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升級路 by伊萊紋

  蘇吉祥剛中了彩票,又被告知父親重病,一時間在大喜大悲下暈了過去。
  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身處清朝,有人告訴她想回家,先鬥贏皇后再說。
  靠著那不大靠譜的金手指,穿成富察洛寧的蘇吉祥努力在充滿豺狼虎豹的後宮裡生存,終於殺出一條血路。

PS:
1、第一次嘗試寫bg,清穿宮斗路線,坑品很不錯XD,不要吐槽女主的名字嚶嚶嚶。
2、小曖昧有,愛情沒有,穿越過去已經是雍正三年,我不是大叔控,嗯,後宮中木有純粹的愛情。
3、考據黨退散,如果細節比如宮規啊服裝啊頭髮啊出錯請指點,不要輕易拍磚,實在忍受不住的親可以點右上角的X,千萬千萬千萬不要順手扔磚頭T-T
4、歷史走向參考雍正王朝,但主打還是宮鬥。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宮斗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富察洛寧(蘇吉祥) │ 配角:烏喇那拉氏,鈕鈷祿氏,李氏等,雍正及雍正眾后妃 │ 其它:清穿,宮斗

【編輯評價】
小白領蘇吉祥遭算計穿成待選小秀女,而坑爹的穿越大神表示要想回家必須先斗倒皇后!可後宮是龍潭虎穴,想出位哪有那麼容易。好在富察旁支嫡女的身份還算給力,再加上雞肋版金手指讀心術,蘇吉祥終於找到機會,討好雍正,哪知一不小心賣力過度,接二連三的生兒育女。而隨著地位的升高,各方勢力也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前有虎,後有狼,蘇吉祥又該怎麼應對……
本文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圍繞女主的進階之路,後宮之人各顯神通。蘇吉祥從一開始只想將穿越當成一個全息遊戲到最後成為其中的一員,在捨與得之間作出艱難取捨,終於熬出一片天。在大多數能人相繼落馬以後,女主又當作出如何的抉擇?回家之路能否順利通暢?
第1章 弄清狀況

  蘇吉祥曾經認為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她是家中獨女,家庭條件小康,一輩子膽子最大的事就是在大學畢業後機緣巧合下選擇了南漂拼拼闖闖,一份工作做了三年半,最近正準備跳槽到別家薪資福利條件更好的公司。雖然生活沒有什麼過大的波瀾起伏,但大部分人的生活不就是如此這般按部就班,然後談談戀愛,結婚生子,偶爾做做發財夢什麼。
  
  偶爾在做發財夢的時候,蘇吉祥會興起去買買福利彩票,有一次中個二十塊就頂天了,這天她心血來潮又買了一張,這不,也不知道是什麼狗屎運,還真讓她中了個頭獎,可還沒來得及高興,母親一個電話打來說父親得了急病,需要大量的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原本就因為飲食不均衡有點體虛的蘇吉祥,加上那天早上沒吃早餐原本血糖就低,在聽到自家母上大人的電話後,一時情急兩眼發黑就昏了過去。
  
  當蘇吉祥再醒來的時候,整個世界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拜近年來的一些小說所賜,她發現她現在的這種狀況有一個已經不太時髦的形容詞:清穿。
  
  一開始蘇吉祥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不過當她被眼前的景象再次被嚇暈過去後,在她的夢裡出現了一個不甚清晰的身影,這貨得意洋洋的自稱是穿越大神,就是這貨讓她毫無預警的穿越到了清朝。
  
  穿越大神什麼的,蘇吉祥自問吐槽無力。她甚至還沒能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就被嚇暈了過去,哪裡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在清朝。聽著這貨絮絮叨叨的自說自話,蘇吉祥就是脾氣再好也不樂意了,更別提她本身脾氣算不上好。
  
  憑著這幾年在公司裡磨練出來的忍耐力,蘇吉祥耐著性子跟這位穿越大神扯皮,哦,不,是談判。她父親生病的錢不夠,正好她中了彩票,現下這坑爹貨穿越大神這麼整,那她父親要怎麼辦?她還趕著回去送錢呢!
  
  等等,就是不送錢,她也不想玩清穿,現在她有一個還不錯的前途,父母健在,就是現階段沒有男友,她還想自由談談戀愛什麼的。
  
  清朝?誰愛穿誰穿去吧!
  
  「由不得你選,」那貨歡脫的聲音絲毫沒有被蘇吉祥像對自己上司一樣誠懇的態度打動,自顧自的對蘇吉祥說道,「現在你就一個選擇,穿進清朝,想回去,把皇后拉下台就能回去了。」
  
  「……」這強買強賣太不合理了吧?其實這還是在做夢吧?這夢怎麼這麼二呢!
  
  「這不是做夢喲親,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本來我還想給你個空間什麼的牛逼哄哄技能,現在還是算了。哼!」
  
  「你到底想怎麼樣?」蘇吉祥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怎麼還不醒啊!「我父親得了急病,我還要回去送錢呢。」
  
  「啊,原來你擔心這個,」這貨活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恍然大悟,「哎呀呀,只要你能斗倒皇后,回去之後我保證你爹親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怎麼樣?這甜頭大發了吧?這可是我額外贈送的喲親!」
  
  「……」你是跟皇后有多少的血海深仇,非要幹掉皇后才開心啊?蘇吉祥越發覺得頭痛呢,這夢太可怕了嚶嚶嚶嚶,敢不敢讓她醒過來?!「其實你選錯人了吧?」
  
  「哦、呵、呵、呵,你不要質疑我喲,就算你醒了還是只會發現自己在清朝,不如聽我把話說完,反正你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穿越大神也不著急,聲音照樣歡脫,似乎很篤定蘇吉祥拿他沒辦法。
  
  「嗯,你說。」對方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不管這是不是夢中夢,玄幻或是奇幻,還是別的什麼的怪力亂神,這貨有辦法讓她醒不過來,還是忍吧!
  
  「反正你已經穿過去了,又回不去,哎喲,別翻白眼,那就乾脆按我說的辦,幹掉皇后,你就能回去了喲!回去之後,你的錢肯定還有,你爹親身體倍兒棒,好吧,你娘親也身體倍兒棒怎麼樣?」
  
  不怎麼樣。蘇吉祥默默的盯著眼前的一團越發不清晰的人影,努力把體內的怒火都向下壓。
  
  「喂,你不要這樣盯著我!我要生氣啦!」
  
  這貨到底是哪來的外星物種,蘇吉祥都快被氣笑了。
  
  「哼!我本來打算送你幾本修真秘籍,現在算了!」
  
  「嗯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強迫我去,不,你讓我去宮鬥,還打算送我一項異能啊?」蘇吉祥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就憑你這種水平要沒點金手指能行嗎?」這話裡頭鄙視勁兒差點沒讓蘇吉祥撲過去咬人,幸好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謝謝,就她這種水平還是回到現代勤勤懇懇工作比較好,趕緊把她送回去,她鬥不過因為深宮太寂寞不得不找宮斗當樂子的後宮妃嬪,要是三百年前的科技有現代這麼發達,誰還有空去宮鬥,不都玩植物大戰殭屍、切水果去了嗎?
  
  「嗯,所以你到底要給我開什麼金手指?」蘇吉祥耐著性子道。
  
  「力大無窮?千里眼、順風耳?銅頭鐵臂?控火?控水?隱身?」
  
  「……」她還互擼娃咧!
  
  「嗯,這些都不行。」
  
  「……」吐槽無力菊花殘。
  
  「決定了!就讀心術了!好了,搞定皇后你就能回來了!」
  
  「讀心術?」這玩意兒聽起來很高級,可再高級她也不想跟皇后這種聽起來就很高級的人物死磕,就怕最後她還沒開始宮斗就被人玩死了。
  
  「不用考慮了,你不是喜歡玩植物大戰殭屍嗎?把他們全當遊戲中的反派NPC大BOSS往死裡整就成。還不用考慮陽光夠不夠用的問題哦親。」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這麼怪呢?蘇吉祥頓時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我們說好了喲?!就這樣了喔!掰掰!」
  
  掰、掰?也就是說這貨終於要滾蛋了嗎?還NPC咧?!等等,植物大戰殭屍全是殭屍哪來的NPC?!不對,她什麼時候喜歡玩植物大戰殭屍了?
  
  ……
  
  很久很久以後,當蘇吉祥終於完成了所謂的任務從這場開場如此無厘頭的清穿解脫出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這句突如其來順便把她思路帶跑的話,恨不得把自稱穿越大神這貨揪出來開膛破肚——
  
  泥馬又不是智能化的全息網游,哪有NPC的AI能高到這種變態的程度,去你妹的清穿,去你妹的穿越大神有木有!
  
  ☆  ☆  ☆
  
  蘇吉祥再次醒過來,覺得自己有必要還是昏睡過去,面對著一咋咋呼呼的小丫頭大呼小叫的說要給蘇吉祥請太醫,頭昏腦脹的蘇吉祥越見煩躁,腦子裡一片混沌,等她大腦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御醫來來又去去後。
  
  之前被清穿什麼的給弄懵了,這會兒才發現人家清穿她也清穿,她是魂穿不是身穿,幸好這身體帶了本身的記憶,就剛醒那會兒蒙了才沒發現,現下倒好,有本身的記憶也不怕露馬腳。
  
  打發了在旁邊伺候的小丫頭,蘇吉祥開始整理本身的記憶。
  
  她穿越的年代是雍正三年,本身名富察洛寧,似乎是富察家旁支一脈,由於適齡的關係參加這屆選秀,洛寧是嫡女,原本洛寧的額娘想讓洛寧的姑姑,也就是怡親王的側福晉富察氏跟皇后進宮求個恩典,想憑著十三爺和當今皇上的關係,把洛寧指給那些個閒散宗室指不定還能撈個嫡福晉當當。
  
  這事洛寧的額娘從大半年前就開始籌謀,那時怡親王的嫡福晉兆佳氏正好有身孕,富察氏代兆佳氏進宮給皇后請安的時候趁機說了此事,雖然貴人沒給什麼准信,不過從富察氏讓洛寧額娘用不著擔心,原本洛寧的額娘以為這事十拿九穩,但中間還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洛寧進宮選秀後,不僅初選被留了牌子,之後的復選更是一路殺出重圍至上記名,順風順水就差沒直接指個分位。
  
  現在重點來了,蘇吉祥在少女時期也曾經迷戀過一會兒清穿,不過由於年代久遠再加上那會兒的清穿風氣根本不講究歷史,蘇吉祥對雍正的印象還停留在四爺上,但蘇吉祥自問還是沒有聽過雍正有后妃是姓富察,反倒是乾隆的嫡妻才是富察氏,等等,洛寧好像也和乾隆老婆有點淵源,不過她是旁支,而乾隆老婆則是嫡系,這次好像還跟洛寧一起選秀被留了牌子。
  
  那這個富察洛寧是哪冒出來?還是說這裡是什麼平行時空?難道還真是清朝角色扮演遊戲不成?
  
  算了算了,反正那貨不是說她的任務是斗皇后,這個身份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大關她的事,好使就成,反正本身已經到了進宮留宿的階段,要真再讓蘇吉祥先選秀再努力進宮什麼的,保管蘇吉祥,哦不,現在是洛寧小主該炸毛了。

第2章 秀女小主

  「病癒」的洛寧坐在院子的長廊裡,聽著太監們在遠遠的互相問候「吉祥」不由得嘴角一抽,她的本名是蘇吉祥,上了小學後,她也問過父母親為什麼要取一個這樣的名字,母親神情黯了黯,而後卻帶著微笑告訴她:「吉祥如意,如意吉祥,這是長輩們對你今後路子的祝福,你太爺爺起的名字很好。」
  
  長大後,蘇吉祥才知道,他們家原來並不止蘇吉祥一個,當年母親懷孕的時候懷的是雙胞胎,但她的姐妹如意卻並未如意,一出生就夭折了。小吉祥原本其實也挺滿意自己的名字,只是因為被有的同學嘲笑了才耿耿於懷,聽到母親解釋了頓時釋懷,再加上這名字聽起來也很吉利,就算聽起來土了一點,但卻顯得很喜慶很樂呵,近些年,蘇吉祥心裡倒越發滿意自己的名字,就是現在被迫穿成富察洛寧,她也依舊認為自己以後一定能拿回蘇吉祥的身份。
  
  蘇吉祥,富察洛寧,在她心裡,後者只不過是她現在的馬甲,就跟遊戲跟論壇的別名沒多大區別。
  
  她很喜歡吉祥這個名字,太監們互相問候吉祥也沒錯,但為什麼……「吉祥」的滿語聽起來音同「傻逼」?!
  
  事實上,穿進富察洛寧的身體裡,蘇吉祥適應的並不太好,首先洛寧大量的記憶直接湧入蘇吉祥的大腦裡,更準確的說是這十幾年的記憶。不熟悉的身份,不熟悉的語言就算開了這種內附記憶的外掛,蘇吉祥已經盡量消化洛寧的記憶,這幾天說是養病,卻是比高三那年最勤奮的時光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乎,在一開始聽到那幾聲尖聲細氣的「傻逼」,蘇吉祥反應了很久才發現原來他們說的「傻逼」是吉祥的意思,可想而知蘇吉祥差點被囧得一口血噴出來。
  
  她無法吐槽,畢竟這也是別族的語言,這麼說來,好像也只能怪自己的名字為什麼是吉祥。被這個認知打擊到的蘇吉祥決定暫時還是穿她的馬甲,吉祥什麼的,等她回去之後說回漢語再說吧。
  
  「洛寧小主,您剛病癒,實在不應在此處吹風。」說話的是負責她們這群秀女的領頭大宮女蘭秀姑姑,溫聲細語的蘭秀面容與她的聲音一樣,都帶著與滿族女兒豪爽不同的溫潤細膩,雖然相貌只是清秀,但從她打理她們這群秀女的日常和處事手法來看,不難看出她有一顆通透的蕙質蘭心,人如其名。
  
  以前的洛寧對蘭秀比較親近,而在洛寧的記憶裡,她也找不出蘭秀的不是,這陣子洛寧生病,她也服侍得很周到,但在洛寧的記憶裡,蘭秀對所有的秀女都很好,即使某些秀女仗著自己家族身後的勢給她們這些宮女臉色看,蘭秀也是盡自己的本分做事,把秀女住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姑姑,我病了好幾天,實在悶得慌便出來看看院子的景色,現下倒覺得人爽利了不少。」洛寧回眸一笑,又將視線轉回開得正爛漫的花兒,似乎只有這勃勃的生機才能給這個在洛寧看起來死氣沉沉的院子帶來一絲生氣。
  
  「話雖如此,但小主病癒未久,還請保重身體,小主最好不要在此處久留。蘭秀還有點小事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蘭秀打了個千兒,低頭垂眸慢步退走。
  
  知進退,明得失,不多話,深諳深宮規則。如果蘭秀表裡如一,那麼能拉攏到她,必定對她將來的宮斗漫漫長路大有裨益。可惜的是,據說被開了讀心術金手指的洛寧,卻不能讀到蘭秀心裡的想法。
  
  就她這幾天發現,穿越大神那貨給予的讀心術,只能聽到幾個負責打掃院落的宮女的想法,至於其他什麼小主不說,就是負責伺候她們起居的宮女都讀不到。
  
  總體來說就三個字:坑、爹、啊!
  
  於是洛寧現在只能聽到諸如「哎喲,今天的落葉怎麼怎麼多」、「某某小主太能折騰了,貴人主子就是比較了不起,能隨意糟蹋人的心血」之類的話,有時候讓洛寧哭笑不得,有時候卻讓她心煩,更坑爹的是,她還不能做到收放自如,幸好只有幾個掃院落的婢女,要是多來幾個人,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想聽到的聽不到,不想聽到的卻拚命往她的耳朵裡跑,這都什麼事啊,虧她還以為讀心術有多高級。失策失策,如果說能給她一種聊勝於無的感覺倒還好,可是現在她連一點這樣的感覺都沒有。
  
  洛寧很不滿,即使後來發現原來讀心術是可以升級的時候,也一樣不滿,人家開金手指她也開新手指,怎麼這金手指就開得這麼憋屈,又不是那個勞什子倫敦奧運會,用得著這麼苛刻嗎?
  
  穿越大神你個倫敦奧運會!
  
  「咦?洛寧姐姐,你怎麼坐在這裡?病癒了嗎?」就在洛寧莫名悲憤的時候,一把甜甜的少女嗓音出現在她的身後,洛寧轉頭起身,只見一身著淡粉色團花暗紋旗裝的少女顧盼盈盈的朝她走來,髮髻上的珠花與衣服顏色相稱,少女明眸皓齒,手裡的團扇輕搖,雖然看起來努力想要擺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但如果洛寧沒記錯,少女才虛歲十四,十三歲的少女,放到現代才初一,能穩重倒哪裡去,這般看起來,倒有幾分可愛。
  
  洛寧迅速的從記憶中方翻查出少女的姓名,納喇古月,家族不顯赫,但父兄好像有兩把刷子。「多謝關心,古月妹妹,」洛寧稍微頓了一下,「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裡景致不錯,看起來也是賞心悅目的。」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一派天真爛漫,她的笑容明媚,一手拉上洛寧的衣袖,甜甜的說道:「姐姐,這裡哪有什麼景致,其餘的姐姐都相約在別處,如果不是姐姐你病了,我們定然叫上你,現在看你精神也不錯,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其他姐妹們肯定很驚喜。」
  
  洛寧並沒有抽回手,而是用另外一隻手壓上古月的手,她的手現在有點冰涼,而古月的手卻熱乎乎的,「謝謝妹妹,可惜姐姐已經出來有段時間了,不能再多逗留,妹妹你們盡興點,請幫我給姐妹問個好。」
  
  一翻姐姐妹妹把洛寧直說的有些反胃,但以往洛寧也是與這群人姐妹相稱,還是盡早適應,以後她若想要繼續在這深宮大院生存下去,姐姐妹妹不可免啊。
  
  「啊,姐姐你的手好涼,快點回去吧,不要剛病癒又著涼了。」古月小小的驚叫了一番,反握上了洛寧的手。「好啦好啦,我還拖著姐姐這麼久,」古月小嘴扁扁,似乎有點懊惱,「姐姐小心保重啊。」
  
  她的身體沒這麼弱,要是被冠上了體弱病虛的名頭,這秀也不用選了,「謝謝妹妹一番好意,古月妹妹也不要讓姐妹們等太久,我這就回去了。」
  
  與古月道別,洛寧慢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屋子,古色古香的地方讓洛寧依舊有不真實的感覺,即使過了好幾天,依舊無法很好的融和進去,這一點讓她有點苦惱,畢竟她的任務很重。
  
  這只是其中一個。對於這群人,洛寧說不上感覺好壞。在這片高牆裡,按照現代各種宮斗劇甚至是辦公室的規則,一定是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更何況這些都已經是作古了三百年的古人,洛寧覺得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為好,就拿古月來說,說不定這個看起來天真的少女什麼時候就給你放一冷箭,小心為上,必須以保命為大前提,小心宮鬥,最後才能為幹掉皇后提供堅實的保障基礎!
  
  ☆  ☆  ☆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洛寧的人緣還不錯,聽說她大病初癒的秀女們都跑來探望她,害的洛寧煩不勝煩,可是面子又不能失,只得盡力保持微笑,這屋子本來就不大,還嘰嘰喳喳的聚集了一群少女,大家年齡又不大,有的是青春活力,聲音倒是清脆悅耳,不過一屋子人顯得有點吵鬧,如是,卻顯得洛寧越發穩重。
  
  「古月小主,原來您在這裡。」眾人正在談笑風生,一小太監低著頭給眾人行李,「懋嬪娘娘賞賜給小主幾件精緻的小玩意兒把玩。」
  
  小太監道明瞭來意,古月上前給懋嬪謝禮,又出手大方的打賞了小太監,有幾個人便耐不住起身,給古月賀喜。洛寧面帶微笑卻沒有上前去湊熱鬧,心下古怪這群人的反應,古月搭上了懋嬪,眾人居然沒有羨慕嫉妒恨,除了年紀偏小的其中一個,眾人的反應都很自然。似乎都在替古月能搭上貴人開心。
  
  不尋常。是她想多了,還是這群女人各個都不能小覷?
  
  這路子,不好走啊。
  
第3章 夜半驚魂

  夜半驚魂。
  
  洛寧以前一直以為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電影中發生,洛寧以前睡眠質量都不錯,就是初戀失戀那會兒也能哭著哭著就睡得倍兒死,第二天兩眼腫得跟核桃一樣,但穿到清朝來後,以前的睡眠質量一去不復返——
  
  不是熟悉的地方,還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而她將會是其中的一員,或者已經是。
  
  不久前懋嬪與古月搭上路子也許只是預熱的開始,那麼晚上那幾聲淒厲的慘叫便是預示著正式開始。
  
  洛寧之前睡不著,稍稍的打開了點窗,外頭夜幕低垂,宮燈昏昏沉沉,樹影搖曳,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甚清晰,與徐徐的微風相呼應。這幾天的事情讓洛寧有點心煩意亂,翻來滾去的好不容易等意識有點渙散,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劃破了幾乎能稱之為靜謐的院落。
  
  也許一聲尖叫並不能將所有人都喊醒,於是,想要展現自己的聲音到底能有多高八度的女聲再一次發出了驚聲尖叫,外頭逐漸有燈火點亮,洛寧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在整個院落的光線逐漸清晰的時候,她才開始行動。慢吞吞的起身,洛寧揉了揉腦袋,披上放在一旁的披風,洛寧甚至沒有點燈就走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秀女,還有匆匆趕來的蘭秀和幾個宮女太監,一個秀女正撲在蘭秀的身上嚶嚶嚶的哭得梨花帶雨,身體還稍微有點發顫,正是納喇古月。兩人旁邊站著另外一個秀女,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古月,嘴裡似乎也在喃喃的安慰著古月。小丫頭抓著蘭秀的袖子,蘭秀正在輕聲低語的安慰著她,古月的身形有點單薄,此時已經快二更,沒有穿披風的古月帶出了幾分弱不禁風的感覺。
  
  洛寧蹙起眉頭,慢慢的靠近站著離她最近的一個秀女芷玫,低聲詢問道:「妹妹,古月妹妹發生了何事?怎麼哭得如此傷心?剛才的叫聲是出自古月妹妹之口嗎?」
  
  「姐姐,妹妹也不知道詳情,妹妹來的時候,古月妹妹正抓著傅瑩姐姐哭,蘭秀姑姑來了後,古月妹便朝著姑姑哭去了。」洛寧微微側著頭聽著芷玫的話,目光不自覺的打量著院子裡的眾人。
  
  驚動了所有的秀女都跑出來圍觀,幾個宮女太監的表情都很緊張,但當事人古月卻一直哭個不停,這會兒大家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洛寧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端倪,有的人臉上倒是有幾分閃爍古怪,但洛寧也不太能確定其中究竟有沒有貓膩。
  
  此時洛寧倒忘了自己的讀心術。之前莫名煩躁,突然一陣幽幽陰風吹來,讓洛寧打了個寒顫,其餘人的臉色也有變,這陰風也讓原本啜泣聲減弱的古月泣聲復起,此時有一個宮女匆匆將一件披風拿來,蘭秀伸手接過一角,與宮女配合披在了古月身上,古月感受到了披風裹身,又復小聲的抽噎了兩聲,終於停了下來。
  
  洛寧這時候也靜了下來,突然好幾句話朝著她的腦袋襲來,饒是再淡定洛寧也沒能扛住,她身體抖動了一下,站在她旁邊的芷玫連忙伸手扶住她,出聲叫道:「洛寧姐姐,你怎麼了?」
  
  洛寧順勢晃了晃才站穩,見眾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她,洛寧不自覺攏了攏披風,低聲道:「無事,倒是古月妹妹發生了何事?」
  
  洛寧話音未落,蘭秀已經出聲訓斥兩個小宮女:「木樨、木棉,洛寧小主久病初癒,禁不住夜裡寒風,還不快去攙扶小主回房?」蘭秀的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是,姑姑。」兩個小宮女快步朝洛寧走去,臉上都有點拘謹和驚慌。「小主……」洛寧舉手示意再等等,兩個小宮女便站在她的身旁扶著她。「
  
  「洛寧還是比較擔心古月妹妹的狀況,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古月妹妹,你無事吧?」洛寧第二次發問,目光飽含擔憂。
  
  哭成這個樣子還讓眾人陪著吹了這麼久冷風,這貨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眾人大概都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洛寧剛剛聽到了幾個宮女太監的心聲,這會兒更想弄明白究竟是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能讓古月,這事是不是拖得有點久?
  
  古月眼望著洛寧憂慮的神情,眼眸中又巴巴的泛著瑩瑩淚光,帶著哭腔的叫了句:「姐姐……」
  
  哎喲,你倒是說喲?洛寧差點沒被這貨氣得吐血,遇到事老不說也不是個事兒啊。沒看別的秀女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嗎?
  
  「若小主的心情平復,不如先回房?眾小主也已經在這裡吹了許久的夜風,明早蘭秀會煮些薑湯給眾小主服用,以驅散體內寒氣。」蘭秀看勢頭不對,趕緊打斷道。
  
  「啊啊啊,」古月扯著蘭秀的衣袖,略帶激動的說道,「姑姑,我不要回房!不要回去!」
  
  看來事情發生是在古月的房間裡,有人立刻出生詢問古月房裡到底有什麼,古月抖著唇淚眼吧嗒吧嗒的掉,讓洛寧心裡的小人兒嘴角直抽抽。
  
  「小主,房間裡有什麼?何須如此驚慌?」蘭秀不解的問道,「讓蘭秀陪您進去?」
  
  「有鬼、有鬼吶……」古月掐著蘭秀的手,蘭秀的衣服已經被古月掐得擰在了一塊,看起來古月這個小丫頭的確被嚇到了。
  
  蘭秀臉色一變,正想說著什麼,站在一旁的傅瑩這會兒才像回神了脆生生的開口,「蘭秀姑姑,傅瑩的屋子在古月妹妹的隔壁,剛剛妹妹叫喊了幾聲後,便跌撞的撞進了我的屋子裡,那會兒她也是說著什麼有鬼的,不會……真有鬼神吧?」最後的話傅瑩帶著幾分猶豫,倒像是極其敬畏這些怪力亂神的事兒。
  
  「小主不可妄語,皇宮內有當今天子真龍坐鎮,靈異怪神皆避走,此事,萬萬不可再說。」蘭秀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傅瑩聽後受教點頭,便垂眸不語,站立一旁。
  
  蘭秀的話很能穩定軍心,之前的眾秀女的嘩然聲在聽到蘭秀字字鏗鏘的解釋後戛然而止,想來,鬧劇已經將近落幕。
  
  洛寧不著痕跡的再次打量著眾人的臉色,有人面色平靜,有人面帶同情,有人略帶驚慌,但場子是被蘭秀鎮住了。「各位小主,驚擾了各位的休息,蘭秀在此替古月小主給各位賠個不是,請小主回屋休息,請。木樨木棉,小心伺候洛寧小主。」洛寧剛病癒,又吹了風,在宮燈襯印下,她的臉色有幾分蒼白,蘭秀有點不放心,便再次吩咐道。
  
  其他的秀女紛紛回房,洛寧點點頭,剛與兩人轉身卻聽到了兩位的心聲,腳步又是一頓。
  
  「小主?」木棉木樨也停了下來,不解小主為何突然停留。
  
  洛寧虛擺了擺手,微微一笑,輕聲道:「無事,我們回房吧。」
  
  身後,蘭秀正對著古月說著什麼,古月嚶嚶嚶又開始掉淚,抽泣著說道:「姑姑,剛才真的很嚇人,我能不能換一間屋子?」
  
  「小主,請將事情的經過悉數告知蘭秀,我陪小主回房。」蘭秀雖然依舊恭敬,但這會兒也透出了大齡宮女的氣勢,「小主不必驚慌,有蘭秀在,難道小主還有憂慮?」
  
第4章 小主請安

  回到屋裡的洛寧讓小宮女把窗戶關上,便打發了兩人離開,洛寧躺在失去熱度的床上,腦中卻閃過了剛才利用讀心術讀到的信息。
  
  以前看金枝欲孽的時候當然只是純圍觀,裡頭秀女各出奇謀爭寵的段子層出不窮。洛寧總認為哪有這麼多陰謀、陽謀,大抵是編劇按著辦公室政治編出來的劇情,更何況她們現在還只是秀女,還差一步才能真正的成為皇帝的女人,但這些天的經歷卻讓洛寧不得不歎服該編劇的智慧,現在她的生活可不就是一部真實的「金枝欲孽」嗎?
  
  雖然讀不到蘭秀的想法,但是剛才這兩個小丫頭木樨和木蓮卻洩了底,木樨是懋嬪在他們這群秀女之中的眼線,而木蓮更是齊妃的耳目,以此類推,指不定各宮主位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在這頭盯著他們這些個秀女,看來也對秀女這塊十分緊張。
  
  懋嬪剛與古月搭上了線,這會兒卻派木樨來給古月搗亂,是以古月知情與否已經不重要了,知情也即說明古月的演技高超,不知情,此事蘭秀必定會上報內務府,明日眾秀女請安的時候,若是因此事被召見,古月也有機會在這群秀女中成為被關注的重點。
  
  古月小小年紀,但能走進這裡,要真是如她表面那般天真爛漫,便實屬過於幸運的奇葩。洛寧想起古月的一副天真無邪的笑靨,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招,畢竟以鬼神起頭,若是想要「有人」為之也是極易,如此,便說明日後有人要遭殃。
  
  是誰?洛寧腦中掃過秀女的名單,很快自己卻搖了搖頭,此事後續發展也未可知,蘭秀如何處理,明日請安時貴人的態度,她現在想這些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雖說未雨綢繆,但她現在有讀心術,應該能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風險才對。
  
  只能這麼說,今天夜裡穿越大神的讀心術才體現出了它應有的作用,終於不那麼廢柴了。其實能讀到小宮女在想什麼也不錯,宮女上面是主子,如果主子要做事,肯定不會想親自動手,除非這個主子腦子有病。洛寧想著想著自己就笑了,這麼安慰自己也還行,有總好過沒有不是?
  
  這個讀心術有點像異能,她以前看小說,異能都能在鍛煉中得到成長,不知道這個讀心術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如果通過鍛煉就能升級,那她還是好好練練,爭取連什麼主位的心理都摸得一清二楚,然後就能所向披靡,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了。
  
  讀心術,說白了其實就是接受別人大腦的信息,至於原理她也搞不清楚,這個要怎麼練?按照現階段來說,心煩意亂的情況下她是接受不到別人的信息,心靜的時候,儲秀宮內的小宮女小太監她的心聲就得照單全收,能不能有選擇性的接受信息著手呢?
  
  如果能練到她想聽誰就聽誰,等等,如果選擇錯了人接受,那不也挺糟糕的嗎?看來如果能練到接受一個人和接受一群人都能收放自如,那就完美了!
  
  天啊,她的腦袋不會爆掉吧?好不容易消化掉了洛寧的記憶,這個清朝人的大腦,真的不會得腦退化症嗎?好歹也是一種異能,現在又發現了它的確有用,那她也不可能捨棄。
  
  這麼想著想著,三更都過去一半了,若再不睡,明天的黑眼圈跟熊貓一樣不說,要是直接打瞌睡,會不會被遣送回家?那她還要不要鬥皇后,要不要回現代。
  
  不能在胡思亂想,洛寧闔上眼,靜下心,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的進入了睡眠。
  
  ☆  ☆  ☆
  
  翌日清晨,洛寧果真是被小宮女們喊醒的,但似乎所有人都因為昨天半夜裡的驚魂尖叫導致睡不安穩,所以洛寧也不扎眼,洗漱著裝好,洛寧跟著秀女大隊一起去給宮中貴人請安。
  
  秀女到的時候,那些個貴人自然都還沒到。按著排列站在院內一旁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三三兩兩的帶著人來,這些天洛寧也習慣了,雖然這麼早起床與她以前的生物鐘天差地別,但好在這個身體底子不錯,洛寧很快習慣了本身的生物鐘,但每回請安她都得打起精神。就像是若國家主席夫人就在隔壁不遠,咱們也得拿出自己最精神飽滿的狀態來不是?更何況這個國家主席夫人還很有可能是自己以後的頂頭上司,周圍肯定也佈滿著她們的眼線。
  
  待宮妃們都到齊,皇后宮裡的嬤嬤帶著眾秀女請安,然後她們就站在院子裡候著,等裡頭的貴人們寒暄完,開完晨會散會了,她們就能回去了。
  
  三百年前北京清晨還是很清涼的,洛寧之前病了一場,最近幾天都穿得不少,有幾個豐滿的秀女穿得較單薄,看起來就沒這麼好受。秀女著裝、頭飾都有規定,只能著粉色、淺綠色以及乳白色,今天不知是怎麼回事,除了洛寧著乳白色的旗裝,其餘秀女不是粉色便是淺綠色,顯得洛寧一個有點另類。
  
  眾人皆垂首以待,請安的時候需要下跪,現在大家都站著,今天的早晨例會似乎聊得有點晚,洛寧正出神呢,殿內一個老嬤嬤走了出來,讓眾秀女進去。昨晚的事果然引起了皇后的注意,不過昨晚就古月一個出狀況,那麼其他人都是打醬油的。
  
  又給皇后和各宮主位請了一次安,眾人站立在屋子的中央接受了宮妃們的打量,洛寧低著頭,只能聽到幾乎聽不見的交談聲,還有人發出低笑,之前沒與這些後宮的主子打過幾次照面,現在被這樣圍觀,洛寧清楚的感受到了旁邊有好幾個人都在顫抖。
  
  忽然,周圍的交談聲停了下來,四周靜得像是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緊接著,一把平和卻有著威懾力的磁性女聲響起,「想必你們也知道,本宮讓你們進來所為何事。」
  
第5章 請安疑雲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秀女的頭都垂得更低,一種屬於上位者威懾之壓在這一瞬間籠罩在了殿內,就像昨天晚上出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她們一群人。而無需洛寧猜測,便可知此人乃掌管東西六宮的後宮之主烏喇那拉氏無疑。
  
  這些天他們學習繁多的宮中規矩,對皇上、皇后以及其他後宮妃嬪的禮儀,掌事太監和管教嬤嬤無不以大清皇朝的最高利益給他們洗腦,其中提及最多的除了雍正,自然便是這位得到先帝康熙盛讚治理後院有方的皇后烏喇那拉氏,偏偏洛寧的最大目標就是這位烏喇那拉氏,且這事兒也由不得她。
  
  如果洛寧沒記錯,烏喇那拉氏快要到雍正九年還是十年才崩,現在才雍正三年,她如果不趕緊下手,豈不是要在這裡待七年才能回去?這賬果斷不能這麼算,事實上洛寧壓根沒把這裡當真實的清朝,既然穿越大神那貨都說只要鬥贏皇后就能回去,她也不必顧忌這段歷史,能夠早點回去就盡早回去,誰知道穿越大神那貨到底會不會兌現諾言。
  
  殿內氣氛凝重,雖未至鴉雀無聲,但像洛寧一般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大有人在,但也不是人人都如此,有的秀女自然想表現一下自己,只是宮中規矩,貴人未發話,一切謹言慎行。
  
  一句話,規矩和人其實都是死的。萬惡的封建社會,萬惡的等級制度,萬惡的穿越大神。
  
  「本宮聽聞昨夜儲秀宮出了件怪事,致使二更天依舊喧嘩不止,亦讓眾人不得安寢,可有此事?」烏喇那拉氏拿起放在手旁的茶盅抿了一口,雖然是問話,卻沒有秀女敢接口,而當事人古月正站在洛寧的右前方,此刻雖然有所動作,卻最終忍了下來。
  
  果然不簡單。
  
  「娘娘,此事奴婢也略有耳聞,」另一把女聲響起,這把聲音可謂是溫柔可人,如涓如滴,聲音裡還帶著幾分笑意,「據聞昨夜儲秀宮某位秀女的房裡鬧鬼,把這名秀女嚇得花容失色,還驚動了其他的秀女。」
  
  「噢?」烏喇那拉氏蓋上了茶碗蓋,抬眼看向搭話的齊妃李氏,「宮中鬧鬼?本宮曾經在宮裡住了八年,亦掌管後宮三年,從未聽聞如此古怪的事,妹妹們可曾有聽聞此事?」
  
  風向不大對。洛寧自然也聽出了烏喇那拉氏對此事的態度,古月的頭又復低垂了幾分。
  
  對於烏喇那拉氏的問話,大多數宮嬪紛紛表示此事無稽,而就在此時,在眾秀女的後方,忽然傳來了一把尖細聲音:「年貴妃娘娘到。」
  
  這一聲通傳又讓原本眾說紛紜的殿內霎時間安靜下來,他們這群秀女被一個嬤嬤帶到了一旁,給傳說中獨寵後宮的年貴妃讓道,眾秀女請安的時候
  
  洛寧不知道在這群秀女之中是如何想這位深得雍正榮寵的年貴妃,但後世那一籮筐四爺與年家貴妃清宮小說,有很多都將這位年貴妃塑造成了雍正心裡的那個唯一,至於雍正對於這位年妃到底獨寵到了什麼地步,最好的證據莫過於,從她進雍正藩邸後至她的魂逝,雍正的子嗣一直無旁出。而這也成為了那些清宮小說中,年妃與雍正之間愛情證明。
  
  但若洛寧沒記錯,這位年貴妃娘娘似乎在今年內就會駕鶴歸西,她的身體早就垮了,於是在這深宮中,洛寧便少了一位需要煩惱的對象。
  
  年氏由人攙扶著慢步走入殿內,便朝著烏喇那拉氏請安,烏喇那拉氏這會兒更是親自走下了鳳座,虛扶了年氏一把,免去了她的請安禮,「年妹妹,本宮不是免去了你的請安之禮了嗎?妹妹身體虛弱,本應好好養病,」烏喇那拉氏看著一臉病容卻依舊我見猶憐的年氏,臉色微變,柳眉微微蹙起,「來人,賜座。」
  
  「奴婢承皇后娘娘厚愛已破例太多,今日請安又遲了許多,還望皇后娘娘恕罪。」年氏十幾日又再次身體抱恙,烏喇那拉氏也免去了她每日的請安禮,這會兒年氏堅持前來,烏喇那拉氏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得將她安置好再說。只是年氏,也未免來得太遲了,若是往常請安再加上一番寒暄,此時也該散會了。
  
  待她安座,眾秀女再次給年氏請安,但她的到來,卻打亂了剛才的局面,「姐妹們剛才在說什麼,怎如此的熱鬧?」
  
  「貴妃娘娘鳳體違和,自然兩耳不聞窗外事,」說話的人是安貴人,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讓人聽不出其話裡的真實意思,「姐妹們正在談及昨夜儲秀宮發生的怪力亂神之事,皇后娘娘正在問妹妹們對此事有何見解。貴妃娘娘碰巧來到,娘娘見識廣博,不如也來談談此事您的看法吧?」
  
  「儲秀宮?」年氏語帶疑惑,如秋水般的眼眸掃過一眾秀女,又望著開口的安貴人,「怪力亂神,是為何事?果然是太久未出翊坤宮,」她微微的歎了口氣,「奴婢就連選秀如此大事也未能給皇后娘娘分憂,實在慚愧。」話鋒一轉,年氏疑似避而不答後,又朝著烏喇那拉氏擺出了一副低姿態。
  
  「年妹妹無須自責,」烏喇那拉氏開口安慰道,「齊妃、熹妃皆有為本宮分擔,妹妹還是多顧著自己的身體,要把身體養好,才能與姐妹們一起繼續侍奉皇上。」
  
  洛寧一頭霧水,是她入宮日子太短,宮斗日子太淺無法理解這群女人的話,還是這群人的話本就無邏輯可言。
  
  嚶嚶嚶,她的讀心術什麼時候能升級?
  
  在年氏到來後,烏喇那拉氏便突然改了口風,只將昨晚的事微微帶過,又寒暄了好一會兒,宣佈散會。
  
  所以年氏是來攪局的?怎麼回事?洛寧的腦袋裡充滿了無數的問號,重點是也沒人能給她解答啊?!洛寧回想了剛才發生的事,很快一個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如果年氏沒來攪局,那接下來,皇后也許便會問起昨夜出狀況的古月,而年氏一到,古月便直接被忽略了。
  
  難不成年氏是來特意淡化此事的?
  
  宮鬥什麼的,真心太費腦子了。也虧得這群女人還能樂此不疲,她還是好好研究她的讀心術吧,趕緊看看能不能升級比較好,只要能將此異能大成,她才不費心這群女人鬥來鬥去到底什麼心理,以後直接讀心多方便啊!
    
第6章 茶話小會

  回去之後,用過膳,洛寧等眾秀女又被循例召集起來學習宮規,待眾人得到解放,大多數人已經累癱了回房休息,洛寧本來也想回房,但還沒踏進屋子便被古月拉到院子裡,古月還在她的身旁不斷的說自己不想回房。
  
  「可問題是,妹妹你現在都不敢回房,那今夜你又如何自處?昨夜是姑姑一直陪著你嗎?」洛寧被帶到院子中間的涼亭,已經有好幾個秀女坐在裡頭,洛寧一一打了招呼後,眾人開始閒話家常。
  
  「古月妹妹,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們都聽到你尖叫了好幾聲,你真的看到了那種……東西嗎?」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昨夜他們都被蘭秀給打發了,今天皇后看起來的確是想處理此事,若不是年貴妃突然跑出來,那麼今日古月指不定還能不能留在宮內。
  
  古月看起來還是有點後怕,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始講述昨夜發生的事。原來昨夜古月睡得正沉,忽然窗門「吱呀」一聲打開,古月自然是被嚇醒了,但是當她準備起來走去關窗戶的時候,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便一直從外頭傳來,她也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聲音,只知道這聲音已經把她嚇得不敢動彈,緊接著她還聽到了古怪的聲音,幽怨的嗚咽聲,淒厲的風聲,加上這恐怖的怪音,還有一個黑影在她的房裡不斷的閃來閃去,之後古月實在忍不下去就,就被嚇得跑了出來,還衝到了住在她隔壁的傅瑩的房子裡,後來大家都知道了。
  
  「可是昨天晚上,姑姑陪我回房後,也在我的屋子裡找了很久,可是我們什麼都沒發現,所以昨天晚上我一直不敢睡,蘭秀姑姑一直陪著我到起床時分。」說這話的時候,古月一直緊緊的抓著洛寧的手,冷汗直流,看樣子果然被嚇得不輕,所有人在聽到古月的敘述的時候,臉色都有變。
  
  敬畏鬼神是本能反應,洛寧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被嚇到了,神情有點恍惚,有人在她面前晃了兩下手,洛寧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手心比古月更冰涼。
  
  「這、這、這也太離奇了吧?」她抖著唇,把古月抓得死緊,臉上的表情似乎被嚇得扯不回來,這下洛寧比剛才的恍惚還要失態,眾秀女見洛寧只是恐懼並非其他,皆鬆了口氣,還直接跳過古月都來安慰她。
  
  弄得大家也緊張兮兮的看著她,洛寧有點不好意思的反握上了古月的手,「從小我都對這些靈異古怪的事情特別驚恐,剛剛被古月妹妹的遭遇嚇到了,嚇壞了各位姐妹,洛寧在此給眾姐妹道個歉,姐妹們,咱們繼續吧,洛寧已經沒事了。」
  
  眾人看洛寧緩了過來,又開始談論起這件事兒,但方向已經從古月昨夜的遭遇跳了今早皇后娘娘的態度,看來不止洛寧一人奇怪皇后今日的態度,其他秀女亦然,而見到了傳說中獨寵多年的年貴妃,又是一個意料之外。
  
  洛寧藉著拿手帕的機會將自己的手抽回,將自己額頭冒出來的冷汗給小心翼翼的擦掉,剛才……
  
  當大家都沒能從對方那兒得到答案的時候,話題很容易又跳到下一個話題,這不得不讓洛寧感慨從古至今,三個女人一個墟,女人之間的話題總是天馬行空,這不,這群秀女尚未最後能留在宮中,已經開始遐想自己究竟會被分到哪個宮,又會跟哪一個宮妃一起住。
  
  當今皇上的后妃並不多,但嬪以上的一宮之主頗多,中宮皇后居鍾粹宮,翊坤宮年貴妃,延禧宮齊妃,承乾宮裕嬪,長春宮懋嬪,寧嬪並沒有獨自住一宮,而是與齊妃同住,至於其他的貴人答應常在便各自分散至各宮,每供不多不少都有三四位甚至更多,唯獨翊坤宮年貴妃處,獨獨一個安貴人。
  
  「今天接皇后話的讓年貴妃娘娘解答的便是安貴人。」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無語,洛寧腦中閃過各種念頭,安貴人與年貴妃住在一宮,相互之間按理來說應比其他的宮妃更親近,被獨寵這麼多年的年貴妃容得下她自然也表明兩人的關係不會差,那麼安貴人今天的話不能從反面去理解?從字面上的意思去就好?
  
  眾人倒還真不敢去議論皇后,鳳儀威嚴震懾,光憑著幾句話就能讓人莫名心驚膽戰,當事人不是自己,洛寧也感受到了威壓,那她最後還要不要回家……
  
  眼見大家都沉默了,傅瑩很快將話題帶出,「各位姐妹有沒有想過自己能分到哪個宮?」
  
  ……
  
  秀女小茶話會宣告結束,是在宮女們過來提示他們用膳時辰已到的時候,眾人不知不覺的談了將近一個時辰跳了無數個話題。洛寧中途有好幾次想退出,不過經驗告訴她,這種茶話會最好還是參加,小團體其實是需要的,因為各人會將一些自己得到的情報分享,這麼做的好處自然不必說,當然壞處就是犧牲了自己的私人休息時間。
  
  用完膳,洛寧回到自己的屋子。獨自一個人安靜的時候,洛寧才能毫無顧忌的回想剛才發生的事,在古月緊緊的抓著她的手的時候,她分明能感受到古月驚恐的心情。沒錯,是感受到。那種驚慌不是假的,也就是說明,昨天的事她並不知情。好吧,她在這件事中到底處於什麼角色,受害者?還是說懋嬪的舉動並沒有及時的告知她?
  
  懋嬪和她的真實關係又是什麼?如果是懋嬪不通知古月,今日皇后的態度如此嚴厲,古月豈不是很容易被撂牌子?
  
  不過,這並不是洛寧最在意的東西,洛寧所在意的是,在古月接觸她的那一瞬間,她能清楚的讀到古月的心情,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莫非接觸與不接觸,讀心術也是有區別的?可是上一次她與古月相接觸的時候,也沒能感受到古月的感覺啊?這是怎麼回事?
  
  「扣扣——」敲門聲在洛寧的沉思中傳來。
  
  「洛寧小主,奴婢送熱水來了。」
  
第7章 初解讀心

  「進來。」蘭秀親自來?洛寧想了想站了起來,隨著門吱呀一聲,蘭秀捧著一個銅盆走了進來。
  
  「小主,熱水剛剛燒開,小心燙傷,最好等一會兒再使用,或者奴婢去給小主拿點涼水兌涼。」蘭秀將銅盆放好,滾滾的熱氣開始悠悠的朝著房間裡飄散,朦朦朧朧的白霧繚繞在蘭秀的身旁。「小主,請問還有何吩咐?若沒有,奴婢便先行告退。」
  
  見蘭秀打了個千兒準備離開,洛寧急忙走到蘭秀的身旁,伸手抓上蘭秀纖細的手腕,略帶緊張的說道:「姑姑,能否留下陪洛寧一下?」
  
  「小主?」突然被抓著,蘭秀未見驚慌,只是頗為不解洛寧的舉動,「有何事?」
  
  「洛寧最近總是心神不寧,今日又聽聞昨夜古月妹妹遭遇的那光怪陸離之事,洛寧總是有點不安,希望找人陪我說說話。」洛寧抓著蘭秀不肯放手,努力讓自己的臉上七情上面,「姑姑,洛寧也知道此事不應恐懼,但實在是……控制不住。」洛寧垂眸,似乎不敢看蘭秀的表情。
  
  「小主病癒不久,身子承受不住折騰自然是正常的,」蘭秀微笑的看著洛寧,嫻靜淡然的表情能讓人平復下心虛,「若是對昨夜之事心生恐懼,小主只需在閒暇時候凝神靜氣,便不會被無謂的雜念叨擾,只需記得紫禁城內有皇氣護佑,任何鬼神都不敢驚擾,實在無須驚慌。」
  
  「昨夜我便是記著姑姑的話方能入眠,只是今日姐妹們拉著古月將昨夜之事一一詳盡道出,洛寧只想知道,姑姑可知昨夜的怪事究竟是何原因?莫非真如古月妹妹所說的……」
  
  蘭秀蹙眉,猶豫道:「小主不應對此事有過多的關注,此事應實屬偶然,奴婢亦不知究竟是何原因,還望小主見諒。」
  
  「是洛寧多心了,」洛寧另一隻手覆上了蘭秀的手,莞爾一笑,「今日洛寧多得姑姑提點,心情已經平復許多,洛寧會盡力不再去想此事,多謝姑姑。」說著,洛寧拿出一個繡荷包放入蘭秀的手中。「小小心意,乃洛寧親手縫製之物,請姑姑收下。」
  
  「小主這是折殺奴婢,奴婢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內事,」蘭秀並未推搪,接過繡荷包仔細端倪了一下,隨即收好,「小主繡工功力架勢十足,如此了得,假以時日小主的繡工必能更上一層樓,此等精品,奴婢實在受之有愧。」
  
  「姑姑應得的,連日來洛寧多虧了姑姑悉心照料,才能盡早病癒,不影響洛寧的學習。」
  
  「小主與奴婢說了這麼久的話,熱水應已涼了下來,請小主嘗試水溫,若是過涼了,奴婢再去給小主換一盆。」蘭秀忽然抬頭看向銅盆的方向,發現那上頭的白霧已經極少,驚覺兩人談話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不必了姑姑,你陪洛寧說了這麼久的話已經足夠,姑姑若有其他事可先行離開,洛寧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洛寧擺了擺手,熱水冷水與她無所謂,今晚有收穫才是她的重點,何況那水又不是真不熱。
  
  蘭秀打了個千兒轉身,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事兒的轉了回來,「剛才小主握著奴婢的手的時候,奴婢察覺小主的手有些冰涼,需不需要奴婢去請太醫再給小主診治一番?」
  
  「暫時不需要,是洛寧體質本身有點偏寒,姑姑無須擔心。」蘭秀離開後,屋裡又只剩下洛寧一個,洛寧先去洗把臉,將臉上的妝容都仔仔細細的洗去,然後才慢慢的回想剛才與蘭秀之間的對話。
  
  果然如她所想,這讀心術也有分段數,比如現在她在不接觸人的情況下,能獲取低級宮女太監們大腦裡的信息,但若是能讓她與更高級別的宮女或者小主有肢體接觸,那麼她才能讀出他們所思所想,至於有份位那些她暫時無法接觸,那麼她就無從琢磨了。不過將異能提高又是怎麼回事?需要鍛煉還是會有什麼分位升級才能提高異能?
  
  穿越大神果然很坑爹,開了金手指卻只是一個小小尾指,怎麼就不能直接把十個手指頭全開了呢?!這貨還沒有告訴她任何關於這個異能的信息,怎麼控制怎麼提高怎麼使用,通通都沒有!一點都不負責任,金手指還開得如此窩火,這貨真應該自己來嘗試一下這樣的滋味。如果今天不是感覺到了古月的情緒,那麼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原來有肢體接觸和沒有的讀心術還有區別。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昨夜她被木樨木蓮兩位宮女扶回屋子的時候,就是接受到了他們的信息,但那時候她精神沒能集中,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自己其實本來就能夠聽到,現在想來原來還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現在的重點是,古人的肢體接觸不多,如果不是關係很親密的怕是根本就不太可能有,就像是她剛才貿貿然的握住了蘭秀的手其實已經有點失禮,但她雖然還不是正式的主子,可在身份上還是高蘭秀不少,所以蘭秀也不會在她沒有放手的時候推開她。不過為了蘭秀起疑,洛寧還是以敬畏鬼神的原因作掩飾,對於洛寧來說,在這個世界裡,鬼神遠沒有人那麼可怕,實話是,如果沒有讀心術,她根本不能察覺這群人的真實目的。
  
  讀心術的確是大有好處,畢竟這兩天她的收穫也不小,比如古月,比如木樨和木蓮,還有剛剛的蘭秀,蘭秀的確是個人才,畢竟她把一個儲秀宮打理的井井有條,在應付秀女方面絕對是一把好手,特別是在有這麼多女人的地方,畢竟秀女雖然各個以姐姐妹妹相稱,但過了初選復選輪到最後的階段,秀女之間爾虞我詐下絆子的都有,但這些天大鬧大打的的確沒有,最能引人注目的就是昨夜古月遇到的靈異事件。
  
  蘭秀此人的確很出色,但此人背後的主子居然是皇后,在洛寧的觀念中,皇后是敵人。她可與之相接觸的時候,蘭秀的確是盡心盡力的幫助她,對於她的照顧,更甚於其他的秀女,難道……
  
  其實之前已經很是蹊蹺,洛寧的額娘讓十三的側福晉求恩典,原本過了初選再撂牌子是板上釘釘的事,怎知最後洛寧居然會過五關斬六將來到最後,難道是皇后屬意她,才一直被留在最後?
  
  而直到洛寧被分封了秀女之中最高的分位貴人遭人眼紅了後,她才明確的知道,今日猜測皇后屬意她的猜想完全正確,洛寧身後家族背景不高,但也不低,與十三爺有一絲半縷的關係,性子沉靜,容貌不說花容月滿絕色傾城,但姣好一詞絕對稱得上,各項硬件軟件都很能符合皇后需要的要求。一切計劃原本很不錯,只是後宮之主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一個穿越大神在攪局。
  
  話說回來,蘭秀還有兩年便滿二十五,可以出宮自行嫁娶,蘭秀的確不想留在宮中,那麼此人到底能不能用呢?洛寧很是猶豫。
  
  算了,現在想這些依舊為之過早,還不如專心在她的讀心術練習上,看能不能練出成果。
  
  一個人洛寧無法練習讀心術,於是洛寧便走到院子裡,此時院子裡很空,但許多宮女太監都在不遠的地方,洛寧闔上眼屏息讓自己凝神靜氣,一些人的思緒便隨風傳到了洛寧的大腦裡,洛寧越發集中精力,試著去獲取一人的信息。
  
  洛寧掩飾性的托著腮,這樣便不怕有人路過奇怪洛寧的所為。不知道過了多久,果然還真給洛寧捕捉到了,雖然還不太穩定,但她已經可以斷斷續續的屏蔽掉一點信息。
  
  看來這讀心術果斷還是要練習,就是不知道如何能升級。洛寧又練了一會兒,不過這下,卻很快被打斷。
  
  「奴婢給洛寧小主請安。」
  
  洛寧一下子睜開眼睛,只見小宮女木樨在不遠處正給她打千兒,洛寧微微的頜首,但木樨卻並未立即離去,而是開口道:「小主,已經到了就寢的時辰,還請小主早些安寢,莫不要在外間逗留過久,小主貴體剛病癒,應早些休息。」
  
  洛寧聽後點點頭,淡然道:「我在此再坐一會兒,很快便回房,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兒吧。」

  又坐了一會兒了,洛寧果斷回屋子,但回的,卻不是自己的屋子。
  
第8章 本是人為

  洛寧去的是古月的屋子,她到的時候,古月的表情顯出一絲詫異,而後站起來眼巴巴的看著洛寧,期期艾艾的喊道:「姐姐,我還以為你不敢來我的屋子了。」
  
  聽到此話,洛寧臉上的微笑頓時一僵,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慢悠悠的走向古月,微微歎了口氣道:「妹妹,姐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找你,你是想直接把姐姐打擊回去嗎?」
  
  「姐姐……」古月可憐兮兮的看著洛寧,目光盈盈,秋瞳剪水,小嘴微扁,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果然是有人讓心疼的本錢,而古月也將自身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若是在以前,洛寧必會將此人當作十幾歲的鄰家妹妹一般,只是……
  
  「這燈點上了,房間裡光燦燦的,哪有什麼黑影怪音,妹妹也無須擔心,」洛寧拉著古月坐下,「你的屋子,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洛寧假意環顧四周,手卻不曾離開古月的手背——果然如她所料,木樨已經與她串通一氣,甚至還做了其他的手腳。
  
  讀心術果然太逆天了,這東西怎麼能存在在世界上。洛寧垂眸暗自感歎,幸好剛才她坐在涼亭裡練習讀心術的時候,成功的捕捉到了木樨腦中的行動計劃,不然也許這會兒她也會牽連在裡頭,這夥人是打算把幾個秀女一網打盡。事實上,木樨今夜打算再次故技重施,給古月再次搗亂,只是這次古月已提前知道計劃,到時便見機行事即可。
  
  希望她的到來打亂了懋嬪和古月的部署,這事兒最好不成。
  
  「姐姐,可妹妹還是很擔心,昨夜有姑姑陪伴,今兒個就我一個人。」古月小臉鼓鼓,那玉蔥般的手指緊緊揪著洛寧的衣袖,七情上面,洛寧自愧不如。
  
  好演技,明明只有十幾歲,青春少艾,這戲卻已是不俗。莫非這些個古人都是天生的影帝影后?莫名的,洛寧想起一句話,長江後浪推前浪,又差點把自己逗笑了,若真是那樣,她還是希望她自己不要率先被拍死在沙灘上。
  
  宮鬥什麼的,真心太恐怖了。這都還沒能定分位了,已經開始明爭暗鬥甚至想要將人踢出局。這種狀況就是有人想要明哲保身,也要看能不能保得住。
  
  洛寧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當初會跟古月走在一夥兒,她們這小團體,也太不團結了。
  
  洛寧歎了口氣,「妹妹若實在恐懼,不如將那盞燈移至床邊,便不會讓屋子裡陷入黑暗,姐姐以前被鬼怪誌異嚇著的時候,額娘便是這般助洛寧入眠,現下已過就寢時間,姐姐就是擔心妹妹還在為昨夜之事煩憂,特地過來告知此法,看能否幫得了妹妹戰勝恐懼。」
  
  「謝謝姐姐提點,」古月站了起來,按洛寧的法子將一盞帶著燈罩不太光亮的燈移至床邊的架子上,然後便自己躺上了床,「姐姐此法果真不錯,妹妹好像沒有這麼恐懼了。」
  
  「妹妹覺得有用就好,姐姐幫你滅掉其餘的燈吧。」說著洛寧也行動起來,很快房間裡只剩下一盞暈黃的床頭燈,室內光線晦暗不明,隱隱約約不刺眼,洛寧走到古月的床前順手給她掖好被子,輕聲道:「妹妹,姐姐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洛寧也同樣點起了床頭燈,這天倒不如昨夜煩躁,洛寧很快的進入了睡夢狀態,一夜好眠,這也可以說是洛寧穿過來後,最為安眠的一夜,這天晚上果然沒有發生什麼。
  
  而接下來的那幾天,洛寧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群人的舉動,似乎是計劃被大亂而做了重新調整,可是隔了不到三天,又出狀況了,這次出事的,不止古月一個,還有在她隔壁的屋子傅瑩。
  
  兩人都說半夜裡聽到了類似「嚶嚶嚶」和「吱呀吱呀」的奇怪聲音,但兩人卻沒有聲張,只是早上兩人的黑眼圈都快能自然成煙熏妝了,被有八卦的秀女問起,才發現對方原來也有同樣的經歷,這又讓人恐懼起來,這言論自然也傳到了蘭秀的耳朵裡,是夜,宮裡就多了好幾個輪流守夜巡夜的太監。
  
  第二天夜裡也有奇怪的聲音,只是斷斷續續的,可依然只有傅瑩和古月聽見了,其他的秀女都說沒聽見。
  
  第三天夜裡,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一段時間,傅瑩鼓起勇氣起身查看,卻發現了院子裡有迷濛的煙霧籠罩,一個黑影極快的閃過,傅瑩心驚膽戰的走出門口,走了兩步卻被什麼絆倒了,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傅瑩發現絆倒自己的是一根有兩孔的竹管子,便立刻拍響了古月和其他秀女的門,很快又聚集起了一次深夜秀女聚會。
  
  由於有傅瑩的供詞,只是她並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於是蘭秀便派人將院子弄得燈火通明,一時間院子裡宛若白晝。蘭秀將所有人都帶到了偏殿的大廳裡頭,有安排了派幾個宮女小太監四處查看那東西除了這根管子究竟有沒有其他東西留了下來,再把所有的巡夜太監找來。
  
  蘭秀手拿絆倒傅瑩的管子,身後跟著木樨木蓮二人。
  
  剛剛局面有點混亂,但現在大家都出現在了偏殿,蘭秀一清點人數,卻發現少了一個人,「各位小主,請問有誰見過洛寧小主?」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但很快竊竊私語便開始在廳內蔓延,蘭秀將眾秀女安置好,指示了木蓮去洛寧的房裡找人。
  
  蘭秀拿著手裡的管兒掂量端看,她用帕子擦了擦頂端,試著吹了起來,下一瞬,古怪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古月和傅瑩的反應尤為大,忙說這就是他們聽到怪音,蘭秀放下竹管,冷聲道:「此事應是人為。」
  
  有人忽然開口道:「莫非今夜傅瑩姐姐看到的黑影兒便是洛寧妹妹?」洛寧不在,自然成為了頭號嫌疑犯。
  
  「怎麼可能?」有平日跟洛寧交好的人出聲支援。
  
  「那洛寧妹妹現在在何處?」原本這群秀女便是草木皆兵,之前那人開了個頭,眾人便開始提高了音量。
  
  一時間,殿內各種聲音都有,質疑更是大於聲援。
  
  「請各位小主慎言,」蘭秀不由出言提醒道,「今夜洛寧小主睡前身子有些不適,蘭秀亦將太醫請了過來給小主看症,小主許是身體抱恙,而未能察覺到今夜的情況,敢問傅瑩小主和古月小主,是什麼時辰聽到怪音的?」
  
  古月和傅瑩疑惑的看著蘭秀,古月想了想道:「昨夜與今夜聽到時辰應差不多,但也斷斷續續的持續了近小半個時辰。」
  
  蘭秀看著古月,又看了看其他的秀女,沉穩的說道:「半個時辰之前,奴婢仍在照顧洛寧小主。」
  
  蘭秀話音未落,小宮女便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小聲驚呼道:「姑姑,姑姑,不好了,洛寧小主躺在床上,怎麼叫都叫不醒。」之前因為蘭秀的問話而安靜下來的偏殿,又開始喧鬧起來。
  
  蘭秀神色一變,安排幾人看著這群蠢蠢欲動的秀女,「請各位小主稍安勿躁,奴婢去看看小主的情況,木蓮,你跟我來。」
  
  蘭秀匆匆趕至洛寧的屋子,洛寧就像完全陷入了昏迷狀態般,蘭秀趕緊讓木蓮趕回偏殿對眾人說一聲,再去請旨請太醫,自己則留下來看著洛寧。
  
第9章 分封份位

  太醫匆匆趕至,斷定洛寧並不是因病昏迷,而是被人下了類似於迷藥的東西,太醫檢查了洛寧就寢之前用過的東西,並未發現任何不妥,但蘭秀卻眼尖的發現洛寧用過的杯子不見了,便立刻吩咐木蓮去四處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這個杯子。
  
  蘭秀面色凜然,洛寧就寢之前是她在伺候,洛寧被人下了迷藥她難辭其咎。之前洛寧被人懷疑的時候,若不是洛寧今日不適她一直在一旁候著,洛寧便難以洗清今日之事,到底是誰?一直在到處拖人下水?
  
  太醫給洛寧診治完,道洛寧服用的劑量不多,加上與睡前喝的要相互作用,才一直昏睡,幸好並無大礙,只需睡到自然醒便可,診斷完後太醫並未離開,而是應蘭秀之請來到了偏殿的大廳。
  
  廳內秀女見蘭秀歸來,立刻有人問洛寧情況,當蘭秀開口道出洛寧是中了迷藥才昏迷不醒,廳內又是一陣嘩然,此時有二人匆匆進來,是之前蘭秀派去四處查看有沒有其他證據的小太監,手中之物居然是一件精巧的小掛件。此時,木蓮也回來了,手中用帕子包裹著一個已經碎裂的杯子。「姑姑,這應是洛寧小主今日所用的茶杯。」木蓮將帕子遞給蘭秀,未等蘭秀開口,待在一旁的太醫走上前仔細端看聞嗅。
  
  被派出去的人也都紛紛回來,各自都有不同的收穫,還有有人在花叢裡找到了已經被熄滅但燒成焦黑的樹枝,這也可以解釋煙如何來的。蘭秀盯著太醫,細看過一回的太醫微微點點頭,「雖然已經被擦拭過才被丟棄,但上頭依舊有藥物殘餘,若想更確切的知道答案,請讓老朽將此物帶回,明日便可知道結果。」
  
  蘭秀環顧一圈,發現各秀女神色各異,各種證據就像是一鍋雜燴般亂燉一番,紛紛浮在了表面,蘭秀將證據都放在一張桌子上,然後給各秀女打了個千兒,恭敬的說道:「今夜之事,奴婢必定會如實稟報便派人去查證,如今已至深夜,小主今夜皆因此事而被叨擾多時,應先回屋就寢,此事今夜應無法立刻解決。」
  
  話畢,蘭秀又朝古月和傅瑩蹲了蹲身,「兩位小主,現下可知夜裡怪事頻發乃是人為,請小主們無須擔心,安心就寢。奴婢必當盡快查出究竟是何人所為。」
  
  是夜,有人一宿無眠,有人半夢半醒心驚膽戰,有人安心無憂,也有人茫然認為與自己無關。
  
  事實上,這夜發生的事情與洛寧沒多大關係,某人一覺睡到翌日午後,差不多都能趕上晚膳,各種請安訓練都沒趕上不說,就連整件事情究竟如何處理的都沒趕上,事關洛寧醒來的時候,儲秀宮的宮女除了蘭秀,已經換了一批,效率不可謂不快。
  
  洛寧這回兒之所以沒事,主要是因為蘭秀的供詞,還有她因藥物而昏迷,蘭秀因為照拂小主不力以至於被罰俸半年,但並沒有給她按上其他的罪名,算是處罰中最輕的,加之蘭秀年資最長,之前並無犯大過錯,是以僅僅小懲大誡一番,而昨夜經手洛寧使用的茶具杯具的宮女木蓮、還有被人看到在幾乎同一時間才回房的木樨雙雙被杖責降級,而找到的小掛件則是屬於一名小宮女,此人聲稱自己不久之前已經遺失,只是不久後,小宮女的被鋪內被找出了其中兩位秀女的首飾,小宮女大呼無辜,但此可謂是證據確鑿,此人也因為偷竊和嫌疑最大被杖責後貶往辛者庫,大有殺雞儆猴之意。至於此事的始作俑者則未能被明確查出,按理說應就是昨夜的黑影,只是因為各種證據卻指向不同的人,只能將最大嫌疑的重罰了事。
  
  事後洛寧才聽說這次事情查出的事情牽連範圍有點大,秀女中中槍的有三四位,就連傅瑩都牽連在其中,事情雖由古月起頭,傅瑩卻是這夜事發的關鍵的第一人,但證據中亦指向傅瑩的,於是傳言中傅瑩也有共謀之嫌,有人甚至提出質疑傅瑩看見的人影還不知真實與否。一時間謠言四起,有謠言自然有紛爭,許多人更因此事而站在了對立面,平日裡就是真不喜歡也會裝模作樣一番,這下大家就不必裝了。
  
  此事因為證據過多過雜,若真要查下去,估計中槍的人會更多,懋嬪齊妃這樣的就更不必說了,洛寧猜測就是上面的人因為發現了背後的勢力複雜而將此事草草略過,但此事因為處罰人數甚廣就連當今天子都有所過問,只是傳聞中被皇后輕描淡寫的帶過,由於事情只在儲秀宮內受到影響,雍正也就沒有多過問,倒是讓皇后多派人手教導這群秀女。
  
  雖說也算是告一段落,洛寧不自覺的感歎這群女人的動作真讓人歎為觀止,怎麼都在那夜扎堆行動呢?
  
  洛寧睡多了臉看起來有點腫,不過因為睡過了請安時分,倒也不是那麼倒霉,昨夜發生的事雖然洛寧的確管不了這麼多,但那藥確實她自己下給自己的,可若不是木樨想要嫁禍與她,讓她背了這次事件的黑鍋,她也不用在自己的杯裡抹了前身藏在頭飾中從宮外偷渡進來的藥,這藥還是在發覺木樨想要坑害她的時候靈光一閃想起來的,然後洛寧仔細翻查了一下自己的首飾盒,也不知道前身究竟是怎麼想的,帶進來的違禁品還不在少數。
  
  第一次做這種事,還牽扯上蘭秀,洛寧自然是有點愧疚,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既然決定這麼做就不會後悔,日後若真身處宮斗的大漩渦中,這些事情勢必陸續有來。若問洛寧此時感想,她必會答只能當這群人是NPC,要是不一個一個砍掉就無法通關,那麼這種時候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不要以為此事真就此結束,事實上在半月後到了復選的最後階段,這次所有中槍的秀女都被撂了牌子,而其他的幾位也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被撩了牌子,表面上的原因的確如此,但私下究竟為何只有上位者知曉,此次留下來的不過八位,洛寧、傅瑩,還有其餘六名,而小團體中的古月雖然法寶盡出,卻未能入選。
  
  當然此時眾人仍然不知曉,日子還是照樣的過,規矩還是照樣的學,此事之後所有的管事太監宮女,還有管教嬤嬤都不那麼好說話,大家循規蹈矩等待最後的甄選,最後能否留在宮中就在此一搏,若說再有什麼漣漪,便是皇后在最後五日設晚宴的時候,雍正突然而至,在眾多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秀女中,洛寧也稍微瞄了一眼,不過卻被雍正目光中的犀利寒凜所震懾不敢再抬頭,連五官都沒看全,不過這也算是與傳說中穿越女所崇拜所大愛的四爺真身有「一面之緣」,用洛寧的話來說就是坑爹,這種狀況就應該爭取機會表現表現,好歹留下個印象分什麼的。
  
  那夜儲秀宮特別熱鬧,笑聲與嬉鬧聲居然至二更天仍未散,蘭秀再三提醒也無用,最後只能隨他們去。
  
  此後四日,越發臨近最後期限,眾人便越發的緊張,甚至還有人由於憂慮過度而昏了過去,洛寧卻再也沒有請過太醫,得以撇掉「病美人」的稱號。
  
  最後那日更是甚囂塵上,眾秀女請過安後回到儲秀宮後,皇后的懿旨便到了,其中只有八人被留了下來,至於份位,則需由皇上下聖旨才會得到最終的答案。
  
  聽到皇后的懿旨,古月不肯置信的跌坐在地上,不僅古月,其餘被撂牌子的人都沒能忍住,有人大哭,有人甚至當場暈闕。
  
  此時此景,洛寧突然想到某首歌的名字:這麼近,那麼遠。曾經也許只有一步之遙,如今卻咫尺天涯。都說後宮寂寞,卻有這麼多人爭崩頭都想進宮。
  
  無論如何,此次選秀皆已落幕,而八位秀女之中,有沒有贏家仍是未可知數。
  
  ☆  ☆  ☆
  
  過後兩日,分封秀女的旨意總算下來了,此次居然分封了兩位貴人,一是洛寧,一是其中一位在皇后設宴當日小秀一把、才貌俱佳家世也不錯的秀女蓮音,其餘皆為答應,分住在各宮,其中蓮音被分入齊妃的延禧宮,洛寧與傅瑩最後則被分入了尚無主位的永壽宮。
  
  接到聖旨的時候,洛寧也呆了一呆,沒想到自己的份位居然這麼高,貴人,僅差一步便是一宮之主。而歷史,自然早就被改變。
  
第10章 乃吉貴人

  紫禁城的另外一邊。
  
  「娘娘,何以皇上親自指定吉貴人入永壽宮,這其中是不是……」一嬤嬤將其中一本封冊展開至烏喇那拉氏面前,秀女份位、分封的寢宮已定,只是在烏喇那拉氏決議分封寢宮之時,雍正隨口問了一句後,忽然插了一手。
  
  「如哥,本宮問你,永壽宮內為何無主位?」烏喇那拉氏慢條斯理的看著封冊,輕描淡寫的回問道。
  
  「永壽宮內只有老貴人,而老貴人則是……」雖然現下宮中對其傳言甚少,但宮中老人皆知老貴人便是曾經陪伴蘇麻喇姑至其離世的隨身婢女,自幼陪伴蘇麻喇姑,是蘇麻喇姑身邊最寵的丫頭,在蘇麻喇姑離世後一直為其守孝,皇上見其無依無靠,便將其帶回宮中封為貴人。雖為貴人,但老貴人從未侍寢,憑此點便知老貴人與一般嬪妃不同。
  
  「看來皇上對富察氏倒是另眼相看。」烏喇那拉氏在封冊上蓋上封印,嬤嬤將封冊拿至一旁,換上另外一份。
  
  ☆  ☆  ☆
  
  份位既定,是本次選秀的完全落幕,也標示著真正的後宮生涯完全啟動。洛寧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宮斗路不好走,即使起點比別人高,也不見得路就別人平坦,特別是洛寧此等已經有了確定目標的,更是想想便頭疼。
  
  貴人的份位代表著什麼呢,往好的一方面想,此乃秀女分封的最高份位,距離一宮之主的嬪位僅差一步,比常在和答應自然是好上不少,但在洛寧不太確切的記憶裡,雍正朝似乎是沒有秀女選秀直接分封貴人的例子,這是為何洛寧在聽到自己被封為貴人後呆了好一會兒的真正原因。此等好事,莫非又是穿越大神開的金手指?
  
  雖然被封為貴人,但所學的宮中規矩卻不比當秀女的時候少,讓洛寧心裡暗暗叫苦不迭,此事又持續了五日,才終於了結,洛寧也總算舒了一口氣。
  
  話說洛寧被分入沒有主位的永壽宮,這也算是洛寧的運氣。若是被分入已有主位的宮中,晨昏定省不可免,自己一入宮即被分為貴人,被眼紅嫉妒下絆子是肯定的,若是主位看自己不順眼,那麼這日子便難上加難了。雖然還沒有真正經歷過後宮生涯,但這就跟在辦公室裡頭上司看自己不順眼的道理差不多,即使自己敬著候著任憑差遣,她們都能給她挑出錯來,何況這裡是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這也是為何洛寧在確定份位後覺得前路漫漫的因由。
  
  雖說永壽宮被沒有主位,但此處早有一位貴人和幾位常在答應居住,洛寧與傅瑩作為新人,自然得敬老人幾分,所謂禮多人不怪,畢竟是住在一宮之內的「鄰居」,打好關係是必須的。是以,洛寧搬入永壽宮偏殿的那日,便先去給這位老貴人見禮。
  
  這老貴人是何許人也,洛寧在得知自己被分入永壽宮之時已派人去打聽,得來的結果倒是讓洛寧有點詫異,此人與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蘇麻喇姑有關,但她只有貴人之位卻無宮嬪之實,從未侍寢。且老貴人已年過四旬,甫入宮便被分入無主位的永壽宮,洛寧猜測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為何皇后會將其分入永壽宮與老貴人同住。
  
  不管此人有無侍寢,得寵與否,就沖老貴人的身世與年齡,洛寧便不敢怠慢,選了好幾份禮物,帶同傅瑩一道過去。
  
  雙方互相見過禮,兩人又承了幾位常在答應的禮,便紛紛落座,作為新人,洛寧不可避免的有點拘謹,連帶著傅瑩也無比的謹慎,好在這位老貴人性子平和,眾人在片刻相處後氣氛倒甚為融洽。
  
  老貴人與眾老人見新選貴人初入宮門便已封高位,卻並未有擺出高傲驕橫之姿,為人謙和、知禮有度,皆鬆了口氣,想來皇后並不會將傲慢無禮之人放入此處,老貴人倒是希望洛寧表裡如一,日後若再進一步,成為一宮主位,也不會為難她們。老貴人向來無慾無求,能得皇上如此眷顧已實屬萬幸,從不奢求其他。
  
  初入宮便是貴人,太容易恃寵生嬌,一開始被捧得太高並非好事,若是再不審己度人,很容易誤入歧途。老貴人這麼想著,便微笑望向洛寧,「吉貴人與傅答應初入永壽宮,若需人手,不妨提出。」
  
  「老貴人客氣了,洛寧剛將行李搬及此,對此地頗為陌生,若能得到老貴人相助,自然不甚感激。」洛寧微微頜首,「在此先謝過老貴人了。」傅瑩自然也連忙道謝,幾人又閒聊了幾句,老貴人聽聞洛寧尚未完全安頓便匆匆而至,當即讓洛寧回去,又派了幾個自己身邊的宮女給兩人幫手。
  
  至此,永壽宮眾人皆鬆了口氣。
  
  洛寧被封為貴人,按例有四名宮女服侍左右,比起當初在儲秀宮的待遇自然好上不知多少,加上有讀心術的金手指,洛寧也將永壽宮的大太監與大宮女的喜惡掌握,入住永壽宮之時便不著痕跡的朝著兩人示好,她到沒有急著將兩人收歸己用,有金手指她倒不愁這群人日後不為她所用。
  
  分位貴人後,不僅待遇得到了提升,最大的好處便是連讀心術都升級了,說起來還有點囧,在洛寧被封為貴人的時候,四面八方的信息就直接朝著洛寧湧來,也嚇了洛寧一大跳。那時候,洛寧才發覺讀心術果然能夠升級。
  
  現在對於宮女太監,她基本上都能接收到來自他們大腦的信息,但是太監總管和年資長的嬤嬤卻不在之中,與她平級的貴人以及更高級的宮嬪則暫時無法接收,答應方面,洛寧拿傅瑩做過實驗,發現只要有肢體接觸,她還是能夠斷斷續續的收到一些信息的,至於常在現下洛寧並未遇到,便無從研究。
  
  這下,洛寧才對讀心有了更深的認識,若她沒想錯,讀心術應該是有分段分等,比如她還是秀女的時候便是第一段,從一開始只能接收粗使丫頭,但慢慢的便可以將周圍的宮女太監,而當她與一些人有肢體接觸的時候,也能收到一些。而當她升為貴人,便是第二段的初始,若是她勤加練習,也許能練就不需要肢體接觸而接收到答應常在的信息,但是第二段的上限她沒法研究出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第11章 籌謀侍寢

  分至洛寧處的宮女有四名,分別名為汀梅、汀蘭、汀竹、汀菊,梅蘭竹菊各司其職,蘭、竹負責洛寧日常起居,是洛寧的近身,梅、菊則負責偏殿內其餘的事務,除此之外,還有兩名太監隨侍,名小迎子、小春子。
  
  這六人,最近常常被洛寧當作練習對象。
  
  洛寧不如其他宮嬪一般,終日不是女紅刺繡便是彈琴作畫為樂,搬入偏殿後的洛寧為了練習讀心術,常常坐在院子內的涼亭間,時常是請安歸來後,便讓人燙上一壺茶,拿幾碟糕點一坐便是大半天,只要沒人打擾,她能在院子裡待到用晚膳時分,雖然並不是一直坐著不動,也叫輪流陪伴洛寧的六人咋舌。
  
  不過最近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因為一件大事,頭等大事,對於後宮來說。
  
  自一切塵埃落定,最讓人關心的事情便是侍寢,份位既定,曾經的秀女已是新婦入門,待各宮皆安頓好了後,這群新人,誰將第一個侍寢便是時下後宮中最熱門的話題,而眾人的目光亦瞄準了新上位的兩位貴人,大家猜測二人便是最有機會先於其他新人侍寢的大熱人選。
  
  宮中不斷傳出風聲,在上次皇后設宴上,蓮貴人得了皇上的眼,是大熱中的大熱,大有先聲奪人之姿,就連蓮貴人近日出門時都有揚眉吐氣的勢頭。私底下,收買敬事房太監的人不在少數,眾人皆希望自己的綠頭牌會放在好位置上,也許皇上一順眼就看上了。
  
  最初那麼幾天,由於各宮都在積極的安置新人,眾人雖然有密切注意皇上那邊和敬事房的情況,但可能是雍正忙於政事,且體恤新人尚未熟悉宮中生活,所以皇上根本就沒有招任何一個宮嬪侍寢,倒是有探望過久病體虛的年貴妃,但皇上獨寵年貴妃這麼些年,這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於是洛寧得以安靜了好些天,但隨後,洛寧一直坐在院子裡練習讀心術的日子便一去不復返了。眾人都在說侍寢,那麼這些風聲自然不可能不傳入洛寧的耳中,更何況她有讀心術的加持,可謂得到的消息比別人更多。
  
  自己的近身是怎麼想的,他們的前途是與主子得到聖眷的程度息息相關的,所謂一榮俱榮,對於別的宮女都在盡力為自家主子籌謀,自家主子卻只靜靜坐在院子裡無所事事,眾人自然也替她著急。
  
  一開始洛寧倒覺得很有趣,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原來還真有這麼回事,偶爾洛寧也開口逗當時留守的兩人幾句,但卻沒實際行動,差點愁白了幾人的頭。
  
  說洛寧不急也不是,只是槍打出頭鳥,兩新立貴人排頭位侍寢呼聲已是最高,若再不收斂收斂,到時候若讓其餘答應爬頭事小,爭破頭給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事大,最近宮中的風向有點奇怪,這事不管是誰炒熱,若是不小心處理,反而是弄巧成拙。
  
  爭寵,絕對是門易學難精的學問。
  
  這日洛寧正坐在涼亭裡閉目養神,便聽到站在一旁候著的汀蘭恭敬道:「給傅答應請安,主子,傅答應到。」
  
  「給吉貴人請安。」傅瑩走進涼亭內給洛寧打了個千兒,看著不緊不慢,但之前傅瑩走過來的時候步伐卻比平日要快上幾分。
  
  「姐姐,此處只有你我二人,勿須拘禮,」洛寧對這些虛禮不以為然,她與傅瑩份位雖然差兩級,不過兩人關係還不錯,也曾經讓傅瑩在只有兩人的情況下可以免除這些不必要的禮節,但傅瑩卻認了死理。等級制度如此,倒還真不能強求。
  
  洛寧微微搖了搖頭,讓尚未入座的傅瑩坐下。
  
  「吉貴人,這禮不可廢。」傅瑩落座後沉聲回道,看向洛寧的目光微微有點焦急。「此點務必謹記,無論何時何地。」
  
  「你我還是姐妹相稱吧,傅瑩姐姐。今日找妹妹何事?你的院子已經打理好了嗎?」這幾日兩人並未有碰面,這邊
  
  無須洛寧吩咐,汀蘭已經很有眼色的給傅瑩上了茶,還不忘提醒道:「傅答應,水剛燒開,您小心燙。」
  
  傅瑩心不在焉的翻了翻茶碗蓋,又復看向一臉平和的洛寧,微微歎氣道:「看著妹妹這副閒適模樣,莫非對於外頭的風聞尚不知曉?」
  
  「這外頭吹著什麼風,讓姐姐如此心急如焚?」洛寧眼珠子一轉,想逗傅瑩一番,「妹妹這院子吹的應是東風,不知姐姐那兒吹得又是什麼風。」
  
  「洛寧妹妹,你……」傅瑩一急,也忘了什麼尊稱,平日裡的稱呼又跑了出來。
  
  「傅答應,」汀蘭蹲了蹲身,在旁微微搖頭,出聲提醒道,「主子在逗你玩兒呢,這幾日主子也是這般逗著奴婢們玩。」這話聽起來還有那麼幾分哀怨。
  
  「咳咳,」洛寧輕咳,臉色一正,「傅瑩姐姐,妹妹可沒有逗你玩兒,這不是你說的風聞麼?」
  
  傅瑩這會兒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之前的著急神色一掃而光,「妹妹,看來你心門兒清著呢,姐姐這是多慮了,我聽婢女們道蓮貴人早就給那邊塞了紅封包,妹妹,你就真不心急?」
  
  「姐姐,那事兒你還真以為不是蓮貴人,就是妹妹嗎?這第一人,可不好當。」洛寧歪著頭微微一笑,「這事不是才剛起個頭麼?」
  
  「未雨綢繆,」傅瑩就像恨鐵不成鋼般搖了搖頭,「這紅封包不可免,妹妹已身在貴人之位,有句話不是『在其位,謀其政』麼?後宮亦然,姐姐與妹妹共處永壽宮,若你能爭得那第一位,咱們這,可不會讓人看低著去。」
  
  洛寧按下傅瑩的手,目光堅定的看著傅瑩,溫聲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不過一兩日,將來日子長著呢。姐姐不必擔心,妹妹已有主張。」
  
  聽到洛寧頓了頓這話,傅瑩倒像是鬆了口氣,「是姐姐多慮了,妹妹胸有成竹即可,不過……」傅瑩低聲道,「據聞妹妹近幾日坐在此處便不動了,這可不成,之前選秀尚未落幕,姐妹們終日只來得及學習宮中規矩,連這大名鼎鼎的御花園都鮮有機會見識,難道妹妹不想見識嗎?」
  
  「奴才們真嘴碎,」洛寧眉頭輕蹙,似是而非的抱怨道,「有姐姐邀請,妹妹自當奉陪到底,就現在,如何?」
  
第12章 爭鋒互鬥

  這御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這敏感時節,後宮裡的人都是扎堆裡去,這天陽光仍算明媚,此時已至春末夏初,御花園內白玉蘭、山茶、牡丹、芍葯等開得正艷,花團錦簇,香氣四溢,搭配著堆繡山下噴泉的淙淙流水聲,微風徐徐,未至夏日,又有槐樹、柏樹的遮陰,倒不至於讓人覺得悶熱,若非御花園裡的人過多,那更是賞心悅目之餘,又怡然自得,難得人間好時間。
  
  洛寧決定去御花園逛逛,身邊除了傅瑩,還將老貴人一併拉了出來,也許是看洛寧的盛意拳拳,許久未入御花園的老貴人也只得答應了,一出宮門,原本永壽宮頂上有白雲遮蓋,但隨著白雲被清風吹散,便有柔暖的陽光灑下,眼前的景象便恍若金子般讓人眼前一亮,雖然永壽宮距離御花園還有不短的一段路,但一路上眾人興致勃勃,中途還碰上了同有意願去御花園的幾位答應,於是最後一行人浩浩湯湯一路同行。
  
  洛寧面上不顯,但實際對於這種一群人一起出行的方式並不喜歡,這隊伍就跟春遊大隊似的,雖不至於嘰嘰喳喳吵個沒完,但明顯讓喜靜的老貴人不慣,洛寧一路微笑,好不容易到抵禦花園,滿眼青蔥翠綠、鼻息間儘是四溢的花香,奇石疊嶂,景觀頓挫有致,但與此同時……洛寧的大腦內充斥著各種各樣人的心聲,這足以表明御花園裡到底有多少人。
  
  好不容易把周圍這群婢女的心聲給屏蔽掉,但隨著不斷靠近御花園的範圍,這裡頭簡直是人聲鼎沸,洛寧腳步一頓,霎時有扭頭便逃的衝動,老貴人也停了下來,洛寧這一抬頭,便對上了老貴人不解的目光,「吉貴人,何事突然停下?」
  
  洛寧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點突兀,隨意打了個哈哈,便扶著老貴人一起朝前走去,這一路聽來,御花園裡頭至少有齊妃、寧嬪、懋嬪、安貴人,自然不能少的是蓮貴人,還有所有剛剛晉陞主子的各秀女,她們這群人算是來得最晚的了。
  
  人一多,雖然散落各處,但少不免要請安承禮,她們這群人人數眾多,看起來極為顯眼,洛寧與老貴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慢悠悠的在精巧的石子路上散步,此時已有太監已經開始通傳:「老貴人、吉貴人到,傅答應、張答應……」
  
  「今日真是好日子,」洛寧微微感歎道,「御花園裡果真熱鬧非凡,洛寧這才見識到了。」
  
  老貴人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倒是旁邊的兩位答應搭嘴:「吉貴人少出宮門,自然不知這幾日御花園裡繁花似錦,宮中娘娘紛紛出來賞花遊玩,已經熱鬧了好些天了。」
  
  耳邊話音剛落,不遠處已經傳來一聲不高,但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喲,這不是稀客麼?老姐姐、富察妹妹也出來御花園賞花。」
  
  說話的是寧嬪,她的身邊是齊妃、懋嬪、安貴人、蓮貴人,洛寧與老貴人一起上前打了個千,又與安貴人、蓮貴人見了平禮,其他人也見了禮,總算能坐了下來。
  
  「老姐姐平素不常出宮門,這永壽宮一入主新人,老姐姐便出來了,這感情好吶。」齊妃嫣然巧笑,鳳眸中目光流轉,顯然是興致頗佳。
  
  「齊妃娘娘見笑了,先前奴婢這關節不爽利才未曾出門,此番得知御花園內春意盎然,吉貴人正巧邀約奴婢,奴婢當然卻之不恭,果然來了才知今年的春景遠勝於去年。」
  
  寧嬪聽見此話,不由得提起錦帕掩嘴輕笑,梨渦淺笑,自是別有一番風韻,「今年自然比起去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御花園裡多了眾位如花似玉的新妹妹,人比花嬌,各自爭奇鬥艷,讓著春光越發明媚。」
  
  新人聽到此話,皆帶上了幾分羞澀,紅暈浮現,面若桃李。洛寧亦垂下眸,卻只聽蓮音開口道:「老姐姐不出來,洛寧妹妹怎麼也多日不見?莫不是永壽宮中宮女太監手腳不麻利,才讓洛寧妹妹不得不留在宮內親自監督?」
  
  「蓮音姐姐多慮了,是洛寧孤陋寡聞,未曾想到幾日不見,這園內景致已美不勝收,今日還是傅瑩姐姐告知一二,洛寧才不至於錯失這美妙景致。」洛寧微微側首,目光含笑,像是對於蓮音的挑釁充耳不聞。
  
  「蓮音妹妹說笑了,怕是洛寧妹妹不喜出門,這些日子才不出永壽宮。」懋嬪捧起茶盞,以茶碗蓋刮了刮茶,聲音微揚的開口道。
  
  「若是不喜出門,豈非與老姐姐相得益彰?老姐姐喜靜,洛寧妹妹這鄰居,肯定很得老姐姐心。兩人可在永壽宮攜手作伴,倒也是不錯的選擇。」安貴人明是贊洛寧與老貴人相處甚歡,卻暗貶洛寧與老貴人一般,無須侍寢。
  
  所以這就是洛寧不想出來的原因,這話裡的刺兒還真不小,怎麼她一到,就一個個的朝著她開炮,分明她來之前,還聽著那些宮女太監腹誹安貴人蓮貴人打嘴仗來著。洛寧無奈,正想開口,便聽老貴人道:「洛寧妹妹心善有禮,得此近鄰,真乃皇后娘娘賜予的福氣,諸位無須嫉妒。」
  
  老貴人這話一出,齊妃沒忍住笑了出聲,齊妃一笑,寧嬪懋嬪皆忍俊不禁,洛寧心道幸虧自己將老貴人一併帶出,此人真乃一妙人也,為了解救她,還將稱呼改了,這恐怕還真破了老貴人的例。
  
  幾位貴人自討無趣,又礙於老貴人的年齡,皆訕訕一笑,這話題很快被岔開,齊妃、寧嬪看著年輕貌美的宮嬪吃癟,心裡更是愉悅。
  
  眾人又在御花園內坐了一會兒,洛寧便道自己想仔細在御花園內觀賞一番,老貴人自是與洛寧一道,於是兩人便齊齊與眾人告辭。此行離開,只洛寧與老貴人二人,其餘份位低的都選擇留下來,洛寧瞅了傅瑩一眼,見她不著痕跡搖頭後,便隨她去。
  
  院離開那一大群人有好一段距離,洛寧才開口對老貴人道:「今日謝謝老姐姐仗義相助了,洛寧感激不盡。」
  
  「洛寧妹妹這話何解,姐姐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今日一見,蓮音果然氣焰囂張,她未到之時,蓮音的戰火除卻安貴人還燒至其餘的答應,齊妃、寧嬪皆未阻止,想來的確是打算先發制人,看來這侍寢第一位,果真讓眾人互不相讓。
  
  洛寧自然也托人給敬事房太監封上了紅封包,不過出手不重,此番她已經是打定主意不做出頭鳥。
  
  沒過幾日便有消息傳來,皇上讓蓮貴人侍寢,看似塵埃落定。

第13章 只怪天時

  鍾粹宮內。
  
  烏喇那拉氏這幾日頭風又犯,這會兒正半靠在貴妃榻上,正由著嬤嬤給自己按摩頭上穴位,緩解隱隱作痛之感。聞著太醫開的一些凝神靜氣的草藥熏出來的藥香,烏喇那拉氏終於慢慢的放鬆下來,只是房內一片寧靜,烏喇那拉氏又睡不著,於是便顯得少了些什麼。
  
  烏喇那拉氏舒服得呼出了一口氣,微微抬起了頭,開口道:「如哥,陪本宮說說話吧。」
  
  「主子前陣時間忙於統籌選秀事宜,如今選秀落幕,終於可以鬆下一口氣,只是主子也要保重身子,不可過於操勞。」如哥不時小心的調整著自己的手勢與力道,確保不讓烏喇那拉氏感到一絲不適。「主子不要怪奴婢嘮叨,只是奴婢這些年來一直跟著主子,主子的身子沒有人比奴婢更清楚,最近主子卻是過於疲憊了,氣色也不復從前。」
  
  「本宮自然明白要將身子調養好的道理,只是本宮本就應為皇上分憂,皇上在朝廷上分.身乏術,本宮自是不想在皇上能休息之時依舊為後宮之事煩憂。後宮之事,若不顧著點,便容易多生事端,若她們皆安分守己,本宮又何須如此操心,只怕……」
  
  「主子,奴婢聽聞現下宮裡都在談及誰將會是第一個侍寢的新人主子,呼聲最高的便是蓮貴人,」如哥低下頭刻意壓低聲音道,「奴婢還聽聞,宮中有人開了賭盤,蓮貴人的賠率最低,至於吉貴人則其次,其餘的答應小主賠率極高,蓮貴人大有領跑之勢,敬事房那邊據聞各主子都有打點一二,但盼一擊得中。此事需不需奴婢……」
  
  烏喇那拉氏手一擺,隨即示意停下手的如哥繼續,這才沉聲道:「蓮貴人雖一分份位便位至貴人,但也不至於如此氣焰囂張,如此作風,便定是齊妃悉心傳授。年貴妃身子不爽利,秀女又新入宮,齊妃與蓮貴人同住,自然希望蓮貴人先拔頭籌,前兩年祭拜先皇時,弘時已輸了弘歷一頭,此番新婦入宮,雖可為皇上開枝散葉,只是必將多生事端。」
  
  「是奴婢不好,提起這些又讓主子心煩。」如哥見烏喇那拉氏眉頭又再次皺起,連忙停下手給烏喇那拉氏請罪。
  
  烏喇那拉氏睜開眼睛,搖了搖頭讓如哥起身,「如哥,繼續。後宮之事本就非一家之事,年貴妃在外人眼中已被獨寵多年,此番新人新氣象,有人蠢蠢欲動便是正常。若無動作,才是反常。只是這先拔頭籌又如何,這氣焰壓不下去,總會有人忍不住。」
  
  「娘娘還是屬意吉貴人?」
  
  「富察氏識大體,懂得收斂鋒芒,也虧得皇上將她安置在永壽宮,若與齊妃一路,真不知她會如何應對,」說到這裡,烏喇那拉氏突然像是起了興致,語速略快的說道:「本宮聽聞昨日眾人樂游御花園,老貴人還扶了吉貴人一把,這不也說明了吉貴人還是有些手段的麼?」
  
  「主子至多過多半月,皇上必回圓明園,在此之前吉貴人是否得到皇上的眷顧尚是未知之數,主子要不要……」扶她一把?
  
  「前些年年妃未進府之時,皇上一直做到雨露均沾,如今年妃身子不好,若蓮貴人先拔頭籌,這吉貴人自然也不會被冷落,若是皇上先召其餘的答應侍寢,那麼就另當別論。」烏喇那拉氏示意嬤嬤停手,再由著如哥扶著她坐起身,「此番,應是看她自己的造化。如哥,過猶不及這話,你聽說過吧?」
  
  ☆  ☆  ☆
  
  侍寢風波趨近白熱化,各方消息總是源源不斷的傳入洛寧耳中,有人勸她應積極點,這般讓蓮貴人搶去風頭,奴才們便會見高捧見低踩,冷落這方,洛寧唯有一笑置之,不過她倒真心同情雍正,這白熱化的感覺越發讓人覺得有人在將雍正趕鴨子上架,沒那性趣,難道還能強求不成。
  
  話說該做的她都做了,還是那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按照她看電視劇、小說的經驗,被捧得太高的人,通常都會有阻礙,就是不知道這次蓮貴人能不能一擊得手,讓皇上留下印象。
  
  不過這次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蓮貴人這次的確未能順利侍寢。原本蓮貴人是順風順水天時地利人和,皇上也卻是翻了蓮貴人的牌子,蓮貴人也已經送到養心殿外的沐浴房沐浴更衣,一切就差臨門一腳之時,宮外突然傳來消息,九門提督連夜請求覲見。
  
  若真無急事,誰敢打擾皇上的興致,於是聽聞九門提督前來,心繫朝廷的雍正連想都未想自然直接放下開枝散葉的事,並且示意今晚無須人侍寢了,然後蓮貴人便連澡都未曾洗完,便灰溜溜的被潛回延禧宮。
  
  似乎也只能怪蓮貴人命不好,宮內人都尚未出手,這貨已經被「天時」給滅了。這下子,聽到消息的眾人自然各種幸災樂禍,正巧洛寧這會兒的讀心術正有小成,聽了一會兒便選擇性的屏蔽了眾人的心聲。
  
  話說此次是京城外突然來了許多民眾,如今正是春末夏初的換季之時,最易惹上時疫,當年雍正也差點為此送命,時疫已肆虐京城外多時,雍正今日才得到消息,自然是震怒非常。
  
  由於不能確定疫情到底到了什麼地步,有沒有蔓延至京城內,所以雍正是連夜派人卻確實消息,而眾人亦不知曉,此番「天時」居然加快了眾人抵圓明園的進程。
  
  是以在紫禁城內,誰也未能先拔頭籌。
    
第14章 備入圓明

  由於受到時疫的影響,第二天早上眾人給烏喇那拉氏請安的時候,烏喇那拉氏對著眾人宣佈,雍正臨時決定率一眾宮嬪離開紫禁城,到城西的圓明園暫避。
  
  當即齊妃便提出疑問,圓明園不是仍在進行擴建工程,怎麼這就讓他們搬過去?
  
  「李妹妹,所以此番前去,為眾姐妹們所安排的居所時可能會較為擁擠,本宮希望諸位不要介懷。此番只是暫時,待圓明園工程修繕擴建完成後,眾姐妹的居所會再次分配,到時便會寬敞許多。」
  
  「主子……」站在身旁的如哥低下頭在烏喇那拉氏耳邊低語了幾句。
  
  「瞧本宮這記性,由於只是暫住,是以歸期未定,眾姐妹們的行裝從簡便是,不日將啟程,至於其餘的事情要待疫情況穩定後再作打算。不過大家無須擔心,此次只是有備無患,疫情尚未傳至宮中。」
  
  當烏喇那拉氏都這般表示了,眾人也沒法,只得回自己的寢宮收拾行囊,洛寧正坐在榻上指揮著汀蘭收拾,卻聽到門外太監的通傳,傅答應到。
  
  洛寧看了汀蘭一眼,吩咐她繼續收拾,便出到廳外去見傅瑩,「姐姐,何事如此的急?莫非是與搬至圓明園有關?」
  
  傅瑩飛快的給洛寧打了個千兒,然後便走至洛寧的身旁,洛寧不解但還是讓傅瑩先坐下,喝口茶才慢慢說,傅瑩擺了擺手,她的鬢上額角有汗珠,顯然是很是心急,「自然是有關圓明園之事,上回蓮貴人並未侍寢,姐姐聽聞圓明園內規矩沒有宮中森嚴……」
  
  話沒說到一半就被洛寧揚手打斷,「姐姐,咱們這次去圓明園是為了避開疫情,我想皇上會將全副心思放在疫情上而無暇理會後宮之事,再者,皇后娘娘不是也提醒過,此次的居所的安排不會太寬敞。」
  
  「妹妹,你真是……」傅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的搖了搖頭,「若是蓮貴人,必當會盡力爭取時機,上次雖然她未能馬到功成,此次她必會再接再厲,姐姐自知希望渺茫,才寄托在妹妹身上,妹妹還是積極點吧?」
  
  這般明示暗示都上了,洛寧即使不用抓上傅瑩的手,讀她心裡所想都可明白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姐姐無須擔心,妹妹曾經聽過一句話,是我的怎麼都跑不了,不是我的也請求不來,這運氣之事,誰又知道呢?蓮音姐姐上次也不是集齊了人和與地利了麼?卻生生輸給了天時,一句話,時機不對。」
  
  「妹妹你總不至於連時疫爆發都能預知吧?」傅瑩歎了口氣,「若是沒有時疫,蓮貴人已拔得頭籌,妹妹可就輸了這口氣,難道妹妹真沒有聽過蓮貴人為了爭得此次的機會,」
  
  「姐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爭是不爭,不爭是爭,這頭籌與否,爭與不爭,其實並不要緊,」此話一出,傅瑩的臉色又變了變,洛寧暗叫不好,心知今天若是不給傅瑩一個准信,沒準傅瑩已經讓她在此處耗著了,便改口道:「只是若是有機會,妹妹一定不負姐姐所望,努力去爭一爭。對了,姐姐不用收拾行裝麼?」
  
  「說到行裝,妹妹收拾了多少東西?」
  
  洛寧:「……」
  
  洛寧本想借行裝打發了傅瑩,但沒想到傅瑩隨即打蛇隨棍上,轉移了話題。
  
  看來這圓明園,又是一次無止盡的紛爭。
  
  不過也難怪傅瑩,應是眾人都這麼想,就她所知,她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暗暗幸災樂禍。昨夜蓮音得了頭籌,眾人皆以為時機已失,誰料到老天爺不予配合,某人馬失前蹄,差點被當成了一場笑話。
  
  洛寧微笑著應對著傅瑩,心下卻想著圓明園之事,之前她的確是想若是想要專心對付時疫,皇上應無心後宮之事,但在這回即使蓮音打通上下關節都未能成行,那麼也就是說連天都不想幫她,想想這回她動用了幾路資源,連齊妃也幫她打點一二,又趾高氣昂了半天,得到這種結果,宮中大半人多在偷笑。
  
  誰不知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才是真正的大失時機。若是她之前與蓮音一樣的作為,那麼蓮音便不會受到這麼多的幸災樂禍,要是現在她能爭一爭,輿論導向自然都是傾向她的,她與蓮音,若是只能二擇其一的話,她現在私底下形勢大好。
  
  只是不知這次圓明園中,她會居住在何處,傅瑩說得對,圓明園內規矩沒有宮中多,所以雍正若是有那興致,她還是得籌謀籌謀。
  
  那這居住的地兒,可是相當關鍵了。
  
  ☆  ☆  ☆
  
  「主子,為何安排吉貴人及老貴人在年貴妃的偏殿?」自從烏喇那拉氏屬意洛寧後,如哥便對烏喇那拉氏對洛寧的安排分外關注。
  
  「本宮聽聞此次蓮貴人侍寢,若非九門提督早一步,年妃已讓太醫趕到了翊坤宮,」烏喇那拉氏氣定神閒的開口,右手上金鏤空游鳳戲珠護指套指向案几上的圓明園宮殿方位圖,「年妃與皇上之間的情深意重,雖身體每況愈下,皇上定必護之。」
  
  「可是奴婢依舊不大懂,主子作此安排,豈非……」
  
  「是機遇,是造化。若是吉貴人懂得把握時機,必能在圓明園內得到皇上垂憐。」烏喇那拉氏的聲音越發趨近輕喃,然後她又微微揚起聲,「年妃身子不好,喜靜,需要靜養,此番若不是圓明園有些地方依舊在修葺,本宮自是不會如此安排,只怕這會兒要委屈她了。」
  
第15章 路遇年氏

  由於要搬至圓明園,這日的循例請安免去,眾人用完早膳便要啟程,所有的行裝都早被放上了馬車,一切整裝待發。據聞從紫禁城至圓明園最快也得用上一個早上的時間,而此次的安排只有一個準則:輕車簡從,於是後宮女眷嬪以下份位的都是三三兩兩擠一輛馬車,車內貴人沒有定數,感情不錯的可以選擇擠一擠,這倒是很自由。不過雖說是「擠」,但馬車內亦十分寬敞,洛寧目測裡面的空間至少坐個七八人還綽綽有餘,如果想睡一覺只要稍微彎點身委屈一下也可。
  
  與洛寧同車的除了老貴人、傅瑩,還有老貴人的喜梅嬤嬤與汀蘭,由於早起趕行程,三人只是薄施脂粉,老貴人的小兩把頭髮髻上甚至只有成雙的祥雲銀簪。這兩天時間緊迫,眾人的臉上都不多不少帶著點倦容,雖不是一上馬車就想睡,但洛寧還真不太不想說話。車內毯子、食盒、茶盅等樣樣備有,倒是顯得十分舒適。
  
  對於這樣的古代馬車,洛寧真乃土包子一枚,坐慣了現代的平穩舒適的小汽車,這種讓馬一顛一顛在前頭拉著的畜力車洛寧也算是第一次嘗試,一開始這種感覺還挺新鮮的,但很快洛寧就被這種「古代主要出行方式」給顛倒頭痛,未幾,還開始有暈馬車的先兆。
  
  洛寧臉色一變,迅速用茶几撐著自己,捻起幾顆醃酸梅子就往嘴裡塞,眾人見洛寧的如此動作,老貴人身邊的嬤嬤很有經驗,便立刻遞上熱茶,讓洛寧吐出梅子後順順氣。
  
  這一系列的動作做完,洛寧的臉色才稍微好上那麼一點,汀蘭讓洛寧靠在自己身上,洛寧看眾人如臨大敵的表情,這才勉強笑了笑,掩著繡帕對著兩人說道:「兩位姐姐不必擔心,洛寧已經好多了。」說完洛寧直接閉目養神,雖然仍然被顛得無法適應,但胃中酸意總算被掩蓋了下來。
  
  「妹妹還是身子弱些,待到步圓明園後,讓汀蘭請旨太醫仔細調理一番。」老貴人低沉柔和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
  
  洛寧自然沒敢說自己第一次坐馬車完全無法適應,暗自深呼吸幾下後,便回道:「妹妹省得了,讓姐姐們憂心,洛寧失禮了。」
  
  「妹妹還是不要說了,若是能歇一會兒最好,據說到那地兒還要兩個時辰左右。」傅瑩看著面色蒼白的洛寧連忙說道,「若是妹妹還覺得不妥,要立刻告知姐姐們。」
  
  「嗯。」洛寧再次閉上了眼睛,僅僅帶出了一個鼻音便不在說話。老貴人和傅瑩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由於兩人說話都相當輕柔,洛寧聽著兩人說話也轉移了不少注意力,加上疲憊,很快洛寧也有了睡意。
  
  這一路洛寧一直被顛得半睡半醒,不過總算沒有真吐出來,下車的時候還恢復了精神,但汀蘭怕她身體還會出狀況,執意給她加上了披風,車裡的其他人都在幫腔,讓洛寧沒法反對。
  
  若說圓明園中最有特色的是什麼,那必定是水。小溪、湖泊,引山間泉水源源不斷形成了活水,氣勢磅礡中也不乏細緻精巧,亭台樓閣、雕欄玉砌,曲徑通幽處也是美輪美奐,洛寧是直接被這已經初具日後規模的圓明園給震懾了,她的眼眶中還有些溫熱,但她很快別過眼,算是蓋住了自己不自然的情緒。
  
  這個時候的圓明園並未像日後復原圖中所展示的「萬園之園」這麼雄偉瑰麗、海納百川,但相比起日後那片斷壁殘垣,不免讓人唏噓不已。
  
  「主子?」汀蘭見洛寧微微垂首別開臉,不由擔心道,「這裡較宮中清涼,主子剛剛身子不適,是否不太適應?」
  
  「自然不是,」洛寧抬起頭望著自己的婢女,隨口轉移話題,「此地四面環水,清靜幽涼,確實是避暑聖地,改明兒咱們得好好出去走走。」
  
  「難得妹妹主動說要出去走走,」傅瑩「噗嗤」了一聲笑了出來,隨後連忙以繡帕掩嘴,「若是妹妹真有此興致,不知姐姐可有此榮幸與妹妹同游?」
  
  「姐姐說笑了,」洛寧朝著長廊外的湖泊望去,此時初夏將至,湖面清澈見底,湖面上一派碧綠,偶有未曾盛開的荷花冒出水面,洛寧心思一動,忽然想起一句小學時候學到的詩:「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只是此處沒有蜻蜓,不過一樣詩情畫意,讓人賞心悅目。」
  
  「妹妹好才情,」傅瑩看著眼前如畫一般的湖泊也停下了腳步,「姐姐……」
  
  「荷花盛開的季節未至,不然此處應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忽然一把溫婉和煦的聲音打斷了傅瑩的話。
  
  老貴人首先反應了過來,給不止何時到來的年氏打了個千兒,「給年貴妃娘娘請安。」
  
  洛寧和傅瑩與後面的宮女紛紛反應過來,除卻每日循例的請安,這還算是她們這群第一次面對面碰上年氏,眾人面上鎮定,不過倒還真的被年氏突然而至被嚇到了。
  
  洛寧請完安便矗立一旁,眾人皆不知年氏為何突然前來,洛寧從下馬車後便下意識的便屏蔽了眾人的信息,這會兒才從給他們帶路的小太監身上發現,原來她們一行人是要跟年氏住在同一行宮內,洛寧得此消息,面上卻不顯詫異。
  
  不過這般看來,她倒是給年氏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娘娘是前來欣賞此處風景麼?」老貴人開口問道。
  
  「本宮在皇上未登基以前便曾經來過此地,剛在宮裡突然想起此處荷花盛開的美景,便想來觀賞一番,倒是忘了此時非花季,」她的美目一流轉,落在了洛寧身上,「吉貴人是否身體不適?」
  
  在場披上披風的唯年氏與洛寧二人,不同的是年氏有一種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美感,而洛寧因為先前休息過了,現在看起來精神奕奕,此時洛寧還真不知自己是否應該也裝裝虛弱。
  
  「謝娘娘關心,奴婢無礙,只是旅途上稍有不適,姐妹們便讓奴婢披上這披風。」洛寧朝著年氏半蹲了蹲身。
  
  只聽老貴人道:「娘娘若是想繼續觀賞,奴婢等不便打擾雅興,先行告退了。」
  
  「是本宮大意了,姐妹們定是還未安頓下來,若是待會閒來無事也可在這院子裡四處走走,此處風景甚為不錯。」
  
  洛寧想了想道:「娘娘在此處觀賞時須小心,此處近水,路面上不免有些濕滑。」
  
  年氏微微頜首,眾人打了個千兒便準備離開,臨走之前,洛寧發現有一道帶著不明意味的目光一直朝著她看來。
  
  那個,她只是多嘴一句,不是弄巧成拙了吧?
    
