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不走尋常路

  世上最悲慘的事——穿越

  穿越後更悲慘的事——性別女

  穿越後最苦逼的職業——清穿女

  完全符合以上三條的清穿女林妍在憤怒、抓狂之後發現,

  也許她的人生並不只是那張擺滿了杯具的茶几。

  身為一個橫行無忌、囂張跋扈的渾人的嫡女,

  尤其是這個渾人還出身在一個赫赫有名的家族時,大概、似乎、好像、應該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吧。

  本文處於雷暴中心,金手指貫穿全文,白、蘇兩字體現全文主要精神。

  請注意,此文就是寫來自娛娛人一下,

  有同好者歡迎入內,考據派的姑娘們請謹慎!

  最後吼一句,「俺是親媽俺怕誰!」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佟芷萱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對於林妍來說,生命終止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她最後的意識就是火光之後的劇痛。當她從黑暗中醒來,雖然眼前模糊不清,耳邊的聽到的聲音也不太真切,想抬抬手,動動身體,也半點動彈不得,但她還是無比欣喜的確定,自己還活著。

  活著真好,林妍來不及感歎自己倒霉的遭遇,就先為自己保住了小命喜極而泣。哭聲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了,怎麼這聲音如此的嬌嫩怪異。「嘎……哇……」尼瑪,這明明就是嬰兒的哭聲好不好。

  林妍被自己的嚇到了,她下意識的停住了哭泣,然後屋內的嬰也啼停了下來。「喚,三姐兒醒了。」她的哭聲引來了一個女人。那個女子走來過無限溫柔的將她抱了起來,輕輕的拍哄著。

  女子將臉湊到她的臉前,驚喜的道:「太太,三姐兒,眼睛都能睜開了。」

  太太?三姐兒?這是什麼稱呼?再看抱著自己的女人梳的頭髮,林妍再白也知道現在不對勁兒了。不過,她決不承認自己穿越了,頂多就是重生了。對,就是重生了,現在廣電總劇都不讓拍穿越劇了,她怎麼可以隨便穿呢。一定是死了之後,地府工作人員玩忽職守,隨隨便便的讓她沒喝孟婆湯就轉世投胎了。

  小小嬰兒的精力有限,大喜大驚之後,在女子溫柔的哄拍之下,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陷入了酣恬的睡眠。

  「咳,咳,咳……」林妍睡得好好的,還在期盼著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之後,她那怕癱在醫院裡等死都行。聽到耳邊響起的咳嗽聲,她只是當作沒聽到。

  「喂,你別睡了,你不想回家了。」一個細細的、小小的聲音響起。

  林妍一激靈,「能回家!」她腦中只響起這句話。猛的睜開眼睛,怎麼回事,眼前這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一個小精靈氣憤的雙手叉腰的站在她眼前。

  「那你是什麼?」林妍問出口之後,才高興的發現自己能出聲了。她顧不上眼睛奇怪的蚊子,只想跳起來好好看看自己還是不是以前的那個。

  小精靈雙手環胸,翅膀在身後輕顫著,不屑的說:「別跳了,你現在還是個豆丁。」

  「你才是豆丁,你們全家都是豆丁!」林妍快嘴的回敬道,不過她馬上就欲哭無淚了,真讓那蚊子說中了,她現在還是那個嬰兒身體,只是沒被綁著。

  「我還是這個身體,怎麼能說話呢?」林妍皺起眉頭,自言自語的嘟囔著。

  小精靈伸出一個小手在她眼睛晃著,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林妍一巴掌向他拍了過去,「一邊去,我沒功夫理你。」

  「你想不想回家!」小精靈忍無可忍的尖叫。

  「呃,當然想……」林妍傻笑著,伸出一個食指想去摸摸小精靈的臉。

  「你不許再叫我蚊子,我是位面精靈250。」小精靈凌空站立,紳士的一彎腰。

  「二百五,還有人主動叫這名的。」林妍抓抓頭,納悶的說。

  「我是位面精靈第250號,不許叫我二百五。」小精靈的脾氣有點暴燥。

  「呃,好吧好吧,但是250也不太好聽,我給你起個名吧。」林妍實在不想叫它那個有意義的名子。

  小精靈臉一紅,「我的前任主人給我起名子了,叫奇跡。」說完,還有點不太好意思的,背著手,以腳尖在原地畫圈。

  「奇跡?噗……真是個好名子。咳,我叫你小奇好了,叫奇跡我容易吐血。」林妍忍下了笑,說了個折中的辦法,「小奇,你剛才說我可以回家?我該怎麼回家?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還有位面精靈又是什麼?」

  「那個……」提到這個,叫奇跡的精靈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妍瞇了瞇眼睛,「你最好實話實說。」

  小精靈一哆嗦,快速的開口解釋,「那個,我是你綁定的那個位面交換器的系統。您綁定的這款交換器是時空管理局最新的產品,而我是整個時空管理局交易系統中最先進、最全面、最安全的那個。」說到這裡,小精靈很得意。

  「位面交換器?那是什麼?」林妍奇怪的問,「我最近好像沒買什麼奇怪的東西,電腦也用得好好的,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更沒有什麼家傳的戒指、手鐲、玉珮什麼的?那個位面交換器是怎麼綁定我的?」

  提起這個,小精靈有點哀怨,「那個系統最初綁定的是一個地球男人了,不是你。可惜他要求的太多,又喜歡鑽系統的漏洞得到一些非法的交易品,最後引來法則的攻擊,被炸成飛灰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林妍還是不太明白,等等,她想到自己遇到的那場爆炸,不由得張口結舌的問道:「你不是說,那個人自暴正好被我趕上了,我還倒霉的被他連累得一起死了?」

  「你還算是幸運的,最少位面交換器正好落在你身上,還帶著你在死後重生了。其它被牽連的人,還不知道生死呢。」小精靈小聲的嘀咕著。

  氣得林妍一把抓住他用力的晃,「什麼幸運啊,我好好的走路,被炸飛了重生,還能算幸運!你不是系統麼,怎麼不看著點那男人,還讓鑽漏洞,最後自己死了不算,還要連累別人。你不是說你是最先進、最全面、最安全的麼?你說,你說,你說啊!」

  小精靈被她晃得頭暈眼花的,好不容易從她手裡逃出來,氣息不均的道:「我只是輔助主人的,又不能違背他的命令。再說明明是他非要專漏洞的,還想靠著位面交換器當世界第一人,這關我什麼事。」

  「算了算了,你告訴我,該怎麼能夠回家?」林妍垂頭喪氣的擺了擺手,她突然想到什麼,抬起頭來,「不對,小奇,我要是離爆炸中心近的話,身體都不全了,你怎麼讓我回去?」

  「位面交易器與你已經是靈魂綁定狀態,等你這一生走完,可以重新投胎做回你自己。」

  「真的?」林妍這回是真的高興了,她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著小精靈看,「小奇,我真的還能再做回我自己?」

  「當然。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升級,級別到了才能夠和時空管理局購買回到原點的道具,而且這種回到原點的小道具一點都不貴,你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小精靈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我一定好好升級。」林妍滿面笑容保證著。

  「好,那麼主人,請您選擇升級方式:一,通過殺生的方式升級;二,通過與其他位面交換物品的方式升級。」

  「殺生?」林妍打了個哆嗦,她長這麼大,連只蒼蠅都沒拍死過。「怎麼殺生升級?」她問得小心翼翼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就是毀滅你所在星球的生命體進行升級,經驗值按照生命體能力值的強弱計算。我上個主人就是以這種方式進行升級的,他的速度很快。」小精靈好心的提示了一句。

  「他不是殺人了吧?」林妍怕怕的問。

  「嗯。」

  「這個不行,我不敢。第二個怎麼升級呢?」

  「二是通過與其他位面交換物品的方式進行升級,每交易成功一次,得到的經驗均相同,這種方式比較緩慢,但是危險很小。」小精靈又好心的多加了一句。

  「位面?都有什麼位面?要交換些什麼物品?」林妍覺得這個不錯,感覺就像是個雜貨商,倒買倒賣的。

  「位面劃分為四個分類,基礎位面、修真位面、魔幻位面、科技位面,當然這些都是按照你可以理解的方式進行解釋的。主人所在的星球屬於基礎位面。」小精靈很貼心的用了林妍可以明白的名詞來進行概括。

  「位面與位面之間的交器是通過交換器來完成的,每個星球都只有一個位面交換器,也只有一個位面商人。交換的物品只要商人之間同意就可以進行交換,總得來說,這個星球之上的任何物品都可以用來交換。」

  「哦。」林妍點了點頭,看來她的理解沒有錯,就是個雜貨商。「那我就選第二個方式來升級好了。」

  「選擇之後不能更改,請確認。」小精靈手一揮,林妍面前出現一個半透明的按鈕,林妍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選擇完成!位面交易系統正式開啟。主人,你精神已經很疲勞了,請先休息,我要連線時空管理局,然後再聯繫其他位面的商人。」小精靈在林妍眼前轉了一圈,林妍只覺得困意襲來,眼前一黑,臨睡前,她在想,壞了忘了問該怎麼聯繫它了,還有,自己剛才和它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聊了這麼久。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這是個歡樂崩壞系的文,姑娘們看得開心就行了,別的不要計較太多。

  ☆、第二章

  隨後的幾天,林妍終於弄明白自己穿到什麼朝代了。因為當她再度睡醒之後,被抱到了個明顯還在做月子的女人懷裡,然後一個極度豪爽的聲音從屋外一直響到床前。

  「都給爺滾一邊去,啥講究什麼。」一陣風兒過後,林妍的眼前多了一張大臉,「給我看看,喲,阿瑪的小閨女睜眼了。」男子伸出粗粗的食指,小心的戳了戳她的小臉,然後嘿嘿的笑道:「真軟。」

  林妍已經被眼前的那個禿瓢驚呆了,這個光光的腦袋和後面露出來的辮子不是她想的那樣吧?不是吧不是吧?被刺激的太深,以至於某個偽嬰兒還處於石化狀態。

  「阿瑪的小閨女真乖。」男子又高興的誇了一句,同時低頭,在女娃娃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爺,妞妞兒還小呢。」抱著林妍的女子,輕笑著開口,同時伸手推開了那個男人。

  爺,阿瑪?這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稱呼讓林妍打個了哆嗦,她真是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尼瑪啊,竟然投胎到了清朝,這個天空都被人穿成了篩子的朝代,那個該死的位面精靈有沒有點常識啊,這種朝代讓她腫麼交換物品來升級!

  「就是因為這的時間裂縫比較大,重生所需要的能量是最少的。」在林妍糾結抱怨的時候,小精靈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腦袋裡。

  被他驚到的林妍,反射性的張嘴尖叫,叫聲出口是一陣嬌嫩的「哇……」

  「妞妞兒,額娘的寶貝,別哭……」林妍被抱著她的女子,一陣亂晃,成功的把她晃成了蚊香眼,接著昏頭轉身的再度睡著了。

  「妞妞兒睡著了?」男人壓低了聲音,探過頭來看著小娃娃。

  「嗯,睡了。安嬤嬤,把她放進悠車裡吧。」女子愛憐的親親女兒,把她交給了侍候在一邊的乳母。

  「呼,夫人,剛才聽妞妞哭得聲音挺大的,她應該沒事了吧?」男人吐出一口氣,輕聲的問著女子。

  提到這個,女子以帕拭淚,帶著哭聲道:「菩薩保佑,應該是沒事了,前段時間我真是嚇死了。」

  女人這一落淚,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手足無措起來,「喚喚,你別哭啊!仔細眼睛,快別哭了。妞妞兒這不是好好的嗎,剛才看著多精神。」

  「嗯……」女人含淚帶笑,「看著妞妞兒好了,我這才放心。爺,給妞妞起個小名兒吧,總不好一直妞妞兒、妞妞兒的叫。」

  男人眨眨眼,「小名兒?大名誰起?」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瞪了起來,「是不是我阿瑪要給妞妞兒起大名?那怎麼行,爺的閨女,名子只能爺自己起,老頭子跟著湊什麼熱鬧。」

  女人的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還好早就想好了對策,「爺,皇貴妃娘娘說要給咱們妞妞兒親自賜名呢。」

  「哦,皇貴妃娘娘啊。」提起這個堂姐,男人摸摸頭,不出聲了。

  「爺,給咱們丫頭起個小名兒吧。」

  男人站起身,滿地亂轉,一會兒抓抓頭皮,一會扯扯袖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叫尼楚賀吧。」

  「珍珠,這個到好。不過,爺,這算小名兒麼?」女子有點拿不準兒。

  「沒事兒,咱們主子爺好漢學,娘娘一准給妞妞兒起個漢名,這個就算是小名兒吧。」男人揮了揮手,無所謂的道。

  被定名為尼楚賀的林妍,此刻正在意識海裡和位面精靈奇跡在不停的爭執。「小奇,你是不是被你那個前任的主人教成白癡了,清朝這個地方腫麼可以隨便穿呢?你知不知,這地方光顧者太多,一不小心就會撞上個同鄉啥的,很容易被人發現的。」林妍不停的埋怨。

  精靈小奇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以為大家都想來的地方一定是好的。」

  「呸,清朝這地方,男人、女人都不適合生存。早知道我重生在這兒,一准打算殺生升級,升級速度快,我還能在這裡少活幾年。」林妍這個後悔,她怎麼就選錯了呢?「小奇,我還能換不?」她把小精靈抓到自己面前,瞪大眼睛問。

  「呃,這個不行。還有,我沒和你說嗎?你重生之後,最少得活80年,就算級升得再高也一樣。」精靈小奇一臉嚴肅的說。

  「不是吧,八十年!你讓我死了吧。」林妍覺得一道天雷直接劈她頭上了。

  精靈小奇見她這麼沮喪,安撫的拍了拍她,「別難過,一般位面商人都會生活得非常好。」

  「對了,我是位面商人。小奇,你的前任主人留下什麼東西沒?有沒有我能用的?」林妍眼睛亮晶晶兒的盯著他。

  被這種冒著綠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精靈小奇悄悄的往後縮了縮,「留,留了,只是大概不太適合你用。」

  「不適合我用?都有什麼,快點讓我看看。」聽到前任留下了東西,林妍無比的好奇,一個想要當世界第一人的男子,他留下的東西一定都是精品。而且應該都是從也是交換來的吧,她好想知道都有什麼。

  小奇在她期待的目光裡搖了搖頭,「不行,你還沒有完成第一次交易,不能打開儲物空間。」

  「不是吧。」林妍哀號一聲,無精打采的垂下了頭。「以我不足月的嬰兒外在,得什麼年月才能完成第一次交易啊。小奇,就沒有什麼附贈的異能、功法、仙丹啥的麼?」

  「什麼功法、仙丹的,那是修真位面才會有的東西,你有位面交換器在,這些東西早晚都會有的,著什麼急。不過異能麼……」小奇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妍瞬間就亮起來的眼睛,笑嘻嘻的接著道:「也可以這麼說,一般都是時空管裡局免費增送的,在位面交換器與人綁定的時候,隨機產生的。」

  林妍興奮了,她一疊聲的問,「真的嗎,真的嗎?小奇我的隨機異能是什麼?」

  「隨機贈送的異能無須升級,但要商人自己挖掘,至於異能可以達到什麼程度,視本人的使用熟練度而定。」

  「噗……你說了等於沒說。」林妍白高興了一場。

  ☆、第三章

  做為一個未滿月的嬰兒,林妍的日子過得十分的腐敗,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在睡覺的間隙裡和她的專屬精靈來討論一下位面交換器到底是什麼神馬東西,怎麼用,都有那些功能。當然,她最關心的就是能不能給她一部神奇的功法,讓她修練成仙。呃,其時也不用真的成仙了,她人還沒當夠呢。況且以她縱橫網絡各大網絡小說站,全方位閱讀各類小說的經驗來看,在清朝的這個時代,她能修到所謂的煉氣三層就足以當個武林第一高手,到煉氣六層那就可以出去顯擺一下,弄個活神仙什麼的當當。如果她很幸運的築基成功,基本可以肯定的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不說,沒準還真能弄個女王當當。

  結果她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遭到了精靈小奇毫不客氣的吐嘈,「你以為修真那麼容易啊?在這個完全沒有修真者的世界裡,你藉著位面商人的特殊身份,能練個強身鍵體、延年益壽並且兼顧美容養顏的初級水系功法就不錯了。還想築基,不怕時空法則把你轟成渣啊。不對,連渣都不剩,就和我那個前任主人一樣,連灰都沒留下。」

  林妍被小奇打擊的垂頭喪氣的,連她那個現成的爹逗她,都半點提不起精神來。嚇得他抓來好幾個太醫,以為自己的小閨女又病了。等她被灌了一碗湯藥之後,林妍苦得只咧嘴,她現在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只能很沒出息的張開嘴巴哭。

  也許是她哭聲太過宏亮,讓她爹認為女兒已經差不多好了,當然也不排除她吃藥時發出叫聲太過淒慘,讓她爹娘心肝兒疼。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一連喝了三天苦藥的她,終於可以正常的喝奶了。

  被人這麼一折騰,林妍覺得不能築基修仙就不能吧,最少還能練個功法,讓自己少生病也是好的。她這麼想著,就又去騷擾小奇,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該怎麼樣跟修真位面的商人聯繫,換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小奇雙手抱肩,非常紳士的告訴她,「親愛的主人,請你先長大點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吧。以你現在的情形,沒有任何東西能和人家交換。」

  呃,也是了。位面交換總得自己有人家感興趣的東西才能交易成功,目前這種狀態的確不可能完成。終於從幻想裡爬出來的林妍,開始安心的過她第二次的嬰兒生活。當然,這也是一種全新的生活體驗,畢竟她第一次過的時候,還處於什麼也不明白的狀態。

  她生活的安逸了,位面精靈小奇卻著急了,它可是和林妍靈魂綁定的,如果林妍不升級,或者再像前任主人那樣貪功冒進,它可不會再像前次那麼好運的換個人繼續,最大的可能就是和跟著林妍一起被轟成灰。所以,它才一再的打擊林妍,讓她腳踏實地的慢慢升級,反正做為位面商人,林妍就算是再啥也不是,一百年內怎麼也能升到中級了。再說,它已經綁定了林妍的靈魂,就算林妍死了,它也可以帶著她再度投胎,而且商人等級也會保留不變的。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林妍升到最高級,帶著它再度反回時空管理局,成為時空掌管者之一的。也就是說,林妍只要不觸犯時空法則,就可以無限制的投胎轉世,最後修成正果。當然,這些話它是不會跟林妍說的,最少也要等林妍的等級升到高級的時候,才能告訴她。

  可是,這不代表著她現在就可以無視它,不能交換不代表她現在就可以安穩的睡大覺,她還有得學呢。精靈小奇不停的在林妍的腦袋裡叫著,直到林妍再也睡不下去的,被它拉進意識海裡。

  「你不是說我現在沒辦法完成初次交易嗎?那我不睡覺做什麼?你不知道我現在還是個嬰兒嗎,嬰兒不就是該多睡覺,大腦才能發育好的嗎?」林妍抓著小奇一陣猛晃,直到把它都晃成了蚊香眼才不甘願的放手。

  小奇暈頭轉向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它生氣的雙手叉腰大聲吼道:「你個懶鬼,你現在交易不了,不等於不要學習好不好!你知道怎麼進行位面交易嗎?你知道每個位面的禁忌嗎?你知道該怎麼樣使用位面交換器嗎?你知道位面交易的禁忌嗎?你知道你現在所在位面的基本法則嗎?」

  林妍被它一串的問題給砸暈了,她卡巴卡巴眼睛,理直氣狀的道:「你知道就行了唄,難道我還要把這些都背下來?我要是知道的那麼清楚,還要你做什麼?」

  「你……」精靈小奇被某個偽嬰兒的無恥給氣迷糊了。

  林妍反手指著自己笑嘻嘻的說,「我什麼?小奇你現在就相當於總裁的助理兼秘書,你看那個總裁什麼閒事、鎖事都記得的,那都是助理和秘書的工作,知道不。」她看了小奇那張得憋通紅的小臉,連日來被它打擊的鬱悶,總算回敬了一些給它。「安了安了,我知道位面交易是腫麼回事的。不就是我拿個東西,然後你去聯繫買家,再讓我們見面,談好價錢,通過位面交換器一互換,就算交易成功了,對不對?」

  小奇不停的扇著翅膀,緩解自己過度激動的情緒,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算你對了。」

  「親愛的小奇,人家是很聰明的。好了,我去睡覺了,等我再長大點,再來開始第一次交易吧。」林妍伸出一根手指頭,小心的摸摸精靈的頭髮,心滿意足的回去睡覺了。

  小奇經過這次交鋒好像也覺得現在抓她來學習有點不人道,乖乖的等她睡到自然醒了以後,在閒聊的時候,不停的灌輸各種交易常識進林妍的小腦袋瓜裡。這個時候,她們誰都沒有想到,第一次交易會來得這麼快,而第一次交易的物品會是如此的囧囧有神。

  ☆、第四章

  初秋時節,北京的天空碧藍如洗,沒有一絲雲彩,夏日的炎熱已然過去,清爽的秋風吹在人面上,微涼盈潤,舒服極了。

  不過,天氣好與壞都和林妍沒關係。清晨起來,上朝的上朝,上學的上學,請安的請安,只有她攥著小拳頭睡得正香。

  瓜爾佳氏給婆婆請安回來,先到東廂房去看看自己的女兒。見她嘟著小嘴,安安靜靜的睡在悠車裡,不由得抿唇一笑,轉頭吩咐嬤嬤和丫頭們好生伺候,就起身回正房去了。

  「大奶奶,一會兒就該準備著進宮見咱們家娘娘了,是不是先把小格格叫起來,打理好了。」福嬤嬤輕輕的把瓜爾佳氏腕子上的玉鐲子退下來,一面輕聲細語的說話。

  瓜爾佳氏將手伸進水盆裡,撩水洗手,也沒搭話。

  福嬤嬤見狀,低眉順眼的侍候她,也不再言語了。

  洗漱過後,瓜爾佳氏坐在飯桌前,才慢聲開言,「再讓三丫頭睡會,省得一會見了娘娘沒精神。」

  「到底是主子,還是您想得周道。」福嬤嬤站在瓜爾佳氏身邊陪著笑,小心的侍候她用餐。

  一時飯畢,瓜爾佳氏不慌不忙的先處理了幾件要緊的家事,這才叫人去帶林妍過來,「讓乳母餵飽了再抱來,再讓秋嬤嬤三姐兒的東西都收拾好,一會好進宮給娘娘請安去。」吩咐完,瓜爾佳氏自去進宮的衣服。

  東廂房那邊,林妍被秋嬤嬤折騰起來了,打量好了之後,送到了瓜爾佳氏的屋裡。胖嘟嘟的小女娃兒還沒睡醒,被人哄醒了之後,用肉肉的小拳頭揉著眼睛,張嘴打了個吹欠,然後好脾氣的對著瓜爾佳氏笑。

  瓜爾佳氏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梳頭,見林妍這諂媚的笑,不由得上前狠狠的親了她一口,在女娃兒鼓鼓的小臉上,印下了一個淡淡的唇印。

  「唉喲,我的奶奶,您可快點坐好吧,太太那邊可等著咱們呢。」正在給瓜爾佳氏梳頭的是她的乳母安氏,這院子裡也就是她能夠如此隨便的和她說話。

  林妍睜著烏黑的眼珠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安氏動作利落的將瓜爾佳氏的頭髮盤好,又拿起桌上的滿翠鈿子小心的戴在了她的頭上,然後用兩根長長的簪子固定住。

  咦,不該是那種高高的旗頭麼?還是中間帶著大花,兩邊有流蘇的那種?林妍好奇極了,她記得重生前看過的清宮劇裡面的滿族女子都是那樣打扮的?怎麼她娘不是那麼梳的呢?

  林妍以前有個習慣,一想事情就受啃手指,她到這個習慣又帶來了。這會兒她正研究著滿族貴婦的頭飾時,習慣性的把小爪子又送進了嘴裡。

  「寶貝兒,這可不行。」瓜爾佳氏在鏡子裡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小女兒,把肉呼呼的手指塞進了嘴裡,連忙笑著站起身,把她的小手拽了出來。順手拿帕子擦了擦她口邊和手上的口水,才笑道對她說:「寶貝兒,咱們今天要見姑爸爸去了,高興不?」

  林妍眨了眨眼,「姑爸爸?」又是個沒弄懂的詞,她呆會兒要見的人是男是女啊?按說她娘去見的應該是女人吧?是吧是吧?嗚,清宮劇普級的常識太少了,從她重生以來,見到的事兒和聽到的詞兒有多少都是那裡面沒說沒演的。尤其是某視電視台的歷史大戲,她可是都當做正劇在看的,也太糊弄人了。

  在林妍苦著小臉鬱悶的時候,瓜爾佳氏已經帶著她往正院走去。此時她這一世的奶奶,也已經打扮好了,見兒媳抱著孫女過來,也笑著上前親親林妍的小臉,說了一聲,「走吧。」

  林妍被乳母溫氏抱著上了母親的車,然後會合了西府裡的叔祖母,一起進宮去了。在林妍的想法裡,這后妃的親人進宮探視應該是挺容易的。沒想到,她們的車走了一段路之後就停了下來。

  瓜爾佳氏撫了撫女兒的小臉,對溫氏道:「再給三姐兒喂次奶,免得她到時候餓了鬧人。」

  不是吧,她剛吃完沒多久,再說那個溫氏也木有濕帕子把她的口糧入口給擦擦,就這麼吃多不衛生。林妍看著溫氏依然去解衣服的扣子,然後把她的小嘴對準了某個地方。

  唔,不吃,不吃,就是不吃!林妍皺著小臉把頭扭到一邊去了,你都木有擦過,我寧可餓死也不吃。

  「大奶奶,小格格可能還不餓吧。」溫氏有點尷尬。

  「小丫頭,性子這麼倔呢。」瓜爾佳氏捏捏林妍的小鼻子,「一會兒餓了可不許哭哈!」

  我才不會因為餓肚子哭呢,林妍努力撇了撇小嘴,學著她新爹常作的那種別鄙夷的表情。她的這幅怪模怪樣惹笑了瓜爾佳氏,「小丫頭,這麼小就會搞怪,都是和你阿瑪學的。」

  「大奶奶不是奴婢誇嘴,像小格格這樣聰明的孩子可不多見。」溫氏討好的誇讚著。

  「現在能看出什麼。」瓜爾佳氏整了整衣服,淡淡的說:「小孩子家家的,還是少誇些的好。」

  溫氏笑容一僵,連忙低頭應了一聲,「是。」

  好容易幾人通過了侍衛的盤查,在小太監的帶領下,向景仁宮走去。林妍被乳母抱在懷裡,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座幾百年前的紫禁城,朱紅色的城牆,黃琉璃的屋頂,唔,的確比幾百年後嶄新了許多,連顏色都很鮮亮。

  進了景仁宮東暖閣,貴妃佟氏側坐在臨窗的坑上,正拿著一個布老虎,在逗弄一個小男孩。見她們進來,笑著站了起來,「大娘、額娘快別多禮,過來做。」說著,一指她對面的。

  坑上的男孩這時抓著布老虎搖搖擺擺奔著佟氏走了過來,雙臂大張,嘴裡含糊不清的叫道:「額娘抱。」

  佟氏溫柔的將他攬進懷裡,用帕子擦擦他唇邊的口水,才笑著道:「弟妹也來了,這是咱家三姐兒吧,快抱過來讓我瞧瞧。」

  瓜爾佳氏抱著林妍走到佟氏身邊,微彎著身子把懷裡的女兒給她看。

  「禛兒,看看,這是妹妹。」佟氏撫撫男孩的小辮子,指著林妍給他看。

  男孩從佟氏懷裡探出頭,臉正對上林妍,咧嘴一笑,重複了一遍「妹妹。」

  他這一笑,林妍眼睜睜的看著從他嘴裡滴出的口水,啪噠一聲掉在了她的鼻子上,然後往下流去。唔,好噁心,林妍傻了。偏那小子還不放過她,笑嘻嘻的伸出兩隻胖手,在她臉上一頓亂摸,順便用口水給她抹了遍臉。

  奶奶的,當你那口水是爽膚水啊,這太欺負人了。林妍預估了一下雙方的戰鬥力,果斷的張嘴開嚎。

  噗,表哥表妹的頭一次見面,氣氛十分的不友好。

  ☆、第五章

  林妍這一哭,聲勢浩大,嚇到了男孩子,他遲疑的收回自己的胖手,望向佟貴妃,小小聲的問,「額娘,妹妹哭了,她不乖。」這句話,說得吐字清晰、字正腔圓,尤其是最後三個字,聲音洪亮、理直氣狀。

  靠,明明是你不養衛生,還敢惡人先告狀,說我不乖!欺負我不會說話是不是!林妍紮著兩隻小手,在瓜爾佳氏懷裡開始撲騰。

  瓜爾佳氏連忙屈膝請罪,「都是奴婢沒有管好女兒,驚了四阿哥了。」

  佟貴妃莞爾一笑,摩挲著四阿哥的頭,對著瓜爾佳氏含笑道:「弟妹快起來,小孩子懂什麼。我看著姐兒生得壯實,哭聲也響亮,是個有福的孩子。」

  瓜爾佳氏輕拍著林妍,聽到佟貴妃的話,連忙笑道:「承娘娘吉言了。」

  林妍在瓜爾佳氏的哄拍下,慢慢的止住了哭聲,尤含水意的眼睛清亮有神,直直的盯著佟貴妃看。

  佟貴妃見了心裡著實喜歡,把懷裡的四阿哥放在坑上,對瓜爾佳氏道:「弟妹,把姐兒給我抱抱。」

  瓜爾佳氏膽戰心驚的把女兒放在佟貴妃伸出的手上,心裡不住的念佛,可保佑這小祖宗別在娘娘懷裡再哭了。一時又擔心,怕林妍尿了。

  林妍努力瞪大眼睛,剛剛她哭的時候沒注意,現在回來神來。冒似這個便宜姑姑剛才叫那男孩禛兒。難道說是那位歷史上有名的抄家皇帝雍正?那她不就是具說維二得到康熙真心的女人孝懿仁皇后咩。

  咦,她管我娘叫弟妹,那她不就是偶這輩子的姑姑?難道這輩子我姓佟。不過,這個姑姑長得還真是有味道。怎麼說呢,五官很精緻,眉眼生得尤其漂亮,身上有著一種類似於宋詞的清麗婉約,又有別於江南美女的那種溫順。言談之間帶著滿族女兒特有爽利,行動舉行卻又有著獨屬於她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反正,林妍看著這個姑姑,就覺得如此一個女人,康熙要是不喜歡才怪了,就連她看著都流口水。

  佟貴妃懷抱著林妍,見小娃娃清亮有神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不由得伸手點點她的小鼻子,「小妞妞兒,這麼看著姑爸爸做什麼?」

  姑爸爸,再一次聽到這個詞的林妍,弄明白了,敢情就是姑姑的別稱。她衝著美人咧開嘴,伸出自己的胖手抓住佟貴妃微涼的玉指,咿咿呀呀的笑著討美人歡心。

  「喲,都說侄女和姑親,還真是這麼回事。這小丫頭對著隆科多的媳婦可沒這麼好耐性。」坐在佟貴妃對面的老太太,笑著搭話。

  佟貴妃抬起頭,對著自己的額娘笑笑,「我看著這丫頭也從心裡往外的喜歡呢,原說要給孩子起個名兒的,如果起得不好,大娘和弟妹別笑話我。」

  林妍的奶奶滿臉堆笑,「娘娘能給這丫頭起名,那可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再說娘娘的學問,那是連萬歲爺都誇的。」

  「既如此,我就獻醜了。那日翻書,正好看到范仲淹《岳陽樓記》,其中一句岸芷汀蘭,鬱鬱青青,頗得我的喜歡,女孩家用芷為名正好合宜。偏萬歲爺那日來得巧,提到大爺家新得了個小格格。我隨口說,在想著給小侄女起名子,已看中了芷字。萬歲爺高興,說是萱草忘憂,就叫芷萱吧。我想著很好,大娘和弟妹覺得呢?」佟貴妃輕言慢語,聲音柔和以極。

  林妍心中無比羨慕,這才是真正的美女,容貌、氣質、聲音無一不美,怎麼就給老康那個色狼給糟蹋了呢?

  在坐的幾個女人聽了佟貴妃的話,都喜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屈膝行禮,謝過萬歲爺和貴妃娘娘的賜名之恩。

  坐在佟貴妃身邊的四阿哥,這時拉了拉佟貴妃的衣袖,仰著頭眼帶渴望的看著佟貴妃,「額娘,把妹妹放坑上好不好。」

  「禛兒,要和妹妹玩嗎?」佟貴妃溫柔的看著養子,和藹的問道。

  四阿哥胤禛用力的點了點頭,大大的應了一聲,「嗯,要玩。」

  佟貴妃將懷裡抱著的小娃娃,放在了坑上,叮囑道:「禛兒要和妹妹好好相處,要愛護妹妹知道麼?」

  「嗯。」胤禛認真的點頭。

  林妍眨了眨眼,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上方的一張圓臉,還有那只長了幾顆牙的嘴,心裡在狂笑,哈哈哈,我居然看到老四牙還沒長齊的模樣了,有個相機多好,直接照下來,將來能賣多少錢啊。

  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胤禛坐在她的身邊,雙手用力的往上拉她,「妹妹,坐。」敢情人家覺得一躺一坐的玩不到一起,大家都坐著才行。

  剛剛六個月的林妍不靠著東西,也能坐一會兒,她順著胤禛拉她的力道,扭著身子想要坐起來。不坐起來也不行,再躺著很容易被人再滴一臉的口水。

  不行,怎麼扭也坐不起來,她果斷的甩開拉著自己的胖手,翻了個身,先把小屁股翹起來,再用力的扭啊扭的,想要先跪起來,然後再坐下。

  胤禛大概是覺得她的這個動作很好玩,也許是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撲向前,把林妍壓在了坑上。

  林妍被他一下,差點斷氣,她趴在坑上,背上壓著個小男孩,四肢努力做划水狀,淚奔的自我感覺,好像只被壓住的烏龜,在做無畏的掙扎。

  「噗,禛兒,別壓到妹妹,她還小呢。」佟貴妃忍著笑,上前把林妍背上的男孩抱開,放在一邊,然後將她也抱起來,放到胤禛對面坐著。

  林妍喘著氣瞪著對面的那個胖小子,恨恨的想,我管你是不是雍正呢,先把今天受的氣出了再說。

  胤禛正在對著她呵呵的笑,兩隻胖手同時拍在林妍的臉上,清楚的吐出幾個字,「餑餑,白的、圓的。」

  林妍只覺得腦中有根弦啪的一下斷了,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用力向前撲倒胤禛,用著她剛長出兩顆下牙的小嘴,惡狠狠的對著他的臉咬下去。

  唔,不對,咬錯地方了!林妍瞪大眼睛,看著被自己壓在下面的男孩。他們兩人嘴對嘴、鼻尖對鼻尖、眼睛對眼睛的摞在一起,然後同時僵住了。

  呃,是林妍僵住了,她只有一個想法,吃到未來雍正皇帝的嫩豆腐了,而且應該還是初吻吧!被她壓在身下的胤禛則是被嚇到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輩子最珍貴的初吻,被一個偽嬰兒給拿走了。

  表哥表妹交手的第二局,應該算是平手吧。

  ☆、第六章

  康熙皇帝今日政務不多,批過各部呈上來的題本和各大臣的奏折,放下手中的硃筆,舒展了一□體,接過梁九功奉上的香茗,呷了一口。

  「你去看看,貴妃今日在做什麼?」康熙隨口吩咐道。

  梁九功陪著笑,「皇上,貴主兒這會兒應該在和兩位佟夫人說話兒呢。」

  「一忙起來到忘了,貴妃昨日說起過,今日要見舅母的。」康熙微微一笑,忽然興起道:「咱們過去看看。」說著把粉彩蓋碗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去。梁九功等太監宮女連忙捧著東西,跟在他後面。

  到了景仁宮,康熙衝著小太監擺了擺走,自己掀簾子進去了。到了見客的東暖閣,他一眼就看到臉對臉摞在坑上的兩個胖娃娃。

  「哈哈,這個有趣。」

  見康熙進來,滿屋子的女人連忙站起來向他請跪安,只貴妃佟氏笑盈盈的向他福了福,「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今兒前朝不忙麼?」

  康熙先對覺羅氏和赫捨裡氏虛扶道:「兩位舅母快起來,自家人不用多禮,坐。」然後才轉頭對佟氏笑言:「知道今日舅母進宮,過來看看。」

  這時坑上的兩個小娃娃已經分開了,都趴在坑上,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康熙。林妍又多注意了一點,她親娘這麼一會兒,已經默默的退了出去,只留下兩個老太太在屋時側坐著。

  佟氏把自己原先的坐位讓給康熙,坐在了自己母親剛剛的位置。康熙先問了兩個老太太身體可好,又說了些閒話,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新來的女娃娃身上。

  他見自己的的四兒子和新來的女娃娃並排趴在坑上,發現他看過來,咧嘴笑著叫:「皇阿瑪。」圓圓的女娃娃也學著他張開了嘴,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個就是表弟新得的丫頭。」康熙湊過去逗逗林妍,摸了摸她頭頂上的小辮辮,溫和的問道。

  覺羅氏,就是林妍的奶奶含笑回道:「回皇上,就是這丫頭。奴才帶鄂倫岱謝您賜名之恩。」說著,站了起來,鄭重向康熙行了個國禮。

  康熙連忙伸手相扶,「不就是一個名子,不值什麼的。再說朕只取了一半,另一半可是貴妃取的。」說著,他眼含笑意的看了佟氏一眼。

  佟氏面上一紅,眼中柔情閃過,大大方方的說:「剛才大娘已經謝過我了。」這美人玉染紅暈,貪看得可不只是康熙一個,還有坑上的趴著的偽嬰兒一枚。林妍啃著自己的爪子,流著口水,直盯著佟氏看,心裡連連誇獎,美人,美人,真是美人啊,眼波那麼一閃,老康就激動了。

  都說侄女似姑,這美人是我姑姑,那我按理說長大以後也應該不差吧,林妍美滋滋的想著自己以後的模樣。一邊的四阿哥不太高興,自從皇阿瑪來了之後,這個新來的妹妹都不注意我了。他見林妍把手塞進嘴裡,連忙爬過去,把拉出她的手,板著臉,義正詞嚴的教育她道:「妹妹,不可以咬手,這樣沒規矩。」

  被一個應該還不滿兩週歲的小孩子教育不可以吃手,這是個壞習慣,林妍覺得自己可以收拾一下,買塊豆腐自殺了,這也太丟人了。我上輩子也沒有喜歡啃手的習慣啊,這輩子是腫麼養成的!

  「哈哈哈,胤禛都會教導妹妹了,不錯不錯。」康熙順手把林妍從坑上抱起來,掐了掐她的小臉,還饒有興趣的拿起帕子給她把滿是口水的爪子摸乾淨。

  享受著帝王服務的林妍,在心裡高興的大叫,賺到了賺到了,這回的宮沒白進,不但得到了下任皇帝的初吻,還得到了現任皇帝的服務,真是沒白來。

  康熙皇帝如今不滿三十,正是年輕力壯的好時候,後宮中也迎來了生產高峰,每年都有幾個妃子懷孕生子。只是他的表妹佟貴妃卻始終都沒有好消息傳出,這讓康熙不免有些著急。這個表妹素來得他喜愛,可以說這後宮內的女子,能讓他真正放在心上的除了去了的仁孝皇后,就是佟貴妃了。

  對於仁孝皇后,康熙更多的敬愛,那是他的嫡妻元後,又為他產下嫡子而死,對於仁孝皇后,他是愧疚的。

  佟貴妃,出身他的母族佟家,不但生得清妍秀麗,性子更是溫和體貼,更兼得她出身大家,琴棋書畫皆通,與他是夫妻也是紅顏知已。相對於仁孝皇后,康熙對佟氏多了獨屬於男女之間的情愛。

  佟貴妃四年多了,一直沒有受孕,這讓康熙有點著急。如今見到佟家下一代的嫡女,讓他想起了當初剛剛登基的他,在慈和太后宮中,第一見到佟氏的時候,也是像懷裡的女娃娃這麼般大。只是佟貴妃生來就有些弱,沒有這個娃娃生得圓潤。

  康熙把林妍放在自己膝上坐著,笑著問一邊的四阿哥,「胤禛,喜歡表妹麼?」

  「表妹?」胤禛正在伸手去抓林妍的手,聽到康熙問他,有些疑惑了。

  「皇上,剛剛只讓禛兒叫妹妹了,卻忘了該叫表妹的。」佟氏笑著替兒子答話,然後,她拍了拍胤禛,指著林妍道:「禛兒,額娘家的妹妹,你要叫表妹的。」

  胤禛點了點頭,雖然他還不知道妹妹和表妹有啥區別,不過皇阿瑪和額娘說的都是對的,他立刻改口,「兒子喜歡,嗯,表妹。」

  「那小表妹喜歡不喜歡表哥呢?」康熙逗著懷裡的女娃娃,眼睛卻滿含深意的在佟貴妃身上轉了一圈,讓她悄悄的瞪了一眼,然後紅著俏臉微垂下來。

  「瞧皇上問的,我們家姐兒才六個多月,還不會說話呢,怎麼回答您。」佟貴妃嗔了康熙一眼,卻沒從康熙懷裡接過林妍,只是把趴在一邊的四阿哥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懷裡,拉著林妍的手玩。

  覺羅氏和赫捨裡氏見他們夫妻和睦,心中高興。再看坐在他們懷裡的兩個娃娃,不由得心中一動,互相看了一眼。

  ☆、第七章

  林妍是從皇宮裡一路睡回來的,小娃娃的生理特點注定了她睡覺的時候巨多。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她剛翻了個身,就被人抱了起來,嫩嫩的小臉被人用鬍子紮著。

  「阿瑪的小閨女醒了,你可真能睡。」鄂倫岱抱著自己的小女兒,高興的咧著嘴笑。

  林妍揮舞著小爪子,啪的一聲拍在了鄂倫岱臉上,還不停的擠著他的臉。壞人!壞人!讓你扎我!

  「尼楚賀,怎麼能打阿瑪呢?」瓜爾佳氏似真似假的教訓她,然後伸手打算接過小女兒。

  鄂倫岱一閃身,躲開了妻子的手,嘿嘿笑著,「這才是我鄂倫岱的女兒,不高興就該發脾氣!」誇讚完了,又低頭親親女兒的小臉,極其囂張的說道:「寶貝兒,以後誰敢欺負你就和阿瑪說,阿瑪一定去打得他滿地找牙!」

  瓜爾佳氏這會兒臉陰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她上前一把抱過女兒,柳眉倒豎,「怎麼著,還想把女兒教得和你一樣,成為京裡的新一代鬼見愁啊。」

  瓜爾佳氏這般蠻橫,鄂倫岱也不惱,笑嘻嘻的歪在坑上,漫不經心的回嘴道:「鬼見愁不好麼,最少不受欺負。」

  「呸,我還想我閨女成為八旗貴女中的頭一份呢?你記著,是頭一份的優雅從容,可不是頭一份的難纏!」瓜爾佳氏抱著女兒站在屋內,對著坑上的丈夫運氣。她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決不許丈夫把女兒教成和他一樣。否則,她閨女還能嫁得出去嗎?

  聽了妻子的話,鄂倫岱蹭得一下就從坑上跳了下來,幾步來到瓜爾佳氏身前熊抱住,低頭調笑道:「看你這麼凶悍,咱閨女要成淑女難嘍!」

  瓜爾佳氏氣得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斜眼瞪他,「凶怎麼了,不凶還不得讓你欺負死。你看誰不凶,找誰去!」

  鄂倫岱被她這一眼瞪得骨頭都是酥的,舔著臉笑言,「爺就希罕你這凶悍樣,不凶爺還不喜歡呢。」說話間,低頭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林妍躺在瓜爾佳氏懷裡,頭一次見她爹娘調情,驚眼睛瞪得溜圓,誰說古人都是床上夫妻床下客的,她爹娘這不是挺恩愛的嗎?恩愛的有點大發了,她都有點臉紅了。

  瓜爾佳氏被丈夫這一親,心裡也軟軟的,估計著屋裡的丫頭婆子,她羞得一低頭,正好對上女兒純淨無暇的眼睛,正滿是好奇的看著夫妻兩人。這時候還那顧得害羞,都把女兒教壞了。她伸手一推鄂倫岱,嗔怪道:「看你是什麼樣子,孩子還在這呢。」

  鄂倫岱豪不在意的招呼乳母,「把姑娘抱下去,她該吃奶了。」然後笑嘻嘻的摟著老婆,往裡屋走,「小丫頭該吃飯了,爺也餓了……」

  瓜爾佳氏啐了他一口,到底還是被他摟進裡屋去了。

  林妍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這算不算是白日宣淫?好像是不算,外面已經有點黑天了。

  屋內的丫頭婆子們到是見怪不怪,各自都抿著唇、忍著笑,該做什麼做什麼。林妍被自己的乳母抱回了東廂房,分派給她的幾個大丫頭一見安嬤嬤抱著小主子進來,都笑著圍了上來,「嬤嬤,今兒回來的到早,是咱們大爺回來了吧。」

  提到鄂倫岱,安嬤嬤也忍不住笑,「去去去,都做你們活兒去。對了乳娘呢,姑娘該餵奶了。」

  乳母溫氏收拾得乾淨利落,從西次間走了出來,上前兩步抱過林妍,笑著和安嬤嬤道:「我估摸著姑娘也該醒了,剛剛才擦了身子。」

  安嬤嬤點了點頭,歎息道:「咱們家這位格格真是個人精兒,這麼小愛乾淨。」

  「侄女隨姑,咱們家姑奶奶多聰明的人吶,小格格這樣才正對呢。」溫氏一面說一面坐在坑上,把自己的衣服解開,小心的將林妍的小嘴湊到胸前。見她一口叼住,用力的吸吮起來,這才鬆了口氣,總不算不再去洗澡了。

  安嬤嬤坐在溫氏身邊,慈愛的看著林妍,時不時的摸摸她因為用力吸奶,而出汗微濕的小臉,一面和溫氏小聲的閒聊。

  從她們的時不時的閒話中,林妍一點一滴的拼湊著自己有用的消息。可惜,這家的規矩太嚴,這些丫頭婆子半點主人的八卦都不敢說,不只主人的八卦不敢說,連府內僕人的閒話都不討論。太坑爹了,她都重生六個月了,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姓什麼,出生在啥時候。

  人家清穿女一穿越不都是有個極八卦的丫頭或者嬤嬤,主動把她的身家背景,社會現狀說得一清二楚麼。為嘛到她這裡,連這點福利都取消了,太不人道了。

  林妍努力的吸吮,填飽自己的小肚子,其時心裡老憋屈了,直抗議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人家清穿女有的福利,她都沒有。

  「別埋怨了,你不是說你是重生嗎?又不是穿越,人家憑啥給你福利!」小奇被林妍煩得不行,直接現身吐嘈她。

  「你,你,你,怎麼出來了……」林妍鬆開嘴,指著眼睛前方飛舞著小人,驚訝的不行,「你不怕別人看見,然後把你抓去切片啊!」

  小奇雙臂抱胸,停在林妍前方,不屑的道:「在這個世界,沒人能看到我。」

  「呸,姑奶奶我不是人啊?」林妍立馬吐嘈回去。

  小奇摸了摸下巴,很誠肯的告訴她,「其時,你還真不太算。」

  林妍一呆,「你才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

  小奇紳士的行了個禮,優雅的道:「您又說對了,我不是人,我們全家也都不是人。為您的智慧,行禮!」

  「噗……」林妍吐奶了。這什麼位面精靈,老娘我要退貨。

  「貨物既出,概不退換。」小奇又蹦出了一句話。

  「咳咳……」林妍這回不只吐奶了,還嗆到了。

  小奇這回急了,「你別吐別吐哈,這可是咱們第一次的交易品呢,你都吐光了,怎麼交易!都讓你別吐了,你還吐,真特麼浪費。」

  林妍這回全傻了,她顫微微的在腦中回應小奇,「你說什麼?第一次的交易品不會是人奶吧?」

  ☆、第八章

  小奇抱肩做斜視狀,「你還不算太笨,就是你每天的口糧。」

  「什麼!」林妍在腦中尖叫,「你沒弄錯吧,人奶那是人奶,誰會買這個東西!」

  「怎麼沒人買!我就找到買主了!」小奇得意的說。

  林妍這回真有點呆,「會買人奶的不是變態就是變態。」

  小奇的頭上神奇出現一排黑線,「你管人家是不是變態,他又不能從位面交換器裡跳出來抓你。你現在這樣,能做成第一筆交易就好,還挑剔什麼!」

  林妍一想,也對哈,她先做成第一筆交易,把那個儲存空間打開再說。這麼一想,她瞇起眼睛笑了。那個儲存空間裡都有啥呢?前任居說很能鑽漏洞,那一定有很多好東西吧?林妍自由的暢想著自己能得到多少好東西的時候,小奇抽著嘴角在她腦中大聲喊道:「笨蛋,你還不快點吃奶,一會交易品沒有了。」

  被小奇這麼一喝,林妍回過神來,她連忙把小腦袋又往前探了探,準確的咬住某個地方,用力的吸吮起來。

  溫氏原本還奇怪,姐兒今天怎麼就吃了這麼點奶,別是有病了吧?她剛想掩上衣襟,讓安嬤嬤來看看,就看懷裡的女娃兒又自動自覺的湊了上來。感覺到胸口上那張有力的小嘴,溫氏輕柔的摸了摸林妍頭上的小辮,放下了心。

  「唉,你別吃了別吃了……」小奇看著林妍大口大口的吞嚥,急得在空中團團轉的亂飛。

  林妍白了他一眼,「不吃還能怎麼辦,我剛才都被你帶溝裡去了!」

  「咦,我怎麼把你帶溝裡去了。」小奇急了,雙手掐腰的停在林妍的眼前。

  「你說,這奶該怎麼裝,我能當著人面的吐出來給你?」林妍剛才吸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交易品有了,可該怎麼取,又用什麼裝啊?總不能讓她吃到肚子裡,到時候再吐給買家吧!

  小奇感應到她的想法,連連搖頭,進了肚子裡的奶,經過胃的消失,不是原汁,人家不會要的。

  哼哼,就算我能吐出來給你,你敢當著眾人的面裝起來不?奶剛吐來,就離奇的失蹤了,我還不得被人綁著給燒死啊!林妍狠狠的瞪了小奇一眼,這種有了資源卻不能用的感覺太不爽了。

  這樣一來,小奇也開始撓頭,他剛才也光顧著高興了,沒有考慮實際問題。「那該腫麼辦,總不能眼看著第一筆交易就這樣跑了吧?再說,等你長大了,就不用吃奶了,這項交易就用不上了。」

  「等我吃飽了睡足了再討論,你不知道我今天累死了麼。」林妍吃飽了,瞇著眼睛被溫氏放在悠車裡,輕輕的拍哄著。

  小奇老老實實的鑽回她手上的戒指裡,離去前不屑的回了一句,「你還累?是美的吧,光看你佔人便宜了。」

  「有便宜不佔那是王八蛋。」林妍臨睡前哼了一聲。

  等到林妍半夜醒來,叫醒了小精靈,「小奇,到底是誰這麼有才,想要換人奶啊?」

  「是修真位面中的528號位面商人,那個位面中的人練藥成狂,每得到一樣新東西,都想先拿來入進藥中試試,看看能不能得出一個別人都沒練出來的方子。」

  「□,難道他們那裡沒月人乳麼?」林妍驚奇了,修真喚,光聽過,但是從來都木有見過。

  小奇詳細的給林妍科普,「528號位面中的人,將植物開發利用到了極致,他們在幾億年的時光,不但研製出了無數的藥物,也培養了億萬的新興植物。那個位面中的人基本都和植物同化了,他們的後代都是能過母樹來孕育的,餵養嬰兒的也都是啟智靈液,人乳基本屬於傳說裡的東西了。」

  「啟智靈液?那是什麼東東?」林妍抓住了一個聽起來很有感覺的詞問道。這個啟智靈液既然是他們那邊嬰兒吃的東西,那一定對生長發育有好處了,如果能換來給自己用用到是不錯。至於那個母樹神馬的,她也不可能換來用。退一步說,就算她能換來,該種在那裡?種完了該腫麼用?就她學會怎麼用了,她還怕連她帶樹被人一起燒了呢。

  小奇聽到林妍的問題,咧嘴笑了,「我就是想給你換啟智靈液,那個可是好東西。尤其給像你這種一看就不怎麼聰明的小孩用,效果最好了。」

  林妍覺得自己頭上剛剛飛過一隊烏鴉,每隻都給她留下了一個小黑點,「真是對不起,讓你跟了我這樣一個笨主人。」

  「你自己知道就好。」小奇鄭重的點了點頭,他看著林妍過黑的臉,開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用了啟智靈液就好了。那個啟智靈液是528號位面給嬰兒的食品,每個嬰兒要吃足一年。啟智靈液不但能夠滿足嬰兒生長發育的全部營養,最主要的是能夠全面開發嬰兒的大腦,讓每個嬰兒都有一個足以媲美地球超級計算機的大腦。」

  「你停,我怎麼覺得你在做廣告啊?你收了人家多少好處?還有,你這個廣告詞有點陳舊……」林妍越聽這個小精靈的話,越感覺不對,這都哪和哪啊。

  小奇說了半天,就得到這麼一句,他憋著氣道:「算了,反正你換了吃,變聰明點都是順帶的,最主要的是可以讓你夭折的率少百分之五十,你自己看著辦吧。」

  「才少百分之五十啊?也就是說對於病毒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夠抵抗的。」林妍皺著小眉頭,喃喃自語道。

  小奇很無語,「喂,人家是修真位面,這的小小病毒根本不在話下好不!我說百分之五十隻是你生病夭折的機率,還有另外那百分之五十是不可抗的因素。比如被人掐死、燒死、推到河裡淹死……呃,就是非自然死亡。」小奇看著林妍越來越黑的臉,聲音越來越小。

  林妍也懶得和他鬥嘴了,照這個小精靈來說,這啟智靈液的確是她目前很需要的東西,可是該怎麼保存人奶,然後交換呢?這是個大問題!

  ☆、第九章

  林妍咬著手指,努力想法子的時候,突然冒出了個想法,她好奇的問自己那個位面精靈,「小奇,這個交易是528號主動要求的,還是你去找來的?」

  「呃,我只是把樣品掛在交易平台上,然後528號的位面商人自己送上門來的。」小奇有點心虛的說。

  「交易平台?我怎麼不知道,小奇……」林妍拉長了聲音,語帶威脅的說話。

  小精靈這時到理直氣壯起來,「你第一次交易沒有完成,連儲物空間都沒開啟呢,還想著交易位面!等你進行三次成功的交易之後,再來想交易平台的事吧。」

  「呃,我這不是在想麼。」林妍嘿嘿一笑,「對了,你怎麼取到的樣品?」林妍不懷好意的看著小精靈的嘴,盤算著那麼一丁點大的嘴巴,能把奶母的東東放進去不。

  小奇氣急敗壞的吼道:「你變態!」

  「喲,連變態都學會了,不錯不錯,進步很大。」林妍笑嘻嘻的調侃著,覺得小奇那張羞紅的臉很有趣。姑娘,人家那不是羞紅的,是被你氣紅的,請注意分辯。

  「哼!」小奇抖抖翅膀,打算回到戒指裡,一個月不理無良的主人。至於交易,等他心情好了再說,反正需要啟智靈液的人又不是他。

  完了,逗過頭了!林妍一看小奇過於厚重的臉,連忙喊「停!」然後討好的道,「小奇,我想到辦法了。」

  小奇臭著臉,用下巴示意林妍,「快說。」

  「你先告訴我,怎麼拿到的樣品,我就知道該怎麼弄到交易品了。」

  小精靈用力的翻了個白眼,直接就回到戒指裡,再沒有動靜了。任憑林妍怎麼叫,人家就是不出來。最後林妍無所謂的道:「反正咱們靈魂綁定了,我死了還可以再投胎。如果等級低投不了胎,大不了和你一起消失,姑娘我再活了一輩子,值了。」

  說完,她閉上眼睛,打算再接著睡覺。大半夜不睡覺,還要勞心勞力的,對健康很不利,而且對大腦發育也不利。

  就在林妍快要睡著了的時候,腦子裡傳來小奇悶悶的聲音,「上次是我看你嘴角有滴奶,趁著你乳母沒注意的時候,就直接收起來,放在了交易平台上。」

  林妍聽了小奇的回話,小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這才對麼,小奇以後可要乖乖聽話哈。」

  「你這回可以想法子了吧。」

  「嗯。小奇,我如果吃進去再吐出來,人家會要不?」林妍先想到的就是,吃進自己肚子裡,再吐出來好了。雖然有點噁心,可那邊的人也不知道這東西是腫麼來的,有結果就好,過程不重要了。

  小奇實在忍不住又從戒指裡飛了出來,「你是真傻吧,那可是要做藥的,你不知道進入胃裡會被消化麼?真的,怎麼這點常識還要我教。」

  林妍有點頭疼,「好吧好吧,我再想。」她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想了半天,也沒啥好辦法。你說人家清穿女眼珠兒一轉,十個八個點子就出來,我轉了半天了,都快成蚊香眼了,咋啥主意也沒想起來。

  「你也不用多想,第一次交易,數量的方面有嚴格要求的,你不可能交易太多。而且,你可要把乳汁吸出來就好,裝的話,我來想辦法。」

  「大概有多少。」

  「十毫升吧。」

  「小奇,你能不能把我的嬤嬤弄暈了,我吸兩口,然後你裝起來。」林妍期待的看著小奇。

  小奇嚴肅的搖了搖頭,「不行,第一次交易是要你獨立完成的,我不能幫你太多。按理說我替你開啟交易平台,還有提供容器都算是違例了。只是因為你年齡太小,這才格外寬容的。」

  「好吧,冒回險好了。」林妍揮了揮小拳頭。

  她這邊一動,值夜的嚴嬤嬤馬上起身來到悠車前,溫柔的抱起她,「姐兒醒了,這一覺睡得可真長。等一會兒啥,咱們馬上就能吃奶了。」

  那邊的乳母白氏,已經取了溫熱的帕子,解開衣襟,輕輕的擦拭著胸前。她一連擦了三塊帕子之後,才過來抱起林妍,把她的小嘴送到胸前。

  嚴嬤嬤見林妍吃著奶似睡非睡的,怕驚了她,輕手輕腳的又回到一邊的坑上,半躺了下來。

  林妍狠狠的吸了一口奶,把小臉往白氏懷裡藏去,同時叫著小奇,快來接著。兩人配合還算默契,終於在白氏調整她姿勢之前,把奶吐出去了。

  林妍裝著又醒了過來,再次重複剛才的動作,直接小奇叫停了之後,她才興奮的閉上眼睛裝睡。白氏覺得有點奇怪,平日裡三姐兒半夜吃奶都是極有規律的,一般吃完一個就該睡熟了,怎麼今天兩個都吃空了呢?後來,她一想,林妍進宮折騰了一天,回來又睡得時間長了點,難怪吃得多。

  眼見著懷裡的姐兒睡熟了,白氏小心的把林妍放回悠車裡,才悄悄的回到坑邊上半躺下來。

  「姐兒睡了?」嚴嬤嬤輕聲問。

  「嗯。」

  「怎麼今天吃了這麼長時間?」嚴嬤嬤同樣覺得奇怪。

  白氏把剛才自己的想法和嚴嬤嬤說了一遍之後,嚴嬤嬤點了點頭,「也是這麼回事。」

  她們討論的聲音雖輕,可還是被林妍聽了個一清二楚,她驚起一身的冷汗,「還好還好,白天折騰的累了,再加上我今天睡得時間長。要不,很容易被抱去看大夫的。」她到沒想過會被人當做異類給滅了,必竟她是投胎重生,又不是半路附身的。

  不過,你說她這個原裝貨,一時有點變化,身邊的下人立馬就查覺了,那些半路附身的,腫麼就沒人感覺不對勁兒呢?為此,林妍再次鄙視了一下老天爺,你也太不仗義了。合者穿越者身邊的丫鬟下人個頂個的又憨厚又忠心,最主要的是很好糊弄。我身邊的就一個比一個眼尖,半點過格的事都不敢做,嗚嗚嗚,太倒霉了。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小奇不耐煩的飛來飛去的,「東西到手了,你快點進行第一次的交易吧。」

  「好啊好啊!」林妍興奮極了。

  ☆、第十章

  小奇見林妍興奮的表情,也高興起來。他飛到林妍的手邊,「按一下你小指上的戒指,啟動位面交換器。」

  「等等,小奇,這個位面交換器起動了是神馬樣的?會不會被那些人看到?」林妍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萬一交換器起動了,來點啥霞光萬道的咋辦?她這世的生活才開頭,一點都不想有任何風險。

  小奇鄙視的看了林妍一眼,「你也太沒出息了。」

  「你前任主人有出息,他腫麼死了。」林妍半點也不客氣,「小奇,姐姐教你個乖,這年頭,死的都是膽大出息的。」

  小精靈頭上跳出一溜精緻的十字,他一字一頓的道:「你還交易不了?」

  「呵呵,馬上,馬上。」林妍呵呵傻笑了兩聲,「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會有人看到不?」

  「不會了,你個膽小鬼!」小奇尖叫著。

  林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興奮雀躍之下,也顧不得去教育一下小精靈關於禮貌的問題,迫不及待的按下了左手小指上的戒指。

  她按下戒指之後,一個半透明的操作台緩緩的在她面前展開。林妍看得激動不已,嗚嗚嗚,電腦啊,我好久都木有看到你了。做為一個資深的網蟲,沒有電腦沒有網絡的日子是多麼無聊啊,只能沒事的逗孩子玩,打發時間。

  林妍對著操作台感慨了半天,才在小奇不停的催促下,打算開始她第一次的交易。不過,這個操作台是不是離自己遠了點,剛這麼想完,展開在空中的巨大屏幕就慢慢的向她靠近。

  林妍眨了眨眼,好像能讀懂刀子的想法唉。那再小點,再進點。巨大的屏幕慢慢的縮小、再一點點的靠近她。直到屏幕縮到有二十四寸電視那麼大時,林妍連忙叫停。然後她滿足的把小手放在透明的屏幕上,還真能碰到哦。

  不過,看著閃著藍天白雲圖案的屏幕,林妍好糾結,這該腫麼操作啊?冒似光有個顯示器沒有鍵盤和鼠標。「小奇,這該怎麼用?」

  小奇飛到屏幕前,林妍也沒看到他如果動作,屏幕慢慢的動了,變成了一張星系圖。林妍眼暈的看著那一個個圓球,照以前小奇的科普,這就是一個個的位面。

  「你直接想聯接修真位面,528號就行了。」小奇此時嚴肅極了。

  「嗯。」林妍乾脆的應了下來,然後就見其中的一個小圓球慢慢的靠近屏幕,變得越來越大,最終占具了整個畫面。接著畫面晃了晃,林妍心想,信號不太好,很不穩定。

  小奇白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

  林妍這時沒功夫理他,她全部的心神都被畫面中的那個美人吸引去了。那是一個雌雄莫變的美人,長得極其精緻。她有點花癡的想,這麼漂亮的美人要是我的該多好。

  畫面中的人顯然沒想到這次遇到的位面商人居然是個不滿週歲的小娃娃,但他在位面商人中也算見多識多,也只禮貌的一笑,率先開口打招呼,「%#¥%¥#……」

  林妍抿了抿唇,在腦中回道:「沒聽懂。」

  小奇這時已經溶入到半透明的屏幕中,然後林妍莫名其妙的就覺得自己的腦中多了一種奇怪的語言,就好像她母語一樣,自然流利。她不由得出神,當初要是考英語的時候,有這麼個多東西多好,就不用背得那麼費勁兒了。

  「基本位面3049號位面商人您好,我是修真位面528號位面商人。」那人見林妍出神,禮貌的再次開口打了個招呼。

  林妍連忙回應,「啊,您好,您好,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呵呵,你叫我X528就可以了,你以後自我介紹的時候,可以讓人家叫你J3049。」528號的美人幫著林妍科普了一下,位面商人之間的稱呼問題。

  林妍真是有點糾結,這個叫號不叫名的感覺真差。「528您好。」再糾結,也得這麼叫。以後3049就是她的代號了,感覺好像間諜或者殺手,光有叫代號。

  「3049您好,請問咱們可以交易了麼?」來人直爽的問。

  林妍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我把貨都給您準備好了。小奇……」這感覺,多像老闆娘在叫小二。呸,不對,像慈禧在叫李蓮英。噗,也不對。

  小奇努力隱忍著不著調的主人,快速的在屏幕上列出了好幾個裝滿了乳白色液體的玻璃瓶。

  「唉呀,怎麼可以放在玻璃瓶裡呢?可是會影響藥效的。」528號氣急敗壞的說。

  林妍有點嚇到了,這個美人一氣起來,臉怎麼會變成花呢?那個花蕊中間還張著牙。「呃……528號,我是初次交易,不太明顯,您說該用什麼裝啊?」

  「當然是靈玉瓶,像這種以液體形態入藥的,都需要靈玉瓶裝。」528號提到自己的專業問題,格外的嚴肅。

  玉瓶,林妍差點吐奶,不就是人奶麼,還用靈玉瓶裝,太特奶奶的浪費了吧。「呵呵,我沒有靈玉瓶,再說您看我目前這狀態,也不太可能出去找,是吧。」林妍的意思,你就將就點,這麼換吧。

  528號沉吟了一會,「沒事,我送你一些,算是咱們初次見面的禮物吧。反正這東西在我們這裡再普通不過了。」說著,他抬手按了幾下,林妍明顯的看到自己屏幕的下方顯現出一行字,「收到修真位面528號位面商人見面禮一份,各種型號靈玉瓶各10個,各種型號的玉盒各10個。」字的下面是一個小圖片,圖片裡是一堆小玉瓶和玉盒。

  林妍大喜,連聲道謝,528號微笑著道,「沒什麼沒什麼,都是一次普通的小玩藝。」林妍叫小奇,把人乳都用靈玉瓶裝上,給人家送過去。

  528號滿意的看著又一次出現在屏幕上的小小玉瓶,又抬手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林妍這邊又出現了一行字,「修真位面528號商人用啟智靈液10毫升,與您交換人乳10毫升。請確認。」

  林妍毫不猶豫的在腦中回應,「確定。」

  屏幕閃了一下,然後,有個聲音在腦中響起來了起來,「基本位面3049號位面商人佟芷萱,第一次交易成功,開啟語音控制,開啟儲物空間。交易成功,獲得經驗30,等級為學徒。」

  噗,腫麼可以給人家亂改名,我明明是叫林妍好吧!其時她也只是抗議一起,那個聲音居然回答她了,「新身份,新名子,一切重新開始。」林妍瞬間囧掉了,拷貝廣告詞。

  「好了,3049咱們以後多聯繫,我會需要很多這種液體來做研究,你一定要把貨物準備充足啊。」528號收到了人乳之後,第一時間打開玉瓶看了看,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在和林妍道別之前,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林妍叮囑道:「528號,那個啟智靈液是給我們這裡的孩子用的,但是咱們所處的環境不同,身體的狀況不同,我建議你最好每天只服用一滴,多了無益,說不定還會害了你。」

  「咦,為什麼?」林妍很好奇,同樣是小娃娃,為嘛人家就可以當飯吃,她就只能喝一滴,這是什麼道理。

  「我們這裡是修真位面,靈氣充足,特別是我們這裡的孩子,天生就會吸收靈氣,並且把靈氣轉化成靈力。你們那裡只是基礎位面,而且具我考察,並沒有修真者的存在,靈氣希少的也可以忽略不記。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靈液裡的靈氣,偏偏你又不懂得修真功法,無法把靈氣主動吸收化為靈力。像你這樣的娃娃,每天一滴是極限,吃多了很容易暴體的。」528號很有耐心,仔細的解答了她的疑問。

  「好了,我等不及要去做試驗了,再會3049號。」528號愉快的和林妍打了個招呼,又還給了林妍一個小玉瓶。

  林妍呆呆的和他道了一聲再見。看著那個屏幕再度變回藍天白去的畫面,小奇飛到屏幕中間,「還呆著做什麼,還不把東西放進儲物空間。」

  「哦,哦。」林妍現在心裡別提多憋屈了,她奶奶的,也太欺負人了,憑啥別人得到天材地寶的,想吃多少吃多少,她就只能一滴一滴的用,用多了還會暴體。不帶這麼向著穿越者,欺負咱們重生人的。

  林妍一邊在心裡念叨,一邊仔細在屏幕上搜索。「笨,直接用想的。」小奇就沒見過這麼不開腔的主人,太笨了,啟智靈液她有用不,他真是一點底都沒有。

  林妍眨了眨眼,扁扁小嘴,在腦中想著,「開啟儲物空間。」然後她就覺得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看不到邊的房子,裡面亂七八糟的擺放著好多東西。林妍一下子就高興起來,把剛才的怨念扔到九宵雲外去了,現在她就一個想法,發財嘍,發財嘍。

  小奇見她那幅財迷的樣子,哼了一聲,「口水流出來了。」邊說邊把玉瓶玉盒還有換來的啟智靈液放進儲物空間。

  林妍沉浸在發財美夢中,無意識的回嘴道:「我才六個多月,流口水正常。」

  ☆、第十一章

  對著儲物空間裡面的東西,流了好半天口水的林妍終於回過神來,開始打算清點一下目前這些已經屬於她的東西。

  「小奇乖乖,來告訴姐姐,這裡面的東西有清單咩?」林妍笑得不見牙也不見眼的。

  小精靈嫌棄的看了她下巴上還沒來得急擦的口水一眼,直接甩了一句,「自己找,」然後就自顧自的飛到儲物空間裡的一間小房子裡去了。

  □,林妍隨著小奇飛走的身影才發現儲物空間的一角,居然長著一棵樹,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還有結著很多各種顏色的小果子。樹是如此的迷你,就連樹上開的花、結得果也小巧得很。在迷你的果樹樹冠下方,有一間小小的樹屋,垂下的柔軟樹枝正好當了做了樹屋的門。小奇剛剛閃進屋內的時候,林妍眼尖的發現,屋內裝飾的還挺漂亮。

  等等,那棵樹腫麼長在水裡?這不是儲物空間咩,為嘛有水?難道這裡也可以像小說裡的隨身空間一樣,可以種菜種花?林妍瞬間就激動了,想起小說中那些萬能的隨身空間,種什麼活什麼,想什麼有什麼,最主要的,全靠想像,都不用自己動手的。那裡面的人參、靈芝都和外面的大白菜一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天啊,這回真發財了發財了。

  還沒等林妍美夠,小奇從自己的小窩裡冒出頭來,在她腦中冷哼了一聲,「別作夢了,快醒醒吧,已經快亮天了。」

  林妍衝他直瞪眼,「這怎麼叫作夢呢,樹都可以這裡長著,為嘛別的不可以?」

  「那是專門建來給我住的,那是我家,否則你以我天天呆在那裡?」小奇實在是無力,他這任主人好似比上一任還麻煩,總是有著千奇百怪的想法,讓你防不剩防。

  「可那也是樹啊?」林妍有點不死心,她是真的很想要個傳說中的萬能空間。

  小奇留下一句,「你死心吧,那是不可能的。」就縮回頭去,任林妍再說什麼,他也不出頭了。

  林妍煩了小奇半天,見他怎麼也不出現,只好死心的接受了事實。不過她看著小奇住的那見顆迷你樹結的果子,十分的漂亮,不由得動了點小小的心思。嘻嘻,我就摘一個,應該可以吧。

  她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努力在腦中想,讓我摘個果子摘個果子。這般努力的結果就是果子沒摘到,腦中那語音提示再一次想起,「注意,3049號位面商人,請保護位面精靈的家,愛護環境、從我做起。」

  林妍在心裡狠狠的對那個聲音比了個中指,你是誰啊,怎麼總是拷貝廣告詞,你是廣告的惱殘粉啊!

  那聲音半點也沒惱,很耐心的解釋,「3049號位面商人你好,我是主系統,位面精靈是你的幫手,他認主以前,歸我管理。請好好對待他,您將會有一段不一樣的人生。」

  算了,林妍真是服了,還是好好數數現在的個人財產吧。林妍現在大概已經初步掌握了位面交換器的功能,就是用腦子想唄,這種操作模式很適合她。

  「請調出所有儲物空間的物資明細。」

  很快,林妍眼間展開了一個長長的紙卷,上面分門別類的寫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林妍第一眼就看到了名單最前面寫著人民幣一億整,啊啊啊,我要再重新投胎活回現代去。奶奶的,為嘛要我重生在清朝來,就算把我扔到二十世紀隨便那個山溝溝裡都比這裡好!這麼多的錢,上輩子想都木敢想過,這輩子擁了,可是不能用,真是坑爹啊!人生最痛苦的事是啥?決不是人死了錢沒用完,也不是人活著錢沒了,而是人活著,錢也夠,可他母親的用不了。做為一個上輩子用慣人民幣,這輩子這能用金條、銀子、銅錢的人,實在是傷不起。

  林妍無限留戀的把目光從人民幣三個字上面艱難的挪開,接著往下看。靠,這位面交換器的上任主人一定是個男人,還準是個暴力狂。不對,他是不是打算專職作軍火商啊?這都是什麼,手槍、機槍、狙擊槍……地雷、手雷、定時炸彈……他母親的,居然還有坦克、大炮、軍用直升機,最可怕的是還有兩顆導彈。

  這些東西足足佔用了儲物空間裡物資的百分之六十,林妍真想哭,這裡面的東西她一樣也不會用,白白浪費了一個成為女王的機會。最主要的是,這裡面的東西那一樣也不能露面,更不能換錢,還要留著它佔地方,真是怎麼想怎麼憋屈。

  算了算了,林妍努力安慰自己,等她長大了,再來好好研究一下這些東西。別的她用不了,但是學著用個消音手槍啥的不難吧,以後看誰不順眼,姑奶奶就拿槍直接暗殺了他。林妍恨恨的想,反正這年代的火銃啥的,都落後極了,我就是用槍崩了他,也沒人知道是用什麼傷的人。

  想的是這麼想,估計真到要用的時候,某個女人就沒那膽子了。現在她也就是痛快痛快嘴,舒緩一下從看到明細的時候,就一直被憋屈的心情。

  林妍長長的吸了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往下看。這回她高興了,各種各樣的玉石、寶石、鑽石。啊啊啊,金條、銀條,終於看到點好東西了。林妍樂得眉開眼笑的,她忍不住把這些東西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怕拿出這些東西容易砸到她,林妍保準把這些東西都親手點一遍。

  小奇又從他的小屋子裡探出頭來,看著林妍財迷的樣子,撇了撇,到是沒有打擊她,就再度縮了回去。

  林妍終於從這些財產中回了神,流著口水的接著往下看。再下面,就是前任的位面商人和別的位面交易所得的東西了。這些東西當中,科技類的東西佔了大部分,其中甚至有很多他們那裡淘汰下來的武器,還有一些終極光腦。林妍看著這些東西,再度確定,前任位面商人活該被劈,這些東西如果真要是用在戰爭中,地球沒準就毀了,真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林妍唾棄完她前任的位面商人之後,明細表也到了最後一頁,這回她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真是很感情趣的東西,看不出來啊,那位前任不但是個軍火商、暴力狂,還是個標準的種馬男。咂咂咂,真難為他了,去那個位面換到的這些東西。不怪林妍唾棄他,最後一頁的東西,十在是太過讓女人鄙視了。有好多春藥、迷幻藥,最可怕的是一種符咒,以血為引,可以讓女人死心踏地的愛上他。

  看看代儲物空間內的東西,前任一定是得到位面交換器不少時間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受了他的禍害。這回,林妍真是很想那個前任還沒死,能讓她撲上去踹他兩腳。

  林妍對最後這頁東西厭煩的很,她匆匆的掃過一遍,就打算關上儲物空間,回去睡覺。不過,就在紙卷要閉合的剎那,她瞄到了明細最後二行,那上面記載的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馬上又展開了明細表,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眼睛定定的注視在最後兩行上。聖女果、凝香液,配合使用,滿足你成為絕代美人的願望。絕代美人啊?只要是女人就沒人會不想自己變得漂亮,而且是沒有最漂亮,只有更漂亮。前世的姐妹們經常說一句話,「此生為了美,死都不後悔。」林妍也是眾多追求美麗的大軍中的一員,為了讓自己更年輕更漂亮,從最開始的美容、瘦身,到後來的精油按摩,再到養身花草茶,基本上流行什麼,她就做什麼,每個月的收入有一半是用在美上了。

  現在有這麼吸引人的東西,怎麼能不讓她激動呢。就算她現在是個六個多月的小娃娃,但是擋不住她想要長成美人的決心。

  林妍把明細中的最後兩樣調了出來,仔細查看說明。這是前任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女人更漂亮,特意從修真位面中換來的。聖女果,最好從幼年期,每年服用一顆,能夠讓服用者的身體向著最佳比例成長,使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髮都長得恰到好處。林妍看著這個說明,有點黑線,感情她還小瞧前任的變態性,人家這是打算玩養成。

  再看凝香液,顧名思義就是服用之後可以讓人滿體生香。和聖女果一樣,每年服用一次,連服十年後,身體自然生香,即使再不服用,香氣也不會退去了。不過,如果沒有連續服用十年的話,停服之後,身體上的香氣自然就沒有了。但它到沒有像聖女果那樣,要求是從小服起。

  林妍看完說明,又點了一下貨,驚喜的發現,庫存足夠讓她吃500百年還多。不錯不錯,林妍看完說明,就想趁著黑天的時候,先把東西吃到嘴裡再說,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長成了美人了。

  ☆、第十二章

  林妍喜滋滋的正打算把聖女果拿出來吃,小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女人光要美貌不要智慧,她真是笨到家了,「笨蛋,先把啟智靈液喝上一滴,然後再吃你的果子。」

  「呃,也對哈。」林妍點了點頭,她剛想問問小奇,該怎麼能準確的只滴進嘴裡一滴啟智靈液的時候,屋內值夜的乳母和嬤嬤都已經起來了。她們先來悠車邊看小主子,一見林妍睜烏溜溜的眼睛,正看著她們,顯然已經醒了好久了。

  乳母白氏剛才已經擦過了身,此時將林妍從悠車裡抱了出來,一邊餵奶一邊和嚴嬤嬤閒聊,「嚴嬤嬤,姐兒可真好帶,從小就沒怎麼聽她哭過。」

  嚴嬤嬤本是瓜爾佳氏的乳母,陪嫁到佟府,又被她派來小主子屋裡當教養嬤嬤,說起話來自是白氏隨便一些。她手撫著林妍頭上的小辮子,輕笑道:「姐兒這是隨了奶奶,我們姑娘小時候也和姐兒一樣,從來都不見哭聲。那時候大家都說姑娘有福,果然……」

  白氏奉承道:「咱們家奶奶當然福氣深厚,看看養下的哥兒、姐兒就知道。再者咱們家爺,在外面雖說厲害些,回到家裡,還不是得聽奶奶的。就連以前的屋裡人都為了奶奶打發掉了,現在身邊就兩個妾,也不過是白佔個位子,你看爺拿正眼看過她們幾回。」

  林妍等了好幾個月,終於聽到八卦了。她一面用力添飽自己的小肚子,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心裡不停的嘀咕,再多說點多說點,八卦好久都木有聽到了,家裡規矩太好也很愁人的。

  嚴嬤嬤雖說聽了白氏的話很高興,但也沒有再繼續往下聊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也算是老人了,規矩也是懂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白氏身子一顫,低下輕聲道:「嗯,我多嘴了,謝謝嬤嬤提醒。」

  嚴嬤嬤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話。她看林妍似乎快要吃完奶了,便先起身去開了東稍間的門,讓等在外面捧著水盆的丫頭們進來。

  林妍雖然現在還小,但是身邊配備的下人們一點都不少。她還未出生呢,四個乳母就已經準備好了。等到林妍出生之後,瓜爾佳氏便把自己的乳母嚴嬤嬤,世代在佟家為僕的安嬤嬤撥到了女兒屋裡,又配了四個大丫頭、四個小丫頭,粗使的丫頭、婆子十二個。

  當初林妍好不容易弄明白伺候自己的人數時,不由得驚奇萬分。記得以前看紅樓夢的時候,那個賈家的寶貝疙瘩賈寶玉住的怡紅院裡,也就這些人吧。具說這還是因為她小,住在母親院內的廂房裡,等到她七八歲,可以單獨住一個院子的時候,這下人還會多呢。看來這滿族姑奶奶在娘家地位高一說,不是後世那些人瞎編的,還是有這麼一回事的。

  林妍現在還小,雖有四個丫頭,也只是管些穿的戴的,然後她們的主要責任就是白天哄著林妍玩。只不過林妍覺得她們那些哄孩子的法子,太過沉舊落後,懶得理人。晚上的時候,屋裡要由乳和嬤嬤值夜的,等林妍再長大一些,閨房內值夜的就要是這些大丫頭了。

  嚴嬤嬤接來丫頭攥好的帕子,輕柔的替林妍擦臉、擦手。林妍昨天興奮了半個晚上,現在吃飽了,困意就上來了。嚴嬤嬤見她半閉著眼睛,時不時的睜開看看,就知道她要睡了。連忙做了一個手式,屋內的丫頭們都放輕了動作,就怕驚到了小主子的睡眠。

  白氏輕哄著懷裡的女娃兒,見她睡熟了,才小心的放到坑上,一邊給她蓋被子,一邊輕聲的問:「姐兒又睡了,這今日的請安可怎麼辦。」

  嚴嬤嬤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女孩,放輕的聲音回道:「你看著姐兒,我去跟奶奶說。等姐兒睡醒了,估計奶奶那邊的家事也完了,到時候再把姐兒抱過去。」

  白氏點了點頭,正打算坐回坑上的時候,溫氏和安嬤嬤兩人進來了,今日該她們當值了。嚴嬤嬤一見兩人進來,就沖安嬤嬤使了個眼色,轉身往外間走去。

  安嬤嬤一進門就看到林妍還在睡,她就明白嚴嬤嬤的意思了。放輕的腳步,跟在嚴嬤嬤身後去了外間,「嚴嬤嬤,姐兒怎麼還睡呢。」

  嚴嬤嬤正在外間打洗梳洗,她一面打理自己一面和安嬤嬤說話,「姐兒昨兒個進宮大概是累著了,一直睡到半夜才醒。不過今天早上醒得挺早的,這不,剛剛吃了奶,又睡了。老姐姐,你等我打理一下,咱們一起去上房和奶奶說一聲。」

  安嬤嬤點了點頭,偏頭看到白氏出來,她含笑衝著白氏點了點頭,溫言道:「受累了,回去歇著吧。」

  白氏低頭福了福,這才挑開門簾出去了。

  等嚴嬤嬤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和安嬤嬤一起往上房而去。瓜爾佳氏的正房門口,並排站著兩個小丫頭,見她們過來,忙上前打簾子,嘴裡甜甜的道早,「嬤嬤早。」

  嚴嬤嬤為人比較嚴肅,對著這些丫頭們,不過略點了下頭。那安嬤嬤卻是個和善的,衝著兩個小丫頭微微笑道,「大爺上朝了麼。」

  小丫頭脆聲聲道:「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奶奶剛吃了飯,正說著要把哥兒、姐兒抱過來呢。」小丫頭嘴上利落,手也不慢,竹簾高高挑起。

  嚴嬤嬤在前,安嬤嬤在後,進了上房。一進屋,兩人就看到大爺的妾毛氏、房氏正侍候瓜爾佳氏唔口,兩個通房丫頭,一人捧著痰盂跪在地上,一人半彎著腰,手裡捧著溫熱的帕子。

  嚴嬤嬤和安嬤嬤同時站住了腳,退到一邊安靜的站著。等到瓜爾佳氏揮手讓妾氏們下去,兩人才敢上前回話,嚴嬤嬤昨天值夜,她先開口,「奶奶,姐兒昨天進宮有點累著了,早上吃過奶又睡了,奴婢來回您一聲。」

  瓜爾佳氏昨夜被鄂倫岱纏了大半夜,如今還有點精神不劑,聽到嚴嬤嬤說女兒昨天有點累著了,她立馬精神了起來,連忙出聲問道:「姐兒身體怎麼樣,可是病了?」

  安嬤嬤上前一步,笑著回道:「沒事,奴婢早上過去,姐兒睡得可香。奶奶不用憂心,咱們家姐兒生來身體就好,累一點,只要睡足覺就好了。」

  瓜爾佳氏這才點了點頭,但她到底是不放心,又親自到了女兒屋裡看了一遍,親手摸摸女兒冰涼的小腦門,又問了她吃奶怎麼樣。得到了嚴嬤嬤確實的回答,這才安下心了,俯身親了親女兒嫩嫩的小臉,看她很不耐煩的用手蹭蹭臉蛋,不由得笑罵道:「這壞丫頭,還敢嫌棄你老子娘。」罵完,又不甘心的親了好幾下,這才帶著丫頭、婆子回了正房。

  離出門時她吩咐安嬤嬤和丫頭們,「好好伺候著,等姐兒醒了抱我那屋裡去。」出了女兒屋,正碰到對面廂房裡,嬤嬤抱著一個二、三歲的小男孩子走了出來。見到瓜爾佳氏,連忙上前請安。

  瓜爾佳氏皺了皺眉,對著嬤嬤道:「李嬤嬤,把熙哥兒放下來,他都三歲了,讓他自己走。」

  李嬤嬤有點為難,「奶奶,哥兒還小。」

  瓜爾佳氏斜了她一眼,「熙哥兒是男孩子,怎麼能這麼嬌著。咱們佟家世代以軍功起家,讓你們再這麼嬌養下去,將來哥兒上不得馬、射不得箭,就那廢了。你去收拾東西,打今兒起,熙兒不用你看了。」

  李嬤嬤把懷裡的男孩放在地上,默默的給瓜爾佳氏磕了個頭,就被管理嬤嬤帶了下去。瓜爾佳氏對著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男孩伸出手,「熙哥兒,到額娘這裡來。」

  小男孩自小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候就多,此刻見瓜爾佳氏伸出了手,立刻把李嬤嬤放在一邊,顛顛的跑了過來。小手拉住瓜爾佳氏的手,仰起頭,笑著叫:「額娘。」

  瓜爾佳氏握了下他的小手,立起身,「熙哥兒,額娘說過什麼。」

  熙哥兒似乎想到了什麼,立馬老老實實的站直了身子,彎身給母親請安,「額娘早。」

  瓜爾佳氏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誇讚道:「熙哥兒真乖。」說著重新牽起男孩的手,往自己的正房走,邊與兒子溫和的說話,「我們熙哥兒是大孩子了,以後不能讓嬤嬤抱了。」

  熙哥兒眨了眨眼,不太情願的回道:「妹妹還要嬤嬤抱呢。」

  瓜爾佳氏呵呵一笑,「妹妹還小呢,咱們熙哥兒已經是哥哥了,要做個好榜樣給妹妹看哦。」

  熙哥兒想到白嫩嫩、香噴噴的妹妹,為人兄長的責任感第一次抬頭,他大聲的回答母親:「兒子知道了,以後一定會自己走路的。」

  「這才是額娘的好兒子。」

  ☆、第十三章

  在林妍抓心撓肝的期盼之下,太陽終於落山了。乳母溫氏抱著她給阿瑪、額娘請過安之後,再度回轉了廂房。

  安嬤嬤吩咐丫頭們打水,今天林妍該洗澡了。做為一個洗浴條件非常便例的現代人,林妍每日裡淋浴已經形成習慣,自從穿到這裡來之後,被人強迫性的改成了三日一洗。開始的時候,林妍還擔心著,自己會不會長虱子,總是感覺著自己身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一樣。

  後來,時間長了,她也就習慣了。由此可見,人的適應有多強,總是在隨著生存環境而改變著自己。沒等林妍感慨夠呢,小奇又在呼叫她,「笨妞,你還快喝一滴啟智靈液,正好趁洗澡的時候,把你第一次服用靈液所排出雜質洗乾淨。」

  林妍有點呆,「怎麼,就喝一滴那個啥靈液,我還能變成了黑孩?」她想起看過的小說中提到過,冒似用了啥靈藥之後,身體自動排出雜質,多得還可能變成個硬殼。嗚嗚嗚,看小說描寫,那過程很痛的。

  前世做為一個痛覺神經非常敏感的姑娘,她對一切讓自己產生疼痛感的事情都深惡痛絕。「小奇,傳說喝靈液排雜質的過程很疼啊!」林妍有點膽怯,「還有排出去的東西,會不會很顯眼!啊啊啊,我會不會被人當妖怪燒了!」

  林妍明顯能感覺到小奇惡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別廢話,快點喝。」

  有點欺善怕惡的某偽嬰兒,老實的應了一聲,「怎麼喝,這屋子裡腫麼多人。還有,多少才是一滴,我自己抱著瓶子喝,萬一灌多了腫麼辦?」

  「不是還有我呢,你怕什麼!」小奇很傲嬌的抬起來下巴,「快點下命令,否則我不能從你的儲物空間裡拿東西。」

  「哦。」反應有點慢半拍的林妍,給小奇下了命令。小奇很快的從出現在空中,懷裡抱著一個白玉瓶子,飛到林妍唇邊,示意她半張開嘴,輕啟瓶口,準確的把一滴靈液滴入林妍的嘴裡。

  清甜的靈液一入口,林妍就覺得它瞬間傳遍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身子如同泡在溫泉裡那樣舒服,讓人不自覺的想呻吟出聲。

  等等,林妍這時終於發現了點不對的地方,她上下打量著飛在眼前的小精靈,好奇的問:「小奇,你不是位面交換器的系統麼?腫麼可以拿實物呢?」

  小奇抱著臂飛到她面前,十分鄭重的道:「主人,請你用標準普通話與我交談,你下次再客意賣萌的用『腫』字代替『怎』字,我是決不會理你的。」

  「噗,你當你是語文老師麼?這個都要管。」林妍有點想吐血,這小精靈還是個事兒媽,啥都管。

  小奇行了個禮,「保證你健康成長,是我的責任。」

  「我已經很健康了。」林妍伸長了胳膊,打算去抓住那個小精靈,狠狠的咬他一口來出氣。

  小奇靈巧的飛了一圈,躲開了林妍的魔爪,嘿嘿一笑,「笨妞,我為什麼能夠拿到實物,還不到你可以知道的時候。等你升到頂極商人的時候,就可以明白了。現在你要記得,我決不是你想的那種除了零就是一的數字就對了。」

  林妍還想和小奇再吵一會兒,安嬤嬤卻過來,笑瞇瞇的抱起她,溫柔的除去林妍的衣服,「小主子,咱們該洗澡了。」

  林妍只來得急在腦子裡尖叫著讓小奇不許偷看,就被大驚小怪的安嬤嬤嚇到了,「呦,姐兒身上怎麼這麼黑啊?」

  呃,林妍有點臉紅,冒似靈液發揮作用了,她身體裡的雜質排出去了,不過,好像嚇到人了。她乾脆的閉上眼睛,聽天由命了。

  「快點給姐兒洗掉,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安嬤嬤的聲音已經變了,她已經發現了,穿在小主子身上的衣服,也都有一層發黑的東西。在古人的印像裡,會發黑的東西一定是有毒的。

  這下子屋裡可炸鍋了,林妍被人以最快的速度按進了澡盆裡,洗了一遍又一遍。安嬤嬤以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速度衝入了主屋,把已經抱成一團的鄂倫岱和瓜爾佳氏都揪了起來。

  鄂倫岱本來很不高興安嬤嬤打擾到夫妻兩個的親熱,但聽她說,可有能人給他閨女下毒,立馬就火燒屁股一般跳了起來,直衝到廂房裡去。

  瓜爾佳氏腿發軟,身子發顫,好容易被人扶到了女兒的屋裡,就看到光溜溜的被她爹全面檢查的女兒。

  林妍此刻真是羞憤欲死,淑女的身子是可以隨便看、隨便摸的嗎?就算你是我這一世的爹也不行。啊啊啊啊,不許看了!說你呢,聽到沒有!

  小小的女娃圓滾滾的身上都是肉,變成三層的小肚皮胖嘟嘟的,一動還直打顫。鄂倫岱正在那裡把女兒翻來覆去的看,再三檢查之後,確定女兒健康狀態良好。很肥的小胖豬一隻,目前就踹他的腳力來看,應該很健康。

  安心之後,就是暴怒,他扶著腳軟的妻子坐在女兒身邊,厲聲喝道:「安嬤嬤,你也是府裡的老嬤嬤了,怎麼能夠隨口胡說,姐兒明明好得很,那有中毒的跡像。」事實上,不是只是好,是好的有點過份了。鄂倫岱摸著手上被小娃娃抓出來的痕跡,再暗中揉揉被小胖腳踹中的肚子。絲,還真有點疼。

  安嬤嬤立刻拿來林妍之前穿的小衣服,跪著呈給兩人看,「大爺、大奶奶,您們看看這衣服內裡,都已經發黑了。老奴也是一時心急,這才……」

  瓜爾佳氏一把奪過安嬤嬤手中的衣服,仔細一看,果然有一層黑色的東西。「這衣服是什麼時候給姐兒換的!」心急之下,聲音都尖厲了幾分。

  跪在安嬤嬤身邊的乳母溫氏立刻答道:「回大奶奶,是今兒早上給姐兒換上的。」

  瓜爾佳氏含淚對鄂倫岱道:「爺,這事兒麻煩您了,我現在這裡心裡慌慌的,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問的。」

  鄂倫岱點了點頭,「你再看看閨女,有沒有事。」

  瓜爾佳氏這會兒早就把林妍身上蓋的小被子又給揭開了,從頭到腳又把林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幾乎連一個頭髮絲都沒放過。林妍此時卻是有點對不起這世父母的感覺,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兒,卻讓他們跟著擔心,有點不孝。

  瓜爾佳氏見女兒白白嫩嫩的,精神也還好,稍微有點放下了心。當她聽安嬤嬤說,打開衣服的時候,女兒身上已見黑色了,不由得心又提了起來。她再度把林妍翻看了一遍,這回不光她自己,還算上了鄂倫岱,夫妻聯手,讓林妍半點隱私都沒有了。

  林妍這時也拿出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看吧看吧,沒胸沒屁股,就腆個肚子,誰喜歡誰看好了。反正剛剛那是排毒,不是中毒,只會身體更棒,不會有啥事的。就算御醫來了,咱也是個健康的好娃娃。

  姑娘,人不要太鐵齒。就這麼一會兒,林妍就覺得身上有點熱。不對,是越來越熱,怎麼有被火烤著的感覺呢?不,不是被火烤,明明就是有一把火在身體裡燒著,讓她以為自己就要被這把火燒成灰了。

  迷迷糊糊間林妍聽到額娘和阿瑪的叫聲,她不由得暗罵道:「讓你們沒事脫我衣服,著涼了吧。」

  瓜爾佳氏看著女兒精神的樣子,心已經放下了一半。就在她給女兒穿衣服的時候,小小的身子突然間就熱了起來,再摸就有點燙手了。嚇得瓜爾佳氏驚叫起來,「尼楚賀,尼楚賀……妞妞兒……寶貝兒……」眼見著女兒一下子就昏睡過去,她的淚立馬就下來了,「爺,快請太醫,妞妞兒,妞妞兒身上燙得厲害。」

  鄂倫岱正在尋問女兒房裡的丫頭、婆子,聽到妻子失聲的叫喊,立刻轉身就往林妍身上摸去,「咋這麼燙!」他半點時間不敢耽擱,立馬衝出房去,「別哭,我去請太醫。」

  眼見著女兒被燒得通紅的小臉,瓜爾佳氏真是六神無主,她只能緊緊的抱著女兒,不時的用嘴唇碰碰她的小臉。

  此時,整個佟府都被驚動了,佟國綱和覺羅氏都吵了起來。聽說小孫女好像中毒了,覺羅氏連忙扶著丫頭就過來了。一進孫女的房間,就看見大媳婦抱著女兒在哭。小孫女的臉燒得通紅,小小的身子不時的抽動一下。

  覺羅氏幾步走到坑邊上,伸手摸著孫女的額頭,「喲,這麼燙,這可得快點降溫。」

  瓜爾佳氏此時才發現覺羅氏的到來,她連忙要起身請安,被覺羅氏一把按住了,「行了,別多禮了,先管孩子吧。」

  安撫住了兒媳,覺羅氏吩咐下人去打冷水,不管什麼病,也得把這溫度降下去。瓜爾佳氏看著給女兒換帕子的婆婆,流淚道:「額娘,多虧您來了,一看丫頭這樣,我就慌了,該做什麼都不知道。」

  覺羅氏拍了拍兒媳婦的手,「這天底下當娘的心情,都一樣。」

  ☆、第十四章

  林妍只覺得自己暈暈沉沉的,身上那把火越燒越旺,冥冥之中,她似乎看到自己身上冒出縷縷黑煙。好像是烤焦了,她苦中作樂的調侃自己。

  好容易身體裡的那把火在慢慢的消退,一絲清涼從嘴中慢慢泛開,蔓延到全身,接著有消退之意的火好似得到了燃料,再度張狂了起來。它們席捲了身體當中的每個角落,林妍甚至能感覺到它們衝開了她身體當中的所有經脈,血管,黑煙冒得更多更快了。

  她自我感覺已經被火烤成了肉乾,還在暈沉中擔心自己身上冒出的黑煙會不會有人看見,能不能把她當做妖怪直接處理了。還是,已經把她當成妖怪,扔到火裡燒上了。

  就算她如此的難受,為毛意識卻越來越清醒,人家吃了靈藥之後,伐毛洗髓的過程不都是最後痛暈過去,一暈睡來之後,就結束了咩?為嘛她卻是越來越清醒,對於身體所受的每寸改造都感知的如此清楚,這是為毛為毛?太欺負人了!

  當身體裡的火第七次反覆的時候,林妍只覺得那把大火終於燒到了她的腦袋裡,聽得腦中啪啪的兩聲輕響。也許是她聽錯了,只是被那把火燒糊塗了,都出現幻想了。林妍不停的調侃自己,具說只到啪啪聲,就代表著你的境界或者修為又提高了一層。她都聽到了兩聲,是不是代表她的境界啥的提高了兩層!

  身體內的火來得突然,去也得迅速,林妍只覺它一下子就消聲匿跡了。被折磨得好久沒有睡覺的她,感到了精神傳來的疲憊。昏睡之際,耳邊依稀聽到有人道:「好了好了,姐兒的燒退下去了,痘已出齊,行漿充滿,收靨結珈了」

  「阿迷陀佛,菩薩保佑!」身邊好多人在念佛。

  林妍最後一個念頭是,難道這次發燒居然是因為出痘,而不是靈液的問題。她還沒想明白,已經睡死過去了。

  瓜爾佳氏見女兒退了燒,天花也安全的渡過了,不由得喜極而泣。她這個小女兒,自出娘胎,就大病了一場,眼看著就不行了,卻硬是讓她挺了過來。(不是她挺來了了,準確的說是有人替她活了。)好容易小心翼翼的養到六個月,居然因為人禍,讓女兒染上的天花。每次想到這裡,瓜爾佳氏就恨得牙癢癢,要不女兒這裡發現的早,她這次沒準就把女兒和兒子一起陪進去了。

  林妍昏睡過去沒一會,身上就開始出身小點點,太醫來一看,就肯定的說,小姑娘出痘了,而且看來情況很不好,聽天由命吧。

  鄂倫岱一聽就瘋了,拷貝了一回咆哮馬,抓著人家太醫就一頓晃。非要人家查清楚,女兒小衣服上的黑色物質是什麼,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感染上天花的。

  太醫正愁眉苦臉的研究手裡的小衣服,佟國綱接到消息跟著殺了過來,再度抓著可憐的太醫,死命的威脅,最後硬是扣下了太醫,不讓人家回去了。很快,林妍住的廂房戒嚴,圍了起來。連鄂倫岱和瓜爾佳氏的小院都關了起來了,鄂倫岱被妻子扔出女兒的屋子,如同一隻困獸般滿院子亂砸。

  覺羅氏心思通透,立刻招人把孫子的屋子也從裡到外的搜了一圈,還真的搜出點東西。讓太醫一看,很肯定的道,「應該是痘珈。」幸運的是,那件小衣服還沒給孫子穿上。

  可惜,衣服雖沒穿,熙哥兒還是跟在林妍之後,也出痘了。所幸,熙哥兒痘出的比較好,幾天的功夫,就已經結珈了。那邊林妍也傳來好消息,病情逐漸平穩。

  覺羅氏和鄂倫岱這才抽出手來調查此事,那痘珈不可能憑空出現在衣服裡。他們把小院裡的僕人,從上到上揍了好幾遍,終於有人熬不過去,吐了實情。

  鄂倫岱家中的妾室張氏,是漢軍旗下的某個小官的庶女。她前段時間總感覺自己反酸想吐,月事又遲一月未來,不免心中暗喜。算算日子,正是那天鄂倫岱酒醉睡在書房時,種下的種子。

  原本這也不算什麼,偏偏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鄂倫岱這人吧,很渾,非常渾,囂張跋扈這個詞就是為他量身定作的。他不只在外面脾氣沖,回到家裡也一樣。尤其是對他爹的妾,非常的看不順眼,時不時的諷剌兩句都算是好的,不高興的時候指著鼻子臭罵一頓也不是沒有。

  這種情況之下,某些人難免對他懷恨在心。佟國綱的某個妾給鄂倫岱的張氏出了個主意,並且一力勸說,許出來無數的好前程。還拿佟府內某個極不得寵的庶子,也就是鄂倫岱的庶弟法海舉例,終於說動了張氏。兩個拿住了熙哥兒房中丫頭的把柄,要脅她把痘珈放進衣內。

  其時這件事情做也沒幾天,熙哥兒也沒穿那件衣服,他是被那個丫頭間接傳染的。事情講明之後,鄂倫岱為此和他阿瑪大吵了一架,就差沒拿把刀架他阿瑪脖子上,讓他立馬回去親自掐死那該死的女人。

  佟國綱這人估計腦筋也不太清醒,再加上被自己兒子逼,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你怎麼不先把你院裡的那個禍害先掐死。」

  一句話,提醒了他,鄂倫岱甩開他爹,直衝進張氏的屋子,也不管她哭喊著有了他的孩子,直接上手給捏死了。掐死之後,還斜視他爹,你看我都處理完了,該輪到你了。

  佟國綱腦子一熱,也衝回院也把自己的小妾捏死了。這回好,一波未平一波起,覺羅氏處理完了那些丫頭,又去親自去堵住了太醫的嘴,再看過孫子。等她再度關注罪魁禍首的時候才發現,她丈夫和兒子都已經手快的把人掐死了。

  覺羅氏用手把額上蹦起來青筋強按下去,她怎麼就這麼倒霉,攤上一個暴力丈夫不算,又生出一個同樣的暴力兒子,關鍵的時刻就會添亂!要不是顧忌自己的身份,她非仰天長嘯一出怨氣不可。

  再埋怨也沒用,覺羅氏閉門謝客,又處理了家裡一批下人,和那個倒霉太醫統一了口徑,那兩個妾就是感染了天花,不治身亡,然後動作迅速的把兩人拉到化人廠給燒了,骨灰深埋,乾脆立落的毀屍滅跡。

  至於事後,兩家人找上門來,也只能認了,那次天花流行不死人。雖說目前不是流行,但是那兩個女人通過家裡拿痘珈的事,相信他們各自都有數。

  事情說起來繁瑣,其時也不過是九天內的事情。等林妍醒過來之後,事情已經塵埃落地,再也不起絲毫波瀾。林妍能夠知道這件事,還多虧了精靈小奇,把前因後果講得是一清二楚。

  林妍笑瞇瞇的誇讚道:「小奇,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挺八卦人精靈。」

  小奇的臉當時就黑了一半,「這是情報收集,你懂不懂,懂不懂!」

  林妍撐著下巴仔細鑽研了一下,一本正經的道:「我覺得你就是愛八卦。」

  小奇這回臉全黑了,他一言不發的直接飛回戒指裡睡覺去了,再和這女人說話,他很容易吐血。

  林妍見小奇躲回了戒指裡,有點後悔,早知道他這麼不抗逗,就把事情問完再逗了,現在該怎麼辦,接著把他吵起來?

  她瞇著眼睛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既然都已經招惹完他了,不怕再招惹一回。她是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招出儲物空間,林妍一眼就看到小奇門口的樹枝垂下來,完全的擋住了入口,看來小奇回家了。

  該怎麼把小奇叫出來呢?林妍眼珠轉了一圈,努力的對著小樹上的果實動氣,腦中一次次的響起總系統的聲音。終於她把總系統惹急了,「3049號位面商人,你到底要做什麼!」

  林妍眉眼彎彎的笑道:「我的小精靈睡覺了,你幫我把他叫起來吧。」

  總系統氣急敗壞的叫出了小奇,並且警告兩人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否則……」

  「否則就罰錢是吧?」林妍嘴快的接了下去,她真是很好奇,鬧出這種小小的麻煩,總系統什怎麼處理他們兩個。

  總系統非常人性化的哼了一聲,傲嬌的道:「不罰錢,忒俗!你下次再做這種事,我就減少你每次交易品的數量!」

  「□,不是吧!」林妍嘟了嘟嘴,「你也太狠了吧!」

  「你們不是常說女人要對自己狠點麼,我這是在幫你。」總系統留下一句,「不用和我客氣,有事兒你說話。」就沒影了,獨留下林妍面對怒髮衝冠的小精靈,

  小奇板著臉站在林妍面前,雙目直視前方,倒背著一隻手,另外一手前伸,指著她問道:「說吧,讓主系統來敲我房門的有意何在?」

  林妍眨眨眼,再眨眨眼,「小奇,你這個西門吹雪的造型拷貝的不像。」

  小奇猛的跳了起來,「笨妞,你那是什麼眼睛,我這明明就是冰山四的經典造型!」

  「噗……是吳四爺吧!」林妍呆呆的道,「小奇,你這麼可愛的正太,不適合冰山四那麼滄桑的角色,況且你的頭髮其時一點都不綠。乖,我覺得懶羊羊最適合你。」

  「呸,我這麼聰明,只能扮喜羊羊!」小奇直覺的反駁。

  「……」林妍。

  ☆、第十五章

  經過天花事件,林妍做出如下結論,人禍有的時候比天災更可怕、更難測,特別是她瑪法和她阿瑪,兩人脾氣都很直接,點火就著。再加上身份還不錯,眼睛在頭頂上長習慣了,有點目下無塵,有意無意的得罪人已經成為慣例。他們兩位基本屬於只要惹老子不痛快,老子就讓你們所有人都不痛快。要是老子痛快,也要讓所有人都不痛快的那種人。

  這麼一想,林妍覺得自己四周危險係數成倍增加。還好還好,精靈小奇雖然目前還在氣悶過程中,但是對於她的問題還是給了很詳細的解釋。

  通過小奇的話,她總算是弄明白了,她連著被火燒了九天,的確是啟智靈液的關係,只不過要是沒有天花病毒,她也就是受三天的罪。因為啟智靈液是外來戶,和這個位面的病毒屬於首次短兵相接,所以,戰鬥的時間就長了點,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林妍其時挺鬱悶,天花啊,感染一次就有免疫力了。就算再次爆發天花病毒大流行,就算沒有這啥子靈液在,她也屬於安全人群了,她再一次感覺交易來的物品有點雞肋。

  隨後的日子過得波瀾不興,只是兄妹兩人近身伺候的人,被查了一遍又一遍。要說追查到八輩祖宗的出處那不現實,但是對於各人的關係網,就差沒畫成一個完成的網絡圖了。然後林妍就覺得自己身邊的人,少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是不是糾往過正的關係,佟國綱和鄂倫岱父子兩個,對於家中的侍妾都採取了同一種態度,嚴厲約束的同時,又敬而遠之。鄂倫岱甚至把自己的還餘下的兩個妾,還有三個通房丫頭都遠遠的扔到了府內的西北角,除了早上的請安之後,不許她們出院子一步。

  林妍是在很長時間之後,才知道她阿瑪做下的事。對此,她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出於本能的對弱勢女性的同情,但又因為正妻情節,而對小妾萬分的厭惡。對於這種矛盾的心情,她自己也承認就是吃飽了撐的。

  可惜她再也沒有多少時間來糾結,自己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是聖母這一珍惜品種。當她再一次和528號位面商人交易過後,那位商人很誠懇的告訴她,就算有啟智靈液在,她自己也要努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以不勞而獲的。啟智靈液雖說能激活腦細胞,但是請注意,這個功效只是暫時性的。如果她自己不努力配合靈液的效果,真正的把被激活的區域開發出來,對不起,一旦時效過去,你的靈液就算是白服了。通俗點說,智商是不會增加的,想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那更是不可能的。

  528號位面商人好心的附增了她一份,啟智靈液在她0—3歲之間,補充使用說明書。這是通過研究人乳之後,做出的關於他們位面智慧生命的調研報告。

  林妍拿到說明書的第一時間,就發現,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強化記憶。於是,悠哉悠哉的嬰兒生活被打亂了,她每天的睡眠時間增加了,並且每天都在咬牙切齒的背著小奇提供給她的資料。真是坑爹,就算是沒有那勞什子啟智靈液,照她這麼背下去,速記水平也是可以增加的吧。

  有了啟智靈液的前例,林妍對於儲物空間裡聖女果和凝香液的功效也打了個問號。某一日翻到了真正的凝香液使用說明後,她淡定了。多日的懷疑被證實,那個凝香液,關鍵就在於凝字,把她吃進去的香氣最大化。比如,她現在主食為人乳,那麼這一年間,她的身上,奶香味是最濃的。對此,林妍表示懷疑,以後她吃的食物種類多了,那凝香液腫麼知道該凝聚那種香氣,並把它最大化?

  時間在鍛煉中過得很快,轉眼間林妍就過週歲生日了。這天早晨起來,她被嬤嬤穿上了大紅的衣服的,小辮辮上也綁著紅頭繩。林妍自我感覺,如果,她再抹兩個紅臉蛋,就和大阿福很像了。

  被乳母抱著,先去了額娘的正房,被乳母抱著先謝謝過了母親的生養之恩,再跟著額娘、哥哥一起去了祖母的房裡,去給祖母請安。然後,她和哥哥就被額娘扔在了祖母的院內,美名其約是陪伴祖母,其時就是當媽的今天事情太多,沒時間看他們。

  林妍照例在祖母東次間的坑上,和自己的哥哥滾作了一團,進行了一場每日都做的身體鍛煉,又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今天的重頭戲便來了。

  佟家這一代的嫡長女過週歲,宮中的佟貴妃早早的就賞下了東西,佟國綱的府上今天中門大開,張燈結綵,府門前不時有馬車和轎子停下。吉時越近,來的人身份就越高。

  等林妍又被打扮一新,抱到大廳好好顯擺了一圈,在廳內眾人七嘴八舌的稱讚聲中,吉時近了。

  大廳之上,早就擺滿了抓周的物品,林妍被嬤嬤放在了物品中間,周圍的一圈人都滿含笑意的看著紅通通的女娃兒。

  林妍不想再被人圍觀,她動作迅速的在一堆物品裡,挑了書和釵環、胭脂水粉之後,在老嬤嬤熟練的讚美聲中,被抱回了內院。

  隨著林妍一日日的長大,斷奶這件事,也提上了日程。做為她目前唯一能夠交易的產品,林妍自然不想失去。

  在她用盡了手段之後,也只能多吃一年的奶,在她過完兩歲生日之後,瓜爾佳氏下定決心,一定要給女兒把奶斷了。這回不管她怎麼哭,都不能再心軟了。

  自己這個小女兒什麼都好,聰明伶俐、健康活潑,眼見著相貌也不錯,平日裡也極聽話。只有一點,對於吃奶這件事上,異常的執著。一日三次,那一頓都不能少。隨著她長大,兩個奶娘都不夠用。自家的那位爺使勁寵著女兒,又給選了兩個。這下更助長了小女兒的脾氣,別的東西不怎麼吃,天天喝奶。這樣下去怎麼行呢?對生長發育很不力的。

  其時林妍也想哭,隨著528號位面商人研究的深入,對於人乳的需求也在增多,以至於林妍不得不把自己的口糧均出來一份。天知道,她對於飯菜有多想念,日日喝奶,都快喝吐了!但是為了保證自己交易品不斷流,對於額娘餵給她的各種食物,只能表現的嗤之以鼻。嗚嗚嗚,好想正常吃飯,好想好想……

  瓜爾佳氏為了讓女兒順利斷奶,在某日請安之後,跟婆婆商量。「額娘,萱姐兒這丫頭,都三歲了,除了人乳什麼東西都不吃,再這麼下去,我怕對她身子有礙。」

  覺羅氏也覺得小孫女對於人乳太偏愛了些,可是要是強硬的斷了,又把惹得她生病,起了反效果。遲疑了一會兒,「要說愛用奶子也不算什麼,京內各家王府、親貴哪家還不養些奶口,可這丫頭除了人乳別的什麼也不吃,這可不成。媳婦兒,我記得鄭親王家的小兒子斷奶的時候,是用牛乳代替的,要不咱們也試試?」

  瓜爾佳氏也是被小女兒鬧得沒有法子,態度強硬點吧,看著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她又捨不得。「就依額娘說的,我記得咱家莊上養了不少的奶牛,讓他們先送府裡點,看看行不行吧。」

  「嗯,先試試吧。」覺羅氏身子往後靠在抱枕上,逗著坐一邊和丫頭翻花繩的林妍,「尼楚賀,你這丫頭也太磨人了,看把你額娘愁的。」

  林妍呃,好吧,以後改叫芷萱了,正對著丫頭手中的酒盅擰眉細想,聽見覺羅氏打趣她,扭扭身子,不滿的道:「我不磨人。」

  覺羅氏一把摟過她,點點她的小鼻子,「你還不磨人,那你告訴瑪嬤,為什麼除了人乳之外,別的什麼都不愛吃。」

  芷萱暗地裡撇嘴,其時我除了人奶別的都愛吃,可是不行,現在我還沒開發出別的可以交換的東西。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她賴在覺羅氏懷裡,低頭對著手指,悶悶的道:「別的不好吃。」

  「唉,這認死理兒的脾氣,和她阿瑪真像。」覺羅氏想起讓自己至今仍萬分頭疼的大兒子,不由得歎息了一聲。

  瓜爾佳氏也很憂心,照她丈夫寵女兒的架式,自己這閨女想成為名門淑女的難度太大。想想二叔佟國維家的那兩個小姑娘,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卻嫻靜溫婉。再看看自家這丫頭,唉……

  瓜爾佳氏搖了搖頭,甩掉心中的憂慮,對著覺羅氏道:「額娘,給咱們家娘娘的賀禮您再過一遍,這可是娘娘進了皇貴妃之後,第一次作壽。我心裡沒底,您看看可還有什麼需要添減的。」

  覺羅氏接過瓜爾佳氏手中的禮單,低頭細看,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到底是歷練出來了,這份禮單不錯,沒什麼好添減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姑娘們,俺最近剛挑戰完新紅樓和新西遊,受的刺激有點大,再加上最近看的文讓俺怨念太深,以至於筆下的女主抽得有點厲害。噗,我會努力修正女主性格的,謝謝姑娘們的意見。

  ☆、第十六章

  皇貴妃佟氏壽辰當日,芷萱是不可能進宮的。她跟著瑪嬤、額娘在壽日前三天入宮去請安。此時跟離她上次進宮已經過去兩年了,不知道當初的那個美人姑姑,如今怎麼樣了。

  根據她這兩年來,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八卦來看,清穿女們的最大敵人康熙對他表妹真的很好。就瑪嬤和額娘偶爾談到姑姑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的滿意之態,芷萱就知道美人姑姑應該生活得滿幸福的。只是這個幸福在芷萱看來充滿著苦澀,康熙皇帝再喜歡姑姑又如何,他後宮之內的孩子那年少生了。

  提到美人,芷萱到想起一個人來,就是那個傳說中美艷冠一官的衛氏良妃。按說,這個時候八阿哥應該出生了吧?她到是真的很想看看良妃到底美到什麼程度,才有了那個傳說。美人啊,真是讓人充滿了嚮往。她都吃了三枚聖女果了,就算藥效再慢,也該有點成果了吧。

  芷萱不滿意的瞪著鏡子裡嬌滴滴的小姑娘,這也太小巧點兒了吧,還有這眉毛好淡,鼻子不夠挺,嘴又小了點,偏偏嘴唇看著就不夠厚,再怎麼發展也不可能長成她印象裡的性感紅唇。五官中只有眼睛長得讓她滿意,眼尾處微微長挑的鳳眼,長而濃密的睫毛,眼睛黑亮有神。總體來看,芷萱決不是那種濃眉大眼、輪廓分明的漂亮娃娃,也不是那種眉目如畫的精緻娃娃。

  她嘟嘟嘴,鏡子裡的小娃娃也嘟嘟嘴。歪歪頭,鏡子裡的小娃娃也歪歪頭。芷萱衝著鏡子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看著鏡子裡的小娃娃也做了個鬼臉。正玩得高興,身後的安嬤嬤說話了,「姑娘,女孩子家端莊為主,這動作可不能再做了,否則夫人會生氣的。」

  「安嬤嬤,我知道了。」芷萱板起小臉,點了點頭。心中歎了口氣,出生在官宦人家也不好,規矩太多。好像就從今年開始吧,嬤嬤們管的事情忽然多了起來。從吃飯到走路、從坐到臥、說話談笑每時每刻都在規勸,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具說這還不是真正的家裡供奉的教養嬤嬤呢,聽瑪嬤和額娘說,等到她六歲,就要由家裡供奉的嬤嬤來專門教導她了。唉,這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千金小姐也不好作。

  「安嬤嬤,奶奶讓我過來看看,姑娘收拾好了沒,該走了。」碧紗櫥門上的軟簾挑起,一個穿著嫩綠衣裙的少女邁了進來,先過來給芷萱行過禮,轉身笑問著安嬤嬤。

  安嬤嬤拉過來人的手,笑著道:「怎麼是你過來,前些天聽奶奶屋裡的碧珠說你病了,如今可好了。」

  著嫩綠衣服的少女,聲音清脆如鈴,「已經好了,勞您惦記。」

  「碧玉,我已經好了,咱們走吧。」說話間,芷萱已經穿戴好了,衝著綠衣丫頭揮揮手,也沒用乳母抱著,自己搖搖擺擺的走在前面。慌得她的乳母和貼身的大丫頭們都緊緊的跟在後面,就怕一不小心摔了她。

  剛剛出了廂房的門,就看到瓜爾佳氏已經從屋裡出來了,正站在院子裡等著她。芷萱邁著小短腿,快跑幾步,伸手就抱住瓜爾佳氏的腿,大聲的叫道:「額娘。」

  瓜爾佳氏本來含笑看著女兒小大人一樣,文文靜靜的走了出來,心裡挺滿意。剛想開口誇她兩句,轉眼間小淑女變皮猴,直接奔她就來了。瓜爾佳氏低頭看看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女兒,見她正仰著小臉,甜蜜蜜的衝她笑,心中一軟。唉,女兒還小,慢慢教總是會好的。心裡這麼想,可還是板了臉,「尼楚賀,額娘平日怎麼教你的。」

  芷萱看著瓜爾佳氏沉了臉,可小腦袋上卻多了只軟柔的手,心裡嘿嘿一笑,就知道額娘是裝的。她像模像樣的放開手,按照嬤嬤教的給瓜爾佳氏請了個安,脆聲聲的道:「額娘安。」

  瓜爾佳氏見女兒還算標準的動作,心裡滿意的點了點頭,放緩了面部表情,彎出個美麗的笑,「乖,寶貝兒,讓額娘看看。喲,我閨女這麼打扮真好看。」一面說,一面微彎著身子,拉起女兒的小手,「寶貝兒,讓嬤嬤抱著你,咱們去看你姑爸爸。」

  芷萱特意撒嬌,拉著瓜爾佳氏的裙子不放,扭著身子道:「不嘛,要額娘抱。」

  瓜爾佳氏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笑罵道:「小磨人精,讓嬤嬤抱,額娘抱不動你。」

  「哦。」芷萱嘟了嘟嘴,讓嬤嬤抱起了自己,跟在瓜爾佳氏身後往正院而去。早就等在那裡的覺羅氏,見媳婦和孫女過來,起身道:「咱們走吧,時間快到了。」

  幾人和西府佟國維之妻赫捨裡氏、隆科多新娶的老婆赫捨裡氏還有他們家的四姑娘惠蘭會合,一起坐車往神武門而去。

  芷萱還是兩年前進過一次紫禁城,那次是被人橫抱著,這次是被人豎抱著。還好,橫抱著只能看宮牆和屋頂,再就是藍天白雲。這回豎著抱,總算弄清楚,地是啥色的了。

  進了景仁宮,皇貴妃佟氏已經坐在東暖閣裡等著她們了。見幾人進來,含笑道:「伯母、額娘快免禮,請坐。」

  芷萱被嬤嬤放在地上,她老老實實和四堂姑一起行禮,「請皇貴妃大安。」

  佟氏早就見了一個長得嬌滴滴、甜蜜蜜的小姑娘被嬤嬤抱了進來,卻沒想,她小大人似的和自己的妹子一起行禮。「伯母,這是鄂倫岱家的大姐兒吧,好久沒見了。好孩子,你叫芷萱是吧,過來讓姑姑看看。」佟氏含笑招手,讓芷萱到自己身邊來。

  覺羅氏面上還著笑,「娘娘好記性,正是他家的大閨女,名子還是您賜的呢。」

  芷萱眨了眨身,看看瑪嬤,又看看額娘,身子被嬤嬤不著痕跡的推了推,她才慢慢的挪過去。

  佟氏拉著她的小手,細細打量這個小侄女,側頭和瓜爾佳氏說道:「這丫頭生得真好,可是隨了弟妹。」

  瓜爾佳氏連連謙遜。

  佟氏拉著芷萱的手,輕聲慢語的和她閒聊,幾歲了,愛吃什麼,愛玩什麼。正說著,進來個小宮女,「娘娘,四阿哥來了。」

  ☆、第十七章

  皇貴妃佟氏聽了,吩咐道:「帶他進來。」然後側頭覺羅氏笑著打趣,「前次萱姐兒進宮的時候,被禛兒弄哭了。伯母今日放心,我們四阿哥如今也長大,斷不會再弄哭妹妹了。」

  屋裡的女人聞言都笑了出來,上次芷萱進宮的事,她們可都還記得呢。「如今四阿哥也大了,娘娘您……」瓜爾佳氏眼尖,總覺得今天的皇貴妃那裡有點不對勁兒,她試探的問了一句。

  佟氏聽了,低頭抿唇一笑,歡喜的神色怎麼也掩不住了。赫捨裡氏驚喜的道:「娘娘您莫不是……」

  佟氏有點害羞,「還沒最後確定呢,不過,應該是准了。」

  「唉,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赫捨裡氏和覺羅氏互看了一眼,都喜不自禁的雙手合什,念了幾句佛。

  赫捨裡氏拭拭眼角,「如此,我可就放了一多半的心了。」一時又擔心起來,關切的問,「娘娘如今身子怎麼樣?可有什麼不舒服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有什麼難受的可不要自已挺著,早招太醫來看……」一連說了一大套的話。

  佟氏上前挨著她坐下,拉著赫捨裡氏的手,低低的道:「額娘,你放心吧,這些我都省的。皇上帶我很好,昨兒特意安排太醫院院首每天過來請脈,你就放心吧。」

  正說著,四阿哥胤禛走了進來。

  芷萱光明正大的歪頭打量著迷倒後世無數女人的冰山四,此時的四阿哥胤禛顯然還沒長成清穿小說中的那座南極冰山,現在的他不過是個五歲的正太罷了。寶藍色的袍子,天藍的馬甲,腦袋上帶了個黑底紅紋的小帽,帽子下露出一節小辮子。五歲的男孩,還帶了點嬰兒肥,沒有兩年前看到時圓潤了,可還是不太瘦的。細眉長目、鼻挺唇薄,呃,從唇薄這點能看出大家說的刻薄寡恩來,可是癡情是從他臉上那個器官顯示出來的呢?她腫麼就沒看出來呢?

