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是孝康章皇后

孝康章皇后,清世祖順治皇帝妃,佟佳氏,先於董鄂氏進宮,生康熙帝玄燁,
她的丈夫深愛弟弟的妻子,她的兒子不在身邊,數月不得一見。
直到康熙即位,她的地位才青雲直上。
然而,還沒有等到自己的孩子報答養育之恩,她就撒手人寰,年僅24歲。
如果一個現代的靈魂,穿越成佟佳氏?她該何去何從?
是牢牢抓住順治,還是和烏雲珠PK,亦或是調、教玄燁小包子?

夢迴大清
穿梭時空
是誰從亂世塵埃落定的迷霧中走出
是誰揭開皇朝盛世的帷幕!
是誰風生水起
而又是誰主沉浮!!!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佟佳琬瀠 │ 配角:順治、孝莊、烏雲珠、玄燁 │ 其它:
前塵往事

楔子

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少保、固山額真佟圖賴女。後初入宮,為世祖妃。順治十一年春,妃詣太后宮問安,將出,衣裾有光若龍繞,太后問之,知有妊,謂近侍曰:「朕妊皇帝實有斯祥,今妃亦有是,生子必膺大福。」三月戊申,聖祖生。聖祖即位,尊為皇太后。康熙二年二月庚戌,崩,年二十四。初上徽號曰慈和皇太后。及崩,葬孝陵,上謚。雍正、乾隆累加謚,曰孝康慈和莊懿恭惠溫穆端靖崇文育聖章皇后。後家佟氏,本漢軍,上命改佟佳氏,入滿洲。

一、前塵往事

「就這麼放過他們兩個,我可不情願。你還在顧念姐妹之情?姐你可是一直教我永遠不要對敵人心軟!」一個娃娃臉的男子滿臉憤恨的說。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窈窕的身影佇立在窗前,大片的玻璃幕牆外,夜幕早已降臨,萬家燈火更映襯出都市的喧囂與華麗。可那人的身材真的很瘦削,彷彿隨時要隨風而去,遠離塵世。那女子隨即轉過身來,年齡看上去不過雙十左右,酒紅色的長髮隨著動作而舞動,一雙鳳眼斜斜的上挑,說不出的妖嬈,偏又顯得說不出的高貴與強勢。

「你知道鄭伯克段與鄢的故事,莊公姑息養奸,縱容其弟,其弟驕縱慾奪王位,後莊公使機打敗共叔段,並殺了他。鄭伯又豈是看不透共叔段野心的人,只是在等待共叔段給他一個名正言順殺掉弟弟,幽禁母親的借口呀!」女子淡淡的說道:「我也真是冷血呢,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男友一起圖謀,卻不警告,不插手,看著他們自找死路。不要他們的命,這是我最後的寬容,我做的就到此為止了。至於你將來要怎樣做,無視他們也好,斬草除根也好,就不再是我要過問的了。」

男子聞言挑了挑眉毛,倒露出與其姐相似的神韻來,「你就把麻煩扔給我,嗯?也是呢,用殺掉自己的一個姐姐和另一個姐姐的未婚夫來立威,嗯,的確很有威懾效果呢!」

「敢背叛就要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阿弟你才是我的驕傲,而她卻不是,任何人都不能輕視你!」女子的話中帶出了一絲很厲,提及自己的弟弟又不自覺添上一抹溫馨。姐弟三人倒都是一母所出,自己那風流成性的父親有著數目眾多情人和私生子女,長子長女都是情人所生。不過自己的父親也真是一個出色的男人,相貌俊美,手段高超,強勢而又霸道。他自成為家主之後,便一直打壓著素來和夜家平分秋色的蕭家,不愧是國家的地下君主,現代社會的無冕之王。直到蕭家晚一輩的次子,比自己大了十二歲的蕭莫葉以十三歲的稚齡成為蕭家的家主後二人才鬥得不亦樂乎,互有勝負。自己的母親連生兩個女兒,五、六年後才生下一個兒子。那些或美艷或清純的女人早就囂張地不把父親的合法妻子放在眼裡,她們之中生下孩子的不在少數。父親也更多的喜歡和情人在一起,甚至在婚後的數年裡,將情人們帶到與母親共同居住的豪宅裡。所謂豪宅,其實是一大片別墅群。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反正屋子也多的住不完,不如多住點人熱鬧一下。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自己長大,有一次被其中一個女人惹怒,大發脾氣,採用了威脅、恐嚇、嫁禍,甚至撒嬌一系列手段後,才把那些女人通通趕到別處。事實上,自己從小到大並沒有因為父親的花心而吃到什麼苦頭。其實自己與父親的感情明顯要好過與母親的。母親開始認為父親不斷流連於各情人之間是因為自己未能生下男孩,卻不知道那個男人天性涼薄,對哪個女人都不曾有愛,選擇她來結婚,只是因為無論是她的性格還是出身,各方面的條件都比較合適而已。所以,母親她未生下男孩時,就對兩個女兒比較忽視,甚至隱隱有些怨懟。等到有了兒子後,有更多地把希望和注意集中在兒子身上,對女兒更談不上關心了。因此母女感情委實淡薄。相反,父親可能因為自己是他婚生的第一個孩子,因此抱有相當的興趣和熱情。也許照顧一個小小軟軟的孩子對他來說實在是一個新奇的經歷,所以從嬰兒時期就更多地把自己帶在身邊,單獨教養。養大一個孩子是一件有些麻煩的事,自己養大的小孩自然更為疼愛,父女之情自然也就慢慢由少成多。更何況,這個孩子逐漸長大,又很聰明,容貌性格都最像自己,沒有人會覺得自己不好,對於一個像自己的孩子自然十分寵愛。而這個孩子一直養在身邊,被父親疼愛著長大,自然不像見到父親恭敬激動的其他孩子那樣,是會撒嬌甚至鬧脾氣的,於是在父親的心中地位更加不同。加之父親也是受到蕭逐月的刺激,一心要把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培養得更加出色,自五歲後自己就被父親當做繼承人來秘密教導。對於夜氏這樣的家族,繼承人要學習要知道知道的實在很多,也很辛苦。但父親對自己學習生活都很關心,父女感情其實是很深厚的。

當時很多人都知道父親最疼愛的就是自己,只是沒想到父親是把自己當做繼承人來教養的。弟弟出生後,即使父親對他並沒有特別地注意,很多女人依然認為如果弟弟不存在,她們的兒子就更有可能多得到一些注意,繼承家業。家族之爭從來就是如此,縱使你不曾去傷害別人,別人也會把你看成對手。活著的本身就是一種障礙,擋在他人想要上位的路上。除非能夠登上最高處,才能笑看座下的紛戰與爭鬥,否則,無論願或不願,都身在局中,而這局中從來就只有不死不休。於是,那些人千方百計地想要使弟弟夭折。母親無奈之下,讓自己來照顧小了五、六歲的親弟。所以,一直以來自己對年齡相差不大的妹妹夜月汐並不親近,反倒十分疼愛一手帶大的弟弟夜月漓。

曾然,也許是自家血脈遺傳的天性,又或是父親堅持不斷的影響,自己從小很喜愛權利,或者說喜歡權利帶來的殺伐決斷時從容和刺激。父親始終是優雅的、從容不迫的,他喜好像書法、古琴等等,總是古典的、悠閒地。很少有人能想像,那個手染鮮血的男人,喜愛在茶香裊裊的屋子裡,寫下一張張行雲流水的毛筆字。也許自己學會了父親所教的所有用以修身養性的藝術,然而所喜歡的仍然是激烈的、熱切的生活。在父親大人的高強度訓練下,外人看來是處事從容淡定,高深莫測,偶爾爆發一下(不敢不高深,不敢激動呀!父親大人:再去寫十張毛筆字! 淚牛----),不過姐可以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一下。這些年的生活,算計、逼迫和陰謀,也足夠的有意思。不過弟弟大了,也應該讓他試著做些事情了。權利固然惹人喜愛,不過也還沒到時時刻刻要抓住,這麼變態的地步。像現在這樣飆車也是很有意思的嘛!越野車在郊外開最帶勁。姐玩的不是刺激,是寂寞。再來一首歌,邊開車,邊聽歌。

風起天瀾

……崇寧七年七月 白炎軍攻城是為亂始守將謝婉率眾苦戰不得援七月廿六城破婉力竭被擒不肯降為炎軍梟首 八年春炎奪王城天歲鴆敬帝清朝堂 廢宮室 二月即位 定國號周改元永初

永初十年冬周帝崩朝野翻覆諸王皆謀自立 時有亂軍夜襲見婉披髮執槍於城上肝膽俱裂乃退十一年新帝徹平亂登基改元太業

太業後城中始有謠歌傳唱 歌曰 安危何所繫天闌謝將軍太業三年城東設謝婉衣冠祠祭拜者眾香火終年不絕

——《天闌城志‧謝婉傳》

謝婉真是剛烈的女子呀,明明已經被教導的更習慣於手段和陰謀,可是這樣如火絢爛的女子不論何時值得人歆羨。

火光淒厲地照亮夜城破時天邊正殘月那一眼你笑如曇花轉眼凋謝血色的風把旗撕裂城頭的燈終於熄滅看不到你頭顱高懸眼神輕蔑

焚成灰的蝴蝶 斷了根的枝葉 掙脫眼眶前凍結的悲切

鮮血流過長街 耳畔殺伐不歇 守護的城闕大雨中嗚咽

多年後史書頁還把這夜撰寫

青石長階染盡生離死別

耳聞的像終結眼見的都毀滅溫柔的最決絕墜落的曾搖曳

恍然間已訣別正褪色的長夜破曉之前 洗去所有罪孽

有人喊你名字直到聲嘶力竭若魂魄能知覺黃泉下不忘卻

不記得陰晴或圓缺 我看過花開和花謝漸漸地回憶起喜悅與恨有別

王城的姓氏都改寫我還在這裡守著夜等什麼從灰燼裡面破繭成蝶

是命運在輪迴熟悉得像幻覺火燒破天空星辰都傾瀉

馬蹄踏碎落葉 四方邊角不絕血滾落塵土像那瞬艷烈

太遙遠的歲月看不清的眉睫

回憶盡頭 風聲依舊凜冽

埋下的骨和血 早沉沒在黑夜逝去的已冰冷飄零的未了結

記得城中日月蟬鳴後又初雪屋簷細雨停在初見季節

用最平淡話語藏住舊日誓約春風綠過柳葉 你曾笑得無邪

逆風穿越荒野 來不及去告別破曉之前 忘記所有膽怯

從此用我雙眼替你看這世界

雲萬里山千疊天盡頭城不夜

依稀是舊時節城門上下弦月

白色身影 夜色如水清冽

借我一刻光陰 把你看得真切

身後花開成雪月光裡不凋謝…………

天,怎麼回事!我都特意開到郊外來了,怎麼會有貨車停在這邊。碰!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是:這回肯定和謝婉一樣,壯烈了!

穿越

第二章原來是穿越啊!

當再度擁有意識的時候,只感覺一陣疼痛傳來,身體自發哭了出來,耳邊好像聽到一聲聲嬰兒的啼哭。嬰兒的啼哭?好像有哪裡不對。有聽一個女聲道:「太太大喜,生了個姐兒!」又有一個稍微虛弱的女聲道:「快報來給我看!」 「太太好福氣!這姐兒的小鼻子小眼,可不就是隨了太太,真俊俏呢!」 一會,又有一個年輕的女聲道:「老爺知道太太生了個姐兒,很是高興,說是早就請高人起好了名字,若是個哥兒,就叫琬翎,若是個姐兒,就叫琬瀠,特教報與太太知道!」

這耳邊的話,真真覺得奇怪,難不成到了人家生孩子的產房裡面了。這又是老爺、太太、哥兒、姐兒的,聽起來奇怪的很。便強忍著集中意識,使勁睜開眼,把手舉到眼前,只見一隻皺巴巴的、肉肉的小手,這不是自己原來的手!正此時,有聽人說:「太太快看,姐兒睜眼了呢!」好不容易才集中了些精神,聽到這話,險些又暈過去。莫非自己成了這嬰兒?也是,先前好像是飆車,然後便沒有記憶了,醒來便到了這兒了。看來自己便是她們口中說的「姐兒」,名字好像模模糊糊聽著是叫婉靈還是婉瑩的。太太則必是剛生產的女人,自己這一世的母親,老爺則必是自己的父親。其他應該是產婆之類的人。這話音雖有些奇怪,倒也聽得明白。老爺的稱呼,現代已沒有人叫了,至少是民國,又不知是不是歷史上有的朝代,現在有沒有戰亂,這家裡過的如何。即被稱作老爺、太太,相必有下人,應該不至於太過艱難吧。有心再聽幾句,分析一二,只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很快便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正被人抱在懷裡,仰起頭瞧瞧,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婦人,眉眼有神,一看就是個利索的人,正對著面前一個三十歲上下,面容剛硬的男子說話:「確是妾身不好,老爺急急忙忙地趕回來,妾身卻沒給咱們家添個哥兒,這一回卻是生了個姐兒。」那男子道:「夫人休要這樣說,咱家已有了個哥兒,再添個姐兒才是高興的事呢。且咱旗人家的姐兒、姑奶奶金貴,都是要參加選秀的,以咱家這樣的家世,若不配了宗室皇親,必是要嫁出去做當家奶奶的,岳父卻是貴親呢。」原來是旗人家,這就是清朝了,他們說的話雖與普通話不同,卻也是漢語,這必然是清朝中後期了。不知是不是九龍奪嫡時候呢?清穿不都很容易是康熙朝中後期麼!傳說太子是邪魅頹廢男,四四冷酷冰山男,八八溫柔君子男,老九妖孽桃花男,十三十四陽光健氣男,都是帥哥呀!這家會不會牽扯到奪嫡中去?

老爺又說到:「這回我從戰場上趕回來,路上遇見一個老書生遭難,想著為你娘倆積德,就順手救了一把,那老書生原是很讀過幾本書,後來遭了難,我瞧他倒有幾分才學,卻不想是個高人呢。得知我匆忙歸家,是因為夫人臨盆,便要為我卜上一掛。然後直說夫人這胎很可能是個千金,且是極有可能生在正午。又道今年乃庚辰龍年,雲從龍,興風雨。如是個哥兒也罷,如是個姐兒,生在正午,陽氣極旺,雖是不易招惹鬼魅邪物,卻恐五行缺水,無生靈之氣,陽盛陰虛,不好養活。」太太急忙問道:「如此,可怎麼是好?」老爺說道:「夫人莫慌,那老書生又說,如是哥兒,可取名琬翎。翎者,孔雀尾羽,所謂頂戴花翎,建功立業。若真是個姐兒,就取名琬瀠。琬者,琰圭美玉,最是養人,渾圓而無稜角,婉柔靜好,氣運綿長。瀠者,水之迴環,延綿不絕,又有上善若水之意。姐兒娶了這個名字,多喊多叫,必定無礙。我當時卻叫他唬住了,謝過,又酬了他幾兩銀子。之後,回來的路上,便想那老書生莫不是想要騙些銀子做盤纏,他卻怎能知道夫人這胎生在正午。不想回到家後,夫人果真正午生了個姐兒。可見,這世上還是有高人的,此後,咱們女兒便叫琬瀠了。」太太又道:「咱旗人家的女孩兒,從小並不起名,只大姐兒、二姐兒的叫,待大了方取名,待到十一二三,快要選秀、嫁人了,方才入族譜,咱們如今是仍叫大姐兒,還是怎麼叫呢。老爺道:「旗人家的女孩兒,素來如此,嫡出小姐出門前方可入族譜。庶出的想要入族譜,或者嫡出的想要小時候便入族譜,卻是不能夠的。如今咱家,父親、大哥都戰亡了,長輩俱無,我鼎立門戶,親戚有又管不到。只等姐兒滿月後,進宗祠祭拜一番,告訴祖宗父母咱家又添了個姐兒,求他們保佑一二,再順道把姐兒的名字寫上族譜就是了,也不必聲張,祖宗便是知道咱姐兒是叫琬瀠了。家裡人只叫她瀠姐兒便好了。」那太太已有了哥兒,便是親朋也無話可說了,今又得了個姐兒,嘴上雖說著妾身不好,心裡卻對自己女兒愛的緊。聽丈夫對姐兒上心,又早早起好了名字,心裡十分受用,只不表露出來罷了。

便又問丈夫前方戰事如何。琬瀠心裡只想,這萬惡的舊社會呀,女子地位低,連起個名字,上個家譜都低人一頭,更別說其他自由了。姐這算不算,辛辛苦苦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只怕比解放前還有不足,早知道就不去找刺激,跑到郊外去飆車了,這回刺激大了!又猛然覺得不對,這有戰事就意味著不太平,莫不是准葛爾叛亂,又或是反清復明、白蓮教起義,千萬不要是太平天國起義或是清末革命起義呀!現在究竟是哪個皇帝在位,這家又是住在什麼地方呀!

老爺又道:「我這次回來,原是大汗停兵休整,方允了一部分將士歸家探看,姐兒滿月過後我便要回軍營的。我回來前,聽說大明反了李自成,咱大汗就是先考慮是看繼續打,還是將和。」「既是大明有了反叛,何不趁機攻打。」太太不明所以。老爺搖頭道:「你懂什麼大明皇帝素來軟弱,對咱大金是能不打就不打,便是開戰,朝中宦官和一些文人總是扯武將的後腿。那袁崇煥,連咱老汗王、大汗都頭疼的人,竟是死在了大明皇帝手裡。咱大金今天打一塊地,明天再打一塊地,這大明總有一天是咱大金的天下。若李自成的軍隊,驍勇善戰,滅了大明,還不是要來和咱大金打起來,若這樣,大汗必是要講和,先讓大明收拾了李自成,咱們再去收拾大明。只是也不一定呢,這錦州都打了兩年了,祖大壽、洪承疇實在難纏,大汗未必會願意無功而返。是戰是和,這回休整過後,便有分曉。我也是要趕回去的,到時你在家中好生調養身體,照顧好哥兒、姐兒。」太太又勸道:「畢竟大汗已改國號為大清,以後還是改稱皇上的好。」「夫人說的正是,為夫以後也要記著改口。」琬瀠只覺得一陣發暈,李自成、大明、大金、洪承疇,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又或是自己記錯了,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好吧,裝鴕鳥是木有用的。李自成都出來了,接下來幾年就是清軍入關,再接下來就是嘉定三日、揚州十日大屠殺。誒,鬱悶!以自己現在的情況,想這些也沒有用,還不如想想自己現在的老爹打仗會不會受傷,能不能平安。貌似這個自己也還是管不了。以前,父親從來不用自己擔心,自己現在到了這,他一定有些傷心吧,還有阿弟。不過他們兩個,也都不是一般的人,抗打擊能力強,還不如想想自己在這該怎麼過吧,說不定在這有什麼坎兒要過呢。只不過清軍還沒入關,這家又是旗人,怎麼講的竟是自己聽得懂的漢語呢?想不通,也只能作罷。

如果可以的話,琬瀠一定想給自己你巴掌,說不定還能把自己抽回現代呢。飆車的時候感慨謝婉剛烈,自己很快就壯烈了一把,來了個夢迴大清,要是康雍乾的時候,還能安慰自己是出門長期旅遊一回,享受一下古香古色古代文明,現在可還打著仗呢?平時,發指示讓手下幹掉幾個人,擺弄一下中國傳統毒藥或是現代剛推出的神經毒素十三號,就被人說成狠毒。可那樣自己畢竟沒有身臨其境,和現在打仗死人大屠殺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好不好?~~~~(>_<)~~~~,八八、四四,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時候,就是活到那時候,也是老太婆了呀!

叫你烏鴉嘴!剛說過不知道有什麼坎呢,現在坎就來了。太太見琬瀠醒了,急忙叫奶娘前來餵奶。琬瀠見老爺出去了,奶娘解了衣裳,要過來餵奶。嚇得搖頭蹬腳,琬瀠那麼個有潔癖的人,怎麼可能接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餵奶。便是送到嘴裡,也要掙扎著吐出來,並且極其丟臉的哇哇大哭。太太見無論試了幾次,從早折騰到晚上,女兒無論如何都不吃奶,只要一有人餵奶,就哭得歇斯底里,只好把女兒抱在懷裡哄著,果然便不哭了。沒有辦法,自己婆婆早就不在了,當年養哥兒時,餵奶也沒叫人費勁。只好差人去請自己母親。琬瀠十分慶幸躲過一劫。

又一道雷

第三章又一道雷

太太的娘家母親是覺羅氏的老太太,聽到外孫女不肯吃奶,急忙趕了過來,並且還帶來了找的幾個奶娘,要她們分別試著喂琬瀠。奈何無論哪個奶娘,怎樣哄著,琬瀠都只是掙扎,並不肯吃奶,這才只能作罷。見太太急得直掉眼淚,覺羅老太太便對女兒道:「姐兒生的嬌貴,不肯吃奶也是有的。若一味這樣逼著,姐兒哭鬧不休,對身體也是不好。如今只有學那窮苦人家,請不起奶娘,自己又沒有奶水的,去尋牛乳、羊乳的來喂姐兒。先去取了牛乳,煮開,等到溫溫的再來喂姐兒,且看姐兒肯不肯吃。」

不一會,便有丫鬟端了煮開的牛乳過來,吹到不太燙了,覺羅老太太,親自把姐兒抱起,用小小的勺子舀了一點來喂。琬瀠見自己的外祖母來喂,肚子裡早就餓得受不住,不過不肯喝人奶,才硬撐著罷了,見是牛奶,便大口喝起來,喝完還不住地催促還要。覺羅老太太見琬瀠肯吃,便慢慢地一勺勺地餵著。待餵了大半盅後,琬瀠再要,便不肯再給了,只把琬瀠豎著抱起來,輕輕拍後背。過了一會,才把琬瀠遞給太太。太太擦乾眼淚,把琬瀠接過來,有對覺羅老太太說:「究竟是額娘有見識,我見瀠姐兒不肯吃奶,便急得六神無主,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勞煩額娘來走一趟。」覺羅老太太道:「便是今個不來,明兒也是必要來看你和姐兒的。你沒有婆婆,直接可以自己當家,不必到婆婆面前立規矩,確是有福,只是這遇事沒個有年紀的給你照看著,少不得我多費些心。如今姐兒肯吃牛乳,你派人到莊子上去尋那剛下了小牛沒幾日的母牛的牛乳來,也是極補身子的。便小心照顧著姐兒也就是了。」又道「卻說姐兒已有了名字?」太太便把老爺那日的話說了。覺羅老太太道:「我看瀠姐兒便是有福氣的,有福的人難免嬌貴些。女婿是個有見識的,只依了他的話,不要聲張,這回也莫要再對外人說。」見女兒不解,又說道:「琰圭美玉,氣運綿長,豈是隨便說的,你只記在心裡就是,說出去不免衝撞了。」見太太記下,又問了如何坐月子,洗三的事如何安排。又囑咐了女兒幾句,便起身回去了。

待琬瀠過了滿月,老爺便回了軍營。琬瀠每日只吃了睡,醒了再吃,再就是根據別人的談話推測一下這家的情況。自己的哥哥,大約五六歲的年紀,每天都要跑來看看妹妹。琬瀠心情好便,嗚啊幾聲,算是打招呼,不高興,就扭過臉不理。到了五六個月,可以喝點蔬菜糊糊,吃點燉雞蛋的時候,大鬆了一口氣,這每天喝牛奶的日子,總算熬過去了,以前怎麼沒發現燉雞蛋竟這麼好吃。人家的小孩幾個月說話,琬瀠不清楚,自己是到了**個月的時候,才能含含糊糊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說幾個字。若想連續說幾個字,舌頭不靈活,打彎,被自己口水嗆到的時候都有。老爺這一年多都不曾回來,連琬瀠抓周都只是派人送了東西回來。聽下人議論,老爺攻打一個好像叫什麼金塔口三台的地方時立了功。

抓周的時候,琬瀠很是考慮了一下。古代尤其現在還在打仗,醫療條件不一定好,自己對中醫有一些瞭解,但不是很深,而且若沒有人教導,肯定不能表現出來,否則不能解釋自己是怎麼會的,而且聽說滿人很容易感染天花,而且一旦得上,死亡率很高。自己只知道可以通過接種牛痘來避免,但是究竟怎麼樣,還要實際試驗一下。所以,最好能請人來教一些醫術,但是家人不一定支持。那麼,為了以後學醫有借口,現在最好抓搖鈴。如果只抓搖鈴,別人有可能看不起,那就再抓一個官印。於是琬瀠便一手抓了搖鈴,一手抓了官印。待到琬瀠一周多,能連續將幾句話以後,便纏著太太要聽家裡的故事。從太太的話中推斷出,這是什麼人家的後,琬瀠十分慶幸抓周選了搖鈴。

那時太太被琬瀠纏著要聽家裡的故事,想著女兒要連自己的情況都不知道,實在講不過去,況且丈夫不在家,這些自當由自己說。便道:「瀠姐兒,你且聽好,額娘今個就給你仔細講一講咱們佟家的事,你可不要聽著聽著便不耐煩了。能記下多少是多少,等你阿瑪回來,見你這些都知道了,也讓他高興高興。」琬瀠想,原來自己現在姓佟,好像佟是滿洲大姓之一吧。佟夫人接著說:「咱佟這一姓,在遼東算是大姓了,佟姓從那裡起源,因為太久遠就不可得知。家譜上第一代,是明初封的鎮國將軍,離現在都二三百年了。這佟姓又分馬察、雅爾湖、加哈、佟佳和其他各地方這幾大支,原就能說漢話,識漢字,與漢人親近。咱家算是佟佳這一支,你祖父的名字是上佟下諱養正,咱這一支是在你的祖父時全族一起投了太祖皇帝,成了旗人。太祖元妃是咱這一支的遠親。你祖父和大伯戰死後,你阿瑪就襲了你祖父的官職並且改了名字。你阿瑪的名諱是佟圖賴,現在領著兵部右參政,隨大汗攻打錦州去了。你大哥的名字是佟國綱。你外祖家姓覺羅,舒覺覺羅氏……

接下來的話琬瀠已經聽不清了,耳邊只不斷迴響著佟圖賴、佟國綱、佟圖賴、佟國綱…… 兩個名字。佟夫人見女兒神遊天外,只當她不耐煩了,便不再繼續講。琬瀠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記得歷史上好像康熙的親娘就是姓佟,好像是佟妃來著,她爸叫佟圖賴,哥哥叫佟國綱,弟弟叫佟國維。因為佟妃的侄女嫁給了康熙,是四四的養母孝懿仁皇后。當時還特別百度過她和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如果這佟家沒有第二個女孩的話,自己就應該是歷史上康熙的那個短命的娘。丈夫不喜歡,杯具,兒子不在身邊,還是杯具,好不容易熬成了太后,沒幾個月就死了,這簡直就是充滿杯具的茶几啊!啊!啊!

如果佟家再生個女兒,那皆大歡喜,從小教育她相信男人那張嘴,不如相信世上有鬼,一定要讓她心態放穩,這樣也不用剛當上太后就病死了。如果佟家只有自己一個女兒,那八成就要自己上了,能不被選上是最好,關鍵是選秀是別人選你,不是你選別人呀,佟妃當年怎麼選上的,輪到自己肯定差不了多少,總不能為了選不上來個毀容神馬的。順治那個小胖子愛喜歡誰喜歡誰好了,自己肯定不會終日傷心以淚洗面,等到康熙即位就熬出頭了,康熙對嫡母和自己老爸的廢後都能孝順,對自己親娘肯定更好。這樣說起來也不錯,這可是古代,就算嫁到平常人家,也一樣要三從四德,要是遇上了惡毒婆婆、刁蠻小姑,豈不是哭都哭不出來?而且恐怕也要面對三妻四妾,一樣勞心勞力,見了貴人還要三跪九叩的。如果進宮,也就忍耐十年左右的樣子,到那時才二十多歲,反正也沒打算能在清朝找到個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老公。

既是這樣,現在一定要早早打算一下。首先一定要好好調養身體,現在看起來身體還不差,以後再大一點,要好好鍛煉一下,想辦法說服阿瑪額娘找個大夫來教自己醫術,後宮之中不是那麼好混的,想要平安活到康熙朝,也是要有點本事才行的。各種食物、藥材藥性如何,混在一起有沒有相剋的,最好能認清這個時候的常見毒藥,如果自己能試著配幾種不易發現,容易攜帶的就更好了。如果被選進宮,先要低調再低調,孝莊一定更喜歡蒙古妃子,不要讓她認為有威脅。雖然現在旗人家的女孩都不學琴棋書畫,認為那沒有用,自己還是要跟阿瑪額娘提議要學一下,反正自己本身就會一點,就當是為將來的工作提前培養工作素養、提高競爭力好了,爭取和順治有點共同語言,好在烏雲珠進宮之前生個孩子。等烏雲珠進了宮,順治八成就對她一見傾心,二見癡情,他們喜歡恩愛,就讓他們恩愛去,自己肯定不會因此鬱悶,糟蹋身體的,他們再卿卿我我,就當成是浮雲。孝莊的注意力一定會大部分集中在烏雲珠的身上,自己那時差不多就安全了,在一旁看他們母子玩拉鋸戰就好。烏雲珠能讓順治一顆心都放在她身上,肯定會是其他妃子的眼中釘,別說皇后,就是孝莊估計也容不下她,自己只要在一旁明哲保身,要真有機會就推一把。等自己到大了,還要小心提醒阿瑪,要注意和順治保持相近的政治立場,不要大肆圈地,不要出頭反對滿漢一家,還有什麼來著,記不得了,總之,不要和順治反著干,不要惹他討厭。誒!自己一個一周多的娃娃,為什麼要考慮這麼長遠,這麼高深的問題啊!這是何其鬱悶的人生!

新年

第四章新年

轉眼間,琬瀠已經快到兩歲了,佟圖賴還在隨軍在錦州附近打仗,佟夫人擔憂不已,經常拜佛唸經,祈求丈夫平安,前線勝利,早些班師回朝。琬瀠至從知道自己的阿瑪是佟圖賴,曉得他日後會被封為一等公,性命定是無憂,倒是放下不少心。只是仍是擔心阿瑪會不會受傷,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不由得後悔,前世看史書之時,第一看的便是《史記》,只因它是第一部紀傳體通史,且有被成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所以《史記》看的非常仔細。《史記》之後,像《漢書》、《後漢書》等等,便不肯細看,對后妃傳倒是有些興趣。像是《清史稿》,后妃傳字數不多,倒還知道,太宗和順治朝的名臣名相,聽到名字,說不定還能記得些,大部分歷史事件只是有點印象,絕對記不清那一件是哪一年發生的。康熙朝奪嫡和雍正朝改革的歷史急得倒是清楚,但是木有用啊!所以現在也不能判斷,這次攻打錦州是勝是負,什麼時候結束。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清史稿》一字不漏的背下來!這樣,當我回首往事的時候,不會感慨因為碌碌無為而失去先機,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羞愧。當年學的行政管理,現在木有用啊!木有用!簡直就是浪費時間嘛!

一日,佟夫人理事完畢,帶上琬瀠和佟國綱在花園戲耍。有下人來報說:「老爺送信來了!送信的人特教報與太太知道,這次攻打錦州城附近的松山時,大明仗著騎兵想要奪咱們的大炮,確是老爺擊退了他們,後來又擊退了明朝的步兵,打下了塔山、杏山,論功進世職一等,已被封為正藍旗固山額真!不日回師,老爺便可到家了。」佟夫人不懂前線仗是怎麼打的,但是立功,封為固山額真確是聽得清楚,便十分歡喜,連聲知道薩滿菩薩保佑,又一疊聲地叫打賞下人,一邊叫到親友處報信,又催促下人收拾屋子。不久,佟圖賴便回到家中,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問了幾句,又把琬瀠抱起,問道:「瀠姐兒可還認得阿瑪了?」琬瀠甜甜地叫了聲阿瑪,佟圖賴十分高興。又道佟夫人掌家辛苦,命人將帶回來給佟夫人的綢緞首飾,給國綱琬瀠的小東西送上來。佟夫人問了幾句在外身體可還好,取出一張單子道:「這是這幾日,各家送來的賀禮,我也按往常的慣例回了禮,老爺看可還妥當」見他夫妻二人有事要商量,佟國綱便自動抱著琬瀠出去。

當時時間已近臘月,這是琬瀠出生後,佟圖賴在家的第一個春節,不比去年,真正合家團圓,故而佟夫人準備的格外細緻。底下三四個莊子的莊頭陸續送來一年的收成和年禮,稻穀等折合成銀子,並有牛羊雞鴨□子等肉類,琬瀠留心了一下,一個莊子送來銀子約一千多兩,好一點的不到兩千兩。比較一下身邊奶娘的月錢是一吊,大丫鬟清娘的月錢是五百錢,佟夫人身邊的丫鬟高一點,也不過六七百錢左右,各小丫鬟有多的三百錢少的一二百錢。小廝最少三百錢,管家月例一吊再加六百錢,令有打賞不定。這樣看來家中過得還不錯。佟夫人是個爽利有手段的,極會持家,平日花銷收入打算的清清楚楚,嫁進佟家七八年來,不算帶來的許多嫁妝,佟家原來的家底也增添不少。

進了臘月,時間好像陡然變快了似地,整個府中都忙忙碌碌的。到了臘月初八,便要喝臘八粥,用來祭祀祖先和神靈、祈求豐收和吉祥。這一天上午不做其他的飯食,臘月初七的晚上,就開始洗米、泡果、撥皮、去核、精揀,用黃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紅豇豆、去皮棗泥等,合水煮熟,外用染紅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紅糖、瑣瑣葡萄,以作點綴,然後在半夜時分開始煮,再用微火燉,一直燉到第二天的清晨,臘八粥才算熬好了。各家有各自的方子,又分鹹甜兩種,還加有羊肉丁和奶油的,總之花樣繁多。臘八粥熬好之後,先敬了神仙祖宗,在分贈親友,一定要在中午之前送出去。皇帝、皇后、皇子等都要向文武大臣、侍從宮女賜臘八粥,並向各個寺院發放米、果等供僧侶食用。各寺院也向外捨粥,分贈香客。於是這一天桌上擺放的粥,不僅有自家熬製的,還有上賜的,親友贈送的,搭配上用棗泥、豆沙、山藥、山楂糕等具備各種顏色的食物,捏成八仙人、老壽星、羅漢像。喜歡的多用些,其他的也要嘗一點。臘八這一天吃粥要在午時前結束,過了正午便不再吃了。然後就把粥送給窮人家吃,為全家積德。吃剩的臘八粥,保存著吃了幾天還有剩下來的,是年年有餘的好兆頭。然後就把粥送給窮人家吃,為全家積德。

到了二十三,就是小年,便要祭灶。要吃祭灶餅,用麻糖粘住老灶爺的嘴,送老灶爺上天。接下來佟夫人便指揮下人宰殺莊子上送來的牛羊雞鴨各種肉類,打掃全府各處、屋裡屋,掃掉一年到頭的晦氣。又要按親疏遠近送出不同份量的年禮,準備各種年貨和年後走親訪友的禮物。佟府的慣例是下人每人每季賞兩套衣裳。這時針線上的下人趕製出新的冬衣,分發給下人。國綱、琬瀠和佟氏夫婦自是不拘於兩套,針線上早有好的送上。佟夫人看國綱和琬俱是一身大紅,很是討喜,衣料針腳又平整又密實,很是打賞針線上的婆子丫鬟。年二十七,找了剃頭師傅來給佟圖賴和佟國綱剃髮。二十八,貼年畫,大門、二門、屋門要貼什麼,牆上、樹上、牛槽上、米面瓦罐上要貼什麼,祖宗牌位邊、土地爺、老天爺邊要貼什麼,全都亂來不得,各有各的規矩。

接著就有準備各種吃食,先是蒸,蒸糖包、豆包、菜包、棗花饃,蒸出龍、鳳、穀倉、麥堆等等;次是炸,炸油條,炸丸子,炸散子,有紅薯做的,有小米飯做的,有粉條做的,有豆子做的;後是包,主要是包餃子,餃子的花樣可不少,有素的,有豬肉的,有羊肉的,有把裡面包上銅錢,吃到的人是最有福氣的。這時候,最重要的一樣吃食就是餑餑。這也是琬瀠穿越以來,見佟家吃的最主要的一樣食物。餑餑是用粘米做成的,分為蒸、烙、烤、煮等。平時就有豆面餑餑、蘇葉餑餑和粘糕餑餑等。豆面餑餑是用大黃米、小黃米磨成細面,再加進豆面蒸制而成。這種餑餑顏色金黃,有粘性,味香可口。蘇葉餑餑是用粘高粱面和小豆的豆泥混合拌勻,外面用蘇葉包起來蒸熟的,有一種蘇葉的特殊香氣,別具風味。粘糕餑餑是用大黃米浸泡之後磨成面,在黃米面中間包上一些豆泥蒸熟後則成。這種餑餑用油煎著吃,或蘸著糖吃都行 ,既香又甜。到了過年,又要準備匙子餑餑、油酥餑餑、蘆花餑餑、奶油餑餑、澄沙餑餑。又有各種點心金絲糕、太陽糕、涼糕、酒糕、春餅、白面絲糕、叉子火燒,不僅過年要吃,年後去親友家拜年也要帶上裝有各種糕點和餑餑的點心匣子。

二十九的時候,就有換門神。佟老爺舉著佟國綱和琬瀠,讓他們給自己住的屋子換桃符門神。三十年夜的時候,先要祭祖。這時候滿洲在關外,女子地位雖比男子要低,還遠沒有入關幾十年以後,男女地位那樣懸殊,講究三從四德,女子不如祠堂。此時,因為女兒可以參加選秀,所以地位都很高。且滿洲男子不問家事,全家事物皆有當家太太操持,故而當家太太地位很高。宗祠裡早已打掃妥當,供奉器皿,佟圖賴和佟夫人帶著佟國綱和琬瀠入了宗祠,先進了香,再奉上各種菜餚,然後叩頭。

接著回到正屋,收拾了一桌酒席。佟家人口簡單,佟圖賴常年在外打仗,佟夫人又頗有手段,加上沒有長輩婆母干涉,故佟家並沒有妾室。於是一家四人一桌坐了,桌上除了豬牛羊等肉類吃食,另有年年有餘,合歡湯、屠蘇酒等。佟氏夫婦對飲一杯,佟圖賴先動筷,接著大家都開始用飯吃菜。飯後,有下人來報,院子裡以安放好炮竹,請主子們移步。佟圖賴抱了佟國綱,佟夫人抱了琬瀠,到了院中安放好的椅子上坐下,替國綱和琬瀠掩住了耳朵,便示意小廝們去點炮仗。此時院子中立了許多盞大明角燈,安下屏架,煙火設吊齊備,一聲聲炮響,各色炮竹齊放,有慢吐蓮、金絲菊、一丈蘭、賽月明等各色俱全。又有上賜的夜落梨花、滿天繁星、平地一聲雷等,火樹銀花,並不比現代的煙火差多少。過後又有各種小炮仗,零零星星,響了許久。

新年

第五章新年

看完焰火,一家四人回到大屋守歲,國綱和琬瀠分別給佟老爺和佟夫人叩了頭,從他們那裡接過紅包壓歲錢。便都上了大炕,炕上擺放了小几,小案几上擺了幾碟子餑餑、涼糕、果子,小几下面安放小火爐,一家人圍著小几坐了,聽佟圖賴講行軍打仗的事,聽佟夫人講親戚朋友家這幾個月的新鮮事。又過了一會,換丫鬟來給國綱和琬瀠洗漱,然後就安置在佟夫人屋子裡睡覺。佟老爺和佟夫人繼續守歲。

第二天,琬瀠剛一醒,奶娘就在她嘴裡塞了一小瓣橘子,接著說:「瀠姐兒平安健康,又添一歲。」待琬瀠穿戴完畢以後,得知佟老爺到皇宮朝賀去了。佟圖賴回來後,並著佟夫人,帶了佟國綱和琬瀠去到族中幾個長輩家拜年,俱是遠親,在其中一家用了午飯,便返回家去。 初二到初四五,是走親戚的時間。琬瀠一家自是去拜見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一家。見過禮後,佟圖賴又起身作揖道:「去歲不曾返家,未來拜見。瀠姐兒週歲全賴岳母嫂子操持,心中甚是過意不去,還望泰山和舅兄勿要怪罪。」外祖父道無礙,舅舅也道外甥女週歲,周全一二很是應該。三人又就朝中之事閒談一番。一個說:「去歲降了洪承疇,今年又降了祖大壽,除了山海關的吳三桂,明朝善帶兵的將領也差不多沒幾個了。」又說:「洪承疇也許能為我大清所用,祖大壽此人降而復叛,叛而復降,只怕不能為我所用。」又有一個說:「此番睿親王立功不小。」佟圖賴道:「今年恐怕還要出征,許是鄭親王帶兵。到時家中還要勞煩岳母和嫂子。」二人皆應了。又留了午飯和晚飯,方才歸家。

年後不久,佟圖賴果然又隨軍出征了。佟夫人在抱廈內翻看賬簿,計算銀錢。見家中很有些結餘,打算添個莊子,或添一兩間鋪子。時值六月,佟國綱自去隨著其他旗人家的孩子習武讀書,琬瀠不耐煩與小丫鬟玩耍,又貪圖抱廈內涼爽,便膩在佟夫人身邊,看她理事。聽佟夫人這樣說。想到明年差不多這個時候佟家應該也從龍入關了。到時莊子離得遠了,不好管理,且入關後可以圈地。到時滿洲親貴一離開,盛京恐怕不那麼繁華了,買鋪子就不那麼划算了。於是就向佟夫人撒嬌道:「額娘不要在這買莊子鋪子嘛﹋不都說大明朝的東西好嗎?我們到大明朝去買鋪子嘛﹋」佟夫人摩挲這琬瀠的腦袋,好氣又好笑的說:「咱大清和大明打仗,怎能道大明去買鋪子,瀠姐兒乖,莫鬧了」琬瀠見狀,便搖著佟夫人的袖子道:「阿瑪和琬瀠說,大明的李自成反的很厲害,大明皇帝管不了。可見大明快要完了。等咱大清入了關,阿瑪就帶瀠姐兒好好玩玩,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繼續撒嬌道:「額娘,琬瀠不要這裡的鋪子,咱們攢錢買明朝的鋪子嘛﹋﹋」佟夫人自然不認為琬瀠能講出這樣的話,只當是佟老爺告訴琬瀠的,又想確是聽說明朝的漢人自己反了,雖說不認為八旗軍隊很快就能打到大明,但是提前準備些銀錢到時候買關內物產豐盛的莊子倒好,便暫時擱置了,添置鋪子田地的想法。

兩個月後,也就是崇德八年的八月,清太宗皇太極在清寧宮逝世,這個雄才大略、創立清朝,用人不拘滿漢的帝王終於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禮親王代善及諸王文武群臣定議,擁立太宗第九子福臨為嗣皇帝,以鄭親王濟爾哈朗、睿親王多爾袞輔政,明年改元順治。福臨於大政殿舉行即位大典,即是後世的清世祖。這個在將來很可能與自己有著深深牽絆的男子,此時以六歲稚齡緩緩走上了歷史舞台。大清境內,全民縞素。九月葬太宗於盛京昭陵。 昭陵十月上太宗尊謚為應天興國弘德彰武寬溫仁聖睿孝文皇帝。太宗的時代結束了,明年,1644年,就是崇禎紫金於煤山,清軍入關的年份,或者說順治元年徹底分開了兩個朝代。

佟圖賴短暫的歸家後,再度披上戰甲,入關,先後攻打山東,收復山西太原,跟隨豫親王多鐸西討李自成。而後移師江南,先後隨軍攻克揚州、嘉興,進升為世職二等。期間受到兩次聖旨賞賜,一次為賜白銀四百,一次為賜蟒服、黃金三十、白銀千五百。再次歸家已是順治三年,這時佟國綱12歲,琬瀠7歲,並且應琬瀠要求帶回了兩名醫女,對外只說抓了兩個下人來照顧姐兒。這兩個醫女,一個姓白,是明朝宮廷供奉的醫女,李自成打進北京後,匆忙南逃,另一個姓呂,是江南田國公家供奉的醫女,被佟圖賴抓住,帶回家送給了女兒,同時帶回來的還有搜羅來的各種醫書。這兩個醫女原本也是衣食無憂,並沒有受到過大的委屈。明朝滅亡以後,一路逃難,被佟圖賴抓住以前,一路飢餓寒冷不說,又見了不少馬蹄葬身人頭落地。得知有人願意收留,就痛痛快快地簽了賣身契,成了佟府的下人。

於是琬瀠早幾年就已背熟各個藥材的藥性,用法,便開始跟隨兩個醫女系統地學習醫術和養生。入藥講究君臣佐扶,一副藥裡不能出現藥性相剋的兩味藥,等等。幾年下來略有小成,不但對養生之道又更深的瞭解,一些感冒發燒之類的小病自己便可開方醫治。還有一大收穫是,在兩個醫女的幫助下,在莊子裡找了奴隸來試驗牛痘疫苗。許多次試驗後得到,取銀針置於火上消毒,待冷卻後,在人臂的皮膚上輕輕地劃了一條小痕,從取牛痘痘痂裡挑出一點點淡黃色的膿漿,並把它接種到劃破皮膚的地方。2到3天後,會出現天花症狀,但是比感染天花病毒的患者病症要輕得多,患病時間也要短,及時治療,康復率極大,且後遺症較小,大概兩到三周便能病癒,之後再到天花患者群中,也不會感染。知道牛痘實驗的人並不多,只有琬瀠和丫鬟清娘還要兩個醫女。其他奴隸熬過了牛痘,也都被陸續秘密解決掉了。何況當時挑選奴隸做實驗,找的都是又人命在身的,死了只是一報還一報,一點也不虧,就當為祖國醫療事業做貢獻了。佟圖賴和佟夫人知道後,將信將疑,但果斷的下令不准透露出去,也不准琬瀠在這方面胡鬧。琬瀠卻是偷偷的接種了牛痘,等佟氏夫婦知道時,已經晚了,忙請了大夫。琬瀠雖是出現天花病症,但是痘出的並不多,病症也很輕,熬了十幾天,忍住不用手去撓痘子,便也就好了。所幸臉上夢沒有留下印子,身上也只有淡淡的幾個痘印。沒過多久,北京天花盛行,每天都有或平民或王公死於天花。許多旗人紛紛離開京城避痘,便是如此,還不斷有人感染。佟氏夫婦下定決心,將佟國綱送到莊子上接種牛痘,佟國綱痊癒後,夫妻二人又陸續都種上了牛痘。之後,更加禁止把牛痘之事透露出去。當時確切知道的人加上佟氏一家不過七人,清娘是家生子,又是琬瀠的貼身侍女,被琬瀠□的素來口緊。兩個醫女經過動亂,只想安生過日子,也知道牛痘事關重大,一旦說出去,只恐再無安寧,便發誓從此只當不知道這回事,佟氏夫婦仍是暗中使人留意。

琬瀠倒是很喜歡整兩個醫女嗎,這二人出身明朝宮廷和國公府,最是知曉皇宮中的陰私之事,明朝已亡,便都細細講於琬瀠聽。琬瀠從二人身上學到不少用藥的忌諱和隱秘。白芍、當歸、川芎這些補藥雖然滋補,卻是有些達到一定量就有避孕的效果,雖然不是絕對的見效,但長期服用,卻能夠大大的減少女子受孕的幾率。比如說這冬蟲草,蟲體豐滿肥大、外色黃亮、內色白,子實體菌柄短實為上等之品,有著滋補肺腎,止咳定喘,補益陽氣的功效,論宣了那個實力強悍的御醫來說,那都是滋補的良藥。但很少有人知道,女人每月經淨後服用一定量,在滋補的同時,有很大的避孕效果,而這些要有那效果主要就是對正服用的時期了。再比如女子懷孕之時,能做的文章更多,從兔腦滑胎到,橘子紅薯不能同食……紅花、麝香墮胎倒是人人都知道的小兒科了。

呂醫女善制香,從安眠的到**的,從滋補的到避孕的,甚至是有特定效果而香氣極淡難以察覺的等等不一而足。琬瀠興趣十足,每日學的不亦樂乎。有一種霜遲香,摘了三十枝新鮮紅梅花並二十來支白梅花,摘下花瓣洗淨。取一個乾淨的小瓦罐,在底部擺放了一層紅梅花片,在上面鋪了一層上回用豆漿處理好的降真香片,再鋪一層紅梅花瓣,在其上又鋪一層香片,如此重重鋪蓋,最後用油紙將罐口封嚴,在飯甑上蒸煮一會兒,拿起來後不解開油紙,擱在陰涼處。另外將白梅花搗爛,按照相同的法子蒸煮,只不過這次沒用降真,換了豆漿處理過的無味的竹篾,依舊蒸煮後封存。再用餘下的荷花瓣用石磨磨製出漿,用布包裹,搾壓去水,盛在新瓷器花溪取了已經制好的降真香,再與制好干花料,一起放在乳缽內研磨,使之變得又細又軟,加入瓊脂調製成泥,填入山梨木模子裡,分別壓成粉白色的梅花花、花苞狀;另用梅花香竹篾研磨成粉加入細辛和瓊脂,梅花枝幹,放置在盤中,用四五張紙包襯好,然後將盤子放在陽光邊陰乾。待稍稍堅硬後,就將這些小梅花花、小花苞、枝幹用細線串成串,用那山竹弓掛在後窗迎風的地方,吹至七八分干便取下來;用淨水揉細雜質,再用盤子盛好了,放在陽光邊陰影裡陰乾;最後用新棉包裹收好。過兩三日,再裝盒。盒內還要用梅花香素箋寫上了各樣香品的成分、使用和保存方法附在盒內。 這樣方製成霜遲香。琬瀠愛極了霜遲的若隱若現的冷香,想到「**隱香處,飄然雪海間」的詩句,於是又給它取了個香雪海的別名。

圈地

第六章圈地

佟家從龍入關後,和當時其他的滿洲人家一樣,挑選無主的民宅作為府邸。佟家也在相熟的幾家附近挑選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宅子。雖是佟家不算一等一的權貴人家,但在二等三等中也是出挑的,況佟本身大姓,佟圖賴又是實打實憑軍功晉職,本可以挑個更好一點的宅子,只是佟圖賴父母兄弟俱無,家中人口簡單,又加上琬瀠撒嬌哭鬧,又拉上佟國綱幫腔,直說看上了現在的這個宅子,佟氏夫婦便依了女兒。

這一年年末的時候,下了圈地令開始在京畿地區圈地。「圈田所到,田主登時逐出,室中所有,皆其有也。妻孥丑者攜去,欲留者不敢攜。其佃戶無生者,反依之以耕種焉。」八旗圈地稱旗地,不准私自買賣第二年,再度下令圈地,範圍擴大到河間、灤州、遵化。後來又頒布了重申嚴禁奴僕逃亡的「逃人法」。 於是,佟家在京郊有了兩個莊子,俱都不大,一個離城近,可隨時去居住一番,另一個離城遠,在小湯山附近。當時小湯山附近土地地熱,作物並不豐盛,於是人煙稀少。琬瀠倒是憑借了記憶,知道小湯山這裡以後以出產溫泉而出名。

更加上琬瀠的私心,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滿人,又正趕著清軍入關前後,天花對滿人幾乎有著致命的威脅,這就成了掛在心上的一件事。且琬瀠知道,不過幾十年後,就有接種人痘、牛痘的方法來預防天花,若不實驗一下,實在不甘心。這樣就需要一個人少而易於保密的地方。時值睿親王當政,兩白旗囂張跋扈,佟圖賴雖曾跟隨豫親王多鐸出征,但本就沒有打算與人爭奪京畿的土地,而把目標放在了保定、遵化一帶。小湯山的土地算不得很好,無人爭搶,佟氏夫婦也樂得添個莊子,琬瀠既然喜歡,將來給她添嫁妝也行。佟家在河間還有幾個大莊子,出產進項不錯。佟氏夫婦都很滿意,等到第三次圈地的時候,又在保定添了兩個莊子。琬瀠又提醒佟夫人以前打算置鋪子的事。佟夫人歸攏了手中銀錢,在德勝門附近置了兩間鋪子,一間是買餑餑的,另一家是綢緞的。這卻是因為琬瀠挑嘴,時不時想些新奇的吃食讓下人做來吃,所以佟家的餑餑點心方子比其他家做出來的好吃難得。綢緞鋪子算是應了以前,打下大明朝,買漂亮的話。

順治三年,佟圖賴返家後,便有了較多的時間來陪伴兒女妻子,於是十月份地時候,佟氏再度懷孕。這時佟國綱12歲,琬瀠7歲。佟國綱已經讀了今年的書,但終歸更喜歡習武,如今只在兵法習武上下功夫,佟圖賴每天都要考較,且有告訴他自己的經驗,兵法實際應用上要注意的事,實際行軍打仗上有些看似不重要,但必須留心的東西。對於大兒子,佟圖賴謀劃著等到他十五歲,想辦法補了宮中侍衛的缺,卻也是個好去處。

相比起父親和大哥單純的喜悅,對於佟氏的懷孕,琬瀠的心情就比較複雜了。事實上,琬瀠的心性中很有些桀驁的部分,對於宿命的論調,預言的未來有著發自內心的厭惡。然而歷史的真實又使琬瀠不得不承認,這事事情最有可能的發展方向。琬瀠自然不屑於懼怕宿命,而後拚命的背離逃避,往往這樣的人總是更早更快的陷入命運的泥潭。只是討厭自己的人生,便被歷史上短短的幾十個字所限定。琬瀠相信自己更甚於所謂命運,也不認為未來是不可改變的,逃避了就好像懼怕了,順其自然只因為天性中的驕傲。所以,琬瀠一直是消極的承認,縱然是孝康章皇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並且積極的謀劃,學習醫術,接種牛痘,一切都為了能獲得更好。現在佟氏懷孕了,她很可能再生下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很可能去履行史書記載的命運。琬瀠雖不害怕命運,但是歷史的真實和沉重對她也並非毫無影響。如今有一個機會,很可能是她解脫,但是琬瀠又哪裡忍心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帶上命運的枷鎖。

儘管心情十分複雜,琬瀠又哪裡是把心情表露在臉上的人。隨著懷孕月數的增加,佟氏管家十分吃力,琬瀠便提出幫忙。如果在後世,哪家也不會讓七八歲的孩子幫忙管家。只是滿人向來有早婚的習俗,選秀制度出現以前。滿洲女子多十二三歲出嫁,便是十歲、十一歲出嫁的也有很多。如今的太后未滿十二周便嫁給太宗皇帝,更不用說太祖的妃嬪出嫁年齡更早。所以,七八歲的女孩也可以幫忙管家了。

家中一切花銷進項自有定例,又有管家幫忙,只要能寫算,問題就不是很大。真正重要和麻煩的是人情往來,能夠游刃有餘的與各家來往,才是考驗一個滿洲當家太太是否合格的關鍵。佟氏也沒有想要女兒一下接下所以事務,琬瀠能夠分攤一部分很好了,其他自己帶著身邊慢慢教便是,這樣將來出嫁以後才不會為難。琬瀠的管家生活就這樣開始了,家中的事務還很好料理,又有佟氏身邊的嬤嬤提醒和清娘的幫忙,況琬瀠又不是真的只有七八歲,什麼大世面沒有見過,學的又是行政管理,管家對琬瀠來說真不算什麼大事,只將各項事務一項一項的捋一遍,注意防止下人見主子年幼,欺上瞞下。加上琬瀠又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哪裡有什麼疑惑不妥,叫上所有經手的下人,一起對質,又查閱往年慣例,再有弄不清的就打發人去問佟夫人。一旦誰蓄意欺瞞被查了出來,幾輩子的臉面都丟盡。又找了機會,狠狠地發作了幾個人,又叫人牙子發賣了幾個,其中也有在佟家甚有頭臉的下人。雖然下手重了些,佟夫人自然要替自己女兒作臉,並不理會求情,只說任由琬瀠做主。

不過月餘的時間,各項事務都熟稔了,自是得心應手。家中僕婦下人都知道格格管家比太太更嚴厲的多,且不講情面,哪怕能瞞得了太太的,也未必瞞得了格格,各自小心當差。琬瀠見狀,又說替太太祈福,全府上下上了一個月的月錢,於是閤府對琬瀠既懼且敬。清娘只道:「格格何苦如此費心,橫豎格格還小呢,幫太太管家能過得去,相安無事。便亟亟好了。如今那些人心裡指不定都想格格大了必是悍婦呢。」琬瀠笑道:「相處之道,一開始是非常重要的。若一開始就叫人知道自己是個厲害不好欺的,他們俱都小心畏懼了,便是我一時有哪裡疏忽了,也未必有人敢欺瞞。若一開始就軟弱,叫人轄制住了,以後再想收拾,即使表現的威嚴而敏銳,別人也總不放在心上,必是已找到機會就要做小動作的。相安無事之說,更是胡扯。豈不知我退一寸,人進一尺?我若放鬆了,這些子,不定如何做大猖狂。更何況,他們又算什麼身份的人呢,要我與它相安無事。」清娘方知自己服侍多年的格格內裡原也就是個狠得下心不能輕易招惹的。

琬瀠掌家上手以後,佟夫人輕鬆不少,可以安心養胎,對自己的女兒驕傲不已。人情往來上的事,還多要佟夫人拿主意,琬瀠在一邊聽著,有不明白的就問。這可是一門學問,慢慢琬瀠就對京城各家之間的地位,關係,來往有了一些認識。況這些人情來往之事,要與佟老爺相商,有些又根據朝堂上情況有所變動,佟氏夫婦知道琬瀠最是口風嚴,重要的東西從來不說出去,便不再避著琬瀠,只又仔細叮囑一番,不要被人套了話去。於是琬瀠第一次得以接觸朝堂政治,即使是不那麼敏感的部分。再把佟老爺的敘述和自己知道的歷史互相比對,再加上偶爾童趣卻有心的發問,琬瀠本就是極敏銳的人,逐漸對當時的政治情況有了較清晰的瞭解。再加上見識眼界不同 ,有時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某些事情地本質,使佟老爺又是明悟和應對。於是,佟老爺越發覺得自己的女兒天生長於政治,聰穎不凡,漸漸願意講一些朝堂上的時事,聽聽琬瀠見解。

佟夫人懷孕後不久,佟老爺就買了兩個南方的漢女為妾。佟夫人出身舒覺覺羅氏,父兄都是配紅帶子的宗親。母親出身也極好,妹妹嫁給了鄭親王濟爾哈朗,生第二子濟度,封為簡郡王。佟夫人正是簡郡王濟度的表姐。當時滿洲很重視子以母貴,兩個妾又是漢女,加上佟夫人已有一子一女,肚子裡又懷了一個,並不認為兩個妾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佟夫人沒有婆母,沒有人往丈夫身邊送妾室,佟圖賴在外征戰許多年,竟是不在家的時候多,故而一直沒有納妾。如今這二年,應該不會出征,在家團聚,自己身懷有孕,不能服侍,納兩個妾也是正常。比其它人家丈夫左擁右抱,一個又一個庶子要好得多。於是,沒過幾天便不放在心上,只安心養胎。

宴會

第七章宴會

卻說佟老爺納了兩個妾,佟夫人起初還擔心自己懷孕,兩個妾會不會趁機興風作浪,對佟國綱和琬瀠不利。後來看了琬瀠管家的手段,便放下心來。但是,琬瀠極為討厭這兩個妾。本來到了這個時代,指責男人三妻四妾是不道德,是不可能的。琬瀠本就是自我強勢的人,來到了男尊女卑的社會,雖然不曾表現出來,心中怎麼可能沒有不滿。佟老爺和佟夫人成親十幾年來,就是琬瀠出生以後七八年,佟老爺也不曾納妾,故而對這兩個插足一家人中的女子,討厭的緊。再加上不知佟夫人這一胎是男是女,心中焦躁,所以把心中的焦慮和不滿都撒在兩個妾身上。

佟夫人只道這二人出身低,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琬瀠認為這倆女子,正好十**歲,正是嬌艷漂亮的年齡,在南方長大,有著水鄉女子特有的柔媚,與滿洲女人的爽朗利索很是不同,的確是惹人喜歡的類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讓佟老爺心向著她們。與其去依靠男人的良心,不如將威脅解決在未發生的時候。兩個妾剛過門的時候,琬瀠就讓白醫女配了絕育的藥,摻在二人的飯菜中,又讓兩個醫女把脈,確認藥有效果後,才住手。

而且,琬瀠正管著家,雖未曾剋扣二人的份例,卻給二人佈置了多多的活計。只說喜歡南邊的刺繡,讓二人按時做好送過來。起初二人自然聽話的做刺繡,但是琬瀠給的活計份量又重,花樣又繁複,刺繡最是費眼,二人沒多久就熬不過了,便想和佟老爺告狀。只是琬瀠剛拿到二人的活計時,就不經意的問佟老爺道:「阿瑪阿瑪,是不是南邊裙子都比咱這邊的好看?」佟老爺自然問琬瀠為什麼這麼想。琬瀠便道:「前兩天,兩位姨娘給我送了許多繡花的活計來。阿瑪,阿瑪我原還不知道她倆繡的花這麼漂亮。這幾天,她倆時不時就給我送些東西,繡花的帕子呀,繡花的裙子呀,都漂亮的很!兩個姨娘人漂亮,心地也好。」又說:「阿瑪,琬瀠繡不出那樣的花樣怎麼辦?」

佟老爺只顧著安慰琬瀠滿人的格格不會繡花也不要緊,說有喜歡的只管讓兩個妾繡。之後見到兩個妾繡花,只當她們是想要討好自己的女兒,並且認為這很應該。待到兩個妾向告狀時,佟老爺便極不高興。兩個妾雖然顏色嬌美,惹人喜歡,畢竟相處時間短,自然比不上女兒的地位重。況且不說琬瀠才七八歲的孩子,佟老爺也不認為捻針拿線有什麼辛苦的。於是,便認為兩個妾先故意給琬瀠送東西,再來自己面前告狀。就認為二人有心計而不賢惠,待她們的心就淡了。而且當即就不高興的說:「格格極喜歡南邊的花樣,你們多替她繡一些便是了。」有了佟老爺的話,兩個妾更加不敢怠慢。倒是佟夫人還勸了琬瀠幾句,讓她不要做得太過分。佟老爺既認定了兩個妾不好,加之二人又時常在耳邊抱怨繡花太累,雖仍叫二人服侍,但對她們的話全然不信,慢慢地冷落了二人。

佟夫人懷胎十月,產期日近。自有覺羅老太太前來照顧,產婆奶娘齊備。一日夜間開始陣痛,第二天清早生下一個男孩。琬瀠當時已經入睡,覺羅老太太不叫人打擾,自是不知。第二天一醒,丫鬟來報:「太太今早給姐兒添了個弟弟。」這個弟弟果然被起名為佟國維。琬瀠舒了口氣,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歷史上佟國綱如何,琬瀠記不清了,但佟國維還是記得的:佟國維,佟圖賴次子,孝康章皇后幼弟,孝懿仁皇后父也。順治間,授一等侍衛。康熙九年,授內大臣。吳三桂反,子應熊以額駙居京師,謀為亂,以紅帽為號。國維發其事,命率侍衛三十人捕治,獲十餘人,械送刑部誅之。二十一年,授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二十八年,推孝懿仁皇后恩,封一等公。

當時已到了順治四年,大規模的圈地已停止,但零星的圈地、換地仍時有所聞。因輔政鄭親王濟爾哈朗因府邸逾制被罰銀2000兩,將為郡王,又禁止他聽政。於是睿親王多爾袞的權勢愈發增多,一家獨大,不少官員已經向其靠攏。年末,定攝政王對皇帝停止行跪拜禮。佟圖賴擔心此時不向多爾袞示好,會被它清算。琬瀠便有意問道:「睿親王積累了偌大家業,百年後傳給誰呀?」佟圖賴大悟,多爾袞無子,百年之後,只能還政皇帝,如今投靠多爾袞,將來必定被皇帝清算。

順治五年佟圖賴再次出征,避開了紛亂的朝堂,等到他回朝時,已是順治八年,多爾袞已亡,順治親政。順治五年之後,朝堂上明顯顯現出波詭雲譎、變幻莫測來。正月,和碩肅親王豪格師還,三月,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因罪降為多羅郡王。和碩肅親王豪格有罪被幽禁,而後在禁所自盡。 閏四月,由於支持皇帝一派的努力,復濟爾哈朗爵為和碩親王。順治六年,三月輔政和碩德豫親王多鐸薨,攝政王一派力量下降。而四月皇太后(即太宗中宮皇后博爾濟吉特氏)逝。唯一輩分禮法能夠壓制住多爾袞的人過世了。六月,攝政王一派內鬥,英親王阿濟格被論罪。到了順治七年,多爾袞愈發無所顧忌。先是逼迫皇尊稱其為皇父攝政王,後納肅親王豪格妻,娶朝鮮公主。十二月初九日,攝政王多爾袞病逝。次年正月十二日 ,順治帝親政,御太和殿。順治清算多爾袞餘黨,朝堂上的情況開始明朗起來。

然而這些與琬瀠關係不大。這時候的滿洲貴婦們,並不像後來推崇的大家閨秀那樣舉止綽約、纖細有禮,而是如同早年部落的女子一般帶有男性味道的爽朗。她們剛剛從寒苦的關外進入了富饒的關內。即使是經歷過戰火的北京城,在她們眼裡也是一片繁華迷醉。滿洲這個伴隨著戰爭成長起來的民族,貴婦格格們,早就習慣了父兄在外征戰。這個時候相親近的的當家太太們,不斷輪流的邀請閨中好友,丈夫同僚的太太,又或是相熟的夫人們一起赴宴。這時候還不講究男女不同席,往往是老爺、太太都邀請各自的好友前來。戲班子已經出現在這些宴會上。滿洲的男人們,或許每宴還必有一道白煮肉來表示勇武而不忘傳統,大嚼著白煮肉談論著朝堂上的新聞和前方的戰事。而太太們則早已把心思放在各種各樣的綢緞、花邊和胭脂上,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今天那位太太打了什麼首飾,明天誰家又請了哪個戲班子。

佟國維滿週歲後,佟夫人也帶著佟國綱和琬瀠頻繁的應邀出席在宴會上,偶爾在佟府還上一席。在去了多次宴會後,琬瀠不得不承認無論在什麼年代夫人外交都是一項重要的策略,如果有著足夠的耐心,總能聽到自己想要注意的事情,夾雜在充滿了胭脂、妝容、花邊的議論中,總有著宮中如何如何,皇帝和太后吵架了,攝政王府如何,又有哪個大人去拜見攝政王了,亦或是哪個大人下朝回家,因為朝堂上的某件事而大發脾氣……琬瀠倒是不討厭這樣的宴會,比起後來女子自己拚命規範自己以符合社會主流的認可,這時的貴婦格格們無疑是快活的,不裹腳,能上馬,能拉弓。高興的時候,和自己的丈夫、父親、哥哥們一起,又或是提前約了相熟的女友,帶了下人呼朋引伴的去打獵。

在這樣的宴會上琬瀠見到了許多後世留名的人物。安親王岳樂、簡親王濟度、費揚古和康熙朝的輔政大臣索尼、鰲拜、遏必隆,只是他們還不向後來那樣權勢赫赫。尤其是索尼和鰲拜因為反對多爾袞即位而備受打壓。即使佟圖賴出征在外,佟夫人也帶著佟國綱和琬瀠去拜見相熟的親友。

濟度是佟夫人的表弟,此時是鄭親王世子,與佟家多有來往,國綱和琬瀠與他都是極熟的。雖然鄭親王一度被勒令在家思過,不准聽政,也沒有人小瞧了他。這也與他本身就武藝非凡有關,佟圖賴在外征戰較多,濟度對佟國綱的武藝指點不少。岳樂此時還只是安郡王,讓人覺得十分俠義豪爽,他和濟度的不和,現在就可見端倪。二人同時出現在宴會上,必要挖苦諷刺對方幾句。在第一次見到岳樂的那個宴會上,琬瀠正在盤算怎樣多見幾個歷史名人,岳樂湊巧打趣道:「這是佟家的格格,怎麼不向其他格格那樣吵鬧,像個小老太婆似的算計什麼呢?」琬瀠雖未有異色的福了萬福,但心裡覺得讓人看破,十分惱怒,又想起歷史上岳樂受到順治寵信,一直壓了濟度一頭,佟家與濟度相厚,故而琬瀠更加討厭岳樂。岳樂卻不曾想到,這時在琬瀠心中留下的芥蒂,後來間接導致了他並不如歷史上那樣被順治認為是兄弟、摯友和臂膀。

費揚古是極謹慎的,即使喝的滿面通紅,也不吵鬧,而是比平時更加沉默寡言。鰲拜此時還沒有權臣奸臣的意思,是個典型的滿洲漢子,身材健碩,大碗喝酒,然後大罵朝中有人欺少主年幼,有不臣之心。這時候,索尼如果在場就會咳嗽幾聲,悶頭吃菜,不發一言。遏必隆則會打個圓場,把話岔開。鰲拜和佟圖賴曾經同軍打仗,他考較了佟國綱一場後,又得知琬瀠已能搭弓射箭,只不過弓比較小,射的也不很遠,覺得琬瀠這才是滿洲格格的樣子,又大聲稱讚佟圖賴會教孩子,並送了琬瀠一把大了一點的弓,說是等長大了打獵可以用。

打獵 勸諫

第八章打獵勸諫

出生在一個正宗滿洲家庭,琬瀠自然也被教導騎馬張弓。琬瀠前世就愛飆車,到了清朝以後明顯對騎馬十分有興趣,把馬當成了跑車的替代品。只是以琬瀠現在的年紀,也只能騎騎小馬駒,想要縱馬馳騁,無疑還要等待幾年。即使如此也不能改變對騎馬的熱情。剛學騎馬的時候,大腿內側磨得生疼,又紅又腫。

但凡有些自我的人,大都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琬瀠前世就是一個美人,今生覺得生活條件差了,加之又有歷史上孝康章皇后二十四歲去世這個威脅,更加注意保養身體。保養身體是一個要有耐心,需要長期堅持,包括保持健康,保持身材,保護皮膚頭髮等等。所以,琬瀠早早地就纏著佟圖賴找了兩個醫女回來。古代的醫女,尤其是內廷供奉的醫女,不只是看病抓藥這麼簡單,要能辨認毒藥,還要精通女子養生護理。白醫女剛來到佟家的時候,琬瀠就覺得是撿到寶了,立即讓她配置了各種護膚、洗浴用的藥膏。在琬瀠看來,白醫女的護膚之道,有點向現代的藥妝護理,而且是絕對純天然、無添加劑的。

陸陸續續配置了好幾種,琬瀠使用了以後,發現其中一種叫明珠養顏膏,以珍珠粉作為主料,加上依蘭加水搗汁,再配上丁香和少量肉桂而製成,香味清淡,塗在臉上非常滋潤,拿到現代,估計是保濕系列中的翹楚。還有一種,去上好的燕窩,燉的爛爛的,加上洋甘菊浸出液,蜂蜜,檀香和少量金盞花曬乾磨成粉末,再加上幾味滋補養顏的中藥,最後制的一種凝露,極淡的黃色,金盞花的粉末均勻

分佈其中,取名漫天繁星。琬瀠的皮膚白皙,卻過於嬌嫩,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出現過敏泛紅的情況。於是每天沐浴後讓清娘用漫天繁星凝露塗抹全身並按摩。還有其他如沒藥、迷迭香、茉莉等製成的藥膏,更適合年紀再大一點的人用。琬瀠到嘗試製作精油,耗費時間繁多,但確實能夠做出來。不過以琬瀠的年紀,使用精油還是再過幾年為好。琬瀠還是很慶幸生在佟家,佟氏夫婦疼愛女兒,見女兒愛美,只由著她去,從不吝嗇銀錢。於是,學騎馬時,用讓配置了專門的藥膏,有點油,質地也更濃稠些,務要大腿內側的肌膚不能變得粗糙。

琬瀠現在已經能夠搭弓射箭,力道不夠,但是準頭很好。這很正常,好歹前世槍法無雙不是白叫得。 但國綱認為琬瀠是不適合學武的。就看琬瀠張弓練習前後,必要用柔膚的藥膏細細的塗抹雙手。這態度也是不合適的。琬瀠愛的原就不是張弓射箭,而是騎在馬上,耳邊風聲呼嘯,仰頭彎弓射大雕,當然低頭射兔子也是可以的。為的就是打獵的刺激,如果箭箭不中,那還不如不去打獵呢。

琬瀠對於弓不是很懂,只知道分為平底弓、角弓、長弓、短弓和反曲弓。但也能看出來鰲拜送的這張價值不凡,但看做工用料就知道。前世的父親古典而又優雅,花費重金以紫檀打造傢俱。所以琬瀠一眼認出弓的木質部分用的是紫檀木。其木質堅硬,香氣芬芳永恆,色彩絢麗多變且百毒不侵,萬古不朽,又能避邪,故又稱聖檀。弓弦的材質認不出,似玉似金,泛著冷冷的光澤,以手輕觸,鏗然有聲。其上刻有兩個古樸的篆字「逐月」。

國綱對弓箭極有一番見識,告訴琬瀠道:「若要製作一把好的弓需要很多講究,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攏諸材,寒冬時把弓臂置與弓匣之內定型,嚴冬極寒時修治外表。冬天剖析弓干木理自然平滑細密;春天治角,自然潤澤和柔;夏天治筋,自然不會糾結;秋天合攏諸材,白然緊密;寒冬定弓體,張弓就不會變形;嚴冬極寒時膠、漆完全干固,故可修治外表。春天裝上弓弦,再藏置一年,方可使用。上述繁複的工藝程序,需跨越兩至三年時間。」鰲拜送的這張是反曲弓,這種弓比較平穩,弧度小,又可以作短距離的連發,正是適合女孩子使用。只是琬瀠現在的力氣太小了,這張弓還拉不滿。國綱倒是眼饞,直說這張弓送給琬瀠用是委屈了。琬瀠估計,滿洲在關外的時候絕對做不出這樣的弓,因為無論是它的材料還是工藝,無不述說它的華貴。應該是清軍入關時,在皇宮或貴戚家中所得。檀木份量很重,所以這把弓做得很小巧精緻,以減輕重量。向鰲拜這種力大之人,當用重弓、強弓,方能射的遠,所以這把弓倒是便宜了琬瀠。琬瀠也極為喜愛這把弓,經常要試試能不能把它拉滿。

多羅郡王碩塞的長女丹珠和琬瀠是閨中好友,邀琬瀠到莊子上打獵。同行的還有卓布泰的二女訥敏和譚拜的小女兒依勒佳。碩塞是順著的異母哥哥。訥敏,瓜爾佳氏,卓布泰為開國大臣費英東的侄子,鰲拜的二哥,依勒佳的父親此時同樣出征在外。四個人帶來僕婦下人往碩塞在京畿的莊子上。說是打獵,其實更像是郊遊。畢竟幾個女孩年齡都不大,訥敏與琬瀠同年,都是十一歲,依勒佳和丹珠大一點也不過大了一歲。先是又下人把兔子、野雞、野鴨趕到一塊,幾個人射了一會,便停下了。下人端上早準備好的餑餑和點心。又拾了打到的獵物下去清洗,烹製。

四個人圍在一塊說話。依勒佳明年就要選秀了,如今已經由教引嬤嬤教導規矩禮儀,抱怨道:「咱們滿洲格格的規矩還算少的,這我就生受不住,那南蠻子的女孩,要裹了小腳,可怎麼過活!只是這穿花盆底也太為難人了,我練了那麼久,還老是摔跤。」丹珠道:「我額娘也說,女孩子大了都要穿花盆底的,只熬過這一關就知道它的好了。將來做了當家太太,只要穿了花盆底才能顯得出端莊體面來!」琬瀠打趣道:「莫非丹珠現在就急著穿上花盆底,好有了當家太太的體面?」依勒佳和訥敏也跟著起哄道:「丹珠小妮子可是有心上人了,這樣急著做人家的當家太太?」丹珠冷聲道:「我只盼著穿一輩子花盆底才好!」見眾人都不解道:「我明年就十三了,攝政王一向不喜歡我阿瑪,指不定就點了我和親蒙古呢!到了蒙古自然不用再穿花盆底!若是科爾沁和察哈爾還好,要是漠南蒙古和漠西蒙古我就哭都沒有眼淚了」說著竟哭了起來。

丹珠一向剛強,再不想竟然哭了出來,眾女紛紛勸諫。只有琬瀠知道多爾袞活不過年底,順治明年就會親政。見丹珠哭得傷心,周圍沒有外人,訥敏和依勒佳又是知根知底的,就安慰道:「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如今可都十三四了。明年指不定攝政王就還政了,若是皇上親政,斷不會把你嫁到漠南漠西去的。」丹珠雖不信多爾袞會輕易還政給皇帝,但總歸心裡舒服了些,擦擦眼淚不再哭了。幾個女子又吃了一頓烤肉,都盡興而歸。

十二月,攝政王多爾袞病逝。順治終於掌管了國家大權。次年,元月十二日,順治帝親政,御太和殿。 不久,佟圖賴,班師回朝,被任命為禮部侍郎。這時順治欲開科舉,使漢人能夠通過科舉獲得官職,以此籠絡人心。但是,滿洲八旗本就多習武厭文,不讀詩書。一旦開科取士,漢人必將在朝堂上佔有一定的地位,侵犯了八旗的利益。又加之,順治不願迎娶多爾袞給他定下的未婚妻,故而群臣紛紛上書勸諫。佟圖賴亦反對科舉取士,亦要上書。

琬瀠急忙找到佟圖賴問道:「天下之大,滿人有多少,漢人又有多少?」佟圖賴說:「正是如此才不能讓漢人做官。」琬瀠道:「阿瑪,漢人多,滿人少。且漢人是滿人的好幾倍。漢人太多,我們殺不完,也管不過來,只能用漢人來管理漢人。漢人書生講究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漢人讀書做官,是他們幾百年流下來的規矩了,就和咱們滿人憑軍功授爵的道理相同。如是絕了他們的晉身之路,只恐哪些漢人日夜便會思考、煽動反清復明,咱們八旗雖不懼打仗,只是若今天這裡的漢人反了,明天那裡的漢人反了,終歸是惹人頭疼。皇上的主意方是好呢,他漢人做了咱大清朝的官,便再也不能說什麼關外蠻夷,得位不正的話。到要說明朝腐朽,咱大清才是順天承命。大家都這樣說,那老百姓可不就信了這個理兒。做了咱大清朝的官,自要替咱們賣命的,就是有一二,不開化的百姓,想要反清復明,他們自去對付。用漢人對付漢人,才是真正聰明呢。阿瑪請想,咱滿人的莊子,也有讓漢人做莊頭的,也有佃給漢人租種的。不為別的,只為這漢人比咱滿人會種地。漢人自詡懂詩書、講禮儀,到頭來禮儀這手足相殘,同族相殺的事也沒少做嘛。再說,有滿洲親貴和皇太后在呢,這漢人就是做了官,也不過是換個好聽的名字,一樣是給朝廷做莊頭唄!」

勸諫

第九章勸諫

琬瀠見佟圖賴有所動搖,還是猶豫不絕道:「阿瑪,且不說開科舉這事本身就是正理。您只想一想,與皇帝作對的人能有幾個有好下場。不說本朝,便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時候,也是沒有的。遠的不說,太宗的宸妃過世時,郡王阿達禮、輔國公扎哈納只不過宴飲取樂,便都被奪了爵位,從此厭棄了。這還不是朝堂政事呢?又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的江山卻當不了家?如今的皇上更與太祖太宗不同,被睿親王壓制了多少年,如今正要當家做幾件事,好顯了自己的才幹。若是群臣上書大力勸諫,恐怕他不認為大臣們是為社稷著想,只當欺他年幼,聯合起來脅迫君王,竟是與多爾袞、阿濟格之流相同。必是心裡記仇呢。皇上如今親政,縱然平定天下、功高權重的諸王動不了,但是發作幾個勳貴人家必是無人敢勸的。阿瑪自己是武將,管不到六部的事,又打算替哥哥謀劃,將來補皇宮侍衛的缺兒。皇上要開科舉,授及第者六部官職,與咱家又有什麼關係?再者說,皇上要開科取士,一個為的籠絡漢人之心,另一個恐怕就是對諸王貝勒位高權重有所不滿,想要選拔一批漢人以為己用。咱們家可不是宗親諸王,有所依仗,何苦跟著去開罪皇上呢?」

佟圖賴為難道:「不上書,可不就得罪了諸王親貴,只怕他們也容不得咱家。」琬瀠想了想道:「阿瑪何不找與咱家相親近的人家分說謀劃一二。他們與咱家情況相近,只怕也是不願做出頭之鳥。阿瑪把咱們用漢人做莊頭的說法講出來,如此裡子面子都有了,不愁他們不聽。再私下上個折子,言明幾點。一是漢人人多,要以漢治漢,當開科取士。但朝堂之上當以滿人為主,兵部、吏部、戶部不宜用漢人。二是前朝科舉,多考較詩書,本朝當與前朝有所區別。不以詩詞為主,可以治國之策和實務為主。要言明,咱八旗男兒,或許不精詩書,但於實務之上不弱於漢人,若八旗參加科舉,亦能高中,必要讓漢人知道我大清的江山是由於順應天命,八旗強盛。三是奏請皇上開武舉,以慰八旗之心。如此,應不會開罪諸王貝勒。」

佟圖賴又道:「如此上書全說漢人不如八旗的用,不是惹惱皇上了嗎?」琬瀠笑道:「皇上再想任用漢人,也必是知道八旗才是他的根本。若無八旗,只怕天下漢人立時就要謀反。阿瑪只要支持皇上開科取士,皇上就必定十分高興,不會計較別的。再有,」琬瀠停頓了一下,接著道:「阿瑪可私下與人透露,以答應開科舉為條件,請求皇上大婚,只是這個卻不要上書了。」佟圖賴聞言大為高興,當即出門找同僚朋友相商。