第16章 遇八阿哥

  搬入圓明園後,洛寧一反常態,平日裡在紫禁城不怎麼出門的吉貴人,來到此地後卻頻頻出自己的院子,似乎對此地極有興趣,比起紫禁城的紅牆金瓦,層層圍守,此處蜿蜒曲折的水流淙淙流淌,多了點鮮活的氣息,加上溫度適宜,涼靜怡人,連鳥叫聲也聽起來甜了許多。圓明園種植最多的便是牡丹,此時正是牡丹花初開綻放的時節,雍容華貴的牡丹盡情詮釋著何謂「國色天香」。
  
  洛寧其實是個土包子。不僅在宮殿、馬車、亭台樓閣上,還有瑰麗奪目的花卉,圓明園栽種的牡丹艷美無雙,那種雍容華貴的「花中之王」的美貌,洛寧以前從未見過,以往都市裡的青蔥翠綠的樹木總是少得可憐。洛寧心裡暗暗自詡劉姥姥,而圓明園便是那大觀園,只是她卻比劉姥姥幸運得多,因為她親眼目睹的,乃是有「萬園之園」之稱的圓明園。
  
  有時候洛寧很困惑,若這裡真的並非她所知道的歷史,只是一個清朝遊戲,那麼這裡的一切未免太過真實,宏偉壯麗的實景讓人不知不覺便沉醉於期間,後世的煩囂浮華都成了浮雲,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無一不讓人有百看不厭的感覺,作為一個知道日後中國將屈辱百年歷史的現代人,她對圓明園的感覺很複雜。
  
  也導致了現在洛寧的反常。
  
  據聞雍正雖然也遷來了圓明園,但是卻一直在新落成的正大光明殿內處理此次的時疫,他們這院子距離那兒相差半個湖泊,此次嬪妃的居住範圍只在這三個島的行宮內內,與對岸的宮殿群落遙遙相對,這倒是讓洛寧安下了心,相比起與後宮開枝散葉,自然是天下人命比較重要。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而洛寧自然也不能這麼說出來。後世人提倡人人平等,雖然依舊有很多不公,但至少不像現在等級制度森嚴,這樣與自己的三觀衝突的社會,洛寧是心底有苦自己知,她倒是從不對外表露這些傷春悲秋的情緒,萬一被人看見那便是道不明說不清,更麻煩。
  
  對於這裡的一切,她也只能抱著珍惜的態度。
  
  「主子,此處風涼,你身子單薄,還是披上披風吧。」汀蘭不知自家主子為什麼突然熱愛出門,但卻一直盡責的給洛寧帶上衣物。
  
  洛寧微微頜首,任由汀蘭給自己披上披風。不知自己為什麼總是會給別人一種體弱的感覺,不過是之前病過兩次,又暈了馬車,看來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句話的確是古今通用,前幾日年氏讓太醫給她診治後,順道讓太醫去她院子裡幫她調養,還省去了汀蘭去給她請旨的步驟,第二日她就不得不前去給年氏回禮,年氏的態度不鹹不淡,半點不熱絡的談了幾句就把她打發了。
  
  但接下來的幾日,她又偶遇了年氏一次,其實從歷史上來看,年氏的確是雍正最寵愛的妃子,洛寧無法權衡討好年氏後的利弊,這事還沒能參考,這時她就會想,如果她的讀心術能夠盡快升級就好了,可惜這金手指開的並不夠大。
  
  「主子,你已在此處逗留許久,需不需要再往別處走走,奴婢聽聞就在那邊的盡頭,」汀蘭指了指東北方,低聲詢問道:「有一處精心修剪的牡丹花叢專供主子們觀賞,比這裡的單株牡丹的要美多了。」
  
  一株牡丹已有芳華之姿,牡丹花叢豈不是芳華絕代了?洛寧自是心動了,攏了攏披風,洛寧小心的看著前路,按著汀蘭所指的路緩步走去。圓明園最多水,與紫禁城是兩個極端,所以地上時不時也有水跡,一路上幾人俱小心翼翼的,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冒出一個小小人兒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好吧,其實這小娃娃是在跑跑跳跳,不過因為地面路滑,所以看起來走路不穩,搖搖晃晃的甚是可愛。
  
  洛寧眼見小娃兒快要摔跤,連忙走快了兩步上前扶著她,待她幫著小娃兒站穩,他的嬤嬤才快步朝著眾人走來,「八阿哥,八阿哥……」
  
  八阿哥福惠聽到嬤嬤的聲音,隨即小大人般的背著手,微微歪著頭看著洛寧。
  
  「給小阿哥請安。」洛寧看著小娃兒逗趣可愛,圓滾滾的眼珠子烏不溜秋,鼻子秀氣嘴巴小巧,小身子也看起來軟乎乎很好捏的樣子,簡而言之化為現代的一個字就是:萌。
  
  洛寧扼腕,她對於可愛小正太大萌物什麼對最沒有抵抗力,但是這又是年貴妃的兒子,身份之貴就不是她現在的貴人身份可以比擬的,重點是,如果她沒記錯這小娃兒好像很得雍正的寵愛,至於是不是愛屋及烏自然就另當別論。
  
  「起吧。」軟軟糯糯的聲音咬字不甚清晰,此時老嬤嬤趕到,先給洛寧請了個安,又趕緊看緊了眼睛不住四處瞅的小福惠。
  
  「小阿哥,這裡水多,路很滑喔,不要跑太快,剛剛就差點滑倒了。」對著小萌物,洛寧不自覺的用了比較奇怪的音調,而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幸好這裡倒沒什麼人,不然洛寧也覺得自己有點丟臉失儀,隨即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然後讓開了半個身位,讓兩人通過。
  
  福惠瞪大眼睛瞅著她,洛寧被萌得一塌糊塗,心都快被融化成一灘春水,但是……得忍住。
  
  「小阿哥,恕奴婢先行告退。」既然摸不得碰不得捏不得,還是趁著還能控制得住的時候趕緊撤退,不然這裡的人都看到她「行兇」,那可就真是有理沒理都說不清了。
  
  洛寧沒走兩步,就聽到福惠用軟軟的聲音問道:「嬤嬤,這個人是誰啊?」
  
  洛寧忽然覺得福惠其實應該問的是「嬤嬤,這個怪阿姨是誰啊」,隨即便越走越快,誰知走了兩步,便迎面遇上了年氏。
  
第17章 年氏暈倒

  最近洛寧的讀心術已經小有所成,縱然還沒能做到收放自如,但已經能做到小範圍內屏蔽眾人的心聲,除非在她屏蔽的範圍內忽然冒出來很多人,而這種時候,她必須重新適應之外,通常情況下她都不會被一大群人的心聲忽然湧出嚇一大跳。
  
  年氏到的時候洛寧不大專心,不過還是感覺到了突然多出了很多人的,只是為了躲避小萌物的影響無暇顧及,誰知就碰上應該是來尋找福惠的年氏。
  
  洛寧正準備行禮,看見自家額娘的小福惠便像一隻小炮彈般繞過洛寧撲上了年氏的大腿,差點一屍兩……好吧,差點因為撲得力道過猛害兩人一起摔到,還是後面的宮女姑姑和太監立馬上前一步撐扶著年氏,才不至於讓這兩位身份貴重的母子一同失態。
  
  洛寧呆滯了一下,便看到年氏揮退了扶著她的兩人,此時小福惠很有眼色的蹭了蹭年氏的大腿,小嘴兒甜甜軟軟的喊道:「額娘,額娘……」
  
  「乖福惠,額娘……」年氏似是被小福惠這一撞尚未能回過氣兒來,輕輕喘了兩口才微微彎下.身子溫柔的用帕子給福惠擦汗,「怎麼滿頭是汗,額娘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跑得太快嗎?」
  
  福惠張開手臂抱上了年氏的手臂埋頭蹭了蹭,軟軟的承認錯誤道:「額娘,福惠知道錯了,請額娘不要責罰福惠吧?福惠以後會乖乖的!」說完便乖巧討好的想要湊近年氏,那就是一撒嬌賣萌的典範啊,年氏憐愛的刮了刮小福惠的鼻子,微微搖了搖頭。
  
  年氏本就生得端莊美麗,即使身子不好也帶出了那如玉人般的病態美,我見猶憐,而小福惠更是生得俊俏慧黠,又乖巧伶俐,站在不遠處的洛寧更是這一副母子天倫的場景萌得心肝兒亂顫,差點連安都忘了請,好在洛寧已經行程了反射性的反應,怔了怔後便朝著年氏:「給貴妃娘娘請安。」
  
  「起吧,」年氏微微一笑,梨渦淺現,抱著年氏手臂的福惠也偷偷轉過頭來帶著點好奇瞧著洛寧,這一大一小的目光讓洛寧不得不垂眸不敢再看,俏臉也微微的紅了起來,年氏改抓著福惠的小手,好讓小福惠光明正大的看著洛寧,「看吉貴人所去的方位,是打算去那片牡丹花叢麼?」
  
  「回娘娘的話,奴婢的確是打算過去看看,聽聞那兒的牡丹花叢開得正是最美的時候,奴婢從未見識過牡丹花叢一齊盛開綻放、國色天香的美景,便想見識見識。」洛寧規規矩矩的回答。
  
  「如此,本宮便不阻著吉貴人的好興致,吉貴人可要好生觀賞那繁花似錦的盛況,這牡丹花季雖也不短,但最美的年節便是此時。」年妃頓了頓,似乎微微喘了口氣,她身後的姑姑不著痕跡的朝著年氏身側走了一步,「正巧現在那兒人也不多,能靜心觀賞。」
  
  「娘娘說笑了,娘娘能與奴婢分享賞花的心得已經是奴婢的福分,」洛寧心裡一顫,但很快發現年氏應是在說笑,隨即她便退至一旁,給年氏讓出道來,她抬頭一看,發現年氏的妝容雖然依舊精緻,卻也掩不住面色蒼白,便不由得脫口而出:「娘娘,您臉色不大好,需不需要先在前面的涼亭歇一會兒?」
  
  「額娘,額娘,你怎麼了?」小福惠也似乎察覺到了年氏身子的不穩,連忙抱著年氏,身後早有準備宮女立刻扶上年氏,而此時年氏卻似乎撐到了極點,手虛扶著額頭看似頭暈目眩,再一下,竟是直接昏了過去,霎時間場面都因為年氏的昏倒而變得混亂起來。
  
  此時洛寧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當然也不能去欣賞什麼牡丹花叢,趕緊讓宮女太監將年氏抬回年氏的行宮,而年氏似乎也一早知道自己的情況,太醫已是候在了宮內,洛寧被帶至了殿內等候。
  
  很快,烏喇那拉氏便帶著李氏、鈕鈷祿氏、耿氏等人一同到來,此時太醫仍未出來,年氏的心腹也在裡頭候著,洛寧見眾人緊張的神情,打了個千兒便給幾人說了剛才的情況,最後才請罪道:「奴婢沒能及時發現貴妃娘娘的不妥,請皇后娘娘恕罪。」
  
  「起吧,吉貴人不必自責,年妹妹身子不好,不支昏倒亦不是一次半次。」烏喇那拉氏揮揮手,目光不住的朝著房那頭望去。
  
  「貴妃娘娘雖然一向體虛,但此時時疫肆虐,會不會……」李氏忽然插嘴道,她的臉上帶著幾分憂慮,只是目光下垂,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真實表情。
  
  「李妹妹不得胡說,時疫尚未蔓延至宮中,恐怕此番亦是妹妹體虛所致,本宮還是親自進去看看。」說著,烏喇那拉氏便帶著如哥朝著年氏寢宮的方向走去。
  
  「娘娘,使不得,」李氏心急得伸手阻止,但很快便縮了回去,「娘娘恕罪,一切待太醫出來便可知曉,若真是時疫,娘娘絕不可冒險。」
  
  洛寧臉色一變,想起了她雖然被阻擋在外頭,但福惠卻在被嬤嬤帶出後哭鬧不止,最後眾人不得已妥協,但裡頭並沒有哭鬧聲,大抵是福惠的權宜之計,若真是時疫,那就糟糕了,「娘娘,八阿哥正在裡頭,這……」
  
  烏喇那拉氏看了洛寧一眼,隨即讓身旁的宮女趕緊把福惠帶出來。
  
  如哥很快便帶著福惠出來,福惠一見皇后便軟軟糯糯的行了個禮,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欲哭不哭,扁扁嘴的道:「皇額娘,額娘暈倒了。」
  
  烏喇那拉氏牽過福惠,將其安置在了椅子上,「額娘生病,只要小福惠乖乖的,額娘便能盡快好起來。」
  
  此時,後頭的如卉與太醫一道走了出來,太醫先給眾人行了個禮,烏喇那拉氏便心急道:「年妹妹的狀況如何,應不是時疫吧?」
  
  「皇后娘娘,這貴妃娘娘是舊疾,並非時疫,這些年來娘娘的鳳體虛耗過多,此番暈倒更是傷身,仍需要小心調理,不可過於操勞……」
  
  太醫話音剛落,武氏、宋氏等人後頭跟著一群未來的常在答應,幾乎是整個後宮有分位的人都來了,一時間整個偏殿哄鬧不已,洛寧正納悶怎麼一群人都來了的時候,但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因為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高呼通傳:「皇上駕到。」
    
第18章 雍正駕到

  雍正的到來,是這群女人算好的?洛寧分明聽到了好些宮女太監暗喜的心聲,她悄悄的往老貴人和傅瑩的方向擠了擠,眾人都翹首以盼,誰都想站在前方,老貴人和傅瑩站在後頭,眾人自然願意讓個位。
  
  老貴人看了看一直朝後擠的洛寧,稍微側了側身讓洛寧順利站到了旁邊,隨即壓低聲音詢問道:「妹妹不是去看這裡的牡丹,何以出現在此?看妹妹剛才的站位,應是最先抵達的那批人?」
  
  洛寧微微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妹妹在路上遇見貴妃娘娘,還未及離開,娘娘便暈倒了,便跟著他們一同來到了這裡,只是……」
  
  洛寧這話音未落,站在前方的眾人便開始請安,雍正進到了殿內,霎那間鴉雀無聲,於是洛寧與老貴人的交談也自然被打斷。
  
  事實上,後宮見到皇上的機會不多,實話是,如果那同處一堂便稱之為見面的話,洛寧見雍正的次數還是五個手指數得過來,而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那更是沒有。
  
  所謂後宮寂寞,也許雍正朝尤甚,因為雍正很忙。
  
  不過再忙也因為聽說年氏暈倒了而匆匆趕至,而眾妃嬪也因為知道年氏暈倒雍正可能會趕至,而所有人都趕來,這前因後果聽起來真心諷刺。殿內一陣窸窸窣窣,音量不斷的加大,此時雍正已經在烏喇那拉氏、李氏、鈕鈷祿氏與太醫的陪同下走入了年氏的寢宮。
  
  洛寧只聽四下有人在小聲交談,也沒怎麼注意周圍的音量漸消。
  
  洛寧正想著,卻忽然聽到像是有人在喊她的聲音,還是傅瑩扯了扯她的衣袖,洛寧心一顫,看著傅瑩的嘴型道:「皇上」。
  
  「吉貴人何在?」威嚴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殿內喃喃細語,氣氛有些凝重,讓人發寒。
  
  洛寧動了動,終於在前面的宮嬪自覺讓出一條路後,擠到了前頭,她規規矩矩的打了個千兒,「奴婢在。」隨後,便一直垂首,待皇上再次發問。
  
  只聽雍正冷沉著開口道:「朕聽聞年氏暈倒的時候你也在場,當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洛寧的眼眸微微抬起,這才發現站在雍正腳邊的小福惠正睜大眼睛瞅著她,一張小臉緊緊繃著,小鼻子不時的皺了皺,洛寧連忙把目光移開,又給雍正複述了自己所見到的當時的情況一遍,當洛寧說到福惠見年氏過來便跑過去抱著年氏的時候,福惠的小手揪了揪自己的深藍褂子的下擺,洛寧吞了吞口水,微微一頓,便聽到雍正道:「福惠?」
  
  「皇阿瑪,福惠不知道額娘不適,請皇阿瑪……責罰。」沒待洛寧繼續開口,小福惠便心虛的搖搖晃晃的跪下了,似乎也明白可能是因為自己一撞惹出的禍。
  
  福惠這一跪,洛寧也連忙跪了下來,雍正微微揚眉,聲音略帶不悅,「怎麼回事?福惠,起身,皇阿瑪並沒有責怪你,吉貴人,你也起身回話。」
  
  「謝皇上。」洛寧緩緩起身,又偷偷看了已經起身的福惠一眼,大著膽子道:「皇上,請聽奴婢一言。」
  
  「說。」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卻隱含著讓人不戰而栗的力量。
  
  洛寧明顯感到雍正的目光正如鷹鷲般凌厲的看著自己,而眾人也將目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一時壓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洛寧穩穩的打了個千兒沒有怯場,沉聲道:「皇上,貴妃娘娘暈倒應與八阿哥無關,奴婢遇見娘娘的時候,娘娘的臉上便略有病容,當時八阿哥在奴婢的身後,許是奴婢擋著了八阿哥的視線,便未能注意到娘娘的情況,奴婢還請皇上恕罪,是奴婢言辭不當,沒能表達清楚。」
  
  「吉貴人何罪之有,你無須自責,」烏喇那拉氏在旁溫和的開口道,「太醫剛才也道半個時辰前年妹妹已派人去請他,如此說來便是年妹妹亦自知身體有恙,與他人無關。」
  
  太醫戰戰兢兢的上前稟告,雍正其實並沒有發怒,不過福惠太敏感,倒是顯得他不怒自威,「無妨,朕只想知道當時的情況,吉貴人,你繼續說。」
  
  「是。」洛寧繼續說起當時的情況,這回兒小福惠也不害怕了,洛寧又偷偷瞧過他兩回,確定他沒有糾結後,也說得更放心了許多,對萌物沒有抵抗力這點,實在太不應該了。
  
  雍正聽罷洛寧的解釋後並未說些什麼,只淡淡的讓她退下,復又前去年氏的寢宮,烏喇那拉氏謂經過太醫悉心診療後並無大礙,讓眾姐妹不用擔心後便讓眾人散去,於是此番真正能在雍正面前露上臉的除卻前方的鈕鈷祿氏與李氏,便是洛寧,洛寧離開的時候,倒是遇上了很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只是有人瞟了她一眼,有人明目張膽的看著她,最後她對上了蓮貴人帶著一絲嫉恨的眼眸,見洛寧也在看她,便飛快的掩下那一抹情緒。
  
  洛寧嘴角微彎,對著蓮貴人點點頭,想表現出一派寵辱不禁的淡然,對方也扯起了嘴角,回以洛寧一個得體的微笑,隨即便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離開。
  
  洛寧幾人住在年氏寢宮內的偏殿,走幾步便能回去,是以落在了後頭。
  
  「火藥味兒真重。」傅瑩在洛寧身邊嘀咕道,這一聲不高不低正巧傳入洛寧的耳朵裡。
  
  「哪兒呢?」洛寧捻起帕子虛掩著鼻子,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這圓明園裡哪來的火藥味兒。」
  
  「妹妹真會開姐姐玩笑,」傅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邊走邊說道:「剛剛姐姐都能看見火花兒四射,妹妹今日的表現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哪兒的話,妹妹只是將所見所聞悉數道出,應無任何不妥之處吧。」洛寧倒是繼續謙虛著,見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偏殿,便硬是憋了幾口氣令雙頰染上酡紅,眨了眨眼,盈亮亮的雙眸直直的瞅著傅瑩,「瞧姐姐將妹妹誇得臉紅了。」
  
  傅瑩何時遇過這種情況,愣是被洛寧無厘頭的動作給弄得哭笑不得,老貴人一路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甚為有趣,打趣道:「洛寧妹妹臉皮兒真薄,幸虧在皇上面前並未有驚慌失措,若是今日在皇上面前失儀,只怕……」這尾音拉得老長,意味不言而喻。
  
  「老姐姐也取笑洛寧。」洛寧以繡帕掩住半張臉,但那眉眼帶笑,彷彿在暗示她已接收到了老貴人的善意。
  
  「機遇稍縱即逝,妹妹剛剛已把握住了,現在時機大好,不妨再試上一試。」言罷,老貴人便告辭離開。
  
  傅瑩與洛寧一番對視,洛寧開口道:「姐姐,此時已是良機?」
  
  「這良機也需人和配合,妹妹小心暗箭難防。」
  
  「姐姐,難道不知道這明槍也不易躲?」洛寧歎氣道。
  
  ☆  ☆  ☆
  
  隨後幾日,年氏逐漸好起來,但任由需日日請太醫過來診療。在圓明園內,年氏乃是主位,於是洛寧等人每日都得去請安,而每當此時,年氏也讓太醫給洛寧調理一番,是以洛寧便也每日蹭得太醫的診脈。
  
  洛寧體寒,氣虛,幸虧身體不算虛弱,只需調理一二,再好生養養、固本培元便能養好。
  
  此消息亦傳至烏喇那拉氏的耳中,雖皇后面上不顯,卻也暗讚洛寧的本事,居然得了年氏這孤芳獨傲之人的眼,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至少浮於表面上的便是如此,這可也是好兆頭。烏喇那拉氏一直屬意洛寧能夠得到聖眷,此番看來洛寧勢頭大好,如此也有了與旁人爭上一爭的本錢。
  
  烏喇那拉氏算盤打得響,敬事房的太監也耳聰目明,洛寧的紅封包也暗暗托人送了上來,一切亦是準備就緒,只欠……
  
  洛寧依舊照常在圓明園內賞景,卻小心的避開了蓮音等人,此時讀心術便派上了大用場,因為只要有不明來意的人靠近,洛寧就能從一群宮女太監的心聲讀出一二,所以每次總是堪堪躲過,把想要故意來與她會上一會的人甩在後頭,氣得直跳腳。
  
  話說其實對於侍寢,洛寧只覺得是早晚的問題,自從穿越大神那貨的指示又成了貴人,她早有覺悟,在此之前她已經催眠自己不下萬次,這身體不是她蘇吉祥的,只是一殼子,如此心理暗示催眠,到侍寢那天總能夠適應的。
  
  只是沒想到,洛寧侍寢那天來得這麼快,只待時疫穩定了下來,洛寧侍寢的旨意便下來了。
  
第19章 侍寢得寵

  在古代女人心目中,侍寢是件無上光榮的事情,特別是成為皇帝的女人後,因為只有爬上了龍床,得到了聖眷,在皇帝的後宮中真正佔有一席之位,爬得越高,這日子才會過得更好,正如進入一家公司,升職是王道,而現在雍正就是大老闆,大家的工作便是服侍和取悅大老闆,進了宮,想幹不想幹都得干。而這之中又有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半杯水,是半滿還是半空全憑自己的態度。
  
  侍寢,努力往上爬,幹掉皇后,回家。
  
  既然如此,洛寧也不矯情。侍寢的旨意已下,也就表明大局基本定下來,只要沒有什麼意外,這幾日她請安的時候,年氏的態度依舊不鹹不淡,但卻有意無意的強調天時地利人和,而這日侍寢旨意果真下來,看來年氏的確做了順水人情。
  
  洛寧在現代的時候曾經看過一些對年氏的評論,其人蕙質蘭心,更識大體,而雍正寵愛她這麼多年很大原因是因為後者,如今的年氏亦自知身體已經接近油盡燈枯,那麼在秀女中順水推舟一把,找個心善的規矩的,承了她的情,日後就算不能知恩圖報,也不會忘恩負義。
  
  洛寧就是最好的人選。老貴人便是最好的證明,若是洛寧恃寵生嬌,仗著自己一入宮便是貴人的身份得勢不饒人,老貴人是絕對不會理她分毫,蘇麻喇姑教導出來的人,自是與她們有所不同。
  
  雍正的後宮中,烏喇那拉氏和年氏雖然有主次之分,但兩人在雍正心目中極有地位,烏喇那拉氏放任李氏教唆蓮音,也暗示過李氏,她給了她們機會,只是天意難測,烏喇那拉氏私底下屬意洛寧卻從未有表示,不過洛寧極其幸運的有了年氏在雍正面前有意無意的幫腔,再加上某些這群人不知道的因素,洛寧的機會便來了。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洛寧並非全都心知肚明,對於洛寧來說,不用在紫禁城內侍寢,絕對是意外之喜。紫禁城內侍寢的規矩比天高,遠不及圓明園自由,在圓明園內甚至不必被駝妃太監駝著去見雍正,這在洛寧心裡也好受了許多,對於侍寢的抗拒也逐漸減弱。
  
  雍正來到洛寧院子的時候,洛寧仍在做最後準備,雍正到來也殺得眾人措手不及,最後洛寧只讓嬤嬤將頭髮梳好,薄施粉黛,便在太監的帶領下去見雍正。
  
  青絲如緞,出水芙蓉,出浴後的洛寧越發顯得嫵媚,那張清麗秀氣的臉上只是薄施脂便像是勾勒出人面桃花,讓人眼前一亮,再加上洛寧自身氣度與韻味,二者相容得是相得益彰。
  
  站在院子裡的蘇培盛眼見洛寧蓮步輕移,在昏暗的宮燈下亦顯得娉婷端莊,便連忙迎上去,低聲道:「給吉貴人請安。」
  
  「蘇公公好。」這蘇培盛是雍正的近侍,絕不能得罪,洛寧嘴角掛上得體的微笑,眼眸微微瞟了一眼最為光亮的房間,「這皇上……」
  
  蘇培盛朝著洛寧微微頜首,「吉貴人今夜可得把握好時機,這時機可是來之不易,稍縱即逝,皇上近日為時疫之事煩憂,如今待疫情穩定,方才可休息一二,貴人可得小心侍候了。」
  
  這蘇培盛的示好,洛寧自然也照單全收,「謝謝蘇公公提點,洛寧感激不盡,」洛寧看了一直跟在身後的汀蘭一眼,汀蘭便會意的拿出了一紅封包,「這是洛寧的小小心意,還請公公笑納。」
  
  蘇培盛也不看洛寧的孝敬是何物,收下後便微微朝著房間內示意了一眼,「皇上已在房間內久候,吉貴人請盡快進屋。」
  
  隨後,蘇培盛便大聲通傳洛寧已到,領著洛寧進入了寢房內。
  
  洛寧給雍正請了安,雍正手一揮,這門一關,重頭戲便到來。洛寧的心跳也不自覺的開始打鼓,那桃花粉面上更是猶如有火在下面烤,越見酡紅。
  
  無論做了多少心理建設,真要跟自己沒見過幾次面的「夫婿」滾床單,洛寧還是心如小鹿亂撞,秀眸低垂,不敢看雍正一眼。
  
  雍正見洛寧含羞帶怯、紅粉緋緋的模樣,心中掠過對洛寧之前的印象,又想起進屋之時他便被這清新馥郁的花草茶所吸引,淺嘗一口便頓覺舒心凝氣,心情大好,倒越發覺得眼前女子賞心怡人,「富察氏,這茶是你命人準備的?」
  
  聽到雍正察覺不出情緒的問話,洛寧心一抖,總有一種箭在弦上的感覺,但若是不得不發……
  
  洛寧自是暗暗的調整了一番,鎮定自若道:「這茶是的確奴婢命人準備的,奴婢得知皇上近日皆為時疫憂心,便請人沖泡此茶,這茶有清心養肝的作用,對紓解煩憂」
  
  「你倒是心細如髮,」雍正淡淡道,也不對茶作出任何評價,只是復又抿了一口,「富察氏,抬起頭來說話。」
  
  「是。」洛寧抬起頭,一雙若剪水般的秀眸目光炯炯,對上雍正如寒潭一般目光亦不閃不避,只是被雍正看得久了,這俏臉又染上了那如胭脂般的紅暈,胸脯也微微起伏,一室靜謐,只聽得見洛寧的細微壓抑的呼吸聲,殊不知這低如蚊蚋的聲響,在這滿室曖昧之中,更是勾得人心癢難耐。
  
  洛寧皮膚白皙細膩,身體雖略微單薄,但總體來說資本是極好,如今正是含苞待放的二八年紀,正所謂「有花堪折直須折」,如此一來,越發讓人蠢蠢欲動。
  
  「皇上,」洛寧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笑意,採取主動道:「這茶未涼,奴婢也問過太醫,這茶對身體極好,皇上可多飲幾杯,舒心解困,若這煩心事下了眉頭,相信一切也能迎刃而解。」洛寧纖纖素手抬起為雍正斟茶,紗衣袖下露出一節手腕皓潔宛如玉,女子獨有的幽香也伴著花草茶的香氣撲面而來。
  
  「才下眉頭,」雍正忽然伸手抓住洛寧的手低喃,引得洛寧一聲輕呼,那雙深邃的黑眸底下也帶上了讓人心跳加速的慾望,他伸出另一隻手將那茶壺拿下,下一刻,洛寧便落在了雍正的懷裡,溫熱的氣息噴至耳廓上讓人頭暈目眩,耳邊又復響起了若有似無的輕喃:「卻上……心頭。」
  
  ……
  
  ☆  ☆  ☆
  
  翌日,雖首次侍寢,洛寧亦並未貪睡,早早起身,與年氏、老貴人一道給烏喇那拉氏請安,自然也成為了眾人矚目的對象,這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雖然眾人掩飾得相當好,絕對像是能將她活剝了一般,洛寧得到聖眷,卻依舊不卑不亢,不驕不躁,更是讓烏喇那拉氏與年氏暗自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洛寧在雍正賞賜年氏的時候,亦得到了一份,雖不如年氏的那份,但這新寵之名卻也籠罩在了她的身上。這人一得寵,之前許多不舒心的事兒都似乎順風順水了,洛寧倒時刻謹記著不恃寵生嬌,也給自己的近身做親身示範,倒是把自己身邊的人調.教的極好。
  
  洛寧依舊在圓明園中悠轉,卻總是遺憾自己是個繪畫盲,沒有相機就是畫下來也好不是?
  
  雍正又新寵了幾位秀女,其中便有蓮音與傅瑩,只是終究是被洛寧先拔了頭籌,於是蓮音是怎麼看洛寧也無法順眼。洛寧事不關己,照舊遞綠頭牌,紅封包也按例送,一切如常,雍正後來還招過她侍寢一回,倒越發像是得到了聖眷,洛寧帶頭跑出,宮中人也愈發恭敬。
  
  而這城外的時疫也越見消減,雖還有其他的政務,但雍正也總算多了幾分閒暇,偶爾洛寧也能在圓明園內遇見雍正,不過這樣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
  
  他們是因時疫而暫時倩如圓明園,圓明園外圍還有一些工程剩下了點尾巴,此時時疫也散了,雍正便下令回宮。
  
  不過洛寧也不遺憾,印象中,雍正極其喜愛圓明園,而她在園內偶遇雍正的時候,也證實了這一點。她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如無意外的話。
  
  圓明園與紫禁城是兩個極端,一個是以水貫穿整個主題,一個卻是缺水到了極致,而這炎炎夏日,雖不若幾百年後的全球變暖,但也足夠讓剛從清涼可人的圓明園回到悶熱紫禁城中的不少人不適。
  
  眾人回到宮中,老貴人的身子便有不適。不知道為何,平素身子虛弱的洛寧此次卻沒有任何不適,只是喝了點清涼茶便得以紓解,老貴人平素身體硬朗,此次卻沒法適應,洛寧與其同住永壽宮,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回到宮中的雍正也發現此問題,隨即命人加緊趕工圓明園工程,好待工程完全結束後,便帶著眾人再次去避暑。
  
  雍正三年六月末,圓明園擴建工程竣工,七月,雍正帶著一眾宮嬪正式遷入圓明園。
    
第20章 禍起謠言

  兩遷圓明園,雖說是為了避開這炎炎夏日,縱然皇家馬車亦不算顛簸,但對於體虛身弱以及那些因被兩地溫差過大所致身體不適的人來說,還真是煎熬。先不說后妃,就連雍正的身體也需要太醫調理,方可撐得住為了圓明園竣工而舉辦的慶典。
  
  雍正大宴群臣,而在圓明園的另一方,烏喇那拉氏亦宴請一眾後宮妃嬪同樂,置身於山明水秀的圓明園中,觥籌交錯、談笑風生,雖然不乏私下的勾心鬥角,但此情此景,美景、美人、美食、美酒眾美薈萃,真讓洛寧有一種不枉此生的感覺。
  
  清穿還有這等好福利,是以洛寧這日也分外感慨,好歹這幾百年後是不大可能經歷這樣的盛況,不過洛寧也知曉這感慨歸感慨,眾人的敬酒邀酒,洛寧也不貪杯,能擋則擋,不能擋則將以往在現代學習到的酒場小技巧用上,美酒淺嘗即可,牛飲傷身,養身養心方為硬道理。
  
  這宴會氣氛雖好,只是眾妃之中,亦有身子未癒,只是為了不駁帝后面子而勉強出席,在宴會尚未過半之時便起身告辭的,比如年氏,比如老貴人,但兩人為了不掃眾人的興,亦是與眾人淺嘗了幾杯,用了幾口美食便起身告退,烏喇那拉氏自然不會為難二人,畢竟兩人可是給足了她的面子。洛寧則是一直留待晚宴結束,席間雍正亦前來與眾宮妃祝酒,飲罷又回到群臣宴上。
  
  話說自圓明園竣工後,這行宮分配自然是重新分配,眾人的居所都不如上一回的擁擠,不再因為迴避而三三兩兩的居住在同一院子,加建後的圓明園足夠讓雍正所有的夠格的妃嬪分上一單獨的院子,不僅如此,雍正還特別破例讓眾貴人的居所都升了一個規格,這樣的安排並沒有讓高位的嬪妃不滿,這是烏喇那拉氏主動提出,年氏附議,既然最大的兩宮都沒有異議,其餘的人又怎麼敢不滿。
  
  洛寧新分到的院子與老貴人依舊是近鄰,而兩人的院子也沒有離年氏的院子有多遠,於是兩人亦默契的每日都到年氏那處請安。倒與年氏保持了一定的來往,只是經過兩次搬遷,年氏的身體每況愈下,每日都靠著湯藥維繫著精神,而老貴人不知怎麼的,自從上回回宮再搬至這裡,身子也時好時壞,時不時就有幾聲咳嗽,胸悶頭暈的狀況也不時的發生。
  
  於是洛寧便特意當著兩人面前向太醫詢問是否應趁著有精神的時候每日外出適當的走動走動,有助於病情,在得到太醫的肯定後,便遊說兩人外出走走,即使是在自己的院子裡賞賞花也是好的,更別說年氏的院子的後方便連著明山秀水,風景最是美。
  
  兩人不解洛寧為何對著太醫有此一問,洛寧便拿著自己做例子,表明自己來到圓明園後便喜歡四處走走,原本看著也體虛氣弱,但這兩次來回倒並沒有像兩人一般身體不適,想來應是屋外的風景美讓人心情大好,兩人俱點頭,也在院子附近多走動走動,算是認同了洛寧的提議。
  
  其實洛寧哪裡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覺得一個病人整天被困在屋裡,又不通風又不通氣,沒病也悶出病,重要的是兩人還病著,若是適量的散散步,呼吸多點新鮮空氣,那麼人也開朗一點,心情好,病氣也自然全消,這樣的道理必然是古今通用,現在她都快與年氏綁在一掛,若是這年氏身子好點,她的倚仗也算大一點。
  
  再加上那小福惠的確惹人憐愛,聰明伶俐又生得可愛軟糯,若是她沒法改變歷史,那麼最後這段時間裡,洛寧倒是希望一個在她眼中將死的人能在最後的日子裡過得更是舒心一點。
  
  由於有兩個病秧子,這一塊因為有了年氏亦得到了雍正的眷顧,但是不多不少也傳言,洛寧是聽得不少心聲謂這塊雖然是群妃院子中風景最好的,但是地兒不大好風水不對,導致這病連二連三,就連身子骨一向硬朗的老貴人都難逃此禍。
  
  洛寧初聽之下不以為然,要知道老貴人已經年逾四十,這在清朝女子也算長壽,雖然雍正不少后妃以及之後的乾隆和他的後宮都有不少長壽的例子,只是大部分女子活過四十以至於五十已經很是不錯,老貴人一直修身養性,又懂得養生,應該只是被這一冷一熱影響暫時的不適應。
  
  只是沒過多久,一種更為奇怪的風聲卻悄然傳出,有人說年氏一脈將近末路。年羹堯在調任杭州將軍後,內外官員有人開始揭發其惡行,而且並非一宗兩宗,而是列二連三,雖然雍正現在並沒有過多的動作,但是據聞雍正在光明正大殿內怒氣勃發,且在年氏的身體亦每況愈下的情況下,曾經榮寵無數的年氏一族為何在年內突然由風光無數急轉直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人做了什麼手腳?
  
  當然,這些風言風語起初只是一點點流傳,沒能起什麼風浪。但也傳入了年氏的耳中,這原本身體便不好,聽罷後更是鬱結在胸,近些日子更是連出外走走不想,好在小福惠也乖,額娘病重,小福惠便乖巧的待在年氏身邊侍疾,雖說烏喇那拉氏也曾經想將福惠帶到身邊讓年氏靜養,但福惠撒嬌哭鬧著不從,只願待在年氏身邊,於是太醫也只得每日為他診脈。說起來小福惠身體也不是頂好,但是在年氏病重的這段時間卻一直很爭氣,雍正念起一片孝心,越發對其愛憐,對其越發照拂。
  
  而此時,洛寧亦病了,雖是小病,但也足夠令人嘩然。這一下,更是讓原本稍為平息的傳言越演越烈。
  
  年氏這一處,年氏自是妃位最高的主子,自下便是老貴人、安氏、洛寧,再下有傅瑩以及幾個永壽宮的答應,這下貴人以上份位的便倒了三個,只剩下安氏,於是連安氏也風聲鶴唳,安氏甚至疑神疑鬼的說,莫不是真如外間所說,有人在他們這塊不利吧?
  
  這話自然被年氏立即訓斥,但這疑因已經種下,眾人聽在耳裡,很難不往心裡去。
  
  洛寧和老貴人也是蹭著年氏的光讓烏喇那拉氏免去了請安,不過這天,年氏卻硬是撐著前去,年氏去了,洛寧與老貴人自然也不好不去,好在洛寧和老貴人二人都好得七七八八,她們到的時候,烏喇那拉氏親自起身迎年氏。
  
  烏喇那拉氏是何等通透的人,自是知道年氏此番前來的用意,雖然各宮院落分散在九個島嶼,但這宮女太監之間的風傳自是不可能瞞得過年氏的耳目。
  
  待眾人請過安後,烏喇那拉氏當下便開始安撫年氏,讓其不要為最近的一些不實謠言傷神,她自會徹查究竟是誰在妖言惑眾,最重要的是好好養好身體,不要想其他。
  
  年氏突然起身便要給烏喇那拉氏行禮,被眼明手快的烏喇那拉氏制止,並且讓如哥扶著年氏回座,此時年氏那雙秀美的眼眸似是含淚般烏喇那拉氏,那一眼看似委屈卻依舊帶著自身風骨,讓資歷淺薄的人看著心裡也不好受,烏喇那拉氏面上不顯,但也是對年氏這一出極其佩服。這年氏雖是娘家生事,但其地位卻依舊在這後宮中穩若泰山,這也擺明告訴眾人不可僭越,而烏喇那拉氏的順水推舟的態度,也是這般告訴眾人。
  
  「娘娘,奴婢自知家兄為皇上帶來麻煩,實在不想一些不堪入目的流言再傳至皇上的耳中,皇上日理萬機,若是再為奴婢傷神,這……這……」年氏揪著帕子捂著胸口,四十喘不過氣兒來。
  
  烏喇那拉氏臉色大變,立刻制止年氏繼續說下去,「如哥,趕緊去傳太醫,年妹妹不必擔憂,此事,本宮自會詳查,決不讓妹妹再受半分委屈。」
  
  「娘娘,此事應是無端猜測,奴婢想應盡快平息謠言方為上策,福惠還小,奴婢亦不想讓他受到影響。」
  
  「娘娘,」老貴人忽然開口,「這謠言本就不可盡信,太醫謂奴婢與吉貴人的身子已經基本痊癒,實在不知這傳言究竟為何如此不堪,請娘娘明察。」
  
  洛寧想了想,也給烏喇那拉氏打了個千兒,「娘娘,這傳言是因奴婢的病才再起,只是奴婢這病只是小病,只要小心調理,太醫謂再有兩日便可痊癒,現在洛寧精神亦無恙,這謠言應很快不攻自破,圓明園是先帝賜予皇上,這擴園亦是皇上親自過問,奴婢認為,這傳言中的風水不好是絕不可能。」
  
  坐在皇后下手的鈕鈷祿氏和李氏亦同意洛寧的觀點,其餘的嬪妃也紛紛表示自己的觀點,洛寧指避重就輕的提了風水,但卻並未提起傳言中有加害年氏之事,也算是暗示烏喇那拉氏這話有問題,這日請安時間稍長,但效果也甚是明顯。只是幾日後,年氏的行宮外圍再次出事。
  
  得知消息的雍正自然震怒非常,這謠言也算徹底平息下來,因為此次,雍正是親自下令徹查此事。
  
第21章 山雨欲來

  落英繽紛是形容落花時別有一番獨特風韻的景色,然而遍地落花,絕非都是美景,特別是當遍地敗枝枯葉殘花的時候,那蕭條破敗的景像似乎能預示著不詳。
  
  這天早上洛寧是被一陣喧嘩的聲音吵醒,雖然這些天已經習慣了早起,但昨天夜裡她喝了些藥,現在頭還隱隱作痛,讓她無法靜下心去讀取外圍的宮女太監究竟在做什麼,唯一的感覺便是,出事了。
  
  可究竟出了什麼事,她揉了揉腦袋坐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隱隱覺得空氣中有一股怪異的香氣正在不斷的飄進她的鼻息間,「來人……」洛寧有點氣虛的喊道,這空氣還令她越發不適,幸虧離平日起床的時間已經不遠,汀蘭汀竹就在外間為她的起床做準備。
  
  「主子,你醒了。」汀蘭端著銅盤走了進來,當她們看向洛寧的時候,兩人的臉上卻忽然大驚失色,汀蘭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走進洛寧問道:「主子你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適?」
  
  「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洛寧原本想深吸一口氣,卻記起自己剛剛聞到的味道,「我剛剛聞到一陣奇怪的香氣,是不是外頭傳進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汀竹將手中的帕子絞了絞,邊遞給洛寧邊道:「主子,外頭好像出事了,咱們的院子外頭的花落了一地,主子聞到的想起應是那些花混合在一起氣味,若是主子感到身子不適,我們得盡快去請旨請太醫,主子的身子比起昨日如何?」
  
  洛寧接過熱帕子敷在臉上後總算是緩解了一點,但依舊不敢大力呼吸,只得一點一點調整,隨後她站起身吩咐二人道:「汀蘭,你上老貴人那兒瞅瞅,汀竹,你讓小迎子去請太醫,咱們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聽到洛寧的話,汀蘭趕緊將放在一旁的披風披在洛寧身上,汀竹則攙扶著她走出院子外,似是怕她體力不支,房間內的氣味還好,這一出房門那味道更是渾濁,洛寧一出房門更加不適,差點沒撐著暈在汀竹的身上。
  
  行宮外聚集了一群人,年氏已經站在外頭,滿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僅她沒能回過神來,任憑誰看到那一地的落花敗葉也會呆滯,昨夜並沒有下雨,地上的花瓣全落,蔫蔫的了無生氣,還發出奇怪的氣味。
  
  年氏一臉蒼白,聽見旁人道洛寧前來,便想轉過來看看,只是她剛移動了半分,身子卻抖了抖,要靠她的貼身嬤嬤撐著才勉強轉過身來。
  
  洛寧自己也頭昏腦脹,想趕緊走過去,但身子也不允許,兩個病秧子只得慢慢的讓宮女攙扶著,洛寧正要打了千兒,便聽到年氏道:「免了……」
  
  「娘娘,」洛寧捏著帕子掩著摳鼻,連忙讓出了一點身子,「此處的氣味怪異,不宜久留,娘娘是否也是因為這奇怪的香氣而感到不適?奴婢……」洛寧說一句話便愈發覺得頭暈,但還是撐著說完,「娘娘可請人去稟告皇后娘娘?」
  
  年氏勉強點了點頭,蒼白略有些泛紫的唇瓣兩次開合,卻終究搖了搖頭,閉眼凝神似乎也在調整氣息,洛寧喘著氣道:「快,快請太醫,把娘娘扶到後殿,盡量遠離此地……」
  
  語罷,她亦讓汀竹扶著她緊隨著年氏離開,此時汀蘭匆匆從老貴人的院子裡走來,接過一名協助汀竹扶著洛寧的宮女的手扶著洛寧,汀蘭面色焦急,語速也不自覺的加快:「主子,老貴人已經起身,只是老貴人身體亦不適,無法前來,主子,你的臉色越發不好,這可、這可……如何是好。」
  
  「老貴人那兒嚴重嗎?」洛寧眉頭緊蹙,「」
  
  直到被移至後殿,這才像是遠離了那難聞的氣味好上了許多,但洛寧依舊覺得頭昏腦脹悶得慌,想了想便開口問似乎也悶得難受的年氏道:「娘娘,需不需要奴婢差人將團扇拿來,奴婢總覺得這氣味還縈繞鼻間,這氣味應是對人有害。」想想現代的各種污染,什麼重金屬污染、工業原料污染,這原本生氣勃勃的花突然一夕間完全敗落,定然是有原因。
  
  聽到洛寧的話,年氏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緊緊抓住嬤嬤的手,硬是開口,但那原本溫婉動人的聲音卻甚為低啞:「嬤嬤,讓人看著小阿哥,千萬不要讓他接近那處,罷了,將他帶到此處,此處離那兒最遠,應是最為安全。」
  
  「娘娘,吉貴人,」此時,年氏的近身宮女端了熱茶進來,而汀竹也拿了團扇進來,「先喝口熱茶順順氣兒,太醫應很快便到。」她轉身對著年氏稟道:「娘娘,安貴人亦表示身體不適,但並不太嚴重,待她梳洗過後便會前來。」
  
  這茶和團扇都來得正好,汀蘭接過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洛寧的身邊扇了起來,而洛寧則迫不及待的端起便抿了一口,徐徐吞下,那比適溫還要高一點的水溫滑落喉嚨似乎也讓她舒服了一點,但洛寧實在坐不穩,便撐著那紫檀木椅圓滑的扶手,歪向一旁,汀蘭見洛寧如此這般,彎下.身焦急喊道:「主子,主子?」
  
  「沒事……」洛寧虛弱的說道,「不必擔心,我已經好上了許多。」
  
  此時皇后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與兩名太醫匆匆的趕至,這李公公一進門便朝著兩人請安,隨後見年氏病體虛弱、,面容泛紫,大驚失色的尖聲道:「娘娘,太醫已到,請讓太醫把脈,皇后娘娘讓奴才先行過來瞅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
  
  年氏本就連話都不想說,只得伸出手讓太醫把脈,年氏也記掛著坐在一旁的洛寧,便揮手讓另一名太醫給洛寧診脈,「李公公,老貴人的身體亦不適,是否也已派人過去照料?」
  
  「貴人心善,奴才已經讓人帶著另外一名太醫前去給老貴人診斷,貴人不必憂心。」李公公在一旁恭敬的說道,他看了看年氏又看了看洛寧,滿臉焦急,「太醫,貴妃娘娘病情如何?」
  
  「娘娘的脈象有些奇怪,像是中毒,但又不像,這脈時虛時實,這脈象還需仔細診斷。」隨後,太醫便細細的詢問年氏的感覺,不再理會李公公。
  
  李公公差點氣得跳腳,只得問給洛寧診脈的太醫,「吉貴人的情況又如何?」
  
  這太醫鬆開手,與正在為年氏診斷的太醫對視了一下,隨即開口問道:「吉貴人,是否感覺心口悶的慌?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洛寧點了點頭,「我聞著外頭的氣味便越發頭暈,這氣味是不是有些古怪?」
  
  太醫還沒回答,殿外的太監便通傳烏喇那拉氏、李氏、鈕鈷祿氏等妃嬪到來,一眾人進殿見年氏和洛寧正在被太醫診療,也快快的免了兩人的禮,烏喇那拉氏望著年氏的病容,擔憂道:「妹妹,本宮已經讓人通知了皇上,這外頭味道不大對,待太醫給你們診斷完後,你們都移到本宮那兒暫住,其餘的,便等皇上看過再做決斷。傳令下去,讓其餘未到的妃嬪不必前來,今日亦不必來本宮處請安。」
  
  這般吩咐下來,能空出手的宮女太監都跑出去通知其餘的妃嬪,殿內的人走了一半。
  
  「娘娘,這花為何突然敗落,又散發奇異的香氣,還讓這裡多人身體不適,這事絕對有蹊蹺,」李氏用帕子沿著摳鼻,柔聲道:「娘娘,這看起來更像是異象啊。」
  
  懋嬪也認同道:「娘娘,這些日子一直流傳著貴妃娘娘這處的一些傳言,今日又出了這事,不免讓人……」
  
  這話一出,殿內窸窸窣窣的響起了許多聲音。是啊,這陣子流言與眼見為實的事實,很難不讓人聯繫在一起,無論是風水不好,抑或是有人想要加害年氏,究竟是誰?如此這般膽大妄為?
  
  「懋嬪,這話斷不可亂說,」見眾人都紛紛表示懷疑,鈕鈷祿氏趕緊開口阻止道,「這雖看起來極其容易誤會,但這花落究的個中因由實在是有待考證。」
  
  「負責的花匠何在?」烏喇那拉氏出聲詢問,但卻沒人能立即回答她,烏喇那拉氏的表情越發嚴肅,不怒自威。
  
  眾人正說著,只見雍正大步流星的跨入殿門,竟然連通傳都免了,雍正一進殿門便看見眾人議論紛紛,臉色越發黑沉,他眼神冰冷的掃過眾人,「皇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眾人正要請安,卻忽然聽到低低如幽怨的聲音從年氏口中傳出,「皇上,奴婢讓人……福惠,福惠……」這話說得斷斷續續,但卻一下抓到重點。
  
  雍正面色一緊,連忙揮手讓眾人不必請安,直接越過烏喇那拉氏上前安撫,順便吩咐蘇培盛去將福惠帶過來,雍正望著年氏一會兒,隨後勃然大怒道:「有沒有人能明確告訴朕這事究竟怎麼回事?把負責外院的宮女太監全部一個不漏的給朕捉起來,等審問過後再聽候發落。此事務必徹查。」
  
  洛寧是當事人,被太醫治療過後也好上了許多,算是氣兒順了過來,雍正見她臉色漸漸有了起色,便開口詢問洛寧究竟發生了何事。洛寧自是一五一十的稟報,但她斟酌著沒有開口說那些個傳聞,這疑問還是留待雍正自己查證。
  
  雍正握著年氏的手,看了了一眼面無血色的洛寧,又復開口道:「除了年貴妃,吉貴人,這裡其餘的妃嬪呢?有無身體不適?」
  
  「皇上,安貴人以及老貴人都略有不適,據聞老貴人更為嚴重一些年齡,前陣子老貴人身子骨亦不好,今日又聞到了外頭的香氣,太醫剛剛稟告說她的症狀與年妹妹、吉貴人一樣,皇上,請讓年妹妹與其他的姐妹先轉移到我那處,再做打算,可好?」
  
  雍正自然是同意烏喇那拉氏的安排的,並且下令帶眾妃嬪移出此地後便將此處封鎖,還下令將另外一處作為年氏臨時的寢宮,至於洛寧等人則先住在偏殿。
  
  待將眾人安排妥當後,這大審查便開始了。
  
第22章 誰在幕後

  搬到烏喇那拉氏那兒只是暫時的,待宮人將雍正指定給年氏的臨時住所安排妥當後,她們幾個病秧子便被抬至那處歇息,洛寧此時臉色也好了許多,到底是年輕,雖然這幾日病情有些反覆,清晨又吸入了那不明香氣,但在針灸又喝了藥後,洛寧雖然渾身還是軟軟的,卻也讓汀蘭將她扶至院子裡,幾縷清風拂面,這精神是越發爽利。
  
  雍正依舊在年氏的寢宮待者未有離開,而烏喇那拉氏亦在裡頭陪著。洛寧坐在涼亭裡閉目養神、凝神靜氣,早晨因為頭暈眼花無法正常發揮出的讀心術正在漸漸回來,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範圍好像還在增加,此刻,許多宮女太監的心聲正不斷朝著她湧過去。於是洛寧嘗試了一下將讀心術定位在一個人身上,先是離她最近的汀蘭,相當的成功,這之前她已經做到了,但當她將距離由近及遠後,她很快發現自己的能力好像還沒到達完全那種程度,這也讓她有點用力過度,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站在一旁候著的汀蘭緊張的上前扶著洛寧,著急的說道:「主子,是否身體依舊不適,要不主子還是回去休息,此處雖好,但還是較為清涼,主子的身體稍有起色,實在不宜久留。」
  
  洛寧穩了一下,便開口道:「汀蘭,你扶我起來,我再走走就回去罷,此處的花香草香與之前那股衝鼻的味道天差地別,我在這兒聞著身子亦是舒暢了許多,待在屋裡也是悶,還是出來走走也許這病就好上許多。」
  
  說著,洛寧便撐著石桌準備起身,汀蘭連忙扶著她,但依舊止不住一臉擔憂。洛寧待稍微沒這麼頭昏,便試著走了兩步,這都還沒出這院子,便聽到後頭傳來烏喇那拉氏不溫不火的聲音:「富察妹妹?」
  
  洛寧轉過身,之間烏喇那拉氏獨自一人帶著她的近身正朝著她走來,「你這身子抱恙,怎就跑了出來,這若是病情加重那豈不是自己受罪麼?」
  
  洛寧走前了幾步,朝著烏喇那拉氏附身準備請安,卻見烏喇那拉氏伸出手做了一個虛扶的動作,阻止道:「富察妹妹身子不適,不必多禮,只是為何不進殿內休息,是否是這宮人有所怠慢,致使妹妹仍未能歇息靜養?」
  
  「謝娘娘關心,宮人並無怠慢,只是奴婢今早聞了寫刺鼻的氣味,現下此處的淡雅花香正好沖淡了清晨的味道,雖不至於讓人神清氣爽,但卻也像是好上了不少,而且娘娘也知曉奴婢總喜歡在這園子到處走走,」洛寧頓了頓,正色的看著烏喇那拉氏,「娘娘亦應多出來走動走動,奴婢聽太醫謂此對身子骨好,有強健體魄之效。」
  
  「富察妹妹倒是懂得養生之道,這日後本宮也多出來走動走動,富察妹妹可是打算再走走,不若再陪本宮走一段,若是這身子不適,本宮也好派人送你回來。」烏喇那拉氏忽然綻放出一抹淡笑,這眉眼微彎,帶出幾縷清雅風韻,原本及人的壓迫感頓時消退了不少。
  
  洛寧不知烏喇那拉氏找她究竟何事,但絕不可推脫,便恭敬的回道:「勞娘娘費心了,奴婢自然不敢硬撐,娘娘請。」
  
  這路上,烏喇那拉氏有一句每一句與洛寧聊著,這話題便漸漸轉到今晨落花破敗之事,又問及昨夜洛寧請太醫之事,洛寧垂下眸緩聲道:「昨夜奴婢身子便有不爽利,起初以為只是沐浴時熱氣所致,不想越發不適,便差人請了太醫,這太醫亦謂奴婢只是氣血不通,開了藥給奴婢服用。今早奴婢被外頭喧嘩吵醒,再後來就……」
  
  「妹妹無須擔心,皇上也已下令徹查,究竟是何原因,到時候定有分曉,只是妹妹也要把這身子養好,將來才能為皇上開枝散葉。」
  
  「娘娘……」聽到烏喇那拉氏的突如其來的話,洛寧臉色一紅,忙捏著帕子掩著面,似是害羞般嗔道,那紅粉緋緋竟讓她的臉色看上去紅潤如常,不過很快又消退了下去。
  
  「富察妹妹得到聖眷,這未來的路子還長。」烏喇那拉氏別有深意的說道,隨後表情便恢復如常,「此次本宮自會協助皇上徹查,決不讓年妹妹與一眾姐妹受委屈。」
  
  與烏喇那拉氏辭別後,洛寧回到自己的新居所,沒想到一進屋小春子便迎了上來,一臉惋惜的道:「主子,你可是回來了。」
  
  「發生了何事?」洛寧莫名其妙,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小春子心裡懊惱的是她出外走動的時候,雍正曾經來過想要探望她的情況,但見她不在便匆匆離開回去處理公務去了。
  
  雍正並沒有探望老貴人或者安貴人,但卻獨獨在安撫過年氏後來看她,這恩寵也算是無人可及。洛寧一邊聽著小春子捶胸頓足,一邊想著自己應該給什麼反應,在聽到小春子求自己不要老是跑出去的時候,洛寧只好反過來安撫小春子道:「日子還長,這機會總是有的。」
  
  而且若是雍正在她屋子裡待一會兒,恐怕這後宮上下都知曉,若是只是門前踟躕了一會兒,那麼……洛寧還是抱著僥倖心理,這日子本來就多生事端,她也不想過於遭人嫉恨,惹禍上身,畢竟這次的幕後真正的大老闆,雍正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查出來。
  
  如果不是昨夜她沐浴之前偶爾聽到這事,她也不會順水推舟的在沐浴房裡悶了自己好一會兒,悶了個氣血不通。那人既然敢這麼做,自然也是算好了自身吧?洛寧不怎麼確定,不過這次還算是好險,以後她可是得多多靠著讀心術,不然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還是等結果,兩耳不聞窗外事較好,這裝不知道比真不知道,要強多了。
  
  只是這一查,竟是大半月過去,這日日讓人提醒吊膽,這外頭消息不斷,年氏、老貴人、安氏還有她的宮人一開始就被審問過,而且除了真的毫無干係的,其他的人都不多不少都受了罰。這真相也難查,洛寧倒是淡定的等最後結果,之前的院子眾人是沒有回去過,圓明園處處精緻,洛寧是巴不得把能住的地方都住個遍。
  
  這次事件總算是真相即將浮現眼前,風水雍正自是不可能相信,連問都未問就派太醫去查看那落花敗葉的地方,一群太醫經過兩日的研究,斷定這花敗落應是被人一日一日的用藥所致,那日花承受不住藥的侵害,便一夜敗落,那藥與各種花香氣混合產生的氣味對人體並沒有大傷害,只是亦對女子的身子尤為不好,特別是本就身體虛弱的,而且這藥每日灑在花中,隨著這花粉飄散在四處,一點一點的對眾人半點沒好處,厚積薄發,總有一日會將釀成大病,而身子本就是病體,那麼一命嗚呼的日子也不遠了,
  
  這一結論,自然讓雍正震怒。這可是在謀害貴妃,年氏身子最為不好,針對的是誰便不言而喻,若是遲些發現,那麼年氏恐怕就性命堪憂,而讓雍正更怒的事,這次年氏的身子真被那毒氣又消耗了一番,太醫也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但恐怕也時日無多,至多半年,少則三兩個月。這事是洛寧從年氏宮裡的小宮女處得知,雍正並未對外透露,甚至連烏喇那拉氏應該也並不知曉。
  
  話說回來,太醫斷定後藥性後,這事便有了眉目。首先是這藥的出處,其次便是下藥的人,要找下藥的人定時不好找,每天進出行宮的人何止百人,隨手一放,來無影去無蹤。但這藥的出處,卻是比人更好查,於是雍正先是命人將所有人的人一一審問,將供詞放在一塊後,便轉去查每天宮外圍有什麼人經過,有沒有缺漏的,一環一環查看可疑之處,而另一方面,雍正則派太醫去查這藥究竟是何名堂,只是太醫無能為力,因為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藥性,雍正私下派了暗衛去查,暗衛幾經周折才發現此藥並非來自大清境內,更確切的說,這應是與一些洋人傳教士用來防禦鼠疫的藥類似,據聞洋人那兒鼠疫猖獗,所以有些傳教士也將防禦鼠疫的藥帶來。
  
  太醫後來比對過,雖成分應不完全相同,但是也八.九不離十.
  
  這藥與洋人扯上關係,雍正明面上直接派人在傳教士的洋教堂審查,私底下雍正卻派人監視了固山貝子允□的府邸。
  
  眾所周知,允□一向不妥雍正,還是八爺黨的頭號支持者,結交甚為廣闊,與洋教士穆敬遠之間關係尤為密切,這倒是因其小時候一場大病便是來自澳門的傳教士盧依道治好的,那事之後也讓他對洋人傳教士分外有好感,有點扯遠,但這允□與洋人關係密切倒真不假。
  
  洋人,讓雍正直接想到了允□,允□年初的時候便小動作不斷,這會兒說不定也與他有關。
  
  而後,雍正便循著這條線查下去,沒能查出與允□有直接關係,但是這間接關係不少,再一查,便成發現允□與三阿哥弘時之間私會過幾次,那麼這矛頭……就直接指向弘時。
    
第23章 一起落水

  對於矛頭指向弘時,雍正很猶豫,一方面他不太想相信自己的兒子真的會和允□勾結,一方面是即使一切看起來都間接指向弘時,但問題是所有的證據都只是間接指出,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而謀害年氏,對弘時並沒什麼多大好處,這將自己陷入險境,自己的兒子沒有這麼蠢以為他什麼都查不到吧?除非這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事實上,這個時候除了謀害年氏對眾人並無好處,但若是加上福惠就不一樣,雍正想起自己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的繼位御書,曾經經歷過康熙朝的腥風血雨,他自認為自己的做法並無不妥,但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這次受害的人是年妃等一眾宮嬪,但如果想深一層,下藥的再一點一點的做下去,那麼不僅年氏和其他嬪妃會因此出事,就連年僅四歲的身子原就不好的福惠也無法避免。
  
  心下還是維護自己的兒子,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雍正還是派人去查探一番,既然現在最有可能的方向是洋人的藥,那麼所有的方向都查一次便不會有錯,但雍正這一查問題還不小,但並非單單只有弘時以及背後的齊妃、允□,許多大小太監、宮女嬤嬤都發現了其他人形跡可疑之處,而經過排查,許多能出宮採辦的太監不多不少都有詬病,而且不止皇后、年貴妃,還有齊妃、熹妃、耿嬪、懋嬪,雍正深知如果這條線再查下去的話,應該整個後宮都會被翻個底朝天,勞費人力物力財力,最後還是一場空。
  
  眼看多條線都像是斷了線索,到底怎麼才能抓到下毒的人?雍正把心一橫,下令將口供中形跡最為可疑的人抓起來一個一個的嚴刑拷問,而另一方面,等著暗衛給自己其他的結果。
  
  暗衛在查允□這條線的時候,雍正又陰差陽錯的發現了年羹堯與允□的門人之間有暗中聯繫,年羹堯近幾個月不斷失勢,如果與曾經的八爺黨有聯繫,再加上弘時……就在雍正不斷懷疑弘時的時候,一個在年氏宮中待了兩年的宮女不知是否因為最近的嚴查而失了方寸,拿錯了自己原本準備托採辦公公出宮變賣的首飾,將一柄原屬於弘時側福晉鍾氏的金釵也同時放了進去,企圖追回的時候因為神色可疑被眼厲的副太監總管發現端倪。
  
  宮女的月俸跟外頭的人家比自然高上不少,但是在宮中生活以及有人要憑著一己之力贍養自己的家人,所以很多宮女在得到非銀兩賞賜大多會托可以出宮的太監拿出去變賣,而這一次的「不小心」便像個開端,這事一上報到雍正那兒,整件事一觸即發。
  
  該名宮女曾經也試圖掩飾,但是現在是一個相當敏感的時期,任何事只要有一點點不對,都會收到審問嚴查。後來在審訊這位宮女的時候,他們在該名宮女的被鋪中發現了家人的來信,這次是因為家人好賭成性,由於事態緊急,她這次為了救人才不得不變賣首飾。
  
  在審查該宮女的時候,起初這名宮女自然想含糊而過,如果弄糊弄過去當然好,但是在家人的安危面前,她也只能招出鍾氏的確有曾經收買過她,不肯招認自己是這次事件的執行者。就在第二日眾人想要繼續審查這名宮女的時候,卻發現了她已經死在了牢裡,仵作判定死因是被衣帶勒死,由於昨夜看管的獄卒在用過飯菜以後均不省人事,所以此人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無從判定,最大的問題在於,該宮女沒有自殺的理由,她也許還僥倖的想著將錢寄到宮外予家人,又怎麼會自殺?
  
  自然這線索斷在了弘時側福晉處,可就在雍正打算正式對弘時進行調查的時候,安貴人處的一個宮女忽然被發現暴斃在房中,經過仵作的檢查,該宮女體內含有大量的與下在花裡洋人防治鼠疫的藥一樣的毒藥。該宮女的地位較低,與一群粗使宮女在同一間房內,自雍正遷入圓明園後才被派往安貴人的院裡做打掃。
  
  於是乎,眾人的目光自然也聚集在了安氏身上,事情一下來,安氏直接被雍正禁足監.禁在自己的院子裡,但很快事情就有了峰迴路轉的發展,因為有兩名宮女偶爾看到熹妃處的一名太監曾經與死者接觸過,於是,整件事情便越發的撲朔迷離。由於兩名死去的宮女並沒有留下隻字片語,所以這矛頭就對準備了弘時與熹妃,查到這裡,雍正已經不想再查下去。鈕鈷祿氏和李氏在聽到風聲後主動的跑到烏喇那拉氏那兒喊冤,一個是為自己喊冤,一個卻是為自己的兒媳婦,弄得烏喇那拉氏也不知道該如何決斷,因為這冤不冤枉絕不是她說了算。
  
  可雍正答應了年氏嚴查,因為事關福惠,而且年氏的命也最多只剩下半年,所以年氏並不鬆口,想想年氏最多只剩下的半年壽命,雍正咬了咬牙,決定繼續查下去。
  
  想那小太監倒也鎮定,被押進審問房的時候喊冤說自己雖然曾經接觸過這位宮女,卻是這位宮女主動接觸他的,而且他們的確無法從小太監的房中找出那包藥,可是宮女已經死無對證,什麼都是小太監在說,事實便是小太監最近與宮女走得很近,這是好幾個宮女之間的眾所周知的秘密。
  
  於是,小太監的事後,熹妃也被禁足,直到整件事情「水落石出」後才會看情況發落,弘歷曾經跪求雍正表明自己額娘絕不可能與之有關,而熹妃自然也否認,但證據擺在眼前,雖不能直接證明與熹妃有關,但小太監的確與熹妃脫不了干係,而雍正也立即命人查熹妃宮中的採辦太監這條線,同時一臉決斷的對弘歷道:「若是熹妃真是無辜,朕亦不會冤枉她。」
  
  至於鍾氏那塊,不,應該說弘時那塊,弘時與其福晉等女眷也暫時被禁了起來,此事由雍正下令,這次雍正索性連李氏的面都不見。
  
  這樣的消息自然傳遍了整個圓明園,一時間也鬧的沸沸揚揚,求情的求情,作秀的作秀,自然也驚動了群臣,但雍正並沒有因為此事而荒廢朝政,更是勤奮有加,大小事務都處理的井井有條,但雍正臉上的疲憊卻久久未退,此時已到六月底即將到七月,又未至七月流火,在乃全年最熱的時候,雖然京城內外的時疫已經基本消退,但雍正曾經因為時疫差點喪命,所以群臣以及烏喇那拉氏都非常擔心不斷處理各事的雍正。
  
  雍正再忙,隔三差五還是會去探望年氏,連帶著洛寧也受惠,這幾日洛寧都準備消暑冬瓜茶給予自己,不甜不膩,若是用冰鎮後這味道更佳,洛寧準備了三分份,一份留給自己,另外兩份則留給老貴人及年氏,但並不為兩人的這份做冰鎮處理,洛寧對自己的手藝還是頗為自信的,以前一到夏天蘇吉祥的母親便給她煲冬瓜茶解暑,頗有她家鄉的風味,蘇吉祥長大南漂,走之前母親特地教了她這麼一手。洛寧這陣子與年氏混得不錯,年氏淺嘗了幾口覺得這口味也合她心意,兩人正交談著,便聽到外頭通傳雍正進來。
  
  雍正關心了年氏了幾句,這話題便不自覺的轉到了洛寧自製的冬瓜茶上,冬瓜茶消暑解渴,外頭因為近水雖不至於太過悶熱,但比起其他時節還是熱得讓人覺得身子黏膩,雍正嘗了一口便覺得很是喜歡。
  
  自此以後,洛寧每次便得準備多一份。這對於洛寧來說,亦是個意外之喜。最重要的是,年氏並無不悅,洛寧倒是不敢讓年氏喝太多,還在太醫過來為她們把脈的時候問清楚。
  
  這殿外風聲鶴唳,年氏這邊的氣氛卻並不緊張。年氏本就有著江南女子般的溫柔若水,雖然對人並不熱,也顯得冷淡些,但倒越發與洛寧和老貴人親近,甚至洛寧偶爾興起逗一逗小福惠,年氏亦並不阻止,偶爾還掩嘴發笑,讓小福惠小心翼翼的撲到年氏懷裡撒嬌。
  
  洛寧的日子還與往常一般,也許之前眾人的病痛還真與那敗落花叢有關,老氏與洛寧都好了不止一點半點,洛寧住進了新的地方,這感覺身體一好又到處跑,就差沒留下「蘇吉祥到此一遊」的記號。
  
  洛寧這的日子好像除了等最後的結果便無其他,作為受害者,而且擁有讀心能力,隨時能監控自家宮女太監有沒有被扯進漩渦裡,所以洛寧小日子過得也還算是滋潤。
  
  孰料,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日子到了七月,又生事端。宮內的毒害案並未查清,朝廷內又起波瀾,此次自然亦是與年羹堯有關,雍正對其越發不滿,年羹堯便越發危險,這大小官員的彈劾源源不絕,就是原本有了點笑容的年氏又開始愁眉苦臉起來。
  
第24章 錯綜複雜

  雍正的面沒見上,李氏想了想便轉身去見兒子,想要問個明白,但是卻直接被侍衛攔在了院子外,謂若是沒有皇上允許,無論是誰都無法入內,氣得李氏當場就不顧儀態的說道:「放肆!你個奴才敢攔著本宮?本宮是弘時阿哥的親額娘,弘時並非疑犯,只是暫時禁足,你攔著本宮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李氏身邊的嬤嬤一見李氏發飆,當即上前扶著李氏,便高聲開口道:「你個奴才若是知情識趣,便立即讓娘娘進去,娘娘自會恕你不敬之罪。」見嬤嬤這般,李氏也是住了口,冷冷的剜著該名侍衛。
  
  可是無論任何威逼利誘的手段,侍衛依舊不卑不亢的開口道:「卑職只聽從皇上的吩咐。娘娘,請回吧,請不要讓卑職等難為。」
  
  這院子外儼然成了一盤僵局,這時站在一名侍衛長匆匆趕到,朝著李氏卑躬屈膝道:「娘娘無須動怒,若是娘娘真想入內,只要得到皇上的手諭,卑職等自然恭請娘娘入內。」
  
  李氏自然氣急,她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又怎麼得那勞什子手諭,這不是欺人太甚嗎?李氏正準備破口大罵,站在她一旁的嬤嬤卻耳聰目明的抬了一下扶著李氏的手臂,才不至於讓李氏徹底失態。
  
  嬤嬤在李氏耳邊低聲道:「娘娘,若是讓皇上知道娘娘在三阿哥的院子外大鬧,心裡必定不喜,娘娘還是先回去再想辦法,不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李氏終於被說動,恨恨的朝著幾人看了一眼,便擺著大架子離開。
  
  待幾人走遠,嬤嬤頗為擔心的看著李氏,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娘娘,現在您連三阿哥的面都見不著,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娘娘再去皇后娘娘那兒看看情況吧?」
  
  「讓我再求她?」李氏冷笑道,「此次弘時無辜受累,真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娘娘,」嬤嬤立刻阻止道,「慎言,隔牆有耳。」
  
  李氏冷哼了一下,沒有再說話,似乎正在努力調整情緒與呼吸,只是李氏那眉宇間的憂慮卻無法消除。
  
  嬤嬤道:「娘娘,現下可怎麼辦?除卻皇上、皇后,這年貴妃娘娘那兒斷是不能去的。」
  
  「回宮。」李氏心下一計較,沉聲道:「誰拖本宮皇兒下水,本宮亦讓她不得安生。」
  
  ☆  ☆  ☆
  
  現下矛頭分別指向弘時與熹妃,雍正自然主查二人身邊任何的一切,雍正本想查出究竟是誰謀害年氏,卻在審查弘時之時再次查到他與八爺黨等人的諸多勾結的證據,想起弘時對那一票人的處處維護,雍正更是怒火中燒,而此時又聽聞李氏在弘時的院子外大鬧了一番,雍正直接下令誰也不准探視被禁足的人,若是想求情便與之同等待遇,一起禁足。
  
  而熹妃這頭,雍正派出去暗中查訪的人查得熹妃宮裡的採辦太監雖然手腳也不太乾淨,但卻並未與洋人為伍,可這太監與洋人沒有任何干係,卻也不能代表他無法從別人處購得那毒藥,這不清不楚之處嫌疑可就大得很,最大的問題在於,雖然暗衛查出了這究竟是何種藥,卻不能查出這藥的出處,他們查遍了京城所有的洋人洋教堂皆一無所獲,沒人向他們直接購買過此類的藥物。
  
  倒是與安貴人的宮女下毒案疑犯小太監忽然鬆口,似乎是因為實在忍不住嚴刑拷問,終於招出了這藥的確是採辦公公交付與他,交代他每日見無人之時便放些進去,那日他不小心手一抖多放了便知道壞事,第二日方知事態原來嚴重,便想找一替死鬼嫁禍於人,他將藥混入麵餅中吃起來應比較不易察覺,只怪那名宮女自己倒霉不巧在他尋人中碰見了他,說完小太監便咬舌自盡,連畫押都未有,還是審問的官員怕多生事端壓著他的手畫押,然後再抱上雍正該罪犯已經畏罪自盡。
  
  可他這一招供,採辦總管便大呼冤枉,說小太監含血噴人,小太監已死,而此事,當然還未完。
  
  ☆  ☆  ☆
  
  年氏最近閉門養病,幾乎謝絕了所有妃嬪的探望,卻獨獨不拒絕洛寧與老貴人,這倒是讓許多人不是滋味,羨慕嫉妒更加恨。老貴人年事已高,最近才剛病了一場,也只是隨洛寧一道見過年氏幾面,後來年氏見老貴人的身子也不復從前,便將她的每日的請安給減免了,於是老貴人並不如洛寧一般,日日跑年氏處請安。
  
  這幾日朝廷內外官員爭相彈劾年羹堯,之前雖然也接二連三陸續有來,這回卻是各項罪名涵蓋各個方面各層各階的官員都有,比之前的狀況還要嚴重上許多,年氏自然是愁眉深鎖也不怎麼說話,這好不容易養好了不少的身子,又開始反反覆覆,有時幾欲暈闕,太醫每每隨傳隨到,還有專門的太醫候著。
  
  這日,洛寧好不容易看著年氏精神好了一點,便開口勸道:「娘娘還請放寬心,奴婢知道娘娘為朝廷內外紛爭不斷而憂心,但娘娘若不調養好身子,即使再憂心也無法力挽狂瀾。」
  
  年氏望著洛寧,原本那如秋水一般的秀眸因為病症拖累而顯得精神不濟,疲憊不堪,忽然開口到:「妹妹可知家兄所犯何罪?
  
  洛寧面對著年氏看著她的那複雜眼神,不躲不避,只是正色的斟酌道:「娘娘,後宮不得干政,但年將軍之事早就在園內傳了個遍,奴婢自然亦知其一二,也知娘娘因此事而憂心忡忡,只是娘娘也該想想八阿哥,八阿哥還小,娘娘應兩相權衡,這孰輕孰重……」洛寧的話說到一半便道不好,這聽起來像極在告訴年氏要如何做事,當即面色一凜,低頭請罪道,「娘娘,是奴婢多嘴了,請娘娘恕罪。」
  
  「無事,妹妹是為本宮好,本宮知曉,」年氏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閉眼搖頭道:「本宮早知此事單憑本宮一人之力已經無力回天,怪只怪家兄肆意狂妄,這朝廷之上一致倒戈相向也是本宮早已預料到的,只不過,本宮沒想到這一切竟是來的如此之快。」
  
  洛寧心下一震,年氏是何等識大體、通透玲瓏之人,無須人提醒她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利弊,倒是年氏沒有怪罪她,洛寧想了想開口道:「饒是如此,娘娘更應保重身體,待娘娘病癒再勸上一勸,興許有機。但無論如何,這愛惜身子必定沒錯,娘娘的才情在這後宮中亦少有,必知何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勸上一勸洛寧未有指明白,這勸得究竟是雍正還是年羹堯,只得年氏自己判斷,洛寧說這話後,又面帶惶恐的補了一句:「奴婢又一次逾矩,請娘娘恕罪。」
  
  年氏時日無多,歷史上雍正應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在她死後賜年羹堯自縊,所以年氏若是不死,按這個邏輯看來,年羹堯就算被關押也不會死,洛寧不大記得歷史上到底是雍正幾年,但年氏死後年羹堯才會死者是肯定的。洛寧自然也有私心,現下眾妃都知道她與年氏一掛,這年氏一死,她何去何從又是未知之數,若是年氏能拖上一年半載,她也能盡快爭取雍正的眷寵,盡快上位。
  
  就是不知道太醫斷定最長半年是不是真的那麼準,但洛寧也只是想想,若是能讓年氏吊著這條命,也許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年氏輕聲喃道,眼中的悔恨一閃而過,「無妨,妹妹只是有話直說而已。」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小太監喘著氣兒跑了進來,見洛寧也在,小太監給兩人請了安後,便猶豫的走到年氏身旁。「娘娘,這……」
  
  年氏揮了揮手,「是不是又有了新的進展?但說無妨。」
  
  得年氏這話,小太監也照直說道:「娘娘,那名宮女被毒殺案告破,的確是那小太監的行事,他招供完便咬舌自盡,但在那之前,他指證了熹妃娘娘的採辦太監,說那藥是該太監教予他的,現在皇上應開始查這太監了。」
  
  「好、好!」年氏忽然站了起來,身旁的嬤嬤自是立刻上前扶著她,但年氏很快便不支倒下,她捂著心口道,「若查出真是熹妃,本宮定當讓她十倍賠予本宮。」
  
  洛寧立即起身走到年氏身邊,開口道:「娘娘,不要太過激動,這事還沒查明白,娘娘的身子當不得這大起大落。」
  
  年氏聞言凝神靜氣一番,待心緒平復,開口道:「走,本宮現在便去見皇上。洛寧,你也陪本宮一同前去。」
  
  洛寧連忙扶著年氏起身,而已經有機靈的小太監為年氏與洛寧準備好了軟轎。
  
  而此時,年氏的臉色蒼白卻面帶怒容,手握得死緊,消瘦的手腕青筋乍現,似乎有將人置於死地之勢。
  
第25章 謎底揭曉

  看著年氏的表情,洛寧若無其事的虛扶著年氏上轎,自己則慢慢踱步到後頭的軟轎上,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發顫,後宮的女人狠她知道,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人到底能狠到什麼程度。
  
  洛寧也曾想過這件事會怎麼發展,但卻沒有想到年氏的爪牙居然伸得這麼長,居然連熹妃的小太監都能收買,而且還做了這麼一出「好戲」給眾人看,一開始死活不承認到最後的嚴刑拷問才肯道出所謂的「真相」,這戲做到了極致亦更真了幾分。
  
  年氏這招一石二鳥好狠。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年氏這次卻是連自己的命都搭上,更狠。
  
  而洛寧自己,實則是幫兇。
  
  這案迂迴曲折,就連變賣金釵出錯的宮女都是年氏安排的,只為將戰線拖到齊妃那頭。弘時私下的小動作眾多,雍正只要稍微一查,年氏便連消帶打的將弘時推到了雍正的禁忌地帶。
  
  然後她便主力對付熹妃,年氏的安排很巧妙,讓人即使深查也查不出什麼。更重要的是,誰會料到曾經忠心耿耿的奴才原來是可以為了年氏連命都不要的死士,又是誰能料到,年氏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子無法再撐下去,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時,便乾脆與這二人玉石俱焚。
  
  弘晝從小便被縱容成紈褲,不值得一提,福惠雖然身子不好,但太醫說只要小心調養,這性命姿勢無虞,年氏現在的身份是貴妃,若是她撐不住,以她只在烏喇那拉氏一人之下的身份,這福惠必定是交予烏喇那拉氏撫養,福惠雖未有排上弘字輩,但終歸是雍正的兒子,憑什麼他們能爭,她福惠不可以?
  
  年氏以此一搏,拉李氏、鈕鈷祿氏下水,即使無法將兩人完全濕透,這半濕也得讓他們夠嗆,曾經廢太子也是深得先帝寵愛,甚至大有非他繼位不可的勢頭,可是之後呢?還不用當今皇上坐上了這把椅子。現下既然有此機會,她亦來到了窮途末路,為何不把先前不下的眼線利用到了極致?!
  
  接二連三的布下的局環環相扣,讓人挑不出錯,都是「不小心」、「不為意」露出馬腳,然後死。
  
  那日洛寧無意間「聽到」的,便是年氏計劃的開頭,既然年氏都不怕折損自己的壽命,洛寧也只得隨波逐流的跟在年氏後頭,洛寧仗著自己的讀心術,有恃無恐的看著失態的發展,只要這火不燒到自己便可,這的確也是洛寧的私心,不勞自己策劃便將這後宮攪得天翻地覆,她可坐收漁翁之利,又何樂而不為?
  
  但年氏心狠卻是超乎了她的想像,現下更是恐怖,若非洛寧早就知道這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她也會相信年氏這個表情,是因為那人害了自己與福惠,不管是誰。可這黑手是年氏自己,她這副樣子,便是說其是「影后」也當得。
  
  在這個社會,人命如螻蟻,背後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拿捏到你的死穴便能讓你以命相抵。
  
  對於這些,洛寧還是經驗淺薄,甘拜下風,但可不要忘記,興許以後她也得這樣,她也曾經下手將自己的迷暈卻是以求自保,但還是差了年氏這一招不止一段半段。幸虧她與年氏現下的關係尚可,年氏也應該知她無害人之心,才會待她如斯。
  
  不過烏喇那拉氏那兒……
  
  這路旁風景本是極為美麗,只是今日洛寧無心欣賞,又不想讓自己的表情呈現人前,只得低首垂眸,裝作閉目養神,只待目的地到達。
  
  宮人自然知道年氏想見雍正,所以便直接將二人抬至雍正審訊那採辦太監處,不過兩人到的時候,烏喇那拉氏已到,年氏神色慍怒,嘴唇咬得死緊,一到便把氣勢提了上去,看似勢要雍正給予她一個交代。
  
  「來人,賜座。」雍正見年氏前來,自然也知今日此事勢必有個了結,從那小太監指證該名採辦太監開始。
  
  但那名太監見到年氏前來更是大喊冤枉:「貴妃娘娘,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就算給奴才一個天大的膽子,奴才亦不敢謀害娘娘與八阿哥,況且小六子已經去見了閻羅王,這又是死無對證,無法與奴才對質,這可是有欠公允了。奴才真不知為何他死前冤枉奴才。」
  
  年氏恨恨的瞪著該名太監不說話,慎刑司負責審訊的官員心一蹬,只得硬著頭皮吼道:「大膽,已經有人指證你謀害貴妃,你還膽敢稱自己是冤枉?」
  
  「奴才冤枉,冤枉……」太監把頭都快磕出血了,老眼含淚,「奴才雖然在出宮之時有做出一些不當之事,但卻從未指使過小六子下藥,奴才、奴才真不知道他為何冤枉奴才。」
  
  「這無緣無故的,那名小太監會冤枉你個奴才,知情識趣的便從實招來,便可免去這皮肉之苦。不然……」雍正未發話,皇后、貴妃亦面無表情,官員只得繼續頂著壓力道。
  
  「奴才從未做過,又何從招供,望皇上、皇后娘娘、年貴妃娘娘明察,」採辦太監一臉冤屈,「奴才除卻貪些小便宜,便從未做過對不起這天家之事,還是那句,就是給奴才天大的膽子,奴才亦絕不可能做出此等株連九族之事。」
  
  「喔,這麼說來,便是有人指示你這麼做的?你倒是說說,究竟是誰給你借的膽子,才讓你做出此等『株、連、九、族』之事?」雍正這一開口,太監的身體更是抖得如寒風中的枯葉,而殿內,彷彿滿室寒冰。
  
  「奴、奴才,奴才真沒做過,奴才真不知為何他要含血噴人,奴才願意以死明志,奴才絕對沒有做過。」太監又往地上不住的磕頭,他前面那塊地兒已是鮮血連連。
  
  「皇上,」聽了這麼久,年氏終是開口,見雍正一臉凝重的望著她,年氏復又望向跪在地上的太監冷聲道:「既然他說他是冤枉的,那麼究竟誰才是謀害奴婢等人的主謀?在此之前接二連三死了好幾個涉案的奴才,現在他又表示願意以死明志,若是他亦死了,那麼這案就再次斷了線索。」年氏微微喘了口氣,之前她雖然說得較為連貫,但聽起來已是她的極限,「此番是奴婢與福惠命大,那麼下回呢?還請皇上明察,為奴婢與福惠,還有老貴人、吉貴人等查出究竟是誰下的毒手。」
  
  「朕自會秉公處理,年氏,若你身子不適,便先回宮休息,朕已親自在此坐鎮,你無須為此事再費心神。」
  
  洛寧偷偷用餘光瞄著雍正,雍正眼帶關切的望著年氏,眉眼間的擔憂無法散去,饒是雍正千算萬算,又如何想到年氏會不惜以殘害自己生命做籌碼,拖熹、齊二妃下水。
  
  「年妹妹,本宮亦在此,定會為妹妹查個明白,妹妹身子虛弱,應好生休養。」烏喇那拉氏開口勸道。
  
  「奴婢謝皇上、皇后垂憐,奴婢只想得知真相,這幾日奴婢內心每每不安,若是這藥再下重些,若是福惠跑入花叢中玩耍,福惠身子本就虛弱,會不會就此……」年氏此時更是七情上面、眼眶濕潤、表情哀戚,「奴婢的一女二子俱已夭折,只留下福惠一子,奴婢實在不想再飽受喪子之痛的折磨。」年氏用盡了全力,最後更是暈闕了過去。
  
  「娘娘,娘娘……」站在她身後的洛寧立刻上前扶著她,而後嬤嬤才接過手。雍正見年氏如此,心下怒氣更盛。
  
  「來人,宣太醫,將年貴妃送去隔壁的院子裡,就近醫治。」烏喇那拉氏見雍正說不出來話來,連聲吩咐道。
  
  那一句「喪子之痛」怕是直接觸碰到了雍正心裡的那條神經,因為年氏語罷,雍正便大怒道:「狗奴才,究竟是誰指使你下的毒手,已有人出言指證你,你還抵死不認?簡直是狗膽包天,你是鈕鈷祿氏宮裡的人,來人,將鈕鈷祿氏請來,待朕問問,這鈕鈷祿氏是如何將你管教的。」
  
  「皇上息怒,息怒。」一干人等倉惶跪地,雍正的身子也不見得好,最近又因這宮廷與朝廷之事兩頭費神,此番發如此大的火,讓眾人都擔心不已。
  
  「來人,去把鈕鈷祿氏給朕請來,朕倒要看看此事與鈕鈷祿氏有無干係。」雍正一用力,將桌子上的茶碗也翻倒在地。
  
  鈕鈷祿氏被人請來的時候神色無異,不卑不亢看起來亦事不關己,倒是四阿哥弘歷在下學後匆匆趕至,正巧為自己額娘求情。
  
  「此人雖是奴婢宮中的採辦太監,但奴婢絕對與此事無關,奴婢從未有存過害人之心,更何況是謀害貴妃娘娘,還望皇上明察。」在接連遭到雍正的審問後,鈕鈷祿氏依舊紋絲不動。
  
  其他人亦紛紛幫腔,「皇上,這小太監已死,他的指責亦死無對證,若皇上需要徹底知道真相,還需找到其他的物證加以輔助,才可服眾。」
  
  此事,究竟何去何從?!
    
第26章 一波又起

  「主子,真要這麼做?」將前來聽候差遣的宮人打發,站在李氏身旁的嬤嬤小聲的問道。
  
  「當然,年貴妃那事究竟誰下的手本宮的確不知,但這灘渾水欲變清澈,便是不可能,本宮皇兒已被拖下水,本宮與皇兒母子同心,本宮自然也被拖下水,既然本宮亦無法脫了這干係,為何不將這人一早布好的局再攪得大亂?」一雙鳳眸中流露出陰冷的凶光,李氏現下是怒火中燒,
  
  「主子,只怕……」嬤嬤仍是滿臉擔憂,李氏此時出招,不知是智謀還是昏招仍未可知,就怕弄巧成拙。
  
  「無妨,只要做得乾手淨腳,誰又知曉是本宮指示人所為。」李氏表情陰沉,聲音更冷,「本宮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是有把握這事與本宮扯不上關心,千福,難道還不放心你的人嗎?」
  
  「娘娘,奴婢只是覺得小心為上,弘時阿哥已被牽連,娘娘若是再伸一隻手進去,就是再有把握,也有百密一疏之時,奴婢剛剛的確沒想明白,但這會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按兵不動,看了下一步情況再做定論。」聽李氏這麼說,嬤嬤依舊愁容未散,「要不……」
  
  「嬤嬤休要再提,本宮已經派人過去,只怕你我談話這番功夫,這話已經傳到,那頭已經開始行動,只可惜本宮埋伏在那人那處的這枚暗樁,就此毀了。」李氏還未拿起的杯子,又被起狠狠的拍在了那檀香木案几上,驚得嬤嬤連忙跪下求李氏息怒,李氏望著嬤嬤搖了搖頭,隨口讓嬤嬤起身,聲音裡帶著深深不忿:「本宮只是憤怒,為何本宮並未行差踏錯,此次還會間接被捲入其中,究竟是誰?此番保不齊還得連累本宮損失一枚暗樁。」
  
  「娘娘,娘娘,」外頭傳來小太監那聽起來急匆匆的呼聲,小太監連跌帶撞的衝了進來,跪在地上,喘著氣道:「娘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剛剛慎刑司那頭傳來消息,那嫌犯小六子指證了熹妃娘娘宮裡的採辦太監後咬舌自盡,如今宮中傳言熹妃娘娘的嫌疑最大。」
  
  小太監說的時候,這殿內的氣氛已經越發凝重,他一說完,嬤嬤便猶豫道:「主子這……」
  
  嬤嬤的面色十分凝重,剛剛她應早些勸喻李氏,讓她沉住氣,再拖過一陣便好,這暗樁亦可留著,也不用將自己牽扯其中。
  
  李氏表情一沉,厲聲問小太監道:「此事當真?非你所到處聽得的小道消息?」
  
  「當真,皇上、皇后娘娘已去慎刑司,據聞其他的主子也陸續趕去的,年貴妃應也知曉。」小太監抖著身子的顫聲回道。
  
  「你先起來,」李氏柳眉緊蹙,想了想道:「清月給本宮備轎,本宮亦要去慎刑司看此事究竟如何結果。」
  
  「喳,奴才這就去辦。」小太監抖抖索索的躬身退出。
  
  此時,嬤嬤道:「主子,這如何是好?」
  
  「無事,應無甚干係,」李氏垂下那秀美的鳳眸,不甚確定道,「雖剛才之事現下便顯得有些多此一舉,不過此事後果誰知。等等,千福,你記不記得……」
  
  「主子你是說在熹妃宮裡的……」嬤嬤果然是深得李氏的心,李氏剛起了個頭,名喚千福的嬤嬤便能心有靈犀般知曉。
  
  李氏冷道:「既然鈕鈷祿氏的採辦太監已經被指證,若是本宮再推波助瀾一把,弘時便只是無辜被拖下水之人。」
  
  聽到李氏這話,嬤嬤立刻福了福身,面上帶有喜色,便匆匆的走了出去,「奴婢這就差人去辦。」
  
  未幾,嬤嬤歸來對李氏表示已經辦妥,另外軟轎也已在宮外備好。李氏站起身,道:「千福,現下便陪本宮去看戲去。」
  
  「主子,此事您更應當平心靜氣,若查出真是熹妃娘娘,主子與三阿哥便可置身事外。」嬤嬤的臉色雖然依舊凝重,但也放鬆了不少。
  
  「哈,鈕鈷祿氏,無論你是真兇,抑或只是無辜被人污蔑,本宮……還真是期待啊。」李氏喃喃自語道,只是這話說罷她的面色一凜,迅速的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這才在嬤嬤的攙扶下走出殿外。
  
  ☆  ☆  ☆
  
  這審訊採辦太監期間。年氏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昏倒被緊急轉移至隔壁院子,但這審訊自然依舊未完。洛寧並未隨年氏一道離開,而是繼續留在殿內看事態發展。而後熹妃被帶到,雍正先是責罵,隨便親自問二人,讓二人對質,只是這審訊了一段時間,都沒能查出什麼破綻,
  
  而後眾妃亦為熹妃求情,此事仍舊缺少證據,若是沒有其他的證據,只單憑那已經咬舌自盡的小太監一面之詞,這自然是對熹妃有欠公允。
  
  此時慎刑司的官員便硬著頭皮對著雍正說道:「皇上,微臣認為應將熹妃娘娘宮中的宮人全部審問一遍,微臣之前已派人去搜索該採辦太監的住處,只是人尚未回來,而那小六子的居所微臣曾派人仔細檢查過,但並未有所發現。」
  
  「這麼說來,此人的住處必定無所發現,」雍正帶著慍怒的斷言道,「那還有甚好查?現下派人將熹妃宮中所有的宮人都給朕抓起來,此事,朕必定徹查到底。」
  
  「奴婢的確無辜,此事恐怕另有內情,請皇上明察。」即使被審訊這麼舊,鈕鈷祿氏依舊沒有動搖,的確讓人有一種「這事恐怕應不是熹妃所為」的感覺。、
  
  「皇阿瑪,」弘歷急道,「額娘決不可做此類荒唐事,定是有人插贓嫁禍於我額娘,求皇阿瑪明察,此事已死無對證,小六子亦只是指證採辦太監,並非指證額娘,皇阿瑪,您不能……」
  
  「弘歷,你好大膽!」雍正怒火中燒的打斷道,隨手便把一茶碗掃落在弘歷跪下的地方前面,這才讓熹妃臉上有了一絲驚慌,雍正死死的瞪著弘歷,「這每日的學習只讓你學到了此番詭辯之術嗎?笑話,以往是朕高看了你一籌,現下看來也不過如此。」
  
  「皇上,」熹妃此時也面有急色,心急口快的說道:「弘歷只是著急想要為奴婢脫罪,他的本意並不是如此,請皇上不要怪罪。」
  
  「皇上,」烏喇那拉氏道,「弘歷只是關心鈕鈷祿氏心切,此番只是口不擇言,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這求情之聲又讓廳內聽起來亂糟糟一片,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之時,忽然一老太監飛奔進來,神色慌張,皇后面色一沉,此人正是她宮裡的副太監總管,此番前來必定是有要事,而且必定還不小,眾人見有老太監進來直奔皇上皇后處,也霎時間安靜下來。
  
  此事,亦把今日的審訊終止了下來。
  
  「趙興,何事如此慌張?」皇后皺著眉頭道。
  
  「稟皇上、皇后娘娘,淑慧格格忽然覺得身子不適,沒過多久開始嘔吐,緊接著便暈倒了,奴才已經請了太醫去給格格診治,特來通知皇后娘娘。」
  
  「淑慧暈倒?」烏喇那拉氏愕然,「何時發生的事?」
  
  「太醫傳到了沒?若是已到,太醫如何說?」雍正沉聲問道,這事更是古怪,這麼碰巧在他們審訊熹妃後發生?
  
  「奴才不知,如慧正在照顧著淑慧格格,是以奴才前來稟告。」趙興此時仍在喘氣,開始蒼老的臉上面色亦是蒼白。
  
  若說這淑慧格格何許人也,便是在雍正初年,雍正從廢太子允礽府中抱養而來,乃是允礽的六格格,養在了烏喇那拉氏的名下,「皇上,這淑慧忽然生病,我得立即回去看看究竟發生而來什麼事。」
  
  雍正頓了一下,便復又開口道:「朕同你一同前去,此事來得太巧合,會不會與下藥案有關亦未可知,罷了,今日審訊便到這,來人,將熹妃帶回去繼續禁足,任何人沒得朕允許不得探望,至於其他人,」他那如鷹鷲一般凌厲的眼神射向慎刑司的官員,冷道:「你看著辦,朕需要詳細的口供。」
  
  「微臣遵旨,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眾人皆跪安送雍正與烏喇那拉氏離開,此時所有宮嬪的臉色都不一。
  
  洛寧想了想,便朝著隔壁的院子走去,年氏不知醒過來沒有,若是醒了應該也是得了這邊的消息,但她還是得過去一趟看看。
  
  淑慧格格這事,究竟是誰下的手?洛寧沒能用讀心術獲取信息,事態有變,但現下應該還是不會燒到她。
  
  但之後會怎麼發展,她還是得小心提防。
    
第27章 突然托囑

  洛寧不過是走到院子外就被告知年氏已經回到了宮中,據聞年氏只是突如其來暈闕,太醫到來後只是為了紮了幾針年氏便醒了過來,之後年氏還想立刻趕回去旁聽審訊,只是被太醫和嬤嬤一起攔下了,洛寧想既然年氏已不在,她也得趕回去看一下情況。
  
  洛寧走進了年氏的院子裡,但也只是在年氏的寢宮外詢問年氏的近身她的身體狀況,不敢進去打擾,那太監不知洛寧曾去之前年氏診治的院子,已知年氏大概的情況,又知洛寧最近與自家主子交好,於是便朝著她微微歎了口氣道:「吉貴人有心了,主子雖突然暈闕,但經過太醫後已無大礙,您亦明白,主子經不起刺激,主子現在與吉貴人甚為請進,奴才求吉貴人閒暇時分多勸勸咱們主子,讓她保持心境平和。」
  
  「我亦曾經勸過不下數次,只是這宮闈之事太不令貴妃娘娘省心了,公公也得努力努力,讓娘娘就算不為自己,也得顧著八阿哥。」
  
  「奴才明白。」這太監越發恭敬的說道。
  
  「既然娘娘正在休息,我也不打擾娘娘,待明日娘娘身子好些……」洛寧又瞅了寢宮的方向一眼,開口道。
  
  但洛寧還未說完,年氏身邊的嬤嬤便急匆匆的從殿內走出來,對著洛寧說道:「吉貴人,留步,奴婢給吉貴人請安。」
  
  洛寧連聲道免禮,隨即便不解問道:「嬤嬤,請問何事?」
  
  「吉貴人,主子請吉貴人入內。現下臨近晚膳時分,主子請你與她一同進晚善。」
  
  既然年氏都這麼說了,洛寧自是不好推辭,嬤嬤一路將洛寧帶至年氏的房間,只見年氏正半臥在軟榻上歇息,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年氏緩緩的睜開眼睛,待洛寧請過安後,年氏便朝著旁邊的宮女道:「八阿哥呢?去替本宮瞧瞧八阿哥是否仍未睡醒?若是還未睡醒,在晚膳之前叫醒他便可。」
  
  年氏將人打發走,屋內只剩下洛寧與嬤嬤,室內泛著淡淡草藥香氣,不衝鼻,似乎還有凝神靜氣的作用,年氏便緩緩開口與洛寧談之前慎刑司後來發生的事,洛寧為了配合年氏的狀態,特地也放慢了語速,只是不想兩人未談到兩句,福惠便飛快的衝了進來,但小傢伙明顯還記得上回衝撞自己額娘之事,在跑到年氏身旁的時候便放慢了速度,半趴在年氏身上蹭了蹭,軟軟的喚著:「額娘,額娘,福惠起來啦。」
  
  「福惠乖,睡到現在,是不是下午又跑出去玩了?」
  
  福惠睜大眼睛搖了搖頭不說話,表示自己絕對沒有。
  
  「娘娘,奴婢可是看到了福惠小阿哥未時在院……」洛寧趁機開口,自然是想要騙福惠自己招供,未時的時候她與年氏正在慎刑司旁聽審訊,自是不可能看到福惠。
  
  「福惠沒有,福惠有乖乖的睡覺,吉貴人你騙人!」福惠氣得跳腳,軟糯糯亂說一通的指控道,「額娘你不要信吉貴人,她定是看錯了,在院子裡玩的絕對不是福惠。福惠沒有看到吉貴人。」
  
  「噗,」年氏輕笑了出來,從身上拿下另一方帕子,給福惠印掉額角的汗,「妹妹你好大膽子,居然騙得我的小福惠說漏嘴了。」
  
  洛寧眨了眨眼,絲毫不覺得自己欺負小萌正太有什麼不對,嘴裡卻嚷嚷:「娘娘可得給奴婢做主,奴婢可沒有騙人,福惠小阿哥是自己說漏嘴的。」
  
  洛寧下了椅子,小步小步踱向兩母子,認真的看著福惠,驚奇的說道:「福惠小阿哥睡眼惺忪,這裡還有點烏青,」她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肯定是還沒睡醒。」
  
  小福惠小小的冷哼了一聲,轉而向年氏撒嬌,看也不看洛寧,「好了好了,妹妹不要再逗福惠了,福惠你可知道雖然你年紀還小,但凡事都要依照宮中規矩來,任何事情都要知道度,不要過量。」
  
  小福惠似懂非懂的看著年氏點點頭,小腦袋埋在年氏的手臂上蹭蹭。
  
  「八阿哥真乖,怪不得深得皇上寵愛。」洛寧偷偷的伸手捏了捏福惠的小手臂,軟軟涼涼的甚是好摸,又被福惠偷偷的瞪了她一眼,不過卻沒有告發她,洛寧偷笑,若有所指道:「娘娘,任誰得一乖乖寶必定割捨不下,想要一直陪著他走下去。」
  
  「本宮自然也捨不得本宮的小福惠,太醫今兒個告誡本宮情緒不可有太大波動,今日那事更是不可再犯,只是這宮中……」
  
  「娘娘不必憂心,皇上明察秋毫,一定會為娘娘討回公道,娘娘還是放寬心,靜待事態發展罷。」現下此事越發複雜,最好的辦法便是靜待事態發展,因為照著目前的情形看來,事情燒不到他們這一波。
  
  「本宮聽聞淑慧出事,總覺得心中不安,此事看起來越發複雜,本宮不知本宮身子能否……」也許是礙著福惠在場,年氏的聲音雖然越發低沉,但表情卻依舊柔和,似乎不想嚇著福惠。
  
  洛寧心一跳,差點便一下跪倒在年氏身旁,她稍微穩住了身子,嘴裡喊道:「娘娘,這話決不可說下去,無論如何,娘娘要放寬心對那日後的路子,把身體調養好。」
  
  「洛寧留下,所有人都給本宮下去。嬤嬤,把福惠也帶出去,順帶給本宮準備好晚膳。」年氏吩咐道,說罷眾人便退了出去,只見年氏突然臉色一正,開口道,「富察氏洛寧。」那以往若如泉水般泠泠流淌的悅耳聲音也變得不怒自威,好生威嚴。
  
  「奴婢在。」洛寧朝著年氏跪下,心下微微發顫,不知年氏想對她說何事。
  
  沒想到,年氏一開口便讓她不知所措,驚嚇「你可知本宮起初並不喜你,本宮在宮中並未與你有所接觸,後來因為時疫皇上帶著眾人來到圓明園,但那時圓明園修葺擴建工程未完,本宮不得已與你和老貴人等人同住。」
  
  「是奴婢的錯。」洛寧面上惶恐,這後宮上下級之間涇渭分明,即使年氏想對她做什麼,別人也無話可說,她自問並沒有得罪過年氏,一向中規中矩,年氏怎麼突然想著要發作她?
  
  難不成這些天她自以為與年氏相處得極好只是一種表現,那可真心悲劇,對年氏她自問不說掏心掏肺,但至少真心絕對是七八分,年氏為人她不大清楚,但至少此次年氏的手沒有伸向這小小的貴人,洛寧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出錯了。
  
   「此事並非你的錯,你無法做主,本宮不知為何皇后將你安排至本宮身旁,起初自然對你亦有所懷疑。」年氏一字一句道。
  
  「娘娘此話何解?」洛寧一愣,這話她是第一次聽,莫非是皇后將她刻意安排在年氏身旁。
  
  「洛寧,你可知你甫入宮便位至貴人,外間對你為何能登上高位諸多猜測,但後來你被安排入住老貴人的永壽宮,流言才自此消失。」
  
  「因為老貴人?」洛寧想了想道,「奴婢知曉老貴人雖有份位,但從未侍寢,應是與此有關,」其實跟誰住她無所謂,雖然老貴人並未能像其他更高位妃嬪一般利用自己的勢力協助她,但現在想來,還是與老貴人同處一宮較好。
  
  「本宮自是與大多數人一般,看你如何對待此事,不過傳聞你並未將此當回事。還與老貴人相處的十分融洽,這一點倒是讓本宮十分好奇,眾所周知,老貴人並不與哪一宮特別交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這自然並非她清高,只是沒必要,若說這宮裡誰最無害,非她無虞。」
  
  洛寧猶豫道:「此事奴婢並非對此一無所知,奴婢想只要與老姐姐相處好便是,不願想太多,此事本就不需想得太複雜,因為老姐姐本就是一個簡單的人,以誠待她便可不是?只是奴婢不明白,為何娘娘會突然談及此事。」雖然這話若是說出去便是一個笑話,但事實就是這般,老貴人是這樣的人,只要這麼做便可得到她的認可,洛寧倒覺得這事是他人想得太過複雜。
  
  「以誠待人,這話本宮相信,洛寧,但在宮中,你這麼待人,別人未必如此待你,本宮知你並非那愚笨人,這話必當不用本宮再重複。」年氏目光炯炯的看著洛寧,迫得洛寧幾欲低頭。
  
  但洛寧也是越聽越糊塗,何以年氏忽然對她掏心掏肺,這事不大正常,正想開口,只聽年氏又道:「本宮起初雖不喜你,但這些日子相處以來,本宮亦明白為何老貴人與你交好。」
  
  說到這裡,洛寧提起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本宮知你對福惠極好,本宮只問你一句,若是本宮日後有個三長兩短……」
  
  「娘娘,為何這麼說?此話不吉利,還是不要說為好。」
  
  「本宮自己身子本宮知道,本宮這話只有本宮、皇上與為本宮診治的太醫知曉,此番本宮身子因那毒氣耗損過度,恐怕已到大限。」年氏揮手語氣平淡的說道,彷彿說的並非她的性命。
  
  「娘娘……」洛寧心一沉,沒想到年氏直接對她說出自己的身體狀況,饒是洛寧本就知曉,也暗暗吃驚,壓根就不必假裝。
  
  「本宮只問你這一句,日後若福惠有事,你會否盡全力護他?即使他日你擁有了自己的孩兒?」
  
  「娘娘,八阿哥聰明伶俐,深得所有人愛惜,自是輪不到奴婢……」
  
  「富察氏洛寧,本宮只問你一人。」年氏厲聲道,「洛寧,到了此時此刻,本宮亦只能信你一人。你可知這一字之重?」
  
  洛寧深吸了一口氣,正眼看著年氏:「娘娘,若是奴婢可盡力範圍內,奴婢自會全力護著八阿哥,只是娘娘此番的確為難奴婢了,奴婢位微言輕,恐怕……」
  
  「洛寧,本宮信你,你明白嗎?」
  
  洛寧一陣,忙道:「奴婢謝娘娘垂青,奴婢惶恐……」
  
  「場面話不必說,若是你應下此事,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年氏道,「如若你欺騙本宮,本宮將來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有法子讓你日日不得安生。」
  
  「奴婢明白。」除此之外,洛寧也不知自己應說些什麼。
  
  而很快,洛寧也明白了這日年氏為何突然對她這麼說。事實上,幸虧她日後並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因為這年氏即使死了也留下了後招。
    
第28章 降為熹嬪

那日原本年氏的確要留洛寧用晚膳,只是雍正突然而至,年氏便改變主意,在雍正看不見的地方向洛寧暗示讓她先行離開,之前那番話年氏對洛寧說了一個「信」字,也說不會虧待她,洛寧此時自然也不好再逗留,便向雍正與年氏告退。

不知道那日年氏與雍正說了些什麼,第二日雍正便差人以洛寧這陣子照顧年氏有功送了些賞賜過來,這幾日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毒氣案子上,雍正突然來這麼一手,許多人都反應不過來,而這,不過是個開端。

因著淑慧格格病情有異,那日審訊到了一半便中斷,雍正派了人手去徹查淑慧的病情,看其與此次毒氣案是否有關,但淑慧中的並非是那毒藥,症狀亦不同,太醫謂有人故意在淑慧的食物中下了藥,讓淑慧嘔吐甚至暈倒,但藥量並不足以致命。淑慧是養在烏喇那拉氏膝下,照顧她的所有宮人都是烏喇那拉氏定的,此次出事,太醫判定是有人為之,烏喇那拉氏震驚此時宮中亂成一團,居然還有人在她宮中下手,便令人徹查此事。最後烏喇那拉氏並未能查出任何可疑的人,只好一次過將所有照顧淑慧的宮人全部換個遍,甚至私下開始查自己身邊的宮人。

但雍正卻另有看法,此事突發的時間越發巧合,他們正在審問鈕鈷祿氏到關鍵的時刻,淑慧便出事了,此時宮中正是鶴唳風聲之時,前陣子有時疫,過後有毒氣,這會兒不知究竟又會出什麼新症,這樣一想,眾人自會立刻把目光集中予淑慧,雖沒有用那毒藥,但此事很顯然此人想要助鈕鈷祿氏一把,正是聲東擊西之計,這般看來,得利最大的便是鈕鈷祿氏,於是在雍正心裡,鈕鈷祿氏越發可疑。

只是苦於沒有物證,這事做得乾淨,想必所有的物證都被**,此番出錯便只是錯在人身上。

大概連李氏亦想不到自己留在烏喇那拉氏宮中的這一手,居然會讓雍正越發相信此事與鈕鈷祿氏脫不了干係。李氏旨在攪渾一灘水,最好能將看起來總是置身事外的烏喇那拉氏拖下水,不過卻沒有得到應得的效果。

而後幾日雍正因為允□、允祀以及弘時之事無暇分.身,便著令慎刑司日日審訊鈕鈷祿氏宮中人,將供詞相互對比再呈至雍正處讓其親自審查,這樣的疲勞轟炸法雖然讓人苦不堪言,但是卻收效顯著,的確有好幾人因為不堪這樣的折磨而說出採辦太監與那小六子之間的確有些不可告人之事,並且由於在一人開口後,眾人都像是恢復記憶一般想起一些較為古怪之事。

人人皆道小六子與那採辦太監平素裡極好,也不見兩人之間有口角,如此便不存在那小六子因為怨恨他而砌詞污蔑他,這一間接供詞,似乎越發能證實那採辦太監並非清白。

而後內務府開始清算該採辦太監這些年來經手的物件,發現這太監大量的貪污,更有來歷不明的銀兩,此人骨頭也硬,饒是被人查了個底朝天也不肯承認自己有做過毒害貴妃之事,更妄論與鈕鈷祿氏有什麼實質性的干係。

最後此人的下場自然不好,在嚴刑逼供中被百般折騰,最後更是活活被折磨死,這麼多不利的供詞還能堅稱著自己從沒做過致死,倒也讓雍正產生了懷疑,不過若是此人忠心耿耿向著鈕鈷祿氏,這般便是為鈕鈷祿氏脫罪了,鈕鈷祿氏自然也全盤否認,但此事禍及的人數眾多,更差點讓身子不好的年氏一命嗚呼,縱然死了好幾個宮人,但主謀卻未能找到。

那種感覺便好像是你明知道是某個人做的,卻未能拿出關鍵性的證據證明他有罪,此時便最易被她逃過一劫。這讓受害者如何甘心。

不過,年氏那日後並未插手審訊,只道此事皇上必定能明察秋毫,她但憑皇上做主。

只是最後連那採辦太監也抵不住酷刑而死,這事便成了無頭冤案,此事鈕鈷祿氏的立場很硬,弘歷更是想盡辦法想要給自家額娘脫罪,雖然其實他們這麼做本是沒錯,但錯就錯在,鈕鈷祿氏已經失了聖心,雍正或許曾經看在弘歷面子上給鈕鈷祿氏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但這證據誰都拿不出來,此事便只好作罷。

那採辦太監一死,這案便只能到頭了。雍正又再次翻查了整件案件的證據與供詞,雖然無法證明鈕鈷祿氏的確有參與此事,但是她治下不嚴事實,她的宮人謀害年氏罪名已經證據確鑿,而且在審查鈕鈷祿氏宮中人的期間,他們還查出了這些宮人們中無有違犯宮規中飽私囊的意外收穫,由此又讓被這些日子這件事攪得精疲力竭的雍正趁機發作了一把。

雖然眾人一再求情,但雍正鐵了心要發作鈕鈷祿氏,雍正謂鈕鈷祿氏縱容宮人作惡多端,攪得整個後宮終日惶恐不安,顯現鈕鈷祿氏御下昏庸,治理無能,即日起由熹妃將至熹嬪,並且令其返回紫禁城靜思己過禁足一年,若是日後再有任何行差踏錯,便妄想再保住這一宮之主的位置,雍正還道作此決斷不過是小懲大誡一番,眾人不必再為其求情,若是再求情便於熹嬪一同遣返紫禁城,此外,眾妃也要以鈕鈷祿氏警惕自己,不得縱然宮人做出此等謀害後宮嬪妃、讓宮廷蒙羞之事,違者自是嚴懲不貸。

這一決定更是令後宮嘩然聲一片,由妃位將至嬪雖然並不能代表什麼,卻是雍正朝後宮第一例,這一做法,儼然有殺雞儆猴之意,即使雍正表示此事乃小懲大誡。

至此,此事也落下帷幕。

而後雍正還覺得虧欠了年氏,更是時常到年氏的院子裡探望撫慰,那賞賜是一浪接著一浪,幾近不停歇,其他諸如洛寧、安氏、老貴人等受害者,亦得到了不少賞賜,最近雍正雖因為公務繁忙並未招人侍寢,但明顯對於洛寧等人榮寵更甚從前。

雖然毒氣案有了「著落」,但是這一石二鳥之計只擊落其中一隻,而另一隻被拖累的還未下水,李氏只道此事已查明真相,那自家弘時應能解除禁足令,誰知雍正發作了鈕鈷祿氏卻並未解除弘時的禁足令,這麼做自然只能讓一切如舊,無論李氏如何明示暗示,雍正都只道弘時應趁此機會在園內靜思己過,這自然也讓李氏甚為不安。

李氏知曉近日八爺黨的黨羽一再的攪風攪雨,又知朝廷內外彈劾年羹堯的奏折已經勢不可擋,李氏原本不知弘時究竟犯得是雍正的那點忌諱,但很快她便發現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般如此簡單,因為七月下旬的時候,陝西巡撫雲獨立彈劾允□護衛在平定與人發生口角後釀成了群毆事件,而後雍正偶然聽到有陝西人稱貝子允□為九王爺,隨後便一石激起千層浪。

雍正之前便不滿允祀、允□的所作所為,這次抓到有人喊九王爺,細想之下必定是當年允祀曾允諾允□在其登上大位後便讓其得王爺的爵位。事實上,多年來允□多番撩事斗非暗挑雍正,在先帝只封其貝子爵位之下並未有再進一級,連貝勒都夠不上,又如何有九王爺之說,他已等位三年有餘,仍有人這般作為,雍正心下便覺得允□真正乃其心可昭。

借此機會,雍正直接派人去西寧軟禁了允□,並且奪其貝子爵位,本來此事應就此完結,但收到風聲的弘時忽然在被禁足的院子內大吵大鬧,雍正本就怒火中燒,現在更是被火上澆油,加上之前查到了許多弘時與八爺黨互通有無的證據,心煩氣躁的雍正在與弘時大吵過後便下了一個轟動朝廷內外的決定,將弘時其過繼於允祀,並且令鎮國公允□管教弘時。

饒是李氏再怎麼多方疏通,甚至表示弘時必定是受奸人唆擺,更稱其必定是魔障了亦無力回天。

這無疑是自雍正繼位以來過得最慘烈的七月,無論是宮廷抑或是朝廷都是多生事端,讓人身心俱疲,好在最熱的時節終是過去,這事也慢慢的冷了下來,不過經此一役,後宮裡的人更是謹慎小心,各宮也因此洗了一次牌。

若說影響最小的,必定是那些份位較低的妃嬪,真正受到影響最深的皆是一宮主位,就連烏喇那拉氏都將自己宮中人清洗了一輪,便知道此事對眾妃的影響。

若說是人人自危也不為過。

而洛寧依舊仗著那金手指讀心術過得甚是愉快,且自從與年氏那番話後,每當雍正對其有所賞賜,她的讀心術又更進一步,現在她已經可以成功定位獲取近身宮女、嬤嬤、大太監以下級別的宮人的信息,而且範圍更廣,雖還是有所限制,但已經讓她有如魚得水的感覺。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因為由此看來,她應該很快便能更進一步,特別是年氏曾經說過不會虧待她,雖然不知年氏究竟是作何打算,但是從她能力提升這麼快來看,應當是進位無疑。

至於這進位究竟是什麼時候,洛寧倒不擔心,不過讀心術還有此等預言效果,還真是相當不錯,是以洛寧便更加勤奮練習讀心術,努力升級這已經不再是雞肋的讀心術。

話說,這日她正趁著走累的當口,選定了一處湖邊的涼亭作為歇息處準備練習讀心術,剛閉上眼便「聽到」不遠方忽然傳來一陣信息波動,而後由遠及近,洛寧仔細一聽,這才發現居然是雍正到來。

隨後洛寧更獲取到雍正讓人不必通傳的信息,就連站在她旁邊伺候的汀蘭都接受到了雍正讓其不要叫醒洛寧的信息。

洛寧當時以手撐著額頭,狀似入睡,微風拂面,與後頭的湖光山色相襯,便是一幅美人入睡圖。雍正剛剛批閱奏章過久導致思路狀若蔽塞,便在這圓明園內四處走走,雍正很自覺的繞過了後宮各區,走至這園內偏遠一角,但卻沒想到還能在這湖邊涼亭遇見這賞心悅目的一幕。

洛寧自是裝睡,似乎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端詳,洛寧頓時玩心大起,眼睛忽然一睜,便直直對上了雍正那雙似乎正含笑望向她的黑眸。

第29章 晉位吉嬪

事實上,洛寧睜開眼睛之後,便發現狀況不大對,因為她是沒法嚇得了雍正的,於是只好臨時改變策略。

「皇上……」見雍正直直的望著她,洛寧沒過腦下意識的嬌嗔了一聲,那精緻的繡帕也隨之跟上自己的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驚嚇的樣子。

隨即才「反應」過來,洛寧欲起身朝雍正請安,卻被眼明手快的雍正一把按下,就著抓著洛寧玉手纖纖,慢悠悠的在那光潔無瑕的手背上肆意廝磨,似乎旨在磨得讓人心癢難耐,這感覺倒還真有幾分像在**。

洛寧嘴角微微一彎,自然亦是不甘落後,偷偷的用指尖掃過那有著粗糙老繭的指腹,頓時讓雍正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洛寧微微吐了吐舌,眉眼含笑,雖已至秋日,卻依舊帶出一抹嬌媚的春色。

此時無聲勝有聲。

雍正神色一甩剛才的疲憊,心情頗好的說道:「無妨,富察氏好閒情逸致。」

「皇上嚇著奴婢了,」洛寧狀似心有餘悸的說道,「其實奴婢剛剛並未睡著,只是這微風徐徐讓人昏昏入睡,便閉目養神一番,奴婢知有人進亭,本想嚇他一嚇,誰知奴婢反是弄巧成拙。」說著還哀怨的朝著雍正望了一眼。

雍正聽了洛寧的話便笑了,興致勃勃的開口道:「眾人皆道富察氏靜若處子,可知原來富察氏亦有動若脫兔之時?」

洛寧笑道:「大概是姐姐們以為奴婢喜歡坐在涼亭內閉目養神……」

「喔?」雍正忽然饒有趣味的開口,「富察氏並非在涼亭內發呆麼?」

「……皇上這是聽誰說的,奴婢何時何地在發呆過?」洛寧佯怒道,「誰這般詆毀奴婢,奴婢去找她理論去!」

「若是朕說的呢?」

「……」雍正果斷也是惡趣味人群中的一員猛將。

洛寧暗暗憋了口氣,硬是造成了羞得滿臉通紅,面若桃花的樣子,趁著雍正對她有那麼點好感,洛寧決定一鼓作氣引眼前的男人上鉤。

話說富察洛寧的確有副美人胚子的好皮囊,洛寧曾經對著鏡子嘗試過對自己做出各種帶著挑逗、勾引意味的表情,不想還真是差點被自己勾得魂都沒了,不說這副皮囊的主人正處於那如花似玉的年紀,若是再過幾年長開了後,那絕對有做寵妃的先決條件。

男人嘛,特別是那些來者不拒的男人,從來便是抵擋不住女人主動出擊,事實證明洛寧策略還是頗為成功,因為當晚雍正便翻了洛寧的綠頭牌,讓得知雍正與洛寧在共度**之前有此一聚的眾妃捶胸頓足,自此便有人開始像洛寧一般在這圓明園內閒逛,一人伊始,而後便源源不絕,還差點因此讓給整個圓明園開始沸騰起來,畢竟誰都想和雍正偶遇來上這麼一段。

只是並非誰都像洛寧一般有如此好的運氣,有的人日日去轉好幾圈,都沒法碰到哪怕是雍正的一個衣角。事實上,洛寧覺得與其到處碰運氣,還不如就在一地兒呆著,守株待兔比較容易,還不需要每日這麼勞累,哪天雍正興之所至就逛到了你所在的區域,再把握把握機會,不就爬上龍床了嗎?

「妹妹這風涼話說得好生在理。」傅瑩聽到洛寧的這話那是笑得花枝亂顫。

此時洛寧與傅瑩兩人正坐在院子裡品茶,傅瑩說了這些天許多人模仿洛寧的行為的時候,洛寧便隨口表達了自己的觀點,這話洛寧說了前頭,後半段吞進了肚子裡,她還真沒這麼大膽在古人面前說什麼爬不爬得上龍床的問題。

「姐姐說的不對,妹妹說的怎就說的風涼話呢,事實的確如我所說,」洛寧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只是有人以為多轉轉這大運便轉出來罷了。」

「噗嗤,」傅瑩還是沒能忍住,這會兒正努力的調整不讓自己再次失態。「真該讓她們聽聽你的話,這事真沒有誰比你看得更通透。」

「姐姐,這話可不能隨意說出去,要是讓人誤會了怎麼辦?」洛寧輕捂著唇瓣笑道,「其實問題不在於遇見,而是偶遇偶遇,若是刻意安排出來的,又怎能算是偶遇不是?」

「妹妹說的話都挺在理的,不過不是誰都能像妹妹一般有顆玲瓏心。」傅瑩歎道。

傅瑩這人雖然有些小心機,但是人還不錯,最近洛寧的讀心術練得不錯,已經不需要任何身體接觸便能成功獲取貴人以下份位的宮嬪腦中的信息,若說這宮裡的奇葩,洛寧是第一個,傅瑩便是第二個,因為到目前為止,傅瑩並沒有任何假心假意讓洛寧抓住。

「姐姐誇獎得洛寧臉皮都快燒紅了,」洛寧假意羞怯,而後便搖了搖頭,「咱們換個話題行不?算著日子,好像過兩日便是中秋了。沒想到這日子過得飛快,眨眼我們入宮就快半年了。」

「妹妹在歎光陰飛逝?」

「不,妹妹只是在想著後宮的中秋節會如何過。」

傅瑩呆滯了好一下,便道:「應與吾等家中無疑,只是會更熱鬧更隆重一些,皇后娘娘不是說中秋當晚在蓬島瑤台設宴嗎?想來便是期待,蓬島瑤台本是仙境,據聞晚上若是氣霧,那處更是若著輕衣薄紗,有飄飄欲仙之感。」傅瑩倒是越說越興奮,連帶著也感染了洛寧。

中秋將至,人總是傷春悲秋,洛寧隻身穿越清朝,不知何時才能回去,或是不知回不回得去,只得想望著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適時傅瑩在身邊興致勃勃,這無疑是將洛寧大部分的情緒轉移,總算是讓洛寧成功的掩飾了自己的真實情緒。

☆  ☆  ☆

不知是七月過得太火,八月總算平淡下來,或許眾人皆知人月兩團圓,這一個八月在過完眾人在圓明園內的第一個中秋節後,這溫度便開始急轉直下,涼風瑟瑟,圓明園內栽種的楓樹亦開始紅葉飄飄,若是一株便不覺,但是幾株成樹叢後,那一片火紅便極具觀賞性,美不勝收。

有時候紅可以預示著紅紅火火,預示著吉祥喜慶,但有時候,紅便是血,圓明園內的楓葉由青便黃再轉紅,葉色越發美麗,那朝廷上的鬥爭便越是鬥得難分難解,若那是戰場,便早已是哀鴻遍野,血流成河。只不過,這次的血大部分都出自於一個人。

而這個人也讓年氏的病情又開始急轉直下。

年羹堯。

大大小小、內內外外的官員近兩三月內集體彈劾年羹堯,這個曾經風頭一時無良,位極人臣的國舅爺在九月時被彈劾的總和已經達到九十宗,並且還有上升的趨勢,雍正見時機已經成熟,便以最終九十二款大小罪名,俯從群臣所請,即時革除年羹堯身上所有的額職務,並且下令將年羹堯捉捕上京城會審。

如此一來,年氏因為過度憂心所累,身子又怎麼會好起來,年羹堯尚未押回京城,已經傳出年氏病入膏肓的傳言,不過年氏還是撐了過來,並且現身說法她還健在,不勞眾妃嬪費心。

這段期間,洛寧更是日日探望年氏,直至年羹堯被關押在天牢裡,年氏見雍正並未立即行動,心也寬下不少,不過之前身子便弱,之後讓被毒氣侵蝕,現下更是身子耗損到了極致,可以這麼說,無論年氏再怎麼放寬心,這大限之日也在一步一步臨近。

年氏的身體每況愈下,就連福惠已經交予了烏喇那拉氏暫時代為撫養,讓年氏安心養病,至十月的時候,年氏的身子已經近乎起不了床,氣息微弱,洛寧便每每去烏喇那拉氏那兒帶福惠過來,小福惠知道年氏身體不好,每回都是在探望完年氏,洛寧將其帶回烏喇那拉氏的時候,小嘴一邊,鼻子一皺便開始哭得整個小臉蛋都是通紅通紅的,讓人看著好生心疼。

十月底十一月初,天氣越發的冷,這年的初雪已經留下,圓明園裡的景觀自是銀裝素裹,分外妖嬈,但三年前康熙也是在這個時節駕崩,轉眼已經三年,三年守孝,雍正率領烏喇那拉氏等人趕往景陵謁祭先帝,年氏因為病入膏肓而只得留在圓明園養病無法同行,只不過雍正心繫年氏,謁祭完畢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而此時已經臨近冬至,傳統講究冬大過年,雍正要回紫禁城準備冬至祭天大典。在雍正馬不停蹄的祭天祭祖的這段時間裡,洛寧是一直陪在年氏身旁,並未回紫禁城。

總歸一句,勞模雍正各種忙。

但在趕回紫禁城之前,雍正還是先回到了圓明園,雍正與年氏屏退左右,二人相交談了近一個時辰後,雍正便不得不離開圓明園回宮,以免耽誤祭天大典。

沒人知道在此之前雍正究竟與年氏說了些什麼,但第二日,也就是十一月十五那日,雍正下令冊封年氏為皇貴妃,而與此同時,雍正另一道聖旨也一起下來了,雍正謂吉貴人這段時間照顧年氏有功,晉為吉嬪,但冊封之禮延後至皇貴妃冊封典禮後再擇日進行。

這聖旨一下,又引起了後宮中一陣波動。

再往後,這吉貴人便是吉嬪,一宮主位了。

第30章 晉位後續

年氏晉位至皇貴妃的確是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內,只差不知何時而已,但這與皇貴妃聖旨一同下來的另一道聖旨的內容,可就大大的超出了眾人預料的範圍之外,當然你若說是毫無預警,自然也並不是,因為現在想來,前段時間雍正對吉貴人,不,現下是吉嬪的洛寧榮寵遠遠超過了其餘的宮嬪,洛寧會升份位的確也算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時間竟然來得如此的快。

但無論如何,這旨意一下,便沒法回頭,君無戲言,何況是正式的聖旨。這聖旨一同下來的時候,洛寧正在年氏的寢殿內與年氏說著話,這兩道聖旨下來,炸得她是頭皮發麻。

「奴婢、奴婢……接旨。」年氏虛弱得只得由嬤嬤為其接過旨意,而洛寧不知是不是被這消息所驚嚇,差點沒能反應過來,直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嬤嬤小小的推了她一下,這才回過神來接旨。

打賞了帶聖旨過來的大太監,大太監、嬤嬤領著眾人朝著兩人道喜:「奴才、奴婢等恭喜皇貴妃娘娘,賀喜皇貴妃娘娘晉位。恭喜吉嬪娘娘,賀喜吉嬪娘娘晉位。」一眾宮人一同跪下,一下子極其的壯觀。

「平身,賞。」年氏平靜的說道。

「謝娘娘。」

「皇貴妃、皇貴妃吶,只怕……」年氏氣若游絲的搖了搖頭,表情哀戚的說道:「唉,只怕本宮撐不到冊封大典的那一日。」

「娘娘,不要亂說,這晉位是天大的喜事,必定能為娘娘沖喜。」嬤嬤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神情嚴肅的阻止道:「娘娘一定能挺過來,想想還有很多人需要您,請娘娘保重。」

年氏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全然化作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娘娘,不要想太多了,過幾日祭天大典便結束,皇上應會立即趕回來,」洛寧勸道,「娘娘莫要胡思亂想了。」

「吉嬪,你留下,其餘的人都退下。」年氏忽然屏退了左右。

事實上,現下洛寧的臉上依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見年氏如此,便越發小心翼翼的望向年氏道:「娘娘這……」

「本宮……本宮說過……」年氏虛弱的開口,喘著大氣道,「本宮自是不會、不會虧待你,但這往後的日子,便要靠你自己了。」

洛寧的確沒想到年氏以這樣的方法給她鋪路,心下倒是讚歎年氏好厲害,這地位果然是人給予的。

「奴婢明白,奴婢絕不會對不起皇貴妃娘娘,還請娘娘放心。」洛寧朝著年氏跪下,謙恭回道。

事情到了這一刻,就算年氏有千百個不放心,也只得自顧自的提著了,洛寧是年氏自己選的,洛寧的秉性為人她亦十分清楚,雖說這後宮中能守住自己的並不多,但她今日能幫得洛寧晉位,自然亦有後招,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只看她的造化。

這日過後,年氏的情況越發危急,太醫早就給雍正和年氏發放了病危通知單,表示若是這幾日的情況再是如此,年氏的大限應也就是這幾日。

快得連皇貴妃的冊封大典都應是來不及,至此,雍正便越發愧疚,連皇貴妃的晉封上諭中亦寫道年氏之所以藥石無靈,都是這三年來因為他太忙而無法及早發現年氏重病體虛,延誤年氏治療時機之故,於是無論皇貴妃之位是否正式冊封,這往後一切,都比對皇貴妃的用度、禮儀。

雍正重視匆匆趕回來圓明園,而烏喇那拉氏隨後亦帶著福惠趕到,十一月二十二日之時,年氏的精神狀態看似比這幾日都好,雍正亦強顏歡笑,誰也不敢提起也許這只是迴光返照,而就在第二日,皇貴妃年氏於圓明園內薨,雍正隨即輟朝五日,為皇貴妃年氏的舉行喪禮。十二月,雍正追贈皇貴妃年氏謚號敦肅皇貴妃。年妃之死便落下了帷幕,而年羹堯亦因為了沒有靠山而被賜在獄中自裁。

眾人的生活,亦回到了正軌。

年後,冊封洛寧的冊文正式下來,為永壽宮主位,遷至永壽宮正殿,安定下來後,雍正又帶著眾妃返回了圓明園。有人艷羨洛寧,因為她的吉嬪之位,是年氏死前為其鋪的路,亦有人看不得洛寧好,便道其背後靠山消失,保不齊哪天這位置便保不住。

有人歡喜有人愁,雖然大部分人都愁,但有人卻十分歡喜,比如說烏喇那拉氏,洛寧這麼快可以升位嬪,這其中的造化可想而知。

於是,現下其實所有人都在同一起點上。此時弘時因為過繼於允祀已經失去了競爭資格,李氏雖有妃位卻無力回天,其餘眾後宮已並無妃位,只有嬪位。若是說這其中誰較為突出,必定是鈕鈷祿氏,鈕鈷祿氏雖曾經犯錯,但弘歷位置依舊穩固,雍正對其尚算不錯,於是鈕鈷祿氏復位也許並沒有想像中難,而耿氏之子弘晝紈褲,若是修身養性倒是有幾分機會,至於富察氏雖得寵,但無子暫時不足以成氣候。他們互相形成牽制,這對於烏喇那拉氏自然是大大的好消息。

前陣子年氏薨逝,雍正的脾氣漸長,過了月餘仍未見好,隨後又發作了年羹堯與年希堯等年氏一族,現下朝廷內外又洗了一次牌,在正月裡雍正命允祀、允□削藉離宗,其後開始不斷著手打擊八爺黨以及年羹堯背後的殘餘勢力,這麼一看,雍正的情緒似乎仍然未從失去年氏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洛寧自從得到嬪位後並未以寵妃之姿傲視眾人,反而以低調示人。自從晉位,洛寧得那好處自是一籮筐的上,與她的貴人自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先不說嬪位待遇,且說說這讀心術,現在她連大太監與大宮女、嬤嬤的信息都能接收,不過還是那句,需要努力練習,才能更準確把握,不會出現什麼時靈時不靈的問題。至於現在,洛寧對於其他比她低份位的嬪妃亦是收放自如,這也歸功於之前其能力突飛猛進的時候,她十分認真練習。

此時,她才赫然發現,原來年氏當初對她說的話並非無道理,只不過她並非烏喇那拉氏安排入永壽宮與老貴人同住,而是雍正親自指定的,這點倒是讓她暗自稱奇。至於其他,她的確是烏喇那拉氏刻意安排在年氏身旁,但洛寧還真不記得烏喇那拉氏有什麼實質行動意圖拉攏她,那這麼做又是為何呢?

