道。這下可好了,總算想起來了,這赫捨裡為什麼耳熟。芳儀也不顧其它的 了,盯著芳穎看著,是她嗎,真的是她嗎?她是不是就是那個康熙的元後,那個廢太子的媽?老天爺啊,這回可是看到活的了!

  芳儀乖巧的跟著芳穎後頭,寸步不離,怎麼行禮怎麼問候,一一跟著絲毫不差,也算是半自動模式大開,因為這時候,芳儀的主腦已經稍有 點溢出。就是那個小肉腸,早早的來了坐在嬤身邊,時不時狠狠地盯著芳儀的話,可這回子芳儀哪有功夫理他,正在努力平復滿腦子的康熙、 元後、廢太子呢。

  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等著他給福晉請安後,那個小肉腸就迫不及待的撲了過去,嘴裡還叫著阿瑪,等那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後,這小肉 腸還挑釁的看了看芳儀。只是這回子芳儀還是處在半自動模式中,還只是跟著芳穎行動,完全沒有接到這孩子的招兒,這下可把這小肉腸氣得更 肥了。

  芳儀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就看到了她二叔,這時候芳儀才算是打心裡笑開的,這二叔只要是來一會府裡,就會給她捎點好東西,也算得上 是惦記著她的人,自己還管他索額圖不索額圖的。

  接下來,也不過是一家子閒話,看著萬分的和樂。福晉這裡的正廳,開間十分廣大,中間有個雕花檀木隔檔,開著豁大的月洞門,把諾大的 正廳隔成左右兩開。左邊對著門設了正堂,上座著右手為福晉端坐著,沿著上座往下左右也端放著雕花扶手大椅,男左女右的挨著次序的左著爺 們少福晉一輩的。而像芳儀芳穎這一輩的,是在相應的大椅後頭置了直背無靠手的單椅安坐,男孩子安在爺們後頭,而女孩子家自然是跟在額娘 後面。

  也許是格外的寵愛吧,額魯還是跟在福晉身邊,要是不算這孩子時不時地挑釁看著芳儀,倒也是個禮數周到的孩子。

  如果不算公主和五叔,最後出場的當然是家裡的老爺,現在芳儀自然已經知道了老爺的名諱,索尼。等眾人都給老爺子行了禮後,老爺子又 問了個人幾句。這一場正式的見禮才算是告一段落。而後,福晉領著兒媳婦、孫女以及年幼的孫子退到正廳右面,把左面留給了男丁們,但是只 隔著雕花隔斷,又開著諾大的月洞,說話談笑自然還是聽著清清楚楚的。

  不可避免的,芳儀又一次成了女眷們嘴上的談資,對於著一些,芳儀很淡定。她剛剛已經得了很大的刺激,這會子人嘴上的一些話還能讓她 做何感想的?可是,這一切在別人的眼裡,卻足以讓人吃驚了。紛紛向大嫂說嘴,說是著小女兒長大了,也大氣了,總算是讓大嫂可以省心了。

  芳儀這時候深切的體會到,這女人之間嘴刀子的利害,以往芳儀的額娘,怕是要端這笑聽人的勸慰小孩子不懂事吧?又有幾個是勸慰一個是 帶著冷嘲的?這對要強的女人來說也是不好受的吧?可是小孩子希望父母疼愛,那是天經地義的,這裡頭的因果,又要怎麼才能理得清?

  不過,這都不是現在的芳儀要背負的,現在的額娘也就是額娘而已,芳儀想著幸好不用叫爸爸媽媽,不然自己就算開了口,心裡也要難受半 天的。而更不要說那個阿瑪了,來了這些個日子,今天才第一次見著,可連多說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被忽視的很徹底啊!

  越是熱鬧的場面,芳儀越是有一種游離的感覺,怎麼說呢,「可是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有點類似吧?

  女人們在說笑、玩鬧、聊著京城的八卦,男人們談天論地、分析朝政,而芳儀只是端坐著,耳朵伸得老長,這些資訊,可不是下人或佃農那 裡可比的。她聽得太過入神,又要分心幾處,自然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那邊那個庶弟,這倒是把那孩子氣得臉通紅。而芳穎也注意到這些了 ,又想到昨天外祖家的事情,看著芳儀的眼光明顯與以往不同起來。

  雖然芳儀聽得很起勁,但肚子到了時間還是會餓的,這才讓芳儀覺得有點不同尋常,不是大家回來一起過節嗎?中國人過節哪裡會離得開吃 飯的?可是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不開席啊?

  就像是專門給芳儀解惑似的,外頭傳來了下人的通報,公主快到府門口了。原來還有大人物沒到啊!

  等眾人出府迎了公主進來,又依著規矩給公主請安,這才迎著公主去了花廳開了席。芳儀聽著個人寒暄的話,才知道,這公主也是一大早先 要去宮裡行禮,然後要在公主府等著五叔去請安,然後這才按著普通人家的禮數來拜見公婆。但是就算如此,眾人也要行國禮,後面是不是再要 行家禮,就看公主心氣順不順的。芳儀心裡搖著頭,一沾皇家,就沒有一樁簡單的事情。

  不過,今天公主明顯很高興,大家就還放得開,說說笑笑的,也就笑問公主今兒有什麼高興事情,這位公主在芳儀看來,也是個語不驚人死 不休的架勢,竟然直白的說道:「今兒個進宮,那個狐媚子據說是病了,沒在人眼前晃悠,讓人眼睛都乾淨了不少,也算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此話一出,別人都嚇了一跳,就是五叔也請拉著公主的衣袖,「公主甚言!」

  「怕什麼!這裡還有人去嚼我的舌根不成?」公主眼一瞪,也不在這上頭多說了。在坐的有的是長袖善舞的,馬上又說了什麼其它的事情, 氣氛又熱鬧起來了。

  只是沒有多久,就有一個小丫頭偷偷進來,湊到了芳儀阿瑪的身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話兒,阿瑪盡然想要偷偷離席。

  本來席上人多,也沒人注意這些,只是芳儀額娘看到了,手上緊了緊。偏生這會子公主正在同芳儀她額娘說話,見這樣子就順著看了過去, 笑著說道:「大伯這上哪裡去啊?」

  正文 019 也就是個奴才秧子

  公主說了這句,也不等芳儀她阿瑪說話,就有對這那個小丫頭道:「哪裡來的小奴才,這裡也是你隨隨便便過來說話的地方?給我說,哪個 讓你過來的?」

  這位公主倒真有架勢,也不管在哪裡就這樣發作起人來了。也是,公主身份本來就尊貴,這府裡的主子也是他們皇家的奴才。而且能留在京 城招額駙沒有又去草原扶蒙古的,怕都是得寵的,只是芳儀歷史實在是不通啊不通,不知道這位到底是誰。

  那個小丫頭被這麼一喝問,嚇得跪了下去,結巴的回話:「奴婢回公主的話,奴婢是煙羽格格身邊服侍的。才剛煙羽格格好好的嚷嚷的頭昏 了起來,奴婢也不知怎麼辦才好,才冒失的過來告訴大爺。」

  這丫頭這樣一說,芳儀她阿瑪一臉的尷尬,這會子倒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要說,這種小把戲在內院屢見不鮮的。這樣的節日,這些侍妾 也是上不得檯面的,哪怕是撈到了個側室的地位,也只是只能過來請個安,跟在正室後頭,而坐席時另開一席罷了。這會子如無人注意弄點小把 戲,也無非是哄著男人心疼一下,過去看了人,等下男人還是要回來的。

  只不過,這回是撞在公主的槍口上了,公主討厭那些個狐媚子,宮裡的那位已經讓她膩味了,現在聽了這話就皺眉。芳儀額娘到底還是不能 讓自己家的男人太難堪了,看著公主皺了眉,馬上順著公主的口氣卻又把這事攬了過來,「也是我平時對你們太鬆泛了,這一個個的都沒了規矩 。幸好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也算沒丟臉丟到外頭去。」

  又轉過臉對著小丫頭說道:「既然你主子不舒坦,你要稟報也該對我說才是,大爺這男人可不管後院的事情。今兒個大節下的,罰你怕沖了 喜氣,來人,把這人帶下去,再去請了大夫給煙羽瞧瞧。」

  說完,又對這公主說道:「且別讓這些不懂規矩的敗了今日的興致。知道您要來,還特地給您備下了梨花白。這酒,上回您說了喜歡,五叔 就記在心上了,前幾日就稍捎給額娘,讓給備著。我還說了,且等這一巡酒過了,就給您換這酒呢。」

  公主聽這話,也就給了面子,說道:「那敢情好,這酒,爺們或許不喜歡,我卻覺得不錯,微淡微甜的。」

  芳儀卻沒管這些,看著阿瑪感激得看了額娘一下,不打眼的又坐了下來。這種生活,怕是也是她以後的樣子吧?芳儀忽然覺得好笑,自己什 麼時候矯情起來了?不是應該多看著點兒學著點兒嗎?既然改變不了什麼,那就讓自己快點適應吧!

  額魯現在確實有點坐立不安的,他畢竟是個真的小孩子,聽見說他生母不舒服,就有點擔心了。現在他坐在這兒又不能隨便出去,看著阿瑪 都坐下像個沒事人似的,就心裡有點煩。他不敢怪公主,卻對嫡母有了抱怨。

  一桿子人說說笑笑的,這頓飯就吃得有點長。只是,前頭領了命除去傳話的人出去了一小會兒,又回來了,在芳儀額娘耳邊說了些什麼話。 因為有這前事,所以就這樣微不足道的小舉動,也牽動了他人的眼睛。

  芳儀額娘當然知道別人就關注著,這會兒聽了報信的話,忽然就開心地笑了起來,舉杯隔著眾人,對她丈夫道:「我就敬大爺一杯,給大爺 道個喜,大爺這是又要添丁了!」

  此話一出,花廳裡的人有點愣,只是大爺好似很是歡喜,哈哈一笑,端著酒杯一飲而盡,還說道:「同喜同喜!」這個場面是有點搞笑,以 芳儀現代人的眼光來看,絕對是有諷刺意義的,但擱在這裡頭,卻很正常,小妾的孩子,還是要叫正妻嫡母的,不是同喜是什麼?

  倒是公主還是那麼爽快,冷哼了一聲,「就是這孩子的生母是個奴才,奴才秧子!」

  這話瞬時讓好奇個人臉色青了,這裡頭有大爺,福晉,當然還有額魯,還有三叔、四叔,倒是索額圖,還是泰然自得的。

  芳儀心中的小人又出來跳舞了,公主,您是在說董鄂氏吧?是吧是吧?您有多恨她呀?前頭您說的那個狐媚子也是她吧?可是,無論芳儀心 中的小人蹦躂的又多歡,這些問題也沒人來回答。

  接下來這酒也就收了場,下面又去小戲台看戲,只是芳儀留心的看了看,沒有她阿瑪的身影,這就是去看那個煙羽了?恐怕其他的人也注意 到了,大家心知肚明,嘴上不說而已。

  不過,大概還是感念著額娘,晚上晚飯散席後,各家告辭離開,而她阿瑪是陪著額娘回了額娘的院子的。在額娘那裡,芳儀芳穎再次給阿瑪 請安賀喜。也許是又快要當爹了,這人心裡高興,竟然對這芳儀也和顏悅色地問了幾句話。芳儀趁著這人高興,就求了要想去家裡書閣看書的想 法。而這人正在興頭上,竟然也同意了。

  芳儀雖不是想做學問,可是對現在這世界瞭解的太少,光靠東聽西聽,也不是個辦法。芳儀原本只是隨便說說,沒指望真的得到允許的,這 倒真的該感謝這個煙羽,自己憑白撿了個大便宜。

  說起這個煙羽,因該跟著個身子很有緣,這小格格落到這個地步,絕對有這個煙羽添磚加瓦的功勞,只是芳儀來了這麼久還沒得意見呢。只 聽人說了,是個心善柔弱的,膽子也小,動不動就淌眼淚,就因為看這個人是這樣的,不是那種刁鑽愛鬧騰的,福晉才把她給了大爺。芳儀不相 信就這樣一個人,能讓阿瑪如此寵愛,雖不說是寵妾滅妻,但也覺對呵護有加的,所以就問了李奶嬤。李奶嬤倒是對這人沒啥好看法,只說是個 會耍心眼的,讓芳儀千萬別被騙了。

  只是沒想到,這人就是不經念叨,才多久,芳儀就與此人打了一場遭遇戰,當然,芳儀沒贏,此人未輸,不過這一場局部鬥爭卻有了遠大的 戰略意義。

  正文 020 有黑毒汁的小白花嗎

  這一天,芳儀又甩開小橘子,跑到那條小徑上扭扭屁/股扭扭腰的發洩去了。要說,這幾天她可真夠昏頭昏腦的了,倒不是為了她那個阿瑪又 要有孩子了。而是,她還不能淡定,想想啊,她家就是那個赫捨裡啊,索尼阿索額圖阿都是她至親,她姐姐沒準就是那個元後,這叫她如何淡定 ?還有還有,看著這些身邊人,她真能置身事外看雲卷雲舒?

  這兩天同芳穎一起讀書,她看著這個姐姐就很糾結。她雖然不明歷史,但一些大致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元後生胤礽難產,後大出血而亡,這 事情她是知道的。要是別的倒也算了,可這個倒是前世經驗派得上用場的。雖不能說一定就能救那個元後,但是總可以試上一試的。可是自己如 何出手?又怎麼能夠去圍觀皇后生孩子?

  在一通哼哼哈嘿後,芳儀覺得心裡舒服了一些,冷靜下來,發現自己這幾天有點鑽牛角尖了。先不要說元後到底是不是她姐姐的問題,自己 現在才六歲,想那些做什麼?如果是她姐姐的話,等姐姐懷孕了,自己想著辦法去陪姐姐生產,盡自己的力量而已。如果不是,自己在這裡胡思 亂想又有什麼用?再說了,自己想這些東西,無非是不想眼前一個認識的人早死,可如果人家壓根不待見自己,難道自己還要硬往前湊的?大概 是穿越人士的通病?總想著去改變些身邊人士的人的悲劇吧?難道,自己也是隱性的聖母體質?

  看來那些之乎者也還沒有讓自己的腦子夠忙,還有空想這些東西。芳儀嘲笑起自己來了。

  不過,這兩天芳穎的狀態,好像也不咋地啊!自己盯著她在走神,而她也是坐在那裡走神,不然以她平時那麼不喜歡自己這麼盯著她看的樣 子,早就發作了沒,哪裡會還那麼一無所覺的,每次都要先生咳嗽才回神?先生也辛苦了,不知道這樣咳啊咳啊的,會不會弄假成真,要不要讓 李奶嬤也給他弄點蜂蜜水?

  芳儀隨意地走到了小徑邊上,無意識的穿過草叢,對這身邊的大樹無聊的踹了幾腳,又往小樹棵子裡踏去。這時的她,身上哪有一點樣子, 整個就是一個無聊初中生放學回家一路上遛貓逗狗的皮樣子。

  不過,這條路也真的太安靜了,她雖然一點都不在狀態,也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人聲,芳儀一聽,竟然是她額娘的聲音:「你們且先退下,我 一個人在這裡走走透透氣,等下再到福晉那裡去。」

  「少福晉一個人在這裡奴婢們還是不太放心,要不,奴婢和鷓鴣先在拐角處候著,少福晉略站站就來,福晉那裡還等著呢。什麼大不了的事 兒,公主都說了,也不過就是個奴才秧子。」這是她額娘身邊鵜鶘的聲音。

  「這話公主說得,連我都不得說的,看來我是縱得你們太過了,現在什麼話你們都敢說。我雖知道你們的心,但要緊記禍從口出。去吧,我 散散就來。」

  哦?看來這小徑是發洩聖地啊,連額娘都來這裡散心?果然人眼中的偏僻私密,有時候就偏偏是熱鬧且容易洩密的地方。芳儀這時難免不在 心中古龍大蝦了一把。只是現在,她現在有些為難,這小樹棵子,又豈是能藏人的地方,但要是讓她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好像這時候她額娘也不 替願意看到她吧。算了,要是她額娘看到了她,就當她是在這裡玩泥巴的,要是看不到她,那,那就看不到她。

  芳儀才想好對策,就見她額娘慢慢渡著步子,晃蕩到靠近她身邊的路旁停了下來,「你準備在那裡蹲多久?」

  看到了?早說啊,虧自己還想對策呢。芳儀沒了法子,只能鑽了出去,「額娘,您也來玩啊?」自拍,這叫什麼話!

  「看看你這是個什麼樣子,有你這樣的格格嗎?」

  得,千萬不要把不自在發洩在我的頭上啊。芳儀動著腦筋,靈機一動,哭了:「對不起,額娘,芳儀錯了。芳儀不該躲著人在這裡發脾氣的 。可是芳儀真的不好受,這麼好久了,我才見看見一次阿瑪。我知道阿瑪不太喜歡我,現在又要添個小妹妹了,阿瑪就更不喜歡我了。」

  這話就是博的額娘的心軟,畢竟是親額娘呢,再說了,就說是妹妹,讓額娘心裡聽了舒服點。果然,額娘聲音和緩了許多,「好了,不要哭 哭啼啼的,沒個樣子。過來。」

  芳儀小心的靠近額娘,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又讓額娘心酸了,罷了,總是自己親生的,自己不心疼她,難道還去心疼那個賤/人生的?拉過小女 兒,收拾掉她頭上的雜草枝丫,輕輕地擦乾淨那張小臉,這張臉模樣跟自己有六七分的相像,但那神情卻是警惕的,唉~~

  難得的溫馨,卻又被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又來了兩個芳儀不認識的女子,只是一瞬間,芳儀就覺得她額娘的神情冷了下來。那兩人也看見了 少福晉和芳儀,前面的一個女子輕輕叫了一聲,加快腳步往這邊趕,而她旁邊的人大概是個丫鬟,卻說道:「格格仔細著點,您現在可是雙身子 呢。」

  咦?今天這裡可真熱鬧了。這人難道就是……

  這前面的女人不知道真的身子柔弱還是裝模作樣,就快走了這幾步路,就開始有些氣喘了,走到芳儀母女跟前,也不等喘勻氣,就請安道: 「奴婢煙羽給少婦請安,少福晉吉祥,奴婢給二格格請安,二格格吉祥。」那姿態如弱柳扶風,咳咳,芳儀是耍手術刀的,實在也想不起其它的 描述的話,耳邊忽然響起別人說此人的話以及李奶嬤的說辭,直覺就不喜歡這個人,不會是外表小白花內裡黑毒蘑菇吧?

  「起來吧,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了,這樣莽莽撞撞的,傷了肚子裡的,就不好了。」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太心急了,還請少福晉原諒。」說著眼淚就滑了下來。

  芳儀驚訝了,這人這眼睛上安裝了水龍頭?說來就來的?這副樣子,看著就像有人欺負了她似的。果然這人是個極品,不然,以這小白花樣 的,怎麼就能如此得寵?

  正文 021 軍訓也是有實用的

  芳儀就是看不得這種委屈樣,就仗著自己年紀還小,抬頭道:「你哭什麼?誰委屈你了?這樣傷心,怕是有天大的委屈吧?我額娘在這裡呢 ,你有什麼委屈就說說,她自然會分辨出個好歹來的。」

  這煙羽是個哭慣的人,這府裡以前人看了她這副樣子,男人自然是憐惜,女人也不好說什麼,怕擔了欺負她的名頭,卻沒有想到今天如此的 神來一筆。人家小孩子這樣天真的話,又是關心自己,說到哪裡去都沒有人會認為會欺負自己的,只能弱弱的答道:「奴婢沒有受委屈,多謝格 格恩典。」

  「沒有受委屈,那你哭什麼?」芳儀不依不饒的問著。

  「奴婢,奴婢這是感動的,少福晉這樣關心奴婢,奴婢感恩呢。」

  「噢,我額娘關心你,你就哭得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委屈了你呢。那福晉也關心你的,就是我阿瑪也關心你的,怎麼不見你也哭成 這樣?難不成那時你不感動?你就一點不感恩?」芳儀一邊說心裡一邊想,叫你再哭,叫你再哭,今天非嚇嚇你,給你頂大帽子。

  這帽子可讓煙羽吃不消的,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孩子這麼難纏,每次不是幾下子就撩拔上了?煙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不說也不行,正 著急的時候,就聽到亭子那頭傳來大爺的聲音,因為她正面對著亭子那頭,這是隱隱看著一角男士的袍角露了出來,眼珠急轉,就想了個壞招, 嘴裡喊著「二格格,不可以!」人就搖晃著要往他身邊的丫環身上倒去。

  煙羽聽得見大爺的聲音,別人怎麼會聽不見的?再看到煙羽這樣,芳儀就知道不好,電光火石間,芳儀不退反而往上衝,嘴裡喊著:「額娘 ,救我,這人要推我!」伸手拽住這個煙羽,用力往下拽倒,自己卻先倒了地上,把那煙羽拽撲在自己身上,看上去就像是要推芳儀卻失手撲到 ,卻還撲在格格身上,把格格壓得成了肉墊子。

  雖然芳儀本來只想著只讓這人的上半身趴在自己肩上,其餘的都重重的由大地母親承接,但她還是估錯了自己這時候的身形,還得自己真成 了肉墊子,心裡直嚷嚷,這人看著弱弱的,可還是死沉死沉的,壓死我了。本來自己只是想說幾句話噁心噁心這人的,誰讓她哭得讓自己噁心的 ,卻沒想到這人真狠,就想害自己!難到真以為有個大爺寵著就什麼都不顧了?連少福晉都不放在眼裡了?哼,在少福晉面前這樣,有你果子吃 !不過,還真疼,看來當初自己軍訓時軍體拳沒學到家啊!

  芳儀額娘在這人喊的時候就知道這賤/人要作怪,只是沒想到她當著自己的面就敢這樣做。眼光一閃,原本就想著看這人怎麼編謊的,沒想到 轉眼間卻成了這樣一個局面,嘴裡忙喊著「芳儀,你不要緊吧?煙羽,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傷害二格格,快來人啊!」

  那頭本來聽到這裡的亂勁兒就要過來,現在聽到少福晉的喊聲,忙就跑了過來,一馬當先的就是芳儀那個阿瑪。看到眼前的場景,幾個人都 當場愣住了。

  別人愣住了,芳儀可沒有,嘴裡還是哭著:「救救我阿,好疼啊。」眼淚也跟著不要錢的流,哼,比眼淚,咱也會!

  這下子丫環婆子們忙上前一個兩個的扶了起來,那個煙羽剛剛也是嚇壞了,她肚子裡還有個嬌貴的在呢,原本只想倒在丫環身上,卻沒想到 被芳儀拽著摔了一跤,想到肚子裡的孩子,這會子也哭了起來。

  對於芳儀,這大爺雖然沒當回事,但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原本還想表示一下關心的,可是煙羽也跟著哭開了,他就心疼了。他本來就擔心 著肚裡的孩子,這下就著了忙了,忙問道:「這是怎麼了,有沒有傷到孩子?」原本還想伸手去摟著煙羽的,只是當著奴才的面子,又看到自己 的妻子站在那裡,就只能站直了身子,用眼睛給予關懷。

  少福晉這會兒那裡容旁人開口,厲聲道:「怎麼回事?大爺剛剛不都看到了嗎,芳儀這一個小孩子,就這樣生生的給壓著,有沒有傷到,你 自己不會看?這就是你說的溫柔貼心的人?還想抬成庶福晉?現在才是個格格,就對主子格格這樣下黑手,那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少福晉本來對這大爺都是和和氣氣的,這一氣兒話出來,大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少福晉這樣說,自己也不好再當著人問了,想想剛剛 聽到的看到的,也對煙羽起了疑心,只是這樣一個溫柔膽小的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少福晉是當家的,雖然上頭有著福晉,但還是有著積威的,這回兒,先吩咐一個人去請大夫,又讓一個婆子小心抱著芳儀,才又說到:「怎 麼?不相信?那好,這人的丫環也在,你就現在當著人問她!」

  轉過臉,對著拿下丫頭厲聲道來:「你切仔仔細細把剛才二格格怎麼問話的,你這主子怎麼回的,一字不改的說給你老爺聽聽。」少福晉身 上的威壓,這小丫頭怎麼受得了?哆嗦著就要回話。

  少福晉這樣的氣勢,還讓煙羽的丫環說話,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著丫環說出什麼不好的,而那個丫環的樣子還抖抖索索的,終於讓大爺覺得, 這回怕是煙羽不對了。只是,在他心裡,芳儀還真沒什麼地位,他寵愛著煙羽,又要顧及那肚子裡的孩子,所以,這會子只能出聲了,「這是怎 麼了,爺怎麼會不相信?只是孩子耽擱不得!快把她送回去等著大夫仔細瞧瞧。煙羽還懷著孩子,夫人你看?」

  芳儀在一邊看著,心裡直歎,這叫什麼事情?這煙羽好像太沒腦子了,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不過,自己也真笨,剛剛就想不出別的什 麼辦法,這傷敵一千,自傷一千,好像就叫做同歸於盡吧?

  正文 022 靶子要選笨的

  芳儀現在是在她額娘屋子裡,大夫來看過了,把個小格格橫看豎開的,才對少福晉說道:「格格受了驚嚇,我這就給開個方子,格格覺得睡 不好就吃個兩貼,若覺得太苦了,不耐煩吃,也就擱著。」

  這話聽得芳儀只咯氣,瞧瞧,這大夫多會說話,就像是那個時候她給人開維生素C一樣,高興就吃一粒,忘了也沒事,也就是個水溶性的,一 粒兩粒的,根本不礙事,專給那些沒事找事的人開著。

  不過,這好像離她額娘的想法還有一段距離,這不,少福晉發話了,「聽說小孩子受了驚,極容易驚風,說不準就會發燒啊什麼的,可是? 」

  「極是極是,這個我倒是疏忽了!」

  「這是不是很凶險啊?」少福晉一字一句的問著那個大夫。

  「那是那是,所以現在格格還是很凶險的。」大夫額上的汗都出來了。

  這時,少福晉才憂心的說道:「我本以為芳儀沒什麼大事的,現在卻是讓我憂心得很。鷓鴣,你帶著這大夫去給煙羽看一下,完事了帶著大 夫去見一下大爺,把這兩邊的病情都說一下子。最後在給大夫安排間客房。」吩咐完丫環,少福晉又轉頭對大夫說:「原本還以為只是小孩子跌 了一跤,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聽你所言,才知道後面還有著凶險呢,芳儀這邊還離不開人呢,所以冒昧你一晚,回頭再讓人給你家裡捎個信兒 ,你看可否?」

  這大夫哪裡還有說不的?也就隨著鷓鴣出去了。芳儀看著她額娘,實在是高啊,就那麼幾句普通的話,自己就成了重病號了。再想到前面, 在事發現場,阿瑪讓額娘拿主意時,額娘輕描淡寫的就放過了那個煙羽,還讓請了大夫,阿瑪那個感激啊。可這會兒,明顯還有後招等著呢。

  「看什麼看,還不閉著眼躺會兒。我怎麼生出你這個笨女兒,那麼個蠢貨壓下來,不怕把你自己個壓壞啊?以後可不許這麼莽撞了。」少福 晉輕輕拍著芳儀說道,這語氣充滿了溫柔。

  芳儀乖巧的點著頭,只是還是盯著她額娘看。少福晉看著芳儀如此,輕輕歎氣道:「額娘原先對於你有著遷怒,看著你就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情,所以才不願意讓你在眼前。也疏忽了你,才讓你一直那麼不懂事。現在想來,你總是我生的,我都不疼你,還能讓你指望哪個?你今日這番 作為,我也知道你是心疼額娘的。」

  「額娘!」芳儀應景的叫著,配合的讓眼睛又冒了點水,心中直呼,虧我演得那麼辛苦,又是挑釁小白花,又是捨身當肉墊的,總是是走到 這一步了,不容易啊!

  「乖孩子,額娘明白你的心。」少福晉輕輕的拍著芳儀。終究是個小孩子的身子,現在芳儀放鬆下來,也覺得有些睏倦,不知不覺地就睡著 了。

  等著一覺醒來,芳儀還沒完全回魂,看著陌生的床帳,有點想不起來在哪裡了,冷不防聽到「你醒了?身上可有事沒有?」

  芳儀一扭頭才發現,原來是芳穎坐在床邊看著她。沒聽到芳儀答話,芳穎有些擔心,「可是哪裡不舒服?」

  罪過罪過,讓小孩子擔心自己,芳儀忙起身道:「我沒事,姐姐怎麼在這兒?」

  「我聽說今日的事了,過來看看你。額娘被嬤請過去了,我就守你一會兒。」

  「額娘?不會只今天的事吧?額娘不會有什麼事情啊?」

  「我能有什麼事情,今天的事情,福晉還擔心芳儀身子呢。」芳穎還來不及回答,正好被剛回來進屋子的少福晉聽見了。

  少福晉回來了,也不先坐下歇歇,就先上來看看芳儀的神色,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芳穎聽了額娘的話,就打算聽今天到底是什麼回事,少福 晉也不答話,就讓芳儀自己說。芳儀才把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芳穎聽了竟然也跟少福晉說的一樣,「真是的,為了那個人把自己搭上去,不值 得。不過我也知道,你是怕額娘被攀扯,才那樣的。看來,真是長進了。」

  芳儀無語,來了這裡,聽得最多的就是長進二字啊。

  「好了,你也不要說你妹妹了,她也是孝心。我以前沒怎麼教導你妹妹,以後你們兩個我都要好好的教。不然,還真讓你們以為,我堂堂的 一個少福晉,還收拾不了一個奴才。芳穎,你這段時間怕是也都心神不寧的吧,我原想不說,看你什麼時候看得破的。現在,還是對你們說說, 不然一個兩個的,都為一個奴才秧子煩心,也太不值得。」

  無力現在只剩下母女三人,鵜鶘鷓鴣早就識趣的出去守著了。少福晉坐在椅子上,問著芳穎道:「芳穎,你看這煙羽如何?」

  「是個裝腔作勢的,慣會那幅姿態蒙騙人,也是個上不得了檯面的。」

  「芳儀?」

  「姐姐說得對,我就討厭那人的眼淚,說來就來的,像眼睛了有著機關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芳儀小孩子氣的話引來額娘姐姐的一片 笑聲。

  芳儀又想起自己的疑惑,就問道:「不過,我怎麼覺得她腦子有問題啊?當著額娘的面就敢作假,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啊?要是額 娘一定要收拾她,就算阿瑪再寵她,也會有法子的吧?」

  「說得對,」少福晉高興地看著芳儀,「你今天跟她一交手,就知道她的深淺了,也算是有眼力的。不過,就這樣一個貨色,你還得用苦肉 計,也實在……還好,你們姐妹還小,還有的是時間。」

  少福晉正色道:「這從古至今的,男人就那麼三妻四妾的。而我們這些有身份的,自然要顧著身份面子,還要賢惠大方。但不管怎麼樣,這 丈夫身邊的人,我們得攥得住,不然,這寵妾滅妻的事情就不遠了,不光自己受罪,還要帶著孩子不等安生,甚至性命不保。這後院之內,不是 東風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了東風的,別指望真的就一團和氣。我現在說這些,你們可能不懂,但是一定要牢牢記住。」

  「那個奴才,只會惺惺作態,其實那些個手腕也實在是不入流。不過,越是蠢笨,越是好。既然你們阿瑪身邊總是要有人的,就算是除了她 ,也會有新人來。來個精明難弄的還不如就現在這個呢。所以,也就是讓她能太太平平的活到現在。我要是想收拾她,還不容易?」

  「而且,就算再會生,不會教……」

  正文 023 女強人

  「說起來也是額娘的不是,忘記了這時間長了,這靶子也會自以為是了,反而生出了不該有的想頭了,上一回已經給了她顏色看了,沒想到 還是賊心不死,盡然妄想著晉位!看來上次還是打輕了。就以為憑著她的肚子就行了?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晉了位就能遮蓋了去?」

  「這次,芳儀既然孝心,弄出這麼個事兒來,那額娘也就依了你,再徹底收拾她一下。」

  這些話聽得芳儀一愣一愣的,這叫什麼?管理學?御妾術?還有還有,不是說古代女人都很保守的嗎?連婚事都不可多談的嗎?怎麼額娘會 就這樣直接教自己年少的女兒?

  還是說,古代的教育就是這樣的?可能吧?不然,十幾歲就嫁人了,如果在家裡不教得好一點,這十幾歲的女子能做什麼?

  這一刻,芳儀才覺得,自己那些小心思還真不夠使的。也是,就算自己以前活了二十多近三十年,大部分時間都是為了學業、事業!現代人 的鬥爭,就算是辦公室鬥爭,也就是那麼幾個人,哪比得上這些女人日日生活在這爭鬥中,除了睡覺,就是生命不止,戰鬥不息!

  這晚上,少福晉沒讓芳儀回自己屋子,說是二格格發高熱了。第二天,這少福晉自己也沒去給福晉請安,說是夜晚照顧二格格,也累病了。 然後,第三天,福晉發了話了,煙羽格格行事不當,著在屋裡禁足反省,任何人不准探望。

  少福晉病了幾天,阿瑪時時來探望。只是少福晉不適,怕把病氣過給阿瑪,都不讓阿瑪近身,只是讓貼身丫環鵜鶘去照應大爺。

  二格格幾日後也「病」好了,除了以往的那些個日常行事外,還經常流連於書樓。這個本來就是芳儀的計劃,她不是懵懂小兒,對於這外界 太多的不知,讓她是在睡不安寧。

  不過這書樓中的史書並不太多,芳儀又不想過於惹人眼球,所以並無太大收穫。所以,芳儀也只能另行其道,纏著芳穎學那些個滿文,又時 不時地問咱們滿人八旗奪天下的故事。放映也知道得不多,所以這樣一來,芳穎的滿文師傅倒是將起這些個光輝歷史來了。而芳儀又在少福晉面 前裝拐賣巧的,利用其額娘的一些愧疚,也和姐姐一起學滿文聽故事。

  就這樣,慢慢讓芳儀覺得有些不妥了,這個世界,有點是事而非了。前頭芳儀就覺得現在這順治年間男人留月亮頭而不是金錢鼠辮有些奇怪 ,但她總想著自己不懂歷史,或許記錯了。可是現在實在是讓芳儀覺得不對味兒,因為,這個世界,沒有袁崇煥。芳儀雖然上輩子讀書刻苦,但 不是書獃子,那時候充徹校園的武俠書,芳儀也是一一都看過。別的不說,那金大俠好幾本都是和大清有關的,那個碧血劍裡的袁承志他爹袁崇 煥,她還是知道的,大學旅遊去北京時還去龍潭湖公園好奇過,看看是不是真有這樣一個人。結果,自然是不用說了,很受了一番教育,那些大 戰她是不記得了,但這個人她可是記得的。現在,怎麼沒聽滿文師傅提到過?再結合那個明顯是穿越老鄉的前寵妃,芳儀得出一個結論,要不, 這就不嚴格是她所知的那個大清,要不就是穿越老鄉蝴蝶效力太大。

  這是個大膽的假設,不過,芳儀也沒興趣去小心求證。她只想多知道些事情,心裡安定一些而已。現在她已經不能確定,她所知道的那一點 點歷史還會不會發生了,所以,她還是不要想得太多了。

  芳儀也沒有太大的沮喪,反正她也是個史白。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府裡又出了件大事。而且,這還真是件好事呢!少福晉自打生下芳儀和 那個早夭的小阿哥以後,因為傷了身子,這麼好幾年來,一直在調理,也不再有身子。可是,今天額娘對著一碗魚羹竟然噁心不已。這讓有過身 孕的少福晉心跳不已,忙找來的大夫診脈。果然,時隔多年,少福晉又有身孕了。

  這下子,府裡開了鍋,不管心裡怎麼想的,面上都是開開心心的。當然,老爺福晉,大爺還有芳儀芳穎姐妹可是真的高興的。

  芳儀那個阿瑪可是嘴都合不攏了,連看到芳儀,也沒有皺眉頭,反而好誇獎了芳儀兩句。這雖然讓芳儀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但是,對芳儀 和善自然是好的。

  不過,最讓芳儀眼花繚亂的,還是隔了幾天,在少福晉身邊時,芳儀看到鵜鶘梳了個婦人頭,來給少福晉請安。等人退下後,看著芳儀傻傻 的樣子,心情很好的少福晉撐不住笑了,數落道:「發個什麼傻啊?這個樣子可不行。你啊,和你姐姐一樣,這臉上的工夫還得多練練。是不是 很驚訝這鵜鶘怎麼被梳攏了?你忘了額娘怎麼說的了?為人正妻,要賢惠大度。」

  說著,少福晉優雅的飲了口茶,才繼續說道:「你阿瑪身邊服侍的人雖然不少,但是可他心的不多,現在煙羽格格又有了身孕,我當然不能 視而不見啊。再說了,這人是你阿瑪自己挑的,我自然不能在這種小事上違了他的意思呀。」

  見芳儀還是蒙在那裡,少福晉忍不住了,「你啊,真是的。這聽話的工夫也得多練練,什麼話都得在腦子裡多轉個幾遍。算了,這回我就直 說了。既然你阿瑪身邊少不了人,由得福晉再塞一個過來,不如我自己挑個管得住的。這新鮮的去分了心,那個還會吸引了你阿瑪的心神?等著 再讓他見過幾回那奴才臃腫醜樣子,還會繼續寵著不放?」

  「額娘,那你這樣給阿瑪安排人,嬤會不會不開心?」

  「這話問得到點子了。只是我這麼賢慧,你嬤怎麼不開心?再說了,這人是你阿瑪自己挑的,向我求的!」

  芳儀這回知道了,她額娘真是女強人!

  正文 024 被調戲了嗎

  對於這一切,芳儀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不過,她也知道,額娘是悉心在教導自己的兩個女兒,這些這個時代的生存技巧,以後用不用的再 說,現在還是要好好學的,不然,說不定自己以後就怎麼中招了。

  不過,現在做主要的還是讓少福晉好好保養剩下這一胎。對於這個,芳儀其實是很想幫忙的,但是,作為一個雉齡小兒,這哪裡有她插足的 份兒?但芳儀總不放心,古人生孩子總是凶險的,先不說少福晉是這個身子的額娘,現在少福晉可是芳儀的保護傘呢。

  芳儀絞盡腦汁,也只能藉著親暱,沒事就往少福晉那裡跑。因為這樣,她不再沒事就鑽在書樓裡,也不再府裡到處溜躂了。少福晉倒是沒覺 著什麼,還以為這孩子以前被忽視慣了,現在就想著方法要和自己親暱,對於這些,少福晉心中是有些歉疚的,再加上現在自己還有身孕對自己 的親生孩子更是心軟了,所以在她完成課業以後也就由著她。

  芳儀也藉著這個機會關注著她額娘,懷孕的開頭三個月時容易流產的,不過,這裡的人也知道這些,別說那些小人奴婢仔細伺候著,額娘自 己也小心得很。阿瑪本就和額娘不是一個院子,而且白日裡時不時地過來看看,好像晚上沒留下過。

  但是,過了三個月後,漸漸的芳儀就發現不對了,額娘還是那樣好吃好喝不太動彈的。這可不行,這樣先不要說生產時還有沒有力氣,就是 這胎兒養得太大了,生產就太過困難了,這裡有沒有剖腹產什麼的,要是難產怎麼辦?胎兒出生個體征指標合格,體重大於五斤就好了,太重的 那可是叫做過大兒,並不是就好的。

  可是這有沒法子說,芳儀就動著腦筋,問少福晉,這肚子怎麼會一點一點就大起來了?少福晉覺著童言稚語的實在好笑,也就告訴她,這肚 子裡有著小寶寶,這寶寶一日日長大,所以看著額娘的肚子越來越大。芳儀更是裝幼稚裝出癮了,問額娘這寶寶最後到底會長到如何大小?到時 候太大了,拿出來的時候會不會很痛,是不是不太好拿?而且要用很多力氣用力拿呢?

  對於芳儀的這類蠢問題,少福晉自然決的好笑的,可是笑過之餘,也覺得這話說得有意思,又想起自己以前生產的艱辛,果然是要留有大力 氣呢,現在這樣自己不太動彈,是為了怕肚子裡的孩子有個閃失,可是想到以前自己額娘教導自己的,這胎兒日漸大了,是要多走走才方便生產 的。所以,也就日日開始散步動彈起來,為了怕身子有閃失,自然也是呆了許多身邊的人。

  可是對於胎兒太大生產困難這事,雖然知曉這是真的,但還是不敢拿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的,除了正餐,點心、宵夜,還是日日補品什麼的 一天幾頓的吃。

  對於這個,芳儀也沒有辦法,後世孕產婦的體重增長量也是有控制的,每個孕周都是有標準的,可是這實在是沒法子對少福晉說。再看看這 少福晉的身量,目測骨盆,到底是不同於漢人女兒的嬌小,有著旗人的高身量好體格,芳儀也就祈禱著滿族的身架吃得住。

  過了五個月後,芳儀又藉著要和額娘肚子裡的小寶寶玩兒,給少福晉測胎位測胎動,至於這胎心,因為沒有趁手的工具,只得作罷。說到底 ,芳儀還是自私的,不想再弄出些什麼看著古怪的東西,讓人又關注起自己來。

  因為這一段時間芳儀老是有時間就在少福晉左右,慢慢的,這感情自然越來越好了。而且,最讓芳儀收穫大的是,看著少福晉如何管家的。 真是受益匪淺啊。

  現在的芳儀,還是有八卦聽的,原先她聽下人們八卦主子,現在她聽主子們八卦他們的主子還有京城裡的新聞究問。少福晉有身孕了,那些 個妯娌、娘家人哪有不時時來探望的?還有那些其他交好的,關係近的,應酬的。女人在一起,哪有不八卦的?不過,這些個貴婦還是很有分寸 的,當有孩子在時,要比這話就說得很隱晦,要不就避而不談一些認為是孩子不該聽的。

  但,芳儀畢竟不是真的孩子,那些一鱗半爪加上她豐富的聯想、大膽的假設,也能娛樂她一會兒,沒法子,這時候的娛樂太少了,總不見的 讓芳儀真的去玩泥巴吧?

  不過,少福晉對兩個女兒的教導還是不遺餘力的,而且,看著不管是芳穎還是芳儀,都是謹言慎行的,於是漸漸的外人在時,樣子還是要做 做的,避著兩位格格,等人走了,還會拿出這些一二來說事兒,教導這京裡的複雜人際關係以及一些相處之道。芳儀雖然頂頂討厭這些東西,但 是入鄉隨俗啊,而且,她總不能以後兩眼一摸黑吧?現在,芳儀也懂了,並不是八卦講壇其魅力無窮,這就是古代互聯網,還是智能互動的,而 且,這還是她額娘的實踐教育課!

  除了要記住那些人際關係上芳儀的腦筋,其它的還是挺能娛樂芳儀的,只是,對於那些個隨著自己額娘一起來的小朋友,芳儀實在是有點不 太樂的起來。她是喜歡孩子,但不代表著一定要扮作小孩子看著那些肉身比自己大一些的對著自己說乖……

  這還不是最最膩味的,大舅母來時,她才叫頭痛呢。大舅母每次來,都會帶著外祖家的一位或兩位女孩兒,人選不定,大表哥景陽也不是常 來,這也是,不能耽誤文治武功,可為啥那個小孩兒景渙次次都來?每次還都要讓她陪著玩?陪著玩就陪著玩吧,反正就當哄孩子,可這小孩子 為什麼還要叫自己小媳婦兒?

  芳儀開始還讓著小孩子,人家只有四歲,跟他較什麼真啊,可是當小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親芳儀的臉蛋子時,芳儀受不了了。小孩子是可 愛,肉肉的臉蛋子也很招人,但前提是芳儀親人家,而不是讓人親自己的臉,根本不要說塗自己一臉的口水,還咬自己臉上的肉肉兩口,這小孩 子沒輕沒重的,牙口還是挺厲害的,這可是真咬,可真疼啊。這算不算調戲?難道,紈褲就是這樣養成的?

  正文 025 養成與生辰賀儀

  芳儀不想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何況除了咬自己,這孩子對自己還真不錯的,每次來還都拿一些他自己覺得很寶貝的東西送給芳儀。所以在好 好和景渙「商談」了幾次後,景渙總算是停止了這種咬人吃肉的遊戲。

  芳儀也早就覺得不對了,小孩子如果沒人說,自己怎麼想得出那些個小媳婦兒的話來的?再想起以前郭羅媽媽的話,那時候少福晉攔著沒有 再說下去,後來也沒見再提,芳儀還以為是說著玩玩的,就像以前朋友之間會拿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開玩笑,什麼女婿倌小媳婦,還有丈母娘婆阿 媽什麼的。可現在,芳儀有些不確定,如果不是開玩笑呢?好像古人很喜歡訂娃娃親啊!

  想到這個,芳儀就不淡定了,雖然知道以後總會嫁人的,只是這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再想這還早著呢,也就努力不去想那些,多少有 些逃避的意思,也想著或許可以自己挑個順眼的。可是現在就被定下來,還是個小丈夫,這可是眼前活生生發生的,而且這個小孩子還經常在自 己面前晃悠,這讓芳儀實在是有點看著老天不知道說什麼。

  雖知道這些事情實在自己沒說話的份兒,可是也不能什麼也不說吧?這天,芳儀趁著少福晉心情好,就在額娘面前說道:「額娘,以後我不 同表弟玩兒了,他叫我小媳婦兒,還咬我臉,好痛!」

  「撲哧,」少福晉笑開了,可接下來的話,讓芳儀再一次印證了少福晉的強大,「那是你表弟喜歡你,我看著孩子不錯,對你也好,平時他 那些個東西可寶貝著呢,就是他那個姐姐,你表姐景霞,都不可碰一碰的,這些天不都捧過來任你挑任你玩的?再說了,」少福晉意義不明的看 了芳儀一眼,道:「你不喜歡的,就慢慢教他不去做,你喜歡什麼,就讓他去學著,這樣,慢慢的,他不就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了?這樣從小一起 伴著玩伴著長大,這情分總會深厚的。」

  啊?芳儀眨巴著眼睛,她沒理解錯吧?是不是?看來真有這麼回事?而且,少福晉這意思,天啊,不要說她邪惡,她真的不想那麼想的!她 額娘沒有說什麼養成吧?有木有?有木有?

  可是接下來少福晉的話,讓芳儀更是吃驚,「也別想得太多了。你郭羅媽媽和你額克出都成你的情呢,就算是你真的不能和景渙玩在一塊兒 ,也不會怪你的。不過,額娘講的你也想想,有這麼個玩伴兒也是不錯的吧。」

  咦?這是還有的商量的意思?芳儀總算是心定了些。又拉著額娘說東說西了一會兒,芳儀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進了自己的屋子,芳儀才 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李奶嬤跟著進來,看到這個樣子,也不多話,只是輕輕的拍著芳儀,心疼的喃喃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在李奶嬤的輕拍下,芳儀總算是徹底放鬆了下來。平心靜氣的想著,其實少福晉說的也是有為自己考慮的。只是自己心裡還存著疙瘩才那麼 惶恐的,雖然告訴自己不得不接受這些,日後被安排嫁人,可是說到底還是有牴觸的。

  不過,自己的辛苦付出也是有回報的,少福晉已經會顧及自己的想法了,要是擱在一開始,怕是不會說那些個可以商量的意思吧?還是要再 努力些,爭取再多的話語權啊。

  芳儀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的小手,心道,不管如何,還有時間,自己還小呢。再想到那個景渙小表弟的奶娃娃的樣子,就算心裡知道少福晉 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可對這一個四歲的小娃娃,芳儀再怎麼心內強大,也實在是……算了,就當帶著孩子玩兒吧,為社會為國家培養一個有用 之才吧!自己其實就是應該去當幼師的吧?

  除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芳儀的小日子還是不錯的,府裡下人現在對這芳儀也恭敬了不少。索額圖還是時常會進府裡來給老爺福晉請安的 ,回回都會給芳儀捎些什麼。這人,在最一開始就維護著二格格,雖然不好明當著老爺太太大哥大嫂做些什麼,但總私底下給二格格一些溫暖, 所以芳儀對這人也是心存感激的。每次和索額圖在一起時,芳儀總是很難把眼前這個青年和那個名字聯繫到一起。索額圖,印象當中就應該是個 老頭子,可眼前這人,實在是讓心理年齡快三十的芳儀每次叫二叔都一抽抽。不過,這並不妨礙芳儀和索額圖親近,索額圖也一如既往地照顧這 個小姑娘,雖然這個小姑娘的芯子已經變了終於快近了十二月了,少福晉的身子也越加沉重了,福晉就盤算著讓其他幾個兒媳婦兒回府裡幫著忙 些年事兒。芳儀這是第一次在古代看著人們忙這些,所以很好奇,不過還是搞不太明白,這裡年底還有一個多月呢,怎麼就這麼早開始折騰了?

  這些話,她還是不敢就這樣問少福晉,不過對於李奶嬤可是不用顧忌的。李奶嬤倒是嘮叨著說了,其他的都先不說,都有章程呢,什麼時候 掃塵,什麼時候祭灶,什麼時候祭祖等都有固定的日子和儀式。這不確定的就是這年禮籌辦,走禮,雖然也有歷年的章程,但是哪家該多厚些, 哪家改山澗些,新增了誰家,又要黷了誰家,就是那些禮大概價值要按那些估算,可是這東西卻是最好要年年翻新。又因為有些人家裡的不近, 所以十一月開始走禮的也不在少數。更有一些遠地的莊子鋪子什麼的,都要開始操心著上供年結了。而有些離家遠的,除非是不回家過年,也要 開始考慮返鄉的事情了。

  芳儀聽得很明白,想想也是,就一門心思的看人操辦過年了。只是沒想到自己又被驚嚇了一下子。她來得匆忙,沒得到原主的記憶,也過得 實在是充實,竟然沒想到問自己的生辰,所以等到那天早上,看著李奶嬤笑瞇瞇的走進來,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紅彤彤的大阿福時,她已經找不到 北了,更不要說得了表格景陽的賀儀時,大格格面上雖冷淡可比平時更不願與芳儀講話了。

  正文 026 故宮的大白菜嗎

  芳儀看著手上的那個精巧的玉雕白菜,想到大格格這段時間以來對自己不冷不熱地態度,心裡鬱悶的只想歎氣,自己怎麼就那麼悲催的,過 生日收個禮也能惹出事情來。對於小女孩的那些最初的心動,她是很能體諒的,她也是過來人,可是她向毛主席發誓,自己一點都不想在裡頭絞 合,但就是這麼不明不白的給捲了進來呢?

  芳穎這樣的女孩子,芳儀是很喜歡的,多正宗的古代典型小淑女加美女啊,不過喜歡歸喜歡,也不會真把她當作自己的姐妹來疼——要是真 麼快就能把一個陌生小姑娘當成自己的親人,那芳儀可以白分白確定自己不光穿越了還給外星人洗腦了,要不就是給人催眠了。

  所以,芳儀擔心芳穎淡了這姐妹的情分,最主要是怕這小姑娘對自己的態度讓少福晉也對自己有看法。當然,排除了這個原因,如果她能置 身事外的話,她也是很心疼芳穎的。

  這都是什麼無妄之災啊,記得有一次小豆包景渙又來府裡找自己玩,神神秘秘的問自己喜歡什麼東西,自己也是逗小孩子發急,說起今兒中 午吃的那個大白菜自己就很喜歡——其實自己也真的喜歡,純天然不加化肥的白菜,和著上好的沒有敵敵畏的火腿絲,加入高湯燉的,這白菜既 有火腿絲吊鮮味,又吸足了高湯,雖然只是作為鋪底菜,但比那個有自己小拳頭那麼大的、作為主菜的揚州獅子頭更能吸引自己。

  自己現在還清晰的記得那個小豆包一聽自己說喜歡中午吃的大白菜時,那個臉真的就皺成了包子狀了,直嚷嚷道:「表姐你那什麼口味啊, 明明是那獅子頭才好吃呢,那白菜就是鋪底,你真笨死了,連主次都分不清!」

  看著那樣的小包子臉,芳儀就逗上癮了,偏說自己就是喜歡這白菜,這白菜除了有自己的白菜味兒,裡頭有火腿味,有高湯味兒,總比這獅 子頭只有肉味兒強。小景渙被芳儀徹底整暈了,小聲嘟囔著,這麼說起來還真比獅子頭厲害,啊呸,這是哪兒跟哪兒啊,總不見的送人大白菜吧 。芳儀這時候已經被這小朋友逗的憋不住笑了,聽了這話,也沒放在心上,就說了,有什麼不可以的,拿個玉啊翡翠啊什麼的雕顆活靈活現的白 菜,也不要很大,能捧在手上玩就行了,上面再趴一隻叫蟈蟈,看著就讓人舒坦。

  芳儀其實這時候想到的是以前自己看過的故宮收藏的那棵翡翠白菜,那時自己看著真的很喜歡,於是現在只是順嘴一說而已,沒想到自己生 日那天,就真收到了一顆白菜。

  那時芳儀就愣住了,感情,這故宮白菜的發源地改成自己這兒了?可這還不算完,那個小豆包還一個勁兒的問自己喜歡不喜歡。廢話,能不 喜歡嗎?於是這小豆包就不消停了,就說這白菜來得如何的不容易。原來,景陽大表哥為了感謝芳儀救了自己的弟弟,那日又忙忙亂亂的沒怎麼 表示感謝,就想著趁芳儀過生辰,好好送芳儀一件賀儀。說起來也慚愧,以前送表妹們東西都是家裡打點的,又跟這表妹不太熟悉,不知道她的 喜好,才讓弟弟打聽的。

  景陽聽了弟弟傳回來的話,可真費了心思,讓府裡人打聽哪裡有好的雕刻工匠,又要找適合的材質,又怕人做出來的不合心意,自己在家了 畫了幾天的白菜加叫蟈蟈,才選出一幅滿意的稿子。還別說,最後這東西做出來以後,還真讓人看著喜歡。

  不過,景陽這番折騰,別人倒沒怎麼注意,倒是讓一直關注他的芳穎從景霞口中得知一二,就上了心了。沒想到原來是送給芳儀的,這讓芳 穎心裡怎麼舒服得了?不過,良好的教養還是讓芳穎沒表現出來。只是對著這個才剛熱乎起來的妹妹又有點冷下去而已。

  芳儀收到白菜雖然很是喜歡,但對於大格格的這個態度還是意識到的。可自己還不能明著去對芳穎說什麼,這樣的美女加淑女,一般都是心 高氣傲的,而且多少還有些敏感,自己能對著她怎麼說?說自己不喜歡,那人家說過喜歡了嗎?到時候別在雪上加霜才好呢。還是以後遠著些大 表哥,言語中也不要提起,更不要注意,行動總是比言語有力些吧?

  就這件事兒,連少福晉也試探著問過自己的話了。

  不過,這些鬱悶還是被過年的喜悅給沖淡了,這可是原汁原味的中國年啊。一個個程序下來弄得芳儀眼花繚亂的,直到都過了正月十五了, 還在興興頭上。

  不過,這大格格氣性還真大,連過一個年都放不下,這都已經三月了,還是對著芳儀淡淡的。芳儀很無奈,自己已經很小心的避開大表哥了 ,拜年也好,元宵節觀燈也好,自己都只和女孩子在一處兒。不過,芳儀發現芳穎也遠著大表哥了,頗有種你不來找我,我也不去找你的味道, 果然是個有心氣的。如果不是芳儀仔細觀察,又幾次注意到芳穎偷偷盯著大表哥看,還真以為芳穎已經不稀罕景陽了。

  芳儀還在一邊把玩著大白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一顆白菜引起的血案,就聽見李奶嬤心急慌忙的趕了過來。一進屋見芳儀沒樣子的趴 在炕桌上,也沒有像以往一樣的數落芳儀沒有坐沒坐相,反而李奶嬤倒是咋呼起來了,「二格格怎麼還在這裡,趕緊的,快快!」

  李奶嬤上前一把拽住芳儀,就要抱著芳儀往外頭走。芳儀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忙勸道:「奶嬤我現在大了,你可抱不太動了,還是讓我下 來穿著鞋自己走來的快些。」

  李奶嬤看著確實是亂了方寸了,聽芳儀這樣一說,覺得有理,也沒把芳儀再放到炕上,就這樣把芳儀沒穿鞋的放在地上,又跑回兩步到炕邊 拿了芳儀的鞋子,才想起來格格這樣是給髒了襪子。芳儀也不沒計較這些,只是一隻腳支楞著拍了拍襪底,才送到李奶嬤跟前,嘴上還問道:「 奶嬤這是哪裡有急事?」

  正文 027 多了條蠶寶寶

  李奶嬤一邊給芳儀穿鞋,一邊回答道:「少福晉眼看著要生了,福晉他們已經派人過去了,格格也趕緊的。」

  這下子,芳儀連襪底也不顧的拍了,蹬上鞋就往外跑。不過到底是人小腿短,沒幾下就被李奶嬤趕上了。接下來也不知道是芳儀攆著奶嬤還 是李奶嬤上趕著追芳儀,這一大一小就撒丫子的往少福晉的院子趕。這兩人在前頭跑著,二格格的小丫鬟一看不對,又在身後追著,就這樣鬧騰 哄哄的在府裡竄著。不過,大概是府裡下人多少都知道點了,也沒人對此時二格格這樣子感到吃驚。

  赫捨裡府還是蠻大的,芳儀跑了一陣子還是沒有到目的地,已經是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不過,這時她腦子也清楚了,自己這樣跑個什麼勁啊 ,生孩子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自己這副樣子,要是被福晉看見了,又要被她記上一筆的。所以,芳儀停下奔跑,改為快走了,等到了院子 外頭,還讓李奶嬤給她整理了下頭髮衣裳什麼的,才進了院子。

  等進了院子,芳儀看了圈,才知道自己是小心過了。福晉倒是已經守在屋子外頭了,只是這個時候根本沒心思看她,只是嘴裡一直唸唸有詞 的,芳儀不想呆在福晉身邊,只是行了個禮就往大格格身邊湊。

  大格格這個時候完全沒有平時的冷靜自持的樣子,頭髮衣裳什麼的有些亂,看來也是心急慌忙的趕過來的,眼睛一直盯著產房,手裡無意識 的絞著一塊帕子。

  這時候,少婦晉的陣痛已經很有規律的開始了,時不時的從屋子裡傳出來一陣陣的呼痛聲。芳儀是恨不得能夠進去幫忙,只是想法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她看了看自己這個樣子,知道要是自己說出那些話來,幫不上忙到還是其次,說不準還要給福晉呵斥一通,大人生孩子,小孩子添 什麼亂啊!

  不管芳儀以前接了多少個小生命,此時,只能站在產房外頭,不知裡頭究竟怎麼樣了,只能豎著耳朵捕捉裡頭的動靜,這讓芳儀還是有些個 心神不寧的,更多地是心有餘力有餘卻還是幫不上忙的虛無感。只能一遍一遍的想著,胎位,正常;體格,健康;骨盆,發育正常;健康狀況, 良好;無心臟病史;無哮喘;胎兒,稍大些;血壓,不知道……話說,少福晉這樣子,應該是會順產的,一定沒問題,一定的!

  她這樣站著,冷不丁的被人蹭了一下,才注意到是她那個姐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只是這時候,芳穎全無平時的一點氣度,只是六神無主地 轉著圈子。

  芳穎此時心裡真的很害怕,上一回額娘生產,自己還小,並不記得當時怎麼樣了,可是她還記得,平時一直抱著她疼愛她的額娘,有好幾天 不見人影,她哭著鬧著要額娘,才被抱進一個屋子裡,那個屋子裡的氣味,她至今還記得。平時端莊美麗的額娘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樣子醜醜的 ,她都認不出來了,只聽得奶嬤說了,額娘差點挺不過來了,她一想到額娘就那樣躺著,不看自己,也不理自己,再也不會抱自己和自己說話, 心裡就怕得很,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故去」這個字眼。後來,她又知道,本來還有個小弟弟,可是「故去」了。所以,她不喜歡芳儀,並不僅僅 是芳儀不懂事,而是她認為,就是芳儀差點讓額娘「故去」的。

  現在,芳穎聽著產房裡傳出的慘叫,彷彿鼻尖又聞到了那個味道,她實在是受不住了,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轉了很久,而手上的帕子已 經不成樣子了。

  芳穎蹭到了芳儀,自然就讓芳儀發現這個姐姐的不對勁兒,這個女孩子的煞白的臉色,恍惚的神情,芳儀以前是見多了,忙拉著芳穎,一遍 一遍輕聲說著,額娘一定會沒事的,額娘身體好著呢,穩婆也是最有經驗的,你看,姐姐,福晉坐在那裡一動都沒動的,都不見慌張,所以,一 定都沒事的,一定的。她一遍一遍地說,慢慢德芳穎也跟著她說,眼睛也看向芳儀,總算是有了焦距。

  到底是經產了,而且,這回少福晉是調理得不錯,又因為日日的溜躂,適當的運動,體能也跟得上,所有產程並不長,一聲嬰兒的啼哭,標 志著產房內外的煎熬的結束。而且,這次讓大多數人都高興的是,少福晉這回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那個胖小子足足有八斤呢!

  府裡添了個嫡子,當然就是好事,而好日子過起來就是快,這不,就在著眼睛的一眨兩眨之間,日子就從手指頭縫裡溜了過去。這對於大人 來說,還算不得什麼,可是對於小孩子,特別是小嬰兒,那可是一日一個樣子的。

  芳儀是個喜歡孩子的,所以每日裡有抽了時間去玩這個弟弟一點一點的,看著這個弟弟由才剛出生的肉包子漸漸變成了粉糰子,由一開始只 能躺在那裡偶爾揮舞一下小胳膊,變成現在可以趴在炕上扭動的蠶寶寶。現在,這蠶寶寶又發明了一個新的玩法,吐口水泡泡。每次這個弟弟先 是咧開嘴衝著她樂,然後就衝著她大肆的吐一個大大的泡泡,然後吧唧一聲,大泡泡裂開了,有時余了幾個小泡泡掛在嘴邊。而這個時候,芳儀 也會配合得一個個把小泡泡戳破,逗得弟弟咯咯兒的笑。每次芳儀總會想,人真的不是從金魚進化的?

  不過,現在芳儀雖然還是在逗著弟弟玩,心思卻全沒放在眼前的弟弟身上,她現在正想著另外一個弟弟。要說這段時間蠶寶寶的長大是肉體 上的變化,而另一個弟弟的變化卻是因心而生的,套句廣告詞,是那種「從內而外」的煥發。不是說小肉腸越變越驕橫了,相反地,這肉腸開始 懂禮了,哪怕是對著芳儀,也不再那麼凶巴巴的了。只是芳儀拿不準,這到底是不是好事兒?

  正文 028 到處都是名人

  要說對於那個額魯,芳儀僅以不多的與她阿瑪相處的經驗看出來,這兒子,阿瑪是真的喜歡的,對著他是真的寵愛,不像對著芳儀,簡直就 不放心思在芳儀身上,心情好了敷衍的拍拍頭說兩句好聽的,心情不好了連眼神都不給一個。對於那個兒子,不管什麼時候芳儀看到他們的相處 ,阿瑪總是真的會花心思在他身上的,會聽了他的話哈哈大笑,會對他提的要求點頭贊同,也會裝模作樣的逗趣兒,以前,每當這個時候,小肉 腸總是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向著芳儀得意的示威。

  現在,府裡雖添了個嫡子,但芳儀相信,阿瑪也不會就不待見額魯了,畢竟那個兒子也是阿瑪的兒子,他也是真心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就是 福晉那裡,這麼些年,府裡只有一個庶孫的情況下,也已經習慣了了寵愛額魯了,感情這東西,總是有慣性的。但是,在有了可愛的嫡子以後, 這個嫡子更受寵愛,這是毋庸置疑的。在這種情況下,依著那個額魯的性子,如果是驕縱的霸著阿瑪福晉,芳儀還能接受,可像現在這樣的克制 自己的脾氣,連對這芳儀也不再鼻子沖天或是想法子欺負,就有點讓芳儀心裡不太安生了。難道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想一下,這小子按說還是個孩子,是不是自己太把人想得邪惡了?不過,這時代的人好像都很早熟啊!再說了,自己有額娘在教,人家不也 是有娘的?這一下,芳儀就有些頭大了。

  當初,那個煙羽和芳儀的遭遇戰,煙羽是沒討到好,芳儀也被壓得不輕。可是,少福晉在這個戰果上繼續阻擊,以戰教學,放芳儀真切的感 受了一把古代後院戰爭,也讓芳儀明白了,何謂論持久戰。那一役以後,這煙羽算是在阿瑪的身邊淡了下去。

  不過,這個煙羽也是時運不濟,如果她那時候再生個兒子,又或者少福晉再生個格格,沒準,他阿瑪又會想起這個人來。只是,萬事都沒有 如果,赫捨裡家又有了個庶格格。

  現在這些事情,還是給少福晉提個醒才好。少福晉沒準都看在了眼裡,但是萬事都只怕萬一。不過說完了,也就沒芳儀的事情了,這都該是 額娘的活計,自己還小呢,看看就好!

  芳儀小算盤打得崩崩的,誰不知道這內院費腦子啊,姑娘咱還小呢,還要學好些個本事呢,費不起這個腦子滴。

  時間忽忽的,就趕上了那個磁懸浮了,轉眼間,蠶寶寶滿了週歲。府裡擺上了週歲宴,連老爺子索尼也樂呵呵的親自給起了名字,長泰,聽 聽,響亮著呢。芳儀在李奶嬤的嘮叨中得知,當初,額魯只是阿瑪給起的名字,看到了沒,這就是嫡庶之分啊。可是當芳儀看到了額魯那還是笑 的貌似很和善的臉,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很抖了抖,這位,現在還能叫他小肉腸不?貌似變質了啊?這裡的生活可真累,得時刻準備著。

  不說這些個了,芳儀現在除了臆想被害外,日程還是被塞得滿滿的。上午還是讀書,不過因為以前曾磨著聽故事,所以她額娘手一揮,得, 芳儀也開始學兩門外語了,不過進度遠遠要拉在芳穎後面而已。下午,才是真正讓芳儀頭痛的東西,女紅,廚藝,還有騎馬射箭。這大戶人家的 閨女也不容易。但是,這真的不是無病呻吟?要是穿到一個貧民身上,每日琢磨著怎麼填飽肚子,還會有這些想頭嗎?

  芳儀現在的日子,雖然從肉體上來說是有些辛苦,精神上,倒是愉快多了,最起碼,少福晉對芳儀改觀了。而芳穎也不拿這個妹妹當空氣了 。經過產房外的一幕,現在芳穎對著這個妹妹倒是熱乎了不少。當然,芳儀也是很樂意跟在這個姐姐後頭混的。

  有著姐姐在前面開路,芳儀同志很容易的在社交圈裡蹦達了。雖然此前少福晉已經把芳儀推倒了貴婦們面前,但是有著芳穎的照應,芳儀更 是混的容易些了。不過,如果能讓芳儀選的話,她寧願跟在索額圖後頭聽八卦,甚至於玩玩小豆包景渙,也不願意與這些得體的閨秀們說話。每 次,不說是聽話要轉幾個圈,說話也要轉幾個圈,就是每次回來,臉上的肉也僵得厲害。不過,咱芳儀一向是遇強則強,哪裡有困難就往哪裡抗 的,所以,即便如此,芳儀也沒有高掛免戰牌。

  要說這些姑娘們裡頭,也有讓芳儀覺著爽快的人,那就是瓜爾佳氏的一個姑娘,名叫殊蘭的,就是個性子爽快的。第一次見著芳儀的時候, 就嘰嘰嘎嘎的和芳儀說個不停,根本上,只用芳儀聽著,不時的嗯嗯啊啊的,就可以把談話繼續下去。還有一個姑娘也是溫溫柔柔的,和殊蘭經 常在一塊兒的,叫做噶盧岱的,看著也是個好性子。

  不過,當芳儀知道這個看著溫柔的姑娘出自於鈕鈷祿氏時,心裡又泛起了嘀咕。要說,這就是穿越的壞處,看著誰,都像是名人。對於鈕鈷 祿氏,芳儀有印象的就是兩位,一個是四四的小老婆小四他媽,一個就是康熙的小老婆,這全拜託她那個四四迷的小護士的掃盲。

  話說,這個噶盧岱會不會就是那個康熙的老婆?這時,芳儀就恨古代女子沒有地位,怎麼連名人都沒有傳下名兒,只知道什麼什麼氏的,害 得她抓瞎。如果真的給她猜中的話,那以後這宮裡,噶盧岱和芳穎會是怎麼樣的相處法子呢?

  不過,更讓芳儀吃驚的還在後頭,那個她喜歡的殊蘭,什麼瓜爾佳氏的,她的阿瑪竟然叫做鰲拜!鰲拜啊,那個電視劇中獅子頭形象的人, 電視裡和索尼是死對頭的人。哪怕在這之後,芳儀總算知道了自己的阿瑪叫做噶布喇,芳儀也已經無力再驚訝了。

  正文 029 老闆家事影響公司氣氛

  芳儀仔細打量著殊蘭,這姑娘和自己家姐姐一樣大,身子骨架倒是挺實在的,也是,這些都是滿族女兒,身子骨和漢人不同,這人臉盤子長 的不錯,還是個瓜子臉,一雙杏仁眼,兩顆眼珠子黑褐色的,這眼睛就透著精神。就這樣一個人,芳儀怎麼也和電視劇中的獅子鬍子聯繫不起來 。

  她這樣看人,殊蘭倒是沒怎麼樣,大大方方的讓她看,倒是跟在殊蘭身邊的噶盧岱有些窘了,下手輕輕的拉了拉殊蘭。殊蘭被這樣一拉,反 倒是笑了起來,「怕什麼,芳儀妹妹喜歡看我,就讓她看唄,有什麼可以躲躲閃閃的?做什麼小家子氣。」

  這話一出,倒是讓芳儀回過味兒來了,這眼直直的看人,到哪裡都是失禮的,又不是自己看門診的時候,要看病人的氣色。不過,這殊蘭說 話倒是直白,裡外透著爽氣,讓芳儀聽著喜歡。所以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做一處兒了,連帶著噶盧岱也和芳儀熟悉了起來。芳儀也知道那個鈕 鈷祿家的噶盧岱還是鰲拜的乾女兒,和殊蘭是乾姐妹,家裡阿瑪是遏必隆。不過,對芳儀來說,這個遏必隆可沒有鰲拜那麼耳熟能詳,她還真不 知道此人是誰。就像她知道索尼、索額圖,可不知道自己的阿瑪是哪根蔥一樣。

  能有說話爽快的人在身邊還真是很好,更何況是這個不用芳儀費心找話題只要帶著嘴哼哼兩聲的?而且,看來這個殊蘭在家是個得寵的,還 能從她那裡聽著不少八卦,豐富八卦講壇的力量。不過,即使是這樣,芳儀還是心裡存著小心,倒不是她要把人往壞裡想的,只是一方面,芳儀 不是真的小孩子,來這裡的這些日子,讓她有些個步步驚心,明白人都不是怎麼簡單的,自己看人不能想當然,識人不能標籤化。另一方面,自 己印象中,鰲拜是和索尼不對付的吧?

  可是,不久以後,再一次證明,芳儀就是個史白。那日,芳儀給福晉去請安,福晉倒是沒像往常那樣隨便打發了芳儀,反倒是留著芳儀說話 了。芳儀對這樣的恩寵,倒是把皮繃緊了,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好了,讓這個嬤看上了自己。

  「聽說你現在格鰲拜家和遏必隆家的兩位姑娘都處著不錯?」福晉和藹的問著。

  芳儀心中警鈴大作,想了想,才說,「他們家的姑娘是個能說的,跟誰都能相處。」

  「那可沒準兒。你才隨著你姐姐出去走動,能知道少說多聽了,看來是明白事理了。那兩家是跟咱們一個旗的,家世也不錯的,這鰲拜以前 也為你瑪法說過話,你跟他們交好也是不錯的。」

  咦?咦咦?聽福晉的意思,不是來責備自己的,反而是鼓勵,這社交伴兒還是交對了?等等,鰲拜為索尼說過話,聽著這語氣,他們現在還 不是死對頭?算了,自己那點子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歷史」,以後就不拿出來得瑟了。

  不過,隨著天氣一天天變熱,芳儀敏感的覺著,她的社交活動明顯變少了。而且,不光是她的活動少了,府裡的一些人情走動,客來客往的 也少了。難道,這是要放暑假?

  芳儀明顯覺得不對,不過,天熱本就懶得動彈,這下倒是趁了她的心思了。要不是想著那些個社交活動是為了她以後自己的人際網絡,她才 懶得出去呢。

  可是,有人就是見不得她這麼懶,這殊蘭竟然給芳儀下帖子,約她和她姐姐明日騎馬去。老天,這可是夏天,騎馬?還真是武將之女啊!可 就在芳儀想著托辭要回絕掉時,福晉倒是點頭了。所以第二天,芳儀認命的早早起來,揀了一套最簡單的騎裝,拿了特意準備的薄荷香囊,還有 昨日讓李奶嬤出府買的十滴水,吃了點清爽的吃食,就等著殊蘭上門了。

  殊蘭來得也早,給府裡的福晉少福晉見了禮,就拉著芳儀姐妹走了。好在天時還沒到大熱,早晌也還見涼快,並沒有芳儀想得那樣的苦痛。 一行人真的跑騎馬來,這風呼呼的吹著,就算是留著汗,也見爽快。

  這真的一跑起碼來,芳儀才發覺原來這人真不是像看起來那樣的。原本,芳儀認為殊蘭這樣的性子,家裡又是武將出身,還是下帖給自己的 人,應該是熱衷於跑馬的,而那個溫溫柔柔的噶盧岱因該也是和自己一樣被硬拖來的。可是這一跑起來,這噶盧岱那股子勁兒,讓自己大吃一驚 ,完全沒有平日那個溫柔勁兒,就連自己那個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姐姐,也卯著勁兒跟噶盧岱比試。

  芳儀遠遠的在後頭跟著,好笑的想著,如果,自己想得是真的,難道這裡就開始較上勁兒了?

  殊蘭倒是沒有也跟著比試,反而陪著芳儀一起在後頭跟著。芳儀也不好太慢了,可騎馬這個玩意兒,是芳儀新學的,這要快,心裡還是不太 敢,就臉皮一厚,破罐子破摔了。倒是殊蘭主動說話了,「你也別急,咱們就這麼跟著,也是不錯的。這些天來,日子太憋屈了,我才想著這個 出汗透氣的樂子。快慢倒是其次的。」

  這下正合了芳儀的意,也就跑跑停停、快快慢慢的,跑一會兒,又慢慢的溜躂一會兒,聽著殊蘭八卦一番。

  慢慢的,芳儀知道了,這段時日京裡那麼怪怪的,是因為這天下第一家的家務事給鬧的。言而總之,就是一句話,萬歲爺的小老婆生病了, 萬歲爺捧著哄著,惹得自己的娘、太后同志不舒坦了,於是,又罵了這看不順眼的兒媳婦一頓,萬歲爺護著自己的小老婆跟自己老娘頂嘴了。可 是這些拿不到檯面上來說的,為了小老婆頂撞了自己老娘,也讓萬歲爺心情不好,於是拿著臣工們出氣呢。所以,大家識相點,都消停會兒。

  芳儀聽明白了,原來這董鄂妃還真像傳說中的那樣受寵啊,在這個上頭,順治對著孝莊也算是一塊叉燒了。

  正文 030 這亂哄哄的關鍵

  芳儀只感歎著董鄂妃的受寵,完全沒料到,歷史已經進行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方。這個世界的歷史雖然改變了一些,但是大致上還是沒有錯的 。

  京裡雖然氣氛緊張,可是小姑娘之間小範圍的小走動,又有誰會去在意呢?芳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對了殊蘭的脾氣,讓這姑娘時常會 帶著噶盧岱來府裡找自己解悶。就是芳穎也不明白了,時常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芳儀,有一回,這姐姐也是憋不住了,問道:「你怎麼就投了殊蘭 的緣了?除了那個噶盧岱,我還沒見殊蘭和誰走得這麼進過。」

  芳儀自己也搞不明白,就拿後世的一句話來填補:「沒準兒,是我善於傾聽,又從不多嘴搬話。」沒想到這純粹是糊弄的話,倒是讓芳穎想 了半天,然後若有所悟。芳儀毛骨悚然了,這是清穿吧?不是武俠穿吧?更不是古龍同人吧?沒有一句話就讓人頓悟的那回事吧?

  這殊蘭上門,芳儀還是歡迎的,這姑娘估計在家裡太得寵了,那些個小道消息,她總有法子探聽得著的。有時候,她就會避著人,對芳儀嘀 咕兩句。當然,芳儀可是秉承著只進不出的良好作風,就像是那個最值錢的小木像,稻草從耳朵裡進去就直接掉進了肚子裡,既不會從另一個耳 朵裡冒出來,也不會從嘴裡吐出來。

  於是八卦網絡隨時更新,董鄂妃病又重了,萬歲爺摔了茶缸子;董鄂妃躺著起不了身了,萬歲爺砸了乾清殿的花瓶;董鄂妃不能進食了,萬 歲爺把太醫院掌院的摘了花翎。

  最後,也不用殊蘭說了,過了中秋沒幾天,大概是八月十九日,這位皇貴妃歿了。消息傳出來後,竟然是以皇后的儀制頒布的。芳儀到底殼 子還是小人,瑪法和阿瑪都沒有對她說些什麼,就是福晉少福晉也沒有多說。芳儀這時候也知道不能添亂,要乖巧懂事哈,就算再好奇,再怎麼 想見證一下歷史,都得忍著。

  不過,芳儀還是從大人的隻字片語中,連蒙帶猜,知道了順治爺真的叉燒了,俄,不對不對,是對董鄂氏情深意重,竟到了悲痛欲絕的地步 ,還以宮人殉葬。

  沒兩日,這外歲爺下旨上至親王,下至四品官,公主、命婦都要給著皇貴妃哭靈,而且,還追封為皇后。這回,家裡的老爺福晉都有事要幹 了,芳儀聽著直咂舌,心想著,這五嬸娘不知道是不是會憋氣炸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混亂的,這位萬歲爺為了董鄂氏,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有些事情自然不是芳儀這樣的小格格能知道的,就是連芳儀的阿瑪 額娘,都未必真能知道究裡。只是萬歲爺這樣那樣的,疏忽了朝政,朝堂上亂哄哄的。瑪法索尼自然也不會舒暢到哪裡去,闔府不用皇命,也是 哀哀之色。

  外頭亂了,府裡老爺心氣不順,也弄得人心惶惶的,有些人就想著趁此生事了。不過,既然有人想到了,少福晉又怎麼會不防著這些個。只 是,有時候,有些自傷損人的手段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防得了的。

  這一日午時到了開飯的時候,大廚房都往各房裡送了吃食。各處用膳各有份例,照理來說,侍妾那裡的份例是比不上主子的,上餐的時間也 排在主子的後頭。可是因為庶出的格格還養在了煙羽那裡,這庶出的格格就算再不受待見,但是可算得上是主子,在那些吃穿份例上,少福晉也 沒虧待這個小格格,也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落人口舌。借句少福晉的話來說,在這麼顯眼上的事情上為難人,實在是下乘的手段。所以,在公賬 上,府裡幾個小主子的用例都是一樣的,而那個庶格格和長泰的月份差不多,所以大廚房裡公帳上送來的東西都是一樣的。至於少福晉另給芳穎 芳儀及長泰準備的東西,可是少福晉的私房,或者是大爺、老爺福晉額外給的份例。

  這大廚房裡給長泰送來的份例,其實少福晉都不太動用的,不過這個事情,沒幾個人知道的。當然,少福晉也拿這個事兒教導過芳穎芳儀姐 妹倆,:「現在想不明白不要緊,但是可給我死死記住了。在吃食上動手腳,是最容易讓人抓住把柄的,以後,不到萬不得已或者想好了完全之 策,就不用動這個心思。但是,就有人喜歡在這個上頭動腦子,所以防著別人也是很要緊的。」

  這日下晌,芳穎芳儀姐妹在少福晉處陪著長泰玩耍。天熱日長的,福晉讓給幾位小主子準備了下午小食填補一下。大廚房裡才把長泰的點心 小食送了過來,就擱在正屋的桌子上。芳穎等也任它放在那裡,並未注意什麼。長泰等早就由著芳儀餵了額娘小廚房裡的東西了,這會子也不餓 ,只是在炕上打滾玩兒,不讓芳儀親他的小肚皮咯吱他癢癢。

  就在這個時候,沒想到本來改得懂事有禮的額魯一邊叫著一邊不顧人的衝了進來。進了屋也不叫人,只是那眼先看了長泰,然後像是如釋重 負似的大喘著氣,然後又滿眼的亂望,突然發現大廚房裡送來的東西好好的擱在了桌子上,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幾步衝了過去,一下把 這些都掃到了地上,嘴裡還說著,「不能吃,不能吃,還好趕得及!」

  額魯如瘋子般的衝了進來,讓那些屋裡屋外的下人都驚住了,也沒有想得起來攔著人不讓進來。這會子這大少爺又在少福晉如此作態,屋子 裡的人也吃驚的愣住了,只是看到額魯這個樣子,芳儀一把抱過長泰生怕被人傷到,而鷓鴣也是挺身擋在了芳儀身前。只是誰都沒想到額魯會拿 點心來事,那些碟子盤子稀里嘩啦的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以及怪異的氣氛,還是讓長泰驚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正文 031 哪個都是高手

  屋子裡一團糟,可把少福晉氣壞了,憤怒出聲道:「這是鬧得什麼?」

  這話一出,額魯像是回了魂了,對著少福晉跪了下來,說道:「額魯莽撞了,請額娘息怒。只是事出有因,又實在耽擱不得,額魯才失了分 寸,驚著了弟弟,弟弟還好吧?」

  芳儀雖然這邊輕拍著哄著弟弟,耳朵還是把額魯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心裡只奇怪,今天看來,是來唱大戲了,且聽聽這額魯唱的是生 旦淨末醜的那個角兒。芳穎也在一邊不出聲,和芳儀一起哄著弟弟。少福晉也沒讓額魯起身,先是心疼的抱過兒子哄著,直到小孩兒抽搭抽搭的 不哭了,才說道:「也沒什麼,只是白哭了一場出身汗罷了。額魯起來說話吧。說說,這些吃食是怎麼惹你生氣了?你要是稀罕這些東西,回頭 我跟你阿瑪說一聲,也給你送上這些。其實啊,你弟弟妹妹他們年紀小些,胃口也小,吃不了多少就飽了,可一會兒就又餓了,所以福晉才讓給 他們準備這些。你小時候阿,也是有這點心的,就是現在,你們這些大孩子的屋裡,哪個不是備著點心的?」

  額魯站起了身,像是害臊似的紅著臉,努了努嘴,說道:「謝謝額娘體恤。只是孩兒這次倒是不為了這些吃食。今日這些東西吃不得,裡頭 大概不乾淨,才剛三妹妹吃了點心,就不好了。我想這些東西弟弟這兒也是有一份兒的,心裡著急弟弟,就冒失的過來了。幸好趕得及,弟弟還 沒有用這些呢。」

  「還有這個事情?快快,來人,快給三格格取請大夫,一定要請最好的大夫。好孩子,剛剛額娘誤會你了。」

  芳儀在一邊聽了,只覺得不妙,這事兒也太玄乎了,誰那麼大膽子,還敢給府裡小主子來這一手?這一招,可真毒啊,先不管這裡頭到底是 怎麼樣的道道,現在如果真如這個小子說的,明面上,三格格就出事兒了,而長泰還好好的,讓人就不自覺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少福晉身上了。而 這個額魯這樣趕過來,一路上肯定起了聲勢,著了人耳目,讓人看著他為了弟弟如此著急,就先讓人高看了他不少啊。

  這邊的額魯聽了少福晉的好話,又像是有了欣喜,只是一會兒又擰著眉頭,道:「剛剛三妹妹才吃了東西就嚷著肚子疼,格格那裡心急了, 就讓人急著去找嬤。我因為心急著弟弟,就跑了過來,也不知那裡這會子鬧得怎麼樣了呢。三妹妹不知道有沒有事,我,我,我還是去看看才 好。」

  正說著,屋外又闖進了人來了,正是芳儀的阿瑪,連日裡宮裡朝堂上的折騰已經讓他疲憊不堪,今日才輪著個空休息上一日,沒想到府裡就 出了這個事情。他也是擔心長泰這個寶貝嫡子,得了消息緊趕慢趕的過來,到了門口就聽到大兒子的說話,進了門一眼就看見小兒子好好的在妻 子懷裡,大兒子擰著眉站在屋裡,屋裡地上狼藉著。

  少福晉也不及和大爺說話,只是接過額魯的話道:「你隨我一塊兒去。芳穎芳儀在這裡守著弟弟,別給他亂吃東西,好好哄著,剛剛哭狠了 ,仔細等下驚著風。百靈去催著點大夫,鷓鴣你跟著我,鴛鴦,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地上的東西先收著,回頭找人驗看一下。爺,您也去看看三 格格吧?」

  大爺本來好好的在書房裡歇著,忽然就有人跑著哭著來報說是三格格吃了東西就鬧著肚子痛,一會兒就上吐下瀉的,看著不好,有人猜著是 那東西不乾淨,煙羽格格嚇得失了魂了,就讓人找著大爺。大爺一聽就讓人快些去請大夫,又知道小兒子也有下晌加餐的習慣,心裡就急了,連 聲關照要請兩大夫,自己就急著往少福晉那裡趕,等進了門聽了大兒子的話,心就放下了,對這大兒子又喜歡了幾分。心裡原也想去看看三格格 的,只是聽了妻子的話,看著屋裡的狼籍,猜想這小兒子剛剛是受了驚了,看著那個亂七八糟的小臉,心裡放心不下,也就打消了一起過去的念 頭,擺了擺手,道:「我就不過去了,有什麼事情讓人傳話就是了。也不用讓人去催大夫了,我已經派了人了。」

  少福晉聽了,也不多說什麼,就要出屋門,沒想到還沒走呢,這福晉那裡也派了人來了,來了就問二阿哥可有沒有事?鷓鴣機靈,就趕著說 了兩句,說是二阿哥在屋裡由大爺看著呢,現在少福晉急著去看三格格呢。那人也識趣,馬上跟在少福晉後頭了。

  芳儀一直就在邊上看著,聽著,心裡一直想著這裡頭的糾葛,看著原本的小肉腸,這兩年這個肉腸拔條了,不能再叫他肉腸了,只是他一年 多前突然的轉變,實在還是讓人不放心。剛剛,阿瑪說是不過去看三格格了,芳儀不知道少福晉看見沒有,她可是看到了,這額魯的嘴角擰了擰 ,不過很快又遮掩下去了。

  等人走了,芳儀把長泰放在炕上,自己到一邊親自給絞了條濕手巾過來,給長泰搽拭乾淨了,又讓長泰的奶嬤張奶嬤給找來了衣裳給長泰換 上了,長泰大概剛剛哭狠了,這會雖看著阿瑪來了,也不想往日那樣有精神,芳儀就拍著他睡了。

  芳儀在做著一些的時候,噶布喇就在一邊看著,隨著這個女兒不緊不慢的動作,剛剛心急火燎的心也慢慢平息了。芳穎也不是白給的,她在 一邊陪著阿瑪,她自幼就被阿瑪寵著的,這會兒也和阿瑪親近著,一邊問著阿瑪這到底是怎麼了?還表示這心裡的惶恐。

  噶布喇有心不說,又看著芳穎一副心驚的樣子,心疼孩子了,就小聲地把自己聽到的事兒給芳穎說了。芳穎聽了,直拍著胸大喘氣兒,嘴裡 說著,「這怎麼會有這會事兒。三格格還是個說話都不利索的小孩子,又是個庶出的格格,至於對那個孩子下手嗎?難道,原本就是,」說話間 看了炕上的長泰,臉上一臉害怕的樣子。

  芳儀雖然在看顧著長泰,但是耳朵還沒有歇著,聽到這裡,心裡讚道,高,實在是高,高家莊啊!

  正文 032 一個好漢三個幫

  原本三格格出了事情,長泰卻沒有什麼事,就把少福晉放在了檯面上,就算那些點心裡真的驗出了些什麼,也不能就此讓人平了心裡的疑惑 ,再說了,這府裡還是少福晉管著家的,這大廚房裡送出的東西出了問題,少福晉總是要擔著干係的。

  可是,芳穎輕輕巧巧的幾句話,就點出了,不過是個庶出格格罷了,怎麼值得人動什麼手腳的,就是那個額魯也不是好好長那麼大了嗎?可 是,如果真是點心出了問題,而三格格又不值得人動手的話,那麼誰值得了?不就是長泰了嗎?再由著這條思路想下去,為什麼要對長泰動手? 這裡頭的事情可是可以越想越多了。

  如果還要想著深一點,那裡頭花頭就更多了,如果那些點心沒問題的話,那麼怎麼就出了這個事情了?會不會有人借此生事邀寵?

  在芳儀看來,噶布喇這人既然也能在官場上混著,又是索尼的兒子、索額圖的大哥,就算是再差也不會連這些都想不透的。

  當然,不管想的是不是那麼深,由一直寵愛的女兒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就讓噶布喇先入為主的存下了疑問。不管其他人如何想的,只要噶布 喇不對少福晉起了心疑就行了。

  不一會兒工夫,就有人帶著大夫過來了。看過了長泰,說是只是被嚇著了,不過現在天時不定的,小孩子又用力過竭,還是要小心看護的。 又開了兩貼寧神散熱的藥,交待,若是小阿哥肯喝,就喝上兩貼。不然,也就放著也罷。不過,注意用些清爽的東西,忌吃兩天油膩,不可用發 散的也不可用收斂的,就用些性平溫和的東西就可以了。

  噶布喇聽了小兒子沒事了,才略略的放了心。不一會兒,跟著少福晉過去看三格格的人也過來送信,說是那裡的大夫也看過了。三格格誤用 了腹瀉之物,幸好用得少,且有嘔吐,才沒出什麼大事。現在大夫給看了,開了方子仔細養護,才能妥當了。不過,性命卻是無礙的。

  噶布喇聽著無關性命,也就放心了,直讓人給煙羽傳話,讓小心照看著,不能再出如此的紕漏,卻沒提要去看望的事情。芳儀對此一點兒也 沒見怪,當初自己才來那時候,這個阿瑪也沒來看過,直等到過了兩個月左右在端午家宴上才第一次見面。而且,也沒問過自己的情況。現在, 對於一個不上心的庶格格,又能怎麼樣呢?前頭能擔心她的性命,急著去請大夫,在他認為,已經是盡了阿瑪的職責了吧?

  直等到了晚膳時分,府裡才恢復了平靜。老爺索尼回來了,這眉頭一直就是皺著沒開的,也就沒人敢說什麼了。

  芳儀回了房,李奶嬤跟在後頭,一直嘀咕著,說著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又有誰會對著小孩子下手等等之語的。芳儀也隨著李奶嬤去猜測,聽 著別人八卦,也是件減壓的活動。

  第二天,也沒人過來說什麼,芳儀就只能去讀書了。在書房裡看著芳穎與平時一般無二的樣子,芳儀直在心裡嚎叫,都說說,這古代的小孩 都是怎麼長的,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個兩個的,都這麼鎮定自若的,虧得自己還算是能自我調適,不然的話,就這幾個小孩子,都能把自己憋屈 死。怪不得,為後世留有那麼多的謀略上的書,而中國古代那些朝堂上的爭鬥那麼鮮血淋漓,這小孩子都這麼能裝,長大了,還不了得?

  等著下半晌,芳儀還是照舊到了少福晉那裡。少福晉還是那麼四平八穩的,好像一點也沒什麼事似的。芳儀心裡倒是像被貓抓撓了,又疼又 癢的,只是還是忍著不問,她知道她若是急著問了,肯定要被少福晉數落,說她氣度不夠。Oh,MyLadyGaGa,心氣比不上少福晉,芳儀已經認了 ,誰讓自己沒專心修過宅斗的學分的?可是若在這沉住氣上頭還比不過芳穎著真正的少女,也太丟人了。

  少福晉倒是樂了,看著兩個女兒誰都沒開口問昨天的事情,臉上就笑開了,點著頭說道:「看來,這沉住氣上頭,你們還是下了功夫的,就 是芳儀那個跳脫的性子,也算是學會了些。」

  芳儀心裡又是寬麵條了,感情,在少福晉心裡,自己還真比不上那個小丫頭,這歲數,可真是白活了。

  少福晉也沒有讓芳穎芳儀繼續修煉那門叫做沉住氣的學科,繼續說道:「原本倒是布了個好局,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捨得出手,看來,我以 前真是小看了她,這心狠毒辣,我還真是比不上。捨了女兒,把污水潑在我身上,倒是好打算。順便還能讓你們阿瑪過去瞧瞧,指不定,又是淚 水漣漣的惹你們阿瑪憐惜,想著法子邀寵呢。不過,你們阿瑪心裡,那小格格哪裡比得上長泰?就是那時候你們阿瑪要一起去,我都有法子讓他 留在這兒看著兒子。」

  「不過,倒是給了那個奴才秧子莫大的好處,又為了那個額魯搏了個在你們阿瑪面前出頭露臉的好機會,讓人看著還以為,這是個重骨肉的 ,看著妹妹不好了,就為了長泰著急,這唱念做打的,一樣都沒漏下,怕是讓你們阿瑪有高看了他幾分了。要是沒猜錯的話,給你們阿瑪捎信是 這小子想出來的,還真是不太消停啊。現在,你們阿瑪顧念著他,以後還真是要花些功夫想法子了。」

  不過,少福晉還是繼續笑著說道:「我就知道,我的女兒們也大了,知道怎麼幫著額娘了。幾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而且還埋下了懷疑的 種子。那奴才那裡以後再出什麼事,你們阿瑪都先要想著那奴才有什麼不對。那奴才啊,也就是那樣了。這樣才好呢,這樣的擺設才是最好使的 。呵呵,不過啊,這都沒什麼大不了的,最主要的是,你們也算是長了見識,而且啊,以後額娘也能指望你們了呢。」

  正文 033 豆丁上位

  接下來的事情,也沒什麼在好說的了,查不查的都也只是過場而已,這證據又是哪裡能抓得著的,不過是最後弄出個替死的。

  不過少福晉即要盯著那個額魯,就想著讓這奴才秧子吃些苦頭。本來還不想對著這個額魯做些什麼,可現在人家都這樣能攪和了,在對他漫 不經心,沒準就會出了什麼事了。只是現在大爺福晉還是喜歡額魯的,少福晉不能直接對他做什麼,所以就著這個機會拔了額魯的牙。

  額魯的奶嬤是額魯最忠心的,也是能為他使力的,所以,這回少福晉查出來的對三格格使壞的,就牽連到了這個奶嬤。可不能直接說是這個 奶嬤不好,誰會相信,這哥哥的奶嬤會對妹妹下黑手的?所以,只是牽連上了。但是府裡規矩還是要講的,為了顧及大阿哥的體面,這個奶嬤榮 養了。

  這些事情,芳儀只是看著。老實說,這些事情的發生,她感覺很不好。可是,自從來到古代以後,她對這些又何曾感覺好過?不同的人文觀 ,不同的價值觀,可是,芳儀別無選擇,也不能選擇。她只有接受,融入,她是自私的,只想能活著,好好的活著。她沒本事改變這些,也從沒 想過什麼虎軀一震大放異彩,來改變這些。可是,偶爾,還是會有些彆扭,會想家,想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在她的櫃子裡,收著塊手帕,她不知 道這塊手帕的原主人是誰,可是,就在她第一次想家失聲慟哭時的眼淚,就落在了這個帕子上。所以,鬼使神差的,她就保留著這塊手帕,偶爾 想家時拿出來看看。李奶嬤打點著她的貼身事物,可是對於突然冒出的那塊手帕,幾次問了但見格格不吐露一個字,也就罷了。

  董鄂皇貴妃現在被追封為皇后,她的故去,對萬歲爺的打算太大了,也就有了許多逾制的事情。不過,這些都是芳儀操心不到的。對她的影 響,就是被管著不能出門了,而且,幾個女伴兒也沒有上門了。沒了殊蘭的八卦頻道,日子少了很多的樂趣。有時候,芳儀也覺得奇怪,看著殊 蘭的樣子,也是清清秀秀的,和閨秀們在一起時也是端莊有禮的,怎麼私底下就能和自己聊成這樣子,自己到底是哪裡吸引了殊蘭了?是不是自 己可以偷偷的YY一下,自己有那什麼主角光環?

  不光是殊蘭不來了,就是外祖家的表兄表姐表弟們也不來了。反正,用文藝版的話來說,烏雲籠罩在京城的上空。皇帝不愉快,大臣就不敢 愉快。大臣不愉快,大臣的家屬也不敢愉快。所以,現在芳儀看著也只有長泰才能沒心沒肺的傻樂。不過,芳儀猜著這怪異的氣氛怕是快要到頂 點了,因為她好像記得金大俠的書中說過,順治爺快要出家了,就算歷史上沒有出家這回事,但是董鄂氏過世沒多久,順治就追過去了。不知道 是誰說的,這清初的兩位皇上都是情種,皇太極追著宸妃走了,順治為了孝獻早逝。

  這一次,芳儀的小知識沒給她掉底。跨年正月初二,順治出天花了,初七,龍馭殯天了。小豆丁皇三子玄燁承繼大統。芳儀一激動,這就是 傳說中的康熙大帝啊。芳儀澎湃了,沒事就拿眼睛看著芳穎,腦子裡想著,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你是不是?幾次一來,芳穎給芳儀看的毛毛的 ,就是這樣一個冷靜的人,也忍不住破功了,拿手試了試芳儀的額頭,問她是怎麼了?芳儀只好打著哈哈,好在芳穎修養很好,也沒繼續追問。

  不過,芳儀覺得報應不爽,她才眼神調戲了姐姐大格格,沒幾日,瑪法就把她們姐妹傳了過去,也不說什麼事情,就是對這她們橫看豎看的 ,又考教了她們的滿蒙漢文,詩詞歌賦,要不是因為國孝,沒準還要考教她們吹拉彈唱。又聽了騎射師傅對她們騎射上的評價,還讓福晉察看她 們的女紅廚藝。這樣一折騰就是大半個下午,還真讓芳儀有錯覺,難道這也有期末考試的說法?

  等過了正月,芳儀明顯就覺得,功課難了,要求高了,時間緊了。芳儀腦子一轉,疑惑了,難道是瑪法存下了心思,所以經過努力,這赫捨 裡家才出了個元後?

  對於自己家瑪法成為輔政大臣,且位列四大臣之首,芳儀覺得很正常,因為書上就是這樣說的,要是索尼沒成為輔政大臣,才會讓芳儀覺得 吃驚呢。至於鰲拜也是輔政大臣,芳儀也認為然,理由同上。不過,當得知噶盧岱的阿瑪遏必隆也忝列於上時,芳儀心中還是小小的「哦」了一 聲,誰讓她只知道兩位的,這下長知識了。要是能好好活著,然後再穿回去,她一定要改行做歷史研究員,還就只研究順治末年康熙年間的,一 定能成名成家。

  不是芳儀敏感,自從期末考試以後,功課緊了,少福晉也不在多說景陽景渙了,景陽本來就不太來走動,現在連景渙也來了少了。每次景渙 來了,還是跟著芳儀後頭轉悠,少福晉面上雖然一點也看不出什麼,只是芳儀就覺得氣氛不對。景渙說起自己的哥哥的時候,芳穎還是不插話的 聽著,可是芳儀就像看見芳穎的耳朵變長了變尖了,心裡哀歎著,姐姐,你還是悠著點兒,有些事情,額娘都做不了主的。芳儀倒是想著勸說勸 說姐姐,可是這話到底怎麼說呢?芳儀直撓頭,想了半天,才委婉的對芳穎道:「姐姐,我們以後都是要選秀的吧?也不知道以後怎麼樣呢。」

  「這些事情有什麼可說的,全看宮裡貴人的意思。」芳穎無所謂的答了一句。芳儀聽了這句話,就一直看著姐姐。芳穎見妹妹如此,開始還 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後來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木楞在那裡。芳儀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是陪著芳穎坐著,彷彿,這樣就能互相汲取力 量。

  (那啥,這章算是過渡,,乾巴了一點。同志們忍忍,必要的過渡也是繞不過去的。

  這月PK了,呼籲支持!)

  正文 034 排排坐

  隔年,改年號康熙,始康熙元年。

  政治上的風雲,據說是和內院的女人無關的,可誰又真的能離得開?最起碼芳儀就感覺的到生活中的變化,那些功課就先不說了,瑪法也越 來越多地見見她們,雖然不是聊天,也不是一味的訓誡,只是經常述說著家史、榮耀,以及未來的責任。嬤也開始時不時地傳喚,說著各式各 樣的話題,當然也少不了,作為女兒家,也當擔起該擔的責任,所謂一榮俱榮的,娘家也是女兒家最堅實的後盾。

  除了這些,還有就是一些閨友的結交,有些人新冒了出來,也有些人漸漸不來往了。不過,不管少了誰又多了誰,芳儀芳穎算是和殊蘭噶盧 岱真的成了閨密,雖不至於無話不談,但總是比幫人更親近很多的。

  對於這個變化,一開始,嬤算是極為鼓勵的,可是漸漸的,又變得不冷不淡了,再漸漸的,竟然還隱隱有著告誡之語,話裡話外的,全是 不可全拋一顆心之類的。而芳儀從二叔索額圖那裡也得知了,原來的鰲拜,只是位於四大輔臣之末尾,而現在竟然漸漸強勢起來,已經隱隱與瑪 法索尼分庭抗禮了。這兩人的關係也漸漸緊張起來,所以,怨不得嬤說那些話,還每次都要聽聽他們聊些什麼。所以說,這個政治,又是誰能 真正的躲得開的?

  這一日下晌,芳儀一人坐在花園子裡的小亭子裡發呆。自從小徑一役,她就不常去那裡了,這個府裡,又哪裡有真正的清靜之地的?有個平 時看著僻靜的地方,殊不知,你看著僻靜,別人也看著僻靜,那其實就不僻靜了,反倒是極容易的生事之處。古龍寫的雖然是武打書,但其中有 些卻真的符合心理學的。所以,現在芳儀並不刻意挑揀地方,減壓時也只是甩開人隨意走走,然後隨意坐坐發發呆,任自己放空思想而已。

  只是,今日,芳儀並未能得償所願。還沒坐了多久,這小橘子就找了過來,看見芳儀後一路小跑,也沒等氣息喘勻,就嚷嚷道:「格格,讓 奴婢好找,快,少福晉讓你過去呢。」

  芳儀一聽,有點愣了一下,等著小橘子喘勻了氣,才知道,原來是景陽兄弟過府來了。芳儀聽了,微微歎氣,少福晉也是用心良苦啊。她不 知道芳穎到底是想通了多少,又知道多少,自己到底邏輯推理能力還是可以的,瑪法怕是對他們姐妹倆有些打算,所以原來少福晉為女兒們的考 慮可能不太管用了。但是,事情沒到最後,少福晉又不能多說什麼,既不能違了老爺的意思,因此上怕她們倆真的與表兄弟牽扯太深,以後不好 撩開手。又怕老爺的盤算落了空而這頭打小起看好的人又淡了。其實,說起來,少福晉也是真心疼愛女兒的,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兩難的。而 且,少福晉怕是也看出芳穎的心事,所以也時不時地話裡話外的敲打,而且平時也只多請景渙過來玩,如果景陽過來時,必得有芳儀在一旁的, 並不像只有景渙來時可以芳儀景渙兩人一處兒玩笑。

  等到了少福晉那裡,不出所料的,坐了一屋子的人,看到這裡,芳儀又是歎氣,這屋子裡,除了長泰、芳穎,景陽兄弟外,還有景霞。景霞 也是經常上他們府玩的,跟芳儀差不多歲數,也是個小美女。有時候,芳儀不得不感歎血統論,這屋子的,就沒有長得對不起觀眾的。

  當然,這不是讓芳儀歎氣的地方,讓芳儀歎氣的是,額魯也在屋子裡,還微微笑著對芳儀招呼著,「二姐姐,你可來了,就你來得最晚。客 人們等了好一陣子了。景陽表哥難得來府裡玩的,你這可是怠慢啊。我說,景渙表弟,你說說,平時你來玩時二姐姐是不是也這樣子?得罰二姐 姐個什麼,才對得起你景陽哥哥?」說完了,還嘻嘻笑著眨了眨眼。

  芳儀沒漏看,景渙的手緊了緊,打鼻子裡哼了一聲,並不理會額魯。額魯也不尷尬,還在嬉笑的看著,反倒是景陽出來解圍道:「什麼怠慢 不怠慢的,自己家兄弟姐妹,說這些就生分了。我們幾個今日裡來的突然,二表妹不知道,來的慢些又有什麼關係的。」說著,衝著芳儀溫和的 笑著。

  芳儀心裡暗歎,直為姐姐感到可惜,幾年工夫,這個表哥真是越發讓人移不開眼了,別說這副皮囊,那個氣質,那個風度,也漸漸脫離青澀 ,流光溢彩起來。

  芳儀是純欣賞,所以就算心裡如此感歎,還是沒漏過姐姐芳穎的神態。笑著對景陽說道:「多謝表哥體諒了。這些日子忙什麼,總也不過來 坐坐。」

  說話間,又對景霞景渙打了招呼,隨便找個地方坐了。這處兒,本是挨著景霞的,兩姑娘還沒說上幾句話,景渙就忍不住了,過來硬要和景 霞換了座位。而景渙本來離額魯不遠,這樣一換,就等於讓景霞同額魯坐得緊了。景霞眉頭皺了皺,但也沒說什麼,就起了身。只是景陽招呼景 霞過去坐他原本的座位,自己往下手坐在了額魯的身邊。額魯還是沒事人似的笑著看著,反倒和景陽攀談起來了。

  芳儀低頭沒看額魯,心裡卻想起這幾年這小子的表現,越發看著像話了,就是身邊的人都被換了個遍,也不亂說亂動,謹守禮數,有時候讓 芳儀都疑惑,這還是原來的那個小肉腸嗎?而且,他這個樣子,真的是一心向好嗎?

  芳儀不確定,不過,這事情有少福晉操心就好。只是,後來,也不知道這小子在噶布喇面前怎麼表現的,噶布喇就懇求了少福晉,每每家裡 來了年輕一輩的客人,他也要過來摻乎一下,除了純少女會面,不然,像今天的場合,他就是熱臉貼人冷屁股,也要過來的。

  噶布喇懇求了少福晉,少福晉也不能不表現出嫡母的風度。不過這樣沒臉沒皮的表哥表弟的,也讓芳儀有點倒胃口,不知道景陽等人被稱呼 時,心裡怎麼想的,不過,越是這樣,芳儀越是佩服這些人的肚皮工夫。

  芳儀低頭出神,沒留神手裡被塞了一個盒子,她還沒來得及動作,額魯倒是大大地出聲了:「咦?」

  正文 035 難道只為了顆石榴

  額魯那一聲很大聲,把幾個人的眼神都吸引了過去,只是看著他盯著某處,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正好看到了芳儀手中的盒子。

  其實,芳儀滿可以順著這時間的縫隙把手裡的東西藏起來的,可是她卻不願意這樣的舉動落在額魯眼中。這小子看來是個不簡單的,芳儀自 然不想有什麼事情真讓這小子以為有什麼可拿捏的。

  這回人人看著芳儀手中的東西,芳儀倒是不在乎,大大方方地笑著對景渙說道:「這回又是什麼好東西要讓我點評點評的?你也不怕我看了 捨不得撒手,昧了你的東西去?」

  景渙紅了臉,摸著鼻子說道:「你喜歡就收著好了,說這些幹什麼。把我說得那麼小氣。」不過,這孩子還是太嫩了些,雖極力擺出一副自 然的樣子,但還是控制不住地看了看他的哥哥。

  芳儀卻是看了看額魯,這額魯倒也好本事,居然對這芳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也微微的紅了,做出些不自在的樣子看著芳儀,說道:「 才剛真是失禮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啊,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意的罷了。」芳儀實在是看不得這副樣子,她雖然不想生事,也不是個軟柿子,而且她前生也算是個出色的 人,但凡出色的人總有自己的傲性,這一世雖然謹小慎微,也不想一忍再忍。而且,這個額魯估計是以前欺負那個芳儀欺負慣了,還真以為芳儀 好擺弄。

  「哈哈!」景渙倒是被這話給逗樂了。芳儀一直盯著額魯看著,自然沒有漏過額魯聽了這話時猛地瞪大的眼睛,一閃而過驚訝以及,聽了景 渙笑聲後的憤怒,然後又是恢復到剛才那個不好意思地笑容。

  倒是景陽,沒有在這些上頭打轉轉,隨意起了個別的話頭,而景霞也陪著說了幾句,芳穎雖然也不喜歡額魯,但是既然景陽挑起了話題,她 也就跟著說了幾句,這樣到把剛才的尷尬對付過去了。自然,沒人再提前話,芳儀也就沒打開盒子,而是讓人收了起來。

  今日景陽等兄弟過來的比較晚,所以一會兒工夫天色就不早了,剛剛少福晉並不在自己院子裡,等她忙完手上的雜事,過來和侄子們閒話時 ,景陽兄弟們已經要告辭了。少福晉留飯不成,也是拉著這幾個叨嘮了好一會兒才放了人。

  少福晉這一出現,額魯更是一聲不吭了,只是攬著送人上車出府的活計,也不管景渙如何的不搭理他,他還是客氣守禮,倒是景霞覺得不好 意思了起來,略略的跟他說了幾句,不過又被景陽不著痕跡的隔了開來。

  等芳儀晚上回到自己屋子裡,打發走了身邊的人,才打開那個曾被人矚目的盒子。盒子四周塞著軟緞子,裡頭是一個石榴,還上頭還沾著水 滴。這個只比荔枝大不了多少的石榴,自然不是真的可以吃的石榴,而是一塊紅翡雕琢而成,這天然混合著巧匠,讓芳儀一時也移不開眼睛了。 把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景渙趁沒人注意對她說的話,「這東西是大哥今日偶爾得的,知道你喜歡這些個小東西,就巴巴的拉著我給你送過來。 真是的,也沒看到他對我喜歡的東西這麼上心過。不是說因為你救過我,才要對你更好的嗎?那自然應該是更疼我才是,怎麼我到覺著我就是個 跑腿兒的。你這人也真古怪,對著我凶巴巴的,對這我哥我姐倒是一團的好脾氣,敢情我以前也白討你好了,要不,我以後也送你個這麼大這麼 大的翡翠西瓜,保準你抱著走不動路,你也就看著那個西瓜分上,別在想法子坑我了成不成?」

  芳儀看著手中的石榴,倒是覺著她這個表哥實在是個好性的,她就隨口說了個白菜,這以後類似的東西總想著她,而且個個精巧可愛,也都 很袖珍,讓她不得不喜歡。再又想到景渙說的西瓜,實在讓人噴飯,這就是個粗的,以為大就更好嗎?