果如琬瀠所料,順治看了佟圖賴幾人的聯名上書,龍顏大悅。雖礙於諸王顏面,不得立時嘉獎,但覺得幾人深慰聖心,可當一用,「以漢治漢」幾字更是深具精髓。於是三月,順治下旨許滿洲、蒙古、漢軍子弟科舉,以甲第除授。四月派人祭祀孔子。而後答應諸王貝勒提議以大婚為條件,開科舉。於是下令制定皇后大婚儀及皇后儀仗制,並定於八月,順天府鄉試滿洲、蒙古為一榜,漢軍、漢人為一榜,會試、殿試如之。

琬瀠已經十二歲了,明年正式選秀的年紀,在佟夫人安排下接受教引嬤嬤的指導。琬瀠只覺得,這是自出生以來最難過的時候。本來,滿洲的格格地位尊貴,自由很大,何況佟氏夫婦又十分疼愛女兒。琬瀠特意要求學習琴棋書畫。安排的是單日上午習武,寫字,下午學畫,雙日上午讀書,下午彈琴、學棋,晚上和兩位醫女學習醫術。十日休息一次。若佟夫人待琬瀠赴宴,或有女伴相邀,就休息一天,實際上很是寬鬆。學醫是保命之道,讀書可以借此瞭解政事,這兩樣琬瀠十分用心。並且特意,練習左手寫字,與右手字跡形體不同。至於其他,就輕鬆多了。

前世本就在父親的高壓下學過,如今只缺一個理由,可以表現出來而已。請的師傅是漢人,也不認為滿人格格,能會什麼。只當小女孩貪玩好奇而已,平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明目張膽看賬冊醫書,他們也不會管的。佟氏夫婦倒是不懂這些,問師傅們琬瀠如何,自然說格格聰慧。倒不是琬瀠不尊師重道,只是師傅們很敷衍,遠不如前世父親的言傳身教。自己也對他們的水平抱有疑問,至少教導棋藝的師傅,一大把年紀了,還不如自己前世十幾歲的水平。琬瀠心裡很是得瑟了一把,看來有些東西還是靠天分的嘛!比得上姐的人能有幾個。琬瀠心裡清楚順治早年沒有受過系統地教育,這從他後來心性不成熟的表現上也能推斷出來,不比自己被父親手把手的教導。順治後來刻苦讀書,憑借不懈努力詩、書、畫、文皆好,自己在這些方面不一定比烏雲珠有靈性,但以自己的水平應付順治肯定夠了。 至於心有靈犀、詩詞相合留給烏雲珠做好了。

這些年,琬瀠很是設想過多開商舖酒樓,組成商業聯盟,即可賺錢,又可安插耳目。還詳細的做了一個計劃書,包括經濟部分和監察部分,前者根據眼前的經濟狀況作出安排,後者更是琬瀠的本行,把家中訓練人手的手段中,可以採用的部分羅列計劃出來。前幾年,天花肆虐的時候,琬瀠趁機救了一些人,從中挑選可用的人手。順治初年,逃人法十分嚴酷,只要簽了賣身契,只要不是特別嚴酷,活不下去,賣身為奴的人基本上不願意逃走。這些人都安排在過到琬瀠名下的小湯山的莊子裡,接受一下訓練學習。這樣啟動人手就有了。只是琬瀠下決心大幹一場之前,驀然發現,便是現代做生意有時還要講究一個後台,何況是清朝。更別說訓練耳目,基本上發現了就是死罪,禍及全族。琬瀠十分不甘心,難道真要等到以後給康熙用,好像康熙和雍正都做過訓練耳目的事情。只是不甘心也沒有辦法。琬瀠想來想去捨不得把計劃書毀掉,但是留下又像一個炸彈。此時雖有傳教士,但能看懂英文的畢竟不多。最終把訓練人手耳目部分燒掉,經濟部分改用英文謄寫一份,鎖好,原本也同樣燒掉了。

此時,琬瀠要學習穿著花盆底,怎樣走得穩,走的美。訥敏也開始穿花盆底鞋了,只是走路東倒西歪,不能見人,每每提起,必要抱怨一通。琬瀠倒不像訥敏那樣反感花盆底鞋,只覺得這鞋才更接近後世的高跟鞋,走起路來,很有感覺。訥敏不說,便是依勒佳和丹珠,穿著花盆底鞋有兩年了,也羨慕琬瀠走路姿態優美。待琬瀠穿著花盆底鞋也很穩當窈窕後,嬤嬤們便開始教授宮中禮儀,琬瀠不得不經常反反覆覆的做一些要求的動作。如今佟夫人也不叫琬瀠讀書彈琴了,每天只以和嬤嬤學習為要,琬瀠十分苦悶。佟夫人也有些看不過去道:「我的兒,額娘亦知道你學的煩悶。本來額娘和你阿瑪想著找個家世不錯的相近人家,把你嫁過去。但是如今我兒生的這樣好,只怕是由不得自家了,不是留在宮裡,也可能配了皇室宗親。額娘只擔心你將來受苦,皇宮王府不比其他,務要學好禮儀規矩,將來才不至於艱難。待到本月十五,額娘帶你去進香,讓我兒鬆快鬆快。」琬瀠道:「女兒知道了,額娘不要擔心。只是十五,前去拜佛進香的人必然極多,沒得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竟是受累。不如十一、十二去吧,離現在也還有幾天,開始準備也緊夠了。

於是便定下十二前去進香。十二一早,琬瀠早早起身洗漱,由丫鬟服侍著裝扮起來。琬瀠的容貌與前世相同,與佟氏夫婦不太像,不然如果換了一張臉,只怕心裡便扭的很。以前的佟佳氏想必無此容貌,不然不會在烏雲珠進宮之前,也是無寵多年。身材已經開始發育,十歲以後,琬瀠就十分注意多吃富含維生素E和維生素B的水果蔬菜,減少肉類的進食,改以蛋類代替,又十分注意吃一些向黃豆豬手湯、豆漿、酒釀蛋等富含雌性激素的食品,而且每天堅持按摩全身。這時按摩是自己動手,不要丫鬟服侍,卻是因為自己按摩時,適當的心理暗示能夠促進良好身材的養成。只不過現在琬瀠的身材只能算玲瓏有致,遠比不上前世的火辣,不過考慮到年歲尚小,便釋然了,只是決定要多做瑜伽,爭取趕上前世的身材。

此時滿洲旗裝,多是直筒裝,而且穿起來容易前擺過短,後擺過長,顯不出身材。琬瀠便叫把腰身稍微收一點,再有幾個地方改動一下,效果便好了很多。琬瀠極愛紅色,特別是絢爛的大紅,如今琬瀠的衣服裡面,大紅色的就有好幾件。紅色只有正妻才能穿著,如果將來入了宮,必是要避諱的。隨著選秀的臨近,琬瀠對紅色越發喜愛,又拿不同的大紅衣料,新做了許多件各種花紋款式的衣服。

拜佛

第十章 拜佛

琬瀠前世的對手蕭逐月就在父親面前評價過她:您的女兒是個恣意的人呢。她對赤色的喜愛,猶如對火焰的渴望,危險而又偏執。琬瀠今天自然是一身紅衣瀲灩。這時市賣的脂粉,分為妝粉、胭脂、黛粉。胭脂還好,原料是一種叫「紅藍」的花朵和,又分面脂和口脂。黛粉調和之後,用來畫眉。一般的妝粉,是用上好的白米細心地磨成粉,以此為原料製成。這種妝粉敷在臉上並不服帖,容易掉落,笑的時候尤其驚悚。上等的妝粉是一種鉛粉,將白鉛化成糊狀的面脂,吸乾水分,碾成粉末或做成固體的形狀。皇家監製的妝粉,因手藝好,能把白鉛化的非常濃,敷臉的效果很好,根本就是有市無價,只供給宮中受寵愛,位份高的妃嬪和得寵的親貴人家。琬瀠絕對不要用這種慢性自殺的東西,奈何白醫女,呂醫女也幫不上忙,一直以來妝粉都是這種製法。琬瀠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代替鉛粉。每日淨臉之後,只用明珠養顏膏代替面霜,再調和了胭脂,運出淡淡的腮紅,再用黛筆細細描畫眼線,稍微打出一點眼影。任誰看了都說是個明艷的美人。

只有琬瀠心裡,簡直是淚牛啊淚牛!米有護膚水、精華液和潤膚乳,姐忍!反正珍珠粉夠滋潤。米有粉底液,姐忍!反正姐不是蒙古人,沒有毛孔粗大的皮膚問題。米有成品腮紅眼影。姐還可以忍,有差一點的替代品,只當考驗素描技巧了。可是米沒有隔離霜,姐忍無可忍啊!啊!啊!誰不知道,粉塵輻射對皮膚傷害最大。這個時代沒有電子輻射,但是陽光裡有紫外線啊!更何況,道路狀況不容樂觀,粉塵也不少啊!如果這不是清代,姐真想COS一把電視劇,戴個面紗啊!琬瀠忍著心中的瀑布淚,讓侍女梳好頭髮,儀態萬方的站起來,準備和佟夫人一起出門。

佟夫人帶琬瀠去的是廣濟寺,始創建於宋朝末年,元代毀於戰火。直到前朝景泰年間,曾慧、圓洪二位法師籌款重建,就是如今的弘慈廣濟寺,累世有名僧出現,據說靈驗非常。清初恆明法師在此開壇傳戒,如今經常有高僧道廣濟寺互相論證闡述佛法。佟夫人先帶著琬瀠拜了天王殿、大雄殿,接著到了觀音殿求籤。琬瀠就知道,佟夫人這次來八成就是來替自己求姻緣簽。琬瀠的覺得自己的姻緣八成就連在順治那個便扭小破孩兒身上了,真真是一朵爛桃花!這裡的簽如果准的話,八成不是什麼好話,佟夫人估計要失望了。還不如建議她求籤問問將來自己子女有沒有出息,說不定能得個上上籤。

佟夫人一臉虔誠的拜了觀音,親自取了籤筒遞給琬瀠。琬瀠見佟夫人如此,也不好說是麼掃興的話。便也跪下搖了搖,擲出一支來。佟夫人又帶琬瀠來到解籤僧面前,捐了不少香油錢。那僧人約有三四十許,眼也不抬問道:「所求為何?」佟夫人答道:「求的是小女姻緣。」僧人漫不經心的接過簽,而後一頓。又看向佟氏母女,道:「這簽,這簽,好像沒有什麼解法……」佟夫人奇道:「怎麼會沒有什麼解法,明明是從籤筒裡擲出來的呀!」僧人答道:「這籤筒中又一百零八支籤再加上這一支,前一百零八支籤都各有各的解法,唯有這支,平時都稱作簽一百零九,沒有什麼解法,平時也沒有人擲到過,故而不知為何意。」琬瀠直覺今天解籤的結果不會愉快,這僧人八成要騙錢,剛才明明捐過香油錢的說。當即截斷二人道:「額娘,我再重新擲一次好了。」那僧人不悅道:「求籤哪有重擲之說,若人人都如此……」琬瀠不高興的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好。」僧人支支吾吾,無話可說。琬瀠拿了籤筒,又擲一次,還是簽一百零九,再擲兩次亦然。琬瀠覺得十分無語,決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覺。深吸一口氣對佟夫人說:「額娘,這簽應該本就沒什麼說法,許是要萬事隨心的意思吧!額娘,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佟夫人說:「要不然我們再去其他寺廟問問。」

那僧人聽了,竟是攔著不讓二人離去,道:「貧僧解籤解了三十多年,無有人不誇我解的准。我且帶你向方丈求教。」於是帶二人走向方丈禪房。琬瀠並不想答應,奈何佟夫人已經跟去了。路上,聽那僧人說方知他是方丈的嫡傳弟子行音,本來這解籤之事用不著他來做,只因他酷愛占卜解籤,每隔一段時間,一定要去幫解籤僧的忙。佟氏母女今日是湊巧了。行音請小和尚通報後,得知方丈正接待貴客,請他們進去。琬瀠打量了一下禪房,明窗淨幾,擺設簡單,但很有品位,一架古木屏風,端的是悠然清雅,如是是父親看見一定喜歡。

兩位僧人相對而坐。見到佟氏母女,道了一聲佛號,佟夫人和琬瀠自是回禮。行音上前呈上木簽,向方丈把事情說了。二人都看了簽,神色莫名。琬瀠直覺要遭。其中一人道:「行音,你到南邊的架子上,取第二個木匣子裡面的那本《古今簽解》來。又道:「貧僧玉光律,這位是我的師弟玉林秀。施主所求的這支籤有時五百年不得現世一次,故而常忽略其名,只稱之為簽一百零九。後來因了前朝成祖為燕王時的典故,被名為帝王燕。本寺自景泰年間建寺以來,施主是抽到這根簽的第一人,故而連行音這樣好學之人都不知此簽何意。貧僧僥倖知道此簽解法。行音翻到最後一夜,讀女子那一部分。」行音忙以方丈所說,讀道:「簽一百零九,本無名,後因機緣名之為帝王燕。若女子得之,詩雲,翩翩緋凰天上來,桂殿蘭宮朱門開。日邊紅杏倚雲栽,一笑長樂憶滄海。其女夫君子嗣,皆貴不可言。主旺夫旺子,家國大興之兆。

琬瀠覺得自己有當神棍的潛質,都進化成直覺繫了。慢慢看著三人說:「大師慈悲,請憐小女子有所苦衷。今日之言,出而之口,入我之耳,便如塵埃隨風,不惹明鏡之台。」玉光律道:「施主頗有慧根,自當如施主所願。」琬瀠福了福身,和佟夫人離開了。出了門口,和佟夫人說:「除了阿瑪,誰都不要說。」佟夫人早就被發生的事驚呆了,連忙點頭。

琬瀠自是不知當才的舉動都;落在一人眼中。那人只覺琬瀠紅衣瀲灩,眉眼飛揚,明艷妖嬈不可方物。若是一個美貌的女子,人們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她的容貌。而那女子有所不同,讓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週身的氣質,第二眼才能看到姣好的姿容。度其通身氣運,再過幾年不知是何等絕代風華。一個女子如果過於妖艷嫵媚,就容易帶了風塵之氣,雖惹人戀慕,卻不免讓人心中輕視,任為是禍水歌女之流。而她的氣質太盛,帶著自相矛盾的雍容凌厲和妖嬈,使人不自覺忽略了她那過於近妖面龐,只能窺見淡淡的風情和嫣華。她看著玉林秀三人時,自然流露出一股威壓,帶出的殺伐金石之意,在禪意包裹的氛圍中,如異軍突起,極為清晰,使人敬畏而不敢反抗。想必就是因此,玉林秀三人才答應下她那近乎無理的要求。

琬瀠離去後,玉光律和玉林秀都起身看向屏風後,一個十三四歲男子慢慢走出。看著行音手中的書到:「幾位師父可否將此書借於我看?」玉林秀答道:「陛下請便。」那男子慢慢地看著書,而後漫不經心的說道:「行音師父不如拿籤筒來,為我解上一簽。」玉光律宣了一聲佛號道:「那位女施主是無心得之,而陛下卻是有心求取了。」「哦。」那男子淡淡的答道,若有所思,看著琬瀠離去的方向出神。行音急道:「陛下可是要查找那名女子?可是……」那男子笑了,一室的氣氛都鬆散下來,答道:「自然要給幾位師父面子的。她是滿洲格格,到了年歲自要參加選秀的。」又道:「我可是來找幾位師父聆聽佛法的呢。玉林秀師父不如繼續。」

這邊琬瀠母女回到家,找了佟圖賴,在書房商議。佟圖賴道:「你自小聰穎,管家理事就不必說了。朝堂上的事,你經常開的比許多大臣還清楚。有幾回你勸我的話,便是向阿瑪這般年紀的人也想不到。阿瑪一直知道,你將來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福氣取的到的。若是王公貝勒家,我也不擔心你會受委屈。如今這簽上說的,將來竟是要留著那個地方。哪裡的人又豈是好相與的。且不說皇后出身高貴,又嫡親姑母和蒙古四十九旗支持。太后可是經歷三朝,什麼沒見識過?」佟夫人緊張道:「要不然去求了簡郡王,能不能讓琬瀠免選?」佟老爺歎了一口氣道:「如今皇上好佛法,那玉林秀最是與皇上相近。他雖答應了不說出去,但也得堤防一二。琬瀠若真免選,嫁了他人,誰又知玉林秀怎麼想,怎麼做呢?為今之計,只等選秀有了結果再說。若真是留在了那個地方,阿瑪免不得到諸王貝勒府上多請安走動。皇太后偏愛出身蒙古的妃嬪,諸王貝勒滿洲勳貴也並不是沒有怨言的。只是平素都不表現出來罷了。琬瀠你也不必過於緊張,也不要故意做什麼。選秀之事順其自然,全看天意了。」琬瀠心裡想,姐一點都不緊張,姐剛穿過來的時候不淡定過了。現在早就有覺悟了!

備選 (加更)

第十一章 備選

很快到了選秀的時候,佟夫人整天急急忙忙地替琬瀠打點各色需要的物事,又交代選秀的過程,要琬瀠不必緊張。因琬瀠之前求的簽,佟氏夫婦便請了簡郡王的福晉給琬瀠講解選秀的情況。佟夫人帶著琬瀠對著簡郡王福晉福了福:道「卻是打擾福晉了。只因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如今很是放心不下,只能求了福晉給她分說一二,求個安心。」簡郡王福晉忙扶了佟夫人起來,道:「表姐客氣了,又不是外人。瀠姐兒也是王爺和我看著長大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也知道你的心思,想把女兒嫁給相近的人家,將來好照拂一二。聽說當年姨媽給表姐選婆家的時候,也是如此。千挑萬選,找了佟家。佟大人長輩兄弟俱無,這些年誰不說表姐有福氣。只是,如今瀠姐兒出落得更比表姐當年還要出挑。就是想被撂了牌子也是不易的。只看瀠姐兒的容貌,咱若真是使些手段,不到三選就撂了牌子,將來也有人講閒話的。王爺早些年就說,瀠姐兒面上不顯,但心裡是極有注意見識,是個有福氣的,表姐且放下心。這選秀裡面確實有些門道,我且給瀠姐兒講一講。」

佟夫人和琬瀠自是謝過不提。簡郡王福晉又道:「選秀歷來講究三點。必是出身八旗,必要血統純正,又講究門弟高於品德,品德高於樣貌。這些瀠姐兒都不需擔心的。還有幾點要特別注意的。這第一個是驗身嬤嬤。有的黑心腸,不得了銀子,下手重,平白折騰人家的女兒。只是這個瀠姐兒也不消擔心。不說憑著佟大人的面子,咱們王爺也早早地給內務府遞了話,瀠姐兒到了裡面只走個過場,必不叫外甥女受委屈的。第二是已經打聽了,秀女們或是住怡景軒或是住儲秀宮。看這屆秀女的人數,儲秀宮尚無妃嬪,住在儲秀宮的可能到大些。倒是不比家裡,要防著其他秀女起什麼壞心思。再一個就是,二選的時候是宮妃主持,到時打扮的稍微不那麼惹眼。要是太好了,恐被拿了個錯,攆出去,那卻真是丟了顏面了。再一個小選的宮女要想進位,只能答應、常在一級一級的升。大選的秀女,最低是答應,高的可以是嬪,直接封妃也是有的。只是如今太后心向娘家,後宮妃嬪多出自蒙古,皇后又不是個好性兒的,只恐這次選秀的位份都要壓低。」

又提點琬瀠這一屆比較出彩的秀女。先說了納喇氏和烏蘇氏家的兩個格格、又提到了顎碩家的烏雲珠格格。這是琬瀠來到清朝之後第一次聽人提起烏雲珠,就問了人們對她的評價。簡親王福晉道:「這一年你只顧著在家學規矩,不曾怎麼出門,所以不知道最近京中各家都在議論她呢。烏雲珠的母親,原是南邊的漢人寡婦,被顎碩擄了來,沒怎麼反抗便成了顎碩的妾室。據說她娘家哥哥知道後,一時羞憤,竟自盡了。烏雲珠從小就被她那漢人額娘教導琴棋書畫那些蠻子才學的東西。」言畢突然想起濟度提起過別人大都不知,但琬瀠也學過這些東西,便一時不知怎麼接著說。琬瀠不在意的接道:「我原對這些好奇,也請過師傅的。終究不過無事打發時間的東西罷了,倒不如咱滿家格格的騎射有意思呢。前幾年鰲拜大人送我一張弓,當時還拉不開呢,如今倒是不費什麼力氣了。要再和丹珠、訥敏去打獵,就要輪到我拔頭籌了。」

簡郡王福晉接著說:「這才是正理呢!那烏雲珠格格,就是個嬌弱的,與騎射上根本不擅長。原先顎碩的福晉並不帶烏雲珠出來,去年她過世了。顎碩把那漢人的妾扶了正。顎碩如今兩個兒子都是原配所出,據說那漢女身體也不是很好的樣子,只養了一個女兒就是烏雲珠。烏雲珠知道了不少南邊的花樣打扮,傳出了不少,花邊了,桃花妝了,如今京城倒有一半人家知道她。你倒不用放在心上。」簡郡王福晉像是看不起烏雲珠的出身。董鄂也是滿洲大姓,不過也有本家和旁支之分。如佟姓,算得上本家的只有兩支,一是太祖元妃出身的那一支,另外就是佟養正和佟養性兄弟倆傳下來的這一支,便是琬瀠家和琬瀠堂叔家了。顎碩是出身董鄂氏的較遠的旁支。琬瀠想只是簡郡王福晉也好,還是其他宗室貴婦也好,又哪能想到,烏雲珠再嫁之後還能成為順治寵冠後宮的皇貴妃,見到了還要行禮跪拜呢。

佟夫人和琬瀠謝過簡郡王福晉,便回了家。佟夫人替琬瀠準備了一小袋金銀錁子。先讓琬瀠自去挑選要帶著的首飾,又拿出幾支金簪銀簪和鐲子。琬瀠見道:「額娘,我嫌純金的帶著晃眼,素來不肯帶的,你做社麼準備這個?」佟夫人道:「我的兒,額娘哪裡不知道你不像別家的格格,素來不愛純金搶眼的首飾,只喜歡珠翠寶石的華貴,東珠珊瑚的柔媚和鈿子髮冠的耀眼和羊脂白玉的素雅。這可都是你自己說的,真是個挑剔的,額娘記著呢。這些又哪裡是要你自己帶呢?這簪子鐲子份量合適、留著你打賞人呢。」又仔細吩咐了,哪些人要打賞,打賞多少,又要和其他秀女比著。太輕了,底下人看不起,便不肯用心服侍。太重了,又有人說是顯擺邀買人心。太重太輕都不行。

這些收拾妥當以後,第二天又帶琬瀠去綢緞莊挑選衣料。佟家也有綢緞莊,但這一家卻是京城最出名,手藝最好的。以佟氏的眼光自然是單單挑選華貴的布料,特別是一匹大紅綢緞,織著花鳥牡丹的暗紋,顯得華美而不媚俗。琬瀠心裡發苦,以後什麼時候再能穿紅色還不一定呢,要被人說成僭越可不得了。掌櫃又讓夥計抱了粉紅、粉藍、鵝黃、淡紫的料子來,道:「這都是本店上好的布料,格格穿這樣的料子才真顯得嬌俏呢!」佟夫人和琬瀠都看不上眼。琬瀠打量著這些料子,隨意說道:「掌櫃的還不把好的拿出來,這時候藏什麼藏呢。」掌櫃的一凜道:「格格端的是好眼光,因貴重的布料,怕沾灰弄髒,都在後頭收著呢。」又趕緊打發幾個夥計去取來。先是一匹桃紅的綢子,且染得深深淺淺。掌櫃解說道:「這花紋端的不易染成,一個不小心染得不好,看起來只像是染得花了。向這一匹,如此光鮮,恰到好處的真是不多呢。」

這時樓上又上來了一個年輕小姐,帶著個小丫鬟。此時掌櫃又拿出幾匹,有寶石藍刻金的,又有一匹紫絨織銀的,還有一匹細細的白色棉布,燙染煙雨柳色的圖案,都是別家見不到的。夥計又抱來一匹十分出眾的料子,月白的薄綢,織著同色芍葯紋的暗花,很是明艷。琬瀠終於看到一個比較滿意的,正要拿過來。一個輕軟悅耳的聲音道:「這匹拿給我看看。」佟夫人剛才只顧著把料子往琬瀠身上比劃,沒注意到後來進來的女孩也轉到這邊了,心裡很不高興,臉上就帶出三分顏色,又見琬瀠半天只看中這匹便道:「到是我們先來的。」

夥計很為難。那姑娘又甜甜的說:「是我唐突了,只顧著看料子呢,我看這位妹妹穿桃紅的顯得人比花嬌呢。」琬瀠打量那個姑娘,容貌姣好,清雅如柳,有種我見猶憐的氣質。琬瀠也有些楚楚憐憐的感覺,只不過混雜在華貴明艷殺伐凌厲之中,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這時掌櫃說道:「這時顎碩大人家的烏雲珠格格呢!最是又眼光的,本店最好的料子都在這了,只是這月白的綢料只有一匹……」原來她就是烏雲珠呀!琬瀠不覺笑了。琬瀠本就極美,不過她的氣質常使人不敢直視她的容貌,這一笑,週身的氣場都柔和下來,方顯出姣好的顏色,猶如百花絢爛盛放,一時把滿屋明艷的衣料都襯的黯淡了。

所以琬瀠還是比較喜歡大紅。其實很少人知道琬瀠還喜歡黑色。只有赤色和玄色,一個明艷絢爛,一個低調凌厲,都是不會被任何顏色壓下去的,即使象徵無上權利的明黃也不可以。琬瀠用著近乎誘惑的語調輕聲說道:「烏雲珠姐姐這就看到這裡了嗎?興許等下去會有更精彩的出現。」烏雲珠覺得這話很奇怪,但還是答道:「我很喜歡這匹月白的薄綢,就不繼續挑了,其它的都讓給妹妹就好了。」琬瀠奇道:「只挑走自己喜歡的,其它都留給我?」烏雲珠不清楚琬瀠是指責還是別的意思。不過不等她反映,琬瀠接著淡淡的說:「雖然我先看上了這匹料子,不過姐姐喜歡,就給你好了。我是從來不缺耐心的。」烏雲珠同樣不很明白琬瀠說不缺耐心是指不缺耐心挑選衣料還是其它什麼,不過依然有禮的倒了謝,去和掌櫃說,做成什麼尺寸,怎樣裁剪,用什麼樣花邊。

初選

第十二章初選

佟夫人道:「瀠姐兒看看這匹寶石藍刻金絲的,也不錯的。」琬瀠不語,待到烏雲珠離開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掌櫃的說:「掌櫃的,還有更好的,拿出來吧。」掌櫃老臉一紅道:「原也還有一匹,是不想拿出來的。只因這料子的方子已經失傳了,便是我這綢緞莊每日經眼這麼多料子,再找不到向那匹的了。」說罷親去抱了一匹布料來,小心翼翼的展開。道:「以前我還做小學徒的時候,就聽老師傅提過一種天水碧的綢料,最是明艷雅致,只是方子卻失傳了。這匹是前朝仿天水碧所致,顏色稍深一些,是湖水綠的,又織了水紋刻絲。格格請看,這料子在陽光下,不同角度,樣子不同,看起來可不就向水波在動麼,比起天水碧也不差什麼了。只是這方子也是失傳了。如今我敢說,整個京城也只找到這一匹了。」

琬瀠向著佟夫人道:「額娘,就要這一匹如何?」佟夫人在剛拿出來的時候,就看的目不轉睛了如今自然同意。掌櫃的又說:「格格可以在這把衣服做好?剛才烏雲珠格格要的花樣子,我們這兒都有。好多秀女都到我這裡打聽,爭著按烏雲珠格格傳出來的花樣款式做衣服呢。」琬瀠只笑著看那掌櫃,只看得他說不下去了。那掌櫃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道:「看我這張嘴,佟格格家裡,針線上什麼人沒有呢。」琬瀠讓下人給他遞了錠銀子道:「把那匹紅的和湖水綠的包了帶走,那桃紅的,按你說地做一件。」又盯著掌櫃的淡淡的道:「要再有格格秀女來做衣服,你只管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告訴她們這屆秀女烏雲珠格格最出挑。不但長得好,心思也靈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若有人來打聽我做了什麼衣服,只管說那件桃紅的。」掌櫃叫琬瀠看的直冒冷汗,連忙答應了。琬瀠走後,掌櫃抹抹汗,對夥計說:「那佟格格不知家裡怎麼教的,叫她一瞧,愣是比見了皇帝老兒還緊張呢。」道還讓琬瀠說著了,烏雲珠離開後,跟小丫頭說道:「你等下找人打聽一下那是哪家的格格,還有這回做的什麼料子,什麼花樣。她也是個出挑的呢,將來好多親近親近。」

每到準備挑選秀女的時候,先由戶部奏報皇帝,奉旨允准後,立即行文八旗都統衙門,由八旗的各級基層長官逐層將適齡女子花名冊呈報上來,到八旗都統衙門匯總,最後由戶部上報皇帝,皇帝決定選閱日期。佟圖賴正兼著漢軍正藍旗的都統一職,自是早早地知道了選秀的時間。到了那天,佟夫人帶著琬瀠坐了騾車,到了神武門外,看著琬瀠和其他秀女一樣,穿了藍布褂,背著包袱排隊等著宮門開啟後,由宮中太監的引導,按順序進入順貞門,很是掉了不少眼淚。倒是琬瀠安慰佟夫人道:「額娘莫要傷心,額娘當年不也經過這一遭的嗎?女兒自當好生照料自己,額娘且回去吧。佟夫人道:「我兒不要掛念,只顧著自己就是,額娘待你近了宮門再走。」琬瀠進了順貞門,胸口帶了個小牌子,第一行寫著秀女佟琬瀠和生辰八字。第二行寫著父禮部侍郎漢軍正藍旗都統佟圖賴,第三行有寫著祖父佟養正。

進了順貞門以後,現有小太監監察了包袱裡的東西然後就有嬤嬤來給秀女驗身。琬瀠十分反感,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看著前面進驗身房的秀女,有的委屈的哭著跑出來,有的一臉害羞低著頭出來。琬瀠進去後,兩個嬤嬤迎上來道:「是佟大人家的格格嗎?王爺早就打了招呼了,格格只在裡面坐一會,時間差不多了就能直接出去。」不用檢查身體當然高興,若是單憑佟圖賴的面子肯定是不行的,卻是多虧了濟度。於是打賞兩個嬤嬤一人一個份量十足的金鐲子,兩人都喜不自勝,直道琬瀠有福氣,必能選中留著宮中。琬瀠出來以後,看見烏雲珠也從另外一個房間一臉紅暈的出來了,看見琬瀠還不忘過來打招呼。琬瀠更加確定,在這裡沒有權利地位只能受委屈,有了權利地位就能讓別人受委屈。

這一關算是初選,只剔除身體方面有明顯不合格的秀女。其他秀女都帶往儲秀宮。

儲秀宮的管事嬤嬤將秀女們安排入住和宮女服侍。順治年間,選秀人數還不是很多,每個秀女都有一個宮女服侍。待到秀女們把東西包袱歸置好,管事嬤嬤把大家叫出來說:「如今,奴婢稱諸位一聲小主,只是諸位現在還不是奴婢的主子,有什麼不好,奴婢還是管教得的。諸位暫且住下,和睦相處,學好規矩。待二選留了牌子,才真正算的上是主子了,這點奴婢也不多說了,每日起床時間自有規定,卯時起床,半個時辰內洗漱用飯,辰時半,嬤嬤們開始叫規矩。不懂皇宮規矩的小主們不用擔心,嬤嬤們自會從頭教起。已經在家學過規矩的小主們,再辛苦一回,跟著聽一遍,宮裡嬤嬤講的更細緻些。」

訥敏也是這回選秀,不過兩人沒有分在一起住。和琬瀠住在一起的是董鄂氏本家的格格金蟬,是個活波愛笑的女孩。兩人互相認識了,金蟬又問琬瀠在家喜歡什麼,琬瀠到:「我倒是很喜歡去莊子上打獵,只是額娘嫌我還小,總拘著我,不過兩三個月鬆快一回罷了。」金蟬道:「我也是喜歡莊子上呢,更比咱們在關外的好得多。你聽說沒有,這次有叫烏雲珠的也是一起選秀的。」琬瀠道:「我額娘之前帶我到綢緞莊選料子,她也帶著個小丫鬟去。掌櫃的都認識她呢!這道她是最有眼光的,傳出來許多花樣子,我看這回許多秀女帶的衣服都鑲了各樣的花邊,據說就是烏雲珠格格最先想出來的呢。聽說她不是你們董鄂家的格格嗎?該是你堂姐妹吧。」金蟬氣道:「我哪有福氣有那樣的姐妹。她阿瑪立一個漢女做福晉,惹得大家笑話。知道的明白不過是董鄂家的遠支,不知道的還不定認為我們董鄂家都不懂規矩呢!這次回去再給阿瑪說說,不能輕饒了顎碩。」琬瀠道:「好了,是我說錯了,我又不知道,不過是聽人都這麼說罷了。我以前就聽說過你,我還看著你們董鄂家的面子,讓給她一匹料子呢。明兒,我給你介紹個朋友,你們必是說得來。是布占泰大人家的訥敏格格,姓瓜爾佳。如此,你可不許和我氣了。」金蟬道:「也罷,這回且饒了你,端看明天訥敏格格如何。」

第二天,學過規矩散了後,琬瀠果然把訥敏找過來,介紹二人認識,二人性子相合,一回便唧唧咋咋的說起來。琬瀠打趣道:「好你們兩個,好心介紹你們認識,到把我扔一邊了。」訥敏不依,就來呵琬瀠的癢癢。三人笑鬧一回,金蟬道:「我原先也聽說過你們兩個,瓜爾佳家的訥敏格格和佟格格,說是都極擅騎射的。只不過,總也沒碰見過。」訥敏道:「就是呢,咱們這些人都是互相聽說過的。滿洲的格格們,互相做客,大都是認識或知道的。只是巧了,你金蟬格格的事我們不也聽過,只是出去玩這麼多回,硬是沒碰見過,倒是和依勒佳、丹珠玩的好些。」琬瀠道:「要讓我說,咱們在外面這麼長時間沒見過,才到這,就認識了,可見是現在緣分才到呢!」訥敏有些難過的說:「可惜丹珠嫁到察哈爾蒙古去了,不然你們兩個也定是投緣的。」金蟬勸道:「察哈爾阿巴亥旗強盛,又是經常朝見的,必是再能見到的。倒是少不得你們倆做個中人,介紹我們認識呢。」三人又商議了這幾天怎麼過,怎樣打賞下人,二選怎麼樣等等。

到了二選的時候,金蟬穿了件橙色綃花的袍子,又仔細化好了妝了,全套紅寶石的首飾。越發顯得嬌俏艷麗。琬瀠看見了,忙道:「快換下來,你不怕……」金蟬道:「額娘自是和我說了。只是我規矩禮儀自又沒有錯的,怕她作甚。」琬瀠道:「我這有一種粉,是摻了人參配的,抹在臉上顯得皮膚有些黃,也稍微粗糙些,實際上最是有好處的,你快塗些在臉上。」金蟬不依道:「我偏要打扮的美美的,要她們看看董鄂本家的格格是什麼樣子的,天下又不只一個烏雲珠。」琬瀠見狀,就由她去了,反正以金蟬的家世,二選是不會撂了牌子的。二選的宮妃是謹妃,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論輩分還是皇后的姑姑,只是不如皇后是孝莊的親侄女,所以才封了妃。琬瀠想以前電視劇上只有一個謹貴人,卻沒有聽說謹妃,可見電視劇是經過加工的,不過幸好自家事先打聽過了。

訥敏和琬瀠在先,都順利的被留了牌子。又看見烏雲珠今天打扮的也不很起眼,便知道她也不是純純的小白兔一類。等到金蟬時,謹妃見金蟬年輕嬌俏,便很不高興,又見她回話時神采飛揚。不見謙卑,於是就要撂了金蟬的牌子。金蟬不忿頂撞了幾句,謹妃大怒,要人責打金蟬十板子。琬瀠見了,和訥敏示意了旁邊的幾個秀女,一起出列求情。謹妃身邊宮女見狀忙也跟著求了情。謹妃見琬瀠幾人態度良好,就道:「這回就不罰你,只是牌子斷不能留的了。你也不要仗著董鄂氏是滿洲老姓,我們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也不是好欺負的。選秀一結束,金蟬就哭著跑回去了。琬瀠、訥敏忙跟著去勸。琬瀠道:「你也莫要哭了,之前你非要和烏雲珠爭一口氣,不聽人勸,如今卻在這哭,就不怕傷了身子?」金蟬道:「我就是不高興有些人整天烏雲珠長烏雲珠短的,我就不喜歡她。」琬瀠哭笑不得,道:「你看整個京城,嘴裡誇著烏雲珠好的,心裡卻不一定看得起她,更不用說嘴上就說著說她不好的了,你一個董鄂本家的格格跟她計較什麼。」訥敏也忍不住道:「謹妃也太過分了,真不把咱滿洲看在眼裡了。蒙古倒是囂張。」琬瀠道:「你小聲點!太后心向娘家,你不見宮中妃嬪多出自蒙古,又有多少是出身滿洲的。咱們滿洲貴女就是過了選秀,也不過給個不高的分位,蒙古的女子一來就是封妃封嬪的。」這時烏雲珠也過來看望金蟬。金蟬是好強的,就收了眼淚。若是以前,金蟬定是要說烏雲珠來看笑話,肯定要鬧上一場。聽了琬瀠的話後,就不冷不熱的說幾句話把她打發了。

金蟬很快收拾好走了,琬瀠想到:蒙古妃嬪要都像謹妃這樣,也怨不得順治不喜歡,今天這根本就是打了滿洲貴族的臉,也等於打量順治的臉。琬瀠原以為,金蟬必是要留牌子的。金蟬是老來女,幾個哥哥早就出仕,父兄在朝中都是得力的,比佟家更勝一籌。況且,不向琬瀠祖父早早戰死,金蟬祖父還健在,是太祖時的老臣,就是諸王貝勒都要給些面子。金蟬如今就是被撂了牌子也不愁找不到好婆家。只是謹妃這話一出,必是要結仇的。要論實力,科爾沁在蒙古四十九旗中也不過中上,至少比不上阿巴亥蒙古,只不過科爾沁出了哲哲和孝莊兩個罷了。孝莊如是精明的,罰了謹妃,在多加賞賜還好些,只是這樣董鄂家就是不計較了,滿洲大臣們心存芥蒂是肯定的了。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選秀

第十章選秀

復選被留了牌子的秀女可以參加由皇帝和皇后主持的最後一次選拔。這時候些秀女或入宮為妃嬪,或指婚暈皇親宗室,即使自行聘嫁嗎,也很容易找到較好的婆家。卯時的時候,琬瀠便被貼身伺候的小宮女叫醒,看看外面天剛剛亮。這一天,對於秀女來說十分重要,無不早起梳妝打扮,務必要打扮的盡善盡美,又不能衝撞了貴人,正紅、黃色是不能穿的。琬瀠取出從家中帶來的湖水綠的旗裝,用乳白米黃色的絲線秀出大朵大朵的蓮花,自上而下,由花骨朵到含苞待放,再到半放,最底下裙擺部位正是盛放,搭配碧綠絲線繡出的荷葉和湖水綠的水紋,隨著腳步行走而瀲灩搖曳。兩袖則繡著隨風飄零搖擺的花瓣和小巧的蓮蓬。衣服用白色狐狸毛滾邊,腰部稍微收腰掐邊,整個看起來既清爽又可愛。今天算是正式場合,仔細地梳出了小兩把頭。髮髻正中央用了孔雀藍的鈿子,左邊簪了一個紅珊瑚鏤空的簪子。右邊一角垂了粉紅東珠的流蘇,、。左手打了個紅珊瑚的鐲子,右手手腕只拿紅繩子鬆散地繞了兩圈,愈發顯得雙腕白皙幼嫩。

秀女們要先在儲秀宮的院子裡清點人數,再由太監嬤嬤們待到正殿,分成七個或八個一組,任皇帝皇后挑選。琬瀠帶上象徵秀女身份的銅牌,便出了門,一眼見到院子中最顯眼的一個就是烏雲珠。烏雲珠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裝,頭上綰了白玉的簪子。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選秀自然不准穿白色的衣服,不過烏雲珠穿的這身也差不離了,烏雲珠比琬瀠大了一歲,身材發育的更好些,越發顯得身段裊娜,惹人憐愛。烏雲珠看見琬瀠來了,打了聲招呼,繼續溫婉的聽著旁邊其他的秀女說話,偶爾附和一二。琬瀠也淡淡的應了,與相熟的秀女的站在一起。要說琬瀠和烏雲珠可以算這一屆秀女中最出色的兩個了,只是琬瀠不像烏雲珠那樣和許多秀女相處甚歡,連宮女小太監們都稱讚烏雲珠為人大方好相處。琬瀠自是知道這種情況,不過認為沒有必要去刻意交好其他秀女,選秀一過,估計大都各奔東西,沒有多少交集。而且琬瀠私下裡認為,歷史上的董鄂妃死的那麼早,也和她「左右趨走,無異女侍」有點關係,現在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到了時辰,便有人來把秀女分組,帶去體元殿面見皇帝、皇后。琬瀠在烏雲珠前面兩組。

琬瀠到了體元殿外等候,見前面的秀女一組組的進入殿內,出來的時候,有的欣喜,有的沮喪。不久輪到琬瀠這一組了,進殿後由小太監引至固定的地方站好,再按教引嬤嬤所說服了萬福。然後便聽到有聲音道都抬起頭來。琬瀠抬起頭,快速的掃瞄了一下殿內,孝莊皇太后並不在。皇帝與皇后並著其上,旁邊側坐著年紀三十餘的婦人,看打扮應該是皇太極的麟趾宮大貴妃囊囊福晉,如今的貴太妃,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因為博穆果爾已到了指婚的年齡,可惜她千挑萬選,最後挑了個喪門星。順治帝福臨此時十五六歲的年紀,微胖,不算帥,但也不差,還好這比壯實的滿洲大漢好接受多了。順治眉骨有些隆起,琬瀠私心認為他與皇后還是很與一點夫妻相的,眉眼倨傲。這位皇后是由多爾袞為順治定下的。《清史稿后妃傳》記載:世祖世祖廢後,博爾濟吉特氏,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女,孝莊文皇后侄也。後麗而慧,睿親王多爾袞攝政,為世祖聘焉。順治八年八月,冊為皇后。上好簡樸,後則嗜奢侈,又好嫉妒,積與上忤。皇后娜木鍾確實容貌艷麗,帶著野性不羈的美,猶如怒放的玫瑰,不愧是草原上的明珠,不比烏雲珠差多少。如果自己是男人,肯定更喜歡娜木鍾勝過烏雲珠多矣,真不知順治有那點不滿意。

這幾個掃眼的時間,坐在上面的人也在打量下面的秀女。目光無疑落在最出色的一個身上。琬瀠正是十三歲豆蔻清純的時候,偏偏眉眼之間、舉手投足之處渾然天成地帶出了一抹極妖嬈的風情,再加上前世養成的氣質,今生任誰都只能說是與生俱來地位雍容華貴,而非風塵的妖媚。琬瀠若是挑起眉頭,眼角自然上挑,便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煞氣,令人不敢與之對視,方知道這女子內秉風雷之性。只是她此時斂眉垂目,人們便道是一個花柳之姿的美人。貴太妃顯然很滿意,但抬頭看了看順治,發現他頗為專注,目光充滿興味,便沒有說什麼。這半天,順治看上的秀女,皇后不喜歡,百般挖苦刁難,皇后挑選的秀女,無疑順治根本就看不上眼,帝后二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此時看到琬瀠便十分高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父親是誰?」琬瀠不但的容貌與前世無二,聲音也是相同,很有特色,說話時清冽的音質中纏繞了絲絲縷縷的媚音,讓人聽起來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說不上清冷,也說不上妖媚嬈,又好像二者皆有,只要聽了一次就很難忘記,並非刻意訓練,實在是兩輩子都是天生如此。琬瀠不急不徐開口道:「臣女佟氏琬瀠,父為漢軍正藍旗固山額真佟圖賴。」順治又道:「佟圖賴朕知道。你父親多次出征,屢建功勳,卻是辛苦了。」琬瀠答道:「臣父為國分憂,且皇上多有賞賜,不過以報君恩而已,並不辛苦,」皇帝的表揚不是隨便接受的,順治你是給姐設圈套還是怎麼滴,姐可是在這站了半天了。順治接著說:「朕看你很有點眼熟。」琬瀠心裡哀嚎,這難道是順治版的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這卻是琬瀠誤會順治了,當時琬瀠去廟裡求籤,給解籤的人便是玉光律,當時大婚過後,帝后不和,生活苦悶,順治去找玉林秀談論佛法,因琬瀠求的簽很特別,很多年都不一定出現一次,順治在屏風後很是打量了琬瀠幾眼,當時就很有觸動。過了一年,她的眉眼張開了,今天穿了湖水綠的衣服壓了壓通身的氣質,又低眉垂目刻意收斂,如非那獨特並且矛盾的,淡淡的一絲雍容凌厲和妖嬈,真容易讓人認不出來。琬瀠沒有注意到屏風後有人,自是不知有人在打量她,否則肯定會狠狠地瞪回去。

順治也是記起來琬瀠是誰,只是當時的情況以及琬瀠求的簽,卻不能拿出來說。皇后娜木鍾很不高興地接聲道:「臣妾看她也很眼熟,是戲台上的小戲子,還是樓樓子裡的……」順治斷然借住娜木鐘的話道:「皇后,注意你的身份。」然後也不待娜木鍾反應,就說:「佟氏琬瀠,封為佟貴人,居於景仁宮後殿。」接著就讓琬瀠和其他秀女退下了。皇后娜木鍾更是生氣,吵著皇帝不喜歡蒙古貴女,只愛那狐媚子的南蠻子,不和滿洲規矩。順治心裡也很生氣,佟家是滿洲大姓,太祖元妃就是佟佳氏,琬瀠是正宗的滿洲格格,你蒙古的女子只知道吵吵鬧鬧,整體在朕耳邊嘮叨要更看重蒙古王爺,蒙古血統高貴,漢人蠻子配當奴隸。朕的皇宮中已經填滿了出身蒙古的妃嬪,皇太后只縱容著娘家人,縱容的你們都忘了,朕是滿洲的皇帝,卻不是蒙古的傀儡,如今朕連挑選一個滿洲出身妃嬪的自由都沒有嗎?又想到謹妃二選時說的話,順治越發生氣,也和娜木鍾吵了起來。小太監把底下幾班的秀女領上來,見皇帝皇后正在為狐媚不狐媚的吵架,想起皇太后的囑咐,又見烏雲珠這班秀女多容貌出眾,就小聲回稟是否要領下一班。順治只顧和娜木鍾吵架,根本沒有看烏雲珠這幾班,揮揮手叫小太監領下去。

琬瀠回到儲秀宮,得知此次所有選上的妃嬪,准其返家與父母團聚,十日之後再行入宮。琬瀠回到家中,全家都很高興。佟夫人更是有哭有笑,既為琬瀠被選中高興,又為以後不能經常見面而擔憂。琬瀠本來覺得貴人的位份很低,好在順治此時妃嬪人數尚少,景仁宮並沒有其他妃子。後來,家人打聽之後才知道,這次選秀,所封位份都很低。大概是因為太后偏愛出身蒙古的妃子,而皇后又極力壓低的原因,滿洲秀女此次多分為常在、答應、格格,貴人就沒有幾個,嬪及嬪以上更是一個沒有。滿洲大臣及親貴亦是頗有怨言。而烏雲珠也是如同歷史上那樣,賜婚給博穆果爾為妻。琬瀠很不明白順治為什麼會這樣賜婚。董鄂氏雖也是滿洲大姓,但烏雲珠的父親顎碩只是出身旁支,任內大臣,職位並不高。而且烏雲珠的生母並不是顎碩的原配,乃是顎碩從江南掠來的漢人,還是喪父的寡婦。顎碩原配嫡妻過世後,就將烏雲珠生母扶正。而博穆果爾是太宗十一子,正宗皇親,兩人門戶懸殊。貴太妃怎麼會同意這門親事?這卻琬瀠不知道了。貴太妃心氣極高,見順治把琬瀠封為貴人,便拿定主意要給博穆果爾挑一個不必琬瀠差的秀女做福晉。烏雲珠那幾組進了的時候,順治正與娜木鍾吵架,沒有留意,而貴太妃卻在旁邊看的清楚,一眼就相中了烏雲珠。記下了烏雲珠的名字,選秀結束就請順治賜婚了。卻怎麼也想不到這烏雲珠是博穆果爾的命中剋星。

入宮

第十四章入宮

訥敏被指婚給一等伯李國翰之子為妻,李國翰漢軍鑲藍旗人,揚名於太宗天聰年間,是太宗、順治兩朝的名將。訥敏全家都對這門婚事非常滿意。於是琬瀠和訥敏相約去看望金蟬。因得選秀時金蟬頂撞宮妃,故而被禁足在家。琬瀠先到,去拜見了董鄂大人和董鄂夫人。董鄂夫婦忙避開道:「不敢當娘娘的禮。」琬瀠說道:「我與金蟬一見面就好像認識許多年一樣,人家說傾蓋如故就是這樣了,只當她是我相交多年的密友。訥敏今天也是要來的。我沒有姐妹,金蟬也是獨女,訥敏家女孩也不多,可不就是如同親姐妹一般。她生的出挑,心性也高,雖說當時已經勸過來了,我只擔心她回來之後想想又會傷心,怎麼都不放心,故來看看她。況且我還沒有入宮,世伯伯母若不讓我請安,就是不當我是自家女孩兒了。」說完,福了福身。

董鄂夫人親把琬瀠扶起,道:「好好好!我只當我又多了個女孩兒。」董鄂大人道:「那天還真是多虧了佟格格和瓜爾佳格格,金蟬是個莽撞的性子,卻是讓你們操心了。」琬瀠道:「伯父只叫我瀠姐兒好了。那天我拿了人參粉讓她塗臉,雖是用了臉一時稍微黃點,但是最是養人的,金蟬只是不依,我本是想著必不會有事,也就沒有狠勸,誰有想得到呢?自家姐妹,自要互相扶持,不須道謝的。」董鄂大人從善如流道:「這幾天我把她拘在家裡,她正鬧脾氣呢,不肯吃飯。瀠姐兒等會兒勸勸她。」琬瀠道:「伯父才真是為金蟬好,那畢竟是博爾濟吉特家的貴女呢!等金蟬明白過來就知道伯父伯母為她的心了。」董鄂大人道:「金蟬若有你一半,我也放心了。金蟬定給了愛星阿,舒穆祿家了,就是令舅的父親鄭親王做的媒了。我和你伯母老了,以後你們姐妹互相多扶持吧!太后喜愛蒙古妃嬪,瀠姐兒進了宮行事小。不過也不必太過膽怯,墮了我滿人格格的名頭,咱滿洲勳貴可都看著呢!」

琬瀠謝過董鄂大人指點,自去看金蟬。大家都是聰明人,只要點到為止就行了。不說濟度是表舅,只說是舅舅,董鄂大人也是個老狐狸了。只是說出這話也是有幾分真心了,若說支持自己和蒙古妃嬪爭鬥,倒真是假話了。不過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也不會不答應的。只不過董鄂家的勢力還真不容小覷。董鄂大人哲爾本可是開國五大臣之一,固倫額附何和禮的長孫,身上留有皇室血脈。何和禮議政的時候,科爾沁蒙古還是十分弱小,在察哈爾和後金之間搖擺不定。更何況,金蟬的祖父和碩圖還活著呢,那可是努爾哈赤的外孫啊,他的母親是東果長公主!瑾貴人竟會去得罪這樣的人家,這時多麼愚蠢呀!

琬瀠一開始就知道金蟬將來的丈夫必不會差,卻也沒有想到會好到這個地步。愛星阿是揚古利的孫子。揚古利是太祖朝末年僅次於五大臣的將領,在太宗朝備受榮寵。愛星阿本人如今是領侍衛內大臣。領侍衛內大臣,衛皇宮之安全,非帝之信任者不可當也。和碩圖出面請鄭親王濟爾哈朗做媒定下這麼一樁親事,這兩家顯然是記恨上了孝莊和科爾沁蒙古,真是,真是太爽了呀!

琬瀠到金蟬的屋裡的時候,金蟬正在大發脾氣,見了琬瀠來,忙把她讓進屋裡。琬瀠道:「你又發脾氣了,總不能拿吃飯的事開玩笑。早先有大把時間的時候咱倆不認識,如今認識了,我當你是好姐妹,卻又很快要分開。將來你嫁了人不知如何,我入了宮更不知會是什麼情況呢!你只看著咱倆好了一場的情分上,且愛惜著自己的身子」說著便哭了起來。金蟬聽了這話,眼圈也紅了,遞給琬瀠一條手帕,把臉扭過去不看琬瀠,道:「你且擦擦眼淚,還是來勸我的呢!我和愛星阿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她母親也喜歡我。本來就是沒有這件事,也是要求見皇上請他三選的時候賜婚。你在宮裡,可多注意點……」互相收了淚,又洗漱一回。金蟬用了飯,訥敏來了。三人不免又互相勸慰一番。訥敏提議結為金蘭姐妹,於是都互換了信物。並且琬瀠提議,等丹珠回京,幾人再見一面,把她的那一份補上。雖說琬瀠起先因為金蟬的家世結交,當才的眼淚也是唱做俱佳,但金蟬和丹珠訥敏一樣講情義,故而很有幾分真心在裡面。像是依勒佳,家世和自身,不可謂不出色,也是自小的玩伴,可是琬瀠對她始終不來電。依勒佳許給班布爾善為續絃,也是宗室皇親,這個名字琬瀠很熟,就是不記得在那裡聽過。

十日很快就到了,宮中差人來接琬瀠入宮。琬瀠不能帶清娘入宮,囑咐佟夫人將來給清娘挑個好人家,並且從自己的私房中給清娘留了一份嫁妝。又請佟夫人幫忙照看小湯山的莊子,裡面的人盡量不要動。又從兩位醫女哪裡拿了些防身之物,收拾好首飾衣物,然後就上車了。離開的時候,佟夫人和清娘泣涕漣漣,但仍強顏歡笑。佟圖賴和佟國綱,一臉不捨,只強忍著囑咐琬瀠到了宮中不要掛心家裡,服侍皇上,好好照顧自己為重。佟國維還不到六歲,只知道自小就照顧自己的姐姐要離開了,抱著琬瀠的腿哭著不肯鬆手。佟國綱已經十八歲了,補了宮中三等侍衛的缺兒,紅著眼圈抱回佟國維。琬瀠坐上車,想起佟圖賴昨晚把自己叫到書房遞給自己一打銀票,不厭其煩的叮囑各項事宜。琬瀠當時道:「女兒就要入宮了,阿瑪在朝堂上也要小心,謹記當年女兒勸您的話,萬事不要和皇上作對,圈地之事不要再沾手了,千萬要緊。再有什麼拿不準的,讓額娘進宮給女兒遞個信兒,女兒幫您在宮中探聽一二。阿瑪知道女兒素來有主意,此去不必掛心,只和額娘照顧好自己身體,勿要讓女兒擔憂,女兒將來定要耀我佟氏門楣。」琬瀠最後在看一眼佟府眾人,斷然扭回頭,放下簾子。佟府、阿瑪、哥哥、弟弟恐怕只有十年之後康熙即位的時候才能見到了。

琬瀠被封為佟貴人,入住景仁宮。景仁宮可以算離乾清宮最近的院落之一,分為前院和後院,各有正殿五間,東西配殿三間,前院正殿上書滿文漢文和蒙古文景仁宮字樣。貴人之上,皇后之下又有嬪、妃、貴妃、皇貴妃,貴人沒有資格住在正殿,琬瀠就選了前院東配殿。殿內已佈置好各項用具,花架子上擺放了古董玩物,琬瀠粗看了一下,不過是明朝的東西。明朝古董放在現代看,總體上價值還算不錯,放在三百多年前地清朝來看就不值什麼了。因為景仁宮還只有琬瀠一位妃嬪,這時候總管太監帶著宮女、小太監跪下來給琬瀠請安。琬瀠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底下跪著的各色人等。

下馬威之說雖然很俗,但不可否認確實又有,不然也不會千百年來都是這一套了。新的主子剛剛到了不知品行,作為跪著的人,被從上至下俯視,必然會帶來壓力,何況琬瀠本身的氣勢就不弱,就容易露出品行破綻。琬瀠細細的品著茶,半響,問道:「這時什麼茶?」一個宮女答道;「是雨前的雀舌。」這應該是管事公公或是分管茶水的宮女回答的吧。一般不應該給滿人格格沏奶茶嗎?難道有人恰巧知道自己喜歡喝清茶?在皇宮之中講恰巧啊!

琬瀠又道:「都抬起頭來。」琬瀠仔細打量他們的面孔神情,又惡意的挑了挑眉,果然看見幾個宮女太監打了哆嗦,臉上發白。不行呀,還要歷練歷練。 連點心裡素質都沒有,將來能指望他們做什麼。 這嚇得太狠的肯定不能用,一點都不害怕的,又有可能是耳目。琬瀠真有點想念清娘了。琬瀠又問,「叫什麼名字,多大了,進宮以前家裡如何,進宮以後,來景仁宮之前都在哪裡呆過,擅長什麼,都說說。」剛才答話的那個宮女,之前只是有些緊張,但不不是很害怕。琬瀠清楚,自己挑起眉的時候,自然流露出一股煞氣,一般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的人都受不住。這宮女說之前崇政殿當過打掃宮女,又呆過御花園花房,然後就道景仁宮來了。有點意思啊!沒在茶房呆過,卻一口能叫出雀舌。雖然後來她第二次回答時說在家時對茶葉有點見識。但是雀舌產量少,這時是貢茶,外面很少見到。她第一個回答,很顯然是希望琬瀠能把她留下了。要知道,這裡的是整個景仁宮的下人,琬瀠作為貴人,只能挑選四個宮女。看來有可能是粽子啊。只是不知道是誰的人了。那正好,琬瀠剛進宮,也需要一個訓練好的人幫忙管著,再說留在身邊總放心些。

還有一個小宮女,剛才雖然沒有表現出很害怕,帶上琬瀠注意到她的兩手都我的緊緊的,看來不是不怕,而是自制力比較好。而且她說是因為沒了娘,也沒有兄弟,繼母不喜歡,爹過世了,所以繼母就把她送進宮來做宮女。如果是真話,將來被威脅的可能性較小。這個也很好查證,下次跟佟夫人提一下就完了。進宮一年多了,又是一開始就到景仁宮的,不太可能是別人安排好的,加之年紀小,好調、教,所以也留下。琬瀠又指了兩個表現比較好的留下。先對小宮女道:「你以後就跟著我,掌管首飾,改名紫陌。」又對最先答話的宮女道:「你回答的不錯,留下來掌管茶水、器皿和膳食,改名紅塵。」飯菜茶水熏香是最容易做手腳的地方,而琬瀠對這幾方面還比較自信。又對一個善梳頭的道:「你留下來,掌管熏香,服侍我梳頭你,改名碧落。」有對另一個道:「你也留下來,我服侍穿衣。改名……,改名赤水。」當年看《聽雪樓》時,琬瀠很喜歡聽雪樓的紫陌、紅塵、碧落、黃泉四個名字,只不過黃泉在這裡不能用了,只能改為赤水。琬瀠又取了一袋碎銀子給總管太監,讓他分賜眾人,便讓其他人退下了,留下的四人又每人賞了一根金簪子,交代日常習慣和作息規矩,又說了些諸如好好服侍,不會虧待了你們,要有二心,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一些場面話。從此,琬瀠的生活就在這深宮中開始了。

適應

第十五章適應

琬瀠入宮前,佟圖賴給琬瀠一打銀票,更不用說佟夫人給準備的碎銀子和金銀錁子,當時琬瀠覺得就是用來打點下人也多的太多了。等進了宮才知道,清代妃嬪確實很窮,是真窮,不是裝窮。琬瀠的位份是貴人,貴人的俸祿是貴人一百兩,伺候主子的下人是要隨著主子吃飯的,也就是說,如果飯菜份例不夠,琬瀠就要替她們出飯錢。而嬪是一年二百兩,六名女傭;妃三百兩,六名女傭;就是皇后才一年一千兩,十二個女傭,皇太后每年的津貼,累計有二十兩黃金,二百兩白銀。琬瀠前世出生大家族,從來沒缺過錢花,眼光不是一般的挑剔,喜愛奢侈品的習慣就是那時養成的。來到清朝之後,佟氏夫婦疼愛女兒,但琬瀠也收斂了不少,如今進了宮頓時覺得苦哈哈的。吃的更不能和在家時喜歡吃什麼吩咐一聲,至少琬瀠現在還沒有這個資格。

琬瀠覺得如果能穿回現代,誰說當妃子生活享受,姐就抽死他!如果不是一貫教養好,都想爆粗口了!偏偏在皇宮中向賺外快都沒辦法!琬瀠跟紅塵旁敲側擊的打聽其他妃嬪想要改善生活怎麼辦。最後的出的結論居然是順治。 如果順治來到某一個妃嬪處用膳,那麼,那一餐御膳房送來的飯菜肯定是依照順治的標準來制定的,這個時候說想要吃某某某菜自然是可以的。如果是受寵的妃嬪,也有一定的話語權,可以和御膳房說要吃某某某某。至於不受寵的,就是派人去了御膳房,估計也沒人理會。還有一個外快的來源就是皇帝、太后和皇后的賞賜。對於琬瀠來說後兩者都指望不上,只能指望第一個了。根源還是在順治身上。怪不得後宮之中不得不爭,就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也得爭一把呀!

琬瀠估計第一個月想要見到順治是不可能了。八旗選秀以後,太后又命蒙古送來了一批貴女。聽下人議論,總結起來就是:因為謹貴人選秀時的表現不妥當,皇帝boss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要給這個員工降職。由於裙帶關係,太后董事長駁回上述申請,改為體罰加罰薪,即扣半年工資,抄寫佛經。並且急忙令親戚有送來一批員工,並且暗示,上述員工最好能夠全部接受。關係近的,出身娘家科爾沁的,最好能夠全部安排好些的職位,封妃;關係遠的,娘家遠親蒙古其他地方,安排第一點的職位,封嬪、貴人。皇帝boss雖然沒有採用上述建議,為了補償,忙著安慰這些員工,自選秀後忙著寵幸新進的蒙古妃嬪。並且由於時間安排不妥當,致使副總裁皇后非常不滿。

雖然副總裁皇后也是靠著裙帶關係上位,但是對於新來的關係戶感到威脅。而且不敢向董事長太后老人家抗議,於是和皇帝boss發生多次齟齬,一個覺得你任人唯色,喜歡讓小三上位。另一個說我安慰的都是和你一樣有裙帶關係,來自你娘家的員工。皇后副總裁心裡想:你安慰的是我娘家的員工又不是我。於是帝后二人吵架了。皇帝boss遷怒,你一宮主管謹妃是罪魁禍首,必須降職,誰求情也沒用,你回去做你的謹嬪吧。於是,為了公司和諧,向琬瀠這樣競爭上崗的,更不能出現了,都現在一邊放著吧。琬瀠很想說:「董事長,您老別再給boss找事了。boss不高興,副總也不高興,整個公司都冷颼颼的。您老沒發現,裙帶關係上位的員工都沒做出什麼業績嗎?蒙古妃嬪沒有一個生孩子的。您老小心,boss要是忍不下去了,肯定先炒了副總裁,再幹不下去,就乾脆把自己炒了。

由於種種原因,琬瀠每天早起,隨意綰個髮髻,穿上寬鬆的衣服,先到景仁宮的院子裡活動一個小時。再回到房間沐浴洗漱拿溫水洗了臉,在紫陌服侍下在全身臉上塗抹各種護膚品,畫好淡妝,穿戴完畢,聽小宮女太監打聽來的八掛,分析宮裡形勢,大致估計順治的活動路線和範圍。吃完午飯,卸妝,小睡一會。起來後再次洗漱塗抹穿戴完畢,開始寫字作畫,看棋譜,總之,順治喜歡什麼,琬瀠就幹什麼,務必要順治將來深刻感受到,自己平時就很喜愛這些,是而不是為了迎合他裝作喜歡這些。內心默默淚牛~~~雖然姐進宮之前是想裝作喜歡這些,但是姐進宮之後就真相了,姐要是不幹這些,姐真的木有其他事了,木有了!姐如果不想一天到晚閒坐的話,就只能淡定的表示姐精通琴棋書畫,是可以自娛自樂的。五點的時候可以繼續活動,在屋裡做做瑜伽。吃完晚飯以後,擺弄配置香料。然後沐浴按摩睡覺。當琬瀠熟悉了皇宮生活,幾個宮女也習慣了琬瀠的作息以後,這時離琬瀠已經快兩個月了,書房的字畫也積累了厚厚一摞,琬瀠表示時機已到,我軍可以主動出擊了。

琬瀠經過精心計算,順治今天下午最有可能出現在御花園。當然其他妃嬪也是知道,所以每天這時候御花園的人數肯定不少,沒有人說是在等皇帝,自然都找名目在御花園活動,今天的互動是射箭。這時候大家一般默認各憑本事。琬瀠梳了個兩把頭,頭上只用了個白玉扁方,再無其他首飾,又帶了一對東珠耳墜,圓潤的珍珠隨這步伐,不斷擺動,煞是可愛。穿了橘色錯銀鑲羽毛邊的騎馬裝,上身對襟知道臀部的馬褂,下身同色的褲裝,配上紅色馬靴,褲腿塞入馬靴之中。然後取了一條白錦織成的腰帶,把腰緊緊地束進,顯出窈窕的身段。和幾個宮妃比了一回射箭,琬瀠見時間差不多了,示意其中的一個。那常在姓烏蘇,按照之前的約定牽出一匹馬來,道:「誰敢騎馬射箭,射中了我有上上的綵頭。」大家推諉了幾句,都不願先上馬。琬瀠始終留心著別處,見安排在遠處的紫陌比劃了一個手勢,就知道人來了。站出來大聲道:「祖宗以騎射得天下,不敢騎馬,真要羞煞!我來!我不但上馬射箭,還要射那飄蕩的柳枝呢」又道:「我射中了,綵頭是什麼?」烏蘇氏摘了一朵並蒂花插在琬瀠髻邊道:「這朵並頭花兒是得幸承恩的兆頭!皇上今天准翻你的牌兒!」琬瀠秋波流轉,似笑似嗔,雙靨生暈道;「看我射那支柳條!」接過馬鞭,牽過馬,急行幾步,在上馬鐙,翻身上馬,姿態翩躚,似鶯似燕。疾馳近百步,轉身射柳,果真箭不虛發。待下得馬來,見剛才駐足的明黃身影這才轉身離開,就知道順治今晚若不犯了自己的頭牌,也定要道景仁宮來。

琬瀠回到景仁宮後,用過晚膳,稍歇,便去沐浴,稍微用力一些甜橙精油。她的作用是緩解壓力,使心情變得陽光。琬瀠覺得以現在宮中情況,順治一定需要這個,不過既然不能直接用到他身上,就只能曲徑通幽了。平時琬瀠都使用簡易的文胸來使胸部顯得豐滿,集中。這次換了米白綢緞繡花肚兜,換上一身單緋色的褻衣,衣領稍微敞開,可以看到精巧的鎖骨。琬瀠估計著時間,讓紫陌往香爐裡添了一點乳白色香料。這香料是琬瀠從家帶過來的,這樣一個味道極淡不易察覺的香料卻有一個「芙蓉香暖」的名字,可以緩慢提高人的某些方面興致。但凡問道這種香的人大都想不到這是一種慢性□。把這一切都準備好以後,琬瀠拿了一本李商隱的的詩集,慵懶的躺在美人榻上,一條薄綢緋色的床單從腳搭道腹部,顯出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琬瀠倒不是對李商隱的詩集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琬瀠前世今生都更喜歡李賀的詩,奇峽而詭譎。之所以選擇李商隱的詩集,是因為隱隱記得以前好像看過一個電視節目分析順治很喜歡李商隱的詩,某種程度上反映了他隱藏在桀驁不馴下面的一點軟弱和憂鬱。

琬瀠發現一個人影從上面罩下來。忙抬起頭,看到順治,故作驚喜的要起身拜見。順治道:「看見朕,很奇怪?」琬瀠有些疑惑的道:「以前進宮的姐妹中,烏蘇姐姐和其他姐姐多很出挑,琬瀠沒想到皇上會先來琬瀠這兒。」其實無論是在玉林秀出,還是選秀那天,又或是今天,順治對琬瀠的印象都很深刻。更何況還有她抽到的那首五百年不得一見,近乎預言的詩句,順治覺得那似乎比關於自己母親將來母儀天下的預言可信。要知道,當年只是一個喇嘛隨口所說。之所以一直沒有見琬瀠,實在是被那批蒙古妃嬪氣的身心焦躁,宮中不寧。然而無論是那一次,這個女子總有著不同的感覺。在古寺禪房中的冷靜和殺伐,選秀時的清雅和妖嬈,亦或是花園馬上的優美爽朗,又或是現在的溫婉帶著一點半點的害羞和誘惑。順治不得不承認,又一種女子風情萬種這個詞語就是為她而創造的。順治覺得在這裡,感覺很放鬆,很安寧,好像旁邊這個女子身上都充滿了安寧的氣息。

請安

第十六章請安

順治覺得自己的思緒似乎有些飄蕩,不很集中,卻又軟綿綿的向泡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似的。順治把這些想法都趕走,靜下心來看琬瀠手裡拿的是什麼書。然後很高興的用漢語說道:「愛妃也會說漢語,也喜歡看李商隱的詩?」琬瀠不回答這個問題,卻拉著順治的袖子,清洌纏綿的同樣用漢語要求道:「皇上不能叫我琬瀠嗎?我的名字也很好聽呀!」順治的眉眼都舒展開來,肯定的說:「琬瀠也喜歡李商隱的詩吧。」又問:「最喜歡哪一篇?」琬瀠歪著頭想了想道:「最喜歡『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二句。即如江南煙柳,又如飛花入夢。好像是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片迷濛,又偏偏其中有著刻骨的癡心,叫人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順治拊掌道:「這兩句千百年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琬瀠幾句話道盡箇中滋味。我倒不知道,琬瀠竟是個女詩人呢。」琬瀠不依道:「人家不過喜歡這些漢人的東西,覺得別有見解在其中,皇上不喜歡,何苦取笑我呢?」又道:「昔日謝安讚道韞有詠絮之才,而謝朗只能做個評論之人。琬瀠終究不過是謝朗一流而已。」順治大讚道;「謝朗豈不是難得之人?可見琬瀠的學識是好的。」又與琬瀠談論到其他地方,天南地北,琴棋書畫,琬瀠總能接著說下去,偶爾還有驚人妙句。順治素來喜愛漢學,自己勤學不輟,除了幾個漢人有學之士,沒有幾個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宮中更是多說滿語和蒙古語。如今和琬瀠說的投契,只想著談論一整夜才好呢。只是終歸勞累了一天,琬瀠又是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又加之一室旖旎,終是抱著琬瀠休息去了。

琬瀠心中想,小樣,這在姐前世就叫侃大山,想到哪說到哪,姐還能被你一個小孩兒難為住了?順治待琬瀠倒還很溫柔,慢慢地四處點火挑起琬瀠的興致。琬瀠滿面羞紅,但身體很放得開,配合著順治的動作。順治見差不多了,就慢慢地沒入。琬瀠疼的直倒抽了一口氣,雖然已經盡力放鬆,但身體年齡畢竟還太小了。琬瀠一口咬上順治的肩膀死死不鬆口,你讓姐見血,姐就讓你知道知道疼。待到琬瀠覺得好些了,感覺也上來了,就送了口,只在順治耳邊小聲呢喃:「疼~。」笑話,向順治這種,什麼東西都送上來的人,你不說出來,他就永遠不知道心疼,叫屈是必須的。順治以前寵幸妃嬪,都是害羞不出聲的多,就是疼了,也只忍著。如今見琬瀠這樣,就覺得自己光顧著快活,太不注意琬瀠的感受了。覺得琬瀠受了委屈,心裡更疼了琬瀠幾分。

第二日,順治走後,琬瀠立馬從床頭摸出一個小碧玉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那藥丸是白醫女配的,用來養宮調經的,對身子最是又好處,用琬瀠的話說最適宜青少年發育時期保養子宮,附加作用就是服用期間很難受孕。琬瀠打算用上兩年這個藥,把身體再調養好一些。現在懷孕,除非想要一屍兩命。琬瀠一直懷疑,歷史上康妃由於過早生育和產後失之調養,才導致早逝,當然不排除孝莊在其中做手腳的可能。畢竟時間上太過巧合了,康妃雖然沒有能夠撫養自己的孩子,但康熙是個非常孝順的人,即位後,母子感情一直在升溫。而恰好在這個時候,康妃去世了。不得不說,在宮廷中大部分的巧合背後都存在著一個陰謀。

順治離開後,琬瀠起身梳洗,然後去給皇后請安。按照琬瀠的位份,如果不曾侍寢,是沒有資格去給皇后請安的。順治的第一位皇后娜木鐘,博爾濟吉特氏,如今還住在坤寧宮。這時的坤寧宮還不是後來歷代皇后用來祭祀薩滿的地方。坤寧宮坐北面南,面闊連廊9間,進深3間,黃琉璃瓦重簷廡殿頂。作為有清以來第一位入主坤寧宮的皇后,娜木鍾無疑有著自己的驕傲和資本。《清史稿》稱讚她麗而惠。她是科爾沁親王之女,有著驕傲的出身,嫡親姑母是自己的婆婆,這簡直就是天然的後盾。這些種種,使她在自己的丈夫,大清尊貴的帝王面前,也能保持自己的驕傲。或者說蒙古的妃嬪大都是驕傲的,至少她們被教導以自己的血統為驕傲。蒙古或許是英勇驍悍的,但是對於計謀人心無疑是不甚瞭解的。在帝王面前保持驕傲,即使有著擁立之功,即使這個帝王還沒用完全掌握至高的權利,如果不是為了表現欲拒還迎的姿態,那麼對於順治這個曾經或者仍然在某種程度上受制於人,驕傲而自卑的皇帝來說,這種態度無疑是致命的錯誤。

娜木鍾唯一的不完美就是無法得到丈夫的歡心。琬瀠心裡清楚早在皇后入宮以前,種種因素都決定了娜木鍾不可能得到順治的歡心,即使她溫柔賢淑也不行,更何況娜木鍾本人心性高傲,多於順治爭吵。娜木鍾雖是孝莊的侄女,但卻是多爾袞為順治定下的皇后,她的身上從一開始就打下了象徵多爾袞的印記。順治是在多爾袞的打壓下成長起來的,直到多爾袞死也未能勝得過他。他對多爾袞的恨意很深,不然也不會跟死人計較,把多爾袞從陵寢中拖出來鞭屍。順治本能的憎恨所有與多爾袞有關的事物,而娜木鍾很不幸的在多爾袞死後,在某種程度上承受了順治對多爾袞的仇恨。琬瀠心裡想,如果順治心裡再陰暗一點,說不定會想多爾袞為什麼要定自己母后的侄女為皇后,進一步想到自己的母親出賣色相來保全他的皇位。琬瀠通過佟圖賴提醒諸王貝勒,以答應開科舉為條件換取順治大婚,可不是為了好心地替孝莊和蒙古解憂。順治八年,多爾袞已死,年輕的皇帝剛剛親政,掌握了一部分權利,但仍然受制於諸王貝勒,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婚姻來換取政策的實行,延續了從多爾袞那裡受到得屈辱。與娜木鍾大婚,實際上是順治在政治上軟弱妥協的結果。於是娜木鐘的存在,反覆提醒著順治,他居於尊位,而未能得到相應擁有的權利,是自己無能為力證據。如果說之前對娜木鍾還只是排斥,在諸王貝勒提出交易後,變成了厭惡和憎恨。這種感情隨著順治逐漸地收攏權利導致他對娜木鐘的越發不能容忍。

皇后還沒有起身,琬瀠被帶到偏殿等候,這個時候蒙古妃嬪都還沒有來到,她們一向把坤寧宮或者整個皇宮都當成家鄉草原上的蒙古包一般,很少意識到,這裡不僅是居住的地方,還是象徵著等級的地方。往往即使她們意識到的時候,都是針對滿漢出身的妃嬪,而非她們自身。琬瀠和其他宮妃打了招呼,這裡來的都是些庶妃。巴氏,貴人,皇長子牛鈕的生母。這個孩子出生沒幾天就死去了。順治也似乎忘記了自己的長子和長子的生母。還有庶妃陳氏、那拉氏、和鈕氏 ,都是常在答應一類。還有和烏雲珠一樣,出身董鄂氏遠支的寧貴人。還有唯一的漢妃石氏,她被封為嬪,是永壽宮的主位,只是這個身份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尊貴和自信。她正在和身邊的寧貴人謙和的小聲說笑。

等到皇后起身,接受妃嬪的請安時,蒙古妃嬪們,才逐漸到來。最先道來的是恭嬪和端嬪,這二人住的近,關係也好,幾乎形影不離,最重要的是她們二人都並非蒙古的科爾沁旗。分別是浩齊特博爾濟吉特氏和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為。恭嬪住在景陽宮,端嬪住在永和宮。最後到了的是出生科爾沁的謹嬪。她是孝莊叔叔的女兒,雖是庶出,出嫁前卻極受寵愛。前幾天,她被順治找了個理由,由妃將為嬪。只是她還不曾記住自己的封號「謹」的意思,穿著招搖的大紅的蒙古裝扮,和身邊的答應常在說笑著走來,然後隨意的做在皇后下首。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娜木鍾問道:「哪個是昨天侍寢的佟貴人?」琬瀠今天穿了寶石藍的旗裝,梳了簡單的圓髻,裝扮的很整齊,走到中間,福了福身子,恭謹的道:「奴婢就是佟貴人,願娘娘萬福金安。」娜木鍾似乎對琬瀠的態度很滿意,雖然臉上還有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忍住了,說了些場面話,賞了兩匹綢緞。她如今已經很擅長這個了。謹嬪用著還不太熟練的滿語酸酸的說道:「佟貴人長的很出挑嘛,不過不知道和南邊的蠻子比如何?」琬瀠轉頭帶點驚訝的去看謹嬪,好像剛剛看到她似的。然後漲紅了臉,用期冀而恭敬的目光看著皇后。娜木鍾也覺得謹嬪有些冒犯了自己的顏面,便開口道:「好了,佟貴人回去坐下吧。」

琬瀠走回寧貴人身邊坐下。按照身份,琬瀠自然應該和同樣是貴人的董鄂氏坐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寧貴人現在懷孕了。不得不說,琬瀠出現在後宮諸人眼前的時間挑的很好。此時寧貴人剛剛懷孕三四個月。皇后的目光落到琬瀠身邊的寧貴人身上,頓時覺得心裡想紮了一根刺,低下頭好一會才控制住自己,像姑母提醒的那樣保持附和一國之母的姿態。謹嬪就沒有這麼好的涵養了。開口高聲道:「你們看寧貴人懷的像是男還是女?千萬別和大阿哥一樣就好了。」巴氏的眼圈一下就紅了,卻不敢接話。幾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寧貴人的身上。謹嬪拿著手帕捂著嘴笑了幾聲,接著說:「不過是寧妹妹的話,是男是女都沒差別吧!反正到時候皇上即使看到小阿哥、小格格,也不一定能想起他的額娘是誰。」寧貴人的手攥成了拳頭,然後又鬆了松,一隻手扶上肚子,似乎想要找到些依靠和勇氣,開口道:「無論小阿哥、小格格,他們終歸要叫皇后娘娘一聲皇額娘的。」言下之意,你謹嬪不過是個嬪,就不要瞎操心了。偏偏這話又挑不出毛病。皇后突然抬起頭,直瞪著寧貴人的肚子,只把寧貴人看的瑟縮了一下。又過了一會,深吸一口氣道:「時間不早了,大家該隨我去給皇額娘請安了。」

孝莊

第十七章孝莊

孝莊皇太后住在慈寧宮。她現在還沒有得到孝莊這個稱號,只不過琬瀠已經習慣在心裡這樣稱呼她了。琬瀠記得曾有一句評價漢代後宮的話:住在椒房殿的女人只是暫時的尊榮,住在長樂宮的人才是整個皇宮真正的女主人。琬瀠覺得這句話對於現在的情況也同樣適用。娜木鍾終使不能和布木布泰相提並論。琬瀠在心裡默默回憶關於孝莊的事跡和評價,如果不出所料她就會是今後最重要的對手,雖然她還不曾注意到自己。琬瀠深吸一口氣,把心情平復下來,雖然一提到孝莊,人們大多都認為她很厲害,但是自己也不差,更何況以有心算無心,以先知算未知,還是有些把握的。沒有人會認為,與孝莊毫無厲害關係的自己會去算計她,一般來說去討好她才是正理。

孝莊文皇后,博爾濟吉特氏,名布木布泰,蒙古科爾沁部貝勒寨桑之次女。清太宗愛新覺羅·皇太極之妃,孝端文皇后的侄女,順治帝愛新覺羅·福臨的生母。是史上有名的賢後,一生培育、輔佐順治、康熙兩代君主,是清初傑出的女政治家。政治策略是滿蒙聯姻。據說,她是寨桑的小女兒,自幼便氣宇不凡,敏慧練達,嫻於蒙文,愛讀書史,通大略,善詞令。據說她在七歲那年,隨兄弟們到草原上巡視牧場,一個精通相術的喇嘛見了她大為驚異,說:「這是大貴人哪,怎麼會生在此間?大怪事!"跟從的人並不奇怪,回答道:「這是寨桑貝勒的幼女,自然是天生的貴命!"喇嘛說:「我所謂的貴,何止於此!此女當與大國君王為偶,母儀天下!"從人們仍然不在意:「那是自然。扈倫四國,葉赫最大。我們貝勒一向與葉赫貝勒相好,想必我們格格要當葉赫國福晉了?"喇嘛連連搖頭說,"不止不止!此女當偶萬乘之君,為華夏兆民之母。"從人們一起哈哈大笑,說:「哪有天朝之主娶外夷之女為配的?快閉嘴!別胡說八道啦!"喇嘛被斥,只得走開,邊走邊嘟囔:「將來能否有驗,非我所知,我不過就風鑒而言罷了……」當時人們都當那是一句笑話,誰知二十五年後,皇太極病死,她的兒子福臨即位;當年大兵南下,滿洲入主中原,福臨成了清朝入關後的第一個皇帝,尊生母為皇太后,正應了喇嘛"為華夏兆民之母「的預言。

傳說孝莊說服過洪承疇,而後經歷過立儲風波,母子鬥法,智斗鰲拜。如果說皇太極去世時,孝莊並沒有得到太大的權利,以致於後來受制於多爾袞,這還情有可原。但是,順治去世的時候,多爾袞殷鑒不遠,孝莊竟卻沒有憑借太皇太后的身份掌管王朝的權柄。慈禧在咸豐死後,僅憑借同治生母的身份就能把持朝政。那時候東太后還在,咸豐還留下八王輔政。孝莊是順治朝的皇太后,輩分高,有蒙古支持,鰲拜索尼等四人也不是宗室,可後來鰲拜還能做大,以至於威脅皇室。那麼自己可不可以認為,事實上孝莊要麼對於政治敏感度不夠,要麼對於權利也沒有特別大的掌控能力。

從坤寧宮到慈寧宮又一段不短的距離,皇后和妃能夠乘坐由四個人抬著的肩輿,其他妃嬪都是徒步走過去。只是此時順治唯一封地謹妃也被將為嬪,自是不能再乘肩輿。慈寧宮更加富麗堂皇,孝莊在慈寧宮正殿接受妃嬪請安。這時琬瀠第一次見到被後世稱道的孝莊皇太后。她有著蒙古人典型的樣貌,也許由於多次生育,或是上了年紀的原因,身材發福。她不想寧靜演的孝莊野性俏麗,也不想斯琴高娃演的那樣帶著從容不迫的氣度和成竹在胸的韻味。這也可以理解,如果孝莊真是個絕色美人,琬瀠絕不相信皇太極會冷落她而獨寵宸妃海蘭珠。畢竟皇太極怎麼也不會是一個不在意容貌,只在意心靈的人吧!

