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西元前:史前老公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一章 初入異世

  要說她吳美麗上輩子也沒做什麼壞事啊,除了長得對不起美麗兩個字,可是她媽不是挺有先見之明的嘛,找了個姓吳的男人,"無美麗"多形象,多生動啊,完全概括出了她的長相啊.

  可是為什麼一覺醒來就睡在了獸皮上?這是什麼鬼地方?她身下躺著的是一張不知名的動物的皮毛,皮毛全是雪白色,沒有一點雜色,不大,剛好適合她的身長.不遠處還堆放著幾張各色的皮毛.

  房間十分的狹小,不足五平方,牆壁使用的是一種很長的草莖,縫隙用泥漿抹上,擋風.屋角處還堆放著不少的乾草.

  突然一道刺眼的陽光照進屋內,她立馬坐起,不適地用手擋住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她放下手,門口處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右手舉著那張充當門簾的獸皮,金色的陽光給他背後度上了一層光輝,黝黑的肌肉充滿了力量.美麗的心在這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那個男人走進屋內,低下頭詢問到."什麼?這是哪裡啊?你是誰啊?我怎麼會在這裡?......"話尚沒有說完,那個男人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還把臉靠了過來.美麗下意識地偏過頭,那男人的額頭擦過美麗的臉,留下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男人用雙手掰過她的頭,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關心和焦急.

  "##########?"美麗石化狀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濃密的頭髮披散在肩頭,有一些雜亂,粗黑的鬍鬚差不多掩蓋了半張臉,上半身chiluo著,胯部圍了一張短短的獸皮裙子,肌肉糾結.最恐怖的是他黑黝黝的瞳孔裡那個頂著一個雞窩,只在重點部位裹了獸皮,全身黑漆漆的女人是誰啊?

  她吳美麗雖然不漂亮,但好歹皮膚夠白啊,就算在不修邊幅,但頭髮也不至於成雞窩吧.

  那男人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呈呆滯狀的女人,雙手握肩搖了搖,依然毫無反應.男人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掀開身後的門簾,幾個大步走了出去.

  吳美麗呆呆的坐在獸皮上,怎麼辦,怎麼辦,這是,這是...魂穿嗎?我吳美麗這一生沒做過什麼壞事吧,你好好的怎麼讓我穿越了啊?

  就算是要穿你好歹也找個好地方給我穿吧.而且我穿了我的爸媽怎麼辦啊,靠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弟弟嗎?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她怎麼活啊!眼淚嘩嘩的從眼眶裡流了下來......我該怎麼辦......

  ——

  美麗正暗自傷心,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剛才那個男人又掀開獸皮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影佝僂的矮小婦女。

  她渾身過在一張破爛的獸皮裡,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頭髮不知多少時日沒有清理,油膩膩的堆在頭頂。

  「#。」

  美麗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只是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男人明顯地不耐煩,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美麗趕緊點了點頭。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轉過身去,嘰裡呱啦的和他身後的婦女說了好一陣,婦女低頭沉思了好一陣,才抬頭和男人說了一句話。話說完之後,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稍稍側了身,讓那個婦女走了過來。

  婦女直直走到美麗面前蹲下身來,伸出她烏黑乾枯的手摸上了美麗的臉。臉上突如其來的陌生粗糙感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婦女順著美麗的臉向後腦處摸去,嘴裡還不停地念著一些美麗根本不懂的言語。

  "嘶。」美麗被突如其來的疼痛驚呼出聲。婦女仔細按了按,停下手,走到男人面前又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堆美麗不懂的話。美麗無奈地伸出手摸了摸後腦勺上的包,尖銳的疼痛告訴她,這並不是一個夢!

  男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美麗,沒有在對她講那些奇怪的鳥語,低聲對那名婦女說了一句什麼,婦女瞬間抖了抖身子,兩人轉身走了出去。

  門簾落下的那一剎那,美麗似乎看到了男人眼中堅定的目光,直直地射進了她的心裡,令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陌生的環境讓她再也坐不住了,美麗站起身走到門口,掀開門口的那張獸皮,彎腰走了出去,外面燦爛的陽光刺得她的眼睛十分不舒服,好一會兒她才張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讓她的心往下沉了下去。

  眼前是一大片像她住的草棚一樣的東西,大約有幾十個這樣的「房子」,區域內的雜草什麼的已經清理乾淨地面十分平整緊密,應該經常有人走,不遠處就是一大片的森林,樹木都十分的高大,是現代城市完全看不到的那種百年老樹,樹幹筆直,直插雲霄。濃密的樹葉投下大片的陰影,樹下隱約有一些人在休息。

  美麗看著遠處的那些陌生人,克制住自己想跑過去問個清楚的衝動,轉身細細地打量起身後的草棚來。草棚的外面和裡面也沒有什麼很大的差別,也是用泥漿將那種很長的草莖粘在一起。草棚旁邊用石頭壘了一個像灶台似的東西,只不過上面沒有放一個大鐵鍋罷了。

  稍稍抬眼看去,美麗發現映入她眼前的是一座十分高大的山,看不到山頂,繚繞的雲霧遮擋了她的視線,不過估計也有個一千多的樣子。山體主要是由石頭構成,所以山腳下並沒有什麼什麼十分高大的樹木,不過看上去倒是一座「青山」。

  美麗想那座山走了過去,不一會就到了山腳,近看山腳生長了一些籐蔓和矮小的灌木類植物,有些上面甚至結有一些青青綠綠的果實,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這些植物的葉子一般都是橢圓的,不尖細,葉片看上去比較豐厚。這裡應該是亞熱帶或者熱帶地區,正值夏季,難怪陽光如此燦爛。

  美麗找了一塊看上去比較乾淨的石頭坐了下去,眼神茫然的看著自己這幅新的身體。看上去應該十分年輕,雖然皮膚黝黑,但是緊致而有光澤,臉蛋摸上去也十分滑嫩。只是可能是原主人十分的不注重清潔,美麗隱隱地感覺頭皮發癢,而且手指甲、腳趾甲裡面也塞滿了泥巴,渾身油膩,應該是有一陣子沒洗澡了。

  現代的家啊,我再也不敢嫌棄你簡陋了,哎,也不知這鬼地方該到哪裡去清洗一下身體。

  而且,也不知道爸媽和弟弟怎麼樣了,爸媽是不是會傷心,白髮人送黑髮人,換成哪個父母也接受不了吧,叛逆的弟弟知道管教他的姐姐死了會不會高興得睡不著······

  呵呵,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自己在原來那個世界已經死了,消亡了,沒有辦法挽回了,爸媽、弟弟怎麼樣,自己再也沒有辦法知道了,能怎麼辦啊······

  淚腺再也扛不住眼淚的重量,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落了下來,在臉上慢慢地匯成一條小溪,順著臉頰到下巴流向地面。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章 遠古部落

  美麗一直坐在山腳下地那塊石頭上,默默地流著淚,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感覺自己被一片陰影罩住,眼前出現了一雙大腳,上面和自己一樣沾滿了污泥,不過明顯的,這雙腳看上去很有力量。

  順著這雙腳往上是兩條修長有力的腿,腿上有並不濃密的腿毛,肌肉十分明顯。再往上是。。。美麗不敢再看了,太開放了,裙子有必要穿那麼短嗎?

  納斯看著眼前心愛的姑娘,心裡十分糾結著。梅裡是他青梅竹馬的玩伴,他們一起長大,梅裡漸漸長成了一位漂亮的少女,成了村子裡最漂亮的姑娘,不知有多少小伙子喜歡她。

  本來他以為,以他倆的感情,長大後梅裡一定會嫁給他的,而且梅裡父母去世時也將梅裡的手放進了他的手裡,梅裡並沒有拒絕。他雖然不是村子裡最英俊的小伙子,但論打獵的本事,村子裡還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

  可是,都怪那個叫高裡的傢伙,仗著自己長的英俊到處勾引村裡的小姑娘們,連天真的梅裡都被他騙了去。再和他結禮的晚上逃跑去找高裡一起離開,結果在高裡的棚裡看到高裡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鬼混,心高氣傲的她當場和那個女人吵了起來,而高裡那個沒用的男人,只是在一邊手足無措的看著,連梅裡被那個女人推到撞到門口石台都不管,還是自己發現梅裡不見,趕過去將昏迷不醒的梅裡抱回自己的棚裡。

  納斯從回憶裡醒了過來,看著不敢抬頭的梅裡,輕輕蹲下身去,雙手捧住她的臉,她的臉小小的捧在她的手裡,他粗糙的手輕輕擦著她柔軟的臉上的眼淚,真誠地看著她那雙哭腫了的明亮大眼。

  「別哭了,梅裡,那樣的男人不值得我們美麗的梅裡為他哭泣!答應和我結禮吧,我會對你好的,會一輩子照顧你的,梅裡!」

  美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那雙銳利的眼裡此時盛滿了小心翼翼和無限的愛戀,他是深深愛著這個身體的主人吧。那樣溫柔的眼神,輕柔的動作,連她都忍不住想要將眼前這個男人擁入懷裡。

  美麗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拿下他捧著她臉的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對於佔用了你喜歡的人的身體,我感到十分的抱歉!」

  納斯對於梅裡的動作十分不解和傷心,她還是不願意嗎?即使高裡那個傢伙那麼對她,她還是要跟他走嗎?而且她說的是什麼,為什麼要用那麼歉意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需要她的道歉,這些都是他願意為她付出的。

  日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納斯有點焦急了,夜晚的森林可是十分危險的。

  「梅裡,我們回家吧!太陽快下山了。」

  美麗茫然地看著眼前略顯焦急的男人,實在無法瞭解他究竟再說什麼,只好不了的聳聳肩。

  納斯看著眼前這個明顯不在狀態的女人,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梅裡,不要再想高裡那個男人了,他不會給你幸福的!」一把牽起她的手,不再小心翼翼地顧忌她的感受,他實在無法忍受了。

  美麗看著眼前這個眼睛發紅的男人,他怎麼無緣無故就生氣了,我沒惹他吧。

  高大的男人拉著這個女人慢慢向不遠處的草棚走去,落日的餘暉下,男人強健的背影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身後那個被男人拉著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著,兩個人的身影映在滿是枯枝的地面上,被拉成了兩根長長地的交疊著的的線。。。

  ——被男人拉著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那塊佈滿幾十座大大小小的草棚的場地。

  這時候,太陽的光芒已經漸漸消失,黑色慢慢地覆蓋了整個天空。這時場地中間有人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不少人圍坐在一起,不時的和身邊的人低頭交談,還有一群群小孩子圍著火堆嬉戲。。。

  納斯將梅里拉到其中的一堆火旁,從火上取下一條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已經被烤得金黃的腿,剛離開火堆,那條腿上的油還滋滋的冒著氣泡,讓已經餓了一天的美麗的肚子成功地叫出了聲,「咕,咕,咕···」

  納斯聽到梅裡肚子的叫聲,終於好笑的放鬆了那張板了好一會兒的臉,輕輕地笑出了聲,用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將烤肉遞過去,「吃吧,已經餓了一天了!」

  美麗的老臉紅了一下,簡直是太丟臉了,不僅在男人面前發出了如此尷尬的聲音,還被這個男人用手像小狗一樣摸了腦袋。不管了,反正我餓了,既然他給我吃,不吃白不吃。美麗一把搶過納斯手上的大腿肉狼吞虎嚥了起來。

  看著梅裡大口的吃著肉,納斯的目光更加溫柔了起來,梅裡終於肯乖乖吃飯了,前兩天她一直和他賭氣,不肯進食,把他擔心壞了。

  終於吃飽了的美麗一抬頭就看見了納斯的似水目光,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低頭看了看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腿,怯怯的伸過手去,「要不,你也吃點?」她眨著眼睛問道。

  納斯被那雙眨著的大眼電到,二話不說接過美麗遞來的半隻剩腿啃了起來。

  喂喂,你真好意思啃啊,那上面有我的口水知道不,粗魯的男人!

  吃飽了的美麗終於可以好好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了,圍著火堆的都是一些穿著各種顏色獸皮的人,他們大都膚色偏黑,五官深邃,披頭散髮,都是直接用手抓著一些肉塊啃咬。果然啊,真是穿到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哪個遠古部落裡來了。

  吃完美麗剩下的半隻腿的納斯重新從火堆上拿了一塊肉啃了起來,這是今天他打獵得到的一頭野豬,清理過後,抹上香料,烤過後的味道真不錯。

  吃飽了的納斯,一把抓住美麗的手,將那個還在東瞧西看的女人拖進了草棚。

  納斯一把將美麗摔在那張白色的獸皮毯上,雖然毯子下面還墊了不少稻草,還是將美麗的屁股摔疼了。

  納斯俯下身將美麗圈在懷中,將臉慢慢靠近,「梅裡,和我結禮吧!"美麗看著眼前這張越來越靠近的臉,喂喂,你想幹嘛啊!

  轟——親到了,親到了。上帝原諒我吧!美麗一把推開納斯,狠狠地擦了擦嘴唇。

  「出去,出去,你這個野蠻的臭男人!你滾。。。」

  被美麗一推,還處於震驚中的納斯就這樣被一步步地推出了草棚,看著眼前的草棚,納斯無力地抓了抓腦袋,這貌似是他家吧!沒辦法,今夜去找哪個還沒妻子的兄弟湊活一晚好了。

  草棚裡的美麗睜大了眼睛,這個身體的主任應該也是叫「美麗」吧,那個臭男人一直都是這樣叫的,哼,可惡的臭男人,就算你很有紳士風度地請我吃了肉,我也絕不會原諒你這種野獸般的行為的!

  眼皮漸漸的沉重了起來,今天她實在是精神消耗太大了,嗯,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再過來了吧,誒,我好像還沒有洗澡吧,唔,算了,明天再說吧,睡了,睡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章 發現秘密

  清晨的陽光透過那道草牆的縫隙,軟軟地照著棚中那張熟睡的臉,細細的絨毛泛起淡淡的金光。

  納斯看著眼前這張小小的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紅潤的嘴唇微微地嘟著。忍不住地,納斯伸出手捏住了梅裡的鼻子。

  「嗯。。」小巧精緻的鼻子皺了起來,兩扇眼睫毛也不停地地抖動,要醒了嗎?納斯放開他那只作惡的手。

  只見梅裡用昨晚拿過烤肉還油膩膩的手,揉了揉鼻子,睜開了眼。

  「啊。。。」美麗被眼前這張放大的臉嚇了一大跳,抑制不住的驚呼出聲。

  納斯好笑的扶起梅裡。「醒了。我們去河邊洗洗,呵呵,你已經快要臭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梅裡不懂的搖了搖頭。

  高興中的納斯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一天了,梅裡還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只是不停地在嘀咕一些令人不懂得話。

  「梅裡,你怎麼了。你說話啊,梅裡!」納斯擔憂地握住梅裡的肩。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面色焦急的男人,還有肩上不斷收緊的力量,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嗎?

  「對不起!」梅裡無力地低下頭。

  納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梅裡到底怎麼了?

  「梅裡,你怎麼了?你今天很不對勁,是不是摔傷了頭?」納斯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

  「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梅裡現在心裡既是愧疚,又是害怕,他會怎麼對我?不會把我當怪物抓去用火火燒了吧。嗚嗚,我不想成為烤肉。。。

  納斯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聽不懂他說話,滿嘴胡言亂語的人,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梅裡呢?梅裡去哪了?你把梅裡怎麼了?你說啊,你把梅裡怎麼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真的對不起!」

  納斯終於放棄再對這個女人問什麼了,她不是梅裡,絕對不是,梅裡從來都是驕傲的,何曾如此怯懦過。

  「你好好呆在這裡,不要隨便亂走,否則。。。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納斯狠狠地放開握住梅裡雙肩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梅裡呆呆地坐在那張白色的獸皮上,雙手遮蓋住臉頰,低聲哭泣起來,眼淚順著指縫流出···

  ——梅裡一直沉浸在痛苦和擔憂之中,等她再次睜開哭腫了的眼睛,掀開門口獸皮走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她用手輕輕按了按乾癟的肚皮,眼淚差點再次噴湧而出。

  梅裡抬眼看了看四周,場地裡非常的安靜,只有幾個老人護著孩子遠遠地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她,她忍住心底深處的害怕,鼓起勇氣,向離她最近的一個老人走了過去。

  「請問,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邊說邊用手做出吃飯的動作,突然想到這裡已經不是她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了,根本沒有碗筷,昨天看到他們是用手直接抓著吃的,連忙趕緊做出一個抓肉吃的的動作,「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給一些水喝,我有一點渴了。」梅裡又連忙做出一個喝水的動作。

  不料那個老人看到她一陣嘰裡呱啦,手舞足蹈之後,眼裡的驚恐更勝了,連忙護住她懷裡的孩子,大聲吼叫,「天啦,梅裡真的瘋了!瘋子,你快點走開,不要靠近我們!」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害怕過度,跌坐在地上的老人,想伸出手扶她起來,不料老人卻一巴掌揮開她的手,站起來,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然後抱著懷裡的孩子快速的走開了。

  她坐在地上,看著發紅的手臂,眼睛再一次紅了,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想扶她起來罷了,為什麼她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梅裡雙手抱住膝蓋,將頭埋在臂彎裡,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在這個鬼地方,我到底該怎麼辦?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當納斯拖著他今天的獵物--幾隻野兔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那個和梅里長得摸一樣的女人正坐在別人家草棚旁邊,雙說抱著頭,肯定又在哭。

  納斯不耐的將幾隻野兔扔到了場地中間平常堆積獵物的地方,今天之所以才獵了幾隻小小的野兔,都是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害得他一上午心神不寧的,想起上午沒有留一點食物給她,恐怕已經餓了,特意早點回來看看她,可這個女人除了哭,就知道哭。

  「喂,你別哭了!」納斯走到她身邊,梅裡聽到昨天那個熟悉的男聲,抬起一雙腫得睜不開的眼睛看了看納斯,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哽咽,一邊喊道「我餓了,我餓死了,我才不要到這個鬼地方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嗖」的一下站起身來,伸出她那雙不知沾了多少眼淚和鼻涕的手,推搡著納斯,「你這個原始人,你快點送我回家,送我回家,我不要呆在這個鬼地方,連飯都沒得吃,臭男人,你送我回家。。。」

  納斯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模糊一片的女人,和已經被她用手抹上不知名物體的胸口,太陽穴旁的神經狠狠地跳動了兩下,一把抓起還在喋喋不休的女人,往身後的山走去,他們兩個都需要好好清洗一下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四章 潭邊溫柔

  納斯一路拉著心情複雜的梅裡往後山走去,不一會他們來到了一大片長滿籐蔓的岩石前,納斯毫不猶豫地撥開眼前茂密的籐蔓,拉著梅裡走了進去。梅裡睜開那雙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景象,這,這就是卡斯特地貌區特有的景象--溶洞嗎?

  洞內十分寬敞,地面凹凸不平,長著一些類似竹筍的鐘乳石,有的才剛冒出一點點尖,有的卻已經和頂部倒垂下來的石筍連成了一根石柱,頭頂上不少的石筍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著石灰水···不知從哪裡射進來的陽光將整個洞內的石筍照的五光十色,一點也不必人類在裡面安裝點燈的效果差。

  納斯的心再一次往下沉了一沉,果然啊,不是梅裡了,這裡是小時候梅裡和他一起發現的,他們經常一起過來玩,梅裡只要不開心就會躲進這個洞裡,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他們已經來了很多次了,梅裡不會露出如此吃驚的表情。

  梅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那時讀書的時候沒錢,有錢的時候卻沒了時間,對於地理書上這些千奇百怪的溶洞她嚮往已久,今天終於看到了,那種奇異的震撼感是在書上體會不到的,書上有的僅僅是他們姿態的美麗,卻遠遠不及看到他們千百年積澱成的莊嚴。

  納斯拉著梅裡繼續向前走著,穿過一條比較狹窄的通道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型的洞穴,這裡沒有像外面有那麼多的鐘乳石,反而是一種亮晶晶的凌柱一樣的東西比較多,鑽石?水晶?

  美麗的眼裡亮晶晶的,果然,女人對於這種能夠閃瞎人眼的東西都十分偏愛。

  納斯把梅里拉到一個水潭旁停了下來,解開腰間繫著的獸皮圍裙,「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已經完全成呆滯狀的梅裡終於清醒過來,這個男人做了什麼?居然在一個女人面前脫光了衣服,裸泳?梅裡趕緊用手摀住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裸泳神馬的,最傷眼睛了,老處女的眼,傷不起啊!

  等臉上燙人的溫度終於降下去了少許,梅裡放開摀住眼睛的手,輕輕呼了一口氣,才注意到腳下的水潭裡正冒著淡淡的水汽。

  「咦,難道是溫泉嗎?」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梅裡將手指放進潭水中輕輕試了一下水溫。

  乳白色的潭水包裹著梅裡的食指,淡淡的溫暖,不燙,很舒服的感覺。

  納斯看著岸邊小心翼翼試探潭水的女人,終於忍不住一把將她扯下水,「咳,咳。。。你幹嘛啊?」梅裡終於忍不住生氣了,雙眼冒火,嘴唇微微嘟起,一副驕傲小女生的樣。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表情,納斯還是忍不住輕輕伸出手貼上了梅裡的臉頰,溫柔和痛苦在他的臉上同時浮現,「梅裡,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嘟起的嘴唇慢慢放鬆,眼神平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矛盾的表情,他是在透過這張臉回憶那個女孩吧?梅裡扯了扯無力的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納斯似乎發現眼前這個被他捧在手裡的女人不是梅裡,突然使勁一把推開面前這個女人,懊惱地低咒了一聲,向水潭的中心處游去。

  跌坐在水潭裡的美麗露出一個難堪的笑容,好像最近總是這樣被人無緣無故地推倒呢。

  梅裡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游得歡快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不是嗎?

  擁有一個現代靈魂,生長在文明社會的梅裡是不會開放到能夠和一個陌生男人一起裸泳的地步的。而且她水性不佳,幸虧這水潭邊處不深,即使跌坐在水裡,那水也僅僅只到她下巴處。

  梅裡沒有脫下衣服,打濕了獸皮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沒有辦法,梅裡只好先把髒兮兮的頭髮洗乾淨再說。

  可是不知這個女人已經多久沒有洗過頭了,頭髮全都糾結在了一起,沒有梳子,沒有洗髮水,梅裡只好以手當梳,輕輕地整理著一頭亂髮。

  看著手裡被硬扯下來的一把頭髮,梅裡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沒有那些東西真是不方便啊。將手中那一把斷髮放上岸邊,梅裡輕輕搓洗起這一頭長髮來。

  其實這個身體的頭髮真不錯,可能是沒有修理過的原因,頭髮上已經長到小腿了,雖然發尾有點乾枯分叉,但整體來說頭髮還是比較亮眼的,又黑又直,摸上去手感光滑細膩,比那些經過現代化學品加工過的各式頭髮不知好了多少。美麗現代那個身體的頭髮已經被她折磨得根本找不回原樣了!

  雖然梅裡已經很用心的再洗了,可是沒有清洗頭髮的專門用品,總是感覺洗不乾淨,梅裡只好更加賣力的搓洗起來。

  納斯看著岸邊那個笨拙的女人,終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游到她的身邊,拉開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從岸邊用手掏出一塊泥巴抹在她的長髮上搓洗起來。

  納斯認真的搓洗起梅裡的長髮,心裡的悲傷似乎再慢慢聚集,梅裡也擁有一頭這麼美麗的長髮呢。可是已經找了一上午了,還是沒有梅裡的半點消息,雖說這個女人的個性和梅裡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可是外貌幾乎一摸一樣呢。

  村裡人都說梅裡只是瘋了,他卻不信,這個女人正常得很,哪有半點發瘋的跡象。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對了,納斯心底一亮,記得小時候在練習射箭的時候,有一次梅裡躲在樹叢裡準備嚇唬他,卻被他不小心一箭射傷了,雖然當時年紀尚小,但用的可是真箭,事後梅裡雖然逃過一劫,但右胸口任然留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疤痕。

  納斯放下手中的長髮,將梅裡轉過身來,二話不說,一把扯下她胸口處圍著的獸皮裹胸,果然,那裡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淡粉色疤痕,是梅裡,是梅裡。。。

  正在享受美男服務的梅裡,心裡又是憋屈又是興奮,敢怒不敢言的時候,被這個男人扯下了胸口處唯一的遮羞布,還被男人緊緊地盯著右胸口處看,再也抑制不住發火的梅裡,終於爆發了,「啪!」地一聲,極為響亮,迴盪在這間小小的洞穴裡,梅裡嚇呆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慢慢浮現的五指印,出手過重的她,終於感覺到了害怕,這可是人家的地盤,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對不起!」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一頓胖揍的梅裡緊張的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卻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男人將梅裡死死地按在懷中,「太好了,梅裡,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梅裡···」

  梅裡在這個男人懷裡緊緊閉上眼,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這份窒息的愛意卻被男人的心跳從靠著的地方傳到了梅裡的心裡,罷了,你當我是誰就是誰吧,從看到自己這幅身體右胸口處的那道疤痕開始,她就知道,她逃不了了。一滴眼淚從眼角處滑落,落在乳白色的水面,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五章 麗娜大姐

  納斯很高興,梅裡沒有離開他,雖然她現在很奇怪,不認識他了,還總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但只要梅裡還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被納斯擁在懷裡的梅裡不舒服的動了兩下,「你放開我!」

  納斯感受到懷裡的抗拒,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低下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美麗看著眼前這個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卻還在努力向她微笑的男人,終於軟下心來,回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納斯的眼更亮了!

  之後兩個言語不通的人,磨磨蹭蹭了半天,梅裡終於成功地把納斯趕出了洞外,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可憐她的獸皮裙子已經濕了,沒有替換的,只好將就的穿著。

  在洞外等候的納斯看見穿著濕漉漉獸皮裙子的梅裡終於反應過來,拉著她的手向村子走去。

  納斯拉著梅裡並沒有回家,而是到了另外一個草棚。把梅裡放站門口後,納斯掀簾進去。梅裡呆呆的站在門口,正回想著一路上這個男人令人發毛的笑意從何而來。

  沒過一會兒,獸皮簾子掀開,男人和一個看上去比較年輕的女人走了出來。兩人親切的交談著,納斯半邊腫的老高的臉上還蕩漾著笑意。

  女人上前親切的拉過梅裡的手,笑意盈盈。

  「梅裡,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這個癡心的弟弟可為你擔了不少心,現在醒過來,就好好的和他過日子吧,他一定會是個好丈夫的。」

  「姐姐,不要再說了,你先帶她換件衣服吧!」納斯雖然知道現在的梅裡聽不懂,可是他都這麼大了,姐姐還是把他當小孩子一樣說教。

  「好了好了,不說了,咱們納斯害羞了。來,梅裡,跟麗娜大姐來!」說著投了一個眼色給弟弟,掀開簾子,將梅裡牽了進去。

  麗娜將梅裡牽進房內,伸手去解梅裡身上濕淋淋的獸皮衣服。

  「誒誒,要幹嘛啊?」梅裡緊緊的護住胸口的衣服,一臉緊張的神色,那什麼的,雖然同樣是女人,但,但,人家也會不好意思的。

  麗娜大姐好笑的拍了一下梅裡護住胸口的手,瞪了她一眼,「不要在耍脾氣,趕緊換了衣服,不然會生病的!」說著拿過一塊淡褐色的短毛獸皮,在梅裡身上比劃。

  「納斯那小子真是太粗魯了,真麼能把你弄到渾身都濕透了,天啊,製作一條裙子是多麼麻煩,這小子總是不懂事,給人添麻煩,以後你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有的辛苦了。」麗娜大姐像是要嫁女兒一樣不停地念叨,生怕女兒嫁過去了受丈夫欺負一樣。

  梅裡赤條條的坐在屋內的獸皮毯子上,雙手抱肩,還以為只是換個衣服而已,原來還要重新做一件,媽媽咪啊,她長這麼大,除了不懂事的時候,還沒有這麼長時間的不穿衣服過。

  梅裡是被麗娜大姐叫醒的,她等的睡著了,麗娜大姐拿過做好的獸皮衣服給梅裡穿上。

  「謝謝。」梅裡真心的向眼前這個女人道謝,這個大姐應該是那個男人的親人吧。有親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也不知道在那個世界的爸媽他們怎麼樣了。

  梅裡仔細的打量新換上的衣服,身上這套衣服比起原來身上穿的顏色淺了許多,也更加柔軟,穿在身上舒服了許多,美麗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幾個圈。

  麗娜大姐看著眼前這個活潑的女孩,開心地笑了,自從梅裡的父母去世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孩子這麼開心的笑容。雖然納斯說她忘記了一切,但眼前這個充滿了活力的女孩不是梅裡,那會是誰呢?

  麗娜大姐拉過梅裡的手,「走,我們給納斯那個傻小子看看去,保證能那個野小子給看呆了,呵呵,你麗娜大姐的手藝可是村子裡最好的!」說著掀開了門口的獸皮簾子。

  簾外,傍晚的落霞撒在了這片擁有幾十個小小草棚的空地上,一切都泛著朦朧的橘紅色的光芒。

  站在門口等候的納斯,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乾淨的女孩,這是他即將結禮共度一生的女人呢。

  麗娜看著眼前這個傻子似的弟弟,低頭吃吃笑了幾聲,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梅裡,「傻站著幹嘛,過去啊!」

  納斯上前牽過梅裡的手,向空地中心走過去。

  「納斯。」納斯在梅裡的耳旁說道。

  「啊。」梅裡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麼?」

  「納斯。」在一次強調。

  「哦,哦,你是說你的名字嗎?」這麼強調,應該是這個男人的名字吧。

  「納斯?」美麗試探著問。

  「呵呵。」眼前的男人輕輕地笑了起來,伸出寬厚的手掌揉了揉梅裡的頭。

  美麗抬起手將在她頭頂作亂的手扯了下來,拜託,又不是小狗,摸什麼摸啊,這可是那位大姐用那把用魚骨做的梳子給她梳了很久的成果,他自己還用做衣服剩下的麻線,花了好久才綁好的一個麻花辮。

  「咕咕。。。」梅裡的肚子叫的好大聲,旁邊的納斯不經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笑,還不是你,我今天還沒有吃過一點東西,那些人看了我像看見了妖怪一樣。要是在我們那,我一定要告你虐待,虐待懂不?」梅裡揚起拳頭在納斯的面前揮了揮。

  納斯抓過面前這只揮動的小爪子,「啵!」在上面響亮的親了一口。

  「呀,幹嘛啊你?」梅裡甩了甩手,一臉厭惡。

  「呵呵。。。」納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過梅裡的手向火堆走去,「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你餓了。」

  梅裡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心底霎時溫暖起來,這樣毫不掩飾的愛意呢,比起以前帶著各種目的的感情,真的好溫暖,也許,如果回不去了,和這個男人一輩子,也不錯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六章 適應生活

  昨天是梅裡來到這個陌生社會最快樂的一天,沒有害怕,沒有對未來的擔憂,真正的像一個原本就是這個群體中的成員,和身邊這個男人交談,雖然語言不通,但洋溢在兩人周圍的全是幸福感,彷彿原本就該是這樣。

  一大早,梅裡就醒了,即便如此,她起來時太陽也已經升上了天空。外面傳來「啾啾」的清亮鳥叫聲,掀開門簾,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村子裡的男人都坐在自家的草棚前打磨著什麼東西,女人們在收拾房子,或是用門口的那座石台為即將去打獵的丈夫和孩子做早飯。要不是他們身上都穿著獸皮衣服,那真和以前小時候住在農村奶奶家看到的景象沒有什麼差別。

  「納斯。」梅裡對蹲在自家石台旁的男人喊道。

  「梅裡?你醒了?」納斯從石台中抬起臉來,「餓了吧,先過來吃點東西!」

  梅裡也蹲下身來,「嗯,要吃早飯了嗎?」石台邊上,放著用樹枝穿好,已經烤熟的肉塊,表面已經有點焦黑。

  「嘿嘿。」納斯不好意思的傻笑一聲,「平常都是隨便吃點前晚剩下的就算了,你身體才剛好,今天就早些起來幫你烤肉,可是···」

  梅裡看著眼前傻笑的男人,從石台旁取過考好的肉串,咬了一口,嗯,雖然外面已經焦黑得有苦味了,但好歹也算熟了,也是,單身男人沒那麼多講究。

  梅裡笑瞇瞇的吃完了手中的烤肉,皺眉思考了半天,「嗯,見天我可以做一些什麼嗎?嗯,你知道,我已經在家裡呆的有點厭煩了。有什麼使我能夠干的嗎?」

  納斯看著眼前嘀咕不休的梅裡,撓了撓頭,翻了個白眼。那意思明顯的就是在說,「不懂,不懂。」

  梅裡挫敗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算了,算了,什麼嘛,簡直是雞同鴨講。

  吃完早飯,納斯揉了揉梅裡的頭,笑瞇瞇地道:「我要出去打獵了,你乖乖呆在家裡,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復原了,我們就結禮!」

  就等著納斯出去,然後搞小動作的梅裡高興地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她自己答應了什麼。

  看著梅裡這麼爽快地點了頭,納斯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在梅裡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後,拿起放置在草棚門口早已準備好的弓箭,高興地招呼著不遠處的同伴向森林走去,還不忘給站在門口眼巴巴望著他離開的梅裡拋了個媚眼。電得她那叫一個裡焦外嫩,一個大男人拋媚眼啥的,雷死人了!

  終於看不見納斯的身影了,梅裡掃視了周圍那些拿著獸皮袋子準備出去的婦女。嗯嗯,跟在她們後面。梅裡走進身後的草棚,終於在堆了一角落的獸皮裡找到了一小一大的兩個獸皮袋子。被埋在裡面,都有異味了,明天拿出來洗洗吧。還有昨天換下來的獸皮衣服還在大姐家,去拿回來,順便帶點東西去感謝一下人家。

  ——梅裡悄悄地跟在那群婦女後面,沒有刻意躲藏。對於那些投過來的好奇,鄙視的目光視而不見,一律給於他們一個超級燦爛的陽光般的笑容。哈哈,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終於大概走了有一個小時左右,她們終於停了下來。

  哇哇,哇哇,水果園啊,真正的水果園啊!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水果,梅裡舔了舔乾渴的嘴唇,這兩天她除了在那個溫泉裡忍住噁心,喝了兩口洗澡水外,只在昨天下午麗娜大姐那吃了兩個像橘子一樣的水果。那種果實皮很薄,呈青綠色,拳頭大小,無籽,甜中帶酸,很是可口。

  眼前的樹林裡到處都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有的已經開始略帶微黃,有的卻還是像昨天她吃到的一樣,綠油油的。

  梅裡打量著眼前那些婦女,她們都在採摘昨天她吃過的那種水果,反而是那種已經微黃的果實無人問津。有毒?還是味道不好?

  梅裡可不敢隨便亂摘,萬一中毒了怎麼辦,醫院都沒有,保證一命嗚呼!

  梅裡悄悄走進一個看上去年齡比較小,長了一雙無辜大眼的女孩。

  「嘿嘿,你好啊!」梅裡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女孩完全無視梅裡的討好,用那雙大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惡狠狠地「哼!」

  可憐的梅裡,她那招牌式的陽光微笑終於有一天失效了。梅裡自認倒霉地摸摸鼻子,誰說長的善良的孩子,一定是好孩子,是誰說的?!

  魅力可憐兮兮的走到另外一棵無人採摘的樹下,癟了癟嘴,摘下一個長在低處的果子,用手擦了擦,往嘴裡一咬,嗯,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梅裡不會爬樹,只好盡可能地把長的低一點的果實都摘下來了,可是還是沒有裝滿那個大的獸皮袋子。不過對比其他人她還是多的,那些人只摘那些又大又綠的「橘子」,好吧,我們暫且就叫它「橘子」了。

  不過也是,她們會爬樹嗎,有條件,誰不想更好的?梅裡委屈的看了看手裡又瘦又小的「橘子」。

  摘了一會兒,他們就開始往回走,梅裡趕緊跟上,「你們慢點,等等我啊!」這群女人的體力真不是蓋的,這幅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然也會很厲害的吧!看看著手臂上有力的肌肉,自己以前完全就不能比啊,不能比。

  沒有一會兒,她們就來到了一條小溪邊,一部分的女人停在小溪邊,開始清洗摘回來的「橘子」,還不時對著河面打理自己的儀容,甚至從河邊上拔下一種草葉放在嘴裡咀嚼,然後吐出,再用河水反覆清洗口腔。

  梅裡看呆了,神馬?原始人也這麼講衛生嗎?實在是讓自己這個三天沒漱口的現代人汗顏!嗚嗚,人家才不是髒孩子。

  梅裡也學著那些女人從河岸上拔下那種葉子尖尖的草,能吃不?梅裡閉上眼睛,一把放進嘴裡,視死如歸的交流起來。出乎意料,沒有令人作嘔的味道,有點像薄荷,清清涼涼的。而且沒有薄荷那麼重的刺激。

  梅裡漱完口,又努力清洗起自己的勞動成果來。嘿咻,嘿咻,洗乾淨點,咱們可是講衛生的現代人。

  梅裡剛洗完「橘子」,把它們放進獸皮袋子裡,那些開始鑽進灌木裡的女人們就出來了,每人手裡都抓了一些小小的顆粒。大老遠的梅裡就聞到了那些東西散發出的香味,應該是晚上做烤肉要用的一些配料吧!

  她們把那些顆粒放在水中搓洗了幾下,就統一放進幾個小的獸皮袋子裡。接著,歷史上最震撼的一幕出現了:女人中間那個看上去最強壯的女人,不知喊了一句什麼,河岸邊的這群女人,立馬歡騰起來,一個個寬衣解帶,「撲通,撲通。。。」地落水聲不絕於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就這樣,跳了?梅裡站在岸邊,被眼前的景象雷得說不出話來。

  那身材,一個個的,沒有一點贅肉,該瘦則瘦,該胖則胖,足以讓現代女人羨慕嫉妒死,男人留鼻血的集體裸泳啊。。。

  梅裡雙手遮住眼睛,退到岸邊的一塊小石頭上坐下,作為一個矜持的現代女性,裸泳神馬的,還是孤家寡人的做好。

  洗好澡後,女人們爬上岸邊,坐下來和身邊的人聊起了天,不少人從獸皮袋子裡掏出一塊烤肉,就著新鮮的水果吃了起來。

  梅裡按按癟癟的肚子,吞了吞口水,拿起身邊袋子裡的「橘子」咬了起來。

  正當梅裡憤憤不平的時候,旁邊伸過了一隻乾瘦的小爪子,「梅裡姐姐,你沒帶午飯嗎,要不要吃點,朵拉這裡有很多哦。」

  梅裡看著眼前這張瘦瘦小小的臉,長的並不討喜,眼睛小小的,鼻子不挺,終於熱淚盈眶地接過那片巴掌大的烤肉。

  「謝謝!」你是除了納斯和麗娜大姐第一個向我表示友好的人呢。

  其實是這個身子以前的主人從西琳(果林裡那個梅裡想討好的女孩子)手下救過被欺負的朵拉,不過是為了打擊西琳罷了,卻被這個小女孩記在心裡了。

  梅裡看著眼巴巴望著她啃肉的女孩子,長的這麼瘦,肯定是平常沒吃好吧。梅裡撕下一半低了過去,「你也吃點吧,看你瘦的。」

  「謝謝!」女孩子接過那半烤肉高興地啃了起來,美麗姐姐最好了!

  吃完烤肉,梅裡又遞給朵拉一個果子,兩個女孩子高高興興的在河邊聊了起來。連說話帶比劃的,梅裡終於知道了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名字叫「朵拉」,和許多東西的叫法,比如他們吃的烤肉叫「古裡」,「橘子」叫「香果」,獸皮袋子是「拉斯維」。。。

  休息了好一陣之後,那個強壯的女人一聲令下,女人們就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朵拉拉過梅裡的手,「梅裡姐姐走吧,我們回家了!」

  「回家?」梅裡對這個陌生的次表示疑問。

  「對,回家。」朵拉乾瘦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嗯,回家。」梅裡握緊手中小小的手,要回家了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七章 洗衣做飯

  等她們到家時,差不多應該是下午一兩點的樣子,女人們都回了各家的草棚,拿了不少獸皮出來,到不遠處的樹蔭底下加工起來。

  朵拉唸唸不捨地放開梅裡的手,三步一回頭,「梅裡姐姐,我回去了」朵拉揮了揮她的手。

  「嗯,再見。」梅裡也揮了揮手。

  梅裡走進納斯的草棚,看了看雜亂的屋子,動手收拾起來。

  還比較乾淨的獸皮先放到一邊,明天直接拿出去曬曬就可以了,至於那些已經發霉的,洗乾淨了再拿出去曬。

  掀開她們晚上用來睡覺的獸皮,天啊,下面的稻草都發霉了,唔唔,真噁心,一陣雞皮疙瘩。扔掉,扔掉,好像空地中間有不少這樣的稻草,有人拿走了不少,自己拿點不犯法吧。

  梅裡將發霉的稻草抱到草棚外面,均勻的攤開,讓陽光仔細曬曬,還可以用來燒火。

  左瞧右看,梅裡躡手躡腳的來到空地中央的草垛旁,仔細的挑選了一會兒,抱了一大捆長徑草往回走。

  「喲,喲,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我們的梅裡小姐嗎?怎麼親自來抱草來了?你的跟屁蟲高裡呢?哈哈哈。。。」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擁有明亮大眼的女孩,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西琳,這是從朵拉的口中知道的,好像和自己這具身體有什麼仇,具體不清楚。還是不要和她搭話的好,自己對這裡的語言又不熟悉,肯定得吃虧。

  梅裡低下頭,準備從她身邊繞過去,「喂,你想逃走嗎?」西琳雙手叉腰,攔住梅裡前進的腳步,高抬下巴。

  這個女人還真是難纏。梅裡抬起臉,惡狠狠地盯著她,殺死你,殺死你,用眼神殺死你。

  西琳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什麼時候擁有這麼恐怖的眼神了,她不是從來都是目空一切,高傲的樣子,一點都不屑於和別人說話的嗎?

  我盯,我盯,我繼續盯。。。呵呵,傻了吧。機不可失,跑!

  梅裡抱緊手中的草,使出吃奶的勁--跑。

  西琳只看到了一個黑影從身邊像風一樣的刮過,等反應過來時,只看見梅裡身後一甩一甩的麻花辮子。

  嘖,這個沒膽的女人!西琳招呼身邊幾個玩得好的女孩,得意洋洋的回家了。

  要是以前的梅裡才不會做這麼沒品的事,可是裡面的靈魂換了,現在這個靈魂可是「欺軟怕硬」,「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的忠實信奉者!

  一口氣跑到自家草棚門口,梅裡用手撫了撫胸口,這個身體真健康,一口氣跑這麼遠,還不帶喘氣的,要是以前自己那副身體,保證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了。

  梅裡將手中的稻草放置在一邊,從舊稻草中取出一部分紮成一捆,當掃把使用起來,將草棚裡的地面認真的打掃了一遍。

  拿過門口新鮮的稻草,仔細的鋪在屋子的中央,將白色獸皮鋪在上面。嗯,這張皮也該洗一洗了。

  梅裡取過堆放在一旁的獸皮,準備到上午去過的河邊進行清洗。天色尚早,應該來得及吧。取過獸皮袋子,塞了幾張進去,剩下的用手提著。

  想了半天,梅裡還是叫了朵拉過來,用個人作伴,唔,也許還可以幫幫忙,應該不錯!

  梅裡站在朵拉草棚的門口,「朵拉!」輕輕喊了一聲。

  獸皮掀開,朵拉小小的腦袋從門口伸了出來。「梅裡姐姐,有什麼事嗎?」

  梅裡指了指手中的獸皮,做出一個搓洗的動作。

  朵拉恍然大悟,「梅裡姐姐你先等會,我跟嬤嬤說一聲。」用手指了指棚內。

  梅裡點了點頭,門口的獸皮落了下來,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朵拉的聲音不像平時一樣怯懦,反而帶著歡快,不時的聽到「梅裡」這個詞從裡面傳來。間或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咳嗽,溫柔慈愛,像兒時農村奶奶的聲音。

  「梅裡姐姐?」朵拉已經跨上一個獸皮袋子,牽過梅裡的手,歪著頭,天真的看著眼前發呆的梅裡。

  「哦,哦,走了,走了。」梅裡反握住朵拉的手。

  ——兩人在河邊忙活了好一陣,才將那幾張大大小小的獸皮洗乾淨,順便將獸皮袋子也洗了。

  濕了的獸皮很重,等他們將獸皮帶回村子的時候,打獵的男人們差不多都回來了。納斯站在空地中間,和同伴交談著,腳邊堆放著一頭不小的野豬和幾隻野雞、野兔。

  看見梅裡回來了,他跟同伴說了一聲,直直的朝梅裡走了過來。

  果然,納斯伸出他那雙大手揉了揉梅裡的頭頂,梅裡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

  「朵拉,是你啊,謝謝你今天陪了梅裡一天。」納斯將手中提著的一隻野雞遞給她。

  「不用了,不用了。梅裡姐姐對我很好的!」朵拉羞澀得紅了臉,兩隻小手不停地搖晃。

  「拿著,拿著,不要白不要!」梅裡奪過納斯手中沒了呼吸的野雞,一把塞進朵拉的手中。他們家就祖孫兩個,日子肯定不好過,看這孩子瘦的!

  「拿著吧!」納斯再一次開口,眼裡已經明顯不耐煩了。

  朵拉瞧了瞧眼神不善的納斯,道了一聲謝,拎著野雞跑開了。

  梅裡撞了撞渾身煩躁的納斯,給了他一個白眼。納斯嘿嘿笑了幾聲,牽過梅裡的手向空地中心走去。

  納斯指著那一堆獵物,沖梅裡揚了揚濃黑的眉毛,好像在等著梅裡誇獎一般。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傻傻等著自己誇獎的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啵」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納斯開心的摸了摸梅裡的頭。一手提過野豬,一手牽著梅裡向河邊走去。

  在河邊處理好那頭野豬,回來時,空地中間已經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不少人圍著火堆烤起獵物來。

  納斯將野豬穿到一根粗粗的木棒上,手把手的教起梅裡該怎樣烤制獵物起來,什麼時候該給它翻身,什麼時候該抹上香料,抹幾遍,抹在那些地方,事無鉅細。

  美美的吃了一頓後,納斯割下明天需要的份量後,就牽著梅裡的手走向草棚。

  那些剩下的肉是可以讓人自由割取的,沒有依靠的老人、孩子都可以取用。

  回到草棚,納斯很紳士的擁著梅裡睡覺,不一會叫發出了微微地呼嚕聲,反而是梅裡,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了過去。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八章 結禮結婚1

  日子波瀾不驚的過著,梅裡白天和村子裡的女人們一起去樹林裡摘水果,去河邊洗澡。現在的梅裡可以放得開了,一般來說,白天村子裡的男人都出去打獵了,沒人來偷看這群女人洗澡。再說那些在灌木裡撿香料種子的人,也會為大家打掩護。現在她的身材也是可以拿的出手的啦!

  朵拉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整天跟在梅裡的屁股後面,儼然一隻小跟屁蟲。

  那個叫西林的女孩子總是想方設法的找她的麻煩,好像不把她打擊得體無完膚,她就死不瞑目一樣。可是碰到這個連她說什麼都聽不懂的梅裡,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起半點漣漪。這時,朵拉那個小屁孩總是躲在她後面偷偷地笑。

  已經一個月了,她來到這個遠古的部落已經整整一個月了,梅裡撫摸著岸邊大樹上她刻下的整整六個「正」字。離開那個世界竟然已經有這麼久了呢,哎,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去。她一直再向周圍的人打聽這具身體出事的地點,可是沒人能聽懂。噢!可怕的語言障礙!看來她得努力學習這地方的語言了。

  話說,自從那天以後,那個叫納斯的男人,每天早出晚歸,不知在幹些什麼。每天都對她噓寒問暖,整一個標準模範丈夫的樣子。每天都笑瞇瞇的,看見小孩就去摸摸人家的頭,看見老人就過去攙扶人家,絕對是十佳好青年,結果嚇得那些小孩子花容失色,害得老人家要多走冤枉路。現在,村子裡的老人、小孩一見他就繞道走!

  「梅裡姐姐,你在傻笑啥呢?」朵拉湊過她的小腦袋,學著梅裡的樣子摸了摸樹上的刻痕。梅裡姐姐真奇怪,沒事在樹上刻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幹嘛?

  梅裡從回憶裡清醒過來,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嗯,我在,思考。思考,懂不?」

  她這一個月來已經學會了不少部落的語言,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實物名稱,至於抽像名詞根本沒幾個,所以導致梅裡無法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

  「思考?什麼是思考?」朵拉不懂的搖了搖頭。

  「嗯,思考,小孩子,不懂。」梅裡摸摸朵拉的頭,故作高深的道。

  「小孩子,不懂?」朵拉繼續搖頭。

  「嗯嗯,小孩子,不懂。我們趕緊回家吧!」梅裡牽起她的手,將兩人採摘的野果往肩膀上一提,就拉著她往回走,避免這個好奇寶寶不停地問下去。

  朵拉提著裝香料用的小獸皮袋子跟在梅裡身後,梅裡姐姐越來越神秘了,簡直和巫師大人有得一拼了!

  ——當梅裡幫朵拉把水果送回家,提著自己的獸皮袋子,屁顛屁顛的跑回自家草棚口時,才發現納斯早已經到家了。

  納斯正坐在門口的石台處,手裡拿著一柄石矛仔細的打磨。

  說到這個石矛,梅裡不禁要長歎一聲了;果然原始啊,打獵的用具除了這種在木棒一頭綁上磨成尖狀的石頭製成的石矛外,就只有用竹子削尖製成的弓箭了。用竹子做成的弓箭十分難得,因為要將竹子烤製成「弓」狀只能靠運氣了。

  哦,當然有經驗的人,比如眼前這個男人——納斯,就是一個製作弓箭的高手。弓箭雖然方便易攜帶,瞄準率極高,但也極易損壞,一個用力過猛就「卡嚓」一聲斷了。虧得納斯自己有這門手藝,才能經常使用這樣的奢侈品。

  納斯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來,摸了摸眼前女人的小腦袋。

  梅裡不耐的扯下頭頂上的大手,氣呼呼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再一次重申到;「不要,這個。」梅裡指了指自己的頭。

  「好,好。」納斯寵溺的笑了,習慣性的伸出手準備去摸梅裡的頭。

  還摸,還摸,梅裡惡狠狠地盯著納斯伸出的右掌。

  「嘿嘿。。。」納斯尷尬的收回他準備作惡的手,一臉嚴肅,「梅裡,今天我打到了一頭虎,今天晚上咱們就結禮吧!」

  「什麼?你打到了什麼?今天晚上要幹什麼?」梅裡的理解水平有限,無辜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的男人。

  納斯狡黠一笑,聽不懂啊,聽不懂好啊。「嗯,就是今天晚上有一個活動,很好玩的活動哦!」

  「好玩的,活動?那是什麼啊?」

  「到時候就知道了。」納斯安撫性的摸了摸梅裡的頭,梅裡「啪」的一聲打在納斯準備收回去的手上。

  納斯看真眼前眼睛快冒出火來的梅裡,高興地笑了,輕輕吻了吻梅裡的臉頰,將雙手背在後面,唱著不知是啥的遠古歌謠,慢悠悠的向麗娜大姐家晃蕩過去了。

  梅裡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很好摸嗎?為什麼這個男人總喜歡摸自己的腦袋,真是,毛病啊!嗯,不管了,先回去睡個覺,晚上還有重大活動,不只是什麼,會不會像電視上演的一樣,某種神秘的祭祀活動?

  梅裡掀開獸皮簾子,咦,這時什麼啊?房間中央的獸皮床上擺著一套看上去頗為華麗的獸皮衣服。梅裡拿起抖開,立刻發出了一聲驚歎。

  娘啊,這也太華麗了吧!衣服分為上下兩件,上面和她平時穿的衣服差不多,就是一個現代裹胸的樣子,僅僅裹住了胸部,露出了纖細有力的腰部。下面則極為不同,是一條十分長的裙子,梅裡看到這條裙子時眼睛一亮,到這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長的裙子,差不多可以蓋住她的腳踝了。平常穿的裙子,由於受獸皮大小的限制,全都是短短的,和現代的超短裙有得一拼,而且他們都不穿內褲的,別提有多彆扭了。

  不過最令她滿意的還是這身衣服的顏色了,火紅火紅的,要不是它樣式奇特,還毛茸茸的,簡直像極了中國古代新娘嫁衣的樣子。

  衣服旁還放置了幾根顏色艷麗的羽毛,有點像孔雀毛,可是顏色更為豐富一些。

  不過就是一場祭祀,她又不是什麼重要成員,有必要搞得這麼華麗麗的嗎?雖然這樣,她還是很開心啦,哪個女人不愛美啊!她穿來這麼久,總共才兩套衣服,還算好的,大部分人,就一件,洗澡時放在一旁曬曬就接著穿,十天半個月的也不見洗一次。梅裡抱著這套超華麗的獸皮衣服傻傻的笑了起來。。。

  ——另一邊,納斯正坐在她姐姐--麗娜家,和姐姐,還有姐夫--達山,商量著他的結禮事宜。梅裡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到時候只好請姐姐為她充當家人,姐夫還要召集村子裡的一些男人們舉行儀式···好多細節,都必須一一考慮周全了,這次,決不能再讓梅裡中途逃跑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九章 結禮結婚2

  正當梅裡抱著衣服一副沉淪其中,不可自拔的時候,獸皮門簾被人掀開了。

  「梅裡?」

  「啊,是麗娜大姐啊,您怎麼來了。」梅裡慌慌張張將手中的衣物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呼,還好,沒有流口水。這些日子多虧了麗娜大姐的照顧,像對待親人一樣的對待她。話說,納斯他們一家子都十分能幹的樣子。

  納斯是村子裡最好的獵手,他姐姐的縫製手藝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姐夫是村子裡的首領,負責帶著村子裡的男人獲取食物。而麗娜大姐則多是留在村子負責照顧孤寡老人和小孩,真是一個基因強大的家族啊!

  麗娜好笑的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新娘子,卻還一派天真,傻乎乎的女孩。

  「麗娜大姐,你過來坐啊。」梅裡趕緊起身將麗娜大姐拉到獸皮毯子上坐下。順手從放在牆角的獸皮袋子裡取出一個微微泛黑的果子。

  不要以為這是要壞掉了得果子啊,她梅裡好歹也是一個「四有」公民,才不會做出拿壞掉了的果子招待客人,這麼沒禮貌的事。

  這就是那種叫「香果」,被梅裡稱為「橘子」的果實。那時真是嚇了梅裡一大跳,看著樹上的橘子慢慢變黑,還以為這一大片書都得了什麼怪病,要死了。原來只是這種果實快成熟了。顏色越深,味道也就越甜,果實的香氣也就愈發濃重起來。梅裡摘了不少這樣的果子,既可以當零食,又可以用來當空氣清新劑,她還發現這種香味有安神的作用,真是寶物啊!

  至於上次看到的那些黃黃的果實,倒是越來越綠了,最近有不少人開始採摘了,味道也都不錯。先黃,在綠,再黑,這樣的果實成熟順序,著實將梅裡雷了一把!

  麗娜吃完梅裡遞過來的果實,將手在獸皮裙上擦了擦,一把將梅里拉到獸皮毯子上坐下。

  「麗娜大姐,要幹嘛啊?」梅裡一頭霧水。

  「你今天晚上要和納斯結禮,我當然是要幫你梳妝打扮啊。」麗娜輕輕地用魚骨梳子幫梅裡梳著一頭長髮。

  「和納斯?哦,晚上,活動。」原來是為了晚上那個重大的活動,啊,麗娜大姐真好,「謝謝麗娜大姐!」梅裡乖乖的坐著讓麗娜大姐梳妝打扮。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已經梳妝打扮好了的梅裡坐不住了,「麗娜大姐,時間,嗯,出去?」外面傳來喧鬧的人聲,燃起的篝火將隱隱的火紅穿透獸皮的門簾,映在梅裡眼前的地面上,梅裡攪了攪食指。

  「不要著急,今天是你的結禮日,還沒到時候,在等一等,納斯就快來接你了!」麗娜安撫的拍拍梅裡的手。

  「我?關我什麼事啊?納斯?他要來嗎?」梅裡不停地看向門口,要不是麗娜大姐在這,她早已迫不及待的衝出去了,外面好熱鬧啊!

  麗娜大姐笑了笑,抓住梅裡的手,這孩子,也太著急了吧。

  「姐姐,好了嗎?」納斯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聽見納斯的聲音,梅裡的心突然跳了跳,終於來了!梅裡激動得雙頰通紅。

  納斯看見已經打扮好的梅裡呆了呆,走過去,伸出左手,「你今天很漂亮!」

  梅裡將手放進納斯的大掌中,面帶羞澀,「漂亮」這個詞她是懂得,朵拉這個小丫頭每天都要在她耳邊嘮叨好幾遍,不過第有男人當著她的面,直截了當,毫不遮掩的稱讚她,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其實,按現代的審美觀來說,梅裡並不是最受追捧的類型。她膚色不夠白,呈微微的蜜色,眉毛濃黑,是典型的劍眉,不過好在比較纖細。鼻子有點像歐美人的,高鋌而筆直,倒是這點在現代也受歡迎。嘴唇稍厚,十分豐潤。身材也是極為豐滿的。每次在河邊,對著水面欣賞時,都忍不住自我陶醉一番。

  納斯牽著梅裡的手向外走去。

  外面已經極為熱鬧了,好像全村的人都出動了一樣。連朵拉的嬤嬤也出來了,那是梅裡在這個村子裡見過的年齡最大的老人,因為年齡過高,身體也不是太好,所以基本上都不怎麼出來,連每天的吃食都是朵拉送進去,怎麼今天也出來了?

  而且,梅裡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一身火紅的獸皮長裙,頭髮被麗娜大姐用麻繩挽起,斜插了三根羽毛,臉上也不知用什麼顏料在眉心處畫了圖案,臉頰兩邊也各被畫上了三條橫線。雖然自己不肯,但還是拗不過麗娜大姐嚴肅的臉,畫上了。雖然自己看不見,不過一定很搞笑,像是被人惡作劇過一樣。看看納斯見到她的第一反應就知道了。

  不過,今天納斯也很奇怪,臉上和她一樣畫了橫線,身上也比平時穿的更為隆重。不僅將那條八百年沒換過的獸皮裙子換成了一條紅裙子,而且還在肩上披了一條紅色的獸皮披肩。她倆站在一塊,怎麼看怎麼像穿著情侶裝的一對。

  梅裡鬱悶了,不說是重大活動嗎?為毛只有她倆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樣給人家看啊?看看那些人,女的除了朵拉,都緊緊的盯著納斯,哦,不過有個例外,西林還會抽空放把眼刀過來,不時的捅她兩下。男的,嗯,自然都是盯著自己看,喲,弄得人家多不好意思啊。梅裡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一雙驚艷中卻有帶有怨恨的目光。

  梅裡愣了愣,這個男人?難不成和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有什麼過節嗎?他看她的眼光有點奇怪呢!

  納斯將梅裡牽到最大的篝火前面。那裡站著的正是麗娜的丈夫--達山。

  梅裡悄悄地把頭湊近納斯的耳邊,「納斯,這是,什麼,嗯,活動?」越看越不對勁啊,她和納斯怎麼像要走進教堂結婚的一對新人啊。

  納斯嘴角微揚,高深莫測的看了梅裡一眼,「哦,是祭祀。」

  「祭祀?可是,為什麼,我們,兩個?」梅裡繼續懷疑。

  納斯摸了摸梅裡的頭,「我們倆是重要人物,所以打扮特別一點。」

  重要的人?什麼重要的人啊?梅裡還想繼續發問,被納斯打斷,「好了,儀式要開始了!」

  納斯緊緊握住梅裡的手,眼神莊嚴地聽著達山的歌詠。梅裡一頭霧水,人家這麼認真,她也不好意思在開小差,豎起耳朵聽了起來。雖然她一個字也聽不明白。

  「納斯,你願意向太陽神和月亮神起誓,同眼前這個女孩結禮,與她相守一輩子,直至回歸神的懷抱為止嗎?」

  「是的,我願意。」納斯緊緊握住梅裡的手,眼神真摯。

  「梅裡,你願意向太陽神和月亮神起誓,同眼前這個男孩結禮,與他相守一輩子,直至回歸神的懷抱為止嗎?」

  什麼一輩子,和他啊?梅裡不明白。

  見梅裡久久不回答,達山將誓詞再一次重複。

  「梅裡,你願意向太陽神和月亮神起誓,同眼前這個男孩結禮,與他相守一輩子,直至回歸神的懷抱為止嗎?」

  納斯輕輕裝了一下梅裡,「哦,哦,是的,我願意。」怎麼越來越像要結婚了的樣子。

  聽到梅裡答應了誓詞,納斯一把將梅裡抱在懷中,向著天空中的月亮大聲嘶吼;「嗚啊。。。」

  被抱在納斯懷裡的梅裡終於肯定不對勁了,這明明就是結婚儀式嘛。天啊,她怎麼這麼遲鈍啊。。。

  嗚嗚。。。誰來救救她。。。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章 紅顏禍水

  婚禮在梅裡毫無反抗力的情況下,結束了。

  整個過程中納斯一直僅僅握住她的手,她完全抵不過他的力氣,在他溫柔又恐怖的眼神裡,梅裡無言的屈服了。婚禮上,她就像一個木偶,納斯一個命令,梅裡一個動作。

  這場盛大的婚禮直到月上高空才停息,豐富的食物,熱情的歌舞,演繹出了一場最原始、最酣暢淋漓的遠古嫁娶儀式,當然,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話,她會更開心一點。

  梅裡坐在他們的「新婚床上」,如是想。他們的草棚已經被鮮花裝飾一新,不僅在外面的牆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花,就連他們的床上也擺滿了顏色各異的鮮花。

  他們床上的那張獸皮已經換了,那張她剛到這裡躺著的獸皮已經被放到屋子裡的一個角落。現在在她屁股下坐著的是和她身上一樣材料的獸皮。

  納斯還沒有回來,梅裡心裡有一點緊張,這畢竟是她兩世為人,第一次結婚,而且嫁給的是一個認識才一個月的男人。但她從心底上來說,還是有一點不能接受,即使這是她異世安家必須要經歷的過程。

  梅裡緊緊地盯著門口的獸皮簾子,心裡被羞澀、不安、期待、害怕種種情緒圍繞著,「納。。。」門口的獸皮被人掀開,梅裡吞下口中呼之欲出的名字,進來的並不是納斯,而是那個在婚禮上用狠毒眼神看她的男人。

  高裡掀開門簾,看到的就是她一副不勝嬌羞,準備迎接丈夫的妻子樣。可是她口中叫的不是她的名字,而且他也不是她的丈夫。

  今天的梅裡是他看到過的最美麗的,那樣的嬌羞純潔的表情,被紅狐皮襯得閃光的細膩肌膚。。。以往雖然同樣美麗,卻也和村裡那些女人一樣,被他的美色迷得團團轉,卻又故作高傲不可一世的下賤樣!

  「梅裡」上前抓住他的手,「跟我走吧!」高裡故作深情的看著她。

  梅裡被眼前這個男人噁心到了,這是什麼眼神?色迷迷?

  「你是誰?不認識!」梅裡抽出被他握著的手,這男人真噁心,在她手腕上揉啊揉的,感覺像是被毒蛇爬過一樣。

  高裡被她嫌惡的眼神看得一愣,「梅裡,你難道真的要嫁給納斯那個男人嗎?他連你的一根小指頭都配不上!那天那個女人,我只是和她玩玩而已,我真正愛的人,只有梅裡你啊!快點和我走吧,等會兒就來不及了!」高裡上前拉住梅裡的手臂。

  「你要幹什麼!放手啊,你!」也許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和這個男人有什麼牽扯,但她吳美麗可沒有。她吳美麗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對女人使用暴力的男人了!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抬起被男人我住的手臂,我咬!張口狠狠地咬住男人的小臂。

  「你瘋了嗎?你這個女人!欲擒故縱的遊戲,玩一次就夠了,多了可就不惹人喜歡了!」高裡抓住梅裡的頭髮往後扯著,手下不斷用力,看著那張佈滿痛苦的小臉。

  挽好的頭髮四散開來,艷麗的羽毛落滿了一地。頭皮上傳來的疼痛感,令她的神經已經達到了最大的承受限度。積累了一個月的負面情緒,忽然爆發出來,梅裡不顧一切伸出雙手,一頓亂抓起來,雙腳也開始踢打起來。

  「你這臭男人,你打我?你以為你是誰啊,姑奶奶生氣了,讓你打我,讓你打我!」

  「嘶!」高裡俊美的臉被劃出了一道血痕,伸手輕輕擦了一下臉頰,指尖上一點鮮紅。

  「啪!」梅裡的臉頰重重的挨了一掌。

  「居然敢劃花我的臉,你這個野蠻的女人,真是。。。」高裡在一次舉起他的手掌。

  「你想幹什麼?」納斯抓住他揚起的手,伸出他另一隻手將跌到在地的梅裡扶起,梅裡扶住納斯的手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這個男人下手真狠!

  納斯看了看躲在身後的梅裡,半邊臉頰已經腫了起來,五個紅紅的指印映在她的臉頰上,分外的刺眼!

  「你對她做了什麼!」納斯盯著眼前氣的雙頰絳紅的的高裡。

  高裡的臉色慢慢退成蒼白,突然又漲成青綠,慢慢憋成黑色,像是處於極度憤怒之中,要爆發卻顧忌什麼不敢爆發的樣子。

  「哦,納斯,沒幹什麼,我只是過來看看梅裡,你知道,嗯,我和梅裡,是朋友,我只是過來看看她而已。」高裡低頭不敢看納斯的眼睛。

  「是嗎?我看著怎麼感覺不像啊。有來看人,將人的臉都打腫的嗎?不要再撒謊了,你忘了上次給你的教訓嗎?還是你覺著不夠,還想我在揍你一頓!」納斯終於忍不住大聲呵斥起高裡來,這個沒擔當的男人,竟敢打梅裡,算什麼男人!

  高裡眼見情形不妙,準備逃跑。

  「你想跑到那裡去?」納斯一把抓住高裡的肩,將他翻轉過來,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你敢打我!」還是打他最引以為豪的臉,高裡再也忍不住了,揮舞著他的拳頭狠狠地向納斯揍過去。

  梅裡看著眼前相互揮舞著拳頭的兩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頭慢慢地大了,梅裡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肌肉發達的兩人,終於放棄了上去勸架的打算,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梅裡捧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頰,重新坐到他們的新婚床上,認真的觀看起這場原始鬥爭來。

  很明顯的,雖然眼前兩個男人同樣高大,但納斯佔著上風,那個男人只是一副空架子而已,雖然膚色較白,五官也精緻,劍眉星目,挺鼻薄唇的,要是以前她一定會對眼前這張臉大發花癡,外加流口水,可是,現在,她怎麼看怎麼覺得眼前這張臉賊眉鼠目,猥瑣至極!

  戰況愈來愈激烈,梅裡終於覺著有點不對勁了,就算納斯再厲害,總會被打傷的,看著他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鮮血,不知怎麼的,一絲絲感動夾雜著心疼從心底深處湧上來,從來,沒有過男人對她這麼好呢!

  「納斯,停下來,別打了,停下來!」

  納斯一個用力,緊緊地將高裡壓在身下,將他的雙手反壓在身後,納斯狠狠地將高裡的頭壓在泥土上。

  「我贏了,高裡!」納斯平靜地說,輕而易舉的,正在激烈反抗的高裡突然停止了掙扎,像是突然洩了氣的氣球,「是的,我輸了。」

  納斯放開壓制住高裡的手。高裡慢慢地從地上爬起,臉上沾滿了灰褐色的泥土,他眼睛直直的看向梅裡,「我不會放棄的!」這句話更像是在對納斯說。

  梅裡在男人的眼神下瑟縮了身子,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高裡離開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門口的獸皮簾子已經掉在了地上,門口處的稻草被扯去了好大一塊,梅裡披頭散髮,紅腫著半張臉坐在獸皮上,納斯滿臉淤青,嘴角鮮血,緊緊拽著拳頭站在門口···

  梅裡站起身來,走上前去,用手輕輕握住那兩隻拽得緊緊地拳頭,將頭靠在他的背上,「納斯···」

  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納斯轉過身來,將梅裡緊緊用在懷中,「梅裡···」懷中是他最心愛的女人,他捍衛了她的女人,沒有人能從他手中搶走她!

  倆人緊緊相擁著,梅裡的心從所未有的安定下來,會天長地久吧,就這樣,一直,直到永遠···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一章 咫尺天涯

  清晨,梅裡正蹲在門口石台處烤制肉塊,納斯正在修理他們的房子,昨天實在是太激烈了,晚上看不清楚,到了天亮一看,房子都塌了半邊。

  至於昨天,到底有木有發生讓人臉紅心跳,熱血沸騰的事,梅裡摀住通紅的臉頰,兩個人的臉都腫得跟豬頭似的,你吻得下去嗎?梅裡摸摸腫了半邊的臉頰,心裡暗咒一聲;這落後的世界,連個消炎消腫的小藥片也木有!

  修繕好他們的房子,已經快到了傍晚了,中間吃了兩頓烤肉,外加一餐水果,虧得眼前這個男人厲害,隨便往林子裡走一遭,再出來時手裡就已經提了兩隻顏色灰撲撲的野雞,還已經拾掇乾淨了。真能幹啊,這男人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下得森林,上得房頂,十佳好男人啊!

  梅裡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呼,真累啊,看著眼前修繕一新的草棚,梅裡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高大又堅固啊。哦,當然是對比其他房子來說。

  梅裡看看納斯,那黑黝黝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扯到臉上的傷,馬上又像花一樣迅速的蔫了下去。

  「哈哈哈。。。嘶。」梅裡大聲嘲笑起納斯,不想自己半邊臉也是傷殘,用力過度的結果是她自己的臉也皺成了一包子。

  納斯好笑的摸摸梅裡的頭,這丫頭還嘲笑起自己來,半邊臉都腫成這樣了。

  「臉,痛不痛。」納斯將手輕輕放到梅裡腫起的半邊臉上,梅裡縮了縮脖子,能不痛嗎?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傷成這樣子過!

  「痛,痛死了。」梅裡用手捂著臉頰,誇張的大叫著,一臉痛不欲生的樣子。

  「呵呵呵,真調皮。」納斯好笑的捏捏她的鼻子,「臉都腫成這樣了,肯定很痛吧,都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溫柔、懊惱的神情浮現在他的臉上。

  梅裡輕輕地笑了,「不,沒有,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從所未有的快樂!」將頭靠在納斯的懷裡,閉上眼,我會試著全心全意的愛你,即使我們之間橫跨著幾千,甚至幾萬年的的距離!

  ——這幾天,他倆都相敬如賓,期間去了一次她剛來時去過的溫泉,用溫泉水洗過臉後,傷勢好得很快,沒有幾天梅裡臉上的紅腫就退了下去,納斯也好得差不多了,只剩嘴角留下了淡淡的淤青。

  梅裡坐在自家草棚門口,仔細回憶起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還有她以前的那個世界。好像做夢一樣,在這裡生活的記憶清清楚楚的可在她的腦海裡,而她的前世,在她的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個淡淡的模糊地黑影,甚至她都記不起父母朋友的樣子,記不起他們曾經想處過得點點滴滴。

  淚水模糊了雙眼,她感到很迷茫,她到底是誰,梅裡?還是吳美麗。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是她的,是梅裡,這雙手是屬於梅裡的!