只能說唯一的好處便是,烏喇那拉氏選中了她,所以她的道路也來得更為平坦,但是卻沒了下文,這不是很奇怪嗎?

不過晉位始終是好事,洛寧也成為了唯一一個未有子嗣便得到嬪位的一宮主位。這能力高了,自然也越發明白何謂審時奪度,此時若是越發高調,那麼原本就羨慕嫉妒恨她的人群說不定就看她不順眼,不多時必然有人找她麻煩,還不如她自己低調秀謙和,與誰都客客氣氣,繼續逛她的圓明園大業。

經過年氏一役,後宮的確消停了很多,如果只是表面上的話,的確如此。隨著雍正在朝廷上的越發打壓八爺黨殘餘勢力,後宮、宗室亦泛起了許多漣漪,清朝祖宗規矩,後宮不得干政,但這葉連枝、枝連葉,同氣連枝的,又如何分得開,自從洛寧得寵,洛寧所在的富察氏旁支一脈眾人的仕途也越發顯得順利。

年後的天氣依舊冷得可以,初春將至,但積雪未融。若說冬日裡何時最冷,除卻隆冬,便是那融雪時,古人雖然不知這其中的道理,但對著天時變化頗為瞭解,不過對於以往家就在長江以南,最後選擇南漂的洛寧來說,哪裡真有這種經驗,南方雖然濕冷但幾乎未曾見過下鵝毛大雪,更別說感受那積雪融化的寒冷。

這日陽光明媚,洛寧見好多日都未曾出去遊玩,便在請安後,從烏喇那拉氏處帶出了小福惠,兩人雖穿著都成了一顆圓滾滾的小胖球,但還是在路上冷得瑟瑟發抖。

看著福惠小鼻子都凍僵了,洛寧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於是洛寧只好帶著小福惠一起朝著自己新遷入的行宮進發,好歹有炭爐什麼的,可以暫時止住寒冷。說來自年氏薨逝後,小福惠自是教予烏喇那拉氏撫養,洛寧有機會便去逗逗福惠,兩人的感情也算維繫的相當不錯,三四歲的乖小孩正是好玩的年紀,再過不到兩年,福惠也得搬入阿哥所,進出尚書房。

兩人坐在炕上總算緩了過來,不過洛寧是不大想動了,便蔫蔫的偎在炕上看著小福惠跑跑跳跳的,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通傳聲,雍正駕到,小福惠便咚咚咚的跑到了門邊,圓滾滾的看起來讓人心驚肉跳的擔心他什麼時候會摔到,洛寧還沒想完,之間小福惠就真的「失意體前屈」了,洛寧大叫了一聲「小心」,急得從炕上跳了下來亦來不及,不過幸虧雍正正巧進來,扶著了小福惠,只是,洛寧卻沒有這麼幸運。

哪怕旁人皆驚叫道:「主子!」但卻沒能制止突然蹦起來的洛寧。

事關某人落地的時候沒注意,左腳絆右腳,硬生生的給迎面而來的雍正行了一個五體投地之禮。

於是洛寧剛眼前一黑,便聽到那揶揄的聲音隨即而至:「吉嬪,何事讓你對朕行此大禮啊?」

而洛寧此時,卻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第31章 寵妃勢頭

「主子,」汀蘭語帶擔憂的喚道,伸出手隨時準備將洛寧扶起,只不過洛寧在聽到雍正的話後便身子一僵,似乎不願面對現在的情形。「主子,皇上來了,莫要在君前失儀啊……」隨著雍正深不見底的眼眸正打量著趴在地上仍未起身的人,汀蘭越發焦急的說道。

小福惠放開雍正,蹦蹦跳跳的走回洛寧的跟前,好奇的盯著洛寧了一下,遂幸災樂禍的嚷道:「吉嬪吉嬪,皇阿瑪來了,你怎麼還不起身,莫不是摔暈了?」某小正太是完全忘了自己若是沒有他家皇阿瑪扶著,也應該與洛寧同等待遇,只不過現下便是一個天一個地,慘不忍睹啊。

真是死小孩!!虧得自己平常還這麼疼她,也不想想伸手扶她一把。洛寧在心裡暗道。

雍正見洛寧如此,也不惱,更是隨手便揮退了在洛寧身邊半蹲下扶主子心切的汀蘭,自己走到了洛寧與小福惠身旁。

話說洛寧剛下定決心不裝暈,誰知餘光便見汀蘭忽然起身退後了幾步,然後大老闆便走到了她的身旁,突然有一種讓洛寧不知所措的感覺。算了算了,她還是撞暈吧。

洛寧此時正偏著頭,露出的軟軟耳尖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甚至連帶著白淨細緻的脖頸也帶著那讓人想入非非的緋色。雍正面不改色的欣賞了好一會兒後,低聲開口:「吉嬪,地上涼,你還想趴在那兒多久?」

洛寧暗暗歎了口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為什麼丟臉的總是她?

她身子動了動,緩緩的抬起頭來,但一見那一大一小那雙黑溜溜的眸子皆目不轉睛、眼含戲謔的望著她,某人的臉蛋兒頓時又開始燒了起來,垂下的眼眸,卻不自覺的帶出了一抹少女風情。

臉皮薄就是這般不好,洛寧咬了咬牙道:「奴婢只是想完成給予皇上的五體投地大禮,這禮未成,又何以起身?」

小福惠這一聽,當即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周圍的宮人雖都忍笑得很辛苦,但卻不敢真笑出來。只是洛寧有那讀心術,尚未屏蔽便聽到了眾人的心聲,於是洛寧索性通通屏蔽掉了,作掩耳盜鈴狀。

「哦?」雍正歲未有笑,但這聲音裡頭又帶著濃濃的笑意,讓人忽略不了,最後雍正一本正經道:「你這禮朕受了,平身吧,吉嬪。」

「奴婢謝皇上。」洛寧咬牙切齒的說道,那臉上的緋色自是掛著,有若外頭院子裡那綻放的桃花,看著倒是讓人賞心悅目。

但洛寧欲起身之時,卻再次遇到小小的阻滯,剛在地上趴久了,這會兒洛寧腳麻了,起身的時候沒注意自己腳下的狀況,一用力便一把兒跪坐在地上。

洛寧暗叫不好,可旁邊的人都被雍正揮退至好幾步開外,洛寧正想開口將汀蘭叫來,那一大一小卻忽然良心發現,一同伸手將她扶起放置在炕上,當然主力還是雍正,小福惠便是那湊熱鬧的,不過洛寧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她還真沒想過雍正會紓尊降貴的扶她起來,於是那小心肝直至坐上了炕還「怦怦」的跳得如小鹿亂撞。

「奴婢謝皇上恕奴婢君前失儀之罪。」洛寧訕訕的說道。

「腿麻了還硬撐著,富察氏,你可是讓人不省心,真不知那外間怎就說你是個穩重的,朕看吶……」雍正見洛寧變來變去的微妙小表情,不知為何卻起了逗弄之心,這一番話下來,卻又是看到了洛寧另一面。

按著以前的蘇吉祥,丟臉還被圍觀了這麼久早就忍不住罵人了,但眼前的人又罵不得,那火氣只好往肚子裡吞,虧得沒讓她忍不下來,口胡,她哪裡不穩重了,明明就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反正這面子是真找不來了。

待剛才那幕丟死人的鬧劇終於結束,洛寧那張俏臉還依舊是紅撲撲的,又偷偷瞅了努力崩起一張臉裝小大人的小福惠,沒想到卻看到小福惠朝她偷偷的做了一個鬼臉。

洛寧哀歎自己怎麼就招惹上一小白眼狼了,她倒也不真惱,小福惠幾個月前才沒了額娘,最近終於恢復過來以往小孩子那活蹦亂跳的樣子,倒也沒白費她一番心思。

此時汀梅將煮好的桂花姜茶換了上來,洛寧看著外冒出的熱氣,便摸摸茶碗示意小福惠小心燙手燙嘴,倒是沒注意到雍正正瞅著她。

雍正望微微的抿了口茶,忽覺姜茶溫厚甘醇,入口後更有淡淡的桂花香氣,從喉嚨澆灌下去後,口中更是齒頰留香,姜能驅寒,但味辛辣,兌以桂花調味,再放入適量的糖,倒不失為新鮮的搭配,這日外頭正在融雪,這一口熱茶下去倒真讓餘下的寒氣都消散了。

話說洛寧本就不想接雍正的那沒好話,眼珠子一轉,轉移話題道:「皇上此番前來是知曉八阿哥被奴婢帶回來了麼?」

雍正彎了彎嘴角,隨口道:「朕便是前來受你那五體投地大禮的。」

洛寧:「……」

口胡,這事怎麼還沒完啊,敢不敢把話題給她轉移了!!!

思及此,洛寧不覺的嗔道:「皇上,奴婢錯了還不成麼?八阿哥念及他的皇阿瑪,蹦蹦跳跳的跑得老快,奴婢眼見他快要摔到,一時情急便想去扶,不想……」

「這話倒是大實話,硬撐著累著的還是自己,富察氏,下回你可得吃一塹長一智了。」雍正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

「皇上,這吃一塹長一智哪有這麼用的,」這理兒怎麼越聽越歪,不過將火星燒到別人身上她還是會的,「若是如此,你便是說說這八阿哥下回別嚇奴婢了,奴婢可不經嚇。」

「福惠?」雍正看著努力坐得端端正正想要表現自己絕不是洛寧口中的不穩重的福惠,不由得心情又好上了幾分。

「皇阿瑪,吉嬪自個兒丟了臉就埋怨福惠,不該喲。」福惠也是個鬼靈精,小臉一皺,軟糯糯的開口。

「聽見沒,富察氏,福惠可是說這怨不得他。」

洛寧完敗。常言道天家無父子,那這對父子是怎麼回事,怪不得史上總說福惠深得雍正寵愛,連乾隆都各種羨慕嫉妒恨。

「得了得了,今兒個都合夥欺負奴婢了,」洛寧哀歎道,「八阿哥,待會那兒甜甜軟軟的粥你可別貪嘴了。」

「吉嬪,你就會這招兒,勝之不武。」福惠撇撇嘴道。

洛寧眨了眨眼睛,狀似無辜道:「八阿哥這可就不對了,本就不該貪嘴,皇上,你說對不?」

雍正見兩人一言我一語的鬥嘴,還燒到自己身上來,便開口道:「福惠,這回你可得聽吉嬪的,最近身子可好?住在你皇額娘那可還習慣?」

「福惠謝皇阿瑪體恤,皇額娘將福惠照顧得無微不至,連太醫也說福惠身子好了不少,皇阿瑪無須擔心。」福惠甜糯糯的將一字一句都說得極為清楚,令雍正不由自主點點頭。

「朕最近甚為忙碌,可不能時常去看你,你可得乖乖聽話,不要讓你皇額娘費神。」雍正摸了摸小福惠,心裡有些愧疚。

「兒子明白,皇阿瑪,國家大事要緊,日後待兒子讀好四書五經,有了真本領再為皇阿瑪分憂。」福惠虎頭虎腦的說道,雖然想努力正經嚴肅,但依舊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倒是讓人看著好生有趣。

「好、好,皇阿瑪可等著福惠長大後為皇阿瑪分憂解難。」雍正自是欣喜,年氏留下的這個兒子自打出娘胎以來便體弱,經過數年調養底子還是較他人差,現下看起來人也精神,不若當初純屬病秧子一枚。

洛寧真看著兩父子父慈子孝呢,沒想到雍正忽然飄來一句:「吉嬪,剛才你可是說有粥?」

「回皇上,奴婢回來時曾吩咐膳房準備,想來也是差不多是時候了,近來奴婢見桃花正式開得爛漫之際,便讓人摘了些桃花瓣,做了些桃花糕與桃花粥,之前八阿哥嘗過很是喜歡,不知皇上也可想嘗嘗?」

雍正上了早朝批閱了好些奏章才過來,現下倒是有些餓了,聽洛寧說是桃花粥與桃花糕,便想起洛寧這兒倒是常備些頗為符合他口味的清淡的佳餚,倒越發有點飢腸轆轆的感覺。

「皇阿瑪,桃花糕與粥可好吃了,都是甜甜軟軟的,你待會可不能跟福惠搶喔!」還沒待雍正回答,這福惠便心急口快的說道,完全是小孩子心性。

洛寧看了看雍正,又看了看福惠,掩嘴而笑,「聽八阿哥這般說來,奴婢也餓了,奴婢派人去催促看看這桃花糕與桃花粥做好沒有,八阿哥,咱們剛剛可說好了,別貪嘴,待會消化不下,讓皇上怪罪於我。」

不過洛寧還沒讓汀蘭去膳房瞅瞅,負責傳膳的小春子便領著另一名洛寧宮裡新來的小太監小逢子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待桃花糕與桃花粥與幾樣看著就相當精緻的糕點擺了上來,負責試食的太監在一旁先試毒,雍正趁著這空擋瞅了一眼,隨口道,「這桃花糕看著倒新鮮,不若朕平日嘗過的模樣,倒像是……」

「是桃花米糕,奴婢喜愛吃這白糖米糕,見這桃花瓣新鮮,清香宜人,奴婢便命人將桃花瓣融入白糖米糕中,桃花香,米糕甜而不膩,二者配合相得益彰。」

雍正慢慢的夾了一塊放入口中,桃花香氣湧向口腔中,米糕清甜軟糯,有彈性有嚼勁,且並不膩人,倒還真是與平素吃的糕點有所區別,「不錯。」雍正點點頭,放下那象牙箸,又喝了一口桃花粥,喝下便覺得胃暖暖的,更是欣喜。

趁著洛寧在給雍正解釋這桃花糕的時候,小福惠便一言不發的開始全力進攻美食,不過很快就被洛寧發現了,「咳、咳,」洛寧這一刻意的咳嗽不想卻讓雍正也停了下來,洛寧這才想起不止福惠在,但既然已經做了,洛寧便只得繼續下去:「八阿哥,剛剛咱們說好只吃兩塊桃花糕的,你現在是第幾塊了?」

「……第一塊。」小福惠理直氣壯的說道。

「是嗎?」洛寧扶額,明明吃了兩塊,這小孩真以為她數學不好人也糊塗是吧?「這桃花糕上碟的時候可是有十塊喔,你皇阿瑪才吃了一塊,公公吃了一塊,我可沒吃,現在盒子裡還剩下六塊,你自己說你吃了幾塊?這算術題你若是做的對,我再獎勵你多吃一塊。」

小福惠掰著手指數了一下,但很快就發現不對,若是自己說了自己吃了兩塊,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這還真不好賴下去,小福惠眼眸子眨巴眨巴幾下後,破罐子破摔伸手一指,直指旁邊的試食太監道:「分明是剛剛幫皇阿瑪試菜的太監吃了。」

躺著也中槍的試食太監欲哭無淚,連忙跪下喊冤道:「奴才剛剛吃了一塊,並沒有多食啊。」

雍正剛被洛寧的美食收買,現下心情正好,自然也不欲與福惠計較,只道:「吉嬪,這桃花糕朕亦喜歡,這多吃一塊應也無妨,只要不要再貪嘴就成。」

「皇阿瑪最好了。」當下聽明白雍正的話的小福惠抱著雍正的手蹭了蹭,歡呼般的撒嬌道,然後又在雍正看不見的地方朝了洛寧做了個鬼臉,差點沒把洛寧給氣著了。

經過剛剛的小插曲,眾人又細細的品嚐這桃花美食,只是小福惠不甚高興的喝著那桃花粥,雖然桃花粥也很好喝,但桃花米糕更好吃!

享用美食過後,雍正逗留了一陣便離開,臨走前倒是對洛寧道,平日裡也可送些桃花米糕予他,洛寧分明聽到了當時有人在讚歎她的好運氣,而她的宮人更是無比欣喜。雍正喜歡,這可是無上的榮寵,若是再有了身孕,便可再更上一層樓。

洛寧聽後撇撇嘴,這小身板這麼快要挺一個大肚子,放現代去還以未成年呢,就是她生理能接受,心理上她還有點障礙,況且她要是真有了寶寶,外面那群豺狼虎豹保不齊就滿心算計,所有的宮斗小說都這麼寫,也難怪洛寧會有這樣的憂慮。算了算了,順氣自然吧。

洛寧又留了小福惠好一會兒,期間烏喇那拉氏派人過來詢問小福惠何時回去,洛寧只好親自將其送回,小福惠就差沒撒嬌打滾嚷嚷著說要留下來用晚膳,「八阿哥,你剛剛貪嘴了,待會我便向皇后娘娘稟明,省得用晚膳的時候,你吃不下又讓你皇額娘操心了。」

小福惠不爽了,噘著小嘴生著悶氣。洛寧也不哄他,小孩子脾氣若是整日驕縱,很容易變得以自我為中心。這些小孩本來就出生在皇家高高在上,被人寵被人疼,前陣子年氏薨逝,烏喇那拉氏沒少將心思放在福惠身上,要什麼給什麼,不管烏喇那拉氏是因為疼惜還是別的才這麼做,這可不是好開端。

洛寧就不明白了,雍正就那麼幾個阿哥,一個弘歷日後性子鋪張浪費,一個弘晝紈褲驕縱,後頭還未出生的那個圓明園阿哥弘瞻最後也是因為被縱容得太過分,最後被日後的乾隆降爵,雍正在歷史上被評價為節儉,這活下去的阿哥倒是與之兩極。還是要盡力矯正的好。其餘的阿哥她是無能了,但小福惠還成。雖說這清朝非她的責任,這兒也應不是真正的歷史,但從小改一改,也許這地兒以後會變得好些。

小福惠其實也並非真生洛寧的氣,只不過還是小孩子脾氣,這娃兒在快回到烏喇那拉氏那的時候,便已經扯著洛寧的袖子說下次還要吃桃花糕桃花粥,讓洛寧要備好,洛寧想了想便道:「若是八阿哥下回不貪嘴,我便命人做新的糕點給你嘗嘗,下次可不能耍賴。」

小福惠自然是滿心歡喜,點頭答應。

送回小福惠後,洛寧只是與烏喇那拉氏隨意侃了幾句,便離開。不過事實證明洛寧將福惠送回去是正確的決定,因為稍晚間的時候,雍正居然翻了洛寧的牌子,再次駕到。這一日兩回親臨新晉吉嬪的院子裡,這也足夠讓後宮嘩然,這不是擺明著讓人羨慕嫉妒恨嗎?

不管眼紅的人數究竟有多少,反正,有人眼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0- 這張很肥美,一章頂兩章用喲,有沒有人表揚我?!XD

小福惠:比桃花糕好吃。

洛寧:比桃花粥好吃。

雍正:若爾等獻上一束桃花,朕心更是歡喜。

洛寧:四爺的意思是,他在賣萌打滾求撒花。

雍正:……吉嬪,你果然是個讓人不省心的。

最後說句,~~~~(>_<)~~~~ 誰吞了我的評論!!!!

第32章 漸入佳境

雍正命敬事房的太監前來告知洛寧今日翻了她的牌的時候,洛寧還是有點驚訝,一時間「得寵、是好事壞事、其他人定會將目光聚集在她這兒」之類的念頭在洛寧的腦中不停打轉兒,洛寧其實並非覺得若是尋常人家一日來兩回也嫌少,只是這位可是雍正,想必放在那些女人的眼裡,可不就是一件「需要警惕」或者「異常警惕」的事情麼?

所以說,榮寵也並非全然好事,特別是在她自身的勢力還沒有培植起來的時候。於是洛寧也開始給自己提個醒兒,現下說不得還無異狀,但這段時間她還是不要放鬆警惕這群後宮虎視眈眈的女人,要警惕,大家一起警惕唄!

由於雍正讓太監傳話要與她一起用晚膳,洛寧向傳話太監打聽了雍正的習慣後便臨時又讓膳房加了點菜餚,不過量並不多,而且她自己不久前剛食用桃花粥、桃花糕到這會兒還沒消化光呢。

如果洛寧沒記錯,歷史上的雍正非常崇尚節儉,好像還有特地為了不要浪費剩菜剩飯下旨的事跡,所以她命人加的菜量並不多,雖說剩下的可以賞給其他的宮人,但若是能給雍正留下好的印象,必然是好的。

倒是雍正看到菜餚梁並不多的時候微微詫異了一下,但他亦沒有表現出來,而且這些菜餚雖然看著精緻,但實際上口味也較為清淡,前陣子過冬大魚大肉葷腥沾多了,今日那桃花米糕與桃花粥是深得他心,於是這也也不自覺的翻了洛寧的牌。

洛寧給雍正請過安,便開口道:「奴婢不知皇上今夜會前來,只讓人準備了份量不多的吃食,若皇上未能飽腹,奴婢便讓人再去添些。」

「無妨,」雍正隨意道,「富察氏,由你來伺候朕便可。」說著便讓其他負責膳食的太監與宮女下去。。

眾人退出後,兩人忽然出現了一刻安靜,洛寧並未說話,只是專心為雍正布菜,雍正起初只是試了幾箸,但那菜餚放入口中卻極為可人,讓他吃食的速度也快上了幾分。

有賢惠佳人布菜,席上佳餚引人食指大動,讓雍正忽然想起古人有云:食色性也。而此時此刻不正是如此嗎?

「富察氏,你也用些,不必只為朕布菜。」雍正好一會兒才發現洛寧光顧著為他布菜,她自己卻沒吃上幾口,便蹙眉開口道。

「奴婢食量不大,現在並不覺很餓,想來是那桃花糕還在奴婢的胃裡,」洛寧笑意盈盈的望著雍正,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又道:「倒是皇上日理萬機,雖說夜晚不宜吃過量,但也不能馬虎。」

雍正其實也贊同洛寧的話,只是有時政這才務過多,與大臣們之間商量也頗為費時,偶爾也會食不定時,若細想起來,之前似乎也有不少人勸過,他通常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明知該是如此,卻常常不照做,有時別人勸多了他還嫌煩,哪知今日洛寧再勸,他並不厭煩卻覺得暗暗欣喜,這佳人兒怎麼看都覺得順眼。

雍正這會兒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碰面的時候的事,雖說只是小事,但想來,那時候這個富察氏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

話說那日正是皇后設宴宴請眾秀女,亦請他過去,他去到的時候蓮貴人正在彈奏古琴,本來雍正亦沒有注意到坐在遠處的洛寧,但他來到之後卻覺得這晚宴雖熱鬧,卻很是乏味,隨即便開始走神,沒想到眼睛一晃,便正好瞧見洛寧伸手穩住了另一秀女因為與別人敬酒而不慎碰到了案幾邊緣的酒壺,洛寧將那酒壺放在案幾中間,不動聲色的化解了這可能打破熱鬧的一幕,而那秀女卻毫無所覺。隨後,在洛寧那二人身後的宮女這才匆匆彎身低頭不知對洛寧說了些什麼,洛寧搖了搖頭,嘴角帶著淺淺笑意,似乎讓那宮女不必在意。

席間洛寧其餘時刻亦心細如塵,而且一直保持著淡定優雅,讓他亦不自覺的對其有了一個好的印象。那時候他便覺得這人兒頗有意思。

「皇上?」那把悅耳的聲音忽然出現至耳旁,雍正才發現自己好像走神了。

雍正輕咳了一下,掩飾尷尬道:「朕省得了,富察氏,繼續布菜吧。」

雍正這話一出,洛寧這回倒很快反應過來,兩人又開始全力「清掃」桌上的膳食。

正吃著,雍正想起一事:「今日福惠在之時,你可是問他關於算術之事?」

「嗯?」雍正轉移話題的速度有點快,於是洛寧這才想起雍正說的是什麼,隨即開口道:「皇上問的可是奴婢考八阿哥那桃花糕塊數之事?奴婢想這加減算術可不算難,若是將數兒數清楚,也算是學習的一種,又能鍛煉八阿哥的思考能力,便偶爾考考他。其實也是這陣子的事,起初也只是想著人本就有十指,八阿哥還小,便知教教他這一到十以內的加減法試試看,沒想到八阿哥可聰慧了,皇上你看下午那時他的反應,奴婢想騙他承認,不想還被他識破了。」

「福惠的確乖巧伶俐,」雍正想起小福惠那鬼靈精的樣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兒子十分早慧,「這方法倒也不錯。」

「皇上不怪奴婢擅自為之便好,奴婢阿瑪額娘小時候便是這般教導奴婢的,奴婢不知從哪兒聽過,好像這三四歲的孩童便是最能接受新鮮事物之時。」

「這話倒是新鮮,不過也好,福惠今日的表現真讓人欣喜。」雍正想了想道。

洛寧自然不可能告訴雍正那都是她現代的時候,一姐妹早孕生下寶寶後天天給他們念叨,讓她也記住了不少這些事。隨後便與雍正又誇獎了福惠幾句。

天知道與一個男人談論孩子的事情,對於洛寧來說還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那感覺就像幼兒園老師和家長說他孩子的情況,但好在桌上的膳食亦未剩多少,這個話題也沒繼續多久。

兩人食畢後,洛寧讓人撤下那盤碟,這盤碟只上倒是幾乎一點都不剩,洛寧自個兒沒吃多少,於是便有些擔心道:「若是皇上感到飽腹積食,定要告訴奴婢,奴婢好讓人準備那雲南普洱,據聞普洱有消食之用。」

「富察氏你這的菜餚份量可不多,倒不至於讓朕撐著,」雍正那眼眸眉宇間皆帶著幾分笑意,看著倒是心情不錯,「普洱也備著些,聽你這麼一說,朕倒也有幾分品茶的興致。」

洛寧莞爾,這普洱茶的確有消食的作用,生普洱與熟普洱之間又有差,而沖泡得濃與淡都別有一翻風味,就是不知道雍正心水哪樣。

「奴婢這就命人準備,」洛寧想了想又道:「不過這茶亦不宜多飲,畢竟是夜晚,要是飲過量反倒讓精神振奮,那可就不大好了。」說到這裡,洛寧猛一抬頭才發現雍正正似笑非笑的勾眼瞅著她,洛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太囉嗦了,婆婆媽媽的說多了,於是只有尷尬的笑道:「咳咳,奴婢多嘴了,請皇上不要見怪。」

雍正嘴角彎起,手探向洛寧將其手收入懷中,開口道:「你何罪之有,富察氏你這不過是關心朕而已,朕已收到。」

洛寧呆了一下,沒想到雍正也會說這樣的情話,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展顏道:「皇上,奴婢的臉皮薄,這會兒可能在上頭燒火了。」

「是麼?」雍正只反問一句,便將手探向洛寧染上緋色的俏臉親自證實去了,弄得洛寧那小心肝又砰砰直跳起來,雍正的手在洛寧的臉上緩緩摩挲,那輕柔的力道讓洛寧總覺得渾身麻麻的感覺,生理反應大於心理反應,這臉就更紅了,「朕瞧你這臉皮可還真如你所說,薄得很吶。」

……

喂喂,宮人撤退沒有?她果斷不想被人圍觀啊!

**什麼的,溫香軟玉什麼的,飽暖思.淫.欲什麼的……也只有認了,不是?

☆  ☆  ☆

第二日洛寧起床的時候身子仍有些酸軟,她亦不太記得雍正究竟何時離開,倒是迷迷糊糊間聽到雍正好像在她的耳畔低語讓她把身子調理好,這意思……

不對,這事兒能急得來麼?不都應順其自然嗎?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好麼?何況她還真不想這麼快有。

這得失利弊誰有能理得順?

但她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就有人眼紅了,話說她領著老貴人等人一同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去,不想沒進那院子呢,剛到大門口就碰上了齊妃帶著寧嬪、蓮貴人,洛寧帶眾人給齊妃請安,這禮數剛做完,一譏誚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那聲音來自寧嬪:「喲,富察妹妹,姐姐還以為今日可碰不到你了。」

「怎會?妹妹謝姐姐掛念,只是洛寧這無病無痛的,自然也來給皇后娘娘請安,這會兒不就碰著了嗎?」洛寧四兩撥千斤的把這挑釁掃到一邊去。

「妹妹怎就不明白姐姐的話呢?昨日妹妹可真讓姐姐們艷羨啊,」見洛寧如此,那寧嬪便是不依不饒,「還真擔心妹妹起不了身呢?」

「姐姐可真會開玩笑,不過這幾日正是融雪之時,妹妹倒總覺得這天氣冷得讓人想在炕上賴上一會兒,說著妹妹倒覺得有點冷了,咱們可是能盡快進去拜會皇后娘娘?」洛寧身子微微縮了縮,表現出受寒的樣子,可不把寧嬪氣得只得把氣往肚子裡吞麼?

「奴婢亦覺得有點冷,」老貴人道,「後頭好像來人了,娘娘們先進去吧?」

這話洛寧總覺得好像聽好幾回了,這刻洛寧倒是想了好一會兒,這雍正對人可都是這般勇猛麼?但這話她是心裡想想,也沒那猥瑣心思用讀心術聽人閨房秘事。

這日請安的時候,眾人落在洛寧的目光又多了好幾分。就連烏喇那拉氏亦多問了她幾句,被洛寧一帶而過,隨後烏喇那拉氏便開始說正事,這一年又過了,每年一次的小選即將開始,不久後她便要趕回去主持大局,雖說不是大選,但今年亦有所不同。

雍正四年,同一年出生的弘歷、弘晝二人亦快到適婚年紀,此番小選中,必定得挑選出二人婚前做「啟蒙教育」的人選,所以這次回宮,烏喇那拉氏希望耿嬪與她一同回去。「本宮亦會奏明皇上暫且解除熹嬪的禁足令,到時候與你我一同挑選,這時可不能怠慢馬虎。」耿氏便是連連稱是。

話說這通房丫頭,鈕鈷祿氏與耿氏應該早就兄弟倆賞下去了,這小選也算是做做樣子,可還真不知又能讓誰飛上枝頭,就算做不了鳳凰也比只做宮女要好,畢竟也是皇子的床,何況雍正的子嗣這麼少,誰知最後帝位會花落誰家,若是成為那皇子明面上的寵幸的第一人,日後即使因為出身問題無法為妃為後,至少也算風光。

耿嬪自是心下歡喜,皇子在大婚後便能正式入朝,她那紈褲兒子說不得可以負起責任來。

而至於這圓明園內的其他事宜,烏喇那拉氏道便由齊妃暫且接手,懋嬪、寧嬪、吉嬪共同協理。

這一次,又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口=寧寧,快點幹掉他們吧!!!!!

~\(≧▽≦)/~啦啦啦

今天輪到我自己帶著小福惠一起打滾賣萌求撒花了……吉嬪與雍正滾床單去了【喂】

感謝小萌物水心清湄(X2)、ss的地雷,都大大大麼一口!!嗯,我把小福惠獻出來給你倆溜溜XDDD

第33章 下棋不悔

請安散去後,烏喇那拉氏只留下了耿氏,兩人不日將啟程回宮,眾妃散去後便三五一群的離開。洛寧有點神不守舍,不過坐在軟轎上倒不易讓人察覺,於是洛寧也有恃無恐。

今日烏喇那拉氏派李氏暫理圓明園內大小事務,其他嬪位一同協理,無疑是李氏妃位最高,至於其他協理的諸如她這樣的嬪份位的實際應該就跟打醬油的沒什麼區別,或許或大或少會分到一點任務,不過李氏自然會是把持著大權,這種時候一般最容易出蛾子。

當然從另外一方面想,此事也與李氏的態度息息相關,近來雍正不斷的打壓八爺黨的殘餘力量,看得出來雍正已經有徹底拔除這根心中刺、眼中釘的決心,洛寧想來,好像便是這一年允祀和允□被改名成豬還是狗與那等牲畜一輩,但洛寧只有模糊的記憶,並不太真切。

話說回來,歷史上九龍奪嫡的最是生生不息的八爺黨也只餘下些殘餘黨羽,雍正連苟延殘喘的機會不予這些人,在這兩年裡接連打擊所有的人,如果李氏聰明一點的話,當立刻勸解弘時不要再與這些人來往,即使弘時已經出繼,但若是弘時日後洗心革面,定是有機會重獲重用,而不是像現在一般被投閒置散,那麼幾年後的事誰又說得清楚不是?況且現下熹嬪被降下妃位,不管雍正心中究竟屬意誰為繼承人,被降下妃位的影響和打擊絕不算小,怕是連弘歷都得被冷落一陣子,耿氏的兒子弘晝現下仍是荒唐紈褲,至於養在烏喇那拉氏名下的福惠還小,又體弱多病,能不能活到成年娶妻生子亦難說,這局勢還真難說。

這麼說吧,現下看牌面依舊是弘歷最大,但若是有人有心想要拉弘歷下馬,讓雍正對弘歷熄滅了那心思,那麼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李氏仍然想著弘時上位,那麼她最應該做的便是將這園子內打理的井井有條,待烏喇那拉氏回來之時完成交接,什麼都不做,謀定而後動。洛寧現下的讀心術還不能得到李氏究竟怎麼想的,還是留待日後待烏喇那拉氏回紫禁城後,李氏真正接手了圓明園的鳳印再說。

還有另外一件事,洛寧也想不明白,在她印象中弘歷和弘晝應該不是同時大婚,儘管兩人年紀相差不過幾個月,似乎有一前一後的區別,此番雖說只是小選,選那教導的侍妾通房,但按現在的形勢看來,兩人婚期也不會差太遠才對,怎麼她就記得歷史上兩人的婚期差了有幾年呢?難道中間出了什麼變故?還是雍正厚此薄彼,特地將弘晝的婚期押後?

這一時之間洛寧還真的想不起來到底真正的歷史究竟是怎麼回事,更別說她看那時的清穿小說根本就是歷史與戲說完全混為一談,是以穿越大神敢不敢給她來一發度娘知道?

等等,乾隆似乎有一個很出名的包衣皇貴妃,高佳氏還是什麼?洛寧努力想了想,她記得除卻弘歷的嫡福晉富察氏外,弘歷後院應另有一名出身不夠的庶女富察氏,此人好像也是弘歷的第一個女人,然後就是那在歷史上尚算有名的高貴妃?此女本是包衣,父親高斌應是雍正的心腹,後來弘歷因為喜歡這個女人而向雍正提出破格拔擢高氏為側福晉……這麼說來,其實弘歷對於包衣出身的女子也還是挺歡喜的,連此人的出身過低都不介意。

如果經營得當,這一點會不會有利於她打擊熹嬪等勢力,讓弘歷在雍正心中的地位降低?

這個念頭在洛寧腦子閃了一下,由於此時她腦中的信息量太大,千回百轉的,於是洛寧也沒能立刻抓住重點。

一切似乎仍是未知之數。

其實這事也輪不到她管,可是她的目標是要將烏喇那拉氏拉下馬。這下宮中高位嬪妃沒幾位了,她得馬上籌謀自己暗地裡的「勢力」,之前便說是她入宮日子尚淺,根基更是沒有,現下她的份位及嬪,比她高的也沒兩位,如果能夠插幾根暗樁什麼的方便行事的話,那麼比起無人可用,自然是好上許多。

不得不說,年氏那一石二鳥的計謀給了她很大的啟發。

她現下最大的金手指便是那讀心術,這玩意兒可以讓她獲取那些只要不是高位嬪妃身邊的大太監大宮女嬤嬤的信息,除去這些人之外的其他宮人只要她想知道,幾乎都可以瞭若指掌,也就是說中下層的勢力,她完全可以掌握住他們的動向,並且得出究竟誰能為她所用。

以往洛寧又怎麼會籌謀這些,但人在後宮中,生存不易,身不由己,年氏那事算是給她敲了一警鐘,趁著這次烏喇那拉氏離開,看看能不能找到見縫插針的機會兒,再慢慢佈置下她其他的暗線?

不過沒待洛寧細想,就聽到後頭似乎有人在急匆匆的趕來,呼喊著停下的聲音,站在洛寧身旁的汀蘭瞅了瞅後頭一眼,到:「主子,那好像皇后娘娘宮裡的人,正在喊著主子呢,莫不是皇后娘娘還有事兒交代主子?」

洛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汀蘭說道:「你讓他們停下罷,讓本宮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吉嬪娘娘,娘娘……」那太監氣喘吁吁的趕來,「奴才給娘娘請安。」

「免禮,保公公你現下趕來,是否是皇后娘娘還有事要交代本宮?」洛寧這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大概也清楚烏喇那拉氏想說什麼,之前烏喇那拉氏也沒提起,她以為烏喇那拉氏另有安排,也就不好問。

保公公臉上一喜,奉承道:「娘娘的心思何等玲瓏剔透,皇后娘娘請娘娘再過去一趟,虧得娘娘並未走多遠,那現下勞煩娘娘與奴才一同過去吧?」

於是,洛寧又調頭回去烏喇那拉氏那塊,該是把福惠在這段時間裡安置在她那兒的事。待烏喇那拉氏剛起了頭,洛寧便點頭應承道:「娘娘,奴婢回去便會吩咐他們將八阿哥暫住的地兒打掃乾淨,待八阿哥到來。」

「這次本宮回宮,倒是辛苦你們了。」烏喇那拉氏笑著說道。「本宮不便帶福惠回宮,原本吶,福惠應交由齊妃暫帶,不過本宮思來想去,還是將他安置在你那兒,福惠在這後宮之中與你最為親近,本宮想福惠也應當樂意。」

「奴婢必當會不負娘娘所托,帶好福惠。」洛寧鄭重的說道。

「是以妹妹也算為了齊妃分擔了重責,這其他的事宜,妹妹便可以暫且不管,還是福惠要緊。本宮自會叫李妹妹注意此點。」烏喇那拉氏意有所指的說道,實則烏喇那拉氏便是讓洛寧不要插手其他的事,至於她的動機,洛寧自問是猜不透,不過現下烏喇那拉氏並沒有對她出手,應該還是為她打算。

「奴婢明白。」洛寧微微點頭,便復又看向烏喇那拉氏,眼神裡坦蕩蕩的不帶一絲其他的情緒,倒是讓烏喇那拉氏頗為滿意。

「妹妹還年輕,這將來的路子還很長,若是你能擔好照顧起福惠的責任,皇上如此寵愛福惠,必然會記你一功。」棒子用完了,這胡蘿蔔也上來了。

烏喇那拉氏說得在理,福惠深得皇上喜歡,就算她不攪合些事情,坐山觀虎鬥,這榮寵照舊會下來,當然大前提是,她不要犯什麼錯,將福惠養得好好的,別磕著碰著,烏喇那拉氏回來的時候福惠還是健健康康的話,那她功勞最大。

這些她與烏喇那拉氏都知道,只是烏喇那拉氏不知道的是,洛寧有讀心術,所以就算有人陷害什麼的,大部分都應該會被浮雲掉。

過後那幾日烏喇那拉氏啟程,此時亦到三月初春之時,融雪後這天就轉的特別快,春光亦開始明媚起來,不過這春光越明媚,這朝廷上就越是吵雜一片,雍正為了打壓允祀及其兒子弘旺讓其自行改名,更是將他們囚禁起來,而後更是處理了其餘私下支持罪人阿其那的人,就讓雍正這幾日的臉色一直不見好,神態疲累,也只在自己的寢宮休憩,沒去後宮各處走走。

這幾日李氏終是接手了圓明園內事務,倒還真是中規中矩,話說李氏第一日後便免去了請安之禮,隨後幾天只是如果有要事要商量才派人請他們前去,於是眾人也樂得清閒。

以往洛寧也見過年氏怎麼帶福惠,加上她與福惠也熟,於是帶起來也不算困難,只要小心注意其他人有沒有起別的心思,這日子也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就是應付福惠這個鬼靈精的時候費點神,某小正太天天嚷著要吃好吃的糕點,洛寧不讓就整天纏啊纏的撒嬌賣萌打滾,再怎麼下去,她不會在烏喇那拉氏回來之前養出一個小吃貨來吧?

又過了幾日,圓明園內並無大動,不過李氏卻下放了不少權限與懋嬪、寧嬪,而她自己則忙活弘時之事,據聞因為前不久阿其那被打壓,此事亦讓弘時消停了不少,這幾日只聽聞李氏心切弘時,卻未聽聞弘時到底出了什麼事。

話說雍正終於將阿其那之事放在一邊,前日又開始重新招人侍寢,不過並沒有洛寧的份,但那時候洛寧正接手福惠沒兩日,正忙活,倒是有人在她耳旁提起才注意到,這些日子連著發生了這麼多事,雍正留予後宮的時間越發的少,是以每一回有幸侍寢的后妃都備受矚目,不過正當洛寧以為雍正冷下來的時候,雍正到又真來她宮裡,只是來的時分是午後,那是洛寧正在與小福惠坐在外頭玩著棋子,小福惠剛學了象棋的規則,拉著其實也只是只知道象棋規則的開始有板有眼的下起來。

洛寧倒真不認真,她對這象棋沒什麼研究,最多就知道每一個棋子的規則,連「馬一進三」「馬三退五」的數字究竟代表什麼她也不清楚,大抵不會飛象過河就對了。這象棋洛寧也只顧著走,誰讓小福惠對五子棋不感興趣,某小正太嚴正表示黑白兩色的棋子比象棋乏味多了。

這日小福惠剛知道卒與兵、帥與將原來是同類,便拉著洛寧開始下,一看到洛寧要吃掉他的棋子便說不要,他不走那一步,洛寧正沒好氣的說道:「君子下棋,落子無悔,八阿哥可知悔棋非君子所為?」

小福惠睜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看著洛寧,耍賴道:「吉嬪、吉嬪,福惠剛剛沒想好,你讓讓福惠嘛,車車可是很有用的啊。」

洛寧眼珠子一轉,就是看你的車有用才吃掉你,雖這麼想著,洛寧依舊滿臉義正言辭的道:「八阿哥,你沒想好為何要落下?這可不佔理兒吶,我剛剛已經讓了你一步,你說說,旁人誰還讓一連讓你好幾步?」

「福惠第一次玩兒,哪來旁人讓福惠,吉嬪你誆福惠呢。」福惠拿著自己的車,緊緊握著不讓洛寧拿走。

洛寧被噎了一下,正色臉道:「八阿哥可不能耍賴,要做一名小君子,這不是才剛開始嗎?輸了也不丟人喲。」

兩人正鬧著,就聽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笑聲,那渾厚的聲音一聽就是不讓別人通報的雍正。

「離遠兒就聽你們倆在爭鬧了,給朕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雍正來了,兩人自然停下了爭鬥,小福惠趁機把棋子移回去,被洛寧瞪了一眼後還若無其事的與她一起給雍正請安,小福惠立即抱著雍正大腿報喜:「皇阿瑪,福惠今日學會了象棋!!」說完兒那小胸膛兒挺起驕傲求表揚。

雍正摸了摸小福惠的腦袋,看著那亂成一團的局面,一看就是倆初學者亂下一氣的結果,「福惠都認得那些個子兒了嗎?」雍正隨手拿起一個讓福惠辨認,福惠自是記得,又得到雍正的表揚。

「剛剛你倆發生了何事,說出來讓朕給你們評評理兒。」

此時福惠當然知道自己理虧,便默默的不說話,洛寧只得開口道:「皇上,奴婢正教八阿哥君子下棋,落子不悔。」說著便拿起剛剛的車放在一旁,將原來的棋子移回本來的位子,完全不顧福惠眼巴巴有苦說不清的瞅著她。

「福惠,吉嬪可說的對,你讓人讓你一回,可不能回回讓人讓你,就是有人願回回讓你,可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這下棋第一課吶,便是得從開始培養這棋品,不管是象棋還是圍棋,君子坦蕩蕩,願賭服輸。」

「福惠明白了,謝皇阿瑪指教。」縱是鼓著腮幫,福惠還是認認真真的說道。

「乖,來,讓朕看看這局……」雍正眼一掃,正準備調侃調侃洛寧的臭棋,沒想到外頭匆匆跑來一太監,被蘇培盛直接給攔了下來。

總算是喘了幾口氣,那太監跪著稟告:「皇上,圓明園外傳來消息,弘時阿哥不知為何突然暈闕,棟鄂福晉與鎮國公怎麼喊也喊不醒,齊妃娘娘已經派人請了太醫給弘時阿哥診斷,娘娘也請您趕緊過去看看罷。」

「皇上,這弘時阿哥若是小病小痛,齊妃娘娘必定不會驚擾你,此番必定是事態緊急,皇上還是趕緊過去為好,」洛寧聽罷便勸道,「奴婢讓人帶好八阿哥,也隨您去齊妃娘娘那兒看看。」

「不必了,你留在這裡,」雍正穩了穩洛寧,只是他的臉色越發黑沉,「李氏那兒,有朕就成。」

作者有話要說:小福惠:吉嬪吉嬪,那晉江怎麼就抽了?

洛寧:這抽兒抽的,肯定是那渣服務器又鬧脾氣兒受不了唄,這不,那11寫了3000字準備發,一看那鬧心的抽了又開始重新碼,碼著碼著就4500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小福惠:她寫多點,福惠就有出場機會啦!

洛寧:是啊是啊,你出場賣萌求撒花去……

小福惠:撒花~~~~~~~~~

其實沒改多少=口=最後改了一點,不影響,汗

第34章 大逆不道

雍正離開去對洛寧與小福惠沒有什麼大影響,不過是兩個臭棋之人繼續下著一盤一塌糊塗的棋局,但是圓明園外的那盤棋局,究竟是好棋或是臭棋亦未可知。

之前雍正將弘時過繼予罪人阿其那,但是卻將其交予鎮國公允□看管,十二爺曾經被蘇麻喇姑所撫養,雍正把弘時交予他管教的用意可想而知,現下那一家子都遭罪,雍正自然不會想讓自己的兒子做阿其那的兒子。此番弘時突然暈闕,而且好像還病得不輕的樣子,雍正也不含糊,直接去了李氏的院子看這事究竟是什麼情況。

據聞前幾日弘時的身子情況和精神狀況一直反反覆覆,時而昏迷,時而說著胡話。這兩日看著好了不少,太醫眼見弘時的情況已經好起來了,也將這複診的時日改為每隔兩日再去看請,只是沒想到這一改,弘時就出事了。

方纔那太監說得囫圇,雍正進李氏正殿的時候一小太監正在對李氏回稟,見雍正以來,李氏便讓小太監重新說與雍正聽。

據聞當時弘時正與允□一起抄寫著佛經,不想抄著抄著弘時的眼淚就湧了出來,怎麼止都止不住,起初允□還以為他只是因為愧疚,便不欲管他,只是見他哭得兇猛卻並不出聲,那淚水落在宣紙上將墨水都糊了弘時還像毫無所覺般繼續謄抄,允□當時就喊了弘時兩聲,弘時那時還上算清醒的反問他十二叔何事,允□這才覺得奇怪,便趕緊讓他先將眼淚抹掉,畢竟外頭都是下人,弘時當時的反應便是嚇了一大跳,還反過來詢問允□在說什麼,旁邊伺候的人遞上手帕幾弘時的時候,弘時往自己臉上一抹才發現不妥,忙問允□他臉上怎麼有那麼多水。這下允□才覺得不對。

這小太監說的時候還帶上了幾分感情,聽著就像說書的唱戲的,李氏那金豆子更是不住的掉,傷心的不得了。

雍正眉頭緊蹙,趁著小太監說話的空閒,趕緊安撫了李氏幾句,讓小太監繼續將當時的情形都說出來。

小太監道當時允□心下不安,讓弘時不要再謄抄回屋子歇息,不想弘時站起來的時候一陣頭暈,沒走兩步身子就瘋狂的抽搐,嘴裡不住的嚎叫「錯了、錯了、錯了」,反反覆覆就這二字兒,期間還掃掉了不少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允□只得趕緊派人將弘時帶回其屋子,但他還沒走出那書房就大抽了一下,隨後暈闕了,眾人怎麼喊都喊不醒,只得報到這圓明園裡來。

雍正渾身散發出陰沉的氣息,而李氏依舊在不住的抹著眼淚,嘴裡還喊著:「皇上,皇上,弘時這是怎麼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太醫回稟了嗎?」聽了這繪聲繪色的描繪,雍正也不管李氏,直接開口問道。

「太醫應還在為弘時阿哥診斷,奴才只聽了幾句,諸如脈象紊亂,雜亂無章之類的便匆匆給派來給皇上與齊妃娘娘報信,奴才實在不知太醫是如何斷症的。」小太監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說完,便待兩位發話。

只是這殿內氣氛有點沉悶,開始李氏還不住的抽泣,不斷問雍正可否讓她出園去允□府上一趟,可是當雍正一直一言不發,李氏也漸漸有點不敢開口,但那哭泣的聲音卻一直不斷迴繞在這殿內,但李氏倒也懂不能逼得雍正太緊,過了好一會兒便嚶嚶嚶的慢了下來。

最終,雍正只給出了一句話:「帶太醫回稟這實情再說,這會兒工夫,太醫也應診斷完了,不必急著這一時一會兒。」

「皇上,奴婢只是擔心,不知弘時他究竟怎麼了……」李氏的聲音帶著濃濃哭腔,滿是擔憂,「這究竟是什麼事兒啊,又是抽搐,又是淚流不止,莫不是魔怔了……」

「一切自有太醫定奪,你這般哭哭啼啼的,你自己說說又能頂得了什麼事兒?待太醫回稟,無論如何,朕也讓你出這園子一趟就是。」雍正不住皺眉,但還是給了李氏一個承諾。

李氏自是欣喜,心急火燎的喚人做準備。沒過多久,另一名小太監便匆匆走進來,的確是回稟弘時的最新的情況。

哪知小太監一開口便說弘時阿哥已經醒了,只是哭著喊著想要見皇上、齊妃娘娘,不斷說自己錯了,什麼魔怔了,大逆不道……小太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偷偷瞅了雍正一眼,見雍正臉上滿是不豫之色,這殿內氣氛陰鬱,暗道這真乃一份苦差事。

但苦差又如何,難道還輪得到他挑選麼?小太監自然得繼續稟報一下去,但也只是說了一點關於弘時的情況便略過,著重說說太醫究竟是斷症的,生怕這主子一不順心他就大禍臨頭。

不得不說小太監終於能出來的時候,背後都濕了一身冷汗,這時天時可正在回暖,可還沒暖呢,這報喜報憂的差事可謂是雲泥之別,那殿內氣氛可真夠詭異,稍微膽子小的人都怕是撐不下去,要那是腿一軟,這

這邊廂雍正與李氏準備一同去允□府上,那邊廂各宮都得到了消息,此時福惠正好玩累了被奶娘嬤嬤領去午睡,洛寧感到餓了正讓人去準備點糕點呢,這院子裡就來人。

話說雍正來到洛寧這院子,偏殿裡的小主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雍正一匆匆離開,其餘人等便紛紛去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哪還像洛寧那樣事不關己的陪著小福惠下棋,這一打聽,關心此事的人便跑來串門了。

話說洛寧當然並非真的不去關心,這外頭的宮人心裡在想什麼洛寧可是瞭若指掌,最後她一心二用的結果便是不留神之際竟然被小福惠吃去好幾個有用的棋子,最後洛寧只好先把心一收專心,雖說她也是臭棋,可真要被一初學的黃毛小兒給打敗了,那才是真的讓人笑掉大牙。

想像一下,若是小福惠抱著雍正大腿驕傲挺胸求表揚:「皇阿瑪,皇阿瑪,福惠剛剛打敗了吉嬪了喲,吉嬪棋藝真真差……」

……

這個,還是不要想為好。

虧得最後雖然棋子橫飛,掃掉一大片,但還是她贏了。洛寧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待她的讀心術升級到能聽小福惠心裡想什麼,她就是用這個作弊又如何,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不是?

洛寧正走著神,汀蘭便通報傅瑩來了,這一回過神來,傅瑩腦中的信息便一股腦朝她襲來,洛寧真沒想到弘時暈闕居然是這麼回事,弘時居然想要以魔怔為借口,解釋他之前失常的行為。

好吧,其實這並不是意外之外,人們都說藝術源於生活,這歷朝歷代的延續下來的藝術功力可不真正是最好的範本嗎?只是這之前洛寧都是根據歷史來衡量,弘時這事她多少知道一點,弘時被過繼給阿其那之後是受到沉重的打擊,身子各種不好,而且是每況愈下。日後史上有人記載說由於他幫著八爺說話,最後是被雍正賜死,但也有人說他是因為生病而亡,但最終還是落不出一個「死」字的下場,是以洛寧也大意了,以為就算此次弘時熬過去了,也出不了什麼蛾子,但她卻忘了歷史鼎鼎大名的孝聖憲皇后也由熹妃降為熹嬪,現下弘時若是「迷途知返」,也自然是有可能的。

狡兔死走狗烹,何況阿其那那些個黨羽壓根兒就沒為他帶來什麼好處,現下弘歷母妃被降位,烏喇那拉氏沒有子嗣,李氏妃位最高,弘時就算被出繼了也還是雍正的長子,這眼前的利益一計較,來個魔怔蒙蔽自己還不簡單?

可別忘了,這歷史是人在寫,這歷史不予記載,別說過個幾百年,就是過個三、五十年,這事也煙消雲散了,如果將來弘時當了皇帝,過繼一事根本就直接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裡頭。

當然現在傅瑩與她談的信息還是雍正和李氏沒出圓明園之前的,但這事會怎麼發展,洛寧也能猜出一二。

無非就是弘時終於「清醒」過來,說自己那時絕對是魔怔了,那並非是他自己的想法意志,他這才發現以往自己多麼荒唐,那大逆不道之事他怎麼可能做得出來云云,要是再往下說去,說不得是有人以那巫蠱之術害他,才讓他陷入這種境況。

若是雍正往下一查,「查出」是阿其那一干人等在謀害皇子,那麼這阿其那又如何保得住?這順理成章下去,還真不知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洛寧正想著,這傅瑩按捺不住了,伸手在洛寧的眼前晃了好幾下,連聲叫喚:「娘娘?娘娘?」

洛寧一回神,聽著傅瑩心裡的話,忙擺出一張正色臉:「此事恐怕是道聽途說,這皇上和齊妃娘娘沒回園裡,其他的事都不好說,咱們也只能求菩薩保佑弘時阿哥能夠盡快痊癒了,其他的,也輪不到咱們操心。」

「娘娘說的是,」傅瑩搖了搖頭,道,「想不到皇上好不容易來這後宮一回,看望八阿哥,弘時阿哥便出事了,這陣子皇上又是日理萬機,真不知下回……」

這傅瑩的意思是,既然連洛寧都被那事攪和了,她們這群小的就更不指望了。

後宮難,做雍正的後宮更難。

話說,這園外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麼就傳了進來,這事不出一日便來了一個如洛寧所料的發展,說弘時是被奸人所害,前段時間才風言風語,行為乖張,而這弘時身子咦著實不好,這不,好幾個太醫又被叫出去圍著弘時轉呢,李氏還命寧嬪暫且代她管園。

雍正這日亦沒有回圓明園,還把京城裡的高僧喇嘛都請到了允□的府裡,第二天早朝時分雍正才回到了圓明園內,一上殿便大發雷霆,說有人謀逆,膽大妄為,弘時那身子不見好,可這魔怔之事卻是實打實的,雍正還趁機告訴大臣們昨日弘時的狀況,讓他們看這事怎麼辦。

雍正這麼發話,自然有大臣表示這謀害皇子可是重罪,說不得是那讓人忌諱的巫蠱之術在害人呢,虧得弘時洪福齊天,若是再晚些,說不得就被這奸惡小人給毀了,必須得查出幕後主事的,不然這天家安全可就成了問題。

然後……這事便開始順理成章了。

作者有話要說:洛寧:今日短小了點,小福惠果然沒出場。我還被齊妃搶了鏡頭!!!怎麼回事。

雍正:朕是男主角。

洛寧:11明明說你是龍套來著……

雍正【怒】:11呢?

洛寧:被她娘親叫去曬衣服了……

雍正:大夜晚,誑人呢?

洛寧:11娘親就是洗了……難不成還不曬了嗎?

11我去曬衣服了,咱們明日見……T-T

PSS:謝謝小萌物shirleking 的地雷,給俺香一個咩哈哈哈……=333=

第35章 忙裡偷閒

謀逆是頭等大事,誰敢害天家人那必定是死路一條,更何況人家雍正在朝堂上說了,昨日弘時突然清醒一幕,就連大喇嘛與活佛章嘉呼圖克圖都證實了的確是過往有奸人在弘時身上施加巫蠱之術,才蒙蔽了弘時的意志,掩蓋了他的眼睛,更企圖讓弘時做出些大逆不道之事,擾亂宮廷秩序。

很顯然,弘時前些日子做出的糟心事絕對是因為這巫蠱之術。弘時出事,罪人便是有讓天家不和睦的企圖,所謂家和萬事興,古人云齊家治國平天下,罪人想要擾亂這天家,日後必定是想將那現下的太平天下亦一同攪得天翻地覆。

這一大帽子扣下來,這罪就看起來更大了。

只能說,雍正早為此事定下了基調,於是眾人只能沿著雍正定下的路線去查。

朝廷上當即有人奏請雍正免去對弘時的責罰,不應讓其因此而蒙受不白之冤,雍正當時便含糊了一下,只道此事等弘時病癒後再議,但這下咒之人是決不可姑息。

果不其然,雍正下令徹查的第二日,雍正便在弘時以前所居住的院子,和現在所居住的院子,都找到了下這巫蠱之術所用的道具,那時辰八字的確是屬於弘時,有人證物證證明此事有人惡意陷害,更是進一步的讓雍正有了將這窮凶極惡之人揪出來的「底氣」。

這一翻查,自然又是將整個後宮朝廷都攪了個天翻地覆,與弘時有關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一一徹查,特別是弘時與什麼人交往,其後院又與什麼人走得近些。好在弘時已經不受那巫蠱之術影響,太醫謂只要小心調理身子,養好精氣神,休養一段時日,便可痊癒。

但此事若一日沒能查出,眾人都無法安寧就是。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烏喇那拉氏也將小選之事交給裕嬪與熹嬪,自己趕回了圓明園,本來小選就不比大選,以往烏喇那拉氏也是表面上走個過場,做多就是再私下監控一切,只是此番因為要為兩位適齡阿哥選後院之人,才如此重視。這孰輕孰重,一下便可看得出來。

雍正近來不斷打壓罪人阿其那的殘餘勢力,更曾經說過罪人阿其那是不忠不孝、大奸大惡之人,是以有耳聰目明之人,自然也明白此番表面上為了給弘時平.反,私下究竟將矛頭指向誰。

只是,水至清則無魚,想要渾水摸魚的人大有人在。

弘時究竟有沒有中那巫蠱之術,天知地知,當事人知,李氏姿勢知曉,雍正將此事大肆炒作,自然是想要給弘時一個機會,順便對付那些個陰險奸詐之人,但若是嚴查中途查出了什麼其他的事情,卻不在雍正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後宮不得干政,但弘時之事牽扯到的自然還有這天家後院之事,話說回來,其實這還真的與雍正的後宮無關,你說這弘時被削去宗籍還被出繼,說明白了,在雍正沒有首肯之前,弘時還是罪人阿其那的兒子。而與之仍有牽連的只有李氏,那也是血脈之間的聯繫。

你說這與烏喇那拉氏、洛寧等其他嬪妃有甚關係?只是若是可以事不關己,那是瞎扯。這些人也不得不關注事態的發展,以防突發什麼變故。

這事並非你說不關你事,就真與你無關。

趁著弘時之事並未查出來,想下手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雍正下令徹查後的三四日,負責的官員便查出此事的一些眉目,而且甚至直接把矛頭指向了阿其那,當然並非直接證據,所以也不能如此蓋棺定論。

與此同時,由於是各條線一起查,弘時的後院也是重中之重,儘管雍正的目標必然不是弘時的後院,但就是做做樣子也要做到足,不能讓人挑出錯,引人詬病。

話說弘時的後院只有嫡福晉棟鄂氏以及另一名鍾氏格格,其餘的便是無名分的侍妾以及通房,就在雍正派出的專職調查小組查完嫡福晉棟鄂氏房內的所有奴僕後,正準備將調查的進程延至弘時另一名格格鍾氏的時候,鍾氏的一名奴僕突然跳出來說此事乃鍾氏命他所為,鍾氏自是否認,原因很簡單,她乃弘時的妾侍,夫為妻綱,她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等謀逆之事?何況上回經過年氏一役,若不是念在她為弘時生子有功,她就不可能留下來,不僅從側福晉降為格格,還被命令靜思己過,又怎麼興風作浪?於是,這便是純粹的污蔑了。

鍾氏本是包衣,其父是鍾達一名內務府的管事,甫進弘時府之時本只是格格,後因生下弘時長子而提拔為側福晉,前陣子因為年氏之事被查出而又貶回格格,在府裡亦逐漸失勢,不過如果按著這條線一查,深入探究一番後,眾人查出鍾達的產業原來與允□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也僅此而已,不過是細枝末葉,但本著有殺錯無放過的原則,這點也自然被寫在了調查進度報告上,只是這並無直接證據此事正乃鍾氏鍾達又或者是允□所指使的。

話說鍾氏被查,那名奴僕亦脫不了干係,整件事情又一環接一環,也越發撲朔迷離起來,於是雍正亦命人直接跟進該名奴僕的那條線。

而這個時候,後宮所有人都對這件事密切關注,但由於此事主戰線並非在紫禁城或者圓明園,所以這消息也有一定程度的閉塞。

小道消息漫天飛,就連洛寧在獲取眾人信息的時候,也不得不從各種混亂的信息中慢慢挑選及梳理一條線出來,不過暫時來看,各宮還是以觀望態度居多,至於李氏哪裡,這幾日李氏並沒有出現,弘時因要就近就醫,被雍正破格帶回了圓明園,只是並未安置在原來的地方,而是在一處十分偏僻的角落。

在洛寧的角度看來,主線必定是雍正想要將阿其那連根拔除,但是中間查出來的東西,的確似乎不甚簡單,她現在最要提防的是有人看不慣她受寵放冷箭。

這事並不難,只要稍微有勢力的人一加牽扯,這後宮是誰都有可能與此事扯上關係。所以現階段洛寧主要是提防這個,隨時保持警惕,小心為上是王道,不管這事最後會不會牽扯上後宮,她都得在那之前做好自保的準備。

由於要吸收信息,所以這幾日她的讀心術練習進度又加快了不少,能力隨之提高。烏喇那拉氏回來坐鎮,這小福惠自然也得回到烏喇那拉氏那邊,所以也沒什麼人打擾洛寧在練習讀心術的時候順便收集信息。

好吧,也許除了雍正。

其實雍正很忙很疲憊,所以雍正到來的時候洛寧又小小驚訝了一翻。

雍正滿臉疲憊之色,但是又稍微有那麼一點不同,洛寧似乎能隱隱能感受到歡喜之意。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為雍正如此煩惱這事,又怎麼會有了幾分掩藏的歡喜?後來洛寧想起來的時候,大概猜想那時她的讀心術有了長進,雍正雖然將那情緒深藏,不過在洛寧拿一放鬆下來,再加上讀心術的加持,所以洛寧便窺得雍正的心情晴雨表。

雍正來的時候,這事已經進行了三四日日,進度正是未查出鍾氏奴僕誣告之前,矛頭指向阿其那之時。

事情正是順利之時,所以雍正心裡暗暗歡喜自然是有可能的。不過雍正疲憊也是事實,洛寧想了想,便命人泡了一壺安神的茶前來,接著便被雍正讓其幫他按摩一二。

洛寧何時會按摩,想起現代去美容院時那些美容師如何幫她按摩大腦鬆弛神經的,便照葫蘆畫瓢套在了給雍正按摩上,雖說洛寧的手法不算純熟,但難得雍正倒是覺得很是舒服,直誇洛寧居然還留有這一手,若是他早知道,之前便讓洛寧給他按來著。

「此前皇上政務繁忙,這事可不是奴婢藏私,只是皇上並未有問起,若是皇上喜歡,奴婢自然願意為皇上效勞,」洛寧細心的注意著雍正的情況,指腹慢條斯理的打著轉兒,從那太陽穴一路往頭皮上按下,力道也是照著雍正臉上的表情調整,只為了讓雍正滿意。「雖說這政務眾多,可是皇上也得注重休息,不要累著自己,若是可以,便多找幾個幫手亦無壞,正如人人都誇的怡親王。」

「找幫手談何容易,朕都有點後悔將怡親王調去治理水力,若不是水利干係天下蒼生福祉,朕怎麼也得將怡親王留下來。」雍正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剛才洛寧按到的位置讓她多按幾下。

「皇上心繫萬民乃百姓之福,這又何談後悔,依奴婢看來,皇上不過是想念怡親王罷了。」洛寧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如泉水般潺潺流淌的聲音聽在雍正耳朵裡很是舒心,那按摩手法力度拿捏得都不錯,放在一旁的茶香似乎又能舒緩疲勞,這一切亦讓雍正覺得此時便是來對了。

「富察氏,你倒是猜得透朕的心意,」雍正淡淡的開口,「那你猜猜朕現下心裡在想什麼?」

洛寧心裡一咯登,雖說這心是漏跳了好幾拍,但手下並沒有頓了下來,雖說她的讀心術不能讀到帝王心思,可就從表面來看,還有從雍正的肢體語言,她都沒能察覺出雍正有不悅的情緒,想到這裡,洛寧自是放心的開口,不過卻是打了個擦邊球,「皇上應是在想,奴婢這手藝還有多少招兒吧?」

雍正的嘴角笑意浮起,很是享受的說道:「哦?那你說說,你還有多少招兒?」

「皇上真會欺負奴婢,奴婢本就是隨手一按,哪有什麼招兒,但這幾日為弘時阿哥之事,皇上定是辛勞萬分,所以奴婢這手法雖然不甚成熟,卻應是討了個巧兒。」洛寧微微低下頭,在雍正耳邊說道。

「好一個討了個巧兒。」雍正越發放鬆下來,竟然開口便又讓洛寧的心跳快了好幾拍。「洛寧,要是累了給朕說說,朕可捨不得讓你累著。」

……這雍正是在調戲她?

「奴婢謝皇上體恤,奴婢服侍皇上,自然是不累的。」洛寧先是被雍正直呼姓名給嚇到了,這富察氏、吉嬪被喊多了,差點就忘了這身子本名洛寧,而後是那「捨不得」又差點把她嚇了好大一跳,趕緊轉移話題道:「皇上這幾日看著勞累,也要注意身子,若是哪兒喲不適,得立刻讓太醫過來把把脈,皇上你的身子好,才是萬民福祉之源。」

「人人都沒你能操心,」雍正感歎道,「要說這讓太醫過來把把脈,朕看吶,你才應讓太醫把把脈,朕上回囑咐你讓你將身子調養好,你是沒聽到,還是打算抗旨嗎?」

洛寧直呼冤枉,想著下地卻被雍正捉回來繼續揉捏,「這哪能算是奴婢抗旨,皇上這帽子扣下來都能將奴婢砸暈了,」洛寧嗔道,「奴婢身子奴婢知曉,不說三五日,這七日一次總是有的,奴婢身體又沒什麼大毛病,何必回回見太醫,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諱忌求醫,」雍正雖想表現的沒好氣狀,可話一說出口,洛寧的指法又恰到好處的戳到了點子上,讓雍正停了很是一下,才復又開口道:「朕讓你給太醫把平安脈,自然是為了你好,你是想讓朕再說明白點麼?」

「奴婢、奴婢自是明白的。」洛寧這下真被雍正驚到了,跺了跺腳,滿臉羞得緋紅。

「朕子嗣稀少,自是希望朕的後宮能熱鬧點。」雍正似是沒聽到洛寧的話,逕自說道。

洛寧真沒好意思吐槽皇上您的後宮還不夠熱鬧麼?這事還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接踵而來。

「奴婢……會努力的。」這時候,洛寧除了說這句,還真不曉得應該怎麼回答。

「你倒是說得對,最近朕還真是有點累,你趁這段時間養好身子,那些個事兒,也輪不到你管,你專心調理好身子便是。」雍正最後索性躺在了洛寧的腿上,「過幾日罷,希望過幾日這事兒就能明朗起來。」

此時雍正自是沒想到,過幾日那事兒便橫生枝節,先是鍾氏下人誣告,而後那野火便蔓延至後宮,果然是相當的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洛寧急著出場,被11按住,因為11要寫大大大麼新收的小萌物Tank一口,=33333=

然後——

洛寧(著急):不是說好不生娃就做後媽嗎?

11:大家都圍觀著讓你生呢?況且雍正也說子嗣稀少嘛。

洛寧(怒瞪):老娘不生!!生你妹。

雍正:由不得你。乖乖調理好身子生子去吧。

11:是啊,由不得你。乖乖調理好身子生子去吧。

洛寧:生了是不是包妃位包幹掉皇后回去?是本宮就生。

11(裝模作樣):這事得看天意。

洛寧:你妹的天意,你下的筆真好意思……

11:原來你也知道啊……

洛寧:……還記得你開坑之前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嗎?

11:……你洛寧上身了?

洛寧:日日兩更,本宮就生。

話說,這生還是不生啊?!

好吧,我上面隨手寫著玩的。

but,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第36章 直指弘歷

那日雍正來過後,第二日一名有了一點年歲的老太醫便不期而至,道自己是皇上派來給洛寧調養身體的。洛寧對這名老太醫沒什麼印象,他的兩鬢早已發白,但那臉上卻看著只有幾道淺淺的皺紋,皮光肉滑的,還沒法看出真切年紀。

老太醫在幫洛寧請脈的時候便告知這往後七日內他每一日都會來給她把脈,在那之後再看看情況可否改成隔日更,把了一陣子後,太醫觀其氣色,又讓她伸出舌頭,這才謂洛寧外表看著健康,但底子卻還是虛,而體質又偏寒,不過若是慢慢調養,自己再注意些小細節,這身體肯定能一日一日好起來,這倒是不需要擔心。

「最重要的是,娘娘您還年輕,這往後的時間還長,娘娘身體只是比較虛,其他的大毛病沒有,但也不能太心急了,娘娘應該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罷,只有循序漸進,這身子才能好起來……」這位李太醫的囉嗦模式全開。

呆滯了的洛寧:「……」

聽著李太醫絮絮叨叨的在耳旁不停的念的同時,洛寧驚喜的發現她居然能聽到老太醫的心聲,事實上,不管聽老太醫的話還是他的心聲,老太醫的意思都是以為心急著想生娃兒誕下龍裔的是洛寧,於是便不停的腹誹生娃兒這種事情最好還是順其自然,只要身體健康又何愁生不了娃,這年輕本就是本錢云云。

結論:這李老太醫倒是一個實在人。

但問題是,明明是雍正派他過來的,又不是她讓雍正派他來的,這老太醫的邏輯敢不敢不這麼逆向?

「李太醫,這些道理,本宮明白的。剛聽你這麼一說,其實我只需要補補氣,適當進進補,對嗎?」好不容易待這老太醫喘口氣,洛寧當然是立即打斷他的話,還煞有介事的問道,「那就說明,其實李太醫不需要來得這麼頻繁,隔日再來便可?」

「非也非也,」李太醫搖頭晃腦道,「這幾日老臣還得給娘娘慢慢調整藥方,等這藥方定下來,那之後才可隔日或隔兩三日,因為這調養可是長期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這老太醫的思維也實在逗趣的緊。分明是又一次告誡她不要想著一擊即中,為什麼他就不能細細思考一下她話裡的意思呢?洛寧差點想摸摸自己的臉頰,難不成她長得就一副猴急的樣子?她在想是不是應該把話說白一點,說明白急著想要懷孕的不是她,她真的可以慢、慢、來!

幸虧這老太醫也並非不喜歡她,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這樣的性格能留在太醫院,恐怕是醫術真的了得,這麼想來雍正倒是對她真不錯。

最後洛寧還是沒能說出口,但是讓她十分頭疼的是,洛寧想著老太醫辛苦,想賞點東西給他,也被他拒絕了,洛寧只好道:「本宮只是感激李太醫你勞心勞力,並非作他想,太醫你還是收下吧。」

「老臣可不能要,老臣行醫數十載,從未要過貴人們的一分一毫,」想了想老太醫又補了一句,「除卻皇上下旨推脫不得的,是以娘娘也不要讓老臣打破這個規則。」

洛寧無法,揮退了端著賞賜的汀蘭,正想說些什麼,汀竹便端著太醫沒來之前洛寧吩咐下的糕點走進來,養聲道:「主子,這糕點可是好了,主子可是久等了。」

李太醫淡淡的瞟了那已經放上桌上的賣相精緻還浮著淡淡香氣的糕點一眼,便目不斜視,似乎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但如果細心觀察,便能發現老太醫在細細的吞嚥口水。

就在這時,洛寧也聽到了老太醫看著糕點有流口水的衝動的心聲。

原來如此,老太醫也好這口,看來這收買人心還是得收買對地方,不對症下藥還真不行,幸虧了這讀心術!洛寧暗喜,拿捏住這老太醫的喜好脾氣,這日後若是她身子有什麼事兒,這老太醫也會向著她,特別是這她老太醫還是雍正派來的,這可比什麼都強。

要知道她以前看那些金枝欲孽啊,穿越小說啊,都是靠著太醫

於是洛寧便開口道:「李太醫,這賞賜你可以不要,那本宮就賞你一些本宮新想出來的糕點如何?你若不喜歡,大可以拿回去給同僚品嚐,本宮這小膳房的廚子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如此甚好,那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這老太醫連忙開口,深怕洛寧反悔似的,但是很快又發現自己有點失態,隨即掩飾道:「老臣會分給其他的同僚,在這裡先謝過娘娘的賞賜。」

「咳咳,」洛寧捏著手帕掩嘴輕笑,「那麼,一切就交給李太醫了。」

在這宮中有點風吹草動都瞞不住,太醫出入洛寧院子的消息不脛而走,但很快人人都發現那並不是有「好消息」傳出,只是洛寧開始調養身子,以往年氏在的時候,洛寧也是經常與年氏一起給太醫把平安脈,最重要的是其實很多妃嬪都會請自己信得過的太醫來調養身體,所以只要不是好消息或者壞消息,眾人也不會太在意。

但幫洛寧把脈的是李老太醫,這老頭油鹽不進,即使你想打聽洛寧身子的真實情況都不太容易。既然如此,那眾人也只等洛寧到底是不是能懷上龍種,於是這件小事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廣泛關注,烏喇那拉氏也是問了一下洛寧身子的情況便就此作罷。

更何況圓明園的關注點現在還不在洛寧身上,儘管現在雍正對於洛寧好像榮寵更甚其他妃嬪,但也只是半斤八兩,遠沒有如年氏那時候的近乎獨寵一般的待遇。

雖說吉嬪進宮不到一年便被封為一宮之主,可然後呢?也許撐死就是一個嬪,無法再上位,誰不就是圖一個新鮮嗎?也許雍正三年吉嬪運氣很好,正好讓她脫穎而出。這從今往後,究竟會如何變化不還是未可知麼?

現下還是專注於宮中的形勢會比較好。

風頭火勢。大概就是現在的形勢,儘管圓明園內滿滿是水,卻似乎依舊無法將這火給撲滅。

弘時被巫蠱之術所害一案,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但各種零碎的線索都開始指向罪人阿其,一切都如雍正所料之時,突然,橫生枝節。

負責調查的官員在查那名誣告鍾氏的奴僕在調查這個人的身家的時候,查得此人有一個弟弟正在四阿哥弘歷的伴讀處當差,但巧合的是,這人的弟弟在那伴讀手下當差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已經成為了伴讀的近身。

雖說這裡頭可能只是巧合,但盡責的官員還是將這一情況報告了雍正,詢問需不需要繼續查下去,雍正自然沒有料到該官員居然能將這情況也查出來,正想下指示的時候,另一頭回稟道那名奴僕因為抵受不住嚴刑拷問而查出了,雍正一細問,官員卻面有難色,頓時支支吾吾,雍正便直接派蘇培盛下去拿過那名官員帶來的記錄。

這記錄上頭說著在他們第三次用水將人潑醒的時候,他們正好拿到了另一名官員手上的資料,便循例問了一句,殊不知此人在不甚清醒之下聽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忽然表現得大為激動的說一切都是他自己所為,與他弟弟無關,此事的確是他誣告鍾氏,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誰用那巫蠱之術害人。

這官員再一問,道這巫蠱之術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若是查出他也是幫兇,這罪責他的家人無人可逃過,現下就要將他弟弟抓來與他一樣嚴刑拷問,此人先是說了好幾個人,其中包括齊妃、弘時,最後居然連裕嬪與弘晝的名字,卻打死不認這事與弟弟有關。

雍正當下的臉色就沉如鍋底,這週身散發出氣息可比不久前融雪那會兒更能凍死人,當官員詢問雍正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雍正自然是怒火中燒,聲音更是猶若寒冰:「查,怎麼不查下去?!朕看還能查出些什麼蛾子,裕嬪和弘晝?怎麼不說已經薨逝的敦肅皇貴妃和福惠?這人還真可以啊!」

「皇上息怒,此事莫不是有人嫁禍,這其中尚未理清的部分還不能下定論。」在場的人都立即下跪高呼「息怒」,領頭的官員只得戰戰兢兢的勸道。

「盡早查出真相,既然此事提到了齊妃、弘時、裕嬪、弘晝,傳令下去,在此事尚未完全查清之前,將上述所有人禁足,所有的事情繼續跟進下去,朕定要將此事查明白為止。」

只不過是一人的口供,卻牽連了兩位皇子及其母,包括後宮的一妃一嬪,此事若查下去,還不知牽連多大,而裕嬪更是無辜,之前忙了這麼多日,這日正好在御花園裡歇息一番,殊不知雍正一道命令下來,就被強制帶回了自己的宮中還不明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

在另一方面,雍正私下派出暗衛徹查弘歷及其伴讀與這兩兄弟之間的事情,明著直接派人查罪人阿其那所有的罪證,務求在家務事沒被完全牽扯進來的時候,將罪人阿其那直接拿下,此次案件究竟與他有沒有干係,也無所謂了。

一系列下來的舉措,又讓宮中所有的人都開始夾緊尾巴做人。

事實上,此事不合邏輯的地方相當的多,也就越發捉摸不透。

弘時突然病倒的時候,並且表現出像是魔怔了症狀後,雍正其實還想給他一次機會,不然也不會與李氏一起前去探望,若是弘時收了心,不再執迷不悟,那麼他便不予計較,雍正本就子嗣稀少,還個個都是不省心的,但若是能教好,將來新皇登基時便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在沒有見到弘時之前,雍正心裡想的都是弘時是知錯了,想要找下台階。

一直以來雍正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直到他派出去調查的人還真在弘時的兩處居所皆查出了並非新埋入的草人娃娃,連他請來的高僧大喇嘛都說弘時住的地方「氣」不對,這才真的讓雍正怒不可遏,幾近克制不住自己。雍正回想起弘時之前的荒唐行為,亦覺得相當的反常,若真是有人惡意陷害,那整件事情就實在是太讓人心寒了。

巫蠱之術原本就為天家所禁止,因其邪惡且能蠱惑人心,幾千年以來都是禁忌之術。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念頭,祖宗規矩便是絕不可與之有任何的牽連。

謀害皇子是大事,雍正亦私心便是想利用此事將阿其那一網打盡,還省得他找什麼理由讓群臣「迫」他下令讓阿其那改名,只是沒想到這一手,卻讓他更清楚的看到自家後院的火災情況究竟有多嚴重。

☆  ☆  ☆

將一妃一嬪,兩個皇子一同禁足這事自當是在圓明園裡引起了軒然大.波,現在可好,留在紫禁城裡的兩個嬪都被禁足,眾人都紛紛擔憂這些人的處境。

自然也有人覺得不對,這事怎麼能一扯就扯上裕嬪和弘晝,齊妃可是弘時的額娘,雍正把這幾個人給禁足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弘歷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這事表面上看起來水還沒能淹沒他,但實際上在水下,已經有水草將他的腳緊緊纏住,難以脫身。弘歷很快也從旁人那兒得知自己伴讀的近身與本次誣告鍾氏的案件有關,可沒等他來得及反應之時,該名近身已經因為吃了下有巨毒的饃饃而毒發身亡,此前一點預兆都沒有,不過他還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明自己是畏罪自殺。

但當官員將此事告知此人的哥哥,也就是誣告鍾氏的那人的時候,那人卻激動的說自己的弟弟根本就不識字,又怎麼會寫字呢,何況那字一看就是故意寫得歪歪扭扭。

而此事,便更是有理說不清了。

因為就這麼看來,此人說不定就是被想要掩口的人給毒死的。

真的不到你不懷疑,因為事情的矛頭,直接指向了弘歷。

至於其他的方面,什麼齊妃裕嬪,弘時弘晝,眾人就是徹查也只是查出了弘時弘晝之前一些零零碎碎的罪證。

於是這下,雍正乾脆連弘歷也一起下令禁足,小選照選,但還是由烏喇那拉氏回紫禁城內主持。

作者有話要說:T-T本來想雙更的,今天應該寫不完了T-T

就先一更吧……如果你們發現之後還有更,應該就是更新了……

沒有的話,咳咳,找個時間我們來雙更吧【喂,這麼說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感激小萌物唯一的地雷,壓倒大力麼一口是必不可免的啦~~=33333=

第37章 循序漸進

這下可好了,現下所有皇子及有皇子的嬪妃都被禁足,唯一剩下的便是小福惠,由於烏喇那拉氏啟程趕回紫禁城,小福惠自然又落到了洛寧手裡。但洛寧最近也事情多了起來,因為李氏被禁足,烏喇那拉氏在走之前將事情交予了包括洛寧在內的三個嬪位后妃。

本來烏喇那拉氏之前說過洛寧可以專心在小福惠身上,但這次李氏被禁足,其餘兩位懋嬪、寧嬪雖然協理過園內事務,不過始終還是經驗不足,洛寧雖然沒什麼經驗,但還是被捎帶上了,古語云三個臭皮匠……咳,烏喇那拉氏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三個人一起商量,分工合作,又能互相監督的話,這園子應該也出不了什麼蛾子。

總之現在最不能的就是——出事。

這後院本就起火,要是花園再又燒起來了,那這府邸還要不要?

重點是現下高位都牽扯了,正是她們這些無子嗣的可以「稱霸王」的時候,此時讓人挑不出錯來才是正路,可能也是因著這個原因,武氏與宋氏在決策的時候,必會叫上洛寧,不過每次洛寧也不能給上什麼建議,因為兩位七嘴八舌的已經將事情考慮的相當周到。

福惠倒是挺乖的,除卻第一回因為無聊想找正在與武氏、宋氏商量的洛寧給嬤嬤攔著吵了一回,然後洛寧便說如果他停下來不吵不鬧可以再吃一塊糕點,之後就每天眼巴巴的看著洛寧表示本阿哥是乖小孩。這年頭乖小孩才是王道,看那三個被禁足的哥哥,當然這話洛寧可沒對福惠說。

小福惠雖小,但其實也是一個十分敏感的小孩,外頭的事雖然沒人對他說,但此番洛寧工作量陡增,每天陪他的時間也驟減,兩三天都如此,小福惠便忍不住問洛寧:「吉嬪,吉嬪,你最近很忙麼?為什麼每回福惠找你的時候,你都不在?」

「我可忙了,」洛寧故意誇張的說道,故意裝出一副愁容,「所以八阿哥可別鬧,等我把每日的事情忙完了,便能陪八阿哥玩一會兒。」

「那有糕點麼?」福惠眨巴眨巴那雙圓滾滾的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洛寧。

「饞嘴,」洛寧刮了刮小福惠的鼻子,「每日糕點可不能吃過量了,要不日後你變成了個小球兒可得怪我了。」

小福惠撇撇嘴,小臉糾結,似乎在掙扎究竟是日後變成滾滾球兒比較不好,還是沒糕點吃比較不好。

「我不在的時候,八阿哥你可別偷吃糕點,偷吃一次,就那之後的三日不能吃糕點好了。」為了杜絕後患,洛寧自然連懲罰都想好了,就不怕這小孩不就範兒,洛寧想了想又誘哄道:「八阿哥,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天你鬧著要來找我,我道若是你乖乖的便可多吃一塊糕點。」

「記得!」小福惠眼睛一亮,大聲說道,「但是吉嬪騙人,福惠明明每天都很乖,這幾日都沒有給福惠增加糕點。」

這指責……洛寧被噎了好一下,原來這幾日這小正太這麼乖是為了吃糕點,但現下可不能歪題,然後她便繼續展露哄小孩的表情:「八阿哥,我問你,你可知道為何不吵不鬧便有糕點吃?」

「賞罰有道唄,」小福惠歪著頭想了想,而後糯糯的說道:「就如吉嬪剛剛對福惠說若福惠偷吃糕點,之後三日便不能吃糕點。」不過那小臉上的表情依舊非常不滿,似乎洛寧真欠了他十塊糕點一般。

「那你道,是不吵不鬧吃糕點好,還是大吵大鬧被罰的好?」

福惠一臉「吉嬪你當我是呆子嗎」的表情,努著小嘴道:「吉嬪,吉嬪,你究竟想說什麼?」

洛寧搖了搖頭,拐彎抹角的說道:「最近幾日所有人都很忙,你可別到處跑惹出禍來,乖乖的待在我這兒便好,等我抽空了,便帶你出去玩幾回。」

「吉嬪,是三哥四哥五哥的事情麼?」小孩兒繃著小臉,一臉小嚴肅。

「你知道便好,這事與你無關,你只需記得不要惹你皇阿瑪生氣就好,這幾日都得乖一點。」到底也到了快要去上書房的年紀,以往小福惠便是個聰明伶俐的主兒,估計也是從宮人出聽了點,也正好,不需她在多費喉舌。

這幾日,大家都很忙,人人都看著事不關己,只是收料打聽的比誰都快。雖說弘歷是最後一個被禁足的,但是那遭事兒一出,眾人皆以為自個兒心知肚明,此番弘歷說不定得栽了。於是有好些人都開始對弘歷那兒冷了,就連宋氏與武氏在決策的時候都會刻意將弘歷那兒的用度調配放在最後,大概是想馬馬虎虎了事,倒是被洛寧扯了回來,拐著彎子提醒二人任何事情都不得馬虎。

洛寧沒能接觸到負責調查的官員,也沒能接觸到所有被禁足的人員,她所有的消息都是從宮人那獲取的,現下看著所有的不利證據都指向弘歷,當然你可以這麼想,弘時被害,首要得益者便是弘歷,而那被找到的非新埋入的草人娃娃究竟埋了多久沒人知曉,這局究竟鋪陳了多久自然也無從得知,畢竟這年份也有莫大的關係,如果是從雍正初年就開始,那這心之險惡,恐怕再也無法補救。可現在的問題在於,還真沒人找得出確切年份,這事可就不能這麼說。

現下恐怕大多數的人都這麼想,若真是弘歷所為,這弘歷恐怕這次就真栽了,畢竟這是巫蠱之術,天家禁忌。

但不要忘了,從一開始雍正定下的基調是想針對誰?雖說後來橫生枝節,那也是他在氣頭上,若是他回過神來發現這槍頭不小心歪了,自然會想辦法調整過來。

畢竟他一開始附和這局的時候,是想著將事情移到罪人阿其那那兒去的,再怎麼想罰弘歷,在拔除心頭刺和割捨心頭肉之間,要怎麼選不用問也知道。

再者,這小選還是烏喇那拉氏回去主持的,這也就說明了雍正並沒有將給兩兄弟選人的事情給擱下,從這一點也能夠側面推論出雍正最後的決定應該不會真的對弘歷做什麼。

廢太子還兩立兩廢呢,雖說除了雍正和洛寧之外沒人「真正知道」放在光明正大殿匾額後頭的名字究竟寫著是誰,但弘歷現下的地位已經不容小覷,真要弄下來也不是現在這種正處於內憂外患的時候。

反正洛寧雖然不能完全肯定雍正最後究竟會怎麼做,可是也有七八成把握雍正不會對弘歷怎麼樣。現下打得不就是心理戰嗎?一步一步的拉下弘歷在雍正心目中的地位,直到雍正與康熙一樣對廢太子徹底失望,這事一出,弘歷不能被拉下馬,這地位肯定是一落千丈。

總是好事。

洛寧根據所有的方面推斷出了這一點後,自然就吞到肚子裡,誰也不偏袒誰也不冷落。想要上位,偶爾看看哪裡有見縫插針的地兒,落井下石,努力自保就好。

而事情就果真如洛寧所料,雍正一開始的確是雷聲大,但最後雨點可是小的很,動靜的確很大,只是在弘歷被禁足之後的沒兩天,那誣告鍾氏的奴僕也被人毒死了。

然後,這事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兩名看著就是主要涉案者的罪犯都死了個不明不白,但這事卻忽然明白了。

因為弘歷伴讀的另外一名侍女被查出是下毒害死伴讀近身的人,事實上,這回事情不僅牽扯上了阿其那,還牽扯上了允□。話說這回是還真是巧了,他們在侍女的房裡找到了一封未被燒完的書信,重點在於而上面的文字誰也看不懂,雍正將殘片給洋教士看,但他們也無法辨識究竟是什麼文字。

於是眾人便只好查那侍女的身世身家,這一查,又查出了一層複雜關係,原來那侍女與允□後院的一個包衣格格同一家族,乃堂姐妹,兩人是以往平素交好,不過這些年明著也沒有什麼牽連。

與此同時,雍正亦截獲了允□與其兒子弘暘的一封書信,上面的文字正好與那侍女的信件相同。於是,雍正將弘暘找來,詢問著文字究竟怎麼回事,非滿非漢,字體怪異。得到的弘暘言此是允□屬下佟保教予他,他以此與允□通信。之後雍正又從洋教士穆景遠那處得到了此文字是允□自行造出,想必就是與人通密信所用。

這下便氣得雍正直接下了一道加急的旨意至囚禁允□的府邸,以「別早字樣,巧編格式,忘祖忘本」之罪名令其改名塞思黑。

這事一出,整件事又回到了正途,事實上,是以另外驚異的高速回歸到了正途。

此人受了拷問後承認了意圖陷害弘歷的罪名,與那已經死去的兩兄弟一道,受到了阿其那的唆擺與威脅。

此番更是指名道姓出罪人阿其那,這當然是正中雍正的下懷,在群臣得知這樣的結果後,有好幾人開始綜合以往阿其那與塞思黑犯下的過錯,塞思黑最後一共二十八條罪名被雍正拘押至保定,而阿其那那兒更是條條大逆不道,四十條罪狀足以讓其死十數次,震驚朝廷上下,雍正更是稱其「兇惡之性,古今罕聞」,只是雍正顧念其乃同胞手足,不欲賜其自縊罷了。

終於,整件事情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但真相究竟何為,也許只有雍正與其暗衛及心腹最清楚。

在阿奇那、塞思黑分別囚於獄中的時候之後,一切宣告完結。

所有的被禁足的妃嬪、皇子都得以自由,當然,除卻本就被禁足一年的熹嬪。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但總是有人有苦說不出,就跟那三千頭髮絲兒,剪不斷理還亂。

比如弘歷,這件事情過去後,雍正冷待他不止一星半點。

總之,有人歡喜有人愁。

李氏因為雍正體恤其需要照顧尚未痊癒的弘時,圓明園的宮務照舊由三嬪共同打理,很顯然李氏也是一有苦說不出的主兒。

此番查出弘時果真是被陷害,於是便有人順水推舟奏請雍正將弘時被削除玉牒之事實屬無辜,望其能再入玉牒,若其能早日痊癒,便可再此為雍正分憂,雍正謂此事情有可原,便准其奏,同時此事也宣告弘時回歸。

這件事,足足延續了兩個月。

五月初之時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包括小選。

烏喇那拉氏返回圓明園,眾人雖然還有協助烏喇那拉氏,但實權被收回,洛寧樂得清閒,每日游游圓明園,或帶小福惠玩玩,活與其他人小聚小聚,或練習練習讀心術,或應付應付吃貨老太醫調養身體,兼且偶爾勾引勾引雍正,大時大節感受傳統但摻雜了滿人習俗的節日氣氛,這麼想起來,這生活倒還真不算無趣,特別是在這圓明園內。

主要是之前那事兒牽扯太大,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但該做的還是得做的,特別是雍正讓她調養身體,這月裡必定來她這處兩三次,真不算濃寵,只是卻也比其他嬪妃要穩定,還回回問其身體調養的如何,洛寧分明聽得到蘇培盛旁邊的小太監在腹誹雍正早就知曉洛寧的情況還得請自問,這不多事嗎?

有一回正巧老太醫早晨有事,將把脈之事推至午後,那天還真趕巧兒了,雍正不知怎麼個也來了,於是洛寧只得頂著雍正與老太醫的雙重壓力,便聽著老太醫的數落,邊躲閃著雍正戲謔兼不善的氣息。

「吉嬪娘娘身體經過著幾月的固本培元,的確是好了很多,從現下開始許多吃食都要戒嘴,比如西瓜、冰、蟹、綠豆、蘿蔔等寒性食物,具體的待老臣回去後寫個表予娘娘,請娘娘務必照做,其餘的最好喝的便是熱湯,決不可喝冷的冰的,沖了藥性,賠了這幾月的苦勞。」老太醫看了一眼洛寧,又瞅了一眼雍正,隨即又開始寫著方子。

「李老,這吉嬪現下的身子可適合?」雍正忽然在一旁冒出一句,老太醫自然像是沒事的人,難為洛寧真真燥得慌。

老太醫想了想道正色道:「此事還是順其自然,再過些日子,操之過急定是不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第二更還麼寫,狂汗,不過應該能寫出來。

那個,感激小萌物wsdmrl的地雷(X7),壓倒大麼兩口。

捂臉,其實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jj那時候抽,所以一連點了7次確定,抱歉讓你破費了,汗……幸虧你扔的不是淺水或者深水……

另外,兄弟姐妹們,以後不管對這誰扔雷,在jj抽的時候也只要點一次確定,千萬不要點多幾次……就跟我們回評的時候一樣,點幾次確定抽幾條出來omg

其他的:

1、九爺別造字真有此事,時間被洛寧的蝴蝶翅膀扇掉了【喂】

2、搞不定乾隆,相信我,我已經想好後招……

3、調理身體,準備……

第38章 好事傳出

雍正聽到此話沉吟了一番後看向洛寧,洛寧自是不肯說話,頭亦低著。李老太醫老半天沒聽到有人問話也不覺奇怪,專心致志的寫其開的藥方。

洛寧如坐針氈,心想要是什麼能夠救救他哪怕是老太醫再嘮嘮叨叨的說些有的沒的,也比接受來自雍正戲謔的目光要好,很多很多。

洛寧正想著,終於有人進來打救她了,因為小春子端著洛寧之前因這老太醫要來而吩咐人做好的點心進來,果然好心好報,洛寧鬆了一口氣,腹誹這會兒終於不用接收那恐怖目光的洗禮了,這事不都得順其自然嗎,怎麼能說有就有不是?!

這世間上哪有逼著人懷孕的怪事,這回老太醫應該相信心急她懷孕的人不是自己了吧?哪知太醫聞著那糕點味道就饞,根本不作他想,可雍正在啊,他哪敢明晃晃的亮出哪點小心思,心下只道可惜可惜,聽得洛寧差點噴笑出來。

「李太醫,你為本宮調理多月勞苦功高,待會你離去之時,請帶上本宮為你預備的糕點,」洛寧適時道,總算安慰了老太醫差點因為糕點飛了傷裂的一顆玻璃心。

「老臣謝謝娘娘賞賜。」老太醫這會兒食指大動,自是眉開眼笑。

聽著有那美味糕點,糕點控老太醫也寫好的方子交予雍正與洛寧過目,沒問題後隨即便找了借口遁走,就怕與那糕點失之交臂。

雍正瞅了迅速離去的太醫好幾眼,隨後對洛寧感歎道:「這李老油鹽不進,就這點嗜好,其他人都沒能發現,不想還被你拿得個正著,吉嬪啊吉嬪,朕還真是小瞧了你。」

「嗜好?」洛寧眨了眨那雙看似暗含秋波的眸子,朝著雍正微微一笑,裝傻道:「皇上謂李老太醫好糕點?這可感情好,奴婢原來投其所好了,以後定要以這招讓其開點不苦的藥給奴婢。」

「吉嬪,這良藥苦口,就是幼兒也不若你這般不想喝那苦藥。」

「皇上,這位不畏苦藥的幼兒究竟是誰,奴婢可聞所未聞,此人日後必定非同凡響。」洛寧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一番話下來倒是讓雍正的臉看著有點尷尬,隨即便輕咳著轉移話題道:「李老告誡你不要食用那些寒性食物可記著了?汀蘭,替你主子看好了那食材,你主子那貪嘴兒的性子朕可一清二楚,若是不找人看著必定破戒,此事必定不能馬虎。」

「奴婢明白,奴婢定當將那些食材看得緊,決不讓他們出現在娘娘的席上,請皇上安心。」汀蘭聞言,給雍正打了個千兒,腹誹皇上果真對主子不錯,想來這主子是跟對了。

洛寧正想著雍正扯開話題說不定就是以他自己做比照,沒想到雍正就來了這手,當下就呆滯了好以下,隨即才開口為自己辯解:「皇上,奴婢那是那性子,奴婢可是回回聽李老太醫的話,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嘖嘖,」雍正搖了搖頭,「朕當初問過李老進度,他謂若是進度正常,你的身子應該還更好些,莫不是朕記錯了?」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難伺候啊伺候。

「看來朕是說得沒錯,果真朕今天就沒來錯。」

不得不說,洛寧又差點噎著了,因為雍正這話不明擺著告訴她他就是趁著老太醫來才來看看狀況,果然是前段時間太忙了,這段時間雖然還是忙卻有空搭理她的閒事了,「奴婢謝皇上的關心,奴婢以後一定改了這貪嘴的毛病。」決不再讓你挑出錯兒來。

就是不知其他人是否有同樣的待遇,真希望她不是唯一一個,要是這區別待遇傳出去,她可又得受多點白眼了。洛寧暗歎,後宮不受寵不好,受寵也不好,怎麼也得老實點,以後真有了孩子再看看有沒有機會晉位,這才是正途,況且現在她的晉陞進度比她想像的好的多,此番雍正還抽空關心她的身子狀況,那日後晉位還是很有譜的。

雍正果然只是抽空過來,而且在這吃了兩塊糕點後便要離開,洛寧想了想便道自己想送送雍正,順帶出去走走,雍正斜睨著洛寧道是順道送送朕吧?

「……奴婢真不敢,」洛寧歎氣,低聲解釋道:「奴婢自是想多與皇上相處多些時候的,只是皇上平日政務繁忙,奴婢可不敢耽擱,只得藉著送送皇上的名目,皇上還迫得奴婢道出這個種緣由,真是讓奴婢燥得慌。」

雍正沒有說話,洛寧倒是覺得雍正心下是歡喜的,看來這招也挺有效,當得雍正的女人,自然也得以他為天,以夫為綱,讓他覺得你是真心待他。

洛寧倒不說是愛上雍正,真沒那感覺,喜歡也還好,只是平常照顧人照顧習慣了,只要他無害你之心便好好處著總是不吃虧,況且這種還真對頭了,不管是對於雍正,還是之前的年氏。

而且雍正是最大老闆,必須討好的對象,洛寧絕不怠慢,這清朝風景雖好,總不是自己的家。這般養尊處優、提心吊膽下去,她回去現代都不知該怎麼工作下去,虧得還有那讀心術,不知回到現代後這讀心術還在不在。

又一年夏,她居然已經來到了清朝一年多了,不僅嫁人了,還被人催著生子,想想亦覺得不可思議。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雍正也刻意放緩了腳步,兩人沿路朝著九州清晏殿過去,不過快走到那「工作區」,洛寧便不繼續往前,那地方後宮女眷自是不好過去,洛寧停下來來,笑瞇瞇道:「奴婢便送到皇上到這兒吧,奴婢就在這四處走走。」

一般來說,洛寧四處走走都不容易碰見人,但這回不知道是不是與雍正一塊,被得知有情況的其他妃嬪知道了,轉著轉著就遇到了武氏及安氏,兩人見她獨自一人,失望之情可是溢於言表,洛寧與兩人打了招呼,不想還被她們纏上了,硬是要跟她一起遊園。

洛寧沒法拒絕,安氏之前跟著年氏,要說起來還算熟,武氏之前日日商討的時候相處還好,就是沒怎麼一起游過圓明園,不過兩人旁敲側擊雍正去找她的事情,就真的挺麻煩了。

好在洛寧三言兩語應付過去後,她們眼見這樣眼紅下去不是辦法,還暴露了小家子氣屬性得不償失,隨即將話題轉移至了小選中要選給弘歷、弘晝兩兄弟後院裡的人。

話說最近後宮很平靜,簡直跟心若止水一般,大概是之前那些牽扯來牽扯去的事情把眾人這陣子給震懾住了,若不是之前有端午這樣的大時大節設宴款待什麼的,後宮還真不太熱鬧,所以最近最熱鬧的應該就屬指與二人格格及通房。

雖說她們都還沒有兒子,不過這些個事兒自然是瞭然於胸,給一個即將成年的阿哥指人,開其後院其實就是一個提醒,提醒眾人若果雍正發現良配,那麼離他們的大婚之期也不遠了。

這事都是些小道消息,烏喇那拉氏還沒對著眾人正式說明,眾人充其量就說說,當不得真,只是就這也能討論的熱火朝天,還旁敲側擊問洛寧意見,洛寧打了個太極,大概對二人說其實這事兒熹嬪和裕嬪的主張應是更為重要,烏喇那拉氏應該會著重考慮二人的意見,她們這些就是站在旁邊打打醬油,沒啥干係。

言下之意就是她對這些不感興趣,不過聽在兩人的耳裡,倒像是在說兩人自作多情,當下武氏就黑了臉,而安氏則沒那膽量,洛寧歎了口氣道:「論年資,妹妹我進入這後宮資歷最淺,實在沒法給予皇后娘娘意見,慚愧。」

「妹妹這話可謙遜了,」武氏聽這話便覺得洛寧並非針對她,只是這話說得直了點,當下也緩了臉色,「你若是去問問眾人便知,這宮中誰不羨慕妹妹你的好運氣,妹妹可真別事不關己,若是日後妹妹懷有身孕,大抵很快便也要頭疼這些個事兒了。」

「瞧武姐姐這話說得,妹妹還真不知道該說承你貴言,抑或是真要開始關注這些事兒了。」洛寧看著旁邊的平靜湖面,突然腦海中浮現了這湖下莫不是有著深不可測的暗湧的場景,隨即又搖了搖頭,讓這念頭散去。

站在他們旁邊的安氏忽然道:「娘娘剛才是在想什麼?怎麼突然間便走神了。」

洛寧回過神來,隨口說道:「只是剛才看著這湖面,忽然覺得好似有什麼東西要掉下去,但想著本宮身上的東西都穩穩當當的,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娘娘可得小心了,這岸邊還是濕滑的。」安氏清淺一笑,露出了淡雅的笑容,與她那幅芙蓉玉面絲毫不違和。

洛寧暗想她一向小心,誰真敢推她下去,她就死抓著那人不放,要掉一起掉,看最後誰倒霉。

但看來這安氏也是只有在剛剛那一霎那有突然想到這樣的念頭,其實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人有時候經常幻想悲劇的發生,比如你看著頭頂的電風扇幻想它會掉下來,比如你看著湖水幽深也怕自己會失足,若是她真的有不軌的企圖,洛寧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這就是讀心術的好處。因為高位嬪妃一向不屑於自己動手,這對洛寧來說絕對是個優勢。

☆  ☆  ☆

又過了一月,真是天氣最悶熱之時,但那些個荷花荷葉蓮子蓮藕洛寧都碰不得,連冬瓜茶都能只能煲給別人喝而不是自己享用,洛寧一直的狀態便是滋補滋補。

洛寧就差沒仰天大喊補你妹了。

話說就在這最熱的天時,經過了個把月的培訓與塞選,烏喇那拉氏終於與裕嬪、熹嬪等人選定了教導兩位阿哥的人選。

不過指給兩位阿哥的人裡頭都沒有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高氏,洛寧倒是從宮女的名單中看見了一個高氏,也就是說此人距離能夠攀上枝頭成為鳳凰還有一段時日。

如果歷史上有這麼一段,那麼自然無需洛寧插手兩人也會有**的一天。洛寧歎了口氣,實在是她暫時沒有任何推波助瀾的地方。

又過了些時日,雍正下旨將一名與洛寧同宗旁支但運氣沒有洛寧好能直接成為雍正后妃的富察氏與一名章佳氏分別指給了弘歷以及弘晝作格格,兩人出身皆不高也只是留了牌子,而這個旨意也將這一年的小選做了一個尾聲。

七月流火,八月萑葦,九月授衣。

自從老太醫謂洛寧身體底子已經七七八八後,雍正便開始努力,一月居然亦有四五次宿在洛寧這兒,其餘的嬪妃能達到這個次數的幾乎沒有,一個月頂多兩三次便已通天了,就衝著濃寵,倒還真的有人給洛寧下了絆子,不過每每都讓洛寧險險的躲了過去。

可惜就是這般,洛寧都還沒能有消息,這宮中便漸漸有閒言閒語,莫不是洛寧不孕之類的傳言,被烏喇那拉氏狠狠的壓了下去。

但很快,洛寧就以最大的本錢以及實力直接秒殺了所有的謠言。

十月中旬的時候,洛寧有作悶作嘔的趨勢,經老太醫診斷,此乃喜脈。

謠言,不攻自破。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還算二更吧o(╯□╰)o雖然過了12點,不好意思……

寫了1k9的時候被叫去幹活了T-T

就被打斷鳥。

感激小萌物唯一的地雷XD=333= 躺倒任調戲

ps all 千萬被手一抖按多了喲【喂】

唉,說件我沒考據成功的事,原來福惠之前是有排序的,叫弘晟,但六年的時候不知道為啥改成了福惠(音同),估計是身子不好吧,攤手。今天才發現,大家就當這裡不是清朝吧【喂】

洛寧:我去,我怎麼就有了。

雍正:朕有努力好麼?你都被傳不孕不育了……

洛寧:我真還寧願不孕不育了……

雍正:想不想晉位?

洛寧:……想。

雍正:把你肚子裡的寶寶生出來賣萌打滾求撒花就能晉位了。

洛寧:……

第39章 初懷身孕

在還沒有懷孕的日子裡,半年?也許更長……洛寧一直都有自己是在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不管老太醫還是自己都想著這事兒必須順其自然,大概只有某人才會讓她有種這事已經不能再拖的感覺。.

至於老太醫大腦回路果斷太過於神奇以至於洛寧就沒搞懂過,因為他到現在還是覺得急懷上龍種的洛寧。而讓洛寧一直覺得最為奇葩的一點便是,老太醫明明覺得是她才是主謀,但卻對於這樣的心態沒有任何的反感,只是回回都腹誹洛寧還太年輕,人也太過急躁,每每讓洛寧在心裡氣得跳腳卻沒法反駁。但說實話,這老太醫真好玩,就跟個老頑童似的,又讓洛寧想想還是不屏蔽了,她就沒遇過這麼逗趣的老頭。

到這回真的確定懷上了,人家二、三月開始害喜,她倒好,不足一月就開始,老太醫謂此乃個人體質問題,然後老太醫終於不再是為了滋補身子啊、養生而嘮叨,而是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懷孕注意事項,於是洛寧便越發頭昏腦脹了,加之懷孕了人本就奇奇怪怪的,最後洛寧實在忍不住,只得伸出手在老太醫面前晃了晃,打斷道:「李太醫,本宮聽聞若是這有喜了,不是這腦子就會記不住東西,對麼?」

老太醫抬眼一瞄洛寧,疑惑道:「這……娘娘聽誰說的?」

「這聽說聽說,本宮就且聽聽別人說,實在記不得究竟是誰說的了。」洛寧歪著頭揉了揉,做出一副「我不就是一範例」的表情。

老太醫瞅了洛寧一眼,有點猶豫道:「據聞的確是有這樣的案例,但並不多,這胎兒在娘娘的肚子裡慢慢長起來,若說不會影響到其額娘是不可能的,但每人的症狀都不同……」

見老太醫又開始長篇大論,洛寧只好趕緊回歸自己的話題:「李老太醫,你瞧本宮這記性,又如何記得住你所有的話,不若你回去邊嘗著糕點,邊寫出來,可好?」

「嗯,」老太醫沉吟了一會兒,似乎在掙扎這事耳的兩頭掙扎,然後他抬起頭下定決心道:「老臣謝娘娘賞,只是該說的娘娘還要聽著,尤其娘娘是第一次有喜,懷得可是龍脈,決不可掉以輕心。」

洛寧:「……」

好吧,既然賄賂失敗,那還是趕緊轉移話題,洛寧實在對老太醫的長篇大論不感興趣:「那老太醫,這診脈又可否看出本宮這腹中胎兒是位小阿哥還是小格格?」

「此番又是誰在娘娘耳旁誤導?老臣行醫數十載,從未聽聞可以單憑診脈便可分辨出是兒是女,若是真有此人刺技,老臣必定向其討教討教,這脈究竟如何診如何斷。.老太醫一本正經的說道,但實際上,老太醫對此頗不以為意,以他行醫多年的經驗,若是真的憑診脈便判斷兒女,他必定是早學到手了,相反這麼多年他都沒能找到其中的竅門,這事必定只是洛寧道聽途說,或者是有人存心欺騙罷了。

「的確,那是本宮胡謅的,老太醫不必介懷。」洛寧笑著說道,隨即便看著老太監眉一挑,「那不能判斷兒女,總能判斷這胎兒一共有幾個吧?」

「娘娘此胎還不足一月,恕老臣力有不逮,尚不能下決斷。」太醫皺了皺眉,想了想復又開口:「娘娘,這安胎頭三個月可是關鍵,胎兒可能有些不穩,千萬要留心了。這寢宮外頭濕滑,聽聞娘娘喜歡到處跑,老臣建議娘娘最好還是待在宮裡安胎,不宜外出。不過看這天時,皇上應是會很快下令回宮。」

今天這老太醫果然很長舌,若是雍正在,不知他也這般表現……洛寧想了想,大抵這老太醫真乃所向披靡之輩,都不會看人眼色的!

洛寧好不容易用糕點把老太醫打發了,本想出去院子走走,細想了一下,還是留在了屋子裡,側臥在貴妃榻上瞎想。

昨日她身子感到不適將老太醫請來,不想老太醫搖頭晃腦的診斷了小班會,一抬頭便給她道喜,一顆重磅炸彈就在她腦子裡炸開了。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眾人已經跪下朝她道賀了,然後……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宮裡宮外都幾乎傳遍了她懷有龍脈的消息,老貴人還是第一個前來道喜,便是雍正匆匆趕至,那傅瑩、安貴人,接著便是烏喇那拉氏居然也不知道怎麼親自來她的宮裡來了,一見雍正在便明白這事也就板上釘釘的,隨後這屋子也越發熱鬧起來,洛寧也感受了一回門庭若市的感覺。

好吧,也許是有很多人都很久沒見過雍正了。好歹給她們一個機會。這麼想著,洛寧還是不得不以笑臉迎人,心下去開始不斷的評估最為惡意的,或者很可能對她那塊腹中肉的妃嬪。

倒是不知道這讀心術對寶寶有沒有影響,還是說寶寶也間接的帶挈了讀心術的增長?那麼這反著推回去,是不是便代表著這讀心術便是對這個寶寶沒有影響?自從得到這個讀心術以來,她都是自己在摸索,對於讀心術到底有沒有副作用更是一概不知,要是多用了這讀心術會害了這個寶寶,那可不好,好歹是自己腹中的一塊肉,血脈相連的,何況這肉可是她的保障,誰也奪不去,誰敢動她或者寶寶,就別管她也不客氣。

說來也奇怪,自打她得知有身孕的那一刻起,這讀心術好像突然就升了級,這不,坐在不遠處給她道賀的寧嬪、懋嬪、裕嬪的心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距離上一次讀心術升級,還是她升為嬪位後,這一次是因為有寶寶?還是因為距離她下一次晉位不遠?但……晉位有這麼容易嗎?她升嬪是因為年氏的帶挈,在這後宮中不就是母憑子貴嗎?若是兒子還有些可能,但她這不才剛懷上嗎?是兒是女是一回事,能不能生下來又是另外一回事,難不成又是預示?

洛寧搖了搖頭,果然這懷孕就會胡思亂想,身體的變化讓人有些不安,大抵又是她想多了。

洛寧迎了一會兒客,便現出一臉疲態,眾人也是知情識趣的,沒等雍正趕人,自己便先告辭了。而雍正卻留了下來,洛寧送完了其他人,這才發現雍正還沒走了。

話說這後宮已經很久沒有喜脈傳出,自從已經故去的敦肅皇貴妃的在雍正元年生下一死胎後,已經足足有四年沒有喜訊傳出,洛寧這可是四年來的頭一遭,也是她自己的頭一遭,雍正自然是龍顏大悅,歡喜之意溢於言表。

拉著洛寧坐在塌上,便想伸手去摸她的肚子,洛寧平生最怕癢,看著別人朝她腰側去的手都要躲開的,雍正這一手看著就像是要攻擊她腰,嚇得洛寧笑著就要躲開,沒想到這一動,雍正便猛地朝她壓了下來,箍著她的身子,但很快就遠離了她一點,像是怕壓到她腹中的胎兒。

「別躲,」雍正的臉距離洛寧很近,這嘴上的氣息就都噴湧在了她的脖子上,這氣氛一片曖昧,讓洛寧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漂亮的胭脂紅。「讓朕摸摸看你這腹中我倆的骨肉。」

「皇上,」洛寧滿臉羞怯,連聲音也嫵媚了不少,半躺著無處受力,只得大著膽子勾著雍正的脖子,「哪能摸得出來,哎,皇上,還有人在一旁呢!」

這還不好辦嗎?

「都退下。」雍正揮手隨口道。

「這才幾日呢,若不是奴婢有了害喜的症狀,說不得還要過上半個月才會發現。」洛寧見周圍的人都退了,也小鳥依人般靠上了雍正的胸膛。

「無事,朕是太久沒做阿瑪了,想好好感覺一番,也不枉這幾月朕費在你身上的神,」雍正臉上喜逐顏開,整個人都漂浮著稀奇,「若是能給朕生個小阿哥更好。」

「只要是皇上的孩子,奴婢都喜歡。」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此時不拍,更待何時。何況若是雍正對這胎期待太高,只寄望是小阿哥,那之後她不會就失寵了吧?還是趕緊打好預防針。

「吉嬪,這路子還長,現下有了身孕,這路子便好走了很多,若是生小阿哥這路自是更好走,」雍正一邊細細摸著洛寧的肚子一邊開口道,「你為朕生子有功,這日後朕的兒女出世,朕必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嘖嘖,這是在暗示若是生阿哥就晉位嗎?那感情好。洛寧仰著頭看了看雍正,笑瞇瞇的道:「奴婢省的,皇上又怎麼會讓奴婢受委屈呢,這是奴婢的孩子,奴婢怎麼著也會讓他平平安安的,奴婢一定會聽老太醫的話。」

雍正「嗯」了一聲,又擁緊了洛寧一點。

☆  ☆  ☆

據聞後宮有喜,這雍正在奏折上的紅批都多了幾分喜慶和玩笑,臉上終日都掛著笑容,就連處理起大小事務都寬容了很多,這讓平常對於雍正大半數時間都黑臉慣了的群臣來說可真不知是好消息還是鴨梨山大。

話說這高興除卻在表面上,還有翌日老太醫走後,蘇培盛便親自送來的賞賜,雍正還特地叮囑蘇培盛讓洛寧可以不必跪著謝賞賜。除此之外洛寧還從負責端賞賜一個太監身上聽到了蘇培盛對他說過這賞賜是好幾個月以前就備下了,皇上想起什麼就往這裡頭添些,昨日太高興都忘了,想起來的時候都快一更天了。

雖說她還不能聽到蘇培盛的心裡話,但在那太監處得來,這樣的備下的賞賜,似乎就只有她一人,這樣的榮寵,真是讓洛寧有點不值所措。

這賞賜裡頭可是件件珍品,樣樣看著就價值不菲,其中有一樽羊脂白玉雕刻的送子娘娘,寓意多福多子的金鑲碧璽嵌珠石榴簪,一雙玉質溫潤、質地細膩的翡翠鐲子鐲,這三樣都是洛寧一看便喜歡上的。這麼多的賞賜,像洛寧這種來自現代的土包子一看都能看出這其中的工藝精湛無比,也足以說明這次雍正究竟是多歡喜。

洛寧就一俗人,滿眼都是錢,可轉念一想,這錢都還帶不走,只得趁著沒走之前好好把玩,既然不屬於她,還是活在當下比較喜慶,而她正吩咐將首飾放回自己的寢殿,其他的賞賜放回庫房的時候,小迎子突然小跑了進來,道洛寧的額娘聽聞洛寧懷孕遞了牌子進這圓明園,皇后娘娘已經允許了,明日她額娘便會入宮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晚而且有點瘦不好意思……明天我會努力的。

-0- 話說,好像很多人都不滿意吉嬪這個封號……其實我當初真的貪方便隨手取的……

那個,你們想要什麼封號?

我個人是喜歡和,但是怎麼乾隆就把和改成容字呢?這個字不大好咩?@ @我都暈了嚶嚶嚶。

於是,到底要啥哇?