但是琬瀠一見到她,就可以感覺到這個看著很和藹的婦人,必是極為堅韌、有主見的。她一旦認準的事情,無論對錯,都不容易改變想法。這從她先是盡力周全著順治的皇位,在順治親政後,堅持滿蒙聯姻為一體能看的出。孝莊喜愛蒙古妃嬪,其實並非是喜歡那幾個蒙古女子,而是喜歡她們背後所代表的滿蒙聯姻的策略吧。其實從清軍入關時起,滿蒙的地位就逐漸拉開了距離。滿洲可以掌握關內大片的江山,而蒙古卻永遠留在了草原上。這時候還期冀如皇太極時,五宮妃嬪皆出蒙古的情況顯然不切實際。而順治之後,再沒有出現過出身蒙古的皇后,甚至不曾出現過高位妃嬪。

孝莊只是問道琬瀠的阿瑪是不是佟圖賴,在琬瀠害羞靦腆的回答是之後,淡淡的說了幾句,給了一些賞賜,又道:「知道你是個恭敬的,只是這打扮也忒素淨了。」又吩咐蘇嘛拉姑添了一個份量十足的金簪。要知道琬瀠今天穿的是件寶石藍的旗裝,上面錯落有致的用銀線繡出一顆顆疏密適當的星星,讓人想起夜幕下的星空。兩手手腕上各帶了五六個直徑約四五毫米細的素面無花的銀鐲子。又帶了星星流蘇的銀耳墜。頭上簪了一個芙蓉石和翡翠鑲嵌成芍葯花形狀的簪子。這哪裡看的出素淨來!

不過孝莊也沒再說別的,就在蒙古妃嬪們地環繞下,聽她們嘰嘰喳喳的說笑,不時回答幾句。和藹的縱容她們評價慈寧宮的今日的擺設,哪些鮮亮,哪些別緻,撒嬌的討要喜歡的布料首飾。跟著幫她們參考怎樣搭配衣服首飾,蒙古女子多喜歡艷麗的裝飾。琬瀠也喜歡艷麗華美的東西,但好歹品位不俗,不過蒙古諸妃的打扮實在艷麗的過分,大紅大紫,配上金光閃耀的金首飾,琬瀠實在覺得傷眼。當時流行的打扮是松花配桃紅,大黃配大紫。

比如說今天皇后穿的穿著桃紅撒花左襟綢褂,大紅織金緞子裙,這一身還不錯,挺符合皇后的氣質,但是因為有些倒春寒的原因,她又穿了一件石青刻絲灰鼠披風。石青和松花都是綠色的一種。總體上她們的著裝配色習慣就是大紅和大綠,黃色和紫色這些明顯是對比色的顏色近乎1:1的搭配,似乎這樣能讓順治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很好,很鮮艷,也很傷眼。更不用說蒙古風俗以金為貴,各種金釵金簪紅寶石首飾插滿頭,翡翠白玉根本不得喜愛。琬瀠心中默默地替順治掬一把同情之淚。怪不得見到烏雲珠以後,就死心塌地的吊在了一棵樹上。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娃兒呀!

從慈寧宮回到景仁宮後,已經快要到吃中午飯的時候了。就有人來報說順治中午過來用膳,琬瀠謝過,讓紅塵那銀子打賞了。果然,順治是款爺!他的御膳雖比不傳說中的滿漢全席,但也很豐盛了,而且這時候還沒有一盤菜不能吃的超過三口這樣變態的規矩。先是一道燕窩燉鮮奶和一道銀耳蓮子羹。接下來是兩道魚。外焦裡嫩的酥皮銀鱈魚和甜酸適口的松鼠鱖魚。接著上來兩葷兩素。兩素菜是:白玉金銀元貝,心形的冬瓜以上湯煨至入味,入口鮮美。鵝肝鹿醬煮金瓜 ,濃香清淡不膩口,瓜香淡淡滲入。兩葷菜是:紅燒蟹鉗大群翅,魚翅配上蟹鉗。肉汁火腿扣鹿皮,鹿皮彈牙柔滑之餘還很有膠質感,而且吃多幾塊也不會膠口封喉。湯是兩道:杞子魚湯浸斑柳和改刀肉湯,竹筍和精瘦肉煮湯。點心是薩其馬和門釘肉餅。門釘肉餅做法很特別,用涼水和面後充分餳面,肉餡是牛肉大蔥餡,要趁熱吃,淋上米醋,口感非常好。一共十二道菜。順治胃口不大,飯就吃了一碗白米飯,而且說是心情高興,所以多吃了一些。琬瀠默默對比了一下自己平時的飯菜,決定收回早上對他的同情,面對蒙古妃嬪接受視覺衝擊是很應該的,又什麼樣的回報就要有什麼樣的付出。

順治沒有午休的習慣,用過膳就問琬瀠有沒有什麼書看。琬瀠把三間屋子收拾的很舒適,中間自然是廳堂,左邊是臥室,右邊是書房,中間用可以卷放的竹簾隔開。臥房裡面掛著淡黃的紗帳,梳妝櫃上放著梳子、眉筆和許多護膚品,西面有一美人榻,擺設很溫馨。這時琬瀠把順治帶到書房,書房裡面三面開窗,用著碧色窗紗,一進門可以看到一張美人榻,榻上安置了一個小几,小几上放置這棋盤和一本夾著書籤的棋譜。書桌靠西而放,對著東邊的窗子,桌子上放置文房四寶,一盞宮燈,一本論語,還有一副快畫完的工筆畫,正是御花園的一景。

後面不遠處是書架,可以很方便的隨時轉身取書。架子上擺著一小部分滿文和許多漢文的書籍。按詩詞琴棋、佛經老莊、民俗軼事、四書五經、諸子兵法分類擺好,並註明書名和位置。書架旁邊的牆上掛著一把紫檀反曲弓,上刻「逐月」二字,箭筒插在附近,顯然經常使用保養,應該是心愛之物。東邊用屏風隔開只容兩三人坐臥的一角,地上鋪著白色潔淨的長毛軟毯子,中間放著一個小巧四方茶几,上面有一套紫砂的茶道用具,下面是一個小木桶。用木管與茶几一角的小孔相連,小孔上方插著一個漏斗。茶几四周各擺放了一個坐墊。屏風外面靠東窗下,擺放一把古琴,上「流觴」兩個篆字。

琬瀠道:「臣妾的書都在這裡了,皇上自己找找看,有沒有喜愛的書吧。」又問:「皇上中午可還歇息?」順治答道:「朕中午一向不睡,看奏折或讀一會兒書。」琬瀠去抱了一床薄毯放在榻上道:「皇上好學,可也要以身體為重。如果讀書累了,也可在榻上歪一會兒。」接著道:「臣妾是要午睡的。皇上只管在這,平時臣妾不叫下人隨便進來,不會有人影響皇上讀書。只是皇上要拿什麼就得自己動手了。」順治道:「你就當朕是這麼皮懶的人,自己都不肯動手拿個東西。你自去休息吧。」琬瀠輕輕笑笑,福了福身,就轉身回臥室了。

相處

第十八章相處

待琬瀠午睡過後,洗漱完畢,紫陌回稟順治還在書房,於是就過去見他。讓順治一個人呆在書房,不過是為了讓他發現自己其實是和他興趣相投的人,而不是隨便說說呢。由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永遠沒有自己發現的更加相信。琬瀠去時,順治在榻上睡著了。琬瀠突然覺得自己要從新評判順治,就算他是個喜怒無常的皇帝,就算認為他驕傲而又自卑,即使認為他遇見烏雲珠後所做的事情十分腦殘,但琬瀠還是忽略了他其實才十五歲,在現代還被算做是孩子的年紀。

順治小時並不能經常與母親見面,而孝莊又經常嚴厲要求與他,所以其實順治心裡還是渴望母愛的吧,所以才會在孝莊維護自己娘家更甚於自己的時候憤怒反叛吧,所以才會愛上烏雲珠那樣溫柔的女子。烏雲珠是他真正第一個花費了心血的女子,所以才能夠為了她反對孝莊。想明白這些,琬瀠覺定自己得讓順治對景仁宮,對自己的記憶更深刻些。只有記在心裡,花了心思,才能真正保證自己在宮中的地位,自己沒有孝莊這樣的後台,就只能依靠順治了。於是琬瀠,拿了一把霜遲的香料,投入香爐中。想讓他記住自己,先要然他記住自己某些獨特的方面。香雪海的氣息十分獨特,又是琬瀠最常用的香料。應該讓順治記住這種味道,記住伴隨這個味道的安寧和愉悅。當他在其他地方問到別的香氣時,會想念香雪海的味道,進而想起用著香雪海的自己。

這時順治醒了,之後迫不及待的和琬瀠討論剛才看到的書。不同於昨天,廣泛而浮於表面的談論。這回,順治細緻而深入的表達自己關於詩歌,琴棋甚至關於漢文化的見解,急切的想要聽取琬瀠的想法,從琬瀠這裡得到認可。琬瀠也承認,順治確實是個聰慧的人,從他開始學習至今,不算長的時間內,他已經記憶了不少的知識,雖然漢文修養仍有欠缺,但是基本形成自己的見解、思想和風格。琬瀠當然不會讓他失望,好歹也為了這個時候準備許多年了。琬瀠不但配合著他的談論,而且不留痕跡的引導順治更多的表露自己的看法,從中分析他對各方面知識的喜愛程度,他的性格和思想。

這以後順治就經常的與琬瀠見面。或是來景仁宮用膳,或是找琬瀠探討漢學,下一盤棋,聽一支曲子,又是乾脆只是為了稍微睡上一會,或者讓琬瀠給他泡一杯茶。琬瀠從這些事情中分析順治這段時間應該是壓力很大。解決方法就只有兩種,要麼發洩出來,要麼緩解休息一下。琬瀠很高興的發現,皇后承擔了前者,而自己承擔了後者。當宮中越來越傳言,皇帝最寵愛佟貴人的時候,皇后和謹嬪也時常說一些酸話,不時刺上兩句,或是找些借口,給琬瀠一些小小的懲戒。特別當孝莊也有些注意到自己的時候,琬瀠決定是該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當年在御花園,有幾位宮妃幫忙演了一齣戲,吸引順治的目光。於是琬瀠不露痕跡的在和順治的言談中提到一起入宮的姐妹,提起出眾而善解人意的烏蘇氏。烏蘇氏只是個常在,但很是聰明。當時,有些宮妃並不願意幫助自己,但是烏蘇氏淡淡的說:「只有我們當中最出眾的佟格格得到皇上的注意,才能讓他記起宮中還有一群滿人出身的妃嬪。」順治在琬瀠的引導下,把一部分目光放在了這次選秀進宮的滿洲妃嬪身上。雖然這樣,順治要琬瀠侍寢的時間變少了,但是在他心中琬瀠卻是最特別的一個。尤其是此舉分走了順治留在蒙古妃嬪身上的注意力,皇后和孝莊的注意力也一道轉移在這些人身上。孝莊雖然更願意順治寵愛蒙古妃嬪,但是沒有理由攔著順治不讓他接近滿洲女子。蒙古妃嬪沒有生育,已經讓孝莊承擔了一些不滿和指責,更何況這些滿人妃嬪中不乏父兄在朝中為官之人,她們本就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向家裡說明了宮中蒙古女子獨大的情況,如果孝莊再加干涉,真的要引來非議和責難了。

隨著順治和琬瀠相處日久,順治也逐漸和琬瀠說一些朝堂上的事情。順治從選秀過後就壓力很大,不僅僅因為太后又招來一批蒙古貴女,也不僅是因為和皇后關係日漸緊張,經常爭吵,順治親政的第二年,清廷在軍事經濟等方面的情況都很不樂觀。七月,孔有德戰敗身亡,順治首當其衝承擔因此而來的種種責難,加之順治自己在漢文修養上的欠缺,使他在政務上面臨巨大壓力。本應該體貼他的妻子,不僅沒有給他安慰,反而因為他不斷寵幸滿人妃嬪與他爭吵不休。而蒙古出身的妃嬪則不斷提醒他要倚重蒙古王爺的軍隊來解決問題。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孝莊雖然會幫他分擔朝政上的困惑,但也沒有忘記提醒他,要和皇后和睦相處,要多注意蒙古妃嬪。這使順治癒發苦悶。當他跟琬瀠提起朝政,琬瀠並沒有發表什麼看法,只是表現出足夠的溫柔,不斷地安慰和鼓勵他。琬瀠為了緩解順治的心理壓力,堅持使用又舒緩作用的甜橙精油來給他進行按摩,香雪海獨特的冷香經常使順治緊繃的神經冷靜下來。於是順治癒發願意來景仁宮。特別是當順治無意中發現,精通漢文和各地地理民風的琬瀠能夠彌補他由於語言素養而在朝政上出現的不足時,十分希望琬瀠幫他分擔一二。起初琬瀠並不願意插嘴,只是一味提醒順治去詢問太后和皇后,還為此順治鬧了幾回便扭。但是後來,順治不斷在琬瀠面前表示疲憊,想要尋求幫助時,琬瀠才答應幫忙。琬瀠從來不直接提出自己的解決方法,只是委婉的啟發和提醒,於是順治覺得和琬瀠的談話能使他意識到不同的方面,能另闢蹊徑的解決問題。順治對朝政逐漸熟悉起來,也越發看重琬瀠。

同時琬瀠則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和順治一起討論奏折,從中全面瞭解朝堂情況。分析派系情況,大臣的立場,還默默記下將來可能用到的人。在這種互相都滿意的氛圍下,順治要給琬瀠晉陞位份,琬瀠則大驚的向順治勸誡說,如果順治這樣做,皇后一定會把自己視為眼中之釘子。順治對娜木鍾不滿已久,告訴琬瀠不必忌憚皇后。琬瀠立即和順治哭訴,皇后是太后的親生侄女,如果皇后討厭她,太后一定容不下自己。琬瀠又讓宮女太監假裝不小心的把孝莊偏心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傳到順治耳中。這些本就是有一定依據的事情,所以順治隨便查證一下,很容易就相信了。順治本來對孝莊已有一些不滿,如此心結日深。加上蒙古妃嬪不恰當的言辭,隱隱覺得孝莊一味偏心娘家,也有些借蒙古來打壓牽制自己的意思。

琬瀠又趁機哭著和順治說,請他不要為了自己和太后作對。又說太后是順治的母親,一定會疼愛順治,只是因為皇后是太后侄女,是娘家人。所以太后才憐惜一二。請順治一定要體諒太后,千萬不要惹他老人家生氣,又不然自己就是肯定活不成了。而且向順治表示,自己把他當做夫君,當做天。只要他好,自己升不升位份根本不要緊。只要皇上和太后母慈子孝,自己受多大苦都沒有關係,就是立時死了,也毫無怨言。本來,順治拿琬瀠和娜木鍾兩相對比,就覺得琬瀠貼心,識大體,如此更覺得琬瀠孝順,而娜木鍾不賢,而孝莊也有些不慈。琬瀠又硬要順治答應,要廣施雨露,開枝散葉,絕不只獨寵自己一人,要多多想想烏蘇姐姐等人。如此順治找琬瀠侍寢的日子少下來,又多寵幸了滿人妃嬪,其中又以烏蘇氏、王氏、楊氏三位常在最為受寵,侍寢日數與琬瀠不想上下。順治此時還沒有移到乾清宮,只住在保和殿。保和殿離景仁宮比較近,順治經常和琬瀠以起用膳,又常瞧瞧的找琬瀠談論詩書,或探討朝政。

這有一天,順治和琬瀠**過後,躺在床上,攬著琬瀠說起對朝廷大臣的看法,其中就有提到安郡王岳樂。起因是順治九年岳樂入工部議事,發現喀爾喀部土謝圖汗、車臣汗兩人又逾矩的地方,就向順治回報了,順治很不高興,就下旨讓岳樂去申飭二人。端嬪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與其中一人有親,就對岳樂很生氣,和順治說道:「安郡王岳樂隨意訓斥蒙古王爺,讓蒙古四十九旗好生不滿。蒙古一向效忠皇上,還請皇上責罰與岳樂,以慰蒙古忠心。」順治當時就斥責道:「岳樂只斥責兩個做錯事的王爺,拿來四十九旗不滿?至少科爾沁就沒有不滿。更何況是朕下的旨,是不是要朕給蒙古謝罪?」

娜木鐘的怒火

第十九章娜木鐘的怒火

於是順著就對琬瀠說:「岳樂倒是個能做事的人!」琬瀠心中不喜,就笑著道:「皇上說的是呢!琬瀠入宮以前也聽人說安郡王為人豪爽,最是仁義。王爺貝勒們都稱讚他又才能。昔年剛入關,那是琬瀠還小,就聽人說圈地的時候和後來出現天花的時候,許多流民都吃不上飯,看不起病。安郡王不僅送糧贈藥,還收留許多無處可去的人到自己的莊子上。這些百姓都發誓一定給安郡王效命,而且還逢人就說,滿人貴族也有好人,安郡王岳樂大人就很愛民。」說著翻起身,眼睛亮亮的看著順治說:「皇上您說安郡王是不是給咱們大清做了件好事。」皇帝又幾個不多疑的,何況順治一貫注重舒服漢人的民心,而且經常被諸王公親反對一些看法,心裡就不很舒服,但也回答:「嗯!」琬瀠又道:「安郡王這次得罪了兩個蒙古王爺,只是琬瀠以前聽說這兩個王爺對旗下牧民們很不好,這次他們一定很感謝安郡王。安郡王果然是個能幹的。」順治問道:「問什麼不是感謝朕?」琬瀠道:「牧民們又不一定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他們只知道是安郡王去辦的嘛!」然後翻身躺下,不在意的說道:「反正安郡王也同樣姓愛新覺羅,牧民一定會感謝大清皇上的。」說完就閉上眼睛,不知說話。順治於是想到,安郡王是個可以用的,只是還要多提防一二。

隨著順治對蒙古諸妃嬪的徹底冷落,娜木鐘的脾氣越發克制不住。只要想著順治不斷寵幸新人,她就始終處於焦灼之中。娜木鍾是激烈而驕傲的,她憎恨一切順治喜愛寵幸的妃嬪,哪怕出身蒙古,也同樣不喜歡,即使無論是孝莊還是父母都告誡她,這不是作為一國之母應有的本分,但是嫉妒本身就是灼熱的火焰始,並不是人力可以輕易控制的。娜木鐘的怒火終於在一天爆發了。那一天,琬瀠和往常一樣去坤寧宮請安。這時來請安的人數比琬瀠第一次來的時候多了許多。琬瀠自然和蠻子妃嬪在一起小聲交談。娜木鍾終於起身了,在正殿接受眾人的請安。她的神色陰沉,顯然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謹嬪也不是很有精神,順治幾個月的冷落,對她也不是沒有影響。寧貴人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受到殿內緊張氣氛的影響,小心的撫著自己的肚子。娜木鍾很想發作一番,終究還是顧慮道她腹中的胎兒。如果龍胎有所閃失,即使自己的姑姑也不會相護的。

娜木鐘的目光又落在烏蘇氏的身上,她是這一階段侍寢次數最多的妃嬪。可恨每次皇帝寵幸妃嬪,都要自己這個皇后來用印!烏蘇氏身份低微,娜木鍾想也不想的就把火發在她的身上,道:「烏蘇氏,你好歹也是個常在,是有位份的人了!整體妖妖俏俏的裝什麼!打量你整天攛撮皇上做的事誰不知道呢!」烏蘇氏忙辯白道:「奴婢並不敢在皇上面前亂說什麼,皇后娘娘你冤枉奴婢了!」謹嬪立刻接口道:「皇后娘娘話還沒說完,你就敢插嘴,可見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你也知道自稱奴婢,做奴婢的就要有個奴婢的樣子。」娜木鍾道:「謹嬪,你好好教教烏蘇氏,這什麼才是做奴婢的規矩。」謹嬪走道烏蘇氏的面前道:「在我們草原,如果女奴勾引主子被女主人發現了,是要被活活抽死的。這兒沒有鞭子,可也得叫你吃點苦頭,將來好長點記性。」

如果皇后要教訓人,自又嬤嬤代勞。這時謹嬪性格急躁且烈性,更願意自己動手,娜木鍾也樂得不讓自己這邊的人插手。謹嬪在科爾沁時就極愛騎射,雙手的力氣並不弱。她看著烏蘇氏白淨文弱的臉蛋就生氣,於是一手去揪烏蘇氏的頭髮。烏蘇氏並不敢狠躲,被揪個正著。謹嬪另一隻手使勁啪啪啪只扇了十幾耳光,才累了住手。烏蘇氏雙頰以腫的老高,見謹嬪一停,一使勁把頭髮拽出來,直朝著娜木鍾跪下,並且把臉貼向地面,好不讓謹嬪再在打到。娜木鍾還不解氣,正要說話,恭嬪起身道:「娘娘母儀天下,何須與一個小小的奴婢計較。奴婢不守規矩,娘娘且罰過她了。就放過她這一次,是娘娘的慈悲。」娜木鍾雖然還想整治烏蘇氏一下,但是想到昨天晚上有人對她說的話,便先按捺下,心裡想早晚倒要你們好看。

謹嬪還要說話,娜木鍾不給她時間,接著道:「佟貴人何在?」琬瀠心裡一緊,忙上前道:「奴婢在。」娜木鍾道:「這宮裡不收規矩的奴婢太多了,不過你佟貴人是個知禮的。既如此,這杯茶便賞給你用了!」說罷指了指旁邊的半杯剩茶。琬瀠壓下心裡的噁心,上前欲要接過茶杯。只是琬瀠的手指剛碰到茶杯,娜木鍾揚手把茶杯打翻,半杯□茶都潑在琬瀠的衣服上,大怒道:「好你個佟琬瀠,本宮好心賞賜與你,你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故意打碎了本宮心愛的茶杯。來人!」琬瀠不等娜木鍾說完,也不辯白,立刻說道:「皇后娘娘慈悲,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娘娘罰我,我豈敢不領,只要娘娘高興,奴婢就值得了。只是娘娘要認定了奴婢對您不敬,那奴婢就百口莫辯了。奴婢願意以死明志!」說著就向坤寧宮的柱子上撞去。

其他宮妃連忙攔下,琬瀠使勁往柱子那邊去,一遍喊著:「奴婢犯了大錯,無顏活著,情願一死,與皇后娘娘無干!」娜木鍾也沒想到琬瀠會來這一場,雖然氣急了,畢竟理智還在,斷不能不能叫琬瀠在坤寧宮尋死,忙吩咐四周的人道:「快攔下佟貴人!」其餘人等把琬瀠圍著,不叫她往柱子那邊去,又不停的勸慰,諸如皇后娘娘慈悲,並不是真的要罰你,好死不如賴活著等等。謹嬪頓時覺得琬瀠的脾氣倒是挺像蒙古女孩兒的,端嬪和恭嬪等都出來打圓場。琬瀠見差不多了,也就逐漸消停下來,只是抽抽噎噎的哭著。娜木鍾道:「我不重罰你,你也不要尋死覓活的了,去坤寧宮門口跪著吧。」琬瀠覺得不像烏蘇氏那樣挨打已經很不錯了,真不讓娜木鍾出些氣是不可能的,於是就到坤寧宮門口挑塊平整的地跪著。

天氣已經有點轉涼了,琬瀠跪著哪裡很受罪,心裡只盼著有人機靈點去通知順治,偏偏娜木鍾是狠下心要自己吃點苦頭,吩咐下去不許奴婢去到順治面前亂說話,否則一律仗斃。琬瀠心裡恨得是咬牙切齒,好你個娜木鐘,本來想著順其自然,順治廢了你也就罷了。既然你非要和我過不去,我也不能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只是還要好好謀劃一二,如是沒有孝莊,娜木鍾死一百次也夠了!孝莊可不向娜木鍾這麼沒腦子,連整治人都是明著來,何況她還是順治親娘呢。今天的事,應該是娜木鍾早已謀劃好想要整治自己。只是娜木鍾一向直來直往,罰烏蘇氏就是直接說她不守規矩,怎麼輪到自己就是打翻杯子。而且如果沒有人說什麼,娜木鍾怎麼會想起來找自己的麻煩?她應該是更討厭懷孕的寧貴人或是侍寢日子比較多的烏蘇氏才對呀。看來是有人給自己上眼藥了!可惜現在是娜木鍾管理後宮,自己如果想要收買或是安插一些人手都很不容易。銀子財物也需要。之前為了怕顯眼,都不敢讓順治給自己賞賜,看來不是很有用呢。還是要和他多哭訴一下。只是順治你什麼時候能來呀,這次可真是想念你了!

妃嬪們給孝莊請安都回來了,琬瀠還在坤寧宮門口跪著,娜木鍾特別指了個老嬤嬤讓她時不時出來看看。娜木鍾從慈寧宮回來,就好像沒看見琬瀠跪著一樣,直接就進殿內了。順治果然來了,和娜木鍾大吵了一架,叫來肩輿帶自己會景仁宮了。只是順治現在下朝沒多久,應該是在保和殿處理政務的才是呢,怎麼會這麼快過來。雖然自己是很開心不用再跪就是了!看來是誰和順治說了!

回到景仁宮以後,順治直接把琬瀠從肩輿上抱下來,一連聲的讓吳良輔去拿藥膏來。琬瀠把褲子捲到膝蓋上,只見一片烏青。本來琬瀠的皮膚雖然白皙,卻是屬於敏感性肌膚。跪那麼長時間,就算沒有受特別厲害的傷,但已經顯得很嚴重了。順治忙傳了太醫來請脈開藥,恨聲道:「娜木鍾跋扈嫉妒,哪裡有一點國母的氣質。她根本就沒把朕放在眼裡!」又和琬瀠道:「這次的事必然要給你討個公道。」琬瀠說:「皇上等下去看看烏蘇姐姐,她被扇了十幾個耳光,估計也傷的不輕。皇后冤枉臣妾,如非琬瀠要以死明志,皇后斷不會向今天這樣,稍加責罰就放過我的。」順治道:「這還叫稍加懲罰,她還想怎麼樣?」琬瀠又哭泣道:「如今雖是皇后娘娘責罰臣妾在先,但是皇上與皇后娘娘吵了一架,只怕太后已經不喜琬瀠了。如果皇上再為琬瀠出頭,只怕琬瀠就活不下去了。太后畢竟是長輩呢,從來只有小輩認錯,沒有長輩服軟的。」順治也知道,自己跟太后起了衝突,無論原因如何,誰比較有理,大都是說自己不孝,而不是說太后不慈,所以他才為了這個時常氣悶。琬瀠更關心順治從那知道這件事的,又說道:「若非陛下恰好來了,臣妾還不知道要受什麼苦呢。」

示好

第二十章示好

順治道:「朕才剛走到乾清宮後面,就見恭嬪過來。朕問她怎麼走到這兒來了,坤寧宮現在如何。她說皇后責罰於你,她心有不忍。又見皇后不准下人去打擾朕,就想幫忙來說一聲。朕聽到這話,就趕緊過去了。」恭嬪?皇后剛開始打翻了杯子,要發作自己的時候她不勸,都罰過了,翻到是去給順治報信。便是如此,隨便使喚個宮女太監就是,何必自己親去。不過順治怎麼會去乾清宮,而且一開口就坤寧宮如何,皇后又不得她歡心。看來他應該是早知道坤寧宮有事。順治果然有自己的耳目呢!只是不知道自己身邊有沒有了。雖這樣想著,琬瀠還是開口說:「那要多謝恭嬪娘娘了!臣妾便是腿腳不舒適,下午也必是要去拜謝她的。」琬瀠又勸著順治去看看烏蘇氏。哼!烏蘇氏的臉可是被打的更驚悚。

順治走後,琬瀠把碧落叫進來問道:「今天我讓你們把被子都抱出去曬一下,怎麼還有幾床沒報出去。」碧落委屈的說:「娘娘,不是碧落偷懶。紫陌跟著娘娘出門了,赤水上午正忙著替娘娘歸置衣服。奴婢忙了一上午,才把那幾床被子都抱出去曬著。後來娘娘您回來了,整個宮裡都忙著服侍,故而還有幾床不曾抱出去。」琬瀠鄒眉頭道:「既是忙不過來,怎麼不叫紅塵幫忙,她總不至於也有事吧!還是說你們故意偷懶!」這才多長時間,要現在就開始偷懶,那還了得。碧落忙跪下辯白道:「娘娘,奴婢確實不曾撒謊。紅塵有個同鄉也在宮裡當差,她今天去找他了。」琬瀠問道:「紅塵什麼時候有個同鄉了?他們幾時來往的?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碧落以為琬瀠不相信,怕她認為自己偷懶,忙把知道的都說出來:「紅塵來景仁宮以前就認識這個老鄉了。只知道是在乾清宮當差的一個小太監。雖是比不上紅塵,但是紅塵看在他是同鄉的份上,有時幫他縫縫補補。紅塵怕娘娘怪罪,便央了我瞞著您。」此時順治住在育位宮,即是保和殿。乾清宮此時因為前朝失修,所以還荒廢著,無人居住,所以說在乾清宮當差比不上在景仁宮當差。

琬瀠一拍桌子道:「她怎麼就想起了去乾清宮了。你把今天上午的事仔細說說。」碧落忙道:「娘娘您前幾天得了一罐楓露茶,愛的不得了。今天臨走前,特意囑咐紅塵,只道這楓露茶三四遍以後才顯出趣味,方才飲得。又吩咐說請安過後就回來,叫紅塵提前準備好。只因娘娘並未和往常一樣時間回來。又過了許久,紅塵擔憂那茶放置久了,味道就不好了,猶豫著是不是要重新沏來。又不知娘娘是不是去別處串門去了,拿不準您幾時回來。就叫綠桃去打聽打聽。後來綠桃回來道,沒有打聽到。紅塵就說她的同鄉托她做的活計,恐他急著有用,便說去一趟,一時就回。因紅塵平時做活勤快,為人也好,時常指點我們三個一二。且不說針線上,便是赤水管著服裝,紅塵有時也能給她出一出主意。奴婢大膽想著,赤水在屋裡忙,奴婢在院子裡,不愁沒有人看屋子,紅塵平時也沒有求我們幫過什麼,就應下了。奴婢原想誰還有好幾床被子,但緊著點,總能在日頭下山前,都輪番著曬一下。只是後來出來那樣的事,奴婢們都著了慌,就沒能把剩下幾床也抱出來曬好。」

琬瀠問:「那綠桃卻是沒打聽到什麼?」碧落恨鐵不成鋼的道:「綠桃原也最是嘴笨性子軟的。若非紅塵時常護著,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許是她膽小沒打聽到。」琬瀠原本就不是為了問被子的事,只是隨便選了個話題,想旁敲側擊一下,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宮內諸人的態度,卻不想引出這些來。琬瀠四個丫鬟,紫陌是時常跟著身邊帶出去的。佟夫人也傳信來說紫陌家裡的情況卻如她所說。自己正慢慢調、教著。紅塵不必說,雖然穩重能幹,但有些問題,疑似粽子。赤水和碧落都是愛說愛笑的,但是赤水嘴巴卻很嚴,平時只說些稀奇的花樣子呀,新鮮吃食呀等等無關緊要的事情。碧落卻沒有心機的多了。琬瀠揮了揮手道:「好了,我知道了。這話你也很不用再和紅塵說。不然她只當我這個做主子的不仁,連她和同鄉來往都容不下。」又道:「我知道你是個好的,和紅塵也處的好。只是也太不小心了點。且不說,若是有心人找麻煩,按個「私相授受」的罪名,又或是她那同鄉壞了事,連累了紅塵又怎麼辦。她那個同鄉如何,叫什麼名字,何時兩人認識的,你一概不知道。到時候就是要我幫你們出頭,這也無從說起。」

見碧落一臉害怕,又道:「也不過是這樣說,要你留心點,皇宮不是別的地方,且是替你們著想才這麼吩咐。以後紅塵和同鄉再有什麼來往,也不必攔著,只打聽了何人、去哪也就是了。只當是你對紅塵的一份心,也很不必提是我說的,沒得叫人多想。」碧落一臉受教下去了。琬瀠又喚來赤水問一問,兩相對照,卻是不差。又喚紅塵進來重新沏茶,見她一臉如常,也就放棄了刺探兩句的心思。晚上囑咐紫陌多留意點紅塵。好在紫陌年紀雖小,卻不是沒吃過苦的。也知道琬瀠對她另眼相看,吩咐什麼就做什麼,不該問的絕不多嘴。紅塵本就有點問題,為何偏偏今天出去,有為何偏叫嘴笨的綠桃去打聽。綠桃真沒打聽到,還是假沒打聽到還不好說呢。反正除了紅塵,她和其他人也沒什麼話說。只是卻不知那乾清宮小太監是什麼身份的人了,綠桃出去以後又和誰接觸過。琬瀠提醒自己,把這些疑問記清,以後多注意些。還是要發展一些人手,不說通風報信,事後提醒一下可能是誰在生事也好呀。

既然知道了恭嬪幫了忙,隨不管她是為了藉機在順治面前表現賢良,還是通過順治和自己示好,總歸是要去感謝一下的。琬瀠讓紫陌挑了一些平時紅塵做的活計帶著,作為謝禮去見恭嬪。恭嬪住在景陽宮,她是一宮主位,自然住在前院正殿。琬瀠走到景陽宮,老遠就有宮女來迎,並著人通報。琬瀠到了門口,就立馬又宮女前來打簾,並請安道:「佟貴人吉祥。」琬瀠免了禮,走進殿內。進門是一扇屏風,屏風後安放一個美人榻。恭嬪正坐在榻上。琬瀠快速打量了一下景仁宮的佈置。並不像娜木鐘的坤寧宮一樣,喜愛擺放金器。而且殿內掛著很多簾子,擺設咋一看很不同,但仔細觀察,有不少都還是很珍貴的。也是,恭嬪的娘家也不錯,應該帶來了不少嫁妝。琬瀠看見這樣的擺設,就有些覺得主人應該是很喜歡隱藏自己內心的人。大多數不愛顯擺,但內心還是認為自己是很優秀的。

琬瀠剛要福身,恭嬪立刻走過了扶住,不讓琬瀠行禮,口中說道:「一向知道佟妹妹是個妙人,只是妹妹除了每日請安,並不愛出來走動,故而一直不得親近,今個兒我們姐妹可要多說說話,晚飯就走姐姐這裡一併用了。」琬瀠答道:「婢妾一直知道娘娘是個和善的,只是婢妾初離家,只覺得心中惶惶,並不敢很出來走動。未曾來拜會娘娘,卻是婢妾的不是。」恭嬪道:「我一見佟妹妹就覺得有緣,我那娘家妹妹和你年歲差不多,我這可不又想起她了。妹妹若再說這些婢妾娘娘的話,就是不把我當自己姐妹了。」琬瀠連稱不敢,開口叫了聲:「恭嬪姐姐。」心中想道,恭嬪這話和自己入宮前在董鄂家說的好像,只不過自己對金蟬還有幾分真心,與董鄂家也算是互惠互利。恭嬪只怕心裡恨不得吃了自己才好呢!看樣子,恭嬪這是要結盟了。

於是,琬瀠拿帕子抹了抹眼淚,道:「琬瀠自入宮以來,小心恭謹,只是想不到還是不容於皇后。皇后是什麼牌位上的人呢,她可是太后的親侄女啊!竟然屈尊和我計較。今天若非姐姐有心相護,琬瀠還不知要受多少苦!他日更不知皇后娘娘能不能容忍琬瀠在這宮中又一分半點、尺寸之地呢。」琬瀠又道:「我本想著,皇后自有一國之母的氣度,當如姐姐這般才是。卻不想她全無半點賢德。我又不向姐姐,娘家浩齊特博爾濟吉特氏強盛,我還不知將來如何。」說罷哭出聲來。恭嬪安慰道:「皇后倒不是有壞心的,只是在娘家備受嬌寵,出嫁後又有太后疼愛,是個有福氣的。只是性子強了些罷了。」琬瀠接著又說了些諸如,恭嬪賢德仁厚,有不凡的氣度,皇后如果有她一半,自己就無憂了。又說浩齊特博爾濟吉特氏在蒙古四十九旗中十分強盛,皇帝和滿洲諸王貝勒都十分看重等等。然後琬瀠說了些,宮中滿人妃嬪的大致情況。恭嬪也提了蒙古妃嬪的習慣性格。二人說的投機,琬瀠最後道:「妹妹今日見了姐姐,方知素日裡宮人們說姐姐仁厚的話,竟不能道出姐姐的萬一。我見了姐姐,就好比吃了一顆定心丸,以後還煩勞姐姐提點教導了。」琬瀠見日頭不早,就要告辭回去。恭嬪再三挽留,琬瀠只道還有太醫開的藥需回去服下,然後就帶著紫陌走了。

進位

第二十一章

琬瀠出了景陽宮,向南往回走,景陽宮前面就是端嬪所住的永和宮。端嬪和恭嬪一向要好,怎麼去請順治這樣的事情卻沒有一塊兒?琬瀠又仔細想了想早上的事情,娜木鍾起初發作烏蘇氏,顯然還沒有解氣。恭嬪出來說情,娜木鍾便忍住了,轉臉卻發作了自己。卻不見恭嬪那時候出來解圍,倒是事後通過順治向自己示好。到真真像是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恭嬪呀……端嬪是個沒腦子的人,連給岳樂上眼藥都說的不專業,還得自己上前描補一二。這二人雖不曾十分得寵,卻也沒有被順治厭棄,與謹嬪不同。且這二人在宮裡過的好好的,也不曾被娜木鍾發作過,就連謹嬪也被娜木鍾搶白過。看來平時二人行事,卻是恭嬪在拿主意呢!滿洲的王宮貝勒也主張滿蒙聯姻,可蒙古卻不止科爾沁部呢。蒙古四十九旗,論實力阿霸垓部最盛,但是浩奇特部差不了多少,卻比科爾沁更勝一籌。只是恭嬪沒有一個做太后的姑姑罷了。恭嬪也是個有心思的人呢!

卻是這邊琬瀠卻拜謝恭嬪,那邊娜木鍾和謹嬪卻被孝莊叫到了慈寧宮。孝莊問道:「上午究竟是怎麼回事?」娜木鍾答了。孝莊又問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說是什麼了?你去找她倆的麻煩?」娜木鍾動了動嘴唇,卻也沒有說什麼。孝莊心裡便有數了,低頭沉思。謹嬪這時道:「也怨不得皇后,佟貴人也是個又氣性的人呢!竟然不要活了!要不然也鬧不了這麼大。倒有幾分蒙古格格的性子呢!」孝莊抬起頭瞪了謹嬪一眼,冷冷的道:「她要尋死,但她死成了嗎?」謹嬪啊了一聲道:「幸好攔得快!」孝莊恨鐵不成鋼的道:「莫說在場那麼多妃嬪當不起見死不救的罪名,就是在場的宮人又有幾條命看見宮妃在眼前尋死而不阻止,她必是死不了的,不是連傷也沒受麼!」謹嬪大聲說道:「她也太狡猾了,真像南蠻子一樣。」娜木鍾說:「姑姑,到如今改怎麼辦?皇上又是抱她回去,又是忙著宣太醫的。」孝莊說:「到了這樣,把她們兩個升一升位份也就是了。」娜木鍾不高興的喊道:「姑姑!寧嬪又孕我不敢惹,難道連她們兩都有騎到我的頭上嗎?」

孝莊點著娜木鐘的額頭道:「巴氏生大阿哥時,一是剛出生就夭折,二是你那時才剛嫁過來,故而沒有人說什麼。如今寧嬪快要生產了,若你們還沒有動靜,可叫皇上怎麼想,大臣怎麼想?」娜木鍾不依道:「我是科爾沁親王之女,滿蒙聯姻歷來是國策,皇上他還能把我廢了?」孝莊語重心長的說:「終究還是有個孩子才是依靠。你若有了嫡子,誰敢動你?皇上或許不會廢了你,但是你要知道滿蒙聯姻,蒙古可不止科爾沁一家。」娜木鍾反駁道:「可是只有科爾沁的血脈最高貴,科爾沁的女子最俏麗。」孝莊又道:「可是科爾沁也不只你一個女兒呀!昔年,姑姑嫁給太宗皇帝無子,科爾沁又送來了我。我接連生了三個女兒,於是科爾沁又送來了我的姐姐。海蘭珠一入宮就受寵,被封為宸妃,生下八阿哥。我第二年生下了福臨。可是太宗皇帝為了海蘭珠幾乎荒廢後宮。娜木鐘,你還有姐妹侄女呢!若是科爾沁再送來一個,若是福臨喜歡她不喜歡你,娜木鍾你當如何自處?現在,生下嫡子,生下具有滿蒙血脈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放下。那兩個再進一位,也不過是嬪和常在,見了你一樣要下跪請安。若是你的姐妹侄女生下儲君,你自己說,她見了你會有那麼恭敬嗎?」

不久就要晉封的詔書頒下。烏蘇氏進位答應,琬瀠晉為嬪。琬瀠又有不同,嬪實在是個微妙的位置,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有金冊,可為一宮主位。皇帝後宮,后妃設皇后1名,居中宮,皇貴妃1名,貴妃2名,妃4名,嬪6名貴人、常在、答應,沒有定數。所以,嬪和嬪以上與嬪一下,地位差別很大。晉為嬪以後,就不用自稱奴婢、婢妾,面對比自己品級高的妃嬪只用稱臣妾,對比自己品級低的則可以稱本宮。皇后為正妻,相當於大妃、嫡福晉;皇貴妃至嬪,相當於側福晉;而貴人、答應和常在只能被成為庶福晉。成為嬪以後,才真正進入了皇宮之中主子的行列。因為嬪是有定數的,所以有的人終其一生無法晉陞到嬪。而向歷史上烏雲珠那樣先封賢妃,再封皇貴妃的情況是罕見的。

如今順治的後宮中有恭嬪、端嬪、謹嬪和恪嬪,其他多數常在、答應和貴人。巴氏生大阿哥,晉為為貴人。寧貴人有孕,也仍是貴人。孝莊應該是選擇安撫了。琬瀠今後除了孝莊、順治和娜木鍾三人,再不需要向其他人行大禮。前來冊封的太監宣讀詔書:「朕惟贊宮廷而衍慶,端賴柔嘉,頒位號以分榮。丕昭淑惠,珩璜有則。咨爾貴人佟氏,溫恭冒著,夙效順而無違。禮教克嫻,益勤修而罔怠。曾仰承皇太后慈諭,以冊印封爾為珍嬪,為景仁宮主位。」

一併送來了金冊,上書:咨爾固山額真佟圖賴之女佟氏琬瀠為珍嬪。琬瀠接了旨,賞過傳旨的太監和服侍的宮人,按照規矩收拾東西準備搬入正殿。又有順治命吳良輔來私下說,順治喜歡琬瀠在東配殿擺設的書房,不叫挪動東配殿的擺設。只叫琬瀠收拾細軟搬進正殿,其餘缺的東西和吳良輔開口,自從皇帝私庫中補齊。然後管事太監又領了宮人們來拜見。與上次不同,這次琬瀠真正算是景仁宮的主子了。琬瀠說了幾句場面話,依例賞了。下面的人又送上嬪的首飾和服裝。又分朝褂、朝袍、吉祥褂和朝裙。又有朝珠數串。嬪的朝珠是一盤珊瑚朝珠,另兩盤為蜜蠟或琥珀材質的。

又過了一會,許多妃嬪就前來賀喜了。先來的是烏蘇氏,她也被晉陞了位份,和琬瀠互相道了同喜。接著來的是端嬪和恭嬪。琬瀠親熱的接待了,說了些仰仗了姐姐的福氣,妹妹以後自當賢良守禮和姐姐們一起服侍皇上和皇后之類的話。恪嬪也很快過來了。這位漢妃一向在宮中處處小心,就是這樣還免不了偶爾被其他妃嬪取笑為難,見琬瀠並沒有和自己為難的意思。溫婉的道了喜,坐在一邊不怎麼說話。巴氏扶著寧貴人來了。琬瀠沒有想到,寧貴人再有幾月就臨產了,竟然還會過來,生怕她在景仁宮出什麼事。忙走過去不叫她行禮,並扶著她坐下道:「妹妹是雙身子的人,竟然過來了,這可不是折殺我嗎?快小心坐好,巴氏小留神些照顧著妹妹。」寧貴人心裡是很不平的,自己進宮早,又懷了身孕,這幾月雖好些,往常也沒少被皇后刁難,這樣自己還沒進位,倒是琬瀠先封了嬪。嬪位本就只有六個,如今又被琬瀠佔去一個,宮中如今便有五位嬪了,等到自己生產時還不知是何等光景。不過好在自己身懷有孕,不與他人等同,便扶著自己的肚子道:「平時幾個太醫輪流過來請脈,都道肚子裡的孩子很健壯呢。我時常出來走動走動對孩子也好,方不辜負了皇上和太后的期望。」

端嬪聞言不留痕跡的撇了撇嘴,恭嬪倒是一如既往,帶著點淡淡的微笑。琬瀠自是不懼寧貴人的,她肚子裡的孩子恐怕就是福全了,但是不能讓她在景仁宮出什麼事才好,她若有心生事,假裝動了胎氣,也難以提放。於是就柔聲說道:「咱們能入宮服侍皇上,已是福氣很大了,但誰又有妹妹的福氣大呢?我又聽說女尖男圓,妹妹的肚子裡像是個小皇子呢。等妹妹生下小阿哥,只怕是要晉為嬪或者妃的,保不齊晉為貴妃也是有的。到時我再去給妹妹道喜。」見寧貴人面露喜色,琬瀠便想加一把勁,把她弄走,也不叫人上茶上點心,便道:「只是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雖說走動走動對小阿哥又好處,只是景仁宮離妹妹的鹹福宮這麼遠,若是累著了,又或是衝撞了什麼,可如何是好?妹妹就是不過來,難道我又會和你計較不成,真真是太客氣了。」

寧貴人起初全憑著一股氣,想來給琬瀠添堵,現今氣下去了,又擔心有人做手腳對龍胎不利,立刻就起身告辭了。幾人又閒聊了幾句,便陸續告辭了。恭嬪和端嬪留在最後,也是要離開了。琬瀠道:「恭嬪姐姐離得遠,我又是個懶得,道不常走動。上回姐姐托我尋的花樣子,我如今得了,姐姐留下來瞧瞧如何?」恭嬪知道琬瀠這是有話和她說,便和端嬪對視一眼,端嬪便先回去了。琬瀠確實和恭嬪有話可說,早早便把紅塵打發去御膳房遞菜單子去了,娜木鐘,你也該受點教訓了。琬瀠提高一些聲音道:「我得了花樣子,愛的不得了,就放在床頭呢!姐姐隨到屋裡去看吧!」恭嬪也應和著道:「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和妹妹好好參詳著如何搭配才好呢!」

構陷

第二十二章構陷

二人入了內室,琬瀠低聲吩咐紫陌到外面守著。琬瀠拿了幾個花樣子出來,二人隨意閒談了幾句。琬瀠接著道:「想不到寧貴人今天來了呢,她如今挺著肚子走動,不知多少人要著惱呢。」又伸手指了指坤寧宮的方向,說:「你我倒還無妨,沒有什麼壞心,只是那一位恐怕要氣壞了。」恭嬪接口道:「據說太醫們都認為寧貴人這一胎是男孩的可能大呢。皇后的性格一向那樣,更何況若是寧貴人趕在她生下嫡子之前生下皇子,只怕她未必能夠容忍呢!不算夭折的大阿哥,這個可就是算皇上的長子了。」琬瀠一臉擔憂的說:「若是皇后不忿,對寧貴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我們可要打算一二,提上一提,使皇上有所準備才好。」恭嬪聞絃歌而知雅意,忙問道:「妹妹又認為皇后會做些什麼呢?」琬瀠道:「我入宮之前,看有些話本子戲文裡說,以前漢人想要詛咒什麼人,就分男女做了布娃娃,找了那人的生辰八字寫在其上,只找那長長的銀針紮在其上,被扎的部位自然出現病痛。有沒有用倒還另說,但是皇室宮廷最忌諱這個,過去曾經為此廢了很多位皇后。」又道:「若是皇后身邊有小人挑唆一二,使皇后生了這樣的心思,該如何是好?只恨我入宮不久,與坤寧宮的人更是不熟,不能為皇上分憂了。」

恭嬪很有些心動,但是又不想自己承擔風險,也知道坤寧宮的事琬瀠是插不上手的,便十分猶豫。琬瀠見狀又說:「皇上如今竟然還敢讓皇后掌管後宮,若是讓姐姐來管,後宮妃嬪就無憂了。科爾沁雖是出美人,但卻是不好生養的。太宗的哲哲皇后無子,宸妃的兒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了。太后也是生了三個女孩兒才得了皇上一個兒子。皇后剛入宮時,也沒少承恩,只是到如今尚未有孕。以姐姐的出身,再養個小阿哥,母以子為貴,與母儀天下卻也差不了多少了。」恭嬪也知道如今宮中除了娜木鍾就屬自己出身最好,端嬪雖出自阿巴亥部,卻不像自己是嫡女,又不很有本事。此事若成,自己受益最大,便更是心動。琬瀠接著說:「這等關係皇室血脈延續的大事,琬瀠也自當盡一份力。」又不經意道:「除了皇后,誰還能知道後宮妃嬪各自的生辰八字。皇后如果做下這樣的事,就是太后也保不下她吧。」恭嬪遂道:「他日姐姐若能為皇上分憂,珍嬪妹妹當記首功,必不會虧待於你。」二人又細心談論一番,恭嬪方才離去。

這時已是順治十年,朝堂基本安穩下來。只是順治養成了找琬瀠討論朝政的習慣。因為奏折的份量,往往琬瀠先看過一遍,細細分類,每本寫下幾句內容提要,才呈給順治。只是順治若不問琬瀠的想法,琬瀠絕對不說。順治見琬瀠不曾恃寵而驕,也不妄論朝政,逐漸放心,日漸信任琬瀠。順治往往喜愛下朝之後,接見大臣,而後來景仁宮用午膳。下午就和琬瀠呆在在東配殿的書房裡。琬瀠這邊分類,分析題寫奏折中心,順治在那邊批閱,偶爾交談幾句。分類自然比批閱要快得多。待琬瀠去鍛煉身體,順治再帶著琬瀠分類好的奏折回保和殿,或繼續接見大臣,或批閱剩下的奏折。孝莊急於要娜木鍾和其他科爾沁貴女懷上龍胎,整天幫她們調養身體,又要分心注意寧貴人的情況。加之,不想和順治有所衝突,就不太注意琬瀠,對於順治頻繁在下午和琬瀠呆在一起不是很上心,只要晚上寵幸妃嬪還是雨露均沾就好。只是孝莊不知道,娜木鍾一直沒有懷孕,而接下來幾年不斷發生的各種事情,注定她沒有功夫來管這件事。等到順治十五年,琬瀠開始展露頭角,頻繁的在順治召見大臣議事時出現的時候,孝莊正忙於處理烏雲珠帶來的威脅。等到她回過頭來,想要限制琬瀠時,琬瀠已經在朝堂上拉攏了一批大臣,有了自己的勢力,加上順治的維護,再也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

當然,這些此時的孝莊不知道,此時的琬瀠也不知道,她們仍然都在按照各自的計劃行事。琬瀠致力於引導暗示順治把對皇后的厭惡轉變為對孝莊的不滿。烏蘇氏和許多滿人妃嬪自然不滿皇后的打壓,經常在順治耳邊說起娜木鐘的嫉妒不賢。而順治信任的琬瀠和蒙古出身的恭嬪也時不時的暗示皇后的囂張跋扈,仗著娘家和太后,連皇帝也不放在眼裡,恐怕對寧貴人不利。順治和娜木鐘的關係越發緊張,即使孝莊經常調節勸誡,也數次降到冰點。而就在順治越發不能容忍娜木鐘的時候,一件事情發生了。

這天,恭嬪命人給琬瀠送來一個荷包,說是讓她看看花樣如何。琬瀠回到內室,用剪刀把荷包剪開,從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用寫著一個香料的配方。琬瀠看了看這個配方,本來沒有什麼大的危害,但是如果香氣與保胎藥中經常出現的一味藥有衝突,兩樣遇見會緩慢的起作用,在半個時辰後使人毫無預兆的突然昏厥,是種很生僻的用法。琬瀠把配方記下,將荷包和字條扔進火盆中看著燒掉,然後回了一個香包,其中又一個用左手寫的字條,上面寫著二十日、御花園、寧貴人、謹嬪的字樣。琬瀠入宮之後從來不在人前用左手寫字。即使私下用左手練字以後,也必定親手燒成灰燼。順治認識琬瀠右手的字跡,卻不知道琬瀠左手也會寫字,並且字跡大不相同。寧貴人已經懷孕九個月了,御花園離她住的鹹福宮還比較近,琬瀠帶著裝了香料的荷包,勸了寧貴人去御花園散心。琬瀠估摸著時間快到了,又看見恭嬪的婢女出現在附近。果然一會紫陌突然跑來說,赤水打碎了一件珍貴的擺設,請琬瀠回去處理。寧貴人不好留,琬瀠便帶著紫陌充忙離開了。寧貴人便想回去,不想看見謹嬪和恭嬪走來,立即拔腳便走,只是二人已經瞧見她了。謹嬪以開口喚住,幾步走來過來。寧貴人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覺得眼前發黑,立刻神事不知。

謹嬪和恭嬪把寧貴人送回鹹福宮,傳了太醫來看。一時孝莊順治娜木鍾都來了。太醫直道寧貴人這暈得莫名其妙,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病症,但是很有可能引起早產。順治很著急,偏娜木鍾看見他的樣子,冷笑著說了幾句:「若不是病,就不定是她衝撞了什麼,興許是命不好呢!」孝莊連忙喝住,順治大怒,但也知道,這不是發火的時候,就忙讓太醫想辦法。太醫以金針刺穴的方法把寧貴人喚醒。然而寧貴人還是早產了,又因受到驚嚇,痛了將近一天才生下一個不太健壯的男嬰。太醫們道只要好心調養,能養的大,等到大了,身體自然無礙。順治把他的第二子取名福全,但卻沒有晉陞寧貴人的位份,便離開了。

琬瀠私下和順治說道:「臣妾原是好心,想要寧妹妹走動走動,對胎兒也好。哪想到宮中有事,回去之後,寧妹妹碰見謹嬪,發生了這種事情。太醫都說這事來得莫名其妙,不只是何病症。臣妾想著戲文裡說什麼拿了頭髮指甲生辰八字的,做草人點離魂燈的,或許有人要害寧貴人和琬瀠呢!這不過這些東西也不容易找到,興許是臣妾自己嚇自己。」順治怒道:「若說有人,這皇后就是頭一個!」琬瀠立刻大哭道:「皇上,臣妾只是對寧妹妹心存愧疚,固有此說。怎麼皇上一說,就好像琬瀠陷害皇后似的。皇后再怎麼嫉妒,也還是皇上的親表妹呢,一定不會對皇上的骨肉下手的。」順治冷笑道:「這事與你無干,皇后她自己不也說是衝撞了什麼,命不好之類的話麼,可見這事她是知道的。」琬瀠道:「皇上先別生氣,臣妾不懂事,皇上或許可以去問問端嬪和恭嬪姐姐,當時恭嬪姐姐不也在麼,興許又什麼發現呢。」順治依言去找了恭嬪,也不知恭嬪和他說了什麼,從鹹福宮出來之後,就怒氣沖沖的帶人去了坤寧宮。

順治進了坤寧宮,被滿屋子的金器晃得更焦躁了。娜木鍾也因寧貴人產子,心情正不好。二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娜木鍾痛說順治對自己的冷落,又發洩對妃嬪的不滿與怨恨。順治越發篤定,寧貴人之事與娜木鍾有關,便大聲說娜木鍾起嫁進宮來,仗著太后,嫉妒不賢,無子驕橫等等罪狀,越說越覺得委屈,越覺得孝莊凡事維護娜木鍾不考慮自己的感受。於是,也不聽娜木鍾說什麼,命人搜查坤寧宮。不一會,宮人們從娜木鐘的床下找到一個巫蠱娃娃。那娃娃做成女子狀,腹部還有些隆起,顯然是個孕婦。身上插滿了銀針,腹部扎的銀針尤其的多,上面還寫著生辰八字。順治一看就知道這是什麼了,怒火攻心。娜木鍾出身蒙古,並不知道這個東西多惹忌諱。當時恭嬪安插在坤寧宮的宮人和娜木鍾說了這以後,娜木鍾倒不很相信這樣有用,但卻覺得做個這東西,發洩一下倒是不錯。所以此時覺得自己並沒有把寧貴人怎樣,只是做個娃娃發洩一下不滿而已,所以很快認了,臉上也沒有什麼害怕。順治見狀立刻叫人把娜木鍾抓起來。正在此時,有人報皇太后到了。原來,順治和娜木鍾剛吵起來的時候,就有小宮女見事情不好,跑去給孝莊報信。孝莊得知以後,很快趕了過來。

嬌客

第二十三章

孝莊自然明白皇家對巫蠱是何其忌諱,饒是她歷經兩朝風雨,臉色也不禁白了一白。聽順治說娜木鍾已經認了,再也堅持不住,就要暈倒,幸而蘇嘛拉姑在旁扶了一把。孝莊盡力冷靜下來,心底快速想到,娜木鍾長在蒙古,對巫蠱之類的厲害並不瞭解,這次應該是被人算計了。偏她有不知後果嚴重,應經承認,這下便是說是有人栽贓也不行了。這時是何人謀劃的,姑且不論,以後再查,當務之急是替娜木鍾脫罪。歷來牽扯到巫蠱之事,往大了算,就是牽連家族也是有的。

當即,接過蘇嘛拉姑遞過來的手帕,抹著眼淚道:「皇兒,額娘再也料不到娜木鍾竟會受人挑唆,做下這樣的事來。你只看在你舅舅年歲已高的份上,只看在你額娘的面兒上……」順治接口堅決的道:「皇額娘,娜木鍾不賢嫉妒,行巫蠱之事,禍亂後宮,加害龍子,當廢其位。」孝莊心裡也估計到了,只是聽順治說出來,身子還是禁不住晃了一晃。」孝莊接著道:「事到如今,額娘也不求別的,只求你給你舅舅家一份體面,莫要娜木鍾這件事宣揚出去。何況,巫蠱之事也算是皇家醜聞,沒得說出去讓漢人看了笑話。」順治雖惱恨娜木鍾加害皇子,而孝莊仍替科爾沁說話,但終使不忍孝莊在自己面前傷心,只得按下心中的不滿道:「娜木鍾再不配再居皇后之位,朕定要廢了她,但朕不會說出以巫蠱的緣由廢後。」孝莊見只得如此,便也道:「暫且讓娜木鍾在坤寧宮思過,等風頭下去了,再行處置吧。"

娜木鍾這才真的慌了起來,不停掙扎,向孝莊和順治求饒,順治無動於衷,只淡淡的示意宮人把她拉下去。孝莊吩咐道:「皇后身體不適,在坤寧宮靜養,閒雜人等一律不得打擾。謹嬪代管後宮事務。」順治立即道:「謹嬪性格暴躁,不足服眾。令……恭嬪和……,和珍嬪三人共同管理後宮。」孝莊見順治讓步,事情也只得如此了,回去自是吩咐查找是何人教唆陷害娜木鍾不提。順治對娜木鍾厭惡已久,很想一鼓作氣廢掉她。奈何近期朝堂事物繁多,定南王孔有德戰死後,軍隊人事皆有許多安排,其女扶柩上京,不日即到,又有吳三桂接連上書希望朝廷能夠下嫁公主與其子吳應熊等等。再加上孝莊定會阻撓,只得先記下娜木鐘的短處,等諸事完畢後,在一舉廢後。

琬瀠和恭嬪、謹嬪一起掌管宮務。謹嬪性子跳脫急躁,又一心想要立威,對下人多有苛責。每當這時,恭嬪和琬瀠都不約而同的

聯手求情,以對下示好。且二人又陳此機會安插人手。慈寧宮和坤寧宮不是琬瀠現在可以做手腳的地方。但琬瀠知道現在荒廢的乾清宮以後將作為皇帝的寢宮存在,有想起歷史上董鄂妃住在承乾宮,所以小心挑了佟家之前好不容易通過內務府小選安□來可信的人手,不打眼的將她們安排在這兩個地方。好在這兩處,一個荒廢,一個沒有主位,故而無人注意。

娜木鍾被軟禁,琬瀠也知道,以孝莊的影響力,順治想要輕易廢後是不大可能,不過娜木鍾不能再來找自己的麻煩就很好了。那一次,娜木鍾罰自己在坤寧宮門口長跪,冰涼的青磚冷徹心骨,更不用說來來往往的宮女嬤嬤。琬瀠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心裡卻是十分屈辱。要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兩世為人,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平時行禮下跪,還可以當做古代人日常風俗禮節,但是這一次,琬瀠真的惱了。並且越發明白,無論哪個時代,沒有權利,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無法擁有真正的尊嚴。前世,因為是父親的女兒,那個站在權利之巔的男人擁有這無比的權勢。再加上自己的手段,絕沒有人敢小視自己。今生,佟氏夫婦對自己非常疼愛。倒是有些懈怠了呢!

娜木鐘的懲罰。正是給了自己當頭一棒喝。本來的計劃就是,在孝莊娜木鍾等人眼前低調在低調,跟著歷史的走向過下去,等到康熙即位以後就高枕無憂了。但是自己並不是歷史上的佟妃呢,歷史上的不懂琴棋書畫的佟妃並不曾得到過順治的青眼,在烏雲珠如果之前就是如此,就不會引來一系列的記恨。那勢必不會和自己一樣。那麼換了自己,康熙還能如歷史上一樣出生、即位嗎?可是話說回來,自己也沒有辦法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父親的漠視下長大,幼小年紀擔當重任,被權臣壓制吧,即使自己並不愛孩子的父親。在那之後,琬瀠注意到自己一直以來忽視了的一個問題,後宮之中,並不是想低調,就可以相安無事的。就好像自己告訴前世的弟弟那句話,活著本身就是一種阻礙,擋在他人上位的路上。與其偏居自保,不如奮力一爭。於是,琬瀠不惜被孝莊記恨打擊的危險,主動聯繫恭嬪,構陷皇后。並且不再服用避孕養身的丸藥,身體年紀雖然還幼小,但是時間實在不等人了,只能冒險一把。

很快紫禁城中又迎來了一位嬌客。娜木鍾避足坤寧宮,琬瀠每日只需去慈寧宮給孝莊請安。孝莊也不愧是經過風浪的人,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心慌意亂。孝莊也是個精明的女人,只是太過看重滿蒙聯姻和娘家,就是現在也已經有了母子反目的苗頭。孝莊叫請安的諸妃嬪平身,然後慈愛的道:「今兒可來了一位標誌的姑娘,咱們家的媳婦們,誰也比不過的!」接著,一位十三四歲的女子從旁邊過來,給眾位妃嬪行禮。那姑娘同恪嬪石氏一般做漢家打扮,卻不向石氏那樣總帶著些怯懦,還未脫離少女的天真嬌俏,但卻是已經有了落落大方的儀態,想必長成以後也是個溫婉標誌的美人。

琬瀠正在疑問這人是誰,孝莊又道:「這是孔王爺家的郡主,哀家想要把她認作乾女兒。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還不快互相認識一下。你們可是要給新妹妹見面禮呢。」琬瀠心中想道,新妹妹,說的好像你兒子又新納了一個小老婆似地。眾妃嬪還在茫然不解,琬瀠已經反映過來了。大清朝異姓王中姓孔的不就是孔有德嘛!那這個人就是孔四貞了。野史上說,順治在遇見董鄂妃之前遇見孔四貞,但是孔四貞早有婚約,於是孝莊不同意孔四貞為妃,就把她認成了乾女兒。看來這孔四貞也是一個才女,如果能讓順治和孝莊進一步不和就更好了,看來有必要努力一下。對於挑唆孝莊、順治母子不和,琬瀠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二人若真是母子情深,自然不怕人挑唆。更何況順治幼年時,孝莊並沒有和他生活在一起,以順治有點叛逆的性格和孝莊對蒙古的親近,二人遲早反目,自己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孔四貞暫時被安排在麗景軒住下。如果以孝莊養女的身份,自然應該住在北三所或是南三所。而麗景軒可是和儲秀宮類似,都可以是秀女居住的地方。只不過今年並不是選秀的年份,暫時無人居住。這樣安排,真真是容易引起誤會呢!之後琬瀠就常去孔四貞處走動。不出所料,琬瀠和孔四貞極有共同話題。孔四貞正值喪父,背井離鄉,苦悶不已,琬瀠有心開解,也讓她心情好轉。二人聊起詩詞琴棋,孔四貞果然是才女,比順治更強的多,除了下棋,二人都各有千秋,一時伯仲。琬瀠今世生在滿州,來往人家自然亦是八旗勳貴,和正經的漢人人家沒有什麼聯繫,於是對此時漢人的生活情況極有興趣。孔四貞知道琬瀠的情況以後,經常說一些南方的風土人情。琬瀠聽得開心,加上年紀相差也不大,兩人竟是一見如故,如同知己了。

孔四貞會刺繡極精美的花紋,如同她的人一樣秀氣雅致。琬瀠一直很喜愛這些東西,刺繡就要姑蘇揚州和蜀地的才最為出彩。琬瀠學的東西很多,可是刺繡卻是不會的。一是沒那個閒情和耐心,二是怕費眼。琬瀠就常纏著孔四貞,要她幫忙繡出喜愛的花紋。孔四貞為人很是和善,經常用心給孝莊做些東西,又是是大幅的精美刺繡,又是只是一方手帕,又或是舒適的鞋襪的小件。無論她是真心還是出於其他目的,琬瀠自愧不如。如果自己也向她那樣呢,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去討好孝莊,又如何呢?琬瀠想像不能。其他妃嬪開始也有到孔四貞處來的。但是發現孔四貞的情況,有一個漢人異姓王父親,且戰敗而死,這些都不能為自己帶來什麼,再加上,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之後就紛紛很少過來了。

有孕

第二十四章

卻說琬瀠與孔四貞互以為知己,很是合得來。琬瀠素來出色,故而相交好的,必也是極其出色才行。閨中密友不過訥敏、金珠兩個而已,且都在宮外。琬瀠雖已經習慣了步步小心謹慎的日子,並不認為苦悶,但也不得的不承認,不如未嫁前在佟家的日子輕鬆。如今見了孔四貞,處處說的來,便不免熄了借她之手挑撥順治、孝莊母子的心思,只在和閒暇之時互相取樂解悶。只是上位者總是煢煢孑立,蓋因天不遂人願之事,欲居高位者總是不得不犧牲一些東西。

這一日,琬瀠在殿中用晚膳,正好送上來一道平時很喜歡吃的一道菜。這是琬瀠還在佟家時,無聊之中琢磨出來的。琬瀠知道自己骨子裡是個渴望刺激,享受生活的人,但是對於那些安於恬淡的人生也有些羨慕。不過也只是羨慕了,偶爾鬆快一下還罷,長期如此是不行的。當然這些不妨礙琬瀠欣賞「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這樣的詩句。於是便做出了一道桃花鱖魚的菜,色澤鮮艷,滋味清鮮。自打琬瀠地位提升以後,碰上鱖魚正好的季節,隔上幾天就要吃一次。

這次胃口大洞,正欲下筷,但是一聞到味道,感覺卻不似往常的鮮美,而是泛起一股噁心。琬瀠面色一變,而後又恢復鎮定,發現周圍侍女並沒有怎麼注意,便暗自壓下不提。只隨意加了幾片花瓣,便叫來紫陌道:「恭嬪姐姐是個寬厚的,御膳房也愈發用心了,這道菜不錯,賞於你們幾個用了!」然後仍是如平常一樣慢條斯理的用膳,只是為了不再出現剛才的狀況,多加一些酸脆爽口的蔬菜,少用幾口葷食。沐浴過後,進了裡屋,放下簾帳,仔細的替自己把脈。雖說有醫者不自醫的說法,但那不過是因為往往看得過重,瞻前顧後的原因。像這樣的脈象,倒是基本上又把握了。平時的脈象是從容和緩、不浮不沉、節律一致柔和的,現在是滑數,應該有孕四五十天了吧。琬瀠身體很好,即使年紀小,此時從脈象上看也沒有什麼流產的徵兆,只是以後得比平時更加小心才是、琬瀠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苦笑。自從斷了避孕的丸藥,便有將來懷孕的準備了,只是不想竟然這麼快。琬瀠兩世,這都是第一次懷孕。想到將有自己的孩子了,一時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而後冷靜下來,才開始盤算此時有孕的得失。

首先如果有了孩子,即使不論男女,在目前順治子嗣非常稀少的情況下,自己在宮中和順治心中的地位會進一步提高。但是這個時間實在是太不巧了!娜木鍾被軟禁以後,事實上孝莊偏愛的蒙古妃嬪,而順治更願意寵幸的滿人妃嬪,再加上恭嬪別有打算,端嬪以恭嬪為首,基本上宮中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一時間明面上風平浪靜。自己此時有孕,肯定打破了這個平衡。娜木鍾如今自保也難,以謹嬪為首的一干妃嬪也不足為懼。但是琬瀠真正忌憚的是孝莊,無論從歷史上對她的種種評價,還是入宮以後見到她的行事手段,不能不說是個對手。琬瀠雖不怕她,但此時明顯還沒有與她抗爭的資本。孝莊到時會怎麼想,怎麼做,是否決定大力壓制自己,這些都要有所顧慮。別說什麼這個孩子也是她的孫輩這樣的話。要知道,史書上可是又確切記載,董鄂妃生下皇子不久,孝莊便以自己身體欠安為由,傳下口諭令董鄂妃前往南苑伺候她。那是可是隆冬,怎麼不叫身為娘家人的皇后去。再有,恭嬪也沒有孩子,二人本就是利益結盟,她到時會不會捅自己一刀,也未可說。

於是,琬瀠覺得自己應該暫時瞞下懷孕的事情,至少可以瞞道到三個月比較明顯的時候。懷孕三個月以後,胎兒就比較安穩了,風險變小。更重要的是到時候吳三桂世子吳應熊就要到京城來了,孝莊的注意力少不得要轉到哪裡。自己在留心注意不要接觸墮胎的東西,應該還是比較安全的。還有就是順治方面。他什麼時候和烏雲珠遇上的,琬瀠記不清了,但可以肯定是廢後之後的事情了。自己必須保證在順治心中的地位,尤其要讓他對這個孩子抱有期待。往往一個人更容易偏愛自己期望過的,親自教養過的孩子。琬瀠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在父親的漠視下長大。當務之急,就是要找一個人吸引順治的注意力,而又不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琬瀠歎了口氣,不得不說孔四貞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合適人選,以99.99%的概率勝出。看來自己的這段友誼是不能保持了。就算孔四貞不知道自己算計她,還把自己當朋友,但是變質了就是變質了。自己縱使因為現實的原因,不看好所謂純純的友誼,但是以後也沒有辦法只把孔四貞當知己,而不是棋子了。

於是琬瀠就經常在順治面前提起和孔四貞相處的情景,說起孔四貞是如何的廣有才情,善解人意,又性情溫婉等等。又說自己從此有了個無話不談的好姐妹,還拿出平時和孔四貞互相應和的詩詞,要順治評論,拿出孔四貞繡地精美刺繡出來炫耀。總之,成功在順治面前塑造起孔四貞才女佳人,大家閨秀的形象。又對順治道:「琬瀠往常以為自己就是出挑的了,見了四貞妹妹,才知道自己眼光原也是短淺了。可見,世上出挑的人不少,坐井觀天的人更不少。這宮中姐妹就是我和四貞妹妹才說的來,妹妹她若是知道皇上也是才學不凡,廣通詩詞,必定是極高興的。太后娘娘把四貞妹妹接進宮了,竟是遂了我的心了,只是妹妹住在麗景軒,離御花園近,但離我這景仁宮著實太遠了。」當年自己可是在御花園和順治「一不小心偶遇」,若孔四貞也和順治偶遇,也必定合適吧。

過了不久,順治果然和孔四貞遇見了,二人言談甚歡。本來琬瀠不認為孔四貞會很快對順治心存愛慕的。但是孔四貞自小養在深閨,能見到的男子不是小孩,就是叔叔爺爺輩的長輩。何況順治談吐飛揚,孔四貞又是客居他鄉之時,此時遇見青年男子又是皇宮的主人,和與琬瀠之間的交往感覺又有所不同,不由自主的帶出了一種依靠的意味。而在順治看來,孔四貞與琬瀠具是女子中最出色的那一類,又都是才學不凡,無外乎瀠把她當做知己。但是琬瀠自信美麗,又有見識,不僅是自己寵愛的女子,還是如同雙手和臂膀,而孔四貞卻是嬌弱孤苦的,需要別人的憐惜才可以。

幸虧琬瀠不知道順治的想法,要不然一定鄙視一下,這個娃處理朝政還算有模有樣的,怎麼看女人的眼光那麼不准呢。娜木鍾那艷麗的玫瑰,他看不上眼。自己這朵算計他、沒半點真心的曼珠沙華反倒成了他眼裡可以欣賞,可以入藥的牡丹芍葯一類了。而孔四貞也不是需要別人憐惜才能活下來的白蘭花,而且高潔卻不失堅強的白梅才是。她也許有時也和平常女子一樣渴望依靠安穩,但關鍵時候確實能下定決心有主見的,絕不依附他人、隨波逐流。

順治與孔四貞見了幾次面,不免在琬瀠面前說:「孔四貞也是個奇女子,竟與琬瀠你不相上下。」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琬瀠道:「我的四貞妹妹本就是極好的,哪裡用你來評價。倒不是琬瀠埋怨皇上,四貞妹妹的父親是為國捐軀的忠臣,四貞她孤身來此,皇上早就該去看看她,關心開解一下。四貞妹妹雖然出身高貴,但是畢竟沒有父兄可以依靠了,將來如何還不是要靠皇上做主,皇上可不能薄待了妹妹,讓忠臣寒心。」又給孝莊上眼藥:「更何況太后年歲大了,雖把妹妹接到宮裡來,但很多事情都關不了了。那起子奴才們,都是看人下碟的主。我只想到又太后在,四貞妹妹必然很好,哪想到剛認識四貞妹妹時,就發現她被下人慢待了。她人又好,哪裡肯說出來讓人以為是太后的不是。更何況又有聽到過幾次,有妃嬪亂嚼舌頭說什麼,太后娘娘接四貞來,不過是面子情罷了,平時並不過問,終究還是喜歡自己娘家人,又說四貞妹妹嬌貴,那話琬瀠都沒辦法再說一遍。虧她們還有臉說,我與妹妹相交,能不知道她替太后做刺繡衣物的活計,經常是一做就做到半夜。太后……太后她……也大概不會不喜歡妹妹的。我雖遇見了就替四貞出頭,但是四貞自己就是好性子。我又怕她知道了傷心,還不敢把這些事說給她聽,只能替那起子長舌婦瞞著,只生生氣的我肝疼。皇上雖忙,但也還是多去看看她,奴才們自然不會再慢待妹妹了。」琬瀠這話有虛有實,言之鑿鑿,偏順治又不能直接和孔四貞詢問。

抹黑

第二十五章

順治聽了琬瀠的話,也不再不好意思了。只覺得琬瀠和孔四貞感情真好,琬瀠真真是個識大體又賢惠的人。而四貞卻是惹人憐惜,自己以前真是疏忽了。又想哪些嚼舌頭的必是蒙古妃嬪了。只是皇額娘怎麼不幫幫四貞。一會想,皇額娘年紀大了,本就不太能管事了,是被小人鑽了空子。一會又想,皇額娘那麼精明,怎麼會想不到這些。難道真是那些人說的,對四貞不過面子情,還是更喜歡自己娘家的人,只怕是朕也沒有娘家人重要吧。順治一面勸自己要相信孝莊,一面又覺得孝莊做的事不能讓他相信。反反覆覆,沒有定論,但心底多日的芥蒂還是難以消除了。

順治又和琬瀠商量吳應熊入京的事情。吳應熊入京是希望能夠娶到公主,順治同母的三個姐姐,除去夭折的一個,其他都早早的因為聯姻被嫁了出去,很有點難過,所以不太想答應吳三桂的請求,遠嫁公主到雲南。但是孝莊和一些大臣都希望順治不要感情用事,要顧全大局,答應吳三桂的請求。順治又提到陳圓圓,道:「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陳圓圓也想必是個好的,如今該知足了。」琬瀠正想找機會防止烏雲珠一出現,順治就腦殘,其他人加上孩子都扔在腦後了,於是決定趁這個機會,提起給烏雲珠抹黑一下。琬瀠道:「臣妾卻不是這樣想呢?陳圓圓若真是個好的。被李自成軍擄走的時候怎麼不自盡殉情,以表節義。反而侍奉他人。後來吳三桂擁兵而來,有權有勢,還能若無其事再回到他身邊。可見她對吳三桂也不是真心吧,」

見順治沉吟不語。又道:「琬瀠仰慕漢家教化,雖是旗人,還知道,女子當以貞潔為重。沒的說,被漢人教化出來的女子卻不知道吧。琬瀠若有福氣,走在皇上之前倒還好了。若是大不幸,在皇上之後,那侍奉完皇上之後,願傚法太祖大妃,以身殉葬,生死相隨。」這話剛說完,沒等順治反映,琬瀠自己先在心裡膩的抖了幾抖。入宮後短短時間裡說的肉麻話,比上輩子到這輩子入宮前加起來都多。順治一時怔住。琬瀠以為順治不信,又表情真摯激動的道:「臣妾願向薩滿發誓。」一邊又在心裡說道,姐我的信仰可不是薩滿教。三清道尊,哈利路亞,你們可別當真。順治如果死了,我也不要求多,在活上五六十年就行了。至於殉葬,我一定會送幾個人下去陪他滴。琬瀠的觀念是現代的,現代表白神馬的跟喝水似地,自然以為順治剛才還不太信。但事實上,在清朝哪有幾個女子敢這樣直白的說生死相隨之類的話,更何況順治起大婚直到遇見琬瀠,之前婚姻一直很苦悶,所以一時反應不過來。而且也被這幾句話激起了一段心事。這會兒聽見琬瀠向薩滿發誓,又是激動琬瀠待自己的心意,又是擔心琬瀠胡亂發誓會應驗,忙不叫琬瀠再說了。道:「不過隨口提到陳圓圓,哪裡就引得你發誓了。還不快住嘴吧,這話哪是亂說的。」

琬瀠心裡直跺腳。姐還能要求陳圓圓一個青樓女子守貞節嗎!姐這是映射你以後遇見的烏雲珠。於是只能進一步的說:「又豈獨是陳圓圓。琬瀠只是想到了有些話本子裡,總有些女子明是自己做事沒有羞恥,反而要拿真心真愛做借口。看那些,有的是拋下父母親長,與別人在一起。又或是已經訂婚、已經嫁人,還要心裡想著別的男子,甚至是暗通曲款。就是那話本子裡的樊梨花,不也是拋棄了丈夫楊凡,與薛丁山私奔。還是咱們滿人好,不是說一套做一套。哪些自詡受過漢家教化的才女才子們,肚子裡幾顆心眼,反倒不如咱滿人女子直爽了。」看著順治的顏色繼續說,「但凡打著真心真愛的名義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真正是為了真心的倒真是不多!陳圓圓不過看上了吳三桂可權勢,而樊梨花不也是認為薛丁山比楊凡又前途,才休夫令嫁的嗎?」樊梨花姐姐,偶對不起你,你老在天上大人大量。