  「呵呵,萱姐兒不認得表哥了吧。你們小時候還在一起玩過呢。」佟氏笑著扶起了給自己請安的兒子,一側頭就看到盯著胤禛看的侄女。

  「禛兒,去見過妹妹。」佟氏指著芷萱對四阿哥道,「那是額娘的侄女,叫表妹吧。」

  胤禛仔細看了看芷萱,嗯,長相挺合他眼緣的。

  芷萱眨眨眼,在額娘的示意下,搶先上前兩步,打算請安,卻被胤禛一把抓住了,他掐掐芷萱的小臉,皺眉道:「你好瘦,皇阿瑪說女人胖點才可愛。」

  噗,芷萱確定她剛才聽到了一點宮庭隱私,而且還是關於康熙皇帝的。關鍵是,這句話應該是康熙對姑姑佟氏說的吧。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佟氏,是挺苗條的,據說現在已經懷孕了,可身材還是很魔鬼。

  佟氏聽了兒子的話,臉有點紅了,「禛兒,你說什麼呢。」

  胤禛很認真的轉頭回話,「額娘,皇阿瑪真是這麼說的,那天他和您說這話的時候,我還沒睡著呢。」

  嘻,果然沒猜錯,芷萱偷偷的笑著。

  佟氏這回臉上紅彩更甚,她對胤禛的乳母吩咐道:「帶阿哥和萱姐兒去裡面玩吧,好好伺候著。」一邊又叫自己的丫頭,把吃的玩的都送去。

  「禛兒,你是哥哥,要照顧好表妹啊。」佟氏溫柔的摸摸胤禛的腦袋,哄著他進裡間屋去了。

  芷萱被四阿哥牽著手往裡面說,只來得急聽到一句,「額娘,三妹妹的嫁妝準備的怎麼樣了。」

  三堂姑?好像聽額娘她們說過,嫁給先皇后的娘家兄弟了。可是那個皇后的娘家啊?老康有兩個先皇后呢?

  「妹妹在想什麼?」四阿哥又掐了掐芷萱的小臉,對她臉蛋的豐潤度表示不滿。

  芷萱被掐得回過神來,她拍的一下打掉了四阿哥的手,衝著他皺了皺鼻子,「你別再掐我了,會疼的。」

  「呃……」胤禛看看面前仰起的小臉,被他掐過的地方有點紅了。他有點不好意思,主動拉著芷萱爬上坑。

  芷萱才兩歲,長得又小巧,蹬著小短腿怎麼也沒爬上去。她的乳母見過,上前幾步打算把自家小主子抱上去。胤禛抬起頭瞪了她一眼,然後自己又爬下來,費力的抱起芷萱放坑上送。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個終於都爬到了坑上,並排攤在坑上喘粗氣。芷萱鬱悶的想,她又證明了一點,冰山四的固執是先天形成的,不是後天特意培養的。

  好一會兒,四阿哥爬起來坐著,順手把芷萱也拉了起來,帶了點抱怨的道:「表妹,你有點重。」

  芷萱瞬間臉就黑了,無論她多大,體重問題永遠都是女人的禁忌。那怕她現在還不是女人,照樣不行。「明明是你力氣小,嬤嬤抱我可輕鬆了。」

  胤禛臉紅了,照芷萱看來有點惱羞成怒,「爺說你重了,就是重了。」

  喲,這麼小就學會以勢壓人了。芷萱瞄著胤禛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再嫉妒的瞄瞄人家挺直的鼻子,痛下黑手。

  「我一點都不重。」芷萱雙手掐在胤禛的臉上,板著小臉,一字一頓的說。

  胤禛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同輩人裡只讓過一個人,那就是他二哥太子。今天被個小丫頭掐了臉,馬上就報復回去,同樣伸手捏住芷萱的小臉,勉強把字吐清楚,「爺說你重。」

  「不重!」用力捏,這時候不捏,等冰山四長大了就捏不著了。

  「重!」討厭的小表妹,就會和我唱反調,一點都沒有德額娘生的小妹妹乖。想到那個剛剛出生沒多久就死了的小妹妹,胤禛有點難過,他還偷偷的跑到永和宮裡去看過小妹妹呢。不過德額娘對自己笑得有點假,態度有點冷,一點都不像是自己的親身母親。還有,他昨天聽皇阿瑪說了,額娘要生小阿哥了,是不是以後就不會再要他了。德額娘那裡有六弟,她也不喜歡自己。

  想到這裡,他有點傷心,慢慢的放下了手。芷萱好奇的看著情緒有點低落的四阿哥,這是怎麼了,好像被人拋棄的小狗。

  「四阿哥!」戳戳身邊的男孩。

  「四阿哥!」再戳戳。

  胤禛悶悶的道,「你不是該叫我表哥。」

  「表哥?」他吃錯藥了嗎?剛才不是還爺麼,這麼一會就換了?

  「嗯,你記著我是你表哥哦。」胤禛想著眼前的小姑娘是額娘的侄女,額娘讓他帶著表妹玩,那就是說,她還會要他的。

  芷萱咬了咬嘴唇,勉強同意,「好吧,叫你表哥。」

  「那,表妹。」小孩子家吵得快,好得也快。胤禛想起上次佟家的人進宮見額娘的時候,聊起過這個小表妹。他悄悄的拉了拉芷萱的小手,湊到她耳邊道:「你還要吃奶嗎?我有好幾個乳母,可以先讓給你兩個的。」

  芷萱瞬間黑線!額娘你們每次進宮見姑姑的時候,都聊了些啥麼!

  ☆、第十八章

  從宮中回來,芷萱咬牙發誓,她一定要忌奶。反正二年多來,換到的啟智靈液足夠她用到二十年後,也是時候開發新產品了。她今天晚上,就去拿牛奶問問528號,可不可以算做新物種。

  瓜爾佳氏好笑的看著女兒,她從宮裡出來就一直繃著小臉,難道是四阿哥欺負她了?「尼楚賀,怎麼生氣了?可是和四阿哥玩得不好?」

  芷萱嘟了嘟小嘴,不太高興的道:「表哥喜歡掐人,我不喜歡。」

  瓜爾佳氏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裡,點點她的小嘴,「別撅這麼高,都能掛個瓶子了。來,和額娘說說,表哥怎麼喜歡掐人了。」

  芷萱有點黑線,她額娘這是在八卦咩八卦咩?

  到了家中的時候,覺羅氏就看著自己大兒媳婦牽著孫女的手,笑吟吟的從馬車上下來,小孫女的樣子好像有點狼狽。

  嗚嗚嗚,瑪嬤,我跟你走吧,額娘好可怕。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芷萱盯著自己面前的一小碗牛奶直運氣。她想著怎麼才能把牛奶拿回自己屋裡去,在額娘屋裡沒法子偷渡啊。

  瓜爾佳氏見女兒大大的眼睛盯著牛奶不放,還以為她不想喝呢。她微微的歎了口氣,端起小碗,拿起湯勺,溫柔的道:「尼楚賀,來嘗嘗,額娘特意讓人熬的粥,還放了糖呢,甜絲絲的可好吃了。」

  芷萱遲疑的看了看送到唇邊的湯勺,濃濃的米香刺激著她的味蕾,肚子傳來咕嚕嚕叫聲。瓜爾佳氏笑得更溫和了些,耐心的等著女兒張嘴。

  算了,反正都打算開發新產品了,她就不要再虐待自己的胃了。這麼一想,芷萱高興的張嘴吃掉了送到嘴邊的粥。嗷,好好吃哦。米粥熬得火候正好,每粒米都開了花,稠稠的,帶著大米特有的甜香。芷萱迫不及待的想抓過勺子,把那小碗裡的粥都倒時胃裡。

  可惜,不行!她都厭食了好久,不能一下子改變得太快,不然她那精明的額娘會懷疑的。為此,芷萱只能暗含眼淚,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粥。快到一半的時候,還很傲嬌的轉過了頭,任她娘怎麼哄都不再轉頭了。其時,某女心裡在滴血,一桌子的菜,她老爹吃得那個香,還不時的夾到她面前勾引她,太討厭了。

  瓜爾佳氏覺得今天自己的成績不錯,小女兒把米粥吃進了小半碗,比往天一口不動的強多了。為此她特意摸摸女兒的小辮子,誇讚道:「額娘的寶貝兒今天真乖。」

  鄂倫岱則就吃完了飯,正在丫頭的伺候下淨手。他從剛才就一直覺得,自己小女兒的表情挺痛苦,出於心疼女兒的考慮,開口勸自己的夫人,「尼楚賀喜歡吃奶就讓她吃唄,宮裡的阿哥們有多少都快上學了,還用乳母伺候呢。」

  瓜爾佳氏白了他一眼,「你沒看你閨女,除了奶別的什麼也不吃。她要是吃點別的東西,我也不用這麼擔心。」

  聽到這裡,芷萱才知道自己裝過頭了。討厭,沒有實際上崗經驗,就是會出現這種過猶不及的情況。

  鄂倫岱看看一邊還在啃雞腿的大兒子,有點感慨的道:「小丫頭就是麻煩,看看熙哥兒,吃什麼都行。」

  芷萱也妒嫉的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惡毒的想,你兒子再吃就會變成球了。

  瓜爾佳氏顯然和芷萱想的差不多,她有點擔心的看著快速進食的大兒子,對他往橫向發展的身材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擔憂。

  鄂倫岱應該是個很能聽取老婆意見的男人,聽了媳婦兒的擔憂之後,立刻伸手,把兒子手裡的雞腿搶了下來,面對熙哥憤怒的眼神,他老神在在的道:「兒子,咱聽你額娘的,她不喜歡胖兒子,那咱就瘦點。從明天開始,你三天內不許吃肉。」

  噗,芷萱悶笑出聲,她這個阿瑪好有趣。

  鄂倫岱見小女兒笑了,討好的把搶來的雞腿送到女兒唇邊,「閨女,這個給你吃。」

  啊,都是口水的雞腿誰希罕!芷萱嫌棄的撇過了頭,她收回前言,這個阿瑪好討厭。

  「好了好了,你別逗她了,一會逗哭了,你哄哈。」瓜爾佳氏阻止了丈夫繼續拿兒女開心的舉動,她對一邊的嬤嬤道:「把這碗牛奶端過去,晚上溫了伺候姑娘用了。」

  芷萱一聽樂了,晚上好,晚上好,她比較容易動手腳。這兩年來,每次拿交易品的時候,都是提心吊膽的,總怕出點啥問題,讓人看出來。好在她和528號換了點迷幻藥。呃,這個迷幻藥是她自己起的名了,原名太長,她沒記住。

  這個迷幻藥可真好用,每次只要用一點點,就可以讓屋子裡的人對她做的事沒啥反應。可惜,這種藥不能大量交易,每次都只有一點點,剛剛夠用。

  小奇吐嘈她,這麼危險的東西能允許她交易都不錯了,別不知足了。

  當天夜裡,芷萱熟練的操作著位面交換器,新奇的看過一個又一個位面商人的攤位。流著口水的羨慕那些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東西,具小奇說,需要擺出攤位的商人都是選擇的另一種升級方式。

  他們不像芷萱這種靠交易升級的位面商人,系統不會主動給他們聯繫其他位面商人,只能在等級提升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租用系統的攤位,把自己的商品和想要交換的商品公佈出來,等買家或者賣家主動上門。

  提到這個芷萱想起她的前任來,她非常好奇那個聖女果和凝香液是誰和他交易的。

  「3049號你好啊,又見面了。」芷萱等待的528號終於上來了。一見到出現在屏幕上的男人,芷萱就忍不住笑了,一朵被雷劈過,還在冒著黑煙的花。

  「528號你這是怎麼了,被雷劈了麼?」芷萱好笑的問。她並不怕528號位面商人會聽不懂她的調笑,二年多以來的無數次試驗證明,位面交換器的翻譯功能好到爆棚,無論她說出多麼離譜的話,都毫不妨礙屏幕那邊的人理解。再說,經過了二年多的固定交易,他們兩人之間已經非常熟悉了。528號位面商人一度非常好奇,為什麼芷萱長了二年多,還是這麼小小的一團,他們那裡的孩子一般從出生到六個月就算是成人了。芷萱還記得當初這位看自己那渴望的眼神,就像科學家看到一隻奇怪的小白鼠。

  「呵呵,剛剛有個試驗失敗了。知道你在等我,我剛出了試驗室就過來了。對了,你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嗎?」528號位面商人無所謂的不知從那裡掏出盆水,直接澆到花盤上,再全身抖一抖。很好,又是一朵好花。

  要說芷萱和528號位面商人關係的另一頂進步就是,他們之間見面,完全不再需要系統擬形了。從一年前開始,芷萱看到的528號就是一朵花,並且是各種各樣狀態的花。

  「528,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人乳我可能要暫時斷貨一下了。」芷萱也不廢話,直言相告,「你也看到了,在我們這裡,人乳是孩子最初的食物,我已經拖得太久了,為了以後的成長髮育,必須要換新的食物了。」

  「呃,好可惜,我還沒有把人乳全完試驗完畢,我們已有的配方,我才試驗了三分之一。」528號表示很惋惜。

  「是這樣的,我今天帶來的新的一種液體,和人乳差不多,我們這裡叫它做牛乳,你看可以做為人乳的替代品嗎?」芷萱把她好容易收集來的牛乳示意小奇放入試用區,讓528號位面商人觀看。

  528號位面商人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變成好久奇奇怪怪的東西,對牛乳進行了初步的檢查。

  芷萱緊張的等著他的結論,說實話,她是真的不想失去這個固定的交易對象。這兩年來的交易,她已經升了一級了。如今已經正是成為商人學徒,不是那個半點級別經驗也沒有的菜鳥中的菜鳥了。

  「不錯不錯,這個可以。3049號,你這個可以提供得很多嗎?」經過初步的判斷,和以前的人乳差不多,只是有些方面存在著一定的差異。

  「不能。」芷萱鬱悶就鬱悶在這裡,她所處的這個時代和家庭完全不允許她做大宗的交易。這可不是現代,你就算一天喝上一噸奶也沒人管你。她現在要是敢一天喝上一斤牛奶,她額娘就能把她身邊的丫頭、嬤嬤全部拷問一邊。

  528號位面商人和芷萱已經很熟悉了,他伸出長長的葉子托著自己的花盤,無奈的道:「你這回的交易品,不會是你現在的口糧吧。」

  芷萱肯定的點頭,「口糧之一,不過你放心,這個應該不會斷流了。」

  「你怎麼總是找口糧來交易呢?唉,算了,你都換新的交易品了,我也換個新的吧。」528號位面商人很大方,「你有沒有需要的藥物,只要不是特別危險的,我都可以和你交易。不過你的交易品只一般,交易的量不會很多。」

  「讓我想想好嗎?」芷萱一聽有新東西可以交換高興了,不過她目前還沒想到有什麼需要的。

  528號位面商人也很乾脆,「可以,你想好了就給我留言吧,這些的交易品我先帶回去了。再見!」他用學自芷萱的動作,衝她甩了甩長長的葉子。

  「再見。」芷萱瞇了瞇眼睛,滿意的打算去睡覺了。

  ☆、第十九章

  「笨妞,有位面商人要求與你面談。」就在芷萱打算睡覺的時候,小奇突然出聲。近一年來,由於芷萱不斷與人交易,小奇積累的經驗值讓他連升了三級,如今與芷萱的切合度更高了。

  只是讓她可惜的事,以前時不時絆嘴的事,很少發生了,小奇大概也算是長大了吧。

  「新的商人?」芷萱點頭,「接過來吧。」雖說好奇為什麼有新的商人找上門來,可是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面前的屏幕輕閃,那邊換了個性感惑人的美女。她微啟紅唇,帶了一絲沙啞的嗓音,瞬間就讓芷萱著迷了,「小妹妹,你好啊。」

  「你好。」芷萱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美人的性別,然後吐出後半結稱呼,「陌生的美女。」

  「呵呵。」對面的美人掩唇輕笑,惑人的媚力讓芷萱有一瞬的迷茫,不過她馬上就清醒過來了,拿出前世對女人的普通稱呼,「美女,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小妹妹比前一個臭小子可愛多了。」美人斜躺了下來,然後屏幕拉近,「我是修真位面122號位面商人,你的前任我見過,還從我這裡買走了聖女果和凝香液。」

  「小妹妹應該對這兩很熟悉吧。」美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小妹妹已經吃了三枚聖女果了吧,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沒效果?」

  芷萱有點黑線,「122姐姐,你別告訴我,我的前任被你坑了。」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做為女人,她都為面前的美人迷惑了一下,更不用說前任那個種馬了。做為女人,看到種馬會有什麼反應,她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前任肯定被坑了。

  「小妹妹,你猜錯了哦,我沒坑他。只是和這兩樣東西配套使用的,我沒賣給他而已。」122號美人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

  靠,你這還不算坑他啊!配成套使用的東西,單用其中之一肯定沒啥效果,說不準還有負作用。芷萱咬牙切齒的恨前任,也恨自己,來路不明的東西,腫麼就可以瞎吃,連個試驗都沒做。過於悲憤悔恨的心情,讓芷萱錯過了122號位面商人話中的某些線索。

  大概是芷萱的表部表情太過於悲痛,惹笑了122號美人,她再次掩唇笑了起來,這回是真笑,笑得花枝亂顫的,波瀾起伏的上圍也跟著賺人眼球。好半天之後,她笑夠了,才正色的和芷萱道:「小妹妹,你放心,單獨使用聖女果沒什麼負作用,只是效果很慢,也不顯著而已。那個凝香液大概會有點問題,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把配套的東西一併交易給你。」

  芷萱眨了眨眼,她好像除了人乳和牛乳之外沒在開發什麼新產品,這美人所求為何呢?「122姐姐,我這裡除了人乳和牛乳之外再沒別的新貨了,而且人乳也已下架,只有牛乳出售。」不管換什麼,先把自己的情況介紹清楚最重要。

  「不。」122號美人再度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然後她神秘兮兮的湊近了屏幕,小聲的道:「小妹妹,我不換那些,我想買些春藥哦!」

  「春,春,春藥!」芷萱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有點口吃了。想到自己清點存貨時,在詳單上發現的那一大堆的春藥,還曾鄙視過前任。鬧了半天,她錯怪人家了,感情這些貨都是為了面前這位美人存的。

  122號美人舔了舔唇,「小妹妹,你不瞭解我們這裡的情況。我們這裡陰氣太盛,男子嘛,都比較冷情,用你們那裡的話來說,就是冷感。」

  「你們不是修真位面嗎?連個春藥都沒有?再說,我們可是基礎位面,作出來的春藥管用嗎?」芷萱真的太好奇了,她一向認為修真者無所不能,怎麼會連個春藥都沒有呢?

  122號美人輕咳了一聲,「我們這裡的藥都是女人適用的,給男子用的沒有。」

  芷萱看了看122號美人的臉色,大略明白了,本來陰氣就盛,大概女人的某些要求也足夠多,不再需要助性藥了。而她那些存貨,人家要就說明肯定好用,效果應該也不錯,要不也不會再度找上門來。想到這裡,她笑得甜蜜蜜的,絕代美人哦,我也就要是了。

  「咳,我這裡有存貨,咱們可以交換。」芷萱肯定的說,尤其是查看了庫存以後,更有底氣了。

  122號美人高興了,嘟噥道:「終於碰到一個以物易物的,再用能量幣買這東西,我會心疼死的。」

  「買?能量幣?」芷萱耳尖的聽到兩個詞,她好奇的問,「122姐姐,難道你前次不是和我前任換嗎?還有能量幣是什麼?」

  「小妹妹,這些科普讓你家精靈來吧,他會告訴你的。」122號美人勾起唇角一笑,芷萱就看到屏幕上多了幾樣東西,幾個玉盒,玉瓶、兩個透明的小碗,最後還有一枚玉簡。

  不等芷萱發問,122號美人主動解釋道:「這玉盒裡的東西,是配跟凝香丸一起服用的。玉瓶裡的靈露則是和聖女果一起服用的,你別弄錯了。還有,小妹妹,玉盒裡的花是我們這裡女子最喜歡的一種,你把它和凝香液一起放時碗中,待花吸收了凝香液之後,再吃進去就可以了。最後,小妹妹,送你一枚玉簡,是我們這裡的水系功法的一種,小妹妹是單水靈根,雖然你在基礎位面,那裡沒有修真者,但是浪費了也很可惜哦。」

  芷萱大喜,連連道謝,讓小奇把美人需要的東西快速準備好,還多增送了兩種情趣用品作回禮,隨後才在美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大大方方的道了再見。

  「小奇,現在是科普時間。你可以告訴我,能量幣是什麼?還有,為什麼有人需工花錢買東西,我卻可以換。」收到新得來的東西,芷萱並沒有馬上開始使用,而是打算先把剛才的疑問弄清楚。

  小奇把芷萱新得的東西歸了位之後,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並且停在她的枕邊,打算詳談。

  芷萱見狀,也把位面交換器關掉,也一臉嚴肅的面向小精靈躺著。

  「你當初選擇的升級方式還記得吧。」

  芷萱點了點頭,不只一次後悔,她當初怎麼就選了第二種方式來升級。

  「選擇殺生方式升級的人,是不許和別的位面商人交易的,他們只能擺攤,把自己得到的東西賣掉,換成能量幣,再從別的商人那裡買來自己需要的東西。最主要的是,先擇第一種方式升級的人,不能把自己買來的東西再賣給別人的。他們升到一定等級之後,就必需要系統特意開設的練級場中去升級,再把升級所得的點數用來強化自身。但是,能這種升級方式的商人,達到系統的要求之後,就可以做位面旅行了。他們可以到別的位面去遊玩,而你們這種卻不可以。」

  小奇看芷萱點頭,表示明白了之後,接了下去。「而選擇以交換物品來升級的商人,除了不能做位面旅行,不能用升級點數來強化自身之外,交易貨物不受系統限制。你可以從別的位面商人那裡換來東西,再交易給別的需要它的人。當然,你也可以把自己所在位面的特產品賣能量幣。」

  芷萱再度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我就一個二道販子,賺差價的。行了,我懂了,你可以說明一下,能量幣是什麼東西。」

  小奇沒忍住,白了芷萱一眼,「能量幣是選擇第一種升級方式的商人在系統中所使用的貨幣,可以跟系統買一些東西,對你用處不大。」

  「系統出的東西一定很好啊,你怎麼說對我用處不大呢?」

  「因為那些東西都是強化自身或者位面旅行時用的,你肯本就用不上。」小奇覺得這麼說解釋不清楚,他讓芷萱再度開啟位面交換器。隨意點開某一個地方,指著裡面的東西道:「你自己看,哪樣你能用上!」

  芷萱看著如同網絡遊戲元寶商店的小頁面,把它從頭翻到尾,很肯定的點頭,果然都用不上啊!那些各級的凶器、套裝、丹藥啥的,都不是她能用上的。而且具小奇說,像她這種選擇第二種升級方式的商人,決不允許讓自己的素質超過本位面的人太多的。一旦超出太多,就會被法則消滅掉。

  芷萱想到自己遇到的那場爆炸,覺得自己還沒活夠呢。能不能當女王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命一定要顧好,她還是先來長成絕世美人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也終於科普好了,位面交換器的使用情況,大至這就樣。

  ☆、第二十章

  「尼楚賀,一會兒進宮去見姑爸爸,你不許再和四阿哥吵嘴了,知道麼?」瓜爾佳氏摸著女兒剛剛留長的頭髮,細細的叮嚀。

  芷萱對著鏡子裡的額娘皺了皺小鼻子,脆聲聲的應道:「知道了,額娘—」聲音故意拉得好長。

  「你啊!」瓜爾佳氏恨恨的點點女兒的小腦袋,「每回你都說知道了,結果次次都照吵不誤,你這次再和四阿哥吵架,回來看我怎麼罰你。」

  芷萱捋捋額前的留海,轉過身鑽到瓜爾佳氏的懷裡,嬌滴滴的撒嬌,「額娘,人家知道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我跟你保證,四表哥不訓我,我就一定不和他吵。」

  瓜爾佳氏摟著女兒,心裡直鬱悶,她這女兒到底是隨了她阿瑪!明明長了一幅嬌滴滴、甜蜜蜜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喜歡。可這性子怎麼就和長相完全不一樣呢?她的教育也沒問題啊,娘家的侄女不都這麼教育出來的,更別說佟家還供著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呢。最後,瓜爾佳氏把女兒過於彪悍的性格,都遷怒到了鄂倫岱頭上。

  時間又過四年,如今的芷萱已經是六歲的小姑娘了,大概是修煉了水系功法的原因,長得別提多水靈了,從表面來看,已經初步現出了溫潤如水的氣質。其時這姑娘的內在就是一條洶湧的黃河,還是要發洪水之前夾雜著大量泥沙石塊的黃河。

  芷萱當看得到122號位面商人增送的水系功法之後,就開始日以繼夜的修煉起來。本來的意思是想著自己既然為單水靈根,天姿絕佳,那麼肯定築基有望啊。在這個位面上,只要她能修到築基期,決對能夠橫掃大清無敵手,那麼推翻老康,自己當個女王應該也不是難事。

  可惜理想終歸只能是理想,在芷萱修煉到練習四層的時候,她才發現,就算她能夠逃過法則制裁,練到化神期也沒用,因為她使出的法術殺傷力約等於零。有了希望再破滅的滋味是什麼樣的,看看某女就知道了。從那以後,她就暴力了很多。

  四年,商人等級還停留在學徒級,升級到助理的經驗條,才走完了少少的一節,這還是她不停的倒買倒賣的結果。

  四年,小豆丁長成了小蘿莉,提到容貌問題,芷萱再一次鬱悶了。她明明吃了成套的聖女果,為什麼發展成了這麼一個嬌滴滴的模樣,再長大些活脫脫就是台灣小言裡的悲情女配。

  當然,也不能說都不好,最少那個凝香液目前看來還是成功的,啟智靈液效果也還可以,她的智商應該還是滿高的,最少背書方面沒啥問題。

  四年來,芷萱多了個親弟弟,目前還是球狀。三年前,宮裡的皇貴妃佟氏失去了她唯一的女兒,從那裡以,芷萱就經常的進宮去陪她,她不可避免的曾常性的遇到四阿哥胤禛。

  咳,至於兩人之間的關係嗎?聽瓜爾佳氏剛才的話就知道了,經常吵架,十次碰面有八次是吵翻了之後分開的。時間長了,連康熙皇帝和皇太后都知道,佟皇貴妃家的小侄女和四阿哥之間磁場不合。皇太后有的時候還和康熙皇帝、佟皇貴妃開玩笑說,「四阿哥和佟家的小丫頭,真是一對小冤家。」

  佟氏抿唇而笑,「芷萱那丫頭脾氣和她阿瑪一個樣兒,任性得很。老四呢,又是個事事較真兒的人,碰到一起能不吵嗎。」

  「唉,朕看芷萱那小丫頭不錯,說不上任性,就是直爽了點到是真的。不過,朕小時候也有表妹,怎麼就沒吵成他們那樣呢?」康熙說這話的時候,含笑瞥了佟氏一眼,看得她臉上一紅,笑著低下了頭。

  自那以後,佟芷萱到也算在皇上和皇太后那裡掛了名,而她的脾氣也算是在京城親貴之間出名了。

  說起來不怪瓜爾佳氏煩惱,她公公佟國綱算得上朝中一霸,脾氣暴燥,眼裡揉不得沙子,什麼話都敢直說,從不考慮得不得罪人。

  到了她老公鄂倫岱,大有趕超她公公佟國綱的架式,目前算得上京中一霸,脾氣跟他爹比也升級了,屬於暴碳一塊,說話那態度,就算是誇人的好話,從他嘴裡出來,也能始被誇的人想和他拚命。這位不只不考慮得不得罪人,還經常性的主動得罪人。

  家裡只要佟國綱和鄂倫岱兩人同時在家,保準掐得天暈地暗、日月無光。家中自婆婆覺羅氏去世以後,唯一能制得住這父子倆的就是瓜爾佳氏小女兒芷萱。由此就可以看得出,佟芷萱其人的彪悍程度。

  「太太,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小丫頭進來稟報。

  瓜爾佳氏最後抓著自己女兒叮囑一遍,她現在也不考慮女兒能不能成為八旗貴女的典範了,只求她不要往她阿瑪的方向再深入發展就行了。

  「好了好了,額娘,我走了。」在瓜爾佳氏深深的擔憂中,穿著一身紅艷艷新裝的芷萱踏上了去宮內的馬車。

  東內景仁宮,皇貴妃佟氏的寢宮內,她剛剛處理完宮務,有些疲倦的歪著,貼身宮女楚雲拿著美人拳輕輕的幫著捶著腿。

  「李嬤嬤,德妃怎麼樣了。」佟氏閉著眼睛,慢悠悠的問道。

  坑下站著的一個嬤嬤恭敬的上前屈膝行禮之後,才不急不慢的回話,「回主子的話,德妃娘娘讓來多謝娘娘關照,她已經沒事了。」

  前段時間德妃所出的六阿哥胤祚夭折了,德妃病了一場,剛剛好一點。佟氏今早又派人去看了她,派去的人正是這位李嬤嬤。

  「燕雲,一會讓王稟義替四阿哥請個假,讓他瞧瞧德妃去。」佟氏閉著眼吩咐道,「你告訴四阿哥,多陪陪他德額娘。」

  「庶。」燕雲垂手應了一聲,便躬身退了出去。正好碰到芷萱跟在嬤嬤身後進來,她上前笑著屈禮行禮,「佟姑娘。」

  芷萱側了側身,甜甜的叫了一聲,「燕姑姑。」

  「姑娘,主子剛處理完宮務,這才正閒著呢。」燕雲站在廊下陪芷萱閒聊,早有人進去稟告皇貴妃,她侄女來了。

  正說著,湘雲笑著從裡面打簾子出來了,「姑娘,主子叫您進去呢。」

  芷萱拉拉燕雲的手,「燕姑姑,我先進去了。」

  燕雲含笑看著芷萱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面,這才出去叫景仁宮的首領太監,傳達皇貴妃的吩咐。

  ☆、第二十一章

  芷萱跟著湘雲進了佟氏的寢宮,皇貴妃佟氏卻沒有在明間坐著。湘雲挑起東次間門上的水藍錦緞的軟簾,含笑道:「姑娘,主子在東間呢。」

  進了東次間,她一眼就看到斜靠在東面南漆羅漢床上的佟氏。她穿著一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的旗袍,微闔著雙眼,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芷萱見妝,笑著上前屈膝行禮,脆聲聲的道:「恭請皇貴妃大安。」

  佟氏睜眼,對著她含笑招手道:「知道你規矩學好了,別顯擺,快過來坐。」

  芷萱唇邊的笑又大了些,臉上露出一對深深的小酒渦,快步走到羅漢床前,貼著佟氏坐下。她仔細打量了一下佟氏的臉色,故作嚴肅的點頭,「姑姑的臉色看著還好,可見是用心調養了。」

  佟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坐直身子,伸出手指點點她的額頭,「你這皮猴,又來作怪。」

  芷萱一頭扎進她懷裡,不依的扭著身子,「姑姑,你又賴我,人家那有作怪。」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彆扭了,我錯了還不成嗎。」佟氏此時面上的笑多了幾會暖意,臉上雖是作出不耐煩的樣子,眼中的笑意卻是有增無減。自從康熙二十一年,佟氏所生的皇八女,未滿月便夭折了之後,她對於自己娘家的侄女便更多了幾分疼惜之情。

  偏佟國維府是只有兩個庶子的庶女,身份夠不上,平時能見佟氏一面都難,更不用說常常進宮請安了。佟家芷萱這一輩,目前有四個女孩,只有芷萱一人是嫡出,故爾只有她得康熙允許,常常進宮陪伴佟氏。

  除了覺羅氏去世,芷萱在家守孝一年之外,其餘的時間有大半是在景仁宮中消磨掉的。相處的時間越長,佟氏對這個小侄女的疼愛越深,把對早逝女兒的一片母愛,漸漸的都移到芷萱身上。有了芷萱的陪伴,佟氏的身體也漸漸的好了起來,康熙欣喜之餘,也對芷萱她多有放縱。

  「姑娘,別老磨著娘娘。」瓜爾佳氏新近給芷萱配的教養嬤嬤踏前一步,輕聲細語的勸道。

  佟氏抬眼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方嬤嬤,怎麼弟妹把這個皮猴交給你了,你這回可要多受累了。」方嬤嬤原是當年陪著慈和太后進宮的貼身丫頭,慈和太后去逝後,一直呆在景仁宮中,直到佟氏入宮,做了貴妃,又賜住了景仁宮之後,方嬤嬤便又接著伺候佟氏。

  康熙十八年的時候,佟家供奉的一位教養嬤嬤因病去逝,佟氏便作主將方嬤嬤放出宮,接了那位嬤嬤的班。沒想到,今天在芷萱身邊又見到了她,她也伺候了佟家老中青三代姑娘了。

  方嬤嬤見到佟氏也有些激動,以帕子輕按眼角,上前恭敬的請安道:「主子,您還是一點都沒變。」

  佟氏眼圈也有點紅,面前的這個女子伴她度過了最初的入宮歲月,手把手的教導了她許多在宮中中的規矩和禁忌。「方嬤嬤,您看著身子還硬朗,咱們家這個淘氣的丫頭,你多受累了。」

  方嬤嬤低頭含笑,和緩的道:「小主子聰慧爽朗,原就不用奴婢多費心的。」

  佟氏低頭看了看懷裡眨著眼睛的芷萱,撫著她剛剛長出的烏髮,溫柔的道:「芷兒,你可不許淘氣,要多聽方嬤嬤的話,用心學習,對你今後有好處的,明白嗎?」

  「嗯。」芷萱皺了皺鼻子,撩了撩額頭的頭髮,嘟著小嘴點了點頭。然後又不甘的道:「姑姑,額娘給我了四個嬤嬤呢。」說著,伸出四根小小的指頭,「只有方嬤嬤最和善了,那個嚴嬤嬤最厲害,總是板著臉。」

  「嬤嬤嚴厲是為了你好,看看你平日淘氣的樣子,舅母就該多給你幾個嚴肅的嬤嬤。」清郎的男聲在外間響起,緊接軟簾挑起,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邁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青綢的長袍,外面套著竹青色的一字襟馬褂,頭上帶著黑地藍紋的小帽。男孩進來,很給皇貴妃佟氏請安,「兒子胤禛恭請額娘聖安。」

  芷萱嘟著嘴不高興的站起身,對著四阿哥胤禛福了福,蚊子哼哼道:「四阿哥安。」

  胤禛斜了芷萱一眼,板著臉道:「你那麼小聲誰聽得到。」

  「四阿哥安。」芷萱又說了一聲,然後衝他皺皺小巧的鼻子,大聲道:「這回行了吧。」

  胤禛白了她一眼,一板一眼的給她回了禮,方才過來拉著她的手一起坐在了佟氏身邊,「額娘,您很累嗎?」他見佟氏靠在靠墊上,有點擔心的問。

  佟氏自從生下女兒之後,身子就一直就太好,時常鬧點小毛病,這讓四阿哥很擔心。

  他看了一眼偎在佟氏懷裡的芷萱,伸手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額娘身子不好,你別總是靠在她懷裡。」

  討厭,討厭,就算他是清穿女最佳老公人選,我也討厭他。芷萱原本也存著討好下任皇帝的心思,可是大概她天生和胤禛不對盤,兩人到在一處經常為了點小事就吵架。吵到最後,芷萱也歇了讓他給自己當靠山的想法了。

  「姑姑這是喜歡我,才要抱著我的。」芷萱抬高自己的小下巴,得意得很。說完這句話,她又故出恍然大悟狀,「你現在長大了,不好再和姑姑撒嬌,所以你看我和姑姑親近,便嫉妒了。」

  胤禛真覺得他和這個表妹完全說不到一起去,他每次說的話,小姑娘就是會想到別處去,因此兩人總是說不到兩句便拌嘴。偏偏每次吵完架,不管她有理沒理,都得他先陪禮,小姑娘才會再理他。看來,孔聖人說得沒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而他表妹,就是女子與小人的綜合體,更難養。

  「好了,芷兒,不許又欺負哥哥。」佟氏刮刮小侄女的鼻子,笑著念她一句。

  「好吧,看在姑姑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剛才誣賴我淘氣的事了。」芷萱很大肚的衝著四阿哥點了點頭。

  胤禛咬著牙道:「如此,謝謝表妹的寬宏大量了。」

  芷萱很認真的點頭,「你知道就好。」

  「……」胤禛無語,臉皮真厚。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的親說女主像八福晉?我只能說你小看她了,我給她開了那麼大的金手指,讓她滿宇宙的換好東西,就為了讓她只有八福晉那種程度的囂張?不,決不,開文之前俺就決定了,這文的原名是清雷文,金手指、瑪麗蘇到底了。我從來都不信,重生、穿越的還要挑性格,都是隱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型的穿了,那些脾氣火爆的都剩給現代社會了。就這麼說吧,我是看夠了清穿女主隱忍、溫柔,明明作者開了天大的金手指,有著隨身空間、修著無上功法,最後嫁個男人當小老婆,還要和一群女人分一個男人,還要溫柔小意的侍侯那男人,給他調養身子,好讓他多種馬幾個女人、多生幾個孩子,最後那男人七老八十玩不動了,回到女主身邊,女主還得感恩帶德的收下。憑啥,憑啥啊!俺的女主就是脾氣火爆、性格直爽、囂張跋扈,俺的女主俺作主!想看淡然型、體貼型、智慧型的女主,可以點叉了,俺文裡的這貨決對不是。

  PS:最後重審一遍,這坑就是天雷狗血大白文(都不是小白了,小白不夠形容的。)女主超級聖母瑪麗蘇不解釋!

  ☆、第二十二章

  佟氏含笑倚著靠枕看著面前的一雙小兒女拌嘴,想起皇太后打趣過他們的話,「一對小冤家。」不由得心中一動。以前她並沒有想過讓自家的侄女再嫁給皇子,如今看來芷萱如果能夠指給四阿哥也是不錯的。

  她也不指著佟家能有女兒被指給太子,但是皇子福晉還是能做的。想著她那表哥大人的意思,好像也有這種打算,要不能讓四阿哥和芷萱接觸這麼久。

  「禛兒,你去見過你德額娘了嗎?」佟氏坐直身子,攬抱著芷萱。

  胤禛有點不太情願,他微微低頭,悶聲道:「還沒。」他不太想去看自己的親生母親,尤其是六弟去了之後,德額娘看自己的眼光更冷了,刺得他心得好生難受。

  佟氏放開芷萱,溫柔的拉過四阿哥的手,輕拍了拍,「禛兒,六阿哥剛去,她心中難過,難免情緒外露,你該多體諒她一些。」

  胤禛抬頭看了看佟氏,在她溫柔的目光裡,不自覺得點了點頭。起身行禮,「額娘,兒子先去了。」

  「嗯,去吧,多陪陪她,她現在正是最難受的時候。」佟氏揮了揮手。

  芷萱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崇拜哦,這才是真正溫柔似水的古代大家閨秀。看看人家那眼神、那動作多到位。

  胤禛直起身,剛轉身想退出去,忽然間又想到什麼似的轉了回來,「芷萱,現在無事,你陪額娘出去走走。還有中午的時候,不許吵額娘午睡。你要實在沒事做,就去臨字,我回來檢查。」

  芷萱衝他皺了皺鼻子,「我知道了,不是只有你才疼姑姑的。」

  胤禛又叮囑了她一遍,才在她不太耐煩的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放心的轉身出去了。

  「芷兒看著我做什麼。」佟氏收回望著胤禛的目光,就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發愣。

  「姑姑好漂亮,我都看呆了。如果姑姑能帶我出去轉轉,那就更漂亮了。」芷萱也覺得讓她姑姑多出去走走,對她身體有好處。

  佟氏好笑的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平時你和四阿哥吵得厲害,偏偏只有他的話你才聽。」

  「我那有。」芷萱先起身站在一邊,拉著佟氏的手一起往殿外走,嘴裡嘟囔著,「那是因為他說的對我才聽嗎。姑姑,咱們去御花園吧。」

  「御花園你逛過多少次,還沒逛夠。」佟氏雖是這麼說著,卻還是拉著芷萱的走,慢慢的放御花園走。

  「每次看都有新發現,景雖同,但看得心情得時間不同,給人的感覺也不同。」芷萱難得拽了一下。然後拉著掩唇輕笑的佟氏輕快的走在甬路上,往御花園而去。

  御花園在坤寧宮以北,明朝時稱宮後宛。過了坤寧門,便是御花園。罽為花園處於紫禁城高大的宮殿建築中,佔地十分有限。不過,疊石成山,鑿石蓄水,花木成萌,卻不失園林意境。

  漫步在松柏翠竹之間,格外讓人心況神宜,走過天一門,眼前便是建於園內最中間的欽安殿。

  芷萱站在欽安殿前,微蹙眉頭,該帶姑姑去那邊呢?爬東北的堆秀山?還是去南側的浮碧亭?拿不定主意。

  佟氏一見小小的女孩東瞅瞅西看看,滿臉的為難,不由得好笑,「芷兒,我前幾天聽皇上說絳雪軒前的西府海棠開了,咱們去哪看看吧。」

  「咦,是嗎?」芷萱高興起來,復又懊惱道:「姑姑,咱們帶花器來,不然剪幾枝做插花正好。」

  「這有什麼,讓他們回去取就是了。」佟氏淡淡的道。

  「那我要親自剪。」拉拉佟氏的手,故意賣萌。

  佟氏皺了皺眉,「那可不行。傷到手可不是玩兒的。」

  「姑姑,姑姑,好了,答應人家吧,她們剪得不好看。」拉拉手,再拉拉手,扭扭身子,又湊近了扭扭。

  「你額娘真沒說錯,你就是個磨人精。」佟氏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去了你自己選,然後你告訴那些奴才們,讓他們幫你剪。」

  伸出一指按住嘟起的小嘴,「不許說了,自己動手肯定不行。」

  「好嘛。」其時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動手,只是偶爾在某些小事上,和佟氏撒撒嬌,會讓她心情更好一點。

  「咦,佟家的小丫頭嘴怎麼嘟的那麼高,可是誰欺負你了?」前面轉角處,走過來幾個人。當先那個一身明黃的常服,頭帶瓜皮小帽,正中鑲著一塊羊脂白玉,細眉長目的,不是康熙皇帝又是那個。

  佟氏當先屈了屈膝,笑著道:「可巧了,正好碰到皇上。」

  康熙今天心情極好,他伸手扶起佟氏,笑呵呵的問,「讓朕猜猜,你們這是衝著朕的海棠去的吧。」

  「皇上真是算得準准的,那小丫頭想要剪上幾枝插瓶。」佟氏笑盈盈。

  跟在康熙身後的三個男孩都過來給佟氏請安,芷萱等他們行完了禮,這才上前先給康熙蹲安,「恭請皇上大安。」

  聽到康熙叫起之後,又給那三個男孩行禮,「太子安,大阿哥安、三阿哥安。」三個阿哥側了側身子,穿著寶藍色常服的太子伸手虛服,「佟姑娘請起。」

  「芷丫頭,你剛才嘟著嘴,生什麼氣呢?可是老四又欺負你了,說給姑父聽,朕替你教訓他去。」康熙隨口逗著小姑娘,想到她和四阿哥之間每每的口角戰爭,都覺得有趣。

  芷萱抿了抿唇,「那個,那個,我就是想自己去剪幾枝花,姑姑不許了。」

  「你……」康熙低頭看看還不到自己腰的小姑娘,搖了搖頭,「你也真是淘氣,傷到手怎麼辦,到時候又哭鼻子。」

  「老四呢?」這話卻是問得佟氏,「剛剛我見他有些不舒服,便讓他先回去了。」

  「不舒服?」佟氏有些驚訝,「這孩子也沒跟我說呀!唉,我想著這幾天德妃心情不好,便讓四阿哥過去多陪陪她,這時候在永和宮呢吧。」

  康熙大概也想起自己死的那個兒子,唉了口氣,和佟妃並肩而行,「你就是這樣,太心善了點。一會兒朕和你一起走,順便叫太醫給老四看看。」

  「小丫頭,一會看上那只花了,朕給你剪,不許你自己動手。」康熙轉頭對跟在後面的芷萱笑著說。

  芷萱笑瞇了眼睛,大大方方的行禮,「謝皇上賞賜。」

  「看看,看看,賺了朕得東西就這麼高興。」康熙點點她,轉身似真似假的跟佟氏抱怨。

  佟氏掩唇而笑,「還不是皇上寵得她,沒上沒下的。」

  「朕的侄女麼,寵也是應該的。咱們私下裡一家人相處,原該高高興興,親親熱熱的才對,朕到喜歡她這脾氣。」

  芷萱笑瞇瞇的走以佟氏身後,其時老康有的時候也挺可愛,很喜歡平常人家的相處方氏。偶爾跟他不客氣一次,他到是會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噗,我寫錯了,應該叫表叔的,現在改姑父吧!就這要,反正佟氏快封皇后了!

  ☆、第二十三章

  景仁宮後殿的東暖閣內,康熙盤腿坐在窗前的坑上,看著芷萱擺弄著新剪下的花枝。

  佟氏親手捧了杯清茶放在紫榱嵌螺鈿大理石心的坑桌上,笑著側坐在坑桌對面,「皇上,今兒不忙嗎?怎麼上午就過來了。」

  康熙端起茶碗輕笑道:「今兒事務不忙,正好去考教一下阿哥們的功課。」說著,低頭輕呷了口茶,方才接著道:「總算他們還看得過去,想著絳雪軒前的海棠開了,正好帶著他們過去看看,朕也鬆快一下。」

  「芷兒,這個瓶不好,不夠雅致。」康熙餘光掃到芷萱又搬出個畫琺琅的瓶子,正在那裡比劃,連連搖頭,出言阻止道。

  芷萱抿了抿唇,放棄的看著桌上的幾個瓶子,「皇上,姑姑屋裡只這幾個勉強看著還襯海棠。」

  康熙的手放在坑桌上輕敲,「梁九功,去把那對汝窯的白瓷小瓶取來。」

  佟氏嗔怪的瞪了芷萱一眼,叫住了領旨就要出去的梁九功,轉頭對康熙笑言,「皇下,她小孩子家家的變著花樣折騰著玩就算了,您還跟著她鬧。那對瓶兒是您的心頭愛,怎好給她拿著玩。」

  康熙順手拉住佟氏放在桌上的手,輕拍了拍,「不過是對花瓶罷了,朕的東西,被那小丫頭算計去的還少嗎?小丫頭瞄了好久了,還不如趁早給了她的好,勉得還得勞動大舅舅去找朕討。」

  芷萱在康熙打趣的目光裡,老臉一紅,她不就是某次為了換給佟氏調養身體的藥液,不得已才勞動爺爺去討了點東西,誰讓那東西,當時只有皇帝有呢?

  「呵呵,不錯不錯,小丫頭還知道害羞了,到底是大了一歲。」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芷萱小臉微紅,低頭無語的時候,康熙的心情都會格外的好。

  「啟稟皇上、娘娘,四阿哥求見。」正在芷萱覺得尷尬的時候,宮婢進來打報告,四阿哥回來了,要求進見。

  「讓他進來。」康熙肅了肅表情,做出一付嚴父狀。對於兒子,尤其是除了太子的兒子,康熙總是很嚴肅。不只是要求嚴,臉上的表情更嚴。不記得是誰說的,老康對臣子的要求比兒子要寬鬆得多,態度也和藹得多。

  芷萱想到自己爺爺,小時候抱著自己,甚至可以讓她抓鬍子玩,整天笑呵呵的。可是一對上她阿瑪,立刻變成冰山下的火種,時不時的破冰燃燒一回。她阿瑪呢,可以把她抗在肩上,滿大街的逛,可是一見到她大哥補熙,立馬由街頭混混變成青天包大人。那臉黑的,讓她大哥小時一見到阿瑪,就渾身發抖。當然,也不是說現在就不怕了,只是長大了點,看到阿瑪的時候不抖了。

  對比於康熙教導皇子阿哥的模樣,芷萱作出如下總結,當爹的總是在小時的被自己的爹欺壓,等到他們長大了,自然就要欺壓自己兒子找回來。

  她正胡思亂想呢,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手裡玩著的小剪子奪了下來。四阿哥胤禛今日格外沉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又犯迷糊,拿著剪子的時候,也敢發呆。」

  呃,芷萱這才發現四阿哥已經給康熙和佟氏請過安了,正板著臉,手裡拿著海棠花枝,悶聲問:「你想怎麼剪?」

  「啊!」芷萱眨了眨眼睛,今天這位小爺的情緒不太對啊,平日裡一看她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總會拿出兄弟的派頭來訓她一頓的,今天怎麼如此好心的主動幫忙。

  抬頭仔細打量四阿哥的神色,臉色好紅,額頭上還有汗珠,嘴唇抿得緊緊的,就快成一條線兒了。受打擊了,百分之百的受打擊了。芷萱得四阿哥混在一起的時候挺多,一看他這樣就知道,肯定又是被德妃給刺激了。

  要說這德妃娘娘也真怪,四阿哥可是她親兒子,怎麼她的態度始終就不冷不熱的呢?難道她怨恨姑姑搶了她兒子?拜託,連她這種天外來客都知道清宮換子而養的傳統了,她一土生土長的人會不知道?可不是這個,又為的什麼,讓她對四阿哥如此冷淡呢?

  不只是她,連佟氏也發覺了四阿哥不對勁兒,她招手讓胤禛過去。

  胤禛見了放下手中的東西,離過去之前還皺著眉叮囑她,「桌上的東西不許你動,要修剪一會兒我動手。」

  芷萱乖乖的點點頭,在某人心情極度不爽的時候,還是實相點聽話比較好。要知道話嘮的功力還是很可怕的,這個話嘮還很小心眼兒,記憶力還好。一個不小心,他能同一件事墨跡你兩月。

  「禛兒,你這是怎麼了,很不舒服麼?看你這汗出的。」佟氏拉著胤禛坐在自己旁邊,抽出帕子要給他擦汗。

  胤禛在康熙灼灼的目光裡,嘟囔一聲,「額娘我自己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來先喝杯清水。」佟氏嗔怪的斜了康熙一眼,把她面前的玉碗端給胤禛。

  天啊,芷萱暗地裡咬牙。這下壞了,那清水裡放了她特意換來給佟氏調養身體的清露,那可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換到的好東西。具當初交易給她這頂商品的位面商人說,清露只對女性有用。唔,臭小子你可千萬別喝,我統共就換了兩小瓶,一瓶給我額娘用了,還有一瓶可都在這裡面了。

  胤禛和芷萱沒啥心靈感應,他接過佟氏端來的玉碗,道了謝之後,就飲而盡。芷萱心裡的小人兒一捂眼睛,完嘍,這回完嘍,那人沒告訴她男人喝了有沒有啥負作用。

  「額娘,這水怎麼有點甜。」胤禛有點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今天喝的這水,和平時不太一樣。

  芷萱恨恨的在心裡吐嘈,裡面加好料了,能不甜麼。讓你喝,讓你喝,出問題別怨人家。不過,手中的清露可沒有了,能夠改變悄悄的改變休質、保養身體,而不讓人產生懷疑的東西目前她只找到這一種。眼看著佟氏的身體一年比一年虛弱,芷萱還真是覺得難辦。想到這裡,她又偷偷的瞪了胤禛一眼,她辛辛苦苦、躲躲藏藏的換來點東西容易嗎?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給佟氏喝下去容易嗎?都被你給破壞了。

  不對芷萱懊惱,放在水中的清露是她偶爾聯繫上的基礎位面的商人半送半交易給她的。那個位面屬於陽氣格外旺盛的星球,陽氣旺盛,相對於屬陰的女子身體就很不好。那位面中的某位天才藥師,做出一種清露,女子服用之後,可以通過與男子交歡的時候,轉化男子的陽精以調養自身。

  當芷萱知道有這種東西之後,立馬就想到,這東西正好適合給她額娘和佟氏服用啊。她以三大盒巧克力的代價,才從那人手中換到了兩小瓶。三大盒巧克力就是她瑪法從康熙那裡討來的,因為那個位面商人和她一樣,都選擇的是通過交易物品升級,所以他們之間的交易品只能是本位面所有。

  想當巧她為了巧克力都要愁得少年白頭了,好容易換來的東西有一個人居然沒用上,還被個男人吃了,真是讓她無比的蛋疼。

  那邊胤禛回了康熙和佟氏的問話之後,正好梁九功也從乾清宮取東西回來。胤禛就又回到圓桌前,打算完前之前他答應芷萱的任務。

  「芷萱,不是不讓你動嗎,怎麼回……看看,看看受傷了吧!」胤禛一回來,就看到芷萱又拿著小剪刀在那裡比劃,心中著惱,聲音不由得就大了點。

  芷萱的注意力就沒在這上面,冷不防被他的聲音一激,剪刀劃過食指,血一下子就出來。

  胤禛想也沒想的就把那只爪子放嘴裡了,芷萱嘴扁得厲害。壞了,本來就喝了不該喝的東西,這回又喝了自己的血,想到這些年她吃過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血液當中肯定還有啊。這回四阿哥是個啥下場,她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噗,姑娘們,俺肯定的說,佟貴妃不會死的。真的,請相信俺,俺可是親媽啊……請姑娘們看看我真誠的雙眼。

  ☆、第二十四章

  殘月高懸,夜風輕涼,紫禁城平靜的夜晚被奔跑著的太監所打破,景仁宮東廂房,康熙坐在四阿哥胤禛的床前,焦急看著床邊正在給他診脈的御醫。

  躺在床上已經暈迷的胤禛此刻的樣子有點嚇人,身上露出來的皮膚上,都長滿了紅色的小疙瘩,密密麻麻的,而且整個人燒得厲害,不時的含含糊糊的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話。

  起先御醫和康熙都沒注意胤禛說的話,只當他是無意識的呻吟。可是後來,他嘴裡冒出的某個清晰的稱呼吸引了康熙的全部注意力。「德妃娘娘,我……」後面的話含糊不清,但是聽著胤禛喚德妃時,含憤帶怒的語氣也知道,他在去永和宮的時候與德妃母子之間發生過什麼,以至於讓他到了晚上的時候才發作出來。

  康熙原本對於德妃和胤禛之間冷淡的母子關係就有所查覺,不過一直以來德妃在他面前表現得很好,再加上人也算識趣,生育能力也不錯,也就沒怎麼在意。深受儒家學說影響的康熙,一向對孝道格外看重。在他看來,做為母親的德妃可以對兒子冷淡一點,但是作為兒子的胤禛就不能如此。

  今日顯然剛剛失去幼子的德妃給了胤禛很深的刺激,這讓康熙也有些不滿了。他理解德妃剛剛失去兒子心情不好,可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把火放在另一個兒子身上吧。不對,德妃也不是傻子,總不能直接就罵兒子吧?那就是胤禛偷聽到的?作為喜歡聽壁角一族的康熙,一時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心疼。

  生氣的是自己可以聽壁角,但是兒子不行,這不是好行為。心疼的是,偷聽來的往往都是實話。

  「朕的四阿哥怎麼樣,他這到底是怎麼了?」對著一個點點兒子,康熙心疼之餘也覺得有點□人。他這兒子不會是得了什麼傳染病吧?天花到是沒想法,皇子們小時候都咱過痘了。

  顯然佟氏和御醫也是這麼想的,剛剛在寢宮裡的時候,佟氏就死活不讓他來,是康熙自己非要搶著來,來了之後先是心疼兒子,再來才有點擔心,佟氏身子一向不太硬朗,自從小公主夭折之後,更是一天天的弱下來。胤禛這回生病,可別頭一個傳染到她身上去。

  「回皇上,四阿哥今日食用了大量的燥熱之物,再加上心思鬱結,晚上又著了些涼,這才一起暴發出來。」好幾個關夜被抓來的御醫集體會診之後,放心的和康熙匯報病情。人人心裡都擦了把汗,還好不是傳染性疾病,否則皇上在這陪了一晚上了,出點什麼事,他們怎麼賠得起啊。

  「哦。」康熙心也放下來了,揮揮手,「去寫方子、取藥,你們煎好了送來。」

  御醫們集體行禮告退,佟氏躲在屏風後面,見御醫都走了,急忙走了出來,「我的爺,你還不去睡,明天要叫大起呢。」

  康熙擺了擺手,「朕無事,到是你身子不好,別熬著了,快歇著吧。」

  「禛兒這樣,我那裡睡得著。還是您去睡吧,這裡我看著就好。」佟氏溫柔的理了理康熙的衣服。

  康熙歎了口氣,拉她一起坐在床前,「咱們一起。」

  「御醫怎麼說的,燥熱之物?今兒他早膳、晚膳他都是和我一起用的,沒什麼燥熱之物啊?」佟氏握著胤禛的手,百思不得其解。早在得知胤禛身上起紅點點的時候,她就問過胤禛貼身的太監了,除了在跟自己一起用過飯之外,只在德妃處吃了點餑餑。

  康熙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話,他沉著臉,拍拍佟氏的手,「以後別讓四阿哥去德妃處了,朕過陣子和宗室們商量,給他改玉碟,正試落在你名下。」

  「皇上,你這是……」佟氏覺得有些為難,「德妃那裡剛剛失了六阿哥,您再把四阿哥記到我名下,可讓她怎麼想我。」

  「哼,她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她是什麼身份,難不成你到要顧忌她。」康熙一向屬於極度護短者,處於他保護圈最內圍的佟氏和他的兒子們,可比後宮裡那些妃子重要多了。

  佟氏與康熙相伴多年,也大略知道些他的性子,見他這樣,就知道德妃必是有那些方便礙了他的眼,不著他待見了。想想今日胤禛從永和宮回來後的神情,佟氏也知道肯定是母子兩人之間又鬧彆扭了。不過,這是他們親生母子間的事,她做為一個養母並不好說得太深。說起來,佟氏也不知道德妃是怎麼想的,同樣是兒子,她對四阿哥和六阿哥的態度截然不同,並且還毫無保留展現在她面前。原本她想著可能德妃是怕和四阿哥走得太近,引得她多心,對四阿哥不好。她雖然覺得德妃太過小心,到也可憐她的一片慈母之心,經常讓四阿哥去永和宮看他,平日裡見面,也話裡話外的讓安她的心。可這德妃好似真和四阿哥犯沖,怎麼也親近不起來。幾年下來,讓到原本對生母熱情的滿滿的胤禛也冷了心,每次去永和宮都如同大臣辦差事一般,公事公辦得很。

  「額娘,額娘……」胤禛眉頭緊皺,不停的叫著佟氏。

  「禛兒,禛兒,額娘在這兒。」佟氏見從到看到大的孩子,這般痛苦,不由得落下淚來。

  康熙從身後攬住佟氏,搬過她的臉,用帕子給她試淚,虎著臉道:「不許哭,仔細傷了眼睛。朕和你保證,胤禛決不會有事的。」

  佟氏含淚點頭,又轉過身去摸胤禛的額頭。一會兒,宮婢端著藥進來,康熙扶著胤禛,佟氏端碗餵藥,看著真是無比和諧的一家三口。

  眼見宮外天色微明,胤禛的燒終於退下去了,只是臉上紅豆豆還沒有消。康熙見兒子的病終於平穩下來,站起來,舒展了一□體,由著宮女們給他換裝,一面還坐在床前的佟氏說:「朕上朝去了,老四的熱已經退了,眼看著人也好多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別到時候四阿哥好了,你到是累倒了。」

  「嗯。」佟氏應了一聲,起身給他整了整朝珠,方看著康熙大步離去。

  「額娘……」床上的胤禛也醒了,佟氏不由得雙手合什念了句佛,才回身關切的問:「禛兒,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事,就是身上無力得很。」胤禛恍惚中知道昨夜自己發燒了,迷迷糊糊似乎又聽到了德妃在佛堂自言自語的話,他臉色有些不好。

  「你昨夜高熱不退,可把我和你皇阿瑪嚇壞了。」佟氏此時才放下了心,上前幫著胤禛拉拉被子,「你皇阿瑪放你的假了,這幾天好好養病。」

  芷萱是在四阿哥胤禛病了的第五天才知道的,得到消息的時候,她正在磨著瓜爾佳氏,「額娘,我想學做餑餑。」

  她那便宜阿瑪鄂倫岱笑嘻嘻的走了進來,一見女兒膩在媳婦懷裡,就上前拉了拉她的小辮子,笑著道:「閨女,總惹你生氣的四阿哥,這回樂子可大了。」

  「啥!」原本對於鄂倫岱隨意抓她小辮的行為表示憤慨的芷萱,被她爹的話引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她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完了,被四阿哥吃進去的那些東西終於起反應了。

  「哈哈哈哈,閨女,以後四阿哥再惹你生氣,你就離他近點。」

  「□?」芷萱滿頭的問號,離他近點就能報仇?

  鄂倫岱神秘兮兮的湊近了芷萱,小小聲的道:「我聽人說,四阿哥得了怪病,只要被女的靠近就混身起紅疙瘩,碰到了還會發高熱。」

  噗,厭女症!芷萱腦子裡冒出個名詞,具說得這種病的人大多都成為同性戀,不知道四阿哥會配誰呢?她不由自主的冒出很多經典配對,康四、二四、四八、四十三、四十四,還有,年四!呃,真的都很經典。

  ☆、第二十五章

  縱然芷萱有意看四阿哥的笑話,也得有機會有時間。另外她也覺得奇怪,為什麼康熙會讓自己兒子得怪病的信兒傳出來?他不是最愛要臉面的麼?

  這個疑問還沒弄明白,很快芷萱就被另一條消息驚到了。那天,鄂倫岱回來好似驢子拉磨一般在屋子裡轉圈,直轉得瓜爾佳氏頂不住的問他,才滿臉憤恨的道:「皇上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要把得了怪病的四阿哥改玉碟記在皇貴妃的名下。他這是想做什麼,肯定咱們家娘娘再不能生孩子了嗎?」

  瓜爾佳氏很隱蔽的抽了抽嘴角,看了身邊的丫頭一眼。屋內的伺候的丫頭們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並且把門關上了。瓜爾佳氏這才下地,一把拉住鄂倫岱的手就往坑上拖。

  「媳婦兒,你做啥?」鄂倫岱正轉得來勁兒,冷不丁的被老婆拉上了坑,帶著一臉的問號對上瓜爾佳氏的臉。

  瓜爾佳氏先看了看坑上閉目沉睡的閨女,又看看一邊兒同樣團球狀睡覺的小兒子,這才恨恨的戳了自家丈夫一指頭,壓低了聲音,「皇上這麼做必是得了咱家娘娘的首肯,娘娘一定是有她的思量,你可不許去犯渾,聽到沒有!」

  鄂倫岱呲呲牙,一臉的桀驁不遜,正想反駁,瓜爾佳氏抿唇笑了,抬手撫了撫鬢角,斜了他一眼。鄂倫岱立刻把自己的意見嚥了下去,嘿嘿笑道:「還是夫人看得明白。」

  「哼,你要是把聽戲喝酒玩鳥的精神用在這上面三分,還用得著我提醒。」瓜爾佳氏一想自己丈夫的玩心,氣就不打一處來。他自己玩就算了,要不你帶著兒子玩,我捨出去一個兒子陪你也行。偏偏兒子不帶,專帶著閨女到處亂逛,怎麼不讓瓜爾佳氏生氣。她那閨女在八旗貴女當中的彪悍的名聲那是頭一號,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呵呵呵,差不多就行了,家裡還有老爺子在呢。」鄂倫岱半點也不放在心上,身為大清後族家的一員,該渾的時候一定要渾,決不能太清醒了,尤其是有一個精明的皇帝的時候。再說,他們家裡還有老爺子在呢。

  瓜爾佳氏也大概知道其中的某些門道,所以她就由著自己丈夫天天渾著玩,並不深說。不過,在女兒教養的問題上,決不能再放鬆了。「爺,你行行好,別帶咱丫頭出去逛了行不。」

  一提到閨女,鄂倫岱立馬瞪圓了眼睛,「誰又和你說啥了,我閨女怎麼了,活潑漂亮、大方爽朗,不知道有多人羨慕我呢。」

  瓜爾佳氏白了他一眼,你拉倒吧,什麼眼神啊,人家那是羨慕你,明明是同情你好不好。誰家閨女像自家那個,剛六歲,騎馬和八九歲的男孩子似的。一言不和,立起眼睛就敢拿鞭子打人。眼看著打不過人家,就扁著嘴跟她爹抹眼淚,愣說人家欺負她。然後自家男人,也不問原由,立刻擼胳膊挽袖子的衝出去替女出頭,有的時候還要加上他們家老爺子。就她這閨女,快要成為八旗小輩中的一霸了。

  「鄂倫岱我告訴你,咱閨女六歲了,已經開始留頭了,我決不許你再帶她出去混玩,她也該學點姑娘家都會的東西了。」瓜爾佳氏見溫柔的勸說不起作用,馬上立起眼睛上野蠻的。

  要說鄂倫岱在外面橫,就算是對上康熙他都不怕,在家裡更是常常氣得他爹佟國綱吹鬍子瞪眼睛的,有一回還上折子給康熙,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呃,當然讓康熙給勸回來了。就他霸王似的一個人,偏偏見到自個兒媳婦一瞪眼,心裡就抖。看到閨女抹淚,身上就顫。家裡一大一小的兩個女人就是他這輩子的剋星,他服了。

  「呃,我覺得尼楚賀夠聰明的了,還有啥要學的,你看她背那些個詩書啥的多快。」鄂倫岱想到小閨女幾乎可以算得上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立馬又抖上了。他表哥康熙總誇他家太子聰明,以他看,太子也就能頂上他閨女一半就不錯了。

  瓜爾佳氏恨恨的跟他掰著手指頭數,「你閨女是會背書,可她那字寫得呢?說是像狗爬的都是好的。誰家閨女這時候連針都沒拿過呢?她除了背書之外,懂那書說的啥意思不?提筆能畫不?會下棋不?會彈琴不?你說,她除了背了一堆書之外,還會什麼!」說到最後,瓜爾佳氏真急了,她閨女從現在開始學,時間來得急不。

  鄂倫岱悄悄的往後蹭了蹭,小聲的反駁道:「咱閨女算學不錯。」

  瓜爾佳氏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我三歲的時候就知道一加一等二了。」

  「好吧,那我盡量不帶她出去了。」鄂倫岱也知道,閨女需要學的東西對她的將來很有幫助,只是以前他總認為自家閨女太小,不用太過約束她。現在見妻子火燒眉毛的表情,他立刻從孝女變成了孝妻,目前老婆才是最重要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早就醒過來的芷萱心裡偷偷的白了她阿瑪一眼,怕老婆,真沒出息。其時,姑娘,咱們女人都希望結婚前那個高大英武的男子漢,婚後通通都是老婆奴。

  芷萱的阿瑪和額娘達成協議之後,屬於她的苦日子也來了。在某上晚上,芷萱苦著臉盯著拿布條纏她腳的方嬤嬤,內心裡的小人在咆哮。是誰說穿成滿州貴女不用裹腳的,誰說的!她好想咬人哦!八旗的女子的確不需要像漢族女子那樣,把腳指弄折了,纏出一雙彎彎小小的三寸金蓮。可是,這年代腳小是共同的審美觀點。旗人女人要穿旗鞋,也就是花盆底,自然不能像漢族女子那樣,把腳弄彎了。但是那也不代表,八旗的閨女們就要人人都長得一雙四十碼的大腳丫子。而且穿花盆底,講究的是腳指自然內彎,決不能隨便翹起一個腳指來,那樣平整的鞋面上支起個包,也不好看啊。所以,滿族的女孩子們從五、六歲開始,便用布條和小襪子約束住腳,不讓它自然生長,盡可能的小巧,讓足形纖長秀美。這樣子的裹腳最少要到十七八歲身體發育完畢,骨骼定型已後才停止。

  科普不夠的芷萱姑娘,如今只能在瓜爾佳氏的監督下,扁著小嘴被人把小腳丫綁上。

  方嬤嬤見她嘟著嘴不情願的模樣,笑瞇瞇的道:「姑娘的腳型很漂亮,咱們要保持住這種漂亮對不對。放心,嬤嬤給你纏得一點都不緊,決不會讓你難受的。」

  芷萱假笑著點了點頭,其時心裡吐嘈,都光著腳睡了好幾十年了,冷不丁的要穿著襪子睡,會舒服才怪。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芷萱悲催的發現,不只她的腳要被綁著,腿也要被綁著。具她娘說,是為了保證她睡姿的優美,怕她總團成個球睡覺,會讓腿不直。屁,額娘瞎說,哪個眼瘸的認為,挺屍一樣的睡姿優美啊!

  ☆、第二十六章

  就在芷萱被淹沒在知識的汪洋大海中時,四阿哥胤禛卻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低潮中。古人早熟,尤其於皇宮長大的皇子更是早熟,當然受制於清朝變態規矩,從小就離開親娘的皇子阿哥們更是小小年紀就把心思修煉成了七拐十八彎的盤山道。胤禛從養母佟氏和皇阿瑪康熙體貼而憐憫的目光中,得知自己此次的病真的很怪。

  為了證明自己依然很健康、很正常,胤禛無數的挑戰自己的極限,從他的奶娘到伺候的大丫頭,幾乎把承乾宮內的所有女人包括雌性生物摸了一遍,然後腫著已經有些面目不清的臉,頹廢的躺在東配殿的床上挺屍,具目測和芷萱每天晚上被綁之後的睡姿很像。

  原本胤禛的怪病也只有承乾宮內的人知道,其餘的頂多加上康熙和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幾人罷了。因為胤禛第一次發作就是在幾個兄弟面前。偏偏得各胤禛病了之後,德妃不知出於什麼目的,(當然是爭寵的目的,還能是什麼。)見天的來承乾宮看他,天天坐在佟氏面前要哭不哭的硬裝的堅強。

  在某次胤禛好些了之後,來佟氏面前請安的時候,冷不防被德妃給抱住了。這次胤禛的反正更直接,立馬就身子無力的暈了過去,臉上的豆豆眼看著一顆顆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德妃立馬就哭出來了,「我可憐的孩子,你這是得了什麼怪病啊,為什麼額娘都摸不得。」

  更過份的是,德妃毅然決然的去了乾清宮,跪在宮門前請求康熙遍尋名醫,以便醫治四阿哥的怪病。乾清宮那是什麼地方,全由上三旗弟子擔任的御前待衛,大多都是滿州親貴家的兒子,一聽這事兒,個頂個的眼睛瞪溜圓,就怕自己少了點什麼沒聽到。光聽到現場版的還不過癮,還鑽門盜洞的找門路,想知道四阿哥到底發生啥事了,以至於他親媽德妃娘娘都跪到乾清宮門前來了。是不是皇貴妃佟氏有啥做的不到的地方,讓人家親媽挑理挑到御前來了?那些御前侍衛們人人八卦之火雄雄燃燒,還有那想得深遠的,這都涉及到皇子阿哥了,那皇貴妃佟氏會不會失寵一段時間呢?自家在宮裡的閨女、侄女、孫女、外孫女啥的,能不能借此機會多得些聖寵呢?這些人當中,尤其以阿靈阿腦筋轉得多。他有個妹妹這會可是貴妃,也生了個兒子呢。

  德妃這一跪把四阿哥胤禛得怪病,不能近女子身這事兒鬧得幾乎快成了各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這下可把康熙和皇貴妃佟氏給氣壞了,還不好和正在養病,情緒非常低落的兒子說。最後夫妻兩個一研究,把胤禛改玉碟,記在皇貴妃佟氏名下,從此以後跟德妃沒啥關係了。

  當然,這事還得瞞著胤禛,免得給孩子更大的打擊。可惜,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千瞞萬瞞還是讓胤禛知道了。康熙已經下了封號令,誰也不許議論四阿哥的事情,否則必將重懲。又打手筆的處死了幾個內侍和宮女,還以為四阿哥祈福為名,讓德妃閉宮唸經三年。

  德妃這回裝過頭了,她接到康熙的旨意之前,還坐在永和宮裡玩深沉呢。裝著跪在佛前給兒子祈福,其時嘴裡念叨著:「禎兒,用不了多久,咱們母子就又要見面了。這回屬於你的東西,額娘決不會再讓人搶走了……」聲音細小,漸不可聞。

  梁九功板著臉來到永和宮宣旨的時候,德妃當時就呆了,木著臉接過了聖旨,又塞給了梁九功荷包,還沒等她問話呢,梁九功嘿嘿一笑,「德主子,主子爺那裡還等著奴才回話呢。奴才告退!」說完,乾脆利落的跪了個安,轉身就退出了永和宮。獨留下德妃在那裡細想,哪裡出錯了呢?皇上明明是比較喜歡慈母類型的?等等,閉宮三年,今年是康熙二十四年,三年之後就是二十七年,她唸經肯定是見不到皇上的,那十四阿哥她還能按時生出來不!天啊,她就是打算著滅了老四以後當皇帝的可能,怎麼就會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大概是怕德妃被打擊的還不夠重,沒過幾天康熙宣佈改玉碟,將四阿哥胤禛記在皇貴妃佟氏名下時,接到消息的德妃石化了。未來的兒子不一定生出來,已經生出來的兒子不屬於她了。這坑爹的重生,一點好處都木撈到不說,還提前退場了。

  其時,德妃這次出手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效果,最少胤禛情緒非常低落,而太子同學則對這個四弟突然間好感翻倍,他現在看到胤禛的目光說是綠得不太準確,但是金光是肯定冒了。而康熙,提前開始為兒子未來的媳婦傷腦筋了。原來吧,胤禛的病沒傳開那會兒,他還想著兒子還小,先讓御醫治著,他這幾年多注意一下,讓大臣們多舉薦地方上的好大夫,尤其是有家傳絕活的,把他們都集中在京城,一個治不好,兩個治不好,多來幾個大家一起研究,沒準在兒子成年之前就能治好了。就算治不好,他到時候給兒子選個家世不太了眾的媳婦,再讓皇貴妃佟氏嚇唬一下,這事就瞞下了。想得挺好,事情完全不按照他的想法來,現在親近的大臣都知道了,偏遠點的,過段時間估計也知道了。他還怎麼光明正大的給兒子選媳婦,選那家的閨女都有坑人的嫌疑!

  不光康熙有這個顧慮,皇貴妃佟氏也一樣為此煩惱。胤禛是皇子,家世拿不出手的女人不好給他當嫡福晉,本來這孩子平時就極認真,非常要臉面,現在這樣以後在兄弟間就很難不自卑,嫡福晉要再差別人一等,這不是要了孩子的命嗎?可是,這都宣揚出去了,家世好的閨女皇上也不好意思給硬是要給自己兒子。

  康熙和佟氏為了胤禛的將來都快愁白了頭髮的時候,他正在再接再厲的戳宮女。戳了一個覺得身子無力,臉上發燒,就停下等下休息,休息好了再重新自虐。

  太子和大阿哥兩人很有兄弟愛的,各自帶了自己宮裡的宮女,大阿哥還拉來了母妃宮裡的宮婢一起給弟弟做試驗。至於試驗結果,就目前來看,不但沒有減輕症狀,還有加重的趨勢。直到某一天,四阿哥胤禛被一個太監伺候穿衣的時候,出了發類似於碰到女子症狀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事情大發了,連男人都碰不得了,那四阿哥胤禛以後就得被迫自立,穿衣、洗澡啥的都得親自動手!

  ☆、第二十七章

  朝陽初升,雲霞萬里。晨曦中,小院裡碧綠的竹葉閃耀著純潔的光澤,綠瑩瑩的光環縈繞著整個竹林。竹林前面,佇立著精巧別緻的三間正房。

  這座位於佟府西路的小院落便是芷萱的閨房,自從她六歲開始,瓜爾佳氏便把女兒遷出自己的正院,在離正院不遠的一處院落重新修整,做了女兒的閨房。

  「姑娘,該起了。」嚴嬤嬤板著臉立在床上。

  西次間靠北牆的地方,擺放著一張黃花梨做成的架子床。此時床上的蔥綠色的幔帳分開,粉團一樣的女娃娃死閉著雙眼,抱著被子,把頭埋進紅綾被子裡,嘟噥著央求道:「嬤嬤,讓人家再睡一會兒。」

  如果這是方嬤嬤,或許就會讓芷萱再睡一會,偏偏昨天值夜的嚴嬤嬤,她可是半點規矩都不錯的人。聽到芷萱軟綿綿的央求聲,眉間舒緩,可依然刻板的道:「姑娘,時辰不早了,一會兒該去給太太請安了。」

  芷萱呻吟了一聲,無奈的從被子裡把頭鑽出來。她怎麼就忘了,今天該是嚴嬤嬤叫她起床了。她揉著眼睛半坐起身,看著自己貼身的大丫頭春竹給自己解綁腿的帶子。不由得在心裡長歎一聲,這人的習慣可真好養成。被綁了這些天,她居然也能就這樣睡得香甜。

  起床穿衣、梳洗,坐在床頭的妝台前,由著夏柳把自己滾亂的頭髮打理好,最後起身站在嚴嬤嬤面前,見她點頭,方才帶著丫頭、嬤嬤一起往正房而去。

  「額娘安。」芷萱走進正院的東次間裡,先給瓜爾佳氏見過安之後,便一頭埋進她懷裡,「額娘,你說給我請得先生,今兒來了嗎?」

  瓜爾佳氏摟著她,笑著點點她的小鼻子,「先生到是請來了,不過你今兒不能去上學。」

  芷萱眨了眨眼,「為什麼?」她還真的很想學學儒家經典的,具說額娘給自己請的這位先生可是很有學問的,琴棋書畫神馬的都很精通。

  瓜爾佳氏摸摸女兒的頭髮,含笑道:「皇貴妃想你了,昨兒就打發人來說,讓你今天進宮請安。」她雖笑著,心裡卻在含糊。自家娘娘這是什麼意思,聽說四阿哥的病看了眾多名醫,卻還不見起色,皇貴妃此時應該沒心思見女兒才對。難道說……瓜爾佳氏有點擔心了,她真怕皇上把女兒直接跟四阿哥拴了婚,那她可真沒地方哭去。

  「咦,昨天宮裡來人了?」芷萱昨天去了西府,就是皇貴妃的娘家,她的叔祖父佟國維的府上。晚上回來的時候,她爹已經關房門了。為了不打擾父母的恩愛,芷萱只能跟當值的嬤嬤說了一聲,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嗯。」瓜爾佳氏推了推她,「先吃飯,然後就收拾一下進宮給你姑爸爸請安去。」

  「哦。」芷萱有點奇怪,可還是點了點頭,「額娘你用過了嗎?我和你一起吃吧。」

  瓜爾佳氏斜了她一眼,「你不嫌我這的飯不好吃了?」

  「人家哪有。」芷萱扭了扭身子,「好額娘,讓我在你用了吧,要不你一個人吃飯多沒趣。」反正她今天一定不要回自己院子吃早飯,嚴嬤嬤還在家裡等著管她呢。

  瓜爾佳氏似笑非笑的問:「嚴嬤嬤今天怎麼沒跟著你。」

  「嬤嬤昨夜累了,我就沒勞動她。」芷萱說得乘巧極了。

  瓜爾佳氏瞭然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吩咐擺飯,「哼,快吃吧。」

  「額娘你不用嗎?」芷萱洗了手,坐在坑桌邊上,看著瓜爾佳氏起身往外間走,好奇的問道。

  「當我是你這懶丫頭呢?」瓜爾佳氏腳下不停,扔下一句話,就走了出去。

  芷萱偷偷的笑了笑,就知道她額娘定是和她阿瑪一起用得飯,所以才沒等她。「姐姐,你怎麼不等我。」簾子再度被挑起,一個圓圓的肉團滾了進來。

  「福哥兒,你又起晚了吧。」芷萱看著自己的弟弟吃力的爬上坑,笑瞇瞇的問。

  「別管你弟弟,快吃你的。」外間傳來瓜爾佳氏的聲音。芷萱衝著小肉球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在方嬤嬤的不贊同的目光中,挺直了身子,低頭吃飯。

  在她臨出門的時候,瓜爾佳氏輕聲吩咐,「芷萱,四阿哥這段時間身子不適,你別吵他,知道嗎?」她可不希望女兒這時候和四阿哥太過接近,到時候再讓皇上亂點鴛鴦譜就不好了。

  「嗯。」芷萱完全就沒往這方向想,在她的認識裡,四阿哥的嫡福晉可是姓烏拉那拉氏,跟她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這姑娘也不想想,四阿哥受她牽連,已經有了個啥名聲了,皇帝腫麼還能把烏拉那拉氏按時按日的嫁給他。

  宮內的康熙和佟氏為了四阿哥胤禛已經操足了心,從他的身心到以後的生活該想到都想到了。四阿哥自己經過不懈的努力,在怪病面前終究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佟氏咬著下唇想了想,四阿哥的怪病已經開始越來越厲害了,再不想個法子,這孩子長大以後該怎麼入朝辦事。她思前想後的,猛然間想到了自己的小侄女,其時就佟氏主觀意義上來講,她並不想把自家侄女嫁給這樣的四阿哥,雖然四阿哥已經是她名正嚴順的兒子了,可畢竟不是她自己親生的,總歸還是有差別。

  佟氏的想法就是,四阿哥排斥的人大多都算是大人了,看他對其他幾位皇子好像適應的挺好,那麼是不是女孩也如此呢?如果她所想不錯,女孩能近四阿哥的身,那從小定娃娃親也不錯,到時候讓他們多相處,長大之後再結親應該問題不大吧?

  她把想法和康熙一說,康熙也覺得就行,為了四阿哥,他今年都沒去塞北,連西內都沒去,光在乾清宮、景仁宮兩個地方轉了。

  不過,想法很好,但是試驗人員不能擴大,最好先選幾個四阿哥熟悉一點的慢慢接近。佟氏一聽心裡就明白了,四阿哥熟悉的女孩子那是有數的,除了康熙的公主們就是她侄女了,尤其是芷萱,那更是吵出來的交情。

  康熙都暗示,不,已經算是明示了。佟氏也只能派人去娘家,讓芷萱和佟國維家的三個女孩一起進宮。

  ☆、第二十八章

  芷萱坐著車到了宮門口等著被檢查入宮資格的時候才發現,今天不只是她來了,佟家另外三個比較大一點的女孩子也來了。在宮門口不好直接打招呼,只能以眼神示意一下。

  接受完檢查,就有兩個小太監在前面領路,佟國維家大點的兩個女孩子都已經穿了花盆底,芷萱和另一個小些的妹妹穿得就是硬底的繡鞋。

  芷蘭悄悄的走在芷萱身邊,輕聲的問:「三姐姐,你知道娘娘叫咱們來做什麼?」芷蘭是佟國維的次子德克新的閨女,另外兩個姑娘都是佟國維長子葉克書的女兒,這三個和芷萱同輩的姑娘都是庶女。比芷萱大的那兩個出生之後都沒起什麼名子,被各自的姨娘帶著,直到芷萱的名子定下來,三個姑娘都從了「芷」字。大姑娘名叫芷蕙,二姑娘叫芷菁,三姑娘就是芷萱,最小的就是剛剛和芷萱說話的芷蘭。

  要說佟家姑娘的教養真都不錯,一派的溫雅從容,就連芷萱這個內在彪悍的,表面看起來都是溫潤如玉、柔情似水,極具欺騙性。四姑娘芷蘭只比芷萱小了幾個月,今年也是虛六歲了,可是顯然小姑娘進宮的次數很少。

  「四妹妹,咱們等會再說話哈。」芷萱對著芷蘭彎彎唇角,也小聲的回了她一句。

  芷蘭生得極可愛,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頭再加上圓圓的小臉,很像芷萱前世見過的娃娃。聽了芷萱的話,她衝著芷萱一笑,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芽兒。讓芷萱內在的怪阿姨之魂在咆哮,好可愛好可愛,好想掐一把啊!所以說蘿莉神馬的果然是萌物,正太就算了,咱從來都不萌正太。

  芷蕙和芷菁踩著一寸左右的花盆底在前面走得穩穩的,關於皇貴妃這次招她們進宮的事,祖父佟國維已經猜得差不多了。只是佟國維想的是皇帝大概是想在佟家給四阿哥選個嫡福晉,雖說他也對四阿哥的怪病有點撓頭,但是用一個庶女能換來皇帝的好感與愧疚也不錯,這買賣怎麼想怎麼不虧。

  康熙是有打算把佟家的女兒許給四阿哥,不過他明顯看中的鄂倫岱的嫡女芷萱,其餘的人某個崇尚完美哲學的皇帝根本就沒看在眼裡。對他來說,四阿哥已經改了玉碟,現在是皇貴妃的兒子了,身份地位上的提高,這嫡福晉怎麼能是個庶女!不過鑒於他大舅舅和表弟鄂倫岱的殺傷力太高,沒敢直接明確表現出來。只能暗示佟氏,讓你侄女進宮來,多和四阿哥玩玩,沒準就能讓他的怪病不治而愈了呢。他心裡還存在了一種美好的願望,如果芷萱能得四阿哥玩在一起,而四阿哥又沒有太過激動的反應,他也好和舅舅說。你看只有你家孫女和我兒子最配了,大不了以後我兒子出宮建府的時候,我多給點錢和莊子,爵位啥的也提升的快點,放心決不讓你孫女吃虧的。所以,這次佟家的四個女孩子一起進宮,也是分散一下佟國綱父子的注意力。

  佟國維大略猜出了康熙的意思,不過他是認為康熙可能看中的自己的孫子,經過思想鬥爭之後,讓自己夫人去跟大兒媳婦還有兩個大點的孫女透露點消息,明天進宮好好表現一下。芷蕙和芷菁兩人一個九歲一個八歲都已是半大的女孩子了,這兩年也漸漸的知道些人事,聽了祖母的意思,先紅了臉。等到回到小院裡一想,皇子福晉位比親王福晉,就算四阿哥有什麼隱疾,一輩子也算是有了著落了。因此上,她們進宮之後,見過佟妃,發現坐在屋子裡的四阿哥,就不免有些含羞帶怯。

  四阿哥這會兒正煩著呢,突出其來的怪病,讓他誰都不敢碰,更不喜歡身邊三尺之內有人存在,尤其性別為女的更是若得他心煩氣燥。偏偏這後宮裡面,女子居多,四阿哥心緒不寧,一張臉板得好比北極冰山。見佟家的女孩進來和皇貴妃佟氏請安,他不自在的往後縮了縮身子。當芷蕙和芷菁看見他,有些臉紅的低頭之時,胤禛就覺得自己熱血上湧、臉上發燒,某種東西又蠢蠢欲動的想要冒出來。

  芷萱今天一見獨自坐在左邊椅子上的四阿哥時,心中一動,後世清穿文裡那個全自動低碳環保節能全年無休型的人體製冷機終於出現了。

  佟氏見娘家的女孩進來,笑著讓她們坐,看著水蔥似的四個女孩子,佟氏心裡直犯愁。人是叫來了,可是該怎麼讓她們不動聲色的接近四阿哥呢?這可真是個問題。她轉頭看了一眼裝乖的芷萱,小丫頭每次來都生事,今天怎麼學乖了。

  「萱兒,聽說你阿瑪給你請了先生。」佟氏的開場白很普通。

  提到先生,芷萱的臉就苦了幾分,「姑姑你幫我求求情唄,我又不要考狀元,為什麼也要學董字啊?人家喜歡二王的。」

  康熙喜歡董其昌的字,是以熙朝的學子大部分都會習董字,就連皇子們也是如此。偏偏芷萱最是嚮往王羲之和王獻之的楷書,對於董其昌其人還是在先生教她習字的時候才知道有此人的。可惜某位先生多評價了董其昌一句,「可惜了思白書畫雙絕,為人卻……」話未說完,搖頭歎息。芷萱見先生如此作為,便以為董其昌人品有問題,從此產生了牴觸情緒,故今日有此一求。

  胤禛聽到這裡,習慣性的對著芷萱發表自己的意見,「你先生是為你好,董字有什麼不好,那是皇阿瑪都推崇的。」

  「可,可我不喜歡啊。」芷萱嘟了嘟嘴,「再說,他人品不好,書畫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玷污風雅。」

  胤禛一進氣結,他到是知道董其昌被民抄家的事,至於前因後果也大略知道一些,只是都是聽說的,並未有實際證劇。聽到芷萱提到董其昌的為人問題,他也不好大聲為其辯白。

  佟氏見胤禛這段時間總是板著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氣惱的表情,心中微微放鬆,果然禛兒待芷萱是不同的,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總是會多上幾種。不過,他們離得遠,怎麼才能讓她們離禛兒近點,然後看看效果呢?

  「姑姑,現在天氣這般熱,您怎麼沒去西內啊?」芷萱有點奇怪,往年的這個時候,皇帝早就帶著佟氏去西內避暑了,怎麼今年這般老實的沒動呢?

  胤禛臉又黑了三分,今年皇阿瑪和額娘沒去西內避暑都是因為他,可是在暑夏在紫禁城裡住著,讓他日子過得更是難挨,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發病之後,他便發現自己不耐久熱,一熱便會心煩氣燥,直想發脾氣。在宮中,怎麼會允許他隨便發脾氣,只能壓抑再壓抑。照今天的話來說,胤禛屬於不在壓抑中暴發,就是壓抑中變態的那種,基於當時的他所生活的環境,變態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佟氏無奈的瞪了芷萱一眼,小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就不信你阿瑪沒跟你說四阿哥胤禛的事。他不高興的給你出主意,讓你沒事就離胤禛近一點,若他難受就算是好的了。

  芷萱摸摸下巴,咧嘴一笑,她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那三個堂姐妹坐在屋裡,就像沒嘴的葫蘆似的,這麼半天連個動靜都沒有,她再不找點話說,不是更難受了。

  佟氏想了想,轉頭叫胤禛,「禛兒,芷萱那丫頭最喜歡花啊草啊的,咱們園子裡好些花開了,一會兒你帶她們去逛逛。」

  「是。」胤禛起身恭敬的應了一聲,用眼睛示意了芷萱一下,轉身往外走去。

  芷萱眨眨眼,看著外面的大太陽,現在就去?

  胤禛本意是想早點從屋裡出去,跟著三個不太熟悉的姑娘大眼瞪小眼的,一點趣兒都沒有。相比之下,他寧願頂著太陽陪芷萱出去賞花,呃,其時是摘花。

  「還不快點,爺還有功課呢,沒功夫陪你太長時間。」胤禛已經退出屋子去了,偏偏芷萱還沒出來,他只能又回到屋內叫她,語氣已經不太好了。

  我巴不得自己去呢,人家認得路。芷萱撇了撇小嘴,偷偷瞧了佟氏一眼,見她沒啥表示,就知道必須得頂著太陽出去逛一圈了。「姑姑,我和表哥先去了。」這回的表哥叫得名正言順了,四阿哥在法律上已經是佟氏的兒子了。

  端正的佟氏行禮告退,芷萱跟在胤禛身後,一前一後往御花園行去。

  芷萱看著離自己三尺遠的胤禛,暗暗猜測,阿瑪說得好像是真的,未來的雍正皇帝真殘了。

  胤禛走在前面,細細的聽著身後細碎的腳步聲,他原以為芷萱會和以前一樣,快走幾步,與他並肩而行。沒想到今天她到是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後,難道她也嫌棄自己得了怪病。想到這裡,本來就抿緊的薄唇,又緊了幾分,臉也板得更嚴肅了些。

  「表哥,你等等我,等等我。」芷萱發現胤禛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得小跑才跟得上,不由得急跑幾步,習慣性的伸手就去抓他的衣袖,想叫他停一下。

  芷萱的手抓到了胤禛的手之後,才想起來,某人冒似最近不能和人接觸,可是現在鬆手也來不急了?要不就這麼握下去,她活了好幾十年,還真沒看見過厭女症什麼樣。

  胤禛在芷萱的小手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身子一下就僵子,然後就覺得大腿無力,身子跟著搖晃起來。芷萱見他如此,連忙上前扶住了他,抑著小臉看著神奇的小痘痘從胤禛臉上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她好奇的伸手去摸,「表哥,你怎麼長點點了,好神奇哦。」

  ☆、第二十九章

  胤禛被芷萱碰到之後,反應迅速的冒出了一群小痘痘,芷萱看得高興,還特意的問了他一句。胤禛被她這麼一氣,立馬覺得自己腿有力了,雖然皮膚上依然有灼熱感,但是往常犯病之後的那種眩昏、頭脹、身上發熱的難受感到是沒有。

  難道我的病已經在恢復中了嗎?胤禛當下心中一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摸著自己臉的小手柔軟而清涼,就好像皮膚被浸在冰涼的井水中一樣舒服。好像不只是手涼,芷萱身上也帶著一種清涼之氣,讓已經被暑熱折磨很久的胤禛覺得舒服了許多,就連暈沉的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人的身體舒服了,相對而言脾氣就會好很多。胤禛目前就是如此,他第一次沒有因為被人碰觸而發脾氣,也沒有因為臉上的痘痘而遷怒於人。

  芷萱再怎麼說也只有六歲,小胳膊小腿的已經支撐了四阿哥好半天了,也不見太監和宮女們過來扶著四阿哥,她研究完胤禛臉上的痘痘之後,偷空往邊上一看,那些太監、宮女一個個小臉煞白,低垂著腦袋離他們足有一丈遠。

  芷萱為此黑線不已,她拉了拉胤禛的手,「表哥,你還能走不,我可背不動你哈。」

  「爺能走。」胤禛咬牙回了一句,就衝著她這句話,死也要站著自己走回去,決不能被個小丫頭片子嫌棄了。

  「能走就好。」芷萱毫不客氣鬆開了扶著胤禛的手,退到了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她已經研究完了某人的痘痘,該是守規矩的時候了。

  胤禛在芷萱鬆開手之手,心中不知道是該鬆了一口氣還留戀她身上的清涼。尤其是看了離了自己好幾步遠,他就覺得自從生病以後一直繃著的弦啪的一下斷了,順從著心裡的渴望,胤禛上前幾步再度抓住了芷萱的手,板著臉道:「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我還能吃了你?」反正痘痘已經長了,也被她看到了,再抓著她好像也沒什麼更嚴重的反應,而且她身上真得很清爽,炎炎夏日裡能抓個冰涼的爪子在手裡,真的很不錯。

  芷萱垂眼瞅了瞅胤禛拉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臉上的痘痘,好像沒有大家形容的那般嚴重。「還去摘花嗎?」她算是明知故問。

  「不去了,爺不舒服,回額娘宮裡。」胤禛拉著芷萱往回走,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的太監和宮女們都手撫胸口長出了一口氣,這次總算過去了,沒人挨罰。

  景仁宮裡,佟氏正和娘家的三個小姑娘說話,尤其主要問了她的嫡親妹子,佟家這位姑娘今年選的秀,初選已經過了,本來早就該復選了,結果出了胤禛生病的事,康熙和佟氏為了他操心了好幾個月的心,也沒心思看秀女。

  如今眼看著能用的招兒都用了,該抓來的名醫也都抓來了,四阿哥胤禛病不見好,反而重了。康熙和佟氏也明白,以前操之過急,病都得慢慢的治。於是把注意力從四阿哥身上慢慢的收了回來,今年的秀女復選終於要開始了。

  具佟妃的內部消息,她妹子很有可能被康熙收入後宮,繼赫捨裡氏姐妹花、鈕鈷祿氏姐妹花、郭絡羅氏姐妹花之後的第四對。對此等結果,佟妃並沒有像芷萱以為的那樣,覺得被自個妹妹搶了老公,從而覺得背叛啊啥的。對於佟妃來說,反正每次選秀康熙總是要有新女人的,於其便宜了別家,還不如便宜自己妹妹呢。都是佟家出來,她們只會聯手對敵,內槓的事只有傻子才會做。

  佟氏正抓緊時間給讓三個侄女給自己妹妹代話,讓她老老實實的就好,不用玩什麼別的花樣。並且暗示了一下,皇帝都有主意了,你只要精神正常、行為正常就一定能得個差不多的位置。

  芷蕙、芷菁兩個大些,再過幾年也該輪到她們,因此聽得格外認真,並且保證,決對會把佟氏的話一字不少的傳回家中。對於和四阿哥走了的芷萱,幾個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姑侄幾人正說得高興,被扔出去粘花惹草的芷萱和四阿哥手拉著手的回來了。

  佟氏見他們一前一後的進來,心中一喜,但是一看胤禛的臉,那點高興的勁兒又回去了。最有希望的芷萱不行,那其餘的三個丫頭怎麼樣呢?

  佟家的其餘三個姑娘見胤禛和芷萱這麼快就回來,都有點奇怪,再一看四阿哥的臉,全都明白了。趕緊低頭,別直盯著人臉看,很容易惹火上身的。

  「禛兒,你不舒服嗎?快叫太醫來。」佟氏有些急了,又一個招式被破,她也沒功夫招呼侄女,叫來自己身邊的宮女,好生送她們出去。

  佟家姐妹進宮轉了一圈,帶了一肚皮的迷惑回去了。景仁宮裡,康熙已經到了,正看著給胤禛懸絲診脈的御醫。

  要不說一般當皇帝的人眼都尖,康熙一進景仁宮就發現,胤禛居然是坐著,目測來看,除了臉上長痘,精神到還好。完全沒有每次犯病之後那種精神萎靡、需要臥床休息的狀態。

  因為是目測,沒有專業人士的肯定,他也不好直接下結論。等御醫起身,看著胤禛自己解開手腕上的細線,康熙心中一酸,他的兒子可是金尊玉貴的皇子阿哥,居然淪落到要自己動手處理瑣事的處境了,讓他這個做人爹的,怎麼不傷心難過呢。

  康熙見御醫初部工作結束,立該就問:「四阿哥怎麼樣?」

  御醫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此時面帶喜色的跪地奏道:「回皇上,四皇子症狀已經減輕。此次病發並無往次發燒、眩暈等症,連痘也起得比往次少。」

  康熙一聽樂了,「這麼說,朕的四阿哥康復有望?」

  「這個,還要慢慢調養。」御醫沒敢說死了,誰知道四阿哥這病下次會不會更嚴重。

  康熙也知道御醫的心思,但他此時正高興,也沒記較,只說了聲賞,就讓他們退出去了。

  躲在一邊的佟氏見御醫出去了,這才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幾步走到胤禛不遠處,關切的問:「禛兒,你感覺怎麼樣?」

  胤禛老實的起身給康熙和佟氏見禮,悶著聲道:「多謝額娘關心,兒子已經沒事了。就如御醫所言,此次比往次症狀都輕,除了身上有點灼熱之外,另的一切都好。」

  康熙欣慰的揮了揮手,回去休息吧,還很大方的給了他五天假,等痘痘消了再去上學,最近幾天自學吧。

  等胤禛出去了之後,康熙才回身問佟氏,「芷萱那丫頭今天進宮了?」方法是他和佟氏一起研究制定的,並且也是他明顯佟氏把你侄女們叫進宮的。此刻見有點有成效了,他當然要問問,胤禛身上的痘痘是因為誰起的。

  佟氏微蹙了眉頭,「是芷萱,我讓胤禛帶她去花園,沒一會兩個就回來了。」佟氏此時才想起來,她帶著幾分驚喜的抬頭,「皇上,禛兒和芷萱是拉著手回來的,而且禛兒是自個兒走回來的。」當時她當顧著看到胤禛臉上的痘痘失望了,把其他的細節忽略了。

  康熙心中也高興,他起身在屋里拉磨,「嗯,看來胤禛應該不排斥芷萱。只是不知道,是只不排斥她呢,還是所有年輕的小姑娘都不排斥。」

  佟氏拉緊了帕子,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個問題。「要不我再招幾個姑娘來試試?」她有點拿不定主意,緊盯著康熙看。

  康熙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二舅舅家裡的三個女孩子不是還沒試嗎?等胤禛好了之後,試試她們三個。」

  看康熙的意思,不打算把試驗面積擴大,試驗品的選擇還是出自佟家。佟氏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看來四阿哥有痊癒的希望,憂的是看康熙的意思,四阿哥的嫡福晉肯定要在佟家女孩子裡選了。

  自己親爹家的女孩都是庶出,按照康熙一貫的完美標準,怎麼也不可能給四阿哥個庶女做嫡福晉,那芷萱……唉,都是命,現在就希望四阿哥快點病好吧。

  佟氏按照康熙的指導方針,在十天之後,又一次招了娘家的侄女進宮,只是這次沒有叫芷萱,只是選了親爹家的女孩。費盡心思,盡量不著痕跡的讓侄女接近四阿哥,最小的芷蘭甚至還摸到了胤禛的衣角。

  佟氏眼看著四阿哥臉上發紅,痘痘爭先恐後的冒出來,人也隨即躺在了地上。從來都沒見這一幕的芷蘭小嘴一扁,就想哭。站在她身邊的芷蕙到底大些,手急眼快的摀住了四妹的嘴,眼神嚴厲的瞪了她一眼。芷菁也拍拍妹妹的手,搖了搖頭。芷蘭扁著小嘴,硬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躺在地上的胤禛身上雖難受,可還是把這一幕看進了眼中。想到芷萱見他病發時的表現,他突然覺得也許那個總惹他生氣,喜歡和他對著干的丫頭,其時也挺可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以下的防抽章節,那個手機黨的姑娘們見諒了。

  ☆、第三十章

  康熙和佟氏為了尋求證據的準確性,暗地裡又拿了很多男娃、女娃做實驗,年齡從幾個月到十來歲不等。最開始的時候,怕打擊到胤禛不敢和他直說,康熙和佟氏兩人真是絞盡了腦汁想各種借口。

  時間長了,什麼「這個娃娃好可愛啊,禛兒你來抱抱看。」什麼「四阿哥的字是朕兒子當中最好的,讓他教教你!」等等借口都用盡了之後,胤禛再傻也看出康熙和佟氏的意圖了。

  他們兩個看兒子已經知道了,乾脆直接明說,讓他盡量放鬆心情來配合一下。這讓胤禛郁粹不已,尼瑪配合啥啊,敢情發燒起痘痘的不是你們,所以就可著勁兒的折騰我是吧。

  不過康熙和佟氏都是打著為他好的旗號,讓胤禛只能咬牙苦掙著,隔幾天就戳個娃兒玩。

  這種玩法斷斷續續的進行了好幾個月,一直到今年的秀女大部分都出嫁了為止,康熙和佟氏不得不死心的承認,四阿哥的怪病真是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美醜的碰人就犯,相比之下,只有在跟芷萱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症狀輕一些。

  康熙看著越來越向冰山靠近的兒子和越來越傷心的老婆,咬咬牙硬是頂住了佟國綱和鄂倫岱兩父子的鬧騰,快速指示佟氏,把芷萱那丫頭宣進宮來陪你一段時間,讓她和四阿哥多多磨合一下,未來的四福晉咱就算是預定了。

  佟氏有些為難,上次芷萱的額娘瓜爾佳氏進宮請安的時候,已經隱隱約約的露出不滿了。再說這種明顯坑自家侄女的事,她做起來還真是有點陌生,平常都是坑別人來著。

  不過,看來康熙已經下定決心了,她也只能和自家侄女說聲對不起,並且努力爭取她和四阿哥的婚前感情陪養,最少要陪養到洞房沒問題的程度,至於其他的,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由於康熙和佟氏大規模的招各姑娘、少爺入宮被四阿哥戳,本來就對四阿哥的病心知肚明的各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誰也不想自家閨女就這麼折在一個明顯前途不太亮的皇子手裡。在他們看來,有著不能接觸人的怪病的四阿哥,比腳瘸了的七阿哥前途更不好。以至於,那段時間佟氏一招誰家的夫人、姑娘,誰家的男人的臉就黑上好幾天。每個進宮姑娘的娘家,都在不停的祈禱,皇上、皇貴妃娘娘你們高抬貴手,千萬別看上我們家。尤其是皇貴妃娘娘,別為了把你侄女摘出來,就拿別人家的女孩子頂缸,要知道咱們也是有底氣在的。

  終於,在終人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康熙皇帝決定,把這個四福晉這個無比閃亮的頭銜加在了他舅舅家女孩子的頭上,一時間無數的人都從心裡往外的恭賀皇上您太聖明了,連帶著皇貴妃佟氏和佟家一眾人等都獲得好評無數。

  佟國綱很鬱悶、鄂倫岱很鬱悶,他們還不能直接找皇帝抗議去。因為康熙也沒下明旨啊,說你家閨女就是四福晉了,只是皇貴妃想念她,讓她進宮請個安而已,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朕可沒說,讓她進來和我兒子培養感情來著,都是你們自己想的。

  芷萱就是在這樣一片萬眾矚目中走進景仁宮的,開始了她為期三個月的未婚夫妻感情培養。對於這些,芷萱其時不太清楚,在她的印像裡,四福晉就是烏拉那拉氏。再有就是,她目前年齡很小,還不到男女七歲不同席的階段。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她的印象裡,清朝的皇子福晉都是要經過選秀,才能拿到上崗證的,就算是走後宮,也必須明面上走流程。她那裡知道,還有暗箱操作這一手,還可以結娃娃親呢。具說八阿哥和八福晉就是娃娃親,不過就目前來看,她和四阿哥才是現在清朝皇室的第一對娃娃親。

  「表哥,你臉上的點點又出來了。」芷萱決不承認,她是故意去碰四阿哥的,就為了看痘痘從他臉上冒出來。說實話,欺負未來的抄家皇帝,那滋味不是一般的爽,芷萱有點上癮了。望天,現在還是蘿莉,可是說是年幼無知。如果長大了以後該怎麼辦,她真的有點上癮了。

  四阿哥努力板著自己的臉,暗自感覺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錯比前兩天好多了,沒有無力感,連身上的灼熱感都少了好多,看來這回痘痘起的不多,後天應該能去上課,不用請太多的假。

  其時四阿哥不知道,其它的皇子們有多羨慕他可以時時刻刻的請假,有那年紀小的,已經打算著要不要自己也生個病啥的。

  「你別盯著我的臉看,看看你的字,這一劃寫得太斜了。」四阿哥十多天以來已經被芷萱鍛煉出來了,輕傷不下火線。反正她該看的都看了,決不能因為就便宜了她。

  芷萱見自己逃脫作業的手段沒有奏效,嘟著嘴,按照著四阿哥的指導把字又重新寫了一遍。

  胤禛皺了皺眉,在芷萱期盼的目光中,還是豎定的搖了搖頭。他在心裡掙扎了好久,反正痘痘已經起來,就算再碰到她也不會加重病情,還是親自指導吧。

  他作好心裡建設,站在了芷萱身後,把她嬌小的身子整個攏進懷裡,手把著手的教她寫字。

  芷萱發覺兩個的姿式之後囧了,多麼標準的少爺丫頭談情說愛的場景,如果忽略兩個的年齡、身高,還有男主角一臉的點點之外,一定會很完美的。

  芷萱在景仁宮的生活很悠閒,白天四阿哥要去上學,很少能回來打擾她。而佟氏皇貴妃向來對她很好,就連目前還建在的太皇太后,有的時候也會招她過去玩,很是慈眉善目。

  到了晚上,四阿哥回到景仁宮,一般都會在飯後檢查她的作業,而且要求很嚴,她的字有一點點問題,都會被要求整篇重寫。每當這個時候,芷萱都會特意去戳胤禛,得意的看著他起了滿身的痘痘。當然,通常這種情況之下,第二天胤禛都會請假,然後那一天芷萱就會被他看得死緊,一點空閒的時間都沒有。

  四阿哥和芷萱兩人忙著鬥法,卻絲毫也沒發現,四阿哥起了痘痘之後,恢復的時間越來越快。從最初的五至七日才能下去,到如今的睡一夜便會恢復出初,不可為進步不迅速。或者兩人都查覺到了,也沒有多當回事,畢竟芷萱碰到四阿哥之後,他還是會起痘痘,而且偶爾有人不小心碰到他,他還是會有發燒或者渾身無力的情況出現。

  不過太醫每日給四阿哥診脈之後,卻帶給了康熙和佟氏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四阿哥和芷萱接觸期間,過敏反應已經越來越輕,身上的痘痘越起越少。並且,四阿哥現在被別人碰到之後的症狀也已經減輕許多,看來痊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第三十一章

  悠閒自在的日子自然是過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芷萱已經落戶於景仁宮一個多月了。此時已是深秋,每日午睡起來,都能看到滿院子枯黃的落葉,隨風打著旋兒,為這秋色憑添了幾分淒涼。

  當然,這淒涼之感都是給詩人的,像芷萱這般的俗人,是沒有感覺的。對她來說,一年四季當中只有秋天最好了,天氣不涼也不熱,身上剛剛換了裌衣,件件都漂亮,又不似綿衣的臃腫。最最主要的,到了秋天,各種各樣的當季水果、蔬菜就都下來了,極大了豐富了她的餐桌。

  要說芷萱重生六年來,對什麼怨念最深,決對是吃的。尤其是京城的冬季,不說天天吃肉也差不多了。每天冬季過去,她都會悄悄捏捏自己的小肚子,就怕一不小心的鼓起來,再要減下去可要費勁兒多了。再加上京城的菜大多偏鹹偏油,做法以燉為主,尤其是冬季,那就是一個鍋子接一個鍋子的吃,就算鍋子的品種再多,照這麼吃下去,也是很讓人厭煩的。好容易有點改善,炸了個鵪鶉,還不讓人下手抓,只能拿筷子加。更不許她多吃,說是油炸的東西容易上火,吃兩個大腿就再也不給了。啊,一肚子的菜譜,因為年紀太小不敢說。吃得多了點,一群人追著拿藥餵她。芷萱真心的覺得,她能安安穩穩的長這麼大,太不容易了。

  這天剛剛午睡起來,她揉著眼睛,香腮帶赤,還處於半醒未醒之中。「姑娘,喝杯溫水。」她這些進宮,是得到佟氏的允許,帶著自己的貼身大丫頭春竹、夏柳兩人進來的。她們兩個進了景仁宮,芷萱還特意請佟氏身邊的大丫頭幫著調教了一下,主要是再重點複述一遍宮內的規矩和忌諱,讓兩人都長個心眼兒,別被人當槍使了。

  「唔,夏柳,水裡沒放蜜。」芷萱嘟了嘟嘴,她還是比較喜歡溫的蜂蜜水。

  安嬤嬤笑著側身坐在了床上,服侍她穿上了衣服,輕聲哄著她,「姑娘,蜜水雖好,一天也不能用太多,對牙齒不好。」

  芷萱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是從她前世帶過來的,每次起床之後,都會有點呆,非常要喝過水,洗過臉之後,才能清醒。安嬤嬤和她貼身的丫頭都知道她的小習慣,每次都會把溫水準備好。對她每次午睡起來小抱怨都習以為常了,安嬤嬤的哄她的話幾乎是每天中午都要說一遍,可似乎芷萱並沒有記住,每天午睡起來,還會照說不誤。

  宮裡的小宮女們都很有眼色,一見春竹招手,捧著洗漱之物靜悄悄的走了進來,真是訓練有素,半點響動都沒有。春竹和夏柳兩個伺候芷萱洗了臉,安嬤嬤把她的小辮又重新梳齊之後,芷萱才算是真的清醒過來。每當這個時候,她就覺得重生在清朝好像也挺好,最少不會像以前那樣,起床之睡去浴室洗臉的時候,把自己身上撞得到處都是青的。

  「姑娘起來了,娘娘剛才還說呢,天漸漸的短了,不讓姑娘午覺多睡。」門上的大紅繡金鍛的軟簾挑起,一個穿著老綠色旗裝的女子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芷萱一見她,笑著站了起來,「燕姑姑,怎麼是你過來了,可是姑姑有什麼吩咐。」說實話,芷萱是進了宮之後,才知道,後世的清宮劇有多離譜,那個高高的旗頭康熙年間的宮妃都沒戴過,更不說宮女。宮內從乾清宮內的宮女到慈寧宮內的宮女全都是一水的裝扮,夏秋兩季身上的衣服各種綠,冬春兩季就是絳紫色。統一的樣式、統一的顏色,唯一能不同的就是袖口、領口的花邊了。宮中那個宮女的手巧、女紅好,看她們衣服的花邊就知道了。

  另外,宮內所有的宮女子統一的大辮子,頭個帶著一朵絨花。臉上決不允許畫妝,不許出現笑以外的模樣,說話不許大聲,走路不許急燥。總之,規矩嚴得很!最最重要的一點,宮女決不允許單獨出宮門、更不許識字。這麼嚴苛的規矩下,良妃是腫麼碰到康熙,並且生下八阿哥的呢?芷萱心裡的八卦之火在燃燒,可惜這是個她死都不可能知道的迷題。

  「沒什麼,娘娘讓我過來看看您起了沒。若是起了,就過去,娘娘有好東西給您留著呢。」燕雲笑吟吟的,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的,說不出的柔和好聽。

  「什麼好東西,燕姑姑偷偷的告訴我好不好?」芷萱過去拉了拉燕雲的衣服下擺,心裡鬱悶的要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仰視人呢。

  燕雲笑著蹲了下來,很是鄭重的搖了搖頭,「姑娘,燕雲不能說,您去了就知道了。」

  芷萱皺了皺小鼻子,不甘心的點了點頭,跟在燕雲身後往佟氏所在的東次間走去。

  剛一轉進寢宮明間,芷萱發現梁九功也在,立刻就明白,康熙來了。「佟姑娘。」梁九功看到芷萱連忙行禮,芷萱側了側身,笑著問好,「梁總管好。」

  「芷丫頭到了,快進來。」東次間內傳來康熙的朗笑聲,聽起來他心情很好。

  早有門邊的宮女高高的挑起簾子,燕雲並沒有進去,只是站在外間等候吩咐。這又是一個芷萱發現和清宮劇裡不一樣的地方,康熙不管是到慈寧宮、寧壽宮探忘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好,還是到景仁宮內留宿也罷,並不是宮女環繞的。大多數的時候,佟氏和康熙在東次間的時候,是沒有宮女伺候的,大部分的活都是佟氏親手作了。芷萱沒有看到過康熙在別人宮內什麼樣,但是想來佟氏這裡差不多吧。咳,後來芷萱長大了之後才知道,她小時候的想法多麼天真,康熙基本不到宮妃寢宮過夜的,都是把人招到乾清宮裡的一個固定房間OOXX的。

  進了屋,很給康熙請安,又給佟氏請安,因為經常見到,請的都是蹲安禮,並未大禮參拜。

  「芷萱過來看看。」佟氏坐在坑桌邊上,對著她招手。

  芷萱歡快的蹭了過去,膩在佟氏還裡,仰起臉笑著問:「姑姑,燕雲說你有好東西要賞我,是什麼?」

  佟氏笑著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小財迷,不是你想的東西。」

  「哦。」聽了佟氏的話,芷萱的興致低了不少。

  康熙坐在對面看得大樂,「小丫頭,今天沒有金銀器,也沒有寶石首飾。」

  芷萱嘟著小嘴點了點頭,「你這丫頭,才這麼一點點大,怎麼就如此財迷呢!」康熙點了點她,搖了搖頭,很是想不明白。身為佟家嫡女,還能少了她什麼東西上,偏偏她就長成了個財迷的樣子。她當初抓周的時候挺正常的,怎麼會長歪了呢?

  康熙想到喜歡素淡顏色,愛好高雅的胤禛,再看看喜歡大紅大綠、財迷過人的芷萱,突然之間有點頭疼,這兩人愛好迥異,配到一起真的好嗎?