  芳儀還在邊玩邊想著,就聽到小橘子在外頭說道:「給大格格請安,大格格安好」,心裡一陣稀奇,雖然說芳穎不是從不踏足自己的閨房, 可也真是稀客,而且,這雖然還不算晚,也不算早了,這是有什麼事情?

  高聲讓請了,芳穎也踏了進來,姐妹倆這麼長時間的讀書相處過來,倒是沒有一開始的客氣。也不用芳儀讓,芳穎就在芳儀身邊坐了,還隨 手拿起了那個盒子,打開看了,「喲,好討喜的石榴,實在讓人看著喜歡。妹妹,可不可以讓我賞玩幾天?」

  芳儀沒想到芳穎會開這個口,倒是有點愣住了,哪想到芳穎又接了一句,「怎麼,妹妹捨不得?」

  「哪裡捨不得的,只是才剛拿到手,還沒過新鮮勁兒呢。而且,姐姐從沒問我要過東西,有點沒反應過來。」

  「就這麼簡單?」

  「哪還有別的?姐姐也是第一次開口,你喜歡你就拿走吧,也就是個小玩意兒。」

  「真的?你真的捨得?」芳穎看著芳儀,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要從芳儀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姐姐也真是的,雖然這東西對我胃口,但姐姐真心喜歡問我討要了,我既然說給你了,還有什麼捨不得的?」芳儀也不知道芳穎這是怎麼 了,完全不像平時那麼冷冷清清的,眼裡有股子執著。

  芳穎聽著妹妹說了這話,臉上一改往日的不露聲色,湧上愧疚,又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芳儀看著,嘴裡說道:「真對不起你,好妹妹。可 是我實在是喜歡,我放不下手。不過,看你這樣子,也不是對他很上心的,應該會原諒我吧?我這輩子承你情,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你也別怪 姐姐了,以後,我總會報答你的。」

  說完此話,芳穎就拿著那個小石榴走了,連那個盒子都沒拉下。倒把芳儀弄得一愣,這話聽著古怪啊,這石榴雖然可愛,但也不用說這個話 啊?

  正文 036 憐香惜玉還是惜貧憐弱

  芳儀聽著這話古怪,再一琢磨,大概這姐姐不知哪裡知道了這石榴是景陽表哥掏來的,才有了這一出的,唉,這封建的桎梏,白瞎了一顆火 辣辣的少女心啊。芳儀搖著頭,可是,這事情自己該說的都說過了,自己也沒那麼大的能耐,全要靠芳穎自己想明白的。芳儀哼哼哈哈了一會兒 ,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以後,自己還得再遠著景陽表哥一點兒,省得芳穎心裡難受……

  不過,芳儀雖然是這樣想的,卻沒有什麼機會這樣做,因為,景陽表哥並不怎麼上府裡來做客,就是來了,也是一群人在一塊兒處著,不需 要特別的疏遠。而且,自那一夜後,芳穎又像個沒事人似的,就是景陽來了,也是一般般的說笑守禮。感覺,那些古怪,都是芳儀自己在古怪而 以。

  景陽還是照樣的用過忙碌,所以並不常來,而景渙相比起他哥哥來,就懶散多了,還是時不時地往赫捨裡府跑。日子一天天的就過去了,不 知不覺中,豆包漸漸抽條,已經成為了少年,而那原本溫潤的少年又更打磨的越加溫潤。

  景渙道真不枉費他身上的血脈,對那些彎弓騎射十分熱血,雖然還是那麼蔥白他的大哥,但對於漢學卻是不上心的,老嚷嚷著往後到軍裡歷 練一番。而說起景陽,這少年對於自身的責任,是不出聲的承擔著。

  景陽愛讀書,他這一身的氣質是用那麼日夜苦讀生生薰出來的,原打算還要進一步研修,只是那克出卻不是這樣想的,不管是芳儀家裡還是 芳儀外祖家,都不需要子弟如此,那克出早已打算好了,打算讓景陽走個侍衛路線,好早早挑起大梁。芳儀這才知道,他們這樣的八旗權貴子弟 ,一般都是想要謀個大內侍衛,然後有的一路做上去,有的轉任,那可謂是後世的空降兵的。

  不過,芳儀也知道,這只是家裡給大表哥設計的未來,大表哥求得並不是這個,她實在想像不出就大表哥這樣的溫潤書卷的氣質,怎麼做一 個侍衛,雖然,現在旗人家的子弟騎射總是好的,那克出對自己家的子弟在武治上也是錘煉的,但想著大表哥挎刀巡邏的樣子,就覺得想像不能 的,真正折騰一塊美玉。而景陽一聲沒吭,就離開了書房,日日在校場苦練。

  孩子們大了,長輩們操心的自然就是他們的婚事,不過,現在就是急也急不得,對於京中權貴子弟也好,貴女也好,長輩們只能私底下交換 一下意見,然後就等著選秀,指婚,再然後才能自我擇配。

  少福晉雖然覺的有點兒對不起娘家,可是既不能不尊老爺的打算,也不能不為女兒留有後路,就只能這樣含含糊糊的吊著。想起這個,她就 有點子愧疚,景渙還好,景陽的歲數可是大了,要不是先帝駕崩,新帝年幼,早該選秀指了婚配了。不過,想到明年就會有個說法,少福晉還是 有點鬆泛的。

  可是,話雖這樣,少福晉還是捨不得女兒的,這一年來,對於女兒的教養,是越來越嚴格了,恨不得把自己這麼些年來的經歷心得,做成小 藥丸子,給這姐妹倆直接吞進去就成事。

  芳儀倒是無所謂的,現在,她正被景渙繞著呢。景渙現在早就不能稱作豆包了,已經開始抽條,就像一棵小白楊,雖然還是棵樹苗,已經有 了挺拔之姿。看著這個表弟,芳儀腹誹著,怎麼就抽條了,怎麼就開始長個兒了,以後就不能俯視他了,那不成了姐姐我仰視他嗎?不成,我還 是去把那雙花盆底的鞋拿出來穿穿,還可以權當練習聯繫呢,一舉多得。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景渙受不了芳儀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終於炸鍋了。

  「聽見了聽見了。你有什麼可以抱怨的,不就是個小姑娘眼淚汪汪的看著你嗎?你又沒有欺負她,心虛個啥?還是說,咱們景渙小爺也開始 會憐香惜玉了?要不就是惜貧憐弱?」芳儀看著景渙這樣,嘴上雖然還是輕描淡寫的,心裡卻開始不自在了。

  「這哪裡跟哪裡啊,我要叫你好姐姐了,饒了我吧,每次被她這樣看著,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憐香惜玉惜貧憐弱呢!」

  「咦?你被這樣柔弱的小姑娘以崇拜的眼神這樣看著,這樣水做的女兒,沒讓你心裡有種滿足感?有種成就感?沒有那種打心眼裡升起的保 護她的想頭?」

  芳儀還欲繼續說著,冷不防一隻手覆上了她的額頭。芳儀頭一讓,伸手欲拍開小白楊的唐突的手,「說了多少回了,我們都大了,還這麼動 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景渙的身手哪裡是芳儀比得上的,不過景渙還是佯作抽手不及,讓芳儀結結實實的打了一下,才一邊甩手呼痛一邊討饒道:「我以為你發燒 了,一時情急,就忘了。不過,我們是姐弟,從小一塊兒玩的,偶爾忘記,也不用下死手打我吧?等下紅了,又要讓額娘笑話了。」

  一邊說著一邊看芳儀並未真的生氣,又嘻嘻笑道,「你真沒發燒?要不怎麼說胡話了?什麼滿足成就的?還保護呢?滿足,能讓小爺我喝酒 管夠就是滿足,成就嘛,跑馬中百步穿楊還連珠齊發,那才叫成就呢。至於保護嘛,我家裡姐姐妹妹已經夠多了,都要我保護呢,還要攤上個你 ,我已經忙不過來了,還要那個淚哭包?饒了我吧!」

  芳儀聽了景渙這樣說,知道他是真心這樣想的,就放下心來了,看來,也不是個個男人都吃這一套的。當然,現在的景渙還不算是個男人。 不過,景渙還是自己幼兒班的小朋友,自己也不想讓他被人算計了。於是,也就正色道:「你如果真的這樣想的,我就放心了,並不是我想詆毀 誰,有些人就是會這樣子作態的。你既受不了,就當要看穿這種人,你也就不白白被人噁心一遭,這也算是一種磨練,讓你早早開眼而已。」

  景渙到底不是小白,當然懂了芳儀的意思,不過,這還不夠,「好姐姐,我受教了。可是,這事兒還是擱在那裡,你還是得幫幫我。我一定 給你找個大大的翡翠西瓜做謝禮,這麼大這麼大的。」

  正文 037 天雷滾滾的橋段

  「得了,少跟我提你那個大西瓜了。都掛在嘴上多久了,就沒看到你尋摸著了。」芳儀也不跟這娃兒客套。

  「那不是這玩意兒不好找嗎?那弄個小的還不容易?難得的就是那麼大的?這材料不好找……」景渙也不害臊,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真 不知道這孩子的皮厚是怎麼練成的。而且,這孩子在人面前也沒這麼死豬不怕開水燙吧?

  芳儀本來就已經打算出手了,她可不想自己帶大的孩子就這樣白白讓人給啃了,雖說一定是啃不著的,但是自家的娃兒自家疼啊,只是還想 給娃兒一點教訓,所以才忍到現在的。話說,少福晉一定也是想磨磨景渙,看看小白楊的品性才沒出手的吧?要不,就是給自己練練手?反正, 芳儀就是不相信少福晉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這事兒,說起來也很簡單,就是那個額魯的妹妹,府裡的庶格格芳萍鬧的。這小格格現在也已經六歲有餘了,相貌倒是不錯的,這小人兒看 著水水嫩嫩的,也合了那句「女兒家是水做的」這話。可是,要說也真不虧時母女,這格格的性子倒是和她生母一模似樣的,也是那麼嬌嬌弱弱 的,動不動用那種帶著點小委屈的小眼神看著人,眼裡水水的,可偏生又忍著。芳儀自打見了這個樣子,心裡就吶喊,這小姑娘是怎麼教出來的 ?這才多大呀?要擱在後世,一定就是一顆冉冉的童星,另一個也絕對可以開演藝培訓班。那可都是來錢的活兒,現在埋沒在這赫捨裡府上了, 太可惜了。

  對於這些孩子的早熟,芳儀早就無話了,現在更是有一個有力的典範。當然,也不一定就是這叫做芳萍小姑娘懂了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只是 為了自己的出路在謀劃,更甚至是她身後的人替她謀劃的,是煙羽還是其他什麼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手段也太愚笨了,想法也太天真,果 然被少福晉說中了,除了心狠手辣,腦子還真不太聰明。

  以為真的碰上了景渙,牢牢粘住,就能得了好處?且不說這出身這回事兒,就算是嫡出的格格阿哥,又有幾個做得了自己的主的?還是想鬧 得人盡皆知來個逼上梁山?那就要且看瑪法在這個當口兒容不容得府裡有什麼不好的說法了。瑪法心心唸唸地想著把府裡的格格送到那裡去吧? 要出元後的府邸,怎麼會鬧出一絲半點兒的八卦?

  要不是自己沒興趣被人一起八卦,在人嘴皮子裡翻滾,更不想小白楊吃虧,倒是可以推波助瀾的,這樣誰都可以不進宮了。但是,自己可以 肯定少福晉看著呢。

  這件事情說起來也真是天雷滾滾的,要是早期的電視劇,就是經典橋段了。那一日,景渙單獨來府裡做客,拜見了福晉少福晉後,就要去找 芳儀。這景渙風風火火慣了,眾人皆不在意,可沒想到,在熟悉的路岔口發生的罕見的交通事故。在一個迴廊拐彎處,景渙撞人了。景渙走的快 ,又是男孩兒,當下就把從另一頭拐過來的芳萍給撞倒了。忙亂中,景渙去拉芳萍,可誰想到,就聽「刺啦」一聲,不知道是景渙的力氣太大還 是芳萍的衣裳太豆渣,芳萍的一隻袖子就這樣犧牲了。

  這還不算什麼,趕巧了,這天芳萍內裡穿的是件無袖小衣,於是這白生生的膀子就露了出來。景渙看著不好,眼一錯開,馬上解下了自己的 馬褂,趕在後頭人趕上來之前給芳萍遮住了胳膊。而芳萍這時候已經慌得不知道怎麼辦了,只是拿委屈膽怯的眼神看著景渙,眼淚就流了下來。 景渙被看得不自在,皺眉咳了一聲,那芳萍如被嚇倒的小兔子般,連哭都不敢了,兩泡眼淚只在眼裡打轉。

  雖說滿人並不像漢人在這個上頭太過講究,但這樣露胳膊什麼的也是不好的,所以,景渙就讓芳萍的小丫頭回去替她格格拿件衣裳,又讓自 己後頭趕來的丫頭護著芳萍在那裡略站站,還威嚇幾個人都閉緊了嘴,要是一絲半點漏了出去仔細打板子,自己就退到拐彎這邊守著。

  也沒過多久,那個小丫頭就把衣裳取來了,也沒把那件扯壞了的給脫下來,直接就給芳萍穿在了外頭。等收拾好了,芳萍才轉過拐角這邊, 對這景渙盈盈一福,又是感激啦又是感恩的,倒讓景渙不知道跟她說什麼。

  景渙也不想同她多說,就示意丫頭拿了他的馬甲走人,沒想到芳萍卻說要回去親自漿洗,不然實在是心有不安。景渙是個大氣的男孩子,而 且相處的幾個女孩子家,別說芳儀了,就是幾個姐姐妹妹也不是這樣扭捏柔弱的,實在是不想再和這人多說,只說一件馬褂算不得什麼,就讓丫 頭直接拿了就走了。也虧得這樣,不然,一位小爺的衣裳落在別府格格手裡,還讓這位格格親自漿洗的,這叫個什麼事兒?

  景渙以為這也就算完了,誰想以後每次再來府裡總能碰上這個芳萍,總是那麼柔柔的看著他。景渙對她客客氣氣的,她就臉紅著跟在後頭, 景渙不耐煩了,她又委委屈屈的要哭不哭的,直讓景渙沒法好想。他又不想把這個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的,所以才向芳儀告了饒。

  芳儀戲也看夠了,也不捨得這個弟弟真的被人歪纏,打聽了額魯現在正在福晉面前奉承,也就晃晃悠悠的去找額魯了。這事也就是看著熱鬧 ,不過,如果自己真的出頭去找芳萍,再以芳萍那個像自來水似的眼淚,一個不好,就要讓人說自己仗著身份欺負庶出的妹妹。所以,這個事情 ,還是額魯出頭最好。額魯不是要在人面前表現的溫良守禮,骨肉深情,進退有度嗎?那就交給他了。好在,現在自己也算是有點出頭了,可以 隨時去探望福晉。

  只是芳儀沒想到,自己的舉動都有人看著,自己表現得越好,就離太平日子越遠。

  正文 038 到底是誰的試煉

  芳儀到了福晉那裡,福晉倒是稍有吃驚,基本上,芳儀只是隨傳隨到而已,不太主動上門的,這回有點新鮮。不過,福晉也沒說啥,這麼多 年沉浮下來,還有什麼事會放在臉上的?

  芳儀也不管這些,她可不是原來的那個芳儀,渴望著什麼親情啊的。她也討好長輩,只不過是想要活得容易些罷了。進了福晉正屋,一板一 眼的給福晉行了禮,溫聲問候,等福晉賜了座後,才又看向另一邊的額魯,笑著招呼道:「今日裡來給嬤說說話,每想到到看見了大阿哥了。 大阿哥可好?」

  額魯早就站了起來,對著芳儀行了個拱手禮,道:「有兩日沒見著二姐姐了,給二姐姐請安。原該我先向姐姐問安的,現倒讓姐姐先招呼我 了,甚是惶恐。還望姐姐勿怪小弟。」

  這語氣這態度,哪裡還有當年在花園裡撞到芳儀、指著芳儀鼻子大罵得半點影子?芳儀內心搖了搖頭,果然,在外界壓力下,成長只是一瞬 間的。「自己家骨肉手足的,哪有這麼多講頭?」芳儀笑著招呼額魯,同時憋了一眼福晉,只見福晉笑著聽他們說著,好像很喜歡他們這樣和樂 似的,芳儀看著這樣子,就想著要更加把勁兒,誰知額魯倒是遞上了話頭,「二姐姐說的是,我原也想著親親熱熱地呢。二姐姐好久都沒叫我額 魯了,小時候你還是那樣叫我的,那時我不懂事,免不了和姐姐打打鬧鬧的,但是現在想來也透著親近呢。」

  「可別說那時候了,我那時候就是個不懂事的,沒少讓嬤操心的。話說回來,現在芳萍倒是不比我小時候淘氣,看著最是規矩守禮的,聽 人說年紀雖小,倒是待人接物的都有股子額魯你的溫和得宜氣派。看來額魯你倒是做了個好榜樣的。也是,阿瑪都沒口子讚你最重手足的,芳萍 的教養上你也肯定很費了番心思呢。怨不得哪些那教養嬤嬤都說,芳萍最聽你的話,有些規矩上講不透的,你一擼,就保準好了。」

  這話芳儀說的有點虧,照理來說,額魯是男丁,這芳萍的教養跟額魯沒太大關係,可是,這攤上他們是一個生母,額魯又要擺出重手足的樣 子,所以對這個妹子照顧有加。因而,芳儀說芳萍的教養是跟額魯學的也是沒差,同時又把教養嬤嬤給摘了出來,這教養嬤嬤的安排可是要牽涉 到少福晉的。

  這些話裡話外的意思,額魯如何聽不懂?臉就黑了黑,不過瞬間又恢復了過來。芳萍的事情他如何不知的?他原也不看好,只是煙羽格格太 固執而已。現在就差人打臉說自己的妹妹不守規矩了,連著自己也給搭了進去,自己這麼些年苦心經營的形象啊,心裡怎麼不惱?只是還得笑著 說哪裡哪裡,三妹妹還小著呢,有些地方也不太懂事,自己只是哥哥,畢竟差的太多了,還要做姐姐的多多提點。

  芳儀聽了這句,就笑道:「這可哪裡說的,只是我的脾氣暴些,又耐不住性子,要說了些什麼,別人還以為我仗著是姐姐欺負人呢。」

  額魯連說哪裡的話,斷不會有這樣的誤會的。福晉在一旁笑著說:「這才是做哥哥姐姐的樣子呢。」

  又說了一會兒話,芳儀又讓人把自己新作的一個荷包敬獻給福晉,說是今兒來是讓福晉給指點指點針線的,把場面上的話給混了過去,才算 是可以告退了。

  芳儀心裡盤算著,今兒算是在福晉面前過了明路,額魯為了他自己也得做出個樣兒來,再一來,以後自己也可以「指點」那個小淚包了。

  芳儀自以為幹得不錯,不用自己擺個紅臉去教訓人,就借了人去擺平了,同時還給自己留了後手,也算是初步的開始學著去勾心鬥角了,看 來,這少福晉果然是給自己安排練手的。於是心情愉悅的回了屋子。

  芳儀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場算不得什麼的小打小鬧,因為她四兩撥千斤的化解,讓少福晉算是下了決心。畢竟,就算都是親生的,十個手指 也是有長短的。要是芳儀知道,這並不是額娘對景渙的試煉,也不是讓芳儀練練手,而是對芳儀的試煉的話,她又該怎麼做?

  不過,現在芳儀並不知道這些,只是還是高高興興的過日子。在這府裡生活雖然不易,但經過這些年,也算是改善了不少,眼看著著選秀的 日子一天天的近了,以後不管是如何,總沒有作姑娘的時候暢快了。

  終於,康熙四年,一個大清早,天還沒透亮,赫捨裡府的大門就開了,跟在一頂綠呢大轎後頭,一輛輕便小車駛出了府門。

  芳儀就著晃晃悠悠的小車,覺得像做夢似的,來了大清朝這麼些年,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了。可是,自己怎麼沒來由的覺得心慌,那高聳的宮 門,自己真的就能完好無損的踏出來嗎?正在恍惚間,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一直很冷清的芳穎,這回子倒是溫和的對她笑著說道:「別怕 ,都有我呢,姐姐總會幫你的。」

  芳儀心頭一熱,她雖沒有打心裡接受一個小姑娘做姐姐,但是,這些年的相處下來,總是有情分的,想到這個花朵一般的小姑娘,有可能就 會葬送在那宮牆之內,心裡暗暗想著一定要想辦法救她,總要試一試,自己才是心安的。

  今天是阿瑪噶布喇親自送她們入宮,這位阿瑪,難得感性一回的對這芳儀笑著,反覆叮囑這說了幾百遍的話,讓她們姐妹倆好好互相幫著, 自己小心,萬事不可信人等等的。只等執事太監來催了,才戀戀不捨的讓她們進了小門。這也算是父愛了一回?芳儀自嘲了一把。

  許是因為她們家裡的身份,並沒有人敢來難為她們。就是小說中常說的體檢,也意思意思的過了。芳儀倒是不在乎這個,她本就是個婦產科 醫生,這些也真是司空見慣的。不過芳穎倒是強作鎮定。

  等著收時好衣裳出來,芳穎倒是過來安慰芳儀了,又著實讓芳儀感動了一把。

  正文 039故地重遊

  故宮,不,現在還是因該叫做皇宮,這個地方,對於芳儀來說,和別人的意義是不太一樣的。

  對於其他秀女來說,這是個讓人生畏的地方,由是個讓人敬仰的地方,更是個讓人羨慕的地方。這裡,住著這個帝國的所有者,這裡,有著 讓人時刻提醒著要守著規矩,哪怕一個走路,一個坐臥,甚至一個吃飯、說話、哭笑……,這裡,犯不得半點而錯,不然,陪上的不僅僅是自己 ,還有她們身後的一大家子。可是,正因為這樣,這又是讓許多人無時無刻的惦記著,嚮往著,憧憬著,以後,這裡能成了她們日後生後的地方 ,能成了她們的家……

  可是對於芳儀來說,除了那些望而生畏,那些小心仔細,她真是一星半點兒也沒想到自己要留在這個地方,而且,她心中還有那些劇烈翻騰 的,讓她想要述說卻偏生一點也不能吐露的話,是感慨?是激動?還是其他什麼,芳儀說不清楚,最後彙集到腦中的只有四個字——故地重遊… …

  芳儀記得上輩子時她母親有一個表妹,出國多年,回國探親時家裡人都忙得不著邊兒,就是她那會兒還在讀碩,時間自由一點,所以全程接 待的任務就落在她身上。這個表姨,幼年時芳儀也和人家親近過,不管是兒時的印象還是那是再見的印象,都是一副大家淑女、對自己感情很克 制的那種,可是,在芳儀陪同遊玩的時候,卻發現這個表姨種種的不一樣。不是對著陝西路一個小弄堂喃喃自語的說著,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就是在餘慶路上對這那些梧桐樹木講著,以前的樹木比這個多,高高的從路兩邊搭起在中間匯合就像是個拱頂,夏天裡在下面走,滿路蔭涼,一 點都曬不到太陽,說著說著,還會眼睛濕潤,甚至與清淚兩行。這些話,表姨像是自語,又像是對芳儀說話,可是不管芳儀聽不聽的,她總能從 頭說到尾,當然,芳儀如果能接兩句,問聲「真的啊」,「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那表姨就說得越是起勁,小到弄堂門口原來有個餛飩攤子,拐 彎角上有個老虎灶,大到音樂廳的內頂的顏色,以前黃埔江邊的情人牆,人民公園某個報廊下非主流性向的秘密集聚地……

  芳儀從來不覺得表姨是個能說的人,以前總是那麼的溫柔的笑著,和母親一樣一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的氣質,說話也是不急不緩,從不多 說,可是那次陪游,芳儀除了陪聽外,幹得最多的就是不停的買水、不停的關注公眾衛生措施,以至於有那麼一段時間,芳儀的一些外地童鞋外 出時都會向她咨詢一下那些隱秘的角落。芳儀雖然很能體諒老太太的心情,可是還是會覺得老太太太過於魔怔了,一點都沒有了往日的風度,人 走形的利害,甚至與想到是不是人年紀太大了,所以就特別的愛回憶過去?

  可是,現在的芳儀就差不多是處於這樣一個狀態了。故宮,芳儀遊玩了不止一次,念碩的後一年,芳儀巴結上一個很好的路子作為交流實習 在帝都的一所出名的醫院呆了一年,那一年,她可是接待了許多來帝都的各色童鞋、關係,這游故宮總是個保留曲目。現在,芳儀每看到一個小 門,一堵宮牆,甚至與一個台階,都在極力的回想,當初,自己有沒有來過這裡,對這裡有沒有印象。若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地方,又會極力的回 想,真的是這個地方嗎?當初,自己看的瓦是什麼樣子的,這裡有沒有那麼一棵樹?自己又是和誰來的?自己那時候在做什麼?甚至與自己那時 候穿的是什麼?心中總有一股子話想要跟人說一說,以後,這裡是什麼樣子的。可是,身邊沒有一個當初表姨身邊的自己,什麼都不能說,只能 死命的壓著……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回憶,是不分年紀的,只是人沒有到那個份上而已。

  芳儀一邊極力把持著自己的心情,一邊又小心翼翼的不要犯錯兒,自然的,在自己親近的姐姐身邊,就放鬆了心情,沒有往日的察言觀色, 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芳穎偶爾看著芳儀是的特殊的表情。

  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芳儀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擱在從前就是三觀不正,可是不要同她說什麼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她也不是同羅切斯特談戀 愛的簡愛,哲學的範疇從來不是她所考量的,就是上一世不是還有一句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話嗎?所以,當看到自己這幾家的秀女和其他秀 女的待遇不一樣時,芳儀很坦然地接受了。能夠讓自己更舒服一點,有何不可?

  索尼現在還是四大輔臣之首,皇上還未有親政,現在,誰敢得罪四輔臣?所以赫捨裡氏的兩位格格的待遇高檔的,不單是一人住一間屋子, 還專門有一個小宮女服侍著。當然這個待遇不僅僅是芳儀兩姐妹,殊蘭和噶盧岱也是一樣的待遇。這次選秀能碰上她們兩,這話都不用說的。畢 竟,除了歲數相近外,皇帝,也要大婚了。四輔臣家,人人都有機會。

  許是大家都猜到未來的皇后就可能出在這幾家裡頭,所以除了因為四輔臣的關係,還有就是討好未來的總經理,這些宮女太監對芳穎等人那 個慇勤啊,就是教宮規的嬤嬤姑姑也是和藹可親的。所以,芳儀是沒有嘗試到小護士說的被教導的痛苦。而且,對於他們這幾家人家,有些規矩 是從小裡就教起的,那些個坐臥行走什麼的,現在哪裡會還用學的?要學的就是宮規罷了。就是那些宮裡的品級、如何請安、人際關係等,別人 府上是如何芳儀不知道,但是他們府上早就教得好好的了。

  學習是不辛苦的,辛苦的是應付這麼一群姑娘。

  正文 040 眼花繚亂

  芳儀是知道的,除了皇后的人選,這一次還要留幾個庶妃的。想到這裡,芳儀不由得同情一把姐姐,這個時代老公三妻四妾的實在是平常, 可是大小老婆一起選的,也就是皇帝才能幹出的事情。

  所以,每當看到有人擺著個慇勤的笑臉上來套近乎,芳儀總是替芳穎膈應的慌。可是每每這樣,芳穎還是端著個不偏不漏的架子,一一點頭 作答,既不疏遠也不親熱,還是那副紋絲不動地樣子,就連芳儀都要讚一句,真是有母儀天下的范兒啊。

  和芳穎比起來,殊蘭就差一些,開始還是好脾氣的聽著笑著,可是架不住人多應酬多,漸漸的臉上就帶出些不耐煩了。不過,那些姑娘也有 許多會看眼色的,總不會讓殊蘭太不耐煩的。不過,有的是上趕巴結的,也有一個兩個不服氣的。家世就算比不上鰲拜家,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平時在京裡閨秀圈中也是被人捧著的。而且,這次選秀也是一樣的享受高檔待遇的。本來就有些冷眼旁觀的意思在那裡,這會子就擱不住冷笑了 。

  這裡最不差的就是人精兒,這一來二來的,殊蘭秀女脾氣傲的話來。芳儀這麼些年來跟殊蘭的關係挺好的,這時候,雖然不想多話,但也不 想朋友背後被人嚼舌,也就私底下提醒了一下子。原本照芳儀的推測,按著殊蘭的脾氣,聽進去就可以了,所以當看到殊蘭在補救時,心裡吃了 一驚。殊蘭不但是和那些平時她懶得說話的人親親熱熱地說笑,還給那些家裡差點的為人可憐點的送衣裳首飾什麼的。漸漸的,殊蘭樂於助人的 風評就又起來了。不過,搭著這個話頭的風兒,噶盧岱溫柔好心腸的說法也流行起來了。

  原先,京裡這些權貴人家的格格都是有些名聲在外的,只是,那時候怎麼比得上現在都擠在一處生活學習、被人挑選的?而且,大家的最終 結局,雖然要有家世等政治考量,現在的評語,暗地裡的一些打分,都是有參考價值的。而且,有些人就是將來的同事,現在還是要多琢磨琢磨 的。

  頭幾輪,芳穎等人都不用走過場,這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大家競爭的崗位是不一樣的。連著去覲見皇太后,都是不一樣的程序。經過 最開始的眼花繚亂,剩下的人數已經銳減了。可就是這樣,芳儀還是看著眼花,心想著,康熙,你乃真神人也!就數你老婆多,兒子多,女兒多 ,你,真的沒有鐵杵磨成繡花針?

  芳儀自認為看得很清楚,對於那些私下裡的小動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在她心中,一直認為自己就是個陪綁的,只要自己不出岔子 帶累了芳穎就行了。可不知怎麼的,芳穎總喜歡私底下跟她嘮叨一下,某某看著性子可以,其實大概是個小心眼的,某某不足為懼,某某又如何 如何。芳儀把這個一切,都解讀為芳穎壓力太大,需要有個人說說。所以,也就跟著芳穎一起看著,私下裡點評著,有時候兩者意見不一還要討 論一下。

  在些人中,芳儀使勁兒的尋找小護士口中的**主位,可是結果實在不理想,佟佳氏,今年好像沒有應選,人家的歲數不夠。烏雅氏,也沒這 個人。納喇氏倒是有一個,可是不是納蘭性德的堂姐姐也不是明珠的妹妹,雖然關著親戚,但也就是明珠一堂妹罷了。還有一個馬佳氏的榮玉, 家裡也就是個一般般,看著倒是有點影子。最後,芳儀也就放棄了這個艱巨的工作,只是陪著芳穎而已。

  說實話,芳穎在這些人裡也是夠顯目的。就是殊蘭,也曾私下裡對芳儀說過,也就是芳穎才算得上是她的對手。對於殊蘭說這個話,芳儀是 做好了思想準備的,從殊蘭開始彌補形象開始,芳儀就知道了,殊蘭對於那個位置是想要的,雖然,以前她們玩在一起時,殊蘭重來不說這個。 現在,當然,更不方便說這些,殊蘭既然還拿芳儀當作朋友,芳儀也就把她當作朋友罷了。

  這一日下晌,芳儀幾個人在一處閒聊,忽然有個尋常使喚的小太監陪著個中年太監過來尋人。這太監看著面生,也不似這處宮院裡的那些太 監那個小心奉承的樣子,只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問到:「請問哪位是赫捨裡氏芳穎格格?」

  芳穎本就是個不讓人拿錯兒的,看著那個太監的樣子,像是有些來頭的,也就站起身來道:「我就是了,請問這位公公又何貴幹?」

  「不敢當您請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要看看您,您這就走吧?」

  聽了這話,芳穎不敢怠慢,忙對著這位說到:「有勞公公傳話了,只是讓我換身衣裳可好?」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還需麻利點兒,可不能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等人的。」

  當下告辭了殊蘭等人,芳儀陪著芳穎回去換衣裳,她沒有錯過殊蘭一直盯著芳穎看的樣子。當然,芳穎暗地裡也有個荷包塞到了那個太監的 手上。趁著這一路走回去,也聽到這個太監說了原委,只說是太皇太后一直聽說索尼大人家的格格是個好的,今日閒來無事,就想著先看一看。 還請格格放心,她老人家是個鼎鼎慈善的人了,最喜歡講規矩、看著大氣的姑娘家。

  聽了這幾句暗示,芳儀倒是明白,再出一個董鄂氏那樣妖妖嬈繞,老太太還不得拿根麻繩勒死?雖然想著芳穎因該是能入了孝莊的眼的,但 芳儀也沒心思再出去和殊蘭她們說話了,又想起那時候一路回屋那些人偷偷注視的樣子,就帶著個宮女躲清靜去了。要說宮裡是事故多發地帶, 芳儀不敢不帶人,也不敢走出這一處宮殿。只是尋了相對於人少避靜的地方而已。干坐無聊,芳儀隨手扯了些小枝條兒長草葉子什麼的做起手工 來,編了個小花籃又編了個小螞蚱擱花籃裡頭。把玩了好一會兒,雖看著小宮女好奇喜歡的樣子,但為了不惹事,最後還是拆了只留下幾段破枝 條樹葉草渣子。

  正文 041 熱鬧的後面是什麼

  這一天,芳穎直到晚膳前才歸來。芳儀很是好奇,芳穎有什麼可以和一個帝國地位最高的老太太聊這麼久的,可是芳穎只是笑著寥寥幾句, 道,無非是家裡平常的生活弟妹們的脾性往日的趣事而已。

  因為芳穎平日的樣子,芳儀知道姑娘們不敢向芳穎囉嗦探聽的,而且自己只是個小姑娘,平時也只是跟在芳穎後頭不顯山不露水的,那麼自 己就是那個最好的渠道。對於那些拐彎抹角的套話,芳儀只當聽不懂,只是笑嘻嘻的。若有人問急了,芳儀就搖頭不知。因為自己是赫捨裡氏的 二格格,那些人倒也不放肆,只是芳儀很嫌煩。不過,芳儀沒想到,殊蘭也會來問她話兒。

  殊蘭倒是直截了當的問話:「那日太皇太后老人家找芳穎說了些什麼,你可知道?」

  芳儀雖沒想到殊蘭來這一手,想了想還是老實的回答道:「並沒有什麼,只是問問家裡平常的生活罷了。」

  可是沒想到殊蘭直直看著芳儀好一會兒,才咧了嘴露了個不算是笑的笑,「我知道我這樣問你是讓你為難了。我不該仗著往日裡和你好的情 分上這樣盤問你,那邊,可是你的親姐姐呢。是我先不對,也怨不得你不說。只是我想說,我真的是拿你做最好的姐妹的,就是和噶盧岱一起長 大的,我在心中也是親近你多一些。可是,那個人,我以前見過,在一次跟著阿瑪打獵的時候見過。雖然比我還小,但是他那個射箭的樣子,那 個看著獵物的眼神,我忘不了。那時,我就想著,我是必須選秀的,以我家的地位,說不得就得留在這個宮裡。所以,我就想著,既然要嫁給他 ,就得能跟著他一起騎馬一起射箭。這些不關阿瑪的囑咐,家裡的榮耀,我就想著要個能牢牢地跟著他身邊位置,別人無法替代的位置。所以, 即便是你姐姐或者是你,我也要鬥上一斗的。如果,讓你為難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這些,我以前都藏在心裡,誰都沒有說過。今日裡跟你說 ,只是我想著,不管如何,我們還是好姐妹,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芳儀還有什麼好說的,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心裡不由感歎,這場爭鬥,必定是你輸了,無幹別的,就因為你阿瑪是鰲拜 ,注定了你的傷心。想到這裡,芳儀免不了有點替殊蘭難過,不過又一想,如果真的是殊蘭上位了,芳穎是不是就逃過了生產那一劫?想到這裡 ,芳儀又在心裡搖頭,變數太多,自己也沒那個本事呼扇蝴蝶的翅膀。

  殊蘭前腳走,後腳芳穎就讓人尋芳儀了,等到了芳穎那裡,頭句話,芳穎就笑著問道:「殊蘭忍不住找你問過了吧?你跟她說了實話,她沒 相信?」

  芳儀知道這人來人往的,誰找誰說話,早有哪些耳報神的,只是芳穎後頭半句讓芳儀感覺不好,本來,那時候殊蘭不信她的話,她就覺得不 舒服,不過後來殊蘭的一番剖心之說,壓下了芳儀的不舒服罷了。芳穎趕著提這壺,芳儀自然是有些彆扭的,不過芳穎又接著說道:「就是你我 親姐妹,我那樣說,你又豈能真信?」芳穎這樣一說,芳儀又仔細想了想,自己本就是帶著看戲的心情的,所以芳穎說什麼,芳儀就聽什麼,如 果真有所圖謀,自然就不那麼樣子了,也就釋懷了,心裡倒是覺得這芳穎的好來,平時在家裡,這感情的溝通,倒是沒有在宮裡這些日子來親近 的多,這也算是那種「北京人在紐約」的情分?

  姐妹倆又說著話,芳穎隨口問了殊蘭找芳儀說話這個事情噶盧岱知不知道,殊蘭來時碰著誰了,走時又碰著誰了。芳儀仔細想了想就一一回 答了。

  後來,沒隔幾天,太皇太后倒是把芳穎芳儀殊蘭這幾個有特殊待遇的一起叫了過去用膳了。芳儀原以為,這期間必定是戰戰兢兢的,大家都 不太敢說話的,沒想到,孝莊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倒真的是很和藹的,見了幾個人,也不說別的,只問了平時有什麼消遣,喜歡什麼不喜歡什 麼的。這樣一來,飯局倒是不那麼嚴肅了。芳儀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只是笑嘻嘻的看著幾個人的互動,就算是後來氣氛算得上是和諧的時候, 也不主動說話。只是當孝莊問道她時,她也應答有度的。在幾個人裡,她是歲數最小的,所以,雖然沒有像別人那樣迎合奉承著孝莊,倒也沒顯 得突兀。

  這一頓飯下來,孝莊對芳穎說的話最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皇太后怕是最喜歡赫捨裡氏的大格格。這上趕著奉承的人就更多了。沒隔一 日,又有皇太后有請,這回,除了芳穎這幾個人,還有其他幾個大姓老族家的格格。

  這兒熱熱鬧鬧的,眼看著就快到了最後那幾天了,這處宮殿,人也是相處長了,大家都熟悉了,不管真情假意,這姐姐妹妹的叫得可真是熱 乎。

  可是眼看著這樣,就出了件選秀以來最大最嚴重的事情。芳穎病了,上吐下瀉的,太醫來診治過了,說是中了毒了,不光如此,就是幾個皇 太后那裡見過的幾個秀女,也有一病不起的,這症狀,比芳穎還厲害。

  最後,查出的被下了毒的是屋子裡的糕點。這毒,很霸道,要是吃多了,除了上吐下瀉的,還會昏厥人事不知,就是救醒了,也會妨礙將來 的健康。

  上頭調查出來很多的細節,很快的鎖定了有嫌疑的人,秀女們並不知道這些,芳儀也不知道這些。只是芳儀聽說芳穎是因為糕點才病倒的, 心裡一片冰涼,她們姐妹因為少福晉的教導,還有那次芳萍的生病事件,來歷不明的東西是不會碰的,就算是知道來歷的但在屋子裡放久了的東 西,也是不會入口的。

  姐姐,你到底要做什麼?

  正文 042誰是誰的傷

  那幾個女孩兒病得厲害些,已經移出院子靜養了。而芳穎雖然病得輕些,卻總也反反覆覆的起不了床。芳儀心裡涼得厲害,她知道,在最後 一刻之前,芳穎怕是下不了床的,也大概知道等著自己的是什麼。

  多麼可笑,心心唸唸想著怎麼幫著這個姐姐,怎麼替她出謀劃策,就是前段日子,還覺得自己和芳穎的情分更近了,真的有了那種血脈相連 的感覺呢。驀然,那年芳穎向她討要那個石榴時說的話就這麼闖進了自己的腦海,那時候覺得古怪,現在才明白,原來,人家早就在盤算了,虧 自己還想著勸解。赫捨裡氏,從來就不只是只有一位格格。而且,隱隱約約還有一件事,芳儀不肯去想,就憑著芳穎自己,能從哪裡能搞到那些 藥的?

  可是,自己現在能怎麼辦?怕是什麼辦法也沒有吧?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裡裡外外都有人盯著,這個節骨眼上什麼異樣也不能漏,也不 能弄點小動作,不然,沒準就把自己給賠上了。前程什麼的,自己本就不在意,還巴不得就此出了宮,可是要是賠上命呢?

  就在這時,又有一件事情發生了,那天天黑後,院子裡有些個動靜,芳儀本著不做不錯的原則,並沒有去打聽。可是第二天一早起來,服侍 她的小宮女就告訴她一件大事,原來殊蘭格格突發急症,連夜給送出宮去了。芳儀心中雖然酸疼,但還是配合著做出了驚訝的表情。

  慢慢的,就有些消息私底下傳了出來。一些細節給翻騰了出來,比如,那幾個秀女院子裡服侍的人在出了事的時候都給鎖了起來,可是那裡 頭少了個人,平時打掃那個幾個秀女住處的宮女下落不明,而那個宮女和服侍殊蘭的小宮女關係很好。比如,殊蘭的宮女也什麼都不知道,只是 房裡搜出一些財物,她倒是交待這是殊蘭格格賞的,是因為她平時手腳勤快。殊蘭也認了,只是數目對不上。又比如,事前殊蘭還去過芳穎屋子 ,她說是芳穎讓人請她去的,只是這帶話的人是服侍殊蘭的宮女,沒想到去了芳穎那裡,她在屋外頭通傳讓人沒人答話,她就知道裡頭沒人,在 屋外等了會兒不見芳穎回來就走了。不過,有人看到她等在外頭但並沒有人能證明她沒進屋子。

  隨著這些消息的傳出來,芳儀已經不想再想了。這個事情,還不明瞭?芳穎真是好計較,賠上了她自己,也把殊蘭拉下水了,這樣,還有誰 當在芳儀面前的?也算是對瑪法有了交待。就在這個時候,像是還不夠事多似的,太皇太后傳召芳儀格格。

  芳儀不敢怠慢,收拾換了件衣服就跟著人走了。只是這一回所看到的孝莊和前一次判若兩人,哪裡還是一個慈善的可親的老太太,那股子氣 勢方儀形容不來,只覺得倍感壓力,芳儀雖不敢抬頭看人,但那錐子紮在身上似的眼神,讓她一點都不敢走神,就是呼吸也拚命的往細裡壓,生 怕一絲氣喘大了,就惹得哪裡不痛快。

  「不錯,還知道畏懼,說明不光會耍小聰明。起來吧,蘇麻,給賜個座兒。」

  芳儀畢恭畢敬行了禮,起身,這時候也顧不得看那個大名鼎鼎的蘇麻喇姑了,只是小心的偏了點屁股尖兒挨著個錦凳,垂著眼聽說話。

  「那日裡看你不言不語的,像是個膽小的,其實又不是,只是混在人中圖個不打眼而以,就知道你年紀雖小,其實是個有主意的。果然頗有 索尼的做派。今兒再叫你來陪著聊聊天而已,別那麼拘束了。這宮裡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懂規矩就行了。」

  芳儀聽了這幾句話,心裡再也不掙扎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再要動點小心思,那可就是不給這老太太的臉了,結果會如何?芳儀不 敢想。活著,就好了。至於其他的,芳儀在氏還顧不過來呢。

  等滿打著精神跟著太皇太后哈拉完回到自己住的屋子,芳儀的小衣已經盡濕了,背上的汗也已經透出大衣裳了。傳了人梳洗收拾了,雖顧著 規矩不敢就躺在床上,但也吩咐誰都不許打擾,把人都清退了,就留自己一個人在屋裡。

  其實,就算不知道歷史,通過從二叔那裡得來的些時政,芳儀也猜得出孝莊要在赫捨裡家挑媳婦兒的想頭。四輔政大臣中本來位居末位的鰲 拜的勢力日益強大,為人十分專橫,根本不把年幼的康熙皇帝和其他輔政大臣放在眼裡。而瑪法並不與其爭鋒。孝莊為達到遏制鰲拜的目的,就 要弄個與他勢均力敵的,這人除了自己瑪法還有誰?所以,就算為了籠絡了索尼,這元後除了赫捨裡氏還有誰?鰲拜的女兒就算是沒有這檔子事 也不用想的。

  而且,芳穎做得很巧妙,事事與殊蘭相關,這樣就算是沒有真憑實據,哪怕為了安撫其他幾個出事秀女的家族,殊蘭都要擔些干係的,更是 給了孝莊極好的借口,鰲拜都不能有什麼話說了。可憐了殊蘭的一腔情誼。

  芳儀苦笑了一聲,現在自己還有著心情可憐殊蘭?自己的處境難道不可憐?別人都認為當皇后很好,可是自己卻不這麼想的,這種/馬的老婆 有什麼好當的?權勢比命更重要?先前還在想著大小老婆一起挑,想著鐵杵成針,卻沒料到,這些都落在自己頭上了。可是,自己其實也就是顆 棋子啊。就算是千方百計逃了過去,回去又有什麼好果子吃?那幾天還藏了遮著不去想,現在,自己都沒有退路了,還不把這些理清楚了,就算 是有些鮮血淋漓,總比自己騙自己然後再栽一個大跟頭強。

  前幾天,自己還對自己說,那只是芳穎為了爭取她的愛情,過她想要的生活,才出此手段的,並不是存心算計自己,只不過,自己正好是她 妹妹,所以,她避開了,自己就被頂了上來。自己傷心難過也只是因為自己把她當親人,卻轉眼被拖到身前擋劍而已。現在,自己真的還能不去 想,芳穎怎麼知道有這種藥的?藥是從哪裡弄來的?又怎麼弄進了宮?這些,就憑芳穎自己就能搞得定了?

  正文 043 真的要表白嗎

  有些東西,就算不去細想,也能讓人明白,就像是白雪上的黑煤,那麼的顯眼。

  現在,芳儀明白過來,自己太過於想當然了,所以,才認為,康熙元後很重要,瑪法早就盤算好了,而且就比著在家時的一貫表現,芳穎比 她更適合這個位置,而這個位置,是無比的榮耀的,當然給由他們都看得重的大格格才配。卻忘記了,她自現代來,知道康熙是一代大帝,可是 ,現在,人們看得到的是一個孩童皇帝,說他傀儡也好,兒皇帝也好,都不為過,還是任人擺佈的,將來能如何,誰都說不準,沒準就卡擦掉了 。所以,後位是很重要的,不能讓別人家佔了,不然赫捨裡氏家的地位就難說了,但是,只要是赫捨裡氏就好了,沒有必要一定要最受疼愛的能 干格格去冒這個險。而芳儀也是嫡女,身份配得上,看來也是有幾分手腕的,不太會為家裡惹事的,所以,這個位置由她來坐,也是上好的。所 以……

  芳儀苦笑,真的像自己想得這樣嗎?自己就只是一顆棋子嗎?自己心裡雖然沒有把他們當作親人,但是這麼年下來,潛意識裡,也已經認了 吧?不然,現在心中怎麼這樣痛?不過,現在發現的還不算晚,這個世上,還是只能相信自己,不然,還不知道被人擺佈成什麼樣呢。

  心中的痛並沒有讓思緒紊亂,反而讓芳儀更加清醒,罷了,就這樣吧。本來就不是真的父母親人,還能指望什麼?還不虧,好歹撈個皇后玩 玩。以後,還要仗著這門外戚呢,只要把他們當成盟友就好。那些無謂的感情,且收拾起來,打包壓縮,然後粉碎就好。

  打起精神來,把屋子外頭候著的宮女叫進來服侍。現在,芳儀可不敢一個人待著過久,省得讓人心疑,或又出什麼事情。收拾好了,就去了 芳穎那裡,小心問疾,一副骨肉深情的樣子。要裝,誰不會?

  康熙四年,新帝初次選秀就像是個笑話,開始轟轟烈烈,人數眾多,後來又傳出好多秀女不適重病的消息,就連權臣輔臣家的格格、最有後 相的兩位格格都重病不支。最後,雖然還是天家威嚴,剩餘秀女繼續候選,但總有股子草草收場的味道。

  芳儀自然不知道這外頭的私下的八卦,現在,她正在乾清宮大殿上,秀最後一場。今天一早起,芳儀就讓小宮女仔細小心的服侍她收拾了, 既然注定如此,那她就坦蕩蕩的,今天康熙可是要來的,為了以後能舒服一些,今天可要留個好印象。烏黑辮子,辮梢天青色的繫繩,頭上不用 繁複的金釵寶石什麼的,只插兩股水頭通透的翡翠花簪,簪子粗大,簪頭雕成多節瑞雲卷,簪身通體祥雲紋,就這兩支,已經很壓得住場了,再 也不用其他頭飾。身上也是一件淡湖色旗裝,下擺衣袖繡者荷葉紋,旗裝正前方,一枝荷花莖從左下方延伸至腰線以上,成了一朵盛開的荷花。 這件衣裳,還是在家裡時芳穎硬讓她做的,說是這時已進暑熱,紅紅綠綠的,沒得讓人看了煩躁,還是這樣打扮的好,既看著清爽,又通身貴氣 。自己原本不打算穿的,沒想到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稍稍垂著頭,芳儀紋絲不動地站著,任人仔細打量。就聽見一個男聲響起,有著變聲期特有的嗓音,「你就是索尼大人家的二格格?抬起頭 來。」

  芳儀依言抬頭,飛快的向上座掃了一眼,又垂下眼皮,就聽見男聲接著道:「聽說你很會擺弄花草枝葉,今兒個又這樣打扮,怎麼沒提一個 荷仙姑的花籃子?」話中透著笑意。芳儀心裡警鈴大作,自己在宮裡也就編了這麼一次,而且也馬上毀了,這人竟然知道,大內密探,真有那麼 神?也不管後面的話有點蹊蹺了,嘴上應到:「回皇上話,那不合規矩。」

  旁邊一個蒙語道:「是個守規矩的,不錯。皇上想是也覺得不錯吧?」看來是皇太后,這位是蒙古來的,習慣說蒙語了。不過這樣一來,康 熙也不再和芳儀說話了,只是回答皇太后道:「還是全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作主呢。」

  孝莊也笑著說:「還是要合了皇上的意才好。」

  芳儀只是垂著眼皮作二傻子狀,聽了退令,行了禮,才後退著出了去。至於其他秀女的應答之事,芳儀就不知道了。下半晌,芳儀和芳穎等 首批被送出了宮。後頭還有許多秀女出宮的,不過,也有留下來直接挪了地方的。

  康熙四年七月初七日以太皇太后懿旨,聘輔臣索尼孫女、內大臣噶布喇之二女赫捨裡氏為皇后,行納采禮。

  只是在這之前,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原委了。而更在芳儀出宮的第二天,景陽景渙等表兄弟就找上門來了。說是來探望病中的芳穎格格的。芳 儀當然也出來一起坐了。其實,在宮裡,芳儀就不同芳穎聊天了。這會兒,坐在一起,又有景陽兄弟在一塊兒,別人覺得怎麼樣,芳儀不知道, 她只覺得自己彆扭的慌,更何況小白楊同志一直盯著她看,而芳穎的眼神也不遮掩,就這樣來回的在景陽景渙芳儀之間打轉。

  芳儀不想委屈了自己,這以後要委屈的地方還多著呢,這會兒還是讓自己舒服些的好,就首先稱累了告退,也不管小白楊冒火的眼神了。雖 然小白楊不錯,也是自己看著長大了,但是啊,也只能徒呼奈何。

  出了屋子,芳儀也沒回自己的小院子,只是一個人在府裡到處亂走著。想著自己也這府裡呆了這些年了,這花園各處的倒也有些回憶的印跡 了。正感歎著,就聽見身後一陣急急的腳步,還沒來得及轉身,就猛地別人抓住了手腕子。芳儀扭頭一看,果然是小白楊同學。這人也不說話, 拖著芳儀就要跑。芳儀雖然可以甩脫,但總是不忍心讓自己家的娃兒再傷心,歎了氣開口道:「你放手,我跟在你後頭便是。」

  哪知這話一說,小白楊倒是不走了,靜默的看了會兒芳儀,就要說話。

  正文 044 未知少年心

  芳儀見景渙這個樣子,實在怕他再難受,只好搶先開口道:「表弟,怎麼說,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弟弟,只可惜,你這 個弟弟還欠著我一個大西瓜呢。」

  哪知小白楊發了耿勁兒,也不聽芳儀的說話了,也不怕芳儀以前作弄他了,說:「我倒是沒把你當成我親姐姐呢。」

  一聽這句話,芳儀只是歎氣,心道,多好的娃兒啊,多好的小牛犢啊,可惜了我這株老草,沒給餵上,還傷了人小牛犢的心。可是接下來景 渙的一句話,就讓芳儀差一點絆倒了,「我一直把你當做我嫂子的。不然,我能那樣讓你作弄的?」

  芳儀這會兒已經顧不上鄙視自己的自作多情了,心裡只是沒上沒下的,再如何年紀的女人,聽到自己欣賞的人,其實可能喜歡自己的類似的 話,心裡都會感觸的吧?只是接下來的話,又讓芳儀看清了事實。

  「我知道這事情怪不上你,可是,你好歹得跟我哥說個話,有個了結吧。」景渙丟下這句話,還是氣鼓鼓的,又悶頭拉著芳儀就走,像是怕 芳儀逃走似的,也不顧芳儀跟得上跟不上了。

  芳儀這會兒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只被景渙拉著,努力的跟上景渙的步子,也不知道是不知所措到了極點還是怎麼的,心裡竟然無厘頭的冒出 個想法,幸虧今天自己穿的是平底鞋,不然可就麻煩大了。

  景渙要帶芳儀去的地方也不遠,總算在芳儀披頭散髮之前,一拐彎,一個背影印入芳儀眼睛,記憶中的修長,還是那樣的讓人賞心悅目,不 過,大概是芳儀心中有點文藝腔,總覺得多了點寂寞憂傷。其實,芳儀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心情作怪罷了。

  像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一轉身,就這樣看著芳儀,也沒有迎上前來,只還是在原地看著,不過,依稀中,芳儀看到那人的臉上還是帶著微 微的笑。

  等到了跟前,景渙才鬆了手,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就在前頭看著,你,你們好好說說話。」說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拔腿走了。景陽倒是 輕輕的應了一聲,只是還是帶著笑看著芳儀。芳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努力的調勻著氣息。漸漸的,在那種溫柔的眼神下,芳儀不知不覺得 低下了頭。

  「我以前一直想著,你會如何的向我走過來,是像額娘每次迎著阿瑪回府的樣子呢,還是像景霞惦記著人的樣子,就是芳萍纏著景渙的樣子 ,我都拿來想過你,可也知道,你和她們是不同的。今日裡才知道,你走向我的樣子是這樣的。」景陽輕笑著說道。

  「看著你這樣急急忙忙的跑向我,雖然是景渙拉著你的,可是我還是開心,真的開心。哪怕是你跑的喘氣,都是為了來見我。」景陽的聲音 很輕,像是怕驚散了什麼似的。

  芳儀靜靜的聽著,忽然間,鼻子很酸,這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了,雖然對於眼前的少年,芳儀並沒有動過心,有的也只是欣賞,可是這時候 ,這份濃濃的情意,讓芳儀措手不及,多年未流的眼淚,就這樣普拉拉的全出了來。

  景陽還是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眼淚淌過臉頰,順著下巴低落的樣子,輕聲道:「我還看到了你哭的樣子,知道這淚是為了我淌的,我真的開 心。只是,你再這樣哭下去,我怕是也忍不住。」說話間,探手拿出塊帕子,想要給芳儀擦拭,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只是遞給了芳儀。

  芳儀接過帕子,一邊擦著眼淚,可是眼淚怎麼會說停就停的?只是覺得喉嚨口生疼生疼的,不知道是因為哭的,還是因為心跑到了喉嚨口那 地方去了。

  「你哭的樣子都挺特別的,可還是別哭了,乖,等會兒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景陽還是輕輕哄勸,可接著芳儀又聽道:「這還是我第一次 哄你,卻不知……」,這話倒了最後,語調已經變了,那傷心繾綣怎麼也藏不住了。靜默了一會兒,又聽著景陽恢復了前面的語氣勸著芳儀。

  芳儀從不知道,開心的語氣也會那樣讓人聽著想要落淚。這一刻,她只想不管不顧的就這樣哭下去,可是她又實在不想再讓這個眼前的人用 快樂的語氣說著心中的悲傷。

  「都是我不好,我原想著我們快快樂樂的說會兒話,就算是告別,也不能讓你傷心的。只是沒想到招了你這麼多眼淚。」

  芳儀努力忍著眼淚,總算是止住了,抬手用景陽的帕子擦了臉,想要把帕子還回去,可是又遲疑了,這好像是髒了吧?怎麼能還給別人?沒 想到,景陽看她不哭了,就從她手中抽回帕子,仔仔細細的疊好小心的收了起來,就像是對著一件珍寶,差點兒,就讓芳儀又流淚了。

  芳儀從開頭到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這樣被景陽的一舉一動牽引著情緒。景陽看她不哭了,才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到芳儀面前。 芳儀一看,還是個比荔枝大不了多少紅翡雕琢而成的石榴,只是這個與以前的那個不一樣,雕成了石榴成熟開口笑的樣子,從那個笑口裡還有一 顆顆飽滿的石榴籽。

  「這是和以前的那個一起得的,原想著等你以後來我們府,它們就又可以作一處了,現在卻是不行了呢。石榴開口笑,多子多福,你留著吧 。」

  芳儀哪裡敢接,這代表著什麼,她怎麼能就這樣收著一顆少年心。終於,她煞風景說道:「前頭那個被姐姐討去了,你還是留著,以後它們 還是會在一處的。」

  景陽終於臉色變了變,「那也不是我想的那樣的。我只知道,我把那個給了你了,快收起來吧,難道說,你想讓我砸了它?」景陽少有的強 勢起來。

  芳儀終是顫抖著手,接過了這個彤紅剔透的石榴,可是明明應該冷冰冰的東西,卻讓芳儀覺得灼手,滾燙滾燙的。

  正文 045 他和他和她

  估計是時間久了一點,這邊芳儀才收好那顆石榴,景渙就過來了,還故意的放重了腳步。只是景陽還是看著芳儀,一直看著。景渙走到身邊 ,甕聲甕氣的開口道:「時間久了,該回去了,先把芳儀姐姐送回去吧。」

  景陽嗯了一聲,卻還是不挪動步子,又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來遞給芳儀,道:「差點兒就把這個給忘了,你也別怪景渙了,是我攔著不讓他送 的。這些東西,我原想著只有讓我來尋摸才好。這個,就替他賠罪了。」

  芳儀一看,原來是個小兒拳頭大小的綠玉,雕成個青皮西瓜樣子,上頭還頂著一段西瓜秧子兩片西瓜葉子,這葉子下頭還藏著個米粒大小的 蟋蟀,活靈活現的,端是可愛。景渙還是藏不住話,說道:「這是我哥打了好多的稿子,又親自盯著人做的。」景陽輕拍了下景渙,景渙才住了 嘴。芳儀再也不想多說了,接了過來,死死的攥著。

  一路上,幾人再無一話,就連景渙也死死的緊抿著嘴。到了芳儀的院子,終於要道別了,景陽這才說道:「我的侍衛替補下來了,我會努力 升上去。爭取到乾清門當差。我會護著你的。護著你成為大清最榮耀的皇后。」說完了,才拉著景渙轉身,再沒說一句告辭的話。

  芳儀渾渾噩噩的回到房中,李奶嬤見了她這樣子,也不問什麼,只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張羅著給芳儀梳洗。

  等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芳儀找出了以前的那塊帕子,以後老舊了,可芳儀還是小心翼翼的用它包裹著一顆白菜、一顆石榴、一個西瓜,仔仔 細細的收了起來。

  芳儀晚上睡得並不踏實,第二天早起,精神並不太好,眼睛也是腫腫的,所以給福晉少福晉請過安後,芳儀就宅在自己的屋子裡。又想著自 己這樣子給人看了總是不好的,就想著敷敷眼睛,順便也敷個臉,以後,這張面皮可要好好的保養呢。

  就這芳儀指使小橘子忙東忙西的時候,說是殊蘭格格來訪。芳儀雖然奇怪殊蘭事先也沒打聲招呼就這樣來了,可還是挺高興的。而且她也牽 掛著殊蘭的狀況,原本想等兩天在上門去看看她的。

  一疊聲的快請,芳儀這邊也顧不得再讓小橘子弄那些東西了,忙著淨了面。才收拾好,殊蘭就進來了。芳儀看著殊蘭,才短短幾天,這丫頭 就瘦了不少,果然啊,不管在哪裡在哪個時代,失戀是減肥的好辦法之一。

  芳儀忙招招呼著殊蘭坐,又讓人快上茶。沒想到殊蘭只是冷冷的說道:「不敢當未來的皇后娘娘這般招待,我只是說兩句話就走的。」

  這話聽著直刺芳儀心窩,芳儀就知道事情不對,也不再客套了,讓人都下去,才對殊蘭說道:「我聽你說話的樣子不對,想是有什麼誤會的 ,你還是坐下來慢慢說吧。」

  殊蘭見現在屋子裡沒人了,也就不再端著剛才的樣子,一屁股坐下來,冷笑道:「誤會?哪裡有誤會,只是我識人不清,錯把歹人當好人, 掏心掏肝的說了心裡話,沒想到轉身就讓人背後捅刀子。那些事情,什麼人做的,什麼人最清楚。我可一點沒沾,可最後卻被扣了屎盆子。你敢 說,與你無關嗎?」

  芳儀這才知道,這孩子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可真是個直脾氣的人,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對於她來說,已經就這樣的,而且,如果自己真 是像她所說的,這般撕破臉,以後還有她的好?

  不過,芳儀還是不想失去這樣一個朋友,自己才嘗過被人背叛的滋味,那滋味,實在是不好。所以還是好脾氣的說道:「真的與我無關的。 你要怎麼樣才信我?」

  「信你,那你去和太皇太后老人家說說,你一點兒也不像當這個皇后。信你,那你就說說,我倒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對你說的話又是怎麼 樣的,我說的是憑真本事,可不是那些個下流手段。」

  芳儀本身就不痛快,這會兒被殊蘭搞的也頭大了,直脾氣的人,胡攪蠻纏起來也是讓人頭痛的,「殊蘭,你別不講理啊。太皇太后老人家那 裡,哪有我說話的份兒。再說了,要是落個抗旨不遵的罪名,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是怎麼樣的人,有機會我是會替你分說的。」

  「有機會?那怕是要等你坐穩了皇后的位子吧?那麼不痛不癢的來幾句,還博了你的好名聲吧,真是好算計,我以前怎麼會沒看出你是這樣 的人?」

  「這可是你真心所想的?在你看來沒,我就真的這麼不堪?」芳儀還是想著挽回這份友情,畢竟,這最初的幾年,正是有了殊蘭的陪伴,讓 她輕鬆了不少。

  「我就是這樣想的,不過,我卻沒這個本事,看得出這些個道道來。虧得有人提點我,這些事情下來,最得好處的不正是你嗎?把自己的姐 姐也算計進去了,還把罪名都落在我身上,這一下子就除了兩個對你最有威脅的,你可真厲害!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你大概也知道吧, 噶盧岱可是留在了宮裡了。她家世可能不如你,可也是四大輔臣呢,她還是我阿瑪的義女,我阿瑪可是會格外關照她的。最主要的事,她可比我 聰明多了,這裡頭的道道比我看得清!」

  到了這時候,芳儀還能不明白有人在裡頭挑撥嗎?而且,這殊蘭也真是可以的,一下子,就替噶盧岱樹了敵了呢,何況這話裡話外的,不明 明白白的洩露了誰在裡頭挑撥的?芳儀也無力再辯駁什麼,懷疑的種子種下了,總會生根發芽的,而且這友情,就像鏡子一樣,打破了,再彌補 也是會有裂縫的。更何況,那一邊可是同她一起長大的乾姐妹呢。

  不過,就算是殊蘭今天不來,芳儀也是會防著噶盧岱的。鈕鈷祿氏,可是第二位皇后呢。

  (終於跟上了進度,表揚我吧,我可真的是厚臉皮啊。

  那啥我看看今天的工作進度,又無語了,開始上班……眼淚水是一缸一缸的)

  正文 046 屁股決定腦袋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芳儀和殊蘭最終還還是不歡而散了。對於這一點,芳儀,雖然還是很在意的,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已經是太多了,心裡堆積的痛也 太多了,反而再也疊加不上去了。果然應了那句話嗎,痛啊痛啊的,也就習慣了。

  這樣也好,也算是統統都有了瞭解,不管真的假的,以後就再也不去想了吧?

  芳儀繼續宅著,繼續完成未完成的美容大業。只是人身子閒著的時候,腦子往往閒不住。芳儀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殊蘭剛才的那些話。細 細咀嚼幾遍,總覺得哪裡奇怪,殊蘭雖然直爽,可也不是無腦的人啊?她這是做什麼,變著法子提醒自己小心噶盧岱?不至於,如果真的還是像 過去一樣念著自己的話,完全可以直話直說的,他們以前就是這樣,哪怕在宮裡也是這樣的,現在在家裡,又沒有別的人在,有必要這麼做秀嗎 ?

  那就是存心給噶盧岱樹敵了?那又是為什麼?芳儀想了一會兒,就丟開了。果然在這個沒有信任感的地方待多了,什麼事情都要想啊想的。 看來,懷疑的種子也自己心裡生根發芽了,連帶著也不相信殊蘭的表現了,這份友情,果然失去的是時候。

  不過,殊蘭與噶盧岱的事情現在反正是礙不著自己的,反倒是,就算沒有今天殊蘭鬧的這一出兒,芳儀也會對噶盧岱另眼相看的。再也別說 歷史什麼的,就沖這噶盧岱選秀時的表現,就讓芳儀要小心這個鈕鈷祿氏的。那時候,殊蘭費心費力費錢的彌補自己的形象,可是並沒有看噶盧 岱做什麼,怎麼連帶著她也有了好名聲了?溫柔好心腸的說法很是流行的,就連宮裡的大老闆也知道了。這說明什麼?

  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人啊!

  芳儀覺得現在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腦的懷疑論者,這其實不太好,不過,在那個宮牆裡,卻是個保命法則呢。

  揉了揉沉沉的腦袋,芳儀想想,還是再睡一會兒,雖然大白天睡覺不太像話,可是現在這府裡還有誰會計較這些。這樣肆意妄為的日子,以 後可是不太有了,那些個宮規啊,可是真嚴厲的,除了歇晌,身子不暢,白天可是不許躺床上的。

  卸了敷臉的東西,芳儀正要上床呢,少福晉派人來請了。不得消停的,不過,想想留給自己在府裡的日子不多了,還有好多事情沒有操辦呢 ,是該和少福晉好好探討探討的。

  到了少福晉處,並沒有其他的人在,就連長泰也不在。芳儀還是依足了女兒的小腔調,和少福晉膩歪了幾句,才問道:「長泰呢,怎麼不見 他人?」

  少福晉笑著說,「你可真是糊塗了?這個時辰,他不正該在讀書嘛!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回頭我跟你阿瑪商量一下子,這段時候就讓他 停一下,好好陪陪你。這以後啊,可就沒這麼容易這樣待著了。」說著,頗為傷感。

  芳儀也配合這意思意思了一下,其實雖然被父母親人傷了心,可對於這個看著長起來的孩子,芳儀還是很喜歡的,再說個利用不利用的話, 她這以後,對於瑪法阿瑪甚至於長泰,還多有仰仗呢。而且在宮裡生活,還要手頭有銀子。原本她沒想著會進宮撈個皇后玩玩,家裡又有錢,又 因為被那些穿越前輩嚇到了,所以並沒有做什麼私下裡弄銀子的活,而且也沒法私下裡的幹活,所以現在只有指望府裡以後能多多孝敬了。搞好 關係,是必然的。

  就在這時,芳儀腦中忽然想起了額魯,不過,嘴上還配合這少福晉在雲山霧遮的。

  「雖然才回府裡,我看著你與你姐姐倒是生疏了,可是有些怨她?」少福晉終於繞到了正題上頭,聽到這話,芳儀也是收回精神配合她老娘 。

  「怨不怨的倒是談不上,只是有點不舒服。這事兒,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姐姐的本事?現在就是殊蘭,也對我怨恨上了。」芳儀故意 這樣說了,反正早上的事情他們早晚會知道,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你們平時就聽我的教導的,且不說這些吃食的事情,就是那些個藥草樹皮草根的,你們也知道不少,這東西入了口自然分辨得出的 ,所以芳穎的手段自然瞞不過你的,可她也沒想著瞞你啊,只是事先沒跟你說而已。你姐姐也有苦衷的。真是個孽緣啊。也怪你額娘我不好,沒 有跟你們說個明白的。她現在也是吃了苦頭的,還把這麼大的一份榮耀都給了你,你就不要怪她了。」少福晉拉著芳儀慢慢說道,語氣雖然懇切 ,可芳儀怎麼聽著有種白便宜了你的味道?

  芳儀低著頭不說話,少福晉沒有法子,繼續說道:「姐妹倆有什麼過不去的事兒?那殊蘭同你吵,不就是想著你那個位子?可你看你姐姐, 損傷了自己,成就了你,雖然事先沒同你商量過是她不好,可最後這天底下最大的富貴不是落在你身上了?不光如此,那幾個老姓兒家的格格也 幫你給清了。你看看現在宮裡都留的是什麼人啊,還不是隨你擺佈的?」

  芳儀心中一陣冷笑,也虧得是自己這個換了芯子的,要是原來的小姑娘,還不知道被你們怎麼哄呢。不過,芳儀也知道不可風勁駛過帆,還 是見好就收的好,也就故意彆扭著順了少福晉的話,把這一處兒揭了過去。萬事不可沒有脾氣,不然人家以為你好拿捏,也不過脾氣太過了,開 過頭了不好掉頭。

  少福晉果然就高高興興地了,又開始和芳儀說這別事情,盡一個母親的力教導著她的女兒。還有,在那些嫁妝啊,帶進宮的人手啊等事上和 芳儀一一商量著,還想著要到福晉那裡搜刮些什麼。這些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討論完的。看看時間不早了,少福晉吩咐傳膳。芳儀這時候倒 是表示了她的善意,說是想要去看看姐姐芳穎。少福晉哪有不同意的?

  不過芳儀倒是算好了時間去堵了額魯。

  (今天的任務,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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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47 一心好不好

  對於額魯,芳儀現在的感覺有點複雜。原先因為顧念這少福晉,所以覺得這娃太陰,覺得得好好對付他。現在,心中拋開了那些自以為的親 情,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就覺得這孩子這樣做也沒什麼,更甚至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一下,就覺得人家只是為了讓自己生活的更好一點而已, 只要沒有威脅損害到芳儀,確實不該對這孩子抱有成見。

  這也算是立場決定思想吧,屁股坐了哪邊的位置,頭腦就為哪邊考慮,亙古不變的真理,放在芳儀身上也一樣。芳儀自嘲了一下,說到底, 自己也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而已,不過,還好,自己還有自己的原則。

  芳儀也知道,以後進了那個地方,為了自保,為了生存,她肯定離不了勾心鬥角,人和人的鬥爭,不會因為你不想鬥,人家就會放過你,因 為在你身上的一些東西,正好是人家的目標,不會因為你不在乎那些東西,人家就會放過了你的。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會變成什麼樣?自己還會是原來的那個自己嗎?那些美好的,簡單的東西,是不是會離自己越來越遠?這些問題太複雜 ,太哲學,芳儀不想糾結在裡頭,不然早晚自己把自己逼瘋了。這就是她以後的生活,不是有一句話嗎?生活就像是強/奸,既然無法反抗,那就 好好享受吧!

  不過,芳儀知道自己原先三十年的生活已經為自己定了型了,不管是性格還是心理,還是三觀。所以以這樣的自己,過那樣的生活,很勉強 。作為一個醫生,芳儀知道,心理調適自/慰,是必須的。在自己的心裡留下一片柔軟,一片美好,在自己思想上心理上過不去的時候,想想那些 美好,就是治療自己的藥。而現在,自己只要想到那個夏日午後,一個挺拔的少年微笑著看著自己向他跑過去,用快樂的語調進行著告別的傷痛 ,心裡就軟軟的酸酸的。這些,只是因為那幅場景和那個青蔥的少年,無關自己愛不愛他,甚至於無關景陽,只是因為那個少年,正好叫做景陽 。這將永遠留在芳儀心中,成為那片柔軟,那片美好,成為治療醜陋調適瘋狂的良藥。

  芳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一邊按著既定的路線走著,進行一場必要的「偶遇」,若是專門找額魯談一次的話,必然會讓少福晉知道的 ,而因為去探望姐姐,碰巧遇上了下了學的額魯,就不那麼顯眼了,而且,在外頭隨便說兩句話,更不容易被人聽去。最主要的是,自己並不是 要策劃什麼陰謀,只是為了自己的將來,弄幾個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而已。

  「給二姐姐請安,二姐姐安好。」果然遇到了,芳儀翹起了嘴角,這下可是真心的笑臉。

  「原來是額魯啊,你這是下了學了?」

  「是啊,二姐姐這是何往?」

  「噢,去看看你大姐姐。」芳儀又衝著額魯笑了一個。這個額魯是個機靈的,馬上覺出了芳儀與平時待他的不同,還沒等芳儀拐帶,就上趕 著遞拐子,說是要送送二姐姐。

  這一邊慢慢的走,兩人都琢磨著起話頭,藉著一路的景色,倒是也就很容易的上了軌道。

  「以前天天待著府裡,也沒覺著這裡的景色多招人惦記,可是想著以後再也見不著了,卻是捨不得的厲害。府裡的景色如此,人就更不要說 了。」芳儀像是隨意地說著,卻是意有所指的。

  好在額魯更是想著如何開口,馬上接道:「說得也是呢。不光姐姐有這樣的惜別之情,就是弟弟我,也是會很惦記著姐姐的。現在回頭想想 ,自己小時候不懂事,老是捉弄姐姐,也虧得姐姐這些年不同我計較呢。」

  「自己家骨肉,現在還計較這些幹什麼?再怎麼著,你還是我弟弟,是阿瑪的兒子,姓著赫捨裡,就光著這些,比起別人來,總更有些親近 的。」

  芳儀想著有些話還是得再說說透的,「素日聽阿瑪說起,知道你和長泰都是能幹的,也挺用功的。但長泰畢竟還小些,阿瑪必然偏疼些,又 有著那個身份,以後自然不急的。你雖叫著我姐姐,其實也不比我小多少,現在看著年紀也一日大過一日了,總要想想自己的將來的。」說到這 裡,有意就停了。這裡芳儀故意要擺關子,只是想讓額魯想清楚了。不管額魯如何表現,他終究是個庶子,再怎麼樣都無法越過長泰的。雖然可 以使些陰狠的,但那又談何容易的?而芳儀以後在那個位置上,總是要用人的,額魯是和芳儀共一個父親,相比起別人更能取信於芳儀。額魯指 望阿瑪,或是冒險些什麼手腳,還不如就指望芳儀來得好。而且,現在,長泰還小呢,幫不上芳儀不是?

  所以不用幾息,額魯就開口了,原本這些他也早就想過了,只是心存忐忑,怕芳儀還惦記著小時候的事情,所以前頭就試探著舊話重提,而 芳儀此時的說話明明白白的讓他放了心,自然是有些大喜過望的,到底還是年輕,臉上就喜色外露了,「多謝姐姐教誨呢。額魯還指望以後一直 能得姐姐的教誨。這日後姐姐就是額魯心中最重的。」這話說得酸牙之極,卻是把意思點透了。

  這一個是上趕著投靠,一個又是有心想要拉攏,寥寥幾句話就已經成了事了。從今往後,這額魯效力的就是芳儀,而赫捨裡氏就要往後靠靠 了。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說話又極輕,話又才幾句,下人不敢聽主子們聊天,只能遠遠的跟著。芳儀心想,這倒也是個說話的法子,和那關著 房門私下說話又有不同的巧妙呢。

  芳儀尋了個與少福晉不是一心的人,甚至於和索尼、噶布喇都不見得一心,因為,額魯的前程他們雖會上心卻肯定比不上對長泰用心,額魯 只有指望芳儀才牢靠些,就是為了額魯自己,都會對芳儀盡心盡力的。而芳儀也需要這樣一個不一心的人,省得合起伙來再賣她一遍。

  (鼻子癢死了,現在外頭的空氣太糟糕了,我已經用掉了快一盒的餐巾紙。一邊打噴嚏擦鼻子,一邊打字,就這點字,用了我一個下午,真 是浪費我時間啊。可恨聽寫員一早溜出去了搞活動了。很光火的說。

  小五同學,乃真相了。)

  正文 048 白花大神

  雖然邊走邊看風景,行速並不很快,但還是來到了芳穎的院子了。既來了,額魯也進去探望了芳穎。特意迴避,倒是此處無銀三百兩了,芳 儀同額魯在路上遇見了,這又不是要遮瞞人的事情,為什麼光明正大一些?

  芳穎對於芳儀的到來,倒是很高興的,連帶著這原本對著額魯不加顏色的放穎也破例衝著額魯笑了。額魯極有眼色的,哪裡會不知道自己在 這裡礙事,稍稍懇切的問候一番後,就告辭出去了。

  果然,額魯走後,芳穎就轉換了話題,話題就往姐妹深情上引。芳儀心裡冷笑,還真當自己就那麼傻啊,雖然冷不防的被人賣了,但也不至 於到這個時候還替人數錢吧?不過,剛才已經在少福晉處耍過花腔了,這個時候已經不耐煩在這個事情上再兜兜轉轉了,既讓人家已經放下身段 做足了姿態,自己也就表現得大度一下吧。

  「姐姐,雖然那時候我心中不舒服,我們姐妹,什麼事情不好商量的,為什麼就要瞞得我死緊的?不過,這些事情,額娘已經對我解釋過了 。我也想開了,終究我們是親骨肉呢。再為這個事情置氣就不值得了。」

  這話一說,因該算是結了此事。芳穎又一陣姐姐妹妹的說了一通,表現得極感動又欣慰的。可是,隨著芳穎這樣的話越說越多,芳儀的心一 點點地往下沉,而隨著心的下沉,一股子怒氣卻勾了起來:這可是騙順手了?有完沒完了?難道真當我是個小白,由著你怎麼哄嗎?

  芳儀原本因為念著點親情,所以有些事情並未多想,可現在走過黑路吃過虧了,怎麼還會被同一個伎倆再蒙一次的?這芳穎本就是個冷清人 獨的,還有些個出色的人通有的傲氣。如果真的念姐妹骨肉情,在宮裡也就不會擺自己一道了。可她就是做了。現在自己都已經把這個事情揭過 去了,以著她的冷清傲氣,意思意思兩句就完了,怎麼會還在絮絮叨叨的?怕是還有些什麼想頭吧?

  芳儀心裡有氣,也不想著陪芳穎再玩了,怎麼著?你有算計我就一定得陪你在玩嗎?我還不伺候了!芳儀打定主意不耐煩再坐了,輕輕笑了 聲道:「姐姐,這話也不用多說了,心意如何,都在彼此心裡呢。姐姐身子雖好了,但畢竟多說費神,還是要小心保重的。現在也到了飯時了, 我也就不再耽擱了姐姐了,就此告辭。」說著起身就要走。

  不得不說,這就是芳穎還欠缺的火候,輕易就被芳儀堵了。芳穎一看芳儀要走,心裡就急了,她已經做了好多鋪墊,就要開始上菜了,結果 人家跟本就是來喝口事前茶的,這喝了茶也不等上菜拔腳就走,那她這接著的事兒怎麼整?

  這一急,就想著留飯。芳儀一聽這,就知道這姐姐急了,要擱以前,她也就算了只當沒看見,可現在人心裡有氣呢,噗哧一聲笑道,「姐姐 可是糊塗了?您現在可是養著身子呢,這飯食什麼的都有講究,清粥小菜的。難不成,姐姐留我喝粥?就是有心留我用珍饈美食,這廚房要整治 出來也是要花些時間的。我今兒起得早,又多走了許多路,可是餓了,等不及了。」

  芳穎聽了此話,臉就羞臊紅了,自己給自己找落場水,道:「可是這樣呢,我只想著與妹妹多說會兒話,倒忘了這個茬兒了。還好是自己姐 妹,不然可真羞人了。」說了此話,見芳儀真的一定要走,心裡一急就道:「只是我捨不得妹妹,妹妹怎麼忍心就這樣走了?」

  「姐姐此言差矣,一來我要顧及姐姐的身子,您還不宜多勞神,二來,姐姐就一定要留著我餓著肚子陪著你不成?」芳儀心裡窩火,還敢說 我不顧情分?那你就是跋扈的,存心餓我。

  芳穎這下真急了,就咬咬牙,道:「也耽誤不了妹妹多久,就幾句話。昨兒表兄和表弟過來探望我,我精神頭不濟,也沒同他們多說。後來 聽說妹妹陪著表兄他們很久,雖說我們是一起從小長大的,可這樣不帶下人私下遊玩,傳出去了總是不好的。」然後用一種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的 眼神看著芳儀,道:「妹妹馬上就要成了最富貴的人了,這時候怎麼不謹慎起來了?」

  「我卻不知道,當著滿府的下人,景陽表兄和景渙表弟送我回院子,怎麼就變成了私下遊玩了?而且,我們滿族姑娘,可沒聽說不能見自己 外祖家的人的規矩。前頭,表哥他們還來見過你呢,怎麼那就不是不謹慎了?」感情,你是為了這個吃飛醋啊?也不像啊,這也太無厘頭了。

  「妹妹哪裡話來,我只是一片好心而已,你可千萬別想岔了,你一向是最善解人意的,怎麼能聽岔了我的意思呢?」

  芳儀忍不住抖了一抖,很好,很強大,小白花附體了,只是這招對芳儀不管用,芳儀似笑非笑的看著芳穎,就像看著人演獨角戲似的,這沒 有互動,很快這戲就演不下去了。芳穎畢竟還是有些手腕的,見這不管用,幽怨的看了看芳儀道:「前兩天,聽額克出說,景陽表哥親自畫了稿 子,讓人做了個小玩物兒要送給我把玩,我也看過稿子,甚是喜歡。可昨兒表哥說,表弟欠著你東西,硬拿那個玩物兒去抵了。我想妹妹最是懂 禮的,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可否懇請妹妹把那物件兒還給我,我另補了東西給你,你看我這些東西你可有喜歡的,儘管拿去。若挑不到好的, 你想要什麼樣的,儘管對我說,我這就讓人尋摸去。」

  原來是為了這個,芳儀倒是稍稍放下些心了。可見妒忌是人通病,一旦對人用了情,哪怕對方的一個死物兒,就像芳穎這樣冷清高傲的人, 也要花心思來奪。芳儀心中歎息,如果原來不知少年的心意,她自然不會為了這件東西再次撕破臉皮,可現在,自己卻不能那樣了。

  正文 049 不受歡迎的親戚

  芳儀一直覺得姐姐是個精明能幹的,就算是在宮裡,也不顯山水的布了局算計了人,即便是現在,這麼偏執的為了個小玩物兒,除了剛剛一 開始是有些失態,但馬上遮掩過去,說話滴水不漏的。聽聽,那可是舅媽說的,東西可是給芳穎的,難道小輩們還會為了這個跑到長輩面前對質 ?而且景渙念叨著給芳儀找個大大的大西瓜的事情,想來他們也知道,就更證實了芳穎這話有出處,先做實東西是芳穎的,申明了所有權,就可 以正大光明的討要了。再然後,拋出個許諾,什麼好東西都任你挑。芳穎在府裡得寵,倒真是有許多長輩們賞賜的好東西,這樣,既能誘惑了芳 儀,就是不小心傳了出去,把好的給了妹妹來換妹妹手裡的小玩意兒,也會讓人覺得這姐姐真是大度。最後,最重要的,要是景陽知道了,會不 會感動於芳穎對景陽的珍視?哪怕是個小玩意兒,都捨得用自己最好的來交換,連帶著會不會降低對芳儀的心思,給芳儀的東西不受重視?眼皮 子淺?估計等芳儀進了宮,芳穎拿著東西在景陽面前會有一番說話,當然,也不用她親自說的。

  不過,芳穎還是算漏了,不過這也不怨她,除了芳儀本人,沒人知道芳儀可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姑娘了,沒那麼稀罕著親人的重視、骨肉的親 情。現在芳儀既然看清了,可不會顧念什麼情分了,再說了,她雖然不能回應景陽什麼,可是也很重視別人的心意的。所以芳儀冷冷一笑,道: 「我卻不知道,額克出會說這些趣事兒,哪天我也聽聽,還有什麼有趣兒的事情。不過,姐姐,您也說了,君子不奪人所好,我就喜歡這些個小 小巧巧的東西呢,你這樣問我要,我真有些為難。你既說是表哥要送給你的,你只管向表哥要去就行了,怎麼尋上我了呢?再說了,也就是個小 玩意兒,你要真弄得那麼大的陣仗,傳出去了,還不讓人說赫捨裡氏的格格眼皮子淺?」

  說著,也不再管芳穎說什麼了,站起身來,「好了,今兒個話可說了幾大車子了,姐姐也該修養些了,我這就回了,難不成讓我真餓著肚子 看姐姐喝粥?有空再來看你。」走到門口,也不等人打簾子自己就出去了。

  芳儀這回去的路上,心裡直歎氣,原本自己想著自己這邊給面子的揭過了,也就算完事了,她自己並沒有力量,維持盟友間虛假的親熱也是 很重要的,可是,現在看來,還是有些太過理想化了。芳穎這次,肯定會記恨的。男人,是這裡的女人一世的爭鬥!而這個芳穎,就衝著敢在選 秀時動那樣的手腳,不惜搭上自己,就是個瘋狂的,以後,會不會為了什麼事情,站到自己的對立面去,不惜置家族於不顧?

  自己怎麼辦?稍微提醒一下景陽?對於這個少年,她還是心軟的,所以沒有說一星半點的別的事情,不想讓這個少年在失去了自己的初戀後 ,還要面對自己的未來的妻子就是那個設局的人。她還想著,讓少年日後的生活舒服一些溫馨一些,芳穎既然如此用手段,應該會對景陽很好的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連一件小東西上都如此用手段,以後這內院的妻妾之爭豈會太平?不過,無知才是福吧?府裡的這門親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的,景陽又是極重責任的,如果知道自己的未來妻子是這樣的,可還是得和她一起過日子,那才叫悲催吧?

  對那個少年,芳儀總是硬不起心腸的,不過,後手還是要留的,不然真出什麼事情了,那才是碗櫥了呢。

  主意已定,芳儀也舒暢了些。幾日下來,日日跟著福晉、少福晉進一步研修,商討嫁妝單子、帶進宮的人選,還要時不時的在府裡應酬一些 貴婦,更要和幾位叔叔嬸嬸族裡的孩子相處,忙得芳儀團團轉。而芳儀本就同二叔索額圖親些,這時更不避人耳目了。雖然被親人傷過,但在自 己還是個被討厭的小姑娘時,二叔就一直護著自己,這份情,做不得虛假。

  本來已經夠忙了,芳儀還是被一件事弄得更心煩意亂了。芳儀初/潮了。

  芳儀虛歲十三,所以這次正好擠進選秀。可是,因為她的生日是十二月十七日,才剛生下來一過了年,沒有滿月就已經虛歲兩歲了,所以在 芳儀心中,自己這個身子還是極小的。可是滿人姑娘體質本來就不同於漢人,飲食習慣以及生活習慣更不同,肉食奶製品日日不拉,又騎馬射箭 的鍛煉了好體格,再加上遺傳種族基因,身子發育早,芳儀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了,去年她就發現自己開始有了第/二/性/征了。可是這個節骨眼 上來初/潮,芳儀還是不喜歡的。因為,她可不想那麼早合巹啊。

  早婚已經不可避免,再過早的OOXX,以現在的小身子骨,那就太不人道了,對身子也是很有傷害的。再說了,那個康熙雖然是史上有名的** 皇帝,可現在**還年幼,能不能行還不知道,就算是能行,也應該無技術可言吧?那不是要痛死自己了?還是讓他在別人身上多多磨練,以期早 日掌握這一門生活技能再說吧。不是說,好的男人身邊的女人都是一所好學校嗎?那就讓這個男人在別的學校裡畢業才好。

  還有一點,是很重要的,事關人命。初/潮後,子/宮/及附件並未成熟,所以大姨媽極不規律,所以沒有辦法憑著這個推斷出排/卵/期,其他 手段又實在做不得數,這要是萬一搞出人命來,以現在的身子不見得能結出好果子,說不定自己還得交待了。以一個婦產科醫生,落得這樣方方 面面都不討好的境地,是不是太搞笑了?

  老天爺,乃讓我穿越,難道就是來演一出婦產科醫生的悲催孕/育/史的?有木有?偶鄙視乃!

  正文 050 求緩刑

  不過,芳儀以前聽人說過,古代的早婚制度中還是有一個地方稍有人情的,就是女方若是年紀太小,未有初/潮,就先舉行成親儀式但不合巹 的,等到女方及笄或好親戚來了再挑好日子舉行合巹儀式。所以,這個時候,芳儀第一反應就是把自己這個親戚給瞞著。

  也虧得芳儀是個穿越的,所以沒有像真正的小女孩兒那樣不知所措,只是要瞞著身邊所有的人,也是有點兒難度的,最關鍵的就是那個事情 的處理,還有,自己偷偷的洗衣物?那也太異想天開了。幸好,方儀身邊還有一個自小疼她的李奶嬤。趁著沒人,貼在奶嬤耳邊把這個事兒給說 了,又說了讓奶嬤給遮瞞著。李奶嬤看著芳儀,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聲說道:「格格說怎麼好,那奶嬤就怎麼辦。奶嬤知道,格格心裡有成算的 。這些事,就交給奶嬤,準保給您辦的一絲不漏的。」

  有了李奶嬤的協助,事情就順利了,況且,這初次並沒有多少量,時間也短。只是,在府裡要瞞一些事情還是有辦法的,畢竟人熟地方熟, 可是,等進了宮裡,就很有難度了。這到底該怎麼瞞?

  忽然,芳儀想到一個該死的漏洞。這**主位,是有請平安脈的例俗的。而芳儀可是身為皇后呢,這定期的體檢,怎麼也是迴避不過去的。

  芳儀對中醫七竅通了六竅,還有一竅不通,可是試想一下,這天葵應該是可以被診脈診出來的吧?這樣的話,還怎麼瞞?真要隱瞞的話,要 做的手腳就太多,還不是隱瞞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的,而且芳儀不認為搞定太醫就那麼容易。自己現在是沒有那個能力的,而要借助府裡的力量 的話,也是不太好,且先不說怎麼樣讓府裡為她出這個頭,更何況這種事總是留了個尾巴,以後若被人翻出來保不準會出什麼紕漏,這裡頭的變 數太大。

  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成親不洞房。趁著現在,以自己年紀還幼小為由,想法子讓家裡的瑪法與宮裡的那位商量個合巹之期,拖過一日是一 日。當然這日子也不能太延後的,估計頂多拖到及笄以後。不過,爭取了這最初的兩年時間,對身體大有益處。好好的調理,再加上親戚規律後 ,一些/避/孕/手段就可以用了。芳儀想到這裡,自嘲了一把,真要是這樣,自己也算是術業有專攻了。

  這時候,芳儀慶幸,自己在少福晉面前還是做著親暱勁兒的,以小兒女之態,引起少福晉的一絲疼愛歉疚或者管它什麼感情,也許能讓她幫 自己去周旋這個事情。還好,自己前幾日忍下了心中的氣怒,很聽了少福晉話,過往不究,就衝著這點,為自己辦些事情也算是妥當吧?不過, 也是這樣,芳儀也更進一步認清了府裡被遮掩起來的、從小到現在已經習慣了的怠慢。福晉,少福晉,都沒有來同自己講過這些女孩兒該懂的東 西,或許是認為這是奶嬤或教養嬤嬤的責任,可連問都不問一聲,也真太冷漠了。

  芳儀掐好了時間,等著少福晉歇晌起來,才來到福晉那裡,進了屋子一瞧,芳穎也在呢,還帶著一絲微笑看著芳儀。芳儀忙著給少福晉請了 安,又給芳穎問了好,才在少福晉笑瞇瞇的示意下坐下了。這一回,她並未同以往那樣坐在一邊,而是刻意的貼著少福晉的身邊坐了。

  芳穎倒是注意到了這個小地方,也不知道她心裡想到了什麼,現在倒是沒有一點那天的咄咄逼人,反而笑著打趣道:「那天聽了妹妹的一番 話,我還想著,妹妹到底大了,眼看著就要做皇后娘娘了,厲害著呢,隨便一兩句話,就要嗆著人的。可沒想到,今兒個在額娘面前,又變得小 了幾歲,到開始像個奶娃子似的粘人起來,你羞也不羞?」

  芳儀聽著芳穎這番夾槍帶棍的話,心裡倒是樂開了,正想著如何扮柔弱勾搭話題呢,這姐姐就瞌睡送枕頭了,至於原本芳穎有什麼打算想要 達到什麼目的,哼,對不起,一概不管。說來就來,芳儀就撲到少福晉懷裡,嗚嗚咽咽的哭開了,一邊哭一邊還叫著:「額娘,額娘。」

  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倒把芳穎弄得楞住了,就是少福晉也有點兒找不到北。芳穎楞住了,少福晉雖然不知所以,卻也不能就這樣看著, 這二格格,現在金貴著呢,馬上就這芳儀的姿勢順勢摟住,一邊擼著背,一邊哄著:「這可是怎麼啦?額娘的小芳儀,這是哪裡受了委屈了?不 哭不哭,跟額娘說說,額娘替你做主!」

  一邊說一邊沖芳穎使了個眼色,又趁芳儀看不見衝著芳儀努了努嘴,意思讓芳穎也給芳儀說兩句好話。芳穎自打出生,就是被人捧著的,就 是在宮裡選秀,也沒吃過苦,連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對她很和藹的,偏生在這個以前一直上趕著扒著自己的妹妹這裡吃鱉,心裡自然不樂意的 。一陣氣悶,要不是自己,哪裡輪得到這個妹妹拿喬,這個不知感恩的。可架不住少福晉的眼色,只能放軟了聲音,道:「是啊,妹妹,別哭了 。你再這樣哭下去,別說額娘,就是姐姐我也要心疼了。」也真不愧是芳穎,雖然心裡有氣,可聲音裡卻聽不見一點影子,引得少福晉直點頭。

  芳儀還是不抬頭,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哽咽著:「額娘,額娘,我是捨不得額娘啊。我不想進宮,只想留在府裡,跟額娘在一起,就是做 奶娃子也沒關係,反正我還小呢,我就要賴著額娘。」然後又是一陣的嗚咽。

  這話倒是讓少福晉和芳穎放下了吊著的心,少福晉還是拍著哄著道:「真是傻話,女兒總是要嫁人的,更何況,額娘的小芳儀以後是要母儀 天下的。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呢,別人是求也求不來的呢。」

  芳儀抬起臉,用一雙被生薑刺激得紅紅腫腫看著少福晉,道:「可是女兒實在是捨不得,額娘,我才過了十一週歲,就要嫁人了,而且還要 嫁到哪裡頭去,以後就是連回個娘家都是不能的,還不知道一年能見著幾回阿瑪額娘還有姐姐和長泰的,我只要一想著這個,心裡就難受。」

  正文 051 沒有知識真可怕

  少福晉冷不防聽了這個話,倒是如芳儀所願的勾起了對這個女兒的憐惜,雖然並不很疼愛芳儀,但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十月懷胎企盼 過。她雖然偏幫大女兒,拿小女兒做了頂缸,但心裡想著這天大的富貴落在了小女兒身上,也是個好事,別人那可是想都想不著的,所以並不覺 得對小女兒有愧疚,反倒有時候為大女兒可惜,要不是景陽實在是個好的,大女兒又是那樣的懇求自己,自己又想到大富貴還伴著大凶險,絕不 會就順了芳穎的意思的。

  只是,這會兒聽了芳儀的話,想著這個女兒雖說十三了,可在府裡只過了十一個生辰,還真真是個小孩子,就算是有把子聰明,可到了那裡 頭,哪個不是聰明的?又聽著女兒心心唸唸的掛著家人,想著以後真的見面都不太容易了,就是見了面,在那個宮裡,又是如何能痛快地說話的 ?心裡也漸漸的有些酸了起來。不由得手下使力,抱了下芳儀。

  芳儀度其聲色,知道有些個眉目了,繼續努力道:「我會想額娘,想姐姐,想長泰,想額娘這樣抱著我。我不要嫁人,我害怕!」

  少福晉摟著女兒拍著,哄著:「額娘也會想芳儀的,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遞牌子來看你,就是長泰,現在小,也可以帶進去看你,以後等 他長大了還可以補個侍衛,也是見得著的。乖,不怕,啊。」

  芳儀還是拿黑眼珠看著少福晉,手裡抓著少福晉的袖子,道:「額娘,我還小,真的不想嫁人,我怕,怕……」一邊使勁憋氣,把臉漲紅。

  少福晉聽著芳儀說著怕,又看著芳儀憋著氣,臉慢慢的變紅了,才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開口道:「不怕不怕,是額娘疏忽了,原想著有宮 裡的喜嬤嬤會來教導的,卻沒體諒你的心情,是額娘不好。芳穎,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要緊事兒要同你妹妹說呢。」

  芳穎雖然疑惑,可是額娘的話已說了,只能先行告退了。少福晉又讓屋子裡的人都退了出去,才對芳儀說道:「好了,別哭了,也不怕,乖 ,是女人,總要有這麼這麼一天的。有些話,原本是格格出門子前才能說的,而且,你還有那些經年的老嬤嬤教導,所以額娘也沒來得及同你說 呢。而且,福晉和我還會給你帶上些老成的人呢。現在想來,你到底還小呢,別人說那些,就怕你抹不開面子不仔細聽,還是我親自給你說說吧 。」

  芳儀黑線,自己原來的設想,是勾起少福晉的親情,再推說自己還小,揣掇著少福晉去給自己弄個死緩的,怎麼就變成了婚前教育了?這個 教育,好像自己用不著吧?

  可是少福晉本著疼愛女兒的精神,都忍著不好意思開始說了,自己也只能聽著了,總不見得說,您老歇歇,這我都知道。看來,還得把話頭 往自己的設想引。

  其實,嚴格說起來,少福晉也教得並不仔細,只是略略說了些,還有就是說可能有些疼,不要哭叫等等,還說,喜嬤嬤會給芳儀看些東西, 囑咐芳儀不要害羞,一定要看仔細云云。

  芳儀看著少福晉,裝著小心翼翼的問著,「額娘說的這些,都是成親那天要用的?可是,我聽著還是好可怕的。」

  少福晉這下倒是笑了,道,「可是這些日子忙糊塗了,家裡人都圍著你轉悠,卻把這個要緊的都忘了跟你說了。芳儀,額娘剛剛說的那些你 一定要記住,以後喜嬤嬤教的也要好好的聽,還有老嬤嬤也會給你提點的。只是,現在這事兒在你身上,成親那日是不用上的。你今年十三了, 按說我們滿人家的格格是該差不多長開了的。可是或許你是小生辰,所以你還沒有。所以按著規矩,若是葵水未至,是不行合巹之禮的。等日後 行了天葵,再以告天地擇取黃道吉日,再行合巹儀式,以全夫妻之禮的。不過,也沒什麼。這些日後喜嬤嬤也會把這些規矩教給你的」

  這麼要緊的事,竟然沒有人跟自己說,芳儀出離憤怒了!不過,這些日子來府裡的忙亂,自己也是看在眼裡的。既然宮裡會派人來教這些, 所以福晉少福晉一時不提,也沒什麼吧?只是自己卻是最關心這些的,沒有知識,就該有常識,像自己這樣連常識都沒人教的,真是可怕啊!虧 自己還翻來覆去想法子。

  不過,也虧自己先瞞下了這個事情,來了天葵就要OOXX,那是萬萬使不得的。芳儀趁著這會兒氣氛正好,說道:「可是額娘,我還是怕啊。 您看,姐姐十五了還沒嫁人呢,我也等到十五歲以後好不好,您說好不好啊!」

  「傻孩子,天家的事情,既然定了,就由不得咱們了,這欽天監啊禮部啊,都議著呢。」

  「可我實在是好怕,我就想著能多再跟額娘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兒。還有,額娘才剛說的那些,聽著我就怕。額娘您求著阿瑪,多留我兩 年,他不是顧命大臣嗎,一定行的。要不,那什麼合巹的,就等我十五以後吧?那時候我就長得像姐姐一樣了,大概也會像姐姐一樣聰明能幹了 ,也不會怕了。額娘,我求求你,求求你去說說好不好?」說著,淚如雨下,這回倒不是做假,她真的不想,這裡若是行不通的話,她就要再想 其他險招了。

  少福晉最終心軟答應了,芳儀心裡說著,就衝著今日少福晉的這一次心軟,以前的一切,就真的讓它過去吧。

  或許是真的對芳儀心疼,或許是要安撫芳儀,又或許是讓芳儀更一心向著娘家,又或許是為了稍稍顯示瑪法的實力,又或者皆而有之,七月 初七,使宗族貴婦,用貢緞上錦御制金器等物,行漢人之禮,納彩行聘,只是還多加一句:待赫捨裡氏及笄以後,再告天地以取日成合巹之禮。

  在康熙朝的芳儀總算也稍盡穿越女的職責,蝴蝶一把,雖然看著有些個小題大作,有些無厘頭,也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但是對於芳儀來說 ,最起碼安慰了她一直提得高高的心。

  正文 052 承受不起的桃子

  初步的願望達成了,剩下來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勞累了,芳儀忽然想起以前語文課本裡的一句話,「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那時 學的時候雖然不能說為賦新詞強說愁,但總覺得這就話酸酸的,讓人心裡不舒服。可是,現在芳儀覺得如果真像這句話,未免不是件幸福的事情 。因為現在,熱鬧是他們的,她不是什麼也沒有,她有一樣很強大的東西——疲憊。雖然知道什麼事只要和皇族搭上關係就不簡單,可現在她才 深深體會到,天家無私事。

  就在這樣的雜亂中,一項一項的事情漸漸的安排著。對於康熙大帝的成親大典,如果芳儀不是作為二分之一的主角的話,她會秉著八卦的精 神把圍觀進行到底的。可是作為被圍觀者之一,現在實在是懶得動。一邊聽著喜嬤嬤的嚴肅的講解,一邊聽著司禮太監的哼哼教導,還有一項又 一項要注意的細節,兩世來第一次成親夜市唯一一次成親的芳儀時一點兒也找不到結婚的喜悅。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了,芳儀開始一天天被折騰著練習「肅」「拜」「叩首」等等,所以當她知道,自己雖然忙碌,但是主要操勞就是 在九月八日舉行的大婚禮那一天,可是康熙那小子九月七日就要去祭告天地、太廟、社稷了,心裡就有一種小人式的痛快,頗有一種我不痛快、 可有人比我更倒霉、我就舒坦了的自娛自樂精神。

  可是這種快樂,芳儀並未有維持多久。當她被司禮太監神神秘秘的小聲告知,原本這些活只要派遣滿洲大臣就行了,可先在皇上安排自己攬 了這活,一定要親力親為時,她心裡不淡定的。再詳細打聽了大行皇帝順治帝與大、小博爾濟吉特氏皇后成親時,也是派遣大臣去的。

  看著司禮太監眉飛色舞的小聲說著,口氣中滿滿都是「看,皇上多重視您啊」這樣的意思,方宜心裡就沉了下去。這種重視,在芳儀看來, 絕對是政治做秀。康熙現在並未親政,他現在要站穩,首先是要滿洲大臣的支持,而現在對於首輔大臣之女的重視,並不僅僅拉攏的是索尼一派 ,而是更多的滿洲大臣,這和順治初期一味籠絡蒙古的做法相似,但是更隱蔽。而且,讓索尼家吸引了眾人的眼球,明著對上了鰲拜的所以敵視 ,暗地裡這小皇帝和孝莊可以不顯山露水的勾搭更多人呢。這不是,明珠家那個族妹怎麼聽著說是過了房,成了親妹了?這是哪裡的規矩,出了 嫁的女兒還可以過了房的?

  芳儀不太懂政治,大多數的女人都不太喜歡這些的。可現在,她的不得不多想一些。她總覺得,在這一系列的事情裡,孝莊康熙已經把姿態 放得夠低的了,長女生病落選改擇次女,次女年幼又期以合巹之期,這些,她在後世看那個電視劇時都沒聽說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和正史一樣 ,可是她知道彈簧壓得越低彈起來時就越狠。如果,康熙現在是憋著口氣做的,那以後會不會秋後算賬?合巹延期是她為了自己,不得不如此。 可親自祭告,對自己來說又不會多一塊肉,要那個虛名幹什麼?再說了,這不合規矩,超過了先帝,以後有人犯這個大帽子,也不太好的。

  只是,這個索尼怎麼看不到?他不是老狐狸嗎?芳儀覺得有必要和瑪法直接的好好談一次心,既然自己被當作了棋子,也要和棋子良好的溝 通不是?不能光由後院的女人七里八拐的傳遞心聲,誰知道哪裡就失了真了。

  對於芳儀要親自來拜見瑪法一事,索尼開始還是有點意外,可是想著以後,覺得也是有必要好好跟這個孫女說兩句。可是,他沒想到,自己 的這個孫女兒這麼生猛,進了屋,行了禮,就讓全退了出去,開口就問:「瑪法,您對皇上那日將要親自去祭告怎麼看?」

  芳儀這麼問,也是覺得沒有必要同一個老狐狸繞圈圈。自己不是這類高手,不要三繞兩繞的把自己個繞糊塗了,再說了,本來就是想要開誠 布公的,以後一個宮裡一個宮外的也方便些。

  「哦?芳儀覺得皇上重視不好嗎?」

  「我只知道過猶不及,皇上對於咱們已經一而再的優榮了,瑪法歷經三朝,聽說一向是以中庸盡忠的做派,這回怎麼就這樣要領受了天家如 此的厚愛呢?」

  這話一出,讓索尼不由盯著方宜看著,忽然一笑,問道:「那芳儀怎麼看的?」

  芳儀看著自己已經夠直截了當的了,可索尼還是在兜圈子,不由火大,要不是這是牽涉到自己,以後這家人和自己沒辦法劃得清,自己真就 不耐煩再說了。好吧,既如此,自己也就好好賣弄一下,省得以後不把自己的話當話,弄出些事情連累自己。

  「我只知道不管是不是皇上親去,都已經是赫捨裡是的榮耀了。昔日桃甜情重分而食之,等到情寡時卻是不敬之罪。逾禮越制,歷來是秋後 算帳的好由子。」芳儀一急,把個分桃之事拿出來說了。好吧,雖有些失言,人家那是龍陽,但意思總是那個意思。

  芳儀沒有索尼的頭腦,想不出索尼為何任由這事發展。只是說到底,她還是有後世眼光看待了康熙。可是索尼並不是這樣,小皇帝如何,就 現在看也沒什麼的,沒準就是一世傀儡,現在他是要藉著皇帝的名頭打擊鰲拜,所以對於皇上的恩寵示好,他就笑納了。芳儀說的這些,他怎麼 會不知道,但是也要先要抗衡於鰲拜才行。不過,也是想芳儀說的,元後出自赫捨裡氏,對於鰲拜來說幾經是一擊了,這祭告一事也只是錦上添 花而已,沒有也罷。

  不過今天,索尼重新認識了自己這個孫女,看來當初陰差陽錯,也是件好事啊。索尼笑著對芳儀說到:「你說的那些個,瑪法也就知道,只 是這些而今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既然讓芳儀不踏實,瑪法明日就去求了皇上。這樣,你可安心了?」

  正文 053 廟裡的第一晚

  索尼不知道,今日他這一決定,雖然本意只是安撫一下自己這個看來有些刷子的孫女,卻在孝莊康熙心中加足了印象分。等到第二日索尼跪 求皇上收回成命,又舉了大行皇帝為例時,康熙心裡樂了,看看,這索尼還真是懂事的,連帶著,對芳儀又是期待了幾分。康熙這時還未修成大 法,心裡高興,臉上也就帶了出來了。只是馬上由收斂了起來,以更和藹的態度對待這索尼。而索尼所奏之事就准了。

  索尼看著康熙的變臉,細細體味著皇帝的態度,心裡就格楞一下,有些東西就在心裡悄悄地提了醒了。

  這些皇帝臣子的事情輪不到芳儀操心,她也沒這個能耐。只是從索尼那裡得到消息後,方宜覺得這天沒那麼熱了,那些小人式的陰暗也沒了 ,連著司禮太監的尖嗓子也沒那麼煩人了。

  這皇帝大婚也就不說了,反正一通忙亂,芳儀天還沒亮就被叫起了,渾身上下被人折騰了一番,然後就是裝雕像,在然後就是一系列的「拜 」「再拜」「叩首」「肅」等等,接著捧著封冊和金印在轎子裡顛著。要說,這皇后的大轎那可真是四平八穩的,可是這天雖然不是大熱,但身 上這一層層的禮服,又是在這個密不透風的小空間裡,芳儀才知道,原來這喜嬤嬤等人讓自己餓著肚子那是多麼的明智。

  芳儀一路桑拿著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等被人扶出了轎輦,只覺得世界多麼的美好、空氣多麼的……香火繚繞,自己更加的暴躁,這樣不 好,不好。

  雖然以前逛故宮時就知道中宮乃後居,又名坤寧宮,可是不僅僅是住皇后的地方,還是清朝帝后祭祀的地方,可沒想到皇帝大婚這樣的大祭 祀就弄出如此大的香火味兒,感情,以後自己就住廟裡了。也虧得自己今天不洞房,不然,這樣的氣氛,這小皇帝能行?不會成了煙熏小黃瓜吧 ?好吧,芳儀現在又累又餓又被熏,所以心裡邪惡了一把。

  被引導至正間內北炕端坐,芳儀知道總算是到了地方了。雖然很想放鬆,芳儀蓋著蓋頭也聽不見人聲,但是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到,這時候這 屋裡肯定是有宮女伺候著的。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這皇后的范兒啊,現在就得端著。

  乾等無聊,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芳儀餓得直抽抽。不過,以前上手術時,一台大的手術耗時頗巨,自己也是能忍餓的,可是這渴就 太難忍了,芳儀只能悄悄地擺動舌頭做起生津運動,用自己的口水給自己潤喉,也真是可悲的。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芳儀只能七想八想。

  這坤寧宮日日有祭祀,初一十五還有大祭祀。雖然這是作為皇后的職責之一,可天天在廟裡住著,被香火熏著,不是菩薩也要熏出個樣子來 了,怪不得歷朝歷代皇后念佛的居多啊!雖然現在在這屋裡並沒什麼香火味兒,反而點著檀香,可是出門即入廟的感覺自己實在是不喜歡的。啊 ,那首間還是煮肉的地方,這天天飄著白煮肉味兒,真不夠想的。不行,得找個由子搬家!