琬瀠接著斬釘截鐵的道:「女子不守規矩的,便沒有幾個是為了真情,反倒是貪墨榮華權勢的多了。不然,怎麼後來的情人都是比先前的丈夫要富貴顯赫的多呢?不然,怎麼令嫁一個丈夫以後定然比以前過的富貴稱心呢?」這小老婆的工作不是好幹的呀!尤其是皇帝的小老婆更難。想要做一個有權有勢的小老婆是難上加難。說的和心理想的完全相反,太挑戰心理承受能力了,這要素質不好的,時間長了還不得精神分裂。為什麼說後宮裡的女人放到現代都能的奧斯卡獎,這完全是練出來滴呀。琬瀠不需要順治聽了這話就厭棄烏雲珠,只要先在心裡埋下種子,將來有了合適的時機就會發芽。不需要大用,只要是不是刺上一下,讓他對烏雲珠有所懷疑就夠了。要不然順治只一味相信烏雲珠,而不相信自己,麻煩就大了。自己不需要順治愛情,但是卻要保持順治的信任。順治此時,自然不會想到,今後會看上自己的弟媳。只是覺得琬瀠說的有道理,隱隱被勾起幼年的一段心事罷了。順治對孝莊的感情從來都很複雜,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孝莊和多爾袞之間的關係。琬瀠不知道順治的想法,但是很快就有一個機會,使她在順治心中的地位更進一步。

沒幾日,琬瀠見到了,那個在影視作品中也出現很多的建寧公主。她可以作為配角出現,卻不是因為她的父親哥哥都是皇帝,而是因為她嫁給了吳應熊,成了皇家安扶吳三桂的犧牲品。貌似三藩之亂後,也不再有她的記載,想必結果也可想而知。她和孔四貞一左一右坐在孝莊身邊。十四公主貌似也知道了,突然對自己的重視,是因為自己就要遠嫁了。她願不願意似乎不重要,連順治都幫不上忙呢!更何況當今太后自己的女兒都因為聯姻而遠嫁,她又有什麼資格拒絕呢!她淡淡的帶著點笑容,小聲附和這孝莊的話,看來是認命了。據說順治因為姐姐們遠嫁,十四公主與他年齡相仿,順治最是疼愛這個妹妹。不然她也早到了訂婚的年齡了,只是順治想多留她幾年,哪想到有了這樣的事情。

琬瀠如今安插人手的事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就不想表現的太過積極,惹來孝莊忌憚。又因有孕在身,便事事詢問謙讓恭嬪,自己不大出力,只安心養胎。只是身懷有孕以後,出現很多徵兆,瞞著不熟悉的人還可以,但是貼身宮女卻是無論如何都瞞不過的。琬瀠思來想去決定先告訴紫陌。琬瀠升為嬪以後,搬到正殿,宮女自然不再是只要四個。於是,紫陌、紅塵、碧落、赤水四個,變成了大宮女。其中尤其以紫陌貼身服侍,最為重要。琬瀠也是下過大力氣查探她的背景來來,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而且紫陌跟在琬瀠身邊,耳濡目染,如今行事已有幾分把握。睡前,一貫只留紫陌服侍,琬瀠便把紫陌叫到身邊,小聲把事情說了。紫陌起初一愣,而後小臉一肅,正色說:「紫陌愚笨,得以在娘娘身邊服侍,已是大幸。娘娘如何吩咐,紫陌自當如何行事,但不會給娘娘惹麻煩。娘娘福氣大,自當寬心,誕下小阿哥才好。」琬瀠很滿意,紫陌確實可當大用,沒有說什麼請太醫保胎之類的話。她或許還沒有經驗,不知該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但最起碼知道聽自己的吩咐就好,她又讀過書,頗識得些文字,再雕琢一二,也是個不錯的幫手了。

琬瀠便細細問道:「我平素服用太醫所開補藥,都是誰在煎藥?」紫陌答道:「娘娘早早吩咐奴婢了,奴婢一直親自煎藥,且煎藥時也必是在一旁看著,不要別人往近處去。濾藥渣、冷涼再端給娘娘,都是奴婢親手,半點不敢要旁人插手的。」琬瀠滿意的點頭道:「你一向仔細,本宮自然放心。要說這宮中,本宮最信任的也非你莫屬了。我看過太醫一直給我用的幾個藥方。下回你把藥領來以後,先拿到本宮屋裡。本宮把裡面的各樣藥材分出來,再重新按自己的方子配置好了,你再拿去煎藥。」琬瀠也很無奈,要說皇宮之中管制最嚴的就是藥材,膳食了。案。皇帝太后的請脈方子更是十分保密,若是有人打聽,便是個窺測聖體、居心叵測的大罪。便是皇后,向太醫院拿藥材,也要備自己在太醫院可沒有人手。可以先要額娘幫忙查查太醫院眾人有沒有什麼把柄。待這次生產後,無論如何也要找個可以放心的太醫。」又吩咐紫陌道:「這段時日不比往常,你打起十二分精神,替本宮遮掩一二。太醫來請平安脈時,你便代替本宮躺在那裡給太醫把脈。本宮好像記得,你每月那幾天不舒服,懶洋洋的。算日子,和本宮差不了幾天。這月事用品的記錄,也少不得要你李代桃僵。待過了這幾個月,本宮必是要感激你的。」紫陌連到不敢,自是小心服侍,萬事當心,生怕琬瀠被衝撞了。

醉酒

第二十六章醉酒

無論順治如何咬牙切齒的詛咒,吳應熊還是入京了。順治拖了又拖,還是不得不下了賜婚與平西王世子和和碩公主的聖旨。這時琬瀠腹中的胎兒已經三個多月了,也覺得是時候讓人知道了。琬瀠覺得借此機會試探出紫陌外幾個侍女中有沒有別人的眼線。琬瀠把四個大宮女一起叫入內室,淡淡的提起最近總是噁心嘔吐,而且這個月並未見紅,然後仔細觀察三人的表情。碧落幾乎一聽見,就表現出驚喜,道:「娘娘懷了小阿哥了,如今皇后被軟禁……」琬瀠斷然打斷道:「還不快住嘴!這話也是能說的。本宮就是誕下小阿哥,也不敢去覬覦皇后之位。」不錯,我只愛皇朝的權柄,不愛鳳後的寶座。又道:「本宮懷孕的事情,不准向外面說。赤水,你看著點碧落,可不能讓她禍從口出。」紫陌早就知道,但也表現出一幅驚喜交加的樣子。紅塵和赤水比較沉穩,但也都笑著上前到了喜。琬瀠尤其觀察了紅塵的表情,很正常,除了剛聽到的時候挑了挑眉。琬瀠又淡淡囑咐了幾句,然後打發她們下去了。又找機會讓紫陌盯緊這幾日,景仁宮眾人的反應和往來,尤其注意紅塵和赤水兩個。

賜婚旨意頒下後,十四公主就在嬤嬤的指導幫助下整理嫁妝,開始備嫁。琬瀠一日上午去看望她。倒不是琬瀠對她又什麼憐憫之心,自己還正要專心顧著自己的孩子呢,只是順治吩咐了讓琬瀠去開解一二。說是備嫁,其實並不需要十四公主做什麼,主要是下面的人準備好了,再向她回報一下,讓公主心中有數罷了。更何況將來自然帶著宮人陪嫁,過門以後不愁沒有人手,而且琬瀠才不相信朝t庭不會趁機向雲南安插耳目呢。十四公主見琬瀠來了,也就揮退了回報的下人,和琬瀠到內室說話。二人坐定,用過茶。琬瀠閒話道:「東西可都準備好了。」十四公主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大概也差不離了把。」琬瀠見她這樣的態度,歎口氣道:「你也別怨皇上,皇上他也沒有辦法,上到太后下到王公大臣都打定主意要拉攏平西王,皇上也是拖了好久,實在無法了……」十四公主接口道:「皇室公主哪能逃得了這樣的事呢。四姐姐和五姐姐嫁的還算近,可是這些年也是輕易不能回京的。」四公主和五公主就是孝莊親生的兩個女兒了,琬瀠也低低道:「皇上原是捨不得你早嫁,誰知……世上的事,誰又能說的清呢,總是無常。」十四公主也知道平素和琬瀠沒有交往,琬瀠今日來,必然是順治的意思,應該是他覺得對不起自己,所以不願親來吧,便道道:「怎麼你來勸我,反而傷情起來,說什麼世事無常的話,你不過比我大了一二歲罷了,怎的一幅傷春悲秋的性子。」

琬瀠只不過想起,她再回京時,應該已是三藩之亂以後了,到時候真可以算的上物是人非了,便是疼愛她的順治也已過世許久,一時有感而發而已,便有復勸道:「好在,你嫁過去以後,是公主之尊,平西王府的人也不敢對你不敬的,只管拿出公主的款來。有什麼不順心,送信回京。縱使路途遠了些,皇上也會替你做主的,你不要怨他。」十四公主道:「我不怨九哥,他從小就極疼我的。」十四公主從琬瀠入門起,表情都是淡淡的,似乎都是別人的事,漠不關心的樣子,此時方顯出幾分淒然來:「我不怨九哥,他從來待我都是極好的,我只是怕我一生的福氣都在出嫁前用盡了。」

說著也嗚咽著留下淚來。琬瀠少不得打起精神安慰一番。近中午,方才告辭。也許因為懷孕的緣故,琬瀠一時情緒也有點起伏,多想了一些。她如果一直不愛吳應熊,這婚姻無疑是不幸的,如果她愛上了吳應熊,只怕竟來更痛苦。如果十四公主沒有孩子,無疑是個遺憾,但是有了孩子,將來朝廷帝王也不能容許吳三桂的後代活著吧。總之,無論如何都是苦呀。到真應了陸游的詞,錯!錯!錯!莫!莫!莫!不過琬瀠是極堅定的人,也不是聖母,沒打算給十四公主出頭,過了一時便撂開了,越發想要培植一些自己的實力。琬瀠回到景仁宮,順治果然已經來了。二人交談幾句,順治心有愧疚,但也無法可施,不一會也就沒話了。傳膳過後,琬瀠用過了,正要起身,順治扶了她一把。琬瀠心裡一凜,但也不露分毫,自然的把重量轉移的順治身上,由他扶著去了內室。

欽天監擇好吉日,八月艷陽,建寧公主出嫁。本來十四公主的封號只定了和碩,琬瀠勸順治,與其擔憂不如抬高十四公主的身份,將來在夫家也更好過一點,並提了「建寧」的封號。順治覺得「建寧」二字寓意很好,便正式下旨將十四公主封為和碩建寧公主。順治忍著情緒見建寧來拜別了他和孝莊,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麼,看著建寧上轎出門,便立刻回了保和殿,一刻也不想多留了。琬瀠和其他妃嬪一起呆到儀式完畢方才回轉。又覺得順治離去時情緒不對,便決定去看看順治。

保和殿的宮人自然未敢阻攔琬瀠,吳良輔一向很會做人,也是知道順治常和琬瀠一起批閱奏折、商議朝政,忙趕著來服侍,迎進殿去,又親奉了一本茶。琬瀠懷孕,正見不得奶茶之類,但也接了過來,沾了沾嘴唇,便放下道:「公公服侍皇上辛苦,整個宮裡都記在心裡呢!本宮也感激的很。」說著便褪下來一串珍珠手串,遞了過去。吳良輔跟著順治,沒少有人巴結,見過的東西多,一般的東西還看不上眼,不似一般小太監眼皮子淺,平時收了其他主子娘娘的賞賜就算是給了面子。但這會兒卻立時接過,一連串的謝賞行禮。琬瀠自然不受,便起了要去見順治。吳良輔把琬瀠引至順治所在處,還提點了句:「皇上心情不好,喝了點酒,娘娘小心些。」

琬瀠進去,見順治半靠在榻上,旁邊又好幾個酒壺,還有一個倒在地上,顯然已經空了,他人也已經半醉了。琬瀠過去柔聲道:「皇上,是臣妾。」順治還有意識,努力睜大眼,道:「是琬瀠來了呀。」也不待琬瀠反應,便一下抱住。琬瀠知道和醉酒的人沒有道理可講,也怕傷及腹中胎兒,故而一動都不敢動。卻不料順治竟如同孩子一般哭了起來:「妹妹,十四妹妹,朕還是保不了她,朕這個皇帝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做的還有什麼意思?」琬瀠歎道,順治真是個注重感情的皇帝,正是因為他太注重感情了,所以必定不能成為一個稱職的君主,即便他有那樣的能力也不行。於是細聲勸道:「皇上,如果不看吳應熊的身份,只論其人,倒是配得上建寧妹妹了。以後有皇上為她做主,建寧妹妹也會好的。」想了想又道:「建寧妹妹如今是住在京城的平西王府,入宮也很方便的。皇上若是想念妹妹,便留他們夫婦在京城長住便是。皇上給他隨便封個一官半職,吳應熊在皇上身邊盡忠,平西王也不能說什麼。」吳三桂希望兒子娶公主為妻,王公大臣們一致推舉十四公主出嫁,不僅僅是為了拉攏吳三桂,恐怕也是擔心自家的女兒,宗室格格被選中吧。但是他們未必對吳三桂沒有氣惱。既然來了,哪能那麼容易回去。留吳應熊在京質,想必他們也必定贊同這個提議。

順治心裡好受一些,而後復又恨聲道:「諸王大臣欺朕年幼,各自做大,叫朕好不惱怒。」琬瀠道:「諸王貝勒不過依仗皇上親政時間尚短,而自身輩分又高而已。皇上不妨多提拔一些青年臣子,或滿洲大姓。他們並非宗室,若想出人頭地,必然要依靠皇上。何況向鈕咕嚕家、董鄂氏都是祖上歷代都有功臣的,諸王大臣也不能隨便打壓。更何況皇上開了科舉,慢慢提拔一些漢臣也可以呀。再過幾年,此消彼長,諸王大臣必然不敢在自作主張。琬瀠還有個主意,皇上不妨收集一些各大臣行為不當的地方,關鍵時候自然有用。」順治雖醉著,但也急忙問:「真是如此嗎?不過如何才能找到他們的把柄?琬瀠一定要幫幫朕!」看來順治酒喝得不少,這樣沒有帝王風度的話都說出來了。於是捧著他的臉頰,直盯著他的眼睛柔聲道:「琬瀠一定會陪著皇上的,琬瀠一定能輔助皇上成為最偉大的帝王。咱們不著急,一起慢慢想。」心裡盤算,小湯莊的人手可以動一動了,怎樣才能不落痕跡的讓順治設立密探,並把這些人安□去。

順治高興起來道;「朕長那麼大,除了朕的奶娘李嬤嬤,和皇叔,就屬琬瀠待朕最好了。」這話順治可以說,琬瀠卻不能答應的,便笑著說:「皇上這說哪的話。琬瀠嫁給了皇上,皇上是琬瀠的夫,琬瀠的天。但是太后她老人家豈能不疼皇上?皇上多慮了。」順治聽到這話,心情再度低落,頗有點淒然的道:「幼時朕見到皇阿瑪的時候不多。等到朕即位以後,多爾袞攝政。朕連皇額娘都不常見到了,只是李嬤嬤照顧朕。皇額娘又哪裡想過朕,她只顧著考慮朝堂大事呢。她有功夫和多爾袞一起賞花看戲,卻沒有時間來看看這個兒子呢。」孝莊和順治母子,當時的情況必定不是很好。孝莊真的喜歡多爾袞也很,利用多爾袞也好,都是要倚重他的。哪怕二人之間是清白的,但是利用女性的身份做一些曖昧舉動,不常去看完順治,以此來迷惑和穩住多爾袞是肯定的。但是順治當時幼小,肯定不會去細想,等到大了,更不願回想幼時的屈辱,心裡肯定是藏下了芥蒂。怪不得,自己在得到他的一些信任後,試探的說一些不滿孝莊的話,順治並沒有立即申飭,有些時候嘴上不說,但可以看出來是有些認同的。看來自己和孝莊之間的較量,又有一些把握了。

太醫

第二十七章

順治接著道:「皇額娘每次只會要求朕認真和范師傅學習,可是多爾袞根本就想盡辦法限制朕,朕連書都很少能看得到。只有平時入宮講禪的幾個大師有時給朕帶一些書來。朕的皇叔鄭親王待朕極好,不但在朝堂上支持朕,平時見到朕也很關心。朕有時候想,朕如果是皇叔的兒子該多好呀!可惜皇叔他有自己的兒子呀。」琬瀠驀然明白了,順治一直很不待見濟度是因為什麼。濟度是鄭親王濟爾哈朗的兒子,順治和皇太極接觸不多,又被多爾袞壓制,而鄭親王在順治心裡某種程度上替代了父親的位置,小孩子往往是沒有道理可講的,順治認為濟度搶奪了濟爾哈朗的注意力和關心,卻不會想想人家濟度才是濟爾哈朗的親兒子。琬瀠想起一件事,便細聲道:「皇上放心,琬瀠會永遠陪著你的。還有琬瀠肚子裡的孩子,咱們的孩子出生以後,一定會向他的皇阿瑪一樣是個了不起的巴圖魯。」順治把琬瀠攬到懷裡,輕輕的摸了麼小腹,道:「這一定會是個小阿哥,琬瀠,朕會仔細教導他的。朕幼年學不到的,都會交給他。琬瀠你一定要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給朕生下一個健壯的小皇子。」琬瀠面上靦腆的點著頭,心裡卻一突,順治沒有驚訝,他果然早就知道了。雖是順治醉了,琬瀠終是沒敢問一句皇上怎麼知道自己懷孕的。看在自己身邊一定有順治的人手。

建寧回門的時候,琬瀠宣了太醫,順理成章的診出身懷有孕。順治自然是很高興,賞賜的東西補品流水一般的送過來。孝莊道也表現出欣喜,親自和順治一起來景仁宮看了琬瀠。彼時琬瀠正躺在床上,見孝莊進來,忙要起身行禮,孝莊免了,拍拍琬瀠的手背道:「皇上的子嗣還是太少了。你好好將養著,其他的什麼都別想,早日養個哥兒才是。」又吩咐吳良輔把琬瀠的綠頭牌撤下,對順治說:「珍嬪好不容易懷上了身子,不許你來鬧她。」琬瀠心裡直咬牙,這是要把自己隔離起來呀!孝莊走後,琬瀠靠著順治懷裡軟軟的說:「琬瀠初次有喜,心裡直緊張的不行,都不知道怎麼做才對孩子好。」順治到:「這不容易,把太醫們都叫來仔細分說分說,正好朕也聽聽。」這時候還保持著滿洲在關外的大部分習慣,沒有提起男女大防之類的事。之前幾次琬瀠宣太醫後放下簾帳,只是不想太醫發現診脈的人不是自己而已。

太醫們都進來了,琬瀠隨手指了兩個留下,又問其中一個,道:「你姓什麼,是什麼職位,給本宮說說要注意的事情。」那太醫還沒有到鬍子一大把的地步,只不過四十歲上下,上前一步道:「卑職楊佑,忝為太醫院醫士。娘娘的脈象還很安穩,卑職幾個商議給娘娘開幾副保胎藥。娘娘若高興就喝上幾幅,若不耐煩,不用也不打緊。至於忌諱的,紅花和麝香等活血通經之物最要忌諱……」琬瀠道:「本宮好像聽說,最是要臥床靜養才好,要少見外人以免被衝撞了,是否如此。」楊太醫回到:「娘娘脈象穩固,臥床靜養倒是不必,多走動一二對龍胎也有好處,只是不要勞累了才是。至於不見外人之說倒是未曾聽聞,只不去那人多易碰撞之地也就是了。」楊太醫倒是個乖覺的,又道:「其餘若是與其他娘娘互相來往,也不需特別忌諱。皇上若是多陪陪娘娘,娘娘心氣通順,對龍胎甚好。只是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要避諱房事。」琬瀠又問另外一個是否如此,自然不敢道不是。琬瀠又和順治撒嬌道:「臣妾不懂的多,還是擔心,只怕都不能安睡。不過太醫院這麼多太醫,叫他們兩個做琬瀠的專屬御醫可好。」順治想了想道:「自然琬瀠為重。就是朕指了他們兩個專門負責珍嬪娘娘的脈息。娘娘若平安生產,朕自有獎勵。若是有什麼不好,你二人也不必領罰了,自去和你們的列祖列宗謝罪就是。」二人臉色具是一白,急忙應承下來。

琬瀠指的這兩個人,可不是隨便指的。琬瀠早就讓佟家打聽太醫院的情況。那個出聲少的,是滿人,年紀已經六十多了,那拉氏,是專精婦科的,為右院判,最難得的是和金蟬出身的董鄂氏有點遠親。那楊太醫是漢軍旗,沒有什麼背景地位,故而醫術不差,至今才混個醫士,佟圖賴如今為漢軍正藍旗都統,拿捏住他們一家並不費力,只可惜不是專精婦科的。雖說琬瀠自己也懂醫術,不需要完全依賴太醫,但是如果單門指了一個不是專婦科,又地位不高的太醫,明顯一看就是有問題,所以要一併留下右院判,外人也只會以為楊太醫是給右院判打下手的。不過不先問右院判而是先讓楊太醫回話,倒是琬瀠小心的緣故。右院判職位高,家世也不差,不是琬瀠可以隨便拿捏得住的,若是他來一句皇上不應打擾珍嬪娘娘養胎,那琬瀠可是沒地方哭去。若是楊太醫先回了話,右院判也不好反口。

琬瀠又道:「楊太醫只是醫士,到可惜了一身醫術……」太醫院一把手為院使,接著是左右院判,底下是御醫,然後數到醫士。順治想也不想道:「那就升他為御醫好了。」又賞賜了二人。想要人家用心,先給點甜頭,這種事情心照不宣,誰也不會拿這個出來挑嘴說事。右院判心裡自然明白,珍嬪這是要拉攏培養楊佑,佟氏是滿洲大姓,自己又得了董鄂家的招呼,沒必要平白去得罪一位寵妃。還是賣個人情替她遮掩一二的好,出去以後不說是珍嬪娘娘指的二人,只說自己舉薦楊佑便是。順治之後就常常白天來景仁宮,二人一起用膳,晚上留宿的時候並不多。眾妃嬪主要盯著晚上侍寢的情況,對順治白天總是去景仁宮倒沒有太多想法。更何況,琬瀠不能勞累,順治和孔四貞的來往頻繁起來,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快宮中便出現不少閒言閒語。

一次琬瀠就和順治提到這件事。順治道:「你倒是聽誰說的,我和四貞沒有什麼,沒得影響了四貞的名節。」哎,都叫四貞了,還說沒什麼。琬瀠笑了笑道:「我和四貞妹妹交好,平時不免替她打算一二。將來若是嫁到一般人家,倒是辱沒了妹妹那樣的人品。若是挑一個家世好的,四貞她有沒有了父兄做依仗,將來在婆家只怕是要受委屈的。我見皇上和妹妹說得來,便不免存了讓四貞妹妹常留宮中的心思,與那些流言無關。」又道:「我和四貞妹妹素來要好,總是不捨得分開的,若是共同侍奉皇上,也可以照看她一二,免得將來擔憂。況四貞妹妹的才學容貌,更勝許多妃嬪一籌,難不成配不得皇上?」順治道:「琬瀠真這麼想?」琬瀠真誠的說:「臣妾如今不能服侍皇上,又恐皇上沒有可心的人,總是夙夜憂愁的。四貞妹妹成了妃嬪,我倆可不就是真的姐妹了,也是一段美談。太后素來疼惜四貞的,皇上去求一求她老人家,好歹把四貞妹妹留下才是,等出了孝,好立時冊封才好。」順治道:「琬瀠是個賢惠的,娜木鍾哪比得上你萬一。」琬瀠嗤笑一聲道:「臣妾可沒有皇后娘娘她那般的氣度,皇上可不要取笑我。先是早早把事情坐實了才是,宮中流言自然傳不起來。臣妾身子重,不能去看四貞妹妹,總擔心她聽見傳言會傷心呢。」

順治過了兩日,找了個給孝莊請安的機會,把事情說了。孝莊沉吟一二,說先問了孔四貞的意思,再做決定。孝莊心裡其實並不反對孔四貞為妃,孔四貞是個孤女,自然比皇帝寵愛出身滿洲大姓的珍嬪和蒙古浩奇特博爾濟吉特的恭嬪要好。這兩個都不是什麼讓人放心的主,娜木鐘的事少不得就是這兩個人牽扯其中。但是順治總是喜歡這般的女子,不喜蒙古妃嬪,總要讓他多求上一求,自己也好和他提一提妃嬪進位的事情。待順治走了以後,孝莊便喚人叫來孔四貞,把事情略微說了說。不想孔四貞卻白了臉。孝莊以為孔四貞擔心自己不喜,便說道:「即使皇上提了,哀家自然做主,不叫你受委屈。」孔四貞跪下,勉強帶著笑,慢慢說:「臣女和皇上不過談論詩詞,越矩之事斷然沒有。」孝莊道:「哀家知道你將規矩,只是皇上來哀家這裡求,說要納你為妃。」孔四貞低聲說道:「臣女帶著重孝,更何況父親生前把四貞許配給偏將之間孫延齡……」孝莊頓時不高興,認為孔四貞已有婚約還招惹順治。孝莊平素雖是不漏形色的人,只是還沒有必要在孔四貞面前維持,便冷淡的說了兩句,打發孔四貞回去了。若是旁人還好,孔有德死後,軍隊被孫延齡接手,可以說孫延齡的價值比孔四貞大得多,斷然不能有皇家奪人未婚妻之事,須得打消順治的念頭才好。

廢後

第二十八章

孝莊果然把順治叫來表示了反對,順治非常生氣,但是孔四貞已有婚約,也沒有辦法。琬瀠和順治說道:「四貞妹妹心裡也必定是苦,長輩定下了親事,她又怎好開口說不願意呢,況她又是那樣孝順的人。只是皇上,再大大不過天家,這事也不是很難辦。宗室格格那麼多,隨便指婚一個給那孫延齡,他只有叩頭謝恩的份,哪還有其他話呢!皇上去看看四貞妹妹吧,沒得傷心傷了身體。」順治也捨不下孔四貞,便去麗景軒看望。孔四貞對順治也是有情,只是她受到就是漢人禮教的教育,礙於已有婚約,只能承任和順治是知己,不敢承認互相有情。順治到時,孔四貞正在對窗垂淚,二人見了面,這般場景,不免互相傾訴一二。

順治素來覺得琬瀠有見識,平時批閱奏折也多有詢問商討,認為她的提議很好,便再次和孝莊提議。孝莊是真的生氣了,她縱然不喜,也可以容忍順治不寵愛蒙古妃嬪,喜愛珍嬪和孔四貞這樣的女子,便是懷疑珍嬪和構陷皇后有關,看在龍胎的份上,現在也沒有去為難她。但是順治為了一個女子置朝政大局與不顧,便真的惹到了她的逆鱗,這孔四貞又是正經漢女,珍嬪和恭嬪好歹還是旗人和蒙古人,頓時覺得她比珍嬪和恭嬪還要不如。又想到皇太極為了海蘭珠也是連性命江山都不顧了,海蘭珠過世沒多久,哀毀過度,也跟著去了,否則她也不必孤兒寡母受制於人這麼多年,這已經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一碰就疼。便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孔四貞入宮為妃,免得又是一個魅惑君王的妖孽。想到這裡,語氣也不由得強硬起來。順治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母子二人便吵了起來。雖說順治平時因為蒙古妃嬪和娜木鐘的事和孝莊也多有爭執,但是吵架卻是沒有的,而且多是順治退讓。這卻是二人第一次吵架了,而且順治也覺得他以長大親政,此次再不能有所退讓,否則皇帝顏面蕩然無存。

卻說順治一肚子氣離開了慈寧宮,便來找琬瀠訴苦。琬瀠親自沏了一杯清茶奉上,笑著說:「皇上這又何必生氣。太后娘娘地位尊貴,不是因為她老人家是文皇帝的莊妃,而是因為她是皇上你的母親啊。太后所有的權利和尊貴都是從皇上的身上得來的。皇上是天下之主,也已經親政,下的詔書就是金口玉言,無人敢不從的。難道皇上到了四十歲、五十歲還凡事非問過皇太后不可,那可就擾了她老人家安享榮華了。皇上自下一道詔書,立四貞妹妹為妃,還能有誰不認這道旨意?太后是皇上生母,難道還為了這點小事和皇上生氣,皇上也從來不曾為了皇后娘娘和太后為難呀!」順治聽到這話豁然開朗,因為被孝莊管制的久了,一時竟然沒有想到,自己下詔根本用不到孝莊同意,便十分高興的道:「琬瀠真是朕的福星!不僅是後宮的事,就是朝政,朕用過璽印,發下詔書,皇額娘也沒法阻止呀!」琬瀠回到:「臣妾哪有什麼見識呢!不過是皇上當局者迷罷了。」

順治於是決定不再非要孝莊同意不可。琬瀠到不怕順治真能讓孔四貞為妃,一是縱然孔四貞為妃,也未必威脅的到自己,二是順治某些時候很是優柔,又是第一次不考慮孝莊的意思,這場博弈必然贏不了孝莊。不出所料,順治下定決心以後,便思索孔四貞的位份和封號。先是給孔四貞封號「婉」還是封號「貞」,拿不定主意。又覺得孔四貞自然不能越過琬瀠的位份,這樣就只能封為嬪了。但是無論琬瀠和孔四貞,嬪的位份都太委屈了,又想著給琬瀠進位,孔四貞也封妃才好。這樣不免就過了好幾天,孝莊得到風聲,果斷下來一道懿旨,言已故定南王孔有德之女孔四貞,嫻靜淑婉,收為養女,如同皇帝親妹,享和碩公主位份。若是順治之間下詔,自然可以,孝莊縱然不喜,也不會真的不承認,因為這樣就否定了皇帝的權威,所以孝莊是不會這樣做的。但是孝莊先發了懿旨,孔四貞和順治在名分上就是兄妹了,自然就不能再成為順治的妃子。雖然他們兩個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皇家講的就是臉面,便是順治任性,也不會再去堅持了。

順治果然大怒,和琬瀠道:「朕就知道,朕下來旨意,皇額娘也沒辦法駁斥,所以她才搶先認四貞為養女。」琬瀠道:「太后這樣做,可教四貞妹妹如何自處呢?只是琬瀠不明白,太后又如何知道皇上要親自下旨,還搶先一步呢?」順治眼神一冷,不再說話。之後許多日,頻頻傳來順治下令將不少宮人仗斃,整個皇宮皆有,又以保和殿的宮人最多。順治把皇宮清理一遍,孝莊的耳目損失不少。誒,孔四貞和順治是不成了,卻是給董鄂妃做鋪墊了。若有下一次,順治恐怕就直接下旨,先把事情坐實了吧。因得這件事情,順治和孝莊的關係降到了冰點,並且重新說起娜木鍾巫蠱的事情,準備廢後。

順治這次也不和孝莊商議了,八月二十四日,下旨命令內院,查詢歷朝歷代廢後的具體事情和情況。兩天以後,下旨命令禮部,說皇后本就是睿親王定下的,不是朕選擇的,決定廢皇后為靜妃。這旨意一下,群臣紛紛上書反對。滿洲諸王大臣,不喜歡蒙古妃嬪佔據後宮,但是絕對不願意和蒙古撕破臉。而漢臣反應就更激烈,堅持禮法,上書反對廢後。禮部尚書胡世安、侍郎呂崇烈、高珩疏都當堂奏對,希望順治謹慎行事。特別是禮部員外郎孔允樾,反對尤其激烈,奏折裡說道:「皇后在位三年,沒有聽說有什麼過失,怎麼能以無能為理由廢除嫡妻。這樣怎能能夠安服皇后之心,又怎能安服天下人心。況且皇帝和皇后,猶如萬民之父母。平民之家,如果父親想要休掉母親,縱使知道母親有錯,也要哭泣勸阻。更何況並沒有聽說母親有何過錯,怎麼忍心閉口不言,不替母親請命呢。」順治當時就摔了奏折,但是又不知如何駁斥。琬瀠走上前拾起奏折,看了看,放在桌上,給順治捏著肩膀,笑道:「這書生說的好不有趣,既然說了是皇上的家事,哪有外人來管別人家事的呢?若真是平民之家,恐怕還要問上一句,你與我妻有何交情,竟然知道她沒有過錯,想要為她辯解。」

孝莊也不再和順治置氣,忙叫他來勸阻,又急忙和宮外聯繫。順治又下令讓諸王貝勒商議廢後事宜,諸王貝勒看不慣科爾沁,但也不想得罪蒙古,便勸諫順治,滿人有一正妻、二平妻、四侍妾之說,可以仍然皇后位居中宮,另立東西二宮皇后為平妻。順治仍然不同意,和琬瀠說道:「朕必不叫你再受委屈,這次定要廢了娜木鐘,立你為皇后。」琬瀠立即跪下哭訴道:「臣妾只愛重皇上,根本不介意位份,皇上這是竟然把琬瀠看做貪慕虛榮的人了?」順治忙把她扶起,安慰道:「朕知道琬瀠待朕的一片真心,朕把你當做左右手一般。朕知道你不介意這些,但朕又哪裡捨得你受委屈呢?便是為咱們兒子著想,也要給你進位。」琬瀠道:「皇上,若是立臣妾為後,太后娘娘正生著氣,哪還容得下琬瀠,就怕咱們的孩子也會受到牽連。」又和順治道:「滿洲大臣還是心向皇上而非蒙古,只是不願和蒙古翻臉而已。但是蒙古四十九旗又豈獨科爾沁,若是在立一個出身蒙古的皇后,想必不會反對。恭嬪姐姐出身浩奇特博爾濟吉特氏,和阿巴亥旗又親,且其為人寬和,何不立她為後。」順治道:「恭嬪雖然不算很差,但又怎麼比得上琬瀠你!」琬瀠又哭泣又撒嬌,定是要順治去和恭嬪商量立後之事。

順治無法,便去了景陽宮。恭嬪自琬瀠有孕以後,心裡惱恨非常,但是知道琬瀠也不是好惹的,娜木鍾也不就是前車之鑒,便不敢立時有所動作。順治來和恭嬪說了琬瀠力諫她的品行可為皇后。恭嬪一面推辭,一面想到,還是不急著動用人手對付珍嬪,先接著她的力氣成為皇后再說。待到順治離開,立刻給宮外送信。順治透露出立恭嬪為後的意思後,滿洲大臣的風向果然有所轉變。浩奇特和阿巴亥等幾旗也不再上書勸諫,隱隱流露出支持的姿態來。順治又以「窺測後宮」之罪,處罰了允樾,漢臣也有一部分轉為沉默。孝莊卻是急了,她本推測順治不能輕易廢後,滿漢大臣蒙古皆會反對,就是廢了娜木鍾也可以從科爾沁再挑一個送來做皇后,在料不到順治竟然釜底抽薪,要立比科爾沁更強盛的浩奇特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兒為後,這樣附和滿蒙聯姻的意思,又隱隱使浩奇特、阿巴亥等幾旗和科爾沁對立,她一向行事不露愛恨,也不免很是斥責了恭嬪幾句。娜木鍾被誣陷,對恭嬪最為有利,更是認定事情與恭嬪有關。

孝莊經歷兩朝,不可能朝中沒有人手,忙急忙聯繫平時不輕易動用的大臣們進行反擊。琬瀠要的就是這個時候,從奏折和朝堂庭對,眾大臣的意見中不斷分析哪些是孝莊的人手,哪些又是支持順治的,又有哪些是明哲保身的一類,哪些又是自成派系。因為孝莊的努力,始終有部分大臣激烈反對,琬瀠記下這些人的名字,勸順治不要動怒。順治也自然知道這些大臣背後是誰,冷笑兩聲道你不仁我不義。單獨召集了幾個心腹的王公貝勒和滿漢大臣,把本來不打算公開的娜木鍾巫蠱之事說了,並拿出證據和娜木鐘的供詞。如此,幾個大臣都沉默了,巫蠱之事向來以牽連廣泛、後果慘重而著稱,姑且不論是否真為娜木鍾所為,既然出了這樣的事,廢為靜妃已是輕罰,不想捲入其中,就只能同意皇帝廢後。於是,順治終於下旨,以嫉妒、奢侈和無能為罪名廢除娜木鍾皇后之位。

人手

第二十九章

順治廢除娜木鍾以後,心情很好。大抵是因為本來就不是很想立恭嬪為後,孝莊大力反對以後也就不了了之,暫時不提立後的事情了。看起來恭嬪的日子似乎不好過,孝莊也只有那一次失態,訓斥了她,但是暗地裡卻開始清查恭嬪的勢力。琬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十分慶幸自己安插的人手都在現在還不很打眼的地方,被查出來地不多,只有兩個被攆出宮,但是不會有人聯想到自己的身上。琬瀠覺得順治在朝廷上的影響力正在逐步增加,畢竟他才是正統君主,大臣們就是有時反對他一些看法,但最終也絕對不能越過順治來進行決策,所以琬瀠覺得這種發展趨勢很好。只是現在自己雖然對朝政瞭解很深入了,但是想要在朝堂上扶持自己的人手,還是不行的。一是琬瀠沒有辦法直接任命升降官員,就是鼓動順治給人升職,別人也只會感激順治,不會想到是自己在幫忙。二是自己身處宮中,偶爾向娘家傳遞消息可以,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門路,但是如果頻繁聯繫,尤其是聯繫大臣就不行了。

順治不夠成熟的一面就表現出來了,可能是由於廢後成功的鼓舞,他越發覺得諸王大臣很礙眼,尤其是議政王大臣會議尤其討厭,恨不得一下子就能掌握整個朝堂的發言權,經常和諸王公叫板,行事有些浮躁。琬瀠不得不歎口氣。想要在政治上有所成就的人,也許可以不是絕頂聰明,但是心態一定要好呀。耐心是最不能缺少的。順治現在應該溫水煮青蛙,溫和的對待諸王貝勒,並且分化他們,逐漸增加自己的人手,這樣七、八、十了年,肯定就能收回大權。現在他這樣處處對著幹,只能讓王公貝勒們,越發警惕,團結成一體。再說自己這樣的處境,在朝堂上沒有什麼實力的,還沒有著急,他順治有什麼好著急的呀。琬瀠也知道順治的倔強,勸是沒有用的,索性不提。反而盤算以後籠絡人手的花費,畢竟讓別人給自己做事,肯定要給些甜頭。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只是付出的利益是否足夠值得背叛。只有給足了好處,再加以感化,才能讓人忠心耿耿。自己帶進宮的銀票雖然不少,但是現在也花費許多了,而且以後需要的只會越來越多,總靠著佟家提供是不行,得想個賺錢的方法才行,有了固定收入就不怕了。最好還要讓順治知道,並且同意。

琬瀠思來想去,覺得實行以前在家謀劃過的那個經濟--人手--情報網計劃。主要是這個計劃當時自己已經推敲的很仔細了,可行性很高。唯一致命的弱點,現在也不是弱點了,因為琬瀠決定鼓動順治來實行這個計劃,自己隱藏幕後。論身份,整個大清朝還有誰比順治更合適呢。便是萬一中的萬一,有人發現了蛛絲馬跡。但是皇帝想要安插耳目,即使有人知道了,也是不敢拿出來說的。順治醉酒那天,琬瀠曾經模模糊糊和他提過尋找諸王大臣把柄的事情,現在旁敲側擊提醒一下。順治果然記起來了,而且很想給王公貝勒們一些顏色看看,便要琬瀠和他一起想辦法。經過在一起討論不短的時間以後,琬瀠把人手計劃,稍微修飾一下,最起碼怎樣訓練人手這些真正重要和艱難方面是絕對不說的。不能讓順治以為自己心底狠辣。慢慢地引導,並且讓順治自己提出來廣泛的向大臣家中安插耳目。

順治這一說出來,琬瀠頓時放心了。這不得不說是一次很大的冒險。固然現在順治還沒有像真正出色的君主那樣學會理性的冷酷,但是能讓君主親口說出陰私之事,也就代表獲得了他的大部分信任。琬瀠是在賭,賭順治迫不及待的想要從諸王公手中奪回權利,在賭順治沒有受到過真正帝王權術的教育,只是自己摸索,現在心性中還殘留一小點孩童的天真,也是在賭經過相處,特別在自己孕育共同孩子的時候,對自己的信任。在皇宮中寵愛和感情從來是不可以被真正依靠的,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把兩個人緊密的綁在一起。只要這個人手計劃順利實施,將來無論是孔四貞、烏雲珠還是別的什麼人得到順治的愛情,都不可能真正動用自己的地位和根基了。

按照道理說,應該先實現經濟計劃,獲得金錢的同時發展人手,而後才能實施耳目計劃,但是琬瀠現在根本就不和順治提起經濟計劃,而是任由他帶著自己的熱情去像前朝開國太祖一樣創建第二個錦衣衛。順治有私庫,內務府可以提供啟動資金。順治之前苦悶之時出宮,雖然當時沒有明確的目的,但是在宮外確實是有一些人手的,只是這些人手當時只是作為奴僕下人買回來的,實在不夠好。這正是琬瀠所希望的,琬瀠在小湯山的莊子裡安置在受過多年專業訓練,可以領會自己意思的人手,特別是這些人手大都受過自己的大恩,又有家人牽扯,可以保障忠誠。對於那些人來說,給誰賣命不是賣命呢,當然不如效忠自己的恩人,而且琬瀠那些年用前世的方法訓練的時候,不停的按照慣例灌輸一些近乎於洗腦的思想,潛移默化,不需要思考的東西才真正可怕。現在琬瀠要做的,只是把這些人手混入其中。這些專業人手想要糊弄那些下人奴僕自然是不需擔心的。

於是這個被順治叫做皇家暗衛的組織便初步組織起來。名義上效忠誰已經不重要了,無論順治和琬瀠都不可能每天看著這些人,真是實際負責的人才是重要的,他們領導著所有的人手,並向順治回報各項事務,再按照指示去實行各項任務。暗衛的領袖是一男一女,都是琬瀠在天花盛行哪一年救下的。這兩個人都是路人甲的臉,古代007的素質,而且早已安排好身份,不怕打探,自然他們認定的主子是琬瀠而不是順治。但順治是不會知道的,於是順治把這兩個人很有情調的起為暗風和暗羽。要知道琬瀠原來只是叫他們代號一號,二號而已。這些暗衛可以打聽消息,充作耳目,但是要想向武俠小說中那樣,隨時隱身保護,隨叫隨到,顯然不可能,這時女子就比較有用,可以通過小選混進宮作為宮女,充當宮內和宮外之間的倆系人。

暗羽進宮以後被順治調到身邊作為貼身宮女。初步人手準備好了以後,就不顯眼的收養年幼還不記事時的孤兒,進行訓練。琬瀠具體的訓練和獎懲制度方法教給留在宮外的暗風,按照這樣的方法訓練出來的人手,只在小團體之間互相認識,單線聯絡,不同團體之間互不相識,這樣就可以隨時切斷連接,互相監督。其實琬瀠的人手一共分了三部分,彼此分隔開,一開始互相都不認識。在暗衛中,琬瀠還秘密提拔了一個人,叫做暗影,顧名思義,是隱藏在暗衛影子裡的人。連暗風和暗羽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暗影也統領以部分人手,能量不如暗風大,但是專門是為了制約和監督暗風而存在的。在暗影和琬瀠之間聯繫的人叫紫苑,才十一二歲,安排了下五旗包衣的身份,已經進了皇宮,但是現在只是小宮女,甚至還沒有調入景仁宮。暗影和紫苑是瞞著佟氏夫婦親自□出來的家生子,一家人幾代都在佟家為奴。

順治自己當然是忙不過來的,所以讓琬瀠幫忙。順治把暗羽的存在和一部分情況告訴琬瀠,但是隱瞞了暗影的存在,人手聯絡方法等大部分情況。暗羽也原原本本的給琬瀠回報順治的命令,他給出的命令大意是,珍嬪可以接收分類與她無關的消息,珍嬪所下命令不必遵守,來回報給朕,由朕定奪。這樣才對,在順治眼裡,自己是幫忙提出了這種方法,但是沒有參與暗衛的組建,知道的東西都是由順治告知的,而且除了暗羽也沒有辦法和其他暗衛聯繫。順治能告訴暗羽的存在,在他心裡已經是認為給予信任和獎賞了。如果順治對琬瀠真的和盤托出,琬瀠反而要擔心順治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才這樣的。

暗衛不僅在宮外發展人手,也同樣在宮內發展。很顯然隨著暗衛的發展,又內務府提供資金顯然勉強了。琬瀠便和順治說起,以前家中有了餘錢就要購置莊子鋪子,要不然以佟圖賴的俸祿絕對養不起一大家子主子下人,京中家家如此。暗衛雖還沒有發展到探聽核心機密的程度,但也給順治傳來不少一般的消息,讓順治對於民意國情瞭解很多,這時候自然不願委屈了暗衛。錢字當頭,便生出了自己也置辦些產業的心意。順治知道皇帝置產很講不過去,召來了岳樂。順治對岳樂,已經不想歷史上那麼信任了,但是岳樂本身是郡王,但卻支持順治的主張,身份也夠高,讓他照拂一二很合適。順治和岳樂提了自己無事弄了幾個鋪面玩玩,岳樂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做些什麼。有一部分鋪子便掛在了岳樂的名下。又找了兩個沒有什麼依靠的閒散宗室,封賞一番,把一部分掛著他們名下,卻與岳樂不同,這次是給他們兩個一層抽成的。

琬瀠的第三部分人手就是當初預備實行經濟計劃的人手了。如法炮製的安□去,成為大小掌櫃主管。至此,琬瀠覺得放心了,這些人把盈利中一部分從賬面上抹掉,給琬瀠送來,琬瀠的手頭就很寬裕了。這些人就是私下貪墨一小點,琬瀠是不管的,但是如果多了,不好意思,順治還讓暗衛看著點鋪面的情況,自己自然不會阻止的。而交給順治的那部分,順治命令吳良輔掌管。由於琬瀠和吳良輔都是知情人,有時吳良輔不敢打擾順治,不免向琬瀠討些主意,一來二往,吳良輔更認為琬瀠不同。商舖人手不知道暗衛的存在,把資金交入宮中不為人知的私庫,通過從私庫調撥資金的多少制約暗衛,暗風不知道暗影的存在,暗影專門監督暗風,這樣整個組織就比較可信和嚴整了。這計劃勝在外人不一定想的到,也不一定有膽子去想。加之人手計劃什麼的琬瀠早在入宮前都準備好了,又有順治的地位做保證,所以實施起來並不困難。琬瀠的預期是花費一年兩年把計劃整體初步實施,再花上三五年逐漸完善細緻,這時候就已經很有用處了,等到十年以後,在皇權的幫助下,整個組織規模應該差不多了,就是既隱秘又無孔不入,到時才真正是利器了。

30、母女相見

30、母女相見

第三十章

琬瀠提醒了順治建立暗衛,順治忙碌於此之時,琬瀠卻並不向他過問這些事情,只要最終自己的人手安插其中就好了。順治覺得琬瀠很賢德,既能分憂解勞,又不貪權邀功,於是作為獎勵告訴琬瀠暗羽的存在。琬瀠懷孕的月份已經很大了,一顆心思這放在安胎上面。雖然初期,時常有孕吐,不能聞見葷腥的味道,但是琬瀠仍然逼迫自己每天至少吃一條魚。魚肉的蛋白質含量最高,長期吃魚很有利大腦發育,更不用說琬瀠如今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琬瀠也知道如果補得過分了,孩子太大,就很容易難產,這時候可沒有剖腹產之說,一屍兩命是常見的。所以,出了三個月以後,就有意識的控制補品的進食量,吃的蔬菜也沒有少過。孕婦很容易不定時的產生飢餓感,琬瀠命紫陌準備好各樣水果,每每腹中飢餓便食用水果。而且注意進行適量的活動。因此,琬瀠隨著懷孕,變得圓潤起來,但是身材卻不向一般孕婦那樣發福的厲害。琬瀠盤算著,生產之後,趁著坐月子的時候時候恢復身材,時間正好。而且生產之後,身材可定發育的更好。即使今生沒有出現女為悅己者容的情況,但是沒有女人不愛美,希望能趕上前世身材的火辣。冬日臨近,水果越來越不容易得到了,但是皇家自有溫泉莊子,冬日也能享有少量的蔬菜水果,琬瀠現在無論是地位還是懷孕的情況,自然無人敢苛待的。

這個新年注定沒有大肆慶祝,很多蒙古妃嬪還沉浸廢後的陰影裡,驟然明白自己的地位也不是不可動搖的,順治能廢了自己的親表妹,身為科爾沁親王之女的娜木鐘,就能敢把其他蒙古妃嬪打入冷宮,於是都收斂許多。一向大大咧咧的謹嬪和娜木鍾是姑侄,關係最近,心情也最為低落,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沮喪,失去了往日的鮮活。恭嬪因被孝莊訓斥,也減少了自己出現的人前的次數。琬瀠也自然不會在這時候出頭,自找不痛快。孝莊心情最為不好,年前就病了幾場,只是不知真假。於是這個新年,除了順治自己心情極好,其他的人大都保持了低調和沉默。按照往年的慣例,一起用了年夜飯。琬瀠耐不住勞累,並不打算和別人一起守夜,便稟告了孝莊和順治,想要先回去。孝莊和順治也知道琬瀠雙身子人容易疲勞,吩咐跟著琬瀠的宮人們好生伺候琬瀠回去。

琬瀠出了大殿,披著披風,滿滿的往景仁宮走。身後煙花炮竹之聲不斷,應該是順治、孝莊和諸人一起在觀看焰火。琬瀠回望了一眼,這樣算得上是火樹銀花不夜天了。越發襯的遠離大殿的地方一片寂寥靜謐。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炮竹的味道。前幾日下的雪,慢慢地快要化乾淨了。這是自己在大清朝過的第十五個春節。十五年,已經十五年了,自己甚至已經懷有孩子了,但是前世的記憶卻不曾忘卻,自己心心唸唸的故鄉永遠是三四百年以後的現代。記著是好的,念著也是好的,這樣才能刻在心裡記住,自己不是在深宮中依附帝王寵愛的妃嬪,而是將來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掌握皇朝權柄,獨立的女性。

記住了,自己便永遠不會被周圍的人和事物同化,在疲憊的時候讓自己堅持下去。曾經琬瀠想過自己插手歷史,會不會出現蝴蝶效應,那麼以後自己熟知和生活的現代還會不會出現,世界會不會就此崩潰。思考的結果讓自己發笑了。如果我在傷心流淚,何妨讓天下陪我哭泣。而在我之後,又哪管它洪水滔天。現代的一切,已記在心裡。如果因為那樣的理由來放棄改變,所謂未來對自己又有什麼意義。如果歷史一旦改變,時空就會崩潰,那麼就讓這天下和萬民陪著自己一起湮滅在時光的塵埃裡好了。如果自己創造了歷史,就讓之後的無數後人來評價感慨自己的平生和事跡。琬瀠正在想著,紫陌催促道:「娘娘,咱們還是快些走吧。宮裡應該已經準備好了暖爐,外面實在太冷了。」琬瀠回過神,打算過些日子,讓佟夫人入宮見一見面。

琬瀠在順治醉酒時,得知了順治對鄭親王濟爾哈朗的感情,好比渴望父愛的孩子對長輩的依戀,便明白了順治總是看濟度不順眼的原因了。便經常狀似無意的提前濟度並不得濟爾哈朗喜愛。琬瀠和順治說:「按親戚關係算,簡郡王還算是琬瀠的表舅呢。琬瀠是小輩,以前的事情不清楚,但隱隱約約聽額娘和外婆二人說過簡郡王以前小時也是很苦的。簡郡王的母親只是鄭親王的側福晉,並不得鄭親王喜愛的。鄭親王最愛的是她的嫡福晉。按說姨婆是在嫡福晉之前入門的,可是鄭親王自嫡福晉入了門以後,就不大想得起她了,連帶著簡郡王也不受重視。嫡福晉又生下了長子富爾敦,簡郡王是次子,上有得寵的大哥,下有許多年齡尚小的幼弟。他作為兒子,哪裡不想得到父親的關注呢,可惜從來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哪怕表舅刻苦練習騎射,也很少能得到鄭親王的誇獎。鄭親王為臣子十分公正,但卻實在不是一個公平的父親呢。即使後來富爾敦過世,簡郡王被立為世子,仍然不能和富爾敦在鄭親王心中的地位相比。據說又一次,簡郡王見父親思念長子,心情鬱結,就學了富爾敦,請來鄭親王最喜歡的一個戲班子到王府唱戲,給鄭親王解悶。誰知,鄭親王看完以後,張口就說,若是富爾敦還在,肯定不會如簡郡王一般耽於享樂,又說簡郡王不思念兄長,實在是沒有手足之前。後來簡郡王傷心的病了一場。誒!表舅他,總是想要孝敬鄭親王,奈何鄭親王眼裡只有富爾敦一個兒子,表舅他也不過是多做多錯罷了。」

順治聽了,心中很有觸動,低聲說了一句:「倒是與朕差不多。」自己母親莊妃在宸妃海蘭珠入宮以後也是失寵。皇阿瑪寵愛宸妃,把她封在東關雎宮,而皇額娘入宮多年,也不過封在五宮之中末位的永福宮而已。八阿哥出生的時候,皇阿瑪大赦天下,立即就想立他為太子。自己這個九阿哥也是從來被忽略的那個。即使八阿哥夭折以後,自己也很少能見到皇阿瑪。皇阿瑪心中最心愛的兒子是宸妃所出八子,平時看重的是能征善戰的豪格,怕是他老人家也想不到最後繼承大統的是自己吧。琬瀠知道這話不應該是自己聽得到的,於是故意疑惑的問道:「皇上說什麼?臣妾沒聽清楚。」順治回答道:「沒什麼。」心裡倒是覺得濟度同病相憐,對他素來的厭煩也減少了幾分。

正月十五元宵節以後,琬瀠帶信讓佟夫人入宮。佟夫人向宮中遞了牌子,很快就被允許入宮請安。其實以琬瀠的地位,佟夫人又有誥命在身,早就可以進宮相見了。只是琬瀠害怕太惹眼,故而佟夫人一直不曾遞牌子求見罷了。如今皇后被廢,佟夫人不用去坤寧宮請安,論身份也夠不上去慈寧宮請安,故而直接被帶到琬瀠居住的景仁宮。佟夫人進了景仁宮,先以禮給琬瀠行禮,琬瀠忙叫人扶了,不叫她拜下去。佟夫人打量了四周擺設,琬瀠受寵,自然宮裡擺設用具都是不差的,但是佟夫人依然覺得自己女兒受苦了,拿著帕子,抹著眼淚道:「我的兒,你可受了委屈了!宮裡便是處處都好,也耐不住規矩大。你如今又懷了身子,宮裡下人可以不盡心服侍的。」琬瀠忙勸道:「額娘快擦擦眼淚。好容易見上一面,惹得額娘傷心,卻是琬瀠不孝了。」

二人便進了內室閒話家常,琬瀠問了家中諸事。佟夫人看著琬瀠隆起的肚子,又變得很高興,說:「我便知道瀠姐兒是個有福氣的。如今又有了小阿哥,下一回倒可能封了皇后。」琬瀠道:「額娘別亂說。太后她老人家還在呢,就是誕下小阿哥,皇后之位也輪不到我呢。這話要讓人聽了,恐怕又要找我的麻煩了。"佟夫人不是個有心計的,但是到很信琬瀠的話,琬瀠說了,便不再提這些話頭。琬瀠看時間不早了,就吩咐佟夫人回去叮囑佟圖賴,仍然是不要和皇上作對,多和董鄂家來往之類,尤其是不要沾惹圈地的事,不要沾惹立後的是非。佟夫人道:「醒得呢!如今咱們家也算的上是皇親國戚了,那還會為了一點小事,牽連不休,斷不會在和圈地扯上的,只當是積福了。你的話,我自然一字不落的告訴你阿瑪。」佟夫人又交給琬瀠一個開過光的護身符,說是求子是極靈的。琬瀠讓佟夫人給濟度帶來幾句話。佟夫人過了月把又進宮看琬瀠,見周圍無人,取出一個無字信封,說是濟度教帶來的。琬瀠也沒看,直接就收起來了。待到晚上無人事拆開看,裡面是一張名單,而且不是濟度慣常的字跡。濟度也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琬瀠替她說話了,這張名單上應該是他在宮裡的人手了。只是現在對琬瀠是個雞肋罷了,暗衛已在順治的同意下,在宮裡發展人手,自己將來必少不了消息,這些濟度的人自己也未必放心的用。不過濟度也只是示好,借此表明支持自己的立場而已,所以名單不是真正重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上一章,偶有些話說啊。

因為歷史上,康熙確實設立了密探。江南曹家和李家也掌管一部分耳目。雍正也大明大放的設立粘桿處。沒道理琬瀠做不到吧。大家不要把商業聯盟、暗衛什麼的想的太厲害了。也就是安插幾個耳目密探的。又因為順治的私房錢養不起,就動用封建特

31、生產

31、生產

第三十一章

孝莊病了幾場,下旨讓命婦們入宮侍奉。琬瀠一直很留意這件事,好像烏雲珠就是通過入宮侍疾才搭上順治的。很快有人報上來,烏雲珠確實也在命婦之列。琬瀠有送了一口氣的感覺。像孝莊這些堅韌的女人,不怕別人算計對付她,但是她一定想不到給自己帶來無數麻煩的不是計謀而是腦殘啊腦殘!算著日子,臨產的時候快到了,聽過種種關於生產艱難的傳聞,琬瀠的心裡也不免焦躁起來。楊太醫經過這半年來不斷的拉攏,儼然已是琬瀠的心腹了。勸道:「娘娘請安下心。脈息很安穩。而且臣知道一法可斷胎兒男女,娘娘腹中的很可能是個小阿哥呢。」琬瀠點了點頭,倒是慶幸,當年佟夫人生佟國維的時候,自己還沒意識到在古代生產是很危險的事情,自己一覺睡醒,佟夫人應經生產結束了,否則也不知道該怎麼擔憂呢。

楊太醫又道:「娘娘,太醫院這邊,湯藥之類,有臣和右院判看著,斷不會有問題。倒是穩婆那邊得仔細挑選打點一二,才能放得下心呀。」挑選穩婆的是內務府,孝莊直接指定,琬瀠插不上手,所以很有些擔心。皇家歷來沒有少了母去留子的例子。想了多日,終於想到一個辦法,微微放下一些擔心。佟夫人也開始時常入宮陪著琬瀠,看出琬瀠焦慮,便寬慰她道:「瀠姐兒不用太過擔心。雖說是頭一胎,但是咱家的女孩兒都是少有難產的。不說我生你們三個,沒有一次是不順利的。便是你郭羅瑪嬤生我們姐弟幾個的時候也都是順產,姨媽也是如此。咱們這一脈的女孩都是如此。瀠姐兒你身體一向又好,所以很不用擔心。」

那邊順治去慈寧宮請安,見到了烏雲珠。他見烏雲珠行事溫柔,服侍孝莊體貼謹慎,便不免多問了她幾句。烏雲珠倒是很會表現自己,處處顯出自己的溫婉多才。若是沒有琬瀠和孔四貞在先,恐怕順治一時就要把她當做唯一的知己,一刻也離不開了。縱使琬瀠做了很多鋪墊,在順治心裡也覺得烏雲珠特別,與琬瀠、孔四貞一樣是極美好的女子,華麗麗的忽略了烏雲珠是襄郡王博穆果爾的妻子這樣的事實。順治此時掛記著懷孕的琬瀠,倒也沒有和烏雲珠更進一步的想法。只是琬瀠勞累不能相陪之時,便來找烏雲珠談天說地。不過順治眼裡,從來沒有避諱這一回事,不久宮中便出現不少流言。琬瀠沒功夫去搭理這些事,此時的琬瀠經常夜間抽筋驚醒,苦不堪言。

三月十七日的夜間,琬瀠突然腹痛不止,便有預感,這次是要生產了。忙喊了身邊的紫陌。紫陌最近夜間一直很警醒,立馬起身穿好衣服,來到琬瀠身邊。得知情況後,一時間有些慌亂,又很快鎮定下來,派人宣太醫,叫穩婆前來。琬瀠又大聲叫紅塵進來,摟著肚子,非常難過的叫她去請順治。穩婆和太醫很快就到了,但是琬瀠不叫穩婆進來接生。一旦開始生產,按照風俗規矩,順治是絕對不能進產房的,所以琬瀠現在辛苦的忍著,再說琬瀠心裡也清楚,從開始陣痛到產道打開,還要一段時間。太醫和穩婆都很焦急,但是卻說服不了琬瀠。

直等到順治來到,走到琬瀠身邊扶著她。琬瀠讓太醫們出去,把穩婆都叫到跟前,掙扎著和順治道:「皇上,琬瀠很擔心。」又大聲道:「皇上一定要答應臣妾,如果臣妾和小阿哥,無論哪個萬一有個不好,一定要處死這些穩婆,並且株連全家!」此時又是一陣陣痛襲來,琬瀠的聲音一瞬間變了調,卻仍然掙扎這道:「皇上答應臣妾,答應臣妾……」順治又心痛又焦急,厲聲和底下站著的穩婆喝到:「如果娘娘和小阿哥一旦有什麼事,無論是不是你們的過錯,朕都不饒的。朕也不怕擔個暴君的名號,必要送你們全家地下團圓,任誰也救不了!」琬瀠見穩婆們都嚇得面無人色,示意順治出去。順治剛一出屋,琬瀠便和紫陌使了個顏色。紫陌會意,立即和穩婆們道:「你們也不要緊張了,須知你們的身家性命,就看這一回了。若你們不用心,便是無錯,我也要回了皇上,只說是你們使了手腳。若是你們用心,娘娘平安,好處是不少的。」說完端出一整盤金銀元寶,放在她們面前,道:「這時娘娘賞你們的,待到娘娘母子平安,還有賞賜,你等可要用心啊!」

這些穩婆們一驚一喜,有全家老小威脅,又有金銀賞賜在前,知道若是琬瀠有個萬一,自己等人是跑不掉了,一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思都收起來,一定要顯出自己的本事。其中一人,忙上前查看琬瀠的情況,又道:「娘娘莫要擔心,胎位很正常,莫約還要些時候才會開始生產,娘娘且忍一忍,莫要耗費了體力。」又一個和紫陌道:「準備些好克化的糖水清粥,娘娘不會立即生產,中間少不得用些東西,補充體力。參湯參片也要預備好。」這些都早都準備下了,紫陌叫來前幾天剛調入景仁宮的紫苑,要她去看著,不能讓人耍了手腳。紫陌雖不明白這個剛調進來,不多大的女孩子有什麼可用的,但是娘娘說她可用,自己就要信她。琬瀠雖然疼痛,但是怕耗費體力,並不敢叫出聲。得知順治在外面以後,在紫陌耳邊說了幾句話。紫陌顯然沒有猶疑,見琬瀠眉頭一皺,知道她有痛了,就更著尖叫一聲。女聲尖叫,聽起來都差不太多,外面人自然以為是琬瀠在叫。就是聽出有些差別,也只當琬瀠疼的變了聲。倒是穩婆們面面相覷,都被紫陌眼刀狠狠一掃。能給內廷貴人接生的,那個也都不笨,立即就把這事咽在肚子裡。琬瀠心裡清楚,想順治這種,女人從來都是送到眼前,很大的委屈也沒有受過,不說出來他永遠不知道你受了委屈。就是要叫出聲,越淒慘也好,這樣才能叫他心疼。

饒是琬瀠身體素來很好,懷孕時又注意調養,這時也很吃不消。陣痛一直持續到下半夜,穩婆們吩咐端上吃食。楊太醫一一驗了,方叫紫苑端進去。琬瀠精神緊張,沒什麼胃口,但也掙扎著喝了小半碗糖水。接下來才真正是難熬,下半身好似裂開,只想暈過去算了,偏又知道決不能失去意識,真是如地獄一般。一個穩婆替琬瀠按摩著肚子,另一個接生,不時叫琬瀠用勁,一時又叫琬瀠歇一會。穩婆突然說道:「娘娘快加吧勁,頭已經有點出來了。」琬瀠心裡一鬆,知道這是順產,便不再保留力氣,一股勁都使出來。果然孩子產下了。只聽啪啪兩聲,應是穩婆打了孩子兩下,接著就有哭聲傳來。紫陌在琬瀠耳邊道:「恭喜娘娘,是個健壯的小阿哥。」琬瀠正想說什麼,紫陌已經會意道:「娘娘放心,紫陌親自看著小阿哥,叫紫苑來守著娘娘。」

琬瀠看了一眼孩子,皺巴巴的小包子,眼還沒有睜開,但就是讓人覺得可愛到不行。琬瀠這才放心的睡去。怪不得曾經看到一篇文章裡寫道,懷著他的時候,行坐不便,想著生下來就好了。真到了生產的時候,卻又艱難疼痛萬分。痛過了,就很愛他了。母子天性,源出天然,彷彿血脈裡久遠埋下的因子。皇三子出生在啟明星剛剛升起的時候,在眾人的期待中,帶著嘹亮的哭聲來到了人間。後世正史中《昭敏皇太后本紀》和《聖祖本紀》中都略微誇張的記載著:「時皇太后為珍嬪,懷聖祖。太白升於東天,獨耀天幕。群星似隱非隱,星華洩於世間。景仁宮中華彩氤氳,而聖祖誕焉。」而野史中的《昭敏聖元皇后傳》中,也寫到:聖元皇后,慧而敏,心狡而思狠。誕聖祖時,謂帝曰,「吾與皇子如有萬一,請株眾穩婆滿門。」帝應之而離去。後之侍女,取南蠻之毒藥,強令眾人服之,曰,「若有不幸,爾等可同死矣!」又以重金賜之,眾穩婆不敢不汲汲以效命。

琬瀠醒來以後,立即命人把孩子報過來。小包子憨憨的睡著,不時吐個泡泡。琬瀠拿指腹輕輕的戳了一戳小臉蛋,嫩嫩軟軟的。見小包子動了動,好似要醒過來,琬瀠忙住了手,抱著搖著,輕聲哼著小調。紫苑前來報說,順治正往這兒來,已經到景仁宮院子門口了。琬瀠忙拿了茶水點在臉上,也在小包子臉上,和包裹上滴上幾滴,又把眼睛揉紅。忖著時間差不多了,哽咽著道:「額娘的小心肝,額娘怎能捨得你離了我身邊。別的人哪裡想服侍的好,又哪裡細心。額娘一想到以後很難見到你,心裡就針扎似的疼。只怕不等你長大,額娘就先要受不住了。」順治剛到門口,正要進去,就聽見琬瀠淒淒慘慘的話語,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忙撩開簾子,走進去道:「誰要把三阿哥從你身邊帶走?朕頭一個不允。快擦擦眼淚,正在月子地裡呢。三阿哥就養著景仁宮,誰也越不過你去!」琬瀠面上一喜,又故意,抱著孩子,扭過身去,不看順治,帶點難過和無奈的說:「皇上答應琬瀠有什麼用,皇上又扭不過太后。二阿哥也沒養著寧貴人身邊,太后定然不許我親自養著三阿哥的。臣妾怕太后怕的狠了。」順治也認為孝莊可能會為難琬瀠,就道:「朕保證!」琬瀠不依道:「除非皇上發誓。」順治故作停頓,看著琬瀠面上浮出擔憂,才道:「朕以愛新覺羅列祖列宗的名義發誓,三阿哥由琬瀠養育,誰也不能干涉。」琬瀠面上作出一派小女兒態,道:「太后也不行?」順治下定決心,斷然答道:「太后也不行!」琬瀠歡呼一聲,靠在順治身上。幸好不停那些人的話,已經偷偷沐浴過了。

32、進位

32、進位

第三十二章

順治換了個姿勢,讓琬瀠靠的舒服些,半響,道:「琬瀠不想知道咱們的三阿哥,起了個什麼名字?」琬瀠立即起身,眼睛亮亮的盯著順治問道:「叫什麼名字?」順治見琬瀠的神情好像小鹿水汪汪的,充滿渴望期待,又看了看琬瀠懷中熟睡的兒子,心裡軟軟的,卻要故意買了個關子道:「三阿哥出生前,朕想了很多名字,等到三阿哥出生以後,這些名字反而用不上了。」琬瀠急著要問,順治這才道:「咱們的三阿哥出生的時候,太白正好升起,太白是啟明之星。所以朕給三阿哥起名玄燁。玄燁是火光盛大明亮,光輝燦爛的意思呢。」果然是玄燁麼?順治又帶點驕傲的道:「欽天監算了,這個名字和三阿哥很相配。玉林秀大師也說三阿哥的八字命格,貴不可言。」琬瀠道:「皇上……貴不可言哪是隨便說的,將來有了四阿哥、五阿哥,恐怕欽天監也要說都是貴不可言呢。」順治看著琬瀠很認真的說:「大阿哥出生時,朕年幼,也沒有什麼感覺。二阿哥出生,帶來不少麻煩,寧貴人又是個不識趣的人,朕對他也談不上什麼父子情懷。起你懷著三阿哥開始,朕便盼著、念著,想著給他起什麼名字,將來怎樣叫他讀書騎射。玄燁真正是朕第一子呀!父親該為兒子做到想到的,朕都替他計劃考慮了。將來就是別人再生下皇子,哪怕是琬瀠你再給朕生下個小阿哥,朕也沒有待玄燁的這種疼愛深了。」琬瀠估摸著這是順治心裡話,歷史上順治期待著的孩子,應該是烏雲珠的四阿哥吧,現在玄燁佔了先,四阿哥就只能往後靠了,於是便放了心。

紫苑得了琬瀠的指示,很是關注烏雲珠的一句一動。諸如,順治毫不避諱出入烏雲珠的住所,烏雲珠替順治泡茶,讀詩,又一起評點書畫等等。琬瀠得了順治保證,不把玄燁抱走,心裡正高興,見事情發展在預期範圍內,便不做什麼,只專心替玄燁挑選乳母。挑選乳母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乳母先要健康,要體貼,能仔細照顧人。再有,不很要求容貌,但看著要白白淨淨。行事要落落大方,不能畏首畏尾,否則小孩子長到模仿大人的年紀,沾上不好的習慣就糟了。而且乳母要忠心,不能有壞心眼。琬瀠仔細看了內務府送來的乳母,說都是挑的奶水充足的人。琬瀠只看上一個。對於皇子來說,一個乳母委實太少了,但是琬瀠是寧缺毋濫的人,就這先留下了一個。問了名字,叫孫氏。琬瀠要紅塵、赤水拿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在正殿中隔出一間,專門給玄燁住。所有擺設的尖角都用細棉布包好,將來玄燁就是學走路了,也不怕的。

琬瀠最要防備,出現孩子不和生母親近,反而和乳母親近的事情。順治待乳母李嬤嬤,比待孝莊還要親近的多。李嬤嬤照顧順治十幾年,在順治親政以後出宮,每每進宮請安,順治都十分高興,待她和她家人也十分優厚。琬瀠平時無事時,自不必說,有時做事時,也喜歡把玄燁放在自己身邊,也多叫紫陌、紅塵、紫苑幾個輪流和孫氏照顧玄燁。琬瀠特別給孫氏規定了詳細的菜單,經常讓太醫給她請脈,開藥調養,但並不叫孫氏直接餵奶。理由就是,自己小時候便是不肯直接吃奶,必要另外用小勺細細餵了,方肯用。只叫孫氏把奶水擠出,自己或者紫陌、紅塵,慢慢地喂。一開始就是如此,小包子沒有比較,剛出生幾天還比較愛哭鬧,之後就很乖了。沒有餓了、尿了等事,平時很愛笑。只要熟悉的人一逗,就咯咯的笑。琬瀠覺得小包子,很像自己,不管是有意如此,還是天性,很有戒心。不熟悉的人只要靠的太近,就盯著人大哭,彷彿讓所有人都知道,就是這個人給自己受了委屈似的。琬瀠開始還覺得,這孩子會不會也是穿的,但後來小包子再大一點,喜歡啃自己的手指,還樂此不疲的想要把自己的腳丫子送到嘴裡,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倒是很費了一番功夫,讓他把這個毛病改掉。

孝莊卻是提議過,把玄燁送到南三所撫養或是有自己親自養育,但是鑒於順治提議給琬瀠進位為妃,而不是想要立她為後,再加上順治默認下任皇后出自蒙古,便暫且不提這事,不過同時也壓下了給琬瀠進位的事,理由是玄燁幼小,不宜大辦,過些時日再說。況且孝莊又得知了一件讓她震怒非常的事情,也顧不得這時候不易和順治衝突的情況了。琬瀠快出月子的時候,指示讓人添油加醋的把烏雲珠和順治的事情告訴謹嬪。可能是因為順治先遇見琬瀠,烏雲珠不再是唯一特別的女子,就沒有迫切的表現出要把烏雲珠留在身邊的事情。倒是烏雲珠偶爾暗示,自己和博穆果爾性格不合。琬瀠知道以後,淡淡一笑,決定幫她一把。謹嬪是個藏不住話的,立刻把事情報到孝莊哪裡。孝莊性格謹慎,只是派人去查,結果竟是大部分都是事實。四月份,孝莊突然停止讓命婦進宮侍奉后妃的慣例。順治隱隱就覺得這是故意和自己過不去。孝莊因為這件事心驚膽戰,立刻和順治提出再立皇后的事情,並且派人從科爾沁接來了娜木鐘的侄女吉日格勒。吉日格勒是孝莊的侄子鎮國公綽爾濟的女兒。順治勃然大怒,認為自己和烏雲珠明明是知己,皇額娘偏偏要懷疑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現在更是要威逼自己娶娜木鍾那個毒婦的侄女了,皇額娘果然是不信任自己,果然心裡只有娘家人。

琬瀠通過別人回報吉日格勒平時的行事,自己又親自去見了她幾次。吉日格勒是個好脾氣的人,相貌不錯,卻不如娜木鍾耀眼。想也是,恐怕孝莊和科爾沁也不敢再找一個和娜木鍾那樣烈性驕傲的人了。吉日格勒的容貌放在草原或是其他地方,也是很不錯了,不過在皇宮這個各式美人多不勝數的地方也就只能算是清粥小菜了。最讓琬瀠滿意的是,吉日格勒手段不算是太高明,有些小聰明,但是遠不能和恭嬪比。而且依著吉日格勒的性子,如果沒有孝莊的暗示或是實在惱過頭了,應該不會明目張膽的和順治對著幹,處罰順治比較偏愛的人,這樣自己還是比較安全的。於是決定促成吉日格勒為後,畢竟無論如何皇后不會是自己,再換一個不一定比吉日格勒合適。

琬瀠安慰怒火中的順治,卻並不提怎麼能成功反對這件事,只是把話題往玄燁身上引,順治只當她是掛心兒子,也沒有認為琬瀠是有意推脫促成。琬瀠把玄燁報過來給他看,道:「阿瑪、額娘、寶寶是一家。皇上你看玄燁見了你多高興!玄燁,來和你皇阿瑪說別再生氣了。」玄燁倒是不怯場,不管順治的臉又多黑,只管往他身上撲,而且貌似對順治的辮子,非常感興趣。玄燁寶寶倒是很明白,平時身邊的人哪個好惹,哪個不好惹。他要是覺得不好玩了,就開始折騰身邊的人。先是意思意思哭兩聲,把人叫來以後,也沒別的事,用他那還軟軟的小手,戳戳別人的臉頰,弄亂頭髮,把口水蹭的到處都是等等。如果服侍的人轉去做別的事,必要再哭兩聲,把人叫過來。叫過來以後,又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對自己身體某處突然有了無比的興趣,待人走開了,就再哭兩聲,樂此不疲。玄燁倒是不敢狠鬧琬瀠,每每和琬瀠玩鬧一兩回,看琬瀠笑著看著他,自己就好像知道被抓包了,不好意思似的,咯咯笑著往琬瀠身上撲,或想要用那幾乎沒有什麼力道的小手肉胳膊摟住琬瀠的脖子,或是撲到琬瀠懷裡蹭兩下,再抬頭看看琬瀠的臉色。但口水從來不往琬瀠衣服上蹭。玄燁小包子,也許覺得順治沒有琬瀠厲害,一點不給他面子,口水塗了他一臉。順治還沒辦法和自己不懂事的兒子較勁,只能認了,也就不太生氣了。

又一回,等到玄燁睡了,順治摟著琬瀠躺在床上,倒使出了玄燁無賴的手段,一定要琬瀠幫他想想辦法。琬瀠暗暗翻了翻白眼,順治越活越回去了,現在養成習慣有事就找自己商量,江湖救急。看在這讓自己收穫良多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了。琬瀠苦著臉和順治道:「臣妾從來比不上皇上的,只不過一向是旁觀者清罷了。再說,太后是皇上的長輩,不說她做的對不對,只不孝的罪名壓下來,皇上能有什麼辦法,少不得都依了,皇上的委屈又有誰知道!更不用說科爾沁蒙古和一些大臣只聽太后吩咐。太后提的人選,就是再不和皇上的心思,她老人家不顧念,別人又有什麼辦法?不如皇上好生和太后求求情,太后總不會心疼娘家勝過兒子。」順治覺得琬瀠說的真真是正理,便不再逼琬瀠想辦法。

順治無論和孝莊怎麼反對求情,孝莊都堅持己見,順治拖了又拖,終於在六月份下旨立科爾沁鎮國公綽爾濟之女博爾濟吉特氏為皇后。然後冊封和吉日格勒一起嫁過來的綽爾濟的小女兒為淑惠妃,封恭嬪為恭靖妃,端嬪為端順妃,恪嬪石氏為恪妃。寧貴人和謹嬪依然沒有進位。因為孝莊和皇后吉日格勒一起不同意給琬瀠的封號定為兩個字,順治又氣了一場,很討厭皇后和一起鼓動這件事的淑惠妃,想直接把琬瀠封為貴妃或是皇貴妃。琬瀠苦勸順治,又表白自己看重的是順治本人,不是皇帝的榮耀,自然也不在意位份和封號,不想皇上為了自己受太后責難,與皇后不和云云。順治心中感動,便最終依了琬瀠,把琬瀠封為羲妃,又和琬瀠解釋道:羲諧音惜,表示愛憐珍惜,和珍嬪的封號應對。《尚書》記載,羲氏掌天官,為太陽之母。也有這種意思在裡面。琬瀠覺得,無論什麼意思,羲妃比歷史上的康妃好聽多了。琬瀠一直知道順治是重情的人,這從他待鄭親王濟爾哈朗和乳母李嬤嬤,都可窺見端倪。現在只要讓他記住,自己待他好,喜歡著他,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著他本人,這樣將來無論他的愛情給了誰,也不可能會薄待自己和玄燁,會放心的以政事相托。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多多留評,偶會努力更文滴。

33、順治和烏雲珠

33、順治和烏雲珠

第三十三章

順治逼不得已立了吉日格勒為後,而且因為琬瀠封號的問題不快,認為吉日格勒和娜木鍾一樣喜歡嫉妒,加上琬瀠若有若無的引導,認為吉日格勒還不像娜木鍾那樣凡事直接表現出來,實在是個心裡藏奸的人。心中不渝,便生出了到宮外看看的想法。順治和琬瀠說,一起去宮外看看置辦的產業如何。琬瀠心裡撇嘴,你是皇帝,孝莊親兒子,你溜出去她當然不會把你怎麼樣。自己哪怕算不上孝莊的眼中釘肉中刺,也肯定被她惦記上了。偷偷出宮,還不被孝莊找到把柄,不要以為自己不知道,孝莊想要把玄燁搬到景仁宮外已經很久了。

於是,琬瀠便和順治說道:「臣妾生了三阿哥以後,總感覺沒緩的過來,身體時常有些不適。今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以後,乏累的很,只想歇上一歇,還是不去擾皇上的興致了。"有句話叫做「疏不間親」。人們對自己喜愛之人的話語,總是常常不加分辨的信任,而對於討厭之人的話語,更容易本能的排斥。順治感情豐富而激烈,性子更是倔強,就不免想法往往有些極端,況且又親自發現了娜木鍾巫蠱之事,向來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娜木鍾、吉日格勒和淑惠妃等人。此時,他就沒有想一想,吉日格勒是皇后,琬瀠去給她請安,是按規矩行事。因為娜木鍾被軟禁以後,再加上琬瀠有孕,已經很久都不曾去請安了。順治昨夜宿在景仁宮,自然知道,琬瀠今天起的特別早,生怕去晚了對皇后不敬。又想到娜木鍾當初讓琬瀠罰跪,這會兒就很順理成章的認為,皇后吉日格勒也是刁難琬瀠。越發覺得加上刁蠻的淑惠妃,她們姑侄三個簡直天生就是來個琬瀠和自己添堵的。就想去坤寧宮找皇后理論。

吉日格勒剛進宮沒多久,對周圍還都不怎麼熟悉,哪裡會去觸霉頭,找琬瀠的麻煩。琬瀠她是故意早起。琬瀠有時也在順治面前給孝莊添一些話,順治沒怎麼懷疑過琬瀠。一個是因為,孝莊強勢,琬瀠弱勢,順治看到的情況就是孝莊縱然蒙古妃子欺負琬瀠,所以不會去想琬瀠是想要挑撥他們母子關係。再就是因為,琬瀠一舉一動都暗示自己受委屈,很自然不造作,都快成習慣了。即使不說出來,也讓順治以為自己已經真相了。琬瀠本就不如蒙古妃嬪生的高,身材雖然火辣,但是和蒙古妃嬪一比還是瘦一些的。在順治心裡,琬瀠的形象就是聰慧有見地,很美麗,但也很嬌弱,受盡委屈。

其實一次順治提起琬瀠嬌弱,琬瀠還在心裡愕然許久,風中凌亂。姐又沒有三天裡病兩天,你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姐嬌弱的呀,姐身體很健康好不好,嬌弱應該是留給烏雲珠的呀!不過琬瀠也不會好心到替順治矯正視力,也就順水推舟的默認了。琬瀠當然不會去讓順治道坤寧宮去對峙,誤會神馬的,不就是長期不解釋不交流造成的嗎自己又沒有打算當皇后和順治溝通的橋樑,自然不能讓二人把話說開,誤會解釋清楚。就只能把以前表示自己寧願委屈,也不願後宮失和的等等話語,擴寫、改動詞彙、修飾、分段、加標點、即興演講。這根本就是欺負人好不好?姐以前大學又不是學語文的,沒道理高中畢業多少年,還要時不時來個當堂作文!作文神馬的,最討厭了。琬瀠好說歹說,把順治勸走了。順治要是再不走,自己就準備召喚眼淚救場了。要知道流眼淚也是很傷眼是好不好。說流淚就流淚,那是劉大耳朵發明的專利好不好,也是很難滴。幾十年的眼淚都這兩年流的多。琬瀠腦補了一下,如果將來烏雲珠入宮以後,兩個人對著面,比誰哭得厲害,比誰哭得梨花帶雨,還要盡量只流眼淚不流鼻涕,充滿美感。不知道自己和烏雲珠哪個能拿到演藝終身成就獎。琬瀠打了個寒顫,拒絕繼續想下去。決定,就算豬肝再難吃,今天也要吃兩口,好好補補眼睛。琬瀠回內室休息,順便讓紫苑把順治微服私訪的事情傳信給宮外暗衛。