第40章 外家勢力

額娘這種生物似乎只存在於清朝,就是現代滿族叫阿瑪、額娘的應該不多,就是那些趁著什麼還豬、清穿紅紅火火的時候私底下叫自己老爸老媽阿瑪、額娘的、趕時髦的人可能比例還稍微大一些。//至於洛寧穿過來後,自己的額娘這種生物,也只存在於前身的記憶當中。

說白了,洛寧對她沒什麼感情。

所以在進宮之後,她基本與家裡也沒什麼聯絡,只是在封為貴人和晉位嬪的時候,有關心了一下自己的「家人」,大體瞭解到家裡的情況沒什麼相互拖累後腿的情況發生就不怎麼理了,其他都是家裡遞信進來,洛寧寄點自己得到的賞賜回去聊表心意,這樣的情形也就一兩次,反正在有喜以後洛寧不怎記得住的記憶裡,好像沒能有幾次。

事實上,是洛寧不知道怎麼面對前身的家人,與一個人處了十五年,若是那人的內芯換了,殼子就是再一樣,也應該能感覺得出來,這是屬於家人的默契,特別是這是一個會為自己女兒籌謀的額娘。所以若是洛寧的額娘進宮,是真的怕露出什麼馬腳。

印象中,洛寧的額娘是一個好額娘,洛寧是嫡女,又是上三旗,雖說是富察家的旁支,但這家世也算是四平八穩,若是留了牌子,再求個恩典,如無意外應該是妥妥的一閒散宗室的嫡福晉,但後來突生變故,洛寧不僅留牌子還更進一步變成了雍正後宮裡的貴人,那也已經不是洛寧的額娘所能預料到的。頗有幾分讓洛寧聽天由命的味道。

做閒散宗室的嫡福晉,還是做後宮的一貴人主子比較好?作為一個額娘心裡,還真不好說,如果一輩子是貴人,還不若做嫡福晉來得讓她安心,見面也容易些,不用通過層層關卡。

也許洛寧的額娘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女兒會有這樣的際遇,在選完秀女後被直接封為貴人,又在封為貴人後不到半年就進嬪位,現下更是有了身孕,下一步……也很有機會再晉一步,現下連帶著洛寧的兄弟姐妹的待遇都提升了,

這樣的速度雖然看著風光,但潛在危險卻是她所擔心的,於是這次在聽到洛寧懷上了龍裔後,洛寧的額娘便火速開始籌謀進宮與洛寧見一面的事宜,行動力無比驚人。

這次是洛寧的額娘第一次進來探望洛寧,不過後宮森嚴,想要探望自己的女兒並不像切瓜吃菜般容易,高位嬪妃還好一點,若是只做一輩子貴人、常在、答應,那一輩子能與家人再見上一面已經是慶幸。

話說這次洛寧的額娘並不是自己一個人遞的牌子,而是與怡親王的福晉兆佳氏與側福晉富察氏一道遞的牌子,求見烏喇那拉氏與洛寧。

洛寧聽到這個消息後,便開始不停的回想前身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與額娘又是怎麼相處,大概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幸虧這都是她本身所有的記憶,努力找出來,再對著鏡子練習下還是有那麼幾分味道。都一年多了,人變了,也並不出奇,只要不是變得太多,連基本的習慣都改變了應該就沒問題。話雖如此,洛寧還是嚴陣以待。

翌日去請安的時候,洛寧照例接受到了許多來自別的嬪妃的恭賀,而可以預見的是,洛寧的肚子,將會是這十個月內的重要議題。

而現在,連一個月都沒到。

命婦進宮覲見在眾人請安後,烏喇那拉氏留下了洛寧,兩人閒談著等待著怡親王福晉、側福晉與洛寧的額娘一同覲見。十月的氣候已經開始有冷的趨勢,氣溫雖說還沒有驟降,但早午的溫差已經有點大,洛寧也自知自己是什麼狀況,早晨起來的時候穿得還是比其他人還要厚些。就這樣,剛剛請安那會兒已經冒汗了,這下就是人散了,靜下來還是熱,但是老太醫又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吃涼的,洛寧總有點自討苦吃的感覺,便不停的拿著帕子擦額角的汗。

烏喇那拉氏見此便關切的問道:「妹妹是否身體不適,抑或是這屋子裡太悶了?」

洛寧臉色似乎有點尷尬,支支吾吾便道自己無事:「奴婢只是穿多了,估錯了這隔了一個時辰居然就熱了許多,下次奴婢會注意的。」

烏喇那拉氏搖了搖頭,「本宮見你出了這麼多汗,還以為是你身子不適強撐著,若是你真有所不適,本宮便傳太醫過來給你看看,你現在可是雙身子,肚子裡的可是龍脈,不能再如以往一般不在意。」

「奴婢省的,讓奴婢再緩緩就成,奴婢並無大礙。」洛寧謝了烏喇那拉氏,趕緊深呼吸了一下,提醒自己心靜自然涼,洛寧開始後悔將夏日用的團扇放回庫房,這回也不好意思向烏喇那拉氏討要能扇風的扇子,省得又被罵。

「莫不是待會見你額娘緊張了?放心,算著時間,你額娘應該快到了。」烏喇那拉氏拍了拍洛寧放在桌面的手,讓其安心,又道:「想想這已經好幾年了後宮都沒有子嗣的消息傳出,你可是這幾年來的頭一遭,可謂是勞苦功高,這樣吧,若是以後想見你額娘,便同本宮說一聲,本宮自會安排。」

「謝皇后娘娘體恤,洛寧不甚感激,」洛寧擦了擦鬢角的汗,幸虧之前熱的,才不至於讓烏喇那拉氏看出她汗顏,心裡雖這麼想,但洛寧還是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狀:「奴婢自小就同額娘親,這入了宮本就不易見面,現下有了娘娘的這句話,洛寧便有時常跟額娘見面的機會,這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娘娘。」

「好好安胎,讓皇上的子嗣平平安安的出世,成龍成鳳,自然就是對本宮最好的謝意。」烏喇那拉氏一臉溫和的說道,賢淑大度的樣子讓人如沐春風,洛寧點點頭應了。

只是洛寧的心跳,卻又是加快了幾分。

她還不能聽到烏喇那拉氏的心裡究竟在說什麼,但就從表面上來看,烏喇那拉氏應是對她沒有惡意,特別是年氏對她說過那番話後,她曾經趁著請安與同烏喇那拉氏共處的時候研究過在這位皇后娘娘的身邊,她目前為止能聽到的宮人的心聲,而就她的推論至少大部分年氏的話都是正確的,至於其他的,她居然還發現了烏喇那拉氏的確在暗中助她的消息,所以到目前為止,烏喇那拉氏應該都如初。

兩人談著談著,殿外宮人便傳報她們等的人已經到了大門外烏喇那拉氏對著她身旁的如哥道:「快去把和樂格格叫出來,對她說她額娘已到。」眾人散去後,和樂本來也要與烏喇那拉氏與洛寧一起等自己的親額娘,只是和樂身子並不好,烏喇那拉氏體貼的讓其先回去,等她額娘進園了才去叫她。

「這可趕巧了,都是母女相聚。」烏喇那拉氏開口後卻似乎想起了什麼般住了嘴,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間帶上了淡淡的惆然,只是很快的調整了過來,但比旁人更是敏感的洛寧還是接受到了,不過還未待她開口,眾人已經進來了。

烏喇那拉氏與洛寧都受了三人的禮,給三人賜了座。

這時洛寧才有空好好看著自己前身那位精神奕奕、容光煥發的額娘,接著她的眼眶開始發燙,甚至一點點的濕潤,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洛寧:「……」

這不是她本來的反應吧?!洛寧眨了眨眼睛,應該是前身留下來的本能反應,她對這位額娘可沒有感情。不過這樣更好,至少若是硬要她表現得很激動,那反而沒有這麼自然。

「呀,吉嬪娘娘莫不是久沒見著自己額娘了,喜極而泣了吧?」富察氏推了推身旁正有點呆滯著望著自己女兒的喀爾拉氏,隨即莞爾笑道:「這母女連心,感情真好。對了,娘娘,這和樂呢,姐姐可是盼了好久,和樂的生辰快到了。」

「望娘娘恕罪,奴婢這回可失禮了,」喀爾拉氏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淚,朝著烏喇那拉氏福了福身,「吉嬪娘娘從出世就待在奴婢身邊,這會兒長大了,嫁入宮中,都要當人額娘了,奴婢只是一時感慨……」

「本宮省的,自是不會怪你,富察夫人好福氣,教出了洛寧這麼好的女兒,現下已經為我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這可是大喜事啊。」烏喇那拉氏點了點頭,出言安撫洛寧的額娘。

「娘娘不怪奴婢就好。」喀爾拉氏有點不好意思的感激烏喇那拉氏。

「你別看十三弟妹現下鎮靜的,回回十三弟妹見和樂的時候也是不差分毫,她這會兒那心啊,定是早就撲到和樂身上了。」烏喇那拉氏自是表示理解。

「娘娘就會取笑奴婢,」兆佳氏把頻頻瞟向殿門外的視線撤回來,靦腆的對著烏喇那拉氏道,「想來奴婢也好久未有入宮探望過和樂,也不知道她有了皇額娘,想不想我這額娘。」

「喲,弟妹你還跟本宮吃起醋來了,」烏喇那拉氏笑道,「待會本宮也不阻你與和樂說些體己話,這外頭風景不錯,你們母女想要出去走走想來也是不錯的,要是只想待在和樂院子那兒亦可。」

「奴婢謝過皇后娘娘。」兆佳氏朝烏喇那拉氏打了個千兒,兆佳氏坐下後又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都忘了給吉嬪娘娘道喜了,娘娘可有怪莫怪。」

這兆佳氏謙遜有度,洛寧忙道得到兆佳氏的祝福已經心足,又怎麼敢怪罪,兩人又互相恭維了兩句,和樂姍姍來遲,烏喇那拉氏不僅讓和樂與兆佳氏一道離開,也讓洛寧與喀爾拉氏單獨說些體己話,自己則與側福晉富察氏一起出外走走。

洛寧終於與喀爾拉氏單獨處一塊,這下心也怦怦跳了起來,不知這位額娘會不會看出什麼異樣來,洛寧昨晚把前身的記憶梳理了一遍。值得慶幸的是,她居然也能聽到喀爾拉氏的心聲,於是,這下洛寧也不怕了。

「額娘,你在這裡等等洛寧,女兒先進去換件衣服。」洛寧回到自己的行宮第一件事就是想換件衣服。

「急匆匆的,」喀爾拉氏不贊同的說道,她站起來就想穩著洛寧,「你現在可是雙身子,身懷龍種,這般毛毛躁躁的可使不得。」

「主子莫急,這都回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汀竹連忙扶著洛寧道,「別讓夫人擔心了。」

「額娘就是愛操心,」洛寧不自覺的抿抿嘴,然後擊掌道:「要麼額娘與我一同進來吧,看看女兒現在的居所如何?」

喀爾拉氏拗不過洛寧,又是頭回進圓明園,自然想開開眼界,想著便讓汀蘭汀竹等人退下,自己與洛寧進去內間。

洛寧隨手翻了件衣服,換好後道:「好久不見額娘,看著好像還年輕了幾分。」

「敢取笑你額娘了是吧?小嘴兒真甜,小心教壞你肚子裡的骨肉,日後也油嘴滑舌的。」喀爾拉氏刮了刮洛寧的鼻子,眸子裡又是一陣熱。

「哪能啊,」洛寧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還不到一月呢,怎麼會聽人話。」

「洛寧,」喀爾拉氏頷了頷首,一臉正色,「這可是宮裡四年來頭一遭,你自個兒保重身子,聽額娘一句話,」她刻意放輕了音量,「防人之心不可無,人人都盯著你的肚子,你可得小心。」

「額娘放心,」洛寧握著喀爾拉氏的手,真正的回道:「女兒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何況額娘早已經提醒過女兒的,女兒都記得,絕不敢忘。」

喀爾拉氏拉著洛寧左看右看,差點讓洛寧以為自己的臉上有什麼,不想喀爾拉氏也只是感歎她入宮後變化,千叮嚀萬囑咐要選幾個忠誠的加以培養,提防著有人放冷箭,這十一月十二月大雪路滑,穿要穿多點,嘮嘮叨叨的侃了好久,又拿出一張長長的紙:「這後院害人的法子眾多,洛寧,額娘都盡力搜集了,你看過記下後務必燒掉,別給人留下把柄。」

看著一卷紙幾乎到了底,洛寧怔了半天,這才道:「額娘,這麼多,你叫女兒如何記下,就光著滑胎的東西就快一尺餘長,就是女兒知曉也是防不勝防,女兒現下有皇上、皇后以及一位老太醫護著,應是無事的。」

「乖女兒,讓額娘放心就記下罷,後宮中人心險惡,人人步步為營,若是你不為自己籌謀打算,又如何更進一步,額娘其實也不求你更進一步,但若是你鬆懈下來讓人有機可乘,那刻真是不進則退,賠了夫人又折兵。」喀爾拉氏歎了口氣。

洛寧心道不好,只得點頭應下:「女兒自是明白,這兩天女兒就記下,然後放在炭火盆裡全燒掉,這下額娘可以放心了吧?」

「你進宮後,也沒寄過幾封信回來,阿瑪額娘以為你都快不記得咱們了。」

她就知道之前是她太涼薄了,洛寧心裡暗道不好,連忙安慰喀爾拉氏這以後她是月月寫信回家,讓他們知道她很好,「何況皇后娘娘已經應下了女兒,若是女兒想額娘了,定會幫我安排好的。」

兩人又說了點關於雍正的問題,在喀爾拉氏得知雍正還是對洛寧寵愛有加的時候,喀爾拉氏總算放心下來,若是這雍正想要自家女兒懷有龍種,自然也會護其周全。

喀爾拉氏見時間不早了,還是趕緊去找找兆佳氏和富察氏,不敢讓他們久候。又讓洛寧不要送她,這外頭水汽重,洛寧毛毛躁躁的,怎麼看都只待在宮裡最是安全,把洛寧說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沒回過神來。

這回洛寧總算完全放心下來了,之前是怕喀爾拉氏看出她換了芯兒,現下連喀爾拉氏都沒看出端倪,也可以放心了,至於她阿瑪兄弟似乎都因為她的關係地位和實權有所提升,這日後若是有什麼地方需要他們幫忙的,自然是相得益彰,這有外家勢力,與沒有外家勢力,相差可是一大截。

只要她能平安誕下這個孩子,現下這腹中肉就跟保命符一樣,身份地位都得靠他。

其實喀爾拉氏說得沒錯,後宮險惡,即使她有讀心術,也有疏忽的時候,這往後的日子,可得更小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選了幾個,你們來投投票吧?

1、旭/煦妃

2、淑妃

3、琰妃

4、琪妃

5、璇妃

6、恆/衡妃

7、不滿意可以繼續提,但一人最好只提一個最喜歡的……T-T太多迎接不暇

特別提示:寧寧主子被別人調戲道吉嬪這個稱號不好,像祭品,T-T另外她打死不要謙妃(欠費)和嘉妃(加菲貓)不然就說不生娃……

過度章節,下一章會紫禁城,洛寧要開始保胎了嚶嚶嚶

最後,讓我壓倒一下唯一這隻小萌物吧,感謝你第三次給我砸雷了=33333=

第41章 何其偏愛

有喜了以後,一般頭三個月胎兒最不穩,由於腹中多了一塊肉,身體需要調整,需要慢慢適應,所以這三個月就會出現一些害喜的症狀,一般到第四個月就會好起來,所以前三個月會比之後那幾個月更痛苦一些,吃下去,悉數吐出來,不想吃也得吃,然後又重複剛剛的步驟,而洛寧就處於這一個非常能折騰的時期。

每日一早起來就是吐,用了早膳還是吐,少量多餐也吐,就連老太醫開的止吐藥也止不住洛寧腹中那塊肉給予洛寧帶來症狀,而且相比起之前,洛寧好像還更瘦了些,看著讓人很是心疼。

這天早上的請安大會上尤甚,以往洛寧都只是有一點不舒服,並沒有當眾作嘔,今日洛寧忍了許久,忽然旁邊不知道是誰的一陣脂粉香氣扇來,被熏得頭昏腦脹的洛寧終於沒能忍住。

「嘔——」

一聲突兀的作嘔聲在眾人紛紛談論著準備兩日後準備啟程回紫禁城的時候響起,頓時讓眾人都停了下來,殿內一陣寂靜,洛寧連忙以帕子捂著嘴就要站起來對烏喇那拉氏請罪,烏喇那拉氏阻止,又道:「妹妹的害喜症狀看起來很是厲害啊,太醫沒有開一些止吐的藥予你麼?」

這些天轉涼得飛快,這天空亦是灰濛濛的,總像要下雪卻要下不下的,洛寧是雙身子,受不得寒,又聞到不知道是誰的脂粉味,正作嘔作悶呢,聽到烏喇那拉氏的問話只得勉強道:「奴婢……奴婢,這太醫……開、開了……」因為不斷的有噁心反胃的感覺湧上,洛寧只得說兩個字便穩一下,這禮儀、儀態真乃全不顧了。

坐在她身旁的老貴人見狀只得代替洛寧答道:「稟皇后娘娘,昨日吉嬪娘娘就醫的時候奴婢也在,前些個日子太醫開了藥卻也止不住娘娘的吐,只得讓她不要沾葷腥以及過於衝鼻的味道,這幾日娘娘的害喜有點反覆,這才在娘娘面前失儀,請娘娘恕罪。」

洛寧感激的看了老貴人一眼,連忙捂著唇點了點頭,深呼吸了好幾下好像才好了一點,還沒能開口,又聽到齊妃道:「看來洛寧妹妹腹中的龍種可真是活潑,說不得就是一位小阿哥。」齊妃嫣然一笑,聲音頗低,只是那聲音雖低,在眾人都注意在洛寧身上的靜謐空間裡,很是清晰,讓洛寧接受到了許多羨慕嫉妒咬牙切詞恨的心聲,吵得本就身子不適的洛寧很是煩躁,只得喝下如哥端來的給壓下吐意的熱茶作掩飾。

「既然如此,洛寧妹妹這幾日都不必過來請安了,可是這過兩日要回紫禁城,一路顛簸,真不知妹妹受不受得了。」烏喇那拉氏本想放洛寧回去,只是又突然想起這事兒來。

「娘娘,」老貴人用手勢阻止了洛寧,非常自然的替洛寧開口道:「前幾次從宮裡往來紫禁城的路上,吉嬪娘娘都因為不適應馬車的顛簸而出現頭昏的症狀,若是以娘娘現在的身體狀況,應是無力承受著路上顛簸。」

烏喇那拉氏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現下倒還好,過半月便是冬至,再過些時日便年關將至,一眾姐妹都得回宮過年,自然不好將妹妹單獨留在這圓明園裡,可這幾月妹妹都是害喜的時期,這可如何是好?」

洛寧見烏喇那拉氏為她憂心,又喝了一口熱茶,那噁心感終是被壓下不少,這才開口道:「娘娘無須擔心,只是半日路程,若是馬車走得四平八穩,應是無事。」

「如此……」烏喇那拉氏還是不放心,「洛寧妹妹不若讓太醫診斷一番,待太醫斷定你可以承受這路上的顛簸後,本宮再與皇上商量一下看如何安排,這樣可好?」

烏喇那拉氏已經如此為她著想,她還能說什麼,只好乖乖接受這個建議,而烏喇那拉氏也讓她先回去,若是有什麼事派個人來說一聲即可,在她的症狀好些之前都免去這晨間的請安,專心養胎,最好能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什麼的,而不是看著越來越瘦弱。

洛寧一出到殿外,呼吸到外頭的新鮮空氣,恍若重生,就是外頭空氣冷了一點,但總體來說比殿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這殿內本就空氣不流通,脂粉氣又濃重,孕婦本就比尋常人敏感一點,真不知她以前究竟是怎麼忍下來的。

也虧得不是有人刻意將那滑胎的粉末當脂粉、香粉用,不然洛寧腹中那塊肉可就有危險了。

「小迎子,去把李老太醫請到主子那兒,道主子很快便回去,」汀蘭見洛寧這樣,只好趕緊派人去請太醫,又緊張的問洛寧道:「主子主子,腹中可有不適?或者身子哪兒不適?這可不是說笑的,太醫也不是說前三個月胎最是不穩,主子今日的臉色好像特別難看。」

「汀蘭,你忘記了。你主子我今日沒打胭脂,這臉色自然不大好,」洛寧又是深呼吸,這外頭涼,又被汀蘭加了一件大氅。

汀蘭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主子你還會說笑,奴婢們這膽兒都被嚇破了。」

「……」可不可以不要提這個膽字,她今天差點都把那黃膽水給吐出來了,現在肚子空空卻一直範圍,「汀蘭,把小春子也派回去告訴膳房給我準備點清粥,不要鹹味的。」

「是,主子快上轎吧,還是主子仍想在此處歇息一會兒?」

其實她想自個兒走一會兒,而不是坐在上面搖搖晃晃的,要是剛壓下去的東西又湧上來,不過這路途有點遙遠,她還是不要逞能,萬一這路上濕滑或者有「暗器」,她摔了一跤可真倒霉了。

「走吧,不讓老太醫久候了。」洛寧擺擺手,又深呼吸了一下,想著是不是讓那個老太醫給她配一副止吐止暈、凝神定驚的草藥做成香囊,天然的藥香聞著也好些。

老太醫還真按著洛寧的要求配了副草藥,卻被洛寧問得差點不耐煩,「娘娘,雖然老臣知曉你在憂心何事,但這方子是老臣配的,待會回去後老臣便親自抓藥,決不讓有別的藥性沖了娘娘腹中的胎兒。」老太醫搖頭晃腦的歎了口氣,「娘娘你肚子裡的龍種可比老臣的命貴重多了,且娘娘是在老臣調養□體才好起來的,老臣對其勞心勞力的度兒雖說比不上娘娘,但也會小心謹慎,娘娘可以放心。」

「……」這老太醫究竟說話真是直的不能再直了,有一句說一句,不過老太醫心裡還在嘀咕怎麼會沖了藥性,這娘娘奇奇怪怪的想法真不少。「李太醫,本宮有這想法很奇特麼?」於是,洛寧忍不住問道。

「藥性相沖的確會對娘娘有影響,但若只是單單的不加處理的草藥氣味,這性子還是穩些,若是放入熏爐裡燃點,這藥性就會烈些,當然娘娘身上若是沾了極寒之物的藥粉,也是有可能會出問題,不過娘娘這裡老臣自是看過了,應該是無事,老臣對於藥物及其敏感,這一點娘娘可以放心。」李太醫這數十載的行醫功力可不是蓋的,對於藥物藥粉氣味這些可能會害人的東西極為自信,自打洛寧有孕他來得還勤些,這處有他盯著應是錯不了。

「那就好,李太醫就當本宮疑心病犯了,想多了罷了。」聽見老太醫的心聲的洛寧只好認錯道。

不想老太醫忽然開口道:「老臣只是有一點不明白,娘娘是第一次懷有身孕,似乎就被他人誤了不少事兒,」

洛寧:「……」

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對老太醫說出這些年她被那些個電視劇、小說給毒害了,還聽了一些孕婦的心聲,綜合各種知識把她洗腦了,不過如果這個老太醫這麼神,那她就不用擔心這藥粉什麼的被毒害被滑胎之類的邋遢事,就連她那個額娘扔給她的那卷紙上的內容也大可不必記得。

雍正果然是對她不錯,給她派了一個這麼給力的老太醫。

「倒是娘娘,這幾日這麼吐下去可不行,這龍裔可受不得,還是得盡快能吃點東西下去才成。」老太醫想了想又復開口。

到底是誰虐誰,洛寧欲哭無淚,她才受不了好嗎?她也想吃東西,這小崽子老讓她吐,她有什麼辦法?

「不若這樣,娘娘將你聞著就吐的食材與味道,以及你想吃的食材,寫下與老臣,讓老臣給你配這半個月的餐單,事關老臣對於藥膳方面也頗有研究,娘娘大可以放心。」

「太醫果然是食客。」其實大家都是吃貨,不過老太醫比較好糕點也比較會裝,被看穿了才漸漸浮現出自己的真面目,而她是喜歡與人分享美食。

「娘娘這些日子記得要戒口。」

洛寧總覺得老太醫的潛台詞是娘娘需要戒口的那些糕點全都扔給老臣吧……但孕婦易得高血壓以及血糖高乃至糖尿病,後世的孕婦會出現的問題,古代人也應當會有,這糖也不能吃太多。

而就在這個時候,汀蘭端著一盅粥進來,老太醫鼻子一嗅,隨即一本正經道:「娘娘,這甜的最好亦不要吃太多。」

「汀蘭,去膳房拿多一個碗來,」洛寧吩咐道,然後抿嘴笑道:「太醫可要幫著本宮嘗嘗這粥適不適合本宮現在的身子。」

老太醫自然是要的,巴不得的那種。

由於洛寧這幾日孕吐更是嚴重,老太醫當天就配好的草藥,來的時候也帶上了配置好的香囊,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身體對這草藥接受,洛寧聞著是好了一些,但回宮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這跟著大部隊回,還是獨個兒回,這還真是問題。

洛寧的胎其實還算穩,歸功於之前老太醫千補萬補,只是這害喜得嚴重,若是路途顛簸,更是尤甚,但洛寧對單獨回宮有點不安,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便問每每老太醫她這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不想老太醫剛想回答,就聽到外頭小太監通傳道:「皇上駕到,八阿哥到。」

洛寧一怔,隨即與老太醫一同起身迎駕,不知皇上和福惠怎麼一同來了。

「吉嬪,吉嬪。」小福惠剛一進殿門,就朝著洛寧奔來。

「八阿哥,慢些,慢些,娘娘有了身孕,可受不得衝撞。」後頭的奶娘嬤嬤緊張兮兮的說道,福惠似乎也聽見了奶娘的話,又記起自個兒額娘好像也曾經被自己一撞而撞暈,只得慢下腳步。

「吉嬪,你沒事吧?」福惠瞪大了圓滾滾的眼睛小大人般的問道。

洛寧牽著福惠的手正要給雍正請安,雍正連聲道「免禮」,洛寧這才對著小福惠笑道:「無事,八阿哥怎麼和皇上一道來了。」

「福惠聽到皇額娘對皇阿瑪說吉嬪的情況,便央求著皇阿瑪帶我來了,吉嬪你真的沒事了嗎?」小福惠小臉皺著,好像不信洛寧的話。

「這福惠可是吵著要來找吉嬪,朕怎麼能不帶他來呢?」雍正讓眾人都坐下,「朕聽皇后謂你這幾日害喜得厲害,可能不能隨眾人回宮,現下怎麼樣了?」

「稟皇上,奴婢正要問老太醫,這不可正趕巧了皇上和八阿哥來了麼?」洛寧看了一眼老太醫。

老太醫微微「嗯」了一聲,「老臣剛為娘娘診完脈,若是娘娘想與其他人一道回宮倒還好,只是老臣聽聞娘娘受不得那馬車,再加上雙身子,老臣自然是建議再緩幾日看情況。」

「緩幾日亦可,」雍正沉吟道,「明日眾妃集體回宮,但朕要留下來處理一些事情,若是幾日後吉嬪身子好些,就與朕一同回宮吧。」

「……」天上掉餡餅了嗎?這仇恨值不會拉得太狠了吧?

「李老你到時候亦與朕和吉嬪一道回宮吧。」

「老臣領命。」

「皇上,奴婢其實挺得住,奴婢這的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日即可以啟程。」洛寧猶豫的說道。

「朕意已決,吉嬪你安心休養,若是再害喜得厲害,朕亦不會等你。」雍正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這語氣……

小福惠剛剛偷偷打量著桌上的糕點,這會兒又聽到雍正要和洛寧一道回去,便立即開口道:「福惠也要同皇阿瑪與吉嬪一塊回宮。」

「……」這下不會有人聽到這個消息,很多人裝病留下來了吧?

其實一道……也應該不會同車回去?洛寧心存僥倖的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如無意外淑妃,雖然真的很像蘇菲什麼的……不過,寧寧說她挺得住。

大不了我給她配幾個可以調戲的嬤嬤吧……

還有端妃、恭妃、昭妃、恆妃、煦妃神馬的,感激大家給俺的建議,我對這封號真心……

如果真的不滿淑妃,就從上面五個選吧……俺已經快抓狂了

這一胎只有一隻小包子,龍鳳胎神馬的還是日後吧,有機會的撒……

洛寧:為何我要吐得這麼厲害

老太醫:因為要與皇上一起回宮

洛寧:又不是同一輛車,況且如果我吐得前胸貼後背的被雍正看到豈不是更杯具

雍正:害喜總是要吐的

老太醫:皇上說得有理,娘娘心急懷孕,自然得承受著後果。

洛寧:……你妹。

老太醫:若娘娘想不吐,老臣有一良方。

洛寧:快說

老太醫:老臣有三寶,賣萌打滾求撒花……可讓娘娘……

洛寧:快來人喂,老太醫要打滾賣萌求撒花了,今兒個雖說不買一送一,總是遛老太醫的。

福惠:舉手舉手,我要遛老太醫!

誰想遛老太醫,快點撒花【喂】

我抓個蟲,汗

第42章 回宮大禮

雍正把說要再呆在洛寧這一會兒的小福惠留在洛寧這裡後便與老太醫一同離開,倒是洛寧苦口婆心的勸他不要留下與她一起回宮,因為她現在不時的就會吐得一塌糊塗,然後就會吐得面如菜色,怕嚇著人,還道若是老太醫允許,她明日就想隨大隊回宮,省得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也不知小福惠聽不聽得懂,總之那意思就是如果不是抗旨她就跟著眾人一起回去了,但雍正金口一開,沒法改了。

「不打緊,」小福惠一本正經的說道,甜甜軟軟的聲音與樣子極為不符,「以往吉嬪也照顧福惠,福惠自然也可以照顧吉嬪,福惠以後會是巴圖魯!這點小事兒福惠定是沒問題!」

「……」洛寧是真的很想感動,他們相處了這麼久小福惠也對她有點感情,但是這巴圖魯與她孕吐沒有半毛錢關係吧!!養好身子再說吧,想到這裡,洛寧不由得有點擔心,過了年關,新年伊始,這福惠就要去上書房了,清朝皇子的學習極為嚴苛,真不知道福惠承不承受得住。

「聽我一言,八阿哥,你別看我現下看著,這吐起來可是天昏地暗,連我自己都忍不了。」所以為了顧著點自己的形象,她絕對不想跟著這兩人一塊走。

「福惠知道!皇阿瑪和皇額娘都說你有孕在身!當然是會吐的,這個福惠曉得,不打緊!」福惠拍了拍小胸脯,表示自己清楚。

怎麼都說不通這是在鬧哪樣?

「你回去問問你皇額娘,若是娘娘願意,那亦可以。」最後洛寧沒辦法了,只得出了大絕招,然後……被狠狠的彈了回來。

烏喇那拉氏當晚便將福惠和福惠的東西打包派人送至洛寧處,而當時洛寧正在用晚膳吐得天昏地暗,昏昏沉沉的接到了一臉擔憂的福惠。

事已至此,洛寧只得把福惠安排好,然後等著老太醫覺得適合的日子再作打算。

翌日,圓明園走空了大半,彷彿若大圓明園就只剩下雍正與洛寧,因為洛寧滯留下來的決定是臨時下的,所以大概很多人都沒能反應過來有可以臨時裝病等待機會與雍正一道回去的這一招,當然也很可能是因為很多人並不曉得此次雍正並非與眾人一道回去的關係。

但實際上,雍正很忙,他們留下的這幾天雍正亦只在晚間來過一次,而後兩日,這天空就忽然下起了白雪,天也自然冷了下來,這皚皚白雪也將整個圓明園鋪的如仙境一般美不勝收,另有一番滋味,洛寧自是捨不得浪費,穿著新賞下來的紫貂皮大氅,趁著精神好帶著小福惠一道游圓明園。

恰好太醫道洛寧應要再休養幾日,雍正要處理的政務亦未完成,那案亦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於是這行程又耽擱了下來,洛寧是樂得在圓明園觀雪,只是每年的冬至大典雍正卻是要回去的。

去年由於年氏病入膏肓,洛寧自己的身子亦不見好,所以錯過了她入宮第一年的冬至大典,今年她正巧有孕在身,最好還是回去露露面,且若只有洛寧獨個兒留在圓明園,雍正亦不甚放心。

冬至是一個好日子,歷年歷代來都講究冬大過年,雍正自己是不能錯過,所以在徵詢了老太醫的意見後,雍正決定在冬至的前三日帶著洛寧與小福惠回紫禁城。

終於到了不得不回的日子,洛寧也央著老太醫不若給她開點一吃就昏睡的藥,睡過去總好過吐全程,老太醫自然是不答應,只道可以開些止吐藥,但具體的情況要看洛寧自己。

然而,洛寧肚裡的娃兒總是不想配合洛寧的行動,因為在洛寧從每日七吐降至五吐、三吐,偶爾每日一兩吐後,這天待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洛寧還沒上馬車就在路旁吐了起來,當下雍正的臉色也不好看了,把已經坐上另一輛馬車的老太醫給喊了出來。

洛寧本就丟了臉,自然是想讓人給她來一下,昏過去就一了百了不用面對了,只是即使洛寧願意,也沒人敢打。

洛寧上了車,雖說這馬車的通風情況良好,但是車內配置著暖爐就是悶,洛寧伸手想掀開簾子,卻被後上來的雍正一把按下,順手將她的手放在案几上。

「李老?如何?吉嬪今兒個是怎麼了?」把了好一會兒脈,洛寧將老太醫給她配置的草藥香囊捏在手心裡,但臉色依舊不好,老太醫時不時的皺眉。

「娘娘並無大礙,這孕吐亦是正常反應,不過有些時候嚴重些,今天有點不巧。」老太醫道。「但娘娘身體已經比前幾日好上了許多,所以皇上亦不必擔心,只要這馬車盡量平穩,不顛簸,走得慢些,應該是無礙的,況且只要娘娘睡了情況會更好些。」

早知如此,她便對雍正申請早上不起來直接睡著走……本來她早膳沒吃下多少,就為求不吐,不想這都吐出來了,肚子都空了……說實話,洛寧心情很糟糕,但是又不能對眼前的人發脾氣,便只得埋怨今日不適宜出行。

馬車裡備有燕窩粥,洛寧想了想,還是讓汀蘭給她裝了一碗,想待沒有這麼噁心後再喝下,不過亦只敢一點一點來,看著太醫滿意的點點頭,拿起針包的手又放了回去,其實之前老太醫將能做的準備都做好了,這會兒看洛寧這麼難受,就差沒給她施針,不想那胎兒又像知道似的停了下來。

這不就是懷個孕多個塊肉嗎!!!

不想讓人圍觀,洛寧開始婉轉的趕客,「若是無礙就成,莫讓奴婢拖延今日回宮的時間,」她垂著頭,想也知道自己臉色肯定很難看,她可沒在臉上添東西,最好還是不要讓雍正看見她的臉色可不好,「皇上、老太醫,請回吧,無須擔心。」老太醫看了洛寧的臉色,又給她把了一下脈,沉吟著便離開了。

不想,雍正卻是坐在她的車上不離開了,還將其他人攆了出車外,洛寧擁在懷裡,讓她睡的姿勢更好些。把雍正當靠背這種事情,她還沒得及沾沾自喜,那噁心的勁頭就已經上來了,嚇得洛寧雙目趕緊闔上,平心靜氣深呼吸。

雍正見她這樣,便讓前頭的人將速度再放緩一點,而事實上,其實一開始雍正已經吩咐下要走得慢一些,這可苦了本來就放慢了速度的車伕。

紫禁城與圓明園之間的石板路是去年新砌上的,還相當的平緩,昨夜雍正已經吩咐下將雪掃清,其實說顛簸亦並非十分顛簸,洛寧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有點意識感覺想吐又趕緊把自己催睡了,只記得後頭雍正的身體相當的溫暖,其他大抵都不記得了。

大概過了三、四個時辰,在前方開路的侍衛稟告雍正謂他們已經距離紫禁城五里左右,雍正直接告訴前方的侍衛前去紫禁城告知烏喇那拉氏不必迎接。

洛寧只覺得頭昏腦脹,聽著聲音的震動又差點想吐起來,習慣性的將自己的帕子抽起來捂嘴,雍正自是感覺到了身上的人有動靜,便低聲問洛寧道:「你是起身爽利些還是平躺好些?需不需要叫李老進來給你看看?」

洛寧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把雍正的腿上當枕頭,雖說還是頭昏腦脹,但據聞已經快到紫禁城了,自然不能被人發現自己把雍正都當成人肉肉墊,洛寧動了動,深呼吸道:「唔,奴婢還是起來吧,這睡了好幾個時辰,應該是無事。」

「若是仍不舒服,便停車讓你歇息歇息罷。」

「皇上,還有幾里路便到宮裡了吧?奴婢今承蒙皇上的親自照顧,可比靈丹妙藥,自是好了大半。」洛寧順口也將這馬屁說出,不過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自是閉口讓身體的東西自己調節去了。

「好了好了,話都說不出來還在賣乖,這也是朕第一次看有女人懷孩子懷得如此……」雍正頓了一下,沒把話說完,「真不知該怎麼說你好。」

「奴婢甘之如飴,能懷上龍裔,已經是奴婢幾生修來的福氣。」洛寧靠在雍正身上,盡量將自己的臉別過,趁此機會示示弱,應該還是能在雍正心裡佔上點份量的,任何時候都得把握機會,這樣日後即使來了新人,也不會讓雍正發配到邊疆去。

雍正握著洛寧的手又緊了一點,過了好一會兒,見洛寧也沒怎麼想吐的前兆,便問她需不需要其他的東西。

洛寧的確餓了,可是卻不敢在行進中的馬車上進食,便不斷的找東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汀蘭……」車裡就雍正和洛寧兩個,洛寧不知自己的婢女在哪兒,只得開口喚道。

「你想做什麼?告訴朕便是,朕自是為了安排妥當。」

「奴婢只想讓人轉告宮裡為奴婢準備點清淡的膳食,好讓奴婢待會回到宮中便可食用。」

說起來這日其實已經浪費了雍正許多時間,至於宮中其他嬪妃會怎麼想,這念頭在洛寧腦中一閃而過後便被其他的事情給沖掉了,無暇再想,只是將事情安排好就成。

離紫禁城越來越近,連小福惠也醒了,吵著要找雍正與洛寧,這中間他們又停了一下,然後便朝著紫禁城長驅直入。

雍正並沒有陪洛寧一直回永壽宮,但吩咐了老太醫跟著洛寧一起回去,不想他們還沒進洛寧的位於永壽宮正殿的大門,洛寧就被老太醫攔下來,讓她稍等。

從老太醫的臉色看來,洛寧大概也想到有人給她送大禮來了。

是誰?洛寧讓汀蘭扶著,慢慢的將讀心術放遠,不過由於之前在馬車上顛簸了很久,洛寧感覺到力不從心。

「李太醫,何事?」洛寧想著既然自己用不上讀心術,只好開口問老太醫。

「不好說,」老太醫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待老臣進去查探一番,娘娘暫且找個地方等待一下,不要會永壽宮,希望此番是老臣多疑了。」

洛寧想了想,還是趕緊帶著得到了雍正首肯一路跟著自己的小福惠回烏喇那拉氏那兒,小福惠抓著洛寧的手,有點茫然的看著洛寧與老太醫,洛寧道:「福惠,看來即使得到你皇阿瑪的首肯,你還是得回去你皇額娘那兒,吉嬪送你回去罷。」

福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想起乖孩子才有糕點吃的理論,只好乖乖點頭,「吉嬪你不舒服,可以不用送福惠,福惠自己會回皇額娘那兒。」

洛寧想著反正也沒地方去,剛才一路沒能下車,便沒讓人將軟轎抬來,帶著福惠往烏喇那拉氏那兒走去,倒是烏喇那拉氏看見洛寧和福惠的時候愣了下。

「皇上剛差人前來告知本宮福惠先去妹妹宮裡,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這天色漸晚,奴婢恐太遲,便先行將八阿哥送回來。」洛寧臉色不好,看起來也笑得勉強。

小福惠倒是很懂事,洛寧說什麼就點點頭,一點也沒有怨言,「既然奴婢已將八阿哥送回來,奴婢便先行告退,永壽宮那塊還需奴婢打點,望娘娘見諒。」

這邊洛寧才走出烏喇那拉氏的鍾粹宮,便見小春子匆匆前來,低聲道老太醫發現了永壽宮正殿裡有異樣,已經派人告知皇上,讓洛寧暫且不要回去。

外頭天冷,洛寧也走累了,便來到一亭子裡,也不知道老太醫要弄到何時。

不想過了好一會兒,就看到一個雍正身旁的太監匆匆趕到,說雍正震怒,讓洛寧先至養心殿,至於其他的,雍正自是會徹查。

沒想到剛回宮就遭人送了一大禮,洛寧這會還餓著呢,可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不要吃永壽宮出品的東西,省得真出了什麼毛病。

洛寧依著太監來到養心殿,居然已經備好吃食等著她,洛寧這回是飢腸轆轆,只是又不知道自己宮中究竟出了什麼事,心沒能放下。想起老太醫曾經說過自己對於藥粉等藥物十分敏感,朝著這個方向想下去,大概也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洛寧正吃著,老太醫到了,與雍正一道進來,便開始對兩人解釋此番有人給洛寧送的「大禮」。

作者有話要說:-0- 終於要開始保胎,PS:如無意外洛寧預產期是翌年八月,好日子啊……

趁機幹掉什麼人……咳咳咳

有沒有雍正對洛寧越來越好的趕腳?這才有利咩……

我有多加兩人的對手戲啦~~~~~~

話說雖然我有考據,不過宮斗知識絕對不完善,什麼藥粉也是我瞎編的……卻無當真,只為了陰謀

-0- 趕緊產子吧嚶嚶嚶,再折騰下去,寧寧就要幹掉我了

at last,感激大米飯小萌物的地雷,麼一口~】333【

第43章 暫遷儲秀

這養心殿洛寧也是第一次來,說起來,洛寧還從未在這養心殿侍寢過,只是現下洛寧也無心打量此處。...

老太醫在開始詳細解釋之前,先對雍正稟明還是先讓洛寧挪個地兒,這永壽宮是暫時不能住了,若是那人不敢再動手腳,那麼隔幾天應該是無事的,若是洛寧住不慣別的地方,那隔幾天他再去永壽宮瞅瞅,再配點和緩的藥物,也應是沒問題,主要是此時已經十分的寒冷,這天冷再加上藥物,可謂是雪上加霜。

果真是防不勝防。

此番若是老太醫沒能及時察覺出來,那麼洛寧也許暫時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但此番從圓明園歸來,在這紫禁城裡自然是要住到過完年後,那麼這段時間洛寧若是一直待在永壽宮,那胎兒大抵就會越來越弱,連帶將洛寧的身子一併拖垮,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導致日後不孕。老太醫這麼說,自然並非危言聳聽,身子弱則氣弱,氣弱連累運勢弱,若是整個人都陷入了低潮,那麼霉事便接連不斷的發生。

所以說洛寧在車上暈馬車和孕吐雙重折磨還是值得的,相比起小產而言。虧得雍正讓老太醫一塊跟著洛寧回宮,不然就不會發現這邋遢事兒。

雍正還沒開口,越聽越是心驚膽顫的洛寧就搶著開口問老太醫道:「那這藥對其他人有沒有甚影響?永壽宮人數眾多,本宮尚未回宮之前,永壽宮一干人等已經住了快大半個月,這藥物若是對所有人都有影響,那可如何是好?正如老貴人已年過四旬,雖然去年身子仍然硬朗,但李太醫你為她請過脈亦知曉,人年紀一大,身子就在走下坡路……」

聽到洛寧這話,雍正頗有深意的望了洛寧一眼,原本皺緊的眉頭亦漸漸舒展下來,大抵是洛寧自己並沒有領略到這藥的厲害,才開始擔心其他人。洛寧自然是不曉得自己這話在雍正心裡又加了分,還在繼續詢問著老太醫此事。雍正微微搖了搖頭,一想到這藥可能會導致他的後宮日後不孕,他的眉宇間忽然帶上了幾分戾氣,這般類似陰毒的手段,已經拖垮了年氏,甚至害死了她,而洛寧此次還懷有龍種,此事絕對不能輕饒。

最大的問題在於,此事亦不好查,若是永壽宮的宮人被人收買,監守自盜,那若那人能察覺到他們已經發現了,那毀去藥物的可能性亦頗大。想到這裡,雍正突然站起來,吩咐蘇培盛讓侍衛將永壽宮包圍起來,並且將所有的宮人全部隔離起來,雍正自然是希望應該還能來得及,但也必須要有兩手準備。....

「李老,」雍正的眉頭緊蹙,冷聲問道,「可否查出這藥物的源頭?」

「皇上,老臣僅僅是剛剛僅僅約摸檢查了一會兒,憑著經驗判斷出藥性,但具體的,要讓老臣取樣後細查再說,至於娘娘的問題,若是娘娘不放心,大可以讓所有的宮人撤出永壽宮,若是對人沒有影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若只是吉嬪一人,可先至皇后的鍾粹宮暫住,但若是整個永壽宮之人,」雍正想了一下,道:「儲秀宮自從去年秀女大選後一直空下來,倒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吉嬪,你意下如何?」

「奴婢自是沒有意見,何況儲秀宮奴婢還算熟悉,比起其他的宮殿,奴婢更願意去儲秀宮。」洛寧說著說著話呢,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又開始翻滾,嚇得洛寧趕緊閉嘴,眾人見她這般亦是瞭然,連雍正都對著洛寧搖了搖頭。可是洛寧還是有話沒說完,便將汀蘭招了過來對她說道:「若是儲秀宮的話,汀蘭,你先去打點一番罷了。」

「吉嬪,害喜的時候還操心這些事,得了,朕現在就派人將永壽宮的人帶至儲秀宮,你讓老太醫看看,摸不是先前在永壽宮已經受到了影響而不自知。」

「皇上,」洛寧呆滯了一下,才有點窘迫的解釋道:「奴婢還未進宮門就被李太醫攔下來,又怎麼會受到影響?」她不是轉身就帶福惠走了嗎?怎麼受的影響,雍正可真會聯想。

「這事兒可保不齊,朕聽聞老太醫攔下的時候已經有所察覺,還是查查,讓朕亦放心。」雍正看了一眼老太醫,示意他給洛寧請個平安脈。

「皇上,太醫可是說了,那藥暫時對奴婢無甚影響,奴婢還未走進去呢!」可是洛寧說歸說,還是伸出手讓老太醫把脈,不然再堅持可是要惹怒雍正了。

事實證明是雍正多慮,剛才那害喜純屬正常反應,洛寧哀怨的看了雍正一眼,總算看見雍正帶著點笑意緩和的表情。

「此事先就這麼辦,吉嬪你先留下來,待儲秀宮做好了準備再去,李老,雖說這儲秀宮已經閒置多時,但你還是前去看看這宮中有沒有什麼大問題。」

「老臣領命。」

老太醫告退了後,雍正又安撫了洛寧好一會兒便離開,今日雍正可是耽擱了許久,又得去處理永壽宮的宮人,還得給烏喇那拉氏通氣兒,雍正這般動靜,自然是已經表態要嚴查,畢竟已經打草驚蛇。

洛寧心想若是自己的宮人幹的,那麼洛寧自己的讀心術就能查出來,可是今天狀態又不怎麼好,雖說日後查亦是一樣的,但早一天查出,她就早一點不用擔心自己肚子裡的娃兒。正待洛寧糾結

儲秀宮那頭倒是反應奇快,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派人來請洛寧過去,若是這麼說,這老太醫自然也已經檢驗過了,亦放下心來,開始試探著使用讀心術去查看周圍的,一來可以看看自己的能力回來了沒有,二來可以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

養心殿外已經準備好了軟轎,洛寧坐上去闔上眼,看著像是在休憩,但實際卻是在循序漸進的將自己的能力擴散開來,可是這軟轎是人抬著的,怎麼也會晃兒,閉上眼睛後這感覺尤甚,沒兩下洛寧就暈暈乎乎了,別說是旁邊的宮人,就是抬轎的太監洛寧都把握不住。

汀竹也是個激靈的趕緊,看著洛寧臉色不好,用捏著帕子,便立刻喊了停轎,洛寧反胃了一輪,就再也不遠回這軟轎上,寧願自己走,於是汀竹攙扶著洛寧,小迎子給洛寧打傘,踩著這脆生生的雪路,朝著儲秀宮進發。

洛寧道的時候,其他人大都因為臨時收拾東西而未到,況且永壽宮的宮人大都被雍正給隔離起來了,這事就是能折騰人。

在儲秀宮洛寧還看到了熟人,聽聞洛寧已到,一眾人等前來宮門迎接臨時的新主子,其中就有蘭秀,算起來這還是去年大選,份位既定後,洛寧第一次看到蘭秀。

蘭秀沒這麼變,洛寧已經成為一宮之主了,還身懷龍種了。

也算是故人,洛寧還是倍感親切的,讓眾人起身了後,便讓這儲秀宮裡的總管與蘭秀留了下來,事實上,兩人也是不久前接到了雍正的直接命令,也不知道儲秀宮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處理得這麼快已經頗顯才幹,此番應記一功。

進宮這般光景,洛寧已經可以聽見兩人的心聲,所幸兩人似乎都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剛才有點手忙腳亂,並非真如兩人表面上這麼冷靜。

洛寧讓汀蘭回頭打賞兩人,又讚揚了他們手腳利落,畢竟此番有變動,最辛苦的自然是兩人,主子會做,又會體恤人,他們伺候的你舒心,你自然也省心不是?打發了總管,洛寧將蘭秀單獨留下來。

「蘭秀姑姑最近可好?」洛寧雖說臉色不好,不過沒有因為害喜而引起情緒上大起大落,所以看著很是溫和,「這一年多來,本宮可是一直記掛著蘭秀姑姑,姑姑可別拘謹,本宮與你雖在同在宮中,只是也算是重逢了,見著你,本宮心情亦好上了不少。」

「娘娘這話可真讓奴婢受寵若驚,許久未見娘娘,娘娘可變了不少,雖說現下臉色不大好,但無損娘娘的週身氣度。」蘭秀恭恭敬敬的說道,「娘娘是害喜害得厲害麼?奴婢先頭便見你是走著來的。」

洛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這肚子都還沒顯出,他就折騰起來,今日還折騰得特別厲害,虧得皇上體恤,本宮才好上了許多。」洛寧說得倒不是假話,今日雍正可是對她盡心盡力了,但洛寧臉上不顯,一派寵辱不驚的樣子倒讓蘭秀覺得洛寧只是隨口感謝聖恩。

「見著娘娘受寵,奴婢替娘娘歡喜,娘娘若是誕下龍裔,必定能更上一層樓。」蘭秀想了想又想起一事,「娘娘的寢宮奴婢已經派人打理妥當,但儲秀宮主位已經空置多年,宮裡還是缺少點人氣,娘娘若是不喜,便告知奴婢,奴婢再讓人重新整理。」

「不必了,」洛寧隨口道,「既然這儲秀宮閒置多年,少了些人氣是正常的,哪裡都一樣,況且本宮應該只是暫住幾日,與蘭秀姑姑敘敘舊,如此甚好。」

蘭秀帶著洛寧進屋去,這主殿采光還不錯,看著倒也舒適,去年洛寧得蒙蘭秀照顧,已大概知曉她的行事,心下亦是很滿意。

說起來這蘭秀是烏喇那拉氏的人,洛寧雖有心拉攏她,但是很快已經年滿二十五的蘭秀如果照常出宮,那麼拉攏來也沒有意思,除非她願意留下來,只是洛寧根本沒能找出她要留下來的意思,也只能當她是一個可以相交的人。

往後的幾日,洛寧在儲秀宮還不錯,烏喇那拉氏也有親自來慰問她,而永壽宮的動靜則頗大。

雍正果然沒有料錯,果真永壽宮的人監守自盜,雍正的動作還算及時,而且是人贓並獲,但是此人在被查出證物後看沒有活路便自盡,這也害苦了其他人,因為雍正還想知道此人有沒有同黨,洛寧本想親自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卻被烏喇那拉氏阻止,只讓她安心養胎,這也讓洛寧懷疑此事會不會草草了事,最後查不出真相了,便又把這宮裡的人一換。

事情就如洛寧所料,此事沒能查出同黨嗎,永壽宮大清血。

也虧得她將自己的人可以信得過的人全部帶往圓明園,得以倖免。

不過這啞巴虧她必然是吃不下的,老太醫謂過幾日這永壽宮就能解封,她有那讀心術,還怕查不出有沒有其他人在旁邊下手麼?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人家有日更,這篇文哦……絕對沒有偷懶!

感激小萌物唯一及大米飯的地雷,大麼一口……

最近有點事……所以應該沒法雙更啦……努力保持日更吧XD

第44章 多災多難

洛寧發現自己即使在清朝過了一年半多,都沒徹底摸清這讀心術確切的規律,只知道這讀心術必然是與自己身體狀體有關,大部分情況下她還是能運用自如,但若是遇到特別的情況,諸如害喜加上在馬車上顛簸了三、四個時辰這樣的事情,這倒霉的讀心術便是有勁兒也使不出來。

不過,每回使不出來後必有收穫,比如讀心範圍加大或者更加準確的定位,事實上,若是她能勤加練習,這收穫便能維持著,洛寧不知道這是否與她腹中的那塊肉有關,但這能力提升越來越好對她是越來越有利,正如這回雍正沒能查出來的東西,她還真的獲得了蛛絲馬跡。

下手的人,居然是鈕鈷祿氏。先前不管是年氏還是弘時魔怔,鈕鈷祿氏都是處在一個被動的狀態,讓洛寧不解的是,此時鈕鈷祿氏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

而最讓洛寧哭笑不得的是,她壓根就沒有浪費什麼功夫就查了出來,當然前提是,這宮裡人沒人跟她一樣會讀心術,而這個幾率極小。此人在大清血中,還沒能被清出去,這回被清掉的大到太監總管及大宮女,小到院子裡負責打掃的粗使宮女及小太監,從上到下清掉了不少人,但每一個嬪妃身邊伺候的人被清掉的只有看著比較可疑的幾個,像洛寧身邊的就一個沒清掉,先行回宮的打點的汀蘭都被洛寧保下了。

說來也巧,這次儲秀宮的太監總管與大宮女剛得到了雍正與的賞識,在永壽宮被大清血中,直接被調往永壽宮。對於他們來說,這絕對是好事,儲秀宮以前沒有主子,現下他們跟的是一個正得寵,並且身懷龍種的吉嬪,這可比冷冷清清的儲秀宮要好多了,雖然也只是平級調動,只是這有無得寵嬪妃之間的差別,自然不可說不大。也許這些人亦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話說回來,這回的事對洛寧來說有點棘手,因為被收買的小太監,是傅瑩身邊伺候的人,這局究竟是什麼時候布下洛寧不得而知,這麼一來鈕鈷祿氏為什麼會這麼做就有點眉目了——如果最後查出來是傅瑩身邊的人,那麼她與傅瑩定是會有膈應,傅瑩是永壽宮的人,這窩裡反語和睦共處,相去甚遠。

但若其實鈕鈷祿氏有後招,再牽扯出什麼李氏、武氏之類的人,那這件事勢必複雜化,可惜事情還沒能複雜化以前,已經被雍正雷厲風行的給端了。

洛寧與傅瑩的關係,從選秀開始就已經相當不錯,並非是表面功夫,而是洛寧發現傅瑩並沒有什麼壞心思,一直以來都是,或許她會想著藉著洛寧的帶挈更上一層樓,但是她所有的表現都浮在面上,並沒有掩飾她的真實目的,這一點也是為什麼洛寧一直與她交好最重要的原因。傅瑩並不笨,不過在洛寧面前卻意外的坦白,她也大概知曉洛寧的性格,知道怎麼做才不會讓洛寧反感,這樣的人比暗地裡陰你一道的人要可愛得多。

傅瑩至今仍是答應,只有一名貼身太監,如今這唯一一名太監叛變,傅瑩又頗為依賴他。留著,可能會繼續加害自己,所以必定留不得,不留,又該怎麼辦?

看他下一步行動,將計就計?但若是他下一步沒有行動,又或者洛寧沒能及時察覺,又該如何?

但半個月後,有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迫不及待的將人推向死路。

年關將至,紫禁城內不免張燈結綵,眾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忙碌,說明白了,有人想渾水摸魚。

此時洛寧的肚子也朝著三個月邁進,開始微微隆起,雍正雖說不是日日來探望洛寧,但是隔三差五總會來一趟,連帶著傅瑩也受寵了不少,洛寧亦開始有意無意的給傅瑩灌輸讓她可以現下就努力一把,才有機會更上一層樓。這麼做自然是因為,若是將來洛寧要清掉傅瑩身邊的小太監,傅瑩與她之間的膈應也會相應降至最低。

洛寧除了操心這些,其他皆不用操心,事關前儲秀宮、現永壽宮的太監總管及大宮女雖然是剛被調過來,但是依舊有兩把刷子,為了爭取好的表現,眾人可是卯起勁兒希望掙得表現,誰不知現在吉嬪的運勢正強著呢。

殊不知,突生事端。

這事還差點將永壽宮新上任的太監總管給廢了。

其實也可以這麼說,丙午年末的永壽宮多災多難,因為洛寧懷了龍種。洛寧腹中有肉,這吃穿用度都是優先,甚至堪比齊妃李氏,當然這是雍正私下授意,烏喇那拉氏默許,用的自然都是頂好,且自從永壽宮換血後,雍正讓烏喇那拉氏留心這處的問題,烏喇那拉氏派了專人看著的,確保滴水不漏,沒有任何不妥的事情再次發生。嚴防死守,自然沒人能在這處著手。

上回這隱形藥粉沒能對洛寧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這回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來了一招火燒永壽宮。

正巧這幾日並未下雪,天倍兒晴,雖說積雪未徹底清完,但天氣還是十分乾燥,那永壽宮裡未能及時掛上的喜慶吉祥物都堆在一塊,有人撒了一點碳屑在上頭,一會兒就轟轟烈烈的燒了起來。

濃煙冒出是午時末未時初,太陽正大著的時候,不到一會兒這糊味就飄得整個永壽宮皆是,一時間永壽宮內烏煙瘴氣。

話說洛寧這日總是心緒不寧,傅瑩來請安的時候身旁又缺少了那小太監的蹤影,說起來洛寧並非日日見著他,但是細想起來,昨日他亦不在,隨即洛寧便多心的問了一句,傅瑩道其這兩天身體欠佳,據聞還病得起不了床,傅瑩體恤其病弱,便讓其留著。

「這便少了一個得力幫手,眼看著年關將至,真惹人愁。」傅瑩微微搖了搖頭,秀麗的面龐上帶著幾分愁容,似乎很是苦惱自己的境況。

「姐姐不必擔憂,若是姐姐早說與本宮聽,本宮便早派一人暫替小千子的位置了,給你打打下手也好。」洛寧想了想道,這下正好,以後清理掉小千子這人便可永久頂替他的位置,

「娘娘,這……於禮不合。」傅瑩雖面有喜色,但是很快臉上的表情就帶了幾分猶豫。

「只是暫時頂替,姐姐那的人手本就不多,這新年將至,所有事兒可馬虎不得,臨時抽調人手亦是正常,姐姐不必介懷。」洛寧覆著傅瑩的手背安撫道。

傅瑩正想說著什麼,忽然一陣糊味飄散了過來,洛寧被這味道弄得很是噁心,正站起來,宮外就緊趕慢趕了來了一報信的小太監,大呼小叫道:「吉嬪娘娘,娘娘,趕緊離開,永壽宮西邊走水了!」

洛寧當即將桌上的茶一倒濕了帕子捂著嘴巴,便由著汀蘭和蘭秀一左一右攙扶著離開,一出到外面,這周圍飄著一陣黑煙,洛寧看了一眼,便用濕帕子將自己的嘴捂得更嚴,不讓這黑煙影響了自己。

話說在紫禁城內走水的情況並不少見,前頭說過這紫禁城與圓明園是兩個極端,紫禁城缺水到了極致,每個宮裡殿外都會放著兩個大水缸,以防走水,但有時遠水救不了近火,不過此番周圍好歹還是有點積雪,救火的太監、侍衛便拿著鏟子往著火的地方一瓢一瓢的潑去。

這時候連火都沒有撲滅,自然無人發現這火是認為,何況冬日起火並不少見,地上有物體堆積,無端端起火亦是有先例可循。

洛寧幾乎是撤離到了接通永壽宮與養心殿的中路才停了下來,因為他們遇見了聞訊趕來的雍正。

由於想要盡快遠離火災現場,避免嗆入濃煙,洛寧連叫人抬來軟轎都來不及,可想而知因為糊味而胸口發悶,又快速撤離的洛寧也受了不少罪,一停下來,整個人就發昏,面色亦十分難看。

雍正本想去看洛寧有沒有事,這回自然親自將洛寧帶回了養心殿,讓蘇培盛去現場看看永壽宮的走水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事發突然,除了洛寧、老貴人及傅瑩,其他人都被雍正安置在了後殿,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雍正從下完命令後沒有說過話,寒氣森森將所有人的震懾得瑟瑟發抖,只有洛寧緊緊抓著雍正的手,似乎忍受著什麼,希望從雍正那兒攫取力量。

此時老太醫才到,一來便心無旁騖的給洛寧把脈,神經大條的將雍正沉著的黑臉給來了個徹底無視。洛寧自然是動了胎氣,還有點被嗆著了,可能是緊張過度,才會覺得肚子不適,老太醫施針讓洛寧睡去,讓雍正及其他主子不必擔憂。

「真無事?」雍正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了聲音。

「請皇上安心,娘娘並無大礙。老臣這就開副藥給娘娘,待娘娘醒過來再飲便應無事。」老太醫說著便退下,親自給洛寧抓藥去了。

得知洛寧沒什麼大問題,雍正也讓其餘人退下。而此時烏喇那拉氏與蘇培盛一前一後趕到了養心殿,前者是來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並且探視洛寧的情況,後者則是告知雍正,這永壽宮的火被救熄了,留在那兒的人正在檢查起火原因。

第45章 洛寧出招

由於起火的地點是在永壽宮西面偏殿的後方,距離正殿還是有一段距離,而且火勢被控制住後並沒有繼續擴大蔓延,所以永壽宮損失並不大,燒掉的只是幾扇木門及一條走廊,只是由於燒燬的東西太雜亂,冒出了滾滾的黑煙。用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說,那就是大氣污染。

洛寧半躺在床上喝著藥,聽著應她請求留下來的蘇培盛給雍正匯報,雖然還沒能查出起火原因,但蘇培盛還是先行回來稟報。

自古冬日起火無端並不少見,不知道這個朝代有沒有能解釋出來,但洛寧就想起以前教科書上的科學現象,太陽光通過凸透鏡聚焦,待易燃物達到一定的燃點,那麼這個東西就會被點燃燒著,今天天氣晴朗,太陽猛烈,地上的冰雪若充當凸透鏡,折射聚焦,那麼還是有可能起火的,洛寧正想著,一碗苦藥也快被她喝完了。

站在她旁邊的汀蘭接過她手中的碗,輕喊道:「主子?主子?」

洛寧立刻表現出一幅驚疑未定的樣子,像是被剛剛的事情嚇怕了,看得雍正連連皺眉。

那蘇培盛停了好一下,發現洛寧正睜大眼睛瞪著他,心裡咯登了一下,只是蘇培盛已經跟了雍正幾十年了,見慣大風大浪,所以即使心裡正在打鼓,表面上依舊鎮定,讓人不能看出什麼端倪,細想一層,他也沒有任何事需要心虛,怎麼就被吉嬪的眼神給帶跑了。

「皇上,此次走水有一人死亡,而死者正是傅答應的近身小千子。」蘇培盛繼續說道,只是又怕影響到吉嬪的情緒,若是他稍有說錯些什麼,這必定主罰不主賞,苦差!

洛寧心漏跳了一拍,暗道不好,死的人居然是小千子,那這火十有八.九就是他放的,怪不得這幾日都沒能見到他,先是裝病而後來一招放火,再自盡在永壽宮裡,這下弄不好說不定還要吃啞巴虧。以往洛寧總是習慣謀定而後動,但是這次火燒到她的身上,卻連讓她「動」的機會都沒有,若真只是為了讓她動了胎氣,就害了一條人命?罪過罪過。

站在一旁的傅瑩一聽神情便有些激動,「小千子這幾日身體不適,奴婢許他留在房裡休憩,想不到這一走水,他應是起不了身,走不及時。」

「回傅答應,據聞走水之時,西殿處並無其他人,這火起了好一陣才因為煙霧濃厚被發現,據發現的小太監道當時火勢已經蔓延至走廊燒著了房門,眾人也是在火熄滅後檢查裡頭有沒有人的時候,才發現小千子已死。」

「讓仵作好好檢查小千子的屍首,將小千子的死因確定,雖說小千子病得起不了床,但這起火因由未能解釋,一切無從說起。這火起得蹊蹺,還害得吉嬪動了胎氣,傳朕口諭,此事務必將檢查仔細了,不要露一個疑點。」

「皇上,冬日起火歷朝歷代並不少見,若此為無名火起,實乃不祥之兆,」烏喇那拉氏倒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頂著壓力溫聲出言提醒面色不好的雍正,「皇上還是不要先行下判斷,待眾人詳查後得出結論後再談。」

「皇后說的對,」雍正沉吟了一陣,認錯道:「是朕武斷了,只是先前吉嬪宮裡出了事,此番又走水,這事接二連三的發生,不由得朕不懷疑。」

若是放火的就是死了的那個,那又該怎麼辦?

洛寧臉色越發蒼白,但細想一下,這事也並非無從查起,若查出這火真不是意外而是人為,這小千子究竟是不是裝病,又是怎麼死的。這麼想著,洛寧心定了下來,若是能在小千子的房裡找到證據自然是更好,但最怕就是有人在小千子的地方發現其他李氏、耿氏或者其他人的證據,那這牽扯就大了起來。

主動?被動?大概知道了情況,洛寧便不想再對著眾人,她需要一個比較安靜的環境。

洛寧努力裝著眼皮要垂不垂,一副睏倦的樣子,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若不是蘭秀及時扶著她,她便歪倒在一旁。

「吉嬪今日受驚,現下倦了,爾等全都出去,」雍正見此立刻說道,「既然這永壽宮並無大礙,其他的事情待一切水落石出了再議。」

洛寧強撐著想要下床恭送雍正及烏喇那拉氏,卻被烏喇那拉氏阻止,雍正怪道:「吉嬪你剛動了胎氣好好休息便是,這休養期間的禮數可免去。」

「奴婢謝皇上體恤。」洛寧有氣無力的說道。

「好好休息,待朕去視察了永壽宮的情況後,再回來看你。」雍正坐在床邊,手覆著洛寧的手背安撫道。

待眾人出去後,洛寧面朝床內側,想著下一步應該怎麼做,這回自己明明知道真相,但是現在卻沒有辦法行事,難道又看著他們互相博弈廝殺,然後她袖手旁觀?這口氣她果斷嚥不下,熹嬪想要害她孩子,如果查不出是熹嬪,或許是查出其他的妃嬪,

等等,若是查不出起火原因,這不會被當作天譴吧?要是有人趁機說些謠言出來,控制不好的話她就算生下皇子,說不定也會被嫌棄,幸虧雍正現在心是向著她,還在事情沒能查出就覺得事情不簡單,看來若是真有什麼謠言傳出,也會先被打壓下來。

這到底是計中計還是連環計?被動接招果斷還是太吃虧了。

洛寧想了很多,但事情沒能明朗之前,一切都是她的猜測,如果她能爭取多點時間,是不是能夠再佈局?

是看著他們相互廝殺,還是將害她的熹嬪拿下?這裡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她自己佈局,那不一定能收到她想要的效果,畢竟在一方面,她還是「新手」,要是查出過所以然來,她不僅會摻和其中,就是有胎保她也會相當麻煩,可是如此畏首畏尾,又怎麼能斗倒烏喇那拉氏呢?

該怎麼做?

洛寧沉住氣,咬咬牙,決定先將時間拖住,其他的也等以後再說。

雍正說過去寧壽宮過後便會回來看她,現在才剛走了沒多久,應該沒這麼快回來。

這屋裡沒有任何計時工具,洛寧對於現在什麼時辰沒什麼概念,只能開始默數,殊不知這數著數著時間,還真睡著了。

幸虧雍正來的時候,洛寧已經半夢半醒,聽到雍正問話的聲音,洛寧努力清醒自己的意識,然後,表演開始。

雍正正問著話,忽然看見洛寧的頭晃了晃,讓他誤以為洛寧醒了過來,但誰知洛寧的手開始發顫的揪著被子,嘴裡喃喃的說著話,雍正立刻上前,聽見洛寧小聲的說著胡話,內容類似「不、不要!」、「別……」、「救我!」、「皇上,救救奴婢!」

雍正雙手扶著洛寧的肩膀,正要將她搖醒,洛寧卻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她額角的汗開始不斷的滲出。

「皇上,主子莫不是夢魘了?」站在旁邊的汀蘭緊張的說道。

「吉嬪?吉嬪?」雍正低聲喚道,似乎想嘗試將洛寧喚醒。

不想雍正一搖,洛寧嘴中的胡話又起,「你、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兒,皇上,皇上……救救奴婢……」

雍正見不對勁,立刻聲音大了起來。「吉嬪,快醒過來,那是夢靨,不必當真……朕在此處,別怕……」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後,房內的聲響戛然而止。

洛寧的身體顫抖著,緊緊抓著正握著她雙肩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眸子陡然睜開,卻是雙目無神狀。

雍正心一緊,將手掌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好半天才看見洛寧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

洛寧突然抓住雍正的衣服和手借力起身,一下子撲進雍正的懷裡,帶著哭腔語無倫次道:「皇上,奴婢怕、好可怕……」

汀蘭自然是很知情識趣的退了出去。

「不怕,」雍正也許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不過洛寧如此這般還是頭一回,懷裡的女人渾身都在發顫,洛寧以前幾乎從來不示弱,這一回若不是怕極了,又怎麼會如此這般的哭得抽抽搭搭,「別怕,有朕在,究竟是何夢,你說與朕聽便是。」

「奴婢、奴婢亦不曉得,」洛寧想起這肚子裡孩子差點就沒了,眼珠子就滾滾的流了出來,梨花帶雨般看著雍正,「似乎、似乎是有人要害奴婢肚裡的孩子,不對,奴婢好像看著有人拿著刀子,對著奴婢衝過來,奴婢看不清那人是誰,」洛寧睜大眼睛看著雍正,有些後怕的說道:「奴婢喊著皇上,但是他還是朝著奴婢過來,然後、然後……奴婢就醒了。」

「你只是夢靨了,有朕在,自然會保你平安。」

「夢靨,真的嗎?」洛寧喃喃的說道,「皇上,奴婢、奴婢想回圓明園去,回到這宮中……為何總是多生事端。」洛寧停了一下,抖著顫音害怕道:「奴婢剛進宮那會兒就遭人下了迷藥昏迷不醒,若不是蘭秀姑姑照拂,奴婢可被人冤枉去了,那回古月房裡鬧鬼,這一會兒是怪力亂神,一會兒又是人為,奴婢更無辜被拖下水,那回就查不出來,說不得真是亂離怪神惹的禍,這回、這回……還有這靨兒……」

雍正見洛寧慌亂的樣子,心想這定是這接二連三的事情將她嚇怕了,這有喜之人絕不可受過度驚嚇,不然對胎兒影響不好,雍正想起不知是誰對他提起過,只得越發擁緊了洛寧,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若是真怕,朕便請法師與喇嘛去永壽宮作法超度亡魂,或者索性給你換一地兒,等這年一過,朕立刻帶你回圓明園。」

不管雍正說得究竟是真是假,洛寧還是抓緊機會巴著雍正,趁機示弱,小聲抽噎,努力想著什麼時候雍正可能不耐煩。

「這永壽宮奴婢雖然住著時候並不多,但這些事卻是接二連三,先前那藥,現在火燒,這之前可沒些事,圓明園雖然……但自從奴婢有了這龍裔後,卻沒有這糟心事,」洛寧的聲音越發的低,讓雍正越發聽不清,接著洛寧忽然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大口的喘著氣,「皇上,皇上……請恕奴婢失言,奴婢只是害怕……」她抓著雍正的手,讓他感受到自己手心的冷汗。

雍正看著洛寧,心裡又沉了幾分,剛剛洛寧提起那事兒,那時候洛寧只是秀女,但這怪力亂神之事未免太過離奇,此事怎麼看,都是人為,還將懷裡這女人嚇得半死。

細想起來,這圓明園內亦不安寧,年氏未薨之前,這怪事就一籮筐,雍正自知自古以來後宮爭鬥爾虞我詐、波譎雲詭,但他因為操心國事而無暇分神,最終導致年氏身身子越發衰敗,他卻無力阻止,最後更是讓年氏被人害去了。

那時洛寧也因為親近年氏而被隱隱牽扯其中,有年氏牽線,雍正也對洛寧印象不錯,自然是水到渠成,再那之後弘時魔怔,這兩件事都與熹嬪、弘歷及齊妃、弘時母子多多少少有牽扯,只是苦於無直接證據,此番……又是誰?

這麼想來,若果撇除其他不談,只查李氏與鈕鈷祿氏母子,說不得這水已經渾了。

作者有話要說:喵……努力日更!

嚶嚶嚶,洛寧開始雄起了!【喂】

洛寧帶著還沒能圓滾滾的肚子:賣萌打滾撒花

小包子:額娘啊,別滾了,再滾你要吐,我要滾出來了撒~

洛寧:撒花……

小包子:花……

第46章 惡母敗兒

只是雍正沒想到的是,此事不僅僅拖了李氏與鈕鈷祿氏下水,甚至還將烏喇那拉氏拖下水。

稍晚時分,負責查驗這事的仵作與臣子上報的時候,表示在殘渣裡檢驗到各種雜物,由於當時堆放在地面上都是這幾天要用上的木頭、紙張、燈籠等其他的物品,這火一直蔓延至太監房的門板往裡燒,裡頭不僅有未燒完或燒完的木屑和其他殘渣,但最重要的一點事,他們在裡頭發現蠟油類的東西,但他們在詢問負責這些物質的太監的時候,得到他們並沒有將蠟燭一同放置在這些東西裡面,而後他們再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與燒焦的木屑混合在一塊的燒剩的炭屑,如此一來,種種跡象都可以推斷出,此次走水人為操縱的可能性比較大。

本來此次走水就極為蹊蹺,最重要的是此事發生在洛寧的永壽宮,加上之前的毒藥粉,這事一看就是有人在搞鬼,雍正這下也不用下罪己詔了,直接下令徹查縱火犯人。

話說洛寧裝作噩夢嚇醒想要帶給雍正的信息,是由鬧鬼演變成究竟是誰在搞鬼,然後將她經歷的事件帶出,讓雍正想起這次布下此局的鈕鈷祿氏,至於雍正到底會沿著什麼方向查她也得注意一下,適時隨口提幾句,這樣她的目的也達到了七八分,雍正心裡起疑,就會抓住鈕鈷祿氏和李氏不放,之後她們兩人究竟誰要鬥死鬥活就是他們的事。

心理暗示讓他人出手,總是比自己出手來得妙,洛寧知道自己現下在雍正心目中還是屬於可信之類。雍正信她,那麼一切都好辦。她現在要做的是,繼續籠絡雍正的心,不要讓他有任何起疑的地方。

而她現在最劣勢的地方在於由於她身懷龍種,所以不會主動去接觸鈕鈷祿氏等人,而到現在為止,雖然也有很多人來探望過她,這些嬪以上的妃嬪也只有做做樣子的來過一次,這樣的情況她很難在第一時間就得知這些妃嬪的行動,加上這陣子各種問題發生烏喇那拉氏免去了她每日的請安,她就更少見這些人。

正如這一次,洛寧有兩天沒見那小太監,永壽宮走水了。

果然有利有弊,即使你的讀心術已經到了最牛逼的等級,也不等於你就天下無敵了,總是會有信息的死角與盲點,畢竟再牛逼的讀心術也不可能將範圍完全擴大到不說紫禁城,就是東西十二宮也不可能做到,而此番連串事件讓洛寧認清了這一點,也讓洛寧提高了警惕,特別是在她的肚子裡有她的救命符的時候。

不過雍正為了不讓她操心這些糟心事,所以在最初她強烈要求下留下來匯報永壽宮情況的蘇培盛之外,她所有的消息,主要是通過對汀蘭和蘭秀這二人的問話以及利用讀心術攫取她們腦中的其他信息所獲得的,甚至是仵作查出其實小千子生前的病並不嚴重,應該不至於臥病不起這樣的情況,也並非是第一手資料。

小千子生前並沒有讓人來為他治療,所有沒有人真正知道他的確切情況,本來這些個奴才就是賤命一條,也不足掛齒,但是此人沒病裝病,這就很值得懷疑了,如果他是故意在縱火後自盡,那所有查出來的證據都是間接證據,主要是人都死了,

雍正當下便要求查處這個小千子的身世家世,在宮中除了傅瑩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麼關係,由於小千子伺候的人是傅瑩,所以雍正想都沒想就講傅瑩禁足起來,並且著手對傅瑩進行調查,洛寧對這一點倒是不怎麼擔心,鈕鈷祿氏的目標應該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傅答應,但傅瑩卻很有可能被牽連其中,不過這事還沒有嚴重到會害死她的地步,洛寧權衡輕重,把心思放在了死去的小千子上。

再一調查,這事兒更為複雜了,因為他們在調查小千子的時候發現這個小千子問題不小,最重要的情況便是一家五口被發現暴斃在了房子裡,調查其他村民問這家人的狀況,大家都表示因為這家人比較孤僻所以眾人亦不大清楚。

線索到這裡也斷了一半了,派去調查的官員查到這就向雍正匯報情況,而在另一方面,他們在被燒燬的東西裡頭沒能發現除了炭粉油蠟之外的其他不應該出現的東西。隨著逐漸抽絲撥繭,在與小千子一起住的小太監裡頭,有另外一個小太監道小千子經常在夜晚外出,偶爾還神神秘秘的,與之接觸的人太多,這要是牽扯起來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氏突然在給烏喇那拉氏請安的早會上昏了過去,這太醫一查,發現李氏脈象紊亂,身子太寒涼所致,按照一貫給李氏請平安脈的太醫所述,這李氏身子五日前還是好的,雖說李氏也是涼底,但不至於到這樣的程度,太醫在李氏的延禧宮中查不出任何異狀,其餘的太監宮女也道李氏與平日吃穿用度無異,雍正不得已將其他的太醫請來一道參詳,不想李太醫直接道這與永壽宮先前所下的藥粉情況相類似,幸虧李氏底子好,不然這寒物一衝,傷身已是小事,若是身子弱抵不住,還極其有可能中風。

雍正是極其信任李太醫的,因為這人醫術高超卻沒什麼心眼,直腸直肚有那句說那句,唯一嗜好便是吃亦藏得極好,宮裡可能出了洛寧外誰也沒看出來,說白了就是死腦筋,康熙那會兒護著,現在到他手裡,自然也得護著。

那麼李氏究竟在哪裡中的毒?這一排查,今日請安早會上的茶便驀然出現在眾人的眼裡。雖說這請安日日有,但在排除了其他的可疑情況下,這也是一大疑點,不可不查,烏喇那拉氏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態度明確,請雍正為了讓眾人釋疑,仔細查,這下還真給人查出所以然來了,事關這日早安會上的茶杯因為李氏出事讓眾人手忙腳亂居然還沒被送去清洗,只來得及倒掉了其中的茶葉渣,於是眾太醫一檢驗,其中一隻杯子裡頭果真有茶葉殘渣一同殘留的、幾乎分辨不出的藥粉。

當下烏喇那拉氏臉色一沉,直接讓雍正給她點時間,她會查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必然會給雍正及李氏一個交代。

對於自己的皇后,雍正自然是不願懷疑的,而且這麼多年來,攪風攪雨的人從來不是烏喇那拉氏,更別說上兩回的嫌疑人鈕鈷祿氏與李氏,這兩人之間以往是如何他沒在意,但最近這明爭暗鬥浮出檯面是肯定的,此番洛寧有孕,回到這宮中後更是蛾子頻頻,若說這後宮中誰最不願洛寧生下孩子,必然是有阿哥的這兩位。

奇就奇在為何他們不對耿氏出手,莫非認為弘晝沒法語他們爭?儘管弘晝頑劣、收斂鋒芒、耿氏亦為人低調,但與其對還未出生不知是阿哥疑惑是格格的胎兒出手,這弘晝的年紀可是擺在那兒,實實在在不必弘歷小多少。如果單從這一方面來看,雍正對此亦很是疑慮。

這蛾子,又是從那塊整出來的?所謂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雍正對李氏與鈕鈷祿氏的懷疑絕對遠遠大於他人。

說來亦好笑,這二十餘年間的前半段,雍正忙著奪嫡無暇理會後院,直到登位這五年,他的後宮的蛾子便全出來了,特別是在新人選入後。這一次又一次的爭鬥讓他這些年來對眾人的印象皆大打折扣,有人見不得新人受寵,又不讓舊人佔位,固然是正常,只是這些個手段也越來越卑劣,竟然連放火燒宮的事亦做得出來,可見主謀心狠。若是直接燒的是洛寧的正殿,說不得得一屍兩命。

李氏這回被人下的藥粉究竟又是怎麼回事,此事事發鍾粹宮,烏喇那拉氏把持後宮從不引火燒身,但烏喇那拉氏一向謹慎,此番又為何會如此大意。

這局是越想越混亂。

就在雍正頭大這宮裡宮外多事之秋之時,弘歷又給雍正添亂了,負責看著弘歷的太監給他回稟,弘歷今日似乎喜歡上了一個宮女,雍正正想著此等芝麻綠豆的小事怎就報了上來,不知他心煩意亂嗎?這太監又道弘歷終日對著名宮女朝思暮想,直言要納她為格格。雍正揮手正想由他去,但理智忽然佔了上風,隨問這個宮女的身世,太監道此女的身份有點特殊,本姓高。

雍正立即皺眉,本姓高的宮女應該不多,前不久他剛剛發作了浙江那一路人馬,將高斌調往江蘇任江蘇織造,弘歷此時出了這檔子事……

「那高氏的爹可是江蘇織造高斌?」

「正是。」太監卑躬屈膝不敢稍微抬起頭來,又道弘歷不僅說要將她納為格格,而且許諾將來必定讓她佔有側福晉的一席。

雍正臉色一沉,不做聲響,隨後便揮手讓那太監離去。

又過了一日,負責檢查小千子的官員回稟,曾經有人見小千子接觸過李氏的近身婢女,但他們找人查問李氏近身的時候,她堅決否認接觸過小千子,還簡稱若是迎面碰上便是接觸,那宮中所有人都有懷疑了。

戰線開始蔓延至李氏那頭,這一手也讓雍正不得不懷疑李氏是不是施苦肉計,監守自盜。

但很快,這事又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烏喇那拉氏不愧為後宮之主,在她此番雷厲風行的手腕下,在一個端茶遞水的宮女處查出了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剩餘的半包藥粉,經太醫檢驗過後,自然就是那藥粉。

而這宮女所指的人,居然就是鈕鈷祿氏。

鈕鈷祿氏自然喊冤,說這宮女誣陷人,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宮女拿出鈕鈷祿氏收買她的證據,又說經常是鈕鈷祿氏的近身接觸她,這回威逼利誘讓她下藥在李氏的茶杯裡,她不得已下了半包不想還是害了李氏,她自知是死罪,希望此番自首能減輕其罪孽,留個全屍。

鈕鈷祿氏劣跡斑斑,距離上一回她上一次被禁足,更何況這回人證物證俱在,但鈕鈷祿氏依舊抵死不認,雍正盛怒之下更是搬出了弘歷最近迷戀一名包衣宮女的事,罵其教子無方,讓皇子縱情聲色,心腸歹毒加害富察氏與其腹中龍裔,嫁禍李氏,甚至拉了烏喇那拉氏下水,讓著後宮烏煙瘴氣,終日不得安寧。

在雍正咄咄逼人的威嚇下,鈕鈷祿氏亦見事情無法挽回,突然承認從洛寧到李氏的事情就是她一手策劃,驚得在場的眾人嘩然,「這事奴婢承認,只怪奴婢未能狠的下心下重手,留了這一線,讓人抓住了把柄,露出了證據。」

「死不悔改、死不悔改!」雍正一連說了兩個「死不悔改」,表情更是痛心疾首。

跪在一旁的弘歷高呼:「額娘,額娘,此事可不要胡說,你是被迫承認的,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放肆,朕沒讓你開口,你搶白作甚,此事與熹嬪無關,難道與你有關?」雍正眼神銳利帶著凶光,如尖刀般射向弘歷,驚得弘歷差點跌坐在地上。

「一切皆是奴婢所為,奴婢只是嚥不下那口氣,敦肅皇貴妃一事,奴婢本事清白,奴婢之心可昭天地日月,便是立下毒誓亦可,只是皇上並未相信奴婢,奴婢從未做過,便從妃位降至嬪位,還得一年禁足的下場,弘時阿哥巫蠱一案,那時奴婢正在禁足,只是為了弘歷選人才被暫時放出,但那又如何,卻也止不住弘歷被人冤枉的下場。」

「他被人冤枉?朕可有治他的罪?他哪來的冤屈。」鈕鈷祿氏話音剛落,雍正順手拿著茶杯就砸,青筋盡現。

「奴婢冤啊,過往奴婢從不參與這邋遢事,卻被一盆盆髒水儘是潑在奴婢身上,皇上,您叫奴婢如何嚥下這口氣?一切只怪奴婢沒有狠下心罷了,既然話已至此,奴婢自知罪大惡極,可是我弘歷本就無辜……」

「你還有臉對朕求情?弘歷有今日亦是你造成的,姑勿論你的話孰真孰假,就是他這性子便是受你影響至深,慈母多敗兒,何況有你這樣的惡母!」雍正的聲音越發高昂,越發不留情面,「既然你已承認,便得承受那惡果。」

作者有話要說:洛寧:終於搞定鈕鈷祿了。

李氏:終於搞定弘歷了。

洛寧:……你怎麼跑出來搶戲了……

李氏:你這回都沒出場,好意思……

雍正:朕才是主角

洛寧:……全都退散,主角是我和小包子!!

雍正:小心動了胎氣。

洛寧:我沒去散步,不會動了胎氣,但我還是知道釣魚島是中國的!!!

小包子:孕婦總是各種神展開……大家不要怪額娘……

唉,話說這文是不是越來越少人看了T-T我這麼辛苦幹掉了乾隆和他娘,給我來幾個評論吧嚶嚶嚶

第47章 河清海晏

鈕鈷祿氏認罪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傳遍了整個後宮,包括雍正對鈕鈷祿氏的處罰以及眾妃、阿哥格格的求情被駁回,雍正甚至決絕的告知所有求情的人,此婦心腸歹毒,誰再為她求情誰便去抄寫佛經一百遍自行反省,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話說眾人求情不過也是做做樣子,既然鈕鈷祿氏主動認了罪,而且按雍正的意思是,這婦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惡行為已經令他徹底失望,所以眾人在聽到雍正的懲罰後直接噤聲,就連烏喇那拉氏的嘴也是開開合合後好幾回,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能開口。

雍正道看在鈕鈷祿氏侍奉了他三十餘年的份上,著令鈕鈷祿氏立刻搬出現在所居的景仁宮,自此幽禁於紫禁城東邊的冷宮之中,至於弘歷,雍正沉吟了一下,直接把宋氏喊了出來,說從今日起,弘歷就交予你管教,差點沒讓宋氏滯在當場,絕對不是受寵若驚,而是被打擊得久久不能回神,她是哪裡做得讓雍正不滿了嗎?

一個即將成年的皇子,其額娘本來亦已位至妃位,縱使被降至嬪位,從本質上亦比無子的宋氏要高出一頭,雖然現在嬪位也不保,成了份位最低的鈕鈷祿答應,將一個皇子交予她一個嬪位來管教也是抬舉,但最大的問題在於,現在這個皇子的額娘是戴罪之身,這個皇子將來也毀了一半,說白了,這就是一燙手山芋,誰接手誰倒霉,宋氏自問自己雖然有些小心思,也有想過推波助瀾,但終歸她還是循規蹈矩的,她也不算得寵,但好歹已經跟過他這麼多年了,雍正把弘歷交予她究竟什麼意思?

可現在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接旨了,寄望弘歷不要給她添麻煩,不然她的地位也有可能跟鈕鈷祿答應那樣一降再降,不可謂不倒霉。

處罰完鈕鈷祿氏與弘歷,雍正將所有人都落在了後面,自己回到了養心殿,宮中傳言雍正養心殿裡的物品都被換了一批,負責打掃的太監的工作量比平常多了三四倍。甚至沒人敢去打擾雍正,就連烏喇那拉氏也因為鈕鈷祿答應被幽禁而要將這

洛寧身子沒好,只得臥在床上聽最後的結果,聽聞鈕鈷祿氏被將成鈕鈷祿答應,洛寧反應不能了好一下,也許是印象中乾隆與他的母親實在給人印象太深刻了,淪落到這樣的結果未免讓人唏噓,弘歷和鈕鈷祿氏可以說是被雍正後宮眾人給聯手拉下去的,權力鬥爭本來就沒有誰是乾淨的,特別是自己也起了壞心思的時候。

洛寧甚至想,如果鈕鈷祿氏沒有認罪,這結果又將如何?還有無翻身的可能?很顯然雍正已經做了選擇,雖然是將弘歷扔給了懋嬪宋氏,宋氏年資最深卻已經並不得寵,也與弘歷鮮少交集,可將額娘本有妃位的皇子交予一個嬪位,這也只能表示雍正已經基本放棄這個人。

這裡的歷史到底有沒有被蝴蝶掉,這是洛寧最想知道的問題,那之後她又應該怎麼做?

好吧,好像想多了一點。她現在最重要的肯定是將小包子生下來,首先得生出來。是男是女不重要,當然最好是小阿哥,因為雍正有給過她承諾,這只要皇后一日不倒,她就沒有可能從這裡撤離。也只能繼續鬥下去。

如果縱觀現在的形勢,弘時以及弘晝,雍正也許會在其中二擇其一,但兩個人都不能算得上優秀,至於弘歷,只能放在一邊觀望,但最低調最荒唐的弘晝如果改好,積極進取起來,這勝算會比弘時還大些,畢竟弘時之前已經被各種事件差點拖垮,甚至直到現在連朝都不允許上,但她的肚子都還沒脹起,什麼時候才到頭。

由於過年前出了這檔子事,這年過得也看似比往常低調,雍正雖然說不上心情糟糕,但也還不到哪裡去,大多時候都似乎被弘歷以及鈕鈷祿氏這事兒影響著,但眾多從黃河沿岸發回來的奏折卻讓雍正的心情好了起來——

黃河的水忽然由渾濁變得清澄,並且先後持續了月餘,黃河,河如其名,因河內沙石過多而流淌的都是渾濁的黃水,此番變清澈,實為雍正朝的祥瑞之兆,也預示著雍正朝的濁瘴之氣被排除,九州一派河清海晏,正是欣欣向榮的好兆頭。

雍正自然欣喜,就連接獲的一些不快的奏章也處理得相當寬容。

自從弘歷被交與宋氏後,雍正心情還沒有這麼暢快過,自古以夫為妻綱,雍正聖心大悅,這喜氣也沾染整個後宮,這下總算走出了陰霾。

洛寧聽到黃河水清的消息,自然暗地裡叫好,此事在弘歷母子被處理,某些包藏禍心的人被問罪後,不正是告訴雍正此番作為是正確的,這也應該讓弘歷無翻身之日,對於她來說絕對好事。

對於洛寧來說,最大的好事不是所謂的祥瑞之兆,而是她終於不再害喜了,這害喜的症狀逐漸消除,胃口大開,雖然還是被老太醫壓制著,就連雍正亦贊同老太醫的舉措,但洛寧終於能不是吃什麼吐什麼,有種實實在在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鈕鈷祿氏的事鬧大了,這群妃嬪暫時一個個都學乖了,不敢惹雍正生氣,洛寧更是好吃好住沒有遇到什麼麻煩,而且除了吃吃喝喝之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就連她求著雍正給她帶了點西洋物件把玩,雍正也給她搬來不少,特別是什麼簡陋望遠鏡之類的,有總比沒有的好。

這時候洛寧才知道雍正有收藏眼鏡的癖好,讓洛寧想起現代有些妹子帶一些無鏡片的帶框眼鏡裝書卷氣息跟上時代的腳步,還有那些明星的蛤蟆鏡遮臉什麼的,這麼看來雍正也算是一很前衛的人。

過完年後,雍正又拉著大部隊回到了圓明園,洛寧的肚子也有漸漸隆起的跡象,這衣服還能穿,不過到了五個月後,她身上的衣服就開始有點緊了,不過她自己倒沒什麼感覺。

雍正有一回來到洛寧的宮裡,瞅著洛寧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是不是綢緞不夠用了,還讓洛寧想了好久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隨後洛寧便道:「還請皇上明示,奴婢什麼都不缺。」

「你身上的衣服需不需要換一身,這肚子看著也越來越大,旗服還是以前的,現在不開始做,以後可別說來不及。」雍正搖了搖頭,這種事情還讓他來提醒,正想著呢,腦袋裡驀然想起老太醫曾經對他說過洛寧早就問過這有喜後的記性會不會變差,現在看來還真是這個樣子。

「皇上,」洛寧聽完當即臉上紅撲撲的,「這事是奴婢舒服了,先前蘭秀也曾問過奴婢需不需要,奴婢見那時肚子還沒脹起來便沒有在意,不想一到五個月這肚子就跟球一樣脹了起來,奴婢謝皇上體恤,自然」

「朕那兒還有幾批上好的綢緞,正好賜予你做身新衣賞,看著也精神。」雍正想了想便把蘇培盛叫來,讓他去將放在庫房新存著的貢品蘇州錦拿來給洛寧。

這衣服一做出來就讓其他人眼紅死了,酸言酸語差點沒把洛寧酸死,洛寧倒沒想著炫耀,不過是雍正賜下的,自然連想低調都不成,而且隨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這衣服是越做越多,各種羨慕嫉妒恨也隨之而來。

當然他們羨慕的並不單單是洛寧的衣服,還是洛寧的肚子,自從洛寧懷孕後,這壞事雖然也有,但總不及雍正對其的好,還在新年碰上了河清海晏的吉兆,這濃寵是越發的明顯。

而且自從洛寧有了以後,這雍正雖然未斷過他人的侍寢,但就是沒人能有洛寧這樣的好福氣,但是之前最不穩的胎三個月洛寧都挺了過來,誰也不敢再次犯雍正的忌諱。

眼見著洛寧肚子越來越大,雍正去洛寧每月去宮裡的次數也是漸趨穩定,看著讓人好不眼紅。

洛寧肚子越大,悶在宮裡的時間遠比外出的時間大多了,就算只是外出,也只是在行宮的外圍被精心打掃過的地方部分,想要去遊湖直接被阻止了,鬱悶得洛寧只得在宮裡練習練習讀心術,這讀心術不說突飛猛進,但是絕對也夠看了,不僅範圍擴大了,這能讀到的人也越來越高級,至少在福惠蹦蹦跳跳的走進她行宮門口,太監沒有通傳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沒回她都能神奇的做好準備。

說起這福惠,過完年後就被雍正抓去上書房了,不過由於雍正子嗣不多,而他現在的年紀最小,只得與自己的伴讀和一些被雍正招進來的宗室小孩一起天沒亮就起床,上午學文下午學武,一開始強度還不那麼恐怖的時候已經讓他有叫苦不迭的念頭,現在這師傅越來越嚴格了,讓福惠是每日都苦著臉。

福惠去了上書房,這住所也從烏喇那拉氏那兒搬到了阿哥所,如果不是洛寧求著雍正讓福惠有空來看看她,正好洛寧的肚子也開始顯得累贅讓她少了出外,也許兩人這見面機會恐怕就不多了。

這日福惠剛在坐下開始對洛寧搖頭晃腦的說著今天學了些什麼,就見汀蘭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神情有點慌張,但看得出來在努力克制自己。

洛寧皺了皺眉,直接揚手免去了她的請安問道:「怎麼了?」

「主子,蓮貴人剛剛被太醫診斷出有喜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汗啊

主要是今天要趕出一份報告T-T希望明天可以過啦o(╯□╰)o

咩哈哈哈哈趕上日更了!!!!!!

第48章 孰主孰次

自年氏於康熙五十一年入雍正府邸後,雍正鮮少再納新人,而雍正三年的選秀則是在雍正後宮並不充裕,其子嗣稀少的基礎下,眾人皆想通過此次大選充盈雍正後宮、為大清朝的正統開枝散葉,延續愛新覺羅家的血脈,這才提上日程的。

那時候年氏的身子已經一年不如一年,就是想要再侍奉雍正也不大可能,當然也輪不到她阻止,後宮掌權的實際是烏喇那拉氏,就算年氏多麼心不甘情不願,這次的選秀還是選入了新人。

這麼算起來,其實在三年的大選前,雍正的後宮平均年紀也已經偏大,有的人的身子也有各種毛病,再加上雍正更寵年氏的關係,從年氏入府後,雍正的子嗣無旁出,甚至一直到她的薨逝,雍正的子嗣都是由年氏的肚子裡蹦出來的。

新人,新血,新風向。

這次選秀的目的很明確,所以眾人也知曉新人會給皇家帶來新鮮血液。不過第一件喜事卻發生在選秀後的一年多,時間不可謂不長,當然這與雍正三年、四年都在專心對付某些他心頭上肉中刺兒不無關係,好吧,也許和雍正對洛寧多了幾分寵幸亦有關,敬事房有記錄,這並非是什麼秘密。

現在,則是第二樁來臨。

可以預見的是,這喜事應是會陸續有來,不同的是,誰又能有朝一日母憑子貴,一躍飛昇。

雍正的確親自去見了蓮貴人,但是卻完全沒有提晉位的事宜,讓蓮貴人雖然依舊揚著一張秀麗可人的笑臉,卻不免多了幾分黯然。

洛寧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也還是有幾分不是滋味,不過這很快就被她拋卻在腦後,別人的兒女,與她何干?她就守好自己這個,只要生出來就好。

說句不好聽的,正如她一開始保胎保得艱難無比,有了她的前車之鑒,不知道這蓮貴人的境遇會不會好些。洛寧想了想,亦收起了心思,這才發現汀蘭的表情有些猶豫,略帶點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洛寧很想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看上去有點不大對勁,不過這麼做似乎不大好,就連福惠也有點緊張的看著她,「八阿哥,你怎麼了?」

「吉嬪,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福惠睜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洛寧問道。

「自然不是,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又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都是你皇阿瑪的兒女,我想所有人都會為你」洛寧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汀蘭的表情,不過汀蘭的心理卻是覺得她在說違心之論。

福惠歪著頭半天,似懂非懂的看著洛寧,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也許連洛寧自己都不知曉自己究竟是不是說著違心之論。

「汀蘭,你去庫房看看找幾件物件與蓮貴人,本宮現下這樣境況,自然也不好過去當面道賀,但人不到禮總得到的。」洛寧想了想又道,「將李老太醫也請來為本宮把把平安脈吧。」

「奴婢明白。」汀蘭福了福身後退了出去。

洛寧嘴角微彎,表情柔和看著福惠,「待會順便讓老太醫給你把把脈,」

「福惠身子好著呢,不必讓老太醫特地給福惠請脈」福惠撅嘴,拍了拍小胸脯。

洛寧但笑不語,心裡卻略微有點擔心,雖然看著福惠身體是越來越好,蹦蹦跳跳的也不像是弱雞的樣子,可是今年已經是雍正五年,福惠的底子本就差,如果她沒記錯,年氏最後的這個兒子,是在雍正六年就歿了。

現下看著好好的,就是不知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她這只蝴蝶有沒有將這歷史煽起來。畢竟她也算是帶過福惠,一年多了,還是有感情的,如果能保得住,她自然得盡力一試。

老太醫年紀越發的大,平日除了專研醫術,鮮少出診,當然雍正不算,而洛寧算是一個很特別的例子,事關老太醫除了偶爾給雍正請請脈,還會給太妃們請個平安脈,但在雍正的後宮中,只有洛寧是可以得到老太醫專門診療的唯一一人。

雖說老太醫也經常給洛寧診脈,不過一般都是洛寧不小心中了什麼「招」,又或者循例的平安脈,今日洛寧主動將他請來這樣的情況還是很少見的,在對待老太醫的方面,洛寧還是很會做人的,直接吩咐了她的膳房做了老太醫最喜歡的吃食,等著老太醫回去的時候能夠一併帶回去。

老太醫到的時候與平日並無異,只稍稍看了洛寧一眼便道:「老臣見娘娘臉色紅潤,起色不錯,想必是近日專心養胎的結果,從氣色上觀之,娘娘並無大礙,娘娘可是哪裡有不適?」

「只是平安脈罷了,」洛寧伸出手,「本宮最近食慾大振,有虧得李太醫你給本宮定下食療餐單,本宮的氣色看著才不錯,此番想詢問一下太醫,本宮的膳食清單上可否添加其他的類型的食材。」

「看來娘娘到了心血來潮的時候,」老太醫細細的把著脈,判斷著洛寧的脈象,「這添加其他的食材嘛亦並非不可,只是任何事都得適量,不可貪多,方為良策。」

「本宮自是省得的,李太醫你一提醒過本宮不下數次。」洛寧沒好意思告訴老太醫自己是嘴饞了,不過老太醫也是好食之人,雖說不能懷孕,當給後宮的貴人們診斷過這麼些年,自然也是明白的。

「娘娘的胎比起之前自然是穩了許多,這樣吧,老臣回去仔細參詳一下,稍晚時分會將這新添加的食材單送至娘娘這兒。」老太醫捋了捋鬍子,晃著腦袋說道。

「李太醫,還有一事,」洛寧揚起手,將福惠軟綿綿的小手臂拉了出來,「既然今日八阿哥也在,你也不妨為他診診脈,看看八阿哥的身子如何。」

不想老太醫還沒給福惠診出來,外頭就通報雍正到了,洛寧心裡詫異了一下,很快便帶著福惠和太醫一起迎接已經站在門口的。

「皇上,你怎麼來了?」洛寧裝出一副驚喜卻又驚訝的樣子,臉上似乎還帶著些尷尬。

「朕聽聞李老和福惠皆到了你這兒,便過來看看你,今日情況如何?」雍正今日的神情帶著點喜氣,自然是因為蓮音亦有孕的緣故,不過當他準備會九州清晏的時候,卻聽到李太醫被召到洛寧這裡的消息,有點放心不下,於是調了頭,直接來到了洛寧這裡。

「今日奴婢的胃口還不錯,食量也比之前那個月要好上了許多,奴婢正讓李太醫給八阿哥診斷診斷呢,這不,皇上你就來了。」洛寧言笑晏晏,手微微動了動,看著還是有點緊張。

「李老,這福惠的身子如何?」雍正「哦」了一聲,隨即便轉頭望著老太醫。

「八阿哥身子還是有些虛,不過無妨,只要調養調養,在習武課上再下點功夫,這身子總是會健壯起來的。」老太醫又搭上了福惠乖乖伸出的小藕臂。

雍正微微的點點頭,又開始問道:「那吉嬪呢?前幾日李老不是說吉嬪身子也是不錯的麼?」

所以雍正就是想要問出個所以然就對了。

雍正來的時候,洛寧就在想不知雍正會不會覺得她因為蓮貴人有孕而大吃乾醋才故意將老太醫請過來,以試探雍正會不會因為緊張她才過來的。事實上雍正的確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這人要是看對眼啊,總不至於往差的方向想,很顯然雍正對於洛寧吃醋這種事情,心裡還是很受用的,嘴角也越發的彎起。洛寧面帶緋色,因為有孕臉頰也變得有點圓圓的,不過不損她本身的容貌,看著更添了幾分韻味。

於是,洛寧臉色微紅的搶著答道:「皇上,奴婢請李太醫過來,自然只是為了請一請平安脈。」

不想著直腸直肚的老太醫卻直接出賣了她,讓她空有那讀心術也無法阻止,老太醫很不客氣的告訴雍正這次他來是因為洛寧嘴饞了的緣故,聽得雍正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於是雍正想了想,又將自己庫房裡的幾件補氣養身的珍品藥材賜給了洛寧,似乎大有安撫的意思。

雍正這一表態,自然也告訴了後宮諸人,雖然蓮貴人也有了身孕,但這吉嬪這裡他也不會淡下,孰主孰次也立見分曉,除非吉嬪的肚皮不爭氣,生下一小公主,而蓮貴人剩下的則是小阿哥,不過蓮貴人現下的份位還只是貴人,根本沒資格撫養自己的孩子,吉嬪卻不同,一宮主位,只要是從她肚皮裡頭出來的,這孩子怎麼也不會落到別人的手上。

何況聽雍正的意思,是壓根沒打算給蓮貴人升位,可看這吉嬪,想來若是吉嬪一索得男,這晉位的勢頭可就顯現了,旁人不知雍正曾給過洛寧暗示已是這麼想,可想而知洛寧的贏面究竟有多大。

現在就是等著看洛寧的肚子究竟爭不爭氣了。

宮中雖然風向因為蓮貴人的肚子有變,不過雍正卻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誰才比較受寵,也更護著誰。只是饒是雍正將洛寧護得滴水不漏,也禁不住有人蠢蠢欲動。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時候害人終害己,如果不起壞心思,也許這事亦不會發生。

不過這後宮便是如此,學乖了一陣,又開始各出奇謀,永遠不得安生。

作者有話要說:感激小萌物lmlmlike的地雷,昨天因為要趕0點之前發文漏掉了,後來想改都不成啦,說我字數少了T-T

大大麼兩口XD

0-0其實向把標題改成吃醋什麼的,不過好像還是這個好……

至於洛寧是不是真的在吃醋,我只能說,其實不完全是,不過她也是個女人,就算她沒愛上雍正,雍正也算是她的丈夫啦,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有了兒子什麼的……肯定會心裡不舒服的。好吧我大概就是這種思路,不過她很快就會釋懷啦~

別擔心,她一定不會喜歡上雍正的,握拳!

第49章 熱鬧端午

五月初,端午節將至。

其實在圓明園內從四月下旬已經開始相當的熱鬧,許多太監宮女都被臨時抽調至御膳房幫忙。

五月初一的那日,福海已經有開始有演龍舟的活動,去年五月,洛寧就已經見過,遠沒有端午正日的賽龍舟激動人心,加上五月出的時候洛寧的肚子已經快七個月,滾圓滾圓的肚子阻礙了她的行動,所以這會兒即使外頭再激動人心,洛寧還是能少出去就盡量少出去。

滿洲人重視端午節可以追溯到金朝,熱鬧的氣氛與現代可謂是天壤之別,以往洛寧對端午節的印象最深的只有粽子,端午當日吃個應應節便再無其他,好吧,也許應該加上偶爾對於鄰國搶注端午祭、偷竊中國文化之類的荒唐事痛心疾首。

宮中早早就賞下了端午貢品,洛寧注意到一般會賞下的香包香囊這一次並沒有放在她的面前,倒是雍正在百忙之中過來探望洛寧的時候,帶來了沒有賜下的香囊,還道這是經過老太醫的親手製作的,只經過雍正的手,與其他人的香囊大有不同,可以安心佩戴在身上。

「奴婢謝皇上厚愛,讓皇上費心了。」洛寧嘴角微彎,臉盤圓圓的看著有些富態,表情也越發柔和,她的手慢悠悠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已經有了做額娘的樣子。

現在的洛寧身體有點笨重,所以連請安都直接被免去了,雍正洛寧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後背還靠著一個軟墊,便道:「吉嬪,可是很辛苦?」

「李太醫說這是正常的,待日後奴婢的肚子越來越大,這腰椎就很可能會越發有酸痛的感覺。」洛寧笑著說道,「皇上不必擔心,小娃兒在奴婢的肚子裡好著呢。」

「的確,有李老看著,朕亦放心,明日便是端午,朕在福海旁開粽席,你若是顧及著你的肚子,只需露上一面便可,切莫太過操勞。」雍正想了想,囑咐道,。

「瞧皇上說得,」洛寧撲哧的笑了出聲,「奴婢身子不弱,李太醫也讓奴婢多外出走走,只是不要走太遠,不要走那濕滑之地,至於福海,奴婢『只遠觀不褻玩焉』。」

「就你會貧,明日人多又熱鬧,自然是小心為上,」雍正眉一挑,像是有所不滿洛寧的態度。

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洛寧早就學會察其言觀其色的本領,雖說雍正並不會真的發她脾氣,但是也不能讓雍正覺得她恃寵生嬌,洛寧正打算安撫一下雍正,忽然肚子一動,她也隨即叫了一聲,「哎喲。」

「怎麼了?」雍正不明所以的問道。

洛寧笑逐顏開的拉過雍正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這幾日小娃兒大概是知曉端午將至,時不時就在奴婢的肚子裡手舞足蹈,肯定是特別期盼著他的皇阿瑪來看他呢。」

「是麼?」雍正不是第一回當阿瑪,也不是第一回感受胎動,但是隔了好些年了,彷彿只有現下洛寧這圓圓的肚子才是真實的,不過他的手放在洛寧的肚子上好一會兒都沒動靜,不由得隨口對著洛寧調侃道:「朕怎麼沒覺得這娃兒想朕來看他。」

洛寧暗想這小包子真不上道,這可是籠絡雍正的好時機,正想著該怎麼回應的時候,小包子就狠狠的在她肚子裡踹了一腳,痛得洛寧差點掉眼淚,卻讓雍正興奮了起來,激動的說道:「有了有了,洛寧,這下可重了,看這腳力,必定是個胖實健壯的小阿哥。」

洛寧的嘴角抽了抽,虧得雍正的注意力正在她肚子上,不然被雍正看到她這個樣子,還不如昏過去了。

雍正還是興致勃勃的,似乎希望洛寧肚子裡胖實壯健的小阿哥再來幾下,「說不得將來就是位巴圖魯!」這高興的勁頭,可讓雍正好像年輕了十歲。

看來她還是得節制點飲食,在現代的時候她好像聽過在懷胎十月的時候要盡量不要吃這麼多,免得嬰兒過大,產道又開不夠,導致難產什麼的,要知道這裡可是古代,懷孕本來就是女人的一道坎,在古代的風險比現代可是大上不少。

雍正也只是抽空過來,還待了不短時間,探望過洛寧過後便匆匆離開。這雍正走後沒多久,老太醫便來了,又一次囑咐洛寧明日的注意事項,當然,主要的還是吃食問題。

「明日園中設宴,粽子娘娘淺嘗,意思意思一番即可,切莫貪多,這糯米本就不易消化,加上娘娘有孕,更是要尤為注意,另外便是……」

洛寧默默哀歎了一聲,立即打斷道:「便是那雄黃酒絕不可飲用,雄黃酒活血燥熱,飲後若是不注意便有滑胎的風險,李太醫,這你從五月初一便開始說與本宮,本宮省得了,想來亦不會有人給本宮端上雄黃酒。」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就是杯水酒,娘娘亦決不可碰。」老太醫搖了搖頭,「其實並非一滴都不可碰,只是凡是留個心眼。」

洛寧的嘴角又不可自制的抽了抽,這裡到底是誰比較沒有心眼?分明是老太醫不是她吧?她的肚子比什麼都金貴,而且這麼大了,要是她還不小心的話,那很有可能便是一屍兩命的事情。

大不了她明天就先吃了東西出宮門,那勞什子粽子她吃一口就吐到帕子上,看誰還敢害她。

☆☆☆

端午正日,洛寧早早便起床了,迎接雍正賜下的粽子早膳。這天可謂是天公作美,晴空萬里,讓人神清氣爽。

過午後,這粽席便開始了,這比陽光還要燦爛的是一眾嬪妃身上的打扮,就連老貴人也看上去喜慶了幾分,讓洛寧倒是覺得自己是不是穿得素了點,不過她身上的緞子是雍正賜下的,小二把頭上帶著的是她剛被診斷出有了的時候,雍正賜下的那金鑲碧璽嵌珠石榴簪,雖說沒有齊妃、懋嬪、寧嬪那滿頭頭簪看著善良,但說到貴重,也許還是洛寧頭上這支簪略勝一籌,還真是又貴又重。

如果穿越大神再次出現,洛寧一定會抓著他問一下,這些古董簪子、首飾她能不能全帶回去,她不好什麼瓶什麼罐,但這首飾件件都是珍品,真心捨不得有沒有。

不過這貨除了那次之外從來沒有出現過,真是讓人抓心撓肝。

言歸正傳,端午很熱鬧,因為節日,也因為人,早上雍正賜下的粽子,洛寧除了分給其他貴人、常在、答應之外,就都賞給了宮女太監,自己沒吃一口,在這粽席上,她也是淺嘗了一口意思意思,便放下了筷子。

人多熱鬧,而開始人一多,也越來越亂,很多人都喜歡這樣的日子,因為混亂中做事,比起人少的情況下手,要方便的多。

洛寧今日精神倍兒好,讀心術也是馬力全開,現在在場的大部分人的心聲她都能直接聽得到,聽了一溜兒,似乎沒人起什麼壞心思,不過洛寧也不敢放鬆,省的真的出狀況,她連哭都來不及。

也許正應該聽雍正所說,露個面就撤退,要真是沾上什麼麻煩事,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話說這次的席位排得也相當有意思,洛寧的位置甚至排在了武氏、宋氏之上,與耿氏並排相對而坐,但是蓮貴人卻明顯沒能這麼受重視,座位更在老貴人之後,但這節日喜氣似乎能沖淡一切,一切看似很正常,洛寧算是很久沒有出外,所以真難得碰上端午,自然不捨得真露個面就離席。

這粽席到了一半,洛寧便犯了孕婦通犯的毛病,總想方便方便,可是這一方便回來就發現大夥兒都跑到福海旁去觀塞龍舟了,洛寧倒是在去看龍舟和留在席上掙扎著,但其他席上都空空如也,只留下幾個宮女在將粽子堆上一個金光閃閃的盤子上,似乎是準備著龍舟賽完,便開始的金盤射粽的遊戲。

洛寧隨手拿起息上的酒杯,忽然發現自己的杯子裡泛著淡淡的酒氣,似乎是被人刻意兌上了酒。

不對勁。洛寧立刻用上了讀心術,隨後成功定位出一個正在放置粽子的宮女果然有問題,洛寧捏過自己帕子做掩飾,裝作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而就在此時,洛寧忽然聽到這福海邊上一陣騷動,只聽「噗通」一聲水聲,洛寧「聽」到蓮貴人下水了,誰下的毒手?

洛寧自問是聽不到究竟是誰,眾人都相當的慌亂,雍正立刻讓人去把蓮貴人酒上來,若是洛寧聽不到的人,後宮中只有烏喇那拉氏、李氏還有二人身邊的大宮女及太監總管。

可最大的問題在於,這讓人給她兌酒的人,明明是蓮音才對。

洛寧本來想著是不是將那宮女抓出來,然後順手扯出蓮音,可是這回兒蓮音都下水了,這究竟是什麼跟什麼……

不得不說,洛寧有點懵了。

要知道蓮音的肚子可沒到三個月,這會兒落水,出事的幾率可不小。

太醫已經在旁邊候著了,洛寧慢吞吞站起身,朝著出事的方向去前去,然後,腳一頓,連忙退後了好幾步,差點讓蘭秀和汀蘭措手不及。

「主子,怎麼了?」

汀蘭剛說完話,只聽見「轟——」的一聲,前方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一樣的粽子塌了下來。

場面,極為壯觀。

作者有話要說:TAT今天沒趕上十二點,我錯了……

好吧,我脆弱的小心肝被本文第一個負二打擊到了……那也是我自己也跟別人研究了很久才考據出來我覺得比較貼近事實的東西啊T-T

負二這種東西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實在太痛苦,各種求安慰嚶嚶嚶嚶

第50章 混亂不已

事發突然,看著粽子快速的滾落地,洛寧一臉驚慌的緊緊抓著攙扶著她的汀蘭與蘭秀,那些個粽子一隻兩隻三隻的朝著好幾個方向滾來,越來越多的粽子傾瀉而下,蘭秀與汀蘭扶著洛寧立即往後退,旁邊站著的幾個小太監衝上前護著洛寧,場面一度看起來十分混亂。

兩邊都出了事,蓮貴人那頭已經有太醫照料,而面色發白的洛寧則被好幾人護著帶到了安全的地方,那笨重的身體正隱隱的顫抖,胸脯起起伏伏的,腳步浮浮,一到了安全的地方,洛寧的腳一軟,若是沒有蘭秀和汀蘭使勁撐著,就基本是毫無儀態的跌坐在了地上。

此時洛寧大腦正在高速轉動著,因為就在剛剛粽子朝著她的腳邊快速滾來的時候,擴散開來的讀心術終於獲取到了這場戲真正的「高.潮」部分,又是一一石二鳥的大招。

如果她沒猜錯,她這杯水酒並沒有多少傷害性,但若是加上粽子山的倒塌,此時一加一的驚嚇絕對遠非等於二這麼簡單。當然這種事情很碰運氣,如果洛寧十分警覺的並未喝下那杯水酒,又或者是宮女扯粽子山的時機不對碰上了洛寧這種有「先見之明」的,那這兩部分都會功虧一簣。但這連環計成了,洛寧的胎就算不滑掉,這驚嚇也可能有造成其他嚴重的後果,比如說早產,早產兒身子弱,現代還有許多先進的手段去給早產兒補身,可古代這身子骨弱的話,哪怕是在天家,這夭折率也不小。

洛寧繼續努力裝著被嚇到的模樣,私下卻迅速將讀心術擴散,很快就發現老太醫並不在人群中,也就是說她還有時間。

就在此時,洛寧迅速的下了判斷,她忽然倒抽了兩口,抓著蘭秀和汀蘭的手忽然狠狠的收緊,然後洛寧就看著雍正朝著她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的情況下,雙眸一閉,往汀蘭的方向倒去。

「主子,主子,」汀蘭大為緊張的看著洛寧,發現她暈了過去後,汀蘭嚇得趕緊扶著她,一邊朝著眾人大喊:「快來人啊,太醫,太醫,吉嬪娘娘昏倒了,快來人啊……」

洛寧通過眾人的心裡攫取周圍發生的事情,洛寧很快就發現那個下手的宮女正趁亂朝著後方撤退,不過就在此時,突然有人發現這形跡可疑的宮女,然後「順手」就把她抓了起來,這名宮女忽然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道:「不管奴婢的事,不關奴婢的事,是蓮貴人指使奴婢這麼做的。」

雍正正走到洛寧的身邊,聽到這話,他忽然停了下來,不僅是他,眾人場面一片混亂,聲音吵雜,但這尖利的聲音卻瞬間傳遍了眾人的耳朵裡,這一下,所有的聲響都停了下來。

雍正迅速反應過來,繼續快步走向洛寧,陰沉的問著蘭秀與汀蘭:「這邊剛才究竟出了何事?」

聽著雍正的問話,汀蘭渾身發顫的根本發不了聲,蘭秀頂著壓力開口道:「剛剛主子回席的時候,奴婢們皆聽見那邊有人落水的聲音,娘娘起身本想過去看看發生了何事,沒想到那粽子山一下倒了下來。」

「李墨予呢?快把李墨予給朕傳來,要他在的時候偏生拖拖拉拉的,吉嬪要是出事了,朕就唯你們是問!」就在雍正對著蘇培盛怒吼的時候,給蓮貴人治療的其中一個太醫巍巍顫顫的小跑過來,雍正瞅了一眼洛寧沒有幾分血色的臉龐,臉色越發黑沉。

「臣、臣……」這太醫一下便嚇得跪下了,結結巴巴的說道:「皇上,在李太醫未到之前,讓臣給吉嬪、吉嬪娘娘把個脈,確保娘娘平安……」

雍正將洛寧的手拉了出來,太醫迅速的伸出二指按在了洛寧的手腕上,他鬢角的汗「噌噌」的狂滲出來,壓力頗大。

雍正看著周圍依舊混亂一片的景象,耳邊是的聲響主要還在來自大吼大叫的宮女,加上這邊有一個已經暈倒了的吉嬪,還有一個不知怎麼落水的蓮貴人,眉頭緊緊蹙起,就是這麼想了一下更是氣急攻心,瞬間暴怒的對著眾人吼道:「都給朕閉嘴!」

此話一出,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連在蓮貴人身邊小聲哭泣的近身都不敢發出丁點聲音。雍正見眾人終於安靜下來,復又開口道:「所有的人都給朕聽著,此事究竟怎麼回事,待吉嬪醒後,朕自然會查明真相。」

雍正這話裡連提都沒有提起蓮貴人,洛寧的人心下都稍定,至於蓮音那頭,只有烏喇那拉氏敢開口詢問蓮貴人的情況。

太醫還在為洛寧把脈,雍正忽然望著太醫,嚇得太醫的手一抖,險些從洛寧的手腕上滑落,不料本就驚魂未定,雍正又朝著他開口:「剛才你在那邊為蓮貴人診斷的時候,蓮貴人的情況如何?」

「蓮貴人、蓮貴人她……」太醫嚇得牙齒都在顫抖了,眼見雍正眉一挑,怒氣勃發的時候,洛寧忽然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痛苦,正好轉移了雍正的注意力,這名太醫暗道好險,隨後便見洛寧悠悠轉醒。

洛寧一睜開眼睛,看著雍正在她身邊,便滿臉激動的揪著雍正的衣袖,喘著氣道:「皇上、皇上,奴婢……」洛寧顫著唇說了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噓——」雍正低聲安撫著洛寧,「沒事,朕在這裡,你不會有事的。」

洛寧眨巴眨巴眼睛,那如秋水般的黑眸開始氣霧,微微張開的唇畔正小口小口的抽著氣。

此時太醫已是滿頭大汗,忽然想起雍正剛剛的問話,隨即趕緊說道:「皇上,蓮貴人她……」

雍正那黑眼珠子一瞪,這太醫差點咬到舌頭,瞬間有點不知所措,所幸這太醫還是沒昏了頭腦,趕緊改口道:「吉嬪娘娘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嚇,脈象有點浮亂,剛剛微臣細細診了一會兒,斷定吉嬪娘娘只是受驚過度,這龍裔應是與吉嬪娘娘一般無恙。」

這太醫剛說完,就瞅著不遠處正匆匆趕來的李太醫,雍正揮了揮手讓他離開,等著老太醫讓他再快些。

洛寧此時有點虛弱的說道:「奴婢,奴婢沒事……皇上你不必擔心奴婢,奴婢……只是有點反應不過來。」蘭秀拿起帕子給洛寧抹著額角的汗珠子,汀蘭拿過凡是洛寧外出皆要備下的披風蓋在洛寧身上。

「讓李老給你看看,朕才放心。」雍正在洛寧的耳邊低語道。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有人驚慌的喊道:「見紅了,見紅了……」

洛寧大力的嚥著氣,扯著雍正的衣袖道:「蓮貴人那兒見了紅,剛剛太醫也說奴婢並無大礙,請皇上讓李太醫過去給蓮貴人看看。」

「不必了。」雍正沉著臉說道,「那邊自有陳太醫看著,李老,快過來給吉嬪瞅瞅她的情況。」

雖說洛寧其實大部分是裝出來,但是她的確是被那粽子山崩塌給嚇到了,畢竟若是她再走快兩步,這粽子就必定往她身上砸,孕婦的心跳本就偏快,洛寧更是到了現在也沒能緩過來。老太醫的鼻子一動,皺著眉頭問道:「娘娘,可有飲酒?昨日老臣可有再三叮囑娘娘最好不要飲酒。」

洛寧頓時面帶不解的反問道:「本宮並沒有飲酒,老太醫何出此言。」

「老臣聞到了酒氣,加之娘娘的脈象浮游,想來必是受到了驚嚇,雖不算嚴重,但老臣回去還是先開一劑定驚保胎的藥給娘娘。」老太醫又道,「奇怪,娘娘可真沒騙老臣?可真沒喝酒?」

「本宮的確沒有,倒是……」洛寧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本宮中途離席,回來後的那杯中物似乎有淡淡的酒氣,本宮還以為那是本宮的錯覺,便沒有在意……」

「是了。」老太醫一擊掌,「娘娘方才位置在何方,待老臣過去檢查一番。」

這邊老太醫正在忙著給自己解惑,那頭擔架終於來了。由於蓮貴人落水後落紅,眾人自然是想趕緊將她送回房內更衣後再看看見紅的具體情況,洛寧迅速

接下來這明顯被分為兩撥的人終於開始有條不紊的將兩名孕婦朝著最近的行宮搬去,這邊有雍正親自坐鎮,那邊有烏喇那拉氏守著,至於被押著的宮女則被同帶往行宮,雍正派了蘇培盛留下來看著現場。

現在情況可謂頗為混亂,那名下手的宮女指證蓮貴人讓她將粽子山扯落,雖然並沒有拿出因為嚇到的是洛寧,更為偏心洛寧的雍正心裡即使在最開始對蓮貴人這事震怒,但在這之後,也對蓮貴人心存懷疑,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那杯中物,他分明是吩咐了讓人不要倒酒給洛寧,一定是有人趁著他們去看賽龍舟之時給洛寧偷梁換柱。

虧得洛寧並無大礙,不然這七個月的大肚子,還有她腹中的孩兒……想到這裡,雍正握著洛寧的手緊了緊,很快便被洛寧反握著。

此時洛寧正緊緊的抿著唇,想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忽然她腹中的胎兒又狠狠的朝她踢了一腳,她肚子一抽,「哎呀」一聲叫了出來。

說實話,有點痛,所以她那張俏臉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的臉色又白了起來,這樣雍正的臉上表情又開始緊張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口=之前有點卡文,不過今天總算趕在12點之前啦!