  「梅裡姐姐。」

  是朵拉,梅裡趕緊擦乾眼淚,站起身來,「朵拉,你怎麼來了?」

  「梅裡姐姐,你哭了嗎?是不是納斯哥哥欺負你了」朵拉看了看梅裡紅紅腫腫得眼眶。

  「沒有,納斯哥哥怎麼會欺負梅裡姐姐。」梅裡趕緊再擦擦眼眶,很腫了嗎?

  「可是,那梅裡姐姐為什麼要哭啊?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可以講給朵拉聽嗎?朵拉保證不告訴別人。」其實她好像為梅裡姐姐做點什麼,一直以來都是梅裡姐姐在照顧她,可是,她卻不能給梅裡姐姐一點回報。

  「沒有,梅裡姐姐只是想家了。」梅裡摸摸朵拉的頭,她的事情,沒有誰能夠為她負擔,她也不能告訴這裡任何一個人,因為沒有誰會相信她是來自未來的人。

  「家?梅裡姐姐是想父親和母親了嗎?朵拉也是呢!」朵拉拉住梅裡的手,身同感受。

  梅裡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一個多月來有了自己的照顧,她的臉色已經好看多了,雖然還是瘦瘦的,不過臉上已經開始透露出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健康紅潤來。

  說起來,朵拉比她還小,父母早早地因為一場疾病離開了她,只留下她和年邁的祖母相依為命,日子艱苦,卻從未聽她抱怨過,依然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反倒是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二十好幾的,快奔三的女人了,遇到一點點困難挫折就大哭大鬧。

  「梅裡姐姐,今天你可以出去了嗎?」梅裡姐姐因為受傷了,被納斯哥哥下了禁令不准出門,這幾天一直是她一個人,那個討厭的西琳總是仗著梅裡姐姐不在過來欺負她。

  「嗯,呆在家裡已經夠久了,而且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出去走走應該可以了吧。」

  「那,可是納斯哥哥說不准梅裡姐姐出去的。」如果納斯哥哥知道是自己把梅裡姐姐拐出去的,會不會責怪她,納斯哥哥的眼神最可怕了,雖然他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她,可是每次被納斯哥哥的眼神一看,她就忍不住雙腿發軟,想要逃跑!

  「哼,他以為他是誰啊,說不準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啊,我偏偏要出去給他看。」梅裡進屋取出掛在牆上的一大一小兩個獸皮袋子,牽過朵拉的手向森林走去。

  ——已經快要到秋季了,如果梅裡沒有猜測錯誤的話,樹林裡的「橘子」快要掉光了,其餘的果子也慢慢變黑了,這應該是預示秋天的到來。

  說來也奇怪,她來這裡這麼久也沒有看見天空中落下過一滴雨,那時候她還想如果下暴雨的話,他們應該住哪,那種草棚蓋的房子根本就擋不住稍大一點的雨勢,結果天公作美,硬是沒有下過一點雨。開始還以為是進入了旱季,可是這裡樹木高達繁茂,根本就不像會有旱季的樣子。而且從來都沒有聽他們說過「雨」這個詞,現在想想也挺奇怪的,難道所有的生物生存全靠地下水嗎?可是根據大自然的循環定律也說不過去啊,真是奇怪的地方,也許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遠古大陸,而是另一個空間。

  梅裡背著兩個大大的獸皮袋子,身後跟著提著兩個小袋子的朵拉。兩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梅裡!」遠遠地,梅裡聽見納斯的聲音,瞇了瞇眼睛,這是她前世養成的習慣,那時她可是四百的近視眼。

  納斯跑了過來,停在梅裡面前,大口的喘氣,「不是說過不要單獨出去嗎?你怎麼跑出來了?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嗎?天知道高裡那傢伙會對你幹什麼。。。」

  「好了,」梅裡打斷喋喋不休的納斯,「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可是,你看,我並不是一個人出來的,還有朵拉陪著我。我只是去摘點水果而已,不會有大問題的。」

  「就是有朵拉我才更擔心,她能保護你嗎?一點用處都沒有,處處都要你照顧,不給你添麻煩就是好的了,你。。。」

  「不要再說了。」梅裡看見躲在自己身後已經快要哭出來的朵拉,「你不應該這樣說她,朵拉很好。。。」

  「對不起,我不該叫梅裡姐姐出來,我只是,只是。。。對不起!」朵拉再也忍不住眼淚,哭著跑開了。

  「梅裡,你。。。」納斯欲言又止。

  「夠了,納斯,朵拉是我朋友,你太過分了。」梅裡生氣了!

  「你知道我並不是那個個意思,我,我只是擔心你而已。」納斯解釋道。

  「這是解釋嗎?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我真不明白,你怎麼能這麼野蠻!」

  「野蠻?你就這麼看我?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一個人嗎?你不明白我的苦心也就算了,居然還這樣說,我···」納斯舉起手掌。

  「是,你在我心裡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本事你打啊,你打啊!」梅裡將臉湊過去。

  巴掌遲遲沒有落下,納斯重重放下手臂,「既然這樣,我再也無話可說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管了!」納斯頭也不回的返身回去。

  梅裡抑制不住的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這是她第一個朋友啊,他的苦心她明白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發洩一番······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二章 雨季來臨

  和納斯吵架已經好幾天了,納斯每天早出晚歸,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梅裡看著放在自家石台旁的一大塊烤肉,這是她和朵拉的份,朵拉從每天篝火會那裡得到的烤肉根本不夠祖孫倆吃飽的。

  哎,梅裡無奈的歎口氣,真是,這男人明明也是關心朵拉的,可就是要做出一副兇惡的樣子。

  拿起納斯一大清早考好的肉,梅裡跨上獸皮袋子,向朵拉家出發了,今天他們必須多摘一點果實回來,因為雨季快來了!

  她前幾天還在想這裡怎麼沒有下雨的時候,朵拉就告訴她,再過半個月就差不多要到「無果季」了。

  這個大陸的氣候環境十分簡單,全年只有兩個季節,「有果季」的時候,天空是十分晴朗的,不會下雨,但有他們身後這座山會賜予他們河水,「無果季」的時候則由天空賜予他們河水!

  兩人囉嗦半天,梅裡終於明白了朵拉的意思,不就是分旱雨兩季,旱季時靠高山融雪和地下水補給河水,雨季時則有大量的雨水補給,這不就是典型的熱帶季風氣候嗎?

  可是雨季時他們應該住哪啊,住在草棚裡?那還不得被淹了?

  然後再是一陣嘰裡呱啦,梅裡再次深深佩服起這些原始人來,雨季時,他們居住的這片空地將會被全部淹沒,到時他們將全部遷移到後面那座山上去。

  雨季要來了,女人們都都忙著採集那些果皮厚實,容易保存的果實,一趟趟運到後面那座山裡去,連朵拉這種小姑娘都不例外地成為了勞動力,更何況是梅裡這種健康的勞動力,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村子裡的男人更加辛苦了,每天都要不停地打獵,存儲肉食,晚上的篝火會結束之後,每個人都要參與製作肉乾的工作,連小孩子也不例外。真是一個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畜生使的季節啊!

  日子悄然無聲的過著,兩人都忙著準備雨季來臨前的工作,竟然一直不曾說過話。

  梅裡很糾結,作為現代女性的驕傲,讓她低不下頭來去向一個男人道歉,即使大部分的錯在她。

  納斯也很糾結,生性木衲的他,每每準備好了說辭,可一看到梅裡那張冷冷的臉,又忽然之間全哽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來。

  倆個人雖然每天都要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居然很有默契的什麼也沒說,冷戰一直持續到了雨季來臨的那天。

  那天也像往常一樣,女人們在森林裡搶收樹上剩下的最後一點水果,連小孩老人也出來幫忙了。男人們早早的就已出去打獵。

  梅裡和朵拉倆人在一棵樹上摘果實,不時聊聊天,最近她的語言學習進步很快,已經能和村子裡面的人進行無障礙交流了,他們將完好無損的果子摘下放進身上掛著的獸皮袋子裡,被蟲咬過或是已經老得失去水分的果實往下扔,讓老人和孩子挑選一些還可以食用的收集起來。

  「朵拉,我很矛盾,不知該怎樣給他道歉,你知道,唉,我說不出口!」梅裡正在向朵拉訴說她的苦惱,她已經很久沒有和納斯說過話了,難道他就不能先服個軟,來討好她一下,或者先開口跟她說說話嗎?

  「梅裡姐姐,你和納斯哥哥還在吵架嗎?都是我不好,害你們吵架了。」朵拉深深地地下了頭,都是她的錯,要不是為了她,梅裡姐姐也不會和納斯哥哥吵架了,這麼多天也不說話,害得梅裡姐姐這麼傷心。

  「朵拉,我都說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和納斯自己的問題,不要再責怪自己了。」唉,只有聽天由命羅,要不今天給他道個歉,可是,他是個男人,就不能有風度點,弄個台階給女士下嗎?

  其實這也不能怪納斯,原本他就生性木衲,其次,這時候的社會大家都是平等的,你難道能要求一個原始社會的男人講紳士風度嗎?

  梅裡正一個人想入非非,腦子裡將孫子兵法的三十六計都過了一遍,覺著還是美人計最好使,要不今天就犧牲一下?

  這時,卻突然狂風大作,將整個樹林吹得嘩嘩作響,不少鳥兒尖叫著從林中飛出,黑壓壓的一片。

  林中好像就在一瞬間開始騷動起來,麗娜大姐和平時領頭的強壯女人大聲的吼叫著:「回去,快點回去!大家都停下來,趕緊到後山的山洞裡去!」

  彷彿一下子,像油炸開了鍋似的,人們一下子沸騰了起來,背著獸皮袋子的女人們,一個個不要命似的往村子的方向奔去。

  梅裡緊緊地將身體貼住樹幹,雙手緊緊地抓住樹枝,她還回不過神來,為什麼大家都顯得那麼的匆忙。連獸皮袋子裡水果掉出來了也不管不顧?

  「梅裡姐姐,趕快下來,我們趕緊回去,再慢就來不急了!」朵拉已經順利的滑到樹下,正朝著還在樹上發愣的梅裡喊道。

  「哦。哦。就下來!」梅裡小心翼翼的往樹下爬著。

  「梅裡,快點!」那時麗娜大姐的聲音,她留下來斷後,看到還在慢吞吞的往樹下滑的梅裡,「快點!」

  聽到麗娜大姐的催促,梅裡的心跳才開始恢復正常的跳動,「啊。。。」梅裡手心一滑,直直的滑了下來,雖然她已經用盡全力的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可還是摔了下來,手掌心因為摩擦而鮮血淋漓。

  麗娜大姐和朵拉上前將梅裡扶起,「沒事吧,還能走嗎?」麗娜大姐擔心的問道,這時候摔傷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沒,沒有!」梅裡穩了穩心神。

  「那好,既然沒有摔傷,就趕緊走吧!」麗娜大姐已經率先往村子那頭跑去,「快點跟上來!」

  「梅裡姐姐,走吧!」朵拉拉過梅裡的手。

  「好好,這就走!」梅裡撿起掉落在一旁的獸皮袋子,水果已經掉出去一大半,梅裡也沒有心思再去撿了,跟著朵拉的腳步,頭也不回的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梅裡很震驚,一路上她跟隨者大家的腳步,不停地朝前跑著,老人孩子們在這一刻,也似乎強大起來。一路上看到許多動物跑在他們身邊,有時候老虎和兔子跑在一起,剛開始她還十分害怕,有猛獸誒。

  可是這些往常是天敵的野獸們,卻不再相互啃食,都是不停地朝一個方向跑去。

  他們這一群人的速度明顯不及野獸,一直小心地避開他們,免得被這些猛獸踐踏而死,這時候要擔心的並不是被這些平常深居簡出的猛獸攻擊,而是要小心的,不被捲入這些狂奔著的動物群裡去。

  ——當梅裡跑到村子裡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回來了,麗娜大姐還沒有到,她得護著那些體力並不好的老人和孩子們。

  「梅裡。」剛進村口,納斯就迎了上來,一把緊緊地抱住她,往自家草棚走去。

  草棚門口還堆放著一具新鮮的像羊一樣的動物的屍體,草棚已經被大風吹得傾斜了,破了半邊口子,這還是好的,當初修房子的時候,梅裡叫納斯先用木頭打了地基,大部分的人的房子早就被大風吹得不見了!

  納斯將房裡的獸皮清理出來,將幾張小的塞進梅裡的懷裡,其餘的往肩上一扛,提起那具動物的屍體就走。

  梅裡趕緊跟上納斯的腳步往山上走去,一路上村子裡的人都表情嚴肅,眉頭緊皺,連碰到平常最愛挖苦她的西琳,人家也就瞟了她一眼,就急沖沖的走了。

  梅裡緊緊抓住懷中的獸皮,看著身前男人光裸的背脊,心裡隱隱的有一點不安的預感,是不是雨季要來了?

  但為什麼每個人的表情都這麼嚴肅,是不是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三章 遷居山洞

  天色似乎在一瞬間暗了下來,風也已經停了下來,黑色的天幕壓得低低的,滿地都是被狂風捲落的樹葉,厚厚的積了一層。

  龐大的動物群還在不停地奔跑,向著他們身後的這座高山跑去,壯觀得像她前世在電視裡看到過的非洲大草原萬獸狂奔的景象。

  梅裡和納斯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山洞,梅裡不由得從心裡發出一聲讚歎,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洞口不大,大約只容許兩人並肩通過,走進洞內,卻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場地,裡面十分乾淨整潔,像是大廳,大廳四周另有不少通道,應該是通往不同小型的山洞的。此時,村子裡已有不少人都到了,大家相互緊挨在一起,沒有人說話,若大的山洞裡只聽見不停喘息聲,大家都是拼盡全力跑過來的吧!

  納斯拉過梅裡的手,向左邊第二個洞口走去。這是一個完整的較大山洞,裡面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牆壁上掛滿了他們這十幾天製作的肉乾,密密麻麻的堆滿了頭頂,地上還放了不少動物的屍體,應該是剛獵殺不久的。洞深大約有二十多米,盡頭處透過一點光亮,原來是通的,難怪說這樣一個山洞裡,怎麼沒有難聞的異味。

  納斯一把將扛在肩上的獵物放在地上,仔細將獵物擺弄了一番之後,才心滿意足的接過梅裡手中的獸皮袋子,拉過梅裡的手,跑到左邊第一個洞口。

  這個洞口明顯的和第二個洞口不同,洞裡的地勢極低,梅裡第一步踏進去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洞裡面的光線極暗,好像還有不少類似台階的東西,納斯小心翼翼的牽著梅裡的手往下走去,大概走了有四五十級台階,他們就到了洞底。

  出乎意料的,洞中並沒有梅裡想像的那麼潮濕,反而十分乾燥,牆壁不知是什麼岩石,淡淡的散發著光芒,不一會兒,梅裡的眼睛就適應了洞裡的光線,納斯將手中的果實放到中間一個類似「鍋」的大坑裡面,裡面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水果,不過全是黑壓壓的一堆。說實話,這個地方水果的顏色真是令人不敢恭維,越長越難看!

  放好水果,納斯牽著梅裡的手往洞口走去。黑暗裡,被納斯抓住的手已經隱隱發熱,唔,這討厭的原始社會,連個電燈也木有!

  出來存放水果的地窖,納斯迫不及待的拉著梅裡的手向右邊的洞口走去。他們進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大的山洞,但裡面卻不是洞了,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牆壁上也隱隱的散發著光芒,梅裡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上面有一種類似苔蘚的植物,通體透明,隱隱的透出亮白色光芒。沿著走廊兩邊有不少的小山洞,每個洞口都有厚實的獸皮做簾子,丫的,和現代賓館有得一拼!

  納斯將梅里拉到盡頭處一個山洞門口停了下來,掀開獸皮簾子,裡面是一個五平方米左右大的洞,巖壁上也長滿了那種會發光的苔蘚。

  納斯將手中的獸皮堆在山洞的角落裡,梅裡趕緊也將手裡拿著的獸皮堆放在地上。

  「梅裡,這裡就是我們以後要住的山洞了,是盡頭的最後一個,你可要記清楚,不要走錯地方了啊!」

  「唔,我知道。」侮辱,簡直是侮辱,我一個現代人還會找不著自己的房間。

  「嗯,那我們現在出去看看,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怎麼樣了,這天變得太突然了,毫無預示···」納斯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茫然無焦距,望著洞頂發呆。

  「納斯,走吧!」梅裡上前拉過納斯的手,這個男人還是第一次流露出這樣茫然無措的神情呢。

  ——當兩人到達洞口的時候,那裡已經黑壓壓的站滿了村子裡的男女老少。納斯拉著梅裡的手擠到前面,眼前真是慘不忍睹: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濃厚的烏雲壓的很低,彷彿伸手就可以摸的到,巨大的雷聲,「轟轟」不停響著,銀色的閃電像一把利劍,劃破厚厚的雲層,撕裂了天空,亮的睜不開眼。

  瓢潑大雨不要命似的下著,不遠處他們曾經住過的那片空地,已經被濃濃的水汽遮擋住了。從上往下看,梅裡才發現他們以前居住的地方是一個山谷,被幾座大山環繞著。難怪那些動物不要命似的往山上跑,這一下雨,整個山谷大概都會變成一片汪洋吧!

  雨越來越大了,整個山洞裡靜靜的。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誰想起了低低的啜泣聲,有些婦女甚至已經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怎麼辦,凱塔這麼久都沒有回來,外面已經下了這麼大的雨了,凱塔,凱塔···」

  什麼,還有人沒有回來?梅裡不停地在人群中掃視著,老天保佑,朵拉已經來了,她和她祖母兩人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休息,看樣子應該剛到不久,身上已經被雨水打濕,老人家不停地咳嗽著。

  「納斯,你先在這等著,我過去看一下朵拉他們,他們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好,你去吧!」納斯放開緊握的手,摸了摸梅裡的頭,「先帶他們到洞裡休息一下也好!」

  梅裡香山洞裡退去,好不容易擠出人去,朝朵拉走去。

  她們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梅裡幾步跑上前去,「怎麼了,朵拉?」

  "梅裡姐姐,你來了!」朵拉蒼白的小臉上突然間迸發出光彩,眼前一亮,「姐姐,我嬤嬤淋了雨,不停地咳嗽,怎麼辦啊?」

  「快,扶你嬤嬤進來!」梅裡扶起老人,帶他們進入到走廊,換下乾淨的獸皮,安慰了一會兒,讓她們在裡面休息之後,重新回到大廳。大部分的人已經沒有在聚集在洞口了,一個個頹廢的靠在大廳的牆壁上。只有納斯獨自一人還站在洞口,任外面的風風雨雨吹打在他的身上,像一座雕像,屹立不動。

  梅裡走上前去,輕輕握住納斯垂在身側握得緊緊的手,他的手從來沒有這麼冰涼過,無數次他握住她的手,那記憶裡的相握是溫暖的。梅裡費盡全力也掰不開納斯的手。

  「納斯!」

  外面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像是有人拿著水盆往下倒水,「嘩嘩」的響成一片。連洞內那些或壓抑,或嚎啕的哭聲都被壓制住,只剩下嗚嗚的無意義的音節。

  「姐姐他們,沒有回來,沒有回來!」這一刻,他的聲音蒼白而無力,帶著顫抖。

  「納斯!」梅裡緊緊握住納斯的手,紅了眼眶,這一刻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倆人。。。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四章 雨中真情

  雨勢越來越大,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梅裡陪著納斯站在洞口,雨水將兩人澆了個通透,兩隻交握的手已然沒有知覺。

  梅裡渾身冰涼,眼前一片模糊,她有點支持不住了,使勁眨了眨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納斯,我,我。。。」話尚未說完,梅裡就已經倒了下去,手無力的從納斯手中滑落,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梅裡!」納斯終於發現不對,手中僅有的那一點溫暖消失不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梅裡已經跌倒在地,納斯趕緊上前抱起昏迷的梅裡,「對不起,對不起,梅裡,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納斯將梅裡抱回居住的小山洞,換下已經被雨水打濕的衣物,將梅裡裹進獸皮毯子裡,這些做得旁若無人的,蹲在角落裡的朵拉卻羞紅了一張臉。

  安置好梅裡,納斯靠著牆壁坐了下來,水珠順著棕褐色的半長髮流了下來,「滴滴滴」的落在地上。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場雨會來的這麼快?往年都是最後一個果子落下、天不再是藍色時雨才會下的。可是,這次天依舊是那麼的藍,果子還沒有全落下,雨卻來了!

  他最後一個親人也沒有了,納斯轉頭看了看臉色潮紅被裹在獸皮裡的梅裡,她當時不知該有多傷心呢!他父母去世時,他才是襁褓裡的一個小娃娃,不知道什麼是死亡。可是,現在,納斯將擱置在膝蓋上的手摀住臉,他沒有流淚,只是感覺到一種蒼白而無力的戰慄,他試圖冷靜下來,可是卻無法做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洞外響起了不少的腳步聲,帶著無法壓抑的哽咽,人們漸漸的開始往洞中遷移,不管多麼傷痛,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漸漸的腳步聲也沒有了,洞裡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照得納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愈發蒼白。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靜止了,唯有山洞外的雷聲、雨聲、風聲交織在耳邊,怒吼著彷彿能吞噬掉一切!

  納斯的眼珠轉了一圈,角落裡累極了得朵拉祖孫倆緊緊靠在一起,裹著獸皮毯子睡著了。

  「梅裡!」安靜的夜色裡,納斯叫了一聲,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嘴唇無聲的張合了一下。

  納斯輕輕伸了伸僵直的雙腿,伸過手去摸了摸梅裡的額頭,手掌裡滾燙的熱度告訴他,梅裡發燒了!

  納斯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該死!都怪他,只顧著自己傷心去了。

  來不及多想,納斯拿過角落裡那堆獸皮,一張張鋪開蓋在梅裡的身上,褪下身上的衣物,納斯光溜溜的鑽進了被窩,將梅裡同樣光著的身子緊緊地抱入自己的懷裡,懷中的身體熱的發燙,納斯收緊雙手,將梅裡的頭挪進懷裡···梅裡,千萬不能有事,我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了···

  ——山洞裡的日子過得十分緩慢,正值雨季,天空總是一片灰濛濛的,山洞太深透不過陽光。

  等梅裡醒過來時,她正被納斯抱在懷中,她輕輕掙扎了一下,皮膚上傳來的光滑觸感令她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掀開裹著倆人的獸皮,被子裡的倆人沒有穿衣服,緊緊地抱在一起,肢體交纏。

  梅裡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那種羞澀感令她一動不敢動,只好僵硬的躺在男人懷裡。整個小小的山洞裡只聽到她「咚咚」的心跳聲。

  梅裡乖乖的躺在被子裡,臉上的潮紅漸漸退了下去。

  眼前這個男人睡著的樣子真像一個小孩子,以前納斯整天早出晚歸的,梅裡都沒有仔細觀察過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他,整張臉雖然稜角分明,卻還留有一絲稚氣的影子。

  他的眉長的真好,像是用毛筆細細勾勒出來的,劍眉入鬢。眼眶深邃,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鼻子挺直,是帥哥級別的五官呢。不過他的嘴唇卻不像一般男人男人那麼薄,略顯厚度,正是因為這點才讓他整個人都帶著一點憨厚的傻氣。自古薄唇多寡情呢!

  梅裡忍不住將手指輕輕的覆上眼前的唇,輕輕摩挲起來。

  指腹下的嘴唇無意識的動了一下,梅裡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血氣突然一下子湧上了整張臉。噢,天啦,你看看她做了什麼,她一個快奔三了的女人,居然猥瑣了一個不到二十的男孩子,嗚嗚,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怪阿姨?

  納斯睡得並不好,昨晚他總是睡不踏實,睡夢裡總是反反覆覆的出現姐姐倒在雨中,喊他求救的樣子,轉過身去,卻是梅裡倒在雨裡,頭磕在石頭上,鮮血流了一地的樣子···掙扎了好久,他才累極睡著。

  梅裡輕輕將納斯擱在她腰上的手拿開,將自己的腿從納斯的腿上挪下,剛坐起身來,卻見角落裡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望著她,是朵拉!

  噢,讓她去死吧!梅裡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兩跳,剛才她做的事都被她看見了吧?上帝,借根麵條給她上吊吧!

  「梅裡姐姐。」角落裡傳來朵拉細如蚊蠅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梅裡此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哦,沒什麼,只是看看你納斯哥哥有沒有發熱,對,就是這樣!」

  「哦。」朵拉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

  梅裡手忙腳亂的將自己收拾好,看到納斯還在睡夢裡,摸了摸他的額頭,嗯,還好,沒有發燒。仔仔細細的將獸皮蓋好,千萬別走光了,還有小朋友在房裡,咋能裸睡呢?

  梅裡到角落裡和朵拉小聲的說了兩句話,就獨自一人摸索著向洞口走去。

  梅裡站在洞口,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小,還在不停地下著。他們曾經居住過的山谷現在已經是一片汪洋了。不知名的物體漂浮在水裡,也不知裡面埋葬了多少生命!

  梅裡突然覺得胸口有一點喘不過氣來,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居住在長江中下游平原,那也是一個水災多發的地區,但是現代優越的技術條件,讓這種傷亡大大的減小了,最起碼,梅裡沒有親眼見證過。

  沒有逃生設施,沒有救生隊員,一旦被捲入這場遊戲,洪水就會像饕餮盛宴一般,無情的將你吞噬!

  想起還在沉睡中的納斯,梅裡不覺心口揪緊,麗娜大姐沒有回來,他失去了他唯一的親人,而她呢?她的親人又在哪裡?

  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人們已經陸續起來,他們彙集在洞口,繼續等待。也許,也許今天他們那些摯愛的親人會回來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五章 絕地營救1

  沒有一會兒,大廳裡已經站滿了人,梅裡靜靜地退後,走向左邊的第一個洞口,自己摸索著從洞中取出了幾個果子。

  回到自己的洞裡,朵拉她們已經醒了過來,嬤嬤正靠在牆角,咳嗽聲壓的低低的,梅裡輕輕地走過去,摸了摸朵拉的頭。

  「醒了啊。」梅裡看向老人,「您沒什麼大礙吧?」順手將手中的幾個黑皮果子遞了過去。

  「真是麻煩你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過去!」

  說話間,納斯已經醒來,坐起身,獸皮從身上滑落,露出光滑的胸膛。

  上帝!他還沒有穿衣服!梅裡下意識要遮住納斯露出的春光,一個餓狼撲食,就朝納斯撲了過去。

  剛睡醒,毫無防備的納斯一下子就被梅裡的大力撲倒,梅裡躺在納斯的懷裡,臉頰通紅,哦,天啦!看看她做了什麼?

  身後傳來朵拉低低的笑聲,連一向寡言的嬤嬤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

  梅裡趕緊掙扎著從納斯身上坐起,誰能給塊豆腐?讓她撞死自己吧!

  納斯被梅裡撞了個正著,人正暈暈乎乎的時候,被梅裡一雙手在胸膛上摸來摸去,然後梅裡就坐在了自己的跨上,再然後,我們血氣方剛的納斯小朋友,就有了反應。

  梅裡感覺到納斯的反應,「咻」的一聲從納斯身上坐起,納斯輕輕地「嗯」了一聲,梅裡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嗚嗚,她不是故意的!

  朵拉看著眼前奇怪的倆人,梅裡姐姐低著頭,站在一邊不說話。納斯哥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梅裡姐姐,納斯哥哥,你們怎麼了?」朵拉不懂的問道。

  這一句話,像一把利劍「噗」的一聲,正中心臟,梅裡的臉都變紫了。

  「梅裡姐姐,你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紅啊?」不甘心的繼續追問。

  「我,我。。。」梅裡吶吶不能言,這要她怎麼解釋?

  「好了,朵拉,不要再問了,我們去大廳吧!這時候應該開始烤肉了!」嬤嬤插話,為梅裡化解了這一份尷尬。

  「嗯,去烤肉了!我都快餓扁了!」朵拉迫不及待的扶起嬤嬤,往洞外走去。

  「等等我啊,我也去!」梅裡回頭看了看重新從獸皮裡坐起的納斯,喔喔,走光了,走光了,梅裡趕緊轉回頭,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趕緊拔腿趕上她們。

  剛來到大廳,裡面已經燃起了幾堆大小不一的篝火,大家正圍著篝火燒烤肉食,洞裡滿是飄著的香味,梅裡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看了看人群,大家都紅著眼眶,失去親人的痛苦還沒有散去,他們卻不得不為生存,填飽肚子而燒烤肉食,這就是這個世界無奈的悲哀!

  梅裡剛和幾個熟悉的女孩坐在一起,不時的安慰這幾個眼睛紅腫的姑娘。

  納斯出來看到的就是梅裡在安慰村裡小姑娘,淡淡的溫暖氣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這一刻的梅裡從來未有的溫柔,暖暖的照進了納斯的心裡。

  「納斯!你來了!」梅裡看著納斯,眼前這個男孩剛經歷了失去親人的痛苦,臉上隱隱透著蒼白,黝黑的眸子裡掩不住寂寞,瘦削的臉頰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納斯嘴角輕揚,生活總是要過的,來到梅裡身邊坐下,順手摸了摸梅裡的頭。這男人,不管說多少遍都改不了這個習慣呢!不過她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接受了。

  梅裡朝納斯笑了笑,從火堆上取下一塊已經烤熟的肉塊遞給納斯,看到他大口咀嚼起來,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自己也取過一塊肉啃起來。這樣子,他們會慢慢地從悲傷的陰影中走出來,然後重新擁有自己的生活!

  ——外面的風雨聲,雷電聲依舊不停息地咆哮著,梅裡在這一刻卻無比安心,也許是她這一輩子要依靠的男人終於不再像昨日一般,行屍木偶一般。。。

  突然,洞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幾聲激動的嘶嚎聲傳來,人群突然一下子沸騰起來。

  梅裡和納斯站起身來,朝洞口處走去。

  剛到洞口處,人群突然安靜下來,人群裡衝出一個健壯的男人,渾身泥水,神情焦急,旁邊緊緊地跟著一位婦人,嘴裡還不停地哭喊著「凱塔」。

  遇難的人安全回來了嗎?梅裡心中一動,麗娜大姐也回來了嗎?

  男人直直的朝梅裡他們走來,上前一把朝納斯跪下。

  「納斯,我對不起你!麗娜,麗娜他們還在山下···」一個強壯的大男人,毫無掩飾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姐姐還活著的消息,納斯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姐姐還活著,還活著。

  「我去找他們!」說完就想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梅裡一把拉住迫不及待的納斯,「你都不瞭解情況,就想這樣去送死嗎?」眼睛忍不住發酸起來。

  聽到梅裡聲嘶力竭的吶喊,納斯一下子冷靜下來,嚇止還在哭個不停的男人,仔細詢問起外面的情況來。

  原來,那天他們想著差不多就要到雨季了,就想能夠多得到一些獵物,打獵時不小心走遠了,等到他們往回趕時,雨已經下來起來,大雨擋住了他們的視線,阻礙了他們的前進。被雷擊倒的樹木,大規模驚慌失措的發狂的動物群使他們寸步難行,他們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他們遇到了麗娜一行,他們幾個大男人護著一群老人孩子,前進得更慢了。終於,雨水浸透了山谷,他們再也無法辨別方向。他們緊緊圍靠著一棵大樹,可是雨越來越大,他們意識到在沒有人來救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就派遣了身體最為強壯的凱塔回來搬救兵。

  聽到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嚶嚶哭泣起來,已經一天一夜了,還剩下了多少生存的希望。

  有人在洞口向下看了看外面,水已經遮蓋住了整片谷底,稍微矮小一點的樹都已經被水淹沒了頂端。只留下一點點的翠綠還在努力的張揚著生命。

  「水已經漲得這麼高了,再善於泅水的人也無法游過去的,凱塔能回來,真是一個奇跡!」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就算再厲害的人也無法游過去,再帶著另外一個人游回來吧?

  納斯突然一下子就洩了氣,身側的手拽的緊緊的,站在他身旁的梅裡甚至已經聽到了骨頭的卡嚓聲。

  納斯很無力,為什麼?明明知道他們有可能還活著,卻沒有辦法救他們。如果自己去,要是一不小心救不了人也就算了,賠了自己的性命,那梅裡應該怎麼辦?

  梅裡看著臉色沉痛的納斯,突然深深地痛恨起自己來。作為一個擁有豐富知識的現代人,她來到這裡這麼久,沒有表現出一點能夠幫助他們的能力,還要處處受人照顧,面對這樣的情況也素手無策。

  梅裡咬住嘴唇,不行,她一定得想出辦法,一定要!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六章 絕地營救2

  梅裡緊緊抓住身旁男人的手臂,無力感穿透了整個身體,她該怎麼辦?阻止他?可麗娜大姐是納斯的親姐姐啊,換做是她,她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救的。可是,他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啊,他走了,她又該怎麼辦?

  大廳內,一直靜悄悄的,沒有人能夠在這個時候說上一句話,他們面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

  梅裡皺起眉頭,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對了!梅裡放開緊緊抓著的納斯的手,船,是的,船!雖然沒有技術做一艘輪船什麼的,但是他們可以做木筏啊!就是那種最簡單的,將那些木頭捆綁在一起,最簡單的木筏!

  梅裡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有辦法了,雖然這增加不了多少安全性,但是總比游泳來的好吧!

  用力地扯了扯納斯的手臂,終於將納斯喚回神來。梅裡將頭靠近納斯的耳朵,細細的講起了她的想法來。

  納斯的眉越皺越緊,對於梅裡所說的方法···他看了看眼前激動得臉頰緋紅的梅裡,梅裡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不過這個辦法也許可行!

  梅裡被納斯懷疑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深深地低下頭,看什麼看,我臉上畫花了啊!

  納斯仔細的在腦海裡描繪了一邊梅裡所說的那種「木筏」,突然開口道,「有誰願意和我一起去救人?」大廳裡一片沉寂。「有誰?」

  似乎大家都被納斯的話震驚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站出來。

  梅裡的心裡突然變涼了,沒有人嗎?為什麼大家···

  「我去!」終於角落裡有人開口了,大家回頭一看,原來發聲的正是才剛死裡逃生的那位凱塔。

  「不行!你剛回來,體力都尚未恢復,你去,是想拖累大家嗎?」納斯一口否決了他的提議,這個時候可不是逞個人英雄的時候!

  男人在納斯的呵止下,深深地低下了頭,他知道這時候的他只能拖累大家,可是,他也想為大家做點什麼。

  聽到凱塔的自薦,人群中爆發一陣騷動,他們原先只是以為救人無望,現在去不是白費功夫嗎?可是,那是他們相處了幾十年的親人啊,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應該去看看的,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一陣嘰嘰喳喳的談論聲過去之後,人群中站出了十多位強壯的男子,他們互看一眼,「我們去!」

  納斯看了看這些站出來的男人,大手一揮,就將他們帶往洞的深處,梅裡緊緊地跟在納斯的身後,也許她也可以幫上一點忙。

  納斯帶領眾人來到堆放木材的的地方,指揮大家挑選一些粗點的樹木,雖然大家對納斯的做法感到不解,但沒有一個人說一句多餘的話,有時候,需要的是無言的服從!

  挑好了樹木之後,納斯和大夥一起用麻繩和動物的筋脈仔細的將這十來根木棒緊緊地綁起來,又選了幾根粗細適中的木棍用作撐船之用。

  十幾個壯漢抬著沒用半個小時就紮好的木筏走到了洞口,看到眾人驚訝的目光,納斯沒有做多餘的解釋,挑了五個人就準備走!

  「納斯,帶上我吧!」梅裡抱著一大困用動物的筋脈連接成的「繩索」和幾張大大的獸皮從後面跑了過來,剛才他們用動物經脈捆木筏時,她突然想起救人時必不可少的繩索來。

  「胡鬧!你去幹什麼?」這種時候女人只有可能給他們增加負擔。

  「帶上我吧,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梅裡將手中拿著的繩索和獸皮舉起,「到時候我們可以用這個來救人,有些人被雨水泡壞了,也需要人照顧,帶上我吧!」梅裡倔強的看著納斯!

  「你可知道,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們···」他不想她去跟著她送死!

  「我知道,但是我不怕,我想跟著你!」與其在這裡擔心受怕,還不如自己跟著去!

  「可是···」

  「好了,納斯,讓梅裡跟著去吧!要相信她。」是達山姐夫!他的妻子正在外面面臨威脅,但他身為族長,必須留在這裡統領大局,也不能表現出一絲擔憂害怕的情緒,因為他的肩上背負著全部的族人!

  「姐夫,梅裡她···」納斯擔憂不減。

  「納斯,梅裡長大了,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不是嗎?」達山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散發出的堅毅光芒,她也是想和納斯一起並肩作戰的吧!

  「納斯,讓我跟著一起去吧!」梅裡上前抓住納斯的手。

  「好吧!不過你得保護好自己!一切都要以保護好自己為前提,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納斯反過手來握住梅裡的雙肩,目光灼灼。

  「嗯,我知道!」梅裡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立下承諾。

  「好了,我們大家準備出發吧!」納斯放開握住梅裡雙肩的手,振臂高呼道。

  幾人合力將木筏扛至山腳處,洪水已經漫上來了,將木筏用繩索繫在旁邊一棵大樹上,大家將身上背著的不少的熟肉塊和獸皮堆放到木筏上,一個個接連著跳到了木筏上。

  梅裡扶著納斯的手上了木筏,大伙接過送行的人遞過的肉塊和獸皮,找好位置穩穩地坐了下來。

  「走了!」納斯伸手解開繫在樹上的繩索,木筏像一片樹葉朝遠方飄去。

  梅裡坐在木筏上,不停下著的大雨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能朦朦朧朧的看到山腳處,達山姐夫帶著送行的隊伍遠遠地注視著他們,她身上也許也承受著他的期望呢!

  木筏慢慢地飄遠了,直到再也看不見姐夫他們的身影為止。梅裡裹在防水的獸皮裡,有點透不過氣來,這種獸皮雖然防水,可是透氣性極差,而且獵取有這種皮毛的動物也十分困難,這次,他們將洞中所有的這種皮都帶了出來,也不過才二十來張,除了他們一行七人,還有遮擋食物和獸皮用掉的外,只剩下了十來張,也不知到時是否夠用。。。

  雨越來越大,他們這一行人,不知將要飄向何方。。。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七章 絕地營救3

  木筏毫無目地漂流著,梅裡有一點著急,就這樣什麼時候能夠找到麗娜大姐他們啊!還有那撐桿,明明已經告訴納斯那是幹什麼用的,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納斯,我們這是要去哪啊?」梅裡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問了出來。

  納斯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梅裡的頭,「別擔心,再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梅裡還想繼續追問。

  「找到了,納斯,你看!」這是船上一個男人高興地站了起來,驚呼道,「這就是,這就是凱塔所說的紅果樹林!」

  納斯站起身來仔細的觀察了前面那一片被淹了大半的樹林,雖然已經被風雨摧殘了了兩天,但上面依舊有不少紅彤彤的果實掛在上面,在這樣一個以黑色果實為主的森林裡,這麼一大片的紅果樹林,的確是挺惹人注意的!

  「應該就在前面一些了,大家趕緊吃點東西補充一ti力,做好接下來的準備!」話剛落,一群已經在水面上飄蕩了半天,已經飢腸轆轆的眾人,從防水獸皮裡取過一塊快的烤肉,大口的啃了起來。

  梅裡也拿過一塊肉細細咀嚼起來,她也需要補充體力。話說,這種果子她是見過的,當時還準備摘來吃,幸虧朵拉阻止及時,不然就差點給毒死了。果然顏色越鮮艷的東西,越是有毒!不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片的紅果樹林了,這就應該是凱塔說的那片離他們圍靠的那棵大樹,不遠處的紅果樹林了吧!

  眾人開始拿起身邊的撐桿,控制起木筏的前進方向來。梅裡緊緊地攥住胸口的防水獸皮,快要接進了!

  木筏在眾人的合力控制下朝著既定的方向前進著,梅裡看著雨中眾人臉上嚴肅的表情,突然安心下來,老天一定會讓他們成功的救出大家的。

  大約過了一小時左右,圍著這片樹林找了好幾圈,終於在一顆大樹上發現了眾人!

  大家忍不住興奮起來,高聲呼喚著樹上的人,手下更是使足了勁朝著那棵大樹劃去。

  本來安靜的環境突然一下子喧鬧起來,樹上的眾人看到前來營救的隊伍,都興奮的大聲叫喊起來,不斷有人叫著木筏上眾人的名字,還傳來了小孩子的哭喊聲。

  木筏上有人忍不住大聲的叫喚起來,聲音淒涼,卻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感。那是孩子的父親吧,終於能救下自己的親人,不必骨肉分離,他是開心的吧!

  木筏終於停靠在那棵大樹下,納斯將繩索繫在大樹一根較為粗壯的樹枝上,死死地打上了一個結。然後招呼起眾人開始營救活動。

  一部分人開始向大樹上爬去,將小孩子用繩索繫在自己的背上,一個個往木筏上送;有的則將繩索往樹上拋去,體力尚存的人,沿著繩索慢慢爬下來。

  梅裡知道自己沒力氣,沒技術什麼的,只能做做後勤工作。梅裡將送下來的小孩子,用獸皮擦乾淨雨水,用乾燥的獸皮包住,讓他們擠在一起,用遮雨用的防水獸皮一蓋,遞過去幾片較小的烤肉,仔細的囑咐著他們慢點吃,千萬別急。

  看著擠成一堆的孩子們,最大的不過十歲,小的才三四歲而已,在大雨中承受了整整兩天的飢餓和寒冷,臉上都隱隱泛著青白色,手腳冰涼,額頭上卻發著熱。小一點的孩子甚至發起了高燒,昏迷不醒。

  梅裡的擔心並沒有減少,就算全部都能夠救回山洞,發熱高燒也會要了不少人的命。沒有退燒藥,消炎藥,在這落後的時代,一場病意味著的是一場與死神的搏鬥,一場生死的較量!

  這見鬼的世界,連酒都沒有,不然也可以物理降溫,到時候回去了,只能用濕毛巾敷一下額頭了,靠自己挺過去了。

  聽天由命!梅裡緊緊抱住懷裡的孩子,她不過才三歲,兩天的飢餓和寒冷就奪去了她的生命。曾經明亮的雙眼再也不會睜開,紅潤的小嘴一片蒼白,再也不能發出聲音。。。

  梅裡抑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淚,父母看見她的屍體時,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悲哀無奈呢?將來她的孩子是不是也會像她懷中的嬰孩一樣···她不能夠想像,在這存活率極低的社會裡,他是否能平安長大···

  忍藏不住的情緒發洩出來,梅裡放聲大哭起來,她還那麼小,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似乎被梅裡的情緒感染了,平安被救下的眾人,都哭了起來,小小的木筏上坐了三十多人,這是活著的。

  木筏的中間躺著三具小小的屍體,梅裡上前將懷中的孩子放到中間,脫下身上的防水獸皮蓋住他們小小的身子,明明已是蒼白僵硬了的屍體,梅裡卻感覺,他們只是玩累了得孩子回到家,沉沉的睡去了而已。

  只是一瞬間,人群裡衝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抱起中間的一具屍體大聲哭泣起來。

  「莉莉,我的莉莉,啊···!」梅裡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毫無保留的,從身體最深處發出的嘶吼,連這巨大的風雨聲也阻擋不了,從空氣裡擴散開來···

  這一瞬間,沒有任何人說話,梅裡擦了擦被雨水模糊的眼睛,她早已分不清臉上流淌著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突然,頭頂上的雨被什麼擋住了。梅裡抬頭看見的是一臉沉重的納斯。他將防水獸皮蓋在了自己身上,隔著獸皮重重的揉了揉梅裡的腦袋,納斯到人群中叫出那幾個男人,回到樹下,將繩索解了開來。

  木筏開始順著水流浮動起來,眾人用撐桿努力的維持著方向。木筏上的人太多了,木筏已經完全浸到了水中,雨裡撐筏的眾人,裹著獸皮裙子,光裸的身上滿是雨水,納斯站在船頭,眉頭緊皺,手下絲毫不敢懈怠,回去的路才是一場真正的考驗呢!

  梅裡在筏上看到了麗娜大姐的身影,這個平常膚色紅潤的婦人,此時一臉蒼白,坐在角落裡,眼神沉痛的看著木筏中央那幾具小小的身體。

  梅裡輕輕地挪過身去,江頭頂的防水獸皮蓋住她,她也不能再淋雨了呢。

  麗娜回頭看了看坐在身邊的梅裡,緊緊握住身旁的手,低低的咳嗽起來,「都是我的錯!」

  梅裡緊緊回握住身旁這個肩負了一身責任的女人,「你已經盡力了。」

  承載著眾人的木筏在風雨中飄搖前進著,梅裡將目光投向遠方,他們要回家了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八章 遠古葬禮

  他們的木筏在風雨中飄搖了將近大半天,終於在月上中天的時候,找到了山腳。一行人互相攙扶著向山上走去,梅裡的背上背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孩子正發著高燒,無力地趴在她的背上,嘴裡不停地喊著,「阿媽,阿媽。。。」

  梅裡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阿媽在呢,阿媽在呢!」病中孩子的手緊緊抓著梅裡散亂的頭髮。

  沒有一會兒,遠處就有不少人聲傳了過來,留在外面放哨的人,見他們安全回來,早已通報了在山洞裡等待消息的大家。

  人群很快就湧到了他們的面前,大雨中的眾人,高興著,淚流著,劫後餘生,每個人的心情都是複雜的。

  全村的人簇擁著向山上走去,大雨將眾人淋的通透,雖說天空是昏暗陰沉著,但透過樹木枝葉的縫隙,看向天空,那分明是一輪帶著隱隱血紅的明月,不同於以往的明亮,現在它隱在黑壓壓的烏雲後面,冷眼旁觀的看著他們。

  梅裡收回目光,認真的向山上走去。身旁是納斯,他背著一個十歲的小男孩,緊緊地跟在她的身旁。他們都活著回來了,真好!

  等他們走回山洞的時候,天邊已隱隱泛起白光,大家都已經疲憊不堪,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幾個死去的孩子的葬禮!

  山洞的大廳裡燃起了幾堆篝火,幾個失去孩子的母親抱著那小小的屍體,不停地流淚,丈夫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梅裡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大廳的另一側,幾個發著高燒的孩子沉沉的睡在獸皮上,孩子的母親守在一旁,正用梅裡教她們的方法,不停地一遍遍用打濕的獸皮敷在孩子的額頭降溫。

  梅裡向身旁的男人靠過去,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臂膀,將頭靠向那堅實的肩膀。

  納斯回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眼眶下泛著烏青,嘴唇也乾裂得不像樣子,臉頰蒼白。納斯的心抽痛了一下,張開雙臂,將她半摟進懷裡,輕輕摸著她的頭,「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躺在納斯的懷裡,梅裡閉上眼睛,臉頰貼在男人隱隱發熱的胸口,呼吸漸漸放鬆,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梅裡,願你有一個好夢!

  ——當梅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陽光透過濃密的烏雲,一束束照進了山洞。梅裡幫忙按摩著她睡了一宿的,被自己壓酸了的納斯的胳膊。

  掌下結實的肌肉緊緊繃著,梅裡拍打兩下,「放鬆點,我都快揉不動了。」

  「梅裡,我們生孩子吧!」納斯緊緊地盯著認真給自己按摩手臂的梅裡,緊張得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梅裡手下一滯,突然滿臉通紅,這男人,幹嘛這時候說這個!梅裡緊張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好嗎?梅裡,我們生個孩子吧!」納斯看著默不出聲的梅裡繼續追問道。

  一下子突然冷靜下來,這時候並不適合生孩子吧,天氣如此惡劣,而且今年的食物好像儲存得並不夠,山洞裡還空了小半地方。

  「為什麼要生孩子,在這個時候?」

  「我,我。。。」納斯吶吶不能言,因為梅裡看上去很喜歡孩子,而且他想要一個屬於他們兩的孩子,很想。

  梅裡剛想繼續追問納斯反常的原因,就聽到族長,也就是達山姐夫的召集聲,納斯趕緊牽過梅裡的手站了起來。

  人群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有秩序的排著隊像一個山洞口走去,那是最右邊的一個山洞,不同於其他的山洞,這裡面並沒有像其他山洞一樣,在牆壁上有那種會發光的植物,裡面一片黑漆漆的,梅裡從來沒有進去過。

  現在大家有秩序的排成兩隊,走在最前面的是麗娜大姐夫妻倆,後面是抱著孩子屍體的父母。孩子的屍體?這是要去埋葬他們嗎?

  洞口很深,黑暗中梅裡不敢出聲詢問身邊的納斯,只能緊緊抓住他的手。洞裡的空氣十分潮濕,夾雜著一絲難聞的氣味,越是往裡,氣味越濃。

  大約走了有將近半個小時,隊伍才停了下來,梅裡整個人緊緊地貼在納斯的身上,她終於明白了,空氣中的味道是什麼?

  那是動物屍體腐敗後散發出來的屍臭!梅裡整個人的神經都緊張得繃了起來,下意識地壓抑住呼吸。黑暗裡看不清大家臉上的表情,但是空氣裡的腐敗氣味,卻是濃到不能再濃。

  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埋屍體的地方了吧!梅裡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不會是一個大坑吧,裡面堆著滿滿的屍體,有的還沒有完全腐化,噁心的蛆蟲在上面爬來爬去。。。

  梅裡想著想著,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手下更是緊抓住納斯的手臂。

  沒有人說話,黑暗裡突然傳來了一個母親輕微的啜泣聲。

  突然,好像是水面被投下一顆石子,有清晰的水被波動的聲音傳來。那位母親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有水,而且水裡好像還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梅裡看過的什麼「下水道怪物」突然湧上了腦海,梅裡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撲通」,「撲通」···幾聲物體落水的聲音清楚地傳到梅裡的耳中,他們把什麼扔進了水裡?

  接著,水面傳來了幾聲巨大的水波湧動聲,夾雜著不真切的撕咬聲,梅裡的心一下子高高懸了起來,他們居然把孩子扔進了水裡,給那些不知名的生物做食物?

  空氣裡突然增添了一絲絲的血腥味。梅裡突然有點想吐,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噁心,令人髮指的葬禮儀式,跟那個啥「天葬」有的一拼!

  不一會兒,水波湧動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終於人群中傳來了幾位母親的嚎啕大哭聲。

  人群開始慢慢向東外退去,梅裡想她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一出洞口,納斯就趕緊把她帶到房間,塞到獸皮裡休息,囑咐了她幾句就往洞外走去。

  梅裡裹在獸皮裡,在淡淡的銀白色光芒裡睜大了眼睛,腦海裡反覆的重現著在那個山洞裡情景。是不是她死了,也會像這樣,屍體會被投給不知名的生物啃食?

  身上愈發的冷了起來,梅裡緊緊裹住獸皮,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十九章 鳳凰涅槃

  自從那件事後,梅裡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幾天,有時候她會夢見自己回到了現代,坐在自家客廳裡和弟弟吵著要看自己喜歡的電視節目,媽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要自己讓著弟弟一點。然後是弟弟得意洋洋看自己的眼神。

  一下子突然又突然跑到了一群原始人中間,他們抬著自己要把她扔進那個有怪物的池子裡,不管她如何哀求,他們都視若無睹。池子裡的怪物張著血盆大口,嘶嚎著想要吞噬她。她向站在一旁的納斯求救,換來的只是他冷冷得視線。。。

  一遍遍,夢裡反覆交織著兩個場景。。。

  納斯擔憂地摸著梅裡的額頭,自從那天從聖洞裡出來,梅裡就一直昏睡著,嘴裡有念叨著那種奇奇怪怪的語言,不管納斯怎麼叫她,她也不醒。

  最有經驗的巫師也來看過,只是無力的搖了搖頭;姐姐他們也來了,連朵拉也來了,彷彿像她就要走了一樣!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是整天整天的守著她。

  梅裡!

  有一瞬間,梅裡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同身體分離了,自己漂浮在那具身體上方,齊耳的短髮,白皙的臉,纖細的身體,明明都是現代的模樣。

  地上躺著的是一個蜜色肌膚,身材豐滿的少女。身邊一個男人緊緊地抱著她,是納斯!

  「納斯。」梅裡試圖去拍上納斯的肩膀,手卻穿了過去。

  地上坐著的納斯好像沒有發現懷中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呼吸,逕自的同少女說著他們從小到大發生的故事,手下輕輕地撫摸著少女蒼白的臉···

  「納斯,納斯,我在這兒啊!納斯!」

  梅裡不停地叫著納斯,納斯卻毫無反應,她該怎麼辦,誰能告訴她!

  似乎男人終於發現懷中人的不對勁,他俯身靠在那具身體的胸口,聽不到跳動了!

  「梅裡!梅裡!···」納斯的整顆心都快停止跳動了,這是怎麼回事,「梅裡,你快醒醒!」

  「納斯,我在這裡啊,我在這裡啊!」梅裡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不想離開納斯,她要回去,回去!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梅裡感覺臉上有涼涼的水痕劃過,輕輕睜開眼,「納斯!」

  即使這聲呼喚,小的不能再小。納斯還是聽見了,他欣喜的看著懷中睜開了雙眼的梅裡,「梅裡,你醒了?」納斯將梅裡緊緊摁進自己的懷裡,「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

  「納斯,我透不過氣來了!」梅裡的頭埋在納斯的懷中,被納斯緊緊地摁著,雖然是很有愛的動作,但是太緊了,她快被憋死了!

  納斯趕緊鬆開懷裡的梅裡,「對不起,我太高興!梅裡,我很高興!」

  看著眼前高興得像個小孩子的男人,心底軟軟的,「納斯!」

  「嗯?」

  「我很高興!」蒼白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梅裡的笑容真好看,納斯呆呆地看著梅裡。

  「呵呵,傻子!我餓了!」

  「哦,我這就幫你拿吃的!嘿嘿。」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梅裡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抓緊了手中的獸皮,活著,真好!梅裡,加油!

  ——沒有一會兒,納斯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倆個黑皮果子,和一小塊烤肉。

  納斯坐到梅裡的身邊,輕輕扶起梅裡,讓她的身子靠進自己懷裡。將烤肉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餵進梅裡的嘴裡,不時的讓她啃兩口水果。滿臉幸福滿足的模樣。

  梅裡享受著身邊這個男人慇勤的服務,心裡美美的。哈哈,在現代,到哪裡去找這麼聽話的男朋友!

  「納斯,我睡了幾天了?」這兩天雖然一直昏昏沉沉的,但她感覺應該有好幾天了吧!

  「已經有三天了。」納斯忍不住抱怨起來,「你可知道,你真是嚇壞我了,又像那次磕到頭一樣,怎麼叫你,你都沒反應,害得我擔心死了!」

  「呵呵···」梅裡忍不住大笑起來,才發現眼前這個看似沉默寡言的男人,其實是個悶騷!

  「哈哈哈···」

  「你笑什麼笑,梅裡,有這麼好笑嗎?」納斯漲紅了一張臉。

  「哈哈哈···」

  「梅裡,你···」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油光,笑得臉頰泛紅的女人,納斯慢慢將嘴唇靠了過去,「梅裡···」

  看著眼前越來越靠近的臉,梅裡終於笑不出來了。唔,人家已經三天沒刷牙了,管它。梅裡將眼睛閉上,來吧!

  在嘴唇接觸的一剎那,梅裡想到,唔,似乎已經不止三天了,來到山洞後,她就沒刷過牙。

  這個吻持續了將近三分鐘,直吻到梅裡快翻白眼了,納斯才滿意的將舌頭從梅裡嘴裡收回,又在梅裡唇上狠狠地親了兩口,才心滿意足的抱著梅裡大口喘氣。

  梅裡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回,自己居然這麼沒用,不行,一定得加緊練習,奪回主動權!

  梅裡稍稍推開將她抱得死緊的納斯,「別動了!」納斯嘶啞著嗓子,要不是顧忌著她的身體,他一定狠狠要了她!

  梅裡被納斯嘶啞的聲音嚇得一動不敢動,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梅裡乖乖的在納斯懷裡,好一會兒,納斯放開梅裡,牽過梅裡的手,向洞外走去。

  梅裡緊緊跟著納斯,心裡還有一絲擔憂,不知那天發著高燒的幾個孩子好了沒有?

  剛來到大廳,大家正坐在篝火旁烤著肉塊,低低的私語聲環繞在大廳裡。梅裡轉頭看了看那個幽深的洞口,背脊一陣發涼···

  剛在一堆篝火旁坐下,朵拉就跑了過來,對著她問東問西的,還不時的左摸摸右看看,梅裡耐心的一一回答她的問題。還是旁邊的納斯看不過眼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沒有一會兒,麗娜大姐也走了過來,仔細摸了摸梅裡的額頭,「好了?」

  「嗯,已經退熱了。」

  「看上去是氣色好多了,也能出來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以後要多多注意身體!」

  「嗯,我知道,我會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的。」死了再復活,不可能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而且,她現在有了更加想珍惜的人。梅裡握上身邊納斯的手,爸媽,對不起了!

  「還有納斯你!」

  「姐姐,又關我什麼事!」

  「還有膽頂嘴,你是怎麼照顧梅裡的,三番兩次的讓她生病了。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是一個女人的丈夫,將來還會是孩子的父親,還像小孩子一樣是不行的!」

  「知道了,姐!」孩子的父親?納斯低下頭,有點期待,捏了捏握在掌中的手,打了個眼色給梅裡,只換來對方一個白眼。

  麗娜大姐又嘰裡呱啦囑咐了納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注意事項之後,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梅裡和納斯對視一眼,都低低的笑了起來。。。

  是一個新的開始呢!入睡前被納斯抱在懷裡的梅裡想到。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章 洞中歲月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可憐的的梅裡同學都快要無聊得發霉了!

  梅裡坐在大廳裡,無聊的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唔,這個是藍貓、藍兔,兩夫妻,嗯,再畫個哆啦a夢,小雞、小鴨子···

  朵拉站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梅裡姐姐畫的東西真奇怪:長了兩個長長耳朵和人臉的,腦袋圓圓身體圓圓的,還有嘴巴尖尖和嘴巴癟癟的,真好玩!

  「梅裡姐姐,這些都是什麼啊?」朵拉指著地上的動物們。

  「嗯,這個是Q版的小動物,你看,這個耳朵長長的是兔子,像不像?」

  「真的,仔細看還真像兔子,可是她的臉怎麼和我們這麼像?什麼是「Q版」啊?還有這個又是什麼?」梅裡指著地上的哆啦a夢問道。

  「哈哈,「Q版」就是,就是可愛的意思,可愛,像朵拉一樣!」梅裡在心裡使勁抽了自己倆耳光,說漏嘴了,這下麻煩了!

  果然,「那這個是什麼動物?」不死心的繼續指著地上的哆啦a夢。

  「這個,這個是··啊,對了,朵拉,我教你畫這個兔子吧,可好玩了,來來來!」梅裡趕緊轉移話題,難道告訴她,這就是現代高科技產品,無所不能的超級機器人——哆啦a夢?那到時還不得解釋啥是「現代」,啥是「機器人」?梅裡的頭都大了。

  梅裡伸腳將地上的痕跡擦了個乾淨。

  「誒誒,梅裡姐姐,你怎麼。。。」

  「好了,好了,我來教你畫畫!」梅里拉過朵拉的手,「看好了,先···」

  「可是梅裡姐姐,我···」朵拉還在掙扎。

  「在畫一個尖尖的臉···」梅裡裝作聽不到。

  「梅裡姐姐···」朵拉無力地聳下腦袋,梅裡姐姐真討厭,都不聽人家說話!

  梅裡拉著朵拉,教了這孩子半天,這孩子開始還賊心不死的想問梅裡,終於被畫出來的可愛小動物,小花草吸引住了,認真的向梅裡學起畫畫來。

  梅裡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朵拉遠去的背影,心裡偷偷噓了一口氣,這孩子,真難纏!

  看看四周燃起來的篝火,大家正在認真的烤著火上的肉。納斯也坐在一堆火前烤著他們倆的午餐。

  梅裡突然心裡一動,仔細看了看納斯的背影,嘻嘻···用手掌仔細的將面前的土地撫平,拿過身邊放著的樹枝認真的描繪起這個男人的背影來···

  「梅裡,肉已經烤好了,快過來!」納斯轉過頭叫到。

  梅裡狠狠地扔下手中的樹枝,站起身來,一腳踩上面前的土地,唔,果然,怎麼看,怎麼像一坨不明生物,用腳狠狠地給磨平羅!

  梅裡氣沖沖的朝納斯走過去,「我的肉呢?」

  納斯遞過肉塊,用那雙還油膩膩的手狠狠掐了下梅裡脹鼓鼓的臉頰。

  「喂,幹嘛啊你,髒死了!」梅裡趕緊抬手擦臉,結果越擦越髒。

  看到氣鼓鼓的梅裡將自己弄成了個大花臉,納斯很不厚道的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

  「笑什麼笑,呆子!」梅裡看不過眼了,叫你嘲笑我,將肉往嘴裡一咬,梅裡伸出她油膩膩的雙手直接襲上了納斯的的臉,叫你笑我!梅裡狠狠地掐著納斯臉上的肉。

  「唔,####」嘴裡咬著肉的梅裡含糊不清,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掐著臉的男人,還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唔,居然還不給本大小姐認個錯!再使勁!

  「好了,好了,我認錯!」嗯,這才乖嘛,梅裡鬆開掐著納斯臉頰的手,從嘴裡取下肉,害得人家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梅裡,你下手可真狠。」納斯揉揉被梅裡掐的酸疼的臉頰,從火旁取下一塊肉啃了起來。

  「哪有!」埋頭苦幹的梅裡條件反射的想要反駁,剛抬起頭,看到的就是納斯兩邊臉頰紅紅的指印,呀!真紅了!

  「對不起!痛不痛?」梅裡趴到納斯的肩膀上,「我幫你吹吹吧!」梅裡湊過去輕輕吹了起來。

  納斯故意裝作很疼的樣子,緊緊皺著眉頭,閉著眼,一臉痛不欲生。

  看到納斯痛苦的樣子,天啦!我下手真有這麼重嗎?呼呼,「還疼不疼?」梅裡使勁的吹著,腮幫子都痛了。

  「嗯嗯,很疼!」納斯在心裡爽翻了。

  看到納斯偷偷彎起的嘴角,梅裡一下子愣住了,這男人,膽子挺大啊,叫你裝!梅裡一口狠狠咬在納斯受傷的半邊臉上!

  「嗷···」一聲慘叫聲響徹山谷,惹得眾人紛紛回頭觀看,只見梅裡的嘴緊緊的貼在納斯的臉上,這分明是香吻,艷遇嘛,幹嘛叫得這麼悲烈。呵呵,納斯這小子,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看到大家的目光紛紛轉向自己這裡,梅裡不好意思的鬆開咬在嘴裡的肉,唔,真硬,和曬乾的臘肉有的一拼!

  納斯捂著被梅裡咬過的臉頰,可憐兮兮的的看著梅裡。

  「哼。」梅裡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拍了拍抓過烤肉的手,向洞口走去,洗手手了!

  納斯呆呆地坐在原地,唔,這姑且也算是「親」了他一下吧!嘿嘿···一個人傻傻的笑了起來。

  洗乾淨手,梅裡回到納斯身邊坐下,此刻這個男人正靠在牆壁上假寐。梅裡仔細看了看納斯被她咬過的那半張臉,有點破皮,泛青了。梅裡咬了咬下唇,咬得有點重了。

  偷偷靠過去,梅裡輕輕碰了碰那塊腫起的地方。

  「啊!」

  納斯一把抓住梅裡作惡的手。

  「幹嘛呀你?」

  梅裡的手被納斯抓住,嚇了一大跳。瞥了納斯一眼,這男人眼睛都沒有睜開!

  梅裡試圖將手抽出來,可她稍微掙扎一下,納斯的手只會握得更緊。

  「幹什麼嘛!」梅裡忍不住低聲嘀咕,卻沒有再掙扎,任由納斯握住她的手。

  好一會兒,身邊的男人發出輕微的鼾聲,睡熟了?梅裡將男人的頭輕輕挪進自己的懷裡,這些天他很累吧!眼睛底下都泛起了淡淡的烏青。

  好好睡吧!我會一直守著你的,一輩子守著你的!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一章 洞房花燭1

  洞中的日子過得又慢又無聊,梅裡不得不想點什麼來打發這些「空閒」的日子,鑒於那天畫畫的所造成的事故,和她那拙劣的畫技。梅裡放棄了將漫畫在遠古發揚光大的夢想。

  梅裡的心裡有一點失落,這兩日納斯好像是中了安眠藥似的,一沾到他們的獸皮床,就呼嚕呼嚕,睡得跟死豬似的。

  朵拉他們在葬禮過後的那天晚上就搬走了,然後她生病耽誤了兩天。好不容易等她病好了,每天晚上都在內心掙扎:要是納斯要那個那個啥的,她該不該拒絕?一個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羞得滿臉通紅。可結果那男人根本就沒有那啥的舉動。唔,她就這麼沒魅力了嗎?

  梅裡從獸皮被子裡掙扎著爬出來,收拾好自己,看了看還在被子裡睡得和死豬似的納斯,丫的,叫你睡!梅裡踢了他裹在被子裡的屁股一腳。

  看見睡得正香的男人在夢裡皺了皺眉,梅裡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來到大廳,大部分人已經圍在一起聊天了,梅裡過去和麗娜大姐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施施然的走向朵拉。

  那裡一群女孩子圍在一起,正在那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麼。梅裡湊過頭去。

  女孩子們玩的正是昨天梅裡發明的新遊戲「搭石子」,可以是五顆石子一組,兩人玩對戰;也可以一群人玩「群戰」的一種簡單的小遊戲。

  昨天梅裡無意中看到洞旁堆了一大堆鵝卵石,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農村奶奶家和朋友們玩過的遊戲,不過那候是用打碎的碗底做材料,把它們打磨成大小差不多的「石子」然後就可以和小朋友們玩了,製作十分簡單!

  挑選了一些大小差不多的石頭,梅裡一個人無聊的玩了起來,等她終於察覺不對時,她面前已經圍了一大群看得正起勁的女孩子,還有不少男孩子,不時的偷偷往這邊瞄上兩眼。

  女孩子們看見梅裡將手中幾顆石子一會兒,拋上拋下,卻一顆也不落下,還把手掌翻來翻去的,十分有意思,大家用胳膊肘撞了撞低著頭的朵拉。

  朵拉上前一步,「梅裡姐姐,可,可不可以教我們玩?」朵拉閉上眼睛,一口氣吼了出來,唔唔,深呼吸,幹嘛什麼事都叫她?

  「好啊!」梅裡欣然答應,多個人多分熱鬧嘛!

  不一會兒大家就學會了規則,三三兩兩的玩了起來,門口的那堆石子都快沒了。梅裡仗著那點彫蟲小技,過足了一把師傅癮!

  今天一看大家都玩得十分嫻熟了,估計快趕上她了!她還是不要參與的好,免得丟人現眼,她可是這個遊戲的開山鼻祖,嗯嗯,要保持神秘感!

  幾個男孩子們在一旁也玩了起來,還有一些男孩子不屑一顧的聊著天,不時的向這裡投來兩個鄙視的目光,哼,女孩子的玩意兒,他們也能玩得這麼開心!

  梅裡無奈的看了看角落裡一臉羨慕的西琳,她剛把目光投向她,她就馬上裝作一臉鄙視的轉過頭去,順便送了一個衛生球給她。她跟她有仇啊,我是搶了你男人,還是挖了你牆角啊?

  梅裡無所謂的聳聳肩,卻一不小心接觸到了高裡的目光。梅裡的小心肝顫了兩顫,哦,又是這種黏答答的目光,梅裡使勁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她都已經這麼無視他了,他居然還有勇氣肖想她,佩服!絕對是打不死的小強!

  ——納斯起床出了他們的小房間,看到的就是梅裡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無聊的發呆。他輕輕地走過去.「嘿!」他想嚇她一大跳,結果梅裡只是丟給了他一個「無聊」的眼神。

  納斯自討無趣的摸了摸腦袋,在梅裡身邊坐下。

  「怎麼了?不開心?」

  「沒有!」氣呼呼的回答。

  「真的?」明明就是有生氣。

  「不是真的,還是煮的啊?」大發雷霆了!

  納斯彷彿已經可以看見梅裡頭頂燃起的熊熊火焰,他又哪裡惹她生氣了?

  他保持沉默總可以了吧?

  梅裡不耐煩的皺皺眉,這男人真悶,每次半句話就完了!他就不能多說兩句話,或者哄哄她嗎?

  梅裡雙手抱膝,她要傷心死了!嗚嗚,她很不開心!

  納斯看著身旁這個顯然是心情低落的女人,又怎麼了?他頭痛的皺皺眉,唔,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納斯伸過手,把梅裡的頭挪到自己肩膀上,左手輕輕環住梅裡的腰。

  「好了,我認錯,我認錯還不行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別傷心!」納斯彆扭的說著這些對他來說肉麻到極點的情話。這還是他有一次不小心看到高裡這麼哄過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聽了這句話馬上就破涕為笑了。

  「什麼叫你認錯了還不行嗎?這明明就是你的錯!」嗚嗚,臭男人,這是什麼態度嘛!

  「好好好,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別傷心了,別哭了!」環住腰的手挪到梅裡頭頂,輕輕撫摸起柔軟的發頂來。唔,怎麼這招用在梅裡身上不管用了,噢,他家小梅裡果然與眾不同!

  梅裡就像被順了毛的貓一樣,馬上把那鋒利爪子收了回來,一把撲到納斯懷裡,嚶嚶哭了起來。

  終於哭累了,梅裡從納斯懷裡把頭拔出來,看著男人胸膛上一大坨眼淚鼻涕,她不好意思的瞥了他兩眼,擦了擦紅腫的眼眶和臉上癢癢的淚痕。

  「嗯,胸口都髒了,我幫你擦擦吧!」梅裡從側腰上扯下那塊別著的小塊獸皮,幫納斯擦拭起來。這是她平常用來擦嘴、擦手的,今天就犧牲一下吧!

  梅裡專心致志的擦著,幸虧這男人不嫌她髒,不然她真的沒臉見江東父老了!

  唔,這男人身材真不錯,膚色健康,肌肉結實,喔,還有六塊腹肌,嘖嘖,模特身材啊!梅裡擦得不亦樂乎,順便揩一下油,唔唔,皮膚不錯嘛!

  納斯一把抓住梅裡在他胸前作惡的手,有必要擦這麼久嗎,都快把他擦出火來了。

  「夠了,別擦了!」

  梅裡看了看被納斯抓著的手,哦,她好像有點過頭了,不過,嘿嘿,她還是對我有意思的嘛。呵呵,多虧了這只罪惡的手啊!嘻嘻!

  梅裡低頭狡黠的笑了,這下看你還無視我!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燭2

  梅裡無聊地坐在他們家的小洞裡,納斯還在外面和他兄弟聊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唔,這地方可真小,也就那小旅館的房間差不多,去,連三星級都評不上,還有這床,雖然是用的高檔天然獸皮,可是太硬了,還有這房間的天花板太矮了,才兩米多一點,納斯一站進來就感覺特壓抑!

  還有這是啥燈光啊,亮度太差了,如果在這種燈光下看書,不用三天準得近視眼。還有那門,也太不安全了,你說要是在裡面干個啥壞事,別人不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哦哦,條件太差了!

  梅裡蓋著獸皮被子,滾來滾去,滾去滾來,無聊啊,想念電視,還有那集「拖死人、哭死人、病死人」三大優點於一身的狗血韓劇!要不給她來點「大頭兒子,小頭爸爸」之類的也行啊!

  「梅裡,在幹嘛呢?」納斯掀開獸皮簾子,看著梅裡裹著被子,像一條蟲子似的拱來拱去,嘴裡還嘀咕個不停,樣子可愛極了。

  「沒,沒幹什麼!」聽到納斯的聲音,梅裡著急的想從被子裡鑽出來,情急之下,被子越裹越緊,丫的,早知道就不把倆獸皮縫一起了,要勒死我了!