順治出宮以後,頓時覺得空氣都要清新一些。看了看幾間鋪子,覺得都還不錯。見時間還早,就道一家書畫店看看。遠遠看見店內一位白衣麗人正在翻籍。待到近了,這不正是數月不見的烏雲珠。烏雲珠根本不知道順治今天會來,現在可不比歷史上順治對烏雲珠念念不忘,主動去找她。這樣兩人都能遇見,不得不感歎一聲,慣性實在強大。烏雲珠福了福,二人聊了兩句,知道烏雲珠新作了一幅畫,送過來裝裱。便去了對面的茶館,要了個雅間,品評一二。

烏雲珠確是有才華,畫作靈氣逼人。順治平日見琬瀠作畫是遠比不上烏雲珠的。琬瀠的技法事實上不能和烏雲珠相比,畢竟一個是真心愛畫,而另一個心中放的絕不是書畫一類。真正好的畫作,是筆隨心走,自然流露。琬瀠在佟家時,閒暇作畫,總是不自覺表露出性格中的強勢和霸道,筆筆墨之間就帶出上位者凌厲殺伐的味道。不論技法單論意境,絕不比烏雲珠差。順治對書畫頗有見地,琬瀠斷然不敢讓他看到這樣的作品。故而平日作畫,也算不錯,就不免有些匠氣。

順治見烏雲珠有些消瘦,憶起她之前所說和博穆果爾不和。想想也是,烏雲珠是個才女,而博穆果爾好武,夫妻兩個性格不一樣,也沒有什麼共同愛好,看來不和是真的。順治就安慰烏雲珠道:「你也別太苛待自己了。人總是心裡放寬一些才好。朕的羲妃,成日被皇后刁難,從來沒有怎麼抱怨過。」順治本來只是勸烏雲珠放寬心,但是聽在烏雲珠耳中就是在指責她不應該抱怨這些事情了。烏雲珠一噎,心中發苦。順治詩書畫皆好,可惜自己選秀時被廢後破壞來了,嫁了博穆果爾這個武夫。博穆果爾雖是很疼愛自己,但是從來說不到一起,自己也只能盡妻子的本分,卻沒有辦法喜歡他。

烏雲珠便繞開話題,談論其他,有時也關心關心順治。順治起初並不和烏雲珠說宮中的事情,但是時間久了,覺得烏雲珠是個溫柔的女子,只是關心知己而已,沒有什麼壞心眼。便和她說說宮中皇后、淑惠妃如何不賢、嫉妒,娜木鍾被降為靜妃,已經被孝莊允許離開住所走動了。好在順治和烏雲珠還沒有知己到向她抱怨孝莊不慈,也知道琬瀠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談論她,故也不提。這樣順治十天半個月的出宮一次,烏雲珠借口來書齋,也出門,二人子茶樓聚一聚。有時談論書畫詩詞,有時是只是隨便聊一聊。順治既然把烏雲珠當做知己,就不想她因博穆果爾難過。幾次把博穆果爾叫進宮,暗示他可以多學詩書,有不懂得可以向他的福晉請教。順治想要改善博穆果爾和烏雲珠的感情。但是博穆果爾並不開竅,沒把順治的話放在心上,提到烏雲珠就一陣高興,認為他非常寵愛烏雲珠,烏雲珠也必定喜歡他,還認為夫妻感情很好呢。後來順治乾脆也不過問了,不過封了博穆果爾為襄郡王。

順治和烏雲珠見面,沒有刻意遮掩,孝莊自不叫命婦進宮以後,也分神注意順治和烏雲珠,自然很快發現了。孝莊不能接受順治為了一個南蠻子養大的有夫之婦,親弟弟的妻子,弄出皇室醜聞,和順治談了一次。也許孝莊本來是想和兒子,開誠佈公的好生談一談,但是結果不如人意,以順治生氣的離開慈寧宮結束。母子二人不約而同的對外保密談話的內容,,但是很快傳出,順治誇讚烏雲珠德才兼備,堪為后妃的話語。琬瀠覺得很不解,順治前幾天提起烏雲珠,還一副當她是知己的神態,怎麼現在就突然想要娶烏雲珠了。

琬瀠隱隱覺得,弄清楚順治態度為什麼轉變,這對自己很重要。最後通過吳良輔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得知,那日孝莊順治母子大加爭吵,順治本就不容易控制情緒,孝莊是覺得烏雲珠的情況比孔四貞更像海蘭珠,二人都有些失控。孝莊提起順治廢了娜木鐘,對不起自己的親舅舅。順治則反駁孝莊一心只記掛著蒙古,甚至尖銳的提起孝莊和多爾袞的往事。怪不得談話內容要保密呢。琬瀠就覺得順治的態度突然轉變的有些詭異。看來是孝莊充當了反派**oss的角色,而且是那種主動攻擊的怪。順治被認為和烏雲珠有私情,感覺被親娘冤枉了。於是,仇恨值猛增,爆了seed。決定信春哥得永生,原地復活滿血,為了愛與正義,決定和孝莊反派boss鬥爭到底。誒!孝莊這次算是化身勇者升級路上的障礙石,推動劇情發展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滴文在穿越頻道上榜了,所以這一周至少要更新2.1w字。給偶加油吧,多收藏,多留評。

34、孝莊麻煩了

34、孝莊麻煩了

第三十四章

順治放出這些話以後,接著就沒有什麼動靜了。因為,與他感情頗深,隱隱視之為父的鄭親王濟爾哈朗病重。濟爾哈朗年歲已高,這次病情又是來勢洶洶。簡郡王濟度,早就請假在家侍疾。濟爾哈朗起初不讓上報順治,不願順治擔憂。但是近幾日,從皇宮中派去的幾個太醫都已經束手無策,表示只能拖日子了。順治知道以後,心中大慟,急忙前去探望。因為琬瀠的額娘與濟度是表姐弟,所以琬瀠也請求順治一起同去鄭親王府。

順治不避諱過了病氣,到得濟爾哈朗床前。這個昔日馬上征戰的將領,這個一年前也還很精神矍鑠的老人,此時已顯露出風燭殘年的氣息,也怪不得太醫們也委婉暗示無藥可治了。順治上去握住濟爾哈朗的手,聲音哽咽的到:「皇叔,朕這就下旨,徵集天下名醫,皇叔定會無事的。」濟爾哈朗早年浴血沙場,見慣生死,後來又與多爾袞相爭,力保順治皇位,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道:「皇上不可為了臣而驚擾黎民。臣這一生,改見的見過了,該有的得到了。我能看著咱大清入住中原,又能看著皇上親政,這是我的父親和兄長都沒有的福分,臣的年歲也不小了,是命數到了。現在去見伯父和八弟兩個,也沒有什麼愧疚了。皇上很不必為了臣傷心。」又示意單獨和順治有話說,濟度便退下了。

琬瀠看了濟爾哈朗一眼,發現他也正在看著自己。雖然認為自己留下,順治也不會說什麼,但看著濟爾哈朗的神情,也就避了出去。琬瀠和濟度到了不遠處的一座小亭子內。這亭子四面開敞,一眼能望見四周,就是有人要隱藏起來,也不容易,真是個談話的好地方。琬瀠簡略的暗示了順治對濟爾哈朗的尊敬,頗有父子情深的意味,含蓄的點出順治為什麼看濟度不順眼。濟度是個一點就透的人,知道自己被討厭的冤枉,但也無計可施。琬瀠又暗示,以順治的脾氣,很可能不願意濟度繼承鄭親王的爵位。濟度當時眼圈就紅了,道:「臣若不能把父王的爵位好生傳給後代子孫,將來有什麼顏面見父王。」

鄭親王的爵位不一般,是鐵帽子王,不似一般爵位又降級襲爵。只要大清不亡,一般說來後代就永遠有人封王。琬瀠勸道:「但凡皇上下定決心的事情,有誰能勸得了。以我對皇上的瞭解,皇上總把鄭親王當做父親長輩似的敬著。便是滿朝文武勸諫,他要必要給你添堵的。橫豎一個親王的位置是少不了你的,我也幫忙勸勸皇上,你若封了鐵帽子王,爵位一樣世襲罔替,鄭親王也會安慰的。」

卻說另一邊,鄭親王和順治交代遺言,先指點了順治一些將來可行的政策,道科舉取士對朝廷國家有利,但是順治要慢慢實行等等。後來又提到了孝莊太后。濟爾哈朗是努爾哈赤的弟弟舒爾哈齊的兒子,但是被努爾哈赤養瀋陽盛京宮中,作親兒般看待,和皇太極關係尤其好,否則也不會力保順治。即使太宗朝初期,四大貝勒共同執政的時候,也事事向皇太極看齊,從不肯僭越。皇太極也很尊重他,從來都是稱呼濟爾哈朗兄長。滿人的新媳婦,新婚以後,有給宗族中的叔伯點煙奉茶的規矩,可見即使是當家太太,對叔伯也要尊敬幾分。孝莊如今雖貴為太后,但畢竟不是皇太極嫡妻,濟爾哈朗是皇太極的哥哥,對順治母子又有大恩,所以別人說不得孝莊,但是濟爾哈朗卻是說得的。

在濟爾哈朗心裡,一直認為哲哲才算是自己的正牌弟媳。多爾袞活著時孝莊雖然干政,但因為時局所逼,又加上哲哲尚在,孝莊是哲哲的侄女,她的意思也就代表哲哲的意思,所以濟爾哈朗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順治親政以後,孝莊還有時對朝政發表一些看法,朝中還有支持的大臣,但是旗人還沒有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所以濟爾哈朗雖然不愉,但也沒有說什麼。但是隨著順治親政,母子二人立場政見發生齟齬。濟爾哈朗也不贊成順治廢後,但是孝莊不支持自己的兒子,反而為娘家謀劃,這就讓濟爾哈朗很不高興了,覺得這樣動搖了順治的權威,而且也不願蒙古做大。濟爾哈朗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不是蒙古的後裔,並不樂意看到大清後宮成為蒙古人的天下,宗室宮中格格反要想蒙古女子行禮。

濟爾哈朗就決定和順治說說,道:「臣知道皇上孝順,臣也不反對皇上孝敬太后,但是皇上大了,為天下之主,豈能受制於人。太后再干預政事就很不妥當了。太后身為人母,第一要務就是心向人子,太后把蒙古看的太重要了。科爾沁蒙古在太祖時和太宗早年,首鼠兩端,徘徊與大金和察哈爾之間,論實力又不及阿巴亥部,皇上已經納了兩位蒙古皇后,妃嬪之中出身蒙古的更多,太后還有什麼可不滿的呢!若是將來皇上的儲君流有蒙古血脈,難道聽從母親的話,再娶科爾沁女子為正妻嗎?咱們愛新覺羅氏,是滿人,不是蒙古人!將來皇上的阿哥們不宜再在取蒙古女子為正妻,挑選八旗貴女倒是合適。蒙古哪怕親近,也畢竟是外人呢。四弟妹,臣是說孝端文皇后,出身高貴,為太宗大妃,但是品行賢淑,不妄言政事,為天下典範。如今的生母皇太后太過了。」

順治本就對孝莊心有不滿,一向又尊敬濟爾哈朗,感念皇叔臨終還為自己牽掛謀劃,而且濟爾哈朗的話儼然為自己向孝莊反抗找了完美的理由,便深以為然,十分信服。濟爾哈朗病弱,撐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就有些使不上勁道,想繼續提一提羲妃的事情,但是只能先緩過來再說。濟爾哈朗想,羲妃受福臨寵愛,福臨今天竟然帶她出宮來王府。又有自己的消息,羲妃也私下干預政事,就打算也勸阻一二。而且濟爾哈朗是什麼樣的老狐狸,歷經三朝風波,努爾哈赤親自教導諸子,當然也包括濟爾哈朗,眼光何其老辣,不但遠勝於順治,也超過久在深宮中的孝莊許多,判斷出順治信任羲妃,而且有逐漸倚重的意思,就覺得要阻攔一二。

但是轉念一想,羲妃不似孝莊,是福臨生母,對福臨有著天然身份上的壓制,佟家也不像科爾沁,既為外族,有土地人口,又出了數位親王。羲妃依靠的也只是福臨的寵愛。福臨年歲又不大,過個二三十年,羲妃色衰而愛馳,又不是幼主當政,根本不構成什麼威脅了。而且濟爾哈朗直覺,羲妃必定會給孝莊添麻煩,也就不管她了。而且濟爾哈朗也有一點私心,羲妃的額娘是濟度表姐。羲妃很可能拉攏濟度。自己的兒子謀劃才幹皆不少,但是太過傲氣,恐怕將來會得罪福臨,有羲妃在,也可以幫忙一二。於是濟爾哈朗嘴動了動,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琬瀠因濟爾哈朗看她的那一眼別有深意,總擔心他和順治說了什麼。琬瀠陪著順治回宮,見順治除了傷心,沒有別的不對的情緒,稍微放心一些,準備拜託濟度幫忙打聽。二人回到宮中,順治和琬瀠道:「皇叔這樣疼愛朕,朕卻沒能回報什麼……」琬瀠安慰道:「鄭親王凡事為著皇上著想,哪裡希望皇上反而因此傷心呢。」順治默然,半響又道:「今天皇叔勸朕不必太過聽從太后的意思。」琬瀠心中大樂。濟爾哈朗幹得好,從今以後我把你當親叔看都行。面上卻溫柔的道:「鄭親王斷然不是不叫皇上孝敬太后。只是琬瀠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后畢竟和琬瀠一樣是個女子,琬瀠小聰明是有的,但終究不及皇上的見識和決斷。太后常在深宮,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清楚的。更何況女子天上容易心軟,琬瀠進宮這幾年,尚且想念父母兄弟。何況太后,自然要替科爾沁打算一二的。再說,為人子女,孝敬父母,首要的就是要讓長輩安樂無憂,哪能事事都去煩擾父母呢!如今皇后娘娘是太后的親侄孫女,感情再好不過,正適宜讓太后老人家安享晚年呢。」

順治聽了琬瀠的話,承認自己是鑽了牛角尖。就算皇額娘有所不慈,朕也是要孝敬她的。皇額娘年事已高,就不宜在插手諸般事務了,當如同孝端文皇后一樣才好。順治幼年,多爾袞不讓孝莊去看他,但是去不敢阻攔哲哲。哲哲又不像孝莊堅毅,而是溫柔大方,經常關心順治生活。順治與哲哲的感情反倒好些,如今越發覺得孝莊待自己不如哲哲。不過他認為,即使皇額娘不如聖母皇太后慈愛,自己萬般物事,自然緊著最上好的進上,不會做不孝之人。皇后是皇額娘的娘家人,也是皇額娘親自挑選的兒媳婦,自當盡自己的本分,服侍皇額娘安享富貴,勸著皇額娘莫要管無謂之事才對。

鄭親王濟爾哈朗在五月份過世,臨終上奏道:「臣深受三朝厚恩,沒來得及報答。本來想要為皇上蕩平雲貴,殺了桂王,希望皇上以統一四海為念。」順治大哭不止,道:「上天為什麼不讓皇叔長壽啊!」又命人將他的畫像畫像,順治親自祭靈,賜葬銀萬兩,下旨禮部,喪葬事宜,一切從盛。並且為此輟朝七日。鄭親王過世後享盡哀榮,但他的兒子濟度日子卻很難挨。順治因為種種微妙的心理,遲遲不肯答覆,大臣所奏由世子濟度承襲鄭親王爵位的提議,朝堂氣氛很僵。琬瀠生怕好不容易幫濟度拉上來的印象分再次下降,忙和順治說:「鄭親王慈愛忠孝,若他的後代不能承襲王爵,就太過委屈了。但是濟度雖為鄭親王世子,卻已有了簡郡王的爵位。皇上不如加封他為簡親王,世襲罔替,如此濟度必會感念謝恩。」順治到不吝惜一個爵位,這本就是濟度應該繼承的。他只是不想鄭親王的名號落在濟度身上,所有人都再次明白,只有濟度才是鄭親王的兒子。封為簡親王,就沒有什麼可不高興的地方了。於是就按琬瀠所說進濟度為簡親王,亦為鐵帽子王。這時岳樂是安郡王,濟度終於有一次壓過了岳樂。

35、孝莊被打擊了

35、孝莊被打擊了

第三十五章

孝莊自然不知道,濟爾哈朗對她已經不滿,並且臨終向順治進言限制她的權利。所以在她得知順治為了濟爾哈朗輟朝七日後,覺得順治太孩子氣了,就勸了他幾句。順治聽了這話,心裡窩火,但是孝莊雖然話裡話外都是指責自己不該為濟爾哈朗而不顧大局,但是畢竟說出來的話只是要自己凡事多思慮一二,一點挑不出什麼毛病。順治心裡真的失望了,畢竟濟爾哈朗是在多爾袞的威勢下還能旗幟鮮明的支持自己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又是皇阿瑪的兄長,自己母子的恩人。皇額娘竟然沒有表現出十分的哀痛,可見皇額娘的心地也確實太涼薄了。順治沒有直接的借口和孝莊發火,於是越發委屈,更要和孝莊對著幹,越過孝莊下旨召烏雲珠進宮,而且二人單獨見面,詳談甚歡。

琬瀠敏銳的察覺了順治母子二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決定謀劃一二。這時候索尼、鰲拜、遏必隆等人,雖然被啟用,但是地位也談不上顯赫。琬瀠認為濟爾哈朗的死讓順治回憶當初的艱難歲月,所以這幾人恐怕很快就要被重用了,於是暗示佟圖賴可以更加緊密的和這幾家來往。雖然順治已經答應,絕對不把玄燁抱離自己身邊,但是孝莊即使暫且不提,卻一直沒有放棄讓玄燁搬出景仁宮的想法。畢竟玄燁不能和福全相比。滿人的子嗣,不太看重年長,而比較看重生母的身份是否貴重,也就是子以母為貴了。順治哥哥的豪格既為長子,又有軍功,還是沒能繼承皇位,固然又各方勢力周旋的結果,但也是因為豪格的身份不足服眾。多爾袞都不是太宗的兒子,但因為母親是太祖的大妃,都有依據和名頭與豪格一爭。如果豪格是哲哲的兒子,那麼多爾袞等人想要反對,效果就不會很大了。

如今的居於妃位的幾位中,靜妃為廢後,自然地位不高,恪妃是漢人,為了象徵對漢人的安撫而進宮,又長年無寵。這兩位按位份按說都可為一宮主位,可是順治偏偏讓她們同住永壽宮。恪妃為嬪是就住在永壽宮前院正殿。後來順治在孝莊的壓力下解除娜木鐘的軟禁,讓她也搬到永壽宮住。恪妃一向謹慎膽小,就搬到後院,將前院讓給靜妃。娜木鍾已經被家族放棄了,這兩人都沒什麼勢力。另外就是住在景陽宮的恭靖妃和永和宮的端順妃,代表浩奇特和阿巴亥兩旗。住在儲秀宮的淑惠妃,作為皇后吉日格勒的親妹妹,無疑代表科爾沁蒙古。雖然淑惠妃的地位比不上皇后,但是孝莊更喜歡嬌媚俏麗的淑惠妃而非端莊的皇后。但是這幾位都是無子無女。寧貴人生二阿哥,雖然沒有進位,但也住了鹹福宮正殿。只不過無論順治和孝莊都不待見她。

那麼作為順治現在唯二子嗣之一的玄燁,有著出身滿洲大姓、得到順治喜愛的羲妃作為生母,地位就很微妙。即使朝堂上的大臣們,都認為順治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子嗣,但也分出來相當一部分注意力在三阿哥身上。琬瀠看著已經一周多的玄燁,養的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嫩嘟嘟肉呼呼的,看著就想讓人咬上一口。他正在自己身邊爬來爬去,時不時撿起一樣散落在榻上的小玩具,又時不時回過頭看看自己,咯咯的笑笑。琬瀠不想依靠順治孝莊母子的博弈來決定玄燁的去留,就想做些什麼,讓孝莊無法開口把玄燁從景仁宮帶走甚至親自撫養。但是沒等到琬瀠想到好法子,順治就爆發出自己的火氣。

順治無法直接指責孝莊涼薄,但是可以做些事情讓她不痛快。繼召見烏雲珠以後,順治又做了一件幾乎讓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原來宮中匾額皆由滿蒙漢三種文字書寫,但是順治下令宮中所有匾額上皆除去蒙古文,只保留滿文和漢文。這無疑是狠狠扇了孝莊一耳光。但是諸王親貴滿洲大臣,大都支持,漢臣也認為這樣可以顯示皇族的尊貴,朝堂和蒙古是主從關係,符合禮法,也十分支持。所以這件事就成了定局。孝莊還沒緩過氣了,順治又下了一道旨意。改建坤寧宮為薩滿教祭神的場所,坤寧宮以後為帝后大婚的場所,但是一月以後,皇后另擇宮殿居住。皇帝尊重神仙和先祖,要單門規定一個祭祀的地方,讓自己老婆換個地方住住,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大了說,是動搖了皇宮在後宮作為主母嫡妻的地位,但是往小了說。只是皇帝的家務事,搬個屋子的問題。到沒有什麼人願意在順治大怒的時候為了一些小事去觸他的霉頭。

孝莊和皇后吉日格勒反對無果。皇后只能委委屈屈的搬了地方,而且甚至沒能住進位置較好的翊坤宮或是承乾宮,而且搬進了離順治寢宮稍遠的長春宮。吉日格勒回憶起娜木鍾被廢的事情,心驚擔顫,好一段時間妃嬪請安的時候都有些神思不屬。孝莊的抗打擊能力強些,閉門幾日,就神色如常,依舊每天接受皇后帶領諸妃嬪的請安。淑惠妃沒有什麼深遠的見識,覺得自己和皇后是姐妹,自己住在儲秀宮而皇后卻能住在正宮,本就不高興。如今見姐姐只能搬進位置比儲秀宮還不如的長春宮,心裡暗爽。琬瀠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皇后的權威受損,自然急於重新確立威信。這時候如果自己送上把柄,那麼皇后很可能拿自己立威。方法簡單是簡單了一些,但是耐不住有用啊!

琬瀠和順治說,擔心玄燁,想要請大師給開光一個護身符。順治正把玄燁抱在腿上逗弄,當即非常同意,就道:「那朕明日下旨請玉林秀大師進宮,玉林秀大師佛法精深,由他開光的護身符定然靈驗。」琬瀠道:「這到很不必,玄燁一個小小人兒,還是不要為他興師動眾的好,沒得折了福分,別人看著也不高興。臣妾不是愛炫耀的人,皇上私下和玉林秀大師說一說,等他開光好了,讓額娘把護身符帶來好了。正好也讓額娘看看自己的外孫。」順治很同意,出宮之時自去和玉林秀提起這事。

卻說佟夫人就帶了開光的護身符進宮。見到玄燁,就高興的抱著不撒手。本來玄燁一見到不熟的人,定然盯著人大哭。琬瀠好聲哄著,玄燁在琬瀠面前從來不鬧人的。過一會,可能明白佟夫人也是能陪著他玩兒的人,便也不再哭鬧,見琬瀠和佟夫人說話,自己玩兒自己的。佟國綱早年一心習武,成親比琬瀠要晚,,娶的就是金珠的堂妹。不得不說,佟家的門第比董鄂氏還是要差了一點的。金珠的阿瑪,董鄂大人可是個狐狸,琬瀠封嬪以後,就和佟家提起把堂弟的女兒嫁給佟國綱,算是向佟家示好1了,不過嫁的又不是親女兒,這關係端的是可遠可近。

紫苑突然進來,向琬瀠比劃了一切順利的手勢。琬瀠接過佟夫人遞過來的護身符,確定是玉林秀親手所製後,和佟夫人說:「額娘,皇后娘娘很可能等一下過來,額娘無需擔心,也別多說什麼。」皇后吉日格勒憂愁自己失了權威顏面,惶惶不安。有一個宮女因為梳頭梳的特別好,很得皇后喜愛,道:「皇后娘娘莫要擔心,橫豎娘娘是皇上嫡妻,誰也越不過的。只是奴婢曾聽到景仁宮的小丫鬟說,羲妃之所以受寵是耍了手段呢。南蠻子那邊的女子為了爭寵什麼事情都做了出來,好像羲妃要佟夫人這次入宮時給她帶了符咒,專門有邀寵的作用。娘娘不如也讓外面的人找一些送進來。」

吉日格勒想的則是如果抓到受寵的羲妃的把柄,狠狠發作一番,自然挽回了顏面。再放過她,也可以在皇上面前賣個人情,皇上以後也就不好為難自己。但是吉日格勒畢竟不是娜木鐘,性子要膽小軟綿的多,雖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卻不敢立即實行,讓人去查看。不一會有人回報道,羲妃之母確實入宮了,二人正關起門說些什麼,好像有人看見佟夫人給羲妃遞了幾道符菉。吉日格勒覺得這事情沒有把握,要是平時斷然不會去蹚渾水的,然而現在自己的地位並不穩固,自己的妹妹不是個省心的,只怕將來恭靖妃也要壓自己一頭,急於挽回自己的權威,又怕失了這次機會,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實在是猶豫不決。吉日格勒身邊的嬤嬤是從蒙古帶來的,在草原時伺候吉日格勒,就常常仗著主子,耍些威風,來到宮中以後,憋著一股氣,很久了,便勸吉日格勒去給羲妃找麻煩。吉日格勒思來想去,覺得平白放過這次機會,很不甘心。索性去景仁宮一趟,見機行事,要是沒能抓到什麼把柄,對外面也只說是去關心羲妃和三阿哥的。

吉日格勒帶著宮女嬤嬤們到了景仁宮,揮手讓幾個人看住景仁宮的宮女,不叫她們給羲妃報信,道:「本宮親去羲妃妹妹的屋子裡,給她個驚喜,你們都不要多嘴。」吉日格勒進了屋內,琬瀠作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還不自然的把裝著護身符的盒子掩了掩。吉日格勒接過琬瀠端來的茶,抿了一口,覺得入口苦澀實在難喝。琬瀠道:「娘娘,這時南方的清茶,紅塵,去給娘娘換**來。」吉日格勒放下茶杯,示意嬤嬤把盒子取來,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放著一道符,又見琬瀠母女瞬間臉色蒼白,心裡便有了幾分把握。琬瀠的臉色自然是故意做出來的,佟夫人則是想著好不容易大師傅給開光的護身符,若是皇后給拿走了,可怎能是好,大師傅未必肯再給一道護身符的。吉日格勒問嬤嬤道:「你們看著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嬤嬤越眾而出答道:「奴婢看著,這像南蠻子的妖物。羲妃定然是用這個迷惑了皇上,看她整日妖妖嬈擾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個好的,娘娘當制她的罪。」這時赤水進來送奶茶,琬瀠放下心來。跪在地上哭泣,也不辯白什麼。

順治來到時看到的就是,吉日格勒坐在上面,琬瀠跪在地下,哭得梨花帶雨,旁邊的嬤嬤凶神惡煞,想要動手,玄燁被嚇得哇哇大哭,乳母正在哄著他。吉日格勒見順治來了,忙起身行禮,把事情說了。順治根本就不想理她,把琬瀠扶起來,再轉過頭和皇后道:「朕不想聽你說什麼,拿著東西,一起到皇額娘身邊分辨,倒要讓她看看她選的兒媳婦如何。皇額娘若是一定要保你,朕也認了。若是皇額娘明理,你就去和你姑姑作伴吧。」順治讓琬瀠先梳洗一下,哄好玄燁,然後再去慈寧宮。然後拿過裝護身符的盒子先出去了。吉日格勒心驚,但也只能跟著往慈寧宮去。

順治和孝莊說了護身符來歷。孝莊立馬明白吉日格勒這回是被人拿住短處了,想要打個圓場,圓過去,順治根本不待她說話,便叫人去宣玉林秀進宮。玉林秀看了護身符,言明確實是自己繪製,只是做護身祈福之用。順治讓玉林秀退下,冷笑道:「難道羲妃會和那個賤婢一樣行巫蠱之事嗎?」順治心中不滿已久,此時不僅對孝莊怨懟,對科爾沁蒙古更是咬牙切齒。娜木鍾是他表妹,他連娜木鐘的名字和封號都不肯提了,一口一個賤婢的叫著,孝莊和吉日格勒臉色難看的很,娜木鍾是她們的侄女和姑姑,被這樣辱罵,她若是賤婢,自己又是什麼。順治又道:「構陷皇妃,驚擾皇嗣,意圖不軌,這樣的罪名就是株連滿門也夠了吧。」孝莊也知道順治真的動怒了,但是娜木鍾已經是完了,怎麼也要保住吉日格勒才行。母子二人吵了起來。

這時琬瀠來了。琬瀠見了殿內的情況,訴苦道:「臣妾自生了三阿哥,總要小人想要抓臣妾的把柄,好把三阿哥搬出景仁宮,再好暗暗的害了。皇后娘娘應該不是有意,是被小人蒙騙了。」以順治母子現在的關係和琬瀠暗中發展的勢力,琬瀠雖不能和孝莊直接相爭,但是挑釁一二,孝莊也奈何不得,索性諷刺一下,省的她總給自己找麻煩。孝莊氣的心口疼,羲妃這話分明含沙射影,蒙古妃嬪們都沒有一個有孩子的,自己以後要想把三阿哥抱過來,或是讓三阿哥搬出景仁宮,就坐實了小人的名號,這幾年都不能提這事了。

但是吉日格勒是不能放棄的。孝莊只能接下這個台階道:「羲妃放心,玄燁就養在你宮裡,誰也不會讓他搬出去的。」又向順治道:「皇后是被人蒙蔽了,羲妃母子也平安無事,不如……」順治答道:「難道要朕等到出了事才後悔,琬瀠不必為她開脫。朕定要廢了她。」順治母子爭執很久,最後互相妥協,結果是,吉日格勒仍為皇后,保有中宮箋表。但是身體不適,暫時修養,琬瀠代掌宮務。要知道,中宮箋表是很重要的,是皇后特權的象徵。皇后在三大節——萬壽、元旦、冬至時,或在特殊喜慶日,或有特別請求,可以使用皇后之寶,直接向皇上進箋表致賀或提出要求,皇上是不能拒絕的。停了中宮箋表,等於取消了皇后的權威,是廢後的先兆。順治廢娜木鍾之前,也是先停了中宮箋表。如今就是表示不會廢後,孝莊雖然不願羲妃掌權,也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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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前奏

36、前奏

第三十六章

順治和烏雲珠的事情,大家雖然明面上不敢說什麼,但是私底下已經傳了很多流言。貴太妃也知道了。本來博穆果爾成年開府以後,貴太妃就搬出宮和兒子住在一起,聽到傳言,怒氣沖沖的進宮見孝莊,在孝莊面前大發脾氣。本來,繼承皇位的又不是貴太妃的兒子,她怎麼有資格和孝莊叫板呢?但是貴太妃原來是皇太極的麟趾宮大貴妃,僅位於哲哲和海蘭珠之下。但是這並不是貴太妃地位尊貴的原因。貴太妃在嫁給皇太極之前,是林丹汗的囊囊,並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貴太妃入宮,其實代表著察哈爾蒙古對大清的臣服,如果她丟了面子,受到申飭,直接會引發察哈爾各部不滿。

貴太妃的女兒沒有按制封為和碩公主而是直接封了固倫公主,和她的養女分別嫁了蒙古兩旗的王公為嫡妻,生下世子。更不用說貴太妃的父親和哥哥先後是阿巴亥部的郡王,和林丹汗所生的兒子掌管蒙四十九旗中的一旗,在朝堂和蒙古舉足輕重。正因為這樣,貴太妃一直對博穆果爾沒能當上皇帝耿耿於懷,即使她都鬧到慈寧宮來,孝莊也只能顧慮她身後的勢力,溫言相勸。

貴太妃惱怒的說:「無風不起浪,總是你的福臨做了不恰當的事情,才有人想要把污水潑到我的博穆果爾身上。太后姐姐,你可不能不管這件事。這事情就是先帝和大妃姐姐知道了,也只會說是福臨的不是。」孝莊軟語道:「妹妹莫要著急,這流言從來說的都是沒有依據的事情,是有小人造謠污蔑。要我看,不是福臨,就是博穆果爾得罪了什麼人,竟然如此大膽,敗壞皇家聲譽。說不定是躲在南邊的蠻子小朝廷干的呢。妹妹放心,我難道不疼博穆果爾?為了他和福臨兩個,這件事我也管定了。」貴太妃這才不說什麼,轉去永和宮看侄女端順妃和表嫂的娘家外甥女景陽宮恭靖妃。

這邊孝莊把順治找去,要他別再和烏雲珠見面。貴太妃得知流言,自然不會給烏雲珠好臉色看,很是找了她的麻煩。順治覺得是自己和皇額娘賭氣,連累了烏雲珠,越發覺得愧疚。這會見孝莊舊事重提,頓時不悅道:「本來就是博穆果爾配不上烏雲珠。」孝莊急忙喝道:「那你也不能對自己的弟媳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順治失望極了,索性就坐實了孝莊的話,勃然大怒道:「朕和烏雲珠情投意合,就是想要她入宮,博穆果爾總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和自己的哥哥翻臉。朕自然再賜給他一個更好的福晉。索性朕把出身尊貴的吉日格勒賜給他做妻子如何!」

孝莊氣的不行,失了一貫的從容,厲聲咒罵道:「我就看那烏雲珠一副狐媚子相,果然是南蠻子女人才能養的出來的下賤胚子!建州就是有兄死弟娶其婦的習俗,也沒有丈夫還在就和別人勾勾搭搭的。咱們雖然沒有浸豬籠的規矩,但也有的是方法懲罰她。長生天也不會饒了這樣的蕩婦!」順治起身摔門而去。想到烏雲珠的丫鬟在自己面前哭訴,烏雲珠的日子很艱難,快要過不下去了,求自己救救她,於是把博穆果爾宣進宮,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博穆果爾被順治訓斥,心中沮喪,繞道去御花園,準備在那裡等貴太妃一起出宮回府。卻聽到假山另一邊又幾個小宮女在那裡說笑。一個道:「話說那襄郡王也真是可憐,生生被自己的哥哥帶了綠帽子。」另一個附和道:「我有個同鄉,上次皇上單招襄郡王福晉入宮,就是她在附近服侍。據說兩個人關起門單獨留在屋裡,好長時間皇上才出來,襄郡王福晉送皇上出門,二人都是衣衫不整。襄郡王福晉滿面紅暈,髮髻凌亂,過後還要了水。只怕這麼長時間,該做的也都做過了吧。」另一個聲音年歲稍大,像是個嬤嬤,道:「你們小丫頭不知人事,那裡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那襄郡王福晉,本來就不是處子了,就是被皇上寵幸了,只要不被人拿在床上,過後又有什麼證據呢!這男人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皇上氣血旺盛,和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待了那麼久,哪會什麼都不做呢。」

又有一個,說的更加不堪:「我當值的宮裡,有好些小太監好不要臉,說襄郡王福晉看著清清純純的,哪想到私底下竟會是這樣勾人呢。還開了賭盤,賭皇上和襄郡王福晉一回做了幾次,襄郡王福晉在床上用了什麼姿勢勾住了皇上,竟然滿宮后妃看不上眼,單單想著她一個。還說什麼,可惜自己沒有眼福,看不到襄郡王福晉滿面春情的模樣,只能回去看看對食的小宮女過過眼癮。」還有的唧唧喳喳附和道:「說不定襄郡福晉和安郡王、簡親王他們關係也不一般,反正那幾位王爺都是俊俏風流,又有實權,哪個不必空有爵位的襄郡王強得多。」博穆果爾滿面通紅,雙手死死握出了青筋。想到烏雲珠對自己越來越敷衍,額娘數次看著自己欲言又止,原來竟然……

剛想要衝出去讓那些奴才閉嘴,又一個尖刻的說:「如今皇上和襄郡王福晉的事還有誰不知道的。襄郡王還哪有臉面出門,誰見了他不暗地笑話兩聲。要說皇上和襄郡王都是先帝的兒子,說句不敬的話襄郡王竟然沒和皇上拚命,可見是默認了的,說不定是獻上了自己的福晉,才被進封郡王的。他但凡有半點骨氣,不敢對皇上怎樣,總有勇氣殺了自己吧!難不成,襄郡王不是先帝的兒子,而是貴太妃和軟骨頭南蠻子生的。」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博穆果爾失魂落魄的衝回王府。命人拿住了烏雲珠的貼身侍女,嚴刑拷問,侍女受不過,供出烏雲珠經常和順治見面,至於做了什麼,因二人不要人在身邊服侍,故而不知。博穆果爾原還以為是有人冤枉了烏雲珠,如今方是心如死灰,便去質問烏雲珠為什麼。烏雲珠只說自己和順治真心相愛、情不由己。博穆果爾想要殺了烏雲珠,又見烏雲珠緊閉雙眼,一臉決絕的樣子,心中不由洩氣。想起宮女們的話,這事竟是除了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了。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應。等到貴太妃從宮中回來,忙去看博穆果爾,叫門不應,命人把門砸開。急忙進去,卻尖叫一聲,原來博穆果爾懸樑自盡了,放下來後,也早都沒氣了。

貴太妃恨不得吃了烏雲珠,一心要她給博穆果爾殉葬。但是烏雲珠是有皇家玉碟的人,想要她殉葬,需要宮中的旨意。順治得知博穆果爾的自殺身亡的死訊,呆坐了一下午,才被孝莊派來的人請去慈寧宮。孝莊自然希望烏雲珠殉葬,順治不願意讓烏雲珠殉葬,反駁了幾句。心裡盤算要保住讓烏雲珠,讓她以後在寺廟出家為尼也好過殉葬。孝莊勃然大怒,道:「那個女人害死了你的親弟弟,你竟然還護著她!福臨,福臨,你還有沒有一點……」順治本就對博穆果爾的死愧疚不已,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頓時被踩住了痛腳,彷彿看見了眾人鄙夷的目光,如同炸了毛的貓一般跳起來,不知道是為烏雲珠辯解,還是為自己辯解,大聲反駁道:「朕定然不會讓烏雲珠殉葬,烏雲珠根本沒有想到博穆果爾會自殺。博穆果爾的死和她無關。」

順治表現就向小孩子一樣,做錯了事情,不是認錯擔當補救,而第一反應就是推卸責任,反駁自己沒有做錯。孝莊快要暈過去了,有點疲憊的道:「你要是執意和她在一起,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順治幾乎用吼的說出來:「朕沒有錯,是皇額娘你錯了!朕和烏雲珠是真心相愛的,朕一定要納她為妃!」說罷,向逃一樣的離開慈寧宮。看天色已晚,就抬步往景仁宮去,琬瀠一定會理解朕的。

琬瀠現在正坐下燈下,思量下一步怎麼做。琬瀠不懼烏雲珠,但是也不想自找麻煩,所以一早給順治做預防,背夫別戀的女子都不是什麼好人。琬瀠現在要考慮的是暫且幫孝莊一把,絕了烏雲珠的生路,還是讓烏雲珠進宮,引二人相鬥。這兩種法子都各有利弊。有第一種的想法是因為,琬瀠覺得在順治先遇見了自己和孔四貞,都有了不淺的感情後,再遇見烏雲珠,明明還沒有愛上,還能因為和孝莊賭氣,說出要烏雲珠進宮為妃這樣的話。難道歷史的慣性就這麼大?歷史是不可改變的?

不,琬瀠搖了搖頭,至少自己的封號變了不是嗎?歷史上康熙生母活著是是康妃而不是羲妃。歷史一定可以改變。琬瀠到不認為烏雲珠的手段會超過自己,但是如果她分薄了順治的信任,那就麻煩了。畢竟自己現在很大一部分干預朝政的權利,是要依靠順治的。兩條路子不能兼取,偏偏又各有利弊。不錯,今天在博穆果爾附近,說那些話的人,是受了琬瀠的安排。琬瀠必須要烏雲珠背負上,背叛親夫,使其致死的罪名,這樣將來可以作為攻擊她的最大的把柄。有了這個罪名的存在,朝中大臣絕對會鄙夷烏雲珠,也永遠不會同意她的兒子繼承皇位。皇朝的繼承人不能有一個出軌殺夫的母親。這個罪名,會把烏雲珠,至少在別人眼裡,壓上道德的審判十字架。博穆果爾和琬瀠沒有仇怨,但是為了自己和玄燁的未來,自己還是這麼做了。毫無疑問,在傷害別人和傷害自己之間,當然會選擇前者。所以博穆果爾,也只能對不起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親給偶打了負分,說偶寫的非主流。原來偶滴風格是後現代非主流滴麼。捂臉哭~~~~打負分對作者的評價影響很嚴重的,再多打幾個正分也很難彌補呀。偶傷心了~~~不過s8f8c8親給偶扔了一顆地雷,偶很高興啊。

37、賢妃

37、賢妃

第三十七章

本來按照琬瀠的性格,會把危險掐死的萌芽之中,不會讓順治和烏雲珠又更深一步的發展。但是琬瀠覺得自己和玄燁最近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這太危險了。琬瀠設計吉日格勒,向孝莊挑釁,雖然拿到了後宮的管理權和玄燁的撫養權,而且全身而退,但是恐怕已經被孝莊記恨上了。琬瀠迫切需要一個人的出現來替自己分擔壓力。所以就對烏雲珠和順治之間採取了無視的策略,任其自然。琬瀠知道今天順治和孝莊就烏雲珠的命運會進行交談,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自己必須在順治面前做出決定。時間無多,自己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琬瀠最後認為,對付烏雲珠比對付孝莊容易。在身份方面,孝莊有著天然的優勢。烏雲珠即使入宮也只是順治的妻妾,但是孝莊是順治的生母。在政治方面,烏雲珠也沒有孝莊的眼光。被一個漢女當做才女養大,能在朝堂政事上有所見地很難,也就避免她對自己通過順治干政造成威脅。還有就是烏雲珠是內大臣顎碩的女兒,而孝莊背後是叔伯兄弟和科爾沁蒙古。那麼自己就是要向順治表示自己不會反對烏雲珠入宮了。但是自己一定要給烏雲珠以後添上一些麻煩。

順治到了景仁宮,很痛苦的坐在榻上,道:「皇額娘不理解朕,她竟然指責朕害死博穆果爾,她一定要把弒親的罪名加到自己兒子的頭上嗎?」琬瀠問道:「皇上,發生了什麼事?」順治頓了頓,大略的把事情說了。接下來自己就要表示同意烏雲珠進宮了。但是這話絕對不能直接說出口。於是琬瀠低下頭不說話。順治等了好久,沒有聽見琬瀠的回話,便抬起頭看她。這一看卻看呆了。琬瀠神色哀傷,淚流不止。琬瀠聲音顫抖的慢慢說道:「皇上,你說你和烏雲珠真心相愛,兩情相悅,那麼你把琬瀠置於什麼位置呢?是你不喜愛的妻妾,還是你空有容貌的玩物?」順治聽到這話,剛想解釋,琬瀠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皇上你可知道,琬瀠敬愛著你,是愛著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愛著大清的君主啊。琬瀠從來沒有為了家族,向皇上要求過,沒有為了父兄,讓皇上為難過。琬瀠從來不敢嫉妒,對於皇上的妃嬪們,從來都是和善小心的相處。可是皇上啊,如今琬瀠在你心裡卻比不上認識不久,見面不多的另一個女人,你叫琬瀠如何自處。皇上你真的傷了我的心呀。我把皇上當做天,而我的天卻拋棄了我,我該怎麼辦呀……」說完琬瀠痛苦的摀住臉,失聲痛哭。

一個男人如果知道一個優秀的女人喜歡她,即使他沒有打算接受這個女人的感情,也會感到虛榮,也會下意識的對她不同,如果遇到了事情,更傾向於保護照顧這個女人。這幾乎是所有男人的天性。順治也不例外。只要讓他在心裡深刻的記住,自己對他的愛無私而又真切,那麼對於順治這樣一個童年缺少關愛的人來說,就會有著極大的吸引力,讓他對自己愧疚憐惜難忘,烏雲珠對自己的威脅就會減少很多。順治果然難過了。琬瀠美麗而又見識廣博,才學可以和自己相和,看到琬瀠這樣痛徹心扉,順治心裡也很難受。順治一直認為琬瀠對自己的感情,不摻雜利益,只是單獨愛著自己本人,要不然連暗衛這樣的存在都不覬覦,而是主動迴避。順治忙安慰琬瀠,保證無論如何琬瀠才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人。無論如何自己都會待琬瀠和玄燁很好等等。

琬瀠慢慢的才在順治的勸慰下停止抽噎,起身打濕帕子,輕輕的擦一擦臉。慢慢的坐回床邊,淚痕未乾的道:「無論如何,只要是皇上喜愛的,總是琬瀠會接受的。琬瀠從來不希望皇上有一絲半毫的難過。皇上喜歡烏雲珠,琬瀠自然不會反對她入宮,皇上的快樂比什麼都重要。」這時卻與剛才的失聲大哭不同,琬瀠聲音很慢很輕,彷彿帶著無比的哀傷,又用盡全力抑制著,不表現出來,神情有些茫然,兩行清淚沿著眼角無聲的蜿蜒流下。晶瑩的淚珠劃過圓潤的耳垂,自白皙的下巴,流過纖美迷人的脖頸,最後消失自褻衣裡若隱若現朦朧惑人之處。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順治想起了前人詩句的描述,有一種人實在是受上天所鍾愛,彷彿天地間的靈氣都其中在她的身上。古人誠不我欺。而且這樣的美人又對自己一片真心。順治心裡對孝莊越發生氣,如果不是皇額娘,自己更本不用賭氣接烏雲珠進宮,讓琬瀠這樣傷心。在順治心裡,琬瀠嬌弱但是堅強。往日被皇額娘和吉日格勒欺負了,默默垂淚,還會強打笑顏安慰自己,似乎堅信將來會好的。但是今天,琬瀠卻充滿了哀傷和茫然,連聲音都有些飄忽了。又想到琬瀠替自己生下了玄燁,順治心裡酸酸軟軟的,發誓以後要對她們母子更好,好好教導玄燁,不讓玄燁和自己小時一樣。

琬瀠深吸一口氣,彷彿想要擺脫深深的無力感。看著順治的眼睛道:「但是皇上,襄郡王福晉真的,喜歡的是皇上的人,而不是皇上的權勢地位嗎?」琬瀠的聲音不大很平靜,但是順治卻非常狼狽。不由得懷疑烏雲珠對自己有幾分真心,是不是像琬瀠一樣不在乎位份地位。又想到博穆果爾,烏雲珠對博穆果爾可以說是無情了。博穆果爾和自己年歲相仿。小時候和建寧一起,整日跟在自己身邊,糯糯的叫自己皇兄。建寧遠嫁,而博穆果爾,博穆果爾……

琬瀠輕輕的靠在順治身上,溫柔的道:「那有什麼關係,只要皇上喜歡就好。無論如何琬瀠和玄燁總會陪著你的。」順治心裡很感動,相比之下,對烏雲珠還是留下了芥蒂。摟著琬瀠說出心裡話:「琬瀠,皇額娘那樣對朕,朕怎麼能讓她如願。烏雲珠一定得的入宮,朕絕不向皇額娘認輸,話已經說出去了,朕沒有回頭路了。」琬瀠這時明白了順治的心態。順治對孝莊的不滿已經很深了,不再沉默中變態,就在沉默中爆發。順治迫切的想要做出一些事,來反抗孝莊,證明自己已經成年,不再需要孝莊的管制。琬瀠雖然恨得順治的喜愛和信任,但是琬瀠從來都是聰明的,她更喜歡安全的躲在一邊,偶爾挑撥順治孝莊母子關係,但一般不會出頭,把自己置於風浪的中心,讓所有人都知道,順治是為了她與孝莊反目。即使那日吉日格勒反了大錯,琬瀠也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達到自己撫養玄燁的目的就收手了。而烏雲珠不同,烏雲珠一開始就是孝莊不能接受的,而且順治也不討厭她,所以順治才會一心要抬舉烏雲珠。

不久乾清宮整修完畢,順治把寢宮由保和殿移到哪裡。琬瀠提前安排的人手終於有了勇武之地。而且順治為了補償琬瀠,給予了琬瀠批閱奏折的權利。琬瀠反覆推辭,見順治心意堅定,就接受了這個結果。琬瀠以前一直是把奏折分類歸納,寫出綱要,再交給順治,偶爾提些建議。但是現在順治讓琬瀠自己批復一些奏折,儘管是事情比較小的那些,但仍然是一個很大的進步,這意味這琬瀠終於有機會開始碰觸攫取大清皇朝的最高權利了。

一個月以後,順治不顧孝莊、皇后和眾大臣的反對,下旨冊立內大臣顎碩之女烏雲珠為賢妃。前夫新喪,尚在孝期,一入宮就封了妃位,這無疑坐實了之前的流言,順治和弟媳勾搭,襄郡王憤而自殺。皇帝為了一個女子,如此不顧大局,無論滿漢大臣都憂心不已,更多的把錯誤歸罪於烏雲珠的身上。烏雲珠住進了承乾宮,這是曾經皇后想要搬進去,但是順治堅決不同意的宮殿,如今大方的讓烏雲珠住進去。

烏雲珠剛進宮,很多人因為她之前的行為,很看不起她,就是下人也經常偷偷使些小絆子。還有人到琬瀠面前獻慇勤,要給烏雲珠一些顏色看看。琬瀠都笑著拒絕了。廢話,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現在是自己管著後宮,烏雲珠入宮以前又是自己最受寵,給烏雲珠找麻煩,不是擺明了說自己不賢惠,嫉妒烏雲珠嗎。想要把自己當槍使,可惜自己這把槍可不是任人使用的。琬瀠當眾嚴厲處罰了承乾宮幾個偷懶耍滑拿大的宮女、太監、嬤嬤,道:「如今,本宮代管著宮務,你們這是明擺著和本宮過不去。賢妃若要一點半點不好,她不肯說,本宮越性兒一併處置了,看看你們還有哪個不長記性,不好生服侍主子。和賢妃過不去,就是和本宮作對。本宮和賢妃一年選秀,最是知道,她待人,無論主僕,再寬和不過。你們若是欺她好性兒,為了賢妃姐姐,本宮索性擔了刻薄的名聲,到時候不要怪本宮不講情面,落了你們多年的顏面。」

琬瀠又和順治商議給承乾宮添置那些擺設器物。順治和琬瀠道:「你做主吧。你素來是最妥貼的。玄燁呢?」琬瀠答道:「玄燁之前在歇午覺,不知現在醒了沒有。」順治道:「那就不要抱來了,省的他剛醒脾氣大,又拿朕的辮子作怪。」琬瀠撲哧一笑道:「還不是皇上你自己慣得。」順治笑著道:「朕的兒子,朕還能不疼著。也是玄燁才這樣,一點兒也不怕朕。咱們玄燁真真是不凡的。當時抓周前,你只擔心,單門找了一本書塗上蜂蜜,每天叫他抓。哪想到,抓周那天,玄燁只抓著朕的龍紋彝黃佩不鬆手,那可是太祖傳下來的東西,你沒瞧見,當時皇后的臉都快綠了。」琬瀠嗔怪道:「皇上別亂說,讓別人聽見,只說臣妾教唆,想些不該想的東西。」順治道:「週歲的孩子能教唆些什麼呢。更何況玄燁堂堂龍子,哪些事情又是不該想的呢?」又道:「趕快咪上一會。你中午必是要睡上一睡的。省的下午到了乾清宮,你又喊著困。」

38、烏雲珠和諸妃嬪

38、烏雲珠和諸妃嬪

第三十八章

玄燁寶寶已經一週歲零五個月,早就學會說話了。每日早晨一醒來,就口中叫著額娘,見過琬瀠才肯消停。雖然玄燁已經會走路了,琬瀠卻不經常帶他到景仁宮以外的地方去。每日玄燁醒了,和琬瀠都洗漱過後。琬瀠就帶他到院中。琬瀠早晨運動,玄燁就在乳母侍女的照看下,自己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裡繞圈子走路。玄燁已經可以聽懂一些簡單的對話,起初並不願和琬瀠一起早晨運動,琬瀠和他說:「玄燁寶寶長大了,不再是幾個月以前的小肉球了。寶寶如果不鍛煉身體,就會和幾個月以前一樣,不會走路,一直要奶娘抱著喲。玄燁是乖寶寶,一定會聽額娘的話,乖乖鍛煉身體吧。玄燁寶寶身體好了,將來才能保護額娘,是不是?」玄燁努力用剛剛學會,還不多的詞彙表達:「乖……乖,寶寶,保……護額娘……」

院子雖然不大,但是對於二頭身的玄燁小肉球來說,也很不小了。等到玄燁寶寶走了兩三圈,就乖乖的坐在奶娘搬來的小凳子上看琬瀠運動。琬瀠沐浴以後,母子兩個才開始用飯。琬瀠掌管宮務以來,每日都直接可以讓御膳房做了喜歡吃的送來,每天花樣不斷。管著後宮事務,平時日常生活就是方便一些。否則誰耐煩替他老愛家干白活呀!滿人一般都喜歡吃餑餑,但是琬瀠畢竟不是原裝的滿人,對餑餑沒有太大的愛好。早餐必要粥、牛奶、白煮蛋、幾樣清時令炒蔬菜。其他各樣早點,水晶蒸餃、小籠包、油條、煎餅、湯餅、糕點等,每天總有四五樣擺上。

玄燁的飲食就比較簡單了,吃一點加了切碎的菜葉和肉末燉的爛爛的米粥,再吃上幾勺雞蛋羹,喝上幾口牛奶就好了,但是琬瀠每天一定要給玄燁喂一些魚肉,或是加了魚肉和粥一起煮、或是包了小混沌。琬瀠命人做了顏色鮮艷的魔方、拼圖、積木、小木馬。琬瀠絞盡腦汁回想當初弟弟小時候玩的那些益智玩具,把古代能做出來的那些命工匠仿製。每天早餐之後,花上一個小時陪玄燁玩耍,然後母子兩人用過水果,琬瀠就要開始處理宮務了。

琬瀠先在西暖閣看賬目,把玄燁放在身邊的榻上,讓他自己玩兒。等到陸陸續續有總管、嬤嬤等人來回報事情,就叫紫苑和奶娘孫氏把玄燁抱去正殿內室。紅塵和赤水儼然是很好的幫手。琬瀠在宮外的人手不斷的給自己送上大筆的收入,從不缺錢,沒打算在銀錢賬目上做手腳,自然不需瞞著人。若是有耳目人手傳來消息,則就要紫陌和紫苑上前了。

午覺起身後,往乾清宮去。在奏折上用硃筆披上自己的回復,心裡很有成就感。至於大臣發現批復的字跡不是順治的,會有什麼反應,就不再琬瀠的考慮範圍內了。現在琬瀠批復的奏折都還是不太重要的那種,而且多是京城以外的官員送上來的。他們就是發現字跡不同,也不敢懷疑詢問奏折是不是被掉包了。讓官員們多熟悉一下自己的字跡也好。自從琬瀠開始批閱奏折,順治感覺壓力小了很多。本來順治就熱衷於和諸王貝勒爭奪朝堂話語權,對於州縣的官員的奏折,既感覺瑣碎,又覺得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很不耐煩。如今越發覺得早就應該讓琬瀠直接批復的,省了不少精力,可以把注意力用在議政王大臣會議上。

琬瀠卻很滿意,這些奏折多是直接關聯民生經濟之事。琬瀠覺得對自己權術謀略這些手段很有信心,因為這些對於人心的把握,古今相同的地方很多。而對於民生經濟軍事這些帶有很濃重時代特色的東西的把握就弱了一些,偏偏對於一個合格的君主來說,權術制衡絕不可少,但也只是最基本的要求,終究是民生軍事才是需要每天花費大量時間處理的重要部分。所以先拿州縣官員的奏折練練手,對提高處理政務的能力很有用。琬瀠對順治一心和孝莊王公作對,反而把直接關乎百姓的事情交託給自己,很是無語。

待到下午和順治一起回到景仁宮。琬瀠在帶著玄燁活動一回。通常都是一家三口一起用晚膳。由於經常在一起,加上順治很疼愛玄燁,小包子對順治一點都不害怕,有時候還會撒撒嬌。順治有時直接留宿景仁宮,有時用完晚膳,陪玄燁一會兒,便起身離去。如今,論起後宮最得寵的人。莫過於烏雲珠和琬瀠。通常一個月,順治在承乾宮留宿十天左右,在景仁宮留宿七八天左右。

初一十五到皇后住的長春宮。其他淑惠妃、恭靖妃、端順妃都能輪到一天兩天。再有烏蘇氏、唐氏、楊氏、陳氏、鈕氏、穆克圖氏、那拉氏等等有時也被順治寵幸。順治奪了皇后掌管後宮的權利,但是每日寵幸嬪妃還是需要皇后用印。琬瀠猜測,順治這是不是為了噁心吉日格勒。皇后的印章本是用來管理後宮的,如今的用途也只有給自己的丈夫和小老婆滾床單後,蓋章承認這一個用途了。琬瀠掌管宮務,用的是自己羲妃的印章。琬瀠又不是好性兒,又有順治信任,早就下了狠手整治一二。宮中下人畏懼琬瀠比皇后更甚。羲妃的意思竟是比皇后的意思還管用。只是畢竟還有孝莊在,也沒有人表現的太顯眼過分。

每日請安時,烏雲珠自然是被人冷嘲熱諷的對象。本來凡是得寵的妃嬪,總是免不了被人刺上幾句酸話。但是最得寵的兩位,羲妃和賢妃中,琬瀠出身雖不能和蒙古高位妃嬪相比,也並不差的,可以算得上滿洲貴女,同族中出過禮親王代善的生母,太祖元妃。況且琬瀠掌管宮務,皇后又在琬瀠手裡吃過大虧,孝莊覺得琬瀠難惹,吩咐皇后等人莫要招惹。琬瀠週身威勢,若不收斂一二,只恐怕還要勝過順治三分。

便是最驕縱的淑惠妃剛入宮時,在御花園碰見琬瀠。仗著是科爾沁出身,皇后親妹,想要刁難琬瀠。琬瀠根本不屑陪她浪費時間,若是皇后,說不定還好花點功夫陪她玩玩。只神色淡淡的盯著淑惠妃不發一言,只把淑惠妃看的以為自己有什麼不妥,查看週身穿戴,才冷冷的挑了挑眉。淑惠妃縱使驕縱了些,也總歸是沒有見過鮮血殺戮的女孩子,受不住這樣詭譎的氣氛,便想立即逃開。琬瀠也不阻攔,又有心嚇她一嚇,免得日後麻煩。就在後面故意用冰冷沒有起伏的語調道:「別再來招惹我,否則你的父親就是蒙古信奉的長生天也沒有用。」

淑惠妃覺得這聲音就像冰冷的武器泛著光澤似的,直往週身上下纏繞,生生讓人打了幾個激靈。淑惠妃像是被嚇到了,還病了幾天,又有苦難言,說不出來到底被什麼嚇到了。別人只當她剛來京城,水土不服。之後,淑惠妃對琬瀠總有點莫名的畏懼,只敢背地在孝莊皇后面前攛唆她們出頭,自己是怎麼也不敢在琬瀠面前放肆。而烏雲珠的處境就差點多了。家世不顯,又明顯有著不貞的把柄,不僅蒙古妃嬪找她麻煩,就是巴氏、寧貴人等也不喜歡她,時常跟在淑惠妃、謹嬪後面幫腔。

前幾天,孝莊賞了皇后幾盆開的正好的鳳仙花,皇后命人抱出來給眾妃嬪觀賞。淑惠妃是皇后親妹妹,在長春宮素來是不客氣的,就掐下一朵放在手中賞玩。其他都紛紛誇讚。寧貴人道:「這鳳仙花開的這般艷麗,又帶了鳳字,只有皇后這裡才配的上了。奴婢最笨,也知道這是正合了人比花嬌的意思呢!究竟太后她老人家待娘娘不同。」吉日格勒聽了這話,雖知道這話有故意奉承自己的意思在,但是女人終歸喜歡別人的誇讚羨慕,便帶了幾分笑容的道:「寧貴人的嘴巴就是甜。只怕將來二阿哥比他額娘還要會說話。我那有幾匹剛進上來的料子,正是嬌艷的桃紅,前幾天就想著給了寧貴人最合適不過。塔娜,還不快拿兩匹出來給寧貴人。」寧貴人謝了賞,又誇讚皇后賢德等等。

淑惠妃見寧貴人一個勁兒,奉承皇后,心裡不高興。一掃眼看見烏雲珠也正在賞玩鮮花,開口道:「寧貴人知道這花給姐姐最合適,我看這花配著鄂妃也很合適麼。」烏雲珠封號賢妃,淑惠妃不喜歡,覺得勾引丈夫兄長的女人怎麼也算不上賢惠,就只叫她鄂妃。烏雲珠微笑著說道:「臣妾自然比不得皇后娘娘雍容貴氣,和這開的正艷的鳳仙一比,就算不得什麼了。」

謹嬪接口道:「聽說南邊的蠻子,看見什麼花呀草呀,都要作上幾句詩,不如鄂妃也說兩上句讓我們開開眼界,叫我們見識見識蠻子女人是怎麼狐媚男人的。」又接著道:「聽說鄂妃的額娘死了丈夫以後嫁了顎碩將軍。人家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女兒生來會打洞。鄂妃既然把這一點學的半點不差,想必別的詩呀文呀學的更不錯。你只教教我們,也省的皇上心裡只看重你一個。」其他妃嬪的目光也落在烏雲珠身上。皇后開口道:「既是大家興致都好,賢妃你就作上一首吧。」烏雲珠臉色蒼白,只咬著嘴唇不開口。琬瀠心裡冷笑,現在在這說的話,只怕要不一會就進了順治的耳朵裡,就是要對付人,也不必直接說出來把。白癡!琬瀠有心要賣個人情,好叫順治相信自己從不和烏雲珠為難,反而時常幫她一把,便上前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偶更文了親們多多留言收藏啊。

39、孝莊和烏雲珠

39、孝莊和烏雲珠

第三十九章

琬瀠開口道:「既然難得皇后娘娘有興致,那臣妾也來湊個趣兒。賢妃只當琬瀠拋磚引玉好了。」琬瀠上前,伸手也掐了一朵在手中,拈花笑道:「金鳳絳點赤妍開,染指美人春纖丹。彈箏亂落桃花瓣,把酒輕浮血斑斑。」然後朝烏雲珠點了點頭。烏雲珠便也作也一首,道:「秋庭新過雨,佳菊獨秀先。含芳良未展,風氣已清妍。金鳳汝婢妾,紅紫徒相鮮。」謹嬪原想,若烏雲珠作不出詩來,定要嘲笑她徒有虛名。若是作的出來,便說她不愧是南蠻子養大的,狐媚男人的東西一樣也沒少學。可是羲妃也開了口,若是罵就把她也捎帶上了。謹嬪曾和恭靖妃、羲妃一起掌管過一段時間的宮務,也隱隱察覺羲妃的為人狠辣,就不敢得罪她。於是只好說道:「這作詩好壞,我也聽不明白。只是你作詩便罷,何必一副皺著眉頭的樣子,好像誰欺負你了不成?怎不見羲妃皺眉。偏人家作詩帶著笑,到了你只一臉苦相。瞧著倒是好生惹人憐惜,只是皇上又不在,你這輕狂樣子是做給誰看?」

皇后也不高興了,這樣子要叫皇上看到,還不把錯怪到自己身上,便道:「賢妃。滿洲格格不比漢家女子,以顏色嬌媚為好。宮中妃嬪最是要端莊得體、行事大方為上,你這扭扭捏捏的是有心叫皇上疑我不成?今日當著諸位妹妹的面,把話說開,你以後萬不要一副撫胸皺眉的模樣,否則咱們只當你心裡想著大家都薄待你了,只到皇太后面前說理去。」烏雲珠福身道:「皇后娘娘教訓的是。臣妾剛進宮,不懂規矩。以後自當改了,只盼著娘娘莫要生氣,仔細傷了身子。」皇后這才作罷,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孝莊比吉日格勒的涵養好的多了。也不訓斥烏雲珠,只是不理她罷了。孝莊慈愛的和皇后、淑惠妃、恭靖妃等人說笑,有時也對琬瀠、寧貴人、烏蘇氏等問上一句兩句。連平時隱形人似的巴氏都被問到了,只是孝莊整個無視了烏雲珠。琬瀠瞧瞧看了看烏雲珠的臉色,一如既往的恭順。她也沒有坐下,只站在一邊,注意著孝莊和皇后的舉動,看見她們想要茶水或是別的什麼東西,就立即奉上,再回到原位站好。比琬瀠剛入宮時孝順的多。果然是個能忍的。琬瀠明白,以烏雲珠的處境,她必是要侍奉孝莊、皇后恭敬柔順,一心要當的起一個「賢」字才好。只是這就限制了她,以後只能說孝莊和吉日格勒的待她好,哪怕告狀也不行。以後事事都要向如今這樣盡心,否則免不了被人說上一句表裡不一、故作恭謹。她也不怕以後累著。

琬瀠剛入宮時對孝莊、娜木鍾恭敬有加,但也只是做給人看,僅止於面子規矩上挑不出錯而已,多的是一點也不肯做的。烏雲珠現在的做法,在孝莊面前根本無異於侍女,恐怕連蘇茉爾的清閒都沒有。以後她在孝莊面前的地位也就被如今的做法限定住了。人呀,是不能自貶身價的。否則哪怕以後站穩了腳跟,也沒辦法挺起腰來。說句不好聽的,就像依靠拍三級片起家的明星,以後就是大紅大紫,人們就是喜歡她的作品,心裡也不免鄙視一下,很瞧不起。

琬瀠不明白,烏雲珠何必去爭取孝莊的認可呢。有順治護著,孝莊是不可能明著找她麻煩的,除非孝莊願意和順治的母子關係進一步惡化。終歸烏雲珠心裡,孝莊是順治的親娘,是長輩,一個孝字壓下來就不得了。如果烏雲珠能博得孝名,就可以掩蓋以前不貞的名聲。只是她這算盤打錯了。她這樣,只會讓孝莊將計就計,直接把她當侍女使喚。就算她做的再好,孝莊也不會向外人誇讚她的,除非是故意說給順治聽。當初順治和孔四貞剛有一點苗頭的時候,孝莊就隱隱想起海蘭珠。如今,只怕把烏雲珠當做海蘭珠第二了吧,不知道心裡怎麼恨著呢。

不過這種情況也沒維持太久,太醫院有人來報,給烏雲珠請脈的時候,發現她懷孕了,不過這事還被瞞著,連順治和烏雲珠都不知道。太醫院院使老了,基本上事情都是左右院判來管。琬瀠找了個機會,使了個絆子。順治發現左院判開給琬瀠的藥,熬出來以後多了一味。順治覺得是別的妃嬪或是某些人要害琬瀠,但是左院判無論是被收買了,還是沒注意,都注定不能再留了,就把他打發出太醫院。於是現在右院判主事,左院判空缺。右院判對琬瀠的拉攏是不冷不熱,凡事秉公,還落了琬瀠兩回面子。幾次下來,琬瀠就知道右院判對自己是有恃無恐,暫時是不可能投靠自己的。但是琬瀠在太醫院拉攏的又不只他一個,右院判不給自己面子,但是有的是願意替自己做事的。

琬瀠安胎時專用的楊太醫,在太醫院地位已經很高了,加上琬瀠管著宮務,他的地位就僅次於右院判,很有一部分權利。他的醫術雖好,但地位還真是全靠琬瀠提拔上來的。加上琬瀠出手又大方,給的賞賜份量不少。楊太醫家世不能和右院判相比,一家子都能被佟家拿捏的住,便死心塌地的給琬瀠辦事。所以琬瀠才能那麼快知道烏雲珠懷孕的事。琬瀠讓人傳話,暫時別聲張,過幾天再請脈時,就直說好了。琬瀠避開順治叫來暗羽,細細的吩咐。然後讓暗羽找個機會回稟了順治,出宮帶話給暗風。

烏雲珠倒是有本事,入宮才多久就懷上了。要讓求子不得的娜木鍾和吉日格勒知道,該氣的咬牙了。只是這個孩子是不是順治的,那就不好說了。就是真的是順治的,那也必需讓人懷疑孩子的父親是博穆果爾。因得琬瀠在長春宮給烏雲珠解圍,烏雲珠特意來謝琬瀠。烏雲珠是個很會處事的人。說話聲音柔柔的,不疾不徐的。先謝了琬瀠道:「真是多謝娘娘解圍,否則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半。"琬瀠抿了口茶道:「咱倆入宮前就見過,不必如此客氣的。」烏雲珠笑著說:「我比你大了些許,就厚顏叫你一聲羲妃妹妹了。當年還多謝你讓了我一匹料子呢。那一匹真是得我的喜歡。」琬瀠笑笑不說話。

烏雲珠又和琬瀠聊起了當時那鳳仙花做的詩,一來二去又聊到書畫琴棋。入宮撇去立場不談,和烏雲珠說話無疑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兩個人卻是有話題可談。琬瀠也不大喜歡和淑惠妃她們相處,也沒什麼可說的,只覺得浪費時間。自從琬瀠藉著吉日格勒搜查景仁宮的事保住了玄燁的撫養權。面子上和她們都是虛與委蛇,但是私底下無論孝莊、吉日格勒還是琬瀠自己,都明白已經撕破臉了,只不過孝莊無暇對付自己罷了。琬瀠讓太醫院開了幾幅補藥,借口生產過後身體不好,怕過來病氣給孝莊和皇后,只在初一十五才去給二人請安,平時上午呆在景仁宮西暖閣處理宮務,下午陪順治批閱奏折,呆在乾清宮,根部不往孝莊和吉日格勒的地方去。順治自覺得琬瀠幫忙分擔以後,自己輕鬆不少,就覺得琬瀠累著了,也不願意琬瀠去看吉日格勒的臉色,就默認了這種情況。

烏雲珠是用過晚膳來的,順治今天沒有留宿景仁宮。烏雲珠和琬瀠兩個聊到盡興。琬瀠又叫紅塵端來幾盤點心,在一邊服侍,道:「說了這麼半天也該餓了,用些點心墊墊肚子。要是再晚就不能用吃食了,怕不克化。」然後自己先拿了一塊。烏雲珠也撿了一塊荷葉糕小口小口的用了。琬瀠又道:「我每日上午卯時之後都呆在西暖閣。也沒有什麼事情,不過是紅塵和赤水拿不定主意的來問問我罷了。只是卻走不開。你在承乾宮若是呆的悶了,也盡可以來找我聊天。」

琬瀠插了一塊水果吃下,歎口氣道:「我在宮裡也沒有什麼姐妹合得來。早先四貞妹妹在的時候,她的品行才學無不叫人信服。我當她是好姐妹,每天來往走動,一時離不得。只是沒想到,後來……如今她搬出宮住進了和碩公主府,也難見到幾次了。」順治要娶孔四貞的事情被壓下來,沒有多少人知道。烏雲珠道:「孔王爺的定南王府,如今做了格格的公主府,倒也合適。她在自己府中自由自在,在宮裡,縱使太后和妹妹你都待她極好,她也拘束的。」二人又說了一會,烏雲珠告辭。琬瀠送她到景仁宮門口,見天色暗下來了,叫紅塵帶著幾個小太監提著燈籠送烏雲珠回去。烏雲珠推辭,琬瀠道:「何必和我客氣。景仁宮離承乾宮才幾步的路。叫他們幾個送送你,只不過圖個安心罷了。既是鄰居,你以後經常來看我才是。」

不幾日傳來烏雲珠有孕的消息。琬瀠叫紫陌挑了幾個刻著吉祥話的首飾,去給烏雲珠賀喜。琬瀠去的晚,其他來看望的人都走了。琬瀠入內,自己倒了杯茶,喝著道:「我來的晚了。不過我知道你不會計較的。」烏雲珠憂慮的道:「不瞞琬瀠說,我只擔心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琬瀠道:「我先前懷三阿哥時,也是如此。你這幾天,剛剛坐胎,在屋裡好生養著,莫要累到。過幾天,我把該注意的東西,整理一下,都告訴你。」烏雲珠謝過。琬瀠看見桌上擺著一套上好白瓷的茶具。茶具裡面彩釉的文王百子圖,畫上的小孩兒端的是個個嬌憨可愛。便問道:「這套茶具好生出彩,也正合了你如今的情況,生個小阿哥才好。"烏雲珠道:「這時恭靖妃姐姐送的。我看著也喜歡的緊,直接就拿出來用了。」琬瀠目光閃了閃,道:「恭靖妃姐姐人不錯的。先前廢後還在時,蒙古妃嬪中,也就是她就和善了。你既然如此喜歡,恭靖妃姐姐知道了定然高興。恭靖妃姐姐也算是有心了。這樣的茶具,怎麼也能討個好兆頭。」

40、流言

40、流言

第四十章

琬瀠告辭離去。送這套彩釉茶具恐怕不僅僅是恭靖妃的意思吧。彩釉確實對人身體不好,不適合拿來做飲食用具,但是如今這個時代知道的就不多。而且恭靖妃出身蒙古,蒙古貴女多喜歡金器銀器,何況她又沒有懷孕過,未必對彩釉的忌諱有所瞭解。但是貴太妃就不同了,貴太妃嫁給皇太極多年,又平安生下了博穆果爾,很可能她要恭靖妃把彩釉文王百子茶具送給烏雲珠的。也許貴太妃是把恭靖妃當做槍來使,也可能根本就是她們兩個商議好的。貴太妃和烏雲珠可以算是有殺子之仇,可以推測是貴太妃想要向烏雲珠動手。貴太妃能動用的勢力也不小啊!不枉費自己特意讓內務府把這套茶具分到恭靖妃住的景陽宮。

只是貴太妃和恭靖妃兩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彩釉確實對孕婦胎兒不利,更確切的說彩釉是由重金屬燒製而成,只要用作飲食用具,對人身體都有害處,不單單對孕婦胎兒有害。只是這彩釉又分釉上彩和釉下彩之說。對於皇家用具,自然是最上好的,多是釉下彩,那套茶具也不例外。對於釉下彩來說,重金屬被隔絕在釉子層下面,很難直接進入人體內。再說,彩釉對人體的危害也不是一時就能顯示出來的,時常使用,重金屬元素慢慢在人體內積累,不容易代謝排出,才會引發各種病症。只是用了短短幾個月,哪裡就能顯示出危害。否則,經常有人用了彩釉器具沒多久就死了,那天下誰還不知道彩釉對人身體有害,恐怕更不會燒製了上等彩釉瓷器進奉到宮中。要是想靠這個讓烏雲珠墮胎,更是不可能的。

那套茶具也確實有問題,不過不是彩釉的原因。說起來,那套茶具準備了也有好幾年了,本是給廢後娜木鍾準備的,不過廢後沒能用上,如今卻是送給了烏雲珠。這話要從琬瀠入宮前說起。當時琬瀠分析,如果娜木鍾懷孕,生下孩子,可能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如果娜木鍾生下嫡子,即使自己同樣生下一個男孩,也不可能動搖嫡子的地位。而且如果那樣,孝莊哪怕和順治反目成仇,也會保下娜木鐘的吧。雖說歷史上娜木鐘的確沒有生育,但是琬瀠沒打算依靠歷史,萬一有變化麻煩就大了。琬瀠當時準備了很多東西。其中有幾套器具。

文王百子彩釉茶具就是其中的一種。當時白醫女按琬瀠要求按照明朝宮廷的密方配置了幾副慢性毒藥。瓷器以細膩緻密為上乘,那套茶具雖然看上去的確與一般上乘白瓷無異,但事實上燒結的時候採取了一些步驟,瓷器內部多孔。白醫女讓人把配置好的藥材濃濃的煮了一大鍋,把整套茶具在其中煮沸,日夜不停的煮上一個星期。然後始終把茶具放置於定期更換的中藥裡面。務必要讓藥性滲透其中。當時琬瀠準備找個機會把茶具獻給娜木鐘,但是入宮時才發現,這些器皿更本不讓帶進宮。更不用說娜木鍾喜愛金器,更不看不上瓷器。直到娜木鍾因為巫蠱被幽禁,琬瀠和其他兩人一起掌管宮務時,才有辦法把它帶進宮,但是當時娜木鍾已經用不到了。琬瀠就讓白醫女繼續把它泡在中藥裡面不要拿出。

後來吉日格勒入宮以後,琬瀠同樣不能容許她生下嫡子,威脅自己孩子的地位。當時還有一副紫砂茶具。紫砂滲透率比較好,有的使用時間很久的上好茶壺,比如說有名的貢春壺,不用放茶葉,僅僅加入沸水,也能沏出淡淡的茶香。這套紫砂茶壺,白醫女建議琬瀠弄一點水銀來。把水銀放在小鍋裡面,紫砂茶具放在其中,煮沸一定時間,再叫人把茶具取出放入冷水中浸泡,然後繼續放入水銀中煮沸,如此反覆,要水銀蒸汽滲入紫砂茶具中,在遇冷凝結,就留在了茶具裡面。

白醫女跟本不叫琬瀠往煮著水銀的屋子旁邊去,自己也避得遠遠地。下人進去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頭臉蒙好,週身皮膚一點也不外露。又縫製了小布袋,裡面盛滿硫粉,進去的時候用它遮住口鼻。也是同樣弄了七八天,以後始終把茶具浸泡在水銀裡面。琬瀠生怕吉日格勒和娜木鍾一樣,只喜歡金器,看不上紫砂茶具,特別借了順治之手,把這套茶具賞給吉日格勒。吉日格勒果然愛屋及烏,歡喜的緊。她不會茶道,但是基本上天天用紫砂壺裝牛奶喝。

誰敢說古人不聰明的。琬瀠聽白醫女說了宮廷中的各種密藥,真是不寒而慄。像白果、苦杏仁、桃仁、雄黃、硃砂、硃砂安神丸這些都是平時經常入藥的,白醫女告訴琬瀠,這些藥材如果搭配的特別了都能引起胎兒虛弱甚至畸形。特別是用來浸泡文王百子彩釉茶具的那一副,琬瀠看了配方。其中用到甘遂、斑蝥、馬錢子、麝香、藜蘆等等都是帶有毒性,又有避孕絕育的效果。這要泡進茶具中,毒性減弱,根本很難發覺,只是緩慢的起作用。

特別是其中還加了一味雷公籐的皮。雷公籐本就帶有毒性,皮更是毒素集中的部位。它的作用可以使人緩慢衰弱。在琬瀠的認識裡,長期服用雷公籐,人很容易換上貧血,比較嚴重的時候症狀和白血病早期很像。所以琬瀠推測雷公籐可以緩慢抑制血細胞的活性和分裂。白醫女特別告誡琬瀠,平時碰觸藥材,最好不要接觸這類有毒性的。雷公籐還可以使女子下紅不止,月事時間延長,行經量變多。琬瀠感歎份量較少的雷公籐簡直就是下毒殺人必備良藥,緩慢持久見效,不易讓人發覺警惕。一般太醫看見這種症狀,大多是會認為女子身體弱,要多調養進補。

所以琬瀠非常聽話的按照白醫女所教,每日早起喝一杯濃茶,平時堅持喝牛奶豆漿,盡量喝一些蔬菜汁和胡蘿蔔汁。按照白醫女的說法,這些都有解毒的功效,誰知道平時身邊有沒有被人下了看不出來的毒藥。有了條件以後,來歷不清楚的衣物、首飾一概不用,這些都是可以做手腳的,更不用說飲食之類了。順治自己弄了幾個鋪子以後,讓內務府從那幾家採買,琬瀠終於放下一部分擔心,自己和玄燁的東西都是手下特意準備好的,比較安全。

烏雲珠入宮以後,琬瀠就叫白醫女把茶具從中藥中取出。擦洗乾淨,放在通風處,除去中藥的味道。後來更通過內務府把這套茶具送到了景陽宮。琬瀠最初的打算是試驗一下恭靖妃和貴太妃對烏雲珠的態度和手段。即使恭靖妃沒有把茶具送給烏雲珠,那也沒什麼,自己手裡的東西又不只那兩套茶具,只不過自己動手沒有別人動手來的保險而已。如今是不會有人想到恭靖妃送給烏雲珠的東西於自己有關的。而且這套茶具送給烏雲珠爭合適,琬瀠不要烏雲珠小產,她最好把孩子生下來,這樣才能成為玄燁的擋箭牌。但是這個孩子決不能身體強壯。按照這樣下去,有這麼多人出手,烏雲珠生下的孩子必定身體孱弱,養不大的,這樣最好不過。所以,烏雲珠你以後的日子很可能充滿杯具呀!