  第三十二章

  寒冬臘月,一場大雪過後,紫禁城整個掩映在一片雪白之下。芷萱已經在景仁宮住了三個多月了,昨天看了一場冰戲之後,她終於要出宮回家了。三個多月沒見過今生的阿瑪、額娘,還真是很想念他們。

  芷萱這三個月的宮庭生活收穫很大,胤禛在她時不時的騷擾之下,厭人症減輕不少。最少在被太監、兄弟、父親等男性人員的碰觸下,不會再隨便起痘痘、發燒、身子無力,雖說他還是有些不舒服,但一切的情況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康熙和佟氏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可以放鬆心情過個好年了。對於芷萱,康熙已經明確和太皇太后、皇太后、佟氏表明,等她再大一大,就會下指婚的旨意了。其時他現在就可以下,但是做為一個父親,他還是想讓已經暗地裡定下娃娃親的兩人再相處一下,沒準時間長了,胤禛那個不能被女人碰的毛病也好了。

  提到這個,康熙就有些歎氣,做為皇室子弟,一生只能娶一個老婆太坑人了。就算出於男人愛新的心裡,他也對自己的兒子報以深切的同情。

  胤禛目前才八歲,皇室的孩子就算早熟,他也沒熟到現在就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對於被康熙過繼到佟皇貴妃的名下,他是慶幸的。清朝在皇子未封之前,是子以母貴,擁有一個身為皇貴妃的母親,對於胤禛目前的宮中生活非常的有好處。等到他得到康熙的允許,可以在朝上站班,並且開始學著理政辦差的時候,母族會給他提供非常大的幫助。這一點看看目前的太子和大阿哥,再看看三阿哥就知道了。

  原本做為皇子,他已經搬到了乾東三所居住,由於突出其來的怪病,讓康熙心疼兒子,又把他搬回了景仁宮的東配殿,為此,景仁宮裡再未入住貴人、常在。就連佟家新入宮的小佟氏,也被康熙放在了貴妃鈕鈷祿氏的宮內。

  對於那個時代而言,進入臘月新年便不遠了。胤禛受命送表妹芷萱回家,他一向是個嚴格要求自己,也同樣嚴格要求別人的人,性子極為認真,好惡也非常明顯。對於芷萱這個表妹,他還是挺喜歡的,雖說她的有些行為總是惹他生氣。但是自從得了病之後,他就有些厭煩她了。

  對於他怪病的由來,他自己心中也有點清楚,尤其是聽太醫說過,他那日食多了大補、燥熱之物,以至於過敏發燒。聯想到那天從來對他都是淡淡的德妃,突然慇勤的讓他吃的餑餑,那種從心底泛上來的涼意,更是止都止不住。他偷偷聽到了生母德妃在佛前的話,心中起了厭煩,看見女子總是沒由來的心裡生厭。

  自那過後,他大概也清楚,自己心中的結若是解不開,怪病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好。因此他總是強迫著自己去碰觸女子,沒想到這般作為卻是讓他的怪越來越重。皇阿瑪和額娘為他做的,他自然感激在心,只是試驗過越多的人,他就越絕望,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好了吧。在無數個睡不著覺的夜晚,他時常的這般想。

  康熙和佟氏接芷萱入宮住的意思,他大概也知道。對著這個懵懵懂懂的女孩,他心中也有些愧疚,做為佟氏嫡女的她,本該擁於更好的前程,最少可以擁有一個正常的丈夫,偏偏……唉。出於這種心裡,他對於芷萱的種種本該看不順眼的舉動,容忍度也高了起來。

  她從來對他的病都是持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有時還會因為他的嚴厲而故意惹他犯病。也許正是她的這種無所謂的心態影響了他,讓他慢慢的放鬆下來,最少有個人並不會因為他有病與否就更改了與他相處的方式。心情的放鬆,有助於病情的恢復,至少他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胤禛坐在西次間的暖閣裡,等著某個囉嗦丫頭的同時,也在心裡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全都過了一遍,想著自己的得與失,從此次的事件中看明白了什麼。不過,他都總結半天了,那個小氣又囉嗦的小丫頭,怎麼還不出來。

  芷萱正在整理這段時間在宮內積攢的東西,康熙賞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賞的,佟氏平日裡給她的小東西,還有各宮的主位送她的小玩藝,再加上她厚著臉皮從胤禛那裡搜刮來的東西。不收拾不知道,這一裝箱才發現,她居然得了這麼多東西。

  進宮時帶來的箱子都裝不下了,她撓撓頭,昨天出去玩得太開心了,回來沒收拾東西便睡了。原想著沒有多少,今天才整理也是一樣,哪想到多出這麼多。

  「你還在磨什麼,難道還打算在宮裡用了晚膳在走。」胤禛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直接進了西稍間。反正芷萱現在還是個小不點,沒啥需要避諱的地方。

  「表哥,你來的正好,我的東西太多了,好多都裝不下。」芷萱給胤禛見過禮之後,皺著眉頭看著他。

  胤禛一看這屋裡亂糟糟的,心情不太好,「你昨天做什麼去了,明知道今天要回府,還不提前一天收拾好了。」

  「我,我以為沒多少東西,一會兒就能收拾好了。」芷萱有點臉紅,她總覺得之前的年紀白活了。

  「表哥,我把小玩藝暫時放在你那裡吧,下次我再進宮請安的時候,就可以去你哪裡玩了。」芷萱眼睛一亮,想到了個好主意。

  胤禛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你不會找燕雲再要兩個紅木官箱,又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

  「麻煩,出宮門的時候還要檢查。」

  「那你放在我那裡就不麻煩了。」胤禛真是奇怪,這個表妹的小腦袋瓜裡都想些什麼。

  芷萱幾步竄到胤禛身邊,小心的伸出手拉上他的衣袖,看著他的表情沒怎麼反感,再得寸進尺的握上他的手,輕輕的搖晃,糯糯的撒嬌,「好表哥了,你幫幫人家啦。」這種撒嬌的聲調和舉動,讓她身上汗毛直豎。

  胤禛看著身邊那個仰起小臉,嬌俏俏的女孩,心中悄悄的軟了一下,要不幫幫她,反正也佔不了多少地方。

  □,有門。芷萱見胤禛的表情有所鬆動,立刻再接再厲,「表哥,你人最好了,幫幫我吧。」

  「好。」胤禛遲疑了一下,還是吐口答應了。「不過,皇阿瑪和太皇太后、皇太后賞你的東西得帶回去。」他又多嘴的提醒了一下,在他看來,這個小表妹迷糊得很。

  芷萱見他答應了,笑彎了眼,連連點頭,「皇上和太皇太后,還有皇太后賞我的東西,我已經收好了。其下的這些是各宮裡的主子賞我的。」

  胤禛怕她有露下的,親自檢查了遍才方心。指著地上、桌上那些芷萱挑撿出來的東西,讓跟著自己的太監、宮女送到自己的屋裡去收好。才轉身咐吩把已經裝箱的東西拿好,時間不早了,該走人了。

  芷萱披上了大紅狐狸皮的斗篷,乖乖的跟在胤禛身後往外走。臨出殿門的時候,胤禛看了她一眼,「把風帽帶上。」

  「哦。」胤禛見芷萱聽話的拉起風帽,滿意的點了點頭,她今天很乖很聽話,不錯!要是一直都這樣就完美了。

  天上還在飄著雪花,剛剛被輕掃的甬路,不一會兒就被會薄薄的雪層蓋住。胤禛怕芷萱走不穩,回身拉住她的走,還不放心的囑咐道:「地上滑,你仔細著點。」

  「嗯,表哥你也小心點。」被他拉著手,芷萱看著身邊的四阿哥,他也不是人們說的那種冷冰冰、不盡人情的冷血帝王嗎。三個多月了,也不知道那朵花的藥做得怎麼樣了?應該快完成了吧。只是,藥做好了,該怎麼給他吃下去呢?這是個新的難題。

  當日芷萱得知胤禛得了厭女症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是不是喝的那東西有負作用了。當天晚上聯繫了出產那物的位面商人,具她說,誤服了清露的男人也不是沒有,用了之後的反應每個人都不同。只是那東西有時效性,一般來說過了三個月就沒事了。

  芷萱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著坦白,還用自己的血。那位面商人當時就一攤手,沒有辦法了。後來還是528號位面商人夠意思,找她取了瓶中的殘液,還有她的幾滴血液,聲稱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她答覆。

  果然沒過多久,他便主動聯繫她,說是可以幫助做解藥,不過代價是要芷萱的三十毫升血液。芷萱總他翻個了白眼,「你不會以後讓我固定提供血液給你吧,我可沒那麼多血供應。」

  「不用不用,三十毫升足以了。」528號很高興,提前取走了芷萱的血液,並言明最遲半年,解藥肯定能做出來。

  後來芷萱進宮,在宮內一舉一動都在人的視線範圍內,她不太敢拿著位面交換器冒險,就一直都沒聯繫他。不過此次進宮,她到是從側面瞭解了一下胤禛反應這般重的原因,好像是心理因素多一點哦。可惜她不是心理醫生,沒法子替他排解。不過說實話,她到是覺得未來雍正皇帝的點點正太形象,更可愛些。

  「你又在發呆,我都說了地滑,你怎麼還不當心。」胤禛揮退了身後的小太監,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順便還把芷萱薅了起來。

  剛剛芷萱一邊走一邊對著胤禛發呆,腦子早就神遊到528號位面商人哪裡去了。她這一走神不要緊,腳下沒踩穩,直接摔個了大馬趴,還連累了牽著她走路的胤禛同學做了她的肉墊。也不怪胤禛生氣,這事放在誰身上都得生氣。

  芷萱被胤禛拉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宮女連忙上前用手帕幫她掃著身上的雪,一邊輕聲的問:「佟姑娘,你摔疼了沒。」

  當然,那邊也有問胤禛的,只是問他的宮女離著他有一尺遠,問得小心翼翼的。

  胤禛自己掃了掃身上的雪,悶聲回了一句,「爺沒事。」

  芷萱細細的聲音這時也正好響起,「我沒事。」然後,她上前拉了拉胤禛的袖子,「表哥,對不起了。」

  「快走,回到家裡,讓人看看。」胤禛想著自己是個男孩,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沒事。芷萱是個女孩子,身上帶傷不好。不過,由於他還是有點生氣,說出來的話不免生硬了些。

  「四弟,你這麼凶小心嚇哭了佟姑娘。」一個好聽的男聲從一側響了起來。

  胤禛和芷萱同時側頭往那邊看去,太子胤礽帶著幾個小太監從一個宮門裡轉了出來,笑瞇瞇的看著胤禛和芷萱。

  胤禛和芷萱兩人同時上前請安,口裡道:「太子安。」

  胤礽伸手虛扶,微笑的道:「四弟、佟姑娘快起來,咱們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禮。」這後一句顯然是和胤禛說的。

  胤禛鄭重其事的拱手回道:「太子是君,胤禛是臣,此是規矩所在,不敢輕乎。」

  胤礽無奈的笑笑,「老四,你總是這麼認真。」

  芷萱站在一邊看著此時只有十一歲的太子胤礽,怎麼都沒辦法把這個溫文爾雅、謙沖溫和的少年和歷史上的那個嬌縱放蕩、不仁不孝的廢太子聯繫到一起。

  「四弟,你這是要送佟姑娘出宮?」胤礽衝著一邊的芷萱點了點頭,對於這個活潑得有點出頭的小姑娘,感覺還好。

  胤禛點了點頭,「額娘讓我送芷萱回家。」

  「那你們快走吧。」胤礽也不多話,揮別了胤禛和芷萱,帶著小太監走了。

  胤禛回頭看了看芷萱,發現她正盯著太子的背影出神,心中沒有來的一緊。是了,就算他改了玉碟,做了皇貴妃的嫡子,可他始終都沒有太子身份尊貴。

  芷萱拉了拉胤禛的手,悄聲的道:「表哥,你看太子腰上的玉珮了沒?」

  這是什麼個情況,難道她剛才看得不是太子的人?胤禛眼睛裡有著問號,低頭看了看芷萱,誠實的回了一句,「沒看。」

  「上好的和田美玉啊!我上次好像是在皇上的腰上看到過。」芷萱話裡滿是羨慕,「那一定值很多錢。」

  胤禛本來還為她第一句話有點傷感,接著就被第二句話給砸跑了。他粗魯的一扯芷萱的手,「快走了,送你回去之後,我還得回宮呢。」

  芷萱還是有點戀戀不捨,要是那塊玉珮屬於她該多好,肯定能換到她心心唸唸了很久的那隻貓貓。

  「別看了,不就是一塊玉珮嗎,你喜歡,我明天送你幾個。」

  「真的!這可是你自己主動要給我的哦,不是我討的,你到時候別捨不得。」

  「你當爺是你啊,做什麼都耍賴。」胤禛和芷萱手拉手,慢慢的往宮門走去,細小的談話聲,慢慢的迴盪在空中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間,已是新年。芷萱收到了好多禮物,而胤禛也說到做到,第二天便讓人給她送來了幾塊上好的玉珮。

  不過芷萱對著玉珮卻為難極了,胤禛送她的東西,他肯定會記得準準的,時不時還會問問,她肯定不能用這幾塊玉珮去換貓。

  對於解藥的問題,528號位面商人已經做了出來,該怎麼讓胤禛把它吃下去,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因為解藥是粉紅色的藥液,看起來漂亮極了。正是因為這種顏色,才讓芷萱犯了難,誰都不會去喝一杯明顯是加了料的水或茶吧。

  她抱著小手爐,坐在正院的東暖閣裡,不停的思考著各種可行的法子。可惜,每想到一種就會被她推翻一種,坐在這裡半個時辰了,一個好點子都沒想出來。

  「尼楚賀,半個時辰前你就坐在這裡發呆,我都今天的功課都做完了,你還沒發完。」芷萱的大哥補熙一進東暖閣,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坐在坑上,雙眼發直。他無奈的上前,拍了拍芷萱的肩膀,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他妹妹身上的小毛病真是數都數不清。

  瑪法和阿瑪、額娘一直都報怨,說是妹妹配給四阿哥白瞎了。以他看來,是四阿哥吃虧了才是。不過,他可不敢誠實的把話說出來,阿瑪到時候一定會揍他的。

  「哥哥,你臨完貼了?」芷萱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補熙坐下來。

  「你當誰都像你這麼懶啊,一進冬天就叫著手冷,怎麼都不肯寫字。」補熙坐了下來,順便吐嘈了芷萱一句。

  「我又不要考狀元,再說八旗閨秀不認字的多著呢。」芷萱也是到了清朝才明白,原來不是八旗人家的閨女不是個個都要琴棋書畫精通的,還有好多都不認字呢。

  鄂倫岱和瓜爾佳氏剛剛從叔叔佟國維的府上回來,剛一進明間,就聽到女兒嘟囔的聲音。瓜爾佳氏挑起簾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兒,「八旗閨女不認字的是多,可是到了六歲連針都沒拿過的人決對只你一個。」

  「阿瑪、額娘回來了。」芷萱討好的跳下坑,貼了過去,還把自己懷裡的小手爐塞進瓜爾佳氏手裡,「額娘,外面冷吧,你快暖暖手。」

  瓜爾佳氏戳戳她的額頭,「就你會賣乖。」

  鄂倫岱這次回來卻沒有如往常那般,訓斥兒子,調戲女兒,他滿臉的不悅,把頭上的貂皮暖帽摘了下來,隨手扔在坑桌上,拍著桌子吼,「茶呢!看爺和太太回來了,連茶都不知道上,也不知道養著你們是什麼的,都當自己是小姐啊!」

  芷萱和補熙兩人面面相覷,這是那個膽子大如天的,惹了他們阿瑪了。

  瓜爾佳氏反常的沒有攔著鄂倫岱發脾氣,自己歎了口氣,坐了下來,「這老四也太過荒唐了,世間的女子多的,怎麼他就偏偏看……」話說到一半,看著一邊站立的補熙和芷萱,又把那一半的話嚥了回去。回身親自接過丫頭手裡的茶,給鄂倫岱送了上去,「你也消消氣,回頭讓跟阿瑪說一聲,讓他老人家去和二叔說,比咱們有用。」

  「哼。」鄂倫岱接過了茶,恨恨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二叔心裡想的是啥,太他媽給咱們佟家丟人了。」

  瓜爾佳氏嗔怪的掐了他一把,「孩子都在這裡呢,你少說兩句。」

  鄂倫岱衝著芷萱招手,「尼楚賀,過來阿瑪這裡坐。」對著兒子就像沒看到,開口就招呼女兒。

  瓜爾佳氏對於佟家父子這種更像怨家對頭的關係,早就麻木了。丈夫不理兒子,她理總可以吧。「補熙,今天的功課做完了?累不累。」她拉過大兒子,溫言慢語的問道。

  補熙巴不得他老子不理他,少挨一頓訓啊。他老老實實的垂著手站在瓜爾佳氏身邊,把今天的事匯報了一遍,又叫丫頭把他的功課拿來,給瓜爾佳氏看過之後,方才坐在了她的身邊。

  那邊的鄂倫岱早就把芷萱從早上起床到他回來這段時間所做的事都盤問清楚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方才囑咐女兒,「尼楚賀,以後沒事的時候少去你二叔祖家。」

  「□,阿瑪為什麼?」芷萱好奇怪,她家裡只有兄弟,沒有姐妹。她額娘只生了二個嫡子一個嫡女,阿瑪的小妾並無所出。她到是有姑姑,不過差著輩份,平日裡也玩不到一起去。因為她到經常去佟國維的府上,找堂姐妹玩。平日裡阿瑪挺樂見其成的,今天怎麼這個態度。

  鄂倫岱還沒說話,瓜爾佳氏接過話頭,「還是爺想得周道,我都忘了囑咐尼楚賀了。往後西府裡你少去,一日大似一日了,你的功課已該抓緊了。雖說你是女孩家,不需要考狀元,可你那字也不能太寒磣了,也不怕給你姑姑丟人。」

  「好額娘,我知道了。」見看著瓜爾佳氏有長篇大論的趨勢,芷萱立刻討饒,賭咒發誓說,自己一定發奮圖強,堅決跟著額娘的指示走,讓打狗決不罵雞。她這般模樣,說得瓜爾佳氏倒笑了起來,「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天生的,天生的。」芷萱彎了彎唇角,笑瞇瞇的回道。

  後來出了正月芷萱才知道,她阿瑪和額娘那日為何如此生氣。佟國維的三兒子隆科多,也就是芷萱的四叔,硬是從他岳父那裡搶回了一個小妾,偏偏還愛如掌上明珠。鄂倫岱帶著老婆去西府給佟國維請安的時候,瓜爾佳氏就已經讓某個小妾噁心的一回。而隆科多卻明目張膽的讓某小妾出來給鄂倫岱敬了杯酒,這讓鄂倫岱怎麼不生氣,沒當場揍隆科多一頓,就算是他顧念著同是一家人的情意。

  吼吼吼,芷萱拍了拍腦袋,她怎麼把某四兒給忘了,多麼典型的寵妾滅妻的例子。她好想看看四兒姑娘長得神馬天仙模樣,以至於把隆科多迷成那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只寵著她一個。一時又想到,四兒四兒,後世四黨們總是暱稱胤禛為四四,這兩者之間何其相似也。想到這裡,讓她也忍不住發笑,側頭看了一看旁邊溫書的四阿哥,不由得偷偷的暗笑。

  她雖有心見識一下,耐何瓜爾佳氏自從正月過後,便加重了她的功課,不許她到處亂逛。等到她真正的見四兒,並且親眼目睹了她的張狂,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年多。

  這二年多的時間裡,她忙著跟著先生讀書,習學琴棋書畫等才女必備的技能。又接受了正宗的滿語、蒙語的外語教程,從說到認最後再到寫,讓她學得十分的頭大。尤其那滿語、蒙語,這裡一豎,哪裡一圈一點,再加上滿語、蒙語在初學者眼中那就是一樣一樣一樣的。讓芷萱初次接觸之時,真是一個頭有三個大,她好想要個小叮噹裡的記憶麵包,只要能把這些文字學會,她就算撐死也願意。

  尼瑪啊,想當初學英語的時候也沒這麼費勁兒,人家好歹只有二十六個字母自由組合,寫起來也算是清晰好認。可是滿文呢,組合起來那叫啥啊,一根棍邊上都是刺兒,偶爾還多幾個小圈圈。噗,真是坑爹。

  具說為了美觀,滿文書寫的時候,也分為楷、行、草、篆四種字體。行***啊,光楷書都很難認了,還想滿紙飛!

  提到外語學習,芷萱一肚皮的埋怨,還好漢語她說起來沒多大問題,寫字的時候多注意一下化簡為繁就好了,否則大概光語文這一科就足夠她哭都找不到北的。

  對於芷萱滿語、蒙語學習的進程過慢問題,她額娘很重視、她阿瑪很重視,她瑪法也很重視,甚至就連宮內的佟皇貴妃也經常性的對此表示關注。四阿哥胤禛以實際行動支援了一次芷萱,他把宮內為了教授皇子所編寫的教材,每樣都給芷萱拿來了一本,並且在她去宮內請安小住的日子裡,親自操刀上陣,做她的老師。

  為人端方認真的胤禛,做起老師來也是極為認真的,他甚至把皇子們的學習方式挪用來教導芷萱。例如滿、蒙語的朗讀,要讀滿120遍。為此,芷萱內牛滿面,人家周星馳不過才一百遍啊一百遍,她居然要讀滿120遍。尼瑪,她不是純天然全自動的復讀機。

  面對著提出抗議的芷萱,胤禛很平靜的道:「我們天天都如此。」掀桌,你們是皇子,未來要奪皇帝位的,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行嗎?老娘又不需要奪皇位,不需要考狀元,為嘛也要這麼刻苦努力。

  對於學習問題,胤禛非常的嚴肅,以極其暴力的態度鎮壓了芷萱的起義,板著臉,坐在一邊,看著某女。芷萱本以為胤禛總不能真的數她讀了多少遍書吧,悄悄的偷功減料的從開始的少讀一、兩遍,到後來的十遍、二十遍的露。她發現胤禛專注的看著手中的書,並未對此提出異議,暗自稱讚自己聰明。

  「四阿哥、佟姑娘,娘娘那裡傳膳了。」景仁宮裡的大宮女湘雲挑起西次間的軟簾,含笑請安,輕聲說道。

  終於可以吃飯了,芷萱就差沒歡呼著扔掉手裡的書。她喜滋滋的站了起來,「表哥,咱們吃飯去吧。」今天的課程可算是結束,真他母親的不容易。

  胤禛慢條絲理的合上自己手中的書,清了清嗓子,「你第一段少讀了2遍,第二段少讀了5遍,第三段少讀了10遍,第四段往後都少讀了20遍。把你露下的補上,否則不許吃飯。」說完,他慢悠悠的起身,往外間走去。走到西次間的門前時,他回身對著芷萱笑出一口白牙,「我會和額娘明說的,放心,給你留飯。」

  芷萱目呆呆的盯著他悠閒自在的走出去的身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說的神馬意思。啊啊啊啊,他還真數了!史書上說的果然沒錯,他決對是個小心眼兒、睚眥必報的壞蛋。她衝著胤禛的背影,用力的揮揮拳頭。嗚嗚嗚,現在那個壞蛋被她碰到都不會再起點點了,她可以報復的手段又少了一樣。

  等芷萱活著從四阿哥手下逃出生天之後,回到府中,瓜爾佳氏喜氣洋洋的對她宣佈,專門給她從蘇州等地請來的繡娘前幾天已經到了。在她入宮這些天,已經都休整完畢,她可以開始上工了。

  芷萱仰天長嘯,她前世上了好幾十年學,也沒有重生以來這四五年其間學得東西多。

  「笨妞,手工製品在科技位面的需求量很大,你好好學習吧。」位面精靈小奇適時出來給芷萱打氣。

  好想吐血,真的好想。隨著芷萱慢慢的長大,她也發現,可以用於交易的物品並不會因她長大而豐富。

  做為一個古代貴族的千金小姐,她的一紙一草都是有定數的,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專人看管的。首飾可以隨便的戴、衣服可以隨便穿,不喜歡可以賞人、扔掉,但是決不能憑空消息。屋內的擺設、裝飾可以損壞,甚至她生氣的時候砸了都可,同樣也不能憑空消失。一但屬於她的東西無故丟失了,做為佟家小主子她當然沒事,可是伺候她的丫頭、婆子便會遭殃,輕則打罵、重則發賣、損命。

  在古代生活的時間越長,芷萱就越鬱悶,明明有著一個逆天極的寶貝,她就是發揮不了全部的作用,這是多麼坑爹的一種感覺。

  從她幾個月大的時候用自己的口糧完成第一次交易起,芷萱幾年來交易最多的依然是她的口糧。從歸初的人乳、牛乳,到後來的各式點心、乾果,都是從她嘴裡省出來的。呃,忘了還有一樣,那就是佟府花園裡養的奇花異草。

  芷萱經常性的去花園禍害那些花草,常常趁亂偷渡一些去賣掉。可是這種事情不能常常做,花草大面積減少也是會害人被罰的。為此,芷萱好奇怪,為什麼帶著空間的清穿女們可以如此大膽的把東西往空間裡扔,又大膽的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吃。

  想當初,她拿著給四阿哥胤禛做好的解藥發呆時,被她的教養嬤嬤看到,嚇得老太太把她院子裡的大小丫頭從到到底訓了一頓,其中心思想便是不可以拿來歷不明的東西給姑娘玩。

  最後還是她自己承認,藥液是她自己沒事把瓜爾佳氏的胭脂做得玩的。嚴嬤嬤、安嬤嬤兩個人四隻眼睛把她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的打量了一遍,方才狐疑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頭兩個老嬤嬤就聯合到瓜爾佳氏那裡告了芷萱一狀,讓她被瓜爾佳氏罰著抄好好幾本佛經才算完。

  嚶嚶嚶,人家清穿女為什麼可以大展手腳,沒人管著。人家清穿女的丫頭、嬤嬤為嘛都那麼聽話,說不讓陪睡就不陪睡,讓她可以隨便出入空間。人家清穿女隨便拿出點東西,都木有人問,就當沒看到一樣。為什麼為什麼,到她這裡都變了樣,處處被人管著不說,晚上想一個人睡屋裡都沒人會同意。剛想撒潑打滾的哭鬧一翻,眼淚還沒留出來呢,就被她娘給鎮壓了。一時不查拿了點東西,人家她就是看看,玩耍一下,還會她娘給罰了,她的命咋就這麼苦呢!

  算了,有時間淚奔,不如老老實實的多做幾個荷包,看看能不能偷渡一個二個的去做交換品,那個實惠多了。她最近看了上某個科技位面中的電擊棒,小巧精巧、操作簡單,最重要的是使用安全,不會造成人身傷害。只是價格有點高,需要精緻的純手工荷包三十個才能換到一個。經過她這段時間以來的不懈努力,已經攢了二十五個,再做上五個就可以換到了。哦□,芷萱加油!

  芷萱又低下去去努力的繡繡繡,瓜爾佳氏挑起軟簾看看神情專注的女兒,欣慰的點了點頭,女兒到底是長大了,知道女孩家女紅是頂頂重要的。

  ☆、第三十二章

  寒冬臘月,一場大雪過後,紫禁城整個掩映在一片雪白之下。芷萱已經在景仁宮住了三個多月了,昨天看了一場冰戲之後,她終於要出宮回家了。三個多月沒見過今生的阿瑪、額娘,還真是很想念他們。

  芷萱這三個月的宮庭生活收穫很大,胤禛在她時不時的騷擾之下,厭人症減輕不少。最少在被太監、兄弟、父親等男性人員的碰觸下,不會再隨便起痘痘、發燒、身子無力,雖說他還是有些不舒服,但一切的情況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康熙和佟氏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可以放鬆心情過個好年了。對於芷萱,康熙已經明確和太皇太后、皇太后、佟氏表明,等她再大一大,就會下指婚的旨意了。其時他現在就可以下,但是做為一個父親,他還是想讓已經暗地裡定下娃娃親的兩人再相處一下,沒準時間長了,胤禛那個不能被女人碰的毛病也好了。

  提到這個,康熙就有些歎氣,做為皇室子弟,一生只能娶一個老婆太坑人了。就算出於男人愛新的心裡,他也對自己的兒子報以深切的同情。

  胤禛目前才八歲,皇室的孩子就算早熟,他也沒熟到現在就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對於被康熙過繼到佟皇貴妃的名下,他是慶幸的。清朝在皇子未封之前,是子以母貴,擁有一個身為皇貴妃的母親,對於胤禛目前的宮中生活非常的有好處。等到他得到康熙的允許,可以在朝上站班,並且開始學著理政辦差的時候,母族會給他提供非常大的幫助。這一點看看目前的太子和大阿哥,再看看三阿哥就知道了。

  原本做為皇子,他已經搬到了乾東三所居住,由於突出其來的怪病,讓康熙心疼兒子,又把他搬回了景仁宮的東配殿,為此,景仁宮裡再未入住貴人、常在。就連佟家新入宮的小佟氏,也被康熙放在了貴妃鈕鈷祿氏的宮內。

  對於那個時代而言,進入臘月新年便不遠了。胤禛受命送表妹芷萱回家,他一向是個嚴格要求自己,也同樣嚴格要求別人的人,性子極為認真,好惡也非常明顯。對於芷萱這個表妹,他還是挺喜歡的,雖說她的有些行為總是惹他生氣。但是自從得了病之後,他就有些厭煩她了。

  對於他怪病的由來,他自己心中也有點清楚,尤其是聽太醫說過,他那日食多了大補、燥熱之物,以至於過敏發燒。聯想到那天從來對他都是淡淡的德妃,突然慇勤的讓他吃的餑餑,那種從心底泛上來的涼意,更是止都止不住。他偷偷聽到了生母德妃在佛前的話,心中起了厭煩,看見女子總是沒由來的心裡生厭。

  自那過後,他大概也清楚,自己心中的結若是解不開,怪病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好。因此他總是強迫著自己去碰觸女子,沒想到這般作為卻是讓他的怪越來越重。皇阿瑪和額娘為他做的,他自然感激在心,只是試驗過越多的人,他就越絕望,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好了吧。在無數個睡不著覺的夜晚,他時常的這般想。

  康熙和佟氏接芷萱入宮住的意思,他大概也知道。對著這個懵懵懂懂的女孩,他心中也有些愧疚,做為佟氏嫡女的她,本該擁於更好的前程,最少可以擁有一個正常的丈夫,偏偏……唉。出於這種心裡,他對於芷萱的種種本該看不順眼的舉動,容忍度也高了起來。

  她從來對他的病都是持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有時還會因為他的嚴厲而故意惹他犯病。也許正是她的這種無所謂的心態影響了他,讓他慢慢的放鬆下來,最少有個人並不會因為他有病與否就更改了與他相處的方式。心情的放鬆,有助於病情的恢復,至少他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胤禛坐在西次間的暖閣裡,等著某個囉嗦丫頭的同時,也在心裡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全都過了一遍,想著自己的得與失,從此次的事件中看明白了什麼。不過,他都總結半天了,那個小氣又囉嗦的小丫頭,怎麼還不出來。

  芷萱正在整理這段時間在宮內積攢的東西,康熙賞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賞的,佟氏平日裡給她的小東西,還有各宮的主位送她的小玩藝,再加上她厚著臉皮從胤禛那裡搜刮來的東西。不收拾不知道,這一裝箱才發現,她居然得了這麼多東西。

  進宮時帶來的箱子都裝不下了,她撓撓頭,昨天出去玩得太開心了,回來沒收拾東西便睡了。原想著沒有多少,今天才整理也是一樣,哪想到多出這麼多。

  「你還在磨什麼,難道還打算在宮裡用了晚膳在走。」胤禛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直接進了西稍間。反正芷萱現在還是個小不點,沒啥需要避諱的地方。

  「表哥,你來的正好,我的東西太多了,好多都裝不下。」芷萱給胤禛見過禮之後,皺著眉頭看著他。

  胤禛一看這屋裡亂糟糟的,心情不太好,「你昨天做什麼去了,明知道今天要回府,還不提前一天收拾好了。」

  「我,我以為沒多少東西,一會兒就能收拾好了。」芷萱有點臉紅,她總覺得之前的年紀白活了。

  「表哥,我把小玩藝暫時放在你那裡吧,下次我再進宮請安的時候,就可以去你哪裡玩了。」芷萱眼睛一亮,想到了個好主意。

  胤禛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你不會找燕雲再要兩個紅木官箱,又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

  「麻煩,出宮門的時候還要檢查。」

  「那你放在我那裡就不麻煩了。」胤禛真是奇怪,這個表妹的小腦袋瓜裡都想些什麼。

  芷萱幾步竄到胤禛身邊,小心的伸出手拉上他的衣袖,看著他的表情沒怎麼反感,再得寸進尺的握上他的手,輕輕的搖晃,糯糯的撒嬌,「好表哥了,你幫幫人家啦。」這種撒嬌的聲調和舉動,讓她身上汗毛直豎。

  胤禛看著身邊那個仰起小臉,嬌俏俏的女孩,心中悄悄的軟了一下,要不幫幫她,反正也佔不了多少地方。

  □,有門。芷萱見胤禛的表情有所鬆動,立刻再接再厲,「表哥,你人最好了,幫幫我吧。」

  「好。」胤禛遲疑了一下,還是吐口答應了。「不過,皇阿瑪和太皇太后、皇太后賞你的東西得帶回去。」他又多嘴的提醒了一下,在他看來,這個小表妹迷糊得很。

  芷萱見他答應了,笑彎了眼,連連點頭,「皇上和太皇太后,還有皇太后賞我的東西,我已經收好了。其下的這些是各宮裡的主子賞我的。」

  胤禛怕她有露下的,親自檢查了遍才方心。指著地上、桌上那些芷萱挑撿出來的東西,讓跟著自己的太監、宮女送到自己的屋裡去收好。才轉身咐吩把已經裝箱的東西拿好,時間不早了,該走人了。

  芷萱披上了大紅狐狸皮的斗篷,乖乖的跟在胤禛身後往外走。臨出殿門的時候,胤禛看了她一眼,「把風帽帶上。」

  「哦。」胤禛見芷萱聽話的拉起風帽,滿意的點了點頭,她今天很乖很聽話,不錯!要是一直都這樣就完美了。

  天上還在飄著雪花,剛剛被輕掃的甬路,不一會兒就被會薄薄的雪層蓋住。胤禛怕芷萱走不穩,回身拉住她的走,還不放心的囑咐道:「地上滑,你仔細著點。」

  「嗯,表哥你也小心點。」被他拉著手,芷萱看著身邊的四阿哥,他也不是人們說的那種冷冰冰、不盡人情的冷血帝王嗎。三個多月了,也不知道那朵花的藥做得怎麼樣了?應該快完成了吧。只是,藥做好了,該怎麼給他吃下去呢?這是個新的難題。

  當日芷萱得知胤禛得了厭女症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是不是喝的那東西有負作用了。當天晚上聯繫了出產那物的位面商人,具她說,誤服了清露的男人也不是沒有,用了之後的反應每個人都不同。只是那東西有時效性,一般來說過了三個月就沒事了。

  芷萱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著坦白,還用自己的血。那位面商人當時就一攤手,沒有辦法了。後來還是528號位面商人夠意思,找她取了瓶中的殘液,還有她的幾滴血液,聲稱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她答覆。

  果然沒過多久,他便主動聯繫她,說是可以幫助做解藥,不過代價是要芷萱的三十毫升血液。芷萱總他翻個了白眼,「你不會以後讓我固定提供血液給你吧,我可沒那麼多血供應。」

  「不用不用,三十毫升足以了。」528號很高興,提前取走了芷萱的血液,並言明最遲半年,解藥肯定能做出來。

  後來芷萱進宮,在宮內一舉一動都在人的視線範圍內,她不太敢拿著位面交換器冒險,就一直都沒聯繫他。不過此次進宮,她到是從側面瞭解了一下胤禛反應這般重的原因,好像是心理因素多一點哦。可惜她不是心理醫生,沒法子替他排解。不過說實話,她到是覺得未來雍正皇帝的點點正太形象,更可愛些。

  「你又在發呆,我都說了地滑,你怎麼還不當心。」胤禛揮退了身後的小太監,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順便還把芷萱薅了起來。

  剛剛芷萱一邊走一邊對著胤禛發呆,腦子早就神遊到528號位面商人哪裡去了。她這一走神不要緊,腳下沒踩穩,直接摔個了大馬趴,還連累了牽著她走路的胤禛同學做了她的肉墊。也不怪胤禛生氣,這事放在誰身上都得生氣。

  芷萱被胤禛拉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宮女連忙上前用手帕幫她掃著身上的雪,一邊輕聲的問:「佟姑娘,你摔疼了沒。」

  當然,那邊也有問胤禛的,只是問他的宮女離著他有一尺遠,問得小心翼翼的。

  胤禛自己掃了掃身上的雪,悶聲回了一句,「爺沒事。」

  芷萱細細的聲音這時也正好響起,「我沒事。」然後,她上前拉了拉胤禛的袖子,「表哥,對不起了。」

  「快走,回到家裡,讓人看看。」胤禛想著自己是個男孩,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沒事。芷萱是個女孩子,身上帶傷不好。不過,由於他還是有點生氣,說出來的話不免生硬了些。

  「四弟,你這麼凶小心嚇哭了佟姑娘。」一個好聽的男聲從一側響了起來。

  胤禛和芷萱同時側頭往那邊看去,太子胤礽帶著幾個小太監從一個宮門裡轉了出來,笑瞇瞇的看著胤禛和芷萱。

  胤禛和芷萱兩人同時上前請安,口裡道:「太子安。」

  胤礽伸手虛扶,微笑的道:「四弟、佟姑娘快起來,咱們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禮。」這後一句顯然是和胤禛說的。

  胤禛鄭重其事的拱手回道:「太子是君,胤禛是臣,此是規矩所在,不敢輕乎。」

  胤礽無奈的笑笑,「老四,你總是這麼認真。」

  芷萱站在一邊看著此時只有十一歲的太子胤礽,怎麼都沒辦法把這個溫文爾雅、謙沖溫和的少年和歷史上的那個嬌縱放蕩、不仁不孝的廢太子聯繫到一起。

  「四弟,你這是要送佟姑娘出宮?」胤礽衝著一邊的芷萱點了點頭,對於這個活潑得有點出頭的小姑娘,感覺還好。

  胤禛點了點頭,「額娘讓我送芷萱回家。」

  「那你們快走吧。」胤礽也不多話,揮別了胤禛和芷萱,帶著小太監走了。

  胤禛回頭看了看芷萱,發現她正盯著太子的背影出神,心中沒有來的一緊。是了,就算他改了玉碟,做了皇貴妃的嫡子,可他始終都沒有太子身份尊貴。

  芷萱拉了拉胤禛的手,悄聲的道:「表哥,你看太子腰上的玉珮了沒?」

  這是什麼個情況,難道她剛才看得不是太子的人?胤禛眼睛裡有著問號,低頭看了看芷萱,誠實的回了一句,「沒看。」

  「上好的和田美玉啊!我上次好像是在皇上的腰上看到過。」芷萱話裡滿是羨慕,「那一定值很多錢。」

  胤禛本來還為她第一句話有點傷感,接著就被第二句話給砸跑了。他粗魯的一扯芷萱的手,「快走了,送你回去之後,我還得回宮呢。」

  芷萱還是有點戀戀不捨,要是那塊玉珮屬於她該多好,肯定能換到她心心唸唸了很久的那隻貓貓。

  「別看了,不就是一塊玉珮嗎,你喜歡,我明天送你幾個。」

  「真的!這可是你自己主動要給我的哦,不是我討的,你到時候別捨不得。」

  「你當爺是你啊,做什麼都耍賴。」胤禛和芷萱手拉手,慢慢的往宮門走去,細小的談話聲,慢慢的迴盪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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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間,已是新年。芷萱收到了好多禮物,而胤禛也說到做到,第二天便讓人給她送來了幾塊上好的玉珮。

  不過芷萱對著玉珮卻為難極了,胤禛送她的東西,他肯定會記得準準的,時不時還會問問,她肯定不能用這幾塊玉珮去換貓。

  對於解藥的問題,528號位面商人已經做了出來,該怎麼讓胤禛把它吃下去,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因為解藥是粉紅色的藥液,看起來漂亮極了。正是因為這種顏色,才讓芷萱犯了難,誰都不會去喝一杯明顯是加了料的水或茶吧。

  她抱著小手爐,坐在正院的東暖閣裡,不停的思考著各種可行的法子。可惜,每想到一種就會被她推翻一種,坐在這裡半個時辰了,一個好點子都沒想出來。

  「尼楚賀,半個時辰前你就坐在這裡發呆,我都今天的功課都做完了,你還沒發完。」芷萱的大哥補熙一進東暖閣,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坐在坑上,雙眼發直。他無奈的上前,拍了拍芷萱的肩膀,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他妹妹身上的小毛病真是數都數不清。

  瑪法和阿瑪、額娘一直都報怨,說是妹妹配給四阿哥白瞎了。以他看來,是四阿哥吃虧了才是。不過,他可不敢誠實的把話說出來,阿瑪到時候一定會揍他的。

  「哥哥,你臨完貼了?」芷萱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補熙坐下來。

  「你當誰都像你這麼懶啊,一進冬天就叫著手冷,怎麼都不肯寫字。」補熙坐了下來,順便吐嘈了芷萱一句。

  「我又不要考狀元,再說八旗閨秀不認字的多著呢。」芷萱也是到了清朝才明白,原來不是八旗人家的閨女不是個個都要琴棋書畫精通的,還有好多都不認字呢。

  鄂倫岱和瓜爾佳氏剛剛從叔叔佟國維的府上回來,剛一進明間,就聽到女兒嘟囔的聲音。瓜爾佳氏挑起簾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兒,「八旗閨女不認字的是多,可是到了六歲連針都沒拿過的人決對只你一個。」

  「阿瑪、額娘回來了。」芷萱討好的跳下坑,貼了過去,還把自己懷裡的小手爐塞進瓜爾佳氏手裡,「額娘,外面冷吧,你快暖暖手。」

  瓜爾佳氏戳戳她的額頭,「就你會賣乖。」

  鄂倫岱這次回來卻沒有如往常那般,訓斥兒子,調戲女兒,他滿臉的不悅,把頭上的貂皮暖帽摘了下來,隨手扔在坑桌上,拍著桌子吼,「茶呢!看爺和太太回來了,連茶都不知道上,也不知道養著你們是什麼的,都當自己是小姐啊!」

  芷萱和補熙兩人面面相覷,這是那個膽子大如天的,惹了他們阿瑪了。

  瓜爾佳氏反常的沒有攔著鄂倫岱發脾氣,自己歎了口氣,坐了下來,「這老四也太過荒唐了,世間的女子多的,怎麼他就偏偏看……」話說到一半,看著一邊站立的補熙和芷萱,又把那一半的話嚥了回去。回身親自接過丫頭手裡的茶,給鄂倫岱送了上去,「你也消消氣,回頭讓跟阿瑪說一聲,讓他老人家去和二叔說,比咱們有用。」

  「哼。」鄂倫岱接過了茶,恨恨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二叔心裡想的是啥,太他媽給咱們佟家丟人了。」

  瓜爾佳氏嗔怪的掐了他一把,「孩子都在這裡呢,你少說兩句。」

  鄂倫岱衝著芷萱招手,「尼楚賀,過來阿瑪這裡坐。」對著兒子就像沒看到,開口就招呼女兒。

  瓜爾佳氏對於佟家父子這種更像怨家對頭的關係,早就麻木了。丈夫不理兒子,她理總可以吧。「補熙,今天的功課做完了?累不累。」她拉過大兒子,溫言慢語的問道。

  補熙巴不得他老子不理他,少挨一頓訓啊。他老老實實的垂著手站在瓜爾佳氏身邊,把今天的事匯報了一遍,又叫丫頭把他的功課拿來,給瓜爾佳氏看過之後,方才坐在了她的身邊。

  那邊的鄂倫岱早就把芷萱從早上起床到他回來這段時間所做的事都盤問清楚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方才囑咐女兒,「尼楚賀,以後沒事的時候少去你二叔祖家。」

  「□,阿瑪為什麼?」芷萱好奇怪,她家裡只有兄弟,沒有姐妹。她額娘只生了二個嫡子一個嫡女,阿瑪的小妾並無所出。她到是有姑姑,不過差著輩份,平日裡也玩不到一起去。因為她到經常去佟國維的府上,找堂姐妹玩。平日裡阿瑪挺樂見其成的,今天怎麼這個態度。

  鄂倫岱還沒說話,瓜爾佳氏接過話頭,「還是爺想得周道,我都忘了囑咐尼楚賀了。往後西府裡你少去,一日大似一日了,你的功課已該抓緊了。雖說你是女孩家,不需要考狀元,可你那字也不能太寒磣了,也不怕給你姑姑丟人。」

  「好額娘,我知道了。」見看著瓜爾佳氏有長篇大論的趨勢,芷萱立刻討饒,賭咒發誓說,自己一定發奮圖強,堅決跟著額娘的指示走,讓打狗決不罵雞。她這般模樣,說得瓜爾佳氏倒笑了起來,「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天生的,天生的。」芷萱彎了彎唇角,笑瞇瞇的回道。

  後來出了正月芷萱才知道,她阿瑪和額娘那日為何如此生氣。佟國維的三兒子隆科多,也就是芷萱的四叔,硬是從他岳父那裡搶回了一個小妾,偏偏還愛如掌上明珠。鄂倫岱帶著老婆去西府給佟國維請安的時候,瓜爾佳氏就已經讓某個小妾噁心的一回。而隆科多卻明目張膽的讓某小妾出來給鄂倫岱敬了杯酒,這讓鄂倫岱怎麼不生氣,沒當場揍隆科多一頓,就算是他顧念著同是一家人的情意。

  吼吼吼,芷萱拍了拍腦袋,她怎麼把某四兒給忘了,多麼典型的寵妾滅妻的例子。她好想看看四兒姑娘長得神馬天仙模樣,以至於把隆科多迷成那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只寵著她一個。一時又想到,四兒四兒,後世四黨們總是暱稱胤禛為四四,這兩者之間何其相似也。想到這裡,讓她也忍不住發笑,側頭看了一看旁邊溫書的四阿哥,不由得偷偷的暗笑。

  她雖有心見識一下,耐何瓜爾佳氏自從正月過後,便加重了她的功課,不許她到處亂逛。等到她真正的見四兒,並且親眼目睹了她的張狂,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年多。

  這二年多的時間裡,她忙著跟著先生讀書,習學琴棋書畫等才女必備的技能。又接受了正宗的滿語、蒙語的外語教程,從說到認最後再到寫,讓她學得十分的頭大。尤其那滿語、蒙語,這裡一豎,哪裡一圈一點,再加上滿語、蒙語在初學者眼中那就是一樣一樣一樣的。讓芷萱初次接觸之時,真是一個頭有三個大,她好想要個小叮噹裡的記憶麵包,只要能把這些文字學會,她就算撐死也願意。

  尼瑪啊,想當初學英語的時候也沒這麼費勁兒,人家好歹只有二十六個字母自由組合,寫起來也算是清晰好認。可是滿文呢,組合起來那叫啥啊,一根棍邊上都是刺兒,偶爾還多幾個小圈圈。噗,真是坑爹。

  具說為了美觀,滿文書寫的時候,也分為楷、行、草、篆四種字體。行草你妹啊,光楷書都很難認了,還想滿紙飛!

  提到外語學習,芷萱一肚皮的埋怨,還好漢語她說起來沒多大問題,寫字的時候多注意一下化簡為繁就好了,否則大概光語文這一科就足夠她哭都找不到北的。

  對於芷萱滿語、蒙語學習的進程過慢問題,她額娘很重視、她阿瑪很重視,她瑪法也很重視,甚至就連宮內的佟皇貴妃也經常性的對此表示關注。四阿哥胤禛以實際行動支援了一次芷萱,他把宮內為了教授皇子所編寫的教材,每樣都給芷萱拿來了一本,並且在她去宮內請安小住的日子裡,親自操刀上陣,做她的老師。

  為人端方認真的胤禛,做起老師來也是極為認真的,他甚至把皇子們的學習方式挪用來教導芷萱。例如滿、蒙語的朗讀,要讀滿120遍。為此,芷萱內牛滿面,人家周星馳不過才一百遍啊一百遍,她居然要讀滿120遍。尼瑪,她不是純天然全自動的復讀機。

  面對著提出抗議的芷萱,胤禛很平靜的道:「我們天天都如此。」掀桌,你們是皇子,未來要奪皇帝位的,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行嗎?老娘又不需要奪皇位,不需要考狀元,為嘛也要這麼刻苦努力。

  對於學習問題,胤禛非常的嚴肅,以極其暴力的態度鎮壓了芷萱的起義,板著臉,坐在一邊,看著某女。芷萱本以為胤禛總不能真的數她讀了多少遍書吧,悄悄的偷功減料的從開始的少讀一、兩遍,到後來的十遍、二十遍的露。她發現胤禛專注的看著手中的書,並未對此提出異議,暗自稱讚自己聰明。

  「四阿哥、佟姑娘,娘娘那裡傳膳了。」景仁宮裡的大宮女湘雲挑起西次間的軟簾,含笑請安,輕聲說道。

  終於可以吃飯了,芷萱就差沒歡呼著扔掉手裡的書。她喜滋滋的站了起來,「表哥,咱們吃飯去吧。」今天的課程可算是結束,真他母親的不容易。

  胤禛慢條絲理的合上自己手中的書,清了清嗓子,「你第一段少讀了2遍,第二段少讀了5遍,第三段少讀了10遍,第四段往後都少讀了20遍。把你露下的補上,否則不許吃飯。」說完,他慢悠悠的起身,往外間走去。走到西次間的門前時,他回身對著芷萱笑出一口白牙,「我會和額娘明說的,放心,給你留飯。」

  芷萱目呆呆的盯著他悠閒自在的走出去的身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說的神馬意思。啊啊啊啊,他還真數了!史書上說的果然沒錯,他決對是個小心眼兒、睚眥必報的壞蛋。她衝著胤禛的背影,用力的揮揮拳頭。嗚嗚嗚,現在那個壞蛋被她碰到都不會再起點點了,她可以報復的手段又少了一樣。

  等芷萱活著從四阿哥手下逃出生天之後,回到府中,瓜爾佳氏喜氣洋洋的對她宣佈,專門給她從蘇州等地請來的繡娘前幾天已經到了。在她入宮這些天,已經都休整完畢,她可以開始上工了。

  芷萱仰天長嘯,她前世上了好幾十年學,也沒有重生以來這四五年其間學得東西多。

  「笨妞,手工製品在科技位面的需求量很大,你好好學習吧。」位面精靈小奇適時出來給芷萱打氣。

  好想吐血,真的好想。隨著芷萱慢慢的長大,她也發現,可以用於交易的物品並不會因她長大而豐富。

  做為一個古代貴族的千金小姐,她的一紙一草都是有定數的,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專人看管的。首飾可以隨便的戴、衣服可以隨便穿,不喜歡可以賞人、扔掉,但是決不能憑空消息。屋內的擺設、裝飾可以損壞,甚至她生氣的時候砸了都可,同樣也不能憑空消失。一但屬於她的東西無故丟失了,做為佟家小主子她當然沒事,可是伺候她的丫頭、婆子便會遭殃,輕則打罵、重則發賣、損命。

  在古代生活的時間越長,芷萱就越鬱悶,明明有著一個逆天極的寶貝,她就是發揮不了全部的作用,這是多麼坑爹的一種感覺。

  從她幾個月大的時候用自己的口糧完成第一次交易起,芷萱幾年來交易最多的依然是她的口糧。從歸初的人乳、牛乳,到後來的各式點心、乾果,都是從她嘴裡省出來的。呃,忘了還有一樣,那就是佟府花園裡養的奇花異草。

  芷萱經常性的去花園禍害那些花草,常常趁亂偷渡一些去賣掉。可是這種事情不能常常做,花草大面積減少也是會害人被罰的。為此,芷萱好奇怪,為什麼帶著空間的清穿女們可以如此大膽的把東西往空間裡扔,又大膽的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吃。

  想當初,她拿著給四阿哥胤禛做好的解藥發呆時,被她的教養嬤嬤看到,嚇得老太太把她院子裡的大小丫頭從到到底訓了一頓,其中心思想便是不可以拿來歷不明的東西給姑娘玩。

  最後還是她自己承認,藥液是她自己沒事把瓜爾佳氏的胭脂做得玩的。嚴嬤嬤、安嬤嬤兩個人四隻眼睛把她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的打量了一遍,方才狐疑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頭兩個老嬤嬤就聯合到瓜爾佳氏那裡告了芷萱一狀,讓她被瓜爾佳氏罰著抄好好幾本佛經才算完。

  嚶嚶嚶,人家清穿女為什麼可以大展手腳,沒人管著。人家清穿女的丫頭、嬤嬤為嘛都那麼聽話,說不讓陪睡就不陪睡,讓她可以隨便出入空間。人家清穿女隨便拿出點東西,都木有人問,就當沒看到一樣。為什麼為什麼,到她這裡都變了樣,處處被人管著不說,晚上想一個人睡屋裡都沒人會同意。剛想撒潑打滾的哭鬧一翻,眼淚還沒留出來呢,就被她娘給鎮壓了。一時不查拿了點東西,人家她就是看看,玩耍一下,還會她娘給罰了,她的命咋就這麼苦呢!

  算了,有時間淚奔,不如老老實實的多做幾個荷包,看看能不能偷渡一個二個的去做交換品,那個實惠多了。她最近看了上某個科技位面中的電擊棒,小巧精巧、操作簡單,最重要的是使用安全,不會造成人身傷害。只是價格有點高,需要精緻的純手工荷包三十個才能換到一個。經過她這段時間以來的不懈努力,已經攢了二十五個,再做上五個就可以換到了。哦□,芷萱加油!

  芷萱又低下去去努力的繡繡繡,瓜爾佳氏挑起軟簾看看神情專注的女兒,欣慰的點了點頭,女兒到底是長大了,知道女孩家女紅是頂頂重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原本為了壓縮劇情,刪掉了一部分,如今看來還得寫出來!望天,這章是三和一。

  ☆、第三十三章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太皇太后辭世,康熙皇帝悲痛欲絕,日夜泣哭,甚至吐血昏迷。而且違反了清朝祖制,堅持把自己的辮子剪了,還把他祖母的梓宮放在慈寧宮內,到了康熙二十七年的正月十一才發引。

  這還不錯,康熙同學還打算老老實實的給他皇祖母守孝27個月,最後被人勸著老實下來,以日易月,持服二十七日日而除。

  康熙二十七年的新年,因為太皇太后的去世,整個北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白色之下,過年的歡樂氣氛蕩然無存。平民百姓之家還好,頂多不許放鞭炮,不許嫁娶,不許聽戲……可是朝中的大臣,尤其像佟家這種有爵位在身的,規矩更大了。

  本來為了過年,瓜爾佳氏從十月份就開始打算,好容易一切準備妥當了,太皇太后崩了,這老太太您好歹挺過正月再去啊。這回年不用過了,大家還要天天進宮哭靈。本來芷萱是不用去的,她才九歲,還是個孩子呢。可誰讓她提前被康熙給定下了呢,娃娃親已經做准了,只等她滿15歲,就可以舉行婚禮了。

  為了這點,瓜爾佳氏猶豫了一下,認為還是該帶著女兒進宮。皇帝現在已經悲傷的失去理智了,過後他要是想起點什麼來,還是女兒倒霉。唉,不合規矩就不合規矩吧,皇帝自己都帶頭違反祖制了呢。

  當瓜爾佳氏帶著身著素白旗袍的女兒出現在慈寧宮的時候,佟氏倒吃了一驚。在康熙舉哀,女人們避出去的當,悄悄的問了一句,「你怎麼把芷萱也帶來了?」瓜爾佳氏悄聲的回道:「娘娘,太皇太后對芷萱照顧頗多,芷萱聽到太皇太后後崩逝的消息,傷心極了,一定要跟來。我想著這也是孩子的孝心,就帶她來了。」

  芷萱經過幾年的修煉,雖說離築基還遠,可論這耳聰目明的本事,滿大清來算,她也是頭一份。瓜爾佳氏的低語和佟氏的低語,聲音再小也被她聽個一清二楚。她低垂著頭,悄悄的翻了個白眼,額娘真是睜眼說瞎話。她雖說時常出入皇宮,可是這些年見過太皇太后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太皇太后是誰都可以見的嗎?不說別人,這宮內正兒八經有封號的妃子沒有皇貴妃領著,也沒有單獨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權利。就見過五次都不到的陌生人,她能對那喜歡說蒙語的老太太多少好感!

  顯然,瓜爾佳氏的話就是說著好聽而已,事實如何,佟氏一清二楚。她歎了口聲,摸了摸女孩子的辮子,「難為你這孩子了,太皇太后也沒白疼了你。」

  芷萱運起體內的水靈力,往眼睛處聚集,很快大滴大滴的眼淚就出來。這是她為了進宮哭靈特意研究的靈力運行方式,她本身就是單水靈根,再加上修習的還是水系功法,用來擠眼淚可真是事倍功半,形象逼真。最最重要的是,她哭起來決不會像別人那樣,流了眼淚就管不住鼻涕,再配上越長越嬌柔秀美的外貌,完全可以趕超瓊瑤戲的最佳女主角,美感十足。為此,芷萱非常的自豪,若論哭功滿大清都找不出能和她相抗衡的。

  佟氏和瓜爾佳氏見芷萱說哭就哭,也沒用啥秘密武器,瓜爾佳氏臨進宮之前,塞給她的小荷包,老老實實的塞在懷裡,半點也沒派上用場。佟氏以帕子拭了拭眼角,哽咽道:「你這孩子……歎……」

  瓜爾佳氏滿心狐疑,她閨女看著是真傷心,她什麼時候和太皇太后的感情如此真摯了?哭得這個傷心,感情也太豐富了。

  隨後的一連幾天的哭靈,芷萱的眼淚就像不要錢似的,從早上哭到晚上,就沒她斷過。後來,就連康熙都看不過去,囑咐佟氏多照看她點,免得小小年紀哭壞了。

  等到太皇太后終於被搬出宮,挪走的時候,康熙在傷心欲絕之中,還特意派來太醫來佟氏,專門來看看芷萱的眼睛,怕她哭得太多,可能對視力有損害。其時就是怕好容易給四阿哥抓麼的兒媳婦,再不小心出點什麼事故,婚事黃了。

  芷萱老老實實的接受太醫的檢查,心中囧囧有神,她這算不算一哭成名呢?

  好容易太皇太后在四月份被送到孝陵以南剛剛建成的暫安奉殿,瀰漫在京城上空好幾個月之久的低氣壓慢慢的散去。朝上的大臣和後宮的嬪妃也不再是天天端著一張苦逼臉,可以帶上點笑模樣了。

  五月初五端午節的時候,芷萱進宮去給佟氏請安。

  「姑姑,你怎麼瘦得這麼厲害?」芷萱是真心疼佟氏,見她比三月裡見到時又清減了幾分,精神也不太好,難免著急。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過段日子就好了。」佟氏含笑招手,「過來讓我看看,咱們芷萱已經是大姑娘了,越來越好看。」

  芷萱一扭身坐在佟氏身邊,笑嘻嘻的道:「因為我長得像姑姑麼。」

  佟氏一聽真是哭笑不得,她恨恨的戳戳她的額頭,「你早晚得吃虧在這張嘴上。」

  「姑姑,有話不讓說多憋得慌啊。再說,我從來都只說實話。」芷萱臉上笑著,心裡卻在嘀咕,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有些話能說不些話不能說。真要是口無遮攔,在家裡就被額娘打死了,還能常常放我進宮來玩。

  「既來,就在宮裡多住幾天吧,你的功課我讓禛兒幫你補上。」芷萱年歲越大,進宮的次數便少了許多,再加上瓜爾佳氏鐵了心要把女兒培養成八旗頭等貴女,給她加了許多功課,看得她死緊,輕閒的時間真不多。

  芷萱一聽又是要讓四阿哥給自己上課,她苦著一張小臉央求道:「姑姑,表哥的功課也很多,就不用麻煩他了,我自學也行。」

  佟氏見她如此,撲哧一聲笑了,「你這丫頭,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怕老四,平常你和他對著吼的勇氣哪去了?」

  「姑姑,你可不能看著表哥欺負人家。」她拉著佟氏的手搖著,故意的撒嬌賣萌。

  佟氏也故意的抽回手,板著臉,「你們兩個之間的事,自己解決去,我可不管,免得到時候落個兩頭不討好。」她意有所指的看了芷萱一眼。

  芷萱訕訕的一笑,小聲的嘟囔道:「上次,上次的確是我不對。」

  佟氏掐了她的小臉一把,恨聲道:「你還知道你不對,你這個脾氣怎麼就隨了你阿瑪,若是有你額娘……」話說到一半,佟氏顯然想起了芷萱母親在閨閣時的盛名,把後半截的話又嚥了回去。

  芷萱悄悄的湊近佟氏,「姑姑,其時你也知道,我們家裡是額娘作主吧!阿瑪平日裡在外面多威風,都敢和瑪法吵嘴,可是額娘多看他一眼,阿瑪都混身發抖。」她這幅小女兒發現重大家庭秘密,急於和人分享的模樣,斗笑了佟氏。她忍了忍笑,輕拍了芷萱一下,「不許胡說。」

  「哦。」芷萱老實的點了點頭。

  「我前兒聽你額娘說,你繡了幅道德經?」佟氏忽然想起了點什麼,她奇怪的看了看芷萱,「好好的,你繡它什麼,有功夫不如多繡兩卷佛經。」

  「姑姑,您別提佛經了。」芷萱哀歎一聲,「我額娘總罰人家抄佛經,我可不想繡花的時候還想著它。」

  「誰讓你淘氣,朕看你額娘罰得還輕!」門簾挑起,穿著明黃色吉服的康熙皇帝大步邁了進來。

  佟氏見康熙進來,輕盈起身,福了一福。康熙連忙伸手扶住她,「你身子不好,別多禮了,快坐下。」

  佟氏將自己剛才坐的位置讓給康熙,芷萱請過安之後,早就機靈的親手端了杯茶過來,「皇上,這是明前的獅峰龍井,我剛才倒茶的時候就聞到了,好香。」

  康熙接過茶杯,卻沒有喝茶,只是笑著道:「丫頭,你就算再討好朕,你受罰的時候,朕也不會替你求情的。」

  「那壺龍井茶奴婢一會兒都喝了去,不給您留。」芷萱嘟著嘴,帶了點小小的任性。八、九歲的小姑娘,生得嬌嬌小小,柔美秀麗,神態間和皇貴妃佟氏有著三分的相像,尤其嘟嘴生氣的模樣,在康熙的眼裡,和十多年前的佟氏合成了一個。

  「表妹,芷萱這丫頭跟你小時候生得真像。」語裡氣透著淡淡的懷念。

  「咦,真的嗎?」芷萱瞪大的眼睛,她側過頭,露出兩頰上淺淺的酒渦,帶了三分得意、五分驕傲,「姑姑,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人家長得這麼漂亮都是隨了姑姑。」

  「你這丫頭臉皮真是厚。」佟氏嗔了她一眼,笑罵道。

  康熙呷了口茶,慢悠悠的道:「朕看芷萱說得到是實話。」

  「皇上!」佟氏有點臉紅了。

  芷萱一見兩人這模樣,很有眼力的屈膝請安,跟在宮女身後,退了去了。

  「你怎麼出來,皇阿瑪不是在裡面?」胤禛剛剛結束今天的課程,來到景仁宮給佟氏請氏。他剛剛在外面看到乾清宮的太監,就知道康熙在這裡。正想著讓人進去通報,進去請安時,就看到芷萱帶著一臉的壞笑,從裡間出來了。

  「表哥安。」芷萱看到胤禛,大大方方的上前請安。照理說,已定了娃娃親的兩人不該見面,可是誰讓胤禛同學的厭人症至今還未痊癒呢。康熙皇帝怕他復發得更厲害,從來都不禁止兩人見面,甚至有的時候還主動創造機會讓兩人相處。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不是俺不更新,實在是在俺累死累活的碼完字之後,它突然傲嬌了,死活不讓我登陸。沒辦法,只能今天晚上加班回來再更新了。

  PS:另外姑娘,這一周本文可能會隔日更新,因為最新工作很忙,另一篇文還打算這個月末結尾。等我古言的文結束之後,我就會很勤快的更新這個了。

  ☆、第三十四章

  今天是五月初五,胤禛細細打量了芷萱兩眼,她穿著銀紅暗花旗袍、鵝黃色鑲著翠綠邊的馬甲,掛著繡著五毒的香袋、小珍珠穿成葫蘆型的荷包。

  「表哥?」芷萱拉了拉胤禛,笑盈盈的道:「皇上和姑姑在裡面哦,你等會再去請安。」說著還衝著他眨了眨眼,神神秘秘的模樣。

  胤禛見她衝著自己笑開一張小臉,神態嬌憨、雙頰暈紅,年紀雖幼,卻又容色清麗、嬌美無匹。垂頭見拉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十指纖細,小小的指頭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雪白的手腕上繫著五彩繩,巧妙的打著個結子,隨著她的動作一蕩一蕩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到了夏季,胤禛總覺得芷萱身邊非常清涼,在她身邊呆著就連出汗都少了。這姑娘大概就屬於那種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人,再熱得天,就算在太陽底下走過一圈,她不過是小臉粉紅,不見一絲汗意。偶爾被她的手碰到,也是清清涼涼的好受極了。

  不自覺得胤禛同志又拉住了芷萱的手,一邊往東配殿走,一邊問:「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其時心裡想的就是,就衝著她夏天有降溫功效的這一點,娶來做福晉就很划算了。

  姑娘,你真榮幸,從來都是四爺做穿越女的純天然全自動無污染型空調。輪到你這兒,待遇變了,以後你就是四爺私人的夏季製冷器,全自動終身保修。不知道芷萱以後知道後,會不會後悔她修的是水系功法。當初她腫麼就沒煉個火系……不對,火系的就是冬天裡的全自動低碳型火爐。

  「表哥,不要吧,今天是五月初五喚,就不能讓我休息一下嗎?」芷萱被他拉著,不甘不願的往東配殿走,那裡是佟氏給胤禛和芷萱設的書房,芷萱入宮小住時,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消耗在這裡了。

  「胡說,學習一天都不可放鬆。」對待學習問題,胤禛從來都是以最嚴肅的態度對待的,決不允許有一絲的懈怠。他對待別人嚴格,對待自己更嚴格,這也是芷萱每次每他指導都是哀叫連連的原因,卻始終都很聽話的原因。

  眼看著面前到了東配殿門口,芷萱無限留戀的看了看正殿,早知道出來會遇到老四,她剛才就厚著臉皮賴在姑姑房裡,給老康當個200瓦的電燈炮了。雖說燃燒自己照亮別人這事不太地道,可也比連燒都燒不起來強啊。

  景仁宮後殿的東次間裡,康熙拉著佟氏共坐在南窗的大坑上,看著芷萱不情願的被胤禛拉進東配殿,不由得同時笑了出來。「芷萱這丫頭,明明聰明得很,偏偏也懶得出奇,她這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康熙笑著看了佟氏一眼,掌中握著佳人的玉手,不時的捏捏摸摸佔便宜。

  佟氏嗔了他一眼,抬手理理鬢角,「反正是不隨我,人家勤快得很。」

  康熙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火起,伸手攬過香肩,俯在耳邊低語,「這個麼說你勤快也對,不過有些時候卻也太懶了點。」

  佟氏被他逗得臉紅,轉頭輕啐了他一口,「虧您還是皇上呢。」

  「呵呵,咱們是夫妻,原就該親近的。」說得他又得寸進尺的在她面上吻了吻,放低了聲音,與她耳語幾句。

  佟氏頓時面紅過耳,不依的伸手掐了他一把,「您就會逗我。」

  康熙低低的笑出了聲,摟著她細細低語,佟氏柔順的靠在他的懷裡,把玩著他腰上的荷包,「這個荷包您怎麼還帶著,都是去年的東西了。」

  「可憐孩子他娘只想著兒子,把老子忘了,朕可不就得帶著去年的。」康熙說得有點可憐。

  佟氏嗔了他一眼,從康熙懷裡坐直身子,理了理鬢髮,「湘雲,把我讓你收著的那個描金匣子拿來。」

  外間傳來宮婢清脆的聲音,「是!」接著門上的軟簾欣挑起,湘雲走了進來。她也沒敢抬頭,直接行了禮之後,找出了佟氏要的描金的盒子,放在坑桌之上,再次行禮,垂著手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給。」佟氏從盒子時拿出個明黃的荷包,扔在康熙懷裡,「這東西六宮多少人等著給您做荷包呢,那還看得上我的。」

  略帶著幾分醋意的話引得康熙哈哈大笑,一把攬過佟氏,「朕得身上可只帶過你做的針線。」

  佟氏抿嘴笑了笑,「皇上,後兒個就是十四阿哥的百日酒了,太皇太后的孝期未過,也不好太張揚。可是太簡樸了吧,又把宜妃面上不好看,您個拿個主意吧。」

  康熙沉吟了片刻,「一切從簡吧。」

  「還有三年時間快到了,德妃她是不是也該……」佟氏的話並未說完,只是點到為止。

  「不忙,再讓她清清心。」康熙不甚在意的說了一句,當年為了老四的病,他曾詳查了一遍永合宮,對於德妃他已經很煩了。

  「時候不早了,您不餓嗎?我叫他們傳膳吧。」佟氏見康熙並不打算多提德妃,便把替她說情的心思淺了。原想著德妃畢竟是四阿哥的生母,雖說改了玉碟,可這宮內宮外的誰不知道四阿哥的生母是誰,總關著也不好,因此佟氏才在康熙面前提了一嘴。如今既然康熙厭了她,佟氏也懶得做好人。

  「湘雲去叫四阿哥和芷萱過來用飯。」佟氏派人去傳了膳,又叫人把自己小廚房裡做得菜先端出來,給康熙倒了杯酒。

  那邊胤禛和芷萱得了佟氏的傳話,一前一後的來到寢宮,先給康熙和佟氏請過安,老老實實的坐下一起用飯。清宮講究食不言,就連芷萱多年來也已經習慣,吃飯的時候就是吃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景仁宮這裡算是一家團聚,其樂溶溶。永和宮裡德妃卻食不下嚥,她拿著銀筷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素齋。因為她在唸經祈福嗎,桌上一水的青菜葉子、梗米粥,她已經這麼吃了三年了。算著日子,皇上也該她出去了。可是現在出去有什麼用,她的老十四啊,已經在三個多月前被宜妃那個冤家對頭生出來了,康熙給這個兒子取名胤禎,

  德妃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裡那個恨,她惡狠狠的念著,老十四是她的兒子,宜妃生的那個一定長不大,再說那個胤禎也不是正月初七那日生的,肯定不是她的兒子。

  對於康熙帝的第十四子,後世大名頂頂的大將王胤禎,芷萱對他也算是比較熟悉的,十四阿哥檔案中最被眾人熟知的一點就是他與四阿哥,也就是後來的雍正皇帝是一母所出,都是德妃生的。

  可想而知,當芷萱得知未來的大將軍王胤禎換媽的消息時,得有多震驚。後來一想,四阿哥的嫡福晉都換人了,她自己娃娃親都定下了,還有啥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表哥,你打算送宜主子的小阿哥什麼禮物。」芷萱很好奇,十四阿哥換媽了,胤禛還會不會和他成為命運的對頭呢?

  胤禛眼皮都沒抬,指著一個字說:「這個字寫錯了,全部重抄。另外,錯的字寫一百遍。」

  芷萱聞言低頭一看,尼瑪她剛才注意力不集中,習慣性的又寫成簡化字了。啊啊啊啊,她都全面使用繁體字N年了,腫麼還會寫錯!習慣真是可怕。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宮女早就將燈燭挑明了,胤禛看了看很是認真重寫的芷萱,歎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明兒再寫吧,天晚了,仔細眼睛。」當年芷萱那一哭,餘威還在,從她爹媽,到康熙、佟妃,再到四阿哥胤禛,都無比關心她的眼睛問題,一到外面擦黑,就不許她再讀書、繡花了。

  其時芷萱她很聲明一下,大清朝誰的眼睛出問題,她也不可能出的,就算是得了近視,她也可以換到藥治好。

  比如說胤禛同志,可能是用功比較多,小小年紀眼睛就有點近視,以至於他的騎射在兄弟們中間算是最弱的。

  芷萱在被定娃娃親之後,本著關心未來老公身心健康的原則,用三株牡丹花換了專治近視的藥水。當然,三株牡丹花是她在自家花園裡偷偷挖的,為了掩飾自己偷挖牡丹的罪行,某女特意指揮自己的丫頭,把自家花園內的牡丹都挖到盆裡,移植到了自己院子。

  鄂倫岱和瓜爾佳氏對於女兒這一明顯的敗家行為,給予了行動上的支持,特別的鄂倫岱,在隨後的一個月裡,陸陸續續的給女兒買了無數盆牡丹裝點小院。牡丹雖然不太嬌貴,可也不是那麼好養活的。為了不讓自己挖來的牡丹死了,她又不得偷偷的趕工,做了好幾個荷包換到了可以養護植物的草木精華,每天偷偷的放到水裡澆花。

  為了使自己的秘密不會發現,芷萱每天早上起來,都堅持自己澆花,決不假手他人。換到的藥水,她到是給胤禛用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眼睛的問題才騎射不好,還是本身就在這方面沒啥天賦。芷萱很肯定老四的眼睛現在百分之百的二點零,可他就是射不住靶子,她有什麼辦法。

  對於這種結果,她也只能長歎一聲,「雍正皇帝騎射不佳的借口,真不是她有意破壞的。」

  ☆、第三十五章

  康熙二十七年的夏天依然如往年一般炎熱,北京城位於內燈市口的佟府書房內清涼如春。可惜這麼夏日裡如此好的學習環境,卻被兩個長像非常相似的男人給破壞得乾乾淨淨。

  「孽子,你說你又做了什麼!」當爹的那個拍著桌子大吼。

  為人子的那個聳了聳肩,半點都沒把他爹的怒吼放在心中,他坐在大模大樣的坐在椅子上,用小指摳著耳朵,還有閒心拿到眼前,吹上一吹。

  「阿瑪,不是我說您,一把年紀了就該知道休身養性。」鄂倫岱翹起二郎腿,「瞧瞧您,瞧瞧您,還是這麼暴跳出雷的,當心芷萱那丫頭看見又該念叨我了。」

  提到孫女,佟國綱一愣,火氣下降不少。也不知道那小丫頭跟誰學的,以前他和面前的不肖子吵架的時候,小丫頭動用暴力的時候比較多。不大點的一個小人,跟在他們後面摔東西,還敢爬到桌子上站關,叉腰訓他們父子兩。不說別的,就看她用那圓滾滾的大阿福似的娃娃樣,硬是裝出小大人的模樣訓人,就夠好笑的了,讓他們天大的火氣也只能化成了笑意。

  後來自那丫頭六歲之後,兒媳婦管教得嚴格了,再者他那外甥皇帝親自下旨,把孫女指給了四阿哥做嫡福晉。為了讓她具備皇子福晉的一切優良品質,不光兒媳婦要求的更嚴了,他那在宮內當皇貴妃的侄女,也親自先了宮內的嬤嬤入府教導她。

  現在好了,學習成果很喜人,可她也不知道和誰學來毛病,一見他生氣發火,或者是他阿瑪又跟他吵嘴,就會化身老媽子,跟在兩人身後啐啐念,每次不念足一到兩個時辰決不會罷休。原本做為長輩,他們到可以讓她閉嘴。可那丫頭自從太皇太后的喪禮過後,又多了一個手段,一不讓她說話,就開始掉眼淚。他好懷疑,她的眼淚腫麼那麼方便,說來就來。老人家,你家那位姑娘把好好的水系修真功法都當時全自動的儲水庫了。

  鄂倫岱見提到女兒,老頭的火氣下降不少,連嗓門都低了下來,不由得瞇著眼睛笑了。「阿瑪,大夏天的,你中午多睡一會兒,別想著天天找我麻煩。」

  鄂倫岱的話剛說完,佟國綱的火氣又竄了起來,他順手抄起桌上的筆洗就往兒子頭上砸去,「你個逆子,你天天在外面喝酒打架的就算,看在打的都是別人的份上,老子也不和你記較。你說,這回你為什麼揍隆科多!」佟國維想到自己弟弟帶著被兒子打黑了一隻眼的侄子找自己評理時說的話,心裡就憋氣。靠老子還沒死呢,你小子就開始窩裡鬥,欺負堂兄弟了。要是老子死了,佟家還定被你攪成什麼樣呢。再怎說,西府裡也出了個皇貴妃和庶妃,咋說都得給弟弟兩分面子。

  鄂倫岱看他爹暴跳出雷的模樣半點驚慌都沒有,見佟國綱拿筆洗砸他,也只不過是歪了歪頭,就躲了過去。他剛要開口調戲他爹一下,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連準頭都找不準了。誰知聽佟國綱提到隆科多,鄂倫岱的火也上來了,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竄了起來,「他還敢找你告狀,打得輕了。」

  「老子揍你揍得輕!」佟國綱見他死不悔改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隨手往桌上一摸,才發現平時用來打兒子的棍子居然沒在。噗,忘了,上次在小孫女的眼淚下,已經被當柴火給燒了。

  佟國綱在屋子裡亂轉,打算臨時找件趁手的東西,好揍他兒子一頓出出氣。

  那邊,早在佟國綱跳著腳罵兒子的時候,就有下人一溜小跑的去請自家姑娘了。

  此時正是中午,芷萱出奇的沒有午睡,而是坐在窗前臨貼。別看她寫得認真,湊近了就聽到不住的小聲嘟囔,「該死的冰山四,又罰我的抄佛經,抄你妹啊抄!」

  「姑娘我的字那裡不好了,不就是寫錯了幾個字嗎,至於讓我抄一百二十遍嗎!靠,又是一百二十遍,我又不是你們這些皇子,有個變態的爹,對一百二十遍情有獨衷……」

  幸虧芷萱她的水系功法在昨天已經突破第六層了,對於基本就是拿靈藥和靈石堆起來的修為,她對自己目前的成績還是很滿意的。要知道她所在的位面靈氣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她又沒有那種神奇的全能性空間。能夠修到練氣期第六層,完全都是拿靈藥和水靈石堆出來的。這些年來,她倒買倒賣賺得那點能量幣,都換了她修煉所需要的東西了。至於付出和收穫成不成正比呢?用芷萱的話來說,就衝著她現在越來越水嫩的皮膚和不懼嚴寒酷暑的身體,付出的東西就算值了。

  再加上突破練氣期第六層,她平時裡自然散發出來的靈力,就足以溫養佟氏的身體了。以前她想調養佟氏的身體,必須得把靈力輸入到佟氏身體裡才行。當然,以她和佟氏之間的親近,這個不是問題。最讓芷萱糾結的地方,恰恰就是她必須把靈力輸進人體內,而她的靈力屬於水性,自然不如木系靈力那般,讓人無知無覺,只是感覺身體比較舒適。水系靈力一進入體內,除非是植物人,否則肯定會感覺到有股涼氣順著她的手進入自己的身體,那樣她肯定會被人當妖怪給處理掉。

  當然,想要調養人的身體,當然還是直接輸入靈力的方式更見效。可惜為了她的小命著想,她還是否定了這一條。只能偶爾換一些無色無味的藥液,偷偷的給佟氏喝下去。還好,她換到的東西都是高級品,雖然沒有被胤禛誤喝掉的靈液用處大,用於調養凡人的身體也夠用了。不過,她換到的東西畢竟都是出自其他位面,芷萱也不清楚那些東西佟氏用了會不會起到相反的效果。因此她也只感自己試驗完了之後,才給佟氏用。還不敢給她多用,每次都是一點點的。總體來看,效果很顯著,這一點從康熙走到哪裡都帶著姑姑這方面,就能知道一二。

  當然,不光是佟氏,還有她額娘。嘻嘻,俱她所知,她阿瑪可是足足有好幾年沒去找小老婆嘗鮮了。

  芷萱抄著抄著書,又習慣性的發散性思維,握著筆,不知道走神到哪裡去了。照她這速度,等胤禛跟著康熙從暢春園回來,她也抄不完一本佛經。

  「姑娘,姑娘。」貼身的丫頭秋桐快步走了進來,「前頭書房裡的小廝來報,說是老爺和大爺又吵起來了。」

  「吵得嚴重嗎?」芷萱回過神,歎了口氣,低頭接著抄經,慢不經心的順口問了一句。大夏天的,她不太想從後院走到前院去。

  秋桐垂著手,輕聲回道:「聽說,老爺已經動手了。」

  「哼,大熱的天,又發脾氣。」芷萱把毛筆放在筆山上,起身走到水盆那裡洗手,書房裡侍侯的丫頭大雅捧著毛巾站在邊上。

  「姑娘,老爺說要動家法了。」冬柏挑起竹簾快步走了進來,聲音裡面帶了幾分焦急。

  芷萱皺了皺眉,隨手把毛巾扔在水盆裡,挑眉問道:「額娘呢?」

  「大奶奶今天過西府去了,還未回來。」瓜爾佳氏屋裡的烏蘇嬤嬤也走了進來,「姑娘,您看……」佟家東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能止住老爺和大爺掐架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家的姑娘佟芷萱,旁的人都沒用。上次西府裡的二老爺趕上勸了一回,結果挨了他哥哥兩棍子之後,憋憋屈屈的回自個兒家了。

  本來芷萱在書房內抄佛經,佟氏派來的兩個嬤嬤就沒跟著。她們字都沒認識幾個,就不跟到書房去受刺激了。這會兒聽到消息,兩個都趕了來,「姑娘,前院的書房可是爺們的地方,您一個女孩家不好過去。再者,老爺和大爺都是您的長輩,這事兒您不好管。」

  兩嬤嬤自到了佟府,早就想對芷萱說這事了,誰家姑娘能管到瑪法和阿瑪的頭上,也不合規矩體統啊!為了不辜負皇貴妃對她們的信任,兩個老嬤嬤今天完全是有備而來,決不能像上次那樣,反被個小姑娘給教訓了。

  芷萱都已經收拾好了,正打算帶人殺到前院大書房去,就被兩嬤嬤賭到屋裡了。她挑了挑眉,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沒受夠,又來出頭了。「嬤嬤,我瑪法身子不好,大熱天兒的,可別氣出什麼毛病來。可我額娘又沒在家,哥哥和弟弟又都上學去了,家裡只有我能管了。」

  「這個……」兩個嬤嬤面上遲疑,心裡憤怒,你家那老頭子硬朗得很,連我們都知道前幾天還在朝上掐過索中堂來著。

  芷萱低頭整了整馬蹄袖,似笑非笑的道:「嬤嬤一定不想看到我家裡有人生病、受傷吧。」

  兩個嬤嬤想到自從來到佟府所經歷過的掐架事件,生病的到沒人,但是受傷的常有。「姑娘,奴婢伺候您去吧。」她們再三權衡,還是決定讓她去,不過得讓她們跟著。

  「行。」芷萱無所謂的點頭,也該讓她們直觀的面對一下瑪法和阿瑪掐架的現場版。

  芷萱帶著一大群丫頭、婆子浩浩蕩蕩的殺到了前面,大書房所在的那個院裡門口,已經站了一群小廝,見芷萱過來,早有婆子上前把他們都趕到一邊去了。

  此刻的院子裡熱鬧得很,鄂倫岱懶洋洋的站在院子裡,時不時的出聲逗一下他老爹,「阿瑪,看準點扔!」

  芷萱這才發現院子裡的地上被人扔了好久多東西,基本整個大書房能搬動的擺設都在這裡看到了。啊啊啊,誰家有這樣敗家的爺爺和爹誰不生氣,芷萱覺得她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竄。

  佟國綱見剛才的瓶子沒砸到兒子,氣沖沖的又回到書房裡搬出個美人瓠,剛打算接著扔出去,就聽到小孫女嬌嫩嫩的聲音,「瑪法,那個美人瓠,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我的吧。你打算這麼扔出去之後,用什麼陪我啊?」

  「呃……」砸得太投入的佟國綱這才發現小孫女來了,「芷萱來了,那個啥,這個東西是你的,趕快抱回去。」他一看院內的小廝們都沒在,大聲吼道:「小兔崽子們,都死到那裡去了,還不把花瓶給姑娘送回去。」

  鄂倫岱一見閨女來了,也不擺著那幅吊兒郎當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了,立刻幾步趕到芷萱身邊,關切的問:「尼楚賀,大中午的就這麼走著過來的,也不怕中暑,快跟阿瑪進屋。」這邊拉著女兒往裡走,那邊就對著跟著芷萱的丫頭、嬤嬤們罵,「都是怎麼伺候的,大熱的天兒,就敢讓姑娘這麼走著過來。姑娘要是有點什麼事,看爺饒得了你們誰!」罵完,看到跟在芷萱身後的兩個宮裡出來的,還特意多加了一句,「他媽的別仗著自己是從宮裡出來的,就以為自己高人一頭,惹急了爺,一樣抽你們。」

  兩個嬤嬤好憋屈,明明是您家的閨女自己非要來,咱們勸都勸不住,伺候著來了,還被你指名罵了一頓,咱們冤不冤啊。

  「瑪法、阿瑪你們今天都好閒,有空在家砸東西玩,怎麼都沒叫我一聲。」芷萱越看地上扔得東西越心疼,這得多少銀子才能再換一批啊。大書房是外院的書房,佟國綱父子理事見人之處,那是一個府內的門面,擺得當然都是好東西。如今被砸得十不存一,芷萱能不心疼嗎。關鍵是有的東西,砸了就再也找不到重樣的了。哼,下次一定要讓額娘把大書房裡的擺設都換成鐵的和石頭的,看他們還怎麼砸。以為

  ☆、第三十六章

  芷萱跟在佟國綱和鄂倫岱兩人身後進了書房,越走她就越心疼,嗚嗚嗚,越窯的青瓷、汝窯的筆洗、定窯的印花瓷瓶,不行了不行了,她好想把那些打破摔壞的瓷品拼巴拼巴讓她瑪法和阿瑪對付著用。

  她站在書房內環顧四周,果然當地擺放的紫檀大案之上,一應書房用品全完,書房百寶閣上所有能搬動的擺設十不存一。芷萱咬了咬牙,揮手讓丫頭們清理書房,自己坐在一邊的椅子,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勉強扯出個笑,「瑪法,阿瑪他又怎麼惹您生氣了,害得書房裡的東西受了牽連,遭了殃。」

  佟國綱坐在案後,訕訕的笑道:「就是點小事兒,小事兒。」他腫麼好跟孫女說,你爹把你堂叔給揍了,結果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你二叔祖已經過來告過狀。我們就是隨便鬧一下,給你叔祖個交待。

  「阿瑪,瑪法年紀大了,身子也不硬朗,不管是不是您的錯兒,先跟瑪法服個軟,不行嗎?女兒知道,您是直爽了,可這大熱兒的天,萬一把瑪法氣壞了可怎麼辦。」芷萱見佟國綱表色就知道她爹這回若的事不大,她勸著她爹給他服個軟,意思意思就可以過去了。

  佟國綱一聽,立刻抖了起來,斜著眼睛看著大兒子,看見沒,還是孫女知道心疼我,兒子算是白養了。

  鄂倫岱也不好和女兒說,他老爹找他掐架的原因,聽見芷萱說他爹身體不太好,立馬瞪起眼睛掃了他爹一眼,就那老頭,一頓飯獨自吃了兩盤子扣肉的主兒,身體能不好?剛才拍桌子罵人,中氣賊足,可惜女兒沒聽見。鄂倫岱大概跟他爹屬於天生的冤家對頭,就見不得自己老爹得意,「尼楚賀,別瞎擔心,你瑪法身體好著呢,誰生病他都不會病的。」

  「阿瑪……」芷萱拉了了尾音,叫得鄂倫岱心裡一顫,他真是誰都不服,就服家裡這兩個大小姑奶奶。順著女兒的意思,站起身對著佟國綱打了千,「阿瑪,兒子錯了。」直起身之後,以眼神暗示他爹,你威風一下得了,別再抖了,容易抖散架子了。

  佟國綱笑瞇瞇的看著兒子給自己認了錯,真覺得比自己帶兵打了勝仗還舒坦,對於鄂倫岱最後那個眼神,他就當沒看到,反正這一局勝利的人是他。

  芷萱見阿瑪認了錯,炮口轉移,直接對準了佟國綱,「瑪法,上次王太醫都說了,不許您生氣發火,這才幾天您就忘了。我阿瑪就算犯有天大的錯事兒,您也得顧著自個兒的身體不是……」

  佟國綱苦著臉,聽著小孫女念叨。他孫女什麼都好,就這愛訓人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最可怕,訓起來就沒完。咳,其時她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被胤禛訓多了,自然就把他的看家本領學來了。

  這回輪鄂倫岱偷笑了,他特意找了個正面對著他爹的座兒,招呼丫頭給他上了杯茶,就這麼翹著二郎腿,喝著涼茶看戲,真是好享受呀。

  芷萱一連說了半個時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最後意尤未盡的下結論,「瑪法,我昨天聽小六子說了,您又吃了好幾盤扣肉,這可不行。為了您的身子,從今天開始,每頓飯肉不能超過二兩。」

  「噯……」佟國綱瞪了眼睛,沒有肉怎麼吃飯。

  「還有,你前天又喝多了,這酒也得禁,我會派人每天給大廚房和您院子裡的小廚房當天的菜譜和用量的。」芷萱目前已經全面掌控了家裡人的嘴,全家大大小小廚房都是她的地盤了。

  「丫頭,沒酒沒肉的怎麼吃飯啊。」佟國綱比較愛吃肉,尤其還愛吃肥肉。白水煮肉塊,滿人稱胙肉的,在芷萱看來油膩膩,沒滋沒味的,他都能吃上兩大塊。

  「瑪法,前段時間誰痰多上喘來著,王太醫的話您忘了?」芷萱把玩著手裡的小茶杯,抿唇一笑,「沒關係,瑪法忘了,孫女還記著呢,我會看著您的。」

  「呃,好吧。」佟國綱沒在掙扎,想到前段時間犯病,被芷萱看著一連喝了半個多月的粥,現在每頓能有二兩肉很不錯了。

  鄂倫岱歡樂的看著自家老爹又一次敗在閨女手裡,心中大感得意,還是我閨女厲害。看完了戲,鄂倫岱起身往外走,他覺得今天晚上還是在外面吃飯比較好,他閨女很容易讓他也跟著老爹一起啃菜葉子。雖然看他爹啃很有趣了,但是輪到自己跟他一起啃就不那麼美妙了。

  佟國綱一見兒子往外走就知道他啥意思,眼珠一轉兒,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找幾個朋友外面吃呢?芷萱一時不查被她爹跑了,那就決不能再放過她爺爺,書房裡的東西不能白砸,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吃上一個月的素,哼,正好這樣的飲食還健康。

  「瑪法,在你沒大安以前,可不能出去喝酒,我會請皇上幫我看著您的。」直接把幻想掐死在萌芽兒狀態。

  「尼楚賀……」佟國綱無奈的妥協,被自己的小孫女吃得死死的。

  芷萱處理完她瑪法和阿瑪兩人之間的事後,帶著大隊人馬又殺回了自己的院子,剛剛才坐了下來,就有丫頭來報,說是她額娘瓜爾佳氏回來了。

  她看了看已了抄了一半的佛經,果斷的決定,反正一百二十遍肯定是抄不完了,那就索性不寫了,到時候胤禛愛怎麼罰就怎麼罰吧,至於罰得太多,寫不寫就是她自個決定的了。現在她要去見額娘,聽八卦,進行有愛的母女互動了。

  「額娘安。」一進瓜爾佳氏的正房,就見她坐在羅漢塌上,正教訓某個最近不太老實的丫頭。

  瓜爾佳氏一見女兒進來,就笑著對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芷萱走過去貼著母親坐了下來,掃了一眼地上的丫頭,「額娘,這不是伺候大哥的丫頭嗎?她怎麼了?」

  「哼!」瓜爾佳氏冷哼了一聲,「人大心大了,咱們用不起她。」

  芷萱一聽大約明白怎麼回事了,跪著的丫頭叫紫芸,是她大哥補熙身邊的貼身大丫頭,想是打算使點手段,為以後的職稱作下保證。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家大哥的意思,這丫頭不過是半推半就罷了。想明白了的芷萱有點囧,她大哥今年虛歲才十二好不好,放到現代還在上小學,再嬌生慣養一點的,大概吃飯穿衣還要媽媽協助呢。不對,她大哥吃飯到是不用人喂,冒似衣服平時都是丫頭給穿的。咳,那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大哥現在就已經是家裡丫頭爬床的目標人物之一了,太讓她感到驚悚了。

  紫芸大約十五、六歲,正是花兒一般的年輕,被主子抓到作風問題,估計很快就會被發賣了。果然,瓜爾佳氏也沒再多說,直接叫來管家,讓人把這丫頭連他們家人一起發賣了。

  「尼楚賀,看到沒有,你以後掌家,對待這種事決不可心慈手軟,知道以後,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掉,不可猶豫。」瓜爾佳氏處理完了丫頭,心裡鬆了一口氣,藉機教育一下女兒。

  芷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受教了。然後她膩進瓜爾佳氏的懷裡,「額娘,你去西府是不是為了阿瑪把四叔給打了的事兒。」

  提到今天去西府的事兒,瓜爾佳氏皺了皺眉,「你知道了。」

  「嗯,瑪法和阿瑪為這都吵了一架,我還能不知道。」芷萱把今天瓜爾佳氏回來之前,家裡的發生的戰爭解說了一遍,末了還很誠懇的建議,「額娘,咱們把大書房裡的東西全都換成銅的吧,最少禁摔。」

  「胡說!咱們家還少那點東西?」瓜爾佳氏戳了她一指頭,「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的,變成個財迷樣。」

  「我那有。」芷萱扭了扭身子,堅持不承認自己財迷。

  「好了,好了,小祖宗你快別磨我了。」瓜爾佳氏拉著女兒起身往裡間走,邊走邊道:「尼楚賀,過幾天你四嬸生日,你可得安生點,知道嗎?」

  芷萱眨了眨眼,好生奇怪的回道:「額娘,人家一直都很乖的。再說,再在太皇太后的孝期還沒過呢,就算是四嬸的生日,也不過家裡人聚聚罷了,我能給您惹多大的事兒。」

  瓜爾佳氏哧的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丫頭牙尖嘴利的,我說一句,你有十句在那裡等著。不過……」她低頭遲疑了一下,自言自語的道:「你四嬸那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日子。」

  「額娘,你今天說話好奇怪,四嬸的生日當然得過,雖然不能像往年那樣,最少咱們自己家裡聚聚還行吧。」芷萱嘴裡故意這麼回了一句,其時眼睛亮亮的盯著瓜爾佳氏,其中閃著熊熊的八卦之火,額娘快說吧快說吧,把你知道的八卦都告訴我。

  瓜爾佳氏看了一眼不明所已的女兒,撇了撇嘴,「那可真說不準,要不你阿瑪為什麼揍你四叔。」

  「額娘,你知道阿瑪為什麼要打四叔。」芷萱趕緊接了一句,對於事情的內幕她真的很有興趣。

  瓜爾佳氏隨手拍了她一下,「要不你就老老實實的坐著,咱們娘倆說說話,晚飯的時候正好一起用了。要不你就回你自己屋子用功去,我記得你可還有好多遍佛經沒抄呢?」

  芷萱不無遺憾的發現瓜爾佳氏不打算告訴自己事情經過了,她只能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閒的,「額娘,我陪您午睡吧。」夏日炎炎正好眠,誰要大中午的去抄經。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最近工作真得很忙,經常要加班,更新時間不固定,真是不好意思了。

  PS:目前被工作埋起來的作者,碼字有點不在狀態,情節方面可能有點卡,歡迎姑娘們指正。

  ☆、第三十七章

  八月的北京,驕陽似火,可東城的隆福寺廟會卻依然熱鬧。隆福寺山門大開,來上香的人絡繹不絕。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同時行走於寺內,上香拜佛,啟求平安。而每逢九、十兩日開市的廟會,遊人更是摩肩接踵、熙來攘往。

  李淑惠帶著丫頭站在天王殿前,神情間有些愣愣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又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這般白皙纖長的玉手,觸手所及的緊致的肌膚,難道菩薩真的聽到她的祈求了,讓她又重活了一回了。

  「小姐?」跟著她的大丫頭雙兒有些擔心的扶著李淑惠,尤其是見她蒼白的臉色,「小姐,是不是中暑了。」

  「沒。」李淑惠仔細尋找了一下自己溶合後的記憶,然後才輕聲道:「雙兒,我就是有點累了,扶我到後面休息一下就好。」她現在最先要做的事,就是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的心情平穩好,這種重生之事斷不可對人言。

  「嗯。」雙兒和她的乳母王氏一邊一個扶著她,一同向後面走去。正走出大殿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同樣是由丫頭和嬤嬤扶著,輕輕盈盈的走了過來。

  李淑惠看清面前女孩子的容貌時,身子不由得僵了一僵,宋雅蘭!沒想到重生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她。李淑惠暗自搖頭歎息,當初宋氏是爺最先納的格格,她過門之後沒少被福晉挑著跟她爭鬥。她也是個可憐人,爺對她明顯不如對自己寵愛,好容易生了兩個女兒還都死了。呵,李淑惠你還有心思可憐別人,你自己就不可憐了嗎?除了長女,其餘三子早夭的早夭,被他親爹逼死的逼死。想到這裡,李淑惠的手握得死緊,今生若還有機會,我的兒,額娘一定要護好你們。

  「小姐。」雙兒覺得自家小姐今天有點不對勁兒,先是發呆,後來又莫名其妙的盯著一個女孩子看,把人家都眼煩了,不是好眼神的瞪她們。

  李淑惠從自己的情緒裡回過神來,再看了一眼宋氏,然後她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宋氏好像有那裡不太對,怎麼看著和前世不同了呢?

  隨即她自嘲的笑笑,在還未嫁給四阿哥,在家裡作嬌小姐的她們,當然和做了妾侍、格格的她們不同。

  宋雅蘭很不耐煩的又看了李淑惠一眼,這姑娘是怎麼回事,直盯自己不算,還擋在跪拜的墊子前面,她想做什麼。

  「對不起。」李淑惠輕輕的欠了欠身,優雅貴氣的姿勢鎮住了宋雅蘭,她呆呆的回了一句,「沒關係。」隨後,一抹紅暈泛上臉頰。她真是氣惱自己,看人看呆就算了,還被人家的氣勢給壓了一下。

  李淑惠並未多言,只是帶著自己的丫頭和乳母向後面走去。一邊走一邊放空思維,尋找著自己目前的記憶。這一專注回想,李淑惠發現自己的記憶力似乎是好了很多,一些很細微的小事也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她微微一笑,或許今生她可以多學些東西,給自己再增加一點爭寵的資本。是的爭寵,李淑惠從來都沒想過,自己不去嫁給四阿哥。她所能做的,不過是憑著前世幾十年的相處,以她和四阿哥相處之中所瞭解到的,來增加自己爭寵的法碼。再說,她還想把自己上輩子的兒子都生出來,好好的長大。那拉氏、鈕祿鈷氏還有年氏,這一生我可不會再讓你們得意了。

  李淑惠唇邊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挺直自己的腰背,風姿卓越的在丫頭的攙扶下向殿後行去。

  「表哥,好表哥了,你看我都把佛經抄完了,可以帶我去廟會了吧。」軟軟糯糯的聲音傳進耳朵,前世也算閱盡美人的李淑惠聽到這個聲音也不禁想看看,有著如些嬌柔聲線的女孩子,可生有配得上這悅耳嗓聲的容貌。

  她轉過頭往聲音傳來之處看去,那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拉著身邊男孩的手不停的晃著,顯然在撒嬌。那女孩子是側著身的,只能看到她臉的一半。雖然只有個側面,也能看出那女孩子必然是個小美人。被一個小美人如此央求,還能無動於衷,那男孩子也夠鐵石心腸的了。

  李淑惠此刻心情很好,她帶著幾分好奇往那男孩看去,天啊,那不是四阿哥。當男孩子偶然抬頭,被她看到全貌的李淑惠如遭雷擊。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故人大集合嗎?一會兒她如果能見到那拉福晉也不奇怪。

  芷萱卻沒有注意到一邊有人正盯著她未來的老公猛瞅,此刻她只想著該腫麼討好一下四阿哥,讓他帶自己去廟會玩。

  想著一個月前,康熙帶著皇太后和皇貴妃佟氏,並一干皇子從暢春園回宮。芷萱在入宮請安的時候,因為被罰的功課沒有做完,被胤禛抓個正著。一連被他訓了二個時辰,芷萱只能認命的又一次在景仁宮住了下來,每天都受著胤禛的摧殘。

  好在很快,康熙就帶著佟氏去塞外旅遊加示威遊行,景仁宮內的主位走了,芷萱也沒有再住下去的理由,她快樂的收拾包袱打算回家。要知道,被抓進宮的她,連四嬸的生日都沒去,只是派人送了壽禮。花了錢和心思沒吃到飯,真是太虧了。想到在宮裡的這段日子,她真是日日血淚橫流,四阿哥胤禛就是她的剋星,芷萱再一次的確定。

  不過,胤禛也不好過就是了。哼,你不讓我舒服,我也不讓你舒服。某個小心眼的女子,用她商人升級時,得到的技能好好的教訓了胤禛一頓。

  其時她這次得到的技能早就有,屬於得到位面交換器之後,隨機贈送的。只是先前她的商人等級太低沒有達到激活的條件,所以一直都沒有。前段時間她在禍害完她家花園之後,終於從學徒升到了助理,隨機得到異能也終於激活可以使用了。

  你要問她得到的異能是什麼,其時真的很好了。具位面精靈小奇說,她得到的異能屬於不好也不壞的那種,但是芷萱可不這麼認為,她一向信奉一點,沒有垃圾的職業,只有垃圾的玩家。對於新得到的異能,她可是很喜歡很喜歡的,由於是用於陰人的時候,更是居家旅行之必備。

  咳,芷萱新得到的異能就是可以和一切非人類直接對話。怎麼樣,很好用的技能吧。芷萱在得到這個異能之後,還沒想好該怎麼用時,就被胤禛抓進了宮,天天處於埋頭學習和被罰結段。她一氣之下,指揮了大批蚊子,把四阿哥咬了個滿頭包。嚇得康熙和佟氏都以為四阿哥的怪病又犯,著太醫來了之後才知道,是被蚊子咬的,他們兩人真是好氣又好笑。

  胤禛本來不喜歡隨身帶著香包、香囊啥的,自從被大批蚊子圍攻之後,他身上的香包和香囊再就沒少過。芷萱大約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過份,乖巧了許多,天天被四阿哥奴役也叫苦了,還特意貢獻出了大量的止養水啥的,給胤禛使用。

  等她終於得以出宮回家的時候,胤禛居然特意去找康熙請旨,每隔幾天就會去佟家一次,美名曰檢查她的功課,其時芷萱覺得胤禛就是為了罰她才去了。

  總算胤禛也不是那麼不心人情,在她終於把被罰的經書抄足了份量之後,胤禛好心的帶她出門了。等她坐著馬車,跟著胤禛來到隆福寺,看到熱鬧廟會時,一瞬間就覺得胤禛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好人了。

  「表哥,表哥,表哥……」被胤禛直接拉進寺裡的芷萱,扯著他的袖子不停的叫,反正你不答應帶我去玩,我就磨死你。

  胤禛無奈的勾起唇角,拉住身邊蹦蹦跳跳的小表妹,「芷萱,咱們先去把經書供上,然後我再帶你去逛。不過……」他低頭看了看嬌俏的小丫頭,鄭重的其事的道:「你得聽話,不能隨便亂跑知道嗎?」

  得償所願的芷萱當然滿口答應,她可是知道,廟會雖然熱鬧,可是其中的壞蛋更多。她可是很滿意目前的日子,不想被壞人拐跑了。「表哥,我決對決對不會鬆開你的手的,你也不可以鬆開我的手哦。」她抬起了兩人相牽的手,在胤禛的眼前晃了晃。

  胤禛彎出個微笑,點了點頭。沒告訴某個女孩,他們身邊光隱型的侍衛就有二十多號人,再加上明面上的侍衛、丫頭、婆子,安全是決對木有問題的。不過,他決不會告訴她,難得見她乖乖聽他的,當然要多挺一刻是一刻。

  芷萱歡呼一聲,「表哥,咱們快去找住持吧。」

  胤禛被芷萱拉著,一同向殿後走,卻不知那邊站著的李淑惠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尤其見胤禛目含笑意,由著那瓊姿花貌的女孩子拉著,一同往後面行去。那女孩子是誰,憑她前世幾十年對四阿哥胤禛的瞭解,對於女子他或許會寵,卻決不會行之於色。閨房內,心情好時會由著你撒嬌,心情不好時,多說一句話都會惹來一頓訓斥。什麼時候,她的爺也會如此寵愛一個女孩子,而且毫不避嫌。

  等等,表哥?能叫胤禛表哥的女子,除了佟家的女兒,應該就是德妃的親戚。只是眼下皇貴妃佟氏還活著,德妃的娘家的女兒不可能跟四阿哥如此親近,那女孩子是佟家的人?

  「哼。」李淑惠微微的冷笑,就算是佟家的女兒又如何,未來的四福晉可不是她。再說她可是記得佟家並無跟四阿哥年紀相當的嫡女,一個庶女還能當皇子的嫡福晉。就算四阿哥再寵她又怎麼樣,她一樣入不得皇家的門。上輩子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個女孩,肯定是若了康熙爺生氣,要麼嫁到遠方去了,要麼就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淑惠這般直白的盯人,早就被芷萱敏感的神經查覺到了,她停下腳步四處探看,正好對上李淑惠泛著冷意的眸子。

  「芷萱,你在看什麼?」胤禛見她停下了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低聲細問。

  芷萱被李淑惠的眼神看得不爽之極,她指著李淑惠奇怪的問,「表哥,你看那個女孩子盯著咱們看做什麼?她的眼神好奇怪?」

  胤禛皺著眉頭往李淑惠這裡看了一眼,見她穿著蔥綠的褂子,下面是嫩黃的馬面裙,一看就是漢家女的打扮。「你還想不想去逛廟會了,不相干的人你理她做什麼。」對於胤禛來說,不過是個尋常官宦人家的閨女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哦。」芷萱被廟會拉去了全副的心思,她也懶得理李淑惠,只是與胤禛手拉著手,並肩前行。

  李淑惠卻被胤禛淡漠的眼神傷到了,我的爺,你怎麼能這般看我。幾十年的恩愛,轉眼便成空。前世我的兒子被福晉害死,你半點都不查。等到我年老色衰,您又寵上了年氏,由著她對我不敬。再後來,你好容易登機為帝,同樣的側福晉,您封了年氏為貴妃,只封了我為妃子不說,又把我唯一的兒子弄得那麼淒慘。今生我可再會不那般癡傻了,我的爺,對不住了,上輩子您欠我的,這輩子就都還給我吧。還有那拉婉蓉你等著,這輩子我決不會讓你再有孩子。

  芷萱和胤禛並不知道李淑惠的心思,他們兩人直奔後殿,去找主持,將這幾個月抄寫的佛經供在佛前,又捐了香火錢,讓他們每日頌經百遍,百日之後,正好提佟氏的生日,這些佛經是給佟氏的壽禮。

  兩人辦好了事之後,芷萱彎出個可愛的笑,「表哥,咱們去逛廟會吧。」

  胤禛點了點頭。

  「等等,你帶銀子出來沒?」芷萱想到他們這些皇子阿哥,就沒怎麼出過宮門,知道買東西要花錢不。

  胤禛橫了芷萱一眼,「放心吧,你今天的開銷爺包了。」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不用自己出錢,芷萱很高興,再一次肯定了胤禛未來老公的地位。話說,嫁給老四好像也不錯,婆婆是姑姑,老四又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佟氏肯定會更疼自己了。目前看來,胤禛對自己還不錯,再加上他那個一碰女人就過敏的毛病,以後小老婆的問題應該也很好解決。芷萱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得失,滿意的點了點頭。

  「唉喲……」走神發愣的結果就是,和一個女人撞在了一起。今日廟內進香者本來就多,胤禛和芷萱兩人又都是喬裝而來,沒擺什麼排場。剛才芷萱走神的時候,正好碰到一群人經過,胤禛護她慢了一步,讓她跟個女孩子撞到了一起。

  「你怎麼走路的。」胤禛第一時間扶住芷萱,大約檢查了一下,見她只是腳有點扭傷,別的並無大礙,可還是抬頭直接訓斥。

  女孩子被胤禛訓得有點發愣,怯生生的剛要開口,芷萱搶先問道:「姑娘,可有受傷?」

  嬌怯怯的女孩直覺的搖了搖頭,微垂下了頭,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往胤禛臉上看。

  芷萱拉住發怒的胤禛,在他低頭看自己時,盈盈一笑,「表哥,剛才是我走神了,對不住這位姑娘。」

  胤禛並沒有多言,只是扶著她的胳膊,關切的問,「腳好點沒。」

  芷萱輕輕的活動了一下,「沒事,已經不疼了。」

  「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這麼走路了,你真是一刻都不讓我安心……」胤禛板著一張臉,再度開訓,未了大概是覺得在外面,不好說很長時間,只能不解氣的掐了芷萱的小臉一把,「等回去再和你算帳,廟會你也別逛了。」

  芷萱老老實實的低頭聽訓,就是怕胤禛一氣之下不帶她去玩。果然聽胤禛說要直接回府,她著急的攀上他的手臂,「好表哥,人家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帶我去唄,回家你怎麼訓我都成。」

  胤禛見她仰著雪白的小臉,可憐兮兮的求著自己,心中早就軟了,只是這丫頭不教訓不行,總是隨時隨地的出點事故,「你可注意了,再有下次,我決不帶你出來了。」

  「一定一定。」芷萱連連保證。

  「那個,您別訓這位姑娘了,剛才都是我不好。」細細的女音在身邊響起,胤禛和芷萱這才發現,剛才和芷萱相撞的姑娘居然還沒走。

  「姑娘,剛才都是我的不是,給你陪理了。」芷萱屈了屈膝,大大方方的道歉。剛才本來就是她的錯,還白讓這姑娘被胤禛訓了一句。還好,她沒被胤禛的黑臉給訓哭,也算膽子挺大的了。

  「啊,沒事沒事。」那女孩子連忙回禮,偷偷的瞅了一眼胤禛的黑臉,覺得臉上一紅,連忙垂下了眼,「剛才的事我也有錯,對不起了。」

  「那咱們就此別過了。」她看胤禛的那一眼,被芷萱看個正著。讓她不由得重新打量面前的女孩子,那嬌怯怯、略帶哀愁的樣子,好像小白花哦。

  芷萱被自己想到的詞給噁心到了,她真是中毒,看到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子就往小白花上想,真是要不得。雖說心裡唾棄自己,可她還是決定盡快拉著某個男人離開。

  胤禛早就不耐煩了,雖說他如今厭人症不像開始那樣嚴重了,可是一旦與人尤其是女人站得太近了,他還是忍不住身上癢癢的,感到有點發熱。今天天真熱,他決不承認自己的怪病還沒好,只是天氣太熱了,讓他不舒服而已。

  胤禛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忍不住往芷萱身邊湊了湊,查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清涼之氣,暗暗滿足的舒了口氣。再次感謝皇阿瑪,他給自己定的這個福晉太有用了,尤其是夏天真的很好用。

  他舒服了,芷萱卻覺得他身上熱氣騰騰,連帶也熏得她熱了幾分。她暗暗的皺了皺眉,把體內的水靈力運轉的更快了些。可憐的某女還不知道,她越清涼,胤禛就會貼得她越近。然後她就會再度加快靈力運轉,最後的福利都是被胤禛佔去了。

  宋雅蘭實在忍不住又一次偷瞄了胤禛一眼,她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不對,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面前的這個少年並沒有太英俊,只是他剛才護著身邊女孩子的舉動,真是很讓她心折。呀,真是羞死了,她可是大家閨秀,怎麼可以想這樣事。

  芷萱黑線的看著面前的女孩紅了臉,她微微提高了聲音,「姑娘,咱們後會無期了。」

  「啊……」宋雅蘭明知道不對,可她還是有點捨不得,只是沒有什麼借口留下,只能屈了屈膝,目前兩人離去。

  今天決對是芷萱的倒霉日,她剛剛走神的時候撞到個嬌滴滴的妹子,現在沒走神,只不過抬頭跟胤禛說句話的功夫,就被兩個從身邊跑過的女人帶得,踩了人的腳。

  「真是對不住了。」芷萱一邊暗叫倒霉,一邊轉身跟人道歉。咦,這不是剛才盯著自己和胤禛看的女人嗎?她們還真是有緣。

  李淑惠本為就沒打算在今天認識胤禛,她可是很瞭解胤禛骨子裡的規矩有多重要。不守規矩的女人,別說得寵,就連想讓他多看一眼都煩。沒想到事有湊巧,今天廟內的人實在多了點,再加上她的重生,讓李淑惠對於神佛之事更是看重。她一路拜下來,累得嬌喘微微的停在休息,正好胤禛和芷萱從她面前經過,而芷萱又被人一帶踩了她的腳。這下,李淑惠真是認為老天爺也在幫她,如果她今天這事兒處理的好,以她現在的容貌,很容易在胤禛眼中留下印像,對她以後的計劃很有幫助的。哼,再認真理智的男人,也是好色的。

  這樣想著,她優雅側了側身,避開了芷萱的陪禮,溫雅的道:「沒關係的,姑娘也是受人累,不必如此。」

  出乎李淑惠預料的事,胤禛壓根就沒看她一眼,只是把芷萱拉到自己身邊,「不許你離開我太遠,知道嗎?」在胤禛看來,芷萱這兩次出事兒,都是離他太遠,才讓他只來得急扶住她。

  「嗯嗯嗯。」芷萱連連點頭,她也覺得今天真是有點倒霉,好像老天爺故意找她麻煩似的。

  她拉了拉胤禛的手,對他討好的一笑,然後轉身對著受她牽連的女子,微微的抱歉道:「姑娘,剛才我沒踩傷你吧,真是對不起了。」

  李淑惠微微頜道,「我沒事,你不必介懷。」

  溫溫柔柔的聲音,優雅美麗的姿容,這些都是她將來爭寵的資本。李淑惠並沒有多作停留,她對著芷萱欠了欠身,並未多掃胤禛一眼,「姑娘,我先行一步了。」說完,扶著丫頭轉身向著山門處,儀態萬千的走去,留給胤禛和芷萱一個美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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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在隆福寺廟會好好的逛了一圈的芷萱,被黑著臉的四阿哥送回了佟家,隨著她一起回來的還有無數廟會上的特產品。正好和女兒在府門口碰到了鄂倫岱,意思意思的衝著送女兒回來的四阿哥拱了拱手,懶洋洋的道:「四爺,小女今日辛苦您了。」說著還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

  四阿哥對著鄂倫岱這個未來岳父也不太看得慣,一向認真嚴謹的胤禛對於只喜歡吃喝玩樂外加打架生事的舅舅當然不會不好感,偏偏這個他沒啥好感的男人,有一個讓他非常有好感的女兒,更悲劇的是他爹還很高興的把他和那個女兒給栓了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就是他的岳父了。對於這個結果,胤禛是很不甘心的,他有的時候會想,如果可以給芷萱重新換個爹多好。就算還得姓佟,至少也可以是佟國維的兒子啊,依他看隆科多好像就不錯。

  其時,四爺,有鄂倫岱給你當岳父你就偷著樂吧,要是換成隆科多,你可能就要多個身份為妾侍的偽岳母要礙眼了。

  「二舅舅,宮裡快要下鑰了,我先告辭了。」胤禛也同樣拱了拱手,上馬揚鞭,帶著隨從侍衛離去。他一邊騎馬一邊還是心裡合計,是不是該和額娘研究一下,把表妹接到宮裡來教養呢?至少可以隔絕一下某人,還可以再培養一下她的審美觀。在胤禛看來,芷萱喜歡鮮艷顏色,審美庸俗這點,都是某舅姥爺和某舅舅帶壞的。

  這邊鄂倫岱看四阿哥走了,立馬笑嘻嘻的湊近女兒,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丫頭,今天玩得好嗎?」

  芷萱很歡樂的點了點頭,「很好,而且沒花錢。」

  「不錯!」鄂倫岱看著女兒的戰利品,點頭肯定了她的這一天的戰跡。

  父女兩人高高興興的並肩往府裡走,先去了佟國綱的院子請了安,其時在芷萱眼裡,她爹就是例行去找瑪法吵一架,然後一天的功課圓滿結束,可以回去吃飯睡覺了。

  從佟國綱的院子裡出來,正好碰到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芷萱當先屈了屈膝,「二叔。」

  少年點了點頭,轉身垂手打了個千兒,「大哥安。」

  鄂倫岱連眼皮都沒抬,鼻子裡哼了一聲,直接拉著女兒走人了。

  芷萱好無奈,剛才的年輕人是她的二叔,瑪法的第二個兒子,說起來這個二叔的娘出身比較低,她爹一慣看不上這個弟弟,從來都不給好臉色看。她二叔呢,具說學問挺好,八股文做得不壞,可惜她們家裡從佟國綱到鄂倫岱都比較重視軍功,說白了就是武人性子,對讀書人看不上,認為他們肚子裡彎彎曲曲的太多,都不是好人。

  她有的時候就認為二叔真是生錯了人家,他要是二叔祖的兒子就好了,二叔祖相比她瑪法來說,對於漢學還是比較重視的。

  「阿瑪,你是不是也該對二叔好點。」芷萱被鄂倫岱拉著找自家額娘吃飯去,想到剛剛她偷偷回眼看到二叔的表情,覺得還是提醒一下習慣到處豎敵,連自己家裡都不放過的阿瑪一聲。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雖不指望你和二叔好得像一個人似的,最少表面得做到兄友弟恭吧。那有你們這樣的,當哥哥的看到弟弟就像看個癟三兒,當弟弟的行過禮之後,看哥哥就像看個流氓,合著照你們這麼一看,全家都沒好人。

  鄂倫岱完全沒有理解女兒的苦心,他無所謂的捏捏女兒的鼻子,「不過是個婢生子,能給他口飯吃,還讓他讀書不錯了。小丫頭,你少發善心。」

  芷萱在心裡翻了翻白眼,隨手拍壞鄂倫岱的大手,先抗議了一下,「阿瑪,不許捏人家鼻子。」接著再多加了一句,「二叔怎麼也是瑪法的親兒子,您在瑪法的院子門口就那個態度對他,讓瑪法知道又該生氣了。」

  鄂倫岱哼了一聲,「老頭子才沒那個閒心因為他跟我生氣,他自己都看不上。」

  芷萱瞬間止音,也對,她瑪法對這個二兒子都沒啥感覺,他對請安,基本就三個聲,「嗯,哼,啊!」然後就結束了。

  「芷萱你怎麼才回來,一天大似一天了,還這麼喜歡淘氣。」瓜爾佳氏早就在院子裡等著這父女兩個過來了,如今天氣炎熱,院子裡早就搭好了天棚,可以供人起居坐臥。今天的晚飯照例是擺在了院子裡,芷萱的哥哥補熙和弟弟介福都已經上學回來了,此刻都老老實實的垂手站在一邊,向鄂倫岱問安。

  芷萱給瓜爾佳氏請過安,又和兄弟見過禮之後,才膩到了瓜爾佳氏的身邊,「額娘,我跟您說,隆福寺的廟會可熱鬧了,有好多有趣的東西,我還買了好多回來,一會給您看。」

  瓜爾佳氏似笑非笑的敲敲她的小腦袋,「你買的?四阿哥花的銀子吧。」

  「呵呵,呵呵……」芷萱傻笑了一聲,轉頭過去問補熙,「大哥,後天是芷蕙姐姐的生日,你買禮物了沒?」

  補熙點了點頭,「那天我要上學,妹妹幫我帶去吧。」

  瓜爾佳氏親自侍侯鄂倫岱洗漱,聽見兒子、女兒的話,插言道:「尼楚賀,你後天要去西府嗎?」

  「嗯,後天是大姐姐的生日,我們約好了那天聚聚的。」

  「你準備了什麼禮物?」瓜爾佳氏記得女兒這段時間就抄書來著,似乎沒什麼時間去準備東西吧。

  「我前段時間繡過一幅蘭草圖,叫人做了面小插屏,正好送給大姐姐。」

  瓜爾佳氏聽了,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眼見著飯菜擺了上來,忙招呼丈夫兒女都吃飯,她自己入座之前又問了問公公哪裡傳了飯沒,聽婆子回話說,老爺子已經用完了,方才安心的坐了下來。

  那邊介福早就忍不住的小聲問芷萱,「姐姐,你去逛廟會都買什麼好玩的了?」今年剛剛入學的介福正處於好動淘氣的時候,再加上是小兒子,平日更得寵一點,性格上也跳脫得很。

  鄂倫岱斜眼掃了小兒子一眼,輕咳了一聲,介福立馬收音,老老實實的吃飯,再不敢多言了。

  瓜爾佳氏暗地裡白了丈夫一眼,就教訓兒子的能耐,要是你閨女說話,你早接茬聊了。

  兩天的時間轉眼就到,芷萱清晨起床,打理好自己之後,很去給父母請安,然後一家人吃了早飯之後,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該處理家事的處理家事,某個該出門的也回房去換出門做客的衣服了。

  瓜爾佳氏在芷萱出門之前,特意囑咐了一句,「尼楚賀,你到西府可算是做客,不許淘氣,知道嗎?」

  芷萱很乖的點頭同意了,反正西府裡目前只有四個堂姐妹,最小的那個今天才二歲,跟她們玩不到一起,其餘的三個關係都很不錯,能有什麼分爭。再說,她已經是板上訂釘的皇子福晉了,得白癡到什麼程度的人,會和她過不去啊。姑娘,做人真的不能太鐵齒,有的時候你太有正義感了也是會惹麻煩的。

  一開始的西府之行很順利,姐妹四個聚到一起,說說笑笑的很開心。送給壽星的禮物大多都是出自自己手的針線,名貴什麼的算不上,只不過是姐妹間的心意。就連補熙托妹妹送來的禮物,也不過是他買的小玩藝,逗女孩子們笑一笑、玩一玩罷了。

  「三姐姐,瑪法今年剛得了好些菊花,有的已經開了,咱們去後園賞菊吧。」四姑娘芷蘭今年也已經九歲了,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提到這個芷萱很感興趣,她這些年來禍害的名花不少,基本已經禍害出一些心得來了。「都是什麼品種的,說起來,那個十丈珠簾我還沒見過呢。」

  「瑪法今天得的菊花裡好像就有叫這個的,只是不知道開花沒。」四姑娘對於花花草草的事情一向都不太上心,今天還是見芷萱來了,才想起來的

  二姑娘芷菁卻是個喜歡花的,而且也有番深入研究,對於四姑娘的提議投了贊成票,「嗯,我前天剛去看過,十丈珠簾已經開花了。大姐姐,咱們去賞菊吧。」後一句,卻是對著大姑娘芷蕙說的。

  今天的壽星芷蕙姑娘今年十二歲,已經有了少女柔軟的曲線,雖然她只是個庶女,卻也受了良好的教養,人雖生得沒有二姑娘漂亮,氣質卻極溫婉,比起帶著些清高才女氣的二姑娘,看起來好相處的多。

  大姑娘人長得溫柔,聲音也柔美,「好,我叫人把宴席擺到花園子裡去,咱們邊吃邊玩好了。」

  「大姐姐這個主意好,只是不知道二叔祖捨不捨得拿菊花入菜呢。」提到吃,芷萱第一個響應。

  芷菁撇了撇嘴,「三妹,你別這麼煞風景好不好,菊花入詩入畫都好,你怎麼光想吃呢。」

  芷萱素來知道她這個二姐姐有點才女的酸氣,也不與她計較,只是笑嘻嘻的接口,「不入菜,那入酒好了。」

  芷菁偏著頭想了想,方才點頭,「你這個主意到是不壞。」

  芷萱一時沒忍住,以帕掩唇笑了出來,芷菁有些臉紅,知道自己又犯了呆氣,她順手拿扇子拍了芷萱一下,「就你這丫頭壞。」

  「二姐姐,對不住,你再原諒妹妹一遭兒。」

  芷蕙笑著搖了搖頭,和芷蘭一人一個把她們兩個拉了起來,四姐妹一起說說笑笑的搖著團扇往後花園裡走。

  走進花園,滿園的奼紫嫣紅、蒼松翠柏,幾條小路掩映在花草之間,芷萱拉著姐妹,順著小路走了過去。

  姐妹幾人正走著,忽然打頭的芷萱回頭噓了一聲,正說話的幾人見狀都住了嘴。一個妖媚的女聲斷斷續續的傳了來,大概隔得有點遠,說的是什麼沒太聽清楚。可那姐妹幾個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的厭煩的神色,芷蕙拉住了芷萱,「三妹妹,這園子裡到處都是小蟲子,咱們走那邊的大路吧。」

  芷萱還未說話,芷菁但接言道:「是呀三妹妹,剛才我還被咬了一下。」

  芷萱眼見她們的神色,再聯合剛才聽到的對話,大約知道此刻在那幾個人是誰了。芷蕙姐妹幾個沒聽清楚的話,芷萱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對於某個現在就開始囂張的妾侍,她挑了挑眉,瞇起了眼睛,再不管她還真以為佟家就任她翻天了呢。

  ☆、第三十九章

  「我剛才好像聽見四嬸的聲音,說起來我也好久都沒見到四嬸了,正好去拜見一下。」芷萱挑起眉,抿出個甜蜜乖巧的笑。

  其餘三個姑娘見她笑得甜蜜,卻同時心中一顫,都有種毛毛的感覺,彼此看了一眼,卻真不好說什麼。再說,她們都是庶出的姑娘,有些事就算看不過眼,卻也輪不到她們說什麼。

  芷萱說完,直接往前面走去。她剛剛就已經跟園內的花草打過招呼了,也通過它們傳過來的畫面瞭解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穿過花叢,轉過山石,盛放的菊花前,幾個女子對面而站。其中穿紅著綠的那個,二十來歲,美麗的臉上帶著幾分刻薄,細細長長的眼睛此刻沒有了面對男人的多情,滿是嘲諷和惡毒。圍在她身邊的丫頭和婆子,盡心盡責的護著她,掃過對面素衣女子臉上時,明顯帶著輕視。

  「大姐,怎麼今天心情這麼好,來賞菊。」不懷好意的笑容在那女子臉上綻開,她上前幾步,故意的推對面的女子,將她撞倒之後,還特意踩過了她的腿,「喲,大姐,真是對不住,妹妹沒看到。」

  「看什麼看,死丫頭,還不把你家奶奶扶起來。」那女人豎起眼睛瞪向一邊唯唯諾諾的丫頭。

  素衣女子被丫頭扶起身,無力的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看看你,天天做出那哭喪臉,哪個男人能喜歡。哼,瞧瞧你穿得這是什麼衣服,男人還沒死呢,你這是給誰守孝。」著紅的女子說得越來越刻薄,長長的指甲幾乎戳到了素衣女子的臉上。

  芷萱她們趕過來時,正好對上這一幕。

  「我可不記得四嬸有那個姐妹此刻在佟家做客,你算四嬸的那門子妹妹。」芷萱搖著手中的團扇,面上眼中都帶著笑,扶著自己丫頭的手,緩緩的往素衣女子身邊走去。

  跟著芷萱來西府的丫頭和嬤嬤們此刻都上前幾步,圍在了自家姑娘身邊。

  「四嬸好。」芷萱笑盈盈的走到素衣女子身邊屈了屈膝,然後親熱的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四嬸,好久都沒見到您了,前幾天您過生日,偏我又進宮了沒來成。剛才拜見費安古奶奶的時候,我問起您,打算去給您陪個罪呢。」

  面前的素衣女子就是佟國維三子的元配夫人,也姓赫捨裡,跟佟國維的夫人家裡還連著親呢。她被芷萱挽住手臂的時候,身子輕顫了顫,聽著身邊的女娃娃清脆的聲音似乎才回過神來,蒼白削瘦面上帶了笑,「芷萱啊,難為你還記掛著四嬸。」

  「當然記得,小時候淘氣,四嬸幫我跟額娘求過多少次情,那能忘了呢。」芷萱這邊笑意溶溶的跟赫捨裡氏說話,明媚的鳳眼早就把那穿紅著綠的女子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圈,「四嬸,這是您的堂姐妹嗎?肯定不是京裡住的,要不我那能沒見過。」

  赫捨裡氏默默的垂下頭,輕聲的道:「芷萱,這不是我姐妹。」

  「不您姐妹,那是四嬸以前的閨中好友了。」芷萱這姑娘純屬於明知顧問,「這位奶奶,不知您是哪家的。不好意思,頭回見面,不問清楚了,不好稱呼。」

  跟著芷萱的安嬤嬤此刻上前兩步,悄聲的道:「姑娘,這是西府四爺的屋裡人,叫李四兒。」

  「屋裡人。」芷萱彎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她這身打扮到好像那家正經太太。哦不對,這時節,京裡各家的太太、奶奶們也沒人敢穿得如此喜慶。」

  那四兒具說原是隆科多岳父的小老婆,還很得寵,後來被隆科多看上,強要來之後,更是千依百順的,把隆科多的元配夫人欺負的滿府裡無人敢問。隆科多其人比較有才幹,又是和宮中的皇貴妃同母所出,佟國維對他的期望很深。再加上他平時也不算犯渾,他這一輩子最渾的事就是小妾四兒,那就是他的命。

  四兒得隆科多寵愛,家裡的人又被隆科多壓著無人敢把真實情況跟佟國維夫妻如實相告,偏偏隆科多的親媽又對兒媳婦起了怨言,再加上老兩口都向著自己兒子,以至於隆科多的嫡妻赫捨裡氏受小妾欺壓,滿府內無人敢管。真正能管的,又都或真或假的裝不知道。

  某個比穿越女更像穿越女的妾侍,除了名份上差點外,在佟家過得比正房夫人舒服百倍。她剛進佟家時還有點忌諱,現在真正是百無禁忌了。今天被芷萱當著面如此無視,心中暗恨。可她也知道面前的女孩子是誰,那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只能把今天受辱的帳記在了赫捨裡氏身上,心中盤算著該怎麼收拾她才好。

  芷萱拉著赫捨裡氏,「四嬸,咱們去亭裡坐。」

  「芷萱……」赫捨裡氏遲疑了,她剛剛看到四兒刀子般的眼神,知道自己一段時間內肯定不會好過,對於芷萱的提議有幾分彷徨。

  芷萱往身後掃了一眼,發現四兒打算帶人走,「安嬤嬤、嚴嬤嬤把那姨奶奶帶著,姑娘我還有話問呢。」

  「芷萱!」赫捨裡氏一驚,連忙拉住身邊女孩的手,「這是咱們西府裡的事,你……」她這幾年足不出戶,可也是知道身邊丫頭的脾氣,再加上東府裡兩個給她撐腰的男人,本能的讓赫捨裡氏膽怯。這要是芷萱把四兒打了,隆科多回來就能要了她的命。

  「四嬸,什麼東府、西府的,一筆寫不出兩個佟字來。」芷萱唇角吟著冷冷的笑,「太皇太后的孝期未過,宮內的主子們都還守著規矩呢,她這樣穿紅著綠的是什麼意思,給咱們家招禍呢!」姑娘,你太會扣帽子了,跟你未來的老公越來越像,這點可喜可賀。

  「你,你幹什麼。」四兒那受過這個,那兩個老嬤嬤上拉,一人一邊拉著她的胳膊就往亭子那邊拽。被隆科多派來伺候四兒的丫頭、婆子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春柳,你給我看著,誰敢跟我的嬤嬤動手,一會兒就吩咐人直接拉出去打死。」芷萱真沒想到,還有佟家的下人敢跟她的人動手,要知道她身邊的嬤嬤有好幾個都是皇貴妃所賜。

  那幾個丫頭、婆子動作都是一頓,見芷萱連頭都沒回,拉著赫捨裡氏走到亭裡坐下,不經意間掃過來的那一眼,讓她們心頭猛跳,不自覺得低下了頭。其中一個丫頭,悄悄的往後退,眼看著眾人轉身的功夫,她一溜煙的跑了。

  芷萱早就瞧見了,也不多說,笑盈盈的讓著幾個姐妹坐下,「大姐姐,今兒我可是客,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芷蕙拉了拉芷萱,小聲的道:「三妹妹,你這麼處置不妥吧,畢竟也是長輩的事,她怎麼說也是四叔房裡人,咱們插手不好吧。」

  「大姐,你只做壽星就好了,別的有我呢。」芷萱掃了四兒一眼,慢悠悠的道:「讓她跪下。」

  嚴嬤嬤的手段最多,直接照著四兒腿彎就是一腳,直接踢跪下了。芷萱搖著扇子,也沒理跪在地上的四兒,只拉著赫捨裡氏和其餘幾個姐妹說話,好像地上就沒這個人似的。

  四兒原是打算忍氣吐聲,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她就不信,東府裡的小姐,還能在西府裡住下不成。今天的帳,她過後自會找人幫她討回來。可那位小姐扔下她就不管了,只管說說笑笑,還撒嬌賣乖的去拿她喜歡吃的東西,明顯是讓她主動低頭。

  她一咬牙,低頭就低頭,「姑娘,婢妾知錯了,請三姑娘開恩。」死丫頭,你裝沒聽見。頭一句認完了,人家沒理她,四兒沒奈何,只能放大了聲音又說了一句。

  「知道你那裡錯了嗎?」人家都喊了那麼大聲,不好再裝聽不見。芷萱端著茶碗,悠閒自在的呷了一口。

  「婢妾……婢妾……」四兒正想著自己的錯兒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四兒,四兒……」

  聽到隆科多的聲音,四兒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她放開了聲音,「爺,妾在這裡……」

  「掌嘴。」芷萱皺眉,嚴嬤嬤令出即行,上前直接給了四兒二巴掌,「真沒規矩,當著姑娘的面嚎什麼。」

  隆科多來得很快,他本來今天差事不多,又得了件好東西,興匆匆的回來討好小老婆,在院門口正好碰到小老婆身邊的丫頭跑回來。一問才知道,他小老婆運氣不好,撞到了東府裡的刁蠻丫頭手裡。

  隆科多暗暗叫遭,芷萱那丫頭什麼脾氣,他可是知道得很,親親小老婆撞到她手裡怕是要吃點苦頭。尤其,他親親小老婆還犯了明顯的錯誤。

  整整如他所見,一到花園的亭子裡,就看到他小老婆跪在地上,頂著兩個巴掌印,看著他無聲的落淚,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隆科多一見她這樣,火氣立馬就上來了,他幾步竄到亭子裡,先是溫柔的扶起親親小老婆,然後指著芷萱大聲吼道:「三丫頭,你也太沒規矩了。四兒是我的愛妾,論理也算你半個長輩,就這麼讓她跪在地上……」

  芷萱早在隆科多過來的時候就站起來請過安了,聽到他衝著自己吼的話,很奇怪的問:「四叔,不過是個屋時人,就算她成了你的妾,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她算我那門子的長輩?」

  「你一個姑娘家,居然管到堂叔的妾室身上,不覺得手伸得太長了嗎?我今天就要代二哥好好教導你一下。」隆科多每次遇到四兒的事,就容易過份激動,完全沒考慮過,某人屬於無事還要生三分的主,他這麼吼下去,很快就會有靠山自已蹦出來了。

  「四叔打算怎麼教導我啊?」芷萱完全沒把噴著火的隆科多放在眼裡,直接指著靠在他懷裡扮柔弱的四兒道:「您有功夫還是很管管您的愛妾吧,瞧瞧她穿得這是什麼?」

  隆科多也知道愛妾穿的不對,可一對上她淚眼迷濛的眼睛,心中就是一疼,天大的錯兒也就都放過了。「三丫頭,面對長輩,你就是這個態度嗎?規矩那去了!來人!」

  聲勢浩大的一聲吼,只有幾個細細的女聲回應,「四爺!」

  「讓三丫頭跪下,把佟家的家規給我背一遍。」隆科多惡狠狠的瞪了自己元配一眼,要不是因為她沒事亂出來逛,至於惹來今天這事嗎。等一會回去就把她關起來,再也不放她出來。

  芷萱決不會吃虧,眼看著幾個嬤嬤、丫頭奔著自己就來了,再看看隆科多懷裡那個小老婆,居然還細聲細氣的勸,「爺,今天是妾錯了,三姑娘也是好意。再說她畢竟是東府二爺的女兒,您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爺是她叔叔,她爹養女不教,爺這個做叔叔的只能辛苦點了。」隆科多愛憐的摟了摟懷裡的人,小心的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衝著那幾個下人一瞪眼,「沒聽見爺的話,還不動手。」

  芷萱那會吃這個虧啊,再說她的目的也算是達到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在自己身邊落下點痕跡了。「哇……嗚……瑪法、阿瑪,四叔和他小老婆欺負我……哇……」這姑娘眼淚來得那個快,還帶著伴音,一路跑一路哭,直奔佟國維的夫人,隆科多的親媽赫捨裡氏的院子跑去。

  「……」她哭著跑了,在場的眾人都呆了一呆,哭得也太快了吧。再看她跑步前進的方向,隆科多暗道不好,「三丫頭,長輩教訓你還敢跑,你不孝!」

  「嗚……瑪法……阿瑪……四叔欺負人……」哼,不跑的是傻子,反正都是在佟府裡,她再囂張欺負人也不可能傳出去,就算傳出去也是她四叔欺負侄女,她就算是靠哭,也能把這罪名哭到隆科多身上,哼!