  也不知過了多久,芳儀總算是聽到了三聲響鞭的聲音,不由得再次繃直了脊背,皇上來了。

  一片「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的聲中,一個稍有變聲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免」。一桿喜秤伸到了蓋頭下面,芳儀眼前總算是亮堂 了。

  「噗嗤,今兒個朕算是見識到了,何仙姑變成了紅牡丹了。」眼前一個明晃晃黃的耀眼的少年笑著說話了。

  這皇帝已經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這何仙姑啊什麼的了,芳儀心裡就注意了起來。不過此時,人家既然還能好心情的開玩笑,自己看他一 眼沒事吧?芳儀悄悄地抬起頭,第一次與這個千古大帝親密接觸。也就是個少年,此時像是喝多了酒,臉上有一點紅撲撲的,不過眼睛還是很亮 ,一直盯著自己看著。芳儀這樣一打量,倒是正撞進人家眼裡。

  要是別的新娘子偷著打量自己的相公卻被抓包,一定會不好意思。可芳儀是誰啊,而且,她又不是沒吃過豬肉,所性大大方方的看了起來。 這樣一來,玄燁倒是有點出乎意料了。他也不是初次和女人打交道了,可別人都是嬌羞無比,偏這人倒是落落大方,又想著以前和這人的見面, 倒生出一種正該如此的想法來了。再看現在這人的妝容,若真是擺出那個嬌羞的模樣,倒是有些怕人的,想到這個,玄燁又忍不住笑了。

  芳儀看著這人連著發笑,又想起紅牡丹的話,再想這自己這出了好幾身的汗,就知道這臉上的胭脂水粉出了問題,心裡哀歎,百密一疏啊, 剛才就該稍微整理一下的。

  只是事已至此,想也白想,芳儀所性破罐破摔了,知道臉上怕人時千萬不能笑也不能哭,不然更怕人,開口道:「只顧守著規矩,現在到讓 皇上見笑了。只是,接下來是先全了禮還是先梳洗一下的。皇上是不是也擦把臉,醒醒酒?」

  這話又想是勾起了皇上的什麼想頭,只是看著芳儀樂了,然後才開聲道:「傳水!」

  等倆個人都洗了臉擦了脖子後,才又到北炕坐了。芳儀這會兒除了一臉胭脂水粉兒,覺得臉上毛孔裡都透著舒服,本來就是年輕飛揚的臉, 怎麼打扮怎麼好看,素面朝天更是清爽,倒是讓皇帝又愣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微微翹著。

  芳儀想過好多樣子的康熙,卻沒想到眼前的少年一副鄰家男孩的樣子,還時不時地笑上一笑的,心裡就是有再大的敬畏,這會兒也端不出來 了,想著,反正是結婚第一天,看這人今天也不像是要再端著的,也就放鬆下來。也衝著康熙大方的一笑,道,「不管何仙姑紅牡丹的,臣妾都 沒有他們的修為,還不能餐風飲露,皇上,您看……」

  正文 054 四合一體

  芳儀說道這裡故意停住了,心想康熙總會接下去的吧,可是康熙就是笑瞇瞇的看著她,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就是不接話。上次選秀雖 沒敢怎麼看,卻體會到了康熙的天子威嚴,不愧為職業當皇帝的,剛剛又給她一種鄰家男孩的樣子,可現在怎麼看怎麼有些促狹調皮樣。康熙, 難道你除了是專業皇帝,還兼職影帝?

  可不管是皇帝還是影帝的,人家現在還在等著下文呢,芳儀臉皮一厚,張嘴就來,「要不,就都先喝杯水吧?」餓還可以忍忍,這渴實在是 忍不住了。

  康熙大概沒想到芳儀會說這個,又笑了笑,才道:「果然沒變呢。不過,也不用喝水了,還是成禮吧,以酒代茶。」

  又來了,這裡頭肯定有花頭,我現在是餓了渴了,就算是有些體力不夠,還不至於幻聽,芳儀疑惑了。不過,還沒等芳儀抓住什麼,喜嬤嬤 們就上來全禮了。這時候,康熙又顯出了威嚴來,芳儀只能在心裡犯翻跟頭跳跳大神,卻又只能跟著行動。得,都忍了這麼久了,沒道理不忍最 後一會兒了。可等喝完交杯酒,芳儀明白過來了,這以酒代茶,它根本不解渴啊,而且,以現在這樣的狀態,雖然才一杯酒,就覺得血氣翻湧了 。不成,這樣可是要醉的。

  因為現代的印象,在芳儀心中,康熙就是一個威嚴的皇帝,睿智,大氣,殺伐果斷,卻也多疑,所以一直心存著敬畏。而這幾年在赫捨裡府 小心翼翼的過日子,早已讓她明白何謂等級森嚴,何謂人命貴賤,一個眼神的不順甚至一句話說著不好,就有可能是一場禍事,所以根本沒有那 些穿越小說說的什麼搞不清人人平等什麼的。所以自從知道自己將成為元後,就有一種焦灼,時刻想著該如何如何。可是,現在這樣的少年皇帝 ,和印象中的千古一帝,差別也太大了,而少年皇帝那些舉動不由讓芳儀放鬆了一直緊崩的心防,所以才有那些個話。而此時,藉著酒勁,就更 放鬆了。

  「皇上,這酒勁兒真大,再這樣以茶代酒的,可就要醉過去了。而且,這滿桌的菜,是不是真的只能看著?」芳儀難得的昏頭昏腦瞎說起來 。

  不過康熙也沒有計較這些,反而還好心情的讓人伺候著用餐了。雖然東西放久了,變得不好吃,雖然臉上舒服了身上還是不舒服,雖然伺候 的人多了些規矩大了些,但芳儀還是好胃口的吃了不少。

  東西下了肚,有了能量,腦子也稍微清醒了。芳儀這才意識到,自己這表現的可能太另類了一些。自己明明不是吃貨,可怎麼成了這個樣了 ?原本日日夜夜的作準備,想著這夜要留個什麼樣的印象,為他日的生活打個好底子,結果卻……就像是拚命了三年高中,卻在高考時忽然昏了 頭,連題目都沒讀懂一樣。

  既然已經這樣的,哀歎也無用,所以芳儀在吃飽喝足後,再次落落大方的對康熙道:「皇上,您可還要再用了?」

  康熙也累了一天,雖然在宴請時也用了點東西,只是並未吃飽,所以看著芳儀進餐時,也被勾搭的吃了些,東西雖不怎麼樣,但就著旁邊人 的好胃口倒也挺下飯的,不知不覺地也就吃了個八成飽,現在聽到芳儀的問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故作不在意地放下筷子說了一聲「撤了 吧」。

  芳儀因為前頭的另類,這會兒本就是打足精神對著康熙,把以前所修的那些病者心理學、觀察者筆記發揮的淋漓盡致,哪裡會漏過那一點點 ,所以就算看著小皇帝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也有了底了。就算是以後的康熙大帝又怎麼樣,就算是影帝又如何,現在還是個少年呢,對他要敬 畏,要表現出崇拜,也要表現出親近體貼,關愛備至才行。因為,他不光是皇帝,還是丈夫,當然有時候還得把他當兒子哄,這是芳儀自從知道 要嫁給康熙根據一些資料從臨床心理學上分析整理的。她又一次的覺得自己當初的明智,修了這些與自己專業無關卻可能在工作中發揮輔助作用 的課程,也又一次的遺憾沒有多學深究一些。

  不過,根據前頭自己稀里糊塗的表現以及康熙貌似愉悅的反應,芳儀又適當的更正了一下對策:有時還可以適當的調皮活潑一點,讓他當一 下老爸也可以。於是,康熙被整合成皇帝丈夫兒子老爸四合一綜合體。不得不說,芳儀,乃真相了!一句話概括了一個男人的最高境界,被當成 皇帝敬畏盡忠著,被當成丈夫體貼恩愛著,被當成兒子寶貝寵愛著,被當成老爸崇拜依靠著……

  活潑過了,現在輪到體貼了,芳儀笑著說道:「原本這時辰倒是該安置了,可才剛臣妾用了不少東西,這馬上用水不太好,而且睡下積了食 更是不好了,所以煩勞皇上陪著說會兒話可好?」她沒說皇上您吃多了,反正她也吃得不少,所以這樣說正好。而且,他們還要守著承諾,不能 行周公之禮,說話打發下時間也是好的。

  小皇帝本就不是常人,怎麼會聽不出來,看著這樣的芳儀,就更有興趣了,「好呀,你要說什麼呢?」

  芳儀也不知道能和康熙聊什麼天,不過想著這皇帝三番兩次的提到什麼何仙姑的,自然把話往這個上頭引,試探著拋出了這個話題。估計是 皇宮裡沒人陪皇上聊這些奇聞野趣山海經,皇上又嚴於克的,文治武功一樣不拉,雖然偶爾翻看一下,卻沒有這樣能聊得盡興的,所以兩人倒也 真是話語投機了,漸漸的又發現芳儀言語風趣,實在乃一談話的好伴兒,就更暢快了。

  不知不覺中,時間就被打發了,待兩人被太皇太后那兒派了的老嬤嬤提醒了,才沐浴更衣,上/床/純睡/覺了。不過小皇帝終究是見識過女人 的了,倒沒真的兩人各管各直直躺著,反而摟過芳儀,臉也壓了上來……

  正文 055 同/床/無/夢

  要說實戰經驗,芳儀也不是沒有的,上一輩子談過幾場風花雪月,同居什麼的也是有的,自己又是個醫生,對這檔子事看得比較開一些,當 然419還是沒體會過。所以這會兒看著小皇帝把臉壓下來,倒是一點也不驕不躁,只是順從的閉上了眼。

  感覺到一個柔軟的東西在自己的臉上印了一印,然後就轉移到了自己的嘴上,印了一印,再印了一印,又有個濕乎乎的東西舔了一舔,又舔 了舔,只是不伸進來,只是在唇上輕舔,芳儀倒是沒怎麼排斥,只要不到最後一步,其他的,都好說。芳儀本來還想輕輕張開嘴,讓那濕乎乎的 東西進來,可又一想,還是不要挑戰男性的理智,所以只是順從的任小皇帝把她當作冰激淋,自己友好的COS冰激淋,但是不能融化。

  過了一會兒,耳邊聽到小皇帝的輕笑聲,康熙終於忍不住發問了,「你,怎麼看著一點也不怕?」

  芳儀醞釀著感情,詫異的睜開眼,正好對上了康熙離著不遠的眼睛,奇道:「為什麼要害怕?您是臣妾的丈夫,臣妾自當全心全意的相信您 ,依賴您。您對臣妾做的這些,都是丈夫做的事情,臣妾怎麼能害怕呢?」

  這一些話很大程度上讓小皇帝滿意了,這宮裡缺的就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全心全意地依賴,雖然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心,但是能懂得對小皇 帝,特別還是個傀儡皇帝說這些,已經讓康熙渾身毛孔舒暢了。所以說,芳儀這些話也是設計對了,要是在以後小皇帝成了康熙大帝時,這些話 就不管用了。

  小皇帝摟緊了芳儀,過了一會兒輕輕地說了聲「睡吧」,就再不出聲了。

  芳儀也放軟了身子,配合的閉上了眼。雖然身體疲憊,可這會兒芳儀還真不敢就這麼睡了,仔仔細細的想著自己的言行,可有什麼不妥的地 方,不是吾日三省吾身嗎?現在吾就省!

  細細琢磨著和康熙在一起的對話,漸漸就覺得和康熙聊天時有些古怪,慢慢就生出了點熟悉的感覺。忽然腦中一個霹靂,那塊舊帕子她還留 著呢,只是時隔多年,她自己是個大人芯的,當初又是初初穿越諸事印象深刻,所以能記住那些。可就便如此,那個小男孩怎生模樣,她也已經 記不清了,能指望一個真正的小孩兒記得住?就算記得住,也不一定這麼巧,當初就讓自己碰見的康熙?

  心中雜思翻騰可還是極力保持著身子的柔軟呼吸的平穩,想要有心試探,卻用無從說起,想了再想,不管是與不是,現在深究也沒什麼意思 ,不如等以後有機會在說吧。

  而小皇帝這邊倒更高興了。以前那個女孩子的樣子已經淡薄了,但是那種感覺還是一直存在的。那個小姑娘不知道,那種痛痛快快地哭泣, 是玄燁想要卻又做不到的,在這個宮裡,哪怕是在皇祖母面前,他也是不能肆意妄為的。他要表現的聰慧、成熟、堅強等等,那樣就不會被放棄 。皇阿瑪的寵愛已經全部給了那個女人以及那個女人的孩子,不管是那孩子活著還是已經去了,而自己就像是個虛幻的影子,哪怕是見喜避痘那 樣的大事,也引不起皇阿瑪更多的關心,所以他只能牢牢地跟著皇祖母。不能哭,一次也不能,不然下一次就有可能管不住自己的眼淚。所以看 著小姑娘肆意地哭泣,怎麼有人會哭得那樣的醜?哭了那麼久,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眼淚?這些都是玄燁羨慕的,漸漸的卻又覺得心裡舒服了些, 好像這人這樣,也連同他的一份也哭出來了。所以,他才會給那個邋遢的女孩一塊手帕子。

  可是接下來個更讓玄燁吃驚的事,明明才哭的那樣死去活來的人,在抹乾淨眼淚後,會用那樣開心的語氣給自己說從來也沒聽說過的故事, 還給自己那些以前不屑一顧的小玩意兒,不過,這因為這樣,自己也高興了起來。是因為自己在心裡讓這女孩替自己哭過了,所以才破雲見日, 還是有人這樣和自己玩笑說話,自己才有了好心情,自己也分不清,也不想分清。跟著女孩子學了個小手藝,心裡格外的輕鬆,就是女孩兒送自 己的那些簡陋的小玩意兒,也格外的珍視。

  後來,自己讓人打聽了,原來是赫捨裡府上不受重視的二格格啊,跟自己一樣呢,心裡就更親近了。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自己要做的事太多了,慢慢的。這事也就淡忘了,直到有一天,自己讓盯著儲秀宮裡的人回報說,有個秀女不同尋 常的謹慎,才讓自己想起了這個人。這些年,這個人又怎麼樣了呢?把她留在宮裡,陪著自己,讓她替自己哭,給自己說故事,弄些小玩意兒, 是不是心裡就能輕鬆些?

  赫捨裡府給了個機會,皇祖母和自己都又覺得要有這樣的助力,所以順理成章的,這人成了自己的皇后、妻子。不過,沒有人知道,自己打 心眼兒裡覺得,有這麼樣的一位皇后,這以後的日子會有趣些吧?

  果然,才剛一見面,這人就讓自己笑了幾次。她也沒辜負自己心裡的期盼,果然與旁人不一樣。沒有朝堂上面上看著敬畏骨子裡卻不屑的樣 子,也沒有那幾個女人的害怕嬌羞扭捏,就是出了醜,也馬上落落大方起來。就像那時哭得那樣醜轉眼又開心起來一樣。

  然後又是各種的體貼,又是自己所期盼的聊天,不可否認,和這人談天說地是件暢快的事情,倒是可以讓自己在緊繃中有個可以喘氣的地方 。可是這些都抵不上一句全心全意,這讓康熙覺得,或許,自己還可以更期盼一些,雖然不能和心中的大志相提並論,但是有了這些個錦上添花 的事情也不錯。

  兩人到底是誰先睡著的無從考據,只是燃了一夜的龍鳳巨燭辟啪輕響著也沒有驚擾到喜床上的兩人,這全大清最尊貴的夫妻倆都是一夜好眠 到天亮。

  正文 056 對你好就是陷害你

  這第二天,一大早,夫妻倆就被叫起了。芳儀的睡眠質量一向是好的,這也是上一輩子做醫生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好處,因為醫生辛苦,所以 一有休息的機會就要抓緊,特別是做二十四小時住院醫生那會兒。所以對於晚上一夜無夢到天亮,芳儀並不驚訝。而康熙就不一樣了,他一向睡 覺警醒,略有聲音就會醒了,這也是做帝王的本能。而且,康熙現在雖然有了后妃,但寵幸後並不留夜,他沒想到自己會和人同榻而眠卻睡得實 誠,心裡自然就更有一番說話了。

  帝后二人起身,芳儀親手服侍了小皇帝的穿衣等的活計,這對於她來說,一點也沒什麼難弄的,照顧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梳洗穿衣什麼的, 就她一個兩輩子加起來四根的偽蘿麗來說,就像是伺候自己的兒子,嗯,她大學畢業就生兒子的話,兒子有可能比康熙大了。

  康熙很是好心情,比平時多用了半盞梗米粥,半塊薩其馬。然後就先走了,今兒個,他還有的好忙呢,他要援引前朝漢族的先例,頒諭禮部 ,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上尊號呢。雖然這個尊號,他已經琢磨了好半天了,跟禮部也反覆商議過了。

  而芳儀也有她自己的事情,就像是平民百姓家,新媳婦要給婆婆上媳婦茶一樣,這皇后要到太皇太**及皇太**行朝見禮,只是平民百姓家新 媳婦上茶還有相公陪著,這皇后行朝見禮時,皇帝不在身邊。

  這可是一個重要的儀式,芳儀還是要全套的正式禮服出場的。等著忙碌著弄好了,按著既定的吉時趕到太皇太后的慈寧宮,早有內侍等著了 。孝莊是個聰明的人,既然九十九步都走了,還會差那麼一步嗎?至少這表面上的還是做得相當的好,而且還太過好了。所以,芳儀完全沒有感 受到以前聽說的,敬媳婦茶時要被婆婆來個下馬威這類似的事情。用後世的話來說,整個朝見禮是在一派祥和的氣氛中進行的。

  但,這只是表面的。

  當看到內侍等著時,就讓芳儀心中一跳,而後被內侍引至正殿,又發現孝莊早就著朝服等著時,心中就更不安穩了。這一下,雖然孝莊滿面 慈祥,氣氛祥和,可芳儀知道,興許這暗虧已經吃了。看著芳儀按著規矩「拜」「叩首」「肅」「再拜」等等,禮才成了,孝莊馬上就吩咐身邊 的老嬤嬤去扶著芳儀起身。

  芳儀卻沒讓這嬤嬤馬上扶了起來,而是故意的多叩首了一會兒,又多跪拜著,沒有馬上起身,反而說到:「太皇太后老人家在上,今芳儀雖 按著司禮監的吉時來給太皇太后您老人家行禮,卻沒想到您老人家早就等著了,心裡實在惶恐,請讓孫媳婦兒多跪拜一些時候,以全孝敬。」

  「你這個孩子,哪有那麼小心的,不過是我年紀大了,左右睡不著,所以才早點起身拾掇好了而已。不是個什麼事情,反倒叫你不安了。快 快起來。」孝莊並沒有用什麼哀家自稱,反而是你啊我啊的,還是很慈祥的笑著說到。芳儀也就順勢起來了。

  其實,芳儀哪有那麼喜歡跪著的?就算是墊著軟墊子,時間長了,這膝蓋也是受不了的。不是因為這孝莊全副行頭坐著等自己來朝見,自己 至於這樣嗎?這可是個活生生的把柄,就算自己一點兒也沒錯,完全按著吉時來朝見的,可先有內侍在外等候,裡面的孝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而不是按著規矩,自己到了外頭,由嬤嬤先通報,裡面孝莊才允人接引,然後自己在正殿等候孝莊從內殿出來,完全翻了個個兒,可是個不小 的麻煩。現在大家一團和氣,可以說是孝莊疼愛孫子,也喜歡芳儀,所以才這樣主動等候的。可日後要有個什麼事情,完全可以說是芳儀驕縱, 就連朝見禮都拿大,讓太皇太后等著,完全可以治個大不敬啊。到時候,大家只看上頭讓看的,誰還會去揪那個吉時?

  所以芳儀才拼著得罪那個前來攙扶的嬤嬤,也要把這個事情讓孝莊自己說明白,板上釘釘才好呢。這邊起了身,又被孝莊喚到身前,拉著手 說話,芳儀其實背上已經冷汗連連了,才第一天,就差點著了道,而且還是明晃晃的陽謀,這宮裡,果然不是好待的。

  芳儀不認為自己想多了、孝莊根本沒有這個意思,怎麼可能?一個宮中生活多年,跟自己的姑姑和姐姐爭寵,又保住了兒子的皇位的女人, 怎麼會連這點都沒想到?這世上就最怕捧殺!

  心裡念頭一晃,芳儀還是全副精神的和孝莊說話,在這個老太太面前,一點都不能馬虎。雖然,芳儀也知道,現在孝莊一心要拉攏自己瑪法 ,對自己面上會很好的,也不會真正對自己怎麼樣,可是現在也明白了,這老太太怕是要捏自己的把柄在手裡,為以後留下後手。這不,沒有把 柄還要製造把柄呢。

  「好孩子,那時我一見就喜歡你。現在看著果然是好的,禮數什麼的一點也不差。皇上是個有福之人啊。」孝莊這話真是綿裡藏針,既然前 頭的招兒不靈了,就送了頂高帽子,而且這帽子可真不好帶啊,禮數不差,以後真有什麼疏忽,那是不是就算明知故犯了?皇上是個有福人,什 麼意思,這個自己可得劃得遠遠的。

  「孫媳婦兒哪裡當得太皇太后您老人家這樣誇,這禮數什麼的,還得跟在您老人家後頭,有的好學呢。至於萬歲爺,他可是九五之尊,這滿 天下的福氣,可不都是他的?能得太皇太后您老人家以及皇太后她老人家和萬歲爺的青睞,芳儀能跟著沾沾福氣,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了。」

  「哈哈,好個伶俐的小嘴兒,果然是個會說話的,你就跟著皇上,叫我皇嬤就好。聽說,皇上也喜歡聽你說話,你們昨天聊了大半宿?」 孝莊還是笑瞇瞇的說著。

  「皇嬤~~」芳儀故作嬌羞的叫著,一時看來,可真是其樂融融啊。

  正文 057 同是天涯無奈人

  「好啦好啦,我也不多說啦。你們感情好,自是最高興的。只是以後還是要注意些才好,就是皇上興致高,你也得多勸著些才是。這樣吧, 我把田嬤嬤給你使喚,她可是個歷經多朝的老人了,給你使著你也方便些。有什麼事情只管差使她就好了。」孝莊笑瞇瞇的說著,也不等芳儀開 口,就見一個老嬤嬤出來行禮了。

  芳儀一看,心就涼了,正是剛剛那個要扶自己而自己沒給臉不讓扶起的老嬤嬤,孝莊這樣強勢的指派這個人給自己是做什麼,芳儀還是想得 明白的,只是還是不死心的猶作網魚之爭,「皇嬤這是心疼芳儀呢,芳儀心存感激。看著田嬤嬤就知道是皇嬤身邊得力的,若得了這樣的嬤 嬤在芳儀身邊幫襯著,一定能省了芳儀許多的力氣呢。只是芳儀不能因為自己的方便,仗著皇嬤的疼愛就這樣厚著臉皮受了,哪怕說是長者賜 不敢辭,也不能給皇嬤您添麻煩不是?」

  「哈哈,光聽這話我就開心了,果然是個有孝心的。只是,你們過得好,比什麼都讓我開心。田嬤嬤是個不錯的,所以我也放心把她給你, 你就不要推辭了。還是說,你喜歡年輕些的?要不就蘇麻?」

  孝莊一副我是擺地攤兒的,要誰你隨便挑的樣子,把芳儀嚇了一跳。就知道孝莊是個厲害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厲害。再這樣下去,這田嬤嬤 就更沒臉了。宮裡老人混到這個份上,就是爭一個臉面了。蘇麻自己哪敢用,孝莊也不存心給,只是這話要是說了不好,這蘇麻和田嬤嬤就一塊 兒都給得罪了。絞盡了腦汁,才說道:「芳儀哪能有這種想頭,皇嬤身邊得嬤嬤姑姑都是極好的,哪裡有我挑三揀四的?只是我心裡過意不去 ,怕委屈了人家,更擔心皇嬤離了人不方便罷了。」

  「也不用想太多了,就這樣吧。」孝莊一錘定音,芳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想著說了有一會兒了,心裡還記掛著皇太后那裡的時辰,就說 出了告辭的話來。孝莊這時候倒沒多留,只是把該賞賜的東西都給賜了,以勸了禮。足有八個小宮女端著匣子盤子等物,芳儀這邊也有跟著的小 宮女按這規矩接了。

  等出了慈寧宮,芳儀才覺得貼身的小衣已經濕嗒嗒的粘在身上了,小腿肚子也有些抖,幸好,在宮裡走動芳儀是用的輦駕,還可以在上頭緩 一緩。芳儀讓田嬤嬤緊跟在輦駕邊上,那是個貼身心腹的位置。隨著小太監一聲「起駕」,芳儀才偷偷的深深的吐了口氣,心裡整理著得失。

  芳儀知道早晚要跟孝莊對上的,倒不是說兩個人是對頭,主要是因為這身份的使然。自己雖然是皇后,但這宮中權利最高的還是孝莊。一個 是太婆婆,一個是孫媳婦,婆婆壓兒媳婦,這就是習俗,更何況是太婆婆和孫媳婦。還有朝堂上的考量,為防著自己仗著外戚坐大,或外戚日後 尾大不掉擺弄天子於股掌,現在總要那捏住自己一些才好。這是孝莊的無奈,也是芳儀的無奈。所以並不是存在誰看不順眼誰或不喜歡誰的緣故 ,只是每個人的利益不同。宮牆內既是小朝廷,得失與否,與外面的朝堂息息相關的。

  芳儀雖然對清史知道的不多,但後市拍了那麼多的辮子戲,芳儀雖忙碌但也偶爾有看的,有關孝莊的還是知道一些的,自己一直是欽佩這個 女人的,可是現在要在這個女人的勢力範圍內生存,才一個早上,已經是精疲力竭了。

  其實指給芳儀這個田嬤嬤,並不是要在芳儀身邊插個眼線,而是明明白白的敲打警告芳儀而已。老太太下的套子芳儀不是都沒接嗎?那就給 你個你得罪了的老人在你身邊,你還推辭不了,再推辭,就給你更厲害的,還讓你一個接一個的得罪,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得聽我的才是。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一切都這麼的光明正大,一切都攤在太陽底下曬著,可芳儀只能受著,誰讓她現在要什麼沒什麼的。其實,她並不想 要權勢不想要鬥爭,可是她即姓了赫捨裡,而且進了宮做了皇后,這一些就由不得她自己了。為了活著,一切都為了好好的活著,她只能在心中 披起站甲!

  至於宮裡各人的眼線,芳儀想著就好笑,這整個坤寧宮,這麼多宮裡舊人,還缺了眼線?還需要這樣當著面給人?別說宮裡舊人了,就是自 己帶進宮來的,難道就不是眼線了?

  九月初九,重陽節,太陽雖然沒有了酷夏的火辣,但還是有這它的熱烈的,只是大太陽底下,那個新成了大清皇后的小姑娘,雖然身上還穿 這一重重的繁雜的朝服,可心底下卻是一片冰涼的,再大的太陽,除了讓她身上出了些許的汗,卻沒有讓她的心底感到熱氣,而那一重重的朝服 ,卻像是桎梏,緊緊地鎖住了她。

  身邊的人提醒著芳儀快到皇太后居住的慈仁宮了,芳儀也收斂了心思,為接下來的朝見禮做準備。遠遠的看到了慈仁宮,門外並沒有什麼人 等著,芳儀輕輕的鬆了口氣,不過,卻又馬上繃緊,還不知道這皇太后,又用什麼招數等著自己呢。

  等到了宮門口,並未誤了吉時,也不用芳儀吩咐了,宮裡自然有宮裡的行事規矩,芳儀這邊馬上有一個小太監前去通報。芳儀下了輦駕,在 宮門口靜候著。只是這回等的時間有點長,才看到有個太監急急忙忙的跑出來,自家的小太監跟在人後頭。

  那個太監到了門口,禮數周全的對著芳儀行禮,態度、語氣、姿勢等等可圈可點,只是這話裡卻有話,「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 安。這時辰還未到,太后娘娘還以為皇后娘娘您還得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那裡多待會兒呢,哪成想您這就來了。皇后娘娘快請。」

  正文 058 冰火兩重天

  芳儀客氣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麼,就跟著這太監,被接引至慈仁宮正殿。

  跟在孝莊那裡截然相反,皇太后並沒在殿裡候著,這是正常的,可諾大的一個殿裡,連個小宮女都不見,又有些古怪了。連個看座的人都沒 有,當然,也沒有座位,不過,即便是有,芳儀也不敢隨便坐。

  那個太監還是禮數周道,用著抱歉加一點惶恐的語氣說道:「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沒料到您會早到,這會子怕還在忙著,奴才這就去看看。」

  這話說的,芳儀哪敢啊,忙笑著阻止了那個太監,自己站著靜靜地等候著。芳儀雖然隨從眾多,可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得細細的,整個 正殿,鴉雀無聲的,漸漸的,好像連空氣都靜默起來,於是,越發沉重起來。

  芳儀雖然人靜站著,心裡轉開了心思,這算什麼?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今兒一早,可真是開胃啊,連冰火兩重天都上了。還真虧自己 早上吃得飽,平時身體又鍛煉得不錯,不然,這體力可就達不夠啊。要是不小心撐不住昏了過去,人家可不會說皇太后讓自己的等久了,只會說 自己輕狂樣兒。還有,這可是自己罰自己站了。這冰火兩重天的極/致/快/感,一般人還真頂不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的裡頭傳來了人聲,芳儀索性把頭低著,姿態做得足足的。果然,在一群奴才的簇擁下,皇太后從內殿出來了。一 見到芳儀就說了,「喲,這是怎麼了?皇后早就到了?怎麼也沒人給哀家通報啊?」這皇太后雖然在宮中多年,可還是說的一口蒙語,又快又含 糊。只是即便如此,跟著伺候的人也聽懂了,呼啦啦像是下餃子一樣跪了一圈。

  看,人家的坑都挖好了,就在芳儀腳邊呢。只是這坑看著簡陋了一點,沒什麼技術含量,跟孝莊真是沒法比啊。不過,就是如此,芳儀也不 能不識抬舉,不往下跳。芳儀只能笑著用蒙語回道:「這可真不關他們的事情。是芳儀來得早了。所以在這裡候著呢。這位公公倒是要去通報來 著,卻是芳儀攔著的。本就是芳儀來早了,哪有再來催太后娘娘您的道理?若真這樣,反倒是芳儀缺禮數了。」

  其實,芳儀本想順著這太監的口氣,稱皇太后為皇太后您老人家的。這皇太后雖然位置尊貴其實年紀並不太大,也就是二十五歲上下,比上 一世的自己還小呢。自己稱呼她老人家,不知會不會讓她膈應?如果太后真的聽著不舒服了,芳儀也算是出出氣。只是才一轉念,就笑話自己, 看來剛剛真是被孝莊刺激的不輕,差點犯了這口舌之爭,因為這一點小事,出氣到算了,這要是讓太后記恨自己了,可純粹是自己只要不痛快了 。還嫌這宮裡明的暗的對頭少不成?

  皇太后還要搭搭架子,「還是他們不好,不過芳儀為他們講情,哀家這會就不同他們計較了。」

  跪著的人忙稱著皇太后仁慈什麼的,也有要稱謝芳儀的,馬上被芳儀甩到皇太后身上了。

  芳儀按著司禮太監的贊禮,給皇太后行了禮。皇太后笑瞇瞇的受了,然後讓人給賞賜了東西,只是這回比太皇太后那裡少了些,是有六個小 宮女捧著東西的。這些都不在芳儀的眼裡,只盼著順順當當的全了禮,自己也好早點萬事。這樣一圈下來,還真是勞神費力的。

  只是,天不從人願,皇太后拉著芳儀讓芳儀稱自己皇額娘不算,還拉著芳儀左看右看的,就在芳儀巴望著早點了事時,皇太后開口了,「你 這孩子哀家越看越喜歡,來人,把那塊碧玉珮拿來。」

  就有人答應著,一會兒遞上來塊玉珮,這玉倒是好玉,通體碧綠,綠得像要滴出水來,不見雜色,看著價值不菲,上頭還雕琢著花紋,只是 一晃間芳儀沒看清。

  皇太后笑著說道:「這還是先帝爺和哀家大婚時賜下的,據說還有個吉祥的圖案,只是哀家於這漢人的東西上頭不太通順,聽說這柿子桃子 就叫作諸事遂心的好說法。今兒個就賜給你了,也算是藉著這好說法,如了先帝爺的意思。」

  這回,芳儀也不知道該說著皇太后傻缺還是歹毒了。順治爺獨寵董鄂氏,一廢了她姑姑大博爾濟吉特氏,後來還差點兒二廢了她這個小博爾 濟吉特氏,現在她還拿出了這個玉珮給自己,還說要諸事遂心?那到底是怎麼個遂心法?又遂了誰的心?

  芳儀現在就像是看到自己吃的蘋果上有半條蟲子一樣,這回可給膈應的不輕,雖然自己在後世不太知道這段歷史,可是現在就算不知道宮裡 辛秘,可這些鬧到朝堂民間皆有耳聞的事情,自己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迷信的,可現在自己都穿越了,還真有點相信這運氣綵頭什麼的 了。這不是明打明的觸自己霉頭嗎?想著自己剛剛不膈應這皇太后,現在人家可不顧什麼,給自己好瞧的了,還真當自己是軟柿子,隨便她怎麼 揉捏了?有些事情可以忍耐,可自己也是有忌諱的,自己還盼望著諸事遂心,自己不難產,兒子不被廢,然後沒準自己也能活到弄個太后來玩玩 的時候。這叫什麼來著,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不過,皇太后老人家笑瞇瞇的,芳儀也不能惡聲惡氣地不是?芳儀先就好聲好氣的推辭著說道:「這個好東西,芳儀可真不敢受了。這可是 先帝爺留給皇額娘您老人家的,還是大婚時給的,有著厚重的含義呢。您老人家可是留了這麼多年了,現在能天天看著,也是個念想兒。芳儀要 真受了,那可真就不孝了。芳儀就是沾著皇上的福分,也擔不起這一重一重的寓意呢。還望您老人家顧念著芳儀,別讓芳儀沒臉子去見皇嬤, 也沒臉子去見皇上。」

  059 窘窘有神的稱呼

  芳儀聽說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其實是不對付的,當初太皇太后還是皇太后的時候,生了重病,可當時還是皇后的皇太后,卻沒有去侍疾也沒去 探望,因為那時皇太后怨恨太皇太后讓順治爺娶了她,而順治爺的專寵他人卻冷落她。而這個事情也給了順治爺要廢了皇后的借口,雖然最後沒 得逞,但也是奪了她的印禁了足。這事鬧得大,朝堂上都知道。芳儀是後來和八卦主播殊蘭交好時,這些舊事八卦被殊蘭翻出來講給芳儀當故事 聽的。

  所以芳儀才猜測皇太后的傻缺或歹毒,本來是想少樹敵的,可現在人家這樣噁心自己,自己也不能一味的軟弱,況且,芳儀不認為這樣觸霉 頭的事情,太皇太后和康熙就真能不在乎。更何況,芳儀雖然和康熙接觸的還不多,卻隱隱覺得,他,不會喜歡一個任人拿捏的皇后的。

  說時遲,那時快。這些念頭可是一轉就成的,芳儀一邊推卻著,一邊卻求助似的看著田嬤嬤。這田嬤嬤可是孝莊給自己的,看樣子在孝莊身 邊也是有身份的,雖然不見得就能壓得住皇太后,但如果這皇太后還有腦子的話,怎麼也應該尊著太皇太后,給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一個面子的 吧?

  若是連太皇太后的面子也不給,哈哈,那就不是皇太后跟芳儀之間有問題了,而是皇太后跟太皇太后對上了,那,自己還怕什麼?那時牢牢 抱緊太皇太后和康熙的大腿就行了。雖然皇太后必然比太皇太后活得久,但太皇太后對康熙的影響可是不一般般的,而且,這還要自己能度過生 產大關以後的事情呢。

  打定主意,芳儀也不看皇太后有些泛青的臉,只是一直用一種懇切的眼神看著田嬤嬤。

  興許是芳儀的樣子太可憐,也興許是田嬤嬤也覺得皇太后此舉不妥,又興許是田嬤嬤要樹樹威,在興許是……反正是,田嬤嬤一直被芳儀這 樣看著,終於不能只裝做壁花?壁草?壁樹?還是壁什麼的,上前行了個禮,斟酌著開口勸了皇太后:「皇太后娘娘,這物件也實在太貴重了, 皇后娘娘雖然貴為皇后,但畢竟是歲數輕些,您看……」

  田嬤嬤態度很恭敬,把姿態放得很低,她知道主子給你臉就是有臉,若一個不小心,自己被打了罵了或者殺了,雖然太皇太后會給自己作主 ,但自己這虧已經是先吃了,甚至連命也沒了,有人作主也描補不回來的。所以這會兒,田嬤嬤雖然不得不出手,但低眉順眼的,可不多說什麼 犯忌諱的話。

  皇太后終於還是消停了,扯了個極難看的笑臉,說到:「既如此,倒是哀家考慮不周了。也罷了。這裡也全了,哀家也乏了,就退了吧。」 說著,也不給芳儀臉面了,起身就要走。

  不管皇太后如何,芳儀禮數還是要做足的,馬上低頭恭立行禮,嘴上還要說著禮節上的話。等皇太后不見身影了,還要多擺一會兒姿勢,才 能抬頭。

  等芳儀再次坐上輦駕,心裡真想罵娘,這些個婆婆,一個都不好伺候,太精明的面上雖然能都照顧到了,可這陰謀陽謀,自己擺明給折騰。 而不精明的,給自己穿小鞋發狠勁玩橫的,自己又不能像她那樣什麼都不管不顧。難!難!難!才一會兒,自己比趕兩台大手術都累啊。果真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而有這樣兩個極品女人的地方,可以預見自己日後的生後是怎樣的多姿多彩!

  唉!還得想好了,及早把今天這些事情跟康熙說說,自己是知道的,同一件事,不同語氣說出來,就有可能別變成不一樣的事情了。自己, 可得佔著先機啊!老天爺,這才是皇宮第一天,不是皇宮一日游啊!

  不過再怎麼累,芳儀還是把背挺得直直的,隨時隨地的,得有母儀天下的范兒。芳儀又瞟過一眼田嬤嬤,心裡覺得要對這個老嬤嬤重新評估 一下。先頭在孝莊太皇太后那裡,只顧著全副精力的陪著那老太太繞圈子了,對於田嬤嬤也沒怎麼留意。可是後來在皇太后那裡,才發現,這田 嬤嬤不簡單。也是,孝莊身邊得用的,哪裡會有簡單的?

  雖這樣,只要自己用得巧妙,是不是就算得了個人形兵器?用老太太的茅攻他人的盾?貌似不錯啊!不知老太太知道後有啥感想?不過,只 要老太太不給自己使絆子,自己就要堅決以好好活著為中心,圍繞太皇太后和康熙這兩個基本點,堅持走有芳儀特色的大清康熙元後之路。神馬 歷史啊都是浮雲啊浮雲,難道自己還要為了堅持歷史讓自己那麼早領盒飯?

  等回到了坤寧宮東暖閣,芳儀才坐定,就開口道:「看茶。」忙了一早上,又是出汗又是說話的,這水分也流失的快了些。只是再怎麼渴, 這樣子還得端著。好容易等著慢慢的啜飲了一口,這司禮太監又來請了。這回,是別人向芳儀行覲見禮。

  這覲見禮還得分兩撥兒,今兒個是內命婦。等明兒個皇上昭告天下後,還得接受外命婦的覲見。

  聽太監來報,說是幾位貴人都在宮門外候著呢。芳儀心裡直抽抽,得,還沒緩過勁來呢,就要趕著讓丈夫的小老婆來拜見了。只是面上還是 微笑著說,「快快有請。」

  芳儀重新整理了下儀容,在宮女的攙扶下,就邁向外頭正殿去了。等芳儀出去了,看著外頭等候的鶯鶯燕燕,心想著,幸好,自己自從穿越 過來,想到這古時的三妻四妾的,就沒把心思放在「丈夫」這個人物上,只是把這個當成一個需要經營的事業,不然,以現代人的三觀,要扳過 這個勁兒還真不容易。

  只是等著眾人行完了禮,芳儀也給了賞賜,又讓人看了座兒,坐下來開著老婆班會時,一聲「姐姐」,讓芳儀窘窘有神起來。

  正文 060 乘車還是要買票的

  芳儀作為老婆班當仁不讓的班長,坐著受了一干小老婆們的拜見之禮,而那群前來行覲見之禮的貴人們,不管心裡是不甘也好、妒忌也好, 面上都要顯露出恭敬和喜慶的顏色,因為能前來行禮,還算是有身份的呢,一般的女人,那怕是被萬歲爺寵幸過了,還沒這個資格呢,也就是說 ,光被皇上承認還差一點,只有能加入老婆班,得到班長的認可,才真正算得上小老婆。皇上要提哪個女人的份位,還是要同皇后通聲氣的,就 算晚上歇在哪個班級成員那裡,也要班長蓋章的。這樣,起居錄裡的記載才算名正言順的,不然,就跟民間家裡的老爺偷睡了小丫頭有差不多的 說法。

  在這干人裡頭,鈕鈷祿氏噶盧岱是和芳儀很熟的,雖說以前不像和殊蘭那麼要好,可是也算得上是閨蜜了。芳儀雖然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但 是面上的情分還是要給的,不然,讓人說芳儀一當上皇后,連舊時密友都看不起了,又豈是好聽的。所以,她對這噶盧岱格外的親厚一些。再者 ,噶盧岱家裡也是輔臣的身份,這上頭的那幾位肯定是也要好好籠絡她的。可是等一干人全了禮坐下閒聊時,噶盧岱對芳儀的稱呼卻讓芳儀差點 保不住皇后的范兒,幸好這時芳儀沒有喝茶,不然,這一口茶準保噴了。

  姐姐,這個詞語,在芳儀心中還是有點份量的。上輩子,她沒有姐姐,只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哥哥,這種手足之情,很難向人描繪,卻又是割 捨不了的。這一輩子,一開始,她並沒有把芳穎當回事,可是漸漸的,這聲聲的姐姐也讓她漸漸的忘記了口不對心的敷衍。可是她沒想到,這會 兒,一直叫著她芳儀妹妹的噶盧岱會稱呼她姐姐。

  芳儀知道,這個姐姐的含義是不同的。這個世上的姐姐,還有另一種的理解方式,就像是格格並不都是女兒一樣。自進入父系社會,男人漸 漸三妻四妾,於是,也不知道是哪個聰明人發明的,讓這些大小老婆互相姐妹相稱,以示妻妾相合,就如骨肉般的互相扶持,而男人也就心安理 得的左擁右攬,以享齊人之福,全不管是否嘴上稱這姐妹,下面踢腳使壞的。

  正妻自然是姐姐,而妾侍自然得下居為妹的,而且,這個妹妹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當的,只有貴妾或稍有頭臉的才行。所以,在娘家府裡, 煙羽不敢稱呼少福晉為姐姐的。

  以噶盧岱的身份及與芳儀的交情,稱皇后一聲「姐姐」,很正常。可是,芳儀實在是對這個詞有點過敏,況且,芳儀明明是在座年紀最小的 ,卻被一口一個姐姐姐姐的,怎麼會不讓芳儀窘大了呢。

  可是,芳儀又不能不應承,那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給噶盧岱下臉子呢。所以芳儀雖窘了一會兒,也就帶過去了,心裡默念著什麼姐姐,我還是 阿姨呢,兩輩子我都四十了。

  努力把這個不適扔走,芳儀開始在人堆裡挑出了納喇氏惠兒和馬佳氏榮玉,這兩人,她還是要注意一下的。這納喇氏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惠妃 ,生了大阿哥,帶大八阿哥那個,雖然最後好像也沒怎麼樣,可是這過程中還是很能掀風作浪的,而且,外頭還有明珠給他撐著呢。而另一個, 好像就是那個榮妃,三阿哥的娘還是七阿哥的娘?芳儀想不清楚了,不過,能帶大成年的皇子,這本身就不簡單。

  至於其他的,芳儀沒聽見什麼耳熟能詳的,家裡雖有家是好的,但是芳儀只給評了個一般注意的三顆星級別。不注意時不行的,誰知道說會 到時候出什麼花招,可是如果每個人都重點關注了,也就是每個人都是一般關注。

  嗯嗯啊啊的瞎扯了一會兒,芳儀心中迅速的給幾個人作了個評價,然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也就讓散了。

  這一上午真夠可以的,可事兒還沒完呢。這皇帝大婚要有三天禮的,也就是說,這三天,小皇帝要和芳儀吃喝睡在一處兒。所以,也就是說 ,芳儀還需要振奮精神,迎接皇帝的到來。而且,這表現還不能差了。芳儀可不認為,只憑昨晚一晚上,小皇帝就完成了對她的評估呢。

  不過,在怎麼樣,芳儀也不是個會虧待自己的人,明知道等下還有硬仗,現在就要抓緊調試。身上的黏膩自然是不能在忍的,不說別的,萬 一等下小皇帝來個摟摟抱抱的,這味兒不好,豈不是掃興?

  等傳了水,芳儀把自己泡在水裡,才算是暫時放鬆下來。這一早上的折騰,也就暫時放了下來,把腦子放了空。等著身上的力氣一絲絲的回 來了,腦子才有開始轉了起來。這時候,才想起,剛才噶盧岱的行為有點兒意思。

  雖說是以前玩得好的人,可通過那次選秀,可是讓芳儀對噶盧岱有了新的看法,搭著殊蘭的順風車,不怎麼費功夫就得了個溫柔好心腸的說 法,現在,怕又想在自己身上使這一招呢。現在,估計就有了好話了,對著平時一直照應的妹妹,也能認清身份,守禮,不藉著往日的情分自傲 ,主動以妹妹自居……

  芳儀想想,人的潛力真是無窮,上一輩子,自己怎麼能想像自己會無時無刻的揣摩別的說話的用意,還要時時刻刻的想著怎樣的保護自己。

  可是光顧著保護自己還是不行的,還要想著反擊才好。不然,永遠被動。婆婆們,芳儀式不會去動的,那可真是以卵擊石了。可是那些小老 婆,可以動動腦子的。本來,芳儀也不會想著去為難那些人的,可是現在有人要利用自己,難道白白給別人用的?怎麼樣也要付點酬勞吧?不過 ,這事,還得悠著點兒,那些女子的脾性,不是只看一會兒就能瞭解清楚的。

  芳儀起了身,才穿戴完畢,就聽著人通報,「皇上駕到!」。得了,接駕吧!

  正文 061 自此而上

  小皇帝的氣色極好,也算是使人逢喜事精神爽?芳儀看了就忍不住地心要哼哼兩句,這人的奶奶嫡母給了自己排頭,這人到底是知道還是不 知道?

  不過,就算心裡哼哼,芳儀還是馬上就停止了,因為通過她額娘,芳儀知道,這裡許多人都是面子的上高手,而這樣的人往往眼神也很厲害 ,她可不敢認為自己這些年的修煉就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所以,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心有雜思的好。

  笑著迎過了康熙,芳儀只問過康熙是不是先寬寬衣裳還是先去用了水,只是把這生活上的體貼發揮一下,也不問別的話,不管小皇帝這一上 午去幹了什麼,皇帝的行蹤豈是能打聽的?

  康熙只是換了身衣裳擦拭了把,看這田嬤嬤跟在芳儀身邊,也不知是真的不知還是其他什麼,笑著問芳儀:「田嬤嬤怎麼在這裡。」

  芳儀看了眼田嬤嬤,只見這人只是恭敬的低著頭,一幅本分奴才的樣子,才回答道:「皇嬤體恤,讓她老人家身邊得力的人來幫襯我一把 呢。」經由昨晚一夜,在康熙的准許之下,芳儀在皇上面前可以以「我」自稱。其實,皇后本就是可以如此的,不過,芳儀在沒得到康熙的准許 前可不會冒進,雖然「臣妾」「臣妾」的說著彆扭,可是在這種自尊極強卻現在又不得志的人跟前,把自己的姿態放得低一點比較妥當。而且芳 儀還打定主意,這「我」還是在和皇帝獨處時才說,當然那些宮女太監不算。

  芳儀說著就把早上在孝莊那裡的事情給說了一遍,只是重點在於,皇祖母早早等候自己,讓自己受寵若驚,這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康熙聽了也不多說,芳儀見小皇帝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就小心的帶過了皇太后那裡的事情,只說了皇額娘也疼惜自己,要把先帝爺賜的諸事 遂心的玉珮賞給自己,自己覺得太過貴重沒敢要,也就這麼兩句,其他的隻字不提。芳儀知道但凡男人,總是討厭夾在婆媳之間的,雖然皇宮裡 到底是怎麼樣得芳儀是不知道的,但是小心沒大錯,自己只能說好聽的,其他的,這皇宮裡有的是眼睛和舌頭。

  康熙還是笑著聽著,芳儀瞅不出端倪,也不費心思了,只是不再多說一句這些話,反而另作話題,對康熙道:「我才進宮,年紀又小,很多 事都擔心不周全,田嬤嬤既然是得力的,我想著這以後坤寧宮就交給了她,我既能躲了懶又能得了她的提點,皇上您看這一招妙不妙?」說此話 時,不再是剛才那幅溫柔賢惠的樣子,而是加了點小女孩兒的調皮。

  康熙沒想到芳儀說變就變,不過也只是眼神一閃,就笑了,道:「這些內務之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還要同我說什麼?」

  「當然要同您說的。雖然這是這宮裡內務,應該是由我做主。可是我想著,這夫妻間,妻子應該是對丈夫依賴信賴嗎?有什麼事情做個什麼 主的也該先和丈夫通聲氣的吧?當然,我也不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跟您說,我還是知道您不光是我丈夫,還是這天下萬人的皇上呢。」

  這番話說得既有分寸又給灌了迷湯,除了丈夫還是皇帝,而且再一次的讓康熙聽到了「依賴信賴」,就是小皇帝也忍不住的嘴角向上翹了翹 。

  不過萬事點到為止,說多了就淪為阿諛了。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其實,芳儀讓田嬤嬤作坤寧宮的老大,還是有一番心思的,反正她初 來乍到的,自己身邊的人也不一定能極快上手的,就是能上手,和這宮裡經營了多少年的老人又怎麼能比的?再一個,現在的孝莊雖然想要拿捏 著自己,可也不會讓別人傷害自己,現在這時候,自己可是有大用的,所以這田嬤嬤得護著自己呢,這樣一個人照管著這宮裡,內可以鎮宅,外 可以禦敵,有什麼不好的?而且這也是明著捧了孝莊呢。在退一步,難道自己不用她,那些小宮女太監嬤嬤姑姑等人就不會聽田嬤嬤的了?這宮 裡的事就能瞞過她去?

  同康熙又說了些閒話,就到了用膳的時候了。芳儀忙了一個上午,當然是餓了,後來又是洗澡又是陪著小皇帝說話,也沒想起來吃個小點心 ,這會兒當然是好胃口。這樣一來,連帶著小皇帝的胃口也開了。吃飯,其實是個群體運動,飯桌上有個好胃口的且有看的順眼的人一塊兒吃, 總會讓人不知不覺得多吃一點兒的。

  其實作為皇帝,康熙在這種用膳之上也是有規矩的,對於喜好要極力的克制,只是現在不知不覺地放鬆了,就讓一直努力觀察的房一看出了 些來,別看皇上早上用了大油甜膩的薩奇馬,這會兒也吃了兩筷子羊裡脊,其是這小皇帝的口味還是偏好清淡的,這讓芳儀記在了心裡。

  飯後歇晌,其實本來芳儀是沒這個習慣的,後來也只是因為入鄉隨俗才養成了歇一刻鐘的習慣。可這會兒,芳儀卻十分盼望著這一刻的到來 ,心中的小人寬麵條的嚷嚷著,不容易啊,總算是可以歇一會兒了。芳儀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是因為這個才需要中場休息的,反正自己很需要, 這才叫勞逸結合吧,不然,自己也等不到那什麼太子出世了,說不定就過勞死了。

  不過,芳儀也知道,並不會每一天都這樣多姿多彩,不然,她吃得消,老人家不見得吃得消。

  相比於這一日的熱鬧,芳儀第三天的日子就好多了,雖然,還有新婚的儀式要進行著。

  康熙又是一夜好眠後,按著時辰起來,要到太和殿,接受諸王百官的上表朝賀,還後還要以大婚禮成頒詔天下。到這個時候,就算是結完婚 了,小皇帝也就不是單身貴族了,雖然他本來還有小老婆,但在萬惡的舊社會,只要正房妻子沒娶,他也就不算成了家。

  康熙忙他的,芳儀也沒閒著,這一天,她還是要穿著正式的朝服,等著宗族百官的外命婦的朝拜,也算是第一次作為皇后的亮相了。

  裡裡外外的人很多,前來拜見都是要叩首行禮的。哪怕就是在這麼多的人裡頭,芳儀還是不由自主地搜尋了她叫了這麼多年的嬤和額娘。

  正文 062 被迫上架

  雖然靈魂並不是真正的芳儀,但好歹,這麼些年下來,已經叫慣了這樣的稱呼了。說句難聽的,就是貓貓狗狗的,在身邊轉悠時間長了也是 有感情的。而那個時候,一再地告誡自己,從今往後只是盟友,不要再把感情放在無謂的人上頭了。可是,感情這東西真的不是自來水,想開就 開想關就關的。所以這個時候,芳儀端坐在上頭,看著福晉和少福晉在下頭叩首行禮,心裡的滋味還是不好受的。

  不過,芳儀還使極力的忽視這些些冒出來的酸泡,不斷對自己說,忘掉這些,忘掉這些。以前有人說過,謊話說一百遍,就會連自己都相信 這是真的了,這種自我催眠,自己也該用得上的……

  大婚三日,按制帝后合寢,宿於中宮。以後,皇上就隨便了,只要初一、十五的別忘了到皇后那裡交公糧就行了。只是,芳儀還小,而且還 答應了索尼的懇請,這初一、十五的公糧,也暫時不用交了,不過,人還是要去的。

  現在,芳儀的日子很規律,早起先去太皇太后那裡請安,不出所料的,那裡會遇上皇太后,於是,在太皇太后跟前奉承說話,伺候一會兒。 然後,再跟著皇太后去了慈仁宮,在那裡被皇太后立立規矩。再然後,就會到自己的中宮,等著被人來給自己行禮。

  那些貴人,也是要去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禮的,只是,不是每次太皇太后或皇太后能見她們。

  開始的熱鬧過去了,下馬威也有了,果然如芳儀所料,接下來她的日子,開始走向了平淡。

  只是,如果康熙能夠不添亂的話,這日子可能會更好。其實,這時候的康熙還年少,身子骨還不是太紮實,太皇太后怕他毀了根基,一些教 導還是做得挺足的。而康熙心中有著大志向,所以只是勤奮的讀書練功。他怕走他皇阿瑪的老路,到了十四歲親政,還不識漢字,所以在課業上 對自己的要求極嚴的。雖沒人要求他,這讀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的,卻是被他自己貫徹的徹底。而下半晌的騎馬射箭,功夫布庫,也天天不 拉。所以,雖然收錄的幾個貴人,但是招寵的時候並不多。人家小皇帝的心思,主要還在正事上頭呢。

  這樣一來,芳儀倒是沒什麼,反正這些都和她無關的,小皇帝找人也好,不找人也好,她就看個熱鬧,然後大印一蓋,准了。也好讓她好好 過一把蓋章的癮頭。現在,皇帝並不怎麼翻牌子,她過不了癮不說,還要天天看著這些個貴人一天比一天幽怨的眼神。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帝后雖然沒有合巹,但皇上也不知道怎麼了,晚上不找沒人睡,要不是自己在自己的殿裡獨寢,要不就是喜歡跑到小皇 後的冬暖閣蓋著被子純聊天。

  這事情,一開始芳儀也沒怎麼在乎,畢竟,現在他們還不能來真格的,能在一起多聊聊,多培養培養感情,有什麼不好的?而且,誰知道這 裡頭有什麼貓膩呢。小皇帝可能是有些個好玩放鬆在裡頭,可是誰又能保證這不是為了朝堂上的事?不是為了進一步寬瑪法的心?而且,每回這 樣第二天去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總是笑瞇瞇的點著頭。說什麼玄燁在芳儀那兒安置最好,帝后融洽,才是大清的福氣。而且還隱隱約約的有著 在芳儀那裡康熙能養好身子的意思。

  只是幾回下來,就是芳儀再遲鈍,也知道自己是被樹在靶子上了,況且,芳儀還不是個笨的。這些,在太皇太后那裡是一早就安排好的,這 讓芳儀能怎麼辦呢?勸康熙雨露均沾?這話說得其實很容易,但是有這個必要嗎?芳儀反覆權衡著,到底是要低調做人呢?還是要高調行事?其 實,不管怎麼說,都是有利有弊,而且,就算是想退,太皇太后能允了?從一而再再而三對赫捨裡索尼的退讓,再到現在這慢慢的把芳儀推上去 ,就是要達到一個目的,把索尼牢牢地捆在康熙的戰車上,現在雖然朝堂上有些成效,但還不夠,這時候哪裡容得芳儀退縮的?

  可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那些貴人的眼神可是太幽怨了。老實說,這些貴人還只是新晉的,才剛不做姑娘,總還有些個矜持的,要是換成 了像煙羽格格那樣功力深厚的,芳儀只在腦子裡想了想,手臂上的汗毛就立正行禮了。

  芳儀想了再三,忽然笑了起來,自己來這個世上的日子多了,腦子真就被這裡的人的思想給局限了。難道,自己還真陪他們這些人來演這些 後/宮苦情戲來著?小皇帝心中想的是什麼?皇上知道,太皇太后知道,芳儀也知道,他又豈會是在這些女人身上花心思?就算是要花心思,也是 配合這朝堂上來的。所以,該怎麼做,就是要順著皇帝的心思來。現在這太皇太后的心思是和皇帝一樣的,既然如此,自己怎麼能逆著皇上的意 思呢?

  不過,就算如此,芳儀也還是要耍耍小把戲的,不能白把自己當靶子吧?

  這一日,康熙又來芳儀這裡用晚膳。芳儀心細,早就琢磨出了皇上的喜好了,也別說,康熙在芳儀這兒吃得愉快睡得安心,倒也讓康熙多了 常來的想頭了。只是這一日,康熙等膳食上桌,竟然發現,滿桌子的菜,竟然全是素菜。雖然康熙喜歡清淡,但是卻不吃齋啊,這一出,倒讓康 熙詫異。要說這芳儀來不及準備自己的膳食,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下半晌他就讓小太監來傳過話了。可見這一桌子菜,是特意為康熙準備的。這 皇后,今天是準備唱哪出啊?

  正文 063 我要的不多

  菜上齊了,芳儀揮退伺候著的人,準備親自服侍皇上用膳。這雖然有點不合規矩,但是皇上不說,別人自然也不敢吭聲的,都悄悄地推了下 去。

  小皇帝是個聰明的人,雖然一開始有點不明白,可是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時候的康熙,還沒有修煉到喜怒完全不行於色,何況,他這些天 來,在芳儀這邊感覺很放鬆,說話也有些隨意了。所以,他臉上就帶出些怒色,他還記得,這丫頭說了不止一次的要全心的信賴他信任他。那這 個算是什麼?在他面前耍小手段,以這個素齋來勸誡他?告訴他得開葷了,不能老宿於中宮純聊天?

  芳儀看著小皇帝臉色不好,心裡抖了一抖,雖然,這皇帝還沒有修煉到家,氣勢也不足,連鰲拜都不把他當盤菜,可是一想到他就是以後那 個康熙大帝,芳儀還是有點抖嘩的。但是,正是因為以後的康熙不好糊弄,所以,芳儀更要把現在的小玄子唬弄住了。連這個小的都不能拐帶, 那以後的就更不用說了。所以,芳儀在心裡一個勁兒的給自己鼓勁,丫個毛孩子,姐姐可是四根的了,那什麼,可以做你娘了,不怕不怕。不就 是臉色不好嗎?姐姐就是要你臉色不好,你臉上如果一成不變像個白板似的,姐姐我還看不出計劃可行不可行呢!以我們新中國積累的多少年的 各種領先,變身吧芳儀!上!

  芳儀看著小皇帝,笑著說:「皇上不喜歡吃齋?我也不喜歡!不過,我今兒個倒是想讓皇上陪我吃齋來著,而是吃得越久越好!」

  這話說得康熙有點愣神,好像和想像的不太一樣啊!所以,康熙就凝神看著芳儀,示意她說下去。芳儀努力培養著感情,力求臉上的表情最 逼真,說道:「我也不怕丟人,反正您是我丈夫,說給您聽那也是應該的。自大婚以來,皇上時常陪著我,我很開心。可是我也知道,作為一個 皇后,不能老霸著您,得勸著您些。您若去了別人那裡,也就罷了,我也不會多想什麼。可是要從我嘴裡說出什麼雨露均沾的話,雖然那是皇后 的本分,心裡總是不舒服的。我知道,這叫妒忌,有了這個,是不好的,漢人的妻子要犯了這個,那就是七出之條。可若要心裡一點都沒有這些 酸味,我就不知道了,那人還是不是把丈夫放在心裡了。我把您作為我的天,我的依賴,我的仰仗,所以就連這些我心裡不好的事也不想隱瞞您 。」

  芳儀說到這裡自己酸了自己一大把,所以不得不停了一停,看著康熙臉上有一絲動容,才繼續說道:「我得守著我的本分,可是那些話我說 不出口,所以,我就吩咐下去做了這麼一桌子的菜。皇上,您看您……」

  芳儀這話還沒有說完,康熙也不等芳儀伺候了,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臉上連剛剛的動容都收了起來,只是吃得挺歡暢的。芳儀看著這樣 ,心裡忍不住地比了個「V」,這會兒,她臉上是開心的,心裡更高興了。只不過,這高興的事情,與康熙想的不一樣。

  康熙生於宮中,又經過那樣的起伏,怎麼會不知道著後/宮女人的心思?這些女人,哪一個不是期盼著帝王的寵愛的。可就是這樣,爭寵勾引 也從不拿到面上來說的,都是私下裡憑手段,面上個個都是賢惠大度的,為皇上考量的。

  可是,這個赫捨裡家的小丫頭,就這樣把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自己?她就不怕自己不待見她?還是說,她果真像她說的, 因為全心的信賴著自己,依靠著自己,所以心裡這樣的小心思也不瞞著自己?因該是這樣的吧?那些話從第一晚上她就說了,而且,現在看來, 她也確是是這樣做的。這個丫頭,果然值得自己期待的!

  如果是後來在朝堂上經歷過那麼多風風雨雨的康熙大帝,可能還不會那麼容易就相信了芳儀的說辭。但是,即便是康熙大帝,頂多也只是以 為那是芳儀的一種爭寵的手段而已,對芳儀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康熙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不被人放在心上的,他是皇上,是所有女人爭 搶的對象,所以,沒有想到,在這些話的根子上就做了假。

  那芳儀到底是要的什麼?帝王的恩愛?這種東西多難得啊!且不說帝王以廣撒雨露為己任,就是普通氏族官員人家,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是 三妻四妾還是要招人詬病的,更不要說皇帝了。就是海蘭珠和董鄂氏,她們就一定活得好了?恐怕他們是極累的吧?不然怎麼都沒什麼好下場的 ?再說了,這皇宮又是充滿誘惑的地方,三年一次的旗人選秀,每年宮女的小選,有的是年輕漂亮的女子。所以,指望帝王的恩愛,那是扯淡, 更何況,芳儀還是從後世穿來的,知道康熙是多麼的種/馬!自己還比康熙稍大幾個月呢,如果自己有幸不早逝的話,以後年華老去,康熙還真能 看得上自己?

  芳儀現在拐帶小皇帝的,是讓小皇帝相信她的信任。對,芳儀想要康熙相信自己。雖然史書上說,康熙與元後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但那是因 為元後早早亡故了。若是長久在一起的話,以康熙多疑的個性,這帝后真能一直那麼相合?更何況朝堂詭異,諸子相爭,連兒子都能圈禁的,就 真的會一直和元後感情深厚?

  所以,芳儀現在做的是,趁現在小皇帝還不成熟,腦子還沒有後來好使,特別是現在處境尷尬,朝堂上不被看重,空作為一個皇帝卻做不得 政事的主時,在一個男人最不得意的時候讓他知道,自己是相信他的信賴他的,從一點一滴的小事開始,讓他相信自己的信賴,慢慢的習慣自己 的信賴。這樣慢慢的,只要一想起芳儀,那個標籤就是信賴。這樣相對的,小皇帝也會放心芳儀,相信芳儀。用句矯情的文藝話,康熙在一片信 任缺失的感情沙漠中,芳儀要做那一個小小的綠洲,讓康熙累了倦了可以想起那裡。

  謊話重複一百遍,就讓人相信,而如果盡心盡力的去編織一個謊話,點點滴滴處千百遍重複著這個謊話呢?

  正文 064 姐是看戲的不是演戲的

  想要人相信自己,做容易的作法,就是把自己的把柄或者短處送到別人手中。所以,芳儀就恰如其分的假裝出一個妻子的小心思,而且不遮 不攔的自我剖析在小皇帝的面前。小皇帝再怎麼能幹,還是個少年,離康熙大帝還有很多的距離。再說,他也小看了芳儀,沒透過蘿麗的表象看 出大媽的靈魂,更不要說這個靈魂還帶著後世的知識,對他孜孜不倦的分析,在他根本不知道靈魂的目標在哪裡時,就佈局狩獵了。

  這些信任什麼的說法,不是一朝一日可以建立的,可是只要開了個頭,那就好辦了,而且,芳儀做的不是什麼大事,而是要在日常小事裡頭 ,把自己的方針政策貫徹到底。這樣,開槍的不要,偷偷的進村,效果是最好的。

  所以,這一頓齋菜,大家吃得都很滿意。這回不要說康熙了,就連芳儀一時也吃過了,超過了七分飽。等把東西撤了下去後,芳儀笑著邀請 小皇帝散步。一邊走,還一邊聊天。要說,這可是芳儀的強項,好歹是從信息爆炸的年代過來的,天南海北都能侃兩句。康熙自然是滿意的,要 找一個聊天的人容易,要找一個聊得合拍的就不太容易,要找一個聊得合拍的老婆就更不容易了。芳儀一邊聊一邊還不厚道的想,不知道,外面 那些書肆裡的野史雜談,是不是會漲價了。這腦子一走神,在康熙問她在想什麼的時候,就順嘴的說了出來。

  康熙腦子轉了轉,就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不由得開心大笑,「真是個促狹的!平時看著端莊得體的,怎麼現在就成了這樣?」

  芳儀也就趁性來了一句,「那不是在皇上跟前嘛!」這話也就順著用膳時的話題敲了一把,只是在外頭,芳儀也就沒說的太白,不過,如果 小皇帝連這個都聽不明白,芳儀也就不用再白瞎了。

  康熙果然不負芳儀所望,看著她意味深長的笑了。

  不過,經過這一日的齋菜,康熙的日常生活稍有改變,一月裡頭也有幾次翻綠頭牌了。只是他不管晚上去不去坤寧宮,白天,總要去那裡坐 一下的,時間有長有短,有時候只是看一眼說兩句話就走,有時就留著喝茶聊天。

  而這以後,孝莊還是一如既往的對著芳儀很慈善,什麼都沒怎麼說。皇太后倒是冷笑著對芳儀說過,「聽說你請皇上用了頓齋?你倒是個賢 惠的。看來用不了多久,這宮裡就要有小孩子的熱鬧了。」

  芳儀聽著皇太后故意刺她,她不是沒和皇上合巹嗎?可是芳儀哪會在乎這些個,反而笑著順著皇太后的話說到:「那可是個大大的好事呢。 」

  皇太后盯著芳儀看著,見芳儀一點沒有什麼異常,也不知道芳儀是真不在乎還是面上裝的,只是作為皇太后,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只能 端著個臉轉向了別處。

  而在老婆班會時,芳儀也不再收到那些幽怨的小眼神了。取代的是,噶盧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時不時會因為某句話而臉上犯紅,那 些幽怨的小眼神,倒是集在噶盧岱身上多一些。當然,也有那麼一兩次,換了別人嬌羞。

  要說這些,芳儀看著都挺樂呵的,誰說進宮了就要宮鬥?姐要自我拔高,姐不是來參合宮斗的,姐是來看宮斗大戲的,那什麼,你們可得給 姐演好了!

  芳儀現在目標明確,要得不多,雖然這會很難,但是這東西一旦付出了,就好辦了。而其他的,她暫時還不放在眼裡。這宮裡,除了太皇太 後和皇太后,誰還能蓋得過她?對於太皇太后,芳儀自然是要極其上心的,可如果小皇帝成功拐帶了的話,太皇太后這裡也就容易些了。至於皇 太后,只要恭敬得體,就成了。

  而那些貴人庶妃,現在還不敢招惹到她頭上,芳儀的身份、家世、太皇太后的重視、皇上的重視,都放在那裡了,誰敢吃了熊心豹子膽?而 且,芳儀還極巧妙的新樹了個靶子呢。要說噶盧岱這人,芳儀早就想好讓她付車票錢了,更何況噶盧岱也不虧,這皇上不是寵愛她了嗎?這不就 是噶盧岱要得嗎?這叫什麼,應該是較三贏吧?

  其實,那頓素齋時,芳儀就想好了,自己原本是放在架子上烤的,可是如果皇上真的相信自己對他說的信賴,自然會對自己體諒的。而且, 素齋不時有勸誡的意思在嗎?明面上自己也算是盡了本分的。這幾下裡一湊合,皇上自然要翻翻綠頭牌了。而且皇上本來就不會一直和尚下去的 。

  那麼除了自己,噶盧岱是家世最好的了。小皇帝自然是想要拉攏遏必隆的,不然就不會留噶盧岱在宮裡。所以,皇上翻噶盧岱的牌子最勤是 必然的。

  小皇帝出了招,噶盧岱得了寵,自己下了架,這不是三贏是什麼。當然,為了讓車票更值回票價,芳儀還得不露聲色的扇扇小紙扇。這樣, 戲才好看呢。而且,就算給揭穿了,也沒什麼,更能讓小皇帝相信,自己,偶爾心裡也是不舒坦的。只是,不能過,不然就失去了皇后的本分。

  只是,這一日,芳儀的額娘,赫捨裡府的少福晉遞牌子求見。這也沒有什麼,少福晉已經來過幾次了,就是長泰,也帶進宮裡過。這一日少 福晉倒是有事要說的,是為了芳穎的婚事。雖然家裡頭私下裡都已經說好了,但按著規矩,還是要報備一下的。少福晉這回是想讓芳儀跟太皇太 後說一聲的。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芳儀哪有不答應的?只是等少福晉告退以後,想起那日少年微笑的樣子,心裡難免不四十五度明媚憂傷了一下 。

  可是下午芳儀才歇了晌,康熙就來了每日的簽到打卡了。今日,康熙大概有閒,坐下來和芳儀隨便閒聊了。這聊著聊著,康熙冷不丁的問道 :「今日你額娘來過了?」

  正文 065 二女相爭

  「是啊,姐姐要與外祖家的表哥結親了,額娘想讓我稟報皇嬤一下。我想,這在赫捨裡府裡算個大事,可對於皇嬤來說卻不算什麼,也 就沒有特地去打擾她老人家,趁著明早請安時順便提一下就得了。」芳儀用一種隨意的夫妻間聊家務的口吻輕描淡寫的說著。芳穎和景陽的事情 ,在少福晉心裡念叨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今天聽到這個事情芳儀一點也沒有覺得驚訝。

  「你那個表哥是不是舒穆祿氏的那個叫景陽的?祖上是武勳王楊古利?新補了個二等侍衛?」康熙追問了一句。

  芳儀並不認為她家的親戚小皇帝會不清楚,但也沒有多做表示,只是笑著看著小皇帝道:「正是呢。不過,到底是二等侍衛還是三等的,我 並不太知道。」

  「這可有意思了,今兒個鰲拜大人家的福晉也進宮覲見皇嬤了。說是要皇嬤給他們家的格格指婚,看中的正是舒穆祿氏景陽。」

  芳儀聽著這個,倒真的吃驚了,鰲拜的女兒,適婚的只有殊蘭,可殊蘭什麼時候看上景陽了?她不是一腔心思都放在小皇帝身上的嗎?還是 說這是鰲拜要聯姻?還是殊蘭想幹什麼?可這裡的道道也太多了,一時間不知道讓芳儀先想什麼,只是現在也先顧不得這些了,忙著向小皇帝打 聽道:「那皇嬤准了?」

  「鰲拜家的福晉倒是想今天就求下懿旨的,只是皇嬤想著倒底關著皇后娘家的親戚,總要問一聲的,就給拖了下來。不過,現在朕看來, 這事鬧得荒唐,一邊是你娘家來稟報和舒穆祿氏的親事,一邊是鰲拜家的請旨,難道說他們這幾家都互不知情不成?你娘家和你外祖家商量了親 事倒還好說,可鰲拜家難道都沒問過一下男家的意思就來請旨了?這要是皇嬤沒想著疼愛你,要來問聲你的意思,可不就成了怨媒了?」

  芳儀聽著這話,知道明著是埋怨,是對幾家裡夾纏不清又要把皇家拖下水的不滿,其實,是對赫捨裡氏的示好。而且,就算是明著的埋怨, 也是對鰲拜怨氣多一些,意指鰲拜魯莽,沒問過男家的意思就來請求指婚,還是隱隱說鰲拜家目中無人,直接就想請了懿旨壓人?

  芳儀是知道的,鰲拜哪裡是目中無人,根本就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的,鰲拜別的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芳儀前世是不知道,可那時不管 是康熙大帝這樣的正劇電視劇,還是一些武俠小說,都有描述鰲拜硬強拉著少年康熙的手,批下殺了四大輔臣之一的蘇克薩哈的旨意的,這一點 ,芳儀還是有印象的,所以說對於鰲拜家的肆意妄為,芳儀不吃驚。

  芳儀也知道,這些話的後面還有著挑撥的意思,只是,現在哪怕孝莊康熙不挑撥,這事情都已經不再簡單的事兒女親事的問題了。而康熙這 樣對自己說,不就是想讓自己把話傳到嗎?

  心裡亂糟糟的,可小皇帝還在面前坐著,芳儀只能壓著千頭萬緒,自己自動的跳出來,反正也逃不脫,還省得落下一個私下傳遞消息的名頭 。於是芳儀皺著眉對著小皇帝說著:「這事兒可真是奇了。皇上您也別怨我幫著娘家說話,就是那會兒我還在府裡的時候,就隱約聽著額娘和那 邊的額克出商量這親事了。要說親近,肯定是娘家大格格和我娘家外祖的大阿哥關係親近。只是先要操辦著我的事情,才把其他的都往後頭壓了 。」

  說到這裡,芳儀心思一動,話鋒一轉,對著康熙笑著說,「我看,也有我娘家外祖家想把親事辦得漂亮一些的緣故在裡頭,現在大表哥有著 侍衛頭銜在身上,總比白身娶親好看些。只是,我在裡頭,也不知道這些外頭的事情,連表哥成了二等侍衛的事都模模糊糊的。現在我就想求了 皇上的恩准,讓我給他補送上賀儀,皇上您看呢?」

  鰲拜家今日的舉動,哪裡會瞞得了人的?所裡府裡的瑪法沒準早就得了消息了,就連自己猜不透的鰲拜的心思,怕是瑪法也明白了。太皇太 後讓小皇帝這樣走一遭,無非是想示好,傳出天家的親近而已,只是這些都不能明著來,芳儀明白,就是傳話也要藉著由子。不過,到了芳儀這 裡,就動了些小心思,她實在不忍心看著那個一直微笑著看著她的少年,這樣無辜的被捲在裡頭。

  康熙沒想到芳儀會說這個話,只是想了想,這兩家本就是親家,現在又打算親上做親的,這樣傳話也好,舒穆祿氏也是有根基的人家,也是 要得用的。只是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麼,對這芳儀一挑眉道,「大表哥,聽你叫得真順口,看來你在家裡的時候跟你外祖家的阿哥處得不錯啊。」

  怎麼突然說道這個了?芳儀現在滿腦子的七七八八的雜緒,明擺著腦仁子不夠用,不過,這一開始定下的策略拉響了警報,就不相瞞道:「 皇上您要是這麼說呢,也是有一點的。我小時候在家裡與人相處的不好,沒什麼玩伴兒,倒是外祖家的表弟,因為比我小了幾歲,到還是聽我的 話兒的。那時候大家還小,我和額魯鬧彆扭,就和景渙反而親些。而景陽表哥大了,有著課業,也不同我們這些小孩子鬧騰,只是他對我們這些 所有的弟弟妹妹們都很照顧,又特別心疼他嫡親弟弟,因為我跟景渙親近,所以有時候也給我捎點東西。」

  芳儀這番話說得實實在在的,連幼時家裡的內幕都不遮攔,瞞下的只有那份從沒有溢於言表的情分,這樣的大實話也就讓康熙心裡點了點頭 ,把這話題撩開了,又說了一些閒話,才走了。

  等著康熙走開了,芳儀忙讓請了田嬤嬤過來,把要送禮的事情說了一下,請她帶著人自己的私庫裡挑一些稱頭的物件兒。等支應開這些人, 才和李奶嬤耳語了一番,把要說的話都關照了一遍。

  正文 066 掩耳盜鈴

  其實,對於鰲拜怎麼突然對景陽感興趣了,裡頭有什麼道道,芳儀現在已經統統地拋在一邊了,只是現在除了考慮自己,只有對那個少年突 如其來的心軟。就這樣看著那個微笑的少年這樣被捲進來了,心裡說不出的難受。自己原本以為,景陽就算沒有了他的初戀,可是,以後總會有 個還算是溫馨的家庭。可現在……

  自己現在連自己都做不得主的,也幫不了他什麼。芳穎是不是景陽的良配,自己也不知道,而殊蘭心繫別人更是莫名難測,自己總要把知道 的一點兒事情告訴景陽,讓他在選擇面前也好多看清些實事吧。

  芳儀讓人打聽了景陽的班次,聽說這還在乾清門當班,微微皺了眉,歎了口氣,才讓李奶嬤把東西直接送了過去。等著李奶嬤帶著小宮女回 來交差,只說表少爺叩謝了,又對芳儀點了點頭,芳儀的一顆心才又放了下來。

  芳儀是讓李奶嬤送東西,可是也不能一個宮人也不帶,更別說是這宮裡都長了那麼多的眼睛,根本沒法子私下裡說話又不引人注目的。只是 這話怎麼說法,也是有考究的。所以芳儀支應開田嬤嬤,特地私下關照李奶嬤幾句話。可是又實在不放心,於是心一橫,冒著險寫了個紙條讓李 奶嬤見機行事的。

  等著晚上李奶嬤伺候芳儀梳洗安置,等眾宮人熄了燈燭,攏了燈罩,都退下了,才湊到芳儀耳邊把白日裡的事細說了下。

  其實,這面上的話也就那麼幾句,李奶嬤無非是說,娘娘才從皇上那裡得知景陽補了二等的侍衛,今日裡補送些賀儀,還請表少爺不要見怪 。表少爺如今看著日後出息必定不凡,怨不得人人高看著,連鰲拜大人的福晉都看中了,今日裡特地來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說和,就差當場要太 皇太后她老人家下懿旨了。只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著看看舒穆祿府裡的意思,想必過兩天就會來人詢問了。娘娘在這兒提前恭喜了。還有就是 問了問府裡眾人的狀況,又說了皇后娘娘的牽掛。最後,說是娘娘說了,蒙姐姐大恩,得享中宮,萬般諸好,只是牽掛家人。

  前面那些話,李奶嬤也就是一般的說著,只是最後那幾句,李奶嬤按著芳儀的囑咐,挺身抬頭站立,用芳儀的口氣,一字一句慢慢的說的。 這,也算得上是皇后娘娘的口諭了。所以,眾人皆低頭行禮了。而語畢了,李奶嬤也就趁著扶了下景陽起禮,順勢這紙條也就過去了。這紙條也 沒寫什麼,「蘭心天恩,拜極荼蘼」,只有這八個字。

  芳儀聽了李奶嬤說畢,歎了口氣,才說道,「這些話,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明白。今日裡,我才後悔,以前在府裡,怎麼想差了。為了你好 ,所以不告訴你,真是要不得。」

  李奶嬤也不知道聽沒聽得懂,也不接這個話,只是歎了口氣,安慰著芳儀道:「表少爺那麼個聰明人兒,一定能聽得明明白白的。娘娘也就 無須再掛在心上了。這有什麼事情,都有外頭的爺們呢。娘娘您也就踏踏實實的過好自己的日子,這就比什麼都強了。」

  芳儀那裡不明白這些,只是從別人可中在說出來,更能安慰些。

  第二日,芳儀還是早早的起來了。收拾好了,就按著時辰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了。到了慈寧宮,一切都如往日,孝莊也沒提昨日的事情,只是 娘兒們們說笑取樂。孝莊既然不提,芳儀也不會主動說什麼。只是等著眾人散了,芳儀特地的留了下來,把昨日裡少福晉委託自己的事情給說了 。好了,不管康熙也好,少福晉也好,委託自己的事情自己都辦了,其他的,自己也無能為力了。

  孝莊聽了倒是一笑,對這芳儀說道,「昨兒個,我這兒的稀奇事兒,皇上沒同你說?」

  芳儀聽著問話,站起來福了福,才說道:「昨兒個皇嬤這兒的事情,皇上都同我說了。只是不管別人怎麼樣,昨日裡額娘要我稟報皇嬤 的話,我總是要稟報的。昨日裡額娘就讓我稟報了,因想著不能特特地的打擾皇嬤,才留著今日裡來趁便說的。」

  孝莊聽了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個孩子倒是規矩著呢,一板一眼的。好了好了,說個話還要站起來做什麼?自己家娘們,坐著說話。」

  芳儀聽著這說話,也就笑著謝了,然後坐了下去,老實說,芳儀還情願站著呢,這坐著要擺著的姿勢,比站著來累人。

  孝莊看了眼芳儀,開口道:「你也知道昨日的事情了,那依你說,這事情該怎麼辦才好啊?」

  「皇嬤在上,這事哪有芳儀說話的地方?我雖然現在是您的孫兒媳婦,但畢竟歲數還小呢,這種終身大事,怎麼能胡亂說話的。總要知道 各家的意思才好吧?」

  「哈哈,正是這個話,草率不得。」孝莊面上雖笑著,心裡卻歎著氣,這芳儀雖說不添言,其實這話也也是偏向娘家的吧?不然怎麼說要聽 各家的意思的?這舒穆祿家和赫捨裡家上一輩就聯著姻呢,要問他們的意思肯定是那兩家的。只是鰲拜家看中了舒穆祿氏景陽,又想拉攏這家的 勢力,怎麼會這樣容易的鬆口?這選皇后已經是駁了鰲拜的面子,現在又豈能再駁了。自己放了話出來,也沒有當場同意了鰲拜家的請旨,也算 是給了情面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怎麼折騰了。

  其實,芳儀今天這樣說,倒不是為了幫著娘家,幫著芳穎,她只想著給景陽一個機會,讓他能有機會自己做一次自己的主。雖然,她心裡也 知道,這其實是奢望,景陽又豈能做得了舒穆祿家的主?就算退一萬步,真讓景陽做主,景陽也會以身上的責任為重的。自己這樣做,無非是假 慈悲,自己騙自己說,為了那個少年出了些力了。

  正文 067 盤點

  鬧劇的結束,如同鬧劇的開始一般,很是突兀。也就是赫捨裡府的福晉遞了牌子求了太皇太后的覲見,說了些什麼,沒人知道,只是後來太 皇太后胃口好了些,晚膳多進了半盞粳米粥。

  而小皇帝又一連好多天都翻了鈕鈷祿氏的綠頭牌。鈕鈷祿家的福晉也來來去去的遞了幾次牌子進了幾次宮。後來幾次還帶著殊蘭一起拜見了 噶盧岱。再後來,聽說赫捨裡府的瑪法沒有一直稱病在府裡養著,這幾日都撐著上了朝。

  對於這些,只要沒人來特地的問芳儀的意思,也沒有人特地得來報知給芳儀,但芳儀還是知道的,畢竟,她是在那個位置上的。不過,芳儀 只當作不知,心裡卻知道這些人怕是達成了什麼協議了。每日班會時,看著噶盧岱越來越舒展的笑容,芳儀心裡也曾不止一次的惡趣味的想著, 這康熙小皇帝也算是當了一回的/牛/郎/啊。

  不過,就算芳儀這樣想著,看著其他班會成員越來越酸的眼神看著噶盧岱,有的開始按奈不住地說起一些意有所指的話來,更有的還想把戰 火往自己身上引,想要挑撥自己出頭時,自己也就不能只是喝著茶看著戲了,反而還只能挺身而出替噶盧岱稍微擋掉一些了。倒不是為了這個噶 盧岱,是為了小皇帝。既然小皇帝都不惜當/牛/郎/了,自己也只能稍微幫一點吧。要說這小皇帝這/牛/郎/的價格還蠻高的,沒準這鈕鈷祿家這 回也給拉了過去了。

  芳儀雖然能看明白一些,也配合著康熙做個好妻子,其實,心裡把自己鄙視得不行,自己就是冷漠的,自私的。可就是這樣,自己也還是想 好好好的活著。一邊鄙視著自己,一邊又安慰這自己,這又算得了什麼,自己在自己心中總是最重要的吧?

  日子表面上看著是太平了,轉眼就到了快到年底了,府裡卻傳來了喜訊,景陽和芳穎的好事也就在來年正月了。鰲拜府裡也沒說什麼,畢竟 這鰲拜福晉求請的事情也沒什麼人知道,也不算是壞了殊蘭的名聲,而轉眼,太皇太后也給殊蘭指了親事,只不過是在盛京的一支鈕鈷祿氏大族 ,聽說是殊蘭自己求的,聽說鰲拜本不允許的知識拗不過殊蘭,不過鰲拜現在的脾氣就像是個炸雷。

  不過,這些到底還是離芳儀遠了一些,她只覺得現在從所未有的累,真沒想到,做了皇后,不但要有腦力勞動,還會有體力勞動的。冬至, 古代人一向是重視的,也會有些個祭祖活動,可沒想到,這在清宮中也是如此的被重視。前幾日就開始齋戒,香湯沐浴。正日子那天,中宮正殿 祭祀,那些個不斷翻煮的白肉也要上來晃晃。朝服全套,先朝太皇太**,次詣皇太**,行禮如儀。然後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儀駕擺開,中和 韶樂、丹陛大樂全設。這樣的折騰,照舊是天不亮就開始的。芳儀很慶幸,一年也不過就一個冬至。不過,芳儀雖然不喜歡這些勞作,可是當她 率眾行儀時,明顯的覺得那些個竭力克制的羨慕妒忌的眼神。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當芳儀生日,皇后千秋節時,宮中大行慶賀,自公主迄 鎮國將軍夫人,公、侯,迄尚書命婦,鹹朝服行禮,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就連芳儀也一陣子的恍惚,無怪乎,那些宮中女人的瘋狂了。

  等朝賀畢,赫捨裡府的福晉、少福晉、芳穎、長泰,乃至額魯芳萍,都被芳儀留著用家宴。宴上,除了恭賀芳儀千秋外,免不了的說道了芳 穎的好事。芳儀仔細地看著,就算芳穎努力的克制著,可是那種喜氣已極的神色都在不經意間從眉梢、眼尾甚至是嘴角發散了出來。不過,芳儀 並沒有漏過自己被人朝賀時,芳穎漏出的一絲羨慕和迷茫,或者還有一些其他什麼。

  忙昏了頭了,也就不覺得如何了,等芳儀真正的鬆了口氣的時候,已經邁入了康熙五年了。

  芳儀得空總是想著身邊她能用得上的人手,田嬤嬤不去說了,所讓用著千般的好,但是著主子總不是自己,以後保不準有什麼。自己帶進宮 裡的四個嬤嬤,除了李奶嬤是打小哺育的情分,只是畢竟沒太大能耐,而且他三個是少福晉及福晉挑揀的,忠於自己但更忠於赫捨裡氏,不過還 好還是應了自己的要求,其中有個善識藥材,有個精於灶上的。至於四個丫鬟,也算是貼身宮女。可惜,這些人在宮裡,除了貼身使喚,真正要 在宮裡站牢根基,還是要有些時日的。自己也得慢慢培養自己的人手。

  除了這些,芳儀最煩心的就是缺些前朝的橋樑。赫捨裡父子自然是有耳目的,但是,終歸要有自己的通路才行。只是,不管芳儀如何思量人 手,她總沒有把景陽算進去。私心裡,總不想因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而與這個少年再有牽扯,只是希望,他們還是停留在那個午後。

  這樣想著,額魯就跳了出來。上次藉著芳儀生日破例見了回,倒是看著更沉穩了些,就是宮裡這樣的氣派和千秋節這樣的榮恩,只是讓這個 少年開頭吃驚了下,可是後來也就收斂了,不聲不響的跟在眾人之後。

  進宮也算有段日子了,倒是可以給他謀個差事了,而且正是需要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才能方便些。額魯比芳儀小了些,現在才虛歲十三,做 侍衛也太小了,也不能放在康熙身邊做個伴讀什麼的,也避著有安插耳目之嫌。忽而,芳儀想到了一個地方,布庫房。

  這一日,康熙照舊的過來和芳儀閒聊。這進宮不到一載,芳儀潛移默化的對康熙潤物細無聲,倒是讓康熙養成了個習慣,每日總會到芳儀這 來一遭,開始還是有著安撫示好之意,漸漸倒成了他一種放鬆的法子了。等著芳儀和小皇帝一番閒聊後,芳儀也不做鋪墊,直接就問道:「皇上 ,現在布庫房裡可方便加個人?」

  正文 068 春天的種子

  芳儀問的是理直氣壯的,一點沒有遮遮掩掩的,一副我萬事沒什麼不可對你說的樣子。康熙被這種理所當然的樣子給迷惑了,怎麼著,就有 點像平民百姓間夫妻有商有量的樣子,不知不覺地,一直武裝的心,在這一刻就再一次的柔軟了起來。芳儀並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小皇帝興 許喜歡這樣的,而她一直以來也是這樣經營著自己的形象,給自己添標籤的。

  晃神了好一會兒,小皇帝才開口:「布庫房哪有方便不方便的說法的?你這是想加誰啊?」

  「我娘家的那個庶弟。」

  「哦?你不是跟他不對付的嗎?」在芳儀這裡,康熙也被慢慢的帶著有話直接問。

  「是啊,小時候我不招人喜歡,跟他一直不對付。後來大家長大些了才好些。不過,再怎麼說,他也總是我的娘家弟弟,就算那時氣得要命 的,現在再想起一前的事,總覺得好笑,怎麼就會為一句話一個小玩意兒就鬧成那個樣子的呢。只是再怎麼想,都回不去了呢。」芳儀也不多作 解釋,那些事情怎麼解釋的清又怎麼能解釋的?只是話裡帶著淡淡的悵然。康熙聽著,也不禁想起自己年幼時與福全常寧的嬉鬧,一時也就不在 提了。

  他不說,芳儀可是要說的,「額魯就是個喜歡打鬧的,現在雖然被壓著讀書,可我想著他骨子該是喜歡布庫的。這天底下,還有哪裡比得上 皇上布庫房裡的諳達?所以就問您一聲,可方不方便?」

  要是芳儀給額魯某個差事什麼的,康熙還要仔細想想,而且,心裡沒準還要留個印記,可現在只不過進布庫房學摔打而已,當下就笑著說: 「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回頭讓梁九功操辦就得了。不過,說起布庫來,你叔叔索額圖也是把好手啊。」

  「這個,我倒是不知。叔叔已經分了府,平時各有各忙的,不過每次來府裡總是要關照我一下的。和我倒是親著呢,卻沒聽他說起這個來。 」芳儀也就事論事的,雖有心想要提點一下叔叔,可是想到自己和小皇帝的關係還沒有融洽到自己想要追求的份上,也就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 去。冒冒然地說了,怕不會適得其反吧?

  其實,看過康熙大帝的或某大俠寫的某小寶,就該知道,這布庫房在康熙日後所起的地位。額魯還年少,現在做其它的安排還太早,可打小 在康熙面前混了眼熟,卻有天大的好處呢。至於以後那武英殿的戰事,芳儀會想辦法把他給摘出去的,培養一個人手不容易,千萬別折在鏊拜獅 子頭手下。

  要說芳儀還是挺有疑惑的,她自己是和康熙蓋著棉被純聊天的,可別人呢?這小皇帝收用女人也有段時間了,怎麼宮裡就沒有人聽說有動靜 呢?而且,自己也沒弄什麼手腕,不許人家生什麼的。就是皇家,好像也不講究嫡子庶長什麼的,雖然皇上寵幸後有規矩要問一聲留不留的,可 看著以後康熙有那麼一大摞摞的兒子女兒的,應該也並不會賜什麼避子湯不留吧?

  芳儀看著那幾個女人,鈕鈷祿氏雖然比自己大些,可看著還單薄,興許還不成熟,但納喇氏惠兒已經長開了,就說那個馬佳氏榮玉,歲數在 這些人裡頭算大的,而且已經亭亭玉立的,該凸的地方絕對不癟,怎麼也就沒有開懷呢?

  想著小皇帝除了在自己這兒聊天,再刨去鈕鈷祿氏那裡的坐台,就數翻這個馬佳氏的牌子次數多一些,自己還曾想過,果然小馬愛/熟/女, 難不成也是喝茶聊天?

  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真是的,管別人是聊天蓋棉被也好,運動蓋棉被也好,自己又不在乎這個,怎麼就這麼無聊呢。也興許是小皇帝年歲 不夠,那什麼的存活率低吧。

  就在芳儀偶爾的無聊,難得的抽風,和一如既往的端莊下,黃歷就揭開了新的一年。要說這一年的不同,就是在這一年,小皇帝將要十四歲 了。按著先皇舊例,順治爺十四歲親政,那康熙是不是也該遵循舊例?

  不過,在這個之前,像是要先給小皇帝送份大禮似的,宮裡發生了一件「喜人」的事情。在芳儀中宮請安時,馬佳氏榮玉暈了過去。一眾人 自然又是嘰嘰喳喳的又是驚呼,芳儀雖看著眾人一番的作態有些個好笑,但是,她的身份卻不容許她這時候在一邊看戲,更何況,這還是在她的 宮裡呢。

  芳儀難得的厲聲開腔了,「安靜,這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這往日的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芳儀別看平時笑著說話,這一落臉還是有分威嚴的,這殿上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芳儀使了個眼色給一邊跟著的田嬤嬤,自然有人把馬佳氏 扶去偏殿躺著,又有人去請了太醫過來。芳儀帶著一眾人也跟去偏殿侯著,而這正殿,卻囑咐了田嬤嬤使人看著,不許動上頭的任一樣東西,就 讓一切按舊式擺著。要真有人在芳儀的中宮出了事,那也真是一件麻煩呢。

  芳儀靜靜的坐在偏殿裡頭,眼睛在眾人身上來回掃著,雖不能看出什麼端倪,也要仔細留意才好。

  不過,在接下來太醫的請脈後,芳儀才發現自己多心了,真是在宮裡生活的不易,有什麼事一出來,就往最壞的地方揣摩。只是,芳儀搞不 懂,懷孕就懷孕唄,怎麼就昏過去了?這事兒怎麼整地跟棒子戲似的,她以前可是做了那麼久的婦產科醫生,也沒幾個懷孕就暈的孕婦啊?

  芳儀吃了一次算不得什麼的烏龍驚嚇,心裡有點氣,要說這康熙一直在撒種子,因為要不發芽,自己也就給整忘了,今兒才這樣自己嚇自己 ,還婦產科醫生呢,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心裡雖然氣悶,可是面上還是要喜歡的,這可是小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呢!

  正文 069 上保險

  這對皇帝、太皇太后及皇太后來說,都是喜訊,芳儀也不能就這樣揣著,忙打發小太監到各處去報喜去。這個活計人人喜歡,自然跑得快了 。芳儀也不管在座的眾人是真的高興還是面子功夫,甚至於有些人連面子功夫都維持不了了,只是詢問太醫如何養胎,等太醫一一滴著汗講述得 差點口吐白沫時,才忽然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問起太醫,「太醫院是不是有專攻這婦科孕產的?」

  太醫忙道正是。芳儀笑著說:「可是本宮高興糊塗了,既如此,就傳本宮懿旨,馬佳氏身負龍脈,著善科者每日診顧,不得有差。」

  這時馬佳氏榮玉早已醒了過來,也不知道是高興的還是怎麼著,人躺著木木的,也不知道出聲了。還是芳儀掉頭跟她說道:「真是恭喜了。 萬歲爺及太皇太后老人家和皇太后老人家知道了必是喜極,本宮倒是趕在他們之前的了這個喜訊,也就先趁早給你道喜了。日後本宮這兒也就免 了禮了,你也不用過來請安了,還是小心身子為好。有什麼事就支應一聲,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說完,又賞賜了一些一些古董玩物,但吃食藥材甚至於布料衣物等都不在裡。看著馬佳氏精神了,就用自己的輦駕抬著讓田嬤嬤等人護送回 處所了,眾人也跟著散了。

  到了這時,芳儀才鬆了口氣。這馬佳氏懷著孕在她的中宮,就像是擱了顆地雷在她宮裡一樣,生怕有個什麼不好的,自己脫不了干係。其實 ,以她的本心,也是出於前世的職業習慣,她倒是挺想照看一些的,不過她的腦子還沒有這樣糊塗而職業慣性也沒有地心引力大,所以,不搭手 才是最正確的。

  好好打發送走了,還免了以後的請安,最好在也不要和自己沾邊才好。可是自己想想這也是不太可能的,自己是皇后,這宮中有人懷孕了, 自己總要照看著的,所以,先派個太醫在前頭,自己也省心了。

  果然不出芳儀的所料,不一會兒,就有消息傳過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大喜,賞賜了不少的好東西,還囑咐好好休養,免了以後的請安。而 小皇帝正在上課,難得的停了課,去探望馬佳氏榮玉了。

  得著消息,芳儀仔細的的想了想,又重新換了衣裳,出了坤寧宮。等到了慈寧宮,見到了孝莊,見到孝莊瞇縫著眼笑著,完全不顧這樣會讓 她臉上眼角處會生出魚尾紋,就知道孝莊此時的心情,一定是舒暢的很。

  見這芳儀,孝莊笑著問道:「你這孩子,怎麼現在來了?可有什麼事情?」

  芳儀也樂得扮演母慈子孝、祖孫融洽的戲碼,打趣道:「皇嬤這話說的,難不成不樂意看見我,沒事我就不能來跟皇嬤說說話兒?」

  「看看,平時看這也是個端莊的,怎麼會想到這丫頭如此會說,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一張利索的嘴。」孝莊笑著對身邊的蘇麻喇姑說到,然 後又轉頭來對著芳儀,「我哪裡會不樂意見到你,我巴不得你時時刻刻陪著我說話呢,只是怕耽誤了某人找不著人了。」

  芳儀聽了這打趣地話,也不臉紅,「天大的事也沒有陪老祖宗您來得重要。只要您不嫌棄,我就時時賴著您。更何況,陪著老祖宗還有大好 處呢,您看,才進宮這兩年,我的舌頭也利索了不少了呢。」

  這話音一落,孝莊更是笑得暢快。芳儀也陪著,等笑聲方歇,芳儀才道:「不過,萬事還真逃不過您老人家的眼睛,我現在過來,還真是有 事懇請皇嬤的。」

  孝莊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到沒有減,只是拿眼睛看著芳儀。芳儀頓時覺得這眼神好像是有實質似的,沉沉的壓在她身上。一瞬間,幾年前 的那次感覺一下子就回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孝莊吧?上一次,芳儀就是被這樣的眼神壓得冷汗漣漣的。

  不過,現在芳儀倒是長進了不少,雖覺得氣氛沉重,但還是開口說話了,「孫媳婦先在這兒給皇嬤道喜了,皇嬤洪福齊天,眼看著就要 抱上重孫子了。只是孫媳婦思量著這裡頭還有些事情,所以還望皇嬤恩准,孫媳婦想跟您借個人。」

  「噢?怎麼說?」

  「皇上的血脈,自然要小心謹慎的,只是孫媳婦還年輕,於此道也不知曉,所以有心而無力,又擔心馬佳氏身邊沒有個妥當的人,雖然我吩 咐下去,太醫每天都會問診的,但總要身邊跟著個經年的老嬤嬤才好。所以我思來想去的,這宮裡,哪裡還有比您老人家身邊的人更好的?所以 ,開了這口。只是又要連累您老受累了。」

  孝莊這才收回視線,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就是小心,連太醫都備下了,不錯,是該這麼著。問我借個人,又是什麼大事啊?還巴巴的過來 跑一次。」

  芳儀心裡撇撇嘴,我這可是為了自己申請的保險,你派了人,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就要擔著了。省得出了什麼事情,落到我頭上。面上,還 是不要錢的糖水猛灌,什麼,這樣的事自然是要親自來請求的,還要親自還給老祖宗賀喜等等。一直聊到快膳時,才告退。

  小皇帝頭一次要做父親,自然是心心唸唸的,就是每日來芳儀這裡,也是打個忽哨,然後就去探望馬佳氏榮玉。芳儀倒是沒什麼,也隔三差 五的派人過去問候馬佳氏榮玉,只是每次派的人都是田嬤嬤,以示鄭重。可是,這老婆班會上,漸漸的,氣氛就有點兒不對味了,一些酸話就飄 了出來。自然,說這話的不會是鈕鈷祿氏這樣善良的人的。不過,芳儀自當沒聽到。看戲就好,維和太累。

  不過,女人懷孕時間長著呢,等新鮮勁兒過去了,小皇帝大概就好些了吧?芳儀看多了,這樣的猜想也不是沒有根據,小皇帝也應該這樣演 變吧?可是,還沒等到芳儀想的一片祥和,就發現,小皇帝好像又被什麼事情困擾,脾氣開始有點暴躁。

  正文 070 掌櫃和東家

  要說,芳儀以後的職業生涯的一部分,就是時刻圍繞著康熙,所以,對於康熙的揣摩,是不能放鬆的。而康熙,好像是養成了習慣,沒人時 在芳儀面前很放鬆的,會開心的大笑,也會眉飛色舞的長篇大論,還會偶爾抱怨一下覺得累什麼的。所以,康熙的煩躁,也就偶爾的透露了出來 。芳儀一開始還不當回事兒,是人,總有心情不對的那幾天。

  一日聽小皇帝在書房裡把一個小太監打了二十大板,就因為這小太監上茶慢了一點兒,另一日又把一個小太監打了,因為牽馬牽慢了。漸漸 的這樣的事情出了幾件,芳儀就覺得有點不對味兒。康熙是個極為自律克制的人,現在,這娃還沒親政,一向是小心謹慎的,就算有個什麼事情 ,也不會這樣可著勁兒發作的,怎麼會這樣呢?芳儀可不認為小皇帝會得准爸爸焦慮症了。

  雖然芳儀很想不理會,可是,本著日後的大計,芳儀還是免不得要勞心勞力一番。思來想去的,總是不得法。還是李奶嬤的一句話,讓芳儀 茅塞頓開。原來,這宮中歲月不知數,眼看著要給小皇帝慶賀萬壽節了。李奶嬤提醒著芳儀,想著給小皇帝備個什麼樣的禮。

  小皇帝心中想著什麼,就算沒有幾百年後的知識,芳儀也知道,這人的心中,還有什麼比他的大志向更重要的?現在眼看著小皇帝今年十四 了,先帝順治爺可是十四歲親政的,按著這舊例,康熙也是想著要親政吧?可是眼看著快萬壽節了,前堂卻沒人提起這個事兒,這康熙怕是心裡 煩悶,又不能讓前頭的人知道,所以就藉著這些小事撒氣吧?

  越想芳儀就覺得越真,心裡就有了主意。不過,她也沒有急急的使人傳話外頭,反正,過兩天,少福晉保準會遞牌子覲見。自從進了宮裡, 每個月,總得見上兩回的。可自從馬佳氏的好小心傳出來了以後,這少福晉就來的勤了些。不過,好在這宮裡其他人的家裡也是如此,所以,這 樣也不起眼。

  少福晉進中宮覲見,自然不會在正殿見面的,就給引進了東暖閣的會客間。少福晉進了來,家禮先放在一邊,先行國禮。芳儀自然不會讓少 福晉真的跪下去,早就免禮使人扶了。芳儀不知道少福晉每次給她行禮時心裡是什麼滋味,反正芳儀自己是挺不自在的,先不說養成她根子裡的 教育中就沒有這個跪拜的習慣,就是看著這身子的生身母親行這樣的禮也不能安之若素的。

  可這會兒,芳儀的心思沒放在這個上頭,只想著等會兒要說的話上頭。等著上了茶,芳儀也沒讓人退了,就當著眾人跟少福晉說話兒。不過 ,田嬤嬤是個識趣的人,見著人母女相會,早就尋了個由子避了出去,反正也不是用她做眼線的。

  少福晉這會兒心思就在宮裡才傳出的的喜訊上打轉兒,所以總想著私底下跟芳儀說些什麼。可是,這芳儀哪次都沒給她機會,總是不迴避人 。要不是有些話非得當面好好教導,少福晉早就留下書信,不這樣一次次的跑了。這一次還是這樣,少福晉就坐不住了,一個勁兒的想使眼色。 哪想到,芳儀根本沒跟她說這些個東西,只是在東拉西扯的聊家常。還說這小時候就喜歡哪條街上那個賣果餅的,說是連瑪法都喜歡吃他們家的 東西。

  少福晉不耐煩這些,臉上終於帶出點顏色了,芳儀也頭疼這樣,她就是不想這樣密談,讓那些暗地裡看著她的人心裡存著想法。其實,在她 看來,以後九龍奪嫡才是厲害的,現在小皇帝多一個孩子少一個孩子有什麼打緊的,而且,作為有名的種/馬皇帝,康熙是出了名的會生的。

  所以芳儀也不理少福晉的臉色,只是笑著說:「若那家鋪子還在,額娘就替我買些果餅孝敬瑪法吧。其他的,芳儀一切都好得很,額娘且把 心放寬些,任什麼事都不要為我擔心的。皇嬤她老人家很是照顧我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少福晉肯定是聽得懂的,不管是前面一句話還是後面一句話。對此芳儀是萬分放心的,芳儀還記得少福晉到底是有多少能 耐的,自己就是她調/教出來的。

  說來也巧,那家果品店倒真是有點小名氣,倒不是說東西有多好,只是說這掌櫃的實誠,老東家亡故後並沒有欺負幼主,反而幫著小東家打 理家業,也因為這樣,有好事者傳了出來,才帶旺了生意。芳儀以前打聽的八卦太多了,所以也知道了這個。現在也就是藉著人家的典故說話, 不然,還不知道怎麼能當著人把話編出來呢。

  原本的歷史是怎麼樣的,芳儀不知道,所以她也不在乎什麼蝴蝶效應,反正她也沒有劇本。她只知道康熙總有一天會真龍在天的,所以能讓 索尼為康熙做點什麼,為自己和赫捨裡家族掙點好處,何樂而不為?況且,索尼可是三朝狐狸,她就不信索尼真能沒有謀劃。不過,即便如此, 還是要不動聲色,這可是犯了帝王的大忌的,不管是孝莊還是康熙,眼裡都容不得這樣的沙子,更何況,她還要努力博取小皇帝的信任呢。

  也不知道是芳儀的提點管用,還是索尼真的早有打算,三月頭上,輔臣索尼請皇帝親政。康熙留中未發,轉而,小皇帝卻下詔褒獎索尼忠心 ,加授一等公,與以前授的一等伯一起世襲,索尼卻推辭不領。這是個大事,就是皇宮裡頭也有傳聞。一時間,眾人的眼光又從馬佳氏身上移到 了芳儀身上。

  這是芳儀始料未及的,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不過,好在萬壽節的到來,又把眾人的眼光也吸引開了,而小皇帝有意無意的,並未有多留 宿在中宮。

  這些東西還好辦些,只是,芳儀現在卻有其他的擔心,她這個瑪法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就算是一直偏了皇家的太醫,也不見什麼太大的起 色。芳儀未免多想了一些,如果,這瑪法去了,自己將會受到什麼影響?