卻說暗風接到琬瀠的口信,立即著手佈置。不久京城市井百姓中就傳出不少流言。甚至王公大臣都聽說了。有才子佳人一見鍾情、暗結珠胎版:賢妃娘娘才不是剛剛懷孕,而是早就給襄郡王帶了綠帽子。因為烏雲珠懷了皇帝的種,皇上才匆忙逼死了襄郡王,接她進宮。有惡霸強搶民女,民女忍辱負重版:是皇上看上了自己的弟媳,逼死弟弟,強搶弟媳入宮。賢妃已經懷了襄郡王的孩子,所以才忍辱負重。心裡打算如果生下一個男孩,幫他繼承皇位,也算是給襄郡王報仇了。還有俏佳人實是浪蕩婦,瞞天過海、移花接木版:賢妃還是襄郡王福晉是時候,就經常私下出門,跟許多男人有染。這孩子既不是襄郡王的,又不是皇上的。而是烏雲珠和其他男人有了孩子,因為姘夫太多,賢妃也不知道孩子是哪個男人的。又怕襄郡王發現,治她的罪,所以才勾引了皇上,讓皇上以為孩子是自己的,借皇上的手害死了襄郡王。

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因為他或她的,表叔/嫂子/三姨夫/五姑姑的,外孫/妹子/堂嬸/連襟/在襄郡王府做小廝/丫鬟/嬤嬤/管家,所以自己知道的非常清楚。消息也很快傳到了宮中,順治臉色鐵青,不知道摔了多少古董,發作了多少人,連很得他喜歡的大太監吳良輔都被賞了一巴掌。後宮的妃子多是幸災樂禍,暗爽在心。謹嬪得知以後,高興的跑去承乾宮把外面的傳言給烏雲珠說了一遍,添油加醋,怎麼難聽怎麼說。臨走還說道:「鄂妃你可要好生安胎,怎麼說襄郡王也是先帝親子,總得給他留個後呀!哪怕孩子不是襄郡王的也不要緊,如果孩子的父親是其他的宗室親王,鄂妃你也立功了,算是給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了。」接著拿帕子捂著嘴,笑了兩聲,道:「鄂妃,這孩子是姓愛新覺羅吧?會不會人太多,你弄不清楚了?」烏雲珠當場就被氣的暈了過去,急得貼身丫鬟碧桃,忙大喊宣太醫。謹嬪則一路上笑著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偶今天碼了兩章哦!親們給我獎勵吧。多留評多收藏吧!

41、孝莊的心思

41、孝莊的心思

第四十一章

順治接到信兒的時候,正和琬瀠在一起,兩人忙起身往承乾宮來。二人進了內室,烏雲珠幽幽醒來,傷心啼哭不止。烏雲珠心裡的確氣惱的緊,自己背叛博穆果爾,愛上了皇帝,本就違背了禮教貞潔,禁不起拿出來說。入宮前,自己心裡也做好了準備,會有人拿這個說事。卻沒想到她們容不下自己到了這種地步,竟然潑了那麼多污水,把自己說成了人盡可夫的女人。又撫摸這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孩子呀孩子,你若在晚幾個月來該多好呀。有人懷不上孩子,自然也容不下我們母子。烏雲珠的念頭在琬瀠身上轉了轉,然後就跳過去了。認為以琬瀠的娘家,是沒有辦法這麼短時間內傳出這麼多謠言還不被發現的,只有太后和皇后才有實力這麼做。心裡咬咬牙,額娘的孩子,額娘一定要你平平安安的出生,至於那些人……

順治聽明原委,暴跳如雷,立時就要命人去打死謹嬪。烏雲珠邊哭邊撲到順治身上攔著他,不叫他去找謹嬪,口中直道不能為了自己傷及人命。琬瀠也跟著說道:「皇上,你小心點。別碰到了烏雲珠姐姐,她如今可是雙身子人呢。」然後把烏雲珠扶到床上坐好,讓丫鬟遞了一條帕子給她,道:「姐姐如今不比以往,凡事要以腹中的小阿哥為重。這事情你也莫要再多想了,皇上自然給你個公道。你好生養著,莫要讓親者痛仇者快。」見順治仍打算去找謹嬪算賬,琬瀠道:「還是別在烏雲珠姐姐面前如此,叫她沒法子安心。謹嬪是科爾沁的貴女。難道科爾沁的女兒廢了一個,還要再賜死一個?皇上可怎麼和太后她老人家交代呢?還是先去慈寧宮回明原委,讓太后老人家做主,免得將來皇上後悔呢。」順治別的沒聽進去,倒是聽准了去慈寧宮的話。袖子一甩走人了。琬瀠等烏雲珠睡下了,才慢悠悠的往慈寧宮去。順治八成又要和孝莊吵一架,自己可不想去的早了,被他母子二人之間的火藥波及,成了炮灰。

琬瀠在慈寧宮門外等了等,掐著順治孝莊母子二人中場休息的時候進了們。琬瀠淡淡的給孝莊見了禮,然後陪在順治身邊。吵了一架後,順治的火氣也降下去一些。孝莊道:「謹嬪確實有錯,只是皇上若真的處治了她,豈不是坐實了那些流言?」順治冷聲道:「那皇額娘的意思是,什麼都不做,就這樣放過她?」孝莊道:「那就以御前失儀罪,降她為謹貴人吧。皇上若不解氣,待風聲過去了以後再處置好了。」琬瀠心裡大呼孝莊奸詐,隨便找個罪名處置謹貴人,哪能就和流言聯繫在一起了?這樣不痛不癢的輕輕揭過,等流言平息不知道該多久呢,倒是順治能不能記得這回事還不好說呢。也就是現在順治氣的腦筋不清楚了才願意答應,只是自己是不好開口的。不過謹貴人對自己沒什麼威脅,自己也就不上前拉仇恨值了。

這時有小太監來報說安親王岳樂求見。岳樂聽到流言以後,就進宮來想要面見順治。順治來了慈寧宮,岳樂也就直接過來求見了。岳樂先向三人行禮,然後道:「臣聽聞謠言不堪,急忙進宮,若是放任如此,賢妃娘娘聲譽就沒辦法挽回了。」順治和孝莊母子,正為這事情鬧心,一時尷尬,不知如何借口。琬瀠見著剛剛進封為親王的岳樂,怎麼都很不爽。那麼多王公大臣都知道傳言,就你一個來替烏雲珠出頭。壓下心中的惱火道:「本宮聽說一句話,主上感到憂慮,臣下就應該覺得恥辱,這便是主憂臣辱之說。岳樂你一向能幹,又與賢妃姐姐的父親顎碩大人素來交好,看著賢妃姐姐長大的。不如就由你為皇上分憂,把那些亂說話的刁民都抓起來,每人賞他幾十鞭子,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話。」

岳樂剛要開口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琬瀠根本不給她機會,繼續道:「當年你送給皇上一副烏雲珠姐姐的畫,後來皇上與烏雲珠姐姐因畫結緣。你也算是皇上和烏雲珠姐姐的大媒人了。你又剛進封了親王,以前的功績不足服眾,如今正是表現的機會。由你出面正合適不過。」琬瀠指的是烏雲珠選秀之前,岳樂覺得她和順治性情志趣相合,想要撮合二人,便拿了烏雲珠的畫進宮給順治點評。只是岳樂當時想著以烏雲珠的出挑,必能選中,就沒有說出烏雲珠的名字。也是很久之後烏雲珠入宮,順治才知道這畫是烏雲珠所做。至於因畫結緣之說,是指順治一次出宮遇見烏雲珠去書齋裱畫,後來二人才逐漸往來。這兩件事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聯繫。

這些順治和琬瀠說過,因此不覺得琬瀠說的有什麼不對。但是聽在孝莊的耳朵裡,就成了岳樂把烏雲珠的畫獻給順治,因此順治才對烏雲珠動了心思,結下孽緣。孝莊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狠狠瞪了岳樂一眼。以孝莊平時的自制力可以看出,她現在有多生氣。岳樂又不能辯白,難道要說自己拿出來畫的時候,烏雲珠還沒嫁人,後來皇上看上自己弟媳和自己沒關係。這話是萬萬說不得的,只能認了。而且羲妃的話根本就是隱射自己給賢妃和皇上牽線,才得以進封的。除了正在氣頭上的皇上,恐怕沒有人聽不出這個意思吧。不過自己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吞了。只是不知道哪裡得罪了羲妃,讓她這樣針對自己,還要打聽出原因才好。

岳樂希望順治再派一個人幫忙,遂開口道:「臣之能力不足……」琬瀠接口道:「外面的流言那樣難聽。竟有無恥之人,把烏雲珠姐姐和幾位親王編排在一起。其他幾位親王又不認識烏雲珠姐姐,就只有你因為和顎碩大人交好,所以和烏雲珠姐姐經常見面。你如此避諱,不願意出力,莫非有意要坐實了外面的傳言?」岳樂很想問一句,自己出力難道就不會坐實傳言嗎。只怕那時候就有人暗中說自己心虛,所以忙著闢謠了吧。順治一向信任琬瀠,特別是心煩意亂,寧不下心的時候,處理朝政尤其倚重琬瀠。現在他正覺得這事情丟人,覺得平時和自己作對的大臣肯定在看自己的笑話,不由得焦躁起來。一時想著烏雲珠當時要是直接出家給博穆果爾守孝,也沒有這種麻煩了。一時又想著不能這樣想烏雲珠,她還懷著孩子呢。孩子,孩子……自己在烏雲珠入宮前和她是沒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絕對沒有碰過她。

又想想琬瀠的當初的話,「但是皇上,襄郡王福晉真的,喜歡的是皇上的人,而不是皇上的權勢地位嗎」。不由得更加心煩。又說服自己,烏雲珠已經入宮了,自己和她是真心相愛。又埋怨孝莊,那時如不是皇額娘苦苦相逼,自己至於沒等到博穆果爾剛過世不到一個月,就把烏雲珠接進宮來嗎,自己本意也並不是非要烏雲珠為妃不可。如今這樣騎虎難下,倒教皇額娘看笑話了。朕絕對不能認輸,這謠言指不定是誰散播出去的呢。想到那些不堪的謠言,覺得琬瀠說的也對,其他王爺都不認識烏雲珠,只有岳樂指點過烏雲珠書畫,都不知道要避諱的嗎?

順治也沒心情去聽岳樂的請求,直接道:「岳樂這事就交給你辦了,不要叫朕失望才好。」又想起琬瀠提過,岳樂施恩於民,民望甚好,又加了一句道:「那些刁民一個也不要放過,統統罰他們鞭子。不要讓朕知道你陰奉陽違!」琬瀠心裡想,不好意思,你注定要失望了。這樣粗暴的辦法,怎麼可能就讓流言平息下來,就讓岳樂去蹚渾水好了。至於什麼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說法,別搞笑了。這算什麼軍國朝政大事麼?放在現代也就是上個娛樂版頭條。大家也就是私下八卦一下,不讓明著說,就私下裡討論好了。你見過有幾個因為明星緋聞鬧出政變,國民暴動的?烏雲珠還沒值錢到那個份上。

順治、琬瀠和岳樂三人先後告退以後,孝莊把皇后、淑惠妃還有謹貴人等蒙古妃嬪人叫來慈寧宮。靜妃娜木鍾埋怨孝莊當初不肯替她說話,才使得自己被廢,心中怨懟,更本就不過來。孝莊恨鐵不成鋼的道:「外面的人亂傳這些話,你們也能跟著傳嗎?還特意跑到承乾宮那個女人面前去說,叫皇上知道了。」淑惠妃仗著孝莊一貫寵愛,道:「皇額娘~,那女人現在可惹上麻煩了。那孩子還指不定是誰的呢。」孝莊道:「這話再不要說了!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們都是皇上的妻妾,皇上的名聲受損,你們難道能落得到什麼好處不成?不也是跟著丟人!羲妃才真正是個聰明的,本來還以為那個女人入宮,會讓羲妃失寵呢,你看人家不也是好好的。你們也多跟羲妃學學,都說烏雲珠受寵的很,外面更是傳言她獨寵後宮,也沒見到分薄了皇上羲妃的寵愛?那女人真真是一件好事都幹不了!羲妃怎麼不生在我們科爾沁,那我就半點不愁了。」

又吩咐皇后道:「你下令莫要讓宮人再亂嚼舌頭,違者仗斃。」又想起什麼,歎口氣道:「我忘了你如今不管宮務。你們都各自管好自己宮裡吧。我再讓人傳話給羲妃好了。」吉日格勒咬了咬嘴唇,然後道:「依皇額娘這樣說,羲妃她是不是太……」不待吉日格勒說完,孝莊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道:「羲妃不是好惹的。你吃的虧這麼快就忘了嗎?你們現在想去招惹羲妃,除了惹來皇上的怒火,還能得到什麼。羲妃畢竟不如那個女人的禍害大!皇上畢竟沒有為羲妃做什麼出格的事,承乾宮那一個才是真真想要帶壞皇上!羲妃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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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羲貴妃

42、羲貴妃

第四十二章

岳樂果然沒能很快平息謠言,反而在琬瀠的推波助瀾之下民間又傳出不少新的說法。順治惱恨岳樂辦事不利,又想著他平時很有能力,怎麼這會就做不好了。免不了疑心岳樂是不是故意如此。這天晚上,順治來景仁宮。琬瀠用甜橙精油給他按摩。順治道:「琬瀠你如今管著宮務,不如把你的位份升一升,就進位皇貴妃好了。這樣也名正言順。」琬瀠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給順治按摩太陽穴。心裡思量著下午得到的消息,真沒想到,給自己透露消息的竟然是那個人。當時自己很驚訝,現在看來透露的消息確實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琬瀠道:「皇上怎麼想起來這些事了?」歪著頭想了想,道:「其實皇上不如給烏雲珠姐姐進位皇貴妃吧。烏雲珠姐姐如今懷著孩子,外面又有這樣那樣的謠言。只怕她不好受呢。若果給烏雲珠姐姐進位的好,一是她心裡寬了心,才能好生將養肚子裡的小阿哥。二是外面的人間皇上如此看重烏雲珠姐姐,定然就明白有些傳言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否則皇上不會以副後這樣重要的名分封給烏雲珠在姐姐。」順治道:「可是這樣太委屈琬瀠你了。」琬瀠答道:「琬瀠在乎的從來就只有皇上和玄燁呀。皇上心裡有琬瀠,玄燁又聽話,臣妾哪有什麼覺得委屈的。況且就是如今,也沒有人敢小瞧我的。皇上沒有聽見宮中下人都傳言琬瀠手段狠辣麼。」

順治笑道:「皇后姑侄兩個,都是不會做事的。後宮由她們來管,朕根本就不放心。那是宮中下人都鬆散的很,琬瀠若不下重手,哪能管得過來。再說琬瀠你素來嬌弱,便是下手重了些,又能重到哪裡去。若說你狠辣,朕第一個不信的。這次就進你為貴妃吧。琬瀠莫要在推辭了。朕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但是你以後還是要繼續管理宮務的,進位貴妃也妥帖些。」第二日順治離開後,紫陌知道了琬瀠說的話,急忙道:「主子,你怎麼能讓賢妃壓您一頭呢!再說皇上本來就是要封您為皇貴妃的呀……」

琬瀠晨練過後,正在沐浴,不疾不徐的往身上淋水,一副享受的樣子,慢慢道:「紫陌以為,皇上真的是打算直接封我為皇貴妃嗎?又或者紫陌以為你家主子吃虧了?」見紫陌張張口,顯然是這樣以為的。淡淡一笑,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再泡上一會兒。去準備早膳,順帶看看玄燁有沒有淘氣。」琬瀠根本不信順治要直接封自己為皇貴妃。現在的順治還看不出來如歷史上鬧著要出家的那般瘋狂。或許他的權謀術還不純熟,但是身為帝王的理智還是有的。皇貴妃可是副後呀,一般立了皇貴妃就意味著皇后地位不穩了。自己掌管宮務,生了一個皇子,幫忙批閱奏折,知道暗衛的存在,順治是不會想要進封自己為皇貴妃的。這與是否寵愛信任無關,根本就是作為君主的本能呀。

何況昨天吳良輔給自己透露了一個消息,順治禍於流言,急於想要擺脫這種局面。想要封烏雲珠為皇貴妃,讓人們都知道他對烏雲珠的寵愛和真心,容不得人污蔑。只不過顧慮自己而已。立烏雲珠為皇貴妃,多半是順治為了自己的面子,想要平息流言,再有以烏雲珠的家世,就是成為皇貴妃也構不成什麼威脅。既然如此,自己何不主動提出,讓順治欠自己一個人情,認為自己賢德呢。成為皇貴妃的那個人必定最先成為孝莊的眼中釘,是孝莊最先要動手除掉的人。自己可沒有必要去搶這個位置。恐怕以烏雲珠的腦子,也不會願意現在被封為皇貴妃的吧。只是她的意願注定不重要了,等她知道,順治的聖旨應該都發佈了。

而且向順治那樣一個中感情的人,他覺得對不起自己和玄燁,定會有所補償。既然不在後宮,那麼就應該在前朝補償自己了。這可比後宮所謂的名分要實在多了。再說就是烏雲珠成了皇貴妃,難道她還敢為難自己麼?到時候無論是烏雲珠還是孝莊和皇后,都很難消停了吧。還有吳良輔這回真是出乎意料,還要花上一些心思拉攏一下才好。

正如琬瀠所想,順治覺得琬瀠既能幹又賢德,最可貴的是凡是都為自己這個丈夫著想,於是放心琬瀠進一步接觸朝政。而且順治把琬瀠的哥哥,一等侍衛佟國綱任命為守備。守備是正五品,在品級上其實比不上一等侍衛。勳貴子弟都願意成為御前侍衛,是因為裡皇帝比較近,得到陞遷重要的機會比較多。順治保留了佟國綱一等侍衛的稱號,也就是說佟國綱拿著侍衛的腰牌仍然又機會出人皇宮,可以領兩份俸祿。

更何況這個正五品的守備,是在豐台大營任職。豐台大營和西山銳建營是護衛京城最重要的兩個軍營。整個京師的精銳兵力,主要是皇宮中的侍衛、九門提督手下的士兵,還有就是京郊這兩個大營中的兵力了。所以說這個官職是個實缺兒。現在自己在朝政上也能當順治三四分的家。只是不好開口把自己的娘家人往軍隊這些容易引起猜忌的地方調動罷了,這些地方實在太敏感了。如今既然順治自己開口了,進了豐台大營,還怕以後自己沒機會讓他升職嗎?琬瀠覺得,這實在是個意外之喜。

在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順治追封自己的哥哥豪格為和碩武肅親王。然後下旨禮部,正式冊封內大臣鄂碩之女賢妃董鄂氏為皇貴妃,冊封漢軍正藍旗都統佟圖賴之女羲妃佟氏為羲貴妃。頒下金冊、寶印、朝珠等物。以後琬瀠處理宮務,就可以使用羲貴妃的金印。聽暗衛回報淑惠妃在宮中大發脾氣,連一向表現的很嫻淑的恭靖妃也摔了不少東西。吉日格勒只是把自己關在屋裡,但是孝莊的反應就很耐人尋味了。孝莊保持了一定的沉默,對順治這個舉動既不支持,也沒有出聲反對。琬瀠猜測,孝莊應該是下定決心對烏雲珠出手了。她應該先會盡量打消順治的顧慮,,忍耐一段時間,等到順治鬆懈以後,再動手。自己暫時應該是安全的。孝莊應該不會同時對付烏雲珠和自己,對她來說兩個都留不得,但顯然烏雲珠的威脅更大。

不久,順治很高興的和琬瀠說,要給她引薦一位很出色的學者。琬瀠在乾清宮見到了湯若望。順治雖然篤信佛教,但是也正是對一切新奇事物都有著很大好奇心的時候,對湯若望所說的諸如天文、幾何等等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甚至對湯若望傳播的天主教也保持了一定的容忍。順治高興的走下座位,很親切的叫他瑪法。此時的湯若望已是六旬的老人了。他是日耳曼人,精通德文、法文、英文和拉丁文。琬瀠會的自然是現代英語,與十六世紀的英語有所差別,但這並不妨礙二人交流。更何況湯若望本人會說漢語,對於琬瀠有時使用英文一些用法上的差別,只當是學習外文的人犯下的一些小錯誤。

這次湯若望給順治帶來了一個望遠鏡。這時的望遠鏡自然與後世不同,是單筒的。順治很新奇驚訝的聽著湯若望說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球體,地球繞著太陽旋轉。順治表示不能理解,生活在球上面,如果球一滾動,人不是要掉下來了。琬瀠聽著這些非常熟悉的說法和事物,這在三百年後是最基本的常識,而在現在,即使在科學比較發達的西方,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所以琬瀠頓時對湯若望非常有好感。順治並沒有忘記叫湯若望來的目的。叫人把玄燁報來,讓湯若望為一家三口作畫。琬瀠還以為湯若望畫油畫,會向後世畫素描一樣,要求模特從頭到尾端坐不動。不過湯若望沒有讓琬瀠等到焦急,只是花了一段時間描摹了三人坐著的樣貌,記下大致的陰影關係,然後表示回去以後盡快把畫像完成。

一段時間以後,琬瀠看到了完成的油畫,很高興,雖比不得照片那樣清晰,但是也很寫實了。琬瀠在現代時就很喜愛拍攝各種各樣的寫真集,到了清代,對於這個時候的工筆人物畫很不感冒。覺得根本看不出畫像和本人有哪裡相似。之後,就常常叫順治召湯若望入宮,為自己作畫。琬瀠最喜歡的一副是大紅旗裝的。自從進封貴妃以後,除去公共場合,琬瀠私下裡就可以穿著一些紅色、黃色的衣服。十分愛惜的讓人把畫裱好,掛在景仁宮的東暖閣裡。

隨著接觸的增多,琬瀠瞭解到湯若望在數學和天文學方面,顯示出他具有很大潛力和才華。而且他對於宗教非常虔誠,孜孜不倦的進行傳教。湯若望也很遺憾無論順治還是琬瀠,都沒有絲毫要加入天主教會的意思。琬瀠對基督教很不喜歡,但這並不妨礙她對於湯若望為了信仰不斷奉獻的欣賞。而且琬瀠通過湯若望無意中得知了一條消息。原來吉日格勒進京時,在路上受到劫殺,後來受驚嚇而生病。當隨行大夫們都束手無策時,湯若望以他的醫學知識治好了吉日格勒。為此皇太后對湯若望很感,默許了順治對於他「瑪法」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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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要的伏筆

43、重要的伏筆

第四十三章

琬瀠很驚訝,吉日格勒竟然收到過劫殺。不知道是那股勢力這樣膽大。不過後來並沒有聽到這方面的傳聞,想來是孝莊給壓下了吧。很可能科爾沁和孝莊也不知道是誰做的。湯若望後來在他的筆記中寫到:「我在東方見到過順治皇帝的一位封號為羲貴妃的夫人。那位夫人不僅有著東方女性的神秘和嬌美,而且有著與歐洲女性相類似的性格。她不像大部分東方女性那樣,對著別人的誇獎扭捏而羞澀,反而落落大方的接受了我對她的讚美。那位夫人高貴而優雅,並且讀過很多本西方著名的典籍,對歐洲各國的歷史也有相當程度的瞭解。這一定是上帝的奇跡!只是這位夫人卻絲毫不願意接受主的洗禮。羲夫人非常熱衷於和她的丈夫順治皇帝討論政治,她總有辦法說服順治皇帝,讓他接受自己的意見。也許順治皇帝不曾意識到,他在處理國事的時候,已經非常依賴他的夫人了。那位夫人充滿自信和見識。也許這就是我未曾見到過的,如同歐洲女皇、女大公或者攝政皇太后的氣魄吧。」

這日赤水和紅塵在幫忙料理宮務,琬瀠照例呆在西暖閣內間,拿了本書在讀。忽然簾子被人掀開,原來是烏雲珠進來了。琬瀠忙起身,攜了烏雲珠的手,拉著她往正殿內間去,邊道:「怎的不叫人通報一聲,我好去迎一迎你,畢竟是雙身子人呢。」琬瀠和烏雲珠坐在榻上,引了茶。烏雲珠道:「這時今年的高山雲霧茶,味道不錯呢。」琬瀠道:「這個後宮怕也只有我這景仁宮和你那承乾宮才有這種清茶了吧。她們喝不慣的,只道知道苦的很,不如**醇厚。」烏雲珠道:「**很好的。只是這茶呀,慢慢的品。先是入口苦澀,嚥下去以後,自有一股甘甜慢慢的泛上來。這雲霧茶極和我的胃口。」琬瀠道:「我瞧著這茶味道淡了些,我最偏愛那明前雨後,入口清新。」

琬瀠又叫紫陌把玄燁抱來給烏雲珠看。玄燁好奇的看著烏雲珠隆起的腹部。琬瀠道:「玄燁,那就是的四弟弟呢。皇貴妃很快就要給你添個小弟弟了。將來玄燁帶著小弟弟玩耍好麼。」玄燁努力的點著頭,盡量清楚看著烏雲珠的表達道:「那娘娘要趕快把小四弟生下來呀。」過了一會,琬瀠叫紫陌把玄燁抱回去,換了紅塵來伺候。紅塵遞上琬瀠早就寫好的幾張紙,琬瀠道:「這都是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要注意避諱的東西。我都給你寫下來了。」琬瀠又和烏雲珠細細解釋怎樣保胎安胎,生產時如何等等,只說到口乾舌燥。琬瀠抿了一口茶,然後繼續道:「差不多就是這些了。自己凡事注意為上。你是個有福氣的,定能平安生個小阿哥。」

琬瀠猜著順治過來用午膳的時間快到了,就拉著烏雲珠說話,道:「我便是和你說的來。起我進宮,除了在宮裡小住過一段時間的四貞妹妹,竟是再沒有可以說話的姐妹了。從來看著她們大紅配大綠的穿著,頭上金銀滿頭的樣子,就覺得晃眼的緊了。四貞妹妹終是不能常見的,下次她若入宮,我介紹你們兩個認識。咱們兩個姐妹可要長長久久的在一塊兒才好。」烏雲珠起入宮來,多是有人對她不屑嘲諷,雖說如今自己的位份越過了羲貴妃,但是終極是她管著後宮,若是人家示好,自己不接,以後怕是就要成仇人了。況且羲貴妃生了三阿哥,只怕太后娘娘和皇后對她也是不喜呢。只是自己終歸沒有羲貴妃好命,像她那般除了初一十五,無事便不去慈寧宮、坤寧宮,自己是做不來的。

當下烏雲珠笑著道:「誰說不是呢。可見咱們兩個的緣分在進宮之前便看的出來了。琬瀠妹妹,平素用的是什麼熏香,味道好別緻。」琬瀠剛想答話,順治來了。順治見兩人相處甚好,心中熨帖,只想著究竟二人都是極好的女子,和蒙古的刁蠻女不能相提並論。琬瀠招招手,叫紅塵把梳妝台前的香盒子拿過來。道:「皇上平時也是說我用的香料很特別,很喜歡呢。原不是宮中有的。是我娘家做來自家用的。如今也只剩下這一盒,卻也快用了三分之一了。妹妹要喜歡,我分你一半。」又叫紅塵取了個嶄新的小香盒子,把香料分了一半裝進去,遞給烏雲珠,道:「論理實在應該拿了新的給你,只是我也就只有平時自己用的這盒了。你莫要嫌棄,只當我的一份心吧。只是等生產以後再用吧,免得香料衝撞了什麼就不好了。到時候,你若喜歡,就用一點。要是看不上眼,隨手賞了下人便是。」

琬瀠這樣說,烏雲珠也不好推辭了,接過來遞給身邊的碧桃收好,道:「我又什麼可嫌棄的。再說你管著宮裡,素來盡心。再沒有缺什麼的,哪次不是挑了好的給承乾宮。衣料撿著南邊進上來的輕軟的細綢子,脂粉也是上好的鉛粉。若非鉛粉又濃有好,如今我這樣子是再不要出門的。」琬瀠道:「我懷三阿哥的時候,臉色也是有些小斑點。當時小肚子時不時覺得有一股一股的冷氣在那裡串,仔細在感覺一下,又覺不出了。太醫也說不清怎麼回事。讓人好生擔心,只是生產過後就沒有了。你大可不必擔心的。」

烏雲珠自己也是覺得腹部時常又寒氣,平時也是疑心的很。聽琬瀠這一說,可能婦人有喜都是如此吧,便不放在心思。琬瀠留烏雲珠在景仁宮用午飯,烏雲珠只推說乏了,想回去歇一歇,便回去了。按理琬瀠絕不會送烏雲珠香料這樣敏感的東西,但是紅塵一向知道這香料是自己平時用的,哪有人會給自己下毒呢。不過這香料自己能用,烏雲珠未必能用,誰知道這香料會不會和承乾宮的哪些東西相沖相剋呢。

琬瀠進位為貴妃之後,就有幾個接受命婦的覲見了。琬瀠非常注意和索尼、鰲拜、遏必隆、蘇克薩哈這四家的命婦們,對他們特別優待。另外想董鄂氏、鈕鈷祿氏等也多有拉攏。董鄂大人從來沒有明確表示過支持玄燁,但是委婉暗示三阿哥是個聰明的,將來必有大福氣。順治年輕力壯,他的父親和祖父也都活到了四五十歲,這樣算也還有二三十年,董鄂家會現在站隊就奇怪了。不過對於琬瀠來說,這樣就夠了。將來一旦事情有變,董鄂家也寧願一位與自家親近的皇子繼位吧。說起來董鄂家最不可能支持的就是二阿哥福全。二阿哥生母寧貴人姓董鄂不假,但是和烏雲珠一樣,從親緣上說,離本家太遠。二阿哥繼位,董鄂家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要防著福全為了抬高外家的地位,讓自家外公那一支取代現在的董鄂家成為新的本家。

金珠素來是沒什麼心機的。和琬瀠見過幾次面以後,就在琬瀠有意示好之下,恢復了入宮前的友情。金珠和愛星阿顯然感情極好,已經生了一個兒子。琬瀠沒花費什麼心思就得知了愛星阿的喜好。金珠覺得琬瀠有見地,時常和琬瀠說說家中的事情,有時請琬瀠幫忙出出主意。琬瀠也似真似假的把宮裡的事情和金珠說,有時也抱怨淑惠妃等人跋扈。金珠沒什麼心機,但也不是隨意亂說話的人,這點琬瀠很放心。互相保有秘密的女人,感情自然不同一般,一來二去,感情竟是比入宮前還好。

對於愛星阿,琬瀠也非常看重,誰叫人家管著皇宮中的兵權呢。愛星阿當著領侍衛內大臣,免不得經常到乾清宮和順治回報工作。琬瀠也就時常和他說上幾句話。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並不避諱順治,有時就當著順治的面,問問愛星阿金珠和孩子可好,不過幾句家常話而已。也有時當著愛星阿的面向順治誇讚他,讓順治賞賜一些愛星阿比較喜愛的小物件。時間久了,愛星阿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但是待琬瀠的態度是親近多了。

人麼,一開始都是陌生人。來往的久了,熟悉了,覺得對方還不錯,有什麼好處,在不妨礙自己的前提下,更傾向於讓自己熟悉認可的這個人得到好處,好過便宜了陌生人。人脈不就是這樣一點點發展起來的麼。琬瀠和愛星阿又不談論政事,而且當初琬瀠對孔四貞的處處照顧維護在順治面前表現的太深刻了,順治就只當琬瀠注重朋友,是看在金珠的面子上如此。又很自信愛星阿的忠心,覺得愛星阿和自己信任的琬瀠熟絡一些也沒什麼不好,於是就不放在心上。

對於另一個人,琬瀠就很糾結了。這個人就是費揚古。一說到費揚古,看過清穿小說的,恐怕第一反應就是這事四四的岳父,嫡福晉的阿瑪。琬瀠入宮前也聽人提起過費揚古。前一階段,烏雲珠進封皇貴妃,順治封顎碩為伯爵的時候,琬瀠才知道烏雲珠的弟弟就叫費揚古。琬瀠就很糾結,這論輩分費揚古和順治是一輩的,他的女兒比四四高了一輩才對。好吧即使滿人不太講究輩分問題,孝莊和哲哲,吉日格勒和娜木鐘,還是姑侄共侍一夫呢。但是想想歷史上康熙會讓董鄂妃的娘家侄女做自己的兒媳婦,就覺得很奇怪。

四四的福晉誒,最後還成了皇后呢。這讓琬瀠很受了一些刺激。後來琬瀠想起來,貌似四四的福晉姓烏蘭那拉,而烏雲珠姓董鄂呀。後來琬瀠又得知訥敏的堂兄,開國五大臣之一費英東的孫子,也叫費揚古,是瓜爾佳氏。入宮前常聽人提到的那個費揚古,就是他了。看來費揚古在滿語中是個比較常見的名字。有好幾個人都起這個名字也不奇怪。四四的岳父不是烏雲珠的弟弟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這一章埋下了一個伏筆,前面的文也提過很多次。那位親看出來來了?可以留評說明喲~~~

44

44、有孕

第四十四章

烏雲珠懷孕已經五六個月了,宮中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很多人都在盼望聽到她小產的消息。只琬瀠知道的,就有不少人動了手腳,可是這個孩子仍然頑強的在母親的腹中生長。包括孝莊和皇后在內的很多人,都在緊張烏雲珠會不會生下皇子。而這個時候的琬瀠,並沒有關心烏雲珠的事情,而是在景仁宮裡懊悔不已。琬瀠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依靠以前的歷史知識是不行的。歷史上佟妃只有康熙一個孩子。因此自打玄燁出生以後,琬瀠就沒有繼續服用避孕的丸藥。畢竟,如果有心人發現了這個藥,不願意為皇家延續血脈,對於后妃來說,這也是大罪一條。能不冒險,就不要冒險好了。看來,究竟是自己最近順風順水,竟然鬆懈了呢。

琬瀠發現自己再次懷孕,氣的在宮中砸了不少東西。過來好一段時間才冷靜下來,讓人進來收拾,並且下嚴令不許外傳。這個時候,要讓人知道了,不定要說自己嫉恨烏雲珠呢。如今玄燁還差兩個月到三週歲,自己把他養的很好,白白胖胖的,玉雪可愛的緊。今年自己十八歲,素來調養的好,再次懷孕的話,身體倒是可以受得住,這點不需要擔心。哎!雖說現在還沒有什麼人知道自己有孕,把孩子打掉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終究是自己的孩子,還是捨不得呀。罷了!自己最大的擔憂的,是害怕孝莊借口自己懷孕,把玄燁抱走。自己敢打賭,孝莊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到時候怎麼應付呢?只希望順治能夠強硬一點,對於這件事反對到底才好。

琬瀠和上次有玄燁時一樣,把懷孕的事情瞞了下來。這次就容易的多了,不需要再讓紫陌冒充自己瞞過太醫。琬瀠把楊太醫叫過來給自己請脈,直接暗示他暫時不要提起這件事。就是之後有人問起來為何一早不上報自己懷孕的消息,這也好搪塞的很,直接讓楊太醫說早先脈象較弱,分辨不清,不敢貿然說出讓皇上太后擔憂,就好了。琬瀠皺著眉頭,喝著安胎藥。上次因為身體年紀太小,擔憂的不得了,讓紫陌從平時補藥中把各種藥材撿出來,再按份量重新配成安胎藥。這次倒不用那麼麻煩,可是安胎藥還是一樣難喝。這些年景仁宮中又陸陸續續從暗衛中調了幾個好手過來。三年,第一批人手差不多訓練出來了。紫陌、紫苑幾個因為有了經驗,也有條不紊、不露聲色的仔細服侍琬瀠,並且遮掩一二。如今的宮務,很大一部分由紅塵赤水處理。一小部分又紫苑瞞著眾人,私下解決了,外人只當是琬瀠在處理這些事情。必須琬瀠拿主意的很少,根本不用擔心勞累。

因為琬瀠從承乾宮還沒有人入住的時候就開始安插耳目,後來更是吩咐暗羽把那裡當做重點注意的地方,因此琬瀠對承乾宮的情況瞭解的非常詳細,連烏雲珠都比不上自己。手下反映過來,最近烏雲珠那裡出現貓膩的地方增多了不少。琬瀠給他們下的命令是,把握好度量,盡量使烏雲珠身體變弱,但又要能讓她平安生產。手下覺得再按這樣的趨勢,他們很快就抵擋不了,烏雲珠肯定要著了道兒,便把情況回報到琬瀠這裡來。這時已經爭執三月,琬瀠懷孕兩個月。於是決定把自己懷孕的消息放出去,替烏雲珠分擔一點壓力。烏雲珠,既然姐姐對你這麼好,將來從你孩子身上要點利息也是應該吧!烏雲珠的孩子要是這樣就沒了,自己以後的計劃還怎麼實施呀。這個孩子對自己可是有大用的。不出所料,這個消息以傳出,除了順治,恐怕沒幾個人是高興的吧。很有一部分手段動到了景仁宮裡。琬瀠吩咐幾個自己人,打起精神,各處都不要懈怠。玄燁那裡尤其要注意,防止有人趁機會對玄燁動手。琬瀠讓紫苑,和另外兩個從暗衛中送進來的小宮女,一天二十四小時輪流守在玄燁身邊。

承乾宮的壓力小了一些,琬瀠本以為暫且無憂。誰想到烏雲珠本來身體算不上很好,懷孕以來多多少少吃下一些毒藥,雖然孩子沒有被打下來,但是身體實在是撐到極限了。在烏雲珠懷孕七個半月的時候,早產了。琬瀠緊張的不得了,這烏雲珠和孩子,無論哪個死了,自己就白費了之前的鋪墊。當時正值半夜,琬瀠立即趕到承乾宮。承乾宮的人慌亂不已。碧桃正手足無措,見琬瀠來了,忙迎上了,哭著請琬瀠救救烏雲珠。琬瀠怒喝道:「皇貴妃和小阿哥吉人天相,你們哭什麼哭!還不快進去伺候著。」然後調動人手,安排太醫和穩婆。又給紫陌使個眼色,讓她去秘密聯繫人手,定要保烏雲珠順利生產。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順治才從其他妃嬪處趕過來,見琬瀠在此坐鎮,頓時放下心來。突然又想起琬瀠也正有孕,心又提了起來,忙走上前去,握住琬瀠的手,道:「你怎麼來了?身子可舒坦?千萬別勞累著了。」又道:「還是先回景仁宮吧。這裡交給下人們就好了。你肚子裡還有個小的呢。」琬瀠道:「景仁宮和承乾宮才多遠呢。你看這裡,簡直是兵荒馬亂的。承乾宮的下人沒經過這事,慌亂的不得了,幸好還有個機靈的,知道去景仁宮請我過來幫忙。如今這裡要沒有安排好,我回去也睡不安心的。我和烏雲珠姐姐好了一場,總不能在這個關頭,看著她一個人苦熬,自己躲在一邊不出力。」

琬瀠當著順治的面把太醫穩婆叫在一起,道:「當年本宮生產的時候向皇上請求的事情,你們大概聽過傳言。如今,皇貴妃平安生產,皇上和我自然賞賜你們。若是又什麼萬一,還是那些話,爾等全家地下團圓。」又要進去看烏雲珠,順治擔心產房不吉利,不想讓琬瀠進去。琬瀠笑道:「哪裡有什麼可避諱的?臣妾又不是沒有經歷過。」琬瀠進去,握著烏雲珠的手道:「姐姐儘管放心。我已經和太醫穩婆說了,若有什麼事情,不論緣由,他們全家都要陪葬。所以,不會有小人敢動手腳的。生產的事,也並不嚇人,來的都是內務府極有經驗的穩婆,姐姐只管按照她們說的做好了。只是一條,不要緊張,其他的都無礙了。」又轉身吩咐碧桃,道:「要你主子準備好的參湯吃食,好補補體力。這些都要你親自動手,不能讓人鑽了縫子。」又高聲問道:「記住了嗎?」

見碧桃應諾,便和順治一起出去了。順治送琬瀠回景仁宮,琬瀠提議等一下紅塵過去幫忙看著,順治贊同。等到琬瀠睡下,然後轉去承乾宮。琬瀠閉著眼睛悠閒的想,這一夜怕是要有不少人睡不著覺了吧。自己能安排的都安排了,若是烏雲珠和她的孩子還是出了事情,自己也就無能無力了,只能在調整計劃。琬瀠一夜好眠,第二天梳洗好,用過早膳,才慢悠悠的往承乾宮去。皇后已經到了,只是看她和順治之間的樣子,恐怕又發生什麼不快了。

順治心中焦慮,烏雲珠懷孕的時候,就背著烏雲珠問太醫情況如何。右院判是順治的人手,素來忠心,故而直言烏雲珠和腹中胎兒都是體弱,就是平安生產,恐怕也不好養大。所以順治對孩子的期待倒不是很大,只是擔心烏雲珠不要有事。這時見皇后來了,直覺得她不懷好意,要來搗亂,脫口而出道:「你來幹什麼!你又沒有生過孩子!」這話正是戳中吉日格勒的傷疤。她入宮兩三年了,順治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初一十五還是到長春宮來的。但是就是這樣,也始終懷不上孩子,哪怕有個女孩也好呀。自己已經盡量順著皇帝的意思來了,但是皇后之位仍然不穩當。以後皇上要萬一想要廢了自己,一個無子的罪名就夠了。事實上,吉日格勒也很冤枉。今天她來了,順治覺得她是不懷好意,如果她不來,順治定要覺得,她對皇家子嗣漠不關心,不配母儀天下,總之,無論怎麼樣,總是有錯的。

琬瀠上前笑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莫要擔心,生產都是如此。不如先到旁邊的屋子的榻上歇著。等到孩子生下來了,自然有人來稟報的。」順治自己無所謂,沒怎麼覺著累。但想到琬瀠昨天忙了半夜,今天又早早的急忙趕來,還懷著孩子,定然很勞累了,就帶頭過去了。三人坐下等著,半響無話。琬瀠覺得氣氛很僵,就開口道:「太醫穩婆們都是好的。烏雲珠姐姐定然能給玄燁添個小弟弟。這幾天玄燁正鬧著要弟弟呢。」順治想著素來惹人疼的玄燁,心裡高興幾分。只可惜烏雲珠的這個孩子恐怕比不上玄燁健康。復又想到,反正他也不是長子,不需要繼承家業,上面有玄燁這樣聰慧的哥哥,只好生養著就是。都說女人容易偏心,但是順治偏起心來,也不必那些性子倔強的老太太差,華麗麗的把二阿哥福全給忽略了。福全自出生,出了逢年過節,其他也沒見過順治幾面,恐怕順治心裡對自己這個實際上的長子,印象也很淡薄吧。

琬瀠見順治臉上帶出了幾分笑意,就道:「臣妾如今懷著身子,宮中的事情還是交還給皇后娘娘管理為好。」吉日格勒心中一喜,但是覷著順治的臉色沒敢答話。順治擰著眉頭不言語。琬瀠道:「宮務本就是皇后娘娘的分內事,臣妾不過是一時暫代而已。如何越的過皇后去?」又和順治撒嬌道:「臣妾懶著呢!皇上就當心疼琬瀠好不好?讓琬瀠藉機鬆快鬆快。」順治撫了撫琬瀠的背,道:「你都這樣說了,朕還能不依嗎?你先再辛苦幾個月,橫豎有紅塵、赤水幫著呢。等到夏至以後,再移交皇后管理。」吉日格勒見雖然不是立即就能收回管理宮務的權利,但是皇上已經開口,等到夏至日就可以了,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這樣想著臉色就帶出了幾分笑意,不復剛才神情僵硬。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前面偶說的伏筆又兩個喲。Meduasa親,猜對了一個。撒花~~~~女主說腹部不時有涼氣出現,確實是為了迷惑烏雲珠滴。還有一個伏筆埋的比較深了,從前二十章就開始,而且多次出現。提示一下,是和女主身邊的一個丫鬟有關喲。親們,猜猜看吧。

45、玄燁包子保衛戰

45、玄燁包子保衛戰

第四十五章

琬瀠見氣氛緩和下來了,底下的話才是真正要緊的,便繼續說道:「皇上和娘娘不要笑話臣妾。臣妾幹什麼都愛偷懶,就只照顧玄燁半點不偷懶的。唯恐將來玄燁搬出去了,不能經常得見。」說著拿手帕抹抹眼角。順治忙安慰道:「琬瀠放心,玄燁就養在景仁宮,你自然天天可以看見的。」琬瀠道:「可是琬瀠如今有孕在身,若是玄燁不搬出去,恐怕其他人要說嘴呢。若是搬出去,琬瀠又……琬瀠又實在……」說著流下眼淚來。又手忙腳亂的拿帕子去擦,道:「臣妾該死,怎麼能在這時候流眼淚呢。」

順治把琬瀠摟過來,讓人拿溫水浸了一塊濕帕子來,替琬瀠細細擦好。把帕子遞給下人拿走,一回眼看見吉日格勒,就道:「誰敢胡言亂語!皇后,若有誰敢提這事,你只管罰她。這是你皇后的分內事,不要告訴朕你連這個都做不到。聽見沒有?」吉日格勒知道孝莊不想讓三阿哥養在羲貴妃身邊,就躊躇著不敢答應下來。順治不悅道:「玄燁就養在景仁宮。以後誰再提起讓三阿哥搬出去的話,你身為嫡母,第一個就要出來反對。你應還是不應?」吉日格勒無法,知道低聲應下,又猶豫著道:「如果是……"順治道:「怎麼,剛剛答應的事情,就要反悔麼?在朕的面前都敢出爾反爾,那你還配擔著大清國母的名號嗎?」吉日格勒頓時不敢再說了,只得唯唯應諾。順治又道:「以後誰再提起這事,朕只唯你皇后是問」

烏雲珠在傍晚生下了四小阿哥,一個瘦瘦弱弱的孩子,哭聲像小貓似的。七個半月呀,早產的孩子體質不好,很正常。只是這就怪不得我了,這不是擺明了給人送話柄。都知道十月懷胎,現在只怕更有人要猜測孩子是在入宮前懷上的吧,恐怕還會有不少人認為四阿哥是博穆果爾的孩子。自己就算不推波助瀾也足夠了。

琬瀠去看望烏雲珠,抱了抱四阿哥,道:「這孩子萬般都好,只是瘦弱了些。不過又不是尋常人家,用不起好藥。宮裡什麼沒有,好生將養些時日,定然無事的。」烏雲珠接過孩子,又愛又憐的拍著他的背部,道:「只盼承妹妹的吉言才好。」琬瀠又道:「四阿哥可取了名兒沒有?」烏雲珠道:「皇上說,四阿哥生來體弱,先不忙起名,免得折了福分。」琬瀠點頭道:「好像也確實有這樣一說。」不免想到,皇太極的八阿哥,宸妃所生,皇太極提自己的兒子挑名字挑花了眼,一直沒有定下來,一直到八阿哥夭折都沒有正式的名字。

順治倒不是覺得無論哪個名字都配不上自己兒子,一心要挑個好的。順治在本質上還帶著孩子的柔軟,是個非常忌諱死亡和分離的人。無論是他幼年父親的去世,還是前幾年濟爾哈朗的故去都對他打擊不小。四阿哥生下來就又小又弱,太醫也說很難養大,順治心裡就覺得這個兒子遲早要在自己前面離開的,便不肯多放心思在他身上,以免將來真到了那一天,心裡難過。歷史上,順治對四阿哥百般疼愛,甚至生出了立太子的心思,不過是因為董鄂妃是他第一個知己愛人,所以心愛之人所生的孩子,自然不同尋常。如今的烏雲珠在順治眼中,也是有千般好處。只是一點,烏雲珠在順治面前出現的太晚了,便不再是順治心中唯一特殊珍貴的那個人。

又因為琬瀠得寵,順治連帶著疼愛玄燁。父子之間的感情,也是越用心,越花費了功夫,相處越久,感情才會越深。順治心裡既然認為玄燁是他的「第一子」,且此子健康聰慧,有了將來要他繼承大統的心思,自然分薄了對四阿哥的寵愛。況且從烏雲珠懷孕到四阿哥出生,這時間實在挑的不太好。烏雲珠懷孕的時候,順治忙著平息流言,很少功夫靜下心來去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這與當初期待玄燁降生時的欣喜和擔憂是不同的。四阿哥出生的時候,琬瀠剛好又有孕,順治也免不了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放上幾分注意力。人的心思就這麼多,此處多了幾分,彼處就必然少了幾分。

只是順治想著自己現今子嗣也很少,四阿哥身體雖然不好,也終歸是自己的兒子。加上惦念烏雲珠生子不易,又想著皇后接受宮務以後,定然比不上琬瀠賢惠,說不定就會剋扣承乾宮的用度,所以各種補品賞賜,流水一般的賜給承乾宮,倒顯得烏雲珠和四阿哥榮寵非凡,風頭一時無二。孝莊等到琬瀠懷孕快五六個月的時候,果然就開始提起羲貴妃身子要緊,照顧三阿哥一定吃力的話語來。琬瀠聽到了也絕不鬆口,道:「哪裡就要臣媳親自照顧了呢。皇子阿哥,自有那麼多奶娘嬤嬤動手,臣媳婦不過動動口罷了。也是玄燁和臣媳母子連心,臣妾看到三阿哥心裡便舒坦的很,連龍胎都安穩不少,比天天喝藥湯子還要受用些呢。要是看不見,竟然心中想的緊了,越發懨懨,就要病了也說不定。」

不過孝莊也不是這麼好打發的人,只道暫且替琬瀠看顧一二,待琬瀠生產以後,自然送三阿哥回景仁宮。哼!誰信這話誰就是豬!琬瀠按下怒火,免得動了胎氣。讓人端了碗燕窩粥來,香甜的燕窩粥盛放在精緻的翡翠小碗中,配著白玉的小勺子,愈發顯得雪白晶瑩,奶香四溢。琬瀠慢慢品著,然後把勺子並著玉碗往小几讓一放,道:「來人!服侍本宮梳洗更衣!」一番忙碌下來,帶著人往承乾宮去了。烏雲珠見琬瀠來,道:「妹妹今天好興致過來。只是何事如此急急忙忙的,小心身子。」自有紫陌上前服侍琬瀠坐下。琬瀠走的並不算快,只是烏雲珠身子弱,懷著四阿哥五六個月的時候,哪敢按那樣的速度走路,走上幾步就累得不行,要人扶著的,倒是和裹了小腳的女人一個速度了。所以見了琬瀠這樣,便要說她充忙了。

琬瀠也不點破,端起下人送上來的茶碗,碗邊子沾了沾嘴唇便放下,揮了揮手道:「我與皇貴妃娘娘有體己的話要說,你們都先下去。」烏雲珠示意貼身侍女碧桃也下去,屋子裡只餘烏雲珠和琬瀠兩人,開口道:「妹妹何事如此急忙?」琬瀠道:「烏雲珠姐姐可聽說太后老人家擔心我身體勞累,要替我看顧玄燁一二。」烏雲珠蹙眉,道:「太后、太后她老人家自然心疼自己的皇孫。……只是妹妹卻要思念的緊了。等等妹妹把孩子生下來,養好身子,再把三阿哥接回去好了,畢竟你才是他的親額娘。」看來烏雲珠是不打算攙和這件事的。只是你要順著孝莊的意思來麼?這也不一定呀……

琬瀠道:「我與姐姐素來要好。如今不妨說句貼心的話。我入宮一年懷三阿哥,姐姐入宮一年也生了四阿哥,你我二人多受皇上眷顧,暫且不提。除去早先年生了大阿哥的巴氏也不提。烏蘇氏生了四格格,王氏生了五格格,如今陳氏和姐姐宮裡的穆克圖氏也身懷有孕,過不了幾個月宮裡便又要再添幾個孩子了。這幾個承寵不多,都能很快便能身懷龍裔。皇后和淑惠妃入宮已經三年了,雖說皇上往長春宮和儲秀宮去的日子不算太多,但是總歸比往王氏、陳氏那裡去的多吧。這兩位至今未見喜訊,更不用說入宮更早的謹貴人了。」

琬瀠頓了頓,繼續說:「說一句大不敬的話,故去的孝端文皇后和睿親王嫡福晉,具是出生科爾沁,卻未曾有子女。先帝那一輩的王公皇親,娶了科爾沁貴女的很多,但是這些貴女誕育子女的又有幾個?如今宮中的這幾位,將來如何恐怕也不好說吧。」烏雲珠淡淡的道:「佟妹妹慎言。」琬瀠輕輕一笑道:「我只是想說,如今太后娘娘恐怕也很焦急擔憂吧。太后娘娘想要把三阿哥待到慈寧宮撫養,只恐怕到時候和三阿哥見面最多的不是我這個是生母,倒是皇后這個嫡母了吧。」琬瀠見烏雲珠若有所思,身子往前傾了傾道:「二阿哥沒有養在寧貴人的身邊,若三阿哥也沒有樣子生母的身邊,那麼,姐姐的四阿哥該在什麼地方撫養呢?」

琬瀠見烏雲珠神色有變,端起茶杯,閒閒的又加了一句,道:「皇后娘娘如果想要親自撫養一個孩子,已經三歲開始記事的三阿哥,又哪裡比得上剛出生的孩子呢?」

烏雲珠心裡也是瞬間轉過很多想法。太后不喜自己比羲貴妃更甚,再加上外面如今因為四阿哥出生,又傳起來的流言蜚語,只怕更不想讓自己親自養育皇子吧。三阿哥也搬出景仁宮,那自己的四阿哥到時候也確實沒有借口留在承乾宮了。況且羲貴妃那樣的人,都這樣說了,自己若是再想置身事外,只怕要被她記恨上。她到時說一句,三阿哥吵著要和弟弟在一起,很可能會鼓動皇上把四阿哥送到皇后或太后那裡撫養。羲貴妃和自己一向和善,但是只看這滿宮裡有大膽的敢怠慢皇后住的長春宮,卻沒幾個敢說景仁宮的是非,就知道羲貴妃也是個厲害的。說不定反過來還要說,由嫡母養育是求不來的榮耀,不用感謝她了呢。

烏雲珠遂道:「妹妹一向待我極好,單說我生四阿哥的時候,若非佟妹妹援手,只怕我和孩子均要不好。我一向想著要報答佟妹妹的恩情,這次所幸一起和你去皇上那裡,求他替妹妹做主吧。」果真打的好算盤!自己救她們母子,雖說是另有計劃,但卻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那麼多人等著動手腳,若憑著烏雲珠和順治兩個,大人孩子一個也別想保住。烏雲珠她到想著幫忙求一求請,就把人情抵消了。況且什麼叫替我做主,她還不是主要想去找順治要個保證,讓四阿哥留在承乾宮撫養。不過自己也從來沒打算烏雲珠能回報自己什麼。

於是琬瀠感激的道:「那可真是謝謝姐姐了。以後烏雲珠姐姐只管拿我當親妹妹,有什麼就吩咐一聲好了。」烏雲珠也在心裡罵琬瀠空中畫餅,自己敢吩咐她麼?自己這次什麼都沒做,都被拉下水了。若是真腦子不轉圈,吩咐她做事情,不是趕著給她送把柄麼。二人遂道乾清宮等候。琬瀠吩咐吳良輔去通報。烏雲珠見琬瀠指使吳良輔做事的態度,顯然是平時習慣了,心裡不由得一驚。常聽說羲貴妃經常被召到乾清宮伴駕,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作者有話要說:偶昨天更的晚了。親們不要生氣。今天會加更一章,不過第二章會晚一點。

46、烏雲珠侍疾(二更)

46、烏雲珠侍疾(二更)

第四十六章

吳良輔對待琬瀠自然很是恭敬。吳良輔跟在順治身邊很久了,自然知道順治的心思。羲貴妃也許不是皇上心中最愛的一個,但是絕對是最信任的一個。羲貴妃幫著皇上處理朝政,也有好幾年了,雖然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羲貴妃手上也應該收攏了些勢力。等到烏雲珠入宮以後,吳良輔瞧著順治和烏雲珠之間,皇上說著是待董鄂氏真心真愛,晚上去承乾宮的次數也最多,但是輪到信任倚重未必勝得過羲貴妃。不錯,確實倚重。太監是絕對是不允許干政的,但作為貼身服侍的人,對順治態度的變化還能看不清楚麼。吳良輔看的倒也確實是准!起先是順治處理朝政的時候,又棘手的事情、拿不準的,先想想,然後才會考慮問一問琬瀠的看法。琬瀠也是旁敲側擊,不斷委婉提示,讓順治自己想出辦法。如今,順治很多事情,先問問琬瀠的想法,再想一想,絕對沒有問題,就直接批示了。琬瀠也多是直接說出自己的觀點,而且往往都會成為最終決策。只不過一個先後順序的問題,但是能反映的事情就很多了。

加上吳良輔知道順治有意將來傳位三阿哥,雖然吳良輔不認為自己能活過順治,但是提前示好總是沒有錯的。在清軍入關前,吳良輔就在明朝的宮廷中服侍。清軍入關以後,繼續服侍清朝的主子。見過的事情太多,可以說見識不一定有多少,但眼光比宮中的大多數人都老辣,自然也不是順治這個二十來歲的毛孩子可比的。也就自然看得出,雖然羲貴妃在順治面前表現的無比賢惠,順治就是聽見有人抱怨羲貴妃嚴厲,也只當是下人刁鑽、不服管教,蓄意造謠,但事實上羲貴妃本人絕不像表現出的那樣無害。沒有手段的人能從廢後在時隱忍至今,如今勢頭蓋過皇后,已是貴妃之尊,又生了一個阿哥,太后輕易動她不得?

皇貴妃雖然僅次於皇后之下,但是進位太快,惹了多少紅眼,根基不穩固,又壞了名聲,未必將來比得過羲貴妃。這也是吳良輔為什麼要偏向羲貴妃,而不是位份還要高一點的皇貴妃的原因。況且,羲貴妃是個手辣心狠的人,萬一自己擋了她的路,萬一她想在皇上身邊安插自己的心腹,自己什麼時候就被算計了也難說。所以吳良輔,趁著烏雲珠入宮不久,向琬瀠透露了皇上想要立皇貴妃的消息,就是藉機表一表忠心。吳良輔又想,羲貴妃也確實是個會處事的人。自己透露過消息不久,羲貴妃就派人來說,知道自己的忠心和能幹,因自己素日服侍主子辛苦,故而打賞一些小物件。自己當時也就是當時賞了一些玩物,卻不想賞的是一尊一尺來高的碧玉佛雕。不說雕工精美,玉質出色,就是看年限,也是一二百年的古玩,羲貴妃出手果然大方!

平時自己總在皇上面前,小心的替羲貴妃說好話。說好話也是個費心思的事情,萬一把握不好就弄巧成拙了。以羲貴妃的手眼,自然知道自己替她進言了。但是吳良輔不知道,琬瀠最想要的不是順治的寵愛而是大清的皇權。不過在現在這個階段這兩樣東西密不可分就是了。其實要是說順治身邊的消息琬瀠知道的不少,畢竟暗羽就是順治欽點的貼身侍女麼。吳良輔的消息,多了不多,少了不少。但是琬瀠覺得暗羽雖然能傳過來不少消息,但是不如吳良輔在順治身邊說得上話。人家既然主動示好,自己何必不應。吳良輔這樣的人,一個是小心謹慎,謀個後路,另一個就是求財了。自己又不缺錢,厚厚的賞賜他便是,反正他也蹦躂不了幾年了。

既然烏雲珠也來了,吳良輔自然很有眼色的沒有把她們往順治批閱奏折的書房引,而是將二人引至平時順治休息的一件偏殿。那邊早有人通報了順治,順治一聽兩位愛妃一起來了,不知出了什麼事情,立即便過來了,烏雲珠和琬瀠兩個都是雙眼紅紅,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馬上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誰給你們受了委屈?」烏雲珠開口道:「皇上……」然後聲音哽咽,撲在順治懷裡哭了起來。順治不明所以,只好看向琬瀠。琬瀠也正在那帕子抹眼淚,道:「太后娘娘要把玄燁帶的慈寧宮養育。又有傳言說四阿哥要抱到皇后那裡呢。」

烏雲珠哭訴道:「兩個小阿哥是佟妹妹和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若是以後幾個月才見上一面,佟妹妹和臣妾可怎麼受得住?太后她老人家一片好心,臣妾和佟妹妹如何能推辭?只是心裡實在難受的緊了……」順治見兩人,一個很是傷心,哭得梨花帶雨,另一個故作倔強,不願流下眼淚,但是淚眼朦朧,又如何忍得住。心中十分惱恨,皇額娘當初為了讓朕饒了吉日格勒,答應以後玄燁由琬瀠撫養,這才多久,竟是以為朕忘了不成。可見皇額娘和朕說的話也做不得準的,以往恐怕也有蒙騙朕的吧。那邊順治心裡鑽了牛角尖,陷入了對孝莊的信任危機。琬瀠又抽抽噎噎的道:「皇太后也是做人額娘的人,當初和皇上不能相見,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難道這麼快就忘卻了嗎?如今又為何要同樣對待烏雲珠姐姐和我?」清朝一向標榜孝道,所以皇后、皇太后的謚號都是以孝字開頭的。若是普通的勳貴人家,老太太發話要親自教養孫子,就是兒子兒媳再不樂意,也得答應,否則一個孝字壓下來,就能叫人脫成皮。

但是有句話,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可見有些事情不在於事情本身的對錯,關鍵是要看做事情的人有沒有相應權利地位了。皇家就是個最看重權利的地方呀,其他一切孝悌禮儀都要先靠邊站。天家母子的親情,夾雜這太多的考量和算計。如今順治正忌憚這孝莊手中的權利,不服她對自己的一些約束,就是無事也要找到事情出來反抗孝莊,不然烏雲珠是怎麼進宮的呢?何況兩位愛妃楚楚可憐的在自己面前傷心,琬瀠的話又勾起了順治當年對孝莊的埋怨。順治決定這件事情一定不能妥協。而且也在皇后面前撂下話了,如果三阿哥和四阿哥被抱走了,自己可就在皇后面前丟了大臉了,這不是告訴皇后,自己不如皇額娘說話有用麼?順治對著琬瀠和烏雲珠勸慰一番,讓她們先回去,自己怒氣沖沖的去了慈寧宮。只是琬瀠看順治的背景,怎麼都有一股鬥志昂揚的味道,不像是受了委屈要去申辯的,倒像是受了氣的惡霸要去找回場子。琬瀠汗了一個,自己真能發散思維,怎麼不想順治為了反抗封建家長**,英勇的如同剛烈不屈的劉胡蘭和江姐?冷顫~~持續冷顫~~~

不知道順治和孝莊說了什麼,反正最後孝莊沒有再提起把玄燁帶到慈寧宮撫養的事情。孝莊把烏雲珠恨得咬牙切齒。她自然是知道,當時去乾清宮找順治有烏雲珠和琬瀠兩個。自己要把三阿哥抱走,佟貴妃著急也就罷了,那個女人竟然也跟去攙和,挑唆皇上和自己作對?不能再忍了,放任這樣下去,皇上和自己母子可就離了心了。過了一段時間,孝莊就搬到南苑休養。南苑在京城永定門外,是專供皇家冬天狩獵閱兵的地方。接著下了一道懿旨,以自己身體欠安為由,讓後宮妃嬪到南苑侍疾。琬瀠聽到這道懿旨,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直叫身邊服侍的侍女們都看得呆了,心中暗想,娘娘如此容貌,也怪不得皇上這些年這般寵愛。

好戲要開場了,不枉費自己特意拉著還在月子裡烏雲珠到乾清宮找順治,而不是等到順治到後宮的時候再向他哭訴。琬瀠揮了揮手,也不答話,讓傳信的小太監下去。反正這又沒有自己什麼事情,自己如今懷著孩子呢。這個朝代,雖然對孝道看得非常重要,但是一個婆婆要是不顧夫家的血脈,一意要懷著孩子的媳婦服侍,也多半是要被罵做不慈的,這項罪名也不小,宗族長輩定會干涉的。孝莊又不缺下人伺候,何況她的正經媳婦可是娘家人呢?就是她兒子的小老婆也多得是,輪不到自己身上。只是吉日格勒可能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早幾天就開始稱病,呆在長春宮也不出門。這樣一來,作為僅次於皇后的皇貴妃,烏雲珠就不得不去南苑侍疾了。

順治皺著眉頭和琬瀠抱怨道:「皇額娘叫妃嬪去侍疾,偏偏皇后早不病晚不病,正趕著這個時候病了。烏雲珠還在月子地裡呢!」琬瀠道:「皇上莫急。這對烏雲珠姐姐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呢。」順治很疑惑,琬瀠繼續道:「如今外面的流言蜚語皇上也知道了,這宮中不敢議論,卻不是不知道,烏雲珠姐姐自然也肯定知道了。既然這樣,不如讓烏雲珠姐姐趁著這個機會出去避一避。烏雲珠姐姐人一向極好的,但也只有認識她的人才知道。如今也可以叫外面的人也知道姐姐的孝順,有了這個好名,自然就把流言壓下去了。況且,說是侍疾,不過是太后娘娘怕寂寞,想要媳婦們陪著罷了,難道還真要主子娘娘們親自幹活,要那麼多下人幹什麼的?」

順治道:「可是皇額娘一向不喜歡烏雲珠。」琬瀠笑道:「皇上忘了有個道理叫愛屋及烏麼?皇上喜歡烏雲珠姐姐,琬瀠就和她交好,總是護著她一二,好不叫皇上擔憂。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額娘,若是疼愛皇上,又怎麼會為難皇上喜愛的烏雲珠姐姐呢?」所以,少年呀!如果她為難了烏雲珠,就是一點都不疼啊你喲!順治想了想琬瀠的行事,確實如此,而且這一階段,皇額娘也沒有針對過烏雲珠了,於是便放心讓烏雲珠去侍疾,只當是讓她去散散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就要開始虐烏雲珠了。親們,這一章算是加更。偶今天碼了兩章哦!給自己鼓掌!!偶要是天天這麼勤快,早就不用擔心存稿了。

話說親們比較希望我什麼時間段更文呢?留言告訴偶,偶盡量協調。

47、開虐(一更)

47、開虐(一更)

第四十七章

烏雲珠在南苑的日子當然不會向琬瀠對順治說的那樣,只是換個地方修養身體。孝莊忍了那麼久的怒火,總要有個地方來發洩出來,更何況烏雲珠一心要博得一個孝名。順治畢竟是個男人,他怎麼會瞭解一個剛生完孩子,還在坐月子的女人是多麼的虛弱。許多因為生產而留下的病根,很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徹底治癒。這時候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明顯的動作和大的折磨,只要稍微故意折騰勞累一下,就足夠讓那個女人不成人形了。更何況跟著去侍疾的還有淑惠妃和謹嬪呀!琬瀠不相信這兩個驕傲卻無寵的女人會讓烏雲珠好過。

孝莊在南苑的日子,對待烏雲珠一反常態的慈愛。惹得淑惠妃和謹嬪幾個嫉妒不已,私下裡刁難更甚。孝莊每日出入必要帶著烏雲珠一起,而且烏雲珠為了表示自己的孝順。親自攙扶孝莊,凡事奉茶奉藥,不假人手。而且孝莊非常喜歡烏雲珠給她做的按摩,每天都要烏雲珠給她按摩一兩個時辰。作為回報,孝莊經常給烏雲珠豐厚的賞賜。在烏雲珠去南苑不久,順治沒隔五天去給孝莊請安一次。順治發現孝莊待烏雲珠的態度明顯又好轉,十分高興,覺得琬瀠的說法確實有道理。皇額娘和烏雲珠接觸的久了,就知道烏雲珠是個溫柔美好的女子,不是吉日格勒和娜木鍾可以相比的。

順治和孝莊道:「皇額娘今日身體可有好轉?烏雲珠服侍的可還盡心?」孝莊自然明白順治想要說什麼,道:「身體還是老樣子。太醫們說是平素勞累的狠了,要好生將養上幾個月,免得將來留了病根。」又看著烏雲珠慈愛的道:「能入了皇兒眼中的人,果真是有些不凡的。這幾日她服侍我,沒有一處不盡力,沒有一處不貼心,真真是個孝順的媳婦。」又和蘇嘛拉姑道:「把昨天剛送來的補品給皇貴妃再分一些給皇貴妃送去。」又拉著烏雲珠的手道:「原先竟是我誤會了你,如今方才知道你是個好的!你也要好生補一補,將來好和你皇后姐姐一起服侍皇上。」又道:「我這老婆子如今身子骨不舒服,離不得你,少不得辛苦你在陪我些日子,待到我好了,便要你和皇上團聚。」順治也覺得,如果孝莊一味討厭烏雲珠,自己夾在中間確實為難。反正自己隔幾天也要過來一次,對和烏雲珠不能經常相見的事情,也沒多大想法,盤算著要烏雲珠在南苑待到流言平息才好呢。於是和孝莊道:「皇額娘說哪兒的話!既然皇額娘喜歡烏雲珠,就讓她陪著你好了。」

烏雲珠起初不過覺得辛苦些,到了後來越發覺得力不從心。但是烏雲珠小時候,她娘親教的多是琴棋書畫,對於養生之道,沒怎麼提過。烏雲珠又是頭一回生產,身邊的宮女也大都沒經過事的,就是有知道的,也沒有提醒過她,故而烏雲珠並特別重視月子地的產後調養。她素來是個能堅持的,便咬著牙撐了下來。想著近日太后對自己的態度,覺得辛苦一些還是值得的。自己當然不求能和皇后、淑惠妃在太后心裡的地位相比,只求太后對自己不要特別討厭,最起碼要比羲貴妃在太后心中的印象好些就就行了。太后素來想把三阿哥帶到慈寧宮撫養,只要太后的眼光盯著景仁宮,自己和四阿哥就安全了。而且無論太后心裡對自己怎麼想,至少現在面上很是喜愛自己,這樣將來回宮以後,下人們要高看自己一分。而且現在仁孝的名聲,才是自己急需的。

況且順治不能經常見到烏雲珠,小別勝新婚,又體貼烏雲珠侍奉孝莊的心意,故而每次見面二人都是更加的柔情蜜意。烏雲珠也知道羲貴妃現在待太后和皇后只做面子上的情分,不叫人挑出毛病就好了,私下裡越發避著慈寧宮和太后。這些順治心裡也清楚,只不過順治對孝莊存了芥蒂,又偏著羲貴妃,所以不理會而已。羲貴妃常去乾清宮伴駕,這點自己比不了,但是自己可以做的比羲貴妃更加孝順。烏雲珠侍奉孝莊越發勤勉周到,務要一舉一動把琬瀠比下去。

這邊琬瀠看著手下傳回來的消息,淡淡一笑,隨手把紙條在蠟燭上燃盡了。琬瀠想著孝莊如今裝病,如果自己給她下點毒藥該怎麼樣。但是孝莊畢竟是在後宮呆了那麼多年的人,心思嚴謹周密,不是吉日格勒和烏雲珠可比的。又有蘇嘛拉姑服侍小心細緻不說,更是時時看著孝莊身邊其他宮人的一舉一動。自己安插的人手,刺探一點消息還行,但是飲食茶水醫藥全然插不上手,哪怕是近身服侍都沒有份。若是想動些手腳,只怕立時就要被抓住。自己本就算是是孝莊的眼中釘,總不能趕著上前給她送把柄。只好歇了這份心思。

孝莊不在宮中,琬瀠行事就方便的多了。稍微花了一點功夫,就讓順治把納喇右院判任為太醫院院使,而楊佑則陞遷至左院判。琬瀠如今有了一個計劃,可能要幾年後才能用得到,但是現在就應該開始做鋪墊。凡是宮中太醫診脈,開了方子,都會留有存檔。琬瀠想讓楊佑去從這個存檔中查看一些東西。但是這個存檔何其重要,哪裡是隨便可以看到的呢?琬瀠再一次感謝烏雲珠的奉獻,感謝她吸引了boss的仇恨值,把boss拉到南苑去了,卻是方便了自己行事。於是琬瀠出現了數次原因不明的昏厥,可把順治嚇壞了。楊太醫愁眉不展的回報道:「娘娘這次病得奇怪,臣一時也拿不準如何用藥……」如今的太醫院院使,就是昔日的右院判,也覺得琬瀠這次病的蹊蹺,有些懷疑琬瀠是裝病,畢竟從脈象上看並沒有特別的病象。但是他不認為琬瀠會拿拿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於是靜觀其變。院使固然只忠於順治,但是他也深諳自保之道,順治不讓他查琬瀠是否裝病,他也就不把懷疑說出來。而且一起診脈的幾個太醫中,有幾個也順著楊佑的話音,可能是被收買了,自己就沒有必要反著來了,只是皺著眉頭,一副思慮萬千的樣子。院使一不說話,還有幾個有疑問的也不敢多嘴了。

順治雖然擔心但也無計可施,琬瀠這十天半個月的突然昏厥一次,雖然過後這要臥床休養幾日,也沒有太大病狀,但也總歸如此也不是個辦法。順治想起當初寧貴人產前突然昏厥,有些疑心是不是又有人巫蠱作祟。琬瀠知道了,覺得好笑,這裝病最簡單的就是肚子痛、頭痛和暈過去,只要表演技術過關,醫生不拆台,外人是不容易看出來真病還是假病的。

孝莊在南苑呆了好幾個月,十一月的時候,可能因為天氣突然轉寒,感染和風寒,有些小病。只是拖了十幾日總不見好。順治雖然和孝莊已有芥蒂,但是對於自己的皇額娘生病,也不是無動於衷的。又掛心琬瀠那莫名其妙的昏厥,皇宮和南苑兩處不斷來回。這時候楊太醫向順治進言,貴妃娘娘的情況,如此抓不到頭緒,不如查看娘娘以往病案,或有所得。順治正是十分疲憊,一聽就立即答應了。太醫院院使得知以後,隱隱覺得羲貴妃目的就是讓楊佑能找到機會進入存放病案的地方,但是自己之前並沒有說話,現在也沒有辦法和皇上說羲貴妃是在裝病。但是楊佑翻看病案之後,羲貴妃並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反而逐漸好轉,院使也就不再提起這事,安下心來。

這邊琬瀠逐漸好起來,那邊孝莊的病情可不樂觀,小病拖得久了,變得嚴重起來。於是順治移駕南苑,親自侍疾。順治的到來並沒有是孝莊好轉。又過了幾日,病情惡化,出現了可怕的高熱和半昏迷狀態。即使這樣慌亂的情況下,蘇嘛拉姑也沒有失去戒心,琬瀠沒有辦法動手腳,乾脆希望孝莊自己病死算了。這幾個月,烏雲珠服侍孝莊很辛苦,但是孝莊要整日看著一個自己非常討厭的人,還要對她表現的慈愛親切,心裡也很不高興。而且烏雲珠總讓她想起,自己那個沒有蒙古貴女氣概,卻偏偏奪走丈夫所有寵愛的姐姐,宸妃海蘭珠。平時沒有什麼,但是生病的時候,心情不好就有些影響了。

孝莊畢竟不是很年輕了,所以病情越拖越重。陷入昏迷的時候,不時的夢到了宸妃。宸妃怨恨的看著她說:「布木布泰,你和你的兒子享盡榮華,我和八阿哥只能呆在寒冷黑暗的地下,不如你來陪陪我們吧。」孝莊心驚膽顫的想要跑開,但是海蘭珠怨毒銳利的目光如影隨形,好像要把她刺穿。宸妃在後面厲聲道:「還我和我兒子命來!」是了。當初海蘭珠寵冠後宮,又生下兒子。姑姑沒有孩子。而自己在之後生下了九阿哥,也就是福臨。八阿哥佔據了皇太極的寵愛,自己的兒子和八阿哥年歲相差不大,卻總是被忽略了。自己不甘心呀。確實是自己給八阿哥下毒藥,但是動手的肯定不止自己一個。再說自己動手姑姑也是知道的,可是姑姑也是什麼都沒說呀。姑姑也是擔心姐姐動搖她的地位吧。

孝莊不停的辯解道:「姐姐,我真的從不曾害過你。你放過我吧,看著我保住了大清江山的份上。」是的,自己那個時候心腸還沒有硬到害死親姐姐,海蘭珠是病死的,和自己無關。宸妃淒厲的道:「你保住了大清江山?你的能耐只是保住了你兒子的皇位而已……」孝莊夢見海蘭珠長長的指甲插入了自己的脖子,在夢中驚呼一聲。而事實上,孝莊呻吟一聲,輕輕的道:「水……」已經在病床前照顧孝莊三天不曾合眼的烏雲珠,馬上對好一杯溫水,服侍孝莊喝下。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的課程聲學上完了,開始上光學部分。下午又被老師帶出去調研實際的建築設計了。又是晚上9點多才回來。來不及碼文了。這週六更三章!這是第一更,親們先看著。接下來兩章,晚一點就會貼出來。

48、陰謀的開始(二更)

48、陰謀的開始(二更)

第四十八章

孝莊喝過水,有了些力氣,吃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烏雲珠憔悴的面孔。孝莊非但沒有感動,反而被嚇了一跳。說起來烏雲珠和宸妃海蘭珠,容貌並不相像,但是氣質卻很有一點接近。所以孝莊迷迷糊糊的一看之下,以為是海蘭珠在那裡,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再昏了過去。孝莊有氣無力的道:「你辛苦了,快去歇著,讓蘇嘛拉姑過來服侍就好了。」

烏雲珠自去回屋休息,心中也是驚濤駭浪。孝莊昏迷的時候,說了胡話,口中模模糊糊的念叨著,姐姐……放過我……八阿哥……中毒……姑姑……我幹的……姑姑知道……饒了我……皇上偏愛……毒藥等等詞語。烏雲珠又不是個笨的,稍微一想也明白了。當初太宗皇帝寵愛萬千的宸妃和她的兒子死的蹊蹺,也恐怕和太后有關。烏雲珠心中冰涼,太后年輕時在太宗皇帝面前並不得寵,都能下毒手害了當時最得寵的妃子和皇子,現在已貴為太后,如果真要對自己動手,那……

烏雲珠覺得羲貴妃可真是無知者無畏,私下裡敢和太后那樣對著幹!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服侍好太后,更要安分賢惠。回宮以後,還是要到皇后面前去示弱,打消她的戒心才好。只求無論如何不能是太后最討厭的那個。如果太后的動作能衝著羲貴妃去,就好了。太后如果病癒,估計也不會在南苑呆太久了,自己要抓住機會,更加用心才行。就是回到宮裡,也應該經常去給太后請安,在太后身邊服侍。

孝莊終究還是憑借自己的毅力熬過了這場大病,開始轉好。琬瀠接道消息的時候,正在看楊太醫送來的病案。「事皇太后,奉養甚至。伺顏色如子女;左右趨走,無異女侍」,烏雲珠還真是不要命了,為了好名聲,為了在宮裡暫住腳跟,可是豁出去了。沒想到孝莊這一病,還真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她病中說的那些話,固然不會傳出去,但是順治和烏雲珠肯定是知道了,應該也就明白當初宸妃和八阿哥的死是孝莊動的手腳了。知道了好呀!真好!琬瀠繼續翻著手中的醫案。這是楊佑進入醫案存檔的地方,偷偷抄錄下來的。那種地方,想要私下抄錄,實在是無比艱難,只筆墨硯台幾樣,就極容易被發現。自己就讓楊佑在袖子裡藏了幾根女子畫眉用的黛筆,這樣才不顯眼的把想要的東西抄下來了。琬瀠讓楊佑找的就是宸妃和八阿哥的病狀和一些用藥。雖然當初事情是發生在盛京的,但是這邊也有一小部分存檔,蛛絲馬跡還是看的出來的。

那拉氏在十月份的時候生下了一個小格格。陳氏前些日子,生下了一個小阿哥。當時順治正在南苑侍疾,派人回來傳旨起名為常寧,陳氏由答應進位常在。十二月的時候,祭祖祭天都要開始準備,再呆在南苑就很不合適了。好在孝莊的身體已經差不多痊癒。孝莊和順治、烏雲珠方才回到皇宮。皇后帶人迎接,琬瀠照例借口產期將近,沒有過去。孝莊是好了,但是烏雲珠回到宮裡,立刻就病倒了。在南苑的時候,要強的撐著一口氣,定要搏個好名。後來無意中知道了,當年宸妃的事情,心中更是緊張擔心極了,精神繃得緊緊的,在孝莊身邊不敢有一絲半點差池。回到皇宮,一放鬆下來,勞累疲乏都顯露出來,一時病去如山倒。

琬瀠不擔心烏雲珠就這樣病死了。這樣的大病,來勢洶洶,但是皇宮裡有的是高明的太醫和各種上好的藥材,不是最難治的。太醫們最束手無策的是慢性病,平時及看不出來嚴重,等到發病的時候,已是病入骨髓。高明的太醫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只能看著病人一點一點的耗去生氣,油盡燈枯。這才是最可怕的。琬瀠自己也是學醫的人,烏雲珠現在的病,看著是快要不行了,但是只要拖過最初的幾天,太醫們幾貼猛藥下去,就能慢慢回轉過來。只是烏雲珠本就傷了身子,所謂猛藥大都是虎狼之藥,只怕以後烏雲珠的身子從根子上就很不好了。若是烏雲珠注意,好生保養,不受刺激,還能活個一二十年。但是若是繼續勞累,心情鬱結,思慮過甚,那恐怕也就幾年的命了。

太醫們診斷的結果是過勞成疾。琬瀠和順治道:「卻是臣妾思慮不周了,本來是想著讓烏雲珠姐姐到南苑散心修養的。會不會是水土不服?去了南苑一趟,回來反倒病得這樣嚴重。我若不是這個樣子,定要去看看她的。皇上可要好生敲打敲打烏雲珠姐姐身邊的侍女。過勞成疾?真真是笑話了!哪個妃嬪身邊沒有好幾個下人服侍,烏雲珠姐姐竟會勞累的生了重病!可見是下人服侍的不盡心了!」順治心中一動,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人去查烏雲珠在南苑做了什麼。順治看到結果之後,在乾清宮氣的說不出話來。本來以為自己和皇額娘置氣,皇額娘才病了,自己還很是愧疚了一番。現在看看皇額娘做的是什麼事情!南苑的下人都死了嗎?烏雲珠竟不是去休養的,竟然去給人做下人的。自己和琬瀠還是想差了,以為皇額娘會愛屋及烏。皇額娘可真是好算計,自己和琬瀠不能及的!拿烏雲珠當下人使喚!怪不得太醫能給出過勞成疾幾個字。

順治一口去氣堵在心口,孝莊剛剛病癒,又快要過年了,發作不得。想要找琬瀠說說,但是想著琬瀠快要臨產了,不忍去讓琬瀠跟著一起愧疚氣憤。於是順治的臉色整日難看的很很。宮中都以為順治是在為皇貴妃的病情擔憂。孝莊、吉日格勒和淑惠妃等人,更是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琬瀠是在大年初一生產的。這一次很是順利。琬瀠如今的地位和勢力早不比當初生玄燁的時候了。太醫穩婆,都是挑了信得過的。孝莊大病剛愈,也不用擔心她有精力做手腳。何況如今身體發育成熟了,又有了第一胎的經驗,心裡並不緊張。早上五六點左右開始了陣痛,不過兩三個小時,孩子就生下來了。穩婆們都說琬瀠福氣好,生產如此順利的還真是見得不多呢。這次琬瀠的體力也明顯要好的多,抱了抱自己的小女兒,才睡下休息。

琬瀠順利生下一個女兒的消息報道順治那裡時,順治正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聞言很是高興。四阿哥一直就是病懨懨的,最近孝莊和烏雲珠也先後病重,更讓人生氣的是明知道烏雲珠的病是因為皇額娘,自己也沒有辦法在皇額娘剛痊癒的時候和她生氣,只能忍下。如今可算是聽到一個好消息了。當即加封佟圖賴為一等伯,由漢軍正藍旗都統升為旗主,又升佟國綱為三品參將。

琬瀠醒來的時候,看見玄燁正趴在床頭瞧著自己。見琬瀠醒了,玄燁高興的叫著額娘,又奶聲奶氣的叫人把小妹妹抱來。回頭和琬瀠和琬瀠邀功道:「玄燁有讓紫陌好好照顧妹妹哦。」琬瀠見玄燁明明很期待人誇獎,卻偏要做出一副這是應該的樣子,不由得莞爾一笑,親了親玄燁的小臉蛋,摩挲著他的小腦袋,道:「玄燁寶寶乖了!知道照顧妹妹了。」玄燁聞言臉蛋紅紅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又不好意思的把臉埋在琬瀠懷裡,聽見琬瀠又笑了,越發不肯抬頭,一股糖似的扭來扭去。琬瀠本來還擔心,女兒生在大年初一,順治會不會起個類似於元春這樣的名字,那可就囧了。好在順治的腦筋沒有抽,給起的大名是明嵐,小名元兒。明明如畫,嵐若遠山。元兒則是和了正月初一的意思。明嵐是順治最小的女兒,出生的時間又很巧,因此宮中多是稱她元格格,而不是安排行算的七格格。

順治堵在心口的氣終於還是發洩出來了。不能和孝莊發火,但是不還有別人來當出氣筒麼?順治看到,皇后吉日格勒,頓時覺得皇后恰好病了,是因為得到了消息,故意裝病,越發覺得她可惡。皇后是娘家人,不去服侍太后,要烏雲珠一個服侍,結果勞累成疾病,真是太不孝了。下旨,因皇后於皇太后病中有失定省之儀,命停其箋奏,只存皇后之號。吉日格勒接道旨意,順治停了中宮筏表,頓時暈了過去。孝莊也震驚不已。順治其實更想直接廢了皇后,但是烏雲珠是個明白的人。哭泣不止,向順治流淚請求道:「皇上無故欲要廢後,這是要陷臣妾與不賢不義的境地呀。近來太后娘娘待臣妾何其慈愛,臣妾怎能忍心見她老人家再次傷心。臣妾知道皇上是憐惜臣妾,只是臣妾侍奉太后,不以為苦。皇上若執意廢後,臣妾願以死相諫。」順治這才忍下。

琬瀠借口坐月子,只躲在景仁宮裡哪也不去,整日逗弄玄燁和明嵐。玄燁時不時的親親妹妹,又時不時的拿指頭戳戳妹妹的臉蛋,想著妹妹的臉蛋可真軟呀!明嵐不堪其擾,張嘴就要哭。玄燁手忙腳亂的,拿起翻出來的各種玩具來哄明嵐。偏偏明嵐才出生多久,自然對玄燁推崇的魔方和拼圖不屑一顧,反而喜歡玄燁看不上眼的撥浪鼓,一聽到叮叮咚咚的聲音就跟著咯咯的笑。玄燁十分不滿,跑到琬瀠身邊,猶猶豫豫的道:「額娘~~妹妹,妹妹會不會是個笨的。都不會玩魔方和拼圖,只曉得撥浪鼓好玩。一點都不像玄燁。」琬瀠啼笑皆非,伸出指甲不長的食指,用指頭戳戳玄燁的腦門道:「玄燁寶寶你多大了,妹妹才多大?你剛出生的時候和妹妹一個樣子。如今你倒是和妹妹比起來,越發的有出息了啊?」

玄燁覺得丟了人了,大受打擊,邁著肉呼呼的小短腿,一溜煙的跑回自己屋子裡,拿起順治開始教他的《三字經》來看。一連幾天,玄燁一看到琬瀠戲謔的目光就不好意思,立馬就從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變成一個快煮熟的紅彤彤的肉包子,還冒著熱汽的那種。期期艾艾的湊到琬瀠身邊,道:「皇阿瑪說,說,讀書明理。玄燁乖乖,就不會再丟人了。玄燁,有出息。」琬瀠樂得把玄燁抱在懷裡,好一揉搓。道:「那玄燁要有出息,額娘和妹妹就靠你保護了啊!」小包子攥著拳頭,一本正經的道:「玄燁有出息。玄燁孝順。保護額娘和妹妹。」琬瀠又笑個不停。

景仁宮裡其樂融融。琬瀠身邊放著熟睡的明嵐小包子,懷裡摟著著玄燁,慢慢的摩挲。淡淡的看著窗外的天空,唇角微微上勾,眉眼含笑,卻是說不出的涼薄。山雨欲來風滿樓,是該動一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二更,三更等一下再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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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天花 (三更)

49、天花(三更)

第四十九章

這時的長春宮中,人人自危。淑惠妃自然過來安慰自己的親姐姐。就連自從被廢以後不怎麼出門的靜妃娜木鍾都過來了。吉日格勒無精打采的跪坐在床上,抓住娜木鐘的袖子道:「姑姑,不會的。皇上不會廢了我的。太后會阻止他的,對嗎?」娜木鍾看不慣侄女的這幅樣子。娜木鍾即使被廢,也始終是驕傲的,怨憤的開口道:「如果太后管得住皇上,那麼我還會被廢掉嗎!當初他們母子依靠科爾沁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如今反倒看不起蒙古女子了。」吉日格勒聞言頓時失魂落魄。娜木鍾還是不忍心,便語氣嫌惡的道:「你擔心什麼!他已經廢了一位皇后,還能敢再廢第二個不成!他把我們當成什麼了!你拿出一點蒙古貴女的氣魄來!」又語氣怨毒的道:「我不甘心吶!我怎麼甘心能眼見那個私通叔伯的女人蓋過我們科爾沁的貴女!我怎麼甘心我們滿蒙高貴的血統中摻雜進南蠻子下賤的血!」吉日格勒見娜木鍾情緒失常,不得不反過來安慰她。

景仁宮中,琬瀠把玩著手中的荷包,猶豫不決。這個荷包已經出現在琬瀠手邊好幾天了。除了紫苑,沒有其他人知道荷包的來歷。琬瀠當年對自己狠得下心,冒險一次。如今到了玄燁,明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威脅,但是任然有所擔憂。現在自己出了月子,吉日格勒又被奪了中宮筏表,很可能順治會讓自己繼續掌管宮務。如果這樣,根本就是往孝莊心上插針,擺明了叫她來對付自己麼。歷史上玄燁換上天花。琬瀠不想去探究深宮之中,天花病毒是怎麼傳進來的。而且不感染別人,甚至沒有感染和玄燁年歲相仿的福全,偏偏感染了玄燁。野史上說康熙罹患天花,也是九死一生才挺了過來,臉上還留下了十幾顆麻子。難道自己將來要看著玄燁白包子變成芝麻燒餅。恕自己不能不接受!