  作者有話要說:噗,當加班遭遇感冒,再偶遇大姨媽,俺這日子過得悲催,然後就忍不住也讓筆下的人物悲催一下!當然,俺不會虐女主的,俺是親媽……

  PS:看完這章的妹紙們請把規矩體統啥的扔一扔哈,反正俺家五丫頭從來就不是個規矩的人,包括她爹也一樣!

  ☆、第四十章

  今天也該隆科多倒霉,他爹佟國維今天也沒啥事,回來的挺早,正在跟自己媳婦坐院子裡的天棚下喝茶閒聊。就見侄孫女芷萱一路哭著就進來了,後面還追著一群的丫頭、婆子,最後追過來的男人挺眼熟。仔細一看,他認識,三兒子隆科多。

  佟國維老兩口挺納悶,三丫頭這是哭什麼,在自己家裡還能有誰敢給她氣受不成?要說佟國維還是反應快,看著自己三兒子那模樣,百分之二百是他惹的事。

  芷萱一進老頭老太太住的院子,心裡就樂了。今兒運氣真好,不光老太太在,連老頭都在。「費安古爺爺……嗚……費安古奶奶……」一面抹眼淚一面請安,然後一頭扎進老太太懷裡接著掉眼淚。

  赫捨裡氏和丈夫互相看了一眼,哄著懷裡的丫頭,「芷萱乖,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嘍。」抬起懷裡女孩的小臉,拿著手絹耐心的擦。

  隆科多追著芷萱來到他爹媽院門口,一眼就看到老頭和老太太都在院子裡坐著呢。那死丫頭正光明正大的坐在他媽懷裡,看樣子像是在告狀。他心裡犯了嘀咕,要不要進去呢?進去他爹會直接拍了他,就衝著他大爺佟國綱的面子,惹哭了侄女,他爹也得罵他一頓。可要是不進,還不知道三丫頭會怎麼編排他的愛妾呢。

  正在兩相為難之際,被他親媽哄著的小丫頭,在赫捨裡氏撐腰下,「芷萱可是誰欺負你了,和費安古奶奶說,讓奶奶罵他。」

  芷萱抹抹眼淚,紅著眼睛到處看了一圈,然後直指院外打算遛走的隆科多,「四叔欺負我了。」

  佟國維輕咳了一聲,轉頭喝道:「老四,還不滾進來。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欺負你侄女。」嚴肅,一定要嚴肅處理,要不三丫頭回去,他大哥準會殺過來的。

  隆科多蹭進了院子裡,垂手站在他親爹面前,喃喃的道:「那個啥,我就是逗侄女玩呢,誰想她當真的了。芷萱,都是四叔錯了,四叔明兒給你買花兒帶。」

  芷萱擦掉臉上的淚,嘟著嘴,「我可不敢要四叔給賣的花兒,您只要不讓我給你屋裡人跪下就成了。」

  誣蔑,決對是誣蔑!涉及到親親小老婆,隆科多立馬就急了,「三丫頭,說話得憑良心,當叔叔的說你兩句不行嗎?還有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天大似一天了,怎麼什麼規矩都不懂,叔伯房裡的事,也是你一個閨女能管的。」說到最後,他自覺占理極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芷萱半句也不讓,立馬就站了起來,「叔叔是說我兩句嗎,我跟四嬸和姐妹們好好的賞菊,四叔來了就讓我跪下,若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就挨打了呢。」

  佟國維和赫捨裡氏聽得湖塗,「等等,芷萱啊,你和費安古爺爺說,你四叔怎麼欺負你了。」佟國維先開口問,這個罪名一定要澄清,決不能背下來,要不家裡最近肯定不安生。

  提到這個,芷萱的眼淚又下來,她一邊哭一邊還能口齒清晰的告狀,把花園裡的事,添油加醋的學了一遍,期間隆科多幾次三番的想要插話,都被佟國維給瞪了回去,那惡狠狠的目光明明白白的寫著,你小子等著,把三丫頭哄走,我才收拾你。

  「費安古爺爺,你說,四叔坐在那裡就算了,他還讓他那個屋裡人也坐下。怎麼著,還想讓我給個奴才下跪不成。我也沒臉活著了,今兒索性一頭撞死得了。」咳,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所有女人都必須具備的基礎戰鬥技巧。不但如此,還要活學活用、勤加練習才不至於技術荒費。

  「唉喲!」赫捨裡氏一把將芷萱抱住,「三丫頭可不能這麼想,我讓你四叔給你陪理。」老太太也瞪了兒子一眼,又為了你那個小老婆得罪人。

  「老四,還不去把哪賤人打發了,太沒規矩了。」老太太原本就看四兒不順眼,不過被兒子給逼住了,巴不得有個事兒把人弄走。

  「額娘,就算是四兒不對,可她也是兒子的妾室,怎麼也算三丫頭的半個長輩……」隆科多態度很強硬,任何有關親親小老婆的事情,都決不退步。

  芷萱騰的站了起來,對著隆科多橫眉冷對,「四叔,她不過是個奴才罷了,算我那門子的長輩。」

  佟國維被這兩人鬧得頭疼,直接拍桌子,「去把那賤人綁起來賣了,都因為她,鬧得家宅不寧。」

  隆科多一聽,當時吼上了,「誰敢!阿瑪,你把四兒賣到哪,兒子就跟她到哪!」

  「你……你這孽子!」佟國維和赫捨裡氏被氣得手腳發抖,上次他們就是在兒子這種誓與愛妾同存亡的態度下,默許了她的存在。

  「四叔,您可真出息,為了個屋裡人,忤逆父親,你大不孝!」芷萱板著臉,接著扣大帽子。

  隆科多一肚子的火,衝著芷萱就來了,都是因為這小丫頭多管閒事,惹得他爹媽又想起親親小老婆的事了。「三丫頭,我還沒說你呢。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你看哪家旗下的貴女連叔叔房裡的事都伸手了,你額娘是怎麼教你的!」

  「是啊,我管不著您,那我就找個能管得著的人來。」芷萱轉身跟佟國維和赫捨裡氏兩人行禮告辭,帶著自己的丫頭、嬤嬤轉身就走。

  赫捨裡氏直覺不好,一把拉住她,「三丫頭,你做啥去。」

  「四叔自己寵妾滅妻不說,還敢忤逆不孝,我回家告訴我瑪法去。我管不得他,我瑪法和阿瑪總行吧。」聽聽多大的帽子,說扣上就扣上,讓你死都摘不下去。「芷萱,不用勞動你瑪法了,費安古爺爺給你出氣。」佟國維一聽,顧不得生氣,讓他大哥來管兒子,肯定是不由分說的一頓揍,其時他還是心疼兒子的。

  佟家另外三個女孩子站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芷菁心眼更多一點,她悄悄的數了數芷萱帶來的丫頭、嬤嬤,怎麼少了一個。「大姐姐,你看三妹妹的丫頭是不是少了一個。」偷偷的說,就是聲音有點大。

  芷蕙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芷萱也聽到了,她也不吵著走了,直接坐在了赫捨裡氏身邊,大大方方的承認,「是啊,我叫春柳回家了。總不能我被四叔欺負死了,還不搬救兵吧。」姑娘,你一直都在佔上風好不好,隆科多除了對你吼得聲音大了點,一點實質性傷害都沒有。

  「費安古爺爺、費安古奶奶,你們也許覺得我多事了點,連堂叔房裡的都要管,也太掐尖要強好管閒事了。」她輕輕的倚在赫捨裡氏的身上,眼淚又掉下來了,「姑姑在宮裡過得多難,你們不常進宮,也許不知道,可我知道。眼見著姑姑身子越發不好,卻還要強提著精神打理宮務,事事都得做的妥貼。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佟家,要人說佟家一聲好。可四叔呢,寵妾滅妻,這是什麼好名聲。」

  「你們都心疼四叔,偏著自己兒子,也不管四嬸在那院裡過得多難,被個屋裡人壓得頭都抬不起來。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這事兒傳出去,您讓姑姑在宮裡如何自處,又該怎麼面對皇上。」說完又哭,眼淚就像不要錢似的,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唉,三丫頭……」這邊佟國維和赫捨裡氏聽芷萱提起了女兒,想到兩個女兒在宮裡,步步小心,心中也是難過。他這邊還沒歎完氣,就聽到院外邊罵罵咧咧的聲音,兩個人風一般刮了進來。

  跑在前頭的那個老頭,一進院子見到隆科多,二話沒說上去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接著中氣十足的叫罵,「老四,你個兔崽子長能耐了,連自家侄女都欺負,老子還沒死呢!」

  「大,大哥!」佟國維也沒想到自家大哥來得這麼快,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兒子給揍了。

  跟著佟國綱進來的鄂倫岱,手慢了點,沒打到第一下,直接上前踹了他兩腳,「你給老子跪下,敢欺負我閨女。」這兩人,明顯的土匪進村,半句話都沒有,先揍了再說。

  芷萱一見靠山來了,哭得更歡了,聲音都帶了顫,「瑪法,阿瑪……」

  佟國綱聽到孫女的聲音,過去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心疼的道:「乖孫女,嚇壞了吧,看看小臉哭的。」心疼完了,又拍自己胸脯,「沒事,萬事都有瑪法幫你做主。」

  「大哥!」佟國維好頭疼,如果光是鄂倫岱來了,他還好壓著,可他大哥來了,誰都壓不住了。

  鄂倫岱這麼一會,又光明正大的下手揍了隆科多好幾下,才在後面追來的瓜爾佳氏的招呼下,憤憤不平的停了手。

  瓜爾佳氏氣喘吁吁的先跟佟國維夫妻兩個見了禮,又從公公懷裡把女兒招了過來,「你說,你這又是淘得什麼氣。」不管怎麼樣,自己先罵女兒一頓,別人就不好再挑她的錯兒了。

  芷萱又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含淚看著母親,「額娘,您說女兒做錯了嗎?」

  「沒錯。」這節骨眼兒上,就算錯了也不能承認,更別說她還有兩個兒子等著娶媳婦呢。要真是讓隆科多把家族名聲敗壞光了,誰家還肯把女兒嫁進來。「尼賀楚乖,別哭了,萬事都有你瑪法和阿瑪在呢。」

  佟國綱很乾脆,「我當是什麼事呢,把那女人弄死就完了。」

  「不行,阿瑪,讓我先揍她一頓。」鄂倫岱的人生哲學裡,從來都沒有不打女人那一條。

  隆科多聽到大伯說話了,立馬掙扎著從堂兄手裡站了起來,「大伯,四兒若是死了,侄兒也不活了。」

  佟國綱撇了撇嘴,「你愛死不死,佟家兒子多了,不少你這一個!」他偏著頭,衝著兒子道,「去把那賤人直接弄死。」

  鄂倫岱氣不過的在隆科多身上又踹了兩腳,「老四,你今兒要是不死,哥哥我看不起你。」說完,轉身帶著人就走,頭一次這麼高興的執行他爹的命令。

  「等等。」瓜爾佳氏出了聲,「阿瑪,不好讓爺直接去四弟妹的屋子,我和嬸子去處理吧。」

  「嗯。」佟國綱大搖大擺的院子裡從了下來,指著隆科多,「你給我跪下,把家法請來,今天我親自教訓你。」

  赫捨裡氏心疼兒子,可更恨四兒,她和瓜爾佳氏,帶著一群膀大腰圓的婆子,直接殺去隆科多的院子。

  隆科多一見老娘走了,知道親親小老婆怕是難逃這一劫。愛情的力量容易使人力大無窮,他掙脫了鄂倫岱的手,直接就往自己院子跑,打算帶著他親親小老婆殺出去,反正他爹都不顧念骨肉親情了。

  「逆子,你敢。」隆科多今天點背,他的本意其時是帶著小老婆離家出走,結果動作大了一點,就像是要為了小老婆要掐他親媽。

  芷萱悄悄的用了一張雷擊符,直接在隆科多的頭上打響。眾人都見,隆科多撲上赫捨裡氏的那一刻,天上憑空出現了一道閃電,然後冒著黑煙的隆四爺倒下了。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傻了,這算是老天爺對逆子的審判麼?還是佟國維反應快,先撲到兒子身上,手指往鼻子下面一放,還好,有氣。立刻下令封嚴所有人的嘴,接著讓人先把兒子抬到自己屋裡,讓丫頭們給他打理一下,最少要把臉上的黑色的東西去掉,再派人去請太醫。

  「你去把那賤人處理掉,這個禍害不能再留著了。」佟國維指示自己老伴,快去快去,趁他暈著,該處理的處理了。

  芷萱很機靈的跟著赫捨裡氏和瓜爾佳氏一起去了,半路上遇到了一個大伯母,一個嬸子,赫捨裡氏打發她們回去,又很明確的表示,希望她們的嘴都閉好了,否則……

  其時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很好解決了,衝進隆科多的院子,在正房裡把四兒抓了,又從偏房裡把她真正的兒媳婦放出來。赫捨裡氏覺得有必要借此機會,殺雞警猴,給府裡的其他小老婆們提個醒,都給我老實點,否則都打死拉倒。

  該被警示的人員全部到場,其餘圍觀者也得自覺排隊,赫捨裡氏叫人準備行刑的時候,四兒暴個消息,她懷孕了!

  ☆、第四十一章

  四兒真的懷沒懷孕芷萱並不知道,不過官方的說法是,她為了逃避罪責想出來的借口。某四最後的下場,芷萱並未看到,只是她大約也猜得到,她是活不成了。

  至於那個要和親親小老婆同生共死的男人,在得知了最後結果之後,痛哭了幾場,漸漸的好似也她丟開了。隆科多的這種表現,讓佟國綱和佟國維父子很是滿意,尤其是佟國維處置了心頭一患,兒子又學好了,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還大大的表揚了芷萱一番。

  在芷萱看來,這種表揚更像是做給佟國綱和鄂倫岱看的,最少她瑪法就笑瞇瞇的接受了。她爹鄂倫岱似乎對於堂弟未能言出必行,有些微詞,但畢竟是一家人,諷刺了幾句也就過去了。

  看似一場風波停止了,芷萱卻提高了警覺,隆科多要是好好的鬧一鬧,或者對他老婆態度惡虐,甚至對她瑪法和阿瑪怨恨咒罵,她大概覺得還比較正常。可隆科多這樣一學習,真是讓她心裡毛毛的。不行,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學好,都要事前做好準備,決不能等他反撲之後再收拾那被動了。

  想到就做是芷萱比較好的習慣之一,拜商人等級升級所賜,她已經可以去比較高級一點的自由交易市場了。在經過了兩天的翻找、比對之後,芷萱慎重的選擇了來自魔幻位面的444號巫術商人,花費N多代價,換回了一枚珍貴的好人符。

  顧名思義,好人符就是一款幫助壞人變成好人的巫術符咒,操作簡單、功效完美,絕對是各家大監獄必備之符咒,有了它你的國家將不會存在一個壞人,有了它,你的世界將永遠光明……芷萱怕廣告詞太過虛幻,特意請主系統做了見證,證明了此符咒廣告完全屬實,這才安心的用死亡聖藥將好人符換了來。

  捧著這張珍貴的符咒,芷萱好想哭,又盡她的小金存買來的死亡聖藥就換了這麼一張薄薄的紙,還是用在一個不確定會不會成為敵人的男人身上,太浪費了。不過,如果這個東西真這麼好用,她是不是考慮多換點,以後用在大臣身上呢?算了,還是先給四叔用上,大清的朝臣她能接觸到的太少,那個先不考慮了。

  不過,想要使符咒成功使用,還得用到隆科多的指尖血,這個比較難了。嘿嘿有了,上次被劈之後,四叔還沒好呢,被太醫壓著臥床休息,她可以去探病了。到時候再用一個暫停器,應該就可以了吧。

  芷萱愛惜的摸了摸從科技位面換來的時間暫停器,雖說只能暫停三十秒,那也足夠她采血,拍符的了。爭得額娘瓜爾佳氏的同意,芷萱跟著自己的大哥補熙帶著很多補品,又一次去了西府。

  給赫捨裡氏請過安之後,她明確的說明了來意,還不意思的說,「前幾天不得已,對四叔多有冒犯,今日特來陪罪。」

  赫捨裡氏本來心裡不太舒服,被芷萱這麼一說,心中也安慰不少,再看她帶來的東西,都是上好的,請罪的誠意十足,便和善的拉著她的手,「三丫頭有心了,你四叔在他自己院子裡養著呢,我讓丫頭帶你們過去。」

  芷萱紅著臉,屈膝行了禮,跟她告退了。

  見到隆科多之後,她敏銳的感覺到來自他的惡意,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還好,自己想得周道一點,要不以後非被他給算計了不可。

  隆科多的原配妻子赫捨裡氏對芷萱很親熱,親自拉她坐在自己身邊,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陪她一起去看了丈夫。

  好機會,芷萱站在床邊的時候,迅速按下時間暫停器,看著化成一道輕煙消失掉的小圓球,她來不及哀悼自己失去的財物,快速的拿針在隆科多的左手無明指上紮了一下。看著殷紅的血珠滾了下來,連忙用符接住,她怕不夠的還多擠了兩滴,看著手中的符咒泛起金光,連忙往隆科多心中一拍。見著符咒閃了閃,溶進了他的心口,芷萱才感到自己一直接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時間剛剛好,在她作完這一切,屋內的人才各自醒了過來,好似沒有發現剛才的時間停頓,各自說著各自的話。

  「四叔好好養著吧,芷萱先告辭了。」致歉的話已經說完了,該下的符也下來,現在該回家等著看結果了。

  補熙又一次上前,「四叔,侄兒再次代妹妹向你陪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妹妹這次吧。」

  芷萱見隆科多臉上的肌肉直哆嗦,果斷的拉著自家大哥撤退。好人符的原理啥的她不懂,為什麼能讓幫助壞人變成好人她也不懂,但是不妨礙她猜測,巫術世界出品的東西,決不可能是什麼聖光感化一類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想啥壞心思,就會受啥疼痛懲罰。所在,咱們還是快走吧。

  事實證明芷萱又一次的猜對了,好人符的原理很簡單,一但你心中想著要做壞事,或者說是你轉了啥不好的想法,甚至你打算罵人,都被受到鑽心之苦。這種痛苦,只有你做好事才能減輕。所以說,最開始沒有得到詳細解說的隆四爺悲劇了。四兒死後,他就沒轉過什麼好心思,打算把他大爺、堂哥、侄女甚至他老婆都弄死弄殘了,好給他親親小老婆報仇。

  想法真的很好,很不說能不能辦成,但是人家最少可以想。被芷萱這麼一弄,想也不許你想,更不用說做了。每當隆科多一動啥壞腦筋,他就覺得心臟抽抽著疼,就好像有人活生生的在他心中鑽了個洞。一疼就會疼好久,把他老婆和老爹、老媽都嚇壞了,請了無數的太醫、大夫給他看,都說他健康極了,半點病也沒有。

  最後還是赫捨裡氏這種長年念佛的老太太,小心的跟丈夫、兒子提起那天憑空出現的閃電,「老四啊,這該不是上天給你的懲罰,你多唸唸佛。」隆科多疼得實在受不了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天天跟他媽念佛求經。好容易慢慢的好了,剛想開口罵人,又疼上了。

  時間長了,疼得多了,他總結出經驗,只要是壞念頭,那怕是隨口罵娘,就會疼得厲害。如果他在疼得受不了時,給他親媽或者老婆端茶倒水,捶背按腰,那疼痛就是緩上一點,做得次數多時間長,那疼痛就是慢慢消掉。靠,有這麼強迫人的老天爺嗎!隆四爺想罵老天又不敢,只能悶著勁兒天天圍著老爹、老媽、老婆轉,把他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時刻關注著隆科多的芷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笑抽過去。哼,惡人自有惡人魔。啦啦啦啦,她就是替天行道的俠女,她是代表正義的戰士……

  在芷萱自我表揚中,時間飛快的走過,一轉眼就到了康熙二十八年。越來越大的芷萱不好常時間在宮內居住,到時請安的次數在逐年增加。當初隆科多的事件,芷萱跟家人研究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要和皇貴妃佟氏說。

  她至今還記得佟氏聽完事情的經過時,那憤怒而傷心的眼神。也記得佟氏默默的跪在康熙面前,落淚請罪的悲傷。還好,老康總還是對佟家有感情的,歎息之後,扶起了佟氏,也叫起來了芷萱,只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隆科多他會多看著些的。

  事後,四阿哥胤禛雖然沒多說什麼,卻帶著她去城西的護國寺廟會又玩了一次,主動買了很多有趣的東西給她。

  「姑娘,姑娘……」春柳著急的跑了進來,正在窗前讀書的芷萱放下手中的書,微皺眉頭,「春柳,你這是怎麼了,慌裡慌張的。」

  「格格,宮裡來人了,說咱家娘娘要不好,連皇上昨天半夜都特意從暢春園趕回來。」春柳的話很快,帶著一股子急切與驚慌。

  芷萱猛的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問:「你說什麼,什麼叫咱們家娘娘不好!」她這幾年來從未放棄給佟氏調養身體,一直到前幾天,她進宮請安的時候,佟氏還面色紅潤、神態安詳的笑說,她可能就要有個小表妹或小表弟了。

  當初她是如果高興的祝賀姑姑,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很疼他們的,還說要做好衣服等著表弟或表妹出生。笑語歡聲尤在,怎麼就會突然不好了呢。

  「姑娘,姑娘,景仁宮的崔公公來了,說是讓你快點進宮,娘娘想見您。」春柳扶著芷萱。

  「給我換衣服。」芷萱不停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能亂,只要能見到姑姑,她就一定能找到東西救她。修真位面裡有多少起死回生的藥,姑姑一定會沒事的。

  急匆匆的換好旗裝,穿上花盆底,芷萱坐上馬車,跟著崔公公直奔景仁宮。

  進了寢宮,見到佟氏之後,芷萱的眼淚頓時就止不住的落了下來,才幾天不見,那個幸福美麗的少婦,已經面色慘白,憔悴的不成樣子。康熙和胤禛都守在佟氏床邊,康熙就握著佟氏的手,眼中帶著深深的傷痛。

  「姑姑,姑姑……」匆匆的給康熙行了禮之後,她撲到床邊,不停的呼喚著床上的人。

  胤禛同她跪在一起,「表妹,睜開眼看看,萱丫頭來了。」康熙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歲,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佟氏在眾人呼喚聲中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面前的丈夫、兒子還有現在的侄女,未來的兒媳婦,彎出一個美麗的笑,「還能再看到你們真好。」

  ☆、第四十二章

  皇貴妃佟氏忽然病中,康熙皇帝從暢春園連夜急馳還京,景仁宮內夫妻、母子相對無言,還是皇貴妃佟氏看得開,「表哥,入宮十幾載,蒙您恩寵。如今,我怕是再沒有福份陪著您了,您自己要多保重,切莫因我離去而過份悲傷。」

  康熙目中含淚,他緊握住佟氏的手,「你又胡說,朕已下旨冊你為後,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佟氏在枕上搖了搖頭,「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表哥,看在我的面上,請您以後多看顧下禛兒。」

  盈盈妙目帶著無限的愛憐與深情凝視著康熙,康熙長歎一聲,終究還是吐了口,「你放心吧。」幾個字說得沉重無比,芷萱分明看到他側了側頭,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佟氏把兒子托付給丈夫,放下了一樁心事,她伸手拉住跪在床頭的兒子和侄女,「你們以後可要好好的過日子,不許再吵吵鬧鬧的。」

  胤禛和芷萱都紅了眼圈,哽咽的道:「皇額娘,兒子知道。」「姑姑,芷萱明白。」

  佟氏似乎心事去了,慢慢的又昏睡過去。康熙雖想多陪她一會兒,但是封後之事還要他親自主持。在佟氏最後的日子裡,他想讓她做自己明正嚴順的妻,永遠的陪伴著他。

  芷萱見康熙走了,知道自己差不多可以下手了。「表哥,你守著姑姑,我去給姑姑剪藥。」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個人少的地方,把剛剛收到的佟氏的頭髮,拿去給人化驗,再看看能不能換到可以延壽的丹藥。

  咳,一般來說修真界的延壽丹到是個好東西,不過人家一延壽最少也要一百年,少有五十年的,那樣的藥效太大,一不小心很容易出問題的。

  胤禛對著芷萱點了點頭,起身坐在佟氏的床邊,默默的盯著她看。芷萱見他這樣,知他心中難過,起身往外面的小廚房走。

  進了小廚房,果然好幾個太醫正在爭論著什麼,還有一個對著藥爐子,具精會神的看著。

  「李太醫,這裡讓我來吧。」芷萱過去接過了藥爐子前太醫的活。

  「佟姑娘,你可要看好了。」李太醫有點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

  芷萱點了點頭,在小馬夾上坐了下來,側耳聽著屋內太醫們的爭執。仗著大家都看不到位面交易系統,她把佟氏的頭髮,連著自己的要求傳給了修真位面122號商人。

  那個是樣貌平凡的少年,只一雙眼睛偶爾閃過的銳利,讓人知道這個少年的不凡。

  「3049號,那個什麼實驗的完全不需要,我有你需要的東西,保證讓你的親人用了之後可以健健康康的再活五十年沒問題。」少年笑開一口白牙,燦爛得過份。

  芷萱心中一喜,她與122號商人交易次數比較多,知道他算得上很古老的位面商人了,對她們這些新人也很照顧。他說有的用的東西,就一定有用。「我要,你需要什麼東西換。」

  122號位面商人與她一樣,都是選擇的交易升級,也就是說,他和芷萱交易的東西必定是本位面出產,而不是他倒買倒賣來的。同樣的,芷萱也必須要用自己位面出產的東西來交換才行,她現在就擔心122號商人需要的東西,她弄不到,或者所在位面根本沒有那就慘了。

  122號商人從標準的八顆牙裂到了十顆牙,「其時我要的東西你自己就有,就看你換不換。」

  「換,你說吧。」芷萱咬了咬牙,就算他說要紫禁城,她也一定想法子把它安了□轆推走。

  「我要你心頭血三滴,你可能捨得。」

  心頭血?芷萱好心疼,那可是她好不容易結出的精血,三滴心頭血一失,她的最少得從練氣六層退到練氣三層,怎麼不讓她心疼,那可是她用了無數的金錢堆出來的。可是想想躺在床上的佟氏,狠了狠心,「換。」

  「放在這裡。」122號商人交易過來一個小小的玉瓶,芷萱從指尖逼出了三滴心頭血,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起來。「可以了,」

  「知道你比較麻煩,我都替你處理好了,益壽散溶成靈液,無色無味與清水一般無二。」122號商人收到裝有心頭血的小玉瓶,再也掩飾不住高興的心情。「呵呵,我知道這次是我佔便宜了,多送你一盒練氣期的丹藥,足夠你再修回去了。」

  芷萱看了不爽,「你要心頭血有什麼用。」

  「練丹,至於做什麼用的,不能告訴你。」交易結束,122號商人愉快的結束了聯繫。

  幾個太醫在又一次的爭執之後,調整的藥方,芷萱也沒出聲,你們越調整越好,這樣我就可以給姑姑用藥了。

  再一次回到景仁宮,康熙已經又一次回到了床前,他和胤禛兩人同時注視著床上的女子。

  「皇上,各宮主子們都已到了景仁宮外,想要探視娘娘。」梁九功小心翼翼的進來回話。

  康熙眉頭一皺,面色不愉,「讓她們都滾回去,沒事多唸唸經。」

  「庶。」看得出康熙心情十分的不好,聲音雖低,可其中的凌厲是人都聽得出來。

  芷萱和胤禛陪著康熙一道,守在了景仁宮內,她一直都沒找到機會把藥給佟氏餵進去。眼看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佟氏的面色越來越不好,太醫們又一次換了方子,進來給康熙稟報。

  「陛下,娘娘此刻危機,需下重藥,請陛下恩准。」老太醫花白著鬍子,恭敬的向康熙回話。

  芷萱躲在內室,聽著清清楚楚,暗自盼望,快答應吧,快答應吧。

  果然沉默了一會,康熙帶了幾分沉重的聲音傳來,「准了。」

  此刻已是午夜時分,「皇上,夜已深了,您先休息一下,我會照顧好姑姑的。」半夜了,連著守了佟氏兩夜一天的康熙和胤禛已經十分的疲憊,正好是芷萱下手的時候。

  康熙剛想搖頭,佟氏恰在此時又一次清醒了過來,「表哥,我一時半會還沒事,您去休息一下吧。」

  「朕不累……」話語未完,對上佟氏的眼睛,康熙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朕去那邊歪一會。」

  「姑姑,我給你倒點溫水喝吧。」佟氏醒了最好,藥力運行得也比較快。芷萱快手快腳的倒了杯溫水,側身輕擋眾人的目光,小奇無聲的啟開玉瓶,益壽散化成的靈液溶進水裡。

  芷萱作這一切的時候,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全副的感官都調動了起來。還好還好,佟氏一醒,便沒有人注意她。

  「姑姑喝點溫水吧。」她端著小碗,一點一點的餵食,花了她那麼大的代價換來的藥,如果讓別人弄撒一點,她都得心疼的要死。

  佟氏只覺得入口的清水甘甜非常,入腑之後,化作一團團清氣,讓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芷萱滿意的看著佟氏把水都喝了進去,笑瞇瞇的幫她擦擦唇角,「姑姑,你好好睡一覺吧,太醫已經又調整了方子,一會兒喝了藥,您明天就會好了。」

  佟氏搖了搖頭,笑罵道:「傻丫頭。」原想說自己好不了了,可見兒子、侄女眼巴巴的盯著自己,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順著芷萱的心意躺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宮女端著新熬好的藥汁走了進來,芷萱剛要接過,就被康熙半路攔了過去,她和胤禛站在一邊,注視著康熙神色溫柔的喂佟氏吃藥,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一碰,便各自挪開。

  芷萱現在就擔心,後吃進去的藥,會不會對之前的益壽散有什麼影響。所幸,服了藥之後的佟氏,睡得非常安穩。

  初九一早,康熙遣官告祭天地、太廟。冊立皇貴妃佟氏、為皇后。冊文曰:朕惟德協黃裳、王化必原於宮壺……咨爾皇貴妃佟氏、乃領侍衛內大臣舅舅佟國維之女也。系出高閎,祥鍾戚里……茲仰遵慈諭、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蘋、益表徽音之嗣。榮昭璽紱、永期繁祉之綏。欽哉。

  同時頒詔天下。詔曰:帝王受天明命……皇貴妃孝敬性成、淑範素著。鞠育眾子、備極恩勤。宜立為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欽遵慈命。虔告天地、宗廟。於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九日、冊立領侍衛內大臣舅舅佟國維之女、皇貴妃佟氏、為皇后。尚其聿修令范……鹹使聞知。

  大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佟氏在詔書頒布之後,吐出兩口黑血,人卻越發的精神起來。眼見得一日好似一日,喜得康熙摟著她,輕聲低語,「合該你該是朕的皇后,早知如此,朕也不必……二十年就冊了你。」

  芷萱和胤禛躲在外間,偷聽到帝后的私語,兩人同時起身往外走,看起來佟皇后沒事了,他們也該識相的迴避一下。

  佟氏病危之間被冊立為皇后,誰都沒想過她能挺過這一道生死關,內務府大約連新任皇后的壽衣都開始準備了,禮部的官員也都在給謚號和祭文打草稿,結果全都做了無用功沒用上。

  冊了皇后,康熙大赦天下,並在佟氏病體全愈之後,擇吉日舉行立後大典,著後宮妃嬪、公主、命婦於交泰殿朝拜新後,同時空置了十年之久的坤寧宮,裝飾一新,再度迎進了新的女主人。

  ☆、第四十三章

  康熙二十八年是個很神奇的一年,有很多事情在一年中慢慢的有了變化。先是本來於這一年去世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卻健健康康的活著,並且成功的入住了乾清宮,從康熙十七年以來再未有皇后的後宮,再度擁有了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也是在這一年遠赴尼布楚與沙俄談判的索額圖和佟國綱等人也傳回喜訊,談判時清朝的第一方案以勒拿河至北冰洋為界,在某國舅野蠻、強橫的態度下,成功落實,並且已經雙方代表已經簽字蓋章。值得一提的是,某國舅不太蠻橫,在這此次會談中,心眼也多,他強拉著俄方代表的手,用自己帶的印泥,清晰的印下了俄國的印章。

  此次會談,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索額圖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北京就找康熙告了一狀,直拆國舅佟國綱態度野蠻,完全無上國之風,甚至在談判現場就吹鬍子瞪眼的要殺人,還敢威協沙俄要帶人打到人家國都去,直接把他們都變成奴隸,這樣太有損我天朝上國的顏面了。

  反觀佟國綱卻得意洋洋,覺得自家孫女說得話太對了,有威風就該對著外人使去,光對著國內的使有什麼用。看看他這回,得到了多少土地,還有俄國賠償的真金白銀。如此看來,他家小孫女愛財的這一個毛病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回家得說說兒媳婦,有些好習慣咱們得培養。當然,讓他更為得意的不光這一點,佟家又有姑娘成為大清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難怪索額圖這麼氣急敗壞的。他可以理解,但決不可原諒。

  本來佟國綱在康熙面前腰板就硬,這回更硬了,直接跟索額圖在朝上就吵了起來。吵到最後,還很有要動手的架勢。康熙頭疼的喝退兩人,深思之後,他還是決定要表揚一下他舅舅,壓治一下索額圖。也許此時,康熙皇帝的心裡,對於太子除了做一個慈父之外,為君者的獨權使他已經下意識裡開始要防範兒子了。

  佟國綱得到賞賜和獎賞以後,得意洋洋的瞄了索額圖一眼,大搖大擺的上馬回府。留下索額圖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最後他一甩袖子找太子去了。皇貴妃不但沒死成還做了皇后,這太讓他意外了。按理說,她不該沒死啊。

  想到已經改了玉碟的四阿哥胤禛,索額圖心裡不安了。佟氏做了皇后,已經正式成了她兒子的四阿哥,也跟著水長船高,如今也是中宮嫡子了,雖說身份上比太子還是低了一層,可是在諸皇子中已是最高了。準確的說,如果太子有了萬一,四阿哥就是標準的下一任繼承人。

  「太子,您對四阿哥是個什麼章程?」毓慶宮內見到太子的索額圖,也沒轉圈子,直接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還有,那個主子娘娘是怎麼回事?她不該死了嗎?難道太皇太后最後的手段沒用成?」

  年輕的太子掃了索額圖一眼,沉吟了片刻,「以後佟家哪裡你讓著些,還有皇額娘那裡也不要伸手了。」

  索額圖氣得眼中冒火,他這是都是為誰啊,還不是怕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再說,平日裡在朝上,他已經被佟國綱氣得半死了,還想他怎麼讓。「太子,您可想好了,佟家一門已出了兩任皇后,再在的主子娘娘名下還有四阿哥這個兒子,您不得不防啊!」沒說出口的是,你看佟國綱和他兒子鄂倫岱狂的,就差沒在宮裡橫著走了,四九城都快裝不下他們了。

  「四阿哥你不用擔心,舅公忘了他的毛病了?」太子橫了索額圖一眼,他是太子,佟氏現在算是他的繼母,具他瞭解,這個繼母以後也不太可能生出孩子了。以四阿哥目前還未全愈的怪病,實在不足以做為他的對手,反而還可能成為他最有利的幫手。他現在最主要的敵人,依然是大阿哥。不行,一想到大阿哥,他的脾氣就壓不住。

  索額圖有點擔心,他上次可是見到四阿哥拉著佟家的小丫頭了,人看著可是好好的,半點事都沒有。「太子,四阿哥的病還未好?這個確定嗎?別是佟家放出的……」

  太子自信的一擺手,「我試過了,親眼所見,確實未好。」

  聽到太子是親眼所見,索額圖的心放在了肚子裡,看著時間也不早了,起身告辭。他從尼布楚回來,又在朝上和佟國綱吵了一架,已經非常累了。只不過心中有事,強提著精神來見太子,如今他心中的重擔挪走了一半,不免覺得難以支撐,想要回家好好的休息一下。

  太子含笑點頭,看著索額圖疲憊的身影退出毓慶宮,手指習慣性的在桌子上敲著,心裡卻想,上次雖說試過了四阿哥,可是他還是不太放心,要不要找個時間再試一下呢

  跟著有同樣心思的人還有康熙,他並不後悔冊表妹佟氏為後,只是隨後而來的問題有點讓他撓頭。四阿哥可以已經改了玉碟,他如今也是中宮嫡子了,對太子是不是有點有威脅呢?當然,他也想到了四阿哥目前的狀態,本著慈父心腸,是不是在今年選秀時先給他個側室呢?能不能用先不說,關鍵一樣的兒子,總不能別人婚前都給了小老婆,只有他特殊吧?那不更讓朝臣表明,四阿哥有隱疾麼?不行,他得和皇后商量一下。

  想到就做,康熙看看手邊沒什麼要緊的政務,起身往坤寧宮而來。

  佟氏此時正在佈置她的書房,做為一個有著很高文化修養的女子,書房是必不可少的。

  「恭敬皇上聖安。」這裡正指揮著,外面傳來宮女們的請安聲。佟氏連忙打量了一下自己,方才起身迎了出去,「皇上安。」微微屈了屈膝。

  康熙笑著扶了她起來,打量著西暖殿,「你這裡不錯啊。」

  「不過是沒事折騰著玩罷了。」佟氏扶了扶頭上的珠釵,「皇上,這裡亂著呢,咱們去別的地方說話。」

  「好。」康熙也看出來,這裡沒佈置好,率身轉身出來了。

  帝后二人來到坤寧宮的東暖閣裡,相對而坐,佟氏率先開口,「皇上先別說,讓我猜猜您的來意。」

  「好。」新簽好的尼布楚條約,讓康熙的心情很好。

  「皇上可是為了四阿哥的婚事來的?」佟氏從當了皇后的那一天,心中就有了準備,也話裡話外的提點了胤禛。要不上次太子試他的時候,小宮女會那麼容易得手嗎?

  「你到是通透,說說看,有什麼章程。」康熙舒適往後靠了靠,放鬆了身體。在自己老婆面前,就不能端著了。

  佟氏接過宮女手中的茶,放在坑桌之上,隨手揮退了屋內的侍女,方才歎道:「四阿哥還是老樣子,這幾年再未有什麼好轉。依我的意思,就別耽誤人家的女孩子了,等到芷萱滿了十四歲,就給他們大婚好了。」

  康熙不同意的搖了搖頭,「朕這次打算挑幾個人放在老三、老四的屋裡,總不好三阿哥給了側室,卻不給老四吧,那也太明顯了。」

  佟氏聞言低頭,「雖說是如此,可給了老四的女孩子也太可憐了些。」說到這裡,她起身坐在了康熙的身邊,拉著他的手低聲道:「皇上,我今兒大著膽子說說我的心裡話。其時,明顯些也好,最少能讓一些人少了那些沒必要的心思。只是,苦了四阿哥。」

  康熙聞言一歎,拍了拍她的手,「你總是想得太多,難怪身子一直都不硬朗,放心吧,一切都有朕呢。」

  原本該在二十七年的大挑,因為孝莊太后的去世而延後一年。而二十八年七月初,皇后又病重,大家都以為今年又該錯過去了,沒想到皇后吉人天象,硬是好了。遲了一年多的大挑,在八月末九月初終於開始了。

  芷萱坐在家裡,感歎著難得重生在清朝一回,卻跟選秀擦肩而過,不知道她這算是缺憾還是圓滿呢。

  「姑娘,太太那裡叫您呢?」冬柏挑起簾子進來說話。

  聽到瓜爾佳氏叫她,芷萱一下子苦了臉,「額娘找我做什麼,不會又是要做衣裳吧。」也不知道瓜爾佳氏怎麼想的,她又不用去選秀,為什麼也要做一大堆的衣服啊。雖說有新衣服穿很好了,可是量身的時候太煩人了,那個女人的奉承話好像都不用想似的,張口就來。這幾次量衣服,她就沒聽過重樣的。

  坐在一邊坑上描花樣子的秋桐聽了芷萱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姑娘,太太那是疼您。再說別人家的女孩子,聽到要做新衣服,那個不是高高興興的,只您是苦著臉。」

  「我也不想啊,可一想那位大娘的嘴,我心裡就打怵。」說這麼說,她還是起身換衣服,帶著丫頭、嬤嬤往瓜爾佳氏的院子走去。

  進了正房,芷萱一見等在旁邊的裁縫不是前幾次的那個李大娘,暗暗的鬆了口氣,這好話聽過了,也會過敏的。

  瓜爾佳氏好笑的看著女兒從緊張到放鬆的全過程,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來,「來看看,今兒這家的花樣不錯。」

  有外人在場,芷萱還是很能撐起大家姑娘氣場的,搖著手裡的紫檀貼黃楊木蘭花紋扇,慢慢的走到瓜爾佳氏身邊,「這個,額娘拿主意就好,我只等著新衣裳穿就是了。」

  「混說,你的東西你自個兒不拿主意,還指望著你老子娘。」瓜爾佳氏嗔她一眼,這個閨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該著急上火的事,她笑吟吟的半點都不放在心上。不該她管的,她到跳得歡。宮裡如今都傳出消息,說是這次選秀會給三阿哥和四阿哥選側室,或許三阿哥的嫡福晉也會在今年選出來。雖說,四阿哥有點毛病,可誰也說不准他會不會在成親之後好了。自家這個丫頭今年才十歲,要成親最少還要三年呢,四阿哥萬一真要讓側室攏住了心,有她哭的時候。

  「額娘,我就喜歡您給我挑得花樣,自個兒選的總沒您選得看著順眼。」該拍馬屁的時候一定得拍,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更要充分體現自家老娘的地位和品味。

  瓜爾佳氏戳了她一指頭,笑著對一邊站立的女人說:「我家的這個丫頭平日裡都讓我給寵壞了,今日讓您見笑了。」

  「哪裡哪裡。」那女人大概不太會說話,只是侷促的接了兩聲,便在笑著不言語了。她這樣,到讓芷萱起了些好感,拿過畫著樣式的本子,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太太,宮裡來人,說要主子娘娘要接姑娘進宮。」正選得高興的時候,管事嬤嬤進來回話。

  ☆、第四十四章

  芷萱裝扮好了進宮的時候,正是閱看漢軍旗女子的時候。她的車子從神武門側門入宮時,在等待神武門侍衛驗看腰牌時,車子停了一下。

  此刻的神武門外,挑掛雙燈的騾子車擁擠不堪,穿著一水藍布大褂、梳著大辮子的秀女們已經排好了隊,在小太監的帶領下依次進入神武門。

  從來都沒有看過這種場面的毓秀帶了點好奇的挑開車窗向外看去,一片藍色的海洋,看著那些女孩子除了高矮之外,還真是看不出來長得如何。連模樣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說什麼氣質了,有的時候芷萱嚴重懷疑,樣板教育之下,氣質神馬的不都該差不多麼?

  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冤孽,李淑惠和宋雅蘭都是今天初選。大半夜的就坐上內務府的騾子車,晃晃悠悠的來到神武門外,等著開門。

  距離李淑惠的重生已經過了一年多,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她旁敲側擊的也打聽出不少事情,最確切的莫過於四阿哥已經成了中宮嫡子,並且連未婚妻都有了的消息。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淑惠真是有點傻,上一輩子就算她一向都困在後院,可也知道皇子們定了娃娃親的只有八阿哥與八福晉。

  後來她想到連自己重生這麼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改變的呢?今天再次站在神武門前,等待著大挑,可還能如上一次般選進四阿哥府。李淑惠心裡真的沒底,重生以來她想多讀些書充實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以便日後與四阿哥有更多的話題可聊。可惜她重生了,不代表她的父母也重生了。在她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被母親給狠狠教育了一頓,連帶著身邊伺候的人都被打了板子。女子無才便是德啊!前世父母就是如此教育她了,今生依然。

  她的父親官卑職小,每日裡戰戰兢兢的做事,如今也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小官。上一世,還是她做了四阿哥的格格,並且生育了第一兒子以後,四阿哥才用了手段,給自己的爹把官升了。今生呢,她也想幫助父親把仕途走得更順利一些。不過,她前世便為後院女子,嫁人之後一定圈在了四阿哥府裡的後宅,半點前朝之事都不懂,如何敢冒冒失失的給父親指路。

  還好,她總在心裡安慰自己,只要她還能如前世那般選給四阿哥,那娘家總還有發達的那一天。到時候她多討好一下德妃娘娘,雖說,四阿哥玉碟改了,可德妃娘娘畢竟是他的生母,得她青眼總是沒壞處的。

  然而命運再一次的跟她開了玩笑,皇貴妃她居然沒死,還坐穩了中宮皇后的位置。這樣算來,四阿哥和德妃娘娘可就再無一點關係了。啊啊啊,她能伺候明白德妃娘娘,可是皇后的喜好卻是半點都不知道啊!

  李淑惠對自己的未來不再肯定了,這個世界變得太多,連四阿哥未來的嫡福晉都變了,皇后也活了,她還要一直死抱著四阿哥的大腿不放麼?難道她還要再走一遍之前的老路,再讓自己傷心失望一遍?這不是自找虐麼,再說當人家的小老婆那有什麼好,就算是做了側福晉照樣得看著嫡福晉的臉色過日子。得寵之時尚如此,更何況那日的四阿哥看著對他未來的嫡福晉是真是很好,她若被皇帝再指給四阿哥,能不能如前世那般得寵都不一定。

  李淑惠心思紛亂,如果說她剛剛重生之進還想著,今生一定要給那拉氏點顏色看看,為自己的死去的孩子報仇。可偏偏那拉氏不再是四阿哥的嫡福晉,為了報仇難道她要再一次追隨在那拉氏身後,接著嫁她的丈夫當小妾?她自己都被這種想法囧到了,抬頭掃視四周,再一次見到了宋雅蘭,前一世她與宋氏就是一同選秀,今生依然。

  看著帶了些柔弱之氣的宋氏,李淑惠歎惜了一聲,也許她該做點什麼,好讓自己被撩牌子。上一生便是上一生,今生便是今生,四爺,皇上,這一回該輪到我不要你了。打定了主意的李淑惠微笑著低頭,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芷萱此時還不知道,歷史上很著名的齊妃李氏已經打算拋棄胤禛,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她正看著來選秀的女孩子們發呆,想像著自己也穿著這麼一件藍布口袋的模樣。咦,太可怕了。「姑娘,咱們進去了。」小太監已經驗好了腰牌,再次趕起馬車進了神武門。

  到了坤寧宮裡,芷萱給皇后行了禮,便高興的蹭到她身邊坐下,連了幾分興奮的道:「姑姑,看到秀女了。」說完這句,她才有些奇怪,「姑姑,今天大挑,您怎麼沒去。」

  皇后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不過是初選,還用不到我。」

  「丫頭,看到那藍布衣裳了沒?」皇后笑著打趣自家侄女,「還好你不用穿上那一身,否則再好看的模樣也沒了。」

  芷萱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好像個布口袋。」

  「傻丫頭。」皇后笑罵了她一句,接著疼愛的拉起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今兒叫你來,是告訴你,我已經跟皇上說過了,不給四阿哥挑人。哎,你別害臊,你也大了,有些事該明白得明白,別一天天只知道淘氣。再者,也是讓你回去跟你額娘說一聲,免得她替你擔心。」

  「姑姑。」芷萱明白這是皇后在安她的心,也在安她父母的心。到底是自己娘家,怎麼都偏著兩分。她也不裝那扭捏的樣子,起身大大方方的給佟氏行了禮,「多謝姑姑。」

  「你這孩子,臉皮真厚。」皇后一把將她拉坐在身邊,摸的她的頭髮,「昨天,江南進了些上好的螃蟹。皇上給了太后一些,其餘的都送到我這兒來了,想著你喜歡吃,今天我就打發人去叫你了。」

  「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芷萱你進皇后懷裡撒嬌,小小聲的跟她說著悄悄話,不時逗得皇后開懷一笑。

  康熙帶著太子和胤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笑著扶起皇后,打趣道:「知道你們姑侄感情好,皇后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你這丫頭身上,連朕和兒子都扔到一邊去了。」

  芷萱剛才康熙請過安,又給太子和四阿哥見過禮,聽到康熙如此說,不由得抗議:「皇上,姑姑天天惦念著您,我都不吃醋。今兒不過和人家多說兩句話,您就嫌我礙眼了。」

  康熙大笑出聲,隨意坐在一邊,「沒嫌沒嫌。」正說得熱鬧,湘雲進來問皇后,那螃蟹想怎麼做。

  康熙歎了口氣,帶了點自憐,對著兩個兒子道:「看看吧,看看吧,朕想著給你們皇額娘送螃蟹,她吃的時候就不記得我了,光想著那小丫頭喜歡吃。」

  他這般作派,窘得皇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皇上想吃,自然有人上趕著巴結,那還希罕我的東西。」

  「太子和四阿哥一會兒也別走了,陪著你們皇阿瑪賞菊吃蟹吧。」

  太子卻說了句實心話,「皇阿瑪只怕不想讓兒子們在這裡。」這句話一出,惹笑了屋裡的帝后兩人。

  四阿哥悄悄的看了一邊笑吟吟的芷萱一眼,心裡想著,看她好像比前段日子又長高了一點。

  坤寧宮裡其樂溶溶,而今日的秀女初選也已經結束,不出意外的李淑惠和宋雅蘭雙雙中選。

  隨後一段日子,復選開始了,皇后也開始忙了起來,芷萱再未進宮。反正該知道的事兒,皇后都已經告訴她了,至少在她嫁人以前,四阿哥的小老婆是不會有了。至於以後,她相信只要四阿哥的厭人症一天不好,她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果然如皇后所言,這一次的秀女大挑,除了選給太子的兩個側室、三阿哥的兩個側室,其餘人等都是各王府、宗室拴的婚,連康熙都沒給自己選兩個。

  指婚名單一出來,拴婚的男女雙方家長各自去找康熙謝恩。比較讓毓秀費解的是,三阿哥的小老婆人選裡,有個讓她感覺挺熟悉的姓氏——宋。咳,這個該不會就是原打算選給四阿哥的那個小老婆吧。

  等等,既然宋氏出來了,那李氏呢?傳說中她們好像是一批的喚。

  被芷萱惦記的李氏淑惠已經在復選中落選了,她的父母動作迅速的給她選了一門婚事,目前正在待嫁中。對於自己未來的命運,李淑惠也很沒底,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等到康熙末年,死都要拉著自己丈夫站在四阿哥一邊。重生一回,沒打算做什麼皇后、太后的,還不行給自己相公撈個從龍之功麼!

  隨即她想到了那拉氏,嘿嘿,四阿哥已經有嫡福晉了,那原來的那拉氏會嫁給誰呢?說不定她的丈夫會在康熙末年站錯了隊,到時候就該自己看熱鬧了。

  ☆、第四十五章

  { }&康熙三十二年元月剛過,新春的氣息還未散去,紫禁城又要再次迎進一個暫住的新人。二月十二易嫁娶,在二月十一那天,既將上崗的四福晉的嫁妝,浩浩蕩蕩的送進了乾東三所。

  做為軍功起家的佟府,到底有多少家底芷萱都不知道,只是在她額娘給她的厚厚一疊嫁妝單子時,才驚訝的瞪圓了眼睛,無限崇拜的看著自家瑪法和阿瑪。尤其看到屬於她的陪嫁莊子居然還有江南的良田、莊子、鋪子,甚至在小湯山那個地方還有N多的田地給她。這都是誰選的,太有經濟眼光了。

  早在確定婚期之後,瓜爾佳氏唯恐還有東西沒有教給女兒,對她進行了突擊式的崗前培訓,事無大小的幾乎從頭給她講了一遍。再加上,她還要繡N多東西,尤其是過門之後要給皇太后和皇后的全套衣服,還有新婚之夜要交給丈夫的荷包,林林總總的正好讓她忙了有一年。

  越到出嫁之前,瓜爾佳氏越是盯著她看,看得她心裡酸酸的,只想任性的說不嫁了。這一心酸就酸到了大婚的當天。清晨起來,芷萱從見到瓜爾佳氏那刻就開始哭,眼淚止都不止不住,急得瓜爾佳氏快要叫她祖宗了。

  「我的小姑奶奶,這都什麼時候,你那金疙瘩、銀疙瘩就收一收吧。」好容易把猛掉眼淚的女兒給勸住了,又著急的讓人打過水來,淨面上妝,最後穿上那身超級重的皇子福晉的禮服,戴上有十個東珠的朝冠。

  芷萱含淚帶笑,對著瓜爾佳氏盈盈下拜,瓜爾佳氏上前一把抱住她,「這可使不得。」

  「額娘,您讓我拜一下吧。」眼見著女兒的眼淚又要下來,瓜爾佳氏真怕她再哭下去,把佟家都給淹了。

  「芷萱,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額娘的心頭肉了。做了天家的媳婦,咱家能幫到你的有限,一切都得看你自己了。行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快別哭了,做個漂漂亮亮的新娘。」瓜爾佳氏強忍著心酸,拍了拍女兒。

  這邊芷萱蓋上的蓋頭,坐在了床上,便聽到前面鞭炮聲響起,一個媳婦進來回話,「太太,吉時已到,四阿哥已經迎親了。」

  隨侍的女官笑著過來扶起芷萱步出閨閣,彩橋已停在中院之內。

  芷萱淚眼迷濛之中,橋子抬進了紫禁城,來到了乾東三所。{ }!此刻被掩擋了視線,心情又很憂鬱的她,被人扶著進行了一項又一項的婚禮進程。等她終於進了洞房,挑了蓋頭,坐了福,又吃了一些半生不熟的東西,才在一屋子的祝歌之中,偷看到了她的新婚夫婿。

  大約今天新婚,四阿哥臉上帶了些微笑,還有些潮紅。見芷萱坐在床上偷偷看她,竟然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的捏了捏,安撫了她不安的心。

  祝歌唱完,四阿哥要出去喝酒應酬一下了,他在起身之前,湊到芷萱耳邊小聲的道:「你餓了吧,一會兒有人會送膳食過來,你先吃吧。」起身之後,又想了想,再加了一句,「我,咳,爺一會兒就回來。」

  芷萱滿腔的抑鬱都被四阿哥的這幾句拍飛了,他這算是提前進入丈夫的角色了?已經會主動向老婆交待回來的時間?看起來應該也算是個好丈夫吧。

  胤禛說完這些話,頂著紅紅的耳朵出去了,留下芷萱對著他的背景發呆。屋子裡留下來的人,都偷偷的抿著嘴笑,命婦們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的都出去了。

  芷萱的陪嫁丫頭大雅、小雅,九歌、九問都圍了過來,「姑娘……」剛叫出口,內府務留任的嬤嬤輕咳一聲,笑著糾正道:「該叫福晉了。」這可是正式職稱,滿大清能被這麼稱號的也不多。

  「幾位姑娘,伺候四福晉先梳洗一下吧。」老嬤嬤笑得有點色,當然這是在芷萱看來,其他人只能感覺到她的溫和。也是,穿著這一身,到洞房的時候,老四他會脫不。芷萱現在腦子裡,一時一個想法,經常性的冒出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要知道,她可是真緊張啊。前世理論經驗十足,做為一個常逛鮮|網的肉文愛好者,其花癡和大膽程度在蜜友中也排列前矛。但是,但可是,可但是,她沒直刀直槍的做過啊。具說每一次好像有點恐怖,尤其是有了經驗的閨蜜給她們現身科普。這個時候,她才有種天塌了的感覺,老四應該還是童子身吧,沒有受過現代日本小電影教育的某人,會那個啥不……

  芷萱一直到被人洗完澡,換過衣服,腦子裡還在轉,要是老四不會洞房腫麼辦,光靠她那些壓箱子的東西能把他教會不。事實上,當某個念頭冒出來之後,讓它自動消失有點不太靠譜。一直到某四回到洞房,看到的就是他的新娘子,披著長長的頭髮,坐在桌前,有一口沒一口的發呆。

  說到底,芷萱和胤禛兩個很熟悉,在這個只有在新婚洞房之夜才會見面的時代,像他們兩人這般等於是相伴著長大的夫妻,真的很少。兩人熟悉的結果就是,完全沒有別人新婚之時的陌生與彆扭。

  被人強壓著灌了很多酒的胤禛,直接就坐在了芷萱身邊,「折騰了一天,你還不累、不餓麼?」邊說,邊拿起筷子狠狠的夾了塊肉進嘴裡,「哼,讓他們灌爺,等他們大婚的時候,看爺怎麼收拾他們。」想到剛剛他的哥哥弟弟們起哄,灌他喝酒的場面,胤禛就鬱悶。心眼兒不大的他,決定要在弟弟們的婚禮上找回來,說不得太子大婚的時候,他也可以抱點小仇。

  芷萱被他的動靜弄得回了神,為了緩合緊張的情緒,又把剛剛倒滿的酒一口喝了進去,然後借酒裝膽,調笑她的新婚丈夫,「表哥不是最講規矩、體統,到其他爺們大婚時,你能好意思去灌酒。」幾年來的相處,讓她瞭解了胤禛不少。別看他現在坐在屋裡發狠,到時候真讓他去灌人酒,他才放不下那個臉面呢。

  「合著你是吃飽對吧。」同樣挺緊張的胤禛,也學著芷萱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進去。喝完之後才發覺,「福晉,是不是該你給爺倒酒。」原來他讓著這壞丫頭,那是因為她是皇額娘的侄女,自己的表妹。現在她變成自己的福晉了,以後該是她讓自己了吧。

  芷萱有點新奇,「你還能喝酒?」她記著胤禛的酒量並不太好,雖然喜歡喝,卻一向很適量,決不多飲。他該不會是不會洞房,是想藉著醉酒把今天晚上逃過去吧?芷萱帶了點狐疑的掃了掃自己新上任的丈夫,那可不行,床上的白絹還鋪著呢,那可是明天要一群人驗看的。木有落紅腫麼辦,她總不能真和小說裡寫的那樣,割破手指往上滴血吧。哼,要是割口子也是割他的。不過,內務府的嬤嬤們,會不會看出落紅有假呢?

  她還沒研究明白最後那個問題,身體就騰空而起,「表哥!」再一次被緊張的情緒控制的某姑娘,聲都有點變調了。

  見她緊張害怕,胤禛到是放鬆了下來,難得好心的情的調笑道:「該就寢了,你剛才不就是在提醒我麼。」

  「我,我什麼時候提醒你了。」雙手自然的環在男人脖子上,手裡卻抓著他身手的辮子。

  「絲,你拉我頭髮做什麼。」被拽疼的男人,偏頭過去咬了近在咫尺的小耳垂一下。大概感覺口感良好,在兩人雙雙倒在床上的時候,每一件事就是把它納入口中,好好的調戲了一下。

  癢癢肉非常多的某女,在忍了又忍之後,終於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別,別咬了,好,好癢。」

  初拭身手,就遭受打擊的胤禛,撐起身體,瞪著身下的女人,以近乎控訴的語氣道:「你怎麼可以笑!」

  芷萱反射性的以手捂唇,嚥下了已經衝到了嘴邊的笑聲,可身子還是一抽一抽的。

  胤禛瞪了她半天,發現她不但沒有在自己的瞪視之下收斂,反而有越笑越嚴重的趨勢。被打擊了的四阿哥,抿著唇,直接上手就脫衣服,看你這回還笑不笑了。

  果然這招好用,身下的嬌妻不笑,整個人迅速的紅了起來。胤禛看著好笑,回身隨手放下床幔,打算在新婚妻子身上,細細實踐一下這段日子以來的學習成果。

  「呀,你怎麼可以咬我!」新娘子嬌軟軟的抗議。

  「咬疼了麼?」捨不得放棄嘴邊美食的男人,聲音有點含糊,「這不能怪我,是你太嫩了。」

  「我嫩我願意……啊,叫你別咬,唔,別舔人家……」抗議聲裡,多了點水媚的甜意。

  「……」嘴太忙,沒空兒回答。

  又過了一會兒,嬌嫩的聲音又變了,多了幾分哽咽,「好表哥,別再進去了,我好疼……」

  「……」埋頭苦幹的男人,沒空兒說話。

  再過了一會兒,帳子裡傳出的是男音,「別……別夾……唔……嗯……」最後的聲音帶著滿足,接著又多了幾分懊惱,「說了讓你別夾我。」

  軟軟的女聲帶了點得意,又帶了點解脫,「這回可以睡覺了吧。」

  「不行,再來一回!」

  「討厭,人家要睡覺!」

  「爺說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新婚夜啊!初哥兒的四爺不知道能行不……

  ☆、第四十六章

  時值冬末,該到起床的時候,外面的天卻還黑著。折騰了一夜的新婚夫妻,相擁而眠。還是胤禛生理時鐘準確,揉揉眼睛醒了過來。本來打算伸個懶腰的四阿哥,卻發現自己的一隻胳膊被人牢牢的抱在了懷裡,放置的地方很微妙,讓他的眼睛暗了暗。

  想到昨夜裡的歡好的滋味,胤禛發覺自己身上的某個地方又開始抬頭挺胸、驕傲自滿起來。

  「爺,福晉,該起了。」門外守了一夜的內務府嬤嬤輕輕扣響的內室的門。

  聽到聲音,胤禛訕訕的收回了向著某處伸出的手,耳朵有點發紅。

  「四爺……」門外的嬤嬤提高了點聲音,「一會兒該去請安了。」

  終於被人吵醒的芷萱放開了某人的胳膊,揉著眼睛半坐起身,嘟囔道:「誰呀,這麼早就叫人起床。」

  隨著她的動作,胤禛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剛剛收回的手還是沒忍住的撫了上去。

  「呀!」「啪!」被摸的清醒過來的芷萱,下意識的拍掉了胸前作亂的手,接著臉紅的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身體,縮進了床裡面。

  佔便宜被打了的四阿哥,微微瞪大了眼睛,還未說話,床上的帳子便被人挑開了,光溜溜的他一下子現在好多雙眼睛面前。

  芷萱現在是無比的同情他,可是他光著被人看,總比自己光著被人看得好。

  其時胤禛對著自己新媳婦大概還會有點不好意思,對著一眾的奴婢下人,那是半點臉紅的跡象都沒有,大大方方的下了床,還有心情的轉身對芷萱道:「別著急,慢慢來,時間還早。」他說完了,自有人去侍候他洗澡穿衣。

  此時屋內的屏風豎了起來,早有人打了熱水進來,九歌、九問兩人上前拿衣服給芷萱穿好,扶她去洗澡。離去之前,芷萱囧囧有神的發現,內務府的兩個嬤嬤拿著那條沾滿昨夜戰跡的白絹帕,滿意的點頭微笑,末了還拿了個精緻的小木盒子裝了起來,捧著就走了。

  喂,你要把那個東西拿到哪裡去,難不成還要收藏咩!芷萱是知道初夜落紅是要給皇后看的,只是她不知道那個東西皇后看完以後,會被收到那裡去,但願會還給她。奶奶的,要是被內務府給存檔了,若干年以後,再被人當文物給研究,她死了都不會閉眼的。

  泡了熱水澡出來,芷萱手裡被塞了把扇子,然後拉到龍鳳紅燭之前。喵了個咪的,這個扇蠟燭的風俗到底是從那裡來的。

  胤禛動作比芷萱快得多,早打理好自己,坐在屋裡等著她了。她從屏風後面一轉出來,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唔,看著好像比昨天更水靈了。廢話,剛泡過水,能不水靈嗎。

  他見芷萱愣愣的拿著扇子對著紅燭發呆,起身走到她身後,輕咳一聲,「爺和你一起。」說著,怕人反對一般,迅速握著芷萱的手,把蠟燭扇滅了。

  芷萱回過神來,對著他微微一笑,「表哥……」

  食指按在唇上,不贊同的搖了搖頭,「還叫表哥!」

  「爺……」特意拉長了聲音,還跟他屈了屈膝。

  被叫的那人,臉上帶了點微紅,嘴裡卻言道:「快來吃點東西,一會兒該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去了。」

  早有人把早飯擺了上來,胤禛拉著芷萱坐了下來,隨手給她夾了個豆腐皮包子,「多少墊點就行,皇額娘今天準會留飯的。」

  「嗯。」不錯不錯,還算體貼人。芷萱笑瞇瞇的咬了一口,然後小臉就皺了起來,唔,討厭,香茹的。

  看似各吃各的,其時一直都在注意芷萱的胤禛,側頭看了看,隨手又給她夾了個小花卷,順手了她咬了一口的小包子,很自然的放在了自己的嘴裡。

  屋內侍侯的侍女們都忍著笑,低下了頭,以前都聽說四阿哥和四福晉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好,今兒算是親眼看見了。

  芷萱原本還沒那麼害羞,被胤禛這一系列的動作作下來,臉到是紅了。

  很快吃完了飯、嗽了口,胤禛特意坐在了芷萱妝台旁邊。正在理妝的她愣了一愣,帶著疑問看向他,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打算替我梳頭。

  胤禛輕咳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意思很明顯,該你給我服務了。

  芷萱暗自翻個了白眼,這人心眼果然不大,給她夾了個包子,便要使喚人給他梳頭。「爺,可說好了,這男人的頭髮我可從來都沒梳過,要是弄疼了,您可說話。」摸拳擦掌的開始動手,一屋子的侍女、嬤嬤看得直抽嘴。

  胤禛對著鏡子看著身後忙碌的芷萱,又加了句,「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記得帶上手爐。」這才起床多一會兒,手就涼了。看來得讓太醫給她好好的調養□子,總這樣手冷腳冷的怎麼行呢。其時吧,四爺您真多想了,某人修煉的水系功法,自從三年前失了精血境界退步之後,這幾年她才修回來兩層,還沒修到天然溫泉那層呢,所以身體自然冷的時候多。等她再修回第六層,就可以冬暖夏涼了。

  芷萱動作很快,打理好胤禛之後,也坐在妝台前等著侍女打理自己。在一邊無所事事的胤禛看她畫眉,挑著眉想了想,走過去拿起胭脂,「這個怎麼用?」

  「什麼怎麼用?」正在跟眉毛較勁兒的芷萱詫異的回頭看他,「直接用手抹上就好。」

  就這麼簡單,胤禛低眼看了看手裡小巧的白玉盒子,用小指沾了點胭脂,另一手轉過她的小臉,以做財務報表的嚴肅認真,畫口紅。

  芷萱頂著屋子裡快實質化的目光,在胤禛無處不在的搗亂下,終於打扮好了自己,最後九歌給她帶上朝冠,一個新鮮出爐的皇子福晉俏生生的立在胤禛面前。

  「爺,咱們走吧。」扶著丫頭的手,向著他展顏而笑,頰上的酒渦若隱若現。

  胤禛看得呆了一呆,他早就知道自己新婚媳婦長得漂亮,怎麼今天看著比往常要更好看了三分呢。為了掩飾自己的失神,垂眼掃過她腳上那雙四寸左右的花盆底,伸出手,「咱們走吧。」

  芷萱毫不客氣的扶上他的手臂,其餘的丫頭們跟在身後,向著今天的第一站,乾清宮而去。

  乾清宮的西暖閣裡,本該晨起讀書的康熙皇帝,心神不寧的坐在案後,手中的書半天都沒翻過一頁。他心裡想著昨天大婚的四阿哥,不知道他的洞房過得怎麼樣,那起子奴才到底把他教會了沒有,要是新婚之夜,因為新郎官不會而沒有洞房,那樂子可就大了。

  「皇上,四阿哥和四福晉來請安了。」梁九功一臉笑意的進來回話,他可是看到四阿哥可是扶著四福晉走過來的。雖然看到他的時候,四阿哥的手有點不太自然,可還是沒有放下。不過,四福晉給的荷包不錯。

  康熙眉毛一跳,「讓他們進來吧。」起身到明顯的寶座上坐下,等著新婚夫妻進來叩頭,他好給賞錢。

  四阿哥先進的門,還順手扶了隨後進門的芷萱一把,康熙在上面看得眼睛一亮,這麼體貼,看著好事應該是成了。

  新婚的兩人,鄭重的給康熙行了禮,得回了一堆的賞賜。康熙的眼睛在兒子的臉上溜了一圈,很好,看樣子昨天過得不錯,老四眼角眉稍都透著滿足和喜意。心情很好的皇帝,勉勵了新人幾句之後,笑著打趣道:「老四啊,以後可要好好待你媳婦,知道嗎?」

  胤禛鄭重的點了點頭,「兒子知道。」

  「芷萱,以後要是老四欺負你,就告訴朕,朕替你作主。」說完之後,康熙揮了揮手,「去見你皇額娘吧。」

  坤寧宮內,昨天晚上和康熙一起懷念了四阿哥胤禛生長歷程的佟皇后,也早早的起了身,坐在正殿裡,等著小兩口來請安。

  「主子,四阿哥和四福晉已經到見皇上去了。」知道皇后心情的小太監飛快來報。

  佟皇后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對著身邊嬤嬤道:「李嬤嬤,給新人的打賞都準備好了。」

  李嬤嬤含笑上前,「主子,你昨兒親自點了三遍呢。」

  「呵呵,瞧我。」佟皇后轉著手裡的帕子,心裡還是平靜不下來。她現在算得上是度秒如年,胤禛是她自己從小抱養的,而新媳婦又是自家的侄女,親上作親,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

  「主子,四阿哥和四福晉來了。」燕雲笑著進來回話,又特意加了一句,「瞅著四阿哥很疼四福晉呢。」

  「他們從小一處玩大的,感情自然好。」李嬤嬤接了一句。

  「快叫他們進來。」

  「恭請皇額娘聖安!」胤禛三跪九叩,芷萱六肅三跪三叩。行完了禮之後,佟皇后也說了兩句,賞了東西之後,就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胤禛和芷萱兩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你們可要好好過日子,不許拌嘴吵架的,知道嗎。」左手拉著兒子,右手拉著兒媳婦,佟皇后覺得自己這一生真的挺圓滿了。

  「兒子知道。」「姑姑,芷萱知道。」

  「你剛才說什麼,怎麼還叫姑姑!」聽到芷萱脫口而出的稱呼,某人不幹了,直接出言糾正。你已經不是佟家的小格格,是我媳婦了,怎麼還能叫我媽姑姑呢!

  「我這不是叫習慣了,一時順嘴嗎。」芷萱咬了咬唇,小聲的回了一句。

  「習慣得改,還好剛才在皇阿瑪那裡沒叫錯。喚,你都已經出嫁了,怎麼還讓我跟著你操心呢?」

  「人家比你小,當然得你操心。」

  佟皇后抽抽嘴角,當機立斷,「你們兩個可以了,我剛才說什麼來著。」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頭疼的道:「你們兩個小冤家,真是拿你們法子。好了,該去給皇太后請安了。」

  ☆、第四十七章

  新婚的小夫妻同時停了下來,不好意思的扶著皇后往外走。「皇,皇額娘。」芷萱總覺得這稱呼有點彆扭,「妃母們今早不過來了嗎?」咳,她本來以為會在皇后處看到她公公的人數眾從的小老婆們。沒成想,只有皇后一人在坤寧宮等著他們。

  皇后淡淡的笑道:「我昨兒打發人去告訴她們,今天都在寧壽宮外面等著咱們。」

  芷萱小嘴微張,皇后一句話,妃子腿溜折,說讓去寧壽宮外面候著就都去了,太有威攝力了有木有。

  皇后看了她一眼,神色依然淡淡的,「今天是你們新婚頭一天,我想著昨兒折騰了一天,你們也累了,萬一要是來晚了,丟人也只有我一個人看到。」話說到後來,明顯帶了調笑的意味。

  胤禛和芷萱對視了一眼,想著剛剛的康熙皇帝,都在心裡默默的吐嘈,難怪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們,看看這夫妻兩個,在調戲他們方便配合得多到位。

  「皇額娘。」胤禛有點羞惱,他是這麼不懂規矩的人麼,就算是新婚頭一天,也決不會遲到的。

  皇后看了兒子羞惱交加的表情,撲哧一聲笑了,拉著兒媳婦的手直接上了步輦,把兒子扔下了,「你年輕,走著不費勁兒。」

  胤禛默默無語兩眼淚,皇額娘,你剛才拉上去的那個,比我還年輕。

  皇后雖這麼說,到底還是心疼兒子,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剛才不過就是沒事逗逗罷了。

  從坤寧宮到寧壽宮的路其時挺長,皇后接著新任兒媳婦的手,說著悄悄話,不時的回頭看兒子一眼,那眼中明顯帶著笑意。胤禛板著臉,他媽是反抗不了,但是自個兒那個新婚媳婦,晚上就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了。對,一定要重新教育一下,讓她知道有些話是不可以誰都跟著說的,就算是皇額娘也不行。

  很快,到了寧壽門前,芷萱先扶著丫頭的手很下了步輦,回身打算去扶皇后,後面的胤禛快步上前,扶住了皇后的另一隻胳膊。

  寧壽門外,高高矮矮的站了一群女人,大冷的天,看樣子站了不少時候了,一個個小臉通紅。見到皇后帶著四阿哥夫妻過來,都立刻行禮問題。

  「都起來了。」皇后也沒多說,由著兒子媳婦扶著,帶頭往寧壽宮裡走。後面那群女人,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看樣子,姑姑在宮裡很有威嚴麼。芷萱以前雖然也在宮裡住過,不過那時候很少見到康熙的妃子,就算那時候皇后帶著她去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請安,也沒在她們的宮裡見過,到時前朝太妃她見識了不少。

  「恭請皇太后金安。」胤禛和芷萱再次行禮。

  寶座上的老太太挺溫和,圓圓的臉上帶著笑,「快起來吧。」然後對著芷萱招招走,「過來過來,讓我看看。」

  芷萱帶著笑,走到太后一步遠的地方站住了,恭敬的請了個蹲安。太后拉過她的手,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然後笑著對皇后道:「這孩子看著長得更好了,跟老四般配。」

  皇后笑:「皇額娘誇得過了,我這娘家侄女小時候最是個淘氣的,長大了看著到好。」

  那邊貴妃鈕鈷祿氏接話笑道:「小孩子家那有不淘氣的,大了自然就好了。再說像咱們這樣的人家,閨女自然教養都是好的。」

  榮妃馬佳氏算是最早跟著康熙的妃子之一,生了五子一子,雖然只活了一子一女,可也算是比較有臉面的,她接著貴妃的後面道:「恭喜主子娘娘了,看這小夫妻兩個多般配。」

  皇后也沒多話,只是抿唇一笑。

  「能不般配嗎,四阿哥和四福晉從小一處長大的,感情自是不比旁人。」德妃話裡有話,很有點不陰不陽的味道。

  本來康熙二十年的時候,冊立四妃,榮妃是最後一位的,只是這些年,德妃也不知道怎麼見棄於康熙,一年到頭也翻不了幾次牌子,再加上她此刻只有一女尚存,再無其他子嗣,說話自然沒有其他三妃硬氣。

  皇后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到是皇太后對胤禛道:「你有事就忙去吧,一會兒去你皇額娘那裡領媳婦兒。」

  胤禛再次行了一禮,退出了寧壽宮。他望著寧壽宮門默默運氣,皇阿瑪很大方,給了他三天婚假,結果頭一天就被迫和老婆分離了。下面他該去哪?不用上朝聽政,不用接著去學習深造,還不能帶著老婆回家膩歪。最後,他直接先去了坤寧宮,等著接媳婦兒。

  好在芷萱並沒有在寧壽宮裡多呆,很認了一圈康熙的小老婆,又認了一圈公主格格,最後認了兩個嫂子。大嫂已經成婚好幾三了,目前四個閨女都生了。三嫂去年十一月剛剛新婚,同她一樣還是個新媳婦。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露出個靦腆的笑。至於太子的小老婆,對不起,不在此次認識的行列,今天這樣的場合她們沒資格出席。

  認完了人,沒坐多一會兒,皇后就帶著芷萱起身告退了,她還有宮務需要處理,不能在寧壽宮裡呆太長時間。太后對於芷萱還是很有好感的,畢竟也算是從小看到大的。老太太笑瞇瞇的跟芷萱說,以後要多來陪她聊天,又賞了她N多東西。

  寧壽宮一行,芷萱認為還是很賺的,除了給皇太后行了大禮之外,其他的不過是福一福罷了。

  從寧壽宮出來,車輦之上,皇后拉著芷萱的手,輕聲的道:「以後見到德妃,禮數到了就行,不用多理會她。」以皇后的見識,自然知道德妃以後不太可能再得寵了。再說四阿哥是她親手推到自己身邊的,現在想後悔也晚了。

  「嗯。」對於德妃,芷萱同樣沒啥好感,答應的很痛快。反正胤禛玉碟都改了,跟德妃再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她以後要請安要伺候的是皇后,連德妃的面都見不到幾次。

  皇后對於在自己宮裡見到兒子一點都不驚訝,皇上昨天都和她說了,要給兒子放三天婚假。不過,該打趣的時候還是要打趣,「老四,皇額娘又不會扣下你媳婦,用不著提前來等著。」

  可憐的四阿哥,這兩天連著被他的老爹、老娘再加上兄弟們調笑,臉都快變成黑炭了。

  芷萱雖然覺得四阿哥的表情很有趣,可他到底是自己新婚的丈夫,也不好看戲看得太過,她拉了拉皇后的袖子,帶了點可諂媚的道:「皇額娘,我餓了。」

  皇后似笑非笑的嗔了她一眼,「現在知道護著他了,當初也不知道是那個小丫頭,天天跟我告狀說她表哥欺負她,讓我給做主。」

  「皇額娘……」四阿哥顧著面子,不好意思撒嬌,她可沒有這個估計,扭著身子粘到了皇后身上,拉長了聲音撒嬌。她這樣弄得皇后哭笑不得的戳了她一指頭,然後叫人擺膳。

  很快一桌子的早膳就擺到了桌上,芷萱往桌上一看,大部分都是自己愛吃的,「還是皇額娘疼我。」拿著筷子站在皇后身後,給她挾了個銀絲卷,又盛了小半碗粥,再要挾菜的時候,皇后拉了她一把,「行了,別弄那些虛的,鬧了一早上,坐下陪我吃點東西是正經的。」

  芷萱也不客氣,直接坐在皇后右手邊,還沒等她伸筷子,一個豆面卷就被放在了碟子裡。她抬頭看了看埋頭吃飯的胤禛,心中一甜。

  皇后見他們夫妻恩愛,心中也高興,用過早飯就把兩人趕回去了,「快回你們自己的地方去,還想著再蹭頓晚飯不成。」

  胤禛拉著芷萱起身告退,出了坤寧宮,芷萱拉著胤禛,「表哥,咱們走回去吧。」就當消食了,後半句沒說。

  胤禛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像尋常的皇子夫妻那樣,一前一後的走,而是微微扶著芷萱的胳膊,配合著她的步子,慢慢的往乾東三所而去。

  「表哥……」光這麼走了不行啊,總得說點什麼,芷萱早一張嘴,換來胤禛一個白眼,「叫錯了。」悶聲悶氣的。

  芷萱暗地裡一吐舌頭,這個稱號叫得時間太長,一時改起來還挺麻煩,「爺,中間的院子做咱們的寢宮好不好。」乾東五所是個三進的院子,芷萱覺得後面那間院子進深較淺,屋子裡有些暗。

  胤禛也沒多考慮,就點頭答應了,反正芷萱住哪他住哪,頭一層院子的正房是他的外書房,平日裡也沒什麼人來,就算兩人住在頭層院子也沒事。

  「那你回去幫我收拾書房好不好。」得寸進尺的接著問。

  胤禛好奇的看了新媳婦一眼,平日裡兩人的審美觀不太一致,為了這個沒少吵架,今天怎麼主動的讓他幫著收拾書屋了?

  「爺……」撒嬌接著上場,胤禛連堅持都沒堅持,直接點頭答應了。以後他使用書房的時候應該也不會少,最少要自己看著舒心。

  前兩條要求都答應了,這第三條要不要再接再厲呢?芷萱有點猶豫。

  「有話就說,你什麼時候也這麼不乾脆了。」胤禛目視前方,冒似一點也沒注意老婆,其時眼角的餘光早就把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裡。芷萱臉上剛剛浮現出掙扎,他就直接開言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爺,你最近得到什麼精巧的東西沒,給我掌掌眼唄。」眼睛賊亮,笑容更甜。

  胤禛臉一黑,硬邦邦的道:「你自己去選吧,看中什麼都給你了。」其時好心疼,好容易又攢了點好東西,沒用兩天就都轉手了。

  ☆、第四十八章

  芷萱和胤禛一路閒聊著回到了乾東三所,竟也沒覺得累。兩人大婚的洞房其時就是設在中院正房的西稍間裡,此刻還是一水的大紅色。

  芷萱進去轉了一圈,剛剛在她去請安的當,大雅小雅已經帶著人把她嫁妝拆了兩箱常用的,將西稍間和西次間佈置了出來。兩人見芷萱和胤禛進來,帶著宮女們同時行禮問安。

  「主子,您看這樣行嗎?」大雅先行開口。

  臥室裡面的紅色大概還得掛上一陣,反正現在還是冬天,顏色鮮艷看著也暖和。西稍間和西次間之間是用碧紗櫥隔開的,因為挨著臥室,更兼芷萱和胤禛的衣服大部分都收在此間,便做了芷萱日常起居之處。

  大小雅已經按照芷萱的習慣把西次間都佈置好了,不過,到底是多了男主人,兩人心中還有點忐忑,怕四皇子看不順眼。

  芷萱在屋裡轉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很好很好。」

  胤禛進屋以後,就坐在臨窗的炕上,掃視了屋內的擺設一圈,以他超越常人的審美觀來看,這間屋子佈置的不錯,最少看著很舒服。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溜到芷萱身上,心裡想著,看來自個媳婦一年多來有長進,不錯不錯。

  「爺,別喝茶了,咱們看看書房去。」芷萱視察完了自己日常起居之處以後,轉身看到新婚老公坐在炕上,端著茶杯悠閒自在得很。

  胤禛嘴裡雖然說著,「你自己的書房自己折騰去,拉著爺做什麼。」腳下去是一點都不慢,跟著芷萱一道往東邊去了。出了西次間,正中的明間是見客、受禮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不在這裡坐著。東次間和東稍間之間,用落地的花罩隔開,佈置成日常會客之地,東稍間便是書房了。

  跟著胤禛的兩個小太監,見四阿哥出來,以為該到自己請見女主子的時候了,各自正了正衣冠,面上帶著笑,務必讓女主人對兩人留下好印象。

  兩人做好萬全的準備,卻眼看著自家主子跟女主子直接去了東次間,還就著屋內的擺設各抒己見,互不相讓。

  「你不是讓爺給看看麼,怎麼爺說的你都不聽啊!」胤禛在芷萱面前從來都沒有悶葫蘆那一說,向來是有啥說啥,只會說多不會說少。

  芷萱也是跟胤禛拌嘴習慣了,想也沒想的回道:「爺不是說這是我的書屋麼,自然得讓我看了順眼啊。」

  胤禛斜了芷萱一眼,心裡話,我還是高看你了,一年多沒見,你不但沒進步還退步了。他上前幾步拉過芷萱,讓她站在自己身前,指著面前的多寶隔,「看看你這上面,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還都是金銀銅器,連個玉器、瓷器都沒有,看著一點也不雅致,你當擺兩個石頭就算樸實了麼?」

  「還有,你搜刮了我那麼些好瓷器,為什麼不擺上,放在庫裡接灰啊!」胤禛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愛物被芷萱黑走就心疼,偏偏這死丫頭黑了他的不算,還不擺出來。腫麼的,擺出來還怕他再要回去啊?爺是那麼小氣的人麼,要是真小氣當初就不會給你。他斜著眼睛看著芷萱,非常的不滿,黑了爺的東西,讓爺連看都不能看,小氣透頂的丫頭。

  芷萱這麼處置自己書房,純是因為她瑪法和阿瑪。他們兩人的戰爭不光在外書房發生,還常常波及她的小書房,為了不讓自己收藏的好物都被兩人給砸了,她就把多寶隔裡的擺設全都換成不能摔碎的。時間長了,她也就習慣了,等到佈置新書房時,下意識的就按自己原來的習慣處理了。

  「咳,我這不是怕那些瓷器和玉器碰壞了麼。」她訕訕的笑著解釋。

  「當爺是你瑪法和阿瑪啊!」胤禛顯然也想到他岳父家那父子兩個,沒一個省事的。「爺是那粗魯的人麼!」聲音有點提高。

  「別激動別激動,爺當然是文明人。」芷萱連忙安撫,其時心裡嘀咕,你當然不是粗魯的人,其時你粗魯起來不是人。不過為了家庭的安定合諧,這話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想想也是,她和四阿哥之間再鬧,也不可能把書房砸了。素手一揮,對著自己的丫頭道:「聽咱們爺的,都換了。」

  幾個丫頭早就在一邊等著聽吩咐了,見主子發話,互相之間看看,小雅上前回話,「回福晉的話,您的嫁妝還沒全拆開呢,那些瓷器都在箱子裡放著,眼下不好找。」

  芷萱眼珠轉了轉,一指旁邊看戲的四阿哥,「爺說了,他的東西全是我的了,咱們去他書房裡搬。」

  正喝著茶的四阿哥一時沒挺住嗆到了,芷萱連忙裝賢惠的上前撫前胸捶後背,嘴裡還說:「爺,您書房裡的東西也不好都給我,不如開您的私庫讓我看看吧。您剛才可是說了,有看中的就給我了。」剛才說的話,你可不能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

  好容易平復了咳嗽的四阿哥,瞪了芷萱半天,咬牙忍疼,「你自己去挑吧。」說完,對著自己的小太監吼,「高無庸,把帳冊拿來給福晉,從此以後爺的東西都歸福晉管了。」不用你惦記,我都給你,看你還搜刮什麼。

  芷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上道啊,現在就交家底了。快快快,私房錢神馬的都給我。

  高無庸呆呆的出門把四阿哥的一切公產、私產的都拿給了芷萱,心裡念叨,新福晉可真厲害,進門第一天就把咱家爺的錢都把住了。

  錢到手之後,芷萱笑瞇瞇的表示要認識一下伺候四阿哥的所有人等,再把自己陪嫁過來的四個大丫頭、四個嬤嬤、八個二等丫頭也介紹一下。

  最先來給芷萱叩頭的是平日裡跟著胤禛的兩個小太監,胤禛隨手一指其中矮點的那個,「蘇培盛,以後你跟著福晉。」

  「庶!」

  胤禛這兩個隨身的小太監芷萱自然是熟悉,見他分給自己一個,便知道這個蘇培盛平日裡管內務的時候比較多。

  兩個隨身的太監之後,就是四個派來給胤禛做人事教導的宮女,只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胤禛沒用上,所以四個姑娘還都作在室女的打扮。不過,她們四人畢竟是皇上、皇后所賜,因此上是第二撥向芷萱請安的。

  四個青春亮麗的姑娘,雖然穿著都是紫褐色的旗裝,不過年輕麼,再加上是特意挑選出來的,一個個看著到是眉清目秀的,很順眼。

  芷萱也沒為難她們,只是隨手打了賞,讓她們退下了。

  四個姑娘心中苦澀,原想著在四福晉進門之前,能討了四阿哥歡心,從此以後在乾東三所裡也算有個立足之地,沒想到,四阿哥看到她們就跟沒看到一樣。指望著皇上、皇后能說上兩句,那兩位聖人好像半點都不知道四阿哥院子裡的事,一聲言語都沒有。

  宮裡的規矩嚴,她們也不可能真的去勾引四阿哥,平日裡連點出彩的衣服都不能穿,更別提描眉畫眼了。最後只能看著四福晉進了門,跟四阿哥好得蜜裡調油似的。現在她們只希望四福晉能夠好伺候一些,將來發發善心將她們放出去。

  四個宮女退下之後,便是伺候四阿哥的其餘人等過來磕頭,芷萱也沒細看,只是讓蘇培盛留了下了名單,發了賞錢便讓他們都退下了。

  該見得都見完了,該拿到手的財權也拿到手了,芷萱心滿意足的問胤禛,「爺,這書房還未收拾完,您看……」

  胤禛很瞭解自己娶回來的媳婦,看看天色,已經近午時,他知道該是芷萱平日裡午睡的時候了。「走吧,爺陪你午睡去。」這話說得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大方的上前來拉芷萱的手。哼,爺都大出血了,怎麼也得在你身上討回來。唔,爺的身家都給你了,你就努力生孩子來補償爺吧。

  「我是睡午覺,可爺不是該讀書去?」芷萱呆呆的被胤禛拉著手,青梅竹馬長大的兩人,對彼此的生活習慣都很瞭解。她可是知道皇子們從六歲之後就再也木有午睡時間了,胤禛在老康變態的學習課程之下已經習慣不睡午覺。

  胤禛回過頭來,對著芷萱笑出了一口白牙,「皇阿瑪給了爺三天婚假,不用讀書聽政,現下正好陪著福晉。」

  芷萱對著他的笑容,身上一哆嗦,起了一層白毛汗,「爺還是叫我芷萱吧,那樣聽著順耳。」也熟悉,她總覺得福晉這兩個字是安在滿頭銀絲,孫子孫女一群的,類似於賈母那樣的老太太身上。冷不防安在自己身上,總感覺自己好像很老了似的。尤其胤禛叫她福晉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從新婚小媳婦變成了黃臉婆,這種幻想太可怕了。

  「好。」胤禛低低了應了一聲,然後揮退了屋內的丫頭,拉著芷萱一同坐在床上,一本正經的解她衣服的扣子。

  芷萱低頭看看已經很不老實的開始佔自己便宜的大手,對於某人的險惡用心洞如觀火。她皮笑肉不笑的按住胸前的狼爪,指著外面的太陽,「爺,看天。」

  胤禛疑惑了,「天有什麼好看的。」

  「天還亮著。」你這屬於白日宣淫啊,有木有,有木有!你可是個賊拉守規矩的人啊,腫麼可以做這種事。

  「沒事,拉上帳子天就不亮了。」身體立行的四阿哥動作很快,三層床帳都被放了下來,果然帳內一下子昏暗起來。

  芷萱眨眨眼,再眨眨眼,面前這貨決對不是四阿哥,決對不是,他是被誰冒充的,難道被外星人佔領了咩?

  「衣服真難脫。」好一本正經的聲音,「喂,別光看著,你也幫爺脫啊。」

  「……」誰再跟我說四爺是個規矩人,我就跟誰急。

  ☆、第四十九章

  三天的婚假轉瞬即過,胤禛向來是個實務派,三天的婚假並沒有和三阿哥胤祉一樣用來跟福晉親親我我,浪漫一回。他當然也陪著芷萱,但卻沒有風花雪月、粘粘糊糊的,而是幫著芷萱一點點的理清了自個家裡的所有事情。當然,自己的行蹤什麼的,在某女的暗示之下,也交待的差不多。

  這日早起送走胤禛之後,芷萱坐在梳妝台前理妝。其時她早上起來的時候,實在是懶得畫妝,就連眉毛還是某人描的。現下要出去給皇后請安,妝是必需要畫的。

  她心疼的摸摸自己的嫩嫩的小臉,決定粉就不撲了,只點下胭脂就好。托胤禛勤勞懇干的福,她這三天一點都沒閒著,不但把家裡下人的名單研究個熟透,就連自己的嫁妝也已經拆開了一半還多。

  想著昨天她一時嘴快,說起要給下人們制定工作規章制度和工作標準的時候,胤禛一反常態的大力支持,甚至讓她今天就要整理出來。頭疼啊頭疼,她昨天腦袋一定是被門夾了,所以才會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嗚嗚嗚,嫁個工作狂丈夫的人真是傷不起!

  「福晉,該給皇后請安去了。」九歌把點翠鈿子戴好,輕聲的說道。

  是啊,該去請安了,還好婆婆是自己姑姑,不會對自己太過挑剔、刻薄。想想大福晉、三福晉在惠妃和榮妃面前的必恭必敬,芷萱心裡真是萬分的慶幸。

  自古以來婆媳關係便是最難相處的,要不為什麼多數當婆婆的都願意給自己兒子娶娘家侄女呢。出自同一個家族,利益啥的比較相同,關係比較好處。

  起身再次打量自己的穿著,大紅的旗裝,銀紅大鑲邊的馬甲,再加上大紅的狐狸皮斗篷,從這一身就看出來的,果然是新婚,而且是正妻。

  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芷萱最後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沒啥問題,深吸一口氣,穿上了三寸半高的旗鞋,扶著丫頭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

  一出自家住處的門,就看到旁邊乾東二所的大門也開了,幾個穿著粉紅、桃紅旗裝,梳著小兩把頭的侍妾,恭敬的扶著三福晉出來。

  「弟妹。」武將家裡出來的三福晉,性子也直爽,抬頭看到芷萱,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三嫂。」芷萱也笑著回應,「要去皇額娘哪?咱們一起走吧。」

  以前後宮裡沒有正經的女主人,就算佟氏貴為皇貴妃,統攝六宮,畢竟也是副後,還不是正經的皇后,最早成親的大福晉自然是先去大阿哥親媽惠妃那裡請安。後來佟氏正位中宮,搬入了坤寧宮,大福晉和年前才成親的三福晉便得先到皇后宮裡請安,因為按照理法來說,宮裡只有皇后才是她們的正經婆婆。

  她們得跟著皇后去寧壽宮請完安以後,回來的時候再跟著各自老公的親媽回她們宮裡。當然芷萱就沒有這層麻煩,她要面對的始終只有佟氏一人。

  三福晉董鄂氏扶著自己丫頭的手,轉頭掃了一眼自家門前的妾室格格們,淡淡的吩咐道:「你們都回去吧,守著規矩。」

  「是。」幾個女人同時低頭福身,卻沒敢真的回去,都恭敬的等在門前。

  三福晉看了一眼芷萱身邊的丫頭,再看看她身後光溜溜的大門口,眼底劃過一抹羨慕。沒法不羨慕,自己進門,丈夫已經提前有了好幾個小老婆,雖然沒有像太子那裡一樣,多出幾個庶子,但是可以肯定,以後庶出的子女決不會少。沒有那個女人真的會對自己丈夫的小老婆視而不見,也沒有那個女人真的會對一男N女的婚姻關係表示歡喜。就算受到再嚴格的賢妻教育,也不可能讓女人不嫉妒。

  現在三福晉對芷萱就是羨慕嫉妒恨皆有,甚至她有的時候也想,自個兒丈夫也得點什麼不能碰人的怪病就好了,那些小老婆看著真是討厭。

  當然三福晉就是這想想罷了,真要讓三阿哥得病,好換來獨寵,估計她是不會幹的。怪病這種東西,得不好很容易影響前程,尤其是老爺子兒子眾多,目前看來數量還有接著增長的趨勢,競爭對手太多。她衡量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家丈夫的前程比較重要,這麼一想,她心裡好過挺多。可是,小老婆神馬的,還是討厭。

  「弟妹,聽說太子妃已經定下了?」妯娌兩個並肩走在甬路上,沒事閒閒聊。像關於太子妃人選這樣幾乎可以肯定了的八卦,八起來自然沒啥心裡負擔。

  其時先一步嫁進皇宮的三福晉對於未來的太子妃還是有點同情的,看看,還未嫁進來,太子兒子都有一個了,還有個小老婆大著肚子,過不了幾天就要生了。生的要是個女孩還好,這要生個男孩,太子妃這嫡母可就更不好當了。三福晉對比一下自己,再想想未來的太子妃,她奇異的覺得心裡平衡了。側頭看了看走在她右邊的芷萱,她這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三嫂,太子妃和您是一處選秀的,您可見過她什麼樣?」芷萱好奇了,未來的太子妃啊,老康親自定的,還稱讚有佳的的兒媳婦,怎麼能不好奇。

  「太子妃麼,挺端莊大方的,性格瞧著也好。」三福晉努力想著復選時見過的太子妃,當時光顧著自己了,別人還真都沒太留心過。

  「那不是大嫂麼。」轉過彎,前面遠遠的走著一隊人,看著眼熟。

  芷萱也順著三福晉指的方向研究了又研究,咳,可能是不熟悉吧,她就沒看出來那是屬於大福晉的隊列。

  「弟妹,咱們可得快點了。」本來三福晉是和芷萱兩人用腿走的,她們都穿著好幾寸高的花盆底,扶著各自家丫頭的手緩緩而行,看著是美,可這速度就不行了。此刻見了大福晉走在前面了,她們也不好差得太多,相互笑了一下,各自上了肩輿,讓人抬著往坤寧宮去。

  她們和大福晉趕個腳前腳後,進了坤寧宮,見過了皇后,又會和各宮妃子,組團去看寧壽宮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對佟皇后感官很好,連帶著對芷萱感覺也不壞,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的,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見過老太太之後,芷萱隨著皇后回了坤寧宮,佟皇后還有宮務要處理,她也沒多打擾,坐了一坐便回了乾東三所。

  回家換了衣裳,摘了首飾,芷萱動了動自己的脖子,隨意坐在美人塌上,捻了塊酥糖進嘴裡,又甜又香的味道讓她滿足的歎了口氣。其時嫁人也沒那麼壞,除了不太能睡懶覺之外,別的都挺輕鬆的。

  「主子,四爺讓您寫的東西……」九問看自家姑娘閒閒的坐在一邊吃糖,把四阿哥交待的事扔到一邊去了,半點都沒放在心上,不由得上前提醒。這可不是以前未嫁的時候,已經成了親,四爺就是自家姑娘的天,怎麼也得討好著點。

  嚴嬤嬤板著臉,上前收起糖果盒子,「福晉,糖吃多了不好,容易上火。」

  芷萱一下子就趴在了桌上,就算是嫁人了,還是有嬤嬤會管著她的。「主子……」九問拉了拉芷萱的袖子,嚴嬤嬤的臉已經很長了,別再讓她更長了,否則她很容易讓您回爐重造的。

  「嚴嬤嬤,在自己家裡,不用這麼端著了。」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直起身子,往書案那裡走,還小聲的嘟囔著,「我真是自作自受,沒事多什麼嘴呀!」

  「還有,某人聽過就得了,為什麼這麼較真。」她頭疼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後世的標準、規定,不可能一點不動的照本宣科吧,根本不適合現狀好不好,難道還得改……

  「給爺請安!」屋外響起宮女們的聲音,細聽起來多了幾分甜膩。

  芷萱坐在書案前不知道發呆多久的呆,反正直到胤禛回來,她面前的紙上還是半個字都沒有。聽到丫頭們的請安聲,芷萱起身迎了出來,「爺。」微微的屈了屈膝,上前親自服伺他換衣洗漱。

  胤禛只著了一件青色長袍,也未束腰帶,端正的盤坐在窗前的炕上,看著芷萱忙來忙去的。

  「茶。」端上來的是奶茶,放在黃花梨束腰三彎腿的炕桌上。

  「要點心不。」看看座鐘,剛剛十二點多,還不到吃晚飯的時候。想著今天早上兩人有點起晚了,胤禛只是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出去,芷萱擔心他餓了。

  胤禛含笑拉她坐在自己身邊,「點心到不用,不過你昨兒讓人做得酥糖不錯。」他很明白,自己媳婦喜歡的東西,一準兒好吃。

  壞人,專挑她的最愛下手!芷萱不情願的讓人去取糖果盒子,放在胤禛面前。本來在嚴嬤嬤的看管之下,酥糖就沒做多少。做好之後,還讓他吃了不少,沒留多少給她。

  吃,你還吃!她就差沒嘴裡咬個帕子,眼淚汪汪的盯著胤禛看了。

  「小心眼兒的丫頭。」胤禛直接塞了塊糖進她嘴裡,「你黑了爺那麼多好東西,吃你塊糖都捨不得。」

  「才不是捨不得。」含著糖,她瞇起了眼睛,「嚴嬤嬤不許多做,統供才得了這些,還被你吃去一多半,我當然心疼了。」隨手端起胤禛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接再厲的數落,「你的東西是給我了,可我也都原封不動的又帶回來了,你要看那個玩那個,我還能攔著不成。再說,我人都嫁給你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多好的東西也是咱們倆的。」

  胤禛瞇了瞇眼,一點兒也不承認聽了某人的話,心裡挺舒坦。他隨手又拿了塊糖塞進小媳婦嘴裡,淡淡的宣佈,「皇阿瑪要巡幸畿甸,點了我隨扈。」

  什麼!芷萱微微張大了小嘴,然後又憤憤的閉上了,老康辦事真不地道,他們蜜月還過完呢,就把人家老公抓去陪他效游!太招人恨了!

  ☆、第五十章

  胤禛走的頭一天晚上,兩人睡得挺早的。{ }&其時這都是費話,自打結婚以來,芷萱就覺得自己上床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早。

  四阿哥脫著媳婦的衣服,心裡有點不捨,明天要跟他爹出去公費郊遊,這一走要好幾天呢,抱不到人了。

  「咦,今天的是牡丹花的,我沒猜對。」新婚以來,胤禛同志新添了個愛好,那就是每天親手脫自個兒媳婦的衣服,脫到最裡層之前,還會饒有興致的猜猜今天媳婦穿的是什麼花樣的肚兜呢。

  也不怪胤禛同學添上這一愛好,實在是某個女人有個習慣,貼身的衣物必須一天一換。再加上她最貼身穿的香艷小內內,一包無數個,花樣就沒有重複的。勾引的剛剛開葷的胤禛同學,把猜她內衣的花樣當個閨房之樂來完成。

  「今天的花樣好看,我喜歡。」胤禛埋首在她頸側,啃啃咬咬,「我原就想問來著,你這是薰得什麼香,怎麼和別人的都不樣,染得我身上也有了,害得爺被兄弟們笑話。」最後那句話,雖是埋怨,卻也隱著得意。

  「哼!」芷萱推開胤禛,反壓在他身上,滿含春意的水眸對上染著熱焰的眼睛,吐氣如蘭,嬌聲婉轉,「人家從來都不薰香,表哥連這個都不知道?」纖長的玉指,漫不經心的在他胸前輕畫。

  胤禛再也受不了挑逗,猛的起身,將她壓在身下,直接堵住小嘴,激動的動作起來。恩愛過後,平復了氣息的男人才啞著嗓子調笑道:「爺真是好運,得了個香美人。來,讓我好好聞聞。」

  「啪!」素手無力的拍在光腦門上,「別亂動,很癢的。」

  薄唇輕抿,很認真的伸手檢查,「那裡癢,讓我檢查一下。」

  「咯咯咯,壞……人……唔……嗯……」

  夜正深,情正濃,鴛衾謾展,浪翻紅縐。

  新婚將別,小夫妻兩個不免荒唐貪歡了些,第二天早上起來,又如昨日那般時間不太夠了。好在胤禛的東西都是已經收拾好了的,再除去跟老婆戀戀不捨的話別時間,還夠他喝碗粥,吃幾個素餡包子的。

  芷萱輕攏長髮,鬆鬆的挽了個髻兒,給胤禛正了正頭冠,退後兩步仔細瞧了瞧,笑了,「這回好了,您去吧。」

  胤禛他們這些皇子隨康熙出去,都是騎馬,因此今天換得是藍色箭袖行裝。他一邊挽著自己的袖子,一邊嘮嘮叨叨的囑咐,不許多吃糖果、點心,省得到時候正餐吃不下去。{ }!沒事不許老睡覺,實在無聊就去陪皇額娘聊天。還有少擺弄針線,他的荷包、衣服啥的都夠用,他娶的是福晉,又不是針線上人……反正一直念叨到時間不夠用,他該走了,還最後留下兩句,「爺走了之後,左右你也沒啥事,去跟皇額娘說,回你娘家坐坐去。」

  芷萱一直黑線的聽著他的話,還不能不給表情,只好他說一句,她嗯一聲,最後胤禛不高興了,「爺說這麼半天,你就一直嗯啊,不能換點別的。」

  芷萱抬頭看了看他,立刻換了個聲音,「吱……」

  胤禛臉黑了,「你這是什麼聲兒!」

  「你讓我換個聲兒的。」

  「又淘氣,你等我回來收拾你。」發覺時間已經很緊迫的胤禛,不甘心的掐了媳婦一把,轉身快步離去。

  芷萱目送胤禛離去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發酸的腰,爬回床上,讓丫頭給她捶著。她以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看過,說男人十七八歲到二十五歲之間這個時候精力最旺盛,現在她的經歷充分證實了這一點。她那個現任老公,技術不好熱情好,唔,其時體力也挺好,再好好培養一下,她也許會性福三十年。

  「福晉,該去請安了。」安嬤嬤溫和聲音響了起來,同時四隻纖纖玉手,硬是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不是她的貼身丫頭犯上,實在是不用拽的,她離開不溫柔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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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轉眼,胤禛走了四、五天了,同住在乾東幾所裡的大福晉和三福晉,偶爾也會邀芷萱過去坐坐,聚在一起聊聊八卦。話題麼,都是挑那些不痛不癢的,沒什麼政治因素的聊。

  這一聊天芷萱才發現,原來三福晉文化素質挺高的,難怪成親之後,三阿哥就把小老婆扔到一邊去了,雖然不能說是獨寵,可是對嫡福晉還真是很重視啊很重視。至於大福晉,芷萱很崇拜她。嫁給大阿哥N年,一連生了四個閨女,她依然得到大阿哥的專寵,讓他視小老婆於無物,一如既往的把精力都撒在大老婆身上。最讓她崇拜的一點就是做為她婆婆的惠妃,還沒有一點怪罪兒媳婦的意思,甚至還主動幫她擋了老康給的小老婆。不佩服都不行啊,看看人家,比穿越女混得都好。

  這一天的下午,芷萱和三福晉受邀到了乾東頭所,剛進了大門,就見大福晉帶著宮女、嬤嬤迎了出來。「三弟妹、四弟妹快屋裡坐。」幾人進了屋,一同坐在東暖閣裡,芷萱打量著坐在炕上的大福晉,見她穿著蜜色旗裝,梳著整齊的兩把頭,鬢邊戴著時令的絨花,面上微微的笑著,讓人看著就舒心。難怪讓大阿哥寵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還放不下。

  主人家裡很好客,大福晉也是個熱情的主人,桌子上擺著一溜的小盒子,裡面都吃的,各式各樣的。最後,為了有個話題聊,讓還不太熟悉的三人有話題聊,大福晉把自己兩個小閨女也提供出來了。

  三格格今年三歲,四格格才八個月,一個在學說話,一個依依呀呀,都是正好玩的年紀。皇家的格格,先說長得怎麼樣,最少收拾的很乾淨,養得圓圓潤潤的,看著就可愛。

  芷萱和三福晉一人一個,逗著兩個小姑娘。三格格運氣不太好,遇到了她很不著調的四嬸,「小姑娘,你今年幾歲了?屬什麼的?叫什麼呀?喚,你別不理我啊,看看四嬸的手串好看不?」得意的拿著珈楠木十八子的手串逗人,三格格本來就處於學說話的階段,被芷萱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點暈,剛一皺臉就看到眼前晃的手串。女孩子天生就對首飾感興趣,伸著小胖手來抓。

  芷萱笑瞇瞇的很快的又把手縮了回去,「這麼給你可不成,四嬸太虧,要不你親我一下。」三格格自打出生以後,也沒遇到過她四嬸這種長輩,小姑娘傲驕了,一轉頭直接縮回她親媽大福晉懷裡去了,認誰怎麼教也不出來。

  大福晉嘴角抽了抽,當著面還只能說自家閨女,「三丫頭,你四嬸那是喜歡你。」然後又跟芷萱陪笑,「四弟妹,孩子都讓我給貫壞了,真對不住。」其時心裡替自家閨女委屈,今兒這話說得她好虧心。

  芷萱連連謙讓,只說是自己的不是。她剛表白完自己的錯誤,接著就把魔手伸上了四格格。

  「大嫂,你家小格格真可愛。」芷萱抱著八個多月的四格格,不住的親著人家的小嫩臉,錨足了勁兒佔便宜。

  小姑娘是個好脾氣的,一直笑呵呵的任由芷萱親她,還時不時的張著無齒的小嘴,跟她依依呀呀的說上幾句。

  大福晉懷裡坐著三歲的三格格,抬眼正好看到芷萱用帕子把她閨女的小嘴擦乾淨,然後上去就狼吻了一口。大福晉眼角一抽,我閨女的清白。

  三福晉在一邊看得笑得真打跌,「弟妹,你這是做什麼。」

  「咱家格格這麼可愛,長大的不定便宜那家臭小子呢!與其便宜別人,不如很便宜四嬸,對吧。」芷萱伸手捏捏女娃的雙下巴,好心情的逗她。

  那女娃娃還聽不懂話,只是覺得這個香香的、軟軟的阿姨笑得真好看,然後傻傻的跟著點頭。

  「你看你看,咱們格格都同意了。」

  「噗……」三福晉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以帕子握著嘴,笑個不住,「弟妹,你可真有趣。」

  大福晉突然覺得自己把女兒抱出來顯的主意有點不對,有這麼個嬸子在,很容易把她閨女都教歪了。就在她犯愁該怎麼把自家閨女從女色狼手裡解救出來的時候,小娃娃正好打了個哈欠,大福晉抓住來之不易的機會,連忙開口,「弟妹,四丫頭該到睡覺的點了,讓嬤嬤抱她們下去,省得一會鬧起來,咱們不好說話。」

  一邊的嬤嬤早就想上來把小主子搶走了,聽了自家女主人的話,笑著上來,「四福晉,咱們格格該睡了,把她給奴婢吧。」

  芷萱不捨的看看懷裡揉著眼睛的小娃娃,讓出了所有全,「好吧。」

  那嬤嬤一抱回自家小主子,以逃命的速度直奔裡屋,打定主意,在四福晉走之前,小格格決不再抱出去了。

  大福晉看著兩個年幼的女兒被抱走了,大點的兩個女兒還在婆婆那裡,今天沒回來,心中暫時安定了,終於有了心思打趣芷萱,「四弟妹,看你這麼喜歡孩子,早點生一個。」

  芷萱笑瞇瞇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無遺憾的道:「我也想啊,可這孩子也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就算現在有了,怎麼也得十個月才能見面呢。」

  這話說的沒錯,大福晉和三福晉兩人都點了點頭,「所以,大嫂,我以後可要常來看小侄女,您可別嫌我煩。」

  大福晉差點就脫口說,其時我真挺煩的。幸好及時嚥了回去,她笑得有點假,「難得四弟妹這麼喜歡我家四丫頭,你常來就是。」

  三福晉見芷萱性子直爽,基本屬於有啥說啥、臉皮很厚的姑娘,她到是對芷萱很有好感,這幾天兩人之間走動的也比和大福晉勤快了點。因此,她和芷萱比較熟,說起話來就多了點調侃,「弟妹,你別是想四爺了吧。」

  這話要是問一般的新婚小媳婦,一準兒的羞答答的低頭,連個蚊子哼哼你都聽不到。可惜芷萱姑娘不是一般人,她大大方方的承認,「三嫂說的對,我還真有點想我們家爺了。」

  「……」大福晉呆了一呆,臉皮真厚。

  「……」三福晉愣了一愣,真是啥話都敢說。

  ☆、無責任番外

  皇太子胤礽最近很鬱悶,他本來已經死了,大清第一任皇太子在鹹安宮裡無限憋屈的閉上了眼睛。說實話,臨死之前他是鬆了口氣的,終於死了,不用活著受罪。

  結果,這死亡難道就像是睡覺一樣麼,隨隨便便的睜開眼睛就又活了。很快,胤礽就發現自己年輕了,而且身上這衣服似乎還是皇太子的服飾,鏡子裡的那張臉也很熟悉,用了很多年了。

  腫麼回事?被他爹教導的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皇太子有點愣神,他不是死了嗎?難道說他現在腦子裡的那段記憶就是場夢?這也太真實了吧?他有點拿不準了,可是這事也不能別人說啊,會被當瘋子處理的。

  還很年輕的皇太子由於有了前世的記記,慢慢的深沉下來。情緒下調的太快,讓他親爹康熙皇帝都有點不適應了,得了個空兒問太子,「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態度和藹,神態親近,一派慈父形象。

  皇太子又走神了,面前這個爹多慈祥啊,腫麼會是記憶裡那個把他二廢二立,最後圈起來養的壞老頭呢。

  「兒子沒事,只是最近讀史,再跟著皇阿瑪處理政務,心中若有所感。」不自覺的,態度恭敬了幾分。

  康熙大概只是覺得太子長大了,終於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時之間又是欣慰又是遺憾。

  應付過康熙,太子繼續收取情報,他這輩子可不想再被他爹給收拾了,圈養的滋味不太好過。不過那個四弟是腫麼回事?為什麼佟皇后沒死,還健健康康的正位中宮了?不對,他爹還把老四的玉碟給改了,改在了佟皇后的名下。

  尼瑪,這下子老四不就是正經的嫡子了?皇阿瑪,您老糊塗了吧,光胤褆那個混蛋老大不算,還給我又加了個更強勁兒的敵人!

  胤礽對胤禛的感情是複雜的,他上輩子一直跟老三和老四關係不錯,而老四又比老三能幹點,也一直都在幫他。可是誰想到,他們兄弟二十多人,最後居然是老四當了皇帝。

  一般來說前太子總是對後來的皇帝有種奇怪的敵對情緒,而重生以來的胤礽更是如此,他這輩子不打算再當年冤大頭了。皇太子不自覺得開始調整自己的行為方式,努力糾正前一生的錯誤,修訂目標。老爹活著的時候,努力當個孝順的好兒子,目標不再被廢,順順利利的接任皇帝,決不再犯二。

  現在的敵人,其一當然是他的宿敵大阿哥,其二就是後來的皇帝老四,他一定要把這兩人打爬下。至於其它的弟弟,他們現在還小,很有可塑性。沒事多多關心一下他們,留著給自己幹活。

  目標定好,下面就是實現目標的過程,這回要一步一個腳印,穩定前進,把所有能拖他後腿的人都扔掉,他不要結黨,不要分權,不要引起他爹的領地意識。他只要團結在他親爹周圍,一切都以他親爹的意見為意,向著既定目標努力前進。

  胤礽這邊剛剛列好計劃,那邊有人來報,「太子爺,李甲氏已有孕三月。」靠,把這事忘了,計劃裡還要再加一條,從此以後他要修身養性,決不再碰小老婆。等到娶回太子妃之後,要天天纏著她,生下數量足夠多的嫡子嫡女,努力培養第三代。

  等等,老四腫麼會得怪病呢?那個佟皇后沒死就算了,佟國綱腫麼也沒死,還有皇阿瑪咋給老四訂了娃娃親?天啊,難道那真的就是個夢?皇太子又一次的不淡定了。

  不過還好,大概只有跟老四有關的事情才有改變,其餘的倒是不多。嗯,他的計劃還得再修改一下,老四都得了不能近人的怪病了,他就算是佟皇后的嫡子也沒用,有隱疾的人,擁有完美情節的皇阿瑪是不會選他當承任者的。其時老四還是很能幹的,培養一下可以做不少事,要不他再和老四處處。

  時間一點點的經過,皇太子至利於跟老爹拉擾關係,跟兄弟們親近,努力的修改自己在朝臣眼中的印象。經過他的努力,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他上一世的對手老大,現在肯本就不夠看。明珠今生依然於二十七年倒霉了,他是不是也該讓索額圖退休了呢?