  納斯好笑的看著梅裡在被子裡掙扎的樣子,唔,像一隻被抓住尾巴卻還想往洞裡鑽的兔子!

  「哈哈哈!」

  「笑什麼笑,還不快過來幫忙!我都快被勒死了,咳咳。咳。。。」她都快翻白眼了,他還站那,看戲啊你!

  看到臉被憋得通紅的梅裡,納斯趕緊上前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沒事吧?」

  終於恢復正常呼吸的梅裡,狠狠瞪了納斯一眼,沒事?老娘都快被憋死了,還沒事?

  「把手伸過來!」

  「幹嘛?」

  「叫你伸過來就伸過來唄,哪來這麼多廢話?」

  納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看來梅裡一眼。

  看到納斯小白兔似的眼神,梅裡邪惡的笑了,「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嘿嘿···」

  納斯的小心肝抖了兩抖,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陰森森的呢?

  果然,梅裡話音剛落,就一口狠狠咬上來了納斯的手臂。

  「嗷···」

  整個山洞都抖了兩抖,嘿嘿,這小夫妻倆。做得也太大聲了些吧,這不存心刺激他們老人家嗎?

  梅裡咬夠了,放開嘴巴,「你以後在欺負我一次,我就在咬你一次!懂不?」女王氣勢啊!

  納斯摸了摸被咬過的地方,上面有一個深深地牙印,透著絲絲的血紅,這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這張嘴都是這麼的狠啊。

  「梅裡,睡覺吧?」

  「睡覺?睡覺?好,睡覺吧!」多麼曖昧的字眼啊,梅裡把捲成一團的被子抖開,率先鑽了進去,將被子拉到下巴處,背過身去。

  納斯看了看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梅裡,無奈的搖了搖頭,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

  納斯偷偷把手放到梅裡腰上,感到掌下的身體突然地僵硬,心裡有點焦急,「梅裡?」

  唔,他把手放我腰上了,怎麼辦,好緊張。身後傳來納斯有點急切的喊聲,梅裡的心臟跳了兩跳,叫得她渾身都麻了。這氣氛,多適合做一點少兒不宜的事啊!

  雖說都到這地步了,再矜持就有點矯情了,可是,哎喲,人家還是不好意思啦!

  梅裡在這邊胡思亂想,納斯那邊可是已經火燒眉毛了,他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梅裡怎麼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納斯抬起半個身子,越過去看見梅裡顫個不停的睫毛,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掰過梅裡背對著他的身子,納斯俯下身去,輕輕地吻向他肖想已久的唇。熱度慢慢在倆人的口齒間融化,逐漸延伸至全身···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終於知道唐玄宗怎麼不早朝了,就倆字:累的!

  梅裡揉揉酸疼的腰,看著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丫的,這男人,體力真好!

  梅裡咬牙將被丟在一旁的獸皮穿回身上,站起身來,她得找點東西墊墊她的五臟廟了。

  剛準備掀開獸皮簾子出去,卻一頭撞進了某人的胸膛。

  納斯趕緊扶住站立不穩的梅裡,黝黑的臉上浮現淡淡的可疑的紅色。

  「你,還好嗎?」納斯有點難為情,昨天他太忘我了。

  梅裡抬頭,飛快的瞟了納斯一眼,低下頭去,臉頰紅紅,「沒事。」

  納斯大大的呼了一口氣,「先坐下,肚子餓了吧,我給你拿來了一些吃的。」納斯將梅裡扶到床上坐下,遞過兩個果子。

  梅裡接過果子,飛快的瞟了一眼坐著的獸皮。

  納斯看到梅裡的小動作,傻傻的笑了笑,說道:「弄髒的的獸皮我拿去洗了,晾在通風的一個洞裡。」

  梅裡的臉更加紅了,這男人,連這個也要幫她洗嗎?毯子雖然是深色的,不過那塊痕跡肯定被他看到了吧?梅裡的臉爆紅!

  「嗯!」梅裡不知道在這樣尷尬的氣氛裡,該說一些什麼才好,「你吃過了沒?」

  「哦哦,我啊,吃過了。」納斯抓抓耳朵。

  一陣沉默···

  梅裡吃完水果,看到還傻傻坐在她旁邊的納斯,無力地垂下肩膀。

  「納斯。」

  「嗯,什麼?」

  「我有點累,想躺下休息一會兒。如果你有事的話,不必陪著我的。」

  「沒,我沒事!我留在這裡陪你!」納斯趕緊追說道。

  梅裡頭疼,這男人!不管了,梅裡鑽進被子,背過身,閉眼休息起來。

  好一會兒,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都沒有散去,梅裡猛地轉過身來。

  「怎麼啦?哪裡不舒服?」納斯以為梅裡身體不舒服,關心的問道。

  「沒有,可是,你老是這樣盯著我,我睡不著!」就您這不眨眼的盯法,誰能睡得著啊?「那,我轉過身去?」話剛落,納斯當真轉過身去。

  梅裡的頭都快要爆炸了,這男人,要不要這麼白癡啊!

  「算了,你也進來,陪我睡一會兒吧!」梅裡掀開被子的一角。

  納斯趕緊轉過身,「嗖」的一聲鑽進了被子。

  將手輕輕搭在梅裡的腰上,「酸不酸?」

  梅裡已經沒有力氣在和這個白癡男廢話了,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腰上的手慢慢地揉了起來,手掌心暖暖的溫度,腰上舒服的按摩,梅裡感覺一下子就輕鬆起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納斯看著睡夢中梅裡,嘴角勾起一個微微地弧度,納斯也笑了笑,將梅裡攬進自己懷裡,閉上眼,手下卻沒有放下工作。

  手輕輕移到梅裡的腹部,這裡,說不定,已經有一個屬於他們倆的可愛的小生命了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三章 危機前奏1

  外面的大雨,一直沒有停過!

  又是一個清晨。梅裡和納斯起床來到大廳,裡面的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大家看到他倆牽著手出來,都曖昧的猛朝他倆使眼色。

  納斯這笨蛋,只知道沖大家傻傻的笑。你這是啥表情?梅裡雙手捂臉,丟死人了!

  不用害羞,咱要愈挫愈勇,梅裡使勁揉了揉泛紅的面頰,抬頭,挺胸,收腹,「噗···」不知道是誰應景的放了個屁,丫的,一口氣全放了!

  梅裡挺直的背瞬間彎了下來,抓著納斯的手,直直的走向篝火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納斯體貼的從火上取過一塊烤肉撕成兩半,遞過一半給梅裡,梅裡愣愣的看著手中不過巴掌大的烤肉。

  「怎麼啦?」納斯看著拿著烤肉卻老不下口的梅裡,「不好吃嗎?沒有胃口?」

  「不是。」她只是奇怪今天怎麼只有這麼一點,以前納斯總是會遞過一整塊的,「為什麼今天,嗯,是食物不夠了嗎?」梅裡看到眾人手中的肉塊都只有一巴掌大,而且已經有兩天沒有吃過水果了!

  「嗯,這兩天的確是有點食物不夠的跡象,不過不用擔心,省著點的話,應該還夠半個月的,到那時雨季也差不多快結束了!」納斯不想讓梅裡擔心。

  這次雨季來的很突然,他們的食物準備本來就不夠,再加上這次的雨季好像特別長,往年這個時候,雨都會變小,基本上都快停了,可是今年,納斯擔憂地朝洞口看了看,雨還沒有絲毫減小的跡象。

  「是嗎?」梅裡覺得事情並沒有納斯說的那麼簡單,因為在說這話時也許納斯自己沒注意到,他的眉間緊緊地皺了起來。

  「嗯,你不用擔心!」納斯安慰的摸摸情緒低落的梅裡,眼神悠遠。

  「哦。」梅裡無力地垂下頭,好吧,既然他不願意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探尋事情的真相!

  吃完兩頓飯後,梅裡摀住肚子,好疼,不是大姨媽要來了吧!

  梅裡和納斯打了聲招呼,摀住肚子朝另一側跑了過去,唔唔,快忍不住了。

  梅裡蹲在廁所裡,一手捏著鼻子,一手不停的揮舞著驅趕那些蚊子,臭死了!

  話說這個廁所,以梅裡現代人的眼光來看,真是簡陋到了極點。和村子裡的一樣,就是隨便在地上挖一個大洞,等洞滿的差不多的時候,就用泥土掩蓋起來。至於手紙,就只能用樹葉了,不過在這個原始森林裡最不缺的就是樹葉了!

  梅裡剛開始極不適應,總覺著會不小心把黃黃的擦到手上,咳,不過的確有過,那個啥的,等技術純熟了,就不會了!還有一點,這裡的廁所有分男女哦,這個總讓梅裡鬆了一口氣,雖然會不時的有小朋友們走錯地方,但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

  蹲了半天廁所,梅裡總算放下心來,大姨媽沒光顧她。不然這幾天又不能洗澡了,而且前幾次的獸皮也不能再用了,不然又得毀了一張獸皮。不過估計也就這幾天了。哎!

  可能是由於這兩天沒有吃過什麼水果,她有一點點便秘。捂著還在痛個不停地肚子,梅裡悄悄地繞過納斯的視線,趁機溜進了存貯事物的山洞。

  肉庫裡只稀稀疏疏的掛著一些肉乾,隱隱的還有一股發臭的氣味,看來差不多要壞了,得趕緊吃掉。

  看過存肉的山洞,梅裡又來到了存水果的山洞,摸索著到了山洞裡面,那個大坑裡已經所剩無幾了,只留下像被隕石砸過一個直徑大大的坑!

  梅裡走盡,撿起裡面的果子一看,啊,已經壞掉了,黑黑臭臭的水流了梅裡一手。

  梅裡趕緊扔掉壞了的果子,使勁甩了甩手臂,蹲下身來,既然手已經弄髒了,那乾脆再找找看還有沒有倖免的吧!

  梅裡湊過頭仔細的找了起來,離得近了,鼻尖就聞到了一陣陣發酵過的酒味。對了,果子可以釀酒嘛,以後可以發展發展。

  沒有,沒有,全壞掉了。梅裡失望的的拍了拍髒兮兮的雙手,什麼嘛,一個都沒有了!還是回去算了!

  梅裡回到大廳,納斯已經不在原地了,在人群裡看了老半天,才發現納斯他們一大群男人,圍在一個角落裡,不知在商量什麼。梅裡找了個角落坐下,認真觀察起來。

  「大家想必都知道,我們存儲的肉乾已經差不多沒有了,就是剩下的那些,好像也要壞掉了!」達山皺著眉頭,這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啊!

  「這次的雨季來得讓人措手不及,我們還來不及準備好,而且,這次的雨好像下的比平常年份更長久一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對於這個問題,叫大家過來,是因為我們承擔責任的時刻已經到了!」達山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人群中掃過。

  「所以我想向大家徵求一下意見,有沒有誰能提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一群人都低下頭來仔細的思索,眉頭緊皺,這的確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可是除了冒著大雨出去打獵之外,難道還有什麼別的好辦法嗎?

  納斯也皺起了眉,雖說前兩天已經從食物上有所察覺,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來的這麼快!

  納斯抬頭看了達山姐夫一眼,剛好接觸到姐夫投來的目光,納斯接收到信息,朝他點了點頭。

  納斯整理好情緒,咳了一聲,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看除了冒險出去打獵已經別無他法了。」說完這句話,低頭看了看眾人的表情。

  每個人臉上都是無奈的眼神,也是除了這個法子,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大家還有沒有意見?」達山繼續詢問道。

  「可是,那太危險了,要不我們再撐兩天,也許到時候雨就會停了!」有人在人群裡偷偷地喊道。

  達山皺了皺眉,向人群中的那個位子看了一眼。

  「你是白癡嗎?沒看到雨這麼大?這哪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還撐?那些肉都已經開始腐爛了,再過兩天估計是吃不得了。你是想大家坐以待斃嗎?」馬上就有人反駁道。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你想出去送死嗎?不說這麼大的雨,光說這種天氣,會有動物出沒嗎?」

  「哦,這樣說,那我們就坐在這裡什麼事也不做,就這樣等死啊!」

  「我有說讓大家等死啊!我只是說這樣的天氣根本不適合打獵,太危險了!」

  「那你有別的好辦法啊!」

  「我···」

  「好了,別吵了。」達山發話了,在這樣吵下去也無濟於事,「不管怎麼說,去外面打獵是必須的,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想一個周全的辦法,畢竟這樣的天氣,獵物出沒的幾率不大。」

  人群中響起一陣激烈的討論聲,納斯獨自一人在沉思,並沒有加入到裡面去。

  「好了,有沒有人提出好辦法!」

  人群裡一陣沉默。

  「沒有嗎?」剛才不是還討論的挺激烈的嗎,這時候又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

  「有誰有好辦法?」這樣可不行,「沒有人的話,那我就說了。」

  「想必大家都清楚,除了派一部分人出去打獵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但是怎樣才能捕捉到獵物,卻是一個大問題,雨天動物一般是不出來狩獵的,但是雨季這麼長,雨又一直沒有停過,再厲害的動物都會餓的,總會有漏網之魚!」

  大家一致的點了點頭。

  這時納斯站起身來,看了看低聲附和的大家,清了清喉嚨,「各位,我們知道下這麼大的雨,我們需要山洞躲雨,那些動物也不會例外,與其等他們出來,還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找到他們藏身的山洞,將他們一舉殲滅!」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四章 危機前奏2

  人群後,梅裡看著那群男人激烈的商討著生存的問題,心裡感覺怪怪的,在現代,他們可是從來沒有為吃的發過愁。即使在電視上看到過像非洲一些落後國家,還有不少餓死的人,也沒有像這樣過。

  梅裡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不是這次要餓死的是她自己才會有這種心裡空蕩蕩的奇怪感覺?

  梅裡盯著人群中顯得那麼高大的納斯,真是意氣風發啊,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一種屬於領導者的風範。讓她這顆小女人的心「砰砰」的跳個不停。

  呸呸,梅裡在心裡狠狠的吐了自己兩下,發什麼花癡啊!哎,都快沒飯吃餓死了,還有心情看男人,鄙視之!

  納斯的發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回應,有人站起來問道:「按你說的方法,我們主動去找獵物的山洞,怎麼找呢?動物們的洞穴都十分的隱蔽,我們該從何下手?」

  「這個簡單,動物們外出獵食,總會留下腳印,雖然雨大,但有著滿山的大樹作遮擋,短時間內不會完全將痕跡沖刷掉,我們跟蹤腳印就好!」

  「那萬一洞中住的是凶悍的猛獸怎麼辦?」

  「這個就更簡單了,我們可以根據洞的大小來判斷動物的大小,猛獸的洞一般會比較大,到時候避而遠之就好了,再說也可以從腳印形狀、大小上來辨別。」

  「那派誰去呢?」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沒有誰會願意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出去送死。

  「我還有阿媽,再說我的兒子也才兩歲,我不想她們無人照顧。」人群裡有人畏縮了。

  「雖然說會有一定的危險,但是只要大家一起走,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分成兩組,一組負責打獵,一組負責守衛!」達山嚴肅的下了命令。

  「有誰自己願意站出來的嗎?」

  梅裡看著人群裡一陣騷動,她正以為納斯會第一個站出來的時候,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出來的不是納斯。

  「我去!」站出來的正是那次趕回來報信,名叫凱塔的一個魁梧大漢。

  見眾人視線都齊刷刷的看向他,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吶吶的說道:「上次我···所以這次我···」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凱塔的臉漲得通紅。

  人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男人的臉更是像豬肝一樣的紅了。

  「好了,還有誰願意?」達山再次問道,及時解救了處於尷尬中的凱塔,凱塔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梅裡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凱塔第一個報了名之後,旁邊就有一個婦人哭了起來。嚷著說他沒良心,又要丟下他們母女兩之類的。

  梅裡盯著納斯的背影,納斯好像有感覺似的,回頭看了梅裡一眼。梅裡嘴唇一動,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納斯卻轉開了眼。

  梅裡一番話堵在喉嚨裡,進退兩難,低低的咳嗽起來。這男人,一定要宰了他,那是什麼眼神!

  「既然沒有人報名,那我現在也不說什麼,大家今晚先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盡量安撫一下家人的情緒,明天到大廳集合,有意願的帶好工具。沒意願的也帶好!如果真沒有人願意去,那就我親自點了!」說完這番話,達山做了一個解散的手勢,人群慢慢散開來。

  納斯回到梅裡的身邊坐下,梅裡剛準備問他怎麼回事,納斯卻先開口了,「你願意我去嗎?」

  梅裡一愣,這是什麼話?脫口而出,要問他為什麼不去的話堵在了喉嚨裡。真的到了危險的時候,她也是不願意讓他去冒險的!

  「我···」梅裡吶吶不能言,「這種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幹嘛問我!」

  「那如果我說我想去,你會同意嗎?」納斯換了一種說法問道。

  「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不去,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問我有什麼意義嗎?」梅裡狠狠道,這問題不是等於沒問嗎,他如果真要去,她還能阻止得了嗎?

  「可是,梅裡,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不然我死也不會得到安寧的。」

  梅裡一把摀住納斯的嘴,「說什麼呢!哪有那麼嚴重!你去就去唄,不管怎麼說,我都會等你的。」

  其實梅裡不能夠理解這裡的風俗,在這裡可沒有什麼為集體利益,犧牲個體利益的規矩。她認為的在集體有難時因該替身而出的思想,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得到家人的支持和諒解是更為重要的!

  納斯作為村子裡的一員,有義務為大家打獵,但這並不包括在犧牲自己的前提下。誰都知道,明天的打獵活動,實際上是一次嘗試而已,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

  聽到梅裡終於做出了支持他的決定,納斯鬆了一口氣,將梅裡攬入懷中,「謝謝你!」即使有什麼不幸的事發生,他也相信梅裡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嗯。」梅裡靠在男人懷裡,緊緊地回抱住他的腰,她知道的,這個男人,是屬於大家的,他總是為大家著想,敢於犧牲自我。

  梅裡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笑,還是哭,為了這個勇敢的男人,還是即將扔下自己的男人?梅裡在納斯懷裡翻了一個白眼。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雨季的白天總是那麼短暫,漫長的黑夜即將來臨。

  大家吃完今天第二頓飯,就陸陸續續的會自己的山洞去了,梅裡有一點困,想拉著納斯回去休息。

  納斯安慰的摸了摸梅裡的頭頂,「你先回去吧,關於明天的事情,我還得和姐夫具體商量一下!」

  梅裡看了看大廳裡還唯一亮著的一堆火,張嘴打了一個哈欠,「好,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別太晚了,明天還要出去。」唔,這該死的鬼天氣,總是讓人這麼想睡覺。

  「嗯,我知道了。」納斯親了親梅裡的臉頰,「快點回去睡吧,眼皮都快合上了。」

  梅裡踮起腳尖,回吻了納斯臉頰一下。揉著困頓的眼睛打道回府了。

  納斯看見梅裡消失在視線中,才轉過身走向達山。

  「姐夫。」納斯在火堆旁坐下。

  達山轉過視線,「梅裡,同意了?」

  「是啊,她一向尊重我的意見,只不過每次都要先和我磨一陣罷了,這次卻答應得很爽快呢!」

  「是嗎,那就好!」達山鬆了一口氣,有了納斯這份力量的加入,他們的勝算又大了許多。

  「關於明天的具體細節,你有什麼看法?」

  「我認為···」

  兩人一直聊到火堆自然熄滅。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好的,姐夫。你也早點休息!」

  納斯回到洞中,梅裡已經睡著了,蜷縮著。納斯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梅裡挪到自己懷裡,抱著她睡了過去。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五章 雨中狩獵1

  第二天一大早,納斯就醒了,他看了看還在沉睡的梅裡,準備悄悄起身。沒想到剛一起身,梅裡就醒了。

  「你醒了?」梅裡揉揉惺忪的眼睛。

  「嗯,你再睡會兒!」納斯替梅裡蓋好被子,準備離開。

  「你等會兒,我也和你一起去!」梅裡飛快的睜開眼睛,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你別走啊,等我啊!」梅裡趕緊穿好衣服,一邊用魚骨梳子扒拉著頭髮,一邊不時地回頭看看納斯。

  納斯站在門口,雙手抱胸,溫柔的看著手忙腳亂的梅裡。

  梅裡使勁扯了扯獸皮裙子,沒有內褲,就直接穿著超短裙的日子,真難過啊!

  「好了,我們走吧!」納斯上前牽過梅裡的手,「再扯就該掉下來了!」

  「哪有,這裙子的確是太短了,我走路都感覺在漏風!等哪天有條件了,重新做一條長點的。」梅裡用空閒的手使勁拽了兩下裙子。

  「好,到時候我打兩張好的獸皮,叫姐姐處理好了,給你做新裙子!」納斯笑嘻嘻的湊到梅裡的耳邊。

  「哼!」感到耳旁一陣濕濕的熱氣,梅裡的耳根一下子紅了起來,明明實再簡單不過的話,卻讓梅裡心裡暖暖的。

  倆人攜手來到大廳,這時時候尚早,但已經有不少人都聚集起來了。

  納斯放開梅裡的手,向達山姐夫走去。

  梅裡找到麗娜大姐,坐在她身邊。麗娜大姐正蹲在火堆旁,一絲不苟的烤著肉。

  梅裡上前幫麗娜大姐翻烤著火上的肉,「麗娜大姐,這是為達山姐夫他們準備的嗎?」

  「嗯,這種鬼天氣,獵物不好找,估計要在外面呆上一天,必須得準備好一兩頓的吃的,體力消耗太大了!」麗娜頭也不回的幹著受傷的活。

  「我們女人能做的,也只能盡量為他們準備好一切,別的我們也做不了,執意的結果反而會害了他們。」麗娜回頭看了梅裡一眼。

  梅裡被麗娜大姐東西的目光看得一驚,她是準備央求著讓納斯帶上她,被麗娜這麼一看,她有點心虛,也有點猶豫起來。會不會真的會像麗娜大姐說的一樣,成為他們的拖累?

  離開的時刻,很快就到了。梅裡將納斯的烤肉仔細的包好,放進他斜跨著的的獸皮袋子裡,那裡面裝著他的弓箭。

  梅裡將防水獸皮仔細的在納斯脖子處繫好。輕輕地親吻了納斯的臉頰,「早點回來,我等你!」

  「嗯,你一個人在,無聊的話多和朵拉他們玩玩,或者找姐姐聊天也可以。」納斯還是很不放心,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懂得怎樣照顧自己的。放心吧!」她還是決定不去了,到時反而成了他們的拖累。

  「嗯。」納斯上前抱住梅裡,雙手捧過梅裡的臉,在她的唇上流連起來。

  好一會兒納斯才放開梅裡,梅裡喘了一口氣,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臉頰有點發紅,梅裡轉開眼,眼前全是一對對戀戀不捨得的人。看大家都沒注意到她,這才緩了面色。

  梅裡站在洞口看著納斯一行人漸走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背影為止。

  麗娜大姐看著身旁緊緊抓著洞口巖壁不放的梅裡,輕輕拍了拍梅裡的肩膀。也難怪,這是他們結禮以後,納斯第一次出任務吧。梅裡這麼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了,回去吧!」

  「嗯。」梅裡輕輕應了一聲,一雙眼睛卻還是盯著遠處。

  麗娜無奈的搖了搖頭,「別太擔心了,早點進來,外面又是風又是雨的,小心別生病了。」麗娜轉身回了洞。

  梅裡雙手緊緊攀住巖壁,不知為什麼,她的心總是平靜不下來。看來她真是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了,開始為他牽腸掛肚了。

  過來好一會兒,梅裡終於轉身回了大廳。

  角落裡朵拉他們正擠在一堆玩著「搭石子」的遊戲,西琳也在其中,一點都沒有發覺背對著她的梅裡的目光,梅裡好笑的搖了搖頭,真是,不管那個時代,小孩子總是愛玩的。

  「梅裡。」梅裡正看得起勁的時候,高裡走到了她身邊。這一陣子,納斯都寸步不離的守著梅裡,害他沒有一點接近的機會。今天納斯終於走了,他趕緊過來和梅裡搭話。

  「有什麼事嗎?」梅裡對眼前這個男人,可是一點好印象也無,在她和納斯結禮的晚上打了她,還常用噁心巴拉的眼神看她,要不是她打不過他,否則她一定要上去還他兩巴掌,順便戳瞎他那雙狗眼!

  高裡不知道梅裡心裡正想著如何報復他的事,還獨自在那裡說個不停,「梅裡,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想你。你沒在我身邊的日子,我有多難過!每天看著你和納斯同進同出,我的心就像是被野獸在狠狠撕咬一樣···」

  「停!」梅裡舉手阻止他的喋喋不休,她真懷疑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梅裡沒心思應他了,「好了,我很累,需要休息。有什麼話下次再說,ok?」說完,梅裡頭也不回的走了。

  高裡看著梅裡的背影,眼神倏地一下子變得狠毒起來,哼,竟然敢這麼對他,總有一天你會是我高裡的,到時候看你還囂張什麼,哼哼···

  梅裡回到倆人的房間,躺倒獸皮上,扯過被子,心裡總是隱隱不安,到底是問什麼,她也說不明白。

  「嗯···煩死了。」梅里拉過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頭,不想了,不想了,睡覺!

  納斯一行人出了洞口,一直都在附近不停地尋找,可惜都沒有發現野獸的足跡。大家都十分失望。

  達山抬頭看看時間還早,「各位,這樣找也不是辦法。我看分成兩組吧,往森林伸出找一找,或許機率大一些。」達山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扯了扯系的緊緊的防水獸皮,雨太大了,要趕緊驗證一下,這個辦法到底行不行的通。

  一行人,總共不過十五人,達山帶著包括自己在內的八人,納斯領著剩下的六人。兩隊人馬約好太陽落到山頭的時候相聚在這裡,就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納斯緊緊抓著獸皮袋子,隔著一層獸皮,彷彿還能感覺到梅裡包好的那塊烤肉的溫度,心裡浮上淡淡的溫暖。

  他得趕緊打到獵物回去,梅裡正在家等著他回去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六章 雨中狩獵2

  森林裡永遠都是強者為王!

  納斯一行人分散開來後,納斯領著眾人一直向南走去,越往裡,濃密的樹冠遮蔽了頭頂的天空,連天上那幾縷少的可憐的陽光也射不進來,整個空氣裡都是灰濛濛的。

  納斯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心臟不停的跳動,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緊張,這是他事先沒有預料到的。太暗了,這樣的環境安靜的似乎有點可怕。

  眾人緊緊地圍成一個圈,空氣裡只有重重的呼吸聲。

  他們沒有找到果腹的獵物,卻要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了!

  他們四周圍著一群狼!

  灰暗的空氣裡,七雙綠幽幽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食物,涎水從它們口中流到下顎,淡淡的腥氣充斥在空氣裡。

  經過三個多月的雨季,它們都已經被餓的極瘦,那身灰黑的皮毛已經遮掩不住它們瘦骨嶙峋的身體,背脊肚腹處已經是根根肋骨!

  這是一場七對七的戰鬥!

  眾人握緊手中的武器,都暗自吞了一口口水。餓極了的狼是十分可怕的,他們甚至會吞噬自己同伴的屍體。

  納斯緊緊地抿著嘴唇,那雙併不薄的唇只剩下了一條蒼白的線。

  戰事一觸即發,沒有任何預兆,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幾乎是同時,圈外七隻狼壓低前肢,一躍而起,從半空中撲殺下來,滿是尖牙的嘴朝著眾人的脖頸咬去。

  頓時,森林裡上演了一場最原始的廝殺。

  防水的獸皮被鋒利的狼爪撕裂,深深地割進了肉裡,粉紅的肌肉翻開,大股鮮血流出,很快又被雨水沖刷乾淨。空氣裡濃濃的血腥味刺激得眼前這群畜生更加瘋狂。

  「啊···」一聲長長的嘶吼聲劃破沉重的空氣,納斯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他眼前這個傢伙似乎並不是怎麼好對付。

  納斯擅長的弓箭是遠距離作戰工具,並不適用,他現在只能抓緊手中的石茅,尋求機會,一下狠狠插進這隻畜生的脖子!

  眼前這隻狼雖然極瘦,但是毛色亮麗,那一剎那,納斯明明看見這隻狼一聲令下,狼群就群起而攻之。

  灰狼一個高空撲咬過去,納斯就地一滾躲開這次攻擊,迅速翻身起來,半跪著看著離他不足半米遠的灰狼。

  經過長時間的糾纏,一人一狼都已經累極,大口的喘著粗氣,雙方的眼睛對視著,絲毫不敢放鬆,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過得極慢,耳旁已經聽不到那些慘烈的叫聲,納斯全身肌肉緊緊地繃著,仔細盯著眼前狼的一舉一動,手中的茅抓的更緊了。

  天邊飄過一朵烏雲,原本不夠明亮的空氣更是暗了一分。

  就是這一秒,一狼一人同時站起身來朝對方撲過去!

  納斯的左臂被狼緊緊地咬在嘴裡,尖牙刺破血肉,重重的咬在了骨頭上,鮮血從嘴角流出,染紅了嘴邊灰黑的狼毛。

  狼眼睜得大大的,眼裡還殘留著死前那一刻的凶狠。

  納斯咬緊嘴唇,右手使勁一拔,紅色的矛頭拔出,大股腥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到納斯的臉上。

  狼屍從半空中落下,納斯跌坐在地,左臂還緊緊的被咬在狼嘴裡。納斯試著抽出被禁錮的手臂,皮肉撕裂的痛感從傷口處傳來。

  納斯撿起身旁一塊石頭,對著狼頭使勁砸了起來,不一會兒,狼頭就被砸成了一堆肉醬。

  納斯把殘留在肌肉裡的狼牙拔出,撕下早已破爛不堪的防水獸皮的一角,緊緊捆紮住傷口,用牙齒打了個死結。拿起地上的石茅,戰鬥才剛剛開始······

  終於,戰鬥結束了!

  納斯坐在地上,背上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淙淙的流著鮮血。

  「凱塔。」納斯的眼前有一點模糊。

  「在!」魁梧的漢子從地上坐起,恭敬地站到納斯面前。

  「咳咳···你···你和衛納,咳咳,去集合地,咳···等族長,找人過來,救人,其餘的原地待命!」

  「是!」

  納斯看著凱塔他們遠去的背影,眼前漸漸的模糊,他們一行七人,死了一個,重傷了兩人。剩下的,兩人去報信,還有兩人,「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這麼濃的血腥味,不用一會兒,肯定會吸引過來更多野獸,背上利特的屍體,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躲躲!」

  納斯勉強站起身來,指揮著剩下受傷較輕的兩人,背起死者,扶住另一個重傷者,向遠處走去。

  沒有任何止血措施的後背傷口,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慘白,翻捲的肌肉,裡面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他不能倒下,他還背負著五人的性命。得趕快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他支撐不了多久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梅裡守在洞口,不停地走來走去,天色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呸呸,才不會,烏鴉嘴!可是···

  「好了,梅裡,不要這麼擔心,納斯他們是村子裡最強壯的男人,不會有事的,先過來吃點東西吧!」

  麗娜大姐拉過一直在洞口來回不停打轉的梅裡,「別餓壞了肚子,到時害得納斯為你擔心!」

  「嗯。」梅裡任由麗娜大姐把她拉到火堆旁坐下,溫熱的火焰,照的梅裡冰涼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梅裡使勁搓了搓發僵的臉頰,壓下心頭那一股不安,好了好了,不要在擔心了,也許是獵物太多,路上耽誤了而已。

  接過麗娜大姐遞過來的烤肉,也許是肉乾已經發臭的緣故,梅裡聞到那股味道,心底竟然犯上一股噁心的感覺。

  將手中的烤肉一股腦的塞到麗娜大姐懷裡,梅裡跑到大廳一邊撕心裂肺的吐了起來。

  直到已經吐得沒有吐的了,梅裡的心裡才好過起來。將嘔吐物用泥土埋好,到一邊巖壁下的水槽裡數了漱了漱口,才重新回到麗娜大姐身邊坐下。

  拒絕麗娜大姐遞過烤肉的好意,梅裡剛吐過,本來就沒有什麼胃口,現在更是一點食慾也沒有了。

  靜靜地躺在身後的石壁上,梅裡摸了摸肚子,自己身體好得很,腸胃根本沒啥毛病,再加上,她已經有一陣子沒來大姨媽了,雖然不敢肯定,但估計是懷孕了!

  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了,可是納斯,你在哪裡?

  天色暗了下來,黑幕遮住了整個天空。

  納斯側躺在一個山洞裡,被雨水浸泡過的傷口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用獸皮簡陋的包紮了一下。

  但是不幸的是,他發燒了。袋中的牛肉早已和眾人分食乾淨,納斯用完好的右手緊緊抓住獸皮袋子,那是梅裡親手做的,她蹩腳的手藝將袋子縫得左右大小不一。

  呵呵,納斯將獸皮袋子放到胸口,緊緊地貼著,意識漸漸的模糊,梅裡······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七章 意欲不軌

  山洞外,瓢潑的大雨一直沒有停過。

  達山一行人的運氣相當不錯,他們往北面的林子裡走了不久,就發現了不少野獸的足跡,循著這些足跡找到不少獵物。

  沒有一會兒,就打到了好幾隻野鹿,和兩窩兔子。大家都十分高興。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了下來。

  他們一行趕緊收了手,往回走。結果半路上遇見了前來找他們的凱塔。

  一路疾行,等他們趕到事發現場時,只剩下了空氣裡的淡淡血腥氣,和已經被雨水沖刷得幾近乾淨的地面,但還殘留了一些打鬥的痕跡,還有被野獸吃剩下的狼屍。

  「他們應該轉移了。」達山看著地面上一直向遠處延伸,幾乎已經看不見的腳印。

  「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傷,應該是找地方躲起來了。往這個方向,應該能找到他們。」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雨勢漸漸小了,淡淡的月光照進樹林,達山他們在森林裡前行得十分困難,地上的腳印幾乎已經沒有痕跡了···

  但願納斯他們能撐到他們找過去的時候···

  _________

  這晚,他們沒有回來!

  梅裡在洞口守了一夜,麗娜大姐陪著她。可是直到外面天色大亮,他們也沒有回來!

  今天,眾人臉上的神色都是凝重的,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洞內彷彿籠罩上了一層陰暗的灰色。

  「麗娜大姐,我想出去找他們!」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也不是辦法!

  「胡鬧!你一個女孩子,知道森林外面有多危險嗎?連納斯他們都···更何況是你。」麗娜拉住梅裡的手。

  「可是···」

  「好了,別說了。這時候出去,萬一納斯回來···你這不是給大家添亂嗎?」

  「我···」但是,難道就這樣等著嗎?梅裡無力地垂下頭,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了,別太擔心,納斯他們一定會沒事的!」麗娜蹲下身來,輕輕拍拍梅裡的肩。

  「嗯。」心底泛起一股淡淡的不安,梅裡站起身來,「我先回洞裡休息一下!」

  肚子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梅裡皺了皺眉,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也沒有好好休息,肚子裡的小傢伙開始造反了。

  回到房間,梅裡坐在獸皮毯子上,雙手抱住肚子,眼淚就這麼「啪嗒啪嗒」的開始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抹掉。

  她不想哭的,可是,可是她忍不住了,嗚嗚,納斯你在哪裡···

  「喲喲,看看這是誰在哭啊!」門口的獸皮簾子被掀開,高裡嘴角扯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進來幹什麼?還不快給我滾出去!」梅裡從地上站起,一把推過去。

  高裡一把抓住梅裡伸過來的手,臉上的笑容悉數退去,「怎麼?還想著納斯呀,嘖嘖,那男人有什麼好,說到長相,哄女人的手段,沒有一樣能比得上我。現在他一去不回,八成是死在外面了···」

  「閉嘴!」納斯才不會就這樣丟下她,梅裡氣的臉頰通紅,「納斯比你厲害多了,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嘴。

  「這樣就生氣了?」高裡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摸上梅裡的臉頰,梅裡頭一偏,高裡看著落空的手掌。

  「呵呵,怎麼,現在我摸你一下都不肯了嗎?」高裡改用手緊緊掐住梅裡尖細的下巴。

  「你放開!」梅裡使勁掰著那只掐住下巴的手。

  「嘖嘖,你看看你的臉色多差啊!納斯那小子沒有好好滋潤你嗎?」高裡將嘴貼過去,吻在那蒼白乾燥的淡粉色唇瓣上。

  「唔。」梅裡一口狠狠咬上他的下嘴唇。

  「嘶。」高裡退開臉,用手輕輕擦了擦嘴角,「出血了呢,梅裡,你還是一樣的潑辣呢,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手下愈發用力,梅裡的兩腮已經被他掐的微微泛青,高裡舔了舔嘴角,一手將梅裡的手反抓在其身後,一手拖過她的頭強勢的吻了起來。

  狠狠地啃著她的唇瓣,高裡不滿足的想要將舌頭擠進梅裡的口腔,手下一使勁,緊閉的牙關鬆開縫隙,趁機將舌頭伸進去。

  梅裡剛想一口狠狠咬掉這個男人的舌頭,高裡彷彿有察覺似的,扣住梅裡後腦的手,緊緊掐住了她的下巴。

  被迫承受著這個男人噁心的吻,無法合上的嘴唇,口水從嘴角溢出···

  高裡的吻漸漸轉移到嘴角,將那流出的銀絲*乾淨,高裡的吻落到梅裡的胸口。

  終於遏制不住的噁心感從胸口處湧上來,梅裡「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高裡臉色鐵青,「你···」

  梅裡扶住牆壁,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高裡,「怎麼?你就是讓我這麼噁心,噁心得我想吐!」

  一天沒有進食,梅裡除了剛開始吐出了幾口酸水外,一直在不停地乾嘔,唇瓣破了皮,梅裡也不知道痛,還是一直在不停地擦著。

  「你···」高裡的面色已經變黑了,額頭上根根青筋盡顯,手握得骨頭「卡嚓」直響。

  「好好,你噁心是吧,今天我還要做更讓你噁心的事!」

  高裡上前,一把抓住還在嘔個不停的梅裡,把她拖到床邊,狠狠地將她摔在上面。

  梅裡的心真的慌了,她趕緊爬起來想逃跑,高裡一把按住梅裡的雙手,將她壓在獸皮上。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怎麼?你還不清楚!」高裡一手抓住梅裡胸口處的獸皮。

  「住手!你不能這樣對我!」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在這樣,我就叫人了!」

  「好啊,你想叫人是吧?」高裡跨坐在梅裡身上,一把摀住她的嘴,掃視洞內一眼,將梅裡掙扎時掉落在床上的獸皮手帕塞進她嘴裡。

  該死!她應該早點求救的,現在,唔唔,梅裡使勁的掙扎,無奈對方力氣過大。

  胸口接觸到冰冷的空氣,梅裡眼角流出一滴淚,納斯,救救我,納斯···

  高裡眼中的情慾更深,將手移至梅裡的下身。

  「你在幹嘛!高裡!」

  聽到身後的怒吼聲,高裡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一看。

  「沒,沒幹什麼。」一個翻身從梅裡身上滾落下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梅裡,跑也似的離開了。

  麗娜上前,將梅裡從地上扶起,抱進懷裡,用獸皮被子裹好,「好了,好了,沒事了!」

  幸虧她看見梅裡離開時,高裡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後,她不放心,過來看看,不然,不然···

  「麗娜大姐···嗚嗚嗚嗚···我···」梅裡放聲大哭,她差一點,差一點就,納斯,你怎麼還不回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麗娜一遍遍的安慰著懷中的女孩。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八章 重傷歸來

  哭了好一陣,梅裡才平靜下來,擦乾眼淚,穿好衣服。

  「麗娜大姐,我想擦擦身子。」身上被那個男人留下的痕跡,一定要擦得乾乾淨淨才行!

  「好吧!」

  這幾個月在山洞裡,所謂的洗澡,不過就是用熱水擦擦身子而已,每次燒火的時候,把一些石頭投進去燒熱,再扔進水裡,得到的也不過是稍有溫度的熱水而已。

  「好了,把眼淚擦擦,跟我出來吧!」麗娜大姐牽過梅裡的手。

  坐到大廳的角落裡,梅裡一直低低的垂著頭,她可不想讓人看到她紅得和兔子眼似的眼睛。

  麗娜坐在一旁,把藏在火堆下的石頭挑出來,用獸皮袋子裝好,等會兒倒進大廳旁的一個石台裡。

  梅裡提起沉甸甸的獸皮袋子,走到大廳旁邊的石台,那是一個一米多高,中間有四五十公分凹陷的,類似於火山口的石台。

  用帕子仔細的將石台裡殘留的水收拾乾淨,梅裡將獸皮袋子裡的石頭倒進裡面,再用防水獸皮兜上一大袋水倒進裡面,「滋滋」的聲音響起,水面冒起一個個的小氣泡。

  等氣泡平息下來,梅裡伸手試了試水溫,唔,挺燙的。把獸皮手帕打濕,擰乾,梅裡仔細的將臉擦了一遍。躲到背人的陰影處將身子也擦了擦。身上傳來的清新感讓梅裡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收拾好了的梅裡將石台裡的水弄了出去,走到麗娜大姐身邊坐下。

  「都弄好了?」

  「嗯。」

  「麗娜大姐,你說納斯他們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梅裡無力地靠向身後的石壁,開始不覺得,這一靜下來,肚子裡的輕微痛感便霎時清晰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大概,今天吧!」

  麗娜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害怕,在大雨中度過了一夜,達山他們究竟能有多少生存的希望?

  梅裡摸了摸並不明顯的肚子,納斯,快點回來吧。。。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梅裡勉強吃了一點發臭的肉乾,如果再不吃一點東西,她和她肚子裡的都得出事。

  淡淡的火光照在梅裡蒼白的臉上,暖洋洋的,梅裡有一點犯困,可是內心的焦急不安卻令她怎麼也睡不著。

  怔怔的看著眼前跳躍的橘紅色火光,幸好往年山洞裡堆積了不少沒有用完的木材,不然,這樣大的雨,連生火的材料都沒有,寒冷,飢餓,他們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洞口傳來一陣騷動。

  梅裡「咻」地一下站起身來,「是他們回來了嗎?」

  梅裡趕緊跑到洞口,洞口已經圍滿了人,梅裡不敢亂擠,怕傷到腹中的孩子,只能站在人群外,不停地叫著納斯的名字。

  「好了,都不要給我圍在這裡了,還不給我讓開!」人群裡傳來達山姐夫的怒吼聲。

  沸騰的人群立刻散開來,吩咐人將打來的獵物拖出去處理,又叫過幾位受了傷的人的家人把重傷者扶到火堆旁休息,達山背著納斯一步步的朝梅裡走去。

  「梅裡,納斯他···」達山不知道該怎麼和梅裡說納斯受了重傷的事情,作為姐夫,卻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妻弟,作為族長,沒能照顧好自己的族人···

  梅裡看著達山姐夫背上一動不動的納斯,眼淚一下子就奔湧而出,「嘩嘩」的直往下掉,納斯他,他···

  「你別哭啊,我,我,納斯他,沒有,不是,你別哭啊···」達山手忙腳亂的把納斯背到火堆旁放下。

  梅裡跟著達山的腳步,看到被放在地上的納斯,手臂上,背上,都被獸皮包了起來,即使這樣,那褐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也被梅裡看了個清清楚楚。

  梅裡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撲到納斯的背上嚎啕大哭起來,只顧著傷心的梅裡,沒有看到她撲上去的那一剎那,納斯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達山站在一邊,手足無措。

  「梅裡,納斯他沒有事,只是受了重傷,你別哭啊!」

  麗娜走到丈夫身邊,拉了拉他的手臂,皺著眉問道:

  「怎麼回事?」

  她當然知道納斯沒有事,看他家丈夫的面色就知道,只有梅裡才關心則亂。

  「我,我,納斯他們遇到了狼群,所以受了傷!」達山吶吶不可言。

  「你怎麼不早說!真是笨死了!」麗娜趕緊上前,一把抓住還在哭個不停的梅裡。再讓她這麼給壓下去,遲早得壓出人命來!

  「麗娜大姐,納斯他···嗚嗚嗚···」梅裡一頭撲進麗娜的懷裡。

  「好了,別哭了!還沒死呢!」麗娜看不過去了。

  「什麼?沒死?」梅裡從麗娜懷中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嗯。」麗娜嚴肅的點了點頭。

  梅裡趕緊趴到納斯身邊,仔細的探了探納斯的鼻息,還有呼吸,又摸了摸納斯的頸動脈,還在跳!

  什麼嘛?看他一動不動的被姐夫背在身上,還真以為他出事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是,梅裡皺眉看了看納斯包紮住的傷口,就算沒死,這傷的也不輕吧!

  小心翼翼的解開納斯包紮住的背部傷口,梅裡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天啊,這是,傷口處已經開始腐爛了,有黃色的膿水混著鮮血流出,慘白的肌肉外翻,隱隱可以看見白色的骨頭。傷在肩頭的這一道口子,明顯的是被野獸的利爪撕破的。

  「納斯,你怎麼···嗚嗚···」梅裡雙手摀住嘴巴,吞下悲傷的嗚咽。

  強忍住眼淚,梅裡將納斯的頭抱到自己腿上放好,將手上的獸皮輕輕揭開,小臂處已經被咬得殘破不堪,血肉模糊,梅裡幾乎已經看不出那裡曾經是一片強壯有力的肌肉了。

  梅裡幾乎已經要被噴湧而出的情感淹沒,整個身體開始忍不住發抖起來,這麼嚴重的傷,在這個世界能夠活下來的幾率,幾乎是微乎其微。

  站在一旁的麗娜,也被納斯眼中的傷勢嚇呆了,怎麼會,天啊,麗娜摀住幾乎要脫口的驚歎,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達山,怎麼會···麗娜緊緊抓住達山的手臂,「不是說沒事嗎,怎麼這麼嚴重?」

  「我···」達山低下頭來。

  梅裡跪坐在納斯身邊,緊緊抓住納斯的手,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二十九章 生死一線

  納斯靜靜地躺在地上,梅裡雙眼的眼淚都已經流乾了,抓著納斯的手,臉色蒼白。

  麗娜靠在丈夫的懷裡,低聲嗚咽。

  不,一定不能讓納斯有事,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別著急梅裡,慢點想想,如果是在現代,野外受了傷,附近又沒有醫院該怎麼辦?

  「麗娜大姐,能不能弄點熱水過來!」不管怎麼說,先要把傷口清洗乾淨。

  「哦,哦,好!」麗娜趕緊擦乾眼淚,到一旁去準備熱水了。

  梅裡小心翼翼的繼續揭開傷口處的獸皮,經過一夜的浸泡,獸皮已經和血肉連在了一起,即使這樣,納斯也沒有醒來,只是在昏迷中不停地皺眉。

  「梅裡,水來了!」麗娜用一大塊防水獸皮兜來了熱水。梅裡咬咬牙,一口氣撕開了獸皮,隨著她的動作,又有不少新的血液流了出來。

  「朵拉!」梅裡大聲叫道。

  「在呢,梅裡姐姐!」朵拉從一旁跑了過來。

  「你去我們房間,把我壓在中間的那塊紅色獸皮拿過來!」那是她和納斯結禮時穿的,外面看似多毛,裡面卻光滑的緊,而且透氣性很不錯。

  「可是,那是你···」

  「沒關係,你去拿過來就是!」

  梅裡扯下腰間掛著的小手帕,沾濕了熱水,開始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

  好一會兒才清理乾淨,梅裡皺眉看了看已經潰濃的傷口,從懷裡取出魚骨梳子,掰下其中一根最大的骨刺。

  「納斯,我要幫你清理傷口,你忍著點!」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梅裡毫不猶豫的用骨刺刮起傷口處的爛肉來。

  手在不停的顫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梅裡順手擦了擦,放下骨刺,「好了!」

  重新用手帕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梅裡對著這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必須得用針線縫合一下才行,這麼大的傷口,很容易感染。

  可是,這裡的針線,「麗娜大姐,你能不能用最小的針幫納斯縫合一下傷口?」

  「什麼?用針線?縫傷口?」麗娜皺了皺眉,重來沒有聽說過,「我知道你很擔心,但納斯他···你···」

  「不,麗娜大姐,你要相信我,納斯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納斯有事的!」

  「你···算了!」麗娜轉身回房間取線。

  「納斯,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梅裡臉色鎮定,抬起納斯受傷的手開始清理起來。

  這裡的傷口雖然不大,但是骨頭好像被磕碎了一點,要清理乾淨,只怕以後多多少少會留下一點毛病。

  朵拉站在一旁,提著兜水的袋子,看著臉色蒼白的梅裡,都這樣了,納斯哥哥···可梅裡姐姐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麗娜在骨針裡挑了一根最細的,又用一根細細的麻線穿好,遞給了梅裡。

  「不,麗娜大姐,你來吧,我的針線活並不好!」還是讓麗娜大姐來吧,最起碼,以後留下的疤,會好看一點。

  「可是,梅裡,你這樣做,納斯他就會好嗎?我知道你很傷心,但這是月亮神要收走他,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不,我不會讓那個什麼根本不存在的神收走他的!」梅裡情緒激動,這個落後的世界,太陽掌管希望和生命,月亮掌管災難和死亡,所以他們才會把死去的人餵給那個洞穴裡的怪物吃。

  就因為傳說中那怪物額頭上有月亮的標記,是月亮神的僕從,而這些死去的人都是月亮神要收走他們的靈魂,去服侍它,只有把肉體獻祭給怪物,靈魂才能得到昇華。

  全是放屁!一派胡言!

  「今天,我一定要納斯活下來,有什麼報應,全都報應在我身上好了!」

  「梅裡···」麗娜欲言又止。

  「沒事,麗娜大姐,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來吧!」

  梅裡擦乾眼淚,從麗娜手中拿過針線,幫納斯縫合起傷口來。

  梅裡,不要害怕,拿針的手在不停的顫抖,梅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縫好了,梅裡拿過放在身旁的紅色獸皮,有石頭將它們割成條狀,包好納斯的傷口。

  納斯的臉已經燒得通紅,梅裡從他們的房間裡取出不少獸皮鋪在地上,讓納斯趴上去,又小心地把被子蓋到他的腰際。

  收拾好了,這才敢小心翼翼的躺倒他身邊,旁邊橘紅的火光印在納斯蒼白的臉上,梅裡愣愣的看著,眼睛都捨不得眨,這麼脆弱的納斯,彷彿就像聽到麗娜大姐他們沒回來,在雨中淋了一天的樣子,同樣是臉色蒼白,不過前者是絕望,後者是傷重而已。

  躺了一會兒,梅裡起身,添了一些木材到火堆裡,又吃了一點新鮮的烤肉。

  今天她必須守著納斯,不能有半點疏忽,用手背試了試納斯額頭的溫度,梅裡拿著手帕到石台旁邊的冷水裡打濕,幫納斯擦了擦燒紅的臉頰。

  重新躺回納斯的身邊,大廳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有白天受了傷的幾乎人家,還在,寥寥的幾堆火光,梅裡看了看躺在身邊的男人,生死不明。

  她幾乎快要為自己的冷靜喝彩了,不知為什麼,她總感覺,既然老天爺要她穿到這個異世,就必定不會讓她這樣無用的!

  一整夜,梅裡都在不停地為火堆添材,為納斯擦身降溫。拒絕了麗娜大姐換班的要求,梅裡親自照料了納斯一夜。

  梅裡不是不知道,麗娜大姐擔憂地目光,她是認為她在做傻事吧,那樣悲憫的,無奈的,麗娜大姐想必也是哭了不少,一雙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她所謂的照顧,不過是想陪納斯最後一程吧!

  不過,只要有她梅裡在,就一定不會讓納斯有事!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梅裡揉揉酸疼的脖子,摸了摸肚子,小傢伙很乖嘛,一夜都沒有來煩她,想必將來也一定會是個懂事的乖孩子。

  梅裡用臉頰試了試納斯額頭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不少了,這個男人,身體壯得跟頭牛似的,哪有那麼容易就會死了。

  梅裡緊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梅裡,納斯他···」

  一大早,天色才剛剛泛起一點白光,麗娜就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出來了,昨晚他看梅裡一個人照顧納斯,跟她說了好幾次自己想換她守著,她也不肯。也許是想納斯最後的時光都有自己陪著。哎,真是個死心眼的孩子!

  「啊,是麗娜大姐啊!納斯的熱已經退下去了,再好好地照顧幾天,就沒事了!」淡淡的扯起一個笑容。

  「啊,真的嗎?」麗娜激動地上前,蹲下身。

  「真的,納斯的熱退了不少。感謝太陽神保佑!」麗娜朝著洞口新生的陽光祈禱。

  梅裡坐回納斯身邊,納斯,希望你能挺過來,你看,我懷孕了,肚子裡有你的小寶寶呢。

  拿起納斯完好的右手,貼住那尚未隆起,平坦的腹部。你要快點醒來,我還沒告訴你這個好消息,我們有孩子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章 平安無事

  納斯的傷很重,整整三天,才從昏迷中醒來。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梅裡消瘦了不少的臉龐。

  「梅裡。」納斯聲音虛弱。

  「我在呢!」梅裡正在火旁烤肉,聽到納斯微弱的呼喊聲,梅裡趕緊放下手中的工作,小心翼翼的跪坐在納斯身旁。

  「你醒了。」梅裡摸摸納斯的額頭,已經不燒了。

  「餓不餓?要不要喝點水?」梅裡起身準備給納斯弄點水過來。這三天納斯什麼也沒吃,連水都只是梅裡口對口的餵了幾次,平常只是用打濕的布條沾沾他乾裂的嘴唇。

  「梅裡。」納斯抓住梅裡的手臂。「咳咳!···」

  「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梅裡趕緊上前查看起納斯的傷口。

  輕輕揭開每天換洗的獸皮布條,傷口已經有癒合的跡象了,不少地方已經結了血痂。

  「是不是傷口疼的厲害?」梅裡輕輕對著傷口吹了幾口氣。

  「不是,梅裡。」納斯扯過梅裡的頭,目光溫柔。

  「怎麼了?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梅裡抬手擦了擦臉。

  「梅裡。」納斯湊過頭,在梅裡臉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我很高興,我還活著和,還能看見你,我以為我再也···」

  「噓,我知道。」梅裡纖細的食指輕點住眼前蒼白的嘴唇。

  「我也很高興,納斯,那還活著,還能陪在我身邊。」梅裡上前,輕輕吻了納斯的額頭。

  「好了,你先躺著休息,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納斯趴在獸皮上,眼睛盯著梅裡離開的背影,真好,他還活著,他還能和梅裡在一起。

  被褥上還殘留著他們倆人的氣息,一切都還是那麼的熟悉···

  梅裡頭疼的看著眼前的烤肉,烤的金黃的肉塊散發著陣陣香氣,可是,可是,這不太適合給病人吃吧!

  還有,連個裝水的用具都沒有,真是不方便!

  梅裡頭疼了,看來是必要進行一次改革了,真是,這年代,不成名都不行啊!

  選了一塊稍嫩的脖子肉,又到外面摘了兩片超大的葉子,一片包好肉塊塞進身旁掛著的獸皮袋子裡,一片乘了水,梅裡捧著葉子,小心翼翼的挪到納斯身邊。

  「納斯,先喝口水吧。」梅裡把葉子湊到納斯嘴邊。

  納斯的確是有點渴了,一口氣就將葉子裡的水喝了個精光。

  「還要嗎?我再去弄點。」

  「好了,不用了。」納斯重新趴下。

  「那吃點東西吧,都幾天沒吃了。」梅裡從袋子裡取出烤肉,撕成細細的條狀,喂到納斯嘴邊。

  納斯嘴裡嚼著烤肉,其實他是一點胃口也沒有的,不過多少得吃點,他得趕快好起來。

  「是不是沒有胃口?」那皺起的眉頭都快夾得死蚊子了!

  「沒關係,多少得吃點,要趕快好起來才是。」

  「哦。」梅裡手下的活不停,心裡想著該怎麼改善一下生活條件才是。

  唔,首先得多找一些能夠吃得東西,她有看到森林裡有很多東西,不過沒有人去吃,她也就沒多注意。可是明明有動物吃那些,那就應該是能吃的吧。

  吃的解決好了,還有住的,穿的,真是一個不小的任務。

  「梅裡?」納斯看著眼前這個神遊的女人,撞了撞她的手臂,「怎麼啦?」

  「哦,沒什麼,在想一些事情。」梅裡緩過神來,繼續撕肉塊。

  「夠了,梅裡。」他已經吃飽了。

  「啊,這樣就夠了。」拎過手上的肉塊,還剩下一半,這是她平常的份量。

  「就不吃了。會不會肚子餓啊?」平常這樣的肉塊他得吃兩塊的。

  「嗯,夠了。」

  「好吧,要不要再喝點水?」梅裡把肉塊放到旁邊的樹葉上,等會兒她把它消滅乾淨,現在的食物得來不易啊。

  納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喝水了。

  「真的不要?」

  「真的。」納斯好笑的摸了摸梅裡的頭,「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不要就不要,還嫌我囉嗦。哼!」梅裡抓過烤肉,氣呼呼的轉過身去,大口啃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將第一口肉吞下去,噁心感就湧了上來。

  「哇···」梅裡將烤肉全都吐了出來。

  「怎麼啦,梅裡?」納斯抬起上半身,擔憂地湊過頭去。

  「沒事,沒事!」梅裡強壓住噁心感,趕緊讓納斯躺下,「你起來幹什麼,等下傷口又裂開了!我沒什麼大事,你別擔心!」

  說完,梅裡跑到大廳一邊撕心裂肺的吐了起來。

  納斯擔憂地目光一直緊緊地跟隨者梅裡,看她都快把內臟都給吐出來了。

  「梅裡,真的沒事嗎?」納斯不放心的喊道。

  「真的,沒···哇···」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陣噁心。

  梅裡按住肚子,剛誇他乖巧來著,現在又來折磨我。

  好一會兒,梅裡才感覺舒服了一點,用水漱了漱口,回到納斯身邊。

  「梅裡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啊?」納斯抓住梅裡的說擔憂地問道。

  「沒,我沒有什麼事,只是,只是懷孕了而已!」梅裡悄悄地紅了臉。

  「怎麼沒事?都吐得那麼厲害了。什麼?懷孕了?」納斯激動得抬起身來,「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別激動,快躺下!」梅裡一把按住納斯準備做起來的身體。

  「你傷口都流血了,快點別動!」

  「梅裡,是不是,我要做阿爸了?」納斯抓著梅裡的手,緊緊地追問道。

  「嗯。」梅裡輕輕點點頭。

  「真的?」聲音高興得顫抖起來。

  「不是真的,還是煮的啊!」這男人有完沒完,他那麼『努力』,這有什麼好意外的,早晚的事。

  「太好了,我要當阿爹了!」納斯抓過梅裡的手,「啵」的在上面重重親了一下。

  「幹什麼啊你!」梅裡像燙到手似的,趕緊將手抽了回來。

  「嘿嘿,我太高興了!」納斯抓了抓頭髮,一臉傻笑。

  「傻子!」梅裡嗔道。

  「呵呵!」納斯重新拉過梅裡的手,「可以摸一下嗎?」

  「摸什麼摸,才那麼一點大,能摸出個什麼來?」梅裡嘴裡說著不讓摸,卻主動把納斯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納斯小心翼翼的摸著梅裡平坦的腹部,這裡面有他們倆共同創造的小生命呢···

  「摸夠了吧,還不趕快躺下休息!」梅裡拿開納斯的手,幫納斯拉了拉下滑的被子。

  「好好休息,我也該休息一下了,我叫麗娜大姐過來照顧你。」

  梅裡站起身來,錘錘酸疼的腰,累死她了,得趕快補補覺才是。納斯醒了,而且還那麼有活力的樣子,這三天可把她給累壞了。

  納斯看著梅裡疲憊的身影越走越遠,笑容從臉上退去,抬起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左手,針刺般的疼痛感傳來。

  這隻手被咬傷了骨頭,就算不殘,估計以後也使不上多大的力了。以後,他該怎麼保護梅裡和他們的孩子。

  「納斯!」麗娜從洞口出來,就看見自己的弟弟一臉失落的盯著自己的左手。

  「姐姐!」納斯露出笑容。

  「哎。」麗娜坐到弟弟身邊,阿爹阿媽去的早,這個弟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看著他長大,娶妻,如今···

  「別太擔心了,不管這麼說,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你不知道,梅裡她···」

  「梅裡怎麼了?」納斯著急道。

  「傻弟弟,你這條命是梅裡救回來的,她甚至···算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你都要記得,要一輩子,好好地對梅裡,不要辜負她!」

  「我知道,姐姐,梅裡是我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我一定會一輩子都和她在一起的,好好對她。而且,她有我的孩子了!」納斯紅了臉。

  「哦,梅裡有你的孩子啦!」麗娜雖然有點意外,不過仍然很高興,「那你現在得好好養傷,趕快好起來才是,梅裡還要等著你照顧呢!」

  「嗯。」

  「好了,好好休息吧!」連站起身來,「我去看看梅裡,這孩子,有身孕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外面,雨漸漸的小了,太陽金黃的光芒刺破厚厚的雲層,照在山洞裡,陽光漸漸升起······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一章 大雨過後

  納斯的傷勢將近養了一個月才好,現在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梅裡的肚子也微微鼓了起來,納斯每天必干的一件事就是摸她肚子,丫的,真沒情調!好不容易不摸頭了,就來摸肚子,咋就不能幹點有情調的事!

  這一個月來,雨勢漸漸的變小了,派出去打獵的人每次也能抬回不少東西。那天那樣的事也沒有在發生。

  梅裡每天陪著納斯說說話,或是給他結痂發癢的傷口吹吹氣。日子別提多無聊了。

  「喂,納斯,你說什麼時候,雨才會停啊?」梅裡躺在納斯的腿上,正在查看納斯左手的復原情況。

  「嗯···」納斯抬頭看了看洞外的天空,烏雲層變得淡薄了,雨也沒有那麼大了,隱約可以看見太陽的影子。

  「應該再過半個月,雨就會停了,到時候就要下山了!」

  「還要這麼久啊···」梅裡發出一聲喟歎,摸了摸納斯受傷的左手。

  「還疼嗎?」

  「沒,不疼了!」納斯揚起左手,試著左右揮了揮,「你看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梅裡抓過那只亂晃著手,「我知道,別亂動了,才剛好!」

  「梅裡,你放心,將來我一定能養活你和孩子的!」納斯用完好的右手摸了摸梅裡的頭。身側的左手無力的抓握著。

  「嗯,我知道。」拿過那只受傷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

  ——

  日子過得飛快。

  自從納斯走路是不會影響到背上的傷後,就重新搬回了他們自己的小洞。

  這天早晨,梅裡被洞外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吵醒,從納斯懷裡鑽出來,洞內的光線好像暗了許多,梅裡幾乎已經快看不清納斯的臉了。

  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剛睡醒,眼睛還沒有適應突然地光線變化,結果眨了半天眼睛,還是黑漆漆的。

  這是咋了?

  梅裡推了推旁邊睡著的納斯,「納斯···納斯···」梅裡小聲的呼喚著。

  「幹嘛?」納斯翻了個身,眼睛都沒打開,咕嚕了一聲,繼續睡。

  你個懶豬!

  「你起來看看,怎麼洞裡這麼暗了,什麼都看不清楚了!」梅裡趴到納斯耳邊。

  「唔,天還沒亮···」納斯敷衍了一句。

  「還不給我起來!什麼天還沒亮,外面走廊裡都是腳步聲!」梅裡拎住納斯的耳朵。

  「輕點,輕點,我就起來!」納斯護住自己的耳朵,從被窩裡坐起身來,小聲嘀咕,「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

  「什麼?你在說我什麼壞話呢!」梅裡改掐納斯的胳膊。

  「嗷!沒,我沒說你什麼。嗷,痛,痛···」

  「沒有說什麼就好。」梅裡鬆開魔爪,看了看被自己掐青了的肌肉。「痛不痛啊?要不我幫你吹吹?」

  「不,不用了。」納斯趕緊縮回慘遭蹂躪的手臂。

  真是,梅裡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孕婦的臉,就像六月的天啊!

  「喂,你看看,怎麼洞裡這麼暗啊?」梅裡戳戳納斯手臂上的肌肉,真硬,指甲都快戳斷了。

  「哦。」納斯條件反射般的趕緊縮回自己的手臂,他可不想等會兒手臂上有個血窟窿。

  納斯仔細看了看洞中的牆壁。

  「咦!」走過去,仔細的摸了摸牆上的「銀光草」。

  「梅裡,雨季就要過去了!」回頭高興地朝梅裡喊道。

  「真的?」梅裡雙眼發光,她進行偉大改革的日子就要來了嗎?

  趕緊蹲到納斯身邊,梅裡也湊過頭去,看了看牆上的「苔蘚」。

  原先通體銀白的小苔蘚們,已經開始萎縮了,身體呈現出淡淡的褐色。

  梅裡用手指戳了戳,撲撲的,牆面上掉下了一大片銀光草的屍體。

  「咦,怎麼這麼容易掉啊?」

  梅裡又撿起地上掉的「屍體」,放在之間搓揉了幾下,嗤嗤,小苔蘚們被搓成粉末了。

  「原來是沒有水分了,我說怎麼這麼容易掉呢!」

  納斯摸了摸發冷的手臂,梅裡的無敵指甲功啊,說不定哪天他也得陣亡在她的大拇指與食指間。

  「梅裡,銀光草都差不多要乾枯了,外面的雨差不多這兩天就會停了,再過幾天,等太陽把路面烤乾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納斯湊過頭去,在梅裡耳邊小聲嘀咕。

  「哦。」梅裡狀似嚴肅的點了點頭。

  「怎麼樣,很開心吧!你不總說呆在山洞裡無聊嗎?等回家了,我帶你去採花吧。雨季過後的半個月裡,到處都會開滿各種顏色的花。」

  納斯摸摸自己的腦袋,「對了,梅裡,你喜歡什麼樣的花?」

  「嗯,銀光草!」不知能不能當電燈用,梅裡伸手摸了摸下巴。

  嘎嘎···一陣烏鴉飛過,納斯無語,這女的,壓根就沒有在聽他講話。

  「納斯,你說把這些銀光草種到那塊空地上去,晚上不就可以看得見了嗎?」發明創造,她要成為「史前愛迪生」了嗎?

  「那個,那個,不大可能。」納斯不想打擊她的,可是···

  「怎麼不可能了?把我們的空地周圍都種上,晚上的時候就像得多明亮啊,跟白天似的!」梅裡的心情無限膨脹中···

  「沒有一定濕度的空氣,他們是活不了的。而且溫度過高,他們都不會生長,只是保持沉睡。」

  「你看,今天牆壁上的這些銀光草已經開始枯萎了,就說明外面的溫度已經開始升高了。」

  他不是故意要打擊梅裡的···

  「哦···」梅裡的熱情一下子就被澆熄了,「噗」的一聲氣球破了,信心、激情啥的,全都飛走了。

  果然,她不是天才的料啊···

  「好了,別悶悶不樂了,我們去大廳吃烤肉吧!」納斯拉過梅裡的手。

  「就算你不要吃,我們家寶寶也餓了。是不是,寶寶?」納斯摸摸梅裡的肚子,湊過頭去,一副標準好爸爸的樣子。

  梅裡「啪」的一聲打掉納斯的手。

  「它才這麼點點大,能聽懂你在說啥?傻子!」附送一個白眼,梅裡施施然的往大廳走去。

  「嘿嘿。」納斯站在原地傻笑了兩聲,的確挺傻的,「等等我啊!」

  來到大廳,大家都坐在火堆旁靠著肉,臉上俱是一片喜色。

  「納斯,梅裡,你們來了!快過來坐!」麗娜大姐遠遠地招呼著他們。

  梅裡來到火堆旁坐下,接過納斯遞過來的烤肉。

  「梅裡姐姐,你有小寶寶啦?」朵拉探過頭來,眼睛盯著梅裡微微隆起的腹部。

  「嗯,要不要摸摸看。」梅裡抓過朵拉的手,直接蓋在自己肚子上。

  朵拉認認真真的磨練好一會兒。

  「嬤嬤,它怎麼不踢我啊!」朵拉狀似無辜,「是不是它不喜歡我啊!」

  一句話將大家都逗笑了,嬤嬤拉過朵拉,在身邊坐好。

  「傻孩子,它才一點點大,怎麼會踢人呢。」

  「哦。」

  洞內一片歡聲笑語···

  洞外,雨停了,烏雲漸漸散開,太陽金黃色的光芒把天空照亮···暖暖的陽光打在梅裡的臉上。

  「納斯,太陽出來了!」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二章 回村途中

  果然,沒有幾日,雨就完全停了,烏雲散開,太陽的萬丈光芒穿透空氣,水位迅速退下,露出沼澤一般的泥地。

  梅裡一早醒來,動力就一片漆黑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洞裡的光線。牆壁上的銀光草已經完全枯萎了。

  納斯已經出去了,打包好的獸皮放在洞內一角。

  梅裡起身將他們墊著、蓋著的獸皮疊好,堆在上面。

  「梅裡,你醒了!」納斯掀開門簾,「既然醒了,就一起去大廳吧。」順手將角落裡打包好的獸皮提好。

  「今天,我們要回家了!」

  被納斯牽著手來到大廳,裡面滿滿的是大家的討論聲,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大家身邊堆放著打包好的行李,說是行李,不過是幾張御寒用的獸皮罷了!

  梅裡看了看人群,朵拉和嬤嬤坐在角落裡,身邊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裹,梅裡皺了皺眉。該死!她居然忘了,他們祖孫倆,家裡一個男人都沒有,獸皮肯定是不夠的。也不知整個雨季是怎麼過來的。

  其實,梅裡的擔心完全是沒必要的,像朵拉這種孤寡的家庭,一般都是集體住在一個大點的山洞裡,村裡人多的獸皮都會暫時借給他們度過雨季。

  只有像納斯這種剛結禮,以前一個大男人,不注意存儲獸皮的傢伙,才會沒有多餘的獸皮捐給集體!

  納斯拉著梅裡坐在火堆旁吃了烤肉,納斯那粗心眼的完全沒有注意到梅裡的不自在。

  這一個多月來,光注意著照顧納斯的傷去了,都差點忘了那件事了!

  不遠處,高裡看著一臉幸福坐在納斯身邊的梅裡,雖然穿了一件直筒似的獸皮長裙,但行動間,獸皮不小心貼住肚皮,那已經微微鼓起的腹部就十分明顯了。

  高裡咬碎了一口牙,那天被麗娜撞見,壞了好事,後來不知怎的被父親知道,罵了自己一頓。不用說,肯定是麗娜告訴達山,達山給了父親警告。

  雖說部落裡的歡好都是自由的,不過僅限於禮前,一旦結禮了,這種行為,試圖去破壞已經在神面前起誓過的夫婦,無異於公然挑戰神權。

  梅裡被高裡帶刺的目光,戳得渾身不舒服,前些日子,一顆心都掛在納斯身上,不覺得,現在空閒下來,這種目光帶來的不適感就分外明顯了。

  丫的,我還沒找你麻煩,你還敢用那種目光盯我!