  正文 071 半推半就的心思

  這世上,往往好的不靈壞的靈。赫捨裡索尼的身子真的就這樣支持不住了。四月裡的時候,索尼已經不能上朝了。不管出於什麼用心,小皇 帝出宮去探望了索尼,回來後把自己悶在了勤政殿,誰人都不可以打攪。這晚上,小皇帝據說睡得很晚。

  第二日,小皇帝下了詔書,把索尼推卻不受的一等公還是加封了。這一些,都讓芳儀心裡惴惴的,看這個情形,索尼怕是來日無多了。可這 個時候,芳儀心裡並沒有多少的悲傷,只有對未來的一些擔心而已。

  這不能說是芳儀的冷血,畢竟,對於這個瑪法,那時在府裡,她並沒有多接觸過,在芳儀心中,索尼也就是個熟悉的盟友而已,但實在是算 不上個親人。只是,小皇帝並不知道這些,對著芳儀倒是更多了幾分體貼。這個,在場面上,倒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只是私下裡,康熙曾問過 芳儀,要不要出宮去探望一下瑪法。

  要說,康熙這樣問的時候,一下子讓芳儀驚著了,要知道,進了宮的做了皇帝的女人,除非是隨侍,還有就是成了寡婦讓成年的兒子接到兒 子府裡奉養,沒聽說過可以回娘家省親的。芳儀這邊看著康熙,心裡的小人淚流滿面,小皇帝看重自己了?戰略起效了?是真的嗎?是真的吧小 皇帝看著芳儀只管驚訝的看著自己,卻沒有說話,倒是心中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剛剛說那些話,並不是事先想好的,只是看著芳儀這些天神思 不定,心裡有點不忍,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這種沒經過考慮就脫口而出的情形,在小皇帝身上不是沒有,只是隨著年歲的長大、心思的深沉,而愈來愈少了。不過,話已出口,小皇帝 也沒覺得有什麼,只要讓芳儀安慰一些,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宮裡的規矩,他還是做得了主的。

  只是被芳儀這樣看著,心裡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更多的卻是有點開心,康熙也不細想這都是因為什麼,不過,能讓自己舒暢,這就好。所以 ,就又說了,「怎麼了?高興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這麼著吧。」

  說著,也不等芳儀謝恩,就轉身走開了,臨走時,雖然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神色,但微微挑著的眉,給這張本應青嫩卻顯示出不搭調的成 熟的少年臉上,添了幾分飛揚之色。

  雖然知道這下子有有些人要擰得出醋汁來,但聖恩已出,也沒什麼好推卻的了。不過,這趟歸家探病之旅,其實並沒有讓芳儀能輕鬆多少的 。只是看著索尼這張老邁的臉、混濁的眼睛,再想起那年他找自己和芳穎問話的樣子,不由心生感慨,任怎樣風雲一時,終究逃不過這最後終局 。不過,芳儀也就軟弱了這麼一會兒,畢竟,生死無常,生命的流失和新生命的誕生,上一輩子她看得太多。而自己在邁向最終一刻之前,就是 要好好的活著因此,芳儀也沒浪費這次的機會,跟這個離那一會兒就差一步的老人說出自己對康熙的看法。雖然,她知道索額圖會是康熙的能臣 ,但是,什麼事情都有萬一。萬一索尼走後,赫捨裡氏頂不住鰲拜的跋扈,屈從了,怎麼辦?「聖上是有大智慧的,小小年紀,就能屈能生,又 能籠絡人心的。假以時日,成就必能驚天動地。而鰲拜在怎麼權力滔天,畢竟名不正言不順,他還能強過多爾袞去?那多爾袞最後的結局又是如 何的?」

  芳儀說的這些話,把自己都能酸死。但不得不說,她怕那個萬一,連累到自己那就更不妥當了。索額圖或許會聽得進自己的話,但自己那個 阿瑪卻不見得能聽得進,而且,阿瑪總是要襲位的,現在的索爾圖可是擰不過他的。所以,只有現在和索尼說,讓他把阿瑪限住了。

  索尼本來混濁的眼睛,這一瞬間忽然又鋒利了起來,看著芳儀,忽然笑道:「還是你最適合這個皇后尊位,還請娘娘放心,臣一定不負娘娘 在重托。赫捨裡氏的榮耀,必將更勝。」

  索尼最終還是沒撐過六月。不過,這位三朝老臣臨終遺折上,還懇請康熙親政,說是有負先帝爺重托,沒能在有生之年看著皇上親政,實乃 遺憾。據說,小皇帝看著這個遺折,當場就泣不成聲,賜謚號「文忠」後,無法在理事,把這個事兒交給了其餘三位輔臣討論。只是在索尼的靈 前,小皇帝親自祭奠並行禮了。

  終於,其餘三位輔臣再三懇親康熙親政,在康熙六年七月七日這一天,小皇帝終於登太和殿受官朝賀,親理政事。

  這一些前堂的熱鬧,宮裡也是傳得沸沸揚揚的。這一回,芳儀未加理會,只要沒有在自己面前不守規矩,芳儀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 ,現在傳的是好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喜滋滋的,也沒緊著宮規,自己又何必做這個惡人,沒準還掃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性質呢。

  現在,芳儀可是要冷眼看一下,這前面的變化,在這皇宮裡頭又能引出怎麼樣的風浪,而又有多少,是直衝著自己來的,而小皇帝對自己, 現在又是個什麼態度。

  只是芳儀沒想到,這些動作,來得這麼快。而且,就這麼直接的對著自己動上了心思。

  七月的天,很是燥熱。這時候雖然沒有後世的溫室效應,可也沒有空調電扇,所以,夏天還是挺不舒服的。當然,以芳儀的身份,這冰還是 管夠的。只是這人也不能老躲在屋子裡,更何況,芳儀是挺注重鍛煉身體的。這日,太陽下了山,康熙又離開了坤寧宮,芳儀就開始她每日的散 步活動。

  芳儀夏日喜歡近水,這些天都是在御花園繞湖散步,有時候還在湖邊涼亭坐一會兒,等蚊子快飛出來時才離開。沒想到,今天,她在這兒倒 是碰上了馬佳氏榮玉了。

  正文 072 濫橋段只要管用就是好橋段

  在這兒能遇上馬佳氏,就讓芳儀一驚。看著馬佳氏挺得高高的肚子,卻還在宮女的扶持下走動著,芳儀這才歇下去的汗就滋滋的冒了出來。 這馬佳氏大概也沒想到會遇上芳儀,愣了一下,就要掙扎著去行禮。

  芳儀這會兒哪敢要她行禮,忙讓人止住了,然後又心驚肉跳的吩咐人快把馬佳氏送回去,「快快免禮吧。不是說了嗎,你現在身子重,這些 行禮什麼的一概都免了。只是這會兒,怎麼還在這兒轉悠?這月份都這麼大了,可千萬小心些。跟著的人也是不省心的,就不會勸勸你家主子? 還是快快回去吧。」

  馬佳氏聽了這話,臉上也有些不安,「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奴婢也是聽著嬤嬤囑咐,說是要動動,生產時候才能順當。奴婢聽了這個,才出 來走走的,只是今兒個倒真有點遠了,奴婢這就回去。」

  芳儀當然知道懷了孕也是需要運動的,可是,這馬佳氏倒還算了,她肚子裡的可是個大活寶,芳儀能離得多遠就想離著多遠。哪怕是要運動 ,也不能在自己跟前,而且,今兒個這場相遇也有點太突兀了。

  芳儀本想說「來人,送馬佳氏會宮」的,可看著馬佳氏也帶著三四個隨侍,這話到嘴邊就猶豫了。自己的人送著馬佳氏回宮,要是有什麼事 情,自己也就牽扯進去了,而且今兒本就突兀,是不是這裡頭有些花頭?

  這一猶豫間,馬佳氏就告退了,黃昏裡,芳儀也沒看得清楚,就只看見不知怎麼搞的,馬佳氏就倒地了,身邊的人竟來沒有拉得住。

  馬佳氏若只是倒地那還算了,只因為她要護著肚子,人就團成了一個糰子,手也沒法撐著,也不知怎麼的,衝力看著還挺大的,就著這個斜 坡,就骨碌碌的往湖裡滾了下去。

  馬佳氏的隨侍沒有攔得住,芳儀和她的人又離了有段距離,現在緊趕著上前,也沒趕上,馬佳氏就這樣落了水。芳儀這下就急壞了,也來不 及懊惱了,一邊快讓人救人,一邊就往湖裡衝了過去。

  芳儀也不知道這些人倒底會不會水,也不敢指望著別人,這時間可是拖不起,馬佳氏可懷有八個月的身孕了,有什麼閃失,就算救上來,弄 個什麼早產什麼的,那也是太糟糕了,老話說七活八死的,雖不竟然,可這裡缺少那些藥和器械,芳儀也不敢大意的。一急之下,也就跟著跳進 水裡,自力更生救人了。

  芳儀雖然很講醫德,看不得著大肚子受苦,可是現在,她急的還不止這些。這馬佳氏當著自己的面落水的,自己已經算是被牽扯進來了,雖 然說得清楚,可是這解釋起來也是費神的。只要保住馬佳氏和她的肚子,這些也就無風自息了。

  幸好,老輩人說得都是真的,這騎車和游泳一經學會,終生不忘。雖然騎車還沒有嘗試過,可現在芳儀就算換了個殼子,還是會水的。於是 她把上輩子在標準泳池裡磨煉出的潛泳和印象中的救人技巧也發揮了出來。

  這兒,可真是要說一聲,皇宮的奢侈就是好。這片水域整理的乾淨,水質也清澈,芳儀下了水,就看到馬佳氏在那裡撲騰,頭和手還能伸出 水面。芳儀繞到她身後,從後頸伸出手一把圍住馬佳氏的肩脖夾牢,才死命的往岸上游。

  而原本留在岸上的那些宮女太監除了死命的呼救,那些小太監也不管會不會水,都往水裡撲騰了。要是皇后娘娘和馬佳氏出了事了,就算留 在岸上,也沒得命了,還不如下水一搏呢。

  芳儀會游泳,也會一點救生技巧,再感謝她因為要散步,並沒有穿什麼花盆底的高跟鞋,只是軟底鞋,而且就算是這鞋子,剛才也給她蹬掉 了,可這些還是不能彌補身上穿的不是救生衣,而是累贅的旗袍,而要救的又是個一個死命掙扎的死沉的孕婦,還得注意不能磕碰了她的肚子。 這一些,讓芳儀分外的吃力,就在她以為自己也要搭進去了,是不是該放開手,先保住自己的命的時候,救兵趕來了。

  這兒這麼大的動靜,早就驚動了人了。只是不管是侍衛還是拿著家什的內監,過來總還要有段時間的。總算芳儀還是支撐到了救兵過來。

  被人撈出水來,芳儀也顧不得別的,就先看向馬佳氏,這人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自己就虧大了。芳儀這時也不顧儀態了,斷斷續續的吩咐 著不許扶馬佳氏起身,把她向左側平放在地上。這時,芳儀身邊跟著的李奶嬤再也忍不住了,哭著道:「好娘娘,您就先省口氣兒。已經吩咐人 去請太醫、抬榻子什麼的了。」

  芳儀也不顧李奶嬤在耳邊說話,只是看著人按著她的吩咐安置著馬佳氏,而這女人神志並未失去,只是躺著哼哼。

  芳儀這才放下大半顆心,一抬頭,才發現了窘事。雖然後頭還有一些人在撈那些不會水的小太監,但基本上,那些侍衛都是低著頭,而內侍 宮女更是在她和馬佳氏身前圍了個圈。原來,夏季本就穿得單薄,而這樣一泡了水,這衣裳自然就貼在了身上,曲線畢露雖算不上,但總是不雅 的。

  也真是累極了,芳儀這會兒根本就是站不住,可母儀天下的人也不能席地而坐,所以有兩個機靈的小太監就搭了人椅讓芳儀歇著。這場面雖 然混亂,除了水聲,呼吸聲,腳步聲,還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不一會兒榻子就抬了過來,還有毯子等物,芳儀自己雖然回宮了,但還是不放心,只是李奶嬤跟著護送馬佳氏回去了。還沒等芳儀整理乾淨 ,這太醫就到了,跟著太醫腳跟腳的就是小皇帝康熙了。

  也沒等通報的太監把話喊全了,這康熙早就快步進了這東暖閣,芳儀還想著起身迎接,就被康熙一把按住了。康熙這會兒再也端不住臉子了 ,臉沉的就像要滴下水似的。看著太醫還伏在地上行禮,過去就是一腳,倒:「還不快去給皇后診脈,難道還要朕請你不成?」

  正文 073 誰家不少年

  這樣的小皇帝很少見,所以芳儀也識趣的不做聲,由得這位爺在這兒大肆散發怒火。太醫戰戰兢兢的給芳儀請了脈,然後就才文縐縐的說了 一大通。芳儀自己知道,熱天游個泳什麼的,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也沒嗆著水,也就是抓了孕婦有點脫力而已,也就不費這個腦細胞聽這些書袋 子。哪想到,小皇帝這時倒是沒有不耐煩,反而仔仔細細的聽著,有不明白的還要問問,最後聽了沒大礙,只需好好調理,才放了那個太醫下去 擬方子。

  芳儀知道太醫的一貫做法,沒病熬藥慢慢喝,有病喝藥慢慢熬,大熱天的,本來就容易至夏,哪裡還耐煩一日幾頓的喝藥?就笑著對康熙說 道:「皇上,我一點兒事情沒有,大熱天,這水經了一天地曬,也不冰人,還請不用擔心。這藥,我看也免了吧?」

  「擔心?朕一點都不擔心今日裡朕才知道朕的皇后厲害著呢,就敢往那池子裡跳你怎麼會有事呢?」

  芳儀沒想到,剛剛看著已經好多了的小皇帝忽然衝自己發起火來了,這算什麼?芳儀看著康熙黑子臉,來回在跟前踱著步子,像是為了撒氣 ,又像是因為跟前的那個踏腳凳子礙事,一腳就把這個凳子踢開。這可是個紅木凳子,沉著呢。可小皇帝身上的功夫也是不賴的,此時大概真是 萬分的窩火,一腳竟然把凳子踢飛了出去,弄出了好大的響聲。這屋裡屋外的太監宮女全都嚇得不敢出聲,屋裡的這幾個更是嚇得跪了下來。

  芳儀看著這一出,知道這位爺現在心氣極不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說是擔心馬佳氏,那現在因該趕過去看著才對,難道是因為擔心自己 ?芳儀眼珠一轉,使了個眼色讓人都退下去,才起身去拉小皇帝,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試探一下。

  而小皇帝也沒想到自己弄出這樣大的響聲,就有點愣在那裡盯著芳儀看,看著芳儀要起身,忙幾步過來,又像才剛似的按住芳儀,動作雖然 急迫但用力卻不重,嘴裡說著:「這又是做什麼?老老實實的給朕躺著。」

  芳儀看著康熙像是放軟和了些,就打蛇歲棍上,「我這真沒什麼大礙的,皇上還請放心。」一邊說,一邊仔細看著康熙。

  「沒什麼也給朕躺著。原本以為你是個懂事的,現在看著,也就是個不省心的。就這麼不拿自己當回事兒?」康熙雖然沒有再發脾氣,順勢 坐在炕邊,但語氣仍舊不好。可是,到這地步,芳儀還聽不出這是康熙在關心自己,這歲數也真就白活了,但且不知是幾分真心,幾分做戲?不 過,不管幾分真假,說明芳儀這人還是很被看重的,最起碼,沒有因為索尼的去世就掉了價。

  芳儀順勢道:「謝皇上關心,只是,那時候由不得我多想,馬佳氏還懷著龍子呢,要是等著旁人來救,我怕趕不及呢,那可是您第一個孩子 呢。」

  「那又如何?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你若是有什麼……」康熙這話說得極快,致使說道一半才又急忙剎住,眼神不自在的往別處瞟了,耳朵 尖竟然隱約變色。要不是芳儀一瞬不動的盯著小皇帝看,還真發現不了呢。

  芳儀一時間心中吶喊,這真的是康熙?不是作假的?那個鐵血皇帝也會有這樣的表情?一時間,芳儀也惶了神。不過一會兒就回過神來,是 啊,鐵血皇帝也有年少的時候。只是,這些,究竟是什麼?離自己的謀劃還有多遠?還有,自己可千萬記住了,面前的那個少年可是將來的千古 一帝,千萬不要報什麼不合時宜的想頭,如果那樣的話,可就離「好好活著」越走越遠了一時間,兩人各有各的心思,屋裡靜寂著,夏日晚上的 天氣退卻了暑意,繞著屋裡隱隱的檀香氣息,使對坐著的兩個少年男女好似朦朧了起來,儼然成為一幅水墨畫兒,沒有工筆細描,沒有赭石紅綠 ,只是褪卻成為深深淺淺各色的黑白。

  芳儀早就回過了神,卻只是不說話,讓這股子說不出的年少水墨在少年皇帝心中沉澱,一步一步地,走著她的既定計劃,於小處點點滴滴的 編織著她的謊話。不能說她太冷血,也不能說她太自私,在這個只能靠她自己的世界、皇宮,她只能這樣來,恩愛,榮寵,統統不作數,她只要 那個標籤。可她也知道,這或許,比恩愛、榮寵更不好得也不知道是屋子外頭簷下的滴水被風吹的叮噹聲驚動了屋裡好似凝結的氣氛,還是少年 皇帝終於找回了他的理智,康熙總算是打破了沉寂,扭轉了頭,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才又回轉過頭看著芳儀說道:「今兒個的事情,不簡單, 好個一箭雙鵰啊。這事,你先不用管了,好好歇息,調養好了才是正理。」說這話的時候,暴躁也好,擔心也好,赧然也好,統統收了起來,少 年又成了那個睿智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芳儀聽了,只有點頭,且不說她自己牽扯在裡頭,查起來稍有妨礙,就是不這樣,她也不願意在這個多事之秋出這個頭。不管康熙是真的為 她考慮,還是不放心這裡頭千扯百攀的關係較量,這樣的處理也是她想要的。

  只是沒想到,康熙又說道,「朕看,你這兒也沒有個得用的護衛,出了什麼事情就知道嚷嚷。朕回頭給你派兩個侍衛來。」

  芳儀這回是大大的驚著了,雖然有大內侍衛,御前侍衛,乾清門侍衛,但是這些都是隸屬於皇上的,而且後兩個屬內廷侍衛,更是不歸領侍 衛內大臣統領,直接歸御前大臣管理,怎麼能給自己派兩個呢?這內廷宮妃處,更不能留著這些人,就是侍衛巡護,也是不能落單,統統是一隊 人一起行動的。這下算不算壞了規矩?

  哪想得康熙更是有驚人之語在後頭呢。

  正文 074 那一個傍晚

  「你那個娘家表哥,現在就是乾清門二等的侍衛,朕把他指派給你,可好?」康熙雖說是問話,可是卻又好像有一絲其他的意味在裡頭。

  「皇上臣妾感謝皇上的厚愛,只是,這實在不合宮裡的規矩,這內廷侍衛,要麼是在乾清門行走,要麼是跟著皇上,怎麼能指派給臣妾呢? 您這樣置臣妾於何地?而且,這些侍衛是武官,也算是朝堂百官的身份,怎麼能置身於後/宮?這不是耽誤人家的前程嗎?」芳儀也不接康熙的話 頭,只管說自己的。還有一些話,芳儀並沒有說,霍/亂/後/宮,這可是天大的罪名,這小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剛剛還覺得他有點在乎自己呢, 怎麼一會兒又唱了這一出?

  「哦,倒是呢,朕只顧著皇后你的安危了,想著既然你幼時同你母親家表哥交好,由他護著你,你定能安心些,倒是忘了這些說頭。看你, 倒是真急了。」

  芳儀倒是有點被氣糊塗了,忘了?有這個可能嗎?小皇帝倒底是想說什麼,又有何用意?這可不是頭一次提到景陽了。不過,不管他想幹什 麼,芳儀可不想沾上一絲半點不好的,忽然靈機一動,直接說道:「我能不急嗎?這皇宮裡是什麼樣的規矩?什麼安心不安心的,這話也是可以 說的?要說安心,您才是最讓我安心的呢。」這話說得半露不露的,且不管小皇帝動的是何種心思,到底是不是像芳儀靈機一動所想到的,都可 以這麼說,其餘的,讓這人自己腦補去。

  芳儀這話一出,小皇帝果然不再這個事情上打轉了,而是點頭對芳儀說道:「既如此,那就罷了,回頭,朕讓人挑幾個能幹皮實的太監過來 。」

  芳儀這才點頭謝恩了,不管怎麼說,有人用就好,反正,她這裡到處是別人的人,以後有了康熙的人,就更好了。自己慢慢培養的人,還真 是差太多了。

  只是事到這兒,竟然還沒有完。康熙又開始踱步了,然後停在芳儀面前,直盯著芳儀問道:「你,會水?」

  芳儀心說,早就想著該怎麼說了,只是您老大不問俺不好說不是?而且看著康熙這個樣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芳儀反而覺著高興,這才對 呢,有話就說,有疑問就問,這才是信任的基礎。不要藏著掖著,心中懷疑,暗地調查,百般猜測的,那樣,可不是俺的目標。

  芳儀很坦然,「什麼會水啊,只不過能刨兩下,暫時不沉下去而已。這不,最後還是得指望別人搭救。皇上,您可不知道,我小時候可是溺 過水的。那時候,可是差點連命都丟了。這裡頭到底是個什麼算計,我也就不說了,雖說我現在跟您是一家,已經沒有家醜不外揚的說法,但總 要給那府裡頭留些體面。自那以後,我就想著,不能再遭這個罪了。所以,才會刨那麼兩下子。至於說會水,可還算不上的。」說著,就把頭低 了下去。

  這話說得巧妙,只是擺了事實,卻沒有解釋,芳儀怎麼會刨那兩下子的。而是用了個所謂的家醜,顯示了芳儀最大的誠意,看,連娘家醜事 小時候的遭遇都沒瞞你吧,我對你多實誠要知道,這時代,娘家是出嫁女子背後的依靠,娘家的事情,一般都不太會拿出來說嘴的,這也連著姑 奶奶的體面呢。

  康熙本就一直看著芳儀的,芳儀低頭,倒讓康熙以為她提起幼年時候的遭遇,心裡頭難受了。要知道,這一塊兒,康熙一直認為自己同芳儀 有些感同身受的,有著類似的境遇,心裡倒是湧起些歉意。走了過去,沿著炕邊坐下,伸出手,拍了拍芳儀的肩頭,好似無聲的安慰。

  康熙不出聲,芳儀當然也不出聲,別看皇帝年少,要胡弄還是要打起全部精神的,一個疏忽,沒準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她樂得享受這會兒 的清靜。就這樣靜默了好一會兒,康熙才出聲,「你好好躺著養著,朕先走了,上馬佳氏那裡看看去。」

  然後揚聲道:「來人」。外頭候著的人忙進來聽者吩咐皇上的吩咐。

  「等下太醫開的藥方兒好好伺候著皇后服下,不許由著她在這上頭使性子,可聽明白了?」皇上吩咐著。眾人哪敢不答應。只有芳儀在心中 哀歎,您老大不是公務繁忙,內廷也要廣撒雨露嗎?怎麼還惦記著那苦水呢?

  康熙臨走前用不容拒絕的樣子看了芳儀一眼,不許她起身行禮,就邁步走了,全沒有來的時候的壓抑著的怒氣。

  這一個傍晚,時間雖然並不長久,卻讓康熙心思起伏了幾次。一開始差點控制不住的怒意,後來的沉寂,以及再後來突然冒出、差點控制不 住的試探,都讓康熙覺得,這實在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表現,不過,現在就做了,也沒什麼後悔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現在才發覺,經過 這樣的傍晚,心裡格外暢快一些,連帶覺得身上也更加有了把力氣。

  而芳儀覺得,這一傍晚,卻比剛才救人還累。救人僅僅是體力上的,和康熙在一起說話,雖然是芳儀想要的,可這腦力上的消耗,也是很巨 大的。這時候,精疲力竭,倒是真要好好躺著睡一會兒才好呢。

  芳儀這邊才躺好了,沒想到,這賞賜就如流水般的傾瀉過來,當然,是來自太皇太后那兒的,還是由蘇麻喇姑親自送過來的。對於芳儀英勇 救人的好人好事,最主要是應為關係到她那重孫孫的事情,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極力表彰。那蘇麻也就代表著這老太太的意思了。

  對於這一位姑姑,芳儀自然是不敢大意的,就要起身。可這一位也是個人**,她雖然受人抬舉,不過是因為她是太皇太后老人家身邊得力的 ,再怎麼說,芳儀還是皇后,雖然芳儀給她面子,那也是看著太皇太后的,她怎麼就能這樣大大咧咧的?於是又是你雲裡來我霧裡去的。

  正文 075 安定團結是大方向

  蘇麻代表太皇太后致以了最真誠的問候,芳儀也回報著深切的感謝和對太皇太后領導的敬愛。你來我往的太極推手一番後,芳儀也領會了最 高女性領導的意圖,這事兒太皇太后不想弄得太張揚,畢竟小皇帝才剛剛坐在了太和殿上,內廷就不太平,不太好。還沒調查,表面上的論調老 人家已經定下來了,無非是馬佳氏懷孕身子過重,不小心拌了一跤而已,而重點是,皇后賢惠忠誠,為了皇嗣不惜以身試險。而私底下,太皇太 後也不知出於什麼想頭,也讓芳儀只管靜養就是,其他的暫且放放。連太皇太后/宮的請安問候都免了。

  芳儀何樂而不為,只管答應了。看著蘇麻喇姑要告退,就讓田嬤嬤去送送。反正,就是自己不說,她們也要抽冷子找機會詳談的,自己就大 大方方的給個好兒。

  對於太皇太后的心思,芳儀還是猜得出幾分的,除了前面朝政的考量外,還有對芳儀的不太放心,當然不是指這事兒是和芳儀有瓜葛,而是 怕芳儀借這個機會收拾那些看著得寵的貴人庶妃,影響了他們花的心思而已。

  送走了蘇麻喇姑,芳儀歎了口氣,這老太太大張旗鼓地表明了態度,接下來自己估計是沒機會睡了,少不了問好的探望的上趕著溜鬚拍馬的 ,只是這些人倒還算了,自己不想見也沒什麼,可皇太后也會派人來的,那邊卻是不能失禮的。

  這人的腦子就是閒不住的,芳儀不想出頭料理這件事情,可是現在還是忍不住回想起湖邊的事情。要說,馬佳氏這事純屬巧合,那芳儀認為 自己的腦子也不能叫做腦子的,叫做豆腐還差不多。可身邊跟著那麼幾個人,怎麼就會拉不住馬佳氏呢?

  因為自己存著小心,並沒有靠近馬佳氏,也沒讓身邊的人過去,反而倒讓人趁著這個機會了。看來這人對自己還是有番琢磨的。自己離開了 段距離,沒看清那幾個人的手腳,怕是根本沒拉,索性推了把才是吧,不然的話,馬佳氏能咕嚕的那麼快?

  要說是馬佳氏自己想陷害芳儀,這個想法芳儀從來不曾有過。且不說馬佳氏現在的肚子多金貴,她怎麼捨得冒這個險,沒聽老話說七活八死 嗎?她現在就是八個月份,這時候鬧個早產,除非她腦子成了漿糊了。再說了,就算陷害了芳儀,這人能得了什麼好處?皇后的位子,她想都不 用想,怎麼這都還輪不到她呢。最主要的,芳儀那時看馬佳氏的驚慌可不是假裝的。

  那就真的像小皇帝說的一箭雙鵰嗎?如果芳儀沒有救人,馬佳氏大概討不了好去,那肚子裡的娃能好得了嗎?然後芳儀有可能被構陷,那這 樣,誰能得了最大的好處?不用說了,除開了芳儀,這宮裡頭的家世就屬鈕鈷祿氏噶盧岱了,而且,她現在又是明面上最得寵的。反關芳儀,四 輔臣之首的索尼去了,而鈕鈷祿氏親阿瑪和義父都是輔臣。看著得一最大的就是噶盧岱了。這就是小皇帝說的一箭雙鵰吧?

  而且,要在芳儀散步時把馬佳氏引過去,再讓馬佳氏跌倒,馬佳氏身邊可是跟著好幾個人呢,就一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扶人的?還是都已經 串通了?這可是大手筆呢,還真符合噶盧岱的身家。

  可是,芳儀總覺得不是這樣的。噶盧岱這人,芳儀接觸時間可太長了,說是一起長大的也不算為過。這麼些年下來,這人總表現的溫柔善良 ,其實芳儀也知道這人不簡單。可這個不簡單的人,真的會布這樣一個明顯的局?怕是不能吧?

  可要說一點也和這人無關,怕也不是吧?畢竟,稱著這個機會,赫捨裡氏勢力減弱,奪得皇后這位子比較容易,更何況,現在芳儀和小皇帝 還沒有合巹呢。

  芳儀這邊廂想著,掰著手指頭,那裡皇太后那邊的人姍姍遲來,太皇太后那邊來人是蘇麻,皇太后這邊派的人也不弱,是皇太后的貼身老嬤 嬤武嬤嬤,芳儀也不敢怠慢了。

  芳儀其實沒什麼事情,只是,人人都要她養著,她就養著唄。人雖然養著,耳根子卻不怎麼清靜的,而且,這也是芳儀縱容的,在這宮裡, 那些消息可卻不得的。

  那一日,馬佳氏雖然跌倒落水,可身上卻沒怎麼傷到,而與之相比的,卻因為吃了驚嚇,精神不寧。小皇帝那日離開了中宮,就去了馬佳氏 那裡探望,然後,晚上並沒有離開。雖然,按著規矩,后妃有了身孕,是不能伺寢的,但現在情形卻是不同,而是小皇帝為了安慰馬佳氏,而留 在了她那兒。也就是說,小皇帝伺寢了。這樣的情形並不多見,因為,小皇帝每個月雖然都常翻綠頭牌的,但除了坤寧宮,大多都是招寢。這一 下子,馬佳氏大大的得到了撫慰,連帶著精神頭也好了起來。不過,大概是吃了這次的驚嚇,也不在外頭走動了。

  那日,跟在馬佳氏身邊的人統統都收審,就是連太皇太后那兒派來的老嬤嬤,都有著太皇太后召回去問話了。現在身邊的人都是重新換上的 。所以,馬佳氏現在並不輕鬆,連身邊的人都信不得。

  那些宮女太監到底如何了,太皇太后倒是沒有吐露半分,倒是小皇帝沒有瞞著芳儀的。說是其中有一個人與遏必隆門下的一個包衣連著親戚 。又有人安置了其中一個小太監的家人,只是出頭的那個人,卻沒了影子。這些是怎麼問出來的,最後那些宮女太監都怎麼了,芳儀都沒有問, 也不能問,她只要帶耳朵就可以了。

  因為明面上的論調,很多事都不能明著來,哪怕要懲處都是。雖然現在好像證據顯示噶盧岱不安分,太皇太后也不能怎麼樣,更何況,這還 連著外頭朝堂呢。可是,小皇帝這次好像是有點動怒,雖然沒有說什麼,卻不再對噶盧岱好言好語,把她放在一邊冷著。

  芳儀看著這些,心裡的疑問卻更深了,小皇帝可不是這麼淺顯的人,這裡頭還有什麼深意?

  正文 076 我只看你讓我看的

  對於今後的飯碗,以及給自己飯碗的人,芳儀是很用心的,比當年升博還努力,畢竟當初的飯碗只為了活出質量,而今的飯碗卻關係的活不 活的長久,然後才是質量。

  所以,芳儀才不認為康熙會看不明白那些,畢竟連自己都想得到的東西,這以後的明君,還有那些經年在陰謀陽謀堆裡打滾的人會看不穿? 那為何還要這樣呢?

  不過,順著這位老大的心思,結合傳遞來朝堂上的風雲,這要真揣摩起來,也就能想出個二四六來。這事兒,看來還得著落在遏必隆身上。

  要說這位輔臣大人,芳儀雖沒有接觸過,但卻給芳儀一種棉樣,耳朵根子軟和。當初,也就幾下裡,拋開了鰲拜,給小皇帝拉著與索尼做一 處了。要說,他和鰲拜關係應該不錯的,不然,噶盧岱怎麼會成了鰲拜的義女的?可是也就這樣子被康熙拉了過來。

  現在,索尼去世了,蘇克薩哈又一向有著黃白之爭,鰲拜坐大,這遏必隆想必成了牆頭草。也真是因為這樣,小皇帝想要敲打一下這個軟腳 跟子的吧?不過,光這樣估計還不夠,必然還得配合著朝堂上的一些手段才行。

  只是,芳儀想清楚了這些,心裡更是好笑了,說是說內廷不關朝堂,都只是小皇帝的女人而已。可看看,誰說內廷只是女人的爭鬥?要是沒 有這個皇帝的操盤,這些爭鬥又能有怎麼樣的結果?

  只是,現在芳儀還是有些安心的,因為,自從自家瑪法去世後,芳儀其實就一直等待著,等待著這樣的一個衝突,看看自己現在的身價到底 何許。雖然,這個衝突來得太突然,也讓自己差點兒把握不住。但沒有衝突怎麼能抖露出這暗裡的各自盤算?自己又如何檢驗一下,這兩年的陪 伴,成績到底如何?萬事都要趁早沒兩天,芳儀得了信了,自家阿瑪除了襲了爵一等公外,還被升了官了,成了領侍衛內大臣,這個官可不小。 這還罷了,最主要,這還是統領了侍衛親軍,這可是以後皇帝的仰仗啊。這還不算,自己那個叔叔索額圖也被越級提拔了,成了御前侍衛統領。

  紫禁城,皇宮裡頭,這些禁衛親軍,就是這些侍衛。除了領侍衛內大臣統領的大內侍衛,還有就是不歸領侍衛內大臣管的御前侍衛、乾清門 侍衛。別人不知道,芳儀可是預知的,日後,這小皇帝免不了要與這鰲拜一鬥,除了那些布庫少年外,那些侍衛怕也是要派用場的,畢竟這是護 衛皇帝的禁衛。可現在,這些差不多都交到了赫捨裡氏的手上,這樣的恩寵,還有誰看不清的?也算是給了遏必隆一棒子再讓他看看別人吃糖, 讓他明白,跟著老大混,總是有好處的。

  芳儀撥著小手指頭算算,除了領侍衛內大臣、御前侍衛統領,景陽還是乾清門二等侍衛,得,全齊活了。

  至此,宮內在太皇太后老人家的極力倡導下,又是一片安靜祥和的氣氛。噶盧岱也是個能耐的,被皇上擱在了一邊,還是不急不躁的,還是 那麼溫溫婉婉的,就算有人說些不好聽的也不見她臉上變色,依舊該怎麼這就怎麼著。這讓芳儀心裡暗自心驚,被這樣的人時時刻刻的盯著,也 不是件讓人舒服的事情啊。自己雖然想看戲,卻架不住有人楞往自己身上套戲服啊。

  這一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只是在芳儀心裡存了疙瘩,雖然想著把暗地裡的人都抖露出來,可是現在這目的還沒完成啊。雖然想著康熙或許 會知道些什麼,可是他不說的話,自己卻不能主動的試探,因為,既然要讓他覺得自己信任他,那他想讓自己看的,自己只能看,最起碼要讓他 覺得,他讓自己看到的事實,自己就相信這樣的事實。

  這種鬱悶是無法述說的,芳儀就更覺得在屋子裡氣悶,時不時地想出去轉轉。不過,現在,芳儀也學乖了。在這個宮裡頭,什麼事都不能太 有規律,不能老按著一個固定的時間,去一個常去的地方,那樣,太容易找事兒了。

  現在,芳儀就不安時不安頓的出來各種的觀光。這一日,芳儀稀罕的撿了飯晌出來遛達,也算是消食溜躂累了正好回去歇晌。雖然這是的太 陽頭有點兒大,可芳儀難得也想曬曬,全當補鈣長個兒。正當逛累了曬熱了想回去,就遠遠的看見了納喇氏惠兒打那頭路過。

  芳儀雖然想著曬太陽,也不會傻傻的直瞪瞪的就在大太陽底下,也是藉著一路兒的樹蔭地兒散散的,這暗處裡往明處裡看,看得分明,而明 處裡看樹蔭下就不那麼明顯了,更何況這惠兒行色匆匆的。

  納喇氏惠兒既然沒有看到芳儀,沒過來行禮,芳儀也不見怪,只是沒想到還會有人這會兒跟自己一樣在外頭溜躂,順嘴兒問了一句,「這是 打哪兒去的啊?」

  沒想到,還真就有接聲了,「回皇后娘娘,看著這來出怕是打皇太后的慈仁宮過來的。」芳儀回頭一看,樂了,是一個看著就挺機靈的小太 監。這小太監芳儀眼熟,那就那次給自己搭人椅的那個,不光看著有股子機靈勁兒,就是行事也是看著靈巧的。那一回芳儀因為事出忙亂,也沒 顧得上,這會兒,倒要有心一試的。

  「哦,你倒知道的詳細。」芳儀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這樣看著這小太監。

  小太監忙上來行禮,道:「回稟皇后娘娘,奴才前幾日恰巧看見納喇氏娘娘打皇太后娘娘那裡出來。昨兒個奴才正好歇班,去找奴才一個交 好的說話兒,那人正好在皇太后娘娘的慈仁宮當差,正好又撞見納喇氏娘娘去皇太后那裡請安,才知道,納喇氏娘娘前一段兒一直是侍奉了換太 後娘娘用了午膳才告退的。」

  這小太監竟然當著旁人就在自己面前說這話,看來是鐵了心像自己投誠的,芳儀笑了,接著問道……

  正文 077 毀一賠十

  芳儀見這個架勢,也不先問那個納喇氏的事情了,反而問道:「你叫什麼?」

  這機靈的小太監好不容易得著機會,也不嫌地上又燙又硌人,馬上跪下回到:「謝皇后娘娘垂問,奴才何玉柱兒,專跟著皇后娘娘出行的。 」

  「嗯,那你以後就在本宮身邊做個跑腿兒的吧。」既然如此,芳儀就給這小太監一個機會,也順便做給別人看看,反正,她現在缺的就是人 手。當然,給機會並不等於信任,根底什麼的還是要查查的,還要看日後的做派。

  芳儀並沒有因為納喇氏壞了心情,反而有點隨地撿了個皮夾子的感覺。這何玉柱倒是乖巧,如果真的能得用也算是不錯的,更何況他還給別 人做了榜樣,能主動打探消息,用現代的話說,就是主觀能動性強。當然,這消息也不見得如何稀罕,納喇氏這樣的表現又瞞不了別人的,只要 稍稍打聽就能得了。

  回了宮裡,把何玉柱的事情吩咐下去,芳儀洗漱了也準備歇晌,這才慢慢的想著納喇氏惠兒的舉動。看來,這個納喇氏跟得皇太后很緊啊, 也算是找到了靠山。這納喇氏的家世原本算不上又多深厚,不過還是佔著老姓兒,只是後來過了房,從明珠的堂妹變成了妹妹。

  說到這個明珠,芳儀心裡就緊了緊,這傢伙現在是內務府總管大臣,後來又參了國政,現在小皇帝好像也對他另眼相看了,聯想到,最近小 皇帝沒怎麼翻鈕鈷祿氏的牌子,倒是經常翻這個納喇氏的牌子,再一想到,這內務府總管大臣掌是管著宮廷事務的最高外大臣,要指示、安排幾 個宮人好像也是便宜的,心裡就豁然開朗了。雖然現在,芳儀並沒什麼真憑實據的,但有時候,還是得相信一下「感覺」這個玩意兒。

  這小皇帝大概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吧?想到這個,芳儀心裡也不免替這個皇帝酸一下,別看這人有這麼多老婆,可都叫怎麼回事兒?你算計 我我算計你的,看得太清楚了,也無怪乎後來這皇帝要收用那麼多女人,不把女人當回事,又生了那麼多孩子,而對於兒子,也是那麼的疑著防 著的。可是,話說回來,這些女人,好像也挺無辜的吧?

  得,想這麼多幹啥?存在即合理,歷朝歷代都是如此的,要自己酸什麼酸。這納喇氏以後還是得多留些神,感情不叫的狗咬人才狠呢。以後 ,這人還要生下那個有名的大阿哥,給自己的太子兒子添很多麻煩的。

  只是,現在自己還沒有站穩腳跟,什麼都還不能做,不然,壞了自己在康熙眼中的印象,那就實在是得不償失了,要知道、,這個世界裡, 康熙,才是最大的老闆。

  康熙六年的夏天,注定是個不太平的夏天。這些不太平,就連內廷的小小的哈哈珠子都能明白,所以,大家也就縮緊了脖子,小心行事。不 光小太監小宮女如此,就連內廷貴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陪著仔細的。可即便是這樣,都沒讓康熙和緩了怒氣,只是,現在的康熙,比起一年以 前,已經有了太大的進步,並沒有明顯的把情緒掛在臉上,也沒有隨便的處置隨伺,反而都是平平靜靜的。可是,在這個高牆裡生活的人們,好 像都有著野獸般的直覺似的,就這樣的陪著小心。

  康熙還是照樣的每日都要來芳儀這裡坐坐,也就是在這裡,等眾人告退後,康熙才不遮掩自己的不痛快,收起了臉上日日一樣的平和,會挑 眉,會皺眉,會雜七雜八說一些史上有名的奸臣佞子,用著激烈的語氣抨擊著,像是一個憤青,如果不是那一身衣裳和那一條辮子,芳儀恍惚中 像是看見了前世的熱血青少年。

  芳儀知道這是少年皇帝在朝堂上受了大挫折,卻無法述說,還要拚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而對於康熙能在自己這裡漏出真 性情,芳儀是高興的,總算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花。不過,正因為這樣,芳儀才要更仔細,努力仔細作著傾聽者,卻不能過多的表達自己的思想 ,就衝著小皇帝只用史書說話就明白了,小皇帝是一點也不想自己摻合這些事情的。雖然,現在自己如果提點一些什麼,小皇帝可能會接受,也 說不定會和自己討論這些,也會和自己更親近了。但等日後,小皇帝大權在握,高高在上,習慣了用帝王的疑心去看人時,小皇帝要防的第一個 就是自己吧?這,和自己的目標才是南轅北轍呢。後宮干政,用在康熙這樣的皇帝身上,一向是死的最快的。就是連順治都會因為這個和自己的 親生老娘孝莊不和的。

  日子就是這樣滑過,康熙的情緒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厲害了,一次在芳儀這裡說的興起,竟然把桌上一套青瓷茶盞都掃落在地上,這還不 解恨,瞪著眼齜著牙,一副恨不得咬人一口肉的樣子,還是芳儀拉著康熙的手,拍了好一會兒,才讓康熙緩過神兒來。

  康熙回過神,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起來,「這一失手,倒毀了你的東西了,」說著有些歉意地看著芳儀,芳儀哪裡會讓康熙道歉的,馬上接 口道:「這算個什麼,日後皇上有心,賞個十套八套好的給我就得了。」

  康熙看著芳儀,表情不知不覺地就軟和了下來,「這還不容易,等會兒讓梁九功去找出上好的來,別說十套八套的了,就是二十套三十套的 ,也是容易。」

  「皇上您說的哪裡算好的,我可不要這樣的,我要的,怕是您那裡還沒有呢。」芳儀也知趣的跟小皇帝逗著悶子,人老這樣崩著也不好,適 當也放鬆一下子。

  「哦?什麼樣的茶具,那麼稀罕?」

  「那是當然的,我可等著您日後親手給我燒製出那十套八套來。」

  「那可真夠稀罕的,不過,朕好像吃了虧了。」康熙也配合著開起玩笑來了。兩人說著熱鬧,卻聽到外頭梁九功的聲音,「萬歲爺,馬佳氏 娘娘那裡有急事稟報,好像是娘娘要生了」

  正文 078 暗地裡的怨恨

  小皇帝的長子誕生,並未有讓皇帝高興多長時間。芳儀照例探望了馬佳氏和那個新出生的小生命,不免在心裡歎了口氣。

  看著這個有點孱弱的嬰兒,想著馬佳氏那時死命的掙扎,不禁心裡有點發軟。別的或許她不知道,但皇長子是惠妃生的,和自己生的太子一 直不對付,稍稍看過一些康熙大帝的都知道。還不要說,有個四四忠粉的護士老在自己面前說四四如何,太子如何,老大如何,八八攻受皆宜等 等的。哪裡來的這個馬佳氏生的皇長子?原先,芳儀還是想著,沒準這世界給自己蝴蝶了,皇長子跑錯肚皮了,可現在看到這個嬰兒,心裡就有 不好的預感。

  芳儀心裡不舒服,想起那時在馬佳氏產房外頭的情形。對於馬佳氏的肚皮,宮裡老大們都是挺看重的,可真正生產時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那裡也只不過派了個嬤嬤過來看著,小皇帝也只是過來打了個忽哨,自己到底因為不放心,也因為身份的不同,才留了下來在外頭守著。

  產房裡傳出的聲嘶力竭的痛呼,這些對於芳儀來說原本是司空見慣的,可是這個時候卻分外讓芳儀從所未有的冷。不是為了馬佳氏也不是為 了某一個別的女人,而是想到了自己日後,是不是也是這樣,掙扎著,而最後有可能連孩子的樣貌都沒怎麼看清楚,就…不,一定會不一樣的初 產要經過漫長的產程,芳儀掐算了下時間,讓小太監們仔細著點,時不時主動地往老大們那裡傳遞出消息,自己卻做好了等通宵的準備。東方既 白,就在芳儀麻木的時候,產房裡終於有了變動。

  看著面前穩婆小心翼翼遞到自己面前的錦緞包裹,芳儀習慣性的地給出了新生兒的打分,及格都沒有,這嬰兒,長不長得大,還真成了問題 。小皇帝虛歲才十四,這麼早播灑的種子,果然還是勉強。

  芳儀再怎麼有著職業習慣,也還是理智的克制著自己,沒有伸手去觸碰這個孩子,心中雖然習慣性的思考著如何圍產養護,可到了嘴邊的話 卻是:「來人,快去給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萬歲爺報喜去。」然後,又吩咐人好好服侍,讓太醫們仔細瞧過,才有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往慈寧宮 親自賀喜去了。

  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敬業的醫生了,不是那個時時想著如何能挽救手上的每一個病人的醫生了,不是那個為自己親手迎接新生命的到來而欣喜 地醫生了。是不是太自私什麼的,這樣的想法都要收拾起來,不能再糾結於此。那些善良的一心為人考慮的聖母,然後吸引著全世界的人愛護她 保護她,就是帝王也願意給她奴役,這樣的故事,叫做童話。而自己現在生活的地方,叫做現實。那些柔軟,那些多餘的善良,只能為自己和自 己將來的孩子展現。

  雖然這孩子看著弱,但畢竟是皇上第一個孩子,所以,宮裡還是按著規矩慶賀著。而小皇帝看著好像也是高興的,可芳儀知道,他並沒有真 的想表面上這樣開心。只是,小皇帝的煩惱也好,生氣也好,暴躁也好,芳儀只是聽著,並不多說什麼。現在,芳儀關心的事自己的合巹的事情 。

  今年芳儀已經十五了,太皇太后暗裡也提點了芳儀幾次了。這圓房一事,即便是普通百姓人家,也是非常重視的,除了不大肆宴請賓客外, 也是有很多的講究的。這下,擱在當今帝王的身上,豈能論以家事?這可是國事,大大的國事因此上,這還只是十月裡頭,不單單是管著宮庭事 務的內務府,就是六部九卿,也是要操勞的,不用說了,禮部自然是脫不開干係的,掌管禮樂的太常寺、司膳的光祿寺也不用說了,欽天監除了 要夜觀星相提供吉日,還要測算吉日那天的氣候,就是連太僕寺也不能省事的,這太僕寺可管著用馬的,不管什麼儀式,還能缺得了馬的?

  其實,也是因為朝堂上的氣氛過於壓抑,那些官員接著皇帝的這個大事禮遁而以。鰲拜日漸跋扈,蘇克薩哈雖然退讓著自請守陵,這鰲拜還 是要硬至於他死地,竟然不顧小皇帝的意願,強拉著小皇帝的膀子硬是在滿門抄斬的奏折上用印。小皇帝百般調停,卻只保住了蘇克薩哈一條全 屍。

  這些大家只能裝著不見裝著很忙。可正因為內務府都忙著這樣的大事,而明珠也樂得裝聾作啞以消弭皇長子的聲勢,所以,並未慇勤的請示 康熙,這皇長子的滿月儀式應該如何操辦,只是中規中矩的按著舊例皇子的一般儀式置辦著。小皇帝心氣不順,所以也未把這事放在心上,自然 想不到這上頭。而這個皇長子看著身體就是不結實的,皇帝也沒有立馬給他取名,總等過了週歲能站住了,才賜名。太皇太后對這些也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的,皇太后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人都不發話,芳儀又怎麼會出頭攬事的?

  這些實屬平常,可就叫一個人恨的差點兒把手帕子給撕擼破了,正是那個皇長子的生母,馬佳氏榮玉。原本馬佳氏因為年歲略比別人大些, 所以長開了,發育得豐滿,這兩年看著皇帝對自己也頗為寵愛,更是頭個懷了皇嗣,心就有些大了。可是沒想到,掙命似的生下的孩子,卻是個 孱弱的,太皇太后嘴上雖叫著親熱,實質裡卻不太喜歡的,就連皇上也對這個孩子不太起勁,連個名兒都沒有賜下。這樣,她就怨恨起當日自己 的落水,要不是落水,這孩子能這麼弱?

  那日落水,就知道自己這是招了人毒手,所以後來身邊的人全換了,她一點兒意見也沒有,如果這些人還在自己也要找個由子打殺的。前前 後後仔細想了想,鈕鈷祿氏自然是被當成了死敵,可是就連皇后,也是讓馬佳氏怨恨不已的。

  正文 079 哪裡來的羞澀

  馬佳氏對皇后的怨恨也是深切的,要不是她讓自己回宮,自己心急慌忙的,不然怎麼會著了人的道兒摔倒的?就算救了自己,可這人攔著別 人不讓人扶自己起來,就讓自己側臥在地上,沒準自己溺了水又招了地上的涼氣,兒子才會那麼弱的。有時得說,這女人的怨恨實在是沒什麼理 智的,這帶著一星半點兒的就都牽連上了,就連這皇后拼著命跳下水去就自己,都給放在了一邊,只說這是皇后假惺惺的為了博取個名聲而以。 而後,自己懷了身子落了水,可皇上卻把自己放在一邊,卻先去探望了皇后。雖知道自己名分差得太遠些,可自己肚子裡是皇上的骨肉啊,每每 想到這個,心就像醃了的酸梅干子,而對皇后的不忿就更濃烈,感情是拿著自己去做她的邀寵手段啊再後來,胡思亂想中,馬佳氏還懷疑自己是 不是疑心錯了人,沒準兒根本就是皇后陷害自己的,即博了名頭又邀了寵,還讓自己時不時地疑神疑鬼的恨錯人,更甚,讓自己的兒子先天不足 。自己只說是活動活動,怎麼就那麼巧的遇上了她,而且還落了水?這也太巧了吧?

  馬佳氏對著皇后就越來越恨,就連皇后關照太醫給自己和皇長子好好診治,都讓她疑心,甚而暗恨。兒子體弱是要太醫小心診治,可是用得 著皇后這樣做好人般的鄭重其事的吩咐?這樣嚷嚷的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兒子先天就不好的,這樣明看著是賢惠,暗地裡不就是讓那幾位厭棄這個 身子不好的孩子嗎?還不知道背著人在皇上面前說了多少不好的話呢,要不然,皇上怎麼會對長子都這麼不上心?

  而對於自己這個兒子,雖因為其體弱有些不討喜,心裡有些不痛快,可總想著這好歹是皇長子,佔這個大名分兒呢,心裡就有著期盼能有些 不一樣的恩寵。可是,這孩子的滿月,就如此的一般,一點兒也不襯自己兒子的身份。可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說是忙著什麼合巹的?如此聲勢 浩大,明著就是讓萬歲爺的眼神為了她轉啊!

  芳儀不知道自己救人救出個冤家,不過,就算是知道事情會這樣了,芳儀當時還是會去救人的。因為,她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的感激或怨恨 ,她是為了洗清他自己個兒。可是如此躺著中搶,芳儀若是知道了,也是會鬱悶的。

  芳儀對於合巹這個事情,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芳儀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而這兩年的接觸習慣,芳儀對康熙也不會排斥。只是這圓了房以 後所要面對的相關問題,就是孩子了。避/孕,雖說自己有些手段的,可在一方不配合的情況下,還真不好說就能萬全。當然,芳儀也不能對康熙 說這些事情。所以,芳儀只能對自己的身體更加注意調理和鍛煉,爭取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能讓乾癟的種子在自己這塊還不算富饒的土壤上茁 壯成長,而且還不能太消耗土壤的生機。

  皇后娘娘在娘家時好騎射,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就是進了宮,還時不時地去練兩手,只是最近卻練得更多了。而且,貼上服侍的宮人也知道 娘娘有個習慣,每日總有一段時間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然後總是大汗淋漓的傳水。貼身宮人自然是不會多嘴的,這宮裡生活時間長了,如 何保命都是知道的,更何況,已經有幾個慢慢的被芳儀收服重用了。

  這一日終究來了

  前幾日,就有喜嬤嬤過來教導芳儀了。芳儀看著那些個唯美的所謂的經典教育手本,很想好好研究一下這時候的教育藝術,可是當著喜嬤嬤 的眼睛,卻不敢正大光明的欣賞。鬱悶阿,人說不懂裝懂要有本事,可沒說懂裝不懂更考驗表演技巧。而且,明明對著那些藝術很好奇,卻要裝 著害羞什麼的,趁人不注意時再偷冷子看上幾眼,好討厭的感覺啊話說唐伯虎最擅長春/宮,不知道這宮裡可有沒有收藏?

  這只是芳儀無聊時自己打發自己的,可想到前一日小皇帝來這兒時的情景,芳儀忍不住就好銷。那日康熙來得早,正趕上喜嬤嬤還在給芳儀 教導。康熙已經是來慣這裡了,不耐煩人甩著響鞭,早就讓人免了在前面開威,所以就這樣進了來。康熙看著喜嬤嬤對自己行禮,眼一錯兒,又 看到了擱在炕條兒上的教育手本。對於這個,康熙自然是熟悉的,相當出,小皇帝也是看過的,而且,還有幾個懂事的大宮女引導自己懂事。可 是,也不知怎麼的,早已熟知周公之禮甚至已經有了個孩子的小皇帝,看著那手本兒,又看著芳儀,耳朵就不知不覺中紅了。

  別人低頭跪在那裡行禮,芳儀可是看得真真的,心裡想著這可是真稀奇,這皇帝到底怎麼了,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了他看著是那個手 本,心裡就好笑了,這還是那個種/馬皇帝?

  康熙看著芳儀臉上的笑意,就再也藏不住赧意了,這紅就從耳朵紅到了臉上,而芳儀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大了。康熙咳嗽一聲,說道:「既 然皇后忙著,朕也不打擾了,等下有空再來看你。」說著拔腳就走了。可是芳儀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兒落荒而走的意思在裡頭。

  祭天,祭祖,宮宴,這些都是跑不了的。當然,還有一些其它的七七八八的事情,只是終究與芳儀沒多大關係,所以芳儀也不在意,只是知 道小皇帝是要忙乎的。這前頭一日,府上的少福晉就進宮來了,拉著自己又說了些話。只是芳儀聽著,無非是什麼不要怕阿,忍一下就過去了阿 ,記住無論皇上對自己做什麼都不要攔著阿等等的話,心想著,還好自己不是真的不通人事的小姑娘,不然,本來不害怕的。聽了這些教育反倒 也擔心不已了吧?

  正文 080 你我相貼

  芳儀坐在自己宮裡東暖閣的炕床上,靜靜地等待著。屋子裡給佈置的紅彤彤的,一派喜氣。今兒個,方儀沒像大婚時那樣被折騰,只是穿了 禮服,坐在炕上,也並沒有蓋上蓋頭。

  屋子裡雖然還是靜悄悄的,但並不是沒有她人,幾個隨侍的宮人正安靜地站著,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只是並不像大婚那日那樣只管插蠟燭 ,而是餘光小心的看著皇后娘娘,有什麼需要伺候的地方就馬上上前去。而芳儀,也不像上次那樣一動不動的坐著,她只要待在屋裡等著就可以 了。

  好不容易,外頭傳來了響鞭聲,小皇帝宴請完宗族近臣,過來完禮了。芳儀聽著聲音,也適時地在炕床上端坐好,看著小皇帝神采飛揚的走 了進來時,芳儀忽然間心生了恍惚。雖然上次大婚是她兩輩子的頭一次結婚,可是,因為各種勞累,又饑又渴,以及…不用同/房的原因,還真沒 讓她怎麼感慨,只是有無奈、抱怨,以及訴不盡也沒處兒訴的惶恐、忐忑等等。可是,這一回,怎麼就恍惚了呢?甚至差點而錯以為自己就是一 個這時代的新嫁娘,帶著對未來的小期待,看著進門的丈夫?

  小皇帝擺了擺手,讓眾人免禮起身,幾個跨步就來到了芳儀身邊,也不說話,只是用一雙烏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芳儀。鼻息間沖人的酒味回 蕩在兩人之間,小皇帝這回不光是耳朵紅了,就連臉上也是紅撲撲的,可是這誰又能分得清,到底是醉酒,還是醉人?

  這一場靜默的時間有點兒長,長的芳儀都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這個少年皇帝,這才發現,此時的帝王,就這樣看著自己,而此時帝王 的眼中,只有一個自己。芳儀設想過很多種今晚的很多種場面,卻沒有想到過小皇帝會一動不動就這樣看著自己好半天,這,到底代表些什麼?

  身邊跟著的喜嬤嬤實在是等不得了,在這樣下去可要耽誤了吉時了。就有一個最體面的大著膽子出來行了禮,才打破這一室的靜默,「還請 萬歲爺和皇后娘娘共飲合巹酒。」

  小皇帝一轉頭,就看著喜嬤嬤跪在地上,卻把一個托盤高舉過頂,上面是一雙精緻的九龍浮雕玉杯,裡頭的酒色略微發紅,不知道本來就是 這個顏色,還是叫這滿屋子的喜色給印染的。

  小皇帝也不答話,拿起一個杯子,小心的遞給了芳儀,等確認她拿住了,才自己拿了另一個,兩人在喜嬤嬤的唱詞下,共飲著這一世再也不 能喝第二回的酒,涓滴不剩。禮成芳儀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被小皇帝拿走開了,還是微低著頭。這一刻,她拿不準,自己到底該怎麼面對小皇帝 ,羞澀的?坦然的?還是欣喜的?此刻,她才發現,無論事前想得多麼仔細,等真到了這一刻,都不太管用。

  芳儀還在盤算,冷不防就有幾雙手伸到跟前替她寬衣,這一下,倒真讓她有些尷尬。對於有人替她更衣,別說這一世已經習慣了,就是上輩 子進手術室,也已經習慣了。可是這一回,卻是當著她的丈夫。她知道兩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對那個雖然有些不太自在,但也不排斥,可是這 兩人之間的私密事兒,卻有一幫人服侍著寬衣解帶,再把他們送上床,這種感覺,雖然不知道怎麼形容,卻實在讓她不爽。於是,芳儀一抬頭, 舉手止住了服侍,也不顧是不是要裝嬌羞了,吩咐道:「跪安吧」

  眾人手一頓,小皇帝聽了,也配合得揮了揮手,諾大的屋子,轉眼就只剩下了小夫妻倆。芳儀走到小皇帝身邊,抬手親自給他寬衣,他什麼 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扒個衣裳嗎,姑奶奶我親自動手。

  可是,她沒想到,這一舉動,倒是取悅了小皇帝,洞房之夜親自為夫君寬衣,不見羞澀,也不見惶恐,一派以朕惟上的做法,果然,不與旁 人樣,好,你既然能許朕一個惟上,朕就記住了。

  這樣想著,小皇帝也伸手開始替芳儀寬衣。皇帝什麼時候會服侍人了?這可是重來沒有的事情,只是芳儀沒有意識到,以為這是情趣罷了, 反而坦然受之。而這兩人相互寬衣解帶的,卻不聞隻字片語,反而分外的協調,總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溫馨在裡頭。

  無意間的互相碰觸,漸漸顯漏出來的春/色,終於讓小皇帝忍不住了,在放下芳儀的烏髮,而二人只著小衣時,小皇帝一把打橫抱起芳儀,向 前輕放在炕上,自己,也不帶一絲猶豫的壓了上來,也不見他什麼動作,這床帳就放了下來。

  芳儀被這麼壓著,才發現,小皇帝此時已經有些熱血澎湃了,知道這個時候越緊張,苦頭就吃的越多,就放軟了身子,而雙臂卻環上了小皇 帝的脖子。小皇帝順勢就低下頭,雙唇就印了下來,只是這回卻不像以前,只是印上了就了事,而是夾雜著酒氣,侵向了內裡。

  帶著酒氣的親吻,讓芳儀不一會兒就有些頭暈,但要感覺這個與往日不同的親吻,卻又因為在自己身上大力搓揉的雙手,把自己的注意力時 不時地拉了過去。而忽然間,肌膚相貼的感覺,又讓芳儀意識到,身上這人的逼人的熱度。

  這人比芳儀燙熱的體溫,讓芳儀有點熏熏然,手就在這人的後背撫摸了下去,觸手間發熱的肌膚,讓芳儀禁不住多摸了幾下,更是不經意間 撫摸到了這人挺翹的/dun/部。芳儀這時的腦子大概也給酒精侵蝕了,竟然想的是,不愧是練過武又擅騎射的,這部位,就是長得好,這想想倒也 罷了,可手上卻沒管住,滿握著輕揉了幾下,像是要感覺這裡的彈性似的。

  就聽見耳邊一聲倒抽氣,這一下子讓小皇帝就再也忍不住了,而身為皇帝在這種事情上本來也不需要忍耐。芳儀只感覺到被抵住了,還沒做 好準備再放鬆些,就著實的吃了一痛這一晚,到底是/誰/挑/逗了/誰,又是/誰/睡/了/誰?

  ,最後,火一大,關電腦睡覺去了。可是睡到了半夜醒過來,還是在琢磨著幾個字。不得已,大清早起來好不容易擠了出來。相當出高考作 文,好茶都沒這麼難為過。

  雖然還是很不滿意,但我不想再憋了,已經嚴重影響了進度。請各位親湊合一下吧。

  好茶在此宣佈,本人清水文,還是拉燈派最適合我。)

  正文 081 不能當真的話

  芳儀決定再也不叫小皇帝為小皇帝了,這哪兒小了?種族不一樣,連帶著到處都不一樣,甚至於讓芳儀疑惑,這滿族不該歸到亞洲人種,該 歸到歐洲人種中。更不要說皇帝勤練不輟,這體力也是彪悍的,怪不得,據說,六十多歲還能生兒子。

  昨晚雖然勞累,但已經固定的生物鐘還是在固定的時辰讓芳儀醒了過來。只是這一回,並沒有往日睡醒後的神清氣爽,到似跟人打了一晚上 架似的,腿腳酸疼。等芳儀徹底清醒過來時,才想起,可不是打架嘛,妖精打架身子才一動,就有熱熱的人身貼了過來,康熙也已經醒了,橫過 手臂,把芳儀樓緊了,才醒過來還沒怎麼開聲的嗓音就在芳儀耳邊響了起來,「你總是讓朕驚喜,朕的皇后,果然沒有選錯」

  熱熱的鼻息讓芳儀衝著芳儀的耳朵根,起了一小片很小的疙瘩,讓芳儀不由自主地扭動了一下,可立馬就感覺到赤/裸/相/貼的肌膚,再一想 到某個醫學常識,馬上就乖乖的不動了。開玩笑,等下還要去慈寧宮和慈仁宮拜禮呢,可不能再引出些什麼事情來。更何況,自己還小呢,而且 這會兒還不舒坦著芳儀不動了,康熙也沒怎麼動彈,像是很享受這會兒親密相貼的感覺,只是把芳儀摟得緊緊的,半晌,才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你放心。」就無下文了,而這三個字,也是說的又快又低的,要不是貼在芳儀耳邊,沒準就聽不到了。

  放心?芳儀才不會放心呢,就是現代社會,也有談得好好的後來分手的,更別說這個三妻四妾的古代,還是面對一個有名的多疑的帝王,誰 知道是不是吃得好說的好?就算是自己小人度君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是應該更趁勝追擊才好呢。要煽情,姐可會呢。

  這樣想著,芳儀也沒說話,更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只是牽過康熙的手,拿自己的手與他一隻手指指交錯,十指相插地握住了。驀然,感覺 到手上加大的力量,狠狠的別人握住了。然後,自己的臉就被扭向了康熙一邊,又被康熙的氣息給籠罩住了。等康熙的雙唇靠過來時,芳儀心裡 苦了,哇,這娃兒還沒刷牙,話說,昨晚上這娃喝了酒也沒刷牙,我雖然沒有潔癖,但也要注意這個人衛生工作好不好?

  這不是平常的親親,是個一個夾帶著熱情的親吻,芳儀雖在心裡叫囂著五講四美中的講衛生,可還是很得意自己這煽情的結果的。可,一會 兒,芳儀就有點兒後悔了,這不是以前上班趕時間,這人有意向了,是可以在床上再賴一會兒的。

  好在,康熙也想著等下要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裡去,並沒有就這樣一路順其自然的下去了,只是又抱著躺了一會兒。可見,康熙的克制力 ,還真是不錯的。

  門口總算傳來了叫起的聲響。可芳儀不願人這樣進來服侍赤luo的兩個人,這跟大方不大方、醫生不醫生的沒關係,只是現代人注重隱私的遺 留作用。雖然康熙開聲叫了人,芳儀還是緊跟著發了話,讓把乾淨的衣物遞送進來,又讓把水放在踏凳上,就讓人退了出去。

  芳儀先是隨便撈了件袍子裹了下自己,就開始自發自動的先給康熙擦身子、服侍他穿衣服起身了,這中間,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只是因為手 腳不靈便,導致動作不順暢,好像是不熟練似的,其實,這些動作,芳儀以前實習的時候可是幹慣了的。

  可這樣全心的服侍,一點不嬌柔做作,卻讓康熙又自以為是的陶醉了一把,這人,果然和她說的一樣呢。芳儀不知道自己誤打正著的又印證 了自己,在往自己目標的道路上又踏進了一步。等她把康熙收拾的差不多了時,自己也沒擦洗,這點兒水怎麼弄得乾淨?還是給康熙用過的就撿 要緊的穿戴好了,才對康熙說道:「我想先去洗一下,您要不先用膳?」

  這一抬頭說話,才發現原來康熙竟然一直就在邊上坐著看著自己穿戴,心想著,看吧看吧,做都做過了,姐還怕你看?虧我還以為你會不好 意思,那耳朵紅什麼的,姐看錯了?原來還是個會變身的凹凸曼。

  康熙氣色很好,笑著說,「朕不急,等你一起吧。」就因為這一句話,芳儀也只能洗了個戰鬥澡,心裡把康熙也凸了一下。

  等都忙完了,也吃好了。小夫妻才相攜去拜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這可是從來也沒有的事情。不過,大婚沒圓房的,也只有芳儀這一個元後 。所以這個合巹之禮,也是禮部研究了半天才研究出來的議程。

  康熙心情實在是不錯,也就沒有帝后分別擺駕,而是共乘皇輦,上去時還沒忘了扶芳儀一下子,這叫緊跟著芳儀的幾位貼身宮人,心裡都是 喜滋滋的。

  芳儀本想推辭的,可是看著皇帝笑嘻嘻的樣子,也就不作聲了。男人這個東西,在外頭要適當的承他的情,不然,就是落他面子了。

  這一場歡慶,一直持續了三天,而康熙也在坤寧宮連宿了三天。等著總算送走了康熙,芳儀才舒了口氣,再連著不走,就要壞菜了,這日子 眼看著要來了。

  歡慶過後,就趨於平靜了。皇帝的日程還是那樣的規律刻板,除了來芳儀這兒每日一打卡,皇帝像是又忽然找到了一件新的遊戲,這會兒開 始勤練起布庫來了。這還不算,還找了好多宗族權貴家的孩子一塊兒練,當然,還挑揀了一些身手靈便身強體壯的哈哈珠子操練,還時不時地把 人手分成幾撥,由貴族們領著哈哈珠子相互比賽,還設了綵頭。這樣,幾個權貴少年帶著群哈哈珠子作為一組,大家都很奮力操練,以期搶著彩 頭。這遊戲,在宮裡一天比一天玩得熱鬧。

  芳儀知道這是到時候了,心想著該把額魯撈出來了,可是,哪想到,這事兒有點失控了。

  (這個,再厚臉求票,爬榜已經掉下來了,後面的人也貼得極近了。

  那一天,臉皮一厚改了我的簽名:此人挖坑,粉紅填土,打賞加磚。被老朋友們狂毆一頓,然後練著練著,俺皮就厚了,已知:皮厚是怎樣 煉成的。)

  082失控的是人還是心態

  這一日,看著康熙高興,芳儀就打趣道,是不是皇上帶著的隊伍勝了?自己贏了自己的綵頭有什麼意思,這要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小氣, 捨不得這些東西,自己有變著法兒把江西給收回去了。

  皇帝聽了哈哈大笑,指著芳儀道「也就是你這個捉黠的才能這麼想,綵頭什麼的只是個榮耀罷了。快過來給聯看看,這個嘴是怎麼長的?」 只是,話說到這兒,就有點意味深長的看著芳儀的嘴,挑了挑眉頭。

  芳儀只當沒有看到,然後話兒就在這布庫上頭繞,今兒個誰家的誰誰如何,另一家的誰是不是還沒學乖等等,說了一會兒,才問康熙:「萬 歲爺天天都在那裡操練,想必也經常看到我那個庶弟,不知道他到底學得怎麼樣了?」

  「額魯嗎?看著還成,有把子力氣。」康熙不以為意的回到。

  看到康熙想都不用想的直接說了對額魯的印象,芳儀心中就要格楞,只是這會兒芳儀還想著試一試,就道:「當初可是我拜託了您,讓他趁 了這個先。要是還不好,他也不要想著以什麼樣的臉來見我了。不過,我現在心裡頭倒是有些擔心呢,現在您那個布庫房,除了那些哈哈珠子, 就是有身份的宗室弟子,要不就是上三旗有身份的嫡子,赫捨裡府雖然還說得過去,但額魯畢竟是個庶子,夾在這一堆裡頭,總是不像的。我看 ,他好歹也學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要不就不要讓他再去布庫房了,回去學點別的什麼,省得日後沒有個奔頭。」

  康熙聽了這話,倒是有點吃驚,道:「你倒真惦記你那個庶弟!你這個弟弟可是不簡單呢,他同那幫人可混得好著呢。」見芳儀有些個驚訝 ,才說到:「怎麼?他沒同你說過?聯看他三天兩頭的來給你請安,以為你知道這些呢。」

  芳儀心裡就盤算開了,只是還要跟著康熙的說話,「我只是個內廷婦人,或許他以為這些都只是爺們之間的事情,才沒有同我說呢。」然後 ,又裝得好奇的樣子,說道:「不過,現在我倒是被您勾起了好奇了,您可有空說說?」

  「你這個弟弟同曹寅那小子挺熱乎的,有著交情不錯,現在,又同明珠的兒子說得上話了。」康熙一邊說著一邊喝了口茶。

  芳儀面上雖然不顯,心裡卻著實紮緊,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有點兒透不過氣來。要是放在別的時候聽康熙主動提起曹寅,她必定會想著法子 多打聽些,這個曹寅可就是那個寫了《紅樓夢》的曹雪芹的爺爺呢!雖然,現在可能這傢伙連兒子還沒有,可也不見得熄了芳儀的熊熊八卦之火 。可現在,芳儀的心思只一腦門子的在額魯身上了。

  自額魯進了那個布庫房,隔一月半月的,總要上芳儀這兒來一次,明面上也就是給這個皇后姐姐請安的,其實也是通些府裡朝堂上的消息, 也及時向芳儀通報一下他的情況。

  可是,芳儀卻沒有聽額魯說過康熙今天說的這些。芳儀現在手頭的人手是進宮以後慢慢培養起來的,所以還分不出人手去監看額魯。而且, 在芳儀心中,總以為額魯是要依靠著她的,也就沒花那個心思。

  現在芳儀發現,對這個額魯,自己好像有點想差了。這傢伙可能會失控。不過這會兒,她還沒時間好好想想自己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 接著前頭話題說道:「聽著萬歲爺的話,我倒不是擔心額魯受欺負了,反而擔心額魯學壞了。倒不是說您說的那些個人不好,只是額魯身份畢竟 與他們不同。當初,也是因為想著讓老爺省心些,才跟您提的那些個事。要是惹出事,倒是失了本意了。」

  要說,開始芳儀想把額魯撈出來是存的保護的意思,而現在芳儀這樣做,卻是存了敲打的意思,趁著額魯翅膀還沒長硬,要讓他明白,我既 然有本事讓你得了便利,也能有本事把這些便利給奪了。當然,這人還是要用的,只是看看敲打以後的表現,再決定怎麼用而已。

  康熙哪裡這些,只是笑著說:「隨你,怎麼樣都好。只是,你倒真想著娘家。不過,在聯看來,你就是太操這個心了。什麼身份不同,你可 是大清國的皇后,你的弟弟,雖然是個庶出的,也沒有讓人看輕的理。」

  康熙這個話倒是全出無心,只有在芳儀在的時候,他現在說話隨意多了,也不再話裡套話的,倒是被芳儀帶著慢慢的有話直說了。可是,這 話聽在芳儀的耳朵裡,卻是不得不警醒的,「萬歲爺,您這話說得可真讓我汗顏。我原本只是想著,好歹養了我這麼些年了,又是骨肉相連的, 如讓老爺無需為這些勞神,也好更踏實的為您效力不是?今兒個您這一說,我倒是想著了,我畢竟是皇后,國禮大於家禮,可不能多在娘家事情 上頭費心。而且,更不能讓他們因為是外戚,就覺得了不起了。」

  康熙本沒有想說這個,現在聽芳儀自己說這個,倒是心情大好了,兩人又說了些旁的事,康熙才走了。

  康熙一走,芳儀就潛心琢磨開了。當初自己選擇額魯,是看中他聰明,懂得為自己謀劃,也因為他和自己是有著血緣,總比旁的別的人好些 。可現在,額魯瞞著自己開拓自己的人脈,這代表了什麼?聰明是好事情,為自己謀劃也是應該的,連自己的利益都不看重的人,除非是一些特 殊的羈絆,怎麼能指望他能替你賣力?可是,現在這樣算什麼?自己是太想當然了,看來自己對於人的掌控,還是沒怎麼學到家。胡蘿蔔加大棒 子,很重要。

  芳儀靜靜的一一想著,才發現,自己出錯的地方,還不止一處呢。真以為穿越無敵?虎軀一震,王霸之氣亂放?要真這樣,那個穿越前輩怎 麼會被燒死的?而這一段日子,因為諸事還算順利,就有些得意了,若是心態搞亂了,那才是大事呢!現在這事,也算是給腦子洗個冷水澡吧。

  正文 083 送子娘娘的各種求

  其實,芳儀也知道,現在發現自己的錯處,並不算損失,反而是有好處的,總比以後要用人時才發覺使喚不動的好。她也知道,她畢竟不是 個善於馭心的,上一輩子,她也就是個只知道醉心於專業的小醫生,就算知道一點兒心理學什麼的,也懂得人情世故,可真正說到馭心之術,那 可是差太遠了,就算是已經勉力為之了,也實在是有點兒差距的。

  這一次讓她明白,以前忽略的地方了,那就是,什麼樣的人,是可以收來當小弟的,而什麼樣的人,只能作為有時限的盟友。

  日子還是就這麼繼續的過著,只是在人看來,康熙雖然親政了,反倒比以前在政事上不上心了,由著鰲拜在朝堂上大聲嚷嚷的。聖上玩物喪 志,弄了一群小子在布庫房裡蹦躂不算,還有些個任人唯親,身邊的侍衛也換了好幾個人,也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小子,還都是和內廷有些關係的 ,這不,舒穆祿氏的那個叫景陽,年紀輕輕的,又沒有功勞又沒有資歷的,幾年前才填補上乾清門侍衛的,沒幾年就成了個二等的,現如今更是 蹭蹭蹭得擢升為一等了,一等侍衛啊,那可是正三品啊,就這樣一個二十啷當的小子。而且,還不只是這一個,就是納喇氏的性德,明珠的那個 嫡子,竟然也混了個二等侍衛。別說這些小的了,就是長一輩的,也都給了好位置呢。

  於是,很多人一邊加緊的奉承迎合鰲拜,一邊盼望著康熙爺登基後的第二次選秀快點兒來臨。沒準兒,自己府裡也就能得了許多的好處。

  這宮外頭的人盼望著康熙七年的選秀,而這宮裡的那些個女人,卻為了這些個事情傷透了腦筋。進了新人,勢必會分去萬歲爺的心神,,所 以,沒得寵的就想著怎麼能讓萬歲爺看對眼,而得寵的又想盡辦法固寵才是。

  其實,這天底下自古以來,固寵的方法雖多,可為男人添個子嗣,卻算得上是個最便捷的法子。

  可也不知為何,這宮裡頭除了馬佳氏生了個到現在還沒得名兒的體弱男孩兒外,就再也沒有人能有了身孕。不論是鈕鈷祿氏也好,納喇氏也 好,還有幾個諸如兆佳氏的等等,都變著法兒請御醫來診脈,開養生調理方子。

  這宮裡的平安脈,也不是什麼人都輪得上的,只有上了一宮主位的名分的人,才有資格。所以,這段時間來,這太醫院的太醫都發了點兒小 財,那怕是背藥箱這得哈哈珠子,都得了好處。

  可太醫一向的說話就是那個德行,而那些心思又不得明明白白的說清楚,所以你含糊來我含糊去的,都說話打著彎兒自己琢磨。這時,就體 現了家世的重要了。要說這內廷還沒有封妃,也就沒有人有資格的了那覲見牌子。可鈕鈷祿氏的阿瑪是輔臣,當初的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額外恩 典,允許覲見。而納喇氏也不知怎麼的對了皇太后的眼,也給了她一個恩典,再加上她那個哥哥現在很得康熙的重用,也就能和家裡通上氣了。 於是,太醫那裡弄不明白的不好說的,娘家那裡可是好操辦的。於是,一時間,求子的祈福的偏方秘方護身符,層出不窮。

  芳儀現在也沒太大的本事,還不能大肆的安插人手,而且,自己這裡別人的眼線可是不少呢,生怕招了康熙的疑心,惹得孝莊等人不高興。 所以,只是利用了些外圍的小太監小宮女而已。

  這一日,何玉柱兒找了個機會,躲著人來回道:「今兒個明珠大人的福晉來探望納喇氏娘娘了,只是,聽說福晉身邊跟著的嬤嬤看著眼生。 據說來了後,納喇氏娘娘遣了人,只留著福晉呢那個嬤嬤好一會兒。娘娘,您看,這是要查查?」

  芳儀一聽,看來自己讓人留心這惠兒就是對的。奴才們如果不是有了把握,一般不敢胡說的。說是眼生,那就一定是個陌生人,而且還被看 出什麼不妥的舉動了。有心想不管,可自己又佔著名分,「查查,怎麼查?沒有當面逮著。這出了宮了,還能怎麼辦?」

  這何玉柱兒嘻嘻一笑,「要不說娘娘您洪福齊天呢,這事兒也真趕巧了。您若要查,還真有法子。」

  「得了,痛痛快快地說吧」

  「這也正趕巧了,辛者庫的一個小蘇拉遠遠的看見了他們出宮門,說是以前好像在前門口兒見過那個嬤嬤。」

  「哦?小猴子,感情知道還不說?人可靠?本宮這兒的規矩你知道的。」

  「那您可放心,這小子嘴緊著呢」

  芳儀點點頭,也就由得他們去折騰,沒準還真能搗鼓出個什麼事兒來。自己這位子現在看著牢靠,但保不住有想不開的腦殘的對自己作些什 麼呢。可是當得到回復,說那人是個穩婆時,芳儀有些搞不明白了。

  這宮裡有的是太醫,怎麼會想著冒諾大的風險,打宮外頭弄個穩婆進來?這一琢磨,芳儀就敏感了,要說人家本就是個這方面的醫生,對這 類事情就想得多了。難道說,是納喇氏有了?那為什麼不用太醫,而找穩婆呢?難道是怕人害了這胎兒?有點兒意思卻有不太像。現在,人人都 鉚著勁兒不就是想這揣一個固寵?這要有了身子,雖說說出來冒了點風險,可好處也是大大的。那時候康熙對馬佳氏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還有,上頭有太皇太后盯著,她又得皇太后的歡心,真要有人動手,也得好好掂量。

  可又想這著納喇氏的乾癟小身材,又覺得不像,這人,也算是滿族裡發育晚的,到現在還沒長開啊。

  可接下來,芳儀就發現了個有意思的事兒。納喇氏身邊跟著的宮女兒變了,是個漂亮的人,看著還是個柔順的,據說,還是太后娘娘賜下的 。

  芳儀心裡好笑,這就扯吧,皇太后到現在還是滿口的蒙語,漢話一句不說,怎麼想到要賜一個漢女給人?

  正文 084 蜜桃和表妹

  芳儀看看這個宮女,長得不艷,卻也挺好看的,一股子溫柔甜膩樣子,身材也不錯,用句太俗的表述,就是個熟得要冒甜汁的水蜜桃兒。再 想想以前馬佳氏那個身材,以及那時候康熙對馬佳氏的態度,芳儀有點悟了。

  果不其然,一段日子後,皇帝對芳儀說了,他收用了個宮女,是個漢女,叫張氏。原本,這事也不用對芳儀報備,除非是康熙想這給那宮女 升份位兒。不過,現在的康熙,除了政事,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已經習慣對芳儀說上一說的。芳儀稍稍一打聽,正是納喇氏的那個所謂的太 後賜下的宮女。

  對於這種多一個女人的事情,芳儀哪會在乎,只是皇上的後續處理意見還是要領會清晰的,就問道:「那皇上是打算給她個的名分呢還是怎 麼著?要不要指個地兒把她挪出來?」

  「多大個事兒?先擱著再說了,若要有幸有了身子,再給個位份。」

  看著康熙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芳儀心裡歎了口氣,得,又是將碎成了一地的少女心啊這納喇氏,總算也忍不住了哈。也是,馬上要有新人進 來了,聽說,還有康熙母族的表妹在裡頭呢。

  不過,納喇氏也算是個厲害的,這古代的女人,不過年紀大小,都不能掉以輕心啊。這納喇氏估計是太醫得不到個明白話,就冒險弄了個穩 婆進來查了身子,大概是得了什麼不好的話,才另辟巧徑的。

  選張氏這個人也是很巧妙,先吃透康熙的喜好,再又借了太后的名兒賜下來,這樣,不管勾不勾得到康熙,就先把自己摘了出來,可不是自 己用人邀寵的。然後,若是前面的計謀成功,張氏又順利得孕,可不用擔心會把人挪出去,因為那時太后給她的人。這個張氏是個漢女,身份也 低下,就算得寵也爬不到她的頭上去,若生下皇子,也是沒什麼要緊的。可是卻可以藉著機會讓皇上多往納喇氏那兒走走,生下的孩子抱在身邊 繼續勾搭康熙多跑跑。人接觸多了,感情就自然深了,等她的身子長好了,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孕育孩子,而前頭抱養的,聽話呢,就是個助力, 不聽話,弄掉也方便。

  真真好算計啊可若是知道,這康熙要生四五十個兒子女兒,不知道她會怎麼想?要知道,這康熙會在位六十多年,熬得年長的兒子都鬍子一 大把了,不知道她又會怎麼想?

  芳儀對於那些想盡方法要生孩子的,完全沒有想法,康熙孩子太多了,多一個少一個真是無所謂的,要是在雍正朝,那才是要緊的。雍正只 有那幾個兒子,最後就只剩下弘歷弘晝可以看了,擱他那時候,搶著生兒子可就了不得了。不過,自己現在想要好好活著,那還會不會有雍正的 戲?

  康熙年間的第二場選秀,就在大多數人的期盼中就要到來了。至於佟佳氏的候選,康熙並沒有添一字半語的。可這個事情,宮裡哪還會有不 知道的?這也算是關係戶內定吧?

  說起這個事情,就免不了要說說太后娘娘的什麼無心之語了。那日是在孝莊處請安,幾個人找著話題,想著法子就把話題引到了這次的選秀 上頭,自然,也就存心的在佟佳氏身上打轉了。

  太后娘娘往常不太喜歡在這種場合說話的,這次竟然也操著她的蒙語嘰裡咕嚕的說話了:「這佟佳氏的格格,也算是和咱們萬歲爺親近的, 小時候可是一塊兒玩過的。也真是可惜了,康熙四年時,那丫頭還小,要不然,沒準就是個……」

  話說到這兒,皇太后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死的住了口,卻拿眼睛瞟了瞟芳儀,這未盡之語到底是什麼意思,在座的人精哪個會不懂的,只是 礙於太皇太后娘娘在座兒,而皇后娘娘又落落大方的好像一點兒沒聽懂,大傢伙兒也就低了頭只裝不懂。

  大概大家的反應讓皇太后甚覺無味兒,也就顧不得孝莊太皇太后在跟前了,一賭氣兒,存心說道:「啊呀呀,剛剛真是個無心之語,皇后, 你可別往心裡去,本宮想說的是,若那丫頭能早些進宮,你們多個人也好熱鬧些。」

  芳儀對這位蒙古來的皇太后實在是無語了,怪不得不討順治的喜歡。這樣的人,能鬥得過董鄂氏?嘴上還是笑著說道:「皇額娘哪裡話來, 我怎麼沒聽明白?您說,若是早進宮,人多熱鬧些,兒媳聽著,確實是那個禮啊」

  皇太后被這樣一噎,不知道這到底算是芳儀接了著鬥法呢,還是給自己順梯子呢,一時倒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說了。

  芳儀雖然是對皇太后說話,可眼角餘光和耳朵都放在孝莊身上。可是這會兒,太皇太后像是沒聽見這幾個人說話似的,還是瞇著眼品著茶。 是不是也算是對皇太后徹底失望了,所以才這樣不管不問的?孝莊當初為了鞏固滿蒙關係,接二連三的給兒子塞蒙古女人,而這樣個母儀天下的 ,有如此的二性,芳儀不知道現在的孝莊可曾後悔過?

  這邊眼看著就要冷場了,而且面子裡子,皇太后都沒落著好來,沒的法子,納喇氏值得出面緩和,誰讓現在大家知道,自己跟太后娘娘走得 近來?納喇氏眼珠一轉,笑著對芳儀說道:「聽著是個叫人喜歡的人。皇后娘娘,不知道萬歲爺了有沒有對您提了這佟佳氏是個什麼樣的人?您 好歹也跟我們姐妹說說,省得以後怠慢了新人,就不好了。」

  納喇氏的一句話,可算是幾乎把大多數的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芳儀身上了。這種圍魏救趙的法子也算是替皇太后解了圍。

  芳儀喜歡看戲,但不代表,就喜歡唱戲。芳儀親抿了嘴唇說道:「萬歲爺整天忙著文治武功的,哪有功夫說這些個事情。要我說,咱們還是 去求求皇太后老人家,又方便又能替她老人家解個悶的,」

  語畢,還沒怎麼多說話呢,就有個小太監進來心急慌忙的報信兒了。

  正文 085 一無所知的佔先

  其實,芳儀那話是把球給踢回了皇太后那裡。可是,沒想到這時冒出個小太監來。不過,芳儀也沒覺得怎麼樣,並不是一定要在人前爭出個 什麼四五六的才算好的。

  只是這個小太監也是不懂規矩的,這是什麼地界兒,由得他跑進來報信兒。當下,屋裡太皇太后娘娘的隨侍就要把人拎出去處置了。還是蘇 麻喇姑在孝莊的示意下,讓人把話先回了,若真是緊要的事情,就饒了他一次。

  芳儀看著這個小太監被嚇著了,都結巴了,身上還在哆哆嗦嗦的,只是這一雙眼睛還是老往納喇氏那兒瞟。不過,這個納喇氏倒也是沉得住 氣的,竟然當全沒看到小太監求救的眼神,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回,回,回太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諸位娘娘,是納喇氏娘娘那裡出了急事兒,那裡的張氏才剛好好的,不知怎麼的就暈 了過去。老嬤嬤看著情形不對,又知道張氏這個月還沒領換洗的,就讓奴才來報個信兒,估計是個喜事兒,怕被耽擱了,來求娘娘的示下。奴才 出來的時候,張氏還暈著呢,奴才心急慌忙的,一時失了分寸,還求太皇太后您老人家饒了奴才這一遭兒。」小太見納喇氏不理他,沒得法子, 把事兒回清了,就磕頭如搗蒜,只能求太皇太后的恩典了。

  太皇太后得了這個信兒,也沒心思跟個小太監計較,道了聲罷了,這小太監得了赦,當下大喜過望,又是磕頭謝恩的,看著孝莊身邊隨侍的 人揮了揮手,就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猛一得了這個消息,眾人就向納喇氏那裡看去,納拉氏還是坐著不動,然後就有人轉臉去看芳儀,又有人去看孝莊,還有想得多的人又轉眼 在皇太后和納喇氏之間打來回。

  芳儀聽了這個消息,也是一言不發的,只是端起了杯茶,慢慢的品著。這兒,老大是孝莊,孝莊都沒說話,她急什麼。再說了,人家的正經 主子不也沒說話嗎,自己做什麼越俎代庖?

  芳儀在古代算是被鍛煉得神經粗大了,竟然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這都是個什麼事兒?怎麼一個個整得像是高麗棒子似的,有孕就有孕, 動不動的就暈什麼?人家高麗棒子是沒肉吃,整天各色泡菜辣白菜的,吃個肉像是過節,肉還是高檔禮品,所以懷個孕會暈,你們這是為了什麼 ?難道皇帝吃你們的肉,還不讓你們吃肉?不行,以後閒得無聊時查查,是不是有人剋扣宮例了,省得到時候自己頂缸。

  還是皇太后沒忍住,看著孝莊道:「皇額娘,您看,是不是給先派個太醫去診診?要是真的有了,倒是件大喜事兒呢。」說著,又拿眼睛看 了看芳儀,像是在挑釁,不過,她老人家要是知道芳儀現在想的是什麼,會不會也暈?

  孝莊其時對於這些下面的事情還是很知道的,老實說,她是很不喜歡那個漢女的,那種溫柔小意的樣子,總讓她不自覺地想起那個董鄂氏, 就是那個身段兒又是看著清麗的臉皮,也是像董鄂氏那樣揉著兩種不同的風情。玄燁那時還小,又不得寵,但是也該認得那個女人,怎麼這會兒 自己也喜歡那樣的?不過,太皇太后看著玄燁對那個女人也只是解個悶而已,就不說什麼了,一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再也不要翻出來了 。她也知道孫子的壓力和心中的苦悶,罷了,不過是個玩物兒,而孫子和他老子完全是不一樣的。

  只是,她對皇太后實在是有點兒生氣了,怎麼弄出這樣的一個女人來。自己沒本事討我兒子的歡心,還對哀家有抱怨,當初真是……所以前 頭並沒有給皇太后做臉。只是現在皇太后已經問到臉上了,太皇太后也不好裝聾作啞了,畢竟,說不得還懷著她皇孫的血脈了。

  「既如此,就傳個太醫給好好瞧瞧吧納喇氏,那是你的人,哀家也不多說什麼了,千萬仔細小心些,這事兒可馬虎不得」孝莊還是很和藹的 關照著納喇氏。

  納喇氏原本挑著在太皇太后這兒把事兒抖露出來,是想著討了孝莊的歡心,自己也長個臉,順便,刺一刺皇后,再就是要討了太皇太后的保 護。現在,太皇太后雖然也看著高興,可是總覺得有點兒不真,就是皇后那裡,也不見一點兒不舒坦,心裡就有點兒喪氣。她哪裡想得到,那個 女人會讓太皇太后想起不好的來了。就是她自己,已經讓太皇太后不太喜歡了,只是太皇太后一心為了大事,把這些都忍著而已。

  芳儀也不曉得太皇太后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只是現在輪不到她來扮賢惠,所以不開聲。而且,細枝末節中,芳儀覺著孝莊並不像上次馬佳 氏有孕那會兒,是真的高興,所以,更加閉緊了嘴。等聽著太皇太后吩咐,心裡就鬆口氣,這照顧孕婦,既不省心又不省力,還要防著那麼多人 ,幸好這活沒落到自己頭上來。

  太皇太后不喜歡,是真的,孝莊是由著他們折騰去,她可是一點兒也沒想過把人放在皇后那裡。皇后那是什麼身份,如果真擱那兒了,算不 算半個嫡子?所以,芳儀和孝莊比起來,還是太嫩了,有些事情,孝莊想都不用想的,就能看清本質了。

  皇太后是個沒眼色的,她還想坐著那兒,等太醫把那消息坐實了,再看看芳儀的臉色的,會不會很精彩。她不告退,旁人哪裡敢說要走的話 。只是太皇太后實在沒心情擱這兒墨跡。但是,又不能說出趕人的話,一來要給皇太后留臉面,她那張臉還連著皇帝的面皮呢,這二來,也是關 系到康熙,才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總要表現得高高興興地吧?

  只是身邊的蘇麻喇姑跟著孝莊時間長了,深得主子心意,悄悄地挪到了皇太后身邊嘀咕了兩句。皇太后這才站起了身,說出了請辭的話。

  正文 086 三聚頭

  那時很多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張氏的肚皮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可是咱芳儀是個看戲的娃,這點東西就落在了芳儀的眼皮裡。 她一向知道蘇麻喇姑是個有臉面的,可沒想到,連皇太后都給她臉面。

  這蘇麻喇姑,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想著一些以前的描述康熙的小說,許多都YY蘇麻喇姑和康熙之間的曖昧,芳儀的汗毛就有點兒站崗,這 把康熙也說得太不挑嘴兒了吧?不過,這蘇麻喇姑的實力,今天到時讓芳儀又一次打了個重點符號,這個人,就算不能拉過來,也得讓和她交好 。雖然那些小說不靠譜,但康熙對蘇麻有些敬重倒是真的。

  皇太后說出請辭的話兒,芳儀看著太皇太后的樣子像是有點兒累了,也結束了她裝壁花得修行時間,笑著說是不是咱們也該散了,然後又對 孝莊表示了關切,對這蘇麻喇姑使了個眼色,才行禮退了出來。

  蘇麻喇姑是接到了芳儀的暗示,瞅冷子就到了芳儀的身邊。芳儀趁著沒人注意,就悄悄地對蘇麻喇姑說道:「姑姑這麼些年來為太皇太后盡 忠出力,我和皇上都是很感激敬重你,甚至,用感激敬重都不足以表達了。但,我知道,你是覺著你是做了你自己個兒的,並不是圖咱們的感激 敬重的。可這話我還是得說,這是咱們做她老人家小輩兒的該存的心意。本來這些話,我也不打算說的,因為心意不心意的,不是靠說的。只是 ,我等會兒說的話,又怕你誤會了。」

  說到這兒,芳儀看著蘇麻喇姑道:「我覺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今兒個的氣色不好,想著給她傳個太醫給診診,只是有時候老人家不愛在人前 提這個,所以才想著私下裡跟你說一聲,你看是不是給提下?」

  蘇麻喇姑聽到這兒,忙就要行禮說話:「皇后娘娘哪裡話,可折煞奴婢了。」芳儀忙抓著她道:「我的好姑姑,我就是怕你這樣兒。行了, 我的意思就擱這兒了。還有人看著呢,我也不同你多說了。」說著沖了她一笑,就上了輦駕。一路上心裡想著,在這蘇麻身上還得多下功夫,姑 奶奶不圖你幫著我,只圖你不擋著我的道兒。也不知道這蘇麻會怎麼跟太皇太后怎麼說這個事兒。

  芳儀回了坤寧宮裡,該幹什麼幹什麼,並沒有把那個張氏的事情放在心上,可過了一回兒,就來了確認的消息,張氏是有了身孕了。芳儀並 沒有像對待馬佳氏那樣給予關照,一來,她要看著太皇太后的意思,二來,這太皇太后可是把人交給了納喇氏了。她只是比著太皇太后的賞賜減 了三等給送了過去,當然,那些吃食藥材等可以做手腳的東西一樣沒有。

  納喇氏這一個急迫的手段,確實收到了一個成效,康熙這回兒還沒怎麼有孩子,所以,對於張氏有孕這件事,還是挺高興的,去那裡探望的 次數也多,雖不是日日一回,但隔三差五的總有那麼一次。而納喇氏也跟著圍著康熙轉,看著更是親密了不少。

  納喇氏這些舉動讓一些人恨得牙癢癢,只是一時又奈何不得,只能在言語上擠兌人,倒讓芳儀在開班會時看了精彩的熱鬧。

  這一日,皇宮裡的角門照常打開了,可這回,走進去的,是一個個穿著藍袍子,梳著烏黑獨辮子的妙齡少女,在她們的臉上,有著興奮、憧 憬、驚訝、害怕、膽怯等各種的表情。這神秘而又有著最高地位的紫禁城的門,終於對著她們打開了。她們中間,有的人將會出人頭地,她們的 家族會因為她們而帶來了榮耀。

  相比著秀女們的各種心情,這內廷裡原本的女子,心中多多少少的帶著些個不舒坦的,於是打扮得更為的花枝招展。

  可是同這宮裡繁華的景色,美麗的容顏比起來,康熙的興致卻著實算不得高。對於女人,康熙雖然喜歡,但現在壓在他身上的卻是比這些更 重要的,那就是如何擺脫鰲拜的控制。

  這話,估計他可以和孝莊商量著辦,其餘的地方還就沒法子說了,也就在芳儀這裡還是可以借古喻今的發發脾氣而已。布庫練得更是努力了 ,好像是為了證明他的瞎胡鬧,還把御前侍衛派過去指點。這事到是有御史柬言的,可是鰲拜大手一揮道,皇上少年心性,玩些布庫又算得來什 麼,而且咱們旗人是馬背上得的天下,皇上重視這些,是不忘本,還正因如此呢。

  康熙聽了這些話還開心大笑,為此還重重的賞賜了鰲拜,說是鰲拜大人深知朕心啊。於是更是玩大發起來,有時候還指揮一些布庫少年偷襲 一些武將出身的大臣,拿他們練手。其實,這有些侮辱大臣的味道在裡頭的,只是那些人被鰲拜壓著,可不敢多說什麼。

  芳儀得知了這些,心裡想著,鰲拜是指望著康熙玩物喪志,可以一直做他的那個傀儡皇帝,誰料想,這可是他親手為將要埋葬他的墳墓多挖 了幾鍬土皇帝心思不在選秀上頭,所以這場選秀看著熱鬧,其實都是女人們自己熱鬧自己。而芳儀是以太皇太后的懿旨為重,並沒有像那些庶妃 ,想著法子把那些長得好的除掉。長得再好有什麼用,不過幾年,紅顏就老去了,芳儀更關心的是她們背後的力量和這些人的品性能耐。一隻羊 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既然宮裡已經有了如鈕鈷祿氏、納喇氏這樣的,何不多弄幾個,互掐起來也帶勁兒些,省得她們沒事做了,就只拿眼睛 盯著坤寧宮了。

  終於,通過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審核,芳儀的附議,以及康熙跟著家世做的些調整,這康熙七年的賽事奪魁名單最終確立。佟佳氏當仁不讓 的作為最熱門侯選人坐上了此次賽事奪魁名單上的頭把交椅。

  芳儀此時的想法倒是有些個詭異,也實在是無聊:這下好了,元後,繼後,表妹皇后,都到了,可是作為太后的皇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個 影子啊,這烏雅氏,到底還在哪裡啊?

  正文 087 炮打哪兒

  佟佳氏留在了宮裡。不過,康熙也沒有給她上個品級,但是,倒是看在母族的關係,讓她住在了景仁宮,而且,不若其他庶妃皆住在配殿、 偏閣,而是入住了景仁宮正殿,也算是惦記著他母后當初為景仁宮妃。所以,佟佳氏就這麼名不正言不順的成了孝康章後又一位景仁宮主位。

  這佟佳氏上了綠頭牌的第一晚上,康熙就留在了景仁宮。這是比較少有的情況,康熙一般是招寢居多的,所以幾下裡,這佟佳氏就更招人眼 了。就是個隔天的班會,終於有人跳出來了。

  馬佳氏榮玉雖說兒子不太壯實,但好歹也是康熙的頭生子,而且,她也知道,皇上樂意她的樣子,所以說話總覺得有點腰桿子。這佟佳氏一 來,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的,心裡就不樂意了,自己辛辛苦苦的生了個兒子,也還不是一宮主位呢,所以就壓不住這個火兒。只是這人雖不是手段 極其高明,倒還是知道也要挑撥離間點燈撥火的,看著端坐在上頭的芳儀,再加上根本就對著芳儀忌恨,這人腦子就轉開了。

  人未開語聲先笑,「啊呀,這位妹妹到真長得水靈,怨不得能留住了萬歲爺。要知道,萬歲爺除了留在皇后姐姐這兒,平時可是甚少留在人 那兒的。怪道呢,皇太后娘娘也說了,和萬歲爺打小兒感情好,要不是康熙四年那會兒妹妹年紀小……」說這,曖昧的看了眼芳儀。

  芳儀平時不愛裹在這些七七八八的話縫兒裡,只是人家都打她面門前了,再要不出聲,那就不是好性兒,而是軟性兒了,哪裡還有皇后的尊 嚴?只是,她可沒那個心思惦念著皇上忌恨她人,所以也不會中了馬佳氏的招兒對佟佳氏不利,反而是這個馬佳氏太不識趣了。所以,對這馬佳 氏笑了笑道:「榮玉妹妹,瞧你這話說的,婉兒妹妹自然是好的,而且,她雖然年紀比你小些,你卻不能稱她妹妹呢」

  這話兒一出,馬佳氏的臉立馬的就變了色兒,是啊,雖然康熙沒明著封佟佳氏為妃,可現在人家是一宮主位,托大受自己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只是,這樣明著被皇后下面子,還是頭一遭呢。心裡幾種情緒夾雜,臉上自然不好看了,把這個皇后和佟佳氏更是在怨上幾分。

  芳儀可不在乎馬佳氏的想法,落了她的面子又怎麼樣?她想與人為善,別人可未必會放過她,今天藉著馬佳氏這隻雞儆儆在座的猴兒也不錯 。而且,她可沒放過這個佟佳氏剛剛進來給她請安時那種隱晦的眼神,就是在馬佳氏說康熙留在自己這兒時,這佟佳氏的嘴角可是抿了下呢。沒 準兒,這位佟佳氏也認為,這位子就該是她佟佳氏的。所以,順便把這人立出來,芳儀心裡沒一點兒難為。

  氣氛這下子就有點兒僵了,其實,這會兒沒幾個人臉上沒變色的。芳儀掃了一圈,鈕鈷祿是和納喇氏倒是還那樣淺笑著,好像一點兒都不受 那些話的影響,嗯,不錯不錯,這還有的鬥。

  鈕鈷祿氏心裡有著自己的盤算,現在皇后暫時動不了她,可餘人也不太平,就連納喇氏都有點兒欲壓過自己的勢頭,所以,她得加力賣人些 好兒,也好有地方借些力,自己這和善的名兒,還應該管用的。所以等看著僵了,這佟佳氏卻不出面化解,就出來轉了個話題,「啊呀,現在這 宮裡添了新人了,是件喜慶的事情,沒準兒,過不多久,咱們這兒,就又有誰要報喜信了呢。這才是要緊的大事兒呢。現在也就是榮玉妹妹一人 有這天大的福分呢」

  這話兒,轉得雖不算是很巧妙的,但總算是還沒生硬到哪裡去,也給了餘人順著梯子的機會,就是馬佳氏那裡也適當的捧了捧。這話題一出 ,裡面有活泛起來了,可是女人多的地方,口舌也多,就又有人提起張氏,一場亂戰……

  芳儀這會子倒是再沒有出聲,對於鈕鈷祿氏的本事她一向是知道的,這會兒,她是一直觀察著這佟佳氏呢。這位,從她剛剛的表現來看,像 是個傲氣的。剛剛沒給人台階,不知道是沒想到還是不屑。不管哪一種,這將來都可以發展成炮台啊。不過,這前置條件,是炮口不能衝著自己 。當然,這很有難度,因為人家現在眼裡就看中自己坐的這地、睡的這房。

  芳儀的盤算先不去說它了,這還有一項比較艱巨的前置工作,但是有句什麼話來著,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咱也要用百分百的努力去爭取 。更別說,沒多久,芳儀覺出,康熙對著這個佟佳氏的不同來了,這可不僅僅是給安排個他老娘住過了宮室當主位。沒過幾天,康熙在報道打卡 後,臨走時,竟然跟芳儀聊到了這個表妹了,說這佟佳氏在娘家被寵慣了,讓她裡外擔待些。說這話時,康熙很直接,看著也很認真,芳儀也不 能不應承。

  這件事兒,對芳儀來說,有好有壞,康熙這樣的拜託,話很直接,不同於對他人,完全是丈夫委託妻子的樣子,這可以說是芳儀的潛移默化 的收效。可是自己擔待,人家可是惦記著自己呢。這實在讓芳儀有點兒鬱悶。

  俗話有說,山中無甲子,其實,現在芳儀覺著這話兒用在這內廷也是一樣的,整天就一群女人晃來晃去的,唰唰唰,一天就晃蕩過去了。可 是,她這麼認為,別人可不這樣認為的,最起碼,康熙可是充實著呢。每天在朝堂上雖然也會拿拿主意,但對鰲拜的話卻是沒什麼太大的反對的 。而對於布庫什麼的遊戲關注,卻是越演越烈,還曾玩笑著對鰲拜說,什麼時候讓鰲拜大人也指點指點他操練出的那群小子。這些,芳儀有耳聞 ,但知道的並不仔細,不過,卻在與康熙的談話中,隱隱覺得這個少年皇帝的興奮與緊張。

  正文 088 藏不住的餡兒

  張氏最終只是生了個女兒。很多人笑歪了嘴,等著看納喇氏的笑話了。可人家還是那副溫吞水樣子,不急不躁的。芳儀想了想,倒是明白了 ,人家本來也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得了個女兒雖然有點小不如意,可是康熙不是已經跟她近乎了不少了嗎?再說了,有個皇長女也不錯。 只可惜啊,看不到皮球戳破的樣子。

  這年的千秋節倒是格外的熱鬧,康熙還特旨,格外加恩,行禮筵宴的範圍也擴大了些。連著康熙身邊三等侍衛以上的女眷也能進宮賞宴。芳 儀知道這是康熙又在耍手腕,也就不吱聲的配合,反正人多人少一個樣。只是不知道這佟佳氏回去後又該撕碎多少條手帕子,別以為自己沒看到 這出火的眼神。再不遮掩下,恐怕就瞞不住別人的眼睛了,其實這眼紅眼綠的人多了去了,就這娃傲啊熱鬧中,自己看到了好久沒見到了芳穎。 這時的芳穎,已經和自己這身子的額娘赫捨裡氏噶布喇福晉一個模子了,一副雍容的樣子,就像是一張臨摹的畫。看著這樣的芳穎,芳儀極力在 腦子裡尋找以往那個冷情的少女,雖微微有些傲氣,但還是有著鮮活的靈氣,和現在這種如模版般的貴婦還是很不一樣的。芳穎,得到了她要的 愛情了嗎?還是和噶布喇福晉一樣,重複著這時代貴婦類似的生活?不過,如果那樣,她必然比福晉更難受吧,畢竟,那是她努力爭取的愛情。 芳儀才這樣一想,就又趕快扔到一邊,要說起來,自己又能強到哪裡?只不過自己只是想著好好活著,情愛與她,只是毒藥。

  雖然隔著遠遠的,芳穎好像是感受到了芳儀的眼神,衝著上位欠了欠身子,然後一隻手撫上了她自己的腹部。芳儀看不清芳穎臉上的表情, 可是看到這個動作,她就明白了,這是在告訴自己,她過得很好?還是在炫耀她已經有了景陽的孩子?福晉進宮時也說府裡的近況,當然少不了 芳穎的事情。五年初成親,年末生了個女兒,此後就一直不見動靜,外祖母雖然心疼自己的外孫女,可架不住舅母心急,今夏給景陽指了幾個通 房,據說倒是得了彩了,已經出了懷了。不過芳穎也努力調養,才剛剛又得了好消息。這算是壓力下的爆發?愛情又怎麼樣,照樣離不開柴米油 鹽三妻四妾,更何況是單方的愛戀景陽在乾清門當差,芳儀不怎麼能見得著,又因為以前康熙的試探,所以芳儀更不敢提這個人,可別給人家招 來麻煩。只是,芳儀在這個世界,牽掛的也沒幾個,不管如何,希望芳穎能給景陽生的嫡子,後院少些爭鬥,那樣,景陽也能鬆快些吧。

  芳儀心裡關心著芳穎的肚子,可是她自己的肚子卻成了噶布喇福晉的心病了。每次進了宮,總是要提一提的,還說善藥桂嬤嬤和善灶馬嬤嬤 是不是使得不趁手,是不是要府裡再給挑幾個善調養的想法子送進來?而後,又暗暗提醒芳儀不要那麼死心眼,身邊的宮女有好的可以借借力, 要是不放心這宮裡的老人,那當初跟著她從府裡出來的,倒是可以放心的。

  芳儀最聽不得這樣的話,她還正想著如何避孕呢。只是也不好對福晉說什麼,只說自己有分寸,讓福晉不要再操心這些事情了。福晉雖然不 提,可是這每次臉上的關切,總讓芳儀心煩,更別提,在得知鈕鈷祿氏有了身孕以後,福晉在外頭雖然不顯,可每每與芳儀相處,這臉上就差寫 著「很急很擔心」了,還生怕芳儀看不懂,每次福晉臨出宮時還拉著芳儀,將說未說,一副懇切的樣子。

  芳儀被這事情搞得很心煩,其實,她也知道福晉是急什麼,這不是福晉一個人急,而是整個赫捨裡氏在急。如今,鰲拜如日中天,連蘇克薩 哈也可以硬拉著皇帝的手用印判殺,到時候再逼著皇帝廢了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原先不動手,一來還是索尼三朝老臣有餘威,自己父親幾個 叔父還是有點實力的,二來,恐怕就是沒有一個好的借口。但若是這個噶盧岱生了皇子,恐怕就不一樣的。再想著深一點,如果有了不臣之心, 這義女生的小嬰兒怕是比已經親政的皇帝更好控制吧?

  這往深裡一想,芳儀的背上就冷了起來,如果這樣,自己別說這位子,恐怕連命都不知道能不能留。就是康熙,也危在旦夕吧?芳儀從來不 是盲目樂觀型的,反倒是有些萬事往壞裡考慮的人,這實在是跟她上一世當醫生有關,總是把最壞的病情考慮到。

  可是,芳儀明顯不是一個人這樣想的,這幾天,她明顯感覺到皇帝的焦慮,不同於以往的熱血興奮。芳儀心裡恨恨的,現在知道急了?你播 種那時怎麼不急?還是人家棋高一著,破了你的發球局?

  鈕鈷祿氏有孕的消息並不是她自己露出來的,那些換洗也是有大宮女按時去領的,只是這人要是缺點運氣,還真是就差臨門一腳。這事真要 理論起來,還要有芳儀的事在裡頭。

  原來,去年,芳儀那時關心了一把太皇太后,蘇麻喇姑稟報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領了情,就傳招了太醫,那些書袋子原話,芳儀記不太清 ,只是她自己理解,就是有高血壓的毛病,估計還有些心血管方面的毛病,如果放在現代估計還有三高。這很好理解,跟滿族的飲食習慣以及這 宮裡養尊處優有關。太皇太后的平安脈也是三天一次的,可是這次高血壓特別厲害,沒弄成腦中風已經不錯了,太醫也不敢怠慢。只是這個毛病 根本沒法根治,只能隨訪。這太醫也就日日問脈。

  那一日,太皇太后身子不錯,心裡高興,就讓太醫給一邊請安隨侍的太后、皇后以及宮妃都請一遍脈,這才爆出了這麼大個好消息。

  正文 089 數不清的幽怨

  這麼一個大料當時就轟得太皇太后老人家臉上也動容了。不過太皇太后還是功力深厚的,而且那些人都被這個大「好」的消息給驚「喜」到 了,都沒怎麼注意。芳儀原本也沒往深裡想,可是太皇太后的動容提醒了她。而且,她還覺著,這問診之前,噶盧岱有些不自在。

  原來芳儀並沒放在心裡,現在一樁樁一件件地回頭細想,像是一塊塊拼圖拼接了起來。可是事已至此,多想也無意。那深處的危險,上頭有 太皇太后和康熙頂著,這兩人個子總比自己高。芳儀雖然不太瞭解歷史,可康熙大帝那是什麼名聲?就是要和諧,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和諧吧?自 己好像也沒有那麼大的力量蝴蝶,所以基本上,芳儀還不用這麼深的操心。

  如果不到那一步的話,那麼自己如果也有了身孕,這事就有了迴旋的餘地。其他的,就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這事兒,不管日後如何,對自 己有多大的危害,自己也不能出手。這麼多人看著呢就是康熙,如果自己做了什麼,雖然眼下解了急,可日後這個人怎麼想?