  皇太子摸著下巴果斷決定,該是讓索額圖回家抱孩子的時候了,他再呆幾年,保不住又會出啥壞主意,把他的努力存壞掉。

  「恭喜太子爺,太子妃剛剛生下一個小阿哥。」他正在想主意的時候,小太監飛也似的來報。胤礽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哼哼,爺有兒子了,以後兒子只會越來越多。」

  高興過後,皇太子整整衣冠給他爹報信去了。如他所料,他爹很開心,並且給他兒子舉行了盛了的洗三、滿月、百天儀式。呵呵,只有一個嫡子還不夠,媳婦你還得再多生幾個。

  自從皇太子推辭了他爹給了小老婆,滿朝上下一片讚揚之聲,都言說太子殿下不悅女色,不喜奢華,真是國之幸事。

  日子一天天的過,時間跟離康熙四十七年越來越近,胤礽的心也越崩越緊,雖然他有自信,他這輩子跟他爹的關係非常鐵,他決不會再次被廢。但世事無決對,誰知道他爹會不會抽風呢?有了前世慘痛的經驗,對於十八阿哥,胤礽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十八阿哥發病,是他每一個發現的,日夜替老爹陪伴在幼弟身邊的還是他。雖然十八阿哥最後還是死了,不過他的一系列作為得到了他爹的好評,認為他真是個孝順父親,關愛弟弟的好兒子、好兄長,並且表明,大清江山交到他手裡,他很放心了。

  胤礽被他爹誇得有點飄飄然,但還是把持住了自己,從今往後,他的難過日子才來到,最少還有十多年的得熬。這個時候,他不由自主的嫉妒他的弟弟們,尤其是他的四弟,得了那種病怪,決不會被他爹猜忌的,也就不用像他活得這麼累。

  還好還好,胤礽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雖然他爹年紀大了之後,猜忌心越來越重,但是對他還算是信任,再加上他嫡子一堆,庶子沒有,怎麼看怎麼都是他的加分項。

  很快康熙五十年過去了,康熙五十五年過去了,皇太子的位置依然很穩定,甚至康熙不只一次的想把皇帝讓給兒子,都被胤礽哭著給推了。他是真哭,老爹,我雖然想當皇帝,但也只是想在你死了之後當皇帝,你活著的時候沒別的心思,求您別試探我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康熙五十九年到了,皇太子深得他爹的信任,連他本人也認為這回十拿九穩的肯定會當上下任皇帝了。胤礽放鬆了一點,某天喝酒的時候,就多喝了一點,結果,酒醉傷身,從此他一病不起,沒過幾天就處於彌留狀態。接到太醫的傳訊,康熙哭著來看他兒子最後一面。

  皇太子看著依舊硬朗的老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尼瑪,真是坑爹啊,老子這輩子小心翼翼的活著,眼看著勝利在望了,結果硬是沒熬過他老爹。靠,老子到底為啥重生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其時我真的不是劇透……

  ☆、第五十一章

  硬是拆散人家新婚小兩口的公公康熙爺,帶著從一到八,七個兒子(老六已經跟他爹白白了)到郊外轉了一圈,用時N天,終於回來了。

  做為新婚沒兩天就被他爹抓走的四阿哥胤禛,平板的臉上帶了點興奮,今天晚上終於可以抱著老婆睡覺了。回宮之後,頭一件事就是跟著他爹去寧壽宮見太后,正巧皇后和宮裡的嬪妃們也都在,胤禛隱秘的掃視一圈,他老婆沒在這裡。

  寧壽宮裡的老太太很高興,跟皇帝聊了又聊,然後又拉著太子的手說了好半天,末了還感歎了一句,「歎,剛才老大、老三、老四媳婦從我這裡剛走,等老大他們三個回去,諸事都妥貼了。只你還沒娶媳婦,還得你皇額娘操心。」

  提到太子的家族問題,老太太回頭問康熙:「皇帝啊,太子妃已經定下了,太子的婚事也該辦了吧?」

  佟皇后本來是坐在太后身邊的,康熙一來就自動自覺的把位置讓皇帝了。聽到老太太可憐太子沒人照顧,她嘴角抽了抽,別人太照顧太子了,那個有點子控傾向的皇帝該不高興了。

  康熙回頭看了佟皇后一眼,面帶笑意的道:「太子大婚輕乎不得,得好好準備,只能讓皇后再多操心兩年了。」後宮裡能夠明正言順關心照顧太子的除了皇太后,就是佟皇后了。不過佟皇后畢竟不是太子親媽,她自己名下還有個嫡子名份的四阿哥,因此對於太子的事,雖然盡心,卻不太肯管教太多。

  「太子隨了皇上,處事細緻,想得周道,我有的時候還不如他呢,到是他替我著想的時候多。」佟皇后先誇了一下太子,順便也拍了一下康熙。被誇被拍的人都笑瞇瞇的,太子躬身道:「兒子跟皇阿瑪還差得太多,皇額娘的話可讓兒子愧煞了。」其時太子對於佟皇后還是挺滿意的,關心的方式很到位,完全屬於恰到好處那種。

  對於父子、夫妻、祖孫之間的其樂溶溶,做為背景板的眾妃子們都默默無聲,誰也不敢多言插嘴,但是同為皇帝兒子的阿哥們,就什麼表情都有了。

  大阿哥臉上是不屑,還有嫉妒,三阿哥到八阿哥臉上是赤|祼|裸的羨慕。每次兄弟們聚在一起,皇上和太后總是第一時間注意到太子。不過也有走神的,那個人就是胤禛。他自小便由佟皇后扶養,而養母與皇父感情很好,連帶著他也得到了皇父的眷顧,並不像其他皇子那般,跟親爹相處的時間太少。好容易相處了,又總是被批評、考核的時候多,父子間的溫情感受的太少。

  四阿哥這會兒正神遊呢,聽皇瑪嬤說他媳婦已經先回去了,都會給他準備什麼呢?唔,會不會洗好了澡等他呢?打住,不能再想了,熱血已經上湧,臉快紅了。

  太后關心完太子之後,才想起來問了問其餘的孫子,一般都是兩三句話,問題基本雷同。好容易從寧壽宮裡出來,康熙又帶著兒子跟大老婆回了坤寧宮。皇后做為嫡母,皇子們遠行歸來,也是要向她請安的。

  這回麼,時間很短,沒聊幾句,佟皇后便開恩了,「都去看你們額娘,本宮這裡不留飯了。」她說得風趣,引得康熙呵呵一笑,「你什麼時候也這樣小氣了,留兒子們吃頓飯又值什麼。」

  「謝皇額娘。」從老大、老三、老五、老七、老八,同時躬身行禮,很有默契的往走外,咱們很有眼力見,不再打擾皇阿瑪和皇額娘的恩愛了。

  太子比較鬱悶,他親媽沒在,目前只有繼母在,他該去哪?同他一樣走在最後的還有四阿哥,他媽就是佟皇后,總不能去見德妃吧。

  康熙轉眼就看到落在後面的兩個兒子,大笑道:「皇后,你還是省不下,太子和老四你不管了。」

  皇后抿了抿唇,還未說話,就見太子和四阿哥兩人加快了速度,迅速消失在了坤寧宮的門口。

  「這兩個臭小子,跑那麼快做什麼?」康熙笑罵了一句,隨後摟住了佟皇后,「不過還是挺識趣的。」

  被他一句話惹紅了臉的佟皇后,悄悄的伸手掐了他一下,「表哥,你說什麼呢?」

  「絲,朕可沒說錯,是不,表妹……」後面的聲音細不可聞。

  從坤寧宮裡出來的太子和四阿哥,兩個拱手作別,對於自己弟弟剛剛新婚就被老爹抓走的事,太子也挺同情的,他這個時候也沒添亂,沒說啥去我宮裡咱們兄弟喝酒吧之類的惹人討厭的話,很乾脆的跟老四告辭了。看著弟弟有點急促的腳步,太子有點羨慕,他要是也娶了老婆就好了。

  呃……孤回宮裡讀書去,讀書好啊,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我才沒羨慕已經娶媳婦的人呢,哼!

  「主子,爺就快回來了,你怎麼還不動動啊。」九歌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注視著芷萱。她家福晉從寧壽宮裡回來,除了吩咐人備了洗澡水,還叫了小廚房的人準備了吃食之後,就這麼素著一張臉,淡定的坐在東次間裡,連身上的衣服也是家常的那件蜜粉色襯衣。也不梳妝換衣,就這麼像個沒事人似的,該做什麼做什麼。

  「我該吩咐的都吩咐了,還有什麼好做的。」芷萱好生奇怪。

  「福晉!」小丫頭都快尖叫了,她這是為誰啊。「爺快回來了,您看看您這身打扮。」就差沒直言相告,太素了,一點都不喜慶,不像是歡迎新婚丈夫回家的樣子。「主子,連那四個丫頭今天還都特意收拾了自己一下,你怎麼這麼不上心。」九歌覺得自己真是跟著主子操碎了心。

  「你這丫頭好囉嗦,你家福晉我長得這麼水靈,穿什麼都好看。」其時偶都明白,老四最希望我不穿衣服,在床上等他。

  胤禛一進家門,得到的不是他媳婦含羞帶怯的俏模樣,而是一句讓他猛咳不已的自戀表白。

  「咳咳咳……芷萱,你可真敢說。」胤禛隨意的揮揮手,示意跪地的宮女們都起來。他咬著牙站在書案前,虎著臉,「福晉,爺回來了,你就這麼坐著迎接麼?」

  芷萱這時才從椅子上跳起來,驚喜的湊到他面前,摸摸禿腦袋,幾天沒刮,長出一層細毛,挺剌手的。又掐掐臉頰,再拍拍胸膛。胤禛黑著臉握住了還要往下溜去的爪子,低聲吼,「你老實點。」你往那裡摸往那裡摸,爺才出門幾天啊,你的膽子就大成這樣了。不過,她這樣表現,應該是很想念我吧。這麼想著,胤禛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是活人啊。」芷萱如夢如醒的一句話,讓胤禛再度黑了色,「廢話,爺當然是活人。」

  芷萱猛得上前,撲進他懷裡,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歡天喜地的道:「是真人就好。」

  胤禛被她這一撲,撲得呆了一下,耳根子悄悄的紅了紅,她這是很高興爺回來了,雖說歡迎詞有點另類,不過這些年來,都已經習慣她偶爾的胡說八道了。兩隻胳膊偷偷的鎖上懷裡人的腰,好像有點瘦了,是不是想我想得呢?

  正在他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懷裡的小媳婦抽抽鼻子,在他身上到處聞聞嗅嗅,然後掙扎著脫離了他的勢力範圍,捂著自己的小鼻子,悶聲悶氣的道:「快去洗澡,你好臭。」姑娘,這算是嫌棄老四麼,你真的是在嫌棄他咩!

  咳,胤禛他們隨康熙出宮巡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騎在馬上,然後呢洗澡啥的也不太勤快,身上的味道真的不太好聞。

  「九歌,讓人把洗澡水抬進來,爺要沐浴。」芷萱修煉以後,五感十分敏銳,她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又加了一句,「九歌讓他們多抬些水,我也要洗澡。」

  被嫌棄了的胤禛剛從打擊裡回過神來,他一把拉過芷萱,「準備一份就行,爺和福晉一起洗。」

  「我不。」芷萱把胤禛從上看到下,「你洗澡比較廢水廢時,我只要衝個澡就好了。」

  胤禛覺得自己就不該和這小女人說得太多,直接把她抱過去就好了,再有不滿的就。聽她說得太多,很容易內出血。

  芷萱的貼身丫頭們,都抿著嘴、紅著臉看著自己家姑娘被四爺硬是抱進了屋裡,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乖乖的上前去帶上門,退到了離門口五步遠的地方守著。

  屋裡的動靜響了足足有半個多時辰,才聽著胤禛帶著滿足,慵懶的喚人。他們幾人低著頭,帶著宮女們進去。屋內大床的帳子已經放了下來,屏風後放著木桶的地方,滿地是水,地上還扔著兩個主子的衣服。

  大雅、小雅動作麻煩的給男女主人分別選好了衣服,塞進了帳子裡。九歌、九問兩人則是無聲的指揮著宮女太監們把洗澡的木桶抬出去,又叫人擦地,一切行動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著。

  帳子裡的芷萱咬著被子,任由胤禛的手滑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尤其是身上敏感之處更是被他著重的照顧著。顧忌著外面的侍女,她不但不能掙扎反抗,連點聲音都不敢出,真是憋屈死她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她就不該跟胤禛開玩笑,老老實實的迎接他就好了,玩啥玩,把自己玩進去了吧。

  相比芷萱的有口難言,胤禛卻是志得意滿得很。剛剛的鴛鴦浴洗得很香艷,現在的豆腐也吃得很過癮。只是,他皺了皺眉,這些奴才動作太慢了,怎麼還沒收拾完,他又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姑娘們,不是俺昨天不更新,實在是又傲嬌了,我沒傲過它,只好恢溜溜的爬回去睡覺了。

  ☆、第五十二章

  四阿哥胤禛回宮之後,就一直過著很規律的日子,每天不是站班就是讀書,連累的芷萱也都跟著早早的起床。不過,她比四阿哥好的地方在於,她中午還可以睡上一覺,可四阿哥卻只能天天在外面轉,半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平靜而規律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四月,太子的側室之一生下了他的庶長女。不過太子好似對這個小格格不太盡心,連洗三宴也沒怎麼辦,甚至連請他的兄弟們喝杯酒都沒有。

  太子還未娶親,芷萱自是不方便親自去道賀,只能準備了禮物送去了毓慶宮。芷萱沒去,四阿哥卻去了。當天晚上回來,看著房中沒人,他悄悄的俯在芷萱的耳邊,小聲說:「太子家的那個小格格長得真醜,看著還病秧秧的,難怪太子不喜歡。」

  八卦結束之後,胤禛抬起芷萱的小臉仔細打量,滿意道:「爺和福晉的孩子肯定很聰慧可愛的。」沒好意思直接說漂亮,但是配上他剛才的動作,立馬就明白了,某人很滿意自己福晉的長像。

  芷萱沒胤禛這麼鄭重的模樣,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表哥,你這是誇誰呢。」聽他話裡的意思,明明就是誇他自己麼。

  不好,老四臉要發黑。發現敵情的芷萱,立馬滅火,努力引開話題,「不過,我可是見過李氏一面,瞧著也是個美人。」

  胤禛沒說話,直接抱起嬌妻上床了,「表妹這麼喜歡孩子,我就努力點,咱們早點生一個出來。免得你天天去大哥家,禍害人家小格格。」

  剛被脫光了衣服的芷萱馬上就不樂意了,她用被子捲著自己的身子,嬌嗔道:「我那有禍害小格格,喜歡還來不及呢?再說,大嫂家的三格格和四格格可喜歡我了,我每次去都笑得好開心。」

  胤禛也沒急著去拽她的被子,慢條絲理的脫著自己的衣服,「大哥今天都跟我訴苦了,讓我跟你說一聲,高抬貴手,放過他家閨女吧。」其時大阿哥說得遠沒有這麼斯文,胤禛想起剛剛當著眾兄弟的面,大阿哥一臉嚴肅的對他說:「老四,回去跟你媳婦說,爺的閨女不是生給她玩的。四弟,你媳婦要喜歡玩孩子,你們小兩口自己生一個,想怎麼玩都成,沒人攔著,別眼饞哥哥家的。」

  什麼什麼什麼!尼瑪,不就是拐了你閨女的初吻麼,大阿哥你有必要因為這個找老四告狀嗎?你最近不是在跟太子死磕,忙著踹下太子,自己上位麼,你腫麼有時間和老四告狀!芷萱被胤禛帶回來的消息弄得有點風中零亂,抓著被子的手也鬆了點。

  「福晉,你乖乖的給爺生個兒子吧。」胤禛趁機拉開被子,自己鑽了進去。不一會兒,帳子裡便飄出了和諧的小夜曲。

  今天晚上在外面守夜的九歌和原來做為教引宮女來到乾東三所的喜鸞。兩人規矩的站在寢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臉上都有點紅。

  喜鸞悄悄抬頭往門口那裡掃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時候,和對面的九歌眼神一碰,便各自散開了。

  九歌抿了抿唇,見對面宮女面含春色的模樣,心中暗暗提點,明天一定要和主子說,提防著四個丫頭一點,看樣子,她們老實不了多久。

  第二天晨起,胤禛按下要起身的芷萱,「今天叫大起,時辰還早,你再睡一會兒。」

  得了胤禛話的芷萱,揉揉眼睛又躺下了。胤禛見他媳婦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就又打算閉上眼睛睡過去,他的小心眼兒又犯了,「爺一會兒還回來呢,咱們一起用飯,你可記得起來哈。」咦,怎麼沒反應,壞心的伸手去掐他媳婦的鼻子。唔,還不醒,小嘴張開了。

  芷萱半迷糊間聽到四阿哥的話,她正困著,便沒理他。不想那個壞人掐人家鼻子,討厭!不用鼻子,我還有嘴呢!啊啊,壞蛋,不帶這麼玩的。

  芷萱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從占完便宜的四阿哥身下掙脫出來,水汪汪的眼睛控訴的瞪著他,「我都知道了,會做你喜歡的小菜的。」

  「你記得就行,乖,接著睡吧。」四阿哥欺負完人,心情十分愉悅的拍拍媳婦的腦袋,還不忘替她掖好的被子,這才挑開帳子翻身下床。

  早有宮女上來替他更新,胤禛隨口吩咐,「給福晉的銀耳紅棗湯溫好了,讓她一起床就吃。」

  「是。」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記得看著她吃完。」他那個小媳婦,對於女人都喜歡吃的補品什麼的,都不愛吃,每次都得他盯著才能吃完。聽皇額娘說,這銀耳紅棗湯是最養人的,不過得是在早上起床之後就吃。往常他還能看著她用,今天時間不夠了,只能找人盯著了。

  胤禛不無遺憾的轉頭看了帳子一眼,又少了個佔便宜的機會。

  被胤禛這麼一攪和,芷萱也睡不著了。不過在現在床帳放著,將架子床圍了一個很隱蔽的空間,她正好去倒賣一下東西。要說就沒見過她這麼倒霉的位面商人,在家裡當閨女的時候,身邊的一針一線都是登記造冊的,隨便少了那件她身邊的丫頭都會倒霉。嫁給胤禛當了皇子福晉以後,她身邊圍著的丫頭只會更多,再加上夜夜與胤禛相伴入眠,她的私人空間就更少了。

  還有,最讓她淚奔的一點,就算她出嫁了,嫁妝什麼的也都有清單,根本由不得她隨意買賣。而四阿哥胤禛的東西呢,更是每一樣都有記載,她可以玩,可以用,甚至心情不好可以砸著玩。但是,就是不能無緣無故的失蹤兩樣,就算是砸碎了的東西,還得有小太監在一邊記著,某年某月某日,某件擺件毀於福晉之手。尼瑪,這也太坑爹了,照這麼下去,她的商人等級到她死之前,還能升級不。

  還有她的功法哦,不是一般的吃錢,在這個靈氣稀薄得幾乎沒有的位面裡,她能修到練氣六層是花了多少錢了,這其間還倒霉的貢獻出三滴心頭血,讓她的境界硬生生的退後了三層。雖說122號商人給了她修煉用的丹藥,可是她的時間誰來補償啊!

  「小姑娘,不錯不錯,你很勤勞麼,四年不見又修回了練氣五層。」芷萱正眼饞著交易市場裡的好東西時,精靈小奇接通了來自修真位面122號商人的通信。

  芷萱皮笑肉不笑的道:「托你的福還好。」

  122號位面商人依然是那臉樸素的臉,溫和的笑意也沒有半點減少,「小姑娘,上次我是讓你吃了虧,可是咱們也算是平等交易不是。」

  「嗯哼,那你這回又打算佔我多少便宜?」雖說上次是因為122號位面商人的靈丹才能讓姑姑起死回生,可她一想到自己退步了的功法,心中就惱火。這四年來,她死壓著小奇,再也沒跟122號商人打過交道。

  「呵呵,小姑娘,氣大傷身!」122號商人笑出一口白牙,晃得芷萱心肝脾胃腎都疼。

  122號商人見芷萱的臉色十分不好看,連忙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我聽說你想收個靈獸養著玩是吧。」

  芷萱一點都不奇怪122號商人為什麼會知道她想收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懶得多說話。

  「你看,我們這裡很多貓科、狐科的靈獸都不錯,我上次也算欠你一個情,這次我白送你一隻靈獸,就當做後續補償了。」

  貓科、狐科?芷萱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先說好了,你必須給我看靈獸的實體,我可不想弄個名叫貓,長得卻像是老鼠的東西來。」

  「當然。」122號位面商人好脾氣的回答,隨手點了下自己面前的屏幕,出現的一排排的靈獸寶寶的樣子。

  芷萱東看看、西看看挑花了眼睛,最後她只好對122號商人道:「我要只像家貓一樣的靈獸,省錢好養的,不需要太厲害,乖巧一點就好,最後毛要黑色的。」

  「只有這種一級靈貓適合你了,在我們這裡都是哄三歲以下孩子玩的。」122號商人很快就根據芷萱的要求選出的靈獸,還隨獸增送了一張契約符。

  芷萱收到靈貓幼崽之後,好奇的問,「122號,你上次用我的心頭血到底是練什麼丹,怎麼過了四年才想起來找後續。」她才不相信這人真是認為虧欠了她,所以才時時注意著要補償。要想補償當初做什麼去了,四年之後才來。

  122號商人聳了聳肩膀,「現在告訴你也沒什麼,我用你的精血練了境界丸給我夫人用了,一瓶丹藥下去,正好讓她結丹。至於我麼,最近要結嬰了,我可不想因為欠你之事,心魔關過不去,結嬰不成。」

  「那你努力吧。」芷萱弄明白了前因後果,心中的那個結總於算是解開了。心結一結,芷萱明顯覺得體內一直運轉緩慢的靈力快速的活動起來。經過N次突破的芷萱,自然明白她這是又要突破到六層了。

  跟122號商人打了個招呼,芷萱往嘴裡塞了三個補靈丹,隨手在床上扔下一套幻像陣旗,讓婢女掀開帳子之後,看到的景象就是她還在睡覺。

  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她盤膝坐好,咬碎一顆靈丹,體內的靈氣瘋狂的運轉起來。一直到三顆靈丹用完,她剛剛好突破練氣六層。

  芷萱伸了個懶腰,對於眼前又清晰了幾分的世界,心情非常的好。隨手挑起帳子,「九歌,備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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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為了給自己新任寵物得個合法身份,而且靈貓也不可能在儲物空間裡呆得太久。一早上她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連九歌端給她的銀耳紅棗湯都毫無所覺的喝了下去。等她終於想好了主意,才發覺自己嘴裡正嚼著銀耳。

  吐也不好吐,嚥下去又難受,最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她還是硬著頭皮吃下去了。總算還好,碗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了。

  用早飯時,芷萱慇勤的給胤禛挾菜,「爺,晚飯想用什麼,我叫他們準備去。」

  胤禛一時有點適應不良,要知道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平素兩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從來都是胤禛照顧她的,而芷萱只負責吃就好。今天這是怎麼了,太反常了。

  「芷萱,有什麼要求就提,你這樣爺看著彆扭。」胤禛將嘴裡的飯嗯下去,瞄了下碗裡的菜,他好像吃不完。

  「呵呵,呵呵,您看出來了。」芷萱想著自己難得表現的賢惠一把,怎麼被緊惠的人沒領情呢。

  胤禛斜了她一眼,隨手挾了塊魚肚子肉,在她幾乎含恨的目光裡送進自己嘴巴。「快說吧,再等一會兒我就把魚都吃了。」他這個福晉不知道是不是屬貓的,對任何魚類都是百吃不厭。

  芷萱看著又去了一塊肉的清蒸魚,立馬就坦白了,「我想養隻貓。」

  胤禛伸往魚肉的手停了下來,不自覺得皺眉,「養貓?」想到媳婦性子活潑,宮裡也確實沉悶了些,再加上自己每天的時間排得滿滿的,只有晚上回來兩人才能說會兒話。唔,有點心疼了,「你想養就養吧。」

  芷萱大喜,「謝謝表哥。」

  胤禛見她高興的模樣,也勾唇一笑,隨手挾了魚肉,細心的挑去了魚刺,放在她碟裡,「福晉,你就不怕養隻貓,跟你搶魚吃嗎?」

  芷萱笑容一僵,她光想著養只靈獸玩,卻把這個問題忘了,那有貓兒不吃魚的。

  胤禛見她這樣,端起飯碗,將笑意掩在了碗後。看樣子,她光著想玩了,其餘的問題都沒考慮。

  用過早飯,某人該接著去接受學習教育,芷萱替他帶上皇子的吉服冠,左右端詳了一下,才滿意的後退幾步,「行了,您去吧。」

  胤禛隨手掐了她的小臉一把,「晚上我要吃魚羹。」

  討厭,又搶人家魚吃。芷萱不甘願的點了點頭,同意了。

  「你親自動手做。」離出門之前,又加了一句。壞蛋,芷萱無聲的嘟囔了一句,正好被又折回來了胤禛看個正著,他挑了挑眉,可惜的暗歎,時間不太夠了,「順便再抱兩隻狗回來吧。」

  芷萱恍然大悟,她原還奇怪,胤禛怎麼一點遲疑都沒有的就答應了她的要求,癥結點在這兒啊。隨即她鄙視道,自己喜歡狗就去抱來養唄,還非得讓她來背黑鍋。想來不久之後,四福晉喜歡寵物這事,宮裡就會都傳遍了。

  「福晉,該去請安了。」九問輕聲提醒。芷萱收了心思,帶著丫頭往坤寧宮而去。

  等著從寧壽宮出來,芷萱狗腿的過去扶著佟皇后的一隻胳膊。佟皇后笑嗔了她一眼,「說吧,又什麼要求我的。」

  「嘿嘿,皇額娘我想去貓狗房抱兩隻狗回去養。」她不太好意思的小小聲的說。

  佟皇后好氣又好笑,大福晉、三福晉都比這丫頭先嫁進宮來,人家都沒那麼多事,偏她的花樣多。「你呀,就知道淘氣。老四怎麼說?」她也就是這麼一問,早就知道四阿哥肯定是同意的了。

  芷萱學著胤禛的樣子,板著臉,壓低了嗓子,「你想養就養吧。」

  她學得到還真得很像,佟皇后忍俊不住,輕咳一聲,以帕子掩住了上翹的嘴角,「你丈夫都這麼說了,我這個當婆婆的也別做壞人了,一會兒派人給你抱去。」

  芷萱諂媚的央求:「皇額娘,我自己去選好不好。」

  「你可真是個磨人精。」佟皇后笑罵了一句,可到底是不放心,又囑咐道:「你到那裡光看著就行,可不行自己伸手去抱,知道嗎?小心咬到你。」

  「嗯嗯嗯。」願望達成的某女人很乖巧,連連點頭。

  跟在自己婆婆身後的大福晉和三福晉面上帶著笑,可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到底是皇后親侄女,又自小養在跟前,感情就是不一樣。像她們,別說是跟皇后這麼親熱的說話了,連自己的婆婆都得小心了再小心,就怕那句話不對,惹惱了婆婆,給自己臉子看。

  三福晉尤其羨慕,她和三阿哥也算新婚,可畢竟身邊還有個格格田佳氏和幾個妾氏,再加上兩人沒有孩子。平日裡三阿哥白天沒有時間回來,晚上也不一定都在她房中住,她也挺寂寞的,要是也能養只寵物就好了。不過,這句她無論如何是不會跟自己婆婆說的,只想著晚上回去問問自家爺,能不能讓他出面抱回來一隻。

  「大嫂,三嫂,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芷萱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去有點孤單,叫上大福晉和三福晉就有伴了。將來宮中傳聞的時候,也不會單傳她一個。

  大福晉當先笑道:「我那兩個丫頭還小,就不要了。」芷萱點點頭,小孩子最好少接近寵物狗,免得得什麼病。

  「三嫂呢?」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董鄂氏。

  三福晉有點遲疑,她看了自己婆婆一眼,剛要張口說話,佟皇后就出聲了,「老三媳婦也去看看吧,若喜歡也可以養一隻。」

  三福晉行禮如儀,「謝皇額娘。」

  芷萱和三福晉兩人到了貓狗房,先給老四選了兩隻京巴狗,「三嫂,你先挑著哈,我去那邊的看看貓。」

  三福晉點了點頭,芷萱到了養貓的地兒,趁人不備,把靈貓放了出來,讓它找個角角呆著,然後自己到處閒逛,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指著角落裡的黑貓,「就是它了,抱來給我。」

  一邊遠遠站著伺候的小太監跑去抱貓的時候心裡還納悶,他們這裡有這隻貓嗎?怎麼還是黑的呢?不過四福晉點名了,他還是抱過去吧

  芷萱從小太監手裡接過靈貓,點了點它粉嫩嫩的小鼻子,「以後就跟著我吧,要乖乖的哦。」

  小貓咪瞇起碧藍的貓眼,抽著鼻子聞了聞芷萱身上的氣味,安心的窩進她懷裡,睡覺去了。

  吼吼吼,今天的任務圓滿完成。芷萱笑瞇瞇的抱著貓,回去那邊找三福晉。這裡三福晉也選好了,照著芷萱的樣子,也挑了隻京巴狗,讓下人抱著。

  三福晉一眼就看到了窩在芷萱懷裡黑貓,眨眨眼,新奇的問:「宮裡還有黑色的貓?」

  「嗯,三嫂選好了。」眼睛瞄了瞄三福晉貼身丫頭懷裡的京巴,隨口問。

  三福晉點了點頭,「選好了,咱們回去吧。」

  等到四阿哥回來用晚飯的時候,就見他媳婦,正坐在炕上,笑得前仰後合的。再順著她的視線往地上一瞅,一隻小黑貓,不過巴掌大,靈巧的在兩隻狗頭上跳來跳去,兩隻小狗大概是委屈吧,又不敢動,眨著濕轆轆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盯著女主人。

  胤禛一下子就心疼了,他板著臉進門,「福晉,就算在自己家裡,也不能笑成這個樣子,太沒體統了。」瞥了一眼地上哼哼的京巴狗,「你怎麼養只黑貓。」忍了忍,沒好說太不吉利了。

  「爺回了。」芷萱從炕上下來,上前幫他換衣服,隨口道:「黑貓比白貓好,省得天天給它洗澡。」

  「……」胤禛無語了。真是懶死她了,要真是怕麻煩,就別養啊,再說也不用她親自動手給貓洗澡。

  「去坐著歇一會兒,我讓人擺飯。」芷萱推著胤禛坐在炕上,衝著小貓咪招招手,「豆子,陪我表哥玩一會兒,馬上就要吃飯了。」

  胤禛黑了臉,瞪著芷萱的背影,誰要一隻貓陪著玩,爺喜歡狗。絲,誰撓我。低頭一看,小黑貓乖巧的蹲坐在他腿上,歪著頭,瞪著藍色的貓兒眼看著他。

  細一打量,這隻小貓也不是全黑的,身上帶著暗灰色的條紋,只是顏色太暗,才讓人覺得是全黑的。不過,他怎麼覺得這隻貓在審視他呢?真是見鬼了,他竟然覺得這只奶貓在鄙視他。

  就在胤禛以為剛才的事都是他的錯覺的時候,叫豆子的小奶貓,轉身往到炕上,踱著優雅的貓步往一邊走去,對著他的貓屁股上,還有根短尾巴在搖啊搖的。

  胤禛一時沒忍住,扯了下貓尾巴。「喵……」字正腔圓的貓叫在屋裡響起,接著「啊,該死!」這是皇四子氣急敗壞的聲音。

  芷萱那邊剛吩咐完丫頭,就聽到裡間鬧了起來,連忙回身來看,「撲哧!」她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巴掌大的小奶貓扒在她老公臉上,四隻爪子勾在胤禛頭上的便帽上,任胤禛怎麼扯,就是扯不下來。

  「還看什麼,快把這該死的畜生抓下來。」

  芷萱一吐舌頭,冰山變火山了。她連忙上前,「豆子乖,到姐姐這裡來。」

  小奶貓見芷萱來了,猛得跳回她懷裡,咪咪的叫了起來。胤禛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貓在告狀。

  芷萱手忙腳亂的安撫自家寵物,「佟芷萱,你就光顧著你那只蠢貓!」胤禛覺得自己就要噴火了。他堂堂大清皇四子,在自己福晉眼中還比不上一隻貓。

  芷萱手一顫,把小奶貓放加炕上,拍拍它的腦袋,在心底跟她說:「豆子乖哈,姐姐一會兒餵你吃魚。」她看了胤禛跟包青天有一拼的臉,討好的湊上去,「表哥,讓我看看,有沒有被抓壞。」

  胤禛瞪了她一眼,甩開了她的手。

  壞了,真氣著了。芷萱一側身坐在他身邊,不顧胤禛的反對,把自己塞進人家懷裡,「表哥,對不起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不錯,這回沒被推開,再接再厲,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小臉貼了上去,蹭蹭再蹭蹭,「好表哥,你大人大量,原諒人家吧。」

  胤禛臉雖然還黑著,可手卻不由自主的往媳婦腰上環去,還不老實的這裡捏捏,那裡摸摸,語氣依然是臭臭的,「你不管你的貓了。」

  「貓那有爺重要,您可是我的天。」說好話,一定要說好話,要用糖衣炮彈徹底把老四淹沒,決不能讓他提出把豆子送走的事兒。

  腰上的大手已經蔓延到了胸口處,佔著便宜的某皇子,口氣有點鬆動,「既然你知錯了,那爺就饒你這遭兒,下不為例。還有,把你的貓看好了,爺不跟它玩。」

  「嗯嗯嗯,那兩隻京巴比貓乖,送給爺好了。」

  胤禛斜眼看了下乖乖的趴在地上兩隻小狗,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這可是福晉非要送我的,不許反悔哭鼻子,到時候找皇阿瑪和皇額娘告狀。」

  「呵呵,不會不會,自願的自願的,是我非要送你的。」切,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爺,這回可以讓我看看您受傷沒。」順便把你的狼爪挪開,你都佔了我半天便宜了。

  頭往下一埋,高挺的鼻樑正好在胸前處蹭蹭,悶聲道:「你看吧。」

  芷萱:靠!

  ☆、第五十四章

  乾東三所多了芷萱的貓豆子和胤禛的狗金福和銀福之後,日子過得越發的熱鬧了。清晨,胤禛是在豆子毛茸茸的爪子下醒來的,他眼都沒睜,隨手抓起爬在自己臉上的奶貓一扔,轉身把頭埋進老婆香噴噴的頸窩兒。

  對於豆子長住他們臥房這樣,他也曾鄭重提起過抗議,無耐被他老婆的眼淚打敗了。事後胤禛想,就算是聖人對著他媳婦成串成串,一淌一個時辰還不斷流的眼淚也會甘拜下風的。

  雖說開始的時候,他曾對那貓早上叫他起床的方式極度厭煩,現在也習慣了,尤其是他發現豆子貓可以當鬧鐘用,並且分毫不差的時候,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被他扔出去的豆子,靈巧的落在被子上,歪著小腦袋鄙視的看著那個懶床的男人,再度撲到了頭上站著,低頭對著某人外露的耳朵,發出長長的一聲貓叫,「喵……」字正腔圓得很。

  胤禛再度把它拍開,半坐起身瞪著被子上的奶貓,「今天五月初五,園中大宴,不用早起!」他難是有個時間早上能抱著媳婦多睡一會,又讓這死貓攪了。

  他吼的聲音有點大,吵醒了芷萱,被折騰了半夜的她,揉著眼睛,半瞇著眼的半坐起身,「你們兩個又吵什麼,大清早的就鬧。」

  胤禛盯著某處在紅綾被下半遮半掩的渾圓,喉結不由自主的動了兩下,他隨手抓起豆子貓扔到了帳外,低聲喝道:「豆子,不許你再爬進來,不然沒魚吃!」

  「表哥,你又威脅我家豆子!」本來還迷糊的芷萱瞬間瞪圓了眼睛,不高興的看著他。

  「它是你家的,那爺是誰家的。」把小媳婦放倒在床上,壓在她身上,危險的問。

  芷萱終於清醒過來,第一時間攬上男人的脖子,「我和豆子都是表哥家的。」

  很滿意的點頭,「那表現給我看看。」低頭對著小嘴親上去,手也不老實的開始到處煽風點火。

  「唔,天亮了,丫頭們都在外面候著呢。」不想早上就操勞的女人,委婉的拒絕。

  「讓她們等著好了。」嘴裡含著最美味不過的東西,含含糊糊回答的男人。

  被扔出紅羅帳,蹲在地上的豆子貓,歪著小腦袋疑惑的盯著動個不停的帳子,想著它的主人腫麼叫得這麼奇怪呢?隨即它的注意力就被隨著帳子動個不停的流蘇,伏□子,盯住目標,猛的撲出去,伸爪撓。

  早起等在門外,時刻準備隨時衝進去伺候早起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通常的情況下,伺候到的都是男主人,女主人一般都是帷帳低垂的床上接著睡覺。有些不太安份的宮女們暗地裡猜想,是不是女主人每天夜裡都被男主人累著了呢?尤其是早起的給女主人的補湯,似乎更證明的她們猜測的準確性。

  等了一早上,煮了艾草的水都換了N次,才終於看到外間守夜的大雅、小雅兩人開了門,「進來了,順便把洗澡水送來。」

  跟著芷萱一起嫁進宮裡的嚴嬤嬤和方嬤嬤對看了一眼,彼此都在眼中看到一句話,到底是新婚小夫妻,就是熱乎,但願這份熱乎勁兒能維持的時間長點。

  宮女們在大雅、小雅的帶領下已經進了內室,男主人和女主人都著了寢衣,只是一個站在地上,一個擁被坐在床上,室內有種曖昧的氣味合著殘香,慢慢散去。

  芷萱懷裡抱著豆子貓,一雙水汪汪的妙目,狠狠的瞪著心滿意足的胤禛。

  「你還不快點梳洗,該去給皇阿瑪和皇額娘請安了,去晚了不好。」心情極好的胤禛無視他媳婦幽怨的眼神,一本正經的訓話。

  壞人,今天去晚了是誰的責任。芷萱決不承認是自己的錯,都是那個色狼老公不好。

  兩人匆匆忙忙的打理好自己,帶上芷萱特意為了端五做得繡有五毒圖案的荷包、香囊,頭上插著艾草,胤禛特意選了兩個掛著小香包和小棕子的步搖給芷萱帶上。芷萱對著鏡中的胤禛盈盈一笑。

  胤禛也回了她一個莫明的笑,對著外的宮女招了招手。芷萱奇怪的轉身,然後黑線的發現,喜鳳手裡捧著個黑地紅紋的漆盤,盤裡放著五彩線。她那丈夫笑瞇瞇的拿起一節彩線,抬下巴示意她。

  這東西她過了十歲就不帶了好吧,可看著自家丈夫堅持到底的眼神,還是乖乖的伸頭、伸手,讓他把五彩線給自己繫上。「腳上就不用了吧。」看著那個去脫自己鞋的男人,芷萱臉皺了起了。

  「當然要,你又不是沒系過。」低頭忙活的男人異常認真,好容易把準備好的五根彩繩都繫好了,他滿意的抬頭,「福晉不用謝爺,算是你特意給爺繡的荷包的回禮吧。」

  這種回禮我可不可以不要,看著手上腳上多出來的長長的線頭,囧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表情了。「大雅、小雅!」推開搗亂的男人,把手伸向自己的侍女。

  大雅和小雅會意的上前,靈活的手指結了美麗的如意結,輕輕的垂了下來,又把腳上的比照著辦理,胤禛坐在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還真是挺好看的。」

  芷萱白了胤禛一眼,「爺該走了吧。」你再沒別的想法了吧。

  胤禛手握空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收回流戀在媳婦腳上的眼睛,「走吧。」

  果然他們兩人是最後到皇后宮裡的,面對著已經到了的兄弟們,胤禛板著臉,帶著芷萱同時向皇后行禮。在佟皇后笑盈盈的目光裡,耳根微紅的站在了一邊。

  芷萱悄悄的掃了屋內所有人的頭上一圈,不論男女、不論老少,人人都插著艾草,真是綠盈盈一片。

  過了一會兒,康熙到了,帶著老婆、兒子、兒媳婦還有閨女,一路殺去了太后住的地方,請過了安之後,康熙吩咐園內開宴、開戲,讓皇太后、皇后帶著兒媳婦和閨女們先去看,他則帶著兒子去大臣面前顯擺一圈,很快就來匯合。

  園裡早就搭花好戲台,宴席早已齊配,佟皇后扶著皇太后坐了第一桌,其餘嬪妃、福晉、公主格格們各自找到了地方,此時台上正演著祛邪應節,皇太后與皇后桌子相臨,兩人不時的指著台上說笑幾聲。

  芷萱與大福晉和三福晉比鄰而坐,大阿哥家的三個小姑娘,除了最小的四格格沒來之外,其餘三女都帶來了。

  芷萱隨手剝了個蜜棗棕子,用筷子挾著沾糖吃,心裡萬分懷念肉棕,想當年她家都是用雞肉、豬肉、小排骨等來做做餡的。可是這裡只有各種果脯包在裡面,都是甜的。

  「弟妹,你可真愛吃糖,這蜜棗棕我吃著都夠甜的了,你還要用糖配著吃。」三福晉剛吃了半個包著蓮子棕子,一側頭就見芷萱用那小棕子沾糖吃。向來不太喜歡甜食的三福晉,覺得自己嗓子眼兒有點發緊。

  芷萱正惋惜呢,聽見董鄂氏跟她說話,抬頭笑了一笑,「我素來就喜歡吃甜的,到是三嫂怕是不太喜歡吧。」

  「嗯。」董鄂氏早起吃了清粥,要不光讓她吃棕子,非吃噁心了不可。

  大福晉掩唇而笑,看著芷萱,「四弟妹怎麼跟我家丫頭一個口味,難怪你們總能說到一起去。」大福晉也是鬱悶,她閨女怎麼就非喜歡四福晉呢?尤其是最小的,你還賺她佔你的便宜不夠多嗎?

  德妃坐在四妃之末,扭著帕子盯著芷萱,佟家的丫頭那裡好,就讓胤禛這麼放不下,前世他不是喜歡年氏那樣的病美人麼,還嫌旗下女孩子不夠嬌柔,怎麼今生到把佟家的丫頭寵得厲害。看她唇紅齒白、色若春曉的模樣,那像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芷萱成親這一年多來,德妃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又復寵於康熙,雖遠不如六阿哥剛出生的那會,卻也比之前的幾年強上許多。德妃日日盼望著宜妃生的十四阿哥夭折,好把自己的十四子生出來,盼了許多年,連十五阿哥都在去年出生了,她的肚子卻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眼見著宜妃生的皇十四子胤禎生得虎頭虎腦,去年又上了學,與皇十三子胤祥一起,使用同一套老師。她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不太可能再有孩子了,遂又想念起四阿哥胤禛來。說起來,前世的胤禛對自己也算孝順,若不是登基之時她的話傷了母子情份,也不會鬧得後來那麼僵。

  這人就怕回首往事,尤其怕回首往事的時候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德妃現在悔恨交加,康熙對她不冷不熱,唯一的兒子已在法律上變成了別人的孩子,女兒又養在了太后宮裡,並不能時常見面,就算見面也不能太過表達自己的慈母之心。

  有感於自己後半輩子可能要無依無靠的德妃,終於感念了四兒子的好,想要把兒子再要回來。可惜,玉碟已改,四阿哥之母為佟皇后這一點,再無爭議。德妃也知道的想法太不靠譜,那麼可不可以重連母子之情呢?

  四阿哥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母子血緣天性無當泯滅,她就不信,若是哭訴得當,四阿哥不會再對她興起孺慕之思。不過,佟家的兩個女人可是當著她母子合好的最大障礙,得想個法子離間了他們才好。

  ☆、第五十五章

  康熙三十三年的端午過得很是熱鬧,因是在暢春園內,不比紫禁城內規矩森嚴,故而從皇上、皇太后、皇后,再到伴駕來暢春園的妃子、阿哥、公主、福晉們都多了兩分輕鬆愜意。

  康熙和佟皇后兩人跟皇太后坐在一張桌上,不時的發出開懷的笑聲。康熙笑,大家就都跟著笑,雖然不知道康熙到底為什麼在笑,可也得擺出個樂模樣。

  各個娶了老婆的阿哥們跟自己的媳婦坐在一桌,而沒有娶親的阿哥則是兩兩湊成一桌,各自談笑著,暢春園內一片繁華和樂的景像。

  正逢台上戲子唱到妙處,皇太后叫了聲好,「賞。」

  早有太監散了銅錢,隨著賞字扔到了戲台上。戲台上的演員們不得不停下了各自的動作,有那唱了一半的,也把後半句嚥了下去,都跪倒在地,叩首謝恩。

  芷萱在一邊瞧著都這些演員們累得慌,來個主子,他們得停一下,賞了點銅板吧,還得跪地謝恩。一出對戲下來,總得跪個七、八次吧,唱詞都斷了好幾次,難為他們怎麼接上的。

  胤禛坐在一邊,看著他媳婦左一個棕子、右一個棕子的往小嘴裡塞,再加上桌上急速減少的白砂糖,他的眉頭越皺越深。終於在芷萱第二次叫小太監上糖的時候,他忍不住低聲告誡道:「你少吃點糖,牙還要不要了。」

  芷萱衝著胤禛一呲牙,得意的顯白了一下自己無比潔白、整齊的皓牙,也同樣小聲的道:「沒事,我的牙很好,你看,多白多齊。」

  胤禛氣得牙癢癢,好想咬她一口,「你算算你吃了多少個棕子了,那東西江米做的,不好客化,仔細存了食。」

  「沒事沒事,一般您陪我在園子裡多溜兩圈就好了。」芷萱滿不在乎的又剝了個棕子,「唔,這個紅豆的好吃,爺也償償。」

  胤禛垂眼看看剝好了送到自己碟子裡的小巧棕子,慢慢的夾起來塞進嘴裡,「是不錯,福晉把紅豆的棕子都給爺剝開吧。」

  那邊德妃把他們兩人兩人互動都看進了眼底,手中的帕子捲了又捲,正好趁著太后和皇后說話的當,巧妙的插了進去,「太后,咱們萬歲爺自然是疼主子娘娘,咱們姐妹都是有目共睹的。這兒子也隨了爹,剛才我還看到四阿哥跟他媳婦說悄悄話呢。小兩口甜蜜得很,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情份就是不比尋常。」

  皇太后回頭看了胤禛和芷萱一眼,回頭笑著跟佟皇后道:「瞧著老四媳婦最近圓潤了些,別是有什麼……」後面幾個字小小聲的。

  佟皇后想到自家侄女最近頗為能吃,也起了點疑心,湊過去悄聲的跟皇太后道:「媳婦見那丫頭最近也有點不對勁兒,明天叫個御醫給她好好看看。」

  老人家麼,自然最喜歡聽到家裡添人進口。皇太后笑瞇瞇的點頭,「找個醫術好點的。」然後又憧憬道:「老四媳婦的模樣不只是他們這一輩兒裡,就算是哀家這些年看過的美人兒當中,也是撥尖的,再加上人也聰慧,生出來的小阿哥模樣得多俊。」老太太,你就沒想過孩子要是隨了胤禛腫麼辦,他其是不帥,真的不帥,尤其是頂著那個半禿的腦袋,更是離美男差得遠了。

  皇太后和皇后的悄悄話,康熙自然是聽在耳裡,做為一個疼愛兒子的好父親,對於自己兒子也可能升級成老子的事,更是由衷的高興。不過,現在還沒確定,他還是要繃住,不能太過喜形於色。

  德妃見皇太后和皇后沒理,又自說笑到了一起。心下暗恨,隨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和德妃坐得很得的宜妃,跟自己的小兒子十四阿哥坐在一起,此時正哄著他,讓他少吃點棕子和糖。

  今天七歲的的十四阿哥胤禎,嘟著嘴有點不太甘心,他轉轉眼珠,正好看到芷萱又一次叫過小太監,讓他給自己拿糖。他指著芷萱對宜妃道:「額娘,你看四嫂比我吃得還多呢,她的牙也好好的啊。」

  芷萱正放嘴裡送的棕子的手一僵,然後抬頭,果然看到眾多關切的看著自己的目光。尼瑪,這老十四上輩子跟老四過不去,這輩子,換了個媽,他又看他嫂我不順眼,這孩子跟排行第四的結了多少輩兒的仇,到現在還沒算清呢!

  宜妃的臉和芷萱的同樣的黑,她這老兒子是腫麼回事,咋就和老四媳婦過不去呢?他平時都沒見過他四嫂幾面,腫麼每次舉證都用老四媳婦呢?這不是讓皇后懷疑,我平時在暗地裡說她和她兒子媳婦的壞話嗎?

  康熙看到這一幕,他樂了,招著手叫十四阿哥過去,「老十四,你要吃什麼,你額娘不許?」

  十四阿哥從小在老康這裡就得寵,調皮搗蛋的事沒少做,老康或許是歲數大了,對著小兒子寬容了許多。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作為他目前最喜歡的兩個小兒子,平日裡父子間說話,就隨意了許多。相比對老八往上的長大一些的兒子,他的態度稱得上和藹可親。

  十四阿哥胤禎,幾步竄到康熙桌前,恭敬的給康熙、皇太后、皇后請過安之後,一本正經的道:「兒子今天起得早,早飯沒用多少,有些餓了,便多用了些棕子,額娘怕不好消化,不許兒子多吃。」

  康熙摸了摸鬍子,板著臉調笑他兒子,「朕看你額娘主要是不想讓你多吃糖吧!不過,你這愛甜的習慣到和老四媳婦挺像,她也是不無糖不歡。」

  「對啊,皇阿瑪,你看四嫂吃的糖一准比兒子多,她的牙不還好好的麼。」十四阿哥有點委屈,爺可是男子漢,怎麼可以比不上四嫂呢。

  「呃……」康熙無語,他也算是看著芷萱長大的,對於她愛吃糖到什麼程度自是心中有數。再想到她那口雪|白整齊的牙齒,他也很納悶。「你去問你四嫂,看她有什麼絕招沒。」

  該死的老頭,不帶你這麼寵兒子的!還有十四那個小兔崽子,姐姐有密寶,想吃多少糖就吃多少糖。就你個臭小子,想學姐姐這樣,早晚得糖尿病。

  在坐的人都看出來,康熙是在逗小兒子玩,可十四阿哥還真往胤禛和芷萱那桌過去了。他板著一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正太臉,恭敬的向著兩人一揖到底,「四哥,你讓嫂子告訴弟弟吧。」

  壞蛋,你們一家子都是壞蛋!老的是老混蛋,小的是小混蛋,忘了,她旁邊還做了一個幫著弟弟的中混蛋。

  胤禛一向認真,少開玩笑,面對他十四弟很認真的臉,也只能更認真的一拉身邊的媳婦,「你要有絕招就告訴他吧。」

  芷萱心裡暗暗的翻了個白眼,也學著她相公板著臉的樣子,鄭重的回道:「其實就一條,你做到了就行。」

  「什麼?」十四阿哥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就差沒尋個太監找紙筆記上了。

  「勤刷牙,自然就又白又整齊。」

  噗,哈哈哈哈……在坐的人聽到芷萱的回答,再看到十四阿哥有點崩潰的正太臉,都不厚道的笑了起來。具不完全統計,以十四阿哥的親爹、親媽笑得最歡。

  端午家宴在歡樂的氣氛裡結束,胤禛本來打算拉著他媳婦滿園子溜躂,消化食兒去,卻被他老爹一句話給趕回家了。「老四啊,你皇額娘說了,要招個御醫給你媳婦看看。」

  四阿哥立馬就驚呆了,他媳婦咋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挺精神的啊?除了剛才吃得多一點之外,沒別的異常。其時他媳婦一向比較能吃,這點從兩人的飯量上就能看出來。他一大老爺們愣是沒吃過他媳婦,要不是這段日子芷萱身上長了點肉,他都奇怪那些東西吃到那裡去了。

  要芷萱說,她會告訴你,修真功法就是好啊,不論吃多少東西,都不會長胖。將食物裡的能量、營養全面提煉,其餘的都排出體外了。

  康熙一見四兒子呆了,一捅佟皇后,「表妹,你來告訴這傻小子吧。」

  佟皇后嗔了康熙一眼,拉過兒子,小聲交待,「我看著你媳婦這段日子有點不對勁兒,好像是有身子了,傳個御醫給她看看。若是真懷了,你可仔細,別勞累到她。」

  如果胤禛剛才懷疑他老婆得了啥他不知道的重病而驚呆的話,他現在就已經石化了。不過,准爸爸的反應千奇百怪,他這還不算是最奇怪的。

  佟皇后看著心中好笑,推了兒子一把,「還不帶你媳婦回去,一會御醫就到了。」

  「啊,是!」胤禛回頭就跑,連著跑了好些步,他才想起還沒給他爹和他娘行告退禮呢。這可不行,他都有兒子了,作為父親一定要以身坐則。

  康熙和佟皇后看著兒子僵硬著身子跑了,又看著他掉頭回來,匆匆忙忙的到自己跟前行禮,「皇阿瑪、皇額娘,兒子告退。」說完,也不待康熙說話,爬起身,一溜煙的奔著他媳婦就去了。

  康熙的手揮到了一半,起身二字還含在嘴裡沒出來呢,他兒子已經在八米開外了。他哼了一聲放下了手,「臭小子!」

  佟皇后掩唇而笑,然後被康熙拉走了。

  胤禛迅速奔回他媳婦身邊,芷萱笑道問他,「表哥,你沒事了吧?咱們逛園子去吧,暢春園我還是頭一回來呢。」

  「不行,你得回去躺著。」說完,他彎腰抱起自己媳婦,一路送上肩輿,還心思威脅小太監,「可抬穩點,顛到福晉,看爺不抽你們!」

  芷萱:「……」老康頭又給她老公啥刺激了!

  作者有話要說:要不要有小寶寶呢……

  ☆、第五十六章

  端午宴後,芷萱被胤禛小心翼翼的打包送回了住處。一路上,板著臉已進入准爸爸狀態的四阿哥,不停的訓著抬肩輿的太監們,一會兒你們走快了,顛到福晉腫麼辦?一會兒你們走慢了,曬到福晉怎麼辦?抬肩輿的太監們差就沒撂挑子不幹,心道四爺奴才抬這個抬了十年,伺候過的主子無數,就沒見你這麼挑剔的。

  好容易到了兩人暫停的小院,四個抬輿的太監看著四阿哥慇勤的上來橫抱起四福晉,一溜小跑的進屋去了。四人都是心裡暗吼,四爺你跑快了,看顛到你老婆。

  芷萱被四阿哥放在床上,又見他連丫頭都沒用,親自放下床帳。被關在裡面的她奇怪的問:「表哥,你不是說我剛吃多了棕子,怕存食,不讓午休麼?」

  胤禛一呆,他這才想起自己媳婦剛剛吃的東西,撩起帳子,伸個腦袋進去告誡道:「你可不許睡哈,等太醫看完了,爺陪你下琴。」

  太醫?芷萱頭上畫了個問號,她是得什麼病了嗎,需要用到太醫?等等,猛然想起這兩天真氣走到下丹田處時,感受到的那個小小的生命氣息。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撫上小腹,是為了這個吧?只是胤禛也是第一次做爹吧,他是怎麼看出來的?難道上書房的老先生們還教婦產科知識?

  她還沒想明白呢,御醫已到了,來得還是太醫院院史孫之鼎,於婦科和兒科方面很拿手。

  診斷結果,有孕二個半月。孫太醫起身向準爸爸、准媽媽打千兒恭喜。胤禛很正經的一拱手,然後吩咐人,「給孫太醫賞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給。」

  高無庸有點糾結,他該封多少賞錢算是多呢?

  送走了笑呵呵的孫太醫,胤禛沒了之前的穩重,一把掀開了帳子,直接摟著他半坐起身的媳婦,「爺也有兒子了。」

  芷萱黑線,有娃的那個是我,肚子裡揣著呢。

  兩個相擁著好半天,芷萱有點不耐煩了,你還要抱多久啊。她伸指頭戳戳某人:「表哥,咱們出去轉轉吧,我還沒好好看看園子呢。」

  胤禛一呆,他剛才光顧著高興了,忘記問太醫相關注意事項了。再加上兩人都是第一次為人父母,經驗等同於沒有,該怎麼照顧孕婦,乃到將來如何照顧兒子,平日裡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該多吃什麼該少吃?平日裡是該多躺著還是多溜躂?屋子擺設有什麼禁忌?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四爺,其時這些都不需要你來作,有更為專業的嬤嬤來。你的主要責任就是看好自己,別在媳婦孕期爬牆就行。

  不行,他得把孫太醫抓回來問問。「高無庸、高無庸……」胤禛坐在床上,一臉的苦大仇深,高聲叫著自己貼身太監。

  「爺,您吩咐。」高無庸是太監,不好在女主子的臥房裡久呆。聽到胤禛叫他,進來打千兒請安。

  「去把孫太醫請回來,爺有事請教。」胤禛直接吩咐。

  「是。」高無庸有點想哭。爺啊,你知道不知道孫太醫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他能追上不。

  看著高無庸出去,胤禛回頭安撫自個兒媳婦,「等會兒哈,等我問問孫太醫,如果他說你可以下床走走,我就陪你去逛園子。」

  芷萱看胤禛是鐵了心的不打算讓自己下床了,她直接開始脫衣服。

  「芷萱你幹嘛?」胤禛還處於呆愣狀態,直接發問。臉上還帶了點糾結,這個時候兩人能那啥不……喂,你想到那裡去了,人家就是想脫衣服重覺,很純潔的。

  「睡覺,你不讓我去逛園子,那我就睡覺。」芷萱速度很快扒了馬甲、扔了旗袍,又三兩下的拆開頭髮。將她身上所有阻礙完美睡眠的東西全部扔給大雅之後,打了個哈欠,裹著被子躺了下來。

  「呃,你不是怕存食麼,現在可以睡覺麼?」胤禛上前把他老婆又扒了出來,輕聲哄她,「別睡,我陪你說話。」唔,他媳婦身上就是清涼,除去多餘的衣服,抱起來真是舒服。

  芷萱無語的看著就就快全身都巴到自己身上的胤禛,他還真把自己當成全自動低碳環保型空調了。

  高無庸累了半死,終於在快到春暉堂的路上把孫太醫給攔住了,「孫太醫,呼,呼,我……我們四爺有請。」他半彎著腰,不停的大口喘氣,一邊還把他主子的意思說了出來。

  孫之鼎是奉皇上和皇后的命令去給四福晉看脈的,診出喜脈之後,他也高興。四阿哥給得賞錢很足,給皇上和皇后交了旨之後,又一份賞錢是跑不掉了。他被高無庸攔住之後,聽說是四阿哥再請他回去一次,心中遲疑,難道剛才還有什麼沒說道麼?不對啊,該說的他都說了,看四爺的樣子,聽得很認真,可是有什麼沒懂麼?

  疑問雖多,還是跟著高無庸又回去了。

  「爺,孫太醫奴才請回來了。」高無庸把孫太醫讓到正房東面的書房裡,自己去西間的臥室通知自己的主子,人我劫回來了。

  胤禛正就手帕的花紋圖案給芷萱補習審美課,他剛講到興頭上,被高無庸的回話給打斷了。習慣性的剛想罵人,猛然間想起,他媳婦懷孕了,肚子裡有娃兒了,剛才想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此記得又都湧上心來。

  「芷萱,你好好躺著哈,我去問問孫太醫。」他輕手輕腳的把他媳婦放躺下,又很嚴厲的吩咐:「侍侯好了福晉。」方才掀簾子出去了。

  芷萱打了個吹欠,翻身向裡,「孫太醫可算是來了。」

  「喚,你慢點翻身啊!還有你們這些奴才,也不說幫著福晉點。」不放心自己媳婦又轉回身的胤禛,正好看到芷萱在他眼中有些粗魯的翻身動作。

  我就是懷個孩子,又不是癱瘓到床上了,用得著翻個身還要人幫忙麼。芷萱皺皺鼻子,回頭假笑,「您快去吧,我沒事。」你可快點去咨詢專業人事吧,再照你這麼看下去,我還得得在床上直接呆到生孩子啊。

  胤禛提著心又一次出去了,他隨手免了孫太醫的行禮,坐在了書案之後,也不說話,很磨墨。

  孫太醫這個急,四爺您叫我回來到底是為啥事,你能直說不,這麼沉默,我很不安,很不安啊!

  胤禛磨好了墨,又取過裁好的白宣紙,提筆沾墨,方才開口提問:「孫太醫,爺想問問,福晉有孕日常都需要注意什麼。」

  孫太醫眨了眨眼睛,心道這些我都和福晉的陪嫁嬤嬤交待過了,您怎麼還親自過問呢?沒事,這是四阿哥頭一個孩子,謹慎些也是有點的。孫太醫自己給自己解答了問題,開口又把剛才交待給嬤嬤的事,又簡略的說了一遍。

  胤禛一字不落的把他的話全都記了下了,末了看著寫下的話,他覺得太簡單了點,「孫太醫,你剛才說的太簡略了,事關爺的子嗣問題不可不慎。」

  孫太醫:「……」您問得那麼詳細也不可能親自去做,不是有嬤嬤麼?可是四阿哥是皇子,在這屋裡他最大。孫太醫只好把囑咐嬤嬤的話,又詳細的複述了一遍。

  胤禛再次記了下來,然後他還是不滿意。

  孫太醫言道:「伺候福晉的嬤嬤們都是這方面的老手了,您再有不解可以問她們。」言下之意,我能說的都說的,你放我走吧。

  皇四子胤禛是個認真的人,這點從康熙到太子,再到佟皇后,乃至他的兄弟們都知道。這位在極度關心的問題上,與其說是認真不如說是較真。他聽了孫太醫的話,認為只有一半有理。嬤嬤們是有經驗,可她們不識字,不懂醫術,所做所為合乎醫理不?用今天的話來說,胤禛同志認為老嬤嬤們的經驗有,但都是以前的老法子,屬於民間的野路子,不合乎科學。所以她們的話,必須要有孫太醫認證過了,才可以全信。

  孫太醫見胤禛把四福晉身邊的兩個嬤嬤都叫了過來,讓她們口述照顧孕產婦和嬰兒的所有操作規程,然後他每記一條都要尋問孫太醫,「孫太醫,安嬤嬤說的這個,你認為可行否?」更過份的事,他還提問,該理論都是出自那本醫書。

  孫太醫被考得快哭了,咱不太這麼幹的四爺,你這那是關心四福晉和未來的小阿哥,明明就是考驗我夠不夠格當御醫吧。

  胤禛這一問,從中午一直問到了晚上,中間他還記得陪媳婦弄了晚飯,然後儲存了精力回來繼續折磨孫太醫和兩個嬤嬤。

  春暉堂那裡康熙皇帝和佟皇后早就在等著孫太醫的回話,可是他們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最後康熙等得不耐煩了,派了人去四阿哥的小院子,看看是怎麼回事。

  副總管太監劉進忠奉旨去看了之後回來稟報帝后兩人,「恭喜皇上、主子娘娘,四福晉有孕了。至於孫太醫,四爺正跟他請教醫書呢。」

  康熙和佟皇后有點疑惑,沒聽說老四對醫學方面感興趣啊?其時他們不知道,胤禛正後悔呢,他怎麼沒多讀點醫書,以至於現在啥啥都不知道,只能問別人,這感覺太不好了。

  劉進忠看著皇帝和皇后兩人心情頗好,笑嘻嘻的進言,「四爺關心四福晉,扣著孫太醫正詢問該怎麼照顧四福晉呢。」

  康熙:「……」

  佟皇后:「……」

  「臭小子!他學有什麼用,嬤嬤們是做什麼的。」康熙真是好氣又好笑。

  ☆、第五十七章

  等胤禛終於肯放孫太醫走的時候,月已升上中天。孫太醫在小太監的陪同下,往他值班的地方走。真是有點欲哭無淚,今天他都該下班的說,結果被四爺這麼一扣壓,又多值了一夜勤。

  書屋內的胤禛將他一下午的勞動成果分類的放好,然後一疊疊的碼齊,等著明天裝訂成冊就可以時常翻看了。他站了起來,會展了一下筋骨,邁步就往兩人的臥房走,「福晉睡了麼?」

  喜鸞和喜鳳守在書房裡,就為了等著伺候胤禛,她們想著福晉有了身孕,四阿哥定不會再與福晉同床而眠。四爺正值血氣方鋼的年紀,定是忍不了多久。而且看福晉的意思,並沒有要把身邊的丫頭給爺收房的意思,那豈不是說她們的機會來了。

  喜鳳向來比喜鸞開朗一些,上前兩步屈膝行禮,「爺,剛才福晉身邊的大丫頭傳過熱水,想是已經休息了。」比平日裡更甜上三分的語調,惹得胤禛看了她一眼。喜鳳頭微微一低,臉上泛起了紅潤。

  胤禛皺眉,訓斥道:「你怎麼說話呢?拿腔做調的,教壞了爺的兒子怎麼辦?自已去找蘇培盛領十板子。」喜鳳當時就傻了,爺的反應怎麼常人不一樣呢?她聽跟了三阿哥的閨蜜講,三阿哥可是很吃這套的。姑娘,三阿哥那是色狼上身,跟准爸爸狀態下的四阿哥能一樣麼?剛剛研究完古人胎教之法的准爸爸惹不起,請保重。

  「爺,怎麼了,喜鳳姑娘這要哭不哭的樣兒做給誰看呢?」門簾一挑,穿著水藍色襯衣的芷萱,披著長長的頭髮,走了出來。

  胤禛搶上前兩步,把她扶住,一邊拉著她往屋裡走,一邊道:「以後家裡的事爺管,你別跟著傷神,只管養好自己就行了。」

  「咦,你這個時辰不是該睡了,怎麼還到處溜躂?」

  「你怎麼濕著頭髮就出來了,也不說拿帕子擦乾了。平日裡我說了你多少遍,你就不記在心上,仔細明兒頭疼,你別讓我給你揉。」

  芷萱還未說話,胤禛已經冒出了好幾句,語速之快,讓她連個插言的空兒都沒有。好容易他的問話告一段落,被好好的安置在床上的芷萱才空兒回話:「原該睡了,可是少了個人我睡不著。」

  胤禛搶過九歌手裡的帕子,給芷萱擦著頭髮,「真弄不懂你,隔個二三天就洗一回頭,還都趕在晚上洗,每次都得爺給你擦頭髮。以後有了身孕可不能再這樣了,知道不,爺剛才聽嬤嬤和太醫說……」他嘴裡說著下午問來的孕婦注意事項,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萬分。

  「暫時就這麼多,其餘的我還沒有去查證過,等我去太醫院仔細問過太醫,驗過醫書無誤後,再跟你細說。還有,剛剛跟太醫一對證,我才發現嬤嬤們的經驗、法子也不都對,你可千萬別她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知道不?」在成功的說暈了他媳婦之後,胤禛不無擔心的囑咐芷萱。可要辯證著聽取嬤嬤們的意思,別好的壞的都照著做。

  「不行,我明天去找皇額娘,再給你配幾個更有經驗的一點的。」胤禛思來想去真是不放心,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佟皇后要人,反正最近宮裡也沒有人懷孕,那些內務府的嬤嬤們閒著也是白拿錢,正好來伺候他福晉。

  芷萱已經被他念得昏昏欲睡,她頭一回領略到她老公話嘮的威力。

  胤禛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串子話,也沒得到他福晉的響應,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小女人已經趴在床上睡過去了。

  胤禛眼神柔軟,輕巧的幫她調整了一下睡姿,想著明天一定要跟她說明一定,趴著睡覺對於孕婦和孩子的害處。至於今天,就先放過她吧,聽孫太醫說,有了孩子的女人都很渴睡,而且脾氣秉性什麼的也會發生改變。

  唔,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多去太醫院,跟眾位太醫們好好研究一下,還要多翻看一下醫書。具說女人懷孕之後不能勞神,那是不是書也不能看了呢?他記下的那些東西,還是自己都熟悉了吧,然後親自看著自己媳婦比較好。胤禛一般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時間表,一邊在丫頭們的幫助下打理好了自己,然後就摸上床摟著他媳婦清涼的身子,打算睡覺。

  等等,腦子裡猛得想起件事,嬤嬤好像說有孕的女人不能和丈夫同床?胤禛糾結的半坐起身,五月節京城的天氣已經很熱了,向來耐不得熱的他最喜歡的事就是晚上抱著他媳婦睡一覺,難道說今天他的這個愛好要被迫取消了?他看看好眠的芷萱,又為難的抓抓被子,好像不准夫妻同床其時是不准做那啥事。如果他忍得好的話,這個愛好應該也不用取消。

  最後胤禛在自己的愛好和做個負責任的好爸爸之間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暫時不搬去書房睡了。他媳婦睡相其時挺不好的,萬一沒有他在外間擋著,掉地上怎麼辦?四爺,你媳婦的睡相也是經過了專業的培訓的,決不會往地上掉。你不想搬出去孤枕獨眠就直說,大家都明白,用不著把黑鍋讓你老婆背。

  做出最後結論的四阿哥到是睡得好了,外間守夜的九歌和嚴嬤嬤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剛才喜鳳的事她們都聽在耳裡,對於四阿哥堅守自個兒貞操的事也非常滿意,但是你要不要這個時候還抱著福晉睡啊!剛才在外面不都跟你普及過常識了麼,孕婦不能和你同床。你剛才記的時候態度嚴肅,咋見了媳婦的面就忘了呢?

  九歌還好,她還是個小姑娘,這些閨房裡的事不算懂得太多,因此就算緊張也有限。但是嚴嬤嬤不同,她是專來人士,這一晚上就沒睡著過,豎著耳朵聽著裡間的動靜,但煩有點聲響,她就竄到門前細聽。一夜折騰下來,嚴嬤嬤明顯憔悴多了。

  第二天清晨,胤禛照常醒來,他慢慢放開摟著芷萱的胳膊,慢慢的坐起身,不想驚動到他媳婦。誰想芷萱還是醒了,她半瞇著眼睛問:「表哥,什麼時辰了。」

  「寅時末了,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我今天去跟皇額娘說,把你早上請安的時辰往後延延。」

  「不用了,我都習慣了。」芷萱的身體好著呢,半點懷孕的不適都沒有。水屬性的靈氣每時每刻都在滋潤著小小的胚胎,呵護著他健康成長。

  說了兩句話,她也清醒多了,跟在胤禛身後起身。有了娃娃,對於娃兒他爹,芷萱難得有了賢惠的心情,起身親自打量胤禛穿衣。

  她難得表現一回,卻被胤禛一把摟住了放回床上,「你快別動,伺候爺的人多著呢。」

  「是啊,想伺候爺的人多得是,用不著我了是不是。」撇嘴,瞪眼,看你怎麼回答。孕婦的脾氣啊,像霧像雨又像風,四爺多保重。

  「喚,你怎麼現在吃醋,這可不行,會教會孩子的。」胤禛腦中閃過一句,母親的言行直接影響到孩子的言行,而且還是從肚子裡開始。

  他見芷萱瞬間瞪圓了的眼睛,連忙上前摟住,很熟悉的拍哄,「你放心吧,為了爺的兒子,爺也會自律的。」准爸爸已經打算給兒子豎立良好的道德行為標準了,並且打算從現在開始就列下教子之一千零八百八十八條要點。

  芷萱伸手攬住胤禛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他一下,以示獎勵。要放在往常,這種主動的獎勵會使兩人再度滾回床上,被獎勵的那人明著表示不在意,可眼底眉稍的得意的瞞不了人的。可這回,被獎勵者帶了點痛苦的低聲道:「芷萱,以後吧,以後吧,這些動作要少作,很容易教壞孩子的。」

  囧!這決對是芷萱的此刻最寫實的表情。

  他們夫妻兩個膩歪,擔心了一整夜的嚴嬤嬤終於決定冒著她們家四爺的冷眼,拚死進諫。「爺,福晉,奴婢大膽說一句,福晉已有了身孕,爺還是搬去書房為好。」本就嚴肅的嚴嬤嬤,這回的臉色更黑。

  胤禛很乾脆的搖頭拒絕了嚴嬤嬤的正當提議,「福晉的睡姿不好,沒有爺看著容易掉到地上。」

  芷萱反手指著自己,我睡姿不好?呸,那個天天晚上不抱著人就睡不著覺的人是誰啊?是誰啊?你好意思說我麼?

  「好了,這件事就不能再討論了,有爺晚上看著福晉,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胤禛起身接著梳洗去了。

  嚴嬤嬤張口結舌的無言,就是晚上有您看著,我們才不放心好不?不過,嚴嬤嬤大概也看出來了,四阿哥是不想跟福晉分開,這也是好事,說不得,她和安嬤嬤得辛苦點了。嚴嬤嬤打算一會兒就和安嬤嬤說,晚上一定要嚴防死守,決不能讓他們做下錯事。握全,以嬤嬤的職業榮譽起誓!

  這邊胤禛收拾好了,又把注意事項從頭到尾的跟芷萱重複了一遍,看看時間不夠了,才沒有解釋的更詳細。然後在高無庸的小聲催促下,擔心的走了。

  芷萱見胤禛終於走,她立馬就有種四九年的感覺,終於解放了。

  「喲,我的姑娘,可不能伸腰哦。」接替了嚴嬤嬤的安嬤嬤一見芷萱的動作,立刻上前阻止,「爺可跟奴婢們都交待過了,一定要看好了福晉,決不能讓您有絲毫的閃失。」

  芷萱:嗚,一個牢頭走掉了,千百個牢頭又站起來了。

  ☆、第五十八章

  六月的午後,艷陽高掛,京效的暢春園內卻是微風習習,憑添幾許輕涼。

  一個小小的院子裡,槐樹碩大的樹冠正好擋住了半個房頂和多半個院子。屋內,太醫院史孫之鼎並幾個太醫正手持醫看得入深,時不時的相互交流一下彼此的想法,偶爾端起茶杯呷上一口,手中的折扇輕搖,帶來幾次涼意,輕鬆愜意的很。

  驀的一個小學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院史,四爺快到了……」

  剛才還悠閒自在的幾人,全都蹦了起來,抄起各自的帽子,就往後門那裡跑。「四爺怎麼又來了,大熱的天兒,他不回去看著四福晉,見天的來太醫院做什麼。」跑在最後的李太醫小聲的抱怨道。咦,前面的人怎麼都不走了?

  小學徒話未說完,就見屋內的各位名家們,如果避貓鼠般一股惱得往後門竄,他著急的在後面喊:「院史,四爺……」看到從大人們中間走出來的青衣少年,他把四爺是從後門過來的那句話嚥了下去。

  胤禛掃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大搖大擺的走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各位大人好精神,這會應該不會再有頭疼、身熱、冒冷汗這些弱症了吧?」

  從孫之鼎開始,一眾御醫蔫了巴唧的各自重新做回原位,訕訕的笑,「不會不會,四爺有什麼問題直管問,下官等知無不言。」

  胤禛不甚滿意的敲了敲桌子,這些人的工作態度和鑽研專業技術的態度都很有問題。可惜這裡不歸他管,他目前也沒權利管,只能暫時先記下來,以後再說了。要不說老四心眼兒小,啥事他都記心裡,等著秋後算帳。

  胤禛努力騷擾太醫院的御醫時,芷萱正坐在坤寧宮裡,接受佟皇后的孕婦培訓。

  「芷萱,你可要記得,這段時間入口的東西千萬謹慎。」佟皇后在宮裡呆久了,自是對於陰私手段瞭解得很。她湊到侄女耳邊,小聲的道:「就算是我給你的東西,也悄悄都放起來別動,過後再賞人。」

  芷萱點了點頭,低聲應道:「皇額娘我知道。」

  「我聽孫太醫說了,你這胎穩得很。既然穩,那些補藥什麼就少吃的。你這是第一胎,自然萬事都不懂,下回就都明白了。」

  「我們爺看著我呢,自有孕後,連太醫開的保胎藥,他都要自己查了才放心。」芷萱想起這段時間胤禛天天跟醫較勁兒,時不時的推翻自己的前一個觀點,就差沒找個孕婦讓他把法子都試驗一遍才用在她身上了。

  佟皇后顯然也想起自己兒子這段時間的不尋常,她忍不住掩著唇笑了,「老四見天的折騰,聽說光冊子就訂了有十本了。」八卦八卦,特別是嚴肅認真的四阿哥的八卦,人人都愛。

  芷萱黑線:「十四本,昨天剛裝完第十四本。」

  「噗,這個老四,真是較真兒。」佟皇后還是沒忍住的笑了出來。

  笑吧笑吧,這段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當著她的面笑過了。

  佟皇后笑過之後,拉著芷萱的手,小聲的問:「老四還跟著你睡呢?」

  「嗯,說是我睡相不好,怕半夜掉地上。」芷萱一本正經的回答。

  「不是有嬤嬤呢麼?」佟皇后挑眉,今天在皇太后那裡,德妃特意提了,說是四福晉有孕了,是不是該放兩個穩妥的人去伺候四阿哥。要不別的阿哥身邊都珠環翠繞的,就四阿哥身邊沒有,瞅著也不像樣子。

  「我們爺說嬤嬤老了,沒他警醒。」

  「噗……他那是能伺候人的。」四阿哥再養在佟皇后身邊,也不是她生出來的,到底是差了一層。這要是那個時代的親媽,聽到兒子對兒媳婦這麼好,早就吃醋生氣了。

  佟皇后仔細打量著芷萱的面色,試探的著問,「老四可有淘氣?」

  芷萱好奇怪,四阿哥的病他們不都知道咩,咋還問呢?也對,看她孩子都有了,大概都認為四阿哥的病已經好了。那姑姑這麼問是什麼意思?要塞小老婆?靠,對不起寶貝兒這句不能學哈!都是德妃鬧的,當著皇太后的面提起四阿哥只有她一個福晉,再加上她還懷孕了,怕委屈了四阿哥。聽聽,到底是親媽,就是和養母不一樣。

  皇太后沉吟片刻,然也點了頭。他奶奶的,老太太你不知道你孫子啥樣麼,還以為他真好了?芷萱此刻才無比慶幸,當然費勁兒作好的解藥當初因為不知道該怎麼不著痕跡的給四阿哥服下,往後拖了一段時間。後來她知道自己被老康指給了老四,就果斷的把解藥處理掉了。她那時候要把解藥給老四用了,就是白癡。

  「沒,我們爺這段時間在作學問,天天忙得不得了。」芷萱沒說的事,胤禛每天每刻的時間被安排得死死的,就連半夜睡覺還背藥方呢。他現在除了她和她肚子裡的娃兒,沒那精力看別人。

  佟皇后抿了抿唇,「把你院裡那四個丫頭都看好了。」別讓人有機會爬上床。

  芷萱眼神閃了閃,抿唇笑了,「媳婦明白,勞皇額娘跟著操心了。」看來姑姑是不打算直接給小老婆了。剛剛皇太后可是把給她老公挑小老婆的事,落實在了佟皇后身上。對著一身寵愛自己的姑姑,她是不能動手了。不過德妃,她既然敢挑事,就別怪她用損招了。

  「皇太后剛才說的事兒,你也別放在心上,好好養著你的身子,生個健康的小阿哥,到時候老人家自然就高興了。再說四阿哥年紀還小,正是讀上進、學著辦差、替皇上分憂的時候,這花紅柳綠的事兒,還是再等等吧。你回去跟胤禛說,不是我做皇額娘的不疼他,只是男子精力有限,還是緊著正事來。」佟皇后說得義正詞言。

  芷萱聽得連連點頭,「皇額娘,四爺是您帶大的,他是什麼脾氣秉性您最清楚不過,從來都是最孝順您的。決不會聽信了旁人的話,跟您疏遠。」就算他想,我也不會讓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省得一會兒老四又來我宮裡要人。」佟皇后笑了笑,趕著她走。

  「我還想著討皇額娘頓飯吃呢。」

  「我今兒吃齋,你能吃得下?」佟皇后斜了她一眼。她這個侄女,無肉不歡,尤其喜歡吃辣的,真不知道愛清淡的胤禛和她是怎麼吃到一起去了。

  芷萱一聽吃齋,立刻扶著九歌的手起身,「那皇額娘我走了。」她又不是兔子,喜歡青菜胡蘿蔔的。

  回了乾東三所,她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跟紫禁城裡的去去動植物們交換八卦。「你說聽到小太監往永和宮去了?」一隻小老鼠給芷萱提供了重要情報。

  「哪,咱們交情挺好了,幫我個忙唄?」芷萱笑嘻嘻用靈識跟小老鼠交流。「幫我去咬德妃一口,記得咬完了就跑哈。」

  她這邊算計完了,笑嘻嘻的抱著豆子,把臉埋進它身子裡,「豆子,姐姐今天好不高興。」

  「你不高興什麼?」胤禛一進屋就看到他福晉摟著貓躺在美人塌上,正嘟囔。他媳婦不高興可是大事,連忙湊過去坐在塌邊,隨手把豆子貓抓起扔到一邊,「都說了好多次了,不許你再抱著貓玩!」

  「來人,把貓抱出去,不許它再近福晉的身。」

  喜鸞搶先進來去抱貓,胤禛直接訓道:「爺都說過幾遍了,你們全都不放在心上,伺候的越來越不當心了。」冷眼掃過了一圈,「今兒誰惹福晉不高興了,自己站出來。」

  喜鸞本來是打算多在胤禛面前表現一下,誰知一下撞到槍口上。她低著頭,收緊了雙臂。豆子不舒服的「喵」了一聲,順便在她手上留了四條爪印,優雅的搖著尾巴出門去了。

  「呀!」喜鸞被貓抓疼了,不自覺得疼呼出聲,再加上剛被胤禛罵過,眼圈紅了。

  胤禛罵完人,全副精神又都放在了他媳婦身上,「芷萱,你怎麼了,那裡不舒服麼?爺派人去叫太醫。」

  芷萱一把抓住他,「爺,我沒不高興,就是有些無聊。」真的真的,我沒事的,剛冒完壞水,現在心情好極了,你可別再去請太醫,現在太醫一聽四阿哥家裡有請,都哆嗦。

  「你吃飯了嗎?」胤禛把臉湊過去仔細研究了一下他媳婦。嗯,看著臉色不錯,神情也挺愉悅的,應該是沒啥事。

  「還沒呢,等您回來一起吃。」芷萱笑瞇瞇的,「今天小廚房做了香酥雞。」

  胤禛暗暗的皺了皺眉,他媳婦自從懷孕以後,愛吃辣的愛得不行,一頓不吃就難受。他悄悄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臉上的包包,吃得他都上火了。再看看他媳婦光滑如初的小臉,有點嫉妒,一樣吃東西,他媳婦腫麼就沒事呢?

  「你越發的沒規矩了,哭喪著臉給誰看?」胤禛側頭摸臉的功夫正好看到了喜鸞的表情,當時就發火了。這個輕狂的樣子,把爺的閨女教壞了怎麼辦?不行,他明天要去跟皇額娘說,重新選幾個老實端莊的,當然模樣不能太醜。現在用的這四個,言行舉止太過輕佻,不利於他閨女的成長。

  胤禛自從知道他媳婦喜辣之後,聯想到嬤嬤說的酸兒辣女的說法。立馬把口裡的兒子換成了閨女,他連惆悵頭一個孩子不是兒子的時間都沒有,就又開始重新制定女兒養育計劃。

  ☆、第五十九章

  就在胤禛養女N條法則才編完一半的時候,他那個喜歡到處溜躂的爹又要起程去塞外打獵了。不光是要去塞外打獵,還要把自己的兒子都帶著去顯擺,從老大到老八,包括要做爹的奶爸胤禛一個也沒落下。

  胤禛知道他今年要隨駕的時候,喜憂參半。喜的是能跟他爹出去玩,憂的是他老婆還懷著孕呢。如今快五個月了,眼看著肚子上扣了個小平鍋,他就這麼跟著老爹出去玩了,是不是很對不起他媳婦。再者,就算去塞外,大夏天也挺熱,白天要駕馬在太陽底下曬著,晚上睡覺還摟不到冰涼的媳婦,這日子想著就很不美妙。

  「表哥,行禮都收拾好了,看看可還需要添什麼。」芷萱從知道老康又抓了胤禛出去打獵,第一個反應就是高興,最大的牢頭終於走了。接著就是磨牙的想咬人,該死的老康,天底下就沒你這樣的公公,新婚的時候你破壞偶的蜜月,有了孩子又要把娃兒他爹抓走,太冷酷、太無情、太……還太什麼來著?重生太久了,對於QYNN的經典用語有點忘詞了。

  胤禛見芷萱挺著還不太突出的肚子走過來,立刻把他剛才的糾結扔到爪哇國去了。伸手扶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便開始念叨:「不是說了不讓你操心家裡的事麼,怎麼一點都不聽話呢?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跟著皇阿瑪出去。」

  芷萱一見,馬上伸手拉住胤禛的手,笑著道:「爺,我不過是動了嘴,都是九歌她們動的手。御醫都說,我和孩子都好著呢,你就別擔心了。」敢緊打岔,別讓他再念下去,要不今天晚上就光聽訓了。

  胤禛的神色很嚴肅,盯著他媳婦,心思不停在轉。原本他跟著他爹走了,可以把他媳婦放在皇額娘那裡,應該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可惜,他爹太不體諒他這個准爸爸的擔心了,居然把他皇額娘也帶走了。還好,皇額娘比較靠譜,直接指示,特批他岳母進宮來照顧一下媳婦。他皇阿瑪大概也覺得自己做得事挺不地道的,很通快的就同意了。

  「芷萱,過幾天岳母就會進宮來陪你了。」伸手摟住輕涼的媳婦,他心裡滿是不捨,頭一次對她肚子裡的小東西起了點怨念,腫麼就來得這麼早呢?不能等咱們從塞外回來再來麼?「記得給我寫信,都作什麼了,吃什麼了,御醫請脈怎麼說……都要寫上。」

  芷萱黑線,「全都寫?」

  「當然都要寫,我也會給你寫信的,放心吧。」等等,他寫信可以,他媳婦不能多勞神,寫信這事得換個人。「芷萱你身邊的丫頭有識字的麼?」

  「有,但是認識的不多。」芷萱有點奇怪,他怎麼好端端的想起問這個來了。

  「每天的信讓她們幫你寫,別自己動手。」

  「表哥,我就是懷個孩子,怎麼連信都不能寫了。你看大嫂生了四個孩子,不一樣管家理事,什麼也沒差了呀!」

  「大嫂?你沒看大嫂前兩天剛傳過御醫麼,具孫太醫說,大嫂身體不好,都是孕期失去調養所至。」胤禛最近自學成才,對於婦產科方面理論知識已經足夠了。他見屋內沒有人,直接把媳婦抱到腿上坐著,低聲調笑,「你不是最討厭吃藥了麼,怎麼還不好好養著。」

  芷萱抬手理理頭髮,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也板著臉道:「爺,要端莊。」

  「咳!」胤禛有點捨不得放開懷裡的軟玉溫香,「爺這是要在走之前抱抱咱閨女。」他低頭瞄瞄媳婦的肚子,意思很明顯,閨女在你肚子裡,要抱她只能抱你。

  再多的依依不捨,第二天一早胤禛還是被他爹抓了壯丁,一道出塞打獵兼避暑,順便聯絡一下滿蒙情義。他臨走之前,摸摸芷萱嫩嫩的小臉,終還是忍不住低頭去親親她微嘟的小嘴,起身出了臥房。

  「嚴嬤嬤、安嬤嬤,這匣子裡是爺寫的這幾個月的你們照顧福晉的禁忌、注意事項,還有福晉每天的食譜,要嚴格按照爺說的執行,不許福晉任性。爺把福晉和小格格都交給你們,可要當心。辦得好,爺回來有賞。要是福晉有個萬一,你們可別怪爺手狠。」他隨手把放在案上的黑漆木匣放在了安嬤嬤的手裡,附增了嚴厲的一瞥,才帶著滿心的牽掛走了。

  嚴嬤嬤和安嬤嬤兩人互相看了看,都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千斤重。她們也算是看過不少人了,就沒見過四爺這麼事事認真、件件精心的人。尤其是他把嬤嬤的工作都干了,讓她們時刻都處在失業的邊緣,這滋味實是在太不好受了。

  芷萱清晨醒了之後才發現,錯過了送她老公出差的機會。她糾結了一下,立馬就放開了。太好了,最大的牢頭走了,從此天是解放區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她心中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坐在了桌邊。「九歌,我今天要吃豆黃、芝麻卷、金糕、棗泥糕,外加紅豆粥。小菜麼,醋拌小黃瓜、醬黑菜、糖蒜、醃水芥皮……」

  她這裡還沒點完,嚴嬤嬤已經帶著丫頭把早飯擺上了。末了,對上她有點呆的眼睛,抽抽嘴角,「這些都是爺吩咐的。」

  芷萱指著桌上的早飯問:「他今天早上不是走了麼?」

  嚴嬤嬤這回是眼角抽了抽:「昨兒晚上就吩咐下了。」

  芷萱猛然間有個十分不好的預感,顫著聲問:「他不是把這幾個月的飯都安排好了吧?」

  嚴嬤嬤這回搖了搖頭,在芷萱剛鬆了口氣之後,接著道:「爺留了十四天的菜單,讓小廚房按天兒給您做。」

  芷萱:「……」我服了,真服了!

  用過早飯,九問手執一信過來承給芷萱。芷萱還奇怪,誰會給她寫信呢?接到手裡一看信封上的字,臉就黑了,她相公。

  「姑娘,太太來了。」九歌進來的時候,發現她家福晉臉色不太好看,小心的上前回話。

  芷萱一早上才聽到個好消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愉悅,「我額娘來了……」話未說完,兩個丫頭撲通一下就跪下了,邊上時時守著的嚴嬤嬤也已經把手扶在了她的身上,「福晉,你當心。」

  九歌、九問同時開口,「福晉,請您當心。」

  芷萱伸手按按額頭上蹦起的青筋,不用說,這肯定又是她老公吩咐的。好了好了,不氣不氣,他這也是關心你麼。「別跪了,還不快去請我額娘進來。」

  「不用請了,我自己進來了。」瓜爾佳氏有小半年都沒見過女兒了,此記得一見心中酸澀難忍。低頭拭了拭眼角的淚,端端正正的蹲下請安。

  「額娘,快起來。」芷萱甩開嚴嬤嬤的走,幾步走到瓜爾佳氏身邊扶住了她的手,小聲的道:「額娘,見您這樣,我寧願光想著,也不見您。」

  「又說混話。」瓜爾佳氏習慣性的點了點閨女的額頭,拉著她一同坐在了臨窗的炕上,仔細打量著女兒的臉色。這一看,她總算放下了心。自女兒出嫁之後,多方打聽,都說四爺對四福晉那是好得沒話說,成親這麼久,連個格格都沒納。尤其是女兒有了孕之後,關於四爺寵媳婦的八卦又多了一條。

  瓜爾佳氏只是習慣性的聽著,可她的心還是懸在半空。聽人說是一回事,實際上到底如何誰知道呢?今天見到她閨心,她總算可以心放在肚子裡了。看她白裡透紅的臉色,水嫩嫩的皮肌,再見她眼角眉稍透出的嬌柔與幸福,她就知道女兒過得很好,這就足夠了。

  芷萱靠在瓜爾佳氏懷裡,跟她細細低語,時不時的還撒個嬌。母女兩個正說得親熱,蘇培盛大著膽子進來了,「福晉安,夫人安。」

  「有什麼事嗎?」

  「福晉,給爺的信,您是不是該動筆了。」我的福晉啊,爺走之前可都交待了,一定我提醒您把信寫好,今天就送出去。

  芷萱:「……」太丟人了,讓俺娘看到了。

  瓜爾佳氏:「……」四爺看得真是太緊了!

  康熙遊獵的隊伍又一次停了下來,胤禛回到了自己的帳子,梳洗了之手,坐在案邊,高無庸奉上茶水的同時,也在案上放下了今天的書信。

  「夫君安好,見字如面……」展開撒金花箋,芷萱娟秀的小楷便出現在眼前,胤禛臉上帶出了笑意。唔,菜單吃煩了,想要換新的?可以啊,正好這幾天把新的菜單列好了,明天就讓人帶回去。咦?最近在彈琴麼?到是個不錯的消遣,比總是睡覺強。不過,也不能總是自己彈吧?她身邊的丫頭當中就沒個棋琴書畫具全的麼?不行,回去得對她們再行再培訓,連主子的要求都不能滿足,還要她們有什麼用。

  數日過後,芷萱拿著新到手的菜單,欲哭無淚……他連這個都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俺最近有點卡文,所以可能更新的比較晚……

  ☆、第六十章

  「福晉你別再吃了,快點梳洗打扮,皇上、皇后馬上就回宮了。」安嬤嬤看著不停往自己小嘴裡塞東西的芷萱,無奈的出聲勸道。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她家福晉有孕進七個月之後,吃的東西就開始明顯增多。開始的時候她們這些下人還覺得挺高興的,畢竟喜歡吃東西,說明女主子和她肚子裡小主人一樣比較健康。可是,她也吃得太多了點吧?

  「呃,好吧。」芷萱看著桌上的各色糕點,戀戀不捨的起身去換衣服。

  康熙皇帝帶著他老婆、兒子的這一次塞外旅遊,足足逛了三個多月,十一月末才回來。芷萱現在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肚子已被變得圓圓的。大約是孕期被照顧的很好,再加上老公比較省心,沒什麼花邊新聞產生,讓她的心情一直保持著愉悅。心情好,胃口就好。胃口好,身子就不勉圓潤。現在的四福晉如同只白嫩嫩、圓滾滾的湯圓,經常在皇宮裡面滾來滾去的,後面跟著一群宮女嬤嬤,著急的護著她。

  康熙和佟皇后兩人自塞外回來,先去見過了皇太后,然後回了各自的地盤。由於芷萱月份已大,就沒去寧壽宮裡湊那個熱鬧,她是在得到宮女通知之後,才帶著人一路滾到坤寧宮的。

  「皇額娘安。」進門先請安。

  佟皇后微張著嘴,吃驚的看著侄女圓滾滾的身材,「丫頭,你怎麼圓成這樣。」

  芷萱以和她圓潤身材極不相符的利落動作,迅速蹭到了佟皇后身邊,「皇額娘,你們去了好久,我都想你了。」

  「唉唉唉,你慢點慢點!」佟皇后手撫著胸口,驚魂未定的看著侄女滾到她身邊,不由得伸手戳了她幾下,「你這丫頭,大著肚子還不老實。」

  芷萱巴著佟皇后蹭了蹭,撒嬌的道:「我想您了麼。」

  佟皇后似笑非笑的道:「是想我了,還是想老四了。」

  「嘿嘿,都想,都想。」

  「臉皮真厚。好了,快起來,別膩著我了。」佟皇后推了推粘在自己身上的芷萱,「起來,咱們好好說說話。」

  芷萱坐直了身子之後,佟皇后看了看她白裡透紅的小臉,滿意的點了點頭,看樣子就知道大人很健康。再伸手摸摸圓滾滾的肚皮,裡面的小娃娃似乎很不滿意有個不認識的人摸他,伸腳連踢了好幾下。氣得芷萱伸手戳了肚皮一下,豎眉罵道:「你個臭小子,給我老實點。」

  佟皇后神奇的感覺到手下的小東西馬上就老實下來,她欣喜的道:「喲,這麼活潑,看來是個胖小子。」佟皇后對於獨自留守家中的芷萱把自己和肚子裡的娃兒養得這麼好,非常高興,「出去好幾個月,我就一直替你擔著心,頭一次有孩子,老四不在家,連我也沒在家,怕你出點什麼問題。如今看你這樣很好,不枉老四那麼寵你。」

  佟皇后悄悄的湊到侄女耳邊,「知道你擔心,老四可是乖得很,一點花花心思都有,連帶著去伺候的人都是小太監。」

  芷萱心道,太監也不保險,老四可是雙插頭。這年頭,嫁給老四的女人是最苦逼的,不光得防著女人,還得防著男人。

  「多謝皇額娘了。」心裡想,可嘴上卻不能說,她笑瞇瞇的跟佟皇后道謝。

  「謝什麼,你是我親侄女,我還能看著你吃虧。」佟皇后坐直了身子,盯著芷萱圓潤的小臉,還是沒忍住的掐了一把,「快回去吧,這段日子你也不用來給我請安了,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就是你對我的孝順了。」

  芷萱還沒起身告辭呢,燕雲就笑著進來了,「主子,四阿哥來給您請安了。」

  佟皇后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看看,來找我要他媳婦了吧!讓他進了。」

  胤禛一進坤寧宮,就在佟皇后身邊發現了只大肚子蟈蟈。果然沒猜錯,他媳婦來給皇后請安了。只是,她也太圓了點吧。當著皇后的面,不好意思多打量他老婆,四阿哥恭敬的給佟皇后請安。

  「行了,快把你媳婦接回去吧,一路趕回來,大家都乏了,額娘領你的孝心了。」佟皇后把兒子的表情都看在眼心,她忍著笑,好心的放小兩口回去了。

  胤禛和芷萱兩人出了坤寧宮,胤禛就忍不住的問:「芷萱,你怎麼變圓了。」

  實話惹怒了某女人,「我那有變圓,除了肚子是圓的外,還那裡圓了!」

  哪裡都圓!很相識的四阿哥把這句嚥了回去,努力抱起沉了不是一點半點的媳婦放在了肩輿上,嚴肅的吩咐道:「都小心著點。」跟在肩輿邊上,慢慢的往乾東三所走的胤禛無比的慶幸,他這次出去勤加練習騎射,要不很容易抱不動他老婆,那可就太丟人了。

  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四阿哥胤禛才知道他媳婦長成球狀物的原由。他看著桌上的食物快速的消息在芷萱的小嘴裡,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福晉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吃東西的麼?」隨手招過兩個嬤嬤和四個丫頭,他的臉板得臭臭的。要知道,這三個月他可是一點都沒閒著,隨駕出塞的御醫都快被他給搾乾了(想歪的都去面壁!)。他可是知道,孕婦如果吃得太多,補得太過,使得嬰兒太大的話,很容易難產,從而一屍兩命的。他老婆頭一次懷孕不知道,他可不信這些嬤嬤們不知道,怎麼還會縱容他老婆吃得這麼多。難道有人收買了兩個嬤嬤要害他老婆?自小長在皇宮裡的人就是這樣,什麼都會妖魔化。

  想到這個,他的眼中帶了股煞氣,「爺讓你們照顧福晉,你們就是這般照顧的嗎?」

  嚴嬤嬤和安嬤嬤立馬就跪下了,「爺,不是奴婢們不好好照顧福晉,實在是福晉如果吃得少了,就容易暈倒。請御醫來也說,福晉是餓的。」說到後來,她們的聲音也輕了許多。也是這麼離譜的事,不親身經歷誰知道。

  芷萱屬於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在胤禛叫走嬤嬤和丫頭們時就知道他要問什麼了。可是沒辦法,誰讓她先期把孩子的筋骨打熬得太好,後期又不敢再用靈氣滋養,怕孩子在充滿靈氣的地方呆習慣了,生出來之後,環境不適而夭折。可是食物那有靈氣養人啊,她怕孩子先天不足,只能不停的吃啊吃的,用靈氣提煉食物中的營養以供孩子吸收利用。

  不過,這種話她可不能當著胤禛說。所幸,因為修煉了功法,生孩子那關到是不會太難,產後的恢復更是不在話下。每當這個時候,她才有種是重生女感覺。生孩子順利啊,比有啥特意功能都強。噗,姑娘,能順產的一般都不是女主,你不見多少女主有著強大的空間、異能,結果生孩子的時候還不是九死一生!所以,能順產的都是不是女主是炮灰。

  「爺,你別念叨她們了,孫太醫說了,孩子和我都很好,不信你來摸摸。」芷萱挺著肚子走到胤禛身邊,抓著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肚子裡的娃娃也很給力的踢了他爹兩腳,證明他的活躍性。

  感覺到手掌下的胎動,胤禛的眼睛又一次瞪圓了,他小心的把另一隻手也摸了上去,肚子內的小娃娃不耐煩的又踢了兩下。等胤禛把手換個地方,打算再感受一下的時候,芷萱假笑著拍開他的大手護住了自己的肚子,「爺,你讓他動兩下得了。他總這個踢下去,疼得是我。」

  「啊,哦,對不起。」胤禛呆呆的道歉,然後摟著老婆圓滾滾的身子回了臥室。「芷萱,咱們閨女是不是太活潑點了。」坐在床上的四阿哥,抱著媳婦,剛回過神來就擔心要生出個過份活躍的閨女該腫麼辦?

  芷萱隨手捻起個山裡紅,放在嘴裡吃了,含糊的道:「你從現在可以開始叫兒子了,因為我現在喜歡吃酸的。」

  「啥?」胤禛猛得翻身坐了起來,「爺都叫了二個來月的閨女了,他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對不起啊,沒事先通知你一聲,私自就變了。」芷萱翻了個白眼。

  「注意端莊!」胤禛看到他媳婦的動作,立刻把女兒變兒子的話題扔麼一邊去了,開始嘮嘮叨叨的說著母親本身素質與胎兒的直接、間接關係。

  也不知是不是胤禛回來之後,對著芷萱的肚子念叨得太多,本該在元旦之前就出生的小娃娃,一直拖到正月初十都過了還沒動靜。這下胤禛擔心了,天天圍著芷萱的肚子轉,把太醫院的御醫們挨個抓了個遍,最後還是佟皇后無語的阻止了他繼續騷擾太醫,「老四啊,這女人生孩子,講究瓜熟蒂落,時候到了,他自然就會出來,你急也沒用。」她嘴裡雖然安慰兒子,可也著急侄女,怎麼還不生呢?都過了有快一個月了吧。

  「你別吃了,都第六碗湯圓了。」正月十五上元節的早上,胤禛在看他媳婦吃進六碗湯圓之後,終於不淡定了。「說不定兒子不出來,就是因為你吃得太多了。」

  「爺都說了,不許你吃那麼多的東西,你就是不聽,看看現在,孩子到時候不出來,著急的還不是你!」胤禛果斷的奪下他媳婦手裡的碗和勺子,不停的念叨著她。

  芷萱撇了撇嘴,著急的是你好不好,我一點都不急。

  「不許撇嘴!」胤禛第一時間糾正他老婆的不良舉動,還打算接著往下念的時候,被一隻小手摀住了嘴,「爺,等你兒子出來你訓他好不好。」

  「他不是沒出來嗎……」

  芷萱忍下了第一波疼痛,無力的笑道:「馬上就要出來了。」

  「什麼!」胤禛第一時間跳了起來,無措的盯著她肚子看了一會兒,接著就跳了出去,「快叫穩婆來,福晉要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姑娘們的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再次感慨,生理期之前決對不能吃涼的,否則疼你沒商量啊!

  ☆、第六十一章

  康熙三十四年,正月十五的這天早上,康熙沒有叫大起,只是照例晨起讀書之後,便去坤寧宮與佟皇后一起用早膳。因為是上元節,早上用的都是各色餡料的湯圓。康熙指著其中一碗小巧渾圓的湯圓道:「這個黑芝麻的好,餡兒尤其香甜,表妹宮裡的人手藝越發的好了。」

  佟皇后抬眼看看那小碗,掩唇笑了,「您這回可誇錯了,這是老四媳婦昨兒恭敬的,說是家裡新做的,請咱們嘗嘗。皇上既說好,我把她送來的都給您留著。」

  康熙想起芷萱懷孕後的好味口,搖頭歎道:「這麼小巧的湯圓,老四媳婦可得吃多少才夠。」

  「呵呵,這回呀您可要添個好胃口的孫子了。」佟皇后也笑,宮裡也年年也有人懷孕生子,可誰也像芷萱那般能吃。

  康熙高興,「胃口好的孩子壯實。」隨即想到太子的那個庶長子,常年生病,不尤得擔心,以後是不是給兒子選老婆的時候,這能不能吃也算上一個打分項呢?

  「皇上,娘娘。」燕雲剛在外間接了乾東三所來報信的小太監,知道四福晉要生了,她不敢耽擱,連忙進來回話兒,「四爺那兒的小太監來報,說是四福晉要生了。」

  「喲,阿彌陀佛,她可算是要生了。」佟皇后一聽到這個消息,先念了聲佛。雖說這女人生孩子往延期正常,可她也延得多了點,過都過有小二十天了。再不生,恐怕大人孩子有個差遲可怎麼辦。

  「皇上,我過去看看。」佟皇后想著侄女這是頭一胎,有得折騰,她得去坐鎮。再說,這沒準就是皇上頭一個嫡孫,當然得重視。

  康熙見自己又要多個孫子或孫女了,也高興,「你去吧,朕去見兩個人,孩子生了你給我送信。」說完,他轉身回了乾清宮,見他的大臣,處理他的政事去了。不過,早上起來就知道家裡要添人進口,還是趕上元宵節,他這心情就極好,態度溫和,對人也更和藹了些。

  康熙走了,佟皇后這裡卻不能馬上就走,她得換衣服,還得打發人去跟太后說上一聲,再叫人找補藥,給產婦和孩子的賞賜等等,好容易忙完了出門。她這裡鳳輦還沒上呢,那邊又來個胤禛的貼身太監高無庸樂顛顛的就過來了,「給主子娘娘請安,主子娘娘大喜。」

  佟皇后詫異道:「你怎麼過來了,你們福晉生了?」這也太快了吧,從接到信一個時辰都不到呢?

  高無庸樂得見牙不見眼的,「回主子娘娘的話兒,我們福晉生了,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哭聲可響了。」

  「你們福晉怎麼樣?」

  「我們福晉精神可好了,奴才出來的時候,還吵著餓,讓人給她煮湯圓吃呢。」想到自家福晉,高無庸有點同情他主子,就沒見過這麼活潑的皇子福晉。

  「湘雲,給他賞錢,然後再帶著去給萬歲爺報喜,咱們主子爺等著喜訊呢。」佟皇后知道自家侄女和孫子都好,臉上笑開了花,吩咐了看賞之後,坐上鳳輦就往乾東三所走。

  這邊胤禛還有點感覺在夢中似的,從芷萱發動到孩子生出來,半個時辰多一點。中間連她的呻吟聲都沒聽到,他原本還著急呢?聽人說這女人生孩子,不都叫得挺慘烈的嗎?怎麼到他媳婦這裡,半點聲兒都沒有呢?別是疼暈了吧?

  他這裡自己嚇自己,越想越害怕,搶了兩步到血房門口,剛才張嘴喊他媳婦兩聲,就聽到屋裡一聲響亮的兒啼聲。他當時就呆了,這就生了?聽著是個健壯的孩子,嗓門真響。剛感慨完孩子,隨即他又著急,怎麼還沒聽到他媳婦的聲兒呢?是順產不?他媳婦好不?別是暈了吧?大腦裡馬上反應出看過的難產的各種症狀,一一往他媳婦身上安。

  正當他想不顧一切的衝進去看看的時候,門簾挑起,接生嬤嬤笑呵呵的抱著一個襁褓出來了,見到他就行禮,「恭喜四爺,賀喜四爺,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胤禛思想還處於各種難產症狀的驚嚇裡,板著臉一點笑模樣也沒有,死死的盯著接生嬤嬤,「福晉呢?福晉怎麼樣?」還好他沒直接問出來,福晉怎麼從進去到現在都沒聲音。

  接生嬤嬤也有點傻眼,都聽說四阿哥和四福晉夫妻情份好,這也太好了點吧。孩子都沒看就先問他老婆,這四福晉命真好。

  「回爺的話,福晉好著呢!小阿哥生得順利,福晉的身子也健壯,只要再好好的養上一個月,身子骨會更壯上些。」

  胤禛此時好似才反應過來,唇邊扯出個僵硬的笑,心裡暗道,順產好順產好。此刻他才有心情去看看兒子,接生嬤嬤拉開被角,上前把孩子抱高,恭維道:「奴婢也接生過不少孩子了,像小阿哥這樣俊的哥兒,還是頭一個見呢。」

  胤禛見那襁褓裡有個紅通通的小娃娃,圓圓的臉、瞇成細縫的眼睛,還帶著腫眼泡,圓圓的鼻子,小小的嘴,總之附合他的審美觀。他有些嫌棄道:「挺丑,不過眼睛到挺亮。」說完他才有才後知後覺的道,「他睜眼了!」

  接生嬤嬤剛要開口接著誇,看看能不能多得點賞錢回去,就聽到血房裡面,四福晉中氣實足的道:「爺,我餓了,我要吃湯圓。」

  我的祖宗,您可不能吃湯圓。接生嬤嬤想著剛才在血房裡給四福晉接生的時候,她都疼連氣了,還不忘親自監督她們淨手,甚至還讓人抱了壇烈酒給她們泡手和她們帶來的工具。好容易生孩子的過程中還比較聽話,小阿哥出來的也比較順利。她們想著這回差事兒總算是結束了,誰想到她又出新招兒想出來了。

  胤禛聽到芷萱說話,才有一種真實感,他媳婦給他生了個兒子,真好!心情好,看那個丑兒子也比較順眼了,挺起身,大聲咐吩,「給嬤嬤賞錢,再去給皇阿瑪、皇瑪嬤、皇額娘報喜。」

  高無庸高興的應了一聲,先和著院子裡的太監、宮女們給胤禛道喜,然後顛顛的自己出去報信去了。

  「爺,咱們是不是該把弓箭掛上。」蘇培盛咬牙看著高無庸搶去一份肯定掙錢的差事兒,小心的跟才處於興奮狀態的胤禛說話。

  「哦,對,快去掛上,另外這個月的月錢雙倍。」很大方的老闆四阿哥,宣佈給乾東三所的所有在職人員這個月加薪。然後他紅光滿面搶走了接生嬤嬤懷裡的兒子,在她驚恐的目光下,直接進房去找他媳婦了。

  芷萱一見他抱著孩子進來,高興的道:「爺,快把寶寶給我看看。」

  胤禛習慣性的嘟囔,「你叫兒子什麼?寶寶!這是什麼名子,一個男孩子起什麼寶寶、貝貝的,沒有男子氣概!」嘴裡雖然嘟囔著,可還是把孩子放在了芷萱手裡,然後他小小聲的道:「有點醜。」說完之後,他又急急的加了一句,「比二阿哥家的那小丫頭還是要漂亮的。」

  芷萱恨恨的白了他一眼,討厭,誰准你說我兒子醜的!她低頭仔細看懷裡的孩子,也抿了抿唇,不太甘願的承認,「是有點醜。」

  小娃娃大概是知道他親爹親媽嫌棄他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嗓門那個響亮。

  還在屋裡伺候著的嬤嬤、宮女們都對這夫妻兩個抱以白眼兒,這倆人咋配在一起的呢,真是絕了。

  芷萱兩輩子以來頭一次當媽,一見孩子哭了,她急了,連拍帶哄,「乖乖,咱不哭哈不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你怎麼能哭呢?再說女孩子丑點怕嫁不出去,男孩子再醜也能娶到媳婦的。」

  胤禛黑著臉看他媳婦,有她這麼當媽的嗎?跟他兒子說的這是什麼?「芷萱,不許對兒子亂說話。」

  芷萱抬頭瞪他,「那你哄。」說著把懷裡的孩子遞了過去。

  胤禛小心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我不會抱。」小娃娃有點減緩音量,胤禛一看動作可行,接著摸。

  「瞎說,剛才就是你抱進來的。」芷萱瞪圓了眼睛。

  「呃,剛才是我抱的嗎?」胤禛覺得沒多大印象,手下的動作放慢了。

  「是!」你還想賴!

  「滿人抱孫不抱子,剛才爺那是破例了,現下不行。」這純屬於強詞奪理,剛才他是太高興了,下意識的行為,現在讓他抱,不會了。

  「哇……哇……」小娃娃見他無良的爹娘只顧著自己吵嘴,完全把他忘了,越哭越大聲。

  「你快哄哄他,越哭越大聲了。」胤禛心疼兒子了。

  芷萱也心疼,她猛然間想起以前好像看過,小嬰兒哭百分之八十是餓了。她把兒子往邊上的老公手裡一塞,直接就去解自己的衣扣。

  「芷,芷,芷萱,你幹什麼!」胤禛僵著身子,托好手裡的兒子,問他媳婦。

  一邊的嚴嬤嬤和安嬤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屈膝道:「爺、福晉,把小阿哥給奴婢吧。」

  「不行!」芷萱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衣服,一把奪過自己的兒子,把他的小嘴湊到胸前,斷然拒絕了嬤嬤的提議,「我和爺是他阿瑪和額娘,總得自己知道該怎麼帶孩子。嗷……表哥……好疼……」芷萱被她兒子吸得,忍不住叫了出來,太特麼疼了,她今天算是知道啥是吃奶的勁兒了。

  她這一叫,胤禛有點慌了,「有這麼疼麼?我給你揉揉……」

  「噗……」屋裡的嬤嬤、丫頭同一個反應。

  ☆、第六十二章

  佟皇后來到乾東三所的時候,新鮮出爐的父母兩人正對著小小的嬰兒各自發表著看法。小娃娃在他親媽身上做了好久無用功之後,累得睡著了。而已經被迫禁慾了N年月的他爹,當著屋內丫頭、嬤嬤的面,不好意思去瞄他媳婦的某處,只能嫉妒的看了他兒子的小嘴一眼,接著怨念。

  芷萱的目光一直盯在她兒子身上沒有動彈過,小小嬰兒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能引起她相當大的驚歎。「表哥表哥,你看他剛才有抿嘴哦?」姑娘,你家娃兒就是反射性動作,不是自主的,請不要太過興奮。

  「表哥表哥,你看他剛才好像皺眉了。」某女的手隨手掐了她相公一把,還無比真誠的問,「表哥,疼不。」

  胤禛板著臉,隨手抓進他媳婦的小爪子,送進嘴裡咬了一口,在她痛呼聲中,板板的問:「疼不。」

  芷萱扁著嘴,點了點頭,「疼。」

  「那我也疼。」

  芷萱瞪圓了眼睛,好半天才恨恨的低頭,接著研究她兒子去。說起來,這娃兒到底像誰呢?腫眼泡、塌鼻樑,還有紅通通的皮膚。她不自覺得伸手摸摸自己的挺翹的小鼻子,又藉著她相公的黑眸當鏡子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最後得出結論,「表哥,兒子比較像你。」所以才比較醜,後半句很名智的沒有說出來。

  胤禛聽到他媳婦說兒子像他,也低頭去看,撇嘴,「那裡像我。」決不能承認家里長得比較醜的那個是自己。

  「你看你看眼線這麼長,跟你的眼睛很像。眉頭總是有些皺皺的感覺跟你也像,嘴唇總抿著這點也像,還有還有,臉型也像。」一一指著小娃娃臉上的五官,最還整個概括了一下腦袋,總之,就是那那都像。

  胤禛就著他媳婦纖手指過的地方,又細細研究了一遍,最後覺得自己被說動了,的確和他挺像,可是又不甘心承認自己才是家裡比較醜的那個,悶聲道:「爺看著跟你哥哥補熙挺像的,不是說外甥似舅麼。」

  芷萱鄙視的斜了她相公一眼,男子漢大丈夫,為了個長相問題,連兒子都可以捨了,真是夠可以的。你就老老實實承認自己是家里長得比較醜的那個又能腫麼了,老婆都娶了,兒子也生了,難不成她還能離婚咩?君不見,無數清穿女清穿都是奔著老四的名子去的,長相啥的根本就不重要。其時,她相公就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啊。這麼一想,她又覺得自己老公有點可憐,在後世人的筆下和拍的電視劇中,無數次的或被迫或主動的把環保色的帽子往自己頭上戴,真是挺悲催的。

  她悄悄的瞄了微微彎著唇角看兒子的丈夫,決定自己還是別欺負他了,有點罪惡感。「嗯,表哥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挺像我大哥的。」某女人果斷的把兒子長得比較醜這點過錯,安在了自己哥哥身上,反正她就是和自己老公在家裡這麼一說,她哥也不知道。咳,其時她就是仗著就算是知道了,她哥也不可能把她腫麼樣,典型的柿子撿軟的捏。

  「噗……」屋子裡豎著耳朵聽這對夫妻說話的嬤嬤和丫頭們,實在是忍不住的各自找個角落去偷笑一下。

  「老四、芷萱你們兩個這是在說什麼。」光明正大聽壁角的皇后娘娘是咬著牙進來的,狠狠的瞪了很有著調的兒子和媳婦,我們佟家孩子那裡丑了,讓你們話裡話外的批評。

  胤禛第一時間給佟皇后請安,而芷萱是產婦,只是半靠在床上,向佟皇后彎了身,「皇額娘安,恕媳婦禮數不周了。」

  佟皇后一進來,直接先到床前看孫子,順手把還擋在床邊的兒子扒拉到一邊去,再把侄女按躺在床上,「死丫頭,剛生完孩子你就這麼精神半坐在床上淘氣,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芷萱和胤禛兩人眼巴巴的看著佟皇后抱起小娃娃,左右端詳,「喲,這小子長得可結實的,還挺俊。」

  芷萱扁扁嘴,不太甘願的道:「嬤嬤說了,孩子看著挺結實的。不過,皇額娘,他是不是有點醜啊。」

  佟皇后下死眼的瞪她,就沒見過她這樣的媽,還嫌自己兒子丑。一轉頭,發現她兒子臉上也帶著點贊同,佟皇后有點想撫額歎息了,她怎麼覺得自從兒子娶了侄女之後,兩人有點同化了呢?收手抱緊了小娃娃,佟皇后恨恨的道:「嫌丑,把孩子給我養好了,你們再生漂亮的去。」

  胤禛和芷萱兩人同時出聲,「皇額娘!」

  「不是嫌丑麼,這會兒又捨不得了。」

  胤禛和芷萱兩人眼光一碰,胤禛還不習慣跟佟皇后太過話嘮,示意他媳婦,你去說,反正你總跟皇額娘撒嬌,這活兒你熟。

  芷萱衝他皺皺鼻子,然後轉頭面對著佟皇后笑得甜蜜蜜的,聲音裡都能擠出蜜來,「皇額娘,雖然他醜了點,可也是我和四爺的兒子啊,我們不嫌棄他。」末了,還加了一句,「真的。」

  佟皇后哼了兩聲,輕拍著著懷裡的小娃娃,「哎喲喲,他睜眼了,這眼神可真亮,像皇上。」說完,她才有點反應過來,這小兩口剛總結完,孩子比較醜,還差點了像誰發生家族戰爭。她這麼快就就說孫子像爺爺,是不是有點……咳,反正我沒嫌我表哥長得醜,真的一點都沒有。

  小娃娃剛才做了無用功,沒吃到母乳就累睡了,這回醒了決不會再那麼好打發了。張著小嘴,小腦袋左右找了找,發現沒有可以吃的東西,立該就哭上了。

  佟皇后已經養過一個兩個孩子了,知道這小東西可能是餓了,立馬就叫,「奶娘呢,還不伺候著。」

  芷萱一把抓住佟皇后的衣服,苦著小臉道:「皇額娘,把他給我吧,我喂。」經過剛才小娃娃的努力,她這時候覺得胸上漲漲的,大概是下奶了。難道說,修煉水系功法,不但哭的時候眼淚不用愁,連母乳的問題也一併解決了?