  「納斯。」梅裡扯了扯納斯的獸皮裙子,哦,請原諒她這種疑似色情狂的舉動,他渾身就這一點能扯的東西,她倒是不介意扯他的皮。

  「嗯,幹嘛?」納斯摸摸梅裡的頭,「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沒有。」只關心她肚子裡的種,一點也不關心她了,「你把耳朵伸過來!」梅裡扯扯他的手臂。

  「伸耳朵?你要幹嘛啊?」納斯的警惕細胞立馬活躍起來,他今天沒得罪她吧,幹嘛要咬他耳朵。

  「叫你伸就伸,怎麼又有這麼多廢話!」咬牙切齒,「你是不是一點也不關心我了,跟你說兩句悄悄話,你也不想聽了?嗚嗚···」

  納斯的頭都大了,趕忙解釋道,「沒有,沒有!你說,你說,我聽著呢!」壯士扼腕般的將頭伸過去。

  梅裡笑瞇瞇的擦乾眼淚,扯過納斯的耳朵,小聲嘀咕起來。

  納斯朝高裡的方向看了兩眼,高裡若無其事的調轉目光,,仍然能感覺到兩束冰渣子似的目光,戳到了自己身上。

  至於梅裡講了什麼,既然麗娜大姐沒和納斯講,她當然不會笨到把自己差點被人*的事將給納斯聽,那不是赤果果的破壞夫妻感情嗎?

  ——

  很快,吃完了烤肉的人們,將洞裡的垃圾打掃乾淨,運到洞外,又將剩下的生肉打包好,由幾個壯小伙扛著。一群人,在達山姐夫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下山了。

  梅裡扶著嬤嬤和朵拉走在隊伍的中間,旁邊都是一些孩子婦女,納斯和其他年輕力壯的男人站在隊伍的外圍。

  「嬤嬤,為什麼我們走要站在隊伍中間啊?」感覺我們像是被押送的犯人。

  「哦,這個,你不知道嗎?」嬤嬤奇怪的看了一眼梅裡,難道那次後遺症還沒好?

  「呵呵,您知道嘛,哈哈,上次摔壞了頭,所以有些是,嗯,記得不太清楚了。」梅裡擦擦腦門上的汗,真是,汗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梅裡姐姐。」朵拉小朋友興奮的搶答到,終於有她朵拉知道,而梅裡姐姐不懂的事了。

  從嬤嬤旁邊伸過頭來,朵拉口水狂飆,「因為下山的時候,會有很多飢餓的野獸過來攻擊我們,納斯哥哥他們守在外面,既可以保護我們,也可以抓一些動物做食物。等我們回村子裡了,要重新蓋房子,要忙好長一段時間···」

  朵拉特有的少女尖尖細細的嗓子在不停地響著,梅裡在心裡估量起來,難怪要這個隊形,她說這種隊形走起來效率低得很,原來是有雙重功效的!

  果然,沒走一會兒,就看見樹林裡不時的躥過一些黑色的影子,納斯他們並沒有上去追趕。

  不時有一些來不及剎車的小動物,從山坡上滾下來,「咕咚咕咚」的直直的滾到他們隊伍腳下,被男人們的石茅,「噗」的一下,戳死在地上。嘎嘎,這是守株待兔嗎?這這,簡直是赤果果的,傻兔子啊,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人數龐大的隊伍,在小路上拉成了長長的一條線,這段路的寬度明顯變小,樹木也茂密起來,濃濃的綠葉遮擋住了陽光,只在縫隙裡露出一縷一縷的金黃色細絲。

  梅裡的腳下愈發沉重起來,由於濃密樹木的遮擋,整個樹林裡都一片陰慘慘的,冰冷的空氣刺激得梅裡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

  梅裡蹭了蹭雙腳,上面沾滿了污泥,腳下的泥土還沒乾透,一腳踩下去,就陷了進去,再拔出來時,就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了。

  隊伍前進得十分困難,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腳下的路,隊伍十分安靜。納斯就在她不遠處,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她就朝他笑笑。

  可是,令人不爽的是,為毛那個男人要跟她這麼近?走到這段路不久,高裡就跟了上來,梅裡狠狠地賞了他幾把眼刀子。梅裡可憐兮兮的瞅了納斯好幾眼,那男人明明都和高裡眼神都對上了,也沒見他做什麼動作!臭男人!

  高裡對梅裡狠毒的眼光視而不見,反而覺得梅裡氣呼呼的樣子十分可愛。

  納斯看了他好幾眼,見他只是遠遠地跟著,沒對梅裡做什麼舉動,也就沒說什麼,畢竟在這段路,多個人保護梅裡,也就多一分安全。

  林子裡不時響起野獸的嚎叫聲,梅裡縮了縮肩膀,抓著嬤嬤的手,更緊了一分,嬤嬤拍拍梅裡抓著她手臂的手,示意她不用這麼緊張。

  怎麼能不緊張,平常被關在動物園籠子裡供人觀賞的野獸,全都跑了出來,而且還在她身邊高歌,她能不抖嗎?

  樹林漸漸向後退去,天空也越來越明亮,人們又開始三五成堆的聊起天來。

  納斯走到梅裡身旁,抓住她的手。

  梅裡回頭看了看,高裡的身影沒有了,梅裡怕怕地拍拍胸口,這男人,和鬼有得一拼,神出鬼沒的。

  「喂,開始我向你使眼色的時候,你怎麼不理我?」梅裡抬頭,氣呼呼的問著身邊的男人。

  「讓高裡守著你,我就更安心了,畢竟我還有111總之,要相信我,這都是為你好!」納斯揉揉梅裡的頭,笑瞇瞇的道。

  「哼!」為我好,還讓那男人跟著我,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跟他說高裡老是跟蹤她,直接說高裡想*她得了,看他還敢讓那男人跟著她不?

  不再理會身邊這個傻子似的男人,梅裡向遠處看去,彎彎曲曲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山腳下,遠處,那塊黃褐色的土地靜靜地矗立著,他們就快到家了呢······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三章 重建家園

  一路向山下走去,四處都是動植物的屍體,亂七八糟的散在各處。

  梅裡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長滿了蛆蟲的屍體,淡淡的屍臭味,讓她有點想吐。

  「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走在旁邊的納斯看到梅裡使勁的摀住鼻子,眉頭皺得緊緊地。

  「嗯,味道有點不好聞。」梅裡扇了扇鼻尖的空氣,呼了一口氣。

  「不好聞嗎?」納斯將梅裡摟到懷裡,可能是懷了孕的人會特別敏感一點,他覺得還好。

  梅裡靠在納斯的懷裡,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到處亂看。

  沒有一會兒,他們就到了空地。平時整潔乾淨的地面上,有不少折斷的樹枝,葉子被雨水浸泡的黑漆漆軟綿綿的,像一團團的黑漿糊。

  至於他們家的草棚,早已經沒有影子了。只有地面上一堆堆的黑漿糊,哦,也許那裡面有他們家房子的屍體也不一定。

  「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會兒族人要清理空地,你幫不上忙。」納斯從獸皮袋子裡翻出一塊肉乾,遞給梅裡,「餓了的話,就先吃點,等會兒晚上就可以吃新鮮的肉了!」

  梅裡接過肉乾,認命的走到一旁的樹下坐下。暖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到梅裡身上,梅裡看著手上的肉乾,淚流滿面了。

  嗚嗚,人家是孕婦額,居然讓她吃連牙齒都能磕掉的乾肉,沒有烤熟的的肉乾!那股子腥味,她連聞著都不舒服,還想讓她吞下去?唔唔,她要吃水果,吃蔬菜,吃維生素ABCDEFG。。。

  納斯安頓好梅裡,找了個乾燥點的地方將獸皮擱置好,就開始動手收拾起空地來。

  將各種枯枝落葉搬到空地外,能夠使用的木材放到空地中央曬乾,這次雨下得挺大,打雷閃電的,弄斷了不少大樹,將這些樹木收集好,造一艘大一點的堅固一點木筏,留著下一個雨季用,也是不錯的!

  空地上漸漸忙碌起來,人們的身影在不停地來來回回。

  梅裡頭疼的看著眼前這一群小孩子,十幾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你,一臉好奇。

  梅裡的太陽穴猛的跳了跳,她就知道,剛開始有位婦女過來托她照看一下孩子,她無所謂的答應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可是,大家為什麼一窩蜂的全把孩子扔給她啊?梅裡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一群老人,佝僂的背影,靠在巨大的樹幹上,更顯得瘦弱。雨季過後,大家都消瘦了不少呢!

  「梅裡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嗎?」小朋友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湊到梅裡面前。

  梅裡嘴角抽了抽,這是第幾次了?「好,你摸吧!」算她倒霉,今年族裡就她一個懷孕,天真的小孩子們對於梅裡肚子裡的東西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心。

  結果一下午,梅裡的肚子慘遭了無數雙惡爪的愛撫。終於等到晚飯時間,孩子們的媽們,一個個將孩子接走,梅裡才算鬆了一口氣。揉揉酸疼的腰,梅裡實在沒勇氣再摸肚子了,再摸,估計就得給摸平羅!

  梅裡伸了伸腿,朝納斯走去。納斯正背對著她在整理什麼,梅裡悄悄上前,一把摀住納斯的眼睛,壓低聲音,粗著嗓子問道:「猜猜我是誰?」

  「梅裡,別玩了,我正在幹活呢!」

  納斯扯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繼續忙活起手上的事來,今天他到森林裡採了不少長徑草,墊在獸皮下面,雖然還沒有處理過,但總比直接用獸皮睡在地上好,如今梅裡懷孕了,可不能讓她磕著。

  梅裡無聊的撇撇嘴,蹲下身來,看納斯忙活。

  仔細的將青草均勻的在地上鋪上厚厚的一層,再將獸皮在上面墊了兩層。梅裡看了看周圍,都是直接將獸皮往地上一鋪,就了事了。哼哼,算你有點心思!

  「好了。」納斯站起身來,拉過蹲在地上的梅裡,「弄好了,去吃飯吧!」

  納斯低頭,看了看梅裡訕訕的臉色,「怎麼啦?生氣啦?」

  梅裡扭過頭,傳來悶悶的聲音,「誰叫你只顧幹活,不理我的。」

  納斯聽到梅裡悶悶的聲音,以為她傷心了,急忙解釋到:「梅裡,不是,我,我再給你鋪床,你現在懷孕了,要多注意點。。。」

  梅裡竭力壓制住自己想要噴笑的舉動,忍得渾身都在顫抖。

  看到梅裡不停顫動的肩膀,納斯更加著急了,「梅裡,梅裡,別哭了,下次,我保證再也不會不理你了!梅裡,別哭了。。。」

  「哧。」梅裡只在忍不住了,努力壓了壓自己的笑意,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梅裡抬起頭,滿臉委屈。

  「真的?」

  「嗯,我保證,下次一定再也不敢了。」摟過梅裡的肩,納斯揉了揉那一頭柔順的發。

  ——來到收拾好的空地上,場地中央已經燃起了幾堆篝火,全村的人都坐在一起,橘黃的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連這個有些寒冷的夜晚,似乎也溫暖了許多。

  凌亂的場地已經被大家收拾乾淨,看上去十分整潔,如果不是還未乾透的泥土,散發的淡淡土腥味,梅裡幾乎以為他們從未離開過。

  梅裡和納斯來到火堆旁坐下,火堆裡尚未完全乾燥的木材,散發出一陣陣嗆鼻的煙味。梅裡咳了咳。

  納斯看到梅裡受不了煙味,起身和對面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說了什麼,男孩臉紅紅的朝梅裡看了一眼,起身走了過來。

  「過去那邊坐吧,那邊好多了,煙老是往這邊,嗯,快過去吧!」納斯拉過梅裡的手。

  「哦,哦。」梅裡被納斯牽著坐到另一邊。這神馬的,欺負未成年啊,納斯,太不道德了。。。

  雖說心裡懷著濃濃的愧疚之感,但梅裡還是厚臉皮的佔著人家的位置,吃起新鮮的烤肉來。

  明亮的夜色,天空上是璀璨的明月和漫天的星光,空地上,是人們歡快的暢談聲。

  梅裡背靠著納斯,凝望著漫天星辰,隔著幾千年的時空的那一頭是她的家呢!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可是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愛上了這裡的人,希望,永遠也不要有,讓她選擇的那一天。。。

  吃完烤肉,梅裡扯了扯納斯的裙子。

  「嗯,幹嘛?」

  「我想送兩張獸皮給朵拉她們,嗯,你知道的,那個。。。」

  「呵呵,想送就送唄,我知道的,去吧!」

  梅裡挑選了兩張厚實保暖的獸皮送了過去,反正氣溫已經開始上升了,他們不需要這麼厚的了,朵拉祖孫倆身體弱,而且以後可以讓納斯在打獵時再弄點回來。

  送完獸皮,被朵拉祖孫倆千恩萬謝的,好不容易脫了身,梅裡睡到自家床上,身邊的男人打起了細細的呼嚕聲,看看滿天的星星,再看看身邊的男人,嘿嘿,天為被,地為床,嘖嘖,姦情發生的標準場地啊,如果旁邊沒有睡這麼多人的話。

  夜色漸漸的深了,梅裡躺在墊得厚實的獸皮上,納斯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脖子裡,呼吸間全是納斯的味道,手臂緊緊的環住納斯的腰,這是她的男人,她,愛的男人。。。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四章 新的食譜

  第二天早晨起來,天色已經大亮,身旁的人早已不在。

  梅裡從暖和的被子裡爬出來,剛準備伸個懶腰,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立馬從被子裡滾落出來。

  丫的,空地上就剩她一個「床」了。見她從被子起來,大家都紛紛回頭朝她看來,天啊,太不雅觀了,太丟臉了···

  梅裡臉紅紅的將自家的床趕緊給拆了,把地面收拾乾淨。摸了摸肚子,唔,有點餓了。

  抱著手上的獸皮,梅裡到處尋找納斯的身影,好不容易在自家以前的舊址上找到納斯。

  「納斯,你在幹嘛呢?」梅裡看到納斯蹲在地上,不停地在摸索。

  「梅裡,你醒啦!」納斯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肚子餓不餓?」

  「嗯,有點。」梅裡摸摸隆起的腹部,自從肚子裡有了一個,她就餓得特別快,「起來得有點晚了,你有沒有給我留吃的?」

  「有,知道你懶,特意給你留了,吶。」納斯拿過身邊挎著的獸皮袋子,「你自己伸手拿吧,我手髒了。」

  梅裡探過頭去,扯開獸皮袋子,一股濃重的烤肉味迎面撲來,趕緊伸手過去,掏出烤肉,將手上的獸皮往納斯懷裡一塞,深深吸了一口氣。

  「納斯,過兩天安頓好了,我把家裡的獸皮洗洗吧!」唔,這烤肉真膩,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到蔬菜。

  「你不是還懷著孕嗎?幹嘛要洗獸皮啊?」

  「唔,它們也該洗洗了。你繼續吧!」梅裡叼著烤肉,頭也不回地朝納斯揮揮手。整個雨季都沒有洗了,那股巨大的味道,嘖嘖,一定得洗!

  坐在樹蔭下吃完烤肉,梅裡無聊地四處看了看,大家都忙著重新蓋一個草棚,空地上堆滿了青綠青綠的長徑草。

  梅裡站起身來,嘴裡有點疼,唔,最近光吃烤肉,嘴裡都長了火泡。盯著腳下的小草,這碧綠的顏色,飽滿的葉片,一口咬下去一定是甜美多汁,回味無窮吧······

  「嘿,梅裡姐姐,你在幹嘛呢?」

  「啊,沒幹嘛!」梅裡趕緊回神,擦了擦嘴角,她居然對一顆草想入非非起來,太可恥了!

  「對了,朵拉,咱們出去走走吧!」梅裡一把拉過朵拉的手,邁步向前走去。

  「可是,梅裡姐姐,現在外面還很危險,你現在懷著小寶寶呢,納斯哥哥會擔心的。」

  「知道知道,放心,不會走太遠,就在附近轉轉。」

  「那好吧,只在附近轉轉啊,不能走太遠啊。」朵拉再次重申到,萬一梅裡姐姐有什麼意外,納斯哥哥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呸呸,梅裡姐姐才不會有意外呢!

  梅裡牽著朵拉的手,一邊和朵拉聊天,一邊注意腳下的各種植物,看到和前世蔬菜類似的就停下來仔細觀察,惹得朵拉小朋友一直問她在幹嘛。

  「嗯,在找吃的。」頭也不抬的繼續研究,仔細看的話還是有點不像。

  「梅裡姐姐,你肚子又餓了嗎?不是剛剛才吃過烤肉嗎?」

  「沒有,我不餓。」也不知道現代蔬菜幾千年前的時候長啥樣,應該很不相同吧!看看猴子進化成人就知道了,差別大了!

  「那你幹嘛找吃的,這些野草只有小動物們才吃。梅裡姐姐,你要吃草嗎?」朵拉無辜的問道。

  梅裡拔草的手僵了僵,嘎嘎,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朵拉。」梅裡扔掉手裡的草,雙手扶住朵拉的肩,眼神嚴肅,「我不吃草,但我再找能吃的,嗯,草!懂了沒?」

  朵拉被梅裡認真的眼神嚇得定在原地不能動彈,梅裡姐姐認真的樣子,好可怕,跟納斯哥哥一樣恐怖。可是,不吃草,為什麼又要找能吃的草,吃能吃的草,不就是吃草嗎?有什麼不同?

  梅裡繼續趴在地上認真尋找,朵拉跟在梅裡屁股後面,認真的想著,吃草和吃能吃的草到底有什麼區別。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梅裡懊惱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什麼嘛?這些植物長的和二十一世紀完全不一樣。

  「梅裡姐姐,你找到能吃的草了沒?」朵拉蹲在梅裡身邊。

  「能吃的草···」啊,對了,我不認識,可身邊這位認識啊,梅裡隨手從身邊拔下一根草,舉到朵拉面前,「朵拉,這種草,嗯,能吃嗎?」

  「梅裡姐姐,難道你想吃草嗎?以前可是從來沒有人吃草的啊?」朵拉十分震驚,梅裡姐姐莫非生病了,腦子又糊塗了。

  「梅裡姐姐我們趕緊回去吧,你又生病了,趕緊回去給納斯哥哥瞧瞧!」

  「沒,我沒有生病!」梅裡拉住想將她拖走的朵拉。

  「可是,你···」同情又擔心的目光投射到梅裡身上。

  梅裡嘴角抽筋,「真的,我沒病!」眼神更加堅定,一臉嚴肅,「你看我像有病的樣子嗎?」

  「沒,沒有!」朵拉結巴了,好強大的氣場!

  「嗯,這就對了!」梅裡放開朵拉的肩膀,笑瞇瞇的問道。

  「嗯,這種草吃了會不會死?」換種問法。

  「死,不會啊,這種草沒毒的,小兔子最愛吃這種草了,每次在···」

  「啊,梅裡姐姐,你幹嘛呢?」朵拉話還沒有說完,梅裡就將一把草塞進嘴裡,呸呸,好澀口啊!

  「哦,我試試味道,真難吃!」真想用水漱漱口。

  朵拉的眼神更加憐憫了,梅裡姐姐吃草了,梅裡姐姐真的生病了。

  梅裡直接無視朵拉的眼神,牽著她的手,不停地詢問她哪種草吃了不會死,一旦她回答,「不會死」,梅裡姐姐就往嘴裡塞。可憐的梅裡姐姐,一定是腦袋進水了!

  在森林裡逛了好幾圈,梅裡嘗了幾十種「草」,舌頭都快麻木了,又澀又苦,難道整個森林裡就沒有一種味道好一點的草嗎?

  不過,幸好的是,雨季剛過,梅裡在腐朽的樹木上發現了不少蘑菇和木耳,對於這個,幾千年的時光,這種東西倒是沒怎麼變。

  仔細詢問過朵拉後,梅裡毫不猶豫的摘了滿滿的一獸皮袋子,牽著朵拉的手高高興興的往回走,哈哈,今晚有口福了,蘑菇燉肉、肉絲炒木耳,想想都快流口水了。

  「梅裡姐姐,我們今天晚上要吃這個嗎?」朵拉懷疑的問道,這個能吃嗎?

  「嗯,當然,今天晚上我要大展身手了,你就等著瞧吧!到時候一定讓你先嘗嘗,哈哈哈···」

  朵拉抖了抖瘦弱的小肩膀,恐怖的梅裡姐姐,居然要她吃草,嗚嗚···

  梅裡拍拍脹得鼓鼓的獸皮袋子,心裡溢滿了喜悅,可是,她是不是忘了什麼啊···不管了,反正今天有大餐吃了,嘻嘻······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五章 悲慘事實

  梅裡背著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子,拖著朵拉的手,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了村子裡的空地上。

  遠遠地,納斯朝梅裡走來。

  「梅裡姐姐,那個,我先回家了。」朵拉二話不說甩開梅裡的手,撲哧撲哧地跑遠了。

  切,真沒義氣!梅裡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納斯,今天我···」梅裡的聲音在納斯的注視下漸漸弱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很擔心嗎?一整天都不見人!你不知道你現在懷著孩子,外面又那麼亂,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能讓我不再擔心你?」納斯有點歇斯底里,伸手握住梅裡的肩膀。

  「我···不是····對不起!」梅裡低下頭。

  「梅裡···」深深的無奈感,納斯放開握住的肩膀。

  「可是,你看!」梅裡拿過身後挎著的袋子,裡面滿滿的都是蘑菇和木耳,「我發現了很多好吃的哦!」

  「梅裡···」納斯低頭看了看那一袋子的「草」,真是挫敗,無語!

  「等會兒,我做好吃的給你吃吧!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好不好嘛!」梅裡小心翼翼地貼上納斯的手臂,輕輕搖了搖,一臉無辜。

  納斯看了看一臉純真的的女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哎···」

  「走吧,走吧!」梅裡拉著納斯的手,朝空地上走去。

  到了空地,梅裡看著眼前閃閃的幾堆大火,悲催了!有蘑菇有什麼用,沒鍋啊,怎麼熬湯,上帝,賜個鍋給她吧!

  梅裡蔫蔫地將袋子裡的東西一把倒在地上,白嫩嫩,脆生生的蘑菇滾滿了一地,層層疊疊的亮晶晶的白木耳,搖擺著翩翩舞裙向她招手。梅裡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嗚嗚,她太可憐了!

  「梅裡,那摘這麼多草回來幹嘛?」納斯坐在梅裡身旁,遞過一塊烤得金黃,香噴噴的烤肉。

  「用來幹什麼,用來吃啊!」梅裡接過烤肉,細細的啃咬起來,什麼嗎?吃不了,浪費她表情,「這個見鬼的世界,連口鍋都沒有···」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完全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鍋』啊?梅裡,你在念叨什麼,這些草,你還真準備拿來吃啊?」納斯大口的啃咬著烤肉,梅裡真奇怪,自從懷孕後,老是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對啊,我就準備拿來吃,最近老是吃烤肉,我膩了,換換口味,你有意見啊!」梅裡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納斯。

  「沒,沒有!」納斯轉過頭,繼續吃烤肉,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梅裡恨恨的繼續咬著烤肉,盯著納斯的背影,恨不得在上面戳出個洞來。

  納斯背上涼颼颼的,全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更年期的女人,真可怕!

  吃完烤肉,梅裡在附近找了一片樹葉,擦了擦手,用獸皮手帕擦了擦嘴。

  回到火堆旁,梅裡望著跳躍的火焰,傻傻的發起呆來,兩隻手無意識地抓住著一朵蘑菇,慢慢地撕扯起來,怎麼辦啊,怎麼辦,鍋,鍋啊!

  納斯正在他們家舊址上忙活著,下午發現梅裡不見了,急得到處去找,浪費了一個下午,草棚還沒有蓋好。遠遠地看了一眼梅裡。

  自從那次撞到頭之後,梅裡就一直怪怪的,開始時胡言亂語,後來好了,總是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發呆,還無緣無故的哭泣,再後來,不哭了,脾氣卻越來越壞,嘿嘿,不過,他喜歡,這樣的梅裡特別有活力,這樣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覺梅裡還在他身邊。

  唔,趕緊回神,他得趕快把他們的房子修好,不然今天晚上,他們倆又得睡在外面了。

  梅裡坐在火堆旁,腦子裡亂亂的,橘紅的火光不停地在她眼前跳躍,腦子裡不停地交替著她在現代生活的畫面和眼前這個落後世界的畫面。

  「啊!」梅裡回過神來,腳背不小心被濺出的火星燙到,上面很快就長出了一個小水泡。

  抱著自己的腳丫,梅裡看了看散落在身旁,一大堆的蘑菇、木耳···嗚嗚,什麼都欺負我,火星子欺負我,納斯那傻男人欺負我,連這些蘑菇都欺負我,不讓我吃···

  梅裡抱膝哭起來,她太沒用了,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不會做,連想煮個蘑菇湯喝,都沒有鍋,她是最慘的穿越女主了吧···沒有美男繞膝,沒有顯赫身世,沒有萬貫家財···連吃個小小的蘑菇都辦不到···

  「梅裡,怎麼啦?」

  納斯收拾好自家草棚,準備叫梅裡回去看看還有哪裡不滿意的,結果又看到梅裡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要不是姐姐提前告訴他,懷孕的人,情緒總是不穩定的,他可真的要急破腦袋,都不知哪裡得罪了她。

  梅裡聽到納斯的聲音,埋著頭,悶悶地答道:「沒事。」

  在底下偷偷地擦乾眼淚,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梅裡站起身來,「走吧!」一腳踩上一個鮮嫩多汁的蘑菇,「噗」的一聲,小小的蘑菇在梅裡腳下陣亡,梅裡沒有低頭看上一眼。

  納斯看著梅裡遠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蘑菇,雖然不知道梅裡為什麼要摘這麼多「草」,不過看她寶貝的樣子,唉!

  納斯蹲在地上,將那些「草」,一個個的撿起,放進遺忘在一邊的獸皮袋子裡,把它提到自家門口放下。也許,梅裡明天一早起來,又想要他們呢?還是收拾回來安全一點,免得被小孩子們糟蹋。

  掀開門口的獸皮進去,梅裡已經躺到床上了,薄薄的獸皮毯子拉到了下巴處,背對著他,側著身子,蜷縮著。

  納斯掀開獸皮的一角,輕輕鑽了進去,小心的躺到梅裡身邊,將她移進自己的懷裡,一隻手小心的放在梅裡微凸的腰腹處。

  「納斯,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什麼也不會,老是要你照顧,連朵拉也不如,最起碼她可以照顧她嬤嬤,而我,連自己也照顧不好,我是不是,很沒用···」嘶啞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來,梅裡背對著納斯低聲啜泣。

  納斯愣了愣,放在梅裡腹部的手輕輕摩挲起來,把梅裡往懷裡更緊了緊。

  「梅裡,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從來也沒有這樣認為過。你怎麼會沒用呢?你會烤肉,會做衣服,還會摘水果,大家能做的,你也能做,一樣也不少。而且現在,你正在做一件最偉大的事···」

  「真的嗎?可是我烤的肉還沒有你的好吃,衣服也做得不好,水果每次也比別人摘得少···我還能做什麼偉大的事嗎?你不要安慰我,我知道的···」

  「不,梅裡,這些你以後慢慢習慣了,就會做好了,不會比別人差。至於偉大的事,你現在肚子裡孕育著一個生命,以後他會慢慢長大,難道這不是最偉大的事嗎?」

  「呵呵,是嗎?」梅裡將手蓋住自己微凸的腹部,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驕傲嗎?也許吧···

  納斯將梅裡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裡,交疊的雙手蓋著隆起的肚子。

  「梅裡,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一切有我!」納斯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梅裡柔順的長髮,「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一切都有我呢···」

  「嗯。」梅裡慢慢閉上雙眼,就算自己一點用都沒有,又怎樣,身後這個男人,一定會為她撐起一片天空,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六章 發明前奏

  一大早,炙熱的陽光就透過草棚的縫隙,照射在梅裡的臉上,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梅裡坐起身來,往四周看了看,門簾處,納斯的身影閃動···

  梅裡掀開簾子,刺眼的陽光,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腥松的睡眼。

  「你在幹嘛啊?」梅裡看著納斯彎腰在自家石台前,不知在幹嘛。

  「哦,我在烤,嗯,烤『草』?」納斯舉起他一大早就在忙活的成果。一根細直的樹枝上串著幾個黑漆漆的不明物體。

  「呵呵,這是什麼啊?蘑菇嗎?呵呵···」居然將蘑菇烤成這樣?

  「我見你昨天想吃,所以今天早上試著烤了一下,但,嗯,很明顯,不太成功。」

  將手上的樹枝,順手仍在石台上,納斯不好意思的哈哈笑了幾聲,「要不,我還是烤點肉給你吃吧。」

  「嗯,我試試味道。」梅裡一把撿起納斯扔在石台上的蘑菇串,雖然外表已經被燒得黑漆漆的,但還是掩蓋不了屬於它的天然香氣。

  「誒誒,都已經焦了,別吃了···」納斯還來不及阻止梅裡,梅裡就一把將蘑菇塞進了嘴裡。

  唔唔,外面的味道就像在吃木炭一樣,沒有油鹽,但裡面還是不錯的,一股子久違的清甜,淡淡的縈繞在唇齒間。

  「唔,還不錯。」梅裡含糊不清的到。

  「是嗎?真的,還不錯?」納斯滿眼期待。

  「嗯,你要試試嗎?」梅裡從樹枝上取下一個烤得焦黑的蘑菇,剝掉外面那層黑黑硬硬的殼,裡面嫩白的肉,散發著絲絲的香甜味。

  「給,張嘴。」納斯看著眼前甜甜的笑容,微笑著張大了嘴。

  「好吃嗎?」梅裡有點擔心,不知道納斯習不習慣這種味道,雖然沒有鹽味,但蘑菇本身的鮮味吃起來也不錯。

  納斯皺了皺眉,這個味道,嗯,還真是奇怪!看了看梅裡期待的眼神,納斯一口氣吞下那棵草。

  「怎麼樣,好不好吃?」

  「嗯,還好。」

  「什麼嘛,不好吃就不好吃,什麼叫還好?我明明見你皺眉了。」嘟起嘴唇,哼,就知道敷衍我。

  「好吧,我說實話,其實,嗯,也不是很難吃,怎麼說呢,就是味道有一點奇怪。」納斯中肯的評價到。

  「當然,你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當然會覺得味道怪,如果能有鍋的話,用它熬湯,那真是人間美味···」梅裡用粉紅的舌尖,舔了紅潤潤的嘴唇,眼睛半瞇,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抖,無限憧憬中。

  納斯「咕咚」的嚥了一口口水,梅裡這個表情,真的,很誘人。

  「梅裡。」納斯忍不住開口道。

  「嗯。」梅裡睜開眼。

  「我···」納斯慢慢靠過自己的臉,就親一下,輕輕地親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一親芳澤了!

  「啪!」梅裡一個鍋貼拍在納斯臉上。

  「幹嘛啊,你!」梅裡甩過去一個白眼,得罪了姐,還想吃姐豆腐?別說門了,連個老鼠洞都不留給你!

  「梅裡···」納斯捂著半邊臉,火熱熱的心像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他好委屈啊···

  「好了好了,快點走吧,打獵去!就要跟不上隊伍了!」梅裡拿起門口的弓箭一股腦的塞進納斯的懷裡,推搡著,讓他快走。

  納斯右手捂著臉,左手抱著自己的弓箭,一步三回頭的朝梅裡望去,那眼神,無限哀怨···

  梅裡的小心肝抖了抖,一大男人,那種纏綿的目光,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剛準備掀開門簾進屋,就看到門口處還放著昨天剩下的烤肉,糟了,他還沒有帶午飯!

  梅裡撿起那塊肉,趕緊衝進屋裡拿起獸皮袋子,一邊狂奔著,一邊將烤肉往袋子裡塞。

  「納斯,等等,等等,納斯···」梅裡扶住納斯的肩,不停地大口喘氣,「我說,呼呼,午飯,給。」累死她了,沒事腿長那麼長幹嘛···

  納斯扶住梅裡,一邊不停地輕輕拍打著她的背,一邊心疼的責備道:「跑那麼快幹嘛,我一頓不吃,又不會怎麼樣。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萬一不小心摔著了,怎麼辦?」

  「嗯,人家是好意,你還這樣說,我···」梅裡急了,把她的良心當狗肺啊!

  「好了,好了,我不對!」

  「這還差不多,那我先回去啦,你小心點!」梅裡看著走遠了的隊伍,催促道。

  「嗯。」納斯手裡抓著袋子,看著梅裡的背影,「你也小心點,別亂蹦亂跳,,還有別跑了啊···」

  梅裡的背影一個踉蹌,感情把她當小孩子了,我還蹦蹦跳跳了我···

  回到自家草棚門口,梅裡無聊地坐在自家門前,村子裡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出去幹活了,這可是雨季結束後的第一次狩獵採集活動,村子裡十分重視,都是早早的準備好了的。

  連朵拉小丫頭也去了,估計村子裡就剩下幾個老人和不會走路的孩子了。

  梅裡拿起石台上那幾串黑漆漆的蘑菇,細心地剝去外殼,慢慢地吃了起來,多麼熟悉的味道啊···

  看了看自家門前的石台,只有灶,沒有鍋。輕抬下巴,成四十五度角,那是怎樣明媚的憂傷啊···

  吃完異世的第一頓蘑菇大餐,梅裡看了看已經快被灰燼塞滿了的灶台,決定把它打掃一下。

  找來一根兩指粗的木棍,梅裡從下面的缺口處,伸進去,使勁攪和起來,等裡面厚厚的灰燼鬆動後,在一點點地撥到外面來。

  好一會兒,才將那座半米高的石台清理乾淨,梅裡看著眼前這一大堆草木灰,發愁了,她該把它們運帶哪裡去?用什麼運?真傷腦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梅裡蹲下來仔細的撥弄起那一堆草木灰來,還是等納斯回來再說吧。

  咦,這是,梅裡撿起灰燼中一小塊薄薄的石片,舉起,在陽光下仔細觀察起來。

  灰暗的紅褐色,表面有點粗糙,梅裡用手摸了摸,這是什麼石頭啊?

  梅裡伸頭朝自己家的灶台裡看了看,又見到不少這樣的碎片,梅裡將他們一一件出來,擺在地上。唔,老天爺終於開眼,要眷顧她了嗎?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陶片啊!

  「哈哈···」梅裡仰天長笑,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碎片搜集在一起。

  這些碎片是在灶台裡找到的,如果說她沒有猜測錯的話,灶台下的泥土,一定就是傳說的黏土,哈哈哈···

  梅裡迫不及待的將頭伸進灶台,用手中的木棍刨著灶台裡的地面。果然,梅裡看了看因為被長久高溫燒烤過後,有點堅硬的土地,已經有一點雛形了,沒錯沒錯,就是它了。

  梅裡高興地從灶台裡拔出身子,嗯,明天要納斯把灶台移開,她要進行挖泥大業了···

  看了看髒兮兮的雙手,唔,肯定頭髮和身上已經全是泥土和草木灰了,先去洗洗吧,嗯,就去那個第一次和納斯去的溫泉好了。

  梅裡從屋子裡取出另一套獸皮長裙,這是麗娜大姐知道她懷孕後特意給做的,兩套,一套正穿在身上···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哼著跑調的歌曲,梅裡歡快的向著溫泉走去······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七章 所謂零食

  走到山腳下,梅裡看著眼前一片慘淡,放眼望去都是青青綠綠的籐蔓,被這場大雨淋了個七零八落。

  抱著獸皮袋子的梅裡傻眼了,誰來告訴她洞口在哪?鬱悶,梅裡抱著衣服往回走,嗯,好像村子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大水坑,應該還沒乾涸,去看看,順便洗洗。

  等梅裡從水坑邊回來時,納斯還沒有到家,梅裡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梅裡將洗好的衣服,晾曬到門口處的衣桿上。那還是梅裡要納斯弄得,兩個三腳架上,橫著一條木棍,平時能曬點東西啥的。

  小心翼翼的將獸皮裙子的褶皺抹平,扯了扯,梅裡瞇著眼,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還不錯!

  梅裡掀開門簾,走進屋內,看了看髒亂的屋子,又動手將屋裡收拾乾淨。

  活幹完了,梅裡摸了摸鼓鼓的小腹,哎,真是無聊!又起身走了出去,看了看門口堆著的一小堆陶片,蹲下來仔細研究。

  「梅裡在幹嘛呢?」遠遠地納斯就看到梅裡蹲在自家門前,不知在撥弄些什麼。

  「啊,你回來了!」梅裡趕緊站起身來,將雙手藏在身後,用力搓了搓。興奮的朝著納斯走去。

  「哇,這麼多獵物啊!」納斯手上提了兩隻野雞和一隻兔子,獸皮袋子裡還裝的滿滿的。

  「嗯,你懷孕了嘛,所以我交了一部分東西上去,留了一些,給你補補!」納斯看到梅裡高興的樣子,心裡十分受用,看吧,果然還是自己最厲害,惹得梅裡這麼崇拜自己。

  「啵!」梅裡在納斯臉上親了一下。「真厲害,快讓我看看,你獸皮袋子裡裝了些什麼?」會不會是她期待已久的水果?

  梅裡迫不及待的結果納斯手上的野雞野兔,放到一邊,翻找起獸皮袋子裡的東西。

  「梅裡,我虐待你了麼?」瞧她那猴急樣,八百年沒吃過飯嗎?

  「啊?」梅裡頭也不抬的繼續翻找,唔,這根長長細細的像人參一樣的東西是什麼?這種紅葉子又是啥?還有,這種小的只有指甲蓋大,硬的像鋼珠的顆粒,是水果?

  「我說,你···」納斯無可奈何了。

  「我,我怎麼啦!」梅裡終於從獸皮袋子裡鑽出她的頭來。

  「你幹嘛那麼猴急,我沒給飯吃嗎?像餓死鬼投胎似的?」納斯挑了挑半邊眉毛,他有那麼惡毒嗎?

  「嘿嘿···」梅裡乾笑幾聲,她的確是有點著急了,可是那是因為人家很久沒有吃過水果了嘛!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納斯啊,這些是什麼啊?」梅裡舉起手中的的「人參根」、「紅葉片」、和「小鋼珠」。

  納斯嘴角一抽,轉移話題?門都沒有!

  「哦,這些是給你吃的,你不是總說要吃點除肉之外的東西嗎?今天特意給你去摘的,不用這麼『衝動』,以後每天都會給你帶點新鮮的吃的回來的!」

  「哈哈,是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哈哈···」居然不給台階下,太狠毒了,沒有紳士風度的臭男人!

  梅裡轉過臉去,不讓納斯看到她一臉猙獰的表情,咬死你,咬死你···深呼吸,深呼吸,不要和這種男人計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梅裡換上一臉懵懂。

  「那這些是?」梅裡再次把手裡的東西舉到納斯面前。

  納斯看到梅裡轉過臉,肩膀上下起伏了好幾下,估計已經到她忍耐的的極限了,再玩下去,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嗯,這個是給你吃的!」納斯看了看梅裡手中的「三件寶」。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給我吃的。我問你這些是什麼?」不行了,這男人一道關鍵時刻就卡殼,笨得讓人想一刀卡嚓了他!

  「哦,這個啊?這個是,是,嗯···」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什麼?這只是他問姐姐除了肉還有什麼吃的,姐姐告訴他,這幾種東西也是不錯的,不過只能當零食吃吃,不管飽!

  「這個,就是吃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納斯舉起「人參根」。

  「這個是草根,還有這個是草葉,這個是草籽!」

  喵!梅裡的心好像被一隻貓狠狠地撓了一下,瞬間停止了跳動。真是有創意的回答!冷死她了。

  「那,這個怎麼吃啊?」其實這個季節,女人們採集的時候,總會摘一些味道不錯的小植物,打打牙祭,可是可憐的梅裡,自從懷孕後,就沒有跟她們一起活動過···

  「嗯,這個,像這樣,把它撕掉皮,直接吃就好了。」納斯拿過「人參根」,幫梅裡撕掉外面的皮,直接塞進了梅裡嘴裡。

  梅裡嚼著甜甜的草根,認真的看著納斯接下來的示範。

  「嗯,至於這兩個,直接放進嘴裡嚼就好了!」納斯拿過梅裡手上的「紅葉片」和「鋼珠」,順手扔進自己的嘴裡,咬得「嘎吱嘎吱」響···

  梅裡腳下一個不穩,什麼嘛,浪費她表情···從納斯手裡搶過那個袋子,梅裡緊緊抱在胸前,這可是她的零食,遠古時候的零食,聽著就叫人興奮!

  納斯跟在梅裡後面,兩人一同朝著草棚走去。

  「對了,納斯,你知道,嗯,那個···」到底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那些陶片?

  「什麼?」納斯正看著梅裡美麗的背影。

  「就是,那個,你等下,乾脆拿來讓你看看得了!」兩人已經走進屋內,梅裡把零食在角落裡放好,興致沖沖的走到外面,抓了一小把碎陶片。

  納斯看著收拾一新的屋子,果然,梅裡真能幹!走到床邊坐下,納斯按了按酸疼的肩膀。

  「怎麼?肩膀很疼嗎?我幫你揉揉!」梅裡走到納斯背後,把手裡的陶片塞進納斯的手裡,跪在毯子上,幫納斯按揉起肩膀來。

  「怎麼樣?還要不要重一點?」唔,這男人的肩膀真寬,肌肉真硬。

  「就這樣,很好!」納斯閉上眼享受起來。

  「喂,幹嘛呢你!」居然給她享受起來,「要你看看哪些是什麼呢!」

  「哦,這個啊?」納斯睜開眼,一臉不在乎,「這個很常見嘛,不就是石頭嗎?到處都是,有什麼特別的嗎?」

  「石頭?」梅裡的手在顫抖,他們居然把這麼寶貴的財富當路邊隨處可見的「爛石頭」,令人髮指啊···

  「你確定?」梅裡不甘心的再問一次。

  「嗯。」納斯又仔細地看了看,「沒錯啊!很常見嘛,每次火堆燒過的地方就有很多。別停啊,繼續,按重一點!」

  「哦。」梅裡手下加了一把勁,心裡的算盤,辟里啪啦的打了起來。

  「納斯。」梅裡嗲嗲的喊道。

  「嗯,幹嘛?」納斯享受著。

  「舒不舒服?」

  「嗯。」

  「那,嗯,能不能幫個小小的忙?」梅裡繼續誘哄到。

  「嗯。」納斯毫無猶豫的順口答道。

  梅裡大喜,一下子激動起來,手下愈發賣力。

  「那,明天幫我找一些這樣的泥土吧!最好是乾淨一點的,那樣做出來的東西質量才好···」

  「什麼?」納斯轉過頭,「你要這些泥土幹嘛?怎麼最近你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嗯,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你幫我嘛,幫我嘛,大不了以後每天都這樣幫你按,好不好!」難道要告訴他,她要進行這個遠古時代的第一次技術革命麼?萬一沒弄好,她不就丟臉丟大了嗎?她梅裡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嗯···」納斯在心裡認真的衡量了一下,「好吧!」有便宜不賺是傻瓜,以後每天都有這樣的服務,想想就渾身舒坦啊!

  梅裡偷偷的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哈哈,發明創造,我來了,至於每天幫他按摩這件事,哼哼,難道沒聽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她梅裡可從來沒說過她是君子。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八章 陶泥製品

  按摩過後,梅裡和納斯到廣場上吃過晚飯,兩人又一起到不遠的河邊清理了那幾隻野味。

  拎著收拾乾淨的動物回家,梅裡把它們用草繩串著,掛在自家的晾衣桿上風乾。

  到河邊收拾好了的梅裡,渾身舒爽,躺在獸皮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只留下了無限哀怨的納斯,趁著梅裡睡著了,過過手癮,摸著梅裡這兩天像吹氣球一樣鼓起的肚子,納斯傻傻的笑了。

  清晨···梅裡醒來時,納斯已經不見了身影,旁邊的溫度早已冷卻。梅裡收拾好頭髮,掀開門簾走出去。

  門口的石台處,已經放好了幾塊烤的金黃的肉塊,梅裡看了看,果然,晾衣桿上的野味少了一隻。

  拿起灶台上的烤肉,梅裡獨自走在空曠的空地上。天邊,太陽才剛剛露出一個邊角,薄薄的霧氣還沒有散去,村子裡靜悄悄的。

  「搞什麼啊,一大清早就不見了人影。」梅裡把烤肉當納斯的肌肉狠狠地咬著。

  「納斯···納斯···」梅裡小聲的喊著納斯的名字,聲音遠遠地傳開來,在寂靜的清晨,格外的空靈。

  梅裡被自己累死幽靈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瞧了瞧四周,趕緊住了嘴。什麼嘛,也太安靜了點吧!

  太陽慢慢地升了起來,火熱的光線刺破薄霧,眼前朦朧的輕紗漸漸褪色,明亮一片。

  梅裡鬱悶的坐在自家門前,村子裡的人已經陸續起來了,撇了撇嘴,納斯那傢伙,本想今天一大清早就要他幫她把泥的事給弄好,結果他倒好,一大清早就不見人了,虧她還起那麼早的說。

  終於,等到梅裡頭發都快白了的時候,納斯終於背著一大袋子什麼東西回來了。

  梅裡趕緊迎上前去,「去哪兒啦?我還想找你弄泥呢?」

  「我都已經給你弄好了,你看!」納斯把背後背著的獸皮袋子放下,打開,裡面滿滿的一袋子泥巴,灰褐色的泥土看上去十分細膩。

  梅裡一震,「你這麼早起來,就是為了給我弄泥巴回來?」不行,她好感動喔···

  「那個,不是每天都要出去打獵嗎,平常沒時間,剛好昨晚睡不著,起的早,就順便幫你把泥巴弄回來了!」

  昨天一晚上他都慾火焚身,怎麼可能睡得找,只好大清早的出去洗了個澡,剛好看見河邊有這樣的泥土,就順手把它裝進了原本準備給梅裡兜小零嘴回家的袋子裡。

  「順便?」梅裡咬牙切齒,居然給她順便。

  「嗯,差不多要到出去打獵的時間了,你還沒吃早飯吧。趕緊吃了,跟上大家的腳步!」

  梅裡將裝著泥巴的獸皮袋子拖到門口放好。又鑽回草棚,將昨天裝小零食的袋子整理出來,把小零食全倒在另一張毯子上。

  把灶台上的烤肉收進袋子裡放好,遞給收拾好的納斯。

  「願太陽神保佑你!」梅裡向部落裡的普通女人一樣,在每天丈夫出獵前送上祝福語,在納斯臉上留下淺淺一吻。

  「嗯。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我走了!」納斯回了一吻,拿起弓箭,轉身離開。

  納斯的背影漸漸變成一個小圓點,直至消失不見。

  哈哈,梅裡從門口拖過裝泥巴的獸皮袋子,從裡面挖了一團,在手上把玩。灰褐色的泥土,帶著最純粹的泥腥氣。也許是一大早挖的,泥土十分濕潤,幾乎可以隨意的捏成任何形狀。

  泥土十分乾淨,裡面幾乎沒有什麼雜質,梅裡滿意的點了點頭,算他還不錯,沒有隨便找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敷衍她。

  咳咳,人家納斯就隨手在河邊挖的,這孩子,還以為他是···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納斯,慶幸你逃過一劫了吧!

  梅裡看了看手中的陶泥,唔,還不夠粘稠,還得摻一點水。

  梅裡掏出部分粘土堆到自家門前。背起剩下的半袋粘土向昨天那個水坑爬去,好重啊······

  到了水坑邊,太陽已經差不多升到了半空中,梅裡抹了抹腦門上的汗。眼前的大坑,裡面的水已經差不多干了,裡面只剩下一坑底的渾濁污水。

  梅裡放下手中的袋子,掏出一大塊粘土,從旁邊找了幾片大樹葉墊在地面上,將粘土放好,用手開始揉搓起來,揉了好一陣,粘土已經開始成了一團有韌性的麵團。

  在中間小心翼翼的捶打出一個凹陷的洞,梅裡用手捧了水坑裡的水,放進裡面。水慢慢滲進泥土裡,梅裡全身心的投入到「揉面」事業中。

  將揉好的「麵團」慢慢的細細的捏成凹陷狀,將它放在地面上,將底部壓平,又用手仔細地抹平那些凸起的表面。梅裡看了看手中的作品。

  嗯,雖然樣子很醜,像個臉盆的縮小版,不過總算是一件作品,一件容器。小心的放到旁邊,梅裡繼續著她的偉大事業······

  一直都太陽的紅臉藏到山後,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紅霞,梅裡才站起身來,捶了捶酸疼的腰,梅裡這才感覺自己沒有吃午飯,肚子已經「咕咕」的叫了起來。

  水坑已經見了底,獸皮袋子也空了。梅裡腳邊放著六隻碗和兩個大一點的類似花瓶的裝水容器,以及她最想要的兩隻「鍋」。

  雖然做好了,可是這些東西不能隨便移動,一不小心,他們就得「變形」。

  梅裡一隻隻的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擺到早已墊好樹葉的空地上,這裡周圍沒有高大的樹木,光照應該不錯,接下來只等著,把它們曬乾,然後燒製。

  梅裡的目光滿意的從這些陶器身上一遍遍的掃過,又蹲下身仔細的每個擦看了一下,直至確定它們真的不能再改進了,才滿意的離去。

  夕陽的餘輝打在梅裡的身上,黑色的陰影上,依舊是平坦的肚腹,編成麻花的辮子,隨著主人的好心情,在身後揚起,落下,一次有一次打在那蜜色的柔美肩膀上······

  一道隱藏的身影,慢慢地從大樹後走出,樹蔭完美的遮擋住了他的面容,只在空氣裡留下一雙凝視的眼睛,久久不散······

  梅裡看著漸漸西沉的日光,腳下愈發急了起來,糟了,納斯肯定回來了,如果被他抓住,又要被他念叨了···救命她不想啊···

  梅裡小心翼翼的躲在村口的一棵大樹後面偷偷地觀察,果然,梅裡在心裡哀歎一聲,回來了!

  納斯雙手環胸,站在自家草棚門口,梅裡不在,居然又偷偷背著他亂跑,這次抓到她了,一定要,要狠狠揍她屁股!

  梅裡遠遠地就感覺到了納斯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殺氣,小腿肚忍不住抖了抖,真倒霉!

  朵拉看著梅裡姐姐躲在樹後探頭探腦的樣子,上前拍了梅裡肩膀一下,「梅裡姐姐!」

  「啊!」梅裡低呼,「是朵拉啊,嚇了我一跳。」梅裡拍拍胸口,她這正做賊心虛,差點沒把她心臟病給下出來。

  「有什麼事嗎?」梅裡穩了穩心神。

  「哦,沒什麼事,梅裡姐姐你躲在這幹嘛?」她剛採摘完一些水果回來,就看見美麗姐姐又在做奇怪的事了。

  「哦,沒什麼,就是到處看看!」梅裡雙手背在身後,裝模作樣的看起四周風景來。

  又騙她!朵拉憤憤不平,梅裡姐姐有什麼好玩的總是不告訴她,上次在預計的山洞裡也是,不告訴她那個圓頭圓身子的東西是什麼?總是嫌她煩。

  「哦,梅裡姐姐,這兩天你沒出去,森林裡的果樹已經開始結果囉,雖然有點酸,給!」朵拉掏出幾十個小小的綠色果實。她大人有大量,不和懷了小寶寶的梅裡姐姐計較。

  水果?啊,對了!

  梅里拉過朵拉的耳朵,小聲說道:「等會兒我們過去的時候,我對納斯說什麼,都不要反駁,不要出聲,行不?」

  納斯哥哥?嗚嗚,搭上納斯哥哥,肯定不是好事,朵拉使勁的搖了搖頭,她不幹!

  梅裡又勸說了好一陣,咳朵拉著小姑娘死活不肯答應,終於抱著她的水果袋子,和她說了聲「再見」就拔腿跑了。

  梅裡看著自家門前站著的納斯,嘴角往下一垂,硬著頭皮朝他走去······ 
第一卷 遠古部落 第三十九章 外來種族

  納斯看著梅裡一小步一小步地朝著自己的方向移過來,眼神瞇了瞇,拖延時間是沒用的,你還是乖乖過來受死吧!

  梅裡的小腿肚抖得更加厲害了,那是什麼眼神?如狼似虎,唔唔,她怕!梅裡使勁眨了眨眼睛,擠出幾滴淚來,大大的眼光裡晶瑩閃閃。

  「納斯···」梅裡的聲音遏制不住的顫慄。

  「嗯。」半邊眉毛挑了挑,納斯答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哎喲,納斯,我,我肚子疼···」梅裡蹲下身,摀住肚子。

  「怎麼啦?哪裡不舒服?」果然一聽到梅裡肚子不舒服,納斯馬上敗下陣來,上前扶起梅裡滑落的身子。

  梅裡扶住納斯伸過來的手臂,眼角飛快的瞄了納斯一眼。看到他滿臉的擔心,突然有點心虛起來。

  「啊,沒什麼。」梅裡慢慢站了起來,「就是那個,那個啊,沒有吃午飯,肚子有點餓。」

  「你···」納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人家真的好餓哦!」梅裡繼續無賴到。

  「行行行,你是大爺!」納斯投降了,「你先進去吃點小零嘴,離晚飯還有段時間,我幫你烤一塊肉先墊墊肚子好了。」

  梅裡摀住肚子,一路「蹣跚」的走進了家門,丫的,腿都軟了。梅裡走到角落裡抓了一把「人參根」慢慢嚼了起來。

  納斯到空地中間的火堆裡取了火種過來,在自家石台上給梅裡烤了一小塊肉。

  吃飽喝足之後,梅裡用帕子仔細的擦了擦嘴,往後一倒,躺到自家獸皮床上,想起白天自己的成果來。

  呵呵,自己還真是厲害,唔,等那些鍋碗瓢盆曬好後,然後再用火烤,到時候,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偉大發明就來了,她就是遠古時期的愛迪生······

  累極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眼皮沉重,好想睡覺······

  納斯掀開門簾,準備叫梅裡去廣場吃飯,看到的就是梅裡一臉甜甜的笑容,睡著了。

  納斯輕輕吻了吻梅裡,沒有叫醒她,轉身去廣場······

  半夜的時候,梅裡模模糊糊,感覺有點尿急,翻身從床上爬起。

  「梅裡?怎麼啦?」黑夜裡傳來納斯模模糊糊的聲音。

  「沒什麼,出去方便一下。」梅裡神智還沒清醒,順口答道。

  「唔,那你小心點。」空氣又重新安靜下來。

  梅裡就著門口處透進的微弱月光,摸到了外面。

  外面,銀白的光芒撒了一地,天空裡一輪皓月當空。梅裡清醒了一些,看了看明月,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居然和一男人說她要方便,嗚嗚,羞煞我也!

  趁著淡淡的月色,梅裡摸到村子西邊的「公共廁所」,蹲下來,一瀉千里。

  用樹葉擦了擦,梅裡深深呼出一口氣,真舒服!在沾滿露水的樹葉上擦了擦手,梅裡打道回府。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順著風聲傳來了一陣低語聲,梅裡立刻停下腳步,是野獸?梅裡趕緊提步往前跑了起來,媽媽咪呀,這裡啥時候有野獸了。

  腳下不停,胸口處傳來憋悶,梅裡用手緊緊按住心臟,寂靜的黑夜裡,梅裡的氣喘聲飄蕩在空氣裡。

  身後傳來一陣陣呼喊聲,順著風向,清晰入耳。

  梅裡加快腳步,村子就在不遠處,梅裡不敢回頭看,哪怕一眼!誰知道史前會有什麼奇怪的生物?

  梅裡的胸口悶疼,腳下的步伐凌亂,她從來不知道,村子會這麼遙遠。

  「啊!」梅裡絆到石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該死!」腳腕扭到了。梅裡扶住疼痛的腳腕,刺骨的的疼意,梅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天啊,黑暗中,幾雙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迅速朝著她的方向移動。

  梅裡顧不上腳上的疼痛,竭力爬了起來,忍住痛苦向前跑。

  沒有跑出幾步,梅裡的肩膀被人大力抓住,黑夜裡梅裡的心突然一下子冷了下去,頭皮發麻,突然無比絕望。

  「納斯······」

  深夜樹林裡,一聲尖叫劃破夜空,鳥兒被驚起,振動翅膀的聲音充斥了了森林。

  納斯猛的從床上驚起,他好像聽到梅裡在叫他,黑暗裡,納斯感覺不到身旁人的溫度。梅裡!納斯伸手往被子裡摸去,身邊的位置早已冰冷。

  納斯一把掀開身上的獸皮,掀開門簾,慘白的月光在地上撒上了一層凍結的霜。不遠處的樹林裡,黑壓壓的一片從林中飛起,尖銳的鳥鳴,翅膀的摩擦聲,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那個方向是,梅裡!

  納斯撒開腳丫,飛快地朝公廁的方向跑去。

  空蕩的空地上,幾個大坑,空氣裡還飄散著陣陣腐朽的氣息。不遠處幾聲「嘎嘎」的叫聲打破了寂靜。

  沒有梅裡!納斯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人揪緊一般,隱隱的不安感襲上心頭。身側的手握緊,骨骼被擠壓發出的卡嚓讓納斯的心頭跳了跳,也許,梅裡回去了也不一定!納斯掉轉頭往村子裡跑去。

  沒有!沒有!納斯跑回村子,自家草棚裡沒有梅裡的身影,村子其他的草棚裡他也前去打擾了,還是沒有。村子的四周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梅裡的影子!

  納斯坐在廣場的空地上,身旁的火光映著他蒼白緊繃的臉。

  「納斯別太擔心,梅裡也許是碰上什麼事,也許天亮就···」後面的話達山不知該怎麼接下去,他天生嘴笨,連句安慰的話也不知該怎麼說。

  麗娜狠狠地瞪了身邊的丈夫一眼,這說得什麼話,梅裡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大半夜的還能不回家?

  「納斯,等天亮了,再找找,梅裡她···」麗娜低頭看了看自家弟弟的臉色,彷彿是一瞬間長大了般,臉頰的線條剛硬,嘴角緊緊抿著,額頭中間皺出了一條深深地豎痕。

  納斯靜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麗娜搖了搖頭,也許應該讓他自己冷靜一下。拖過身旁丈夫的手,不顧他的疑慮,遠遠地走開。

  納斯抬起頭,月亮被濃密的雲層遮住,遠處的山頭,隱約的透出橘紅的顏色,太陽要升起來了呢,梅裡,你怎麼還不回家···遠遠地,男人修長的身影走了過來,背著月光,面孔隱藏在陰影裡。

  「納斯,你弄丟了她!」男人冷靜的陳述著事實。

  「我沒有···」納斯反口到。

  「你難道還不肯承認嗎?」男人蹲下身來,眼神冰冷,「這就是你說的,能給梅裡的『安全感』,原來也不過如此,呵呵···能比我好到哪去呢?連最起碼的保護都做不到···」

  「閉嘴!」納斯憤怒的站起身來,「高裡!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最先背叛梅裡的那個人不是你嗎?現在你卻在這裡說風涼話···」身側的手,青筋盡顯。

  「風涼話?到底是誰在說風涼話?納斯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將梅裡搶回來的!」高裡*近納斯,眼神直直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一定會的!如果我先找到梅裡,我一定不會再把她讓給你!」

  高裡轉身就走,空氣裡傳來他冰冷的聲音,「納斯,我一定會比你先找到梅裡!」

  「是嗎?但是別忘了,梅裡懷的是我的孩子,高裡!她懷的骨血是我的!」納斯聲嘶力竭的喊著,「我絕不會將她,哪怕是一根頭髮,讓你搶走!」

  遠處的背影停頓了一下,呵呵,是嗎?納斯,那就看誰更有實力吧!

  太陽從地平線上一躍而起,空氣瞬間像被打開了閥門,金黃的顏料染紅了大地,納斯站起身來,梅裡,你等我!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章 庫魯爾族

  太陽漸漸升上高空,熾烈的陽光烘烤著大地。森林裡不知名的蟲子嘶啞地鳴叫著,納斯一行人在人高的草叢裡穿行著。

  旱季彷彿在一瞬間就來臨了,昨天的陽光還能讓人感覺到溫暖,今天卻如此毒辣了。身邊的野草葉子邊緣十分鋒利,儘管納斯已經十分小心,臉上,手上,還是不小心被劃傷了。

  炎熱的天氣,吵鬧的蟲鳴,茂密的野草,這一切使本來就十分急躁的納斯更加不快,不去管身邊的草有多麼的鋒利,納斯悶著頭,不停地往前走,空蕩的樹林裡迴盪著眾人的呼喊聲。

  「梅裡,梅裡······」

  「梅裡姐姐,梅裡姐姐······」

  ——梅裡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被扔在地上。

  梅裡慢慢張開眼睛,想起昨天上廁所,回來路上的那隻手,恐怕自己是被抓了,不過幸好不是某種野獸,看樣子也應該是某種高級生物,不然她早已經葬身獸口了。

  盡量不讓自己發出過大的動靜,梅裡慢慢坐起身來。

  眼前看得並不清楚,好一會兒梅裡才適應了洞內昏暗的光線,這裡似乎是一個山洞。對於曾經在洞裡呆過一個雨季的梅裡來說,這裡顯然是一個臨時的落腳處,洞內的巖壁上還長著不少植物,整個洞內陰暗潮濕,梅裡甚至聞到了腐朽的氣息。

  仔細在洞內巡視了一邊,好想並沒有人。不遠處有一個出口,隱約的光亮透了進來,撒在前面的地上。

  梅裡的腳並沒有被綁住,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洞口,梅裡探出耳朵,屏住呼吸認真聽了起來。

  果然,外面傳來低低的交談聲,梅裡聽得並不清楚,不過足以讓她鬆了半口氣,至少綁架她的是人,並不是可怕的野獸。還有半口氣沒放的原因是,誰知道他們是不是食人族,就算不是食人族,他們綁她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梅裡滑坐在地上,後腦勺傳來陣陣疼痛,這群原始人肯定用東西砸她頭了,丫的,以後有機會了,她一定要每人敲他們三下!

  交談聲漸漸大了起來,梅裡趕緊站起身來,挪回原地躺下來。

  「雅各賓,你說首領叫我們抓這個女人回來幹什麼?嘿嘿,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一個皮膚黝黑的矮個胖子問著身邊的的同伴。

  「閉嘴!吉倫特!首領的事使你能夠亂猜的嗎?」雖然他也不知道首領抓回這個女人的用意是什麼,但在絕不會是看上她的姿色了,大肚子的女人有什麼好看的?

  「嘿,雅各賓,別這麼嚴肅嘛!我只不過隨便說說而已。」矮胖子用手肘撞了撞身邊這個瘦得像根竹竿,一臉慘白的男人的腰。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哼,仗著首領的器重,總是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好了,別說了,你上去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醒了。」雅各賓指使著身邊的男人上前查看梅裡的情況,這個時候也應該醒了,難道他下手太重了?

  矮個胖子--吉倫特,慢慢上前,仔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人。

  細細長長的眉毛,眼睛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眶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一張粉紅豐潤的嘴唇,掩在獸皮下,細膩的肌膚······吉倫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女人皮膚真好,幾乎看不見毛細孔,不知摸上去是什麼感覺······梅裡聽到兩個男人的交談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感覺一個渾濁的氣息慢慢的靠近自己,接著那個人的呼吸聲漸漸重了起來,然後居然她聽到了嚥口水的聲音······梅裡緊緊地閉著眼。

  「吉倫特,你幹嘛?」雅各賓上前抓住那只鹹豬手,「就算首領沒明確說什麼,但她也不是你能夠染指的!」

  吉倫特趕緊收回手,「哼,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摸摸臉嗎?」矮個胖子嘀嘀咕咕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大聲喊道,「雅各賓,我不管了,你自己去看吧!」

  看著吉倫特胖墩墩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雅各賓無奈的搖了搖頭,總有一天,吉倫特會因為這個好色的毛病招來大禍!

  雅各賓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人,哼,姿色倒是不錯,竟然惹得吉倫特不過看了幾眼就動了色心。不過,「好了,別裝了,還不趕快起來!」睡著的人,眼睛能閉那麼緊嗎?

  梅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為了裝睡,好一會兒沒動,半邊身子都已經麻痺了。突然聽到一個尖細的男聲,在自己耳邊大吼,忍不住眼睛顫抖了幾下。

  看到地上睡著的女人眼睫毛抖了幾抖,感覺她呼吸亂了,卻還是閉著眼,不肯睜開。雅各賓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還真是倔強!

  站起身來,看來這件事必須得首領自己解決了,畢竟人是他要給扛回來的,叫人這件事自然也得他管。

  剛到洞口,出去打獵的人就回來了,雅各賓趕緊迎上前去。

  羅伯斯卸下肩上的獵物,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看到雅各賓朝著自己走了過來,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抓回來的那個女人,順口問道:「雅各賓,她醒了嗎?」

  雅各賓皺了皺他細細彎彎的柳眉,「首領,如果您是問昨天晚上抓回來的那個女人,我想您有必要親自去看看,畢竟那是您的人,如果她不願意醒,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

  「嘿,雅各賓,別這樣,不就是沒讓你出去打獵嘛,有必要用這麼酸的口氣說話嗎?」羅伯斯像個長輩似的拍了拍雅各賓的肩。

  瘦竹竿後退一步,避開拍上他肩膀的那只爪子,冷靜的回到:「不,首領,我並沒有因為您沒有允許我出去打獵,而產生任何不滿的情緒。您是首領,您的一切命令我都會無條件的服從。」只是您居然讓我呆在洞裡守著一個女人!

  羅伯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俊美的五官突然扭曲了一下,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滿啊!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們把獵物清理一下,我先進去看看她,哈哈······」

  羅伯斯乾笑著從雅各賓身邊走過,眼角的餘光看到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甩給自己,看來是真的生氣了,自認倒霉地摸了摸鼻子,他這個族長當得真窩囊,連部下也敢甩臉色給他看了。

  梅裡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自己而去,靜靜的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有別人在洞裡了,著才敢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想起自己悲慘的境遇,忍不住紅了眼眶,狠狠地吸了幾下鼻子,這才將眼淚憋了回去,不行,這不是哭的時候!

  外面的吵鬧聲漸漸大了起來,看樣子人數應該不少,梅裡小心翼翼的挪到洞口,往外看去,黑壓壓的一大片都是人。

  梅裡仔細數了數,大概有五六十人,清一色打赤膊的男人,梅裡抖了抖,沒女人?他們不會是把她抓回來當生育機器的吧?這麼多人,梅裡摸了摸自己已經不小的肚子。納斯,趕快來救救她吧!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一章 美男兇猛

  洞外,羅伯斯慢慢向梅裡走去。呵呵,那個女人很有意思呢!

  那天他們經過長途的遷徙,進入了這片森林後,發現了有人活動的痕跡,他們已經觀察好幾天了,發現這只是一個以打獵為生,人數不過百來人的小部落。

  作為他們庫魯爾一族的先鋒部隊,他們承載了族人的期望,一路上不斷的尋找能夠接納他們數千人居住的地方,終於在這片森林中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但似乎已經有人佔領了,如何讓這個部落接納他們是個令人棘手的問題。

  那天,他們像往常一樣埋伏在他們村子周圍,希望能找到一兩個落單的人,問問情況,但這個部落一直都是集體活動,他根本無從下手。他們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小型部落,不過似乎都十分排外,他們幾乎無法與其交流。

  好不容易,那天看見這個女人單獨在外面,玩著一堆泥巴,本想上前詢問情況,卻被隱藏大樹後的一個男人打破了計劃。

  至於昨天晚上,他原本只是想問一問的,不想這女人像是發覺了什麼似的,一個勁的往前跑,好不容易追上她,她居然尖叫起來,只好迫不得以打昏了她。

  梅裡踮著腳尖,認真的打量著洞外的情況,看到那麼多胸前長滿了毛的高大男人,突然一下子洩了氣,他們中間,哦,哪怕是最弱的那個,估計她也打不過。不知道他們把她抓過來要幹嘛······梅裡無力的順著牆壁滑落在地上,雙手抱頭,著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綁架嘛?要錢?這個世界給他人民幣,他也買不到麵包啊!難道是劫色?好吧,她得承認,她的確是有那麼一點姿色,但是,那麼多男的,嗚嗚,她不要這麼結束自己的人生啊······「喂,女人,你還好吧?」羅伯斯剛進洞口,就看見原本應該還在昏睡的女人,正倚靠在洞口哭泣,柔弱的雙肩不停地顫抖。

  「嗚嗚······」

  「喂,沒事吧?」羅伯斯上前輕輕按住這個女人的肩,單薄的厚度,唔,這個女人真是瘦小。

  感到肩上的力量,梅裡戰慄起來。

  「唔,你別哭了,我不會傷害你的。」羅伯斯鬆開手,無力的摸了摸鼻尖,口氣溫柔。

  聽到來人放低的聲音,梅裡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嗯,梅裡霎時被眼前的「美景」扼住了喉嚨,忘記了哭泣,這個男人·····這是一個膚色白皙的男人,精緻的劍眉,深邃的眼眶,眼珠是完全和他們部落完全不同的湛藍,薄唇緊抿,當然如果忽略他蹲著還有她兩倍大的身軀,和那濃密的體毛話。

  梅裡緊緊咬住牙齒,慢慢偏過頭,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這個搭配,簡直是太慘不忍睹了·····「喂,你真的沒事吧?」羅伯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停顫抖的雙肩,難道是被他們嚇到了嗎?

  「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羅伯斯拍了拍梅裡的肩膀,「嗯,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給你拿點吃的。」

  好不容易,身後的男人走了,梅裡這才敢放鬆自己憋得扭曲的臉,「哈哈哈······」

  笑聲漸漸弱了下去,「呵呵·····咳咳······」梅裡終於笑不出來了,剛才那個男人好像說了什麼吧,可是她一句也聽不懂,果然,梅裡抬頭,這是什麼世界啊······羅伯斯拿著一塊烤肉進來時,梅裡正成四十五度角仰望著洞頂,臉上明媚而憂傷,眼角晶瑩的淚珠,長而彎的睫毛,小巧精緻的鼻尖,蒼白的嘴唇,臉龐凌亂的秀髮,還有纖細高昂的脖頸,羅伯斯被這一瞬間的美深深的震撼了,以致在往後的歲月裡,他總是分不清,他對她到底是何種情感······「咳!」羅伯斯重重的咳了一聲,盡量在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梅裡受驚似的轉過頭,看見的就是一臉扭曲的,伸著的手中用樹葉盛著烤肉的「兇猛美男」。

  無言的沉默······梅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管看幾次,這種奇怪的搭配,都讓人覺得,嗯,藝術,是,眼前這個男人,不管怎麼看都是一種藝術!