終於有50章啦XDDDD=-=以前覺得50章不難,這篇文覺得倍兒不容易嚶嚶嚶!

這幾天努力存點稿,爭取很快就把包子蒸出來,握拳!-

0話說這蓮音,是滑不滑胎好呢?

第51章 渾水摸魚

雍正一直陪在洛寧身邊,儘管老太醫道洛寧並無大礙,不過雍正還是沒去蓮貴人那兒看一眼,而只有烏喇那拉氏留守在那邊,其餘的人則待在了偏殿的大廳裡候著。

由於洛寧的胎動有點頻繁,所以她的臉色一直不見的好,許是這胎兒亦被粽子山給嚇著了,從在福海旁那狠狠一踢後,每隔一會兒就給洛寧來上一覺,洛寧雖覺得痛得想掉淚,但還是不得不安慰雍正道這小娃兒以後一定是練武奇才,然後洛寧被雍正沒好氣的白了一眼。

老太醫回來了後,道洛寧的酒杯果真是被人換了點酒去,所幸份量不足,若真是有人故意為之,大抵是不知從哪兒聽說洛寧不能喝酒,誤以為洛寧真得滴酒不沾,老太醫也只能這麼推測,因為這杯中的酒氣極淡,且並沒有其他的異物,若是洛寧只喝了一點,的確無大礙。

今日是端午,宮中只供應兩種酒,一種便是雍正所飲用的菖蒲酒,一種便是雍正賜予眾人的雄黃酒,而洛寧杯中的是被稀釋得極淡的米酒,並非今日所備下的兩種酒之一,於是當老太醫把這事說與雍正聽的時候,雍正臉色一沉,亦明白這裡頭應不是大意,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現在最大的嫌疑人是蓮貴人,不久前就有宮女指證了她,但具體的情況因為剛才的場面著實太過混亂了,所以雍正並不太清楚,這事兒的真實性亦有待考證。

兩人是背著洛寧在外間談話,只是雍正並不知道洛寧有讀心術,所以這些都被洛寧聽去了,羅寧是大概知道這些人的計劃的,剛剛她趁機推波助瀾了一把,幸虧那時她是真的有被嚇到,也不是老太醫在給她把脈,不然這事也不會按照這樣的發展,但她這一下落井下石應該是讓雍正更懷疑蓮貴人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洛寧沒能給予蓮貴人任何的同情心,只是對於蓮貴人沒能帶眼識人表示遺憾,同時洛寧這時也很慶幸自己擁有那讀心術,後宮中爾虞我詐,如果沒有讀心術,這會兒她的境遇可也大抵好不到哪裡去。

總歸一句話,讀心術真乃後宮中趨吉避凶的首選法寶,想來當初穿越大神那貨說的類似葫蘆娃的奇怪能力,都不如這讀心術來得如魚得水,特別是在過了最初的苦逼時期之後,這會兒洛寧也算是熬出大半的頭了。

兩人說完話後,老太醫便出去為洛寧煎藥,而雍正則回來繼續陪著洛寧,有時候伸出手摸摸洛寧跳動著的圓滾滾的肚子,洛寧痛得不願說話,雍正的手便微微的在洛寧的肚子上的打著轉兒,洛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是雍正給她的肚子在按摩呢,也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皇阿瑪的撫動,洛寧的肚子很神奇的消停了下來。

不多時,洛寧感覺到自己的肚子不痛了,肚子裡的小包子也沒再繼續練習功夫了,便慢慢的覆上了雍正的手,心裡覺得暖呼呼的。最後雍正還親自監督讓洛寧把那藥喝下去,看著洛寧睡下了,這才從這洛寧休憩的屋子裡出去。

他出去的時候,烏喇那拉氏身邊的大太監朝著他走來,雍正眉一皺,只聽大太監誠惶誠恐的說道:「皇上,娘娘讓奴才來給皇上稟告一聲,蓮貴人的胎兒保住了,請皇上不必擔心。」

「哦?」雍正帶著不明意味的反問道。

那不鹹不淡的語氣讓大太監一時也無法判斷雍正究竟是怎麼想的,只好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太醫謂蓮貴人的身子因為落水還虛弱著,且又見了紅,這腹中的龍裔還不穩,不適宜搬動,太醫還道現下亦最好不要刺激她,若是蓮貴人的情緒大起大落,那蓮貴人腹中的龍裔就可能保不住了。」

雍正聽罷,並未對蓮貴人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問烏喇那拉氏現在在哪裡,聽聞皇后仍在蓮貴人那裡,又隨口問了其餘宮嬪的情況,雍正便讓這大太監去把烏喇那拉氏叫到偏殿裡。

偏殿內,正是一片吵雜。眾人紛紛談論今天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瞅著那被五花大綁、嚴加看管的宮女瞧,先前那宮女在偏殿內大吵大鬧,李氏聽著心煩,便讓人把她的嘴也塞了起來。

雍正到來,李氏帶著所有宮嬪迎接,雍正亦派人將蘇培盛叫了回來,這會兒工夫,留守在現場的蘇培盛應該已經查到了不少事情。

雍正往上位一坐,這周圍或高聲談論或竊竊私語的聲響皆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想知道今日這幕鬧劇究竟是怎麼回事,畢竟這可是牽涉到兩個懷孕的後宮妃嬪,其中一個的肚子已經有七個月了,且是雍正極其重視的。自雍正登基以來,後宮就這麼兩位有喜,這一手安排可謂是用心之惡毒,手段之狠利,想要一石二鳥、一箭雙鵰將兩人一網打盡。

就從現下的局勢看來,大抵在偏殿裡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局應當是還有人在幕後下黑手,畢竟蓮貴人可是掉下福海去了,她有孕之身總不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吧,所以那宮女的話聽起來亦像是有人指使,但眾人也只是猜測,還要看雍正怎麼審。

此時蘇培盛帶著兩個小太監快步趕來,雍正一開始並未問那宮女,而是讓人整理並且還原這事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這事一開始就不清不楚,洛寧偏巧在賽龍舟前離席,當然雍正也並不想洛寧靠近水邊,於是便不等她就找眾人一塊過去看賽龍舟。賽龍舟自然很是熱鬧,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水面上刺激過人的比賽,場面也有一點推攘,而就在此時,蓮貴人忽然落了水,眾人嘩然之下,讓懂的水性的宮人立刻將其救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洛寧是已經回到了席上,並且喝了一點被換過的水酒,然後發現他們這邊有人落水,就在此時,那宮女將那粽子山拉下,把洛寧嚇著了。

就太醫的回稟,其實還是蓮貴人的情況要嚴重得多,洛寧受驚過度,而蓮貴人卻是差點連胎兒都保不住。

雍正的大概將這些情況快速的在腦海裡整理了一遍,又讓蓮貴人身邊的宮女稟告當時蓮貴人落水究竟是什麼個情況,那宮女支支吾吾的說道:「那時奴婢的注意力亦在龍舟上,不知怎麼的有人推撞了奴婢一下,奴婢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了,卻突然發現主子已經朝著福海栽下去,奴婢壓根來不及拉著主子,奴婢該死,是奴婢失職沒能照顧好娘娘。」

「也就是說,你並不清楚蓮貴人究竟是怎麼掉下去的麼?」雍正冷冷的問道。

「回皇上的話,奴婢確實不甚清楚。」這宮女戰戰兢兢的說道。

雍正沉吟了一陣,復又開口到:「那你可知曉是誰推了你一把?」

「當時奴婢周圍都站滿了人,大家都看著龍舟,互相推攘的情況並不是只發生了一次,只是那一下讓奴婢幾乎沒能站穩,還讓奴婢沒能看好主子,」宮女自責道,「奴婢不知誰推了奴婢一下,奴婢該死。」她「咚咚咚」的一連磕了好幾個響頭,渾身都在發顫,但並沒有混亂。

「有沒有人確實看到了當時的情況?」雍正臉色黑沉,聽這宮女的話,蓮貴人很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雍正這一發問,沒人說話,但很快當時就有站在這宮女身旁的人站了出來作證這宮女說的話屬實:「奴婢當時站在小蝶的身旁,小蝶朝著奴婢的身上撞過來的時候,奴婢也差點沒能站穩,虧得奴婢身旁是一顆老樹,這才讓奴婢穩住了小蝶的身子。」

可是當雍正再一問,這宮女也沒能看到蓮貴人落水時候的景象,還有幾個站得遠了些的宮女,有的說蓮貴人好像是因為興奮過度不住的靠前失足,有的說好像看到有人撞了蓮貴人一下讓她沒能站穩,反正是眾說紛紜,聽得雍正頭痛,於是這一切也只有等蓮貴人醒過來再問她。

此時,烏喇那拉氏這會兒才到了偏殿內,大概說了一下蓮貴人現下的情況後,烏喇那拉氏便加入了會審的行列,雍正還是將那宮女晾在一旁,讓抓到此人的侍衛複述當時的過程。

雖然當時的狀況是很混亂,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不斷滾落的粽子山以及在粽子山後不遠處的洛寧身上,有一些人的確反應過來了,立刻朝著洛寧的方向趕去,可是當大部分人都往一個方向趕的時候,有人想要趁亂退出,而且表情鬼鬼祟祟十分可疑這樣的人還是特別的顯眼,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侍衛就一窩蜂的把這宮女抓了起來。

總歸一句,就是有人想渾水摸魚就對了,這麼亂的情況下,能夠完全看清楚事情發生的人寥寥無幾。

雍正無法,只得讓人鬆開了這宮女口中的絹條,不想著宮女好像才醒了過來似的看著雍正,然後不住的朝著雍正磕頭,大嚷大叫道:「皇上,饒命啊,饒命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是迫不得已才將那粽子山扯下的……」站在她旁邊的蘇培盛趕緊拉著她,可是這宮女似乎蠻勁很重,差點讓蘇培盛栽了個跟頭。

殿內又開始一片吵雜。

雍正隨手拿起旁邊的物件朝著前方砸了過去,大怒道:「通通給朕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蓮音的胎還是保下來了,我和大家一樣嚶嚶嚶

不過之後大概雍正也不會喜歡她了……炮灰神馬的XDDD

今天還是少了點,等明天我狀態好起來,我就努力更多一點!握拳!!!

第52章 不是善茬

老太醫這一記凝神定驚的湯藥果然奏效,洛寧睡下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個時辰後,朦朦朧朧間聽著有小孩兒在說話,洛寧並不急著起身,慢慢的讓腦子轉動起來,也順便開始接受外界的信息,房間裡應該只有三個人。

福惠,汀蘭以及福惠的嬤嬤夕娘,兩人正在勸福惠看過洛寧便好,時間已晚,若是福惠還不回去烏喇那拉氏那邊,只能留在這裡過夜了。可惜福惠就是不搭理他們,還道他要親眼看著洛寧醒過來,看誰敢攔著,烏喇那拉氏都跑過來了

如果不是福惠一直吵著要來看洛寧,而烏喇那拉氏今日實在是被那一籮筐的事情弄得頭疼,恐怕也不會讓福惠在這種時分過來,從汀蘭那,洛寧很快知曉了現在究竟是什麼時辰,若她真不打算起來,恐怕明早福惠就要比往常早上一刻起床了。

洛寧是想醒過來,不過她還是要將這事捋順了才成,不止現下事情究竟發展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她也好在裡頭見縫插針。

洛寧想著便靜下心,開始試著從兩個宮女身上挖掘今天她昏睡過去後的信息。很快她就挖掘出了現下的進度表,雖說倆宮女都是貼身伺候他洛寧和福惠,但綜合兩人身上的信息,洛寧大概也能理出個所以然來。

話說由於現場情況混亂不清,從在場的眾人之中並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蓮貴人亦依舊昏迷不醒,於是雍正也只好先行對那名宮女問話,開始那名宮女口中不停的高呼著奴婢該死、奴婢迫不得已,待雍正脾氣一上來,就差沒先打她二十板子後,這宮女便戰戰兢兢的將那事細細說來。

宮女道她是去年小選出身的,平日裡多是打雜的活計,宮女平日的月俸微薄,她這回接到父親病重還欠下了高額藥費的消息,可是她平日所接觸的都是與她一樣家境貧寒的小宮女,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蓮貴人忽然招她過去,問她這回在端午宴裡是不是負責端茶奉酒、堆粽子山,她起初不知蓮貴人為何有此一問,蓮貴人最後乾脆挑明了讓她做換水酒以及扯粽子山的事,還對她說只要她做了,那麼她阿瑪的藥費便不是問題,若是她不做,那麼這宮中就再無她立足之地。

一個小小的宮女又如何與一位貴人相鬥?蓮貴人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她父親的消息,以此作為要挾,她急需銀兩,還得留在宮中,而蓮貴人又對她說只要做出意外的樣子,便不會有人察覺,她只想嚇吉嬪一嚇,最多只是讓吉嬪動了胎氣,不會出事的。

她拉下粽子山的時候,吉嬪的確離著那粽子山還有幾步,雍正又問了一些關於水酒的事兒,她也一一作答,被雍正派去搜她床鋪的人很快亦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布袋,裡面裝著十兩銀子,那宮女臉色立即被嚇得蒼白,結結巴巴的道這便是蓮貴人給予她的,

直到真的出了事,她才發現遠沒有這麼簡單,至於蓮貴人失足落水,這就不是她所知曉的範圍,畢竟那時候她正在協助打理粽子山。

事情說到了這裡,這兩位宮女的心裡都想著是蓮貴人多行不義必自斃,但洛寧卻覺得這事並不這麼簡單,蓮貴人現在還沒醒,她的確有害她之心,可是加上蓮貴人失足,也許是洛寧在今日獲取信息的時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時情況混亂,洛寧亦沒來得及細細尋找這幕後的人究竟是誰。

而離真相最為接近的,便是有人布下了這麼一個局,想要連同蓮音來害自己,但是卻讓這名宮女在陷害了洛寧之後,讓她做出驚慌失措的心虛樣被人發覺,然後就反咬蓮貴人一口,蓮貴人失足落水,胎兒亦不知能否保住,這一來必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耗損,就是蓮貴人想伸冤,他們應該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無論如何也能讓蓮貴人百口莫辯,蓮貴人其實是從「幫兇」一躍成了「主謀」。

其實範圍很窄,這宮中除了雍正、烏喇那拉氏、李氏、耿嬪、弘歷、弘時、弘晝以及他們的近身之外,其餘的人她只要用心去聽,都能聽出一二來,這次她沒能立即找出主謀,除了是她還是有點大意了意外,這兇手必定就是在這些人裡頭。

弘歷應該經過上次一役還沒緩過氣兒來,應該不至於這麼蠢,烏喇那拉氏到目前為止應該還是想著她的,不過也指不定,因為這陣子雍正很是寵洛寧,儘管有蓮貴人分去這風頭,但也止不住雍正對洛寧的濃寵,耿嬪與弘晝一向不參與這樣的事,李氏與弘時是一夥,李氏是最有可能的,因為蓮貴人一開始便是李氏宮裡的人,可是李氏又為什麼想害蓮貴人呢?蓮貴人正在保胎,若是蓮貴人生事,李氏也會落得個管教不嚴的罪名。

洛寧越想越是茫然,究竟是誰?難不成真是烏喇那拉氏?見她這般出風頭就像挫一挫她的銳氣?

若是讓洛寧再見上那宮女一見,必定能查出她最應該對付的人,可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機會,主要是她現在應該也不可能再見蓮貴人一面,是再次推波助瀾,還是給蓮貴人留下一線?

不成,她以往一直心慈手軟,若這次還放過蓮貴人,她這七個月的肚子恐怕還是不得安寧。既然對方也不想讓蓮貴人好過,那她為什麼要放過這個害她以及小包子的人?蓮貴人的胎兒是保下來了,日後若是她想去見她再獲取她所想要的信息也是可能的。

如果再不出意外的話,小包子還有三個月就會生下來,這三個月她還真得嚴防死守,不能功虧一簣,她也一定要查出這個人來,重點提防。

算了,先解決蓮貴人的問題,只怕是要對不起老太醫那副凝神靜氣定驚的藥。

洛寧想了一大通,忽然用手緊緊抓住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單,這夏日本就分外的熱,她的身上都是汗珠,正是方便了她的行事,洛寧作出一副做噩夢的樣子,嘴裡大聲道:「不,別!不要,粽子、不……」洛寧忽然睜開了眼睛,她七個月的肚子起不來身,只好喘著氣,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正在糾纏的福惠迅速的朝她走了過來,汀蘭將她扶起,二人在詢問她是否做了噩夢,福惠直接爬到了她的床上抓著她的手道:「吉嬪,吉嬪,你怎麼了?不是做夢夢到粽子了吧?」

「八阿哥怎麼在這裡?」洛寧微微喘著氣兒低聲安撫道,「無事,我並無大礙。」

「吉嬪你還騙人,一定是做噩夢了吧?今日那粽子山倒塌,你必定是嚇到了吧?」福惠搖頭晃腦的說道。

「真的沒事,」洛寧暗暗的深呼吸,結果汀蘭手中的帕子擦汗,「倒是你,八阿哥怎麼還在這裡,現在這時辰只怕也不早了吧?」

「福惠想看著吉嬪起來,太醫還說開的是定驚藥,吉嬪還是做噩夢。」福惠撇了撇嘴,似乎很是不高興,「今日吉嬪受到了驚嚇,還嚇著了弟弟或者妹妹,吉嬪你可別擔心,要靜心休養,這從今往後福惠一定會護著你的。」

洛寧心頭一暖,但還是要板著臉對福惠說教道:「八阿哥可別轉移話題,現在究竟是什麼時辰了,快點回去,明早八阿哥還要去上書房,就是你想呆在這裡,只怕明日也得早上許多起身才能趕過去,這可會累著你的。」洛寧將帕子遞回給汀蘭,一本正經,「你皇阿瑪勢必也不許你這麼晚還在此處,我真的沒事,八阿哥不必擔心了。」

「可是……」福惠眼巴巴的看著洛寧。

「福惠,別擔心我了,我現下可是好多了,剛剛不過是在說胡話,不足掛齒,只是現在可不早了,你快些回去,莫讓皇后娘娘擔心了。」洛寧伸出手,刮了一下福惠的小巧鼻子,「我知道你有心了,可是今日已經這麼混亂了,你可不能再讓人操心了。」

「福惠省的了,那福惠明日再求著皇阿瑪、皇額娘,讓福惠來看吉嬪。」福惠蹭了蹭洛寧,主動爬下床,拉上夕娘的手離開。

「主子,剛才可是又做那粽子山的噩夢了?」

「無事。」洛寧吁了一口氣道,「本宮只是又看見了當時的情景,不知怎麼就……算了算了,汀蘭,你先去給本宮準備點吃食,睡了這麼久,本宮現在是飢腸轆轆,什麼都想吃。」

「早就備下了,只待主子起身了。」汀蘭明顯是鬆了一口氣。

「剛才出了一身的汗,待本宮用完膳,便伺候本宮沐浴罷。」

「奴婢曉得了,若是主子仍不舒服,奴婢就把李太醫叫過來給娘娘把把脈。」汀蘭點了點頭,又不放心的問道。

「不必了,」洛寧坐起來,準備下床,「今日發生之事怎麼樣了,待會本宮一邊用膳,你一邊說與本宮聽聽。」

「主子,奴婢把蘭秀姑姑叫過來吧,讓她說與你聽,奴婢先去準備其他的了。」汀蘭將洛寧扶到桌子旁,又給洛寧倒了一杯水。

洛寧揮了揮手讓她下去做自己的事,她昏睡了這麼久,早就餓得不行了,肚子裡的小包子正在抗議呢,剛一停下思考,這飢餓的感覺就朝著她的大腦衝了過來,所幸汀蘭手腳也快,很快就給她準備好了吃食,不過因為她吃過藥,準備的膳食都偏清淡的,蘭秀此時亦過來,開始給她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洛寧突然想到了一事,若是此時烏喇那拉氏所為,蘭秀是烏喇那拉氏的人,那她究竟會幫哪邊?蘭秀年底就可以出宮,這事又該如何終結呢?希望她猜的不對,烏喇那拉氏並非此事的主謀。

洛寧很快放下心來,看來不是烏喇那拉氏,因為蘭秀並不知情,可是她很快就知道她放心得太早,因為在蓮貴人醒過來,聽過整件事的發展後,突然大吵大鬧的說此事是烏喇那拉氏指使她這麼幹的,這麼一吵一鬧,又讓她暈闕過去。

於是,這事便越發的複雜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即使烏喇那拉氏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洛寧也不能再信她。

後宮,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第53章 金秋臨盆

人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有時候它偏向弱者,有時候卻將弱者踩得更低。弱者不一定能博得到同情,特別是是非黑白只有人說了算的時候。如何把握住人心所向,是一輩子修煉的課題,所謂人心難測,便是這麼回事。

也許蓮貴人就是這麼一個悲劇式的典型代表,且不說她究竟與誰合謀,若非她心存害人之心,興許她還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她的孩兒,就是貴人份位不夠,這龍裔生母的身份擺在那兒,熬個幾年,有子嗣的妃嬪很可能就出頭了,若是她的肚皮再爭氣一些,好事接踵而來,還怕沒有出頭日嗎?

只是人啊,總是被一些眼前的過眼雲煙所蒙蔽,也會被一些私利和嫉恨的情緒所左右,不自覺的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不過,蓮貴人出的昏招,大抵只有一個字能形容她——

蠢!

愚蠢到了極點,讓人生厭。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千不該萬不該,蓮貴人在醒來聽到整件事後,便大聲嚷嚷這事烏喇那拉氏指使她的,還板上釘釘的表示確有其事。

烏喇那拉氏是誰?與雍正相伴三十餘年,經歷過宮廷鬥爭亦將舊日雍正府邸把持得井井有條,直把蓮貴人的指責當失心瘋笑話,輕描淡寫的就給揭過去了,重點在於,這樣的指責沒人信啊,若說蓮貴人是頭腦發熱、一時迷糊、胡亂栽贓的可能性可比烏喇那拉氏是幕後的主謀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更何況蓮貴人掉下水後失了心智,根本想著沒有否認指責,而是拉人下水,這樣的策略不是蠢是什麼?!

既然蓮貴人承認了,那麼這事也就這麼了結了。

至於她被推落下水的事,那倒是敲了,這頭她剛指認烏喇那拉氏,那頭就有人跑出來自首,還道是蓮貴人曾經因為一點小事就故意處處為難她,她氣不過才趁亂把人推下福海。現在跑出來自首是因為蓮貴人醒了,她自知跑不掉,還不如先自首,留個全屍。

雖然這宮女說得合情合理,有沒有貓膩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但蓮貴人設計陷害洛寧是她供認不諱的事實,加之雍正聽聞洛寧睡夢中還經常被粽子倒塌的噩夢困擾,心裡更是惱怒了幾分,這蓮貴人自然更無路可走。

自此,蓮音貴人的份位直接被雍正剝奪了,現下她的胎兒不穩,其餘的若是能順利生下龍裔後再議,若是在此間滑胎,那麼蓮音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經歷了這次,雍正才真正是將洛寧保護的滴水不漏。不好要其他宮妃遷園,便直接將洛寧移至暢春園,那滴水不漏的程度,差點讓洛寧以為遭到□的不是蓮音,而是她自己。其實單就兩園的環境來說,不過是從一個人間仙境轉移到了另一個世外桃源,洛寧原本也以為自己還是挺幸運的,還特地從知情人那兒打聽了暢春園的情況,但非常不幸的是,洛寧除了自己的院子,也周圍的被劃定的範圍,哪裡都不能去。

但比起腹中這塊肉的安全,看來還是要忍忍為好,這回雍正給洛寧選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不僅洛寧過去了,老太醫也一同過去,雍正不說洛寧的每件事都過問一遍,可每日洛寧的情況他都得瞭解一番。

就連福惠想要來探望她也是在撒嬌打滾撒潑了好多回後,雍正才勉強同意福惠來一回。

遠離宮闈爭鬥後的洛寧越發容光煥發,這人一沒壓力,整個人就放鬆了,心情也自然好起來,再加上老太醫仔仔細細的調養,洛寧雖然有些孕婦的症狀,但那皮膚嫩的就像能掐出水來。

洛寧的肚子越來越大,現在都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了,雖然洛寧沒懷過孩子,不過好歹耳濡目染了一些,每日就在庭院裡讓人扶著走走,秋日的氣候有點反覆,但這太陽沒有夏日的毒,溫度也剛剛好,倒是很宜人。

很快這秋老虎一過,便是金秋送爽的好時節。話說有一日,暢春園內微風徐徐,將那滿枝椏的桂花香氣飄得整個園子裡都是,香而不濁,甜而不膩,一聞便有神清氣爽之感,這日洛寧外出走著走著便犯困了,卻又不想這麼快便回行宮裡,便命汀竹拿了毯子與披風,讓洛寧在亭子裡小憩一陣。

此時雍正正好駕到,見亭子裡大腹便便卻依舊清麗動人的某人,忍不住命人拿來了筆墨紙硯,當場揮毫畫下了一副金秋丹桂美人午睡圖。

洛寧這一覺時間有點長,更是直接錯過了與雍正見面的機會,倒是雍正見洛寧睡得安穩,不忍打擾,於是洛寧醒來後,便見一畫卷放在自己面前。

難得洛寧沒有一醒來便喊餓,而是被畫卷吸引了目光,聽說這是雍正親自畫的,洛寧亦是吃了一驚。出自雍正的手筆,無論雍正畫成什麼樣子,這已經是一難得的寶貝了。

更別提這畫上的內容了,洛寧起初倒是沒多大感覺,只是以純粹的藝術眼光去看。大概也曉得雍正的功底不錯,大氣而不粗糙,但也不至於十分精緻,但懂行的人就給洛寧跪下了,直接恭喜洛寧,害得洛寧一頭霧水。

蘭秀跪著不卑不亢的說道:「主子,小主子正是八月臨盆,想來也不會差太遠,正是丹桂花開的日子,自古以來不僅石榴多籽,丹桂亦是,而丹桂又有另一層意思,自古科舉中第為折桂,因以丹桂亦比喻科第,這是皇上對主子的眷寵,主子可得好好把握了。」

這一席話倒是差點沒把洛寧繞暈,不過洛寧也聽出了一件事,就是雍正對於她肚子的這一胎有莫大的期許,金秋丹桂,名列前茅,這分明是有所暗示,讓洛寧放寬心。

洛寧突然想起蘭秀這事,年底蘭秀便可離開,她也知道這人心裡自然是想著遠離皇宮的是非地的,但蘭秀現在是洛寧身旁的大宮女,又是烏喇那拉氏的人,不知烏喇那拉氏會否放她離開。之前蓮音與烏喇那拉氏之事洛寧還沒能弄出個所以然就被雍正送來這裡了,連帶她身邊的人都被一同送了過來,雍正將這邊保護得無懈可擊,就連烏喇那拉氏都沒法插手,所以這蘭秀到目前為止還是清白的。

洛寧又欣賞了一下畫卷,便將它仔細的捲起來,又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蘭秀,這才溫聲道:「姑姑,你既然明白皇上究竟作何暗示,應當也亦明白皇上心裡向著誰。」

「皇上心裡,自然是向著主子的。」蘭秀不知洛寧為何突然開口,神情有點猶豫。

洛寧莞爾一笑,「姑姑可想在年底出宮回家作榮休?」

蘭秀的瞳孔一個收縮,更是強自鎮定的說道:「奴婢自然是想的,只是奴婢不知道主子為何有此一問。」

「本宮從不喜歡為難人,但若是姑姑心裡向著本宮,本宮自然會讓你如願以償。」洛寧緩聲道。

「奴婢……不明白主子的意思。」蘭秀的唇瓣開開闔闔好幾次後,最終只能吐出這麼幾個字。

「你既是叫得本宮主子,自然是明白本宮指的究竟是什麼,姑姑,本宮知你是一玲瓏人,從本宮仍是秀女伊始,便頗為依賴姑姑,那時便知姑姑心善,若是沒有姑姑,亦沒有本宮今天。」洛寧鄭重的說道。

「主子謬讚了,奴婢當不得……」

「你且聽本宮把話說完,本宮知姑姑歸心似箭,你若一心向著本宮,本宮自是二話不說放人,但你若有二心,這便由不得你了。」

「主子……」蘭秀的臉色大變,特別是洛寧說出「二心」二字,「你的意思是……」

洛寧微微頷首,「姑姑,你也道皇上向著本宮,這點小事,本宮還是有能力幫你辦妥的,只不過……」

蘭秀怔了怔,又過了一小會兒忽然歎了口氣,似乎下定決心道:「主子,奴婢明白了。」

又過了兩日,這中秋亦越發臨近,洛寧的肚子隱隱有下墜的感覺,洛寧身邊雖然有雍正安排的生育過的嬤嬤給她做準備,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老太醫錢來診斷。老太醫給洛寧把了把脈,便道興許便是這兩日,讓洛寧早些做好準備,其實女人生孩子便是一道坎兒,但洛寧這胎應該不算凶險,之前老太醫便檢查過,洛寧沒有胎位不正的問題,而洛寧也有在最後一個月裡控制了食量,還有胎兒亦足月了,所以太醫推斷過,順產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但這事可由不得人,中秋當日,洛寧本是應該回圓明園的,但這臨盆之日臨近,雍正特別准許洛寧在暢春園內一同祭月,不想剛將月餅放上,洛寧的羊水便穿了。

說來亦好笑,洛寧察覺到下半身濕漉漉的差點沒以為自己失禁了,突然想起來可能是羊水破了的時候,這陣痛便開始朝她襲來,從沒感受到這種痛苦的洛寧一直想撓人,很快洛寧的自宮便開始收縮,痛得洛寧越發想撞牆了。

這邊洛寧快生了,圓明園那邊正舉行中秋晚宴,這洛寧臨盆的消息出來,雍正便撇下了晚宴匆匆趕到暢春園內。

看來雍正五年的節日,還真是沒有幾個能安寧的度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行了,我現在是瞇著眼睛打字了……TAT

好吧,終於要生寶寶了,它還沒出來……徵集寶寶小名大名,奶媽名【喂】

困死困死了,今天第一天工作,各種@#¥¥%%……

睡覺去……

第54章 是個阿哥

原本這洛寧臨盆應當由烏喇那拉氏趕去,但雍正卻讓她留下來繼續主持中秋晚宴,烏喇那拉氏無法,只得繼續與宮妃一賞月吟詩行酒令,可這雍正一走,大伙便也逐漸失了興致,眾人皆不僅嫉恨洛寧生產時有雍正陪伴在身邊,又記掛著洛寧肚子那塊肉究竟是男是女,自然越發的心不在焉,烏喇那拉氏自然明白這樣的情況究竟為何,只是礙於是中秋晚宴,也不好太快讓眾妃離開。

又過了半個時辰,暢春園那邊還沒傳來消息,烏喇那拉氏想雍正應是不會回來了,而眾妃亦意興闌珊,她便讓眾人散了去,倒是有人提出要到暢春園那頭,不過也被烏喇那拉氏婉轉回絕,只讓她們回宮等消息便可。

這生孩子可摸不準時間,有人不過半個時辰便生了出來,但也有難產的人生了一日都可能未能生出來,最後精疲力竭無力嚥下這一口氣,整個人便完了,當然洛寧既非前者又非後者,只是洛寧也是從酉時開始陣痛,卻過了亥時後還沒能生了出來,老太醫在外頭候著,雍正還讓人拿來了參片,這時候還只聽洛寧房內的接生嬤嬤不斷的說著:「娘娘,用力,調整呼吸,用力……」

原本太醫說洛寧順產的幾率很大,雍正倒是覺得這生孩子應該很快,只是等了兩個多時辰,這中秋都過了,不想洛寧還沒能生出來。於是雍正便命人拿來餓了瓦罐,直接在洛寧的房外摔了起來。

「乒裡啪啦」的摔瓦聲傳來,不說清脆悅耳卻絕對提醒神腦,裡頭洛寧正痛得臉色發白,唇瓣都咬出血來,五六個貝齒印記清晰可見,卻都快脫力了,幸虧嬤嬤將一塊參片放進洛寧的口中,同時也聽到外頭摔瓦罐的聲音,洛寧努力的深呼吸,力氣和精神又開始慢慢恢復過來。

「娘娘,用力,深呼吸,就要出來了,娘娘,堅持啊!」嬤嬤看著洛寧,大聲鼓勵道。

洛寧痛得想死,這感覺比她每月親戚來時的痛苦要痛多了,只是聽到嬤嬤在一旁大喊:「看到頭了,娘娘加把勁,一鼓作氣,這龍裔就出來了,倒是無論是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皇上肯定都喜歡。」

「要不你給本宮數一下一二三吧,你數到三的時候本宮用力,一直數一直數,直到生出來位置,」洛寧不知道自己的話講出來沒有。因為現下她氣若游絲,嬤嬤注意在她的下半身,她這聲音不知能不能引起嬤嬤的注意。

當然,這穩婆可是專業的,一聽洛寧這麼說,便趕緊一二三、一二三的喊了起來,洛寧下半身痛得想撕裂一般,聽著嬤嬤的節奏,突然一個用力,洛寧眼前一黑,下半身幾乎痛得沒有直覺,只感覺嬤嬤在她的身下把什麼東西一點點的抽.出來,有那麼一小會,洛寧眼睛還睜著,大腦卻一片漆黑,忽然「嗚哇」的一聲,只聽是出生嬰兒的啼哭,終是讓洛寧回過氣兒、回過神來。

洛寧這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耳朵亦濛濛的,嬤嬤抱著一個渾身皮皺皺,污穢物還沒洗乾淨的嬰兒給她道喜:「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個壯士的小阿哥。」

「給本宮瞧瞧,」洛寧強忍著疼痛道,「給皇上報喜了嗎?」

在外間摔瓦罐的雍正自然是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小阿哥十六日子時出世,沒趕上中秋,但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無論如何這幾日都是中秋佳節,更因其生在帝皇家,自一出世便是與眾不同,那哭聲聲如洪鐘,日後必定非同凡響。

雍正不能進產房,加之洛寧生產後需要好好休息調養,雍正只得在外間慰問了幾句,又讓人抱出了小阿哥,儘管已經很晚,雍正卻看著那皺巴巴的眼耳口鼻越發興致勃勃,怎麼看怎麼滿意,特別是帶把這一點,雍正可謂是喜上眉梢,拉著老太醫給小包子診脈,包子是足月又是順產,身子自然是壯實,更是讓那雍正笑得合不攏嘴。

這頭洛寧生了,烏喇那拉氏與圓明園一眾后妃也很快得到了洛寧生了一小阿哥的消息,最不想的事情發生了,洛寧產子,母憑子貴,洛寧的份位雖並非能更上一層樓,可是這地位確實很不同往日而語,若是雍正一高興,這吉嬪說不得就真百尺竿頭了。

洛寧命好,肚子又爭氣,關鍵是雍正還處處護著她,這怎能不讓眾妃羨慕嫉妒恨呢?

也許恨比較多一點?

話說洛寧不用讀心術都能知曉這其餘人的嫉恨之心,這後宮得寵不易,懷有龍裔不易,順利生下來更是不易,可是若是一路這麼走了過來,生養生養,生了之後便是養,養至成人更是不易,看著是前路多舛。

洛寧在十六生了包子,可是卻是十五開始陣痛的,於是連月餅都沒有吃上,洛寧直接給自家兒子起的乳名便是月餅,有一回還被雍正聽到了,讓一代帝王的嘴角直抽抽,回去立馬讓人排好小月餅的時辰八字,選出幾個吉祥的字眼,趕緊給小包子起個好名字,但雍正選來選去族中都沒能拿定主意,只好讓洛寧小月餅小月餅的叫著。

這麼一來,洛寧養包子的生涯,也終於開始了。

這生下孩子便要對他負責,有的人只會生不會養,洛寧雖然外在還沒到二十,內裡卻是快二十六、二十七年紀,應該沒問題。但說實話,說這些還早著呢!

此時洛寧還在坐月子,到小月餅洗三之日自然不能下床,好在小月餅身體強,倒也應該能撐過這洗三之禮。由於洛寧人在暢春園,所以這洗三便是在這裡舉行。

三日裡那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也長開了不少,看著逗趣的緊,也不認生,眼睛雖然睜開,卻總是咧著嘴笑著,只要是看著那彎彎的小嘴巴,就像能充滿活力似的。這收生姥姥都道她給好些人洗三過,愣是沒見過像小阿哥一般這麼乖巧伶俐的。聽得洛寧那個驕傲勁兒啊。

話說坐月子日子不好過,必須被強制補身,又不能洗澡,只能抹身,差點害洛寧抓狂了,這一個月的日子實在是一種煎熬,但每日看著小月餅一日一日長大,這感覺讓洛寧突然覺得一句說得非常對:生命是很神奇的。

雍正給小月餅配了一個奶媽兩個經驗老道的嬤嬤,重要的這些都是雍正信得過的人,她們同時對小阿哥、洛寧還有雍正負責。

出了月子,洛寧也快發霉了,還不多不少胖了一圈,當然也是因為這肚子的肉沒能消下去,臉也圓圓的,倒是下巴還看得見,不過真該減肥了。

清朝可不是以胖為美的清朝,即使是富態也是很講究的,但這生完娃之後容貌的確有變,雖說胖了,看著也還挺順眼,就是洛寧自己不怎麼滿意。還懷著小月餅的時候,洛寧大飲大食慣了,縱然最後一個月洛寧是可以控制了食量,但也止不住洛寧胃口被撐大,洛寧要減肥,連帶著要膳房做的小點心都少了。

洛寧這一決定,讓兩個人尤為不滿,一個便是老太醫,一個便是福惠,若是兩人一起夾擊,這洛寧真沒差點瘋掉——

話說一日下午,老太醫給洛寧診脈,這福惠也得到了雍正特赦免去之後的武學課後便去找洛寧,不想兩人都眼巴巴的看著那盤子裡就那麼兩塊糕點,還不夠三個人分的,最後洛寧只好一人分了一塊,自己看著兩人吃。

「吉嬪、吉嬪,這個好吃,」福惠吃得滿嘴糊糊,說這話的時候,老太醫在心裡默默的點了點頭。「還有沒有?」

「只讓膳房做了兩塊,」洛寧笑著說道,「沒有再多的了。」

「那你再讓小膳房再唄,」小福惠戳了戳糕點的渣滓,忿忿的說道,「難得皇阿瑪放了福惠的武學課,福惠想吃糕點。」

老太醫默默的在心裡繼續點頭。

「不成,」洛寧搖頭,「我這糕點現下是每日限量供應,下回想吃必須得提前告訴小小膳房。」

福惠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洛寧,黑不溜秋的眼睛一氣霧,看著便讓人心疼。

但洛寧早就免疫了,除了捏了捏福惠的臉過過手癮外,偷偷給老太醫打眼色,老太醫倒是心領神會,嘴角有了隱隱笑意。

「吉嬪,福惠要看小月餅。」看到糕點無望後,福惠終於想起了這回到洛寧這的目的,雍正還沒能確定小月餅的大名,於是福惠也跟著洛寧這麼叫小包子,差點都不想撒口了。「小月餅在哪兒呢?」

「汀蘭,讓華柳把小月餅給本宮帶過來罷,正好老太醫在,也可以看看小月餅的情況。」洛寧想了想道。

「主子,小主子這個時辰正在吃奶,若是八阿哥想要看,估計還得再等一會兒。」汀蘭提醒道。

「聽到沒。」洛寧刮了刮福惠的小鼻子,小福惠扁了扁嘴,心想真不過癮,又沒能吃多兩塊糕點,又沒能看到小月餅,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讓洛寧不由得暗暗發笑。

老太醫看著一大一小的互動,又想起了他的糕點。

而就在這個時候,雍正忽然派了蘇培盛帶著一道聖旨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給小包子算了一下通勝,如果是雍正五年也就是1727年中秋晚間出世,就算是晚上19點前也就是酉時出世,這命格最多就是四兩二錢,但明顯不是很符合晚間,只能選擇之後的戍時或者亥時,亥時出世的兆頭不好而且這兩個時辰一算出來只有三兩九,那命格實在不夠稱的……

於是只好讓他在1727年農曆八月十六的子時出來了,十六雖然沒有十五當日好,但勝在這麼一算就五兩二了,附上通勝:掌握兵權富貴長壽之人,一世亨通事事能,不須勞思自然能,宗族欣然心皆好,家業豐享自稱心。

嚶嚶嚶,杯具了,原來這麼晚了omg

大囧!!我錯了嚶嚶嚶,這麼晚更新果然杯具了,居然不小心貼了兩次omg。放心,明天我會補回來的TAT對不起了各位……T-T體諒我十一點回家,十二點才開始碼字o(╯□╰)o

第55章 晉位有喜

在現代的時候洛寧聽說只要生完寶寶,這女人的親戚就正常了,不痛不鬧,不過洛寧基本沒這煩惱。無論是蘇吉祥還是富察洛寧,雖然身體底子都不算好,卻從來沒有痛過,只是來的時候有點點異樣,其餘的基本與常人無異。

不過這陣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照顧小弘昊顛倒了日夜,而且畢竟多了個娃,就是小包子再乖,也有人幫,洛寧還是感覺壓力來了,導致這月信也不准了,晚了將近十幾日,還是汀蘭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便問洛寧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洛寧雖然覺得心理壓力有點大,但其他方面還是能吃能睡能陪小弘昊玩兒,也能在外頭走走,沒什麼問題,就連沒來這事兒也沒有多大反應。

可是有人不這麼想,如果往回推上兩次雍正讓洛寧侍寢的時候,這日子有點對,於是汀蘭對洛寧這麼說的時候,洛寧當即皺起了眉頭,「這小月餅都沒從本宮肚子裡蹦出來多久,怎麼可能又有了,估摸著是最近日夜顛倒,把本宮累著了,才不准的,你可別胡謅,被別人聽去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到時候還真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子。」雍正這兩個月招洛寧侍寢的次數才三次,洛寧每天照顧小包子都不記得了這日子今昔是何年,初一十五、大時大節都靠著蘭秀和汀蘭提醒。

「要麼奴婢把李太醫給請過來吧,反正再過三日,李太醫也會過來,提前一點自然沒關係,當然若是主子覺得還是三日後較好,那奴婢就不去請他過來了。」蘭秀頓了頓,「主子,若真有什麼不舒服,可別諱忌求醫。」

洛寧:「……」

什麼叫諱忌求醫,她身體哪都不疼不癢,就是月信來遲了點,過幾天老太醫來的時候一道看了就可以,她是不信什麼又中頭獎之說,況且雍正來那兩日應該是安全期吧?怎麼算也不可能

「這可不是玩兒的,主子的身子比較重要,還是請了老太醫來看看,若沒什麼事固然是好,要不就調養調養,主子你還得顧著小阿哥……」汀蘭在一旁附和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上絕對默契十足,讓洛寧有一種若她再不答應,就要被念到天荒地老的錯覺,洛寧趕緊說:「成、成,就依你們言,這也讓大家安心,最好能讓你們死心。」

汀蘭和蘭秀相視一笑,汀蘭主動離開去將老太醫請來,蘭秀則去給洛寧準備待會要送給老太醫的糕點。

洛寧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覺得而被兩人說得心裡毛毛的,若真是裡頭又有一個,這已經不是三年抱倆的問題,而是生孩子機器什麼的真心有點雷。

比如還豬格格裡頭的令仙子歷史上就是一個生孩子機器,她穿過來……

是被老太醫調養得太好嗎?可是剛生完又來一個,是不是太恐怖了點?

呸呸呸,她到底在想什麼,洛寧的手立刻遠離了自己的肚子,有點尷尬的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慢吞吞的抿了一口,懊惱萬分。

汀蘭與老太醫進來的時候,汀蘭走到洛寧身旁小聲道:「主子,奴婢已將主子的情況告訴李太醫了,主子切莫擔心。」

洛寧:「……」

她已經聽到了,甚至聽到了汀蘭告訴老太醫自己有可能懷孕的事實。

虛驚一場,一定是的,親戚不準時拜訪有各種原因。

老太醫心裡倒是沒想什麼其他的,只是仍然覺得洛寧還是心急了。猶記得老太醫曾經告訴她過猶不及,但事實上,急得從來不是她,她崇尚的是順其自然好麼?

老太醫按照慣例詢問了幾個問題,洛寧一一作答後,老太醫這回沒有沉吟,很是乾脆很是直接的告訴洛寧:「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喜脈,恭喜娘娘即將再為天家添丁。」

洛寧呆滯了,明明不久前老太醫才問了幾個不太相干的問題,怎麼忽然就冒出一句「有喜」,是她聽錯了呢?還是聽錯了呢?!

蘭秀、汀蘭、汀竹、小春子等一干人很快便反應過來,殿內忽然很明顯的冒出了喜氣洋洋的氣氛,就差沒有昭告天下、要普天同慶了。

「李太醫,」洛寧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可是把清楚了?本宮腹中又有了一塊肉?」重點是,小弘昊都沒到半歲,好像離百日宴也沒過多久吧?!!

老太醫抬頭,眉頭倒豎,瞪著洛寧道:「吉嬪娘娘可是懷疑老臣的判斷?這喜脈與別的脈象可是相差甚遠,老臣不可能判斷出錯,娘娘可是驚喜過度,語無倫次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娘娘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吧?!洛寧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這獎怎麼這麼好中,莫非真是有一就有二。洛寧欲哭無淚,只得努力扯起嘴角。「本宮自然不會懷疑李老的醫術,但本宮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只是……」洛寧的話半天沒有下文,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洛寧先讓眾人起身,哪只小春子就搶著對洛寧說道要去給皇上道喜,洛寧無法,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怎麼也得讓雍正知道。

說實在的,洛寧真沒準備好,但是雍正哪管這些,一來到就免了眾人的請安,瞅著洛寧的肚子猛瞧,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眸似乎能發出透視射線將洛寧腹中的那塊肉所在的位置給挖出來。

「李老,可是沒錯?」雍正又朝著站在一旁的老太醫確認道。

「皇上,你與娘娘真是心有靈犀,連問老臣的問題都一樣。」

雍正的臉上掩不住的喜意,連眉宇眼角都似乎有如沐春風的感覺,雍正忽然站了起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只聽雍正笑逐顏開開口就是賞所有洛寧行宮裡的宮人,並且讓人快馬加鞭將洛寧又有了的消息傳回皇宮去。

本來洛寧這就引人注意,沒兩下,其他人都知曉吉嬪又再次懷上了龍種的消息,將讀心術的範圍放到她最大能承受的範圍,洛寧忽然覺得有萬箭穿心的錯覺,因為四周為她高興的聲音不多,羨慕嫉妒恨的音量能將她炸暈。

這事當然不這麼簡單,因為大事總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喜事也是一波又一波的將這事情又推高一個高度。

將眾人遣退後,雍正將洛寧拉到自己的懷裡,手覆在洛寧的肚子上不撒手,輕輕的在洛寧的耳邊說了一件事,本來選秀後雍正就要讓洛寧晉位,不想洛寧的肚子這麼爭氣,這回可更是有了底氣。

「到那時皇后便會主動提出來,不過這回你爭了先,朕的旨意明日就可下來。」

洛寧反手抱上雍正的脖子,臉上是羞得滿臉通紅,緋色盎然,幾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雍正很是體諒道:「怎麼?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奴婢謝皇上恩典,」洛寧抓著雍正的手,半天冒出一句話,「奴婢、奴婢真沒想過能得到皇上的眷顧如斯,實在是有點激動得不能自已。」

果不其然,第二日雍正封妃的旨意便下來了,連帶的還有烏喇那拉氏的懿旨——烏喇那拉氏回來即向雍正給洛寧請旨晉位,雍正准奏,這之間的時間短得就像圓明園與紫禁城之間沒有距離,圓明園內沸騰起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從今日起,洛寧不再是吉嬪,雍正許是覺得吉嬪的吉字太過隨意,直接在聖旨上將洛寧的封號定為淑妃,這一決定,自然又引起一番嘩然,古有貴、淑、賢、德四妃,淑字位於四妃之列,這封號甚至硬生生的高出現在雍正唯一的后妃——齊妃李氏要高出一頭。

不過也無怪乎雍正如此看高洛寧一等,誰叫洛寧剛誕下弘昊小阿哥,肚子裡馬上追加了一個,又經不住雍正心裡歡喜,這冊文恐怕早就備下,為洛寧留下了這個位置。

到了翌日,烏喇那拉氏從紫禁城趕了回來,又向雍正提議將耿氏晉位,雍正初步同意了,不過卻將此事押後至選秀過後,這得寵與否,又能分出個所以然來。話說烏喇那拉氏回來袁明明,不過她沒有帶上李氏和其他后妃,主要就是回來看了洛寧一趟,又得匆匆的趕回紫禁城,只是為了洛寧的冊封典禮,烏喇那拉氏又將眾人帶了回來,可謂是沿途奔波。

自從洛寧晉位,突然整個園子裡就豁然開朗了許多,洛寧明顯覺得這圓明園內除了雍正外的所有人,就連蘇培盛她都拿下了,而在烏喇那拉氏與李氏回來後,洛寧還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她現在果然可以接收到來自李氏的訊息,不過還得要用十二分的專注去聽,說起來是有些勉強,不過假以時日,這李氏便也不在話下。洛寧想,不知道雍正與烏喇那拉氏可不可以拿下,那麼斗倒皇后什麼的,就絕對不是夢想,而是貼近事實了。

今年的秀女沒出什麼大蛾子,不過說起來,洛寧倒是記起了一件事兒,她依稀記得歷史上雍正晚年應該是還生下了一名圓明園阿哥,就算有了自己這只蝴蝶,也不知道會不會扇走圓明園阿哥的額娘。畢竟小弘昊就不在歷史之內了。

前頭說了,這大事是一樁接一樁,這選秀過後,大事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兩件大喜事,噗,這次生神馬?公的還是母的好捏【喂】

第56章 晉位典禮

算起來洛寧已經算是個傳奇人物,雍正三年入宮,三年裡生下雍正登基後第一個皇子,甚至是第一個孩子,一入宮封為貴人,當年便封嬪位,現下更是在懷了第二胎後一躍封妃,且妃位的封號更是三級跳,縱觀雍正後宮,根本沒有一個人晉位的速度能與之相比,就是一進宮與她一同封為貴人的蓮音,現下都已經不知在冷宮的哪個角落。

一眾新人從紫禁城被帶往圓明園後,當然也有人想親眼見見洛寧,可是幾乎鮮少有人真的見過,最大原因就是因為洛寧二度有喜,自然也與洛寧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關。

不過今天他們總算遇見了真人,因為今日是耿氏晉妃位典禮。說起來這位裕嬪亦生有一子,還是在雍正藩邸的老人,卻硬是低了洛寧一頭,仔細想來,除卻封號不談,洛寧的封妃典禮在耿氏之前,且淑妃娘娘的肚子又鼓了起來,年資雖然比起裕妃娘娘稍遜一籌,但其餘的諸如家世之類卻是高上了不少,只是兩人都十分低調,讓眾人只得憑猜的和表面的東西來預估。

今日不僅是耿氏晉妃位,烏喇那拉氏還將為耿氏與一併晉位的答應常在宴請後宮,只是此次並沒有貴人晉嬪,只有幾個常在答應終於晉貴人,算是苦盡甘來。

新晉修女們由於才剛入宮,不比在後宮幾年的老人了,而且這屆秀女並沒有被直接被封為秀女最高份位——貴人的,所有皆是答應,這禮數自然得做齊,她們去的也不能比別人晚,比往常提早許多起身梳妝洗漱,且不管昨夜睡得如何,今日已是她們入宮以來見識場面最大的一次,更何況雍正也會在,她們必定得拿出自己最容光煥發的一面。

一波又一波的人接二連三到來,殿內已經開始熱鬧起來。話說雍正後宮人不算多,大部分她們都見過,但她們今天真正想要見到的是淑妃,若今天沒見到,那麼想見這位娘娘還真是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下次真不知道是何時。

印象中淑妃的年紀不到二十,也只比他們大上一些,還相當年輕,其他嬪位以下的都差不多來了,當然淑妃現在正承蒙雍正的眷寵,又懷有身孕,晚來一些也是應該的,倒是李氏早早就到了,正拉著宋氏與武氏在與一眾新人「閒話家常」,一開始眾人都戰戰兢兢的,但很快齊妃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表象便將眾人都蒙蔽了,還有人真的就鬆懈下來,雖不說真的口沒遮攔,但也相去不遠了。

李氏是籠絡人心的高手,但卻得提防她什麼時候就在背後給你捅一刀,新人不懂,站在她隔壁的宋氏與武氏卻是知道的,表面上與李氏姐姐妹妹相稱,心下卻在嘀咕到底有哪幾個新人蠢到家的。

洛寧還沒進到殿內就聽到裡頭「人聲鼎沸」的,她慢慢的收斂讀心術,嚴格開始控制自己的信息接收量,大概也知道電腦來了多少人,她與老貴人也算姍姍來遲,不過她們在院子裡的時候,不知哪裡出了問題,殿外居然沒有小太監守著,洛寧也不是個講究的,老貴人也不是一個高調的,直接就進了去。

洛寧今日穿的是吉服,但頭上身上卻沒怎麼帶佩戴厚重之物,簡而言之就是素的很,雖說有點不合禮數,但雍正早就對烏喇那拉氏說過一切是以洛寧的肚子為先,想來那整套吉服連帶頭飾首飾重量可是很客觀,要真加在身上,洛寧可吃不消,那天她的晉位典禮她就吃盡了苦頭,特別是最近洛寧還在害喜階段,這麼一來她連晚上的晚宴都不想參加。畢竟她還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虧得雍正只說洛寧高興就好,但她想待會還是得去跟耿氏知會一下,免得到時候耿氏對此有微辭。

洛寧今日狀態不錯,只是薄施脂粉,便看著光彩照人,早上起身的也沒怎麼想吐,今日看著就是一好日子,所以洛寧心情也不錯,全程笑瞇瞇的,與老貴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由於沒有通傳,兩人進門後又走到一旁,正在與李氏談笑風生的眾人居然沒發現兩人來了。只能這麼說,即使有人發現兩人一同進來了,也是個沒有眼色的,沒能分清洛寧身上的吉服的貴重,還以為是哪個不得寵的貴人、常在。

洛寧問了蘭秀時間,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烏喇那拉氏應該與耿氏快到了,但其他人似乎都忘了時間,還是李氏的餘光忽然掃到了洛寧和老貴人所站的位置,於是她說著說著話就突然停了下來。

正在眾人不解,朝著她目光的方向望去的時候,殿外卻忽然傳來了通傳的聲音:「皇后娘娘到,裕妃娘娘到。」

主角都到了,眾人自然也忘了剛才的小插曲,自動自覺的在一旁站好,乖乖的等著烏喇那拉氏與耿氏進來。

脫離了眾人眾星拱月般的包圍,李氏帶著宋氏、武氏迎上去,洛寧見狀也只好跟老貴人一道上前,「富察妹妹,」李氏巧笑倩兮的開口道,「你怎麼進殿裡就站一旁,這般不起眼的角落,讓姐姐先頭都沒瞅著你,外面守門的是怎麼回事,妹妹進來都不通傳一聲。」

李氏這一句「富察妹妹」似乎讓眾人的心都一突,也讓洛寧聽得有點囧。轉眼間,洛寧還眼尖的瞧見有人偷偷抬起頭來偷看她們這邊,還有好幾人都在心裡嘀咕洛寧究竟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她們都沒發現云云。

「李姐姐說笑了,妹妹也是剛剛才進來不久,說起來剛剛守門的不在,我和老姐姐便自己機那裡了。倒是姐姐感情好啊,一來便照顧著新來的妹妹,就這一點,妹妹還得向姐姐多多學習。」對比起李氏的表演,洛寧擺明客套許多,

李氏眼珠子一轉,把洛寧由頭掃到尾,這下表情上又帶著幾分猶豫,道:「今日妹妹怎麼如此素淨,這似乎不大合禮數……」

這時機拿捏的剛剛好,李氏的話音未落,烏喇那拉氏與耿氏便邁入殿內。

眾人忙著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其他人又對著新晉位的裕妃娘娘請安後,只聽烏喇那拉氏溫聲道:「李妹妹是有所不知,這事皇上對本宮提起過,富察妹妹現在的身子可受不得重,但這身雖然素了些,也還不至於失了禮數。」

「奴婢謝皇上、皇后娘娘體恤,還請耿姐姐莫要怪妹妹。」洛寧與耿氏見了個平禮,這也算是高看了耿氏一籌,畢竟耿氏的晉位典禮還沒舉行,給足了她面子。

耿氏淡淡一笑,平靜的說道:「妹妹說笑了,妹妹身懷龍種,本來就該好好休養,就是妹妹不能來,姐姐亦不會多言,如今妹妹站在此處,就是對姐姐最好的賀禮。」

「還是耿妹妹會說話,」李氏勾起嘴角,「娘娘與耿妹妹都到了,看來這典禮亦快開始了吧?」

「只待皇上到來了。」烏喇那拉氏讓耿氏去後面做準備,有帶著眾人往前走去,「來人,賜座。」她在鳳座坐下後,轉頭看著洛寧,「妹妹好像還從未見過一眾新人,本宮沒記錯吧?」

洛寧轉頭望著新人所站的方向,又若無其事的轉回來,頷首道:「的確並未,娘娘亦沒將她們分到奴婢的宮裡,奴婢最近亦鮮少出宮門,還無緣與各位新來的妹妹見過。」

「妹妹身負重任,」烏喇那拉氏看了洛寧的肚子一眼,緩聲說道:「本宮可不敢讓你勞心這些瑣碎的事,想來妹妹也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便索性將她們分至別人處。」

「還是娘娘想得周到,弘昊還小,奴婢現下腹中又多了一塊肉,可還真是自顧不暇,實在沒有其他的心思照顧他人,奴婢還等著別人來照顧奴婢。」洛寧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兒還沒見隆起,但有了經驗的洛寧,做這樣的動作,看起來已經有了一種母性的光輝,就差沒把其他人閃瞎了。

雍正一進來便看到這樣的畫面,而與其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不同的是,洛寧素淨又不失大方莊重的妝扮看著分外清爽,他的嘴角也變得越發柔和起來。

眾人給雍正請安後,再對上了時辰,晉位典禮也隨即開始。

晉位典禮之繁瑣洛寧是領教過的,而幸虧這其他更高級別的典禮,不然還有的眾人受的,幸虧洛寧與雍正、烏喇那拉氏、李氏一起坐著,又運用讀心術聽著眾人對她的評價做消遣,不然她還真吃不消。最後洛寧臉笑得都快僵硬了,這典禮才算完成,可這也過了未時,讓洛寧刮開始有了飢腸轆轆的感覺。話說今日腹中包子表現真是可圈可點,沒讓洛寧真在眾人面前害喜,洛寧待典禮一完成便與老貴人離開,將大部分人對她的好奇隔絕在後。

她已經露過臉了,其他新人好奇,或者爭來爭去都與她無關,只要不害到她不害到寶寶,而她所做的,只有一件事,努力佔據雍正心裡的一個位置,這才是王道好麼?

她回去的時候,小弘昊也醒了,可是沒等她讓人準備好的膳食上來,正在逗著小弘時轉移注意力的時候,雍正忽然就來了,甚至還一個不小心聽到了洛寧肚子打鼓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文……一直卡……卡……卡……

我錯了TAT明天一定多更多補償,看我的認真臉……

我知道我欠了很多更了大哭

第57章 有喜雜事

洛寧呆滯了。氣氛其實並不很尷尬,因為雍正也怔了下,卻很快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沒碰到過這樣情況的洛寧還沒能反應過來,就看到在她身旁半躺在貴妃榻上著的小弘昊依依呀呀的舉著藕節般的白軟小手臂掙扎著想要自己坐起來,但屢試屢失敗,最後只能嗚丫嗚丫的皺著小鼻子,蹬著小腿像在生著悶氣。

這一鬧,差點其他人都忘了請安。眾人正要請安,雍正卻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待眾人都退下去後,雍正正巧走到母子兩人身旁,也虧得小弘昊來了這一招,之前洛寧的尷尬也看似便被掩了過去,但雍正卻沒想放過洛寧。

小弘昊現在認人了,早早就看到雍正來了,卻也不過來幫他忙,雍正的手伸過來想要握著小弘昊小手的時候,小弘昊扭來扭去,像是在打滾,雍正好心情的逗弄著他,手不斷的在小弘昊的身上虛著按來按去,讓小弘昊不由自主的躲了起來。

小弘昊圓滾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雍正的手猛瞧,一閃一躲一邊卡卡卡的笑著,似乎對這個新遊戲極為滿意。

雍正一邊與小弘昊玩,頭也不回的與洛寧道:「朕還沒見過有兩母子一起耍寶的,真教真大開眼界。」

洛寧:「……」

她肚子餓,可不是她能控制的,誰知一早上都很爭氣的小包子在雍正面前就洩了底,出賣了他未來的親親額娘呢?

洛寧嗔了一聲,佯裝生氣道:「那可真是娛樂了皇上,那奴婢與弘昊是不是還得得了那賞。」

「喲,還想著賞賜來了,」雍正一聽更樂了,「來來來,小月餅,給朕說說,你想要什麼賞賜?」

小弘昊也玩累了,呼呼的在榻上喘著氣,眼睛眨巴眨巴的瞅著雍正,聽到雍正看著他問話,也「啊啊啊啊」的老配合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聽得洛寧抓著小弘昊的小手晃了晃,小弘昊以為洛寧跟他玩兒呢,又對洛寧「咿呀咿呀」半天。

「淑妃,你可聽明白了小月餅在說什麼不?」雍正忍著笑問道。

洛寧眼珠子一轉,剛才那話只是隨口說的,還真沒打算討賞,現在雍正這麼問,洛寧也不想佔便宜,便實話實說道:「奴婢愚鈍,可真不曉得小月餅在說什麼,這可得找個通譯來解釋解釋。」

「這弘昊都扭著小身板想要坐起來了。」小弘昊休息夠了,扭著身子又樂此不疲的想要起身,雍正這回倒是幫了小弘昊一把,樂得小弘昊很是興奮的抱著雍正的手臂就不撒手了,軟綿綿的靠在雍正身上撒嬌呢,雍正也樂得多了一個軟軟嫩嫩的包子半吊在他的手臂上,「朕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小娃兒的牙牙學語也得有通譯的,有趣,有趣。」

「怎麼沒有,」洛寧挺了挺腰,隨口胡謅道:「奴婢聽聞有人能解讀小娃兒的話呢,只是奴婢一直沒見過,倒很是好奇。」

「看來還是朕孤陋寡聞了,不過看來這人的名號也不響亮,不然早就傳得滿大街都是了。」雍正顯然對此沒有這麼上心,這麼說也只是閒話一句,就又開始逗著小弘昊玩兒。

洛寧的肚子又餓了,可是她的膳食還沒到,只好繼續與雍正搭話一同逗著小弘昊玩,順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奴婢這裡?」洛寧將小弘昊抱過來,小弘昊現在還是小小一團的,卻肉呼呼的很有重量,這洛寧肚子裡有塊肉,雍正直接接把手,讓小弘昊坐在他的膝上,但小弘昊東倒西歪的總是坐不穩,只得抱著雍正的手臂,但還是興奮的手舞足蹈。

滿人不是講究抱孫不抱子麼?洛寧疑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小弘昊的嘴角,剛才依依呀呀這麼久,口水也噴出來不少,可別留在雍正的衣服上,平白給人看著笑話。

「怎麼?朕來你這還得挑時辰麼?」雍正斜睨了洛寧一眼,帶著戲謔的說道。

「瞧皇上這話說的,奴婢不是想著今天是耿姐姐的晉位典禮麼?理所當然的便認為皇上應該去耿姐姐那兒。不想皇上突然而至,才讓奴婢君前失儀了。」畢竟那天雍正可也是來了她這裡……

「這麼說來,還是朕的錯?」雍正挑眉。

洛寧一頓,幽幽的說道:「奴婢哪敢說是皇上的錯。」

這話雍正聽明白了,洛寧不敢說,可是雍正自己已經說出來了,雍正也不惱,騰出手彈了洛寧的額頭一下,拿洛寧沒辦法。

洛寧剛剛可說著了君前失儀,可是他進來了這麼久,也沒見洛寧的膳食準備,想到這裡,雍正眉頭皺了起來,「今日是怎麼回事,朕進來老半天了,你的膳食怎麼還沒上來?不是餓了嗎?讓主子挨餓你也由得他們?!」

洛寧忙拿著帕子在雍正胸膛前掃了掃,安撫道:「皇上錯怪他們了,今日奴婢想吃得比較刁,想來是頗為費工夫,奴婢又是在回來的時候才突然想吃的,他們必定是來不及。奴婢沒讓他們拿其他的,大概就這麼耽擱了。」

「你就慣著他們吧。」雍正哼道,卻對洛寧的素手纖纖軟軟的安撫頗為受落,「讓蘭秀給你拿點吃食先墊墊胃,就是你不吃,可別忘了你肚子那個小的。」

「奴婢遵命。」洛寧嘴角彎起,接著從塌上下來,打趣的給雍正福了福身。

洛寧這一手,顯得很是俏皮,又不失優雅,她也坐得累了,正好起身走走。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又讓蘭秀給她拿點清粥小菜,這才回到了玩得正歡的父子倆面前。洛寧笑瞇瞇的看著兩人。

與小弘昊玩了一陣,又聽雍正忽然說道:「裕妃的晉位典禮可算是完成了,你可是想繼續留在這圓明園裡,還是如同生弘昊那會兒一般,到暢春園那兒呆著?」

看來這就是雍正的目的,先前雍正隨口提起裕妃的晉位典禮的日期,不想洛寧就接口道原來是那天,又瞬間想起自己那套吉服配套的東珠可重了,便央著雍正給個恩典,讓她那天可以少佩戴頭飾首飾,這就給自己減負了。雍正那時也沒什麼表情,直接就准了洛寧的要求,還主動對烏喇那拉氏提起,想來那時候雍正就想問她是否想去暢春園。

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遠離後宮是非地是好事兒,在紫禁城、圓明園都出了事,只有遠離這群女人的暢春園才能保全洛寧的周全,重要的是那兒都是雍正的人,洛寧住在暢春園的時候,還發現了雍正安插了暗衛。

這去還是不去,洛寧自然是想留在圓明園,現在雖說還是春季,但很快就到炎夏了,圓明園內水多,能起到調節溫度的效果,

不過圓明園一下多了這麼多人,後宮新人輩出……她身居妃位,自然是沒人敢對她不敬,不過難免有人會利用新人給她添堵,不過她這深居簡出,再加上讀心術也不用愁。

洛寧突然有一個念頭,不會是雍正不想她見著這些新人吧?但隨即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天知道她得知這屆秀女有十幾人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人多嘴雜,這後宮必定又要開始一陣腥風血雨,不過……她應該要表現的在意一點好吧?

據說吃點小醋能增加情趣。

雍正看洛寧想了很久都沒給他回應也不急,只是輕描淡寫的問道:「考慮得如何?」

「那時不是沒辦法才去的暢春園麼?若是讓奴婢選,奴婢自然是想離著皇上更近些,」洛寧紅著臉,有些扭捏的說道,「不過……一切單憑皇上安排。」

雍正顯然沒想到洛寧有這樣的答案,怔了一下才微微頜首道:「你若想留在這裡的話,朕盡力護你周全便是。」

「謝皇上成全。」洛寧歡天喜地的說道。

雍正想了想又道:「今年端午那日不會有金盤射粽的環節,如此你便可以不必擔心了。」

洛寧露出了一臉動容的表情,「今年應該不會再出什麼蛾子,但奴婢自己也會小心的,謝皇上體恤。」

雍正玩著玩著抱著小弘昊騰空,小弘昊小手小腳的在空中亂揮,好在打在身上也就跟撓癢癢的力度差不多,他將小弘昊湊近了自己一點,不想小弘昊還順勢抱上了他的脖子,自己湊了上去蹭啊蹭,但很快就開始嫌棄雍正的鬍子扎人,巴不得趕緊離開,看得其餘兩人好笑又好氣。

洛寧暗笑,自己湊上去討好人賣乖的,該!

「你上回給朕生了弘昊,這回還不知道會給朕生個小阿哥還是小公主。」雍正瞟了洛寧肚子一眼,隨口說道。

「皇上說笑了。」洛寧羞紅了臉,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不還不到三個月,現在想這個可為時過早了吧?」

「朕還沒有小公主,若是小公主朕也喜歡。」雍正勾起嘴角,淡淡的說道。

雖然後來的科學證明了一件事,生男生女是有男方決定的。但這幾億條精子就跟撞大運一樣,誰撞進去也是靠運氣,哪能說生男就生男,生女就生女,又不是試管嬰兒,不是?

這種事情洛寧自然不會當著雍正的面吐槽,只能在心裡暗暗嘀咕一下,「只要是皇上與奴婢的孩子,奴婢都喜歡,才不管生的是小阿哥還是小公主。」洛寧笑道。

雍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傳來,不想受到氣味刺激的洛寧的肚子有開始打滾,連口水都吞了好幾回,這回還真失了自己的儀態。

雍正看得好笑,又想起剛剛洛寧的反應,只得憋著笑。倒是洛寧已經將全副心思放在了食物身上,這回可餓慘,洛寧其實巴不得雍正現在就走,然後她順勢遣退眾人,自己就在屋裡大快朵頤,不用顧忌形象。

可惜雍正似乎也對她的膳食有興趣,硬是留下來與她分享,虧得她的宮女貼心,大概也知曉雍正會覬覦她的食物,特別準備了多一些。

雍正在她這裡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直到小弘昊昏昏欲睡,小頭有一下沒一下的釣魚,洛寧也犯困了後,雍正才離開。

晚上晚宴不用出席,洛寧直接睡了過去,孕婦本來就嗜睡,這次尤甚,再加上今天早上累了一早上,洛寧這一覺睡得香甜。

這次有喜,洛寧害喜的症狀明顯比上一次有所減退,不知道是不是沒到三個月的緣故。但這回她卻開始嗜睡起來,除卻夜晚正常睡覺的時間,白天約摸有半天時間都在床上打滾不願起身。

這種症狀還被前來探望的雍正發現了,直接就把老太醫給叫過來,直到老太醫確認這是正常的狀況,雍正才放下心來。

這麼一來,洛寧也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養包子,睡大覺,睡得多人有些浮腫,不過洛寧的皮膚是水靈靈的越發的好,看著就想讓人捏兩把,還真別說,雍正過來探望的時候趁機吃了兩回豆腐。

過後幾個月,洛寧這頭沒出什麼大事,外頭出的事也與她無關。畢竟還是有了,雍正就算不招她侍寢,也會偶爾來她這坐坐。洛寧嗜睡的狀態也逐漸在減少,小弘昊也越來越大。小福惠上學後都很忙,但也是會抽空過來與自己的小弟弟玩一玩。

洛寧的肚子越來越大,五個月後,這肚子就跟吹氣球似的一下就漲了起來,而且打得可怕,比起當初她懷著小弘昊的時候要大多了。

老太醫早就確診洛寧肚子裡的確是有兩個,但五個月後,清朝從來沒有出現過雙胞胎的記錄,讓洛寧心裡有點毛毛的,不過看著那時候雍正的表情很是愉悅,應該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洛寧才總算放下心來。

不過這雙胞胎的壓力也隨之而來,雖然不是兩個肚子疊加,但兩個胎兒也夠嗆的,而且胎兒對腰椎的壓力是當初懷弘昊時候的兩倍,所以洛寧比起當初更辛苦,一下子就累了。

話說這日子轉瞬過了八月,中秋臨近,也就是說小弘昊的生辰快到了,洛寧大腹便便不方便親自給小弘昊準備,只得讓烏喇那拉氏負責安排。

八月十五一過,小壽星弘昊要開始抓周了。

作者有話要說:4200多字,算是和有交代了吧【我錯了我知道……】

以下備份——我給忘了這件事了……

洛寧呆滯了。氣氛其實並不很尷尬,因為雍正也怔了下,卻很快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沒碰到過這樣情況的洛寧還沒能反應過來,就看到在她身旁半躺在貴妃榻上著的小弘昊依依呀呀的舉著藕節般的白軟小手臂掙扎著想要自己坐起來,但屢試屢失敗,最後只能嗚丫嗚丫的皺著小鼻子,蹬著小腿像在生著悶氣。

這一鬧,差點其他人都忘了請安。眾人正要請安,雍正卻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待眾人都退下去後,雍正正巧走到母子兩人身旁,也虧得小弘昊來了這一招,之前洛寧的尷尬也看似便被掩了過去,但雍正卻沒想放過洛寧。

小弘昊現在認人了,早早就看到雍正來了,卻也不過來幫他忙,雍正的手伸過來想要握著小弘昊小手的時候,小弘昊扭來扭去,像是在打滾,雍正好心情的逗弄著他,手不斷的在小弘昊的身上虛著按來按去,讓小弘昊不由自主的躲了起來。

小弘昊圓滾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雍正的手猛瞧,一閃一躲一邊卡卡卡的笑著,似乎對這個新遊戲極為滿意。

雍正一邊與小弘昊玩,頭也不回的與洛寧道:「朕還沒見過有兩母子一起耍寶的,真教真大開眼界。」

洛寧:「……」

她肚子餓,可不是她能控制的,誰知一早上都很爭氣的小包子在雍正面前就洩了底,出賣了他未來的親親額娘呢?

洛寧嗔了一聲,佯裝生氣道:「那可真是娛樂了皇上,那奴婢與弘昊是不是還得得了那賞。」

「喲,還想著賞賜來了,」雍正一聽更樂了,「來來來,小月餅,給朕說說,你想要什麼賞賜?」

小弘昊也玩累了,呼呼的在榻上喘著氣,眼睛眨巴眨巴的瞅著雍正,聽到雍正看著他問話,也「啊啊啊啊」的老配合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聽得洛寧抓著小弘昊的小手晃了晃,小弘昊以為洛寧跟他玩兒呢,又對洛寧「咿呀咿呀」半天。

「淑妃,你可聽明白了小月餅在說什麼不?」雍正忍著笑問道。

洛寧眼珠子一轉,剛才那話只是隨口說的,還真沒打算討賞,現在雍正這麼問,洛寧也不想佔便宜,便實話實說道:「奴婢愚鈍,可真不曉得小月餅在說什麼,這可得找個通譯來解釋解釋。」

「這弘昊都扭著小身板想要坐起來了。」小弘昊休息夠了,扭著身子又樂此不疲的想要起身,雍正這回倒是幫了小弘昊一把,樂得小弘昊很是興奮的抱著雍正的手臂就不撒手了,軟綿綿的靠在雍正身上撒嬌呢,雍正也樂得多了一個軟軟嫩嫩的包子半吊在他的手臂上,「朕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小娃兒的牙牙學語也得有通譯的,有趣,有趣。」

「怎麼沒有,」洛寧挺了挺腰,隨口胡謅道:「奴婢聽聞有人能解讀小娃兒的話呢,只是奴婢一直沒見過,倒很是好奇。」

「看來還是朕孤陋寡聞了,不過看來這人的名號也不響亮,不然早就傳得滿大街都是了。」雍正顯然對此沒有這麼上心,這麼說也只是閒話一句,就又開始逗著小弘昊玩兒。

洛寧的肚子又餓了,可是她的膳食還沒到,只好繼續與雍正搭話一同逗著小弘昊玩,順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奴婢這裡?」洛寧將小弘昊抱過來,小弘昊現在還是小小一團的,卻肉呼呼的很有重量,這洛寧肚子裡有塊肉,雍正直接接把手,讓小弘昊坐在他的膝上,但小弘昊東倒西歪的總是坐不穩,只得抱著雍正的手臂,但還是興奮的手舞足蹈。

滿人不是講究抱孫不抱子麼?洛寧疑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小弘昊的嘴角,剛才依依呀呀這麼久,口水也噴出來不少,可別留在雍正的衣服上,平白給人看著笑話。

「怎麼?朕來你這還得挑時辰麼?」雍正斜睨了洛寧一眼,帶著戲謔的說道。

「瞧皇上這話說的,奴婢不是想著今天是耿姐姐的晉位典禮麼?理所當然的便認為皇上應該去耿姐姐那兒。不想皇上突然而至,才讓奴婢君前失儀了。」畢竟那天雍正可也是來了她這裡……

「這麼說來,還是朕的錯?」雍正挑眉。

洛寧一頓,幽幽的說道:「奴婢哪敢說是皇上的錯。」

這話雍正聽明白了,洛寧不敢說,可是雍正自己已經說出來了,雍正也不惱,騰出手彈了洛寧的額頭一下,拿洛寧沒辦法。

洛寧剛剛可說著了君前失儀,可是他進來了這麼久,也沒見洛寧的膳食準備,想到這裡,雍正眉頭皺了起來,「今日是怎麼回事,朕進來老半天了,你的膳食怎麼還沒上來?不是餓了嗎?讓主子挨餓你也由得他們?!」

洛寧忙拿著帕子在雍正胸膛前掃了掃,安撫道:「皇上錯怪他們了,今日奴婢想吃得比較刁,想來是頗為費工夫,奴婢又是在回來的時候才突然想吃的,他們必定是來不及。奴婢沒讓他們拿其他的,大概就這麼耽擱了。」

「你就慣著他們吧。」雍正哼道,卻對洛寧的素手纖纖軟軟的安撫頗為受落,「讓蘭秀給你拿點吃食先墊墊胃,就是你不吃,可別忘了你肚子那個小的。」

「奴婢遵命。」洛寧嘴角彎起,接著從塌上下來,打趣的給雍正福了福身。

洛寧這一手,顯得很是俏皮,又不失優雅,她也坐得累了,正好起身走走。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圈,又讓蘭秀給她拿點清粥小菜,這才回到了玩得正歡的父子倆面前。洛寧笑瞇瞇的看著兩人。

與小弘昊玩了一陣,又聽雍正忽然說道:「裕妃的晉位典禮可算是完成了,你可是想繼續留在這圓明園裡,還是如同生弘昊那會兒一般,到暢春園那兒呆著?」

看來這就是雍正的目的,先前雍正隨口提起裕妃的晉位典禮的日期,不想洛寧就接口道原來是那天,又瞬間想起自己那套吉服配套的東珠可重了,便央著雍正給個恩典,讓她那天可以少佩戴頭飾首飾,這就給自己減負了。雍正那時也沒什麼表情,直接就准了洛寧的要求,還主動對烏喇那拉氏提起,想來那時候雍正就想問她是否想去暢春園。

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遠離後宮是非地是好事兒,在紫禁城、圓明園都出了事,只有遠離這群女人的暢春園才能保全洛寧的周全,重要的是那兒都是雍正的人,洛寧住在暢春園的時候,還發現了雍正安插了暗衛。

這去還是不去,洛寧自然是想留在圓明園,現在雖說還是春季,但很快就到炎夏了,圓明園內水多,能起到調節溫度的效果,

不過圓明園一下多了這麼多人,後宮新人輩出……她身居妃位,自然是沒人敢對她不敬,不過難免有人會利用新人給她添堵,不過她這深居簡出,再加上讀心術也不用愁。

洛寧突然有一個念頭,不會是雍正不想她見著這些新人吧?但隨即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天知道她得知這屆秀女有十幾人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人多嘴雜,這後宮必定又要開始一陣腥風血雨,不過……她應該要表現的在意一點好吧?

據說吃點小醋能增加情趣。

雍正看洛寧想了很久都沒給他回應也不急,只是輕描淡寫的問道:「考慮得如何?」

「那時不是沒辦法才去的暢春園麼?若是讓奴婢選,奴婢自然是想離著皇上更近些,」洛寧紅著臉,有些扭捏的說道,「不過……一切單憑皇上安排。」

雍正顯然沒想到洛寧有這樣的答案,怔了一下才微微頜首道:「你若想留在這裡的話,朕盡力護你周全便是。」

「謝皇上成全。」洛寧歡天喜地的說道。

雍正想了想又道:「今年端午那日不會有金盤射粽的環節,如此你便可以不必擔心了。」

洛寧露出了一臉動容的表情,「今年應該不會再出什麼蛾子,但奴婢自己也會小心的,謝皇上體恤。」

雍正玩著玩著抱著小弘昊騰空,小弘昊小手小腳的在空中亂揮,好在打在身上也就跟撓癢癢的力度差不多,他將小弘昊湊近了自己一點,不想小弘昊還順勢抱上了他的脖子,自己湊了上去蹭啊蹭,但很快就開始嫌棄雍正的鬍子扎人,巴不得趕緊離開,看得其餘兩人好笑又好氣。

洛寧暗笑,自己湊上去討好人賣乖的,該!

「你上回給朕生了弘昊,這回還不知道會給朕生個小阿哥還是小公主。」雍正瞟了洛寧肚子一眼,隨口說道。

「皇上說笑了。」洛寧羞紅了臉,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不還不到三個月,現在想這個可為時過早了吧?」

「朕還沒有小公主,若是小公主朕也喜歡。」雍正勾起嘴角,淡淡的說道。

雖然後來的科學證明了一件事,生男生女是有男方決定的。但這幾億條精子就跟撞大運一樣,誰撞進去也是靠運氣,哪能說生男就生男,生女就生女,又不是試管嬰兒,不是?

這種事情洛寧自然不會當著雍正的面吐槽,只能在心裡暗暗嘀咕一下,「只要是皇上與奴婢的孩子,奴婢都喜歡,才不管生的是小阿哥還是小公主。」洛寧笑道。

雍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傳來,不想受到氣味刺激的洛寧的肚子有開始打滾,連口水都吞了好幾回,這回還真失了自己的儀態。

雍正看得好笑,又想起剛剛洛寧的反應,只得憋著笑。倒是洛寧已經將全副心思放在了食物身上,這回可餓慘,洛寧其實巴不得雍正現在就走,然後她順勢遣退眾人,自己就在屋裡大快朵頤,不用顧忌形象。

可惜雍正似乎也對她的膳食有興趣,硬是留下來與她分享,虧得她的宮女貼心,大概也知曉雍正會覬覦她的食物,特別準備了多一些。

雍正在她這裡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直到小弘昊昏昏欲睡,小頭有一下沒一下的釣魚,洛寧也犯困了後,雍正才離開。

晚上晚宴不用出席,洛寧直接睡了過去,孕婦本來就嗜睡,這次尤甚,再加上今天早上累了一早上,洛寧這一覺睡得香甜。

這次有喜,洛寧害喜的症狀明顯比上一次有所減退,不知道是不是沒到三個月的緣故。但這回她卻開始嗜睡起來,除卻夜晚正常睡覺的時間,白天約摸有半天時間都在床上打滾不願起身。

這種症狀還被前來探望的雍正發現了,直接就把老太醫給叫過來,直到老太醫確認這是正常的狀況,雍正才放下心來。

這麼一來,洛寧也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養包子,睡大覺,睡得多人有些浮腫,不過洛寧的皮膚是水靈靈的越發的好,看著就想讓人捏兩把,還真別說,雍正過來探望的時候趁機吃了兩回豆腐。

過後幾個月,洛寧這頭沒出什麼大事,外頭出的事也與她無關。畢竟還是有了,雍正就算不招她侍寢,也會偶爾來她這坐坐。洛寧嗜睡的狀態也逐漸在減少,小弘昊也越來越大。小福惠上學後都很忙,但也是會抽空過來與自己的小弟弟玩一玩。

洛寧的肚子越來越大,五個月後,這肚子就跟吹氣球似的一下就漲了起來,而且打得可怕,比起當初她懷著小弘昊的時候要大多了。

老太醫早就確診洛寧肚子裡的確是有兩個,但五個月後,清朝從來沒有出現過雙胞胎的記錄,讓洛寧心裡有點毛毛的,不過看著那時候雍正的表情很是愉悅,應該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洛寧才總算放下心來。

不過這雙胞胎的壓力也隨之而來,雖然不是兩個肚子疊加,但兩個胎兒也夠嗆的,而且胎兒對腰椎的壓力是當初懷弘昊時候的兩倍,所以洛寧比起當初更辛苦,一下子就累了。

話說這日子轉瞬過了八月,中秋臨近,也就是說小弘昊的生辰快到了,洛寧大腹便便不方便親自給小弘昊準備,只得讓烏喇那拉氏負責安排。

八月十五一過,小壽星弘昊要開始抓周了。

第58章 抓周之禮(上)

滿週歲的抓周之禮在古代比較盛行,現代抓周在洛寧的印象不深,大概只知道是週歲的時候拿出各種東西給小娃兒選,預示著小娃兒的將來也代表著長輩們的期許,僅此而已。反正她們家是沒這個傳統,不過她本人倒是對此頗感興趣,特別是越發臨近小弘昊的生辰,她的掛名娘進宮來與她說這事的時候,還讓她要做好訓練小弘昊的準備。

話說小弘昊被洛寧養的白白胖胖軟軟的,任誰一見都想掐一下,但小弘昊是十阿哥,真敢捏著玩的大概只有洛寧,嬰兒肥的軟肉捏起來特別的順手,嫩得似乎能掐出水來,洛寧現在沒事就捏捏過過手癮,偶爾還會小小的咬一口,自己的孩子,只要不哭,怎麼玩都沒所謂。反觀小弘昊,不知道是不是被洛寧搓圓按扁玩習慣了,面對洛寧的魔爪的時候也不哭不鬧,還笑得甜甜的讓人忍不住親上幾口,不過也僅限於洛寧。其他人比如小福惠一來捏,小弘昊張口就嚎上兩嗓子,把小福惠嚇得一下跳開三丈遠,沒把洛寧笑噴的,但如果小福惠摸摸小弘昊,這兩兄弟就又哥倆好在一起玩兒了。

養包子真是一個奇妙的經驗,來到這裡已經快三年了,如果她沒有回來,又找到了一個好老公嫁人了的話,有可能也已經生了小包子,大概也會跟小弘昊一般伶俐可愛。

看著小包子一點一點的長大,從開始翻身、坐起再到現在磕磕碰碰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扶著旁邊的物件走啊走,跌倒又爬起來,從一開始的依依呀呀到現在口齒不清的流著口水的叫「瑪、瑪……」,洛寧覺得很有成就感。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就是沒辦法將經歷了十級痛楚才生下的小包子當成一個NPC,這裡被她這只蝴蝶攪亂後,整個後宮也變得不同樣了——

特別是先前什麼鈕鈷祿氏被蝴蝶掉之後,小弘昊也出世了,但只要稍微看了點雍正朝清穿的人應該也知道歷史上的沒有什麼淑妃也沒有什麼十阿哥弘昊,雍正登基後唯一生下還活著的子嗣是弘瞻。當然還有其他的蝴蝶效應,比如現在是雍正六年中秋,小福惠本來應該在今年就夭折,可現下他還是蹦蹦跳跳的,身體也倍兒棒,洛寧定期的讓人給他請平安脈,小福惠的底子比別人弱些,但小心保護未必不能成年。

她曾經答應過年氏在危急關頭要扶小福惠一把,這事她沒忘記,而且自從她讀心術的能力升級之後,她發現這宮裡還有人對年氏忠心耿耿,如果說得再深入一些,她的確發現了年氏當年布下的局,只要她有什麼對不起福惠的行為,這位忠心耿耿的人便會利用自己在宮中的人脈給洛寧下套。但倒目前為止,洛寧還沒有起這樣的心思。

可以這麼說,是小弘昊讓她終於有了點歸屬感,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回到清朝雖然沒有現代高科技帶來的娛樂多,但能親身住進圓明園這種福利和與福惠小包子相處卻是讓洛寧覺得日子沒有這麼難捱的最大原因,接著她又有了小弘昊,肚子裡有又了兩隻小包子,這小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

而這一切,卻要歸功於雍正在她生下小弘昊又懷上雙胞胎後給予的保護。

這一年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雍正保護得太好的原因,之前那些的糟心事統統都沒再出現。不過洛寧倒是很注意練習自己的讀心術,特別是肚子裡有胎兒的時候,這讀心術似乎能有加持的作用,只要持之以恆的練習,這強度和力度都會無形中不斷的擴大,現在她已經能輕鬆拿下宮中大部分人。

這麼說吧,她現在拿不下的人就兩個,雍正和烏喇那拉氏。

升上妃位已是實屬難得,再要上一級恐怕更難,特別是這一胎本就是讓她晉位的關鍵。簡而言之就是,若果沒有這一胎,雍正也是會給她升位,但就是不知道會讓她等到猴年馬月。

從歷史上看,雍正不是一個會給自己的妃嬪輕易晉位的人,若是他沒有相中洛寧,洛寧撐死就是個貴人,連養小包子的資格都沒有。宮中現下有三妃,清朝的四妃制度本來還剩下一個名額,但大抵雍正也沒打算再讓別人晉位,而懋嬪、寧嬪最多也只能望著妃位望而興歎。

現下是雍正六年,離烏喇那拉氏正常薨逝還有三年,其實按常理來說,她不用做什麼,只要再待三年就能回去,可是如果按穿越大神所說,烏喇那拉氏自然死亡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斗倒,這一點穿越大神那貨也沒說清楚,就很耐人尋味了。其實這群人也不是她斗倒的,主要是她什麼都沒做就有人在那兒攪風攪雨,她只要推波助瀾就有成效了,再加上懷孕保胎,她就更沒有時間去算計那勞什子烏喇那拉氏,更妄論回去。

可是回去的話,小弘昊怎麼辦?肚子裡還有兩個,洛寧很糾結。

洛寧偶爾也會這麼思考一番:這事兒究竟怎麼回事?如若穿回去,那時間又是怎麼算?如果她現在回去時間也過了三年,那她那張彩票的時效不早就過了很久了嗎?!這事兒也是那貨沒說個明白了,這麼一想的結果最後還是無果,於是之後洛寧每每想起這個話題就及時打住,找別的玩轉移注意力。

她現在的肚子很大了,六個月的雙胞胎看起來跟當初她要臨盆的時候差不多,動作亦很是笨拙,更不敢抱著小弘昊了,最多只能時不時的牽著搖搖晃晃的小弘昊在院子旁邊的花園裡走走。現在的她非常依賴蘭秀與汀蘭汀竹,什麼事都倚仗她們仨安排。當時她與蘭秀說的是再留一年,也就是說今年年底蘭秀就要出宮了,那時候她似乎正值臨盆,如果沒有這三人,洛寧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回訓練小弘昊抓周的器具是她們給她找全的,話說洛寧本來沒打算給小弘昊特訓,這樣的訓練好像沒什麼意思,應當是憑著小包子個人的興趣喜好來決定才對,而且吧,這抓周也只是拿個意頭,也指不定將來就真的能拿到什麼做什麼。

當然,洛寧也自知這想法可能有些「驚世駭俗」,絕對不宜張揚,所以也只是在心裡暗暗吐槽一下。

可這人,總是經不住某件事情不斷又不斷的疲勞轟炸,特別是洛寧受到的其實是雙重壓力,一份來自表面上,一份卻是從讀心術那兒攫取來的,在明面在暗地裡聽到他們對抓周的重視後,不得不將此提上了日程。

說是訓練,其實洛寧覺得蘭秀他們找來的玩意兒都還不錯,除了那胭脂水粉之外的都能拿,一個男娃兒當然最好不要碰什麼胭脂水粉和花朵之類的,若小弘昊真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當時候不僅洛寧失面子,還很可能會被雍正認為自己沒把小弘昊教好,絕對得不償失。

幸虧小弘昊碰碰這個,摸摸那個,就是對顏色漂亮的花朵和胭脂水粉半點不感興趣,一腳就把胭脂水粉盒踹得老遠,吧洛寧囧到了。

到時候其實東西也是會不一樣的,雍正前幾日謂其自會給小弘昊準備抓周當日的用具,這麼一來洛寧也省下了心,但先前她額娘對她說可以作弊什麼的,只將好的東西擺上,不好的就挑開,現在可好,什麼都不能做了。

這裡的人似乎都很重視抓周禮,雖說洛寧也不算太緊張,可是真到了那個時候,她還是心跳加速了。

好吧,孕婦的心跳本來就比平常人要快些,但到了八月十六這日,洛寧不由自主有些緊張,手心裡都出著汗呢,看著眾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了她這裡,特別是有的人還是抱著可能有笑話看的心態來的,這更是讓她有些不安。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雍正給準備的,這又讓洛寧稍微安下了點心。

倒是蘭秀見她緊張,還連聲安撫她,小主子一定會拿到最適合他的東西。

洛寧帶著小弘昊進去的時候殿裡已經人聲鼎沸,接受了眾人的請安後,福惠才興高采烈的跑過來,今天福惠得了雍正的首肯,來參加弟弟的抓周禮,還不用去上書房,自然心情好得不得了。小弘昊也不認生,見著福惠就「啊啊啊啊」的亂指一氣,福惠忙牽過小弘昊一路搖搖晃晃的朝著已經擺好抓周物件的桌子進發。

小弘昊圓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桌面上的物件,這不是前幾天他還沒玩完的玩具嗎?正想撲過去就被已經守在這裡的蘇培盛給攔著了,不過蘇培盛哪攔得住,還是央著洛寧來幫忙,這才將小弘昊安撫了。

小弘昊撅著嘴,不高興了,不過卻沒有哭鬧,一看就是洛寧平日裡教的好。

洛寧正得寵,腹中還有兩個,自然也是眾人爭相溜鬚拍馬的對象,這好話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往洛寧和小弘昊身上倒,還不帶重複的。若是平常洛寧自然是笑笑應承一下就算了,但經不住今日心情不錯,所以也有一搭沒一搭與人聊了起來,

就在眾人談笑風生之際,雍正和烏喇那拉氏來了,還帶著好幾人,除卻雍正其餘的三名兒子,幾名未出閣的公主外,洛寧的阿瑪、額娘也在其中。

之前她到沒聽過說自己的阿瑪、額娘也回來,想必是雍正將二人請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戳一下圖片,順手包養俺吧!!!俺很好包養的撒~

不好意思啊,之前由於時間跳躍有點大,所以有些東西想要交代清楚,但也只是交代了一半,狂汗,本來應該寫多一點,但是一直卡文……沒轍了%>_<%

第59章 抓周之禮(下)

小弘昊很聰明,一見雍正來了以後,圓眼亮晶晶就朝著雍正「瑪、瑪」的叫,撇開奶娘的手搖搖晃晃的走上前,小胸脯兒倒是很挺,胖乎乎的小手招啊招的,似乎在求抱抱。

說起來其實洛寧的阿瑪、額娘不經常入宮,自小弘昊會認人以後,也沒見過二人,不過這小子賊精賊精的,除非自己討厭的事情,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之外,其他的無論見到誰都「卡卡卡」笑得樂呵,非常會討人歡心,聰明得不像一歲小孩。

洛寧也奇怪,她明明也沒怎麼教過他任何事情,就是言傳身教也沒有,怎麼這小娃娃就無師自通了呢?這討喜的功夫簡直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真真乃赤果果的小天才一枚。

雍正憐愛的摸了摸小弘昊,聽著「瑪、瑪」稚嫩乖巧的聲音,雖說還有些口齒不清,但這小兒子認人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好,每回雍正去洛寧那兒看他後,回去工作後都心情上佳、龍心大悅的,辦事效率也高。

這小兒子的命格就是旺自己的,雖說這一點並非只有小弘昊有,但真能出效果的,到目前為止,雍正還沒見第二個。

這洛寧也是個妙人,別人可羨慕不來,經不住人家能教出這麼一個乖巧伶俐的小娃兒,一看就是一小人精兒。

可別說,這小弘昊嘛,「依依呀呀」的每天都樂得荒,你說這哭鬧也有,摔倒了小鼻子一皺,圓圓的眼睛裡巴巴的眼淚豆丁就要掉出來了,結果讓人一抱著哄哄,眼淚又硬是擠回去破涕為笑了,接著還朝著人撒嬌,自己給自己呼呼,要扯著洛寧呼呼。

有時候不想玩的時候,眼睛就眨巴眨巴的看著你,也不鬧人,要不是洛寧的讀心術能接收到小弘昊的信息,還真覺得小弘昊跟她一樣,身體是他兒子的,內裡的魂兒不是,就是現代人俗稱的「嬰兒穿」。不過洛寧是裡裡外外給她兒子測過了,這娃兒還不懂事,再聰明也是憑直覺做事,覺得一笑就有更多人對他好,那當然笑比哭要好玩的多。

簡而言之,小包子弘昊就一小人精兒,賊聰明賊聰明的。

特別是帶著小包子認人的時候,比如現在雍正帶著小弘昊見洛寧的父母,雍正道:「弘昊,快來見見你的郭羅瑪法、郭羅瑪嬤。」

兩人湊近小弘昊左看看右看看,而小弘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雍正,又看看自己的外祖父母,嘴巴張得大大的,「窩、窩……瑪、瑪」的歡樂的喊了起來,明顯是想學雍正說郭羅瑪法的音,也許他的小腦袋瓜子根本就不清楚什麼是郭羅瑪法、郭羅瑪嬤,但小弘昊對人的敏感度絕對超乎常人,面前站了兩個很是親切長輩,還一臉歡喜的看著他,把握好機會什麼的果斷是最的。

「看著又長大了許多,這麼快已經一年了。」喀爾拉氏感慨道。

「奴才好似聽見弘昊喊郭羅瑪嬤了,」富察大人驚喜的說道,「弘昊會說話了?」

話說洛寧的阿瑪、額娘其實比雍正還小上這麼幾歲,自己的女兒成了四妃之一,這也算是一人得道,不過洛寧的阿瑪的確連升了幾級,卻並不是什麼要緊的職位,進宮的機會甚至比喀爾拉氏可能還要少,這時候倒也不怯場,不過自己的女兒是淑妃,自己的小外孫又生的乖巧可愛,二人不驕傲自滿已經實屬難得。

「阿瑪、額娘,」洛寧緩步走近弘昊與雍正,「現下弘昊只會說學著咱們說話,完整的詞語都連不起來,你們看,這口水不還流了一地麼?」她拿出錦帕,欲彎下腰,卻忘了今非昔比,小弘昊也乖乖的走回洛寧的身旁,小手抓著洛寧的裙褂喊道:「阿、娘,娘……」

洛寧小心的擦掉了弘昊滴滴答答的口水,「見笑了,最近弘昊小牙齒長多了,口水一直流不止。」

「妹妹無須擔心,等大點就會好起來,」烏喇那拉氏溫和的笑著打圓場道,「本宮看著也差不多時辰了,人都到齊了吧?到齊了就開始吧!」主角已經來齊,雍正和烏喇那拉氏都已經到了,其餘人等就是不到也沒什麼大問題。

抓周所用的器具都已經放妥當了,許是種類太多了的緣故,桌子擺不下,就直接鋪上了毯子放在地上,琳琅滿目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洛寧牽著小弘昊過去,指了指那一堆這些天小弘昊也還算熟悉的但卻更為精緻的物件,「弘昊,去選唄,喜歡什麼拿什麼就成了。」

小弘昊兩眼放光,沒有來的讓洛寧的心也漏跳了一拍,小弘昊幾乎是拍著手一路跌跌撞撞的自己走過去的,那勁頭差點讓洛寧以為他要整個人都撲上那些個物件上去,不想他一腳就先踹開了放在最前頭的有著繁複花紋造型精緻的寶石蓋子胭脂盒,那胭脂盒滾溜溜的就朝著圍在最前端的李氏滾過去,他也不瞅一眼,也許在場的人就洛寧和洛寧身邊伺候的人知道這位小主子絕對是故意的,其餘的都人還真都以為弘昊是不小心踢到的。

小弘昊走著走著,小屁股一扭就坐在了地上,一樣樣的撿起來瞅了一眼又放下,小拳頭放在自己嘴邊,看著就像是在思考,引得人有捧腹大笑的衝動。

洛寧有些小緊張,前幾次小弘昊抓得物件都不一樣,有時候還亂抓一氣,讓人哭笑不得,這回兒小腦瓜子不知怎麼想的,一樣一樣的非要精挑細選來著,但當你以為他準備拿走了,他又給放下來了,這麼提心吊膽幾次,眾人都開始起哄了,讓小弘昊拿這拿那,就他依然故我,誰也不理,有時候將手裡的物件舉起來給眾人看,嘰裡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然後又放了下來了,這讓洛寧總有自家兒子是在做銷售做展示的錯覺。

過了好一會兒,洛寧算是看明白,這小子看著就將什麼都亂放一氣,可小弘昊賊精賊精的,喜歡的那些就隨手放在自己身邊,不喜歡的就在放下的時候用了幾分力道,那東西不就往前滾遠了一點麼?

洛寧直接開了外掛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接著還發現小弘昊已經開始計劃著要將自己看上的東西把袋子全裝起來,聽得洛寧有點扼腕,這些玩意兒本來就是雍正給他準備的,早知道就應該告訴自家兒子,只要他拿起其中一樣東西,其他的東西待會就全都是他的

「弘昊,」眾人都很著急,洛寧忍不住開口道,「選自己最喜歡的就好了,你喜歡什麼你皇阿瑪肯定都送給你。」

「阿、娘、娘,」聽到洛寧聲音的小弘昊抬起頭來,口齒不清的對著洛寧說道:「蛋、蛋……」

洛寧:「……」

眾人更是茫然。

不需要開外掛洛寧都知道這小子是想要個裝東西的繡袋,待會好將東西全放進去。

連雍正都忍不住問道:「弘昊說什麼?」

可不可以不翻譯?洛寧嘴角幾不可聞的扯了扯,裝傻道:「回皇上,奴婢也不省得。」

洛寧說完這句後,別人沒有什麼大反應,倒是小弘昊激動了,嘰裡咕嚕的指著東南西北不知道哪個方向又是說了一大通,見洛寧沒能理解的意思,小弘昊也懶得搭理洛寧了,又轉身繼續他的精挑細選大業。

氣得洛寧跳腳,也讓雍正費解。

眾人繼續給小弘昊出謀劃策,連小福惠都參與了指手畫腳的行列,小弘昊時不時朝著福惠笑得呵呵的,要不是小福惠知道不能上前打擾弟弟,早就上去攪合上一份了。

但雍正還沒再次開口,周圍忽然一片安靜,因為此時,小弘昊拿起了一個印章。

印章,代表玉璽,代表著權傾天下。

小弘昊放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端倪著上面的花紋,這個印章是上好的玉石做的小章子,小弘昊拿起來也要兩隻手一起捧起,好像明白眾人都對這個印章在意非常,小弘昊也看得特別久,讓人越發著急。

洛寧這下淡定無能,直接開了外掛窺探小弘昊的心思,也得出了小弘昊的確很喜歡這個章子的結論,主要是這個章子的材質是玉石,小弘昊對玉石很是喜愛,也許是因為此,拿著就不撒手了。

「弘昊?」洛寧喚道。

「阿、娘……」小弘昊舉著小章子晃了晃。

「看來弘昊是選好了。」烏喇那拉氏嘴角拉起一個微笑,聽著很是歡喜,但洛寧卻暗暗打了個寒顫。

可烏喇那拉氏話音剛落,小弘昊就將玉石章子放下了,直接把烏喇那拉氏的話噎了下去。

小弘昊朝著雍正、洛寧這邊笑得正歡。

「弘昊,選一樣便可,大家都等著你。」洛寧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拿起最喜歡的那樣就成。」

小弘昊這回跟給洛寧面子,一口抓起了放在不遠處的一塊放在碟子上看著十分精緻的糕點,直接塞進了嘴裡。

「這……」洛寧滿頭黑線。

小弘昊取捨不能,又拿起了小弓箭比了比,最後拿起了一支狼毫筆。

不知是不是小孩子的大腦特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小弘昊一直沒重複拿起過東西,看很快他又將小弓箭撿了起來,就當大家都以為他選了文武雙全的時候,小弘昊卡卡的笑了幾聲,然後將毛病當成了一支箭,與小弓一起比劃了起來。

眾人:「……」

按理說,小弘昊應該沒有什麼機會出來玩兒,特別是洛寧肚子裡有兩個娃的緣故,洛寧其實把小弘昊看得死緊,那這麼「經典」的動作小弘昊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雍正這回也樂了,還因為小弘昊怎麼也比劃不了,然後氣呼呼的把「弓箭」都給扔掉了。

再一次開始挑挑選選。

待眾人都快要沒有耐心了,小弘昊又開始做產品介紹了,然後求助洛寧未果,於是他只好隨手撿起了玉石印章,放進了兜裡。

眾人再次呆滯住了,也許此時也只有雍正的眼裡帶出了一點幾不可聞的笑意。

「弘昊,你選好了?」雍正一本正經的問道。

「要、要……」小弘昊拚命點頭。

洛寧嘴角抽了抽,在那之後小弘昊又抓起了一本書在手裡。

「十阿哥拿印章一枚、書一本。」蘇培盛在旁邊高聲喊道,周圍充斥著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有人在高聲談論的,大都圍繞著弘昊抓了些什麼為題。

書與印章,書代表博學多才,但最大的問題在於,雍正不知怎麼的就將三字經換成了資治通鑒,弘昊把資治通鑒抓走了,再加上印章,很難不讓人有所遐想。這一點非常敏感,而看雍正的態度,卻更像是對此結果感到十分滿意。

……事實上,洛寧都快哭了。並不是感動到哭的那種。

話說今日弘昊抓周超時了,連帶著之後給小弘昊吃的長壽麵宴會都得延後了。大概沒人想到小弘昊挑三揀四把時間都給拖久了,之後的宴會,在得到洛寧保證會將那些東西都給他以後,這小壽星都已經快睡著了。

這天晚上,雍正很順理成章的到了洛寧的宮裡。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今天果斷是超級倒霉的……我已經無力吐槽了,只能說人倒霉了連喝水都會噴屏到還噴到一米開外去了。

感激小萌物二小平的地雷,這兩天沒有更新對不起,真的是公司加班加到shi……

早知真的是國慶之後再去上班了大哭。

第60章 很是鬧騰

洛寧雖然想著雍正會過來,但卻沒有想到他會留在這裡過夜,只覺得今日小弘昊抓周抓得東西太扎眼了,雍正說不定會有些話想對她說,但洛寧這一次倒是沒猜出雍正究竟在想什麼,最後兩人躺在大床上的時候,洛寧都沒搞明白雍正為什麼留下來。

要說說了什麼暗示性的話也沒有,好像也沒覺得小弘昊把印章抓在手上是洛寧處心積慮的結果,看樣子還是小弘昊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的。那時候蘇培盛是先報了,那之後雍正分明見小弘昊抓了放在旁邊的玉扳指又塞進了口袋裡。

說起來洛寧入宮一直以來都不甚高調,而單看今日小弘昊的表現,怎麼看也不可能是洛寧排練好的結果。畢竟今日小弘昊那一出,實在太鬧人了。可就最後的結果來說,雍正還是頗為滿意的,不管將來這兒子的前程如何,單看今天的聰明勁兒,日後大可以好好栽培。

洛寧自這回有身孕以來就很嗜睡,加上今天累了一天,洛寧沒到睡覺的點就已經哈欠打不停,忍都忍不住,眼睛裡頭透著濕意,可雍正似乎沒打算走,洛寧最後實在忍不住,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對著雍正道:「皇上,現下可不早了,今日鬧了一天,本該早些就寢,皇上若是有什麼事便先忙著去,不必陪著奴婢。」

雍正眉一挑,感情這女人要把他趕出去?雍正看了一眼洛寧的眼睛裡果然有淚流不止的趨勢,果然是累著了,便頜首道:「你現下可是仨身子,若想去休息朕怎麼會攔著你?何況今天朕也累了,早些就寢也是不錯的。」說著雍正隨口喊人過來伺候兩人,自己與洛寧先進入內室。

洛寧面帶疑問,可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沒有將話說出口,雍正要留在誰那裡自然不由她來決定,但現在要與雍正同床,洛寧是萬分不願意的,畢竟她現在挺了這麼大的肚子,別的不說,就說小腿經常抽筋,半夜也喊餓,畢竟懷孕不是開金手指,要真說有什麼美感,也就是皮膚水嫩嫩的,但其他的一切惡習,不至於很嚴重,但作為女人,洛寧絕對不想自己費盡心思討好的人看到自己這一面,要是嚇走了他,她以後要找地兒哭都沒法。

洛寧先被雍正帶著坐到了大床,她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到雍正抿起薄唇卻不自覺的洩露一絲笑意。

現下洛寧心裡糾結,最近她夜晚總是出狀況,更別說現在她根本沒可能侍寢之類的,今夜她已經夠失態了,保留一點好印象還是很有必要的。

之後無論洛寧說些什麼,雍正似乎就是鐵了心要留下來,洛寧只好先給雍正打預防針,免得到時候這邊雞飛狗跳的時候,雍正不適應。「皇上,奴婢給你說實話吧,最近奴婢睡得不老實,整夜都睡不好,說不得得連累皇上也休息不了,皇后娘娘可免去了奴婢的請安,奴婢休憩的時間可多著呢,皇上可不同,若明日早朝的時候沒有精神,這不是罪過麼?」

這一年洛寧可一直都睡不好,先是小弘昊日夜顛倒,好了,等小弘昊長大了幾個月,不鬧了,卻輪到洛寧自己因為懷孕的各種症狀而不停的出狀況。

「朕倒要看看淑妃究竟是怎麼折騰的,還能折騰得朕明日沒精神。」洗漱完,雍正虛推著洛寧進到床的內側,自己坐了上床,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洛寧心裡直歎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許是洛寧睏倦點過了,之前又不停想著把雍正推出去,思考過後人又醒了,躺在床上反而睡不著了,還真像她先頭所說睡覺不怎麼老實,特別是躺床上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那背脊就開始隱隱的痛了起來,

「這就是你所說的睡得不老實?」雍正慢慢的湊過來,伸手摸上了洛寧的肚子,輕輕的在上頭徘徊,而後卻不滿隔著綢衣,直接從衣擺處伸入,雍正的手手掌寬大厚實,溫熱的手心透著暖氣,洛寧被這麼一摸,背脊的疼痛也被轉移了注意力。

「不止,」洛寧咕噥道,「今夜還算好了,不過現下只是上半夜,到了下半夜若是醒過來,那才是折騰。」洛寧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訴雍正自己的症狀。

雍正聽了後,皺著眉頭道:「沒讓李老過來看看?就是夜裡不願擾人,第二日也可讓他過來,這事可關乎你與你肚子裡的胎兒,可不能馬虎大意。」

「奴婢自然請李太醫過來看了,也開了幾記藥,只能改善一點,可該折騰的還是少不了,」洛寧示弱,自動自覺也靠近了雍正一點。「太醫也說是正常的,畢竟奴婢肚子裡有兩個,這症狀還是要比懷弘昊的時候要大得多。」

之後雍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洛寧就著雍正不斷安撫著她肚子裡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睡著了。這一晚不知是不是雍正本身氣場夠,壓得住,洛寧可沒像她所說的不老實,而且還相當的不錯,一早起來神清氣爽。

小弘昊一早就醒了,洛寧讓奶娘將他帶過來,小弘昊又開始嘰裡咕嚕的亂說一通,還將昨日抓周用的東西在洛寧的臉上晃眼,就連用早膳都不老實,現在小弘昊能吃些肉糜,不過早膳要吃點清淡的,用膳完後,洛寧還刮了些蘋果泥給他吃,小弘昊最喜歡吃甜甜軟軟的蘋果泥,本來小包子心情就沒有不好的,一吃簡直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按也按不住。

洛寧覺得自己怎麼就生出了一個活力四射的娃兒,雖然還不錯,不過這麼好的精力到底打哪兒來的?想著想著,洛寧又開始胡思亂想:不會是什麼現代什麼過動兒或者什麼過度活躍症吧?

就在小弘昊的嘴機關炮似的與洛寧雞同鴨講的時候,蘭秀匆匆走進來,稟告洛寧的額娘進宮的消息,洛寧一愣,不想自家額娘還真的這麼著急,昨天才來過,今天就遞了牌子進來。現下也快到洛寧宮裡的院子外頭。

話說這事還得從昨日吃完長壽麵說起,洛寧的阿瑪、額娘好久沒見過自己的女兒,烏喇那拉氏也做了個順水人情讓他們聚一聚,於是洛寧的額娘便說有事想與她商量商量,不過昨日洛寧可真累了,加之雍正讓人過來傳話晚些時分過來,於是喀爾拉氏也沒細說,只是問近日可否進宮,看著喀爾拉氏有些急,洛寧自然不好托辭,不想她今日就來了。

洛寧讓蘭秀把在屋子裡團團轉兒的小弘昊抱起來放到自己身邊,然後揉著小弘昊軟乎乎的小臉道:「你郭羅瑪嬤來了,可別這麼鬧了,昨日就讓人看了笑話。」

洛寧苦口婆心的話本就沒有打算讓小弘昊明白多少,這麼說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些。

小弘昊嘶了嘶,將口水吞了回去,學舌道:「肉……瑪麼……」

「就是郭羅瑪嬤,」洛寧指著自己,「額娘的額娘,就是郭羅瑪嬤,記住了嗎?」

小弘昊「卡卡」的點頭,口水又留了出來,讓洛寧擦去了後,又埋在洛寧的手臂上蹭蹭撒嬌,「啊、娘、娘……」

「待會額娘可能陪不了你,你也別到處蹦蹦跳跳的,累了就讓奶娘帶你去休息。」肉肉的又滑嫩滑嫩的手感極佳,讓洛寧又忍不住的捏了捏了幾把,又給弘昊餵了點蘋果泥,「待會記得叫人。」洛寧輕輕刮了刮小弘昊的鼻子,又在他的嬰兒肥的軟乎乎小臉蛋上親了幾口,小弘昊自然也有樣學樣,興奮得差點糊了洛寧一臉口水,還虧得洛寧沒往臉上塗脂抹粉。

一邊等著額娘,洛寧一邊愛不釋手的揉揉小弘昊,就在洛寧正想咬一口的時候,外頭通傳喀爾拉氏就在門外,洛寧讓蘭秀將自家額娘帶進來。

喀爾拉氏就要行禮,洛寧眼疾耳快讓站在旁邊的蘭秀給阻止了,有些哀怨道:「額娘這是作甚,女兒說過多少次了,在女兒宮裡不必多禮。」

「淑妃娘娘,這禮數可得做齊,絕不可輕率,免得招人話柄。」喀爾拉氏不大贊同,一臉認真的告訴洛寧道。

「女兒省得的,額娘不必憂心,這一點女兒還是有分寸的。」洛寧讓小弘昊從塌上下來去,小弘昊一下地就朝著喀爾拉氏走過去,喀爾拉氏自然是快步走向弘昊,一把把自己的小外孫抱了起來,得意的左看右看。

「昨日沒能仔細瞅瞅,今日一看,弘昊好像又胖了些,你看著小肚子多圓兒啊。」喀爾拉氏喜滋滋的說道,「弘昊,我是你的郭羅瑪嬤,還認不認得?」

人精兒小弘昊自然趕緊賣乖,「肉、噢、瑪、瑪」的叫了起來,有大力糊了喀爾拉氏口水,讓喀爾拉氏心花怒放的幾乎蹦起來,抱著小弘昊就不願撒手了,

洛寧一看不對勁,趕緊把喀爾拉氏的注意力給轉移了,「額娘,你昨天說得那事不打算給女兒詳細說說了麼?」

喀爾拉氏今日進宮就是為了這個,雖說捨不得,但還是不得不將小弘昊放下。

洛寧讓奶娘先將他帶出去,又屏退了眾人,屋子裡就剩下娘倆,對著自家額娘,洛寧也將所有的讀心術給暫時屏蔽了。

「洛寧,這事兒可能有點複雜,額娘也是想讓你探探風,其他的再說,」喀爾拉氏事先聲明,「本來你現在懷有身孕,就不應該這麼操勞……」

「額娘這說的是什麼話兒,你把事情好好給我說說就成,幫不幫的上忙,女兒也會給你個交代。」洛寧趕緊打斷道,什麼操勞辛苦啊也不是這個時候說的。

喀爾拉氏也不矯情,直接說道:「咱們富察家到了這一代也算是興旺,你也爭氣,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四妃之一,就是本來咱們家是旁支,現下人們可不敢小瞧著咱們去。」

喀爾拉氏特意提到了旁支,反推過來便是嫡系那頭出了問題,嫡系的話就是李榮保那一派的,話說就是洛寧再封閉,也不至於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可洛寧還真沒聽到什麼風聲與他們有關,不是朝中事,便是後宅,這麼一推,洛寧大概也明白自家額娘究竟想說什麼,無非就是那個雍正三年的時候與她一同選秀的李榮保之女,她的遠房堂姐。「額娘有話不妨直說,是不是有人給咱家小鞋穿了?」洛寧故意說道。

「自然不是,你可別多想,」喀爾拉氏刻意壓低聲音說道:「只是你還記得與你一起選秀留牌子的同為富察家的嫡系女兒富察融安麼?」

富察融安,李榮保的嫡女,本來是弘歷的福晉,也是他的第一任皇后,如無意外,她也將會許配給他。可弘歷出了事,於是這一拖就是三年,富察融安都快成大姑娘了雍正這還沒有音訊,富察家的人都著急了,但是他們又不好直接去問雍正,於是便想起洛寧是淑妃來著,眾人便想讓她給打聽打聽。

「記得,」洛寧頷首,「這回是他們托你來問融安堂姐的婚事麼?」

「融安也快成大姑娘了,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額娘想與嫡系那家子交好,便做個順水人情看看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興許將來也會對你有益些。」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想揉揉小弘昊,手感極佳喲=口=

過渡章節,話說俺還沒想好,這個乾隆的老婆還要配給乾隆麼?不想話有沒有什麼俊傑人才安排一下,或者弘晝神馬的,這老婆可是助力,極有可能讓人東山再起啊啊啊

第61章 十字路口

  喀爾拉氏說得如此直白,儘管知道自家額娘定然是為自己著想,只是小弘昊才剛過一歲生辰,她肚子裡還有兩個,可還真沒認真想過這些個問題。
  
  也許不得不承認的是,其實是洛寧嫌麻煩,一個烏喇那拉氏她還沒幹掉,更妄論之後到底是能回去還是不能回去,來到這裡之後,她越發覺得被動,所以洛寧一想到這個問題就頭大,但她也知道如果不現在就未雨綢繆,還那麼之後可能會晚了,她的決定很重要,說不定一個決定就會影響她整個將來。
  
  在歷史上這個富察融安就是日後的孝賢皇后,如果弘歷按照歷史走向繼位成為乾隆的話,那固然就是他們的期望,而洛寧也相信他們必然是打這個主意,畢竟只要富察融安嫁了弘歷,那富察家的興榮也能靠著她而維持下去,可最大的問題在於現在弘歷已經基本被雍正閒置,那麼富察融安成為弘歷的嫡福晉後繼而成為皇后的可能性根本不大,嫁給一個沒有前途的皇子其實與嫁給一個上進的宗室子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而從另外一方面來說,雖然都是愛新覺羅家,但一入宮門深似海,終究還是宮外比較自由。當初洛寧的額娘不就是這麼想得麼?
  