  「胡說,你見誰家夫人自己喂孩子了。」

  「可是不餵我漲得難受。」芷萱想著剛才被小娃娃吸得疼勁兒,還是有點哆嗦,「喂他還真是疼。」

  「不行,讓太醫給你開點回奶的藥喝就好了。」佟皇后一連比較熟練的哄著懷裡的小娃娃,一連很果斷的拒絕了芷萱不規矩的建議。

  正說著話,準備好的乳母進來了。胤禛一見,自覺得跟佟皇后行禮,很後很不甘願的退了出去。他其時挺想讓他媳婦自己喂兒子的,這樣就能在屋裡多看一會兒,不用提前出來了。

  胤禛出來之後,才發現他大哥、三哥都來了,正在前面的書房裡等著。做為兄弟當中頭一個得了嫡子的人,他還是滿得意的。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還算得體,春風滿面的往前面走去。他等不得要顯擺一下了,我有兒子了,還是嫡子,那小子看著可結實,嗓門也響。當然,關於孩子的長相問題,就要不提了。

  胤禛走了,乳母就在皇后和四福晉的眼皮子低下,囧囧有神的拉開衣服,打算喂孩子。

  芷萱頭一個叫出來,「那個啥,你洗澡了嗎?」

  乳母淡定的抱著小娃娃起身行禮,「奴婢之前已經沐浴更衣過了。」早就聽說四阿哥和四福晉倆人都很龜毛,咱也是做了準備來的。

  「哦。」芷萱在佟皇后的瞪視下安靜下來。

  乳母再次抱起小娃娃,芷萱又坐了起來,「你身體健康不,這三個月內生過病沒?」

  乳母有點崩壞,再次起身行禮,「奴婢已經讓太醫檢查過了,身體完全健康。」

  「哦,檢查過就好。」

  眼看著自己兒子出生之後頭一次的口糧就要被別人餵了,她又有點躺不住了,佟皇后衝她一瞪眼,「你消停點,乳母都是三個月前就選好的,從多少人當中才選出她們四個,要是再出差錯,內務府的人差事也就不用幹了。」

  芷萱彆扭的又一次安靜下來,再一次聲討這個該死的朝代,生了兒子不讓當媽的喂,這是什麼養孩子法。所幸,她生的那兒子也很給力,大約是知道他媽的嫉妒心和獨佔心比較強,連頭次口糧吃誰的都會計較,小娃娃是怎麼也不肯張口去吃奶,只是哼哼唧唧的哭,弄得乳母跟著著急上火的。心裡暗自下結論,不虧是四阿哥和四福晉的兒子,生下來就會挑刺。

  皇室裡往常大概也碰到過類似的情況,在多次誘哄小娃娃不成的情況下,佟皇后示意,換人。一連換了四個乳母,把內務府給四阿哥家準備的乳母人選都換完了,小娃娃也一口奶不吃,還哭得越來越大聲了。

  佟皇后心疼孫子,打發走了乳母之後,斜著眼睛瞪著侄女。芷萱很乖的小聲道:「皇額娘,要不讓媳婦試試。」

  佟皇后黑著臉,示意嬤嬤把小娃娃抱給芷萱,看著那臭小子一口咬住,半點也沒嫌棄他親媽的時候,磨牙恨道:「磨人精生出來一個天魔星!」

  芷萱忍著疼,看著小娃娃努力吮吸的模樣,此刻才從心底泛上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輕輕拍著懷裡的兒子,臉上帶著笑,佟皇后此時才長出了一口氣,終於看著有個為人額娘的樣了。

  ☆、第六十三章

  四阿哥嫡子洗三那天,乾東三所裡人來人往,從太子開始,到十四阿哥結束,能來的都來了。而作為皇后的佟氏更是一早就到了這裡,她懷裡抱著小娃娃,笑著跟躺在床上的芷萱閒聊,「你跟老四兩個人都別為名子糾纏了,皇上說這小子的名子他都取好了,今天派人傳旨的。」

  生產之後的三天裡,胤禛和芷萱就小娃娃的名子問題,吵了一架又一架,兩人誰都沒說服了誰。弄得嚴嬤嬤和安嬤嬤兩人都快精神崩潰了,她們也算看過很多產婦了,誰家媳婦生完孩子有她們家福晉精神。

  芷萱扁了扁嘴,半躺在床上。其時以她的目前的狀態來看,完全不需要坐月子,她可是比懷孕的時候更健康。懷孕的時候,她要時時的關注著肚子裡的孩子,靈力的動轉一直都是最緩慢的,就怕孩子出了什麼問題。現在娃兒生出來了,那層負擔沒有了,她早就用靈石擺下恢復陣法,把身體功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要不是怕從佟皇后、胤禛再到身邊的嬤嬤、丫頭,人人都看著她,她都能抱著兒子出去圍著紫禁城轉好幾圈。

  「皇額娘,皇阿瑪給我家寶貝取了什麼名子?」該死的老康,不知道給娃兒取名子是為人父母的權利嗎?他說搶走就搶走了,太野蠻了。

  佟皇后笑瞇瞇的拍著懷裡的小娃娃,無比清晰的吐出兩個字,「弘晰。」

  什麼!芷萱微微張大的小嘴,直覺得一道雷直接劈她頭上了。

  與她有相同感覺的還有皇太子胤礽,在得知了他四弟嫡子的名子之後,他只有一個想法,弘晰明明是我兒子的名,然被老四搶走了。嗚……皇阿瑪你又偏心,本來打算讓太子妃把弘晰生出來的,結果被老四的兒子提前給佔用了,早知道如此,他還不如讓李佳氏照常把兒子生出來呢。

  相比較之下,胤禛對這個名子很滿意,叩謝了皇恩之後,上翹的嘴角一直就沒平過。洗三宴結束之後,他還特意去芷萱房裡,對此名子表達了一番見解。

  芷萱此時也緩過神來了,叫弘晰總比叫弘暉、弘昐的強,最少弘晰活了五十來年,而弘暉八歲就死了,這中間的差距太大了。反正說死了,她兒子也不能叫弘歷,這個名子真是讓人傷不起啊。

  「那個,孩子的大名皇阿瑪起了,乳名咱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小娃娃麼,總該給起個小名叫著,那樣比較可愛。

  胤禛對此表示同意,於是唇槍舌箭再次登場,兩口子討論了一個晚上,小娃娃的乳名起了無數,都沒有得到父母雙方的贊同。

  「爺,夜深了,您看……」最後還是嚴嬤嬤勇敢的衝了上來。四爺啊,福晉還在作月子,您就讓讓她又怎麼樣。

  其時嚴嬤嬤還是沒有研究透了某四的心裡,作為一個日日都抱著老婆睡覺的男人,突然之間被扔到了房,獨自面對一室清冷,他要不找借口多在老婆面前出現幾次,那才是不正常呢。而芷萱完全是因為作月子太過無聊,兒子她又不能盡情的玩,從上到下誰都不讓。現在她一抱兒子,一屋子的人都盯著她看。百般無聊之下,只能找借口跟她老公鬥鬥嘴,好讓自己不至於閒得長毛。

  就這樣,在兩人都暗藏小算盤的情況下,某四嫡子的乳名一起就起了一個月,在芷萱即將滿月的頭一天晚上,夫妻雙方達成協議,決定了小娃娃就叫天祐。其時芷萱想叫淘淘啊、蛋蛋啊之類比較可愛的,或者叫大柱子啥的也成,不是說賤命好養活麼。可是她的提議都被胤禛咬著牙給拍回去了,認為她這就是在胡鬧,最後文化水平不如人的,只好低頭認同。

  皇四子胤禛嫡子的滿月宴同樣的熱鬧無比,已經胖了N圈的小天祐被抱到叔叔、伯伯們面前顯擺的時候,太子的感情尤其複雜。弘晰多好的名子,怎麼就被老四的兒子給佔了呢?雖說感情複雜了點,可是對於這個和自己上輩子最鍾愛的兒子相同名子的小胖子,胤礽還是從心裡往外的喜愛。太子表達喜歡的方式,跟愛新覺羅氏的男人們一個樣,可勁兒的給好東西。

  「喲,讓我看看。呵,這小子夠沉的。」皇太子觀賞完了,輪到了大阿哥,對於已有了四個閨女的大阿哥來說,男娃是個希罕物。抱到手裡左右端詳,好半天沒捨得撒手。

  坐在他旁邊的三阿哥有點急了,他很於四阿哥結婚,到現在連個娃娃毛都沒看到呢,因此對於四阿哥比較羨慕。作為一個文化人,他還有個想法,他媳婦肯定是抱過小娃娃的,如果他也抱過了,是不是也能生個嫡子呢?「大哥,把小侄子給我抱抱。」

  「你會麼?」大阿哥斜了弟弟一眼,認為他很不靠譜。

  當然,不會!三阿哥在大阿哥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只能湊近了大阿哥身邊,小心的伸出指頭戳了戳小娃娃的胖臉。咦,手感不錯,一下一個坑。他玩得開心了,娃兒的親爹不樂意了。我兒子我還沒戳呢,你腫麼能戳呢!

  「大哥,三哥,來喝酒。」不能明著說心疼兒子,但咱可以用別的法子,把你們的手和嘴都佔上,看你們還腫麼戳我兒子。

  小天祐的脾氣很好,先是被以皇后為首的女人們圍觀了一圈,然後又在眾阿哥們的手裡轉了一圈,他然沒哭沒鬧,從頭睡到尾。只是在幾個小阿哥圍觀的時候,睜眼打了個小哈欠,然後在一群小屁孩的驚歎聲中又睡過去了。

  滿月之後,胤禛第一時間就搬回了他媳婦的屋裡,當天晚上熱情無限,其間被同睡一屋的兒子攪了好幾次場,但在他兒子吃飽喝足了之後,他也吃飽喝足了。

  對於他媳婦豐富的乳產品,四阿哥表示了肯定,以後晚上屋裡不用準備奶茶了,他媳婦天然自帶的,還不用熱,正好入口。

  芷萱卻非常悲憤,修習了水系功法的產婦真是傷不起!乳汁足夠喂保父子倆!

  滿月之後,芷萱的生活又走上了正軌,每天早上餵了兒子之後,就去請安,然後回來處理家務,玩兒子,中午陪老公用了完之後,再接著玩兒子,喂兒子,之後睡覺。晚上麼,餵了兒子喂相公,然後睡覺,多規律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姑娘們今天俺加班了,所以這章少了點!明天如果我不加班的話,就爭取多碼點。

  ☆、第六十四章

  剛剛出生的小娃娃真是一天一個變化,芷萱漸漸的在她兒子身上挖掘出很多樂趣,每日裡的也就多了很多要做的事。

  四阿哥胤禛這段時間心情也非常好,尤其是在他媳婦滿月之後,心情更好。每天準時起床上班,中午回來吃飯,順便看看他那一天比一天圓的兒子,再自豪的表揚一下,「天祐長得越來越像爺了。」當然,這種表揚往往換來他媳婦的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在,在兒子剛生來的時候,因為嫌兒子丑,愣說他長得像舅舅,現在見小娃娃開始往可愛發展的時候,就又蹦出來,承認孩子像他了。

  「福晉,小阿哥又找您了。」芷萱早上請安回來,一進乾東三所,便看到乳母正抱著她兒子在屋裡地上晃,見到她時,臉上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芷萱伸出食指戳了戳兒子的胖臉,好心裡的情到臉頰上多了個坑,「小壞蛋,又開始鬧人。」雖是這麼說,可她對於兒子戀著自己,還得滿得意的。為了不讓兒子喜歡乳母超過她,私下裡用了多少功,天天爬到他眼前,對著她兒子念叨,「臭小子,你可看清楚了,我才是你額娘,知道不?古人說得好,有奶便是娘,天天都是老娘餵你,你可不能認錯人。」

  胤禛最開始的時候,對芷萱的舉動表示鄙疑,他們都是乳母帶大的,誰也沒有不認識自己的親媽啊。就算是他跟養母比較親,但是也還是認識德妃才是生他的娘。

  隨著胖小子慢慢長大,三個來月的時候,細心的某四就發現,他兒子總能在一堆人裡準確的找到他娘,並且會咧開無齒的嘴,笑得像個大阿福。然後,胤禛抑鬱了,難道真要像他福晉那樣,天天跟著胖小子重複,才能讓他也認得爹?不管是不是這原因,總要試過了才知道。

  某天晚上,在他媳婦照例對著兒子念叨完,開始餵奶的時候,他也湊了上去,帶著輕微的彆扭,咳了一聲,開始宣言,「天祐,爺是你阿瑪……」「啪……」話未完,被打擾了進食的胖小子,伸出一隻胖腳丫直接踩在了他的鼻子上。

  「喵……」蹲坐在床上的豆子,發出了一聲標準之極的貓叫,還側著腦袋,瞪著碧藍的眼睛看著胤禛。胤禛越看越不對勁兒,他腫麼覺得那隻貓在笑話他!拍桌,他堂堂皇四子,然被一隻貓給笑話了!雖然他的起因是被他兒子嫌棄了,但是那是他兒子,而且還小,沒法子計較。腦羞成怒的某四,對著豆子貓伸出了手。

  「嗷……喵……咪……」豆子動作迅速的躥上胤禛的臉,留下了幾個爪印之後,心情愉悅的走了。獨留下四阿哥,無比憤怒的捶床,「爺一定要養兩隻厲害的狗!」

  芷萱:「噗……但願爺能成功。」

  「小阿哥真聰明,現在就認得額娘了。」抱著胖小子的乳母,帶著笑誇。

  「啊……噗……」胖小子伸著小爪子,衝著芷萱吐泡泡。芷萱撈住滿是窩窩兒胖爪子,親了一口,「小混蛋,額娘先去換了衣裳再抱你。」說完,她轉身進了內室,換了家常的襯衣,又卸了首飾,出來抱了兒子坐在臨窗的炕上玩耍。

  九歌看著芷萱無憂無慮的樣子,想著近來宮內的傳聞,擔心的道:「福晉,今年可又要大挑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會不會……」

  芷萱正專注的從兒子嘴裡把他的爪子挖出來,沒在經心的回了一句,「會不會什麼?給爺納人?」

  「喲,臭小子,你那豬蹄很好吃麼,總往嘴裡放?」她又一次把小爪子從嘴裡抓出來,柳眉倒豎的教育她兒子,至於九歌的話,早就扔到腦後去了。反正胤禛的某些個小毛病,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治好了,她有什麼好擔心的。除了養小老婆比較費錢外,完全不用噁心著,和人分享老公。

  好容易用一隻手把住的兒子的兩隻手,抽出帕子給他擦嘴,「小混蛋,你這個小嘴咋這麼多水呢?」胖小子,嘴裡嗚哩哇啦的扭頭抗議著。可惜他娘比較暴力,直接就把他鎮壓了。還得意的衝他哼道:「小混蛋,再長十年,你也反壓不了你娘。」

  嚴嬤嬤和屋裡的丫頭們,嘴角都在抽。自從福晉有孕生了小阿哥之後,她們嘴角抽抽的時候逐漸增多。

  「啊……」壞娘,不許咬人家,壞娘,不許戳戳人家的臉!胖小子被他娘揉搓得就快哭了,小嘴扁著,眼圈都紅了。

  芷萱眼睛一亮,低頭又在胖小子的臉上啃了一口,「寶貝,這個表情好,保持住,額娘幫你畫下來,存稿留念。」

  黑線!嚴嬤嬤實是在看不下去了,再一次挺身仗義直言,「福晉,你答應爺,今天親自下廚的。如今爺可快回來了,您……」話只說了一半,點到為止。你都答應你老公要下廚做飯的,快去吧,別再玩你兒子了!

  芷萱有點為難,她兒子難得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當然得畫下來存稿留念。可是她又答應了胤禛,今天會下廚做他愛吃的菜,以彌補他受冷落的心靈。一邊是兒子,一邊是相公,好為難哦!

  「芷萱。」胤禛今天回來的比較早,進門先找老婆孩子,打過招呼之後,再去換衣洗漱。「天祐怎麼了?」他兒子今天腫麼看著好委屈的樣子。胤禛懷疑的看著他老婆,是不是她又玩兒子了。

  「表哥,你今天回來的到早。」芷萱起身走到胤禛身邊,伸手解著他的衣扣。

  「今天政事比較少,皇阿瑪那裡散得早。」很習慣的解答他媳婦的問題,同時又問了一句,「芷萱,你是不是又逗天祐了,我怎麼看著他像是要哭?」

  「沒啊,我就是親了他兩下。」芷萱看著胤禛眼睛一亮,眼前現成的畫手,「表哥,你給兒子畫張像唄?」

  「就像是你平時裡畫的那樣?」胤禛是見過芷萱給自家兒子畫像的,用得是鉛槧,在用明礬加工的宣紙上,輕輕描畫,一個胖小子便躍然紙上。

  「嗯。」芷萱見兒子睜著黑黑的眼睛看著自己和胤禛,剛才那種委屈的表情不見了,不由得伸手又去戳他的小臉。

  胤禛一把抓住芷萱的手,低聲吼她,「我原來還奇怪,天祐怎麼會流口水,原來都是你戳的。」

  芷萱白了他一眼,「爺,做人要懂得常識,小娃娃到了三個月的時候本來就開始流口水了,和我戳他沒關係。」

  「是麼?」某四表示很懷疑,他媳婦比較會玩孩子,不得不防。

  「自己查去。」她該腫麼跟他解釋,出生3到4個月的孩子,中樞神經系統和唾液腺發育逐漸完善唾液分泌增多,但嬰兒此時吞嚥功能尚不完善,因此常流口水,形成所謂的生理性流口水。6到7個月以後的孩子由於乳牙萌發,對口腔內神經刺激造成唾液大量增加,這時口水流得更多。所幸就不說了,讓他自己去研究好了。

  無比認真的四阿哥,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爺會去查的。」

  「哪,表哥你給天祐畫像,我去下廚。」當著胤禛的面,小壞蛋、小混蛋、臭小子之類的稱呼都收起來了,免得奶爸發火。到是寶貝這兩個字可以偶爾出現一下,頂天惹來某四的不滿視線,而不會形成長時間的語言教育。

  胤禛一時不查,就被她拐的同意了。等到拿起畫筆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媳婦要畫兒子的那個表情來著?唔,還是畫笑的,他兒子笑起來比較可愛。

  「天祐,給阿瑪笑一下。」畫像麼,總要有人擺出造型來才能畫。面對著胖小子咬手玩的模樣,胤禛提著毛筆,還給胖小子做了個笑的表情。

  胖小子啃手正啃得上癮,沒功夫理他。

  「天祐乖,快點給阿瑪笑一下。」難得的耐性,都用在兒子身上。

  我啃,我啃,我吮,我吮,好忙哦,沒功夫理你,胖小子十分認真。

  胤禛乾瞪著眼,拿他兒子沒辦法,只能沖一邊的乳母出氣,「逗逗阿哥。」

  「是。」乳母在四阿哥的冷眼裡,小心的抱起胖小子,輕輕的哄著,「小阿哥,給四爺笑一個,咱們小阿哥最可愛了。」

  胖小子十分執著,無論誰說話,我就是啃。

  一直到芷萱做完了兩道菜之後,胤禛還沒有搞定他兒子,只能勉強照著腦袋裡的形象,畫了一張。畫完了還自我欣賞了一下,不錯不錯,他畫得還不錯。

  「表哥,畫得怎麼樣?」一進屋,她就看到胤禛正比對著兒子,滿意的欣賞手裡的畫。她高興的湊了過去,探頭一看,隨即嫌棄道:「表哥,你這是畫得咱兒子嗎?這明明就是無錫大阿福!」

  「誰說的,這就是天祐。」死不認賬的某四。

  「哼,懶得理你,反正我不承認你畫得那是咱兒子。」

  爺、福晉請為了諸如要取小老婆、有了庶子、寵妾滅妻這樣的正常理由吵架好不好,你們這樣,讓咱們這些侍侯的人很糾結的!

  胖小子這回很給力的解救了他爹,在乳母懷裡看到他娘出現,立刻咧開小嘴笑得可歡。

  「表哥,我錯怪你了,你兒子真是無錫大阿福。」芷萱看著笑得眼睛都成一條縫的兒子,不得不咬牙認帳。

  胤禛:「……」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我千幸萬苦的終於進了存稿箱,不知道這章能不能正常發出去……肝顫中……

  ☆、第六十五章

  康熙三十四年,對於康熙皇帝來說,是個很吉祥的一年。剛剛辦完四阿哥嫡長子的百日宴,沒過幾天,就迎來了他最喜歡的兒子,皇太子胤礽的盛大婚禮。

  做為大清入關以來的頭一位元後嫡子,最為明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太子的婚禮是帶著康熙、佟皇后、皇太后的滿滿祝福開始的。

  對於這場盛況空間的婚禮,眾位阿哥們無不羨慕。其中大阿哥與三阿哥的心思最為難解,他們不光羨慕皇太子,還很嫉妒他們四弟胤禛。十多天年舉行的那場滿月宴,健康活潑的胖小子給了他們很大的刺激。太子就要娶親了,大概很快也會生娃兒了,咱們可要努力,決不能再被另一個後娶老婆的人給落下。身份地位聖寵啥的咱們趕不上,生娃兒這種事決不能落於人後,事關男人的面子問題,這個很嚴重。

  其餘的小阿哥們大概就是單純的羨慕了,立志要快點長大,咱也要娶老婆!想到老婆,就想到四哥家的侄子,順便再把目標加一條,生娃兒。為了愛新覺羅皇族的開枝散葉,添磚加瓦。

  相比較於眾兄弟,四阿哥和五阿哥兩人的感覺比較特別。四阿哥做奶爸做得正上癮,其每天都要給他兒子畫幅小像,然後跟他媳婦兩人深度探討一下,誰畫得更像。胤禛是有子萬事足,對於太子盛大的婚禮羨慕是羨慕,卻沒羨慕多久,思維很快就發散到他兒子身上去了。今天宮裡很熱鬧,會不會把他兒子嚇到呢?應該不會,他兒子膽子很大。

  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發呆,而站於他身邊的五阿哥卻很糾結。今年大挑的初選,在三月的時候已經結束了。復選因為太子的婚禮,暫時壓後。就算是這樣,他也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福晉人選,正紅旗的他塔喇氏張保之女。那姑娘在皇太后招見的時候,他也偷偷的見過一面,只是覺得身材圓圓的,一點都不似他的側福晉劉佳氏般窈窕。再加上表情有點呆板,看著不太討喜。她到是滿洲大姓出身,可是她爹只是個員外郎啊。要是姑娘秀氣點他就認了,可那姑娘長相很不符合他的審美觀。皇阿瑪,我不太喜歡你選的媳婦,你可不可以給俺換一個。

  就這樣,四阿哥在太子的婚禮上思念著他兒子,五阿哥在糾結著到底要不要找他爹表達一下他對未來嫡福晉的感想。兩人的表情都很肅穆,太子已經舉行完婚禮中的所有儀式出來了。臉面紅光的太子爺一掃他弟弟們,小眼神都透著嫉妒,當時胸脯又挺高了一點。羨慕吧嫉妒吧恨吧,爺娶老婆了!

  咦,他四弟和五弟的表情很正常麼。不錯不錯,很沉得重氣,可堪大用。

  芷萱跟著大福晉、三福晉坐在洞房裡陪新娘子,藉機套套近乎。這可是未來的女主人,跟她拉好關係,肯定沒虧吃。

  芷萱帶著兩分好奇的看著太子妃,大清歷史上唯一的太子妃,從生前到死後都是,就算是太子被廢了,她依然是以太子妃的禮儀下葬的。具說康熙那挑剔的老頭對她讚不絕口,具說她挺不得太子喜歡的,嫁給太子多年只生了一個閨女。

  不管有多少個具說,眼前的太子妃石氏還是只是個十六、七歲,端莊大方的小姑娘。唔,她好像跟太子妃同歲,人家剛新婚,她卻是個娃兒的娘了!不能想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她很容易情緒太過暴動,今天晚上啃她相公兩口。還是看新娘子,看新娘子。

  都說新婚那日是女人最美的一天,芷萱拿自己做證據,很肯定的說,她結婚那天,不說是這輩子最醜的吧,也差不多了。內務府嬤嬤們給畫的定式妝,真是奇醜無比。她就算想自己畫,大家也會不讓的。

  她現在看到太子妃那一臉的白粉和紅紅的櫻桃小口,就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想著胤禛後來私下裡說,當初揭開蓋頭的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媳婦為掉包了呢。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大福晉和三福晉已經輪流跟太子妃表白過了,兩個人四隻眼睛同時往芷萱看過來,發現她正盯著太子妃猛看。

  「弟妹。」三福晉悄悄的推了推她,你別在這時候發呆啊,很危險的。

  芷萱回過神來,感歎道:「太子妃、大嫂、二嫂恕罪,我剛才晃神了。」剛才發呆是她不對,直接了當的認錯,咱是誠實的孩子。

  囧,你發呆不用直說吧,隨便找個什麼理由就過去!這姑娘到底是腫麼養大的?總是聽人說,國舅佟國綱是個直爽的人,其子鄂倫岱也是個直爽的人,是不是可以就此類推,鄂倫岱的閨女,四阿哥的嫡福晉,也是個直爽的人呢?

  咳,姑娘們你們都說對了,某女就是個很直爽的人。對於有著超級外掛的她來說,可以簡單的思考和生活,就沒必要弄得彎彎繞繞的。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有人不開眼的想要對付她,她很可能脾氣上來,就直接把紫禁城帶康熙皇帝一家,直接都用炸彈轟了。別忘了,定時炸彈這東西,前任給她留下很多,足夠把目前內四九城都炸一遍的。

  雖說這麼做代價挺大的,可是人家都欺負到你頭上了,她又不是受虐狂,為啥還要忍讓。

  咳,姑娘,你不覺得你直接暗殺皇帝就夠了麼,只要不是你老公上台,誰當皇帝你暗殺誰,直接殺到你老公登基為止,多好。

  其時某姑娘真的起過心思,想當把女皇,建個純女尊國度過過癮來著,只不過現實的社會環境不允許罷了。所以既然當不了女皇,嫖不了九龍,不能把他們都扔到後宮裡當男寵,她的目標只好改革一下,當個閒妻涼母好了。

  「太子妃和嫂子們別笑話我,剛才我就是想著給太子妃折騰了一天,現在肯定餓了,得讓她們把膳食擺上來了。」芷萱笑呵呵的接著說,直爽是一回事,可以不能因為有資本就到處拉仇恨,那樣很容易死翹翹的。

  「多謝四弟妹想著了。」新婚的太子妃對著芷萱微笑點頭,她也比較喜歡跟直爽的人打交道,彎彎繞繞的心思比較少,說起話來不用太過用心思。不過,她這個弟妹到底是真直爽還是假直爽還得多考查一段日子。

  三福晉跟芷萱比較熟,關係也不壞,她側身拍了某人一巴掌,「怨不得四弟責難的疼你,果然是玲瓏心思。大嫂,一會太子爺該回來了,咱們也走吧。」作為嫂子和弟妹,陪伴太子妃是一回事,但還是要注意不能跟皇太子碰上。

  古代這些臭規矩,我還想看鬧洞房呢,芷萱默默的吐嘈。其時吧,姑娘,敢鬧太子洞房的人真心不是很多,熱鬧不太起來的。你有那精神頭,不如想向一下該怎麼暗示你老公,去鬧他弟弟們的洞房,沒準他還能回來跟你學一下,讓你過過耳癮。

  「是了,咱們也該告辭了。」沉穩的大福晉,率先起身告退。三福晉和芷萱兩人也跟著起身,同時按住太子妃,「您坐著,這福兒可得坐得滿滿的才好。」

  三個女人回家的路都一樣,大福晉比較沉默,一路上也沒說過幾句話。芷萱挺理解她的,在太子妃嫁進來之前,幾個皇子福晉裡一向是以她為首的。這回突然來了個地位更尊的,心裡難免有落差,過兩天想明白就好了。

  「弟妹,太子妃看著是個挺溫和的人,應該不難相處。」三福晉對太子妃的印象很好。她相公一向跟太子的交情比較好,她自然希望她跟太子妃的關係在眾多皇子福晉裡也是最好的。

  「唔,我喜歡她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的,柔和裡透著爽利,聽著就舒服。」不好意思,長相不錯,挺端莊的一個姑娘,但是比較太子的兩個側室來還是差了一點。氣質麼,這個不用說,這方面不過關,也不可能被龜毛的老康選作太子妃,自然是雍容大方,一看就是大老婆。

  說說聊聊,很快就回到了三個皇子在宮裡的住宅區。大福晉率先告辭,她家到了,接著是三福晉,最後才是芷萱。

  剛剛參加完喜宴的她,一進屋就受到了兒子的熱烈歡迎,被乳母抱在懷裡滿地溜躂的胖小子,一見芷萱進來,就張開小手,衝著她啊啊的叫著。

  芷萱過去在他臉上啃了一口,「寶貝乖,額娘去換了衣裳再抱你。」說著,轉身進內室去了。等她換過衣服出來,胖小子已經等著有點不耐煩了,正在乳母懷裡亂動。

  芷萱過去捏了捏他的小屁股,「小混蛋,你又不老實。」大約是因為芷萱嘴裡小混蛋這個詞出現的頻率比較高,胖小子極為高興的往她懷裡撲。

  「天祐,咱們接著來練翻身哈。」經考據,三個多月的孩子已經可以自己翻身了。而她家胖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胖,肚子上的肉比較多,所以行動笨拙,到現在都只能翻過去一半,另外那半怎麼都翻不過去。

  沒關係,翻不過去咱可以練習麼,你爺爺都說,讀要念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寫一百二十遍,自然就熟。一百二一百二,總供加一起三百六十遍呢。額娘也不要求你作到三百六十遍,只要翻一百二十遍就行了。

  胤禛喝完太子的喜酒,回到家裡,看到的就是在炕上,努力練習翻身的胖小子。他好容易吭哧吭哧的翻過去了,又被他無良的媳婦翻了回來,然後胖小子眼含淚花再努力。

  「佟芷萱,你在作什麼!」火大的胤禛上前抱起見到自己,便哇的一聲哭出來的兒子,滿滿的都是心疼。什麼抱孫不抱子,都扔一邊去了。

  芷萱也覺得好委屈,「不是你說的嗎?讀習字啥的都要滿一百二十遍,當初你就是這麼要求我的。現在兒子學習翻身,我讓他練習一百二十遍有啥錯?我這是遵循皇阿瑪的教誨,提前給兒子打基礎。」

  「不用了!」胤禛磨著牙,還得哄著碰巧抓著他脖領子,哭得很開懷的兒子。

  「那怎麼行,做事要有始有終,不能半途而廢。」芷萱義正嚴詞的對著兒子伸出去,「寶貝乖,你今天還有十遍就可以休息了。」

  「什麼,你真讓天祐翻了一百二十遍的身!」這是後媽吧後媽吧!

  「我長得很像後媽嗎?」芷萱瞪圓了眼睛,「今天他才練習了兩遍,再翻上十次就可以了,其餘的108遍再分成九天完成!」說完,她白了某四一眼,從他手裡搶走了胖小子,「寶貝乖,別理你阿瑪,咱們繼續。」

  胤禛默,我去背,今天的一百二十遍,還有十遍沒完成。

  ☆、第六十六章

  皇太子成婚之後,開始努力造人,大阿哥、三阿哥也努力,於是芷萱每天到坤寧宮請安的時候,都會看到三個嫂子臉泛桃花,神情慵懶,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子滿足勁兒。

  新任太子妃人很好,跟後世中記載的很像。接人帶物,端莊大方,完全當得上這個時代的婦女的典範,難怪老康那龜毛的老頭,在二廢二立太子之後,對他兒媳婦還是讚不絕口。就連她那個極為認真的丈夫,對新任二嫂也是好感頗深。

  太子新婚一個月後,新任太子妃終於拿到了上崗證,落實了自己的名份。冊封禮之後,芷萱跟著大福晉和三福晉兩人去毓慶宮道賀,正好遇到了先一步來到的太子的兩個小老婆。

  雙方行禮看座之後,太子妃先就育兒問題開了口,尤其是跟芷萱討教了一下,該怎麼樣才能讓孩子的身材結實點,看著不那麼病歪歪的。

  芷萱一聽就知道,太子妃是為了太子的庶長子在擔心,那孩子她也見過,比較瘦,看著就不太健康。聽說,還不愛吃飯,天天吃奶,這樣下去身體能好得了才怪。不過,在這裡她可不能亂說,誰知道那句話不對,就受牽連呢。

  再說,她兒子身體健康,那是因為懷孕之前,她和胤禛的身體就已經被她調理好了。有孕之後,對於營養健康問題,也是放在頭一位的。等到孩子生下來,滿月之後,啟智靈液就已經給兒子用上了,比例比她自己當初用得還稀,她兒子沒法修煉,不敢給多吃。再加上,天祐一直都吃的母乳,說句再實在不過的話,她的乳汁都是經過自己的提煉的,稱不上天生靈液,也差不多了,最少營養方面決對全面。沒看她兒子,生長發育的賊快,也越來越聰明咩。

  除開這些不能明說的原因,她可都是跟按照嬤嬤的話進行養胎、養孩子的,其他人沒啥區別。「可能是因為我身體好吧,所以孩子生下來就比較壯實,也好帶得很。」這個還是可以間接的透露一下的,做為正妻控的她,還是希望所有的孩子都是大老婆生的,不會有什麼嫡庶之別,硬生生的在小孩子之間劃出了階級,那樣很不例於孩子成長的。

  太子妃若有所思,她也聽太子跟她說過,這位四弟妹在懷孕期間有多能吃,而且也看過四阿哥家的小阿哥確實瞧著挺結實的。她也想生個健康的孩子,是不是現在就該開保養身體了呢?

  從毓慶宮出來之後,芷萱回了乾東三所,一進門就見她那相公,板著一張臉坐在房裡。而她兒子,正半張著小嘴,睡得像只小豬。

  「爺今天這是跟誰生氣了?」揮退了屋裡的下人,她輕巧的過去坐在了某四的大腿上,雙手捧著胤禛的臉,仔細打量。一邊在裡心用排除法,最近她很老實,沒怎麼玩兒子,也沒有去調戲大阿哥家的小蘿莉,應該不是大阿哥跟他告得狀。

  難道是豆子?他知道了豆子把他養得鴿子給吃了三隻?她不是又從養鳥處找了三個差不多的給補了咩?應該沒那麼容易發現啊?

  「表哥,我最近可是很乖的,沒出去惹事?真的真的,有人跟你告狀,你可別信哈。」

  胤禛的臉本來就比較黑,聽了芷萱的話,黑得更徹底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老實說,最近你做啥了?」

  「真沒有。」芷萱做出一模乖巧的模樣。

  「你又親天祐的嘴了!」摟住小腰的手臂緊了點。

  「沒,最近他口水太多。」嫌棄兒子的媽媽。

  「那你又去騷擾大嫂了?」臉逼近了點。

  「沒,你兒子最近很粘人,沒功夫去。」

  「難道是豆子又把皇阿瑪養的魚給吃了!」胤禛想到和自家媳婦一樣活潑的貓就頭疼,他都不知道,貓還能跳到水裡抓魚吃!貓不都怕水嗎?為什麼他媳婦養的貓還會游泳!

  「沒有,我最近把豆子看得可嚴了,天天讓它在家裡哄孩子!」看來他還不知道,豆子吃了他的鴿子的事,萬幸萬幸。

  「哼,最近要去暢春園,你老實點。」鼻尖頂著鼻尖,口氣卻嚴肅得很。

  都已經湊得如此之近了,胤禛張口咬了她的小嘴一口,六月的天已經熱得很了,懷裡抱著媳婦冰涼的身子,胤禛感覺到自己的心裡的火氣散了不少。

  「哼,最近揚州運丁狀告漕運總督,說他強迫運丁收領腐爛倉米,致使賠累。皇阿瑪認為,倉米腐爛讓運西賠償,實在可憐,若要總漕王賠補,不無冤情,然俱從寬免了!」最後那幾個字簡直就是磨牙磨出來的。

  讓一個做事認真,還比較崇尚法家,眼睛裡不揉沙子的話嘮憋了這麼半天,已經很難為他了。胤禛抱著芷萱起身,把他媳婦好好的放在圈椅上,開始滿地溜躂。從此次叩閽事件之因說起,到康熙這麼做太過寬鬆,會造成什麼樣嚴重的後果,最後還遙想將來,官員因為他爹的寬宏大度,可能得寸進尺,無惡不作啥的。

  從他開始說,一直到最後吐出一口長氣,抓起茶杯一飲而盡結束,正好用了一個時辰。

  芷萱已經在圈椅上換了N個坐姿,回應聲也從最開始的啊!換成了嗯……等到最後胤禛說完的時候,她已經雙手托腮,半趴在了案上。

  「爺,你沒跟皇阿瑪說你的想法麼?」芷萱認為,與其在家裡生氣,不如去教育他老爹更好。

  提到這個,胤禛因為發洩完心中的怨氣而有所緩和的面容僵硬起來,「皇阿瑪認為爺有點小題大做!」

  靠,老康,你這個該死的老頭,不帶這麼打擊我老公的積極性的。我說他今天回來怎麼興致不高呢,原本根子在你哪!「表哥,你跟太子說了嗎?」除了老康之外,還有個二把手呢,皇太子已經參與政事很久了,再加上他還年輕,總該有點衝勁兒吧。

  「說了,太子到是比較贊同我的觀點。」想到太子二哥拍在他肩的手,胤禛開始覺得,太子為人真不錯,以後跟著他混,也是比較有前途的。

  太子然同意了自家相公的觀點?這事挺希奇哈,自從四阿哥改了玉碟,太子的態度就有點不溫不火的,遠不如對三阿哥親近。當然,三阿哥原來也跟太子關係比較好。可是,太子的對四阿哥的態度還是有所不同了,這是誰都能感覺的出來的。

  「表哥,咱們是不是該吃飯了。」已經到了該用晚飯的時候,四阿哥話嘮的功力又見長。「你把想說的話,寫折子給皇阿瑪看好了。光和我說,我也不懂啊!」

  「嗯。」決定了,一會兒就去寫折子,這種事怎麼可能姑息呢!丁是丁、卯是卯誰的過錯總要查明了才好,怎麼可以含糊著。

  胤禛心中有事,吃飯的時候也不在狀態,連平日裡不喜歡的菜,都若無所覺的吃了進去,看得芷萱滿意不少。相公,挑食是不對的,什麼東西都吃,才是最好的養生法則。唔,討厭香菇,順便把咬了一口的小包子扔進胤禛碗裡。

  「佟芷萱,不許你再挑食,天祐都跟你學壞了!」胤禛剛盤算完他那折子的開頭和結尾,打算快點吃完飯就去開工,低頭就看到碗裡被咬了一口的小包子。不用想都知道,這準是他媳婦干的。

  芷萱撇了撇嘴,自打有了兒子,胤禛在嚴格要求自己的同時,也在嚴格要求她,以期給孩子從小豎立端正的生活態度。

  「我不喜歡吃。」她在胤禛把包子挾到嘴邊的時候,嫌棄的扭開小臉。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某四到底還是心疼他老婆,又照例說了一句廢話之後,香茹餡的小包子進了自己嘴裡。「你不喜歡吃香茹的就跟廚房說,省得每次吃到咬一口就丟給我。」

  「我也不想啊,可這香茹餡的包子是皇瑪嬤那裡賞下來的。」她也不想的好不好,可是皇太后喜歡香茹餡的包子啊。不只自己吃,還喜歡到處送人,尤其是比較得她喜歡的皇后、太子妃以及她,每隔幾天就會收到一次,她也很無語的好不好。

  做為孫子的胤禛大約也知道皇太后的這個喜好,他低頭吃飯,打算明天就去跟他老爹抗爭,治法一定要嚴格,決不能讓人鑽空子。

  具體胤禛跟康熙抗掙了幾天芷萱不知道,但是最後那個總漕官還是被解任了。具體為啥解任的,她還是從胤禛嘴裡知道的。那個總遭官王梁,運丁叩閽沒有告倒他,他卻因題參屬員而獲罪。

  要芷萱說,這人決對是吃飽了閒的,明明剛在康熙那裡掛上號,被人告了,你回頭就告別人,還對本職工作不盡心,造成漕運遲誤。當皇帝的不收拾你收拾誰,像你這麼上趕著找拍的人,不收拾都對不起他這麼蹦達。

  胤禛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惋惜之情溢於言表。他認為其時這個王梁應該當兩罪並罰,不該被解任就算了,他應該坐大牢!可是他爹都已經下定論了,他再抗議也沒法子。不過通過這件事,他爹堅定了一個想法,決不能把他四兒子扔到吏部去,一般當官的都不太乾淨,他四兒子天天抓人小辮子都容易累死。

  太子胤礽卻跟康熙的想法不太一樣,他這個四弟目前看來心思單純,沒啥爭位的心思,而且對於得罪人比較有偏好,以後可以多用。

  ☆、第六十七章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他們幾人努力的結果不知道,但是他們的爹又結出了一顆豐碩的成果。康熙三十四年六月十八日,以後的莊親王,皇十六子胤祿出生了。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很想生兒子的三個阿哥,都有點糾結。怎麼他們想要兒子沒有,他們的爹兒子眾多還一個勁兒的往出冒,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芷萱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好打算帶著兒子去坤寧宮騙吃騙喝,順便還能騙點賞錢回來。聽到丫頭們的回話,她瞅著兒子歎了口氣,真可憐,得管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娃娃叫叔叔,她兒子還能再悲催點不。

  「皇額娘安。」一進坤寧宮,芷萱就發展佟皇后有點惆悵。細一想,也是,看著自己相公跟別的女人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自己生的娃兒還死了,是個女人心裡都不好受。尤其是身為皇后,她還得打點產子和小阿哥的一切事宜,然後還得賞東西,真是嘔啊。

  佟皇后看著侄女特意誇大了幾分的笑容,心下一轉就知道了她的思想,不由得暗暗好笑。她其時對於王氏生兒子沒啥想法,她從一張白紙的時候,就受著正統的教育長大的。雖然心裡也酸,卻沒有芷萱想的那般嚴重。她都已經做到了皇后的位置上,就是無子又如何,那個皇子當了下任皇帝,她也是堂堂正正的母后皇太后,該皇子的生母就算建在,稱了聖母皇太后,也得低她一頭。

  再說,康熙對她感情也好,並是不那種空有位置而無寵愛的皇后,就衝著她出身自康熙的母族這一點,康熙就算對她沒了感情還有親情呢,怎麼算都不吃虧的。她剛才不過是聽到王氏又生了孩子,由此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一個剛出生就死了,一個還未出生就沒了,一時間心中有些酸楚罷了。

  「你在哪兒傻笑什麼呢,快過來坐。」該給王氏的賞早就發下去了,她現在殿裡的東西,都是她那表哥今天早上給她的。想是也明白她的心情,特意安撫的。

  芷萱見佟皇后轉瞬間就笑得雲淡風輕的,心裡替她難過。「皇額娘,笑得甜才有賞啊。聽說過幾天要去暢春園了,媳婦就想找您來討兩個別緻的竹簾掛。」

  佟皇后正從奶娘手裡接過天祐,一聽芷萱的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還有你臉皮這麼厚的,明晃晃的就找我討東西。」雖說是嘴裡笑罵著,可她卻也喜歡芷萱跟她這種親近的關係。「去皇上前兒送來的簾子拿來給四福晉看看。」她轉頭吩咐丫頭。

  「如此媳婦就謝謝皇額娘了。」芷萱笑著起身行了禮,又厚著臉皮的蹭了過去,跟她兒子搶地盤,「姑姑,今天我們爺有事不能回來用飯,你賞一頓行不行。」

  「行了行了,別撒嬌了。你都是孩子的媽了,怎麼還這樣,也不怕咱們天祐笑話你。」

  芷萱柳眉一豎,「他敢,我可是他額娘。」

  佟皇后斜了她一眼,「我還是你額娘呢。」

  「我剛才不是叫得姑姑麼。」

  佟皇后被她纏不過,伸手點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真是我命裡的天魔星。」

  芷萱笑瞇瞇的點頭,「我們家爺也是這麼說的。」

  「噗,你還真當誇獎聽啊。」佟皇后被她一鬧,那絲惆悵早就飛到天邊去了。低頭看著嘟著嘴睡覺的胖小子,「這孩子你到是養得不錯,我抱著好像是又沉了。」

  提到胖小子,芷萱有點擔心,她兒子比較能吃,而且是不是有點太胖了,「皇額娘,這小子可能吃了,再過兩個月我怕是餵不飽她了。」皺眉皺眉,看她兒子脖子都胖沒了,是不是要給他減肥一下呢?

  佟皇后自是知道,芷萱還是堅持自己喂孩子,而且胖小子這個對母乳的挑剔勁兒也真是夠嗆。這龜毛的性格也真是隨了他爹!「你餵不飽她,還有乳母呢,放著她們不用,還要餓著咱們天祐。」

  芷萱扁了扁嘴,她兒子不吃乳母的奶啊。平時裡除了自己抱著,他寧願在炕上自己玩,也不願意讓乳母抱著。果然這挑剔的性格都隨了老四!

  某個姑娘抱著她兒子,硬是賴在佟皇后宮裡用了晚飯,直到康熙處理完了政務,來到坤寧宮的時候,她還未走呢。康熙進來的時候,芷萱正跟佟皇后抱怨,「皇額娘,剛才用飯的時候您也看到了,那小子嘴太饞了,看到什麼都想吃。不給他就耍脾氣,我真要被他氣死了。」

  「還有還有,你看他越來越像個球,胖得脖子都沒有了。我昨天給他洗澡的時候發現,小肚子上然有四道摺兒,一動都直顫。」這清脆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芷萱的,康熙站在門外,還想聽聽她怎麼評價兒子。

  屋內的芷萱還不知道門外來了大BOSS,直接跟佟皇后討教,「皇額娘,您說我要不讓天祐減減肥啊!」

  門外的康熙一聽,這是後媽吧?兒子胖點還嫌棄!「芷萱丫頭你又胡鬧,小孩子胖點才好。」他直接伸手自己掀簾子,進門叫了聲平身,就坐在了胖小子的身邊。伸手抱起孫子,對上小娃娃樂呵呵的小臉,康熙立馬就覺得芷萱這當媽的太抽風。

  「梁九功,去把四阿哥叫來。」當公公的不好管兒媳婦,他可以叫兒子看著她,省得她又出招玩他孫子,那一百二十遍翻身法他可聽說了。

  四阿哥胤禛今天晚上被太子請去吃飯了,除了聯絡一下兄弟感情之外,太子還格外的跟四阿哥聊了一下,吏治問題。四阿哥對於這點見解很獨到,主張用嚴法,說到慷慨處,他有點收不住話。太子有點小糾結,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孽。他今天請老四來不是為了研究政務的好不好,他主要是想借用一下四阿哥曾經整理的孕婦筆記,讓自己提前打好點基礎,以免太子妃有孕,他麻爪。

  太子端著酒杯,一臉嚴肅的聽著他四弟發表見解,其時心神早就跑一邊去了。老四他還要講多久呢?上個話題進行有半個時辰了吧,他腫麼就不口渴呢?

  解救太子的是康熙派來找胤禛的太監,皇太后立馬就站了起來,「四弟,皇阿瑪找你,我就不多留人了,咱們兄弟以後再聚。」他可算要走了,皇阿瑪謝謝您。

  四阿哥有點納悶,他最近沒給他爹上折啊,他爹找他做啥?上次芷萱的貓把他養的魚吃了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咩?難道說那只死貓,又把皇阿瑪養得鳥給叼走了?

  帶著一頭霧水的胤禛進了坤寧宮才發現,他媳婦也在這裡呢,還有他兒子正被他爹抱在懷裡逗著玩。

  「恭請皇阿瑪金安!」「皇額娘安!」行過禮之後,康熙直接進入正題,「老四啊,回家以後看著點你媳婦,不許她給天祐減肥。」

  胤禛瞪向一邊的芷萱,你在家裡玩就算了,然還玩到了皇阿瑪面前,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芷萱苦著臉,可憐兮兮的回了他一眼,誰知道你皇阿瑪那麼大的人了,還做喜歡聽壁角這麼不道德的事兒。

  「兒子一定會看好她的。」皇阿瑪你不用懷疑的看著我,我也是胖小子的親爹,不會眼看著他落入魔爪不救援的。

  其實在康熙眼裡,他四兒子大約可以跟他四兒媳婦劃等號的,其麻煩程度有一拼。當初他是怎麼想不開,要把這兩人湊成一家人呢?康熙斜著眼睛看了他兒子一眼,看他這麼粘他媳婦,也不知道那怪病好了沒有?今天大挑的秀女,要不要給他兒子兩個呢?算了,還是不要了,萬一他沒好,豈不是又添風波,對老四的名聲也不好。康熙自認為是慈父,很為兒子著想的。

  「行了,你們跪安吧。」

  胤禛和芷萱兩人行禮出來,回到乾東三所之後,一路上都板著臉的胤禛,才嚴肅的告誡他媳婦,把心裡打得小主意都放棄掉,他兒子目前身材很標準,不用減肥。

  「哦。」其時芷萱就是那麼一說,也沒打算真的動手實施。

  「過來。」依然板著臉的胤禛向她伸出手。

  「做什麼?」依言把手往入掌心,芷萱有點奇怪的問。

  胤禛握住掌中的玉手,微微用力,把芷萱抱了個滿懷,一本正經的道:「福晉今天做錯事了,罰你給爺洗澡。」

  「我才不……唔……」抗議到了一半,小嘴就被人封住了。胤禛微彎著身子,打橫抱起芷萱,快步走進了屏風後面。

  一件件衣服被褪下,灼熱的唇在身上游移,芷萱咬住下唇,吞下了已到了嘴邊的呻|吟。

  胤禛低頭尋到小小的耳珠,含在嘴裡戲弄,滿含火熱在她耳邊低語,「別忍著,我喜歡聽。」

  「才……嗯……不。」外面還有丫頭在呢,她才沒有把閨房之秘讓別人聽到的嗜好。

  「呵,怕讓人聽到?嗯!」胤禛在她耳邊低笑,「我幫你封住就好了。」伸手搬過她的小臉,堵住紅唇,身下的動作卻越發的激烈起來。兩人身下的美人塌,也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曖昧的聲響。至於屏風後面的那個木桶,對不起,現在沒功夫理你。

  小夫妻兩個在屋裡纏綿,外間伺候的丫頭們卻都紅了臉,小心的走到外間。而這時,胖小子卻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左右看看沒見他額娘,小肚子也覺得有點餓了。啊啊啊的叫了幾聲,也沒見他親媽奔出來餵他,胖小子立刻驚天動地的哭了起來。

  母子連心,胖小子的哭聲一起,沉醉在情熱內的芷萱立馬就清醒過來,回身推著身後的男人,「表哥,天祐找我了,你放開我。」

  某表哥正當緊要關頭,低低的罵了一聲「臭小子。」不甘不願的抽身起來,又恨恨的罵道:「這些奴才也不知道怎麼看得阿哥,明天爺去跟皇額娘說,一定要再換一批新的!」嘴裡嘟囔,還得幫他手軟腳軟的媳婦打理衣服,然後才黑著臉、慾求不滿的沖外面吼,「把阿哥抱進來。」

  胖小子一到芷萱的懷裡就不哭了,急切的把嘴躬到她的胸前,咬住就不放了。

  洗了個戰鬥澡出來的胤禛,嫉妒的盯著他兒子含著的部位,心裡暗恨,臭小子,天天就知道攪你阿瑪的好事。這要是當初生個小格格,一定不會這麼不懂事!雖說是有子萬事足,但是在某些特定時刻,男人還是比較喜歡懂事的小閨女的。其時吧,四爺,孩子晚上餓了找媽媽,都會哭的,只是小姑娘哭起來肯定沒有男孩子的聲音大,在她娘聽到之前,你應該會做完的吧!是吧!

  ☆、第六十八章

  「喵……咪……」「啊……哇……」六個多月的天祐和豆子又在炕上滾做了一團。芷萱哭笑不得上前分開一娃兒一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天祐這小傢伙和他爹一樣,不得豆子的歡心,常常被它捉弄著玩。

  「豆子乖,到姐姐這裡來。」芷萱把豆子從兒子臉上抱下來,伸出食指撓撓它的下巴,看它舒服的瞇上了眼睛,愛嬌的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後輕巧的一躍爬到了她肩膀上趴了下來。

  安撫好了愛寵,芷萱才低頭去看兒子,見他趴在炕上,高揚著頭,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寶貝兒,你這又是饞什麼了。」隨手拿起一邊的帕子,她邊給兒子擦口水邊打趣他。

  咦,那個小白點是什麼?芷萱猛然間發現兒子的上牙床上,多了個小白點兒。她吃力的把胖小子按躺在炕上,扒開他的小嘴,剛想仔細看看,身後就傳來她相公的暴喝:「佟芷萱,你又想做什麼!」

  胤禛今天得了個消息,想著回來跟他媳婦說一聲,結果進屋就看到他老婆把兒子按在炕上,臉還湊到兒子臉上去,冒似在行不軌之事。

  芷萱見到娃兒他爹回來了,興奮的跟他分享剛剛發現的事兒,「表哥,表哥,天祐長牙了。我說他這兩天怎麼口水流得更多了,還總拿找東西往小嘴裡放,原來是要找牙了。」

  「真的,真的,我看看。」胤禛也忘了剛才的事兒,湊到跟前,也學著他媳婦的樣子,看胖小子的嘴。

  「看到沒,就是那個白點點。」芷萱指著兒子的上牙床,得意的顯擺。

  「看到了。」胤禛很高興,他兒子又多了一點可以記錄的東西。胤禛還待再看一下,被爹媽壓了半天的胖小子不樂意了,皺起小小的眉頭,肉呼呼的小腳丫努力的往他爹臉上踹。

  胤禛習慣性的握住他兒子的胖腳丫,在手裡比了比,「好像比前幾天更方了些。」

  「是更厚了些吧。」芷萱撇了撇嘴,「這以後做鞋都得比別人多費料子。」

  「又胡說,咱們家還差給兒子做鞋的料子。」一邊說他媳婦,一邊側身坐在炕上,手裡還握著他兒子的胖腳,「天祐這小子還真有勁兒。」語氣裡滿滿的都是得意。

  「爺,你今天怎麼回來的早了。」芷萱此時才想起來,她相公今天冒似回來早了。要知道雖然搬到暢春園了,可是他卻和從前一樣,依然準時上下班,從來都未遲到早退過。

  胤禛這時才想起,他要跟他媳婦說什麼話,「太子妃有孕了,皇阿瑪高興,今天就散得早了點。」把這消息早點告訴他媳婦,也好把賀禮早點送過去,這樣,就算有重樣的,也只能是別人學咱們。

  「喲,這可是喜事,想必皇阿瑪高興壞了吧。」太子妃有孕,表示可能生個嫡孫,這可是康熙最昐望的了。

  「嗯。」胤禛點了點頭,他老爹豈只是高興,應該說非常之興奮。「啊,對了,我之前記錄的那些冊,你記得找出來,跟賀禮一起給太子送去。」皇太子在得知自己老婆懷孕之後,就厚著臉皮跟老四借閱,當初他辛苦收集並記錄下來的資料。並且言明,他會在用完之後,還回來的。

  胤禛很驚奇的同意了,他真沒想到,太子然對他如此信任,連照顧有孕的太子妃之事,都打算參照他的經驗來。四爺,你想多了,大家只不過對於你的龜毛程度很信任罷了。想當初,你為了四福晉,把太醫院折磨就差集體請辭了,還把宮內宮外有關醫學方面的著作你都拜讀過不說,還記錄了詳盡的讀筆記。其效果如果,看看如今白白嫩嫩的四福晉和健康活潑的小阿哥,大家就都明白了。這會兒,不只太子想借,你的兄弟們都打著你那小本本的主意呢。

  「□,太子妃有孕,自有太醫院的太醫和皇額娘派去的嬤嬤照顧,太子怎麼會想起你以前寫得東西。」當初我老公用功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看熱鬧,說風涼兒話,這會兒想得現成的,那有這麼便宜。

  提到這個胤禛板起臉,做嚴肅狀,「太子還是比較信任爺的。」

  你要不要表面嚴肅內裡暗爽啊!芷萱抽抽嘴角,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太子妃有孕,這可是件喜事,此後的半個月,暢春園內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太子妃被當做了大熊貓圈養起來。老天爺大概看不慣康熙太過自在,八月份的時候就給了他當頭一棍子,葛爾丹反了!

  葛爾丹不但反了,他還出兵了。恨得康熙拍桌子直罵,「狼子野心!」

  咳,光罵不行,有人造反就得派兵鎮壓。康熙皇帝真是煩死了葛爾丹,總造反總造反,他這幾天就跟葛爾丹玩了,這回一定要好好準備,爭於一下子把他拍死。

  然後,康熙皇帝也不在暢春園呆著了,咱們出巡幸塞外,跟蒙古好好聯繫一下,讓他們都給朕老實點,朕要去揍葛爾丹,你們能出力的就出力,不能出力的也別通敵哈!

  老爹又要出遊,做為兒子的胤禛這回又在公費旅遊的隊伍裡。胤禛這回十分想帶老婆一起去,上次出巡,大阿哥和三阿哥都是帶著媳婦去的。

  「表哥,天祐還小,不能帶他出去。」芷萱也想去,可是她兒子該怎麼辦?這一去,好幾個月,她兒子還不吃別人的奶。

  胤禛盯著滿炕打滾的胖小子一眼,糾結的點頭,「那你就別去了。」

  康熙帶著老婆、領著兒子,帶著大部軍又走了。芷萱帶著兒子留守在暢春園裡,每天都帶著胖小子出去逛園子,順便讓她兒子催殘一下園子裡的花花草草。

  「寶貝兒,看到沒這個就是牡丹花哦。不過現在沒開花,你只能看到牡丹葉子。唉,小混蛋,不能抓!」芷萱連忙握住兒子又要辣手摧草的小爪子,哄著他放開。兒子啊,你沒看那邊的老太監不是好眼神的看著咱們嗎,你到是等他走了再抓。

  「四福晉安。」芷萱正跟她兒子糾纏的時候,背後有人給她請安。

  她一回身,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少女,穿著蔥綠的旗袍,梳著宮女們統一的辮子,笑意盈盈的給她請安。

  「你是那位主子身邊的,我竟沒見過你。」把懷裡的兒子遞給乳母,芷萱帶了幾分好奇的看著她。這宮內的宮女是不許單獨出來的,就算有差事也得有個太監陪著。今天然有人單獨出現在自己面前了,還真是有趣。

  「奴婢是德主子宮裡的。」那女孩子笑盈盈的自報家門,「四福晉,我們主子想請您帶著小阿哥過去坐坐。」

  「原來是德妃母身邊,難怪看著如此水靈。你叫什麼名子,那家的。」芷萱隨意的問,心裡盤算著,德妃要見她,難道是想看孫子不成?

  「奴婢烏雅雲嬋。」女孩臉上紅了一紅。

  又不是相親,她就不過是隨意的問問名子罷了,你害那門子的羞麼。等等,這姑娘的態度不對啊?別是真想給老四當小吧?

  這個念頭一上來,芷萱才仔細打量面前的少女,五官長得不錯,很乾淨秀氣,這皮膚卻是真的好。雖說十八無醜女,可是這膚質,決非天生的。身上還有著淡淡的靈氣波動,嗯,香味也特別。有意思,看來是個很有神奇的姑娘呢。

  ☆、第六十九章

  「四福晉,咱們是不是……」烏雅雲嬋小心的問了一句,德妃娘娘那裡還等著她的回話呢。

  芷萱沉吟了片刻,「按說妃母相邀,自是不敢不去,只是一會兒我還要去皇瑪嬤請安,改日再去討擾妃母吧。」不管德妃打的什麼主意,也不管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心裡是什麼想法,那來的人,姑娘她才懶得伺候呢。有跟她們斗的時間,不如去抱著兒子去看皇太后,還能順點賞賜回來。

  「四福晉,這……」小姑娘的臉上帶了為難之色,她那想到德妃明明就是四阿哥的生母,就算改了玉碟,母子的情份還能真斷了?四福晉如此不給德妃面子,就不怕四阿哥知道了以後,跟她算帳?

  「雲嬋姑娘,我提醒你一點,這裡雖是暢春園,不比紫禁城規矩嚴,可也是皇家園林,宮中的規矩在這裡是一樣,宮女不可單獨走動,你該不會是忘了吧?」不管她打得什麼念頭,抓到的小辮子就該用,免得過期作廢。

  雲嬋面色一下就白了起來,她似乎能夠感應人的情緒,現在芷萱心中對她意見很大,自然是有些害怕的。雲嬋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奴婢知錯了,還望四福晉饒了奴婢這一次。」

  「你是德妃母身邊的人,自有她宮內的掌事兒姑姑管教,還輪不到我插手。」嚇唬一下就好,情況不明,沒必要做得太多。話說,這德妃自從上次被老鼠咬了之後,多久沒見到康熙了?正確的說,她是多久沒有爬上過老康的床了?烏雅氏,烏雅雲嬋,這個姑娘是德妃的親戚?

  芷萱抱著兒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胖小子好久不見他娘理他,不耐煩的伸出爪子,目標他娘的耳環。

  「唉喲,你個小混蛋,你又抓我耳環!」被兒子抓疼了的芷萱,隨手就拍了胖小子的屁股兩下,「你個壞蛋,讓你不聽話!」

  胖小子好委屈,他就是想讓他娘理他一理,為什麼會被打啊!「哇……」你打我,我也不鬆手,壞娘。

  胖小子的嗓門一向洪亮,他在芷萱耳邊這麼一嚎,直是震耳欲聾。芷萱算是自作自受,她咬著牙,溫聲軟語的哄人,「寶貝兒,額娘錯了,不該打你屁屁。快別哭了,再哭額娘該心疼了。」這個臭小子跟他爹一個樣兒,吃軟不吃硬。

  胖小子還是很識哄的,他娘語氣一軟,立刻就笑開了小臉,還把胖臉往他娘嘴上貼。

  「絲……寶貝兒乖,把額娘的耳環放開。」

  「啊啊啊……」不管不管,接著蹭,你親我一下,我才放開。

  芷萱被她兒子磨得不行,只能快速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胖小子又自動自覺得換了一邊,芷萱又親了一下,然後她兒子鬆開手,笑呵呵的張著嘴,流著口水的在她嘴上啃了一口。嗚……自作孽不可活。被糊了滿嘴唇口水的芷萱,真是欲哭無淚。

  「福晉。」跟在後面的乳母見狀連忙上前來接過小阿哥,其時她們已經忍笑很久了。四福晉和她兒子,每天都會上演N多戲碼。

  芷萱恨恨的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嚴肅的威脅道:「臭小子,你行為不端,我今天一定會跟你阿瑪告狀的,你等他回來收拾你。」

  胖小子大約覺得他娘在跟他玩,高興的紮著兩著小胳膊總她依依呀呀的直叫。

  「哼,你現在賣乖也晚了,已經得罪完你娘了。」芷萱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走,咱們去給皇太后請安。」順便混頓飯吃。

  「是。」宮女、嬤嬤忍著笑,同時應道。

  「爺爺,這是福晉給您的信。」胤禛結束今天的狩獵,回到自己的帳子裡,就收到了老婆的信。康熙帶著兒子出門在外,別人家夫妻之間通不通信芷萱不知道,但是胤禛去是經常性給她寫信,雖然達不到她懷孕時的每日一封,也能到三日一封。

  「表哥,你兒子今天一點都不乖,先是不聽話,抓我的耳環玩,後來又行為不端的偷親我……總之,你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他一頓。」胤禛黑線的看著他老婆滿篇的告狀話,好想她就在自己面前,好好的收拾她一頓。爺好好的嫡子,都被她養成什麼樣了!

  胤禛猛的一拍桌子,不行,他得再細化兒子的培養計劃,還要讓他福晉也背熟了,免得她亂教。四爺,請問一下您知道七個月的孩子都能學習什麼咩?您瞭解七個月的孩子該吃什麼咩?您知道……這些四四統統都不知道,他提筆想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制定的計劃都是在他兒子四歲以後才能用的,現在那滿滿一本的條條款款都用不上。

  木有關係,這點兒事情難不倒爺。

  隨隊的太醫再一次遭到了四阿哥的騷擾,跟著皇帝出來的這些太醫們,被四阿哥問得好想吐血,他們那裡知道該怎麼教養七個月大的嬰兒啊!他們只會治病好不好!皇子皇孫的教育問題,這不該是皇子的老師們才考慮的麼?咱們就只負責有病治病,真的四爺,您放了咱們吧。

  在某個太醫冒死進言之後,胤禛一想也是,他應該找師傅們啊!四爺,不好意思,您的這個問題,就算是孔子、孟子重生,也解答不了,這是二十世紀嬰幼兒專家出手,才能得到圓滿答案的。

  胤禛問了一圈,得到的都是一水的搖頭說不知道,最後他甚至都問到了康熙和佟皇后哪。

  皇太子胤礽算是康熙自小看著長大的,胤禛一向對他二哥個人素質很看好。再一想他二哥就是皇阿瑪養大的,他爹一准知道,該怎麼樣才能不把孩子養歪。

  佟皇后的帳子裡,並肩坐在上首的帝后兩人被他們兒子問得張口結舌,皇子們包括皇太子,還有公主們小時候,最少是在一週歲以前,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和乳母在一起的,誰知道小孩子三個月就該翻身,六個月就該長牙,更不知道七個月的娃娃該學什麼?要康熙說,七個月大的娃娃,他每天就兩個主要任務,吃和睡,其餘的都不重要。

  「胤禛,你媳婦又給你寫信說什麼了。」佟皇后還是比較瞭解兒子兒媳的,準是在京的裡的芷萱又寫信來說什麼了,要不老四決不會來問他們這個問題。

  胤禛臉有點黑,他該怎麼跟他爹娘說,他兒子最近喜歡玩親親。「咳,芷萱來信說,天祐比較挑食,蛋黃、米糊什麼的都不愛吃,只喜吃肉糜。」想了又想,還是從吃的上面放手。「她擔心天熱給孩子吃太多的肉會上火,可是不給吃,天祐就哭。」越說,胤禛越覺得自己的兒子必須就開始教育了,才這麼小就任性,長大可怎麼辦。子不教,父之過,他完美的人生裡,決不能犯錯誤。

  康熙一看胤禛的表情就知道他沒說全,突然之後,他很好好奇兒媳婦給兒子的信裡寫什麼了,「老四,把你媳婦寫的信拿來朕看,光聽你這麼三言兩語的,不好判斷。」老康,你真沒品,要看人家小兩口的密信,還要找個光明正大的借口。

  「庶。」胤禛答得有點不情不願的,雖說他媳婦沒說什麼過格的話,可甜言蜜語啥的也有。唔,不想給他爹看。他再不願意,也得派人回去把信取來。

  過了一會兒,高無庸親自抱著兩個紫檀嵌百寶的長盒,「拿來朕看。」

  梁九功捧了長盒,放在了康熙手邊的小案上,並將盒蓋打開了,裡面滿滿一下子都是信。康熙有點驚訝的道:「這兩盒都是老四媳婦這段日子以來寫的信?」

  「回皇阿瑪的話,是的。」胤禛並不見得有啥不對勁兒,他給他媳婦寫的,比這還多呢,他媳婦已經很偷懶了。

  康熙隨手拿出一封,很厚,顛一顛,份量也不輕。側頭笑著對佟皇后道:「看不出來,這老四媳婦也挺話癆的麼。」他這婚也算是配得不錯,倆話癆捆到一起,對著說吧,別禍害旁人就行。

  佟皇后以帕掩唇,忍下了笑,「可不是,面上看不出來,其時話多著呢。」表哥啊,你這婚指得好啊,這兩人太配了。

  「呵呵,這個丫頭,有她這麼做人額娘的嗎?還好意思寫信來給老四告狀。」康熙拿著信得手都在抖,笑得。

  佟皇后不明所以的問,「皇上,怎麼了?」她侄女又出什麼蛾子了,讓康熙笑成這樣。

  「你看看,你看看,她給天祐喂蛋黃,天祐不喜歡吃。她還要強喂,結果被孩子噴了一臉,這不寫信告狀呢。」康熙隨手把信遞給佟皇后,再迫不及待的去拆下一封。

  胤禛黑著臉坐在帳內的椅子上,看著他爹、他娘,看著他老婆寫給他的信,還不時的發出呵呵的笑聲,偶爾還會充滿意趣的問他,「老四啊,芷萱說天祐的脾氣像你,是真的嗎?」

  「老四啊,你媳婦說你兒子愛咬人的習慣隨你了,是麼?」

  他好後悔,不該來找他爹和他娘求教,現在他們兩口子完全的成了他爹跟他娘笑話了。沒看那兩人看信看得好開心,還時不時的交流一下感想。

  好半天過去了,康熙和佟皇后終於把芷萱寫的家都看完了,兩個揉揉有點笑酸的臉,掃了一下已經快黑化的兒子,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眼,最後還是康熙提出了要求,「老四啊,朕和皇后也很掛念天祐,以後你媳婦再來信,記得拿來給朕和皇后看一下。」

  靠,今天還沒笑完,還打算長期的笑下去啊!皇阿瑪、皇額娘,我媳婦說了,笑多了臉上容易長褶兒!

  ☆、第七十章

  因為葛爾丹不老實,康熙去塞外拉攏人心,直到十一月初方才回來,回來之後,又急吼吼的拉著兒子去閱兵,順便顯擺一下自己兒子的武力值,當然胤禛同學這回沒墊底,他八歲的弟弟皇十四胤禎排在了他後面。

  乾東三所裡,帶著幾分憂鬱的心情回來的胤禛,坐在房裡。他有點覺得丟人,閱兵的時候他除了十四弟胤禎之外,連十三弟胤祥都比他強點,這讓好強的某人自尊十分的受傷。其時胤禛只是在他這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裡面,騎射功夫有點菜,比之宗室子弟、八旗親貴家的公子哥兒還是要強不少的。

  芷萱剛才抱著兒子去給佟皇后請安了,已經十個月的胖小子,十分的活躍,已經成功晉級為爬行動物。而且,胖小子現在好奇心理極強,剛才在坤寧宮的炕上,弄壞了三個擺在小多寶閣上的瓷瓶。看勢不好的芷萱,在胖小子的魔手伸向一件玉器的時候,果斷的抱起兒子,「皇額娘,今天皇阿瑪要回宮。他老人家回來之後,一准來來坤寧宮用膳,媳婦就不打擾您了。再說我們家爺也該回來了,媳婦先告退。」說完,抱著兒子一溜煙兒的跑了。

  佟皇后只是怔了一下的功夫,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了。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笑罵道:「這個貪財的丫頭,我還能讓她讓賠嗎!」

  「爺,今兒回來的早。」芷萱一進門就看見她相公板著臉坐在案之後,手裡拿著本,也不像是要看的樣子。今天又是那個官兒作事讓他看不順眼了?這些人也真是,明明知道她相公眼睛裡不揉沙子,你們做違法亂紀的事兒,就不能躺著點我老公!非要在他面前轉,弄得他心情不好,還得我哄。她悄悄的伸手揉揉自己的腰,決定了,知道今天是那個混蛋又招了她老公,她就讓他天天晚上作惡夢,直做到他主動懺悔認錯為止。

  胤禛見芷萱忙著給兒子脫衣服,還要不時的把胖小子的小爪子從自己的頭上、臉上扒拉開,一邊還要跟自己說話,實在是有點忙不開,便起身幫忙。

  胖小子好幾個月沒見到他爹,有點不太認得了。雖然這段時間看得比較多,可還是瞪圓了眼睛看他,查核了半天之後,大約是認得了,才乖乖的讓他抓著自己的胖爪子玩。

  「表哥,咱們今天吃鍋子吧,我都讓人提前弄好了底湯,皇額娘那裡又給了上好的上腦肉。」說到吃,某個姑娘有點開使流口水了。

  「嗯。」胤禛性質不太高,他還處於打擊中,沒太回過神來。

  芷萱轉了轉眼珠,看她相公這樣子應該不是被誰氣著了,到好像是受了什麼打擊。聯想到閱兵,唔,她知道了,敢情又是騎射的事情,這個她可沒法幫他,這是個人天份的問題。可是也不能由著他這麼低沉著,看他這樣,吃飯都難受。

  「爺,我給您看個好東西。」沒法子,兒子對不起了,為了讓你阿瑪開心,額娘只能出賣你了。她快速走到架下方,伸手向裡摸出來個盒子,帶著幾分壞笑對胤禛招手,「表哥,快來,給你看個有趣的。」然後又側頭對乳母吩咐,「把阿哥抱下去,讓他睡一會兒。」

  胤禛自從隨大部隊回京,就一直跟著他老爹到處轉,也沒多少時間跟他老婆交流一下,尤其是對於兒子的教養問題。咳,當然晚上也是有時間的,都被他拿來教妻了,兒子還小不急。

  「你這是畫得什麼!」他怒吼了出來。胤禛對於芷萱口裡有趣的事兒也挺感興趣,再說他也知道妻子在討他開心,心中微暖,也提起精神來相和。只是他決沒想到,他媳婦口裡好玩的事,然是他兒子的祼|體畫。

  不大的一個黃花梨小箱內,放了半分滿,胤禛一張張的查看過後,竟都是他兒子各種形態的祼|體畫。這,這,這太不成體統了。

  芷萱眨巴了兩下眼睛,成功!她心中對自己比了個V字。看看,只要他一生氣,那點鬱悶糾結就扔到天邊去了吧!「表哥,別生氣,想想將來天祐要是淘氣不聽話,就可以拿這個威脅他了。」就她兒子的那個淘勁兒,看著就不是個老實。虧得她聰明,提前在他不能反抗的時候,就留好了把柄。

  「你,你……」胤禛抖著手指著她半點沒你出來。

  芷萱總著他邀功似的一笑,「表哥,我聰明吧!」

  「聰明個頭,這段時間爺不在家,你越發的放肆了,連將來威脅兒子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看來爺不好好教教你,你還真不知道為妻者該當如何。」胤禛這個氣啊,誰家當娘的會去畫兒子的裸|體像,尤其有一張,畫裡的胖小子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兄弟,還好奇的伸手去拉,都被他媳婦完整的記錄了下來。

  「我覺得我做得很好了,看看天祐多聰明。」芷萱隨手又從案上搬過一個盒子,拿出一幅畫,畫裡的胖小子正笑呵呵的去抓人家的頭簪,被抓的人看著像是太后。接下來的一幅,抓到手裡的頭簪,正被胖小子往衣服裡藏。

  胤禛恨得真磨牙,「佟芷萱,你自己貪財就罷了,還把兒子養得跟你一樣!」

  「那有,天祐這是……唔……」某四教導他媳婦的方法從來都是一個,床上見真章。

  大約是想著葛爾丹那混蛋,康熙今年過年明顯性致不高。皇帝都情緒暗淡,當兒子和臣下的也不好自己太高興。平平淡淡的康熙三十四年過去,轉過年來剛過正月,康熙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調兵遣將、安排糧草,他要親自去揍葛爾丹,這回不把他打趴下,他就不回來了。

  帶著誓滅宿敵的心情,康熙留下皇太子監國,帶著其餘幾個已經長成的兒子,浩浩蕩蕩的直奔大草原,他這回一定要按死葛爾丹。康熙這次御駕親征,既有一舉消失葛爾丹這個禍害的意思,也想著鍛煉一下自己的兒子,讓他們在戰爭中成長一下。然後也在戰場上撈點功勞回來,過兩年好受封。

  胤禛領了正紅旗大營,他在得知消息之後,心潮澎湃。但是當著皇帝和兄弟、大臣的面,還只能繃著,滿心打算著回家跟他媳婦說去。

  「喲,這個時候塞外可冷,這大毛的衣裳可得多帶點。」芷萱聽了胤禛的話,心裡就盤算開了,得給她老公帶多少大毛衣服合適,該怎麼收拾行禮能達到容納最多東西的效果。「塞外那氣候,各類的藥物也得帶著,還有制的那防凍霜,護膝、護腿……」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樣越多,所幸走到案前,拿紙都列下來。

  胤禛端著奶茶坐在炕上,看著芷萱為了忙碌,心裡高興,臉上卻還放得淡淡的,「少收拾東西,爺是去打仗的,又不是陪皇阿瑪巡獵。」

  「也是,可是這些都是必需品,少了那樣也不行啊?」芷萱有點犯愁,她是頭一回給從軍的丈夫收拾東西,總覺得那樣都不能少。

  胤禛把手中的茶碗放在炕桌上,起身走到她身後,雙臂從芷萱的腰側伸過,按在案之上,身子微彎,把頭放在她的肩上,細看她手中的物資單。「大毛衣服少帶兩件,藥再多添點,還有護膝什麼的多放兩幅。」他也不自己拿筆,只是握著芷萱的手,在紙單上寫寫畫畫的。

  兩口子一同決定了包裹之後,芷萱又有點擔心了,雖說身為皇子,胤禛真正衝鋒殺敵的機會肯定不會有,但是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她這個蝴蝶又有點大,別再把老四給扇沒了!這個一定得防,她對當寡婦一點興趣都沒有。

  「表哥,咱們明天去護國寺吧,我去給你求個平安符帶上。」有了外面的皮,她再弄個真正的護身符放在一起,就不會出問題了。

  胤禛雙手一緊,把芷萱抱了個滿懷,「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我還等著聽兒子叫阿瑪呢。」他單手抬起懷裡女人小臉,慢慢的俯下頭去,輕輕的在她紅唇上斯磨,低低的調笑,「爺就要出征了,正好稱這幾天,把未來幾個月的份例一併給你,省得你擔心吃醋。」

  靠,什麼叫她擔心吃醋,明明是你愛佔便宜好不好!胤禛在芷萱反抗之前封住她的小嘴,打橫抱起她往炕上走去,雙雙倒在炕上之前,他咬著芷萱的耳朵笑道:「不如就從今天開始如何。」

  胤禛事忙,不太可能陪她去護國寺,芷萱便去求了佟皇后,得到了從皇后到大福晉和三福晉的一致贊同,於是護國寺之行,多了兩人相陪,芷萱還額外幫佟皇后多求了一個,得到了來自佟皇后和康熙皇帝的N多賞賜。

  當芷萱在胤禛出爭的前一夜,把加了料的護身符掛在他脖子上的時候,半坐起身,盯著他的眼睛,索要承諾,「表哥,你要答應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讓這個護身符離身。」

  胤禛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小心的用被子把她圍住,「天還冷著呢,你又這麼毛毛燥燥的出來,凍到怎麼辦!你呀,真是讓我一刻不盯著都不成。」

  「你先答應人家,再訓我。」披著長長的頭髮,芷萱枕在胤禛的胸口,執意索要他的回答。

  「好,我答應你。」胤禛翻身把芷萱壓在身上,低頭輕吻她的眼睛,「你這丫頭從來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總是得罪人,沒我在你身邊,你自己萬事都要小心。」吻輕輕的滑到耳邊,「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把他記在本子上,等我回來再給你出氣。」

  芷萱:瞎說,我還有你能得罪人!

  ☆、第七十一章

  康熙領著兒子、帶著大臣親征在外,紫禁城裡的女人們說話都少了幾分生氣。她們到是知道康熙若有空間總是會給佟皇后寫信,便常常的聚到坤寧宮裡,美名其約是來給皇后請安,其時就是想知道康熙腫麼樣,有沒有啥危險,自己會不會變成太妃,住到寡婦宮裡。

  「不知道皇上他們走到那裡了。」宜妃向來直爽,打頭問話的一定是她。

  佟皇后抿了抿唇,「上次來信說是到了巴顏烏蘭,這都有些日沒有消息了。」她也擔心,剛才在皇太后宮裡笑著安慰老太太,說是康熙那邊順利著呢,還特意把太子叫來作證。

  在坐的大多都是康熙的嬪妃,中間再混雜著幾個皇子福晉。除太子妃老公在家之外,其餘三人的老公可都在前線玩命呢。太子妃現下有孕已八個多月,挺著大肚子坐在佟皇后下手,「我昨兒聽太子爺說起過,皇阿瑪他們挺順利呢。」

  其時這都是皇太子在安撫後宮裡這些女人的心,他爹這回正窩火呢。本來康熙的戰略意圖是他自領的中路軍與孫思克領的西路軍同時到達前線,形成對噶爾丹的夾擊之勢以消滅之。結果康熙領兵的中路軍按時到達地點,西路軍卻還離指定地點差得老遠,最少還要十天才能到達。

  本為康熙作戰意圖沒有達到就夠鬱悶的了,扈從大臣中還有人聽信了噶爾丹已經遠循的傳言,請康熙回師,並且言說打噶爾丹只留下西路軍就足夠了。噶爾丹就是叫得歡,一聽大軍前來,還不是嚇得跑沒影了。

  康熙氣得直咬牙,大軍在外還不能直接掀桌罵人,還得好言好語的跟人解釋。我這回出來打噶爾丹可是事先告訴過老天爺、告訴過我祖宗的,現在人影都沒拍到,光聽個傳聞就回去,不好跟老天爺和我祖宗交待,再說就算西路軍再混蛋,也是大清花錢養的軍隊,不能白白扔下他們,便宜了噶爾丹。當然,康熙沒這麼說,只是很光棍的說不能拋下軍隊,讓他們孤軍受敵。其時他就是怕自己回師了之後,沒有了數量上的決對壓制,西路軍讓噶爾丹包了餃子,然後下鍋煮了吃了。為此,他就只能憋氣的等著西路軍來會合,還得防著噶爾丹看破他的意圖,然後跑了拍不到。

  太子對於這些不說是瞭如指掌,也算是知道個大概。他知道他老婆每天都會去坤寧宮聚會,便有意露了些口風,以安他爹大小老婆的心,順便也安安他兄弟媳婦的心。

  果然聽了太子妃這麼說,殿內的女人們或真或假的都鬆了口氣,各自念著佛,一幅平安就好的姿態,然後宜妃、榮妃、惠妃她們就領著兒媳婦起身告退了。該知道的消息都知道了,就別在皇后面前轉了,免得那句話、那個表情惹了皇后的眼兒,給她們小鞋穿才那得不償失呢。在康熙身邊混得時間長的女人們都知道,老康同志從小缺少親情,對於他的母族那可是真真的偏向。就佟國綱、鄂倫岱父子如此的張揚跋扈,吵起架來就差沒把北京城翻個個兒,他也笑瞇瞇的認為很好。更不用說溫婉體貼、秀麗多姿的佟皇后,說是他的心尖兒也差不多。

  佟皇后使了個眼色給侄女,示意了下太子妃,讓她把太子妃留下。芷萱雖說有點奇怪,可也同意了,笑瞇瞇的挪到太子妃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二嫂,看你肚子尖尖的,準是個小阿哥。」

  太子妃平日裡跟芷萱關係也不錯,更何況她又說了自己愛聽的話。坐在她這個位子上,自然是希望一胎得男的。「內務府的嬤嬤也是這麼說的,我別的不希望,只想著這孩子如你家天祐一般健康就好了。」提到四阿哥的嫡子,宮裡少有人不喜歡的,虎頭虎腦、健康活潑的胖小子,自是招人喜歡。

  「可別,那小子皮死了。」提到自己兒子,芷萱有點咬牙,孩子太活潑了不是啥好事,有的時候她都懷疑那小子是不是得多動症了,只要他醒著就沒一刻老實的時候。四阿哥留給她的小本本,她都快記了半本了,告得都是她兒子的狀。

  再伸手摸摸肚子,驚喜的發現裡面的小娃娃回應她了,「二嫂,他動了!看來我跟咱們的小阿哥還挺投緣的。」

  太子妃笑呵呵的,看著心情還不錯,「你家天祐還不好,我看你也是個不滿足的。」

  「那臭小子都快煩死我了,他准散財童子托生的。二嫂你不知道,自從那小子滿了週歲,開始學走路,我家裡低於三尺的地方,擺件都不敢放。這才一個月,他都砸了六個如意、九塊玉珮了。」破財啊破財,她兒子就是個破壞狂,抓什麼都地上扔。

  太子妃被芷萱的形容逗得掩唇而笑,「男孩子就得活潑點,再說不就是幾個如意、玉珮麼,值什麼。你若是心疼了,只管打發人去我那裡取,我好些呢。」

  佟皇后坐在一邊聽她們兩人聊天,見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笑著插嘴,「太子妃別理她,那死丫頭這是借由子跟我討東西呢。」

  「呵呵,還是皇額娘瞭解我。」芷萱嬌憨的一笑,把白嫩嫩的小手攤在佟皇后面前,「既然皇額娘說了,那我就不氣了,就把您孫子摔的東西賠給我吧。」

  佟皇后見她還真敢打鴨隨棍上,氣得一巴掌拍開她的小爪子,恨聲道:「什麼我孫子,天祐就不是你兒子!」

  「他是個小討債鬼!」嘟了嘟嘴,她兒子又多了個別名。

  佟皇后瞪了她一眼,「那也是你生出來的討債鬼,準是你前世欠他的。」

  正說著,小討債鬼就睡醒了,被人從暖閣裡抱了出來。吃飽睡足的胖小子一見到他娘,就眼開眉笑的張著小手叫:「額娘!」

  芷萱柳眉一豎,「小混蛋,叫阿瑪。」

  胖小子好迷惑,眼前這個不該叫額娘麼,什麼時候改得稱呼?不過改就改唄,反正額娘和阿瑪都叫得同一個人。乖乖的笑開一張圓臉,順從的開口,「阿瑪。」芷萱這才笑瞇瞇的接過兒子,叭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乖寶貝兒,這才對。」兒子以後要養成習慣,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叫你阿瑪,某個女人就是沒安好心。

  太子妃不知道芷萱的心思,她還讚道:「弟妹還真是事事都把四弟放在心中,難怪你們夫妻感情這麼好。」提到這個,太子妃眼中劃過一絲羨慕。

  「太子爺和您感情就不好麼?您懷孕的時候,他可是巴巴的找我們爺借走了那些本子呢。」芷萱笑著打趣,「前兒我抱著天祐在御花園逛的時候,還看到太子爺扶著您散步,見到我還不好意思了。」

  「就你眼尖兒!」佟皇后見太子妃臉上隱現紅色,笑罵了侄女一句,然後接起太子妃的手,輕輕的拍了拍,「看到你和太子夫妻和睦,我和皇上就放心了。算起來我還得叫仁孝皇后一聲表姐,我額娘也姓赫捨裡,還得叫索中堂一聲堂兄呢。太子跟四阿哥在我心中是一樣的,我疼你的心跟芷萱也不差什麼,只是太子和你不比老四他們兩口子自在,條條框框的太多。」

  「多謝皇額娘想著,我們也是拿您當自己的親娘一樣。」雖說佟皇后是繼後,可她一樣是有證的,算是太子的嫡母,太子妃的婆婆,她自然要挑好聽的說。

  佟皇后淡淡的一笑,「如此我就直說了,昨兒我聽說太子納了個侍妾,是德妃宮裡的。」

  「這個……」提到這個太子妃也是咬牙暗恨,那個烏雅雲嬋還真以為自己的手段了得沒人知道,想著趁自己不方便的時候,巴上了太子,就能搏個前程,真是想得美。

  「怎麼,可是那丫頭不安份?我也不是那種討人厭的婆婆,你們小夫妻感情好,我也不願作惡人,多生幾個嫡子不好麼?」佟皇后想著在皇帝出征期間,有宮女勾搭上太子這事兒,心裡就暴燥。前段日子,她身子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康熙聖駕在外,難免對於後宮的掌控放鬆了點。偏偏這個時候就有人打眼兒,真是恨死她了。

  「你現在有身子不方便動手,我替你開發她。今天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別多心,養好身子,生個阿哥出來才是正經的。」

  太子妃此時才真心的道了聲謝,「多謝皇額娘體恤我們。」那個烏雅雲嬋跟德妃娘娘連著親,雖說這些天德妃聖寵不在,可保不住她什麼時候就又起來了。再說,那個烏雅雲嬋也沒真的爬上太子的床,不過是被人推下山石的時候,正好壓在了太子身上,又被皇太后、惠妃、德妃看到了而已。

  然後她又做出來種種委屈姿態,要哭不哭的,皇太后也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把她賜給了太子當侍妾。等她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成定局了,只能跟太子一起謝恩。想想還真是委屈,太子昨天本來是去御花園接她的,誰想到惹到這麼件事,真是倒霉催的。

  太子妃本來是不打算說的,這個啞巴虧他們吃了,可是那女人進了毓慶宮還不是她和太子兩人說了算,現在皇后主動替他們開發人更好。想到這裡,她當著芷萱的面就一五一十的都跟佟皇后學了,末了還說,「皇額娘體恤我們,可人是皇瑪嬤賞下來的,我和太子……」也很為難,後半句沒說,可是誰都知道。

  佟皇后微微冷笑了兩聲,「不礙的,有我在呢,你只管安心養胎,若是心裡煩了又不願意走動,就叫這丫頭帶著天祐去找你說話。我這個侄女,雖說人淘氣了些,說話到是挺有趣的,你們妯娌之間多聊聊,免得常日無聊。」

  芷萱抱著她兒子,眼睜睜的看著她姑姑連她一聲也沒有,就直接賣給了太子妃。其時她也知道,這是讓她跟太子妃打好關係,他日太子登基,太子妃能多照應她一點。比如未來兒媳婦的問題,上面有人就很好辦。

  「皇額娘說得我好像個話癆似的。」她似真似假的抱怨。

  佟皇后斜了她一眼,還未開口,芷萱懷裡的胖小子就拍手笑,「對!阿瑪,話癆!」

  「噗……」除了芷萱之外,一屋子人都笑個不住。

  唯有芷萱心裡自我安慰,還好還好,他說的是胤禛,不是她!真的咩?姑娘你別裝糊塗了,你兒子說的就是你。

  ☆、第七十二章

  康熙仗打沒打完不知道,宮裡卻要再添兩個小娃娃兒了。一個是五阿哥的庶長子,一個是太子的嫡長子,兩個小娃娃兒似乎是約好了似的趕了個前後腳出生。芷萱某天早上起來,剛接到通知,說是太子妃要生了,接著就又接到了一個通知,五阿哥的小老婆劉佳氏也要生了。

  靠,對於這一點,芷萱無比的鄙視老康,你自己不守規矩先睡了小老婆,又讓小老婆在正妻之前生孩子就算了,還把你兒子都教得跟你一樣!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佟皇后理所當然的往毓慶宮照看太子妃去了,鑒於五阿哥是太后養大的,他的頭一個孩子也該重視一下。只是他的小老婆生孩子,不夠資格讓皇太后或者宜妃親自去坐鎮。想著五阿哥跟著他爹在前線鍍金,也算是為國出力了,佟皇后指示,讓大福晉和芷萱去幫著照看一下。

  沒提三福晉的原因是,她在也有孕了,還是在她老公走了之後才診出來的。一般照小說的正常橋段,出現這種情況,就該有好多人都懷疑三福晉是不是紅杏出牆了?孩子是不是三阿哥的哇?當初芷萱剛知道消息的時候,也不厚道的幻想了一下,會不會有人提出此等疑意,就算皇太后、佟皇后、榮妃幾個人急著抱孫子,那三阿哥的小老婆不該這麼老實,總得有人冒頭出來檢舉一下吧?

  事實證明,芷萱姑娘純屬於宮斗劇、宅斗文看多了,就像她當初懷疑烏雅姑娘想扒上老四一樣,明顯想得不靠近社會現實。當初烏雅雲嬋賴上太子之後,某女人才想明白,在土生土長的姑娘們眼中,鑽石級的老公人選頭一個是康熙,接下來就是太子,像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們這種光頭阿哥,就是後補啊後補。

  當皇太后和榮妃一臉欣喜的把三福晉當寶給看起來,佟皇后臉上也帶著十足的笑,指使人給太子送信,讓他跟康熙和三阿哥報備一下,你們一個又要當爺爺,一個就要當爹了。芷萱才從她的某些幻想中回過神來,接著她就開始唾棄自己,三福晉天天在後宮裡呆著,這裡面除了太監就是宮女,唯一可以下崽兒的男人還見不到,她跟誰出牆去,她真是吃飽了撐得,沒事自己編劇本玩。

  芷萱收拾好自己,又吩咐人看好自己的兒子,才還人去隔壁的乾東四所。當初五阿哥納了側室時,就從阿哥所裡搬來了乾東四所,做了四阿哥和芷萱的鄰。

  「大嫂,您過來的到快。」進了乾東三所,穿過了頭道院子,芷萱就看到大福晉已經端坐在正房裡,她笑著上前打招呼。

  「我那幾個丫頭都大了,不像弟妹孩子小,脫身不易。」大福晉看芷萱進來,臉上帶了一絲笑意。四阿哥和四福晉在後宮裡的人緣不錯,尤其是直爽的芷萱,相處起來尤其舒服。她沒那麼多心眼兒,行事也有分存,說話做事都透著有趣,尤其是她和四阿哥、還有她兒子的事兒,早就傳遍紫禁城了。

  大福晉她們說起芷萱來就想笑,語氣裡也帶了幾心羨慕。不過,各人有各人的緣份,她們也算是不錯了,這天下間的女子,命苦的不知有多少,再要不滿足,天都不容了。

  「啊……」東廂房裡傳出一聲淒歷的叫聲,嚇了芷萱一跳。「大嫂,她就這叫,怎麼接生姥姥也沒說說。」當初她那會兒,接生的嬤嬤可是提前都跟她說明白了,生產的時候不能大聲叫,浪費力氣不說,還會延長生產時間,多遭會兒罪。

  大福晉沉穩的坐在椅子上,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弟妹坐。」見芷萱坐下以後,才笑吟吟的道:「太子妃也是今日產子,不知道誰會先生出來。」

  不是吧?也不是同一個爹,要分個先後,這兩娃娃兒是堂兄弟吧,犯得著這樣麼?芷萱抿了抿唇,大約也知道自己想差了,接生嬤嬤不過是看著劉佳氏是個側室,懶得多說什麼罷了。「太子妃和劉佳氏都是頭一胎,還有得折騰呢。」大福晉端著茶碗,閒閒的和芷萱說話。

  「四弟妹,你到是好福氣,頭一胎就生得那麼順,罪都少遭了好多。」提到生孩子的速度和一舉得男的結果,大福晉是真的羨慕了,「可有什麼秘方,說給嫂子聽聽。」

  芷萱心裡道,秘方有,還是專生兒子的純天然秘方,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只是不好給你吃。咳,關鍵事那果子長得太神奇,地球上沒有,她不敢拿出來。至於生孩子快,那是因為俺是修真者,靈氣護著孩子再護著自己身體,還能不快,連產後恢復都有專門的丹藥,可惜你不能用。芷萱嫁人之後,就知道自己肯定得生孩子,對於老康喜歡坑兒媳婦、坑女兒、坑孫女的這種不良習慣,她提前做好的準備。為了防止你把我閨女送出去合親,咱就不生女兒了,你總不能把我兒子送塞外去給那個蒙古郡主吧。

  「我就是閒不住,平時裡動得多,再加上我懷孕的時候,吃的東西樣數比較多,又能吃了些,別的到是沒什麼。」對外統一口徑,說得都是一些前世裡大家都知道的常識。這些嬪妃和阿哥們的福晉,平日裡出門都是坐肩輿,多走幾步都不肯,再加上飯吃的那個少喲,跟吃貓食似的,就她們這樣的,生孩子要能快才沒天理了呢。

  閒閒聊啊閒閒聊,就聽劉佳氏這麼扯著嗓子喊,這孩子要是能快了才見鬼了呢。在又一陣淒歷的哭叫聲過後,芷萱皺了皺眉,吩咐大雅,「去跟嬤嬤說,讓她們囑咐劉佳氏少喊兩聲,有那哭喊的勁兒不如都用在生孩子上。」

  「是。」大雅領命下去了。

  大福晉眼神閃了閃,卻沒有說話。

  「大福晉、四福晉,太子妃剛剛產下一個小阿哥。」皇后宮裡的宮女湘雲來報喜,「主子娘娘讓奴婢問一聲,劉佳氏這裡怎麼樣了。」

  「怕是還要一段時間,湘雲姑姑替咱們回皇額娘一聲,等這邊有了結果,咱們馬上就去報喜。」大福晉站起來恭敬的回道。

  芷萱此時卻有些神遊,不是說太子妃只生了一個女兒麼?怎麼這回生的是個兒子?想到自己那個叫弘晰的兒子,她有些糾結的想,太子家的兒子不會叫弘暉吧?

  太子妃生了,劉佳氏去硬是拖到了晚上掌燈時分才產下了五阿哥的庶長子,聽了嬤嬤和太醫的雙重匯報,母子均安,大福晉和芷萱兩人才算是放下了心,派人去給等消息的皇太后、佟皇后、宜妃送了信,兩人疲憊的回了各自己的住所。

  芷萱悲催的想,這比她自己生孩子還累人,五阿哥你快點娶媳婦吧。你娶了媳婦,再有這種事,就用不著我們出面了。

  康熙在得知噶爾丹已經跑路兩天的消息時,同時收到了太子傳來的折子、信件等於,同時得知了一個消息,他有嫡孫了,同時又多了一個庶孫,老五已經當爹了。這個消息讓康熙的臉色轉陰為晴,嫡子嫡孫,不出意外的話,大清又一代皇帝出生了,這可是個值得大大祝賀的消息。至於五阿哥的庶長子,康熙也高興,皇家開枝散葉,人員越來越多了麼。但是他也就是高興一下,並派人把消息告訴了五阿哥,再就沒別的表示了。到是對於隨軍的大臣和軍中將領,重點討論了一下他的嫡孫。可憐的五阿哥,你就挺悲催的被你爹扔給皇太后了,弄得你連漢語都說得不太流利,基本在你爹那裡就成佈景板了。你兒子更悲催,同太子的嫡子一天出生,徹底淪為了長在佈景板下的一根狗尾巴草兒。

  太子嫡子的洗三、滿月,五阿哥庶長子的洗三、滿月都是在同一天,芷萱又大大的破了筆財,讓她在出席了滿月宴回來之後,抱著胖小子嚎了半天,「兒子,額娘最近又敗家了。」

  胖小子已經能聽懂很多話,並且也從單字、單詞往外崩,上升到了四個字、五個字的短句子。他本來正在家裡走得高興,被他額娘抱著一頓哭訴,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敗家這個詞兒他熟悉,每當他又弄壞了什麼東西,他娘總用這個詞訓他。

  胖小子等芷萱終於哭哭訴完了,搖搖晃晃的往架哪走。然後芷萱就看見她兒子撅著小屁股,半爬進架底下的格子裡,不知道在找什麼。

  「額娘給。」胖小子抓著兩件東西,樂顛顛的就回來了。他已經讓他娘訓練的,有東西送的時候就叫額娘,闖了禍的時候就叫阿瑪,現在分得很清了。

  芷萱看著兒子手裡的枷楠木十八子手串和羊脂美玉的扇墜,有些黑線的問,「混小子,這又是你劫誰的!」最近沒聽人跟她告狀說,她兒子又搶人東西了?

  胖小子笑開了一張圓臉,露出六顆小牙,得意舉起手串,「郭羅媽媽!」又舉起扇墜,「二伯父。」

  「寶貝兒,咱們以後光打劫你二伯父就行了,郭羅媽媽家裡的東西就不要了,記住沒?」臭小子,打劫自家人有什麼出息,你到是去拐你二伯的東西啊,他哪的東西成色都好,還值錢!

  胖小子不太明白芷萱說的是啥,還是習慣性的點頭,「記住了。」

  屋內的嬤嬤、丫頭們再次默然,四爺您快回來吧,小阿哥已經被福晉教歪了。

  ☆、第七十三章

  康熙帶著一眾兒子、大臣回來的那天,芷萱一樣早晨請過安之後,避回了乾東三所。

  在等著胤禛從寧壽宮再到坤寧宮請安回來的時間裡,她正努力教著兒子,「寶貝兒,記得一會要叫阿瑪哦。」胖小子樂呵呵的點頭,這兩個字他熟,而且學習了很常時間。

  「乖。」見兒子受教,芷萱親了他一口。

  「福晉,福晉,爺回來了。」胤禛回來了時間比芷萱預計的要早了很多,導致她沒來得急扮賢妻,事先等在門口。

  其時這就是某個女人太懶,她若像三福晉那樣提前出去,守在門前那有這些事。不得不說一句,大阿哥沒回來,被他爹無情的扔下。能夠做下比對也就是三福晉和芷萱了。

  聽到小太監的報告聲,她連忙把兒子讓乳母抱著,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就往外面走,迎面正碰上進了中庭的胤禛。她剛要請安,手就被胤禛拉住。芷萱抬頭,目光纏綿,「爺黑了,也瘦了。」

  除了晚上纏綿和她有事相求故意撒嬌的時候,胤禛難得見芷萱如此柔情萬千,他剛想也應和兩句,下面接著的話,讓他當時就黑了臉,「果然瘦了就是比以前看得順眼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合者你嫌棄爺以前長得醜,身材還肥胖唄。

  有心想要捏她一把,看看院子裡眾多的下人,胤禛拉著芷萱就往屋裡走。芷萱得空瞄了兒子一眼,見他打了個小哈欠,半闔著眼睛固執的盯著胤禛看,她衝著乳母揮了揮手,讓她抱著天祐先去東廂房睡一會兒。

  進到屋裡,胤禛見芷萱圍著他圍圍轉,親自動手給他寬了衣服,伺候他洗澡。胤禛坐在木桶裡,半瞇眼睛,由著芷萱柔嫩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他只覺得身下某個部位,越來越不老實。

  「表哥,唔……」伸手拉她入懷,吻上早就眼饞了半天的小嘴,某個餓了好幾個月的男人,抱起她壓在了木桶邊的美人榻上。

  一時雲收雨散,半裸著身子的芷萱嬌喘吁吁靠在胤禛懷裡,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未來得急脫下的衣服,恨恨捶了死抱著自己不放的男人兩拳,「哪有你這麼急的,弄得人家疼死了。」

  心滿意足的胤禛懶洋洋的半靠在美人塌上,低頭輕嗅芷萱身上的清香,一隻手還不太滿足的在她身上游移,「真的疼麼?爺看不像。」他湊近芷萱耳邊,輕啃著小小的耳珠,曖昧不明的道:「開始疼是真的,後來麼……呵呵。」

  芷萱轉身便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一口,才嬌媚的問他,「疼不?」

  「不疼。」胤禛很光棍的硬撐,同時又怕他媳婦再原址上再咬一口,哄著她起身,「爺去給你拿衣服,免得叫丫頭進來,你害羞。」說完,起身下塌,換上放在一邊的天青色便袍。因在家中,腰帶也沒束,笑著就出去了。

  獨留下的芷萱,恨得直磨牙,你等著今天晚上的!

  由於康熙他們的大部軍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天氣很熱了,再加上胤禛比之旁人更不是耐熱,梳洗運動過後,盤腿坐在坑上,心中可惜,不能抱著他媳婦,要不比屋子裡放冰塊還舒服。「怎麼是溫的,還不是茶?」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意外的發現碗內的水竟不是茶,還是溫的。

  「大熱天不能用太涼的東西,這是我特意問來的涼茶方子,還找太醫看過,沒問題了才煮來去暑的。」芷萱剛剛洗了澡出來,正坐在胤禛對面,擦著頭髮,見他微微皺眉,就知道他不喜歡,開口解釋道。

  胤禛點了點頭,又喝了幾口,身上微微出汗,覺得舒服了許多。

  「額娘。」胖小子睡了一小覺,醒來就鬧著要找芷萱,乳母打聽了爺和福晉都在屋裡坐著,才抱了胖小子過來。

  「天祐,額娘抱抱。」芷萱見兒子嘟著小嘴,好不高興的樣子,笑著點了點他的嘴,「這都能掛個瓶子了,真難看。」

  胖小子年紀雖小,對於美醜問題卻很執著,聽到他娘說他醜,立馬用兩隻小爪子扯開嘴角,含糊不清的道:「額娘,好看。」

  「額娘當然好,關鍵是你醜。」被兒子逗得笑個不住的芷萱,伸出食指點在他的鼻頭上,一本正的說。

  「不,好看,額娘,好看!」胖小子有點急了,往前撲進芷萱懷裡,抓著她胸前的衣服。

  「是呀,額娘好看,天祐丑!」被逗得胖小子委屈了,眼淚汪汪的瞪著他娘,突然蹦出一句,「阿瑪,天祐,好看。」

  胤禛坐在對面,對於他媳婦故意惹哭他兒子的表現十分的不滿,本來就要仗義直言的,剛想說話,被胖小子一句阿瑪給激動壞了。他猛的探身上前,雙臂支撐在炕桌上,「天祐,你剛才說什麼,再叫一聲。」

  四爺,你表錯情了,你兒子叫阿瑪也不是叫你,是叫你媳婦。胖小子肯本就沒理他爹,只是固執的扒著他娘,脆生生的如他爹如願的又叫了一聲,「阿瑪,天祐,好看。」

  胤禛有點愣了,眼前這幕是什麼意思?他兒子怎麼扒著他媳婦叫阿瑪,看都不看他。芷萱笑瞇瞇的拍拍兒子的小臉,指著他身後的胤禛道:「寶貝兒,你阿瑪在那呢,你讓他誇去。」

  天祐回頭看了胤禛一眼,面前這人有點眼熟,但他確實不認識。他阿瑪、額娘就一個人,才不是這個剛剛跟他搶額娘、阿瑪的壞蛋呢。他很有骨氣的衝著胤禛哼了一聲,又把臉扭回來,接著可憐兮兮的叫,「阿瑪,天祐,好看。」

  胤禛這回算是明白了,和著他媳婦在他兒子眼裡,既是爹又是娘!他剛才白激動了,他兒子叫的人就不是他!越想他的臉就越黑,好想再抓他媳婦去正正夫綱。

  芷萱也有點愣了,她好像有點教錯了,光想著教她兒子叫阿瑪,以後有事兒的時候,她好理所當然的賴在胤禛身上。卻沒想過,眼前沒有阿瑪這個參照物,她兒子弄混了,還以為阿瑪是她的別一種稱呼呢。她這算不算高高興興的挖了個坑,結果獵物沒抓到,把自己埋裡了。

  「寶貝兒,那個才是你阿瑪,我是你額娘,這個不能叫錯哦。」發現問題趕快改,還來得急,千萬別發展成別一則笑話。芷萱偷偷的瞄了瞄胤禛已經比鍋底還黑的臉,加緊教育兒子。

  胖小子大約固執已見的性格也隨了他爹,很認真的搖頭,把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往芷萱懷裡又塞了塞,「額娘、阿瑪,天祐,好看。」

  芷萱連連點頭,「好看好看,咱們天祐最好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笑開了小臉,她再接再勵的指著胤禛,「寶貝兒,看清楚,那個是阿瑪。乖,快叫,阿瑪會給你買糖吃。」太可恥了,然用利誘。可是某個女人忘了,為了她兒子的牙齒健康,她可是從來都沒給她兒子吃過糖,甚至糖這個名詞都是今天才出現。

  「糖?」胖小子抓到個自己從來都沒聽過的詞,眼睛亮晶晶的接著刺激他爹,「阿瑪,糖,什麼?」

  胤禛都快被他老婆孩子氣死了,誰家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打拼,回家之後發現連自己的專有稱呼都被老婆給挪佔了能不生氣。他咬著後糟牙,陰森森的硬是擠出兩句來,「佟芷萱,你給爺說,這是怎麼回事!」

  「哪個,哪個……」芷萱抱著胖小子,眼睛左瞄右瞄的就是不敢對上胤禛的視線,小小聲的解釋,「我教天祐的叫阿瑪的時候,您不是去打仗了麼。就想著回來給您個驚喜,又不能讓他隨便對著個人就喊阿瑪,所在……孩子還小麼,有點稱呼混亂,大了就好了。」

  「你,哼……」胤禛起身抓起自己的兒子,塞到乳母懷裡,「把阿哥抱下去,明天才過來。」

  胖小子突然被人從母親懷裡抓走,本能的反抗他爹,小小的拳頭、胖胖的腳丫,有力的踢打在胤禛身上,「壞人,壞人……哇……壞蛋……」

  芷萱見兒子哭得小臉通紅,在乳母懷裡掙扎著向她撲來,當時就心疼了。她從炕上跳下地,攔在胤禛面前,「爺,你這是做什麼,看嚇到孩子!」

  「爺要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胤禛抓住芷萱,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同時厲聲喝道:「爺的話沒聽到麼,還不把阿哥抱下去哄好,他要是再哭鬧的話,看爺怎麼收拾你!」

  「是!」乳母抱著哭鬧不休的胖小子,快速度的逃出正房。

  胤禛見乳母出去,打橫抱起芷萱往炕上放,隨手扯開了領子,半壓在她身上,「你給爺生個會叫爺阿瑪的兒子!」

  屋內的侍女們本來還在笑著看戲,一見這陣式,都紅著臉小心的退了出去。

  會叫胤禛阿瑪的兒子,肯定不會那麼快生出來,但是四阿哥嫡子對著他額娘叫阿瑪的事兒,卻在康熙招見孫子之後,很快的傳了出去。很不厚道的康熙是笑得最厲害的,其次就是胤禛更不厚道的娘,弄得胤禛很長時間,見他爹娘回來臉都是黑的,當然某個惹禍的女人,當天晚上也會很辛苦就是了。

  此後,胤禛的哥哥、弟弟們都吸取了一個教訓,寧可自家孩子叫爹叫晚點,也不能讓他學的時候,隨便對著人亂喊,否則一旦產生認知上的錯誤,真是傷不起啊!

  ☆、第七十四章

  康熙回京後沒多久,便是太子嫡子的百日宴。這可是確確時時的嫡長子的嫡長孫,非常的金貴,康熙剛打了個勝仗,拍了跟他叫囂的噶爾丹,心情正好,當下龍爪一揮,嫡長孫的百日宴規模擴大。然後他開始翻,給孫子取名子。

  作為跟太子嫡子同一日出生的五阿哥的庶長子,非常的不幸。他出生的時候不太受重視就算了,洗三、滿月時,到賀的人一大總分禮到人未到,還有一小部分是後到的。最最可氣的是,百日宴的時候,他親爹然也得先到毓慶宮慶賀完之後,才回能來參加他的百日宴,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好不好。

  被劉佳氏抱在懷裡的小娃娃,從早上起來就哭個不住,哭得他娘眼淚汪汪,哭得他爹心煩氣燥,「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就知道不該一時心軟把孩子讓你帶,看看這孩子讓你寵成什麼樣了,這才多大,就這般任性,長大了也是個混蛋。」胤祺還年輕,本來就挺上火,被兒子、小老婆一哭,更是火上加火,他恨恨的訓了劉佳氏一頓,起身甩袖子走了。其時他還挺怨的,這劉佳氏生孩子也不會生,怎麼能跟太子嫡子生在一天,讓爺這麼尷尬!

  他有氣能發在劉佳氏身上,發完還拍拍屁股的走了,留下來的劉佳氏一邊手忙腳亂的哄孩子,一邊還得膽戰心驚的想著胤祺剛才的話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滿意自己了,不把兒子讓自己養了?劉佳氏越想越委屈,明明是她先開始生孩子的好不好,太子妃才是那個跟著湊熱鬧的。

  不管胤祺一家人多鬱悶,嫡長孫的百日宴還是熱熱鬧鬧的開始了。康熙很給力的把嫡孫的名子在今天公佈出來—弘昊。很好,不錯,聽著不太像是會夭折的名兒,一直提著心的皇太子這會兒把心放回肚子裡了,然後上前謝恩,「謝皇阿瑪賜名。」

  康熙捋著鬍子,笑呵呵的叫起,然後他一轉眼,看到了席上的五兒子胤祺,好記性的老頭立馬想到,他還有個孫子今天也百日啊?嫡長孫的名兒有了,其餘孫子也不能虧待,那也是親的。隨後,五阿哥家的庶長子的名兒也有了——弘暉。

  五阿哥也上前謝恩,他苦中作樂的想,這大約是他兒子跟太子嫡子同一日出生能借到的最大的光了吧。

  皇太子目光中帶了一絲詭異,老五,這名子可不太吉利,你兒子要小心,可能會養不大。

  太子嫡子的百日宴之後,前朝後|宮又一次平靜下來,芷萱與胤禛的生活也慢慢的步上了正軌。唯一比較讓胤禛糾結的是,他兒子依然只肯對他媳婦喊阿瑪,然後時不時的破壞一下他們夫妻的床上生活。

  日子是慢慢的走過,孩子也在長大,到了十一月的時候,三阿哥胤祉得了個兒子,接著是大阿哥胤禔兩口子終於得送子娘娘的青眼,也在十二月初的時候生下了兒子。滿月那天,芷萱去參加滿月宴的時候,都快被大福晉身上散發的母性光輝閃瞎了眼。

  到了第二天春暖花開的四月,芷萱又被人診出了喜脈,胤禛搓著手,圍著她團團轉。到時胖小子,咬著手指悶悶的問了一句,「額娘,你有了弟弟是不是就不喜歡天祐了。」

  「怎麼會,天祐可是額娘的心肝兒呢,有了弟弟也不會變。不過以後天祐可就是哥哥了,要保護弟弟。」芷萱攬過兒子,笑瞇瞇的親了兒子一口,安慰他不安的小小心靈。

  天祐被他娘哄得高興,揮著小拳頭鄭重保證,「額娘,你放心吧,天祐一定會保護好弟弟的。以後誰敢欺負弟弟,天祐就揍他。」

  「好,一定打得他們滿地找牙。」芷萱也跟著兒子揮了揮拳頭。

  胤禛坐在芷萱身邊,聽得眼角直抽抽,你們要不要這麼暴力!對於犯錯誤的人,還是要以教化為主。說完不改的,才能用棍子揍。「天祐,少跟你額娘學!保護弟弟的心是好的,但是不能隨便打人。」兒子還是得他來教,看看,在他教了幾個月以後,他兒子不是承認他阿瑪的地位了嗎。

  胖小子眨了眨眼,用力的點了點頭,「阿瑪,我不隨便打人,真的。」我打得都不是人,這句學自他額娘的話,很聰明的沒說出來。

  對於兒子的受教,胤禛很滿意。看了看天晚了,他輕咳一聲,「天祐,去睡吧。」

  聞言胖小子撅了嘴,但還是乖乖的爬下炕,跟父母道過晚安之後,跟著保姆回東廂房了。

  胤禛把芷萱抱坐在膝上,帶了點興奮的道:「皇阿瑪今天說讓我去戶部學習辦差。」戶部啊,想當於現在天朝的財務部,掌控著大清的所有財產,多麼重要的地方,說明皇阿瑪還是器重、信任我的。

  其時吧,康熙覺得以他四兒子的性格,去工部肯定不行,建築工程也有很多貓膩;吏部,他不用做別的了,大清的御史也都可以白拿錢不用幹活了,當官的都得讓他四兒子參遍了。兵部,不行,老四騎射都不是專長,再說現在八旗吃空晌的情況很嚴重,老四去了容易直接捅出來,讓他不好收場。禮部,還是算了吧,現在的禮儀已經很龜毛了,他不想更龜毛。刑部,這個好像可以,康熙在地上轉了八個圈之後,沒敢把胤禛放在刑部。他四兒子已經很嚴肅了,再天天跟著犯罪份子打交道,只會更嚴肅的。最主要的一點,他對現任大清律很滿意,不想修改。盤算來盤算去,就只餘下戶部、理藩院、都察院、翰林院幾個有限的部門。康熙咬了咬牙,他四兒子認真,極認真,去管錢吧,手能緊點。

  對於戶部和京城的官員們來說,康熙的這一決定不亞於晴天霹靂。咳,沒這麼嚴重,他們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把四阿哥當回事,一個光頭阿哥,就算康熙最近有意思給在戰場鍍過金的兒子們封爵,那最快也是一年以後的事兒。

  沒過一個月,這些人就叫苦連天。四爺啊,你一個皇阿哥,要不要這麼拚命,天天啃戶部的帳本,還時不時的拿個小本本記上。天知道他都記些啥……然後借錢不還的人倒霉了,他們借錢不還,下次再來借的時候,四阿哥就敢黑著臉不讓他們拿走一份錢。更過份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派人去他們府上要帳,這日沒發過了。

  被四阿哥得罪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大阿哥和太子兩方的嫡系,他們受了屈兒之後找各自的主子告狀,其目的只有一個,求您二位發揮一下能量,把四阿哥從戶部弄走行不!隨便他去那個部門都成,就別在戶部管錢了,那是真摳啊。

  太子和大阿哥的反應不太一樣,對於太子而言,他現在把大清看作自己的所有用,胤禛管錢嚴格,就是對他負責,所以他對於來自己這裡找門路的人,給予了嚴厲的警告,又把他們臭訓了一頓,就都趕走了。

  大阿哥卻木有太子的魄力,關鍵就是在於大清現在還不是他的,將來也不大可能是他的,雖然他目前還在努力,但就目前的效果來看,成效不太大。他想要跟太子鬥,手下就得有人支持,要不就他光桿兒司令一個,還斗屁啊鬥,直接回家抱兒子得了。

  對於四阿哥,大阿哥也是有所瞭解,他到是不想把四阿哥弄走,只想讓他手鬆點,給自己陣營裡的官員們討點情。就算大清現在、將來都不大可能是他的,但也是愛新覺羅家的。家裡的錢便宜了自家人,也不能便宜外人不是。思來想去的大阿哥,打出了夫人外交。四福晉之受寵也算是公開的秘密了,連皇上、皇太后、皇后都默認了的事,別人就少找不自在了。具說四福晉很喜歡小孩子,跟自己的老婆關係也不壞,幾個閨女是大了,但是兒子還小,正是好玩的時候,可以去顯擺一下。

  大福晉聽了大阿哥的提議,很想直接否決。她閨女已經被四福晉給教壞了一半,不想兒子也清白不保。不過她到底沒磨過大阿哥,抱著兒子到芷萱家裡來聊天。

  胖小子今年已經三歲了,他那個要求完美的爹,已經在生日過後給他開蒙。大福晉來的時候,他正在炕桌上描紅。圓圓的小臉板著,小小的眉頭皺著,若是臉上少幾道墨汁的話,想必這個表情就很及格了。

  「弟妹,咱們天祐可聰明,這字兒寫得可真好。」大福晉把兒子放在炕上,看了看胖小子的字兒,笑著誇讚道。

  胖小子沒有受到糖衣炮彈的影響,依然一筆一畫的寫著,直到一頁紙寫完,才抬頭跟大福晉咧嘴一笑,「大伯母,我的字兒寫得真好嗎?」

  「好。」大福晉伸手摸摸胖小子的禿腦門,笑著道。

  胖小子一聽,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黑黑的小爪子抓上大福晉的手,「大伯母,我的字兒這麼好,你打算花多少銀子買?」

  什麼!大福晉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大伯母,天祐知道自己的字兒還不行,也不要你很多錢,這個鐲子就行。」胖小子細長的眼睛,努力瞪得大大的,衝著大福晉一眨一眨的賣萌。

  「臭小子,你別丟人了,看看你那比蛛蛛爬好不了多少的字兒,還能值一個玉鐲子!我看還不如豆子印得貓爪印兒好看呢,快描你的紅去。」芷萱坐在一邊正抱著大阿哥的兒子逗著玩,聽到兒子的話,柳眉倒豎,鳳眼圓睜,恨恨的瞪向胖小子。

  胖小子被他娘打擊了,小腦袋立刻就耷拉下來,沒精打彩的去拿筆,打算接著描。他這幅彷彿落了水的小狗的樣子,看得大福晉有點心疼。她笑著摘下手腕上的鐲子遞給胖小子,嘴裡還裝大方,「不就一個鐲子,值什麼,全當哄孩子高興了。天祐,好好寫,這幅字大伯母買了。」其時好心疼,這是我老公前段日子剛拿回來的,貴著呢。

  「真的嗎?謝謝大伯母,天祐一定會好好寫的。」胖小子一下之就笑開了,他鄭重的提筆,然後又抬起頭來,「大伯母,您只打算買一幅嗎?」

  在胖小子純潔的笑臉裡,大福晉抱著兒子倉皇而逃,她身上貴重一點的首飾都被用來買字兒了。最可怕的是,還是她心甘情願的。抱著兒子回到家大福晉才發現,走得太急,首飾買的字兒,都落在乾東三所了!天吶,今天又賠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俺依然在加班,明天如果晚上十點不更新,大家就洗洗睡吧!

  ☆、第七十五章

  大福晉跑了之後,芷萱笑瞇瞇的挪到兒子跟前,手放他面前一放,拉長了聲音喚了他一聲:「天祐……」

  胖小子打了個激靈,乖乖的把剛到手的東西都送到了他娘手裡,還狗腿的道:「額娘,你們大伯母多氣,買了我好幾幅的字兒……」

  「嗯?」芷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抬起下巴示意她兒子看看大福晉落下的東西,「你大伯母走得快了點,忘了拿,你一會兒給送過去。」

  胖小子為難的皺了眉,他小心的說:「額娘,你看大伯母忘就忘了唄,餘下的正好頂了兒子今天的功課。」他爹今天給他留得作業,他還沒完成呢。剛才一時興奮,沒拿昨天的賣,如果把這些送過去,他今天還要多寫好幾篇,太累了。

  「不行,你老老實實的寫夠了數兒,然後把這些給你大伯母送去。」芷萱知道她兒子打得什麼主意。這可不行,他可以精明、可以淘氣,甚至將來都可以不學無術,但決不可以沒有誠信。人無信而不立,這是最基本的作人準則。

  「額娘,我可不可以明天去送?」胖小子又一次掙扎,他今天真不的想寫那麼多,再說他爹都快回來了,見他沒完成功課,是會罵人的。雖然他是不怕了,可是被罵要垂手站在地上,他爹話又多,站起來很累的。

  芷萱對胖小子露出個萬分溫柔的笑,「你說呢?」

  胖小子歡呼,「可以!」

  芷萱笑臉變怒容,斬釘節鐵的道:「不行!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把今天的寫完,然後給你大伯母送去的好。」她見胖小子還要說話,伸手一根指頭在他面前晃晃,「寶貝兒,我提醒你,你阿瑪可是快回來了,你確定要跟我接著抗掙?」

  胖小子斜了屋內的座鐘一眼,立馬端正姿勢,低頭寫字。好容易把他爹留下的功課寫完了,跟他娘說了一聲,抱起大福晉落下的東西,帶上乳母和蘇培盛就往大阿哥住的乾東頭所走去。

  說來也巧,正好在門口碰到了跟大阿哥走在一起的他爹,「大伯好、阿瑪好。」胖小子老實的行禮。

  大阿哥一看見胖小子眼角就開始抽,他四弟家的兒子古靈精怪的,尤其是討賞的本事無人能出其右,他們這些叔伯們遇到他,少有不出血的。「天祐啊,怎麼想著到大伯家來了。」大阿哥把聲音放柔了,還特意把臉上的笑又濃上了幾分,讓自己顯得和藹一點。他娘的,爺對自己親兒子也沒這麼溫柔過。

  胤禛也很奇怪,雖然他兒子比較喜歡在宮裡面溜躂,但身後總跟著他媳婦,今天怎麼自己出來了。「天祐,你額娘在你大伯家裡?」只有這種解釋了,他媳婦又來調戲大阿哥家的侄女們了。胤禛發現自己最先浮現出的想法然不是生氣而是擔心,他媳婦算不算是被他大哥抓了個現形呢?