  「喂,你要不要吃?」羅伯斯皺皺眉,用空著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哦,那個,謝謝啊!」接過男人手上的烤肉,梅裡小口小口的啃了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梅裡嘴角抽搐,還真夠難吃的。

  「怎麼?不好吃嗎?嘿嘿,我們剛來什麼調料也沒有·······」

  「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盡快送我回去!你們抓了我也沒用!」梅裡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羅伯斯怔了怔,「你不懂我說的話?」

  梅裡搖了搖頭,完全不懂。無奈的歎了口氣,梅裡繼續低頭啃起手上的肉,的確是很餓了,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唔,千萬不能餓著他。

  「那個,那個······」羅伯斯無話可說了,低頭看了女人一眼,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怎麼會這樣?剛開始也會想過語言不通的問題,可是剛開始遇到的部落,雖然口音有點迥異,但也不至於語言不通,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呢······「怎麼樣,首領,問出什麼來了嗎?」吉倫特第一個衝了過去。

  羅伯斯皺了皺眉,「這件事不需要你管,你只要好好看著洞裡的女人就好了!」

  「呵呵,是,是。」矮個胖子慢慢的往人群中隱去。

  「雅克賓、阿貝爾、米勞德、沃斯特,埃爾桑,你們跟我來!」羅伯斯率先往另外一個洞口走去,身後幾個強壯的男人緊跟其後。

  「首領·····」雅各賓欲言又止。

  稍抬手臂,羅伯斯制止了雅各賓接下來的話,開口道:「各位,我們好像遇到大問題了,我們距離最後遇見部落是三個月前的事,現在我們能遇到這樣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十分難得。可是」羅伯斯停頓了一下。

  「首領,有什麼難題您就說吧!」

  「這裡的語言,我們不懂!這就意味著我們無法與他們交流,想必前幾次的教訓大家都知道,就算語言相似,讓別族人接受我們也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那難道我們還要繼續找下去嗎?您知道,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不能在這個冬季前找到適宜居住的地方,我們·······」

  「我知道,所以我決定明天午後去拜訪這個部落!」那個女人,應該算是一個籌碼吧,真是對不起她了呢?但是,「好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明天帶上禮物,雅各賓和我一起,其餘的人,留守原地!」

  羅伯斯起身朝洞外走去······遮天蔽日的樹木遮擋了陽光,空氣裡飄散著枯枝落葉腐朽的氣息,和他們廣闊的草原真是一點都不相同呢?碧綠而廣闊的草原,一望無際,抬頭看去,是碧藍的天空,漂浮的白雲······「嘎······」一聲嘶啞的鳥鳴打斷了羅伯斯的回憶。

  羅伯斯摸了摸鼻尖,可是現在,他們的草原就快消失了。這個地方,雖然他們並不喜歡,但是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即使這樣,這裡的鳥鳴,依然如此惹人討厭呢!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二章 黎明曙光1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納斯嘴唇乾裂,臉色蒼白,身上被野草割出了許多細小的傷口,深褐色的血痂已經凝固,但新的傷口依然流出鮮紅的血液。

  他們發現了不少有人活動過的痕跡,留有打鬥痕跡的樹幹,被踐踏的草叢,地面零散的血跡,每看到一次納斯的心就震撼一次,這會不會是梅裡的······另一邊······梅裡吃完手中沒有鹹味的烤肉,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找了個比較乾爽的地面坐了下來。

  身邊的溫度開始慢慢降下來,梅裡搓了搓發冷的雙臂,好冷啊,天快黑了吧,也不知道納斯怎麼樣了,那個傻男人一定還在不停地找她吧!

  外面太陽落下了山頭,遮天蔽日的森林掩蓋了整個洞口,溫度急劇下降。洞內,羅伯斯和雅各賓一群人,圍著火堆,吃著烤肉。

  「羅伯斯,你到底準備把那個女人怎麼樣?」雅各賓和羅伯斯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私底下,雅各賓都是直呼其名。

  「還能怎麼樣?明天,你和我先去那個部落探下路,把那個女人留在這裡。」羅伯斯滿不在乎。

  「可是,那個女人懷孕了,這樣有點不好吧。我們一群大老爺們的,照顧一天還好,長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再說那女人······」他總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好了,雅各賓,不用擔心,也就一兩天的事,如果商談順利的話,明天傍晚我們就送她回去。」就一兩天,能有什麼事。

  「好吧,你是首領,我無條件服從!」雅各賓翻了翻白眼,「不過,認識你弄回來的,這幾天你就麻煩一點,照顧她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雅各賓有好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轉過頭去,繼續啃肉。

  「雅各賓······」羅伯斯嗚咽的看著好友的背影,無奈的聳了聳肩,自認倒霉地摸摸鼻子,他照顧就照顧唄,他還不信,他連一個小小的女人都解決不了!

  坐在火堆前,和同伴們說說笑笑直到深夜。大伙言談裡都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如果這次能夠商談成功,派一部分人回去報個信,趕緊將家人接過來,彷彿燦爛的黎明就要到來了似的。

  羅伯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還說不定,他們這次的行動有點魯莽了,居然綁架了那個部落的人,雖然是無意之舉,但終究還是理虧。再加上語言不通,他們這次面臨的可是一個大問題呢。

  直到所有人都已睡著,羅伯斯這才站起身來。看了看鼾聲四起的洞內,有望每個火堆添了一些柴,慰問了洞口守夜的兩名族人,羅伯斯這才提腳向梅裡的洞裡走去。

  漆黑的夜裡,連洞裡也是陰森森的,羅伯斯剛踏進洞裡,一股陰寒之氣迎面撲來,好冷!

  羅伯斯幾步跑向梅裡,只見那個瘦弱的小女人在角落裡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緊緊地抱住雙腿,腦袋埋在手臂間,聲息全無。

  放鬆的神經一下子緊緊地繃了起來,羅伯斯上前輕輕推了推梅裡的肩,「喂,你沒事吧?」

  毫無反應,羅伯斯改用雙手晃了晃梅裡的身體,梅裡只是毫無力氣地呻吟了一聲。

  羅伯斯這才感覺大事不妙,這麼陰寒的洞,這個女人還懷著孩子。趕緊一把將女人從地上抱起,嬌小的女人,在他懷裡只有小小的一團,毫無份量。

  抱著懷中的女人,羅伯斯幾個健步衝到了外面的洞穴,跳躍的火焰,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明亮。

  梅裡臉頰一片潮紅,顯然是受了寒,發起了燒。

  羅伯斯摸了摸懷中女人的額頭,手心傳來滾燙的溫度,這下子,他的心開始慌張起來,果然,他們這一群大老爺們不適合照顧女人,才一天,就讓這個女人受了寒。

  羅伯斯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抱著梅裡坐到火堆前,明亮的火焰暖暖地烘烤著梅裡,向身邊的熱源擠了擠,「納斯······」你什麼時候長這麼多毛了,好癢······羅伯斯感到懷裡的女人,又向他胸口處靠近,輕輕在上面摩擦了兩下,心中一動。聽到女人口中「納斯」的囈語,又忽然冷靜下來。這是她丈夫的名字吧,懷中佳人,俏臉粉紅,可是,明天怎麼才能還給人家丈夫一個活蹦亂跳的「家人」啊!

  黑夜漫漫······納斯一行人終於在傍晚時分發現了梅裡的痕跡,納斯手裡緊緊抓著一塊灰色的獸皮,規則的四邊形,四邊粗糙的針腳,上面還殘留著梅裡淡淡的味道。

  納斯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看到前面草叢被壓倒的一道痕跡,一聲令下,「走!」敢傷害梅裡的人,他絕對不會放過!

  越往前走,森林越來越茂密,幾乎已經沒有路可循,這片地區由於陰暗潮濕,不大適合哺乳動物居住,所以他們幾乎從未踏足過這裡。

  現在,茂盛的草地上,凌亂的分佈著明顯的踐踏痕跡,納斯咬了咬牙,繼續前行。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茂密的大樹幾乎遮擋了所有的月光,他們只能在寂靜的黑夜慢慢摸索。

  果然沒有一會兒,前面不遠處透出一絲光亮,納斯示意眾人停下腳步,自己上前查探。

  那是一個十分隱蔽的洞口,如果是白天,絕對很容意錯過,不過多虧了大晚上的,洞內燃起了火堆。

  洞口處有兩個人影,納斯小心翼翼地在靠近了一點,仔細觀察起來。

  他們十分高大,即使是蹲坐在洞口,看上去也比他們族人,正常的成年男子,身形大了一半,估計應該比他們普遍高出一頭左右!

  納斯頭疼的皺了皺眉,這一群人他從來沒見過!

  梅裡是被他們擄走的嗎?這可就難辦了,看樣子他們應該是一個集體,現在他身後才不過七八人,如果多方人數過多,他們根本毫無勝算!

  認真的思考一陣後,納斯決定返回村裡搬救兵。慢慢地退回身後的草叢,納斯和夥伴們開始商量起對策來。

  很快,幾個腳力不錯的族人,自告奮勇地舉起了手,飛快地向村子的方向跑去。納斯和剩下的族人緊盯著不遠處的山洞。

  漆黑的夜裡,納斯的的雙眼分外的明亮······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三章 黎明曙光2

  火光慢慢暗淡下來,剩餘不多的木材在火源開外,羅伯斯用腳輕輕將木材踢進火堆,發出一陣「辟啪」的爆裂聲。

  懷中嬌小的女人微微地皺了皺眉,羅伯斯趕緊將伸出去的腿收回來,一動不敢動。

  看著胸前睡得香甜的女人,巴掌大的笑臉上,嘴角微揚,露出甜甜的笑容,突然心底的一角悄悄地融化了,真是很幸福的笑容呢,她夢見了誰?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月亮隱去了它的身影,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來臨了。

  遮住天空的原始叢林裡,納斯的族人們,正一步步的往前行,他們是要去解救梅裡的,同時也是要捍衛自己的領土,絕不容許別的種族搶佔他們的土地!

  距離越來越近,終於當晨曦的第一抹光線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納斯這邊已經擁有了五十多名族人。

  高裡在樹林裡找了一天,將近傍晚時分才回到村子裡,吃完晚飯,納斯一行人還沒有回來。高裡坐在火堆前,怔怔地看著跳躍的火焰,納斯還真夠拚命的,誰知道梅裡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是被野獸吃掉了也不一定,今天不就在他們平常不太去的偏遠地方,發現了幾堆血跡。

  直到月上高空,納斯他們幾個人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真是瘋了,夜晚的森林有多危險,他們應該是知道的,簡直是自尋死路!

  高裡剛準備睡下,遠遠地聽見兩個族人在高聲呼喊「找到了,找到了!」高裡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果然,納斯那小子捷足先登,找到梅裡了!

  高裡和幾十個族人一起前往那個據說是隱藏了不少人的山洞,夜晚在森林裡穿梭十分困難,直到天色將明,他們才和納斯會和!

  納斯示意幾個族人上前,小聲的說道:「我們幾人先上前,趁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將門口兩人制住。然後再進洞內,有了人質,量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四人互相交換了眼神,慢慢地向洞口靠近。早晨五六點正是人們最犯困的時候,看守洞口的倆人,一夜未眠,精神在此刻已經達到極限,正不停地打著瞌睡。

  納斯和另一名族人飛快地接近左邊的看守,兩人狠狠地將那人的雙手制往背後,壓在地上,用早已準備好的樹籐將他捆住,並用獸皮將他的嘴塞住。

  於此同時,另一邊的看守也被納斯族人制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將兩人扔到一邊,納斯慢慢靠向洞口,觀察洞裡的情況。

  只見不大的洞內足足睡了幾十個壯漢,他們膚色白皙,體型高大,明顯的非我族類。洞內的火堆將近熄滅,納斯瞇了瞇眼睛,洞內一個隱蔽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男人,別人都是直挺挺地睡在地上,鼾聲四起。只有他一個人靠著牆壁,懷裡抱著······梅裡,他懷裡抱著的人是梅裡!他絕對不會認錯,雖然看不清懷裡人的臉,但是那一頭秀麗的長髮,納斯曾任它無數次在手中滑落,還有那睡覺時喜歡蜷縮的背影,她就是梅裡!

  納斯幾乎要忍不住衝上前去,從那男人手裡將梅裡搶過來,他的女人也是隨便哪個男人能抱的嗎?

  強壓下心頭的擔心和憤怒,納斯咬咬牙,向後退去。來到不遠處的族人群裡,納斯對達山點了點頭,達山振臂一揮,幾十個壯漢從藏身的樹木,草叢裡鑽了出來,一致默契的向著前面的洞口移去。

  幾十個人的製造出來的動靜並不小,雖然羅伯斯看上去並不計較,但是並不代表他愚笨。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就已然感覺不對。

  「埃爾桑,米勞德,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嗎?」過來許久外面的人都不見回答,反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大了起來。

  羅伯斯心裡一驚,趕緊站起身來,「快起來,別睡了!快起來!」巨大的吼聲在小小的山洞裡迴響,不少人揉著迷濛的睡眼,坐起身來,「發生什麼事了,首領?」

  「你們是什麼人?」羅伯斯懷裡還抱著梅裡,巨大的動靜,使梅裡從睡夢中醒來。

  「納斯,怎麼呢?」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梅裡還以為在自己家。

  「梅裡!」洞口處傳來納斯大聲的叫喊。

  「納斯?」梅裡使勁睜開眼睛,就看見納斯正在不遠處的洞口站著,一臉焦急。

  梅裡霎時反應過來,掙扎著想從男人懷裡下來,「你放開我!」

  羅伯斯加重手裡的力道,梅裡被他粗魯的動作弄得生疼,眉頭緊皺。

  「你們是什麼人?」納斯站在隊伍前面,兩方的人馬形成對峙局面,每個人的肌肉都緊繃著,神經也不敢放鬆下來,彷彿下一刻就將動起手來。

  羅伯斯聽到對方首領的說了幾句話,但苦於不懂語言,只能無奈的回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相信我,我們絕對沒有惡意!」

  揮手阻止躍躍欲試的族人,羅伯斯將梅裡交給身後的雅各賓,真誠地向對方鞠一個九十度的躬,在他們部落裡,這是一個甚為重視的禮儀。但似乎對方並沒有看到這個動作的含義。

  納斯僅是愣了愣,就大聲道:「還不把梅裡還給我們!」

  梅裡不安地被瘦竹竿似的男人抓住雙手,反抓在身後,「納斯,納斯······」

  「梅裡,你別亂動,小心點!」納斯看著被那個男人抓得死緊,還在不停掙扎的梅裡,皺了皺眉頭,大聲咐道。

  聽到納斯安慰的話語,梅裡急躁的心在這一剎那平靜了下來,不管怎樣,納斯來了!

  「怎麼辦?」雅各賓小聲的詢問著前面站著的首領,現在的場面真是一片混亂。雙方人馬都在各自地小聲討論,顯然是對於現在兩方無法交流的情況手足無措。

  羅伯斯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旁的神經「啪」的一下斷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什麼準備也沒有,百多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洞裡,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匯聚一堂。

  梅裡被瘦竹竿抓著雙手,老老實實的站著不動。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在洞內掃來掃去,這場面混亂得,就像養了幾千隻鴨子的農場啊!

  兩位關鍵人物此時都頭疼了,很有默契的同時抬眼,向對方遞過去一個眼神,嗯,還是咱倆單獨談談的好。

  兩人各自向身後的後援團講了幾句話,羅伯斯率先向關押梅裡的那個洞走去,納斯緊跟其後。梅裡被雅各賓壓著,也跟進了山洞。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四章 種族鴻溝

  四人先後進入洞內,納斯和羅伯斯兩人面對面站在洞內中央,相互打量著對方。

  梅裡被雅各賓押在角落裡,左看看右瞧瞧,撇了撇嘴,這兩個男人真無趣,光盯著對方看幹嘛?看對眼了啊?

  無聲的電波在兩人之間轉換,屬於男人間的默契,讓他們相互緊盯著對方不放,誰的眼神先敗下陣來,誰就在氣勢上輸了,也意味著這場戰爭還沒開始就輸了一半。

  「納斯······」梅裡實在忍不住這種寂靜得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氣氛,開口喚了一聲納斯。

  沉默,依舊沉默······梅裡不好意思的舔了舔乾燥的唇瓣,嗚嗚,誰也不理她!不安地扭動了幾下,手腕上的力度立刻就增加了幾分,骨頭被擠壓的痛感立刻傳到了大腦皮層。梅裡馬上安分下來,什麼嘛?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感覺時間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對峙的倆人終於同時鬆懈下來。

  納斯迫不及待的往梅裡的方向走去。

  「雅各賓,放了她!」羅伯斯開口道,眼前這個男人眼中並沒有多少殺氣,也許他們可以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梅裡,沒事吧?」納斯上前一把抱住梅裡,不停地翻看著梅裡是否受傷。

  「沒有,沒有!」梅裡羞紅了臉,抓住納斯到處流竄的手,「他們對我還好,並沒有為難我。」

  「那就好,你一聲不吭的消失了,真是擔心死我了!」納斯情不自禁地輕輕吻了一下梅裡的額頭。

  「我又不是故意玩失蹤的,還不是被人綁架了。我也不想讓你擔心!」梅裡往納斯懷裡擠了擠,還是自家男人的胸膛舒服,光滑有彈性。

  「咳咳······」看不過眼的羅伯斯假意咳嗽了兩聲,眼前這幅景象看得他心裡泛酸。果然,這個優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羅伯斯垂下睫毛,再次抬頭時,臉上的落寞一掃而光,露出一個真誠地笑意。

  納斯回過頭,看著面前一臉溫和笑意的男人,輕佻眉毛,有事?

  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羅伯斯率先在一片空地上蹲了下來,友好地看向納斯。

  納斯瞭解的回以一個微笑。轉過頭,拍了拍梅裡的腦袋,「你等會兒!」轉身向羅伯斯的方向走去。

  「嗯,快點啊,我想回家了!」梅裡不安地偷偷瞄了一眼還在她身邊站著的瘦竹竿,好大的身高差距啊,她的壓力真大!

  納斯來到男人面前,蹲下,眼神直白地看著羅伯斯。史前兩個種族的第一次交流正式開始了,這是人類的一次跨越性握手,開創了人類歷史上的新篇章!

  羅伯斯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遞了一塊過去。納斯不動聲色的接過男人遞來的石塊。

  羅伯斯稍稍思考了一下,將石頭*的一頭抓在掌心,用尖尖的部分在地面上畫了起來。

  先師畫了幾個三角形,然後再旁邊畫了幾個圓頭,有著四條簡單線條組成的「人」,然後畫了一個大的園,將這些「房子」「人」包圍在裡面。接著又在不遠處重複了一遍,最後用一條線江浙兩個地方連接起來。

  畫好後,將石頭放置到身側,羅伯斯抬眼看了看面前男人的反應,對方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他的「傑作」。

  納斯緊緊地盯著面前奇怪的圖案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頭來,指著其中一個「圓」,然後指指羅伯斯,在指著其中一個圓,然後指向自己。

  羅伯斯看著對方顯然有點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高興地大力點了點頭,重複了納斯剛才的動作。

  可是,納斯指著中間的那條線,對羅伯斯搖了搖頭。

  果然,羅伯斯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頭疼過。果然一條簡單的線,是沒有辦法說出他的意圖的!

  懊惱的摸了摸鼻子,羅伯斯重新拾起身側的石頭,在那條線旁畫上「丫」字形的樹幹,添上橢圓形的樹葉,又畫上兩條平行的直線,在兩條線中間畫上簡單的波浪狀線條。

  納斯一直緊緊地盯著男人的動作,看到他在那條線旁邊又畫上了「樹」和「河」一樣的東西,他是想說他們從自己的部落爬山涉水到他們部落裡來的嗎?可是這又關他們什麼事?

  羅伯斯的手掌心已經發了汗,額頭也隱隱滲出一些汗珠,急迫想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畫好後羅伯斯再次抬眼看了看納斯的臉色,對方瞭解的點點頭,羅伯斯面上一喜,卻又見面前的男人指了指地上的一個大「圓」,順著連接線,指到另一個大「圓」,然後再指了指自己,最後搖了搖頭。

  羅伯斯心底一片冰涼,果然,種族的鴻溝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羅伯斯挫敗的貪婪一口氣,將求救的目光投給站在角落裡一語不發的雅各賓。雅各賓接受到自己領導求救的眼光,冷冷地搖了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梅裡一雙眼睛自從納斯和那個男人進行「筆墨交流」時,就不停地觀察著,趁納斯不注意悄悄地溜到了他身後,她才不要和那個殭屍似的「瘦竹竿」站一塊!

  對於眼前兩個「大塊頭」男人類似幼稚兒童交流的方式,狠狠鄙視了一下。還對那個「藝術品」的拙劣畫技狠狠唾棄了一番,姐姐我上幼稚園的時候都比你畫得好!

  羅伯斯情急之下向雅各賓求意見也是條件反射之舉,見自己的得力助手搖頭,羅伯斯並沒有多少失望。可是,羅伯斯望了望對面的男人,無語的沉默啊······納斯同樣無語的看著羅伯斯,兩個大男人眼裡都是滿滿的無奈。

  蹲在納斯背後陰影裡的梅裡,終於受不了兩個大男人含情脈脈的眼光,開口打斷了兩人間的沉默。

  「我說你們兩個而不噁心啊,不就是這樣一破示意圖嗎,有必要看那麼久嗎?不就是這群『大白熊』對咱們有企圖嗎?······」

  「對了!梅裡,你真是太聰明了!」納斯扭過頭,一把捧住還在喋喋不休的梅裡,狠狠地在她臉頰上「啵」了一下。執起剛才男人遞過來的石頭,在「示意圖」上畫了起來。

  先畫上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再將兩人的手畫在一起,然後點了點那個高大一點的人,指著羅伯斯,又指了指矮小一點的人,示意那是自己。

  對面的羅伯斯自從聽到梅裡「嘰嘰喳喳」的聲音,就愈發腦疼起來,語言障礙啊,語言障礙。結果之間對面的男人高呼一聲,抱過身後的女人,就是一個響亮的吻。接著便看到對面男人一臉興奮的在地上畫了起來。

  隨著圖形的愈發完整,羅伯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友好地朝對方點了點頭,兩人同時站起身來。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納斯攬過梅裡的肩,「好了,我們出去吧!」

  「就這樣弄好了嗎?」梅裡困惑不解,前一秒兩人還無言相望,後一秒就哥倆好的姿態了。唔,男人的世界,女人你別猜啊,你別猜,猜來猜去也不明白啊,不明白······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五章 斷章取義

  納斯牽著梅裡的手,朝洞口走去,臉上儘是輕鬆而愜意的笑容。一種名叫溫馨的東西,從倆人交握的雙手處,蔓延進梅裡的心臟,梅裡加緊了手上的力道,男人寬大的手掌也回應似的捏了捏梅裡不安分的柔夷。

  「納斯,情況怎麼樣?」達山眼見納斯攜著梅裡的手,一臉笑意的走了出來。

  「沒事,姐夫,他們沒有惡意,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抓梅裡,不過他們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梅裡的事。」納斯仔細摸了摸身邊人的腦袋,他終究是毫髮無傷地找到梅裡了。

  「那就好,至於······」達山的視線掃過站在洞內另一邊還在虎視眈眈的庫魯爾族人。

  納斯順著姐夫的視線,看到一臉防備的「大白熊」們,想到梅裡稱呼他們,「大白熊」還真貼切,雖然他們森林裡只有灰熊和黑熊,不過他們的體型還真是與那些傢伙有得一比呢!

  「放心,等會兒他們的首領就該出來了。」話剛落下,羅伯斯就一臉輕鬆的和雅各賓從洞口處走了出來。

  「首領!」看到自家的主心骨出來了,庫魯爾族人們忍不住集體出聲叫到。

  「大家!」羅伯斯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果然,吵鬧的人群立馬鴉雀無聲。

  羅伯斯滿意的點了點頭,終於找到一點身為頭領的自豪感了,「我已經和他們的首領商談好了,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並無惡意,並且願意接納我們······」

  「真的嗎?首領,他們真的願意接納我們,那···那···」

  「當然是真的,我們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派一部分人回去報信,另外一部分人在這裡熟悉環境,打好基礎······」說不激動是假的,羅伯斯一行人,在大路上整整遊蕩了六個月,犧牲了好幾十個族人,才找到一個環境如此適合,而且領主還願意接受他們的好地方。

  「噢······噢······」人群立刻沸騰起來,六個月了,他們終於要定居下來了,馬上就可以把他們的家人遷移過來,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納斯,他們高興什麼啊?」捶胸頓足的,簡直和大狗熊一模一樣,唔,也像前世在電視裡看到的大猩猩。

  「誰知道呢?」納斯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歡呼的人群。

  誤會就這樣造成了,納斯只是說他對他們也沒有惡意,願意與他們友好相處。我們一向聰慧的羅伯斯先生太急功近利了,以為納斯是首領,同意他們遷移到這兒。

  「姐夫,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回去吧!」納斯笑瞇瞇地轉過頭,「好了,梅裡咱們回家!」

  「嗯!」梅裡種種地點了點頭,回家了!

  「好了,大家,我們打道回府吧?」達山下令到。

  「首領就這樣玩了啊?」他可是準備好好幹一架的,怎麼就這麼完了啊?

  「嘿,凱特難道你是來打架的嗎?就你這小身板,人家一拳就能把你揍趴下嘍!」人群中有人起哄道,一陣陣笑聲響起。

  「哪有,不打架最好,我有說要打架嗎?」他原來的確是準備的,可是看到人家的大塊頭,早就準備一動手就挑個弱點的下手······達山好笑地搖搖頭,這群氣血方剛的男孩子們,總是愛瞎鬧······高裡看著走在人群最前面的納斯和梅裡,倆人相攜而行的背影,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為什麼,為什麼總是晚了一步。

  高裡抬頭看了看頭頂,一束束陽光努力穿透樹葉的縫隙,投射到地面上,是不是今天的陽光太刺眼了······羅伯斯目送納斯一行離開他們寄居了一周的山洞,轉過身對身後的兄弟們喊道:「,還不趕緊準備出去打獵,難道你們不準備吃午飯了嗎?」

  嘴角止不住上揚的弧度,終於,漫長的旅途就要結束了。

  「是,是,這就準備!」男人們一陣起哄,你推我搡地收拾好了準備出去打獵。

  ——「啊,終於到家了!」梅裡一回到自家草棚就一屁股坐到自家的「豪華級大床」上,滿意地蹭了蹭暖和的獸皮,還是自己家舒服······「納斯,我餓!」梅裡躺在床上,對著站在門口一臉好笑地看著她的納斯喊道。

  「嗯,你先休息會兒,我去幫你做吃的!」納斯上前,俯下身體,將粘到梅裡臉頰上的髮絲,小心地撥弄到腦後。

  梅裡整整地看著一臉溫柔的納斯,這男人溫柔的樣子,真是,真是,太帥了,她的一顆芳心哦。

  納斯拍了拍看自己看呆的梅裡的臉,轉身走了出去,他可是對梅裡的這個反應十分滿足,傻傻的樣子,大大的安慰了他一顆*勞的心。

  吃完納斯特製的愛心大餐,梅裡滿意地摸摸圓滾滾的肚子,這男人居然給她烤了一串蘑菇,哼哼,還算他有心,賞了守候在她身邊男人一個敷衍的吻。

  沉沉的睡意襲來,梅裡伸手摀住嘴,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納斯,我睡了······」

  「嗯,睡吧,我守著你。」納斯摸了摸梅裡的額頭,將被子輕輕抖開,蓋到梅裡胸口處,這個女人,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

  納斯又仔細的將獸皮被子的漏風處掩好,吻了吻梅裡的額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得去打獵一些好的獵物,嗯,還要摘點「零食」回來,貌似梅裡更喜歡吃這種「填不飽肚子的草」。

  遠處茂密的樹林裡,一個不大的山洞裡,正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首領,他們真的答應我們了嗎?」一個濃眉大眼的庫爾族人一臉真摯的問著坐在對面的羅伯斯。

  「真的!」羅伯斯不知道是第幾百次回答這個問題了,有完沒完?

  「那,首領······」

  「真的!」不等人家把話說完,羅伯斯就條件反射的答道。

  「首領,我只想問,你準備怎麼安排我們······」無辜的路人甲弱弱道,被波及到了···淚奔···「哦,哦,是嗎?」羅伯斯摸了摸鼻子,兄弟啊,真是對不起!但是作為一個部落首領,承認錯誤是可以的,但要他道歉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嗯,這樣,我和埃米爾、米勞德和幾個受傷的、年齡較大,過小的留下來,其餘的由雅各賓帶領回去報信!」

  「可是,首領,我怎麼能離開你身邊!」雅各賓聽到羅伯斯要他回去,立刻就坐不住了,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們雅各家族世代為首領服務,直至死亡,「您怎麼能輕易說讓我離開呢!」

  「好了,雅各賓!」羅伯斯摸摸鼻子,說得好像咱倆有什麼不正當關係似的,「現在,我只能把這個重擔交給你了,知道嗎?它遠遠比守著我要重要!」

  「再者說,明天你們啟程之後,我會帶著剩下的族人搬到那個村落附近的。」

  「是,首領!」雅各賓無奈地坐下,的確,他的肩上背負的不是首領一人,而是整個庫魯爾民族。身側的手抓緊了,他一定會把族人平安接過來的!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六章 嗟來之食1

  回到村裡的第二天,梅裡起來個大早。伸了伸懶腰,梅裡看著身邊已經空了的位置,歪頭想了想,唔,那男人還真勤奮,一大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

  把衣服穿好,梅裡扯開獸皮,看了看胸口處的紅印,禽獸啊,禽獸,昨晚上她說怎麼做夢感覺有狗咬她呢!仔細地把長髮在腦後綁成一個麻花辮,用麻繩繫好,扯到身前,梅裡看著自己油光發亮的辮子,聞了聞,果然,要洗頭了!

  把獸皮被子疊好放到一邊,又把獸皮毯子重新鋪過,把角落裡的零零碎碎整理好,梅裡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一個家裡絕對不能缺少像她一樣的女人,賢惠、溫柔、體貼、能幹······簡直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上得工廠,下得農田啊······掀開門簾,梅裡走了出去,外面的陽光太過強烈,梅裡瞇了瞇眼,真是一個好天氣啊!

  「梅裡,醒了。要不要吃早飯?」

  「啊,納斯,你怎麼蹲在角落裡?幹嘛突然出聲,嚇死人啦!」梅裡不停地拍著胸口,數落納斯。

  「我···我···」納斯無比委屈,他明明一直蹲在石台這裡,是梅裡一直沒注意到而已,她無視了他,現在倒成了他的錯了······不理會在旁邊跳腳的女人,納斯站起身來,遞過去一小塊烤肉,又從石台上取下一把小小的綠色果實塞到梅裡的另一隻手裡。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把昨天打回來的獵物處理一下,馬上就回來陪你。」昨天打獵不少的獵物,交了一部分給村裡,其餘的就自己留下了,唔,懷孕的家裡有特權。

  「嗯,你去吧!」梅裡先咬了一顆那種綠綠的小果實,嘶,真酸,不過味道還不錯!

  「那你要乖乖在家,不要亂跑啊!」納斯一邊拎過堆放在屋角的獵物,一邊認真的叮囑著她真是太不讓人放心了。

  「知道,知道,我不會亂跑的,放心吧!」梅裡在自家門前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這還是她總會蹲在自家門口等納斯,納斯見她每次站起身來都會腳軟,和幾個男孩子一塊兒不知從哪兒搬來的「椅子」石頭,全世界僅此一把,梅裡專用!

  「那你真的要乖乖的啊,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有哪次她不是滿口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他一轉身,她就跟著偷溜出去了,都是要當阿媽的人了,就不能成熟點麼?

  「嗯嗯,這次我保證乖乖的。記得早點回來,我想去那個水潭洗澡!」好吧,鑒於自己的不良記錄,人家不相信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我回來就帶你去!」納斯終於邁出了第一步,向著不遠處森林裡的河邊走去。

  梅裡在身後不停地揮手,丫的,你就不能不回頭了嗎?我的手都快揮斷了,臉都要笑僵了,你以為你是要去上戰場啊,這麼依依不捨。

  呼,終於送走了,梅裡放下已經僵硬的手,把自己的左腿搭在右腿上,就是俗話說的翹起了二郎腿,哈哈,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梅裡愜意的坐在石椅上,看著村子裡忙碌的眾人,摸了摸自己發暈的額頭,這就是她上輩子期望的「米蟲生活」嗎?的確是什麼都不用做,可是那是什麼也沒得做啊!沒電腦上網,沒美容院護膚,沒高級餐館吃飯,沒社交晚會······這差別也太大了點吧······遠遠地,傳來一陣喧鬧聲,梅裡從茫然中回過神來,伸長脖子朝村口看去,有熱鬧看嗎?話說來到這裡這麼久,她都感覺「熱鬧」已經離她而去,很久,很久了······「梅裡姐姐,梅裡姐姐,你···,他···,」朵拉一路飛奔過來,已經豐潤的笑臉上暈滿了紅霞。

  梅裡扶住氣喘吁吁的朵拉,幫她拍拍背,順口氣,「不急,慢點說,找我什麼事啊?」

  「梅裡···姐姐···,他們來了!」朵拉終於一口氣表達完自己的意思了。

  「他們?誰啊?誰來了?」梅裡一頭霧水,「他們」

  來了關她什麼事?

  「就是,就是那些,那些裝得像大熊一樣的人啊,綁架過梅裡姐姐你的人啊!」她昨天準備來看梅裡姐姐,結果剛到門口就被納斯哥哥堵上,說梅裡姐姐正在休息,不要打擾。結果等到今天,剛出門就碰到了「他們」,這才狂奔過來告訴梅裡姐姐。

  「哦,他們來了。」梅裡臉色鎮靜。

  「梅裡姐姐,你一點都不擔心嗎?他們可是綁架過梅裡姐姐你的,而且,而且······」還長得那麼恐怖。

  「沒事,他們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走,過去看看!」梅里拉起朵拉的手,朝著村口走去。

  「梅裡姐姐,梅裡姐姐······」你不怕,我怕啊!

  「沒事,別怕!我在這兒呢!」反抗無效,直接拖走。

  ——好不容易接近目的地,梅裡看著面前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什麼時候他們村裡有這麼多人啦?以為是動物園看猩猩嗎?

  「啊,啊,他們和我們長得不一樣誒。你看他們皮膚多白啊,是不是得了什麼病啊?」

  「是啊,是啊,他們長得好高啊,簡直和大熊有得一拼······」

  「天啊,他們的胸口還長了毛,簡直像野獸一樣!」

  「他們也不會說話,他們來我們這裡幹嘛啊?」

  ······梅裡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已經有無數條黑線了,臉色一定很扭曲,因為旁邊朵拉明顯地在看了自己一眼後,縮起了自己纖細的脖子。

  看了看眼前這一群「歐巴桑」的大媽們,梅裡轉過身對朵拉說:「我先擠進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啊!」

  「嗯。」

  梅裡小心地護住自己的肚子,「讓讓啊,讓讓···不好意思,讓讓···」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的最裡層,梅裡鬆開護住肚子的手,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呼,終於是擠進來了,抬眼向對面看去。

  羅伯斯眼前一亮,是她!羅伯斯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都快被這群「熱情」的「友人」觀賞到抓狂了。

  「嗯···」羅伯斯幾步並一步,站到梅裡面前,突然又想到他們倆個語言不通,不能做什麼。

  於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各自頭疼。梅裡想她衝到最前面,幹嘛?羅伯斯想,他幹嘛要往前跨這一步?

  終於,梅裡露出一個笑容,不管怎麼說,先表示友好,總不會錯!

  果然,對面的男人,同樣露出了一個笑容。

  兩人相視而笑,他們倆這樣,真是好傻啊!

  梅裡停住笑容,對著後面看呆了的人群,大吼一聲,「那個誰誰的,去把達山族長叫回來!」然後轉回頭繼續對著面前的男人。

  人群裡立馬飛奔出幾個黑影,朝著森林裡跑去。

  梅裡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刻大樹,那是村裡人白日裡經常乘涼的地方,總不好兩方人馬都這樣直挺挺地在太陽底下曬鹹魚吧!

  羅伯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跟著梅裡的腳步往樹下走去。於是太陽底下,只見一大團黑影慢慢地蠕動起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七章 嗟來之食2

  羅伯斯一行剩下來的人,不過二十來個,現在全部都圍坐在大樹的樹蔭底下,激烈的商討著什麼。

  梅裡陪坐在一旁,用手當扇子,扇著風。埋怨著納斯怎麼不趕緊回來,被太陽一曬,她渾身都已經發癢起來,想洗澡的yu望更加強烈了。

  羅伯斯不時的回頭看上一眼,總覺得這個女人和別人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很特別,對,很特別!

  梅裡對那個男人不時瞄上自己一眼的舉動,由最初的視若無睹,到最後的忍無可忍,丫的,沒看見姑奶奶我正煩著嗎?梅裡狠狠地朝看過來的羅伯斯射過去一把眼刀,絕對是一把鋒利的眼刀,因為梅裡不小心用力過度,眼角抽了一下。

  羅伯斯一愣,對於梅裡突然地眼角抽筋十分不解,好好地幹嘛對著他抽眼角?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或許是太過熱辣,羅伯斯終於良心發現一般,收回了目光,認真的聆聽起自己族人的談話來······大概過了將近兩個小時,梅裡實在是坐不住了,懷了孕的人,總是容易心情煩躁。梅裡站起身來,朝遠處眺望,不安的來回走動。

  「梅裡!」遠遠地就聽見了納斯的喊聲,梅裡心裡暗叫一聲糟糕,這兩天她是被掃把星盯上了嗎?怎麼每次都被納斯抓個正著?

  納斯收拾好獵物,回來的路上碰上了達山一行,在聽過事情的由來之後,納斯的眼神陰暗下來。梅裡,這次我不把你屁股打開花,我就不是你老公!

  納斯的腳步越來越快,已經把達山一行人遠遠地拋在身後,梅裡,這次看你還怎麼逃!

  梅裡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全身溫度驟降,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嗎?一步步的往羅伯斯的身後蹭過去,企圖那高大的背影能將自己完全隱藏。

  羅伯斯對女人往他身後躲藏的小動作深感不解,這個女人總是在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納斯終於走到人群的近前,將手上的用麻繩串好的獵物往樹枝上掛好,納斯走到大樹下,搜尋梅裡的身影。

  看到躲藏在羅伯斯身後的梅裡,納斯的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居然敢躲到別的男人後面,還是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羅伯斯看到上次在洞中商談過的男人朝自己走來,高興得趕緊站起身來。結果看到對方的臉色,再看到自己身後的女人時,馬上黑了下來,只好停住腳步。

  「梅裡···」咬牙切齒中,「你可真是好樣的啊,嗯···」居然敢一錯再錯!

  「沒···沒有···」梅裡頭也不敢抬,繼續鴕鳥的躲在羅伯斯身後,企圖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還敢給我頂嘴?」還在嘴硬,罪加一等!

  「那個······」你們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無視我啊,語言不通的羅伯斯只能在心裡無力的哀嚎。

  「不敢···」嗚嗚,黑臉的納斯真可怕,梅裡悄悄抬起頭瞟了納斯一眼,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還不敢呢?只有嘴上不敢吧?行為可是大膽得很啊···」

  「我···」梅裡無從辯解,的確每次都是自己的錯,難道說,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麼?

  「好了,回家再說。」納斯一把拽過羅伯斯身後的梅裡,有帳咱們回家關上了門慢慢算。老躲在這個男人身後,哼哼,真的太不順眼了!

  「嗯···」羅伯斯伸出手,想叫住納斯,可惜的是只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淚眼朦朧地看著兩人遠離的背影,孤獨的熊爪,在風中凌亂了······看見納斯遠走的背影,自家老大石雕似的動作,庫魯爾族人都無語了,首領,你讓人家走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達山剛到,就看到一臉失落的羅伯斯站在隊伍最前面,憨厚的老實人趕緊迎了上去。

  「對不起啊,讓你們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上前一把握住羅伯斯僵在空氣裡的手,真心實意的道歉,這是什麼禮儀啊?要把手神這麼長?

  羅伯斯沿著握住自己的手掌的手往上看去,一個中年男人?半路上殺出來的陳咬金?

  「嗯,你是?」

  「啊,你們就是那天那群人吧?納斯都跟我說了,你們並沒有惡意,那麼今天你們到這裡來是要幹什麼呢?」

  「我···」

  「啊,對了,我差點忘記你們聽不懂我們的話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會好好招待你們的。來來來,先到村子裡再說吧!」

  達山拉著羅伯斯的手往村子裡走去,兩方龐大的後援團亦步亦趨,真像兩國國家領導人訪談的陣仗啊!

  「啊,對了,你們是從哪裡來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吧?」達山也許是第一次接見別國人,已經興奮到不能自制了,「啊,你看看我,又忘了,你們聽不懂,哈哈哈······」

  羅伯斯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男人,再看看自家被他拉住的手,無語中······說什麼的,完全不懂······沒過一會兒,一大幫子人就來到了村子的那塊空地上。達山拿出作為一族之長的威嚴來,喝止了還想包圍成一個圈的族人,在空地中央的草堆上坐了下來。

  羅伯斯見中年男人在草堆上坐下,隨手招呼自己的二十來名族人各自在周圍坐下後,自己做到了男人對面。

  兩族族長對面坐著,小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嗯······」「啊······」

  這是一方準備開口,另一方表示自己在聽的意思,可是每次只有這種無意義的「嗯、啊」之後,就在也沒有下文了。

  天上的白雲飄過······「嘎嘎」一群小鳥飛過,在兩人中間留下一坨白灰相間的物品······兩人如老僧入定一般,緊緊地盯著對方,誰也沒有再開口。

  這可苦了呆在一旁的庫魯爾族人,他們以為這是兩方首領在交戰,一個個精神高度緊張,動也不敢動,其中大部分人都有傷,個別嚴重的已經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彭!」終於有人在高度緊繃的精神壓力和體力流失下暈倒了!

  這一聲也罷正在發呆的倆人驚醒過來,羅伯斯趕緊上前查看那個族人的情況。

  「首領···」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我知道,先讓我看看他的情況。」羅伯斯上前結果昏倒的人,他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志願加入了這支「先鋒隊」,結果在一個月前的那場森林大戰中,被野獸抓傷了肩頭,傷口太大,一直沒好,今天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羅伯斯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番,怎麼沒有考慮到虛弱的族人呢?將求救的眼光投向達山。

  達山在看到有「貴賓」暈倒的時候就趕緊跑了過來,接受到羅伯斯的眼光買趕緊上前一步查看起那位少年的傷勢來,只見少年白皙的肩頭有一條長約半臂的傷口,看得出潰爛了不少時間,這明顯是被大型野獸抓傷了,這傷勢可比當初納斯背上的那傷口嚴重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達山無奈的貪婪一口氣,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把梅裡叫過來看看,也得叫自家老婆準備材料,只能是進行傷口縫合了。

  拍了拍對面男人的肩頭,遞給對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納斯朝著自家草棚走去,在半路上叫住一個男孩子讓她把梅裡叫過來。

  「首領,迪亞他······」人群裡一個和傷者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子啜泣起來。

  「好了,維桑,男孩子不應該掉眼淚,迪亞他一定會沒事的!」羅伯斯自己心裡也沒有底,但他必須這樣安慰眼前的小男孩,未來還有很遠了,照今天這個樣子看來,這個部落並沒有完全接受他們呢。

  「嗯,維桑不哭!」男孩擦乾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嗯。」羅伯斯伸手拍了一下男孩的頭,「我們要留著力氣繼續戰鬥!」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八掌 嗟來之食3

  梅裡被納斯拉著帶到了現場,此時麗娜早已將陣線準備好,還用獸皮袋子裝來了不少熱水。

  納斯斜著瞟了一眼滿臉酡紅的梅裡,梅裡的臉更加紅得發漲。

  「好了,過去吧!」納斯鬆開梅裡的手,眼神犀利地掃了正盯著梅裡瞧個不停的羅伯斯,我的女人,你也敢瞧。

  「哦。」梅裡鎮定一下情緒,逃也似的往傷員面前湊去。看了看那個男孩背後的傷口,梅裡皺了皺眉,看樣子應該拖累很久了,傷口已經發炎了。

  接過麗娜大姐遞過來的工具,梅裡開始動手處理起猙獰的傷口來,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的,而且又不是自己的親人,梅裡這次下手鎮定得很,傷口縫補得又快又好,減少了病人的痛苦。

  羅伯斯在一旁緊緊地盯著梅裡的每一個動作,這個女人遇事處變不驚,居然還會用這種方法縫合傷口,真是又令他高看一眼了。

  「好了。」梅裡擦擦腦門上的汗珠,轉身對達山說道:「姐夫,我已經幫他把傷口處理好了,至於能不能好,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畢竟他已經拖得太久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挺著個肚子也不容易。

  「首領,迪亞他沒事了嗎?」小男孩維桑問道。

  羅伯斯朝達山看去,直到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個相貌平平的男人,才是這個部落的首領!

  達山對著羅伯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他也是愛莫能助啊。

  羅伯斯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來,伸手摸摸身旁名叫維桑的男孩的頭,「維桑,現在迪亞能靠得只有他自己了,我們大家都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

  達山又拿過麗娜帶來的獸皮,重新給受傷的男孩包紮好,就地鋪上一層獸皮,讓男孩躺下。梅裡曾說過受傷的人最好是不要移動。

  「哎!」達歎了一口氣,仔細看了看面前這些高大的外族人,雖然各個身形挺拔,但全都是面帶疲憊之色。

  「麗娜,叫一些姐妹拿點吃的過來吧!」

  「好,我這就去!」麗娜早在看到庫魯爾族人群裡那些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們就心軟了,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一看就知道沒有好好吃過飯,休息過,趕忙轉身招呼姐妹們送吃的去了。

  羅伯斯看著面前臉色灰暗的族人,心裡突然被堵住了一樣,這一刻誰也沒有說話,維桑跪在迪亞身邊,不時地查探他額頭的溫度。

  接過麗娜他們遞過來的烤肉和水果,眾人沉默不語的開始吃了起來。羅伯斯看著手中的食物,這些他們憑借自己的努力也可以得到,那如今他們站在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呢?接受這些所謂的饋贈嗎?不,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求得一席之地,而不是享受嗟來之食!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村子中央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烤肉的香味飄散在空氣裡,歡鬧的嬉戲聲在開闊的場地裡激盪。

  羅伯斯一行圍坐在一起,火堆上架起了一隻烤得金黃的羊,香味刺激著在座的每個庫魯爾族人的嗅覺,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動手,因為他們家老大正黑著一張俊臉!

  照顧了迪亞一天的維桑小朋友按住發出「咕嚕嚕」響聲的肚皮,下午那一點點吃的,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慢慢朝著自家老大的方向移過去,維桑伸手扯了扯自家老大的獸皮,「首領。」

  「什麼事?」羅伯斯回神看著拉著自己衣角的男孩。

  被自家老大那黑得和包公一樣的臉嚇了一大跳,維桑結巴到:「我,我肚子餓了,想吃,想吃肉。」把目光投向早已引誘他多時的烤羊,維桑吞了一口口水。

  「是嗎?」羅伯斯移開目光,火堆上烤得不是他們自己勞動所得的,是人家饋贈給他們的。今天下午他試圖想要參加這個村落的狩獵活動,卻被人家一個眼神回絕了。

  「首領···」維桑小朋友十分無辜,被自己老大一句輕描淡寫的「是嗎」之後就沒有了下文,他可憐的肚皮啊!

  「啊,哦,你吃吧!」羅伯斯摸摸維桑的小腦袋,哎,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總得先填飽肚皮再說。

  聽到自家首領終於鬆口了,一大群人立馬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趕緊從火堆上搬下那頭快要被烤焦了的羊,你一塊,我一塊的分食了起來。

  梅裡坐在納斯身邊,被納斯慇勤的伺候著,烤肉被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餵進嘴裡,手裡還抓著不少小零食。梅裡不是向羅伯斯那邊投過去一個眼光,被醋意大發的納斯扭過臉來,還是死性不改的試圖在偷瞄一眼、兩眼、三眼······終於,納斯已經控制不住他那瀕臨爆發邊緣的情感了,他對著梅裡張開準備討食的嘴,輕輕打了一下。

  「啊!」梅裡尖叫一聲,不可思議地看向納斯。

  梅裡的尖叫聲引得大家紛紛回頭張望,連庫魯爾族人也看了過來,梅裡摀住通紅的雙頰,低呼道:「幹嘛呢?」

  納斯斜過去一個白癡的眼神,在梅裡氣呼呼的目光下,細條慢理的將手中的烤肉撕成細細的一條,塞進了自己的嘴巴。

  梅裡看著納斯的眼神和動作,立刻就炸毛了。啊啊啊,你那是什麼小眼神,居然敢赤luoluo的鄙視我的智商,居然還吃起了本屬於我的烤肉,有木有紳士風度啊你!

  「納斯···」梅裡咬牙切齒,「那是我的烤肉。」

  「我知道。」納斯又扔給梅裡一個白癡的眼神。

  「我還沒有吃飽。」

  「哦。」納斯繼續吃著手中的烤肉,連一個眼神也不給梅裡了。

  梅裡看著無動於衷的納斯,狠了狠心,「我錯了還不行嗎?」

  納斯淡淡地問道:「那你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嗯,這個,這個······」她不就多看了人家一眼嗎?雖然那男人是個奇怪的「藝術品」,但是那張俊美的臉的確是很讓人流連忘返的嘛,不就嫉妒人家比你帥麼?至於剝奪她欣賞帥哥的權利嗎?

  「還不承認嗎?」納斯對於梅裡這種知錯就認的態度很欣慰,但是認錯不改的態度可是恨到了牙癢癢的地步。

  「我保證再也不看別的男人了!我保證!」哼哼,想我不看那是不可能的,以後最多躲著你點,你還能天天監視我嗎?

  「哎!」納斯知道梅裡這種性子是改不了了。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連人家的底細都不清楚,就這樣虎視眈眈地打量人家,什麼時候才能改掉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將手中撕好的肉條遞到梅裡的嘴邊,他娶了一個不省心的老婆啊!

  晚餐時間結束,大家慢慢地散去,被人打量了一天的庫魯爾族人終於放下了他們懸空了一天的心臟。

  「首領,我們今天晚上睡哪啊?」

  「我們要不要找個山洞過一夜?」庫魯爾族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所錯。

  「首領,迪亞該怎麼辦?」維桑正照顧著昏迷不醒的男孩。

  他們庫魯爾族人原本生活在草原上,有石頭做的房子,後來他們出來尋找新的居住地時,一路上都是在山洞裡過的夜,如今面臨這種不尷不尬的境地。羅伯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啊!

  「我們再等等吧!實在不行,就在這裡湊活一晚上,明天再想辦法!」這麼晚出去找山洞實在太不安全了!

  達山帶著一些男人離開火堆後,就挨家挨戶地收集多出來的獸皮,準備給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過夜用。

  遠遠地看見那群高大男人在商量什麼事情,達山領著眾人上前,示意大家把手中收集來的獸皮分發給眾人,又從不遠處的柴堆裡搬來不少乾柴擱置在一邊,向對方的首領點了點頭,才率領眾人回家睡覺。他們村裡的屋子實在太小,只能委屈他們先露天睡一晚,明天在組織眾人為他們建幾座草棚。

  達山走後,庫魯爾族的眾人臉上都露出憤憤之色,這個村子裡的人實在太沒禮貌了,居然就用幾張破獸皮毯子打發了他們。

  「首領······」眾人欲言又止。

  羅伯斯揮手制止族人接下來的話,往四周看了看,空曠的草地上,幾十座孤零零的草棚匍匐在地上,看了看那矮小的程度,完全不能和自己族的石頭房子相比。

  「人家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人家的房子,你們睡得下嗎?明天我們自己重新建一座石頭房子好了,今天線這樣吧!」

  眾人隨著自家老大的視線看了過去,的確,那樣「嬌小」的房子,估計容不下他們「高大」的身軀!

  篝火在羅伯斯的眼中跳躍著,羅伯斯抬頭看了看漫天星斗的夜空,聽著身邊四起的鼾聲,也許他該更加堅定一些······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四十九章 原來年少

  日子過得很快,梅裡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裹在獸皮裙子裡,活像在裡面塞了一個大西瓜。等到肚子裡的小東西學會揮手踢腿的時候,納斯就整天的趴在她的肚皮上,梅裡看著自己懷裡這顆毛茸茸的頭顱,或許他兒子(女兒)以後也會像這樣,窩在她懷裡?

  梅裡用手摸摸肚子,把納斯的頭拔出來,「納斯,該出去打獵了!」

  「哦。」納斯戀戀不捨地從梅裡懷裡爬出來,「哎,不知道我家兒子什麼時候會出來。」順手撿起自己的打獵工具,納斯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疤痕,這隻手幸好沒廢掉,不然,他以後怎麼養活他們母子倆?

  「好了,快去吧?我都這麼大的肚子了,還能亂跑到哪去?」梅裡伸手推搡了納斯一下。

  「好吧!我這就去,每次出門你怎麼比我還急啊,感覺像是要趕我走一樣?」納斯心裡憤憤,「還有,不要再去找那個男人了啊!」看著就不順眼,對待他比自己還要溫柔。

  「知道,知道,我不去。」梅裡高興地揮舞著小爪子,歡送著納斯越來越遠的背影。

  終於看不見他了!梅裡高興地呼了一口氣,切,真是沒肚量的男人,不就是找別的男人聊聊天嗎?這也不准?咳咳,除了聊天,你還用色迷迷的眼光盯著人家,直差沒留口水了吧。

  邁步朝村子外圍走去,遠遠地就看到了庫魯爾一族在他們村子外圍建的木頭房子了,唔,那樣子真不錯,她也想住高大的房子,而不是窩在自己的草棚裡。可納斯說就算是見了木頭房子也沒用,等雨季一來,就什麼也沒有了,還不如住草棚的方便,梅裡想想也是,在這個什麼工具也沒有的時代裡,建一座像樣的房子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看著眼前這座高大的房子,梅裡還是羨慕地流了流口水。

  「梅裡,你來啦。」經過幾個月大的相處,羅伯斯很快就學會了這個部落簡單的日常用語。

  「啊,是。」梅裡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偷偷摸摸地就在短時間內可以和他們正常交流了,想當初她可是被專門教導了好幾個月。

  「有什麼事嗎?」羅伯斯很高興梅裡能夠天天過來,他很不明白自己這種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

  「哦,沒什麼,只是過來看看而已。」梅裡吐了吐舌頭,「對了,你們怎麼建這種房子啊,在這裡很不適用的,而且你們還建了好幾座。」

  「嗯?這種房子建成這樣有什麼不妥嗎?我們原本準備建石頭房子的,可是這裡的石頭似乎,比較少。」羅伯斯不好意思的而摸摸自己的鼻子,皺了皺眉。

  「哈哈······」梅裡看著一個美男俊居然做這樣傻氣的動作,笑出聲來,「嗯,怎麼說呢,我們這裡分為旱雨兩個季節,雨季的時候這裡全都會被淹沒,建這樣的房子太不划算了。」梅裡搖了搖自己的頭。

  「是嗎?」羅伯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都是語言障礙惹得禍,羅伯斯回頭看了看族人賣力的身影,他們都是在做無用功嗎?

  「啊,那個,梅裡你先等一會兒,我和他們先說一下。」羅伯斯扶梅裡到一處陰涼的樹下坐下,轉身告知他的族人去了。

  梅裡背靠大樹,看著大太陽底下一群男人辛苦的工作,嘖嘖,遠遠看去,個個的身材都堪比模特啊,跟她前世的禿頂大肚子的男人,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梅裡隨手從挎著的獸皮袋子裡取出一根「人參根」吃了起來,下次一定要和納斯說說,都快老得咬不動了,就別再給她挖回來了。

  梅裡空閒的右手上有一個小小的「凹」狀物體,不大,剛好一巴掌,那是梅裡的「發明」,還是這些日子趁納斯不在家,自己偷偷地去看她以前做的「陶器」,結果只能看見滿地亂七八糟的碎片,一定是暴曬得太久了,碎了。

  後來梅裡又不放棄的試做了幾次,還是有些收穫,全被梅裡藏在了某棵空心了的大樹裡。等積累了一定量之後,她要試著燒製一下才好,到時候就可以擴展到整個村裡,吃上炒菜,喝上濃湯······可是梅裡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大肚子,估計計劃得延遲到孩子出世以後,挺著個大肚子,不安全不說,萬一被納斯發現,估計他就得把自己拴在褲腰帶上了!

  「這是什麼?」羅伯斯吩咐完族人,轉身回來找梅裡時,就看見那個總是迷迷糊糊的女人,手裡拿著個他第一次看見她時玩的泥巴做成的東西。

  「哦,這個啊,這個是『陶』。」梅裡不知敢怎麼稱呼這種新發明,只能按照前世的讀音取了個「陶」字。

  「『台』?」羅伯斯皺皺眉,這個新音節真拗口。

  「不是『台』,是『陶』!」梅裡強調,「唔」,肚子裡的小傢伙不安分地踢了她一下。

  「怎麼啦?」羅伯斯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梅裡的視線移至到她的大肚子上,手輕輕的按揉著。

  羅伯斯眨了眨眼睛,這畫面溫馨又刺眼啊。

  「這個是做什麼用的?」羅伯斯蹲下身來,轉移開梅裡的注意力。

  果然,一聊到梅裡的新發明,梅裡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這可是她的驕傲啊。

  將手中的「小碗」遞過去,梅裡解釋道:「這個是用來盛食物的,也可以用來盛水哦。」

  「食物直接吃就好了,幹嘛要盛到這個裡面?」樓波斯不解,這個女人總是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嗯,反正到時候做好了,你就知道了,現在解釋不清楚。」難道你還能給一個從來沒有用過碗的人解釋什麼是碗,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哦。」羅伯斯不在追究,根據他幾個月與梅裡的相處經驗來說,就算他在問什麼,梅裡也絕對不會再說什麼了。

  「啊,對了,羅伯斯,你們的族人什麼時候會過來啊?」自從羅伯斯學會了他們這的語言,他們才明白人家不只是路過而已,而是要在這裡定居下來。經過一整夜的激烈討論,他們才同意庫魯爾族人留下來。

  「嗯,應該差不多就要到了吧。」已經三個月多了,算算也應該到了,他們當初一路上兜兜轉轉也才不過五六個月而已,他們直奔目的地,差不多四個月左右就可以到了。

  「啊,真的?」梅裡高興壞了,終於,這個冷清的原始部落要熱鬧起來了嗎?看羅伯斯他們有組織、有紀律的樣子,他們部落的文化應該更有深度一點的,到時候她得好好研究,搞不好還能和他們交流一下技術。

  「嗯。」羅伯斯輕輕應了一聲,抬頭看向天空,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羅伯斯白皙的臉上留下斑駁的光塊,細細的絨毛鍍上一層金黃的光暈。

  梅裡偏過頭,美男啊,美男。沉思中的美男,果然比平時更加xiao魂。原諒我吧,納斯,我對不起你,雖然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但是人家已經遠遠超出西施的程度了。

  太陽慢慢的升上正空,梅裡的腿有一點酸痛,看著旁邊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梅裡撇撇嘴,好吧,納斯還是你更有風度一點。

  「喂,羅伯斯。」梅裡輕輕推了推身邊的男人,「我先回家了,已經中午了。」

  「梅裡,真是對不起!」回過神的羅伯斯,真不好意思,她居然在和女孩子約會的時候走神了,「那個梅裡,我,我···」

  梅裡看著男人一臉懊惱的神情,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孩子,以後你的情路坎坷啊!」高深莫測地留下一個微笑,梅裡轉身回家,留給羅伯斯一個瀟灑的背影。

  空氣裡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反駁,「我不是小孩子······」

  梅裡忍住笑意,但克制不住顫抖的肩膀,那個看上去一臉成熟的男人,居然只有十六歲,果然,當領導的腦力勞動者會比較顯老麼?還是他早熟?居然比自己還小了兩歲···這個世界,真是,不理解啊···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章 遠道客人1

  抱著自己的大肚子,梅裡晃悠悠的會了家,麗娜大姐已經等在了門前,梅裡趕緊迎了上去。

  「麗娜大姐,你來了啊!」

  「嗯。」麗娜看著梅裡的大肚子,笑瞇瞇的道:「到哪去了,等了你好一會兒了,肚子餓了吧?給。」麗娜將手中的食物遞過去。

  梅裡順手接了過來,一開始她還很不好意思,她只是懷了孩子而已,沒喪失勞動能力,有必要每天都麻煩人家嗎?可是自從手腳開始發腫抽經起來,就被納斯強制性的請了麗娜大姐每天照顧她的午飯。

  「謝謝!」梅裡真心實意的道謝。

  「這孩子,謝什麼,都是一家人!」麗娜大姐上前摸摸梅裡的肚子,「看樣子孩子應該有六七個月了吧!到臨近生產的時候,就叫納斯裡留下來照顧你吧!讓你們姐夫辛苦一點就成。」

  梅裡被一個長輩這麼慈愛地摸著肚子,梅裡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諾諾到:「不用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村裡哪個女人不是這樣。孩子可是重要得很呢!」麗娜大姐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當初還是一個高傲得很的小豆丁,自家弟弟每天都跟在她屁股後面,冷著個臉,像保鏢似的,這一轉眼,就懷上了自家弟弟的孩子了。

  「好了,快點吃飯,等納斯回來又該埋怨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好好照顧你了。我先回去了。」麗娜拍拍梅裡的肩,笑瞇瞇的走遠了。

  「麗娜大姐······」連麗娜大姐也取笑她了嗎?都是納斯,不久是懷了個孕嗎?居然拜託了全村的人,好好照顧她,哦,當然除了那個高裡。可憐的朵拉被兇惡的納斯哥哥嚴令,不准接近梅裡,每次都只能遠遠地用哀怨的眼神望著梅裡。

  梅裡掀開自家的獸皮簾子,鑽進了屋裡。不久前曬過的獸皮毯子散發著淡淡的溫暖氣息,梅裡坐下身來,將手中的食物擱置到一邊的大樹葉上。

  「唔,好酸啊!」梅裡雙手按揉著腫了一圈的小腿,小腿浮腫的厲害,雖然納斯每天晚上都會給她揉,但是還是用手一壓,就會有一個小坑。

  知道感覺腿沒有那麼酸了,梅裡才拿過一旁的烤肉和水果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琢磨著,到時候生產的時候,沒有破腹產,難道要自己生?梅裡想到不知從哪裡看過,說女人生孩子的痛苦相當於斷三根肋骨的痛苦,狠狠地打了個寒噤。

  不想了,不想了。梅裡把手上的油膩和果汁仔細地用樹葉擦乾淨。唔,沒有一點外出的心情了,要不睡個午覺好了,扯過一旁疊得整齊的獸皮被子,梅裡用一個被角蓋住圓滾滾的肚子,雖然天氣很熱,但草棚裡還是要陰涼許多,但還是要注意別感冒了。

  這一覺一睡就整整睡了一個下午,梅裡醒來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梅裡掀開門簾,瞇著眼,漫天似火的雲霞佈滿了整個天空,整個部落被籠罩在瑰麗的輕紗中,納斯逆著光站在不遠處。

  「納斯···」梅裡輕輕地喊了一聲,睡後嘶啞的嗓音,把這一聲叫的纏綿悱惻,深情無限。

  夕陽的餘輝下,納斯回過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梅裡···」,被晚霞鍍上了一層粉紅的光暈,整張臉散發出暖暖的色彩,好吧,梅裡承認,納斯仔細看其實挺帥的!

  梅裡幾步走了過去,並肩站在納斯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身邊那隻大掌,納斯,我很幸福!

  手中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梅裡偏過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納斯偏頭看了過來。

  「梅裡。」納斯皺眉。

  「怎麼啦?」這麼好的氣氛,幹嘛皺眉啊,多不和諧啊?

  「你睡覺是不是流口水了?你嘴邊有······」

  「啊!」納斯尚未說完,梅裡尖叫一聲,「納斯你這個沒情調的臭男人,我恨死你了!」甩開納斯的手,摀住漲紅的臉頰,梅裡轉身跑開,嗚嗚,就不能當做沒看見嗎?她脆弱的淑女神經啊!

  「梅裡···」納斯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提醒一下梅裡而已,這該死的條件反射啊······知道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梅裡都躲在自家草棚裡生悶氣,咬手指,這個該死的沒情調、沒浪漫細胞的臭男人!

  納斯站在自家草棚門外,無言地透過門簾的縫隙,看著門內一臉扭曲表情的梅裡,好吧,他更加不敢進去道歉了,梅裡的指甲功可厲害了,堪比狼爪。

  梅裡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掀開門簾看了看,場地中間已經燃起了火堆,梅裡拍拍褶皺的獸皮裙子,對著站在門口的納斯翻了一個白眼,「哼!」,就頭也不回地往空地中間走了過去。

  納斯無辜地跟在梅裡身後,啊,懷孕的女人打不得,要忍耐,忍耐!

  ——半夜,梅裡被尿憋醒了,鑒於上次被庫魯爾族人打暈帶走的經歷,梅裡不敢再一個人去上廁所了。

  推了推身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男人,「醒醒。」

  納斯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是不是要去上廁所?」對於梅裡半夜上廁所的惡劣習慣,納斯已經完全適應了,從開始的這麼也叫不醒,到現在的一推就醒,三個月的訓練可不是白幹的!

  梅裡小心的拽住納斯的胳膊,靜悄悄的村子,沒有一點火光,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空曠的地面上。梅裡縮了縮自己的脖子,感覺自己的毛細孔已經全部變成了雞皮疙瘩。

  抬頭看了看今晚的夜空,一輪圓月掛在黑得看不見星星的夜空。梅裡的汗毛豎了起來,今晚的氣氛好詭異!

  「納斯···」梅裡輕聲叫了納斯一聲,顫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樹林裡傳開,帶著奇異的回聲漸漸消逝。

  梅裡突然像被一直採了尾巴的貓,突地一下跳進納斯的懷。

  「怎麼啦?」納斯抱住梅裡,懷孕的梅裡重了不少,而且中間隔了一個大肚子,抱著的時候,感覺中間空蕩蕩的。

  「我怕···」

  「沒事的!」有什麼好怕的,他就一點都不怕,不過納斯還是安慰性的拍了拍梅裡的背,「不怕不怕!」

  現在梅裡腦子裡浮現的全是上輩子看過的恐怖片,紅衣服沒腳的女鬼,長髮遮臉的貞子,還有美國片裡的半腐化的喪屍······啊,媽媽咪啊······雖然在怎麼恐怖,梅裡終究是擋不住生理的需求,人有三急,不能不急,梅裡解決完之後,腳下裝了輪子似的,三步並兩步的跑向納斯,抓住納斯的手臂。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納斯怕怕抓住自己胳膊的小手。

  「嗯。」梅裡將臉貼近納斯溫暖的上臂。

  寂靜的鄉間小道上,兩人並肩的背影,在冷冷地月光下,倆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遠遠地森林裡,黑森森的樹林裡傳來一陣騷動,「嘎嘎!!」一群鳥兒從林中振翅飛起,淒涼的叫聲擴散得很遠······「納斯!」梅裡抓得更緊了「是什麼?」

  納斯的目光投向遠處,皺了皺眉,「也許是某隻野獸罷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一章 遠道客人2

  回到自家草棚內,梅裡緊緊抓住納斯的臂膀,身旁溫暖的氣息環繞著梅裡,不一會兒梅裡就進入了夢鄉。

  納斯睜著眼,一夜無眠。

  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深更半夜的,野獸怎麼可能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來,就算是夜行性野獸捕獵,弄出來這麼大動靜,這還能叫捕獵?

  簾子的縫隙透進幾縷幽深的月光,納斯皺了皺眉,難道說是庫魯爾族人到了嗎?納斯一雙眼睛忽的在黑夜裡迸發出狠厲的光芒,看樣子這次遷移過來的人群規模應該相當大。納斯瞇了瞇眼,精光退去,他們來得可真快!

  閉上眼,納斯摟緊了貼在他身旁的女人,靜靜地睡去。

  隔日,太陽升上了高空,梅裡揉揉腥松的睡眼,將手重重地往旁邊一擱。

  「嗷。」納斯一聲慘叫。

  梅裡立馬坐了起來,「啊,你還沒走啊?」

  納斯也順便坐起身來,揉了揉被砸疼的左眼,她昨晚睡到後半夜,果然習慣性地將自己往外踢,他今早不過是偷偷看了她幾眼,就被她慘無人道的揍了一拳。

  「沒有,今天留在家裡陪你。」好吧,要原諒孕婦,我不計較。

  「很疼嗎?」我有這麼大力嗎?梅裡上前拿下納斯遮住眼睛的手,「要不要我吹吹?」梅裡湊過臉。

  「嗯,疼。」納斯往前湊了湊自己的大臉,嗯,吹吧吹吧,臉上滿滿的都是喜色。

  梅裡看了看納斯有點紅腫的眼睛,唔,難道她的本質其實是怪力女王?梅裡認認真真地吹著納斯的眼睛,又順手揉揉,不經意地垂眸,梅裡瞇了瞇眼,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舒服了一點沒有?」梅裡的聲音媚得可以滴出水來。

  納斯十分享受,臉上一片春/色,卻不自知,回應道:「舒服···」

  「舒服是吧?」梅裡加重手上的力道,「我叫你舒服!」使勁地按著納斯的眼睛,居然敢欺騙老婆大人我,不想活了!

  「嗷!嗷!嗷!」納斯的慘叫聲響徹全村。

  過來一會兒,納斯頂著比原來更加紅腫,已經隱隱帶著烏青的眼睛,咕咕嚨嚨朝村外走去,果然,最毒婦人心啊!

  納斯捂著被梅裡rou躪過得眼睛,剛到村外,遠處的森林裡樹枝搖曳、萬鳥齊飛,納斯放下摀住眼睛的手,飛快地朝著羅伯斯的方向跑去。

  剛到那幾座被梅裡眼饞過許久的木頭房子面前,喧囂聲就傳到了納斯的耳朵裡,納斯隱身到一顆大樹後,靜靜地觀察著不遠處的人群。

  人群中央站著羅伯斯和另外一個男人,納斯瞇瞇眼,仔細瞧了瞧男人,明顯瘦弱於旁人的身形,讓他身形看上去十分修長,一頭烏黑的長髮,居然在用一根樹枝盤繞下,還長及臀部,與族人一樣蒼白的膚色,細細的劍眉,遠比其他人深邃的眼睛,和淺笑時摀住薄唇的纖細白皙的手指······納斯的眼瞇得更加厲害了,巨大的危機感襲上心頭,這個男人···難道就是梅裡在他耳邊念了無數次的絕世美男?嗯,梅裡曾說過,如果自己皮膚再白點,頭髮在長點,嘴唇在薄點,手指再纖細點,眼睛再深邃點,就是一絕世美男子,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樣子嗎?切,這種男人,爺們我一個指頭就可以戳倒!

  談笑中的莫爾突然一頓,朝著納斯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納斯一驚,將自己的身影往樹蔭裡縮了縮,這個男人,不簡單!

  莫爾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並沒有點破。

  「莫爾,你怎麼了?」羅伯斯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祭祀大人他可不敢得罪,當初就是他提前通知族人,將會有沙暴神過境,建議自己尋找新的居住地。原本自己是不信的,當一個月後,第一次沙塵侵襲時,自己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時,這個男人再次進言,羅伯斯與幾位長老商量了一夜,才決定派一部分人,去找地方,其餘族人由祭司帶領,先躲起來,畢竟這麼一大幫人,毫無目的的上路,不是個辦法。

  「哦,沒有,只是看到了一隻有趣的兔子。」莫爾低低笑出聲來,纖白的手掌再次摀住粉紅的薄唇。

  羅伯斯看著眼前男人的動作,小心肝抖了抖,「哦,既然這樣,就先請您去休息一會兒,等其餘的族人到齊後,我們晚上再去拜訪這個村落的族長。」

  「嗯。」莫爾輕輕點了點尖細的下巴,拖過自己那身白色獸皮製成的大衣,施施然的走向不遠處的木頭房子,身後四個白色獸皮裹身的少女緊隨其後。

  羅伯斯在看著漸行漸遠的莫爾,狠狠打了一個寒噤,祭祀大人,大熱天的,您老不熱啊?摸摸鼻子,羅伯斯轉身離開,他還得去安排今天全村人的接待事宜呢!

  人群漸漸散去,納斯站樹下站了一會兒,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一人的身影,才從樹蔭裡走出,向著那個男人的方向靜靜凝望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回到自家草棚面前,梅裡正抱著自己碩大的肚子,辛苦的升著火,火沒有升起來,反而是弄了自己一臉的灰,髒兮兮的黑印在臉上,像極了森林裡的野貓。

  梅裡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生火真難,每次早上都是納斯生好火,給自己留了火種才離開的。今天納斯沒有留火種就出去了,肯定是生自己的氣了,哼,這個男人真小氣!