  現在富察家的旁支出了她這個淑妃,比起什麼雖然看似順理成章實則虛無縹緲的皇后之位要實在得多,所以不僅她需要他們的助力,如果融安沒有嫁入天家,那麼富察家很大程度上將來也得倚仗她。人還是現實一點好,可就這一點而言一點而言,但她還不能太有自信了,她現下的確是有本錢,就是不知道人家是怎麼想的,興許他們想搏一搏撞個大運。
  
  當然,他們現在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弘晝。可是雍正也沒怎麼表態,所以這兩兄弟的婚事就一直拖到現在。
  
  要繼續這個話題,還是轉移?現在的情況還真有點混亂。
  
  洛寧想了想開口道:「額娘,他們心裡有沒有譜兒?」但洛寧一細想,便知富察家應該亦是拿不定主意,又復道:「額娘,女兒與你明人不說暗話,他們究竟有沒有給你什麼准信?」
  
  「你的意思是……」喀爾拉氏還是有幾分猶豫,自家女兒太直白,更是直切主題,讓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富察大人的意思?想入……」洛寧做了一個口型,看起來很是慎重,這事說難不難,但要處理得好,就得看雙方的態度了,「還是看上了哪家的宗室或者世家子弟,希望我可以幫上忙」
  
  「這個倒是並未細說,只是那日堂嫂來我們府裡提起的,我見她憂心忡忡,便提出幫她問上一問。」喀爾拉氏目光炯炯的望著洛寧,表情也明明白白的,這樣的神情究竟想表達什麼,不言而喻。
  
  果然還是拿不定主意。
  
  皇后之位的誘惑太大,清朝的家族之間關係太過複雜,富察家的背景夠硬,嫡系的李榮保身居要職,就是到了現在,富察家的威望也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但李榮保好像也沒幾年可活了,單看最近幾年李榮保的身體一直說不上好便知,雖然富察家亦有其他的重臣,但他始終是富察家的主心骨,在沒有能夠找到能撐起整個家族的人之前,他應該是不會倒下的。如果融安能當上皇后,那麼富察家日後無論怎樣也會有所依靠。
  
  「額娘,不若這樣,我也好久沒有見堂伯母以及融安堂姐了,有時間你與她們一起進宮來陪我解解悶,如何?」對著自家額娘不開外掛,但是她對著外人當然是馬力全開。何況她與她們素來並無交情,她們搭上額娘這條線,無非也是想牽上她。
  
  喀爾拉氏點點頭,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看來雖然洛寧進宮三年了,喀爾拉氏還是沒能放得下心,「這麼做固然是最好,洛寧你也能與融安敘敘舊。」
  
  「額娘你安排好就成,你也知道我這身子笨重,弘昊也皮得很,實在是難以兼顧……」說著,洛寧話鋒一轉,黏著喀爾拉氏撒嬌,「額娘平日有空的話入宮多看看女兒和弘昊唄。」
  
  喀爾拉氏滿口應承,做額娘的自然也想多見見自己的女兒,何況他們家就這個女兒最出息,入宮後幾乎是像一支離弦箭一般的速度晉位,誰又能想到富察家旁支的一個女兒能夠入宮三年便扶搖直上妃位,喀爾拉氏心裡很是驕傲,但與此同時也保留了幾分擔憂,洛寧的際遇及運氣都相當好,也難免遭人嫉恨,之前好些次都遇到了危險,而現在就更是仨身子,這可比雙身子要危險得多。
  
  雖然這麼想著,不過喀爾拉氏倒也並未說出口,只是叮囑她平日要小心一些,說完了外家事,兩人又說了一些體己話,洛寧也困了,喀爾拉氏見她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自然趕緊讓洛寧去休息,其他的她回去安排,安排妥當後過幾日再遞牌子入宮。
  
  喀爾拉氏走後,洛寧雖然困了,但是躺在床上還是想了不少事情,關於富察家的這檔子事兒,她現在就想知道富察家的態度,但富察家現下必定是忌憚她的身份,如果她現在的份位不是淑妃,那麼這些人根本不會理她,至少在她還是吉嬪的時候,就沒出過這檔子事兒。
  
  如果認真說來,本來她與融安不說有雲泥之別,但必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很明顯。一個是嫡系嫡女,一個是旁支家的嫡女,兩人的阿瑪無論銜頭還是職務就差了不少,本來兩人年紀差不多,正常情況下洛寧也只是過來陪跑的,撂牌子後回家自行分配,這個她額娘早就安排好了,不想穿越大神插了一手,她倒成了後宮之人,還攪亂原本有的歷史進程,不過弘歷沒死透,雖說被閒置,但還是有翻身的可能。
  
  融安本就是那次選秀中最矚目的人,留了牌子沒有進入復選,但她的身份擺在那兒,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融安的將來已經定了下來。如果她的記憶沒出錯,她們一同選秀的那次,兩人私下也沒有多少交流,這一次不僅是要與她交好,肯定也是因為逼急了,同一屆選秀的洛寧不僅生下一個皇子現在還有兩個在肚子裡頭,又已經是四妃之一,她還沒有動靜,這不僅是耽擱了融安的幸福,還說明了雍正很猶豫。
  
  如果雍正真的沒有打算讓弘歷繼位,那麼融安十有□是不會許配給她,但如果反過來,融安成了弘歷的嫡福晉,那麼這事就沒完沒了了。就算鈕鈷祿氏被打入冷宮,只要雍正找不到合適的繼承人,這擔子會落在弘歷身上的機會最大。
  
  這事就像一個風向標,虎毒不食子,這條雖不能完全應用在雍正身上,畢竟後世傳弘時就是雍正賜死的,但弘歷,還真不好說。
  
  所以洛寧很猶豫,她也到了一個人生的交叉口,選擇不同的道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她不能仗著雍正寵她就這麼過一輩子,如果有一天她失寵,如果到時候她回不去,如果雍正幾年後一命嗚呼,她也得有自保而且保護幾個小的能力。
  
  弘歷不是扶不起的阿斗,雖然後世說他好大喜功,但中國的確是在他的手裡攀上最高峰,至於開始下滑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讓融安嫁給了弘歷,那麼這一切歷史可能又回歸正軌。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融安決不能嫁給弘歷。
  
  可除了弘歷,天家還有一個適齡的弘晝,弘晝這人,真不好說,如果從歷史上來說,弘晝是一個荒唐王爺,但後世人皆覺得弘晝是收斂了鋒芒不想與弘歷爭,他做的事大多荒唐,讓人云裡霧裡分不清真偽,可你要說他真傻吧,這天家哪來的傻子啊。
  
  后妃與成年王子之間基本不能接觸,而這幾年洛寧懷孕的時間又佔了大把,壓根就沒去瞭解過弘晝什麼脾性,就是這幾個月她的讀心術了有了大長進,能聽得東西不少,可人沒在,哪有對象和信息給你讀去不是?
  
  話說這幾年弘晝基本無作為,之前裕妃還是裕嬪的時候,眾多后妃皇子被牽連在多宗後宮鬥爭中,只有裕妃和弘晝毫髮無傷,這麼一想,還真別說,明哲保身是其次,不知道是大家覺得此二人沒有鬥爭性還是覺得雍正不可能選弘晝,就沒多少人注意過二人,弘歷額娘下去了,裕妃上來了,可是雍正卻沒有因此多給二人眷顧。
  
  如果這時候弘晝褪去荒唐,努力上進,這位置說不得就落在了他的手上。弘晝繼位?這個可能性讓洛寧沒想法了,這人究竟是真荒唐還是假荒唐還是未可知……洛寧想啊想,卻還是沒能琢磨出個所以然來,腦子轉不動了,慢慢進入了夢想。
  
  這一覺就睡到了夜晚,壞了,下午睡太多,晚上睡不著了,接著又折騰了一夜,結果洛寧還真忘了第二天老太醫要來事情,於是又被老太醫刷了一頓。最近洛寧不大能吃甜食,畢竟孕婦最易得糖尿病,所以她這邊所做的甜食都得貢獻給了老太醫,這樣她才得以脫身。
  
  事實上,老太醫讓洛寧別瞎折騰,可是這不由不得洛寧麼?
  
  沒幾日,喀爾拉氏便帶著富察夫人和融安進宮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自首……真自首,昨天看我是特種兵2看得太h沒碼字……

先問好啊,要龍鳳還是要兩個兒子,還是要兩個公主啊?好像真的很多人要龍鳳……我怎麼記得皇族一般沒有兩個男的雙胞胎?而且舊時雙胞胎身子比較弱 不好養活嚶嚶嚶,寧寧你真艱巨!
然後又要想名字了……
小名一個叫小元宵,一個就叫小湯圓(喂)好了,-0- 要是還有下一個,就是小粽子【喂】

第62章 皇子婚事

  光明正大殿內。
  
  今日的早朝看似與平常無異,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還是悄悄的洩露了出來,朝官大臣們竊竊私語得厲害,雍正進殿的時候眉頭便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剎那間腦中閃過今日需要處理的政務卻並無可疑的地方,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a
  雍正希望自己想多了,但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今日早朝不大尋常,所以雍正心裡並沒有放鬆警惕,其實還沒有進殿以前,雍正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所以即使感覺到不對,雍正對外還是一副好心情,就看究竟是誰想給他添堵了。
  
  不過誰也沒有這麼大膽敢在早朝一開始就給雍正說一些影響心情的話,朝臣們自然也懂循序漸進的道理,一件又一件的政務奏折接踵而來總會出現疲勞甚至是倦怠,也不像之前那般這麼多精力去處理,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鑽空子時機,何況今日皇上心情看著還不錯,有想法的大臣自然喜滋滋的認為今日的雍正很好說話。
  
  殊不知雍正根本就沒放下過戒心,誰給誰下套,這不是明擺著的嘛?
  
  不知是不是雍正今日的心情不錯,這奏章處理起來比平日還要快上幾分,不知不覺這早朝也將近尾聲,眾人也安靜了下來,雍正擺了擺手,蘇培盛會意後便揚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人安靜了半晌,當雍正準備起身之時,有人忽然高聲道:「臣有事啟奏。」
  
  雍正的手一搭,聲音聽不出喜怒的開口道:「何事?」
  
  這出頭鳥終於出來了,這人一開口雍正終於明白過來今日這一鬧無可避免。昨日洛寧的額娘以及李榮保的夫人、女兒富察融安都遞了牌子要在今日見洛寧,富察融安的婚事一直未定下來,而這邊又有人敦促雍正將兩位成年阿哥的婚事提上日程,這麼一想便立見分曉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富察家是不是與弘歷或者弘晝同氣連枝,更甚者結黨營私。
  
  弘晝的話還好,但是弘歷……
  
  這個喜塔臘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倒是與富察家沒什麼私交,至於其他的,雍正一時半會還拿不定主意,如果是兩邊分頭行事的話,那就等於還沒接上頭,李榮保雖然身子不好,但在朝中依舊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之前他怎麼安排的姑且不論,現下今時不同往日,這才將兩個阿哥與富察融安的婚事拖到現在。
  
  時至今日,雍正雖有眉目,可依舊沒能做最後的決斷。
  
  單從現在的形勢上來給予雍正分析,喜塔臘十分隱晦的說道兩個皇子的婚事久久未能定下來,這可是皇家血脈的延續,還是得上心點之類的話,說的是比唱得好聽,但你要說其中真的沒有貓膩,那麼這兩頭湊一塊的巧合實在太刻意了也絕對是不可能的。雖然誰都沒有點名富察融安要做皇子的嫡福晉,但是就憑她的身份,這都是兩位皇子的最優選擇。
  
  其實朝中人大多並非不知雍正所想,只是這其實已經是一個迫於眉睫的問題,正如喜塔臘所說的都是事實,眾人便是想趁著雍正心情好的時候趁勢而上。一蹴而就最好,而提上日程也不錯。哪知雍正一早就提防著他們,本來雍正也為了這件事有所顧忌,眾人越催,雍正心裡越不順,這人一反感,什麼事情都議不成。
  
  雍正再三推脫,眾人還是奮力勸說,整個早朝氣氛越鬧越僵,這樣的局面自然並非眾人所願意見到的,只是因為有人起了頭,那麼一些支持弘歷的人就開始紛紛表態,這一下雍正倒是看清了究竟有多少人是站在弘歷那一邊,當然他們不會明面上逼著雍正去將富察融安嫁給弘歷,但是雍正是何許人也,他是當朝天子,還是在九龍奪嫡中最後成為大贏家的人,就這種明裡暗裡的黨派之爭又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法眼,人家心門兒可是清著呢,以前他屬意弘歷,自然幫著弘歷搭橋鋪路,可是弘歷之前所作所為也寒了他的心,要說沒有疙瘩、毫無芥蒂那定然是假話。
  
  這皇子婚事一向是皇家大事,皇家的兒媳必然也是綜合素質中最高的、千挑萬選選出來的,畢竟將來繼位的人選未定,誰都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皇后,雍正一再拖延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不是不上心,只是可能再得考慮一陣,可是總是有人不耐煩,一再挑戰雍正的底線。
  
  雍正這次立場很硬,但支持皇子的婚期提上日程的大臣們卻還是覺得有希望,就在雙方爭持不下的時候,忽然一個小太監匆匆的從側面的小間朝著蘇培盛招手,蘇培盛看了正在與群臣你來我往過著招的雍正,不著痕跡的朝著小太監處走去。
  
  小太監附耳幾句,蘇培盛立刻臉色大變,匆匆朝著雍正走去,這麼大的動靜,群臣自然也看到了,這聲音也立刻小了下來,蘇培盛低聲對雍正說了兩句,雍正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臉色也立刻黑沉起來,這心情自然與剛開始早朝的時候天差地別。
  
  雍正冷聲說道:「此事容後再議,今日暫且到這裡,退朝。」
  
  「皇上……」眾人面面相覷,雍正這次並沒有給任何解釋就宣佈退朝,這是不是有點……
  
  「眾卿家無須再勸朕,朕現在便是去處理剛剛爾等所議之人的小、事。」這話聽著有些咬牙切齒,好似就差沒讓眾人一起去圍觀了。
  
  群臣:「……」
  
  「若是爾等再有異議,明日上朝的時候再議,爾等回去亦要好好思慮一番今日眾人在殿上所說的話,考慮仔細了,再來說與朕聽。」雍正掃了眾人一眼,快步從前門離開。
  
  ☆  ☆  ☆
  
  話說今日是喀爾拉氏帶富察夫人及富察融安入圓明園的日子,洛寧昨夜睡得還是不錯,早上早早就起身了,好在喀爾拉氏約得還不算晚,至少在洛寧還沒睏倦之前,三人就已經站在殿外了。
  
  洛寧這個人吧,在現代的時候雖不能說八面玲瓏,但好歹也是宜靜宜動,至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倒還是學到了不少,不用交際的時候可以死宅,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比如圓明園什麼的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爭取,一定要見客人的時候,洛寧也放得開,正如一根彈簧一般伸縮自如,所以即使融安之前與洛寧沒說過兩句話,洛寧也沒想著要擺架子給二人看。
  
  融安進來的時候還是有些拘謹,洛寧是三人一進來就將外掛全開,不過即使她啟動外掛也知曉融安究竟在想什麼,無非就是同屆秀女出身,同是花樣年紀,運氣和際遇都天差地別,一個連人都沒嫁成,一個卻已經有了孩子而且成了淑妃,一對比高低就明顯了,就是這一次進園見洛寧,也是富察夫人勸了好一陣子才將融安勸服的,所以融安怎麼著還是有些彆扭。不過好在融安的個性還不錯,溫婉聰慧,也並非爭強好勝那一類的,給自己做好準備後就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洛寧這裡,見洛寧還挺好說話,融安也放開了許多。
  
  眾人閒話家常幾句後,富察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進入正題。
  
  洛寧隨口問了幾句,也趁機試探融安說的和心裡真實的想法,原來融安自己也對嫁入皇家並無抱太大的期望,從一開始的期待到茫然再到等不及,三年已經她也已經被拖夠了,這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她連賜婚都還沒有,可也因為她留了牌子,連自行婚配都不成,這是真的急了才跑來找洛寧的,希望憑著洛寧的身份地位趕緊解決此事。
  
  融安心裡已經對皇家沒想法了,從她自己的角度,她當然是想嫁給一個上進的丈夫,但是富察夫人卻不是這麼想,兩母女並沒有統一意見,而且更像是融安的一廂情願,洛寧想了開口道:「本宮自然可以代為開這個口,但本宮現在也不敢給你們承諾些什麼,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知道了真實情況就更好辦了,洛寧現在的方向就是阻止主家的人再想著將融安推進皇家的念頭,之後的事情洛寧也不需要擔心。
  
  「娘娘肯開口便是最好,這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融安感激的說道。
  
  「放心,我家女兒說到做到。」喀爾拉氏如是說道,她拍了拍富察夫人的手道:「現下你也可以放心了罷,可算是有個盼頭,不必再吊著一顆心了。」
  
  「還是多得淑妃娘娘的照拂,不然這事也不知道得拖多久。」富察夫人感激的看著洛寧、
  
  眾人又是你來我往的互相吹捧,也吃著洛寧給眾人特別準備的小糕點,話題正是天南地北的往外發散的時候,小春子忽然帶著另外一個小太監飛快的走了進來,大呼小叫道:「主子,主子,十阿哥在尚書房那頭出事了。」
  
  「什麼?怎麼回事?」洛寧差點激動的站了起來,但身體太過笨重差點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嚇得坐在她旁邊的喀爾拉氏趕緊扶著她問她有沒有事。
  
  洛寧也無暇理會,只是緊張的問道:「小春子,你給本宮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福惠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睡著了,今天加班回到家已經11點了TAT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遲早辭職了TAT

第63章 哪方所為

洛寧沒能趕到「案發」現場,因為一來並不合適,二來受傷了的小福惠已經被轉移到了偏殿去治療,一群太醫正圍著他轉兒。太監宮女們都不怎麼能說得清楚,只說是當時四阿哥和五阿哥好像有了爭吵,雙方推攘間禍及小福惠,四阿哥第一時間撲過去保護小福惠,可是由於種種原因,福惠的腦袋還是直接磕上了書桌角,當場就血流如注。一見紅,小福惠就哭疼,太醫趕緊給小福惠止血,但小福惠哭得更傷心了。

「打架?你不是說八阿哥被四阿哥救了嗎?怎麼還會撞上了?」洛寧帶著慍怒的質問道。

「娘娘息怒,」報信的小太監一下腿軟就跪到了地上,「具體的情況奴才們都不大清楚,但聽說八阿哥和四阿哥是一起摔倒了,八阿哥還流了很多血。」

由於事發突然,洛寧擔心小福惠的情況,只好讓喀爾拉氏與其餘二人先行離開,畢竟她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其他的事情她之前也準備了不少,就看派不派得上用場了。

這事兒嘛,還是得盡人事,聽天命。

富察夫人和融安是快走了一步,喀爾拉氏走在二人後面,洛寧堅持將喀爾拉氏親自送出去。兩母女的手相互挽著,就在步出殿門的那一剎那,喀爾拉氏望向洛寧,覆在洛寧手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洛寧亦微微頜首,喀爾拉氏又說了幾句叮囑的話語,與洛寧告別後,這才登上了馬車,與其餘二人一道離開。

待三人走後,洛寧早吩咐人準備好的軟轎也準備妥當,眾人無需洛寧的吩咐,便直接把洛寧給帶往了小福惠正在治療的地方。

已經習慣了軟轎的搖搖晃晃,洛寧今天心也沒在平素會晃得她頭暈作嘔的軟轎上,只是一味兒在想小福惠出事的事情。

主要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很蹊蹺,好像有點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暫時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本來她的安排不應該是這樣的,在她的計劃中是怎麼也不會扯上小福惠的。

今日融安進宮,洛寧知道她這宮裡本來就受人矚目,任何風吹草到各宮人也沒有說不曉得的,喀爾拉氏進宮也不算低調,所以當連富察融安也遞了牌子入宮的時候,別的宮裡人又怎麼會不曉得。

富察融安尚未婚配,這回進宮的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洛寧便趁此機會,讓她額娘給她阿瑪帶一個任務——找一個與他們富察家沒有多少關係、又能上朝的官員,隱晦的鼓吹他重新提出皇子大婚的事情。這事本來就很簡單一事兒,本來眾臣提出來也是合理的,可是雍正拖了二人的婚事這麼久還沒定論,不多不少也增加了這件事情的難度。

至於洛寧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引起雍正的猜忌,人總是有逆反心理的,本來抗拒的事情如果有人再逼多幾下,那麼這事肯定就吹頂了。正如沒人點破融安今日進宮拜會洛寧的消息,可是就是有人提出要趕緊將皇子大婚的日期提上日程,心理暗示絕對讓人聯想豐富,各種各樣的可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雍正總會找到她認為最合適的部分。

一切計劃都相當順利,可是突然橫生枝節,福惠這檔子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要說福惠與弘歷弘晝鬥毆事件沒有關係那絕對是瞎扯。這麼一想洛寧思路就通了,融安進宮拜見洛寧,主謀的那位開始撩事斗非,只有扯上福惠,洛寧才會上心,這一上心,今日待客的時候他們便有機會能見到富察融安,不管這機會是不是微乎其微,他們總得試試,給富察融安留下好印象最。他們選擇了最糟糕卻也是最無奈的方式,兵行險招,但相對來說也是一步臭棋,因為他們在計劃的時候,沒有計劃到洛寧已經找人對著雍正重新提起二人的婚事。

這麼一來,除了融安進宮,大臣勸喻將皇子的婚事提前,還有弘晝和弘歷之間的衝突,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說不定兩個人都有想法,只是誰先動手的問題。

不得不說,這麼一想,主謀的人比她卑鄙多了,扯上無辜的人下水,還想利用他們?!!幸虧她也早有準備,他們這麼一搞,效果說不定就立竿見影了。

不過現下最讓洛寧感到不安的還是,小福惠本來身子底子就比旁人弱些,這幾年雖然養得不錯,可是歷史上的福惠好像沒能活過雍正六年。

今年就是雍正六年。最近他們見面也少了些,不過福惠的嬤嬤也會定期到她這裡報道,所以最近小福惠的身體狀況她還是略知一二,小福惠沒出什麼大問題,總體上也還是健健康康的,洛寧見快到年底了,心裡本來也放鬆了不少,可這消息突然傳來,又讓洛寧的心裡漏跳了一拍。

洛寧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不會就是因為這一次受傷小福惠就一命嗚呼了吧?洛寧胡思亂想著,突然又覺得宮中平日傳遞消息還是挺快的,可是一到這種關鍵時刻,還是差了不少,特別是很多一手的消息都沒能即使傳遞到她的手裡。宮中說的人多,可是究竟小福惠的真實情況是怎麼回事,卻沒一個能說得明白的,直叫人心急火燎。

洛寧到了的時候小福惠的腦袋已經被包的嚴嚴實實的,還不知道是暈倒還是睡著了。雍正也在,瞅了滿額皆是汗珠的洛寧一眼,然後讓太醫過來給洛寧把一下脈。

洛寧將手放在桌面上,然後便凝神靜氣的將讀心術的外掛開足了馬力,希望看看能不能聽到兩位皇子是怎麼想的,可惜她還沒開始,就被老太醫打斷道:「娘娘,平心靜氣,盡量放鬆身子,什麼都別想是最好,老臣估計娘娘來的時候稍微急了些,現在發的皆是虛汗,只有人鬆弛下來,才對娘娘肚子裡的胎兒好。」

雍正也坐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朕知你緊張福惠,可是你這肚子這麼大,來這兒湊什麼熱鬧。」

洛寧正要說話,老太醫便插嘴道:「娘娘走動走動自然是好的,但是這走動的心裡不能急躁,人一燥,心火盛,無論對大人還是對胎兒都不是好的。」

「裡面可已經躺了一個了,」雍正幽幽的說道,「你若是有哪兒不舒服,一定告知李老,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洛寧被雍正和老太醫這種如臨大敵的態度給囧了好幾下,今天她好像不是主角吧?

她要知道真相究竟是怎麼樣的啊!這兩個人現在將她扣在這裡算什麼?這撩事斗非的究竟是弘歷還是弘晝?反正不管是誰她都得小心提防,融安若是指給了這兩人中的其中一個,就她現在這樣的勢頭,第一個就是重點打壓對象。

「想什麼呢?」雍正冷不丁的問道。

「奴婢在想,八阿哥的病情究竟怎麼樣了?奴婢知聽宮人說撞著腦袋了,可是撞到哪裡,怎麼撞的,奴婢好像聽聞是四阿哥護著福惠,皇上,可否告知奴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雍正的臉色復又沉了下來,「此事尚未查清,待朕細查過後,自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看來雍正還是懷疑了,洛寧現在心裡也在打鼓,希望她阿瑪靠譜一些,這樣的話,雍正也大抵不會查到她的頭上來。

雍正不說話了,屋子裡只剩下是老太醫在不停的叮囑著洛寧,和告知她小福惠現在情況的聲音。洛寧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點個頭,看看老太醫,或者雍正,又或者朝著小福惠所在的方向看去。

另外一邊,雍正的確是在思考著今天的事兒,融安入宮,弘歷和弘晝鬧事,眾人提出皇子婚事得加緊,三者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繫,但究竟是一派所為?

有點不對勁兒,弘歷和弘晝平素感情還不錯不可能無緣無故起了衝突,他們如果真的想要爭取融安,自然得要爭取一個好印象,說不得還可以有機會見上一面,如果好好安排,也許還是有機會的,但誰都知道洛寧這裡並不易攻克,特別是洛寧還在自己的保護下,所以突破口也只有福惠,這是這種不怎麼合邏輯的方法真的是他的兒子想出來的嗎?算了,這一點還是得等鬥毆人員口供出來後,才能下定論。

雍正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轉到了內室,裡面正躺著他的另外一個兒子,一想到福惠雍正就來氣兒,雖說弘歷保護福惠,可是最後真正頭破血流的卻是福惠,弘歷只是撞了一下,這怎麼說也稱不上保護,反而更像是故意讓福惠受傷。另外,找人提出將皇子婚事的商定日期提前也不是難事,除了有些不通的地方,雍正也基本將這思路理順了。

到底是誰在犯渾,可不管誰在犯渾,這也讓人看了笑話,雍正心情自然好不起來。

不過這事扎堆湊在一起也未必是壞事,因為這能夠促使他快刀斬亂麻,將弘歷、弘晝,還有富察融安的婚事定下來,好好一個嫡女就這麼被他的兒子給拖得逞了大姑娘,再不下定決心安排,李榮保可真得跟他幹上了。

這事,還是不好搞,但在雍正心裡,富察家的嫡女有了另外最適合的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邊碼字一邊打瞌睡……o(╯□╰)o

第64章 最新決定

這麼想著,雍正忽然開口問洛寧道:「今日富察家的女兒來找你?現下人在哪?都回去了?」

洛寧正走著神呢,冷不丁的被雍正這麼一問,腦子沒能及時轉過來,幸好她急中生智,從老太醫那兒攫取了一段剛剛的信息,軟聲道:「福惠不是出了事麼,奴婢就讓她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的時候奴婢定當設宴款待。」

雍正瞅了一眼專心開藥的老太醫,單刀直入的說道:「怎麼,平素可沒見你們之間有往來,富察家這回事讓你來打聽他們女兒的婚事了吧?」

洛寧眨了眨眼,帶著淡淡笑意道:「什麼都瞞不過皇上,她們是有這麼個意思托奴婢打聽打聽,融安堂姐也來了,也燥得不怎麼好意思開口,不過她們來倒是好事,奴婢正悶得慌呢,與她們閒話家常一番,又能見見額娘,奴婢正高興著呢,怎料到今天就出了這事兒。」說道這裡,洛寧輕歎了一口氣。

「他們只托你打聽打聽?就沒別的話?」雍正沉聲問道。

「也只是隨口兩句,堂姐與奴婢同一屆選秀的,奴婢都已經是小弘昊的額娘了,堂姐還待嫁閨中,想必也是急了。」洛寧道。

雍正點了點頭,「關於富察融安的婚事,朕已有主張,讓你堂姐做好出嫁的準備便是。」

「伯父家也許已經等不及了,據說融安堂姐三年前就已經準備好的嫁妝都不能用了,又再備了一批,」洛寧想起了今天富察夫人的話,「伯父伯母知道了一定很高興,娶妻求淑女,堂姐溫婉賢淑,今天得皇上一句話,伯父伯母總算不用再盼了,就是不知皇上準備將堂姐指給誰?」她順水推舟的問道。

「朕定然不會虧待她,李榮保要嫁女兒,要朕給他隨便指一個,他還不找朕拚命。」雍正讓那個洛寧放心,卻並沒說究竟要指給誰,洛寧雖心裡打鼓,面上卻不顯,這要被雍正看了出來,必然會引起猜忌。

就在洛寧不知道該怎麼借口的時候。老太醫忽然站了起來,把兩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淑妃娘娘,八阿哥有陳太醫守著,那麼老臣這就去抓藥,這藥如何服用,老臣會寫在紙上交與娘娘的婢女汀蘭,請娘娘按時服用,切莫誤了時辰。」老太醫行了個禮,帶著醫藥箱便告退。

屋子裡就剩下雍正和洛寧兩人。

洛寧望了一眼雍正,又復低下了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雍正不解的看著洛寧一眼,問道:「在想什麼?」

「奴婢只是在想,」洛寧輕聲道,「還是奴婢的命好,入了宮還得了聖眷,都是同一屆選秀出來的,奴婢已經是小弘昊的額娘了,肚子裡還有兩個快出生的小的,卻還有人沒嫁人呢,奴婢一時有些感觸罷了。」

雍正望著洛寧,眸中的銳利漸漸退去,甚至帶了點連他自己也未必能注意到的柔和。

「你今天也折騰了大半天,你現在的仨身子還比平日要累些,福惠這邊還得待他醒過來才能知道具體的情況,回去你宮裡,喝了李老給你開的藥,好好休息一下,不若這樣,福惠這邊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再派人告知你。」雍正覆上洛寧的手,沉聲說道。

「皇上,這福惠現下如此境況,奴婢還是不甚放心,再者奴婢回去也是奔波,要是福惠這邊有什麼新的狀況奴婢又會過來,還不如讓奴婢留在這裡,李老給奴婢開的藥,奴婢一定乖乖的,一滴不剩的喝下去。請皇上准許奴婢留在這裡。」

洛寧說得在理,雍正自然也得讓她留了下來,不過卻辛苦了洛寧宮裡的人,因為雍正交代下的事情不少,甚至連洛寧的臨時居所也得先打掃得一乾二淨,畢竟福惠的傷情還不穩,誰知道洛寧還得在這裡呆多久,有備無患才是。

由於洛寧在,雍正還在這頭又佈置了不少侍衛,又讓留守的陳太醫探了探福惠的病情,雍正才離開。

雍正現在有兩件事情要處理,第一就是他所說的給眾人一個交代,第二就是趕緊將富察融安給指出去。雍正將弘晝和弘歷分別關在了同一個院子裡的兩間房,又丟了兩本佛經給兩人謄抄,這邊折騰夠了,雍正估摸著一本佛經應該也抄完了,才將二人分別帶出。

弘歷一見雍正還沒待他發問就迅猛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不該與弘晝發生口角,特別是沒有保護好弟弟的責任,辟里啪啦的語速極快,雍正始終沒有打斷他,直到弘歷自己停了下來,弘歷說得時間越長,心跳就越快,雍正的表情看不清楚喜怒,於是弘歷壓力漸漸大了起來,直到他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臨界點。

聽完弘歷連消帶打的申辯,雍正只是低聲說道:「你先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金剛金繼續給我抄,直到我讓你停下來為止。」

弘歷:「……」

其實弘歷做得還算聰明,但是他漏算了雍正對他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所以不見任何成效而已。

至於弘晝那邊,弘晝這個人出了名荒唐,不過見到雍正本人還是十分的戰戰兢兢,到目前為止在雍正心目中,弘晝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他的腦袋裡經常會想一些有的沒的,還真被他搗騰出了好幾樣東西。

弘晝的性格並不剛強,比起弘歷來說還差得遠,弘晝一向是將是是非非推得老遠,所以弘晝弘歷兩兄弟居然大家這件事,讓雍正有點懷疑真實性。

弘晝與弘歷的處理方法亦不同,他並沒有立刻自我檢討,而是打事後牌,不過為了讓雍正看到抄寫佛經的效果,弘晝表明他當時不應該這麼衝動,應該再查清楚再說

問題就出來了,弘歷和弘晝說得重點有些雷同,但是最大的問題在於,兩人皆道是對方給自己寫了一張紙條,上面還是對方的字,弘晝只看了幾眼就去找弘歷,不想,去到的時候弘歷正在福惠那兒,一路上弘晝也聽到了許多不太和諧聲音,他到了之後,兩人沒說上兩句就大打出手,之後雙方人馬定然是在屋裡頭互毆,福惠沒有離開,還差點被一個人踹了一腳,弘歷反應極快的撲過去保護福惠,誰知道還反連累到福惠撞到了頭。

雍正讓他們拿出那張紙條,兩人摸遍了全身也將兩人的伴讀給摸了一遍也沒能搜索到所以然出來。這信還是不信?雍正又問了幾個問題,兩人都沒有緊張兮兮,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雍正姑且相信兩人的話,但小福惠一日不醒,這真相還未能水落石出。

他心裡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們經得住考驗。

問題出在哪裡?按照兩人所說,是那兩張挑釁紙條,但如果是真的話,寫的人一定對兩人的生活瞭若指掌,所以這個範圍也能縮窄不少。不過這也間接說明了兩人現下還不能克服意怒的情況,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可惜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

儘管兩人說了這麼多,但是雍正還是沒有忘記富察家的女兒今日進園的事以及今早上朝時群臣所議論的大事。

聽了兩人的話,雍正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不管真相究竟為何。

雍正直接對蘇培盛道把十三爺請來。李榮保家的女兒絕對是萬里挑一,但就怕怡親王會推搪,畢竟他曾經也屬意將富察融安指給弘歷,但現在……

原來越渾。

怡親王出京治理水利後剛回來沒幾日,這好不容易有了空閒,不想又被雍正招了進圓明園。

當怡親王聽到雍正的話以後,也嚇了一大跳,失聲高呼惶恐,雍正連忙扶著怡親王起來,瞪著他開口道:「老十三,你是不是高興過了頭,樂極生悲了?」

「皇上,」十三哭笑不得的說道,「啟稟皇上,弟弟受哥哥眷寵太多,實在無法再讓李榮保的女兒給弟弟當兒媳婦兒,這實在不合適。」

怡親王是鐵帽子王,雍正又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堆在十三的面前,可是如果功高蓋主,鐵帽子王也算到了盡頭,即使雍正對於十三推心置腹,但難保新皇不會因此而猜忌,所以十三一聽雍正的提議,就沒能忍住的讓雍正趕緊撤了回來。

這不是要害他嗎?

但他相信雍正不會害他,這事雍正應當是經過慎重的考慮,絕非兒戲。

十三也略略聽說過這位富察家嫡女的事情,那是雍正自己給自己選的兒媳婦,所以想當然的十三也知道之前她的安排是何,但是現在將富察家的格格嫁到他們府上,這不就表明雍正不打算讓弘晝和弘歷……了嗎?

難不成是弘時?隨即十三自己就先搖了搖頭。如果是弘時,他不會到現在還是被閒置,但是剩下的還這麼小,十三與雍正做了這麼久的兄弟,不多不少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是這一次……

十三不敢再想下去。

「十三弟不妨再仔細考慮一下,富察融安可是家世才貌樣樣兼備不可多得的滿洲女兒,錯過了這村可沒有那店了。」

這是威脅,這一定是威脅。

但是雍正這麼做,真的好嗎?他走到了這一步,不會出問題吧?

作者有話要說:不行了,我要睡了,眼睛都睜不開,寫著寫著都幾次睡著了!!

我恨大小周!!!嚶嚶嚶

第65章 塵埃落定

雍正曾經歷過康熙朝最慘烈的九龍奪嫡的洗禮,那時候眾人各出奇謀,你來我往的出招甚至是預謀篡位,雍正皆一一見識過了,為了杜絕讓當年康熙朝的糟心事歷史重演,雍正的確是用了許多心血與手段去給日後的新皇鋪路,甚至他早就定下了他的繼承人,只是某人不爭氣,一次次的寒了他的心。

自己的兒子雍正瞭解,所以雍正並沒有真正的將哪怕是一點核心權力下放,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是他親自一把抓。歷朝歷代都忌憚皇子與官員相勾結,私相授受,雍正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兩人都沒有正式入朝——弘晝也許沒那麼顯眼,但是在鈕鈷祿是還是熹妃的時候,弘歷私下做的事情也不少。

當時雍正默認了這一做法,因為那時候光明正大匾額後頭的名字就是某人,而富察家本來就是給新皇保駕護航的最有力的保證,所以他當初非常重視富察融安的婚事。現下情況卻又有了大不同,自從雍正決定將富察融安指給十三的嫡子弘皎,儘管這個消息還沒正式頒出,但雍正已經開始讓人有所防範,以防有不孝子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這事,純屬康熙朝的經驗。

雍正心下有了計較,又將李榮保給請進圓明園裡事先通氣,做做思想工作。最大的問題在於,不管李榮保同不同意,他的女兒也不會嫁入宮中,富察融安的確是一等一的好女子,只是,雍正的兒子們都因為種種原因與之錯過了,沒有那個福氣。

李榮保得了准信,而融安還是嫁給雍正最寵信的怡親王的嫡子,雖說不是皇子,但李榮保還是相當受落。可他高興勁兒還沒過,就忽然意識到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儘管十三是鐵帽子王,也最受雍正寵信,可一朝天子一朝臣,難保日後新皇登基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裡,李榮保又開始深深的擔憂了起來。難道雍正真的不怕怡親王與富察家聯袂起來,這兩府勢力可是不斷坐大,然後就……

李榮保的臉色變了好幾變,雍正自然也注意到去了,他當然明白李榮保所想與十三所想應該是一樣的,但現在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除非李榮保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閒散宗室或者世家子弟,不然就只有這個安排最為妥當。

以李榮保現下在朝中的地位,讓他的嫡女嫁給一閒散宗室或者世家子弟絕對是委屈了,這個富察融安本來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后,現下卻什麼都不是,這樣的落差可想而知。

雍正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接著便直接讓李榮保走人,回去好好考慮再來給他說。

李榮保忽然被雍正叫入園子,出來的時候卻一臉凝重,再聯想最近發生的事情,這私底下傳言也不少。

雍正派人去查今天進言讓兩位皇子的婚事提上日程的官員,得出來的結果有點出乎雍正的意料,此人看著並非被人指示,就連弘歷弘晝兩方面也沒有與他相接觸過。

難道是見這幾日富察家與洛寧接觸,所以為了給兩位皇子做個順水人情?將來無論上位也會給他記上一功。

雍正所不知道的是,他查不出來的最大原因,是因為洛寧的阿瑪在做人思想工作上面,並非選擇直接接觸當朝大臣托人辦事,而是將一些關於皇子婚事與富察家的小道消息讓人散在全京城朝官最愛去的茶館裡,洛寧的阿瑪雖然本事不大,卻也知道這消息一出,總有人為了爭功出風頭而中圈套,重點是,這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所以當那位官員一提出,才會有這麼多的官員爭相附和。

當然洛寧的阿瑪也做了兩手準備,但現下這後招可以被扼殺了,畢竟這後招,風險還是要比間接散播消息要來得大。用不著最好,只要第一招安排得當,連雍正也沒法查的出來。

所以這邊的線索,其實也就斷在這裡。既然那官員有可能是自動自發的請奏,那麼也就能間接說明與兩位阿哥無關。但對於這一點,雍正始終覺得太巧合了。

那麼紙條又是誰傳的?就連是不是有這些個紙條也許只有兩位阿哥自己知道,因為兩人根本拿不出任何的,像他們所說的紙條。

弘歷和弘晝這兩兄弟年紀不過相差兩個月,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一起,對對方的脾性自然也十足瞭解,那麼更沒理由認錯對方的字。如果兩人認定那就是對方的字,除非是有人刻意模仿得十成十,不然絕對不可能騙得過兩人的眼睛。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他們提供不了證物,而只憑著一面之詞,雍正就是想查也無從下手。紙條不見了的最大可能性,就是兩人身邊有叛主的奴才而不自知,可是真的有這麼巧麼?雍正越發疑慮,其實還有一種可能……也漸漸的導致雍正對兩人的懷疑越來越重。

最後一點,福惠撞得頭破血流,弘歷只是輕輕撞了一下,兩相對比,這已經不是失責的問題,而看起來更是早有預謀,且福惠到現在還沒能醒過來,所以雍正就算在心裡懷疑弘晝弘歷也還並未拿這兩個人來個二次審判。

弘歷對雍正道去找福惠是因為之前他落下了作業在阿哥所,誰知道剛進門有人私下塞了一張紙條給他,接著弘晝也來了,兩人之間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接著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雍正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對著弘歷弘晝也沒有好眼色,加上福惠還在床上,洛寧挺著個大肚子在旁邊候著,要是福惠真出了什麼事,洛寧受到了打擊,那後果必然是不堪設想。他的這個兒子身子本來就弱,若不是洛寧一直扯著李老給他補身,恐怕也……這一回如果出現什麼其他的症狀,福惠的那小身板也不知道頂不頂得了。雍正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又讓弘歷與弘晝回去繼續抄寫佛經。

雍正這邊沒什麼突破,洛寧那邊也只能一直守著小福惠看最新的情況,只是小福惠不僅沒有醒過來,還開始發熱,太醫這下也只能給予洛寧忠告,讓她先回去,雖說福惠的發熱應當不會傳染,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特別是洛寧肚子裡還不止一個,若是洛寧也搭了進去,這太醫的項上人頭也大概不保了。

洛寧心裡著急,這都快一天了小福惠還沒醒,不僅沒醒,還愈發嚴重了,福惠這身子她都不給補得強壯了些麼?怎麼被這麼一撞,看著還是虛弱著呢?

小福惠好像是六年就沒了,不會還真是逃不過歷史的洪流,可她不是已經蝴蝶了好多事情了麼?洛寧的擔憂浮現在臉上,她堅持要進屋子裡看福惠,太醫攔不了,只得盡量讓洛寧不要靠近福惠的床,只是洛寧也管不得這麼多了,床上的小人兒燒的滿臉通紅,卻不發汗,嘴裡說著胡話,洛寧問太醫福惠的病情,但陳太醫卻開始支支吾吾的,洛寧也不跟陳太醫廢話,立刻讓小迎子去將老太醫給接過來。

另外一邊,小弘昊醒了不見了洛寧,鬧著要讓人帶著去找她,奶娘沒法,只得派人到洛寧這頭來請示,正好雍正也接到了福惠高燒不退的消息,當即也不管之前答應過洛寧什麼,立刻下令讓洛寧回去。

老太醫還沒到,洛寧自然不敢離開,之前老太醫也說小福惠應該很快就能醒,但老太醫走後,陳太醫接手就成了這樣,要不是用讀心術讀出陳太醫也算盡心盡力的照顧福惠,她立刻就讓人將陳太醫帶走了。

洛寧最後還是不得不妥協,因為雍正聽說洛寧不肯走,直接讓蘇培盛過來好勸好說的,洛寧紋絲不動等到老太醫到了,得了保證了,最後洛寧又命蘭秀和小春子留了下來,只要一有情況就往她那兒報。

最後洛寧在福惠這耗了不少時辰,也並非沒有一絲收穫,因為就在蘇培盛來的時候,她獲取到雍正打算把融安嫁給怡親王的嫡子弘皎的消息,其他的洛寧沒多想,只知道只要融安不指給弘歷弘晝,她這次的策略也算成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憂慮過度,洛寧的肚子好像也抽著疼,最後還是汀蘭端了一碗老太醫給她開的藥有安神的作用,這才讓洛寧睡了過去。

翌日,福惠的高燒退了,人也有轉醒的跡象,到了下午,福惠終於醒了過來,一醒來就喊疼,還一臉茫然的樣子,洛寧不顧雍正的命令直接讓人將她抬去找福惠,剛進到屋子裡她就發現這次完了,因為她讀不出小福惠那一段的記憶,這也就說明一件事情,小福惠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

撞到腦袋之後,這種情況時常發生,就是不知道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這麼一來她根本沒法在小福惠身上查到什麼,當時在的人應該還有小福惠的伴讀,弘歷、弘晝,這三個關鍵人物,基本不會進後宮,就是洛寧想見也很難見的了,特別是後兩個阿哥。要是大時大節才碰上一面,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洛寧有些愁,但之後更是愁上加愁,因為小福惠醒過來之後就開始了時不時嘔吐,洛寧大約也知道這是腦震盪的後遺症,不知道這時候的腦震盪是什麼症狀,也不知道這一撞,小福惠的腦子裡會不會出現血塊,但洛寧總覺得老太醫應該有辦法。

隨後兩日洛寧就住在了之前已經打掃好的屋子裡,有人覺得洛寧多慮了,可是沒有人知道洛寧擔憂歷史會否按照既定的順序走下去的心情,這屋子裡的人都瘦了一圈。

雍正與烏喇那拉氏一起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洛寧的黑眼圈,當下就黑了臉,冷聲冷氣的讓洛寧回去,雍正動怒了,但是卻硬生生的克制下來,因為洛寧肚子裡還有兩個,最後還是烏喇那拉氏打了圓場,洛寧才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宮裡。

沒過兩日,雍正兩道旨意就下到了怡親王府和富察府,也就是說,富察融安的婚事終於塵埃落定,而弘皎也被封為貝子,擇日與富察融安成婚,這消息一出,幾乎是轟動整個京師內外。

這風向也立刻轉了向。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碼了1k7睡著了,然後早上不記得帶u盤去公司了TAT

要不要讓小福惠按照歷史既定的方向走下去呢……呢……

嚴肅考慮中……

那個!很抱歉……jj抽掉我的文了,不然不會有字數而沒有文字的,說清楚我會改的嘛……【我真的不是騙錢的】……你們不要隨意打負二好麼TAT小心臟一抽一抽的……

第66章 產前抑鬱

  雍正沒將富察家嫡系的嫡女嫁給自己的兒子,而是為其另擇佳婿,這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雍正在選擇皇位繼承人上還有所保留。
  
  如果往深裡說,也就是說現在所有的皇子都有可能坐上那張代表著皇權的龍椅掌管著大清的大好河山,雍正並沒有打算重點扶持哪一位。這麼說吧,這麼做其實並不符合雍正前些年的作為,畢竟雍正就是在九龍奪嫡的浴血奮戰中殺出一條血路出來,那麼如果他不想看到同樣的景象,那麼勢必就會朝著與康熙不同的方向走,前些年雍正一直在努力,甚至建立了秘密立儲機制,可是現下這麼一來,這一切就都不能確定了。
  
  誰都知道富察融安的婚事絕對是適齡的滿洲兒女中最為矚目的一樁,但一拖再拖好幾年後,卻也被拖垮了一半——並非怡親王的嫡子不好,但皇后與宗室嫡福晉之間的差距也有目共睹,就算弘皎最後能繼承怡親王的位置,這親王嫡福晉與皇后之間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
  
  從為此而生一落成為生不逢時,這其中的落差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但是當事人究竟如何考量的,也非旁人可以揣測。
  
  總有的人在暗地裡笑話李榮保這讓女兒成為皇子嫡福晉的如意算盤雖然打得賊精,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幾年發生了這麼多事,令一眾皇子們的地位在雍正的心米中一降再降,於是這囊中物也被迫又從囊中拱手相讓與他人。
  
  這麼想的人自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路不通,李榮保不還有另外一條路麼?富察家人才輩出,就是一個旁支的嫡女也有能耐在不到雙十年紀就已經成為最為年輕的四妃之一,洛寧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樣板嗎?這回富察家不就是先行試探,試探不成也算是搭上了洛寧這條線了。別說洛寧有一個兒子,她現在肚子裡還有一雙,是男是女未可知,但就光憑著肚子,也能加分不少。
  
  只要洛寧能說得上話,那麼富察家在朝中還能將這一席之地保持下去,特別是他們與洛寧的娘家還保持著一定友好團結的關係,如果將來洛寧能夠站上更高的位置,那麼他們這一牽線也就準沒錯。自從融安與弘皎的婚事定下來,富察家也不再搖擺不定,而是開始歡天喜地的籌備融安的婚禮。
  
  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融安與弘皎的婚事帶來的影響依舊是禍福難料,如果再深究的話,富察府、洛寧以及怡親王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儘管洛寧並沒有與怡親王有正式的會面,但洛寧是怡親王的側福晉富察氏的同族侄,也就是說如果融安嫁給了弘皎,那麼三者之間的聯繫就會越來緊密,可以這麼說,三者幾乎被綁在了一起。
  
  等等,這麼一想好像哪裡出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問題。
  
  首先得搞清楚一個問題,雍正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明知道怡親王的鐵帽子王已經受盡濃寵的情況下,雍正與十三之間的情誼眾所周知,但過度的眷寵會引起新皇的猜忌,除非新皇也對怡親王有充分的信任,而怡親王和富察家又能盡其所忠的輔佐新君……這麼推下來,答案好像就呼之欲出了。
  
  但……有可能嗎?
  
  答案是肯定的。
  
  可也只是有可能而已,畢竟未知之數和未來的阻力還是有點大。
  
  不可否認的是,雍正將融安指給弘皎一事,讓許多已經站了隊,或者準備站隊的官員又重新有了新的考量,甚至在私底下開始打亂了朝中各勢力。
  
  不得不說,如果雍正有這麼一用意,那麼這一招很高明。
  
  總歸一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  ☆  ☆
  
  雍正的一個決定讓朝中鬧哄哄的,而雍正的後院也不平靜,當然並非說有人撒潑添堵,但即使沒有人攪風攪雨,雍正也不得安寧。
  
  原因就在於兩個很受雍正寵愛的人都出了不小的問題。
  
  十阿哥福惠不消說,先前因為被弘歷弘晝打群架而無辜連累,至今才剛剛走出嘔吐的陰霾,能夠吃些清淡的東西而不至於頭昏眼花起不了身。
  
  另外一個自然是洛寧,洛寧本來就挺了個大肚子,本來經過老太醫的調養,胎兒漸穩,如果不出什麼意外,足月出世亦是有可能的,但小福惠一出事,一直養著的洛寧開始了顛簸加憂慮的日子,特別是在擔憂她幾乎是從小看到現在的小福惠有可能會被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這件事,讓洛寧有點魂不守舍,即便是老太醫開了些安神的腰,洛寧的身子也開始一點一點消瘦了下來。
  
  老太醫沒能看出什麼症狀,但洛寧的脈象上來看,這是鬱結難舒導致的肝火上升之症,只有放鬆心情,再喝些凝神定驚的調養藥,這人還是會慢慢心寬體胖起來。
  
  總之一句話,洛寧還是被嚇到了,還因此而動了胎氣,胎□有了隱隱不穩的趨勢。這不是別人的問題,而是洛寧自己的問題,洛寧倒是很清楚,儘管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她想太多了,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福惠是雍正六年薨,最後還是以親王之禮下葬。這一點在洛寧清楚的記起來後,她更是緊張兮兮的傳喚老太醫再三給福惠診斷,哪怕老太醫已經告知洛寧福惠腦袋上的上已經好了七八成,只要再吃點藥,針灸兩到三次就可痊癒,洛寧也硬是每天讓老太醫去看看福惠。
  
  洛寧自己知道自己不對勁,可是究竟是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這段時間,甚至連她的讀心術也因此而有所影響,失眠多夢,精神也總不見得好,更沒法靜下心來,因此而更加焦慮。
  
  還是蘭秀不放心,找了一個時間就開始勸洛寧:「娘娘,這樣下去可不行,雖說李太醫現在每日給你親手熬藥,但如果你自己不想好起來,那麼即使李太醫有百樣的能耐,娘娘的情況還是會繼續惡化下去。」
  
  洛寧怔怔的看著蘭秀,慢慢的開始反思最近一段時期的事情,腦子裡原原本本的過了一次這段日子以來她的記憶,又從蘭秀那兒從側面再次獲得自己的信息。兩相結合之下,她終於遲鈍的想起了一個詞:產前憂鬱症。就是她這種情況?聽起來有的類似,但她應該還沒有到那一種地步才對,更何況,她只是、只是擔心……
  
  好吧,洛寧想起在現代的時候不知道誰說是過,現代忙碌的人不多不少都帶著點神經質,甚至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時常發生,所以她也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太正常,只是過度情緒化了一點。
  
  「本宮省得了,」洛寧點了點頭,隨後臉上又帶點可憐兮兮的味道,「本宮也不知道本宮最近究竟怎麼了,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腦子裡總是安靜不下來。一靜下來,就會亂想,連李老的藥也只能緩解。」
  
  「需不需要奴婢請多兩個太醫過來一起給娘娘看症,也好有個保證。」蘭秀想了想建議道。
  
  「不必,李老本宮信得過,先前就是靠李老,本宮才安然度過了這麼多關,」洛寧道,「大抵是本宮自己問題、。」
  
  說者也許無心,但聽者絕對有意,特別是好不容易放下了政務,正站在院子裡聽著洛寧與蘭秀對話的雍正。
  
  洛寧的病症不尋常,這很有可能並非偶然,只要有人不想洛寧生下這一胎的兩個小的。雍正承認他的確是陰謀論,可最大的問題在於他的後宮已經劣跡斑斑,就幾個得了他眼的,結果還因為一場不必要的鬥毆而將洛寧和福惠一同拖下水。
  
  雍正越想越不對勁,在蘇培盛的身旁吩咐了幾句,蘇培盛一聽,立刻走得飛快,而此時雍正才讓人給洛寧通傳自己到了。
  
  不過兩天沒見洛寧,洛寧的下巴變得尖尖的,看的人有些心疼,這也是為什麼滿屋子奴才受不了自家娘娘居然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而不停的消瘦,派蘭秀做當表勸喻的原因。
  
  現下雍正來了,洛寧自然就交給雍正了。
  
  「皇上,奴婢的臉花了嗎?」屋子裡只剩下洛寧與雍正,洛寧見雍正瞅著她猛瞧,有點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輕聲問道。
  
  雍正一愣,隨即回道:「沒有,朕只是看看你到底瘦了多少,給朕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李老道你鬱結難舒,這究竟是有什麼鬱結,才讓淑妃愁得臉無四兩肉。」
  
  洛寧有些勉強的一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皇上多慮了,奴婢只是擔心福惠,不知怎麼了著就……」洛寧沒法給雍正解釋產前抑鬱的這種超時代的名詞,只好轉移話題,「皇上怎麼來了,莫非是聽到宮裡的人說奴婢因為發愁而茶不思飯不想?」
  
  「還會說笑,看來也並非傳聞中這麼嚴重,」雍正望著洛寧點點頭,「沒別的事,朕就不能來看看你?」
  
  當然可以,你是皇上嘛。洛寧默默在心裡吐槽道。
  
  雍正似乎也沒打算調侃洛寧下去,復又道:「行了,朕就逗逗你,這次朕來除了看看你,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洛寧滿臉疑問的看著雍正,雍正伸手摸了摸洛寧的臉,開口道:「冬至臨近,回宮的日子亦到了,洛寧,你現在可是仨身子,給朕說說,你是如何打算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應該不會抽吧……再一次困死了……

第67章 冬至安排

去年冬至她的肚子雖然沒這麼大,但是回宮之後一連串的禍事接二連三的發生在她的身上,洛寧自問絕對不想經歷一次,特別是後宮手段層出不窮,根本是防不勝防的情況,以不變應萬變,是洛寧現在的策略。更何況最近她很是不在狀態,肚子裡還有兩個小的,但是她現下最憂心的便是小弘昊。至於小福惠,八阿哥最近身子漸好,雍正應該會將福惠帶回去。

洛寧不放心小弘昊,雍正也不放心洛寧,若是他回宮了,洛寧還留在院子裡,儘管這裡離紫禁城只有二十里的路程,但要真出上什麼事兒來,也算是山高皇帝遠,他沒把握。但若是帶著洛寧一道回宮,猶記起洛寧首次有孕時所發生的糟心事,雍正更是不放心,想來想去,雍正決定來問問洛寧自己的看法。

其實洛寧真不適宜奔波,就算馬車再緩步也是一顛一顛的,何況洛寧還是一個暈馬車的主兒,洛寧自己知道自己事,考慮不到一小會兒就對雍正道她要留在圓明園裡。

距離上一回留在圓明園過冬,已經是兩年前,那時候年氏病入膏肓,她的身子也稱不上好,洛寧在想如果她留下來也許可以再一飽眼福,見識銀裝素裹的圓明園,不過也許洛寧還真的患上了產前憂鬱,因為就在她想圓明園的妖嬈雪景的時候,卻還是不自覺的想起如果她沒回去,那麼小弘昊和小福惠又會怎麼樣,接著許多不好的臆想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讓洛寧臉上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雍正看著洛寧又變得凝重的臉色,心下有些明白洛寧究竟在擔憂什麼,「朕的確會帶弘昊回宮,但朕既然這麼做,便定是會護其周全,你少操無謂的心。」

洛寧一怔,臉色也雖說不見好,但也好歹緩和了下來,她想了想,柔聲對雍正道:「請皇上恕罪,奴婢最近總是東想西想,難免……」適時垂下眸子,洛寧不欲繼續照此說下去,便歎了口氣,擺出一臉愧疚狀,「最近奴婢狀態不好,皇上來之前蘭秀都在勸奴婢來著,大概也讓許多人擔憂了,奴婢一定會振作起來的!」她撫上自己的肚子,很是堅決的說。

「朕前陣子的確少來了你這裡一些,」雍正望著洛寧沉聲道,「回宮之前朕會時常來這兒看看你,福惠最近身子也好上了不少,要是你想要見他,讓人帶句話就是了。」

洛寧頷首,又開口道:「福惠也會跟著回去?」

雍正道:「若是李老道其身子恢復得妥當了,自然是要回去了,若不是你的身子骨特殊,這冬至大典還是最好參與,這算得上是酌情考慮了。」

洛寧正要說些什麼藕鋈弧班筧盡幣簧煌瓶順醵摯斕蕉粒饌芬醭臉戀目煲卵怖淞誦磯啵『□淮┬乓簧聿渡咨娜廾哂吵淖趴醋趴砂耍趾鹺醯娜飛□∩戇宥喝媒簦駝餉匆壞蛔駁吶芰私矗砣□磁吹木禿埃骸鞍□輳□輳錚錚痺謁硨□哪棠拿獠鷗私矗幢揮赫換郵鄭悶渫訟隆

小弘昊學習能力很強,不過三個月,口齒雖然還不甚清晰,但至少這阿瑪額娘就能說得清楚,聽得屋子裡的人是心花怒放,雍正提起小弘昊放在洛寧身邊,摸了摸小弘昊頭頂的軟毛,「冷不冷?」

小弘昊卡卡的一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得雍正一頭霧水。小弘昊手腳並用的挪了好幾下,他倒是牢牢記著現在不能撲向洛寧,只有抱著洛寧軟乎乎的手臂埋頭蹭蹭,要是他流口水,就好似要把口水全蹭到洛寧的衣袖上一般。

「他這是什麼意思?」雍正不解的問道。

洛寧用手指戳戳小弘昊紅彤彤的小臉蛋,指尖傳來有些凍人的溫度,「大抵是在外頭冷,裡頭有暖爐,所以就不冷了。」

小弘昊偷偷看著雍正,又抱著洛寧的手不放,嘴裡西裡咕嚕的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這一下,連洛寧也不曉得他在說些什麼,雍正這回深深的覺得自己與這個小兒子溝通不足。

洛寧見雍正的表現得有些不自在,連忙伸手抓著小弘昊,狀似無意道:「這話額娘可聽不懂,哪兒的話,是誰教你的?」

小弘昊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不太能夠理解洛寧的意思,想不通,就又開始「阿瑪、額娘」的叫喚,接著小手又指了指自己,「昊、昊……」

這回雍正終於聽懂了,雍正朝著小弘昊伸出兩隻手,「昊昊到阿瑪這裡來,阿瑪有……」有那麼一瞬間雍正有點卡殼,明顯就是沒有準備或者是多年沒做小嬰兒的阿瑪生疏了,他眼珠子一轉,從自己指頭上的取下玉扳指在小弘昊的面前晃了晃,「阿瑪有玉,過來了阿瑪就給你。」

按理說,還不到一歲半的孩子哪裡分得清什麼是好東西什麼是壞東西,別說雍正手裡的是品質上乘、質地晶瑩剔透的和田玉凍,就是雍正手裡是塊破石頭,小弘昊也應該分不出來才對,但小弘昊就是眼前一亮,一下就放開了洛寧的手,動作敏捷非常「噌噌」的就下了地,搖搖晃晃的朝著雍正走去,伸手朝著雍正的玉扳指抓啊抓的。

「昊昊、要!要!」小弘昊說著就往上夠,眼看夠不著就蹦,雍正也生氣了逗他的心思,手放的低低的,眼看小弘昊要夠著了就往上抬一抬,他甚至有些惡趣味的想著這回小弘昊怎麼也得惱了吧,誰知小弘昊就是夠不著也不洩氣,蹦得汗珠子都開始滲出了,還是笑得燦燦爛爛的。

人家就是把這當成遊戲……這下還真不知道是誰逗弄誰了。

大概是小弘昊下意識也知道雍正既然拿了出來,最後一定會給他的,現在他努力夠得到自己搶到就是妥妥的,搶不到待會給額娘撒撒嬌,額娘一定會給他搶過來的。

最後還是雍正放水,讓小弘昊軟軟的小手一下抓住了雍正的手,就跟撓癢癢到點到位似的,把小弘昊的好心情一下傳到了雍正的手上。

小弘昊喜歡玉類的東西,所以雍正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小弘昊拿著帶著餘溫還是暖暖的玉扳指就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幸虧地上有地熱又有厚厚的毯子也不怕凍著。洛寧拿出繡帕,準備給小弘昊擦汗,免得他著涼了,不過卻因為身子的狀況而沒法彎下腰。

小弘昊雖然拿了玉扳指,卻沒有不理人,不知怎麼就看到洛寧的動作,小弘昊主動的站起來,湊過洛寧那兒去,讓洛寧給他擦汗。

雍正心下訝然小弘昊懂事,這個兒子真是從小就冰雪聰明,看著比同齡人還要聰穎上許多。

小弘昊拿著玉扳指有模有樣的看了看,還真別說,嘰裡呱啦一大通別人聽不懂的話,隨後又握上了玉扳指,從中間的圓孔裡瞅著雍正和洛寧,小眼睛滴溜溜的轉兒。

雍正見他可愛,隨口道:「喜歡不?」

「喜、喜歡!」小弘昊點了點頭,又吞了吞剛才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存下來的口水,總算清楚的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要、要,要!」

這一連說了三個「要」,就是雍正真沒打算給這回也必然會給,何況雍正這些東西多得很,「阿瑪說了你拿到了就會給,現在你拿到了,阿瑪可不是唬你的。」

「昊昊、唔,喜、歡!」小弘昊拿著玉扳指搓啊搓,知道暖暖的就貼上自己的小臉蛋,被玉一貼,小弘昊瞇上了眼睛,原本圓圓的小眼兒現下彎彎的,一看就是一臉幸福的表情。

洛寧趁機說道:「弘昊,過不久阿瑪要回宮去了,你到時候跟著阿瑪回去,等過完年後再回來這裡,好不?」

小弘昊的耳朵動了動,不知聽沒聽懂,但卻又表現出很是艱難的樣子,猶豫了好久才嘶了嘶口水問道:「額娘,回去?」

「額娘不回去。」洛寧笑著說道,「額娘肚子大大,不回去,你跟著你阿瑪回去後要想額娘。」

「想、想!」小弘昊一笑,露出了白白的小牙齒,「額娘回去。」

「有福惠哥哥跟你一起回去,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這麼一說完,洛寧腦中卻忽然覺得這兩個小娃兒估計都自顧不暇,別說他們,就是她這個肚子踩盟械愎瞬還礎

「想來,」雍正忽然開口道:「你的預產期不就是過年的那幾天?」

「是年後,」洛寧扳著指頭算到,「但李老說奴婢的七個月後要隨時做好生產的準備。」

「準備?」雍正眉頭一皺,「李老沒跟我提起過,虧得朕也準備了不少。」

「就是昨日他來的時候說的,畢竟這雙胞胎不大常見,按以前他的經驗看來,兩個娃兒說不得會一個大一個小,有些時候就是著急的要蹦出來也是可能的。」洛寧複述著老太醫昨天的話,卻沒有把雙胞胎生產較為凶險的事宜告知雍正。

「朕給你留個人,」雍正考慮了一陣說道,「要是準備生了,就讓他趕緊回宮告知朕,朕自然會趕回來。李老也留在這兒,其他的朕自然會給你安排好。」

作者有話要說:-0-下一章生了,龍鳳胎喲徵求小阿哥小公主名字……誠徵奶娘兩枚保姆兩枚小太監【喂】伴讀……扯遠了~

第68章 是龍鳳胎

雍正六年大雪前夕,恰逢皇考升遐倏經六載,雍正親自自圓明園趕往河北遵化謁祭景陵,並未帶任何一個成年皇子前往,烏喇那拉氏率領一眾妃嬪、阿哥、格格在雍正離開前一日返回紫禁城。

雍正陪了洛寧一夜,翌日清晨洛寧還未起身,雍正便趕早啟程了,加上一眾宮妃帶走了許多的宮女太監侍衛,這下圓明園也空了大半。小弘昊自然按照雍正的計劃,跟著小福惠一道回宮,洛寧特地指派了汀蘭隨行照料,又千叮嚀萬囑咐奶娘及照顧小弘昊的嬤嬤要提高警惕,雍正曾經也給了她承諾,必定是護著兩個小的,可是就是這樣,洛寧還是不甚放心,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臨行前洛寧差點沒忍住,本來一開始也好端端的,但洛寧握著小弘昊的小手正對著小包子說著要乖的時候,只是刮了刮小弘昊小巧秀氣的鼻子,剛開口就聲音就有些啞了,一陣酸意就湧上了鼻子,直襲向眼眶,「額娘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可別哭鼻子哦!」說完這句,洛寧的眼睛已經濕了。

弘昊很是會察言觀色,一看洛寧表情不對,立刻撒嬌蹭上洛寧的手臂,很是眉飛色舞的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好像試圖用自己的情緒來感染洛寧,想逗洛寧開心起來,這次洛寧還真聽到了什麼「額娘、哭、鼻子」的單詞,但小弘昊的話連在一起她就是聽不明白,不過看著自家小包子如此賣力的「勸說」,洛寧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弘昊又乖乖的摸了摸自家額娘的肚子,又對著洛寧的肚子不知道西裡咕嚕的說了一通,洛寧在猜小弘昊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暫時離開額娘而對自家兩個小的說要乖乖的,這麼一想,洛寧看著小弘昊就真覺得他有當大哥范兒了。

其實說到底,洛寧不放心,更是捨不得,這一年多以來,弘昊壓根沒離開過她,現在一走要到年後才回來,真不知道這兩個月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話所最近洛寧的產前抑鬱症要好些了,但還是時不時朝著悲觀的方向想去,現在洛寧的開心果小弘昊走了,連小福惠也離開了,洛寧除卻寂寞,又多了幾分憂慮,雖然她努力不去想,但結果還是朝著她所不希望的方向走去。

老太醫也開了一些藥給洛寧紓解其的症狀,但這心病吧,真不是吃藥就能好的,雍正謁祭了景陵後還未到冬至,雍正又趕著到了圓明園看洛寧,誰知一見面雍正便發現洛寧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臉蛋又瘦了下去,差點沒大發雷霆,還是洛寧軟聲軟氣的表示與他人無關,雍正無法,又答應洛寧每日派人過來傳遞小弘昊的消息,這才讓洛寧的心情振奮起來。

得了雍正的二次保證,洛寧心情也好上了不少。雍正還得回宮準備冬至大典,並不能久留,離開前又囑咐了洛寧的宮人。

外頭很冷,圓明園其實由於水汽足,冬天有點像南方一樣的濕冷,比起紫禁城那是冷上許多,雍正曾經考慮是不是將洛寧移到暢春園,但洛寧的肚子實在太大了,之前又因為洛寧的消沉而令胎兒也有些弱,老太醫表示現下洛寧的情況還是不適合顛簸,這才讓雍正打消了念頭。

雍正離開前讓洛寧不要到處亂跑,外面這麼冷,洛寧是連動也懶得動,有時候只能趴在窗台上看外頭的美景,而洛寧看窗外也有時限限制,畢竟外頭寒氣太足,要是冷風倒灌,讓洛寧著涼了,奴才們也擔不起,所幸那時候雍正很好說話,洛寧便趁機對雍正提要求換一個風景更美的地方暫住,雍正自然得點頭,讓人打掃後,還親自送了洛寧過去。

不過天天都只是看那麼點地方,也膩味了,總歸沒有小弘昊在身邊,洛寧覺得渾身不自在。

儘管洛寧獨自留在了圓明園,但這冬至和年過得也不冷清,冬至那日雍正一早就派了專人過來給洛寧送餃子,今年是洛寧成為晉陞妃位後所過的第一個冬至,許是為了補償,那規格甚至還比妃的規格還要高些,洛寧也讓自己的膳食房做了餃子與眾人一起分享,好些人也是跟了洛寧三年的老人了,洛寧看著他們,想起以前還沒有小弘昊的時候,也是他們陪著自己,這麼一想洛寧的心裡總算好多了。

冬至過後,其他個年貨、年禮也逐批逐批的送了過來,當然這些都有洛寧宮裡的總管太監在管,洛寧也不操心,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的養胎,把前陣子虧下來的補回來,還有一個多月就到她的預產期。

冬至後,洛寧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當然這也很功歸於雍正自然也沒忘了給洛寧的承諾,天天讓人給洛寧送小弘昊甚至是小福惠的消息。

有一次洛寧居然還收到了一封小弘昊的「手書」,一章白紙上,滿滿的是小弘昊的小爪子,甚是有趣,看得洛寧心裡歡喜又想念。雍正還特地在旁邊親自批注了這是小弘昊的小手印,看得洛寧滿額黑線,然後才想起,雍正是在什麼情況下才讓她兒子在這紙質極好的宣紙上印上他的肥爪子。

希望他們玩得愉快。

雍正自然不會忘記洛寧,就大年初一當天派了三次人快馬加鞭的趕過來給洛寧送東西。

年後幾天,雍正抽空回了圓明園一趟,看看已經基本不太想下床的洛寧又得回去紫禁城裡準備正月十五的宴會。

不想,就在正月十五當日,洛寧卯時一刻就被陣痛給痛醒了,蘭秀立刻讓人準備所有的事情,洛寧想起了雍正的叮囑,讓人立刻去通知雍正。

這邊洛寧羊水破了生不如死,那邊雍正不到一刻鐘便接到了分別接到了來自洛寧和他留在圓明園暗衛洛寧準備生產的消息,愣了愣後忽然大笑了出來,這洛寧真有意思,更會挑好日子,回回都挑這麼喜慶的節日,不是在中秋就是在元宵,下一回還真不知道是什麼節日。

雍正準備的暗衛很好使,在他那兒有一大群信鴿,每隔一刻就給雍正報最新消息,不過生孩子這個還真沒做了准數的,一個時辰了除了聽到洛寧喊疼外,胎兒卻沒見出來,這暗衛也沒什麼經驗,只能不斷不斷的發消息給雍正。

那頭雍正倒是急了,但是待在雍正身旁的洪太醫卻告訴雍正這是正常,特別是洛寧懷得是雙胞胎,風險比起單胎的風險更大的情況下,洪太醫也是雍正身邊的老人了,老太醫給雍正發的洛寧診斷報告就是洪太醫幫著看的,洪太醫很老實的告訴雍正,這是雙胞胎按著老太醫發過來的消息,洛寧懷雙胎的肚子還不算大,相應的難產的幾率不大,但什麼事情都會發生,讓雍正做好心理準備。

雍正自然是想去圓明園的,但從紫禁城疾馳至圓明園,至少也得一個多時辰,其實這也不算什麼,關鍵是雍正這頭還有事情要做,元宵節的事宜還得準備。雍正這回還真不能像中秋一般直接離席,什麼都得顧著,最終也只能一直接消息。

眾人自然也得到了洛寧陣痛的消息,但大家的消息都是從雍正宮裡傳出來的,隨著時辰的推移這雍正那也沒傳來消息,有的人自然暗暗偷笑。

母子平安當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出了一點小意外,那她們也會為她念佛茹素一段時間。

不過洛寧還算爭氣,說起來,這次還沒有上一次來得久,這一次卯時開始陣痛,巳時正的時候第一個小包子已經搶著蹦了出來,也許是一個蹦出來後第二個個頭沒第一個大,產道也夠了,第二個蹦出來的時刻亦是巳時,前後相差不過一刻。

洛寧此時渾身都是汗,腦子都是嗡嗡的,有點發蒙,為洛寧接生的嬤嬤興高采烈的恭賀洛寧生下的是龍鳳胎,除了小格格聽著哭聲沒有小阿哥洪亮外,其他都安好,洛寧痛得入心入肺的,也因為用力過度,勉強看了一眼兩個小包子後就昏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翌日的巳時,也就是洛寧睡了一天一夜,虧得她渾身已經沒有黏膩的感覺,但是下半身還是一動就痛得可以,她也沒了力氣,小包子沒放在她的身旁,洛寧剛起腦子還有點不太清醒,依稀記起兩個小包子好像是一個小阿哥一個小格格,正好一男一女湊一個好字,至於誰先蹦出來的她還真沒注意到。

蘭秀一直守在洛寧身邊,一見洛寧醒了過來,便立刻詢問她的感覺,洛寧渾身像灌了鉛,但又很想看看小包子,蘭秀立馬讓嬤嬤將兩隻小包子帶過來,洛寧這才發現小包子其實還是在自己的屋子裡,不過在洛寧的角度看不到而已。

洛寧開口問了蘭秀這兩個小包子誰先出來,蘭秀道:「小阿哥是哥哥,小格格是妹妹。」

「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洛寧說著話有些吃力,「昨兒個是元宵?」

「娘娘昨日光顧著痛了,自然沒注意,」蘭秀笑著說道,「昨兒個的確是元宵,娘娘未來得及吃元宵,看著還是錯過了,李太醫說娘娘醒來後最好不要吃糯米類和油膩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這年頭,碼字還得計算信鴿的飛行速度……

暈了~~TAT

好吧,具體是這樣的:我查到的資料,一隻信鴿極限飛行一小時=半個時辰/300km,當然咱們不能算極限速度,以前的速度也不快還是慢,大概100km一個小時吧,圓明園離紫禁城10km=20里,然後……六分鐘就飛完了……嗯,我就隨便算算……

文中寫的是不到一刻鐘

——不對,這年頭,碼字還得計算騎馬疾馳速度……最快的騎兵疾馳每天估計能跑180里路……所以算下來20里路也要一個半時辰……

我到底是為毛要算這些……又不是真準確TAT

第69章 元宵湯圓

「真巧,」洛寧喃喃道,望著兩個被放在她身邊,小臉都皺成一團看起來醜醜的小包子,「你們的哥哥就是中秋節後的一天出來的,」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正在熟睡的小包子。「唔,元宵啊……」

洛寧的臉色有點發白,此時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站在身旁的蘭秀見此有些著急,忙問:「主子,是不是身子不適,需不需要奴婢去把老太醫請過來?」

洛寧有點茫然的睜開眼睛,細細的喘了口氣,「暫且不需要,蘭秀,你道若是本宮喚哥哥小湯圓,妹妹小元宵可好。」

蘭秀一愣,接著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只得忍俊不禁道:「主子喜歡便好,奴婢想小阿哥與小格格必定也喜歡。」

「小湯圓?小元宵?」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一聲低沉的男聲從外間一路傳至裡間,隱隱的帶上了幾分笑意,「下回是不是該給朕生個小餃子小粽子小包子?」話音未落,雍正帶著老太醫已經從外間走了進來。

說實話,洛寧沒忍住笑,特別是雍正開口說「小粽子」的時候。小粽子什麼的,現代某本書裡對於某種東西的專屬稱呼……想想就打寒顫。最後洛寧只好以乾咳想要粉飾太平。

一旁的蘭秀見狀,立刻給自家主子打掩護向雍正請安,洛寧本來想起身請安,自然也是被雍正按了下去,「李老道你還是臥床休養的好,禮數就免了,看著氣色雖說不上好,但聽著這主意也靈,想來也是產後身子虛罷。」

雍正其實也來了一陣子了,昨日確定了洛寧平安生下龍鳳胎的雍正本來就想前來,最後還是烏喇那拉氏給勸住了,上回中秋至少是家宴雍正也露了臉,這回雍正可不能跑,終究理智猶在的雍正還是沒被歡喜沖昏了頭腦,不過雍正也迫不及待的將這個好消息正式對眾人公佈。

今個兒上了早朝後雍正便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誰知來到這裡卻見洛寧還在昏睡,他便讓人請老太醫過來瞅瞅是怎麼回事順便過問下洛寧的情況。

蘭秀先前大抵是與雍正錯過了也沒法提醒洛寧,這時候雍正一個出其不意,讓主僕二人的話都聽去了,不過洛寧也沒多少尷尬,總歸是個名字不是。

但雍正所說的小包子小餃子小粽子洛寧想想就頭疼,先不吐槽這幾個名字,實際點想,這回生產的確是比上回順利,但懷著雙胞胎的過程中那辛酸比起單胎的時候壓力大了不少,重點是洛寧這回還不知怎麼就得了輕度的產前抑鬱,現在生了,肚子裡少了兩塊肉,也空蕩蕩的,現在看著還好,但誰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三個娃……洛寧自我覺得夠了,現代普遍只能一胎獨生子女的情況下,她生了龍鳳就已經很滿足了,要是再來幾個,她自問是無法想像。

人家是三年抱倆,她是三年抱仨……想想都覺得很可怕。

這年頭有避孕打胎什麼的藥物,但是在她身上想像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所以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她就不信了,現在她身材完全走樣,雍正還會對她有性趣,要到她身材恢復過來還不知道要幾時呢。

「皇上,既然娘娘醒了,就讓老臣給娘娘把個脈,順便看看兩位小主子的身體情況。」

雍正坐在床邊上,看著躺在床上的一大兩小,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慢悠悠的握著洛寧的手,緩聲道:「辛苦了。」

雍正的大手有些粗糙,帶著溫熱,他手上的老繭並沒有讓洛寧溫軟的手感到不適,相反,就是洛寧也沒想到雍正會對她說這句話,這也讓洛寧的心跳漏跳了好幾拍,洛寧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只是下意識的握緊了雍正的手,總覺得自己現在無法開口。

不能深想啊。

在一旁給洛寧把脈的老太醫見此一幕自然是不動聲色,即便是洛寧的脈搏跳動得有些不正常,這也與他無關,洛寧的身子還好,這個還好,指的是生完雙胞胎後的情況來兩相比較的,總體來說,洛寧的身子如果不及時補,並且一點一點的改善的話,那麼洛寧這身子以後就虧了。在這一點上,老太醫覺得還是有必要的提醒兩人。

主子不當其他人存在的情況下應該怎麼辦?對於別人來說可能要考慮一下,但老太醫自然沒這顧慮,一開口就打斷這溫情脈脈的時刻,絮絮叨叨的說著洛寧的情況。

老太醫一邊說著注意事項,屋子裡的人自然都得記下來,老太醫一臉嚴肅,說了一大半後,忽然用平板的語調說道:「皇上、娘娘,最後還得特別注意一樣事情,娘娘誕下十阿哥後老臣便提醒過一次,只是想必皇上和娘娘都沒注意到,這回娘娘誕下的是雙胎,身子更是虧損得厲害,這一年最好還是盡量避免讓娘娘再懷上,娘娘畢竟還年輕,皇上的體魄也不錯,這機會還多著呢,不必急於一時半會,」這隱隱的馬屁拍得倒是讓雍正心情不錯,老太醫頓了一下,想了想又道:「行房可以,這想要不懷上的方法多得是。」

聽到老太醫直白的話,洛寧的臉越來越紅了,雍正到底是一代帝皇,這幾句話對他根本沒有影響,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的。雍正神色如常的瞟了滿臉酡紅的洛寧一眼,一本正經的回道:「朕省得了。」

洛寧:「……」

「嗚哇……」一陣洪亮的哭聲忽然打破了這一刻的沉靜,許是這哭聲有傳染性,小湯圓哭了,小元宵也醒了過來,兩個小傢伙都沒還沒能睜開眼睛就用他們的二重唱與你打招呼了。

「怎麼哭了?」雍正顯然缺乏照顧剛誕下小嬰兒的經驗,但聽著這洪亮的聲音便覺得很滿意,到底是足月的,小身子應該還是相當的結實。

「要麼是餓了,要麼就是下身濕黏濕黏得不舒服。」洛寧想起了照顧小弘昊時候的經驗,手伸進襁褓裡摸了摸先哇哇哭起來的小湯圓的下半身,確定不是生理問題後,「大概是餓了。」

此時站在一旁的嬤嬤默默的走上前,靠得更近的老太醫摸了摸小阿哥和小格格的額頭,又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了兩人的小手上,接著開口道:「小阿哥小格格身子骨都不錯,小格格要弱些,但也是健健康康的。」

老太醫的話從側面證明了洛寧是對的,要吃奶的娃兒最大,洛寧讓嬤嬤將兩個小包子帶下去,既然包子都走了,就連老太醫此時也是知情識趣的要去洛寧的膳房拿糕點了,當即表示自己要去給洛寧抓藥,與蘭秀一起退下了。

當下屋子裡就剩下雍正與洛寧,洛寧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就聽雍正開口道:「朕昨兒個就想著來看你,可誰知你挑日子,不是節日還不生了。」

「皇上這話說得可不厚道,怎麼是奴婢挑日子呢?」洛寧軟聲道,「這日子可不是奴婢說了算,小湯圓、小元宵自己迫不及待出來奴婢也沒法子。」其實說起來,是雍正比較會挑日子吧……

「還真叫小湯圓、小元宵?」雍正臉上皆是喜意。

「不成麼?」洛寧無辜的反問,「弘昊以前不就叫小月餅麼,反正是乳名,奴婢私下喊喊也覺得過癮。」

雍正壓低聲音道:「兩個小的不反對就依你。」

這話說得有水平,那兩隻哪能反對不是?洛寧莞爾,「奴婢替小湯圓、小元宵謝過皇上。」

「這名字聽著是逗趣的緊,待日後朕再賜個可心的名字與小元宵便是,」想來也是,要是閨名元宵倒尚可,只是跟著個姓——愛新覺羅元宵就有點怪怪。「朕倒是沒想到你這雙胞胎還能蹦出個龍鳳胎來,不管是朕登基後的第一個阿哥還是第一個公主,你可都佔了優。」

「皇上這話說得奴婢臉要紅了。」女兒在雍正宮裡可是稀罕物,雍正子嗣能活下來的不多,公主更是一個都沒有,現在養在宮中的公主都是雍正抱養其他兄弟的女兒,就是在歷史上也是一樣的,雍正登基後好像只是謙妃劉氏生出了一個兒子,所以小元宵的出生看著就是蝴蝶的產物,不過這清朝的公主……日後的路可不好走。想到這裡,洛寧心裡一緊。

算了,小元宵還小,暫時她還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何況,已經雍正七年了。

「奴婢進宮也快有四年了,」洛寧道,「若不是得了皇上的眷顧,奴婢哪有這麼好的福氣給皇上生兒育女。」還接二連三來著。

也虧得洛寧肚子爭氣,雖說現在身材走了樣,不過要是調養得當,再讓老太醫看看有沒有什麼消脂減肥的良方,這身材還是應該能回來的。

洛寧不敢多走神,想了想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雍正身上,誰知道雍正忽然又告訴了洛寧一個對於她來說會讓她心情振奮的消息:「朕今日是騎馬過來的,沒帶上弘昊,但朕已經吩咐了人若是弘昊醒過來,便將他帶來圓明園。」

「真的?!」洛寧驚喜得快要蹦起來,不過很快就被雍正壓下,「這麼說來,弘昊快要到了?」

第70章 三個包子

雍正自是不會誑洛寧,雍正在洛寧醒之前剛得到消息,小弘昊已經從宮裡出發了。

隨後洛寧有些心不在焉,倒是在與她談起弘昊的時候,才讓洛寧精神一振,這讓雍正有些懊惱這麼早將這消息告訴了洛寧。

話說小弘昊在快到酉時正才抵達圓明園,那時夜幕早已降臨。今夜沒有厚雲閉月,夜空中繁星不知凡幾,明日大抵不會再下雪。

洛寧一直臥在床上自然無法看見美景,倒是心裡頭心心唸唸的是小弘昊什麼時候到,可是念著念著都睡著了,虧得她醒來的時候她的行宮外傳來了十阿哥已經到了圓明園大門外的消息,洛寧差點忘記現在自己什麼情況。

始終骨肉連心啊,更何況小弘昊已經離開她近兩個月,也不知道是圓了還是瘦了,又長高了多少,至於認人方面洛寧倒不擔心,某小包子賊精賊精的,忘了誰都不會忘了她這個額娘,更何況不是她自誇,小弘昊的記憶力可好了。

雍正其實不閒,他策馬疾馳而來,身後跟著一大隊帶著奏折的侍衛,雍正允許眾人可以比他晚到半個時辰,這個安排讓眾人不禁猜測雍正今日很可能不回紫禁城了。其實雍正還是記掛著洛寧更想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想想也是,洛寧這一胎子女雙全,說起來皇家一向誕下雙胞胎的極少,健康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胎能湊成「好」字的,似乎也只有洛寧了,更別提雍正其實很喜歡女兒,只是種種原因……總而言之,洛寧的這個女兒可謂是彌補了他的遺憾。

洛寧睡著後,雍正便在洛寧行宮裡的找了一間房子批閱奏章,時不時的接著保護小弘昊的暗衛傳來的消息,估摸著小弘昊到的時候天色已晚,於是雍正也沒打算挪窩,直接讓人去給所有大臣送信,明日早朝的地點改為光明正大殿。

算著時辰,小弘昊也快到了,雍正手上的政務所剩下的不多,便放下手邊的事情過去洛寧那兒,洛寧只知小弘昊快到了,卻不曉得他是睡著還是醒著,吃了正餐沒有,想要起身,可下半身還痛著,讓眾人好說好勸才躺下,只要她動嘴巴就成。

洛寧好半天才想起了雍正,這才開了讀心術看看雍正還在不在,沒想到一開就發現自己的能力好像又漲了,因為她一下就定位到了蘇培盛的身上。

蘇培盛沒走,雍正應當也在,洛寧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以後,又探明了雍正一下午都沒用過膳,便立刻亡羊補牢讓人順便準備了雍正喜歡的晚膳。虧得有讀心術,虧得這讀心術現在已經變得十分給力,這馬屁也拍得更順手了。吩咐完了後,洛寧頭上也一額角汗了,雍正和小弘昊都照料到,洛寧直接把自己給忘了,還是蘭秀心細,讓人給洛寧準備了一碗燕窩粥。

老太醫讓洛寧這幾天別吃這麼油膩的,等傷口好了大半再補身,老太醫到時候會針對洛寧的身子開出相應的膳食,作為一個吃貨,洛寧絕對相信同為吃貨的老太醫——比如之前的藥膳就很不錯——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不多時,小弘昊就精神奕奕、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額娘額娘」的軟軟糯糯叫得很是響亮,洛寧看著看著眼眶一熱,眼睛又紅了起來。

兩個月沒見,看著小弘昊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好像比起之前沒這麼嬰兒肥了,不過軟乎乎的小肚子還在,洛寧饒是歡喜的摸了摸,小弘昊也樂得配合,跪坐在床上挺起自己的小肚子讓洛寧摸個夠。

「咦?」小弘昊疑惑的看著洛寧,圓圓的大眼睛咕嚕咕嚕轉啊轉到了洛寧的肚子上,之前會高高的隆起的肚子好像扁了下去,小福惠伸了伸手,咿呀咿呀的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自己說了一大通,忽然又「啊」了一聲,想起昨天自家皇阿瑪好像對他說了有什麼弟弟、妹妹,他是福惠哥哥的弟弟,小弘昊似懂非懂的點了點,嘴裡終於清晰喊了出來一個詞:「弟弟?」

他指著洛寧的肚子,好像在問弟弟在哪裡,至於「妹妹」這個詞語,小弘昊有點理解無能。

不過他有一個弟弟的認知一下席捲了小弘昊,小弘昊手舞足蹈的好像在歡呼,洛寧終於聽明白了,喚人將小元宵和小湯圓帶過來。

「啊!」見著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小弘昊嘴巴張得大大的,接著才狠狠的激動了起來,自己跳下了床,伸手在空中虛抓了抓,「啊、啊?弟弟?」

「你的弟弟和妹妹,」洛寧笑瞇瞇的說道,「小湯圓和小元宵,而你是小月餅。」

後面的名字似乎對小弘昊的難度有些高,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著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瞅,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又拍了拍自己挺起來的小胸脯。洛寧讓嬤嬤將兩個小的放在了床上,小弘昊就站在床邊圍觀。

洛寧倒是怕小弘昊沒輕沒重的弄疼了小元宵和小湯圓,不過人家小弘昊壓根沒伸手去摸,只是自顧自的表達著自己的興奮之情,倒是口水差點把兩人給糊了一臉——小弘昊還有一點流口水,最近已經少了,可是一興奮那口水就管不住了,在一旁的奶娘趕緊給小弘昊擦口水。

雍正一進來就看見屏風前圍著一圈人,伴著一個清脆悅耳的童聲時不時的笑得「卡卡」作響,雍正沒讓人通傳,不過有眼色的人都趕緊讓開。

顯然小弘昊也是一個有眼色的主兒,意識到後面的人散開了自己就回頭望,一看雍正來了,又蹦蹦跳跳的朝著雍正走去,像模像樣的請了安後,一手伸手扯著雍正大氅,一手朝著雍正的手拉去,帶著雍正就朝著窗邊,一路上嘰裡呱啦的給雍正說著話,「弘昊,弟弟,妹妹……」弘昊哈哈大笑的指著小湯圓和小元宵,把自己剛學到的兩個詞用了上去。

雍正被一隻軟軟的小手牽著,之前處理政務的疲憊一掃而空,坐在床上看著活力四射的小弘昊,也不覺得小弘昊太吵了。阿瑪、額娘還有三個孩子,就像普通家庭的一家五口,不過大概沒有哪個家庭裡能有一個這麼能鬧騰這麼聰明才一歲半不到的娃兒。

任由小弘昊鬧了一陣,洛寧捏了捏小弘昊的小手,問道:「弘昊,餓不餓?」

聽到「餓」這個字,小弘昊大力的點頭,「你與你皇阿瑪一起去用膳好不好?」洛寧笑著摸了摸小弘昊的光腦袋,上頭因為剛才打了雞血的蹦蹦跳跳而滿是汗,「額娘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額娘,吃?」小弘昊果然是鬼靈精,誰對他好,他自然也會對人好,儘管有兩個月沒有見洛寧,他也沒見生疏,有什麼好東西也想著洛寧。

「額娘吃過了,你如果餓了可是要吃些,不吃的話就陪你皇阿瑪。」不用洛寧囑咐,小弘昊就已經扯著雍正的手,讓雍正一起出去用膳。

洛寧望著雍正道:「皇上,奴婢聽說你下午都未用過膳,想必也是會餓了,奴婢就吩咐了膳房準備了幾樣,正好小弘昊也餓了,你們父子倆一塊用一些罷。」

小弘昊自己會一點點的用小勺子吃飯,之前只是試了試之後就自己興致勃勃的不讓別人餵了,就是不過兩個月時間不知道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洛寧說完才有些擔心,可別在雍正面前掉了鏈子。

雍正沒說什麼,道了聲「好」便牽著小弘昊出了外間,這兩個小的不知道是不是沒到醒的時候,剛才這麼鬧騰都沒醒過來,洛寧睡了這麼久,頓時覺得腰酸背痛,便讓人扶著自己起來,處理自己生理性的問題。

雍正今天留在圓明園,明日早朝也在圓明園,莫非今年這麼早就回來了?其他的後宮妃嬪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不過她現在有三個小的傍身,地位肯定也穩固了下來,還有雍正護著,暫時還不用擔心,洛寧讓人找來了一面鏡子,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然後……下定決心一旦修養好了就要開始修身減肥了。

肚子鬆鬆的,這身材她自己也看著不行。要是她不得雍正寵了,這地位再穩固也不成。

過後兩天,雍正雖然回了紫禁城,不過沒過兩天就自己先行來到了圓明園,至於別的妃嬪大隊在兩天後才回來。大家肯定是跟著雍正走,但是一般從紫禁城回圓明園的時間是在開春後,春暖花開的季節,現下雖然快二月了,但這氣候還是有點冷,儘管行宮裡有地熱,有的妃嬪還是覺得冷得不行。

二月二龍抬頭後,圓明園裡的雪開始融化了,洛寧雖然還沒出月子,不過身子也開始好了起來,她是不怎麼相信坐月子只能躺在床上的話,有事沒事就在屋子裡走,這兩個月還真是將她悶壞了。

出了月子,洛寧身材自然沒有恢復,但是這小湯圓和小元宵的滿月宴又不得不出席,又把她一頓好愁。話說從今往後倒是從養一個包子的生涯一躍變成了養三個包子,就算有這麼多人幫襯著她,洛寧怕自己有些顧及不來。

而其中最能幫得上的蘭秀,本來早在一年前就該走,好像也應該離開了。

第71章 蘭秀去留

蘭秀原本應該在雍正五年末就因為滿二十五可以離開,只是那時候小弘昊才三個月大,洛寧這邊雖然人手算不上缺,但是貼身照拂的也就這麼幾個,有的人你用習慣了,就不大想換了,再加上那幾個月是洛寧最焦頭爛額的時候,還是小弘昊不怎麼鬧人的情況下,那時候洛寧便問蘭秀願不願意再留下來一年。

蘭秀留下來的條件都是洛寧直接從蘭秀的大腦信息中攫取出來的,對於蘭秀來說是足夠的誘惑,再加上當時有些不可違逆的因素阻隔著,最後蘭秀沒走成,但洛寧卻沒想到自己居然在誕下小弘昊沒多久就再次懷孕,還是一次一雙,照顧三個包子洛寧更需要人手。

其實細細想來,二十五歲在清朝就是大齡剩女,如果家裡還沒能安排婚配或者有其他的事情阻隔了,二十六、二十七甚至是三十以後才嫁人也是有可能的,須知清朝普遍早婚,十三歲虛歲嫁人也很正常,那麼三十的時候很可能已經有人當了瑪嬤了。

就是洛寧在思考的時候,曾經也擔心過這個問題,她十八歲生的弘昊,要是弘昊早熟十三歲就成了孩子他阿瑪……這裡是清朝,一切都有可能。理智讓洛寧接受,但心理上還是接受無能,三十歲就是別人瑪嬤什麼的……這種奇怪但是可能並不意外的想法幾度讓洛寧不敢再深想下去。

話又說回來,在蘭秀心裡,其實還是希望嫁一戶好人家,最好生下三兩個娃兒,兒女雙全什麼的,誰不喜歡有丈夫疼有人憐惜,比起現下在深宮裡與人明爭暗鬥,隨時隨地有可能因為做錯事而導致自己以前的經營一次潰敗、被主子連累有或者是給主子當槍使當替死鬼……就算蘭秀一向很懂得做人,也並非無災無難的走到現在。

蘭秀家境清寒,在宮中十餘年,地位在宮裡也有了那麼幾分重量,近兩年跟著最為得寵、一路扶搖直上的洛寧後,也是宮女中站在最高層的人了。

其實應該這麼說,就是在洛寧選秀以前,蘭秀就已經是烏喇那拉氏的人,就從這一點看來,蘭秀自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蘭秀以前給烏喇那拉氏做的工作很簡單,那時候在儲秀宮的時候,就給她匯報一些烏喇那拉氏的工作,烏喇那拉氏要保著誰,她就自然得想盡方法護著,烏喇那拉氏那時候看中了洛寧,蘭秀就想盡一切方法保洛寧。

但後來的變故太快,洛寧靠著讀心術看透大部分的事情,還因為運氣與其他因素讓她得以得寵晉位,連二連三的生下了皇嗣,在其他的妃嬪青黃不接的時候,洛寧硬生生高出了他人一頭的狀況讓眾人嫉妒,也勢必引起烏喇那拉氏忌憚。之後洛寧宮中出事,太監總管與大宮女都被撤換的情況,蘭秀亦成功接近了洛寧。

那時候,蘭秀對於洛寧還是相當有好感,不過礙於烏喇那拉氏的命令,不得不將洛寧的情況匯報與她,這一點洛寧是清楚的。只是因為洛寧能夠利用讀心術監控,也因為她這頭中規中矩沒什麼能夠給烏喇那拉氏抓住把柄的地方便由著她去,但也因此才有了後來再次出事後,洛寧讓蘭秀表態的一幕。

蘭秀現在雖然一直在匯報她的情況,但也是在她明面上知情的情況下。

這種情況,通俗易懂的講,蘭秀好像應該被稱為雙面間諜。

上一回是洛寧主動要求蘭秀留下來一年,當時烏喇那拉氏也讓蘭秀留下來,這一回年底的時候洛寧接近臨盆,於是蘭秀就更不可能在那個時候走。現下洛寧已經平安誕下了小湯圓和小元宵,那麼就算蘭秀再留下來三個月,三個月以後還是得放她走。

實話是,洛寧不太想蘭秀離開,但如果她真的想回家,洛寧絕對不會留她,現下最大的問題在於,也許蘭秀要走並沒有那麼容易,原因就出在了烏喇那拉氏身上。

其實洛寧並不是胡亂推測,雖然現階段洛寧還不能對烏喇那拉氏用讀心術,但是就這些年來烏喇那拉氏對後宮的妃嬪所放任的那些個一二三事兒,還有洛寧親身感受來看,烏喇那拉氏對於後宮的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強,她進宮太晚,在她進宮前的三十餘年裡所發生的事情她沒有辦法將這群人的恩恩怨怨的理清,但烏喇那拉氏無子,又放任了其餘有子嗣的妃嬪相互扯後腿,就這麼一點看來,烏喇那拉氏的作為不可能與她從前的經歷無關。

洛寧是運氣好,趕上了眾人鬥法鬥得最厲害的時候,又得了雍正的眼,讓其給她保駕護航,於是一路順風順水。

作為後宮之主,烏喇那拉氏的作為讓人費解,洛寧理解不能,要做的就是要提防被烏喇那拉氏下黑手,過往洛寧靠著讀心術已經躲過了很多次,也沒吃多大的虧。不得不說穿越大神那貨還是對的,就是以洛寧這種出社會兩三年的水平,跟著已經在後院顫抖了二三十年的老人來說,那就是隨手就能碾死的事情,沒有讀心術,洛寧恐怕也呆不下去了,更不可能有現在的地位。

也許不僅烏喇那拉氏需要蘭秀,她也需要蘭秀,至少蘭秀是向著她的。

出了月子,洛寧也還在養身體,所以暫時還被免了晨昏定省的請安禮,相比起來還算空閒。小元宵和小湯圓兩隻都沒有小弘昊乖,但兩隻包子還真的有傳說中心靈感應,幹什麼事情都一起,特別是張口大哭嚷嚷什麼的,一個哭了,另外一個不出兩下就一起嚎了起來,但也不是所有人的止不住,像小弘昊伸手拍拍兩隻包子的時候,兩隻包子就會慢慢停下來,小鼻子皺了皺開始小小的抽噎,這時候洛寧或者奶娘再搭把手,迅速的解決了兩隻包子的需求,那麼兩隻包子也算乖了。

現在洛寧身邊最親近的宮女就是蘭秀、汀蘭、汀梅,三人分工的情況下,蘭秀年齡最大,也是最能幫著洛寧照顧包子的人,如果現在蘭秀走了,洛寧需要重新調整,與新接手的人重新磨合,總之……任何的變遷都是麻煩的。

這些天蘭秀雖然沒有在表面上表露出來,但是洛寧也覺得就這麼拖著蘭秀也不好,於是找了一日直接對著蘭秀開口問其打算。

洛寧開著讀心術觀測著蘭秀的反應,在蘭秀的言語間找到平衡點。

蘭秀跟了洛寧也有快兩年的時間了,自然明白在面對洛寧的時候要怎麼做才不會超出她的底線,跟著洛寧最有壓力的時候,其實是要給烏喇那拉氏匯報的時候,後來在洛寧讓蘭秀表態的時候,蘭秀才確認洛寧並非對任何事一無所知,而是只要不危及她的底線,洛寧會在顧著自己的利益的情況下給別人留有餘地,這樣的性格非常好相處,應該這麼說,誰跟著她只要對她忠心耿耿,就絕對不會吃虧。

洛寧還是很信任蘭秀的,因為就算知道蘭秀要給烏喇那拉氏匯報,也並沒有對她做些什麼。

後來蘭秀更是發現了一件事情,洛寧在辨識人心方面的能力非常的準確,誰可能會對她有害,她在某段時間內會直接架空這人的權力,並且找機會將其調出去,以前這些人的調動她也沒怎麼注意,是洛寧逼著她站隊表態後她才將這兩年內發生的事情細細想了一遍,找出了其中的共通點。這也是為什麼烏喇那拉氏不願意她走,除了雍正將洛寧這裡保護的滴水不漏之外,更因為烏喇那拉氏在洛寧這裡插不上人。

蘭秀也不是一個心計很深的人,但看事情卻很通透,更明白如果她想走,洛寧是不會強留著她,但如果烏喇那拉氏知道她起了要走的心思,她可能就走不成了。所以二十五歲能出宮的時候蘭秀就一直很期待。現在她當然也想離開,但是卻一點一點在動搖。

蘭秀很猶豫,「奴婢已經二十六了,在這外頭都成了老姑娘了,以前家人為奴婢選的夫婿也早就另擇他人,只是奴婢……」

「還是想回去?」洛寧輕輕歎了口氣,「外頭雖不比宮中條件優渥,卻少去了這些風風雨雨,你在宮裡這些年早就學會了趨利避害的功夫,自是不必本宮提醒,到了外頭不穩定的因素還是多,本宮不大明白你在外的情況,但你在宮中的處境本宮還是能略知一二。具體看你自己,若是蘭秀你想離開,本宮可以給你安排。這是本宮在一年多以前給你的承諾。」

「主子……」蘭秀怔怔的望著洛寧,一時不知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本宮的確不想你離開,」洛寧放低了音量,「本宮醜話說在前頭,本宮這頭放行了,但是那人不知會不會給你下絆子,在這一點上本宮只能盡量幫襯,卻不能完全阻止,本宮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洛寧鮮少把話說的這麼直白,蘭秀心裡也明白這檔子事都是身不由己,以前洛寧與她沒攤牌的時候烏喇那拉氏就給她施加過壓力,而就現在洛寧這的情況,烏喇那拉氏不給她離開的幾率很大。

「若是你願意留下來,本宮也不會虧待你。」洛寧聽到了蘭秀的動搖,「元宵和湯圓還小,本宮也需要人幫襯,蘭秀你幫本宮一同照料過弘昊,你能留下來最好。」

蘭秀不說話,洛寧再接再厲道:「本宮相信你也能看得出來,在本宮這兒,講求一個信字,本宮知道這宮中不能絕對的信任誰,只是本宮一向看人很準,所以並不擔心本宮所信任的人,你應該也明白,本宮信你。」

「奴婢……奴婢很感激娘娘的這個『信』字,只是奴婢從前為那位做事,有負娘娘的信任。」蘭秀不愧是宮中生存了很多年,情商也修煉得爐火純青,在洛寧說了這些話後,就算她的心理感受很複雜,也並未流露在面上。

「蘭秀姑姑,在本宮還是秀女的時候,你曾經幫過本宮,這一點本宮一直記住。所以後來即便是本宮知曉你為那位做事,也容得下你,因為本宮知你性情如何,就如同你知道應該怎麼對本宮一般。」

「主子,若是奴婢留下來,也可能只維持現在的狀況,」蘭秀也不跟洛寧拐彎抹角,「奴婢能幫上忙的地方也許不多。」

「姑姑說笑了,你能幫到本宮的地方已經足夠讓我捨不得你走了。」洛寧微微一笑,「姑姑還要知道一點,你是本宮的人,本宮信的人本宮都會盡力護著。所以姑姑也不必擔心在後宮爭鬥中,本宮會棄你於不顧,這一點本宮說到做到。」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蘭秀徹底動搖,洛寧再接再厲,「你留下來一切照舊,若是姑姑真的承受不了,本宮一定會立刻為姑姑安排出宮,還姑姑自由身。若是姑姑還有懷疑,本宮可以立刻安排,只要姑姑到時候辦好離宮的一切手續,就可以離開。」

「主子以誠待人,奴婢自然是信的,只是……此事還是容奴婢好好想想,成麼?」

「成。」洛寧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她費盡唇舌希望蘭秀留下來,不能差這臨門一腳。

作者有話要說:蘭秀吧,接通了洛寧和皇后的那根弦,她要走真沒這麼容易。她留下來還有用的撒~

本章還說了一些之前的事情@@算是對以前的補充咩~~

還算肥啦XD=-=TAT明天又要上班了,一點都不想去……腫麼辦


第72章 圓圓包子

許是被洛寧的這次談話擾亂了心緒,洛寧讓蘭秀回去好好想想的時候,蘭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複雜,渾渾噩噩的表現讓洛寧看得直搖頭,還差點撞上了跑進來想要看自家弟弟妹妹的小弘昊。很是嚇了一跳後才回過神來,當時蘭秀的表情可稀罕了,之後相處的時間裡,洛寧再也沒有看過這樣的表情在蘭秀的臉上出現。

洛寧想了想,直接讓蘭秀去今日回去休息,不必再過來伺候了。

小弘昊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洛寧,待蘭秀走了以後才撲上洛寧的膝蓋蹭蹭,洛寧之前懷有身孕的時候有大半年沒法抱小弘昊,加上坐月子有半個月,洛寧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法抱抱小弘昊的,小弘昊也懂事,雖然很喜歡黏著洛寧,但是幾乎沒有要洛寧抱抱,最多就是埋著洛寧的手臂撒嬌賣萌。

待洛寧的肚子扁了,見洛寧也能下床了,小弘昊就自動自發的開始要抱抱了,嘴裡口齒不清的話還有點留著口水還活力四射的樣子讓人看著十分逗人,自家的小包子這麼可愛,又軟乎乎的好捏好摸好親,洛寧自然也想補回之前的時光,於是抱起來小弘昊就開始糊他一臉口水。

小弘昊「咯咯」的笑得很歡,也回了洛寧一臉口水,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兒軟軟的喊道:「圓圓、圓……弟弟、妹……」

過了一個多月,在洛寧不停的熏陶下,小弘昊也明白了弟弟和妹妹的差別,不過因為一個叫湯圓一個叫元宵,都有一個圓字兒,於是小弘昊非常簡練的將弟弟與妹妹的名字合二為一了。其實小湯圓和小元宵已經有一個大名,不過小弘昊已經喊習慣了弟弟妹妹圓圓,於是洛寧想等他再大些再自然而然的讓他改口。

雍正在滿月的時候賜名小湯圓弘曄,至於作為現下雍正唯一的女兒的小元宵,雍正很是看重,給小元宵賜名瑚圖裡宜敏比,寓意萬福其至的意思。

萬福其至。

雍正的女兒活至成年的少之又少,唯一嫁出去的女兒也已經薨逝,可想而知雍正對於小元宵的期望究竟有多高了。

人家說賤名容易養活,不過洛寧倒覺得小元宵不需要,因為小元宵儘管一開始並沒有哥哥小湯圓強壯,不過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整,小元宵就差沒讓老太醫誇她骨骼精奇是練武奇才了,老太醫這麼說的時候,雍正當即是心花怒放,表示小元宵將來會成為他們愛新覺羅家的女中豪傑。

說實話洛寧有點受寵若驚,瑚圖裡宜敏比這個名字,好得實在是過分,甚至讓她很是擔憂,還基於某種不大靠譜的原因,洛寧決定還是把自家妹妹喚作小元宵,由於妹妹還是這麼叫,弟弟只好也跟著叫小湯圓了。

話又說回來,那日滿月宴,當雍正拿到賜名聖旨被當眾宣讀過後,洛寧是將讀心術全開的,然後……差點被炸暈了。那一刻,眾人對小元宵的關注,甚至超過了小湯圓弘曄。

之後洛寧後悔開全了讀心術,在明知道眾人羨慕嫉妒恨肯定沒好話的情況下,但洛寧還是得有備無患的看看究竟哪些人對此的最為反感,看看有沒有人要對他們不利。要知道雍正對他們越來越好,給予他們最大的保護,洛寧就越發警惕,防人之心不可無……

最大的問題在於,雍正這樣明顯的偏向,肯定會讓嫉恨的人越發看不順眼,洛寧這邊雖然有讀心術加持,只是像新年洛寧沒法回宮而小弘昊自己一個人回宮的這種情況,的確很容易出了疏漏,讓人見縫插針。有時候洛寧甚至覺得雍正這樣的安排,遲早有一天會害了她。

「圓、圓……」小弘昊的嘴巴裡含著快要流出來的口水,洛寧連忙拿出最近已經近乎成為小弘昊專屬的口水帕子給他擦嘴。

小包子嫩嫩的肌膚涼涼的,洛寧連忙拿自己熱乎乎的手捂著小弘昊的臉,額頭抵著小福惠的額頭,柔聲問道:「弘昊,冷不冷?」

「不!!」小弘昊的小腦袋兒晃了晃,接著不依不撓的吼道:「圓圓!」清脆的童音只衝上去天花板,開了外掛的洛寧完全感受到了小弘昊對於小湯圓和小元宵的喜愛。

「弟弟和妹妹在睡覺,待會等弟弟妹妹醒了,額娘再讓嬤嬤把他們帶過來好不好?」洛寧跟小弘昊打著商量道。

小弘昊跳下洛寧的膝蓋,扯著洛寧的衣袖道:「昊昊,要睡覺覺!」

小弘昊的意思也很明確,他要跟弟弟妹妹一次睡大覺,問題是,他不是也才剛醒過來麼?最後洛寧實在拗不過小弘昊,只得抱著小弘昊一起來到了小湯圓和小元宵的屋子裡。

一進屋子的小弘昊就像再次沸騰了起來,「嗷嗷」的說了好幾句讓洛寧再度聽不懂的話,小身子動來動去差點讓洛寧抱不穩。

洛寧哄了兩下,趕緊把小弘昊抱到雙胞胎的床前面。

顯然小弘昊想跟弟弟妹妹的願望睡不大現實,因為兩隻睡的是為他們專屬的搖床,小弘昊最後還是掙扎的下了地,三頭身的小身板還太矮,壓根夠不到搖搖床,小孩子又不知輕重,洛寧怕小弘昊太大力把雙胞胎搖得不舒服,又怕他狠狠的反撞到自己,於是洛寧讓奶娘小心翼翼的扶著搖床,就是小弘昊自顧自的玩得不亦樂乎,難得兩隻小包子也還沒醒。

洛寧讓人拿了小凳子來,讓小弘昊站在上頭,小弘昊很滿意這個安排,還不斷的伸手下去撈自家弟弟妹妹,「哥哥,」小弘昊指著自己,又指了指小湯圓,拍著手掌喊:「圓圓,弟弟,」接著又指著小元宵,「圓圓、妹妹!!」讓洛寧感到吃驚的是……小弘昊自認得弟弟和妹妹後,一次也沒有叫錯。

小湯圓張了張嘴,被眼尖的小弘昊看到了,小弘昊立刻把小板凳朝著小湯圓那兒移了好幾步,興奮的開始手舞足蹈,指著自己道:「哥哥!」

但小湯圓只是咂了咂嘴而已,小弘昊也不失望,幸虧他口水也多,不容易干。

眾人看著小弘昊都抿著嘴偷著樂。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洛寧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不錯。

如果沒有那些個糟心事的話。

☆☆☆

其實說起來,洛寧表面上也已經脫節了很久,從還沒有誕下小弘昊開始,因為太多的烏七八糟的事情出現在洛寧的身旁,然後洛寧就被雍正嚴密的保護了起來,到後來生下小弘昊,接著洛寧在幾個月內之後再次有了小湯圓和小元宵,然後又脫節了快一年,這近一年半的時候,因為有雍正的保護,所以洛寧也鮮少理外頭發生的事情,究竟最近誰最得寵,誰又爭風吃醋,洛寧也沒怎麼注意。

洛寧進宮快四年,這四年間,雍正的新出生的三個孩子,都是出自洛寧的肚子,所以洛寧從來不擔心自己究竟是否得寵的問題。

如果單看孩子來研究得寵與否,那麼她這種狀況應該被稱之為專寵。

話說與洛寧走得近的妃嬪沒有幾個,一個是是老貴人,一個是傅瑩,老貴人不說是是非非,傅瑩會挑著說上一些,晉位為貴人後,傅瑩也常在洛寧這裡走動兩人一同選的秀女,傅瑩算是押對了寶,洛寧的位置晉得快,傅瑩也從答應一躍成了貴人,可以這麼說,傅瑩的貴人之位,絕對是因為受到了洛寧的帶挈。

說到這裡又不得不提一件事情,雍正的後宮真的十分難晉陞,像傅瑩這種似乎也基本到頭了,新人輩出,而她們又沒有像老人一般對後宮事知之甚詳,畢竟像洛寧這種真的被雍正看對眼的還是少之又少。

傅瑩經常來洛寧這裡坐,帶來的一些八卦,說說最近誰最得寵之類的,也會給洛寧一些建議,比如洛寧的身材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個孩子的額娘了,有了保證,洛寧心理有點鬆懈而不自知,不過最近她因為要照顧三個包子有點瘦了。

「娘娘還是盡快恢復的好,」傅瑩苦口婆心,「最近最得寵的是劉答應,宮中人盛傳其得寵的程度比起娘娘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在提醒洛寧,趕緊將硬件鍛煉好,憑著洛寧的軟件,絕對能贏得了劉答應。

洛寧想了一下,忽然皺著眉頭道問道:「誰是劉答應?」

傅瑩:「……」

洛寧馬上聽到傅瑩心裡吐槽劉答應若是聽到淑妃娘娘的這句話說不得得鬱悶得吐血。

好吧,洛寧是故意的。

劉答應,不就是後來的謙嬪,乾隆朝的謙太妃,在年氏薨後,唯一一個給雍正生下皇子的女人。圓明園阿哥弘瞻也是她生下來的,如果外間稱傳聞雍正對其寵愛比起洛寧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麼說不得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說來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大神的金手指,這四年期間,除了蓮音有孕還流掉了過後,除了洛寧之外沒有一人誕下孩子。

歷史上劉氏能生下娃兒說明她的確有一手,只是也許眾人忘了一件事情,劉答應雖然是旗人,但卻是隸屬漢軍旗的,就這一點而已,洛寧的勝算已經比她大上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小包子都出來買個萌~~~~~-0-哦可愛的小包子~~\(≧▽≦)/~啦啦啦

第73章 主動勾搭

蘭秀最終還是決定留了下來,其實由不得她,但是她顯然明白如果將一半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再加上洛寧所給予的承諾,對她來說更有保障一些,另外洛寧後來也私下承諾,如果蘭秀出宮,那麼蘭秀日後的生計也不用擔心,因為洛寧會為她妥善安排。

趁著皇后暫時沒有將手伸得更長,蘭秀主動暗示她會留了下來也安了她的心。

最近後宮偶有小波瀾,並無大風浪,洛寧生下小湯圓小元宵後很忙,養包子、修身,光這兩樣就已經讓她疲於奔命,弟弟妹妹並沒有哥哥弘昊這麼來得乖巧,養起來也費神許多。偶爾還有小弘昊會給她幫襯一下,在越幫越忙下直至最近漸入佳境,也許是小包子比較能理解小孩兒的心思,所以哥哥在的時候,弟弟妹妹連哭都很少,連洛寧也快要吃醋了。

這麼比起來,修身似乎沒有這麼費神,但是是個有的肉肉的人都知道,減肥的過程是艱難的……特別像是洛寧這種吃貨,就更是難上加難,洛寧以前從沒有擔心自己身材的問題,因為在她還沒有恢復身材以前,她又懷上了弟弟和妹妹,現在她被老太醫警告絕對不能再次這麼快就懷上,再加上已經不止傅瑩在她的面前說過這個問題。總之……她們就是吃準了洛寧絕對不會因此而覺得她們是在嫌棄她的身材就對了。

不過洛寧有一個好處,就是別人說什麼,她用各種方法衡量了後覺得有道理就會改進,所謂忠言逆耳,其實也不過是幾句話罷了。

最後,她也只好求助老太醫看看有沒有什麼健康而穩定的方法,她不求極速瘦身,因為最近她也開始控制飲食,也是一點點瘦了下來,洛寧想起以前現代曾經聽說過什麼針灸減肥,不過詢問了老太醫過後,老太醫倒是告訴她只要開些藥調理一下就好,她這種懷孕過後長肉的身材是正常的,很快洛寧肚子裡的是雙胞胎,再加上洛寧那段時間心情也不怎麼好,所以在老太醫看來,她也沒多胖,多活動活動,就是散散步也是好的。

好吧,老太醫是專家,全能醫者,洛寧絕對信任,於是每天也抽上幾個時辰在自家院子裡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什麼的。暫時她還不敢走遠,三個包子都很黏她。

又過了月餘,小元宵和小湯圓的百日宴過後了,洛寧雖然沒有恢復當初苗條,但她自己看著鏡子卻覺得總體來說還是過得去,生完孩子後她的皮膚也不差,自己掐起來都覺得很軟手,不過還是得再接再厲,身體條件是本錢,生下了三個孩子會在總體上加分,但是在雍正心裡有沒有掉價,那就是另當別論了,至少有年氏的範例在前,雍正如果看一個人看對眼了,至少也不會嫌棄。

這後宮中,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持續得到皇上的寵愛是實打實的讓眾人不敢小覷。所以後宮歷來爭端才如此的多,想想看,皇上就一個,後宮佳麗三千人,嗯,清朝沒有這麼多,不過也不少不是?皇上諸如雍正還是非常的勤於處理政務,要得到他的寵愛,真是難上加難。

現代有一句名言,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絕對是真理。

☆☆☆

其實洛寧還是很忙,不過最近又多了一個新的行程——晨昏定省的請安。

如果真的扳指頭算算,洛寧零零總總至少一年沒有參加這樣的晨間會議,在外人看來洛寧是徹底脫節了。其實洛寧年紀不大,實歲剛滿二十,為人也不高調,在一眾燕瘦環肥的後宮佳麗中如果刻意不講排場,不講派頭,穿著低調的服飾,人家也許會認為她是入宮不久的某位妃嬪,這當然是開玩笑,但這開玩笑,卻是別人實打實的「血淚史」。

說實話,很多妃嬪並沒有見過洛寧,也有很多只是在節慶日裡頭匆匆一瞥,洛寧也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晨會,所以別人認不得很正常。

洛寧這一邊也很久沒有參加請安晨會,洛寧到的時候很早,還沒有什麼人,穿著顏色也是普普通通沒有什麼突出,又與老貴人一起站在最掩蓋氣質的不起眼的角落,所以並沒有太多的人注意到她們,甚至很多人會以為那是洛寧宮裡的不知道誰,穿得打扮也不是什麼那麼考究,於是也不再注意兩人,而是三三兩兩的交談。

洛寧一邊輕聲與老貴人交談,一邊注意著周圍的人心聲,耳中也傳入其餘妃嬪們的議論,後來人一多了,周圍的聲響也越來越亂,洛寧偷偷朝著老貴人眨了眨眼,頗感興味的朝著圍著的人撇了撇嘴,老貴人會意,好笑又好氣的搖了搖頭,洛寧輕拍了拍老貴人的手,便不著痕跡的移動到幾個說得正歡裡的小團體中,不想還真被她成功的融了進去。

這一組正在討論最近劉答應得寵的消息,有人神神秘秘的開口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宮裡最近傳的那個說『照劉答應現在得寵的派頭,許將來會成為第二個敦肅皇貴妃』傳言?」

第二個年氏?洛寧幾不可見皺了皺眉頭,這種傳言太過了,劉氏才剛剛進宮,不過是個答應,身份地位不論那裡一方面都不可能與年氏比擬,之前這個劉答應已經是與她比,現在卻是年氏,這一聽就是不尋常的勢頭。無奈有的人還是看不清形勢,年氏未薨之前寵冠六宮,恐怕直到現在雍正還未能忘懷,不以為是危機,反而覺得很是羨慕。

如果這不是劉氏自己蠢,就是有人刻意放風造謠。洛寧仔細的聽了聽,暫時沒能聽出個所以然出來,於是又專心的聽幾人的討論。

「這話怎麼說的?」這人一開口,洛寧就發現她並不是無知者無畏,相反,她與別人信任不同,很是明白個中因由,甚至對洛寧的出現也抱有一定的懷疑,只是不動聲色而已。

此女甚有心計,隨口的一句話就助長了謠言的滋生,先前開口的人又壓低了一點聲音,道年氏亦是漢軍旗的,而劉氏亦是,傳說劉氏眉眼間又與年氏神似。說到這裡眾人不由得心照,原來是替代品啊!但也有人不由得羨慕嫉妒恨,就算是攀上了年氏才得了雍正的眼,那也是一種機緣,人家想求還求不來呢。

洛寧之前也聽傅瑩說過劉氏的受寵程度,諸如一月侍寢幾次之類的,只是她覺得傳言倒是誇大其詞了,不知是眾人希望傳言越長越猛烈,還是被傳言蒙住了眼睛,眾人皆覺得劉氏的受寵程度已經值得眾人警惕了。

如果這個時候不止住謠言,那麼眾人等於是推劉氏去死,劉氏受寵歸受寵,地位擺在那裡,連常在都不是,人薄言微,除非雍正真的對其另眼相看,有意將她往年氏的後路帶,像護著洛寧一樣護著她,否則這個劉氏很快成為第二個蓮音。

洛寧也不細想了,反正就是那麼回事。

眾人沉默了片刻,有人忽然酸溜溜的開口道:「之前劉答應可是敢與淑妃娘娘比,還不心足,要……」她開口說了一半,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連忙住口,不過這話一出倒是讓眾人紛紛在心裡點頭同意。

不過她們終歸還是扯了她下水,這群人還真沒意識到她的身份。

「跟淑妃娘娘?」有人不解的問道,「怎麼回事?」

另一人譏笑道:「只是道其受寵程度堪比淑妃娘娘,這傳言不是好一陣了麼?怎麼,你都沒有聽到風聲?這消息可是來得慢了些。」

「可是淑妃娘娘……」那人開口道,這話並未開口,眾人亦知曉,洛寧自入宮以來一直到三年抱仨的事跡眾人無不一清二楚,就算他們並沒見過洛寧,卻已經以此作為榜樣,所以就算這人沒有再說些什麼,大家亦是心照不宣。

不過成功之路不可複製,就是不知道眾人有沒有這個覺悟。

「娘娘可不同,一進宮便被封為貴人,劉答應不過與你我一樣皆是答應,她還真敢說!」這人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直接把傳言誇成了是劉答應自認的,要是從別人口中傳到她的耳朵裡,若是洛寧心胸狹窄,非整死劉氏不可。

忽然在不遠處傳來一溫柔似水的聲音,不驕不躁的語調卻直直的在眾人之中打了岔,「姐妹們都在說些什麼?」

劉氏到了。洛寧瞅著眾人一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頗感有趣。

不用開外掛她賭一根黃瓜劉氏知曉他們在說些什麼,開了外掛後洛寧又發現某人不僅心知肚明,還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她。

也是,後宮再大,也不過就這麼幾個人罷了。

外頭的日光隱隱的透了進來,洛寧身上的緞子的暗紋也顯露了出來,不過眾人皆被劉氏給吸引了注意,興許只有劉氏注意到洛寧的與眾不同。

洛寧彎著嘴角朝著劉氏微微一笑,那一瞬間劉氏的心裡出現了一絲詫異,對於洛寧的身份又肯定了一兩分。

有眼不識泰山。卻不知說的是誰。

劉氏怔忪了一下,神色恢復如常的與其他人攀談,最近她很是得寵,儘管眾人皆在私底下說三道四,卻從來沒有人她面前開口。

眾人沒料到劉氏會忽然插一腳進來,一時之間都有些尷尬,只有最開始推波助瀾的那位反應了過來,笑道:「咱們大伙正在談論你呢。」

這話一出,一圈人的神色越發不自然,除了洛寧。

「我?」劉氏面帶不解,「我有什麼好供眾姐妹當笑料的。」

「大家都在羨慕你呢。」見眾人似乎沒有開口,洛寧好心的說道。

劉氏得了洛寧的金口玉言,恭敬的向前走了兩步,「娘娘這是在怪奴婢失了禮數麼?奴婢給娘娘請安,一時沒能認出娘娘,請娘娘恕罪。」

洛寧被點破了身份也不尷尬,倒是沒想到會被人將了一軍,不過劉答應也太會打蛇隨棍上了,若是遇上別人說不得就可能會給臉色給劉氏看,但既然是洛寧先主動勾搭的,劉答應這麼做也是該,算準了洛寧不敢拿她怎麼樣。

「本宮怎麼會怪你,不知者不罪,要怪便怪本宮先前很長一段時間沒怎麼露過臉,莫說你們不認得本宮,說實話本宮亦不大認得你們。」洛寧溫和的說道,「最近本宮閒了下來,總會找到機會認識各位姐妹的。」

就在劉氏給洛寧請安的時候,眾人本來就怎麼不好的臉色一下都變綠了,而後洛寧一口一個本宮自然也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於是這下在場笑得出來的只有知情的幾位。

這位淑妃娘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她們之前說的事情,豈不是都被她……

有人歡喜有人愁。

眾人都退後了兩步,給洛寧讓出了個位置來,然後你看了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才想起眾人恐怕都失了禮數,這才訕訕的給洛寧請安。

「不必多禮,本宮又不是什麼吃人的老虎,」洛寧聽著他們在心裡膈應人的話,還是乾脆直接將他們屏蔽了。「本宮只是在那裡聽著你們說著話有趣,便過來湊湊熱鬧,本宮也樂得其中不是?」

吃一塹長一智,洛寧也只能玩這麼一萬零一次,這次還直接被劉氏給戳破了,下次……說不得就沒有下次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呆貨嘛。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寫多一點的……結果……一直開會

然後要走人去加班了TAT

我錯了,努力寫多一點!握拳

第74章 同病相憐

「喲,稀客啊,」外頭的公公通傳齊妃娘娘到的話音剛落,李氏帶著笑意的聲音便已經傳了進來,見著洛寧,她眼前一亮便直接朝著洛寧走去,「富察妹妹今日來得可真早。」

這話還真有意思,正著理解反著理解都成,今日來得早,以往都沒來,可惜李氏怎麼看也不會像是誇讚她的人。

洛寧自然是以不變應萬變,臉色比起剛才更才還要好一些,「姐姐說笑了,這可是在埋汰妹妹久久沒有來晨會了?妹妹這不是來了麼?」

「姐姐哪敢吶!妹妹可是大忙人,今兒個怎麼得了空來了?」這時李氏走到了洛寧身邊,將剛剛站在門口逆著光的洛寧瞅得越發仔細,雖說比起以往還是圓潤了些,但是端是那膚若凝脂的模樣,便是讓已經上了年紀的李氏羨慕不來,同為妃位,某人就是比她有本錢,不過若是洛寧與她一道進府,卻又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姐姐怎還在跟妹妹說著玩笑話?」洛寧「哎」了一聲,「說起來還是妹妹失禮了,這斷斷續續一年多荒廢的禮數,總得拾起來不是?」這話洛寧說著也不臉紅,「只是我這話也不大對,妹妹還是嘴拙,姐姐知曉妹妹是什麼意思便好,可別再讓妹妹給大家白白看了笑話。」

李氏只是笑,不過現在的洛寧還是有些陌生,不知是不是與她的兒女日日夜夜打交道,李氏總覺得洛寧的行為好像也帶了幾分童趣,比如她進殿前聽到的對話。

說白了一點,洛寧年齡還小,不知是不是過往李氏對洛寧的印象停留在安安靜靜、恪守本分上,從沒有看到洛寧這一面,所以怎麼看,李氏都覺得洛寧的行為與成熟搭不上邊。

李氏一直是個親民的主兒,有了李氏這一攪和,也算是緩和了殿裡的氣氛,就是洛寧與李氏你來我往打太極的這一幕卻讓眾人印象深刻。

或許先前對於這個看著很是帶著秀美富態的年輕面孔還有所懷疑,但現在李氏一來只見到洛寧,卻沒有其他人諸如劉答應什麼事兒的時候,也已經再次證實了這一點。

淑妃娘娘居然跑來聽牆角……

聽牆角!!!