  話說,對於芳儀來說,計算個受孕日什麼的,根本是小小小菜,只是想到為了自身的安危,不得不弄個小生命出來,就心裡實在是憋屈。自 己的身子雖然還是可以的,可總是還小,姐姐我才實歲十五,虛二歲虛二歲好不好。而且,還為自己還沒來就被算計著的小生命感到憋屈。這樣 想著,心裡就對康熙實在有怨恨,你這個種/馬,就算沒有小雨衣,也得好好想個法子啊,這下搞出人命了,難受了,還要讓人家也跟著受罪。他 大姨家的,這就叫小三多了,不光光是不利於安定團結,實在是出人命的噶盧岱貼身宮女還領著換洗的事情,就有點曖昧了。其實,這在宮裡實 在是太常見了,芳儀都不稀的說,就是解釋起來也容易,可那是擱在別人身上的。現在,這事卻惹得太皇太后不高興了,然後就被皇太后抓著了 ,連帶著芳儀也吃了掛落,說是芳儀制宮不嚴。太皇太后這會兒大概也對芳儀有著遷怒,怨恨芳儀肚皮不爭氣,所以也沒有替芳儀解圍。

  可是芳儀也就是個被牽連硬上綱上線的,認真排揎起來,反而是鈕鈷祿氏才真正要吃掛落。這鈕鈷祿氏才有了好消息,又怎麼能跟她認真? 所以,也就是高高提起,輕輕放下,敲打鈕鈷氏一下而已。可是芳儀知道,這整件事情要是過去了,這鈕鈷祿氏也不會再得了什麼好了。要不說 ,這女人不能夠光看內宅呢?還是那句話啊,叫做放眼未來、放眼世界,站得高一些,看得遠一些芳儀這邊正抽著風呢,何玉柱就緊趕慢趕的來 報信了,說是這鈕鈷祿氏不知怎麼搞的,摔了一跤,正鬧肚子疼呢,緊趕著傳太醫呢。芳儀一聽就明白了,忙問道這事兒太皇太后那裡知道了? 何玉柱再能幹,也只是個小太監,這他怎麼能知道的。不過,這小子也是個明白的,不知道就說不知道。芳儀想了想,就讓他去看著,只是遠著 ,千萬別讓人起疑才好。而自己還是等著正式有人來報才好。

  等人來了,芳儀也就大吃一驚,忙一邊找人去通報皇帝、太皇太后、皇太后,一邊趕緊去傳太醫,還要請專門孕產的太醫,自己卻是趕緊的 過去看看,誰讓自己是皇后來著,還是原來的閨蜜。可是,還沒進了宮門,就得著信兒,說是已經落胎了。

  芳儀想著這事不好處理,千萬別沾,就在下輦駕時,心急慌忙的崴了下腳,直呼疼痛,一步就走不了了,心裡直感謝花盆底,鄙視康熙爺。

  這以後的事情,就跟芳儀無關了,芳儀帶傷在身,要養傷呢。不過,這後續的事情實在讓芳儀聽著實在心冷。鈕鈷祿氏這一跤摔得太狠了, 這小產了還不算,還落下了病痛,以後再要有身子就太難了。芳儀想著,到底不愧是一代大帝,這個乾淨利索,還不留後患了。然後再無數遍的 提醒自己,看清楚了,這就是皇帝,千萬要看清楚想明白,千萬不要不切實際。童話,永遠只是童話。

  鈕鈷祿氏出了這樣的事情,康熙當然是要安撫的。於是,一連幾天的跑去探望鈕鈷祿氏,雖然沒有留下,但還是細心撫慰的。而有這樣的事 情也是要徹查的,就算不看鈕鈷祿氏,還要看遏必隆和鰲拜的。然後,那個大宮女就自盡了,這事的首尾也正好查到她身上,顯出這些事情都是 她幹的。這事以後,就查到了鈕鈷祿氏身邊的人了。至於這事兒是怎麼圓回來的,芳儀並不想知道。這事兒,她還能看不清?

  芳儀沒為這些人歎息,其實,鈕鈷祿氏一傳出喜訊,就注定了一批人的命運。要是哪天自己出了什麼事情,自己身邊的人也一樣。芳儀不矯 情,康熙可矯情上了,這時候的康熙還沒有那麼鐵血,這幾天過來時,也是長吁短歎的。芳儀看著,康熙是真的傷心了,誰讓康熙現在還沒什麼 孩子呢?一個體弱的娃,一個奴婢的女娃,都站不上份量啊可就這樣,現在他還能這樣狠下心來,也足見以後的康熙會如何了。芳儀更是慶幸, 自己沒胡亂出手。

  宮裡頭因為這個事情,難得的太平了許多,就算是佟佳氏,也不再高高地抬著頭。

  不過,就算這樣,這懷孕大事也要提到行動計劃上的。太皇太后已經不滿了,康熙大概也有些急了。這段時間也就長留在了芳儀這兒,這樣 ,就算芳儀想避孕,也沒什麼法子了。

  皇后和鈕鈷祿氏分著帝王的寵愛,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加上鈕鈷祿氏現在的出的這個事情,也沒人敢出來多嘴,就是佟佳氏雖然臉上越來越 僵,可是也沒怎麼多話,只是當著康熙的面前,這小眼神可就幽怨著呢,看得芳儀那叫個哆嗦。

  正文 090 打掃衛生是必需的

  今年的天熱得早,進了四月,就已經為摀不住夾衫了。這宮裡頭什麼時候穿什麼樣的衣裳,都是有規矩的。可芳儀今年才不管這個呢,自己 現在不太一樣了,不能冷著也不能捂著,萬事自己還是要當心的很。

  芳儀這會兒對自己的狀況還是挺有把握的,不過,這也是基於她對週期的推算而已。現在,因為宮裡請平安脈的慣例,她只是很好奇,什麼 時候才能從太醫口中聽到確診。太醫,有沒有早早孕測試劑靈敏?雖然開始對著要和面蒸包子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可真到了這個時候,芳儀心 裡還是很高興的。她喜歡小孩兒,不然當初也就不會選這一行,這可是兩輩子第一次自己揣包子,而不是照看別人。所以這兩天,芳儀看著誰都 是笑嘻嘻的。

  不過,芳儀的好心情還是引來了李乃嬤的關注。不,因該是說李奶嬤一直是把她的小格格放在心尖尖上的,不過,李奶嬤也知道她的小格格 是個有主意的,而且做事什麼也是自有分寸,所以,一直並不怎麼添言,只是幫著就好。可是,李奶嬤也知道,自己的小格格不是個愛喜怒形於 外的人,怎麼這幾天都這麼高興的?

  芳儀對於這個把自己帶大的奶嬤倒是沒什麼不放心的,況且她現在的狀況,是要幾個牢靠的幫手才好呢。所以,芳儀也就把自己的診斷告訴 了李奶嬤。

  其實,就是李奶嬤,也是為芳儀的肚子操心了好久了,這會兒知道了這個事情,可是高興壞了,忙不停的就要做安排。芳儀也任由她去折騰 ,只是關照,動靜別太大,畢竟,還沒有太醫給診斷出來呢,可別鬧了笑話。李奶嬤這才克制住了,只是還是想拉著桂嬤嬤和馬嬤嬤一起。芳儀 知道這兩位嬤嬤的本事,也確實要在用藥吃食等方面小心,也就允了。

  中醫其實是很神奇的,還沒等到了芳儀該行經的日子,就診脈診出了脈象的變化,只是日子還短,脈象並不太顯。對於皇后這事情,太醫還 是不敢馬虎的,更何況還有著鈕鈷祿氏的事情在前頭呢,所以,不一會兒,太皇太后和康熙那兒都得著信兒了。

  康熙可沒管脈象顯不顯的,直接就認定這回事了,高興得也不管其他的事情了,就往坤寧宮趕。一路進了宮門,也不管行禮的人,只是胡亂 的揮著手,等進了屋子,看見芳儀,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只是拉著芳儀道:「皇后,真是太好了,朕要有兒子了,要有兒子了,哈哈哈哈」

  芳儀真想給康熙一個的大衛生球眼,什麼叫要有兒子了,難道您老人家以前沒有兒子?那馬佳氏氏那兒的是啥?我孩子還沒有蘋果籽兒大呢 ,您就替他招人厭了。可是看看康熙這個興高采烈的樣子,一副活脫脫得了個寶貝少年的樣子,哪裡還有皇帝的范兒,也覺得有點欣慰。不管是 出於什麼目的,康熙還是很盼望自己這個孩子的,這可要把握住了康熙還是處於非正常狀態,拉著芳儀小心的坐下,一臉關切的問著,是不是累 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吃什麼。雖然看得出因為他很少這樣關心別人,所以每個問題都要想上一會兒,可那種濃濃的關愛,卻是讓人忽略不 了的。

  面對這樣的皇帝,芳儀一時也有點兒無所適從,可是又憋不住好笑,只是藉著讓人上茶的功夫,掩著嘴偷偷的笑。可是康熙還是一無所覺, 兀自在那兒散發著關心,問著奇奇怪怪的問題。

  一會兒,太皇太后那裡的嬤嬤過來探望來了,康熙這才醒過神來。太皇太后那裡的嬤嬤雖名為探望,其實是來指點的。在別人眼裡,芳儀也 不過是個年少的小婦人,哪裡能夠指望她對這些孕產忌諱懂多少?話裡話外的,還帶著股意思,就是孝莊想給芳儀指派兩個有經驗的老嬤嬤,等 著聽聽芳儀的意思呢。

  說實話,孝莊就是會做人,要說給芳儀指派兩個人照顧孕產,是很合情合理的,但還是很給芳儀面子的事先給傳話,雖然只是擺擺樣子,這 一手還是讓人舒服,讓芳儀又學了一招。

  芳儀那些感激啊謝恩啊什麼的話就不說了,反正自太醫確診後,芳儀藉著太皇太后新賜的兩個生養嬤嬤的手,有田嬤嬤配合著,李奶嬤及桂 、馬二位的提點,合著自己平時的考察試探,對坤寧宮的人手來了翻清洗,除了明確的知道是太皇太后及康熙布的人手外,其他的眼線、看著不 舒服的、覺得可疑的、偷奸耍滑的燈等等都給打發了。還趁機把一些人手藉著清洗懲處給安插到別處去了,有膳間、太醫院、各處打掃等等的地 方,明面上看著都是貶到了不起眼的地方,其實裡頭有著莫大的好處。

  做完這些,芳儀還不得閒,原本她是想著搬家的,可是幾次試探下來,發現現在還不太現實。皇帝因為還沒有完全奪回自己的皇權,所以對 這一些權力的象徵很在意,坤寧中宮的含義,以及那些煙霧繚繞的祭祀,現在皇帝還是很看重的,芳儀還不想現在就觸了他的霉頭。只是對於宮 裡頭的擺設、平時的用具、屋子裡的薰香,以至於跟前服侍的人的衣飾、胭脂花粉乃至頭油,都有了嚴格的規矩。擺設以字畫、軟玉、插屏為主 ,用具一律不用濃彩上色描金鑲嵌之物。屋子裡早就停了薰香,實在有需要的,也要問過太醫才能用,而那些隨侍的穿著打扮,就不一一而述了 。就連康熙平時來探望,也有讓人引他去換了衣裳,說是聞著康熙衣裳上沾的香味兒、身上的香囊,覺得頭疼的慌。

  康熙也不以為忤,只當是芳儀小心眼兒犯了,也不知怎麼的,就覺著這樣的芳儀特別的讓他心裡舒暢。也就不顧嬤嬤的勸阻,日日的賴著坤 寧宮說話。

  正文 091 穿越必備法寶之小廚房

  不過,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幾日,芳儀就發現,康熙經常會看著她的肚子出神,有時候看著看著,臉上就露出狠辣的表情,芳儀雖然知道康熙 現在還很稀罕自己肚子裡的包子餡,可對於這樣的神色,還是忍不住打冷戰,心裡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鈕鈷祿氏。可是每每過不了多久,康熙又 會神色柔和的看著芳儀的肚子。

  芳儀實在想不出康熙那臉上的神色是為了什麼,連番的焦慮讓她開始了妊娠反應,而且一來就是氣勢洶洶的,吃什麼吐什麼,有時候聞個油 味兒,就能把胃酸水都吐出來。

  這樣的情況讓康熙急了,可是妊娠反應也不是說說就壓得下去的,幾個老太醫也斟酌著開了方子,可芳儀一聞到藥味兒就反胃。這讓康熙在 芳儀面前不停的轉磨。

  芳儀本來就已經夠煩的了,這噁心嘔吐更是讓她難受,一時間孕婦的情緒問題就爆發了,還有一些被害妄想狂的傾向。本來心裡就有疑惑, 都說這元後是生太子的時候難產的,太子是二阿哥,大阿哥是納喇氏生的,和現在的情況明顯對不上,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這個孩子沒保住 ?可是康熙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也不像是假的,那他那樣的神色又是怎麼回事?他到底要幹什麼?

  心裡的煩躁疑慮再加上這康熙在自己面前晃得煩人,芳儀在怎麼樣,原來也就是個普通人,這下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就衝著康熙嚷嚷道:「 您到底想要如何呢?」

  康熙被芳儀這一句搞得有點懵,但是這會兒只顧著惦記芳儀的身子,也沒想到自己被冒犯了,只是問到:「朕到底想要如何?這話從何說起 ,朕只是擔心皇后你啊」

  芳儀剛剛不管不顧的喊了出來,心裡就已經後悔了,卻又不能倒帶,只能硬著頭皮,心思急轉,想著怎麼圓回來,可是沒想到康熙竟然這樣 的好說話,這下心思就活泛了。

  要說,探聽帝王心思,那是要不得的,可自己現在這樣七想八想的,明知道在這樣焦慮下去對坐胎不利可就是調整不過來,還不如趁著康熙 現在好說話時稍稍試探一下,日後如何日後再說,眼前自己如果撐不過去還談什麼日後?

  於是芳儀看著康熙,連臉上的神色都不用調整了,一臉焦慮的對康熙說到:「這幾日,皇上就對著我的肚子出神,神色也不太好,現在那些 老太醫都苦著臉,是不是,是不是,我這肚子裡不太好?」說著就緊盯著康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

  康熙一聽芳儀問的話,稍微怔了怔,輕輕歎了口氣,走過來,坐在芳儀身邊,也不管什麼帝王的儀態,一手拉過芳儀,一手從背後環過芳儀 的腰,輕拂上一點兒還沒顯形的小腹,說道:「皇后多慮了。朕的兒子一點兒事都沒有。只是皇后連番嘔吐,又難已進食,讓朕憂心。這孩子, 也會吃不消的吧?太醫也是為這個在想法子而已。」

  芳儀仔細的看著康熙,這神情一點也不像作假的,忽然心裡洩了氣,自己真是白操心了,且不說現在康熙看著真是擔憂,就是假的,他要如 何,自己還能強得過他?愛咋咋地吧不過,這胎可是孝莊和康熙盼著的,因該假不了。

  這樣想著,芳儀就放鬆自己靠在康熙身上,貌似隨意的說著:「原來這樣,我倒是想差了,看著皇上前兩日的氣色,讓我著實擔心了。我想 ,大概是我太過擔心,才吐得厲害的吧?」

  「這麼說來還是朕的不好了?那朕就認了這個錯兒,讓皇后擔心了。也沒什麼事兒,只是朕琢磨了個戲法,盤算著是不是該拿出來露露了。 雖說這小子還沒出來,但總不好等他以後出來長大才發現,他老子連個戲法都變不全的。」

  芳儀聽了心裡就咯登一下,難道是那話兒?現在芳儀也顧不得別的了,忙岔開去:「皇上說什麼呢?我這是不是該說臣妾惶恐?不過,皇上 這樣一哄哄我,我倒真沒再難受了。要不,我再托大一下子,請您陪著我用點什麼?」

  不知道是芳儀心思放開了,還是說這會兒正好胃舒服些,這會兒敬上來的東西芳儀倒是吃了不少,康熙在一邊陪著,看著芳儀這樣也是放心 了不少,兩人說說笑笑的,氣氛倒是很融洽,連著多少日的焦灼倒是一掃而空了。

  康熙看著芳儀用著香甜,就要賞賜這做這些吃食的。芳儀也不隱瞞,讓把馬嬤嬤帶了上來,說是自己小廚房的管事,這些日子也日夜為自己 懸心。康熙一高興,不但賞了馬嬤嬤,連小廚房的人都有了賞,還說,以後這小廚房的份例不用走皇后的份例,都算到康熙的頭上來,由內務府 額外支了銀子,花費也不用另行通報了。這吃食用具的,可以直接去尚食採買處領取,也可以自行出宮採買,且無定時,只要能翻著花樣隨時讓 皇后滿意就行了。而且,就是康熙也喜歡在這兒蹭食。

  這下,就讓芳儀更加高興了,這銀子雖然也不是件小事,但要跟那個隨意出宮來說,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芳儀心情大好,這孕婦,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這會兒兩人也能開起玩笑了,不經意間康熙就翻出兩人成親那晚,芳儀吃東西的事來,康熙 還說笑道:「那時朕就有些驚訝,朕的皇后看著真能吃啊,不過看著你用得好,朕的胃口也好了,所以,朕就是喜歡在這兒跟皇后一起用膳。」

  芳儀這些日子看著好些了,康熙也就放心了,不過,康熙來芳儀這兒的時間倒是一日日短了起來,好像是忙碌著什麼,可是去往鈕鈷祿氏那 裡的日子卻不見短。宮裡面上的事情是瞞不了人的,那些本來就嫉妒芳儀的人這會兒就有些幸災樂禍起來,別人還不放在臉上,可是那個佟佳氏 卻是忍不住斜眼笑著。

  芳儀現在哪裡還管這些,今日起來就覺得心慌意亂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特別是想到昨日康熙的言行,就忍不住眼皮子跳

  正文 092 抽風與找虐

  那**出康熙的話,芳儀也曾後悔過,只是這事情已經這樣的,還是先擱擱。可是今日這樣心神不寧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再想想昨日裡康熙 有些不屬於常態的表現,芳儀就有些坐立不安。

  自從芳儀有了身孕,就不能再留皇上安寢了。所以康熙雖然還是日日過來簽到,卻不曾留宿過,哪怕是芳儀妊娠反應厲害的那段日子也沒留 下來,只是白日裡多佔了些時間。這段時間,皇上大多是獨宿的,要不就找鈕鈷祿氏、納剌氏、佟佳氏這幾個陪。

  可是昨日,康熙卻留在了芳儀這邊,雖然生養嬤嬤臉上不好看,話裡話外的請皇上離開,就差搬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可皇上還是沒走, 反而不耐煩地讓生養嬤嬤退下。嬤嬤雖然得了太皇太后的指派,可到底還是懼怕康熙的,最後還是不敢再說的退下了。

  芳儀雖然知道過了孕初三個月,就可以適當的來些雙人運動的,可這會兒明擺著月份還早著呢,雖不知道康熙到底抽了哪門子的風,卻又說 不得,只能自己心裡小心著。等到二人梳洗時,康熙又不用宮女,讓芳儀親自來做。真等躺倒床上時,康熙倒又沒有什麼了,只是攬著芳儀躺著 ,一隻手卻放在芳儀的小腹上,慢慢的撫著。這一晚上,康熙不一會兒倒是睡著了,可芳儀被這樣攬著摸著,倒是睡不著了。只等到後半夜,才 朦朦朧朧的睡過去了。

  芳儀晚上走了困,早上就沒怎麼醒過來,等朦朧間覺著有人喊她,才睜眼發現,原來是康熙叫她。這位爺早上也不用人服侍,就讓芳儀給他 收拾了。芳儀沒有睡好,心裡憋著氣,可是這樣不在常態的康熙,讓芳儀的植物神經大大敏感起來,所以也就小媳婦了一下。可沒想到等把康熙 收拾停當了,康熙突然煽情了一把,緊摟著芳儀一會兒。

  好一會兒,康熙才放開了芳儀,一隻手又放在了芳儀的肚子上,說到:「你要給朕生個兒子,一定要生個兒子」芳儀被這樣的康熙嚇出了一 身白毛汗,生不生兒子,又不是自己可以說了算的。可是這會兒,芳儀也不敢和康熙對著幹,正想著要如何糊弄過去呢,康熙已經放手轉身走了 ,也沒在芳儀這兒用膳。

  芳儀被康熙弄得心神不寧,可是又因為缺覺頭昏昏沉沉的,連膳食都用得有一搭沒一搭的,害得生養嬤嬤直嘀咕,是不是要請太醫過來,還 想著要不要去回太皇太后老人家,把個芳儀弄得就更煩了,遞了個眼色給田嬤嬤讓她去擺平,自己就一個勁兒的琢磨著。

  也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芳儀忽然開竅,是不是那事就在今天?這樣的話,康熙的言行就好解釋了。雖然知道康熙這回是成功的,但芳儀還 是止不住地擔心。她知道,這一次,府裡那幾個怕是都領了命了,索額圖更是會在這一場爭鬥裡立了大功,可是要是有個萬一呢?還有景陽,他 會怎麼樣?這個名字,他的將來,自己是一點都不知道。有沒有這個人,這個人到底因該如何的,自己兩眼一抹黑。芳儀記得當初景陽說過的話 ,那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人才被帶入險境的?

  芳儀越想,心裡就越慌忙,就有些止不住的打顫,只等著身邊的李奶嬤都擔心的叫著娘娘時,芳儀才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樣乾等著難熬,可 是芳儀又不能做什麼。芳儀想了想,忽然吩咐道,「吩咐下去,本宮要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安去。」

  這個吩咐有點奇怪,自從芳儀被診出有了身孕後,太皇太后就吩咐下來,免了芳儀一干的請安問候,芳儀也聽話的在自己宮裡養著,等混過 了這頭三個月再說,可現在怎麼吩咐著要出去了?可是現在身邊的人都是不怎麼多嘴的,而生養嬤嬤卻是想差了,以為還是為了萬歲爺留宿的事 情,也沒有說什麼。

  可芳儀現在想的卻是,自己在這內廷裡,沒辦法幫忙,也不能幫忙,就是連個消息,也不能去打探,可是孝莊那裡不一樣。孝莊就算沒有參 與計劃的策劃,也是會有最快的信息反饋的,反正自己沒法子去打聽這些,不如就去孝莊那裡,沒準還能蹭個順風耳聽聽。就算什麼也沒聽到, 也好過自己在這兒胡思亂想的,那老太太,關鍵時候還挺鎮得住人的。

  芳儀去了孝莊那裡,沒想到孝莊聽了芳儀來了,也不表示什麼,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也不用芳儀行禮,就讓人把她扶著坐了。孝莊這兒 人也不少,皇太后,佟佳氏,納喇氏,馬佳氏等等,都在那兒呢,只是鈕鈷祿氏卻沒在,據說太皇太后讓她繼續養著。

  芳儀的到來,沒讓孝莊意外,卻讓很多別的人有些吃驚,就是皇太后也比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是太皇太后都沒讓芳儀行禮,皇太后也只有免 禮的份兒。只是禮雖然免了,擠兌還是要給的。

  等芳儀才安頓坐下,還沒有開口問候呢,這皇太后就急著說話了,她本身說話又快,又半含著聲兒以顯著高雅,聽起來就像含著顆橄欖在嚕 嚕嚕,這聲音總讓芳儀想起前世偶然看到的某種動物。

  「皇后怎麼不在自己宮裡待著,怎麼有力氣想著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來了?看來身子調養的不錯?也是,不然,昨晚上怎麼留了皇上呢?」

  這話在這個時代其實是有點兒粗俗的,可是芳儀可是見過大世面的,怎麼會被這兩句話弄得下不來台?可是,怎麼樣,當著太皇太后的面, 這禮數還是不能錯,所以只笑著回了句「謝謝皇太后娘娘的關心」。

  芳儀來了,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別的人都是要先站立的,等芳儀坐下了,其他人才可以落座。別人倒也沒什麼,只有這佟佳氏站得最慢 ,坐得最快。這會兒聽著皇太后的話,眼角挑了挑,嘴還抿了抿。等芳儀回話了,竟然還撇了撇嘴腳。

  芳儀只想仰天長歎,這算不算自己來找虐?

  093 裡裡外外的爭鬥

  太皇太后大概也是怕人太鬧騰了,輕輕地咳了一聲,皇太后才不敢不願的接著找茬。這一會兒,眾人又開始閒話三千了,從太皇太后的氣色 ,這喝的茶水,太皇太后的盆栽,每一處都可以找到話題。

  太皇太后看著好像挺滿意這屋裡的眾女的閒扯的,只有芳儀在一邊盤算著,老太太一點都露形跡,果然是好本事時間就這樣挨過去了,可芳 儀一直在注意著孝莊的動靜,一個嬤嬤悄悄的在孝莊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話,哪怕就是孝莊這樣的人,臉上也突然笑開了花。

  芳儀現在什麼都同康熙那裡的事情拉上關係,看到這兒,心裡就想著大概是成了,但是,這畢竟是芳儀料想得到的,她現在最為掛心的可是 人員的傷忙問題,一想到這個,芳儀的心就怦怦的直跳,芳儀不由用手壓了壓,好像不這麼做,這心就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

  太皇太后的神情變化,也不只是芳儀一個人看到,只是皇太后最有臉上去問話,「皇額娘看著像是有什麼喜事啊,有什麼好事,是不是也該 讓這些小輩兒一起樂呵樂呵?」

  孝莊這會兒真是高興得很,聽了這話就笑開了,但是還是沒什麼事情,只說道:「有什麼好事,過後你們自會知道的這段時日,連著有好事 ,果然是天祐我大清啊。」

  這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好事,料想,等會兒宮裡會有一番奔波的,可是,也有人往芳儀的肚子瞧了過來。不管眾人 心中如何想的,這一片附和歌頌的可是少不了的。芳儀這會兒不不管這些,只想著如何能從老太太這兒探聽到什麼。

  太皇太后大概也想聽詳細的。現在就不耐這些人在眼前了,吩咐道:「今兒坐得也久了,我也乏了。你們還是散了吧。」

  眾人聽了,哪敢不從的,只使起身行禮告退,偏有芳儀人雖站起來了,卻不曾行禮告退的。這皇太后就嗆聲了,這人才剛問孝莊事兒,可孝 莊只是把話轉開了,並沒有回答,這人就覺得好像是失了面子,這會兒,看著芳儀,就把氣給撒在她身上,「你怎麼還不動?沒聽太皇太后她老 人家說她乏了?快些跪安吧難不成你這會兒身子也乏了?」

  這話說得無禮,只是長輩說話,芳儀還不能駁,不過芳儀本來就是想要探聽消息的,如果這時走了,前面的工夫不就白做了?打定主意賴著 的芳儀就對著皇太后一笑道:「今兒個芳儀來是有極重要的宮務要同太皇太后老人家商量的,所以這會子不能走,還要打擾談老人家休息。」

  說著滿臉懇求的看著孝莊,孝莊目光連閃,像是想起了什麼,也就開口道:「即這麼著,芳儀留下,你們散了吧。」

  芳儀頂著皇太后快要噴火的眼神,給皇太后行了禮,一動不動的站著等著,只等人走了,芳儀才坐下,也不管旁人的眼神。

  芳儀等人走了,才向孝莊說道:「今兒個是來請太皇太后您的懿旨的,我現在身子不太方便,恐怕這以後宮務上頭有點兒力不從心,您老人 家看這是……」

  孝莊一抬手止住,「好了,這些都先放放,我想你急的也不是這個。來人,讓他進來回話吧」

  芳儀當然是求之不得了,當下就住了聲,在邊上等著。馬上,有個太監就進了來,竟然是皇帝身邊的梁九功,這人進了來也不多說,只是先 給太皇太后和芳儀磕頭。孝莊這會兒沒有往日的不急不緩:「快說,這裡頭如何了?皇上可好?」

  梁九功聽問,說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話,萬歲爺一切都好,萬歲爺讓奴才過來回話,說,一切順當。」當下,這太監就像是說書似的, 把康熙在武英殿上作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原來,今天真的是康熙伏擊鰲拜的日子。康熙一大早離開了坤寧宮,就去了武英殿佈置。現在乾清殿還在修,康熙起居什麼的就在武英殿, 有時候也在那裡傳召大臣。這一過程,和芳儀以前看過的某小寶還真有點類似,不過更凶險一些。

  索額圖在康熙的書房外頭守著,見鰲拜應傳過來,就請鰲拜把隨身的武器給卸了。也是鰲拜太高傲,根本沒把索尼的這個庶子放在眼裡,只 認為是個靠著宮裡關係才作到這個位置的,更何況,那些侍衛都是些小年輕,平時就是哄著小皇帝玩的,也就大意了。

  進去以後,康熙請鰲拜坐了,還奉茶,哪想到鰲拜才端了茶,這身後的小子就推了椅子,這前頭的椅腳是做過手腳的,這樣一推,椅腳斷了 ,鰲拜人往前衝,可手上還端著茶,就有點兒不及。這時,就有一群少年擁上來。

  許是以前康熙戲耍別的大臣多了,也和鰲拜說過什麼時候要過招,所以鰲拜進來時雖然察覺屋裡有好幾個人,還以為是康熙又玩那套把戲, 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就是這會子一群少年擁上來也並不在意,好顧及著手裡的茶盞。這個時候,書房門打開了,又擁進了許多少年。可是有時候 並不是人多就行的,這些人也並不是鰲拜的對手。鰲拜還顧及康熙,所以並未傷到那群少年。

  可漸漸的鰲拜覺得不對了,這群人下得都是狠手,鰲拜就要下大勁,可康熙卻笑著說,讓他別傷了孩子。鰲拜也只有和這群人周旋,眼看時 間拖上,鰲拜敗跡不顯,康熙就摔碎了茶盞,外頭的侍衛叫喊著護駕一擁而上,就對鰲拜下手。鰲拜開始以為是誤會,也沒多做糾纏,失了先手 ,等發現情況不對時身上要害處已經吃了好多下。最後一通混戰才把鰲拜擒下。

  孝莊仔細聽著,芳儀卻急得不行,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人員傷亡,等看著梁九功說的差不多了,就忙問道:「皇上可有怎麼樣?有沒有被傷 著?」

  梁九功是隨侍的,一直跟在康熙身邊,所以這會兒還能這樣口齒清晰,也算是個人物了,怎麼會聽不出皇后的話裡話?

  正文 094 歪打正著了嗎

  梁九功回到:「還請皇后娘娘放心,萬歲爺說了,一切都好。萬歲爺現在忙著,等回頭空了,萬歲爺要來給太皇太后老人家請安,也會去探 望皇后娘娘您的。還說請您放心,沒什麼太要緊的。」

  這話,芳儀聽懂了,一下子,緊張後頭的放鬆,讓芳儀手軟腳軟,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好像是連坐都坐不住了。這情緒的起伏,讓芳儀 已經和緩許多的妊娠反應有開始了,這一下子,也顧不得再孝莊面前維持儀態了。

  孝莊忙讓著人看顧芳儀,又一通的忙碌才緩了過來。芳儀也就勢把剛剛得自己留下來時照的理由提了提,雖然知道孝莊這會兒的心思不在這 裡,可是芳儀還是要主動提提。

  這個雖然是剛才自己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可是卻也是要解決的事情,這宮裡頭各種的事情太多了,而且,現在鰲拜的事情出來了,這裡頭外 頭肯定不太平。現在自己身子不適合勞累,不如把這宮務先放一放,既保胎養身,又躲過這些煩糟的事情。至於誰會接管宮務,這人就是出頭的 櫞子,容易爛,也好替自己分分人的眼珠子。至於這以後宮務的收回,只要她還是皇后,等她生產以後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皇太后現在雖然沒心情想這個事情,可皇后說的也是個大事,也就點了個頭,等合計一下再說。

  芳儀回到自己的住處,就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什麼的就躺在了床上。身邊的嬤嬤也不敢來打擾,輕手輕腳的給芳儀褪了鞋子,把芳儀扶正 了蓋上被子,就悄悄地退到一邊守著。

  芳儀本來就沒有睡好,又緊張了那麼長時間,再加上心情的起伏,孕吐的折騰,這回子總算是心情落地,神經放鬆,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了 過去。這一覺,可是睡得香甜,連飯晌都沒有醒過來。好容易補足了覺,朦朧著醒過來,就覺得身邊有個人,睜眼一看,竟然是康熙在身邊靠著 。

  芳儀就一吃驚,認識康熙這麼多年,知道他一向是個勤奮克己的,怎麼會在這不尷不尬的時候躺在自己身邊?可是再一想,今天康熙才辦了 件大事,懸了多少年的心思,總算是有了開解,也不奇怪。

  芳儀原本是連著衣裳睡的,這會兒就有些難受,就想起身鬆快一下。可大概是睡久了,手腳一下子沒力,反倒是一下撐到了康熙的左肩上, 這下讓康熙一下子「嘶」的抽氣驚醒。

  康熙這樣子讓芳儀覺著不正常,一下子就扶著康熙問道:「您這是怎麼了?肩上疼?快讓我看看」

  康熙忙止住芳儀道:「沒有,你就不要折騰了」

  可芳儀這會兒就有一股直拗,她忽然覺得,康熙大概怕太皇太后擔心,所以避重就輕了,心裡就慌了,只想看看康熙到底怎麼了。其實,她 倒不是很在乎康熙,畢竟這人還活蹦亂跳的在自己面前呢,她只想著景陽會如何,可她又不敢深想,卻直拗著,好像看著康熙沒事,就好像那人 也沒事了。

  可芳儀這樣的著急無措,這會子的氣勢好像還壓著康熙上頭,像是眼中除了康熙的左肩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這一切都讓康熙心裡暖暖的,不 由自主地,這一切就深深地印入了康熙的心裡,也就由著芳儀折騰。

  等芳儀撕擼著扯開了康熙的衣裳,看到左肩上一個老大的膏藥,輕輕的扯開了膏藥,下面一塊烏青赫然在目。

  康熙怕芳儀著急,輕環著她說道:「真沒什麼事情,只是被他踢了一腳。此賊雖可惡,但身手確實是頂尖的。可也正是這樣,讓朕著實費了 番手腳。」

  芳儀指著這烏青,道:「這叫沒事?您可是皇上,您怎麼會上去挨了這一腳的?」

  康熙笑著說:「當時看著不好,朕就沒忍住上前幫了把手。不過,這有損朕的威名,以後可不能再提了。」康熙看著芳儀好像是還憋著氣, 就有心想討好,作為一個皇帝,特別是一個一心想著大事的皇帝,這可是從來也沒有過的事情。可康熙現在卻做得很窩心,好言好語不說,還主 動的提了芳儀家人的事情。

  芳儀得知,索額圖折了左臂,景陽卻無大礙,才徹底的放了心。其實,芳儀知道,這外頭還有好多事情呢,並不是只把鰲拜一個人抓住就行 了。可是這朝堂上的事情,芳儀可不會問,也不希望康熙跟她說這些,反正還有別的法子知道的。現在,芳儀算是可以先安心養胎了。

  康熙果然忙了起來,這一忙,有時連吃飯都顧不上,只是每日過坤寧宮一次倒是沒有缺過,哪怕只是過來看看,說句話就走。

  這外頭有動盪,宮裡的人心也是晃蕩起來。芳儀原本有些懊惱,那天盡顧著操心了,卻沒顧得上吩咐下去盯著各人,孝莊有事不說的樣子, 那些人肯定是憋不住的,一定四竄著到處打聽,這時正是那些人的眼線暴露的時候啊。可是,沒想到,這何玉柱倒是機靈的,竟然仗著人頭熟, 私下裡靠著什麼同鄉同期小蘇拉什麼的,又一向因為芳儀讓他盯著納喇氏,竟然發現了好幾個納喇氏那裡的暗樁子。這對芳儀來說、,可是個意 外之喜。

  索額圖雖傷了手,卻還是不得歇息的。可芳儀卻是可以派人探望的,於是大張旗鼓的派了人去看了他,這樣一來,就知道這外頭了事情,原 來除了宮裡的凶險,外頭的京城的兵力掌控,也是安插了人手的。而那日把鰲拜的人手給支去了外地,拿下了守兵,宮裡侍衛在應合,才叫真正 的成了事。

  這軍隊裡頭,就有明珠,以及佟佳氏伯父及父親佟國綱佟國維。康熙對於女人的運用,還真是徹底看來,宮裡的宮務讓他們那兩個人管著倒 也合適,只不能落在一個人手裡。這兩人,一個傲,一個陰,兩相鬥起來,才好看呢。不過,芳儀沉思著,還得再加上一個人,這樣才一鍋亂燉 ,自然精彩。而且,那人現在失了靠山,因該想要在手裡抓住些什麼,當然會眼裡緊盯著其餘兩人的。

  正文 095 一台磅秤引發的血案

  這內廷的事情,最高長官還是孝莊太皇太后,當然,現在人家還不叫孝莊,只是芳儀心裡稱呼著方便而以。對於行政管理,芳儀既然要暫時 退讓,當然也有人事建議權。她考慮的這幾個人,本來也有賣康熙面子的意思,孝莊自然是同意的。

  孝莊同意了,康熙這會兒也沒話說。於是,這幾個代班長也就很快上任了。而老班長芳儀自然是開始保養起來了。

  對於孕產知識,芳儀那已經是不用再列單子了,這可是她的老本行。首先,這對於孕婦來說,要心胸開闊,少操心擔憂,少思少想,額,這 一條先放一放,就生存狀況來說,這貌似有點難。就算是不管宮務,可也不能什麼都不知道,不管不問的,那到時候自己可就是別人桌上的菜了 。私底下的監控不能停啊。

  不過,也就像芳儀設想的那樣,這幾個人還真是誰都不服誰。不過,納拉氏做的隱晦,鈕鈷祿氏心裡就算是要抓權,也也是小心翼翼的,畢 竟,她家的阿瑪也獲了罪了,只有佟佳氏趾高氣昂的。

  想想這佟佳氏這樣也不奇怪,她從小在家裡得寵,養成了高傲的性子,又打小就認識康熙,從小也做過伴,表哥長表哥短的叫著。而康熙少 時在乎他的人不多,做為母妃外家的佟圖賴府重視他,自然讓他對這一家人也看重些。這幾下裡一湊,也就成了佟佳氏現在的樣子了,雖然進宮 前,家裡百般教導,可是這生成的脾氣又豈是說該能改的?要等真正吃了虧了,才能學會怎麼樣才算是收斂。

  芳儀才不管他們怎麼鬥法,這樣才好呢,省得一個個眼睛綠油油的瞪著自己的肚子。哪怕是他們不鬥,芳儀還要想法子呢。現在能這樣偷閒 ,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芳儀想著好好養胎,也想到了孕檢監控,可工具卻是一件也弄不出來的,雖然可以弄出個錐形聽筒,可沒經過專門培訓的還是聽不出什麼的 ,算了,那些複雜的上頭還是依賴太醫吧。不過有一樣最簡單的可以自己來,就是體重監控了。自己這個份上,不用擔心不補,卻要擔心補過了 。別說古人了,就是現代人也都認為胎兒越重越好,其實這也不竟然。其實,在歐美國家流行新生兒控制在五六斤這樣一個說法,器官神經發育 正常,不需要太多的脂肪,這樣,也有利於順產。芳儀覺得也是這樣,特別是在這個沒有剖腹產的年代,胎兒過大就是要自己的老命的。而且, 每個孕周因增重多少,也是有科學的標準的。這樣下來,一台磅秤就是必不可上的。

  可芳儀沒料到,只是要一台磅秤,也能惹出事情來。

  皇后娘娘要東西,內務府哪裡敢怠慢的,馬上找出一台新的進了上去。這台磅秤進達的時候,正趕上康熙在這兒說話呢。聽人隔著門簾兒回 話,說皇后娘娘要的東西送到了,這康熙一時興起,就問是什麼,芳儀也不以為意,就說是自己讓內務府給自己找台磅秤。

  康熙越加好奇了,就問這物拿來何用?芳儀雖然不想表現的與眾不同,可這會兒屋裡沒別人,也不想在這個小事上頭瞞著康熙,就說到,也 沒別的,就想知道,這懷個孕,到底能重幾何?康熙從來沒聽說過有這回事的,當下就笑說,就芳儀有趣,這個也能想出來玩的。當然,康熙也 沒怎麼在意,就讓人把東西送進來。

  可是哪想到,這東西一抬進屋裡來,康熙就勃然變色,一拍桌子,大叫混賬。芳儀也被嚇了一跳,心說,這是怎麼了?聽說康熙說老四喜怒 不定的,就我看,這康熙年輕時也不逞多讓,難道,這也遺傳?

  抬東西的小太監們嚇壞了,馬上跪下請罪。芳儀只見康熙這會是真的動怒了,臉上的臉色都變了,這時的樣子還真有幾分怕人。芳儀不知道 這皇上到底是那裡不對了,所以也不想冒然開口。

  康熙剛剛還是暴怒,現在聲音卻冷得像個冰水,「好,很好,太好了。這就是你們給皇后送來的東西?你們就拿這樣的東西來糊弄皇后?這 一個個的,膽子可真夠肥的再下去,怕是還要騎到朕的頭上來了吧?還真以為個個都是鰲拜了?」

  小太監拚命用力磕著頭討饒,一時之間,乒乒之聲不絕於耳。可是康熙卻還是一臉的怒容,開口道,「來人,把這東西給朕扔了出去。至於 這些奴才,拖下去,杖斃」

  這冷冰冰的聲音直刺到芳儀的心裡,就連芳儀也抖了抖。平時,就算康熙在自己這裡借古喻今,也只是一個熱血憤青的模樣,哪裡有這幅猙 獰之相。芳儀雖然一直提醒著自己,康熙是那個康熙,是高高在上的,是冷血無情的,可是,這還是第一次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顯露,眼前的這 個少年,就是那個史書上的鐵血帝王,那些描述,不再是停留在紙面上、以文字形式灌輸到自己的腦海裡了。

  芳儀搞不懂康熙到底為了什麼發怒。芳儀讓人給自己找了個磅秤,雖只看了眼,可也沒錯啊,烏漆麻黑的,算不上好看,可這東西只要准就 可以了啊?管它好看難看的,康熙怎麼說那樣的話啊。

  外頭一片淒慘的聲音,這一聲聲的直衝自己的耳朵鑽到了自己心裡,這對芳儀來說實在是個考驗,倒不是說自己聖母,這東西死沉死沉的, 十幾二十個小太監才運了過來,這康熙一怒,這十幾個小太監就要沒了性命。康熙這會兒在氣頭上,可沒有細想,這事是由自己起的頭,還不知 道以後會出什麼話來。而且,這坤寧宮乃祭祀之地,這樣沾著血,就算不是自己的過錯,可有心人詬病起來,也是有說頭的。說不定,這還要連 累到自己的孩子。

  芳儀一邊想著,這一隻手就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就是不為別人,也要試一試能不能挽回這十幾條的人命。

  正文 096 警鐘常鳴

  芳儀存心用手護著肚子,身子有些個搖晃,以這個來吸引康熙的注意。康熙果然注意到了,示意人扶住她,,雖然有著對她的關切,可是身 上的怒氣還是昭然的。

  芳儀腦子急轉,知道能明目張膽的求情,有話說金口玉言的,自己可不能再眾人面前拂了康熙的臉,先遣了人,才對康熙說到,「皇上,我 真是沒用的,聽了這亂糟糟的叫喊,怪不好受的,所以想求個情。這兒頭間,還供著香火,要是真在這兒杖斃了,以後不知哪一日又要犯了口舌 。再者,也算是讓那些奴才感了我這未出世的孩子的恩。這上頭有疏漏,他們可畢竟是跑腿兒的。」

  看著康熙還是有郁氣,忙又接口道:「我知道,萬歲爺是為我出氣呢,我現在反過來倒是要做了人情,可真是有點兒不地道,但還是望萬歲 爺賞個臉面。」

  話說到這個份上,康熙也覺出剛才有些個衝動了,才說到:「罷了,既然皇后求情,就這樣吧。」說罷揚聲吩咐下去,外頭又是一陣磕頭感 恩的。

  這鬧了一場才散了,可芳儀還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錯在了哪裡,自己,可是等著秤呢。就小心翼翼的問著剛剛到底是什麼緣故。原來, 康熙以前看到過牲口過磅後宰殺的事情,今天原沒有想起這磅秤的,可等著一抬進來,就發現,這不就是以前看到過的那個東西嘛這火就噌噌噌 的上來了,皇后要的東西,盡然拿磅牲口的東西進上來,這是算什麼?皇后還要秤重呢,那這又算什麼?自己的兒子有更是怎麼回事?幸好皇后 只是私下裡說的,不然這要是傳出去了,這臉面丟的可是不輕啊當下裡,火冒起來了還不算,還起了疑心,這內務府的人到底是打著什麼算盤? 連皇后都敢怠慢至此,那以後了得?

  芳儀知曉了原因後,心裡怦怦的亂跳,這原因聽著滑稽,可細細想來,還真是有那麼點意思在裡頭。僅僅是如此的小事,做的時候不發覺, 就是做完了也沒覺得錯在哪裡,可要是人往歪裡頭聯想,再潑上點髒水,那就是怎麼洗白都費力啊。難道自己如果生了那個太子,背後讓人家叫 他豬太子,牛太子,還是馬太子?

  看來,在這宮裡,怎麼小心都不為過的。真是要走一步,連週身三百六十度都要想清楚,這還不夠,還要想清楚頭上的腳下的。

  不過,事情到這裡頭好像還沒有完。康熙現在雖然饒了小太監的小命,可是還是處置了內務府的管事的。這,芳儀就沒有說話的餘地了。最 後,到了這內務府總管大臣這裡,芳儀更是不說了,這可是掛著大臣二字呢。

  內務府管事的幾個都被罰了,明珠乖覺,出來請罪,說自己馭下不嚴,有失察之罪。不過,這一回,康熙倒是沒有責罰,反而安慰了他。也 是,明珠現在是康熙用的上的,而且除鰲拜也出了份力,現在要是責罰他,怕是有失人心的。

  所以,明珠非但沒有被處罰,反倒是高昇了。原本明珠已經是刑部尚書,但內務府總管大臣的名兒還是掛著的,那是康熙怕鰲拜再把內務府 的那個位置霸了過去,掌內務政令,供御諸職,靡所不綜。現在,康熙把明珠拔高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只是把那個內務府總管大臣的名兒給去 了,另委他人。

  看著是高昇了,其實也是高昇了,只是更注重於朝堂了,皇帝家裡的事情,已經不讓他沾手了。

  芳儀雖然在保養,但這樣的事情怎麼會不知道的?其實,這一連竄的動作,正是康熙多疑的地方。這事情,細說起來有點兒奧妙。他覺得這 個人有能力,在朝堂上重用,可是卻沒有了以往的親近,皇家的私事已經不再相信那個人了。

  至此,芳儀深切的領會到了康熙的冷血無情和心思多疑,不再是憑想像,而是那麼冷不丁的把這一切攤在了芳儀的面前,提醒著她,這個和 她共同孕育著孩子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只是帝王。雖然康熙這回是幫著自己的,這一切,現在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可自己若是不小心,這 一切就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她還記得,好像聽說康熙因為一隻死鷹,就罵自己的兒子是辛者庫賤婦所生,還不是疑心這個兒子是惡諷他康熙 ?所以,這次台秤的事兒,只是處置到這個份上,還是緩和的。

  芳儀因為這次的警鐘,不再因為康熙對自己的稍有不同而自得了。不能忘記康熙雖然在自己面前偶爾還路少年的樣子,可本質上還是那個皇 帝。自己的潛移默化,雖然有成效,但不能把自己反給折在裡頭,也被人給潛移默化了。那樣,可不是哭就能解決問題了。

  內務府後來又送了磅秤過來,可芳儀看著這東西,已經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它歸類到藝術品裡去了。功能倒是保留著的,可是那通體的描紋, 各處的雕琢,還有那些極品的材料,已經讓芳儀讚不絕口了,而那個黃金鑲嵌玉石做秤砣,一件件本身就是件藝術品,上面竟然還描摹著前朝名 畫,讓芳儀歎為觀止。

  芳儀讓人把這秤放在自己的寢殿,以後稱重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清場。不然,就肯定有人推斷出康熙是為了什麼發火,而自己恐怕還是免不 了要在人口裡多轉轉。

  磨磨蹭蹭的,芳儀這孕期到了第四個月份上了。到了這裡,倒是要開始活動多動了,這不光是為了以後生產時有體力,更主要的是為了胎兒 的健康著想的。可現在,芳儀只能在自己的屋子裡轉悠,不然,生產嬤嬤肯定要阻止自己。這可是個要想辦法的地方。可是除了這個,芳儀還是 有些多為難的地方。就是那個營養補充的問題。畢竟,有些吃食,宮裡是忌諱的,不能用的,而有一些,又是在當時被認為不上檯面的,富貴人 家都不吃的。

  正文 097哪只爪子伸過來就砍哪只

  大概是進關以後受了朱理漢儒的影響,還有這紫禁城裡前明朝的遺饋,這吃食所用上頭除了保留原來的忌食狗肉,還有不傷害烏鴉和喜鵲, 不但不食其肉,還有遺碎肉、糧食餵養的習慣外,連動物內臟也漸漸不為高門貴族所用,認為那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除了偶爾還用羊肝外,豬 牛等的血及內臟都是下濺之物了,當然鹿、虎等不在其列。

  要是放在之前,芳儀可能不會太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反正自己有了小廚房,又有出宮採買的便利,悄悄地買了回來就罷了。動物內臟、豆 腐等物富含卵磷脂,而卵磷脂促進胎兒腦細胞發育,也是胎兒神經發育的必需品。自己以前常常開一些富含卵磷脂的輔助藥品給准媽**,現在自 己只能通過食補。

  可現在,芳儀卻不想這樣私自行動,誰知道康熙萬一知道後怎麼想,自己還沒被貼上那個「信任」的標籤前,想的周全些總不為過的,特別 是磅秤門還沒過去多久呢。

  這邊正想著,正趕上太醫院擅長女科的楊太醫來給芳儀請脈,芳儀這就動了心思,等請完了脈,這楊太醫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案詞,芳儀卻 開聲了,「還想請楊太醫略坐坐,本宮這兒的幾位老嬤嬤還想著聽聽楊太醫的指點,不知楊太醫可得閒兒?」

  這楊太醫哪敢沒有空,忙躬著腰領了。等芳儀把李奶嬤,桂嬤嬤、馬嬤嬤等叫來,當著他們請楊太醫把孕婦禁忌說說。這禁忌其實早就說過 了,除了這些,生養嬤嬤還有更多的忌諱講究呢。可芳儀只是拿這個做個由子而已,嬤嬤們還是仔細的再次聽著,等楊太醫說得口吐白沫,芳儀 好心的讓人給太醫上茶,等楊太醫一邊喝茶一邊抹汗時,芳儀冷不丁的問著某樣食物的藥用價值,楊太醫說的興起,也就順口說了。

  芳儀聽了,笑著讚道:「怪不得說楊太醫的醫術就是個好的,這隨口說的一樣東西,太醫都能如數家珍,不錯,賞」

  楊太醫本來得了皇后的賞識就有點飄飄然,口若懸河的滔滔不絕,這回得了賞更是興奮了,有心賣弄,對於芳儀接下的提問更是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的,對於入藥理對於孕婦的作用更是詳盡。芳儀也就把幾樣內臟生鮮加在裡頭趁機問了,都得了良好的評價。

  芳儀得了自己想要的,又聽了這太醫一通的食物藥理,想著,雖然不知這太醫的診脈如何,但這一肚子的藥理倒是不錯,更勝在人好糊弄, 也算是個所得,以後這人的用處還多著呢。於是更是好言好語,讓小太監好好的送人。這宮裡的太監眼力是沒話說的,這人得了皇后的青睞,於 是對著楊太醫也是畢恭畢敬的。這讓楊太醫好不得意,據說回去以後一連多日都是喜氣洋洋的,這時候估計給他個蘿蔔,他都能吃出人參味兒來 。

  而這邊芳儀也有了好托詞,只說是得了太醫指點,好多食材都是有大用的,只是宮裡不大吃。這慣用的春秋筆法,對康熙來說,也是管用的 。康熙沒當什麼大事,近來康熙忙於朝堂,這類吃食上頭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笑著道:「既如此,那就按著太醫所說便是。如你不耐煩尚食間折 騰,那就用你的小廚房吧,也是便宜。多大個事兒,也值當說?」

  芳儀面上笑著應承了,心中卻在咆哮,就差成了咆哮馬了,你當姐願意這麼著呀?姐吃點東西也這麼費勁,還不是怕你什麼時候犯小心眼兒 啊?指不定如何秋後算賬呢。吃得好說得好,放下筷子罵娘的事情,姐看多了這事兒算是有說法了,芳儀總以為可是安心養胎了,可是,在這個 深宮裡頭,能有這樣的事情,也就是要叫佛祖保佑了。

  明珠的高昇,對於芳儀來說,遠的不要去說了,就是近處,也是好壞參半的。好處是,明珠不再掛著內務府總管大臣,於納喇氏在這內廷上 頭的幫助卻是不方便了。可是也真因為如此,這納拉氏也就更為小心了,於很多事情上只是做個笑面人兒,不與佟佳氏和鈕鈷祿氏的意見相左, 而鈕鈷祿是現在的底氣本來不足,這樣一來,就讓佟佳氏就壓過了她們一頭。

  佟佳氏是個傲性的,總認為她和康熙的情分是最深的,康熙也肯定是把她當成寶貝的,讓她住母妃的宮殿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了嗎,雖然現在 在一宮主位上的妾身還未明,她也只認為是康熙有著更好的安排再等著她,所以她總拿眼睛看著中宮的那個位置。

  現在這佟佳氏壓過了別人一頭,心裡雖然得意,但還是不足的,對著皇后,她雖然知道不能明著耍手段,可是暗地裡總要想些法子的,別的 不說,趁著手頭管著宮務之便,做些安排總可以吧?可是,佟佳是想得雖然錯,可這手實在不太新鮮,而且,她也吃虧在畢竟進宮晚了。

  那一天,小順子就報告芳儀,景仁宮開門打掃的小太監賣了個消息,說是佟佳氏身邊的惠芳這段時間總是趁著午後歇晌的時候偷偷溜出去玩 。這讓小順子覺得有些個奇怪,要知道,這宮裡的女人最重視的就是容貌,夏日午後歇晌時雖然到處靜悄悄的,是個偷偷溜出去玩的好時候,可 一個大宮女怎麼會這樣貪玩的?更別說不怕那毒日頭曬黑了臉兒?

  這小順子心裡起了疑,就讓人看著這個惠芳,一連幾日都沒什麼動靜,可昨日卻讓跟著的人逮著她與坤寧宮裡管香火的太監小頭目偷偷見面 的情形。

  芳儀一聽心裡就上心了,這管香火的除了慈寧宮裡,就這個坤寧宮裡是獨一份的,誰讓這兒還是祭祀之處。與這香火太監接觸,有什麼計算 ?這香火太監聽著好聽,也就是銀錢上好處多些,於自己有什麼妨礙的?

  芳儀想不明白,也不想用那些什麼欲擒故縱的法子,自己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不值得冒險。既然發現了什麼,那就把這個事情給弄個乾淨明 白的。

  正文 098 姐就是那好學校

  小順子領了命,撬開了這香火太監的口。這太監也是個沒用的,三嚇兩嚇的,就交待了個底兒朝天。等把事兒回到芳儀那裡時,芳儀有些苦 笑了,原來並不是自己想得那麼驚悚,自己還真是越來越習慣陰謀論了,什麼事情都往壞處越想越深了。

  原來,這個太監有些貪墨,又有些好賭,這就讓人給尋上來了。這個太監膽子不夠大,被捏住了把柄也不敢做什麼事情,只是被脅迫著答應 給傳點兒消息,打聽打聽著中宮裡頭的事情。比如上次,皇后要了台磅秤,這磅秤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很多人很好奇,景仁宮那位也是一樣的, 可是芳儀早就存了小心,別說這個太監了,就是貼身的,也不見人知道,除了因為要搬秤砣,自己不太方便,才讓李奶嬤跟著服侍了。

  芳儀明白這是收眼線收到她頭上來了。這事情也太平常了,要是別人做這個事情,芳儀還琢磨著是不是將計就計的,與其日日防著別人再找 一個暗線,不如就看住了這個,更好的,還弄個諜中諜,弄個雙面間諜什麼的,這諜報戰,芳儀可是聽多了。可是,擱在這個佟佳氏身上,芳儀 就擰著股氣。

  倒不是說芳儀有多在乎康熙,她可不會如花季雨季的少女,還抱著那些粉紅的泡泡,可是一想到康熙要她擔待點佟佳氏,心裡就有點兒搓火 。這要是個懂事點兒的,芳儀擔待也就擔待點兒了,這宮裡難道還就缺這樣一個女人?可這個佟佳氏心裡眼裡就惦記著自己的位子,明面上都過 得勉強,這暗地裡更是不是鼻子不是眼的了。這讓自己擔待,還真是困難。自己擔待了那位,別人不會也跟著伸伸小爪子?況且,這宮裡頭的傻 子不多,估計也不知道多少人都給看到眼裡去了,這暗地裡想著架橋撥火的肯定不止一個兩個,就是現在這佟佳氏這樣壓別人一頭,誰知道又是 不是納喇氏存心的挑著她對自己上腔?

  而且,這個佟佳氏也是個軸的,這要不讓她明白點兒,指不定這爪子伸得更長呢,那位就是個不知輕重的,而且,自己讓著她,她可未必看 得出來,指不定如何蹬鼻子上臉呢。自己現在還有著小寶寶,可是不能有什麼差錯。

  哎,別怪姐姐我不給面子,只是雖然老公是公用的,老公的錢也是公用的,可是你要想著睡姐的床,打姐的娃,那是不行嘀。

  芳儀想了想,跟著這個佟佳氏也不用太費腦子,只要抓個現行的給她扔回去就行了。自己這個不過是個算不得什麼的太監,又是犯了錯的, 而她那裡可是個從娘家帶出來的大丫環呢。現在又是她管著宮務,怎麼算,自己都不算什麼,更何況,自己可是讓田嬤嬤管著自己這宮裡的人的 ,田嬤嬤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這裡頭細細琢磨,還真有點有趣。再一個,這田嬤嬤也算是吃了個治理不嚴的悶虧,這要真算起來,到底這佟佳 氏也得罪人家了。而且,這田嬤嬤在自己跟前也要更收斂了,雖然她這個人本來還算上路。

  這種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活計,小順子做起來更是容易。芳儀甚至懷疑,這太監進了宮,首先學的就是這種蓋上麻袋揍人的暗活。芳儀只是 稍稍提點了下,這小順子就明白了,還樂顛顛地去辦了。

  沒隔兩天,這宮裡頭就出了件事,這坤寧宮的香火太監和景仁宮的大宮女私會,讓巡查的給撞上了,這個太監不吃嚇,一下子就都老實交待 了,說是和這個惠芳是對食兒,還是這個惠芳主動約他的。

  這巡查的下了一跳,原本還想偷偷的壓下,給坤寧宮和景仁宮送個信,把人交回去就完事兒了。誰都知道,這一個是皇后,一個現在又是代 管宮務的。可是,沒想到這事傳得飛快,估計是誰都看著新鮮,這貼身的大宮女還能做這個事兒的?

  事兒傳得快,就壓不住了,芳儀更是不管,讓看著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佟佳氏雖然有心想要撈人,可是皇后都發話了,她現在還頂著個管 理宮務的頭銜,人家都看著呢,真是急得不行。

  這有老練的,就看出了蹊蹺。可是現在騎虎難下,況且還有人作證了,說這個惠芳三天兩頭偷偷趁著佟佳氏娘娘歇晌時溜出去。而那個香火 太監也不知怎麼的腦殼轉了轉,竟然把自己貪墨的事情也給推在了惠芳身上,說是因為自己管著這項進帳,所以這個惠芳才和自己要好的,自己 開始供著她花銷,後來吃不住了才想著賭桌上撈回點兒,可是沒想到越撈越深的。這些話真真假假的,雖然還是經不起推敲,可是被傳得有鼻子 有眼的。

  這下,就更是壓不住了。

  這一日,康熙來看芳儀,說著閒話兒,忽然,康熙把話鋒一轉,問道:「好玩兒嗎?」

  芳儀本就不指望這些事情康熙看不出來,而且她就等著這兒呢,當然,她可沒把康熙的話忘記了,只是,現在仗著有一個孕婦脾氣不好的說 頭,試探著康熙。當然,如果康熙不接招兒,她也會把這事情給料理掉的,對於康熙,可不能過了。

  聽著康熙問話,就知道康熙指什麼,笑著說道:「還挺有趣的,不過,我還記著萬歲爺的話兒,只是解解悶罷了。」

  「那就成了。她被嬌縱慣了,你擔待著她也就完了。太讓你委屈了,也別淨忍著,也給她點兒教訓,省得以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再惹出別 的什麼沒有退路的事情來。」

  芳儀聽到這兒,差點兒就被自己的唾沫嗆著,幸好沒有喝水,不然說不定噴這位一臉,當定主意,以後康熙開口時,自己萬萬不能喝茶姐這 一通雖然沒忙,看得也挺樂呵,也殺了雞儆了猴,而試探也起到了相當滿意的結果,康熙沒有疑問的站在自己這邊相信自己。可是,您老大就這 麼信任姐,還讓姐給你調/教女人?

  正文 099 不新鮮的挑撥

  不管鬱悶的還是看著歡樂的,那事兒總算是結了。這回那兩人的處置也輕,那太監不過是罰去看了皇陵,做那又苦又累的活,但好歹保住了 性命,而另一個只是割去了品級,還在景仁宮待著。這樣的處置,多少讓人腹誹,佟佳氏未免有些個處置不公,雖然有頭有臉的都知道那是皇后 給說的話兒,這佟佳氏借勢下梯子而已,可誰有願意多說的,指不定還樂意聽著笑話兒呢。所以,這佟佳氏無知覺中有吃了個暗虧。

  佟佳氏這回算是有點兒打臉了,所以氣勢就弱了下來,鈕鈷祿氏趁機也就挺了挺腰桿子。可納喇氏還是那樣的軟綿。就有點兒奇怪。原本納 喇氏在宮裡並不是太出頭的,可是那張氏一事讓她顯目的起來,後來這納喇氏也就收起了不聲不響的習性,眾人這才發現這個也是個不簡單的, 性子也不是一開始看著的那樣好說話,更何況那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沾著明珠的光,康熙也時時翻她的牌子,她也更是在長輩們跟前討好賣乖了。

  可這會兒萬事不太吱聲的樣子可看著有點兒不對,芳儀雖然奇怪,可也沒有花精力去想,只是吩咐身邊的人,籬笆扎得緊了,就不怕有狗鑽 進來。同時,外頭盯緊一些。

  現在芳儀的肚子挺出來了,行動有些妨礙,這精神上也更是不濟了,總是想著睡覺。芳儀這時候也不願意費腦子,太耗心神,對胎兒不利的 。

  現在這個時段,正是孕期胃口好的時候,芳儀也就按著自己想的各種營養點菜。當然,這寢殿裡的磅秤可不是干放著的,芳儀可是很好的控 制著,增重超標那是不行的,當然,不達標,那是更不行的。眼看著這肚子就像是吹氣一樣的鼓了起來,芳儀對著這肚子裡的胎兒是越來越有感 覺了。

  等到那第一次胎動時,芳儀更是差點兒落淚了。芳儀在這個時代,其實可以算得上是個孤兒,原本以為有點兒親情,而轉眼成了過眼雲煙。 就是進了宮,嫁了人,她也不能把丈夫當成前世的家人,更何況,她心中更吝嗇於把丈夫這個稱呼給他。對於前世的家人,她不敢想,就把自己 有控制不住那種錐心的疼痛。可現在,她真真切切的體會到,她孕育著一個生命,這個世上,有了一個與她緊緊相連的生命。

  那種感覺實在是難以描述,讓她想落淚,又想欣喜的大笑。孕婦的情緒果然是容易激動,芳儀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下來。握緊拳頭,本來就 想活著,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現在為了自己的孩子,更是要好好的活下去芳儀的養胎可是專業水平的,雖然沒有儀器,但是監測胎動,每天的運 動,胎位的檢查,體重監控,飲食搭配,補鐵補鈣,還有每天背著人做的那些孕婦操,就不一一而述了,更何況還有太醫天天的診脈,還要放寬 心情,良好的睡眠等等。

  芳儀這樣的生活是她自己給自己規定的,可是往往有人就是不想她如此清閒。這一天,鈕鈷祿氏來探望她,話裡話外的說了些納喇氏的古怪 ,芳儀怎麼會聽不明白,只是就是不想搭這個茬。可是鈕鈷祿氏竟然也不想從芳儀這兒看出什麼反應來,好像是純粹的說了個八卦。聊完以後, 也就說著什麼時候不早了,不打擾皇后娘娘的休息等等,拍拍屁/股走人了。

  芳儀知道這個鈕鈷祿氏氏存心給自己佈局,話說到了,勾起了自己的疑心,這就算是她成功了。接下來的事情,芳儀總會查的,因為芳儀現 在可是小心至上的。可是芳儀還是不得不說,鈕鈷祿氏是成功了。只是,就算是鈕鈷祿氏成功了,還得說這事兒鈕鈷祿是沒撈到好,因為芳儀早 就讓人盯著了,可是就是沒發現異動。這讓芳儀怎麼整?為了這個,難道叫自己食不安寢不眠?那才叫自己吃大虧了,還帶著肚子裡的寶寶,哪 能讓人這麼如意的?鈕鈷祿氏的算盤是打錯了。

  既然打探不住來,那就讓人盯緊了,自己這邊人也多加小心。早晚是有動靜的,總不會一直憋著的。

  果然的,時候長了就憋不住了,這一天芳儀正用著茶點,就傳出納喇氏身子不好,暈了過去,要傳太醫。芳儀很果斷地明白了,又是一個高 麗棒子戲,看來就是這麼回事情啊。接下來,芳儀洗洗就溜彎去了,把這事兒給放下了。反正康熙好生養著呢,在這個上頭替他算計,可是算計 不過來的。只是心裡還是有點兒迷糊,這個次序好像是亂了。

  芳儀放得開,可是並不是別人都放得開的。這鈕鈷祿氏和佟佳氏更是咬牙切齒的。佟佳氏的嫉恨也就罷了,自己進宮已經一年了,可是怎麼 還不見動靜,而旁人怎麼都接二連三的趕在自己前頭。這皇后先不去說她,連這個納喇氏也要想憑著肚子踩到自己頭上嗎?聽說她在自己進宮前 就手段頻出,不過藉著個漢女的肚皮想要顧寵而已。

  可是,這消息聽到鈕鈷祿氏的耳朵裡,就如是轟天雷了,這一下,納喇氏的古怪都有了說法。這人也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可是當出自己這 麼著,卻引出可多多少少的事情?最後自己落得個這麼慘的境地,事情面上說查清了,可這裡頭的事情實在是懸疑太多,鈕鈷祿是怎麼都不肯輕 易相信的,只是如今沒有法子而已。而現在,納喇氏想那麼容易過去,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些。

  鈕鈷祿氏想到這個,尋思了一下,就有了個計較。收拾一下,帶著人就去了景仁宮。

  佟佳氏正在屋子裡生著悶氣,心裡想著,怎麼跟玄燁表哥說道說道,自己可是心心唸唸的盼著嫁給表哥的,怎麼才能讓表哥多留在自己的宮 裡,也讓自己早日的能懷上孩子。表哥,肯定是看重自己的,他一定會疼惜自己,答應自己的。

  正文 100 各處放炮

  佟佳氏進宮晚些,有些事情打聽的不詳盡,只知道鈕鈷祿氏小產過一次,以後怕是難以有孕,所以並未將其放在眼裡,這會兒聽著鈕鈷祿氏 的話音覺得蹊蹺,看來還得找人細細問了。

  既然是鈕鈷祿氏有心放出來的話縫兒,再加上佟佳氏下死勁兒的著人用心尋摸,當年的事情雖然還是有些雲遮霧繞的,但其中的一些看似隱 秘的東西還是被翻了出來。當然,更深的東西或許是因為一些當事人的伏法,又或許是佟佳氏的能耐還不夠,還是沒有大白。只是光這樣,已經 讓佟佳氏覺得有些東西可以讓她發洩怒氣了。更何況,如果這戲唱得好,還能讓那個整天待在坤寧宮的女人也吃吃排頭,不是說,鈕鈷祿氏以前 對她說過嗎?她作為皇后,怎麼可以置之不理呢?這,也可以算得上在其位不謀其職吧?

  佟佳氏越想越一根筋,卻沒有想一想,既然有前車之鑒,納喇氏有怎麼會沒有後手,至於皇后,更是早就不理宮務,安心養胎了。佟佳氏不 知道,她調動娘家的人脈查出的這些個事情,都在半天工夫就報到了鈕鈷祿氏處。鈕鈷祿氏越聽越失望,這些東西都是她早就知道的,原本這次 雖然想著挑事兒,但更想的是借助這萬歲爺外祖家的人手差探當年的事情,可沒想到和她當年查的竟然差不多,這幕後之人竟然這般能耐,這樣 的人,宮裡能有幾個?

  佟佳氏雖然想找人麻煩,可還得想這挑個好機會的當著眾人的面撕擼,這樣才讓人沒法子壓下去呢。說來也巧,這幾日就是中秋佳節。這算 得是個團圓佳節,宮裡也設了家宴,又是因為除了鰲拜,康熙心裡頭高興,說是要好好熱鬧一下,這家宴也就隆重了些。既是家宴,康熙又高興 ,芳儀也沒有掃興,自然是參加的,而皇后既然參加了,這納喇氏也就沒有不來的理兒了。

  這天下最尊貴的一家子坐在一起用宴,這氣氛看著雖然熱鬧,其實裡裡外外脫不了一個假字。看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說話也就放鬆起 來,佟佳氏這會兒就舉杯要敬賀康熙,說是萬歲爺如何如何的英名,如何除了奸佞,當浮一大白。康熙被捧得高興,也就干了。佟佳氏又說,宮 裡也喜事多多,皇后娘娘和納喇氏姐姐都已有了龍脈,不日宮裡就更加熱鬧了,這下接嘴的人就更多了。

  不過,佟佳氏話鋒一轉,說道:「剛開始得了這個消息,臣妾那是高興壞了,盡想著要條件什麼好東西給惠兒姐姐呢。可等坐下來再細想想 ,臣妾就覺得後怕。惠兒姐姐有了身子都三個月了,這回事昏倒了請了太醫才發現的,好在祖宗保佑,皇上的血脈沒出什麼事兒,這要是……啊 呀呀,瞧臣妾這說的。還望皇上和各位長輩不要見怪才好,惠兒姐姐也別怪我多嘴,我實在是為你擔心呢。這身邊人服侍得不實在,連主子的換 洗之事都不放在心上,這等大事還藏著掖著,要是有什麼閃失,這是擔待的起的?」

  佟佳氏雖然口口聲聲說的是奴才不好,可是誰又是聽不出這話裡指得是誰,身邊的人不知曉,那作為當事的人呢?這下子,許多人都拿著眼 神看這納喇氏。這種懷孕不報的事情很多,只是誰也不會當真去追究。可是當初鈕鈷祿氏身邊的宮女就為這個事情吃了責罰,後來又據說是因為 心懷不忿主子把事情都推給她頂缸,才下了狠手,後來又畏罪自戕了。所以,這會子大家都拿眼看著呢。

  這一時之間,就是皇太后也不好出來說什麼,畢竟當初她還為這個事情斥責芳儀制宮不嚴的。而孝莊為這種小事更不會出頭了。還是納喇氏 鎮定,拿著個絹帕子掩了掩嘴角,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婉兒妹妹關心我,我怎麼會怪你呢,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不過,這事兒你倒是有所不 知呢,。別說你不知道了,就是我前些日子還懵懵懂懂的,要說這小日子可是按月的來著,只是時日短促量稀。」說到這兒,臉頰飛紅,偷看了 一眼康熙,端是有種別樣的風情,「我也沒放在心上,還以為是天熱鬧暑氣。後來還是太醫說了我才長了見識,原來也有像我這樣的,只等月份 顯了才停。為這個事兒,還特地開了一大串子的苦湯子呢。真是喝得我倒胃口。」

  這話把佟佳氏給堵在當間兒了,佟佳氏沒想到還有這一說,只是既然抬出了太醫,就不怕去查證了,在這個上頭也抓不住什麼了。又看著這 人懷了身子還當著眾人勾搭康熙,心裡就氣急上頭了:「我今兒個可是在姐姐這兒長了見識。既是如此,姐姐還是要保重些才好呢。不過,姐姐 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我也是為你著急。這當日看著與往日不同,怎麼能不請太醫呢?就是姐姐怕麻煩,這身邊的人也該多勸勸自己的主子,又 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就由著主子這麼樣子?可見是怠惰以極的。這樣的奴才留著何用?姐姐也不要護著這樣悖賴的,要是姐姐顧著往日的情 分下不了手,我卻是不怕人記恨的。姐姐是祖宗保佑,沾了皇上的福瑞,要不然,他們多少條命都不夠填的。」

  佟佳氏說著又看了眼康熙,見康熙並沒有什麼異樣,就更來勁兒了,當我拿這納喇氏沒法子嗎?先給這人添添堵。其實康熙對她們這些夾槍 帶棒的話,一般都不表示什麼,只要不太過了就行了,當然,他心情不好時又另當別論。

  「要我說,趁著現在長輩們都在,我也不用出這個頭,還請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就給惠兒姐姐另指了好的服侍,也省得我們大傢伙兒 跟著懸心不是?」

  佟佳氏這些話極佔著理由,還真把納喇氏的話給堵住了,眼看著就要幾條人命填在這個裡頭,這裡頭,可還有皇太后給的人呢,所以,皇太 後也不能不說話了:「婉兒這話說得不錯,不過大節下的,還是就先把這命都寄在他們身上吧,也算是為他們主子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了。」

  皇太后發話了,這理由又是冠冕堂皇的,眼看著這事情就給壓了下去。這佟佳氏花了許多心力,眼看著就要出了口氣,卻在最後當口被人堵 住了氣眼兒,這個憋可不是普通的憋,讓這個佟佳氏氣得耳朵都嗡嗡的。可又沒有法子,只能先坐下來。

  宴席上又開始熱鬧起來了,漸漸的,這話就又移倒了幾個孕婦的肚子上了。這笑聲對於佟佳氏怎麼聽怎麼刺耳。不由的,佟佳氏就把眼睛放 在了康熙身上,她剛剛吃了敗陣,現在又聽了不順心的話,就想著從康熙身上得到撫慰,想要她的玄燁表哥能給他柔情。哪想得到,這會子康熙 只是和皇后說說笑笑的,這種樣子,可不像平時在她景仁宮那樣,這一下子,難受,委屈,嫉妒,心痛,等等就湧了上來,心中原本還在猶豫要 不要說的話就衝了出來:「可惜我是個粗心的,當初竟沒有看出來惠兒姐姐不對。噶魯岱姐姐也只和皇后姐姐說了惠兒姐姐看著不好,也沒同我 知會一聲,要不然哪等到現在才讓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開心的?也是,皇后姐姐身子重了,心力不濟,哪裡還顧得上別人」

  這話雖然暗指皇后不賢惠不顧他人,可是芳儀的情況都擱在那裡了,也沒人會當真,只要宮裡的老大們不借題發揮就好了。芳儀雖然是躺著 也中了槍,可這槍實在是個橡皮子彈頭,沒什麼殺傷力。

  只是沒想到芳儀還沒有說話,康熙倒先發話了,「婉兒,你今日喝多了,坐著少說些話,養養神。來人,給佟佳氏準備碗解酒湯。」

  其實,康熙這話是照應這佟佳氏,到底是他的表妹。原先說的話還有些水準,現在看這就像是要胡攪蠻纏了,而且還到處樹敵,一句話裡就 帶了多少人,再下去,她再要是不知輕重的惹得太皇太后不高興了,就不好了。

  只是康熙要照應她,佟佳氏卻是沒有會過意來,只認為這玄燁表哥護著皇后。她今天幾次不順,現在這氣是越憋越厲害了,可康熙發話,只 能坐著,還越想越搓火兒。

  這中秋晚宴應了景兒,不一會兒太皇太后就笑著離了席,說是讓年輕人多熱鬧熱鬧。太皇太后退了席,皇太后也就不好意思多坐了,跟著就 走了。

  芳儀早就是想告退了,可是這上頭的不走,她也不能退啊,這會子總算也可以走了。接下來的拜月等事也與男人無關,所以康熙也就想著順 路送芳儀回宮。這些,看在佟佳氏的眼裡,就像是要出了火一樣,只恨不得拿什麼東西砸過去,可巧,一樣東西就映入了佟佳氏的眼簾。

  正文 101 摸肚子與金針

  帝后退席,眾人都要恭送的,那些個太監宮女是跪著的,而妃子們也是要行禮的,只有納喇氏因為有了身孕免了蹲禮,只要肅立低頭就行了 。而說來也巧,這給佟佳氏的解酒湯也恰巧這個時候上來,還沒來得及給佟佳氏端放到面前席面上,因帝后的退席,這宮女也只能端著托盤跪了 下來。

  正趕上皇后從佟佳氏面前走過,這佟佳氏趁著大家都在地頭行禮,看不見她這兒,而康熙也沒注意到她這裡,就使壞算準了角度撞了身前這 個端湯的宮女。這宮女只顧跪著行禮,還要照看好托盤,根本沒注意到有人會撞她。話說她這本來的動作難度係數就比較高,現在更是把握不住 ,連人帶湯都往芳儀身上倒了過去。

  這一變生得太快,眾人又都在行禮中,根本沒看見,而帝后二人的身邊隨侍也只是後頭跟著,也有人看見這人衝了出來。還好芳儀時常做做 操練練瑜伽,現在就算鼓著個肚子行動也算是敏捷的,見人撲了過來,不及避讓,就抬起手環在身前擋著。可是沒想到這還不算完,又一身驚呼 ,有一個人影撞了過來。

  這會,芳一想要蹲下都來不及了。還好康熙也反應過來了,康熙也算是習武之人,身手還算是敏捷的,力氣更是不小,一把就把芳儀往後拉 。也虧得第二個人只是往前衝了沖,並沒有完全向芳儀撲過來,而後來更是倒在了第一個人的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根本沒人看得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康熙只能生氣的吼著,「這是怎麼回事?」一邊不及等人回話,一邊只是看著芳儀,連著 發問道:「皇后,又沒有碰到哪裡?沒眼力的奴才,還不快去傳太醫?」

  一時間,這殿裡就亂哄哄的,有去傳太醫的,有去扶著帝后的,也有人去看地上的人的,也有驚呼的「佟佳氏娘娘」、「納喇氏娘娘」,各 種的歡樂,要是芳儀不是這個漩渦中心的,沒準會端把椅子,心裡喊著沙發板凳地板的,再弄把小瓜子嗑嗑。現在芳儀可是有點驚魂未定的,剛 才那一下,如果撞在肚子上或腰眼子上,那可是說不准有什麼事的。幸好自己還算是反應快,用手臂擋住了。這一會兒,芳儀恨不得能咬人。

  康熙也是煩躁了,吼了一嗓子,「肅靜」,這下子,就像是到了默片時代,耳邊清靜了。隨侍端了把椅子,芳儀被扶著坐了下來,康熙還是 不放心的看著她。芳儀並沒有什麼事,只是吃了一驚而已,肚子裡的寶寶這會兒也動得厲害,也像是感覺到了媽**驚嚇。芳儀現在可是顧不上康 熙,忙輕輕撫摸著肚子安撫著寶寶。

  康熙遲疑了一下,也不顧在眾人的眼前了,一伸手也把手搭了上來。然後又像是觸電似的縮了回去。還好,康熙本來是沉得住氣的人,並沒 有嚷嚷,只是一會兒,又把手伸了過來,學著芳儀的樣子輕輕撫摸。要不是在這個亂哄哄的殿中,倒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帝后都沒有發話,又剛剛出了那樣的事情,殿裡的人都小心謹慎著,那些宮女太監還是跪了一地。只是那兩個撲上來的人影,一個跪伏著不 住的發著抖,一個也只能不甘心的跪著。而這個時候,康熙身邊的梁九功大著膽子湊上前來回道:「皇上,這納喇氏娘娘昏了過去了。」說完這 句,就在邊上扮演木頭人了。

  「扶著她坐了。」康熙抬眼看了下,手上的工夫沒停。而這時,芳儀肚子裡的翻滾已經停息了,芳儀拍拍康熙,示意他可以了。康熙這才縮 回手,問道,「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殿裡沒有人吱聲,誰活得不耐煩了,敢說什麼?再說,也實在沒什麼人看清了。康熙看著這樣,就道:「佟佳氏,你先說,你這是怎麼了? 」

  那個不甘心的跪著的人這才抬頭,原來這第二個人是佟佳氏。她剛剛雖然有點兒害怕,但更多的還是憤恨,憤恨自己沒算機到皇后,憤恨身 邊對自己出手的人,可她怎麼說自己被這人從邊上推了一把?要不是她撞了人,自己身子不穩,就是被這人推一把,也不會撲出去那麼遠,要知 道,她們學這些蹲禮時,就有嬤嬤在邊上推的,要不晃動才算是學成了,所以,這個理由說不出口。這會兒被逼急了,就說到:「臣妾也不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只是好像被人絆倒了腿上,還請萬歲爺恕罪啊」邊說著,邊就雨帶梨花了。

  康熙又指著那個宮女道:「那你說說」

  這宮女早就抖得像摸著電門,這會兒聽著問話,好不容易擠出了幾句完整話:「皇上饒命,奴婢也不知道誰在身後推了自己,奴婢知罪了, 還請皇上饒命」

  太醫這會兒正好趕到了,看著裡頭亂糟糟的,大氣也不敢出,先給皇后診了診脈,才舒了口氣,正準備掉醫書袋子,可正好看到康熙的冷臉 ,就嚇得忘了,連聲道皇后無礙,腹中胎兒也無礙,這是芳儀聽到的最短的脈案了。

  康熙眼睛一瞪:「一派胡言,朕剛才親有所覺,皇后腹中胎兒動得厲害」康熙這下讓太醫撲通的又跪在了地上,顫聲回道,那是吃了驚嚇引 發的胎動,現在已經無礙,再要吃個兩貼安神湯藥就更妥當了。康熙才點點頭。等到輪到納喇氏,這太醫鬱悶了,這位就是裝昏的,可是他也不 敢說什麼,只說也是驚嚇了,多吃幾貼藥就好了,現在如行以近針刺穴立馬就可以醒過來。

  康熙准奏,這太醫也是個蔫壞的,就真的取出了金針就要扎,這納喇氏不得已,又不想吃這個痛,才醒了過來。

  康熙見鬧了這些,一時又查不出來,但今天又是中秋,實不能大肆懲戒,只能發話,那個宮女先帶下去交懲戒司,而佟佳氏也罰了個儀態有 失,禁足三月。

  正文 102 包子熟了

  中秋夜驚魂其實對於芳儀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不過,現在管理宮務的成了鈕鈷祿氏和馬佳氏。佟佳氏是徹底失了體面,而心裡也明白誰 最後對自己出的手,所以,現在對那個納喇氏更是憤恨不已,而芳儀反倒被擱在一邊了。

  納喇氏那日被佟佳氏緊咬著,心中自然恨極,而且她那時是站著的,視點比別人高,又在佟佳氏身邊,那佟佳氏的舉動就落入了她的眼裡。 而後來一時手比腦子快,也算給自己出了口惡氣。不過,要是自己力氣再大一些就好了,那就是一箭雙鵰了。

  芳儀經過這個事情,決定再也不去人口密集區了,就算是天皇老子來開聚會,自己也不會賞臉了,怪不得說轟趴比較危險啊。

  康熙還是不管多忙,每日都要過來一次的,這讓芳儀就算是深居簡出,也不會從眾人眼中消失。而芳儀對於這些並不在乎,要是一個皇后能 到了讓人忽視的地步,那這個皇后估計也就悲催了,依稀記得好像乾隆有這麼一位皇后的。

  康熙現在每次來,還多了個動作,就是把手放在芳儀的肚子上,等著寶寶的胎動,對於這個,康熙很是好奇,雖然很多時候,都是白白的等 了一回,但康熙還是樂此不疲的。芳儀也樂意看到這個,她還想著怎麼樣加深這兩個的感情呢。雖然,都說康熙甚愛元後嫡子,但是這樣的感情 ,怎麼都不嫌多的。

  為了這個,芳儀大多數時估摸著康熙要過來了,就開始用點東西,以好消化的點心為上,因為進食讓血液中的血糖成份高了,這時胎兒就會 興奮,也就有可能動幾下。因此,康熙發現,他現在很多時候能摸到胎兒的動彈。這讓他高興,一直說,自己的兒子就是聰明的,知道老子來了 ,就醒過來打招呼了。而且,還一直猜著,這頂著自己的到底是拳頭還是小腳,而那裡鼓起來的又是什麼,頭頂還是小屁屁?

  康熙熱衷於這樣的遊戲,這個孩子是他盼望的,而現在,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就已經抓住了他的心神。這時的康熙,還是個少年,還在為 自己做阿瑪而興奮,可是他雖然也喜歡他的長子長女,但總為那兩個孩子的孱弱而不敢接近,若一開始就沒有放在心上,那麼失去時就不會太難 過。他需要健康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在娘胎裡就這麼有精神,就更是讓他上心了。

  芳儀一邊不動聲色的培養著寶寶與康熙的感情,看著這兩個的互動,一邊又為自己的生產作著準備。自己可是個婦產科醫生,若是在產床上 挺不過去,那也就太可悲了。至於穩婆什麼的一般是九個月以後才開始選的,可芳儀比較小心,早在五個月的時候就暗地裡打聽了,她可不想在 生產時被人做了手腳。然後還安排了場面試,最後挑了八個,安排住進了坤寧宮。這雖然與以前的不同,皇太后也頗有微詞,但是孝莊卻笑著說 了聲:「小孩子家家的,心裡頭緊張,隨她去吧」這件事也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芳儀要的可不知是這些,她還要對這些穩婆進行些培訓,但又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就又把那個楊太醫給祭了出來。從產房的衛生,到穩婆的 衛生,器械的消毒等等,當然,還得堵著這些人的口,不讓他們說出去。產房的佈置,也特意格出了個換衣裳、消毒的間隔,雖然也有後世準備 間的意思,但最主要的,是想讓穩婆在這裡頭換衣裳消毒隔了眾人的眼睛,特別是生養嬤嬤的眼睛。至於到底能不能瞞著人,也只能盡人事而聽 天命了。至於那八個穩婆,芳儀已經是準備著如果自己平安無事,就把他們要了過來,再也不去伺候別人了。一來她不想把這些個事情宣揚出去 ,二來,自己和康熙還年輕著呢,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孩子?難不成每次生孩子都要從頭教人?

  隨著進入到32孕周,芳儀開始不再大吃大喝了,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著體重,這時候的寶寶骨骼器官神經等都已基本發育完畢,接下來就是長 皮下脂肪了,這時候才猛吃猛喝的,一方面是長在自己身上,產後恢復就任務重大,另一方面這胎兒長得太大給自己添麻煩。當然,這時候肺還 沒長結實,如果早產不容易成活或者容易有呼吸系統的毛病。

  芳儀的舉動讓生養嬤嬤很緊張,還當回事情稟告了太皇太后,可是太醫診斷下來皇后一切安康,而且皇后看著精神也很好,這事兒也就罷了 。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芳儀也一天比一天的緊張。雖然她給親手迎接過許多的新生命,可是對於她自己來說,這還是頭一回。她每日給 幾回的給自己診著脈搏,數著胎動,又一遍一遍的摸著肚子診著胎位,又一遍遍的想著生產中可能會出現的狀況,慢慢的都有些瘋魔了。她知道 自己是有點兒神經質,可是自己卻控制不了。

  可是當那一天真正到來時,隨著陣痛的到來,芳儀反倒是沉下心來,就像自己再一次的回到了手術台上,冷靜沉著的面對著每一次宮縮,每 一個細小的變化,配合這給於適當的體位、呼吸,等到最恰當的時候最恰當的用力。

  穩婆們的培訓也是到位的,這一場生產看來有著不可思議的順利,雖然皇后娘娘在痛急的時候也赫赫呼痛,也聲嘶力竭,可是卻不胡亂掙扎 。終於,在折騰了七八個時辰後,皇后娘娘順利的產下了一個皇子。

  這個皇子雖然有些瘦,份量也輕,但看著筋骨不錯,身量也長,小胳膊小腿兒也蹬動有力,就是那把小嗓子很響亮,還沒等穩婆的手挨上他 的小屁屁,就放聲大哭,像是還捨不得母親溫暖的宮胞似的。

  康熙在外頭等的心焦,在產房外頭侯著,對他來說還是頭一回,所以芳儀那些叫喊呼痛,變了聲兒的大叫讓他也體會了一回膽戰心驚。可是 等聽到那個響亮的小嗓子後,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文 103 艱難的歷程

  芳儀雖然極累,但還是迫不及待的讓人把寶寶抱了過來,連片刻都等不得了。所以寶寶除了肚臍上被收拾了一下外,連身上都沒有來得及被 清洗,就這樣光溜溜的被送到了芳儀的跟前。

  興許是母子天性,原本哇哇大哭的寶寶一到母親的手裡,馬上也就不哭了,眼睛閉得緊緊地,但小鼻子皺了皺,像是在聞母親的氣味,然後 原本擰起的眉頭就鬆開了的,嘴往芳儀這邊撇了撇,還咋吧了兩下。芳儀從來沒有在一個新生兒的臉上看見過如此豐富的表情,一股子驕傲油然 而生,看看,這就是我的兒子新生兒是嬌弱嗜睡的,也許是出生這個過程太耗費精力了,一下子就在芳儀手上睡著了,任芳儀上下察看都不見反 應。芳儀硬撐著把寶寶從頭到底的檢查了一遍,才算徹底放心,就算是緊靠指摸和眼看,也能確定自己兒子是健康的,保守打分可以到九分。這 下子才算是真正的放了心,心裡的勁兒一鬆,這疲憊就湧了上了,連話都說不出了,可還是撐著眼皮子,看著人給寶寶做了清洗稱了重,裹上了 襁褓。直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清理了身子,如何睡著的。

  康熙也在外頭急得不行,要不容易等著人出來報喜說是得了個小阿哥,接下來的話他都聽不清了,只是盯著穩婆抱著的襁褓。還好穩婆知趣 ,把襁褓遞到了康熙跟前。康熙差點兒就不顧祖宗規矩,想伸手抱住自己這個兒子,可最後,還是極力的克制住了自己。

  接下來,紫禁城是歡騰的,哪怕很多人暗地裡咬牙切齒,可在人前還是笑的歡暢的,好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康熙嫡長子的洗三是很隆重的,芳儀雖不能親見,但光聽前頭傳來的光景,就覺得奢侈以極,原來,還真有金澡盆啊而康熙更是在這一天大 赦天下,減免賦稅,讓全天下的人都來歡慶。

  康熙早就開始琢磨兒子的名字,但直到年底祭祖前一日,才真正的給定了下來。雖然不及六歲不能序齒,但康熙還是奠告了祖宗。愛新覺羅? 承祜,就是康熙給取的名字。

  芳儀聽了這個名字後,整個的有點混亂,怎麼不是胤礽?要不,保成也行啊,怎麼就不是自己知道的名字呢?在自己印象當中,康熙元後聞 著於世的兒子就只有胤礽啊,是自己蝴蝶了,還是說……這樣的的事情,芳儀連想都不願意想,不可以,不能夠,自己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想到這個,芳儀連月子都不安心坐了,只把跟著兒子的人叫來仔細吩咐了又吩咐,末了還不放心,就讓李奶嬤跟著兒子,在自己看不過來想不 到的地方,幫自己周圓點兒。要說身邊自己頭個信任的人,就只有李奶嬤了。

  今年的皇后千秋節是免禮了,連著除夕家宴,芳儀也沒能出席。承祜還沒有滿月,自然也沒有抱了過去。可是擋不住康熙腳勤快的往芳儀處 來。

  每次來,探望芳儀是不用說的,而對於承祜也是百瞧不厭的。都說小寶寶一天一個樣,真是一點也不差。這承祜出生沒多久,還沒喝多少頓 的奶,這臉上身上的肉肉就開始如同用充氣筒充填進去似的長了起來。小臉就見著圓了起來,配合著小寶寶特有的小鼻子小嘴兒,怎麼看怎麼可 愛,更別說吃飽喝足時皺著小眉頭打小哈欠時那樣子了。而小屁屁更是柔柔嫩嫩的,芳儀這才明白,為什麼很多媽媽都喜歡咬寶寶的小屁屁。那 小胳膊小腿兒,跟是眼看著一點點兒長成了藕節。康熙看著這樣的寶寶就更喜歡了,恨不得眼珠子就落在了寶寶身上了。看了幾天,終於沒忍住 ,趁著屋裡只有芳儀的時候,抱起了這個小東西。

  康熙從來沒有抱過小孩兒,這樣軟綿綿的東西一入手還真是把他嚇一跳,還好定力足夠,才沒有失態。芳儀忙教康熙如何抱兒子,也要感謝 這時候襁褓這東西,上手還很容易。

  要說承祜也是個挑剔的,雖然眼睛還是沒睜開,可是不妨礙他用鼻子認人。小鼻子一皺一皺的,要是覺得氣味熟悉,就小嘴撇撇,也不哭鬧 ,就安心的睡了。要是覺得不熟悉,就會不停的扭動頭,往熟悉的氣味處湊。

  這康熙每天才來多久?也是第一次才抱承祜。這小包子鼻子皺了半天,就不樂意了,開始扭動腦袋,東扭扭西扭扭的,看著還沒人來解救他 ,小嘴開始往下耷拉,這委屈的樣子,像是吃了天大的冤枉。

  康熙沒看過小包子這樣的樣子,就急了,連聲問著芳儀:「這是怎麼了?餓了?」

  「哪兒啊,才吃的飽飽的。這是他還沒認得他皇阿瑪的味道這小東西,精著呢。」

  「才多大點兒東西,就知道認人了?看來以後,朕還得多坐會兒,可不能讓朕的兒子連阿瑪都不認得」

  如果不看這身上的衣裳,還真有點現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與這邊溫馨喜氣不同的是,馬佳氏那裡卻是陰鬱的。在得知皇子賜名時, 她氣得直咬牙。這皇后生的兒子才多大點兒?連滿月都沒有到,就給賜了名。雖然自己的兒子前些日子也得了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因為 要給皇后的小崽子取名兒,不好越過自己的兒子,才給賜下的。

  這個認知,讓她坐立不安。自己生的可是皇長子,雖然人家那個是嫡子,可自己這個也不因該就差這麼多啊。要說這孩子身子不好,可是這 又是誰做的,自己可是不會忘的,且走著瞧,千萬不要讓我得了這機會,不然,我所受的,一定是要千百倍的還回去。

  康熙對承祜的喜愛,看著不忿的可不止馬佳氏一個。不過,大家的心思卻是各異的,有的是想這也快點兒懷上一個,有的是想著自己懷著的 也能引來皇上的關注,有的也想著如何能借腹生子。當然,心懷歹毒的也是大有人在,只是且看如何能想出法子而已。

  正文 104 護你周全

  皇嫡子滿月,設宴,喜慶之極。

  芳儀梳洗打扮,因為不是朝會慶典,所以並未著朝服,而是穿著正統旗裝,雖沒有打扮得富麗堂皇,但那一身明黃,已經不需再用其他配飾 了。雖然生產讓她的身子稍有豐腴,但以少年的恢復力,相信這一點豐腴不久就會變成其他的誘惑。原本滿族的血統就讓她個子高挑,騎射的鍛 煉讓她四肢修長、骨盆稍寬,再加上懷孕與生產讓她胸脯得到了充分的發育,現在只要加緊恢復,讓腰腹部少許的豐滿消去,那這具身子,還真 是沒話好說了。本該青春的年紀,接近成熟的身子,再配以成熟靈魂所散發的風情,在現在的芳儀身上意外的協調在了一起。

  雖說天家無家事,而康熙也因為親除鰲拜後興致特別高,想藉著承祜的滿月大宴群臣,但芳儀還是盡力相勸,最後還是皇族大宴而已。當然 ,芳儀的娘家人自然是不會缺的。

  芳儀穿戴完畢,李奶嬤馬上就把承祜抱到了芳儀跟前。才滿月的小傢伙已經長得很敦實了,小胳膊小腳舞動起來已經很有把子力氣了,就是 那雙眼睛也早已睜開,烏亮烏亮的,極像康熙。雖然,芳儀知道這個時候寶寶還不能視物,就是感光也很弱,可是每每看到這雙眼睛對著自己的 時候,總是會把這個茬給忘記了。小人兒烏黑的眼中茶褐色的瞳仁,其實大小很正常,但總是給人一種特別大的感覺,讓人每每在其中找著自己 的身影不能自拔。不光自己這樣,就是康熙也時常喜歡和承祜對視,大概也很喜歡那種「我的眼中只有你」的感覺吧?

  芳儀才換好了衣裳,又怕身上的小零碎不小心傷了寶寶,所以並沒有接過寶寶,只是嘴裡「咯咯」的出聲逗著他。而承祜尋著聲音扭著頭, 也咯咯的笑著,不知道是芳儀把他逗笑了,還是他在配合著芳儀玩耍。只是笑了一陣,還不見自己喜歡的味道抱自己,小嘴就開始有點撇了,好 像在控訴芳儀只拿他玩卻不抱他這個事實。

  這邊才玩得高興,悄不聲的,康熙也進來了。看著這幅場景,康熙就笑了,說道:「朕就知道,皇后又要欺負朕的兒子了。」一擺手,讓眾 人都免了禮。芳儀卻對這種表示親近的來無聲很不感冒,說不的,以後一定想個招,不然,這也太沒有安全感了。

  好像是為了配合康熙的這個說辭,承祜很應景的啊啊哭叫了幾聲,說是啼哭,不如說是在控訴還更恰當些,因為這小傢伙是干打雷不下雨阿 。可康熙卻好像很捨不得的樣子,雖然當著人不能抱抱承祜,但還是快步走過去,拿指頭逗弄著承祜的耳朵脖頸,嘴上還說著:「你還不快抱抱 他,這小子,怕不是在找額娘呢」

  芳儀只能小心的接過寶寶,心中卻不以為然,看著這個樣子,好像真是疼兒子的,以後怎麼會比變成那個據說把兒子當成「龍蠱」養的孤家 寡人?難不成,這也是生物界的優勝劣汰的一種表現手法?就跟選頭狼一樣?

  芳儀心中雖然胡思亂想著,嘴上卻沒停,說道:「萬歲爺怎麼這回子過來了,您不是該去乾清宮了嗎?我這也要就要去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行禮,替承祜給他皇烏庫媽媽磕個頭呢。」

  康熙笑著道:「去乾清宮那兒急什麼,朕先陪著你們母子給皇嬤行禮去。」

  「好像沒這個規矩啊?」芳儀心裡不太喜歡這個主意。

  「管它,今兒個朕高興,就這麼著。」康熙不以為意的說著。芳儀心裡卻是又一歎氣。自從承祜降世,康熙表現了太多的寵愛,從洗三就大 赦、未滿月就得名、奠告祖宗,一樁樁讓承祜一直亮在人的眼前,今天這樣,怕是又要記上一筆了。雖說他是元後嫡長子,本來身份就不凡,可 是這樣也實在太火熱了。所以,芳儀才力阻康熙大宴群臣的想法。

  康熙的這些喜愛不是假裝的,可是依他的才智,不會不明白這樣太著人惦記,也不是個什麼好事吧?宸妃的四阿哥,董鄂氏的四阿哥,難道 就真的都是天生的體弱?還是說,才鬥敗了大敵,一掌乾坤,就是康熙,也忘乎所以了?

  芳儀雖然知道在說下去,可能會讓康熙不高興,可為了兒子,還是得說說。她還記得,她那時候雖然勸阻了康熙大宴群臣,可是難得的這個 少年天子和她賭氣了起來,後來她花了好大的功夫來哄人,後來還是裝著身上痛,才把那一會揭過去了。「皇上,這怕是又點過了吧?前頭馬佳 氏和張氏那裡,都沒這一回事兒。承祜雖然是嫡子,如果榮耀太盛,就怕……」

  「怕什麼?這話朕不樂意聽。朕是他皇阿瑪,難道,還護不住他?這以後,還有更大的榮耀等著他呢」

  芳儀也不吭聲了,再下去,又要僵了。自己可不想辛辛苦苦取得的勝利成果,就因為這些爭執溜走了,自己如果不能活得滋潤些,就更護不 住兒子了。不過,康熙放出這樣的話來也好,芳儀還真怕自己哪裡不小心,互為不周全呢。至於他後面的話,芳儀就自動過濾掉了,那個位子, 就算他不說,芳儀也是要讓兒子爭的。元後嫡子,就算是不爭,也是要被人盯著下手的,誰肯放過這麼大的威脅的?哪怕有一絲的可能也要扼殺 在搖籃裡的吧?

  芳儀笑著回道:「阿瑪護著兒子,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事兒,您不說,我還就不明白了?還要拿出來說嘴不成?」這種理所當然全心 依靠的地說話,讓現在這得意勁兒極度膨脹的康熙聽得萬分舒暢的。

  芳儀在小事情上也就隨了康熙,省得讓現在志得意滿的皇帝不痛快。所以,出現在慈寧宮眾人面前的是一幅帝后相攜的場面。看不慣這樣的 人大有人在,別人身份不及,所以就算回去拿枕頭茶杯什麼的出氣,現在大面上卻是不敢漏的。但皇太后卻是滿臉不樂意了。

  正文 105 人間大炮一級準備

  帝后進殿,先給正位的太皇太后行了禮,再給偏位的皇太后行了禮。完事了還未等別人發話,康熙就搶先說到:「朕要親自向太皇太后和皇 太后賀喜,倒是耽擱了時辰,有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等著了。」

  這句算不上解釋賠禮卻又含著此意的話一出,別人還好說什麼?就是皇太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癟癟嘴,把話憋了回去。而康熙卻衝著芳 儀挑了挑眉。芳儀自然知道康熙的意思,但這大庭廣眾下卻只能視而不見,省的明天全北京城都買不著醋了。

  而孝莊卻只做不聞不問這些,笑著說道:「還不快把承祜抱過來給我瞧瞧」

  聽了這話,芳儀忙抱著承祜,再早就準備好的墊子上跪著給太皇太后行了禮,才上前把小包子舉到孝莊跟前,自然的了一連串兒的好話兒。 承祜也爭氣,既沒哭也沒鬧,反而給面子的笑了,芳儀估摸這是因為老太太軟乎乎的大手抱著挺舒服的。孝莊本來就盼著重孫子,這會更是大喜 ,大量的滿月禮就流水般的傾下了。東西是多了點兒,芳儀估摸著大概有些東西還是臨時加上去的。

  等到了皇太后那裡,也是同樣的來了一遍。然後就落座,等著眾妃來賀了。芳儀進來時就拿眼掃了一下裡頭,見納喇氏赫然在座,心裡就有 些犯嘀咕。這納喇氏也是高月份了,這會子為了賢惠守禮跑了出來,可若真有些什麼,到真敗了喜慶,所以,芳儀度量著還是開口勸了:「惠兒 妹妹身子也重得狠了,怎麼這會子也出來了?我先在這個承你的情兒了,謝謝你給承祜做臉。只是妹妹還是小心為上。」

  納喇氏卻是笑著說道:「謝謝皇后姐姐的關照,只是這樣的大事,妹妹我也要來沾沾承祜阿哥的喜氣福分,也保佑我順順當當的,姐姐您可 不要小氣啊。」

  芳儀笑著說道:「妹妹哪裡話來,承祜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麼福分,還不是藉著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的福分壓著?這些福分 啊,你要分多少你且去問他們去,哪裡有我做主的份兒?」

  話說到這個份上,芳儀也不足他想了,她雖為納喇氏的肚子操心,可架不住人家自己的意願啊,再說下去,倒好像是自己眼見不得人家好似 的。只是,芳儀想不明白,這時候不是最應當小心肚子裡的孩子嗎?怎麼跟著讓人多的地方湊?

  芳儀哪裡曉得納喇氏的心思啊。這段時間,康熙勤政,自然是忙得很,而後又因為芳儀以及承祜而大段的時間逗留在坤寧宮,又要在孝莊和 皇太后面前盡孝,騎射也沒拉下,接下來又要招寢,所以納喇氏有段日子沒見著萬歲爺了。而馬佳氏那個賤人倒是找著兒子身子不好的由子,又 因掌著公務的便利,給康熙報了幾回信,引著康熙因為看兒子,倒留宿了好幾回。

  自己這邊開始到視也藉著大格格的事情,回報了康熙,也怕落人口實,倒讓大格格真的病了,沒想到萬歲爺到真是來了,卻又說怕把病氣過 給自己,並沒有來看自己,還說要把大格格移出去,省得自己懷著孕還要分心照料,傷了身子不好。後來還是自己讓人傳話,說是從大格格在娘 肚子裡就照看著,實在捨不得,萬歲爺才作了罷。這樣,納喇氏才不好拿大格格繼續作筏子。後來,納喇氏倒是報了幾次自己身上不好,全讓那 個馬佳氏賤人藉著管宮務之便壓下了,太醫倒是不曾缺,只是等著太醫都瞧好了,才上報萬歲爺,還說已經請太醫醫治,太醫已說無礙了。倒引 著萬歲爺誇了這賤人一番,自己倒成了別人的梯子。

  自己也想著去外頭堵著萬歲爺,可外頭天寒地凍的,自己到怕真的傷了身子。自己可不能因為見不著萬歲爺,就讓萬歲爺給淡了,雖然自己 還好憑著肚子,卻不能忘記這裡頭還有個母子相依的禮,若是自己不能得了萬歲爺的心,就是真的生了兒子,兒子能討得萬歲也喜歡?那個承瑞 可在前頭放著呢。

  納喇氏原本以為要到席上才能見著康熙,沒想到現在倒是提前見上了。也不像等會兒亂哄哄的沒準兒還說不上話。所以康熙一進來,納喇氏 就高興壞了,也不顧平時的矜持了。

  納喇氏的想頭,芳儀倒是沒怎麼猜。只是納喇氏為了能見上康熙,現在已近顧不上別的了,聽了芳儀的話,倒是不看別人,柔柔的看著康熙 ,這眼神就像是水一樣化在了康熙身上,嘴上說到:「多謝皇后娘娘指點,臣妾這就跟太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萬歲爺討個情兒,也讓臣妾 沾沾這個福分。」話中雖然提到了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可這個眼睛卻一直盯著康熙看,這一雙大眼睛就像是會說話似的。

  康熙這時正值少年,又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被自己的女人這樣看著,就是聖人,也免不了要樂上一樂,這會兒當然笑得開心了。可這一幕 落在別人的眼裡,又是怎麼樣的刺眼。馬佳氏不要去說她了,佟佳氏更是恨得牙癢癢,她和這個納喇氏已經是結了大仇了。那回中秋後,表哥把 她狠狠地罵了一通,後來也說了,看著皇后沒有事情,她又年幼不懂事、自小性子衝動,才這樣輕罰了她。雖然看著失了體面,卻也把這個事情 給壓下去了,讓她好好反省。要不是這個納喇氏,自己怎麼會丟這麼大的臉的?現在,還好意思當眾勾引表哥?

  佟佳氏雖然記恨納喇氏,可現在卻不敢明目張膽的作些什麼事情。那次禁足,倒是讓真讓她會克制一下脾氣了,而且也肯聽身邊的嬤嬤的獻 計了。這回子雖然氣得要命,也只有拚命的忍住。當然,看著馬佳氏那緊緊揪著帕子的手,直覺告訴她,可以利用。但到底怎麼做呢?她還是有 點兒理不太清,就死拽了下身便嬤嬤吳嬤嬤一下,示意她看著。

  正文 106 人間大炮二級準備

  沒人知道這吳嬤嬤倒地看到了什麼,又是怎麼想的,只是,不一會兒,還沒等得急開宴呢,佟佳氏就先出去整了整衣裳,當然,由著這個吳 嬤嬤服侍的。

  等著佟佳氏又回來了,身邊卻只有宮女了,那個老嬤嬤卻不在身邊。這一進一出,芳儀都看在了眼裡,心裡就打了個凸。不是她敏感,其實 是對這類宴席太無好感了。也就趁機對李奶嬤吩咐了幾句。而李奶嬤更是帶著幾個奶嬤嬤抱著承祜下去吃奶換尿片了。

  回頭再說說佟佳氏,她在家裡就是個得寵的,又養成了這樣的脾氣,家裡人為她十足是操夠了心,給她配的人十足是花足了心思,也真是吃 的油鹽比那些小女子們吃的米面還多的宅斗高手,只是一開始自己家娘娘不聽勸,自傲又直拗,還是幾個嬤嬤花心思又輪上佟佳氏吃了虧,才慢 慢地把自己家娘娘給哄回來了。娘娘給聽人勸,其中又以吳嬤嬤最甚,加著聽了佟佳氏的私地下的話,就知道娘娘是吃了納喇氏的虧,可又沒法 找回場子,就真成了仇人了。

  這回吳嬤嬤跟著娘娘,看到這個納喇氏的一番作態,就擔心娘娘又要忍不住衝動了,所以把心神放了一大半的在佟佳氏身上,餘下的雖然還 在滿場子逡巡,但到底是不仔細,只知道眾人醋了,而且還把餘下的大幅精力放在皇后身上,看著皇后神色自如,心裡就警醒著,這樣的人,才 更不好對付啊。

  等到娘娘拉著自己,又示意自己看著馬佳氏,吳嬤嬤到底摸得著佟佳氏的脾性,腦子裡幾轉幾轉的,就明白娘娘的意思,這馬佳氏,也真有 點兒意思。不過,這老謀深算的,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要出事,還得趁著這滿月家宴,讓這個皇后娘娘也給上上臉。

  這吳嬤嬤人雖然還在殿中,腦子就盤算開了,這些人,怎麼會對宮裡的事情不知道的,連著馬佳氏這段時候的拿大,急著想上位的心情,以 及皇后這一滿月,估計會要掌回宮務,這馬佳氏要急於表現的心情,就一拿一個準兒。再看看這個納喇氏,這人也是精明的,只是現在有些事情 現在急了,弄得顧不了手腳,只是這個人現在對肚子裡的崽子應該是仔細得緊,怕是不好動手啊。這吳嬤嬤也真是個能耐人兒,這邊腦子急轉, 倒是真想出了一個法子。

  這殿裡看著說說笑笑的,倒是熱鬧,等著時候差不多了,就換地方開宴了。這下子,就不是宮裡的這些女人了,上至公主親王,下至福晉格 格,按著男女分在兩處,地方倒是緊鄰著,方便主人來回勸酒。按說,滿人沒有這樣男女大防的說頭的,親近人家裡的格格哥兒,也沒有漢人說 的不能同席的道理。只是,隨著進關的時間久了,也就開始講究起來,不過,倒也沒有嚴苛到南方漢人的那個份上。家裡主婦出來見個男客什麼 的,也是平常的。所以,康熙也會過來給太皇太后或宗族老輩子太福晉說上兩句的。

  時間長了,自然是要往後頭走走方便什麼的,而宮裡的人與外頭人自然不是在一處兒的。馬佳氏趁著還管著宮務的的便當,時不時地去孝莊 那裡匯報工作兼套近乎,今天也是一樣的。在太皇太后處待著時間長了,喝的茶水自然多了,所以也就往後頭來了。

  倒了地界兒,等暢快後用水了,跟著的人都在外頭侯著,身邊就只有那個宮女服侍她用水。這屋子裡也沒多大的聲音,所以前頭絲竹倒是也 能傳了過來。馬佳氏對這個也不放在心上,只想著皇后和事要把著宮務管理收回去,不妨頭,聽到外頭牆根竟然有人說話,開始並不注意,等連 著幾次娘娘大格格的,就放在了心上,仔細聽了,就嚇一條。這宮裡,還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對皇上的血脈下黑手的。

  按耐住心情,仔細一聽,原來是上回大格格病了,萬歲爺雖然沒有怪罪納喇氏娘娘,也沒有給大格格移宮,但納喇氏豈會這麼撩開手的?後 來,就狠狠責罰了大格格的奶娘。而這老東西竟然仗著自己是奶嬤,又欺負大格格還不怎麼會說話,就嚴苛起來,竟然干撕下來下黑手大媽大格 格而另一個就說道,這不太可能吧?好歹也是金枝玉葉的,怎麼會讓奴才欺負了去?再說,這大格格不是抱養在納喇氏娘娘那裡的嗎?納喇氏娘 娘就一無察覺?而前頭一個就說道,納喇氏娘娘現在都幾個月了,心裡眼裡的哪裡還會有別人?還顧得到這個上頭?接著又壓低聲音說到,只怕 前頭大格格得了病,也有納喇氏娘娘的手筆。

  另一個就跳了起來,說道,要死了,你怎麼說這些,不知道犯忌諱嗎?快快打住,小心隔牆有耳。說著就好像是拉著人走了。

  馬佳氏聽在這興頭上,可是還沒聽全了,外頭就不講了,連著人都走了。馬佳氏哪裡甘心,這癢頭,自然比聽書看戲還要厲害,忙揚聲讓人 快去尋了這兩個小宮女,可哪裡還還找得著?