  梅裡手中拿著兩塊所謂的火石,不停地大力撞擊著,火花迸濺到乾草上,沒有一點反應,梅裡越俯越低,頭已經快要拱到那一小堆乾草裡去了,碩大的肚子貼著地面。

  「梅裡!」納斯驚呼出聲。

  「什麼?」梅裡從地面上抬起頭,看到是納斯,氣呼呼地轉過頭去。

  「梅裡。」納斯蹲下身來,結果梅裡手中的火石,「我來吧!」

  納斯專注的打著火石,梅裡悄悄回過頭,看了納斯一眼,見梅裡偷瞄他,納斯不動聲色,將點燃的乾草,一把塞進早已放了細小樹枝的石台裡,又填進去幾根木頭,等火堆冒出青色的火焰。這才將梅裡放置在一邊的肉乾架在火上烤。

  「納斯,我餓了。」梅裡嗅著空氣裡漸漸飄散起的香味,靠近納斯身旁。

  納斯斜著看了梅裡一眼,陰陽怪氣的道:「他們來了呢?」

  「嗯,誰來了?」梅裡漫不經心的問道,她現在關心的重點是烤肉。

  「庫魯爾族人。」納斯見梅裡不甚在意的樣子,稍稍暗了一點心,今天晚上一定要防著梅裡靠近那個男人。

  「真的?」梅裡高興地站起身來,「真的嗎?」梅裡又蹲了下來,哈哈,終於來了。

  「你這麼高興幹什麼?」納斯斜眼。

  「嗯,有客人來了,我當然高興啊。」梅裡嘟起嘴唇,不高興地問道:「納斯,為什麼你每次都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有那麼不值得你相信嗎?」

  納斯點點頭,只要不是期待那個美男就好,「是嗎?我有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嗎?」納斯轉過身,繼續烤肉,還差一點就可以吃了。

  「你明明就有,剛才還看了我好幾眼呢?」梅裡伸出小手,指著納斯。

  「我沒有!」納斯將烤好的肉一把塞進梅裡的手中,囑咐道:「我出去一會兒,等會兒就回來。」說完,拿起另一塊烤肉,就朝著姐夫家的方向走去。

  「納斯!納斯!」梅裡在後面氣得跳腳,可惡的男人!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二章 妖人祭司1

  納斯這一去就是整整一個下午,梅裡躺在獸皮上,左邊滾半個圈,右邊滾半個圈,礙於大肚子,不能滾一個完整的圈,心裡頭惱恨著納斯,煩躁得左滾右翻,嘴裡恨恨地咬著獸皮被子的一角。

  見獸皮簾子透進來的光越來越暗淡,梅裡大大地喘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很美的傍晚,就像那天夕陽裡的納斯一樣,梅裡的心情忽然一下子變得愉悅起來,提步向空地中央走去······空地中央早早地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到處堆放著收拾完了的動物屍體。看到朵拉小朋友也在一堆火前照看著一隻羊,梅裡上前,抓住朵拉忙碌的手。

  「梅裡姐姐!」朵拉明顯的吃了一驚,眨巴眨巴眼,隨即高興起來,「梅裡姐姐,你總算來找我了,納斯哥哥不准我接近你,你也不來看朵拉。」嘟起粉嘟嘟的嘴巴,朵拉放下手中的工作,拉著梅裡坐下。

  「好吧好吧,梅裡姐姐錯了,沒有來看看我們的小朵拉。」梅裡一隻手拉著朵拉的小手,另一隻手揉揉朵拉的小腦袋。

  「可是,小朵拉啊,納斯哥哥不准你來,你就真的不來,是不是有了喜歡的男孩子,所以忘了梅裡姐姐啊?」小樣,我可是幾次看到你和一個男孩子在樹林裡拉拉扯扯的。

  「梅裡姐姐,我,我······」朵拉羞紅了一張粉臉。

  「好了,梅裡姐姐不說了,要不然啊,我們的小朵拉非得羞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不可。」梅裡轉移話題,「朵拉,今天的晚飯怎麼真麼早?」

  「啊,梅裡姐姐,你不知道嗎?庫魯爾族人來了啊!」朵拉偏過頭看著梅裡。

  「哦,知道知道,納斯說過。」收回放在朵拉頭上的手,唔,光顧著生納斯的氣了,差點忘了這件事。

  梅裡四顧,沒有什麼大動靜啊。「怎麼沒有看到他們?」

  「他們?」朵拉疑惑。

  「就是庫魯爾族人啊!」梅裡補充道。

  「啊,那個,他們的大部隊還沒有到,只有他們的那個叫什麼『祭司』帶著一小部分人先到了。」朵拉解釋著,「梅裡姐姐,什麼是『祭司』?」(註:「祭司」的發音不是我打出來的這兩個字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梅裡如實承認。

  「哦。」梅裡姐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兩人靜靜地坐在火堆前聊著一些瑣碎,梅裡已經把對納斯的惱恨遠遠地扔到了腦後。

  ——天色剛剛暗了下來,莫爾到河邊圍了個水潭,用燒熱的石頭放進裡面,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這才將近四個月趕路的疲憊散去,重新換上一襲純白的獸皮大衣,莫爾在四位少女的跟隨下,向首領的木屋走去。

  「你來啦?」羅伯斯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向莫爾。

  「現在去嗎?」莫爾沒有回答羅伯斯的問題,直接切入正題,秀美的雙手疊交在身前,一頭烏髮未束,披散在腦後,瑩白的臉上氤氳著水汽。

  「啊,哦,這就去。」羅伯斯無奈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轉身吩咐房內的各人,「好了,大家準備走吧!」

  「莫爾,我先過去向他們族長打個招呼。」羅伯斯點頭向莫爾示意,「迪亞、維桑,稍後由你們給祭祀帶路。」

  「是的,首領!」迪亞和維桑高興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向首領的方向距離一躬。

  納斯點點頭,領著風塵僕僕的雅各賓一行離開,向村落走去。

  「祭祀大人。」迪亞和維桑上前,兩張粉撲撲的白嫩臉龐上溢滿了崇拜的小星星。

  「好。」莫爾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面前兩張童真的小臉。

  被莫爾白白吃了豆腐的倆人高高興興地在前面領路,祭祀大人真是和藹可親呢!

  「呵呵······」身後的四位少女發出輕笑,真是兩個可愛的孩子!

  當莫爾一行人到達空地時,空地上已經十分熱鬧了,部落裡的長老們早已經做到了空地上,莫爾鳳眼微閉,來得可真早!

  梅裡藉著納斯和達山姐夫、麗娜大姐的光,準備湊個熱鬧,與庫魯爾族人坐在了一起。躲在納斯身後,梅裡很不屑地撇撇嘴,切,全是老頭子,一點看頭都沒有,說的話也聽不懂,只有達山姐夫和羅伯斯在討論庫魯爾部落在這裡定居的問題,無聊,無聊!

  梅裡手裡把玩著納斯的頭髮,自從梅裡提過,納斯就一直遵照梅裡的吩咐,用麻繩將過肩的長髮在腦後鬆鬆的繫了一個馬尾。

  正當梅裡惡作劇似的將納斯腦後的頭髮編成了一個四股的麻花辮,和自己配成一對的情侶辮時,突然感覺四周突然安靜下來了。

  梅裡停下手中的動作,瞧了瞧納斯,發現納斯他們已經沒有說話,達山姐夫和麗娜大姐呆呆地盯著某個方向,庫魯爾族的老頭子們一臉便秘的表情,羅伯斯和納斯緊緊地皺著眉頭。

  咦,這都是些什麼表情?梅裡抬頭向那個方向看去。

  那人美得不似人間物,而應天上子,真真是眉目如畫、飄渺似仙,一襲少見的純白獸皮,映襯得那人皮膚晶瑩似雪,纖細修長的手指攏在寬大的袖口中,微露的指尖白皙如玉,櫻紅得薄唇輕佻,似正似邪的笑容······梅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美男啊,貨真價實的美男,難道老天爺終於良心發現了嗎?激動中的梅裡下意識地將顫抖的手握緊。

  「嗷!」一聲慘叫。

  梅裡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手中抓著的半成品的頭髮,已經被自己抓成了一團野草。

  「哈哈···」梅裡趕緊鬆開手,一陣傻笑。

  莫爾早已習慣萬眾矚目的眼光,雷打不動地任眾人欣賞,聽到安靜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莫爾將眼光投向聲源處,抬起手臂,蔥白的指尖遮住薄唇,「呵呵呵···」慢慢抬起腳步向梅裡的方向走去。

  看到美人走向自己,梅裡笑聲戛然而止,梅小心肝「撲撲」的跳個不停,搖曳的身姿,當真是削尖細腰,弱柳扶風啊!看到美人掩嘴輕笑,梅裡的身體更加顫抖,心卻慢慢冷卻下來,這場景,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呢?

  「梅裡!」納斯略帶惱怒的低呵聲在耳邊響起。

  梅裡趕緊低下頭。

  「梅裡,你不能···」納斯懊惱煩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悄悄抬頭看了看納斯鐵青的臉色,梅裡委屈的嘟嘟嘴,這男人的醋勁真大,悄悄抬起身子,梅裡在納斯臉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梅裡?」納斯摸著自己被梅裡親過的臉頰,臉上的怒氣稍褪,自己也許是有點太過了?

  「納斯。」梅裡微抬身體,湊近納斯的耳朵,「其實我覺著還是你最帥,那男人是很好看,可是是女人的好看!」

  「真的?」納斯半信半疑。

  「嗯。」梅裡重重地點了點頭,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對了。

  莫爾走到羅伯斯旁邊靜靜坐下,身後的四個少女跪坐在其身後,梅裡瞟了一眼,正和男人的目光對個正著,男人細長的眼眸裡呈現淡淡的笑意,梅裡趕緊收回目光,低頭看地。

  那男人的地位不低啊,居然帶著美女護衛隊,還一屁股坐在了羅伯斯旁邊,那些長老的臉色就像是便秘了三個月。

  明亮的篝火在空地上跳躍著,不斷有新的人群加入進來,熱情的村裡人,將他們牽引至一堆堆的篝火旁,給這些長途跋涉,滿身灰塵的庫魯爾族人溫暖和關心,即使語言不通,但這一刻,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火堆前,納斯、羅伯斯每個人的臉上都被火光照得通紅,那個一身白衣的男人,在美女護衛隊的服侍下,高雅地吃著烤肉······梅裡靠在納斯懷裡,張嘴等著納斯的肉條,哼哼,你有美女,我有帥哥,你人多,服務質量差,有本事你也靠在美女懷裡試試?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三章 妖人祭司2

  夜色漸深,空地中央依然熱鬧,梅裡這堆正中的篝火旁,男人們正商量著定居事宜,麗娜大姐拉著孕婦梅裡坐在一旁。

  火光將莫爾白皙的臉頰映上一片粉紅,臉上總是掛著一抹微笑,在幾個大塊頭似的男人中間顯得格外嬌小,比起後面幾位美女護衛,型號也大不了多少。

  睡意漸漸襲來,梅裡張嘴打了個哈氣。

  「怎麼了?是不是要睡了?」麗娜大姐看見梅裡哈氣不停,關心的問道。

  「沒有,還好···」嘴裡下意識地要反駁,腦袋卻誠實的點了點。

  「呵呵,這孩子,要睡了就睡去吧。」麗娜拉過梅裡的手,站起身來,「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們這群男人不知道要談到什麼時候呢,可不能累著你!」

  梅裡迷迷糊糊地跟著麗娜站起身來,被麗娜拉著回草棚。

  「梅裡?」談得正歡的納斯分心掃了一眼梅裡的方向,卻看見梅裡被自家姐姐拉著,不知要到哪裡去。

  梅裡腳下發軟,對納斯的話根本充耳不聞。

  麗娜看著手裡牽著的弟媳一點反應也沒有,好笑地搖搖頭,真是都困成這樣了,還要逞強,怕自家弟弟擔心,麗娜回過頭,「不用擔心,我先送梅裡回去睡覺。」

  納斯這才放下心來,轉回頭來繼續,這場談判相當困難,羅伯斯充當中間人,翻譯者兩方的話。

  納斯的走神被羅伯斯看在眼裡,靜靜地看著梅裡蹣跚的背影,羅伯斯心裡一陣陣的泛酸,面上皺了皺,甩了甩胡思亂想的腦袋,重新充當起翻譯來。

  莫爾看了看身邊和對面的兩個男人,嘴角微揚,手指輕掩,呵呵,這下事情可就有趣了呢?

  梅裡被麗娜攙扶著回到草棚,倒頭就睡了過去。

  空地中央的火堆漸漸少了,庫魯爾族人被安排進了那幾座木房子和為數不多的新建草棚裡休息。

  空地漸漸安靜下來,最後只剩下一堆篝火,達山、羅伯斯、納斯、莫爾四人孤零零的圍坐在一起,美女護衛隊隱在莫爾身後的陰暗裡。

  寂靜的深夜裡,明月皎潔的月光投射在眾人臉上。

  「那就這麼定了!」達山一錘定音,寬厚的聲音在空蕩的場地上清晰入耳。

  羅伯斯嚴肅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終於談妥了,轉過臉將達山的話轉述給身邊的莫爾聽。

  「那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莫爾率先站起身來,向對面的達山和納斯微微點頭,邁開腳步向木屋走去。美女護衛隊上前將男人圍在中間,月光下,男人白皙的臉頰上隱隱泛著青色。

  羅伯斯看著莫爾愈行愈遠的背影,無奈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向達山致歉道:「哈哈,莫爾祭司一直都是這樣,不要介意。那個天色不早了,我也先行一步了,謝謝今天的招待!」

  看著羅伯斯走遠的身影,達山拍拍自己身邊納斯的肩膀,「回去吧。」

  納斯站起身來,與達山一起離開,身後的火焰漸漸熄滅,終至最後一絲火光也在「辟」的一聲之後,消失。

  ——第二日,梅裡早早的醒來,外面天色還沒有大亮,身邊的男人小聲的打著呼嚕。梅裡摸索著將自己打理好了,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還是第一次仔細看這個時代的日出,天際是一抹極白的光亮,像一條線劃開了天空與大地,然後,這一抹白漸漸被暈染成火紅,太陽似一顆火球般漸漸從地平線上升起······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梅裡順著聲響望去,隔著清晨薄薄的霧氣,只能看見村子邊緣的樹林,也許是庫魯族人起來了,不然,這個時候應該是村子裡最安靜的時候,他們昨天才遷來,今天應該會很忙吧!

  閒來無事,梅裡坐在自家門口的石椅上,目光眺望著遠方。石椅略帶清涼,梅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肚中的孩子似乎還在沉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空氣裡飄散著泥土、青草、露水的清香,梅裡這一刻的心情設分恬淡,彷彿她一直就在這裡,一直屬於這裡,自己遙遠的前世,彷彿是一場夢,一場屬於別人的夢······,太陽漸漸升起,霧氣慢慢散去,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晰起來,遠遠地,庫魯爾族人隱在樹林那端的身影顯現,樹林裡忙碌的人影······村子裡漸漸地也有了聲響,陸陸續續有人掀開門簾,在自家門前做起早飯來······梅裡回頭看了看自家毫無動靜的草棚,納斯昨天肯定忙到很晚,居然破天荒的沒有起來給她做早飯!

  看著掛在門前木桿上晾著的兔子肉,梅裡站起身來,取下兔子肉,用納斯削好堆放在角落裡的木棍拿出來,串好兔肉,擱置在石台上。

  認命的拿起打火石,梅裡吃力地蹲下身,試著用打火石點燃那堆乾草,不知是不是運氣好,梅裡沒有用多大力氣,就將那對乾草點燃了。

  趕緊將乾草塞進灶內,拿過一些干樹枝塞進去,撥弄幾下,流了足夠的空間。等火焰慢慢變大,梅裡著才將兔肉放上去。

  「梅裡?」納斯站在梅裡身後,驚訝道:「你怎麼弄起這個來了,趕緊起來,我來,我來!」納斯趕緊將梅裡從地上拉起。

  梅裡頂著大肚子蹲了大半天,被納斯突然拉起,腳下發麻,一個抽經,就往地上跪去。

  納斯一把抱住梅裡,半抱著蔣梅裡安置在石椅上,「沒事吧,你怎麼不等我醒來,有沒有摔著哪?」蹲下身揉了揉梅裡發麻的小腿。

  「沒事,就是蹲太久了,突然抽了一下。」梅裡摸摸自己被憋壓了半天的肚子,委屈道:「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想做一頓現成的早飯給你吃而已。」

  納斯手下的動作頓了頓,卻愈發溫柔起來,「沒有下次了哦。」

  「嗯?」梅裡不解,什麼叫沒有下次了?

  「以後先想想自己的身體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做。挺著個大肚子,還想做飯,也不顧忌自己的身體。」嘴裡說著責備的話,口氣卻擔心得要命。

  「嗯,我知道。」梅裡開心地笑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瞇成兩彎細細的月牙。

  「嗯,這是什麼味道?」梅裡使勁嗅了嗅空氣裡奇怪的味道,「啊,納斯,兔子,兔子,肉塊烤焦了!」

  梅裡突然站起身來,幾步跨到石台旁邊,兔子肉被大火烤了這麼久,已經被烤得黑漆漆了,梅裡回過頭,「納斯都怪你,現在好了,兔子肉都烤焦了。」

  「好了,烤焦了,大不了重新烤一塊就是。」說著從木桿上重新取下一塊肉,走到石台邊烤了起來。

  「對了,梅裡,等下吃完早飯,我得到庫魯爾族那邊去幫忙清理場地、建房子什麼的,你不是吵著說無聊嗎?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切,誰稀罕跟你過去啊,本小姐不知道偷偷取過多少回了,不過嘴上仍回到「好!」

  「不過,你可不准亂跑,也不准烤得太近,等下傷者就不好了。」先得約法三章,雖然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是!」梅裡大聲答道,真囉嗦!

  庫魯爾族人部落。

  羅伯斯正指揮著一大群族人,幹什麼?建房子,首先得解決住的問題,幾千人的住宿問題得先解決羅!

  羅伯斯指揮著大家在一邊開闊的空地上,將多餘的野草、石頭,樹葉什麼的清理乾淨,然後手把手地教他們建造起「草棚」來。不過顯然,住慣了石頭房子的族人,並不擅長建造「草屋」。

  羅伯斯看著眼前漫天亂飛的長徑草,頭都大了,嗷嗷,誰來救救他吧!哎哎,那個小屁孩,這不是吃的,別把草全咬斷了,好好的吃什麼草啊······木屋內,莫爾躺在白色獸皮上,身上蓋著厚厚的白色獸皮,一位少女將褐色陶碗裡的藥汁用木勺慢慢餵進男人嘴裡。

  「咳咳···」男人蒼白的臉上,憋出一絲潮紅,細緻的眉頭緊緊地皺著,果然呢,這個娘胎裡帶來的虛寒之症,在他苦苦支撐了四個月後全面爆發了,「咳咳···」莫爾用手緊緊摀住自己的嘴。

  「祭司大人。」旁邊伺候的少女,面露憐惜,伸手輕拍上男人單薄的背脊。

  「別碰我!」莫爾一聲大吼。

  少女臉上滿是委屈,羞紅了臉,「祭司大人···」

  莫爾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接過少女手上的陶碗,莫爾輕聲吩咐到,「春,你先下去吧。」

  「是,祭司大人。」少女依依不捨地退出房內。

  莫爾皺眉看了看晃動的簾子,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平坦的胸膛,胸口隱隱作疼。二十六年了,在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二十六年了呢······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四章 異世同鄉1

  兩個月後。

  梅裡捧著自己的大肚子,坐在自家門前的石椅上,納斯正在一旁烤肉,清晨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梅裡享受的沐浴著晨曦。

  「梅裡,烤肉好了。」納斯手裡舉著一串烤得噴香的肉,伸到梅裡嘴邊。

  「我自己會吃!」梅裡劈手奪下烤肉,放到嘴裡細細咀嚼起來,一邊含糊不清地咕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喂。」

  「你慢點,別噎著了。」

  納斯剛說完,梅裡就猛地咳嗽起來。納斯趕緊上前輕拍起梅裡的背部,「看看,我話還沒有說完,你就噎著了,哎哎,都翻白眼了······」

  梅裡苦於不能說話,要不是你詛咒我,我能噎著嗎?還有,那白眼是翻給你的!

  好不容易順了這口氣,梅裡就是一個巴掌拍掉納斯的大巴掌,「誰叫你,你老念叨我,遲早,遲早要被你念叨出毛病來。」說完,在狠狠賞了納斯一個眼刀子。

  「哈哈,這個,這個我就順便說說而已,你怎麼能算到我頭上來呢?」納斯尷尬地笑了笑,拿起石台上的另一串烤肉,卡嚓卡嚓地吃起來了。

  梅裡手上抓著剩下的烤肉,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大大的肚子,站著的時候都看不見自己的腳尖了,應該差不多要生了吧,算算也應該有*個月了。

  「喂,納斯,你今天還出去打獵嗎?」梅裡試探著問道。

  「嗯。」納斯趕緊吞下口中的烤肉,清了清嗓子,「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呢,達山姐夫說你快要生了,叫我自己掂量著,留下來陪你。」

  「哦。那你今天還準備去嗎?」梅裡繼續追問。

  「去啊,怎麼不去,我估摸著在干兩天,存一些肉乾什麼的,到時候好用,總用別人家的也不太好。再說你生產也還早著呢,不還有一兩個月嗎?」納斯說完,扔下手中穿肉用的木棍,撿起一邊的弓箭和石茅,背上獸皮袋子。

  「啊,對了,最近森林裡的果實成熟不少,等下我順便給你帶點回來嘗嘗,你要是覺得哪樣不錯,我明天再專門給你摘點回來。」

  「怎麼啦?」納斯終於發現梅裡不對了,雙手輕輕搭在梅裡肩上,看著梅裡皺得緊緊地眉頭。

  梅裡搖搖頭,「不,沒什麼。」

  「那就好,我會早點回來的。」納斯在梅裡額頭留下一個淺吻,「等我。」

  「嗯。」梅裡輕輕頷首,「我等你。」

  朝陽下,梅裡看著納斯漸漸走遠······——庫魯爾族部落。

  一片開闊的空地上,一邊密密麻麻地排滿的「草屋」,另一邊不少老人、婦女、小孩正圍著火堆高高興興地玩耍,不時向自己的阿媽撒撒嬌,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

  不遠處的三洞木房子靜靜矗立著三棟房子,住著首領羅伯斯一家,祭祀莫爾和幾位長老公用一棟,還剩下移動則是大家公用的「會議室」。

  現在前兩棟房子裡空空如也,會議室裡卻擠滿了人,幾位長老跪坐在大廳的兩側,羅伯斯居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凝著一層薄霜。

  大廳兩側垂下的獸皮簾子裡傳來痛苦的呻yin聲,羅伯斯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朝著左手邊的一個房間走去,兩邊的長老們也坐不住,紛紛站起身來。

  「怎麼樣?」羅伯斯站到莫爾身後,沉聲問道。

  莫爾皺了皺眉,並沒有說話,手搭在床上躺著的孩子細小的手腕上。床上的小男孩,不過五六歲而已,人已經消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頭,蠟黃的臉上,長滿了指甲大的黑斑。

  「莫爾,你···」

  旁邊一位鬍子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剛想出聲呵斥莫爾對首領的無禮態度,就被羅伯斯揮手打斷。

  老頭的臉色通紅,胸口上下起伏個不停,顯然氣得不輕。

  還一會兒,莫爾收回手,就身後少女遞過來沾濕了得獸皮擦了擦手。

  「怎麼樣?」羅伯斯上前一步,站在莫爾正對面。

  莫爾皺了皺眉,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稍退了幾分。

  「具體的我不能夠確定···」莫爾將雙手交握,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我就知道,你就只會在這裡裝腔作勢罷了,居然敢對首領······」

  「夠了,雷利長老,你先聽祭司把話講完!」羅伯斯出聲呵止,族群裡的長老看不起這個外族祭司,他是知道的,卻不想,這些老傢伙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罔顧族人的生死。

  「莫爾,你繼續!」

  莫爾輕輕斜了一眼身後憤憤不平的春、夏二人,繼續道:「雖然不能夠確定是什麼病,不過得這種病的人,起先會上吐下瀉,然後開始發熱,口吐白沫,隨後昏迷不醒,最後全身開始長黑斑,等黑斑長滿全身,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一般來說,從發病到死亡,半個月到一個月,因體質不同而稍有差異。而且···」說道這裡,莫爾停頓了一下。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一向滿是笑意的眼,突然銳利起來,慢慢掃視過床前的幾位長老,「這種病是會傳染的。」

  話音剛落,只見床前的長老們集體後退了一步,個個囁喏不言。

  一旁的羅伯斯面色沉重,眉宇緊皺:「莫爾···」

  「我知道,你們不就嫌棄我是個外族人,是上一代祭司撿回來的『野種』,奪走了你們的地位而已。」莫爾激動地站起身來,纖細的食指指向眾人,「現在好了,說什麼都晚了,晚了。」莫爾脫力的跌坐在床邊,手苦苦地緊抓著掌下的獸皮,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夏趕緊掏出手帕遞了過去,莫爾接過,掩住嘴,低低地咳嗽起來,「咳咳···」

  「莫爾,你······」羅伯斯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

  莫爾避開羅伯斯伸過來的手,吃力地站了起來,向外走去,「咳咳···不管怎麼說,先把生病的人隔離開吧,告誡族人最近不要亂吃東西。那邊的村子,叫族人最近也不要去了,怕是···咳咳···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看著莫爾和身後的兩個少女走了出去,室內頓時吵鬧起來。

  「他以為他是什麼人,不過就是···」

  「居然敢在我們面前擺譜···」

  「這麼囂張···」

  「好了,不要再說了!」羅伯斯的臉上隱隱的怒氣,成功的嚇止住了眾人,「先到外面去,讓病人好好休息。」

  羅伯斯先行,身後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相繼走了出去。

  室內,為數不多的木床上睡著十來個身影,他們大多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兒,或是老無所養的老人,雖然族裡偶爾會關照一下,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只能靠自己尋找吃的。

  這個部落,私有制已經開始產生了。

  莫爾躺在白色的獸皮上,臉色蒼白,輕輕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剛才瘦弱男孩病著的樣子,滿臉黑斑,看上去彷彿就像是得了「黑死病」一般。

  這種起源於亞洲西南部的疾病,曾經令14世紀的歐洲喪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村莊廢棄,農田荒蕪,大規模的饑荒,莫爾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祭司大人,您沒事吧?」夏上前一步,關心的問道,將手中的獸皮披到莫爾背後。

  「謝謝,我還好。」莫爾將背後的白色獸皮拉緊,無力的靠往背後的牆壁,「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

  「祭司大人,我···」春剛準備說話,被身旁的夏扯住袖口,拽了出去。

  屋外,春滿臉不平,「你扯我出來幹嘛?你以為你獻慇勤,祭司大人就會看上你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還沒有哪代的祭司娶過妻子的·····」

  夏無奈的無奈地個白眼,對祭司大人有非分之想的是你吧!不管還在喋喋不休的某人,夏抬腳就走,給祭司大人煎藥去。

  (關於「黑死病」有虛構部分,正解請找度娘。)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五章 異世同鄉2

  傍晚。

  梅裡坐在門前,看著漸漸西沉的落日。

  納斯蹲在一旁,清理帶回來的獵物,用麻繩穿好,掛在自己家門前的木桿上。又仔細將摘回來的水果清理出來,把壓壞了的、蟲子咬過的挑選出來,放置到一邊。

  「梅裡,你嘗嘗這個吧!」納斯遞過去一個拳頭大小,表面褶皺的褐皮果實。

  「唔,這個能吃嗎?」長得真難看,梅裡接過果子,盯了它半晌,終於冒出了一句話。

  「別看它長得難看,味道好著呢!」納斯一把將果實從梅裡手上奪了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將外面那層丑皮給扒了。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果肉來。

  「給,你試試。」納斯撕下一瓣果肉遞到梅裡嘴邊。

  梅裡張嘴接了,放在嘴裡仔細咀嚼了兩下,甜甜的,「看不出來,雖然長得難看,但是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嘛?」一把將納斯手中剩下的全奪了過來,梅裡享受地吃了起來。

  「那當然,小時候我最喜歡吃這種水果了。不過森林裡這種樹比較少,而且大部分還是不結果子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梅裡享受地瞇上了眼睛,洩了一眼還在嘀嘀咕咕的納斯,小樣,嘴饞了吧!將手中剩下的最後一瓣果肉塞進納斯開合的嘴裡,梅裡拍了拍手,向空地走去。

  「唔唔,梅裡。」納斯趕緊站了起來,跟上梅裡,一邊將果肉咬碎了吞進肚子裡,一邊心情膨脹起來,呵呵,梅裡對我可真好!

  空地中間還沒有生起火來,只有一些孩子們在高興地玩著遊戲,梅裡看著滿地打滾的小孩子們,幸福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旁納斯皺了皺眉,怎麼沒有看到庫魯爾族人的孩子?前一陣子不是玩得很開心的嘛?早上出去的時候,還看見有庫魯爾族人的小孩子到自己這邊來找小夥伴,怎麼一回來就沒有了,這不是還沒到吃晚飯的時間嗎?

  納斯上前一步,蹲下身來,對著一個正坐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子。

  那個小孩子不過五六歲,張著一雙明亮亮的大眼睛,望著眼前的納斯眨巴眨巴眼睛。

  納斯盡量擠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滿臉憨傻的問道:「莉莉,庫魯爾族的小朋友沒有跟你們一塊兒玩嗎?」

  小孩子點了點頭,「有的,他們上午都來找我們玩,可是中午的時候被阿爹阿媽叫回去,就再也沒出來了。奧奧真可惡,說好的小房子還沒做好,他就不來了,害我一個人做,老是做不好!」說完,繼續擺弄起手下的那一堆爛泥來。

  納斯摸摸孩子小小的頭顱,站起身來。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怎麼突然問起小孩們之間的事來?」梅裡偏過頭,一手扶腰,一手搭在肚皮上。

  納斯上前一步,攙扶住梅裡,兩人一同向不遠處的大樹下走去。

  「嗯,今天打獵的時候,我看到很多庫魯爾族人半路被叫回去了,來報信的人,面色焦急,我估摸著羅伯斯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小心翼翼地扶著梅裡在一棵大樹下坐下,納斯將梅裡的腿擱到自己的腿上,開始幫梅裡按摩起浮腫的雙腿來。

  「是嗎?我說今天村子裡怎麼這麼安靜,害我一個午覺睡到了太陽下山。」梅裡雙手撐住身側的地面,稍稍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

  「嗯,等下吃完晚飯,我和姐夫過去庫魯爾族那邊打聽一下情況,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嗯。」

  ——夜晚,納斯吃過晚飯,同梅裡打了個招呼,就和達山一塊兒前往庫魯爾部落。

  庫魯爾族人在離他們不遠的樹林裡,那兒有一塊挺大的空地,雖然沒有自己這邊那麼能接收到陽光,但勝在地方夠大,足夠庫魯族幾千人居住。

  還沒有到部落裡,遠遠地就看見了部落裡星星點點的火光。

  「他們部落的人真多!」達山不由得感慨道,對比起自己這個才幾百人的部落,人家足足是他們的十幾倍。

  「姐夫?。」納斯眉頭緊皺,「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嗯,奇怪?有什麼地方奇怪嗎?」達山不解。

  「你仔細聽聽。」納斯靜下心來,將耳朵轉向庫魯爾部落的方向。

  達山看著納斯,也試著平靜下心來。

  似乎真的有點不對,安靜得有點奇怪呢?沒有喧鬧的人聲,一切寂靜得有點奇怪,彷彿遠處他們看到的部落,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幻影罷了。

  「快走!」納斯和達山對望一眼,兩人同時向庫魯爾部落快速奔去。

  剛到部落邊緣,納斯和達山鬆了一口氣。大家都還在!

  雖然眾人都在,可是此時的氣氛卻十分怪異。空地上明明都是人,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平常活潑好動的小孩子也只是緊緊依偎在自己父母懷中。

  剛準備接近人群,就有一個瘦得和竹竿似的男人攔住了他們,納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常常跟在羅伯斯身後的男人,叫「雅各賓」的一個男人。

  「你們,不准,進去!」雅各賓說著自己還不太熟練的語言,警告著兩人。

  「不能進去?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突然一下子不准我們進去了?」達山在一邊問道。

  納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眼光向遠處那個被眾人包圍在一起的石台上看去,那座石台是庫魯爾族人花了大力氣不知道從哪搬來的一大塊正方形石頭,有一米來高。

  現在,納斯可以清晰地看到,羅伯斯、那幾個所謂的長老,還有那個長得很女人的男人,站在上面。羅伯斯神色激動,遠遠地納斯聽不清楚。那個男人,也好像沒有了那天晚上的風華,整個人站在羅伯斯身後,弱不禁風的樣子。

  「反正,你們就是不能進去!」雅各賓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首領中午的時候叫他通知大家趕緊回來集合,一個人也不能落下!這會兒他也不知道,只是首領吩咐了不准外人接近。

  「你們······」達山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本來就是一個嘴笨的人,只是他們也欺人太甚了,平時關係那麼好,怎麼著一下子就這麼對待他們了!

  達山急得滿臉通紅,拉了拉身邊納斯的手臂。

  「咳。」納斯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麼能不能請個人出來向我們解釋一下,我們也只是關心鄰居而已。」

  雅各賓好半天才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向旁邊另一個男人點了點頭,對納斯和達山說道:「那好,請你們在這等一會兒,我去向首領問問。」說完,邁開腳步,向祭台走去。

  只見「瘦竹竿」走到石台上,向羅伯斯附耳說了幾句話,羅伯斯轉身又同身後的男人講了什麼,雅各賓就和男人就朝著這邊走來過來。

  莫爾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納斯這邊走來,不時用手遮擋住咳嗽聲。

  雅各賓跟在莫爾身後,有時他不得佩服這個身體弱得像女人一樣的男人,明明那麼一個殘破的身軀,居然能夠帶領族人安全地躲過了六個月的災禍,又長途跋涉了四個月。

  「咳咳···」莫爾忍不住洩露了幾聲咳嗽,「達山首領。」莫爾出聲打招呼,「對於這件事,我代表庫魯爾族人向你們道歉。」說完,彎下了纖細的腰肢。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

  達山被莫爾這個奇怪的舉動弄得滿頭霧水,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

  莫爾微微側開身子,避開了達山伸過來的手,繼續道:「最近我們族裡有人染上了奇怪的病,已經有好幾個人染上了,而且看樣子似乎會傳染,所以我族首領才下令叫我族人不要接近你們,也不要讓別人靠近我們,一面染上。」說道這裡,莫爾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希望達山首領你能夠諒解。並且暫時斷了跟我族人的來往!」

  「這個···」達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個問題,「好吧,我回去就和族裡人說。希望你們能早日解決這個問題,倒是後派人過去同時一聲。」

  「嗯。」莫爾微微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回去以後記得先洗個澡,最好是熱水澡。」

  納斯和達山向莫爾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莫爾看著倆人遠去的背影,漸漸鬆開緊緊握住的手,彎腰大聲咳嗽起來,「咳咳咳···」

  雅各賓上前,剛準備伸手扶他,突然又想起這位祭司大人不喜歡人家碰他的怪癖,悻悻地收回手,關心的問道:「沒事吧?」

  莫爾接著旁邊一棵樹的力道站了起來,蹣跚地向祭台方向走去,空氣裡傳來他冷漠兒略帶嘲諷的回答,「暫時還死不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六章 瘟疫橫行1

  達山,納斯兩人回到村中,大家都還未睡覺,與庫魯爾族部落的冷清不同,自己這邊反而更加熱鬧,明明他們那邊的人比自己這邊多多了···「哎。」達山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姐夫。」納斯與達山並排走在一起,兩個人的腳步放得格外輕,格外慢,也許是心情沉重。

  「納斯,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啊。如今他們在那邊處了這樣的事,我估計著我們這邊也······」

  「別擔心,也許沒有那麼嚴重。他們那邊如果措施採取得及時的話,我們這邊應該不會有問題的。」納斯嘴上說著寬慰的話,眉頭卻緊蹙。

  「希望吧!」達山加快腳步,朝著族人走去,他得趕快吧這件事告訴大家才行。

  夜深了,納斯反摟著梅裡,梅裡背靠在納斯懷裡。納斯的手掌輕輕地放在梅裡的肚皮上,感受小傢伙不時的胎動。

  「納斯,今天達山姐夫說的是真的嗎?」梅裡將獨自上的那隻大掌,拉到自己的兩隻手中,摩擦著,這個男人的右手指腹上全是厚厚的繭,尤其是食指和大拇指。

  納斯反握住梅裡的手,低低歎息了一聲,「哎,只怕是真的,今天我和姐夫過去的時候,庫魯爾族人全都聚集在了空地上,羅伯斯也臉色沉重,偌大的一個地方,沒有一點兒聲響。」

  「哦。」梅裡沒有在出聲,整個草棚裡裡瀰漫了一層低低的氣壓,過來很久,梅裡都已經差不多快要睡著了,黑暗的空氣裡傳來納斯低沉的聲音。

  「梅裡,希望一切平安。」

  ——然而事實往往出乎人們的預期,就在納斯決定不再出去打獵,準備安安心心呆在家裡陪梅裡待產的時候,村子裡突然有人開始上吐下瀉,首先沒引起人注意,以為只是單純的吃錯了東西。可是沒過幾天那人就發起燒來,昏迷不醒,居然還長出了指甲大的黑斑。

  終於看出了不對勁,達山特意跑到庫魯爾族那邊請來了莫爾。

  梅裡那個時候遠遠地看著那個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到的男人,依舊是白衣勝雪,絕世仙人,只是眉宇間再也沒有初見時的風華,細緻的眉頭不展,薄唇緊閉······直到那抹單薄的身影漸漸在自己的眼前遠去,消失不見,梅裡這才回過神來,那個男人,看著,真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至此,這場瘟疫災禍正是爆發開來。

  白天,男人們照常外出打獵,可是沒有人敢和別人走一起,大家獨自一個人出去,再獨自一個人回來。白天,空地上再也看不到孩子們玩耍的身影,他們被父母緊緊地關在家裡,不准外出。夜晚,空地上再也沒有燃起過火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嬉鬧······梅裡手裡提著兩隻兔子,朝朵拉家走去,朵拉家沒有男人,每日裡只能靠朵拉採摘一些水果。偶爾,梅裡也會看見那個一臉嬰兒肥的男孩子,偶爾偷偷地在朵拉家門前方丈一兩隻野雞野兔······梅裡垂下眼,腳下腳步不停,快速的像朵拉家走去,寂靜的村落裡,梅裡這個大肚子的身影分外明顯。

  來到朵拉家,梅裡聽見朵拉家草棚裡傳來低低的哭泣聲,梅裡心下一驚,幾步走上前,一把掀開掛在門上破爛不堪的獸皮。

  「朵拉!」

  中午明亮的陽光直直地照進這座矮小的屋子裡,照在那個老人僵硬而蒼白的臉上,梅裡掀開門簾的手頓了頓,隨即鬆開了握得發白的手指,門簾落下。

  「梅裡姐姐,嬤嬤她···嗚嗚···」朵拉已經泣不能聲,「嬤嬤她···嗚···啊···」

  彷彿一下子決堤了,朵拉撲進梅裡的懷裡大聲哭泣起來。梅裡被朵拉的突然地撞擊撞得向後微微退了一步,手上的肉落在地上,梅裡隨即穩住腳步,將朵拉的頭圈進懷裡,緊緊摟住。

  「朵拉···」梅裡只能一個勁地不停輕輕撫/摸女孩單薄瘦弱的背,臉上淌下鹹鹹的液體。

  「梅裡姐姐,我,我···呃···」朵拉的兩隻眼睛已經腫成了一條縫隙,「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做好早飯,叫嬤嬤起來,可是嬤嬤怎麼也叫不醒,我叫了好久,好久,可是嬤嬤就是不起來,就像阿爸一樣,怎麼也叫不起,嗚嗚······」

  「朵拉,我可憐的朵拉···」梅裡只能更加圈緊懷裡這個孩子······——朵拉整整哭了一個下午,直到梅裡的雙手已經酸疼得再也抱不緊她。

  梅裡將即使在睡夢中還依然嚶嚶哭泣的朵拉放到另一邊躺好,扶住自己肚子,走到已然死去多時的老人身邊。

  老人已經失去了多時,面色雪白而僵硬,梅裡不敢上前試探,只在旁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見老人露出來的皮膚部分沒有明顯的斑點,知道老人不是染了那個怪病死亡的,梅裡鬆了一口氣。

  看看外面的天色。梅裡估摸著納斯和姐夫他們應該回來了,總得找個人先把老人安葬了才是。梅裡擦乾臉上的淚痕,看了看角落裡睡著的朵拉,輕輕咬了咬唇瓣,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傍晚的村落,按理來說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候,這時候外出打獵的男人和採集的女人們都回來了,帶回了晚餐,還有老人和孩子們愛吃的一些零嘴,大家都會高高興興一起到空地中央去,等待晚餐時間的來臨。

  可是現在,梅裡看了看陰霾的天空,雲層堆積得很厚,彷彿像是雨季來臨的那天一樣。

  梅裡眨了眨酸疼的雙眼,低下頭,避開從各間草棚門口投過來的窺探目光,往自己家裡走去。

  梅裡到家時,納斯已經在自己家門口急得團團轉了,看到梅裡走了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去緊緊抱住梅裡。

  「你到哪裡去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到處亂跑···」懷裡傳來低低的啜泣聲,納斯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看著梅裡紅腫的雙眼,「怎麼啦?」他這裡還沒開始罵呢。

  「納斯!」梅裡又重新撲進納斯的懷裡,「朵拉她,朵拉她嬤嬤死了!」

  「什麼?」納斯拉開梅裡,「什麼時候的事?你去過了?你怎麼能,你還懷著孩子呢,萬一有個什麼好歹···」

  梅裡大力地搖著頭,「不是的,納斯,不是的。嬤嬤她只是,只是···她沒有染上那個怪病!」

  「真的?」納斯把梅裡摁進自己懷裡,幸好,幸好。

  「嗯。」梅裡圈住納斯的腰。

  「現在我過去看看,你去姐夫家把姐夫也叫過來!」納斯放開梅裡。

  「嗯。」梅裡重重地點了點頭,向姐夫家跑去。

  納斯掉頭向朵拉家走去,天色愈加的黑了。

  等梅裡帶著達山和麗娜大姐趕到朵拉家時,納斯已經將老人的屍體用獸皮裹好,放到了屋外。

  梅裡跑到納斯面前,氣喘吁吁,「納斯,朵拉她,她···」

  「放心,朵拉還在昏睡,我看了一下,只是單純的苦累了,沒有什麼。」納斯用麻繩仔細地將獸皮裹著的老人屍體繫好,甚至連一縷頭髮也看不見。

  梅裡跪坐在納斯身邊,看著納斯近乎像前世扎麻布袋一樣的動作,雖然手上做著這樣近乎殘忍的動作,可納斯臉上虔誠的表情,梅裡只能感覺到一種深重的悲哀。

  趕過來的達山,蹲下來幫納斯打下手,麗娜大姐站在梅裡背後,撐著梅裡幾乎癱軟的背脊。

  梅裡向四周看了看,那些村裡的人,對著他們這裡指指點點。

  「那個朵拉她嬤嬤是不是得了那個怪病哦···」

  「就像村子那邊離庫魯爾族部落最近的那戶人家一樣,全身都長滿了黑斑,直到死了發臭了才有人發現···」

  「真是造孽啊···」

  ······梅裡聽著村裡人的談話,突然覺得一陣好笑,村口那戶人家直到死了發臭才有人發現,最後怕瘟疫傳散開來,只能一把火燒了了事。現在他們倒好,現在擠在一起談論別人家的事,不怕到時候傳染上怪病麼?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七章 瘟疫橫行2

  另一邊,庫魯爾族部落。

  空曠的場地上,再也沒有平日的歡樂。地上還殘留著火堆的灰燼,樹枝上還掛著早已晾乾的衣物,整個村子裡一片沉寂。

  另一邊,排得密密麻麻的草棚裡,門口的獸皮簾子靜靜地保持著最後一次下落的姿態,如果不是偶爾從草棚裡傳來一兩聲低低的私語,或是咳嗽,這裡彷彿是一個無人的村落。

  三座木房子內,莫爾拖著殘破的身體,來回地穿梭於三間房子,以往穿在身上服帖的衣物,這會兒彷彿是掛在了一個木架子上。

  「祭司大人,先喝藥吧!」夏端著裝滿濃黑藥汁的陶碗遞到莫爾眼前。

  「夏,我不是警告過你,叫你不要接近這裡嗎?你怎麼不聽我的話!咳咳···」莫爾坐在門口處的石頭上,伸手摀住嘴,撕心裂肺地咳嗽。

  「祭司大人···」夏欲言又止,終於是壯了壯膽子,一鼓作氣道:「您總是這樣,不准我靠近這裡,可是您自己又不按時吃藥,您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體,怎麼能叫我們放心得下!」

  「夏···咳咳···」

  「祭司大人,您就讓我照顧你吧!我不怕的!」夏蹲下身子,跪在莫爾腳下。

  「夏,你···」莫爾扶住身邊女孩的手。

  「祭司大人,您讓我伺候你吧!我從小就沒有了父母,是你一手把我帶大的,在這個世上,我除了您就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夏將手中端著的藥碗舉過頭頂。

  「哎!」莫爾長歎一聲,接過藥碗,「夏,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已。」一口飲盡碗中苦澀的藥汁,莫爾將手放到女孩的頭頂。

  「祭司大人。」夏將頭輕輕擱在莫爾瘦弱的雙腿上,輕聲的呼喚著。

  這一次,莫爾並沒有拒絕這個女孩子的靠近,只是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孩一頭棕色的長髮。

  遠處,一雙嫉妒的眼睛狠狠地盯著倆人,尖利的指甲在樹皮上留下三個深深的爪印。

  「莫爾,你快點進來看看!」羅伯斯朝著門外大喊一聲。

  夏趕緊從莫爾腿上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搶過莫爾手中的碗,羞澀地笑了笑,「祭司大人,我先走了。」

  莫爾望著女孩快速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撣了撣身上略顯髒亂的白袍,消瘦的背影沒入門內。

  「怎麼樣?」羅伯斯站在一邊,戴著用熱水燙過的獸皮口罩,急紅了眼。

  莫爾搖搖頭,獸皮掩蓋下的口中低低咳嗽了兩聲,用熱水燙過的獸皮擦了擦手。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羅伯斯後退一步,被床欄絆住,一屁股坐在了床邊,這裡躺著的是他的妹妹啊,是他在這個世上剩下的唯一的親人啊。

  「莫爾,你說這是為什麼?明明我們已經逃開了一場災難,可是為什麼他總是不肯放過我們,就連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要奪走,為什麼!」

  羅伯斯雙手摀住臉,淚水沿著指縫流出,在這一刻,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勇氣面對著滿屋期待的目光了。他連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恐怖的黑斑,長滿妹妹曾經白皙的臉頰,只能在這裡無助的絕望!

  「羅伯斯。」莫爾只能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從來沒有服輸過得男人,現在無助得像個孩子,呵呵,他其實也不過只有十六歲而已,在他的前世,他的確只是一個孩子,在這裡卻已經肩負起了一個種族。

  莫爾垂下長長的睫毛,低低地歎息了一聲,這個世界,誰又管得了誰呢,不管是誰先離開了,剩下的那一個總是要活下去的,如果你也離開了,那麼還會有誰記得他,還會有誰來思念他······莫爾後退幾步,靠在門框上,聽著滿室的呻/吟和哭泣,屋外的天空籠罩著厚厚的雲層,茂密的樹林遮擋了陽光,空氣彷彿籠罩了一層灰色薄紗,他很想念那藍天下廣闊的草原呢,這一次他還能有機會回去嗎?

  ——嬤嬤的葬禮是在當天晚上舉行的,因為沒有染上那個怪病,嬤嬤被允許獻祭給月神使者。

  梅裡開始死活不同意,難道要把嬤嬤獻祭給那個山洞裡的怪物當禮物嗎?

  「你們要把嬤嬤帶進那個山洞嗎」梅裡抓著納斯的手。

  「當然,嬤嬤沒有染上怪病,當然應該按照族裡的方式獻祭給月神使者。」納斯不解。

  「可是······」梅裡不肯鬆開手中的裙角,雖然知道能夠被獻祭給月神使者,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殊榮,但是對梅裡來說,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曾經認識的人,被不知名的生物給吃了,梅裡怎麼也跨不過心裡這道坎。

  「梅裡,你不要胡鬧了。你留在家裡,陪著朵拉,不要跟去了!」納斯一根根鬆開梅裡的手指,轉身就招呼幾個自願加入送葬隊伍的男人趕緊走。

  「納斯哥哥,我也要去!」醒來的朵拉站在門口,手中緊緊抓著殘破的獸皮門簾,看見納斯轉過頭來,趕緊放下,幾步跑到納斯跟前。

  「納斯哥哥,我也要去!」朵拉緊緊抓住納斯的手臂,指甲狠狠掐進了納斯的肌肉裡。

  「朵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麼晚了······」納斯皺眉。

  「我知道,納斯哥哥,你就讓我去吧!讓我送嬤嬤最後一程。」朵拉的眼裡已經積蓄了不少淚水,眼眶已經承受不住氾濫的淚水,慢慢溢出,在朵拉臉上滑下兩條深深的痕跡。

  「朵拉,夜晚的森林很危險,我們根本沒有多餘的人來保護你。」納斯再次勸解到,他能過明白眼前這個女孩的心情,可是他更得保護眼前這個女孩的安全。

  「納斯哥哥,我,我······」

  「我來保護她!」人群中站出了一個十幾歲臉龐微黑的男孩,身跟隨著幾個年齡相仿的男孩。

  「納斯,我們會保護好朵拉的!」男孩站在納斯面前,一臉堅定,眼神真摯。

  梅裡一眼就認出為首的那個男孩是朵拉的心上人,心裡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拉了拉納斯的另一隻手臂,「你就讓朵拉去吧,這是她最後一個親人了。」

  納斯皺了皺眉,無奈地道:「好吧,你們都去吧!」

  朵拉臉上露出一個哀傷的笑容,鬆開手,走向男孩:「烏爾泰。」

  「朵拉。」男孩拉過朵拉的手,「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還不快點,我們得明天早點趕回來!」納斯回過頭,大聲喊道。

  「走吧!」男孩拉起女孩的手,跟上前面人的腳步。

  「納斯,我等你!我等你回來!」梅裡朝著納斯離去的方向大聲喊道,前面的人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空氣裡只有留下淡淡的哀傷,麗娜走到梅裡身邊。

  「梅裡。我們回去吧!」麗娜拉過梅裡的手。

  「嗯。」梅裡跟上麗娜大姐的腳步,她會在他們的家裡,等納斯回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八章 毀村出逃1

  黎明很快就來臨了,梅裡坐在自家屋內,睜眼到了天明。

  「梅裡?」納斯掀簾進來,看見梅裡呆呆地坐著。

  「納斯你回來了!」梅裡幾個健步衝到納斯面前,伸手抱住納斯勁瘦的腰。

  「嗯。」納斯緊緊回抱住梅裡,將女人嬌小的身子盡量藏進自己的懷裡。

  兩人抱著對方,一直,似乎這樣下去就能夠天長地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梅裡的肚子已經不再增大,納斯每天上午出去打獵,下午很晚才能回來。最近附近的森林裡出現了不少生病的動物,剛開始還以為是撿了大便宜,後來才發現那些動物已經染上了那種怪病。

  村裡已經有不少人因為誤食了染上怪病的動物而死了的人,每天,村子裡都有一堆堆的火光燃起,然後熄滅。村子裡的草棚越來越少,人人自危,沒有人再敢與其他人交往。

  梅裡掀開獸皮簾子,納斯走了出去,肩上挎著兩個獸皮袋子,最近因為動物也染上了怪病,納斯幾乎已經沒有在打獵了,只是採摘一點水果而已。

  梅裡看著納斯消瘦的臉頰,幫他仔細整理了頭髮,「納斯,我等你回來!」

  「好!」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這是他對她的承諾,也是她對他的承諾,他們一直都會彼此守候,不離不棄。

  納斯的背影漸漸走遠,梅裡沒有轉身進屋,只是呆呆地看著著一片荒涼的景象。

  空地上已經很久沒有人整理過了,長徑草散落得滿地都是,被風揚起,吹到半空,然後落下。幾座孤零零的草棚散落在空地上,原本應該是住址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沒過幾天,這些灰燼也會被風吹散,被陽光耗盡,再也不剩下一點痕跡。

  梅裡站在門口,望著遠處麗娜大姐的家,原本在那周圍是一大片草棚的,現在也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幾座。

  嬤嬤死後,朵拉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人,她沒有成年,被麗娜大姐帶回來自己家中。

  也不早知道那個總喜歡露出可憐兮兮表情的小姑娘,現在到底如何了,她已經有十天沒有見過她了。

  太陽漸漸升起,梅裡看見有幾個男人從草棚裡走出,他們對著梅裡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過眼,朝村外走去。

  梅裡歎了一口氣,轉身,掀開門簾,進去屋裡。

  坐到床邊上,梅裡拿起骨針和獸皮,用麻線仔細縫製起獸皮袋子來,屋角已經堆了幾個獸皮袋子,裡面裝滿了曬得幾乎沒有一點水分的肉乾,那是梅裡一開始就備下的,一場瘟疫,蔓延的不僅僅只是人類,而是整個生物界。

  也許這些肉乾快硬得她的牙齒咬不動,但這是他們這一陣子改善生活的東西,也得省著吃,也許將來在逃亡的路上也用得著。

  時間過得很慢,對於這裡每個人都是一種煎熬······庫魯爾族部落裡面是一片衰敗的景象,這裡已經可以說得上是一個荒村了,破舊的草屋,四處橫躺的屍體,這裡已經沒有人有多餘的力氣埋葬這些人了。

  能夠吃得獵物也已經染上了怪病,就那麼幾天,不過那麼幾天,村裡的人就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天之內死去了一大半,現在大家人人自危,拖著殘破的身軀,大家多在自己的房裡,不敢露面。

  木屋內,這裡已經沒有所謂的病人了,病情已經遠遠超出了莫爾的估計,已經到了無法遏制的地步了嗎?

  「咳咳咳···」莫爾瘦可見骨的手指摀住嘴唇,仍制止不了嘴角一絲鮮血的溢出。

  「祭司大人!」夏趕緊上前扶住莫爾,遞過去一塊乾淨的獸皮帕子,「祭司大人,你···」

  「夏,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莫爾搖搖頭,示意夏不要說話,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抓不住手中那塊小小的帕子。

  「現在,這裡的情況我已經無法遏制了。咳咳···」莫爾抓住夏的手,「你逃吧!」

  夏滿臉震驚,「祭司大人,你會跟我一塊走嗎?」

  細緻的眉頭緊皺,莫爾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夏,我···」

  「祭司大人,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夏嬰兒肥的臉上滑下兩行淚水。

  「咳咳···你不要任性。」莫爾顫抖的手指幾乎已經抓不住床沿。

  「我不是任性,我要和您永遠在一起!」夏撲到莫爾的床邊,「您不要扔下我!」

  莫爾沒有說話,靜靜沉思了一會兒,手輕輕搭在女孩頭上,「好,你去把首領叫來,我和他說,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全族撤離!咳咳···」

  「真的嗎?您也跟我們一起走嗎?」夏驚喜地抓住自己頭頂上的手,滿是淚痕的臉上迸發出歡喜的神情。

  「嗯,我和你們一起走。」莫爾垂眸,他不想成為他們的拖累的,他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所謂的。

  「好,我這就把首領叫來!」夏高興地抹掉臉上的淚痕,磕磕碰碰地跑了出去。

  夜晚來臨,不同於平常晚上的黑燈瞎火,今天晚上的氣氛特別凝重,一兩個月了,這是首次人員聚集得如此齊,空地上明亮的篝火再次燃起。

  這裡聚集了庫魯爾族所有倖存下來的人,還包括那個原來村落所有的人,每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站著,隔著一米的距離,不過一兩千人的陣營,卻整整站滿了納斯他們整個的空地。

  今天下午,莫爾將自己想要重新遷移到別的地方去的想法告訴了羅伯斯,兩人商討了好一陣子,才決定與這裡的原來村落也打一聲招呼,結果沒想到對方的首領也正有此意,於是今天晚上,所有的,還沒有染上怪病的人在這裡聚集了。

  梅裡緊緊地握住身旁納斯的手,他現在肚子已經很大了,差不多快要生了,可是如今卻出來這樣的事,有時候她一覺醒來,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什麼遠古大陸,什麼原始人的,全都是自己工作累了,趴在桌上睡覺做的一場夢而已。

  可是,身邊這個有溫度的男人,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這並不是一場夢,她也不願意這僅僅是一場夢而已,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一個自己愛的,也愛自己的男人。

  「各位,想必大家都已經聽到了消息,我們準備遷移到別的地方去了。」羅伯斯在上面站著,聲音嘶啞。雅各賓默默地矗立在他身後,無論任何時候,這個男人都是這樣不起眼呢。

  「在這裡,我想通知大家的是,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出發,如果有誰向跟去的,就請明天太陽升起之時到這裡集合。」羅伯斯說道這裡,如鯁在喉,他實在是無法說出下面那些無情的話,誰也不願意丟下自己的親人。

  「咳咳···」莫爾上前一步,夏扶著他。

  「祭司大人,你···」夏欲言又止,您又何必在這時候再出來充當一回壞人呢,明明族人已經對你的怨恨那麼深了。

  「沒關係。」莫爾小聲回到,既然罪孽已經這麼深了,再加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首領,我來吧!」莫爾低聲對羅伯斯說道。

  「莫爾,你···好!」羅伯斯往後退了一步,這個男人雖然表面冷漠無情,但是他比誰都會為人著想呢。

  「想必大家都清楚一個事實,我們是不會允許帶上病人的······」

  「難道你要我們扔下自己的親人,就這樣一走了之嗎?」莫爾的話還沒有說完,下面就有人開始反駁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咳咳···」莫爾情緒激動,「我只是···」

  「只是什麼?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外族人帶來的,我們庫魯爾族會有這麼多災難,全是因為收留了你這個外族人!」人群裡頓時響起了一片附合聲,場面頓時亂成了一團。

  「咳咳···」莫爾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羅伯斯皺了皺眉,制止了還想再繼續說下去的莫爾,上前攔住他。

  「各位,話已經說道這裡了,有誰不接受這個規則的,儘管留下,我們是不會勉強誰的!」羅伯斯大聲宣佈道。

  這句話說完,場面頓時沸騰成了一鍋粥,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要扔下那些病人嗎?梅裡皺皺眉,看了看台上的眾人。

  羅伯斯一臉堅定,莫爾一臉蒼白中隱隱泛著青黑,達山姐夫低頭不語。

  「納斯,真的要這麼做嗎?」梅裡小聲問著身邊這個男人。

  儘管場面有多麼混亂,納斯總是能再第一時間找到梅裡的任何一個信息。

  「也許吧!」納斯將梅裡圈進懷裡,避開混亂不堪的人群,大掌放在梅裡的後腦勺上,這已經是不能夠阻止的事情了,繼續留在這裡的後果,只能是大家一起死而已,如果不是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誰又願意離開生活了這麼久的地方,千里迢迢去尋找一個未知的呢?

  這時,達山也上前了一步,平時靦腆的臉上也顯出了一絲堅毅之色,「大家,我們也和庫魯爾族人一起走吧!」

  達山這邊的族人,雖然早在下午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但是這個消息卻在如此正式的場合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次宣佈了一遍,生性憨厚的族人們都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像是突然被某種催化劑催化了,大家一下子痛苦流涕起來,如果忽略這是一種痛苦的宣洩,梅裡想,這也許是最近一段時間最熱鬧的時候了。

  所有人都在這裡哀悼著離開家鄉,離開親人的痛苦,也許這一走,就是一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回來,看看這裡埋葬的親人,沒有機會了。

  另一邊,朵拉家。

  朵拉今天早上就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有點嘔吐、發燒什麼的,一天來不敢接近麗娜嬸嬸、達山叔叔。就連烏爾泰偷偷冒著危險來看她,她也拒絕了。中午的時候聽到要遷移的事情,就更加堅定了她要離開大家,一個人悄悄走的決心。

  睡在和嬤嬤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草棚裡,破爛的草棚早已遮不住漫天的星光,可朵拉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眼角流出一絲淚水,嬤嬤,梅裡姐姐,麗娜嬸嬸,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五十九章 毀村出逃2

  不管每個人心中怎麼想,第二天清晨還是一如既往的來了。

  納斯拉著梅裡,背著三四個獸皮袋子,捲著一大塊獸皮早早地到了空地上。

  梅裡在四周看了看,大家都來得很早,已經又不會少人聚集在這裡,梅裡四下尋找熟悉的身影。

  「納斯,你看見朵拉了沒有?」梅裡問身邊的男人。

  「朵拉?她不是跟姐姐在一塊兒的嗎?」納斯在人群裡搜尋起來。

  「沒,麗娜大姐他們還沒有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梅裡總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怪的感覺。

  納斯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去找找他們吧!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嗯,你要快點回來!」梅裡幫忙從納斯身上卸下獸皮袋子,堆放在一邊。

  「嗯,我很快就回來。」納斯轉身離開。

  梅裡將獸皮袋子小心的移到自己腳邊,這裡面裝得可全是他們的家當,是梅裡前些日子準備的口糧,看來,當初的決定真是對的呢,一次大的災難,總會導致一次大遷移,庫魯爾族人也是因為這個才過來他們這邊的,可是好日子還沒有享受夠,就得再一次進行遷移了。

  過了好一會兒,納斯才回來,身邊是麗娜大姐和達山姐夫。

  梅裡趕緊迎了上去,往他們身後瞧了瞧,「朵拉呢?」

  三人臉上的面色俱是一變,梅裡心下一跳,再次問道:「朵拉呢?」

  納斯上前一步,扶住梅裡的肩膀,「梅裡,你聽我說,你先做好心裡準備,不要激動。」納斯一臉沉重,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朵拉她···」梅裡面色一白,「是不是···」

  「梅裡。」納斯將梅裡攬入懷中,「你哭吧!」

  梅裡掙扎著從納斯懷裡出來,臉色堅定,「朵拉她是不是染上了那個怪病?」聲音抑制不住的開始顫抖,即使她竭力想使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事情往往是不如人意的。

  「嗯。」納斯點點頭,重新將梅裡攬入懷裡,「哭吧,梅裡,不要忍著!」

  梅裡的雙手緊緊抓住納斯的雙臂,有些尖利的指甲陷入納斯的肌肉裡,「啊···嗚嗚嗚···」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這到底是為什麼?」梅裡腦海中浮現了那個有一雙大眼的女孩子,那黑黝黝的眼珠裡總是一片純真,忽閃忽閃的,可如今,那個總是跟隨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怎麼就能離開他們了呢?心裡的悲痛感幾乎已經要把梅裡淹沒,不知道是對朵拉的,還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她現在只想把所有情感都宣洩出來···「納斯,我想去看看她!」梅裡從納斯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滿臉淚水,「我想去看她,想去···」

  「梅裡。」納斯捧住梅裡的頭,抬起,「看著我,梅裡。」食指輕輕地撫去女人臉上的淚水,「你知道的,你不能去。」

  「可是···」梅裡已經沒有了主心骨,眼眶裡的淚水越積越多,嘩嘩地往下流,納斯的手心幾乎已經裝不下這麼多淚水。

  「沒有可是,梅裡。」納斯盯著梅裡的眼睛,「我們也沒有接近朵拉,姐姐他們在她的草棚外整整陪了她一夜,她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好好活下去,連著我的份』,『不要去見她』,這才是朵拉想對你說的。梅裡,連著朵拉的份,活下去。」

  「納斯,我,啊···嗚嗚···」

  一旁的麗娜也哭倒在了丈夫懷中,他們結禮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朵拉的到來,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月,可他們真的已經把她當女兒看待了,那個乖巧得令人心疼的孩子,即使最後也想著別人······——聚集的人數越來越多,慢慢的站滿了整塊空地。

  達山姐夫和羅伯斯、莫爾一起,正在一個個的檢查著人群。空地上大家安安靜靜的站著,沒有人說話。

  不時有人從人群裡站了出來,這些是已經染上了怪病,但是還是初期,沒有明顯症狀的人。很明顯,只要有人被宣判了死亡,眾人立馬就退得遠遠地。

  染病的人慢慢從隊伍裡走出,臉色灰白,一步步的,不知朝什麼方向走去,留戀的目光不時回頭,人群裡響起一陣陣的低泣聲,那是他們的親人吧。

  梅裡有時候想,那種明明捨不得,卻要離開,明明害怕,卻還是要獨自一人去承受,那一刻應該是最痛苦的吧。

  太陽漸漸升上高空,炙熱的陽光灑在眾人的頭頂,梅裡不覺得熱,因為那股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氣足以讓她忽略身邊的溫度。

  人群的隊伍漸漸少了,梅裡和納斯安全的通過了檢查。梅裡回望著離開的人,他們都回到了自己原來的方向,即使死也要死在自己家中嗎?

  人群裡不時傳來嚎啕大哭聲,是為自己痛苦嗎?還是為了必須留下來的親人?

  檢查終於完成了,梅裡的腿已經酸疼了。梅裡一手扶住身邊的男人,一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她真的能夠撐到那一天嗎?

  「納斯,你說我們能活到到那一天嗎?」梅裡雙眼茫然,輕抬下顎,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水,她連自己的命運也把握不了,朵拉,你也是嗎?

  「梅裡。」納斯緊緊抓著梅裡的手,幾乎想要握碎她的骨骼,「我們一定能活到那一天的,一定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絕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清理過後的人群開始冒著烈日前行起來。梅裡不時回頭望向村落的方向,那裡還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沒有了他們,她應該怎樣活下去?想必沒有被那怪病折磨死,就得先因為飢餓而活不下去吧!

  淚水順著臉頰而下,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因為害怕,所以連最後一眼也不去看嗎?或者無論怎樣,都應該留下來陪她。

  可是,梅裡抓緊了身旁男人的手,她還有她愛的男人,她還有肚子裡的新生命,她捨不得他們,丟不下他們,她又能怎麼做?朵拉,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梅裡大著肚子,走不快,所以他們走在了隊伍的最後。

  「咳咳···」

  身後傳來咳嗽聲,納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莫爾的目光,莫爾展露一個微笑,納斯臉色一變,默默地轉回了頭。

  「祭司大人,他···」夏一路扶著身體虛弱的莫爾。

  「夏,沒事。」莫爾要來搖了搖頭,他早已經習慣了,無論被人怎樣對待他都好,二十多年了,還有什麼不習慣的,「反而是我,咳咳···拖累你了!」

  「祭司大人,不拖累的,不拖累的···」

  納斯並不是對這個男人有什麼偏見,他還沒來得及和那個男人有什麼交流,就爆發了這樣的怪病。他只是很佩服這個女人似的男人,那麼單薄的身體裡,到底蘊含了怎樣強大的力量,才能讓這個在他眼中一根手指就能戳倒的男人,支撐到現在·····長長的隊伍,靜靜地行走在茂密的森林裡,往日熱鬧的叢林,如今也變得死一般安靜,那偶爾一兩聲的鳥鳴便顯得分外刺耳。

  現在他們幾乎可以不必擔心野獸攻擊自己了,那些能夠威脅到他們的野獸,都差不多死光了吧。

  大家一路上邊走,邊摘取路上能夠吃得東西。其實這些東西也沒剩多少了,因為動物不能吃,他們早已經將附近能吃的水果,植物莖塊吃得差不多了。

  現在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一路上總是遇到躺在路中間的動物屍體,有的已經腐爛,散發著陣陣惡臭。有的還沒死,躺在路面上。瞪著那雙眼睛,「哧哧」地大口喘著氣。沒有人敢上去撿起這些「肉」,反而只能遠遠地避開。

  梅裡看著路旁忙著搶收最後一點吃的東西的眾人,低聲道:「納斯。」

  「嗯。」

  「雨季快來了吧!」樹上的果實已經完全成熟了,開始往下掉了,小孩子們一路上撿著這些果實,卻被大人呵斥扔掉,誰知道這些掉了的果實有沒有被染上怪病的動物啃過?

  納斯一驚,隨後冷靜下來,輕輕地,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雨季要來了呢!」

  梅裡,我該怎樣保護你,才能躲過這個雨季,活到那一天的到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章 艱險路途

  天氣在他們上路的三天後開始變了,空氣開始慢慢變得濕潤起來,叢林裡到處都散發著泥土的鹹腥味,動植物的腐朽氣息愈發濃厚起來。

  納斯攙扶著梅裡,與莫爾和夏行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梅裡已經滿頭大汗了,挺著個大肚子趕路的確是一件比較辛苦的事。肚子上的沉重壓力感,讓梅裡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凌亂的髮絲緊貼著額頭。

  「納斯!」梅裡腳下發軟,呼吸急促。

  「是不是很累?」納斯焦急地往四周看了看,這周圍全是一地的枯枝敗葉,被潮濕的空氣浸泡久了,隱隱地散發著一股霉味,根本不適合就地休息。而且,納斯望了望前面的隊伍,他們已經落後很遠了,在休息恐怕就得掉隊了。「你在忍忍,馬上就要天黑了。」

  「嗯。」梅裡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也順便將身邊這個男人的汗水清理乾淨,說句實話,這一路上,納斯可比自己辛苦多了。

  「咳咳···」莫爾和夏走在納斯他們身後,三天來的奔波令莫爾的臉色更加慘白,現在走路幾乎全靠著自己的毅力,不過這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祭司大人,您沒事吧?」夏關心的問道,這一路上只能吃些水果什麼的,根本沒有進食一點肉食,哪裡來的力氣趕路?