  胖小子偷眼看了看他爹,一張圓圓的小臉都皺到了一起。

  胤禛見他兒子這種表情,越發的肯定了他媳婦又到大阿哥家興風作浪……咳,不對,是聯絡妯娌感情來了。「天祐,你額娘在沒,讓人叫她出來,咱們該回家了。」他還是別進去了,讓人把他媳婦叫出來,直接回家好了。這樣,他大哥就算知道了,想要找他談心最遲也得明天。

  大阿哥大手往胤禛肩上一拍,「老四,跟大哥還這麼氣,弟妹既在我家,你也來,咱們兄弟也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

  胤禛一呆,他不想跟他大哥喝酒,他大哥酒量不錯,酒品不太好,尤其喝多了之後,喜歡拉著兄弟們講小時候的事,還專講他們的糗事,讓清醒的人十分糾結,很想一板磚拍暈他算了。

  「大哥,還是算了……」胤禛未說完,胖小子拉了拉他的手,「阿瑪,額娘在家等您吃飯呢。」

  「你額娘沒在你大伯家?那你怎麼來了?」

  大阿哥和胤禛兩人四隻眼睛都盯著胖小子看,看得他十分的不好意思。他伸手把一直抱在懷裡的宣紙拿出來,遞到大阿哥面前。大阿哥下意識的接了過來,翻開看,「這是天祐寫的吧,真不錯。」

  被誇的胖小子笑瞇瞇的,「謝大伯誇獎,大伯母剛才也是這麼說的,還特意賞了我好些東西。大伯母說要拿來收著的,結果走得太匆忙忘記了,我就給送過來了。」三歲的胖小子,其時才三十多個月,說話就如此流利,讓旁聽的胤禛一陣驕傲。等等,他兒子剛才說什麼?他大嫂要收藏他兒子的字?別是又被這個臭小子坑了吧。

  胤禛心思一轉,就猜了了大概,他剛想開口說話,胖小子就拉了著他的手,「阿瑪,我今天寫了很多的字兒哦,還把三字經都背下來了。」快表功,讓他阿瑪把心思轉開。

  「呃,我回家考你。」胤禛衝著大阿哥一拱手,「大哥,天祐這孩子太過淘氣,怕是衝撞了大嫂,弟弟這就回去教訓他。」說完,一抓胖小子的領子,就往家裡走。

  「哎,四弟,四弟……」大阿哥叫了兩聲,見四阿哥走得堅決,只能拿著胖小子那疊練字紙回了家。他見到大福晉一瞭解,立刻拍了桌子,「天祐這臭小子,又坑到爺頭上。」他這一拍桌子,把自己兒子拍醒了。九個多月的小娃娃,眼還沒睜開就開哭,大阿哥在大福晉的瞪視下,訕訕的一笑,「咱們家弘昱你可得看好了,不能像老四家的天祐一樣……等等,其時像天祐也不錯,很聰明,很健康,最主要的是不吃虧!」

  大福晉白了還在跟自己糾結的丈夫一眼,抱起兒子輕聲的哄著。

  「佟芷萱你就縱著你兒子吧,看將來把他縱成個不學無術的混蛋時,你哭不哭!」胤禛回到家裡,瞭解了前因後果就開始噴火。

  芷萱斜了他一眼,「那也是你兒子,沒你,我一個人生得出來嗎?」

  胤禛聲音一頓,隨即恨恨的發誓,「以後天祐爺來教,不許你再去找皇額娘和皇瑪嬤撞木鍾!」

  芷萱無所謂的聳聳肩,痛快的答道:「好。」

  咦,他媳婦今天咋這麼痛快呢?胤禛狐疑的掃了芷萱一眼,見她眉開眼笑的撫著已經突出的肚子,柔聲裡肚子裡的孩子說話,「寶貝兒,你哥哥以後有你阿瑪教了,額娘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教導你了,你以後可要聽額娘的話哦,不能像你哥哥一樣淘氣,知道不。」

  「不行!」胤禛三步並作兩步的搶到芷萱面前,手撫上她的肚子,鄭重其事的道:「小子,爺可告訴你,你以後只能聽阿瑪的話,明白不!」想到肚子裡的孩子,胤禛作了決定,這個兒子,他一定要頭從到尾的自己教導,決不能再讓他媳婦教歪了。

  他正對著芷萱的肚子說得來勁兒,小娃娃大約是聽煩了他的聲音,不知是小腳還是小手,在他手掌撫著的地方,踹了三下。

  胤禛的說教停了,瞪大了眼睛,「他動了。」

  芷萱翻了個白眼,「多新鮮,肚子裡這個可是個活生生的娃娃,您對著他訓了這半天的話兒了,他累了也煩了,想睡覺,自然是得踹您。再者,天祐那時候胎動您也摸到過,怎麼還一臉的驚喜樣。」

  胤禛還是興奮,他搓了搓手,在地上轉了兩圈,扔下一句,「爺去房。」接著細化他兒子的培養計劃,這回決不能再出錯了。像天祐那般愁人孩子,有一個就足夠,其餘的還是乖些的好。

  芷萱這次有孕的十分及時,明年就是大挑,她趕在大挑的前一年懷的孩子,等到明年大挑的時候,月子都坐完了。不過,懷孕自然是不能再滾床單,就算她想,那個嚴謹認真的某四也不會肯的。他寧願在芷萱身上挨挨蹭蹭,然後自我解決,也不動他媳婦一手指頭。

  芷萱見他忍得辛苦,勸他去搬去房住,省得晚上一床睡覺得時候,他難受。胤禛十分果斷的拒絕了,用得理由依然是讓人十分崩潰的福晉睡姿不好論。氣得芷萱指揮豆子撓了他N下,再也懶管他了。

  大約胤禛經常性的給芷萱肚子裡小娃娃上課,導致那個小娃娃極不待見他,總在半夜,他不自覺得摟緊媳婦的時候,被踹醒。某次,還很不合諧的踹到了敏感部分,讓胤禛臉黑了一天。

  就在小兩口恩恩愛愛的挑選二兒子的小名時,低調了幾年的德妃,在某次寧壽宮請安時,趁著康熙皇帝也在,再次提出了四阿哥身邊伺候的女人太少,特別是現在四福晉又有身孕了,別委屈了四阿哥。言語雖然綿軟,可分明是說四福晉芷萱好妒成性,連懷著孕還把著四阿哥。暗暗的還稍帶上了佟皇后,隱晦的說她偏著自己侄女,不疼四阿哥。

  皇太后聽了打量了芷萱的肚子,再看看了佟皇后依然溫婉的笑臉,遲疑了下,才對康熙道:「皇帝,按說這四阿哥的後院跟他的兄弟們比,是單薄了些。」

  康熙捻著鬍子呵呵一笑,「朕也跟老四說起來,是他自己不要的,說是自己現在年青,正是認真讀以長學識,努力辦差孝敬朕的時候,不願因女色分心。再者,他已有嫡子,福晉又有了孩子,沒必須添些只會吃飯、花錢,還沒啥用處的女人!」最後這句,康熙是磨著牙說出來的,他轉頭跟皇太后道:「胤禛這陣子正跟戶部的帳冊過日子呢,現在看誰臉上都寫著數字,大約也沒心思納格格。」

  皇太后動了動唇,想到上次提這事兒時,佟皇后跟她說的話兒,大約是胤禛的病還沒好,所以……

  德妃的希望再次落空,她不太甘心的再度開口,「皇上……」還未說完,康熙掃了她一眼,「德妃今天的話可是有些多了,四阿哥是皇后的兒子,自有皇后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德妃身子一顫,跪地請罪。

  康熙也沒理她,竟自起身,「皇額娘,兒子前面還有事兒,先走了。德妃,您和皇后看著處置吧。」

  皇太后一笑,「你事兒忙,就去吧。內命婦都歸皇后管,總歸都是你的人,讓皇后操這個心去吧。」

  佟皇后一笑,「按說也沒多大的事兒,就罰德妃禁足六個月,皇上和皇額娘看如何?」

  康熙點了點頭,「按你說的辦。」

  一邊的芷萱見德妃個小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康熙和佟皇后兩人聯手消滅了。她眨眨眼,原來不是每個嫁給老四的女人,都要鬥一鬥德妃的。呵呵,頭上有個罩著自己的婆婆可真好。不過,這些都比不過有個龜毛、認真、又節儉的老公好。

  作者有話要說:咳,妹子們,俺加班加得頭昏眼花的,這章也碼得雲山霧罩的……所在,別拍俺哈,第二個讓某四發愁的兒子馬上就要生出來了!

  ☆、第七十六章

  芷萱本來以為她的二兒子也會像大兒子那樣,延後小半個月再出生,沒想到這回來的到是個性子急的小子,離太醫說的預產期還有小二十天呢,他就迫不及帶的要出來跟大家見面了。

  冬至那天,芷萱起床之後,頭一件事就是拉著胤禛一起去畫九九消寒圖。那是一枝素梅,昨天她磨著胤禛畫的。

  畫好消寒圖,用過早飯,芷萱把新作的三羊開泰的荷包掛在胤禛腰上,笑著跟他揮手,「去吧。」今天是傳統的冬至節,康熙皇帝要親自至南郊圜丘行祭天大禮,以報昊天上德恩德。胤禛作為康熙已經成年的皇子,自然也是要去的。一會回來還要在太和殿舉行慶賀典禮,芷萱她們也會去寧壽宮領家宴。

  胤禛擔心的看了看他媳婦的肚子,「要不今天你別去了,打發人跟皇額娘說一聲就好。」

  芷萱笑瞇瞇的道:「沒事,您快去吧,別擔心我,離要生還有好些天呢。太醫也讓我多活動一下,生產時好有勁兒使。」

  胤禛帶著對他媳婦的擔心走了,芷萱轉了兩圈,覺得自己沒什麼事,叫人拿了衣服換好,坐妝台前梳頭的時候,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娃娃等不及要出來跟人見面了。

  跟在芷萱身邊伺候的人都有過一次經驗,一見她皺眉,九歌忙上前問:「福晉,您怎麼了。」

  芷萱咬唇忍著越來越酸疼難忍,還直往下墜的腰,「我要生了,去叫接生姥姥來。」

  隨著小娃娃的到來,乾東三所裡再一次忙亂了起來,等到胤禛跟著康熙祭天回來,得到消息趕回來見老婆的時候,白嫩嫩的小娃娃已經洗乾淨、包好了放在了芷萱身邊。他媳婦摟著新生的兒子,一大一小都睡得極熟。

  胤禛慢慢的走近床邊,小心的碰碰芷萱帶了幾分蒼白的小臉,只覺得心裡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了。他輕輕的在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慢慢的描繪妻子容貌,癡癡的看著。

  「哇……」小娃娃響亮的聲音迴盪在屋裡。芷萱被兒子從睡夢裡吵醒,她揉著眼睛半坐起來。接著揉眼睛的手被人拉住,「爺,您回來了。」

  「別揉,對眼睛不好。」胤禛溫柔的說,他抬手把芷萱臉邊的一縷頭髮掖到耳後,「把那個性急的臭小子,抱給我看看。」

  可不是性急的壞蛋,還沒到預產期呢,他就急著出來,還挑了冬至這天,真是會選日子。以後這小子的乳名就叫冬子,讓他非要趕著今天出來。

  扭身抱起小兒子,芷萱湊上去親親小娃娃白嫩的臉蛋,輕晃著哄他。「表哥,你看,咱家老二好漂亮。」

  胤禛從身後摟著芷萱,探頭往她懷裡看去,「芷萱,你確信生的是個小阿哥?」胤禛眼角有點抽,他媳婦懷裡的小娃娃完全不同於天祐出生的時候,全身紅通通、還皺巴巴的。他二兒子真是漂亮極了,甚至他覺得這個兒子應該是個閨女投錯胎了。

  「當然是兒子,不信我給你看看。」芷萱把兒子放在床上,伸手就去解襁褓,好證明給她老公看。

  當胤禛看到那標緻性的小時,直覺得額頭很疼,他總覺得這個兒子會是個大麻煩,還不如像天祐似的,生出來丑點的好。「快把孩子包上,雖然屋裡很暖和,也要小心。」

  芷萱暗地裡撇撇嘴,剛才她要打開襁褓的時候,他怎麼不說呢?不過,也不怪胤禛懷疑了,她當初剛看兒子的時候,也懷疑是接生姥姥看錯了,想要多騙點賞錢,硬把女兒說成兒子。她也知道這個想法不靠譜,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檢查了一下。

  芷萱看看撇著小嘴又要哭的兒子,連忙又抱了起來,解了衣服餵他。一面帶了一絲嫉妒的跟胤禛道:「表哥,這個小子就叫天丑吧,一個臭小子長得這麼漂亮作什麼。」

  「不行!」胤禛果斷的拒絕了他媳婦的提意,起身倒背著手在地上轉了二圈,還未開口的時候,屋外傳來天祐的聲音,「我要進去見額娘和小弟弟了。」

  「阿哥,福晉還在休息,小阿哥也睡覺呢,咱們等一會兒再來行嗎?」乳母輕聲的哄著他,想要把他帶走。

  「阿瑪怎麼可以進去呢?還有我剛才都聽到弟弟的聲音了。」天祐甩開乳母的手,大聲的喊,「阿瑪、額娘,我是天祐,快讓我進去看看小弟弟。」

  胤禛皺著眉出去拎了他進來,「你看看你,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天祐鼓了鼓腮邦子,小聲的道:「人家想額娘了嗎?也想看看小弟弟。」

  芷萱向來見不得胤禛當著她的面訓孩子,她衝著天祐招招手,「天祐過來,看看你弟弟。」

  胤禛斜眼看了看她,嘟囔了一句,「慈母多敗兒。」他雖這麼說,卻還是衝著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兒子點了點頭,並且跟在他身邊一起坐回了床邊。

  「額娘,弟弟好白。」天祐頭一看到這麼小的娃娃,好奇的伸手去戳,被胤禛半路攔了下來,喝道:「看就好好看,不許動手動腳的。」

  天祐扁扁小嘴,可憐兮兮的看著母親,小小的心眼兒在想,是不是有了弟弟,阿瑪和額娘就不喜歡我了。

  芷萱偷偷伸手去掐了胤禛一下,又白了他一眼,才伸手摸摸他的禿腦門,溫柔的哄道:「天祐,弟弟剛出生,很脆弱,還不能戳哦。等他長到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們就算抱在一起打滾,阿瑪和額娘也不會管的。」

  他媳婦這是怎麼教孩子呢!還抱在一起打滾,這不是鼓勵孩子打架麼!他只覺得額上青筋直蹦,低頭見含著乳|頭賣力吸吮的二兒子,再看看盯著他媳婦胸前,一臉渴望的大兒子,胤禛果斷的決定還是先把他們母子三人分開的好。

  「天祐,該用晚膳了,也讓你額娘休息一會兒。」他起身從床上把兒子抱下來,又幫芷萱在身後墊上兩個墊子,省得她坐著不舒服,然後才領著一步三回頭的兒子出去吃飯了。

  洗三那日,小娃娃在來觀禮的女人們中間被展示了一圈,佟皇后喜得抱著小娃娃不鬆手,直說他跟自己以前生下的八公主很像。

  芷萱咧了咧嘴,侄女似姑正常,這侄子就不用像了吧!

  洗三過後,小娃娃擁有了自己的乳名,芷萱的命名權再一次被胤禛剝奪了。他振振有詞道:「皇阿瑪說了,要給天壽起名子,那爺只能起乳名了。」是的,皇四子胤禛的二兒子乳名天壽。他不知從那裡聽說來的,生下來長得太水靈的孩子養不住,所以用壽字給兒子命名,也算是一片慈父心腸。

  芷萱卻極不滿意,她覺得這個小名寫不好,很容易變成夭壽!

  ☆、第七十七章

  大約是因為康熙目前的孫子比較少吧,胤禛的二兒子滿月的時候,得到了他爺爺給取的名子弘晙。滿月宴後沒幾天,便迎來的元旦。這個新年,皇子們尤其是從大阿哥到八阿哥都心情極舒暢,早在八、九月份的時候就有消息,大約明年三、四月份就會給他們爵位,並且出宮建府。

  尤其是八阿哥,具可靠消息稱,他娘也有可能調一調職稱,因為,皇后已經把他親媽從惠妃宮裡搬了到了永壽宮,雖然目前還在偏殿住著,卻也是偏殿裡最好的房間了。再加上八阿哥明年又要娶老婆,聽見過未來八福晉的人都說,人長得漂亮不說,又極溫婉大方,都不用聽她怎麼說話,只是看著她就覺得舒服。

  要說八阿哥對未來的八福晉沒有過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他還曾在皇后的暗示下,偷看過人家姑娘,只是就看了個側影,沒看到全貌。只這一眼,八阿哥也算放心了,他未來媳婦的側影很漂亮。

  新年很快便過完了,開印之後,康熙拉著大阿哥和三阿哥去了五台山,本來隨駕的人當中還有四阿哥的,偏偏臨走前幾天,四阿哥受了點風寒,只能無奈的看著他爹跟兩個哥哥走遠了。

  如今的乾東五所全部住滿,從大阿哥開始到七阿哥結束,八阿哥納了側室之後搬到了乾西頭所。眼看著後面的弟弟們都要長大人成,他們這些當哥哥的就要給人倒地方了。五阿哥是個敦厚的人,五福晉也是個老實人,偏偏老實的五阿哥然比較欣賞活潑型的女人,對他的側室明顯偏愛,讓新婚不到一年的五福晉有點黯然。

  芷萱很是奇怪,難道夫妻兩個性格互補的理論可以用在這裡?那她和胤禛算不算是互補呢?只是她們家與五阿哥住鄰,偶爾五福晉會過來坐坐,看看天祐和天壽。芷萱看得出來,五福晉很喜歡孩子,只是那位劉佳氏把自己兒子看得嚴,平日裡只推說孩子身子嬌嫩,不往五福晉房裡抱,五阿哥也偏著自己的小老婆,弄得五福晉只能向外發展,對著芷萱的孩子留流口水。

  芷萱大約也知道,就算劉佳氏把孩子抱到五福晉身邊,五福晉也不會太喜歡。哪個女人會喜歡自己丈夫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若再加上那孩子的媽又不大老實,常常拿腔作態的,只怕就更煩了。

  「四嫂,你家天壽阿哥生得實在是好,這模樣怕是女娃兒裡都少有呢。」五福晉坐搖車邊,輕輕搖著,逗著裡面的小娃娃。

  提到這個芷萱就頭疼,一個臭小子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這又不是全員的時代,男人漂亮得比女人還漂亮,才能勾得住小攻。「五弟妹,看你這麼喜歡孩子,就快點生一個,到時候你就不羨慕四弟妹了。」

  自從三阿哥跟著康熙走了以後,三福晉到是常抱著兒子來找芷萱說話。咳,三阿哥的側室田佳氏也有了七個多月的身孕了,這段時間天天挺著肚子溜躂,三福晉也是懶得看她的模樣,才抱兒子出來跟妯娌聯絡感情。

  五福晉聽了三福晉的話,神色有點暗淡,她伸出手指讓悠車裡的小娃娃抓住,慢悠悠的道:「這孩子也得養緣法,大約是我修行的不夠吧。」

  芷萱聽著黑線,五阿哥娶妻才幾個月,這就擔心自己不能生了。她一向看不得蘿莉傷心,故意開口逗趣道:「五弟妹,你若喜歡這臭小子就抱回去養吧。」

  三福晉一聽就笑了,「喲,天上金童似的兒子,你能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三嫂你可別誇他,什麼金童啊!你是沒見到,那脾氣大的,哭起來恨不得整個乾東五所都能聽到。」芷萱歎了口氣,「我快被這小天魔星給魔死了。原來還說只有天祐那個小混蛋鬧人,這回可看到了,有比他還鬧人的。」

  「你捨得,怕是四弟也捨不得吧。」三福晉跟芷萱和四阿哥住了好幾年的鄰,對這兩口子比旁人瞭解的更多些。四阿哥看著認真、嚴肅,其時內裡也是個疼孩子的爹呢,比她老公強多了。

  「額娘,額娘,」胖小子包得像個球一樣從門外一路喊著就滾了進來。進門一見三福晉也在,立馬爬下請安。

  芷萱衝他招手,「過來。」

  天祐樂顛顛的跑到芷萱身邊,扭頭跟五福晉道:「五嬸,剛才我好像看到有個老頭去你們家了。」

  「老頭?」芷萱和五福晉的頭上都帶了個問號,芷萱問他,「天祐,你說什麼老頭?去你五叔家了?」

  胖小子正跟自己身上的衣服叫勁兒,頭也沒抬的回話,「嗯,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帶背個了大箱子,是太醫哦。」

  五福晉一聽,立馬就站了起來,「三嫂、四嫂,家裡有事,我先回去了。」

  「嗯,你快去吧。」芷萱和三福晉也起身相送,看著五福晉出了門,三福晉才皺眉道:「這五弟妹也是個面人兒,家裡有人請太醫,然都沒人來回她一聲。」

  芷萱微微一笑,並未答言,只是看著在炕上亂爬的弘晴,轉移了話題,「三嫂,你家弘晴看著就是脾氣好的,抓周的時候又先抓了弓箭,想必將來本事比三哥還強。」

  提到兒子,三福晉眼睛裡都是笑,她摟住爬到身邊的兒子,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嘴,「希望借弟妹吉言吧。我們弘晴身子弱,若是有你家弘晰一半的結實勁兒,我也就不操心了。」

  「男孩麼,得讓他多動,動得多了,自然就吃得多,吃得多身體就好。」芷萱可是見過,弘晴常年長在乳母和三福晉身上,多爬兩步都有人心疼。那像她家天祐,從會爬開始,不知道從炕上掉下來多少次,越摔越皮實。

  兩人正說著話,蘇培盛從外面進來了,「福晉,隔壁五爺家裡好像有些不大對勁兒,這會兒吵得厲害。」

  芷萱和三福晉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站了起來,「三嫂,咱們過去看看。」這時節,四阿哥和五阿哥都不在家,前面辦差的辦差,學習的學習呢。

  三福晉不大想去,不過芷萱都說話了,她也不好推辭,一面吩咐乳母看好阿哥,一面叫人取來斗篷穿上。

  芷萱也安排好兩個兒子,披上火狐狸皮的斗篷,跟三福晉兩人一起往外走。

  此時乾東四所裡正鬧得不可開交,劉佳氏哭天抹淚的,句句帶刺兒,就差沒明說,五福晉害她兒子了。

  老太醫開了方子出來,也沒人管,還是五福晉強壓著心頭火,吩咐丫頭打了賞,又叫人跟著去取藥。劉佳氏猛的跪到五福晉面前,「福晉,婢妾求您了,讓婢妾的丫頭去取藥吧。」

  「混說什麼呢!五福晉還能害自己兒子不成。」芷萱一步踏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她立馬就接了一句,外面太醫可還沒走呢,劉佳氏這是要作死麼。原來看著她還不錯,怎麼現在這般腦殘。

  「三嫂、四嫂,讓你們看笑話了。」五福晉只覺得自己嘴裡滿是苦味,自從嫁給五阿哥,她就常常覺得嘴裡苦。劉佳氏仗著生了五阿哥的頭一個兒子,本人又得五阿哥的寵,在太后和宜妃娘娘那裡有幾分顏面。家裡的事務以前又是她在管著,五福晉嫁進來這麼久,連自家後宅都沒掌握全呢。說句不好聽的,有的時候她說話大約還沒有劉佳氏好使。

  「這話兒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別這麼見外。」三福晉坐在了上首,芷萱卻直接對五福晉道:「我已經打發人去請五爺了。」說到這裡,她掃了還跪在地上的劉佳氏一眼,「不用多問我和三嫂大約也知道,可是小阿哥身子不好,剛才問太醫了麼,到底怎麼回事?」

  「太醫說是起水痘了。」五福晉早在回來之後,就掌握了第一手的資料。她也是出身滿洲著姓大族,父親官位雖然不高,可是家族底韻卻在,宅斗方便決對比劉佳氏這樣的突發性腦殘強。

  三福晉一聽孩子是起水痘,她就覺得自己身上發癢,萬分後悔今天怎麼就到這裡來了呢?水痘可是傳染的,她兒子還小,身子雙弱,可別傳染上。

  芷萱和她想法差不多,只是她卻不擔心天祐,而是擔心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兒子。她心裡盤算著,回去以後一定要把今天身上穿的衣服和隨著她過來的人都跟兒子隔離一下,還有就是要去弄點溫和型空氣消毒劑。她心中想著主意,嘴上卻跟五福晉道:「我剛進來的時候見了,來的是太醫院有名的小兒科國手,小阿哥不會有事的。五弟妹快派人去取藥吧,孩子生病可不是鬧著玩的,早點用上藥,咱們也安心。」

  劉佳氏剛要張口說話,就被五福晉恨恨的瞪了一眼。芷萱總覺得劉佳氏那裡不大對勁兒,可是現場人多,她又不好去細細檢查,只能把疑惑存在心裡。

  三福晉見差不多了,起身跟芷萱說:「四弟妹,咱們還是別跟五弟妹添亂了,先回吧。」

  「嗯。」想著五阿哥大約也快回來了,芷萱也同時起身,跟著三福晉往外走。

  兩人在門口正好碰到趕回來的五阿哥,五阿哥歉意的閃到一邊,拱手道:「勞動兩位嫂子了,弟弟改日給三哥和四哥道謝。」

  三福晉和芷萱兩人側身回了個禮,便各自歸家了。

  ☆、第七十八章

  芷萱和三福晉兩人走到乾東三所門前,三福晉道:「四弟妹,我就不進去了,你讓人把我家那小子抱出來吧。」

  芷萱點了點頭,「三嫂,你先別抱小侄子,回家把身上的衣服都換了,再洗個澡才成。」

  「多謝弟妹了。」三福晉欠了欠身,芷萱也同樣欠身回身,然後回家。

  進了乾東三所,她邊走邊吩咐,「去打水,浴桶放在就在西廂房。再去個人,告訴三爺家的乳母一下,三福晉在外面等她們,讓她抱著小阿哥出去。」走過頭層院落,她才發現,胤禛已經回來了,正站在門口皺眉看她,「你做什麼去了?」

  芷萱對他揚起笑臉,「爺,您回來了。」她見胤禛向自己走過來,連忙出聲阻止,「哎,別過來!我才從五弟家裡回來,他們家的小阿哥得了水痘,我得去換衣服,再洗個澡。」

  胤禛擰著眉止了步,有些擔心的道:「你沒事吧?一會兒宣太醫過來看看。」

  「我沒事,爺先回屋吧。」芷萱直接往西廂房而去。

  胤禛不放心的跟在後面,連聲吩咐下人,入西廂房多放些碳盆,還不停的叮囑道:「多注意點,現在天兒還冷,你別凍到。」

  芷萱心裡暖暖的,回頭給了胤禛一個甜甜的笑,推門進去了。胤禛呆了一呆,隨即就反應過來,把跟著芷萱去了五阿哥家的人,都打發到一個屋裡,先隔離幾天。等一會太醫來了,也給他們看看。唉,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再加上自家媳婦才生產完沒多久,身子還弱,可千萬別出問題。

  胤禛打發高無庸去太醫院請太醫,又打發了蘇培盛去給佟皇后送信,畢竟他們還住在皇宮裡,水痘也是會傳染的,宮裡的小孩子也多,可別都給傳染上。

  等芷萱打理好自己,偷偷的放了一兩個空氣消毒劑,把自己家裡整個給清潔了一遍之後,又被胤禛給抓著給太醫看了一回。直接被請來的三個太醫都明確表示,四福晉身體的健康程度,足以活上二百歲之後,才被胤禛給放走了。

  這一切都安穩了之後,芷萱才三步並作兩步,去伺候她那個在屋裡哭了快半個小時的二兒子。「你個小混蛋,就沒看過你這麼挑易的孩子,先吃兩口乳母的奶又能怎麼樣,非要這樣使勁兒的嚎,真是快氣死你娘了。」芷萱真是對她的二兒子木有辦法,她本來以為大兒子就已經很難纏了,沒想到又生出來一個更難纏的。天祐那時候還會吃兩口乳母的奶,她這個二兒子根本就是連嘴都不張,但凡衣服解得慢點,他張嘴就哭,聲音響得都能震掉房頂的灰。

  懷裡的小娃娃,連理都沒理她,努力的吸吮著乳汁,喂保他自己的小肚子。

  胤禛眼紅的盯著他二兒子,嘴裡吃著一個,手還得把著另一個,決不允許有人越雷池半步。果然他當初的想法沒錯,他二兒子比大兒子還要麻煩。

  太醫院的太醫們手段都不錯,沒幾天五阿哥家的小阿哥身上的水痘就開始結痂,孩子也精神起來,胃口也好了。更讓人高興的是,防範得當,除了五阿哥家的小孩,別人都沒牽連上。太醫們也適時宣佈,類似於後世的白色恐怖隔離,可以解除了。

  大福晉和三福晉兩人剛念了兩句佛,注意力就被此事的後續發展吸引去了。太后那裡派來了身邊的得力嬤嬤,直接把孩子從劉佳氏身邊抱走,說是養在她身邊不合規矩,還以她照顧皇孫不利的罪命禁足,最有意思的是,然沒說禁足多長時間。而芷萱也偶爾聽胤禛說起,皇上和太后似乎也找五阿哥談過心,具體內容麼,她相公沒說。不過芷萱大略也猜得到,讓五阿哥小心著點,別弄出寵妾滅妻的醜聞來,給皇家臉上抹黑。你可是實在不喜歡大老婆,面子上也得做出敬重來,決不能像這次鬧得半個皇宮都知道。

  至於劉佳氏,你再是五阿哥的頭一個女兒,再受他的喜歡,這回也算是把自己折騰進去了。只要太后不發話,你想著從禁足狀態出來,呵呵,好像是不大可能了。

  芷萱對於太后這麼迅速的出手,替五福晉出頭收拾了五阿哥的小老婆,都沒等到宜妃說話一句,表示出極大的疑惑。沒幾天,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太子的小老婆之一烏雅氏不甚跌落湖中,救起來沒多久,就得傷寒死了。

  芷萱發動她打探八卦最好的幫手,詳細的瞭解了一下事情發展的始末。好似烏雅氏與五阿哥的小老婆劉佳氏會過兩次面,兩人也還聊得頗為開心。具劉佳氏跟太后派去的嬤嬤招供,好似她都是聽了烏雅氏的話,才起了爭寵和跟福晉對著干的心思。

  芷萱再一次聽到烏雅氏的名子,她大略瞭解了一下烏雅氏在毓慶宮的地位,發現這姑娘然已經成為了太子的新寵,雖然沒有力壓太子妃,但也把給太子生了兒子、女兒的兩個李佳氏都踩下去了。要不是這次劉佳氏把她供出去,怕是她在給太子生了孩子之後,會成為頭一個有證的太子側福晉。

  芷萱雙手托腮,把自己得自植物與動物,還有聽到人傳的八卦都聯繫到一起。唔,她大約明白了。烏雅氏有點小異能,可惜控制方面好像有點問題。在和劉佳氏談話的過程中,無意識的放大了劉佳氏心中的渴望,說明白了就是催眠,結果不但劉佳氏折進去了,她自己也把命送了。從皇上和太后那麼果斷的處理了烏雅氏,大約也知道她的不對勁兒。想通了這些,芷萱再次肯定,這皇宮裡面就沒有一個傻子,個個都精得不像話,她還是看好她老公,順便看戲好了。

  「啊……啊……哇……」芷萱發呆的時候,她二兒子又醒了,圓圓的肉糰子醒了之後的頭一件事,就是要吃。在啊啊的兩聲之後,發現他娘沒第一時間抱起他,立馬哭聲陣天。

  「臭小子,你的性子咋就那麼急呢?」芷萱這回也扮深沉了,快速的過去抱起兒子,解了衣服直接堵住他的嘴,見他止了哭聲,努力吸吮的模樣,才鬆了口氣的坐了下來。嗚,她這是著誰惹誰了,為什麼同樣的重生女、穿越女,人家的孩子個頂個的乖巧懂事,她就要攤上兩個混世魔王。

  她正鬱悶著的時候,天祐扯著嗓門從外面一路喊了進來,「額娘、額娘,你管管你的豆子,讓它別追著我撓行嗎?」

  芷萱聞聲往門口處看去,看著天祐的小辮子都撒了,臉上印了幾個黑色的梅花印,一看就是豆子的腳印。「噗……」芷萱抱著懷裡的肉糰子笑得前抑後合的。

  胖小子惱羞成怒的喊了一聲,「額娘,你怎麼可以笑人家,太沒愛心了。」

  「你現在歸你阿瑪管,額娘不需要對你有愛心了,現在需要額娘愛心的是你弟弟,你想要愛心可以去找你阿瑪。」芷萱好容易止了笑,一本正經的回答她兒子。

  胖小子皺皺臉,剛想學弟弟那樣開嚎,就聽到門外傳來他阿瑪的怒喝聲,「佟芷萱,你看好你的貓,別天天往家裡一群一群的領公貓,貓狗房的太監總管都找了爺八次了!」給胤禛怒喝聲伴奏的是此起彼伏的貓叫聲。

  芷萱和胖小子對看了一眼,芷萱立刻把她二兒子的嘴從胸上撥下來,幾下整理好衣服,跟著胖小子就衝到了門口。「哈哈哈……」「嘿嘿……呵呵……」無良的母子兩個同時暴笑出聲。

  院子裡的黑著臉胤禛肩上蹲著一隻小黑貓,正在愜意的甩著尾巴,他的腳下圍著一群各式花色的貓咪,不停的往他身上跳,身上的衣服也被貓爪子勾得到處都是絲。離胤禛不遠的地方,站著高矮不等的五個男孩,腰上都繫著黃帶子,一看長像就知道,準是康熙出品。他們正捂著嘴,笑得渾身打顫,就是不敢直接笑出聲。

  胤禛的臉色都快黑成了鍋底,「人呢,都死那去了,還不把這些貓都抱走!」

  「四爺,奴才馬上就把貓抱走,馬上……」高無庸帶著一群小太監趕過來幫忙,大約是豆子的吸引力太強,這些貓跟太監們進行了堅苦的搏鬥。一會兒的功夫,高無庸和小太監們臉上就多了貓爪妝,惹得看戲的五人笑得更歡了。

  芷萱笑夠了,站在門口對著豆子招手,「豆子,乖,到我這裡來,讓你的小朋友們都回去,咱們明天再找它們玩去。」

  豆子跳到胤禛頭上,衝著地上的貓喵喵的叫了兩聲,地上的公貓們也排好隊一個接一個的回應了它,就四散的跑掉了。豆子見貓兒們都走了,後腿在胤禛額上借力,順便留下兩朵小梅花,直奔向芷萱懷裡。

  胖小子不怕死的指著他爹大笑,「阿瑪現在和我一樣了。」

  胤禛只覺得額上的青筋直蹦,他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五個男孩子吼:「你們都笑夠了吧!每人回去寫二千字,再把四抄五十遍,爺明天檢查!」

  笑得正歡的五個男孩,聽他說完,臉馬上就垮了下去,「四哥,能不能少點!」最小的那個求情道:「我和十三哥……」

  「你什麼你,老十四,就你話多。你……四再加十遍。」胤禛頭也不回的就給十四阿哥加了餐,然後幾步走到門口,拎了自己的兒子進屋訓話去了。

  十四阿哥目瞪口呆的看著四阿哥消失在門口,他被打斷的那句話才說了出來,「我和十三哥的四還沒學全呢!」

  ☆、第七十九章

  自從那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圍觀了他們四哥無比「幸福」的生活之後,也不知道觸動了他們那根弦,隔幾天要不來找抽一次,心裡就不自在。尤其是九阿哥在偶爾與天祐接觸了幾次之後,叔侄兩個的關係迅速火熱起來,甚至有趕超天祐與胤禛之間的父子關係。有些憨實的十阿哥,對於此種結果表示很不可理解,他完全不瞭解,這一大一小是怎麼聊到一起去的。

  這輩子做了九阿哥嫡親兄弟的十四阿哥胤禎,性子到是沒有多少改變,他與十三阿哥胤祥依然歸同一波先生教導。今年不過才十歲的十四阿哥正是性子跳脫的時候,他對於敢在四哥臉上印的豆子貓很感興趣,常常拉著十三阿哥逃課去貓狗房或御花園等著豆子去玩。大概他跟胤禛不知道結了幾輩的仇,每次逃課都能被胤禛抓個現形,然後就會被罰,還會連累跟著的十三阿哥。

  十四阿哥也不知道是那根筋不對,越是這樣,他越在四阿哥面前挑釁,最近還時不時的突擊到四阿哥家裡,美名其曰送貓回家兼看小侄子。

  「四嫂,你家豆子真可愛。」十四阿哥跟豆子貓的關係比跟四阿哥可好多了,弄得芷萱十分的鬱悶,私下裡常常敲自家愛寵的腦門,「你腫麼就跟老十四關係很好呢?難道是因為你們都愛吃魚?」

  豆子貓撒嬌的在芷萱身上磨蹭,「喵……屬性相同……咪……」

  得了這個答案的芷萱真是哭笑不得,敢情豆子是把十四阿哥也當做公貓處理了。噗,這件事決不能讓老十四知道,太傷人自尊了。

  芷萱抱著二兒子,瞪著正跟豆子玩的十四阿哥,「貓都可愛,只是我家豆子尤其可愛。」

  十四阿哥剛要再說什麼,十三阿哥迅速的衝了進來,「老十四,快走,四哥回來了。」

  芷萱抽了抽嘴角,敢情來十四阿哥來玩貓,外面還站著個阿哥來放哨?

  十四阿哥拉起十三阿哥,急匆匆的跟芷萱拱了下手,就往外跑去。

  終於走了,芷萱好心疼自己的點心,十四阿哥的口味然跟她一樣,都喜歡吃甜食,還愛吃魚。每次他和十三阿哥來拜訪的時候,都會吃走她好多點心。

  看了對看正在寫字的兒子一眼,芷萱覺得這段時間幾個小阿哥的到訪也不都是麻煩,最其碼她兒子最近的功課到是長近不少。那幾個小子正是好為人師的年紀,就如當初的四阿哥上趕著要教她一樣。每次來拜訪都是打著要教侄子功課的借口,其中九阿哥是真的來教侄子的,十阿哥和十二阿哥是來打醬油的,順便還可以嘗嘗四哥家的好吃的。十四阿哥是來玩貓的,十三阿哥是來陪侄子玩的,看看她家二兒子,見到十三阿哥笑得比見到他爹都歡。

  「四嫂、四嫂,快讓我們躲躲……」芷萱正指著兒子寫的某一個字,提到批評指正意見的時候,就見十四阿哥拉著十三阿哥又衝回來了。

  芷萱目瞪口呆的看著十四阿哥抓著十三阿哥就要往房的床下爬,十三阿哥對上芷萱的目光,臉一下子就紅了,他拉住弟弟,「十四弟,四哥回來,咱們給他認個錯兒就行了。」你別往四哥的床下面鑽,很丟人的。

  十四阿哥急的直跳腳,「我前天被四哥罰的還沒完成的,可不想再加重課業。十三哥,你別抓著我,我不想再被四哥抓到了。」

  芷萱默默的仰天歎了口氣,為什麼在她面前的每個皇子阿哥都不太正常。雖然她沒見過多少,但是她卻可以肯定,這決不是他們平時的正常狀態。

  「喵……」豆子踩著優雅的貓步從桌子上跳下來,直接蹦到十四阿哥頭上,把他的頭髮撓亂了些,還特意在他臉上留了些點灰的腳印,接著跳進他懷裡,伸出爪子在胸前的衣服上隨意抓了兩道,就安份的不動了。

  芷萱見豆子如此動作,挑了挑眉,看來十四阿哥這只公貓很得咱們豆子歡心麼,都主動去給他解圍了。

  十四阿哥呆呆的任由豆子動作,在豆子跳進他懷裡的時候,反射性的伸手抱住了它,低頭對上那雙碧藍的貓眼,「豆子,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豆子極鄙視的瞪了他一眼,拉長聲的「喵……」了一聲,就趴在他懷裡不動了。

  四阿哥剛剛一進院子,就發現多了幾個小太監,細一看,正是跟著他兩個弟弟的。四阿哥神色一僵,接著就黑了臉,大踏步的往房裡去。一進房,果然兩個弟弟都在,他張嘴剛想發火,就發現十四阿哥好像有點狼狽,怎麼一幅被豆子蹂躪過的樣子。眼睛亂成一團的辮子下移到有了灰印的臉,再到脫了絲的衣服和他懷裡那只張牙舞爪的貓。

  這是腫麼個情況,好像他弟弟已經吃虧了。胤禛抿緊了薄唇,不管什麼情況,逃課就是不對的。他轉頭看了看正抱著二兒子的老婆,見她清亮的鳳眼中滿是笑意。見他看過來,特意丟了個眼色。什麼意思?他沒大看懂,胤禛腦子裡面轉了一圈,就算他弟弟被他老婆的貓欺負了,該罰還是得罰。誰讓他們不上課,去招貓逗狗來著,出了事也是他自己倒霉。不過,胤禛又看了十四阿哥一眼,他弟弟這形象挺慘,要不他今天少罰點?

  十四阿哥一眼胤禛的冷眼掃過來,身子就是一激靈,他下意識的抱緊懷裡的豆子,接著福至心靈的道:「四哥、四嫂,你們家豆子我和十三哥給送回來了。我、我們還要回去讀,先告辭了。」說完,把懷裡的豆子往旁邊的小案上一放,跟四阿哥行了個禮,拉著十三阿哥就想跑。

  胤禛哼了一聲,「等等,我記得前天的功課,你還沒交給我看吧!皇阿瑪既然把你們幾個的功課交給我了,做哥哥的自然得盡心。」

  「四、四哥,您最近不是戶部比較忙嗎,弟弟就沒去打擾您。」十四阿哥悄悄的拉了拉身邊十三阿哥的袖子,示意他開口擋擋。

  十三阿哥接到弟弟的求救信號,剛要張嘴,胤禛一個冷眼掃過來,立馬就閉緊了嘴巴,眼睛也在屋裡巡視起來,就是不敢往他四哥那裡看。咦,小侄子那嘴角下彎,板著小臉的模樣好可愛,也好眼熟。十三阿哥的眼睛從肉糰子臉上移到他四哥臉上,找到了眼熟的原因,他小侄子的表情完全拷貝自他四哥。他看到了,十四阿哥自然也看到了,他第一時間衝口而出L「四哥,小侄子學你學得真像。」

  「噗……」早就發現了自己兒子的表現的芷萱忍不住笑了起來。

  胤禛的眼睛轉移到他兒子臉上,他也覺得他兒子的表情挺眼熟。肉糰子見他爹皺眉,也跟著皺眉,他爹撇嘴,他也跟著撇嘴。這下,十三、十四兩個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也成功的惹翻了他們四哥,「你們兩個今天回去,把四、五經各抄寫五十遍,明天拿給我。」

  「四哥,會死人的!」十四阿哥哀嚎一聲,「又不是我學你,不待這麼遷怒的。」

  十三眼睛一閉,好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摀住他弟弟的嘴。遷怒?胤禛咧嘴一笑,爺就讓你們倆個看看什麼叫遷怒,「你們兩個的字兒,近來都沒長近,回去抄大藏經,什麼時候把字兒練好了,什麼時候停。」

  老天爺,你讓我死了吧!十四阿哥這回連嚎的力氣都沒有了,大藏經啊,他有生之年能抄完不。皇阿瑪,救命啊……同學,你叫皇阿瑪救命,真不如叫四嫂救命來得有效果。當然,也可能是反效果,大藏經改抄十遍。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十四阿哥,其時你真挺悲催的……

  ☆、第八十章

  「園中堯峰石最好,石上苔蘚叢生,古樸可愛。」胤禛今日有閒暇,倒背著手在房裡轉,芷萱則坐在案前,看著平鋪在案上的圖,指著其中一處道:「園子能有多大?還能都用堯峰石?要我說,不同的地方自然用不同的石頭,太湖、靈壁、英石都行。只是英石比較適合放在精緻的齋之前,太湖石麼,可以用來做假山,靈壁到希罕,卻難以尋到大的,我的嫁妝裡有幾塊小盆景,卻是不錯。」

  胤禛聽了芷萱的話,連連點頭,「說得不錯。」然後做出驚訝的樣子,「難為你了,如今也長見識了。」

  芷萱當時就惱了,「天底下就您一個雅人,咱們自然都是俗人。哼,那您自個兒想吧,別拉上我。」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胤禛急走幾步,一把拉住她摟進懷裡,伸手抬起她的小臉,好心情的調笑,「你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爺不過是逗逗你,你到好,直接甩臉子就走。」

  「您都嫌棄我了,不走幹什麼,在這兒礙您的眼啊。」芷萱拍下胤禛的手,嘟著嘴不高興。

  胤禛哭笑不得的捏捏她,攬著她的腰,走到太師椅邊坐下,順手把媳婦抱坐在腿上,「你真是越長越回去了,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芷萱哼了一聲,扭頭不理他。

  胤禛搬過她的小臉,直接對著紅唇就吻了上去,好半天之後,兩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胤禛眸光微暗,大姆指反覆摩挲著她的紅唇,聲音裡多了一份暗啞,「你再跟爺耍性子,爺就在這兒真接辦了你。」

  「討厭,您就會用一招威脅我。」芷萱瞪圓了眼睛,恨恨的道。

  胤禛抵著芷萱的額頭,低低的笑了,「呵呵,你說的,一招鮮吃遍天,好用就行。」

  「壞蛋!」臉面沒有人厚的某姑娘,氣鼓鼓的小聲嘟囔。

  「嗯,你說什麼!」耳朵很尖的某四,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媳婦,暗地裡盤算著,在這兒裡用那個姿勢好呢?

  「沒,表哥最好了。」很有眼色的某姑娘,好女不吃眼前虧,立馬改變策略,先把她老公的心情拍好才說。

  「諂媚,天祐那小子都是跟你學的。」由老婆想到兒子,對比一下兩人的表情,四爺很鬱悶。

  提到兒子,芷萱也是牙癢癢,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壞了,不大點兒個小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你教訓他,他當著你的面認錯認得好好的,過後就去找太后和佟皇后告狀,偶爾運氣好還會碰到康熙,然後他們兩口子決逃不過被罵的命運。

  「你兒子,當然隨你。哼,臭小子別被抓到了,不然有他好看的。」母子鬥法,五輸五贏的芷萱,覺得自己十分的下不來台。她兒子才三週歲,三週歲,整個兒一個小人精,再大點,她豈不是就要鬥不過他了。目前,某女十分後悔,不該給兒子吃個會啟智靈液。小孩子麼,還是笨點可愛。

  胤禛剛想反駁兒子才不是隨他,猛然間想到天祐的聰明勁兒,雖說還做不到聞一知十、過目成頌,但是過耳不忘的本事也很厲害了。想到這些,他還是決定閉口不言。他兒子不隨他還能隨誰,是不。「天祐還小,你差不多就行了。」含糊的跟他媳婦說了兩句,你一個大人連個娃娃都鬥不過,還好意思多說。胤禛顯然選擇性的忘記了,他兒子把他氣得跳腳的次數更多。

  「算了。」芷萱斜了她相公一眼,人家想到慈父,她也不攔著。到時候天祐那小子再惹禍,吵著抄傢伙揍人的,一準是他。「咱們接著研究哈,家裡都種什麼樹呢?表哥,我喜歡花,各種各樣的花。」花能賣錢啊賣錢,尤其可以交易。

  胤禛和芷萱正宗的青梅竹馬,他很瞭解他媳婦,對於各色鮮花有偏愛。但是,只要是落入她手裡的花木,少有不死的,最多也就能挺過一個月。「皇阿瑪這回給了我八個莊子,還在小湯山附近劃給了我幾十頃的地,你選一處種你用的花吧。」對媳婦,他很大方,十分的大方。

  芷萱想著前兩天胤禛拿回來的冊子,就笑瞇了眼,「知道了,等我在想想。」

  是了,就在半個月之前,康熙皇帝大封已長成的兒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具被封為郡王,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則是貝勒。隨著爵位的分封,佐領、包衣、皇莊、土地還有搬出宮去之後,各家的房子,安家的銀子,都已全部到位。

  芷萱的老公皇四子胤禛,也算是上戰場鍍過金了,這回沒有像歷史上那樣只被封了貝勒,而是被康熙封為雍郡王,但是賞給他的王府位置到是沒變。隨著她相公的爵位的提升,芷萱就幾天前也得到了郡王妃的上崗證,兩口子這回算得上是混出個樣來了。當然,這是芷萱自己說的,胤禛沒這麼想,他的目標是親王,最終目標是鐵帽子親王。

  為了他的理想,胤禛同志兢兢業業的工作,把朝上的各路官員,不說都得罪個遍也差不多了。芷萱偶爾有一次看到胤禛同志的小本本,上面寫滿了大臣的名子,滿漢全有、六部具全,上面還詳細的寫著其人其事,細究到了某年某月某天,某人做什麼事,說了什麼話!最絕的事,還有人簽字畫押,說明什麼時間還錢多少!

  本來芷萱還擔心,胤禛這個小本本萬一要是被康熙發現,會不會引起他的猜疑呢?再往後翻的時候,她安心裡,小本本的某一頁,寫著康熙觀看後的心得體會,「四阿哥,辦事認真,一片赤誠,予於嘉獎一次。」噗,她覺得,面對著胤禛這樣認真到龜毛的兒子,尤其是還喜歡讓人畫押留證,康熙也只能嘉獎。某女完全忽略了,她教育她兒子時,就喜歡把她兒子的保證記錄下來,還讓他按個手印,以期對證。還曾得意的顯擺於胤禛面前,才有了某人簽字畫押的小本本。

  咳,說遠了,目前他們夫妻兩人,正在就新宅的裝飾問題進行協商,並且打算商量好了之後,就去找內務府,讓他們在修繕王府的時候,順便改建一下。當然,這都是跟康熙匯報過的,算是過了明路。

  「額娘,額娘……」胖小子一路讓叫嚷著跑了進來。

  芷萱聽到兒子的聲音,立記得從胤禛腿上跳了起來,站在他身邊,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胤禛起身,把自己媳婦送到椅子上坐下,板著臉站在房裡,等著他兒子自投羅網。

  天祐一進門,直接就往東次間的房來,見到胤禛,也沒怕他的黑臉,歡呼著給兩人請了安,「兒子給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

  胤禛見到自己兒子,就想麼兄弟們的孩子,好像都沒有自己兒子健康聰明,一時間心情大好,臉雖然還板著,眼中卻已帶了笑意,「起來吧,你這樣大呼小叫的做什麼,不成體統。」大約這時代的老子都一個樣,兒子再好,見面也得先批一頓再說,非這樣不足以顯示出他們身為人老子的威風。

  芷萱在心裡悄悄的翻了個白眼,卻沒有阻止她相公跟兒子耍威風。她這個兒子,也真得他爹管,要不准上天。

  胖小子卡巴卡巴眼睛,側著腦袋去看他娘,發現他娘低著頭,不知道正在看什麼。他大約知道,他娘不管了。胖小子有點委屈,明明他剛剛又從皇瑪法那裡,給阿瑪又討了好多銀子,為什麼他阿瑪還要罵他啊。「兒子錯了,下回一定注意。」清亮的童音低了下去,芷萱又心疼了。

  「王爺、福晉,梁公公來傳旨了。」蘇培盛進來回話。

  傳旨?胤禛和芷萱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好生奇怪。「擺香案。」

  梁九功在頭一進院子的正房內,笑呵呵的喝著茶,見胤禛和芷萱全套禮服的過來,笑呵呵的迎了上來,「王爺,福晉,萬歲爺說了,這就是當阿瑪的叫人給兒子傳個話兒,不用跪下了,您們站著聽就是了。」他一轉眼看到了香案,「這個也不用擺了。」

  兩個小太監同時拿眼睛去看高無庸,高無庸接著看胤禛,胤禛一擺手,小太監就抬著香案等物退了下去。

  梁九功衝著身手招了招手,四個小監捧著漆盤魚貫而入,「王爺,這是皇上賞您的,說是給您養兒子用的。咳,還讓奴才跟小阿哥說,這都是皇上的私庫裡的,再多就沒了。」梁九功想著皇帝說著話時,幾乎就是磨著牙說的。

  剛剛在皇后宮裡,四阿哥的嫡長子弘晰阿哥,苦著小臉的跟皇后請求,是不是可以把他留在皇后宮裡養著,不跟他阿瑪、額娘出去。正好皇上也在,但好奇的問他為什麼想要跟皇后住在一起。梁九功想,大約皇上是往別的地方想了,臉上雖笑著,可眼中去冷得很。

  弘晰阿哥怎麼說來著,擔心以後搬出皇宮,他阿瑪的俸祿不夠養家的,到時候他可能就要受苦了,他額娘準會打著要節偷的招牌,不給他做好吃的。臨了,他又想起自己的弟弟,直接問皇上,是不是可以連弟弟一起養在皇瑪嬤身邊。

  胤禛皺眉,他兒子又闖什麼禍了,「梁公公,天祐他……」一個眼神過去,高無庸笑著塞了東西給梁九功。

  梁九功躬身謝賞,笑著跟胤禛道:「王爺,剛剛小阿哥跟皇上算了一筆帳,說是您的俸祿不大多,光養您和福晉勉強,再養他和他弟弟就不打夠了。所以……」他後面的話沒說下去,弘晰小阿哥搬著手指,跟皇上和皇后娘娘數的那些帳單,他記不大全,還是別跟雍郡王說的好。挺聰明可愛的小阿哥,還是別為這個挨打了。

  胤禛強笑著送走了梁九功,然後就黑著臉直衝後院,把正在逗天壽笑的大兒子拎到房裡嚴加審問,「天祐,你又跟你皇瑪法胡說什麼了!阿瑪那裡養不了你!」

  胖小子扭著兩隻滿是窩窩兒的爪子,不大好意思的道:「阿瑪,兒子沒說您養活不了我啊?」

  「沒說,你瑪法怎麼會賞錢,說是養活你和你弟弟的。」胤禛瞇了瞇眼睛,他這是什麼兒子,才幾歲就財迷到這種地步,都是隨他娘了。

  胖小子抬頭怯怯的看了他爹一眼,「那天額娘算帳的時候,我都聽到了。阿瑪一年的俸祿五千兩,皇瑪法、皇瑪嬤還有老祖宗過壽、過節,每年就要用去三千兩還多,餘下的還要跟各叔伯家裡走動,下人的月例銀子,咱們一大家子還要穿衣、吃飯,餘下的二千兩也只留半年用的。額娘還教育兒子,阿瑪養家不容易,讓兒子要節約,不許再挑食、吃零嘴。」說到這裡,他扁了嘴。

  胤禛氣得抬手按下額上的青筋,怒氣沖沖的轉頭瞪了他媳婦一眼,等一會兒再跟你算帳。芷萱一吐舌頭,她就是嚇唬嚇唬她兒子,誰想他當真了不說,然還跟皇上、皇后說了,真是特務。

  「你怎麼跟你瑪法說的,讓你皇瑪法掏銀子養你們?」胤禛臉都黑了。

  「兒子就是問瑪法,可不可以和弟弟一起住在皇瑪嬤的宮裡,這樣家裡就可以省出養兒子和弟弟的錢了。額娘說了,養孩子最廢銀子了。」

  胤禛:讓他死了吧,他怎麼攤上這樣的媳婦和兒子!

  胖小子半點沒聽到他爹說話,悄悄的抬頭看了一眼。呃,他爹臉好黑!難道皇瑪法給錢了,他阿瑪還不高興嗎?

  「接著說,你還說什麼了。」胤禛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胖小子偷偷的往後退了兩步,眼角的餘光瞄好了逃往他額娘身後的路,才小小聲道:「兒子就是把額娘的帳單給皇瑪法背了一遍,然後皇瑪法就說兒子和弟弟他幫阿瑪養了。」

  胤禛突然間氣樂了,他發現他爹好像比他還鬱悶,養了兒子不夠,還得養孫子!

  他這一笑,把胖小子嚇得噌噌幾步就跑到了芷萱身後躲了起來,只冒出個兩隻眼睛來看他,嘴裡還不停的告饒,「好阿瑪、好阿瑪,您是最好的阿瑪了,饒了兒子這一遭兒吧,您想讓兒子怎樣都行!」

  不對,胤禛和芷萱兩人同時呆了一呆,胖小子的這求饒的話怎麼這麼熟悉?隨即芷萱臉就紅了,她每次惹了禍,都是這麼跟胤禛求情的,那就是意味著晚上她就隨胤禛處置了。她想到了,胤禛自然也想到了,他黑著臉,幾步衝過去把兒子從媳婦身邊揪出來,輪圓了巴掌就揍了他的小屁屁好幾下。

  胖小子被打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邊哭還連叫:「阿瑪壞,阿瑪偏心,額娘這麼求你的時候,你就笑瞇瞇的,兒子這麼說,你就打我!」

  胤禛:「……」揍你是輕的!

  芷萱:「……」揍的好!

  天壽:「哇……」沒人理我,我也哭!

  第八十一章

  京城四月春寒已去、暑熱未至,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時節,北京城的東北角,前明內宮監房原址上正在興建一座新的王府。現今康熙爺的四阿哥,已封雍郡王的胤禛,分封出宮的住所便是這裡。

  王府從今年二月初便開始興建,經過二個多月,主體建築已初具規模,只餘府內的一些裝飾性建築還要根據某位郡王的指示進行修改。

  胤禛在跟他媳婦兩人對新家做了總體規化之後,便攜自己重新畫好的圖紙和要求,時常來到監工,弄得內務府的官員和匠工們一個個的小心謹慎,就怕出了什麼錯,讓這位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的皇子給抓住小辮子。

  「王爺,您看這樣成嗎?」某個倒霉監管雍郡王府興建事宜的內務府堂官,滿臉堆笑的跟在胤禛身後,指著新建起來的某處假山,尋問意見。他滿打滿算的認為自己這麼兢兢業業的給雍郡王幹活,假山也用得精選太湖石,他總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胤禛圍著假山轉了一圈,面沉似水,看得堂官心裡直打鼓,這位爺不會是真有意見吧?

  「那裡可是齋?」胤禛指著假山後的一處小巧精緻的房舍,開口問道。

  堂官趕緊打開隨身帶著的圖紙,展開細看,「是,是,此處正是園內的一處齋,供人小憩用的。」

  胤禛斜了那堂官一眼,見他三十來歲的年紀,長得獐頭鼠目的,一看就不像是有品味的樣子。他也懶得跟這樣的人多話,直接下指示,「此處英石堆砌一個小山便好,太湖石太俗氣了。不過,都已經弄好了,就別浪費了,換個地方擺。」

  俗氣?堂官瞠目結舌,沒聽說皇四子的審美觀高雅到那去啊?

  「怎麼,爺的話你沒聽到!」胤禛說完,見那堂官沒動靜,非常不高興的停下腳步,倒背著手瞪他。

  那堂官被胤禛的冷眼一瞪,激靈一下打了個寒戰,他回來神來的頭一件事就是告罪,然後馬上保證,明天……不,今天就換,今天就換。

  胤禛勉強的點了點頭,又問:「此處植什麼花?」

  那堂官剛被批完審美俗氣,便不敢再隨意開口,把各色花卉在心中過了好幾遍,方才小心的回道:「卑職想在此處植上些湘妃竹,夏日竹影輕斜,也還雅致。」

  雅致個屁!胤禛又斜了他一眼,讓那堂官心裡直突突,難不成我這話也不對?不都說無竹使人俗麼?「取附有苔蘚、枝幹粗大的紅梅植於小山旁,竹子就不用了。」胤禛淡淡的吩咐,心裡想著他媳婦說得對,真得提前來看看,要不還不知道內務府這些人把他府裡弄成什麼個爛俗樣呢。

  「是。」那堂官憋著一口氣,跟在胤禛身後把府裡轉了個遍,又記下來n個被批為俗不可耐的地方需要更改。靠,咱就是個俗不可耐的人,當年皇上的小湯山行宮,都是咱負責監造的,也沒看皇上說咱俗不可耐。

  好容易把胤禛這位新任郡王爺送走了,堂官還沒輕鬆兩天呢,又一位大爺騎著馬,帶著一群隨眾呼呼拉拉的來了。來人穿著絳紫色的長袍馬褂,到了王府正門前翻身下馬,單手抱肩,一手摸著下巴打量著大門,好半天之後才點頭,「還不錯,內務府那幫孫子們,還沒胡弄。走,跟爺進去瞧瞧。」

  「是,三爺。」男子的隨眾哄然應是,接著簇擁著他往裡走。

  守在門前的一個小學徒見那男人,大搖大擺的領著一群人就往府裡走,看著那走路的姿勢就不大像好人。他心裡害怕,卻不知道來者是誰,不敢管,只能一溜煙的跑進去找內務府坐鎮的官員。

  「文大人,文大人,那個,那個……」

  「那個呀!」前兩天剛被胤禛給批過的堂官坐在某間屋子裡,正在喝茶彌補自己受傷的心靈,見小學徒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話還語無輪次的便有些不高興。要不是看這小學徒的師傅是內務府匠人中屬得著的好手藝,他一定上接上去給他兩巴掌。

  「文大人,有位爺帶人進來了。」小學徒終於把話說全了。

  「什麼!」堂官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火冒三丈的吼道:「誰,誰那麼大膽子,敢帶人來王府。」

  小學徒嚇得脖子一縮,還未來得急說話,就聽到身後有個吊爾郎當的聲音響起,「怎麼著,文老五,你家鄂三爺不能來麼?」

  「喲,鄂三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卑職給您請安了。快,快,您請坐。」堂官一見來人,額上的汗一下立馬就下來了,暗暗叫苦,他怎麼來了?給我八個膽子,也不敢管這位爺的事啊。

  鄂倫岱拿著馬鞭拍拍堂官的肩,笑嘻嘻的道:「爺今天可是來看看,你們這些兔崽子有沒有實心幹活,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瞧您說的,咱們那敢啊。那可是皇阿哥,一根手指頭就把咱捻死。」文老五連忙否認,就衝著那位雍郡王,沒事就來溜躂的份上,咱也不敢偷工減料。就這樣,還被批個了個半死呢。

  鄂倫岱轉頭四下打量了一圈,示意自己手下架起文老五,「光說爺可不信。走,陪爺逛逛。」說完,他打頭走在前面,還認認真真的左瞧右看的。

  文老五苦著臉跟在他後面,聽著鄂倫岱嘀咕,「尼楚賀向來喜歡花,也不知道內務府給種的花合她的眼不。」

  文老五還在心裡納悶呢,尼楚賀是誰?她喜歡什麼花關內務府什麼事?跟著鄂倫岱走了兩步之後,他猛得想起,這位當今皇上嫡親表弟的親閨女,正是他目前在建的這座王府的女主人。不用說,尼楚賀一定是四福晉的閨名了。噗,咱可沒聽見,啥也沒聽見。文老頭把頭壓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耳朵扔家裡,沒帶出來。

  「文老五,你這裡種的是什麼?」鄂倫岱看到某個院子裡正在種的一些花木,便回身抓著堂官問。

  「茉莉。」文老五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

  「茉莉?」鄂倫岱拄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終於從腦子裡挖出了茉莉花是什麼樣子的。他馬上就惱了,伸手抓過文老五的脖領子,「茉莉是個什麼東西,那玩藝能配得上四福晉嗎?你給爺換成牡丹,都要珍品的,有一株不好,爺就帶人平了你家。」

  文老五當時就傻眼了,這茉莉明明就是四阿哥讓種的啊?「三、三爺,這是雍郡王讓種的。」那是你女婿讓種的,你總不會也反駁吧。

  鄂倫岱眼睛一瞪,「雍郡王怎麼了,他有爺瞭解四福晉嗎?四福晉可是爺的親閨女。讓你改你就改,那來的廢話。」看他那意思,你再敢多話,就揍你。

  文老五抽著一臉,「是,卑職改。」

  「這也改!」指著某處迴廊,理由不夠精緻。

  「是!」文老五拿著筆墨記了下來。

  「還有這兒也改!」某處窗子,理由不夠大氣。

  「是!」又記下來。

  「這兒、這兒、這兒都改,看著一點都富貴。」鄂倫岱又走了一圈,越看越生氣,指著他認為不夠華麗、不夠精緻、不貴氣的地方,硬是逼著某人改。心裡還萬分的慶幸,還好爺來看一圈,要不我閨女住進來肯定不習慣。

  「是,卑職都記下了。」文老五皺著臉,連連點頭,「三爺,咱們連夜改。」

  鄂倫岱鑒於他的態度良好,手下留情沒有揍人,扔下一句,「爺明天再來,若是你……哼哼。」威脅完人,他帶人如來時那般,急匆匆的離去了。

  文老五見他走了,才衝著府內看著他的匠人們吼道:「看什麼看,剛才鄂三爺說的沒聽道麼,還不給老子改。」偶的老天爺,這得啥時候能完工啊,咱可受不了鄂老三天天來逛,人身安全沒保證。

  第二天,鄂倫岱再來的時候,發現府內的匠人們正按照他的意見在進行修改,滿意的點頭,「不錯,那天爺請你喝酒。」就走了。

  又過了兩天,雍郡王府又迎來一群人,為首的那人年紀挺大了,他倒背著雙手,傲慢的在下人的簇擁之下走進府門。

  「去,把負責的給爺叫來。」佟國綱一進門就覺得影壁不符合他的審美,擰著眉頭叫人把堂官喊過來。

  文老五這幾天被鄂倫岱折磨的精神短路,被人抓到佟國綱身前時,他真的想罵娘了。光龜光的雍郡王和霸道的鄂倫岱兩人攪局已經夠了,佟老公爺,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為啥雍王府隔壁的八貝勒府,就能安安穩穩的快完工了,也沒有挑刺,到他這裡,就好幾位惹不起的大爺跟著起哄。

  佟國綱看了文老五一眼,撇著嘴問:「這裡你負責。」

  「回公爺的話,正是卑職。」文老五點頭哈腰的,這位比鄂倫岱更難纏。

  「這個影壁不行,砸了重作。」佟國綱到也乾脆,直接點出不行的地方。看看,佟國綱就是比他兒子仗義,看不順眼就砸了。

  文老五看了那影壁一眼,挺好的啊,從選材到圖案,無一不上精品,那裡不行啦!算了,這位國舅大人說不行,那就不行,咱砸。衝著後面一擺手,招來好幾個人,有氣無力的吩咐:「這個砸了,重弄。」

  佟國綱對於文老五的實相很滿意,接著帶人往裡走。

  「哪兒,不行,拆了。」這亭子怎麼建得這般小氣,看著礙眼。我孫女從小住的是什麼地方,怎麼可以委屈呢。

  「哪兒,不行,重新作。」這抱廈修的,手藝太差。

  「哪兒、哪兒、哪兒都不行,給爺重弄!」佟國綱又對他們的工作進行一回批判,還很鄙視的總結,「你們這些狗奴才,就會偷奸耍滑,沒一個實心任事兒的。按爺說的好好改,否則爺派人砸了你們內務府的大門去。」

  您快砸去吧,我求您了!文老五欲哭無淚。從四阿哥胤禛到鄂倫岱再到佟國綱,三個人把郡王府改了個亂七八糟,就沒有一個地方是重複的,這差事兒沒法做了!

  佟國綱說完,見文老五沒及時反應,二話沒說上前就踹了他一腳,「爺跟你說話呢,你記下來沒!少改了一樣,爺看你一次揍你一次。」

  文老五:爺,咱以後再也不在京裡當差了,明天我就請調回盛京,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這差事,咱不幹了!


  ☆、第八十二章

  胤禛自打上一回檢查完自己的新房之後,正趕上甘肅省遇旱災,戶部接到康熙旨意,要給受災地區撥錢撥糧,胤禛這段時間一時在忙著這個,也沒功夫再去新房審檢。好容易忙完了,康熙又帶著大阿哥和三阿哥去巡幸漕河,沒在京裡。他便清閒了許多,倒出功夫打算去看看自己的王府建得怎麼樣了。

  帶著隨眾騎馬剛到王府外面,就聽見裡面鬧鬧吵吵的。什麼人這樣大膽,居然敢跑到自己的王府裡來吵架,太沒規矩!雖然,爺還沒搬進來,但這裡已經被皇阿瑪分給爺,就是爺的地盤了,誰敢在爺的地盤上撒潑,那就是找抽。

  胤禛冷著臉,帶著一眾侍衛就進了府門。

  怎麼回事?上次來的時候,影壁好好的,怎麼現在沒了?進了府門,就見原來影壁的地方光禿禿的。

  轉進頭道儀門,胤禛在前廳處看到了一追一逃的兩道人影,當時就覺得額上青筋亂蹦,眼角和嘴角都止不住的抽抽。

  「臭小子,反了你了,你給老子停下!」佟國綱老當益壯的拿著馬鞭追著他兒子。

  鄂倫岱閒閒的在前面躲,「老頭,你停停吧,就你那老胳膊老腿兒的,還是歇著的好。」

  「呸,你個混蛋,看看你把雍郡王府給改成什麼亂七八糟的樣兒了,就你那點子水平,也想沖秀才,讓你爹笑掉大牙!」佟國綱相得準準的一鞭子就抽了過去。

  鄂倫岱一閃身,隨手抓住一個人擋在自己身前,大聲的回嘴,「我怎麼了,再不濟也比您強。看看您讓改的地方,才該讓我笑掉大牙呢!」

  胤禛看到佟國綱和鄂倫岱父子兩人,腦袋就疼。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娶了人家閨女,這老丈人和老老丈人之間的戰鬥,他就是不想管也得管。正想著吩咐隨眾把兩人分開,就聽到他們吵架的內容。胤禛只覺得自己的頭嗡的一下子就大了,別人不知道佟家父子的審美水平,他可是知道。光看他媳婦,就能知道一二。

  天吶,這兩人把我府裡改成什麼樣了!胤禛左右看看,正好看到內務府的堂官,大概是姓文吧,正縮在一個角落裡,瞪著眼睛驚慌的盯著打架的兩人看。

  「去,把那人給爺帶過來。」胤禛現在也不想管那父子兩了,打吧打吧,使勁兒打,他們兩個就是閒的。他們父子兩人掐,總好過禍害別人。

  「王、王爺。」文老五一見黑著臉的胤禛,牙就打架。

  胤禛瞪著明顯改過的花廳,黑著臉道:「說吧,怎麼回事?爺上次來的時候,前廳不是這樣的。」越改越難看,誰做主用得這個花紋,太特麼俗了。

  文老五把頭往下低了低,「佟,佟公爺。」四爺,是您舅公讓改的,咱們不改他就揍人。咱胳膊扭不過大腿,我請辭都遭到了上司的嚴辭拒絕,只能聽他的。

  胤禛平了平氣,「還有什麼地方改了。」

  文老五的身子又往下彎了彎,小聲的回道:「很多。」

  「都是佟公爺讓改的!」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有鄂三爺。」

  「帶爺去看看。」胤禛恨恨的瞪了還在一追一逃的父子兩個,打算進去看看,自個兒家被弄成了什麼四不像的模樣。

  他這邊剛要走,鄂倫岱眼尖的先看到了他,「四爺、四爺……」一路呼喊著就奔了過來,「您回去可得跟四福晉說,都是她爺爺瞎搗亂,把好好的王府弄個亂七八糟。」

  胤禛忍著氣拱手為禮,「岳父。」

  鄂倫岱拍著他的肩,「好說好說,咱們爺倆有話好說。」

  佟國綱晚了兒子一步,「四爺。」

  「舅公。」雙方見過禮之後,佟國綱中氣十足的說:「四爺,回家給四福晉說,她的那個混蛋爹,把她的新房子弄得一團亂!不過,她爺爺會替她教訓她爹的。」

  胤禛斜著眼睛瞄這父子兩個,心道,你們誰也別說誰,沒一個正經的。

  「什麼叫我弄得一團亂!」鄂倫岱惱了,跳著腳的跟他爹吵,「明明是您的錯,那門口的影壁不是您讓人砸的!」

  佟國綱一瞪眼睛,「是老子讓砸的怎麼了?那麼個破玩藝也敢放在郡王府!而你居然都沒看出來,還敢跟老子跳腳!」

  眼見看父子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吵,胤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聲道:「舅公、岳父,兩位別吵了!這府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四福晉的意思。」對於這父子兩個,他爹都沒他媳婦好用。

  果然搬出芷萱,佟國綱和鄂倫岱兩人同時停了下來,父子兩個對視了一眼,同時抓了抓頭皮,接著叉腰吼:「文老五,你給爺滾過來。」

  文老五看了身邊的四阿哥一眼,就哆哆嗦嗦一步一步的挪了過去,鄂倫岱先看不過去,幾步竄到文老五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爺告訴你,限你半個月內,把郡王府修成四阿哥要求的原樣,否則你就等著爺上門把你家砸了。」

  佟國綱不屑的斜了他兒子一眼,砸一個小官兒的家算什麼能耐,「回去跟你家大人說,雍郡王天潢貴胄,給他修建王府,一定都得用最好的材料,手藝最精的匠人,但凡有一點疏漏,爺就去你們內府務跟他談談。」

  文老五點頭如搗蒜,「卑職,明、明白了。馬,馬上就著人改,改回原樣。」天吶,建雍郡王府咱們不但沒賺到錢,還把修另外幾家王府、貝勒府的銀子,都賠進去了,他們家大人會不會吐血。

  佟國綱和鄂倫岱兩人同時滿意的點頭,然後一人一手搭在了胤禛的肩上,異口同聲的道:「四爺,咱們喝酒去,這裡你放心,咱給你盯著。」因為兩人相同的動作和相同的話,父子兩人還互瞪了一眼,「別學說老子說話!」「老頭,別總跟我說一樣的話。」

  胤禛被這父子兩個弄得哭笑不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之後,板著臉道:「舅公、岳父,我還要……」

  「喚,公事總也做不完,很去喝酒。」佟國綱拉著孫女婿,還光明正大的踹了他兒子一腳之後,走了。

  鄂倫岱黑著臉,緊跟在後面,「四爺,您回家可一定要跟四福晉說,她瑪法又欺負她可憐的阿瑪!」

  「呸,臭小子,你也多大的人了,好意思跟你閨女告狀!」

  「就好像您沒告過似的……」

  胤禛被爭吵不休的佟家父子挾帶的走遠了,文老五這才攤了下來,哆嗦著摸出手裡的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建完了雍郡王府,一定要退休,百分之百分要退休,內務府這差使,真不是人幹的。尤其是碰到像佟家父子這樣的混人,只挨幾巴掌、幾腳的,太幸運了。

  在胤禛被佟國綱父子抓住,使勁兒灌酒的時候,芷萱擺出標準的茶壺狀,對著豆子訓話,「豆子,你說,你天天往家裡一群一群的招公貓,只當姑娘長大了,想嫁人,而且後選人太多,要普遍培養重點選撥,我認了。後來,你不光招公貓,還往家裡招皇阿哥,我也認了。誰讓咱豆子可愛,招人疼呢。可是,你現在招回家那六隻狗算怎麼回事,你是打算來次跨物種的戀愛!」

  被訓的豆子蹲坐在炕上,歪著頭對著芷萱撒嬌的喵了一聲,長長的尾巴豎起,左搖右擺的跟女主人賣萌。

  「不許賣萌,賣萌也不能動搖我一定要處罰你的決心。」芷萱說得意正詞嚴,其時心裡已經動搖了。

  「額娘,額娘,你也畫弟弟唄。」天祐做完了今天的功課,看了看在自個兒在炕上滾著玩的弟弟,想到自己那一疊疑似把柄的畫像,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麼弟弟都沒有呢?「豆子,豆子……」剛跑到芷萱身邊,就看到炕上正跟他娘咪咪叫的豆子貓,胖小子眼睛一亮,叫著豆子的名子,就奔貓去了。

  豆子靈巧的躲過胖小子的爪子,幾步跳到芷萱的腳下,用自己的小腦袋去蹭她的腳,還咪咪的叫著。

  胖小子嘟起了嘴,「豆子也跟阿瑪一樣,見到額娘就偏心眼兒!」

  「小混蛋,你說什麼呢!」芷萱正彎腰抱起豆子,聽到兒子這麼說,直接抓著他的後脖領,拎到自己面前,「你阿瑪和豆子都是額娘的,他們向著額娘是正常的,知道嗎?」

  胖小子縮了縮脖,「那兒子呢,兒子就不是額娘的嗎?」

  「你也是額娘!天祐,額娘和阿瑪,你偏心誰?」芷萱笑著摸摸兒子的小臉。

  「額娘,當然是額娘。」胖小子立馬保證,就差沒舉起小拳頭示意一下了。

  「啊,啊,啊!」半趴在炕上肉糰子,也跟著啊啊的叫著,還學著他哥哥也舉起一隻肉肉的小拳頭,只餘下一隻的胳膊支持不住整個身子,臉朝下的就趴在了炕上,禿禿的腦門,挺挺的小鼻子大約是摔疼了,肉糰子半抬起頭,紅著鼻頭、紅著腦門、紅著眼睛,對著芷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芷萱見小兒子的模樣,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天祐站在一邊啃手指,他小時候他娘是不是也這麼無良的玩他來著。

  肉糰子哭了半天也沒見他娘過來抱他,直接蠕動著圓圓的身子往她這裡蹭來。

  芷萱笑夠了,走過去抱起她兒子,輕輕的晃著肉糰子,「天壽不哭哦,哭了就不漂漂了,長大就騙不到小姑娘了!」

  屋內伺候的大丫頭、嬤嬤、阿哥們的乳母都黑線:福晉,阿哥以後不用騙小姑娘,也能娶到媳婦。

  「這是誰把皇阿瑪的獵犬弄來的!」胤禛被佟家父子倆灌了個半醉,好容易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家,就發現六隻大狗擋在他家門前,死活不讓他進屋。總算他對狗還有點瞭解,仔細一眼,都是他阿瑪的獵犬。

  「老十三、老十四,是你們誰!給爺出來!」胤禛鼻子都氣歪了。

  也合該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倒霉,他們今天去貓狗房去得晚了,豆子貓已經拐了皇上狗跑了。他們自告奮勇的來找,正好走到乾東三所,就聽到胤禛的吼聲。

  十三阿哥剛想摀住弟弟的嘴,十四阿哥就已經嚷出口了,「四哥,不待這麼冤枉人的,我和十三哥才過來。」

  「你們又逃課,把……」四阿哥還沒把下面的話說出來,十四阿哥就扯了十三阿哥轉頭就跑,「四哥,咱們回去抄大藏經!」

  作者有話要說:天啊,晉江能不能別總半夜抽抽可以不……加完班再碼字還發不出來的人真是傷不起……

  ☆、第八十三章

  因為佟國綱父子加上胤禛的三重審查,雍郡王府是今天六個要搬出宮的阿哥裡,最後一個完工的。在八阿哥大婚的一個月後,胤禛才帶著老婆、孩子從紫禁城裡搬到了新家。而作為他們鄰居的八阿哥,早已入住快兩個月了,人家的新婚洞房之夜就是在新家裡渡過的。

  作為嫂子,芷萱是在坤寧宮裡見到八福晉的,對於這位久富盛名的八福晉,某女從三百年後敬仰到三百年前。作為女人,芷萱認為八福晉值得敬佩,太有范兒了,要是放在現代在,絕對的女權主義者,就算是三百年前,也絕對是獨一無二的真性情女子,配得上八阿哥的傾心之戀。芷萱在前生一度認為八阿哥才是傳說中的愛新覺羅家的情種。就算後來有人又考證出一個姓王的側室,也沒能動搖她的信念。

  後來重生在這個坑爹的朝代,又嫁了一個清穿女、重生女的熱門老公人選,讓她對於本朝的婚姻習俗、女子教養等等一系列的問題,重新認識之後,才把曾經的某種想法扔到天邊去了。咳,原來除了嫡福晉是老康這個公公包辦的之外,當然,小老婆之類的也是康熙給的,但是側福晉之類的職稱問題,大部分都是這些阿哥們主動要求給小老婆們頒發的,不屬於康熙強制分派的。

  弄清楚了這一點,芷萱對於傳說中的八爺沒了啥好奇心,再說,她也是見過八阿哥了,是看著比其他人多了那麼一米米的溫和的笑,可是說實話,在清朝前期那種極度坑爹的頭型和服飾的映襯下,再帥的男人也不帥了。就拿她老公來說吧,後世人常說的冷酷她沒看過,小心眼兒這點算是瞭解透徹。面癱也不是,她相公明明表情挺多的,尤其是面對她、她兒子、她家豆子貓的時候,絕對百變。好吧,其實後世人常說的四爺也有一部分是對的了,比如話嘮、比如龜毛、比如記仇、比如認真等等,都很對。

  咳,跑題了,咱們說的是八福晉。芷萱第一眼看到八福晉的時候,就覺得好不對勁兒。在她的想法裡,八福晉該是團火,是朵怒放的牡丹,明媚鮮艷,扔有著無盡的魅力,可是面前的這個八福晉,怎麼說呢,她不是不美,端莊大方,溫柔嫵媚,和八阿哥兩人站在一起很相配。只是,這樣的女子,不該是四福晉的標準模版麼,怎麼會是八福晉,這也差的太多了吧。

  好吧,只當咱們幻想錯了。看看老康挑兒媳婦,模版都差不多,氣質端莊幾乎都是定型了,就連她自己,當著外人的面,不也能裝上一陣子麼。

  等到芷萱隨著四阿哥搬出宮,入住了自己的新家,與八阿哥夫妻兩個比鄰而居裡,她才從八福晉的行為動作中查覺到了那麼一絲絲的不同。從而恍然大悟,原來也被穿了,難怪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就能把心如止水、賢惠大方玩得如此得心應手。看看八阿哥的側室,幾乎是所有已經成親的阿哥中待遇最好的,八福晉的賢名更是傳得滿京城都知道。

  胤禛和芷萱搬出宮做了八阿哥的鄰居之後,有那好事者把四福晉和八福晉放在一起對比,都說八阿哥好福氣,能娶到這麼溫柔、賢良、漂亮、能幹的老婆。相比之下,四阿哥就是淒慘得多,娶妻N年,還是只有一個女人。今年大挑,要大婚的八阿哥,還得了兩個格格呢,四阿哥就好像被他爹給忘了,這麼多年都守著一個老婆過。更有那瞭解佟家的,對於四阿哥有佟國綱和鄂倫岱這樣的老丈人、老老丈人,抱以無限同情。他們兩人哪是助力啊,那就是惹禍的頭子,招災的根源。

  「福晉、福晉,佟公爺來了。」蘇培盛苦著一張臉進來回話。自打福晉搬出紫禁城,佟家的兩位爺,隔三差五的就會來上一次,偶爾父子兩個在府裡碰上,一言不和還能打起來,可憐地新分到郡王府裡的奴才呢,別的專業素質沒練出來,拉架的本事到是能在京裡婁上一號。

  芷萱正在打理行李,過幾天胤禛要帶著她跟康熙公費旅遊去。據說康熙要帶著兒子、媳婦去盛京祭祖,告訴一下祖宗,那個不知道死活跟咱們跳腳的噶爾丹,終於被咱給按死了。就芷萱理解,這就是去顯擺了,順便還以此戰果震懾一下蒙古諸部,都給咱老實點,不然那個被追著揍死的噶爾丹就是榜樣。

  「瑪法?」聽到內院大總管蘇培盛的話,芷萱頭也沒抬,就知道她瑪法是來做什麼,不就是想要讓她把禁灑令給取消了麼。哼,那怎麼可以,他和阿瑪差點沒把自己的新家給拆了,一定要讓他們兩個三個月不能喝酒,再說了,她可是問過太醫了,瑪法最近身體可不怎麼好,全當給他調養身子了。

  「是。」蘇培盛好糾結,這位佟公爺,除了福晉的爹敢和他跳腳之外,滿京城誰也不敢惹。這位爺每次來府裡,他都得小心的伺候著,就怕哪句話說得不對,被揍一頓。

  芷萱搬著手指算,她瑪法最近來得勤了點從三天一次變成現在的一天一次了,看樣子他也就能再挺半個月。「你去,跟佟公爺說,不滿三個月,我是不會同意他喝酒的,現在離三個月之期,還有一個月,再忍忍吧。」

  「福晉,您不見啊。」蘇培盛好想哭,佟公爺近來都沒見到福晉,全是他傳的話。他覺得,再這麼過下去,佟公爺沒準哪天忍不住,就把他掐死了。

  「不見,見了禁酒令就沒用了。」芷萱不緊不慢的接著列要帶著走的東西,還有她的兩個兒子,這次都不能帶去,只能留在家裡,可得安排好了。

  蘇培盛來見芷萱的時候,四阿哥剛巧回府,正好被佟公爺給抓個正著。「四爺,來來來。」佟國綱見到四阿哥,好像見到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似的,滿臉堆笑的,向著胤禛就衝了過來,單手搭上胤禛的肩膀,笑得比較諂媚。「四爺,我求您件事兒。」

  四阿哥胤禛最近戶部事務繁忙,每日裡早出晚歸的,雖然也聽說他老丈人和老老丈人最近總來府裡溜躂,他也沒當回事。滿京城誰都知道,包括他皇阿瑪心裡都明白,佟家父子兩個寵女成狂。對著康熙這座天下最大的BOSS都敢呲牙齒主兒,對上他們家的芷萱姑娘就沒轍兒,說什麼聽什麼,比聖旨都好用。

  「舅公,您有事只管吩咐。」胤禛其實跟佟家人關係很好,自從改過玉碟,佟家不但是他的妻族,也算是他的母族。佟國綱和佟國維這兩個佟家目前的掌權人,還有佟家的少一輩,對他都十分親熱。四阿哥府裡有事,佟家絕對是頭一個到的。

  佟國綱左右看看,才壓低聲音,「四爺,你去跟四福晉說說,把禁酒令給我解了唄。不過……」說到這裡,他抬起頭,「鄂倫岱那個混小子就不用了,喝酒誤事,他這輩子都別喝最好。」還沒解決完自己的問題,先把兒子扔進去了。

  胤禛目前的表情真的很糾結,「舅公,芷萱也就是那麼一說,您別放在心上,再說她也是擔心您和岳父的身體。」

  「我知道我知道,四爺放心,我沒怪她。你看……」佟國綱跳開一步,拉了個架式,以顯示自己的孔型有力,「我的身體已經都養好了,太醫也說沒事了。要不我把太醫抓來兩個,給做個證。」佟國綱說風就是雨,已經打算衝出去抓幾個太醫來做證了。心裡也盤算好了,就算是揍,也要揍得他們說自己身體好了,可以喝酒、吃肉。

  胤禛一把抓住他,「舅公,不用了。」

  「不用啊!那你給四福晉說一聲唄。」佟國綱把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貌似他家的小孫女,好像挺聽四阿哥的話的,他去說一定成。

  「您身體好了,想喝就喝唄,誰還敢攔著您。」胤禛其實也挺喜歡美酒的,只是他喜歡歸喜歡,平日裡也只是小酌而已,從不過量。

  佟國綱把頭搖得你波浪鼓一樣,他孫女沒發話,他就算是肚子裡的饞蟲再鬧騰,也決不會偷著喝的。寧願天天來騷擾芷萱,看看哪天她是不是是就發善心提前解禁了

  胤禛此時真詫異了,他一向知道佟國綱父子疼自己媳婦,卻不知道他媳婦的話,在佟家父子面前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高無庸,去跟福晉說一聲,今天留舅公在府裡用飯,讓她備好了前兒皇阿瑪新賞的三白酒。」

  「是。」高無庸領命而去。

  「舅公,咱們書房聊。」胤禛引手,請佟國綱去大書房,前面的花廳畢竟不是待客的地方。

  到用晚膳的時候,胤禛親自給佟國綱倒了一杯酒,佟國綱可憐巴巴的對著滿桌子的好菜、好酒,只能猛灌茶水,挑青菜葉子吃,一邊吃一邊還嘟囔,「爺又不是兔子,怎麼能吃菜葉子呢!」

  他不吃,胤禛也不好自己喝酒,吃菜,旁邊還有個老頭,用幽怨的眼神瞅著他,他哪裡還吃得下去。好半天之後,他黑著臉放下了筷子,「去請福晉過來。」他現在就當面求情還不成嗎?舅公您也一把年紀了,深閏怨婦的表情實在不適合您。

  佟國綱一聽要把芷萱請來,立即扔下筷子,就起身告辭,「四爺,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一步了。」說完,對著胤禛一拱手,人就以極不符合他年紀的速度,溜之大吉。

  只留下胤禛抬著一隻胳膊,望著他離去的背景默默無語。舅公,特意給您制的席,您一口都沒用,很浪費的!

  ☆、第八十四章

  時間如流水般匆匆而過,轉眼間又是六年過去,在芷萱第四個兒子百日之後,康熙四十三年的大挑又開始了。六年間,愛新覺羅皇族,繼續開枝散葉,不光康熙皇帝的兒子們努力的增產報國,連康熙也老當益壯,在四十年的時候給他的兒子們又添了個十八弟。

  芷萱無比的鬱悶,康熙的十八阿哥與她的三兒子相差三天,總算讓她得到一絲安慰的是,她兒子比十八阿哥小了三天。某個姑娘無比的鄙視康熙,生孩子是咱們年輕人的事,你一個半老頭子了,跟著湊什麼熱鬧,真是為老不尊。她更替佟皇后不值得,嫁了這麼一個種馬相公,還沒有離婚,這輩子太虧了。總算康熙對佟皇后幾十年如一日的好,最近三年更好似修身養性了起來,再沒有孩子出生,也沒什麼比較得寵的漢妃了。

  也是康熙比較好命,佟芷萱姑娘無數次的為他的種馬生氣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做一回俠女,代表月亮閹了他。符咒都換好了,正打算找個恰當的時候給他用上,就發現老頭子居然開始修心養性了。哼,算他命好,逃過一劫。

  「額娘、額娘……」弘晰一路喊著就跑進了正房。

  芷萱正抱著四個月的小兒子,逗他玩。千辛萬苦的生孩子,終於生下了一個長得跟胤禛一模一樣的兒子來玩,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芷萱決定,她這輩子有四個天魔星來鬧她就夠了,不須要再多了。

  看著跑進來,脫去了胖小子外衣,變得斯文俊秀的大兒子,芷萱暗自感歎,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自己老了,臭小子們到是長大了。今年已經十歲的天祐,早就進宮上統一學堂去了。自從太子的庶長子掛掉之後,天祐就成了康熙皇帝的長孫,一群皇孫裡面最大的那個。「你這時候不該讀書麼?」芷萱把小兒子放在悠車裡,見他皺眉抿唇的想哭,隨手就拿起一個大紅的布老虎在他面前逛。

  雍郡王府的四阿哥天申那個極度酷似胤禛的小臉上,綻開了一個無齒的笑,伸著兩個小胳膊去抓那個布老虎。

  「兒子……」弘晰已經開始上學,自然不能再叫乳名了,府裡府外的長輩,包換胤禛都開始稱他的大名,只有他娘,想來什麼就叫什麼,重樣的時候少。

  芷萱偷空兒白了弘晰一眼,「你又逃學了?別指著我給你求情哈,你阿瑪想打,你就讓他打你兩下,能疼到哪裡去。」

  弘晰苦笑了一下,「額娘,兒子沒逃學。這不是二弟闖禍了麼,兒子沒法子,只能來求額娘了。」一會兒阿瑪回來,您給求求情吧,要不阿瑪罰老二到沒什麼,回回都要牽連他可真是受不了。

  芷萱一聽弘晰說二兒子弘晙出問題,只覺得自己額上青筋蹦起,她抓緊了手裡的布老虎,磨著牙問:「那混小子又把誰給打了。」

  弘晰縮了縮脖,「大伯家的弘昱。」

  芷萱一聽被揍的人選,當時就鬆了一口氣,「弘昱啊,他那天不被弘晙揍兩頓,這也值得你跑回來求救。」她這個二兒子決對隨了她爹和她瑪法,一樣的惹禍頭子,還喜歡打架。芷萱就不明白了,看著漂亮得就像天上金童的二兒子,腫麼就這樣暴力。見天的打架,比他小的就不說了,比他大的堂兄弟,大約只有他親大哥弘晰沒被揍過了。上到太子家的弘昊,下到八阿哥家的弘旺,堂兄弟N個,沒有一個跑得了他的魔爪。

  當初,芷萱和胤禛頭一次聽到自家兒子把太子的嫡子給揍了之時,還能緊張緊張,隨著後來被揍的孩子多了,兩人也就不當回事了。

  弘晰見他的話沒有引起他娘足夠的重視,連忙又加了兩句,「咳,額娘,是當著大伯的面打的。」

  「什麼?這個臭小子,他還長能耐了。」芷萱氣得一拍桌子,明明知道她和大阿哥家有宿怨,他居然還敢當著大阿哥的面,揍人家的嫡子,真是這段時間讓他活得太恣意了,都忘了自己是誰。「你回來了,弘晙呢?」不管怎麼說,兒子才七歲,肯定打不過他大伯,就是不知道跑了沒。

  弘晰到是不大著急,他弟弟長得那模樣,老祖宗、皇瑪法、皇瑪嬤誰都喜歡,尤其是老祖宗更是疼得很。「弟弟在老祖宗宮裡。」他們這些小阿哥,都管皇太后叫老祖宗,也是討她歡心。

  芷萱咧了咧嘴,「他到會跑。」說著瞄了兒子一眼,「又找我去你阿瑪那裡,給你們撞木鐘。」

  弘晰聽見芷萱這麼說,咧嘴笑了,他知道今兒十有**會安全過關了。「兒子不是怕大伯給找阿瑪告狀麼,這要是來咱們府裡還好說,萬一直接在戶部,當著外人的面就說了,阿瑪回來,兒子們受得罪可就大了。」

  芷萱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弘晰一遍,哼了一聲,「你們還能吃虧,當初揍了弘昊之後,在你們皇瑪嬤宮裡住個半個月,死活不回家的人是誰啊?」

  「呵呵,那不還是額娘把阿瑪安撫的好麼,要不兒子們早就無家可歸了。」弘晰笑嘻嘻的湊到芷萱身邊,從懷裡巴拉出來一串十八子的手串,雙手捧給芷萱,「額娘,看看漂亮吧。這是五叔家的弘暉昨天輸給兒子的,具說是五叔送給他側福晉的生日禮物。」

  芷萱哭笑不得的由著兒子把手串掛在襟前,抬手掐了他一把,「你長能耐了,哄著你弟弟把他爹給側福晉的東西都弄出來了。」

  「額娘,五叔那個側福晉兒子也見過,天天哭天抹淚的,那配帶這麼漂亮的手串。」弘晰諂媚的靠到芷萱身前,「我額娘最漂亮,比八嬸、三叔新納的小嬸子,八叔家的兩個側福晉,還有十四叔家的小嬸子都漂亮。」

  「行了行了,你崩哄我,留著那甜言蜜語接著忽悠你皇瑪法和皇瑪嬤去。你有能耐哄著他們把好東西都給了好呢,你額娘這裡可是只進不出,想討賞,沒有。」

  「兒子能要額娘的東西!」弘晰委屈了,「從來都是兒子孝敬額娘,那能讓額娘給兒子呢。」還真別說,弘晰同學從孩提時代就開始斂財,但是他得來的東西,有一大半都是貢獻給他娘了。

  芷萱連忙把弘晰摟進懷裡,拍拍他的背,「知道你孝順,放心吧,今兒的木鍾額娘去撞。不就是當著你大伯的面把他家弘昱給揍了麼,揍了就揍了,誰讓他家弘昱功夫不好,打不過我兒子呢。」聽聽這語氣,就差沒直接說活該了。要是直郡王聽到現場版,準保得吐血。什麼意思,和著我兒子被揍了不算,還得怨咱們功夫不好,沒讓你兒子打盡興唄!你們家兩兒子,都快成宮中一霸了,誰家兒子沒挨過他們的揍啊。尤其是那個老二,經常性的揮拳頭揍人,他才多大,將來得比佟國綱和鄂倫岱還愁人。

  胤禛在外面再也聽不進去了,他黑著臉進來,「佟芷萱,你就慣著這兩個小子吧!什麼時候他們惹在滔天大禍,你就高興了是吧!」

  弘晰一見胤禛進來,連忙起身請安。

  胤禛瞪了他一眼,「外面跪著去,一會兒再和你們算帳。」

  芷萱直接擋在兒子面前,好詫異的問:「爺,你說的話好沒道理,咱們弘晰、弘晙多乖,除了愛點財、愛打架之外,還有什麼缺點。知足吧,太完美的孩子養不長,有缺點的才能長長久久的。」

  胤禛被他媳婦氣樂了,照他媳婦這話,天底下缺點越多的人,活得時間越長唄!他伸手抓過自個兒媳婦,「你別又跟這兒添亂,你自己說的兒子三歲以後就歸我管了。」

  「表哥,我這不是在求情麼,也沒管啥啊。」

  「阿瑪安、額娘安。」兩人正鬥著,他們的三兒子弘暄,乳名天福慢慢悠悠過來請安。

  胤禛嘴角抽抽的看著三兒子,先扔下一塊手帕,然後才跪了下來。「起來,今天的功課作完了。」

  「是,請阿瑪檢查。」弘暄接過保姆手裡的用白色的絲帕包好的描紅,必恭必敬遞到胤禛手裡。

  胤禛抬手按下額角跳起的青筋,在心裡不住的勸自己,愛乾淨好,這個習慣比他大兒子喜歡錢、二兒子愛打架、愛臭美好多了。他隨手指了一下對面,「坐吧。」

  「謝阿瑪。」三阿哥弘暄的規矩是雍郡王府四個兒子裡面最好的,當然最小的那個還不知道什麼樣呢。保姆跟著他走到炕前,「額娘,抱。」和芷萱其餘兒子一樣,弘暄也喜歡膩著母親。

  芷萱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她的命咋就這麼苦,養得兒子都這麼有個性。原想著大兒子、二兒子歪了就歪了,三兒子可是從小就很乖的,誰能想到,乖乖的三阿哥,他乾淨的過了頭呢。

  她頭疼的看著兒子,又從袖子裡摸出條帕子鋪在她旁邊,然後乖巧的坐了下來,身子貼著自己,還抬頭對自己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

  胤禛再一次做過心裡建設之後,才低頭檢查兒子今天的功課。眼角的餘光瞄到大兒子偷偷摸摸的也湊到媳婦身邊,他用鼻子哼了一聲,只當作沒看見。臭小子,一會再收拾你。

  「額娘,額娘,兒子回來了,我的新荷包,您做好了嗎?」弘晙人未到,聲先到,清脆的童音傳了進來。

  胤禛一見穿得像只花孔雀的二兒子進來,只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你穿的這是什麼!啊!」

  弘晙低頭看看自己大紅的長袍、翠綠的馬甲、杏黃的腰帶,自我感覺良好,「阿瑪,兒子穿的是衣服。」

  胤禛:「……你從今以後,只准給我穿青色的!」

  ☆、第八十五章

  「啪!」「啊,怎麼會又壞了。」雍郡王府的大書房裡,三個大小不一的身影,圍著一個掉在地上摔壞的青花瓶,一個個的都皺著小臉。

  「大哥,怎麼辦?這好像是阿瑪最喜歡的花瓶,前兩天額娘插了花,送過來的。」弘晙苦著一張漂亮的小臉,轉頭看著弘晰。

  弘晰正心疼呢,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這個青花瓶應該是去年他從皇瑪法那裡賴來的。

  「二哥,不能讓阿瑪和額娘看到。」老三弘暄抿了抿紅唇,「咱們偷偷的把它處理了吧。」

  「可是額娘一定會找的。」弘晰對於他娘的記憶力表示極度的崇拜,他們家裡有什麼,他娘都記得一清二楚,半絲都不會錯的。

  弘暄別看只有四歲,鬼主意就屬他最多,「咱們家後院和八叔家只隔了一道牆,趁著額娘進宮跟皇瑪嬤顯擺四弟沒回來,把它直接扔到八叔家後院去。」說到這裡,弘暄乖巧的一笑,「額娘總不會查到八叔家去吧。」呵呵,別看他小,他也知道他娘比較討厭八嬸,當然更討厭八叔家的小老婆,每次她娘受邀去八叔家的時候,都掛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假臉,偏偏八嬸好像對於他額娘的這種表示,認為很正常,太奇怪了。

  弘晰最大,考慮事情自然要全面些,「額娘肯定知道,這個花瓶在大書房,突然之間沒了,她一定會查的。咱們弄壞的,總不好牽連書房裡的奴才吧。」

  「對,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弄壞的,我自己去跟額娘請罪。」弘晙在他們兄弟中長得最漂亮,卻也是神經最粗的一個,在鄂倫岱無微不致的教導下,弘晙同學對於俠客最嚮往,尤其愛用暴力解決問題。

  「不好,二哥,每次你出錯,額娘都是咱們三個一起罰的!後來阿瑪也學會了,一個有錯三個一起罰,我才不要抄書賣錢,還給額娘呢,那樣太丟人了!」弘暄頭一個提出反對,他娘太凶殘了,每次他們弄壞什麼東西,就會被要求抄書或者做事還錢,弄得他們兄弟都快成為堂兄弟裡的笑話了。

  弘晙顯然也對他娘的這種處罰方式有些適應不良,「大哥,你知道額娘讓咱們抄那麼多書做什麼?她有什麼用啊?」這才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娘讓他們抄的書千奇百怪的,什麼都有。相對於其他一兄一弟,弘晙欠錢的次數最多,抄寫的多了,他的字也是堂兄弟裡面最好的,為此還受到了皇瑪法的誇獎。只是被問及原因的時候,他沒好意思說是被罰得多了,自然字就好了。只能含糊的說,平時練得多。結果二伯家的弘昊,嘴那個快,直接把他的底都掀,讓皇阿法笑了他好久。哼,他也沒讓弘昊好過,皇瑪法走了之後,就揍了他一頓。

  弘晰對這個到是知道得多些,「我就知道額娘開了個學堂和書屋,裡面收集了大量的圖書,供人借閱,這些年來學堂和書屋人越來越多,書有點供不應求。不過,三弟抄的書,額娘好像都送給蒙學的孩子了。」

  「哦。」兩兄弟一起點頭,他們抄的東西,他娘有用就好。

  「大哥,二哥,咱們是不是先把這些東西處理了。」弘暄指著地上的碎片。

  弘晰咬了咬牙,「行,不過我來撿,你們兩個不許動手。」二弟太毛燥,三弟還太小,傷到他們就不好了,而且額娘看到一定會問的。

  弘晰在書屋裡翻出個檀木的小箱,把地上的碎片小心的撿起去,才帶著兩個弟弟光明正大的溜躂到後花院,然後做賊似的搬了個梯子過來,攀上牆頭,看著八阿哥家的後花園沒人,把箱裡的碎片扔到人家院裡,就跑了。

  第二天,八阿哥府裡負責打掃後花院的人,發現那堆瓷片,就上報給了八福晉,八福晉以為是府裡那個下人不小心打碎了東西,怕人罰,才偷偷倒了的,在自己家裡好一頓排查。

  弘晰兄弟三個處理了東西,鬆了一口氣,互相看看,呵呵一陣傻笑,弘暄道:「咱們去額娘屋裡吧,她快回來了。」

  「好。」弘晰強拉著弘暄的手,另一邊搭著弘晙的肩膀,慢慢悠悠的奔著後院正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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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額娘,咱們四阿哥長得像我們爺吧。」芷萱今天是帶著小兒子來跟佟皇后顯擺來了,她終於生出來一個跟她相公一模一樣的孩子,太不容易了。

  佟皇后抱著天申,左右端詳,肯定的點了點頭,「果然像,真老四一個模樣,就連著咬著大姆指睡覺的樣兒都像。」咱們天申阿哥,吮著大姆指,睡得正香,一點都沒發現自己已經從額娘暖暖的懷抱,換到了另外一個香香的懷抱。

  佟皇后慈愛的看了一會兒孫子,就交給了一邊的乳母,「抱阿哥去裡間睡。」

  「是。」乳母抱著天申,跟宮女去了裡屋。

  佟皇后似笑非笑的看著侄女,感慨萬分的道:「你到是會生,每次大挑之前你准生孩子,初選開始,孩子的滿月也過,等大挑結束,孩子都好向個月大了。偏偏生得都阿哥,就算皇額娘再看老四府裡只有你一個,也不好意思跟皇上提,再放兩個人進去。唉,萬般都是命,半點不尤人,說的真沒錯啊。」

  芷萱莫名其妙的看著佟皇后,她那是算計好的,要不世上那來這麼巧的事兒。不過,她的方式,就算是別人想複製也複製不來,沒有道具哦。「皇額娘,你說得我好糊塗。皇阿瑪日理萬機,天天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忙,那裡有心思管兒子的女人。」她早就知道這一點了,康熙基本上給兒子選小老婆,都是隨機的。每三年一次的大挑,他老人家基本上是把兒子從上到下過一遍,覺得誰需要了,就給誰配兩個。像她,每次大挑之前生孩子,康熙基本的就一個想法,老四家又有兒子了,今年就不給他家添人了,給別人吧。芷萱敢說,康熙大約連自己每個兒子生了多少孫子都弄不清,只能現查。所以,她的這個辦法挺管用的。

  「皇上是沒空兒管,可是架不住他們的娘想著啊。」佟皇后淡淡的笑了,她側頭看了看侄女,嫁到皇家的女人裡,只她這個侄女活得最恣意,有的時候那種幸福連自己都有點嫉妒。四阿哥那是真心實意的疼她,眼裡心裡都是她,半點歪心都沒有。她呢,一連生個四個兒子,個個聰明健康,上到皇上、太后,下到這些阿哥們,看到那幾個小子,就沒有不喜歡的。搗蛋是搗蛋了點,皇上偶爾也會罵上兩句,可那眼中的疼愛是假不了的。他們家二阿哥,連太子的嫡子都打了,這是多大的事兒,皇上也只是把幾個臭小子罵了頓,連罰都沒捨得罰,事後還怕他們回家被老四揍,特意留他們在坤寧宮住了半個多月。

  想起胤禛的幾個兒子,佟皇后眼角眉稍都是笑意,弘晰除了有點喜歡錢之外,其餘的再也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弘晙雖然脾氣暴燥了點,可他在小一輩的孩子中人緣最好,別看和他打架的多,可打過之後,立馬就和好,一起玩的也就跟他。「芷萱,你家弘晙昨兒沒挨打吧?」想到昨天躲到太后宮裡的弘晙,佟皇后忍不住打聽。

  「沒,我求的情,表哥就算了。」芷萱笑瞇瞇的,理所當然的說。

  「呵,你們兩口子啊,也不知道誰是誰的剋星。」佟皇后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了,今天秀女裡有個旺夫易子的,鈕鈷祿氏,好幾家可都求到我這兒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佟皇后逗著侄女,還特意衝她眨眨眼,那意思,你要是有意思,我就徇回私,直接扔你們家了。

  鈕鈷祿氏?旺夫易子?別是乾隆的媽吧?芷萱腦子裡閃過個念頭,乾小四還是別生出來的好,「皇額娘,您覺得她比我還旺夫易子麼?」芷萱也跟著佟皇后眨了眨眼,很屈委的問。

  「噗,你呀,臉皮越來越厚,那麼這麼誇自個兒的。」佟皇后被她逗笑了,「太子如今只有兩個嫡子,三個女兒,皇上覺得還是他的子嗣還是少了點,讓我在這次選秀裡,給他挑個好生養的。我覺得那個鈕鈷祿氏不錯,偏偏惠妃也求到我面前,說是八福晉又有了身子,府裡的側福晉病的病,懷孕的懷孕,都伺候不了八阿哥,想今年再給他抬個人去,竟也看中了鈕鈷祿氏。這回到讓我為難了,秀女只有一個,該給誰好呢?」佟皇后自言自語,其時就是說給芷萱聽呢,基本屬於八卦交流。

  芷萱眨眨眼,她姑姑的意思是不是,太子和八阿哥都看重了鈕鈷祿氏?啊,不對,應該是太子和八福晉,八阿哥應該還是原裝貨,但這麼多年觀察下來,太子和八福晉明顯被換了芯子。「皇額娘,惠妃母哪兒,大約是八弟妹的意思。唉,要不人人都誇八弟妹賢惠呢,這麼個好名聲,我大概是不會有了。」

  「賢惠也不能當飯吃,誰難受誰知道。」佟皇后冷笑了一聲,「死要面子活受罪,她這是拿著皇后的標準要求自己呢。」

  「呵呵……」芷萱跟著裝傻,那位穿越同仁,這些年用自己的標準封建貴婦的風度征服了宮裡的上上下下,只她姑姑還沒有被攻克,幾年如一日的不鹹不淡的。其時她也有點不大喜歡穿越同仁比古代女子還出眾的行事標準,但那是她的生活方式,她可以不認同,卻不能說人家做錯了。今天佟皇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表示不喜歡,她卻不能再加一把火,只好裝傻了。不過,最讓她不能認同的是,皇太子和八福晉她們腫麼就那麼喜歡乾小四呢?千方百計的都要把他生出來。

  遠方等著選秀結果的皇太子胤礽,瞇起了眼睛,「哼,弘歷!乾隆!皇阿瑪最喜歡的兒子是爺,最喜歡的孫子是爺的兒子,咳,還有現在四弟的兒子!決不是你!爺這回把你娘弄到東宮裡冷起來,看你還怎麼出生!」

  正扶著肚子坐在府裡的八福晉,心裡暗想,「不管怎麼樣,鈕鈷祿氏最好掌握在自己手裡,決不能讓胤禛再納了她。不過,弘歷還是我來生的好。」

  ☆、第八十六章

  「小奇,你醒了。」芷萱高興的看著飛舞在自己眼前的小精靈,比她剛剛重生在這裡的時候,位面精靈終於攢夠了能量,在一年之前進化了。沉睡了十二個月之後,它終於醒了過來。

  「是的。」小奇懸浮在半空中,優雅的跟芷萱行了個禮。進化之後的他,長大了幾圈,看起來更像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怎麼樣,進化之後有什麼新的技能不?」芷萱期待的看著他,她這些年勞心勞力的倒買倒賣,賺來的能量幣和經驗,有一大部分都用來進行位面精靈了,然望他這次能出來點有用的技能,才對得起她多年的辛苦。要知道生活在一個時時刻刻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的家庭裡,她倒騰點東西多不容易。結婚之前,她是家裡重點保護對象,身邊的家丫頭就沒少過二個人。結婚之後,搬進了紫禁城,那地方更是讓她連動都不敢動,就怕讓人看破點什麼,被人當妖怪給點了天燈。後來,好容易混到她相公當了郡王,出宮開府,她才有了點自由。藉著給家裡買地、開舖子的機會,暗地裡給自己賺經驗和能量幣。

  人家說福禍兩相依,這話決對沒錯,芷萱的商人等級提升,經過努力位面精靈也完成二級進化,可她的修真等級這些年就沒再提升過,一直處在練氣六層。具修真位面的商人說,她這裡靈氣幾乎等於沒有,她就算再吃靈丹、用靈石,今生最多也不過是練氣八層。唉,多年努力之後,她也算是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練氣六層的修為,足以讓她活上一百多歲,並且延緩衰老。總得來說,她這輩子也算是值了,沒有白活。

  小奇輕盈的在空中轉了一圈,憑空出現了世界地圖,上面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光點。「這是什麼?世界地圖?這就是你新進化來的能力?」芷萱有種不大好的感覺,她好像虧了。

  小奇得意的點頭,「這些光點但是分佈在世界各地的礦藏、動植物、還有人類的居處地、社會風俗、科技水平等等,在這個位面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芷萱抽抽嘴角,「小奇,你這算是度娘進化版麼?」

  「那怎麼一樣,你們那百度來的資料還有可能是錯的,我可是百分之千的準確。」小奇有點惱了,他的新能力多好,在一眾位面精靈裡,二級進化能得到這樣實用技能的可不多。要知道,這種技能,對於位面商人來說,可是真有用不過的。

  「虧了,我還期待著你能進化來一個隔空取物之類的本領呢。這回好,你現在就是個會說活的百科分書,起不到多大用處。」芷萱好肉疼,她居然又做了次陪本買賣。困在王府中,她就算掌握全世界的資料又有什麼用?就算小奇比衛星還有能耐,又有什麼用?她掌握的資料,大的沒法說,小的也就能給自家多賺點金銀。可她都從科技位面的某幾個礦產星,換回了N多的純金、純銀、純銅等等有用金屬,她們家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算了,我再努力,爭取讓你在短時間內再進化一次。」芷萱也算是認命了,這次不行,下次沒準就出有用的技能了。

  小奇就算不用自己的技能,也知道芷萱的想法,沒法子,誰讓她是個女人呢。成了親有了娃兒,她相公對她還不錯,自然不可能假死離世,然後過她自己的逍遙自在的日子去。他聳了聳肩膀,打算跟自己的同伴去聊聊天的時候,芷萱猛的想起件事,「小奇,你知不知道那裡有金礦、銀礦還沒被人發現的。」

  「金、銀礦?」

  「對,要中國境內的,還要無主的,比較好開採的。」芷萱想到堆在空間裡的金、銀,既然小奇都成了百科全書了,那就要好好利用,決不能浪費了。

  「金礦麼,山東最多,而且都是獨立礦床,銀礦是江西,伴生礦。」小奇給出了準確的答案。

  芷萱微微蹙眉,「江西沒有金礦麼?」

  「有,但是也以伴生礦居多。」

  「有無主的嗎?」

  「有。」

  芷萱當時就笑了,「把地方畫出來,咱們去把它買下來。」這回,她那些金子、銀子啥的,也許可以用得上了。提到這個,她就糾結,人家府裡做假帳是為了攢小金庫,把公中的錢挪到自己包裡。她可到好,做假帳是為了把自個兒包裡的錢放到公中。滿皇室看看,上到太后、皇后、下到民妻,有她這麼大公無私的麼。

  有了小奇的贊助,這一晚芷萱睡得相當好,早上起床之後,把小奇列出來的地名寫了下來,下面就是怎麼忽悠她相公去江西買地了。呵呵,有這種好事,當然也要拉著她娘家,也許還可以再抓兩個阿哥一起。她暗暗的盤算著,都該抓誰呢?老三?不行不行,她們家那位爺看三阿哥不大順眼,尤其是他出了敏妃孝期剃頭那事。老五?不行,她頂看不上寵妾滅妻的男人。老七?不行,理由跟老五一樣,他也是喜歡側福晉多過嫡福晉,姑娘她向來是站在大老婆這邊的。老八?不行,就衝著他家那個賢惠的夫人也不行?老九、老十到是可以考慮,老九這人吧,在銀子上面,一向是比較凶殘的。十二、十三小老婆挺多,她看著也不大高興,十四麼,那孩子到是挺有趣的。

  胤禛今天戶部的事情結事的比較早,在他多年孜孜不倦的追債之定,戶部的帳還是比較清晰的,而且國庫也比較充足。「芷萱,你這是想什麼?」

  一回家就看到他老婆,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個不停,還時不時的皺眉、咧嘴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左右看看,搗蛋的四個兒子都沒在,胤禛倒背著走,一本正經的走過去,扶住香肩,壓低身子,往案上的紙看去。

  「啊,表哥你回來了。」芷萱剛研究明白那幾個地方比較礦藏埋得淺還沒主兒的,胤禛就回來了。

  「嗯。你這寫的是什麼?」胤禛拉起芷萱,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然後輕輕一摟,就把人抱到腿上坐好,下巴還放在了懷中人的肩膀上,心不在焉的看著桌上的紙。問話時,放在腰上的大手,慢慢的往上移。唔,四兒子太喜歡攪局,他好幾個晚上都被迫跟兒子一張床。現在那幾個臭小子都不在,應該可以……

  胤禛心裡盤算,眼睛在屋裡溜了一圈,有眼色的丫頭們早就自動自覺的出去了。他嘴裡一邊哼哈的應著,表示自己有聽媳婦的話,目光落在了書案上,這是個好地方,好像他們還沒在這裡……越想心中越火熱,胳膊也不自覺得攬緊了,大掌去解領口的盤扣,嘴唇也啃上了白|晰、修|長的脖頸。

  芷萱正跟胤禛白話江西的蜜桔、臍橙,還有早熟梨怎麼怎麼美味,說得正起勁兒的時候,就覺得摟著自己的男人,不大老實。一把按住解自己扣子的大手,芷萱白了胤禛一眼,「表哥,大清白日你做什麼?萬一兒子回來,撞到怎麼辦。哎,我剛才說的放在,您聽了沒?」

  「聽了聽了,你就不是想吃江西的蜜桔什麼的,你派人去買就好了。」胤禛直接堵住芷萱的紅唇,手也快速度的解了兩人的衣服,就著書案,恩愛纏綿了一把。

  **過後,心滿意足的男人,摟著自個老婆,意猶未盡的調笑,「剛剛不錯,咱們下次還在這裡。」這個老夫老妻的,某些動作是合拍,可也少了一點激情。某些地點的轉換,似乎把丟失的那部分熱情,又找了回來。

  「呸,老不羞,還想有下次呢。」芷萱氣息不穩的啐了胤禛一口,由著他替自己整理衣服。好半天之後,才靠在丈夫懷裡,懶懶的道:「表哥,我想買點地,自己種蜜桔吃。」

  敢情他媳婦最近又換了一種敗家方式,胤禛歎了口氣,當初剛開始建府的時候,他就把家裡的全部錢財都放在他老婆手裡。然後某人就開始換著方式的敗家,開始的時候是買地種花,後來是藉著她爹去當廣東將軍的時候,合夥開舖子,結果越敗家裡錢越多,他媳婦也就見天的換著法子折騰著玩。好吧,她去玩別人,總好過在家裡沒事的時候,玩自己兒子。不就是買幾塊地,打算用來種果樹麼,反正家裡銀子也夠,隨她高興吧。

  「你喜歡就派人去。不過……」向來喜歡認真思考、務實的四阿哥給他媳婦提了幾點,「有幾點要注意,第一不能買良田;第二,買地的時候一定要是荒地才行;第三,種果樹的時候,找當地有經驗的果農,光靠府裡這些奴才,你就別想吃上了。」

  「嗯,我只買荒山!」芷萱豎起手指,保證道。

  「額娘、額娘……」二阿哥弘晙猛得推開門,跑了進來。當他看清他爹娘的狀態時,嘴裡的聲音嘎然而止,然後兩隻手迅速的摀住眼睛,同時衝著外面大聲喊,「大哥、三弟不許進來,阿瑪和額娘在親熱!」

  噗……本來想著就快要到手的金山、銀山正高興的芷萱,被兒子撞到她坐在胤禛懷裡,看見夫妻兩個的親熱畫面,就挺尷尬的了,結果那死小子還這麼大的嚷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夫妻兩個大白天做下的好事兒。

  芷萱也顧不得臉紅,幾步竄到弘晙身邊,伸手掐著他的耳朵,「臭小子,我今天一定要讓你明白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是呀額娘,花為什麼是紅的呢?當然還有黃的?紫的?」老三弘暄在弘晰捂著嘴笑的時候,從外面溜了進來。「額娘知道是為什麼嗎?那你為什麼只告訴二哥一個人呢?兒子也想知道?」

  一連竄的為什麼,把芷萱給砸暈了,她這三兒子還有個毛病,凡事太愛弄個清楚明白,整個一為什麼娃娃。要是平時,她還有心思跟他談談,今天是被兒子撞到夫妻親熱現場,有點惱羞成怒了。她溫柔得衝著弘暄招手,「天福,到額娘這來,額娘連你一起告訴。」

  胤禛悄悄的把自己常拿來嚇唬兒子的戒尺放在了他媳婦手邊,然後就抱著膀在一邊看熱鬧。

  「手伸出來。」笑瞇瞇,笑瞇瞇。被她笑得有點發毛的弘晙和弘暄怯怯的伸出手,小心的看著她。就在她打算出手的時候,弘暄突然縮回了自己的手,一本正經的道:「額娘,你常說疑問要告訴自己去尋找答案,兒子不想知道了,兒子長大了自己找答案去。」

  她這個三兒子還真是聰明,不過,「晚了。」芷萱抬起下巴示意弘暄把手放回原來的位置。

  弘暄一見他娘這樣,就知道壞了,他兒子把他娘惹毛了,而他算是倒霉被牽扯的一個,難怪大哥光捂著嘴在門口笑,怎麼都不肯進來,也不敢出聲,敢情早就知道家裡最凶殘的是他們娘。

  芷萱手出迅速,戒尺在兩隻小爪子上留下了紅印,打得弘晙和弘暄「哎喲」了一聲,眼圈同時紅了。「不許裝可憐,我根本就沒用多大力,比你們平日裡打架受得傷輕多了!」芷萱斜了兩個臭小子一眼,敢在她面前玩心眼兒,真是找揍,「看看你們的手,知道花兒為什麼紅了沒?」

  「知道,是被花兒的娘打紅的!」兄弟兩個異口同聲總結。

  「不錯,知道就好。」很不負責任的芷萱,又敲了兩人的禿腦門一下,「小子,以後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許說,否則,額娘還會再教你們花兒紅的。」

  胤禛:「……」你個教壞兒子的壞蛋,還總把責任推到爺的身上!一會兒,爺也教一下你,花兒為什麼這麼樣紅!