  人雖沒找到,事也才聽了一半,但不妨礙馬佳氏想事兒,再結合自己管著宮務的這一段時間,納喇氏給自己添的種種麻煩,這來回串上一串 ,馬佳氏就覺得自己有了主意。

  看著納喇氏今日的表現,馬佳氏就恨得牙癢癢,自己若能在萬歲爺面前立個大功,同時又能讓這個女人吃苦頭,何樂而不為,就算是僅有著 奶嬤虐待大格格,這納喇氏就要擔著個失察這責,若是親身的倒也罷了,可這保養的,又不精心,怕是萬歲也要責怪的把?

  還好,馬佳氏雖聽了這些,卻還沒有道聽途說,聽見風就是雨的,還想著查證一下。那腦子轉了轉,就有了主意,雖然不太高明,倒也因改 管用。把人叫進來這麼這麼一吩咐,就讓人去操辦了。

  正文 107

  要說著納喇氏因為今天也來湊熱鬧,又擔心自己的身體,就把自己身邊最信的都帶著,幫自己護衛著。而她住的偏殿兒,雖然留著人,卻也 沒有把這個孩子當回事。納喇氏雖然沒有精心細待,但也不會苛責了這孩子。只是現在她要顧著自己的肚子,不免把這個大格格放在一邊了。

  而下面的人琢磨主子的想頭自然很上心的,所以對著這個孩子也算是面上顧得到而已。今日裡內廷有著喜事,人心有點浮,這主子娘娘不在 殿裡,上頭厲害的都又帶了出去,下面的人難免就鬆垮垮了。

  這正鬆泛著呢,就有人找上來,雖平日裡認識,卻不是很熟,卻也沒有想到,人家看著熱情,幾下裡說話又說到自己的心上了,這就免不了 熱乎起來。說的熱鬧,這人竟然拉著自己躲著喝起酒來。原來,這做人奶嬤的,跟的主子得寵,自己也就風光,眼看著自己跟著的這個大格格, 不像是回事的,只怕連著人家承祜阿哥的一個小腳拇指都比不上,自己跟著阿哥的奶嬤嬤就差的遠了。

  這說著還挺熱鬧的,不知不覺,這奶嬤就喝多了兩口,還要說著呢,就又來了幾個人,對著這奶嬤凶神惡煞地說話,說著奶嬤當班喝酒,把 小主子扔著不管,還說,這奶嬤平時以下犯上,虐待主子,剛剛他們有人去看過小主子了,脫了衣服就見著身上都是一大塊大塊的紅痕,像是被 使勁兒掐過。

  奶嬤就有些慌了神,自己沒做過,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又聽著人說,和自己同樣當格格奶嬤的另一個出手告了自己,說這一切都是自己干 的,還說,有證據說上次格格生病,就是自己得了好處,存心做的,這後頭的指示人也讓那奶嬤給賣了。

  這奶嬤本就喝酒喝的七犖八素的,這會子又是膽戰心驚的,哪裡分辨得出真偽,只是沒口子的一味說冤枉。

  剛剛還和她喝酒拍胸脯稱姐妹的,這會子撂下臉,說他們都是得了信兒,有證據才過來的,不然,誰敢無緣無故尋上得寵宮妃的身邊的人? 讓她還是老實說了罷,省的皮肉吃苦,這說了以後,她又不是主謀,也不是從犯,定沒她的事情。

  這幾哄幾騙幾威嚇,這奶嬤到真吃不住勁兒了,不過他哪裡來什麼證據的,只是老實交待,真沒幹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只是有一回她把 格格抱給了娘娘身邊的人,就小半晌,這格格就生病了,來勢還挺凶的,自己雖琢磨著奇怪,但也沒什麼好拿出來說嘴的。

  那些人看著實在是逼不出什麼了,就讓人看住了這奶嬤。自己使了人回了主子,要說馬佳氏這回運氣真好,而且,這膽小的怕膽大的,膽大 的怕不要命的,她這個不按常理無賴的出手,倒真是闖了納喇氏的空門,而就是那兩個不見影子的小宮女,她都想了辦法弄出個替代的。

  正文 108 誰也沒白忙活

  芳儀原是小心為上,防著人對承祜作出什麼不利的事情的,才讓李奶嬤藉著便利安排人去跟著的,哪想得到順著吳嬤嬤給順出了這麼多事情 來。現在,她都不知道該是佩服馬佳氏還是驚歎。或許表面上看,馬佳氏魯莽了,可是不得不說,這種行動力,實在是果斷!這人或許有些腦白 不夠,但看著她劍走偏鋒的決斷,要是她真哪天也這樣不管不顧的對付自己,也是件麻煩事情。

  再說了,馬佳氏這樣做,款必沒有想過,只要抓住大格格這個事情,就有可能讓康熙對納喇氏壞了印象,在心裡留下一點印記,這樣不管納 喇氏以後生的是龍子還是鳳女,或表現得再如何,只要這個印記不去了,總是會隔應的。而馬佳氏自己,說不定還想給康熙留個大巧若拙的印象 呢。

  芳儀冷笑了一聲,管你們幾個如何鬥,哪怕是狗咬狗一嘴毛,也沒關係,只是擔心人會不會演過了所謂的大巧若拙,現在是自己兒子的滿月 酒,在這個當口鬧了些什麼出來,自己跟兒子沒準也要成了笑話在京城權貴口中被嚼上一嚼的,用哪種意義不明的曖昧被提及「還是皇后嫡長子 的滿月酒上」諸如此類的話。

  想到這個,芳儀就讓田嬤嬤替自己給馬佳氏敬上一杯,不太引人注意,又能把話點到位。要說這個田嬤嬤的身份有時候還真拿得出手,所以 雖然自己辦事瞞著她頗費周折,但還是一直帶著她。

  略囑咐了幾句,田嬤嬤過去敬酒了,芳儀也一直看著,看著馬佳氏隔著些許人向自己看過來,就微笑的沖馬佳氏點了點頭,舉起了手中的酒 杯啜上一口,而馬佳氏也是端了酒杯,飲乾了還示意一下。

  「遵著娘娘的吩咐,奴婢跟馬佳氏娘娘說了,娘娘感謝她這幾個月的操勞。就是這個滿月酒,萬歲爺要辦著氣派,也離不開馬佳氏娘娘的辛 勞,這事順順當當的,一準兒讓萬歲爺高興了,也讓這些權貴們更在一次感念天家的排場。」田嬤嬤回來稟報道。

  很好,這話夠到從頭再來了,這要是大庭廣眾的出點什麼事情,康熙的怒火可還等著呢。至於其他的,芳儀才不管呢。

  這酒宴,承祜出來露了一次面,芳儀就讓人抱回去仔細的看著了,這樣的場面,小孩子呆著可沒什麼好處。至於這賀禮,這坤寧宮的小庫房 怕是要滿上許多了。今天這樣人多口雜的,芳儀也沒顧得上與娘家人說話。等太皇太后,皇太后,康熙,都依次退了席,芳儀也一扭頭走了。不 知道嘛,這早退也是個范兒。等芳儀回到自己的宮裡,看著把承祜安頓好了,洗洗涮涮的收拾完了自己也安頓了,臨上床時,還不厚道的想著, 不知道今天晚上康熙那裡熱不熱鬧。照理,出了事兒了,該來匯報自己的,不過,幸好自己還沒有上崗呢。只是芳儀沒想到的是,大晚上的,自 己會被驚醒。看著床邊站著的黑影子,芳儀真想發發脾氣,這叫什麼?難不成連這也要上演一出夫妻同甘共苦?你老大心裡有事上我這來折騰我 ?

  可是看著康熙黑黑的臉,芳儀掂量著,還是先把這位的毛給擼順了,別讓這位連著自己一起順便給黑了。所以馬上披著衣裳起了來,就著地 上的燭火,給康熙倒了杯茶,拉著炕席上炕坐了,一邊給康熙揉著太陽穴,一邊說著:「萬歲爺怎麼還不安置呢?今兒熱鬧過了,我是抗不住了 。雖說皇上精神頭好,可是明早還早要早朝呢。」

  康熙本來煩心,在外頭散散的,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坤寧宮。雖說阻著人通報,還讓人輕些,別吵著皇后休息,可真看到芳儀安睡時,不知 怎麼的,小心眼就犯了,想著自己煩心,可這個睡得倒香,就把人給弄醒了。現在看著妻子小孩服侍自己,還聽了妻子的話,想妻子不過是才出 了月子,又忙了這一遭兒,確實是累了,所以心氣也就低了。順勢吧了聲氣,靠了過去,臉上卻是和緩了過來。

  芳儀倒是有心想要扮演一一下知心姐姐的,只是康熙不說,芳儀也不太好主動問。打探帝王的心思,這可是個忌諱,拿不準什麼招了疑心。 只是也不能就這樣耗時間,芳儀就又說道:「我今日就厚顏留皇上一回,這也好早晚的了,要不傳了水,皇上就在這兒安置了,雖說皇上身子好 ,但也得休息不是?」

  這相勸的話聽得順耳,康熙也是習慣了在芳儀面前發洩的,再說這也不是朝堂之事,也該讓皇后知道的,康熙也就靠著芳儀,把宴後的事情 給說了說。

  芳儀聽了,故意停了停,再把早就盤算好的話說了出來:「都是我的不是了,只顧著保養著承祜,到疏忽了別的。不過,納喇氏身子重了, 倒也不好讓她繼續費神,要不,就先把大格格移出來?」

  芳儀也不說裡頭的對錯,先把能拖累到自己的話給堵上,但這明著照顧納喇氏的,其實也算是隱諱的坐實了納喇是看顧不周的事情,也算幫 了馬佳氏一把。

  康熙這回倒是就事論事,「跟你有什麼相干的?聯的兒子可是疏忽不得的。」停了停,又說道:「你的想頭也不錯。大格格,身子這也不結 實,這是要挪到哪裡好?」

  芳儀早就盤算好了誰接這個盤,「那個張氏,原本是皇太后娘娘身邊的人。我想著,要不把大格格放在皇太后娘娘身邊?一來,讓皇太后娘 娘也聊以開懷,二來嘛,也讓大格格借借皇太后娘娘的福分,您看,這妥當不妥當?」給這個皇太后找點事兒,省的沒事老盯著自己,又在這內 廷裡頭瞎參合。不過,這個提議倒是讓康熙覺得再恰當無比了。

  康熙表面上看這也沒怎麼發作,畢竟這要說了,這事要席說,也傷了他的臉面,只是接著把大格格挪到太后處的機會,把大格格身邊的人全 換了,又藉著納喇氏的身孕,讓其在自己宮裡小心保養,便相禁了足,倒是馬佳氏那裡,連翻了幾天牌子,算是恩賞。倒是讓佟佳氏又恨恨不以 ,自己這算是給人做嫁衣裳?

  正文 109 會說書的翠花

  芳儀重掌宮務,又開始開班會了。班會上,褒獎了鈕鈷祿氏和馬佳氏,對於她們的代班長職務表示了肯定,連未到的納喇氏,也讓人去表示 了深切的問候,讓她好好的褒揚身子。只是對於表妹妃子佟佳氏,未有多言,只是意有所指的稱讚了兩句其身邊的宮人,笑著誇讚,「妹妹使越 來越能幹了,身邊的人都調/教的聰明能幹的」。對於這位,芳儀也算是知道了些,雖然會用人了,但有些骨子裡的東西還是改不了的,真要讓讓 她,她沒準還真想著要爬到自己頭頂上來。這兩句話甩出來,由得她東想西想的才好呢。

  芳儀雖然不耐煩這些,但還是得牢牢的把這權抓在手裡,權力權利,有了權,才有力利。其實現在,芳儀最想的還是恨不得時時把小包子抱 在眼前才好呢,可是現在哪裡由得她的心願?這不,忙著呢,才接手一個多月,宮裡就又迎來小生命了,納喇氏惠兒生了。

  消息傳來,芳儀就讓田嬤嬤替自己去看著,又吩咐太醫院給準備著,至於穩婆,那早就是在納喇氏那裡待產了。現在可不比馬佳氏當年,既 佔著頭個皇嗣的名分,又有落水陷害之事在前,芳儀怎麼都要打點精神準備著,才親自去守著的。現在這個,連派個田嬤嬤過去,都是抬舉的。

  不過,大概是納喇氏的身量還未長足,又太注重保養了,這一胎竟然生了一天兩夜還未出來。這時間拖得長了,當然就引起了老大們的關注 ,就連太皇太后都親自過問了。產房裡頭傳出來的消息是,這孩子在娘胎裡都好,產門也打開了,只是娘娘力氣太小,前頭又盡顧著呼痛掙扎, 這會子竟然沒力氣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老山參,只是不管用。

  這就要到了用太醫的時候了。讓男人進產房,芳儀雖然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時代的講究就多了,太醫那是沒資格將他們遭了血污穢氣的,可 還有個男女避諱的事情在裡頭呢。芳儀這會子可不想做這個主,自然把事兒推給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皇太后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這要拿注意 的時候,又不吱聲了。最後還治太皇太后拍了板。

  太醫們一團糟糟的,最後竟然想了個金針刺穴之法。這法子芳儀還是前世裡在武俠小說了裡看到過,可沒想到還真有這個說法。等看到掌院 口中善於此道的那位被指派了任務的太醫,要不失時機不對,芳儀就想樂了,中秋夜她還記著呢,看來,這納喇氏就合該逃不過他的金針,不過 ,這個太醫也是個花白鬍子的老老了,這男女之防上頭,倒是少了忌諱。

  也不知真的是金針管用,還是納喇氏又積蓄了力道,這孩子總算是落地了。可是,這個孩子落地,竟然沒有哭叫,頭頸裡纏著一圈臍帶。還 好一個老到的穩婆急了,也等不及用手指挖出嬰兒口中的血污,就上嘴堵住小兒口,把血污吸出後,用嘴渡氣,這孩子還為哭聲,就先嗆咳出來 。但是,不管如何,總算是會喘氣了。

  芳儀聽著邊上人繪聲繪色的描述著,不禁笑道:「不知道得還以為你是在場的呢,都趕上說書的了。」

  這叫做細雲小宮女看著芳儀的樣子,揣度著娘娘並未不高興,也就分辯道:「娘娘,奴婢說得可是真的,奴婢剛選上來的時候有個同屋小喜 跟奴婢很要好,她有個要好的姐妹翠花後來提拔到納喇氏娘娘身邊了,這回可是跟進去服侍了。這些都是翠花親口跟奴婢和小喜說的,聽說,險 著呢,那個胖胖的小阿哥,差點就救不過來了呢。」

  小宮女倒是個伶牙俐齒會說到的。不過,這回,芳儀到真的是笑開了,她倒不是笑別的,只是沒想到,還真有叫翠花的。而且,還跟在納喇 氏身邊,這納喇氏,不是也算是有才的?怎麼不給身邊人改個好聽的名字?

  細雲看著娘娘笑得開心,以為自己說話娘娘愛聽,所以以後也就越發努力的打聽八卦。芳儀也是很喜歡這樣小宮女說話逗悶子的,以前她的 小喜鵲也是這個樣子的小姑娘。所以後來這細雲出了事,芳儀還難過了好一陣子。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小阿哥雖然救了回來,但是到底沒出娘胎就遭了罪,所以需要好好調理,宮裡又多了個剛會吃奶就要吃藥的小嬰兒。據說,這事讓太皇太后 老人家很是煩惱,萬歲爺添了四個孩子,三個就是藥罐子。

  康熙倒是也急不可待的去看了兒子,只是這兒子頸中的勒痕和烏紫的嘴唇,讓康熙實在是不太感冒。所以看完這個兒子,馬上就跑到坤寧宮 看承祜洗眼了。芳儀雖然腹誹康熙這種舉動,但是對於康熙喜愛承祜還是很心爽的。

  承祜一天天長大,開始不耐煩襁褓,努力爭取著四肢的自由。芳儀也認為該是給他多活動活動,就不再讓奶嬤嬤給裹蠟燭包了。隨著天氣越 來越熱,小包子越穿越少,也越加顯得圓潤可愛。當然,對於身體的指揮權,小包子也越來越會運用了。這一日,芳儀發現,這包子竟然學會翻 身了,趴在那裡,抬著頭,衝著芳儀「哦啊」的叫著,像是在討著表揚。芳儀一個忍不住,就抱起承祜,隔著小衣裳,輕輕的咬著承祜肉肉的小 肚子。承祜像是知道額娘在逗自己玩,咯咯的笑著,還不會扭動身子,只是握著兩隻小肉拳頭,揮舞著胳膊,兩個小腿還一蹬一蹬的。

  慢慢的,芳儀發現自己這個小包子還是個會冒壞水的。原來,這包子現在只會仰躺著翻成俯臥的,卻不會自己在翻回來。所以每每翻過去, 自己又翻不回來時,就抬仰著頭,衝著人一個勁兒的樂,勾引著人過去抱他,或是把他翻過來。芳儀試過幾次,偏不抱他,也不把他翻過來,就 是和他對著樂,結果這小包子就委屈的撇著嘴,趴在那裡不理她了。

  這一日,芳儀就再讓承祜表演這手絕活給康熙看的時候,就有人報了個不好的消息來了。

  正文 110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這一天已是五月下旬,天氣已經熱了出來,芳儀特意給承祜換了身綠色的小衣裳,把他放在炕席上,讓他自己活動身子。康熙過來的時候, 正趕上承祜翻過身子,衝著芳儀叫喚呢。這小子早就認人了,見芳儀只是看著自己樂,卻就是不抱自己,所以看到康熙來了,果斷地尋找外援, 又衝著康熙咧著嘴了,這時候的承祜,小胳膊已經有點兒力氣了,竟然可以撐起自己的上半身,這會兒一顛一顛的,勾搭的康熙就要出手。

  芳儀忙一把拉住康熙,道:「萬歲爺且慢出手,您看看,這小子現在像個什麼?」康熙一時也轉不過來,就問道:「像什麼?」芳儀嘿嘿一 樂:「您看,像不像個大青蛙?」康熙一聽就噴了,指著芳儀笑個不住,好一會兒才道:「有你這麼當額娘的嗎?」

  承祜見賣了半天的萌,卻還沒人幫著他,小胳膊也沒力氣再撐了,一頭撲了下來,還「啊啊」的叫著,像是在控訴什麼,這小子竟然發脾氣 了。看得康熙芳儀又樂不可支的。這三口子正熱鬧著呢,就聽見梁九功在外頭說有事回報。

  這個事情是個壞事情,康熙的長子,馬佳氏所生的承瑞,竟然歿了,只是一個中暑,就沒有撐過去。康熙聽了這個消息,這臉馬上就灰了下 去。雖然,康熙因為這個孩子的身子不結實,並未同這孩子太多親近,可這畢竟是他的長子,意義不同一般,他還是喜歡這兒子的,也經常去看 他。每每孩子身上不好,康熙也是挺上心的。昨日知道兒子中了暑氣,他還過去看過,也垂詢了太醫。可沒想到,昨天那孩子軟軟的叫著皇阿瑪 ,竟然是最後一聲了。

  芳儀一聽,也吃了一驚,知道這孩子可能命不長久是一回事,可這事真的來了,就又是一回事。看著康熙臉上不好,馬上扶著康熙坐了,給 他倒了杯茶水。屋子裡一下就靜了下來,那些宮人連大氣也不敢出了,生怕自己成了出氣筒。就是承祜,也不吱聲了,像是敏感的覺出什麼不對 頭。

  芳儀雖對於生死並不陌生,但是從來不知道怎麼勸人,所以,想了半天,也只能說一句:「過去見一下吧」

  康熙也沒有多說什麼,衝著放一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還趴在炕席上的小青蛙的屁屁,才抬腿走了。

  芳儀想了想,使人去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處報了信兒,在使人去探望馬佳氏,又讓人去讓內務府管事的商量個章程,才算暫時妥了。回身要 去抱承祜,卻發現兒子仰躺著衝著她揮手,一問才知道,承祜剛剛學會了另一半翻身。只是,自己和康熙都錯過了。

  承瑞還未序齒,並不上玉牒,不如皇陵,只是在起居錄中有注。蓋棺那日,芳儀也過去了,看著一口小小的棺材蓋上了,馬佳氏像瘋了似的 要撲上去,這樣的場面,讓芳儀也不舒服。想了想自己的兒子,芳儀緊緊地握著手,自己一定可以保護自己的兒子的。

  太皇太后也很不舒服,只是白髮人不見歿了個後輩,所以,太皇太后也只是派了個嬤嬤過來。

  不過,宮裡死一個孩子,還真不算什麼,沒幾日,大家又該如何就如何了。康熙倒是很寵了馬佳氏一段時日,這讓一些人很是看不過去,只 是,也不敢多說。

  現在的芳儀,對承祜看顧得很緊,身邊跟著都是極仔細也讓芳儀放心的人,原來的那八個穩婆,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考察,有四個被撥了 過去跟著承祜作了嬤嬤,就是一應宮女和太監,也被仔細盤查調/教著。承祜的衣物玩具等物,都有專人看著,經常清洗煮沸,或用開水燙泡,或 暴曬。而他的吃食,就更小心了。就連他的四個奶嬤嬤的吃食用物,也是仔細仔細再仔細的。就是這樣,芳儀還是覺得不放心的。

  承瑞的幼殤像是開了個頭,來年四月,就在馬佳氏榮玉又傳出好消息不久,納喇氏惠兒掙扎了那麼久才生下的兒子也歿了,說是兩歲,其實 才過了週歲沒多久,這個讓納喇氏整個的萎了下去。康熙也不好受,這是他第二次經歷喪子之痛,此時的康熙還沒有練就那副鐵石心肝,也沒有 到了連兒子都顧忌猜疑的時候。想著自己的傷痛,又看著納喇氏的憔悴,也就心軟了,留宿於納喇氏的儲秀宮偏殿。

  想著納喇氏惠兒復得的寵愛,有對比著馬佳氏的受寵,終於,一些歪話傳了出來,想要得寵,得先死個兒子才行。不知道這兒子的命成了額 娘的踏腳石以後,這兒子在閻羅殿上是否會有冤屈。

  這話傳得挺邪乎的,芳儀雖然努力肅清了這些八卦的宮人,可是這些八卦已經深入人心,雖然不敢私下講了,可是就連佟佳氏等妃子看著馬 佳氏和納喇氏的眼神就是不對味兒的。芳儀也不想再去管這些,管得了人的舌頭,還能管得了人的心不成?更何況,這些歪話,沒準就是這幾個 人傳出來的。只是線頭的人自戕,斷了線,芳儀本也不想再多花費筋力,順勢收了而已。

  在這種氣氛下的選秀,比起前兩次,就大大不如了,芳儀也對這個事情失去了好奇,雖然又多了好幾個美人才女入了宮裡,卻沒怎麼激起浪 花來。而康熙的心思更不在這個上頭了。

  納喇氏沒過多久又傳出了好消息,這一回,那些子人的看人的眼神又奇怪了一些。可是,十月裡,皇太后那裡抱養的大格格也因病歿了。這 下,就太皇太后都坐不住了,開始吃齋,以給子孫們祈福,還把芳儀招來囑咐,破例讓承祜初一十五跟著帝后祭祀。

  這一年過年,雖然還同往年一樣操辦,可是喜慶味道並不太濃,因為,太皇太后病了。太醫們說是京裡今年太寒,建議太皇太后移出靜養。 因歲尾祭祀及來年朝賀,這等到了正月下旬,萬歲爺才陪著孝莊前往赤誠湯泉靜養,把這內廷宮裡托付給了皇后。

  可這一回分別,康熙就差點兒見不著皇后了。

  正文 111 看看仔細

  原說皇帝不在宮裡,這宮裡應該消停點的,這日子也會輕鬆些,因為沒人看她們的爭奇鬥艷。可是,這條定理對芳儀來說不成立。

  現在這個宮裡,馬佳氏年前生了個兒子,而納喇氏又快要生產了,這照看的責任,全落在了芳儀的身上。雖然皇后本就是要統理六宮的,但 皇上在的時候那些人還是不敢動作太大的,皇后的威懾力總不及皇上的,跟何況還要在皇帝面前表現最良好的一面,現在顧忌就小多了。還有那 個皇太后,現在他也算是頂大的了,也想著是不是的抖抖威風。

  這些不夠呢,馬佳氏是上年臘月二十五生產的,雖然是個兒子,又正好是因該年尾喜慶的時候,可是正趕上太皇太后不舒坦,這裡裡外外的 又有些不和諧的傳言,所以洗三什麼的排場竟還不如承瑞那個時候。這就讓馬佳氏夠堵心的了,可是沒想到,皇上沒等兒子滿月,就要出宮奉疾 ,這不是讓自己難堪嗎?

  這一切,馬佳氏自然不會去想,太皇太后的不舒爽是從年前就開始的,因為要安定人心,一直壓著,這回子萬歲爺實在是不能讓老祖母忍著 了。總認為,這些,連皇上對兒子的輕忽,都是受了人挑唆的。這人選,那現在哪有兒子傍身的最為可疑,所以對於芳儀更是有恨上了幾分。

  要說芳儀也很煩,這阿哥的滿月酒總是要置辦的,而且,這也早就是定下來的。早在馬佳氏生產不久,內務府的人就來尋她討要章程,她也 就參考著定例,擬了個章程,還請康熙過了目。哪想到不看還好,這看了以後,康熙因為心情不暢,皇嬤還病著,哪有為這個大肆慶祝的?生 生的就要免了。最後還是芳儀勸說,才同意置辦,只是這個規格給減了四成。雖說當初這裡頭的事情,自己都對馬佳氏說了。可是,看著馬佳氏 那個小眼神,就知道這貨不知道感恩,沒準還把自己給怨恨上了。要說,芳儀也知道,這事兒怎麼自己都不討好,由著康熙自己還省心呢,可是 ,想想也不能讓這小阿哥和自己兒子對比太強烈了,這才多的事。

  可是,這酒是置辦了,自己還真不輕省。

  康熙出發後,倒是日日有平安信傳回芳儀手裡,信中也沒有忘記承祜小包子,這倒是讓芳儀甚慰,看來這個皇帝對於承祜的不是一般的上心 ,這樣就好,好極了。

  小包子在這個時代的說法,已經四歲了,其實也不過兩週歲而已,正是好玩的時候,白白嫩嫩的,就是閒不住,喜歡到處亂竄,還是個十萬 個為什麼,小嘴吧唧吧唧挺能說的,常常哄得康熙眉開眼笑的,就是太皇太后,也是疼愛這個孩子。原本這次康熙伴著孝莊離宮,芳儀還提議把 承祜一塊兒捎上,表面上算是替自己在太皇太后跟前敬孝,其實芳儀是想讓包子與康熙和孝莊更親近些,至於安全,在孝莊康熙跟前,總比在宮 裡好。可是,孝莊還是捨不得承祜,怕他小人兒吃不住車馬舟船的,還是把這個提議否了。

  芳儀正看著信呢,承祜就進來了。說是做母親的對孩子心細如絲,這事兒一點都不假,芳儀敏銳的覺著這孩子今天精神頭不好。馬上把承祜 抱到跟前來,仔細詢問,「兒子,怎麼了?身上不舒服,還是哪裡不高興了。」

  「額娘,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不想動。」承祜老老實實的回答。

  這是生病了?芳儀馬上讓人去傳太醫,一邊又把跟著承祜的嬤嬤傳來。要說,這孩子身子基礎打得不錯,平時芳儀也沒拘著他就在屋子裡待 著,免得養成個嬌弱的體制,他自己又是喜歡上躥下跳的,雖然為芳儀的保衛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難度,但總不能因噎廢食。當然,芳儀也有意識 的教導,諸如除了自己特定的幾個人,別的人給的東西不能碰,不去水邊,不爬高高,勤洗手換衣服等等的。

  嬤嬤也仔細得想著回答了,阿哥今兒個早起還不錯,還帶著小太監來福來貴出去晃悠,回來以後還讓細雲給陪著說了一通故事。只是午睡後 起來,就有些個沒精神,還以為是沒醒透呢。

  芳儀聽聽倒是沒覺得有奇怪的地方,就等著太醫趕過來。可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頭,芳儀覺得手裡的包子一顛顛得熱了出來。這是,發 燒了,芳儀不敢怠慢,忙把承祜放在炕上,讓人端來了冷水,自己親手攪著帕子給承祜搭在頭上。然後上上下下給兒子檢查起來。這熱度上來的 太快,一下子,就燒得滾燙的。

  承祜現在還不見異樣,除了發熱,還哼哼唧唧地說著頭痛。沒有進一步的檢查工具,這讓芳儀束手無策,要說,這孩子也不是沒生過病,只 是這樣凶急的,卻沒有過。再一次的,芳儀恨自己怎麼沒學中醫的。這病來的兇猛,芳儀又和嬤嬤們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兩天承祜的作息,沒有凍 著,也沒有出大汗捂著,也沒累著,更沒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李奶嬤就出聲安慰芳儀。只是芳儀總覺得心神不寧的,這事,母親的預感?

  好在太醫來得很快,這老老投給承祜診了半天的脈,正準備掉書袋子的時候,正好對上芳儀惡狠狠的眼神,這一哆嗦,也顧不及搖頭晃腦的 說脈案了,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就哆嗦地把他的看法給交待了,說是小阿哥這樣的病情,這脈案,有點兒像是出痘說了這話,這太醫就伏在地 上,不敢抬頭了。

  這話一出,屋子裡一片的抽氣聲,這出痘,可是個凶險的,先帝爺就是為了這個故去的,而當今皇上也出過痘,雖然天福保佑,痘疹娘娘開 恩,但是也在臉上留下了印記。這小阿哥如今才四歲,怎麼能挺得過去?

  沒想到芳儀這時候倒是大喝一聲,「絕對不會是出痘,你可給我看仔細了」

  太醫抖抖索索的回道,「這個,現在症狀還不明顯,奴才也不敢就斷定就是這個。」心裡不免搖頭痛惜,皇后娘娘,怕是急壞了吧?

  正文 112 不知禍福的紅疹

  芳儀聽著這話,也不難為這太醫,自己手上還是不停的給承祜擦拭著。小包子已經是迷迷糊糊的了。這李奶嬤看不下去了,上來說到:「娘 娘,還是讓老奴來服侍阿哥,您,要不上別處先歇一會兒?」

  芳儀知道這是李奶嬤疼惜自己,怕承祜真的是出痘,危及自己的生命,所以她不惜以身相換,其實就是捨了她自己的命的。這股子真心的疼 愛,讓芳儀心裡顫抖。不過,現在倒是沒有時間想這些個,芳儀還是想了想,讓太醫給那幾個嬤嬤診了診脈,讓另辟一間屋子,把承祜跟著的人 和今天接觸的人都去那裡,讓太醫診斷一下。而且,即刻起,所有人都用布條把自己的口鼻給綁住,也別輕易碰別人。

  然後,有回頭問那個太醫,可曾出過痘,老頭連連搖頭,芳儀也讓他把自己給綁上,給人診脈後,記得洗手,用烈酒洗手。太醫本來診出疑 似病例,心裡頭已經有些茫然,這回子聽著皇后的吩咐,根本想都沒有力氣去想了,就照著辦了。

  別看芳儀在上頭指揮著,口裡也斬釘截鐵的說著,心裡也是抖個不停的,出痘,也就是出天花,這應該是不會的吧?自己可是做過防範的, 不會出了偏差吧?可這個病,在自己的那個時代已經是被滅絕了,自己雖然背過,可是沒臨床見過,會不會,自己太過自信了?

  對了,嘔吐,承祜沒有嘔吐芳儀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雖然知道這個也不是必需的,但是,芳儀這個時候就是想要找一些證據來證明自己, 自己其實已經給承祜接過種了,一定是管用的。而且,別說承祜了,就是他身邊跟著的幾個人,還有自己這邊的心腹人,都悄悄得給接了種,只 是沒有告訴他們底細而已。當然,來福來貴是康熙以前給的會功夫的太監,田嬤嬤是孝莊那邊的人,自己當然沒有弄到他們身上。

  可是,沒一會兒,有人來報,按著芳儀的吩咐去找人,發現小宮女細雲病了,發了高燒,昏迷不醒,這丫頭今兒個不當班,屋子裡也沒旁人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得的病。芳儀心裡就是一抖,這細雲今天給承祜講過故事……忙讓太醫去看看,雖然知道這不厚道,但是作為太醫,這也 是他的職責,自己當初非典的時候可沒躲著,這是作為醫生的覺悟接下來的消息,可謂是對芳儀一個打擊,細雲那裡已經確認了,是出痘,疹子 雖然還沒有爬出來,可是,嘔吐發燒昏迷等一樣不少,這發燒比小阿哥還厲害。而那個太醫老頭,也讓李奶嬤給擋在了外頭芳儀止不住的顫抖起 來,怎麼不管用,接過種了,怎麼會不管用?別急別急,細雲得了天花,可不代表自己兒子也是天花,再說,這細雲又沒被接過種,自己不要嚇 唬自己兒子,兒子還等著自己照看呢。

  芳儀連連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上不停的照顧著兒子,又想著自己背過的一條條的天花病正、預防、診治,以及一些隔離措施,一 一安排下去,就是連一些其他傳染病的防禦措施,也安排了下去。

  做到這些,已經是芳儀的極限了,要不是那些都是跟著自己的人,而且芳儀還存有一些醫生的天性,這時候自顧不暇的芳儀,哪裡還有心思 去管別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嬤嬤也勸了幾次要來換手,還讓芳儀稍微進些東西,芳儀都置之不理。那些勸慰的話,自己也知道,以前也對別人說過, 可是,自己做了娘才知道,什麼叫做母子連心。

  一遍遍的給兒子降溫,灌了些不知道管不管用的湯藥,又一遍遍的給兒子額上換冷帕子,燒酒腋股動脈擦拭,手上機械的動作著。腦子裡一 遍遍想著當初自己讓叔叔索額圖做的事情。

  當初進了宮,就陸續的安排著人做些個事情。比如,讓自己的阿瑪派人下南邊找些西洋人掏蹬些西洋物件,特別是洋人的醫藥及工具,哪怕 是傳教士手裡的東西,也要給弄過來。而這個牛痘的東西,就交給了叔叔索額圖。

  相對於阿瑪,自己還是更相信叔叔。所以,那些找東西的事情可以交給阿瑪,只說是這些個好玩,而且,康熙也喜歡擺弄一些這個,讓阿瑪 以為自己邀寵也沒什麼不好,而且,衝著這個阿瑪還更加對這些個交待的事情上心了。至於,有些研發難度的事情,就只能叫給叔叔了,就衝著 那時叔叔對自己的維護,也讓芳儀覺著這個叔叔是可以信賴的。

  這一步步的研發細節,芳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因該沒有錯的。而且,叔叔其實是做過人體試驗的。對於這個,芳儀也沒有十分牴觸,只關 照了不要傷及無辜,那些死囚什麼的,芳儀也就不去多想了。每一種新藥的研究,總是離不開臨床試驗的,就是後世也一樣。

  一遍遍的沙盤推演,芳儀就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一定管用的。忽然間,芳儀看到承祜胸口肋下,有一些發紅,再仔細檢視,終於在承祜的背 上發現了一些細小的紅色斑丘疹。這個發現,讓芳儀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撲簌簌得掉了下來。

  邊上嬤嬤嚇壞了,這是怎麼了,難道說是承祜阿哥……這一下子,大家也都忍不住了,眼淚跟著掉了下來,跟有幾個承祜的奶嬤嬤,都忍不 住哭出了聲來。

  「都給我住了聲,看著娘娘傷心,也不知道勸著點兒,反倒是跟著讓娘娘傷心,這些都不懂嗎?還是說著最簡單的規矩都忘了?」李奶嬤少 有的強勢的喝罵著。然後,又掉頭對芳儀說到:「娘娘,您且住一住。小阿哥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他還等著您給他換帕子呢。娘娘這想是 累了?要不,您先讓老奴在這受著,您先用些個東西?小阿哥可懂事呢,您這個樣子,讓他看到了,他也會心疼您的呀」

  正文 113 人體毒引

  「奶嬤,承祜這是出的水痘,是水痘」芳儀幾經折騰的心情,猶如坐了多次的過山車,這時候再也管不住自己了,眼淚不要錢的掉了下來, 可芳儀還是無知無覺的。這才是真正的喜極而泣吧?

  「老天保佑」李奶嬤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了,大聲的嘟囔了句,而這個時候,屋子裡的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一時間,感謝祖宗的,感 謝老天的,哭的笑的,都有。李奶嬤這時也不管著別人了,忙上前寬慰芳儀道:「那娘娘更該寬寬心了,也得注意著自己的身子。」

  這些話,芳儀怎麼會不知道的,可知道是一回事,要放著兒子自己去休息又是一回事。水痘這東西,雖然較天花、麻疹輕太多了,預後良好 ,變證險證也少得很,但也要醫治護理得當。而且,小兒持續發燒,容易損壞大腦。所以,就算是知道兒子性命無礙,自己也離不開。

  好一會兒,芳儀總算是平靜了心情,腦子又開始運轉了。現在身邊的太監何玉柱,小順子等人,都是給接過種的,他們不會染上天花,現在 倒是可以派他們出去跑腿辦事。先去太醫院跑一次,首先就要再傳一個大夫過來給承祜重新診治開藥,這方面,自己雖然知道怎麼治療,可苦於 無藥可用;再是通報一聲,這兒發現個天花病人,讓太醫院拿出個法子來。至於開頭那個太醫,既然已經在外頭了,自然不會再讓他進來了。

  現在,天大地大兒子最大,芳儀是一步都肯離開了承祜。李奶嬤也知道是勸說無用,又聽自己的一心看護大的格格說,自己幾個是不會的天 花的,當下信任無疑。不放心其他的人,自己出了屋子找來了桂嬤嬤,讓她親自動手,一點也不能假手於人,給娘娘收拾出些容易克化的吃食, 又讓給小阿哥熬煮些白粥預備著,而自己親自開了庫房拿了些野山參出來,給芳儀吊著精神頭。

  太醫院那裡得了信兒,知道坤寧宮出了大亂子,就是再惜命,也因為職責所在,院判帶著痘疹科小方科御醫沒多久就趕了過來。仔細的詢問 了承祜的發病過程,又與痘疹科、小方科的太醫反覆討論著。還算好,雖然康熙走的時候帶走了好幾個的案方高手,現在面前的這幾個也不是庸 醫。根據出疹如此快急及熱度的高下,終於確認了承祜阿哥的病情,又擬了方子。

  芳儀並沒有與他們多囉嗦,只要他們不誤診了承祜就好。就是耳邊聽著他們討論的時候,芳儀也一直給承祜換著冰著額頭的帕子。等李奶嬤 接了方子,指派小順子親自去御藥房取藥後,這院判才請芳儀旨意,接下來的事情如何處理。

  芳儀這會子雖然一心只有兒子,但也知道這事的緊要。更要命的是,康熙不在宮裡頭,自己可是擔著肩膀呢,管著六宮的,也不能讓宮裡的 其他地方出了太大的紕漏。只是詢問舊例如何,再使人說了自己前頭吩咐的章程,著這個院判便宜行事。又想著皇太后、馬佳氏以及納喇氏那裡 的特殊,囑咐太醫必須額外小心著。

  至於自己這邊,當然得停了那些請安問候。知道如果消息出來,自己這邊的人要召忌諱,就滿宮裡搜索,找了幾個出過痘的去傳話。可別小 看這個細節,雖然這幾個人都因為破了相,在宮裡位置低下,但這時候用他們來傳話可是在恰當不過了。一來,讓那些領話的地方放了心,省得 以為沾了什麼毒。二來,也是防著人,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暗地的陰晦,省得他們弄死個人或生出什麼事頭推在這個病上頭,更甚是說是受了自 己派過去的人的傳染。

  這宮裡頭啊,一步都不得走錯了。

  承祜身上的疹子總算是一步步的都發了出來,可高熱還是不退。芳儀看著兒子就心痛,平時白白嫩嫩的皮膚上,這會子佈滿這一塊一塊的紅 疹子,因為高熱,小嘴半張著呼出灼熱的體息。因為灌了藥,所以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偶爾因為要被灌藥灌水,被芳儀輕輕半抱起,還會半睜 著眼睛,看看芳儀,軟軟的叫一聲「額娘」,衝著芳儀笑上一笑。芳儀不是一個好哭的人,即便是穿越到這裡,極想那世的親人,也只是痛哭了 一場,可這會兒的淚腺,卻是格外的發達。

  芳儀抱著兒子,倚靠著炕床上,足足一天一夜,小傢伙的高熱稍有退下,但還是有著熱度。可芳儀知道,這難受,遠遠沒有過去。疹子開始 出水疤,開始又痛又癢,這可是真正的難熬。這後的小傢伙就睡不安穩了,想要用手撓,可被芳儀輕輕的握著小手,撓破了發炎感染還會留疤的 。小傢伙見手撓不成,就扭著身子蹭,把臉直往芳儀懷裡衣襟上摩擦著。芳儀只能抱緊小傢伙,不讓他多扭動。雖然太醫留了塗抹的藥,現在看 來,好像效果並不顯著。

  小傢伙難受得直哼哼,芳儀看著,一低頭,開始在兒子臉上的患處輕輕的舔了起來,這時候什麼骯髒、感染,芳儀都沒有想過,像一隻母獸 一樣,照顧著自己的孩子,唾液,既能消炎殺菌,也能止癢這下果然管用,承祜漸漸安穩起來,慢慢的又睡了過去。

  屋裡的人雖多,卻鴉雀無聲,誰都不想吵著小阿哥。芳儀也極疲憊,靠在炕上,但是腦子還是放鬆不下來。兒子的病情眼看著有了起色,芳 儀也開始想著這裡頭的蹊蹺。先不說別的,這細雲只是宮裡的一個小丫頭,也不是自己身邊貼身服侍的,只是因為她說話逗趣,才經常在跟前說 話解悶。而且,自從承祜學說話開始,芳儀也讓細雲常在承祜面前,陪著承祜學說話。

  這樣一個小丫頭,整日裡在深宮,上哪裡感染的天花?要說是承祜傳給她的,可承祜偏偏又沒有這個可能。誰會對這樣一個小丫頭動手?還 是說她只是個毒引子?

  正文 114 又見翠花

  芳儀想著,如果自己想的是真的,那所圖為何?無外乎自己和承祜的命兒子現在受著的苦痛,也是來歷不明的。要知道,水痘這玩意兒,病 患是唯一的感染源。這宮裡,可不曾聽說哪裡還有誰出水痘的。

  那,水痘與天花,到底是兩件事還是一件事情?

  芳儀心裡冷笑著,她可不認為,有人費了心思,冒著危險,就只會讓承祜得一場水痘那麼簡單,怕是和天花脫不開關係。這件事要好好的查 ,只是要怎麼去查,還是要費思量的。

  要說,現在自己和兒子,好像還沒有影響到外頭朝堂上,讓什麼人一定要除掉自己母子的,而且,現在康熙連兒子也沒幾個,他自己也是才 坐穩龍椅沒多久,更談不上什麼奪嫡了。那麼反清復明?更是無稽之談,這要殺康熙更簡單,折騰到自己和兒子身上,又有多大用處?

  這麼一來,除了這宮裡幾個有想頭的,還能有誰?只是就算是這樣,這裡面也有好幾個人,要怎麼查?康熙,丫丫的就是你這個種/馬,給自 己和兒子添了這麼多危險。想到這兒,忽然想著,這人不是說要護兒子周全嗎?好,倒要看看,這人是如何反應的。

  宮裡的這些明爭暗鬥,芳儀知道康熙一定是知道的,可是到底知道到哪個地步,芳儀現在倒想要探探。這件事情,照理來說,借康熙的力是 最好的,可是,誰又能保證康熙查出真相了,不會壓下去?

  好,這回,自己不但要查出始末,還要看看康熙到底是如何對待自己母子的。

  芳儀閉著目正想著,就聽見外頭有走動聲,只是到了屋子門口並未進來,屋子裡頭反而有人出去了。不一會兒,這腳步又進來了,走到了自 己面前,卻又停下了,半天沒有動靜。芳儀睜眼一看,原來是李奶嬤站在自己跟前,像是要說話又不想打擾自己,左右有些為難的樣子。

  芳儀知道李奶嬤是最疼惜自己的,不是要緊的事情,肯定是不會過來驚擾自己的,看了眼懷裡的承祜,正睡得熟著呢,就衝著奶嬤做了個口 型,「說吧」。

  李奶嬤把聲音壓得極低,「稟娘娘,細雲這丫頭情況不好了,還有她原來同屋的幾個也發了病,其他人現在看這倒是還好。來福來貴也沒有 丁點兒事,是不是就先放了出來?」

  芳儀聽了,心裡有些黯然,終究,還是有更多的人給捲了進去,輕輕地說道:「使那幾個出過痘的好好照顧她們,如果人清醒著,聽聽她們 的心願。其他人,先還等等,等半個月都沒事兒的,就可以先出來了。細雲那裡,如果還能說話,讓誰去問問話,看前些天都去幹了什麼。」

  「老奴知道了,細雲那裡還是要緊的,老奴就親自去了,只是這一去,老奴怕是接下來幾日都進不來了,娘娘您可千萬要保重自己。」說完 ,遲疑了一會兒,才又說道:「外頭傳來信兒,說是納喇氏娘娘那裡,也有人出痘了,只說是個粗使的丫頭,與納喇氏娘娘身邊的人並未有過接 觸。只是到底是個什麼狀況,老奴才剛讓何玉柱去細細打聽了,估計還得等上一等。」

  芳儀一聽這個消息,心裡馬上就盤算開了,細細斟酌一番,才說到:「細雲那裡就拜託奶嬤了,你先讓人準備著,還得與府裡通個氣兒呢。 」

  李奶嬤離開以後,芳儀的心思更是不能平靜了,納喇氏那裡也出了事情,這到底是始作俑者,還是也是受害人?不過,如果真的是像李奶嬤 說的,只是個粗使丫頭,連納喇氏身邊的人都接觸不到的,想要對納喇氏不利的話,這樣要傳染多少人?這樣的話,還不怕整個宮裡都會傳遍了 ?那個幕後之人就確保自己身邊的人一定沒事?那如果是納喇氏要動什麼手腳,又怎麼會把一個禍害留著?她現在還有身孕呢,也不怕真地沾上 點什麼?

  這些胡思亂想折騰的芳儀本來就不怎麼清醒的腦子更加糊塗了,只好作罷,等著消息回來再說。如是想著,芳儀就覺得自己的頭就開始有點 痛了起來,看來,自己現在還真是養尊處優慣了,才辛苦了幾天,這身子就疲了。

  這樣想著,芳儀斜靠著,就有了迷糊,這太陽穴還開始一跳一跳起來。感覺才閉著眼睛,就聽見有人在耳邊輕喚,原來是何玉柱來回話了。

  潛退了屋裡頭的人,才讓何玉柱仔細說說,原來,那個粗使丫頭原來也是跟著納喇氏的,雖說不是貼身的,平時也有會端個茶遞個水的時候 。可是前段日子不知怎麼惹惱了納喇氏,給罰做了粗使,讓她去做花房打雜的。不光如此,連住都打發到了花房雜物處一人獨處。這宮女也沒與 人多來往。所以這都病了幾天了,也沒人發現,還是有人去雜物處找東西才發現的。

  這些,就讓芳儀覺得更起疑了,再一聽說,這宮女叫做翠花時,芳儀猛地想起一件事,吩咐道:「給李奶嬤傳個信兒,讓問問翠花小喜的事 情。還有,你拿著我的牌子出宮,讓二叔幫著查查這幾個人的事情,以及他們外頭的家人。再有,讓小順子去探探,咱們這兒鬧病之前,那些個 貴人身邊,有些什麼與往日不同的地方。主要盯著那幾位。」

  芳儀等人出去了,再喚醒了承祜,又給慣了些湯水白粥,才有哄著孩子睡了。

  眼看著孩子一點點好了起來,芳儀一直緊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可以放鬆些了。到了這裡,芳儀才發現,自己是累極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 有。這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於是也就趁著兒子安睡時,自己也閉眼睡一會兒。可是沒想到,這一睡,人覺得極難收,越睡越熱,像是自己被擱 在爐子裡烤一樣,不光如此,自己胸口也極悶,連透氣都困難。

  正文 115 一地雞毛

  昏昏沉沉之間,只覺得越來越熱。不,已經不能說是熱了,而是一種灼烤,不光如此,胸口好像也壓著什麼東西,很沉。自己這是怎麼啦? 感覺就像是被華夫爐壓著的華夫餅,又被壓著又被烤。唔,華夫餅,好久沒吃了,等會兒回家做一下,也給爸爸媽媽送一點過去,女兒的手藝應 該還是可以的吧?這一小片,擱在咖啡廳裡可要賣上38元一份呢,只不過改個名字叫小鬆餅而已。可以炫耀炫耀,哪天不拿手術刀了,還可以開 咖啡廳賣鬆餅。不對不對,自己好像已經不是醫生了……

  有人要把自己身上壓著的那個東西給移開,不行,不能移開,那是我的寶貝,誰敢動自己竭力想要阻止,可是就是出不了聲,怎麼連眼睛都 睜不開了?不行,這樣下去,寶貝要給拿走了,用力猛地一使勁,終於能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就是一愣,頭還是昏昏的,有點不在狀 況,眼前這個婦人卻是情急地出了聲:「娘娘您可是睜開眼了,您且鬆鬆手,奴婢把小阿哥抱開些。太醫說要防著點病氣,您放心,奴婢會一直 守著小阿哥的,決不會讓別人趁了手。」

  這一席話讓芳儀總算是明白了過來,自己已經是皇后了,哪裡還要上手術,爸爸媽媽……心中就是劇痛。可轉眼又看到自己抱著的,一張原 本應該是白白粉粉的小面果子臉,現在是斑斑點點的小水疹,果然,就是自己現在最重要的寶貝。

  可是,自己為什麼覺得這樣無力,頭疼,喉嚨疼,身上也燙人,自己這是病了胸口也憋憋的,這不是叫兒子給壓的,這明顯是呼吸不暢了, 「太醫如何說?」

  「回娘娘的話,太醫說了,娘娘這是操勞過度,所以有些發熱了,只要好好的休息,沒多久就過去了。」芳儀見她說話時眼神閃爍,料想是 沒說實話,自己的病應該不輕,沒準聯繫到如今宮裡的狀況,還以為自己也有可能是天花了。

  芳儀此時雖然還是不想讓兒子離了身邊,可是現在也真是沒有辦法了,眼前這個人是承祜的奶娘瑞嬤嬤,兒子倒是可以交給她。

  看著瑞嬤嬤把承祜抱出了自己的屋子,芳儀再也撐不住了,臨閉上眼前,腦子裡還模模糊糊的想著,自己說不定也是染上水痘了,成人得這 個病,可是比兒童厲害許多,沒準讓人又誤會自己出天花了。還好,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芳儀的病勢來勢洶洶的,這一閉上眼,任人呼喚,也沒有睜開,那些參湯藥水,也是在這樣無知無覺中給灌了進去。

  芳儀確實是得了水痘,不過,有一點,她倒是冤枉了太醫院的人,這痘疹科的御醫醫術還是不錯的,倒也沒有誤診為天花。只是,成人出水 痘,可是比幼兒凶險上許多。更何況,芳儀連日操勞,身體正虛著,所以病情更是嚴重。

  一行人戰戰兢兢的,生怕有個什麼不好。只是,這世上就是這樣,越不想的事,越是容易發生。皇后的高熱怎麼都退不下去,眼看著出了疹 子了,大家都掐著指頭挨時辰,巴望著快快地出了水皰散了熱,可是卻發現皇后有呼吸不暢的症狀,這是勾出了肺疾?

  要是芳儀醒著,就會知道,這回真是搞大了,一百個人裡頭有四個的成人出水痘事件讓她碰上了還不算,這水痘肺炎也讓她中獎了。不過, 這病,在現代還好治,可是在古代就麻煩了。要知道,在四五十年代的中國,肺病也是絕症呢康熙雖然在外頭,但宮裡的消息也是知道的,剛開 始,得知愛子承祜染疾,心裡就發緊了,但是怕驚著太皇太后老人家,還是給強忍著。雖然在太皇太后面前不露聲色,該說笑還是說笑,可離開 之後,這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康熙現在已漸漸修煉有成就,不太會在面上帶出顏色來,可現在這個樣子,讓身邊的人都縮緊了脖子夾緊了尾巴。康熙當即把跟著出來的幾 位太醫傳來問詢,也不知道聽了什麼話,等打發走了太醫,粱九功進去服侍時,竟然發現這位天子的眼神透著凶光。饒是一直緊跟著康熙、自以 為琢磨出了這位主子的脾氣的大太監,心裡都是發著抖,萬歲爺,這會是氣性大了,接下來,可千萬別衝到萬歲爺的氣性上。

  粱九功嘴巴閉得緊緊地,眼睛也垂得低低的,可是不妨礙心中記著,皇上傳了幾撥人,都有誰神色匆匆……

  隨著消息不斷的傳了過來,康熙也漸漸放鬆了神色,身邊的人也各有各的門路,自然是打聽到了京裡的情形。為了怕引起恐慌,宮裡有人出 痘的事情是給捂得死死的。可這只是對一般人而已,那真正有能力的人自然會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而康熙身邊的人自然是被巴結的對象了。所 以還在慶幸,幸好跟出來了,也幸好承祜阿哥沒有事,皇上心氣也順了。

  可是沒過多久,一份急報又把他們給推到了前兩天的境地,甚至是更為嚴重。通過各路渠道,那些有些本事的,都知道了,皇后病重,甚危 皇上與皇后感情深厚著呢,那些平時的事情,這些靠眼力吃飯的怎麼回看不出。這下子,這群人更是老實了。哪怕是平時最喜歡接那些外臣私下 裡遞過來的荷包打賞的人,現在也把脾氣收斂了,規規矩矩的、,其他事情都免談。

  這下子,那些隨駕的外臣也跟著一頭霧水了,更有甚者還吃不好睡不好,以為自己哪裡出了錯,於是私下裡更是四處專營,到處打探。可是 就算是花了大力氣,得來的消息都不怎麼明晰,只知道京裡的事情不太好。於是,有更多的人私下裡向京裡打探消息的、派人的,急烘烘忙了個 亂糟糟。

  正文 116 無情有情

  原本京裡宮中壓得死死的事情,並未讓太多紫禁城外頭的人察覺。那些人只覺得一些規矩嚴了許多,也不再接覲見的牌子,但也並為起疑, 還以為是皇帝不在的緣故。可這下,從赤誠湯泉那裡傳回京城的消息,反倒是讓京裡的人嘀咕起來,一些人也就都動了起來,一時間打探消息的 比比皆是,而魑魅魍魎也多了起來,這一時間,倒讓原來芳儀安排的人事進行的困難起來。

  先不說索額圖等的憂心芳儀,對皇后的病情束手無策,卻又為皇后交待的事情暗中查訪辛勞,就是噶布喇也是整日唉聲歎氣的,這日,不知 道又生出了個什麼心思,與福晉商議了半天,福晉開始倒是不太樂意,可是架不住丈夫的勸說,又自尋思量的一番,倒又是想通了什麼。一邊雖 然還在為著女兒操心煩憂的,一邊又把那個庶女芳萍收到身邊來教養了。

  這一些事情,芳儀當然是不會知道的,這會子芳儀時時昏沉,高燒不退,就是肺疾也日漸嚴重,人已經不能再平躺著睡臥了,為了防止皇后 呼吸阻塞,現在的皇后都是微微斜仰著的。身上臉上的水疹早就發了出來,若芳儀自己醒著看到,必會嘲笑自己像根赤豆棒冰。身邊人的服侍倒 是盡心盡力的,為了防止娘娘無意中的抓撓,還特別在娘娘手上纏包上細白布。只是現在芳儀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枉費了他們的一片好意 。

  皇后病倒,宮中無人主持事務,這若是在平時,必會讓許多人蠢蠢欲動的,可是這會子,大家卻不去搶這個先,都知道保命要緊。就是皇太 後也不出來擺譜了,不光這樣,還日日緊縮在慈仁宮。不過,卻是拘了幾個太醫不許往別處走動,日日只許在她這兒隨侍。不過,這位得知皇后 染疾後,第一個生出的心思就是讓皇后挪出宮去避痘,雖然太醫都已說了皇后並不是出痘,這位還是不依不饒的。

  往日帝后的感情如何,太醫們都是看在眼裡的,這會子雖然聽得出皇太后的意思,卻不敢順著皇太后說出這樣的話,日後皇上對太后不可能 太過分,可對於自己這幫子臣子卻未必會手軟。所以哪怕是皇太后如何的明示暗示的,就是不接這個茬,心中打定主意,別說是要藉著他們的口 說話了,哪怕是皇太后口諭,他們都不會附和的,只是裝聾作啞。

  太醫院的不配合,讓皇太后實在是惱怒,可是她也不敢自己出頭發話,讓皇后挪出去。所以,接下來的太醫們的日子也挺不容易的,隨時等 著這位出氣。

  皇太后雖不能指使人把皇后挪出去,可是卻可以在這醫治上出點難子的。這一時上,皇后這兒的太醫就時常缺人了。

  不過,這時候不得不說芳儀往日結的善緣了。原本芳儀懷孕時就結交了個胡太醫,此人雖脈案不是頂好的,在醫理和藥理上卻不錯的,得了 皇后的重用,自然是感念皇后的知遇之恩。還有一位,就是那個對納喇氏動金針的王老太醫了。這位當初進了產房,芳儀一時好心想著這裡人對 產房的忌諱,就額外的賞賜了進過神祭奠過的白肉。這東西意義不凡,當下讓那個老頭感動得涕淚俱下,所以對皇后也是忠心耿耿了。所以,這 兩位不管怎麼忙碌,每日總要來診視一回的。皇太后在怎麼樣,也不能明著不讓人去中宮的。而且也不敢做得太過了,到底,她也是怕康熙的。

  隨著芳儀的病情越來越惡化,康熙是越來越坐不住了。後來竟然有了痰堵之症,還有了血痰,這下實在是勾得他想要回京城探望了。康熙雖 然竭力想要瞞著太皇太后的,可是,他身上越來越重的沉鬱之氣,早就讓孝莊看在了眼裡的。

  孝莊鄉要知道些什麼事情,還不容易?這才知道了紫禁城裡的大亂,只是當她聽說了承祜阿哥已經康復,就已經放下了心,那些內廷的女人 ,她可不會多操心的。這會子看著康熙的樣子,怎麼會不知道康熙的心思?只是,若要別的病,哪怕是天花,她也就算了,畢竟康熙已經出過痘 了,這天花再可怕,也與他無礙的。可是,這皇后得的可是水痘,還有肺疾,這兩樣,都是極害人的,能讓人過了病氣的。雖然水痘大多是孩童 之病,可皇后不也得了?誰又能保證康熙不會得?

  這會子看著康熙有些個坐立不安,想要開口的樣子,太皇太后就真的動了氣:「玄燁,可你還記得,你是誰?你身上擔負著的是什麼?如此 兒女作態,可是你應該的?」

  這話一出,讓康熙都不由得一怔,太皇太后已經多少年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了,記憶中,這樣的說話也沒有幾次,印象最深的一 次,也就是在大行皇帝靈前,讓自己要牢記自己作為皇帝的職責。是啊,雖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可是先帝因為一個寵妃而置自己的責任不顧 ,自己心中對於這樣的行為是不屑的。現在,自己怎麼能忘了這些呢。君子尚且不立圍牆,自己可是天子,又怎麼能肆意妄為,置自己的安危不 顧?這大清的天下還要等著朕呢康熙跪下,給太皇太后磕了一個頭,說道:「孫兒糊塗了,多謝皇嬤的教導」

  太皇太后一動不動的受了康熙的一禮,自從康熙親政以後,孝莊已經不插手皇上的決定了,更不再受皇上的大禮了,可這會她卻要讓康熙牢 牢的記住這些。

  康熙從太皇太后那裡出來,還是個沒事人的樣子,平靜的處理著政務,就是平時讓隨侍們膽戰的氣息也收斂了起來。只是,今兒個,康熙在 行宮書房中,沒有讓一個人進來伺候著,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康熙衝著京城的方向站著,發了好一會子呆。皇上的穿著,總是隨時收拾得很干 淨的,可是,這會子,這位爺的衣襟上,好似有及不起眼的幾小處濕潤。模糊中,有什麼東西極快的滑落,這濕處,又更潤了幾分。

  正文 117 氣質天成

  宮裡這次的混亂,因為發現的極早,所以並沒有波及到太多的人。不多少日子,除了皇后的坤寧宮,其它地方都已經平安無事了。不光平安 無事,還添了喜事,納喇氏惠兒終於又生了個兒子。

  這個事情,把原本小心翼翼的人又都炸了出來。現在皇后病重,眼看著是不好了,那麼這個中宮的位置就是空了出來。這納喇氏失了一個兒 子反倒是鹹魚翻身了?現在有的了個兒子呢一時間,什麼樣的人都有了。

  這一回,皇太后倒是難得的聰明了起來。照理來說,皇后不能主持宮務,她這個皇太后怎麼都得出來壓壓場面的,更何況,原本她就不是個 太平的主。可這一回,她硬是也稱病不出了。這宮裡頭亂了才好呢。且看看那那二位在外頭等到什麼時候。

  宮裡的情形,康熙其實都知道的。這會兒,太皇太后的身子骨也壯實了很多。其實,原該是回京的,可康熙就是硬生生的忍著不回。

  現在,他不再急怒攻心。雖然心裡萬分的盼望著能去探望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也想明白了,如果這一回去,芳儀怕是要挪出宮了。歷朝歷代 ,都要以皇帝的安危為重。而且,基於肩上的責任,他也應該這樣做的,當初,自己還出宮避過痘呢。可是,現在皇后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又 怎麼放心讓皇后出宮?所以,現在反倒是康熙忍住心中的渴望,硬挺著不回宮了。雖然,不知道能捱到什麼時候,但能捱一日就一日的好,興許 ,明天,皇后就病好了。

  至於宮務無人擔當,這一點,康熙也是有考慮的,要不是怕失了天家的體面,他就想讓宮裡就這麼著,無人管理,也就是無人能做大,省得 有些不省心的動些個手腳,甚至把皇后也欺負了去。可是作為那個紫禁城的主人,又實不能放任這些。斟酌再三的,康熙還是欽點了鈕鈷祿氏和 馬佳氏暫理。這兩個人,一個有點毛糙,一個為罪臣之後,就是心大,也沒有太大的助力。

  康熙心裡的焦灼,孝莊也是能猜得到的,可是看著孫兒日漸強勢睿智,又十分明了身上的責任,孝莊也就不再說什麼,至於這溫泉湯子,多 泡泡就多泡泡吧。

  康熙這番心思,芳儀是體會不到的。現在芳儀深層昏迷的時間日漸多了起來,而且這個肺疾也發展迅猛。難得半昏沉的時候,芳儀的意識也 是飄飄蕩蕩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處現在還是後世。雖說芳儀的求生意志一向很強,可現在的她根本就是搞不清狀況。

  眼見著皇后日漸醒來的少了,就是醒來時這眼中也是朦朦朧朧的。這太醫就更加急了,這中醫裡頭,還有個氣的說法,這生氣不旺,神志不 清明,如何是好?在外的皇上就是一個個的死命令,太醫們吃不香睡不好的,總覺得這會肩膀上的那玩意比較不牢靠。

  最後,還是那個黃老太醫出了個主意,有道是為母則強,皇后這個病也是為了小阿哥才累出來的,不若藉著小阿哥,讓皇后清醒些,說不定 這生氣就旺了。太醫們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罪在先的,這主意雖然好,可把皇阿哥至於這個肺疾病氣之地,卻是都不敢做這個主的。

  還是那個黃太醫咬咬牙,準備擔著這個險兒。不過,這老頭偶爾間也是有點小狡猾的。得了空瞅了冷子說是求見承祜阿哥。

  皇后得病,承祜被身邊人護得緊緊的,生怕被人再次趁了手,聽得這個求見就犯嘀咕,要說這個黃太醫倒像是個可以信一信的,可是承祜阿 哥還小著呢,這個求見是要幹什麼?

  要說承祜小朋友成長髮育都是在芳儀精心計劃下的,大概本身的遺傳基因也不錯,所以一出娘胎,這個聰明機靈勁就顯露無遺。這段時間, 開始在病重有點迷糊的,現在病好了,卻見不到平時一刻不見就黏糊他黏糊得緊的額娘,開始還吵著要見額娘,可身邊奶嬤嬤也好,其他人也好 ,都是一幅怪樣子。小朋友雖然還小,但這個腦子已經會動了,就知道自己額娘怕是出了什麼事了。

  要說宮裡的孩子早當家,雖然才四歲十足兩歲,在現代連幼兒園都沒上呢,芳儀平時也沒給他說什麼人心險惡,可是這個坐不住的小祖宗平 時就是喜歡上躥下跳到處蜇摸的,芳儀又不拘著他,自然就看到一些個下面的事情。開始他不知道小宮女為什麼哭,小太監為什麼要磕頭求饒等 等,就像個十萬個為什麼似的找芳儀要答案。芳儀這一點還是做得比較到位,沒有打著所謂給承祜一個燦爛陽光的童年這樣的旗號,遮遮瞞瞞的 ,倒是簡簡單單的解釋了,當然,也不忘灌輸自己的一些見解。承祜再怎麼聰明也是個小孩子,當然還是不明白的,芳儀也不強求,只是就這麼 一說,讓兒子一點點大了再慢慢領會。

  這段時間,承祜就在想額娘、擔心額娘中度過,開始還哭鬧過,可是見不管用,小朋友也就靜了下來,可這乍離母親的恐懼,倒讓這個孩子 一下子開了竅,努力想著額娘平時對自己說過些什麼,可是畢竟還是個小小孩兒,哪裡記得住那許多,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什麼感覺,但到底是 什麼,他也不知道,這會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知道這些。

  這會子聽說有個太醫求見,本能就覺得和額娘有關,也不管身邊人的說話,小手一揮,「准」。他這一發聲,倒是讓奶嬤隨侍愣住了。要說 ,一個沒桌腿兒高的小朋友,圓圓潤潤的,臉上還有未脫盡的疤痕,平時總是笑著的小臉蛋兒,這會兒板著,擺出個大人的樣子,可即便如此, 肉嘟嘟的小臉頰上有著兩個小坑坑,小嘴兒雖然極力抿著,但因為實在是個粉嘟嘟的小嘴,看著反而有點撒嬌似的嘟起,這個樣子,因該是很可 愛討喜的,可奶嬤們卻覺得不敢違抗,好似就有一團氣勢包著。屋裡的人心中一凜,這就是龍子龍孫啊。

  正文 118 管用的招數

  黃老太醫也是有算計的,他是想挑著承祜想念額娘要額娘,這樣把皇阿哥帶去見皇后娘娘也算是個說法,自己擔的肩膀也好輕些。可是就算 他不來挑唆,承祜就已經是想極了芳儀的,只是被人看著行動不得,這會兒可是趁了他的心。而且,他畢竟還小得很,根本沒想到這些大人的心 思。這兩下裡一拍即合,瑞嬤嬤本來想要阻攔的,可是大概吃驚於承祜剛剛身上的氣勢,這話一遲疑就沒有說出口。

  等到了皇后那裡,承祜看著額娘躺在那裡,終於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還邊叫著:「額娘,額娘,您醒醒,承祜想您了, 您好久沒有抱抱承祜了。」邊哭還邊要往芳儀身上撲。還好瑞嬤嬤手快,忙把承祜給抱住。只是那孩子的哭聲,怎麼也止不住,而且因為他額娘 並未理他,就越來越往傷心處發展。

  皇后此時並不是清醒著的,黃老太醫看看不是辦法,心一橫,就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往皇后身上幾個要穴招呼上去。這屋裡的太醫都是看 到的,只是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止,這要是出了事,有這個老黃頭擔著,要是有效果,大家也算是找到了條路。

  芳儀本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所蹤,被這個金針刺穴一激發,就有些知覺了,又隱約聽到一個孩子的哭叫聲,就觸動了某根神經,這個聲音很熟 悉,像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啊,自己是有兒子的了?這就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兒子怎麼會在哭?本來迷糊的神智就醒上了幾分,用盡了氣力,掙 扎要醒過來。一息間,總算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處境。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再怎麼樣也不能放棄就算在火災中,自己也沒有想過 要放棄,那現在又怎麼能渾渾噩噩的?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有兒子,這這個深宮裡頭,沒有母親的保護,兒子會很辛苦的。

  有些東西是很奇妙的,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可以說,這次太醫們的這次行事是對路的,而黃太醫更是賭對了。皇后清醒了過來,並且慢慢 的也有一些醫治的效果了。這些收效,再加上康熙的死命令,讓太醫們像是打足了雞血似的,卯著勁兒的冥思苦想,弄些個推陳出新的治療良方 ,這讓皇后倒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其實,究根及裡,芳儀病得雖然兇猛,但好在並不是什麼肺結核之類的,不然,就算芳儀再怎麼意志 堅強,在這個時代,也只是能是養著混日子而已了。

  不過,芳儀也真是個勞碌命,才開始有些個好轉,就把李奶嬤等人叫到跟前來問話,自己躺了這麼些日子,宮裡的近況如何,還有,自己原 本是有些事情讓奶嬤操勞的,都是個什麼路熟了。李奶嬤本來不想讓自家皇后這麼勞心費神,太醫們說過了,皇后這個病還得好好的養著才行呢 ,而且最忌耗費心神的。只是看著皇后的那個樣子,也知道是不聽勸的,就把事兒給交待了。

  芳儀沒想到裡頭零零碎碎的還有這麼些事情。可,自己這一場病,讓這些人都分/身乏術了,裡頭外頭亂糟糟的,現在瞭解到的都是一磷半爪 ,還理不出頭緒,只能先擱擱,讓他們繼續努力就是。

  只是想到自己前段時間的處境,不由得冷笑著,這個皇太后還真是有意思,還能這樣仗著身份欺壓自己,也不想想,這些就真的傳不到康熙 的耳朵裡?她又不是康熙的親生母親,康熙敬重她,也不過是個身份而以。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康熙心裡到底是個什麼位置,但是自己的老婆被嫡 母給欺負了,這心裡多少也不舒服的吧?無關其他,只是傷了男人的面皮。也是,當初順治帝還在的時候,她連孝莊病了都不去探望伺疾,差點 因為這個被廢了,可見就是個行事無章法的。那時她對孝莊都能意氣用事,更何況現在自己這個比她矮一倍的兒媳婦,而且,還是悄悄的使壞而 已。

  而且現在這些宮妃,一個個的都動作了起來,還真當自己是必死無疑的人啊?

  想到這裡,芳儀就打定了主意,讓人把田嬤嬤給找了過來。說起來,這個田嬤嬤也是個命大的。這人因為孝莊太皇太后賜下的,芳儀給人接 種也是極小心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算上這個田嬤嬤。而田嬤嬤平時與那個細雲也是多有接觸的,所以一開始也讓芳儀給隔離了,可是她卻一點也 沒有什麼。這會子聽著皇后娘娘傳召,也不顧什麼肺疾病氣地說頭,就過來給芳儀請安磕頭。

  這個大禮芳儀自然是不會受的,但是該派的差事還是要派的。在兩方進行了友好的會晤,充分的表達了雙方的感情和客套後,芳儀就對田嬤 嬤說了:「我這個病好歹算是有點子起色了,雖還不能給皇太后娘娘去請安,但作為後輩的,也該給她老人報個信兒,也省得長輩們為我等一直 懸著心。田嬤嬤的身份擺在那兒,願本這個活計也不該派你去的,只是現在身邊一時沒什麼人能擔的這個事兒,所以,想麻煩嬤嬤跑這一遭。你 看可使得?」

  田嬤嬤聽了這話,忽然一笑道:「娘娘您這話可要老奴如何擔得?什麼身份,什麼使得的,老奴就是娘娘您身邊的一個使喚人,娘娘能想著 讓老奴出力,就是老奴天大的福分了。」說著就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福,見芳儀這回不再閃避,知道自己這番表心跡的話娘娘終究是聽了進去了, 就再接再厲地說道:「老奴這個腿腳兒還算是靈便的,越性向娘娘討個差事。這納喇氏娘娘生了個小阿哥,因為前頭娘娘躺著,所以並未曾送過 賀禮,您看,這是不是補上?由老奴順路帶過去?」

  順路?哪裡是順路了?這個田嬤嬤一向是個會辦事的,這回也聞歌而知雅意了,真不錯。

  正文 119 老虎就是病了也比Hellokitty厲害

  芳儀點了點頭,「嬤嬤說的是,你不說我倒是疏忽了,看來還是嬤嬤最懂我的心思,就這麼這麼辦吧。挑些擺設金玉玩物就是了,別的都西 ,就怕納喇氏也不稱心呢。不過既然去了納喇氏那兒,索性再到鈕鈷祿氏和馬佳氏那裡走一趟兒。雖說是皇上指派了她們替我出力了,但我總是 過意不去的,嬤嬤就替我給他們道個乏,也挑幾件東西過去替我表表心意。」

  田嬤嬤高高興興的領命去了,芳儀知道這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所以才提出去探望納喇氏的,而自己再讓她去另兩個那裡,她也能把事辦 得漂漂亮亮的,敲打些什麼都不用自己交待了。

  那芳儀這回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呢?芳儀這回那定主意,想著要高調復出了。原本按著芳儀的性格,最喜歡的是低調些的,養著病,帶著兒 子。可是芳儀也明白,自己可是皇后,就算是什麼也不做,也有那麼許多人盯著自己呢,沒準現在還有人想著趁你病要你命的老話呢,這低調, 又能低調到哪裡去的?況且自己要低調,那些人可不會那樣認為,只會認為自己軟弱,那樣怕是慢慢的,都會招呼上來的。與其被人認為是軟弱 可欺了,日後底下生事,不如,自己就憑著自己皇后的身份,該怎麼來就怎麼來雖然高調是要講究實力的,可皇后這個位子,也不是白給的。

  田嬤嬤這走了一遭兒,宮裡馬上就有反映了。一些人就藉著探望的名義,過來試探了。芳儀並不喜歡這些個討厭的事情,要是擱在往日,沒 准就會讓人擋了。可這回,芳儀卻沒這樣做,反而讓人進了正殿。只不過,自己還是在暖閣裡歇著,而正殿裡頭隨便這些人是罰站也好,練坐姿 也好,就這麼晾著,當然,殿裡頭有著宮人好茶好水的伺候著,用不用就隨便了。等好長時間,才讓人去傳話,說是自己病體初癒,就不出來了 。由得那些人怎麼樣的心口不一。

  而這個給皇后娘娘的請安的規矩,芳儀也沒說一句話。前段時間因為宮裡的惡疾,這四下裡都拘著,也就停了。後來皇后病重,也沒人敢沾 著這些,所以也沒有恢復。這會兒,芳儀派人幾處裡都跑了,有識眼色的,第二天就乖乖的來了。當然,芳儀並沒有出來主持班會,而是讓他們 在正殿裡互相聯絡感情,看看差不多了才讓人出來宣佈解散。而那些沒來的,芳儀也不惱,只是挑了幾個暗地裡動作多的,派著幾個得力的人手 ,帶著太醫,親切的問候了是否身體有恙?也沒有拿宮規出來說事,只是末了,讓人笑著道,皇后娘娘擔心各位的身子不爽利,又恐前次惡疾並 未清除,怕有什麼閃失,所以使人來探望,也會讓人到代理宮務的鈕鈷祿氏娘娘處報備的。

  宮裡極聰明的大概不多,但是極笨的大概也沒有,當下不管心裡是惶恐的,是戰戰兢兢的,還是咬牙切齒的,嘴上都說自己身子沒事,然後 面上都是極深刻的陪著不是,甚至衝著坤寧宮的方向跪拜。大家心裡頭都明白,這惡疾可與皇后的水痘不同,按著規矩是要挪出宮的,這要真的 按著這個收拾自己,自己麻煩可不少的。而身子未有不妥,卻未按規矩去坤寧宮請安,自然是失了規矩的。

  而且,這皇后自己若是派人責怪了,規矩雖不錯,但總是落了嚴苛。可現在皇后打著關心身子的事情,且通知了代管宮務的鈕鈷祿氏,就是 把這個冤大頭讓鈕鈷祿氏做了。一沒病二沒災的,卻沒有對皇后遵規矩,皇后可以一笑了之,但鈕鈷祿氏卻不能放過這個,不然就是鈕鈷祿氏的 失責了。

  而芳儀圖的還不只是這些,即敲打了眾人,又讓鈕鈷祿氏做了惡人,可真是一石二鳥。而鈕鈷祿氏還不能不做這惡人,康熙可讓她管著宮務 呢,既然要弄權,哪裡能不付出些代價的?再說了,那位可是一直扮著善良呢,且看看這善良到底如何進行下去,是捨了自己替那些人求情?那 是不是可是說她玩忽職守了?而且,自己可僅僅是關心眾人的身體健康而以。

  而為什麼只通知了鈕鈷祿氏呢?那是因為那個馬佳氏並沒有鈕鈷祿氏聰明。那日自己讓田嬤嬤也去她那裡道過乏,可是第二天,這位也沒來 給自己請安。所以,這一回,馬佳氏那裡,也是有人帶著太醫過去了。這人當然是田嬤嬤了,多少都要挾著些孝莊太皇太后的餘威的。田嬤嬤這 回可沒有昨天客氣,只是按規矩給馬佳氏行了禮。馬佳氏當然也是不敢受的,還要扶著田嬤嬤起身,田嬤嬤也就乾淨利落的順勢起來了。

  太醫要給馬佳士請脈,可猛地來了這麼一招兒,馬佳氏哪裡能輕易同意了?田嬤嬤這回可是語鋒冰冷的,勸馬佳氏還是受了這番好意吧,話 裡話外的說著若身子不適,可不敢把皇上的血脈留在這兒,更何況,要是這個惡疾不除,就是小阿哥也要挪出宮外,有專人看著呢。

  兒子可是馬佳氏現在的依仗,這會兒聽出有可能要被人奪了兒子,就是自己也要落個不好,哪裡肯依,可是又鬧不起來,這田嬤嬤也不是好 對付的,自己就算仗著現在代管宮務可以發作些宮人,可又不能拿這個孝莊身邊出來的人發作。有心想要仗著皇上喜歡自己的率性鬧上一鬧,可 是碰上田嬤嬤那雙利眼,自己就覺得底氣不足。

  最後,雖然委委屈屈的讓太醫把了脈,證明了自己身子不適,卻更讓田嬤嬤敲打了幾句,什麼既然管著宮務,自當立身為正,又明著暗著讓 她學學鈕鈷祿氏的端莊得體等等。

  其實,原本芳儀只是用馬佳氏的兒子給馬佳氏醒醒脾,可田嬤嬤的臨場發揮,又把鈕鈷祿氏給拖了進來。馬佳氏知道了鈕鈷祿氏今天去給皇 後請安了,卻沒有來知會過自己,就遷怒上了,這下雖然起不到禍水東引的效果,可是也成功了挑撥了兩人,省得這代理宮務期間合夥圖謀些什 麼。

  正文 120 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這一通連削帶打的,倒是真讓許多人消停了一些,當然,這個消停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但是眼前清靜了就好,其餘的怎麼說來著?生命不 息,鬥爭不止對於李奶嬤整天對著自己嘟囔著什麼要靜心修養,少理這些沒著調的,芳儀也不嫌她囉嗦,這個世上,如李奶嬤這樣一心為自己的 ,還有多少個?不過,也怕李奶嬤太過操心,芳儀也開玩笑的說著:「我這是磨刀不誤砍柴工,現在調養起來,不是更好?」

  芳儀也不是會拿著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康熙可是出了名的在位時間長的,自己可得比著跟他熬呢。只是這人在位時間也太長了,芳儀不期 然的想到了那個英國的伊麗莎白女王,這老太太也是個長命的,把那個查爾斯都熬成什麼樣了?現在威廉都已經成家了,就等著立業了。想到這 些,不由想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就有點雞皮疙瘩。可轉念一想,自己也真是閒不住的,現在想這個還太早呢。

  芳儀這邊半靠著榻子上,就聽見外頭傳來兒子奶聲奶氣的嗓子,「給額娘請安額娘有沒有想承祜?承祜可是很想額娘的。」

  芳儀一聽兒子來了,馬上讓人把簾子掀了,母子兩隔著老遠的說話。芳儀雖然陸續好轉,但還沒有最後的康復,太醫自然是不會讓承祜阿哥 涉險,芳儀也不放心這些,所以母子倆每日的相處,就成了眼前的模樣。

  芳儀看著兒子一幅小大人的樣子,心裡就有點難受,這一場病,逼著自己的兒子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恐懼,那天的事情,還是有後遺症的,就 是自己這個寶貝兒,見了自己總要問上一句,「承祜想額娘了,額娘有沒有想承祜?」,有時候還要加上一句,「就是做夢也要想承祜哦,不能 一直睡一直睡的,要醒過來看承祜的哦」

  現在兩人就這樣說話聊天, 別看承祜還小,可那個記憶力可是很靠譜的,能清楚地說出,今天吃了些什麼,幹了些什麼,承祜想要額娘抱, 額娘快好起來等等。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漸漸的時間也就過去了。這樣隔著老遠說話自然是廢體力的,所以也就有了時間限制。承祜看著那些 人衝著自己行禮說是時候不早了,該讓皇后娘娘歇息了,這時候就是再怎麼滿臉不願意,承祜還是聽話的準備走了,只是臨走時,果然如芳儀想 的那樣,又一次的叮囑著,「額娘一定要記住哦,額娘的夢裡要有承祜哦。」

  芳儀笑著應承著,心裡卻是酸酸的。心裡知道兒子早晚要面對那些黑暗的東西,因此上一直以來,都沒有想過為兒子搭一個玻璃暖棚,把兒 子養成溫室裡的花朵,可現在看著兒子這樣,卻還是讓自己心裡很難過的。

  這些日子,芳儀雖說是靜養著,可又怎麼會不想事情?這人腦又不是電腦,說關機就關機的。芳儀一次次的琢磨著這些事情,奶嬤說過,那 時細雲清醒時,奶嬤幾次問話,都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細雲那姑娘和往日一樣,喜歡各處走走的,當然也和翠花一起說過閒話。可就是這樣 ,也不能說這個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連這毛病是細雲傳給翠花的還是翠花傳給細雲的,都沒個准。

  後來還是奶嬤不死心,仔細翻撿細雲的隨身東西,衣物什麼的都不放過,連鋪蓋都拆了,最後竟然在一個光鮮漂亮的新香囊裡頭,拆出污穢 的裡子。拿著這個香囊去追問了細雲,細雲還是認得出的,這東西是翠花送給她的,按翠花說,是翠花得的納喇氏的賞賜。

  這些話,再加上納喇氏那裡懲處翠花的事情,看著好像有些明瞭,連奶嬤都覺著,這事兒,就是納喇氏背後下的黑手。可是芳儀總覺得有些 個奇怪,如果是納喇氏的話,借翠花得手幹了這件事,怎麼還會把翠花留著?而且這翠花可是有可能染病的,打發去花房就放心了?她那時就快 生了,怎麼會冒這樣的險?

  可惜翠花也已經故去了,那時候雖然也暗地裡派人去翠花的隔離處,可是那時候翠花神智不清,那人也不能守在那裡,再加上自己這裡的那 些措手不及的事情,竟沒有從翠花口裡掏出個字來,只是聽人說,這人昏迷著,還一聲一聲的叫著哥哥。

  宮外頭也沒打聽出什麼來,這翠花細雲都不是京裡的人,而且還都離著不近,要瞭解這兩人的家人和什麼人有著糾葛就不能靠自己的那些太 監了,太監們可是不能離開京城的,所以都是指望叔叔索額圖了。可芳儀沒想到的是,額魯竟然求著叔叔往盛京去了,翠花家在那裡。那個時候 ,芳儀已經病得一塌糊塗了,額魯還肯為自己出力,倒是讓芳儀有點兒驚訝。

  芳儀病重時,她身邊的人只顧守著娘娘看顧著,確實耽擱了些事情,但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比起真相,還是娘娘和小主子的安危更重要些 。後來芳儀醒了,聽了這奶娘說那個香囊,既然有污穢,那就是有著得病的人,就順著這條線去查,重點是那幾個府裡莊子田地佃農等等有什麼 暴斃的。因怕下頭人找不出那些人家裡的莊子田產什麼的,又怕那些家不用自己家裡的地方謀事,或者是外頭碰上了這些得病的,芳儀又另辟了 條線,從京城開始往附近查找,看看有什麼地方有人暴斃,死因不明,甚至是有瘟疫時疫之說的。這一點點地,由京城附近向遠處推進。這可是 個耗時耗人力的做法,就算是自己那個阿瑪各位叔叔,也不是輕易能完成的。可是現在,也沒什麼巧法子。而宮裡頭,芳儀更是讓人往細裡打聽 ,這翠花以前跟誰要好,又有什麼事情,事無鉅細,都要聽聽。這些事情,還不能動作太大,這宮裡頭的眼睛,可不是白饒的。

  正文 121 吃不消的母女小談

  芳儀知道,自己只憑一點兒疑惑,就這樣大費周章,沒準查到頭,什麼也查不出來,可是,不這麼辦,自己就是不能安心。好些書上都把打 探事情說得分外的輕巧,好似只要一有懷疑,馬上就能查出些細枝末節,那可真是吃了個燈心草啊。

  只是芳儀這邊還沒有著落,她額娘遞牌子覲見時就又放了顆衛星。

  其實,這宮裡頭真正有資格接見外命婦的,現在在康熙還沒有分封時,也就芳儀這個皇后。不過,康熙有時候以示恩寵,給了些特賜,芳儀 也是知道的。這回芳儀病倒前,為了怕天花傳播,特地下令停止覲見。後來芳儀病得昏沉,康熙又讓馬佳氏和鈕鈷祿氏代理宮務,這兩人又要賣 人好,又要得自己方便,就停了禁令。

  芳儀醒過來以後,奶嬤跟她說宮裡現狀時也提了這個事情,因為怕芳儀為了這個事情生氣,只是一句話帶過而已。其實芳儀哪裡會為這個事 情生氣,雖然那幾個這樣做有些冒犯了皇后,可是真要說起來,那些人也佔了些理,原本下禁令的原由宮裡已經肅清了,那就是可以開禁的了, 再說了,宮裡發生了那麼多事,也得體諒體諒別人的心思以及娘家人的擔心。一邊是不知死活的皇后,一邊是收買人心以及自己的便利,哪個輕 哪個重?而且還遵了康熙的旨意管著事兒,也不算是逾越了。

  芳儀只是沒想到,這邊自己的病還沒好透,府裡人就這麼急著見自己,是有什麼急事,還是府裡終究是掛念自己的?

  人是進來了,可不是像往日那樣貼得很近,芳儀知道他們還是有顧慮的,也不以為意,只是細細看了福晉,倒是有些憔悴,看來還是為自己 擔心了,心中微微軟了軟。等兩下裡訴過別情,福晉又說了自己有多麼擔心,茶飯不思的,又是怎麼求神拜佛的,芳儀聽了還是好好的寬慰了這 位額娘的。漸漸的,就說著府裡的人和事,說說長泰如何如何了,額魯的妻子倒是個老實人等等的。

  芳儀還是很喜歡長泰的,這個孩子自己也是費心教過,那時候自己出嫁進宮,這孩子還哭得什麼似的。後來也是能時時見著的,看著這個小 孩子一點點地長大,心裡有著與別人不同的親近,就笑著說:「回頭等我好利索了,也把長泰帶過來說說話兒,這小子雖說是大了些,但也不用 避忌到什麼份上。也讓承祜和他這個舅舅多親近親近,承祜也不能就跟著那些宮人廝混的,可現在給他弄個伴當又太早了些。說不得,他這個舅 舅就多費些心,可要知道,這舅舅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感情好,我看長泰可是巴不得呢。誰不知道,他就和您這個姐姐親近。這小子也大了些,我還求著娘娘好好替他留些心,給尋摸個好媳 婦兒呢。」

  「這有什麼難的,額娘看中了哪家的,或是這小子喜歡上了誰,儘管開口,我去跟皇上討個情也就是了。」芳儀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只要那人不是康熙也看中的就行了。

  「那就討娘娘這句話了,我就先去打聽了,等下一次選秀長泰的年紀也正好了。」看著芳儀點頭,福晉歇了歇,總算把這個話題引到了自己 的目的上,「要說,府裡還有個庶出的格格,昨年選秀正好病了,不然,我倒是輕省了。不過,這丫頭大了,倒是懂事能幹了。前幾日,老爺倒 是和我說過,想把那丫頭送進宮來服侍您。您這一病,我們都跟著擔心著呢,恨不能進來照看著,只是不能夠。那丫頭再怎麼說,也是老爺的閨 女,這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有她在您身邊服侍著,倒也叫府裡能放下心的。」

  芳儀還順著原來的話頭,一時腦子還轉不過彎來,也就看著福晉沒接口,這是什麼意思?除了內務府辛者庫人從事賤役苦差外,這其它的宮 女都是有小選上來的包衣,這庶女怎麼就能自降來服侍自己了?

  福晉看著芳儀只是看著自己又不說話,就有些許尷尬,這一尷尬,倒是讓芳儀想明白了,這哪裡是要來服侍自己的?這怕是要來「服侍」康 熙的吧?這一回,芳儀心中已經不會再涼了,只覺得萬分好笑,剛剛看著福晉的憔悴還有些感動,現在想想,還真不知道是有幾分為自己擔心的 ,就算是為自己擔心,又有幾分是擔心自己沒了,府裡失了天家的照應?這回可好了,直接送個女兒來作為備胎了,連兩年後的選秀也等不及了 。那些天,估計這個殼子的阿瑪擔心懊惱不已吧,怎麼去年就報了個病緩呢。恐怕是擔心小丫頭太青澀了,怕老大不願意嚼,直接給指給了別人 。也是,選秀也不是個十拿九穩的,哪有往自己這裡一送來得簡單。

  自己倒不在乎康熙收多少女人,可是想到以往在府裡這姑娘的那個能幹勁兒,弄得景煥搬救兵的舊事,就一股子膩味,這貨擱自己身邊,不 是膈應人嗎?於是笑著說道:「額娘這是怎麼說的?自己家的妹妹怎麼能忍心讓她做這些服侍人的活計,再說了,我這個病還沒有好透呢,這要 是過了病氣給她,倒是不落忍的。還是讓她在家裡鬆快些,也不過兩年的光景,以後出了門子就沒這麼舒坦了。」

  福晉聽了這話就更彆扭了,也知道這裡頭的門道大家都門清兒,「我也是這麼個說頭,只是你阿瑪實在是擔心您。我估摸著,就算您這兒回 了,他也要想別的法子的,這萬一他想了個歪法子,弄得大家都臉上無光,還不如就這樣才好呢。要我說,這些事情,就看開些吧。反正這裡正 殿就只能您能住著。原先就說過,那些家裡帶來的宮女都是可用的,也幫著您穩固些。我估摸著您這身子還要調理一段時日,找個人幫幫你有什 麼不好的?她的身份又不同那些個宮女丫頭,也更能穩固些吧?」

  正文 122 風波再起

  芳儀也知道自己那個阿瑪,現在襲了爵,又擔著領侍衛內大臣的職位,要操辦一些事情也是方便的。而且,現在自還要依靠著他辦些事情, 讓他不痛快了也不好,再一說,如果真如福晉說的弄出些沒臉沒皮的,還不如就此答應了。

  至於這個庶妹妹身份不同於一般宮女,這也是對於赫捨裡府更有力吧,不過,既然要答應,有些話也就不要再說了,不要為幾句嘴頭上的痛 快成了吃力不討好的,呈一時口舌又何必呢。哎,妾多不愁,虱多不癢啊,來吧來吧不過,就算是在自己身邊,自己也不會做這個拉皮條的,一 切就看她自己能不能勾得康熙下口了。

  等福晉滿意的告退後,芳儀揉了揉頭,把幾個貼身的人找來,說道:「過幾日赫捨裡府裡的庶格格要進宮來住上一段日子,你們讓人在後殿 給收拾一處來安置了她。雖說是要來服侍我的,可人家畢竟還是個格格,一應事務還是不要讓人家沾手,就是承祜那裡也要關照到了,別真的累 著了人家。承祜還小,也別讓他去煩著人了。可都聽明白了?」

  眾人聽了,連忙應聲,這些都是人精/子,怎麼會聽不出芳儀的意思?客氣的養著個人,還要防著,不叫這人沾上一丁點的事情。芳儀想想, 就接著對田嬤嬤說道:「我這個庶妹妹大概也沒學過宮裡的規矩,還要煩勞田嬤嬤操心,找人教教她。也省得在外頭失了分寸,衝撞了什麼。」

  對於芳儀這幾句話,田嬤嬤更是心領神會了。要說,田嬤嬤還是挺滿意現在的狀況的。現在她雖然還是管著這坤寧宮裡上上下下的事物的, 可心裡也知道,有些真正緊要的事情,皇后娘娘是不會放手交給自己的,自己不過是個帽子,用來壓人的。可她歷來是個懂進退的,對著皇后也 是有足夠的誠心,交到手裡的事情樁樁件件都辦得漂漂亮亮,所以現在皇后娘娘把承祜阿哥的事務都交給了她,這可是個要緊的。這個皇后娘娘 的嫡長子,不光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子,就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和皇上,也是極看重的。所以她更是兢兢業業的。

  而方儀之所以那麼放心的把兒子的事交給田嬤嬤,自然是想到孝莊日後可以看孫子媳婦不順眼,卻不會捨得危害重孫子的。要說,芳儀最信 任的當然是自己的奶嬤嬤,可是,這奶嬤嬤到底不比田嬤嬤在宮裡的底氣,裡裡外外的更沒有田嬤嬤罩得住。

  芳儀病情雖然沒有好透,但是康熙也拖不得了,這皇上也不能老是不在京師。只是還沒等康熙回京的消息傳回來,赫捨裡府上的庶格格已經 被送了進來。

  芳萍進宮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拜見皇后姐姐的。芳儀也不好真的一面都不見就給扔到後殿裡。只是看著眼前隔著簾子給自己磕頭的小姑娘, 那明顯有點瑟縮的樣子,還是讓芳儀有點兒心裡不好受。雖然知道眼前的姑娘不是個省油的,可是畢竟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就這樣被家裡的 大人給扔進了這凶險的地界,而唯一有點血緣的姐姐以前也是不待見她的,這日後也不見得依靠得上,嗯,好像也蠻淒慘的。所以雖然沒有心軟 ,還是好言好語的慰問了一番,才讓人帶著安置了。只要她不危及自己,自己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接著,又唾棄了自己一把,果然自己還是 自私的,學不來聖母,偶爾也只能偽聖母一把,但是只要一危及到自己的利益,就又把那些慈悲心腸收拾得一乾二淨的。

  康熙回宮時,皇后並沒有去迎接,自己這病還不能鑽在人堆裡。不過,在這之前,芳儀就接到了孝莊的口諭,讓她在宮中安心養病就可。這 原本也是孝莊體諒自己孫子康熙,既然孫子不忍皇后出宮靜養,現又聽報著皇后的身子看著日漸好轉,那索性自己出面,讓皇后在自己宮中別出 來了,省得萬一有什麼事情了都不消停。只是這事情看在皇太后的眼裡,卻不是這個味兒,想想自己也曾經是皇后,現在更被尊為皇太后,還得 顛兒顛兒的趕出去迎人,這一個小輩卻仗著寵躲清閒,這一下原本對芳儀的不喜歡就更深了。

  這浩浩蕩蕩的一起子人都湧著迎接著康熙和孝莊,就是納喇氏也撐著才滿月的身子跪拜在那裡,芳儀是得了口諭免了的,餘下的除了兩個沒 滿週年的小阿哥外,其他的都出來了,連承祜小包也在迎駕之列中。

  因為皇太后的緣故,所以老遠的,康熙就下了輦駕,過來給皇太后行禮,然後再扶著皇太后來到太皇太后的座駕跟前迎接,這些禮數,一絲 都錯不得的。

  孝莊這次養得不錯,精神頭挺足的,出了暖轎,才跟皇太后說了幾句,一眼就看到了承祜小包子被田嬤嬤抱著跪著接駕。孝莊本來也挺喜歡 這個重孫子的,又想到本來自己這回是心疼著孩子,捨不得他跟著路上顛簸,才沒讓他跟著自己出去,可沒想到留在宮裡卻得了那樣的大災,就 心疼得了不得,哪裡還捨得他在一邊跪著,忙讓人把他引到自己身邊。

  這承祜禮數也是不差的,先是一本正經的給孝莊行了禮,復又給康熙磕了頭,年紀雖小,但這個動作卻是一板一眼十分得到位。這兩位哪捨 得孩子真的就把頭磕在那個石磚上,忙就止住了。這兩位都是能忍的,所以在眾人跟前也沒有作出什麼過分疼愛的舉動,只是等換過宮中的肩輦 時,孝莊當先上去,也沒忘記把承祜抱在了身邊。

  皇太后跟在太皇太后身後,看著那個小身影坐在孝莊的跟前,心中就起了盤算,想到了妙處,臉上不由得帶出了得色來。康熙還在一邊等著 皇太后上輦呢,所以這一切都落在了康熙的利眼裡,只是這位現在城府日深,什麼都沒有顯露出來,就連扶著皇太后的動作,也沒一絲有異。

  正文 123 年紀小不一定就是軟柿子

  等幾位老大在前頭走了,眾人這才能起身。一行人迤邐拖沓,盡往慈寧宮去了。等到了地界兒,又是一番做作,皇家的規矩一一盡顯,才好 不容易都落了座。

  原本大家盡了禮數,就因該告退了,讓太皇太后梳洗安歇,這別後的閒聊,也不急這一會兒。可是這皇太后卻沒有起身告退,反倒真的踏踏 實實的坐著擺出與太皇太后閒聊家常的樣子。

  而且,稀奇之處不止這一個。康熙也沒像往常一樣,盡了禮數後就先行告退,把這空間留給一眾娘兒們,反倒是留下來笑著喝茶。

  這康熙在座兒,這些內廷的人都想著怎麼表現自己,這說話就自然的多了起來。一個一個的爭著慰問了老太太的身體,又有各種的懇切言辭 表達著自己打心底裡發出的孝心。一時間鶯鶯燕燕的,弄得孝莊都有些頭疼,正想著趕人的時候,就聽見皇太后說話了,「承祜怎麼不說話啊, 你看看,你這一些母妃多麼有孝心,那你呢?有沒有想念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啊?」

  皇太后看那個小孩兒只是乖巧的依靠在孝莊身邊,並未有說話,就有心為難他,想一想,一不過是個才四歲的小毛孩兒,定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樣,說皇后教導不力也不勉強了,既好下了皇后的面子,而且這後面的事情,她也好說話了。只是她也不想一想,康熙對芳儀還是不錯的, 這樣難為兒子的老婆,這兒子為了孝道面上不能說什麼,可心裡就不會不舒服?

  承祜聽了皇太后的問話,就要站起來回話,只是他人小腿短,根本自己就下不了地,看看就要往下跳,還是邊上的蘇麻喇姑眼疾手快,扶了 承祜下來。承祜因要回皇太后的話,也來不及向蘇麻道謝,只是衝著人甜甜的一笑。這含著感激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顯出了臉頰上的兩個 變深了的小肉坑坑,更讓人覺得這孩子渾身上下充滿著靈氣。而這蘇麻神情一晃,就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小玄燁似的。

  承祜站穩了後,就衝著皇太后行了個禮兒,恭恭敬敬的回到:「回皇嬤的話兒。承祜自然是想烏庫嬤嬤的。只是額娘說過,大人說話,小 孩子不能插嘴。而且,承祜是一直一直放在心裡想的,難道這個不算數,一定要說出來才算的嗎?」

  說完了就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皇太后,像是等著皇太后給他解惑似的。承祜這話一下子把皇太后噎得一趔趄。不光是她,就是其他幾個人 ,也有點訕訕的。不過這功力的高下,也立馬顯了出來,有的已經有些個扭捏,有的還是泰然自若的,一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樣子。

  太皇太后因為被這些人弄得煩了,聽著這孩子的話可正合心意,有心要讓這人小小的不舒坦一下,就只笑著跟康熙說著什麼,就當時沒看見 這眼前的一幕。而康熙更是不理會這些的,也當沒聽見。其他人就是想要討皇太后的好,可這小孩子的話實在是不好接,也就只能坐著裝大蒜瓣 兒。

  倒是納喇氏惠兒算是一直捧著皇太后的,這會兒出頭說道:「瞧瞧,這承祜阿哥多會說話,也不知皇后娘娘怎麼教的,竟然生出這樣的一張 巧嘴兒來。」這個納喇氏可真夠可以的,明明聽著是羨慕讚揚皇后的意思,可要想想承祜那些話,那可是把在場的許多人都給諷刺了一下的,這 回子一下就全成了皇后的意思了。

  可是,也不知道承祜到底聽不聽得懂,竟然有開口說到:「謝謝納喇氏娘娘的誇讚,額娘只是教了承祜做人的規矩,難道娘娘您小時候不是 被這樣教的?」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的甩在了納喇使的臉上,饒是納喇氏這樣面上不太顯事兒的人,臉都一下子紅了。這話,就差明打著 說,你沒學規矩沒有家教。可是偏生納喇氏又發不得火兒,這小崽子只是在回答「皇后娘娘怎麼教的」這句話而已,雖然她明明只是一個感慨而 不是問話。

  孝莊看到這裡,既是點頭又是搖頭,不管這個孩子是話出有心還是無意,這聰明伶俐是跑不了的,這皇后看來會生孩子。可是,小孩子畢竟 還小,這樣招人忌恨,以後怕是要辛苦些。不過,我愛新覺羅家的孩子可是要像那草原上的雄鷹一樣,不經歷風雨,怎麼能生出有力的翅膀,日 後又怎麼能飛得高呢?

  不過,即便是這樣想,孝莊還是出了聲:「這孩子,就是實誠,都聽不出這是在誇讚你呢。也別盡站著了,還是過來坐著,到底這小胳膊小 腿兒還嫩著呢。」

  太皇太后發了聲,承祜自然要聽話的,笑瞇瞇的衝著孝莊道了謝:「謝謝烏庫嬤嬤賞座兒。」說完,就走了過來往孝莊的斜榻上爬。只是他 也太小了些,這榻子對他來說還是太高了,幾次都上不去。惹得孝莊看著好笑,「哈哈」一聲就笑出聲來了。

  這孝莊的笑聲一出,就像解除了什麼警報器似的,又跟著起了什麼連鎖反應,其他人也跟著笑了。這殿裡頭原本緊繃著的空氣,就像是上了 漿的棉綢碰了水,瞬間就軟了下了。

  承祜試了幾次不行,又聽到一乾笑聲,知道這都是在笑他呢,就轉頭去看自己的阿瑪,這烏溜溜的眼睛就這麼看著,好像有數不清的委屈, 讓康熙本來就牽掛喜愛他的心,變得更熱乎了。

  只是偏偏有人就是不怎麼識眼色,又專幹那煞風景的事情。這回子,皇太后算是緩了過來,竟然有開口了,「太皇太后娘娘說的是呢,承祜 這孩子是個極懂事的好孩子,怨不得人見人愛的。只是畢竟還小,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受不得一點兒的不對,這小身子骨也嫩著呢,才剛得了場大 病,正該好好養著呢。皇后也會教孩子,只是她自己還是七病八災的,又是那個病,就連今天也起不了身。這承祜再放在她跟前也是極不妥當的 ……」

  正文 124 包子的歸屬

  「這孩子才剛剛好了,又是個嫩秧秧,再沾上別的病氣,哎……」說到這兒,皇太后也不管那二位的臉色,也不喘氣,繼續道:「我跟這孩 子也算是處得來,我又極喜歡他這個伶俐勁兒,那就這樣,把他挪到我這兒,我也算是替皇上盡盡心。」

  說完,就擺出一幅慈祥的嘴臉,衝著承祜道:「等一下就隨皇嬤回去,你額娘那裡,我另外使人過去交待一下就成了。」

  康熙原本今天坐著不走,就是有些擔心皇太后有什麼不著調的,雖然還有太皇太后壓著,可是太皇太后身體也是才剛剛養好的,他可不想老 人家給氣著了。原本想著,自己在這裡壓陣,因該不會有什麼事的。可是沒想到皇太后是越來越彪悍了,竟然不管不顧的就自說自話起來。所以 ,這會兒康熙也不能只坐著了。

  「朕倒是要多謝皇額娘體恤。只是朕聽說,皇額娘才剛病好了,朕怎麼忍心讓皇額娘替朕煩勞呢?還請皇額娘以自己的身子為重。您這好好 的養著,也是朕的福分。」

  要說皇太后剛剛的話還是抓住了問題的本質的,承祜雖然出過水痘了,可皇后的肺疾還沒有好透呢,這肺疾怕是也會傳染病氣的。所以這會 兒康熙不能接這個茬,只能拿皇太后的身體說事。

  其實,把承祜挪出坤寧宮,這事兒康熙還真想過。不過那時候這宮裡沒有妥當的人,那些人都成了烏眼雞似的,而且皇后的孩子,也不能隨 便說養就養的,再一想到芳儀是極疼孩子的,所以那個念頭只是閃了一下,就被康熙拍飛了。

  可是現在眼看著皇后都快好了,康熙又是知道這兒子就是芳儀的命根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鬆口的?

  但是,康熙還是高估了皇太后的智商情商各種商,皇太后聽了康熙這樣的話,還是說道:「皇上就是個有孝心的,我這兒好著呢,不妨事。 我這做額娘的還能不體恤你?你也不要擔心我。就這樣吧。」

  皇太后就這樣要用孝道來堵康熙的嘴,這倒真的讓康熙有些為難了。不管如何,皇太后就佔著那個名分,康熙也是極講究那些名聲的人,這 回皇太后發了強勁兒,康熙還真難弄。想當初,這位也是強勁兒一發,逼得先帝順治爺只想廢了她,也因有礙於蒙古以及那一廢元後的事情,只 能硬生生的忍了。這倒是縱得她如今也不管不顧起來。

  承祜雖然小,有些太曲曲繞繞的話聽不太明白,可是那些簡單的還是聽得懂的。知道這個凶凶的皇嬤不讓自己回自己額娘身邊,要把自己 搶走,心裡就萬分的不樂意了。他還沒忘記前些日子的恐懼,這一想到,心裡就更難受了。

  再怎麼說,這孩子還小呢,怎麼忍得住心裡的難受、恐懼等負面的情緒,一下子,就要哭出來了。只是還是想到了現在還有那麼多人,就死 死的摒住了。這要哭不哭的,兩隻眼睛飽含著水分,眼看著就要包不住流出來了,可這孩子還是死死的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像這樣就能讓眼 淚不流出來。

  這樣一個小小孩子,心中害怕面上卻又倔強的樣子,比那哭出來的,更是讓人心疼上千百倍的。

  康熙心裡煩悶,可是又沒法發作,這回看著兒子這個樣子實在是可憐,心裡就對著皇太后埋怨更深了,只是一時半會兒的還沒發收拾她,心 裡就憋著股氣。不過氣管氣,眼前的事情還是要想法子的。當下心裡就想了個主意,不過,這還是要對不起芳儀了,只希望芳儀不要太難受,能 快些好起來,這樣,後面的事也方便。

  康熙打定了主意,就抬頭向孝莊看去,這祖孫倆這麼些年下來,有時候已經不要說太多的話,互相之間也能明白意思的。原本孝莊就想開口 的,看到康熙看過來,就衝著孫子微微點了點頭,才笑著說道:「好了,這母慈子孝的,也是應該的。不過,今兒個我也要插一腳,這孩子看著 也懂事,說話也逗趣兒,我倒想讓他在我身邊陪我解悶兒呢。」

  大老闆發話了,而且也不要再用盡心體諒這樣的話來糊弄了,孝莊是要這孩子解悶兒的,這要再爭,就是不讓太皇太后解悶兒了,稍微上綱 上線一點兒,這個不孝是跑不了的。所以,皇太后倒是也沒話說了。不過,這人還是挺高興的,雖說沒把這孩子弄到身邊搓揉,可是那個皇后也 沒守住她的兒子不是?