  「夏,我沒事。咱們趕緊走吧。」說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一陣陣冷風吹到身上,沒過一會兒,梅裡就覺得渾身發涼。一會兒冷,一會熱的,梅裡明顯地感覺自己不行了,抓住納斯手臂的那隻手,手心開始冒冷汗。

  「梅裡,你沒事吧?」納斯感覺梅裡扶住自己手臂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納斯抬頭看了看梅裡已經隱隱發白的臉色,擔憂地看了看天色和不遠處的隊伍。

  「我沒事,還能堅持一會兒。」梅裡咬著牙。

  「祭司大人!」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納斯和梅裡同時轉過頭。

  夏緊緊地扶住莫爾,莫爾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嘴角不停地冒著鮮血。

  「祭司大人!」夏拖住莫爾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的身體,無助地一遍遍叫著莫爾。

  「納斯,他···」梅裡看著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的男人,一頭烏髮已經多日沒有打理,挽髮的木簪早已不見,凌亂地披散在身後,白色的皮衣也早也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而變得暗灰。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顴骨突出,瘦得厲害。

  「梅裡,你坐在這等一會兒,我過去看看。」納斯扶著梅裡在一旁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看了看前面的隊伍,納斯卸下身上的幾個獸皮袋子,幾步走到莫爾的面前。

  「你救救祭司大人,我求您救救祭司大人···」夏看到納斯走了過來,一把撲到納斯腳下,滿臉淚痕的地懇求著眼前這個唯一停下腳步的男人。

  納斯看看撲到自己腳下的女孩,皺了皺眉,他雖然能夠聽得懂一點他們的語言,但眼前這個女孩一邊哽咽,一邊嘶吼,根本聽不清什麼。

  雖說如此,納斯還是蹲下身來,「喂,你還好吧?」

  莫爾一手按住胸口,一手向後撐著地面,眼前一片模糊,隨口應道:「呵呵,暫時還死不了。」

  「切,這時候了,還在逞強。」納斯看著這個連視線都已經和他對不上了的男人,搖搖頭,一手穿過他的腋下,將他扶了起來,在夏的幫助下背上了自己的背。

  「實在太感謝您了。」夏緊緊地跟在納斯身後,感激的淚水氾濫個不停。

  「怎麼樣了?」梅裡從石頭上站起身來,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納斯。

  納斯將身後的男人往上托了托,果然一個大男人看上去再怎麼瘦,還是有那麼重。

  「不知道。」納斯搖搖頭,「你又是不知道,我不懂這個。」納斯示意跟在自己身後的夏,背上地上的幾個獸皮袋子。

  「梅裡,要委屈你了。走吧!」納斯背著莫爾,向前走去。

  「要不要幫忙?」梅裡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女孩。

  夏背著四個獸皮袋子,手裡還抱著一大卷獸皮,心裡著急得很,緊緊地跟著納斯,對梅裡的問話一點也沒有反應。

  梅裡無奈地上前走了幾步,跟上納斯,好吧,人家聽不懂你的話,再說人家有的是力氣。梅裡向身邊的女孩望了過去,果然,整整比她高裡一個頭,看上去快和納斯差不多高了,這也是,她和那個男人站一塊也不順色多少,真是強悍的少女啊·····和瘦瘦小小的朵拉一點也不一樣呢,明明是一樣的年紀······沒有走多久,樹林裡的風愈發大了起來,梅裡已經什麼感覺都沒有了,只能憑著自己麻木的雙腿,機械似的跟緊納斯。

  麗娜大姐和達山姐夫就在他們不遠處,是為了照顧那些落後的族人留下來的,麗娜大姐他們不時的回頭看,見納斯他們還跟著,就轉過頭去照顧整個隊伍的前進方向。羅伯斯和「瘦竹竿」在隊伍前面,姐夫不時的要跑到隊伍前面報告情況,也沒有多少精力照顧梅裡這一家子。因此,梅裡四人被甩在了隊伍的最後。

  「嗯。」梅裡腳下一個沒有注意,絆了一跤,手掌被磨破了皮。

  走在前面一點的納斯聽到梅裡發出的一小聲驚呼,立馬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看見梅裡趴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心裡一驚,趕緊轉回身,走了幾步。

  夏正悶頭悶腦得跟著納斯的腳步,看見納斯一個轉身往回走,剛準備問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轉過眼就看見一直跟著男人的那個女人正趴在地上。夏的心裡跳了兩跳,現在祭司大人正昏迷不醒,那男人的女人又出了事,他不會扔下祭司大人吧?夏趕緊跟了上去。

  見納斯沒有空手,夏趕緊將身上的幾個獸皮袋子解下,扔到一邊,去扶跌倒在地上的梅裡。

  「梅裡,你怎麼樣?」納斯一臉著急,卻苦於背著莫爾,不能親自伸手去摸摸看梅裡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傷?」

  「沒什麼大事,只是手擦破了一點皮而已。」梅裡拍拍沾染上泥土的雙手,突然感覺自己肚子一沉。

  「怎麼了?」納斯看著面色一變的梅裡。「是不是摔著哪裡了?」納斯想將身上的男人放下,恨不得馬上去擦看梅裡。

  「你沒事吧?」夏扶著梅裡,感覺女人抓著自己的手愈發用力起來,尖利地指甲都已經抓緊自己的肉裡了。而且面色開始發白。

  「納斯。」梅裡憋著一口氣,感覺有什麼順著自己的大腿流了下來,肚子開始一陣陣的絞痛起來。

  「對不起,我只怕是要,要生了。」一句話剛說完,梅裡終究是忍不住大聲呼痛起來。

  「啊···」痛死她了,梅裡站不住了,人開始往地上蹲,夏怎麼也拉不住,憋出了一臉豬肝色。

  納斯見情況不對,早已打探起四周來,準備找個地方放下背上的男人。見梅裡說了要生之後,更是顧不得了,趕緊將身上的男人,就地方下,奔到梅裡身邊。

  「怎麼樣了?」納斯緊緊抓著梅裡的手,梅裡臉上一臉汗水,疼痛一陣陣襲來,梅裡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身邊的男人,「納斯,納斯,我好疼···」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納斯慌得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只能緊緊抓著女人的手,不停地為女人擦拭那滿頭的大汗。

  在納斯跑到梅裡身邊的時候,夏夜趕緊回到了莫爾身邊,在她心裡,誰也比不上祭司大人的。

  「咳咳···」昏迷中的莫爾輕輕咳嗽了兩聲。

  「祭司大人。」夏驚喜地輕輕換了兩聲莫爾,卻見莫爾並沒有真麼反應,雀躍的心情立刻失落起來。

  「納斯,你去叫麗娜大姐來。」終於找回一絲理智的梅裡對著眼前這個只知道拽著自己手,問「該怎麼辦」的男人說道。

  「哦哦,我這就去叫姐姐,你等著!」納斯趕緊放開梅裡的手,一邊向前面的隊伍跑去,一邊大聲的呼喚著「姐姐···姐姐···」

  梅裡看著狂奔而去的納斯,緊緊咬住嘴唇,手扶住肚子,該死的,痛死我了!梅裡眼角的餘光看見莫爾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像個死人似的,該不會她也會變成這樣吧!丫的,她現在無比懷念破腹產,為什麼生孩子會這麼痛!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一章 野外產子1

  梅裡幾乎快要痛得昏過去的時候,納斯終於帶著麗娜大姐趕了過來。梅裡雙手摀住自己的肚子,疼得冷汗連連,為嘛生個孩子會這麼痛?

  麗娜正跟在隊伍後面,聽見自家弟弟大聲呼喊自己的名字,趕緊轉過身去,只見自家弟弟滿頭大汗,跑過來就抓住自己的手往後跑,連自己問他怎麼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納斯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麗娜低頭一瞧,梅裡正躺在地上,雙手摀住肚子,腿下已經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了。該死!怎麼這個時候要生了?

  「納斯,趕緊的,把梅裡抱起來。」麗娜吩咐著納斯將梅裡抱起,一邊焦急地打量著周圍,這個時候到哪去找一個乾淨點的地方啊,到處都是枯枝落葉,動物的屍體!

  納斯緊緊跟在自己姐姐身後,抱著懷裡疼得嘴唇都發白了的女人。「沒事的,梅裡。沒事的‧‧‧‧‧‧」

  夏在一旁看到納斯一行人急急的,不知往哪裡去的樣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道:「你們要去哪裡?」難道要把他們這麼扔下嗎?

  這句話納斯總算是聽懂了,但也沒有多少心思去理會她,默不作聲的抱著梅裡,跟在麗娜身後。

  反而是麗娜,聽到夏的大聲問話,腳步一頓,聽了下來。看到那個庫魯爾族的女孩子正半摟著他們的祭司大人,那男人已然昏迷了,麗娜下了一大跳。

  「納斯,他們這是?「麗娜低聲問著身邊的弟弟。

  「這個男人好像是身體不行了。」納斯皺了皺眉頭,他連梅裡都照顧不過來,怎麼還能照顧這個男人呢?「姐姐,還是叫個人過來看看吧,畢竟他也是他們族裡的祭司。」

  「嗯嗯,我這就去,你先看著梅裡,我這就回來。」麗娜定了定神,看了一眼納斯懷裡大肚子的梅裡,又看了看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莫爾,一咬牙,快步奔向前面的隊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納斯‧‧‧‧」梅裡抓住納斯肩膀的手都快把納斯的肩膀捏碎了,嘴唇也因為極力忍耐而咬破了皮。

  「怎麼了,梅裡,是不是疼得很厲害?」納斯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抱住梅裡的雙手開始不停地顫抖,「我該怎麼辦,梅裡?」

  梅裡忍不住翻臉一個白眼,又不是你疼,您能怎麼辦?「你先把我放下來。」梅裡感覺自己的獸皮裙子已經被自己的汗水濕透了,下身的獸皮裙子也粘乎乎的,估計羊水已經破了。

  「哦,好的,好的。」納斯輕手輕腳地將梅裡放下,生怕磕碰到梅裡哪裡。

  梅裡咬著牙,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絞痛,納斯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她的痛覺神經,抱著她狂奔的時候,沒把她痛死!

  梅裡靠坐在樹旁,用手將額頭上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挽到腦後。不遠處就躺著那個男人,被那個女孩子半抱著,臉上也是一點血色也沒有,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男人嘴角的血跡。嘖嘖,這男人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死?

  「梅裡。」納斯蹲在梅裡身邊,看著氣喘如牛的梅裡,束手無策。

  「納斯‧‧‧」梅裡的手僅僅抓著地面上的青草,已經抓出了一小塊露出灰黑色土壤的空地。「你去把‧‧‧那幾塊獸皮‧‧‧拿過來。」梅裡感覺自己肚子已經有下墜的感覺了,疼痛也加劇了不少,「唔‧‧‧」

  聽到梅裡的痛呼聲,納斯心裡一急,連滾帶爬地將扔在一邊的獸皮拿了過來,「給,梅裡。」

  梅裡現在恨不得一口將這個男人吞進肚子裡,一點眼裡勁都沒有!梅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把我放到獸皮毯子上面去。」總不能就這樣坐在地上生孩子吧。

  納斯趕緊手忙腳亂地將獸皮毯子鋪在地上,將梅裡挪了上去。擔憂的看了看隊伍所在的方向,臉色焦急,「姐姐怎麼還沒有回來?」又抓住梅裡滿是泥土的手,不停地呼喊著梅裡的名字。

  梅裡在交代完納斯之後,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搭理這個笨男人了,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都用來對付身下越來越明顯的脹痛感了。

  麗娜跑到隊伍後面,剛好碰到從前面報告完回來的達山,急匆匆地交代了庫魯爾族祭司昏倒在隊伍後面,需要派個人過去的事,就立馬往回趕,梅裡那可等不得了!

  麗娜好不容易趕到梅裡身邊時,就見梅裡已經躺在了一塊獸皮毯子上,眼睛緊閉,額頭髮著虛汗,身下的血水已經浸透獸皮毯子,留到了長滿青草的地面上,而自家弟弟只能一臉慘白的,呆呆的抓著她的手。

  麗娜心裡已經,幾個健步衝了上去,掀開梅裡的裙子一看,果然,要生了,只怕是來不及找一個背風的地方了,吩咐納斯找來一節結實的木頭,麗娜使盡了力氣也塞不進梅裡緊閉的牙關裡。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過來幫忙。」麗娜看到愣在一邊的弟弟,心裡就來氣,呆在那看著,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

  「哦哦。」納斯上前,一手握住梅裡的下巴,一手拿起木棒,兩隻手同時用力,沒有費多大力氣就將那節保留皮的樹枝塞進了梅裡嘴裡。

  「姐姐,梅裡不會有事吧?」納斯現在感覺自己心裡輕飄飄地,沒有一點底,兩隻手心裡也全是冷汗。

  「當然沒事,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這樣!」雖然她自己並沒有生過,但是族裡每個女人生孩子,她必是會過去搭把手的,這麼些年來,也有了一些經驗,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極其痛苦,一定得找個東西給她咬著,不然使不上力氣。

  梅裡被身下一陣陣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來,聽到耳邊麗娜大姐的聲音,這顆心才放了下來,隨後嘴裡又被塞進了一根木棍,這才找到了著力點,開始咬牙使起勁來。

  「梅裡,再使點力氣!」麗娜大姐在一旁鼓勁,眼見隊伍幾乎快看不見影子了,梅裡的肚子還是一點反映也沒有。庫魯爾族的祭司和那個女孩子已經被族裡的人過來接走了,空曠的樹林裡只有自己鼓氣聲和梅裡沉重的喘氣聲。

  「姐姐‧‧‧‧‧‧」納斯跪坐在一旁,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臉色白得像紙,看上去也沒比梅裡這個生孩子的人好多少。

  「沒有辦法了,只好用最後一招了。」聽到自己弟弟飄忽的聲音,麗娜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月亮已經露出了臉。雖說這個時候那些凶殘的動物沒剩多少了,但誰又敢保證血腥味,不會將這些剩下的野獸引出來?

  「納斯,你抓住梅裡的雙腳。」麗娜推了一把跪在自己身邊發呆的納斯,「還不快點,天都黑了,隊伍都看不見了,在這麼耽擱下去,怕得出什麼亂子!」

  「哦哦。」回過神來的納斯隨手抹掉腦門上的汗水,一雙冰冷的手就抓住了梅裡酸軟的雙腿。

  「抓好了!」梅裡看了一眼眼神茫然的納斯,將手放到梅裡鼓起的肚皮上,摸索著找好位置,就深吸了一口氣,手上用起力來。

  「啊‧‧‧‧‧‧」梅裡本來已經模糊的神智,被下身突然傳來的痛感刺激得清醒過來。

  「姐姐,梅裡她‧‧‧‧‧‧」納斯被美麗的這一聲慘叫嚇得差點鬆開了手。

  「按住!」麗娜大聲對納斯囑咐了一聲,手下也愈發用起力來,額頭也開始慢慢冒出汗來,她還是第一次下這麼重的手。

  納斯趕緊抓住梅裡亂蹬的雙腳,聽到梅裡含糊的痛喊聲,納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二章 野外產子2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梅裡的額頭佈滿了汗水,只能發出無力的嗚咽聲。麗娜大姐的額頭也生出了細密的汗珠,納斯更是一臉青色。

  「姐姐,梅裡她···」納斯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麗娜沒有出聲,這種事情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夜色更加昏暗,梅裡單調的痛苦嗚咽聲在寂靜的樹林裡迴盪。

  莫爾兩人早已被族人接了回去,他們三人留在原地。麗娜擔憂地看了看前方的道理,幽深的樹林前面,已經沒有了眾人的蹤影。麗娜咬了咬牙,下了決心。

  「納斯,你把梅裡抱起來,我們得造個地方呆一夜。」現在的地方太不安全了,夜漸漸深了,雖說那個怪病也波及倒了兇猛的野獸,但誰又能保證所有的野獸都死光了,不會被血腥氣吸引過來?再說氣溫也慢慢將了下來,課千萬不能吹了冷風。

  「哦哦,好的,姐姐。」茫然中的納斯反應過來,加緊了手下的動作。使勁扒開和梅裡緊握的手,納斯將獸皮毯子一卷,把梅裡從地上抱起。

  「納斯···」梅裡混沌中叫著他的名字。

  「我在,梅裡,我在。」納斯緊緊抱著懷裡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他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做不了···「還不快跟我走!」麗娜在前面大聲地叫著自己的弟弟。

  「嗯。」納斯抱著昏昏沉沉的梅裡,跟上麗娜的腳步,朝著更深處走去。身後,從被浸濕的獸皮毯子上落下點點的水漬,沒入灰黑的泥土裡,留下墨黑的一點,斷斷續續,一直延伸到荒蕪的草叢裡。

  梅裡的意識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一波波的墜脹感,讓梅裡想要陷入昏迷的神經,一次次的清醒,身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漸漸流失,閉著眼的梅裡,額頭緊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流入兩鬢。

  不知到底是走了多久,納斯抱著梅裡的雙手已經麻木,樹林裡的霧氣漸漸凝聚,連空氣也便得更加潮濕起來,納斯不知道自己臉上的是汗水,還是露水,只是覺得那流到下顎的水滴,冰涼無比。

  「好了,就這裡吧。」麗娜指著一處有幾棵天然大樹合圍成的低矮樹屋,其實就是被幾棵樹相互纏繞而遮蔽出的一個避風處。走了這麼久了,不是人高的草叢,就是冰冷冷的泥地,只有這裡尚可。

  納斯將梅裡小心翼翼地放下,解開裹在梅裡身上的獸皮。納斯將梅裡的腦袋移放到自己盤坐的腿上,為梅裡擦拭額頭的汗水。梅裡嘴中還塞著那一節木棍,,上面已是佈滿了森森的牙印和梅裡磨破的嘴唇留下的褐色血跡。

  麗娜上前揭開梅裡的裙子,只看見梅裡的產道已經打開,孩子已經露出了一片小小的頭頂,過了好一會兒,也只見從身下流出淙淙的鮮血,卻不見孩子在出來一丁半點。麗娜心裡一緊,抬眼看了看納斯懷裡的梅裡。

  「納斯,把梅裡弄醒,孩子已經可以看見頭了,要她趕緊使力!」麗娜朝著納斯大聲喊道。現在孩子已經到了出口,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只有靠梅裡自己了。

  納斯聽到姐姐的這一句話,渾身一抖,雙手開始輕輕搖晃起梅裡的肩膀,「梅裡,醒醒,醒醒···」

  梅裡雖然閉著眼,但意識並沒有喪失,聽見納斯的呼喊聲,梅裡吃力地睜開眼睛。

  「梅裡,你醒了。」納斯激動地捧住梅裡的臉頰,「梅裡,孩子已經可以看到頭了,你趕緊用力。」

  梅裡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盯著眼前納斯朦朧的臉,嘴裡被塞著木棍,說不出話來,她很想問問,納斯究竟在說什麼。

  「梅裡,你使勁啊!梅裡!」納斯看著一臉不知所謂的梅裡,聲音更加焦急了,臉上更是急得通紅。

  麗娜在一邊看著自家弟弟乾著急的樣子,終是忍不住開口道:「納斯,你使點勁。」在這樣下去,梅裡的血都快流乾了。

  納斯看著懷裡的女人,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梅裡的臉上,「啪」的一聲,讓麗娜大姐愣住了,納斯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揚起的手。

  「納斯···」麗娜大姐吃驚,不明白自己弟弟幹嘛對自己老婆下這麼重的手?

  納斯也是將一張臉憋得通紅,看著梅裡的臉上迅速腫起的三根手指印。

  「唔。」梅裡終於有了反應,臉上的疼痛感讓梅裡終於清醒過來了。

  「納斯···」梅裡抬起身側的手臂。

  納斯臉上一喜,趕緊抓住梅裡抬起,伸向他的手,緊緊握著。

  「啊···」梅裡一聲尖叫,腹中的孩子好像也隨著母親的覺醒而掙扎著想要出來,突如其來的巨痛讓梅裡失聲尖叫。

  「啊···」梅裡的慘叫聲在樹林裡迴盪,連綿不絕。

  「納斯···納斯···」梅裡的手抓著納斯的手,緊緊地,骨節泛白。

  「梅裡,我在這裡,在這裡。」納斯一刻也不敢放鬆,不停地回應著梅裡的呼喊。

  「好了,頭已經出來了,梅裡,再加一把力。」麗娜終於鬆了一口氣。

  「啊!···」梅裡憋足一口氣,狠狠一壓,孩子像是被人在肚子裡推了一把,「哇···」

  一陣小貓似的哭聲傳來。

  梅裡感覺身下一滑,肚子裡的鼓脹感消失,聽著孩子細細的哭聲,梅裡心下一鬆,側頭昏了過去。

  「生了,生了。」麗娜大姐利落的將血淋淋的咬斷,撕開孩子的胞衣。

  「納斯,梅裡,是個男孩,是個男孩!」麗娜驚喜的目光抬起,卻看到納斯一臉的蒼白。

  「姐姐,梅裡她···」納斯抱著梅裡的雙手開始顫抖,就在最後那一剎那,他看見梅裡那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就軟下了脖子。

  麗娜看到昏倒的梅裡,心中也是一驚,趕緊抱著孩子,跪著幾步挪到了梅裡面前。將孩子小心的放在梅裡旁邊,麗娜伸出一隻手放到梅裡鼻尖,微弱的氣流給指尖帶來溫暖的觸感,麗娜繃緊的全身放鬆下來。

  「沒事,只是太累,昏過去了而已。」麗娜重新抱起眼睛還沒有睜開的小傢伙,微弱的哭聲已經止住,血糊糊的小臉皺皺的。

  「是嗎?」湊過臉,輕輕貼住梅裡汗淋淋的臉頰,耳邊傳來梅裡的呼吸聲,納斯的一刻心終於放了下來,將梅裡扶起,攬入懷中,這才有空將目光投向他剛出生的兒子。

  納斯盯著姐姐懷裡那小小的一團,血跡還沒有弄乾淨,黏在了皺巴巴的身上,皺了皺眉頭,納斯嫌惡道;「真醜。」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麗娜將孩子抱著,轉過身,背對著風口,「你先扯一塊獸皮下來,我給這孩子包上。」

  納斯將梅裡放下,撿起獸皮的一角,「嘶」,納斯手腳利落的撕下一小塊獸皮,遞了過去。

  麗娜接過,將懷裡的孩子包好,按理說應該將孩子和孩子的母親收拾一下的,可是這會兒到哪裡去找水啊?

  「姐姐,我們現在···」納斯皺眉,梅裡生了孩子,不能移動,課在這樣下去,如果在今天晚上不能趕上隊伍,他們就只能自己上路了。

  麗娜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孩子,「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達山沿路留下了記號。」

  狹小的空間之外,夜色漸漸深沉,天上的雲層遮蔽了月亮,露宿在一片空地上的眾人,各自裹緊自己的獸皮,陣陣冷風吹過空闊的林間,「呼呼」的風聲刮過每個人的心底,一片冰涼······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三章 流離之路1

  這是和大部隊失去聯繫的第五天,梅裡他們根據達山姐夫留下來的記號,已經整整前行了兩天。

  梅裡在生產了孩子後的第三天,就已經開始和納斯、麗娜大姐他們趕路了。梅裡比起生產以前,又整整瘦了一圈,臉頰已經完全沒有了少女的豐潤,顴骨微凸,梅裡摸著自己的這張臉,現在估計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了。

  雖然身體虛弱,比起現代的女人生完孩子後一個月的臥床不起,梅裡僅僅是在破爛的「樹屋」裡躺了三天,但梅裡沒有時間抱怨,他們如果不趕快跟上,很有可能在這巨大的原始叢林中迷失。

  達山姐夫在樹上留下的記號已經越來越難找了,不知是不是雨季快要來臨了,這些樹木的新陳代謝十分迅速,達山姐夫用石頭割破樹皮留下的「十」字形記號,剛開始的時候還很好找,白白的記號,在灰黑的樹皮映襯下,一眼就能看到。可是現在,記號越來越淺淡,幾乎要被新生的樹皮遮蓋住了。

  「唔···啊···」納斯抱著孩子走在梅裡的麗娜的前面,現在孩子已經長開了,一張粉嫩嫩的小臉,眼睛像極了納斯,又大又圓,納斯整天抱著,再也不嫌棄他醜了。

  麗娜攙扶著梅裡,湊到梅裡耳邊,小聲道:「剛開始的時候嫌他醜呢,現在倒是抱著不肯撒手了。」

  「呵呵···」梅裡乾笑幾聲,右手情不自禁的撫上自己的右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臉上火辣辣的疼,自己一摸,臉頰腫得像饅頭一樣,納斯漲紅了臉蹲在一邊,抱著孩子,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後來才從麗娜大姐那裡知道是納斯情急之下甩了自己一巴掌。

  可是,他下手也太重了吧,這都五天了,還是火辣辣的疼,更別提什麼時候能夠消腫了!梅裡惡狠狠地盯著納斯的背影。

  納斯一頓,感覺自己的北涼颼颼的,縮了縮肩膀,納斯知道,一定又是梅裡在怨那一巴掌的事了。他明明已經道歉了,可是梅裡就是不肯原諒他。

  納斯喜滋滋的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小腦袋上頂著黑漆漆的胎發,眉毛也細細的,眼睛圓圓地地,黑漆漆的眼珠子總是轉啊轉啊,紅紅的小嘴總是在吐著小泡泡,這是自己的兒子耶,真可愛!「啵。」納斯在自己兒子的臉上留下一個濕濕的印痕。

  「等一下。」麗娜停下腳步,叫住前面的納斯,放開梅裡的手,走到一旁的大樹面前,上面刻著的「十」字記號已經非常不清楚了,跟他們最後看到的記號相比,它看上去更像是樹在成長過程中被什麼東西劃傷,留下來的沒有被完全治癒的傷口。

  麗娜的心理十分焦急,頭頂的太陽已經升上了正空,離他們看到的最後一個記號的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上午。麗娜看看前面人高的草叢,裡面傳來一股泥土和水的腥氣,難道達山他們涉水而過了,可是,麗娜看了看這和納斯一起逗弄孩子的梅裡,她的身體還虛弱得很,根本不適合沾水。

  「你們先等一下,我過去看看。」麗娜指著前面的一大片草叢。

  「姐姐,我陪你一起。」那麼深的草叢,太危險了。納斯將孩子交給梅裡,「等我。」

  「嗯。」梅裡將孩子抱在懷裡,孩子好像是餓了一般,直往梅裡胸前湊,「我等你。」梅裡將獸皮裹胸扯下,垂下眼眸,給孩子餵奶。

  納斯轉頭,跟上麗娜。

  直到納斯和麗娜的身影完全沒入草叢,梅裡才走到旁邊一棵樹下,坐下。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小小的嘴,使勁的吸著乳汁,閉著的眼睛在臉上留下兩條墨黑的月牙似的線。「我等你···」納斯,我永遠等你!

  納斯和麗娜兩人進入草叢後,一股動植物的腐爛氣息就迎面撲來。兩人心中同時一緊,小心翼翼地調整呼吸,兩人更加謹慎起來。

  越是深入草叢,腳下的泥土也越發濕潤起來,直至兩人腳下的泥土,一腳下去,能夠踩出一窪泥水,兩人腳上都沾滿了污泥,納斯已經可以聽到水流的聲音。

  「姐姐,你在這裡,我先過去看看。」納斯阻止還想前行的麗娜。

  「嗯。」麗娜停下腳步,「有什麼事記得叫我。」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納斯朝麗娜努努嘴。

  「呵呵···,知道了,你不是小孩子,長大了,已經是孩子的父親了。」麗娜好笑地搖搖頭,就那樣子,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納斯慢慢地撥開眼前已經比人還高了大半的草叢,一步步的朝著水流聲的源頭走去。

  「叮叮咚咚」的水流聲清晰地傳到了納斯的耳中,納斯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雙手大力分開前面的草叢,向前邁了一大步。

  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一條十來米寬的河呈現在納斯眼前,河邊是大小不一的鵝卵石,河面十分平靜,銀白的河水靜靜地向另一頭流去。

  「姐姐,快過來!」納斯大聲朝身後喊著,終於找到水源了,他們這幾天都只能收集早上葉子上的露水,實在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的喝過一次水了。就連自己兒子身上的血污也只是用沾濕了的獸皮擦了一下。

  納斯蹲下身,將雙手浸到水中,仔細地洗了乾淨,捧起一碰水,一仰頭喝了下去。

  河離麗娜停住的地方並不遠,沒有一會兒。麗娜就看到了蹲在河邊的納斯。

  「納斯。」麗娜並沒有像納斯一樣高興,看著眼前這條大河,麗娜的心一沉,看樣子,達山他們並沒有跨河而過,這樣寬的河,沒有納斯上次雨季做出來的那個什麼木筏,根本就過不去。周圍的樹木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再說短短的幾天,根本就沒有時間重新伐樹做木筏。

  「姐姐。」納斯轉過頭,看到麗娜並沒有多高興的樣子,「怎麼了?」

  「納斯,我們可能和你姐夫他們失去聯繫了。」麗娜臉色愈發深沉。

  納斯一怔,「是嗎?」納斯轉過頭,從身上的獸皮裙子上撕下一塊,他的獸皮裙子還是梅裡做的,直到膝蓋。

  將撕下來的獸皮打濕,擰成半干,等會兒帶回去給梅裡和兒子擦擦臉。

  納斯從地上站起,「姐姐,不必要太擔心,姐夫一定留下了記號,我們在去找找。先清洗一下吧。」

  「哎···」麗娜蹲下身,簡單的清洗了一下手和臉,又喝下了一大口水。看著眼前寬闊的河流,太陽在河面灑下金光,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周圍人高的野草在風中搖擺,低低的蟲鳴聲和著野草的節律。

  「應該也把梅裡帶過來的。」納斯感歎,梅裡這兩天只吃了一些野果和樹根野菜什麼的,瘦了好多,奶水也不多,還不夠孩子喝。

  「好了,走吧!」麗娜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河水。

  梅裡抱著孩子坐在樹下,她產後本來據身體虛弱,又沒有休息好,更是沒有得到營養的補充,根本就餵不飽孩子,看著沒有喝足的孩子,睜著不滿足的眼睛看著自己,小嘴一癟,「嗚嗚」地哭了起來。梅裡輕輕地搖晃著懷裡的孩子,這周圍的樹上一個果子也沒有了也不能給孩子喝點果汁。梅裡心下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

  孩子細細的哭聲,讓她想起了那個獨自一人留在村裡的女孩,那個名叫朵拉的女孩。抱緊懷中的孩子,梅裡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無比寂寞,沒有了納斯,她只剩下了懷裡的小生命,可那個曾經跟著她的孩子,又剩下了什麼?

  有時候,命運真是很可笑。梅裡抬頭望天,當你已經認命,覺得它真實的時候,它卻*著你希望它是一場夢,夢醒了,大家還是原原本本的自己。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四章 流離之路2

  「梅裡,怎麼了?」納斯捧著濕漉漉的獸皮回來,就見梅裡抱著孩子獨自一人坐在樹下,默默流淚。納斯幾步邁到梅裡身邊。

  「納斯。」梅裡趕緊擦乾臉上殘留的淚水,抬頭,「你回來啦!」蒼白瘦削的臉上掛著一股牽強的笑容。

  「你哭了。」納斯蹲下身,將被水浸濕的獸皮帕子疊好,放到梅裡臉上,為梅裡擦拭起臉上的髒污。眼前這個女人,他是一點也捨不得讓她傷心呢,所以,「別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我知道。」梅裡抓住納斯在她臉上忙活的手,緊緊握住,「我知道的。」納斯,我一直都知道,在這個原始的世界,所有的愛都與名利地位無關,愛上了,就是愛上了。

  「好了,把獸皮給我,我先給孩子擦擦。」梅裡伸手取納斯手中的獸皮。

  納斯將手一縮,輕笑到,「我也給兒子準備了。」說著變戲法似的從腰間取過另一條帕子。

  「來,我給我們家的兒子擦擦乾淨。」納斯接過梅裡懷中的孩子,坐到梅裡一旁。

  梅裡順著納斯的手看去,果然,他及膝的獸皮裙子短了一節,梅裡眼皮一跳,別過臉去。

  「梅裡。」站在一旁的麗娜大姐開口叫到。

  納斯為兒子擦拭的手一頓,接著有若無其事地擦了起來,乖兒子,阿爸給你擦乾淨。看著兒子嫩嫩的小臉,嘴裡喊著自己的手指,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納斯看了一眼身旁的梅裡,她的身體太虛弱了。

  「什麼事,麗娜大姐?」梅裡頓住擦脖子的手,上路這麼久以來,她一直沒有好好地做過清理,現在肯定是髒得不成人形了吧。

  「梅裡。」麗娜坐到梅裡的另一邊,將梅裡另一隻手握進自己手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弟弟,低聲笑著說道:「梅裡,我們在前面發現了一條很寬的河哦,河面上很漂亮,閃閃發光的樣子,離這裡也不遠,我們今天就呆在這裡休息一夜吧。」

  「可是···」梅裡皺眉,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還這麼早,我們不繼續趕路嗎?」

  「不用,今天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你的身體也不好,我們好好休息。等會兒我們就去河邊抓『篤呀』。」麗娜在河邊看到河裡有許多「篤呀」,那種東西平常他們是不會吃的,味道很奇怪,而且還有很多細小的骨頭,很容易刺破口腔。

  「可是···」梅裡欲言又止,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如果只是照顧她的身體的話,現在太陽還在頭頂,根本就不需要這麼早就停下來的。梅裡低下眼皮,她看到了,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的標記,到這裡就斷了。

  「什麼?」麗娜不解,怎麼說話說一半就不說了,是不是···「沒什麼。」梅裡趕緊安撫麗娜大姐的心,他們並不想讓她知道他們已經能夠迷失在叢林裡的事實,怕她擔心,她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我在想能不能早點過去,我想清洗一下。」果然人類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一旦有了好的,還會想更好的,現在,她好想洗個澡啊······「嗯,好的。」麗娜笑著摸摸梅裡的頭,「我們等會就過去,你先休息一會兒。」

  麗娜站起身來,到四周查看起來,她得再找找,達山一定留下了記號。

  「梅裡。」納斯看著懷中打著小小哈氣的兒子,低聲喚著梅裡。

  「什麼?」肚腹間傳來一陣陣的酸疼感,梅裡用手按住,其實這兩天她一直感覺到肚子疼,而且她的身下總會有血,雖然不多,但總是有點,她一直避著納斯和麗娜大姐,用樹葉偷偷弄乾淨了。今天突然放鬆下來,這種酸疼感就愈發地明顯。

  納斯並沒有注意到梅裡的異常,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食指輕輕刮著兒子小小的嫩嫩臉蛋。

  「我們給兒子取個名字吧!」懷裡的孩子在睡夢中輕輕地允吸著兩瓣小小的嘴。

  「好。」內力感覺自己身下的血留得更厲害了,大腿根部傳來涼涼的觸感。沉重的疲憊感襲來,梅裡輕輕閉上眼,按在肚子上的手也便得無力。

  「叫什麼好呢?」納斯彷彿在自言自語,他還是第一次做孩子的父親,對自己懷裡這個脆弱的小東西,滿滿的都是憐愛,他是那麼小,納斯的兩隻手就可以托起他。

  「梅裡。」納斯半天沒見梅裡回話,轉過頭去,看見梅裡閉上了眼睛,手放在腹部,像是睡著了。

  「梅裡。」納斯再試著輕輕喊了一聲,梅裡沒有回應,只是眉頭稍稍皺了皺。

  納斯嘴巴一緊,梅裡這兩天累壞了吧!剛生完孩子沒幾天,就跟著自己奔波流離,沒有好好休息過,也沒能吃過一頓好的。納斯抬頭望天,也不知這場災難什麼時候才能過去,他什麼時候才能給梅裡一個幸福安定的家······納斯抱著兒子,心裡對未來的迷茫怎麼也壓不下去。懷裡的兒子雖然沒有想前兩天那樣皺巴巴的,可是也比他在村裡看到的小嬰兒要瘦小得多,而且,納斯的心沉了沉,姐姐說,孩子剛生出來就跟著他們流浪,又吃不飽,將來的身體可能會比一般孩子瘦弱。不管怎麼說,兒子阿爸一定會保護你,保護你快快樂樂地長大,健健康康地長大。

  頭頂的太陽漸漸西沉,樹林裡靜悄悄的,連鳥聲都只有一兩聲淒涼的鳴叫,從納斯頭頂的那一片天空劃過,悠遠而淒涼······麗娜在周圍的樹上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達山留下來的痕跡,看見太陽已經差不多要落山,想起梅裡要去河邊洗澡的事,趕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嗚哇哇···」還沒看見納斯和梅裡的影子,就聽見了她新出生的小侄兒的哭聲,細細的,弱弱的,果然還是因為剛出生就沒有得到好的照顧,連哭聲都沒有別的孩子響亮。

  「不哭了,不哭了···」納斯已經站起身來了,懷裡正抱著孩子哄著,一張黝黑的臉,急得通紅,腳下的步子來來回回的踱著。

  「怎麼了?」麗娜趕忙走到自己弟弟身邊,懷裡的孩子,一張小臉已經憋得通紅,還沒有長牙的嘴張得大大的,「嗚哇嗚哇」,聲嘶力竭,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姐姐。」納斯看到自己姐姐終於回來了,馬上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孩子遞到姐姐手裡。「我也不知道,他哭了好一陣了,也沒有尿濕獸皮,只是一個勁地哭,可能是餓了。」

  「是嗎?怎麼梅裡沒有餵奶嗎?」麗娜抱著孩子小心的哄著,眉頭也皺了起來,看了靠在樹上的梅裡「是不是她沒有奶水了?」

  「不是。」納斯看了看一邊的梅裡,「她好像太累了,一直沒有醒。」

  「真是笨死了。」麗娜真是忍不住想敲開自己弟弟的頭,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一些什麼東西,「她沒醒,你不知道把孩子放到梅裡胸口嗎?再說,孩子都哭了這麼久了,梅裡怎麼可能還沒醒?」一邊說著,一邊朝梅裡走去。

  剛到梅裡面前,麗娜的眼皮就跳了跳,梅裡坐著的草地上已經被染濕了一小塊,呈現出一小片淡淡地褐色。

  「納斯,你過來看看。」麗娜抱著孩子蹲下身,淡淡血腥氣迎面襲來,麗娜心下一驚,「納斯,快點!」

  「怎麼了?」奶水趕緊站到梅裡身邊。

  「納斯!你怎麼布看著點,孩子哭得這麼厲害,梅裡也沒醒,你就不知道看看嗎?」麗娜第一次對自己這個弟弟這麼惱怒,疾聲厲色,「她流了這麼多血你都不知道嗎?」

  「梅裡。她怎麼···」納斯趕緊蹲下身來,梅裡坐著的草地,果然被浸濕了一小片,「姐姐,梅裡怎麼會流血?」納斯趕緊輕輕拍打梅裡的臉頰,「醒醒梅裡,醒醒。」

  麗娜也十分地震驚,雖然聽說也有下生完孩子之後,還會流血的,但是麗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可是會死人的啊······「納斯?」梅裡模模糊糊地張開眼睛,看見眼前納斯焦急的臉,「怎麼了?」

  「梅裡。」看見梅裡終於醒了,納斯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你怎麼流血了,那裡不舒服嗎?」納斯伸手去摸梅裡的額頭。

  「是嗎?」她流了很多血嗎?梅裡伸手摸向自己坐著的地面,抬起手來,果然,整個手掌都沾滿了紅色的液體。

  「納斯···」梅裡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梅裡!」納斯趕緊上前抓住梅裡那只沾滿鮮血的手,怎麼會這樣,「怎麼回事?梅裡,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納斯的手也忍不住開始顫抖了。

  「納斯···我···」梅裡看著兩人相握的手,自己滿手的鮮紅,在納斯褐色的手的映襯下,顯得那麼刺眼,「嗚嗚···納斯···」

  「梅裡,梅裡···」納斯把梅裡抱進懷裡,「沒事的,梅裡···」

  「嗚哇···」麗娜懷裡的嬰兒也像是感受到自己母親的悲哀,哭聲愈發大了起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五章 希望彼岸1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沒有人說話,只有梅裡和嬰兒的哭聲,麗娜怔怔地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梅裡舉在納斯背後那只沾滿鮮血的手,一切又彷彿回到阿爸阿媽死亡的那一天,也是這樣,阿爸阿媽滿身是血的相擁在一起,年幼的納斯被自己抱在懷裡,「哇哇」大哭著,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一片寂靜······「納斯···」梅裡像似突然清醒過來一樣,伸手抱住納斯,鮮艷的紅色在納斯光裸地背部暈開,「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為什麼,我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為什麼災難總是要找上我?

  「梅裡,沒事的。我帶你去河邊,我們把它洗乾淨,洗乾淨就沒事了!」納斯將梅裡從地上抱起,朝河邊走去,淡淡的夕陽灑在納斯的背上,暗淡了那一片鮮紅,梅裡雙手圈住納斯的脖頸,頭深深埋在納斯的懷裡,滾燙的淚水,落在納斯的胸膛上,一直熨燙到納斯的心裡。

  空蕩的樹林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嬰兒細細的像小貓似的哭聲。

  走了好一會兒,梅裡圈在納斯脖頸上的手臂被人高的野草抽打出了幾條淺淺的痕跡。納斯抱著梅裡,將梅裡盡量護在自己懷裡,他沒有多餘的手去撥開眼前略帶枯黃的野草,野草常常的莖葉打在納斯的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鞭痕,被額頭滾落的汗水浸濕,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疼痛。

  麗娜將孩子護在胸口,亦步亦趨的跟在納斯身後,懷裡的孩子哭聲愈發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野草的阻擋,麗娜皺起了眉頭,看著懷裡已經哭得打嗝的嬰兒。

  「納斯,你等等。」梅裡稍稍從納斯懷裡抬起頭來,扯了扯納斯的手臂,「讓我看看孩子。」梅裡一直沒有忽略孩子細細的哭聲,剛開始是太傷心了,現在想想,估計孩子應該是餓了。

  「好。」納斯挺下腳步,將梅裡放下,讓她靠著自己站穩,順手將周圍的一片野草踩倒,將梅裡放在野草堆上做好。

  麗娜看著前面挺下腳步的兩人,幾步走了過去,將手中的孩子遞給坐著的梅裡,臉色不是很好,「他估計是餓了。」

  「嗯。」梅裡接過孩子,將身上的獸皮解開,將孩子放到胸口,餓極了的孩子聞到熟悉的味道,很快就湊過自己的腦袋。

  梅裡的眉頭緊蹙,胸口處傳來鑽心的疼痛,孩子用的力很大,估計自己是沒什麼奶水了。果然沒有一會兒,孩子鬆開了嘴,不滿地大聲哭了起來,梅裡趕緊換了一邊。

  「梅裡,沒事吧?」納斯看著梅裡緊皺的眉頭,臉上也是一片痛苦之色,暗暗恨著自己的無能。

  「還好。」梅裡將孩子從自己懷裡拉出來,她已經沒有奶水了,可是孩子還是不肯鬆口,「寶寶乖,寶寶乖···」梅裡用手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部,她是真的很疼了,可是這孩子怎麼也不肯鬆口。

  麗娜看著梅裡臉上的痛苦,知道肯定是孩子沒吃飽不肯鬆口,讓母親受苦了。趕緊上前將孩子從梅裡的懷裡拉出來。

  梅裡鬆了一口氣,在納斯的攙扶下,慢慢地從草堆上站起,草對上留下了一片褐色,納斯的眼睛眨了眨,將梅裡一把抱起,「好了,我們去河邊吧,那裡有『篤呀』,也許可以吃一頓好的。」

  麗娜懷裡的孩子突然失去了母親的懷抱,嘴裡也沒有了可以吮吸的汁水,又開始不滿的哭了起來。

  「孩子···」納斯懷裡的梅裡感覺自己的心一陣陣的抽疼,她連孩子都餵不飽,真是不配當母親啊。

  「梅裡,這都是我的錯。」他沒能好好照顧他們母子倆,讓他們跟著自己奔波,明明梅裡的身體那麼不好了,還要給孩子餵奶,自己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阿爸。

  「沒有,納斯···」梅裡輕輕搖頭,這一切都不是誰的錯,只是命運弄人罷了,「也許,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

  她會到這個世界裡來遇到他,愛上他,和他孕育生命,這一切的美好,都像是一場夢,一場美得不可思議的夢。她終於知道,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的愛情都是轟轟烈烈,或是細水長流,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兩個人聯繫在一起的契機。可是,總會有一些挫折,讓這個夢變得更加真實起來,像是雨季的時候,抑或是庫魯爾族的到來,瘟疫的爆發一樣,這些都不過是讓你相信這個夢是真實的罷了。

  「納斯,你說我們倆會不會永遠在一起···」漫天的紅霞將這片巨大的野草地映得通紅,像是被熊熊大火包圍著,梅裡的臉顯得那麼飄渺,彷彿一下子就能從他懷裡消失。

  納斯將梅裡往自己懷裡緊了緊,「梅裡,會的,我們倆會一直在一起。」

  那個傍晚,麗娜靜靜地抱著懷裡的孩子,哭累的孩子在自己懷裡甜甜地睡著,無憂無慮,男人抱著女人,走在紅霞似的野草叢中,夕陽將兩人的身影隱藏在一片黑暗下,那一刻,麗娜覺得,他們就會像這樣,彼此依靠著,知道永遠······納斯抱著熟睡的梅裡來到河邊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了河面上,遠遠地在河面上反射出一片璀璨,不是銀白,而是滿目的紅,紅得那麼刺眼。

  納斯將梅裡喚醒,放在河邊的石頭上做好,有趕緊從身後的一片野草中搜集到了一大捆野草,墊到河邊的一塊空地上,將隨身帶著的幾個已經沒有任何存儲的獸皮袋子墊到草堆上,將梅裡抱到上面坐好。

  「你先坐一會兒,我和姐姐下河抓『篤呀』。」納斯摸摸梅裡的頭,梅裡的頭髮已經好久都沒有好好打理過來,如今像一堆雜草一樣,堆在頭頂,納斯的掌心傳來粗糙而油膩的感覺。

  「嗯。」梅裡閉了閉眼,又轉過頭去,對麗娜說道:「麗娜姐姐,孩子給我吧。」

  麗娜將孩子交到梅裡手中,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換做一聲低低的歎息,「哎···」

  梅裡的肚子已經完全沒有了感覺,腹中已經一天沒有進食,現在連基本的飢餓感也沒有了。梅裡低頭看著懷裡兒子粉嫩的小臉,不同於在那個世界看到的小嬰兒,自己兒子的臉沒有被軟軟的嫩肉堆成圓圓的一團,反而是一張尖細的下巴,小小的嘴,緊緊地抿著,沒有像其它孩子一樣微微嘟起,難道困苦的環境連小孩子也成長得比較快嗎?連表情都不似一般嬰兒。

  那張自己巴掌大的臉上,眉毛已經看得出形狀來了,黑黑的筆直的一條線。梅裡摸摸孩子的頭,柔軟的胎發也濃密了許多,一點也不像她看到過的那些小孩子,光禿禿的頭頂。呵呵,自己的兒子,將來說不定也是一個小帥哥呢······梅裡腦海裡閃過那人的影子,白衣勝雪,烏髮及地,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梅裡。」納斯和麗娜上岸了,納斯將手裡兩隻肥魚舉得高高的,「雖然這種東西味道不好,但是總算是有吃的了。」納斯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意。

  「嗯。」梅裡輕輕地頷首,「魚」她是知道的,村裡的小河裡也有,不過才手指大小,平常也沒看見村子裡的人撈來吃,梅裡現在的手藝也編不出那麼精細的漁網去捕撈它們,試過幾次之後也就放棄了,沒想到今天納斯他們倒是要做「烤魚」了。

  納斯在河邊選取了一塊尖利的石頭,將麗娜扔過來的兩條魚一起收拾好了,也就是簡單的將魚腹剖開,將魚肚裡的東西全扔了,然後用樹枝從魚嘴裡穿過。就這兩根樹枝也是納斯花了好大的力氣尋來的,這裡滿地都是長著長長莖稈的草,倒是沒有什麼長著「枝」的樹。

  納斯手裡的四條魚處理好了,麗娜的火也生了起來,這周圍都是野草,燒火的材料倒是不缺少,就是這些草還是半黃不青的,燒起來火不夠望。麗娜只能盡量挑揀一些枯黃的草引火。

  納斯將手中的兩串魚插到靠近火的地面上,又轉過身尋來一大堆乾草,放到火旁,這才做到火堆旁的梅裡身邊。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六章 希望彼岸2

  麗娜蹲在火堆旁,靜靜地為火堆添著火,太陽已經西沉,天空還殘留著它最後一絲明亮,河面卻已經不再發亮,只留下一河濃重的黑。

  麗娜低下頭,火堆旁坐著納斯和梅裡,兩人靜靜地依偎著,懷裡抱著那個剛剛出生的孩子。麗娜感覺眼眶有一點濕潤,彷彿回到了那顆大樹上,也是這樣,她靜靜地看著眾人,等待著達山找來。如今不同的只是,那是大家都緊緊依靠著她,而如今,他們能相互依偎。

  麗娜看了看天邊殘留的最後一抹亮色,達山你又在哪裡?

  「梅裡,你冷不冷?」納斯把梅里拉近懷裡,圈住他們母子,說來也奇怪,在林子裡的時候明明感覺天氣已經變冷了,夜晚更是冷得不行,三人擠在一塊,身上蓋著厚厚的草,也能感覺到從縫隙裡傳來的冰冷。可這個河邊,雖然白天和樹林裡一樣,有點燥熱,可是到了晚上,並沒有像樹林裡一樣,吹得風似乎帶著暖暖的溫度。

  「還好。」梅裡倚靠在納斯身上,身邊的風暖暖的,透著溫馨,懷裡的孩子十分安靜,如果不是滿身的疲憊,梅裡相信這將是一個完美的傍晚。

  烤魚的香味順著風向吹到梅裡的鼻尖,梅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嘴角露出一個模糊地微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21世紀的人,比他們更加聰明,可是有些事經歷了才會發現,自己並不比他們知道多少,充其量只是比他們多知道幾個名詞罷了。自己以前學的東西,早已經忘光,能記得的,也只是幾層皮毛而已,連個陶器也制不出來。

  走的時候,梅裡並沒有帶那幾個自己千辛萬苦製作出來的「碗」,那些東西,在這裡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有時候,不適宜在那個社會出現的東西,就算你創造出來了,也只能被歷史的塵埃淹沒,就像自己,現在,自己的身上,已經再也找不出一絲現代人的影子。

  「好了。」麗娜大姐拿著一串烤魚遞給納斯,又轉身將火堆撥弄了幾下,讓它更明亮一些,在河邊撿回一堆石頭,扔進火堆中,慢慢烤熱,然後扔進旁邊圍起來的小水池裡,石頭落進水中,「呲」的一聲,水面翻滾出幾個水泡。

  納斯小心的用手撕扯著魚肉,一縷一縷地餵進梅裡的嘴中,這種魚的味道並不好,肉質帶著絲絲的苦味,沒有用調料加工過,帶著濃濃的腥味。

  懷裡的孩子好像是睡飽了,或是聞到了烤魚的香味,睜大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對著梅裡,「依依呀呀」地叫著,其實才幾天大的孩子能夠看到的,最遠也不過是自己的臉而已。

  「乖寶寶,是不是想吃啊?」納斯看到自己兒子手腳亂動的樣子似乎十分高興,撕下一塊細細的魚肉伸到小傢伙的嘴邊。

  「他才這麼一點點大,吃不了的。」梅裡好笑地搖搖頭,看著天空的漫天星斗,不管在那個時空,只要看得見夜空的地方,抬頭就是熟悉的美麗。梅裡低低的問道:「納斯,你看,天上的『姑蘇裡』多麼亮啊。我們叫他『星』好不好?」

  「『星』?」納斯手上的動作不停,低頭細細地思考起來,這是個很奇怪的名字,這種單調的發音,在他的記憶裡幾乎是沒有這個發音,「那是什麼意思?」

  「嗯,就是『姑蘇裡』的意思。」梅裡偏過頭,看著納斯,她想留下記憶裡唯一剩下的東西。

  「那就叫『姑蘇裡』好了,幹嘛要叫『星』。」納斯不解,看梅裡將樹枝上的一條魚吃乾淨了,不肯在接受自己遞過去的魚肉,這才開始自己大口吃了起來,也不在乎那些細小的魚刺,直接將一大口肉咬進嘴裡,然後將嘴裡多餘的刺吐出來。

  「你慢點,對自己就不能夠耐心一點嗎?有必要吃得這麼急嗎?又沒有人跟你搶。」梅裡看著納斯狼吞虎嚥的樣子,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對別人是耐心有加,對自己卻是將就了事。果然。

  「麻煩。」納斯嘴裡吐出模糊地兩個音節。

  「要不叫他姑蘇裡-星吧。」要讓大家接受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音節的確是挺難辦到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雖然「姑蘇裡」這個詞總會讓她覺得怪怪的。

  「納斯,你扶梅裡過去洗洗。」麗娜抹抹額頭上的汗珠,走到納斯身邊,將孩子從梅裡懷中接走,示意自己弟弟帶梅裡過去洗洗。

  「謝謝。」梅裡眼眶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麗娜大姐一路上對自己照顧有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怨言,其實她心裡也是擔憂的吧,畢竟自己和丈夫失去了聯繫,換做別人總會是急躁而心切的,可是麗娜大姐不一樣,她總是默默地關心著她和納斯,在她臉上永遠都是堅定而剛毅的。

  「姐姐···」納斯扶著梅裡站在一旁,臉上一片羞愧之色,「謝謝姐姐。」

  「好了,快去吧!」麗娜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說到底,自己的弟弟雖然是一等一的好獵手,可是在照顧女孩子這方面總是不夠細心。

  「嗯。」納斯小心翼翼地將梅裡扶到小水池旁,掏出白天梅裡擦臉用的帕子,放到溫熱的水中,浸濕,擰乾。將梅裡的臉和手細細的擦乾淨,準備解開梅裡胸前的獸皮。

  「等等,納斯,我自己來。」梅裡一把抓住納斯的手,雖然他們是夫妻了,也不知道坦誠相見過多少回了,可這種事從來沒有過,讓一個大男人擦身子。何況自己這滿身的血,旁邊還有兩個觀眾。

  「梅裡···」納斯憋紅著一張臉,當著自己姐姐和兒子的面,他,本就有一點小緊張,梅裡這一拒絕,納斯更是覺得不好意思了,「我來吧!」

  納斯吸了一口氣,扯開梅裡的手,解開梅裡胸前的獸皮,一寸寸幫梅裡擦身,明亮的夜空下,只有一堆小小的篝火在風中搖晃。

  「梅裡···」納斯看著眼前幾乎只剩下衣服骨架的梅裡,根根肋骨清晰可見,肩頭幾乎窄了一個厚度,單薄的背部在夜風中輕輕顫抖,納斯的眼眶紅紅的,「我真是沒用!」

  梅裡雙手圈住自己的身子,雖然她早已習慣在露天的環境裡洗澡,但是仍然覺得十分羞澀,自己這幅身子,已經完全沒有美感可言了,瘦得可以硌著她自己了。

  「納斯,我沒事。」逃亡的半個月來,納斯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帶著這種心疼、無奈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

  納斯慢慢將獸皮帕子往梅裡的獸皮裙子底下探去,梅裡輕輕打了一個顫,手臂將自己抱得更緊,頭埋進臂彎裡,雙腿微微打開,做著這種在以前看來幾乎算是屈辱性的動作,梅裡只感覺到自己的心一陣陣的發涼,她的下身早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納斯動作溫柔,生怕傷了梅裡一分。納斯將髒了的獸皮放到水中搓洗,乾淨的水慢慢地被暈染成紅色,納斯的手頓了頓。趕緊將獸皮撈起,擰乾,繼續替梅裡擦洗起來。

  獸皮一次次的把小水池裡的水染紅,甚至到後來,那一窪小小的水,看起來就像是一窪明晃晃鮮血。納斯趕緊將水池的圍牆打開一個缺口,看著那些紅得刺眼的液體,流進河中,慢慢消退顏色。

  「好了。」納斯將梅裡的獸皮拉好,抱到草堆上做好。將孩子接到自己懷裡。「姐姐,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麗娜拍了拍自己的獸皮裙子,站起身來,火堆旁邊還放著一串考好,已經涼透了的魚,將其中一條從樹枝上扯下來,遞給納斯,「再吃一點吧!」

  夜色漸漸深了,納斯坐在草堆上,小心翼翼地看守著面前的火堆,梅裡和麗娜將孩子護在中間,身上蓋著幾個獸皮袋子,那是他們除了身上的衣服,剩下的唯一御寒的東西了,那張睡覺用的獸皮,早已經留在了樹林裡的樹屋裡。

  火光暖暖地照在納斯的臉上,在熟睡的三人身上投下一片暈黃的光,納斯的心微微暖了起來······天邊微微露出一抹魚肚白,天要亮了嗎?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七章 希望彼岸3

  第二天清早,梅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暖暖的陽光照在面前的大河面上,孩子還睡在自己的懷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了烤魚的緣故,梅裡覺得自己更有力氣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將獸皮給孩子蓋好,梅裡試著站起身來,身下傳來奇怪的酸疼感,梅裡心裡一驚,低頭向下身看去。黃綠的草堆上並沒有褐色的血跡,梅裡鬆了一口氣,忍住酸疼感站了起來。

  納斯和麗娜大姐正在河邊捕撈「篤呀」,這時候他們使用的工具不過是最簡單的削尖了的樹枝。河很寬,納斯他們站在河床的淺水處,專心致志地舉著工具,隨時準備給游過的肥魚狠狠地一擊。

  梅裡走到河邊,將別在腰間的獸皮帕子取下,這塊獸皮帕子已經用了許久,獸毛都已經快要脫光了,不過倒是有幾分梅裡前世手帕的模樣了,只是不太好看。梅裡將手帕放到水中浸濕,將微涼的帕子鋪到臉上,金黃的光線透過薄薄的帕子,映到梅裡的眼裡,梅裡有一些眩暈。

  「嗚哇···」孩子的哭聲響起,梅裡趕緊隨便擦洗了一下,跑到草堆旁。

  果然,那小子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在乾嚎呢,臭小子!梅裡將沒掉一滴眼淚的孩子從地上抱起,塞到自己胸前,孩子馬上停止了哭聲,大聲地吮吸起來。

  雖然腰還是有點酸疼,但梅裡的心情卻雀躍起來。抱著孩子,梅裡向納斯走去,淡淡的薄霧灑在粼粼的河面上,梅裡看著納斯光裸的背脊,瞇了瞇眼。

  「梅裡,醒來了,身上還痛不痛?」納斯左手拎著叉魚用的木棍,上面還有一條被戳了一個對穿的大魚,在上面無力地掙扎著。

  「還好,已經不流血了。」梅裡用左手護住懷裡的孩子,右手抽出帕子,「給,擦擦汗吧。」

  「呵呵。」納斯接過帕子,胡亂地在臉上擦了起來,「那就好。」

  納斯將弄髒的帕子放到河水裡使勁搓洗了幾下,擰乾水,遞給梅裡。

  梅裡伸手接過,給喝完奶的兒子,擦了擦小臉,河水雖然不至於太冷,但是對小孩子而言,溫度還是太低了,梅裡平時也只敢給兒子擦擦臉、手什麼的,至於擦身那是不可能的。梅裡估計,要不是小孩子都會帶著奶香,自己兒子現在肯定會是一個小臭蟲。

  「納斯,我們什麼時候走?」梅裡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個···」納斯撓了撓自己的頭,「這個,我們先吃完早飯再說吧!再說你的身體也不是很好,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在上路。」

  「姐姐,好了,我已經抓了幾條魚了,夠了,我們先做點吃的吧!」納斯朝著不遠處的麗娜大聲喊道,撿起剛才自己扔在岸邊的兩條已經死翹翹的魚,蹲下身,在岸邊收拾起來。

  麗娜拎著三條用草繩串著的魚,朝梅裡走來,將手中的魚扔到納斯身邊。

  「來,讓我看看我們的姑蘇裡。」麗娜伸手將孩子抱進自己的懷裡,伸出尚帶腥味的冰涼手指,逗弄起孩子來,彷彿是覺得氣味不好聞或者是冰冷的溫度刺激到了他,姑蘇裡大聲地哭了起來。

  「哦哦,不哭不哭。」麗娜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哄著,一邊問梅裡,「喂過奶了沒有?」

  梅裡點點頭,「喂過了,孩子也吃飽了。」好像吃魚也能夠刺激奶水的,梅裡記得不太清楚,但是前世好像也聽說過,有些孕婦多吃葷菜能夠多產奶水的。

  「是嗎?你的奶水夠孩子吃了嗎?那就好!」麗娜並沒有多問什麼,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嗯。」梅裡見麗娜抱著孩子,臉上儘是母親的慈愛表情,於是轉身準備幫納斯收拾那幾條魚。

  「哎,也不知道朵拉那孩子怎麼樣了?」身後飄來麗娜大姐模糊地低語。

  梅裡腳下一頓,心裡泛起一絲漣漪,有時候忘記一個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它不被人提及,可是就算它隱藏在記憶的最深處,總也會有一天再次被喚醒。

  梅裡蹲下身,幫納斯將已經用尖利石頭劃開肚皮的魚,掏掉內臟,放到水裡漂洗。淡淡的黃褐色在水中飄散開來,梅裡終於知道為什麼魚會有苦味了,就是因為同志們會不小心把魚膽給弄破了。

  「納斯,你下次剖魚的時候小心些,不要把這個弄破了。」梅裡指著納斯手裡正在解剖的一條魚,指著一個透明的裝滿青色汁液的橢圓狀袋子說道,「這個弄破了,會有苦味的。」

  「梅裡?」納斯眨了眨眼睛,他開始一直在低頭想著怎麼和梅裡說他們沒有找到姐夫留下來的記號,已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事,梅裡突然在耳邊出聲,手裡還拎著一條已經洗乾淨,濕漉漉的魚。

  「你別幹這事,身體才剛剛好,要多休息。」納斯將梅裡手中的魚搶過來,放到自己的另一邊。

  「嗯,好吧。」梅裡站起身來,她才蹲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己的肚子又開始有反應了,還是到草堆上休息一會兒好了。「千萬別把它弄破了啊!」梅裡不放心的再次囑咐道,搖搖頭,納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是個人都看得出。

  梅裡重新做到草堆上,麗娜大姐抱著孩子坐在旁邊,休息了一夜,剛才又吃得飽飽的,現在正精神奕奕地和麗娜大姐逗趣,「啊啊」地笑著。

  納斯蹲在昨天烤魚的地方升著火,周圍的野草都已經被清理乾淨,留下了一大片空地,也不知道納斯是不是一大早返回過樹林,旁邊居然堆著一堆乾柴。

  裊裊的白煙升起,被河面的風吹散開來,緩緩的飄向高空。

  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語聲,順著風向,傳到納斯等人的耳中,納斯手下一頓,撿起放到旁邊剛才用來叉魚的木棍,也不管火堆旁邊的魚了,起身走到梅裡和麗娜前面,一臉防備的盯著對岸。

  雖然他們現在看似十分放鬆的樣子,但納斯一刻也沒有放鬆過,往往在看似安全的地方,危險就隱藏在你身後。納斯不止一次地遇到過,他們在狩獵別的動物時,別的動物也在狩獵他們。十幾年的經驗,讓他在聽到河對岸傳來不同於野草的「沙沙」聲,和水流的聲音時,條件反射性地做出了反應。

  「納斯。」梅裡低聲喚著擋在她前面的男人。

  納斯沒有回頭,他一刻也不能放鬆,圓圓地眼睛此時瞇成了兩條危險的線,河邊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折射的光線阻擋了納斯的視線。

  「別說話,梅裡。」麗娜用手摀住還在「啊啊」個不停地姑蘇裡,又低聲嚴肅地對梅裡說道。

  梅裡看了看面前神情嚴肅地兩人,噤聲。

  孩子也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一張小嘴也閉得緊緊地。但是麗娜還是不敢放鬆警惕,手掌還是小心翼翼地捂著姑蘇裡的嘴。

  梅裡慢慢平靜下來,一陣陣類似說話的低語聲傳到梅裡的耳朵裡,梅裡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另一個部落的人,或者是達山姐夫他們,更或者是在這場瘟疫中生存下來的猛獸,動物發出的聲音總是前期百怪,有的甚至還能模仿人類說話,用聲音迷惑對手。

  低語聲越來越大,即使隔著一條寬款餓河流,也能看見對岸碧綠的草叢裡翻起得得一陣陣波浪,那應該是一大群生物才能造成的動靜。

  此時三人的神經都崩得緊緊地,梅裡甚至可以看到納斯額頭上留下的汗珠。

  納斯的心裡也是十分緊張的,即使隔著這麼寬的一條河流,納斯也沒有絲毫的安全感,誰知道對面這些東西會不會能有什麼法子過河。人類總是對未知的東西感到害怕,即使有足夠的安全措施。

  碧綠的波浪翻滾著,慢慢地朝河邊靠近,納斯清楚地看到對岸的野草被踩倒了一大片,一大片。碧綠裡黑色的影子越來越明顯,梅裡被閃動的波光照得睜不開眼,對岸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八章 天河對岸1

  氣氛漸漸緊張起來,納斯的掌心都開始冒汗,梅裡更是緊張得連心臟都絞疼起來,不是沒聽說過,這個世界除了像他們這樣的人以外,還存在著一種體貌怪異的生物,他們和人類的樣子差不多,卻全身長毛,犬齒外露,擁有像野獸一般的利爪。

  雖然這些只是他們平常閒聊中的談話,那是幾百年以前,他們一族先人留下來的傳說。說是有一個不平常的年份,從天河對岸來了一群身形高大、面目猙獰的生物。

  那時候正直旱季,那年的旱季異常的乾旱,炙熱的太陽烘烤著大地,小河裡的水幾乎要見底了,大家已經被酷熱的天氣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們一行十來個人,就這樣毫無掩飾的,光著身子站到了人們面前。

  人類對未知的生物總是抱著一種強烈的排斥感,不管他們是否比自己強大,或者說是弱小。大家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生物,渾身散發著野獸的氣息,現場頓時就混亂起來,不少人開始對這眼前這群生物開始尖叫起來,甚至還有人向他們扔石頭,然後一場戰爭就因為人們的害怕和恐懼開始了。

  那次的爭鬥非常的激烈,那群野獸似的人,呆頭呆腦地被眾人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剛開始人們懷著對他們的畏懼感,不敢靠近。看那些大塊頭們一動不動,眾人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開始有人拿起大塊石頭朝那群生物砸去。

  終於,被那塊大石頭砸破了腦袋的怪物發怒了,他們拿起手上的武器就開始同眾人搏鬥起來。

  故事的最後,經過幾百年的時間的演變,已經衍生出了好幾個版本。有人說,那些怪物被眾人殺死了;有人說,那群怪物被趕跑了;還有人說,那群怪物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不知躲在那個角落裡,準備哪一天回來復仇······各種說法,應有盡有。

  但是,梅裡相信,這種怪物的確存在,因為他們現在正站在梅裡的面前。

  和這邊完全不相同顏色的野草,在他們身後形成了一幅碧綠的背景,襯得面前這二十來個「野獸」異常高大,和恐怖。

  梅裡偷偷的拽住納斯的獸皮裙子的一角,也不管它是不是會掉下來。麗娜也受驚似的將孩子往懷裡緊了緊,離納斯的方向靠了靠。

  兩軍對壘,實力懸殊。梅裡感覺自己的額頭已經滑下了無數滴冷汗。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岸整整齊齊的站著兩排「獸人」,對,的確是「獸人」,他們已經能夠像人類一樣直立行走了,,雖然隔著一條這麼寬的河,但是梅裡很明顯地可以看到,對面那群獸人是沒有穿衣服的,濃密的毛髮佈滿了全身。

  「納斯。」梅裡輕輕地喚了一聲,對面那群獸人裡面已經有人開始在身後的野草叢裡,拖出來一個「木筏」了,他們居然已經先進到這種地步了嗎?可是為嘛他們要過來,是為了要吃他們嗎?可是,他們那麼一大幫子人,他們這三個大人,外加一個嬰兒,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吧?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納斯的心裡此刻也是十分的緊張的,看著對岸的那群生物居然搬出來一個和他們差不多「木筏」,納斯的眼皮更是跳了兩跳,他在想是不是要準備逃跑。

  「梅裡。」納斯吞了一口口水,抓住木棍的手緊了緊,「要不,咱們往回跑吧?」

  「嗯?」梅裡和麗娜同時抬頭看了看納斯。

  「可是,我們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條啊。」那個怪病幾乎已經將這周圍的整片地方都趕盡殺絕了,這麼多天了,他們三個人幾乎沒有碰到過一隻野獸,甚至連動物都沒有看見幾隻。

  「納斯···」梅裡現在真正地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了,這情況,就是傳說中的前有狼,後有虎嗎?

  木筏被重重地放進了河水中,在河面激起一層波浪,納斯三人在河岸這邊,倒吸了一口氣,走或者不走,這是個問題?

  木筏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被流動的水面,推向岸邊,又被拉開,但是始終在那裡。納斯不解,他們把木筏放進水裡,卻遲遲沒有上去,難道還要等待什麼時機?

  很久過去了,納斯沒有動,可是梅裡已經手不了了,精神的高度緊張,讓她的身體緊繃,整個內臟都都緊緊地絞在一起。梅裡向後,一屁股坐回草堆上,她不管了,這是幹嘛?敵不動,我不動?

  「納斯···」河對岸傳來熟悉的聲音,納斯踮起腳尖,遠遠地朝對岸看去,碧綠的野草群被分開一條碧綠的溝壑,朝著河邊急速的蔓延。

  達山氣喘吁吁地撥開眼前的草叢,眼睛突然之間亮了亮,迫不及待地跑到河邊,一步跳上了木筏。

  「麗娜!」達山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激動過,他們找到了新的居住地,昨天晚上又得知了麗娜他們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跟著這幾十個夏洛人來河邊接麗娜他們。可是,這些天生生性憨厚的夏洛人,仗著腿長,居然把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好不容易才趕上!

  納斯緊繃的神經中與放鬆下來,手中緊抓的木棍「砰」的一聲落在河邊的卵石上。

  「姐夫!」「達山!」納斯和麗娜同時發聲,麗娜更是激動得抱著孩子跑到了河邊,河水淹沒了麗娜的膝蓋。

  「麗娜!」達山站在木筏上,遠遠地朝麗娜揮舞著手臂,「我找到了,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不必言明什麼,麗娜欣慰地朝著達山點頭,任淚水滿面,他們夫妻兩,自從達山接過自己父親手中首領的位置那一天起,他們背負的就遠比族人多。族人在他們心中遠遠比家人更為重要,即使是危險關頭,他們要保護的,更多的是族人,即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木筏在寬闊的河面上緩慢的行駛著,達山站在離麗娜最近的地方,身後,幾個夏洛人正用自製的「木漿」划船,也幸虧這河面雖然寬闊,但河水卻很平靜,只有風吹過河面,掀起淡淡的漣漪。

  納斯抱著梅裡,兩人靜靜地看著愈發接近的木筏,心安定下來了。不管怎麼說,達山姐夫在這裡,他們現在已經有了希望······「麗娜!」達山還沒有等木筏靠岸,就一把跳進了水中,河水還很深,直接沒倒了達山的腰部。達山就著齊腰深的河水,費力的向麗娜走去。

  「達山!」麗娜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卻要顧及懷裡的孩子,止住了腳步。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達山。

  「麗娜。」達山終於走到了麗娜的身邊,將麗娜一把抱進懷裡,「我好想你!」從來都是不善言辭、沉默寡言的達山,這是她和他結禮這麼久以來,達山說過的唯一一句想她。青梅竹馬的他們,愛情就像是這河面的清風一樣,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

  「達山,我也想你,很想!」麗娜將頭埋進達山的懷裡,兩個相愛的人緊緊相擁著。

  納斯半摟著梅裡,倆人站在河邊,河水輕輕地一次次地淹沒兩人的腳背。天邊太陽散發著金黃的耀眼光芒,在河面投下一層淡黃的薄紗,兩隊劫後餘生的戀人站在陽光下,幸福已經離他們不遠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六十九章 天河對岸2

  木筏慢悠悠地晃過河面,終於到達了對岸,梅裡回首,遠遠地看著另一邊,視線突然模糊起來。那個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今天就隔著一條河,遠遠地望著,對岸漫布的野草像是突然間失去生機了似的,就連遠處的那片山,那些綠色,一瞬間就失去了顏色,只剩下一片灰朦。

  孩子已經在自己的懷裡甜甜地睡著,夏洛人將他們圍在中間,梅裡傍著納斯,看著前面麗娜和達山並排的背影。彷彿這次瘟疫已經耗盡兩人的青春,達山姐夫的背,已經微微彎曲,在也沒有往日挺直,麗娜姐姐的頭髮,也泛著幾絲銀光。他們都老了呢!