琬瀠叫來紫陌紫苑幾個,交代清楚。然後拿著荷包往玄燁居住的地方走去。這個荷包是命人從小湯山送過來的。琬瀠把荷包剪開,裡面塞的是一團棉花。但是棉花上面有著乳白、淡黃的粘液,還有不少脫落的痘痂。這就是琬瀠親自試驗,並叫人之後不斷改進從牛痘中得到的,可以防止天花感染的疫苗了。琬瀠思來想去,與其等著玄燁哪一天莫名其妙的感染了天花,不如自己提前給他種上牛痘疫苗。玄燁屋裡提前點了淡淡的安眠的香料,小包子睡到很熟,偶爾砸吧砸吧嘴。夜色靜謐,屋子外面自然有心腹守著,紫陌腳步輕輕的端來了燭台。琬瀠取出一根長的銀針,用乾淨的細棉布包了一端,另外有尖頭的一端放在火焰上仔細消毒。待銀針冷卻以後,在玄燁的胳膊上不輕不重的劃出一道口子,然後從棉花上沾取了漿液,點在傷口出血的地方。琬瀠無聲的做完這一切,示意紫陌一起出去,輕輕合上門。一殿寂靜,就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似的。琬瀠吩咐把明嵐搬到東暖閣,單門挑幾個信的過的丫鬟去服侍明嵐。明嵐的奶娘是自己人,不用擔心,而且吩咐不准玄燁去看妹妹。服侍玄燁的人不要和服侍明嵐的人接觸。明嵐太小了,不能現在接種。

過了大約五六天的樣,玄燁身上有了反應,全身酸痛、噁心嘔吐,並且出現發熱。琬瀠立即命人宣來太醫。楊太醫看過病狀,診了脈。嚇得跪在琬瀠面前,結結巴巴的回道:「娘、娘,三阿哥患的,好像,好像是……天花……」琬瀠不語,楊太醫鼓起勇氣道:「是不是,要、要瞞下來……」琬瀠道:「不用,本宮已有計較。本宮決定帶著三阿哥出宮避痘,你挑幾個信得過的人手隨行。」待楊太醫離開後,命人去向順治和孝莊報告,然後封了正殿,不叫人進出。宮中出現天花這種大事,很快驚動了各色人等,有的擔憂會不會染上天花,也有對羲貴妃母子幸災樂禍的。順治很快過來,見正殿殿門已經關住了,就命人前去叫門。琬瀠早就吩咐了下人,不許開門。順治見狀親自去拍門,並且喊道:「琬瀠,開門!是朕,讓朕進去看看!」

孝莊隨後就到,見狀大驚失色,忙命人把順治拉開。見順治還要過去,下人礙於威嚴,也不敢狠攔,顧不得禮儀,快走幾步,親自拉住順治的胳膊,這才命太醫回報病情。這時琬瀠隔著殿門,高聲道:「三阿哥患豆,還請皇上允我們母子出宮避痘!」順治立即道:「胡說!就留在景仁宮,叫太醫來診治就是了!」孝莊忙道:「不可!」琬瀠道:「皇上和太后身體要緊,若為了玄燁涉險,他如何擔得起!」順治也大聲道:「你先出來!朕安排人服侍玄燁出宮避痘!你不必跟去了!」琬瀠回到:「皇上勿要擔憂!臣妾幼時已經患過天花了,如今自然無礙的!皇上放心,玄燁也會好好的。只求皇上讓琬瀠同去……」說著已經帶上哭腔。順治聽說琬瀠患過天花,心中擔憂放下一半,又聽見琬瀠似乎哭了,頓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應了。

於是琬瀠帶了赤水紫苑等人,陪著玄燁到遷移到與皇宮一水之隔的北長街「避痘所」居住,紫陌留下照顧明嵐。臨走琬瀠拉著紫陌的手道:「景仁宮這麼多服侍的人中,我信得過的,行事能夠周全的,就只有你了。我把明嵐托付給你。將來明嵐大了,她也得記著你的這份恩情。」紫陌忙福□,連道不敢。琬瀠又交代紫陌,有什麼事,不必瞞著人的,可以和紅塵商量,實在解決不的,去找乾清宮的羽瀾。羽瀾是暗羽在宮中使用的名字。

兩三天之後玄燁是身上出了紅色斑疹,三五天之後變為皰疹。玄燁發著燒,身上又癢癢,他又不像琬瀠當年有自制力不去抓癢。琬瀠只好抱著他,不叫他的手亂撓,自己替玄燁輕輕的吹一吹,一邊哄著道:「額娘的乖寶寶,額娘給玄燁吹吹,吹吹就不癢了。」又過兩天,膿皰疹逐漸干縮結成厚痂。本來就是牛痘的痘漿,與感染了天花又有不同,只不過初期看起來症狀很相似。玄燁身上起的皰疹並不多,而且主要集中在軀幹和下肢。琬瀠也種過疫苗,看著這種情況就知道快要好了。但是太醫們是實打實當做天花來治療的。天花只有皰疹都發散出來了,再熬過高熱,才能倖免,如果發散不出來,八成是要熬不過的。見玄燁身上皰疹只有少少的一些,越發覺得病情嚴重。

太醫們又知道羲貴妃是不能招惹的,各個如臨大敵,越發用了重藥,只盼著早點把毒氣發散出來才好。琬瀠瞧著不對,問楊太醫要來藥方。看了之後,皺了皺眉頭,提筆劃掉幾味藥性強的藥材,換上藥性輕緩平和的幾味,又改動了份量。才交給楊太醫要他拿去按著改動後的煎藥。楊太醫心中一凜,這改動的很精妙,藥性很平和,正合小兒使用,雖然藥性弱了點,卻是正是對症。自己和幾個太醫商量的藥方,雖然效果好,但卻不如這個風險小。方知琬瀠是懂得醫術的。但是楊太醫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琬瀠道:「其他太醫那裡……」楊太醫回稟道:「臣親自煎藥,用的自然是太醫們商量出來的方子。」琬瀠心中滿意,便讓他退下了。

眼見著玄燁只是偶爾低燒,基本上沒什麼危險了。琬瀠讓紫陌通知外面,按計劃行事。這幾個月來,孝莊和烏雲珠先後重病。繼而順治停了中宮筏表,意圖再次廢後。接著宮中出現天花,出現的地方是得寵的羲貴妃居住的景仁宮,感染的還是皇上疼愛的三阿哥。然後羲貴妃和三阿哥出宮避痘,暫且封了景仁宮,太醫們配了湯藥讓眾人服用,到處又用石灰水淋牆潑地。皇后不是個有手腕的人,又正岌岌可危,根本轄制不住,一時間宮中慌亂不已。自然有人要趁機做些什麼。

對於貴太妃來說,烏雲珠和順治就是直接導致博穆果爾死去的兇手。她不敢對順治下手,但怎麼能眼看著烏雲珠成為僅次於皇后的皇貴妃,還生了四阿哥。更何況烏雲珠進宮七個半月就生產,可見兩個人根部就是在博穆果爾活著的時候就勾搭上了。可憐自己的博穆果爾長眠地下,姦夫淫婦卻逍遙自在。貴太妃自然是要動手的。有消息回報,貴太妃讓人配置毒藥。自己這邊的人已經把早就準備好的藥替換到了貴太妃手上。貴太妃沒有親自動手,而且帶著毒藥去見了靜妃。靜妃脾氣剛烈,而且對順治孝莊母子十分怨懟,對於得到出身低微並且不貞,卻仍然得到順治喜愛的烏雲珠更是嫉恨不已,是最好的動手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三更,偶終於碼出來了。偶今天連續碼文三章,好累呀!

有些事情徵求親們的意見。偶的大綱現在是準備到順治朝結束。親們認為偶接下來是寫到康熙親政就完結呢?還是多寫一點,到九龍奪嫡的時候,四四八八佟貴妃他們出場呢?偶需要親們的意見來準備大綱。請親們留言告訴我!謝啦~~~~

50、烏雲珠子殤

50、烏雲珠子殤

第五十章

貴太妃一向很會做人,娜木鍾被廢之後,還多次去看望她,並在在娜木鐘面前替她打抱不平。娜木鍾是個驕傲的女子,卻不是很有心機。於是漸漸被貴太妃籠絡,和她無話不說,感念貴太妃雪中送炭,怨恨孝莊和順治母子的冷酷無情。貴太妃不過對娜木鍾隨意挑撥幾句,娜木鍾便嫉妒憤恨交加。有一回,娜木鍾要貴太妃替她帶些毒藥,道:「這宮裡的下人都是狗眼看人低,偷懶的很,我這裡竟然進了耗子。太妃娘娘給我帶一瓶耗子藥吧,毒死那耗子也算是替宮裡除了一害了。」貴太妃對娜木鐘的目的故作不知,之後便把那瓶毒藥帶給娜木鐘,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個要強的。如今也不願去求太后和皇后幫忙管教下人,我便做一次好人,這藥給你吧。總是看著耗子在眼前晃悠也怪難受的!只是你要小心點,不要讓人誤食了耗子藥。」

娜木鍾收買了承乾宮的一個下人,這個宮女雖不在烏雲珠身邊服侍,但卻是在四阿哥身邊的下人。娜木鍾雖然覺得一時奈何不了烏雲珠,但是能讓她禁受一下喪子之痛還是不錯的。對!這樣比讓她直接死了更好。娜木鍾得意洋洋,哪裡明白以她的手段勢力,如何就能輕易收買一個下人。那個下人還能輕易把藥帶進承乾宮給四阿哥下毒。貴太妃暗中出力不少,琬瀠也通知手下狀似無意的處處配合。

玄燁的病也不過是兩個多星期便痊癒了。本來就是用牛痘的痘漿種痘,如果和天花本身一樣厲害,那還叫疫苗麼。不過是因為這種種痘的手法有些粗糙,玄燁又是小孩子,總有些反應罷了。琬瀠很高興,玄燁還是一枚白白的小包子。臉色白白淨淨不說,身上的痘痂脫落以後,也不過是留了一些淡淡的痕跡罷了。大不了以後多給他塗一點美容生肌的藥膏好了,反正小包子還小,沒辦法反對。雖然小包子沒有事情了,但是琬瀠不想現在回宮,承乾宮應該已經出事了吧。自己帶著玄燁在外面避一避吧。天花病人從病發到痊癒,也得一個多月呢。於是心安理得的讓楊太醫繼續打掩護,對外只說三阿哥病情開始好轉,但是仍需時日才能痊癒。玄燁已經不用臥床,可以下地走路。這麼大的孩子正是好動的年紀。這些日子在屋子裡悶得狠了,如今一得了自由,一溜煙的跑到院子裡撒歡。琬瀠看著玄燁三頭身的身子,雖然這些日子瘦了一些,但是還是不由得在心裡尖叫,真是好Q哇~~

在宮外修養的日子很輕鬆,簡直是給自己放大假。琬瀠有足夠的時間和玄燁在一起。決定趁這個時候給玄燁進行啟蒙教育。最合適的教材自然就是格林童話和安徒生童話了了。琬瀠孜孜不倦的要把小包子教育成芝麻餡的。《海的女兒》,琬瀠的解釋是小人魚的應該求自己的父親和王子的國家聯姻,不答應就用海水淹沒了王子的國家。《漁夫和他的金魚》告訴我們,權利只有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可靠的,別人給予的都是隨時可以收回的。《《狼和七隻小羊》說明了,對待敵人確信已經**消滅並且沒有後援,然後才能放鬆警惕。大灰狼不應該直接吞掉小羊,而應該先把小羊咬死再吃下肚。玄燁也很聰明很快就學會了舉一反三。比如《睡美人》,玄燁寶寶就會一本正經的答道,來歷不明的東西絕對不能碰,應該先讓下人試一試。玄燁寶寶聽完《白雪公主》就說:「意思就是,額娘對玄燁最好。其他人都不能放心,阿瑪有時也是靠不住的。」琬瀠一把摀住玄燁的嘴,囑咐這些話除了和額娘其他誰都不能說,和皇阿瑪皇瑪嬤還有妹妹也不能說。看著玄燁點頭記下,才放心。

這時的承乾宮裡,一片愁雲慘淡。四阿哥起出生以後,身子就不大好,生病吃藥是經常的事。但是那也多是小病而已。哪像現在這樣,拖了十幾天,一天比一天不好。承乾宮的下人也清楚,大家前程地位如何,繫在皇貴妃娘娘身上。皇貴妃和景仁宮的羲貴妃不同。以羲貴妃的樣子,看來還能生養的。可是皇貴妃如今的身體,只怕不能再生養了。四阿哥很可能是皇貴妃唯一的孩子了。雖說二阿哥為長,但是子以母貴,四阿哥的身份不是被皇上冷落的二阿哥可比的。何況三阿哥患了天花,那麼小的孩子恐怕熬不過。那四阿哥還不是皇子中間頭一份的。可如今四阿哥卻是看著要不好了。皇貴妃一向待人和善,但是涉及親子,到時候如果有了萬一,也未必能饒了大家,不由得心中惶惶。

烏雲珠心疼的很,拖著疲倦的身體,衣不解帶的親自照顧兒子。四阿哥也不是傷風咳嗽這些小兒常患的病症,就是查不出原因的發熱,看起來也一日比一日沒有精神。起初還以為也是染上了天花,但是後來的症狀不同。自己當時還鬆了一口氣,可是太醫們找不出病因,只能日日給開些滋補的藥吃著。烏雲珠看著兒子越發瘦下去的小臉,針扎一般的心疼,這樣拖著可怎麼好。宮中有人偷偷說,會不會是碰上了不乾淨的東西。難道真的是自己罪有應得,所以連累了孩子麼?博穆果爾被自己背叛,憤而自殺,是他不甘心,所以要報仇了嗎?自己起小熟讀詩書,自然知道女子的規矩,貞潔最為重要。但是,博穆果爾終究不是自己的良人呀。他那樣的木訥,自己和他從來沒有可以說到一起的話。皇上,這麼文采淵博,而且君臨天下,這麼的英武,自己如何能不傾慕他?

自己已經在選秀的時候因為意外和皇上錯過了,後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難道就因為要對博穆果爾從一而終就放棄嗎?這是滿洲呀!姑侄共侍一夫,兄死弟娶其嫂。為什麼就偏偏容不下皇上和自己呢?自己和皇上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呀。自己無論容貌還是才華哪裡差了?皇后,只因為她是太后的娘家人,就能夠成為皇上的妻子。她根本就不懂詩書,又那樣的俗氣,哪裡配的上九五之尊的皇上。可恨,皇上要廢了他,自己還要為她求情。

還有羲貴妃,明明品級比自己低,偏偏在宮中能壓過皇后,連太后的面子也不買,真是逍遙自在的緊。為什麼!為什麼!明明自己和她是一起參加選秀的。靜妃!靜妃!如果不是她的阻攔,自己那時入宮是不是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如履薄冰。自己妒忌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已經這樣好命了,偏偏還有兩個健康的孩子。不過是兩個,還是一個,還不好說吧!三阿哥患的可是天花!你們母子既然已經離開了皇宮就千萬不要再回來了!

烏雲珠起初日日在四阿哥身邊照顧,後來湯藥也毫無用處,四阿哥一天天的衰弱下去。烏雲珠便在承乾宮的小佛堂裡,整日念佛懺悔。祈求佛祖,任何罪孽都由自己一力承擔,放過自己的孩子。烏雲珠在心中祈求佛祖,如果四阿哥能好起來,自己以後一定不怨、不嫉、不妒,不爭,無論將來是榮寵還是貧苦,都甘之如飴。三月份的京城,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更何況跪在地上,即使安放了火盆也壓不住入骨的寒氣。烏雲珠愛子心切,竟然堅持了兩三天天。即使順治親自來勸,烏雲珠也不肯起身。

這天夜裡,四阿哥的乳母照例按時起身去給四阿哥餵藥。自從四阿哥這次病了,夜裡總是莫名驚醒,啼哭不止,睡不好覺,今天竟是睡的香甜。乳母不忍打擾他難得的酣睡。覺得湯藥涼了,讓人去熱一熱,準備再等一會。再接過溫熱的要碗,準備上前餵藥。不料看著四阿哥的面色漸漸的變了,喊上幾聲也沒有動靜。壯著膽子把指頭放在四阿哥鼻下試了試,登時嚇得打翻了藥婉。四阿哥竟是早就沒氣了。聞聲而來的下人們知道情況以後,嚎啕大哭,然後忙著去回稟烏雲珠。

烏雲珠還在佛前唸經祈求,這已經是第四天了。窗外風聲嗚咽,烏雲珠充耳不聞。佛前供奉的長明燈,燭焰搖搖晃晃,卻絲毫沒有佛光那樣慈悲溫婉,在一片枯寂的深夜竟隱約有些鬼影幢幢的感覺。烏雲珠聽到有哭聲傳來,一顆心入墜冰窟。恍惚之間,手一鬆,珠串掉落地上,佛珠四濺而去,竟是珠串散了。檀木的珠子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烏雲珠耳中好像是世界上唯一的聲音,悲鳴不已。烏雲珠慌忙起身,久跪的的雙腿不聽使喚,跌倒在地。烏雲珠掙扎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四阿哥住的地方跑去。見到過來回稟的下人也不理會,只撲在四阿哥床前。昔日溫熱的小身子以變得冰冷。昔日雖有點蠟黃卻帶著生氣的面色已經被青灰色所籠罩。烏雲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呆呆的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一彎殘月掛在天上,冰冷的月光照到的地方樹影斑駁,照不到的地方一片幽暗。風中隱隱夾雜著哭聲,「我的兒……」「我的兒子……」今夜,紫禁城中,不知又有多少人在無聲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四阿哥死了。烏雲珠應該也快要領飯盒啦~~~

51、琬瀠回宮

51、琬瀠回宮

第五十一章

琬瀠看著手中傳回來的消息,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四阿哥的死不是目的,也不是結束,只是一切的開始而已。烏雲珠失去了孩子,悲痛欲絕,把四阿哥抱著懷裡,誰也不肯理會。只呆呆的看著兒子,口中念叨:「四阿哥乖乖……乖乖睡覺……睡醒了就睜開眼吧……」順治一連多日,一下朝就呆在承乾宮,陪伴烏雲珠,道:「烏雲珠,四阿哥去了。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的。你放手吧。」烏雲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搖晃著四阿哥溫柔的給他唱著曲子。幸虧天氣還很冷,但是拖了這麼久也該差不多了。順治又掛心在宮外的另一個兒子,太醫回報說已經好轉,但是不知何時才能痊癒。順治倒是不大擔心琬瀠。順治覺得琬瀠雖然嬌弱,但是一向能幹,有了什麼事情都是值得信任托付的。更覺得只要沒有太后和皇后那班人欺負她,琬瀠都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順治比不過烏雲珠的堅持,心中開始煩躁。四阿哥死了,順治自然是傷心的,但是傷心之後不由得又起了一種慶幸。順治本來就對這個兒子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平時賞賜疼愛多半還是看著烏雲珠的面上。這會兒就有些覺得,與其讓他活著病懨懨的受苦,還不如徹底解脫了,而且四阿哥一去,拿四阿哥身世做文章的流言也就淡了。不過這個念頭一出現,順治就狠狠鄙視自己一下,覺得太不應該了。順治正在這邊有些自我厭棄。那邊孝莊坐不住了。

本來孝莊病中烏雲珠服侍的很體貼,雖然孝莊仍然非常討厭烏雲珠,但是總不好人家剛剛服侍過自己,就立即對她動手。更何況雖然四阿哥的身世就像卡在嗓子裡的一塊魚骨頭,吐不出,嚥不下。但是孝莊還是覺得自己兒子即使被烏雲珠迷住了,在對待烏雲珠的事情上很不靠譜,但還是不會混淆皇家血脈的。四阿哥估計還是自己的孫子。自己總不能對孫子出手。所以四阿哥這一病故,孝莊舒了一口氣。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是烏雲珠不肯讓四阿哥下葬,順治又成天呆在承乾宮陪著那個女人,孝莊就看不下去了。這病死的,雖然是自己的孫子,但是滿宮這麼多人,總是要忌諱的。這不叫下葬算怎麼回事?偏偏兒子又在近前,要是過了病氣可不得了。

於是孝莊帶人往承乾宮來。這是孝莊第一次來到承乾宮,當初烏雲珠懷孕,孝莊也沒有來看過她。可能是孝莊看不慣烏雲珠的緣故吧,連帶著看承乾宮的擺設也不順眼,總覺得不大方爽利,有股脂粉狐媚的感覺。但是擺設又是沒有逾制的地方,雖然不順眼,但也挑不出錯來。便抬步往裡面去。看見烏雲珠自言自語的保證四阿哥,而自己的兒子在一邊焦急懊惱愧疚。順治正對因為自己生出了那樣的想法而自我厭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愛著烏雲珠,否則怎麼會有這樣冷酷的想法。而落在孝莊眼裡,自然是順治在傷心愧疚。孝莊火從心生,也不往近前去,只吩咐嬤嬤下人上前把四阿哥抱走。烏雲珠見有人來奪,哪裡願意。但是烏雲珠又哪裡比得過蒙古的嬤嬤們健碩,沒推攘幾下,嬤嬤們就把孩子奪走了。烏雲珠大聲喊著不要把孩子奪走,真真是聲嘶力竭、杜鵑啼血。無論她多麼的隱忍算計,此時也不過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罷了。

順治本來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被這番動作一打擾,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孝莊道:「皇額娘,你……你這是要做什麼!」孝莊也被耳邊烏雲珠的呼喊弄得心煩,直接硬邦邦的道:「四阿哥命薄,承受不起那麼大的福分,已然夭折了。那麼就應該早點入土為安,免得在宮中犯了忌諱!」順治這會兒也想不起剛才自己還隱隱慶幸四阿哥的去世了,滿心驚愕的覺得孝莊是那麼冷酷。烏雲珠從四阿哥夭折到現在,一滴眼淚也流不出。現在懷中的孩子被奪走,真正是覺得天人永隔,再也見不到了,才似剛剛回神,哭倒在床上。孝莊覺得眼不見心不煩,一刻也不想再承乾宮多留,吩咐人準備四阿哥下葬事宜,然後帶人離開了。

順治忙把烏雲珠扶在懷裡,不停安慰,不過心思卻想得遠了。本來得知皇額娘當初對八阿哥和親姐姐宸妃海蘭珠下毒手,自己雖然覺得心驚,還能為她找找借口,應該是宸妃跋扈,皇額娘忍無可忍。但是今天的事,是在讓自己心中冰涼。皇額娘對自己的親孫子都這樣無情,對自己這個兒子又能多好!也是,皇額娘不是嫡妻,自己成為皇帝,她才能成為太后。無論是和多爾袞周旋親近,還是堅持滿蒙聯姻,原來自己以為是為了保住朕的的皇位,現在看來,更像是為了維護她自身的地位吧!要不然,朕是皇額娘的親子,難道不是她的依靠,何必讓朕納了一位又一位的科爾沁女子,又何必如此抬舉娘家來壓制朕。人一點進入思維定勢,就很難從中擺脫。

順治越想越心驚,自己也是熟讀史書的人,歷史上多少是為了權利和地位,不顧母子親情,讓外戚專權。漢朝的呂太后、鄧太后,不但擅權,而且行廢立之事,權利大到可以擇立新君。更不用說唐代武後,逼死親子不說,後來根本不加掩飾的登基為皇。何況,何況,滿蒙重視人口,一向女子地位並不低,比漢族女子好的多。若是……若是……順治後背泛起涼氣。即使理智苦苦壓制不要把生母想的太壞,但也不能阻止在情感上心驚膽顫。

從此順治偏見已成,遇事不免懷疑孝莊的目的。如果順治不是孝莊的親生兒子,恐怕依孝莊的手段,二人之間決不至於如今的境地。正是孝莊自恃皇帝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行事才隨心的多了,反而沒有太過顧及順治的心情想法。如今就是後悔也晚了,更何況孝莊還沒有發現自己的失策。哪怕謊言重複一千遍也就是真理。更何況孝莊行事確有詬病。琬瀠不斷地在順治心中埋下不滿和懷疑的種子。又不斷地澆灌,讓加深順治對孝莊的芥蒂。如今恰逢時機,種子發芽出土。隔膜不斷加大,母子之情已經出現裂痕,只怕二人反目也已經指日可待。

四阿哥葬入皇陵,追封和碩榮親王。琬瀠在這之後帶著面色紅潤的玄燁回宮。本來自然應該先是拜見的孝莊和皇后,但是順治傳話來,讓琬瀠直接先回景仁宮,慈寧宮晚宴再行拜見。景仁宮早已經解封,餘下的下人宮女們把各處打掃的乾乾淨淨。紫陌抱著明嵐,後面跟著景仁宮的宮人,面帶喜色的在院門口迎接。琬瀠很高興的接過明嵐,親自抱著進了正殿。自有下人們去收拾行李不提。琬瀠命人豐厚的賞賜了一干人等。連地位最低的做雜役活的宮人們都得了一般豐厚的賞賜,更不用說其他人等,俱賞了金銀錁子和綢緞尺頭。

最初紫陌等四個貼身丫頭,並上後來的紫苑,又令賞了價值不菲的首飾。幾人皆道不敢得如此重賞。琬瀠道:「你們幾個都是好的,本宮記著呢!既然賞了,你們就安心接著。」又道:「這些首飾算不上稀罕的貢品一類,但也不是尋常可以見的到的,留著做將來的嫁妝。」幾個都滿面羞紅,連稱只一生服侍娘娘才好。琬瀠又道:「知道你們的忠心,正是如此我才不能不為你們考慮。將來你們出宮的時候,自然賞賜嫁妝,還要替你們挑了體面的人家,嫁做正頭娘子才好。」出宮的宮女,爹娘父兄有些良心的還好,也多是嫁了小戶人家做續絃和妾室。若是嫂子哥哥刻薄的,可就是吃不完的苦處了。即使現在體面的大宮女,也不能不擔心將來出宮的事情。如今得了琬瀠的允諾,都不由得感激涕零。便是一向內斂的紅塵,也不由動容。琬瀠又讓人替紫陌家人尋了差事,私下告之。紫陌雖然因為總總緣故和家人不親近,也是因為被傷了心,哪裡真的半點都不在乎。如今見主子替自己解了後顧之憂,便越發要拿這條性命來報答。

琬瀠和玄燁各自沐浴洗漱,收拾一新,方往慈寧宮去。明嵐太小,就留在景仁宮。其實晚宴固然是順治高興,但也有孝莊的意思在。自從承乾宮的不愉快以後,順治見孝莊就有些淡淡的。孝莊哪能覺不出,但還不知道順治已經對她有了懷疑戒備之心,一心認為是烏雲珠吹了枕頭風,叫順治對自己生了不滿。偏生皇后和淑惠妃不中用,自己也不想直接和小輩過不去,越發壞了和順治的情分。便要借琬瀠壓一壓烏雲珠,玄燁更是能讓烏雲珠心痛不已。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心思,藉機和順治和解

52、抱養

52、抱養

第五十二章

琬瀠和玄燁給孝莊請安,孝莊一臉慈愛的道:「好!好!佟貴妃照顧三阿哥有功,蘇嘛拉姑,賞!」又滿是欣慰的道:「三阿哥能挺過這一劫實在是大幸。哎,三阿哥和四阿哥一起生病,哀家心裡焦慮的不得了。雖然說四阿哥沒了,好歹三阿哥保住了。」烏雲珠身子剛好,強撐著來參加晚宴,聽到這話,果然臉色又白了白。琬瀠瞧著順治的神情,顯然也是覺得孝莊在揭烏雲珠的傷疤,略微的皺了皺眉頭。琬瀠便道:「臣妾的聽聞,小孩子養不大,多半是因為太過伶俐,所以父母緣淺,被接到西方做了佛祖跟前的童子了。想來四阿哥是另有福緣,只不過福緣不在人間罷了。」順治覺得琬瀠待姐妹實在真心,當初待四貞情真意切,如今待烏雲珠也是無可挑剔。也是這兩個人的福分了。

順治把玄燁抱到身旁坐著,問了在宮外養病吃藥的情況。玄燁在順治面前素來不拘謹,有時甚至有些調皮,只不過現在的場合還有其他人在,故而口齒清晰。規規矩矩的一一回答。順治見玄燁毫不怯場,氣度大方,回答調理分明,又是一陣高興,讓人取了上好的筆墨紙硯賞賜下來。雖說滿人有抱孫不抱子的習俗,仍然忍不住摸摸玄燁的腦門,道:「玄燁如今雖不必正式拜師讀書,但也要認上幾個字才好,平時不能偷懶!」

這一頓飯吃的很沒意思,孝莊和順治之間氣氛怪怪的,具是不開口。皇后和淑惠妃等人無子,看著琬瀠養的三阿哥能從天花裡面熬出來,妒恨交加,但是都不敢開口,也都免不了有些自怨自艾。寧貴人也是有資格參加晚宴的,想起自己的二阿哥一早就養在阿哥所,尋常見不得面。而且皇上恐怕平時也想不到還有一個長子吧,今天這樣的場合都沒有叫他出席,竟是連剛出生的五阿哥都不如了。一雙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五阿哥常寧出生後不久也是被養在阿哥所。陳氏今天可以有機會抱一抱自己的兒子,很是高興,又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別人的眼。最讓琬瀠覺得不高興的是烏雲珠。看來烏雲珠確實被刺激的夠嗆,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在狀態,完全沒有發揮出影帝的水準。看著玄燁時而恍惚,時而慈愛。只是琬瀠不想和她計較而已。

東西吃的差不多了,順治並各妃嬪們,都各自行禮退下。孝莊看著手裡拉著玄燁的琬瀠,歎了一口氣。本來自己打算解除烏雲珠這個心頭大患以後,就讓人給佟家動點手腳。雖然也感覺到皇帝在限制自己的權利和與大臣的聯絡,但這一點自己還是做得到的。如果娘家得了罪名,佟貴妃就是有皇子傍身也要脫層皮。可是如今不行了。皇上子嗣艱難,又剛剛夭折了一個,如今可只有三個皇子。福全生母出身太低,常寧尚小,養不養的大還說不準。只有玄燁聰慧健康,又熬過了天花。患過天花,就等於多了一層保障。外家對於皇子來說非常重要。如今自己是投鼠忌器,為了玄燁也不能動佟家。羲貴妃的命可是真好!不過想著烏雲珠剛才的神色,心中一動,有了個主意,招來一人耳語一番,立刻命她去佈置。

烏雲珠心思沉重的回到承乾宮。自己的四阿哥那般伶俐,惹人憐愛,怎麼會沒了呢!三阿哥和四阿哥一起生病,他熬過了,而自己的四阿哥卻沒有熬過,是不是他偷了四阿哥的命?要不然,怎麼患天花這樣重病的能活下來,沒什麼大病的反而活不下來。本來就知道三阿哥養的極好,今天看著更是玉雪可愛。自己的身體如何,自己明白,恐怕不會在有一個孩子了。三阿哥為什麼不生在自己的肚子裡呀。

旁邊服侍的一個嬤嬤,道:「娘娘可是看見三阿哥,又傷心了?娘娘千萬要好生將養自己的身體呀,否則小阿哥在天上也會難過的。」烏雲珠擺了擺手,只是疲倦的倚在美人靠上。那嬤嬤又道:「奴婢斗膽!既然娘娘這般喜愛三阿哥,不如求了皇上,將三阿哥養在承乾宮裡?」烏雲珠聽了,打起些精神,苦笑道:「我又不是他的親額娘,如何能把他養在身邊。羲貴妃是那樣的人。若是五阿哥還有些可能。」嬤嬤道:「娘娘,論理三阿哥也不應該養生母宮中,不過是皇上抬愛罷了。要是規矩,主子娘娘誕下龍子,是不能親自養育的。若是皇上恩典,也只能養育其他娘娘生的阿哥格格。娘娘的位份又高過貴妃娘娘一籌,三阿哥養在娘娘身邊,也是三阿哥的榮寵呢!」

嬤嬤見烏雲珠雖然意動,但是根本不認為可行,又加把勁道:「況且,說句不能外傳的話,四阿哥沒了之後,三阿哥才開始好轉。說不定是四阿哥的魂兒和壽元到了三阿哥身上,三阿哥才能活下來。如此想來,三阿哥可不就是欠一條性命,代替四阿哥為娘娘盡孝也是應該。這老話說的好,生娘不及養娘親,將來三阿哥大了,恐怕也會是向著娘娘多過向著羲貴妃呢!」這話是說的烏雲珠心坎裡了。烏雲珠又哪裡不知道神魂鬼神之說,毫無依據。但是她本就不願相信兒子離去,又是信佛之人,只覺得三阿哥確實與自己有母子緣分,只怕是四阿哥換個法兒回來陪著自己呢。便想要試一試。橫豎羲貴妃身邊還有個元格格呢,再說三阿哥養在她身邊也三四年了,她也該知足了。自己的四阿哥才在自己身邊呆了多久,如今他又不容易借了三阿哥的身子回來,誰都不應該打擾自己母子團圓。

順治今晚自然宿在景仁宮。琬瀠沐浴過,坐在美人榻上讓紫陌擦頭髮。順治也在裡間沐浴。這時紫苑匆匆進來,在琬瀠耳邊低語幾句,然後退下。琬瀠美目一冷,孝莊在承乾宮埋得釘子找到一個了。她倒是想找挑撥自己和烏雲珠相爭,最好能夠兩敗俱傷才好。烏雲珠更是可惡,她又算是什麼東西!竟然把主意打到玄燁身上了。自己若不是為了讓四阿哥的病症和當年宸妃所生八阿哥的病症相似,就應該給他下個讓人生不如死的毒藥才對。

二人小別,纏綿一番後,琬瀠趴在順治胸口,語帶擔憂的道:「我今個兒見到烏雲珠姐姐,精神看起來實在不好。都是做額娘的人,哪裡不曉得她是傷心的狠了。」順治道:「四阿哥那孩子,哎,也真是福薄,那麼多好藥養在,也還是沒留住。」又語帶自嘲的道:「不過這次皇額娘也做得有些過分了。那也是她的兒孫血脈,竟然絲毫不憐惜。」琬瀠一聽大樂,不過到底記著自己的目的,也就不給孝莊落井下石了,繼續道:「我和烏雲珠姐姐好了一場,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這樣消沉……」順治拍拍琬瀠的背,道:「烏雲珠有你這樣的姐妹為她著想,也是她不幸中的大幸了。」

琬瀠皺著眉頭,狀似思索,慢慢道:「烏雲珠姐姐,既然是……受不住喪子之痛,就再……挑個孩子養在她身邊,如此方能開解她的苦悶。」順治有了些興趣,道:「嗯?」琬瀠繼續道:「論理,剛出生的五阿哥和六格格,若能養在烏雲珠姐姐身邊是最好不過。只不過,這兩個生母還在,烏雲珠姐姐一向仁厚賢惠,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況且這孩子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少不得又有小人要說是烏雲珠姐姐不上心了。如此倒是不妥……」又豁然開朗般,高興的道:「既然這樣,不如從宗室中挑一兩個孩子,過繼在烏雲珠姐姐名下,這樣豈不是好?烏雲珠姐姐有了孩子陪伴,自然慢慢減卻了悲傷之情。」

順治也覺得有道理,道說:「你可有合適的人選?」琬瀠思慮一二道:「既然是正正經經的過繼,就要從近支宗室中挑選才是。嗯……好像岳樂有個小女兒,年方兩歲,正是活波可愛的時候,可以接進宮撫養。而且年齡也正妥當呢。太小了,不好養活。再大些,記了事,便有不貼心了。兩歲正好。岳樂和烏雲珠姐姐娘家又是交好,可見這個孩子可不就是老天替烏雲珠姐姐準備的,兩個人有緣著呢!另一方面,養在烏雲珠姐姐名下,將來自然要封個公主的,這也算是給岳樂一份體面恩寵了。」順治很高興的道:「我若離了琬瀠,真不知該如何是好!明天我就告訴烏雲珠,也讓她高興高興。必然要她準備了厚禮來謝你的這份情分。」琬瀠微微一笑,和順治兩人安寢。

岳樂,姐姐願意給你這個體面!你既然這麼疼愛這個小女兒,我就給你個機會,可以讓她封為公主。公主麼,不都是用來和親和聯姻的麼!自己的女兒捨不得,那就讓別人的女兒去好了。岳樂,不要太感謝我哦!烏雲珠,你明天如果能開口求順治抱來玄燁養在身邊,就最好了。本宮等著看明天的好戲!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烏雲珠就杯具了,正好撞在槍頭上~~~~

53、養女入宮

53、養女入宮

第五十三章

順治第二天一早就派小太監去承乾宮報信,說中午在承乾宮用午膳。烏雲珠命人打賞過後,精心的打扮起來,今日愈加消瘦的身材越發顯得裊娜。下朝以後,順治興致沖沖的往承乾宮去,想把過繼養女的事情告訴烏雲珠,好讓她高興一些。烏雲珠早就等在宮門口,見順治到來,趕忙迎了上去,福身行禮。順治把烏雲珠扶起道:「怎麼不在屋裡歇著,哪裡就要你出來接駕,仔細著涼。」烏雲珠和順治一同去了內間,見順治心情很好,又很體貼,心中高興,覺得有些把握。烏雲珠奉茶以後便坐下,也不說話,只暗中那帕子抹著眼淚。順治見狀又憐又愛,忙摟著她在懷中安慰。烏雲珠抽抽噎噎的道:「也沒有什麼,只是一時想起四阿哥了。」自打四阿哥故去以後,烏雲珠輕易不肯提起,只一心裝作四阿哥還活著,只是不在身邊而已,見烏雲珠這回主動提起,便開解道:「這上天的壽數,人留不得。四阿哥和你緣分淺,將來自然有緣分深的留在你身邊。」

烏雲珠道:「皇上,臣妾起見了三阿哥的面,便想著我的四阿哥若是長大了,也定然這般伶俐。日裡夜裡,連做夢滿心眼裡都是他小身影,真像是我的親兒子一樣。」順治見烏雲珠喜愛孩子,便盤算著等一下烏雲珠知道自己給她過繼一個女兒,定然高興,可以沖淡一些憂愁。烏雲珠又道:「佟妹妹既然回來了,少不得要替皇后娘娘分擔一些宮務吧。」順治回答:「先讓她歇上幾天。皇后做事實在不讓人放心。」烏雲珠見順治不語,道:「元格格幼小,剛出生沒多久,就和額娘分開,這會兒恐怕天天纏著佟妹妹吧。」順治想著琬瀠的兩個孩子養的都很健康,明嵐也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活波樣子,微微點了點頭。烏雲珠:「佟妹妹是不得閒的人,我又無事可做。想著幫幫她的忙,分擔一二,也免得佟妹妹太過勞累了。」順治不明白烏雲珠的意思,端著茶碗抿了兩口茶,瞧著烏雲珠聽她繼續說。、

烏雲珠道:「佟妹妹膝下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景仁宮人手夠不夠。萬一有了疏漏可怎麼好?臣妾和三阿哥很有眼緣,不如讓三阿哥來承乾宮住幾日。讓佟妹妹少些辛勞,我也……我也,免得日夜思念四阿哥。」說著又嚶嚶哭了起來。順治面上神色不變,淡淡的將茶碗放在榻上的小茶几上。心裡卻轉了幾轉,片刻方開口道:「你是想要把玄燁養在身邊?說起來不是五阿哥和四阿哥年歲更相近嗎?」烏雲珠見順治思慮過後開口,而且沒有說反對,想著皇上應該不反對自己包養不別人的孩子。只是可能顧慮羲貴貴妃,不大贊成自己把三阿哥養在身邊而已。烏雲珠淒淒切切的哭著著道:「平素三阿哥常來承乾宮來看小弟弟,這回他們兩個一起生病,四阿哥沒了,三阿哥熬了下來。臣妾只覺得三阿哥和我有緣,想要養在身邊圖個念想……」

順治頓時惱了。天花之疾十分厲害,凡事染上的十人中恐怕只能存活三個。何況這三個中,還說不定有因病失明失聰的。皇室子女死於天花的不在少數。玄燁平安熬過了天花,不會再患第二次,如今地位更是不同。本來順治就有意將來傳位玄燁,如今更加把玄燁當做將來的儲君看待,不過玄燁尚小,這才沒有提立太子的事而已。所以,順治都不願意讓孝莊撫養玄燁,更何況別人。而且順治奇怪烏雲珠不要求撫養五阿哥而是要撫養玄燁,覺得她另有目的。而且聽聽,什麼叫三阿哥好了,四阿哥沒了。這時要抱怨玄燁剋死四阿哥麼?

順治問道:「這時誰教你的?琬瀠怎麼捨得讓人把玄燁抱走?」烏雲珠淚水盈盈,充滿期盼的看著順治道:「臣妾只是想讓三阿哥陪臣妾一段時間,三阿哥的額娘還是佟妹妹呀。而且佟妹妹還有元格格呢。」順治突然起身,發火道:「玄燁的生母,是滿洲貴女,以貴妃之尊統攝六宮。你既非生母,更非嫡母,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撫養皇子?」烏雲珠哭得梨花帶雨,眉頭微蹙,滿是哀愁的道:「皇上,皇上,臣妾這些日子日夜憂愁,簡直要過不下去了。羲貴妃是什麼都好的,臣妾從來沒有想和她爭什麼,無論玄燁養在哪裡,她都是生母呀,哪裡需要擔心呢,佟妹妹素來一直和臣妾要好,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臣妾憂愁而死,都不肯施以一點點援手嗎?臣妾只是一個小女子而已。從來都不貪心,從來期盼的不多呀,臣妾不過是想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而已……」

烏雲珠啊,烏雲珠!你失去了孩子,痛不欲生。難道抱走了三阿哥,琬瀠不會傷心嗎?她當你是好姐妹,在朕面前替你進言,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嗎?琬瀠的手段朕也明白呀,只因為朕喜歡你,她就處處替你著想。烏雲珠呀,你終究是讓朕失望了。要論待朕之心,你不如琬瀠遠矣。又看見烏雲伏在榻上傷心不已,終是有些心軟。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開口安慰。

「一家人麼?」連皇后都不敢這樣和朕要求呀!你能指望帝王的心中只有一個女子嗎。

「別哭了,朕不怪你,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的。」百姓們都知道我們兩情相悅,博穆果爾孝期未滿,便納你入宮,你我都無法回頭了呀!

「烏雲珠你仍然會是朕最寵愛的皇貴妃。」皇額娘容不下你,朕不想也不能向她認輸。

「你不需要去和琬瀠相比。」你們是不同的,琬瀠也許不是最愛的女子,但她的確是朕最信任的貴妃,是朕可以托付國事的雙手。

「烏雲珠你始終都是朕真心相待的那個人。」天下人都知道朕因一片真心,而納你入宮。你失去了孩子,只有朕可以依靠。朕是喜歡你的,也必須是喜歡你的!

「不要再去招惹琬瀠,朕會為你挑個養女的。」玄燁是琬瀠的逆鱗,女子為母則強,即使她和你再要好也不行。

說完順治便離開了,並沒有留在承乾宮用午膳。烏雲珠伏在榻上哭泣,心中苦澀不已。起自己入宮,順治對自己從來都是聞言軟語,溫柔貼心,從來沒有向今天這樣和自己發火,還拂袖而去。你說她是滿洲貴女,你有想過我聽見這話,會為自己出身低微而傷心?你說,我是你最寵愛的皇貴妃。可是你卻把後宮交給那個為你生兒育女的人。你說,讓我不要去和她相比,你對我一片真心。可你知不知道,這宮中的人,視我為泥,而視她如雲。

烏雲珠死死的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不甘和傷心,最後化為一片堅毅。自己不能向佟琬瀠那樣恣意,自己只能從她做不到的地方入手,比如孝順和賢惠。再不能向今天這樣,惹怒皇上了,自己唯有他可以依靠。再也不要向現在這樣,總有一天,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壓在自己頭上,皇后不可以,佟琬瀠更不可以。

順治離開以後,回到了乾清宮,心情不好,呆坐了一會。決定還是盡快把事情解決。下旨招岳樂進宮,順治把事情一說,岳樂頓時愣住了。岳樂的長女早就去世了,現在家中兩歲的是小女兒,也是唯一的女兒,又是嫡福晉所生。岳樂把小女兒看的如珠似寶,比兒子更甚,給起了個名字叫茉雅奇,是滿語中長壽草的意思。如今見順治要他把女兒送給皇貴妃撫養,便很不情願的回答道:「臣女方兩歲,已見其頑劣。恐難道皇貴妃歡心,徒惹娘娘操心……」順治正不高興,不耐煩的道:「你女兒入了宮,將來朕封她公主之位。皇貴妃喜歡孩子,自然是同意的。怎麼,岳樂你不同意?」

岳樂咬牙,皇上給的恩典,即使不想要,也是不能推辭的。只能領旨謝恩。岳樂想著要把心愛的小女兒送進宮,一陣心疼。道:「皇上賜給臣如此體面,臣不敢獨享。簡親王濟度,嫡出一女,今年五歲,也正是活波可愛的的年紀。皇上何不也令她入宮?」這種事情,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怎麼也要拉上濟度。本來只要給烏雲珠挑一個養女就行了,但是順治想著將來的聯姻,自己女兒很少。明嵐更是掌上明珠,斷然不能叫她遠嫁。很是應該收養幾個宗室之女,自小養在宮中,將來代替自己女兒嫁出去,身份上也說得過去。仔細選定了三位格格,下旨,以承澤親王碩塞之女扎克薩喀、安親王岳樂之女茉雅奇和簡親王濟度之女玉錄玳為養女,擇吉日日入宮。

聖旨一出,除了已知道內情的安親王府以外,承澤親王府和簡親王府都一片慌亂不捨。簡親王福晉,忙到佟家打聽消息。知道佟夫人正要遞牌子進宮看望琬瀠和玄燁。也遞了牌子,和佟夫人一道入宮。琬瀠見簡親王福晉臉上猶帶淚痕,便安慰道:「福晉,我也萬萬沒有想到,皇上竟然讓玉錄玳入宮。這收養宗室之女,是因為皇貴妃喪子,想要養個孩子在身邊承歡膝下。為皇貴妃挑選養女,一個也就夠了。因為岳樂和顎碩交好,本來皇上中意的是他家的小格格。所以我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哪知那天皇上召岳樂進宮面聖以後,下的旨意就變了樣。我後來才知道,岳樂覺得這樣的體面,自己不敢獨享,這才捎帶上了玉錄玳和碩塞家的扎克薩喀。等我知道這事,聖旨都傳下去了,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簡親王福晉聞言,一邊拿帕子抹著眼淚,一邊罵道:「這殺千刀的岳樂在朝堂上和我家王爺和不來,連小孩子也不放過。這可怎麼是好?我的女兒怎麼能讓那個南蠻子來養,要是教的移了性情怎麼辦?」琬瀠拍拍簡親王福晉的手背道:「舅媽,你和表舅是看著我長大的。先前是想不到岳樂這麼狠,非要拉兩個墊背的。莫說如今我掌管宮務,就是不然,我也不能袖手不管。皇貴妃那裡讓岳樂家的格格過去就行了。玉錄玳就養在我身邊好了。舅媽放心,我的規矩還是不錯的。景仁宮現在又兩個孩子,凡事都細緻上心的很。我這就讓人收拾一下,玉錄玳入宮以後,直接住到我這邊來。」簡親王福晉自然知道琬瀠入宮之前就是極出挑的。玉錄玳要是由她教養,自然是好的,便謝了又謝。

幾個孩子入宮,見過太后和皇后以後,自然要來要來拜見琬瀠這個代管六宮的羲貴妃。琬瀠讓人把順治也請來。一個嬤嬤上前道:「回皇上和娘娘,這最小的一個是安親王家的雅格格,年歲稍微大一些的是承澤親王府的薩格格,年歲最大的是簡親王府的玉格格。」琬瀠命人一一賞了,和順治道:「烏雲珠姐姐體弱,若是養著三個孩子,恐怕吃不消。就只讓雅格格去承乾宮可好?」順治應了,道:「你看著安排。」琬瀠又道:「臣妾討個恩典。玉格格和玄燁年歲相仿,留在景仁宮吧。皇上不知,我和丹珠是極好的姐妹。看在她的面上也要照拂一二。薩格格是丹珠的妹妹。丹珠又嫁了察哈爾蒙古。不如由端順妃撫養薩格格吧。」順治知道濟度是琬瀠表舅,端順妃出自察哈爾博爾濟吉特氏,便也應了。

順治停了中宮筏表,也不讓吉日格勒隨便出長春宮。所以進宮覲見的命婦們,除了慈寧宮,就往景仁宮來。琬瀠一律在西暖閣接見。就在琬瀠覺得一切都很順利的時候,一場意外悄然來臨。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下一章就出現一件事,讓琬瀠恨透了孝莊。為孝莊以後埋下了禍根。

本來上上章就應該開始寫的,只是中間偶突然很想虐一虐烏雲珠,所以才把意外一章往後放了

琬瀠的恨意和決心

第五十四章

由於抱養孩子的事情,琬瀠覺得烏雲珠一定給自己記下一筆了。不過如果她在順治面前給自己上眼藥,經了這件事,會惹順治生氣的,可就不是自己了。而且由於入宮的三個小格格,沒有一個養在出身科爾沁的嬪妃身邊,孝莊很不高興。看著烏雲珠和琬瀠,更是討厭了。琬瀠哪裡在乎孝莊和烏雲珠這兩個人的看法,照樣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這天早上,偷得浮生半日閒,靠在窗邊的踏上品茶。一抬眼,就能看見院中的景色,還有和玉錄玳玩耍的玄燁。心裡也是軟軟綿綿的。已經到了初秋,一場秋雨一場寒,才入秋不久,暑氣就全然不見了。琬瀠正在悠閒,卻見紫陌臉色有些不好的過來了,回稟佟家遞來了消息,佟圖賴的身子恐怕不太好了。

今年初春的時候嗎,佟圖賴就生了幾場病,琬瀠指了兩個醫術不錯的太醫留在佟家專門診治。尋常勳貴人家,有幾分體面的,家人得了病痛,也有那帖子到太醫院請大夫來診脈的。留太醫在府上,雖是不和規矩,但是佟家是皇子外家,琬瀠掌管宮務,又十分堅持,所以那兩個太醫還是暫時留在佟家了。為了這個還被孝莊以不和規矩為由訓斥了幾句,看來孝莊也真是很討厭自己了。自從三阿哥天花病癒後,孝莊有時也叫把玄燁抱過去給她看看,待玄燁的態度親近多了。但是相比之下,自己更是她的眼中釘。讓太醫留在佟家,孝莊更是覺得自己僭越,不能容忍。要不是順治為了烏雲珠挑選養女的事情,宮內宮外沸沸揚揚的傳著皇上對皇貴妃多麼寵愛,只怕孝莊立刻要對自己動手。

佟圖賴的病一直拖到夏天,才算是好了。兩個太醫回宮覆命,琬瀠仔細的問了。太醫只道佟圖賴到底年紀不小了,年輕時的病根現在都慢慢顯現出來,病雖然已經痊癒了,到底傷了底子,以後要好好調養。於是琬瀠把上好補品流水一般的賞賜給佟家。雖說不缺銀子,但是上好的補品和藥材,不是有錢就能買到到的,一般都是直接進貢給皇家,餘下極少部分才能市賣。

琬瀠這會子聽見紫陌的話,驚得立刻站起。不由得也鬆了手,連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沒有發覺。琬瀠深吸一口氣,語調不穩的道:「到底怎麼回事?打聽清楚了沒有?」紫陌道:「佟家派來報信的人都說清楚了。前幾日下了場雨,佟大人受了寒,生起病來。佟大人只當是小病,請了太醫診脈,並不叫去煩擾娘娘。誰想到昨天突然就不好了,下不了床,太醫們說病來的急,且佟大人的身子起春日得病後,就沒有調養過來,只怕就是熬過去,也不過是拖日子罷了。」琬瀠緩緩坐下,慢慢閉上眼,片刻睜開,聲音已經平穩下來,道:「去請皇上來。不!還是我親自去。」

順治已經下了朝,正在乾清宮的書房裡面聽幾個大臣匯報政務。順治聽吳良輔稟報琬瀠哭著過來的,忙親身把她迎進屋子,道:「琬瀠這是怎麼了?」琬瀠拿帕子抹了抹眼淚,道:「剛才有人來報,臣妾的父親病重,臣妾想要出宮看望。」順治安慰了琬瀠幾句,道:「既是佟大人病了,你想去看望,便去就是。」琬瀠道:「臣妾雖是代掌宮務,但是並沒有出宮的腰牌。」順治道:「是了。出宮的腰牌在皇額娘那裡。吳良輔,你先陪著貴妃娘娘去慈寧宮和皇額娘說明情況。朕把這邊的事情稍微處理一下,就過去。」

琬瀠到了慈寧宮,孝莊隨口說道:「貴妃今天怎麼有空來給哀家請安了?」琬瀠知道估計要被刁難一下,奈何人在屋簷下,便陪著小心把事情說了。孝莊道:「妃嬪一旦入宮,豈有再返回娘家的道理。便是天恩浩蕩,也只有親眷入宮相見,沒有妃嬪出宮省親的規矩。而且佟貴妃你代掌後宮,當為表率,萬不應該有這種不合禮法的想法。」孝莊撫了撫自己的指甲,繼續道:「當年我父王過世,哀家也不曾回去過。如今不是哀家不給你這個面子,實在是是哀家不能開這個先河。」就知道,孝莊不會輕易答應自己。琬瀠連忙跪下,欲要再求。孝莊道:「佟妃,你跪安吧。莫要學那鄂妃不受規矩。」琬瀠知道孝莊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如願了,心裡暗自磨牙。自己是一定要回去看看阿瑪的。

琬瀠走到殿門口,碰見順治過來。順治得知孝莊不肯答應,便道:「來和皇額娘回稟一聲,是禮法規矩。既是皇額娘不肯答應,朕替你做主就是。」這時蘇嘛拉姑匆忙出來道:「太后娘娘突然暈過去了,皇上和貴妃娘娘快過去看看。」順治聞言,快步入內。琬瀠無法,也只能跟進去了。孝莊躺在內室的床上,見二人進來道:「剛才心頭一悸,卻是支持不住了。蘇嘛拉姑已經去宣太醫了。你們兩個在這裡陪陪哀家。」太醫給孝莊診脈後道:「太后鳳體尚且安康,也許是思慮過甚,邪火入顱,以致暈厥。不如臣給太后開幾副安神藥先吃著」在場的沒有笨人,自然立時就明白過來。孝莊開口道:「佟妃,你是三阿哥生母,素來孝順,你去替哀家煎藥吧。」該死!這擺明了是威脅。如果自己落了個不孝婆母的名聲,自然是要連累玄燁的。

琬瀠只得拿了藥去慈寧宮小廚房。孝莊那老太婆,怎麼就不怕自己趁機下毒毒死她!慈寧宮不缺宮女,自然不會讓琬瀠親自動手。琬瀠看著藥罐,心中焦急,不由得走來走去。這藥需得文火煮沸半個時辰,然後加再加三碗水,最後熬成一碗的份量就可以了。琬瀠掛心佟圖賴,實在等不及了。待煮開半個時辰後,就直接讓宮女把藥倒出來。那小宮女嚇得哆哆嗦嗦的道:「娘娘,娘娘,怎麼可以這樣……萬一……」琬瀠失了耐性,直接越過那個小宮女,把藥倒進碗中端走,臨走在那個小宮女耳邊道:「這藥按這個法子煎煮,同樣可以。不過……,你最好不要說出去。否則皇上第一個就要你的性命,且追究不到本宮身上來。」那個老不死的不過是裝病而已,這碗藥自然喝不死她!

順治正坐在孝莊床前的小凳子上,也心知孝莊本就無事,但還是親自把藥碗接過來。見琬瀠要哭不哭的忍著,忍著眼淚向,滿臉哀求,心中不忍,也認為孝莊做的過了,稍一思考,拿勺子攪拌著碗裡的中藥,時不時的吹吹。然後故意裝作不小心失手打翻,一碗藥都澆在了左手上。順治起身道:「兒臣不小心把藥打翻了,讓人再去給皇額娘重新煎一副。朕的手被燙到了,琬瀠,你來給朕上藥。」說著走了出去,琬瀠跟過去。順治從袖中拿出一支金製的令箭給琬瀠道:「讓人去準備車與,多帶些侍衛,你拿這個出宮吧。」琬瀠心中大恨,你既然辦法讓我出宮,早幹什麼的,白白浪費了這麼長時間。順治又道:「琬瀠,這令箭十分重要,輕易不能動用的。你可要小心些,千萬不要弄丟了。」琬瀠謝過,拿著令箭直接走人。

琬瀠一路上不住的催促快點,喚來一個侍衛道:「你先騎馬到佟家去,告訴他們我一會就到。且不必接駕了,我直接去看阿瑪就好。」又過了一會,方到了佟府,佟國綱在門口候著。琬瀠入宮那一年佟國綱還是半大少年,如今真正是可以當家做主的青年了。琬瀠來不及感慨敘舊,直接問道:「阿瑪在哪?」佟國綱回到:「阿瑪在正屋養著,娘娘快些!」二人方近了正屋所在的院子,聽見屋裡傳來哭聲,俱是心中一緊。琬瀠顧不得腳下還穿著花盆底,直接甩開宮女太監,和佟國綱朝屋子跑過去。一進門,就看見佟夫人伏在床上大哭,佟國綱的妻子董鄂氏在旁邊抱著兒子,用帕子抹著眼淚。佟國維也跪在床頭哭泣。琬瀠驚呼一聲:「阿瑪!」和佟國綱兩人都撲到床前。琬瀠攥著佟圖賴的手,大聲喊道:「阿瑪,阿瑪,你醒醒啊~~是琬瀠會來了,琬瀠回來看你了,你睜開眼看看你多年不見的女兒呀……」

佟夫人哭得說不出話來,還是董鄂氏開口道:「阿瑪他去了。」一家人都悲啼不止,連佟國綱的長子年紀尚小的鄂倫岱也跟著嚎啕大哭。到底是佟國綱先回過神,哭了片刻,忍住眼淚,開口道:「娘娘先起來吧。仔細身子,地上涼氣大。」又去勸佟夫人,道:「阿瑪半生征戰,前幾日他老人家自己也說,沒有馬革裹屍而是能安享晚年,已是天大的福氣了。」佟夫人向琬瀠道:「本來再料不到你能出宮來的。你阿瑪本來眼看就要不行了,聽到了你要回來的口信,硬是又轉醒過來,撐了幾柱香的時間。只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呀!」又哭道:「老爺呀,你怎麼就這樣去了呀,咱們的瀠姐兒回來了。你平日記掛著她,你怎麼不晚走一會兒,也看他一眼呀。」

琬瀠心裡一波又一波的悲痛湧上來,眼淚流的越發的厲害。自己雖是帶著前世的記憶,但是今生佟氏夫婦待自己的疼愛也都是銘記在心。自己進宮時,阿瑪兩鬢剛剛有點斑白,如今大半頭髮都已經花白,老態畢現。臉色消瘦的很,顴骨都顯得突出了。手腕更是沒有多少肉,大拇指和中指一握就能握過來。自己本來以為玄燁即位以後,自然可以見面,萬萬想不到阿瑪竟然等不到那一天。琬瀠越發傷心,伏在佟圖賴身邊哭得直不起身子。

佟國綱本來還想勸著,一開口就是哭腔,忍了又忍,才又開口道:「額娘妹妹莫要傷心了。先給阿瑪換衣服吧,別讓他老人家走的不安穩。」這才都起身,把準備好的壽衣給佟圖賴換上。燒落地紙,放開口錢,請了和尚來念開路經。然後將佟圖賴移到正堂左側放好的門板上。董鄂氏忙著派人去親友處報喪。佟夫人等換上麻布孝衣,琬瀠身份特殊不能戴孝,便取下了顏色艷麗的首飾,在入宮時留在家裡的衣服裡面找了一件素色的換上。

第二天就要封棺,親友們圍著棺材,邊轉邊看。然後將佟圖賴生前最喜歡的幾件東西放進去,好叫他帶走。然後就要釘棺材蓋。佟圖賴臨終琬瀠不在身邊,這會子想著釘子釘嚴以後,就再也看不見了,悲從心起,不能自已。撲到棺蓋上大哭不止,不叫蓋棺材蓋。有小丫頭來拉,琬瀠都使勁推到一邊。琬瀠邊哭邊大聲道:「阿瑪,女兒不孝,沒能見您最後一面呀……。女兒沒用呀……,沒能給您養老送終呀……」「阿瑪呀,你半生為國征戰,偏偏還有人攔著不讓女兒回來看您呀~~~」琬瀠身份尊貴,沒有人敢用勁拉她過去。連佟夫人和佟國綱也勸慰不住。

順治已經知道佟圖賴過世,下朝過後往佟府來。眾人沒有料到皇帝親至,紛紛跪拜,只有琬瀠還在趴在棺材上大哭。順治命眾人平身,聽琬瀠哭的傷心,也不由得心酸愧疚。順治知道要不是皇額娘故意阻攔,琬瀠必然可以得見佟圖賴最後一面。想著佟圖賴也是浴血沙場的老將了,皇額娘此舉太讓人寒心了。看著琬瀠哭得臉色蠟白,聲音沙啞,走上前從身後抱著她,把琬瀠抱過來,道:「琬瀠莫哭了,不要誤了蓋棺的時辰。」然後示意眾人合棺釘釘。琬瀠根本緩不過了,看著棺材就要釘上,哭著道:「阿瑪……,我要我的阿瑪,我要見我的阿瑪呀……」

琬瀠想著現代的自己死了,父親和弟弟該多傷心。父親把自己一手帶大,一直也就只有自己一個孩子在身邊,自己還沒有報答他的養育之恩呢。等到父親百年以後,誰在他身邊陪伴。琬瀠來的清朝以後,哪裡能夠不想現代的親人。只是明白自己在現代是出車禍死了,又不是有什麼東西帶著穿越了時空,想要再回現代,只怕是沒什麼可能了。人人都到穿越好,可是自己在現代生活的很不錯,父親對自己疼愛之極。自己寧願回到親人身邊,也不稀罕穿到清朝。所以把思念都深深壓在心裡,不肯回想。如今卻是觸動了心中的傷口,現代的父親和如今的阿瑪一樣,今生都再見不到了。琬瀠是個極理智的人,而往往理智的人情感一旦爆發比一般人更激烈。如今正是悲痛交加,饒是琬瀠素來身體不錯,也支持不住暈了過去。

琬瀠堅持為佟圖賴守靈三天,期間哭暈了數次。回宮以後,也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琬瀠跪坐在床上,心中恨得極了。孝莊若不是你故意阻攔,我怎麼會見不到阿瑪最後一面。阿瑪苦苦撐著一口氣等我回去,我卻終究讓他失望了。我回去看我阿瑪,又不會對你有什麼利益威脅。你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和我為難。孝莊!孝莊!不讓女兒給父親送終,你的心也夠狠了!本來我並不恨你,我們各自做的事情,不過是因為立場不同而已。可是如今……,如今,我絕不姑息你。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你也是有兒女的人,你會遭報應的!就是老天不罰你,我也不放過你!讓你死也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親眼看著你所在意的親人,因為你的過錯被毀!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寫的比較多,所以更新晚了哈~~~表生氣哈~~~

琬瀠參政

第五十五章

紫陌進來服侍,突然叫道:「娘娘!」原來,琬瀠越想越恨,雙手不自覺的握緊。,寸許的指甲都扎進了手心的肉中,仍然不解恨。鮮血滲進了漂亮的指甲裡,染出一片殷紅。紫陌忙拿來溫水紗布替琬瀠清洗。琬瀠舒一口氣,方才緩過神來。順治趕過來看琬瀠,琬瀠也不開口說話,只神色淡淡的看著紫陌小心的擦去血跡,仔細的上藥,在用紗布稍微包了一下。紫陌做好這一切以後,順治揮揮手讓她下去。走過去,坐在琬瀠身邊,輕聲道:「不要生氣了,琬瀠。她是朕的皇額娘,朕沒辦法幫你出氣的。別怪朕。」琬瀠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哀傷的看著順治道:「太后,太后,即使是現在,我仍然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阻止我見阿瑪最後一面。我只是不明白,她怎麼能把骨肉親情看的這樣淡薄。」順治心裡一突,摟住琬瀠,讓琬瀠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靜默無語。順治被琬瀠的話刺激的心煩意亂,所以沒有注意到琬瀠眉眼含煞,臉上卻揚起了揚起一抹迷人而又冰冷的微笑。

按照民間的說法五七是閻羅王在陰間進行審判的日子,閻羅王非常疼愛自己的女兒,如果在這一天,過世之人的女兒哭得非常傷心的話,閻王就會酌情減免罪責。琬瀠回宮前囑咐了嫂子董鄂氏,五七那一天,自己可能出不了宮,就拜託她在靈前假充女兒大聲啼哭。接著的日子,琬瀠就懶懶的呆在景仁宮,哪也不去。根本不再去慈寧宮給孝莊請安,同樣不去乾清宮幫順治分憂,來看望的妃嬪們一律拒之門外。沒了琬瀠的幫忙,朝政都壓在順治一個人的身上。這幾年,琬瀠的幫忙,順治已經習以為常了,如今頓覺得吃不消。又見琬瀠日日鬱鬱寡歡,神色蒼白,很是擔心,天天過來勸慰。琬瀠道:「臣妾也沒有什麼的,只是覺得住在這裡喘不過氣來。日日想起入宮前我住的小院兒,還有,還有……」琬瀠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最後的話語輕輕的,讓人聽不清楚。順治猜測,琬瀠應該是想說,還有她的阿瑪佟大人。順治便道:「這天也冷了,過幾天朕帶你到南苑去住好麼?在南苑冬狩最好了,朕記得琬瀠你騎射是極好的。」琬瀠低頭不語,片刻後輕輕的說:「皇上把烏雲珠姐姐也帶著吧。四阿哥過世,烏雲珠姐姐恐怕現在也不想呆在宮裡的。」

事實上琬瀠回宮以後就開始恢復平靜了,後面多半是做給順治看的。讓順治知道自己受了太大的打擊,要他想辦法挽回補償,而且就是以後自己有哪裡對孝莊不敬,順治也很可能會選擇無視甚至偏心於自己。更何況,讓順治帶著自己到南苑去,是早已經計劃好的,順治要是想不起來,自己也會開口提示的。要讓孝莊付出代價,手中沒有權利是不行的。本來自己是準備再等兩年的,不過如今改變主意了,決定現在就逐漸從幕後走到前台。南苑離永定門也就二十多里的樣子,順治完全可以直接在南苑批閱奏折,接見大臣。這樣就最可能的避開了孝莊的視線。帶上烏雲珠,則是為了混淆孝莊的注意點。琬瀠準備三年之久,現在是非常重要的時刻。這關乎自己能不能順利被朝臣接受,默許自己干涉政務,然後才能逐漸的豎立權威。

起初,琬瀠就說心裡不舒服,纏著呆在順治身邊。順治召見大臣,討論國事的時候,琬瀠就在伺候順治筆墨,或者坐在小凳子上拿本書看著。順治自然不會開口讓琬瀠下去,其他大臣們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是琬瀠又沒有耽誤他們議事,也不好找借口趕人。滿洲女子地位還是不低的,還有一些大臣和佟家有交點情,自然不好表示反對。而且琬瀠所生三阿哥是皇帝現在諸子中唯一一個熬過天花的,還是生母身份最貴重的一個。順治又擺明了默許,大臣們也不想去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人。

倒是有幾個漢臣堅持女子地位卑下,議論國事時,豈能呆在一旁。可是關於他們宣揚的女子卑下的說法,又不能很好的得到滿洲大臣的認可,而且有些排斥漢臣的滿州大臣還出口相爭。本來漢臣的整體地位是不如滿臣的,漢臣中幾個混的比較好的,得順治喜歡看重的,哪個不處世圓滑謹慎,最是不願意失了聖心,顯然不會為了這點子事和琬瀠過不去,皆不開口。這樣倒顯得得那幾個開口閉口指責琬瀠的大臣,放著國事民生不問,只盯著一點小事不放,相比之下,很有些上不得檯面。等到大臣們都習慣議政時有琬瀠出現以後,琬瀠便開始下一步動作。有時候也開口詢問評論幾句,話不多,卻都講到點子上。大臣們起初見琬瀠開口,很是詫異,但見琬瀠她自己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開口有什麼不對的,好像他們大驚小怪似的。順治維護琬瀠,催促大臣們快點議事,給出見解。有心思活絡的,就不由得想想琬瀠的話,覺得也有些道理,按照琬瀠的思路回話,幾回下來顯得很是能幹。

順治平時習慣了和琬瀠一起討論批閱奏折,就不免時不時問問琬瀠的意見。這樣幾個月下來,大臣們誰也沒有明說,但琬瀠算也是能參與議事了。而且這一階段,琬瀠對於幫助順治批閱奏折表現了極大的熱情,不再局限只批閱回復較小的事務,而且擴大了自己批閱奏折涉及的範圍。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拿去和順治討論一下,然後就有琬瀠直接用硃筆寫上答覆。順治還是比較信任琬瀠的,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對琬瀠心存愧疚,來南苑也是想要琬瀠回復心情,自然不會和琬瀠扭著干。吳良輔又找了個機會,按照琬瀠交代的和順治道:「貴妃娘娘剛剛喪父,心裡正是悲傷。在南苑又不需要娘娘管理宮務,清閒的很。總要讓貴妃娘娘有些事情可做,好把心中鬱結之前發散出來。」順治聽了,覺得琬瀠最近對於政事很熱情積極,就很好理解了。

有一句話叫做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又有一句叫做,溫水煮青蛙。過了一階段,順治習慣了琬瀠的舉動。輕鬆總比勞累要好,順治一直以為自己的皇阿瑪就是太過操勞,最後在批閱奏折的時候過世的。而且他很信任琬瀠,還因為佟圖賴的事情對琬瀠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討好,就不會想到他給予琬瀠的權限已經太大了。不光個州縣的奏折,京官的奏折中有時也能發現加蓋印章的琬瀠批復的筆跡。有些還比較重要的升降調命,琬瀠也往往直接批復,然後告訴順治一聲,順治也不以為忤。

琬瀠來南苑,自然不會把玄燁和明嵐留在皇宮裡。順治有些愧對琬瀠,所以縱容琬瀠和他一起與大臣議政,對比之下,順治和烏雲珠相處的時間就比較短了。其實,雖然出嫁的女兒不必戴孝,但是琬瀠堅持要為佟圖賴守孝百天,和順治分房,順治晚上還都是去烏雲珠那裡的。連帶著孝莊受到的消息,在琬瀠命人刻意引導下,都是皇上獨寵皇貴妃,連羲貴妃也比不過她。但就是這樣,烏雲珠還是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而且見著琬瀠兒女雙全,心裡越發不是滋味。有時想去看看玄燁和明嵐,琬瀠的侍女直接就借口三阿哥和元格格身體不適,不宜相見,免得過了病氣給皇貴妃。烏雲珠明白,這種情況如果和順治說,經過了之前的事,順治未必會很相信自己,索性也就不和他說了。烏雲珠也不認為,琬瀠會不知道自己曾和皇上要求過撫養三阿哥的事情。琬瀠最近心情正不好,而且忙著參政,不顯眼的拉攏提拔,一點點的鋪墊自己的班底,也懶的和烏雲珠虛與委蛇。兩人關係迅速惡化,不過都默契的在順治面前表現出很親密要好的樣子。

年前一行人等回到皇宮,年後蒙古各旗的王公們紛紛來京覲見。琬瀠見到了闊別多年的丹珠。丹珠作為察哈爾蒙古王公嫡妻,覲見琬瀠。兩個人說了分別以後互相的情況,丹珠又特意謝了琬瀠照顧自己的妹妹。然後丹珠示意琬瀠讓下人們離開。琬瀠稍一思索,答應了。丹珠道:「你我的脾秉性氣互相都知道的,我便直說了。我想請貴妃幫我一個忙,而我自然會奉上豐厚的回報。」琬瀠疑惑的問道:「何事?說的這樣鄭重其事。」丹珠道:「我想請娘娘幫我除掉一個人,我的弟弟博翁果諾。」琬瀠一愣,連忙回憶自己知道的關於承澤親王的資料,然後就明白丹珠的目的了。琬瀠驚訝的道:「丹珠你在開玩笑吧?我怎麼可能答應幫你做這種事!」

丹珠解釋道:「我阿瑪他子嗣不昌,只有三個兒子,而且都是年幼。我的額娘是阿瑪的嫡妻,可是只生下兩個女兒。所以她把阿瑪的一個通房所生的兒子養在身邊,就是博果鐸。而後阿瑪的側福晉生下博翁果諾,和博果鐸年歲相近。博果鐸雖然由額娘撫養,畢竟皇家玉牒上並沒有記在額娘名下。側福晉比博果鐸的生母,身份高貴太多,而且非常得寵。我阿瑪的身體快不行了,他一直在猶豫,心裡想要上書請立博翁果諾為世子,只是礙於額娘,一直沒有實行罷了。如果博翁果諾為世子,以我的瞭解,阿瑪一定會請立側福晉為平妻的。我決不允許將來有一天,那個女人和額娘平起平坐,甚至越過額娘一頭。所以博翁果諾不得不除!」

丹珠也毫不在意琬瀠的拒絕,道:「琬瀠你與我小時候就認識,一起長大的情分,當時大家赤誠以待,無憂無慮。做過最大的壞事,也不過是一起偷偷跑去莊子上玩耍,害的下人因此受罰而已。可是如今你我都回不去了。我請你幫忙,自然會準備你無法拒絕的條件。貴妃娘娘,以你如今的處境,一定很需要助力吧。而且來自蒙古的助力更有不同。察哈爾的實力可在科爾沁之上呢。」琬瀠道:「察哈爾王公就由著你胡鬧,丹珠,不要和我鬧著玩兒了。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幫忙,我也沒那麼大的能耐做到呀。」

丹珠道:「我如今不僅僅是承澤親王的女兒,更是察哈爾王公的嫡妻。我為他生下了世子,無論他對我感情如何,他都必須給我足夠的尊重。如果我出事,他也很難撇清的,我們已經綁在一條繩子上了。你不用擔心我是空中畫餅。而且,我知道娘娘可以做到的。」琬瀠正色道:「那麼,察哈爾王公的可敦,你將回報我什麼呢!」丹珠道:「我可以讓台吉(就是滿語中蒙古王公的意思)支持娘娘和三阿哥。即使不是不是真心效忠,但是行動上必須支持,至少可以對抗科爾沁的勢力。」見琬瀠等著解釋,丹珠繼續道:「我的手中台吉的一個把柄。雖然這個把柄我現在不會告訴你,但是等到娘娘履行了承諾,那時候娘娘可以借這個把柄來威脅台吉為你做事。」

琬瀠道:「我怎麼能確信你所說的是真的。」丹珠道:「這就要娘娘自己判斷一下了。如果娘娘和三阿哥將來貴不可言,我與娘娘交好,自然在察哈爾也更得看重。對大家都好的事情,我為什麼不做呢。琬瀠你應該相信我。」琬瀠看著丹珠,道:「如果我讓你得償所願,你會為本宮做事嗎?不僅僅指幫助本宮得到察哈爾的助力。」「會的!我會的!到時候,我向娘娘效忠!」丹珠斬釘截鐵的回答。琬瀠笑了笑,道:「那好,你等我的消息。」

琬瀠又和丹珠道;「我對皇上的兩個姐姐,阿圖和雅圖公主,不是很瞭解。你能和我說說她們的事情嗎?」丹珠道:「雅圖公主是太宗第四女,十三歲嫁給了太后的侄子,吳克善親王的第三個兒子,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夫妻感情還算美滿。阿圖公主是太宗第五女。十二歲聯姻喀爾喀蒙古。太后憐惜她少時遠嫁偏遠之地,又早早的守寡,這次應該是想替她重新挑選夫婿吧。依她皇帝胞姐的身份,又加上當年出嫁是的嫁妝和可從喀爾喀繼承的財富來說,應該有不少人想要娶她。阿圖公主算是苦盡甘來了。」

琬瀠出手

第五十六章

既然答應了丹珠,琬瀠就開始著手佈置。一日,碩塞的側福晉納喇氏聽到自己院子裡的下人議論道:「王爺到底是疼愛咱們的側福晉。等到咱們的小主子成了世子,側福晉就真算是苦盡甘來了。」另一個道:「雖然王爺有意,但是終究礙著嫡福晉娘家和嫁給蒙古王公的丹珠格格的面子呢。不說這個了。我聽說京郊的至源寺真是靈驗呢!我嫂子進門十幾年都懷不上身子,去拜了幾次,如今可是有喜了。我老子娘都高興的不得了。」先前的那個也接口道:「是的呢,我也聽說了。這至源寺看著地方偏了一點,但是耐不住有靈性呀,好多貴人都單單到那裡去求佛呢。」納喇氏心神一動,不如去求一求佛祖,讓自己的兒子早日被立為世子。自己的博翁果諾怎麼看都比養在福晉身邊的博果鐸那個病秧子好多了。

納喇氏回稟了王爺帶人到了至源寺,誠心的拜了又拜。又有一個小丫頭說著至源寺早起的第一柱香,最是靈驗,不如福晉在這住上一晚,明天起早搏個好兆頭。納喇氏見這寺院倒也清靜,自己帶的人手又多,便打發人回去報信。自己安心在這裡住上一晚。納喇氏睡下以後,有個小丫頭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用東西掩了自己的口鼻,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輕輕蓋在納喇氏的臉上。稍等一會,拿下帕子放回袖中,在納喇氏耳邊喊了幾聲,見納喇氏沒有轉醒,這才離去。想來帕子上是浸了迷藥。

另一邊,京城八大胡同裡,一個年輕公子正在喝酒取樂。然後旁邊幾個打扮不差的年輕男子過來搭訕。幾個人俱是歡場中人,一拍即合,說的投契,一時竟像是多年不見的知己了。那前來搭訕的男子道:「這裡的姐兒還不算是最好的。我知道有一家樓子,有個清倌兒今個兒掛牌,那才夠勁,弟弟我今天請哥哥去樂呵樂呵。「然後不由分說的和幾個人一起把他拉走了,上了一輛在門外等候多時的馬車,又毫不手軟乾淨利落的一個手刀下去,那人便神事不知了。納喇福晉的丫頭偷偷溜出來,和幾個人問道:「都準備妥當了?」那裡有一,正是之前在八大胡同喝酒的一群人中的一個,這會兒神色清明,哪有一點醉酒的樣子。幾個人人把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搬進屋,放在只穿了褻衣的納喇氏身邊,然後給二人蓋上棉被。

尚榮第二天醒來,頭疼腦暈,回想著昨天碰到幾個人,被拉去樂呵樂呵,然後打量四周,看到身邊躺著一個女人。尚榮再一打量那女人的面孔,登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即明白自己是被人坑了,而且這是要自己的命呀。原來尚榮也姓納喇氏。這身邊的女人是自己的遠親。尚榮的祖父和堂兄分家的時候鬧翻了臉,之後兩門人幾輩子不和。就因為那邊門裡,出了一個女兒嫁給皇上的親哥哥承澤親王,還很受寵,自己這邊這幾年沒少被欺負。尚榮也是見過納喇福晉的。如今哪能不明白,今天這局凶險,一旦事發,根本不用自己辯白,絕對要沒命。

尚榮也顧不得找自己的外衣了,要找估計也找不到,直接穿著內衣跑了出去。見天色沒亮,抱有僥倖,要趁人沒過來抓奸以前從這裡跑掉。尚榮出屋沒幾步,就被人從身後一個麻袋罩住,扛起來帶走。尚榮被從麻袋裡弄出來時,在一個門窗關嚴的屋子裡,幾個膀大腰圓的蒙臉漢子,目露凶光的看著他,要他招認。尚榮也知道,這要是認了,就死定了。但是禁不住幾個人劈頭蓋臉一頓鞭子,道:「你要是不認,直接打死,照樣誤不了事。若是認了,爺爺們給你指條活路!」尚榮熬不過,抱著僥倖,自己寫下罪狀,道對堂妹懷有不軌之心,色壯人膽,趁著納喇氏來拜佛之事,用了下三濫的迷香成了好事。然後簽字畫押。那幾個人倒也真的沒有在為難尚榮,收好了供狀,又把他罩進麻袋裡,扔回他家門口。第二天一早,尚榮才被僕人發現。又擔心事發,心驚膽戰的在家裡貓了幾個月。直到納喇氏壞了事,見沒有人來找麻煩。想著是有人要找納喇氏的麻煩,與自己干係不大,方放下心。

卻說尚榮出了納喇氏的屋子,被人帶走。又有一撥人,把另一個衣衫不整的昏迷的和尚放進納喇氏的屋子裡,然後靜悄悄的散去,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清晨,一個丫頭打了水進去服侍納喇氏,然後突然尖叫一聲。打翻在地是水盆在寂靜清晨發出刺耳的聲音。侍衛丫頭婆子們都連忙衝進了,看見納喇氏和一個陌生和尚睡在一起。納喇氏方才轉醒,沒等她弄明白發生了什麼,早有一個有體面的婆子上前,當機立斷命人把兩個堵住嘴綁了起來,弄回王府,交給王爺福晉裁決。

琬瀠看著手中的供狀,高興不已,對暗羽說:「做的不錯!手腳乾淨麼?」暗羽道:「用的都是自己人,接送納喇尚榮的那輛馬車已經燒了。其他也處理乾淨了。」琬瀠點點頭道:「去找幾個人注意一下納喇尚榮,本宮要他好好的。他們家我有大用。萬一是個膽小的,尋了死,就白費本宮的心意了。」暗羽道:「他們家就納喇尚榮一個兒子,納喇尚榮又沒有後代。估計有一線生機,都不會自行尋死的。」

不久丹珠進宮,道:「我沒想到,娘娘是對那納喇氏下手。」琬瀠笑了笑道:「這樣不好麼?納喇氏被你阿瑪送到了莊子上,估計也沒幾天好活了。博翁果諾也被養在你額娘身邊了。」輕輕吹了吹茶水,笑瞇瞇的道:「博果鐸身子弱,總要給承澤親王留點血脈的。人麼,總要積點陰德的呀。」丹珠默然半響,抬頭看著琬瀠道:「我應該誇獎娘娘心慈手軟麼?」然後道:「順治十一年的時候,如今的皇后吉日格勒從科爾沁入京,察哈爾當時派人劫殺。手腳沒擦乾淨,被我抓住了把柄。」然後從袖子掏出了一個盒子道:「這裡面是證據。」琬瀠接過盒子,放在手邊,道:「本宮對察哈爾台吉敬重已久,丹珠你代為轉達本宮和三阿哥的問候吧。」不知道丹珠和察哈爾王公怎麼說的,第二天台吉命人給琬瀠送上一份厚禮,並一封書信,表一表忠心。察哈爾的忠心,就是他們敢給,自己還不敢要呢。只要現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們能幫上忙就行了。

阿圖公主,既然要再嫁,自己這個做弟妹的怎麼能不送上一份大禮呢。自己一定會千挑萬選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的!