  這裡沒有承祜說話的份兒,小傢伙只能瑟縮在一邊,聽到自己跟著的不是凶凶的皇嬤,而是喜歡自己的烏庫嬤嬤,雖然放心了一些,可是 想到還是要離開額娘的,就止不住難受。

  雖然承祜盡力的想要不哭,可是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那裡瞞得住人?要真說起來,這也算是犯了忌諱的。可是明擺著太皇太后就是喜歡他, 這會子也沒人上趕著同一個小孩子較勁兒了。而皇太后也不是真的傻到那個地步,又因為想著也算是狠狠治了下皇后,心裡高興著呢,所以也沒 多這話。

  一邊的蘇麻喇姑看著這個孩子,只是心疼,上前請示太皇太后道:「承祜阿哥到底還小呢,這折騰了好一陣子了,奴婢斗膽問一聲,是不是 讓他先下去歇著?」

  孝莊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就抱他下去吧,也不用行禮了。」又衝著了眾人說自己也乏讓散了。

  承祜被蘇麻喇姑抱著,整個人都躲在蘇麻的懷裡,雖然一直忍著哭,可這會背著人,這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就唰的流了下來。可這個孩子還 是知道,這不是自己額娘跟前,不能哭出聲來,就拚命的壓著,弄得小身子一下一下的抽搐著。蘇麻實在忍不住了,小聲的安慰著:「承祜阿哥 乖乖的,等一會兒,蘇麻給你找個地方痛痛快快的哭啊。等皇后娘娘病好了,蘇麻一定幫您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面前求情。」

  正文 125 大方的老公

  等田嬤嬤先打發人回去坤寧宮報信後,芳儀是整個人愣住了,兒子只不過去迎駕而已,怎麼就被抱走了?兒子長那麼大,還沒有怎麼離開過 自己,猛地聽了這事兒,感覺就像是心肝子給挖了一塊去。

  李奶嬤看著不對,馬上給芳儀倒了杯茶水。芳儀這會子已經呆住了,連遞到手邊的茶盞都不會接了。還是李奶嬤端著茶盞湊到芳儀嘴邊給硬 灌了幾口,才讓芳儀回過了神。芳儀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皇家禮儀、母儀天下的范兒,直拿眼睛盯著那個會來報信的小宮女,只是嘴唇皮子哆嗦 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

  還是李奶嬤貼心,喝斥著那個小宮女道:「你且把這事從頭到尾細細說了來,越仔細越好,說得明白的,有賞。」

  小宮女本來瑟縮著,只是也不是連個話都說不明白的,當下裡就把她聽到的說了個底兒清,芳儀雖然也為自己兒子的那幾句話喝彩,可是聽 到最後,才明白這禍事的由來。沒錯,禍事。把兒子放在太皇太后跟前教養,對於別人,可是天大的福分,這孩子的身價可就高了。可對於芳儀 來說,她只想要兒子在自己眼睛看得見的地方。母子分離,難道還不是禍事?

  等著人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李奶嬤忙弄了點小零頭把人給打發了,看著眼前沒什麼外人,才開口勸到:「娘娘,您再怎麼難受,這臉上可千 萬不能帶出來。這要讓人看見了,又是有的舌根子好嚼的。再說了,以老奴看,這事還有迴旋呢。」

  芳儀來這個世上也有些年頭了,當然知道這裡的規矩,諸如正室把妾的孩子抱在身邊、婆婆養著孫子什麼的,但凡這樣,只能表示感恩,不 然可不光是不識抬舉這麼回事。可芳儀現在也聽明白了,這是孝莊在幫著自己呢。而對於皇太后,芳儀真是忍不住了。從來,芳儀都不太會主動 算計別人,可這位,芳儀真的要盤算好好回敬她。因為身份,康熙還不能對這個皇太后不好,而且現在,上上下下都講究個孝道,因此芳儀也對 那位能躲就躲的,現在可真是讓芳儀有點後悔。

  不過,芳儀現在還是最擔心自己的兒子。論理,承祜在孝莊那裡,自己應該是可以放心的,可還是得想法子把兒子弄回來才好。不過,最起 碼在自己病癒前,兒子是回不到自己的身邊的。芳儀甚至懷疑,沒準孝莊就打得是這個主意。不過,芳儀也不想去深究這個,因為現在已經是這 個樣子了。而現在要打探的是,這以後會如何。

  芳儀定了定神,眼神一錯,看到了康熙讓人給自己捎的東西,就讓小順子進來問道:「皇上回來後去了哪裡?」

  「回娘娘話,萬歲爺先去了慈寧宮後,就回了乾清殿,據說」,小順子偷眼看了看皇后,嚥了口水,道:「萬歲爺傳了佟佳氏娘娘去乾清殿 說了會兒話。」這句話,小順子說得飛快,然後馬上又接到:「不過,聽敬事房的說,萬歲爺今兒個不翻牌子。」

  若是在平時,芳儀一定會覺得小順子的樣子好笑,自己就會為了那些事吃醋或寬慰?可芳儀現在全沒心思在這個上頭,她只是想著要和康熙 說道說道。在芳儀認為,康熙不太會在承祜養在哪裡多花費心思,沒準兒還會認為承祜養在孝莊那裡更好,因為他自己也是被孝莊養大的。所以 現在芳儀當之務急,就是要把康熙忽悠到自己一邊兒來。然後由康熙去老太太那裡想法子,可比自己管用的多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芳儀還是很感激孝莊的,不然,承祜可就是要跟著皇太后了。

  芳儀一心想著要見到康熙,可是,這一次卻不太容易。直等到了晚膳時分,也沒見康熙過來,當中,只有太監們過來送了東西和帶了皇上讓 皇后娘娘好好調養身子的口諭。芳儀這才「咳」了一聲,想起今時不同往昔,自己現在可是帶括弧的,這康熙怎麼會往自己跟前湊?芳儀倒是沒 有糾結在這個上頭,她原本只想著要回兒子而已,現在這康熙都見不著,自己到底怎麼辦呢。

  其實芳儀真的沒想到,康熙不是不想來見她,只是不能來見她而已。知道皇后已無大礙,康熙心裡可是大大地喘了一口氣,真有一種失而復 得的感覺。可是要說,論忍耐功夫,康熙還是一流的,既然知道皇后無礙,那忍過眼前,以後不是還能在一塊兒的嗎?又何必為了現在的那點思 念,就不顧那些所謂的病氣之說,讓人給芳儀記上一筆?

  不過芳儀到底不是坐以待斃的,既然康熙不過來,自己雖說沒有被下禁足令,可也不能出去亂跑,更不能進到康熙身邊,那傳個口信總可以 吧。想了想,就讓會說話的小順子跑了個腿,去康熙那裡謝恩。

  當然要謝恩啊,看看這老公多大方,一下子給了那麼多好玩意兒。可是誰又能規定謝恩只能說「謝恩」兩個字的這會兒小順子就跪在乾清宮 配殿裡頭,恭恭敬敬的對著康熙回話:「回萬歲爺,皇后娘娘還說了,那些東西太貴重了,實在是讓娘娘於心不安,只是萬歲爺的恩賞,又捨不 得推卻,讓萬歲也不要笑話娘娘才好。」

  這樣的話,正是芳儀的口氣,康熙聽了就哈哈笑道:「朕怎麼會笑話她,朕給了她的就讓她好好收著便是。若是有什麼喜歡的,只管說,朕 替她去想法子。還說什麼了?」

  「娘娘還說了,那些東西娘娘就收作了私房了。只是那都是給娘娘的東西,裡頭沒找到給小阿哥的東西。就問皇上……皇上怎麼沒想到給小 阿哥帶點東西?小阿哥可也是天天盼著皇上早日回京的。這樣……忘了小阿哥……不太好。」小順子說到這兒,就差滿頭大汗了,那些話,皇后 娘娘說的隨意,可作為一個傳話的太監,那就太有壓力了。

  正文 126 有男人有八卦

  「噢?皇后是這樣說的?」康熙聽了,就這樣說了句,半晌沒說話。

  小順子跪在那裡低著個頭,也不能看皇帝的表情。這會兒,聽萬歲爺沒有說話,心裡就直打鼓,他雖然知道皇后娘娘是想要探探萬歲爺的口 風兒,可這和萬歲爺說的話也太隨意了些,他也真是搞不懂,皇后娘娘怎麼就不像別的娘娘那樣討好賣乖的話一大堆呢?非要這樣直不稜登隨便 的說話,還要埋怨萬歲爺。萬歲爺可是想著皇后娘娘,才這樣送了那麼多好東西,您說謝恩就謝恩吧,怎麼還帶上埋怨了呢?這樣,萬歲爺聽著 會不會不高興?。剛聽了娘娘這樣說的時候,他可是都冒汗了,也想勸勸娘娘來著,可皇后娘娘可沒給他機會,只說讓他記住了,就得這樣說, 不然就把事給辦壞了。他雖然也知道這話裡頭暗含的意思,可是非得這麼隨意說話還帶點兒小埋怨嗎?

  小順子等了半天,也沒聽萬歲爺開口,就又冒汗了。就在他認為自己快忍不住了的時候,萬歲爺終於開口了,「也就是她才這樣說話。回去 跟你們皇后娘娘說,朕知道了。讓她好好想想,承祜都喜歡些什麼,回頭朕讓人去找來,再送到坤寧宮便是。」

  小順子聽著萬歲爺的這語氣比較輕快,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這心才放了下去。又品了品這話裡頭的意思,這一顆心就要被拋得高高的,萬歲 爺這是……太好了這突如其來的事讓這太監怎麼都克制不住那個高興勁兒,連語調都往上揚了再揚;「喳。奴才一定替萬歲爺您傳到。」說到最 後,這嘴角都翹了起來。等萬歲爺讓他跪安,他出殿門,就覺得身上的力氣都用完了,背上汗津津的。剛才那一驚一乍的,讓他的心來回幾次蹦 極,這會兒可真有點兒淌不住了。

  只是,小順子哪裡知道,這回,全是他自己嚇唬自己,因他跪著回話,又不敢冒犯天顏,自然沒有看到,康熙聽了皇后的話以後停頓了,眉 目舒展的坐著,像是在那裡回味體驗什麼,所以才沒有開聲說話,並不是像他猜測的不高興了什麼的。

  不過,康熙的這一席話,在芳儀聽來,如同天籟,這下她總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芳儀本來就不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現在更是一心想要快 點兒好,也只有病好了,兒子才能回來。別的事,在她看來,都可以先放放,這回,芳儀用自己的親身經歷體會到,什麼叫作身體是**的本錢了 。

  芳儀這裡養著病,又因為一心想要快點兒康復,卻沒想到,這宮裡頭又開始了一股別的流言。康熙才回來,顧不上別人,就把佟佳氏叫過去 說了半天的話,雖然沒有留著她侍寢,但這樣的特殊,也算是頭一撥了,再想著這位又是萬歲爺的嫡親表妹,可不是那些蒙古表妹,現在又居住 在景仁宮正殿,這位怕是極得萬歲爺的寵愛了。

  就是佟佳氏自己,也是喜氣洋洋的。雖然萬歲爺前頭只是讓鈕鈷祿氏和馬佳氏代理宮務,卻把自己拋在一邊,這事著實讓她惱怒和嫉恨,一 連摔了多少的茶盞,可跟現在的獨一無二比起來,那些讓她惱怒的事情,都如過眼雲煙一般,被風吹得一絲不剩了。

  即便是這後面幾日的請安,佟佳氏都是一力的在討好著長輩,極為高調,大有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意思。只是看到了納喇氏和馬佳氏,心裡 難免還是氣憤的,這兩個,身邊都有兒子在了,可自己的肚子還是平平的。自己的快想給什麼法子,讓自己懷上皇帝表哥的孩子才好。

  可是這樣一想,佟佳氏就又有一點兒洩氣,這懷上身子,也不是說要就能有的。可是,萬歲爺近來都不曾留宿啊。這樣想著,心裡就有點兒 小不安,這萬歲爺是怎麼了?可是又想到,自己雖然不曾侍寢,萬歲爺爺沒有來過自己的景仁宮,可萬歲爺也沒翻別人的牌子啊,就是皇后的坤 寧宮,萬歲爺也沒有踏足啊這樣一想著,佟佳氏倒又開始趾高氣昂起來。

  其實,這萬歲爺沒有沒有去見皇后娘娘的事情,犯嘀咕的可不止佟佳氏一人,這上上下下的,許多人都在八卦這個事情。就有不知哪裡的小 話說到,這皇后娘娘怕是要失寵了,先是嫡子被抱走了,然後這萬歲爺以前的每日一次也沒有了,這不是失寵是什麼?再看看這佟佳氏娘娘,現 在得了帝心,怕是要抬位子了。

  有這樣說的,也就有反對論調了的,說皇后娘娘失寵,那好像不對,只不過皇后娘娘現在病體未癒,萬歲爺體貼皇后娘娘,又趕上太皇太后 他老人家喜歡承祜阿哥,才把承祜阿哥抱在太皇太后娘娘身邊的。皇上雖然沒有親自去探望皇后,那是因為政務繁忙,沒看皇上也沒翻別人的綠 頭牌嗎?再說了,皇上每日還讓人去探望皇后娘娘,有見過這樣失寵的嗎?

  這些八卦對別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承祜來說,卻是實實在在撓他的心肝肺。小孩子雖然有時候能出幾句驚人之語,雖然除了芳儀,別 人也問不出那些話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但是不可忽視的是,這孩子也就是只有四歲,而且跟他額娘一樣,還是虛二歲的。這四歲虛二的孩子, 就是再聰明,這腦回路也比不過大人的,更何況,還缺少對事物的判斷能力,雖然隱隱約約地弄懂了些事情,可是還不夠瞧的。

  小傢伙本來就喜歡上竄下跳,這一不小心的,聽見的事情就多了,雖然身邊跟著的人還是原來在額娘宮裡的那幾個,可離了娘的孩子,總是 不會安心的,再加上這些亂七八糟的,雖然有些話還聽不明白,但是他直覺就知道不是好事,這人就沒精打采起來,雖然在太皇太后面前還是一 樣的聽話乖巧,可才幾天工夫,這人就掉了些肉。

  正文 127 包子的簡單思維

  承祜這一瘦,心疼得可不是一位。太皇太后和康熙就不要說了,就是蘇麻喇姑也心疼得了不得,一個勁兒的好吃好喝的想著給承祜弄來,可 是小孩子的胃口又不大,就那麼一點點東西就吃飽了,而且吃喝雖然照舊,人還是沒胖起來,這下蘇麻喇姑不但擔心承祜了,還擔心太皇太后老 人家為這個操心,就把跟著承祜的人仔細盤問了,那些人自然是知道承祜阿哥聽了些壁腳,可這樣的話不能說,只推說阿哥想著皇后娘娘,雖然 沒在人前表露出什麼,可這也只能說明小孩子懂事,把惦記藏在心裡頭了。

  這蘇麻本來就對承祜說過,要替他在孝莊面前說情,這會兒仔細想了想,又揣摸著太皇太后的心思,就心裡作了個決斷。趕著飯後服侍孝莊 歇晌前,這蘇麻就想著把這事兒給說上一說。

  「娘娘,這承祜阿哥也在咱們這兒住了幾日了,奴婢看著這孩子雖然想要一心孝順您,可是畢竟還小,心裡還是惦記著他額娘的,這幾日下 來,都瘦了。皇后娘娘現在還病著,也不敢讓他去探望。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您說,這孩子是繼續養在咱們這兒,還是娘娘有另外的想頭?」

  孝莊一路從草原出來,身邊現在也只剩下蘇麻喇姑這樣一個了,這麼些年下來,也就隨意了許多,聽了蘇麻喇姑這個話也不以為意,只說到 ,「我怎麼想的,你還會看不出來?要不,你怎麼會冒冒失失的就同我說這個?」

  蘇麻喇姑聽了這話,也就坦然地笑著福了福,說道:「如此,奴婢就替承祜阿哥謝過太皇太后娘娘了。」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重孫子,要你來替他謝我?趁早給我收起這些有的沒的。罷了,等下,你就去給他個定心丸吧。這孩子,是個重情誼 的。如此也好。」

  蘇麻喇姑既然達到了目的,也就不再在這個事情上多說了。直管服侍著孝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些閒話。孝莊也沒多說,只是在半夢半醒 之間,才咕嘟著幾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蘇麻喇姑聽的,還是在自言自語,「我看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有心想要熬鷹,可這孩子又太小,皇上子 息又薄弱,還是再等等吧。」

  蘇麻喇姑頓了頓,見孝莊也沒別的話了,又看著孝莊睡實了,才告退出了內室,喚別人過來服侍趙看著,自己卻是像偏殿過去了。

  承祜就住在偏殿,原本也是他歇晌午覺的時候,只是,這會兒卻沒睡得踏實,像是做著什麼夢似的,小小年紀,就皺著眉。小嘴抿得緊緊的 ,雖然這樣一來,臉頰上的肉坑坑照樣顯露出來,可不是那種舒心的味道,反而露著倔強,讓人看著心疼。

  蘇麻喇姑探了口氣,這樣睡,又豈是睡得好的,還是早點兒把事情告訴他,讓這孩子開心才對。所以蘇麻也就輕輕的腿這承祜,一邊推一邊 小聲的喚著。承祜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也沒有那種小孩子沒睡醒的被窩氣,只是有點迷茫的看著蘇麻,一時也沒想到要向蘇麻喇姑問個好。

  孩子這個樣子,倒是把蘇麻喇姑逗樂了,輕輕的捏了捏承祜的小鼻子,問道:「承祜阿哥可是醒透了?有沒有餓了?可要姑姑傳您的奶嬤再 給您吃奶?」

  這話讓承祜難為情了,馬上翻身坐起來,就差在炕上跳了,大聲說道:「本阿哥是大孩子了,早就斷奶了」

  蘇麻一笑,這才是孩子樣子,其前的承祜,乖巧得讓人心疼。當下也不再逗弄他了,親手替他穿上衣服,還一邊說,「好好,蘇麻姑姑知道 了。這會兒姑姑可有個好事兒要告訴您。」說著就把剛剛從太皇太后那裡探來的實情告訴了承祜。

  承祜小包子,一聽這個事情,當然是興奮的,也沒顧及還沒穿好的外褂子,就在炕床上蹦跳起來了,那種小孩子純真的笑容,即便是蘇麻喇 姑,也覺得極為晃眼。

  這邊還在樂著呢,就聽到一個聲音說到:「該歇晌的時候不歇晌,只顧在炕上胡鬧,承祜,你越加調皮了」這說話內容雖然嚴肅,聽著好像 是在教訓人,可是那輕鬆的語調卻告訴別人,開口說話之人心情極好。

  這兩人循聲看去,原來是康熙沒讓人通報,自己進來了。對於康熙這樣的舉動,承祜一點也沒自覺到有什麼不對,只知道在額娘哪裡都是這 樣的。見著康熙,來不及下炕,就在炕上給康熙行禮了。

  康熙實在也是想念著這個兒子的,可是又一直政務挺多的,沒騰出功夫來看兒子,而且他也想在外頭人面前表現出親暱,所以,只拖到現在 才得了空。

  揮腿眾人,連蘇麻喇姑都識趣的告了退,這屋子裡頭也沒有別人了,康熙才一把摟過兒子好好抱抱。

  小孩子有時候是哄不得的,不紅還沒事,這一哄,承祜的萬般各種的委屈都湧了上來,這好傢伙,眼淚也迅速的過來了。承祜還記著宮規, 極力不哭,只是死命的摟著康熙的脖子,這眼淚就蹭在康熙的身上。康熙就更心疼了,好一番撫慰,才讓承祜平息了下來。

  等承祜好受些了,小孩子才想到他自己剛剛又哭了,而且還把眼淚給擦到皇阿瑪,就不好意思起來,扭捏著開口道:「阿瑪,您不要告訴額 娘我哭了的事情。額娘說了,好男兒不能哭哭啼啼的…嗯…軟,承祜以後不這樣了。」

  康熙笑著說道:「好,阿瑪不告訴你額娘,承祜沒有哭。」

  承祜還是縮在康熙的懷裡,手上還是沒有放開,父子倆就著這個姿勢說話聊天,可不知道這一個大一個小,如何能聊到一塊兒去的。只是承 祜忽然神來一筆,對康熙說道:「阿瑪,您是不是不喜歡我額娘了?所以您都沒去看過她,當然也就不會告訴她承祜哭了的事情」

  正文 128 變天賬

  承祜這個話,讓康熙臉色一黑,「這個話,你從哪裡聽來的?」

  也不知道承祜到底明不明白康熙的問話,聽了康熙發問,就說道:「承祜是在小山後頭聽到的。」說完了,承祜看了看康熙的臉色,半低著 頭,好像是認錯的樣子。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是很敏感的,更何況是像承祜這樣的孩子?

  康熙看著兒子這個樣子,知道是自己讓兒子害怕了,心裡一軟,放緩了臉色,說道:「阿瑪沒有責怪承祜的意思,承祜不要害怕。只是,要 記得,有些話,你聽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有些事情,你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這樣的,要用這兒和這兒去聽,去看,最主要的,要去想」

  康熙邊說,便用手指了指承祜的腦袋和胸口。只是說完了,才發現兒子有點迷糊的看著自己,心裡不由好笑,上次見識到這兒子連番置別人 難堪,竟忘了兒子還小呢。這些話,這會子怎麼聽得懂?自己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就又說道:「這些話你現在可能還聽不明白,沒關係,承祜 現在只要牢牢記住,等你慢慢大了就懂了。只是,你是朕的兒子,你要比別人聽得更多,看得更遠,想得更深」

  承祜這回倒是眼睛一亮,挺起了胸,大聲說道:「承祜明白。」

  雖然安撫了承祜,可這事並沒有完。康熙把承祜抱放在,把承祜的奶嬤瑞嬤嬤等給叫了進來,說道:「你們是皇后挑出來讓跟著阿哥的,朕 自然是相信皇后的眼力的。只是,阿哥還小,你們一定得仔細著,千萬不要讓不開眼的衝撞了,可曾明白?」

  眾人跪著,連聲答是。只是有幾個腦子快的就意識到,皇上不會平白無故地把他們叫到跟前訓話的,就飛快的想著這些日子有什麼事情,難 道小阿哥受了什麼委屈?

  接下來康熙的一句話就把迷底給揭開了,「那小山後頭又是怎麼回事啊?」

  瑞嬤嬤等知道這會瞞不住了,只得連連磕頭,道:「奴婢等錯了,不該讓阿哥到處走,聽了那些不著調的話。只是阿哥還小,什麼都不明白 ,還請萬歲爺開恩,奴婢等知罪認罰。」

  「混帳朕什麼時候說過承祜有錯了?他是朕的兒子,只要不錯了規矩,這上哪兒走走還要被拘著?朕只讓你們看著別被人欺負了他朕問的是 那事兒」

  這下子這些人才鬆了口氣,有那會說話的就把承祜口中的小山後頭學了一遍。其實,承祜到處啪啪走,聽到了豈止是那一些。只不過那天他 在假山後頭聽到的是佟佳氏宮裡的人在嚼舌根而已。說的自然是他們娘娘得寵了,皇后娘娘不行了諸如此類的。

  要說小包子還真有點小芝麻包的潛力,你說他明白吧,他其實也明白不到哪裡去,你要說他不明白吧,又常有驚人之言。就拿現在,這宮裡 的八卦何其多,偏他就是拿這個說話,只因為他隱約明白,現在好像大家都在說這個佟佳氏如何如何得了阿瑪的心。

  其實那天也叫做寸,這一桿眾人給太皇太后請安,這佟佳氏更是越過眾人良好的表現了一番。原來承祜是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可是那一些 人的眼神總讓他各種不舒服,就仗著太皇太后疼愛,偷偷地說一聲,先行告退了。

  眾人身邊的隨侍自然不會都帶進正殿,所以也就有些人在外頭候著,更有些人躲在一邊炫耀練嘴皮子,這就讓承祜給聽了一耳朵,這會子變 著法子告小刁狀了。

  康熙聽了奴才簡潔版的說話,其中除去了多少多少字的炫耀誇讚以及吹捧,然後老大也沒說什麼,其實那些八卦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沒 有聽得這麼詳細而以。

  「你們對阿哥仔細,很好,來人,賞」也不等眾人磕頭謝賞完畢,又厲聲訓道,「可若是不經心,可不僅僅是你們脖子上的腦袋。」再不理 會這些人,轉身對承祜道:「承祜,來福來貴陪著你可好玩?朕再賞幾個這樣的給你可好?」

  「好,只是,阿瑪,您把好玩的給了我,那您身邊會不會就沒人陪您玩了?」

  「孩子話,朕身邊怎麼會缺人的?」康熙知道兒子頑皮,可又不想拘著他,覺得兒子現在的性子怎麼看怎麼好,只是還是怕他身邊的人少了 ,就又找了幾個得力的。

  等康熙離開後,承祜真的高興的想要在炕上打滾,這小嘴兒怎麼都合不攏。小孩子表示開心的法子也沒幾個,這接下來的晚膳,承祜胃口大 開,喝了滿滿一小盞的香米粥,兩塊八寶鴨子,一筷子清蒸鰣魚肚子,兩顆雞汁菜心…嚇得瑞嬤嬤都哄著不讓吃了,這要再吃下去,可就要撐著 了。

  沒幾日,康熙忽然派人去景仁宮傳了旨,說是佟佳氏不馭下人,縱使宮人犯以口舌大忌,且不見改之,另朕甚為失望,又以無封無階,入住 景仁宮正殿,實欠妥當,擇日遷往景仁宮西配殿。另身邊犯忌宮人宮杖二十,入辛者庫,交由律刑司行刑。

  這個旨意下來,一下子把佟佳氏由雲端打入了地獄。再怎麼去求見康熙,康熙也未加理睬,就是去求著太皇太后,孝莊也只是歎氣一聲道: 「皇上大了,自有他的主意,而你們這小兩口的事情,我一個老婆子,又怎麼能多說。雖說咱們不是漢人,也不是尋常百姓,沒有什麼七出之條 ,只是你也該謹慎些,不要老聽著身邊人的揣篤。皇上現在在氣頭上,誰說上去都不管用。還是等他消消氣再說吧。」

  孝莊的話,並沒有讓佟佳氏好受多少,她只是不明白,怎麼底下人嚼嚼舌頭,萬歲爺怎麼會如此嚴厲?這讓她情何以堪?

  芳儀聽到這個事兒,一開始也疑惑不已,這宮裡的八卦流言,哪天沒有?這次怎麼就罰得這麼厲害?那不是康熙讓擔待點的小表妹嗎?怎麼 這會子他自己就不擔待了?只是想到一個可能性,芳儀的心就抽緊了。

  正文 129 兒子和妹妹和丈夫

  大膽假設,仔細求證,這是做學問上的道理,對於芳儀這種臨床的醫生,也是一樣的。只是這會兒,芳儀把這個用在了別處。就她所知,康 熙可不是為了幾句閒話,就這樣處置人的。宮裡的爭鬥,還真以為康熙不知道不成?再想到康熙這次回來,在乾清宮召見佟佳氏,現在想想,是 有些奇怪。要聊家常,不是景仁宮更好嗎?還可以回憶一下當年的孝康章皇后。

  芳儀深吸了口氣,把何玉柱找了過來,囑咐了幾句話就打發他出宮採買了。這會子,芳儀雖然想什麼都不管,只管好好休息,可這次的事情 實在是讓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維。

  過兩天,芳儀又聽說了,佟佳氏的娘家人,佟國綱陞遷了,而且佟國維也轉了外任,不再擔任內大臣,這些看著都是褒獎啊,可為什麼,芳 儀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這些政務上頭的事情,她是不會看得很透徹,但總覺得康熙不會那麼無的放矢,起碼這佟國維不再授內大臣,這宮裡外 廷甚至於京城安防等等就插不上手。侍衛這個職位,看著只是權貴子弟的陞遷直通車,其實堪比國安局都厲害阿。

  有了這一層認識,更是堅定了芳儀的想法。

  就在漸漸進入夏季時,太醫院總算給芳儀寫了「出院病史」,也就是說,芳儀現在算得上是一個健康人了,雖說她自己早就是活蹦亂跳的了 ,可是太醫院的人要仔細穩妥些,她也沒法子。不過即便是這樣,這些太醫還是關照,這三九和三伏還是要用藥調理的。

  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個月,這真是芳儀沒想到的。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太醫們寫「康復」二字,三九三伏的苦黑湯子,到時候再說了。不為 別的,她已經好久都沒抱抱兒子了。

  要說,小孩子長得快,才這麼些時間,這承祜就竄高了,也重了,芳儀抱著就不想撒手,兒子也摟著額娘,一個勁兒的笑。眾宮人在邊上看 著,都又是恭喜又是寬慰的,還一邊笑一邊擦眼淚的。

  這邊正高興著呢,那邊就有人來報,說是芳萍格格求見。聽了這話,芳儀就差甩那個芳萍一鞋底子。往日這姑娘也一直求見的,只是芳儀拿 著自己身子做由子,一一的擋了。可這姑娘還是不依不饒的,說是府裡阿瑪額娘關照,自己就是來服侍娘娘的,怎麼能在娘娘最需要人的時候不 在左右服侍?芳儀聽著這話就好笑,什麼叫做最需要人的時候?那時候怕是有多遠躲多遠吧?就又讓人告訴那姑娘,雖然府裡是這樣說的,只是 自己怎麼能置骨肉於險地?又怎麼能馭妹於婢侍?這可是要壞了名聲的。

  這話說得重了些,這芳萍就消停了一些。芳儀還以為這姑娘會出宮在外頭走走散散,可是事實證明,芳儀可是太小看人家了。這姑娘沒有在 芳儀面前,也沒有出門亂逛,就是坤寧宮裡,也不亂走。芳儀讓嬤嬤去勸勸,心說不要搞得自己像是囚禁似的。可人家姑娘說了,皇后娘娘身子 未康復,自己怎麼能安心享樂?只在屋裡為娘娘祈福就好。

  這古代,真是出人才的地方,這後院,更是高手林立,這姑娘,可是與往年不一樣的段數了。想想自己上一輩子十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麼?這 人類到底是進步了,還是退化了?

  只是今兒個趕著這個時候要來恭喜,自己還真沒法攔著,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等芳萍妖妖嬈繞的進來了,輕盈的拜了下去,用著如黃鶯初啼般的聲音給芳儀問安,接著又給承祜行禮,芳儀心裡真是大寒,極力忍住了面 部的抽搐,卻沒有忍住身子的一個顫抖。承祜不明所以,看著芳儀滿頭的問號,芳儀只能先拍拍承祜,然後給芳萍賜了坐。

  芳萍獻上了幾色針線,說是要給皇后娘娘表表心意,只是除了父母給的,身無長物,唯有用心做了這幾色針線,才是完完全全自己的心意, 還望娘娘笑納。

  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芳儀現在雖然不敢用別人的東西,還真不能不收這個,只是收了又有何為難的?

  只是這有水平的事情還在後面呢。這坐著還沒說什麼話,康熙就過來了。要說康熙在坤寧宮不用儀仗、不讓人通報已經成了常例了,所以等 眾人發現,這皇帝已經進來了。

  眾人又是忙不迭的行禮,只是康熙好久都沒有和皇后好好相處了,那裡耐煩這些人在跟前晃悠,一揮手,就讓眾人都退了,就連芳儀都沒來 得及向皇上介紹那個芳萍。芳儀被康熙看著,也不好眼神四處亂轉,只能心裡可惜,不知道這個芳萍,現在是怎樣的模樣。雖然這姑娘算準了時 機,可是卻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夫妻倆人好久都沒好好地說會兒話了,連小承祜都被田嬤嬤有眼色的帶走了。不過,芳儀卻是沒想到,眾人退了後,這康熙看著她卻一直 沒說話。要說芳儀也真虧學了理工科,要是她是學文的,或是那種「迎風流淚、對月念情」文藝青年多好啊,這樣一直的被康熙看著,芳儀心生 的不是感動,不是十四行詩,更沒有「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反而是越看越毛。

  實在是忍不住了,芳儀就在想,自己還是說個話吧,說什麼呢,要不,「皇上,您怎麼這樣看著人家,討厭」噗,就是想想,芳儀在心中都 噴了。不過,這樣的腦中惡搞,倒是讓芳儀很快的調適過來了。走向炕桌,給康熙到了盞茶,雖然知道康熙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但還是落落 大方的。

  「皇上怎麼著會子過來了?雖說現在還沒有酷暑,但這太陽已經熱了,這會子怕是很曬?」芳儀隨便說著,彷彿兩人之間昨天還在一處兒, 中間並沒有隔了那麼久沒見,也沒有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似的。

  康熙接過茶盞,一口飲盡,隨手放下,一把拉過了芳儀。

  正文 130 死地不留

  康熙一把拉過芳儀,就手摟著。康熙一向是個克己自持的,這樣的事情還真不多見。芳儀開始雖然沒有防備,可是畢竟是無數的電影電視劇 小說熏陶過的,可不會遲鈍到哪裡去的,一反手,也把康熙抱住了。反正,要怎樣,姐都配合。

  康熙摟著芳儀,低聲說道,「真好,朕還能抱著你。」

  「是啊,總算都過去了。」芳儀心裡想的卻是兒子。

  這兩人話雖然不多,可康熙的種種動作都透著親暱,芳儀差點都以為,自己是和熱戀中的情人在一起。這種氣氛,實在是讓人著迷,繞是一 貫看得清的芳儀漸漸的都有些恍惚了。只是康熙的一句問話卻讓芳儀清醒過來,「朕沒能過來看你,你可有怨過朕?」

  問這個話的是皇帝,是康熙,他有後/宮一眾宮妃,以後還會越來越多,他將來會有四五十個孩子,他永遠只為千秋萬代不世偉業活著,他以 後將是連兒子也防著的人。他這次沒有來望過一眼,是因為他的責任更重要,以後他也會這樣。說不定什麼時候,讓他認為自己妨礙到了他的不 世功勳,那麼自己會是什麼下場?芳儀這樣想著,竭力克制才沒讓自己有異。有熱戀的感覺,那真是見鬼了。如果自己被這些迷惑了,那以後的 日子就很淒慘了。有戀就有情,有情怎麼還會笑看內廷風雲?芳儀,可不能因為罌粟的美麗,就忘了那是致命的毒草。

  康熙可以對她敞開心房,那是她的勝利。而她如若對康熙卸下防備,那就是她的死地芳儀腦中快速的轉著,才靠著炕席,轉過頭不讓他看見 自己的臉,說道:「怨怎麼能不怨。可是又不能怨有時候還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怨還是不怨。只是,我知道您若是個平民百姓,一定會來探望我 的。所以您也必定是難受的。我這樣想著,又不怨了。」芳儀像是說著繞口令似的,聽著極為實誠,像是一個一心依靠丈夫的妻子,一邊說著小 抱怨又一邊滿是體諒。這些話,夠酸的,多虧了她中學也看了許多的台灣言情。其實,有個好腸胃還真是好啊。

  其實,她也明白,康熙未必就是要一個答案。

  這一日,康熙下午未理朝政,這一日,康熙在坤寧宮與皇后一起用膳,當然還有承祜阿哥。這一日,康熙宿於中宮。

  第二日,芳儀自然是要去給太皇太后去請安的,又想了想,這芳萍格格一直在自己宮裡,怕是她進宮來「服侍」自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這樣由著她在自己宮裡卻不帶出去見人,反而小家子氣,好似自己不待見這個妹妹似的,雖然自己確實不待見。不如大大方方的讓眾人見了,也 省得弄個「私藏」的不好聽的話來。這宮裡,這髒的臭的藏污納垢比比皆是,可是面上卻要求光鮮明亮的。

  既如此,芳儀就讓人把芳萍找來,心裡卻覺得有點兒失策,怎麼早沒想起這些,這時候,不知道梳洗打扮來不來得及的。可是,當小太監小 路子很快回來回話,後頭已經跟著打扮好了的芳萍時,芳儀動作停了停,笑著說道:「我還在擔心,等著拾掇怕是時辰趕不上趟兒,這會子倒好 了,不用擔心遲了。」

  芳萍聽了這話,臉也紅了,正想著要怎麼解釋呢,芳儀卻不待她開口,說道:「這宮裡有這宮裡的規矩,想是你都學過知道了,還是快走吧 , 別讓太皇太后等人,那才是失了分寸呢。」

  等芳儀帶著芳萍到了孝莊那裡,給孝莊請了安。孝莊倒是拉著芳儀,看了半天才說:「這氣色可真是不錯,看著身子骨也硬朗。總算是沒事 兒了。我也就放心了。」

  芳儀當然又要說一番謝恩的話來,而且想著承祜的事情,又是一番由衷地感激。這麼多年下來,這是芳儀第一次衷心地對孝莊心存感恩。孝 莊也知道芳儀的心思,搖著手道,「說什麼見外的話,承祜是你的兒子,還是我的重孫子呢,這有什麼好說的。」

  芳儀也不再客套,第一次,覺得這老太太還真有慈祥的時候,雖然,這不是對著她的。

  等芳儀又像皇太后請安行禮時,皇太后雖然面上也沒見什麼不妥,只是著說話沒得讓人不舒服,「看著皇后好了,太皇太后娘娘放心了,我 也放心了,就是皇上也踏實了。只是你這才好,太醫也說了,還要好好保養才是,千萬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這話暗指什麼,眾人都聽得明白,可芳儀還得謝恩,謝太后娘娘關心,這就讓芳儀著實不爽,原本已經想要擱著的念頭,這會兒如野火燒似 的噌噌噌的冒了出來。這人絕對可以說是內分泌是調症了,可得讓她清清腸胃敗敗火。

  等問了安,按次序落了座兒,一眾寒暄過後,芳儀像這還有個事兒未完,就對著孝莊說道:「前些日子,我身子不爽利,娘家府裡牽掛,就 送了我妹妹進來替他們費費心。一支忙亂著,也沒讓她過來給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磕個頭。今兒個我倒是帶著她過來了,太皇太后娘娘您 是不是要看看?」

  太皇太后一聽,倒是很給面子,笑著應承了,「好,赫捨裡府上的格格都是美人兒,快讓人帶進來。」

  等芳萍進來了,先給太皇太后娘娘請了安,又給皇太后見了禮,才又要給眾妃行禮,這一圈下來,工作量倒是不輕。餘下來大家說話倒是沒 有什麼,畢竟是在孝莊跟前,不太敢放肆。

  等芳儀回了宮,怎一個「累」字了得?和這些人說話,就像是打仗似的,特別是那個皇太后,這明槍暗箭的,真是太討厭了。而且只要不是 太鬧騰,孝莊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逼近她還是婆婆,在一眾兒媳婦面前,還是保著她的體面的。可芳儀已經不打算再忍下去了,上回算計了自 己的兒子,以後還不知道要出什麼妖蛾子呢

  正文 131 依稀可見的謎底

  可是,對方畢竟是大清朝的皇太后,連皇上都要容讓,還要刻意的孝順,不然這個「不孝」二字,豈是重名聲的康熙所能容忍的?自己要報 仇也得想個好法子。不過,這法子哪裡這麼容易想出來的。

  芳儀正歪著,門口忽然傳來了細細的腳步聲,接著有人壓低著嗓子說話,不一會兒就有人挑了簾子進來,輕手輕腳不敢驚動芳儀,來至李奶 嬤跟前耳語了幾句,就有輕手輕腳的告退了。

  等人走了,李奶嬤才在芳儀的示意下匯報,說是芳萍格格歇了會兒,就出門去了,說是想去御花園細細看看,回頭描一幅繁花圖作花樣子做 些針線來孝敬娘娘。

  「隨她,只要不給我惹事就行了」

  這個姑娘現在算是在眾人跟前亮過相了,自己身子又好了,自然是要出去走走了。到底還是年輕,不管是今兒早上還是現在,都太急了些。 不過,想到這姑娘,芳儀就不由想到了額魯。這小子上次自告奮勇的去了此盛京,倒是給他打探出了些東西回來。

  這也不過是個構陷賭局,逼債亡命的老套兒仙人跳而已。不過,這局子雖然不新鮮,在這個傳媒不發達的時代還是管用的。就算是芳儀以前 的時代,一些早就被拆穿上了電視的騙局,還是有人會上當的,更何況這稍顯閉塞的年代?只是這次被構陷的是翠花的哥哥而已。

  知道了這個,芳儀基本上就把納喇氏給排除了。如果真的是納喇氏賞的荷包,還用得著上那麼老遠的去弄這麼個局?而納喇氏會懲罰這個翠 花,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發現這個翠花有點兒不妥。這樣看來,納喇氏也是僥倖,還差點成了頂缸的。

  不得不說,這些事情手法不新鮮,但貴在有效,而且要不是仔細還真是難以察覺。要不是自己這個異數,這回就讓人得逞了。不過即便沒得 逞,自己母子也受了大苦了。

  額魯還羞愧的表示,沒有查到那設局的。叫芳儀看來,這些人只怕都已不在了。因為這些,倒讓芳儀順手查出幾個給宮裡宮外傳消息遞東西 的侍衛及小太監。這些人芳儀也沒有就把他們給辦了,而是拿捏住了。這以後,誰誰給宮外頭的誰遞了什麼,誰誰又從宮外頭送進來了什麼,只 要是從這幾條線走的,就瞞不住芳儀這邊的人了。再說了,這些傳信的渠道,芳儀現在自然是用不上的,但是有備無患不是?

  對於額魯,這小子打得是什麼算盤,芳儀現在總算是猜出一二了。還在自己生重病的時候主動求了個差,也算是表了忠心了。而且,那時候 離得府裡遠遠的,怕是想要表明,這個芳萍的事情,他一點兒都沒沾邊?那小子以前給芳儀教訓過了,現在倒是識趣了。那這樣,自己倒是要給 他甜棗兒吃了。

  其實現在芳儀對天花事件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那日讓何玉柱去叔叔那裡,也是想讓叔叔幫著求證。只是想到這樣害過自己和兒子的人,自 己現在卻沒法子再動手了,心裡就暗恨,還真是太便宜她了。且等著,現在在事頭上,芳儀不好做什麼,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己雖然是 女的,也不是不能做女君子的。

  芳儀揉揉額頭,忽然苦笑,現在自己是越來越「長進」了一個兩個要報仇謀劃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這樣,自己和那些電視劇裡的險惡正室 有什麼不同?正想著呢,承祜一邊笑著一邊跑了進來。芳儀看著兒子的笑臉,就感到心中滿滿的,剛才還讓她煩惱糾結的事情這會兒統統拋在了 腦後。什麼「長進」不「長進」的,我只想多看看我兒子這樣的笑臉母子倆膩在一塊兒自然是開心的,承祜還笑的「咯咯」的,一邊笑一邊告訴 額娘他剛剛發現的趣事兒。原來這兒子剛才正在和幾個太監玩做迷藏呢。對於承祜來說,阿瑪新給的兩個太監實在好玩。一個會變戲法兒,能把 大石頭變成小石頭,小石頭變成石頭末兒。另一個跑得快,可以馱著他飛快的跑,還一點兒也不顛。聽人說,馬兒跑得快,可是額娘老不許他騎 馬,說他還小著呢,現在有這個人馱著他跑,大概和騎馬也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他覺得這兩個捉迷藏也太差勁了,每次都找不著他,比來福來 貴還差勁,來福來貴還能找著自己那麼一兩回呢今天,自己肯定是又贏了。

  「額娘,他們太好玩了,這會兒肯定還在前頭那花花那裡找承祜呢,哪想到承祜已經到額娘這裡來了。嗯,就算他們知道承祜來了額娘這裡 ,他們也不敢找過來。哈哈,他們又輸了。等下承祜要讓多壽馱著跑兩次,嗯,三次」

  康熙又賞了承祜兩個會武的太監,這事兒芳儀早就知道了。能增加兒子的安全係數,芳儀自然是樂意的,其他的事情就不再多想了,反正來 福來貴也是康熙給的,再說了,康熙要給個人,自己有說「不」的權利?

  所以芳儀喜滋滋的給他們做了新人上崗前講話,比著來福來貴的名字,給賜了多運多壽的名字。這會兒聽兒子這樣說,就知道這兩個在陪著 承祜玩兒呢。芳儀抱著兒子,娘兩個唧唧咕咕聊得很開心。突然,承祜想起了一件事,就問道:「額娘,你昨天怎麼啦?」

  芳儀被兒子問了一愣,「什麼怎麼了?」

  「就是昨天那個芳萍格格請安的時候,您怎麼發抖?」

  芳儀沒想到承祜會注意這個,而且記性這樣好,現在還會翻出來說這個,想了想,惡趣叢生,說道:「那個芳萍格格的樣子姿態和說話的調 調兒,你可都記得?」看著兒子一邊困惑著一邊點頭看著她,扭了鈕承祜的小鼻子,接著道:「額娘那是被噁心到了。承祜千萬要記得,以後見 了這樣的人就要離得遠遠的,就算躲不開也要防著。最主要的事,日後承祜可不能喜歡這樣的女子。」

  正文 132 特色學前班

  「承祜不能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芳儀母子正說笑著,康熙又沒有通傳的進來了。老實說,這個習慣讓芳儀很沒有安全感,可康熙就是覺得這樣親暱,芳儀也只有忍了。芳儀 覺得自己這樣也忍,那樣也忍的,早晚要成為忍者神龜「不大氣的女子不能喜歡,不守規矩的女子更不能喜歡。」芳儀也不知道康熙聽到了多少 ,只能這樣搶著說話。

  承祜跳下地來給康熙行禮,康熙一把扶起了,然後眼睛睨了芳儀一下,嘴角挑了挑,說道:「自然不能喜歡這樣的女子。不過,皇后可以放 心,以後給承祜賜婚時,朕會好好把關的,皇后不喜歡的,朕,當然也不喜歡」說到最後,這音調兒還轉了幾個彎,一股子不明意味在裡頭。

  芳儀被著突如其來的調笑弄得有些失措。什麼時候,這康熙在自己面前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再想想康熙在人前的威嚴樣子,這人怎麼人前人 後幾張臉?也不知道那張才是真的,或者沒一張是真的?

  康熙看著芳儀這個樣子,更是高興了,不過兒子還在跟前,也就沒繼續這個樣子,反而摸著承祜的頭說話。承祜看見阿瑪來了,更加高興了 ,再加上現在陪他玩的幾個都是阿瑪新給的,就唧唧咯咯的向阿瑪訴說他的豐功偉業。

  康熙倒是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配合著聽完了兒子的萬般得意,才開口說道:「他們這樣子,承祜是不是格外開心?」瞧這兒子猛點頭的樣子 ,又摸上了他的腦袋止住,像是怕承祜把自己的都給搖昏了似的,接著說道:「那承祜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大人了,怎麼兩個人還玩不過你一個 小娃娃?是他們特別笨嗎?如果他們真得那麼笨,阿瑪怎麼會留著他們,又把他們給了你?」聽著這些,承祜臉上的得色就下去了不少。

  康熙還沒有罷休,繼續說道:「你說他們一個人跑得特別快,怎麼回抓不住你?就算是找不到你,等你出來了再抓你也是一樣的吧?」

  承祜聽了,重重的點點頭,「那阿瑪,他們是為什麼這樣?騙騙承祜?他們不是好人」

  康熙笑著說:「騙你的不一定都不是好人。這人啊,不能光分好人壞人,這個先不說。他門本來就有本事,你本來就喜歡他們,是不是?他 們陪著你玩,自然是想讓你玩得高興,他們輸了,你贏了,你自然是格外高興,也就更喜歡他們了,是不是?」看著承祜連連點頭,就說倒:「 他們這樣,你開心了,這玩的目的就妥了,你更喜歡他們,他們的目的也達到了,是不是?這樣看來,對誰都好。這裡頭對你也沒有害處,對不 對?」

  承祜還是點著頭,只是臉上越來越迷茫,可康熙還是在說:「那日,阿瑪就教你,眼睛和耳朵不一定可靠,要用腦袋和心思,對不對?若你 一開始就動腦子想了,自然是知道他們是哄你玩的是不是?現在那日阿瑪說的可有幾分明白?」

  承祜想了想,緩慢的點了點頭,又要了搖頭,滿臉沮喪。沒想到康熙一笑,接著說道:「現在阿瑪還要教你,不光要看清楚想明白,還要搞 清楚,這是而對你有沒有好處,那別人的用心到底怎麼樣的。如若對你沒壞處,那就裝著不知道,讓他們更賣力的哄你玩,不是就反過來耍了他 們,你也得到了更大的好處?」承祜眼睛就一亮,只是臉上的迷糊並沒有褪去太多。

  康熙也不惱,繼續好聲好氣地說道:「你還是不太明白吧?沒關係,今日阿瑪說的你要記住,以後遇事多想想,想得深一些細一些,嗯?不 過,你也不要不喜歡多運多壽了,他們是奉了阿瑪的命令。」

  承祜恭敬的答了是,再有說了幾句,康熙才傳人把他帶出去了。

  芳儀聽了幾句,就知道康熙這是在教承祜帝王之術。可憐她的兒子才上幼兒園好不好。只是,這宮裡,容不得天真爛漫芳儀看著康熙這樣循 循善誘的樣子,可見是疼到了骨子裡了。忽然又想起,據說史上那位就是親身悉心教導廢太子的,可是後來還是廢了,這可是血淋淋的歷史的教 訓啊芳儀就差弄個小牌牌掛著,上書:「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雖然這孰先孰後,現在很難定義。

  芳儀還在想這個,不妨康熙又摟了上來。芳儀倒是不在乎這個,只是天一日日的熱了,這樣摟著,也容易出汗。

  「皇上現在動不動就上手,倒叫身邊的人看了笑話,還有兒子在跟前呢。」芳儀一邊推著康熙,一邊抱怨著。男人體溫本來比女子高,更何 況是康熙這樣的少年精壯,這人體烙鐵可不可以不要?

  現在康熙一來,跟前服侍的人都回自動就迴避了。芳儀這樣說話,倒像是在小小的撒嬌。不管什麼樣的男人,都是樂意自己喜歡的女人沖自 己撒嬌的,「看誰敢笑話朕,再說,兒子早就使人帶下去了,皇后倒是在想些什麼?還是在想,什麼樣的女子皇后你不喜歡?朕可是金口玉言。 」

  這話從字面上一點兒也不見什麼曖昧,可是這皇帝再一次說出了不一樣的調調兒。看來,自己是發掘的康熙的秘密二三事?

  聽著康熙又重提這個話,芳儀就知道裡頭有點名堂了。不過,看康熙的樣子,不打算細說了,芳儀也就沒揪著再說,這皇上的女人就是不好 做,不能表現得不醋,不然讓這人以為自己不在乎他,又不能太醋,那樣又是不賢惠等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康熙才走了,不過,臨走時還交待 ,不在這兒應晚膳了,今兒個他要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用齋。聽到這個,芳儀猛然想起了什麼,竟然向康熙說道:「要不,我也同您一塊兒去陪 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不用,皇嬤是做夢夢到先帝爺了,說是要為先帝爺持齋誦經。你身子才好些,現在還是調養的當口,先就朕盡孝吧。」

  正文 133

  等康熙走了,芳儀才算是可以好好歇歇。可是那是美好的願望,李奶嬤有事要說。今兒個萬歲爺來的時候,正趕上那個芳萍格格從御花園回 來。因為萬歲爺來這坤寧宮向來是不擺儀駕的,所以那位不知道迴避,這就撞見了。當然,這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反正就是 出現在了康熙的眼前。

  一邊聽著李奶嬤的說話,芳儀一邊自行想像,一嬌柔少女,帶著滿衣襟的花香,臉上還露著夢幻滿足的笑容,忽然遇見了一位挺拔氣概的青 年,這滿臉的嬌羞無措,如小兔般驚慌,如小鹿般惹人憐愛,正好落入了青年的眼中,這一柔一剛,正好勾畫出如此美好……得讓人汗毛倒豎的 狗血天雷劇「那芳萍格格衝撞了御駕,慌的就要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倒是沒有難為她,只是也沒有跟她說話,只是讓梁公公處理。萬歲爺自己 就來見娘娘您了。」李奶嬤越說越興奮,大有繼續八卦的意思,芳儀想到剛才康熙的說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說來,那個芳萍格格也好笑,就要跪在那裡,說無意冒犯皇上,還請皇上見諒等語。那會子皇上都走了,她還說要跪著等皇上出來。還說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與娘娘您無關,還請皇上不要責怪您。結果,梁公公不耐煩了,說這宮裡人來人往的,這格格跪在坤寧宮,這讓人怎麼想 皇后娘娘?還隱約透漏著,妄測聖意,那是死罪這芳萍格格在做了罷。」

  芳儀一捂眼睛,現在那位頂著皇后妹妹的頭銜,這丟人啊,可真丟大發了。原本以為她長進了,也就隨她去折騰了,怎麼還是這樣小家子氣 。現在,就是想要把她送回去,也是來不及了。而且,還真不能現在就送回去,不然,還讓人以為這是怎麼了,各種惡意猜測八卦,大家都跟著 受累。海事等著事兒冷了再說吧。

  這邊正說著呢,那邊就芳萍就求見了,芳議原不想再跟著裡頭費腦子,可是那邊說要跪著求見,芳儀一聽,這回可真得氣到了,這是要挾自 己?讓人以為自己不善良不美好不仁慈?這毛病,還真得治治,不然以後還得丟人。

  讓人宣了進來,清場,看著芳萍道:「原因為你也姓著赫捨裡,所以你幹什麼,只要不出了大格,我都不攔著。可是正因為你也姓著赫捨裡 ,我才不能讓你這膝蓋軟的毛病,帶累了我們這一族的顏面。你以為這一跪,就能把什麼都給求來了?別忘了,你那個姨娘是個奴才,所以膝蓋 硬不起來。你好歹是庶格格,不要光做了個庶的,不要了這後頭的格格二字。你愛奴顏卑曲,可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大可以躲著人,自己一個人 跪著玩。」

  說這也不看這姑娘,交了李奶嬤來,讓人帶她去她暫住的屋子,不留服侍的人,讓她一個人跪在那裡跪個痛快。看著這姑娘驚慌失措的給帶 了下去,芳儀重重的噓了口氣。然後又讓李奶嬤仔細了,這事兒不能過,差不多就行了,不能漏了出去。

  等都消停了,芳儀才靜下心來,發現自己還真是浮躁了,這接二連三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上來,自己又沒有個宣洩的途徑,就有些暴躁了。這 芳萍雖然有些膈應,但今天自己的所為,還真有些拿她做了出氣筒的意思。罷了,做也做了,還能怎麼樣,只是這件事對那姑娘也有點兒好處吧 ,也希望她長長記性。聽著康熙的說話,這姑娘不會留在宮裡頭的,那日後選秀給她指個好人家,也算是補藏了。

  芳儀這會兒這樣想,完全沒有想到,有時候有種人不記得你的好,只記得你的壞,一旦被她惦記上了,想著法子要咬你一口的。

  今日康熙持齋,晚上倒是沒有來坤寧宮。這樣也好,芳儀也就有時間好好把事情理了理,只是想了又想,這事情若真做了,自己還真難以摘 得乾淨,對付別人倒也算了,這對付皇太后,這話都兩說了。好的方面,自然是自己舒坦了,也殺及儆猴了。可壞的是,自己這私底下的悍名怕 是跑不掉了,以後被人做了借口找筏子,怕是不容易擺平。這樣到底值不值?

  直到第二天,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芳儀還沒有做出決斷,這樣的情形很少見,芳儀也難得一次優柔寡斷。

  等眾人完禮分了次序落座,大家開始聊起家常來了。芳儀腦子還糊塗呢,只是一味的點頭微笑。可是,芳儀這樣,落在有些人的眼裡,卻是 耐人琢磨的。就見皇太后眼珠連轉,看著芳儀好一會兒,又去看向納喇氏,面上略帶詢問的樣子。納喇氏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就低頭拿起了茶 盞,輕啜一口,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在品味著。

  皇太后果然坐不住了,開口問道:「皇后今天的氣色不太好啊,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康復了嗎?」

  芳儀一聽皇太后問話,只得畢恭畢敬的回道:「謝皇額娘關愛,芳儀沒什麼大礙的。只是昨夜沒睡好而已。」

  「哦,沒睡好啊?這可是個麻煩的事情,這要日日這樣,可就是個大事了。皇后可要仔細啊。對了,昨日,聽說你妹妹在你宮裡犯錯了?小 姑娘家家的,還不穩當,犯個錯難免的。聽說這格格嚇壞了,一直要跪著求饒?這可是不多見,可是犯了什麼難以饒恕的過錯兒?我怎麼聽說是 衝撞了皇上,可皇上都不怪罪了,你也不要那麼嚴厲了?你昨夜沒睡好,可是在掛心她的事情?要我說,也犯不上這樣,你要是是在掛心,就讓 她再給皇上磕個頭敬杯茶什麼的,皇上雖然看重規矩,可皇后的面子總是要給的,你說是不是?」

  芳儀聽著皇太后反覆嘮叨著,豈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但是它其實是明白皇太后想要說什麼的,心裡就各種惱火。這一火,就沒管住自己。

  正文 134 虛榮的代價

  芳儀衝著皇太后燦爛的一笑,說道:「到底還是皇額娘有經驗,多謝皇額娘的提點。」她知道,就算現在自己心裡各種煩躁,可是臉上一定 不能讓被人看出來。要知道,別人本來就是等著自己生氣,自己越是不在意,別人反倒是越難受。更何況,自己那話的意思,也夠皇太后噎一會 兒的。

  芳儀現在頭腦火熱,整個人就跟剛才完全不同了。太皇太后雖然有點詫異,可是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芳儀的敲門磚就在太皇太后 這兒,自然是要找上孝莊的。

  「皇嬤,昨兒個本來想通皇上一起上您這兒來蹭飯的,可是皇上怕我吃得多,就是不讓我過來,害得我心心唸唸的想著,皇嬤您這兒到 底有什麼樣的好吃的,讓皇上這樣藏著掖著的?等會兒我厚顏留下來陪皇嬤用膳可好?」芳儀笑著對孝莊說道。

  「哈哈,我可明白了原來你是昨晚上嘴饞沒睡好。」孝莊以為芳儀不過想著圓了前面的話,既然芳儀把話柄兒遞到自己面前,也就接了,「 不過,我這兒可沒什麼好吃的,這些日子,我都在持齋,你們年輕人受不住。就是皇上,我昨兒個也同他說了,再不許跟我這兒混了。」

  「皇上來不來是他的事兒,我可是打定主意賴上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持齋發大願誓,我也跟著後頭沾沾光,討得您的仙福之氣,那可比什 麼都受用呢。」

  「瞧你這孩子說的,我哪兒發什麼願誓了,只是偶爾心裡記誦些罷了。」孝莊不願多說。

  可芳儀就是不想停,見到了這會兒,孝莊也沒有說做夢的事情,芳儀也不管,你不說我說,「聽皇上說,您夢見了先帝爺了?照我看那是您 往日時時誦念,上達天庭,先帝爺這已經成了神的感念到了您,才托夢迴來看看您的。皇額娘,您說是不是?」

  「是啊,因是如此。」 被話逼到這兒的皇太后皮笑肉不笑的,不得不接這個話。孝莊看著這架勢,若有所思,看了看芳儀一眼,點了點頭。

  可是這只是芳儀的一個引子,芳儀的獨角戲早已開場,才不管太皇太后怎麼做呢,除非是現在不讓芳儀開口說話。「您說,這是不是先帝爺 對我們大清的保佑,芳儀想著,也得祭祀謝恩才對」。

  這話出來,真叫人無法反駁了。難道說,只是個夢,那還吃什麼齋?那說和保佑什麼的無關,所以也不用祭祀謝恩?這沒事嘴上還要拉上列 祖列宗保佑呢,這會子誰活膩味了?況且祭祀這事兒,宮裡可不稀奇,坤寧宮神堂祭神祭天的,初一的月祭,還有每日的常祭,所以,也沒人反 對這個。

  孝莊還是沒什麼表示的看著芳儀,心裡琢磨個不停,雖然有些個摸不透,只是上下想了想,隱約就猜出了這個孫媳婦怕是要對兒媳婦做點什 麼。也好,這個兒媳婦真是讓自己失望透了,只是蒙古不能不撫,後來兒子都去了,還和她計較個什麼勁兒。只是現在她確實有點兒過分了,玄 燁顧著身份忍著,芳儀要跳出來,那就隨她。

  以往坤寧宮祭神祭天,除了皇上主祭外,就是皇后了,這是作為皇后、國母才有的榮耀。而這會子芳儀卻提出,這個祭祀謝恩與以往的不同 ,自己不敢沾了先兒。順治爺再怎麼著都是太皇太后的兒子,孝莊當然不會出這個面,餘人的眼光就看向了皇太后。

  這皇太后雖然覺得有些個奇怪,自己看著皇后不喜歡,剛剛才為難過她,怎麼這會子就這麼懂事了?只是想了想,這人大概是在太皇太后跟 前做樣子吧?這個主祭還是挺吸引她的,現在作為皇太后,上面有太皇太后壓著,下面有皇后頂著,好久,她都沒有當頭站在眾人前頭了。那時 作為皇后,雖然順治爺冷落自己,獨寵那個賤人,可是這新年的內外朝賀,那賤人都只能跪著,看著自己高高在上的受人跪拜,而年祭月祭,那 賤人更沒有資格。一想到這兒,皇太后就有一點兒血氣翻湧。那種把董鄂氏踩在腳下的感覺太痛快了。

  眾人沒有開腔,芳儀也不指望他們,就想要繼續開口吹捧皇太后,哪想到孝莊倒是開口了,說既然如此,那就皇太后辛苦些了。芳儀聽著太 皇太后這樣說,心裡一輕。雖然孝莊不開口自己也會把皇太后忽悠起來的,可是太皇太后說話,那是更容易一些。抬頭飛快的看了眼太皇太后, 只見孝莊看著自己微微閉了下眼。芳儀心頭一跳,知道這位是看出了些門道了。

  其實,不光太皇太后看出了門道,其他人也覺得有點不對,只是事到這裡,已經沒他們說話的份兒了。當下,這件事情就定了,其他的事情 ,有的是神堂薩滿操辦。

  到了這一日,皇太后全副儀仗,身著朝服,領著一干后妃,前往坤寧宮神堂。就是皇后芳儀,也是規規矩矩的早先來到了慈仁宮宮外,與眾 人一起等著,然後跟在了皇太后的身後前往神堂的。

  整個儀式一絲不苟,由大薩滿主持,拜,唱辭,祭酒,祭肉,等等。尊神的崇拜,古老神秘的祭祀音樂,大薩滿混亂人神志的唱辭,以及那 跳神薩滿的喪失神志的瘋狂跳神,讓這一場祭祀一如既往的充滿了信仰的力量。

  就在這一場祭祀達快到了高/潮時,忽然,大祭祀的語調變了,充滿了瘋狂的喜悅,接著就有薩滿叫道「神顯神顯」。這一下,除了跳神薩滿 還在神志不清的瘋狂跳神外,其他人都跪了下來。

  原來中間一個火盆中,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是青藍色的火焰,而火盆中間竟然出現張羊皮紙。大祭祀不顧火焰,伸手從火盆中把那張羊皮紙 取了出來,竟然一點兒也沒有燙著,這不是我神保佑的神火,怎麼有如此的奇跡?

  正文 135 心誠則靈

  芳儀上一世就知道,很多東西都是可以被收買,只要你出得起這個價兒。有時候,別看那些香火繚繞的地方,晨鐘暮鼓,肅穆、莊嚴,讓人 肅然起敬,甚至有時候會感到能洗滌人心靈,可其實最是藏污納垢。有時候離神靈最近的地方,卻是骯髒不堪的。

  上一世,芳儀沒有印證過,也沒有這個必要印證。這一世,她也不需要印證,只要明白這個道理加以實施。

  羊皮紙上寫的是滿文,大意是,神靈降恩,列祖列宗保佑大清繁榮昌盛,澤被蒼生等語,只是有一行小字,大意是,主祭之人福厚心誠,當 守護祖宗長眠之地為我大清祈福。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芳儀再管了。這場神跡已經被傳的紛紛揚揚的,在這個天下初定,三番未除,台灣還未收復之刻,為康熙拉攏了不少 人氣,就是連一向難搞的江南仕士,也開始為康熙歌功頌德了。民眾其實都是簡單的,只求穿衣吃飯,這會兒聽到這樣的好事,也都心神鼓舞起 來。康熙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時機的,越加忙碌起來。

  而皇太后也被人供了起來,只是「守護祖宗長眠之地為我大清祈福」也逃不脫的。這事兒說得好聽,其實也就是去守皇陵了,而且,祈福也 是要有祈福的規矩的,這沐浴更衣持齋頌誦,好像是少不了的。

  自那日過後,皇太后就病了,太醫院診治,說是心神波動太大,耗費過多,才病了的。不過宮中及時有配套的小八卦,說是皇太后以自己的 福壽為代價向上天謝恩的,所以神靈才說皇太后心誠的。

  而芳儀的日子其實也不太好過的,果然衝動是魔鬼啊。那日實在是衝動了,這事好好籌劃,再找個代言人,而不是自己出頭擠兌人,其實可 以弄得很好。別人她倒是不太在乎他們怎麼想,以這裡人們的信仰崇拜,大概只會覺得太過巧合了吧?可康熙呢?

  康熙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表示。其實,這回他是最大受益人。不過,芳儀倒是還有點心虛的。芳儀知道,現在的康熙對自己的情分是不一樣的 ,有了感情,有了點信任,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讓這些東西溜走。所以芳儀要讓康熙覺得自己對他是坦誠的,夫妻之間,最起碼芳儀這裡是要 表現得坦蕩的。那這回,他到底知道了這裡面的底細嗎?

  忐忑了一天,芳儀忽然想透了,自己心虛什麼,這件事自己雖做得巧妙,但是對於康熙的實力,自己從來也沒摸清過,那既然他知不知道都 有可能,那自己來個模模糊糊的坦白呢?

  這樣想明白,這日康熙過來了。等只有夫妻相對的時候,芳儀看著康熙,說道:「那件事兒,可能太過了,只是再來一回,怕是我還這樣做 。您是不是在怪了我?」 臉上作出一幅倔強的樣子,心裡卻想著,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呢?按常規解釋,只會是人心裡想得最多的事情,一般 人還會脫口而出,這可是在心理學上被證明的事了。

  康熙本來還是輕鬆的臉,現在嚴肅了起來,道,「你說的什麼?」

  芳儀泯著嘴,一幅倔強的樣子,只是什麼也不說,就這樣看著康熙,心裡卻在打著鼓,希望這樣能讓自己過關。

  康熙也是看著她,芳儀想了想,慢慢低下頭,說了自己雷得要命的話,「您覺得我錯了,是不是?所以您在責怪我,是不是?所以您不相信 我了,是不是?我認錯,再也沒有下回了,只是那件事兒,為了兒子,我不後悔。」芳儀心中萬般感激,自己曾經看了許多的狗血言情。

  康熙歎了口氣:「那件事,死爛在肚子裡,再也不許提了,皇太后她老人家病癒後就會離宮前往皇陵。朕沒有為這個氣你,朕是氣你事先不 同朕通個氣。你是朕的妻子,承祜是朕的兒子,因該由朕護著。」

  芳儀猛地鬆了一口氣,自己還真賭對了。只是沒想到,康熙氣的和自己擔心的完全是兩回事情,他是覺得傷了他的顏面。這次,就當自己為 自己的衝動買個教訓。不過,康熙是個多疑的,怕是那些薩滿,日後康熙會牢牢的握在他自己手裡了吧?

  芳儀這邊的動靜頗大,當然就被康熙看在了眼裡,笑著打趣道,「怕了?」

  芳儀當然是怕的,也就毫不猶疑的點了點頭。沒想到康熙倒是湊到耳根子邊上說道:「剛剛看你那個倔強樣兒,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若論這個**,芳儀可是在游泳池子裡翻過風浪的,當然不會在乎康熙這些個小話兒。只是她剛才一驚一炸的,這會兒身上沒了力氣,就順勢 靠在康熙身上,「皇上這回猜錯了,我最膽小了。所以皇上您日後要護著緊一些。」

  這場風波,對於芳儀來說總算是過去了。雖然取得了卓越的成效,但芳儀還是認為投入產出比不恰當,自己要牢牢記著這個不算太成功的買 賣。

  相對於宮裡宮外的沸反盈天,芳儀這裡暫時算得上是平靜無波的。芳萍不只是那日被芳儀弄怕了還是怎麼著,這些日子也是老老實實的,就 算是外頭有了這樣天大的事兒,也不見她再出門了。平日裡也天天過來給自己請安。這個禮數,芳儀說了幾回,讓她好好散散就好,不用這麼著 。可是芳儀回回說,第二天芳萍還是造來的。芳儀不能攔著人家守規矩,只能隨她了,心裡確實在盤算,這兩日送她回去。這也算是個好時機, 人們的興趣都在那神跡,怕是不會這樣一個庶女的。

  想到這個事情,芳儀還是有點不爽的,只覺得日後還要多很多麻煩。自己把人送出去了,那心心唸唸想著的噶布喇會如何反應,而福晉又是 會如何?芳儀只要想起這些人,心裡就沉了沉。噶布喇不會死心的吧?當初自己不就是怕他不著調兒,才答應這樣把人接進來的,那這樣兜了一 圈又出去了,噶布喇就認了?

  正文 136熟悉而又陌生的枕邊人

  芳儀端出氣勢,「話說,我不稱『本宮』,倒是讓人忘了分寸。本宮還請福晉原諒,今日話說了多了些。不過,還有幾句話請福晉代給府裡 的老爺,本宮是念著出身的,所以一直敬著老爺,可是這些該說該勸的,也都說了勸了,他要是聽不進去,硬要丟臉,本宮也不攔著他。只是他 丟的可是他自己的臉。」

  說到這個份上,芳儀也是無法的,雖然,她現在還是需要有娘家支撐的,可是如果噶布喇真的不靠譜,還真指望不上的。不過好在赫捨裡氏 可是個大氏族,總有可以用的人,噶布喇也就是佔著索尼嫡長子的身份。

  雖說作為皇后,她沒有辦法主動去結識人,只能在自己家人裡頭尋摸,可是家人可不是僅僅只有噶布喇。小時候叔叔就顧惜自己,現在就更 不要說了,而且,他才是真正靠的上的人。只不過,日後還是要防著什麼黨爭之類的。

  後來芳萍還是被送了出去。這赫捨裡府上也有些日子沒有遞牌子。因為那時外頭太鬧騰了,所以這些也沒引人注意。芳儀也不管這些,只是 認為她那日的話太重,那府裡也要置會兒氣,也就丟開一邊,只是使人加緊和索額圖聯繫,早日確定她的懷疑才是正經的。雖然現在就算證實了 也沒法動手,可那是一回事,不知真相的迷糊又是另一件事。

  隨著人手財力的撒下去,一張張的拼圖總算是漸漸連了起來。因為這次芳儀是懷疑康熙已經查到了真相,就想藉著他一點兒光,不過這事可 得萬分的仔細,千萬不能讓康熙起疑。康熙是調動侍衛辦暗差,雖然辦的什麼差事是極機密的,但是誰曾出去辦差了卻是可以知道的。侍衛,佟 佳氏府裡相關的人,惡疾,這麼幾條相間,總是方便了許多。

  論理,噶布拉現在但著領侍衛內大臣的差,讓他打聽侍衛的事應該容易些,可是芳儀卻沒讓他插手。一來芳儀對他信不過,二來,他的目標 大了些。只是沒想到最後是景陽主動去跟索額圖把這個事兒攬了過去。

  芳儀聽了心裡有點兒複雜。對於這個當年的少年,芳儀一直沒有跟他再有聯繫,生擒鰲拜那會兒,他也搏了命,現在也算是康熙的心腹,可 是芳儀總有那麼點小想頭,不想讓他攪合進這些事情裡頭來。可是他卻一直就在那兒。

  當幾根線連在了一起,原本撲朔迷離的事情就變得那樣的簡單。

  通州有一個村子的裡的收山貨的得了重病,趕上他們家的一個出嫁的女兒回門子,沒多久這家人連附近的幾家都搬了,也不知道是辦到哪裡 去了。只知道那個女兒的男家人是在大莊子上幹活的。

  通州那裡,佟佳氏府上有個田莊。這個事外頭人也不知道,是他們旗下一個包衣出頭頂著的。

  這兩件事情,本來是查不到的,可是偏有景陽交好的一個侍衛出了趟差,回來以後,也未見異常。只是有一次忽然跟景陽念叨了幾句通州那 裡哪個飯莊的什麼菜好吃,哪裡酒不錯。這樣明顯的暗示,景陽怎麼會不明白呢?使了人發了狠到那幾個地方尋摸,總算是把這些都串了起來。

  而另一處的消息卻是僥倖得到的,說是房山那裡的一家小子出痘,村裡的人要放火燒了這家人,這家人就護著兒子逃進了山裡。本來這件事 情,大家都不會往外說的,因為要燒死人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可壞就壞在那小子最後還挺過來了,臉上也沒有麻子。當然這家人家也沒再回 家,怕村裡的人找什麼麻煩。只是再另一處就那麼趕巧,預見的老家的人,兩下裡一嚷嚷,就把這個事情給吵吵了出來,就有大夫說那個小子根 本不是出痘,而是水痘,一時間那個村子的人都在被人吐唾沫。這事周折的有些大,鬧得也有些大,索額圖本來就派人在查這種事情,等索額圖 的人趕過去,發現竟然有幾路人馬在那裡對那家人有圖謀。索額圖派的人也機靈,也不管那小子了,只盯著那幾路人馬。這接下來的事情不用說 了,裡頭當然有佟府的,也有侍衛的影子。那人更是怕自己被人察覺,就快馬加鞭的回來稟報了。

  幾乎可以算是水落石出了吧?芳儀既然證實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想再繼續下去,驚動了康熙總是不好的。除了事件的本身,現在幾件事情, 更讓芳儀驚駭。

  頭一件,就是康熙的實力。這事兒,自己派人查了很久,卻始終困難重重,如果不是因為大膽假設了結果,去小心求證,估計還得查一會兒 呢。而康熙那裡早就已經查明白了,這讓芳儀實在是不得不提醒自己,以後還得小心小心在小心,不能盲目自信,就是為將來兒子培養實力,也 是要小心,千萬不能逆了那位的龍鱗。

  還有一件事,就是康熙的翻臉無情。康熙一直是對那位表妹照顧的,就是自己這兒,他也關照過。可是這回,他卻把人捧得高高的,再狠狠 摔下來,這樣的狠勁,雖然是為自己兒子報仇,也讓芳儀發怵。對於那些人,畢竟是他的母族,不能殺之後快,可是這樣對那個表妹,大概比直 接殺了更狠吧?

  這些忽然讓芳儀看到了那個史書上那個開創功績、圈禁兒子的帝王,這些、那些才是能融在一起的康熙。而在自己面前說些小話的,調調/情 的,只是那個帝王的另一面,只是,這些實在是不多,自己要抓住,但不能死抱著不放,因為這些,對於帝王來說,都是可以捨棄的。

  府裡雖然沒有來人,但是額魯卻是想法子表了表忠心,給芳儀遞了個消息,說是請娘娘准許他離府自立門戶。論理,庶子自立門戶也是常有 的事情,當初索額圖等人不就是這樣的嗎?可是,現在府里長泰還未成家,這事論理不會提的,這會子額魯這樣表示,即表了忠心,也存了試探 的意思?

  正文 137 你給台階我架梯

  要說,芳儀實在是煩了這些個東西。這宮裡頭的人,哪個是好對付的?這宮裡的事情,也不都是能簡單混過去的。偏生,該是幫著自己的人 ,也不能安生。

  芳儀也是知道,在高門大宅裡生活的不易,從這個簡單的消息裡頭,芳儀可以想出各種試探的可能性,諸如:額魯表忠心、希望自己助他奪 爵上位;額魯表忠心、想表明自己的立場、與府裡遠著些;額魯表忠心、順帶替噶布喇試探她對府裡的態度……

  在這宮裡生活得越久,看一件事就會想得越多,哪怕那份信原本就是像它字面上那麼簡單,也會讓芳儀讀出許多沒寫的、也可能根本就沒有 的事情。

  芳儀雖然很煩這些東西,但還是不能不理。不管怎麼樣,自己的意思一定要表達清楚,省得這些人窩裡亂那份信,芳儀回得很簡單,即:長 泰還小,還無法幫著府裡老爺料事,添為人子人兄,該上面為老爺幫忙,下面扶持幼弟,離府的事情還是等過了幾年再說。不過,想要自立,不 靠府裡庇蔭,可見是個有志氣的,自己會想法子成全。

  這份信傳遞出去以後,沒幾天,芳穎就遞了牌子求見,哦,現在該稱她為舒穆祿氏少福晉。這位少福晉一般都是跟著人一塊兒遞牌子的,像 這會自己單獨的求見還是少數。芳儀當然是准了的,不看自己這身上的血緣,也要看在景陽面子上。

  等芳穎真正進了來,芳儀才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國禮家禮了,忙不迭的讓賞夏知秋去扶著舒穆祿氏少福晉,又讓人忙著給看了座兒。等諸事 忙定,才埋怨道:「姐姐怎麼這個樣子還往宮裡頭跑?這會子穿那旗鞋在宮裡走動,可真是讓人捏著把汗呢。」

  芳穎笑著說道:「哪有那麼金貴的,我穿這個走路可穩當呢,想當初,娘娘還是我教的呢。啊,奴婢可失言了,還望娘娘恕罪」

  什麼失言,只不過不想自稱奴婢罷了,不過前些時候因為自己端了架子,才來這些的吧?芳儀掩嘴一笑,也不想同她在這些上計較,「這會 子沒外人,自家姐妹的,也不用計較這些。我說,你這是多少月份了,怎麼這懷挺得老高的?」

  「正說呢,才4個月就挺成這樣,聽老嬤嬤說,可能是個雙胎。哎,也真是煩人,阿離正是皮猴的時候,這會兒也顧不上他了。」阿離是芳穎 的第二胎的小名,是個男孩子。

  芳儀也沒在意芳穎話裡頭的炫耀,只是笑笑說到:「孩子身邊有奶嬤跟著,你還是先顧著肚子裡的才是。」

  「表哥也這麼說,還天天老讓人盯著吃這個喝那個的,真是受不了。」

  芳儀實在是頭疼了,這是進來炫耀恩愛的?自己可真沒那個閒心思陪她在這個上頭玩,於是也就笑著作出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隨芳穎說個 夠,也算是看著景陽的面子以及自己以往的職業操守,不欺負孕婦。

  只是,芳儀這樣笑瞇瞇的聽著,芳穎倒覺得沒意思了,說了兩句也就罷了。話題一轉就轉到了赫捨裡府裡。芳儀也知道,這才是正盤兒,前 頭那可都是開胃小菜。

  果然,芳穎就說什麼養兒方知父母心啊,當初額娘是怎麼怎麼疼愛芳儀的,芳儀被害落水,額娘又是怎麼心疼等等,就是芳儀幼年進了宮, 額娘又怎麼想念的,又是怎麼教長泰要記得為姐姐效力等等等等,又說:「娘娘還不知道阿瑪是個什麼脾氣的,說著風就是雨的,那會兒不知道 是聽了誰的挑唆,硬是要把一個不上檯面的東西弄進來伺候您,額娘不答應,他就在府裡鬧騰。額娘也是沒辦法,也是知道您准有法子調/教才應 了的。那一回,額娘也是擔心阿瑪失了分寸,一著急,才沒顧得及娘娘您的感受的。您可不知道,額娘這可悔的呦,怎麼會讓自己嫡親的女兒受 了委屈。回去阿瑪還不依不饒的,額娘又同他鬧了一番。您也是知道的,自我們從小看到大,哪回額娘正面跟阿瑪紅臉的?可這會額娘一急,連 這個都顧不上了。可是趁了那些小人的心思了。這會子額娘因為您的幾句話,越想越心疼,只說讓自己的親閨女誤會自己了,這樣弄得額娘也病 了。長泰也守著額娘,課業什麼的都不顧了,人也瘦了好幾圈。我倒是想要替替他,可是長泰不讓,說我現在這樣的,讓額娘看了,沒得心疼。 就是阿瑪,心裡也是後悔了。那些什麼大面上的話兒,我也不說了,只求娘娘看在這十月懷胎的份上,不要計較額娘的失言了。」

  「啊,福晉病了?我怎麼不知道?來人,快傳太醫至赫捨裡府上替福晉問診,可要仔細些,回來後速速回我,畫冬,你帶著人去開了庫房, 撿那上好的藥材出來,回頭讓小路子送到赫捨裡府上去。」

  好啊,既然要個台階下,我也就順順你們的意思。這下,可能消停些了?只是芳穎什麼時候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哪裡還有那時候冷清孤 傲的才女樣子了?

  這些事情了結後,芳儀就找了機會跟康熙說了,想給額魯找些個事情。康熙大概是知道赫捨裡府上的這些事情的,對額魯的表現還算滿意, 就讓額魯進了步軍統領衙門,倒是和景渙作了伴兒。

  也就是這樣,這上下才安分了些許。不過,這外頭的忙完了,宮裡頭又有事情了,這馬佳氏榮玉就又有了身孕。芳儀看著馬佳氏喜氣洋洋的 樣子,也只是小心囑咐了,也讓太醫好好地看著,其實心裡卻是暗暗皺眉,這賽音察渾,也就是馬佳氏的第二胎還沒有滿週歲,這就有懷上了, 也太不知道保養了。真以為孩子多就好嗎?可是芳儀哪裡想得到,這馬佳氏榮玉讓自己大開眼界的事還在後面呢。

  這馬佳氏榮玉在今年端午之後,就生產了,是個漂漂亮亮的小格格。

  正文 138 大哥的范兒

  康熙也是挺喜歡這個女兒的,今年二月,他第二個女兒也殤了,這讓康熙著實不好受,所以,對於那些個兒子女兒的,除了承祜,年幼的一 概不親近。芳儀知道他這是怕處出感情了,而孩子又沒有站住,圖惹悲傷而以。

  對於這一點,芳儀心裡也不知道該是如何看這件事,在芳儀印象中——雖然現在越來越不靠譜,康熙的兒子都應該叫做胤什麼的,女兒倒是 沒什麼印象,所以那個起了個蒙古名字的可能真沒站住,對於康熙來說,不親近到時候就可以少痛些,可是那些早早就要離去的孩子不是太可憐 了嗎?連父親都沒怎麼親近過,就要離開人世了。

  芳儀知道,這些也只能自己瞎想想,純粹是吃飽沒事找抽型的,只是越想到生命無常,就對承祜暗中看顧的越嚴實。偏要讓這個不叫胤什麼 什麼的活得好好的不過,現在芳儀不知道是要心裡鄙視康熙好呢,還是可憐馬佳氏榮玉不知保養,這小格格滿月沒多久,馬佳氏榮玉就又有了老 天,芳儀知道,馬佳氏現在就像是個熟透了的桃子,看著可口,輕輕一碰沒準就流汁,可也不帶這樣的吧?康熙,難道真的是喜歡熟透了的桃子 ?

  芳儀斜靠在榻子上,一想起那時候自己向康熙道恭喜時,康熙那個不自在的樣子,耳朵有些個紅。要說,芳儀可是好久沒見過康熙那個尷尬 帶臊的樣子了,可以預計的是,這個樣子,以後將比後世的大熊貓還少見了。只是,這人那時候知道尷尬了,那做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的?

  芳儀還在七想八想的時候,就聽見門口有窸窸嗦嗦的聲音,接著是承祜壓得極低的小奶嗓子,「額娘睡醒了嗎?」

  「回阿哥話,娘娘還躺著呢,阿哥可要輕些個。」畫冬也悄聲回到。

  接著衣裳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就感覺到有一個帶著奶香的小身子爬上了榻子,擠在自己身邊。芳儀還是沒有動彈,就想逗逗這個寶貝兒 子。這小子才在自己身邊躺了一會兒,果然就又歇不住了,竟然湊到自己肚子上,小聲兒的說話,一邊說話一邊還伸出小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 。

  「你是小dd嗎?李奶嬤說,你一定是小dd。可是你到底在哪裡啊?額娘說的,你就在這個裡頭,可是你是怎麼鑽進去的呀?難道是額娘不留 神,把你給吃進去了?那你可不要生氣啊,額娘一定是沒看見。呃,就是額娘存心把你吃下去的,你也不能生氣,做兒子的不能生額娘的氣,要 聽額娘的話,嗯,做女兒的也一樣,萬一你是***的話,也要這樣。你可記清楚了沒有?額娘說了,我要做哥哥了,做哥哥的就要教導小dd***, 我現在是在教導你啊,你可千萬要記住了。聽見沒有?可是,我到底怎麼才能知道你聽沒聽見啊?你還是快點生出來吧,不然,我們這樣隔著額 娘的肚子說話也不方便。也不知道這肚子裡黑不黑,聽不聽得見外頭說話。額娘說我也是從這裡生出來的,可是我怎麼一點兒都記不得啊。你可 要記住了,等出來說給我聽哦……」

  這小子竟然唧唧咕咕地說個沒完起來,芳儀越聽越樂,承祜還真是個寶貝蛋兒,怎麼越說越離譜,都說小孩子的想像力是驚人的,果真呢。 芳儀聽著聽著,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身子就抖動起來了,小承祜正湊在她肚子上說話呢,一隻手還在肚子上摸著,當然是立馬就感覺到了。不過,承祜倒是沒有一驚 一咋的,只是轉過頭看著芳儀,很平靜的叫了聲「額娘」,然後就眼巴巴的等著。

  芳儀這下子有點兒被兒子搞懵了,有點兒莫名其妙的看著兒子,問道:「承祜,你這是怎麼啦?」

  沒想到承祜聽了芳儀的話,竟然帶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道:「額娘,您不該誇我兩聲嗎?您可都聽見了,我剛剛可是很耐心的教 導小dd呢。我是個好哥哥吧?」

  芳儀聽了兒子這樣的話,又看著兒子的表情,實在是憋不住的又笑了,「是要好好誇誇,我的承祜很有做哥哥的樣子。」

  承祜這才滿意地跟著一起嘻嘻的笑了。好一會兒,這母子倆才消停了,邊上服侍的人早就端了茶盞湊上前來,芳儀現在不喝茶,承祜現在還 小也不喝茶,兩人都是喝的白開水。等潤了喉,芳儀才又問道,「剛剛承祜知道額娘沒有睡著?」

  「那是」承祜挺著個胸,那倆字被他拉得九拐十八彎的。

  芳儀一下子就提起興趣了,問道:「那承祜怎麼知道額娘沒睡著的?你怎麼沒叫額娘啊?」

  承祜一臉那太簡單了的表情,說道:「那有什麼難的?剛才額娘的睫毛一直抖一直抖的。往常額娘睡熟了的時候,睫毛可不會抖啊抖的,不 光額娘是這樣,我可仔細看過了,別人也是這樣,睡熟了睫毛不會抖。所以額娘一定是在裝睡。既然額娘要裝睡,我再叫額娘的話,不是讓額娘 為難嗎?所以我就假裝不知道。那可是阿瑪教的,您看,承祜記住了。」

  芳儀一聽,這小子還真知道活學活用的,摟過兒子親了一口,道:「果然聰明。真是個聰明蛋。」

  「額娘,我不是聰明蛋,我是您的寶貝兒子。」

  「唔麼」,芳儀重重的親了承祜一口,「好,是額娘的寶貝兒子」

  這娘倆兒抱著酸了一會兒,漸漸的倒是真的累了,芳儀摟著兒子靠在榻子上,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聽著兒子的小呼吸聲兒,不知不覺中,自 己的手也越來越慢了。兒子側躺著,頭擱在自己肩膀上頭,小鼻子衝著自己的脖頸兒一下一下的吹著氣,有點兒癢絲絲的,芳儀呼吸著兒子身上 的奶味兒,眼皮子也重了,就這樣睡著了。

  正文 139 激素的副作用

  或許是剛剛想得太多、腦子有點兒累了,或許是兒子在身邊、心裡踏實,又或許是承祜身上的奶味兒太濃、有利於睡眠,芳儀這一覺睡得極 為踏實,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有點兒擦黑了。

  芳儀敏感的覺得哪裡不對,還沒來得及察看,就聽到了康熙的聲音,「醒了?那就起來回回神,省的等下用不進膳。」

  芳儀衝著聲音找過去,就見康熙坐在炕上,炕桌上隨手放了本書,而承祜就躺在他身邊,身上也搭了個毯子。芳儀忙要起身,卻「嘶」的皺 了下眉,原來肩膀酸酸的,很不得勁兒。

  「怎麼啦?可是肩膀上難受?」。看著芳宜點點頭,康熙接著說道「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歇晌不會上炕嗎?看著平時是很知道保養的,這 會兒卻和兒子那麼縮在榻子上,不覺得躺不平難受?兒子別看小,可敦實著呢,那樣由他壓著你的肩,不難受才怪呢。」

  這樣隨意的對話,再加上屋裡這樣的氣氛,讓芳儀生出一種錯覺,就像是普通的夫妻平凡的生活。芳儀這樣愣著,康熙皺了皺眉,一邊說話 一邊起身過來,道:「可是難受得狠了,你先別動,朕給你看看。」也不等芳儀開口,就拉住了芳儀的那只胳膊,慢慢的揉著,力道倒是拿捏得 不錯。

  芳儀覺得舒服,也就隨了康熙,只是康熙每次到胳膊上邊就住了,再不往上了,然後再往膀子下揉捏,芳儀不由得說了聲:「在往上一點兒 ,肩膀子上難受。」

  康熙偏不聽,還是照著他自己的來,「你這有著身子的人,肩膀上不能揉,怎麼這個都不知道?生養嬤嬤怎麼說的?」

  芳儀聽的有些好笑,她自己是懂這些的,只是都是西醫方面的,所以對那些生養嬤嬤的話,有些她聽著挺有道理的,就記住了,有些覺得實 在是沒道理,也就沒放在心上。說什麼孕婦不能拍肩膀,不然會流產,她就覺得牽強,可能是背後拍人肩膀讓人受驚嚇,因驚嚇造成胎兒不穩, 倒是有這個可能。所以也就忘記了,沒想到康熙對這類倒是記得住的。

  芳儀衝著康熙一樂,「我倒是沒想起來這個,還是您仔細。」

  康熙「哼」了一聲,手上還是沒停,芳儀也沒話找話,「您這手法倒是真好,這是跟誰學的?」

  康熙手頭一頓,馬上又繼續,片刻才聽到康熙的聲音,「朕這是年幼時候,跟慈寧宮一個老太監學的,沒想到這會兒還沒忘。」

  不知為什麼,芳儀就是從這淡淡的語聲中聽到了濃濃的辛酸,想這人幼年也是極不易的,皇阿瑪不把他放在心上,額娘又不得寵,只能牢牢 抱住孝莊的大腿,這手活,估計也是小時候為了討好孝莊而學的吧?

  芳儀心一軟,就沖康熙笑著說,「那您也教教承祜,讓他沒事也給您揉揉。」

  「額娘,您讓阿瑪教我什麼?好玩兒嗎?」承祜也醒了,翻身坐了起來,還抱著小毯子揉眼睛。

  「不許揉眼睛,我讓你阿瑪教你怎麼推拿,以後你阿瑪累了,你就給他揉揉,好不好?」

  「好啊,我要學,阿瑪您教我吧」承祜聽話的住了手。

  「好,教你,還要教這肚子裡的小的。」康熙的聲音裡頭帶著淡淡的笑意。

  正說笑著,外頭傳來了田嬤嬤的聲音,「稟萬歲爺,皇后娘娘,這晚膳時辰到了,可是要傳膳?」

  芳儀笑著看著康熙,這位今天可沒說在這兒用膳,小廚房裡可不一定有呢。哪想到康熙一絲都不帶停的說道:「那就洗漱了擺上來吧。」

  這邊有人就伺候著傳水什麼的,那邊也把膳食擺了上來。等康熙坐好了,芳儀才坐下,而承祜也在下手落了座兒,頗有一家人開開心心團團 坐的味道。芳儀看著桌上的東西頗多,皺了皺眉,才笑著對田嬤嬤說道:「皇上今兒沒說要在咱們這兒用膳,我還以為沒預備下呢,現在看看倒 是夠了。難道你們天天都這樣子的?」

  「這哪兒能啊也就是這段時候,娘娘您害喜,廚房裡才多準備了幾樣,預備著您一時要用,沒東西不趁手而已。娘娘您也經歷過,這害喜的 時候,說想吃就要吃,一刻都等不得。這時候可不能委屈了,您能忍,這肚子裡的小阿哥也忍不得不是?」田嬤嬤笑著解釋著。

  芳儀還沒說話,康熙就開口對著芳儀說道,「你瞎琢磨什麼呢?」又轉頭對著田嬤嬤說道:「你們這樣辦事很妥當,不光娘娘這兒,承祜那 裡也要仔細。缺東西缺銀子只管拿去,不用替朕省那幾個銀子。」接著又說道:「梁九功,傳朕的話,坤寧宮小廚房,賞」

  既然出錢的都不心疼,那芳儀還心疼什麼。只是,還真別說,看看這一大桌子東西,芳儀看著還真沒有一樣想吃的。這害喜,還真是難受的 。勉強用了一筷子的芋艿燒鴨子,又就了幾口拔絲山藥,才算是把這頓飯對付過去了。

  這邊才放下筷子,外頭就有人求見康熙。康熙直皺眉頭,梁九功極有眼色的跑了出去,但是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就想湊到康熙身邊說話, 沒想到受了康熙一瞪眼,只能在一邊小聲回道:「馬佳氏娘娘那裡有點兒不妥當,說是害喜得利害,三格格那裡也吐奶吐得利害,就是賽音察渾 阿哥也有點發熱。馬佳氏娘娘,想請聖駕過去探望一下。」這梁九功邊說還邊飛快的往芳儀那裡閃了一眼。

  果然,都是錯覺,沒有什麼一家人溫馨小日子,這可是宮裡頭,有的只是不停息的斗芳儀忽然在心裡自嘲了一下,自己是懷孕了,可不是腦 殘了,怎麼這一下午的,就那麼感性起來,都是孕激素的副作用這邊康熙還在皺眉,道:「可曾傳了太醫?朕又不是太醫,過去了他們就妥當了 ?」

  梁九功又看了芳儀一眼,才又開口回稟。不知怎麼的,芳儀今天被這個太監弄得狠不爽……

  正文 140 小廚房的二三事

  梁九功還是稟告道:「說是去傳了。只是奴才聽說,馬佳氏娘娘那兒,動靜挺厲害的。」這話裡,竟然有幾分相勸的意思。

  康熙也聽了出來,就看這梁九功沉了臉,只是這個太監,平時用這挺順手的,沒見有這個毛病啊,就皺了皺眉。芳儀被梁九功看得有些心不 爽,再看康熙有些沉吟的樣子,索性想圖個清靜,也一邊勸著,「要不,皇上就去看看?也圖個放心。那裡這大的小的一齊都不舒坦,也真是趕 巧,夠讓人心慌的,皇上過去也讓他們有個主心骨不是?」

  康熙聽了這話,想了想,就說道:「也成。朕就過去一趟,明兒再過來看你。你就坐著,不用送了。」說完,踢了踢梁九功,「擺駕」

  等康熙在一片「恭送萬歲爺」聲中走了,芳儀才又舒服了些。想著剛剛梁九功的樣子,就覺得不對,叫來剛剛守在外頭的太監小路子,讓他 細細回話,剛剛到底外頭是個怎麼回事。小路子雖比不上何玉柱小順子機靈,但更實誠一些,所以芳儀一般留著他近身伺候。這小路子聽問,就 回了,只是有些個支支吾吾的,「回娘娘話,是馬佳氏娘娘身邊的管事太監海方,因離了遠了,他們說話聲音又小,沒怎麼聽得清。只說是小阿 哥發熱,小格格吐奶,馬佳氏娘娘,肚子疼……」說著,就跪下,「請娘娘恕罪。」

  芳儀擺了擺手,知道他們忌諱這個,繼續問道:「沒聽說馬佳氏害喜?」

  「奴才沒聽得全,只是聽到的裡頭沒有提這個,還隱約聽到了什麼小廚房。」

  芳儀細想想,就明白了,大概是這些忌諱,不好在自己這個孕婦面前說什麼小產滑胎什麼的,就再追問了一句,「那到底是小產了,還是有 些徵兆?」

  小路子這回跪得更快了,結結巴巴的回道,「還沒有…就是有些肚子疼…」

  芳儀也不為難他,讓他出去了。心裡不斷地想著,自己剛剛那幾句話裡有點小彆扭的意思的,康熙因該聽得出來的,不過就算馬佳氏真的鬧 小產,自己也沒說錯什麼,倒是不用理會的。只是,就算是馬佳氏要小產,這梁九功在自己跟前避諱,也不用那個樣子阿,難道,還和自己有關 繫了?小廚房?到底是誰的小廚房?

  只是,芳儀也沒法就從這幾句裡頭想出朵花了,現在自己有孕,雖然不能太過勞神,但也不能兩眼一抹黑不是?就把事兒吩咐下去,讓仔細 打聽。

  這都弄完了,才發現承祜還乖乖的坐在那裡,小臉上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精亮精亮的,像是在聽人說故事似的,不覺好笑,招招手,讓承祜過 來。

  承祜吧唧吧唧的跑過來,蹭著芳儀,這小樣子讓芳儀心情大好。「承祜,你剛剛在聽什麼呢?都聽得懂?」芳儀任兒子蹭著,一隻手捏著兒 子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在手心裡輕輕的團著,輕聲地問著。

  「前面的聽不懂,後面的我知道,額娘讓人去打探消息。」承祜有一說一的回答。

  芳儀一笑,慢慢的就把剛才的事情細細的給承祜說了。這宮裡頭,要是養出個小白包子,可真是讓人太擔心了,更何況,還是這麼個身份。 現在兒子這樣早慧,雖然自己也挺心疼的,可也是為了更好的保全他。全當給他說故事呢。

  承祜聽著聽著,忽然問到,「額娘,什麼叫小產?」眾人都嚇了一跳,李奶嬤更是出聲道:「承祜阿哥,噤聲,可不能在娘娘跟前說這樣的 話,這要避諱的。」

  芳儀搖了搖手,道:「童言無忌,不妨事。」才對承祜說道:「那就是小寶寶沒有在額娘的肚子裡待夠日子,早早的跑了出來。有時候太早 了,小寶寶還沒有長結實,所以就沒法子活下來。」

  承祜聽了一臉嚴肅,硬是把手從芳儀的手心裡抽了出來,夠上了芳儀的肚子,說道:「小dd,你要守規矩些,在額娘肚子裡待夠日子,長長 結實才生出來,不要那麼急,哥哥我今天讓你早些出來的話說錯了。我們這樣說話也挺好的。你聽明白了沒有?」

  這話,又把芳儀給逗樂了,摸著兒子的頭道:「承祜放心,你聽明白了,一定長得結結實實的,待夠了日子,才出來同你玩。」

  眾人也在一邊湊趣的附和著。這樣一陣熱鬧,道吧剛才凝重的氣氛給趕跑了,芳儀也忽然覺得餓了。也不知道想吃什麼,半天才想到了要吃 個蛋炒飯,還要放醋放醬油的那種。皇后娘娘想了個這麼不上檯面的東西,可廚房裡不會就真的只做這樣的出來。不一會兒,就端出一盤子蛋炒 飯來,色澤雖然不好,誰讓芳儀要放醋放醬油的,可味道還真不錯,也不僅僅就是蛋炒飯,裡頭還混著七八種其他的配料,都是切得極細小的小 丁,吃在嘴裡也不覺得膩。還有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味道清淡,配著那盤放了醋放了醬油的蛋炒飯,正好。

  喝著這個珍珠翡翠白玉湯,芳儀忽然想起上一世聽得那個單口相聲,就更樂呵了。承祜眨巴著眼睛,看著那碗色澤不佳的蛋炒飯,搞不懂額 娘怎麼吃得那麼歡實,就有點兒眼饞。芳儀只是挑了一小口讓他嘗個味兒,小孩子的生活習慣更要講究的,這樣才能身體好。只是,為了安撫承 祜,芳儀順嘴說了那個有關於乞丐和朱元璋的笑話。

  承祜退下時是高高興興的,這讓芳儀心情也很好,雖然接下來的回報讓芳儀聽著有些鬧心,但還是有了個安穩的睡眠。嗯,這樣才對,就是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態和向上的心情。

  第二天,聽著底下人稟報進一步的消息時,芳儀就想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要說起來,也是因為這個小廚房。各宮主位是有個小廚房的便利的,不過原來也只是弄點茶點宵夜什麼的,後來這廚房功能的擴大也不據考 了。不過,雖然各宮主位可以有這麼個茶水間,但是這耗費什麼的還得自己出的,也不能隨意採買的,這是要委託採買處辦的。進出宮裡頭的東 西,那有那麼容易的。也算是採買處的一柱兒肥差。

  按照身份,馬佳氏是沒有資格弄這麼個小廚房的,可是她身邊養著兒子,後來又懷了孕,極度挑嘴兒,當然這裡頭也有她自己存心要做的意 思。康熙一時心情好時,就給了個特例,當然,也讓內務府每月撥下一定的款子,也就到此為止了。這也算是康熙自己掏腰包*兒子,只是不是全 部包圓兒,也沒有芳儀這裡的各種便利,更不要說出宮採買了。

  但,就是這個,也讓馬佳氏狠狠高興了一通。不但有了主位的待遇,還比這主位更好,又內務府的撥款子。這一時讓她耀武揚威了起來,當 然,這也就是她自己的感覺,畢竟她還在懷孕、生產、再懷孕的過程中,哪有機會出去得瑟?

  不過,馬佳氏也是低估了這宮裡太監雁過拔毛的習性兒,就是史上還鬧過皇帝知道雞子兒十兩一個的事情呢,她這個庶妃還玩得過那幫子油 子,雖然面上哄的人開開心心的,但這吃嚼起來絕對是狠的。馬佳氏那暗虧絕對是吃了不少的,只是她到底明不明白,就只有她自己及心腹還有 老天爺知道了。

  昨天聽來的消息是,馬佳氏昨天吃了這小廚房裡的東西,就不舒服了,鬧肚子疼,這裡頭怕是有問題,身邊人一邊讓請太醫,一邊稟報皇上 ,一邊仔細排查,這樣一亂,那兩個孩子還跟著不舒服了。

  如果僅僅是這個,也跟芳儀一點不沾邊。好笑的是,這馬佳氏因為看著承祜聰明得很,那樣討皇上和太皇太后開心,身子也結實,就讓人暗 地打聽這承祜可是用了什麼仙丹妙藥的,對於承祜的的飲食也感興趣。芳儀雖然出過一次水痘還差點沒了命,可平時都是好好的,就是那時懷孕 也是好好的,更讓人暗中留意了。

  而這次出錯,就出在這留意了芳儀的東西上頭。

  這次的事,實在是有些個搞笑的。據說馬佳氏是很留心皇后的東西,可是皇后又豈是別人可以明著打探的,再說了皇后的小廚房雖然也經常 向尚膳監拿些常用的東西,偶爾也讓採買處幫著採買,但要緊的都是自己派人出宮置辦的,這讓馬佳氏無從著手。

  這一次,馬佳氏身邊的人在採買處碰上的坤寧宮的小太監。這人就動了心思,又拋費了好多,才打探出坤寧宮小廚房讓採辦處給採辦些粗糧 。

  這馬佳氏雖然不是很聰明的,但在這宮中的,也不會真的就那麼魯莽,就在御醫請脈時趁便的問了些。而御醫當然給予肯定的答覆的,食不 厭精,膾不厭細,也不是就一定都是好事。而對於一些粗糧,藥理上也是講過,有幫助的。

  正文 141 看著是個笑話

  馬佳氏問了幾處,都是肯定的,也說是對孕婦也有好處,就放心了。而這雜糧粥,對於用慣肉食大油的滿族腸胃確實是輕省了不少。

  可是這採辦處也是小鬼兒難纏的,每次都是笑臉甜嘴的奉承著馬佳氏的人,態度絕對的好,身段也絕對的滑溜讓人拿捏不住。這一次也是對 方奉承著說了,先把坤寧宮裡要的東西挪過來給了馬佳氏,當然這私底下伸的手也決不含糊。

  然後,就有昨天的事情發生了。太醫檢驗了,說是症狀很輕,沒什麼大礙。只是檢查的時候,發現了混在雜糧裡頭的薏米。這東西是個好東 西,但孕婦不能用,用多了就容易滑胎的。

  以上,就是芳儀迄今為止打探來的面上的事情。當然,馬佳氏可不會這樣對康熙這樣說的,也就僅僅是委託採買處的才買,因催了急一些, 那些太監就把皇后娘娘的東西暫時給了自己這邊。自己這邊當然是不同意的,可架不是那裡的太監熱情,再三保證,不會誤了皇后娘娘的事情的 ,自己這邊的人就勉為其難的應承了。沒想到就出了這麼個事情。

  其實,宮裡頭人對自己盯著也好,自己去盯著別人也好,那真是太平常的事情。芳儀作為皇后,這明裡暗裡有多少雙眼睛,不知道能不能數 得過來。所以,對於馬佳氏的打探,也沒特別注意。

  可這回,這事兒,明面上就像個笑話,自己打探的,自己求著挪來的,自己小廚房煮的,末了卻差點兒把自己給害了。這要不是笑話,那就 是唐朝古畫了可是,等拋開表面上的滑稽的種種,卻發現,裡頭實際上水深著呢。真如馬佳氏那裡的人所言,這就有幾種可能性,一是採買處的 失職,二是真有人要對付自己,三來自己設局陷害馬佳氏,還有就是,有人設局一箭雙鵰。這還僅僅是馬佳氏那兒的人說的事真的。那馬佳氏有 沒有可能假裝不舒服呢,畢竟,太醫也說了,這馬佳氏娘娘的症狀很輕,無甚大礙。

  那馬佳氏那裡的人如果是說謊的話,可能性也就又多了幾個。

  芳儀揉揉頭,沒想到穿越以來,這個揉頭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實在是不再想想下去了,自己以前怎麼是醫生了,如果是刑警隊的或是私人 偵探,才能很快的找出線索吧?

  這些事出了來,芳儀懷孕中本來就容易煩躁,胃口也時好時壞的,這時候就更甚了,也沒進幾口東西,就歇晌了。只是睡著了也不太平,就 做起了凌亂的夢來,一會兒是自己的兒子拉著自己笑,一會兒又是自己在手術台上做手術,更驚悚的事,自己做著手術,又突然發現自己是躺在 手術台上的。芳儀一下子就驚醒了。這猛地起了身,就犯噁心了。一下一下的乾嘔,真是讓芳儀掙扎出了一身的汗。

  好一會兒,才努力平息了,接過邊上遞上來的杯子涑了涑口,又搽拭了下。抬起頭,才看見康熙就站在一邊看著。芳儀是不會指望康熙給自 己端個茶倒個水什麼的,當然,當著人,康熙也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的。芳儀身上難受,也就沒有注意到,康熙有點兒心疼的表情。

  「這要鬧騰到什麼時候?」康熙忽然問了一句。

  芳儀好一會兒才明白康熙問的是什麼,才說到:「總要到三四個月以後的。」

  昨天在自己這兒聽到馬佳氏那裡有狀況的,再怎麼說,看見康熙,總要意思上幾句的。可是康熙好像是很不耐煩的揚了揚手,並不願意多說 ,只說是讓芳儀先把自己顧好了再說。

  見康熙不願意說這些個事情,芳儀也沒有自虐的愛好,偏要費神費力的窮追猛打,況且,對於康熙,窮追猛打也不一定管用。兩人就閒拉扯 著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又說了些承祜的事情。不知是自己敏感還是怎麼的,芳儀總覺得今日裡氣氛不對,有些不自在。大概康熙也有這種感覺 ,過一會兒就要走了。臨走時,忽然對芳儀說到:「你只要好好的養著,顧緊了自己和兒子才好。其他的,你也就不要管了。不管是馬佳氏那裡 是如何,你總撩開了手吧。這事兒,朕總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芳儀聽著,也只有點頭的份兒,雖說康熙就算查出來,也不一定會讓自己知道什麼,可現在自己的狀況實在是不適合這樣多思多慮的,這頭 幾個月,是最容易出事的。而且,自己還得想法子調試出開朗愉悅的心情,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母親懷孕時的心情對於胎兒個性養成有什麼 影響,但是心理生理都盡自己的努力調試到最好,才是對自己對孩子負責。芳儀想到剛剛自己做的一個夢,不由苦笑,自己潛意識中還是害怕的 啊。

  芳儀自從知道納喇氏生的那個叫做保清,就猜測著,自己這個肚子裡的,是不是那個原來叫保成,後來改名為胤礽的倒霉孩子。雖說,自己 覺得自己只要養護得當,以自己的專業知識,不太可能發生什麼產後大出血事件,可是,這天下到哪裡都沒個萬無一失的事情。昨天被馬佳氏的 窘事一刺激,更是明白,有時候看著很簡單像個笑話的事情,裡頭的道道也不少,這誰說,這產後大出血,就一定是因為自然生產造成的?

  芳儀不顧人勸說,讓人給打了盆冷水過來。自己現在要刺激一下,要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好好的理一下思路,想一想對策。雖然自成知 道自己就是那個元後以後,就一直在想著對策,可是事到眼前,不再仔仔細細的擼一遍,自己是說什麼也不會安心的。

  而康熙今天這樣,倒不是懷疑芳儀或是冷落了芳儀,而是因為心裡揣了件事,本來想過來與芳儀談談的,可是過來才發現皇后那樣辛苦,這 倒了嘴邊的事情,就不忍再說出來了

  正文 142 一乘小轎

  康熙其實是心裡頭有事情,想要同芳儀商量一下的。馬佳氏那裡除了這些事情,康熙也挺鬧心的,不管這裡頭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忽然 對他提了個醒,這馬佳氏懷著身孕,可是身邊還跟著一大一小,而且這大的也還大不到哪裡去。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倆孩子也不太適合再呆在 馬佳氏身邊:如果那事情裡頭有馬佳氏的煽風點火,那麼這樣也算是對她個小小的懲戒。要是沒有馬佳氏的手筆,這人連自己都護不周全,怎麼 還指望她帶孩子?

  可是等康熙看著芳儀那個難受樣子,想起了妻子也是有著身孕的。昨日的事情,肯定已經落入了妻子的耳朵裡。不然,這人昨天還好好的, 雖然看這也在害喜,可精神氣還不錯,也是高高興興的,怎麼今天就這樣懨懨的了?

  這一下,本想說的事情就說不出口了,只是囑咐芳儀好好養著身子。因心裡存著事情,又看著芳儀實在是需要躺一會兒,也就沒多坐的走了 。可是,他也沒想到,今天在坤寧宮裡待的時間太短,又是端著臉出來的,昨天又出了那些事情,就讓本來就聯想力豐富的一些人,留出了很大 的發揮空間。

  也虧的康熙沒有同芳儀商量這些,如果芳儀知道了這些,定是頭大無比的。那個賽音察渾,如果真地站不住的話,還是擱在馬佳氏自己身邊 好些。養著的人吃力不討好,心裡不痛快,除了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恐怕還會遷怒於讓她養孩子的,而馬佳氏更是會痛恨這出主意的。豈不說 這日後的,就是眼前的,馬佳氏可是把孩子護得緊緊地當個寶,做過額娘的都能體會這個,這時候讓她跟孩子分開,玩一刺激大了真的小產了, 可就是**煩了。更何況,人麼都會往深裡頭、往複雜裡頭想這件事,芳儀雖不怕人嚼舌根,但也不喜歡這些污水的。

  芳儀不知道康熙心裡想的那些個事情,既然康熙讓她好好養著身子,她也確實需要調整,也就把宮門一關,開始精養了。本來這宮務就由鈕 鈷祿氏和納喇氏代管著的,就更加一推二六五了。原本, 這兩人有些事情難以決斷,還要來請她斷奪,現在芳儀就派人給他們送了口信,以後事 情讓他們自行斟酌,實在太難決斷的,可以請示了皇上以後讓太皇太后斷奪。

  芳儀的這一行為,倒讓人已為做實了自己的猜想,就開始心裡癢癢起來。就是連康熙一日不拉的往坤寧宮跑,也總是認為,萬歲爺那是喜歡 承祜阿哥的緣故。這下子,讓那些沒有孩子的更是熱切的盼望著能有個龍子鳳女,有過孩子的一邊想著怎麼靠著自己的孩子一邊對承祜萬般痛恨 。

  這些,讓鈕鈷祿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雖說,太醫說她難有身子,可是她還沒有完全私心。這苦湯藥汁,一日也沒下過。這幾年來,雖然 心裡已經隱隱絕望,總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的。而且,她也曾想過,實在不行,就抱個過來養著,這大清,歷來是養恩大於生恩的。而且,那些位 份低的,自己是不能養著孩子的。雖然,萬歲爺還沒有封過人份位,但她想著自己應該被看重的,不然,怎麼能幾次三番的代理宮務?