  「梅裡。」納斯輕聲喚著心愛的女人的名字,伸過手將身旁的妻兒擁進懷裡。

  梅裡沒有答話,只是將腦袋往男人的懷裡移了移。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巨大的野草地翻滾起碧色的波浪,乘著微風,梅裡聞見了絲絲甜甜地香氣。

  走了大概一兩個小時,梅裡才看見不遠處的一大片樹林,那是很突兀的一片樹林,在這個廣闊的大草原上,它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裡。被周圍柔弱的「小草」們,襯得分外高大。

  梅裡他們被安置在樹林外的一片空地上,那是很明顯地被人工整理過的一片空地,露出和他們土地完全不同的顏色來,那是一種深沉的綠,綠得幾乎發黑,幾個用青草編織的坐墊圍成一圈,放在地上。

  達山將他們引到幾個草墊上坐下,轉過身,像那群高大的夏洛人輕輕點了點頭。夏洛人也向他們看了幾眼,就由其中一個領著向樹林裡走去。

  隔得近了,梅裡才發現,那些大樹很高,每根樹枝都十分粗壯,上面建造了大大小小的屋子,像是鳥籠一樣。

  「達山姐夫。」納斯出聲詢問,「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而且還和他們在一起?他們很像是傳說中的『獸人』!」

  「這個,說來話長了,雖然不知道傳說是怎麼樣的,但是夏洛人,哦,也就是你們說的『獸人』,其實挺好的。」達山握著身邊麗娜的手,細細地摩擦著,身旁的這雙手,本就不細膩,如今經過這些日子的奔波,手中的這雙手更顯滄桑了。

  達山和庫魯爾族一行人,在森林裡穿梭,朝著一個方向,達山一路留下記號。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即使他們在離開時就已經將那些生病的親人遺棄,但上天好像並不會就此放過他們,也許也是對他們這種行為的懲罰。

  天氣開始轉涼,森林裡的果實已經所剩不多,大部分都已經壞掉,動物又不管吃,沒有食物還要忍受飢餓的人開始不管不顧起來,隊伍裡開始有人撿食那些掉在地上的腐爛的野果,更有甚者,甚至開始吃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動物屍體來。

  任憑自己和羅伯斯如何勸阻,甚至撂下狠話,吃食那些東西的人,一經發現必須馬上離開隊伍,始終是無濟於事。果然,沒有幾日,就開始不斷有人嘔吐、發燒。本來就已經疲於奔命的隊伍,出了這種情況,更是人人自危。

  那時候,他們剛好前行到一片野草地前,達山和羅伯斯看著前面的這片草地和身後廣闊的森林,羅伯斯和幾人上前去查看情況,達山在野草地前最後的樹上劃下痕跡,領著剩下的人,等著羅伯斯的歸來。

  沒有一會兒,羅伯斯他們就回來了,並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岸那邊有人。

  「我剛開始看到夏洛人的時候也十分驚訝,簡直和傳說中的『獸人』一模一樣。」達山的臉上蒙上一層模糊的微笑,「我們這邊緊張得什麼一樣,庫魯爾族人卻十分高興,彷彿是終於發現了大救星一樣。我同羅伯斯講述了我們的那個傳說,羅伯斯皺了皺眉,卻並沒有告訴他的族人們,只是讓我再等等。事實果然如他所料,他們其中一個人用『木筏』飄過廣闊的河面,對我們表示了友好,而且他們會說我們的語言,連庫魯爾族的語言也會呢!」

  說道這裡,達山的臉上浮起一陣心酸的笑意,「我們叫著他們是不開化的『野獸』,可是到了這裡,我才發現我們跟人家根本沒有可比性,他們的房子、吃食都遠比我們精緻,而且他們能夠醫治那種怪病。現在,大家都已經好了!」

  大山說道這裡,臉上滿是欽佩之意,一掃前面的心酸,「我們現在住在這片樹林的對面的一片空地上,離這裡有一點遠。等他們的族長見過你們了,我們就可以在這裡真正地安定下來了。」達山緊緊地握住麗娜的手,終於可以安定下來了!

  納斯剛準備張口問什麼,這時卻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哈哈哈···」

  樹林裡走出一位夏洛人,他渾身佈滿著厚厚的毛髮,臉上也是,只能模糊地看見兩隻眼睛和鼻子嘴巴之類的,如果不是他發出的人類笑聲,梅裡一定會認為這時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大猩猩。

  「切裡。」達山高興地站起身來,伸出右手,同那個大猩猩握了握手,梅裡被這個充滿現代風格的見面禮儀驚嚇到了,難道大猩猩也是穿越者,穿成這樣,梅裡不敢想像,只能慶幸自己雖然換了個品種,但至少還是人樣。

  「達山。這就是你們剩下的幾位族人嗎?」切裡熟悉的說著她們的語言,向他們這邊掃視了一眼。

  「是的。」達山點了點頭。

  「端給她們。」切裡向身後的人吩咐道。馬上就有人端來了三晚散發著濃濃藥味的「湯」。那個,那個不是陶碗嗎?梅裡再一次的激動了,兩眼閃閃地發著光。

  其實梅裡現在很想衝上前去,來一聲,「您好!也是穿越的?偶是你老鄉!」可惜人家看著她們喝下那碗堪比黃連的藥汁,收走了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了,我們現在過去吧!」達山姐夫站起身來,拉起麗娜大姐、「好!」納斯也將梅裡一把拉起,「給我抱著吧!」納斯伸出雙手接過梅裡懷中睡得香甜的姑蘇裡,這孩子,真能睡。

  達山領著納斯他們靜靜地走在樹林裡,樹林裡沒有鳥鳴,靜靜地,梅裡抬頭向樹屋看去,樹屋裡探出的腦袋「嗖」地一聲縮了回去,梅裡還沒來得及看到他們的樣子。

  「呵呵···」達山看到納斯他們都盯著頭頂的樹屋看個不停,解釋道:「這是『鳥人』,他們長著像我們一樣的臉和腳,但是沒有手,只有翅膀,也不會說話,只會一些簡單的鳴叫。不用擔心,他們很好相處的,只是好奇心大了一點,他們可是膽小得很。」達山指著一棵大樹的枝椏到。

  果然,梅裡抬眼望去,那隻小鳥人看見有人發現它了,「嗖」地一聲,張開白色的翅膀,就飛進了旁邊的一個樹屋裡。

  梅裡震驚了,著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使嗎?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足夠梅裡看見那頭金色的發和潔白的翅膀,如果在多上一雙人類的手,那不就是上帝的傑作?

  一路上,梅裡的眼幾乎不夠用,這裡的物種比原來的那片森林裡的物種更為奇怪,梅裡一路上看到許多長相奇怪的動物,長著兔子耳朵的「貓」,長著狐狸臉的「猴子」,用四條腿奔跑的「雞」,還有穿著「盔甲」的老鼠?

  梅裡他們已經被眼前奇怪的物種嚇得目瞪口呆,梅裡更是被眼前的動物給雷了個天翻地覆,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世界?為什麼明明都是她熟悉的,但卻組合得如此怪異?她的眼睛受刺激了!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章 天河對岸3



  梅裡跟著達山姐夫一直走,終於走出了那片樹林。映入梅裡眼簾的,是大片金黃的稻田,梅裡使勁眨了眨眼睛,這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有回到了農村奶奶家的錯覺?

  「姐夫,這是?」納斯也掩飾不了自己眼中的驚訝,雖然不是道這些東西是什麼,但是看他們這樣整整齊齊的樣子,這絕對不可能是野生的。

  「這個是他們夏洛人的糧食。」達山低下身,撿了幾顆金黃的谷粒放到手中,遞給納斯看,「聽說這種東西收穫以後,碾去外面的那一層殼,就可以用水煮著吃,味道還行,這幾天我們吃的都是這個。」達山說著,將手中的幾顆谷粒拍落在地,梅裡幾乎有一種想上前將他們撿起,頂禮膜拜的衝動,這是正宗的大米啊,她都已經一年沒有聞到過米香味了。

  沿著一波波金黃的稻浪,達山帶著梅裡繼續前進著,梅裡一路上看到了被整治得有條有理的蔬菜地,雖然那裡面沒有幾樣她認得的,但根據達山姐夫的說法,味道很不錯。

  最後,達山在一大片泥房面前停住腳步,指著面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房子,「這是我們落腳的地方。」

  梅裡的手指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眼前用泥磚和稻草蓋起來的房子,是多麼的眼熟啊,如果不是眼前這群人,梅裡也許會覺得自己回到了老家,那個奶奶寧願獨自一人居住,也要守護的老房子,也是這樣。矮矮的茅草屋,小小的院子前面種著綠油油的青菜,村外就是整片整片的稻田······「嗚哇···」姑蘇裡終於醒了,張開嘴大哭著。

  梅裡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嘴角露出一個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微笑,接過納斯懷裡的「星」,將包裹他的獸皮解開,蹲在路邊,把起尿來。這孩子乖得很,除了剛出生那會兒哭得厲害,這孩子就只會在要吃要喝,要撒尿的時候乾嚎兩聲,實在乖巧得不像一個才十來天的孩子,梅裡甚至懷疑,這孩子是不是也是穿過來的?梅裡可從來沒見過這麼乖巧的孩子。

  納斯牽著梅裡的手,梅裡抱著吃飽喝足的星,走進屬於他們的那座房子。身後,是滿眼的綠。

  房子內部也佈置得相當完善,不同於他們隨地鋪上一層草,然後就在上面放一層獸皮那麼簡單,這裡的房子出乎梅裡意料的「複雜」,房子不大,總共才三間房,剛進門的這間應該是正廳,裡面擺了一張用木頭製成的桌子,配著四條長椅。左右兩邊各有一間房子,左邊那件配有一扇厚實的木門,而右邊這間只是簡單地掛了一張獸皮簾子。

  梅裡看了看,將孩子交給一臉癡呆的納斯,像左邊的房子走了過去。

  厚實的木門發出「吱」的一聲,聲音不大,卻帶給了梅裡無比的熟悉感,推開這扇門,梅裡彷彿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房裡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長方形的木板床,一張小小的長方形桌子,再加上一把小小的矮椅。

  梅裡忍不住激動,這些原木色的傢俱,真真正正用木材打制得傢俱,雖然沒有像現代那樣被刷上油漆,雕上花紋,但對梅裡來說,一切都是值得開心的,也許夏洛人並沒有像他們憨傻的獸人外表一樣,他們的生產力還遠比他們這些更接近人類長相的族群高!

  「嗚哇!嗚哇!」「梅裡!梅裡!」外面傳來父子倆此起彼伏的喊聲。

  「來了,來了!」梅裡趕緊放下手裡的椅子,拍了拍已經看不出質地的獸皮裙子,推開那扇還帶著木香的們。

  剛走出門口,就看見納斯愁眉苦臉地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怎麼了?」梅裡準備上前接過孩子,結果還沒有等她伸出手,就聽見納斯委屈的聲音,「梅裡,姑蘇裡他,他拉屎了!」

  梅裡被納斯這句話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哈哈···拉屎了就拉屎了唄,你幹嘛叫得那麼慘。」梅裡伸手將孩子節了過來,掀開他的獸皮,果然,星白白嫩嫩的小屁屁上沾滿了黃黃的稀稀的便便。

  梅裡抱著孩子,走向右邊的房間,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右邊這間掛了獸皮簾子的,應該是廚房。梅裡現在已經可以完全肯定,這些她所熟悉的東西,一定是她那個世界的人發明的,這一切都顯示著人類文明的痕跡。只是現在還不能夠確定這個人究竟是誰,但美麗的心中已經開始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掀開簾子,梅裡抱著孩子走了進去。這間屋子並不小,靠近窗戶的一邊壘了一個灶台,也是泥磚壘的,表面被用泥土細細地抹平了。灶面上安置著一大一小兩口鍋。灶旁,靠近牆面的一邊也用泥磚圍出了三面一米高地圍牆,梅裡知道,這個空間是用來堆放燒火用的木材。另一邊則放置了一張與灶台齊高的長方形木桌。

  梅裡四下找了找,並沒有看見哪裡有水。梅裡抱著自家髒兮兮的兒子,轉身走了出去。

  納斯看著梅裡終於將拉了便便的兒子抱走了,鬆了一口氣,那孩子餓了、尿了,就會扯開喉嚨哭,納斯一聽他哭,整個人就開始發軟,拿這個臭著臉,軟趴趴的小傢伙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納斯開始打量起這個比自己頭頂還高的「草棚」。外面的牆是用泥巴做的嗎?怎麼這麼結實,納斯用拳頭使勁錘了幾下,只錘下一把泥灰,「咳咳···」納斯揮手驅散眼前的灰塵。看到房子正中間擺著的一套桌椅,又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上前查看起來。

  梅裡掀開簾子,看見的就是納斯一臉好奇地將那條長椅舉過頭頂的樣子。

  「納斯。」梅裡出聲喚道,那個樣子實在是太傻了,椅子是用來坐的,不是用來舉的!

  「啊,梅裡。」納斯趕緊將手中的椅子放下,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頭,乾咳兩聲,像梅裡走去,「哈哈。我就隨便看看而已。孩子洗乾淨了嗎?」

  納斯伸過頭,看著梅裡懷中已經沒有哭鬧的姑蘇裡,小小的眉頭皺著,一副不慎滿意的樣子。

  「沒有,正要和你說這事呢。」梅裡搖搖頭,「這個房子裡什麼也沒有。」

  梅裡將頭伸出大門口,像外面看了看,他們這間房子比較靠向後面,前面都是房子,雖然各間房子之間靠得並不是很近,但梅裡還是看見了不少熟悉的臉。

  梅裡轉過頭,對納斯說道:「納斯,我們先去麗娜大姐家看看吧,達山姐夫先到這裡,應該比較瞭解這裡的情況了。」梅裡將已經不再哭鬧的孩子遞給身後的納斯,就向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走過去。

  納斯顫顫巍巍地接過還被便便包裹著的姑蘇裡,小心地觀察著自家兒子的臉色,跟上梅裡的腳步。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一章 再見故人1



  梅裡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想不到,他居然找不出一絲以前的影子了。面前這個男人。臉上滿滿的都是疲憊之色,曾經風流的那張桃花臉上,已經被苦難刻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跡,臉上的狠戾之氣已經完全沒有了,剩下的只有對生活的屈服。

  「高裡。」梅裡低聲給正在自家門前拿著一把類似菜刀的東西削著木頭,對梅裡的到來並沒有表示多大的反應,梅裡向他打招呼,他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於曾經試圖非禮過他的男人,梅裡心裡總是存在彆扭的感覺,現下,他對自己這麼冷淡,梅裡愈發覺得尷尬起來。

  納斯抱著孩子,眼神複雜地看著低頭削木的男人,開口道:「高裡,你知道族長家怎麼走嗎?」

  男人削木的手頓了頓,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納斯。看到納斯懷裡抱著的孩子,高裡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忍住了,嘶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納斯的耳中,「就在第一排最左邊的那個房子。」說完又低下頭去,繼續削起木頭來。

  「高裡,是誰啊?」門口探出一個女孩的腦袋,清脆的聲音十分熟悉。一邊問著,一邊端著個木盆向梅裡他們走來。

  「梅裡。」女孩輕輕地向梅裡打了個招呼,曾經稚嫩的臉上已經退卻了天真,剩下淡淡的初為人婦的矜持。

  「西琳。」梅裡回以一笑,雖然曾經這個女孩冷遇過梅裡,但也僅僅停留在語言方面,並沒有做出過什麼實質性的過分舉動,而且,很長一段時間內,梅裡根本就無法與她交流,每次氣到內傷的,反而是眼前這個已經看不出一絲敵意的女孩。

  「這是你們的孩子嗎?真可愛!」西琳湊到納斯面前,看著納斯懷裡的姑蘇裡。

  「是的,他叫姑蘇裡-星,才半個月大。」梅裡笑著解釋說,眼神溫柔,看向自己的兒子。

  旁邊是高裡複雜而哀痛的目光,只是一瞬,就掩去了目中的情感,繼續做起削木的工作,他已經和夏洛人學了好幾天了,今天,他想自己試著做一個木盆。

  「啊,真是對不起,你們有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有空過來坐坐。」西琳和星玩耍了一陣,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道著歉。

  梅裡笑笑,「沒關係。」如果知道他兒子現在屁屁上還兜著一包便便,不知道西琳還有沒有這麼鎮定,據她所知,這個女孩子可是相當愛乾淨的,比她這個現代人更甚。

  梅裡向旁邊低頭不語的高裡投去一眼,這個男人真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納斯,我們走吧!」梅裡率先邁開步伐,他家兒子還髒乎乎的,得趕緊弄乾淨,最好是趕緊給他洗個熱水澡,從出生到現在,他都還沒有真正乾淨過。

  納斯落後梅裡一步,抱著自己的兒子。

  「納斯,我放棄了。」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納斯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並沒有回頭。梅裡正在心裡盤算要往那個新家添置些什麼,對那句那就輕飄飄的話,完全沒有反應。

  納斯看著梅裡消瘦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染上眼睛。

  「啊啊···」懷裡的孩子也好像是有所感覺似的,張開那張小嘴高興地歡呼起來。

  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梅裡和納斯才到了村子的最左邊,遠遠地,梅裡就看見達山姐夫背著一捆樹枝走在他們前面。

  「姐夫!姐夫!」梅裡大聲叫喚著達山,拉起納斯朝前面奔去。

  「梅裡。」達山露出他慣有的憨傻笑容,將背上的柴堆向上提了提。

  「姐夫,我們有點事找麗娜姐姐,她在家嗎?」梅裡客氣的問著,明知道麗娜這時候肯定在家的。

  「在的,在的!」達山趕緊點頭,麗娜對他的弟弟最是關心了,回來的時候還在念叨著她的小侄兒姑蘇裡呢!達山悄悄地湊過頭去,飛快地瞄了一眼納斯懷裡的小東西,長得真可愛!

  梅裡看著姐夫探頭探腦偷看自家兒子的表情,悄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姐夫,這次我們有多少人過來了?」梅裡扯開話題,拉上身邊的納斯,和達山一起朝村子最左邊的小家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麗娜大姐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獸皮裙子,正在門口晾曬換下來的獸皮。看到他們,麗娜大姐的臉上馬上揚起了一抹極為燦爛的微笑,「你們來了啊,快讓我看看我們的姑蘇裡。」

  說著,將手中的獸皮,隨手掛在了門前的晾衣桿上,準備伸手去抱孩子。

  梅裡的視線從晾衣桿上轉了回來,笑著說道:「麗娜大姐,星現在滿屁股都是便便呢。」

  麗娜明顯地一愣,隨即看了他們幾眼,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起來,「好好好,跟我來吧!」麗娜轉身,斜了旁邊傻站著的達山一眼,「傻站著幹嘛呢?還不趕緊將木柴放進那個柴什麼,什麼的裡面去!」

  「哦。」達山趕緊背著那一捆柴往家裡走了進去。

  梅裡實在忍不住了,這,達山姐夫是個氣管炎?低低的笑聲從梅裡的嘴角溢出,被麗娜大姐回頭瞪了一眼,梅裡這才收起來一臉的笑意。

  「你啊···」旁邊傳來納斯低沉而無奈地歎息聲。

  「我怎麼了?」梅裡白了納斯一眼,那眼神就和麗娜一模一樣,似怨還嗔。

  「你很好,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人!」納斯無奈地看著自家兒子,一個人在搗鼓著自己的小手指,玩得不亦樂乎,兒子快快長大,幫阿爸一起來對付你家阿媽!

  麗娜領著納斯他們進屋。麗娜大姐家的屋子明顯有生氣得多,正廳裡除了一套吃飯用的桌椅外,還放置了幾件尚未完工,但隱約看得出是幾個木盆的木材。

  麗娜領著梅裡他們進了右邊那個掛著簾子的房間,果然,裡面是一個廚房。廚房裡的佈局也像他們家一樣,一個泥灶,一張長方形的桌子,達山姐夫正在放柴。

  麗娜從牆角邊放置的兩隻木桶裡,舀了水,倒進灶台上的大鐵鍋裡。梅裡見狀,趕緊上前,蹲到灶台下面燒起火來。

  「你說奇不奇怪,那些『獸人』居然發明出了這麼好用的灶台,還有這口什麼鍋的,不但可以在上面烤肉,還可以把水給燒熱。」麗娜高興的將整口大鍋都倒滿了水。

  「等會你們也順便擦擦,家裡什麼也沒有吧,今天就先在這裡將就一下吧!」麗娜大姐看樣子對這個新家裡的東西十分好奇,給大鍋裡添滿水後,還蹲在灶下和梅裡一起燒起火來。

  達山收拾好柴堆,拉著唸唸不捨的納斯去正廳裡,小小的房子裡不時傳來女人歡快的大笑聲和男人低低的談話聲,當然還有我們姑蘇裡-星小朋友的「嗚啊」聲。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二章 再見故人2

  夕陽落下,梅裡和納斯並排走在這片全新的土地上,納斯懷裡抱著的星,正在自己父親的肩頭「啊啊」的揮舞著小手,洗乾淨了的孩子,一張粉嫩嫩的臉,亮晶晶的眼,紅潤潤的嘴,惹得納斯不時的掰過自家兒子的小臉「吧唧」上一口,然後那小小的巴掌也「吧唧」一下打在納斯的臉上,惹得那個傻男人開心得大笑。

  周圍都是一片綠和黃,綠的是路邊的草,黃的是田中的稻,在火紅晚霞的照耀下,變成了一片曖昧不明的藍綠世界,似真似幻。

  「納斯。」梅裡出聲喚道身邊的男人,手裡抱著麗娜大姐給的一張獸皮毯子,這還是達山姐夫在這裡這幾天打獵得來的,沒有做什麼很好的處理,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嗯?」納斯正在和姑蘇裡鬧著玩,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在孩子的臉上留下口水印,然後換來孩子那無關痛癢的小小的一巴掌。

  梅裡並沒有再出聲,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和幸福。

  傍晚的風,刮過梅裡的身邊,梅裡被清洗乾淨的皮膚,隱隱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梅裡忍不住戰慄了幾下。

  「梅裡,很冷嗎?」納斯抱著孩子走在梅裡身邊,偏頭看見打著寒顫的女人,「咱們快點回去吧。」納斯輕輕拉過梅裡的手,快步往家裡走去。

  梅裡伸手推開家裡的兩扇木門。

  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這是月亮還沒有升上來,正是最黑暗的時候,只能模糊地看見正廳裡幾把桌椅的黑影,梅裡小心翼翼地扯住納斯的手臂,朝左邊的房間走去。

  「彭。」「嗷!」梅裡的額頭狠狠地撞上了木門。

  「沒事吧?」空氣裡傳來納斯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得分外冷清。

  「還好。」梅裡伸手摀住自己的額頭,疼得眼淚汪汪,也不知道這裡晚上有什麼照明的沒有,剛才一路上明明有看到有房子裡亮著燈的。

  梅裡推開房門拉著納斯走了進去,慢慢摸索著朝床邊摸去。

  「彭。」「啊!」梅裡的膝蓋撞到床邊了,這下含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了,淚流滿面。

  「梅裡···」

  「沒事,沒事!」納斯剛出聲梅裡就趕緊打斷了,咬住牙將獸皮毯子鋪到了硬邦邦的木床上。

  「好了,睡吧。」梅裡將納斯懷中的孩子接了過來,自己爬到床的裡邊,將孩子放到中間。

  「好了沒?」

  「好了好了。」梅裡又將兩人的身子往裡挪了挪,「上來吧!」

  納斯小心翼翼地用手在床上摸索著,摸到自己兒子軟軟的身子,這才將自己的身子移了上去,將孩子往自己的咯吱窩下挪了挪,納斯伸手將梅里拉近了自己身邊。

  「靠近點,這裡的晚上也有點冷。」納斯還是掛心著梅裡傍晚是打的那個戰慄,自從生了姑蘇裡之後,梅裡的身體一直就不好,老是渾身冰涼。

  「嗯。」黑暗裡傳來梅裡細微的應答聲,梅裡又往納斯的懷裡擠了擠,直到觸碰到星軟軟的身體為止。

  月亮漸漸升上了天空,透過對面牆壁上那扇小小的窗戶,靜靜地照著床上那並排著的三個身影,在這個帶著些微涼意的夜晚,蓋上一層濃濃的溫暖。

  這一晚,梅裡睡得很香很甜,身邊躺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夢裡,是自己在現代的家,已經老去的父母,正看著自己考上大學的弟弟開心的大笑著,真好,這個世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離去而增添一分悲傷,只是父母卻是為自己花白了頭髮。

  「梅裡姐姐。」面前突然出現朵拉那張怯怯的面孔,眼睛總是帶著幾分好奇,嘴角的笑容卻含著幾分羞怯。

  「朵拉。」梅裡高興地拉過朵拉的手,撫著那張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臉······

  清晨,外面的陽光已經分外的燦爛,獨自一人醒來的姑蘇裡-星小朋友,正一個人躺在父母中間玩手指,眼見著自己玩了好一會兒了,可是自己的父母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可急壞了正餓著肚子的他。

  「啊啊···」

  孩子的「啊啊」聲將梅裡從夢中吵醒,梅裡翻身坐起,睜開模糊著眼屎的眼睛,隨手揉了揉自己朦朧一片的視線。

  「啊,我們的星醒來了啊!」梅裡將孩子抱起,放進自己的懷裡,扯開獸皮,孩子就自動地湊到自己母親胸口來了。

  「梅裡,就醒了啊?」納斯也醒了過來,看到正在給孩子餵奶的梅裡,湊上前去,「吧唧」就親了梅裡一口。

  「幹嘛呢你!」梅裡賞了納斯一個白眼,卻沒有伸手去擦臉上濕漉漉的口水。

  「嘿嘿!」納斯傻傻地笑了兩聲,說道:「梅裡,我先去用那個木、木什麼的打點水來,順便揀點乾柴回來。」昨天他都已經和達山姐夫打聽好了,村子後面就有一條河,不過乾柴卻要到離這裡有段距離的山谷裡去砍了。

  「是木桶!」梅裡再次白了納斯一眼。

  「是是是,木桶,還是梅裡最聰明了!」說著納斯就跳下了床,打開門,朝另外一邊的房間走去,昨天,姐夫說廚房裡的兩個桶可以用來盛水。

  納斯在廚房裡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只帶一隻木桶,又將那柄已經斷了的石矛帶上,帶時候再找根木棍換上就好了,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竹子,他的那柄弓箭早已經壞掉了。

  納斯左手拎著一個木桶,右手拿著斷矛,剛跨出自家大門口,就聽到了梅裡的呼喊聲。

  「納斯,我等你回來!」梅裡站在門口,目光殷切,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他們兩之間的慣例,不同於別人的「早點回來」而是「我等你回來」。

  納斯回頭望了一眼,姑蘇裡正被梅裡抱在懷裡,揮舞著那只短短的手臂,納斯沒有答話,只是望向梅裡的眼神愈發堅定起來。

  納斯按照姐夫所說的方向朝村子後走去,沒有一會兒,就聽見後面有人大喊著自己的名字。

  納斯停下腳步,朝身後望去,只見遠遠地,一個小黑點朝自己奔來。

  「納斯!」男人站在他面前大口喘氣,「剛到你家門口,梅裡說你前腳才走,我趕緊追了過來。你走得,走得還真快!」

  「羅伯斯!」納斯也顯得十分高興,「你們怎麼樣?」

  「還好,大家···大部分人已經開始適應這裡的生活了。」羅伯斯將手中的「菜刀」遞給納斯。那是一柄擁有大概二十公分長短的柄,和比柄稍寬一點,擁有和刀柄一樣長的刀鋒。

  納斯伸手接了過來,盯著眼前的東西,「這是?」

  「啊,我來教你簡單的用法吧!」說著,羅伯斯開始教起納斯用刀來,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那場的災難。

  弄了半天,納斯終於知道這把刀可以用來砍樹了。

  「你這是要去砍柴、提水嗎?」羅伯斯看著納斯的兩手,「一起吧。」羅伯斯指了指自己腰間掛著的柴刀。

  「好。」

  兩人一同朝著遠方走去,朝陽在他們身後慢慢升起,新的生活即將拉開序幕······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三章 文明痕跡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左右,梅裡已經餓得不行,在自己家門前開始來回踱步的時候,納斯回來了,身邊跟著庫魯爾族人的首領,羅伯斯。

  梅裡微笑著朝對方點了點頭,接著朝納斯看去,納斯手裡領著一桶滿滿的水。梅裡趕緊側開身子,讓納斯將水提到廚房。

  納斯看了一眼羅伯斯,說道:「你等會兒,我先去把木桶放了。」說著,單手提起木桶就往廚房走去,留下抱著孩子的梅裡。

  「你好!」羅伯斯不免有一些尷尬,雖然沒有和這個女人接觸多少,但那僅有的一次「親密接觸」卻在納斯這個早熟的大男孩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好!」梅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再次看著這個男人,梅裡的心裡只有說不清地敬佩感,這個只有十多歲的男孩,肩上背負了多少自己不清楚地責任?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青春」,他們的成長付出的代價遠比自己那個世界的人的成長要付出的東西多得多。

  兩人沉默了,回歸到原點,這次的災難已經磨去了他們太多的稜角。梅裡再也不是那個從現代來的滿腦子幻想的女人,而面前這個男孩,也已經成為了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

  「羅伯斯。」納斯大跨步地從門裡鑽了出來,這才打破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羅伯斯看了看低頭不語盯著孩子的梅裡,和別過頭去的羅伯斯,「怎麼了,這是?」

  「沒什麼!」說著,羅伯斯趕緊將身上背著的木柴解了下來,納斯出門沒有帶繩子,羅伯斯說好了分他一半的,畢竟自己現在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納斯趕忙上前幾步,幫羅伯斯整理起那一大捆木柴來。

  羅伯斯的身影漸漸遠去,梅裡在門口佇立了許久,直到納斯在廚房叫她。梅裡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真是滄海桑田,物非人非······

  梅裡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用那口泥制的新灶,燒開了她來到這個異世的第一鍋水。

  梅裡伺候著兒子擦了擦身,又催著納斯在廚房的角落裡洗了個澡,那是梅裡今天早上發現的,廚房的角落裡有一個小洞,三四十公分大,剛好給他們排水用。

  將一家人洗得幹幹淨,梅裡苦惱的看著身上的髒兮兮的獸皮,沒有衣服換。

  洗完澡,納斯就領著梅裡他們往姐姐家走去,昨天姐姐吩咐他要先到她那邊湊合幾天。

  梅裡抱著孩子跟在納斯身後,朝麗娜大姐家走去。梅裡看了看周圍綠油油,黃燦燦的一片,他們的新生活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呢,家裡真可謂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梅裡躲在麗娜家的房中給孩子餵了奶,這才推開房門,走到正廳的長椅上坐下,桌旁納斯和達山姐夫已經坐下,麗娜大姐還在廚房忙活。

  桌上擺著兩個大大的木盆和四隻「小碗」,兩隻大盆裡,一隻裝著被烤熟卻已經剁碎了的肉,另一隻盆裡,裝著綠油油的一團,梅裡估計那應該是他們在路邊看到過的「蔬菜」,四隻碗空著。

  「梅裡,出來啦!真是,這有什麼好害羞的。」麗娜掀開廚房的門簾,調笑著坐在桌邊的梅裡,,將手中的一口鐵鍋放到桌上。

  梅裡笑了笑並沒有答話,她可沒有勇氣光天化日地坐在廳裡,當著兩個男人的面給孩子餵奶。又朝著那口鐵鍋看了看,果然,裡面乘著微黃的米飯。

  梅裡扼制住內心的激動,朝納斯看了一眼。

  納斯正是對著桌上一桌子沒有見過的食物發呆,看見梅裡投過來的目光,憨憨地咧開了嘴。梅裡撇過臉去,對這個傻男人選擇無視。

  「這個···」麗娜大姐在一旁剩下的長椅上坐下,彷彿是還是不能夠習慣這種雙腿垂直的奇怪坐姿,微微紅了一張臉,「這個是第一次做,還是你們姐夫教的,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大家隨便嘗嘗。」

  梅裡看著碗前空空落落的桌面,怎麼?沒有筷子嗎?

  達山看著面前的三人,沒有下手的意思,自己伸出雙手,從盆裡撿了一塊烤肉放進嘴裡,這肉還是麗娜端開那口大鍋放在火上烤熟的。達山將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味道還不錯。

  看姐夫伸手吃了起來,納斯也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向了那一團綠油油的東西,抓了一爪上來,納斯就直接往口裡一塞。

  「納斯,怎麼樣?」梅裡已經被他們用手抓菜吃的行為震驚到了,為什麼發明了碗,卻不發明筷子,這是哪位穿越同仁幹的好事?看到納斯塞進一口蔬菜後,梅裡趕緊問了問納斯的感受。

  只見納斯的腮幫子鼓動了幾下,就機械似的將那一口不明物體吞了下去,開口說道:「怪怪的。」說完就將手伸向了旁邊那盆烤肉。

  梅裡吞了一口口水,對納斯的評價不可置否,終於萬分沉重的舉起自己空閒的那隻手,撿起了一根綠油油的菜放進嘴裡,仔細地嚼了幾口,鹹味有點重了,菜也炒得過了些,不過對於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蔬菜的梅裡來說,簡直是美味極了。

  麗娜對於自家弟弟說的那句對自己炒的菜,「怪怪的」,狠狠瞪了兩眼,這才拿起每個人面前的碗,從那口鐵鍋裡給每人盛了一碗飯。

  「這個是,那個米什麼的。大家也來嘗嘗。」麗得大姐將盛的滿滿一碗的米飯放到梅裡面前。

  「是米飯!」達山姐夫將頭埋進自己的飯碗裡,小聲地補充到。

  「我知道!還不趕緊吃你的米飯,要你多嘴!」麗娜大姐狠狠斜了自己丈夫一眼。

  這一頓,梅裡吃得是十分滿意,連著吃了兩大碗米飯,這才停了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滿意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反而是納斯好像對碗裡的米飯不怎麼感興趣,先是吃了盆裡的烤肉,後來見沒肉了,這才將就著抓了了一把蔬菜,就著碗裡的米飯,兩三口就吃了個乾淨,也沒有再見他添飯。

  「怎麼,不合胃口嗎?」梅裡把手伸進麗娜大姐端來的水盆裡,對著旁邊皺著眉頭的納斯問道。

  納斯沒有答話,反而是麗娜大姐在一邊說道:「管他做什麼,這麼大的人了,愛吃不吃。」麗娜對自家弟弟嫌棄她的手藝事還耿耿於懷,這下納斯明顯地不合作態度徹底打擊到麗娜了。

  「姐,我沒有嫌棄你的手藝意思。」納斯很無奈,雖然知道自家姐姐並沒有生氣,「實在是這些東西的味道很奇怪!我這不也吃了這麼多嗎?」

  「哼!」麗娜滿意地哼了一聲,將水端到納斯面前。

  梅裡看著大家油膩膩的手,實在很想問有沒有筷子,但又怕大家起疑,只能悶悶的想著,是不是以後都要如此這般,用手吃飯?

  大家收拾乾淨,梅裡把孩子交給納斯抱著,自己準備到廚房幫麗娜大姐的忙,名義上是熟悉一下以後的做飯問題,實際上梅裡是想具體看一下廚房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

  廚房裡那長方形的桌子上,擺著的不就是筷子嗎?雖然做工粗糙,但那一根根同小指一般粗細的,不是筷子還能是啥?梅裡上前抓住那一把筷子,糾結了,有筷子居然還用手吃飯?

  「梅裡,怎麼了?」麗娜大姐剛把那吃飯用的兩隻大盆和四隻碗,並著那口鐵鍋,放到廚房的地面上,提過放在角落裡的木桶,準備洗刷,就看見梅裡拿著那一把樹枝發呆。

  「麗娜大姐,這個是?」梅裡抓著手裡的筷子問道。

  「哦,那個啊,是你姐夫去夏洛人那邊學習什麼『生活技能』的時候做的,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就給帶回來了。」麗娜大姐將那些碗碗盆盆地扔進木桶裡,拿起牆壁上掛著的小塊獸皮就開始洗刷起來。一邊還在念叨著說,「這個地方真是奇怪得很,好好的把男人女人們都叫過去學習什麼『生活技能』,還一定得學會···」

  「啊。」麗娜大姐突然拔高聲音。

  「什麼?」梅裡嚇了一大跳。

  「差點給忘了,這裡有個規矩,就是新的人住進來了,三天之後必須跟夏洛人那個什麼『學習小組』去學習『生活技能』,你和納斯要記得去啊,就在上次那個我們進來的地方。每天都要學一上午呢,一直要等到你學會了,才准不學了,半途逃跑的要被趕出去,聽說每年還要交什麼『稅』的,彎彎道道多了去了···」

  梅裡聽著這些並不陌生的詞語一個個從麗娜大姐的嘴中蹦了出來,幾乎都快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這裡一定有穿越同仁來過,這些政治性的思想不是這裡的人能夠想得出來的。能夠接納外族人的開放思想,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教育觀念,「交稅」···這些明明是高度發展的文明社會才有的東西!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四章 莫爾之死1

  吃完飯,梅裡就和納斯回家了,他們必須利用這剩下的兩天,把家裡收拾好,然後準備去跟夏洛人學習「生活技能」。

  午後的空氣有點燥熱,梅裡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手裡拎著達山姐夫從夏洛人那裡領來的糧食,剛打聽清楚,這些東西都要統一分配,這些生活必需品由夏洛人每天搬到姐夫那,然後由各位族人每天自己到姐夫這兒來領。

  剛感歎著怎麼還要這麼麻煩的時候,就聽見身邊抱著孩子的納斯嘀咕道:「這裡怎麼還是這麼熱啊?這個地方真奇怪!」

  聽納斯這麼一說,梅裡的心裡也不經奇怪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他們逃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變天了,可是過了那條河,來到夏洛人這邊以後,天氣沒有一點要變得樣子,反而愈發熱了起來,梅裡甚至都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跨過了赤道,所以兩邊天氣才會迥然不同。

  「累不累?」梅裡也順手給身邊的這個男人擦了擦汗,大中午的,走在這沒有大樹遮擋的太陽底下,的確是挺累人的。

  「還好。」納斯將懷裡的孩子放低,方便梅裡也給自家的寶貝兒子擦汗,雖然天氣炎熱,但是一點也沒有妨礙到小傢伙的熱情,一直在自己懷裡「啊嗚」、扭動個不停。

  周圍靜悄悄的一片,沒有人出來走動,大家對於這個陌生的新環境雖然已經開始適應了,但是在別人家的地盤,總會有一種自我防備的意識,更何況這裡也沒有可供大家乘涼的樹蔭存在。

  周圍的稻田幾天不見,稻穗已經愈發顯得金黃了,連稻稈也被那沉甸甸的果實給壓彎了。那些綠油油的蔬菜也好似長大了不少,梅裡看見有不少菜地的蔬菜,開始抽梗,包芯了,就像是白菜桿和包菜一樣。

  剛走到庫魯爾族部落人居住地附近的時候,梅裡就聽見一陣陣的喧囂聲,梅裡雖然對庫魯爾族人沒有什麼很深的情感,但是那個少年老成的羅伯斯,還有那個「美女祭祀」,梅裡還是印象深刻得很。庫魯爾族人和他們居住的地方不一樣,似乎被隔開了兩個村落一樣,他們在左,庫魯爾族在右。

  納斯似乎也對庫魯爾族那邊的情況十分關心,梅裡知道納斯和羅伯斯的感情還不錯,今天還看見他們一同砍柴來著。說來也奇怪,這些吃的每天都要到姐夫家去領,而用的工具,像是今天羅伯斯給納斯那把柴刀卻要到羅伯斯那裡領,因著羅伯斯和納斯還有幾番交情,羅伯斯才特意一大早就將它送了過來,說是還有好多東西還要到他那裡去領。

  「梅裡我們過去看看吧,順便也可以將那些東西領回來。」納斯將手中的孩子往上掂了掂,領著梅裡向庫魯爾族部落那邊走去。

  庫魯爾族這邊的房子基本上和梅裡他們的房子一模一樣,標準的三間套,和梅裡他們的地方隔得也不遠,兩個村落附近也僅僅只隔了一條大路而已,只是她和納斯每次都是繞著左邊走,因而幾乎沒有看到庫魯爾族人,今天好不容易雅興一回,走一次康莊大道,就碰上了大事。

  等梅裡和納斯趕到魯爾族人村子裡的時候,納斯一眼就看到了最右邊的那件房子,門口圍滿了人。納斯拉著梅裡走過去,門口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納斯透過人群,看到了羅伯斯的身影。站在人群外喚了幾聲,羅伯斯就分開門口的人群,將納斯他們迎進了屋內。

  梅裡剛踏進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藥味,就像是她老家舊房子裡的味道,因為爺爺一直身體都不好,奶奶每天都會煎藥,所以房子裡一直都有濃濃的藥味。

  「怎麼了?」納斯將孩子交給身邊的梅裡,和羅伯斯在廳裡的長椅上坐下。

  梅裡也在一旁坐下,乖乖地逗弄著星,並沒有說話。

  羅伯斯面色深重,眉頭緊皺,臉上似無奈似憐惜。

  「哎···」羅伯斯歎了一口氣,「莫爾,也就是我們族裡的祭祀大人,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納斯心裡已經,雖然沒有和那個在梅裡心中所謂的美男接觸過多少,但是從那為數不多的幾次談話和羅伯斯的反覆念叨中,納斯也知道了那個男人,並沒有表面那沒柔弱,反而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那,他···哎···」納斯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沉默。

  「他,總會有這樣一天的···」納斯彷彿是陷入了回憶中,在他的記憶力,莫爾這個男人是極其冷酷的,雖然臉上總是帶著笑意,卻極為不喜歡和人親近,總是獨自一人,雖然身邊帶著幾個女孩子,但那卻是為了培養下一代的祭祀。

  「祭祀大人!!!」屋內傳來一個女孩的驚呼聲。

  羅伯斯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納斯也站了起來,梅裡也跟著進了屋,對於那個天姿國色的男人,梅裡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不是喜歡,而是總覺得他的身上帶著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具體的梅裡也說不上來。

  屋內的藥味更是濃,梅裡皺了皺眉,這股藥味,讓梅裡心裡的感覺更加清晰了,幾乎已經快破土而出了。

  莫爾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依舊是那潔白的獸皮,大熱的天,卻還是蓋著一床厚厚的獸皮,那獸皮卻不是白色,是常見的灰黑。交疊放在獸皮被子上的雙手愈發顯得白,蒼白而消瘦,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晶瑩。

  「族長!咳咳···」簡單的兩個字似乎耗費了他不少的力氣,靠在床上挺直的背脊也似乎彎曲了,身後那一頭烏髮早已隨著主人的衰弱而失去了光澤。

  「莫爾。」羅伯斯走進,在床邊夏讓出來的椅子上坐下,「你怎麼樣了?」

  「咳咳,怕是時日不多了···」莫爾的聲音很遙遠,帶著他以往的飄渺感,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彷彿是在陳述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站在床邊的夏,卻因為這一句話,而哽咽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少女潔白的臉頰滑落,她緊緊地摀住自己的嘴,單手抱著的木盆裡,只有鮮紅的液體在晃動。

  「咳咳···」

  屋內沒有人說話,羅伯斯不知該如何接這句話,不同於妹妹離去前的不捨,族人死去時的恐懼,已經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安慰這個如此看淡自己生死的男人了。

  納斯和梅裡靜靜地站著,屋內只有那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少女壓得極低的啜泣。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五章 莫爾之死2

  「嘰啾--」窗外,不知是哪種動物的鳴叫,在這寂靜的氛圍裡響起,不歡快,帶著某種蒼涼的悲哀,聲線拖得很長,久久地縈繞在眾人的耳旁。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低沉的聲音,在哀傷的鳥鳴過後響起,帶著嘶啞的沉重,飄散在這間小小的房間中。

  梅裡的身子一顫,幾乎是脫口而出的,「納蘭容若!」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四目相對,褐色與純黑的眸子裡滿滿地盛滿了震驚。

  「你是?」「你是?」兩人同時開口,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納斯和羅伯斯,旁邊的夏對於自己祭祀大人的這種奇怪語言,早已習慣。

  「梅裡···」「莫爾···」納斯和羅伯斯同時問向身邊的人。

  還沒有等梅裡開口,床上虛弱的莫爾就開始大笑起來。

  「哈哈哈···咳咳···」虛弱的身體經不起這麼大的情緒波動,莫爾摀住雙唇的指縫間流出一絲鮮紅。

  「二十多年了,我整整等了二十多年,一次次的失望,甚至絕望,如今卻是,咳咳,錯過了···」莫爾說著另屋內另外三人一頭霧水的話,而這番話在梅裡耳中卻分外鮮明,句句直入心肺。

  「納斯。」梅裡將手中的孩子交給身邊的男人,看向床邊靠著的莫爾,「我想和他說說話,你能不能去外面等我。」梅裡目光直直地看著納斯,從未有過的堅持,納斯想要脫口而出的那一絲疑問,也深深地壓了下去,抱著孩子向門口走去。

  那邊,羅伯斯也在莫爾的示意下退了出去,連夏這個淚人也不情願地離開了。

  木質的房門被關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吱」。

  梅裡輕輕走到莫爾的床邊,在那把椅子上坐下,看著床邊上那個男人,無論何時,他總是儀容端莊,就算是生病了,也是一身整潔,兩隻纖細的手交疊地放在被面上。

  「你好!」梅裡打了個招呼,顯得有點拘謹。

  但莫爾並沒有反應,而是愣了一下,才回道:「你好!」

  兩人各自低了頭,不知在想一些什麼,只是沉默地坐著,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了同鄉,明明有那麼多的相思之情,可是到了眼前,這倆個在異世相遇的未來人,在此刻卻是相對無言了。

  還是梅裡先開了口:「我叫吳美麗,是一年多前穿越到這裡的,嗯,是魂穿!」想了想,梅裡還是補充到:「我是公元2011年過來的,你呢?」

  「我?」莫爾交疊地雙手握得更緊了,彷彿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似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走投無路,爹爹被誣陷,處斬,我當時只不過十三四的年紀,無親無故,遭人···這才投了河,醒來就到了這裡,我當時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兒而已···」

  莫爾的思緒漸漸飄遠,聲音低了下去,兩行淚水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沒入那灰黑的獸皮上。

  坐在椅子上的梅裡卻是一頭霧水,「你是?」

  聽到梅裡發出的聲音,莫爾這才回過神來,擦乾臉上的眼淚,又恢復到那副雲淡風輕的面孔,「我本名方琳,光緒十三年京城人士。」

  「光緒十三年?你是清朝人?」梅裡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下去,他說怎麼這個人看上去總是儀容典雅,舉止有禮,原來是古代人!看樣子應該是受了什麼罪,爹死了,自己也遭人暗算,被*無路,這才跳了河。

  「嗯。」莫爾輕輕頷首,「姑娘,你所說的公元2011年,是那個朝代?何謂『穿越』?」

  「這個,那是你們清朝之後,過去一百多年以後了。至於『穿越』,大概就是指你我這種情況。」梅裡洩了氣,他們之間相隔了整整一個多世紀,一個生活在封建統治的壓迫之下,一個生長在紅旗的照耀下,隔著的代溝,大了去了。

  兩人之間繼續沉默著,沒有人在開口,梅裡是對著面前這個古代人該說一些什麼才好,而對面那個男人也並沒有在開口的意思。剛才那一瞬間的喜悅感,立馬在隔了一百多年時間的兩人中間消失了。

  「那個,你···」

  「咳咳···咳咳···」

  梅裡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那個男人卻猛得咳嗽起來。梅裡趕緊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

  咳了好一陣子,莫爾才停了下來,用旁邊木盆裡擱置的手帕,擦了擦嘴,「沒事,這個是舊疾,娘胎裡帶來的。」

  說著,似乎感傷起來,「我在這裡已經整整快生活了二十六個年頭,看來這個二十七年我是挺不過去了,我曾經尋死過,卻一次次的受到比死更痛苦的懲罰,有時候我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而已,醒來之後,我依然和爹爹在那個繁華的京城街道,守著那間小小的藥鋪,可是,為什麼··咳咳···」話還沒有說完,莫爾只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氣血上湧,「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把那張深色的獸皮,暈染出了一大片黑紅。

  「祭祀大人!」一直在門外偷看的夏忍不住衝了進來,一把扶住莫爾軟下去的身體。

  納斯和羅伯斯也跟了進來,大家站在莫爾的床邊。

  「我,我···」莫爾似乎還有什麼不甘。

  梅裡趕緊上前抓住男人的手,淚水沿著梅裡蜜色的臉頰向下留著,對著這個幾乎是萍水相逢的「同鄉」,梅裡彷彿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如果她沒有碰到納斯,她也會像這個男人一樣吧。不知道眼前這個長得妖孽的男人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梅裡知道,他一定是不甘心的,雖然看淡了生死,但他心中依舊有放不下的東西。

  「我知道,我知道的。」梅裡握緊他的手,男人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瞳孔也開始渙散了,身體崩得直直的,彷彿剛才在和她談話的那一瞬間就是迴光返照一樣。

  「我···夢不成···」莫爾的身體終究是軟了下去,跌靠在床邊,抓住梅裡的手也沒有了力氣,眼睛已經合上,雖然口中依舊念著納蘭的詞,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縷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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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不成嗎?梅裡呢喃著莫爾最後的一句話,眼前彷彿還浮現著那個男人臉上最後凝固的微笑,你的夢沒有實現嗎?那為何你的嘴角卻是掛著微笑,是解脫嗎?也許真的是一場夢,等你醒來發現,一切還是原來最初的樣子。

  「梅裡,你怎麼了?」納斯看著身邊陷入深思的梅裡,皺著眉頭問到,他的心裡有很多疑問,但並不適合現在提出來,因為梅裡的臉上依舊掛著淚痕,納斯不明白,為什麼梅裡會和莫爾認識,在最後的時刻,他們倆究竟說了什麼···很多不明白滿滿地佔據著納斯心裡。

  「啊。」梅裡回過神來,看著身邊緊皺眉頭的男人,掛著淚痕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至少,她的身邊還有他,一個值得她一輩子等候的男人。梅裡跨上身邊男人的手臂,低頭看著他懷裡的孩子,「納斯,回去我就告訴你一切,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不管他相信與否,接受與否,他都應該知道這一切,梅裡或者美麗都不重要,他愛的人只是她而已,只是站在他面前的我······

  天上的太陽沒有剛才那麼熱,照在兩人的身上,帶著溫暖,梅裡抬頭,右手拎著他們的糧食,這個世界,很多人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誰離了誰也得活下去······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第七十六章 流水光陰(大結局)

  生活,並沒有因為某個人的離去而停止運轉,那個叫莫爾或許應該叫他方琳的清朝人,靜靜地沉睡在了這片土地上,梅裡依舊過著她的生活。

  也許有時候,梅裡會想起她在現代的那個家,那曾經在睡夢中見過的頭髮花白的父母和長大了的弟弟,有時也會想起在那條河的對面,那片小小的空地中間,那個眼睛純澈的大眼女孩,是否也在靜靜地安睡。

  「阿媽,這個地方埋葬的是誰?」男孩輕輕扯著母親的裙角。

  「星。」梅裡蹲下身子,將孩子抱在手中,「你又長胖了,在過幾年,阿媽該抱不動你了。」

  「才不會。」男孩將雙手緊緊圍繞住梅裡的脖子,將那顆小小的頭顱靠進母親的肩胛處,「姑蘇裡才不會像梅特維一樣變成大胖子的,阿媽抱得動的。」小小的身子不安的在梅裡懷中扭動。

  「好了,好了,我們星才不會變成大胖子。」梅裡好笑地拍拍男孩的屁股,「彆扭了,再扭就真的該掉下去了。」梅特維是西琳和高裡的孩子,比星小一歲,可白白胖胖的,村裡的孩子都叫他小胖子,那個孩子倒是沒有繼承父母倆的性格,膽子小得很,常被同齡的孩子們欺負得哇哇直叫。

  「阿媽,你為什麼老叫我『星』,明明阿爸和姑姑他們都叫我『姑蘇裡』的。」孩子趴在母親的肩頭,手裡把玩著一小撮光滑的頭髮。

  「因為阿媽叫的是你的小名啊,阿媽最疼咱們的乖寶寶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的全名是姑蘇裡星,不是姑蘇裡。」梅裡頭疼了,當初真的錯了嗎?村裡的人都不習慣「星」這個詞,大家都姑蘇裡、姑蘇裡的叫著,讓這個孩子都搞不清自己叫什麼了。

  「可是大家都叫我姑蘇裡啊,只有阿媽才叫我『星』···」孩子的反駁聲漸漸地遠了,只留下梅裡身後一座小小的隆起的墳包,墳前,一束潔白的不知名的鮮花,帶著清晨的露水,在這個開闊的野外,靜靜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梅裡,你回來了!」剛走到門口,梅裡就看見了那個男人,鬍子被自己硬*著給剃掉了,露出光滑的下顎,臉上的線條剛硬,已經完完全全是一個男人了。

  「嗯,今天是莫爾的祭日,本想自己過去看看的,不想著孩子也醒了,吵著要去,怕打擾你,就乾脆帶著一塊過去了。」這幾天是稻穀成熟的日子,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自己又下不了地,地裡的活全靠納斯一個人。

  「這孩子,姑蘇裡還不快下來。」納斯看著梅裡懷著孕,孩子還要賴在自己母親懷裡,「不是說了,你都這麼大了,不准再要阿媽抱了。」納斯上前,一把將姑蘇裡從梅裡懷裡抱了出來,放在地上。

  「可是···」姑蘇裡癟著小嘴,看著絲毫沒有一點要聽自己解釋的阿爸,直接跨過自己,攙扶梅裡坐到了廳裡的椅子上。

  姑蘇裡硬是將那兩滴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憋回了肚裡,小心翼翼地蹭到梅裡的腿邊,趴在上面,摸了摸梅裡微凸的肚腹。「阿媽,你是不是會給我生一個小妹妹,就像是艾米麗一樣可愛的小妹妹?」

  梅裡笑瞇瞇地摸摸他的頭,「你想要小妹妹嗎?」

  「嗯。小妹妹可軟了,還香噴噴的,不像弟弟,又髒又臭!」說著還皺了皺他可愛的小鼻子,一臉嫌棄的模樣。

  村子裡的男孩子總是髒兮兮的,大家都是放養的,哪像她還每天伺候小祖宗似的,伺候他。

  「你啊!」梅裡笑瞇瞇地用食指點了點孩子的頭,對身邊的納斯說道:「有沒有吃早飯,我在鍋裡熱著的。」

  「沒有,才剛起來,我還沒來得及看。」納斯摸摸自己大腦袋,起身往廚房走去。

  「好了,你先帶孩子去外面把手洗了,我去廚房吧飯菜端出來。」梅裡起身,看著納斯拉著不情不願的男孩子往門外走去,自己這才掀開廚房的獸皮簾子,走了進去。

  廚房的泥灶上湧木質的鍋蓋蓋著那兩口一大一小的鍋,梅裡揭開小鍋的蓋子,裡面熬著的米粥冒著朦朦朧朧的霧氣,帶著米粥特有的香氣。

  梅裡取過長桌上的木盆,又用木勺將粥盛到木盆裡,這才揭開大鍋的蓋子,裡面是一個大大的木盆,被隔開了四個區域,分別裝著一份切得細細的臘肉和蘿蔔乾,鹹菜和四個白嫩嫩的饅頭。

  梅裡試了試木盆的溫度,已經不燙了,正適合在炎熱的夏季入口。

  等梅裡將東西搬到桌上放好的時候,納斯就抱著眼睛哭得腫腫的姑蘇裡進來了。

  「阿媽,阿爸欺負我···」說著,還從納斯的身上掙扎著跳了下來,跑到梅裡面前,舉起那一雙白白的小手,「阿爸給我洗手,把我的手又給擦紅了。」

  梅裡看了看自家兒子那一雙白白的小手上面的紅紅的一片,拿起兒子的手,輕輕吹了兩口氣,「好了,好了,不疼了,下次阿媽幫你洗。」

  說完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門口傻笑的納斯,「也不知道小力一點,以為孩子的皮和你一樣厚啊。好了,還傻站著幹嘛?還不過來吃早飯。」

  「阿媽,我要吃白白的大饅頭。」姑蘇裡坐在特製的帶靠背外加增高的椅子上,晃動著一雙短腿,手臂伸得長長的,去夠大盆裡那幾個白白的饅頭。

  「好了,別亂動,給你。」梅裡從盆子裡揀出一個饅頭,撕了一半,放在兒子的小木碗裡,剩下的放到了納斯的碗裡。

  「阿媽,為什麼要給一半給阿爸。」姑蘇裡嘴巴嘟得高高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一雙大眼瞪著對面的納斯,「阿爸最討厭了,每次都吃那麼多。」

  「好了,給你你也吃不完,每次都要浪費。還不趕緊吃,不是昨天和梅特維約好了,今天要一起去玩的嗎?」梅裡好笑地看了看瞪著眼的父子倆,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粥,最近懷孕,胃口不是很好,只能挑點清淡的吃。

  「哼!」「哼!」父子倆極有默契地朝著對方一哼哼,埋頭吃起飯來。

  「阿媽,我出去玩了。」姑蘇裡朝著在收拾碗筷的梅裡喊道,人已經跨出大門了。

  「小心點!」梅裡不放心的追出大門,朝著遠處的孩子囑咐道。孩子頭也沒回,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梅裡。」納斯從身後圈住梅裡的腰,將下巴擱在梅裡的肩上,「我好幸福。」

  「我也是,很幸福···」梅裡像背後靠了靠。

  天邊的太陽漸漸升起,光芒刺破了雲層。

  「梅裡,我走了!」納斯背上柴刀,腰上繫著兩捆繩子,「水已經打好了,放在門口了。」

  「嗯,我等你回來!」梅裡站在門口,看著納斯遠去的背影。

  門口,那兩桶清澈的水裡,梅裡的身影倒映在波動的水面上,梅裡,你很幸福······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番外一 現代的美麗

  時鐘指向六點,吳美麗提起桌邊的包包,將桌子上沒有做完的文件塞進包裡,還得回家趕工才行,這年頭不能靠外貌吃飯,就得靠體力吃飯了。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城市,美麗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二十六年。小學、中學、大學,美麗就一直這樣留在了這座城市,直到大學畢業,美麗就順其自然的在這裡工作了。

  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美麗卻很不喜歡這裡的天氣。這時候,正是這個城市的梅雨季節,天空裡飄著細細的雨絲,在有的人眼裡看來,這不外乎是一幅絕佳的江南煙雨圖,可在美麗的眼裡,簡直是倒霉極了!因為她沒帶傘!

  美麗站在公交站牌下,不算寬厚的遮雨牌,根本就擋不住這些四處亂飄的雨絲。雖然不會一下子將你淋個通透,可那種被雨水慢慢浸透衣服的感覺,令人難受。

  旁邊是一對小情侶。兩人一起撐著一把碎花的粉紅色的傘,那傘不大,根本不夠遮擋兩人,女孩緊緊的依偎在男孩懷裡,男孩半邊身子已經被雨水打濕。

  似乎是感受到了美麗的目光,男孩轉過頭來,看到了被雨水蘊濕了頭髮的她,男孩右邊唇角有一個小小的酒窩。

  公交車很擠,梅裡並沒有找到座位,在這座城市,除非是*站,不然幾乎是沒有座位給你的。

  梅裡一隻手緊緊護著胸前的包,另一隻手吃力的抓著頭頂的橫桿,那橫桿並不算高,但對於梅裡這種典型的南方女子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車廂內擠滿了人。這時候已經沒有所謂的男女、老少的差別了,大家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能夠穩穩地守住腳下的這一片土地。

  美麗的家在這座城市,不過是在這座城市的邊緣。城內是繁華的街道商舖,車水馬龍,可城外依舊是一片荒涼。

  公交車慢慢地使向城外,這時候車上的人已經不多了,梅裡終於找到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雖然沒有幾個站就要到家了,但梅裡穿著高跟鞋的腳,需要休息。

  玻璃窗被外面的小雨蒙上了一層白霧,上面不知是誰用手指寫了「Iloveyou」幾個單詞。梅裡從包包裡翻找出紙巾,開始擦拭外套上的雨水。

  擦拭著的手並沒有多用力,只是想找件事做而已,一閒下來,美麗總會想起他,那個男孩子。

  那是她唯一談過的戀愛,從小家裡就並不富裕,美麗每天的目標就只是讀書而已,雖然也想過戀愛,在中學裡和幾個男同學有過曖昧,但美麗那是感到更多的是一種羞澀,所以,中學畢業,美麗也沒有踏足過戀愛領域。

  然後,大學,在這座城市裡美麗唯一慶幸過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他。

  有時候梅裡會想,當年,如果自己那個開雜貨店的媽媽,沒有遇到自己進城謀生的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有她,不會讓她遇到他。

  那是進入大學的第二年,美麗已經開始適應了大學生活,勤勞好說話的自己很受大家的歡迎,也被幾個好友起哄著參加了學校的學生會。

  然後,在那年開學的時候,美麗作為學生會代表,去火車站迎接新生。

  梅裡不會忘記,那個十月份,這個城市的天氣還很好,秋高氣爽,隱隱地殘留了一絲酷暑的燥意。

  男孩子很高,劉海很長,遮擋了一隻眼睛,他直直地朝她走過來。

  「學姐,我是經管系的。」男孩右邊嘴角一個小小的酒窩,雙眼皮的細長眼睛瞇成了一彎淺淺的月牙,另外一隻眼被垂下來的黑色頭髮擋住。

  梅裡想當時自己一定瘋了,居然丟下自己的迎接工作,頭腦發熱的來了一句:「我帶你去吧!」

  男孩的表情有一瞬間愣住了,隨後嘴角的酒窩卻愈發深了起來,「好啊,謝謝學姐。」

  「吱--」到站了。

  這是最後一站,公交車停得很急,巨大的剎車力度讓美麗的身子向前傾斜。

  美麗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走下車去。

  美麗的家在終點站的後面,沒有一百米,那是一條極深的巷子,大部分人都是老一輩的城裡人,因為沒有跟上改革開放的潮流,從城裡搬到了城外。

  她走得很小心,高跟鞋踏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巷子的兩邊堆放著大家平時的生活垃圾,散發著陣陣不知名的味道。

  梅裡在一家「劉氏雜貨商店」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爸,媽,我回來了。」美麗走進自家的大門,屋子裡有點昏暗,下雨的時候,外面也是黑壓壓的一片,頭頂上是一盞50w的燈泡,昏暗的光線根本照不到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美麗,回來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吳媽媽從旁邊的一個門口探出頭來。

  「嗯,我上樓換件衣服就下來。」美麗看了一眼坐在櫥窗後面的吳爸爸,熟門熟路的繞過擺貨的架子,上樓去了。

  樓上有四個房間,最大的那間是吳爸爸和吳媽媽的,小一點的那兩間是她和弟弟的,剩下的那間是衛生間。

  梅裡看了看敞開的門,搖了搖頭,自己的弟弟正直青春期,叛離心裡比當時的自己嚴重多了,現在每天都回來得很晚,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換好衣物下樓,擁擠的櫥窗後面擺上了一張桌子,三菜一湯外加四碗白白的米飯。

  「你弟弟再怎麼還不回來?」吳媽媽焦急地朝外面觀望。吳爸爸氣定神閒的佔據著桌子的一方,繼續翻看著手中的報紙。

  「你倒是說說話啊!」吳媽媽一把扯開吳爸爸眼前的報紙。

  「我說什麼?」吳爸爸重新拿起報紙抖了抖,「你自己兒子,你自己不清楚嗎?」

  吳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爸爸的手指抖個不停,憋了半天,「他不也是你兒子嗎?」

  美麗見狀趕緊打圓場,「哈哈,那個,媽我肚子餓了,我們先吃飯吧。小偉他說不定學校還有什麼事。」

  「他能有什麼事,八成是又跟他那一幫子朋友出去玩了······」吳媽媽一邊氣呼呼的斥責著兒子,一邊卻拿了個碗,給兒子留飯。

  美麗不做聲,聽著吳媽媽的嘮叨。

  「美麗啊,你李阿姨昨天說,她有一個遠房的表侄人不錯,你要不要看看?」吳媽媽話鋒一轉。

  「媽,我才二十六,還沒有到沒人要的地步。」美麗很頭疼,自己還沒有到自己媽媽替自己*心的地步吧。

  「我這不是著急嗎?都這麼久了,你連一個男朋友都不交,眼看著再過幾年都三十了,怎麼能不叫我擔心······」吳媽媽繼續念叨。

  美麗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吳媽媽的那一番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又重新坐起身來,打開自己的手提,修改起文件來。

  「咚咚。」「姐,是我。」

  「進來吧。」美麗將電腦推到一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吃過飯沒有?」

  男孩「嘿嘿」笑了幾聲,坐到美麗旁邊,「吃過了。姐,我求你個事唄?」

  美麗皺了皺眉,「這回又是要什麼?」

  男孩的臉上馬上展露出一個大大地笑容。

  「別高興得太早,要是說不出理由,就要駁回要求。」美麗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和自己長得真是不像,自己長得像父親,清清秀秀的,自己弟弟長得倒是像母親,很精緻的五官。

  男孩臉上馬上亮了,看了看被自己姐姐推到一邊的電腦,「姐,我有正當理由的。那個給我買台電腦唄,就是那種,我們班上的好多同學都有了。」

  美麗皺了皺眉,「你要那個幹嗎?不要告訴我你要用來玩遊戲!」

  男孩立馬緊張起來,「沒有,沒有,我還會用來學習的,我看到好多同學都可以上網學習的。」

  美麗頭痛的揉揉自己的額角,這孩子,電腦買來到底幹什麼,她還不知道?「你先回去,讓我思考兩天。」

  「好吧,姐,你一定要慎重考慮啊!」男孩戀戀不捨地回頭。

  「嗯。」

第二卷 史前遷徙 番外二 穿越

  第二天,美麗揉揉疼痛的額角,昨天晚上又失眠了,整理文件直到凌晨三點才睡下,早晨卻七點就起來了。

  美麗收拾好自己,下來樓,就看見那張小小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豆漿油條,吳媽媽正坐在桌邊,伺候自己弟弟那個小祖宗。

  「你慢點,不是八點才上課嗎?你這麼急幹嗎?」吳媽媽嗔怪這這會兒正在狼吞虎嚥的兒子。

  「媽!」美麗下了樓,坐到桌旁,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媽,我吃飽了,上學去了。」男孩拎起桌邊的書包,就朝外跑,臨到了門口,還不忘喊一句:「姐,你要記得答應我的事啊。」

  美麗沒有回話,男孩也並不在意,說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街邊一閃而過的衣角。美麗皺了皺眉,開口道:「爸,你也管管弟弟吧!他結交的那些朋友···總歸不能這樣下去,馬上就要高考了,雖然他有點聰明,可這樣荒廢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吳爸爸沒有將報紙後面的臉露出來,只是低聲地說道:「這不還有你那個愛子如命的媽在,管教兒子?哪輪得到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自己不管,現在來說我教壞兒子啦······」吳媽媽立馬就大聲反駁起來。

  美麗頭疼了,將手中的包提好,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又拿過一根油條,「爸、媽,我上班去了。」

  「你自己整天在家像個大爺似的什麼也不干······」

  「是你總是嫌棄我幹不好的,我不就只能······」

  父母的爭吵聲漸漸不聞,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像平常一樣的早晨,美麗的離去。

  今天倒是沒有下雨,不過天空中還是黑壓壓的一片,美麗在包裡塞了一把雨傘,淺淺的淡紫,有些年頭了,美麗這些年一直都用著當初在雨中被丟棄的那把傘,保護得極好,平常都捨不得拿出來用,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要拿出來。

  這裡的公交不多,總共才四趟,八點、十點、三點和下午的七點。

  這會兒時間還早,美麗拿出手機,打開,不過才七點十五,還有得等。大清早,在這裡等車的人幾乎沒有,只有幾個早起的勤奮的學生,背著書包,宛如當年的自己,不同的是,當年還沒有通車,她只能靠自己的雙腿。

  美麗沒有看見自己的弟弟,明明那麼早就出了門,肯定又是和哪個同學去玩了。

  遠遠地,走過來一對男女,是昨天的那個男孩,右邊嘴角有一個小小的酒窩,極深,說話的時候就可以看見。不像他,只有在勾起唇角的時候才能看見,給那張冷冷的面孔,增添上一絲暖意。不過他經常是笑著的,他沉下臉的樣子,只怕沒有幾個人看過吧。

  男孩似乎對這裡能遇見她十分驚訝,居然朝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美麗會意地朝對方微笑了一下。

  「她是誰?」「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怎麼你吃醋啊?」「誰吃你的醋······」

  男孩和女孩對話的聲音漸漸聽不見,美麗坐在車上,旁邊是討論著昨天數學考試成績的學生,看著那對情侶的背影,直至不見。

  美麗一踏進公司,明顯地感覺氣氛不對,女孩子們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低低私語,男人們卻是一臉鄙夷地看著某個方向。

  美麗沒有興趣參加他們任何一方的活動,自顧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雖然她的職位自是一個普通的秘書,甚至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有,但老闆卻是相當的器重她,工資待遇都不錯,所以她五年的青春就獻給了這間規模不大的公司。

  「美麗,你進來一下。」老闆從唯一一間隔間裡探出頭來。

  美麗趕緊將已經打開的文件保存好,關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走進了老闆的辦公室。老闆雖然長得禿頭大肚子的,但是為人和藹,從來也沒有和自己這個秘書紅過臉,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間公司一直沒有什麼起色。

  推開門,美麗就看見了自家的老闆正站在一邊,那把真皮座椅上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美麗瞇了瞇眼,這個背影看上去很熟,果然。

  「好久不見,美麗。」男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彎,右邊一個小小的酒窩。

  美麗沒有說話,看向站在一旁的老闆。

  老闆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浸出的汗水,顫顫巍巍地說道:「美麗啊,這位李···李公子是這間公司的新老闆,你以後就跟著他吧。」老闆猶豫了半天終不知該稱呼眼前這個男人什麼才好。

  美麗皺了皺眉,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角,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你其實也知道,我們這間小公司也掙不了多少錢,我自己沒有什麼經營的天賦,一直打算轉讓,剛好李公子···,我就賣了······」

  「我知道了,李老闆,你好!」美麗輕輕像男人彎了彎腰,「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我會把公司的資料整理好,稍後給您送過來。」

  說完也不等男人回話,就逕自走了出去。難怪那群女孩子會激動,原來是他!

  「呵呵,李公子,你不要介意,她平常不是這樣的,其實她挺能幹的······」禿頭大肚子的老闆還在不停地解釋,企圖能讓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對自己的公司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知道。」男人微微沉了沉眉頭,「就這樣吧,明天我們正式簽了約,轉交公司吧。」男人站起身來,朝屋外走去。

  「好好。」

  美麗的心情很差,為什麼這個男人總喜歡打破自己的幻想,連他在自己心中最後一絲的美好都要抹去,他才甘心嗎?

  終於挨到了下班,美麗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包,踩著高跟鞋狂跑,那個男人一定不會就這麼簡單就放過自己的,美麗跑到樓下,剛鬆了一口氣,身後就響起了那個惡魔般的聲音。

  「美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呢,躲我唯恐不及。」

  美麗不敢轉身,自能在心底無聲的哀歎,什麼叫做唯恐不及,當年明明是自己追著他跑的,只不過後來她受不了了,所以才選擇離開的而已。

  美麗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果然那個男人的一直沒變,永遠是那個當年的大男孩,「你想幹什麼?」

  「美麗,重新給我一個機會。」男人依然淡淡地笑著,脫掉運動服換上西服的他,依然殘留著讓人忍不住尖叫的帥氣。

  美麗被他晃了晃眼,定了定神,歎了一口氣道:「李子希,我告訴你,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女孩子了,你留著你那一套去哄騙別的女人吧。」

  說完,也不等他做出反應,急匆匆的走了。臭男人,既然還敢來欺騙自己的感情!

  美麗急匆匆地往外衝,作為一直以自保為首的美麗,從來不會想到有一天,如此遵守生活規則的自己會死於車禍,可是一切都由不得自己······那輛公交車直直地撞過路邊的圍欄,朝著自己的方向本來,美麗只是想到那個站牌那裡去等車而已,並不需要車您自己跑過來啊······離開人世的那一剎那,美麗清楚地聽見自己骨頭折斷的聲音,然後胸口一陣血氣上湧,再也來不及看其它的什麼,只是眼中映入的最後景象,卻是13,明明是自己要乘坐的那趟公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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