這是多麼驚悚卻已經成了事實的事情。有許多被擺了一道的地位妃嬪還有些恍恍惚惚。

這幾人大受打擊導致精神不濟還被烏喇那拉氏發現了,烏喇那拉氏一發問,洛寧坑人的事跡就被當笑料給揭了出來,害洛寧滿臉通紅的哀怨的看著爆料者,把那人看得直發毛。

烏喇那拉氏道:「都成了仨孩子的額娘了,這臉皮怎麼還是這麼薄,不過這一臉紅,倒是比什麼胭脂水粉更是好看。」

這與她是三個小包子的額娘真的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事兒奴婢做的不地道,」洛寧破罐子破摔,「奴婢只是聽著幾人說得有趣,湊了個熱鬧,娘娘也知道奴婢先頭鮮少參加這晨會,今兒個也算是重新融入,總是要讓奴婢知曉現在宮裡的晨會有沒有什麼變化,正好也知曉一些宮裡的新鮮事兒。」

「瞧妹妹這話說得,這晨會怎麼變本質也是不會變的,」李氏輕笑道,「我看啊,是妹妹逗著姐妹們玩兒呢。」

火藥味兒十足,奈何李氏笑得溫柔,從表情上和語音語調上,眾人是沒法判斷李氏究竟說的正話反話。

聽著李氏的話,總有人會氣得半死,但這並不包括洛寧。

洛寧開了外掛,表裡面裡都把人看得透透的,「李姐姐這就說得不對了,妹妹可早就承認了錯誤,怎麼著眾姐妹也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怪我罷?」洛寧的美眸一轉,像是有意識的掃了眾人一拳的,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瞅的是誰,卻也有人心虛的低與下了頭,不敢再看洛寧。

烏喇那拉氏連忙出來大圓場:「你們也別爭了,本宮只是多口問句,以後咱們早上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你們今日不識富察妹妹,日後機會多著呢,眾姐妹也不必擔心富察妹妹再心血來潮一番。」

「那可不一定,」李氏這下倒是有些陰陽怪氣了,「說不得哪天太醫給富察妹妹一把脈,哎喲又來一喜脈,眾姐妹可就又只能私下裡想念了。」

今日李氏大概心情不算,直朝著洛寧開炮,還炮炮例不虛發,哪都能挑出刺而來,這下一聽還怎是酸溜溜的,洛寧已經聽到眾人心裡開始猜測她與李氏鬧不和了。

可是這不明擺著是李氏羨慕嫉妒恨麼?

「說到這兒,還真沒誰有富察妹妹的好福氣,」烏喇那拉氏打斷了李氏,開始借題發揮,「不僅為皇上誕下了兩位皇子,還有一位皇上期待已久的小公主,姐妹們亦知曉皇上子嗣稀少,這自從選秀以來,除了富察妹妹外,還真沒有旁人為皇上生下一兒半女,為我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是你們的責任,」烏喇那拉氏語重心長道。

眾人:「……」

不是她們不想,她們是做夢都想,可是時不予她們,這天時地利人和她們沒能佔全了,還真是烏喇那拉氏所說,誰能有洛寧的好福氣不是?要是誰都有洛寧的好福氣,這雍正早就兒孫滿堂了。

洛寧還是有些尷尬,烏喇那拉氏這幾句話聽著是在說與眾人聽要努力給雍正生兒子,實際上卻是讓她當了靶子,今天她真是中槍中多了。

「娘娘,這事兒也急不來,姐妹們還年輕,這機會總是有的,」耿氏難得的插嘴,如果這事是洛寧提出來,那麼十有八.九雍正接下來要忙死了。可是這事兒卻是耿氏開的口,倒還真有一定的震懾力。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雍正的夜生活也會忙起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許是烏喇那拉氏的話奏效了,這雍正臨幸後宮的頻率有所增加,這樣一下算來,雍正來洛寧的宮裡的頻率看起來也少了。

宮中閒言閒語多得是,前一陣子是劉答應,這陣子卻是洛寧。

這麼說來,兩人也算同病相憐。

顯然,劉氏是這麼想的。

劉氏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洛寧其實很喜歡外出遊園,只是因為之前一直身子不便,這下好了,為了配合身子的調養,洛寧雖然不會走遠,但是也會在附近的院子裡逛一逛。

於是,劉氏來了。

帶著一臉淡淡的愁容,與她之前在殿內的形象有那麼一點差別。她來的比洛寧要晚些,撇下了她的近身,獨自一個人慢悠悠的前往。

通常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偶遇」有時候也要看看天時地利人和。

很可惜的是,劉氏算計好了一切,卻還是沒能算到洛寧有金手指的外掛,這事兒本來就沒得公平。劉氏自是有她自己的考量,上回在店裡洛寧的主動示好,想來洛寧對她也不反感,只不過上次的搭話再無下文,劉氏好不容易與洛寧搭上話,自然不願意輕易放棄。

別聽宮裡雖然說洛寧漸漸失寵,但是這寵與不寵並非後宮誰說了算,正如她,正如洛寧,只是她與洛寧恐怕還是不能比,劉氏不過是個答應,這一點她心裡明白的很,就算她現在風頭正盛,卻連一個常在都越不過去。

雍正鮮少給人晉位,她悄悄打探過了,三年入宮的答應,升為常在的不過凡幾,升為貴人的只有洛寧身邊的傅貴人,至於一躍為妃的,也只有洛寧。

如果說洛寧要失寵,那麼她們其他的這些人就更是什麼都不是了。

若是她能搭上洛寧,那麼她的境遇也是會是大不同,更何況是洛寧先給她示的好。

劉氏連表情都對著鏡子練習好了,就等著與洛寧偶遇一次。

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所以劉氏是務求一擊即中。

背景都是現成的,當洛寧開口問道:「劉妹妹,何事讓你看上去滿腹心事的樣子?」劉氏心裡差點樂開了花兒。

聽見洛寧的話,劉氏慌慌張張的瞅了洛寧一眼,連忙給洛寧請了個安後,這才顫顫巍巍的答道:「奴婢……奴婢並無大礙,謝謝娘娘關心。」

某人還真會裝,洛寧當下就非常想這麼告訴她,那你就繼續逛吧,本宮也走人了。只是劉氏並非毫無用處,儘管洛寧並未想好可能需要劉氏做些什麼,劉氏與她,最近都面對著不小的挑戰,更不知道劉氏受寵是因為什麼。

但當她再次出現在後宮的視線範圍內的時候,劉氏卻也為她分散了一部分的注意力。

「你怎麼只有一個人?你的近身呢?」洛寧明知故問道。

「她去給我拿件披風。」劉氏的臉越發暗淡。「娘娘今日也是好興致遊園麼?」

「今日忽然心血來潮,」洛寧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妹妹身子不適還是少些出來為好,這園子裡濕氣重,」她提醒道,「看著妹妹的臉色也不算好,妹妹進宮不久,保養好身子才是一切的根本。至於其他的,不宜操之過急。」

洛寧還想說些什麼,小春子匆匆趕到,道十一阿哥與小格格實在哭得厲害,讓洛寧回去瞅瞅。

劉氏見狀,自然也不與洛寧家長裡短,趕忙請洛寧先行回去。

第75章 湯圓病了

似乎連小包子們也不想洛寧與劉氏有什麼牽扯,洛寧與劉氏的友誼還沒正式開始,就因為兩人的大哭而被打斷,洛寧自然撇下劉氏這個不相干的人趕緊回行宮瞅瞅包子怎麼回事。

其實現在的劉氏與洛寧與當初的洛寧與年氏又有那麼一絲相似,只不過劉氏是自己有心安排,而洛寧卻是經過烏喇那拉氏的精心安排,但也要洛寧本身不惹年氏厭惡才行,對於劉氏,洛寧說不定上討厭,但也絕對稱不上喜歡,現階段搞不清楚雍正對其的態度,還是小心的處著為上。

其實這麼說起來恐怕有些不公平,但是在金手指的外掛下,劉氏的所有想法都無所遁形。現下洛寧重新回到了晨會,這也表明了她再次重返後宮的核心中,過去一年多的風風雨雨她沒有攪和,這一回的不得不回歸,還因為她本身的受寵,說不得又有什麼未知的風險在等著她。

虧得她現在的讀心術還不賴,加上雍正的庇佑,對於後宮的大部分時間都應該能掌控的了。即使烏喇那拉氏要對付她,總要用人吧?只要烏喇那拉氏用的到人,她就不怕,不過應對這些這不謹慎還不行,如果她不多在宮裡走動,很有可能會被陰了而不自知,到出事了才能險險的避禍,之前幾次她都能避過,如果避不過呢?很多的事都是未雨綢繆罷了。

洛寧匆匆回到院子裡,就已經聽到了兩個包子大哭不止的洪亮聲音,洛寧心裡一緊,朝著兩小包子的屋子裡小跑而去,也顧不得汀蘭在後面氣來氣喘的阻止聲音:「主子,你慢些,別摔著了……」只聽汀蘭話音未落,洛寧一個踉蹌差點要摔,院子裡的通傳太監迅速的趕了上來,險險的接住了洛寧。

「主子,小心……」後頭一串兒跟著洛寧的宮人差點沒急哭了,汀蘭也顧不得形象,大聲說道:「主子,別跑這麼快,院子就在前頭。」

洛寧連話都顧不上說,隨手向後一揮手表示知道了,又朝著門口奔去,這回有小太監扶著,洛寧總算沒出了差錯。

「到底怎麼回事?小湯圓和小元宵怎麼了?」洛寧一腳進了屋子裡,心急火燎的問道,

「額娘、額娘!」洛寧一進屋子,軟軟糯糯含著口水的童音朝著她喚道,「圓圓……哭!」

洛寧越發覺得不對,兩隻小包子極其喜歡他們的哥哥弘昊,只要小弘昊一靠近,兩隻包子就不會哭了,可是這回卻不一樣,無論小弘昊怎麼哄他們,小包子也哭得淚流不止,這讓小弘昊也有些手足無措。

洛寧也不看自從她進來後跪在一旁的奶娘與嬤嬤,直接從奶娘裡讀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接著才聽見嬤嬤開始訴說兩隻一起大哭不止的經過。

她剛出去一陣,小湯圓就先哭了起來,接著小元宵也哭了,嬤嬤和奶娘把小包子們從頭到腳也檢查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他們剛剛喝了奶,所以也不是因為肚子餓的緣故,小弘昊聞哭聲而來,就一直站在這裡。

眾人看哄不好兩隻小包子,所以趕緊把洛寧請回來。

「請了李太醫沒有?」洛寧皺著眉頭道。

沒有哪裡出差錯,小包子照常喝的奶,也不是其他的生理問題。寶寶的感受是很直接的,只要哪裡不舒服就會以哭來引起大人的注意,這下兩隻都大哭不止,洛寧一時找不到原因,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

「回主子,奴婢已經派人請了李太醫,應該很快就趕到了。」嬤嬤抬起頭來望著洛寧說道,「主子,需不需要派人去將皇上請過來。」

「不必,」洛寧想了想道,「現下皇上應該還在上早朝,待李老看了小元宵和小湯圓再說,到時候再及時向皇上稟告就好。」

由於是小湯圓先哭了起來,洛寧抱起了小湯圓,似乎感覺到是洛寧,小包子哭聲也似乎小了點,洛寧哄了哄,卻發現小湯圓的哭聲只是笑了卻根本沒有停下來。小元宵也在哭,但洛寧並沒有練就一手抱一隻的絕技,只好放下了小湯圓,又將小元宵抱起。

兩隻包子越哭,洛寧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洛寧把昨日到今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什麼端倪,這個時候洛寧的腦子也轉的特別的快,而且總是想到些不好的方面,比如約摸是三年前,年氏在花叢裡撒藥粉,一點一點的侵蝕自己的身體,如果有人也依樣畫葫蘆,那麼對於小包子的身體無疑是最大的危害。洛寧越想越擔心,不過她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不再瞎想,一切都要等老太醫來了才會有定論。

很快洛寧就冷靜下來,她現在習慣性每天都會有固定時間把她身邊的人的心裡都掃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對她不忠的人,甚至連她院子裡的人她都會細心的掃一遍,務求沒有任何的危險,而小廚房裡的廚子都是她信任的人,這些廚子平素與老太醫的關係很好,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才對。

老太醫很快就趕到了,洛寧立刻讓出了位置,直接讓老太醫看兩位小包子的狀況。一般情況下,老太醫都會在來的路上詢問當事人的情況,所以洛寧也不敢打擾老太醫,只在旁靜心的等候,這一靜下來,顯得小包子的哭聲越發洪亮。

小弘昊也生病過幾回,但經過老太醫的精心調理,很快就好了起來。小元宵和小湯圓的身體都不差,尤其是小元宵,這回估計也應該沒事。洛寧一邊聽著老太醫的心理活動,一邊想。

老太醫湊近了小包子,又用手摸了摸他們的額頭,又思考了一陣,這才站起來對著洛寧說道:「娘娘,怕是這天氣開始熱了起來,十一阿哥應是感受到了冷熱的不同一時不適應,過一陣子說不得身子就會發燙。」

「那他們一起哭是怎麼回事?」洛寧有些著急,「元宵是聽著弘曄哭了才哭的,元宵是不是也一樣?」

「娘娘莫著急,依老臣判斷,小公主的身子骨強壯,應是無不大礙,興許是聽見十一阿哥哭了才哭的,不過老臣也聽過若是雙胞胎其中之一身子不適,另外一個也可能會不適,娘娘先將小公主抱起來,將他們分開看看能不能好些。」洛寧聞其言,立刻將小元宵抱起來,只是不肯走遠,但小元宵在她懷裡,的確如老太醫所判斷,漸漸也就不哭了。單就這一點而言,估計還是小湯圓的問題。

洛寧瞅了還留在屋子裡的小弘昊一眼,正想開口,結果小弘昊湊近洛寧,小手巴著洛寧的褂子不放,也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待在一旁,圓眼睛滾滾的輪流看著洛寧、弟弟妹妹以及老太醫,一副他一定都不想走的樣子。

「李老,」洛寧想了想道,「既然來了,也幫弘昊看看,這天氣冷熱交替,要是身子骨弱些最容易身子不適。」

老太醫點了點頭,讓小弘昊坐在榻上,開始也給小弘昊診脈。

顯然這屋子裡不怎麼舒服的只有小湯圓,老太醫看了弘昊沒發現什麼異樣後,仔細考量了一陣,朝著洛寧說道:「老臣先寫兩個的方子,娘娘無須擔心,小心調養即可,老臣會在娘娘宮裡守著,若是娘娘發現什麼不對,立刻喚老臣來即可。」

小湯圓在稍晚些的時候發起了燒,洛寧怕傳染小弘昊,讓他不要靠近弟弟,小弘昊一向都很聽洛寧的話,這回不得不闊別自己的圓圓弟弟,依依不捨的拉著小湯圓的小手牽了牽,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通後,才板著一張小臉慢吞吞的離開,走之前還一步三回頭,圓圓的黑眼睛眼巴巴的瞅著洛寧似乎想讓洛寧改變主意,看得洛寧心都化了,差點就心軟了。

不過小弘昊一看小元宵也被她的奶娘抱著跟著自己一起走,當下又沒這麼委屈了,洛寧摸了摸小弘昊的光額頭,在軟滑嫩嫩的小臉蛋的親了一口,「幫額娘看著妹妹,待會額娘去看你們。」

洛寧親自照料小湯圓,自然也派人通知了雍正和烏喇那拉氏,不想人沒走多久,就跟著雍正一起回來了,而烏喇那拉氏那邊也派了人過來慰問。

「李老怎麼說?」雍正一進屋裡,瞅著洛寧正在擰著一條帕子,然後輕輕的敷在小湯圓的額頭。

「冷熱交替,弘曄不適應,李老說沒什麼大問題,小心照料即可,皇上不必憂心。」洛寧小心翼翼的說道,但還是止不住話裡的擔憂。

「弘昊和元宵呢?」

「奴婢讓奶娘與嬤嬤將他們帶到別處了,」洛寧道,「應該是無大礙的。」

「你也別瞎想,」雍正走近看著洛寧,也與小湯圓更近了些,小湯圓的小嘴兒紅紅的,臉上也有不自然的紅暈,「李老說沒事就不會有大問題。」

感覺到雍正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洛寧稍微的靠著雍正,「其實弘昊以前也有這樣的狀況發生,只是……」洛寧歎了口氣,「虧得元宵的身子骨好,先前弘曄與元宵一起哭的時候,奴婢還擔心他們兩個會一起……」兩個一起病,必然會比一個病更難照顧,她也實在是□不暇,又不能將他們放在一塊兒。這還是洛寧第一次感到這麼有心無力。

「李老呢?」雍正環顧了四周,「煎藥去了?」

「剛剛弘曄身子燒起來的時候,奴婢讓人請他過來過,現下應是煎藥去了。」洛寧的手摸著小湯圓的有點燙燙的臉頰。「元宵與弘昊在一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朕待會過去瞅瞅他們,需不需要朕派人留下來照顧他們?」雍正坐在了床邊,接過洛寧擰乾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換掉小湯圓額頭上的有點發燙的毛巾。

「蘭秀會幫著奴婢看著他們,」洛寧搖了搖頭,「皇上還未用膳吧,奴婢讓人準備去。」

「也好,」雍正頜首,「清淡一些,你也要用一些,不能只照顧弘曄,自己的身子卻沒顧好。」

「奴婢省的。」洛寧閉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接著睜開眼睛接著照顧小湯圓。

「不必擔心,今兒個朕沒什麼事兒,就在這兒陪著你罷。」

作者有話要說:@@果斷要努力碼字了,可是最近忙死了,公司的門店開業神馬的最討厭了。

隔天就加班是在鬧哪樣。

PS:感謝小萌物只有一個身影的地雷,大麼麼麼一口~好久木有收到地雷了,還真是炸了俺一下XD

第76章 流言四起

雍正強拉了洛寧去用膳,洛寧推托不了自然是食不知味,用膳期間心心唸唸正在被汀蘭和奶媽一同照顧著的小湯圓。雍正見狀,自然也明白洛寧心裡在想什麼,他給洛寧夾了些小菜,逼著她喝下了那碗燕窩粥後,才放洛寧回到湯圓身邊。

洛寧先回的房,雍正讓人把小弘昊和小元宵帶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湯圓不見好,兩隻包子都蔫蔫的,小元宵「哇啊啊」的弱弱的喚了幾聲,小弘昊眼巴巴的看著雍正喊「圓圓」。雍正抱了抱小元宵,摸了摸小弘昊的光腦門,又讓小弘昊好好照顧妹妹後,這才再次進入小湯圓的屋子裡。

湯圓的身子骨雖然沒有妹妹元宵的好,但一向以來都是倍兒棒,但這一次高燒卻久久不退,洛寧都換了兩盆水了,這熱度還沒能退下來,以前洛寧聽說發燒其實是對身體好,因為熱度能夠消滅身體裡的病菌,所以久久。但小湯圓才過了百日,若是高燒不退,很容易燒壞腦子。這麼一想,洛寧越發害怕,眼眶開始泛紅,擰著帕子的手也有些抖。

但饒是這樣,洛寧眼睛裡也沒能留下眼淚來。

雍正看著洛寧強忍著擔憂的表情,越發蒼白的臉色,心頭一緊,眉頭亦緊緊的蹙起。

「李老親自操刀,你要相信他。」雍正沉聲在洛寧的耳邊說道,從後頭環過洛寧的雙肩,讓她能靠在自己的懷裡,懷中的女人身子在微微的顫抖,原本溫軟的手因為換帕子而變得有點兒冰涼,更因為泡了太久冷水而皺了起來。

洛寧久久沒有說話,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有點瘖啞,帶著輕微的鼻音。「奴婢自然是相信李老的。」這句話說完,洛寧沒再開口,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小湯圓的身上,除了不停的換帕子,她也只能相信老太醫。

這一次湯圓發燒的熱度遲遲不退,過往小弘昊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洛寧咬著唇,心裡很是不安,就連應酬雍正也有點敷衍。

房裡很安靜,只有靜靜的呼吸聲,洛寧看著小湯圓的鼻翼一張一收,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潛意識裡,洛寧告訴自己這個時候要對著雍正示弱,但是這個念頭閃過一秒鐘,直接在腦海中消失。哪怕這樣,也許會更加得到雍正的青睞。

殊不知洛寧在雍正眼裡卻是故作堅強,再次加分。

總歸那句話,看對眼了,對方哪裡都好,看不順眼了,對方沒出錯都能挑出毛病來。顯然雍正對洛寧是看對眼了。

洛寧本來想歎氣,但是卻臨時改變了主意,硬是用深呼吸壓制住了歎息聲。

「剛剛弘昊和元宵怎麼樣了?」洛寧的聲音略帶疲憊,「有沒有鬧彆扭要來看弘曄?」

「弘昊和小元宵都很乖,你教的很好,這麼小就知道讓阿瑪額娘省心。」雍正道。

「若是奴婢再細心一些,興許能夠早些發現弘曄的異狀,」洛寧眼也不眨的看著小湯圓,「也不會讓他遭這罪。」

「洛寧,你無須自責,這錯不在你,你已經照顧得他們很好,甚至……」雍正說到這裡卻忽然閉上了嘴,洛寧雖然有些不解,但是卻也沒有心思追問。

洛寧精神高度緊張,剛開始小湯圓的一點小動作都會引起洛寧的一驚一乍,現在過了幾個時辰後要好些,而且雍正在旁邊,至少不會讓洛寧情緒再突然激動起來。

有了雍正的安慰,洛寧才漸漸放鬆下來,這才發現之前雍正居然一直不厭其煩的安慰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洛寧心裡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

老太醫送了藥過來,洛寧親自哺藥,餵過藥後隔了半個時辰,小湯圓身上的熱度總算退去了不少,只是老太醫把脈了後卻道小湯圓的病情可能反覆,洛寧最好還是先休息一下,別小湯圓還沒好,自己卻倒了,更是得不償失。

如果雍正不在,洛寧肯定堅定的拒絕,但雍正在的話,洛寧肯定擰不過雍正,但這點時辰,洛寧還真不放在眼裡,所以扭了一下,就答應如果真的撐不住了,一定會去休息。

雍正顯然不信,可是還沒開口,就被外頭進來一個步履匆匆的小太監給打斷,此人是烏喇那拉氏身邊的小太監,神色焦急,抖聲說出今日的來意。

今日果然多災多難多病痛,先是小湯圓病了,現下卻是劉答應昏了過去。

雍正聞言,淡淡的問道:「讓太醫去看了沒有?」

「太醫已經趕至……」小太監顫顫巍巍的說道。

「那你如此如此驚慌作甚?」雍正厲聲道,「劉答應那兒自然有皇后照拂,還有別的事兒?」

「奴才、奴才……」小太監差點被雍正嚇得說不出話來,但事實上遠非如此,因著此事還與洛寧有千絲萬縷關係。

雍正陰沉的看著害怕的渾身顫抖的小太監不說話,若是平素洛寧或許會插話緩和氣氛,但今日小湯圓花費了她大部分心神,她腦子現下裡一片空白,連句話也不想說,也虧得她沒有出口。

「奴才,」小太監一咬牙,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皇后娘娘讓奴才來稟告皇上,劉答應昏倒或許有蹊蹺。」

雍正一怔,道:「怎麼說?」

「今日劉答應早上獨自一人在園子裡逛,有人看到她與淑妃娘娘說了一會話兒,回到自己的院子裡頭便躲在屋子裡不願出來,連膳也不用,申時被發現昏倒在她的房內。」

洛寧聽到自己被牽扯在其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也不辯解,繼續聽來人怎麼說。

雍正冷聲問道:「劉答應醒了嗎?」

「劉答應還未醒過來,這是劉答應的近身親口所述。」

雍正瞟了一眼洛寧。「去告訴皇后,那就等劉答應醒過來再說,其他的不必再談。」

雍正已經給此事下了一個基調,先不說洛寧什麼品性,單聽一面之詞必然是不公平,而且這指控也實在是嚴重,雍正甚至記不起兩人究竟有什麼交集,特別是洛寧脫離了後宮核心一年半多,與劉氏見面的次數顯然也不會多,這回去晨會沒幾天,就被捲進了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來。

他們說的很是含糊,因為只有洛寧遇到劉氏,而劉氏身邊沒有帶著宮人,所以事情只有洛寧及身邊人與劉氏知曉。

雍正又看了一眼不說話的洛寧,連問也不問,直接讓來人離開。

洛寧面無表情,又給小湯圓換了一條帕子。

這是明擺著的,劉氏不醒過來,她就平白給別人污蔑,早上的時候劉氏是孤身一人前來,下午就昏倒了,還只與她碰過面,她帶著一群人,但都是她身邊的人,人多勢眾,無論她說什麼,眾人都很有可能會同情弱勢的一方。

這麼說來,也就是劉氏之後說什麼,她都極有可能被貼上仗勢欺人的標籤,就算劉氏為她澄清,眾人也會覺得是劉氏怕了洛寧,不敢說真話。

這個宮裡總不會朝著好的方向去想,人人都愛陰謀論,所以宮裡的負面影響才這麼多。可是最大的問題,如果不這麼做,他們就可能沒法生存。

想來雍正還是向著她的,不然也不會連問都不問她,這事到底誰在作祟?劉氏?先不說早上她沒有探出劉氏的意圖,要是太醫一到,裝暈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洛寧有點後悔,剛才沒有立刻運用上讀心術,好歹能看看是不是烏喇那拉氏搞的鬼,不過以後也是一樣的,現在她的確沒有心情。

關於她與劉氏的閒言閒語很多,這回就算沒說什麼,有人指控,宮裡的眼線這麼多,就是現下劉氏近身的話肯定也已經傳的鋪天蓋地。

這事若處理不好,保不齊洛寧的名聲就污了。

事實上洛寧並非想多了,因為這院子外頭就是這麼一群人,特別是某些有心人士的煽風點火,事情只會更糟,就小太監從烏喇那拉氏到洛寧這宮裡來,這傳言已經人盡皆知。

包括後來雍正的護短,而雍正這一表態,眾人自然都會覺得此事必定不了了之。

誰叫洛寧得寵呢?誰叫洛寧是淑妃,而劉氏只是一個小小的答應,就算這個答應最近很受寵,先前劉答應的受寵程度不是堪比淑妃娘娘嘛?說不得就是因為之前劉答應敢叫板洛寧,淑妃娘娘心裡聽了不高興,這才狠狠的教訓了劉答應一頓,這話說得狠了,把劉答應傷得茶不思飯不想,氣急攻心就暈了過去。

得了,這下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補全了。

之後半個時辰雍正離開了一下又返回了洛寧的行宮裡,期間吩咐蘇培盛去看瞅瞅外頭的情況,誰知蘇培盛回來後,他才發現這有心助長留言的情況比起他所想像的還要不妙,朝著最不利的方向發展下去。

無奈小湯圓還在這個時間病了,可以想像的是洛寧更加分.身不暇,就是洛寧想要澄清,也得掂量著自己是不是能夠不越描越黑。

雍正現下完全是向著洛寧,這麼一想更是無名火起,究竟是誰?雍正心裡掠過了自家後宮的一眾妃嬪,只是,留言定然是從烏喇那拉氏那兒先起的頭。雍正揉了揉眉心,總覺得這事兒不好相與。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先發了……今天很早啊……XD

第77章 腹背受敵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從來只是聖賢者自我安慰的傻話,先不說後宮中根本沒有聖賢者,在這麼一灘渾水裡,你心裡想著自己的確是清者自清又有何用?甚至連想要扭轉乾坤都相當困難的時候,再談什麼清與濁不是自欺欺人嗎?所以洛寧也在想方法,只是她能分出的心神不多,目前她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照顧好小湯圓。
  
  通常情況下,掩蓋流言最有效的方法時候用一個更重磅的消息替代這個流言,人是善忘的動物,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始終是最有效的方法,帶歪話題,跑題千里,只要漸漸沒人提起這件事,那麼這件事情也算是揭了過去。其次是澄清,並且找出幕後想要煽風點火的主謀,但後宮裡頭各個是幫兇,正如前面所說,澄清在這種時候通常都是越描越黑。
  
  流言是從烏喇那拉氏那兒起了個頭,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謠言傳到洛寧的耳朵裡的時候,也已經傳得七七八八了。若是烏喇那拉氏有心遏制,那麼絕對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就算現在澄清,也會有人說空穴來分,未必無因,那麼按照這個趨勢走下去,短時間內謠言只會越來越猛烈。
  
  洛寧表面雖然很是淡定,但心裡還是有幾分忐忑,不過她現在雖然不能對雍正進行讀心,但是對於雍正的真實情緒很是敏感,是好是壞還是有個譜,所以看到雍正對她的表現後,她覺得自己的決定還是正確的,這種時候應該以不變應萬變,況且現階段只要雍正相信她,這比起什麼都來得更直接,至於其他人,她暫時無暇分心。
  
  謠言很是傷人,有時候語言的力量就能讓一個人從高處墮入谷底,三人成虎,就算現在雍正信任她,可是只要謠言不斷的中傷她,一定會逐漸在雍正的心裡留下印象
  
  事實上,洛寧思考的時間很短,因為小湯圓又開始哇哇大哭,小湯圓燒退了大半,洛寧連忙讓老太醫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結果老太醫毫不留情把洛寧批了一頓,小湯圓沒有大問題,只是因為生理問題不太舒服。老太醫道洛寧太過緊張,就連平素照顧小湯圓的日常步驟都沒能想起來,如果不放鬆下來,洛寧自己也會撐不住。
  
  正在一旁的雍正聽見老太醫的話後也黑了臉,但是礙於老太醫在一旁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在老太醫說話的時候,示意蘇培盛過來。
  
  「娘娘不必過於緊張,老臣正在為十一阿哥煎藥,這藥需要掌控火候,若是娘娘覺得十一阿哥身子的熱度高起來再讓老臣過來,至於十一阿哥三急二三事,就與老臣無關了。」
  
  一席話讓洛寧臉頰都燒了起來,看著比小湯圓還要紅些,洛寧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本宮的確緊張過了頭,以後本宮會查清楚後再說,李老快些回去看著火候,不要讓藥沒了藥性。」
  
  老太醫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娘娘知曉老臣難處便好,十一阿哥的情況越來越好,娘娘也不必太過擔心,需要休憩的時候讓人接手便可。」
  
  老太醫說到煎藥的時候洛寧心下一緊,儘管老太醫親自看著的爐子只會在他無暇分.身的時候讓他的小徒弟碰,並且煎好藥後親自送過來,確保期間不出一絲的差錯,但終歸還是不如他親自看火來的讓洛寧信任。
  
  兩人的對話倒是引起了雍正的關注,倒不是覺得洛寧沒有魄力,只是洛寧臉皮薄,還能當眾承認自己的錯誤,這一點倒是雍正沒想到的。雍正吩咐好蘇培盛後,抬手讓他離開,又將注意力放在洛寧和小湯圓身上。
  
  老太醫離開,蘇培盛卻領著蘭秀以及剛離開沒多久的小湯圓的奶娘回來,洛寧見狀,知是雍正想讓她休息,正打算開口,只聽雍正道:「朕有些疲乏了,淑妃你陪朕去小休一番,這兒有蘇培盛與蘭秀在,你也可以稍微放心了。」
  
  雍正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洛寧自然再也不好推拒,特別是雍正居然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讓洛寧有些不知所措。
  
  說是去小休,洛寧還是不大放心,於是堅持在隔壁的屋子裡,有什麼動靜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雍正也不堅持,「宮裡這麼多人,怎麼著弘曄醒了也會第一時間稟告與你,現下好好休息便是。」
  
  饒是如此,洛寧還是睡得不甚安穩,雖說怕打擾雍正不敢輾轉反側,但惴惴不安的情緒還是感染了雍正。雍正將洛寧攬在懷裡,讓她面朝自己,壓低聲音道:「洛寧,合上眼,好好休息一陣。」
  
  「嗯。」洛寧輕哼了一句,一直開開合合的眼睛聽話的閉上。
  
  「其他的事兒不用理,」雍正口氣和緩的說道,「朕……」
  
  許是洛寧實在撐不住了,閉上眼後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連最後雍正的話也聽不真切。
  
  洛寧睡得時間並不長,只是大半個時辰,但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人也鬆弛了下來,沒有之前繃得緊,本來只是淺眠的雍正在察覺到洛寧動了動,沉聲問道:「醒了?」
  
  洛寧的腦袋退開了一點,聲音還是有些倦意,「皇上,奴婢睡了很久了?」
  
  「大半個時辰,放心,弘曄沒事。」
  
  「奴婢讓皇上憂心了。」洛寧輕聲道,不用自主的朝著雍正懷裡貼了貼,心裡有點愧疚,這次小湯圓生病,再加從生產到現在時好時壞但總體不怎麼好的情緒,不能討雍正歡心,還反過來讓雍正安慰她,洛寧想著想著入了神,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奴婢想起身了,」過了好一會兒洛寧才道,「奴婢想看看弘曄怎麼樣了。」
  
  雍正主動鬆開了洛寧一點,「你也不需要太過擔憂了,弘曄身子骨也不差,這回只是冷熱交替生了個小病,李老幫忙看著,不會出問題的。」
  
  這個洛寧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小孩子的變數還是很大,在現代的角度來說就是免疫系統發育不完善什麼的,比起成年人來,生病絕對不是一件小事,得精心呵護
  
  「啊,」洛寧忽然輕喊了一聲,「奴婢睡了快一個時辰,那弘曄喝下藥了麼?」
  
  雍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頓了好一下後,才沉聲道:「尚未。」雍正只說了兩個字,但是聽起來似乎還沒有說完。
  
  洛寧敏感的察覺到雍正心情不悅,甚至惱怒的感覺相當強烈,接著她又想起了小湯圓喝藥的情形,心裡一緊,當下問道:「是不是弘曄不喝?」
  
  說完這句話洛寧自己也愣了下,她雖然睡得熟,但是自從她生下小弘昊之後就對哭聲特別敏感,只要小包子們一哭,她一般都會立刻醒過來,就算是與雍正一起,但是這一次她一直睡到醒過來。所以不是弘曄的問題?
  
  「不是,你別多想,李老的藥灑了,新的還沒煎好,很快弘曄就能喝上藥了,待會你親自去餵他喝罷。」說到小湯圓和洛寧,雍正的口氣還是緩和了些。
  
  洛寧皺了皺眉,心下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雍正既然這麼說,必然是不想告訴她。這種情況,自然只有洛寧自己去查了,事關小湯圓,洛寧肯定不想就此揭過。
  
  洛寧起了身,又讓人來服侍兩人起身,便匆匆朝著小湯圓的屋子走去。
  
  洛寧前腳剛進屋子看到小湯圓醒了,嘴巴張得大大的,老太醫後腳就將藥送了過來,洛寧接過藥,順便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洛寧將老太醫的大腦中那一段的信息讀取了出來,心裡一下就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但老太醫對於她突然稍變的臉色頗為不解,又有些擔心是不是因為雍正讓他不要對洛寧說的那件事被洛寧發現了。
  
  話說小湯圓之前忽然大哭讓洛寧急急忙忙把老太醫請了過來,結果鬧了個大烏龍還讓洛寧被老太一批評了一頓,老太醫來之前讓他的小徒弟看著火,誰知道老太醫回去過後一聞,發現藥不對勁。
  
  老太醫對於藥物敏感是出了名的,只要稍微有些不對就能找出來,平時的嚴謹讓他在抓藥的時候要反覆查三遍才放心,這一次不知道是對手低估了老太醫的實力,還是在侮辱老太醫的醫術,居然想要在眼皮子底下動刀。
  
  老太醫立刻就將藥拿了下來,然後質問自己的徒弟怎麼回事,徒弟支支吾吾的道自己剛剛實在忍不住出恭去了,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其餘時間他一概沒離開過。
  
  老太醫把小徒弟也帶在了身邊,洛寧自然也不放過小徒弟,發現他說的的確是真話,這也就說明就是小徒弟這一出恭鬧出的問題。
  
  如果是在她的行宮裡出入,幫她看門的侍衛定然能找出是誰,如果是在她宮裡出入的人被收買……打住,看來雍正已經插手,所以這事情她私下調查即可,如果雍正查不出來,她倒是可以提點一下雍正,畢竟大部分人都逃不出她的法眼。
  
  洛寧一點一點給小湯圓餵了藥,最後又兌了一點點糖水讓小湯圓吞了下去,這才止住了小湯圓的哭聲。小湯圓喝了又睡下了,老太醫看了看小湯圓,又與洛寧交代了幾句,然後看著洛寧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說聲抱歉,最近工作有點忙,昨天加班到11點才回家,然後一下就睡著了。。。。神馬都沒寫成,本來今天放假,結果昨天突然通知上班,原來是大老闆回來開會找人充場面TAT 明天才是休息……我先更了吧,然後得去更另外一篇文,明天這篇文也更嚶嚶嚶,我說到做到的撒!

第二是感激小萌物幽音和顏洛的地雷,愛乃們,=3333333333=~

第78章 場外援助

最終老太醫在心裡掙扎了許久,還是顧慮到雍正的話後什麼都沒說,其實這與老太醫一貫的性格不符,彎彎繞繞什麼的還是不大適合他。這個時候只能相信雍正能處理好,畢竟藥物這一關他可以把,但其他的都不是他所擅長的。

其實可以這麼說,來到這裡後,老太醫是洛寧最大的貴人,從雍正將他帶到洛寧身邊開始。

洛寧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被老太醫隨口說了兩句敷衍過去了以後,她又回到了小湯圓的身邊。

今天雍正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有點長,就是烏喇那拉氏傳來劉氏醒過來的消息雍正也不為所動,只是告訴烏喇那拉氏如果劉氏清醒了要把事情問清楚。

雍正還下令讓洛寧宮裡的人全部封口,不允許對外談起小湯圓的病情,這一定洛寧也同意,但最怕就是有人已經對外傳出了消息,不過也聊勝於無。

時間已晚,老太醫又看了小湯圓一次,確定小湯圓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後道自己明日再來,雍正見此便拉了洛寧趕緊去休息。這一日雍正的表現讓洛寧覺得不真實,不過今日洛寧確實累了,加上有雍正在,洛寧很快睡著了。

第二日洛寧醒來的時候雍正已經去上早朝去了,並且留下口信讓洛寧不用去晨會,專心照顧小湯圓。

洛寧洗漱後先去看了看小弘昊和小元宵,再去瞅瞅小湯圓的情況,發現小湯圓已經不發燒了以後,才放下一半心來,至於另外一半,要等老太醫確定小湯圓完全好起來後,大概洛寧才能完全放下。

趁著老太醫還沒有來,洛寧出去走了走,趁機集中精神放開讀心術看看問題是不是出在她的院子裡,誰想害她的兒子這一點她一定查出來,不然她接下來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洛寧貴為淑妃,宮裡的人不少,再加上照顧小包子們的宮人,洛寧要一個一個排查還是費了點時間,越是她所信任的人,洛寧越是放在前頭,將身邊的幾個宮人都查過沒問題後,才開始向外發展,最後洛寧在一個負責打掃的太監身上找到了答案,這個太監在藥裡加了一點巴豆粉,對於大人來說巴豆粉可能只是讓人拉到許多,但是對於小孩子來說,很可能會禍及性命,歹毒得令人髮指。

這個太監不是洛寧從紫禁城裡帶過來的,而是在她被封為淑妃以後被分來她的行宮裡,如果洛寧沒記錯他的名字應該是小泉子,終於他叛變的理由,只能說太監雖然沒有了下面,但也有七情六慾。

小泉子在圓明園裡已經有些年了,不過一直升不上去,還是只能做一個負責打掃的太監,早在洛寧還沒有進宮以前小泉子就對某個宮女有了好感,但來往還是近一年的時候,兩人本來已經相約對食了,但半年前該名宮女被調往懋嬪的身邊,本來一直相安無事,洛寧與懋嬪沒什麼過節,也不算各為其主,但最近事情發生了變化,宮女過的很不好,小泉子為了讓宮女過得好些然後叛變了。

宋氏懋嬪,洛寧確定與她之間沒有多少往來,但後宮爾虞我詐少不了,你擋了她的路她自然會想辦法除掉你,但她的身份明顯比她高出一級,害她兒子她有什麼好處?讓洛寧意志消沉?洛寧百思不得其解,但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答案,站在宋氏背後的人,是烏喇那拉氏無疑。不過那已經是在洛寧見到宋氏以後的後話,以前宋氏不算低調但也不高調,洛寧也很久沒有看過她的情況,但自從發生了宋氏這件事後,洛寧把雍正後宮能查了都查了,然後大致分了一個敵我中立表,此事稍後再提。

話說小泉子還給自己留有一手,而且已經用上了,他在下了巴豆粉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問他另外一個問某宮人在哪兒的人,小泉子靈機一動,指著藥房膳房的那一片區含糊的說好像去了那邊,不過也不確定,這麼一來雍正查人的時候這一點就能用上了。

既然找出了元兇和背後的人,洛寧正準備想方法對付此人,卻一下就被劉氏派來的人給打斷,劉氏派人過來,洛寧即使不怎麼願意見,但在這種敏感事情絕對不能掉了鏈子。來人顯然是劉氏身邊最能扛得住場子的人,但見到洛寧也是顫顫巍巍的。

來人給洛寧請完安後便為劉氏開脫其實應該她家主子親自來的,但是劉氏病未痊癒,洛寧這裡還有幾個小的,所以劉氏也不敢親自過來,這次劉氏派她來是為了流言過來道歉的,並且表明自己已經替換並且處罰了那名亂說話導致洛寧困擾的近身,至於流言為什麼會傳成這樣子劉氏自己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她已經對烏喇那拉氏澄清了,所以流言應該很快就會被壓制,請洛寧不要擔心。

洛寧邊聽邊覺得好笑,之前她用讀心術的時候沒有留意到劉氏會有這一手,所以這一手不是劉氏自己準備的,而是有人趁這個機會特別設計洛寧的,劉氏沒有帶近身過來,所以洛寧也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這才被人鑽了空子。

至於流言會被壓制根本不可能,不越鬧越大洛寧就要偷笑了。

但無論劉氏怎麼說,這個心結還是會留在洛寧的心裡,想必也是幕後主使的原意之一。

洛寧以忙作為借口打發了這個宮人後,還真的又忙了起來,老太醫來了,於是料理那個禍害的事情再一次被押後,當她真的有時間去想的時候,雍正派了蘇培盛過來查昨天發生的事情。

最後倒成了在洛寧閒的時候監控一下蘇培盛那邊的審問情況,其餘時候專心照顧小湯圓就好。

過了兩天,小湯圓完全好了起來,其餘兩名包子也沒有大的問題,洛寧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但此時流言已經轉了風向。

事情有點出乎洛寧的意料,最新的傳言是劉氏暈倒的主因是家裡出了點事,前陣子她的弟弟因為處理事情不當而被姓富察的上司革職,所以才有了後來一系列發生的事情,不過這個消息也有漏洞,有人當下就質疑劉氏只是個答應,地位根本不夠看,陷害洛寧對她有什麼好處?另外她有這個膽子給洛寧潑髒水嗎?但劉氏的弟弟先前的確出了事,所以最近鬱鬱寡歡都不是因為洛寧對她人身攻擊,而且至少髒水已經往洛寧身上潑了,也由不得大夥兒不承認。

風向到底是怎麼轉的,洛寧朝著往外一排查就發現是雍正讓人放出的消息,至於劉氏家裡出事還是被富察家的人給革職了這一層,卻是洛寧意想不到的,問題在於這消息還沒傳到劉氏的耳朵裡,劉氏靠著流言才發現自家弟弟出事了,而就在劉氏聽到流言的當日,她家裡買通了宮人私下給予的求助信就這麼巧送到了她的手裡,於是這一出演的還真是讓劉氏晴天霹靂。

由於信件是私下裡給的,所以劉氏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公開,宮裡人多口雜,這風向就算有改變稍後也有可能再變動。正這一回最得雍正寵的兩位都被繞了進去,於是第三股風向也悄然被吹起,有人趁著洛寧與劉氏分.身不暇的時候給兩位潑髒水,意圖挑撥兩人的關係,之前洛寧與劉氏互相示好,這一回兩人一起被拖下水,真是一石二鳥。

至於孰是孰非只有眾人自己判斷了,流言這麼一傳,之前洛寧坑了劉氏的那條謠言被沖淡了不少,危機不是很順利的度過。

但這件事情也證明了一點,劉氏再得寵,也越不過洛寧去,因為這回小湯圓生病,雍正陪在了洛寧身邊,至於劉氏……真的不能比。

但此事並未瞭解,因為雍正還沒有查出到底是誰在藥裡做手腳,洛寧已經打算推波助瀾了,不過每回洛寧準備做事的時候,總有事情能夠打斷她,比如小包子們。

小湯圓病好了,三個小包子又嘻嘻哈哈的開始了歡樂三重奏,不,是四重奏,得知弟弟病好的小福惠也得到了雍正允許後,歡天喜地的跑來洛寧這裡吃糕點。

四個包子齊聚一堂自然很是熱鬧,小弘昊扯著小福惠的衣服軟軟糯糯的喊哥哥,小福惠拉著小弘昊的小時候一起摸摸弟弟妹妹的小臉蛋,小弘昊還糊了小福惠一臉口水,小福惠還沒有嫌棄,但卻硬是把自己的一臉口水蹭在了小弘昊的身上,玩了個不亦樂乎,兩人還想蹭在小元宵和小湯圓的臉上,最後是洛寧看不下去了,才出手阻止。

幾個包子嘻嘻哈哈的玩了一個下午,最後小湯圓和小元宵都累得睡著了,小弘昊還是精力充沛的拉著小福惠一起玩,親親摸摸夠了後,又給他介紹自己的玩具,最後還是小福惠教了小弘昊一把,兩兄弟感情好的很,最後終於一起玩累了,也把洛寧折騰得夠嗆,而這天也算是小湯圓生病以來,洛寧最開心的一天。

後宮能這麼玩這麼鬧自是難得,但洛寧自己的地盤她還是能守得住,不過洛寧既然已經回到了後宮的核心位置,還被人盯上,往後的日子也還真的比起以前難過了許多。

而這次的事件,似乎只是開了個頭。

作者有話要說:…像沒趕上12點omg,沒能專心碼字苦逼臉TAT

是我一直拖的錯……TAT

第79章 先是試探

負責調查的官員果然查出了一個不太相關的人,洛寧聽著蘭秀私下裡稟告此事的時候,忽然皺著眉頭道:「蘭秀,此事與他無關,他雖不是本宮從紫禁城帶出來,但卻對本宮忠心耿耿,斷不可能做出此等謀害主子之事。」

蘭秀不解道:「主子可知負責調查的人已經在他的床鋪裡查出少量的巴豆粉,李太醫懷疑是他在處理的時候不小心灑在床鋪上而不自知。」

「這倒是欲加之罪了,若是有人想要找他做替罪羊,別說是床鋪上,就是他身上都能挖出一包,」洛寧隨口分析道,如是,他可有提供目擊證人,證明當時他身在何處?」洛寧壓低聲音詢問道。

「他道那時就他一人在為御膳房的人擔柴……」雖依舊是疑惑,蘭秀卻如洛寧一般壓低了聲音。

洛寧眨了眨眼,輕聲道:「這不就是百口莫辯麼?他是不是一再大呼冤枉?」

「所有犯人在沒有證據確鑿以前是不會承認自己是有罪的。主子,奴婢不明白,主子何以一口咬定此人是清白的?」蘭秀眉眼間帶著憂慮,「若主子看錯了人,就是此人害了小阿哥,那巴豆粉也確實是他的,那主子可真是埋了禍患在身旁,畢竟現在嫌疑最大的,只有他了。」

蘭秀心裡在想什麼洛寧很清楚,也知道如果她沒有讀心術的情況下,蘭秀的顧慮是對的,但是她也不能告訴蘭秀為什麼她究竟為什麼不懷疑此人的真正原因。「姑姑,你說本宮何時看錯過人?」

蘭秀一怔,努力了回想了好一下,這才正色道:「主子,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時始終是關乎主子與小主子的安危,實在疏忽不得。」

「姑姑,本宮並非非要保他,但若是犯人另有其人,咱冤枉了無辜之餘,也再次把本宮與本宮的子女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此事太過於蹊蹺,你記得過往幾次宮中出事,查起來皆頗為費事,此次雖說不算短,但也說長不長,你說本宮多心也好,直覺也罷,本宮始終覺得犯人另有其人。」

「娘娘可是想換掉宮裡的一部分人?」

「這倒不必,若是本宮現在清人,少不得會將平時盡本分的誤傷,再給了他人機會在本宮這兒插人,到時候本宮才真是焦頭爛額,現下這些人都還成,本宮只要排查出究竟誰是下手的人,便能知道究竟是誰在幕後。」洛寧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慍怒,「這些年本宮一直能避則避,但這些人可真是欺人太甚,竟敢把手伸向小湯圓,就算本宮怎麼防,有一就有二,本宮可以預見以後這些事情會層出不窮,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子息怒,」蘭秀立刻勸道,「只是主子,就算真不是他,此人也留不得。」

「那就不留,以後調任其他地方即可,只是不能讓他做了替罪羊羔,讓真兇逍遙在外,」洛寧冷道,「姑姑,今日本宮與姑姑說這些話,是想讓姑姑為他作個證,此人暫時留著比被冤枉了好,謀害皇子可是死罪,若是他冤枉死了,這不是將罪孽算在本宮與弘曄的頭上了麼?」

「娘娘真要這麼做?」蘭秀輕聲說道。

「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事實上本宮想要引蛇出洞,真正的主謀瞅見被他們陷害的人沒事,自然會慌,不動可能對他們來說還好,只要一動咱們就能趁勢刨根掘底,本宮絕不能坐以待斃。」

蘭秀點了點頭,「若是主子考慮清楚了,這事奴婢自然會辦得妥妥當當。」

「事後在找個由頭將此人調離罷,本宮知曉自己這麼做有些任性,但是與不是,還要看此人被證實清白過後,有沒有人因為知道事敗而不安。」這事還沒能正式浮到檯面上,也就是說還有轉彎的餘地。

「奴婢遵命。」蘭秀給洛寧請了個安,又將汀蘭和汀竹叫了進來,洛寧作勢吩咐了兩人一些小事後,便讓三人離開。

在得知宋氏與此事有關後,洛寧還未與宋氏碰過面,前幾日宋氏偶感風寒,這病症卻越見嚴重,洛寧回歸晨會的時間正好與宋氏離開的時間碰上了,這時候洛寧更不可能前去探病,若是過得一身病氣傳染了小包子,這作秀的代價也忒大了點。

但差人送些東西過去倒是正常的,洛寧點來點去,卻是把小泉子給派了過去。

雖說小泉子身份尚不夠格,甚至入不得懋嬪的院子,但這試探,亦不是全然無用的。

顯然小泉子有些抗拒,不解小春子怎麼讓他送東西過去,小春子踹了小泉子的腿一下,帶著慍氣罵道:「讓你去就去,這麼多廢話作甚,雜家又不是讓你去幹個勞什子苦差事,你可別將主子送給懋嬪娘娘的藥材給磕著碰著了,這可是十個你都賠不起。」

「庶。」小泉子依舊不情不願的,但還是乖乖的碰著錦盒,低眉順目道:「奴才明白了。」

「還不走?」小春子又伸腳,這回還沒碰到小泉子,就讓小泉子連滾帶爬的跑了。「慢些,可別摔著了藥材!」

站在遠處的蘭秀看到了這一幕,走上前問小春子道:「這是在幹什麼?主子送藥材給懋嬪娘娘?」

「姑姑你真是明知故問。」小春子笑罵道。

「主子心善,」蘭秀笑道,「我只是好奇怎麼讓小泉子過去?」

「這不是沒人手麼?」小春子道,「本來應是我親自送過去的,只是正好有事要忙,又找不到其他人,反正這藥送過去也是走個過場,懋嬪娘娘定是不會見小泉子的,誰送過去不是送,這藥是精貴可比別的重要的多了。」

「若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想就好了,這後宮也就太平了。」蘭秀沒好氣的說道,「得了,以後斷不可失了禮數就是,你啊,小心被你家頭兒給罵一頓。」

小春子陪笑道:「是是是,小春子謝謝姑姑指點,以後有什麼好東西定當先給姑姑孝敬。」

兩人又笑鬧了一陣,洛寧那兒就派人過來讓蘭秀過去。

蘭秀一來,洛寧就看了她好幾眼,蘭秀自然明白洛寧的視線所指為何,請過安後便微微頜首,讓洛寧放心。

之後洛寧又得了小春子的信兒,可謂是雙重保障,這才安下心來。

只是安心過後,洛寧又開始陷入各種疑問當中,現在她能查到的主謀是宋氏,但是宋氏究竟是因為什麼針對她,甚至還歹毒到將手伸到小湯圓那兒,趁他病奪他命,老太醫對於藥物敏感這事兒似乎並非人人皆知,若是他們真知曉了這事兒,估計不會蠢得在藥裡做手腳。

除非宋氏後頭還有人,那麼也就只有幾個人選,烏喇那拉氏、李氏以及耿氏,但那日上晨會的時候洛寧曾經查過李氏與耿氏,這兩人都與宋氏無關,莫非又是烏喇那拉氏?

查來查去,現階段後宮裡也只有烏喇那拉氏她查不了,真是……捨她其誰!

但是這也沒道理啊,烏喇那拉氏與宋氏一向只是表面和睦吧?

說起來宋氏應是雍正的第一個女人,但其身份不高,早年生下的兩個女兒皆殤,其實以她的身份,能坐到懋嬪這個位置,已然是不錯了。畢竟她沒有洛寧的鑲黃旗富察家的身份,肚子更沒有洛寧的爭氣,就是洛寧年資較短,但可謂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現下宋氏已老,雖未到人老珠黃的地步,但在後宮仍在不斷的推陳出新、兌入新血的情況下,就是洛寧如果不設法籠絡雍正的心,也會很快不復今夕之寵愛,劉氏的出現不正巧說明了這個例子麼?

到底是誰?

若真是烏喇那拉氏,她又安了什麼心?

有時候洛寧會想,當初烏喇那拉氏為什麼選上她。

事實證明烏喇那拉氏很有眼光,結果洛寧真的得了聖眷,還一步一步的晉陞,興許是連烏喇那拉氏都沒能想到在她暗地裡扶持了洛寧幾把以後,後宮的鬥爭讓她最忌憚的對象幾乎是幾敗俱傷,死的死傷的傷,貶的被貶,結果洛寧的晉陞速度又讓其他人望塵莫及,後者也許才是烏喇那拉氏所想像不到的。

如果從頭看到尾,烏喇那拉氏放任了所有人的鬥爭,自己選擇隔岸觀火,但又暗中操控了一些關鍵點,按理來說,烏喇那拉氏已經是皇后了,後宮之主,又怎麼會如此這般氣量狹小,她究竟是在忌憚什麼?

不通!

重點是洛寧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人了,在殿上與她唇槍舌戰的只有李氏了,可是李氏這次沒有自己動手,事實上也不該扯上她了,洛寧越想越頭痛,忽然覺得自己養尊處優這麼些年,生了三個小包子,已經被養得腦袋都生銹了。

如果說能獲取宋氏的信息自然是好,但現在她沒能獲得宋氏的想法,只好基本靠蒙,讓洛寧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這後宮裡生存沒有了讀心術,她根本就活不過來!!!

這邊廂她在努力思考,那邊廂別人也沒停下來過,眾人雖說不能將人安插在洛寧的宮裡,但是院子外的眼線遍佈,洛寧宮裡出去幾個人,又飛進幾隻蜜蜂,眾人都能在有了變動後一清二楚,這種相對來說十分敏感的時期,小泉子的一舉一動又怎麼能瞞得過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時間有些不穩定,而且一直卡文,別的文也卡,之後可能會好些……omg

主要是我回到家就困了,11點就很想睡,明天上午晚班所以現在還好~

感謝一直在刷更新的各位,辛苦了!

第80章 誰是黃雀

眾人只知道小泉子是給洛寧跑腿送藥的,後頭的事情卻被有些人用火眼金睛看了出來。

話說這小泉子一開始也懂得避忌,但世界上總沒有不漏風的牆,在懋嬪那兒送過藥,小泉子卻恰好碰上了他的心上人一瘸一拐的樣子,這樣小泉子怎麼忍得住,幸虧對方給他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冷靜下來,這才制住了小泉子蠢蠢欲動的火氣。

原本兩個宮人的相遇自然不會引起波瀾,但小泉子可是淑妃娘娘宮裡難得派出來的人,一舉一動都逃不出這群人精的法眼,更何況小泉子在遇見宮女後臉色明顯不對,這一點就很值得人留意了。

一般來說,各宮各自為政,宮人定當是各為其主,不同宮的宮人之間就算互有往來也定然不會是深交,就算是主子之間親密無間也不會有例外,且宮女一滿二十五歲就可以離宮,輪換得快,走了一批又一批,但太監卻得終生服役,就是自己的宮人也不見得人員穩定,一個太監想與別的宮的宮女有所交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泉子雖與這名宮女並無親密之舉,但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卻是實打實的,有人立刻查了查這名宮女的底細,很快就查出兩人暗中往來的蛛絲馬跡,宮女是懋嬪的人,如果洛寧的宮人與懋嬪的人相勾結,那麼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懋嬪在洛寧宮裡埋的眼線——重點是,雍正幾乎將洛寧宮裡的人護得滴水不漏,要插人進去絕非易事,宋氏能將人打入洛寧的宮裡,就算是一個小小的打掃外院,也已經讓人羨慕了。

如果再往下細查一番最近該名宮女被調進懋嬪宮裡待遇,那麼這事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前些日子十一阿哥弘曄生病,雍正捨劉氏留在洛寧身邊,眾人只知道洛寧那兒肯定是出事了,但具體究竟是什麼事卻被雍正封鎖了消息,洛寧的宮人全都諱莫如深,不敢回答任何與之相關的問題,於是大伙都是連蒙帶猜與十一阿哥的病有關,但具體什麼情況還真沒有幾個人猜出來。

但這又與懋嬪安插了人在洛寧宮裡有什麼關係呢?

於是,有的有心人士就這麼將兩條風馬牛不相及的消息連起來就成了——懋嬪安插在淑妃娘娘的人暗中做手腳謀害十一阿哥。

這麼一來還將這真相還原了七七八八,但這個傳言也只是初步性的猜測。畢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這也只能靠猜。

猜測並不就一定是事實,但最大的問題在於,猜測也很有可能是事實。是與不是,驗證過後便知道。

事情漸趨複雜,特別是在蘭秀聽洛寧話給某個無辜中槍的人作證以後,還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此人原本是最有可疑的人,但蘭秀卻為他開脫,往深一層想,誰不知道蘭秀是洛寧身邊的紅人,她這麼做,除了救回了這個本來很可能被五馬分屍的人之外,也同時看出了洛寧的態度,雖說蘭秀「真的」看到了這人究竟在做什麼,但如果洛寧不點頭救人,這人早就死了。現在最大的嫌疑犯被洗清了嫌疑,你是也只能表明一件事——真正的兇手還未落網。

這麼說吧,先前設計的替罪羊不管用,主謀未免被查出來,只能再度想辦法——第一種,按兵不動,這種方法如果真的一下子查到自己頭上,很有可能招架不住;第二種,找另外一隻替罪羊,但只要是謊話就一定會有破綻,一個謊話加另外一個謊話,要是一不小心讓別人查出來,那麼主謀也就離死不遠了。第三種,禍水東引,不找下面的替罪羊,將這事推給其他人,如果這宮裡有誰與淑妃最過不去,那麼也只有齊妃可以勝任這個角色。畢竟長著眼睛的都知道李氏看著洛寧不順眼。

有的時候,你不能怪敗者沒頭腦,只能怪敗者天時地利人和沒能樣樣占齊。

李氏知道宋氏有插人在洛寧那兒,卻怎麼也不會曉得自己已經被定成了要禍水東引的目標,這時候李氏大抵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打入洛寧宮中的切入點。李氏找自己宮裡的人私底下傳了口信與該名宮女,約她碰面。

其實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如果該名宮女不是把這件事告知宋氏的話,李氏的計謀也算成功了一半,可惜事與願違。

該名宮女不說對宋氏有多忠心,但是這名宮女卻想不到更好的方法,這人擺明了也想用她與小泉子的事情要挾她,如果她現在就與那匿名人士碰了面,那麼她也就更不好過了,思來想去,她只好將事情上稟。

宋氏一聽,心裡就樂開了花,有人自投羅網,她甚至連設計鋪排的功夫都免了。宋氏將這事匯報給上面的某人的時候,某人雖然不大滿意,但是卻暗示可以動手。

但兩人的動作明顯不夠洛寧快,因為就在兩股勢力還在私底下較勁的時候,小泉子已經被查了出來,原因就在於巴豆粉。

話說這頭蘭秀為人做好證,於是這麼一下,所有的事情又都得重新查,這邊的線索也算是斷了,於是負責調查的人只好從另外一個方向入手。巴豆粉說不是說不常見,但這藥就是放在御藥房也是一種嚴格控制的藥品,一個太監想要拿到這種東西,至少在明面上並不容易,更何況小泉子拿到這種藥粉的途徑不是宋氏。那麼這東西的來源又是哪裡,老太醫這頭經過再一次仔細的檢查,發現了這巴豆粉中摻雜著一點不純的物質,而這點不純雖然極其細微,但是卻是來自一種山東的硫磺,這種山東的硫磺全京城也只有一家藥材鋪子進貨,說來也巧,老太醫不久前剛在京城找遍了所有的藥鋪,找到了這種硫磺,這次的量甚微,老太醫也並非一次就鑒別出來。

一個負責打掃的太監是不會出宮採辦的,但是事情總有例外,正如通常不會有人派一個打掃院子的太監去給低級嬪妃送藥,洛寧宮裡不缺人,但是卻會有生病的人,那天小泉子這麼巧為人頂班,那時候負責採辦的總管在辦好事兒後獨自一人買了一點私人的東西,順帶將小泉子也放了出去,這位採辦忽然記起了這事,調查的人就順帶查上了小泉子。

小泉子不大好查,這人還算是有點腦子,但是紙永遠包不住火,但凡做過的鮮少有滴水不漏的。調查的人一查,發現這個小泉子的確有問題,甚至根據上一個嫌疑人的表面證據,小泉子還牽涉其中,事情只要稍微漏了一條縫兒,就會被一點一點撕開。

小泉子被鎖定,而與此同時,李氏正派人接觸到了小泉子的心上人,至於宋氏,準備黃雀在後。只要兩人有所接觸,李氏的把柄就落在了宋氏甚至是某人的手中,時機千載難逢。作為一個下人,永遠掌握不了主動權,顯然小泉子和他的心上人,本來想苟延殘喘的活著,但從一開始就注定成為了後宮鬥爭中的犧牲品。

不過宮女太監也是人,特別是一對感情深厚的有情人,狗急跳牆,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

要說感情,小泉子除了對自己的心上人之外,其實對洛寧還算有份心,但是對洛寧的心卻及不上自己的心上人,所以這次才把心一橫,聽了宋氏的話要害小弘曄。

這頭李氏剛將真金白銀給了小泉子的心上人,那頭小泉子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畏罪自殺,而留下的遺物,卻樣樣是指著烏喇那拉氏。小泉子只是一個打掃太監,識字不多,卻留下了一份親筆寫的歪歪扭扭的遺書。

雍正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猛的一沉,忙厲聲問負責稟告的蘇培盛:「此事當真?」

蘇培盛苦著一張老臉:「此事事關重大,奴才斷不敢胡謅,現下孫大人私下將證物都扣下了,連淑妃娘娘那兒都沒敢去說,畢竟事關……」蘇培盛含糊了一下,「孫大人只敢讓奴才來請示,這事兒究竟怎麼辦。」

「證據呢?」雍正冷冰冰的問道。

蘇培盛腿有些發軟,但還是將藏在身上的證物拿了出來,遞交給雍正。雍正一打開就再次變了臉色,讓蘇培盛差點站不穩。

「此事兒先放放,你先出去,朕想一個人待著,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朕。」此時,雍正渾身散發著冷氣,陰沉著一張臉,饒是蘇培盛早就被千錘百煉,也心知此事不好相與。

這些年來烏喇那拉氏從來都是小心謹慎,這回究竟是真是假,但證據卻已經確鑿——那封遺書是小泉子透過另外一名宮人保存著的,說是過兩天再交給小春子,結果時間沒到,小泉子就經畏罪自殺了,該名宮人不敢再藏下去,這封遺書也交給了負責調查的孫大人。

皇后?他的這個皇后……雍正在心中打了個問號,沉吟了一陣,把暗衛叫了進來。

如果說這事烏喇那拉氏有份,那麼整件事情……

洛寧的宮裡的人死了,雖然遺物證物都被蓋住了,但還是引起了一陣波瀾,這事兒也稀罕,雖然洛寧過往捲入了這麼多的糟心事兒,但這死人卻是頭一遭,而且消息又全部被蓋住了,這讓後宮的人都等著看好戲。

作者有話要說:唔,真心的,以後12點沒更,你們就不要等了!!!

最近更新不穩定,見諒

小泉子與烏喇那拉氏沒有接觸過,咳,寧寧開始出手了。

第81章 事在人為

小泉子的死訊傳到洛寧的耳朵裡的時候,剛巧洛寧正在逗著雙胞胎玩兒。

「主子,出事了。」小迎子神色匆匆的走了進來連請安都忘了,嘴裡嚷道,直接打斷了洛寧正準備抱起小元宵的舉動。

洛寧的手一頓,只見蘭秀上前一步攔在了小迎子的前頭,低聲教訓道:「怎麼回事?莽撞的連規矩都不懂了麼?小主子剛剛才破涕為笑,你這般撞進來是想讓小主子再嚎兩嗓子麼?」

「可是……」小迎子看了蘭秀一眼,臉上有點委屈。

「氣順下來再說,別毛毛躁躁的。」一旁的汀蘭朝小迎子使了個顏色。

洛寧的手伸向小元宵的下班撓了撓,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打緊,小迎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小迎子:「……」

面對著主子和蘭秀、汀蘭等人的眼神,小迎子反而說不出小泉子畏罪自殺的消息,幾人就這麼愣在了當場,洛寧明顯情緒不高,聲音也不積極:「究竟怎麼回事,你不說本宮怎麼知道這事嚴不嚴重。」

「主子,小泉子自殺了。」聽了洛寧的話,小迎子一個激靈,舌頭也不利索,不過話倒是清晰的傳了過來。

汀蘭倒抽了一口涼氣,「去去去,晦氣,沒見小主子在麼?」

洛寧臉色微變,讓汀竹、奶娘與嬤嬤將小包子們帶走,冷道:「有沒有調查出他因為什麼而自殺?」

「尚未,但是其他人都猜測他是畏罪自殺,」小迎子道,「奴才們發現他的時候,他才剛斷氣兒沒多久,敬事房那邊尚未有派人來瞭解情況。」

「果真晦氣,宮裡剛出的事,這又人又自殺了,」汀蘭有點後怕的樣子,「主子,你說……」她望向洛寧,發現洛寧的表情不大好看,當即也不敢插嘴了。

「主子……」蘭秀有點擔心的看著洛寧,欲言又止。

「無事,」洛寧揮了揮手,道:「讓人查查小泉子這事兒究竟怎麼回事,另外,弘昊弘曄元宵都還小,當不得這些污穢事兒,汀蘭,你去瞅瞅這事兒要怎麼辦,別讓晦氣沖了幾個孩子。」

「奴才領命。」

「奴婢領命。」

兩人一同告退,留下洛寧與蘭秀,一時間屋子內有了幾分沉默。

「姑姑,你覺得本宮這麼做對麼?」洛寧忽然壓低聲道,表情比剛剛還要低落幾分,不復以往的沉靜。

「主子別多想,」蘭秀也一樣壓低聲音連忙安慰道,「此事並非主子起的頭,主子這麼做,也不過想保全小主子。」

「的確,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本宮就不該後悔。」洛寧輕聲道,「此事若是不將真兇主謀通通拉下水,被她們都撇清了,後患無窮。」

「主子想通了就好,」蘭秀道,「是他自願的,若非他心存歹念,又如何會落得這個下場。」

這些洛寧都知道,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法置身事外,只是養尊處優太久,第一次這麼逼一個人,好歹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算小泉子是自願,洛寧還是有些心理障礙。

「是。」洛寧發了狠,冷道,「不管怎麼說,弘昊、弘曄和元宵才是最重要的,誰想要害他們,本宮必定讓她們不好過。」

「不過主子,你確定這麼做,可以讓主謀都冒出頭來麼?」蘭秀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洛寧搖搖頭,「渾水太深,本宮只能再攪一攪期盼魚兒能自動冒出來,其餘的淤泥並非本宮所能控制。算了,反正不管怎麼說,本宮都是受害者,這一點皇上肯定明白。」

蘭秀附和的點點頭,主僕二人皆不再說什麼,她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趕緊想應對策略,洛寧出了這招其實還是有點險兒,但如果洛寧不是逼得小泉子畏罪自殺,這事兒恐怕就沒洛寧什麼事兒了,她是受害者,卻幫著別人再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次她費的力不小,光是拿出證據,讓蘭秀相信此事幕後的可能是烏喇那拉氏就已經令她頭大,其實她可以選擇不拿,但是她不希望蘭秀誤解她冤枉烏喇那拉氏。

而後蘭秀趁著洛寧派她去面見烏喇那拉氏的功夫,試探了幾句,烏喇那拉氏沒有正面回答,這才讓蘭秀坐實了她的確有心要對付洛寧的想法,而且這一次有人想要下巴豆粉在藥裡,烏喇那拉氏也是知情的。

蘭秀早在上一次洛寧找她談心的時候就倒向了洛寧這一方,這一次心也自然是偏的,回去之後直問洛寧想怎麼做。

洛寧直說自己的確有了目標,並且也知曉究竟誰是害小湯圓的兇手,儘管連負責調查的孫大人都沒能查出來,但她懷疑的人卻八.九不離十,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試探,就已經讓小泉子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這小泉子見自己直接被洛寧揪了出來,原本就對洛寧心存了幾分愧疚,這下更是什麼都供了出來,而這時候,蘭秀才知道,原來背後不僅有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還指使了宋氏做槍使。

蘭秀雖然滿腹疑惑,但是不得不佩服洛寧看人看得奇準,除了這個解釋,蘭秀想不通應該怎麼解釋洛寧這種狀況。沒有任何證據卻能刀刀都削到肉,這不用奇準來形容,蘭秀還真相不出來她終日跟在洛寧身旁卻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經常與阿哥、公主玩鬧的洛寧為什麼能一下就拆出了所有的真相。

除非,洛寧後面還有人,可除了烏喇那拉氏外,也只有一個人能夠站在洛寧的後背……但是這樣也說不通。最後蘭秀乾脆不猜了,直接聽任洛寧的吩咐,反正整件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勁兒,這事能少摻和盡量少摻和。

之後洛寧和蘭秀安排了小泉子寫遺書,又做了一些證據,安排妥當後,小泉子求洛寧照顧他的心上人。

「奴才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求不得娘娘的寬恕,也沒有資格求娘娘,可是小泉子只是為了羅衣,她受得苦實在是太多了,求娘娘看在奴才願意為娘娘盡最後一點綿力的份上,讓她好過一些,就算最後她不能活著,也請讓奴才與羅衣的骨灰放在一塊。」小泉子戰戰兢兢的說道。

憑心而論,這個要求很卑微,如果他沒能為洛寧做事,這事兒他連提出來的資格都沒有,但這會兒死到臨頭,此人也不求保全自己的心上人,洛寧倒是覺得這個可以答應。

安排好了一切後,小泉子自殺,而他的遺書與遺物,也交到了雍正的手上。

洛寧不知道這一次的安排究竟能不能成功,但只要成功的讓雍正懷疑烏喇那拉氏,她的這一手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不過洛寧倒是沒想到,效果居然是這麼的好。

因為宋氏與李氏那邊,開始亂成一鍋粥了。

就在雍正收到小泉子畏罪自殺的消息沒多久,另一名暗衛提前將烏喇那拉氏與宋氏碰巧遇見李氏收買宮女羅衣的事情,李氏自然是百口莫辯,不過因為羅衣是宋氏宮裡的人,這事兒還沒有鬧大。

烏喇那拉氏!雍正原本就不怎麼好的情緒一下就沉到了谷底,也氣到了極點。饒是雍正再怎麼信任烏喇那拉氏,現在也難免對於她有了懷疑,最大的問題在於時機太過巧合了,李氏摻和進來本來就是在雍正意料之外,可是烏喇那拉氏這一回不應該自己出面。

儘管明面上,如果雍正沒有先得到小泉子的遺書的話,這一切還沒有這麼巧合。

也許我們可以說,有的人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特別是對方有用你所不知道的實力的時候。

從一定的範圍來說,洛寧的讀心術,真的逆天了。不過這玩意兒有時候也相當的雞肋,因為它雖然隨心所欲,卻有範圍和數量的控制,如果信息量太多了,反而有可能擠爆自己的腦袋。

話說李氏雖然被撞破與羅衣有交易,但是李氏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羅衣與小泉子的關係並沒有公開化,這也就表示她只接觸了羅衣,其餘的事情自然與她無關。

幾廂爭執一下,烏喇那拉氏的近身太監的小跟班忽然朝著烏喇那拉氏走來並告知了她小泉子自殺的消息,由於先前洛寧的行宮裡出事的時候,雍正下令封鎖了洛寧宮裡的一切消息直至查出為止,所以具體的情況沒人清楚,但小泉子自殺,第一個直接打擊到的人,就是小泉子的心上人,羅衣。

羅衣甚至第一時間就暈闕在了當場,然後被烏喇那拉氏讓人給抬到了宋氏的行宮裡。

事情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數,烏喇那拉氏自然是知道這事兒不妙,但是這事也由不得她控制了。

小泉子怎麼會忽然間自殺,這麼一來,小泉子定然是畏罪自殺,如果他留下了證據……

烏喇那拉氏的心思千回百轉,最後只能靠著如哥的手穩穩扶著才讓她維持了她的儀態。不對,這事會歸在宋氏身上,一開始她就是這麼設計的。

只不過,烏喇那拉氏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小泉子留下的證據正確直指向她,但小泉子的遺書才是關鍵,可真正讓她一點一點步入谷底的人,是她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光棍節購物了嗎?微博抽獎轉發了嗎?我被微博抽獎轉發刷屏TAT乾脆也去刷別人評……

感謝小萌物東方雅蕊的地雷~~~~大麼一口~=333333=

第82章 能力突破

之後發生的事情由不得洛寧控制,雍正扣下了小泉子自縊後的遺物,卻派人繼續去尋找其他的證據,從小泉子身上牽扯出了太多的事情,小泉子一死,雍正立即派人查了他生前與其他人的關係,於是小泉子心上人羅衣也就藏不了了,加上這回烏喇那拉氏、李氏與宋氏三人之間的是是非非,又是因這個宮女而起,只要將整件事串起來,綜合雍正手裡的證據,摻和進去的人不少,孰是孰非更是棘手。

只能說小泉子之死是導火索,正如他的遺書裡所述,心存愧疚卻不想再做這些個折福損陰德的骯髒事。死人不會說話,所以他生前的最後舉動便十分引人側目。事已至此,真相也攤在了雍正的面前,但他卻沒想好究竟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雍正的子嗣稀少,他的子女能活至成年的更少,近些年來,雍正越發難容打他子嗣主意的人,過往的經歷讓他很糟心,只是他忙碌的幾乎沒法去顧及後院裡的事情,烏喇那拉氏在處理後院甚至是後宮的事務上一直做得不錯,除了一點,烏喇那拉氏沒能守住他的子嗣,甚至她更是沒能守住她自己的兒子弘暉。雍正以前並不覺得這是誰的錯,孩子身體太弱或者是母親身體太弱導致孩子夭折是並不少見,就是年氏給他生了這麼多孩子,活下來的只有福惠,而福惠的身體也不好,就算有貓膩,雍正也從未正視過這類的問題。

第一個孩子的夭折或許讓他悲慟,之後每一個孩子的離開或許都或多或少讓他傷心了一陣,只是在漸漸的麻木後,雍正分與他們的關注少之又少,顯然他先前的心並不在此。

但是現在卻不同,這一次近似人贓並獲,細細想來,若烏喇那拉氏並非第一次這麼對付他的子嗣,那麼先前的那幾樁說不定有些個都能算到她的頭上,雍正細想了這些年烏喇那拉氏與其他人的事兒,忽然覺得這並非不可能。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雍正揉了揉眉心,眉眼間儘是倦怠之色,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氣,雍正終於有所決定。

可事情就是這麼出乎意料,在雍正做了決定沒多久,羅衣醒了過來,在明白了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後再次崩潰,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語無倫次的大吼大叫,而宋氏根本來不及阻止,在場的人都聽到羅衣嘴裡的「真相」。

一發不可收拾,宋氏臉上掛不住,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才訓斥已經漸趨瘋狂的羅衣信口開河,讓嬤嬤上前去給她掌嘴。

烏喇那拉氏到的時候,羅衣的臉已經腫的變了形,人也被打得半死不活,「這是怎麼回事?」烏喇那拉氏看著宋氏,又看了看雖然嘴都幾乎張不開,滿嘴都是血的羅衣,眼裡帶著幾不可見的厭惡。

「這賤人信口胡謅,污蔑了奴婢,奴婢便找人教教她……」宋氏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後道。

烏喇那拉氏的嘴唇動了一下,卻讓宋氏忽然臉色一白,渾身輕輕顫抖。

「奴婢……」宋氏巍巍顫顫的說道,「奴婢不知娘娘……」

「本宮來之時已聽過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單聽一方之詞,懋嬪,跪下,」烏喇那拉氏的聲音忽然威嚴了起來,讓懋嬪腿一軟,連旁邊的嬤嬤都來不及攙扶,宋氏的膝蓋就撞到了地上,「此事尚未查清以前,你被禁足在自己的行宮裡,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

「奴婢遵旨。」宋氏努力鎮定著一張已經帶上歲月痕跡的臉,看著面部表情一絲不苟的烏喇那拉氏。

「至於這個宮女,本宮要帶回去調查。」烏喇那拉氏剛開的口,有人卻不想如她所願——

「娘娘,奴才帶著皇上的口諭而來。」屋子外匆匆傳來了蘇培盛的聲音,令在場的人有好幾個的臉頰都變了顏色,其中以烏喇那拉氏最為精彩。

雍正插手,這事就更不好想與了。雍正直接讓人把羅衣關押進牢房,下令誰也不准探視,並且表示如果羅衣也死了,所有的侍衛都要罰俸半年,有品級的直接降一級,這一招一出,再也沒人敢玩忽職守。

雍正這一手更是讓烏喇那拉氏措手不及,也心知這次的事兒不可能瞞得住,但是雍正能查到什麼程度又是另外一個問題,現在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宋氏會不會供出她,若是她認為大不了一起魚死網破,但宋氏……應當不會,烏喇那拉氏的眼角瞟了正低著頭的宋氏一眼,然後又再次看著一旁等待的蘇培盛。

「既然皇上已經下令調查,本宮也不好插手,」烏喇那拉氏沉聲道,「至於懋嬪,自當禁足只到真相被查出。」

「奴婢遵命。」宋氏抖著唇的說道,甚至不怕死的抬眼看了一眼烏喇那拉氏,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蘇培盛,你這就回去覆命吧。」

「庶。」

☆☆☆

洛寧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雍正會過來,並且渾身帶著一種不悅的氣息,讓本來就有點心虛的她有點兒發毛,不知雍正究竟怎麼想的,但顯然,雍正的怒氣並非指向她,因為雍正在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居然讓洛寧看出了一點兒名為愧疚的情緒。

洛寧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先前雍正也沒通知她侍寢,但是這個點過來……

「皇上日理萬機,這是剛批閱完奏章吧?奴婢剛剛泡了些花茶,不知皇上賞臉麼?」看著雍正疲倦的臉,洛寧下意識的說道。「這花茶有安神凝氣的作用,是李老專門為奴婢配好的,喝了可以好眠一些。」

雍正沒有說話,只是稍微點了點頭。

洛寧得到首肯後也不再看雍正,專心的泡著茶,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沉默令洛寧有點七上八下,只能靠著努力將注意力放在了茶的本身,直到洛寧將泡好的茶遞給雍正,雍正微微抿了一口後,忽然極低的歎了一口氣。

洛寧嚇了一跳,忙看著雍正,「皇上此時來奴婢宮裡,怕且並非只是看看奴婢這般簡單,皇上是有什麼話想對奴婢說?」

「若朕只是來看看你呢?」雍正又抿了一口花茶,聲音聽起來也潤了很多,沒有一開始來得乾澀。

「皇上能來看看奴婢自然最好,只是幾個小的都睡了,皇上挑的時間不大對。」洛寧鎮定的說道。

雍正一把抓住了洛寧的手,捏得緊緊的,讓洛寧就算想縮也縮不回去。洛寧的手腕被握得痛了,直接放棄掙扎,帶著不解的目光看向雍正,卻只聽雍正道:「朕只是來看看你。」

洛寧一怔,另一隻手慢慢的握上了雍正的手,大著膽子看著雍正的眼睛,那兒的複雜情緒讓洛寧猛的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打開了讀心術,卻忽然想起了這是雍正她用不了正想收回,一點點信息斷斷續續的傳過來卻讓她差點愣在了當場。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過往她與雍正有過這麼多次的身體接觸,都從未出現這樣的結果,這肯定是一個突破,但具體的原因卻未知。洛寧將讀心的能力開到了最大,勉強接受到了一些雍正的信息。

這些片段卻洛寧的心一凜,雍正打算放過烏喇那拉氏,怪不得一開始她就看到了外洩的愧疚。

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洛寧實在沒有打算一次就撼動了烏喇那拉氏的地位,而事實上她也成功了,讓雍正對烏喇那拉氏起了隔閡,另外還讓他對她起了愧疚之心。這兩者都是大大的利好。

這樣或許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讀心術在這個時候得到了突破。能力突破的情況其實只有一種,她的有形或者無形的地位得到提升,不知道這次是在雍正心裡的地位有所提升,抑或是雍正有可能升她份位,雖然後者不大可能。

「若是奴婢沒有猜錯,皇上是為了小泉子之死而來。」洛寧輕聲說道。「這事兒奴婢還想求皇上一事。」

雍正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洛寧的話有些不解。

「弘昊、弘曄和元宵都還小,小泉子是奴婢宮裡的人,奴婢想請人清一清晦氣求個心安,莫讓這些個邋遢事兒沖了幾個小的。」

「是朕疏忽了,」聽到洛寧的話,雍正的表情忽然放鬆了下來,「這事兒朕明日就派人來辦,你無須操心。」

「皇上,奴婢已經派人去打聽應該怎麼做,又怕不合規矩,」洛寧道,「現下皇上答應了,奴婢明日便命人將此事辦妥。」

「也成,」雍正伸手將還有餘溫的花茶一飲而盡,「你覺得合適就去做,朕乏了,就寢吧。」

見雍正真的打算留下來,洛寧連忙讓人準備,一切有條不紊的折騰了好一下,洛寧上床的時候也有了一絲睏倦,眼濛濛意識準備飄散之際,雍正忽然將她攬過,差點讓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或許是雍正以為她睡著了,耳邊傳來若有似無的低語:「朕曾說過……不會虧待你,此事……你受了委屈,以後……」

洛寧其實未睡,但雍正的話的確猶如催眠曲一般,最後幾個字讓她聽不是很真切。洛寧知道一件事便可——雍正沒有懷疑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習慣循序漸進,一下子就搞到了烏喇那拉氏不是我的風格,大家看了這麼久也應該知道……不過也快了吧……要不要晉位了,摸下巴~

第83章 皇后失勢

烏喇那拉氏忽然病倒了,在雍正開始著手調查小泉子自殺案後,據太醫說是病得相當嚴重,而且病情可能會傳染給別人,烏喇那拉氏以此為由謝絕探病。雍正亦只能將上好的藥材全賜予烏喇那拉氏的宮裡,話說原本烏喇那拉氏還打算移居暢春園養病,但雍正卻道其病了兩三日,正是最不爽利的日子,不應舟車勞頓為由讓她安心留下來養病。

總歸一句,烏喇那拉氏身體不好,還是少操勞微妙。

那邊烏喇那拉氏剛病倒,雍正這邊的清查進度也相當的快,小泉子自殺,與羅衣的關係曝光,羅衣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在宮裡被虐待的不平遭遇,又供出宋氏利用她威脅小泉子,讓小泉子替她辦事。

就在雍正把事情查出來沒多久,宋氏也病倒了,而且據說是一病不起,太醫謂其命不久矣,於是雍正念在多年情分上從輕處理,將她送回紫禁城,而宋氏回到紫禁城沒兩天就暴斃而亡,儘管宋氏有錯,但她也跟在雍正身旁多年,眾人幾番求情下來,懋嬪最後以嬪禮安葬。

與此同時,烏喇那拉氏的病也漸漸痊癒,趕在了端午之前能將後宮的事抓在了自己手中,事情似乎就這樣無疾而終的揭過,而雍正也趁著這次端午之際特別賞賜了許多東西與洛寧。

不過洛寧對端午的印象可不好,之前端午的時候她大著肚子受了驚,雖然小包子妥妥的,但她總覺得端午會出什麼蛾子,這會兒小弘昊雖然虛齡兩歲了,可是小湯圓和小元宵連六個月都不到,就算兩隻包子的小身子骨也是壯壯實實的,但這後宮……

這回端午洛寧長了個心眼,帶著雙胞胎外出為由,把圓明園裡幾個宮妃的院子裡的人都掃了一遍,查查看到底誰的心思重,重點排查之前她所分好的敵我表的敵人部分。

但這回端午發生的事情卻不是出在幾位妃嬪身上,也與什麼貴人、常在、答應無關。

端午正日,圓明園裡大排筵席,雍正卻因為一件事發了一道旨意訓斥負責安排膳食的太監首領,事源於雍正見烏喇那拉氏席上的膳食與自己的一模一樣,當即覺得體統何在,這道旨意一發,就像狠狠的打了烏喇那拉氏的臉一般,那天據聞雍正臉色發黑,烏喇那拉氏雖然表面鎮定但也早早退席,一場好好的端午宴不歡而散。

而後,宮中傳言,雍正已經冷落了烏喇那拉氏多時,有人統計了一下近一個月,除卻端午,兩人連面都沒見著一次,就是那一次烏喇那拉氏病了,雍正也不過賜了很多名貴的藥材,可這回端午,雍正賞人的時候,壓根就沒點到烏喇那拉氏。

之後幾天,雍正以烏喇那拉氏的健康欠安為由,下令三妃共同協管後宮大小事務。

烏喇那拉氏的地位,岌岌可危。

雖說是三妃共同協管,但李氏以她資歷最深而事事搶其餘二人一同,當然並非單單因其年資最長,說到貴,李氏的「齊」越不過洛寧的「淑」,但最近李氏似乎又開始崛起了,因為雍正在處理完小泉子的事情後讓弘時再次入朝,之前的事情,雍正表面上根本沒有再深究什麼李氏。

話說沉寂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弘時捲土重來,似乎的確未可知,但在另外兩位成年皇子甚至還沒有成婚的情況下,弘時似乎更能被高看一頭。

只要弘時能收斂心性,事事迎合雍正的心意,也未嘗不可……

就在端午前幾日,雍正還因為一件小事表揚了弘時,這樣沒有了顧慮的李氏也在宮中水漲船高了起來,對比著烏喇那拉氏的聲勢漸消,李氏可謂是風頭無兩。

洛寧要照顧三個小包子分.身不暇,不過也心知不能跟以往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卸到別人身上,再加上這是雍正給予三人的機會,這事兒不可馬虎將就,顯然耿氏也是這麼想的,她與弘晝雖然低調,但是最近也為了自家兒子的婚事發了愁。

耿氏就是不明白,自己也晉成了裕妃,為什麼她的兒子婚事一拖再拖,就算她的兒子行事有些荒唐,這也過了好幾年了,早該成家立室好入朝。弘晝以往貴不過弘歷,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耿氏思來想去,總覺得是弘歷拖累了她家弘時。

但現在三人與烏喇那拉氏分權,這事也該提上了日程。

顯然某件事後,無論是朝廷還是後宮的變化都有點大。

形勢更是波譎雲詭。

雍正也不藏著掖著淡了烏喇那拉氏,這一點表現在皇后生辰的前幾日,有太監奏請在欽安殿給烏喇那拉氏祝壽,雍正又是一道訓斥旨意發了過去,以體統為由再次駁回,自此,烏喇那拉氏失勢的傳言更是甚囂塵上。

過後好幾次烏喇那拉氏想要面見雍正,雍正都以政務繁忙為由把她拒之門外,烏喇那拉氏在雍正那兒吃了閉門羹,沒過一個時辰就聽見雍正去了耿氏的宮裡小坐,氣得烏喇那拉氏差點氣兒都順不下來。

雍正刻意冷了烏喇那拉氏,似乎在那之前一點先兆都沒有,但烏喇那拉氏心裡也清楚,就是從小泉子的事件開始的。

那時候宋氏忽然暴斃,她在那之前派人去查探關於宋氏以及羅衣的消息,但不想卻被雍正瞞得滴水不漏,她是一點消息也查不出來,於是只好稱病不出門避禍,之後宋氏突然在雍正準備處罰她的時候病入膏肓,可宮裡但凡與宋氏有接觸的人都知道,宋氏雖然也年過五十,但是身子骨也還算硬朗,緊接著是宋氏回宮後忽然暴斃,這事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日,要說沒有蹊蹺根本不會相信。宮中甚至有隱隱約約的傳言,宋氏是替人背了黑鍋,雖然並沒有明說,但能讓宋氏背黑鍋的人,五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無奈烏喇那拉氏雖然想插手,但也無從下手,雍正冷待她,甚至還將她手裡的權分給其他人,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動作,烏喇那拉氏心裡越發著急,終日惶恐不安,終於「不負眾望」的再次病倒。

這次是真病了,病得還不清,正巧碰上雍正打算賜婚弘歷與弘晝,這事兒擺明了雍正不打算再拖下去,但也因為烏喇那拉氏病得七葷八素的,所以安排也就全讓其餘三妃接了手,其中又以比較有經驗的李氏與準備當婆婆的耿氏為大,洛寧,很老實的說,只是從旁學習經驗的。

畢竟她要擔心這些個問題還要十餘年,甚至最大的問題在於,她還會不會有這十餘年。

按照這樣的形勢下去,烏喇那拉氏逐漸失勢,就算不用她出手,說不定烏喇那拉氏也很快玩完了,烏喇那拉氏一死,她就很有可能會回去,那麼她在這兒的身份,究竟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而告終?

這不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卻是洛寧不得不思考的問題。來到這裡三年多近四年,她生下了三個孩子,每一個都傾盡心力,避過了許多劫難才生下來的,小包子又這麼可愛,軟得她心都化了,如果烏喇那拉氏死了,她得回去,那麼這些小包子又會怎麼辦?

本來就像是一場夢境,他們是不是會跟著夢境化為烏有,一想到這些洛寧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好吧,反正烏喇那拉氏還沒倒,還是等她倒了再說。

於是在這一段時間裡,洛寧越發珍惜與小包子們相處的時間。母愛滿得差點要溢出來。

每一個人都很忙碌,特別是宮中一次要給兩位皇子一同大婚,端午過後幾個月,從中元到中秋,或許要加上小弘昊的兩歲生辰。

而烏喇那拉氏的身體,卻越來越差,太醫已經好幾次向雍正正式稟告她的病情,但雍正除了送藥之外,再無其他。

因為身體的原因,所以烏喇那拉氏的權力也在逐漸下放,其餘的三妃接手,將原本已經準備了近兩年的皇子大婚在三個月只能辦好了,雖說這是倉促,但也絕非囫圇,在耿氏的把關下,兩人的大婚都相當的體面,嫁給皇子的兩位背景也算是旗鼓相當,這回雍正挑人並沒有偏袒了誰,更讓人看不出究竟雍正心裡到底屬意誰。

只能說,雍正在佈置迷魂陣,將所有人都繞得暈頭轉向。

這幾個月,烏喇那拉氏也就中秋出來過一回兒,其餘時候都是李氏把權,雍正對此並沒有意見,後宮的風向也開始朝著李氏靠攏。

至於擁有三個子嗣的洛寧無形中的風頭也小了許多。

不過,這與雍正寵洛寧無關,一月除了固定來洛寧這幾次外,也會在其他閒暇時候去洛寧宮裡坐坐,吃些糕點,與小包子玩一會兒,偶爾也問問洛寧後宮的事務,看看洛寧究竟怎麼處理,有沒有學到什麼經驗。

這話看著倒是隨口關心洛寧,但也少不免會想一些別的有的沒的,可是最近雍正在下一盤大棋,讓偶爾只能接觸到雍正一點點信息的洛寧把握不了度。

有的事情,沒有得到過就不會失去,但有得必有失,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只有一個辦法,將得失心降到最低,不要將得與失看得太重,如果想明白了這一點,其實雍正到底會不會做些什麼,也沒有這麼重要了。

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雍正所給予的,並且隨時能夠奪回。

這麼想著,洛寧也就想通了,繼續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其實她也很知足,畢竟雍正對於她,比起對其他的妃嬪,實在要好太多了,甚至雍正做的一些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洛寧所期待的。

不過這個宮裡,誰都是雍正的棋子,沒有例外。一切都是為了將來鋪路,如果洛寧擋了雍正的路,也許洛寧也就到頭了——即使雍正不止一次說過,不會虧待洛寧。洛寧自然是希望永遠不會有這樣的一天。

說到底,就是到了現在,最後的位置究竟屬於誰,亦未可知也。

但政治與大局什麼的,真心很難說,因為或許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就有可能顛覆整個朝廷。

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的過,時間很快就來到了雍正八年。

第84章 烏雲蓋頂(上)

最近雍正心情算不上頂好,甚至可以說差,因為自康熙朝一直與他相互扶持至今的怡親王大病,而且病得異常凶險,怡親王過往就有腿疾,四年曾經病重過一次,這些年大病小病不斷,但依舊堅持為雍正分憂解難,這些年來兩人也可以算是秤不離砣,說怡親王是雍正的左膀右臂絕對是低了一籌,這回怡親王病重,雍正就連年都過不好,怡親王大病的那幾日,他甚至會因為一點小事兒大發雷霆,弄得整個皇宮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話說年初三剛過,雍正恢復早朝的時候就接到了胤祥的大兒子弘昌以及剛入朝沒多久的弘皎一起給胤祥代發的停朝申請,當下心急如焚甚至連早朝都不想上,畢竟前兩天過年的時候,胤祥看著精神還不錯,怎麼就突然請病假了?自家十三弟雍正心裡清楚,若不是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給他曠工,不過雍正就恢復了理智,立刻讓蘇培盛去把最好的御醫給胤祥帶去,接著讓眾人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眾人見雍正這般焦急,自然也不看拖拖拉拉相互扯皮,但是由於過年擠壓的事情有點多,雍正把所有歌功頌德的奏章全扔在了地上後,還有二十多件要緊事要處理,甚至超過了以往常規早朝的時間。

雍正心裡急,眾人比他更急,最後好不容易決斷完畢,雍正急急忙忙扔下了一干大臣,蘇培盛早就很有眼色的準備好了馬匹,讓雍正好趕去交暉園,哪知雍正一到,發現自己的十三弟病得都下不了床了,當年因為被康熙說過「喜怒無常」而隱忍多年的脾氣一下子就爆了出來,嚇得怡親王府的人各個面如菜色,連太醫這些已經看慣大場面的人都嚇得哆嗦的跪了一地,只有正在施針的老太醫還鎮定些,畢竟病人才是第一。

只見老太醫給怡親王扎完針,又看了看著身體上滿是細密銀針的胤祥,忽然不太自然的轉頭對著雍正,一字一句道:「皇上就算大發脾氣也無用,怡親王病重乃積勞成疾,前些日子老臣就告誡過怡親王不可用藥過猛,劑量太大便會讓身子承受不了適得其反,但想必怡親王為了撐過大年初一而灌下了大量的藥,這藥怡親王吸收不了,反誣上來,便讓怡親王起不了身,人也不甚清醒。病人需要清靜休養,若是皇上再是如此,不僅幫不了怡親王,更可能讓怡親王病情反覆。」

老太醫此話一出,房間裡的人幾乎都要淚流滿面,這不是倚老賣老,面對雍正的黑臉陣地如斯,老太醫真乃勇氣可嘉,絕對一神人也。

雍正一聽,當即就閉了嘴,但是他的臉色卻越發陰沉。

老太醫聽不見雍正罵人的聲音,也不抬頭,繼續道:「怡親王病得凶險,即使是老臣亦不能保證怡親王能夠痊癒,但若是這回怡親王的身子能夠恢復個三四成,就不能再操勞半分,否則……」老太醫的話音拉得老長,並沒有把話說完就專心的將胤祥身上的針拔.出了好幾根。

這個「否則「的後面到底是什麼,也許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這裡頭老太醫的醫術高超,與之旗鼓相當的還有太醫院院使劉聲芳,雍正也不吝嗇,一次將二人都留在了這裡,還有三四個太醫也留了下來探討怡親王的病情,所有的藥都由太醫們親自熬製,也就是說平常下人幹的活,太醫這回都要包攬。

雍正憂心忡忡,在怡親王這裡不能撒氣,只得回頭就衝著宮裡的人大發脾氣,就是蘇培盛這樣服侍了雍正幾十年的人精都被罵得狗血淋頭,更別說其他的人,自己去領板子的還算輕的,有的人甚至直接被罰到辛者庫,如果不是蘇培盛求情,雍正直接將人給剁了。

問題是這年還沒過完,還有許多事情要讓雍正決定,可所有人聽到養心殿這頭的情況後戰戰兢兢的,沒人敢去招惹雍正這串一點就爆的炮仗。

很老實說,洛寧肯定也不敢,雍正身邊最得心的蘇培盛也許還是跟著雍正以來第一次受到這麼大的委屈,於是連小包子們的週歲生辰要怎麼過也很猶豫,大搞肯定不適合,但兩隻包子的抓周禮要怎麼弄?

最怕她向雍正提出來的時候雍正就找她撒氣,她想弄得喜慶些雍正就嫌她事多,要是她想低調些,說不得雍正就會覺得她成何體統,一般情緒起伏不定的人都這樣,他們也許自己心裡都不知道自己想什麼,卻拚命挑人的錯,似乎一定要別人也與自己一樣不好過才罷休。

洛寧對此很緊張,連忙與烏喇那拉氏、李氏與耿氏共同商討,聽洛寧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後,李氏首先誇張的說道:「妹妹這是在為難咱們。」

洛寧心想,不是她要為難大家,這事本就迫在眉睫,先前因為新年各宮都忙得不可開交,她的確準備了些,但是這回她還真拿不定主意,洛寧張口預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望著依舊一臉病容的烏喇那拉氏寄望她給予幫助,儘管她被雍正冷待,但是只要她一日是皇后,無論身份地位都不是她們可以逾越,後宮的一切大小事務都是由她做主,小包子們的抓周禮也是。

「娘娘,你看這事兒怎麼做為好?」見烏喇那拉氏半天不回應,洛寧直接開口,而不是拿眼神詢問了半天。

洛寧問了一半,烏喇那拉氏拿著帕子捂著雙唇咳得厲害,聽洛寧問完,烏喇那拉氏邊咳邊道:「此事自然得問過皇上,畢竟是弘曄與瑚圖裡宜敏比的週歲生辰,馬虎不得。」

怎麼問?誰問?她的建議只供參考,現下她就是不敢去問才跟這幾個女人商量的,儘管這個皮球本來就是應該她直接負責,但是也要烏喇那拉氏決定,現在烏喇那拉氏又直接把皮球塞回她的懷裡,洛寧此時只想叫坑爹,暗暗叫苦。

這事本來是一件大好事,現在卻成了燙手山芋,讓洛寧好不沮喪。

算了,這事兒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最近她能夠在觸碰到雍正的情況下探聽到某些信息,也對雍正的情緒很敏感,希望到時候她不會因為挑起了雍正的那條筋而被轟成渣滓。

反正這時候絕對不能提起這事兒,她先把該做的都做好,到時候拿出方案來就成,既然眾人都沒打算接受,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洛寧心裡發愁,讀心術也不開了,面上更是顯得心不在焉,結果一回到院子裡耳邊就傳來一陣抽氣聲,接著她就被狠狠的抱住了大腿,這一下嚇得洛寧差點往後一倒,虧得汀蘭和小春子合力扶著她才勉強站直,但腿被緊緊抱住,洛寧驚魂未定,正要往下看,只見一個白色與藍色相間的「圓球」抱著她的大腿,死命的開始嚎哭,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洛寧抬了抬腳,試圖先將自己的腳抽.出,沒想到洛寧一一動,腿上八著的無尾熊嚎得更厲害了,洛寧無法,只得看了看旁邊的人。「這是怎麼回事?福惠怎麼嚎成這個樣子了?」

「嗚哇哇哇哇~~~~」

回應洛寧的,是福惠將眼淚鼻涕都抹在了她的群褂上,這身新衣服就這麼報廢了。洛寧也不是心疼,不過福惠突如其來的大哭,讓她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

「福惠,告訴我,你受了什麼委屈,只要是你佔理兒的,我一定給你幫你討回公道。」洛寧讓兩人扶著她,然後慢慢的蹲了下來,柔聲說道。

誰知洛寧這一開口,小福惠哭的更凶了,大口大口的喘氣,聽著洛寧都差點以為小福惠要哭岔氣兒了。

「這究竟是在怎麼回事?」洛寧皺著眉頭,看著站在福惠身後的奶娘,接著他們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小弘昊連滾帶爬的衝了出來,一下就朝著自家額娘與福惠哥哥撞了過去。

「哥哥,不哭,呼呼!」小弘昊抓著小福惠的爪子搖了搖,軟軟糯糯的說道,「額娘、額娘,哥哥不哭!」

洛寧這回徹底載倒在地上了,地面上雖然早晨雪已經掃過了,但是還是寒氣四冒,讓洛寧凍得屁股都痛了,嚇得旁邊扶著的小春子趕緊讓人把福惠和小弘昊啦起來,「主子別坐在地上,受了凍可不好。」

洛寧實在受不了了,也懶得再問,心急火燎的開了讀心術,看看小福惠到底再哭什麼。洛寧一邊被拉起來,一邊抓著小福惠的手,確保在一瞬間之內能找到小包子大腦中的信息。

「額娘、額娘……」小弘昊站了起來之後,抓著洛寧的手想要一併拉起來,但是顯然他的力量也不足,被在旁待命的奶媽給抱了起來。

「福惠,先別哭,記不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男子漢大丈夫,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昊昊,男子漢!」旁邊的小弘昊忽然挺起了小胸脯兒,掙扎著自己拍了拍,然後想要跳出奶媽的懷裡,直接朝著小福惠而去。

福惠的哭聲慢慢收了起來,「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了嗎?」

「淑妃,嗚哇哇哇~~~」福惠剛起了頭,眼淚就從眼眶裡奪眶而出,「我闖禍了,呃,闖禍了!」

洛寧:「……」

但問題是,從讀心術裡,她真沒看出有多嚴重啊。

作者有話要說:傳不上來啊!!!!蛋疼!

雍正八年其實算不算上是一個好年份……

第85章 心想著誰

作者有話要說:咦?你們有沒有覺得很神奇……買的時候覺得點數不對……

好吧我真的沒有貼錯一章重複的喔

加上昨天的3300字,應該也有1w了……喵嗚,這章很肥的撒!

不知道用這張作為歉意……大家有沒有感覺好些o(╯□╰)oanyway很抱歉撒~

在洛寧看來,這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只要將雍正近日陰晴不定的情緒一併聯想,洛寧倒覺得有那麼幾分明白小福惠為什麼哭得鼻涕眼淚都糊成一團了。

儘管洛寧通過讀心術知道了小福惠到底為什麼說自己闖禍了,但好在洛寧還沒失了理智,決定讓福惠自己把事情的始末說出來。

「外頭冷,咱們到屋裡說。」洛寧從奶奶手裡抱過因為一小會兒被凍得鼻頭紅紅,小臉蛋有些蒼白的小弘昊,還沒抱穩,小弘昊就自動自覺的朝著小福惠伸出一隻軟乎乎的小手,讓洛寧連忙調整了自己的姿勢。

福惠眨巴眨巴還泛著淚光的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但好在抓著小弘昊的小手兒,兩人就這麼一路牽著被洛寧帶著進屋,一進屋,洛寧就讓人趕緊去準備一些熱乎乎的吃食,剛才在烏喇那拉氏那頭遇冷,剛才又在屋外坐在了凍地上,要不再吃點東西驅寒,說不得會得風寒,這個時候若是病了,無異於雪上加霜。

「說吧,究竟怎麼回事?」洛寧將小弘昊安置好,小福惠已經自動自發的坐上了軟榻,眼巴巴的看著洛寧。

「我拆了皇阿瑪的洋人物件兒,弄壞了,怎麼放也放不回去了!!」福惠小聲的抽噎著說道。

這事兒在福惠自己口中說出來還挺不一樣的,那小委屈的勁兒讓洛寧有種錯覺這事兒大發了。

「你皇阿瑪知道了麼?」洛寧臉色依舊沒什麼波動,這事兒福惠也知道自己闖禍了,首先就來找她的,自然還沒敢告訴雍正,最近雍正的脾氣不好,饒是小福惠再得寵也知道避忌了,不然平日這些個小事兒,哪能讓最得寵之一的阿哥福惠哭的眼睛鼻子都快凍沒了——自從洛寧的三隻包子出生,福惠就從最得寵變成了最得寵的其中之一,虧得小福惠與洛寧關係好,不然還讓某些搬弄是非的人給離間了去。

「我不知該怎麼辦了,」福惠一臉激動的說道,「皇阿瑪平日可喜歡那玩意兒了。」

那你怎麼就挑你皇阿瑪最喜歡的拆了呢?洛寧當然不好這麼吐槽,仔細一聽,忽然發現這事兒背後還有人慫恿,就是福惠的隨侍太監小定子,這會兒倒是沒見著他,洛寧凝神一想,「放不回去了?那玩意兒現下在哪兒?」

「……」福惠沒說話,洛寧倒是知道他曉得自己闖禍了就將零件通通藏了起來。

小孩子對於自鳴鐘什麼的物件感到好奇是正常的,比如它為什麼能准點準時的鳴叫報時什麼的,在某偽清朝現代人洛寧看來,儘管在她那個年代中國還有許多家長認為子女拆壞東西在搞破壞,但是西方人已經卻是相當鼓勵這種行為,中西方教育方式不大一樣,而西方人覺得這麼做不會抹殺孩子的創造性云云,洛寧個人覺得是沒問題。

就是在清朝的中國,西洋物件儘管有可借鑒之處,不過也大多屬於是奇技淫巧之流,上不得檯面,無論上位者想拆想砸想扔掉其實沒有多大問題,洛寧不知道是不是眾人包括她在內都將這次的事件想得重了些,不然真心沒多大的事情,不過是身外物,再進就有了。

洛寧沉吟了一會兒提醒道:「宮中有鐘錶造辦的地兒,那兒必定有能眾多能工巧匠。」不過難就難在,自鳴鐘雖然已經傳入中國許多年,但工藝不斷進步,如果她沒記錯,小福惠拆的那只就是不久前加了新功能的,所以大清可沒有這個工藝,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小福惠才找上她還哭得稀里嘩啦。「想你也沒去,試試看,不成咱再另想辦法。」

小福惠咬著唇,似乎在努力消化洛寧的話,然後重重的點頭:「嗯!」

這究竟是被誰嚇怕了?洛寧在小福惠的小腦瓜子裡掃了掃,還真沒發現雍正有逮著小福惠訓斥的場面,可將心比心,她也擔心雍正會挑剔她,更何況小福惠——某小大人其實也是一個相當敏感的人,平時倒是掩飾的很好,如果不是洛寧有讀心術,加上她幾乎是看著小福惠長大的,倒還真不能察覺小福惠心裡那些個小心思。

小弘昊把頭在洛寧的身上蹭了蹭,偷偷的看了一眼眼睛紅紅臉也紅紅的小福惠,然後果斷的把洛寧身上的錦帕給扯了下來,借花獻佛的給小福惠擦擦臉,嘴裡還不停的念叨著:「哥哥不哭。」

「別擔心,不過是個小物件,你皇阿瑪不會責罰你的,小弘昊從小打大打壞多少東西,比起西洋的物件珍貴的要多得多,也沒見我罰過他不是?」洛寧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弘昊。

小弘昊歪著頭看了看洛寧,又看了看小福惠,也沒抗議,就是傻笑著也不答話,臉紅通通的,倒是悄悄的蹭到了哥哥那兒。

洛寧被噎了噎,某小崽子是在拆她台不是?

小福惠瞅了瞅自家旁邊的小圓球,倒也像是沒看出小弘昊的壞心思,反而認真的點了點頭。

洛寧再道:「這些天你皇阿瑪擔心你十三叔,心裡著急,說不得還想不起來這些無聊玩意兒,等他想起來了的時候,說不得你都修好了,或者那時候你十三叔身子早就好了,你皇阿瑪心情好了,你讓他送給你,這不就結了嗎?」這還真不曉得是在說服誰。

船到橋頭自然直,再煩惱下去也找不到答案,洛寧自欺欺人的想,她是能說服別人,自己這頭還是雲裡霧裡,說到底她這具身體也不過剛滿二十,內在總是比小福惠活多了二十多年,絕對不能比小福惠還不理智。

「淑妃你在煩什麼?」福惠忽然開口問道。

洛寧一愣,摸了摸小福惠的頭,「沒事,我只是擔心皇上的身子,這些個日子過年必定過得又勞又累,還得兼顧朝政與怡親王的病,」還要發這麼大的脾氣遷怒宮中各路人馬,「我聽聞哪兒好像又要通水利大壩,你啊,以後一定要為你皇阿瑪分憂解難。」

小福惠大力的點點頭,帶著小弘昊一起,小弘昊卡卡的笑著,大聲的說道:「昊昊也要!」

「你皇阿瑪……」

「知道了一定很高興。」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呼的一下吹了進來讓屋子裡的人脖子都縮了縮。站在門口不是雍正是誰,「淑妃可是想這麼說?」

洛寧正想拉著兩兄弟一起給雍正請安,雍正擺擺手,示意這禮免了,洛寧還沒來得及起身,小弘昊就蹦蹦跳跳的下了榻,朝著雍正奔去,洛寧的心跳這才恢復了正常,心想幸虧她沒抱怨雍正脾氣暴躁什麼的。不過洛寧也心知自己好運,每回雍正都在她拍馬屁或者表達關心的時候出現,怪不得雍正心裡比較向著她。

「皇上可真知奴婢的心意。」洛寧微微一笑,看著一起走過來的兩父子帶著小福惠迎了上去,正想再次開口,卻又被雍正打斷。

雍正其實在外頭聽了一小會兒,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洛寧的憂心,又聽見自家兩個兒子懂事生性,自然心裡的鬱結當下也舒展了不少,「怎麼,朕可是聽說福惠是哭著鼻子來你這兒的,被你勸服了?」

福惠見雍正並沒有傳聞中那麼暴躁如雷,加上之前被洛寧勸了勸,這會兒心裡也沒剩下什麼恐懼,不過想起那個已經被他拆件的自鳴鐘,福惠心裡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輕輕喊了句:「皇阿瑪。」

「怎麼哭鼻子了?」雍正沉聲問。

「……」福惠扁了扁嘴,「兒子、兒子闖禍了。」

小弘昊偷偷走到了福惠跟前,似乎想要把有點沮喪的福惠擋在身後。洛寧看得又好笑又好氣兒卻也沒將弘昊抱起來,看這樣子雍正也未必會發脾氣,洛寧也感知到了雍正的戾氣淡了不少。

雍正瞅了一眼小弘昊,又看了看在弘昊身後的福惠,頓時過來時的煩躁又消去了不少,說白了,雍正其實是過來找茬的,從宮人那得知福惠的動向,雍正心裡既擔心又覺得這事兒鬧心,大過年的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不是?

所以說……真不知道是誰的幸運。

「哦?」他挑了挑眉,讓福惠繼續說。

「兒子不小心拆了皇阿瑪的自鳴鐘。」這會兒福惠也不玩什麼花花腸子了,相當老實的對著雍正道,怕也是知道在洛寧面前,就算雍正要罰,也不會罰得太重。拆了鐘錶這事兒,其實應當是工匠做就成了,他也是手多,被人一慫恿就腦門子一熱,沒有經過深思熟慮。

雍正:「……」

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福惠在洛寧面前這般大哭為哪般,不想居然得到了這麼個答案。雍正瞪著小福惠脫口而出道:「就為了這事兒?朕還以為多大的事兒。」

福惠呼的鬆了口氣。

洛寧心裡詫異,雍正何時變得這麼好相與,這不科學!!!

雍正還想說什麼,但站在一旁很有眼色的小弘昊就怕雍正開始訓斥小福惠,努努嘴插嘴道:「阿瑪、阿瑪,昊昊有,送給阿瑪。」

洛寧:「……」

這小子賊精賊精的,雖然分不清自鳴鐘的功能有多少,不過想到自己的小倉庫裡也有一個,趕緊獻寶替福惠還上了再說,至於以後他再跟小福惠打商量就是。

雍正忽然大聲笑了開來,朝著洛寧笑道:「咱這兒子就是一寶啊!」

洛寧不知道應該回答雍正什麼,反正這事兒絕對不是她教的!

不過看在雍正居然笑了,眉頭的不像剛進來的時候那般緊,洛寧心下這才鬆了口氣,而且她必修趁著這時候提出來,不然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她真是哭都沒法哭。

「在想什麼?」看著洛寧的眼睛閃了閃,雍正問道。

「奴婢的確有一事兒,」洛寧想了想也望著雍正,四目對望,她也沒這麼忐忑了,這時候再不說真就呆了,便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弘曄與元宵的週歲生辰快到了,本來這事兒應該由奴婢準備,皇上你拍板就成,畢竟皇上日理萬機,最近又特別……」洛寧低低了「嗯」了一聲,「奴婢見近日眾人忙得不可開交,便想一切從簡,保留抓周禮以及禮後家宴便可,就是不知皇上怎麼想。」

雍正又看了一眼洛寧,「就你一人在籌備?皇后呢?二妃沒從旁協助?」

都當撒手掌櫃唄。洛寧見雍正似乎又想找茬,想起剛剛在烏喇那拉氏的冷遇,十分含蓄的說道:「娘娘與其他姐妹都尊重奴婢的意見。」

雍正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又看了一下洛寧,這陣子他還真是焦頭爛額,能這麼沉下心思來想事兒的時機不多,心下雖然覺得委屈了洛寧母子三人,但這樣的安排似乎已經是最好了,於是便點了點頭,讓洛寧看著辦,簡單而隆重自然是最好,其他的事情若是不懂便請教烏喇那拉氏與其餘二妃,不過洛寧之前也有給小弘昊辦抓周禮的經驗,應該也不成問題。

洛寧覺得自己真心撞了大彩,先前讓她煩惱得掉了好多頭髮的難題迎刃而解,這運氣說不得還是穿越大神開的金手指——近來洛寧越發感激穿越大神的各種金手指了。

洛寧這邊問題解決了大半,另一頭眾人是羨慕嫉妒恨,這才真正發覺洛寧究竟有多得寵,不然怎麼沒人表示雍正對著洛寧破口大罵什麼的,甚至最後居然他從洛寧宮裡出來的時候也沒先前這麼暴躁了呢?