  ☆、第八十七章

  康熙四十三年的大挑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開始了,備受各方關注的四品典儀凌柱家裡的姑娘鈕鈷祿氏,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開始偏離。容貌只是清秀的她,淡然的走過了初選、復選,最後入宮留宿,等待著自己必須的命運。

  每三年一次的秀女大挑,都是男人樂女人愁,特別是康熙的大小老婆和他兒子的大小老婆們。這老頭特別喜歡給兒子小老婆,隔幾年就送來一個,讓他眾多兒媳婦咬碎了銀牙,還得高高興興的接回來,太特麼的難受了。

  「皇上,這是今年的秀女名單,她們已經住進了儲秀宮,就等著您親閱呢。」佟皇后把手裡的名單遞給了半靠在炕上,閉目養神的康熙。

  佟皇后是中宮之主,秀女大挑自是她主持,對於秀女的最後分配問題,她也能拿一多半的主意。

  康熙這幾天夜裡都沒大休息好,索額圖申請病退,讓他糾結了很久,想著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在呢?要不說當皇帝一般都死得快,朝上發生任何事,他都要想上好久,他不死得快誰死得快。

  「唔,這麼快就已經留宿了?朕不看了,你說說好了。」康熙眼都沒睜,選秀女也是後宮之事,是皇后的職責範圍,每次他都是拿出個大綱,具體細節都是佟皇后完成的。根據佟皇后給宗室們挑的老婆人選來看,她完成的比自己好。最少宗室們對於嫡妻都是比較滿意的,具不完全統計,嫡子女數目呈穩定上升趨勢。康熙不得不承認,在拴婚方面,他老婆比他有天份,難怪當給人保媒的都是女人呢。

  康熙這麼說,佟皇后也沒驚訝,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過來的。她笑著推了推康熙,「您先說您看重了那個,我才好挑餘下的。」

  康熙睜開眼一笑,「朕老了,如今賢妻在側、兒女眾多,該知足了。皇后,從今以後朕都不留秀女了,咱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佟皇后心中驚喜,雖然她早就從康熙的態度裡知道了他的想法,卻也沒想到他會跟自己直接說出來,「皇上一點都不老。」

  「五十而知天命,朕都五十多了。」康熙目光深遠,語中帶著感慨,半晌回來神來,拍拍佟皇后的手,「你接著說。」

  佟皇后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挪動身子半倚在康熙身邊,「太子哪裡,您前段日子說了,要給挑兩個好生養的,我大約看了一下,四品典儀凌柱家的大姑娘就不錯,看著挺穩重,著人批了八字,也說是旺夫旺子的命格。對了,太子妃前兩天生下的兒子,您還沒賜名吧?」

  太子妃石氏,於半個月前又替太子生下了一個兒子,如今太子三個兒子都是太子妃所生,還有一個女兒也是太子妃所出,其餘兩個女兒都是側室生的。先前太子妃懷孕,宮中有經驗的人都說準保是個女兒,康熙覺得太子的兒子還不夠多,這才讓佟皇后給他選兩個女子。

  佟皇后暗中歎息,太子妃就是不會生,你到是在大挑之前生兒子呀,到時候她表哥看在新生的嫡孫的份上,大約今年也不會給太子小老婆的。

  涉及到太子,康熙多了兩份鄭重,在腦子裡翻了一下凌柱其人,滿洲大姓鈕鈷實祿氏,跟遏必隆那一支刮了點邊兒,家世也還不錯,給太子當個格格夠格了。「朕都想好了,太子的三阿哥就叫弘晝吧。對了,老四家的小兒子也沒賜名呢。」

  提到孫子,佟皇后笑了,「皇上還沒見過四阿哥家的小兒子吧,長的跟胤禛一模一樣。」

  「哦,這麼像?」康熙也來了興致,他現在孫子眾多,也沒功夫都見到。大約就是太子的兒子,他見得比較多,再就是四阿哥胤禛的兒子。一是胤禛的額娘是皇后,他的兒子入宮都會到坤寧宮來,見到康熙的次數自然就多。再者,胤禛的兒子也太過於淘氣,其「英雄」事跡不說傳遍全紫禁城,也差不多了。

  「老四的兒子長得都漂亮,尤其是弘晙,更是跟金童似的,只這新出生的四阿哥,怕是他們兄弟裡面最不出彩的一個了。」佟皇后不是貶自己兒子,跟侄女和孫子比,真是不大出彩。

  「哎,你這可是貶兒子呢,朕的四阿哥也不錯嘛。」康熙也笑,他見過胤禛的三個兒子,一個個粉雕玉琢的,尤其是老二弘晙,小時候就像個小姑娘,就算是現在,若不是他的脾氣太火爆,怕也有人把他當個小姑娘呢。

  「正好您也給老四家的小兒子賜個名吧。」佟皇后沒往下接,直接改變話題,孫子百日宴都過了,當爺爺也該給起個大名了。別的阿哥家裡去年和今年生的娃娃,大多都是側福晉生的,除了庶長子之外,其餘的還沒那個資格讓康熙給賜名。

  康熙想了想,「弘皓吧,過幾天太子嫡子滿月的時候,一起說好了。」鑒於太子妃又生下一個兒子,康熙大方的決定,內定的兩個小老婆扣下一個,只給太子一個好了。

  「你給看太子看的另一個格格是誰?」

  「管領耿德金的閨女。」佟皇后在鈕鈷祿氏的名子邊上掐個印兒,想著一會記下來。要說佟皇后還是比較厚道的,給皇子們挑小老婆,都是挑一些容貌比較平凡、家裡父親官位不高的,也就說不大可能憑借出色容貌讓男人沉迷的,也不可能憑借不錯的出身,暗地裡跟嫡福晉抗衡。是以,佟皇后這個婆婆在眾多兒媳婦眼中,比康熙這個公公有人緣得多。

  「哦,耿氏你隨意吧。」康熙又閉上了眼睛。

  佟皇后細想了想,「我原想著今天秀女好的不多,除開您留下的和指給太子的,其餘皇子府裡就不進人了。可是老八媳婦賢惠,怕說是自己和府裡的側福晉都有了身孕,怕伺候不好八阿哥,所以求到我這裡來,想再抬個人入府。」

  康熙的眉毛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她在想什麼,賢惠也不是這麼個賢惠法,看看老八府裡面,那是什麼?妻不妻妾不妾的,還有點規矩沒有。」八福晉的賢惠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康熙自然也知道。可惜他老人家不喜歡嫉妒張揚的女子,可對於跟著側福晉、格格姐姐妹妹相稱的嫡福晉也不大喜歡。在他認為,身為嫡妻就該有嫡妻的自尊,雖說要善待妾室,可也沒有讓側室把府裡面攪得一團亂吧。看看他這些兒子,大小老婆都不少,有誰家的後院像老八家裡那樣熱鬧。

  其時八福晉人家也沒做什麼,嚴格按照淡定低調型穿越女的模式生存,府裡的女人鬥就鬥唄,全當看熱鬧了。愛爭寵就爭寵,愛吃醋就吃醋,想生孩子可以,咱們好吃好喝的對待著,就是孩子生下來,想自己養成也可以。但是有一條,你們誰也不能對我下手,否則我就讓她過不下去。

  也許是因為她的賢名在外,對待妾室外鬆內緊,讓八阿哥府裡鬥得人仰馬番的,時不時的就有個小老婆落馬,然後再補充新人。八福晉大約認為這是自己府裡的私事,而且她把府裡管理得也比較好,不可能有一絲半語的傳出去。可惜,瞞得了誰也瞞不過康熙,只是這畢竟是兒子後宅的事情,他也不好插手太多,只當是八福晉本人能力有限,壓不住小老婆們。他心裡有意見,只能跟佟皇后念叨。

  佟皇后有時候看康熙臉色不大好,便會敲敲惠妃和良妃,讓她們自去跟八福晉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惠妃她們的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八福晉的理解能力有問題,每次說完了,八福晉都會再給八阿哥討兩個小老婆回去,讓佟皇后十分的無語。雖說皇子阿哥三妻四妾正常,可是他們也很珍惜兒子的身體健康,並不想讓他們被太多女人掏空了身子。

  「老八媳婦心軟面善,也是心疼老八。她這樣,總好過那嫉妒跋扈的。」佟皇后也只能這麼勸康熙,人家兒媳婦也不容易,你就別挑了。「我看著耿氏到是個老實的,不如就給了老八吧。」

  康熙哼了一聲,「你看著辦吧。」他就不明白,老八福晉到底在怕什麼,一個又一個的給他兒子找小老婆。難不成,她少給他兒子娶兩個,他還能讓老八休了她不成?別說她已經有嫡子兩個,眼下還懷著一個,就像老五、老七媳婦那樣無所出的,他不也沒說什麼嗎?再看看老四媳婦,人家府裡一個側室都沒有,朕說什麼了?哼,朕是那種專管兒子睡多少小老婆的不正經公公嗎?

  佟皇后見康熙答應了,就又在耿氏名子邊上掐了個印兒。「老十二、老十三和老十四才成親不久,今年也不給他們挑人了。」

  「再就是保泰他們哥兒幾個,二伯和五叔的的孝期未過,得再緩上三年,我到看好了幾個姑娘,年紀還好,記了名正好三年之後再選。」四十二年的時候,康熙的一兄一弟先後去世,他們兩家的男孩子,還在孝期,想娶媳婦得三年之後了。

  提到死去的裕親王福全,康熙神色黯然,無言的點了點頭。

  帝后兩人商量好了秀女分配方案,又閒聊了一會,方才梳洗寬衣的睡下了。

  京中各個阿哥府裡,嫡福晉們都在暗自盤算著,今年家裡會不會再進人了呢?只有芷萱得了佟皇后的暗示,吃得好睡得香,平日裡沒事的時候,逗逗小兒子,玩玩大兒子,過得悠閒自在。

  太子家三阿哥的滿月宴上,康熙給他兒子的名子終於下來了,太子對著弘晝兩個字嘴角直抽抽,他掃過端坐在一邊的四阿哥,好生嫉妒,你把你原本有問題的兒子都分給兄弟了,自己再生好的,太不公平了好不好。

  弘晝,那個喜歡活出喪的侄子!他是一點也不想要。看看老五家裡那個叫弘暉的兒子,去年剛掛掉,連十歲都沒挺過去。他這個叫弘晝的兒子,是不是也會喜歡活出喪玩呢?尤其是聽說康熙給胤禛家裡的兒子起名叫弘皓的時候,太子差一點就衝到他四弟面前說,咱倆把兒子名子換換吧,反正你家小子活潑的挺多,不差再多加這一個了。而且你被你兒子鍛煉的,心臟承受力很強。哥哥我家的孩子比較老實,抗壓能力弱,實在禁不起折騰。

  太子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沒有真的抓著胤禛要求把兩人兒子的名子互換,不過糾結過後,他也打算要把精力分出一絲放在三兒子身上,決不能讓他長歪了。

  滿月宴之後,秀女大挑終於有了結果,讓太子比較滿意的就是,鈕鈷祿氏終於進東宮了。他特意去告訴了太子妃,一定要把鈕鈷祿氏放得離他遠遠的,最好別讓他看見。弄得太子妃好奇怪,不是他想著把鈕鈷祿氏納了嗎?怎麼人還未到,他就開始煩了呢?不過,這樣也不錯,總比來個牽著她丈夫心的女人好吧。

  這邊太子心滿意足,八福晉卻對著來給自己請安的耿氏有些皺眉,怎麼會是耿氏呢?鈕鈷祿氏沒進四阿哥府,卻進了東宮,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太子也不是原來的了?她猛得坐直了身子,原本她一直認為太子妃是穿越的,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雖然太子妃掩飾的比較好,可是她自己不也一樣做得很好嗎?現在看來,聯繫到索額圖病退,太子與康熙父慈子孝,沒有一點隔閡,真的有可能太子才是那個穿越或都重生的。

  也不對,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這些就算是太子妃也有可能影響到太子。算了,不想了,現在八阿哥也沒有明確的表現出想要推翻太子自已當的意圖。九阿哥、十阿哥跟自家相公關係雖然不錯,可也沒有達到史書中寫的那樣好。要知道九阿哥、十阿哥往下的這些小阿哥們,跟四阿哥的關係也不錯,就連裕親王保泰,歷史上的那個鐵桿八爺黨,居然也跟四阿哥關係很好。後來她問了八阿哥才知道,原來保泰從小也被康熙養在宮裡,還跟四阿哥學習過書法和算學。天啊,這太神奇,她前世的書裡咋沒寫。

  「福晉。」八福晉的貼身丫頭侍琴悄悄的碰了碰自己主子,耿格格可都跪了有一會兒了,怎麼福晉到出神了呢。

  「啊,耿妹妹快起來吧。我自打有孕之後,就一直精神不濟,讓你受委屈了。」八福晉回過神來,立刻帶了一臉的笑。還特意讓身邊的丫頭,把見面禮厚了兩分。

  耿氏給八福晉敬了茶,在滿屋子嫉恨的目光中,心驚膽顫的跟其他人見了禮,方才坐了下來。

  八福晉看著滿屋子的鶯鶯燕燕,心裡突然煩燥的厲害,她若不是為了不想如歷史上的八福晉那般,被人挫骨揚灰,也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生活,還要跟一群女人共享丈夫。雖說她沒有愛上八阿哥,也只把他當做上司來看待,但是看到這到多女人,她還是免不了心中犯膈應。

  肚子裡的孩子大約也感覺到母親的心情,不安的動著手腳。八福晉捂著肚子呻吟出聲,侍琴、侍棋兩人一見,連忙圍了過來,「福晉,您怎麼樣了。」

  「扶我去產房,怕是要生了。」八福晉忍過一波疼痛,低聲吩咐自己的丫頭,然後又跟她丈夫的小老婆們道:「你們都回去,沒有我的話,不許出來。」她可是離預產期還有二十多天呢,怎麼就提前生了,別是這些女人們動的手腳吧。想到這點,她的眼中劃過狠意,「張嬤嬤,叫人伺候好了眾位側福晉和格格們,沒有我的話,不許她們出來。」

  「是。」張嬤嬤板著臉起身,對著一屋子的女人彎腰抻手,「王側福晉、瓜爾佳側福晉,奴婢伺候幾位回去。」

  瓜爾佳氏頭一起跳起來,「福晉怕是要生了吧,這個時候咱們姐妹怎麼能回去呢?」她抬手撫了撫頭上的鬢花,「妾的月份不大,讓妾在這裡幫忙吧。」

  她一說話,屋內的其餘幾人都紛紛表決心,想要替福晉分憂解難。八福晉心中暗恨,她擔心孩子,語氣不免嚴厲了幾分,「我這裡用不著你們,讓你們回去就回去,別在這裡礙事。」

  她一向在八阿哥的小老婆面前做好人做貫了,現在這般急言厲色,讓屋內的女人適應不良,有那心思轉的快的,馬上就明白福晉這是疑心自己了,立馬就抹淚叫起屈來。

  八阿哥跟四阿哥兩人回到自己府裡,就知道了自己老婆要生了。他尷尬的看了看四阿哥,「四哥,真是不巧。」

  四阿哥看了弟弟一眼,「你去看看吧,事兒不急,明天再說也一樣。一會兒,我讓你嫂子來看看。」說完,轉身往自己府裡走。

  八阿哥拱了拱手,「多謝四哥。」

  芷萱此時正抱著小兒子跟豆子貓玩,豆子貓已經長大了許多,但是比起其它同類來說,它還是小巧了一些。這個被康熙賜名弘皓的肉糰子,雖然還不知道長大之後是什麼性格,但是一些愛好現在已經初現端倪。看他對著豆子貓不停的流著口水的傻笑就知道,這小子沒準就是個貓控。

  其時也不然,弘皓不只是對著豆子流口水,他現在對著誰都流口水,只是笑這個表情,一般只有在面對他娘、豆子貓還有豆子貓的相公一隻黑豹和他阿瑪的愛犬時才會展現。

  豆子貓被芷萱的小兒子騷擾和有點煩,它輕巧的跳到地上趴著的黑豹身上蹲坐著,側頭舔著自己身上的毛,無視了炕上肉糰子的呼喚。

  炕上的肉糰子見豆子跑了,著急的啊啊叫著,見豆子依然不理他,但扁著小嘴,委屈的看著他娘,大有你不把豆子抱來讓我玩,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

  芷萱向來對欺壓兒子有偏愛,見她兒子委屈的小模樣,還饒有興致的逗兒子,「寶貝兒,給額娘哭一個,掉幾滴眼淚就行。」她還沒見胤禛哭過呢,現在見這個長得極像胤禛的小兒子哭,也算是彌補的遺憾。

  說完,她還生怕兒子不哭,轉頭對豆子道:「豆子,帶著你相公出去玩。」豆子貓舔舔前爪,不大甘願的喵了一聲,那只黑豹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往外間走去。

  芷萱看著一大一小體形極不相稱的兩隻,眼角抽了抽。這只黑豹是那年去草原時,豆子拐回來的。通過交流,芷萱才知道這是豆子給自己選的相公。那只黑豹到是極寵豆子貓,也很聽芷萱的話,經過了三個月的審核觀察,終於讓這府裡的男主人答應它留了下來。

  一晃好幾年過去了,豆子貓和黑豹小白相處的極是融洽,連帶著府裡的人也都不大怕黑豹了。芷萱的那三個寶貝兒子,更是時常抓著豆子和黑豹玩耍,看得胤禛心裡直突突。

  其時這些都是小事兒了,最讓芷萱好奇的就是,豆子貓和黑豹的體型相差甚遠,它們之間的夫妻生活是怎麼進行的?合諧不?可惜,豆子貓也是有穩私的,它死活不肯讓芷萱圍觀它的私生活,以至於這個疑惑一直存在於芷萱心裡,到現在也沒有答案。

  「寶貝兒,你看豆子走了,你快哭吧!」芷萱無比期待的看著四兒子,肉糰子被他娘逗得次數多了,努力忍著眼淚,就是不哭。

  「小混蛋,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哭嗎?怎麼現在不哭了?」芷萱伸出食指點點肉糰子的額頭,「不孝子,你娘這麼點小小的要求你都滿足不了。」

  「佟芷萱,不許你跟天申什麼都說!」胤禛黑著臉大步跨進屋來,「你是親媽嗎?有你這麼千方百計的想讓兒子哭的嗎?」

  肉糰子一見他爹回來,強忍了半天淚水,終於哇的一聲宣洩出來,還把兩隻小手向著胤禛的方向努力的伸著。

  胤禛見小兒子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上,淚水橫流,心疼的也忘了抱孫不抱子的傳統,直接上前就把小兒子摟進了懷裡,熟悉的輕拍著兒子的背,「天申不哭,阿瑪一會兒就說你額娘。」

  肉糰子雙手抓著胤禛的衣服哭了半天,才在他的哄拍下慢慢的停了下來,被淚水洗過越發黑亮的眼睛,悄悄的看向母親,見她笑得好溫柔的看著自己,肉糰子伸出小爪子,衝著芷萱啊啊啊的叫著,還諂媚的笑著。

  胤禛的臉又黑,這臭小子,忘恩負義,忘了剛才是誰救他於水火之中了。他心裡不滿,臉上卻一本正經的道:「芷萱,剛才我跟著八弟去他府裡的時候,八弟妹好像要生產了。八弟府裡也沒有主心骨兒,你過去看看。」

  「哦,要生了。」芷萱也真挺佩服這位穿越同仁的,八阿哥目前有嫡福晉一個,側福晉兩個,格格四個,通房無數,具說通房丫頭裡,還有江南瘦馬出身。女人多,自然孩子就多,嫡子兩個,庶子四個,庶女五個,再加上現懷著孕的八福晉、側福晉瓜爾佳氏,還有兩個通房,今年他最少還能再添四個孩子。

  伸手抱過小兒子哄哄,又用帕子給他擦了臉上的淚水,芷萱心裡遺憾,她兒子剛才是趴在胤禛懷裡哭的,所以想看的沒看到。「那我過去看看,家裡就交給您了。」她把弄乾淨的小兒子又重新塞回胤禛懷裡,轉身進裡間去換衣服了。

  此時八阿哥府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接生姥姥已經跟八阿哥說了,福晉這胎位置不大正,怕是有危險。出來請示一下,是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八阿哥的小老婆們一聽,福晉有危險,暗地裡都笑了,可這時候面上還得帶著著急,真是考驗人的演技。

  對於皇阿哥們來說,兒子是第一重要的,但是嫡妻也很重要,八阿哥兒子雖多,但是對妻子肚子裡這個也是期待的,他看了看關著門的產房,咬了咬牙,「實在萬不得已,保大人。」對於一個封建王朝的皇子而言,他這個決定下得挺艱難,可他還是說了。足以見他對於自己老婆,還是有感情的。

  芷萱趕到八阿哥府裡,正好是八阿哥剛下完決定的時候,她都聽在耳裡,對於這位歷史上的八賢王暗暗點頭,還算是個爺們。不過,這麼多小老婆算怎麼回事,一個個裝出著急的樣子,看著都假。

  「八弟,八弟妹怎麼樣?」芷萱出聲問道。

  八阿哥回頭一見芷萱,連忙上前行禮,「四嫂,勞煩您了。」行禮之後,才為難的道:「嬤嬤說,雅賢她不大好。」

  「別著急,那個女人生孩子都得過這生死關,八弟妹平日裡是個外柔內鋼的性子,她必不會有事的。好了,我進去看看,你讓這些人散了吧,亂哄哄的都圍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芷萱掃了屋內的女人們一眼,再次對於穿越同仁的手段和忍耐力佩服起來。四阿哥如果敢弄一堆女人回來,她就敢把老四變成太監,還能讓他舒舒服服的享盡美人,那是作夢。所以說,她就只能做個嫉妻,而不是賢妻啊。

  說完話,芷萱便推開產房往裡走去,耳邊還能聽到八阿哥喝斥他小老婆的聲音。唇角微微勾起,每個人所感受到的幸福不同,也許她的那位老鄉也是幸福的。

  女人為母則強,八福晉也聽說自己有點難產,她正努力的時候,就見四福晉過來,微笑的握住她的手,「八弟妹,你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

  芷萱也是大老婆,更是一個母親,她自己知道八福晉現在最擔心什麼,立刻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有自己帶著嬤嬤在這裡,產婆自是不敢動別的手腳。

  也許心定了,事件自然就順了,八福晉在折騰了三個時辰之後,終於順利的產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龍鳳胎啊,果然是清穿女的專利!芷萱抱著小格格,又看了看接生姥姥懷裡的小阿哥,笑著恭喜,「八弟妹,恭喜!小阿哥和小格格都很健康。這可是咱們大清皇室頭一對龍鳳胎,皇阿嬤、皇瑪嬤、皇額娘一准高興。」

  八福晉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四嫂今兒多謝您了。」

  「咱們自家人,說什麼謝。」芷萱拍了拍八福晉的手,把小格格抱到她面前,「看看,多漂亮。等她長大以後,你和八弟可有得煩了。」八福晉伸手要抱女兒,芷萱按下她的手,「你也累了,快睡一覺,讓嬤嬤們把孩子抱出去給他們阿瑪看看,八弟不知道得有多高興呢。」

  哪還用芷萱說啊,那邊早有人出去跟八阿哥報喜了。八阿哥一聽自己得了對健康的龍鳳胎,老婆還沒事,當時就高興壞了,一連聲的叫賞,又走進產房,在屏風外面等著看孩子。

  芷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走出產房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位溫潤如玉的八阿哥對著兒子、女兒傻笑。她暗暗偷笑,這天底下的爹面對新生兒的時候,大約都一樣模樣。

  八阿哥一抬眼就看到芷萱出來,不大意思的上前行禮,「今天累到四嫂了,等雅言好了,弟弟和她親自過府道謝。」

  「八弟客氣了。」身為嫂子,芷萱不好跟八阿哥多說,客氣了幾句就回府了。到家裡跟胤禛說起八阿哥新得的那對龍鳳胎時,話裡話外的透著羨慕。其時她不是羨慕人家生龍鳳胎了,主要是羨慕人家生閨女。她也喜歡蘿莉啊,可是在清朝,尤其是皇家生女孩,太坑爹了有木有,經常遠嫁不說,還得忍受丈夫有小老婆。她都沒受過的苦,怎麼可能讓女兒受,所以她也只能眼饞人家的閨女,自己決不肯生下一個來。

  胤禛心裡也挺羨慕,他的羨慕的表現在外在就是直接抱起老婆去滾床單。既然他弟弟都能生出龍鳳胎來,沒道理跟他一個爹的自己生不出來。就算生不出來龍鳳胎,生個小格格出來也行啊!他也挺眼饞兄弟家的小格格的。他媳婦把兒子都能生的那麼好看,閨女一定會更好看。本著想要個小格格的想法,胤禛在晚上分外的賣力氣。

  八阿哥家產下一對龍鳳胎的消息,果然讓康熙、太后、佟皇后都非常高興,當然最高興的還查八阿哥他親媽良妃,頗有一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比她當初封妃還要高興。

  罕有的龍鳳雙胞胎,吸引了康熙最大的愛心,連帶著太后都對剛出生的孫子孫女關注不已,還未滿月,但賞了N多的好東西。康熙更是提前把兩個娃娃的名子都取好了,在滿月宴那天宣之於眾。

  八阿哥家的七阿哥取名弘歷,六格格取名哈季蘭。太子聽了這個名子之後,又一次風中凌亂,他把鈕鈷祿氏弄到自己東宮冷起來容易麼,不就是為了不讓弘歷那死小子出生!結果……他皇額瑪果然是看不得他舒坦,經常性的給他以突然打擊。

  ☆、第八十八章

  「福晉,您看頭髮這樣梳可好?」新近調上來侍侯的大丫頭蝶兒小心的舉著手中的鏡子,放在芷萱腦頭,讓她看。

  芷萱還未說話,歪在一邊看她梳妝的胤禛便開口道:「那個頭花不好,換成桂花的,再拿掉一個兩個簪子,帶著玉的就好。」

  「是。」蝶兒屈了屈膝,依著胤禛的的話,把芷萱的頭飾重新換過。她雖是才調到福晉身邊伺候,可也在這院子裡做二等丫頭好些年了,對於王爺和福晉之間相處的情況,再瞭解不過。每次福晉梳妝,王爺只要有時間,總會坐在一邊看,並且提意見的。

  芷萱側過身,打量著一身天青色長袍的胤禛,撇了撇嘴,「您怎麼就喜歡這些顏色,上次做好的紫紅的、絳色的、寶藍的都被十三弟、十四弟兩人分走了。」她這個相公對於青色有偏愛,從來都不穿艷色的衣服。她這麼多年來,做出來的稍鮮亮些的衣服,就沒見他上過身,最後都便宜外人了。哼,真是敗家。也不知道是誰敗家,明明知道她老公不喜歡艷色,還上趕著作,真是太惡趣味了有木有。

  胤禛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轉身指著丫頭手裡那件天青色長裙、桃紅色的立領長衫道:「把這兩件留下。」讓你也跟著爺一起穿,讓你囉嗦。

  「表哥,你這是犯規,不帶這樣的。」佟芷萱姑娘十年如一日,對於各類鮮艷奪目的顏色有著深刻的好感。

  「你不穿,今兒就不出去了。」胤禛也不多話,隨手拿起剛手邊的一卷書,慢慢的翻看起來。大有一種很好,省得還要陪你逛街的放鬆感。

  芷萱衝著胤禛哼了兩聲,相比可以出去逛逛,穿上這件裙子也是可以忍受的。

  「啊,啊,啊……」睡在炕上的天申醒了,頭一件事就是左右晃著小腦袋找他娘。

  「寶貝兒,你醒了。」芷萱上前抱起兒子,捏捏他的小胳膊,歎氣道:「額娘的寶貝兒又胖了,你再這麼胖下去,額娘就要抱不動你了。」

  聽著芷萱的對他小兒子的愛稱,胤禛不由自主的抽抽嘴角,他媳婦對於兒子的稱呼數年如一日,大兒子三歲以前,就叫寶貝兒。等到二兒子出生了,寶貝兒之名被二兒子繼承了,一度讓三歲多的大兒子非常的不適應,他媳婦一叫寶貝兒,準有兩個應聲的。再到三兒子出生,寶貝兒之名接著往下傳,現在傳到四兒子了。他是不是得慶幸,以前三個兒子都大了,不會出現他媳婦一叫寶貝兒,四個兒子同時應聲的場面。

  天申肉團團,很高興一睡醒就能見到他娘,還能第一時間填飽肚子。某個肉糰子不只繼承了他三個哥哥的小名,也繼承了他三個哥哥吃奶時的習慣。小嘴裡咬著一個,小手裡還護著另一個,就怕被壞人搶走。當然,通常這個壞人都是指他們的爹,大清和碩雍郡王。

  芷萱愛憐的摸摸小兒子的臉,看他越來越酷似丈夫的模樣,心裡湧起個比較邪惡的想法。她相公她強迫不了,不是還有個兒子可以打扮麼。嘿嘿,她一定要把自己想像中的衣服都作出來,給兒子穿上,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了。

  把肉糰子餵飽了,芷萱抱起他親親,「寶貝兒,額娘跟阿瑪有事要出去,你怪怪的跟乳母在家裡玩,不許哭鬧知道麼。」

  天申擰起小小的眉頭,好似聽懂了母親的話,兩隻小胳膊摟上芷萱的脖子,膩了好一會兒,才乖巧的回到乳娘懷裡,狹長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母親,卻一點都沒哭沒鬧,小模樣可愛極了。

  芷萱看得狼性大發,撲上去抱著兒子又啃了好幾口,直到胤禛再也看不下去,起身把自個媳婦抓起來,低聲吼她,「你還去不去了!」

  「去,去,去。」自從生了這幾個臭小子之後,芷萱出去遊玩的時間少了許多。再加上胤禛同志工作認真負責,從來都不偷懶打滑,偶爾遇到沐休的時候,還會加一下班,讓芷萱對此意見頗大。好容易昨天晚上她使出渾身解數,磨得胤禛帶她出去逛逛,當然不能浪費了。

  戀戀不捨的放開肉糰子,芷萱換上剛剛胤禛給挑好的衣裙,又對著鏡子看看自己的頭髮,滿意的走到胤禛身邊,帶了三分討好的笑道:「爺,我都好了。」

  胤禛哼了一聲,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的捏了芷萱的小臉一把,「好好笑。」他兒子一做錯事,就諂媚的討巧賣乖的笑,都是跟他媳婦學的。「把兒子都交壞了。」他小聲的嘟囔著。某個自認為是真漢子的男人,決不承認,在看到兒子臉上肖似妻子的笑時,他的心就軟了,他們闖下再大的禍,也不忍罰得太厲害。每次他都後悔,並且暗暗發誓,下次決對決對要好好收拾那幾個小子,可惜下次下次無窮盡也。

  夫妻兩個坐了馬車,從圓明園出發,很快便到了前門大街。胤禛和芷萱今天都穿得便裝,芷萱的衣服、髮型都是漢女的標準樣式,兩人走在街上,如果一對平凡的富家夫妻閒逛。

  芷萱有好久沒在街上溜躂了,看什麼都挺新鮮。胤禛悠閒的跟在她身邊,細心的為她擋去人流,偶爾遇到芷萱十分喜歡的東西,掏錢也掏得很痛快。

  「大爺、大爺,求求您行行好,放了奴家吧,奴家已經有人家了。」芷萱正逛得高興,就聽到前面一圍著的那圈人裡,傳來女子苦苦的哀求聲,聲聲泣血。

  芷萱一聽就知道,大約又是那樣八旗子弟在這裡調戲良家婦女。她想到了,一邊的胤禛自然也想到了,濃眉皺起,臉沉了下了,剛剛身上那種悠閒自在全然被冷洌所替代。「去看看。」胤禛沖身後勾勾手指,示意隨身帶的侍衛過去打聽下怎麼回事。

  一個侍衛會意的擠了過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爺,看樣子是京城裡的地痞,不是咱們旗下子弟。」

  「咦,居然不是?」芷萱好奇了,她一向認為敢在京城地面上明著犯王法的人,准都是被朝廷養著的八旗子弟。沒想道,今天居然碰到另一夥。

  「呃,福晉,京城裡的旗下爺們,都被隆四爺給打怕了。」那個侍衛不大好意思的開口。

  芷萱一聽眼睛瞪圓了,什麼意思,她要是沒猜錯的話,隆四爺應該是指隆科多吧!當年她給隆科多下的那個好人符,難不成還有讓他自覺維護京城治安,行俠仗義的作用?

  胤禛以前也聽過,只是他也沒當真,都只是認為隆科多不過是藉機打架,沒把他往人格高尚方面想。

  侍衛頭往下又低了幾分,輕聲的解釋,「隆四爺向來愛抱打不平,尤其是看不得旗下爺們欺負人。他老人家身手好,身邊又帶著佟家的人,還時常跟鄂三爺走在一起,這些年有他們在,旗下的爺們都老實多了。」豈只是老實,根本就是被打怕了好不好。

  隆科多自從中了好人符,由最開始的強迫型,變成了主動型。他發現每當他做了好事,幫了人,身體裡總會有種暖流劃過,那滋味簡直就能讓人上癮。後來當在家裡孝順老爹老娘,疼愛老婆孩子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了。隆四爺當年也是雄霸京城的人物,自然知道八旗子弟有多麼欠收拾。於是,隆四爺就開始向外發展,除了勤勤懇懇的做好本職工作,孝順好家裡人,其餘的時候,就自動自覺得帶著家裡的奴才,去維護京城治安,替弱小者伸冤。

  最開始吧,他可能身手不大好,也受傷幾次,導致鄂倫岱同志大發脾氣,咱們佟家的人只能自己揍,別人都不許欺負。佟家京城治安隊有了鄂倫岱的大力支持,迅速席捲了四九城的每個角落。那裡有不平事,那裡就有鄂三爺和隆四爺的影子。時間一長,被他們揍得人太多,自然就有要告狀的,可兩人腰桿賊硬,再加上鄂倫岱學自他女兒、女婿,凡事都喜歡記小本本的習慣,讓告了御狀的人,在事實面上都被康熙給罵了回去。

  康熙老頭對於表兄弟們的作法給預了高度表揚,甚至還在大朝的時候公開打賞。不過,鑒於佟家兩兄弟以前的表現,當然主要是鄂倫岱以前的表現,真心相信的人不大多,都認為這是皇帝在給母親撐腰。

  反正不管大家相不相信,隆科多和鄂倫岱兩人把行俠仗義的工作,一幹就是好幾年。有了他們攪局,八旗子弟還真都老實不少。平時裡出來喝酒、聽曲罵人聲都小了很多,就怕被鄂倫岱和隆科多抓到,被揍一頓。不是沒人想暗地裡下黑手,可是佟國綱老當益壯的天天在朝上吼,有那能力的也只能暫時的縮下來了。

  芷萱和胤禛兩人具體的瞭解過佟家兩人組的光榮事跡之後,半張著嘴,好半天都沒合上。「我阿瑪和四叔還這麼有威懾力!」芷萱心裡那個高興,她這叫無心插柳柳成萌啊!要不要多換點好人符,把老康的兒子還有老康都給種上,這樣,沒準那天就會提前進入社會主義。

  唔,好人符不大好換,價格太高,以她目前的財產看來,最多也只能換十張,換十張。可老康加上老康的兒子一共十三個,還少三個腫麼辦?再有,她換回來之後,必須得親自去採他們的指尖血,這個就比較難了?芷萱姑娘腦子裡轉了N個圈,嘴裡也沒閒著,「爺,叫人去把那幾個混混收拾了。」

  胤禛也回過神來了,他衝著侍衛點了點頭。那個侍衛沖一邊招了招手,瞬間跳出來三、四個,都跟著他們往人群聚集地而去。

  不過,他們去晚了,隆科多今天也沐休,本職工作太忙,好一陣子沒上街伸張正義,他都有點忍不住了。今天一大早安頓好家裡,就帶著人出來,從南城一直打到北城,臨近中午,摸摸肚子覺得有點餓了,帶著人直奔前門大街,打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下午接著繼續。

  剛到前門,就碰到混混強搶良家婦女,還把人家老爹、哥哥都給揍了。隆科多立刻小宇宙暴發,衝著跟在身後的下人一招手,自己一馬當先的就撲過去了。這些人都是常年打架練出來的,一個個如狼似虎,把那幾個混混揍得哭爹喊媽,其中一個小頭頭,捂著臉,「你們這些兔崽子,知道爺是誰的手下不,敢壞金眼王五爺的事兒,小心爺讓你們在京城混不下去。」

  隆科多那是什麼姓子,除了康熙和他兒子敢在他面前稱爺能不被揍,其餘的人都得小心著點。他一聽那小頭頭的話就樂了,「什麼金眼、銀眼的,今兒揍的就是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混蛋!給爺揍,打死算爺的。」

  胤禛知道隆科多來了,也不打算插手,就想拉著芷萱走。無耐他媳婦對於看熱鬧有天然的愛好,硬是拽著他不讓走,非要看一看不過。

  還多虧沒走,要不真要打死了人,隆科多也麻煩。要知道佟家現在不禁是胤禛的母族,也是他的妻族,佟家可不以出什麼事兒。

  「四叔,適可而止,把這些人送交給順天府,讓他們去處理。」既然走不了,自然就得出去打個招呼,佟家的下人可都有看到他的了。胤禛帶著芷萱往前湊了湊,兩口子目前都是一個想法,難怪朝中大臣們沒人相信隆科多和鄂倫岱兩人是在行俠仗義,就看這兩人那揍人的興奮勁兒,比壞蛋還壞蛋!

  「□,四爺,四夫人。」隆科多見到胤禛拱手而笑,眼睛在掃過芷萱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那天四兒的事兒被芷萱掀出來之後,他再看到這個侄女,總是覺得後背冒冷氣。

  「四叔,我阿瑪今天沒跟您出來?」芷萱好奇的問,要知道她爹對於興風作浪的事,比隆科多可有興趣多了。

  隆科多抓了抓頭,嘿嘿的笑了二聲,「你阿瑪昨天跟大伯理論的時候,不小心走得快了點,腳扭傷了。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過幾天就好。」

  我說呢,老爹怎麼沒出來蹦達,原來是負傷了。芷萱瞭然的點了點頭,以她阿瑪和瑪法的活動力,受點傷挺正常的。

  這一次街上巧遇,讓芷萱瞭解到了她阿瑪和叔叔近幾年的豐功偉績,從而產生了想批理製造好人的想法。於是這段日子,她難得乖巧的在家裡努力的倒買倒賣,打算把十三張好人符湊齊了,找機會給人種下去。

  芷萱難得的乖巧,讓胤禛擔心了好久,還折騰了太醫院N次,就怕芷萱是因為身體生病的關係,所以才老實的。這讓某個女人給了胤禛好幾天白眼看,她也是個很標準的淑女好不好!太看低人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姑娘們,最近很忙,更新的次數少些。不過今天還好,所以俺決定發奮一次兩更!

  第八十九章



 「小奇,幫我聯繫魔幻位面的777號位面商人。」芷萱賣出最後一筆手裡的商品,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能量幣,一會兒這些東西就不屬於自己的了,讓她再多看看吧。


 小精靈有些為難的問她,「你要見那個老巫醫做什麼?」提到魔幻位面777號位面商人,他們這些小精靈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也不怪小奇糾結,那老頭幹幹癟癟的,整個人都快抽成句號了,偏偏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看誰都像是打算切片研究的模樣,連芷萱都有點怕怕。要不是那好人符只有這個老巫醫會做,她決不會再去找他。


 「那個我想買好人符咒,再有時間靜止器,這兩樣都得在他那裡才有。」芷萱真心覺得在某些事情沒有發生之前,去進行一下干預其是不錯,要是皇帝啥的都變成她四叔那樣的好人,也是不錯的。可惜,這種東西不能批量生產,要不咱就給天底下的人都種上。


 小奇滿頭黑線,「你別是真的打算給你丈夫,還有丈夫的兄弟都下符吧?」


 「我是有這種打算。」芷萱很誠懇的點頭。


 「你到底是怎麼樣的,連我都知道皇帝若是真的變成好人,那這個國家也就離滅亡不遠了。」


 「這怎麼可能?」


 小奇雙手抱肩,斜著眼睛瞪著芷萱,「打個比方,那個日本受災了,要救援。然後你們那位皇帝,連自己臣民都沒吃飽飯呢,就拿錢、拿糧食,還派一大堆人去緩助,你什麼想法?別跟我說不能發生,那個好人符的效應不會國家的。」


 「噗……」芷萱有種想吐血的衝動,她果然還是想得太美好了。萬一康熙真要干了像小奇說的那種事,她一定會忍不住拿槍崩了他的。


 既然計劃不能實行,她也沒有多大動力了。懶洋洋的跟小奇揮了揮手,「最近有點太努力了,眼圈都黑了,我要去補覺,有事沒事的都沒打擾我。」位面交換器透明的交易平台一閃,接著就不見了。


 芷萱摟過在自己身邊玩手指的小兒子,低頭猛得親了他一口,「小混蛋,跟額娘一起睡覺。」說完,她也不顧兒子剛睡醒,直接扳倒肉糰子,摟在懷裡,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胤禛上朝回來,陰沉著臉就往正房走。進到裡間,就看到臨窗的炕上,他媳婦正摟著小兒子睡得香甜。他媳婦懷裡的肉糰子,聽到響聲,睜開眼睛向他看來。屋裡的丫頭們見胤禛回來,連忙上前伺候他洗臉,換衣服。胤禛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又警告的瞪了伺候的丫頭們一眼。嚇得幾個大丫頭手下動作更輕了些,胤禛才算和緩了神色。



 換好了衣服,他走到炕邊,俯身看了看依在妻子懷裡乖巧可愛的小兒子,伸手戳戳他的胖臉,見兒子沒理自己,又伸手戳戳,天申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小嘴抿得緊緊的,眼睛裡分明寫著兩個字,壞蛋!


 胤禛知道這個小兒子最乖巧,輕易都不會哭,他欺負了半天兒子,直到見他扁了小嘴、眼圈開始發紅,才一本正經的直起身,覺得自己的心中的火氣出了不少。


 夏季炎熱,他媳婦的屋裡是全家最涼快的地方,今天剛剛生了一肚子氣的胤禛,不打算再換地方,轉身出來吩咐高無庸去取折子來,自己又折回屋裡,挨著芷萱坐下。


 不一會兒,高無庸就捧著一大摞的奏折回來,小心的放在炕桌上,半彎著身子,輕聲道:「爺,今天的都在這裡了。」


 胤禛揮了揮手,高無庸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芷萱身邊的丫頭,機靈的上前開始研磨。他隨手拿起一個折子,翻看著,時不時的提筆在一邊的白紙上寫著什麼。


 「混蛋!」看到某個折子,氣得胤禛忘了控制音量,猛得把手中的東西砸在桌面上。


 「嘎!」在他娘懷裡正無聊的肉糰子,聽到這兩個字,轉頭衝著他爹發出了個疑似發問的聲音。


 而芷萱也被這一聲砸得迷糊著坐起來,「怎麼了?」


 「沒事,你接著睡。」胤禛一見驚起了妻兒,回身拍拍芷萱的粉頰,溫和的說道。


 「爺回來了。」芷萱掩唇打了個哈欠,看了看自己懷裡正咧嘴笑的肉糰子,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臉頰,力塗清醒的道:「不睡了,省得晚上睡不著。表哥,你剛才跟誰生氣?」


 聽到芷萱問他,胤禛的臉又黑了三分,他恨恨的拍著桌子,大聲的吼道:「還不是刑部那幫子混蛋……」



 「啊!」肉糰子又及時反應了一下,還特意衝著他爹啊啊了兩聲,可惜,他爹目前正處於噴火狀態,沒理他。肉糰子嘟起小嘴,不大高興了,張開小爪子就打算再接再厲的叫一下,被及時發現的他娘給安撫住了。


 「……明明王五等人連殺三人,被人當場抓獲,刑部然延後開審,審問之中,然還有幫其開脫之詞!這些人,然是我大清的官員,他們也是自幼讀聖賢長大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混蛋!」


 胤禛恨恨的吼完最後兩個字,肉糰子第一時間給他爹響應,「啊、啊、嗚、嘎……」胤禛看向自己的小兒子,覺得刑部的官員簡直比自己兒子還不如。



 「爺,您消消氣,皇阿瑪是怎麼說的。」芷萱給胤禛倒了杯茶,放在他的手邊。


 提到康熙,胤禛的情緒平靜了些,雖然對於康熙的處置不大滿意,可也沒有太大意見。「皇阿瑪,申訴了刑部尚,責令都察院察議。」


 「能有結果就好,皇阿瑪不是做處理了麼,您就別生氣了。」碰到這種官員不作為的事兒,誰都生氣,尤其是她相公這個嚴肅認真到龜毛的人。他尤其看不得貪贓枉法的官員,為了肅清吏治,這位先生不知道抄了多少人的家,收拾了多少貪官污吏。最後落了一身罵名,連他兒子都不理解。想到這個,芷萱目光更柔軟了些。


 「哼,要爺說,刑部那幫子官兒,就該一個個都革職還家,永不錄用!」胤禛同志的治國之法比較傾向於法家,說是以暴制暴也差不多了。原本他就是個愛憎比較分明的人,跟某個脾氣更火暴的姑娘生活的時間久了,這點就更明顯了。


 「咳,皇阿瑪一向對官員們比較寬容,想必不會如爺所想。」芷萱對康熙老頭年老之後的心慈手軟很不明白,你咋就好名好到這份上呢?你珍惜自己的名聲,啥壞人壞事能容的都容了,結果縱出一群混蛋,最後壞名都讓你兒子擔了。康熙老頭,太不地道了。


 胤禛歎了口氣,連他媳婦都知道他爹寬仁之名,可以想像那些官員得多有持無恐。「也就是降級留用吧,沒幾年就又升起來了。」還好,太子的觀念與他挺像的,不至於像他爹那般。太子地位很穩,而且有些政見方面也都跟自己挺像,胤禛也起什麼奪嫡的心思,只想好好表現,將來撈個親王當當。


 「算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胤禛折磨了自己一會兒,最後決定還是放過自己。他再著急上火,他爹那裡不改變作風,也是白搭。「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他媳婦最近很乖巧,乖巧的讓他很擔心,就怕她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偏偏太醫院那些庸醫,還什麼都查不出來。


 「沒,我好得很,就是夏天太熱,懶得動。」芷萱隨口扯了個理由出來,總不能跟她相公說,咱最近在想著給你、你爹和你兄弟們都下個咒,好讓你們都當好人。


 胤禛點了點頭,「府裡熱,園子裡能好過很多,左右皇阿瑪也回來了,咱們過幾天就搬到園子裡住去。」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芷萱起身道:「一會兒那幾個混小子就該回來了,老三也該過來了,我去看看晚飯。」天熱,太過油膩的飯菜都吃不下去,芷萱今天決定吃過水麵條,再加上幾樣鹵、切上點黃瓜絲,就算是今天晚飯了。


 芷萱出去了,胤禛收回心神,接著跟折子奮鬥。肉糰子天申跟他爹賣萌了N次也沒引起注意,直接嘟嘴生氣的滾到一邊玩去了,懶得理他爹。


 胤禛看了一會折子,猛然間想起件事來。他把剛剛跟自個兒媳婦說話的過程又想了一遍,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小兒子的身上。剛才這小子的反應可不大尋常,有了大兒子小時候硬管芷萱叫阿瑪的前科,這個小兒子……


 肉糰子正在忙著抓他身邊的一堆各式的布老虎玩,從現在就可以看出,肉糰子對於紅色的布老虎很偏愛,上面到處都是他的齒印。


 「天申!」猶豫了半天的胤禛還是打算開口叫一聲。


 肉糰子正啃老虎耳朵啃得高興,沒理他。


 「天申……」聲音大了些。


 咦,咬不掉,換一隻,肉糰子還沒反應。


 胤禛看了看小兒子,不死心的換了他的大名,「弘皓。」


 肉糰子兩隻胖胖的小手,正拽著老虎耳朵和尾巴,進行分家行動。好忙、好忙,老爹叫得也不是我,才不理你。


 「弘皓。」胤禛堅定不移的又叫了一聲,還伸手戳了兒子一下。


 壞人,剛才額娘睡覺的時候,你就藉機欺負我,現在你還戳我,討厭!肉糰子被戳煩了,把手裡的布老虎衝著胤禛就扔了過去,剛剛被口水洗過的耳朵正好貼在胤禛的鼻尖上。那種濕濕的、涼涼的感覺,讓胤禛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


 一邊的乳母見事不好,連忙上前護住肉糰子,小心的陪罪,「爺,阿哥不是故意的,他還小,您……」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意的,胤禛恨恨瞪了一眼砸了他之後,又抓起一隻布老虎接著磨牙的小兒子。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那是他兒子,還小,不懂事,你現在不用和他一般見事,等他長大才收拾他。長長吸了口氣,被兒子屏蔽了的雍郡王,斜了乳母一眼,「沒你的事,一邊去。」老四、你這是牽怒,決對是牽怒!這個習慣真不好。


 乳母觀察了半天,發現她們家爺沒有家暴的意向,小心的退到了一邊,暗自慶幸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給女主子送信。


 胤禛盯著自顧自玩得高興的肉糰子,天人交戰了好半天之後,才小聲的吐出兩個字,「寶貝兒!」


 「嘎?」肉糰子這回有反應了,他轉頭看了他爹一眼,就接著跟布老虎叫勁兒去了。


 唔,還真的對寶貝兒這個詞有反應,胤禛略略安心之餘,也有點唾棄這個小名兒。他打算今天晚上就跟他福晉好好聊聊,讓她把對兒子的愛稱改一個。


 「寶貝兒!」有一就有二,第二聲比頭一聲自然多了,胤禛又叫了一聲。


 這回肉糰子沒理他,該玩玩他的。


 不是吧,胤禛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把小兒子的大名、小名乃至芷萱平時裡最常叫的名子全都過了一遍,肉糰子該玩他的還是玩他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最後胤禛一咬牙,恨聲的道:「混蛋。」


 「嘎!啊!哈……」這回肉糰子有反應了,他轉回身,咧著小嘴,張齒舞爪的向他撲來。


 胤禛一見這場面,頭暈的用手一捂眼睛,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見他小兒子這幅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大約真以為混蛋兩字是他的名子了。


 「佟芷萱!」胤禛一把抱起兒子,一陣風似的就往外走,正好在外間碰到回來的芷萱,她奇怪的問:「爺,你那抱孫不抱子的規矩呢?」


 胤禛咬著牙把兒子送到芷萱面前,黑著臉問,「佟芷萱你平日裡又給爺的兒子起什麼名子了?」


 「沒,沒起啥啊?他的名不是你起的,就是皇阿瑪起的,沒我什麼事?我充其量就是叫了兩個愛稱。」芷萱悄悄的往後靠了靠,笑瞇瞇的答道。


 「爺這回就讓你看看。」胤禛一字一句的道,他隔開芷萱想要抱孩子的手,磨著牙又叫了肉糰子一聲,「混蛋!」


 「哈哈……哇……」肉糰子反應熱烈,伸著小胳膊摟著他爹的脖子,果斷的湊上去,親了親胤禛的嘴,末了還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圈。


 胤禛:「……」這兒子什麼毛病!


 芷萱:「……」她這個兒子別是最大的愛好是男人吧!難不成她穿的其時是文,還父子系、戀童、戀父的重口?她這個小兒子是主角,那她不會就是最大的炮灰吧……


 「哈哈,四哥,小侄子的小名真別緻!」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的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有兩個小跟屁蟲,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人人面帶笑容的挑了簾子進來。


 屋內的眾丫頭、嬤嬤同時捂眼,爺和福晉這回又出名了!


  ☆、第九十章

  今年北京的夏日分外炎熱,熾熱的陽光烤得地面滾燙滾燙的,就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從西郊園子裡回來暫住的胤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穿得嚴絲和縫的,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扇著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覺得熱得難受,心中止不住的煩燥。

  高無庸跟著胤禛時間已久,自然知道這位主子的喜好,他對著一邊站立的丫頭低聲喝道:「你也去扇扇子

  。」一邊討好的道:「爺,要不要再加幾塊冰。」

  胤禛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沉著臉道:「不用,你去看看福晉好了沒。」今天是八阿哥家的龍鳳胎滿周

  歲的日子,是以沒有跟著康熙去公費旅遊的兄弟們,今天都得到八阿哥家裡去參加週歲宴,這也是胤禛從園子

  裡回家暫住的原因。

  今天康熙去蒙古溜躂,依然沒有把兒子都帶上,到是帶了幾個長大的孫子,胤禛家的兩個兒子很榮幸的被

  選在名單裡。兒子去了,當爹的只能選在京裡蹲著,等著換班時間的到來,然後才能帶著老婆,孩子一道去會

  合。

  「爺,咱們走吧。」裡間的門簾一挑,穿得一身清爽的芷萱緩步而出。胤禛欣賞的目光落在他老婆身上,

  見她穿著水藍色大鑲邊的杭綢旗袍,鑲邊上用月白色絲線和深藍色絲綢織成白荷,頭上帶著宮花、玉簪都清淺

  的顏色,就連耳上的墜子都是銀鑲藍寶石的。這樣一身裝扮,在炎炎夏日裡,讓人看著就心中一亮。

  「這身衣服看著清爽,誰做的,該賞。」胤禛的品味向來雅致,他雖然也認為自己媳婦穿上艷色的衣服更

  亮眼,可是淡雅的顏色更能讓她有種小女人的溫婉和順。當然那只是假像,可也不妨礙他偶爾幻想一下。

  對於衣著素淡,人也溫雅賢惠的八福晉,胤禛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比較適應自家老婆的性格。

  芷萱揮了揮手裡的帕子,對身後的丫頭道:「還不快跟爺謝恩,沒聽說他要賞你麼。」

  跟在芷萱身後的大丫頭銀巧果然乖巧的跪了下來,「奴婢謝爺的賞。」

  胤禛自在的搖著手裡的扇子,「爺的家當都在你們福晉手裡著,你找她要去。」

  「噗…」雍郡王這是在變相的跟他媳婦承認自己沒藏私房錢麼!芷萱聽了胤禛的話,忍不住的掩唇輕笑,

  「好了好了,銀巧兒起來吧,那對翡翠鐲子就賞你了。順便你再去咱們銀匣子裡把銀票和碎銀子給爺取來,沒

  聽爺跟你主子哭窮麼。」

  「是。」銀巧兒脆生生的應了一句,還真就回身往裡間走。

  胤禛被芷萱鬧得哭笑不得,起身道:「行了,時間不早,咱們該走了。」說實話,胤禛自從娶了老婆以來

  ,家中的事務再就沒管過,他也從來沒有為錢傷過神,準確的說,咱們雍郡王爺從來就沒缺過錢。

  本來胤禛開府之前,錢財這回事沒怎麼用心,後來十三、十四阿哥成親之後,偶有手頭不寬鬆的時候,也

  跟他訴過苦,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就算皇子阿哥,也不都是像他這般富裕。

  是的富裕,滿大清看看,除了他皇阿瑪以外,大約就他最有錢了。對於他媳婦的運氣,向來比較迷信祥瑞

  的胤禛在歎息,他媳婦是不是財神爺的親閨女投的胎。怎麼做什麼生意都賺錢,富了自家不算,連她娘家都跟

  著一起富。隨隨便便買的幾座荒山,打算種果樹,誰能想到果樹沒種成,到是挖出金礦、銀礦來。那段時間,

  胤禛覺得他爹和他兄弟看的眼睛都是綠的,閃著極清楚的嫉妒、恨,羨慕已經沒有了。被盯得有些心驚膽跳的

  他,最後分了他爹和他幾個成親的兄弟們一人一份,這才讓他覺得自己不像被惡狼盯上的那隻羊。

  咳,扯遠了,胤禛帶著芷萱,出了府門,也沒坐車,就那麼溜溜躂達的逛到了人家門前。正在府門前迎客

  的八阿哥一見他們兩人過來,滿臉帶笑的迎了上來,行過禮之後,開口道:「四哥,四嫂,你們今兒個可是來

  晚了,得罰。」

  胤禛橫了一眼春風滿面的八阿哥一眼,很是嫉妒想著,怎麼就他家生出來龍鳳胎呢,自己一直想要個嬌軟

  軟的小格格,到現在都沒生出來。「八弟,哥哥來晚了,一定認罰。」他向著八阿哥拱了拱手。

  「認罰就好,快裡面請。」八阿哥連忙往門裡讓,一邊還吩咐小廝,「去告訴福晉,四嫂來了,讓她出來

  迎迎。」

  芷萱連忙阻止,「不用不用,今兒你們府裡人多事忙,弟妹要招待來客,還要看著孩子,想必分身乏術,

  就別煩她出來了,我自己進去就行。反正你們府裡我不說一天來八次吧,卻也熟悉得很。」說完,她跟八阿哥

  欠了欠身,帶著丫頭跟在八阿哥府裡的嬤嬤身後,直接往後宅而去。

  進了後宅正房,果然除了陪自家丈夫去塞外的福晉們,其餘留京的皇子福晉們都到了,只差太子妃沒來了

  。八福晉正跟著九福晉和十福晉兩人說著話,她一見芷萱進來,忙告了個罪,起身迎了上來。

  「四嫂安。」八福晉從來都是禮數周全。

  在坐的五福晉、七福晉、九福晉和十福晉也笑著起身,對著芷萱屈了屈膝,「四嫂好。」

  芷萱笑著還禮,然後她也跟三福晉屈了屈膝,「三嫂。」

  三福晉還了禮之後,拉了她到自己身邊坐著,「咱們離得遠得都到了,偏你這個離得最近的這時候才來,

  是不是得罰你。」

  「哎,三嫂,這麼多年輕漂亮的弟妹都來了,我還不得打扮得漂亮點才能出,要不我這人老珠黃的,被人

  比下去了可怎麼辦,關係到我們爺的面子呢。」

  三福晉恨得一戳她的額頭,「你都人老珠黃了,那我這個比你還大的怎麼辦!」

  芷萱呵呵一笑,「三嫂,三嫂,您可是年輕漂亮得緊,就算到一百歲的時候,也像個十五,六的小姑娘似

  的。」

  「呸,那我不成了老妖精了麼。」三福晉笑著啐了她一口,「你慣會甜言蜜語,今兒我克不上你的當兒,

  這酒必須得罰你。」

  芷萱無所謂的笑道:「行啊,八弟妹若是不怕我醉了耍酒瘋,攪了你府上的宴席,我就認罰就是了。

  一屋子的皇子福晉,看著兩個嫂子逗嘴,都不好插言,只跟著笑,此時聽到芷萱說得有趣,九福晉接口道

  :「八嫂子,左右今天都是自家親戚,您就開恩讓四嫂放開了量喝,讓咱們也看看四嫂怎麼耍酒瘋的。」九阿

  哥和十阿哥兩人關係最好,跟八阿哥也不錯,他們三人的老婆自然也親密些。

  八福晉剛想說話,就聽有人來報,「福晉,太子妃到了。」

  一時間屋內的眾人各自起身整裝,一起到屋外去恭迎太子妃。把一身穿著蜜色旗裝,面帶微笑的太子妃迎

  進廳堂,也該到了抓周的時候。

  大大的地毯之上,擺滿了各色的抓周物品,紅衣綠褲和綠衣紅褲的兄妹兩人被抱了進來,太子妃接了弘歷

  在手中顛了顛,側頭笑著跟八福晉說:「小阿哥可真結實,看著模樣也俊,這般人品也就是你們兩口子能生得

  出來。」

  八福晉連連謙虛,又著實誇了一通太子妃的兒子,誇得太子妃臉上的笑容越加真實。芷萱早就瞄準了龍鳳

  胎裡的女娃娃,她見太子妃抱了男孩,自己過去從乳母手裡接過了小格格,笑道逗她,「哈季蘭,還認得四伯

  母不,來給四伯母笑一個。」

  正逗著弘歷的眾人,把注意力移到了芷萱身上,三福晉見芷萱拿著手帕溫柔的去擦小格格的嘴,心中升起

  不大好的念頭,多年前在乾東頭所裡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

  哈季蘭大約是覺得抱著自己的這個阿姨很香,笑得很溫和,於是她也很給面子對著芷萱笑開了長著六個牙

  的小嘴。嫩嫩的蘿莉,讓某個蘿莉控眼冒紅光,「哈季蘭,真可愛,來讓四伯母親親。」說完,便一口啃在了

  小娃娃的嘴上,看傻了屋裡的一群女人,只有三福晉一捂眼睛,她就知道會是這結果。

  被調戲了的小蘿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被人佔了,她到是覺得這個親親的動作很新奇,也笑呵呵的學著

  芷萱的樣子,嘟起小嘴往芷萱的嘴上撞。

  眾位皇子福晉見到這一幕,都不約而同的往小格格的親媽看去,果然八福晉的臉色不大好。也是,誰家閨

  女這麼小就被人佔了便宜,當娘的心裡也不高興。哈哈,看不出來,四嫂還有個喜歡調戲小女娃的愛好。在場

  的皇子福晉互相看了看,打定了主意,以後一要把自家閨女看好,決不能讓四嫂佔了便宜去。

  太子妃到是想起聽太子講過的笑話,她悄悄的問一邊的三福晉,「三弟妹,當初大嫂家的格格,是不是也

  被。。。。。。」底下的話不言而喻。

  三福晉黑線的點了點頭,心道,不止大阿哥家的小格格,她閨女也沒逃過其毒手。只是,她跟自家比較近

  ,都是趕在自己閨女剛生下來,還沒睜開眼的時候,就當著自己的面把便宜占走了。可恨自己還坐月子,連阻

  止的機會都沒有。

  太子妃想到自己的閨女,暗暗慶幸,她閨女滿月的時候,四福晉坐月子,等到週歲的時候,她又跟著四阿

  哥隨駕去了塞外,都沒趕上。不過,以後可要告訴她閨女,千萬不能單獨跟她四嬸玩。

  八福晉強掛著笑,走過去示意嬤嬤接過女兒,「四嫂,該抓周,您要是喜歡哈季蘭,一會兒再抱。」

  「呵呵,弟妹,你家小格格真可愛,以後常帶她到我府裡玩。」依依不捨的把懷裡的小娃娃遞給乳母。嗚

  ,香香軟軟的小蘿莉好萌,比臭小子可愛多了,她也想要。

  這邊抓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那邊也去通知了八阿哥等人。等到人都到全了之後,兩個小娃娃被放在了地

  毯上,弘歷很迅速,直接奔著自己看到了印章就爬了過去,一把抓在手裡,再也不肯放手了。

  芷萱在一邊看得直撇嘴,這叫弘歷的娃娃到底是對往名家字畫上蓋章多執著,連抓周都很抓印章。

  弘歷一抓完,早就有老嬤嬤在邊上說吉祥話,八福晉上前拿下弘歷手中的印章,又笑著說:「弘歷,再去

  抓兩樣。」

  弘歷小眼睛轉了轉,又去拿了書,然後就往芷萱那裡爬。在眾人的目光裡,抓著她的衣襟,顫顫巍巍的站

  了起來,笑出八顆小牙,含糊不清的道:「抱。」

  這是腫麼個清況,芷萱有點呆,這小子別是認錯媽了吧?她轉頭看看跟自己衣服顏色差不多的八福晉,很

  肯定的確認,這小子肯定是認錯媽了。她蹲下身,和藹的道:「弘歷,你還沒抓完哦,再去抓一個給你額娘。

  」

  八福晉頭疼的走了過來,伸手就要抱起兒子。弘歷扭著身子不幹,緊緊的抓著芷萱的衣擺,死都不撒手。

  地毯中央還在對著一堆東西看的哈季蘭,見狀也快速的爬了過來,抓著芷萱的衣服,小腳丫伸去踹她哥哥,嘴

  裡清楚的喊道:「我的。」

  弘歷也不示弱,同時踢著小腳,對著她妹妹瞪眼,含糊的道:「沃的。」

  這會兒屋裡的人都呆了,什麼情況,不是抓周麼,怎麼八阿哥家的小阿哥和小格格爭起了四福晉呢?眾人

  看了看同時蹲在地上的四福晉和八福晉,唔,衣服顏色差不多,小孩子應該是認錯娘了。

  哈季蘭紅了眼睛,扁著小嘴轉頭跟她娘哭,「額、娘,我的。」弘歷也樣學樣,只是說出來的話,太過含

  糊。

  敢情這兩個小傢伙沒認錯娘啊!芷萱黑線的道:「八弟妹,你家弘歷阿哥和哈季蘭,不是把我當成抓周物

  件給抓了吧。」

  「噗…哈哈…」屋裡的人哄堂大笑,只胤禛黑著臉,心裡恨道:那是我老婆!我的!

  ☆、第九十一章

  天剛破曉,微微泛白的天空,彎月殘星稀疏的點綴其中,幾縷紅霞已經在東邊的天際彙集,慢慢的染紅的那一方的天地。

  雍郡王府的正房寢室內,胤禛已經睜開了眼睛,他小心的抽出被芷萱枕在頭下的胳膊,見她翻了個身,露出一彎雪|白的胳膊,嘟囔了兩句又睡沉了。胤禛俯身輕吻粉頰,又細心的替她拉好了被子,這才挑起幔帳翻身下床。

  銀巧與銀蝶兩人早已帶著丫頭們等在了室內,見胤禛汲鞋下地,無聲的圍了上來,輕手輕腳的伺候他穿衣洗漱。這些侍女們訓練有速,沒多大一會兒,胤禛便從寢室裡出來。

  外間已經擺好了酸枝木的方桌,銀鈴,銀紅兩人領著幾個丫頭正在擺早飯,見胤禛出來,丫頭們都蹲身行禮。

  胤禛揮了揮手,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弘晰、弘晙、弘暄、弘皓四兄弟,依次進來,先給胤禛行禮,「兒子給阿瑪請安。」復又起身,向著內室的方向再次行禮,「兒子給額娘請安。」胤禛看著兒子們行過了禮,輕咳一聲,低聲道:「好了,都坐下吧。」

  幾個男孩子依次坐下,老三弘暄在胤禛的冷眼瞪視下,委屈的收起打算擦桌子、椅子的帕子,扁著嘴坐了下來。

  坐在弘暄斜對面的弘晙衝著他三弟嘿嘿一笑,惹來弘暄的一個白眼,也惹來他老子異常嚴厲的目光和冷嗖嗖的嗓音,「弘晙,把你腰上的大紅荷包給我。」胤禛早就看到他兒子腰上掛著的那個大紅的荷包不順眼了,人家新郎倌的荷包都沒他兒子的顏色。自從他嚴禁二兒子不許穿太過鮮艷的衣服過後,他就在配飾上下功夫,總是撒驕耍賴的磨著他娘給他做新的,看得胤禛眼紅不已。

  正笑話自己三弟的弘晙苦著臉一捂腰間,可憐兮兮的求饒,「阿瑪,這是額娘剛給我做好的,兒子這才頭一天戴。」

  臭小子,就是頭一天戴才要沒收的。自家媳婦也是,荷包、扇套、香囊這些小東西,見天的給兒子們做,都把兒子的爹給忘了。胤禛斜了二兒子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諭。

  弘晙的一張俊臉全都皺到了一起,萬般不捨的把荷包從腰上拿了下來,然後咬著牙把手往胤禛面前一伸,扭過頭悶聲道:「給您。」

  胤禛伸手去拿二兒子手裡的荷包,發現那小子攥得死緊,他用鼻子哼了一聲。弘晙轉頭,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見胤禛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堵氣鬆了手,然後低頭不去看他爹把荷包塞進懷裡的過程,也不去看他那些兄弟可惡的笑臉。

  胤禛沒收了他媳婦特意做給二兒子的荷包,滿意在其餘三人臉上掃了一圈。當他的視線落在與他極為酷似的小兒子的臉上時,牙疼似的哼哼了一聲。

  最小的弘皓今年也五歲了,聞聲轉頭,對著胤禛咧開小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再配合著臉頰上的小酒窩,組成了一個無比純潔萌度暴表的笑,成功的讓他爹再度發現了類似於牙痛的絲絲聲。

  「阿瑪,您怎麼了,牙疼麼?」弘暄關心的問。

  胤禛白了他一眼,衝著小兒子低聲喝道:「不知道笑不露齒麼!」

  弘皓眨眨眼,有點委屈的問:「阿瑪,不是只有女孩子才講究笑不露齒麼?」

  「不讓你露就別露,那來這麼多的廢話!」

  「好不講理。」弘皓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胤禛只覺得額上青筋只蹦,可是他現在不能跟小兒子再說下去,他的那個話嘮度比自己還深。胤禛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有個跟自己從外表到性格都一模一樣的兒子,尤其這個兒子還無條件的順從他親媽,以他親媽的意向為主,時不時的用自己頂著自己的臉去賣萌。最可恨的一點就是,小兒子過於純潔的笑容對於中老年人有著巨大的殺傷力,讓他萬分糾結。每當他高興的想笑時,就要面對他爹、他媽、他兄弟們好奇的目光時。於是乎,他只能讓自己臉部的表情越來越少,天天的板著一張臉做面癱狀。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爹媽和兄弟們看了他兒子的笑之後,對於他的面部表情更好奇,完全就是惡性循環。

  「吃飯。」時間不早了,他們今天都不休息,該上班的得上班,該上學的得上學,不上班不上學的,吃過早飯之後,回去自己寫字、讀書。在雍郡王府裡,只有女主人才能在早上睡賴覺。

  一家之主發話了,四個男孩子在胤禛挾了一個水晶包之後,才各自動手。食不言,很好的規矩,一定得繼續保持下去,省得在吃飯的時候,被他兒子千奇百怪的狀況,氣得吃不下飯。

  很快,早點用過了,四個男孩子同時起身,先恭送胤禛去上班。今天早上異常沉靜的弘晰頂著兩個黑黑的眼圈,恭敬的道:「阿瑪,帳本兒子已經算過了,這些是其中有錯誤的地方,還有一些存在的問題。」

  胤禛接過大兒子遞過來的紙,展開看了看,方才滿意的點頭,「做得不錯。」

  弘晰少年小時候就愛錢,長大了對於銀錢、帳目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在她娘的壓搾和□之後,決對有著超出這個世界水平的財會知識。胤禛在某一次發現家裡的帳居然都是兒子看的,本著鍛煉兒子的目的,把戶部一些帳本拿回來給兒子增長實踐經驗。當然,這些都是請示過康熙的,為此康熙還特別詢問了弘晰的算學進程,得知其數學知識堪比南懷仁等傳教士時,欣慰的摸著鬍子笑了。呵呵,老四家的兒子果然都很有趣,也很聰明。

  弘晰兄弟四人,見胤禛走了,同時鬆了口氣。弘晙速度很快,從懷裡再度摸出一個月□繡粉紫牡丹的荷包,美滋滋的掛在自己腰上。

  弘暄詫異的問道:「二哥,你居然讓額娘幫你做兩個荷包,難怪阿瑪會生氣。」

  弘晙笑嘻嘻的道:「那個大紅的我只讓額娘隨便繡了點暗紋,其時荷包是方嬤嬤做的。我早就知道阿瑪今天一準得不高興,先帶著那個出來了,身上的這個才是額娘親手做的。」說著得意的揚起了頭,像只剛剛偷吃了雞的小狐狸。

  弘晰、弘暄兩人撇了撇嘴,同時把手放在了弘晙的身上,「咱們也該走了。」

  弘皓板著一張小臉,給三個哥哥行了禮,往東廂房走去。

  弘晙掙扎著擺脫哥哥和弟弟,伸手抓住小弟弟的辮子,舉著拳頭威脅道:「小四,你不能去找額娘告狀。」

  弘皓掃了弘晙身上玉珮上的絡子,伸出小手指著它道:「二哥,你把這個給弟弟,我就不去告狀。」那個絡子明明就是他先看好的,還沒等他想好說詞開口,就被他二哥要去了,他當然得想法子要過來。

  弘晙低頭看看自己腰上紅線穿金珠的絡子,再看看自己腰上新得荷包和香囊,咬了咬牙,猛的一點頭,「等我晚上回來給你。」

  弘皓抬頭衝著他二哥,極純潔的一笑,「二哥,這可是你非要給我的。」

  「是。」弘晙再一次發誓,他總有一天要揍他四弟一頓,讓他總跟自己搶額娘做得東西。

  弘晰見弟弟們交易完了,不解的問,「四弟,你也不喜歡鮮艷的顏色,怎麼到看到二弟的這個了?」他們四兄弟裡,只有小弟弟的審美觀完全拷貝他們老爹,崇尚清淡素雅。

  「額娘喜歡。」幾人已經走到東廂房門口,弘皓扔下這句話,跟兄長們行過禮之後,先去晨讀了。

  呃,忘了,他弟弟除了長像、性格像阿瑪之外,連喜好也都一樣。只是他們四弟對額娘深沉的感情全都表現在順從裡,而他們的阿瑪卻表現在爭吵上。

  母控的弘皓懶得跟他的哥哥們多作糾纏,他現在正犯愁,過幾天他爹就要帶他娘還有他的哥哥們出去公費旅遊,做為一個還未到年齡的小孩子,他就是那個可憐的留守兒童,沒準還得和去年一樣寄人籬下。啊,他娘就怕不她回來的時候,兒子不認識她了麼?嗚,他也想跟著他娘一起出去玩。果然,未長大什麼的,最討厭了!

  弘皓心懸著他娘要拋下他出去玩的事兒,懋勤殿裡的一群皇孫們,也在討論著這個問題。他們都關心著自己在不在隨駕出行的名單裡,在名單上的,還得擔心不跟著自己親媽一起走,嫡母會不會給他小鞋兒穿呢?阿瑪的側福晉會不會藉機會給她兒子爭寵呢?不得不說,生活在皇家的這些孩子們,小小年紀,論起鬥爭經驗,比之後世的大人們還多。

  「弘晰哥哥。」太子的嫡子弘昊正好與弘晰兄弟走了個碰頭,他當先打招呼。兩人互相行禮,然後是弘晙和弘暄給他行禮。

  弘昊與弘晙很熟,他一打眼就看到弘晙腰上的新荷包,笑嘻嘻的湊過來問:「這是四嬸新給你做的?四叔沒找借口罰你?」

  弘晙一推弘昊,「去,還是哥哥呢,竟沒正經的,真該讓二伯父來看看。」

  「可別,你們家愛告狀的有弘皓一個就行了。」弘昊連連擺手,「對了,我三弟天天念著弘皓,我明天帶著他去你家裡行不?」弘昊說的三弟,就是太子的三兒子,當年被命名為弘晝的那個。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出生之後,就跟雍郡王一家異常親近,尤其是和比他大幾個月的弘皓,關係更是親密,隔上幾天不見就想得慌。做為太子妃的小兒子,弘昊兄弟兩個對小弟弟都很疼愛,再加上他們也對去四阿哥家裡滿喜歡的,還可以順便去八叔家裡磨八嬸給做新奇的吃食。

  弘晙一面跟著弘晰往屋裡走,一面搖頭道:「我家小四最近心情不大好,你要不怕把柄被他抓住之後,找二伯告狀,你就去。」

  「心情不好?」弘昊怪叫一聲,「你家小四又為什麼心情不好?」其時,他想問的是,你家小四心情好過嗎?

  「過幾天要跟瑪法去塞外,今天依然沒有小四的份,他能高興麼。」他那個母控的弟弟又要跟他額娘分開了,這兩天笑得越來越恐怖。

  「噗,難怪。」弘昊顯然也知道弘皓的喜好。

  屋子裡的小阿哥們來得差不多了,正等著的先生來上課。康熙的皇十八子胤祄與弘暄同年所生,兩個年紀相同,平日裡感情也最好。胤祄見弘暄來了,衝著他招手,「弘暄,這兒坐。」他指著自己右側的座兒。

  弘暄轉頭跟弘晰和弘晙道:「哥哥,我先過去了。」

  弘晰點頭。

  「弘暄,你的桌椅我都擦過了。」胤祄看著弘暄拿出潔白的帕子,認真擦著桌椅,撇著嘴抗議。

  「你擦是你擦的,我還沒擦過。」弘暄頭都沒抬,認真的擦完了之後,才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

  「……」胤祄沖天翻了個白眼,弘暄這個潔癖的毛病算是沒得治了。

  弘昊一直注視著一這幕,他撞撞身邊的弘晙,「你家三弟的習慣還是這麼逗,四叔就沒啥說法?」

  弘晙斜了弘昊一眼,一本正經的道:「小三在家不這樣。」

  弘昊:「……」和著就嫌棄咱們哥們是吧。

  其餘旁聽圍觀的小阿哥們也都默了,四伯/四叔家的兒子,都這麼個性,難怪四伯/四叔越來越嚴肅。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我最近檢查N多,再加上臨近要結尾了,竟然卡文了!真讓人抓狂。姑娘們,這篇崩壞的清穿文居然要結尾了我才發現,木有同人內容!所以,如果後文中有更狗血天雷的情節,請大家無視吧,發在同人頻道,腫麼也得同一個才行。望天,還不知道同啥。

  ☆、第九十二章

  早上,胤禛和弘晰他們走了之後,天空裡突然飄起了小雨。芷萱從睡夢中醒來,挑起床帳看了看外面陰沉的天空,決定今天可以再多懶一會兒床。

  呵呵,下雨天,睡覺天。尤其今天的雨,下得這般纏綿,上午肯定是停不了了。這樣看來,她相公也就沒時間回家看她起床、吃早飯。哦□,真是太好了。她抱著被子在床上幸福的滾了兩圈,快樂的決定,家裡的事情可以等到下午再來完成。

  「銀巧,去吩咐廚房,用點心,做點好吃的,給爺送去。」想起她那個早早起床,上班養家的丈夫,芷萱還是很有良心的再度挑起床帳吩咐丫鬟。

  「是。」正坐在一邊打絡子的銀巧,脆生生的應了一聲,起身挑簾子出去了。

  芷萱看著銀巧背影,得意的一笑。看,咱也是個很賢惠的老婆麼。

  「芷萱,芷萱,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睡!」睡回籠覺睡得正香的芷萱,就覺得小鼻子被人捏住了,耳邊還不停的傳來噪聲。不用說,這一定是她相公。芷萱挫敗的睜開眼,看著頭髮微濕,正在努力騷擾自己的胤禛。

  她氣憤的拍開還在自己鼻子上的手,怒道:「都說了,不許再捏我鼻子!」

  胤禛就喜歡他媳婦這炸毛的樣子,俯身吻住小嘴,舌頭強悍的闖進紅唇內,不停的糾纏著小香舌。

  還未發完火,就被強吻了的芷萱,奮力掙扎了兩下,不甘心的雙手環上胤禛的脖子,用力的吻回去。沒道理總是讓你主動,這回主動權也該換人用一下了。

  胤禛本來就是打算佔他媳婦便宜一下,然後就抓她起床,省得她懶得連早飯都節省掉。他們家裡很有錢,不用讓他媳婦再節約了。結果,被芷萱這一反客為主,他興奮了,便宜佔得更徹底。

  早已經習慣了白日那啥的四阿哥,一點心裡負擔都沒有的摟著芷萱滾上了床,重新拿回主動權,將她吻得嬌喘微微。

  芷萱驚恐的發現,胤禛的手已經伸進了小衣裡,並且快速的脫了他和自己。「爺,您今天不去戶部了?」你不是工作狂麼,怎麼可以在工作時間,回家抱老婆呢?太不責任了,小心你爹知道扣你工資。

  胤禛自她的胸前抬頭,對上芷萱染上的情絲的鳳眼,笑得開懷,「你常說的,下雨天,睡覺天麼。」

  「……」有個學習能力、模仿能力強的老公,太討厭了。這是芷萱清醒前的最後一絲想法,接著她就被胤禛帶進火熱的天堂。

  恩愛過後,胤禛扯起了還賴在床上的芷萱,「吃了早飯再睡。」

  不是吧,她都獻過身了,怎麼還得起床呢?

  好容易跟胤禛吃過早飯,又好言好語的把他勸去了戶部,芷萱發現自己居然精神了,半絲睡意全無。她恨恨的捶了下靠墊,討厭,又被他給哄了。

  「給額娘請安。」正在芷萱獨自鬱悶的時候,完成了今天課業的弘皓走了進來。

  芷萱一看小兒子進來,連忙笑著衝他招手,「小四,快過來,讓額娘抱抱。」

  弘皓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無奈的看了他娘一眼,然後乖乖的走過去讓她抱住,甚至還主把的側了側臉,讓他娘的親親順利的落在臉上。

  「寶貝兒真乖,比你三哥強多了。」提起三兒子,芷萱就恨得牙癢癢。臭小子,我可是生你養你的娘,居然讓我親兩下,回去就得洗臉!真是不孝子。

  弘皓垂下眼睛,心裡道,額娘什麼時候會說我比大哥、二哥、三哥都強呢。

  「寶貝兒,你就只能在家裡陪額娘一年了,明年你就得去宮裡上學,到時候額娘得多寂寞。」看著眼前的兒子,芷萱想到明年這個小蘿蔔頭也得進宮受管制了,心裡就萬分的不捨。同時心裡也升起個念頭,要不要再生個小蘿莉出來玩?打住,這個念頭決不可以有,蘿莉太可愛,決不能生個女兒來清朝受罪。這地方,就不是能讓女人幸福的時代。

  弘皓撇了撇嘴,「不是還有大舅家裡的表姐、表妹麼。」小四四十分清楚,女娃娃對於他娘的吸引力,尤其是舅舅家裡的表姐、表妹,常常被她接到府裡作客。其時,就是被芷萱抓到府裡來玩,以滿足她那顆熱愛蘿莉的心。

  芷萱驚奇的道:「小四,你這是吃醋了嗎?」

  弘皓彆扭的轉過頭,切了一聲,放粗了嗓門反駁,「誰,誰吃醋了。」

  「寶貝兒,你耳朵紅了。」芷萱伸出手指戳戳小兒子的耳朵。

  弘皓一把摀住自己的兩隻耳朵,快速的往門外跑,「額娘,兒子去看書了。」

  「噗,咱家小四會害羞了。」芷萱笑得可大聲。看到她小兒子害羞,就等於看到了她相公害羞,今天真是賺了。

  「福晉,奴婢有事稟告。」被芷萱派去專門掌管大兒子院內事宜的九歌,今天來回話了。

  當初隨芷萱一起嫁入四阿哥府的四個侍女,如今都嫁了胤禛身邊的近侍,依然還在府裡當差,只是管理的事情多了起來。去年,芷萱發現大兒子已經開始變聲了,她怕兒子對女子產生興趣,也怕府裡的丫頭們,藉機爬上兒子的床,這才把九歌調過去坐鎮。沒想到一年多的風平浪靜之後,終於不平靜了麼?

  芷萱揮退了屋裡的丫頭,方才道:「九歌有什麼事,你說吧。」至於九歌想說什麼,她心裡已經有底了。就在剛才,她已經跟府裡的花花草草勾通了一遍,事情的前後過程已經瞭解於胸。

  「福晉,大阿哥房裡的纖雲、閒雲兩人近來不大老實,晚上常在阿哥身邊轉,奴婢管了多次,面上雖應了,私下裡卻沒有改變多少。」九歌也有自己小家,有了兒子,晚上不可能總在弘晰院裡值班。「今天,因為一隻珠花,兩人居然吵了起來,鬧得不像話。奴婢已經罰了她們,如今正在外面跪著。」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九歌是不會來跟芷萱告狀的。必竟這是小主子的私事,她不好管太多,只要不讓丫頭爬上大阿哥的床,她的差事就算完成了。再說,不出意外的話,雍郡王的爵位肯定是大阿哥繼承了,她兒子、女兒可是還要靠著這位小爺呢。這兩個在小主子面前比較得意的丫頭,還是讓女主人處理吧。

  芷萱自然也知道,她點了點頭,「九歌,我也不多說了,那兩個丫頭我也懶得見,你去開發了她們,讓她們的老子娘把人領回去。」正好,給府裡那些常年至力於爬男主子、小主子床的丫頭們打個樣子,有那不老實的,就跟這兩丫頭一樣,給我收拾包袱走人。

  唔,就算是前世生活在一個講究人人平等的年代,她也不願意自己兒子跟家裡的保姆牽掛不清。

  「是。」九歌應了一聲,弓身退了出去。她無聲的歎了口氣,從很早已前她們這些近身侍候的丫頭們就知道,福晉最是討厭近身丫頭收房的事。當初福晉出嫁之後,就和她們幾個陪嫁丫頭說清楚了,不會讓她們成為爺的通房,讓她們也不用朝這方面努力。做好她們的本職工作,將來一定會給她們找個好男人,讓她們風風光光的出嫁為嫡妻。

  她還記得,只有十四歲的姑娘,微抬著小巧的下巴,落地有聲的對她們四人說:「我的丫頭,決不給人做妾。」入府之後,對著四阿哥,她們也不是沒有動心過,只是皇后給四阿哥的教引宮女,最後都被嫁了出去,她們就都收了心思。

  唉,她原想著福晉做了額娘,自然不會像當初做媳婦時那樣,對通房丫頭深惡痛絕。畢竟大阿哥是她兒子,不是丈夫。沒想到,福晉於這方面的好惡,數年如一日,半絲都沒變。

  雨後初晴,空氣裡還迷漫著泥土、青草的芳香,西內的演武場內,康熙坐在場內的寶座之上,手捻鬍鬚,瞇著眼睛看著兒子、孫子們競相下場一顯身手。演武場周圍圍著很多八旗子弟和御前侍衛,隨著箭枝每次命中紅心,都會爆出哄天的叫好聲。

  先下場顯擺的是康熙皇帝的兒子,隨著十八阿哥射出的最後一箭命中紅心,康熙露出滿意的微笑。老人愛幼子,就算是皇帝也脫不開這種習慣,更何況對於這些年來修身養性的康熙皇帝來說,十八阿哥是他最小的兒子,還是比較得他喜歡的小老婆生的,自幼聰慧機靈,甚得他的喜愛。

  如今他見站在自己身前排成一列,高矮不等的兒子們,心中極為得意。他的兒子們也算是成材了,不說文可安邦、武可定國,但是他完全可以保證,他的兒子沒有一個庸才。

  「兒子獻醜了。」皇太子打頭,一直排到十八阿哥,同時行康熙行禮。

  「嗯,你們今日表現不錯,尤其是胤祥、胤禎兩人,看得出是下過苦功夫的。」康熙著得的誇獎了一下十三、十四兩人,誇得他們眼冒紅光、飄飄欲仙。「不過,不能過於自滿,知道麼!」康熙對於自己誇了兒子一句,就能換來如此激動的表情,內心很欣慰。自己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依然無人能及啊。

  有誇獎的自然就有批評的,康熙掃過三阿哥和四阿哥兩人,心裡歎了口氣,老四幾年如一日,騎射從來都不大好,這也算是他的弱項了。今天演武情況看得出,他平日裡還是有勤加練習的,這麼多年來進步雖然不大,卻依然還算是有進步吧。唉,人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但是有努力就好。就怕那種自認為天賦很高,卻慌於玩樂,以至於技能退步的人,例如老三。

  康熙冷冷的瞪了三阿哥胤祉一眼,他這個兒子騎射之術在眾多兒子這中也是撥尖的,學識也不錯,就是為人做事總在緊要關頭犯二,要不能把郡王弄丟了麼?

  看看他今天,十箭只中其三,騎在馬上身子不穩,下馬的時候,腿腳發軟,一看就是沉迷於女色的樣子。老康,您想錯了,你兒子最近在編書,編書,就為了討你歡心。他都熬了好幾天了,要還能站如松、行如風就怪了。

  「胤祉,你今天是怎麼回事!不進反退,你平日裡都在幹什麼!」康熙半帶鄙視的眼神,就差沒直說,你是不是被女人把身子掏空了,小心以後連馬都爬不上去。

  胤祉好委屈,皇阿瑪你要檢驗大家的騎射功夫能不能提前打招呼,別這麼搞突然檢查唄。像咱這樣白天上朝辦差、業餘時間編書、還要滿足大小老婆、教導兒子的人,真心傷心不起。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這幾日因為徹夜讀書,未能休息好,以至今日發揮失常,請皇阿瑪恕罪。」胤祉頂著各家兄弟投過來的有色目光,硬著頭皮解釋。

  他的這些已經成家的兄弟們,都帶著瞭然的笑,看著他臉上的黑眼圈和明顯瘦了一圈的身子,其中隱含的意思很明顯。別解釋了,解釋就等於掩飾,咱們可都娶老婆了,這事都懂。尤其你還才納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老婆,一時寵得太過,傷了身體,咱們也都明白。

  明白什麼呀,胤祉好想吼一句,你們都想歪了,咱這就是編書累的。這年頭怎麼作點事業這麼難呢,都帶著有色眼鏡看著咱。他滿懷希望的看向康熙,希望他爹能給他有力的支持。可惜,讓他失望了,康熙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半晌之後,才吐口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胤祉盼了半天,就得了他爹這麼一句,好懸沒哭了。皇阿瑪,您可是我親爹,他們不相信我,您還能不相信我麼!我可是您親生兒子,不是撿來的。

  康熙扔下了苦著臉的三阿哥,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孫子們。看著那群數目可觀的孫子,他還是比較滿意的。這證明他的兒子們還是有努力造人,待續皇家血脈,為了愛新覺羅家的開枝散葉,做出了自己貢獻。咳,扯遠了,考完兒子該考孫子了。

  康熙這人吧,對兒子很嚴厲,對於孫子卻很和藹。「弘昊,弘晰該輪到你們這些小子了,去給朕露一手吧。成績最好的,朕有獎。」

  財迷的弘晰一聽有獎,眼睛當時就亮了。遺傳自芷萱的鳳眼,冒著綠光的盯著康熙,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他爺爺有多少好東西,一會兒贏了的話,他該選那件。

  康熙被弘晰盯得,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下意識的把腰間的西漢玉蟬往後撥了撥。等他查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訕訕的輕咳一聲,開口道:「去吧。」心中暗自糾結,怎麼弘晰這小子,越大財迷度越重了呢?不行,是讓老四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子,朕的孫子怎麼能這麼注重銀子呢?真是太沒體統了!

  有了康熙的話,這些皇孫們,各顯奇能,都努力將自己最好的水平展現給康熙看。他們爺爺生的兒子多,自然孫子也多,不努力表現的話,一輩子也不能出頭。

  弘晙翻身上馬,緊了緊手中的弓箭,驅著馬小跑起來。馬兒越跑越快,他的身子與跨下的馬幾乎溶為一體。饒場三圈之後,弘晙張弓搭箭,桃花眼微微瞇起,一箭一箭三箭,箭箭正中紅身。靶場周圍暴起陣陣的叫好聲,弘晙驅馬向下一個靶子飛奔而去。

  眼見馬匹速度不減,已經跑過最好的位置,有人皺了眉,認為弘晙有些緊張,沒有反應過來。此時,他卻猛和回身,弓上搭了三箭,手鬆弦響,離弦的箭枝飛速前進,不偏不倚的正中紅心。

  這回,連康熙都站起來替他鼓掌叫好,四周看熱鬧的人,見康熙高興,起哄得更勁兒。

  十箭十中,弘晙的成績排在了皇孫裡的頭一位。胤禛先是高興,後來就有些煩惱,太子的嫡子也在啊,他們家的小子就不能少顯擺一下麼?

  孫子們出息,康熙大為高興,他把弘晙招到身前,大手拍著他的肩膀,看著面前這個英俊之極的孫子,大笑道:「好小子,不錯,比你阿瑪強。」

  弘晙咧嘴一笑,跪地行禮,「謝皇瑪法誇讚。」熠熠生輝的鳳眼中,寫滿了自信。

  旁邊的胤禛見兒子一點都不謙虛的把康熙的稱讚擔了下來,臉色又黑了一些,臭小子你得意什麼,今天回去就讓你給老子背書。

  「朕說了,得了第一者有獎,說說吧,你想要什麼?」康熙心情好,自然就大方。

  弘晙剛才就想著大哥說的,要努力得第一,他還沒想好該要點什麼。聽了康熙的話,直接反應就是回過頭去看他大哥。

  弘晰瞪眼努嘴,示意弘晙要康熙腰上的那方漢玉。

  弘晙沒大明白,衝著他哥挑了挑眉,撇了撇嘴,表示沒看懂。

  弘晰這個急啊,就差沒自己跳上去跟康熙說了。

  康熙自是把他們兩個的表現看在眼裡,重重的咳了一聲,瞪著弘晰道:「弘晰,你老實點!」少教壞你弟弟拐朕的東西。

  弘晰扁了扁嘴,身子往後縮了縮,哀怨的盯著康熙看。皇瑪法,你看見了就看見了唄,能不能別說出來,我阿瑪的臉又黑了。

  康熙所有的孫子時,只有太子的嫡長子弘昊和比四阿哥的嫡長子弘晰兩人見到康熙的時間最多,平日裡得康熙的教導也多。相處的時間多,關係自然親近,康熙也就偏心他們兩個一點。就為了這點偏心,他的好東西也不知道被弘晰拐走了多少。

  眾皇子一見康熙雖是瞪著弘晰,可眼中的笑意卻是瞞不過眾人的,剛被拍過的三阿哥胤祉不無嫉妒的撞撞他身邊的胤禛,酸溜溜的低聲道:「四弟,小侄子們的功課可是這幫小子裡的頭一份,難怪皇阿瑪從心裡往外的喜歡。」

  胤禛聽了胤祉的話,不但沒有自毫感,臉到是更黑了,這些臭小子,怎麼敢當著皇阿瑪就弄這些小動作,還好皇阿瑪沒怪罪。等著一會兒回府的,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們,省得一個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弘晰那小子都快十四了,馬上就要成家的人了,還是天天著三不著四的,這可怎麼行。咦,大兒子都要到娶老婆的時候了?想到兒子的年齡,胤禛默了,一個不留神,他兒子都該娶老婆了。

  顯然胤禛他爹跟他一個想法,看著俊秀的孫子,康熙難得有了心情開玩笑,「弘晰見你弟弟得了第一著急了?哪你下次努力,你下次若得了第一,朕獎你個媳婦。」

  弘晰的耳根子在他叔伯們的笑聲裡,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向來機靈百變的他難得的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康熙見他這樣,笑得更開心了,「弘昊,你也要努力,等後天大挑的時候,朕也給你選個好媳婦。」目前演武場內都是純爺們,見康熙這樣開孫子玩笑,都跟著起哄的笑了起來。

  此次的現場考驗結果,康熙很滿意,弘晙最後也沒能理解他哥的意思,把康熙腰上那方漢玉拐到手,只是給自家小弟爭取到了一個公費旅遊的名額。

  胤禛這四個兒子當中,心腸最軟的但要屬弘晙了。別看他一言不和,就能抄傢伙跟人打架。可是打歸打,他從不記愁,人家過後有什麼事,他還會給擔著。從小到大,他也不知道替人背了多少次黑鍋,總算他有個強悍的母親護著他,否則,早被他那嚴肅的爹給拍成紙片,貼牆上當年畫了。

  演武結束之後,弘晙興奮的跟著胤禛騎馬回家,他迫不及帶的想要跟小四去邀功,這樣他的絡子就可以保住了。

  父子幾人都到家門口了,胤禛被打算在隔壁聚會的八阿哥、九阿哥幾們拉去了酒局,弘晰帶著弟弟們回了家。

  兄弟三人先去正房給芷萱請安,告訴他們娘一聲,咱們上學回來了。然後再陪著娘聊一會,最大的弘晰還要檢查一下小弟弟的功課,再在正房裡用了晚飯,然後再回各自的小天地裡去。

  「兒子給額娘請安。」

  「快起來,今兒可回來的晚了點。」芷萱扭頭看了看案上的西洋自鳴鐘,隨口問了一句。

  「今天皇瑪法在西內演武場,考校兒子們的騎射功夫來著,阿瑪也去了,不過,回來了的時候,被九叔拉到八叔家裡喝酒去了。」弘晙嘴快,將下午的事說了一遍,然後笑嘻嘻的湊到弘皓身邊,揉著他的小腦袋道:「小四,哥哥可是幫你跟皇瑪法說了,今天隨駕去塞外也算你一個。怎麼樣,你這回得好好謝謝哥哥吧。」

  果然弘皓聽了眼睛一亮,「真的,那多謝二哥了。」

  弘晙搓了搓手,小聲的道:「那絡子……」

  弘皓大方的一揮手,「弟弟不要了,那絡子只有二哥帶好看,哪天我再讓額娘幫我重新打一條。」

  「小四,去塞外有什麼好的,我寧願跟你換,去郭羅瑪法家裡住。」弘暄大約是隨駕名單裡,最不情願的一個。對於有點太過乾淨的他來說,每年去草原,都是一種痛苦的體驗。

  弘晙衝著弘暄翻了個白眼,「小三,我看你是想雅韻表妹了吧。」

  弘暄立刻就結巴起來,「哪,哪有,二哥你別胡說。」

  芷萱本來笑瞇瞇的聽著幾個兒子說話,沒想到居然聽到一條爆炸性新聞。她八歲的兒子,喜歡上了她大哥七歲的女兒,這也太早熟了吧?

  噗,提到早熟,還是弘晰那個比較急。想到這裡,她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順便引來兒子們的注意力。

  「弘晰啊,額娘聽說你最近時間很多,是不是?」

  弘晰一見他娘笑得溫柔,腦中的警覺神經立刻繃了起來,「額娘,最近您兒子忙死了,阿瑪明明就是拿人家當算盤在用。兒子天天晚上都給阿瑪查帳,您看,兒子都熬得快成皮包骨了。」

  芷萱眨了眨眼,果斷的搖頭,「我怎麼聽說你最近過得很滋潤,還有時間逗你身邊的俏丫頭高興呢?」

  不對啊,這上升到生活作風問題了。弘晰立馬舉手發誓,自己對身邊的丫頭,決對沒有非份之想。

  「哦,我還以為你迫不及待的想長大了呢。」芷萱笑得溫柔極了,也笑得她兒子膽戰心驚的。

  「弘晰,額娘呢,也不是不讓你收通房丫頭的。只是你有了通房丫頭,就說明你已經長大成人了。既然你都是大人,那咱們家可就得靠你賺銀子養家了。其時,咱們家人口挺簡單的,就你阿瑪、你額娘我,還有你三個弟弟須要你養。當然你三個弟弟在有了通房丫頭之後,也就不須你再掏錢了,他們得跟你一樣,賺銀子養我和你阿瑪。」

  弘晰慘叫一聲,猛得撲到芷萱身邊,「額娘,兒子還小,真的還小。」他在心裡發誓,在他不得不大婚之前,通房丫頭、小妾之類的通通都退散。他才不要像阿瑪一樣,天天被他額娘壓搾呢!

  ☆、第九十三章

  「額娘,額娘,快點,咱們該走了。」清晨,天剛濛濛亮,天邊的殘月還未隱去,東方才有些紅意,芷萱就被頭一次出遊的小兒子給叫了起來。

  至於胤禛,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出門了,今天是康熙出發往塞外的日子。一般皇帝出巡都得有個儀式,當兒子的不管跟不跟爹出去,都得去參加。胤禛今天是領著三個兒子去的,只留下小兒子跟著老婆一起坐車走。

  芷萱她們這些女眷都是坐好了車,到某個統一的地點集合,然後逐一跟在聖駕後面,去熱河。

  「弘皓,你著什麼急啊,坐在馬車上那有在自己家裡舒服。」芷萱被小兒子拉著,被動的往前挪步,她可是一點都不想早早的坐在馬車上。

  「額娘……」弘皓扁了扁嘴,努力睜大了眼睛,看著芷萱。

  芷萱好笑的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調笑道:「寶貝兒,你隨你阿瑪,眼睛就這麼大,再努力睜也就比線兒寬點。」

  弘皓被他娘打擊的黑了臉,壞額娘,明明是你把我生成這樣的,還天天的嫌棄人家。他越想越委屈,不由得紅了眼眶。

  芷萱一見,喲,壞了,逗過頭了。她連忙上前把小兒子摟進懷裡,「寶貝兒,額娘就喜歡你像你阿瑪,越像額娘越高興。再說,小眼睛聚光啊,那些長得大眼睛的,看著都發傻。」

  弘皓吸吸鼻子,想起他三個哥哥來,「那大哥、二哥和三哥呢?他們的眼睛都比兒子大。」

  「呃……」壞小子,人不大心眼兒不少,芷萱一面在心裡嘀咕,一面還得安撫兒子,「你哥哥們的眼睛長得像額娘,當然精神。」不管怎麼說,決不能說自己長得難看。「可是,額娘最喜歡的人還是你阿瑪呀!」

  「額娘不能最喜歡兒子麼?」小小的弘皓低下頭,腳尖蹭著地,一幅很失落的樣子。

  「當然,額娘最喜歡弘皓了。」

  「比阿瑪和哥哥們還喜歡?」

  「是。」

  「比表姐們還喜歡?」

  「當然。」

  「那額娘能別再生弟弟、妹妹了嗎?」藉機多要求一下,聽人家說,當娘的都最疼老兒子。

  「呃……好吧。」芷萱遲疑了一下,答應了兒子,反正她有四個兒子已經足夠了,看看現在胤禛的兄弟們,誰家的孩子有她兒子健康、聰明、有個性。尤其是最後一點,她可以保證,找遍愛新覺羅皇室,也找不出來像她兒子們這樣的個性了。

  弘皓滿意了,決定今天晚上就跟哥哥們炫耀一下。母子兩人邊說邊走,跟在他們後面的丫頭、嬤嬤們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顯然已經習慣了。

  「四伯母,抱抱弘歷。」剛出府門,正好碰上八福晉也帶著兒子出來,被嬤嬤抱著的弘歷一見芷萱領著弘皓出來,也顧不得弘皓的黑臉,張著手,衝著芷萱笑得甜蜜蜜的。

  弘皓一見弘歷,小臉拉得老長,恨恨的瞪著這個堂弟,又是你又是你,你自己有娘,還要跟我搶額娘。

  「弘歷啊,讓四伯母抱抱。」對於這個喜歡自己超過喜歡他娘的弘歷侄子,芷萱也挺喜歡的。

  「親。」弘歷一到芷萱懷裡,就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還把自己的小嘴嘟起,送到她面前。

  「四伯母,也親親哈季蘭。」最喜歡跟哥哥爭寵的小丫頭,也在八福晉懷裡開始撲騰。

  弘皓攥著拳頭,萬分慶幸他剛才磨著額娘答應,以後再也不生弟弟妹妹了。

  對於芷萱來說,小蘿莉的吸引力永遠都在正太之上,一見漂亮可愛的哈季蘭衝她伸出小手,立馬就忘了東南西北,把懷裡的弘歷塞給他的乳母,幾步就把哈季蘭接了過來,一連親了好幾口。

  哈季蘭扔了個得意洋洋的眼睛給她哥哥和一邊站著的弘皓,嘟起花骨朵般的小嘴,送到芷萱面前,「四伯母,還有這兒。」

  兒子、女兒的這些舉動,看得一邊的八福晉滿頭黑線,望向芷萱的眼神那個不善,都是你把我閨女和兒子教壞了。

  芷萱根本就沒把八福晉幽怨的眼神當回事,笑瞇瞇的在小姑娘的小嘴上落上響亮的一吻,「寶貝兒真乖。」

  弘皓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幾步來到芷萱的身邊,伸手拉著她衣服,抗議道:「額娘,寶貝兒不是兒子的名子麼。」

  「呃……」芷萱為難的看看小兒子,再看看懷裡衝她笑得甜蜜蜜的小蘿莉,一時之間難住了。

  「額娘,你剛才還說最喜歡兒子呢。」正太傷心了。

  對於芷萱來說,蘿莉雖然可愛,但是自家兒子也很重要,她把懷裡的小姑娘又遞還給八福晉,在小姑娘不大高興的臉上親了親,「哈季蘭乖,咱們該出發了,你要是想四伯母了,就讓你額娘帶你到四伯母的馬車上玩。」

  「嗯。」小姑娘很乖,雙手抱住母親的脖子,點頭答應。

  哄好了小蘿莉,芷萱牽起兒子的手,跟八福晉道:「弟妹,咱們都上車吧,該走了。」

  八福晉笑了笑,心道,早就該走了。「四嫂先請吧。」

  「四伯母,弘歷跟你坐一起好不好。」一邊的弘歷眼巴巴的看著芷萱。

  八福晉臉黑了,這小子還是不是我兒子!

  弘皓不高興,非常不高興,「弘歷,你別老纏著我額娘!」

  弘歷苦著小臉低頭對手指,好半天才吭出一句,「弘皓哥哥,咱們倆換額娘吧!」

  「不換!」弘皓暴喝一聲,拉著哭笑不得的芷萱就往自家馬車走去。

  「換吧換吧,我還可以把我阿瑪也跟你換,四伯父天天板著臉好嚴肅的,我阿瑪天天都笑呵呵的,可和藹了。」

  弘皓猛得回頭,大吼一聲,「不換,我阿瑪也每天都笑的!」

  「噗……」府門前的弘皓和弘歷的爭執讓兩府的下人們,偷笑了好多天。

  作者有話要說:抽空碼了兩千字,別嫌少哈!

  ☆、第九十四章

  弘皓同學的性格與他爹非常的像,因為府門前弘歷想跟他換額娘這事,一直都到木蘭圍場了,他還在記恨著,碰到弘歷的面,從來都不跟他說話。弘歷主動跟他聊的時候,他還給人家一個後腦勺。

  芷萱早在出來頭一天晚上安營紮寨的時候,就把這事當笑話一樣給胤禛和弘晰哥三個學了,弘晰、弘晙兄弟三人的反應很正常,統一口徑的表揚了小弟弟,弘晙甚至還大咧咧的道:「小四,做得好,像八叔家弘歷這種連親額娘都能換的人,咱們決不能姑息,那天你找沒人的時候,哥哥幫揍他一頓……」

  胤禛原本還挺美,覺得自己和藹的本性終於被兒子發現了,後來聽弘晙的話越來越不對勁兒,當時就黑著臉喝止,「弘晙,你說什麼呢?兄弟之間要友愛,做哥哥的怎麼可以欺負弟弟!(蠢兒子,就算你想揍他,也不能當著我的面兒說,私下裡揍就揍了,我還可以裝著不知道,給你開脫一下。這回你當著我的面兒說,我再希望你揍他,也得出面阻止!)你的書都讀到那裡去了,回去把四書給我抄二十遍。」

  弘晙垂頭喪氣的應了一聲,「是。」他怎麼就又興奮的把他爹給忽略了呢?

  弘暄把手帕鋪到他二哥身上,小心的在上面拍了拍,「二哥,你努力。」

  胤禛一眼見到三兒子的動作,額上的青筋直蹦,「弘暄,我不是不許你再拿帕子了麼!」

  弘暄手一抖,苦著臉道:「回阿瑪,這是……這是……額娘給兒子的。」

  「拿來!」胤禛斜著眼睛,衝著兒子伸出手,弘暄小步挪過來,把帕子放在他爹手裡。

  「你也把四書寫二十遍,三天不許換衣服。」一個臭小子,居然比個小姑娘還愛乾淨,真是讓他看不順眼。

  「是。」弘暄都快點哭音了,他怎麼就拿順手了呢!

  此後,從康熙到佟皇后,再到胤禛的兄弟和隨駕的大臣們都發現了一件事,有名的面癱臉,四阿哥胤禛居然會笑了,而且笑得次數還很多。在跟八阿哥一起出席的時候,笑得尤其燦爛。四阿哥最近受什麼刺激了?是他家大阿哥又拐皇上的東西了?還是他家二阿哥又把誰家的孩子給揍成豬頭了?還是他家三阿哥又嫌棄誰家大人審美觀差,連帶著把孩子都教壞了?還是他家四阿哥又穿得花紅柳綠的,頂著純真可愛的笑,把人家夫人給忽悠了?

  最後康熙有點受不了,私下問胤禛,「老四啊,你最近心情挺好,是不是你媳婦又有了?這回能生了個丫頭不?」他認為,老四媳婦以後最好別再生孩子了,就算要生,也生閨女吧。特例獨行的皇孫有五個就夠了,不需要再多。咳,太子家的三兒子弘晝,其時跟老四家的孩子挺像的。

  胤禛被他爹質疑過後,又恢復了面癱臉,不過康熙提到的閨女,他到還真的挺想要一個的。拿著康熙想要孫女當借口,晚上努力找他媳婦造人,白天還要騎馬陪他爹,四阿哥迅速的苗條下去。

  好容易到了木蘭圍場,十分不情願把自己弱點顯露於人前的四阿哥,板著臉,帶著兩個大點的兒子跟他爹打獵去了。小三弘暄才八歲,弘皓更小,自然不能下場,只好跟芷萱天天在附近逛,時不時的出去搞個燒烤野餐什麼的。

  十八阿哥與弘暄同歲,平日裡兩人關係就好,現在更是天天跟著弘暄到這裡來逛,順便騙點吃的喝的。

  「額娘,額娘,我要洗澡,我要換衣服。」又一次被他爹罰的三天不許換衣服的弘暄,好容易挺到時間,連一秒中都沒耽誤,馬也不賽了,直接把跟他同歲的十八叔扔下,自己衝回了帳子。

  芷萱正跟弘皓兩人玩聯句的遊戲,正好輪到芷萱出題的時候,弘暄沖了回來,後面還追著一個尾巴,「弘暄,弘暄,你跑慢點,等等我。真是的,那身衣服已就都穿了三天,也不差這麼一會兒。」十八阿哥碎碎念著,跟著弘暄一起進了帳子。

  「四嫂。」見到芷萱,十八阿哥乖巧的行禮問安。

  「十八叔兒來了,快過來坐。」芷萱對於十八阿哥很熟悉,這小子出宮門,十回裡有十回都是到他們家去的。她就奇怪了,她家這個潔癖兒子哪裡好,怎麼老十八就認準了他呢?

  「銀蝶、銀巧去把點心和水果拿來。」雍郡王府裡的小點和水果,大部分都是給芷萱預備的,從四阿哥到最小的兒子弘皓,對這些都不大感興趣。

  十八阿哥眼睛一亮,四哥家裡的小點心最好吃了,比八哥家裡的還好吃。「謝謝四嫂。」他也不客氣的坐了下來,衝著弘暄道:「你快去哈,瑪爾吉還等著咱們賽馬呢。」

  「自己去賽吧,我寧願在帳子裡畫馬。」弘暄沖天翻了個白眼,他好容易換身乾淨衣服,才不要再弄髒了呢。

  「唔,你真不去了?」

  已經進了後帳的弘暄乾脆立落的冒出來一句,「不去。」

  十八阿哥聳聳肩,「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總不能讓瑪爾吉那小子,以為咱們不戰而逃了。」說著,他起身跟芷萱告辭,「四嫂,弟弟先告退了,明天再來找小侄子。」

  「去吧去吧,知道你們忙,有時間過來玩。」芷萱這回笑得真心真意的,她的點心,總算又保住不少。要知道跟著康熙出來玩,就這點不好,小點心得省著吃,沒地方做去。

  弘暄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果然不再出去,跟著弘皓兩人一起畫馬。也許是來到塞外,騎馬的時候多,見到的好馬也多,弘暄、弘皓的馬畫得越來越像,尤其是弘暄,奔馬圖畫得越來越精神。

  「額娘,看看兒子畫得怎麼樣?」弘暄拿了自己的得意之作,蹭到芷萱身邊,要求表揚。

  胤禛坐在芷萱身邊,就近圍觀了一下,難得的面露笑意的表揚自己的兒子,「弘暄畫得不錯,看樣子是下了功夫的。」

  弘暄得了他爹的誇獎,興奮的臉紅了,「額娘、額娘,您看阿瑪都誇兒子了。」

  「咱們小三兒畫得好麼。」芷萱笑瞇瞇的,就她這個三兒子的愛好最正常了,除了有點潔癖之外,其餘的都很好。

  「額娘,能幫兒子繡出來麼?兒子要把它掛在書房裡。」天知道他多想要他娘一幅繡畫,可惜他爹小心眼兒得很,從來都不許額娘給他們。

  「好。」「不行!」芷萱和胤禛同時出聲。

  「表哥,為什麼不行?又不是讓你繡。」兒子既然愛好正常,而且技術水平又有長進,做為家長就該支持,得給獎勵,怎麼可以打消兒子的積極性呢!芷萱瞪著胤禛,你今天天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就不許上我的床。

  胤禛輕咳了一聲,「你最近可能又有了,不易勞神。」眼神不示弱的飛了回去,爺要上你的床,還用你答應麼,那不是說上就上了。

  「什麼,什麼叫又有了?我怎麼不知道?」芷萱嚇了一跳,她可是吃了長效安全型的避孕藥,那個奸商可是說了,這個是全宇宙最安全保險的,百分之千的好用,決不可能出現意外。

  弘暄一見自己爹媽的話題有點成人向,連忙起身告退,退出帳外之後,聽到他爹淡淡的回了他娘一句,「最近爺這麼努力,算著也該有了。」

  弘暄:呃,額娘,我這回可以申請要個妹妹麼!

  ☆、第九十五章

  相較於胤禛不大善於騎射而言,已經練氣八級的芷萱騎射水平非常的高超。這麼說吧,目前大清國內,騎射水平能超過她的,決不超過三個人。

  只是芷萱每次跟康熙到木蘭圍場的時候,都沒有打死過一隻獵物,跟她老公一樣,排在了所有參加行獵的福晉們的最後一位。就連那位頗有才名的七福晉,都打到了好幾隻兔子,芷萱同志到目前為止,只得到了一隻獵物,就是豆子貓的豹相公二黑。

  當胤禛又一次板著冰山臉回來之後,善解人意的芷萱同志端著奶茶蹭了過去,「表哥呀,明天你帶二黑出去吧,我都跟它說好了。」說完,她總著帳子外面叫了一聲,「豆子,把你家二黑領進來。」

  「喵……嗷……」帳簾微微一動,豆子貓昂頭挺胸的邁著方步走了進來,三竄兩跳的蹦到桌子上,乖巧的坐在芷萱面前,歪著小腦袋可愛的「喵……」了一聲。

  芷萱等了半天,也沒見二黑進來,她頂著胤禛的嘲笑的眼神,問道:「豆子,你家二黑呢?今天不都說好了,敢反悔,就都給我吃齋!」

  豆子貓悄悄的往後縮了縮身子,小小聲的「嗷、嗷……」了幾聲,然後轉頭看向帳門,沒看到黑豹矯健的身影出現。它再回頭看看主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立起身子對著帳外大聲的「嗷、嗷!」叫了起來。該死的二黑,你傲嬌個什麼,再不進來,小心靈獸肉真的要斷了!我可一點都不喜歡吃素!

  芷萱好氣又好笑的曲指彈了豆子貓的小腦袋一下,看著它兩爪抱頭,縮成個小團團,兩隻碧藍的貓眼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哼聲道:「裝可愛也沒用!笨得要死的豆子,明明知道二黑不喜歡聽你嗷嗷叫,偏你每次都這麼叫它!你給我重叫!換個二黑喜歡聽的!」

  胤禛坐在一邊看著他媳婦訓貓,再看桌上的豆子貓委屈的小眼神,他平靜無波的端起奶茶灌了一口,再一次的自我催眼,他媳婦生的兒子都這麼聰明有個性,養得貓靈氣點也沒啥,很正常。

  四哥,您就裝著不知道吧,你見誰家的黑貓會拐個黑豹回來當相公的!那是貓麼,是貓精吧貓精吧!這決對是站在胤禛帳子門口,被黑豹攔住的眾位阿哥的心聲。八阿哥站在離黑豹一米遠的地方,努力拉著自己想要爬上黑豹背的小兒子弘歷,耐心的哄:「弘歷聽話,那可是黑豹,野性難馴,小心弄傷了你!」

  二黑豹用鼻子哼了哼,不屑轉頭向著帳子,懶得理你們這些笨蛋,那個小崽子有什麼好吃的,都沒有我家主人給的肉嫩!

  九阿哥閒閒的站在八阿哥身邊,著迷的盯著黑豹,「八哥,十弟,四嫂養的寵物就是特別,豆子就夠精的了,二黑更漂亮。」

  十阿哥跟著接口,「可惜,四嫂不肯把豆子借我養兩天。」

  九阿哥聽了十阿哥的話,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氣,「十弟,別提養豆子的事!好麼,四嫂那是把豆子借我養啊,她是指著豆子貓幫我搬家呢!可惜了我那漢代的古玉、極品東珠的手釧、羊脂美玉的玉珮、田黃石的印章……」每說一件,九阿哥的小心肝就疼一次,他明明知道四嫂把豆子養在他家沒好事,還總是忍不住的想把豆子貓和二黑豹拐回去玩。

  「哈哈哈,九哥,那是你自己願意的!」九阿哥身後,傳來了爽朗的大笑聲。

  九阿哥當時就惱了,「老十三、老十四不去找人打布庫,跑到四哥這來做什麼!」

  十四阿哥笑嘻嘻的走到九阿哥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抬手指指身後,「我和十三哥今天打得黃羊不錯,帶來找四哥喝酒。」

  十三阿哥也笑瞇瞇的上前兩步,把手搭在十四阿哥的肩上,衝著八阿哥笑得一臉諂媚,「要是再能請八嫂把這隻羊烤了,再隨便弄幾個菜就更好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兩人猛點頭,同樣期待的看向八阿哥,四哥家的酒最好,八哥家的菜最好,要是能放在一起,那就是珠聯壁和了。

  溫潤如玉的八阿哥笑起來也是文雅的,他搖了搖頭,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好笑的招來下人,「去把福晉請來。」

  九阿哥幾人還沒等高興,就見四阿哥的帳子裡鑽出只小貓,水潤的貓眼瞪著二黑豹,嘴裡卻「咪、咪……」的叫著。

  二黑豹一聽豆子貓的叫聲,眼睛亮了,起身過去,親熱的伸舌頭把豆子貓從頭舔到尾,然後低頭把溫柔的把它叼起來,猛得一甩頭,豆子貓就很靈巧的落在了二黑豹的背上,乖巧的蹲坐下來,還特意回頭跟正看熱鬧的眾位阿哥們字正腔圓的「喵」了一聲。

  十四阿哥呆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我每次看到這裡,都覺得好神奇。」

  九阿哥哼了一聲,「你要看到那只死貓偷我家的錦鯉吃時,就知道這一點都不神奇了。」

  八阿哥有點黑線的拉住自己兒子,「咱們是不是該進去了。」總在四哥帳子外面罰站也不是個事兒啊,想喝酒也得見到四哥才能開口不是。

  「阿瑪,阿瑪,你跟四伯父說,讓四伯母給我當額娘好不好。」弘歷再次鼓起勇氣向自己親爹要求道。

  「不好!」八阿哥的臉當時就黑了。這什麼孩子,總小就看四嫂比他娘親,長大了連換媽的主意都出來了。

  從九阿哥到十四阿哥顯然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話,他們也不急著進去了,都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對父子。十四阿哥還半彎著腰,笑著問侄子,「弘歷啊,你想要你四伯母當額娘啊?那弘皓他們能同意麼?」

  「我,我跟弘皓哥哥說了,可以把阿瑪也換了。我阿瑪總是笑,不像四伯父天天拉得老長的臉……」

  「哈哈哈……八,八哥……呵呵……小,小侄子真有趣……嘻嘻……」九阿哥幾人也不管八阿哥拉得老長、染得青黑的臉,笑得前仰後合的。

  同樣黑了臉的還有聽到聲音出來的胤禛,他下死眼的盯了弘歷一眼,心裡道,臭小子,那是我兒子的媽,有你什麼事!誰讓你沒福氣投到我媳婦的肚子裡!

  跟著胤禛出來的芷萱,有種想要捂頭暈倒的沖頭,怎麼弘歷這小子還沒忘換媽這事兒呢。「八叔、九叔你們來了,快請進,都沒吃晚飯吧,今兒就在這兒用。」

  「四嫂,有酒麼?」十三搶先問,兄弟們中間,他與四阿哥關係比較好,走動得勤。

  「有酒,昨天剛送來的,管夠。」芷萱難得大方一次,她現在就希望在場的眾人趕快忘了弘歷的話,要不明天早上,她也不知道還能活著下床不?

  四阿哥看到十三阿哥出來說話,態度緩和了一點,對於十三阿哥這個弟弟,他還是比較喜歡的。「都帳子裡坐吧。」

  眾人進帳子裡分賓主落座,芷萱吩咐丫頭們上水果、上奶茶,又把弘歷接到後帳去,讓正生悶氣的弘皓跟他一起玩。正忙亂著,八福晉過來了,一進門彼此之間行了禮之後,就問八阿哥,「爺,您派人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八阿哥掃了身邊幾個弟弟一眼,見他們在四阿哥的眼光中都縮了頭,他也不好意思當著四阿哥的面直說,我上你家喝酒,還自備著廚師。

  「八弟妹,八叔叫你來可是讓你出力幹活兒的!」芷萱笑著接口,同時上前挽起八福晉的手,向帳外走去,「你們聊,我和弟妹去準備晚飯。」

  「額娘好,八嬸好。」自從來了草原,不到天黑決不回家的弘晙飛一般的衝了過來。草草的給芷萱和八福晉兩人行了禮,就打算往帳子裡鑽。芷萱眼明手快的把他抓了出來,喝問道:「瞧你這一頭一臉的汗,這是去那裡瘋了,不成個體統,也不怕你八嬸笑話。」

  八福晉連忙表白,「都是孩子,正是淘氣的時候,我們家弘旺他們也這樣。」

  弘晙急得直跳腳,「額娘,好額娘,你快點讓我進去吧!」

  芷萱奇怪的問:「小二,你這是怎麼了。」

  弘晙小心的掙脫芷萱的手,急急的央求道:「好額娘,一會兒有人來找我,您可千萬說我沒回來哈!千萬千萬!」說完,人就直接鑽進帳子裡去了。

  芷萱眨了眨眼睛,聽到她相公暴喝一聲,「弘晙,你給我把四書抄上十遍,現在就去,沒抄好不許吃飯。」唉,她相公十幾年來如一日,罰兒子的手段除了抄書就是抄書,一點新意都沒有。讓她奇怪的是她家最討厭抄書的二兒子,居然快樂的應了一聲,沒有傷心?太反常了。

  很快,讓她兒子反常的原因就出現了,好幾個穿著蒙袍的小姑娘提著馬鞭子跑了過來,見到芷萱和八福晉,大方的停下行禮請安。其中一個臉色紅潤,有著大大的眼睛,烏黑的長辮的姑娘被伴伙推著上前一步,略帶了幾分生疏的滿語響了起來,「四福晉,請問弘晙阿哥回來了嗎?」

  喲,看來這幾個小姑娘就是讓兒子逃回來的原因了?芷萱笑瞇瞇的打量著面前的幾個蒙古小姑娘,有兩個科爾沁傅爾濟吉特氏的呢。「沒有,我們小二野著呢,不到天黑不會回來的。」

  幾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是不信,可又不敢在芷萱面前放肆,要知道她可是弘晙的親娘,得罪不起。若是她們的想法如願了,以後可得在她手下討生活,要知道這年頭當婆婆的手裡,都攥著一種叫做小老婆的殺傷力極大的武器,只要看你不順眼,就給你這麼一下,輕了一下半血,重了那就是個血皮,等死吧。

  八福晉看著幾個小姑娘走遠的身影,笑著打趣:「弘晙侄子就是招人喜歡,這才多大,就有小姑娘家的追著他跑了。」她的話剛說完,芷萱還沒接口,就又過來幾個穿著蒙袍的壯實少年,紅著臉到芷萱面前行禮,然後靦腆的問:「四福晉,弘晙兄弟在麼?」

  芷萱目瞪口呆的看著面自稱蘇赫巴獸的男孩子,還有那邊探頭探腦的其餘幾人,剛想警惕的說兒子不在的時候,就聽身後有歡呼的聲音,「額娘,其木格幾個走了?蘇赫巴獸,咱們再去騎馬。」說著,弘晙笑著跳了過來,那個叫蘇赫巴獸的男孩子,大笑著一把摟住弘晙,就想要走。

  芷萱一把抓住兒子的衣服,她腫麼有種錯覺,這男孩要把她兒子當新娘子給搶回家去呢!「小二,你阿瑪剛剛不是罰你抄書了麼?」

  「額娘,我就去騎一會兒馬,就騎一會兒。剛剛讓其木格她們幾個攪得都沒玩好。」弘晙滿口的央告,對著芷萱不大贊同的目光,他小聲的嘀咕,「丫頭就是麻煩!」

  「蘇赫巴獸是吧,我家小二剛被他阿瑪罰了,今天要是不完成,明天他阿瑪一生氣,准不許他再出去了。為了以後你們還能玩在一起,今天就讓他先回去抄書吧?」芷萱咬著牙,笑著跟那蒙古男孩說。

  蘇赫巴獸可憐巴巴的看了芷萱一眼,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好吧,弘晙兄弟,我明天等著你。」芷萱再度咬牙,最後那幾個字,咋說得那麼纏綿呢?像是在跟情人說話,還等著你!啊呸!我家小二是男的是男的,我決不許他搞背背山!

  在芷萱的怒瞪之下,蘇赫巴獸還有那邊的幾個蒙族少年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這邊弘晙還有依依不捨的目送。這一幕看得芷萱肝火上升,她一巴掌打在了二兒子的腦袋上,恨聲道:「還看什麼看,人都走遠了!我告訴小二,你以後給我離雅爾江阿遠點,少跟著他再去逛戲園子,我下次再看到有男人來找你玩,就讓你阿瑪打斷你的腿!」

  「額,額娘,那,那我跟誰玩啊?」弘晙被他額娘的神來之筆給弄暈了,小心翼翼的問。

  「跟女孩子玩!」芷萱怒吼出聲,她心裡自憐道:我容易麼我,大兒子長大了吧,怕他貪花好色,得小心的隔離女人。二兒子長得半大不小的,她還得防著男人,怕那個狼崽子把她漂亮的兒子叼走。什麼,愛情是沒有性別的!啊呸,敢情不是你兒子!這要是別人的兒子,那敢是太子他兒子攪基,咱也可以看得很樂呵,高舉贊成票。輪到我兒子,那是決對不行的。那個男人敢來勾引壞了我兒子,來一個閹一個,來兩個閹一雙,決對要為宮中太監隊伍的壯大,添磚加瓦。

  作者有話要說:該死的晉江小受,天天一到半夜就抽,小心沒有各種攻看上你的菊花!

  ☆、第九十六章

  「四哥,來再乾一杯……」

  「十三哥,你別晃了,快點變回一個……」

  「老十,你別拉我褲子……」

  嘻嘻,四哥家的酒真好,一點都不醉人,就是喝完了走路有點晃,看人是雙影兒。嘿嘿,八嫂的手藝也好,烤黃羊就是好吃,肉真嫩,吃了還想吃!一眾阿哥酒足飯飽,被各自的隨從扶著被人扶走,離走之前還都傻笑著各指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