  可是,就在鈕鈷祿氏心心唸唸盤算這個的時候,府裡送進信來,說她的阿瑪,曾經的輔政大臣,遏必隆重病不起。這讓鈕鈷祿氏寢食難安了 起來。雖然,她阿瑪獲罪,革爵在家裡,可是畢竟還是家裡的主心骨。而且,這革爵再起復的,這大清朝比比皆是,相當於鰲拜那時候的跋扈, 她阿瑪只是膽子小,被脅迫而已。果然,不多久,萬歲爺顧念阿瑪以前的功勞,把她大哥提了起來,命仍以公爵宿衛內廷。所以她相信,假以時 日,他們家總會好的。阿瑪也會再被賜爵的。可現在,府裡居然告訴她,這一回,阿瑪可能熬不過去了。

  這下子她也顧不得別的,冒冒失失的求著萬歲爺,祈望能去見上一面。

  這大清雖然不像前明那麼些個講究,但進了宮,作了皇上的女人,也沒有規矩是可以回娘家省親的。可是,看著鈕鈷祿氏哭的那個樣子,又 想到當初的那些個事情,康熙終究是心軟了。不但如此,他自己也想著以往顧命大臣的身份,前去探望了一下。

  這個榮寵讓宮裡的人又嚼了很是一陣子的舌根。等到遏必隆故去,康熙賜祭葬,這宮裡的人都等著瞧,萬歲爺是不是會抬一下這鈕鈷祿氏的 位分。可是,萬歲爺並未在內廷多花費時間,而是更加撫慰了鈕鈷祿氏一族。

  芳儀聽了一耳朵,覺得這才是康熙呢,鈕鈷祿氏噶魯岱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而鈕鈷祿氏這樣的老姓氏族才是康熙真正關心的。

  鈕鈷祿氏噶魯岱病倒了,康熙恩准其家人進宮陪伴,雖然,這在鈕鈷祿氏府上還有熱孝,不過康熙擺明了市恩,誰又會去糾這個理?一乘小 轎,一個如花的格格進宮了。

  芳儀聽了這些,不覺一笑,這個陪伴或許是康熙真的憐惜,可是在人家府上,可是要想得更多了。這個格格,恐怕是和自己額娘當初打的算 盤是一樣的存在。再想想,自己家送進來了個庶格格,而人家那兒可是嫡親妹子,這身份不同,日後的高下就不同了。人家家裡的明擺著算計更 好。這格格若在家守孝,明年必不能參加選秀,不如現在先進來,雖然康熙顧著禮數現在不太會收錄她,可是和康熙混個眼熟也是好的。再說了 這時候長了,弄個什麼情不自禁的,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這滿族的規矩也不是那麼大的,到時候糊弄糊弄的,誰又會真的指著康熙的鼻子管他的 內廷事務?

  芳儀不管事兒,只管著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醫生這個職業,不光需要技術,最需要的就是那個嚴謹,一個差不多的臨床表現,就要著眼於 整體,不錯漏一些細小的症狀。所以,按著這個要求自我培養要求的芳儀,在這個深宮之中已經很多次的擺脫了險境。而這一回,面對著記憶中 的宿命,她更是一絲不苟起來。

  開始,她還是恐懼的,不安的,可是摟著寶貝兒子、摸著自己的肚子,又想起當年火場上的痛苦經歷,這性子中的不服輸、執著就更是被激 發了起來。害怕恐懼,那是於事無補的,最重要的就是怎麼樣的避免。

  芳儀雖然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思慮過重,但是如果不把這些想透徹,恐怕實在難以安心養胎。

  理工科的學習方式以及日後在醫院的工作習慣,讓方已很是鍾情於圖表發整理思路發現問題。而一想到康熙的神出鬼沒,讓她只能在康熙早 朝時分忙碌這些。列表:針對於引發難產、特別是大出血的各種生理可能性,打勾,這點自己上一次就特別注意,這一次也是早有準備,算是有 把握的。

  針對於突發人為狀況,這就比較難了。芳儀一點一點羅列著,仔細得想著對策,一一相對應著。這裡頭,產房中,才是重中之重,而那些穩 婆就更重要了。在上一次的生產後,那些穩婆就給芳儀要了過來,因該沒問題吧?

  只是芳儀還是不確定這些,這宮裡頭,有時候正印證了芳儀上一輩子的一句廣告: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嗯,再來一句,思想有多遠 ,我們就能走多遠。這宮裡人的思想,真是無比強大所以摸排盯查,都交給了李奶嬤。

  這樣,也只是弄了個大概,還有整個生產流程監控,不過,那些事情還是遠了一些,等到了雲中起在忙也來得及。

  經過了幾個早晨的折騰,芳儀送算是可以定下心神了。那些個紙啊什麼的,最後當然有芳儀親手毀屍滅跡了。不過,就是這樣,芳儀這兩天 的不尋常,也讓人擔心起來。

  這事兒,更是讓康熙也知道了。這一日下半晌,康熙過來探望芳儀,正趕上芳儀心思初寧,正是睡得香的時候。

  康熙坐在一邊,看著芳儀微微有些泛青的下眼袋,若有所思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就伸手去輕輕碰觸那個下眼袋,感覺到手指下的溫熱觸感 ,不覺就輕輕撫摸起來。

  芳儀以前做過值班醫生,睡覺一向輕的,康熙這樣一來,芳儀哪裡還睡得著?猛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康熙,有點不明所以。

  康熙也沒有把手抽回來,還在芳儀臉上摸著,好一會兒,才歎氣道:「睡不好?不安心?」

  芳儀是知道康熙的,也不裝模作樣,笑著說:「有一點兒。這肚子裡的,總叫我不放心。不過,我也想開了。與其這樣折騰,不如放寬心些 ,不然的話,就真的不好了。」

  康熙,歎了口氣:「你自己想明白就好了。朕知道這些日子,宮裡頭……」

  143 叮噹響的小算盤

  「朕知道這些日子,宮裡頭事多,前些日子的事情,也沒有同你知會一聲。」說著,就把前些日子馬佳氏那裡的事情給解釋了一下。

  雖然那事最後的結果不如人意的,但是現在芳儀已經不管這些了,她現在其實是有些吃驚的。一直以來,康熙做什麼就是做了,從不會對芳 儀說,也不會把裡頭的事情對芳儀解釋的,今次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呢。

  當然芳儀也知道,若真牽涉到外頭朝堂之事,康熙肯定是不會說的。可是現在這樣,對於芳儀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她辛辛苦苦走 到這一步,可真是不容易啊。

  就這樣想著,芳儀心頭更是鬆快了許多。這樣的好心情,當然瞞不過現在功力日深的康熙了,不由得笑著說道:「原先擔心你懷了身子,不 想讓這些讓你心煩。早知道你這樣子,早就跟你說開了。」

  接下來,兩人也就是隨意地說了些話。又把承祜找了來親暱了一會兒,康熙才又忙他的去了。

  等康熙走了後,芳儀才開始整理今天康熙說的。這比她往日打探的自然是詳細了許多。這一次的事情,雖然最後罪狀都落在了那些採買處的 太監的身上,整個採買處被肅清,上上下下的清洗了一番,也算是康熙整頓了一處蛀蟲,可是那些薏米如何來的倒是有些說不清了。

  採買處的一向是刁鑽油滑慣的,幾個管事的自有一些欺上瞞下的手法,可沒想到這回下面的通了這麼大的簍子,現在只想著能處置得輕一些 ,哪裡還敢有隱瞞?只是這些太監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經手的太監也只是說,按著皇后娘娘那裡的採買單子給辦的,因皇后娘娘要得不急,才因為一時貪心,大膽挪用了。只是那些東西置辦回 來就放在庫房,自己也一一察看過,都照原樣封著,沒有人動過。還讓馬佳氏娘娘身邊人驗看過,裡頭肯定沒有多什麼薏米,還大聲喊著冤枉, 只肯認了平時貪墨的事情,絕不承認這要害了皇上子嗣的事情。還說,自己這犯的事情已經夠得上個死罪了,所以決不會是因為怕死才說謊不認 的,只是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還望千萬不要受了蒙蔽,不能縱了這真正的黑手。據刑訊房的人說,這太監說到這兒,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估 計是自己因這事受累牽連,把那幕後人當成了當成了恨不能痛食其肉的仇人,所以劇判斷,這太監到不像是在說謊。

  庫房裡的人就更問不出什麼了。

  因為採買處查不出個什麼來,這馬佳氏那裡的那個太監就落不了好了,這個太監被幾番用刑下來,只說自己冤枉,真的沒發現什麼不對的。

  那馬佳氏小廚房裡的當然也受了罰,作為一個廚房的,怎麼連煮的是什麼都分不清的?只是據說那日亂糟糟的,又是要清太醫,又是要回稟 皇上,又是要照料娘娘和阿哥格格,不妨頭,一個沒看住,其中一個當值的廚娘竟然上吊死了。

  這個廚娘本來當好好看嚴實的,能讓她死了,就有些奇怪了。只是就是查不出個什麼,看管的認了失職之罪。

  只是這廚娘本身就是個老實的,也沒看她同誰要好,也沒有有什麼不妥當的,不然,馬佳氏也不會這麼放心她的。小廚房了的人也沒什麼好 說的,統統換了。

  這下子,線就斷了。採辦處因本身有錯,成了康熙怒氣的目標了。不過芳儀疑惑,偶爾一次少量服食薏米的,就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這 裡頭恐怕少不了馬佳氏借題發揮,趁機邀寵吧?可看著康熙最近的那些行為,並沒有特別照顧馬佳氏的意思在,看來是沒成事啊。

  只是,這回沒有查到薏米的事情,估計在康熙心裡也存了根刺吧?

  不過,芳儀現在也是有了自己的安排。把事情都佈置下去後,又著重拜託了田嬤嬤好好照看了承祜身邊的事情,才放心開始養胎。

  因為做了安排,心中的不定好了許多,這害喜的症狀也就好了許多。只是這晨起孕吐還是免不了的,還有這胃口也不是說開就開的。這些, 都落在了承祜的眼裡。承祜的年紀不大,心可是仔細的,不然也不會發現人什麼樣是裝睡了。看著額娘這樣辛苦,免不了就要發問,「額娘這是 怎麼了?可是病了?」,小臉皺著,這下,可真像個包子了。

  「不是,這是小dd在額娘肚子裡,額娘還沒有習慣的緣故。等他再大一些,額娘也就習慣了,自然也就好了。」芳儀也不知道怎麼跟小孩子 解釋這個孕吐,就用了這個最簡單的說法。沒想到,這些可是招來的承祜的一大通疑問,什麼弟弟這樣呆在額娘肚子裡,額娘肚子痛不痛,還有 額娘累不累等等。最後還問了一句,「每個孩子都是這樣嗎?那承祜在額娘肚子裡,額娘也這樣難受嗎?」

  看著兒子那種心疼自己的樣子,芳儀笑了,摟著兒子道:「只要想到,自己這裡有了承祜,額娘的親親寶寶,這些就不算什麼了。這回,也 是一樣的。你們都是額娘的寶貝。」

  「額娘也是承祜的寶貝。承祜一定會好好孝敬額娘的。弟弟也是一樣的。」承祜一臉嚴肅地看著芳儀,承諾般地說著。

  隨著天越來越冷了,芳儀的精神倒是越來越好了。進了臘月,芳儀倒是過了孕初期的不適,連胃口也好了起來。這讓坤寧宮上下都鬆了口氣 。而負責小廚房的馬嬤嬤和善藥的桂嬤嬤卻不敢有一絲的鬆懈。但凡進口之物,桂嬤嬤總是查了又查。而坤寧宮皇后居處,早已經像上回一樣的 ,換了陳設,康熙倒是很自覺地接受更衣這一舉措。

  今年皇后娘娘身子不便,早就吩咐這千秋節就停了朝賀行禮。承祜知道了,也嚷嚷著自己也不過生辰了,要跟額娘有福同享,有那什麼同當 。芳儀見兒子堅持,也就隨了他,還應著兒子的請求,向康熙說了。沒想到康熙一聽,大讚,吾兒,雖年幼卻懂事孝順,善極。

  這一評價,讓芳儀又免不了頭疼,幸好這話是在坤寧宮說的,不然,又要讓兒子更聚焦了。

  皇后娘娘及承祜阿哥雖然不過生,可這賀儀卻沒有人敢省的。那些好東西,讓芳儀也不禁晃花了眼。到了承祜生辰那天,雖然沒有讓內務府 安排什麼,但承祜還是起了早,先擺了香案給祖宗磕了頭,又到太皇太后那裡磕了頭,再去乾清殿給康熙磕頭,最後才會芳儀那裡給芳儀磕頭。 這一圈下來,芳儀倒是心疼得很。當然,承祜得的賞賜也不少,可是這也平息不了一個母親的怨念。

  而到了芳儀的好日子,赫捨裡府的福晉自然是遞了牌子。兒的生辰母的受難日,再怎麼,總歸因這殼子吃了苦的,芳儀雖然對福晉已經沒有 了那些親近,可是畢竟佔了人女兒的身子,特別到了這一日,這種感覺就特別明顯,所以,這也是芳儀不願過生日的原因。她也不喜歡她自己原 來的生日,因為那一日,總是讓她想起原來的母親原來的親人。

  看著福晉在自己面前小心說笑著,芳儀心裡歎了口氣,罷了,日後就更照應些長泰吧,這樣,也算是讓福晉能更開心些吧?而且,自己也是 喜歡這個弟弟的。只是希望這孩子,以後不要長歪了。等芳儀隱約的把會好好看顧長泰的意思說了,果不其然,福晉這臉就笑得更開了。

  接下來,宮裡就更忙活了。因為芳儀今年身子不便,倒是逃過了這一劫,自然是樂的偷閒。可是那個納喇氏卻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她現在代 管這宮務,雖然這事兒是和鈕鈷祿氏一起的,可是前一陣子鈕鈷祿氏身子部好養病了,這事兒就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納喇氏也是個會做人的,也想著擺出個賢惠大度的樣子,就向康熙提出,是不是也讓佟佳氏妹妹幫把手。對於納喇氏來說,是有自己的想頭 的。這佟佳氏是萬歲爺的表妹,萬歲爺也是頗為照看自己的母族。這佟佳氏因為得罪了皇后娘娘,正趕著萬歲爺那時候為皇后的身子擔憂,又因 為心疼承祜,才落了個那樣的下場。這麼些時候下來,萬歲爺怕是已經消了氣了吧?只是沒有個好借口,讓萬歲爺臉上過不去而已。

  現在自己這樣提了,可是一舉多得的。一方面,自己能搏個大度的名聲,順便反襯著坤寧宮的那位。二來,也給萬歲爺架了梯子,讓萬歲也 承了自己的情兒,更記得自己的好了,順便再更疼愛自己的兒子,那就更好了。三來,也算是賣佟佳氏個人情兒。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算計在 這個佟佳氏和坤寧宮的過節上頭了。每一想到這兒,納喇氏心裡就火熱。

  正文 144 傷逝

  納喇氏盤算著,這佟佳氏也算是個炮仗,一點就著的,而且她也算是因為坤寧宮裡的那位才吃了這苦頭的,只要翻了身,總會再去對付皇后 的,而那個承祜,估計佟佳氏也不會放過的。就算她不去對付他們,自己也會好好撩撥的,她這出頭可比自己好多了,自己自然是揀那漁翁之利 。

  因為這些那些的念頭,所以,這納喇氏就在康熙面前討巧了。當然,她也沒那麼傻,一下子就把被人捧得高高的,把到手的,即便是以後還 要交出去的權力就這樣平白的就分給了別人。

  這日,趁著康熙過來探望保清,看著萬歲爺心情不錯,這納喇氏就開了口,她對著康熙說這些話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一番鋪墊陳色,才把話 引到正事上來,哪想到康熙一聽這兜兜轉轉的話已經是煩了,只是想著這納喇氏最近也是辛苦,才沒擺臉子。只聽得納喇氏婉轉提到,說是如今 年底忙碌,自己雖然也有信心能把事情辦圓滿了,替太皇太后和萬歲爺分憂,只是想著宮裡姐妹也不少,自己這樣一個人在面前出風頭,恐怕讓 別的姐妹心裡不舒服。不如請萬歲爺開恩,讓姐妹們也出來搭把手,大家都出些力氣好了。

  康熙原本讓芳儀把宮務暫且交給鈕鈷祿氏和納喇氏兩人共同署理,就是想讓兩人互相牽制些,不想讓一人獨大,畢竟,等芳儀懷孕生產加坐 月子,總要擱小一年的,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怕人在裡頭多些手腳。知識,沒想到紫禁城外出了這些個事情,讓鈕鈷祿氏稱病 不出了。現在 聽納喇氏這樣說,就正中下懷。

  不過,這人確實是多疑的,想著這納喇氏平白無故的,提這個是什麼意思?以她往日的性情,雖然看著溫婉,卻也不是個善茬,更不是那種 主動與人為善的,就到:「如此說來,你就先提人讓朕聽聽。」

  納喇氏就隨手把佟佳氏推了出來。

  要說,這個納喇氏的想法是不錯的。可是當初的事情,實在是藏了深了一點兒,她只以為這佟佳氏當初太過跋扈,才惹下的禍事,讓心疼孩 子的萬歲爺狠狠發作了。還有就是,這位的運氣也是在有點兒背,這事情如果她前幾天就說了,康熙頂多否了這個提議,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又想 多了。

  原來,前段日子,吳三桂反了。康熙心裡煩躁,而皇后適時地不讓操辦生日,到對了他的心思。而外頭佟國維等抓了吳應雄,又正好順手剿 了「朱三太子」的餘黨,這回子納喇氏再來同康熙提佟佳氏,就讓康熙心裡就起了疑。

  康熙心裡心氣不順,就把臉子拉下來了,「你現在暫管宮務,只要一門心思把該做得做好了,其他的就不要想太多了。這用誰不用誰的,自 有皇后來操心。」

  說完,也不等納喇氏請罪,就一擺頭走了,把個納喇氏就晾在那裡了。這下,把納喇氏弄得心裡發慌,萬歲爺這是各什麼意思,自己哪裡說 錯了?那句句不就是在說她身份不夠,不要想著不該自己想的東西嗎?

  納喇氏沒想到裝賢惠討巧倒惹出了不好來,就是佟佳氏那裡,也得了此事的消息。這佟佳氏再傲,也知道自己與納喇氏素不親密,這納喇氏 為何要提攜自己的?她也不算是宮中新鮮人類了,自然知道沒有什麼平白無辜的事的。聽說後來康熙沒給臉子地走了。佟佳氏就跟身邊的嬤嬤商 量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七嘴八舌的,就懷疑納喇氏尋釁使壞了,定是用什麼法子,讓萬歲爺動怒了,說不定還遷怒到了自己身上了,一 定要小心看著納喇是才成。

  這下,納喇氏真的才算得上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過,好在康熙還是念了她前些日的辛勞份上,只是說了幾句,並沒有再責怪了,只是這心 裡又怎麼添上一筆,現在只有康熙自己知道。

  這年過年的氣氛,並不算太喜慶。就是高興,大家也只高興在臉上,並沒有很往心裡去。撤藩不順,吳三桂又反了,還弄出了個朱三太子, 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弄在了一起,著實讓康熙心裡不痛快。只是如同「沒有最貴只有更貴」的理一樣,才過了正月十五幾日,馬佳氏的賽音察渾 就生病了。這一病就病的天昏地暗,也沒撐過幾日,連正月都沒有出,就走了。

  馬佳氏當即就昏倒了,雖然肚子裡還有一個,但還是不知道男女的,自己那麼小心呵護的兒子,就沒有了。這母子連心,就讓馬佳氏實在有 點兒挺不過來了。這心痛加體虛,讓馬佳氏躺在床上,病的昏昏沉沉。

  康熙心裡是更難過了,他原先就想過,馬佳氏沒有那個能耐帶孩子,只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又趕上裡裡外外的事情,就把兒子的事情暫 時擱了擱,沒想到,這一下,就天人永別了。這孩子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算自己的無心過失呢?

  這樣想著,就對馬佳氏更是心軟了些,不管是什麼法子,讓太醫盡心盡力的,也要把馬佳氏給治好了。

  太醫們領著命,心裡卻叫苦不迭,這有身子的人,用藥是大有忌諱講究,況且這馬佳氏娘娘的病,病在了心上,那藥石之力無法簡單就能除 去了。可是為了腦袋,還是小心的伺候著,這良藥好藥就這樣養著,反正這藥是不要錢的,能讓馬佳氏娘娘緩過來,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這樣不計成本的用藥,倒是催大了馬佳氏的肚子。再加上馬佳氏身子不好,不太走動了,這下,就讓這肚子拱得更快。看得芳儀暗暗心驚。 好幾次,都忍住了到了嘴邊的話。這些實話,並不見得有什麼好聽的,若是讓人以為,自己是在咒她,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康熙心裡不好受,就更喜歡到坤寧宮坐坐了,哪怕是一會兒時間,也不說什麼話,可這樣看著芳儀,聽著承祜說到著那些小孩子話題,康熙 就覺得好受些。這一日,康熙還沒過來,就先打發了梁九功過來傳信。

  正文 145 少年情懷總是詩

  對於梁九功這個人,芳儀不想做太多的評論。

  從身份上說,這個梁九功就是一奴才,她丈夫的貼身大奴才。可是,這宮裡,好多有主子身份的人都得巴結他。無它,離康熙夠近,貼身服 侍的,且見天的跟著萬歲爺日夜隨侍,這有些做主子的還不能日日見萬歲爺呢。更不要說其它的了,諸如,什麼時候遞個小話兒,架個火燒燒某 位或是不著痕跡的替某位說個好話;什麼時候又往外傳個消息,也不用多說什麼,只說說萬歲爺的心情就可以了。

  芳儀貴為皇后,自然是不會失了身份奉承他,但也不會得罪他,除非是用法子一下子徹底除了這人,不然小鬼難纏,真要得罪了以後也是個 **煩。適當的交好還是要的,就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也要這樣。不過,也不能過了,萬一康熙起了疑,拉攏康熙貼身的人這一條,就不好看了。

  上次馬佳氏小廚房的事情,這梁九功也算是賣了她的好,給她使了眼色,又讓小路子隱隱聽到了「小廚房」,她相信只要這個太監願意,小 路子一個字都甭想聽得到。所以,事後,她也讓人意思了意思。還特意讓看著實誠的小路子去的,她知道這種人忌諱什麼,也知道他們識人的眼 光。

  這回梁九功來傳信,芳儀也就笑著招呼了下,由著梁九功給她問安,當然磕頭大禮就免了。

  「傳萬歲爺的話兒,今兒個晚膳擺在皇后娘娘這兒,上回那種和著醃梅子的飯倒是開胃,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噢,萬歲也還真不挑嘴,巴巴的點了這個吃食。只是我這兒攏共才結了點兒梅子,醃了那麼一小罐兒玩,上次才開了封,就讓萬歲爺趁了 鮮,這會子又要?」

  「回皇后娘娘話,萬歲爺這段時候可忙著呢,這不,原本是要上您這兒過來的,可是臨了又趕上佟國維大人有事奏起,才特地的讓奴才過來 傳話的。萬歲爺這一忙,嘴裡也就沒了味兒,也就在您這兒用得香些。哦,瞧奴才這嘴,皇后娘娘自然是把萬歲爺擱在心上的,不過是逗個悶子 ,哪有奴才說嘴的份兒。」梁九功見四下沒人,輕快的回到,不露痕跡的透了話兒。

  芳儀也不做什麼表示,只是誇獎了梁九功對康熙的忠心,就點頭傳了小路子,使了個眼色讓小路子送送梁九功。

  芳儀一邊想著剛才話中的意思,一邊聽著門外隱約的對話,小路子道:「噢,傳個話也勞梁公公親自跑一趟,難不成那些小的都是擺設?」 「什麼話,主子交待的事情還能偷懶?特別又是來皇后娘娘的跟前兒,咱家恨不得再跑了快一些呢。」梁九功的笑罵聲。

  「梁九功,你在這兒,可是阿瑪來了?」忽然,承祜的聲音響了起來。又是一通問安,然後就聽著承祜纏著梁九功玩,還有梁九功笑著應承 的聲音,聽這倒是有幾分真心高興的。芳儀也不去管著兒子,不管這梁九功是奉承還是真心,總是對承祜有好處的。

  只是梁九功帶來的消息,和昨兒額魯傳來的信,讓芳儀想了又想,估計不幾日,佟佳士的綠頭牌又要被翻了。幸好,現在自己還算是靜養, 不用在注錄上用印。

  康熙要用人,還要用兵,自己就要忍著這佟佳氏?可這當口,自己還真不能幹出些什麼。不過,面上頭出出氣倒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過 了,而且一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明白真相了,省得以後弄點什麼事情都不方便。現在皇帝那斯對自己對兒子應該有愧疚的吧?

  不過,想歸想,芳儀還真沒打算動手,現在要緊的是自己肚子裡的寶寶。自己現在要是跳出來做些什麼,萬一沒弄好,被別人借題發揮了, 甚至於算計了自己,那就是不好了。

  康熙十三年,正適逢選秀,可偏偏又趕上三藩謀逆,康熙也不想在這些事情上多花心思。這日,就跟芳儀說了,打算停了這一年的選秀。芳 儀對三藩倒是不怎麼上心,而且,她作為內廷這人,對於正是倒是不怎麼方便說話。她只知道,這三藩最後肯定是會平的,不光是三藩,還有台 灣呢。這裡頭到底細節如何她不知道,可是這是康熙的一大政績呢。

  不過,如果停了這個選秀,這整個牽扯還是比較大的,這宮裡來不來人倒沒什麼,可還很多旗人子女等著婚配呢,這赫捨裡府上福晉可是給 長泰已經尋摸好中意的了。芳儀想了想,就勸著說:「要說,皇上您該如何就如何的。我是不懂那些個外頭的事情,也不添言,只是我聽著,好 像也太給那幾個面子了,連祖上的規矩都停了。」

  這話一出,倒是讓康熙猛然回過味了,一時間連連點頭,竟然學了句戲文裡的腔調,「真正是朕的賢內助,這家務事還得就是你來辦。」

  不過,想著芳儀現在的情形,康熙還是打算把選秀推遲幾個月,改在了七月裡頭。對於這一點,芳儀是一點兒意見也沒有,甚至還不厚道的 想著,七月流火,看著濕淋淋的美人,一定有意思,在趕上這濃妝艷抹叫汗水一沖,嘖嘖,可真是難得的奇景兒。

  隨著天氣一點點暖和了,芳儀的肚子也開始打氣了。照理第二胎容易一些,可芳儀這回倒是比上一回更嚴陣以待。每個人手,特別是穩婆這 兒,又細細查了一回。而上次的工作流程,又在細節處又改了改。眼看著都不錯了,芳儀還是不放心,這世上,哪有什麼萬無一失的事情?不過 ,芳儀也知道,自己恐怕有些焦慮症,沒法治,也不用治,挨過這一關就不藥而癒了。

  芳儀雖然不管事情,可這宮裡的事情,又怎麼能不關心,要成了聾子,那就離那一步不遠了。這三月天氣正好眠,又加上芳儀正是愛困的時 候,這日正睡著呢,就被人輕輕喊醒,說是馬佳氏娘娘那裡發動了。

  「發動就發動了,她也不是頭胎了,納喇氏也是會做人的,肯定會料理得妥帖極了。干咱們什麼事情。」當著李奶嬤的面,芳儀極沒有形象 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娘娘您可注意些。」李奶嬤很無奈的聲音,「是跟咱們沒干係,可是那兒還沒到日子呢」

  「咦?」芳儀扳了扳手指頭,到真是的,不過,她那個樣子,也不稀奇。「嗯,不錯,不過,還是不干咱們的事情。」

  忽然芳儀想起個什麼,關照道:「吩咐下去,暗中聽著些就可以了,不可出頭打聽,也不能招了人眼。」

  芳儀這話倒是讓李奶嬤有些個驚訝,「出了這事,不是該細細問問嗎?這馬佳氏娘娘早產,雖說可能是她身子抗不住,也有可能是別的事情 啊?」

  「你這樣想,那馬佳氏也有可能存了這樣的想頭。這一次平順,倒是算了,萬一要是不好,倒是怕瘋狗亂咬人。」芳儀還記得幾年前,這馬 佳氏不管不顧的「行動力」,現在這人二兒子死了,如果肚子裡的還算健康太平,那這人心裡還好受些。如果不好,沒準這人逮著誰咬誰。被牽 連上,還真是討厭的。最主要的,現在自己可是要小心自己的寶寶,不得出了差池。

  李奶嬤也不是笨人,一聽這話,哪裡會想不到,馬上應承著下去安排了。芳儀倒是想繼續睡呢,可這會兒倒是失了睏意。沒法子,只能起來 活動活動。

  才出了暖閣,就見著承祜在她屋子外頭,見她出來,忙一邊叫著額娘一邊過來。到了跟前,一邊扶著芳儀的手一邊道:「額娘您現在就出來 轉圈了?可今天有些早呢。小心些。額娘您今天上哪兒轉悠,我扶著您過去。」要說承祜現在才有多高?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可是有些費力的。

  芳儀一邊享受著兒子的貼心一邊說到:「嗯,現在太陽還不大,多曬曬,省得悶屋子裡種蘑菇了。」

  芳儀對著兒子說話還是隨意一些的,這小子也是那種最貴重的石像,就是稻草從耳朵裡進去直接落到肚子裡的那種,所以芳儀也放心。娘倆 兒一邊走一邊閒聊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承祜極是小心,所以沒一會兒,這孩子就出汗了。芳儀看著心疼,就讓承祜休息一會兒去,自己這便有 人照顧著呢。沒想到,承祜這會兒就固執著了,就是不肯。

  芳儀細細看了看承祜,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這會兒,承祜把嘴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雖然小包子臉上的小肉坑坑因為這個動作而更 加深了,但這整個兒的神情,也已經隱隱有了康熙的模樣。

  芳儀對自己的兒子還有什麼不知道的,細細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就知道這問題在哪裡了。輕輕的拉過兒子,讓他貼著自己身上側抱著自 己,拉著他的小胳膊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說道:「承祜放心,額娘小心著呢。額娘沒事的。弟弟也一定沒事的。承祜乖,不用擔心,沒事的,都 好好的。」

  芳儀一邊說著,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承祜,一遍一遍反覆地說著同樣的話,以這樣放鬆承祜的精神。

  就是再聰明,也還是個孩子,經過了差點喪母的恐懼,又經過了母子別離的驚嚇,所以,小承祜與這些上頭,還是很敏感易驚的。

  兒子,就是為了你,我也要好好的活著

  芳儀一遍遍催眠似的說話,終於讓承祜放鬆下來,也跟著一遍遍地說道:「額娘沒事,弟弟也沒事,都好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芳儀的肚子裡動了一下,正好頂到了承祜的小手上頭,「啊,額娘,弟弟動了,他踢我。」

  這不是承祜第一次摸到胎動,可每一次,承祜都是驚喜著,今次尤甚。芳儀聽著兒子兒子嫩嫩的小嗓子,心中軟軟的又滿滿的,摸著兒子的 腦袋,笑著說道:「兒子,弟弟不是在踢你,他是在跟你說,他很好,一直會很好別人再怎麼樣,也跟咱們沒關係,不要擔心。你那樣,額娘會 心疼你,弟弟也會心疼你的。」

  「嗯,承祜明白了。承祜會保護額娘、保護弟弟的。」承祜看著芳儀,極認真地說道,張開兩個小胳膊,緊緊地摟著芳儀。雖然才是三月的 天氣,可芳儀卻從這小小的身子上,感到了燙熱。

  來到這個世上,原本沒有奢望過什麼幸福,只想著活著,好好活著。可現在,芳儀才明白,幸福,並不是不可琢磨。幸福,也只不過如此簡 單等芳儀帶著承祜回到東暖閣,淨面淨手坐下來用點心時,田嬤嬤湊到芳儀耳邊說道:「稟娘娘,才剛萬歲爺過來了,見您不在屋子裡頭就去找 您了。不過,他剛才也沒有到您跟前去,只是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您往回走時才走的。您跟阿哥的說笑,估計都聽見了。」

  芳儀聽了覺得有些奇怪,這康熙在玩什麼呢?別人怎麼想,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康熙的想法,自己還得細細琢磨呢。「皇上說了什麼?」芳 儀揉著頭問道,心裡卻想著,自己以後一定會的偏頭疼。

  「回娘娘話,皇上說過來用晚膳。」田嬤嬤畢恭畢敬的回到。

  敢情是把自己這兒當成食堂了?那有沒有點菜?「可吩咐了想用些什麼?」

  「回娘娘話,不曾。」 這田嬤嬤不愧是孝莊太皇太后培養出來的,任什麼時候,都是一板一眼極重規矩的。

  「那行吧,讓馬嬤嬤費些心思就行了。」

  看著芳儀料理停當了,承祜才發話,「阿瑪來過了?怎麼也沒跟我說話就走了。」

  聽了兒子這樣的話,芳儀手上頓了一頓,就要打發走身邊的人。原本皇后娘娘身子重,按規矩身邊不能脫了人,只是看這架勢,皇后娘娘怕 是要教導小阿哥什麼,他們不便跟著聽。規矩雖要緊,但還是抵不住皇后娘娘的吩咐的,不過,身邊人還是說了句,「娘娘身子重,還請小心為 上。奴婢就在外頭守著。」就福了福退了出去。

  承祜見芳儀如此,早就停下來不吃了。芳儀卻不想嚇著孩子,筷子頭挑了點棗泥糕餵入承祜嘴裡,說道:「承祜是額娘辛辛苦苦懷了十個月 生出來的,是額娘的骨肉血變成的,所以在額娘面前,可以有什麼說什麼,也一定要有什麼說什麼。額娘心裡也是永遠跟承祜連在一塊兒的。承 祜你要記住,一定要記住。」

  看著兒子點頭,芳儀繼續說道:「可是你阿瑪只是在額娘肚子裡放了顆種子,任種子在額娘肚子裡合著額娘的骨肉血變成了你。因為有了你 阿瑪的種子才有了你,所以你要敬愛你的阿瑪。」

  接下來芳儀小聲說道:「接下來的話,不能告訴別人。你要敬愛你阿瑪,卻不能在他面前任性,更不能跟他抱怨,你要敬愛他,也要跟他親 近,讓他越來越愛護你,相信你。所以你阿瑪高興的時候,你可以小小跟他抱怨下,小小的任性下,那叫做撒嬌,可以讓你同你阿瑪更親近。但 是在正經事情上一定不能那樣你阿瑪也在別處有這樣的種子,但你是額娘這個皇后生的,所以你注定是最特別的,也一定讓你阿瑪把你當成最親 近最信任最特別的。」

  這話其實現在說太早,只是芳儀卻想著萬萬分之一自己不在了的可能性。承祜鄭重的點著頭,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芳儀卻是極為放心的 ,這孩子,不一定能全聽得懂,但是你讓他記住的他都會先記住,以後會慢慢的想。芳儀已經見識過不止一次了。

  芳儀與兒子繼續用著小點心,這會兒換成承祜才喂芳儀吃東西,身邊服侍的人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面:小阿哥努力握緊筷子,夾 著個一口酥,因為太用力了些,一口酥反而被夾鬆了,忍不住要往下掉。小阿哥慢慢小心的舉高筷子,湊到了皇后娘娘嘴邊,摒著呼吸小嘴還是 半張著,像是這樣,就不會驚動了一口酥,也不會讓一口酥掉下來了。皇后娘娘一張嘴,也不顧平時的儀態,一口就把一口酥含進了嘴裡,眉眼 彎彎的,像是這個一口酥特別的酥特別的甜。

  晚膳前,乾清宮派人過來給皇后娘娘和小阿哥送東西,什麼樣的都有,有皇上平時喜歡的沉香木棋盤及黑白瑪瑙棋子,有平時喜歡把玩的雲 頭闐玉如意,有東珠串兒,有雞血石印章,還有雖值錢但半舊不新的一些首飾……

  自己這些倒也算了,可承祜那裡卻幾乎都是舊東西,還大多是小孩子玩意兒。

  梁九功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傳話的,笑嘻嘻的給芳儀和承祜都行了禮道:「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給阿哥請安,阿哥吉祥。」

  等芳儀讓免了,才收了勢,笑著說到,「這有些東西,都是萬歲爺一直用著的。而有些,萬歲爺可是一直收著的,」

  等讓人送走了梁九功,芳儀才和兒子一一翻看今天這突如其來的賞賜。一邊看著,芳儀就一遍推演著,給自己的,大多是康熙平時一直用的 ,難道是說要和自己分享?那幾件舊首飾難道是孝章康的?而承祜那邊的,難道是康熙自己幼年的東西?

  這到底什麼意思呢?要把喜歡的和自己一起分享,把他自己最重要的留給我,讓承祜繼承了他……在結合先前的事情,康熙是在愧疚,也是 在表明,還有著沒有說出口的承諾。

  你既給了,我就收著。只希望這一些,能留得長久一些。芳儀讓人把自己的東西先收起來,又幫著承祜細細收拾,讓他收好了,可不能弄壞 弄丟了。忽然,芳儀看見一樣很眼熟的東西。若不是這個材質不同,芳儀還以為這東西就是出自自己的手呢。

  那東西是給承祜的,單獨的收在一個紫檀木盒裡,光著個盒子,就是個老物件兒,古樸大方,卻在不起眼處,雕琢了些大巧若拙的花紋。打 開了,裡頭有一金子的擺件,雖然是金的,卻是弄成了柳條狀的,還馬馬虎虎的編成了這個籃子,這東西很眼熟,芳儀就是知道自己如果用柳條 編個小花籃,編成後就是這個樣子。籃子裡頭還有東西,極像自己以前用野莓子做成的小金魚,不過紅著的莓子是用紅瑪瑙?怎麼還雕成莓子樣 ?

  怎麼和自己弄的東西這麼像?難道,它真脫胎於自己編的小花籃?看來自己什麼時候都成不了工藝藝術品大師,看看這些翻做的,可想而知 ,原形多麼粗糙。只是,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自己什麼時候弄這個東西的?

  太久的記憶,總不是那麼好找的,只是自己玩這些東西的時間也有限。總算在差不多早就不去想的記憶力,扒出一段不知該怎麼形容的邂逅 。記得那麼牢,無非是剛剛來這時代,那時第一次的放聲大哭。

  記憶中有個男孩子,那個男孩子給了自己一方手帕,那個男孩子臉上好像有點小麻坑。

  芳儀這下才算是大概搞明白了。只是康熙不說,自己也不會說的。幼時的記憶總是美好的,就讓它這樣繼續吧如果真的要指望上這些了,那 以前的東西也早就變了顏色。在自己心裡,康熙和那個男孩子,真的是兩個人,一直都是,以後自己也一直會這樣認為。

  最後,芳儀還是幫著承祜把東西一件一件的收拾了起來,叮囑道:「偶爾把玩還是可以的。只是小心些,千萬不要弄破了。」

  芳儀收拾了心情,不在多想些什麼。

  不過,這天晚上,康熙還是沒有能夠過來用晚膳。到了時間點兒,不見康熙的時候,芳儀讓人打聽了,知道這位現在可真是沒有心情的。只 是下午梁九功傳話時,說萬歲爺讓等他晚膳,這會自己不想等了,是不是要算違命?

  正文 146 當個大樹洞

  其實,這回真得不能怪康熙。康熙這會兒可真的有些烏雲蓋頂。

  馬佳氏沒到月份就生產了,據說是因為吃了驚嚇跌了跤引發的。這些,現在在宮裡都不用特意去打聽就能聽得見了。

  說是馬佳氏娘娘那兒,不知道怎麼竄進去一隻黑貓,猛地這樣一躥,讓馬佳氏娘娘唬了一跳,腳下一軟,眼看著就要摔下,雖然身邊還是有 人奮力拉著,可架不住馬佳氏娘娘身子重,還是坐在了地上。雖只輕輕的一下,可還是讓馬佳氏娘娘動了胎氣。

  也幸好這宮裡的穩婆早就備下了,準備起來也快。只是這一回,因為早產,這馬佳氏娘娘的產門開得不怎麼順當。

  這產房裡的大家忙碌著,這產房外的也沒有歇著。宮人都在找那只黑貓,可也真是奇了怪了,怎麼都找不到。這樣的話,大家是不是會都跟 著吃掛落?於是外頭的人一對眼兒,都說沒看見有什麼黑貓。至於跟著娘娘進產房的那幾個,現在還來不及說什麼。現在外頭的先把這個風聲給 放出去了。

  這裡的「熱鬧」先不說了,只說這個馬佳氏這一胎卻是極為不順的,產門未開,羊水就已經這麼的流了。到時候沒有羊水的潤滑和推力,這 「干生」就麻煩了。

  這生產的困難,芳儀可以想像,只是沒想到更驚人的還在後面。這馬佳氏辛辛苦苦的掙扎,生下來的阿哥卻是不哭不動的,竟然沒活這下子 ,馬佳氏就有點瘋魔了,只說是有人害她,然後就昏了過去。太醫雖然給救了回來,可是這人不是十分的清醒著。康熙跑馬佳氏那兒去了,這樣 的局面,康熙還有心思過來用膳?

  對於這些,芳儀並沒有說些什麼,在這個宮裡頭,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到底是有人設計了馬佳氏,還是馬佳氏本身體弱,總是離不開 那些個東西的。至於是不是有黑貓,這還真是不好說,即便是有,可能現在也早就沒了。再說了,把黑貓變白不容易,把白貓黃貓甚至是花貓變 黑,倒是有法子的。

  對於馬佳氏,她說不上是同情,她可不想浪費這樣的氣力。只是現在,想到那天自己還真有期盼,等待康熙過來用膳,就有點好笑。這點上 ,還真應該感謝馬佳氏。幸福,自己已經有了,只要按自己定的目標去做就行了,想得太多,果然是頭腦會發昏有臆想的。不過,芳儀自嘲著, 自己感謝馬佳氏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太邪惡了?

  康熙自然是要多多安慰一下馬佳氏的,但其實,他也應該需要安慰的吧?畢竟他也沒了個兒子,而現在他的兒子還不多,還是比較稀奇的。 所以隔天康熙來坤寧宮小坐時,芳儀在康熙略略歉疚的眼神下,搶先開口給康熙道了個惱,「事兒我都聽說了。萬歲爺還是寬寬心,雖說這些都 是說得比做得容易,但萬歲爺還是往好處寬處多想想才好。」

  這些話其實也很普通,康熙跑到任何一個妃子處,都會聽到這些,連身邊的宮人太監都會這樣勸他。

  康熙本來還因自己爽約有些歉意,想要說兩句的。昨天說好過來卻沒來,更是一亂之下也沒派人過來報個信兒,等想起來時都已經好早晚的 了。但芳儀搶先開口安慰自己,自己倒是也不用再說什麼了,就想努力振作一下子。可是沒想到芳儀還有話說呢:「只是人要是真的管得住自己 的心,那就是成仙成神了,也不用在這世上嘗遍這個七情六慾生老病死的了。皇上雖然英明神武,但是離神仙還差那麼一點點呢。所以,在我這 兒,您可以由著自己,難受也好,委屈也好,儘管可著勁兒的散散。興許,等回頭出去了,心裡也就好受了。」

  這種話,康熙倒真是沒有聽說過。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要寬慰馬佳氏,別人也寬慰自己,也都只是說節哀順便的話。沒有一個人會像芳儀 這樣,變著法兒說讓自己痛痛快快的難受甚至哭泣,讓自己好好的發洩一下子,而不是勸說自己要節這會兒芳儀的話,讓他不由得想得更多想得 更深。從小到大,他被教著自己也領悟著,就是要克制自持,要節制。後來做了皇帝,更是要管住自己的真性情,時時刻刻的不忘身上的責任, 哪怕那時做出不回宮的決定時,也一樣。現在,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發洩自己真實的心情,還有一個人這樣陪著自己,很好。而且,一直以來 ,自己早就不知不覺中這樣做了,從當時在這兒力舉史書大罵奸佞,還是更早?

  這樣想著的康熙,心裡沖斥著別的感情,倒真是讓他這會子忘掉了剛剛喪子的不痛快,伸手一握芳儀的手,說道:「成,就照你說的。不過 ,你得陪著朕。」

  芳儀雖然有時候跟不上康熙的思想軌跡和節奏,但是這人心情如何,說話是否真心,還是看得出了。見了康熙這樣,也就不再在那些掃興的 事情上頭打轉了,由著康熙拉著自己的手。

  康熙不說話,芳儀也就不說話,在這樣一個午後,在這樣紛亂的宮裡,一室幽靜,倒也真是難得的。

  好一會兒,康熙才說道:「承祜這又是上哪兒去了?」

  「這孩子,到處亂跑,也不知道隨了誰?反正,我做姑娘那會兒沒這麼皮實。要我說,幸好皇上給了那幾個太監,不然,還真沒人顧得過來 。不過,昨日承祜還說呢,他還等著見阿瑪,誰知這阿瑪也不想他,來了就走。」

  「咦?朕的皇后不是最賢惠的?怎麼這回子,聽著有些個抱怨朕啊?」

  皇帝果然是屬小強物種的。先頭還有點小傷神呢,這會兒倒是和妻子耍嘴皮子了。芳儀這會自倒是大言不慚,「謝萬歲爺誇獎,我自然是賢 惠的。不過,我也是要醋的。只是在您面前,有什麼可瞞的?」

  芳儀知道,在男人面前,不能老一成不變的。所以在給康熙留下那樣印記的那個大方向下,還是要變變臉,撒撒嬌,弄點新鮮感,滿足一下 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果然,康熙聽了,很開心。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康熙再次說了等下來用晚膳的話。

  所以,在康熙這兒,那個孩子的事情已經是過去了,不過,他還是應著馬佳氏的懇求,給那個孩子賜了名,愛新覺羅?長華。而對於馬佳氏這 兒,這事情卻才是開始,剛剛在她的心頭刻上了個口子,這會兒還鮮血淋漓的呢。

  對於馬佳氏的哭鬧,說要找害了她以及兒子的人,現在的康熙還是表現的寬容的。當然,他現在朝堂天下的事情很多,這內廷裡頭的事情就 交給了納喇氏排摸,至於要不要添上那個佟佳氏的名字,康熙想了一會兒,還是氣哼哼的丟下了。對於這個表妹做下的事情,他是沒有這麼簡單 就能原諒的,現在這樣已經是忍下了許多了。而且,這納喇氏曾主動提過佟佳氏,所以康熙並不放心他們兩個一起。

  這下,可苦了納喇氏。這東西哪裡那麼容易好查的?而且這樣讓她排摸,一下子就把她放在了眾人的對立面上去了。最主要的,馬佳氏也不 見得信得過她,不管是查沒查出什麼來,都有等著她的事兒。再說了,這兩位的關係,也是不怎麼樣的,甚至還可以說是仇人,當年張氏的事情 ,也是很讓納喇氏下不來台的。

  所以,別人是閒聽細雨看落花,到了芳儀這塊兒,就成了閒嗑瓜子看掐架,嗯,很沒有詩情畫意。不過,也虧的這些貓抓尾巴狗咬架的事情 ,讓坤寧宮裡的事情不是很顯眼了。

  就在納喇氏查了許多灰的、半黑的、甚至於半白的貓時,李奶嬤向芳儀報說,穩婆中的齊氏有些個不妥當。這人往日是個老實的,用芳儀的 話說,業務能力也強,也知道什麼話可以說,什麼事情不能透露。可是這一次,宮裡這麼個窮攪合,倒是把她給攪合出來了。看著有些個心事重 重的樣子,往日她雖然也不太出去閒逛,可不像現在這樣日日除了當差就縮在屋子裡頭。

  聽李奶嬤這樣一說,芳儀倒是有點上心了,馬佳氏那裡,可別真的是和她宮裡的人有牽連吧?這樣,任誰會相信,這事兒和自己無關的?這 下子,芳儀還真有些氣大了。這裡頭是怎麼個事情?還只是這個齊氏偶爾的心情不佳?還是有人通過這個來構陷自己?

  芳儀讓李奶嬤先不要驚動這人,只先從這人身邊查查,往日和誰交好,有什麼個愛好,家裡頭的有什麼牽扯之類的。這一查,可真是一點都 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的。這倒讓芳儀有些傷腦筋了。要說,這人是怎麼回事情呢?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自己太杯弓蛇影了?可是在這個什麼奇怪 的事情都會發生的宮裡,還真不能這樣寬慰自己。

  正文 147 狗血點點

  不能怪芳儀現在有陰謀論的傾向。實在是造化弄人。

  現在芳儀就抱著這樣論調開始枚舉演繹法。是有人圖謀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這還簡單些,不讓她接近自己,至於她身後的人,總會露出來的 。可是若這人是攪合在了馬佳氏的事情裡頭,還真有點難辦,殺了?先不說自己下不下得了手,只說萬一以後被冠上個殺人滅口的,就不好辦。

  一時沒有法子,也不能就把人趕走,只能先派人好好地看著。

  這樣的日日混日日的,納喇氏查了這麼久,別說黑貓,連半黑貓都沒有一隻。其實,她也是個聰明人,馬佳氏那裡的事情,除了可以查查那 隻貓,其他的,還真是說不清楚的。只是這個貓太難找,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找不到了,這宮裡還真有些隱約地說,除了馬佳氏娘娘自己沒人 看到那只黑貓的說法,這樣一來,馬佳氏倒是沒非法子說納喇氏不盡心了。於是,康熙那裡也好交待了。

  這種近似於靈異的事情,也不好張揚的。所以,納喇氏也不會讓人多說,自己落了個玩忽職守的名聲。所以,這宮裡頭,面上還是你好我好 大家好的。

  這樣一來,對於芳儀的壓力就減輕了許多。不管這個齊氏是不是與馬佳氏哪裡有勾連,現在,暫時都沒什麼事了。還是先看緊了,等日後在 想個由子打發了。

  殊不知,這過了幾日,這齊氏又沒什麼事情了,該怎麼就怎麼的,而且,跟另一個穩婆江氏走得還挺近的。有事沒事的都要去找這江氏,還 想著換班與江氏一個值。

  聽了李奶嬤的報告,芳儀雖然還有些奇怪,不過也想不出什麼來,只是因為偶爾的精神不振?李奶嬤也覺得有些個遲疑,這些事情,也就是 憑個感覺,什麼可以拿出來說的依據都沒有,是自己跟下面的人太小題大做了?

  隨著日子的推移,一項項的工作都已經落實了,那個江氏也沒什麼不對的,只是這個人有點愛熱鬧,喜歡嘮嗑,不過,還是很知道分寸的, 不然當初芳儀就不會點她了。

  這五月的天,已經是算得上熱了。這北方雖然好些,但是有些干。這樣的日子,總是讓人心裡憋不住煩躁。平常人都是這樣的,那懷孕的更 是難受了。而且,不能用冰,不能食生冷的,連打扇子,都得讓人慢悠悠的,更是讓芳儀不爽。

  芳儀可以預計,自己這個月子會比較難捱。不過,現在還是先顧著自己生產吧,芳儀自己推算的預產期是在端午節以後。不過,這預產期什 麼的總是會有誤差的,而且一般來說總是會往前提的。

  芳儀現在就是這樣,這孩子,已經不耐煩在肚子裡多待幾天了,急著要出來,看來前幾日讓人準備的端午節粽子,自己現在是吃不上了。

  雖然芳儀心裡有點擔心自己不夠蝴蝶,但真到了這會兒,也就只能冷靜的上了。細數著陣痛的持續時間與間隔,芳儀還是篤定的洗了個澡, 連頭都洗了,雖然等一會兒會兒還是會滿頭大汗的,但是新鮮汗味兒總比隔宿氣味好多了。

  同時得到命令的還有小廚房,芳儀要了碗十十足足的大肉面,還打了兩個荷包蛋,這種很土根的面,著實讓管著小廚房的馬嬤嬤有點兒拿不 出手。只是皇后娘娘想要用,她還是馬上就去做了。不過,麵湯是用了煨足了時辰的老母雞以及敲碎了的大骨頭湯。哎,皇后娘娘總是那些泥腿 子弄的吃食,有些連泥腿子們也不吃的。就比如這個大骨頭,可是娘娘卻讓敲碎了用著來熬湯,不光她自己用,連承祜阿哥也要用。

  馬嬤嬤最後端出來的大肉面,不僅僅有大肉以及荷包蛋,還有各類的香菇丁筍丁等時蔬的。那大大的一碗,芳儀就捧著淅瀝呼嚕的全吃了, 連麵湯也喝了。這個樣子,真讓人哀歎,哪還有母儀天下的端莊樣子。不過,這樣吃東西也真讓人看著香。

  只是芳儀吃完以後,放下筷子,說的一句話就讓人差點兒崩潰了,「按原先計劃的開始吧。我這陣痛已經開始規律了。進產房。」

  這一下子,饒是鎮定的田嬤嬤有臉色大變,瞬間破功,「皇后娘娘,您,您可穩這點兒,這不能早點兒說的?快,快…」

  「上回不也是這樣嗎?又不是頭一回好了,鎮定,記住計劃啊,各就各位」芳儀心想著,這樣也有利於分娩啊,真不用太急。躺在產床上, 才是真的熬人呢。

  不是頭一回?不管幾回,都受不了這樣的。不過,田嬤嬤也明智的閉嘴了。一會兒,幾個貼身的算是鎮定下來了。有條不紊的安排起來了。

  等芳儀進了產房後,這事兒按著計劃開始落實了。不過,也碰到了釘子戶了,承祜阿哥就是賴著芳儀產房外頭不肯挪窩。若不是身邊的奶嬤 嬤攔著,小承祜還真有可能要闖進產房裡去。

  當然,一開始這孩子也不是那麼老實的呆在產房外頭的,而是要跟著進去,被奶嬤嬤攔住後,一向懂事聰明的阿哥竟然大哭大鬧起來。後來 還是田嬤嬤勸住了,說是阿哥這樣吵鬧,讓皇后娘娘分心了,怕是要讓皇后娘娘不好。這承祜一聽這個,再三再四確認不能跟進去,也就老實了 。

  孝莊康熙那裡也使人報了信兒了。芳儀倒是什麼都不用管了。

  這時候,這往日讓人給盯著齊氏沒讓她往產房那裡挨,不光如此,還讓人給盯著。齊氏,倒是有些個不解,自己是個穩婆,這會兒怎麼不讓 自己進去,反而讓人看著自己。這意思,是自己有什麼不妥的,皇后娘娘使人監著了?

  這樣一想,齊氏就覺得自己嘴裡法苦,心裡有些慌忙,但更多的可是委屈。自己盡心盡力的,可這會兒卻被主子當成有異心的,這是個怎麼 樣的難受?而且,自己還算是命大的,皇后娘娘不是那種愛料理人的,不然的話,豈不是自己早就沒了?呵,虧得自己還小心翼翼的,左右權衡 的,就是怕惹事才不說的,早知道如此,早該說了的,也省得落入這樣的境地。

  現在這樣,也算是挑明了?那等娘娘生產後,怕是要發落自己了。只怕,還不等娘娘生產以後,那幾個管事嬤嬤騰出手來就要發落自己了。 那這樣,以前自己那些小心謹慎算什麼?

  這些念頭看著挺多的,齊氏想的時候卻是電光火石一般,只是一瞬。當下拿定主意,對著看著她的人說到,「快快,快去稟告李奶嬤。這江 氏怕是間隙。去晚了可就是要闖獲的。」

  這話說得有些個顛倒。但還是讓人聽懂了的。盯人的當下就驚著了,聽這個齊氏說的事,可是一點兒也馬虎不得的。只是,這產房裡頭的, 本來就缺個人手的,這下子,她說的要是真的的話,可又要卻人手了。可是,也不能偏聽偏信阿。萬一是有人存心把水攪渾怎麼辦?這到底該如 何?

  看著齊氏的人不敢大意,馬上把這些個事情稟告給了那些老嬤嬤,自己這邊也是不等人了,就要讓齊氏把這個事情從都到尾說上一遍。

  到了這個地步,齊氏也沒什麼好遮遮瞞瞞的了。就說了,自己偶爾有一次聽到人勾結,要對皇后娘娘不利。自己聽了,很是不安,左思右想 的,總是拿不下決心。要是去說了,那這樣,自己會不會有什麼妨礙,讓人把自己給做掉了?但要是不說吧,又覺得對不住主子。

  這樣,幾天後,自己算是想開了,既不敢出首,又不敢就這樣揭發了。不如自己跟著她身邊,若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及時出聲的。因此上在 外人看著,自己跟她是同出同進的,其實自己只是在盯緊她罷了。只是沒想到,自己哪裡不好,倒讓自己給誤會了。現在皇后娘娘可是在搏命呢 ,容不得一點兒的閃失,還是請人把那個江氏給弄出來再說吧。

  這些話說得合情合理,實是讓人去了點子疑惑。可是就這樣紅口白牙,就能讓人相信?

  這產房裡頭也是忙碌的,豈能隨便說個人,就懷疑她是奸細,是來搞壞的?那這樣一個兩個的,皇后娘娘身邊還有誰可以用的呢?

  這些人做不了決斷,可是到了田嬤嬤手裡卻很簡單。把前後事一想,就想要把那個江氏弄了出來,畢竟,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縱了一個。

  要說,這江氏在產房裡,慌手慌腳的,像是個慌腳雞似的。這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穩婆來說,可是不應該的。李奶嬤幾次覺得這人發揮失常 ,只是現在也顧不得這一塊了。等外頭的田嬤嬤隱隱說了個意思。李奶嬤二話不說,就讓江氏說讓她出去接個東西。等她一出去,田嬤嬤就帶著 人把她給拿住了,連身上的衣裳都沒讓她換。

  正文 148 到處不同的化學反應

  芳儀的生產很順利,順利地都讓她自己有點驚訝。好吧,雖然這才是正常的,二產,再加上自己平時的時刻注意,胎位的糾正、體重的控制 、體能的鍛煉、營養的科學已經心態的調整等等,現在這樣的才算是正常。可是,想像中的大出血什麼的,已經作了最壞的打算的,這會子到讓 芳儀有點不上不下的。難道,自己就是隱性的欠虐的?

  不過,現在芳儀倒是精神頭十足,並沒有像生完承祜那樣馬上就睡了過去,心中牽掛著孩子,迫不及待地讓人把孩子抱過來瞧瞧。只見那個 小小的孩子光溜溜的,還沒來得及裹上襁褓,身上精瘦精瘦的,除小屁屁上還有的點泛青,從頭摸到腳,哪裡都瞧不出不好來。

  芳儀舒心了,就想把孩子這樣抱著,還是李奶嬤提醒到,這小阿哥還要收拾一下,芳儀自己個兒還要收拾了,還有承祜阿哥還在外頭等著看 小弟/弟呢。這才讓芳儀想起,自己的大兒子等在外頭,怕是擔心了,忙讓人趕快收拾了,別讓那孩子擔心了。

  承祜年紀雖然不大,心裡卻是明白的。先前見到產房裡頭出來個人,卻生了些變故,心裡就覺出不好了,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再去添亂,就這 樣忍著在外頭等著,耳中聽著屋子裡頭的動靜,心裡緊緊的縮在了一起,這生孩子,難道就是這樣的?當初自己也是這樣,讓額娘吃了苦痛的? 那額娘到底會不會怎麼樣?剛剛那個人又會對額娘怎麼了?

  小孩子心裡害怕擔心,自然就想起了另一個自己平素仰仗的人來。可是剛剛他是聽到了,阿瑪有政務走不開,得等事畢了才過來。這一瞬間 ,那日額娘說的話,就像是閃電似的從腦中劈過,隱隱間,就好像有點明白那些話的意思,只是現在,卻全沒有這些心思細究,只是在害怕著, 又期盼著。

  終於,裡頭傳出了小寶寶的哭聲,身邊跟著的奶嬤,也呼了聲,「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承祜心裡大約也明白了,這大概是沒有事情了? 只是為什麼額娘還不出來?

  只等有個穩婆出了屋子顛兒顛兒的報這個包袱到了承祜跟前,承祜還不等人說話,就問到:「我額娘呢,可還好嗎?怎麼還不出來?我可不 可以進去看看?」

  這穩婆本來對要給小孩子來道喜就有點不習慣,只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她們底下的奴才只管做就是了。只是還來不及道喜,就蒙上了這麼堆 話兒,這會子腦子暈暈的答道:「皇后娘娘yu體安康著呢,這會子正養著呢。等收拾好了,自然是可以讓承祜阿哥探望的。給阿哥道喜了,皇后 娘娘給您添了個小兄弟,是個小阿哥呢」說這就恭下了身子,把手裡的包袱湊到了承祜跟前。

  承祜聽說額娘很好,自己等會兒還可以去看看,心下就喜歡了,剛剛的那股子不安恐懼全扔一邊去了,這會子看到湊到眼前的包袱,竟然是 個小寶寶,這就是他的小兄弟?不由得就要伸手去接了過來,這軟軟的小身子,還有那個沒有睜開得眼睛,衝著自己這兒扭了扭頭,張了張嘴又 繼續睡覺的樣子,一下子就讓他上心了。這就是他的小dd,他要保護的弟/弟,這麼小,這麼軟。

  這一個小孩子去抱另一個才出世的小嬰兒,怎麼不叫身邊的人害怕?所以,承祜雖然接過了手,這身邊的奶嬤卻馬上要哄過手來,只是承祜 就是不放手,穩婆也沒有法子只好托著小阿哥的頭頸,深怕哪裡受了傷。所以,康熙過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樣的場面。

  康熙也沒想到,芳儀這邊這麼順當,看著承祜這樣,也不顧別人的行禮問候了,擔心地伸手就去接這才出生的孩子。承祜本就要給阿瑪行禮 ,這時候也就順勢鬆了手,給康熙請安。這下子,康熙算是當著眾人抱了他才出世的兒子。

  這樣的消息自然是傳得最快的,皇后娘娘又添了個小阿哥,而且母子平安,萬歲爺還不顧祖訓,抱了這個才出生的孩子,看來,這萬歲爺對 皇后娘娘的寵眷日甚,連這才一出生的小阿哥都深得萬歲爺的心啊。醋意自然充滿著這個內廷,但是除了這個,眾人的反應卻還是各不相同。

  馬佳氏不用說了,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除了心痛,就是恨,自己的兒子,一個個地去了,也不過讓萬歲爺多來看看自己而已,可是自己哪 個孩子,都沒有像皇后的孩子那樣,能讓萬歲爺這樣的放在了心上。而且,自己的幾個孩子,都去得這樣不明不白的。這宮裡頭,幾個生孩子的 ,除了皇后,要麼就是小產,要麼就是孩子養不住,哪怕是納喇氏,頭一個孩子也是沒了的,現在那個雖看著好,可畢竟還小呢,也不知道以後 如何。這裡頭,難道沒有什麼說頭?為什麼皇后的孩子就是站得住的?霎時間,一些惡毒的想法,就像是野草,瞬間就充滿了這人的心裡頭。

  而佟佳氏那裡,也差點摔了茶盞。只是佟佳氏才拿了茶盞要扔出去,卻又硬生生的忍住了。這段時間以來,萬歲爺的不待見,也算得上是打 磨了她的性子,讓她已經不像才進宮那會兒,那樣的目中無人不知收斂。這會子雖然氣恨,但還是知道,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這些日子,才讓 表哥重新來看自己了,自己也想著辦法,有意無意的提以前在府裡的美好的時光,讓表哥再次心疼顧念自己,自己怎麼可以這個時候表示出對那 個人的恨意?還是先緊著表哥,好好奉承那位?只是,這口氣,日後一定要千百倍的討回來。

  而納喇氏那裡就更不一樣了,這會兒,納喇氏正讓保清在自己身邊玩兒呢。消息傳來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皇上竟然不顧祖訓?難道,這 嫡子就這麼招萬歲爺稀罕?眼光掃過自己的兒子,心中一股歪火就湧了上來。自己的兒子這麼聰明懂事,憑什麼,就要被這個嫡子壓著?難道日 後,還要對著那個三跪九叩的?

  這納喇氏不愧是想得深的,這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麼久遠以後的事情。忽然狠狠的一咬牙,還不知道那兩個長不長得大呢,就便是都站住了 ,可那個位子就只有一個,這日後兄弟倆會如何?自己再要是悄悄的扇出些邪火了,這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的這麼些人姿態各異,當然也就 少不了鈕鈷祿氏了,只是,這鈕鈷祿氏的反應是最奇怪的。她也妒且恨著,雖然仔細想了想這些日子的事情,覺得毫無破綻,可還是稍有些個坐 立不安,把身邊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的一會兒坐一會兒又站的,又時時地聽著外頭的動靜,像是在等什麼。好不容易,一個身邊 太監常五過來回話,就讓鈕鈷祿氏忙不迭的宣了進去。

  常五進來磕了頭,這鈕鈷祿氏很是不耐煩,皺著眉讓快說。這常五看了看屋裡沒人,可即便是如此,也沒有就這樣開腔,只是膝行了幾步, 湊到了鈕鈷祿氏的耳邊,才小聲嘀咕著回了話。鈕鈷祿氏聽了那些,才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半天,才咬著牙說到:「真是白便宜了她了,去,傳 話兒出去,人不用留著了。」

  常五聽了,倒是有些個猶豫,道:「奴才愚鈍,只是,才剛出了事情,這不怕招人眼?」

  哪想到鈕鈷祿氏一聲冷哼,「這外頭,哪天不死人的?有什麼礙眼了?再說了,就算是招了人眼,也到不了咱們這兒。可是這留著活的,以 後總有麻煩的。」

  這話一出,讓常五更是汗毛聳立,連忙答應著,磕了頭就出去了,心裡想著自己可要小心仔細些,千萬可別把事情給弄砸了。而且,這娘娘 的疑心病也重,自從那年千月犯了事,這馭下的手段就更緊了,當初,別說這千月的老子娘,就是那些沾親帶故的,都沒逃了過去。自己雖然是 個太監,可還是有那麼幾個親戚的,現在都攥在了娘娘手裡頭,還指望日後能過繼個為自己摔盆頂幡的,就是到了忌日,也有口香火,不至於弄 個孤魂野鬼的,連個供奉都沒有,可千萬別一家子老小都沒個好的。

  這些個各人的心思,自然是很隱蔽的,芳儀再怎麼樣,也沒有窺心術,別說她了,就算是康熙,也不可能知道這些底細的。而且,這會子, 坤寧宮裡頭,除了慶賀這小阿哥的誕生,還有那些沒有來得及料理的事情呢。

  康熙過來了,曉得芳儀母子平安,心裡是直冒喜氣,自己的兒子,怎麼看怎麼喜歡,雖然才剛有些失了態,也全不放在了心上,只覺得承祜 這麼小就知道疼愛弟弟,真是太貼心了。可是,轉頭又知道了芳儀生產時的異狀,心裡的火就壓不住了。

  正文 149 你找我也找

  康熙倒是想好好的審審,可這個江氏倒是個痛快人,那時候被田嬤嬤悄悄的帶下去了,還沒怎麼顧得上細細盤問,這人就抽冷子撞了牆。

  眼看著人在眼跟前這樣,可把田嬤嬤可氣壞了。雖然傳了太醫,可是這人都不行了。太醫看這樣子雖然知道這人的重要性,下了狠勁,想著 哪怕是把人從鬼門關上拉回來讓盤問上幾句,自己也算是有了功勞了。可這江氏愣沒給這太醫機會,可見當時這人撞牆時是抱著怎樣的決心。

  江氏倒是嚥氣了,可她身上的東西倒是還在的,搜出了個藥粉包包。一事不煩二主,就讓那太醫給看看了。太醫仔細看了看,這藥粉包包裡 頭倒不是什麼藥害死人的毒藥,只是,是促人行經下血的玩意兒,不過這個藥性猛烈的,還有地方用作促產打胎的,再看看這包的量,想到一邊 產房裡頭正在生產的皇后娘娘,這腳就軟了,知道自己這回算是捲到內廷辛密裡去了。這要是都用了,可不就成了血崩之勢?要是血崩之勢成了 ,而胎兒還未來得及產下……想到這裡,這李姓小太醫身上的衣裳就濕了。

  這太醫倒是個聰明的,想著這個事情出來了,皇后娘娘這邊是要把精力放在查出這後頭的黑手上的,自己也就只不過是個工具,有自己沒自 己也沒大差別,可問題是這個事情肯定是要捅到萬歲爺那兒的。萬歲爺雖然也是要找出這後頭主事的,可是卻不見得願意把這個宮廷辛密讓人知 道,這樣的話,自己可就小命不保。這腦筋急轉,想到的保命之術也只有靠上皇后娘娘了。自己雖然經歷還淺,但在太醫院中跑個腿打聽個消息 還是成的,這也算是有用的。

  這李太醫想明白了,也就不怕醜,就跪著死求田嬤嬤。田嬤嬤看不上這樣的,但想著多個人也不是個壞事,心裡也就允了,只是嘴上還要說 的:「李太醫客氣了,只是我不過是個主子身邊的奴才,哪裡當得起李太醫的大禮。今兒的事情也算是你個命不好,就當了這個值。只是,雖這 樣說,我也算是有些瓜連的,看著你這樣求我,心裡也不落忍。不過,你也是知道的,我雖然於心不忍,可這事兒要是露出去一星半點兒的,這 可不就是你個株連九族了。」

  田嬤嬤應下這個人,倒真沒想到,日後這人還真有點用處,只是這不過是後話了。

  所以,等到皇上開始查這個的時候,只是知道了這江氏的事情,以及身上搜到了個小藥包。

  既然江氏這邊的事情落了准,那齊氏說話也算是有著落了。只是,這個齊氏半功半過的,還是讓康熙很不痛快的。只是,皇后身邊的人,再 怎麼樣,也得讓芳儀自己來處置,這也算是康熙對芳儀的格外看重吧。不過,想著皇后才剛生產,又是險險逃生的,心裡就有點酸疼,自己屢屢 說要護著自己的妻兒,可還是有這麼些個不安分的,這一回,這事一定不能輕饒了。

  這邊讓人順著齊氏交待的事情追查了下去,康熙還是又去看了芳儀。心裡揣著事情,又看著才剛生產後虛弱的妻子,再看著圍繞著妻子的承 祜,以及承祜巴著的才剛出世的兒子,就算是康熙這樣的,心裡也是五味雜呈,眼眶有點兒酸脹酸脹的。

  只是畢竟是帝王,並不容許在人面前這種樣子,康熙還是深吸了幾口氣,很快地把心中的感覺壓了下去。只是他不知道,越是壓得快,來不 及細細消化,日後,這現在壓下去的東西,經過了時間的醞釀發酵,會越醇。只待哪一日不小心勾了起來,這醇釀可真沒準讓人醉倒在裡頭的。

  芳儀這次生產倒是好得很,所以還有氣力,並沒睡著,只是看著兒子們在一邊圍著。雖然才剛剛生了孩子,可這宮裡的生存法則卻她知道, 就算這會兒,自己也不能是個耳聾眼瞎的,況且,在陣痛的間歇,她已經覺出事情不對了。

  李奶嬤等人雖然也是心疼皇后娘娘的,可這事兒確實瞞不得,也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芳儀聽了暗暗心驚,自己已經是千萬小心了,可還是差 點兒著了算計。這齊氏的不對倒是看出來了,可沒想到最後倒是落在了江氏的身上。這個江氏,平時很是老實,又是個孤身的,宮外頭也沒有什 麼七七八八家人,就算後來齊氏粘著這個人,也沒看出什麼不對來,照樣的老實巴交的,半天也不見說句話,這也是當初芳儀等人對她放心的緣 故,可沒想到這看上去越安全的卻是顆壞蘿蔔。

  想到那些藥粉,芳儀還是能舒口氣的,自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這入口的東西,可是從小在府裡被額娘教導的,又是心裡防著的,就算是 這江氏不敗露,只要味兒不對,也應該是不會輕易著了道,除非是自己神志不清被人灌藥的。

  想到原史上那位,應該也受了這樣的教導,那麼就是疼昏了?還是她根本就不和自己是一回事兒?那麼,這算是自己大劫已過?芳儀忽然自 嘲一下,就算是再白癡,也知道這宮裡頭,除非是真的躺倒了閉眼了嚥氣了,才能沒有爭鬥。現在,自己沒事了,大兒子也活著,若真還想按著 原史書那樣,以為天下太平了,那可就是老壽星上吊了,只怕因該反過來想,這日後怕是事情更多了。

  看著身邊還忽閃著大眼睛的承祜,這孩子,剛剛奶嬤等人回事的時候,想讓人把他抱走的,哪曉得一向聽話懂事的承祜,這會子就是不肯走 ,死拽著自己就是不鬆手。芳儀知道兒子的性子,也知道兒子嘴緊,也就算了,讓他在一邊聽著,當然也沒有忽略掉,兒子一邊聽一邊握得死死 的小拳頭。

  摟過兒子,芳儀輕輕的拍著讓他放鬆,細聲問他這是怎麼回事。承祜也不隱瞞,把剛剛自己在外頭的恐懼擔心,一股腦地說給了芳儀聽,然 後還像是發誓地說道:「承祜已經大了,做哥哥了,所以,這些事情,承祜要知道,要保護額娘和弟弟。」

  看著這樣的大兒子,芳儀除了辛酸心疼,竟然想不起別的,這麼個小人兒,就經歷這些,自己實在是捨不得。可是,這裡裡外外有多少雙眼 睛盯著他,有多少顆狼心在算計他,若是真由著自己的心疼,這以後自己痛苦後悔的日子,也就是不遠了。況且,自己對兒子的指望,還有更高 的呢。倒不是自己逼著兒子去走這條難走的路,而是,除了這條路,根本就沒有其他的路。

  所以,芳儀雖然一邊安撫著兒子,但等著兒子平息了一會兒,卻不錯時機地說道:「剛剛承祜也聽說了那個藥包的事情,那承祜可還記得, 額娘以前說過的,這進口的東西,不是不熟識的人拿過來的,不能用。就是貼身人進上來的,味兒不正的,也不能用?」

  看著兒子點頭,芳儀還是不放心,想著是不是安排一下,讓兒子跟著桂嬤嬤和馬嬤嬤學著品味嘗藥?雖然貼身人還算都靠得住,可還是要自 己小心為上。

  康熙進來的時候,看到這就是這樣的場面。承祜看見康熙,還是如往常這般。康熙也是很喜歡的逗著大的看著小的,又對著妻子安撫的說話 ,卻不知道,這時的承祜,已經想起了產房外頭的感受,阿瑪和額娘,那是不一樣的按著齊氏那裡交待的線索描繪著人樣子,這人平時還真是不 多見的。這宮裡的人太多了,不見得每處的人都有人見過。只是皇上想要查個人還不容易?當然,康熙也想著不能動靜太大了,以防殺人滅口的 ,雖然知道,這人估計多半是已經死了,可是等人找到了,還真不是個活的時,還真是挺惱火的。

  說起來,找這個人的還不止康熙這邊的。馬佳氏那邊也在尋人。說是前幾天一個茶水房的粗使沒在當差,還以為是病了,想著馬佳氏娘娘這 裡身子不好,所以管事留心了,若真病了,還得趕出去。結果,沒找到人。開始還不以為意,只以為是私事誤了,可是第二天這人也沒見著,就 有點起疑了。坤寧宮裡的事情,特別是皇后娘娘生產時的異樣,還是封鎖消息的。所以,馬佳氏那裡並不知道。不過,好在,這回這個管事沒有 自作主張,還是報到了馬佳氏那裡。而馬佳氏還算是警醒著,自己這裡少了個人,心裡就起疑了。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坤寧宮那裡,只是想到自 己的兒子的事情。有心想要到康熙那裡報備,只是想到這事兒皇上讓納喇氏管著,就不放心了,誰知道,這納喇氏存了什麼心思?所以就下令自 己這邊的人尋找。當然也沒漏過宮外頭的。還想著這個人是不是偷偷的潛出宮去了。

  馬佳氏的舉動,自然是沒逃得掉康熙的眼線。可是,當這泡得水腫的屍身被齊氏確認,也知道這就是馬佳氏那裡要找的人後,康熙還是沒有 去掉對馬佳氏的疑心。

  (小五同學,經你這樣一說,貌似還真有點撐了~~~

  大家的鼓勵我都看到,謝謝

  我現在又成了背債的了,不過,容我稍緩緩,明天啊明天)

  正文 150 釘子傳說

  對於現在的這些,芳儀是知道的,也樂得看康熙出頭。她可不是個矯情的人,非要靠自己慢慢排摸什麼的,有人願意為她出頭,何樂而不為 ?且不說自己這個能力比不上康熙的問題,就衝著康熙是她娃兒的爸,她都可以理直氣壯的挑著康熙出頭。至於康熙也是別人的丈夫這一點,芳 儀這會兒選擇性的失明了。當然,也不能真的都不問的,誰知到最後康熙會不會有隱瞞真相了。不過,對於「跟進」這項藝術,還是要嚴謹以待 的,千萬不能讓康熙發覺了。

  對於現在的狀況,芳儀不太認為是馬佳氏故佈疑陣,這內廷裡頭的手段,都講究個穩妥隱秘,像馬佳氏這樣的手段卻不像。這樣尋人,雖然 使的是她身邊的人,面上好像也是不出聲的,可私底下早就讓人知道了,光是著人向宮門守衛打聽這件事情上就已經讓人警覺了。這樣吸引人眼 球的,會是那種「先殺人,再報警,然後因為我是報警的,所以不要來懷疑我」的退步設局的手段?宮裡都是沒事都怕別人牽涉三分呢,怎麼回 用這樣不惜命的手法的?

  當然,萬事都不能太絕對的。不過,話雖如此,芳儀想到康熙那兒還對馬佳氏疑心重重,好笑之餘,總覺得有點兒悲涼。這個女人,想方設 法的為了得到帝王的寵愛,連自己身子也不顧惜,這樣頻繁懷孕生產,可出了事情,這個皇帝一點兒也沒有因為那些個柔情蜜意,就對她多幾分 的信賴,這算個什麼事?

  芳儀也不想再想這些東西,再想下去,反倒像是自己假惺惺。看著自己身邊的小兒子,心神就被引了過去,其他那些不著調的,就先放著了 。

  芳儀現在還在月子中,需要好好休養,就算是為了兒子,也要有個好身子骨。她雖然是西醫,但是對於傳統圍產護理中的有些東西,還是很 深以其然的。就說那個產婦不宜久坐,免得以後腰腿不好,芳儀就很贊同。想想也是,腹中有個胎兒,腹腔盆腔器官骨骼都變形了,好給予胎兒 足夠的空間,產後當然是要讓這些回復到原有的生理位置的,這久坐壓迫盆腔,果然是不利的。

  所以,芳儀現在的日子還是很好的,一門心思修身養息,逗逗兒子,閒來聽聽八卦,這小日子就這樣溜走了。至於那些煩勞的,自有別人操 勞。

  不過,即便芳儀老老實實的坐著月子,還是讓很多人又是羨慕又是忌恨的。不說別的,才是洗三,皇后的小兒子就得了個好名字。康熙或許 此時已經對承祜另有打算,所以,這「承」字頭的名字已經不再取用了,而這個新阿哥,翻遍的典籍,就取了個「胤礽」這個名兒。

  聽到這個,芳儀心中輕輕鬆了口氣。她雖然是個史白,大多時候都是一知半解的,但拜託那些對九龍奪嫡星星眼的同事,對於那個太子還是 知道一些的。那人原名保成,後來才改的。現在,並沒有這一出,這一切都表明,這孩子的命運,從一開始就已經不一樣了。

  芳儀是好好的坐著月子,可是這天氣熱了,這產褥期間不見風不洗頭實在是讓人難忍,可看這李奶嬤一臉固執的樣子,芳儀還是咬咬牙,咽 了。這個奶嬤,一直已經為自己操心費力的,全把自己當成了親身骨肉,在這種小事情上頭,也就不要讓奶嬤嬤擔心了。

  所以,等芳儀出月子的時候,她都恨不得放鞭炮慶祝了,從頭髮到腳趾,狠狠搓洗了三四遍,芳儀才確定,自己再也沒有餿味兒了。

  等下午歇了晌,康熙過來探望,湊在她跟前逗弄胤礽。這孩子滿月酒宴並沒有像承祜那樣隆重,只是按著他的身份來操辦的。對於這個,自 然又是少不了議論的,要說不疼啊吧,這一出生萬歲爺就為他壞了祖宗規矩,要說喜歡吧,這滿月宴請卻沒有那麼張揚,這萬歲爺,可真是越來 越難琢磨了。芳儀當然是聽到這些談論的,對於這個,她已經是很淡定的了,自己母子三人,在那個高調的位置上,要想低調色生活,那可真是 做夢了。就好比以後那些明星名流,什麼事情都是要暴露在鎂光燈下的。不過這個,倒是提醒了芳儀輿論的重要性,後世那些東西倒是可以借鑒 下,總又要用得上的。

  康熙這會兒也正為這個滿月酒的事情和芳儀說事兒呢,「沒有給胤礽一個熱鬧的滿月酒宴,倒是委屈了他,這個,以後朕總要給他補上的。 」

  芳儀一笑:「皇上想要多疼愛這孩子,我可不攔著,怎麼多我都嫌不夠呢。只是那樣的話可別說了,這事兒先前我也同意了的。雖說,我是 在這個內廷裡頭,外頭的事情輪不到我說話,可您心裡有事兒,我和這些孩子還能不體諒?那些反賊是不用高看他們,祖宗規矩,該當怎麼來還 是怎麼來,可是小事上頭還是不用太麻煩鋪張,再說了,這也是按著他的身份來操辦的,也沒有委屈了他什麼啊。您要是再說這些,反倒是不像 我們夫妻一體的了。」

  這些話原本也沒多少出彩,只能說是皇后體貼大度罷了,只是現在康熙想著芳儀什麼都好的,所以聽了這話就極高興的。再想著接下來也沒 多大的事情,而對芳儀又是好久沒有親近了,康熙本來是來探望一下的,就變成了連探望到用膳到夜寢一條龍了。這期間有和芳儀二人細語綿綿 的,有和承祜親子互動的,更有那個激情四射的。雖已是暑夏,卻還是一室*光,不容細說的。

  芳儀既然已經出了月子,納喇氏等人再有不甘,也只能就交還權利,還乖乖的過來開辦會。芳儀其實對這樣的班會厭惡無比的,可是也不能 停了這個,省的縱了人忘了身份起來。這班會出席的人還是挺齊全的,就連馬佳氏和鈕鈷祿氏也都沒有告假。不光如此,這鈕鈷祿氏還為其妹妹 致歉,說是原本該來給皇后姐姐請安的,只是身上有所不便,沒敢過來。可是,這馬佳氏竟然很是好心,開始關心起這個妹妹來,只是在細細聽 聽,卻是在擠兌著這個鈕鈷祿氏呢,不是說妹妹還是孝中,不便出門給皇后娘娘請安,到各宮去見禮嗎,那不如在府裡最好,怎麼這樣不顧規矩 的進宮陪姐姐了?既然是陪姐姐,那御花園怎麼去逛了呢?

  而鈕鈷祿氏更是好本事,只當是沒聽懂這話裡頭的話,還笑嘻嘻的回著馬佳氏的關心問候。這下子,憋氣的人倒成了馬佳氏了。芳儀也樂得 聽著看著,又細細的看這種人的一干表現,竟然看不出有什麼異樣在裡頭。

  其實,這兩天,芳儀已陸陸續續的得知,當初自己查的那個江氏,家裡並不像自己查得那麼簡單。自己讓人查的時候,只查出他家裡已經沒 有人了,就是有幾個親戚也是關係比較遠的,當初進了宮,就因為這樣,到了年紀也沒有出去,而是宮裡苦熬摸爬,才到了如今的位置。像這樣 常年在宮裡熬的,原本這往來的、當初踩著的、自己巴著往上爬的,可不會少了去。也幸虧當初芳儀是撿老實的,這查起來還算是簡單些。只是 也沒查出有什麼子丑寅卯來。康熙讓人下了死力氣,這可不光光是為了疼惜保護芳儀,而是因為這傷到了他自己的底線。而這樣的後果是,竟然 是通過這江氏不在京城的遠親打探出,這江氏竟然是保養來的,當初江氏的老親生養困難,也不像是有錢人家折騰得起納妾這樣的事情,就抱養 了江氏,取個先開花後結果的寓意。

  就這樣的順折籐摸了上去,就摸到了江氏著原來的親身那家,卻說是前兩年就全家遷了。這年頭,遷居什麼的還是很少見的,都講究個故土 難離的,所以這就是個奇怪之除了。多花得好些個功夫散了些銀兩,才有個小媳婦含羞的說了,因為當初她和那家人家的主婦比較親,看著那家 喜氣洋洋的樣子,又實在捨不得分離,才纏著人家偷偷的說了,說是結了個京城裡的貴人,給他們在一高門家謀了個好差事,只是不讓張揚,才 不便說的,還所等他們安置好了,還會來看她的。其實,鄰里都知道,這家原來是有下聘之意的。只是話雖這樣說,可走走了以後,竟然一次都 沒有回來過。

  這聽這是很大的一個進展,其實在芳儀看來,這事卻更是複雜了。現在,是知道這江氏原來的家人有可能遷入京城了,可是這人在什麼地方 ?那個高門又是誰?再一說大概是可以猜出,這謀算的人可是布了很久的局,估計也不是簡簡單單就想要讓芳儀弄個大出血,這生產的事情只不 過是適逢其會而已,關鍵的是,這人早就在芳儀身邊埋了個不讓人懷疑的釘子(果然腦子發渾,極其吃力啊各種對不起~~其他的也不多說了,說 了我也難為情)

  正文 151 遙想當年軍訓

  這件事情,讓芳儀想得更多的。釘子什麼的,也是個常事,並不多稀奇,只是這回,這幕後人花的大功夫,在自己用得上的人身上進行策反 ,這一手,讓芳儀有點兒惶恐。說白了,其實並不是惶恐這人的手段,而是刺中了芳儀這幾年來心裡隱隱的一些情緒:身邊的人,到底有幾個是 可以信賴的,又或是可以信賴幾年的?又有什麼是可以被人收買的?現在,她也能體會康熙的那種多疑的個性了。在這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中,「 信賴」這兩個字,是和性命休戚相關的。

  不能怪芳儀現在偶爾的軟弱感慨,說到底,芳儀上一世也只不過是個醫生,雖然混得不錯,在人際關係極度複雜的大型醫院中,憑藉著過硬 的本事和進退得當的處世手段也算是如魚得水,可是在這兒,這些真的只是小把戲。而她那顆後世的心在這兒也算不得強悍,那些已經成形的人 格觀念等,也不是說改就改的,她只能用力壓著而已。

  搖搖頭,撇開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就算整個家族與她無關,可她現在還要背負起自己和兒子們的將來,那些多餘的東西,不想也罷。身邊 的人,除了李奶嬤,誰都不能真正的信賴,這次的事情說明了,有些事情還得再下多些功夫。

  而且,這用的人之間,也得來個互相監督,當然,這個話不能放在檯面上,不然下面的人心容易受刺激,得讓他們自己自動自發。忽然,她 想到了當初老蔣手下兩套特務體系,軍統中統的,雖然有些事務上的劃分,可那些互相監視互相競爭,不是很管用嗎?而那廟堂之上,這派系斗 爭,以前芳儀會說這是內耗,現在她卻體會到了這裡頭的美妙,而作為掌舵人要掌握平衡的要訣,適時的架橋播火,讓他們互相盯著,比自己派 人監視可管用得多了。

  想到這些,芳儀也就著手安排起來。要從一個小醫生慢慢蛻變,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幸好,到現在,雖然偶有差池,但好在命都留著, 兒子們也不錯,當然,最重要的是,貌似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也比較特殊,這也算得上是成就吧?還要繼續努力,兒子們還等著呢不過,現在,芳 儀對康熙的心情倒點變化,除了原來的那些個想法,竟然冒出個同病相憐的感覺,有時候還多了幾分的不忍。其實,這也算是她在為自己偶爾有 些軟弱的心靈找個宣洩的口子,心理上的找個平衡:看看,這男人,就算是貴為天下至尊,又有幾個對他是真情真心的?那些臣民百姓先不去說 了,就算是內廷裡巴著他的寵愛的,又哪個不是打著小算盤的?說同床異夢都不為過,背著他傷害他的子嗣,種種的不擇手段的算計,怨不得他 不多疑猜忌吧?連枕邊之人都不可以信賴,而且,日後,連自己的兒子都要對他百般算計。雖然這裡頭的因果沒有是非對錯好講,可從感情上說 ,這人也算是個可憐的吧?就算自己一力要求取他的「信賴」的,也不是滿心的算計?他現在疼愛的兒子,以後也少不了和他博弈呢。

  這些東西,芳儀雖然不能多想,也不能多做些什麼,只是因為心裡有了這個想頭,平時與康熙相處時,更多了幾分誠懇,對他的體貼也多了 些真誠。康熙本就對芳儀心中有所不同,現在更覺得和皇后的相處越加的相投起來,心裡更是高興了。

  因為江氏身世的事情,想到這時候的人對祖宗的看重,對認祖歸宗的執著以及那些現代人無法想像的身後事的認真,猜測出想來拿捏住江氏 的,是因為拿捏住了她真正血親的緣故。可是康熙徹查馬佳氏的娘家,卻沒有發現有什麼人口殞命的,也沒有發現有那家人的蹤跡,從這點上來 說,讓康熙不再對馬佳氏有疑心了,想來那個茶房的粗使也是別人的棋子吧?這倒和安插江氏的手法有些相似。

  要江氏聽話,肯定要讓她的親族活著才行,江氏的自盡除了是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路了,更重要的是想要要保全她的家人吧?那就說明 至少到皇后生產,這家人還是活著的。可是這幕後的真能因為江氏的自盡就留著她家人的命?恐怕是江氏的妄想因此,除了追查那家人家,重點 還要注意最近殞命人口,這樣恐怕還快當些。

  不提康熙如何使人翻這些隱私之事,這兩日,康熙對馬佳氏又和顏悅色起來,想來是去了疑心,才又想起馬佳氏連著去了兩個兒子,然後又 發生了這些事情,這馬佳氏肯定是委屈難受的,作為丈夫,總要安慰安慰人家的。而且,不得不說,馬佳氏的那個女兒,倒真長得可愛的,滿族 人對女兒的格外寵愛,又因為對於女兒來說,沒有抱孫不抱子的講頭,所以康熙倒是老愛去逗弄這個女兒。這下,倒是又讓馬佳氏得意了起來。 雖然前段時間身子虧損的利害,可是這已有了雨露的滋潤,倒是很快就又光鮮了起來。

  芳儀看著直感歎,沒想到這個康熙比老人參還管用,包治百病啊只是不知道這回馬佳氏還能不能讓人再驚訝了,這會生養的名聲可是已經傳 出來了呀。

  對於康熙多寵愛了哪個,又多翻了哪個的綠頭牌,芳儀從不在意——要是在意這個,那芳儀還不如直接去買塊老豆腐撞撞來的痛快呢。而且 因為這些個,在班會上的那些瓜噪,只要不惹著芳儀,芳儀看著還是挺熱鬧的,這個時候沒有電視沒有廣播,看看這個現場達人秀,也算是種消 遣吧?

  就拿馬佳氏給鈕鈷祿氏難看,芳儀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不過,芳儀想著,這鈕鈷祿氏明著是不會怎麼樣的,要保住她那個和善的名頭,卻 不知道,這暗地又要怎麼給馬佳氏吃苦頭呢。

  這天是熱了出來,可三年一度的選秀也開始了,因為這次安排在七月流火的季節,所以對那些秀女來說,也是個考驗,因為身子不好報病的 就多了起來,也有些人因為學規矩頂不住酷熱中暑的倒也多了起來。

  芳儀聽了底下人給她學來那些秀女的樣子,倒是也覺得一樂。原來那些個秀女,因穿著一式的藍旗裝,顯不出個特別來,就在這首飾和頭臉 上妝上下功夫,沒想到在大太陽下學規矩,練站立走路跪拜什麼的,這汗水就止不住了,倒把臉上的妝給弄花了,又些個粉塗了厚的,還弄出一 道道槓槓來,也不知道這洗完後,這衝出槓槓的和被粉遮的,會不會被太陽曬出個深淺來。

  芳儀聽著小宮女促狹的嚼舌,也忍不住笑了,敢情這和以前自己軍訓時的站軍姿有得一拼啊,只是不知道這些秀女有沒有什麼防曬霜,不然 ,這次的秀女,倒都成了黑美人了。

  宮裡頭的人大概都知道這些個事情,除了個別別有心思的,也沒人說什麼,看笑話的倒是挺多的,畢竟這些秀女裡頭,有著她們的競爭者, 所以明著不好說什麼,暗著倒是笑個痛快。可是那個別有用心的偏要跳出來賣好心,這不,這次班會上,鈕鈷祿氏噶盧岱就來收買人心了:「皇 後姐姐,這天也確實熱了些。那些規矩什麼的,確實重要得緊,可是也不必頂著這樣的大日頭吧?依我看,是不是把這個學規矩的時辰給換換, 趁著早晚涼爽的時辰學了?這一個個中暑什麼的,倒叫人看著不忍心呢。」

  芳儀原本倒也存了這個想頭的,卻沒想到給鈕鈷祿氏搶了先,又看著其他的人,有的是明顯這一臉的鄙夷,有的是事不關己默不作聲的,就 知道大家那點兒的小心思,這會兒,芳儀倒是不想成全了鈕鈷祿氏了,憑什麼自己得罪眾人,卻讓鈕鈷祿是收買人心呢?這贊同的話就說不出了 ,忽而一笑道:「鈕鈷祿氏妹妹倒是寬厚的,只是這個選秀的章程,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而且著宮裡頭的起居時辰也是錯不得的,你這倒是難 為我了。」

  這話音才落,就有眾人附和,也就有人嘀咕,什麼祖宗規矩錯不得,又指著那個鈕鈷祿氏暗說不懂規矩,倒是弄得鈕鈷祿氏一個大紅臉。芳 儀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又笑道:「好了,鈕鈷祿氏妹妹也是仁善,一時半會兒沒想透而已。照我說,那些秀女我也是心疼的,不如這樣,讓內 務府撥些銀子,著尚膳間按上下晌多多備下些綠豆解暑湯,讓那些秀女歇息時飲用了才好。」

  這話一出,眾人無不給面子的大讚,芳儀倒是沒漏過鈕鈷祿氏猛地咬緊的牙關帶動著臉頰的繃緊,雖然極快的放鬆了,又作出副全心敬佩的 表情,讓芳儀不得不歎這變臉之快,心下想著,那邊盯著鈕鈷祿氏的人手要加強了。

  正文 152 巧合向來滿是洞洞眼

  芳儀的這個做法,倒是無心插柳了。這命令才下達了去,隔天給太皇太后請安時,孝莊倒是讚了她,還說道:「咱們大清是馬背上頭奪的天 下,就是女子也是善射騎的,可顯現在那個個姑娘家家的,一個比一個養的嬌氣,比著那些文弱的漢家女兒也差不多了,就差沒裹那個連路都不 會走的小腳了,這可怎麼行?要知道,這強壯的女兒,日後的兒子也會強壯。依我說,這樣曬曬挺好的,那些堅持得住的,都不錯。」

  這一說,倒是讓許多原本想要裝病混過去的,都又挺了起來。不過,芳儀卻對大多數的秀女不關心,這會兒,她倒是發現個人,郭絡羅氏妍 平。這人引起芳儀的注意是因為她的那個姓氏和她那個要強的勁頭。這些天來,這個郭絡羅氏妍平倒是沒一點兒抱怨,每回都極認真的,而且, 據說性子也爽利,長得也很嬌俏,就讓芳儀格外注意了。雖然以往郭絡羅姓氏也有人應選,可是那些個女兒家都沒有這麼出彩的,難道,這個就 是以後的宜妃?

  芳儀現在早就沒有那些看四妃的八卦心思了,現在格外注意這些,只是因為想著,這些人既能史上留有印記,怕是也是有些手腕的,更何況 ,這日後他們的兒子,肯定免不了要出來和自己兒子鬥上一鬥的,光這些,就讓芳儀不想注意她們也難。

  康熙到還是對選秀沒怎麼關注,現在朝堂上頭的事情,一天比一天的多了,這三藩還真是鬧騰得厲害了,有時候康熙都氣得扔折子,要不就 在芳儀面前氣哼哼的大罵亂臣賊子。再有,那個台灣也是不省心的,這還牽涉到了海戰,這幾年的禁海,讓臨海漁民的生計艱難,也時時有人為 他們請命的。更別說那個朱三太子,還有那些個反清復明的,這些又牽涉到江南幾個氏族讀書人,什麼文字獄,一時間亂哄哄的。

  這天起本來就熱,加上康熙事多心煩,免不了嘴裡就長了火泡,這又讓康熙吃不好,氣就更不順。傳了御醫給診了,那苦苦的藥湯,更是刺 激的這火泡傷處的疼痛。康熙倒不是不能忍疼的,只是這些許小事火上澆油罷了,狠狠地斥責了那個御醫,連帶著梁九功等貼身服侍的都領了不 是。

  看著康熙像個移動的火藥桶,芳儀本著白求恩式的人道主義救助精神,也想讓康熙平平氣,這些年來,她對與養生藥膳這一說雖然不是很精 通,但也是吃了多了,有些心得,再加上身邊的兩位嬤嬤,以及那個對食材藥理極有研究的王太醫,倒是想了些消火平瘡的清涼吃食。芳儀讓人 做了,除了康熙在自己這兒用膳外,還給送到了乾清宮。

  皇后特意準備的東西,康熙再怎麼都要給面子用一些,這一給面子,倒也覺得對胃口了。這讓康熙身邊跟著的那些人也鬆了口氣,對皇后娘 娘感恩戴德的。就是康熙本人,心裡也舒服了許多,皇后對自己真是情深意重的。

  除了這些,那些偵緝工作也有了些眉目,可這次,樁樁件件的,又是直指佟圖賴家。那家人家被安置在府下一家包衣人家的田莊裡頭。只說 是佟家一個有些權力的管事的遠親。這家包衣為巴結這個管事,也沒什麼不同意的。可是那家人家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還是碰上了強盜,竟然一 夜之間就都讓人給殺了。這包衣還膽戰心驚的去那管事那裡討饒請罪的,沒承想人家倒是沒跟他計較,反而給出了個主意,報了病死,省得跟人 命有牽連。

  話說到這裡,已經夠有貓膩了。這一下,就讓康熙對佟家火冒三丈了。看來,這一家人還真的膽兒肥得厲害。原說,到這兒這事兒也該結了 ,這可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可是,康熙這會發了狠了,還要往死裡查,看看還有些什麼髒的臭的,索性抖摟個乾淨。那不是,馬 佳氏那裡還叫著屈呢嗎?現在看來,馬佳氏那個茶房裡的,還真是別人給定的釘子,沒準兒,自己那兩個兒子還真有些去得不明不白的。

  領命的沒想到皇上這會兒氣性大了,竟然在這個多事的當口,還要花力氣去查這些東西,可是皇上有命,他就只管聽著照做就行了。其實, 康熙倒不是全為了自己這些內廷裡頭的事情。要說在宮裡頭,死個把人的,無非是自己的後院不太平,雖然也牽涉到了前頭,但到底還隔著些。 可現在明顯是到了外頭,自己現在用著的人,到底藏著個什麼樣的心思,康熙是不會忽視的。

  哪想到,就這會兒功夫,就又有事情發生了。原來,這管事是個好酒的,也該他倒霉,就這個幾天,這管事竟然喝醉了酒跌進了河裡,淹死 了。雖然這人本就逃不過一死,可這樣的死法,還真便宜了他。弄個生生的粗鄙之人,倒整了個文雅的死法——李白就是喝醉了要水中撈月淹死 的,這個奴才,竟然還學人家詩仙?

  可是這事兒報到了康熙耳邊,倒讓康熙瞬間的冷靜下來了。這事情還真得再要琢磨琢磨,雖然,真有可能是事出意外,可是太過巧合了,讓 康西那顆本來就多疑的心就更多疑了。

  這事兒可能是意外,可能是佟府裡滅口,更有可能是另外有人滅口。

  細想想,這安置江氏家人的事情,可是已經過去了幾年了。那時候佟佳氏已經遭了斥責,而佟府也跟著有了處置。那時候,還能想著做些事 情?如果真那樣,那這個佟府到底是有什麼樣的底氣和把握,還能去做這些?

  這樣想著,原本對佟佳氏的怒氣有點下去了。看來,這裡頭還有其它人的可能性更大。既然在這個上頭有了猜忌,康熙就不由得想到,那麼 宮裡天花之事,是不是也有著兩說?

  不過,康熙到底是心性狠辣的,就這樣,他也沒對佟府和佟佳氏另眼相看,除非是真的找出別人來,不然的話,佟佳氏就還是那個罪人這些 ,說著倒是快當,可是查起來倒是很費工夫的。而且對於芳儀來說,是越來越不容易探聽了,只能由著外頭的人,跟著那些個蛛絲馬跡後面,再 撿那些剩飯。說實話,芳儀是很擔心景陽的,他是盯著那些給康熙辦暗事的侍衛的,比起在步軍統領衙門裡頭打探消息的額魯來說,景陽是很容 易惹怒康熙的。可是,這些事情,也只有他來辦,自己才能放心。

  因此,芳儀現在經常翻看自己那個小盒子,盒子裡的東西不多,就一塊舊手帕,三個小玩意,只是,這可是當初自己從赫捨裡府裡出來時, 唯一記掛的念想。當初,自己並不知道這手帕的主人是誰,可現在就算是知道了,卻還是把這人分出兩個來看待。而其他的,就是那個陽光下, 衝著自己微笑的少年了。

  說實話,當初芳儀並沒有覺得欠了景陽什麼,雖然自己感動於景陽的一番深情,可是那是景陽自己動的情,芳儀並沒做什麼,也只在最後才 知道的。可現在,芳儀卻覺得自己好像欠著景陽良多,而且還會越欠越多,這輩子也不知道拿什麼來還,明知道景陽對自己的心思,自己還享受 著景陽為自己的奔走操勞,又因為景陽對自己的一片心思,自己才那麼相信他,由著他做那些最危險的事情。終究,芳儀還只是個女人,對於全 心對自己好的人,總是額外牽掛的,可是也知道,這輩子,兩人之間,是一點感情的瓜葛也不會在有了。

  當然,芳儀從不會去想,當初,要是自己沒有進宮,那現在會是個什麼樣,這可是絕對禁忌的想法,因為一旦開了頭,就會經常的去想,也 會慢慢生出些不一樣的情感,這可不是芳儀想要的,而且,這世上,哪有「要是」、「如果」之類的?

  各項事情都在慢慢的進展著,不管是康熙朝堂上的,還是康熙暗命徹查的,還是宮裡的這個選秀。因為今年這個選秀辦得晚了,所以,來不 及在這中秋之前弄爽利,不可避免的,這些個秀女,得在宮裡頭過中秋了。

  為了安慰這些秀女不能回家團圓的境況,芳儀就跟太皇太后商量著,是分開另給這些秀女過個中秋節呢,還是與天家同慶。照芳儀想來,還 是擱一塊的好,這人多了,看著舊的掐新的,或是新人閃亮了舊人的眼,都是不錯的看頭,而且,也省的那些人老把眼睛盯著自己娘仨個。當然 ,她可不會這樣說,只說是:「那些女孩子在這樣的日子裡,肯定是要想著自己家的,不如就賞他們一個恩典,跟著太皇太后一起過節。再說了 ,雖然平時對那些女孩兒的品行都有人暗中盯著,可現在這樣親自仔細看看,也是好的,省得那些下頭人搞些什麼事情。」

  正文 153 會變身的難道只有美少女嗎

  芳儀跟孝莊說著這些個,是盡盡面子上的事情,順便也扛個大牌子而已,再說了,這些個事情,自己不說,也是會有那些人要提出來賣好的 ,還不如自己留著市恩。孝莊是個拎清人,當然是點頭稱善的。所以,今年的中秋宴已經算不上是家宴了。

  所以這個中秋宴,整個的五彩繽紛啊。這倒了中秋了,暑熱倒是退了下去,又是個晚宴,所以倒是能讓人好好拾掇拾掇的。只不過,前些日 子的太陽還是大了些,所以那些個宮粉倒是極派了用場。都知道這個夜宴,萬歲爺也是要到的,誰不可著勁收拾?而內廷的人,當然也是存著這 樣的心思的。

  所以,芳儀看著各種歡樂啊。

  只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雖然這樣的大場面,實際要做什麼,還是有點難度的,但言語上的擠兌,卻是哪裡都不缺的,表面上捧暗地 裡踩的話,比比皆是。不過,這次因為秀女的出席,很多人的精力真就放了過去。畢竟,要說話遞小鞋擠兌人,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不鉚足了 精神,細細看看這些個人,挑出些妖精回頭趁機收拾掉了,以後就沒這麼好的機會這樣仔細看人了。

  宮宴,自然是熱鬧的。只是萬歲也沒讓太多的人得了意。想想也是,康熙雖然不忌女色,在這個上頭不是什麼清高的,可是,也真就那麼回 事了。這時的康熙雖然血氣方剛,可更多的熱血是用在了朝政上頭。而對於自己的後/宮,高興了自然是寵愛幾個,忙起來了就放在了一邊,而對 於那些個秀女,雖也有幾個入得了他的眼的,只是又怎麼會失了分寸呢? 所以只是很平常的掃過那些個鶯鶯燕燕的。

  這一場夜宴過去了,有多少人絞碎了手帕子,又有多少雄心勃勃的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這就不一一說了。不過康熙沒說什麼,倒是有幾個入 了太皇太后的眼了。這其中,就有那個叫做妍平的郭絡羅氏家的女兒。芳儀也沒說什麼,就是那人真是以後的宜妃,芳儀也不打算做些什麼事情 把人弄走。倒不是芳儀善心,這個史上的宜妃大概會很厲害,可是自己還是可以仰仗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變成了蝴蝶的史實,再說再說,這宮裡頭 ,那會缺得了人?其他人就不厲害了?

  等選秀過去了,已經是仲秋了。最後又是幾家歡樂幾家愁的,留在宮裡的,都是喜氣洋洋的。比起新人的鮮嫩,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不過, 這裡頭可是不包括馬佳氏。

  這馬佳氏,果然不負眾望的,又懷上了。不過,這次,康熙的臉皮又練厚了一些,面對芳儀的恭喜,沒有像以前那樣的尷尬了,這倒讓芳儀 有些悵然若失,這康熙能讓自己調/戲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

  這馬佳氏有了身子,芳儀到是很體諒她,也就免了她的請安,讓她好好保養。在芳儀看來,這樣一年一胎的,對身子可是不小的損耗,就連 那個農田,還講究個修養保肥的,何況是孕育一個生命?

  不過,芳儀這樣的做法,馬佳氏倒是不太領情的,皇后的坤寧宮不來了,可是太皇太后的慈寧宮,還是要去的。芳儀這會兒倒是真覺得馬佳 氏也真長進了不少,心心唸唸的想要孩子,而有了身子後,還要到太皇太后跟前敬孝,雖然孝莊也是免了她這幾個月的請安,可她依舊這樣堅持 ,在芳儀看來,在這個孝道為天的時候,故作姿態,想著讓孝莊格外關照,在孩子沒出生之前,就給找條大腿牢牢的去抱。

  不過,過了幾天後,芳儀覺著,她還少算了馬佳氏的,這有了身孕,在那些新人面前,既是顯擺又是示威吧?

  這日,眾人又到了太皇太后跟前盡孝,承祜現在還沒有進書房讀書,自然也就跟著芳儀過來給老太太請安的。

  孝莊身邊還養了只綠腹毛長尾的鸚鵡,平時放在身邊解解悶的,這會兒眾人來了,蘇麻喇姑,也就讓人快把這只肥鳥線撤了。要說,這以前 馬佳氏看到黑貓,弄得早產的事情,這是慈寧宮裡哪個不曉得?這鸚鵡雖然很老實,但要是萬一撲稜個翅膀什麼的,又把馬佳氏嚇出個好歹來, 就不值了。

  只是,這事兒,每回都讓承祜各種不滿意,這孩子還是很饞老太太的這只鸚鵡的,只是還是很懂事的沒說而已,實指望過來了能逗著玩玩兒 ,可是每回這鸚鵡都被拿了出去。承祜是來給太皇太后請安的,總不能這會兒跟出去玩吧?

  不過,這孩子雖早早想著這些,孝莊哪裡會跟他計較這些個的?而且,老太太那是老人精啊,看著承祜幽怨的小眼神,就知道這孩子喜歡這 隻鳥兒。不過,前幾次,太皇太后是一點兒也沒有提起,有心想要稱量稱量承祜。現在看著這孩子懂得克制,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了。再看到承祜 眼神跟著那只鸚鵡時,就說到:「承祜喜歡那只鸚鵡?那郭羅媽媽把那隻鳥兒送給你可好?」

  承祜想了想,對太皇太后說道:「承祜是很喜歡那只鸚鵡,可是皇阿瑪平素也有教導,說是書雲,君子不奪人所好。那只鸚鵡是您心愛之物 ,承祜沒有孝敬您老人家什麼好東西,怎麼反倒是要了您的心頭所好呢?」

  小小的人站在那裡一本正經得說這些一本正經的話,臉上很是嚴肅,不管是這個樣子還是這番話,都讓太皇太后聽得極為滿意,心中早就軟 成了一團兒,笑著到:「小小孩兒,倒真是懂事疼人的。一隻鳥兒又值得什麼?就衝著你這份心疼郭羅媽**分上,今兒我就把這只鸚鵡送給你的 。」

  這話一出,早有人去張羅的,承祜也就高高興興的給太皇太后行了禮謝了賞賜。太皇太后讓人把承祜帶到跟前,摟抱著這孩子說笑。

  承祜這會兒也實誠,想著得了太皇太后喜歡的東西,嘴上就說道:「那郭羅媽媽還喜歡什麼啊?我讓來福來貴去掏換來孝敬您。」

  太皇太后這回子對承祜這個性子實在是喜歡,哈哈笑著說:「我還喜歡什麼?我還喜歡承祜這麼小就能知道書上說的那些個了,等來年進了 書房,定能學得更好了。」

  承祜聽了這個就直點頭,說道:「承祜定不辜負郭羅媽**期盼。」

  馬佳氏本來就對皇后有著這樣一個兒子就嫉恨,更何況,這孩子還深得萬歲也喜歡,就更嫉恨到骨子裡了。這會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