至於其他某些人,倒開始擔心洛寧說了什麼話,把他們繞了進去,讓雍正跑過來找茬。

不過想來,雍正應該也沒有這麼閒來理他們這些閒人才對,雍正的確沒管李氏與耿氏二妃,直接給了一口諭給烏喇那拉氏,表明他已經決定讓雙胞胎的抓周禮從簡,其餘的便由皇后來統籌細節,雍正冷了烏喇那拉氏這麼久,第一次發口諭雖然是為了其他人的事,但好歹雍正還是顧著她皇后的臉面。

之後烏喇那拉氏也動了點心思,不想再與雍正的關係鬧得這麼僵,便也給雍正送了些東西,不想雍正可能也有這意思,以往次次打回的東西都收下了,也讓烏喇那拉氏安了心。

於是之後這回兒放開了些,還真是提點了洛寧好些事情。說起來她也不是全然沒責任,畢竟雖然是洛寧生下的兒子女兒,但她卻也是他們的皇額娘,盡點心,讓雍正看到她的努力,這才有可能讓兩人的關係繼續破冰,而不是再次被凍住。

這邊洛寧給自家兒子女兒抓周禮準備的如火如荼,那頭雍正果真是國事繁忙,但怡親王的病有了些氣色,只是醒來不過兩日就給雍正發了一道折子,雖然他身子條件不允許,但請信得過的人給他監督也對的,這折子一發,雖說雍正很是動容,但也氣自家十三弟這時候還為他操心,明明老太醫讓他不要再操勞……

他們也都不年輕了,這些日子雍正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盛,這才讓所有人都受了他的氣。雍正心裡不爽。

而就在這個時候,烏喇那拉氏又一次病了。

本身身子就不好,年間下的那場鵝毛大雪讓外頭冷了不少,烏喇那拉氏在那之後的一天忽然病倒了,據說也是起不了身,這時候距離湯圓元宵的生辰不過五日,烏喇那拉氏直接將所有的事情都甩給了李氏,讓她負責做最後的決定。

話說烏喇那拉氏習慣王太醫的治療,至於其他的太醫想沾也不能,雍正倒好,直接派了暗衛去查探烏喇那拉氏的病情,明擺著就不信她,這橫豎都是病了,不遲不早在這個時候病了……

暗衛回來後,雍正聽著暗衛的匯報,忽然似笑非笑的冷道:「皇后病得好!病得好啊!」

暗衛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他眼觀鼻鼻觀心,絕對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不過還是可以偷偷想一句,雍正偏心偏到家了。

距離小湯圓小元宵的生辰前的一日,雍正看了由李氏呈上來的流程,又實地考察了一下佈置,接著……

再一次大發雷霆。

不過這次的對象不是烏喇那拉氏,而是李氏。

李氏是宮中老人了,忽然看見雍正變臉心知不妙,但接下來的訓斥卻讓李氏白了臉,明明她也做得盡善盡美了,自己也挑不出錯兒來,怎麼到了雍正這裡橫豎都不對?雍正指責李氏雖然接的是烏喇那拉氏的手,但做事卻這麼粗疏,虧得他今日來看了,不然明日可就丟盡了賓客的臉了,洛寧沒有多少經驗,李氏已經過了這麼些年了,出這些個紕漏……一席話下來把李氏罵得是狗血淋頭,面上無光不說,更是讓李氏委屈得眼淚直掉,誰知雍正還嫌她在大過年掉眼淚晦氣,道其還有臉哭。

這話訓斥的連站在旁邊的洛寧與耿氏都想趕緊求情,卻被雍正擋了回來,道這事兒的確是李氏不對,負責人就這麼難當?是想讓洛寧丟臉,還是想丟皇家的臉?

饒是李氏再笨,也該知道這次雍正絕對是借題發揮,李氏自然不蠢,一下就明白自己卻實實在在的擋了烏喇那拉氏的災,心下不由對烏喇那拉氏與洛寧再次怨恨起來。

洛寧心下一凜,對著李氏的怨氣不由得暗暗打了個寒顫。

耿氏張口欲言好些次,但是在審時度勢下,決定隔岸觀火,她低著頭,什麼話也不敢說。

這一罵,雍正大發雷霆的消息又直接傳遍了整個宮裡,別人什麼都不知道自然會以為這的確是李氏的錯,但是「病榻」中的烏喇那拉氏得到了這個消息後手握得死緊,果然真如她所想,這事雍正給她下好的套,幸虧她抽身的快,不然她就是現在的李氏。

這會兒李氏被這般訓斥,先不說臉丟盡了,這陣子李氏這麼囂張,仗著弘時在朝裡的些許功績就耀武揚威,好似她兒子就能登上那位置似的,恐怕這回吃了癟,還被雍正當眾訓斥做事不周,裡子面子都沒了,這不是雍正明擺著告訴她別妄想日後當太后麼?想來也是,弘時儘管做事還成,但也沒能接觸到雍正核心的事兒,鍛煉得也不多,看來雍正是沒打算將那位置留給他。

但雍正明知道她不想理,做甩手掌櫃,卻還硬是演了這麼一出給她,不也是在警告她?這定然不是她想多了,站在她旁邊的如哥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樣子,忙拿出一片參片讓她喊著,嘴裡不住的說道:「主子別瞎想,這事虧得主子沒理,便是主子的福氣了,要是主子這身子被皇上這般訓斥,這病情又要反反覆覆了。」

「如哥,你道本宮是不是做錯了?」

如哥見烏喇那拉氏臉上透著死氣,手一抖,差點把給烏喇那拉氏抹汗的帕子給掉在了自家主子的臉上。

「主子,這是是非非暫且先別想,養好身子要緊,奴婢看著娘娘的身子每況愈下,奴婢的心疼得緊……」

烏喇那拉氏忽然抓著如哥的手,狠聲道:「你也覺得本宮做錯了,對不?」

「主子,不管如何,奴婢永遠站在主子的身後。」

烏喇那拉氏深深的看著如哥,嘴唇微動,想要掙扎著起身,最終要是無力的躺在了枕頭上。

最終烏喇那拉氏連小湯圓與小元宵的抓周禮都沒能參與,因為她真的病了。

李氏也沒能參與,雍正那天過後罰她回去她的宮裡反思,這抓周禮便不用她來了,既然她本來就沒投放心力在裡頭。

這一連串的發展讓洛寧歎為觀止,但雍正所做的決定,絕對不是她能夠左右的,更何況,雍正的這一連串的動作,壓根就沒有動到她,洛寧很快就投入了自家兒子女兒的抓周禮上,雖說這是她第二次給自己的兒女辦,但心裡卻也沒來由的緊張。抓周禮以前,她的額娘進了一次宮,兩人在給小湯圓及小元宵模擬的時候,兩隻包子抓的東西都讓洛寧還挺放心,就是小弘昊在旁邊撲騰撲騰的指點著弟弟妹妹要拿什麼,不過儘管弟弟妹妹平日裡都很黏小弘昊,可是在小弘昊指這指那的時候,卻連理都不理,最初還會敷衍的拿起來,誰知道後來根本不甩小弘昊,直接把小弘昊所指的東西塞到小弘昊的手裡,把小弘昊鬧得無趣,但也樂呵呵的手下,恨不得在兩人的臉上吧唧吧唧的親上一大口。

到真正抓的時候,雙胞胎的確沒有小弘昊的那時候鬧騰,小湯圓按此前模擬的時候直接抓了一本書與一隻狼毫筆,而小元宵則無視一干美麗的頭飾、珠寶、刺繡、繡花針等,不負眾望的拿起了一把小弓和小劍的時候,雍正哈哈大笑,說自己的這雙兒女一文一武,以後一定是自己的好幫手,元宵肯定是最強最有福氣的滿洲女兒。

洛寧想起老太醫說小元宵是練武奇才,忽然覺得很奇妙,練武奇才什麼的,難道不是應該只出現在武林高手的身上嗎?雍正以後不會給自家女兒請練武師傅吧?!

不過雍正心情也還算不錯,讓眾人都鬆了口氣之餘,再次對洛寧羨慕嫉妒恨到家了,這抓周禮順利的完成,後頭的抓周宴亦是比較簡單,洛寧想起了體統二字,也不敢挑起雍正這條筋,規規矩矩的把能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

晚宴過後,雍正倒是順理成章的到了洛寧的宮裡,洛寧還沒讓人過來侍候二人呢,就聽雍正把所有人都遣走了,眾人倒是心照不宣,把空間都留給了兩人。

小包子們今天比較鬧騰,主角早就累得睡著了,就是小弘昊這種過動兒也睏倦得不行,回來的時候小下巴一點一點的在釣魚,此時洛寧也累了,不想門一關,洛寧就被雍正抱了起來,然後撲倒再床。

洛寧一邊喘息一邊:「……」

「弘曄與元宵一歲了。」雍正喃喃道。然後洛寧就被雍正的下一句話給雷到了:「你什麼時候再幫生一個?」

雍正喝了酒,洛寧剛剛也喝了不少,被這一弄身子也發熱發軟,兩人很快就陷了進去。

思考什麼的,都讓這渾身的熱度給燒完了,洛寧沒法保證清醒,但雍正卻無論何時都幾乎至少保持著幾分理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時候不該。之前老太醫讓兩人避著點,這都一年了,應該也成了。

夜晚很長。

因為第二天洛寧差點沒能醒過來。

86、誰將晉位

雍正八年注定是一個不穩之年,先是雍正最倚仗的左右手怡親王病重,而後烏喇那拉氏又病得下不了塌,沒過一月,雍正突然病倒了,太醫道其積勞成疾,憂慮過重,再加上過往曾經因為時疫而差點去了半條命,留下了病根,這一病極為凶險。

許是年紀漸長,身子也吃不消,以往的病根積累至今一起爆發,雍正朝最貴的幾人紛紛病重,朝廷與後宮皆烏雲密佈,可這雨還沒下,已隱隱有了風雨欲來、蠢蠢欲動勢頭,雖未至於狂風呼嘯馬上下雨,但也的確讓人極其不放心。

儘管雍正極力隱瞞病重的消息,並且勒令太醫封口,但這世上終究沒有密不透風的牆,諸多猜測更是讓眾人的猜測如雪花紛紛,有一回雍正因為病得下不了床而無法早朝,這更是讓就甚囂塵上的猜測雪上加霜,試想一下,雍正勤政八年,日日操勞,可謂是鞠躬盡瘁,除卻敦肅皇貴妃薨逝的那幾日外,雍正幾乎從未缺席過早朝,再怎麼辛勞也不願偷懶,試問一個這樣的皇帝,會在怎麼樣的情況下請假?

這麼一想,果真是人心惶惶,而此時烏喇那拉氏亦病重,朝廷內外能壓得住場子的人寥寥無幾,關鍵是,如果雍正真的沒能撐過去,那麼接任的人究竟會是誰?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壓錯人,那麼這些年的辛苦經營可就去了一大半了。

對於立儲這事兒,從一開始雍正態度十分明確,到含糊曖昧至今,當然雍正還未明確表態究竟是誰,可是就連足夠的暗示都沒給,說實在的,眾人也是惴惴不安,如果雍正因為突然駕崩而沒有任何準備,那麼這朝廷後宮說不得又是一陣腥風血雨,這在歷朝歷代並不少見。

各種猜測不斷,這種恐慌也開始蔓延到了宮中,雍正的成年皇子有三個,但顯然雍正對於這三個皇子的態度甚至連曖昧亦說不上--

弘時年齡最大,其母亦貴為齊妃,但前些日子雍正才為淑妃的雙胞胎抓周禮之事將李氏訓斥得狗血淋頭,面上無光,弘時以往又與雍正之間生有某種嫌隙,甚至曾經被過繼與其他的宗室,試問這麼一個阿哥,又怎麼能繼任大統?

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在三個成年皇子之中選一個,曾經弘歷是最適合的人選,而在雍正登基後的幾年,弘歷亦被大部分大臣認為是最有可能繼位的人選,但是自從弘歷生母鈕鈷祿答應從熹妃降至熹嬪,再降至鈕鈷祿答應並且被拘禁於冷宮中,弘歷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之後弘歷被交予懋嬪宋氏管教,但宋氏前些日子卻因為捲入了謀害十阿哥的案件中不得安寧,最後更因為病重而突然暴斃而亡。宋氏暴斃得時間點很敏感,眾人必然不敢明目張膽的猜測,但心中嘀咕亦不少。儘管弘歷與宋氏並不親近,但這麼一來,弘歷身後就連一個能幫襯的都沒有了。一路算下來,弘歷的勝算恐怕是三位成年皇子中最低的。

弘晝前些年很是荒唐,這些年年齡漸長收斂了些,從其婚事以及入朝後情況看來,可以這麼看,五阿哥弘晝也許從來沒有被雍正放在某個高度加以考慮,即便他的生母乃裕妃耿氏,同為四妃之一。耿氏也並非受寵的主兒,人也低調,出身亦不高,這從一開始就只被封為嬪就能看出來,這幾年能夠封妃也算是苦盡甘來,弘晝身上的污水沒有兩位哥哥來得多,但是近乎一半的大臣都不看好弘晝。

未成年的阿哥有三位,其中八阿哥福惠虛齡十歲,聰穎敏慧,更是深得雍正寵愛,其母是雍正前期近乎專寵的敦肅皇貴妃,雍正對於福惠的寵愛程度讓他的三位哥哥望塵莫及不說,福惠與雍正最寵愛的寵妃淑妃的關係亦相當不錯,淑妃早些年藉著敦肅皇貴妃的光晉位,這些年來是後宮得寵的第一人,如果連未成年的皇子也考慮進去,福惠無疑是幾率最大的兩個

至於淑妃的兩個離成年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的兒子,不說沒有希望登上大位,但年齡終究太小,這麼一想,這兩個皇子根本沒法考慮到登位的行列中,怪只怪淑妃入宮太晚,看起來似乎佔不到任何的便宜。

就在眾人各種猜測中,雍正翌日就上了早朝,氣色雖然好不到哪裡去,但與傳說中病入膏肓的場景相去甚遠,按照雍正解釋昨日是因為皇后病重,才曠班一日,天曉得雍正連烏喇那拉氏的院子大門都沒踏入,這個理由雖然有點欲蓋彌彰,不過眾人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說辭,雍正今天也有點不在狀態,過後幾日雍正又以怡親王病重為由曠早朝三日。

隨後,怡親王果真於五月初四病故。

雍正悲痛萬分,連這年本來就準備得過分簡單的端午都讓雍正勒令完全停止,據聞怡親王病故的消息傳入圓明園的時候,雍正有一度暈闕,太醫連忙施針才讓雍正醒了過來,而後雍正在發了幾道口諭連忙趕去交暉園,回來後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後,誰亦不見。

蘇培盛在發現雍正眼眶泛紅後再也不敢偷看雍正,趁著雍正還沒有大發雷霆的時候趕緊交代所有人都繃緊一點。

怡親王死後,雍正再一次病得七葷八素,發燒時說著的話都是怡親王,悲慟至極,又無人敢勸阻。

一陣看起來散不去的陰霾將朝廷內外籠罩著。

怡親王下葬後,雍正又因祭奠怡親王而停朝一日,過後一直帶病上朝,而且臉色也總不見好,而且是一天比一天還差,三個成年皇子輪流侍疾,身子板較差的福惠都不允許進入雍正的宮裡,至於其他的妃嬪包括洛寧皆被禁入,這一決定讓後宮一干人等也有小半月未見雍正。雍正倒是私底下讓蘇培盛給洛寧傳過話,道其子女還小,他不想將病氣過與幾個小的。

洛寧受寵若驚,特別是洛寧發現這真的是雍正特意交代了後,越發窩心。

雍正這病是舊病加心病,相濡以沫的怡親王走了,可心的人又少了一個,不過雍正也不是一個受到打擊就一蹶不振的人,雖然備受打擊,但是雍正還依舊□,思想恢復了,不過身子骨還是跟不上,有好幾次老太醫都是吊著雍正的命,最後時刻才拉了回來,讓雍正一陣後怕,第一次萌生了自己可能會隨著已經作古的人而去,但是看著在自己身旁侍疾的幾個兒子,雍正又堅定了自己決不能倒下的念頭,一個兩個都不是讓人省心的。

宮中烏雲密佈,但是小道消息卻頻頻傳來,這天洛寧正在帶著雙胞胎在院子裡散步,小春子朝著洛寧急匆匆的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想要請安,洛寧見這狀況直接開了讀心術,然後被小春子想要說的消息給驚了一下,壓根兒就忘了讓小春子平身。

「主子?」汀蘭在旁邊提醒道。

洛寧頓了一下,慢吞吞的開口道:「起吧。」

見洛寧半天沒有再次開口,又見小春子心急火燎得大汗直冒,張口欲言卻礙於禮數不敢對洛寧無力,汀蘭只好搶了洛寧的話問道:「究竟怎麼回事?說了你多少次不要在主子面前毛毛躁躁的,虧得主子不喜計較,要是在別的主子那兒你試試看!」

小春子苦笑了一下又說好幾聲「是」,又道:「這次迫不得已,主子請移步,此事不便在此地詳說。」

洛寧緩慢的點點頭,讓旁邊的幾位皆有點詫異,明明小春子還什麼都沒說,洛寧的神情怎麼就一下恍惚了起來,「主子?」汀蘭再次提醒道。

「走吧。」洛寧回過神來,帶著小包子們回宮,然後走到了大廳內。

「究竟是什麼事兒?說吧。」雖說小春子早就「說過」了,洛寧心裡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這事兒並非同小可。

小春子一五一十把剛剛聽回來的消息告知了洛寧--最近洛寧的宮裡事兒倍多,而且由於某個環節出了問題,洛寧這頭這個月的物資都沒來得及去庫房領去,遲了好幾日,一向吃得很開的小春子被太監首領派去打點,結果庫房那頭蘇培盛正在差人準備和輕點一些物資,小春子好奇的問了一下蘇培盛,蘇培盛只道這是好事兒,其他不欲多說,卻讓小春子站在一旁看著他清點,這一合計,小春子倒是看出些門道來了,這不是晉貴妃所要準備的行頭麼?蘇培盛不阻止他,又只準備了這麼一份貴妃物資,其餘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物件,甚至與妃位都不搭噶。

「主子,若消息無誤,這可是大喜事兒啊。那邊洩露出消息來這備好的這種規格的物件只有一份,那麼宮裡這幾位娘娘中,捨主子其誰。」

「別瞎說,」蘭秀看著洛寧有一小會兒沒開口,忙訓斥道:「不過是一些物件,這事兒若是沒有聖旨下來可不做准數。」簡而言之就是別高興得太早,八字都沒那一撇。

「這倒是個盼頭,」洛寧不確定的開口道,「最大的問題在於,皇上究竟為什麼還會突然讓人備了這些個,前些日子也沒露出個風聲來。」

「主子不必憂心,」小春子興奮得開口道,「蘇公公讓奴才在旁邊看著不避嫌,十有八.九就是皇上屬意主子了。」

「本宮姑且聽著。」貴妃是什麼概念,洛寧總覺得有點不真實,想要自己盡量放輕心態,但是她也自知很困難,雖然這得失心如果控制不住,整個人就很容易扭曲的,但是這消息本來就讓人很激動,誰又能真正的做到寵辱不驚?

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但人總是這樣的,洛寧自問是做不到心如止水了,她想,如果雍正最後不給她晉位,估計她也會失望透頂。

這會兒她已經開始患得患失,對比起其他人,她到底有哪些優劣勢,為什麼雍正要給她晉位,為什麼雍正要晉別人的位……說到底,洛寧還不算太過於自信。

但最大的問題在於,比起以前,她現下的要求似乎有點多。這一點她自己知道,這麼一來總是很危險。如果她將後宮晉位看得太重的話。

就在洛寧胡思亂想之際,圓明園內的風聲又開始四起。

話說眼線絕對是宮裡最牛逼的產物,因為沒過多久,這消息就能四通八達往園子四周擴散,換句話來說,誰控制了**的走向,誰至少在非物質層面上就贏了一半。

雍正可能給人晉位的消息走漏風聲,眾人開始表態看好究竟是誰受到了雍正的青睞,是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擁有二子一女的淑妃?還是其餘擁有成年皇子的兩妃,可如果是後兩者,那麼登上寶座的人是誰,也許就很明確了。眾人心裡覺得最大機會是洛寧,但是卻更樂意看到呼聲最高的洛寧維持原來的位置,而其餘二妃忽然異軍突起,將洛寧踩在了腳底。

哪有人一直這麼順,還基本沒有多少落差不是?

況且雍正這個時候要給人晉位,時機也實在是巧的很,果真應該拭目以待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雍正八年很多事情發生了,病的病死的死,也有蠻多人得益於雍正……嗯,總之就……

說實話,TAT我真的很想辭掉現在的工作!!!!!

87、晉位前夕

雍正皺著眉頭看著儘管以厚重的妝容覆面卻掩蓋不住病容的烏喇那拉氏不開口,殿內的氣氛越發的陰沉,明明是悶熱的夏日,卻冷得與大寒一般讓人心慌。

「皇上要給富察氏晉位?」烏喇那拉氏倒是開門見山,儘管並不知曉雍正到底要晉誰的位,但只要細想一下,也只有富察洛寧會在這晉位的名單上。

雍正專心看著手裡的奏章,看起來並不想理會烏喇那拉氏,若不是烏喇那拉氏堅持著不走,被病痛纏身卻依舊在炎炎夏日下堅持,雍正再不見,這薄情寡性的名聲就落了下來,他又怎麼會讓她出現在他的面前。

「皇上真要給她晉位?」此時烏喇那拉氏面上依舊淡然隱忍,內心卻翻江倒海,但由於身體條件不允許,她的狀態看上去氣若游絲,隨時可能暈倒在地。

雍正仍然沒有回答,只是隱隱的怒氣開始浮於表面,烏喇那拉氏似是沒看見般冷靜的再次開口道:「皇上為何要選此時機?」

烏喇那拉氏的態度並不咄咄逼人,但這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自說自話,連她的聲音都不想聽見的雍正已經不耐煩了。

「朕選何時機可需要通過皇后的准許?」雍正冷冷的說道。

雍正終於開口,語氣卻儼如寒冰,烏喇那拉氏噎了一下,很快就穩了下來,「後宮之事本就由我負責,就算皇上將後宮之權分與眾人,我依舊是大清朝皇后。」

「的確,就算我讓她晉位也越不過你,所以烏喇那拉氏,你又何必多此一問。」雍正的臉上帶著嘲諷,「朕想要晉誰,你蓋印便是,哪來這麼多問?」

烏喇那拉氏此時也放下了剛才的淡定,聲音略帶急促的說道:「此事非同小可,皇上所選的時機……」

「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雍正打斷烏喇那拉氏道,「朝廷內外人心不穩,朕做此決定可以穩定軍心,對此朕不需要多做解釋。」

「若是此時給富察氏晉位,皇上必定知道此舉會引起朝廷內外轟動,加上儲君之位未定,這個時候將富察氏推上去,也可以看出皇上究竟屬意哪位。富察氏本身有二幼子,無奈十阿哥、十一阿哥年紀過幼,實在不是皇上考慮之列,那麼現下也只有八阿哥,但此時將儲君推上風頭浪尖兒上,又實在不是皇上的作風,」烏喇那拉氏喘著氣兒道,「所以恐怕皇上並不僅僅因為此吧?」

雍正沒有立刻回答,於是看起來便是在默認烏喇那拉氏說的話。

「皇上其餘的私心撇開不談,但皇上此舉可會讓人覺得皇上心偏得太過,讓這後宮失了平衡,」烏喇那拉氏頓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我知皇上最近正在尋找醫人聖手……」

「夠了!」雍正將手裡的奏折狠狠的摔在了桌面上,「怎麼?朕想晉誰還由得你不同意?」雍正抬起頭來,帶著慍怒的目光冷冷的剜了烏喇那拉氏一眼,「淑妃為朕誕下二子一女勞苦功高,本就應嘉獎,此事已定,皇后,朕還要批閱奏折,你若只是為此而來,還是回宮好好養病吧,此事不勞你費心。」

回宮?烏喇那拉氏的手捏得死緊,原本用以遮蓋病容的艷紅唇脂被咬得烏七八糟,儘管雍正漸漸的疏遠自己事實,但烏喇那拉氏卻是第一次聽見雍正以一種厭煩的語氣對她說話,就算過往烏喇那拉氏雖然被分了權,雍正也沒有明確的說過這樣的話,給誰晉位本就應帝后一塊兒商量,何況是晉位貴妃,就算這亦只是形式上的,但那亦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雍正是打算半分面子都不給她了。

「既然這件喜事膈應了你,朕讓這事兒遠離你的視線,過兩日你便……」

雍正話音未落,便聽到烏喇那拉氏抖著音說道,「我從未那麼想過,這事兒確是喜事,我又何嘗會心裡不喜,只是覺得皇上這決定過於草率,畢竟晉貴妃是大事兒……」

「烏喇那拉氏,朕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清?」雍正的語氣又加上幾分冷冽,「你是想自己出去,還是我讓人把你請出去?」

烏喇那拉氏頓了頓,忽然憋足了氣兒揚聲道:「來人。」

站在外頭的一干宮人聞聲而入,為首的如哥明顯帶上了一絲焦急與憂慮,她的眼睛從進門未離開過烏喇那拉氏,直到看到烏喇那拉氏正站得筆直這才鬆了一口氣,很很快又緊張了起來。

「那……就不打擾皇上辦公了,皇上注意歇息,龍體要緊。」烏喇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氣兒,讓如哥攙扶著轉身離開。

雍正沒有再開口,烏喇那拉氏說完後便徑直離開,只留下跟著皇后的宮人一同進來的蘇培盛。過了好一會兒,雍正忽然冷冷的開口道:「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心下一驚,但多年來侍奉雍正練就的功力並非蓋的,反射性的開口道。

「給朕查查當時庫房裡什麼人在嚼舌根。」

「皇上恕罪。」蘇培盛連忙跪下,誠惶誠恐的說道:「清點庫房那日奴才仍有印象,那時淑妃的近身小春子在,除此之外便是庫房其他的當值太監,」

「小春子倒是對洛寧忠心耿耿,至於其他的人……」雍正的尾音拉得老長,危險的腔調讓蘇培盛差點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奴才知道該怎麼做。」

「起吧。」雍正的聲音裡依舊聽不清喜怒。

「謝皇上。」蘇培盛連忙起身,「奴才這就去辦。」

蘇培盛前腳出了門,雍正後腳就將暗衛們叫了進來,吩咐幾人最近必須提高警戒,最近局勢不明,以防宮中的異動,就差沒給幾人指定負責幾個人。「淑妃那兒多派兩個人,」雍正吩咐完了前面的注意事項,不放心的又對著暗衛首領道,「福惠那兒亦不可鬆懈。」

從見了烏喇那拉氏開始,雍正就變得異常忙碌,見了皇后再見暗衛,暗衛走了後,雍正就馬上讓人將李衛傳了進園子裡,一個上午,就未有停歇過。

☆☆☆

那頭雍正馬不停歇,這頭烏喇那拉氏強撐著回到宮中,如哥將人打發了以後,烏喇那拉氏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主子!」如哥的年紀也大了,不過好在身體壯健,連忙將烏喇那拉氏扶到了旁邊的塌子上,絮絮叨叨的說道,「主子你不想聽,奴婢還是要說,奴婢曾經便說過何苦呢?此事皇上早就蓋棺定論……」

「如哥,此時非同小可,若是今日……」烏喇那拉氏喘了一大口氣,「今日本宮不走這一遭,本宮以後就再無機會了。」

「可是主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太醫說過主子要靜心休養絕對不可動氣兒,煩心其他事兒。」

「你道本宮可以放手麼?」

烏喇那拉氏這話一出,連如哥都一陣靜默,這些年來如哥嬤嬤都陪著烏喇那拉氏,自家主子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也正因為如此,這位嬤嬤才更加心疼烏喇那拉氏,就算本身是皇后,也不代表能夠長久的母儀天下,前車可鑒啊,順治爺的廢後靜妃不就是一個最直接的例子麼?在這後宮中爾虞我詐得厲害,稍有不慎便,你不去算計人家,什麼時候遭了別人的道兒亦未可知,這麼多年來,雍正對於烏喇那拉氏雖然客客氣氣的,相敬如賓,但也僅此而已,而近這些年來雍正更是逐分逐分的冷落東宮,一個年齡能做雍正女兒的富察洛寧,就將雍正迷得暈頭轉向,別的新人亦不示弱,這讓極為好強的烏喇那拉氏如何自處?

烏喇那拉氏緩了口氣,見如哥並未回答,又復開口道:「富察洛寧有今天,本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是本宮從沒想過,此女能夠得了皇上青睞,一路扶搖直上,不說一步登天,卻也相去不遠了。縱觀後宮,誰又能有富察氏的好運氣,但本宮……本意並非如此。」

從一開始私底下提拔洛寧是為了在優秀的新人中找出或許能與年氏、鈕鈷祿氏分庭抗禮的新人,就算不能與之比肩,亦能分散一點雍正的注意力,不想洛寧得了年氏的眼,自從晉嬪位就真的入了雍正眼,已經化作一抔黃土的年氏不算,擁有最有優勢的皇子弘歷的鈕鈷祿氏亦不是她的對手,至於李氏與耿氏根本不成氣候,後宮逐漸由年氏一人獨大的情形變成了洛寧,洛寧未給雍正誕下皇子皇女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明顯的,但現下……儼然洛寧已經成了第二個年氏。

這與以前又有什麼區別?

的確有,最大的區別在於,儘管烏喇那拉氏很不甘心,但是如果要她再一次將洛寧拉下馬,她已經沒有那份精氣神了,多年的病痛折磨已經近乎拖垮了她的身子。

不得不說,洛寧運氣真好。

「如哥,今日皇上親口對本宮道她們越不過本宮去。」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論權勢多麼滔天,卻依舊有一人能主宰著你的生殺大權,生與死,不過是一句話兒的事,一如她坐了多年的皇后之位。

「……」似乎是看明白了自家主子的表情,這時候本來應該對烏喇那拉氏道恭喜,但如哥卻說不出口,她給烏喇那拉氏順順氣兒後,終是開口道:「如此,娘娘便不用再擔心了,安心養病便是。」

「回宮麼?」烏喇那拉氏脫口而出道。

「主子何出此言?」如哥惶恐的說道。

「此話乃皇上今日親口所說。」

饒是如哥再氣定神閒,這會兒也不由得顫了顫,前些日子回宮「養病」的懋嬪宋氏,就是在回宮後突然暴斃,別人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已經在烏喇那拉氏身邊待了許多年的老人,又怎麼會看不出那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可上次懋嬪暴斃本就事有蹊蹺,特別是一個罪人還以嬪位禮下葬,這自然是讓人驚異,但如果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一切就說得通了,「主子,主子放心,皇上必定還敬重著主子,主子不必過於憂慮,這事兒不是還沒出那屋子麼?」

儘管如哥嘴上這麼說,但是聽到烏喇那拉氏說的時候心裡也不由得一涼,皇上應該不會起了那樣的心思才對,畢竟之前宋氏的事兒……

「如哥,你道,本宮現下該如何是好?」烏喇那拉氏一臉疲憊的說道。

☆☆☆

自那日小春子從庫房歸來,洛寧也已經有五日沒有見過雍正,派去打聽的人回來都道雍正安好,其中蘇培盛亦派了手下的宮人來了洛寧這兒一趟,而後又打聽說雍正抱病出圓明園去祭奠怡親王。

圓明園裡不復以往的熱鬧,天氣也陰沉沉的開始下雨,雖說消去了不少暑氣,但淅淅瀝瀝的暴雨一直落,讓許多盛開的花兒一夕破敗,卻也帶來了不少陰霾。

當然遠遠不止這些,雍正八年就像是一個發病的高峰期,先是帝后都病了,而後怡親王去了,後宮中上了年紀的妃嬪亦一個一個的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毛病,這固然是年紀漸長的問題,但這也太不尋常了。

雍正將各家各派的高人都請來了紫禁城與圓明園,儘管這些人的著重點不同,但都不約而同的提到了一個詞,沖喜。

所謂「喜神臨門,諸邪迴避」,進來雜事太多,整個後宮都缺少一種活力,若是能以喜事將眾人都調動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這喜事究竟是什麼,忽然不言而喻。

雍正也沒讓洛寧再忐忑幾天,兩日後晉位的旨意從天而降,儘管後宮的人都有了這樣的準備,但還是被炸得措手不及。

旨意一下,鋪天蓋地的恭賀聲朝著洛寧湧來,一時間「淑貴妃娘娘」充斥著整個屋子,在場的小元宵小湯圓差點張嘴就要嚎,虧得小弘昊就在一旁,一屁股坐下拉著兩個已經能坐起來但是坐的東倒西歪的弟弟妹妹的小手搖了搖,及時阻止了一陣可能不太和諧的聲音。

洛寧接了旨,這才有空將小湯圓小元宵抱起來,撓了撓軟綿綿的包子身上的癢癢肉,兩隻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一切塵埃落定,而洛寧不過是裝作冷靜。

蘇培盛道:「恭喜淑貴妃娘娘,賀喜淑貴妃娘娘更上一層樓。」

「這其中也要多的了蘇公公的幫忙,」洛寧客氣的說道,「來人,賞。」

「奴才謝過貴妃娘娘,」蘇培盛接過沉甸甸的繡花荷包,臉上的喜氣兒更勝,「還有一件事兒,稍晚間的時候,皇上請娘娘至九州清晏,屆時奴才會派轎子來接娘娘過去。」

「那就有勞蘇公公了。」

蘇培盛點點頭,對於洛寧寵辱不驚的態度甚是佩服,喜氣洋洋卻不張揚依舊和氣待人,重點是看起來這並非是表面功夫,光這一點就讓有些人拍馬都追不上。

「額娘,貴妃,額娘,貴妃!」小弘昊高高興興的喚道,「嗷嗷嗷嗷嗷!」

不明所以的小湯圓高興的跟著嚎叫:「嗷嗷嗷嗷嗷嗷!」

小元宵繼續手舞足蹈,嘴裡雖然長得開開的,但是聲音卻不高,可面上也興致勃勃。

看著三隻小的舉動,洛寧笑得腸子打結,抱抱這個,又親親那個,忙得團團轉兒。

不到半個時辰,宮裡的人絡繹不絕的給洛寧送賀禮過來,送的人和禮都多,讓負責清點的小迎子有點忙不過來。

本來每一個親自前來道賀的妃嬪洛寧都應該與之碰上一面,無論裡子面子都好看,但是待會兒雍正有請,洛寧這邊照顧小包子都忙不過來,哪有這麼多時間與眾人一一碰面,便讓人回絕了登門拜訪的人,稱改日再宴請眾人。

不想沒過半個時辰,聽到風聲的小福惠到了,小嘴兒甜甜的朝著洛寧道賀,順便摸摸三個弟弟妹妹,洛寧其實並不閒,與四人又待了一會兒,就讓小福惠與小弘昊一起帶著弟弟妹妹去隔壁屋子裡玩。

蘇培盛想得周到,回去過後便讓人告知他具體什麼時間會派人過來接她,在那之前洛寧還是得打扮打扮,說起來洛寧倒是真沒有去過幾次九州清晏,此次恐怕是雍正怕將病氣過給了幾個小的,才讓洛寧前去,晉位的旨意剛下,雍正就來請人了,說起來,除卻烏喇那拉氏自己前往雍正那裡,洛寧還是第一個在雍正病後接觸雍正的后妃,這濃寵,已經隱隱有勢不可擋的趨勢。

沐浴完,洛寧坐在鏡子前,汀蘭正在給她梳理濕漉漉的頭髮,洛寧這一把烏黑秀澤的長髮打理起來說易不易、說難不難,但如果要洛寧自己打理,大概個把月乾枯暗黃了,洛寧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忽然開口問道:「今日有誰給本宮送了禮?」

「主子,小迎子還沒能將所有的東西都清點得完,但其他主位的都送了,小迎子已經收好了,至於其他的,可能要等明日才能報上來。」

「讓他睜大眼睛,學學孫大聖的火眼金睛,別讓什麼東西渾水摸魚的進了來,」洛寧想想還是不放心,但又覺得應該不可能有人明目張膽的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送進來。「盡快讓小迎子清點完,本宮得看看要幾怎麼給姐妹們回禮。」

「噗,主子還擔心這個,」汀竹笑道,「庫房裡的玩意兒可多了,主子的晉位大典前後,皇上必然會再賞許多東西下來,到那時候主子要想想再分一屋子出來作庫房了。」

洛寧想了想點頭稱是,她沒去過庫房,但估計現在還是夠用,不會出現什麼爆倉的情況。

洛寧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卻又不知因為什麼,最後只要歸結為自己對於晉位在即的惴惴不安,前面吃過太多的苦頭,不過最後都有貴人相助,但後宮鬥爭防不勝防,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哪個環節又會出現什麼蛾子,想到這裡,洛寧開始將讀心術發散。

至少將所有事情都確定一遍,會比較安心。

洛寧閉上了眼睛,眾人以為洛寧有些疲憊在養精神也不敢打擾,只是該幹嘛就幹嘛,到實在需要洛寧作決斷的時候才不得叫醒洛寧。

洛寧有點暈乎乎的,由於剛才試圖通過晉位貴妃的當口擴展讀心術的最大範圍,範圍還真是擴大了不少,但也因為用讀心術過度而有一瞬間找不到焦點所在。

「主子?主子?」汀蘭試探的在洛寧的眼前晃了晃,這才看著洛寧眼裡開始回神了。「你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適?莫不是剛才泡澡的時間太久?來人,快去把李太醫叫來……」汀蘭正指揮著別人,卻被洛寧一下抓住了手,話音不由得一頓,「主子?」

「無事,你扶本宮起來走走便好,蘇培盛派來的人應該快到了,若現下讓李老過來,又是耽擱,本宮不能讓皇上久等。」

「奴婢明白。」

「不過小事,明日再讓李老過來便好。」洛寧低聲道。

洛寧換好了衣服,又到隔壁屋子看了看四隻小包子,讓小福惠與小弘昊照顧好兩人,又叮囑小福惠不要在她這裡玩太久,明日還要去上書房,把一切安排妥當了以後,洛寧這才自己用了幾口膳食墊肚子,很快蘇培盛派來的人就到了。

☆☆☆

雍正看起來消瘦了許多,原本就沒有四兩肉的臉頰此時輪廓更是明顯,洛寧看了雍正好一會兒,想要出聲卻因為酸意湧了上來,一陣哽咽。

「怎麼了?」雍正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一絲暖意。

洛寧卻不知該說什麼好,雍正病得七葷五素,卻一直惦記著她,說不動容那真是假的。

「皇上的身子可痊癒了?」洛寧閉了閉眼睛,卻發現手被雍正抓緊。

「見著你又好上了不少。」

「……」洛寧真不知應該哭還是笑,這種時候還能以開玩笑來安慰她,「那奴婢願意日日來陪伴皇上,只求皇上快些好。」

「有你這話,朕還真的覺得好了一半不止。」雍正摩挲著洛寧的手背,眼睛瞇了瞇,「你看著倒也瘦了。」

重點是誰能在這種時候胖得起來,雖然之前她還是頗為圓潤的,不過在一個月前她也沒有刻意減肥了,但也有同樣的效果也不錯。「奴婢這不算什麼,皇上真的瘦得厲害,若是」

兩人溫情脈脈的說了不少話兒,氣氛正融洽著,外頭忽然傳來了通報的聲音。

「李太醫到。」

洛寧看著雍正頗為不解,不是有事兒要對她說麼,怎麼老太醫也來了。

誰知雍正卻先讓老太醫給洛寧把脈,洛寧越發不解,接著才發現雍正可能是發現了先前汀蘭緊張的大呼小叫的時候知道她剛剛頭暈眼花了一陣,心下不由的一暖。

「李老,待會你可得給皇上好好把把脈,皇上可是對本宮說了,他身子可是又好上了一半。」老太醫邊把脈,洛寧一邊說道。

雍正瞪了洛寧一眼,「就你會貧。」

老太醫不著痕跡的抖了抖,忽然覺得這兩人當著他的面打情罵俏是真的不當他存在,但就是這樣還拿他來開刷,來雍正這人還沒有可口的糕點可以下腹。真虧!

「李老,貴妃的身子如何?」

「最近貴妃娘娘身子情況尚可,就是平日裡少操勞些,再養一陣子就好,不需要額外吃些別的調養的藥。」老太醫一板一眼的說道。

這一口一個貴妃什麼的,讓洛寧渾身不習慣,總覺得老太醫是在回敬她剛剛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洛寧忽然覺得雍正有點失望。接著洛寧忽然醒悟過來,雍正失望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不是身體特別不好的寵妃,通常都會接二連三的生孩子,皇家孩子夭折率很高,生一個健康一個的女人更是不多,通常有一兩個健康的就已經萬事大吉了,大抵是雍正以為她忽然頭暈是因為再次懷孕。

洛寧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晉位貴妃她的讀心術有進步卻沒有大突破的最大原因。洛寧囧囧有神的想,不會真是要兩者兼備才能衝破重重障礙吧?

其實她覺得她現在這樣也挺好。

「娘娘?」洛寧回過神來的時候,老太醫已經把手離開,正嘗試著呼喚走神走得厲害的洛寧。

雍正皺了皺眉,「是不是還暈著?」

果然坐實了洛寧的猜想。

「不是……」洛寧努力把剛才所想的事情抹去。

至少她今晚是安全的,雍正還病著,更不可能有那勞什子性致。

「李老,皇上今日的氣色與前幾日比可是好上了許多?」洛寧定了定神,忙將話題轉移。

老太醫伸出手,雍正也配合,「夜晚看人面容氣色不大真確,皇上的脈象……」老太醫拖了長音,慢條斯理得讓旁人著急,「倒是穩上了許多。」

「……」敢不這麼大喘氣兒嗎?

「只不過,」老太醫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壓低聲道,「皇上還需好好靜養,最近亦不宜四處奔波。」

雍正面容一凜,顯然老太醫說話太直踩到了他的逆鱗,眼看著雍正正要發火,洛寧開口道:「想來皇上最近政務也忙,又要兼顧著奴婢的晉位典禮,這時間不經花,必然如流水般飛快流逝,又哪有時間外出奔波,奴婢想,過了這些個日子皇上想去哪兒都好。」

洛寧剛說完,老太醫便不著痕跡的看了洛寧一眼,說老太醫直,但人家也有彎彎腸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如果洛寧不在場,老太醫這話也許就說不出口了。

雍正還是把氣兒嚥了下去,老太醫又給雍正把了一會兒脈,確認了自己開什麼藥方以後便先行離開,又再次留下雍正與洛寧二人,經過剛才那段,洛寧也沒有最初的時候緊張與酸澀。

雍正似笑非笑的說道:「去哪兒都好麼?」

「奴婢與李老只是為了皇上的身子著想,這或許連忠言逆耳都夠不上。」洛寧歎息道,「皇上的確需要鬆弛下來,想些輕鬆點的事兒。」

「比如你的晉位典禮?」

「自古以來凡灌上『典禮』二字的事兒,哪有簡單輕鬆的理兒?」這就跟日後公司開會、尾牙什麼的同一個道理。

「這話聽起來倒是新鮮,」雍正饒有興味的說道,他看著洛寧的目光,似乎是在洛寧身上再一次的挖掘到了不同的一面,「從未有人同朕說過典禮不輕鬆。」

「典禮莊重顯示對主人的尊重,就算是簡單而隆重,也注重在隆重上頭,」洛寧頓了頓,像是才回過神來,還真是說多錯多,「是奴婢逾矩了,這話倒顯得大逆不道。」

「朕恕你無罪,」雍正拍了拍洛寧的手予以安慰,「不過是說了真話。」

「奴婢可不想讓皇上誤以為奴婢不期待晉位典禮。」

「你倒提醒了朕,這麼串起來,倒還真是那麼一回事。」看著洛寧微變的臉色,雍正忽然笑了起來,「你不是讓朕做些輕鬆的事情麼?」

但那不包括拿自己消遣啊,可洛寧先說錯了話,自然是自己理虧。

「若是奴婢能讓皇上輕鬆起來,多作消遣也無所謂,」洛寧笑得溫柔的緊。

雍正見好就收,「好了,不說這些,今日朕讓你來便是想與你商量商量你的晉位典禮。」

洛寧忽然站起來又跪下,「奴婢還未正式像皇上謝恩,奴婢謝皇上眷顧,謝主隆恩。」

「起吧。」雍正無力的抬了抬手,「前些時候委屈你了,那這晉位大典你是想弄得莊重抑或是簡單而隆重?」

洛寧猶豫了一下,道:「但憑皇上做主。」

「看來你還是心喜簡單而隆重,到底這貴妃的禮數不可廢,朕讓人簡化別的事兒便是,到時候你也可讓齊妃與裕妃協助於你。」

雍正這是在令她難做,而且雍正並沒有提及烏喇那拉氏。

那日烏喇那拉氏來雍正這兒的事情後宮都傳遍了,她自然亦有耳聞,而後烏喇那拉氏便大門不邁二門不出,連本來就減少成三日一次的晨會都取消了好幾天。

顯然烏喇那拉氏也是雍正的逆鱗之一。

「奴婢明白。」

「朕讓欽天監選了幾個日子,你也來挑挑看,這些個日子與朕與你都好,你喜歡哪個就訂」雍正拿出了一張紙,癱在洛寧的面前,又再次開口道:「朕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最早的好日子在一個月以後,雖然有點倉促,不過如果好好備著,也不會委屈洛寧你。」

的確越快越好,因為這張紙上的日子,都在這三個月以內,而且只有三個。但能在三個月之內挑出三個好日子來,也就說明這幾個月還不算太差。

要是讓洛寧選,她也會選最早的日子。這點與雍正不謀而合。

早死早超生……呸呸呸,不對!!!是盡早晉位一切定下來,晚一點的典禮要是更莊重更複雜一些,她會更累。

「皇上自然不會讓奴婢受委屈,」洛寧自然的說道,「若是再過幾個月,天可就涼了下來,但先前的晉位典禮皆不是奴婢所安排,奴婢擔心自己免不了缺少經驗……」到時候如果諸多紕漏,這事兒又該怎麼算。要是李氏再次負責此事雍正又大發雷霆……這到底是打誰的臉。

「這點不用擔心,除卻裕妃、齊妃外,朕會派幾個有經驗的人協助你。」雍正倒是考慮得很周全。上回發作李氏是迫不得已,殺雞儆猴,這回他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洛寧發現雍正還真是與她商量一同商量的勢頭,兩人從日期與地點需要請的人等等都商量了個遍,很快雍正與洛寧都有了倦意。

雍正讓洛寧留了下來,兩人就這麼擁著睡了一宿。

過後幾日的晚上,雍正都讓洛寧過去九州清晏,在被烏喇那拉氏恢復的晨會上,洛寧接受到了許多嫉妒恨的眼光——只因這已經不是在羨慕的範疇。烏喇那拉氏自然是故意的。但這樣也好,洛寧趁機用讀心術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誰藏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不想還真的被她發現一個。

這幾日的天氣仍不見好,要不就傾盆大雨,要麼就悶熱得讓人抓心撓肺,但令洛寧驚訝的是,這裡的人居然有人知道白磷可以自燃……

這不科學!!!

下了晨會,洛寧又讓烏喇那拉氏留了一會兒,急得洛寧心急火燎,有人將白磷混進了禮物給她送到了庫房,這事兒小迎子怎麼沒查出來?!也幸虧這幾天並沒有達到白磷的燃點,不然有毒的氣體揮發在空氣中,幾個包子的身體都會出現問題。若是真的燃燒起來,自己這邊又沒能查出來,這事兒就真的不了了之,她的損失可能還大些。

「妹妹似乎不大想待在本宮這裡。」烏喇那拉氏輕描淡寫的道,「也對,即將晉位貴妃的人,自然想要將自己的晉位大典打點得盡善盡美。」

洛寧心裡在發火,但是在烏喇那拉氏面前卻不敢造次,要是洛寧沒能忍下去,說不得抄起手邊的茶杯就砸到烏喇那拉氏的臉上了,而洛寧不止不能這麼做,還得立刻跪下,高呼:「奴婢惶恐,娘娘實在是在折殺奴婢了。」

「你這是做什麼,」烏喇那拉氏語氣變得急了些,身子卻動也沒動。「快快起身,這地上潮濕著。」

「奴婢謝過娘娘,不知娘娘讓奴婢留下來所為何事。」洛寧急得快吐血,烏喇那拉氏卻繼續優哉游哉。

「妹妹即將晉位貴妃,本宮雖未後宮之主,但這些年身子每況愈下,權也下放了不少……」

洛寧越是心急,烏喇那拉氏雖然說得斷斷續續,卻也基本沒停下來過,仔細一聽就像在交代洛寧這些個那些個要怎麼處理,烏喇那拉氏的教導並非全然無用,只是洛寧心繫白磷,自然無心裝載。

烏喇那拉氏越說越開,洛寧的心也穩了下來,三不五時的點點頭,敷衍著烏喇那拉氏,思緒卻開始飄遠。

她回去了也沒有用,洛寧終於明白過來,近幾天送禮的人太多,不僅有宮裡的,還有宮外的,想必是真的有人想要渾水摸魚,就算她回去了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找出來。

因為晉位大典,最近她時間不怎麼夠用,所以更不可能親自到庫房,那很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不過她知道是誰想要在背後捅她一刀,這一點倒是對她有利。

「奴婢明白了。」

「奴婢知曉。」

「奴婢謹遵娘娘的教導。」

洛寧從頭到尾也就說了三句話,烏喇那拉氏說得無趣,加上自己也不過是一時之氣,身體條件本就不允許的情況下,洛寧在忍受了烏喇那拉氏的半個多時辰的精神折磨後終於被放過。

「本宮是為你好……」

的確是為她好,挑的時間更好。直到洛寧真的被放過,她真像被上司訓得脫了一層皮的下屬,本身就暈轎子的洛寧更加暈暈乎乎,心裡卻不得不計較應該怎麼做。

那玩意兒是武氏「送」的,卻塞在了另外一個劉氏的賀禮裡頭,就是最後查出來了,遭殃的也就只有洛寧與劉氏。

洛寧就不明白了,這劉氏還真是個人物,怎麼就老是被盯上呢?不虧是……生下了圓明園阿哥的人。

該怎麼做?私下處理掉,還是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了,畢竟最近這麼忙,現下要她想其他的事情,她還真的不想折騰了。

88、沒能阻止

洛寧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發現一箱一箱的東西正往裡頭搬去,洛寧下了軟轎,就見汀竹快步迎了上來給自己請安,洛寧見她有些著急,便讓她起身。

洛寧先是抽瞅了蘭秀一眼,又轉而打量著周圍被陸陸續續搬進來的箱子,站一旁的蘭秀替洛寧問道:「汀竹,這些個箱子裡頭都是些什麼?萬歲爺賞的?還是哪位娘娘的大手筆?」

「主子,是萬歲爺剛剛讓人送過來的。」

「怎麼都堆在院子裡?」洛寧不解的問道。

汀竹腆著一張臉道:「主子,小迎子都忙不過來了。」

「那讓他自己再挑兩個人去協助他,」洛寧隨口道,「怎麼了,平日不是嘰嘰喳喳個沒完,怎麼今天話這麼少?」汀竹平時大大咧咧的,今日倒像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洛寧沒開讀心術,自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主子,前些個日子奴婢不是開玩笑說著要加建個庫房了麼?」

洛寧挑了挑眉,「庫房不夠位置了。」

「嗯……」汀竹鄭重的點點頭,看著滿頭是汗,一臉焦急。

其實想哭的是小迎子吧?洛寧看著那堆了半個院子還不斷抬進來的東西,眼珠子一轉,問道:「得了,就先這樣吧,小迎子那兒還有多少沒有清點?」

「主子,奴婢只知這些天小迎子壓根就沒睡。」汀蘭在旁邊小聲道。「這宮裡宮外的賀禮絡繹不絕,上面也沒阻攔,所以越積越多……」

洛寧:「……」

「主子?」汀蘭見洛寧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趕緊問道。

「汀竹,你把小迎子給本宮喊過來,」洛寧邊往屋子裡走邊吩咐道,「帶上已經清點好的單子,以及過往的庫房記錄。」

「奴婢這就去辦。」

一進屋子,洛寧就開始找兒子了,「弘昊呢?還沒醒?弘曄與元宵醒了沒?」

「回主子的話,十一阿哥與小公主都醒了。奶娘正給他們餵食,十阿哥剛剛還在睡,不過也該醒了。」站在一旁的蘭秀如是說道。

「昨夜弘昊什麼時辰睡去的?怎麼到現在還沒醒?」洛寧皺了皺眉,早睡早起是良好的生活習慣,她在烏喇那拉氏那兒被磨了這麼久弘昊還沒起床,平常這個時候小弘昊早就起了,怎麼今天……

莫非……洛寧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的站起來,卻把旁邊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

洛寧也不管眾人了,大步流星的就朝著弘昊的屋子趕過去,蘭秀見洛寧這麼急,也趕緊跟了上去,「主子,主子,昨夜十阿哥的確很晚才睡下,是奴婢沒能看住十阿哥,請主子恕罪。」

「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奶娘有沒有確認過弘昊的身子,莫不要是病了才久久不起身。」洛寧心急火燎的說道。

蘭秀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卻沒有開口。洛寧覺得自己還是親自確認一下比較好,最近她晉位,各種草木皆兵。

直到來到小弘昊面前,發現自家兒子正張著一張小嘴呼呼的打著鼾睡得香甜,洛寧的探熱舉動讓小弘昊的呼嚕都停了,只見小弘昊眼皮子動了好幾下,小鼻子皺了皺,又咕嚕了好幾句後,又開始後打起了呼,眼見自家兒子應該沒出什麼狀況,洛寧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此時膳食房那頭派了一個小太監將洛寧一早吩咐下來的冬瓜茶送到了洛寧這兒,這才發覺自己口渴得很的洛寧迫不及待的喝下,頓時覺得暑氣消了大半,思路也開始清晰了起來。

自己的宮裡**抵不會有什麼問題,所有的人都是經過她用讀心術篩選的,自從上次出了問題後,洛寧又重新把搖擺不定的人給逐個逐個刷掉了,而的確,出問題的都是她的行宮之外的雜七雜八的事情。

正如這一次宮裡宮外都送了禮,如果她這頭接收不及時,很容易讓人渾水摸魚過來。

真是失策,她應該多給小迎子派幾個幫手。

雖然心裡想著事兒,洛寧還是走到隔壁雙胞胎的屋子,兩隻包子正呼哧呼哧吃得正歡,一見洛寧來了,趕忙伸手要抱抱,依依呀呀的開始了歡樂兩重唱,洛寧捏捏小元宵的俏鼻子,又摸摸小弘曄的軟耳垂,親子活動了好一會兒,蘭秀才不得不提醒洛寧小迎子已經等了有些時候了。

洛寧不捨的親了親兩隻包子,這才迫不得已去見小迎子。

「主子。」小迎子憨憨的請了個安,眼巴巴的看著洛寧,看上去有點拘謹。

正在埋頭骨幹的小迎子聽說洛寧讓自己過去,當下就忐忑得不行,就怕洛寧嫌他沒效率,可是這不怪他啊,自家主子即將被封為貴妃,宮裡宮外想要巴結的人數之不盡,上面又沒有什麼制止的命令,小迎子是剛統計完一車,下一車又已經運到庫房門口了,這一車一車的東西絡繹不絕的堆到他的手裡,他、他、他已經很有效率了。要是這樣主子還要罰,他可真是要哭了。

「放心,」洛寧歎了口氣,「本宮並不是要責罰你,」她剛說完,就發現小迎子鬆了口氣,「本宮讓你拿來的清單拿來了麼?」

「回主子的話,都在這裡了,」小迎子趕緊拿出了厚厚的一本冊子,「請主子過目。」

洛寧接過後裝模作樣的翻了翻,事實上她主要是查看一下武氏與劉氏送了些什麼,不想翻到了最後一頁,還是沒有看到二人的名字。看來小迎子還沒統計到,想想院子的箱子,洛寧不覺一陣頭大,小迎子肯定是分了緩急輕重,前些日子烏喇那拉氏以及其餘三妃及皇子所送的都排在前頭,寧嬪的還沒有排到估計是忙漏了,而劉氏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得寵,卻越不過嬪去,現下雍正的東西到了,其餘的肯定是放在一旁了,庫房也快不夠用了,這又得騰出一個屋子來放這些個物件。

想到這裡,洛寧狀似無意的問道:「本宮見你已經開始清點各貴人的禮品,怎麼沒見著寧嬪的清單?」

一滴汗從小迎子的額角滑了下來,「這,奴才、奴才……」

「行了,不過是漏了,小事兒,本宮只是看看你這究竟怎麼清點的,有條有理,倒是不錯,」儘管人家小迎子效率不高,洛寧還是開口讚賞道,「待你的活兒完成後,本宮自然重重有賞。」

「奴才謝主子恩典。」小迎子大喜道。「主子,庫房快滿了,奴才請主子再撥一屋子暫時收納一下其餘的賀禮,待奴才點算完畢,再交予主子過目。」

洛寧想了想將冊子還給小迎子,隨後開口道:「你將宮裡宮外的物件都先分開,這樣清點起來也方便些。」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辦。」

小迎子走後,洛寧支開了汀蘭與汀竹等人,只把蘭秀留下。

「主子?」蘭秀不解的問道。

「蘭秀,本宮懷疑這些個禮物中,有雜物混了進來。」洛寧開門見山的說道。

「雜物?」蘭秀嚇了一跳,想起上回小泉子的事,也是洛寧先洞察先機,這回兒洛寧雖然看著有些焦慮,但洛寧既然有這個懷疑,自然不能小覷。「娘娘那日不過是隨口一說,難不成還真有人將那些個糟七糟八的東西給送了進來?」

「本宮不能確定究竟是誰,但本宮接到了一張紙條,上頭告誡本宮要小心庫房的物件。」洛寧隨口編道。

「那現下該怎麼做?」顯然蘭秀也是想到了庫房裡一堆一堆已經清點又或是尚未清點的賀禮,「若是已經清點了,小迎子應該會能發現不妥,也就是說……」是剩下的部分?

「本宮就是頭痛這個,」洛寧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若此事是真的,還真是防不勝防。」

「若是主子知曉究竟是誰活膩了,此事未必難辦,但這庫房裡……」蘭秀欲言又止。「若是一項一項排查應該會有些眉目。」

「最怕這事兒等不及,」洛寧說道,「姑姑,你說本宮怎麼老是會遇到這些個糟心事兒。」

「主子不若去查查究竟是誰送了紙條過來,要是那人含血噴人呢?畢竟這禮也不是誰能插手了。」蘭秀皺了皺眉頭,覺得另闢蹊徑才是王道。

洛寧:「……」那紙條分明是她捏造的,不過要找一個人也不難。

「主子?」進洛寧又不說話了,蘭秀又喊道。

「這倒是個好方法,」洛寧點點頭,「但此事不能只查一方,小迎子那頭也得加緊。」

兩人正商議著該怎麼辦,屋子外忽然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主子,庫房冒起了煙……好像要燒起來了,主子?!!小迎子正讓人救火。」

洛寧心下一驚,拍了一下桌子順勢站了起來,就見小春子氣喘吁吁的衝了進來。

「到底怎麼回事?」洛寧厲聲問道。

「奴才也不知道怎麼還是,小迎子剛回去沒多久,就發現庫房裡冒起了白煙,有好幾個小太監昏倒在裡頭了……」

等等,白磷自燃會揮發出有毒的氣體。

想到這裡,洛寧也顧不上其他的了,直接朝著三個包子的屋子小跑過去。

洛寧有些後悔莫及,若不是先前給烏喇那拉氏拖了這麼就,又想不到兩全其美的方法,現在她又怎麼會落到這樣的境地!

這事,決不能這麼就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額,晚了二十分鐘,對不住啦……

89、著手調查

「他們打算怎麼處理?」洛寧邊小跑邊想起了一件事,「用水?還是怎麼著?」

「奴才不知,」小春子如實說道,「奴才只指庫房那頭冒白煙,據聞還有很刺鼻的氣味兒,他們發現的時候倒還沒徹底燃起來。」

洛寧腳步停了下來,對著匆匆趕來的一個小太監說道:「趕緊去告訴小迎子,將堆在後院的那些個泥土沙石覆蓋在燃燒的物件上,萬萬不可拿水去救煙!讓他們蒙著臉機靈點,你立刻過去,敢耽擱一會兒,本宮治你的罪。」

「喳!」小春子誠惶誠恐的說道,然後一溜煙兒的跑了。

「主子,」蘭秀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小主子的院子離庫房遠著呢,主子慢些別摔著了。」

「汀梅汀菊,派人去通知皇上以及皇后,其餘的人去看看其他的人有沒有受到影響。」洛寧朝著蘭秀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但是也放慢了一些腳步,不過卻是給眾人分配任務,「姑姑跟著我來。」

直到見到三隻小包子的沒事,洛寧的心才放下了一半。讓奶娘給三隻小的做好了一些防禦措施後,洛寧才帶著他們往院子外頭趕去,想要遠離很可能已經被污染了的行宮,正在洛寧外出之時,相繼有人前來給洛寧稟報庫房那頭的消息,由於沙石及時送到,所以庫房並沒有遭多大的殃。之時好幾個太監都昏迷不醒,還有負責救援的幾個宮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適現象。

小太監前來稟報的時候,雍正正好趕到了洛寧的行宮大門外,與洛寧遇了個正著,「究竟怎麼回事?」悶熱的夏末裡,雍正的聲音凍成了冰渣。

「奴婢只知庫房冒出了白煙,現在已經被撲熄了,具體的情況還得等小迎子來才能清楚,」洛寧緊張的說道,她的聲音發抖,但卻努力保持著鎮定,「奴婢已經讓人去處理那頭的情況,皇上你身體尚未病癒,也別接近我的院子。」

雍正看著儘管害怕卻咬牙保持鎮定的人,一把抓上洛寧的手把她嚇了一跳,「走。」顯然雍正亦想趕緊離開這裡,帶著洛寧上了步輦,又讓人將三個小的帶了上來,步輦寬大舒適,就是坐了兩大三小也並不顯得擁擠,兩個小的正在好奇的摸著步輦的內部,小弘昊便負責盯著兩個小的不要做出太大的動作,而洛寧上了步輦後,卻沒有再開口。

「你剛才說是庫房那兒出了問題?」雍正抿了一口茶,濕潤了一下乾燥的喉嚨,話音未落,小元宵就已經翻了好幾個身翻到了雍正的膝蓋旁,小屁股撅得老高想要爬起來,然後「啪--」的一聲,撞在了雍正的膝蓋上頭,雍正連忙拉著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膝上。

「是。」洛寧伸手想要將小元宵抱回,不過小元宵卻黏著雍正,由著雍正摸摸她那頭軟乎乎半短不長的毛,洛寧想了想,還是將正在試圖跟妹妹一樣翻滾的小弘曄給抱了起來,小弘昊坐在四人中間,不時的摸摸妹妹,蹭蹭妹妹,沒人抱也不吃醋,一副幫著自家阿瑪額娘照拂弟妹的好哥哥模樣。

「奴婢聽說並非起火,只是冒了濃煙,還有幾個人被熏得暈了過去。」洛寧想了想道。

「那煙有毒?」雍正反應奇快的說道,然後洛寧見雍正的臉再一次沉了下來。

「有毒?」洛寧想起那些白磷還心有餘悸,臉色更是慘白成一片,「奴婢只覺得冒煙很是蹊蹺,這麼想來,倒真有可能。」她不自覺的咬著唇,而後發現自己失態了,又低下了頭。

「虧得發現及時,」雍正伸手覆著洛寧的手背,「你與三個小的都無事,此事……」

「皇上,」洛寧咬牙打斷雍正,「此事奴婢不會就這麼算了,若是那煙真有毒,弘昊他們還這麼小,必定會受到影響,」她頓了頓,又道:「奴婢聽聞起煙之時讓人以沙石覆蓋,皇上來之前庫房的煙霧據聞已經被控制住,奴婢不知損失幾何,但至少這無端冒煙原因應該能找到。」

雍正一怔,發現洛寧的手捏得死緊,聲音也緊巴巴的,隨即贊同道:「你若是想親自處理,朕便派幾個人協助你,此事若是人為,朕絕不姑息。」說到最後,雍正聲音發冷,若非小包子們蹭蹭摸摸緩解了輦內的氣氛,這夏日所不得硬被雍正凍成了冬天。

「奴婢謝過皇上。」就算雍正會派人一起監督,但將把主動權爭取到了自己手上也是大大的利好。

五人一起來到了九州清晏旁的一個三進的小院子裡,三個小包子皆很久沒有見過雍正,一同扯著他不願意他離開。雍正見三隻小的這麼黏他,之前情況危急顧不得,現在卻想起自己尚未病癒,這幾個小的,恐怕接不得他的病氣,在摟著三隻小的好一會兒,又叮囑小弘昊照顧弟弟妹妹後,讓洛寧送他出去。

「待那邊確定已經沒有危險後,你想回去亦可,想換個地方最好,這裡收拾得也乾淨,你暫且與幾個小的住在這兒,朕的九州清晏離這兒不遠,有事隨時派人過來。」雍正握著洛寧的手,「弘昊、元宵還好,弘曄身子不如他們強壯,待會李老過來了,讓他給你們把把脈,沒什麼事也得喝晚碗驚茶。」

這話說得洛寧酸氣往鼻子上湧,想開口卻引來一陣哽咽,最終只是對雍正道:「皇上,保重身體要緊,奴婢院子的事兒不過是小事,奴婢可以……」

「洛寧,別怕,這事肯定不會影響到你晉位的日程,」離開前,雍正低聲安慰洛寧道,「有什麼,朕自然都能擋著。」

雍正把話都說到這份上,洛寧真不知該怎麼回眼前的男人,滿腔的感動又讓她升起了幾分愧疚。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

洛寧的院子遭了秧,大伙都等著看笑話,但雍正的態度卻讓所有人的盼頭都落了空,不光將宮中所有的傳言都一一壓制了,對所有人道在此事沒查出個水落石出以前誰嚼舌根就自動領罰,不僅如此還殺一儆百,這下就更沒人敢提起這事兒,另一方面雍正還讓人開始修整洛寧的晉位典禮所用的宮殿,有人想拿這事兒

洛寧的院子的煙霧早在當日不到半個時辰內就被控制了,雍正派了專人前去查看這些蹊蹺的白煙,而從昏迷的小太監的嘔吐物裡,都能看出這煙霧的確有毒,有人認出了這是白磷,幸虧及時用沙石覆蓋了,若是用水去救,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認出了究竟是什麼引起的冒煙,自然能對症下藥,老太醫也前去看了洛寧的院子,確認已經不會對人有害後,才讓洛寧進去,小迎子休養了幾天,身子恢復了,便與洛寧一道前往。

那日小迎子已經對洛寧說過了大體的情況,才被勒令去休養,但洛寧堅持讓小迎子再對她複述一下當時的情況,以便於她能將當時的環境與眼前的狼藉對上。

現場因為被第一時間保護了起來,所以並沒有太大的破壞,地上的沙石已經被清走大部分,由於起火的原因是白磷,洛寧戴著面巾,又帶上了一副特製的手套,還得在老太醫的陪同下才能進去,洛寧皺著眉頭問道:「這玩意兒怎麼來的?」

小迎子忙道:「最先起煙的應該是放在這堆賀禮中的其中之一,當時奴才不在,回來的時候就看著煙霧四起,幾個小太監躺在了地上。有一個尚未清醒,其餘的都醒了。」

「醒了那幾個怎麼說?」洛寧沒有開口,旁邊的一個負責調查的官員問道。

「回大人的話,幾個小太監都還不能下床,但是他們紛紛指認了最先起煙的地方,」小迎子恭恭敬敬的道,「他們躲避不及時,被濃煙嗆了個正著,誰知接二連三的倒下了,這白磷……」儘管小迎子努力克制,但提及來還是有些後怕。

「那賀禮的位置呢?」

沙石的覆蓋面積有些廣,讓眾人不能確切的將位置認出來。

「在這裡,」小迎子指著一堆殘件道,「奴才是負責清點主子的庫房,所有的記錄都在這裡,」小迎子將冊子遞給洛寧,洛寧點了點頭,讓小迎子遞給官員,「所以奴才很是記得,這堆物件奴才本來打算盡快清點的。」

「都有誰?」洛寧忽然問道。

「寧嬪娘娘,還有幾位貴人的禮物,其餘娘娘的奴才已經清點過了,餘下的便是這幾位,至於其他的常在答應,還沒清出來。」

「小迎子,能查出究竟是哪位送的禮麼?」

「主子,奴才只能再盡力嘗試,但這裡都成這樣了,恐怕只能指出是哪幾個主子的禮了。」

洛寧的倉庫的物件相當的多,多得令負責的官員咋舌。看著手裡的冊子,官員有些戰戰兢兢。

「此話當真?」洛寧的聲音很冷。

「千真萬確,奴才對天發誓,奴才所述並無虛言。」小迎子正色道。

「都記下了麼?」

「都回娘娘的話,都記下了。」

「再抄一份做記錄,這份直接呈給皇上去,」洛寧吩咐筆侍道,隨即眼睛朝著眾人轉了一圈,「依你們所見,這白磷是毒物,那它究竟是怎麼被運進園子裡的?」

眾人都沒有吭聲——

作者有話要說:嗯,總算趕在11點前了omg-

90、不再逃避

因為一開始案發現場的嚴防死守,所以白磷案有了大突破,白磷並不普及,宮裡更是鮮少會出現這樣的東西,據聞能認出冒煙的玩意兒乃白磷已經實屬巧合,宮裡不會有的玩意兒,白磷自燃且會放出毒氣,若是洛寧沒有來得及阻止,那麼洛寧與三個皇子公主都會遭殃,這麼一推下來來自然也只有別有用心的人才會放到洛寧的庫房裡。

洛寧這邊的口風,漏了一半出去。也就是只有毒煙是由白磷引起的這一段,被「不小心」散播了出去,至於其他的口供,所有的人都被再三勒令封口,每每有了進展,也只有雍正那一頭才能第一時間得到洛寧這兒的確切消息。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鎖定了幾個嫌疑人。但是有了大突破,卻並非完全從這幾個人身上查得,而是從白磷的來源,從來源查起,是治本之法,但一切並不容易。

如果一開始白磷燃燒的徹底,或者洛寧這邊的人用水去救煙,那麼不光所有的證據被毀於一旦,連庫房都保不住,就算雍正捨得再將好東西賜予洛寧,洛寧也很可能將是清朝過得最拮据的貴妃。不過被白磷煙熏一熏,能用的東西還剩下多少,並沒有人能保證,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被保留下來,不僅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更能夠迅速的破案。

白磷幾乎不會出現在後宮裡,現在洛寧庫房燒剩下的的,很可能已經是整個後宮中的全部,所以洛寧並不指望能在始作俑者的宮裡再弄出幾塊作為證據。

不過查還是得查的,但在查之前如果不動手腳,估計這也將是無頭案。這一點別人不能做到,但是洛寧的讀心術可以。

「主子,真的不打算牽上劉答應?」那日小迎子聽到洛寧私底下的安排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反問洛寧。

「有人要整死本宮與她,本宮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讓那人得償所願。」洛寧牽動了一下微抿著的嘴角,半彎不彎,似笑非笑。

事實上,她應該趁機把劉氏牽連下水,反正武氏最開始的目標也是劉氏,劉氏有進取心,但到目前為止並沒有打算害她,洛寧還是心軟了下,被人借題發揮無辜中箭這麼多回,想來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只是主子,有的機會錯過了今次便沒有下次了,」蘭秀頗為不贊同的說道,「若是此次真是劉答應動的手腳,那麼主子豈非為虎作倀?」

洛寧緩緩的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條,「這次的紙條兒與上次的是同一人。」

蘭秀接過紙條,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但還是給洛寧勸道:「若這張紙條便是劉答應身邊人所為,為了給劉答應洗清嫌疑,那麼紙條便不可信。」

看著一臉贊同的小迎子,「此次劉氏並非咱們的目標,不要牽扯上一些無辜的人。」

洛寧本就不是一喜歡千算萬算的人,如果可能的話,她會把事情交給雍正定奪,但清官難辯家務事,過往這麼多次的案例就能夠看出來,雍正需要顧慮的也太多,若是不能即使交出真憑實據,那麼這案子也就這麼流了。即使她即將是雍正朝第二位貴妃。

不過事實上證明洛寧還是嫩了些,在白磷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不到一天,劉氏的院子也冒起了濃濃的白煙,這白煙就是白磷所引起的。

總而言之,洛寧還是大意了,因為這些白煙不僅讓劉氏昏迷了,更讓宮裡傳言劉氏將東西放在了給洛寧的賀禮裡頭,結果在處理剩餘的白磷的時候一不小心讓它自己燃了起來--也就是說在雍正和洛寧沒有漏出嫌疑人之前,劉氏已經變成了頭號嫌犯。

總歸不是她遭殃,就要犧牲劉氏就對了。不過,傳言終究只是傳言。

事情開始漸趨複雜,但案件裡的各人依舊是緘口再三。

洛寧趁著雍正面見的機會表達了自己對當前形勢的看法:劉氏是無辜的。

不管雍正怎麼看,但案子交給了她處理,在雍正沒有喊停以前,一切都是由她主導,事實上一分析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佈局,劉氏遭殃的時機太過巧合,傳言散佈得也太快等等,洛寧說了一大通,就差沒說究竟是誰想要設計她們兩個,當時雍正的臉色很難看,洛寧趁機請求雍正讓她去調查白磷的來源,如果能得知源頭,此案必破。

雍正想了想答應了,洛寧慎重的點了點頭,這些天洛寧累得很,兼顧了晉位典禮的進程、照顧幾隻包子以及破案,雍正見著了從未出現在了洛寧眼底的黑眼圈,抿著唇讓她去休息,白磷的源頭他會派人去查。

洛寧偎在雍正的懷裡咬牙道:「奴婢自然並非親自去查,只是指揮他人,只是費精力刀還好。只是這事眼看要水落石出卻橫生枝節,想來就覺得不忿,此次奴婢定要將那害奴婢**的人給揪出來。」

有人活得不耐煩了前來送死她可以順水推舟,忍了這麼些年,忍不下去了。

借此機會說不得還能將另外一件事情改變,洛寧的小算盤第一次打得這麼啪啪直響。

很久很久以前,洛寧接到任務的時候本來打算看看能不能三五個月就把任務了結回去,但一來她本身不是那樣的人,二來沒有這樣的才能,這裡又有這裡的規矩,洛寧最後也只得消極應對,在穿越大神的金手指隨波逐流,雖然不知這裡的時間與現代的時間差到底是多少,但她那時的情況又不能回去,想來皇后要死也不過需要六年,就算消極應對,也只需在這裡留下六年。

到後來有了小弘昊與雙胞胎,洛寧一想到要離開他們就有些捨不得,生子的疼痛歷歷在目,那是去掉了八條命的活兒,小包子們又可愛的能融化了她的心,再加上雍正也待她不錯,時間越來越長,讓她差點都忘了現代的處境。

彩票可以不要,工作也可以不要,但是她父親的病卻不能不治,可是她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同步的話,她父親如果不能及時治療,那麼早該……這的確是兩難,她希望穿越大神能夠把答應她的話應驗,至少讓她父母長命百歲的話能夠應驗。

洛寧心裡埋怨,卻也奈穿越大神不何。這貨出現過一次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不過如果這貨再次出現,洛寧說不定也選不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包子們真是遊戲裡的NPC,她就不會處於這種矛盾的心情,但很顯然他們不是,那是從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血脈血緣感情根本無法割捨,一想到這些,也只有心如刀割能夠形容洛寧的心情,所以洛寧喜歡逃避,只有這一點,她從不逃避。

這一次她不知道如果這一次牽扯到烏喇那拉氏的話,雍正還會不會保他這個結髮,但是如果不試一試,便會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

做好準備,一石几鳥。趁著雍正還信任她。

其實最大的問題在於,如果她最後留下來,她的處境其實很尷尬。雍正會在十三年猝死,那麼她的小弘昊都還沒能成年,新皇若是小福惠還好些,若不是小福惠,憑著她現在得到的寵愛,最後的下場恐怕連渣都不剩,這幾個小的下場更不用說了,現下她被保護得太好,也許雍正會替她想後路,但是在**問題上,卸任的永遠鬥不過當權者,何況是死人。

她得為自己這幾隻包子打算了,趁著雍正現在還沒有真的指定誰作為他的繼承人。

白磷的來源並不好查,宮裡沒有,不代表宮外也是稀缺資源,儘管在古代這種愚昧的封建年代裡,很多人連鬼火源自於白磷都不知道。

派出去的人都打了水漂,但幸虧洛寧並不打算真的讓這些人得到消息,在這些人出去查的時候,洛寧指揮著她的人做手腳。有時候主子的決定並不能讓底下人都理解,但封建社會的奴性驅使下,雖然他們會給出建議,但是卻不會違背洛寧的話。

事關重大,連蘭秀都不解的問:「主子,真要這麼做?」

洛寧頜首,不再答話。蘭秀想想便釋然了,洛寧雖然只做過為數不多的決定,但幾乎沒怎麼出錯過,光憑這一點,她就應該給予自家主子十分信任。

洛寧的計劃不容易做,但在幾人的配合下進展還算勉強順利,洛寧一開始提出要查白磷的源頭,就沒打算真查出真正的源頭,但是做戲也得做全套,給予她的時間不多,她與幾個包子遭難的第二日洛寧的額娘喀爾拉氏就曾經進園子來探望受驚的**四人,時機剛剛好,洛寧趁機讓自己額娘去辦這事兒,當時能不能辦成洛寧不知道,但是兩日後自家額娘回給她的暗號卻讓她沒有失望。洛寧一邊暗地裡安排各項編排,另一邊分.身監控宮裡頭其他的情況,讀心術此時派上了大用場,一切按著她的計劃正有條不紊的進行。

怎麼見縫插針,做得不留痕跡,有讀心術的幫襯下這點洛寧還算是自信。虧得只有帝后二人沒在讀心術所監控的範圍,但他們的身邊人卻暴露了兩人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丹藥與白磷無關,都是什麼砒霜啊水銀之類的,不過讓洛寧試著將源頭扼殺,這樣至少雍正還能活幾年,一個機會,一石N鳥……

91、事態進展

此時後宮的傳言正甚囂塵上,可是從雍正並沒有把劉氏給禁足起來這一點可以看出雍正的態度,很快洛寧也有所行動。白磷的來源終於查了出來,在被招進圓明園沒多久的一名道士身上,雍正此時正準備改建一個丹藥房,在洛寧上報這個消息的時候自然震怒。

道士剛進宮,宮中就出現了這等事,太過於巧合,當然即便是雍正去查問,這些個道士也會矢口否認自己有謀逆之心,所以洛寧的計劃就是讓道士百口莫辯,這次的道士的舉薦人是一名內務府的官員,而該官員與烏喇那拉家有點不大不小的淵源,這是雍正自己查出來的,這一點正好省了洛寧還要牽扯上烏喇那拉氏的力氣--這點自然是洛寧用讀心術在蘇培盛那兒得出,但雍正倒還沒往烏喇那拉氏深想,只是有點懷疑,這一點很對洛寧的口。

由於查到了白磷的來源,那麼洛寧這頭也得交出成績,劉氏還沒醒過來,加上劉氏在內的話,牽扯的人也有五人,洛寧要做的事就是將武氏與烏喇那拉氏以及老妖道連在一起,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打好算盤的洛寧就準備了七七八八。

暴風雨前的寧靜其實挺可怕的,洛寧雖然也擔心得手腳發冷,但是想想咬咬牙就過了,她前思後想沒有遺漏,就看最後雍正怎麼處理了。

因為查到了道士,雍正索性讓負責的官員將道士與一眾宮妃宮人全部圈了起來,寧嬪首當其衝,至於其他的貴人自然也沒放過。

這天洛寧雖然很忐忑,但還抽.出時間來專門陪同自家三個包子。

雙胞胎早就過了六個月,小弘曄唾液分泌嚴重,滴滴答答的在自己的衣服上畫地圖,元宵可能還真是如老太醫所說骨骼精奇、天賦異稟,不僅沒有流口水,還會揮揮小手,從抹抹自家小哥哥的唇瓣,不過倒是把自己也弄得一手口水。兩隻包子的小牙都開始長了,小身子軟軟乎乎的,包子又好摸又好捏,能半穩不穩的坐起來,依依呀呀的咕嚕,可愛到了極點。

不過小福惠卻似乎更喜歡捏捏小弘昊的嫩臉蛋,儘管整天上躥下跳,不過過動兒小弘昊的嬰兒肥卻還在,又愛黏人,四個包子要是能聚在一塊的時候,滿室的熱鬧,小弘昊不厭其煩的教自家弟弟妹妹依依喔喔,就算洛寧告訴他現在弟弟妹妹可能還不會說話也無妨,小弘昊一個人自說自話就能玩得歡實。

看著包子們玩鬧,洛寧本身的壓力倒是少了不少。

就在洛寧正打算讓小弘昊歇一下的時候,小春子急匆匆的闖了進來,大聲嚷嚷:「主子,主子,查出來了!」

「噓--」小弘昊朝著小春子一本正經的噓了一聲,把小春子鬧了個大紅臉。

洛寧揮了揮手,讓那奶媽將三隻包子帶走,不想讓這些骯髒事髒了包子的耳朵。

「查出來了?」洛寧此時還忍著笑,卻發覺這時候自己應該嚴肅不應該笑,只好抿著唇壓低聲音問道。

「先前皇上讓人逐個審問幾個妃嬪,陳貴人的宮人說了一件事,由於她們和寧嬪是同一個宮裡的,所以送禮都是一塊送過來的,最後經手的人應為寧嬪的宮人,於是負責審問的人便來來回回審問了寧嬪的所有宮人,其中一個忍不住說出了寧嬪的確將白磷放在了劉答應的禮物中間,但並不清楚白磷的來源,這與我們這邊所查的對不上。寧嬪是大呼冤枉,說是小太監冤枉了她。」

洛寧沉吟了一陣,道:「對不上倒無所謂,反正現場頗為混亂,就算我們查也只能查出大致的禮物,亦有可能是寧嬪的宮人信口開河,對了,皇上去了麼?」

「奴才不清楚,」小迎子如實道,「主子接下來想怎麼做?」

「走,咱們現在便去審問房看看具體的情況。」洛寧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去審問房的路上洛寧的讀心術全開,試圖探聽著自己所能查看的範圍內的情況。

他們到的時候,屋子裡正上演一台好戲,只聽一個宮女對著一個小太監噴道:「小錦子你胡說,主子平日怎麼待你,你怎麼能冤枉主子。」

「奴才沒冤枉,的確是主子讓奴才將那玩意放在劉答應的賀禮中,主子,奴才這幾日都不能睡得安穩,奴才心裡愧疚,奴才撐不住了……」小錦子磕著頭,表情十分痛苦。

眾人見洛寧進屋,紛紛行禮,只有寧嬪甩都不甩洛寧,一臉鐵青。

洛寧冷冷的看著瀕臨自我放棄的寧嬪一眼,正準備開口讓他們繼續,屋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娘娘,大人,奴才在小錦子的被窩裡搜出了這些銀子。」沉甸甸的一個布包倒在一個鋪著布的盤子上,有接近十兩。

小錦子一看毛了,大呼冤枉:「奴才冤枉啊,這些銀子不是奴才的,請娘娘、大人明察!」

洛寧看了看,開口道:「本宮似乎看到銀子上有東西,拿上來讓本宮瞅瞅。」

有人立即把盤子端了上來,洛寧看了看銀子上頭的斑斑點點的紅色與淺**,虛指著銀子讓負責審查的官員看:「你道,這是何物?」

官員一看,又小心翼翼的拿起嗅了嗅,沉聲道:「回娘娘的話,應是硃砂與硫磺。」

洛寧不說話了,那人心裡也明白過來。

就在此時,雍正到了。聽了在場的官員的簡單解釋,雍正陰鷙的目光落在了武氏身上,怒道:「你還有什麼好說?」

武氏被雍正的目光一次,跪在地上的身子一軟,差點撐不住趴在地上,在武氏旁邊的一個宮人忽然猛的磕頭道:「此事與娘娘無關,此事與娘娘無關,請皇上明察。」

雍正的目光繞著主僕二人轉了轉沒有說話,旁邊的官員等了好一會兒,抹了一額汗後開口道:「此話何解?快如實招來。」

這個宮人這時候有了幾分猶豫,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武氏瞅了身旁的這個宮人一眼,看上去好像頗為不解她想說些什麼。

「有話就說。」雍正冷聲冷氣的道,「朕看看你們還想玩出什麼花樣。」

「皇上,奴婢有難言之隱……」

「既然你不說,現在證據確鑿,寧嬪你認不認罪?」雍正沒這麼好耐心。

「奴婢,奴婢說!!」該宮女又看了武氏一眼,咬咬牙道:「奴婢所要說的是與皇后娘娘有關。」

「杏萍,你在說什麼?」武氏忍不住開口道。

「此事絕對與娘娘無關。」名喚杏萍的宮女磕了一個響頭,「是皇后娘娘,小錦子那袋錢是皇后娘娘的那邊的人給小錦子的,娘娘不清楚這事兒,奴婢也是碰巧看見的,只是不說出來是怕奴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胡說,」小錦子怒了,「那銀子根本與奴才無關。奴才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奴才的被鋪上搜出一袋銀子,奴才絕沒有收過什麼銀子。」

饒是眾人在不解,也知道寧嬪宮裡的人內訌了。

「通通給朕住嘴,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雍正看著負責審問的官員。

「奴才、奴才不知。」官員抖著唇說道。

「皇上,」洛寧冷靜的開口,「這孰是孰非一時半會應該查不清楚,這又牽扯上了皇后娘娘,此事非同一般。」

雍正瞅了跪在地上的武氏一眼,沒有開口,臉上帶著震怒,大概也是想到了什麼,讓周圍的人感到越來越冷。

「把所有人給朕關起來,把這個宮女和太監都看好了,至於其他人,該審的繼續,」雍正站了起來,「淑妃,跟朕來。」

洛寧心裡正忐忑,盡量控制自己帶著驚訝的表情,在聽到雍正喊自己的稱謂的時候,有點不知所措,還是汀蘭與蘭秀在一旁提醒,洛寧才面色難看的站了起來。

被雍正帶上了步輦,洛寧一路上都說不出話來。

「你在想什麼?」雍正沉著臉,開口問道。

「奴婢……」洛寧扯了扯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寧嬪的人……」

真的這麼做了,洛寧心裡的負罪感加深,她倒是覺得她現在什麼都不說最好,讓雍正自己判斷,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做出一副努力克制震驚的表情。

「那你覺得是誰?」雍正再問。

洛寧猶豫了好幾下,臉上表情十分複雜,咬咬牙道:「奴婢自然不願相信這是皇后娘娘所為,至於寧嬪,最開始的物證與其有關,論最大嫌疑,自然是寧嬪。」

「朕想告訴你一件事,」雍正的聲音裡帶著慍怒,「那個藏著毒物的道士,與皇后有關聯。」

「什麼?」洛寧緊張的低呼。

「此事,朕自有定奪。」雍正瞅了洛寧一眼,「你先回去,晚些朕在去你那兒。」語畢,雍正便讓人將步輦抬想洛寧暫住的院子裡,「稍安勿躁。」

也就是說,雍正並沒有打算這麼快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洛寧有點渾渾噩噩的,到底成不成功,還得看雍正的決定,不過先前雍正已經對烏喇那拉氏有了懷疑,要是說這一次再深查下去,就算不懲罰烏喇那拉氏,雍正也快容不下她了。

只是這會兒她的事的確快要大功告成了,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被保護得太好,所以讓心軟成了硬傷。洛寧心知自己應該盡快在二者之間取一個平衡——

作者有話要說:洛寧性格裡的確有聖母的成分,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現代人,接受著這樣的教育,到了那邊又保護得這麼好,怎麼可能下得了害人的狠手,所以才是宮斗弱雞受,這次除外。

我是這麼為她考慮的,首先她都是從自身的角度出發的,她覺得對她沒有威脅了,才考慮別人,所以我每回寫考慮別人的時候,她自己其實已經考慮好了。把傷害程度降到最低才是她所受到的教育,而不是一掃掃一**。

92、去還是留

儘管雍正對洛寧說過稍晚些時候會去她那兒,但顯然雍正失約了,因為洛寧哄了三個包子睡下了,都還沒能等到雍正過來,甚至連一個口信都沒有,失信於她不打緊,只要不失信於天下人雍正依舊會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但自她入宮以來,雍正從來沒有失信於她,此番雍正怕是遇到了兩難的抉擇。

雍正與烏喇那拉氏之間夫妻結髮數十載,即使說不上鶼鰈情深、共效于飛,但也是相敬如賓,若不是近幾年烏喇那拉氏在眾人的連環設計下不斷暴露自己,也許直到她薨逝,雍正還是會以禮相待,但現實就是如此,烏喇那拉氏失了聖心,丟了權勢,一步步的朝著冷宮邁進,一點點的落入低谷。可她從雍正還未分府她就已經陪伴在他的身旁,這點恐怕倒不是誰都能比擬,哪怕是早就入土為安的年氏。雍正就是再冷心冷情,薄情寡性,也大抵不會對一個病入膏肓的髮妻做些什麼。

圓明園四處都沒有動靜,所以洛寧即使心裡再著急,也不能完全表露出來。更何況雍正沒有到她這裡來,和答案也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這天晚上,洛寧獨自躺在床上想了許多,從雍正到烏喇那拉氏,年氏、鈕鈷祿氏還有那些個倒了或是依舊屹立的宮妃,想想自家可愛的包子,又想到了現代的父母,想著她好不容易中的彩票,又想到她的工作,也許最後把能記起來的事兒都過了一遍,一直到意識都化不開,腦子成了一灘漿糊,才不得已睡下。

洛寧做了一個夢,夢裡先是夢到了自己的父母,父親的身體好了,她心裡高興,正想跟父親撒撒嬌,卻發現自己根本觸碰不到二老,接著她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十分模糊,父母的身影原來只出現在一面鏡子中。

玄光鏡?洛寧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腦海裡會出現這麼一個詞,她貪婪的看著鏡子中二老,百般滋味在心頭。

這不是玄光鏡,我的道術可是比玄光鏡這種低階的道術要牛逼多了。還有3D高清立體聲版的想不想看?腦子裡出現一個久違的二貨聲音,讓她咬牙切此之餘想要把聲音的主人圈圈叉叉再五馬分屍。

等等,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某二貨穿越大神的聲音帶著三分驚恐加七分幸災樂禍,讓人郁卒。

閉嘴。洛寧開不了口,只能在大腦裡惡狠狠的罵道。

矮油,即將成為貴妃的人氣勢就是不一樣,怎麼了?成為雍正的后妃爽吧?穿越大神興致勃勃的問道。

爽你妹!洛寧滿腔的怒氣沒處發洩,甚至忘了二貨穿越大神是唯一能夠幫到她的人。唯一一個念頭就是,這貨終於捨得出來了。

可穿越大神為什麼這時候冒出來,火氣上湧的洛寧卻沒能第一時間想出來。

嘖嘖嘖嘖,看來這幾年的後宮生涯沒能將你變成一個淑女,矮油我說實話你別介意,還真是對不起你的封號。

……

洛寧慢慢冷靜下來。

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穿越大神自娛自樂道:看見你的父母,放心了吧?

放心?一輩子都不可能放心吧?!兩個世界就差不是陰陽永隔了。

沒關係,你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只是不能生活在一起而已。

而已。好一個而已。既然穿越大神已經這麼開口,洛寧之前那些隱隱約約的不好的預感逐漸。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把我弄過來,卻弄不回去對吧?洛寧身為腦子開始緩慢的轉動。

誰、誰誰說的!?本大神是萬能的自然什麼可以,本大神是誰啊!那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玄光鏡本大神都不放在眼裡,區區一次穿越怎麼可能難得到本大神,老子可是穿越大神,爾等凡人懂什麼叫穿越大神嗎?

如果你的語氣不是這麼心虛的話。這是洛寧憤怒的吐槽。

本大神哪裡有心虛,分明是你誤解了本大神。

所以你可以說重點了嗎?洛寧沒好氣的說道。

沒見這麼久還這麼多廢話,真是死性不改。洛寧也不怕穿越大神知道自己的想法,反正她的憲法噶是無所遁形。

我要把你弄回去很容易。穿越大神如是說道。

這一刻,洛寧的心情激動了好一下。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因為穿越大神的語氣不對,這後面的轉折詞還沒說出來。

但是,你覺得你現在能回去嗎?

這裡是真實的嗎?洛寧認真的問道。

你覺得呢?真實與否嗎?要是你願意,你可以將這裡當做是一個高AI的全息遊戲,但是你會這麼做嗎?你覺得你的小月餅、小元宵、小湯圓只是一組數據嗎?

一席話把洛寧問得啞口無言。

所以這是你自己的問題,與我無關。穿越大神歡實的說道。

洛寧很快發覺自己被繞了進去。但那的確是她所要面對的問題。如果穿越大神敢告訴她這只是一個遊戲,也許她就能立刻自欺欺人的做一個決定。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很矛盾,她希望穿越大神能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但是又害怕這貨太直接。總歸一句她已經開始捨不得這裡,特別是她的三個包子。

這麼說吧,就算我現在能讓你走,你敢走?

這些女人如狼似虎,你最大的孩子不過三歲,最小的甚至沒有滿週歲,你走了以後他們怎麼辦?好吧,本大神說實話,儘管本大神覺得你留在這裡的作用也不是很大,不過你的身份擺在這裡,倒還是有點威懾的作用,但是你走了以後呢?雍正會怎麼著?他能兼顧到這幾個小的嗎?小福惠首當其衝,下一個就輪到你的小月餅兒。

然後,你覺得呢?穿越大神冷笑了幾聲,讓洛寧毛骨悚然。

不敢走對吧?好歹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孩紙,你忍心他們成為沒有額娘的苦逼娃子麼?

可是我的父母呢?洛寧沒有被穿越大神繞了進去。你有沒有想過,好吧,你當然沒有想過。洛寧順便幫著穿越大神自問自答了。

因為這不是本大神的業務範疇。

果然。洛寧被氣得**。所以你的重點就是我不能回去對吧。

你也捨不得回去。穿越大神肯定的說道。我可以答應你,當初我們談好的條件都可以實現,除了……

除了讓我回去。洛寧冷靜的說道。你為什麼想要我留下來?

你有問出過答案嗎?沒有吧?!穿越大神樂呵呵的說道。那你應該知道本大神不可能說的嘛?所以問了也是廢話,不如不問,對不?

洛寧在腦海裡豎起了中指。

沒禮貌。小心我把你的讀心術金手指都收回去。

……

這才是現實。在一個比你牛逼千萬倍甚至能操控你的人生的人面前還是乖乖裝孫子的好。洛寧覺得自己開始認命--

那兩個世界有沒有時間差?比如說我在這個世界待到完成了所有的任務,就能穿回去現代還能拿到我的彩票獎金,當然我的父母必須也得按照你之前承諾的身體健健康康。洛寧試圖最後掙扎幾下。

這種事情本大神當然不能告訴你。穿越大神理所當然的說道。

……

洛寧兩根中指都豎了起來。

所以我真的不能回去?重點那你能不能把我中的彩票給我父母。那你能不能讓他們長命百歲之餘還能寬裕無憂的安享晚年?

呃?!

洛寧一下子跳躍得太快,讓穿越大神也有點無所適從。

其實我覺得你說的也對,我到底不知道你是怎麼操作這兩個世界的,但在清朝這個世界裡我還不能走是事實,如果我的確不能回去,那你怎麼也得給我點實際的好處,比如說把玄光鏡交給我讓我有空看看我的父母知道他們好不好,你有沒有兌現你的承諾吧?

你以為這是共.產.主.義.社會呢?空想啥啊?!穿越大神翻了個白眼。就憑你?讀心術這麼牛逼轟轟的東西你都沒摸透,還想學玄光術?!

本大神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你的話根本不可信。我就是個樣板!!!

那是偶然情況!!!穿越大神大聲反駁,其他的事情都妥妥的呢。

不靠譜。

但洛寧卻別無選擇。

行了,其他條件好談。穿越大神揮了揮手。等等,玄光鏡別想,讀心術已經夠逆天了,你懂的!

所以你可以安心在這裡當你的寵妃。皇后也快倒了,你也不用擔心完不成任務。矮油,沒有我牛逼轟轟的讀心術你能在這裡活過來麼?!

真的謝、謝、你!洛寧咬牙切齒。

別客氣。大神心安理得的說道。既然你主動留下來,本大神自然喜聞樂見不會阻止。所以,就這樣了哦,掰掰!

……

某貨怎麼不去死!!!主動他妹子啊!

主動留了下來。的確是這樣的沒錯。再多的借口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

然後呢?

然後,洛寧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一額頭的汗。

「主子!主子,你總算醒了過來!」站在一旁的汀蘭欣喜若狂的說道。「主子要是再不醒,奴婢得去把李太醫請來了。」

「現在什麼時辰了?」洛寧接過蘭秀給她擦汗的帕子,自己抹了起來。

「主子,現在已經接近午時了!」

「什麼?」

「主子,」蘭秀的聲音很緊,卻帶著幾分喜意,「園中傳來消息,皇后娘娘病情日益嚴重,自願至暢春園休養,最快明日啟程。」——

作者有話要說:我腫麼覺得故事到了這裡……可以完結鳥?!!

嗷嗚趕在十二點以前了撒!

這章比較……歡脫,汗

但寧寧已經做出了選擇。

93、要接鳳印

「主子?」蘭秀的聲音由近及遠,聽到這個消息,洛寧恍了神,但腦中卻空白一片,可是若仔細看,洛寧搭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蘭秀又喚了兩聲,洛寧才回過神來,輕輕的「嗯」了一聲後,心中百般滋味卻不知從何表達。不期然的又想到了已經「因病暴斃」多時的懋嬪,隨即洛寧又暗自搖了搖頭,雍正自然不會像對待懋嬪一般對待烏喇那拉氏,但此時烏喇那拉氏走了卻能說明不少事情。

見自家主子怔忪了好一會兒,蘭秀有點兒擔心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現下自家主子表情似喜非喜,似哀非哀,情緒雖不算外露,卻也不適合讓人見著,要是此時有人來了,見著洛寧這副表情,不免讓人說些閒話。蘭秀躊躇了一陣,又復開口道:「主子。」

「這消息確定了,抑或只是小道消息?」洛寧定了定神,穩聲開口道。

「自然是八.九不離十。」蘭秀低聲道,「只是皇上皇后都未公告於人,但這卻是皇后娘娘那頭的人自己放出了消息。主子現下才醒,定然不知今晨的晨會不知怎麼也取消了,奴婢見主子正巧睡得沉,就沒有喊醒主子,哪知主子一覺到現在,對了,主子,要傳午膳不?」

「清淡些好,清粥小菜即可,」洛寧心思百轉乃至沒什麼胃口,不過該吃的卻不能餓著自己,「皇后娘娘那還有沒有交待些什麼?」

「尚未。」蘭秀輕聲道,「主子不必憂心。」

洛寧又「嗯」了一聲,起身了好一會兒卻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蘭秀見洛寧依舊是這副模樣,便趕緊讓人來給洛寧梳洗,自己去給洛寧吩咐午膳去了。

蘭秀出去後,自然是汀蘭接的手,剛伺候洛寧漱完口,就聽洛寧問道:「弘昊、弘曄、元宵呢?」

「三位小主子都好著呢,」汀蘭帶著笑道,「今日十阿哥倒也來了主子屋裡,哪知一見主子睡得沉就一溜煙兒跑了,主子未醒前奴婢剛剛過去瞅了瞅會兒,十阿哥正與十一阿哥與格格玩得歡。」

「嗯,待會本宮過去看看。」洛寧道,怎麼看都還有點兒無精打采。

洛寧精神真說不上好,汀蘭看著憂心忡忡,只好道:「主子有沒有覺得身子哪兒不適,需不需要讓李太醫過來瞅瞅。」

洛寧怔了怔,忽然搖了搖頭道:「不必,沒病沒痛的,不用讓李老過來了,本宮應是睡過頭了,剛起身頭有些重,你再讓人拿些熱茶就是。」

汀蘭點了點頭,又猶豫道:「主子莫不是擔心那位主子那兒的情況?主子未醒之時姑姑派人打聽過了,其餘宮裡倒是蠢蠢欲動想要去那兒看看情況,據聞派去試探的人兒都被擋了回來,那位什麼人都不見。」

「什麼人都不見?」洛寧重複道。

「除了派自己人放了消息外,就沒見有什麼動靜,昨日鬧那一出。皇上在那位那兒待過夜,沒人知曉主子們談了些什麼。今晨皇上上早朝之時,那位就放了消息,就是……有人道皇上今日上朝的臉色不好。」

安靜的聽著汀蘭的話,洛寧隨手選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邊換邊道:「此事皇上自有定奪,必然不是我等能夠揣測的,待看後續如何發展就是。」

換了一身衣服,又畫了一襲淡妝,不過在胭脂的選擇上洛寧卻選了一粉嫩的顏色,讓自己看起來氣色不錯。

連汀蘭都忍不住道:「別看這妝容素淨,不美艷卻很是動人,叫人看著就舒坦的緊,這氣度也不輸人。」

嗯,現代的裸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洛寧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氣色不錯,自覺也滿意便起了身,朝著外間走去。

「走,本宮得去看看三個小的。」

今日洛寧晚起,昨日與穿越大神那貨的一席話讓她有了幾分遺憾,畢竟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於是精神也不見好,可在她看到自家幾個小包子卻不覺精神的起來,這會兒輪流抱著幾個小的就沒停下過,直到蘭秀回來告知洛寧膳食準備好了,洛寧這才戀戀不捨的撒了手。

儘管已經用了膳,但小弘昊卻主動要求陪洛寧用膳,不過在洛寧吃的時候,還時不時讓洛寧餵他吃上兩口,洛寧不給就鼓著腮幫子撅著嘴,眼神哀怨看著洛寧。

洛寧刮了刮那挺翹的小鼻子,又摸了摸弘昊的肚子道:「小饞貓,奶娘可是說你吃得飽飽的,再吃這小肚子脹著不難受?」

「好吃!」小弘昊喜氣洋洋的說道,「額娘,昊昊要!」

「待會兒不想吃糕點了?!」

弘昊一聽有糕點,兩眼立即放光,當即也不纏著洛寧要吃的,洛寧興致盎然的夾了一點餵他,他就死死的抿著唇,一副「我就是不吃不吃」的樣子,讓洛寧不覺噴笑了出來。

「皇上駕到。」院子裡忽然傳來了小太監通傳的聲音,洛寧也不逗小弘昊,把筷子放下就準備迎接雍正。

「起吧,怎麼現下才用膳?」雍正一進屋看著還剩下大半的清粥小菜,「還如此清淡,朕可是聽聞早晨你可沒用早膳。」

「最近油膩得緊,奴婢便想換換口味,皇上是用了膳才過來的?需要奴婢讓人再添些麼?」洛寧極其自然的說道。

雍正瞅了瞅洛寧桌子上還剩下大半明顯也不可能吃完的膳食搖了搖頭,「讓人再添一餐具就是,朕剛剛用過了些,這會兒看著你這兒卻也有些饞了。」

「阿瑪,好吃!」

「你皇阿瑪不好吃。」雍正心情看著不似傳說中那麼不好,居然還有心情開起了玩笑,但小弘昊卻沒能理解雍正的意思,正歪著頭皺著小鼻子,難得一副呆呆的樣子讓雍正不覺笑了起來。

洛寧也在笑,不過笑得含蓄,畢竟笑雍正幼稚是不對的!!!

雍正看著這一大一小還覺得不滿足,讓人把雙胞胎也帶了過來,這時候雙胞胎本是睡午覺的時候,今日也不知怎麼的,奶娘抱著兩隻小的進來的時候還精神的很,一見雍正就依依呀呀的喊個沒玩,又讓雍正心情大好。

雍正逗了幾隻小的一會兒,對著小弘昊道:「來,弟弟妹妹累了,你是哥哥,要不要去陪著弟弟妹妹睡?」

洛寧囧了囧,卻見小弘昊笑嘻嘻的點頭,奔奔跳跳的帶著抱著自家弟弟妹妹的奶娘出了門,洛寧看了好一會兒,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只剩下兩三口的粥上。

幾個小的走了後,雍正與洛寧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默了些,雍正待洛寧用完,也將箸放在一旁。

「昨日朕失約了,你不會在怪朕吧?」

洛寧心下一驚,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遂微笑著道:「皇上這話折煞奴婢了,再說了,皇上這不是來了麼?」

「可知皇后明日即將啟程至暢春園的消息。」

「奴婢略有耳聞,今日奴婢起身得有些晚,也是剛剛聽說了,皇后娘娘怎麼突然有此決定?」洛寧問道。

雍正深深的看了洛寧一眼,把洛寧看得膽戰心驚的,隨後雍正才解釋道:「圓明園多水,太醫道其最好遠離了水。」

雍正這一解釋,洛寧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就像……怎麼開口都覺得自己有些虛偽。

雍正頓了一下,望著洛寧說道:「先前皇后的權都下放了,如今她去暢春園靜養,這鳳印自然也會留下。」

洛寧聽得心跳加速,只聽雍正繼續說道:「待你晉位後,那印便交予你,這些個日子應是學到了不少東西罷?」

的確,若是烏喇那拉氏走了,她就是這後宮中份位最高的人,自然也責無旁貸,先前這念頭一閃而過,她卻習慣性的沒有深想,可這次卻是雍正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容不得她逃避。半個月後,這鳳印必定是由她暫管,如果其中不出什麼差錯的話,怪不得前些日子放任了李氏掌權,又狠狠的削了她一把,都是在為她鋪路。想到這裡,洛寧心裡不由得一陣感動。饒是如此,雍正還給了她一點緩衝的時間,大抵是體諒她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需要時間。

洛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認真的說道:「奴婢必當會盡己所能。」

這幾日事情太多,事態也轉變得太快,洛寧本以為烏喇那拉氏走之前會與眾人見一面,至少也會與她碰上一面,哪知烏喇那拉氏走得倉促,根本沒與任何人見面,讓人摸不著頭腦。

話說烏喇那拉氏走了,事情卻還沒有完結,那日眾宮人的口供與控訴本就歷歷在目,烏喇那拉氏上雖然走了,怎麼看也像是坐實了指控,可雍正卻突然把寧嬪打入冷宮,命其此生抄經書念佛吃素,反思己過,至於其他涉案的人雍正因為洛寧的晉位典禮在即而只讓這些人發配充軍,這樣的輕判讓眾人嘩然一片。

既然已經是這個結果了,洛寧本就不能有意見,畢竟這似乎也是最好的結果,只是……洛寧倒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憋屈,就像你使了勁兒,卻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

算了,後宮本就盤根錯節,重點是烏喇那拉氏已經退讓了,於是這種感覺讓洛寧很是矛盾,以前她以為自己適應了,卻根本不是這個樣子,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有點後悔答應穿越大神留下來了。

先不說她要接過烏喇那拉氏的印,先前她倒是對成為貴妃興奮了一陣子,哪知一白磷就給她先潑了冷水,接著好不容易查清了誰在搞鬼,又努力布了局,結果最後成了這個樣子,這熱血沸騰都被凍成渣渣了,高處不勝寒,以前還有人在上頭頂著,現在才發覺壓力倍增。洛寧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能及時把角色轉換成功,就算誰也越不過她去,這後宮想要下絆子還不是分分鐘的?

……

等等,她現在的讀心術也不是蓋的。

「主子,主子,十一阿哥正哭著呢,主子快去看看罷!」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汀蘭的聲音,洛寧猛的站了起身,正見汀蘭氣喘吁吁的奔了精力,「嬤嬤都哄不好。」

好吧,莫名的傷春悲秋真的不適合她!!!她比較適合船到橋頭自然直!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文本來想加點紅樓元素,但後來覺得還是不要攙和了,所以下篇文要不就試著寫紅樓吧XD

不過!!紅樓雷除了畫質比較好……真心好雷T-T

其實吧,我覺得人心總是矛盾的,特別是有大轉變的時候……

TAT真的好憋屈,但是四四又不能真的把皇后給廢了……我覺得這不是他!!T-T我錯了

94、老貴人說

這些日子裡洛寧心裡忐忑,壓力山大之餘也不敢再如以前般得過且過,勤勤勉勉的將烏喇那拉氏留下來的事情,認真學習了一遍,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加之先前有跟著李氏與耿氏學習,日子雖然難過,但也弄清楚了不少事宜,儘管不熟練,但是在讀心術的加持下也把握住了不少東西。

驀然回首,洛寧覺得自己除了好運氣和金手指外,肚子給力加上雍正的寵愛也是,然而除此以外,隨波逐流的舉動,也只有這兩次真的讓她下了黑手。

反正現在不管來不來得及她都得趕鴨子上架,這事證明了一個道理,平時不努力,幸運到來的時候未必能把持的住。至少把持得相當痛苦就對了。在其位謀其政的道理洛寧懂,可是實踐起來卻是讓她差點愁白了頭。

話說烏喇那拉氏走後,後宮算是重新洗牌。

以洛寧為首,後頭是李氏、耿氏,再來便是一些年紀稍大的貴人,自三年入宮秀女以來除了她順風順水外,其餘的份位最高都不過貴人,這些年大致各妃嬪貴人小至常在改答宮女硬碰硬,死了磕了傷了無數,能夠苟延殘喘的的確有,但戰鬥力指數並未達到與李氏相磕的標準。

只要洛寧晉位典禮完成後,後宮的高位格局就是一貴妃二妃的狀態,中間出了嬪位的斷層,然後便是為數不多的幾個貴人,常在與答應倒是佔大多數。若是明年選秀再入新人秀女,這低位的妃嬪會越發的多,這格局就顯得不大合理。

顯然雍正比沒有經驗的洛寧更明白這個禮兒,所以用雍正事先知會了洛寧,讓其在晉位典禮完成後,對這個事情上上心,也算是喜上加喜。

那日洛寧忙得焦頭爛額,雍正事兒也不少,本來雍正是來與洛寧用膳,哪知一個軍情告急,讓雍正只是交代了這件事連膳都來不及用便匆匆離開,讓後來趕來的小弘昊好不失望。

洛寧回頭便讓蘭秀記下這件事,然後又開始忙自己的,反正雍正的意思是在她晉位後,最大的問題在於,這事還難不成由她決定?雍正可是連要給誰晉位也沒有交代。

興許是先前人為的白磷事件成了一個禁忌,這會兒宮裡的蛾子瞬間又被壓了回去,乾淨得可怕。就連雍正先前反反覆覆的病都有了不少的氣色,看著也沒這麼□人。

雍正的氣色好,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有所提升,先前宮裡宮外的陰霾掃清了大半,當即有風聲傳出這洛寧晉位沖喜效果果真不錯,想想洛寧進宮之後給雍正誕下了自他即位以來的二男一女其實就不難解釋了。

六月二十九,洛寧晉位典禮當日。時間有點倉促,但七月乃鬼月,不宜舉辦喜慶典禮,洛寧緊趕慢趕才將進度趕完,這回只有耿氏幫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事情異常的順利。

那日天空天朗氣清,洛寧從早忙到晚,喝了個半醉後圓滿完結了這天的任務,一回宮差點倒在了榻上醒不來,幸好汀蘭與蘭秀及時把洛寧架去沐浴更衣了,又拿了醒酒茶,這才讓洛寧沒將雍正看成兩個。

那夜雍正抱著洛寧說了許多話,但洛寧大半都沒能聽清,第二日洛寧睡了個大晚起身的時候雍正早就離開了。洛寧休息了一日,一切回歸正軌。

首當其衝的就是晨會。

宮裡的老人都知道,洛寧入宮五年,參加晨會加起來的時間實際可能只有兩年不到,過往在她宮裡住的人給她請安也不過是個過場,儘管她從來沒有說過她對此不耐煩,但是那種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狀態,她宮裡的人大概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蘭秀經常說她縱容她宮裡的人有些沒了章法,那些日子洛寧便改正了幾回,但沒過多久洛寧又百事纏身——比如有了小包子之類,於是洛寧這裡的每日請安幾乎變成了不定時請安,洛寧有了身孕後這種情更加是變本加厲。

不管洛寧怎麼不願意,這晨會還是拉近各人的絕佳機會,不管是下馬威還是收買人心,這種規規矩矩的例會的確有其存在的必要,特別是洛寧新晉了貴妃,這事便成了首要任務。

以前坐在下首洛寧沒覺得居上位到底能看清楚什麼,畢竟她的讀心術就能將整個屋子裡的人的心思都讀了出來,但現在她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發現眾人的眉來眼去她基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此景,讓她無端想起一句話:高處不勝寒。

洛寧第一次召集晨會,努力回想了一下以往自己參加晨會時候的過往,還有點小緊張。

哪知眾人一上來就給她道賀,這樣一來就幾乎去了小半個時辰,她發表演講辭感謝眾人這些日子以來的配合又去了不少時間,再左寒暄右寒暄了一會兒,這時間也蹭蹭蹭的飛快,洛寧不想給別人留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印象,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人撤了,留下老貴人開小會。

老貴人近年來身子也不見好,人年紀大了,這樣那樣的毛病層出不窮,事實上如果不是洛寧第一次召集晨會,老貴人大概也不會出席,洛寧自然是曉得老貴人的用意的,才特地將她留下來說些體己話。

先前洛寧只是隨口提了提老貴人便將話題帶過,現在老貴人在她面前,洛寧想了想讓人把老太醫給招了來。

「娘娘大可不必,昨日太醫才看過奴婢,奴婢的身子也就那樣了。」老貴人捏著帕子捂著嘴,「得一天便是一天了。」

聽到這話,洛寧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安慰道:「老姐姐快別說這些喪氣話,靜心調養,總會將身子給養好的,以後每日我帶弘昊弘曄元宵他們出去散步的時候,老姐姐也一塊來,出門散散步,對著身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怕奴婢這一身病氣,不好與小阿哥小公主們一道出遊。」老貴人微微搖了搖頭,雖然看著並不像自暴自棄,但是這頹喪勁兒卻是撲面而來。

「這適不適合不是由姐姐下判斷,李老的醫術高明,姐姐若是由他調養,必定能平安康健。」洛寧心裡有點發酸,這幾年來要說後宮裡誰對她幫助最大,也許就是老貴人,從一開始她被分入老貴人的所住的宮裡,與她成了近鄰,到如今她晉位成貴妃,也許當中因為洛寧懷有身孕或者老貴人身子不好有段時間不見,但老貴人在洛寧心裡,卻是後宮中最可靠的妃嬪。與老貴人之間的友誼,讓洛寧成長了不少,因為這個人不爭名利,不喜與人爭風頭,甚至可以說是不屑與一些宮妃為伍,儘管一開始是不受她控制的分到與老貴人一塊,但她卻萬分感激當年她一進宮便是與老貴人為伍。

老貴人聽了洛寧的話,只是笑笑不說話,洛寧想要歎氣,卻及時忍住了,「今日姐姐能夠出席晨會,我……」洛寧本想對老貴人感謝一番,不想卻被老貴人打斷了。

「娘娘心慈仁厚,今日乃頭次已是做得不錯,此事與奴婢來與不來晨會無關,倒是娘娘再往後的日子裡更要約束宮裡的人,維持宮裡的安穩,這事說著容易,但做起來卻大不易。」這是一個長輩對於後輩的諄諄教導,老貴人在後宮的資歷絕非洛寧這種半路出家,入宮不過五載的人可以比擬。

「我省得了。」洛寧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姐姐日後若是身子不適,便不用再出席晨會,調理身子要緊。」

「這幾年總不見好,奴婢習慣了,娘娘已是身處高位,難得不嫌奴婢這病弱身子,」老貴人頗為認命道,「娘娘走到今時今日並非易事,往後的日子,娘娘可要多長幾個心眼,尤其是小阿哥小公主還小,娘娘雖有皇上扶持,卻也抵不過悠悠眾口。其實做任何事得記住一個字,穩。穩穩當當,扎扎實實,瞻前顧後,後宮的事情多繁複,但娘娘代管後宮必須切忌有這念頭,不要覺得麻煩,做事讓人挑不出錯,滴水不漏了,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老貴人叮囑了洛寧許多,直到老太醫來了過後,便住了口。

今日老貴人的話多得讓洛寧隱隱覺得不安,老貴人回了自己的側殿後,洛寧私下問了老太醫老貴人的情況,老太醫搖了搖頭,只道多吃些強身健體補氣的藥膳,平日多走動走動,至於還有多少日子,便只能看老天爺的安排。

「娘娘不必介懷,老貴人想必亦早就看開,老臣且盡力而為就是。」老太醫倒是一貫樂觀。「既然老臣來了,娘娘伸手,讓老臣為你把把脈。」

洛寧:「……」

「待會有勞娘娘讓人將小阿哥小公主帶進來,讓老臣請個平安脈。」

「蘭秀。」洛寧忽然開口道,「讓膳房弄點李老愛吃的糕點,嗯,不必拿到這裡來,免得待會弘昊來了要搶。」

「老臣謝娘娘恩典。」老太醫一臉喜意,似乎在誇洛寧果然上道。

洛寧認命的伸出手,給老太醫把脈。

她一直很想知道一個問題……某人吃這麼多糕點真的不擔心糖尿病嗎?!!!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omg……

95、非淑之喜

一連幾日老太醫不請自來讓洛寧心生懷疑,這老頑總不會就是來蹭吃蹭喝蹭糕點的吧?但人家就是來了,還拿走了不少糕點,不過也留下許多味道並不好的藥,那味道沖得雙胞胎聞著都要哭了,迫不得已洛寧每回喝完藥都得走吃果脯、漱口、換衣服這三部曲兒,還得讓蘭秀、汀蘭嗅過了覺得無味了,扭捏半天才敢去自家小包子的屋子生怕再次被嫌棄。除此之外,就來帶著這些日子的藥膳方子似乎也有了一些改變。

說到藥膳,這些年洛寧倒是都吃老太醫給配的藥膳,前陣子她要減肥老太醫也配合,到她身材恢復了七八成,這菜單也沒大換,近些日子菜單就根本就換了一個配方,吃的都是滋補的方子,可是說她身體不好吧,她還真沒覺得,所以她倒是怕這大滋大補最後會導致適得其反。洛寧矛盾啊,可這藥與藥膳都是老太醫親手開的,怎麼著老太醫也不會害她不是?

於是洛寧便在老太醫連續第四日到她這裡的時候,直接開啟了對老太醫久久不用的讀心術,結果自然是讓洛寧的嘴角發抽--

果不其然是雍正橫插了一手。某人的用心倒是很明確,就是讓她再懷一個。

一想到這裡洛寧心裡就別提多複雜了,這事某人給她至少說過幾次,她回回都配合得緊,但就如果現下真的懷上了,洛寧卻是想想都覺得頭痛。她剛剛掌權,許多事情都得親自處理,還沒能完全把這權勢拿捏在自己的手裡。這時候懷上了其實無異於給她雪上加霜。首先她還有小包子要照顧,更別提過往她懷孕的時候都是遠離權力中心,而且有時候孕吐個沒完沒了的時候根本什麼事情都想不了,也就是說如果她現在有了,她手裡的權是不是要下放給李氏與耿氏?更何況她現在有了二子一女,在她看來這已經是逆天了,怎麼還得配合著生一個,難道再生一個就晉位皇貴妃不成?

也虧得洛寧年輕,身子又被老太醫調理過了,雍正護她護得緊,不然她就如年氏一般紅顏薄命了。幸虧老太醫自然比她還懂得「度」,於是這些日子的大補倒也不是什麼生子速成**的良方,不過老太醫不僅給她補,還給雍正補,似乎打算雙管齊下,力求一擊得手。

說到底,這檔子事兒洛寧倒還是覺得順其自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理兒存在洛寧心裡也不是一天兩天,須知自雍正第一次選秀以來,這子嗣就真的只在她這塊無旁出,這勢頭還真的有當年年氏的影子,但洛寧的最好運氣在於沒有撞上最差的時間段,雍正三年之前,雍的權勢不穩,與人斗生斗死,疑神疑鬼,比如年羹堯曾經在九龍奪嫡的時候立下了汗馬功勞,據說這也與年氏受寵有很大的關係,於是那時候的「子嗣無旁出」後面究竟有多少的原因,就是她已經和雍正處了這麼些年,洛寧也真的捉摸不出來。

現在洛寧這兒的子嗣無旁出就顯得單純得多了,除了雍正的愛護有加,運氣也是相當,特別是曾經的蓮貴人也有過身孕,最後她的小弘昊生了下來,而蓮貴人卻早已不知道去了哪個旮旯角落兒。

人總是這樣的,這事兒洛寧也想了好幾日,總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要是真的這麼巧中獎,她覺得自己也能適應了,不會特別的讓她覺得什麼事兒都扎堆的來上。

想通了這一層,洛寧也由著老太醫給她補,反正雍正也不是夜夜來她這度**,這中獎幾率還得再看天時地利人和。

說來也巧,洛寧晉位貴妃,還真應了沖喜一說,雍正的身子氣色都越發的好,就是在這七月也看上去比起前些日子好上了不是一星半點。於是圓明園裡也總算有了點人氣兒。

七月,乃鬼月,俗話說七月半,鬼門開。

可這七月上旬也是得夾著尾巴做人的日子,就是你是真龍,是天家不畏懼鬼神,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鋪張舉行什麼喜慶典禮,所以這些個日子圓明園裡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本來這些日子就是能少出門就盡量少出門,但前些時候雍正曾經對洛寧說過要給其他的妃嬪晉位,洛寧還沒來得及對眾人宣佈這消息,這風聲由雍正那兒自己漏了出去,於是這些個日子來洛寧走動的妃嬪比起以往不止多了數倍。這也讓洛寧有些哭笑不得,她們的晉位與否與自己無關吧,難不成她還替雍正決定不成?

不過這事兒本來應該自她晉位後早就提上日程,但也因著鬼月而被押至了八月或之後。人是由雍正自己挑,日子是由雍正挑,洛寧只要在那之前做好了準備,過了鬼月能夠讓這事順利進行就好。可上回雍正並沒有表示晉誰的位,第二次與其商量的時候也只是說了要大致近幾個嬪,幾個貴人,幾個答應,讓洛寧準備好就是,而讓洛寧抓狂的是,雍正還是沒有把具體的人選給訂下來。

從雍正所給的信息看來,至少他是自然是不打算給耿氏與李氏晉位了,如果兩人其中晉了一個,那麼洛寧這貴妃之位也算白晉了,這權勢說不定得分出一半出去,之前雍正的編排可得付諸東流了。所以到了七月下旬,李氏與耿氏終於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