琬瀠沒有去慈寧宮,自然沒有見到阿圖和雅圖兩位公主,不過試探了順治一下,順治對兩位姐姐的到來,也不是多麼激動。看來,自己猜測的對,雅圖和阿圖與順治年歲相差太大,又早早出嫁,從小沒怎麼一起相處過,姐弟之情,應該不是很深。而且雅圖和阿圖都是孝莊親自照顧著長大的,而順治小時候可是不能經常見到孝莊的呢!

不過兩位公主倒是來景仁宮看望琬瀠。阿圖公主不是很愛說話,雅圖公主雍容和善,臉上帶著笑,一派天家公主的貴氣。拉著琬瀠的手道:「你把皇上服侍的很好,我們這些做姐姐的都很高興。和弟弟好久不見,惦念的很。這幾日只顧得上和他一家人好好親近親近,今日才想起來看你,貴妃可不要怪罪呀。」雅圖公主氣色很好,看來她和額駙感情確實不錯。琬瀠道:「公主說哪裡話。身為妃嬪對皇上盡心,這是本分呢。公主早早出嫁。這麼些年,勞動公主惦念,倒是本宮代皇上在此謝過了。」雅圖瞇了瞇眼,這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麼,羲貴妃果然不是個好對付的呢。

雅圖繼續道:「吉日格勒是我看著長大的,又嫁了我親弟弟做妻子。她從小被養的嬌貴,還要貴妃在皇后身邊好好幫村一二才好呀!」琬瀠道:「雅圖公主放心,本宮自然不會讓皇上為後宮擔心的。兩位公主在盛京長大,如今是第一次來京城宮中吧。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或是缺了什麼,下人服侍的有什麼不好的,只管來和本宮說。本宮代掌宮務,兩位公主難得過來,怎麼也得盡一盡心意。」琬瀠和雅圖打了半天的太極,才把兩人送走。

以阿圖的身份是一定會嫁給蒙古或是滿洲親貴的,如果她嫁到京城,平白替孝莊添了一筆助力。於是開始回想蒙各部想情況,務必要替阿圖從中挑一個丈夫。最後琬瀠的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而且據說皇太極曾經答應嫁個女兒給他。琬瀠越想越覺得滿意。這人也是一位蒙古王公,在蒙古的地位還很不錯,又沒有妻子,怎麼看都是門當戶對的合適人選。至於要怎麼做…… 丹珠和察哈爾王公也該盡一盡力了。



阿圖的婚事

第五十七章

孝莊希望阿圖能嫁在京城,離自己近一點。但是孝莊自己也清楚,歷來皇室公主、宗室郡主都是聯姻外族,如果自己堅持讓阿圖嫁給京中勳貴,不用想也知道,會惹來王公貝勒們的不滿。畢竟那些王公貝勒的女兒將來也多是指婚蒙古,遠嫁他鄉。於是孝莊想退一步想,讓阿圖嫁到科爾沁去。阿圖的第一次婚姻,很不幸福,又早早守寡。科爾沁是娘家,雅圖也嫁到那裡。雅圖的性子爽利,手腕也是有的,不似阿圖脾氣弱。到時候也能維護一二。

孝莊把意思和順治說了,滿以為這門婚事順治一定會答應的。誰知順治滿臉為難。順治開口道:「皇額娘,昨日蒙古巴林部王公覲見。和朕說,當年皇阿瑪允諾嫁給他一位公主。如今他沒有妻子,皇姐沒有丈夫,又是年歲相當,希望朕能賜婚。」順治又道:「巴林部水草肥美,草原廣闊,巴林王公也是身形健碩。皇阿瑪在世時確實答應過,當時好幾位王公都知道的。朕便答應考慮一下。」孝莊一聽頓時火了,道:「你怎麼能不顧及親姐姐的幸福,要把阿圖嫁給巴林部的那個小子。」

孝莊不由得不火,巴林部實力不錯,僅次於察哈爾阿巴亥旗,巴林王公又是一部之主,怎麼看都是一門好親事。關鍵是巴林王公這個人,本身對待女人人品實在是太差勁了。巴林王公也算是勇武俊朗,當得起巴圖魯的稱號,但是為人出名的貪財好色。當年皇太極為了拉攏巴林部允嫁公主,但是沒過多久皇太極過世,於是巴林王公便娶了另一位蒙古王公的女兒為妻。但是巴林王公性喜美色,帳中美貌女奴眾多。好幾個側妻都在正妻之前生下了庶子。

巴林部實力不錯,周圍部族送來的美人不在少數。他的正妻受到冷落多年,寡歡不樂,最後生下一個兒子就去世了。巴林王公不但不上心,反而霸佔了妻子的嫁妝,把妻子的幾個陪嫁丫鬟讀收為侍妾。巴林王公也是出名的貪財,這次求娶肯定是為了阿圖豐厚的嫁妝。這樣的人,怎麼能把女兒嫁給他。對於他們男人來說,好色一些根本算不上大毛病。皇帝只知道巴林王公為人勇武能幹,巴林部在蒙古地位最貴,又哪裡會想到阿圖如果嫁過去,面對一大堆年輕貌美的妾室女奴,還有巴林王公元氣生下的嫡子,身份地位會多麼尷尬?孝莊堅持不允,順治便答應再考慮一下。

琬瀠覺得自己找出的這個人選太合適了。對於聯姻來說巴林王公實在是個不錯的人選。但是對於女子來說,有巴林王公這樣的丈夫,簡直就是噩夢。察哈爾部和巴林部關係不錯,琬瀠就是讓丹珠夫婦去教唆巴林王公求親的。依著巴林部的地位,加上察哈爾阿巴亥部的在後面支持。而且察哈爾王公說,姻親浩奇特部同樣對科爾沁痛恨已久,也願意推波助瀾。這三家在蒙古的地位,遠遠超過了科爾沁能帶來的利益,便是順治憐惜姐姐,也不得不好好考慮了。

順治和巴林王公試探了一下,巴林王公堅持道:「這門親事,先帝的時候就已經答應下來了。等到皇上親政,當時未出嫁的公主中,並沒有和臣年齡相合的。臣便沒有提起。如今阿圖公主新寡,可見是喀爾喀台吉無福。臣和公主的姻緣是長生天的旨意。皇上是先帝之子,待蒙古素來恩重。希望皇上看在臣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給臣和公主賜婚!」順治左右為難,既有些憐惜自己的姐姐,又有些顧慮蒙古大局。琬瀠道:「這公主出嫁,既是家事又是國事。宗族之中尚有輩分較高的長輩在,皇上不如召見宗室大臣,問一問對策。」

不出所料,宗室大臣們有的說,巴林部在四十九旗中實力上等,不能寒了蒙古大臣的心。有的說,巴林王公本人精明強幹,實為良配。總之,意思就是這門親事很恰當,皇上和太后應當顧全大局。就向當年,這些宗室大臣站在孝莊一邊,力主順治答應建寧遠嫁一樣,他們這次同樣擔心到時候順治把他們的女兒封為郡主嫁給巴林王公。所以自然這一次會支持順治。對於這件事順治保持了沉默。巴林王公倒是無所謂,派人在京城大肆採買,宣揚自己將要和公主成親的消息。

孝莊坐不住了,親自到了乾清宮和順治商議,道:「你姐姐12歲出嫁。嫁的夫婿又不是什麼好的,可她還是上了花轎,然後多年不歸。那既是太宗皇帝的無耐之舉,也是你姐姐為了咱們母子在宮裡的地位而勉強自己的心意。」孝莊坐在榻上,一臉哀傷的說著,道:「如今你怎麼捨得讓你姐姐才出虎穴,又入狼巢?」琬瀠知道順治為人極重恩情,見他開始猶豫。便上前行禮,然後道:「皇上素來孝順,太后娘娘何不替皇上考慮找些一二。又何況太后娘娘素來顧全大局。當年,太后您為了顧全大局,不讓四貞姐姐入宮;為了顧全大局,逼著建寧妹妹遠嫁;為了顧全大局,一味討厭烏雲珠姐姐,容不下四阿哥。如今輪到了阿圖公主,太后娘娘為什麼不再顧全大局一次,免得皇上為難。」

琬瀠這幾句話,立即勾起了順治的新仇舊恨,也不覺得自己愧對姐姐了。順治道:「皇額娘,您也說過,滿蒙聯姻歷來是國策,更何況察哈爾阿巴亥部和浩奇特部都上書請求公主下嫁巴林部。蒙古這幾旗實在不能等閒視之。」孝莊道:「福臨,巴林王公好色成性,阿圖如果嫁過去還不知道會受什麼樣的苦呢?不如讓阿圖嫁到科爾沁,知根知底,這才是為阿圖一輩子著想呢。」琬瀠道:「太后娘娘這話說得有點偏頗。這天下又幾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阿圖姐姐有是什麼身份?巴林王公怎敢慢待皇帝胞姐?」孝莊怒到:「佟氏,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順治皺眉道:「皇額娘,琬瀠也是說實話。」

琬瀠帶點委屈看著順治,又漫不經心的反問道:「說來科爾沁雖然有著一大片極為肥美的草原,兵力實力卻也不過是中等罷了。遠比不上阿巴亥、浩奇特和巴林部。然而科爾沁不僅已經娶了皇上的一個姐姐,又先後出了兩位皇后,榮寵備至。如今您又要把第二個女兒嫁過去。這到底是因為要籠絡蒙古呢,還是因為科爾沁是太后您老人家的娘家呢?」琬瀠涼涼的說道:「您這樣做,可教蒙古其他部族怎麼看待皇上呢。只怕到時候蒙古各部就不把皇上看做是草原上的雄鷹,值得效忠的大汗,反而會看成凡事要聽從額娘吩咐的奶娃娃了吧?」

琬瀠低頭看著指甲閒閒的道:「就算您滿心疼愛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想要恩澤自己的娘家,總也別忘了您還有皇上這個兒子呢?就算您不顧慮自己兒子為難,也要顧慮一下大清君主的尊嚴吧。」順治覺得很委屈。自己的兩個姐姐都可以在額娘身邊嬌寵到出嫁,偏偏自己從小就要獨居育位宮。皇額娘一心要為姐姐挑個出色的夫君,而自己卻要連娶兩位不喜歡的皇后。現在又為了阿圖來和自己為難。順治拿出一國之君的威嚴道:「聯姻巴林部,是皇阿瑪答應下的。做小輩的如何敢不聽從。何況,宗室親長也認為此事可行。皇額娘與其在這裡和朕為難,不如去替阿圖姐姐打點嫁妝。」

孝莊猛然起身,冷冷的看了琬瀠一眼,也不搭理順治,直接轉身走了。順治心情有些低落,琬瀠替她捏著肩膀道:「皇上莫怪臣妾多嘴。這男子喪妻續娶,挑個好的妻子容易。女子喪夫再嫁,想要嫁給好丈夫就難了。巴林王公皇上也見過,容貌能力都不差的,哪裡配不得阿圖姐姐?太后只不過是因為想把女兒嫁到娘家,所以不悅。等過一階段,事情淡了,太后娘娘心思自然就轉過來了。」順治道:「蒙古王公在京的日子也有限,朕這就下旨賜婚。讓他二人在京城成親,多給阿圖準備些嫁妝才好。」

那邊接到賜婚的旨意,察哈爾王公出門邀了巴林部和科爾沁的貴族宴飲。對科爾沁使者弼爾塔哈爾,也就是雅圖的丈夫道:「原本不知太后娘娘想要吧阿圖公主嫁到科爾沁去,巴林台吉也是因為先帝的允諾,這才求婚。咱們蒙古漢子素來豪爽,今天喝了這碗酒,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以後見面還是兄弟!干!」幾人仰頭喝乾了碗裡的烈酒。察哈爾王公一聲吩咐,早有那窈窕冶艷的舞姬上來獻舞。察哈爾王公炫耀的道:「這可是你們沒有見過的吧!這是南方來的美人,小腰那麼細,那麼一扭,比咱蒙古女人還有趣!」一曲舞畢,在場賓客都各摟了幾個美人在身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賓主盡歡。宴飲完畢,舞姬們自然分送諸位賓客。

琬瀠聽了紫陌的話道:「丹珠嫁了人,手段越發好了。」那些舞姬裡面自然混了琬瀠的人手。只要準備好的美人送到了雅圖的丈夫身邊就好。自己可不信,弼爾塔哈爾會不喜歡溫柔而又崇拜他的南方美人,而更喜歡驕傲的始終壓著他一頭的雅圖公主。就算這些人不能讓雅圖失寵,動搖她的地位。最起碼這幾個人都會配置幾種不易察覺的毒藥,總能找個機會,把藥下在雅圖的身上。阿圖成婚以後,蒙古各部王公也陸續返回了。丹珠拜別琬瀠以後也隨著丈夫回察哈爾。

丹珠問察哈爾王公:「為什麼不怪我把把柄給了羲貴妃?你肯定知道是我做的。」察哈爾王公道:「我雖然希望阿巴亥能出一位寵妃,但是現在看來更本就不可能了。最起碼羲貴妃出身滿洲,不會幫著科爾沁和我們爭奪利益。相反,太后討厭羲貴妃,羲貴妃又何嘗不把科爾沁看做眼中釘。如果她能勝過太后,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害處。現在和她拉上關係,哪怕是送她一個把柄,將來也一定會有用得著的地方,會有大筆大筆的好處。」說著又哈哈大笑,把丹珠樓在懷裡道:「丹珠,你以為沒有本王同意,你真能把柄送到羲貴妃手上?本王可不是京城的小皇帝,還不如自己的女人厲害!哈哈哈哈……」

烏雲珠越發溫柔的行事

第五十八章

自從南苑之行以後,烏雲珠就苦苦思索以後的日子該如何行事。最後認為,自己沒有有力的娘家,所能依靠的不過是皇上的恩寵罷了。只是皇上也很喜歡羲貴妃,自己一定要與她有所不同才行。自己可以算的上是個才女,可是羲貴妃也不差,而且羲貴妃可以在朝政上位皇上分憂。這一點上自己落了下乘。但是羲貴妃和太后不睦。自己如果賢德溫柔,這樣免於皇上在太后和妃嬪之間為難。那麼承乾宮就會成為是皇上忘卻煩惱的清靜之地,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會提升。這時自己勝過她的地方。

琬瀠可以明顯的感覺出來,自從自己出現在大臣面前參與朝政,在加上當初推動阿圖出嫁以後,孝莊對自己明顯變得忌憚憎惡起來。只是不願意再和順治衝突,所以沒有正面動手。甚至隱隱有了抬高烏雲珠來打壓自己的想法了。琬瀠淡淡一笑,這個時候才開始對付自己,難道不覺得有點晚了嗎?難道她還以為自己是那個五年前任由娜木鍾懲罰的佟貴人嗎?琬瀠繼續把重心放在前朝上面,積極參與朝政的決斷。現在朝中那些人又那些立場傾向,琬瀠早就很熟悉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已經或將來可能效忠自己的官員,慢慢提升安排在和適的位置上而已。

自己雖然不能越過順治和朝臣接觸,但是自己可以自己接受命婦的朝拜。夫人路線也同樣是一種手段。自己只要在不同的命婦面前做出和適的表現,有心的官員自然能在他們的妻子母親身上得知自己想讓他們知道的信息。暗羽和紫苑的存在,讓自己能夠很方便隱秘的快速的和宮外傳遞交換消息。佟家雖然因為守孝的原因,最近都不經常和外人聯繫。但是自己的舅舅和外公家門第也不差的,同樣待自己很盡心。自己的舅舅和表哥們有時候和一些自己看好的官員一起喝喝酒打打獵,聯絡聯絡感情,這樣也籠絡了一批人手。

只要能拉攏到就好。就向歷史上有的寵妃,甚至是不能干預朝政的,只因為她們能在君王耳邊吹吹枕頭風,都有人願意投靠她們。更何況自己在朝政決斷升降任免上說的上話。而且自己又不是妖言亂政、禍國殃民,確實是真的能幹,這樣慢慢便有人逐漸從心裡信服聽從,心腹倒也有了幾個了。自己並不著急,這種事情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做好的,自己還有時間發展勢力。多虧順治對自己的信任和依靠,自己可以借他之手名正言順的參與官員任免調動。每一次只用不顯眼的改變一點點就可以了,時間久了積少成多、此消彼長,這樣下來的結果也很可觀了。

所以對於後宮的事情,自己只吩咐紫陌幾個,看好玄燁和明嵐。只要有人不陷害欺負到自己頭上,就端著茶杯看大戲好了。反正自己處理政事也是很辛苦的,有人自願給自己送上現場版娛樂,何必不看,就當看以前的八點檔電視劇好了。純天然美女出演,實力派影帝演技,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獲得者聯手傾情奉獻!多好呀,比張藝×或者是馮辛宣稱耗資多少億拍出來的,又或是某國家宣傳的3D大片或是怎麼樣重量來襲的大片,有看頭多了。

在琬瀠不聞不問,孝莊暗中默許之後,宮中開始流傳皇貴妃賢惠溫柔,侍奉太后和皇后恭敬,不愧是皇上最喜歡的人,這種言論。烏雲珠對其他妃嬪,哪怕是不得寵的妃嬪也關心備至,恪妃石氏生病病,烏雲珠親自到永壽宮照料三天三夜,督促太醫用心診脈,親自端湯餵藥。撫養養女安親王的女兒雅格格,照料小姑娘無微不至,就想親生的一樣,誰看到了不說皇貴妃慈愛。對於孝莊,烏雲珠更是細心。每日到慈寧宮請安以後,就留在孝莊身邊服侍,凡事親力親為,無所不周。孝莊如果偶然生了小病,烏雲珠一定不論白天黑夜的在身邊服侍,以至於廢寢忘食。

能讓孝莊暫時放下對烏雲珠的厭惡,反過來抬舉她的一個原因就是,烏雲珠極力在順治面前表現出婆媳和睦,婆婆慈愛,媳婦孝順的情況。盡全力想要修復孝莊和順治母子的關係。紫苑小心的問琬瀠道:「娘娘,要不要……」琬瀠道:「不用,由她去。」只是,烏雲珠呀!皇帝是世界上最小心眼最偏心記仇而且多疑的生物呀!他們喜歡的人,無論做錯什麼,都是情有可原的。他們心存芥蒂,有所懷疑的人,無論做了什麼,多半都是別有居心,另有目的。如果順治的看法是這麼好扭轉的話,也不會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順治對岳樂也只是疏遠而不是厭棄,對濟度也只是不太討厭打壓而不是非常寵愛重用。

就算是順治對孝莊的芥蒂和疑心,如果不是孝莊做的確實有些不妥,他們母子一次次的衝突,只憑借自己積年累月的耳邊風,絕對做不到這樣的程度。自己所做的,只不過是由量變引起質變的催化劑而已。所以烏雲珠的努力只是讓順治覺得,自己的皇額娘的手段越發深不可測了,連烏雲珠這樣聰慧的女子都看不清她的目的。皇額娘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烏雲珠的,自己早就不會天真的以為皇額娘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善待烏雲珠了。自己總要護著一二,不要讓皇額娘傷了烏雲珠好了。要和琬瀠提醒一下,讓她也千萬小心,皇額娘的手段不是自己和她可以輕易推測的。

為了和琬瀠對比,烏雲珠絕不干預政治,更是堅決不允許給自己娘家人陞官加封,甚至不肯超越禮制和順治同桌吃飯。但是同時她反覆規勸順治理政要謹慎小心,處理政務要服人心。不要因為聽信片面之言,而下錯誤的政令累及百姓。烏雲珠可能是想暗示順治不要在政事上太過聽信琬瀠的意見,奈何順治那個鑽牛角尖的娃,自動理解成不能凡事都聽從孝莊的意思。還頻頻點頭認為烏雲珠說的對。秋決犯人時,她烏雲珠更是流著眼淚請求順治要再三細查案情,審判刑事案件要慎重,不能枉殺無辜,連宮女太監犯錯誤時,她也往往為他們說情。烏雲珠也許是明白自己不可能再生育第二個孩子了。經常在順治到承乾宮的時候,讓承乾宮的答應常在們去服侍順治。如果將來她們有了孩子,也可以抱在身邊撫養。烏雲珠的這些大度,讓有些妃嬪也改口對她稱讚不已。

特別是烏雲珠和皇后之間的事情,讓琬瀠看的恨不得找塊豆腐來撞一撞。皇后的族妹去世,追封為悼妃,烏雲珠悲傷得就像是死的是她的親妹妹一樣,多次在人前傷心哭泣。特別讓琬瀠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是太薄的的是,烏雲珠為了表示對皇后的謙讓和絕對恭敬,她甚至稱皇后為「母」。要知道烏雲珠的年齡比吉日格勒還大好不好?吉日格勒前世得造了多大孽才會有烏雲珠這樣的「女兒」呀!!!

皇后生病,烏雲珠在皇后床前,五日五夜不肯合眼。舉動體貼溫柔,差點閃瞎情報工作者的一干鈦合金狗眼!琬瀠心中的小人抬頭45度望天,眼淚長流。是這個時代太純潔了,還是姐太不純潔了。這哪是BG宮鬥,就怎麼看著更像是百合蕾絲呢。怎麼看都是JQ滿滿麼。假如……,烏雲珠為了吉日格勒,拋棄博穆果爾然後入宮。為了不讓吉日格勒滿心愛上順治,不惜自己犧牲色相、出手勾搭。然後在吉日格勒心灰意冷,生病脆弱的時候再乘虛而入。這時多麼有愛的相愛先殺呀!如果入宮主角換成烏雲珠和吉日格勒。汗!大汗!簡直是廬山瀑布汗啊~~~~~

這一年,吳良輔被發現交結外官,受賄鑽營,有司官員上奏擬斬。順治雖然把奏折壓下,沒有批復。但是吳良輔大駭,跑到琬瀠面前,叩頭不止,道:「娘娘,千錯萬錯是老奴被豬油迷了心。娘娘看著老奴一心忠於娘娘和皇上的面上,千萬救老奴一救呀。」琬瀠不理會,這奴才的心也太大了一點,不敲打敲打不行了。吳良輔一個勁的磕頭。琬瀠晾了他一會,究竟想著吳良輔在順治面前說的上話,明面上又是只效忠順治一個。有什麼自己要避嫌,不好開口和順治說的,都是讓吳良輔去和順治提醒的。前幾日就是吳良輔在順治面前說自己的哥哥佟國綱是多麼能幹忠心,可惜現在要在家中守孝。順治便和琬瀠說,不佟國綱守孝三年,也太埋沒良材了。等一年除服以後,就應該奪情復出了。

於是琬瀠便開口道:「行了行了,別磕了。平時你是皇上身邊得寵的大太監,大臣們巴結你還來不及呢。如今都忍不住參你,可見你做事也太過了。」吳良輔覺得事情有門,但仍是惶恐的說:「奴才該死!奴才再也不敢了!」琬瀠道:「雖然皇上如今把奏折壓下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發作呢。本宮自然又法子救你,但是……」吳良輔連忙道:「奴才一定向娘娘盡忠!」琬瀠冷笑一聲,盯他道:「向本宮盡忠?如果本宮要做的事情對皇上不利呢。」

吳良輔心中大駭,知道一旦答應,可就是再也脫不掉關係了。但是羲貴妃話都說出來了,自己如果不答應,只怕立時就要滅口。吳良輔不得不做出決定,道:「從今以後,奴才的主子就只有娘娘您一個。」說完好像用盡力氣,虛脫了一般癱在地上。琬瀠道:「好!吳良輔,皇貴妃的四阿哥,本宮瞧著他死的蹊蹺。你認為這後宮裡有誰有能力做到,又十分容不下烏雲珠姐姐和四阿哥呢?」吳良輔心裡苦笑,要是讓我認為,就貴妃您能做到,可如今已容不得自己裝糊塗了,道:「莫不是慈寧宮那一位……」琬瀠笑了一下道:「噓!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千萬不要亂說。不過,怎麼才能讓皇上不被蒙在鼓裡呢……」

說完琬瀠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道:「你讓本宮滿意,本宮自然讓你性命無憂。不然……」

作者有話要說: 偶聲明一下,文中寫的有些就是歷史上烏雲珠的真實行事,不是偶自己編的。烏雲珠確實就是要管皇后叫「母」,理由就是皇后當為天下之母。 這臉皮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厚!

59、母子決裂

59、母子決裂

第五十九章

就在琬瀠命吳良輔做好準備,讓順治發現四阿哥的死和孝莊有關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改變了琬瀠動手的決定。崇禎死後,清軍入關,佔了中原大地。南明小朝廷退守一隅之地,經過清朝連年用兵,南明不復存在,但是鄭成功和張煌言兩人,卻堅持抗清。五月份,鄭成功衝破清軍的封江鐵鏈,一舉打下瓜州,隨即攻破鎮江。在七月一日,兵臨南京城下。一時間戰火紛飛,半壁江山陷入刀兵之中。

形勢危急之事,21歲的順治方寸大亂。自他親政以後,雖然壓力很大,但是凡事用心刻苦,逐漸理清各項政務,後來又得了琬瀠相幫。可以說在多爾袞去世以後,這樣沉重的挫折是順治從未遇到過的。順治本就喜愛佛家道家宣揚的出世思想,所有焦慮情緒都快要達到極限以後,頓時萌生了退回關外的念頭。順治拉著琬瀠的手道:「琬瀠,江蘇反了!安徽也反了!如今都被鄭成功佔領,在要不多久就該打到直隸和京城了。難道朕不是天命之主嗎?為什麼這天下朕坐不穩。咱們還是趕快準備一下,先避回盛京。明朝和漢人從來奈何不得關外的。」

琬瀠雖然學過《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但畢竟以前沒有插手過戰事,如今也是精神緊張,集中精力思考該調用哪一路軍隊平亂。乍然被順治捉住手,這麼一說,頓時驚詫不已,哭笑不得。見順治驚恐焦急的面龐,便不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反而道:「皇上,咱們兩個在這說這些。但是是走是留,總要從太后那裡帶頭呀。再說……」順治一聽,也不待琬瀠說完,直接邁開腿,往慈寧宮跑去。琬瀠在後面連聲呼喊,順治也沒有停下來。琬瀠叫來下人道:「還不快去跟著皇上,仔細皇上磕著碰著。」

順治都親政這麼多年了,奈何還是小孩子脾氣,全然沒有擔當的意思。滿洲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藉著天時地利人和,才從關外打到關內。如今鄭成功不過打到南京,就要逃跑,諸王大臣、滿洲親貴怎麼會同意。這還不如廢了皇帝,另立新君來的容易呢。更何況,如今方歇了戰事不過幾年的時間,八旗的戰鬥力未曾減退,滿洲子弟還人人尚武。莫說在中國,就是在世界上來,八旗軍隊也算是極強大的一支軍隊。能平天下一次,就能再平定第二次。不過顯然順治是突然經歷這樣的事情,嚇得不清,精神都在崩潰的邊緣了,顯然看不清楚事實。

這些事情交給孝莊解決好了,自己還是不要去觸順治的霉頭。反正孝莊是無論如何不會答應退回關外的,她肯定有辦法制止順治。於是琬瀠對著戰報,繼續翻閱名單,考慮如何派遣將領出征。首先肯定要選擇能打仗不草包的。其次,還要盡量提升自己的心腹。還有比戰爭這種情況,更能名正言順的插手軍中事務的嗎?這武將如果不打仗,沒有軍功,就得不了爵位。爵位才是能傳給子孫的東西。如今自己了給幾個願意效忠的人封妻蔭子的機會,還怕他們不思圖報,更加忠心於自己嗎?

順治不管不顧的跑到了慈寧宮,踹開們,見到孝莊,就大聲道:「皇額娘,皇額娘,大事不好!鄭成功打到了南京,還要繼續北進。皇額娘,快點命人收拾行裝,咱們趕快先到關外避一避!」孝莊本來已經知道消息了,見兒子這樣急急慌慌的跑來,還想開口安慰幾句。在沒想到能聽見這樣一番話來,頓時氣得發暈。一巴掌就扇到順治的臉上,咬牙顫聲道:「不孝子!你竟然想要丟了祖宗基業逃跑!」順治被突然的耳光打得有些發蒙,還仍然強自辯解道:「朕,朕只是暫時避一避,又不是,又不是……」孝莊用手指著順治厲聲道:「你可知你皇瑪法、皇阿瑪,幾輩人浴血沙場,才換來你如今坐擁漢人的江山!你可知滿蒙八旗,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才進了山海關,佔了中原!你怎麼知道其中領兵的艱難!你如今這樣懦弱,怎麼配自稱是愛新覺羅的子孫!」

順治聞言,惱羞成怒,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皇帝的權威和尊嚴被輕視流了,口不擇言的道:「你既然看不起朕,何必還認朕這個兒子。朕就要做一番事業給你看一看,朕也是滿洲的巴圖魯,朕哪裡比不上那個人!吳良輔,狗奴才,還不滾進了!召集大臣,朕要御駕親征!」說完拂袖而去,也不管身後孝莊忽青忽白的臉色。

孝莊固然無奈也不能就此不管,由著順治親征。順治從未上過戰場,如果親征必然是凶多吉少。如果順治在疆場上,一旦遇到不幸,引發的動盪不是一時可以輕易平復的。說不定大清在中原的統治很可能會因此岌岌可危,祖宗基業付諸東流。孝莊能看明白的事實,大臣們自然也能,自然也同樣勸諫,反對順治親征。只是現在是順治已經不能冷靜下來,揚言「或勝或死」,而且對試圖勸阻親征的人抽出寶劍,手劈御案。孝莊甚至命人把順治很親近的乳母李嬤嬤請到朝廷上。李氏剛開勸阻順治,順治根本聽不得反對的話,用寶劍對著乳母揮舞,乳母也被嚇走了。

琬瀠接到信,從乾清宮往保和殿去。自己還真是高看孝莊了。說什麼不好,偏要這樣刺激順治。順治自卑又自傲。自卑是因為一直壓制他的多爾袞功勳卓著,有「墨爾根岱青」的稱號。同時順治天資極好,所以自尊心極強,哪裡能容忍別人看不起他?帶領清軍入關的可不就是多爾袞麼?跟誰比不好,偏偏要和他相比。多爾袞簡直就是順治心中的一根刺,一碰就疼。好吧,這娃現在狂化了吧。這回順治和孝莊母子關係算是決裂了,真是孝莊自找的,和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

琬瀠到了保和殿,看見順治仍然手持寶劍。誰要上前勸諫,就揮舞一通。琬瀠到了跟前,先向孝莊行禮,再向順治福了一福,笑盈盈的道:「皇上,快把劍拿開,可嚇到琬瀠了。」然後繼續柔柔的道:「皇上是天下之主,您的決定誰能阻攔呢。只是皇上如今要親征,到時候怎麼準備儀仗,調用哪一路兵馬,皇上親領那幾旗,糧草從何處運送,這些總要和大臣們列個章程議一議的。哪裡是一時半刻能定下來的事情呢?」

順治聞言,見琬瀠不是要反對的,心中熨帖不少,也就把劍慢慢放下了。琬瀠這才走到順治身邊,自己可不想被誤傷,挽著順治的胳膊道:「皇上憂心國事,這半天也沒用些茶水。不如先回乾清宮洗梳用膳,然後再和臣下商議如何?」又道:「諸位大臣都是忠心可用的,定能為皇上分憂,皇上不必太過擔心。」琬瀠半是拉著順治,半是勸慰著,把他勸回了乾清宮。

順治坐在榻上,琬瀠親自澆了個涼帕子給順治擦臉。知道順治無心用飯,就端來一碗涼茶,讓順治先吃著。屋子裡早命人熏了緩解緊張的檸檬香油。琬瀠輕輕的給順治按摩太陽穴,見順治從歇斯底里的狀態中冷靜下來,才開口道:「咱們八旗子弟何其勇武,要不然也不能佔了這大好河山。那鄭成功能打到南京,不過佔了出其不意四個字。如今咱們知道了,哪能還讓他繼續出其不意下去。鄭成功的好日子日子也便到頭了。」順治擔心稍去,舒了口氣,把琬瀠拉到身前面對面坐著,道:「朕只擔心受不住天下,對不起列祖列宗。誒!」琬瀠笑著道:「皇上正是太過擔心祖宗基業,這才當局者迷呢。琬瀠也是讀史書的人,這書上記載的歷代君王,能向皇上這樣勤政的有幾個。皇上怎麼能不信任這些年的努力呢?何況還有臣妾幫著你呢。」順治拉著琬瀠的手,一臉急切的道:「琬瀠你說如今該怎樣示好?等過了這道坎,朕必定忘不了你的功勞。」

琬瀠嗔怪道:「皇上說什麼話。為皇上分憂,還不是琬瀠的本分。無論是皇上決定親征還是留守京城,亦或是巡幸盛京,臣妾總會陪著皇上的。只是依著臣妾說,那鄭成功海盜出身,僥倖戰勝。哪裡值得皇上親自去對付他呢?皇上手下無數滿洲巴圖魯,哪裡會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賊子。皇上不如安坐京城,等候前方捷報。」順治猶疑不決,琬瀠又道:「皇上的本事,臣妾自然只曉得。只是皇上九五之尊,犯不著親自去和一個小賊動手。琬瀠和皇上討個旨意,鄭成功實不足慮,便是琬瀠這個婦人,都能讓他大敗而歸。」順治道:「那就要琬瀠多操點心了。」

事不宜遲,讓順治立即召見大臣,御書房議事。喀喀木、梁化風、管效忠等人都是表示願意依附琬瀠的,能力也是有的,只是年紀沒有立過大功,所以說話份量輕,就是想提拔他們都說不上話。這次要用一用這幾人。一番調動以後,聖旨接連發佈,然後只等待前方消息。佟國綱也趁此機會奪情復出,補上豐台大營空出來的職位,擔當總兵一職。另外趁著滿洲目光注意集中在南方戰場的時候,西山銳建營和九門提督步兵衙門的空缺,也自有心腹之臣安插其中。

60、芝麻包子

60、芝麻包子

第六十章

琬瀠又喚愛星阿進來,向順治道:「愛星阿也是將帥之才,不如也讓他到前線歷練歷練。」順治看著愛星阿道:「嗯……,愛卿還是太年輕了,這次就不要去了吧。以後再有戰事再去殺敵報國也不晚。」琬瀠看著愛星阿臉色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失落,和順治道:「皇上忙了這麼半天,好生歇息一下吧。臣妾回去看看三阿哥。」琬瀠服侍順治更衣,看著他上床睡下,方才合上殿門。走出來對吳良輔道:「用心伺候著,有什麼事情立即來報。」

琬瀠走到外殿,有人回稟愛星阿求見。琬瀠讓他到偏殿道:「皇上已近睡下了,愛卿有什麼事情等一下再面聖吧。」愛星阿道:「奴才是來拜見娘娘的。」琬瀠奇道:「來見我?是金蟬有什麼事情,要將軍向我遞話嗎?」愛星阿跪下道:「是奴才自己的事情,奴才向娘娘請戰!請娘娘派遣奴才去前方。」琬瀠也不站著了,找了一個凳子坐著,然後氣定神閒的看著愛星阿道:「皇上很是信任愛卿。早就說過領侍衛內大臣或九門提督,其一必由愛卿擔任方可。看來皇上必然不願意愛卿去前線的。愛卿不如耐心等待幾年,到時候再向皇上請戰吧。」愛星阿苦笑道:「若這一次奴才去不了,過幾年奴才又怎麼會有機會呢。」

愛星阿也很鬱悶,有聖眷是好事,但是像他這樣,聖眷擋住了加官進爵的路子,可就是杯具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此戰要是勝了,估計短時間內不可能有打仗要打。要是小仗,自己更沒有理由出戰了。領侍衛內大臣雖好,但是哪裡比得上軍功的份量重,便是再擔任幾年也未必有機會加封。而軍功不同,這次戰勝的將領,估計都會立即加官進爵。自己身上的爵位,從父祖那裡承襲來的,品級已經比較低了。自己就是為兒孫後代,這次也要拼一把。

愛星阿道:「娘娘是有福之人,如今皇上做主的事情,娘娘可以當七八分的家。愛星阿願為貴妃娘娘手中之劍。」說完叩頭伏地不起。琬瀠的指甲輕輕的敲打著扶手,不停沉思,終究還是說道:「先起來吧,叫人看見了像什麼話。你若出戰,領侍衛內大臣的職位……」愛星阿道:「娘娘有沒有合適人選?奴才向皇上推薦。」琬瀠說了一個心腹的名字,然後道:「領侍衛內大臣還是要等你回來擔任。你挑個忠心的副手和這個人一起暫代你的職務吧。」琬瀠又輕輕說了幾個人的名字,道:「這幾個人,本宮不希望看見他們再回來了。」

愛星阿一凜,就警戒的看向四周。琬瀠挑的這個偏殿,門窗未關,一眼就能看見四周有沒有人偷聽。有些時候這樣的場所比密室更好。愛星阿知道琬瀠等著他的表態,也知道自己如果做了,琬瀠自然有辦法拿到把柄。而自己如果陽奉陰違,放過這幾個人,那麼……自古富貴險中求,愛星阿道:「奴才領命!」琬瀠道:「愛星阿,這樣本宮也是冒險的,不過看在你的為人和金珠的面子上,本宮願意相信一次。你也知道,皇上是很信任你的,但是皇上未必會為你著想,讓你為兒孫搏個好前程。如今本宮願意給你這個機會,你可不要本宮失望呀。如果這次本宮信錯了人,很可能立即會置於險地,那本宮也只有拚死一搏了。」

愛星阿知道羲貴妃是在敲打自己,如果弄得魚死網破,羲貴妃固然討不了好,但是她還有皇上唯一熬過天花的皇子作為依靠,日後未必不能翻盤,而自己可就有毀家滅族的危險了。愛星阿道:「奴才以歷代先祖的名義起誓,既然向娘娘效忠,就再也不會背叛!」琬瀠滿意道:「很好!你向本宮效忠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你岳父董鄂大人,最起碼在你凱旋歸來之前不要說,這時本宮的命令!」見愛星阿記住了,便打發他離開,自己也回景仁宮去了。

碧落上前服侍琬瀠換上室內輕柔的衣服,重新梳了隨意的髮髻。琬瀠道:「三阿哥在哪裡?」碧落回道:「三阿哥可是好學的很,在東暖閣讀書呢。」琬瀠剛入宮的時候住在東配殿,順治看中了東配殿的書房,常在那裡和琬瀠討論政務。後來琬瀠搬進了正殿,景仁宮也沒有別的妃嬪入住。西配殿的暖閣就成了處理宮務的地方,最近多是紅塵和赤水在處理,琬瀠直接蓋上印章就是了。東配殿的暖閣,因為時常放有奏折,不許隨意進出。便是收拾打掃,也只紫陌和紫苑兩個親自動手。玄燁三歲以後就在這裡騰出來一個小書房給他讀書。琬瀠數次仔細叮囑,書房裡的東西不許往外拿,看到的也不許往外說。

琬瀠讓紫陌準備了水果,先去看了看明嵐,然後端著水果去看玄燁。玄燁正在自己的專用小桌子上專心練字。琬瀠見玄燁一張紙寫完,出聲道:「玄燁,來,額娘給你端了水果。快去洗洗手,過來吃。」玄燁很高興的跑過來,撒嬌道:「額娘,額娘~~玄燁今天下午寫了五張字。」琬瀠親了親玄燁的額頭,道:「玄燁乖,額娘等一下給你檢查。快去洗手吃東西。」琬瀠招來紫陌,問道:「三阿哥今天在書房呆了多久了?」紫陌道:「三阿哥午睡起來就進書房了。先是在背誦,中間歇了兩刻鐘,然後一直習字到現在。」

濟度的女兒玉錄玳養在景仁宮,開始兩個孩子玩的很好,又都是活潑的性子,成天在景仁宮撒歡。濟度教養玉錄玳也很嚴格,加上玉錄玳比玄燁大,雖然沒學習漢語,但是滿語學的不錯,比玄燁要好的多。玉錄玳總愛拿這個來撩撥玄燁。玄燁小包子一向都是被人誇耀的,突然在滿語上被玉錄玳比下去了,很受刺激,越發要下勁學習,誓要把玉錄玳比下去。當時玄燁才四歲,小爪子白白嫩嫩,肉呼呼的,在手背按一下能出現一個小坑,拿筆都還不是很順手。偏他能耐下性子,也不叫人催促,每天一到時間就去書房讀書,複習琬瀠前一天教的功。每天至少習字三張,練習了兩年,寫的字一開始是一團塗鴉,變得如今也似模似樣了。琬瀠倒不用擔心玄燁愛玩兒了,反而每天要看著攆他出去活動。

玄燁洗完手,跑回來,膩在琬瀠身邊吃水果。琬瀠坐在榻上,拿著玄燁的字來檢查,有不對的就圈一圈。覺得有寫的進步了,已經可以看出一點字體的,就打個勾。忽然嘴邊一涼,原來玄燁爬到榻上,遞了一塊水果到琬瀠的嘴邊。琬瀠把水果吃掉,摸摸玄燁的腦袋,笑著道:「玄燁很聰明,如今的字越發進步了。」又替玄燁寫了幾個字示範。琬瀠摩挲著玄燁的背道:「玄燁最近怎麼都不愛出去玩兒啦。」玄燁皺皺小鼻子道:「玄燁要乖乖讀書。」

這孩子,明明肉呼呼的讓人看著就想捏一把。原先玄燁雖然可愛的想讓人咬一口,但是除了琬瀠和順治,景仁宮的其他人可都不敢去冒犯小主子。玉錄玳來了以後,就喜歡去招惹玄燁,她又比玄燁高一頭,常常讓玄燁反抗不得。玄燁很不高興,就經常模仿大人的動作,一副雖然我沒有你高,但是我比你懂得多的樣子。見了玉錄玳,又故作老成,一副小爺我不屑與和你這個無理的小丫頭玩兒的模樣。要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做這樣的動作,還能勉強算得上瀟灑,或者說一句傲嬌。但是如果六歲的豆丁這樣做,就只剩下喜感了。

越是這樣,玉錄玳越喜歡逗她。新仇舊恨,玄燁索性躲在書房看書,也不要出去被玉錄玳調戲。琬瀠道:「玄燁還這麼小,成天看書,也不鬆動鬆動筋骨,要是將來長大了也沒有玉錄玳個子高該怎麼辦?」玄燁顯然是沒有想過這中情況,一時愣住了,水果還留著嘴裡沒有嚥下去,腮幫子鼓鼓的,瞪著大眼睛呆呆的看著琬瀠。琬瀠繃不住,撲哧笑了一聲,現在誰敢說這不是標準的包子臉,呵呵。琬瀠心滿意足的捏著玄燁的小臉蛋,道:「玄燁不是要做巴圖魯嗎?不能光看書,咱滿洲的巴圖魯都是身強力壯,下馬能文,上馬能武的。便是額娘我是個女子,也是能拉弓射箭的。」又回頭和紫陌道:「三阿哥若是讀書半個時辰,你就把他抱出去玩一會。」

玄燁回過神,嚥下水果,道:「玄燁也要像額娘那麼厲害。」星星眼,這就是傳說中的星星眼吧,沒想到能在千古一帝的身上看到。琬瀠問:「為什麼不說像皇阿瑪那樣厲害呢?」玄燁頓了頓,道:「皇阿瑪也厲害。如果別人問,玄燁一定會說想要像皇阿瑪那樣厲害的。」琬瀠道:「玄燁寶寶好聰明。來給額娘麼一個。」怪不得玉錄玳那麼喜歡逗玄燁玩兒,看著玄燁臉蛋紅彤彤的,只想找個縫兒來鑽,確實很有成就感呀。琬瀠道:「玄燁可以經常去給太后請安。」玄燁擰了擰眉頭,疑惑道:「可是玄燁覺得皇瑪嬤不喜歡額娘。她不喜歡額娘,玄燁也不要喜歡他。」琬瀠捧著玄燁的臉蛋,看著他道:「玄燁,記住。這天下不是每個人都是像額娘這樣疼愛玄燁的。即使玄燁不喜歡一個人,也不應該表現出來。你皇瑪嬤不喜歡額娘,是因為她更希望皇后生下兒子。如果那樣,除了額娘,可就沒有人會疼啊玄燁了。儘管如此,太后依然是長輩,你盡到禮數就可以了。不過她對你沒有生育之恩,所以不喜歡她也沒有關係,只要依著規矩行事,不讓別人說你不孝就行了。」

琬瀠又道:「玄燁也不要只呆在景仁宮。你可以讓紫陌帶著你去看你二哥或者五弟。他們將來是要給你做事情的。不過,外面的吃食……」玄燁高興的搶著道:「額娘,額娘。玄燁很乖的,要對哥哥弟弟都很好。有了吃的,肯定先遞給他們。再讓青泉拿給我吃。」好吧,就知道,自己生養的孩子,怎麼也不會是實心眼的饅頭,絕對是芝麻餡的包子。青泉是白醫女教出來的,一年前剛剛進宮。玄燁又道:「玄燁不喜歡二哥和五弟,玄燁更喜歡明嵐。不過額娘說了,不喜歡不用讓外人知道的,玄燁記住了。」琬瀠摸摸玄燁的額頭道:「可是你最近都呆在書房,額娘覺得明嵐一定會難過的。」「啊!」玄燁立即跳下榻,道:「額娘,我去給妹妹賠不是,不能讓妹妹生了我的氣。」嗯,玄燁還是很有活力的嗎。那自己就不用告訴他,明嵐根本沒有生氣吧。

琬瀠看著玄燁跑出去的身影。玄燁,我既希望你快點長大、君臨天下,又希望你永遠像現在這樣會撒嬌,會耍賴。我可以幫你除掉的障礙,都會幫你除掉。可是即使我幫你鋪好了路子,通往帝國之巔的道路還是要你自己來走。你不會像你父皇那樣艱難,我會教你如何做一個合格帝王。可是皇朝的權柄,如果不是自己搶到的,就一定抓不住。你必須一點一點的隱忍和奮鬥,甚至受傷。在這個過程中,注定會付出孩童的天真和柔軟。這天下是你的,但是你必須足夠的出色。如果你不來要,我不會給。所以,兒子,加油吧!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我可不想替愛新覺羅家工作幾十年。

61、迷霧·四阿哥的死

61、迷霧·四阿哥的死

第六十一章

自從鄭成功打到南京城下,琬瀠雖然穩住了順治,但他仍然表現的很消沉,十分依賴琬瀠決斷國事。烏雲珠此時表現的非常賢惠,從不曾抱怨,即使不懂政事,但還是一心寬慰鼓舞順治。只是,順治的心思都放在了前方的戰場上,還是不可避免的冷落了烏雲珠。烏雲珠在宮中的處境並不好,特別是四阿哥過世以後,順治的寵愛就是她的支柱。加上身子未曾養好,就整日慇勤服侍孝莊和皇后,不可避免的越發病弱。烏雲珠同樣是個性子堅韌的人,雖然愁思百千,仍然打起精神,做事滴水不漏。

有一次,烏雲珠從皇后居住的長春宮出來,聽見一個小丫頭和一個小太監在議論。小丫頭道:「皇貴妃娘娘真是個慈善溫柔的人。只是老天爺怎麼這樣不開眼,收走了四阿哥,這可是生生在皇貴妃身上割了一塊肉呀。」那小太監很不屑的說:「你又知道什麼!四阿哥是注定養不大的。」又語帶炫耀的道:「我有個老鄉,是跟在吳大總管身邊的,見多識廣。別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這可是他和我說了。我才明白過來。」烏雲珠聽到這,放慢了放輕了腳步,也不叫碧桃出聲。

然後聽見那小太監神神秘秘的道:「你瞧著,四阿哥活著的時候,是何等的榮寵,皇上隔幾天就要賞賜一回。若是四阿哥活著,依著皇上的性子,將來可不就是皇太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貴妃的母親是漢人,自己又是襄郡王的福晉,皇上的弟媳。她的兒子做了太子,誰能服氣。」又壓低聲音道:「我只和你一個人說,你不在長春宮服侍所以不知道,有一回皇后身邊的老嬤嬤,吃醉酒說漏了嘴。說承乾宮的那一位,恨不得壓著皇后娘娘一頭。皇后娘娘雖然心軟,但是自有人收拾她,四阿哥還不是被毒死了。還說,就是皇上將來發現了,也耐不得那人一根指頭。」

小丫頭擔心的道:「那可怎麼好。皇貴妃沒了兒子,就是沒了依靠。皇上現在寵她,十年八年以後如何,到時候娘娘還哪有容身之地。」烏雲珠此時渾身發軟。烏雲珠是個母親,而且是個疼愛孩子、一直未從悲傷中走出來的母親,這時候那還能注意這說話的人是誰,可不可信。腦中不斷反覆著,毒死的,是毒死的,她的四阿哥是被人毒死的。又勾起了近日被冷落的鬱結,猛然泛起一股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然後無力的倒下。碧桃連被突然的變故嚇得呆在了,半響方大呼小叫讓人傳太醫,哪裡注意小丫頭和小太監早就趁亂溜了。

順治得知烏雲珠在長春宮門口吐血,按了按眉心,放下手中的事情和琬瀠一起過去承乾宮看望。路上順治厭惡的道:「皇后又在搞什麼,能讓烏雲珠吐血。是可忍孰不可忍!」琬瀠道:「聽說皇后還讓烏雲珠姐姐管她叫『母』。那皇上和我,又算是什麼了。只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皇上整日殫精竭慮,皇后應該不會這個時候生事的。也許誤會了也說不定。」順治顯然不信,冷哼一聲,走進殿內。

烏雲珠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無神的看著上方的紗帳。繡的正是百子千孫的圖案,當初為了討個好兆頭,一直不曾換下,如今真是諷刺呢。剛才方回過神,立即就想讓人便那個小太監找出來。可是轉念一想,皇后是什麼人呢,太后的娘家人,皇上的妻子。自己哪又能力去冒犯他。那小太監也可能是道聽途說,但是四阿哥確實病得蹊蹺,連太醫都診不出是什麼病來。我的孩子……這些日子,就算見到皇上,也不過是匆忙一面。入宮才幾年,你已經開始厭倦我了麼?我苦命的孩子,額娘不會讓你平白受苦的,額娘要替你報仇。皇上知道了,也沒有辦法麼,是這樣麼。究竟是誰,是誰動的手。難道是太后?不,不!絕對不會的!那也是他的親孫子呀。自己寧願相信是羲貴妃做的。她生了三阿哥,四阿哥會威脅到他的地位。一定是這樣的。這時候,碧桃來報,皇上和貴妃娘娘來了。竟然是兩個人一起的嗎?他們這些天都在一起嗎?

烏雲珠擔心隱藏不住恨意,被琬瀠發現,索性閉目不語。順治在烏雲珠床前坐了片刻,擔心的看著她,見烏雲珠沒有轉醒的意思。便準備起身離去,吩咐碧桃道:「等黃貴妃醒了,和她說朕來過了,得空再來看她。」琬瀠道:「臣妾留下來吧。等烏雲珠姐姐醒了,好歹要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為何突然吐血了呢。」順治皺了皺眉頭,想著書房還有一大堆折子。琬瀠若留在這裡,自己也就有辛苦了。不過,烏雲珠畢竟吐血了呢。便道:「那你在這裡等一會吧。弄明白原因,就回來。也勸著她些,太醫說憂思過甚,要放寬心呢。」

順治走後,琬瀠詢問碧桃事情經過,碧桃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琬瀠揮了揮手,讓她下去,起身合上門,插住門閂。走回烏雲珠身邊道:「姐姐既然醒了,就睜開眼吧。沒得浪費了大家的時間。」烏雲珠緩緩睜開眼,坐起身看著琬瀠。自己從來對容貌都很有信心,哪怕美人眾多的皇宮之中,自己也是出挑的。羲貴妃很美,但是自己也是不相上下。但是如今自己臉色蒼白,減卻了顏色,而羲貴妃依然是妖嬈冶艷,氣度不凡。不自覺咬了咬嘴唇。

琬瀠伸手托著烏雲珠的下巴輕輕上抬道:「太醫說你是憂思過甚。本宮真的不曉得你為什麼如此。擔心自己失寵嗎?」搖了搖頭,唇角勾起,道:「皇上不會那樣做的。他早就說過,天下人都知道,太后討厭董鄂氏而皇上寵愛皇貴妃。當初就是因為和太后爭執,他才讓你入宮,甚至不顧自己的弟弟剛剛去世。皇上自己也說,當初一念之間,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你也知道皇上,他是不會向太后服輸的。所以,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琬瀠居高臨下的看著烏雲珠,然後揚起一抹微笑,俯□,在烏雲珠的耳邊輕輕道:「又或是,你在想念博穆果爾?聽說心有不甘而死去的人是無法轉生的,難道他回來找你了?」說完鬆開手,看著烏雲珠臉色灰敗,目光空洞,理也不理,轉身離開。吩咐碧桃道:「皇貴妃正在歇息,不要進去打擾。」

不久前線就有好消息傳來。鄭成功打到南京城下,滿清兩江總督郎廷佐,使用用緩兵之計,派人到鄭成功的軍營,謊稱清朝有規矩,守城超過三十日,那麼無論戰爭得失如何,罪責都不會追究道妻子兒女身上。而且說南京成個官員家眷都在北京,希望鄭成功能寬限30天。三十天以後一定開城投降。鄭成功自詡為仁義之師,同時在接連大捷之後,不免生驕兵輕敵之心,就答應了這個請求。

琬瀠長歎一口氣,難倒NC和拖拉是反派必備技能麼。看著敵人在眼前苟延饞喘,還不趕快上去一下子拍死。竟然還敢敵人喘息的機會。多少小強就是憑借那一點機會才翻盤的呀。何況鄭成功他戰線過長,深入腹地,竟然還不曉得要速戰速決。唉!果然,才過來十八天,支援的軍隊就到了。琬瀠合上奏折,對順治道:「皇上萬福,如此鄭成功再無反手之力。只待眾將軍直搗黃龍了。」順治哈哈大笑,覺得琬瀠真有福氣,幸虧聽了她的話。

再說烏雲珠自從琬瀠和她說了那些話以後,心中痛苦不已。夜裡經常夢見博穆果爾在質問為什麼要背叛他。從夢中驚醒,只有自己一人,皇上不再。哈哈!他不再。十六歲的時候,我曾經以為我會嫁個你,可是我卻嫁給了你的弟弟。十八歲那年,我又見到了你。我的書畫,你的詩詞,我以為只有你能理解我的心。後來,我背叛了博穆果爾,甚至刻意遺忘他的死亡,義無反顧的踏進宮廷,哪怕明明知道前路都佈滿了荊棘。

縱使我是為了榮華富貴,又何嘗不是為了你這個人,我的知己。我告訴自己,我會溫柔賢惠,為你生兒育女。你對我的維護和寵愛,又怎能不叫我交出自己的心。可是如今,有人告訴我,你對我的寵愛不過是你對抗生母的工具。我不信不信不信!你為什麼不來和我解釋,哪怕只有一句。你叫我等到心如死灰。我以為我是唯一能理解你的知己,沒想到最後我還是輸給了景仁宮中的那個女人。知道現在我才明白,她不愛你,所以她不會傷心。

烏雲珠淒楚的笑著,無論是自己還是皇后、淑惠妃,還有後宮其他的妃嬪,大家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佟氏琬瀠。因為在乎了,所以就輸了。太后呀,太后,你對我百般刁難,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兒子和你離心,不是因為這個被看做禍水的我,而是那個插手朝政的人。

我的兒子,你為什麼要離開的這麼早。如今只有你還能給我一點勇氣。我一定會找出害你的兇手,替你報仇。在那之前,就是閻王親自來要我的命,我也不給。當順治為江山無憂而高興的時候,烏雲珠病情迅速惡化,臥床不起。她的身體根基已經毀壞了,但是全憑著一股毅力,還撐著沒有倒下而已。

62、假孕

62、假孕

第六十二章

既然前面戰況一片大好,朝政又有琬瀠分擔,順治自然是去承乾宮安慰不久前吐血的烏雲珠。琬瀠在書房處理完奏折,沐浴之後,美美的做了個黃瓜泥面膜,然後慵懶的躺在榻上,讓人拿著漫天繁星凝露給自己做全身按摩。同時琬瀠細細思考這接下來的動作。只等這次自己派到前線的幾個心腹班師歸來,那麼兵權自己就到手一大半了。所以接下來最大的障礙就是孝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毒死她。但是孝莊也是混跡宮廷多年的人。對這些事情無比在意,又有細心周全的蘇嘛拉姑幫忙。慈寧宮的飲食服侍器具皆是管理的是滴水不漏。自己費盡心機安插的幾個人手,也不過是能探聽一些不怎麼重要的消息罷了。再說自己也不願意這樣便宜孝莊,讓她沒怎麼受苦就死了。

果然還是要讓順治去對付孝莊呀。琬瀠決定從烏雲珠身上入手。琬瀠喜歡的是權利不是順治,所以對烏雲珠沒有什麼可痛恨的。本來是不需要去對付她的,但是只有烏雲珠在孝莊手裡受了苦頭,順治遷怒孝莊,自己才能達到目的不是麼。所以,烏雲珠,你要繼續辛苦了。第二天,琬瀠讓紫苑傳消息給白醫女,問一問怎麼樣才能做出假孕的情況。白醫女覺得琬瀠兒女雙全,顯然不是為了邀寵,看來是為了陷害人了。便說了一個法子。有種藥可以是女子月事不來,但是從脈象上,還是瞞不過太醫的。所以如果要想做出假孕的情況,還要買通太醫才好。

琬瀠自然不是要自己假裝懷孕,而是要給人造成烏雲珠懷孕假象,甚至要瞞過烏雲珠自己。太醫院那邊,楊佑是左院判,替自己拉攏了一批人手,自然會按自己的意思行事。懷孕初期的脈象確實是有爭議的,其他的太醫估計也不會故意沒事找事的說,皇貴妃這不是懷孕。這些都好說,唯有太醫院院使納喇太醫是順治的心腹,醫術也很高明。當初自己懷有玄燁的時候,順治就命他給自己調理。若是他看出端倪,可就大事不妙了。

琬瀠揮手招來紫苑,道:「當初納喇尚榮色膽包天,和承澤親王的側福晉有了私情。這事情本宮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也是時候讓他的家人知道知道這件事了。」紫苑聞言,讓宮外人手給納喇太醫送了一封信。納喇太醫看到信,頓時差點暈了過去,忙命人把納喇尚榮喚到書房,不許外人進來。把信扔給納喇尚榮。尚榮一看,覺得事發,臉色灰白,嚇得直打哆嗦。納喇太醫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氣的把一塊硯台生生砸到尚榮身上,大怒道:「我當你這些日子收斂,是知道長進了,原來還有這麼一出!」納喇尚榮不敢躲避,生受了這一下。才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出自己是冤枉的。納喇太醫聞言方怒氣平復了些,自己的兒子畢竟沒有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了,道:「以你所言,事實沒有鬧大。側福晉被送往別院,卻沒有牽連到咱們家。既然沒有捉姦在床,也不是無可挽回。」

尚榮快要哭了,又哆哆嗦嗦道:「那群惡人,讓兒子寫下供詞,畫押了。不過看起來應該是衝著側福晉去的……」納喇太醫歎了一口氣,頹廢的坐在椅子上,道:「若是僅僅衝著側福晉去的,何必巴巴給咱們家送一封信來。」又道:「這事為父會解決的。你也吃一塹長一智吧,從此好好上進吧。」又道:「你是咱們家的獨苗,總要能有一技傍身。醫術一途上,你沒有什麼天分。而且宮廷險惡,為父就是不想你再去太醫院蹚渾水。不拘習武還是讀書,你自己總得選一樣吧。」納喇尚榮聽到父親說有辦法解決,放下七分的擔心,回道:「也不是兒子,這些年故意游手好閒。兒子,兒子這身板,天生習武不成。讀書學文是南蠻子的事情,兒子豈能豈能走此一路。」納喇太醫喝道:「混賬東西。今上開科舉,可見是重視文人的。咱納喇家雖不是本家,也是近支,將來不愁沒有你的前程。」然後揮揮手讓納喇尚榮出去。

納喇太醫大口大口的喘氣,那些都是遠的,先要過了眼前的這個坎兒才行。納喇太醫能在太醫院呆了那麼多年,成了順治的心腹,哪裡是不聰明的。聽尚榮一說,便曉得恐怕這回是自己連累兒子了。能設下圈套要要挾自己,看來是看中自己太醫的身份了,應該是宮裡哪位貴人做的事情了。隔了這麼久,才送信把事情說出來。想必是有事情要讓自己做。既然如此,暫時是不會動自己家的。

琬瀠命人招來納喇太醫給自己診脈。四周都是信得過的人。開口問道:「令公子可好?」納喇太醫心裡一緊,這幾天自己就一個勁兒的祈禱,千萬不要是羲貴妃做的。自己實在是害怕這羲貴妃,而且她兒女雙全,寵愛不衰。這時候還要自己幫她辦事,可見所圖不小。心中想了這麼多,臉上卻半點不顯。人家沒有說破,萬一不是她,自己可不能不打自招,露了馬腳。琬瀠一揮手,便有人送上一物,道:「本宮這裡有件東西,想請納喇太醫看看。當然,本宮一向心細,準備的東西不只這一樣。」納喇太醫接過來一看,饒是已有準備,眼前也是一黑,這正是自己兒子的字跡,寫的正是罪狀供詞。有心想著把這東西撕了。然而心裡又是苦笑,羲貴妃是什麼手段,恐怕一計不成,一計再生,到時候才真是永無寧日。

琬瀠似笑非笑的道:「令公子沒有告訴你,他簽字畫押的供詞不只一份嗎?何況本宮的辦法自然不是只有這一樣。但是本宮又不是為了和你結仇,那些不好的法子自然不會用出來。」納喇太醫聽了琬瀠的威脅,心中想道,尚榮是獨子,無論如何也要抱住他,看來免不了要做一回背主之人了。跪倒叩頭道:「娘娘有什麼地方用的到卑職,還請言明吧。卑職自當竭心盡力。」琬瀠道:「沒什麼。本宮聽說皇貴妃懷快要孕了。」納喇太醫不解,自己並沒有聽說皇貴妃懷孕的事情,而且以皇貴妃的身體狀況來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什麼叫做「快要」懷孕了。琬瀠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道:「你會明白的。楊太醫是個識時務的人,納喇太醫不妨跟他學學。好了,本宮鳳體安康,你退下吧。」

納喇太醫很快就知道羲貴妃為什麼這麼說了,因為不久之後,太醫院的高太醫在給皇貴妃請脈的時候診出皇貴妃有孕。納喇太醫也被順治召去請脈。納喇太醫感受著手下艱澀凝固的脈象,知道皇貴妃已是沉痾難愈。起身回到:「皇貴妃娘娘確實已有身孕。」烏雲珠躺在床上,雙手顫抖的撫摸這小腹。孩子,自己又有了一個孩子。納喇太醫又道:「皇貴妃娘娘身體虛弱,須得小心調養,方可保全母子平安。」

高太醫也道:「娘娘似在月子裡憂勞過度,因而落下了病根。這月子地裡的病最難根治,但有一個法子卻是十分有用。就是再坐胎一次,然後在月子裡好生調養,方能絕了以前的病根。」又道:「卑職曾為羲貴妃請脈,貴妃娘娘長年服用四物湯,可見這身體如何,還是須得細細將養才是。皇貴妃若能配合卑職等人用藥,雖不敢說恢復以往的程度,最起碼平安生產卻是無礙的。」順治問納喇太醫:「高太醫所言,可是如此?」納喇太醫道:「高太醫專精婦人養生,所言甚是。」烏雲珠和順治都是大喜,連聲賞賜。烏雲珠喜不自勝,一掃前幾日的鬱積。對著自己肚子言語,額娘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額娘也會好好的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和你那可憐的哥哥一樣的。

幾天後,慈寧宮裡,看著前來請安的烏雲珠,孝莊的心裡也別有一番打算。其實自己根本沒想到,烏雲珠那樣病歪歪的身子,竟然能再次懷上。不過這個孩子肯定是皇上的,不會再有什麼風言風語了。想到上次的風波,孝莊的眼淚閃過一抹厭惡。烏雲珠一直在注意孝莊,看到這個一閃而過的眼神,心裡一跳。孝莊很快壓下情緒。烏雲珠雖然懷上了,但是未必能生下來。就是生了下來,也未必能養得大。看她那身板,估計也沒多少活頭了。還是要利用她讓佟家的那個丫頭失寵才好。

前一階段,因為那個妄想反清復明的鄭成功,自己提心吊膽,也顧不上去找佟琬瀠的麻煩,如今可是要借烏雲珠懷孕的事情,好好動作一番。烏雲珠也覺得,這個孩子若想平安生下,須得借太后的力。而且推測太后應該不會喜歡羲貴妃。畢竟羲貴妃自父親過世以後,留了心結,常年不來慈寧宮請安。雖然皇上下令不許亂傳,也只說是羲貴妃身體不適,怕給太后娘娘過了病氣,故而免了請安。底下的宮人也礙於羲貴妃的威勢不敢亂傳。但是事實如何,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所以開口道:「奴婢如今懷了身子,有不少人很不高興。羲貴妃更是與奴婢生分不少,奴婢心中實在惶恐不安。」

孝莊心裡冷笑,都位居皇貴妃了,還成日一口一個奴婢,可見就是個奴婢相。婢做妻妾,怎麼也改不了一副小家子氣。烏雲珠也是容貌出挑,惹人憐惜,只是通身氣派和景仁宮那位差的遠了。縱使自己不喜歡佟琬瀠,也不得不承認,滿洲大姓出來的女孩子,確實教養的極好。玄燁也被她養的很出色,身子壯實不說,還十分伶俐,貴氣天成。更難得的是,幾乎隔幾天就來給自己請安。怎麼看都是儲君的最好人選。當然,要是沒了佟琬瀠就更好了。

不過烏雲珠和佟琬瀠有隙,自己還是很樂意看到的。面上越發慈愛的道:「胡說!她只不過是貴妃,而你已是皇貴妃之尊,她見了你,還要行禮呢。」其實孝莊也知道,佟琬瀠肯定是不會給烏雲珠行禮的。又道:「這皇后身子不好,在長春宮靜養。宮務本來應該交給你的。只是你也是個身子弱的,這才輪到羲貴妃頭上。她是不是有什麼苛待你的地方,你現在說出來,哀家立馬替你做主。」烏雲珠也知道,承乾宮的份例一向豐厚十足,絕對是找不出什麼把柄。便做出一副不好意思麻煩太后的樣子,低頭不語。

孝莊有些失望。不能立刻挑起兩人的爭鬥實在太可惜了。不過佟琬瀠也真的會做事,整個宮裡都說她和烏雲珠交好,處處護照顧。要是說佟琬瀠眼紅烏雲珠有喜,自己都不相信。佟琬瀠自己有兒有女,又都養在身邊。當初烏雲珠剛入宮,聖寵最濃的時候有孕,都沒見佟琬瀠有什麼嫉妒。而且當初還是佟琬瀠親自到承乾宮安排,烏雲珠才能平安生。現在烏雲珠病歪歪的,弄不好會一屍兩命。佟琬瀠要是會笨到向烏雲珠出手,那倒好了。

但是這些是不能說出來的。孝莊道:「鄂妃你自安心養胎就是,若是又不長眼的小人,哀家自然替你收拾。」又吩咐了蘇嘛拉姑給烏雲珠準備賞賜,特別添上了新進的上好玉檀香。淑惠妃嫉妒烏雲珠有孕,而且孝莊承諾幫忙保胎,酸溜溜的道:「這玉檀香是正宗老山檀香。進貢過來的,整個大清也沒多少,都送到太后娘娘這裡了。偏太后獨賞了你。」烏雲珠受寵若驚,太后看來不會對自己下手了。又十分欣喜,若是羲貴妃對自己出手,那就正和了太后的意願了。不得不說,琬瀠、孝莊和烏雲珠三個,都是各懷心思。這三個才是宮斗中的戰鬥機,各有手段不同。皇后和淑惠妃等人,一輩子也就是個打醬油和圍觀的命了。

烏雲珠道:「皇上從來都是極孝順的。凡有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送給太后娘娘受用。這樣的好東西,奴婢哪裡有有福氣得到呢。奴婢在這裡謝了太后娘娘的恩德,下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說著流下眼淚,拿帕子不住的擦著。又道:「這上好的東西,還請娘娘收回,自己用也好,或是賞了皇后娘娘也好,奴婢萬萬不敢僭越的。」

孝莊慈善的道:「這也沒什麼。你只管安心受用就是了。我知道你這孩子也是個善心的,素來向佛。這些香你拿回去,一天一炷的拜拜菩薩。求菩薩保佑你們母子平安,給哀家再添一個孫子。皇上待你向來不同的,將來這個小阿哥自不比羲貴妃的三阿哥差。「

63、所謂小產

63、所謂小產

第六十三章

烏雲珠離開慈寧宮,身邊的宮女春纖捧著孝莊賞賜的玉檀香。平時烏雲珠帶在身邊的多是碧桃。只是上回烏雲珠在長春宮聽到閒話,氣的吐血。因為發生在皇后的地盤上,烏雲珠不好和順治明說。於是就希望碧桃把原委告訴順治,好讓順治出頭調查四阿哥的死因。如是碧桃和順治說了,自己再稍微訓斥碧桃兩句,讓她別胡說。既不會顯得自己不賢惠,告皇后的狀,也讓順治明白了情況。但是碧桃膽子太小,順治和羲貴妃問話時,都是支支吾吾,語焉不詳,這件事情就那麼揭過去了。烏雲珠心裡不甘,因而也惱恨上碧桃。

如今帶著身邊的是春纖。春纖原是承乾宮打掃的小丫頭,烏雲珠入宮以後不久,覺得她單純伶俐,便調到身邊,讓碧桃帶著她。春纖本就活波爽利,常常在烏雲珠身邊逗趣。春纖是烏雲珠入宮前一年小選,直接分到承乾宮的。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將來承乾宮會由什麼人入住,恐怕不會想到安插耳目。所以烏雲珠覺得她比較可信。最近出入都是帶著春纖。

路上春纖道:「娘娘,太后娘娘賞了這麼個好寶貝,還是娘娘的福氣好面子大!只是裝這,什麼玉檀香的盒子,看起來也太一般了。」烏雲珠輕叱道:「胡說什麼!太后娘娘的恩典豈是可以胡說的。」春纖看烏雲珠並沒有動怒的意思,吐了吐舌頭道:「娘娘,奴婢哪敢呀。您可是冤枉春纖了。春纖剛剛想起咱宮裡面不是有個上好檀木的盒子麼?本來也不知道是裝什麼的,不如回去找出來盛放這玉檀香。到時候放在小佛堂的供桌上,豈不體面。」

烏雲珠道:「你就是個不得閒的!」春纖知道烏雲珠素來好性兒,不依道:「奴婢這還不是為了娘娘麼!娘娘如今有了身子,可不能和以前一樣跪著唸經了。叫奴婢說,每天去給菩薩上炷香。菩薩知道娘娘心誠,自然保佑娘娘平安生下一個小阿哥。」又對烏雲珠嘮嘮叨叨的說:「娘娘如今不比以往了,坐胎頭三個月最重要。眼紅娘娘的人多,娘娘就聽春纖一句勸,呆在宮裡安胎,別再成天跑那麼遠請安了。太后娘娘也會體恤您如今的情況的。」

烏雲珠心中熨帖,雙手撫著小腹,神情溫柔。進了殿門,笑罵道:「你個小妮子,素日就像那八哥一樣多嘴。還不快去找你說的盒子。一個小丫頭,嘮嘮叨叨的,都快趕上老嬤嬤了。」

過了一會,春纖拿了個盒子到烏雲珠面前,把玉檀香放進去鎖好,鑰匙遞給烏雲珠。見烏雲珠不解,便道:「娘娘,這玉檀香是何等的稀罕物,又是太后賞賜的體面,哪能不好好保管呢?況且娘娘待下人太和善了,保不準就有膽子大的。想要見識見識,看看摸摸的。這等好東西,都是有靈性的,又是娘娘一片誠心進給菩薩的,哪能讓那人污了靈性。」

烏雲珠日復一日的期盼孩子快點長大。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烏雲珠照例去小佛堂上香。取了玉檀香,剩下的再鎖好。點燃,插進香爐,潛心拜了拜。突然腹中一痛,忙倚在春纖的身上,回臥室歇了。腹痛不止,不等太醫到來,就出現下紅。烏雲珠躺在床上,疼痛難忍,心下一片驚恐,不住的道:「孩子,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太醫們忙了大半天,順治焦急的問話。太醫們跪地道:「卑職等無能,沒能保住龍胎。」烏雲珠發出一聲慘然的尖叫:「不!我不信!」順治連忙上前安慰。烏雲珠心中絞痛不已,好像生生割去了一塊肉一樣疼痛,死死的咬著嘴唇。突然,烏雲珠心裡轉過一個想法,怎麼也要給自己的孩子,拉個人陪葬。烏雲珠舔了舔出血的嘴唇,撲到順治懷裡,淒楚的道:「皇上!我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羲貴妃害了我們的孩子。她送給我的香料有問題。是她動了手腳。」順治把烏雲珠扶起道:「什麼香料?」烏雲珠命人取來。順治打開聞了聞,確實是琬瀠常用的香雪海,在宮裡獨一份的。順治問道:「是上回給你的嗎?當時朕也在的。」烏雲珠點點頭。

順治惱了,起身道:「烏雲珠你可想明白了?這種話不是亂說的。」若是烏雲珠說琬瀠做了其他手腳,事關皇嗣,順治必定要查一查。但是這個香料是烏雲珠提起,琬瀠才送給她的。而且紅塵從琬瀠平時用的香盒子裡面取了一點給烏雲珠,並不是琬瀠提前準備好的。自己也問過紅塵,那香料就是琬瀠平常用的,之後也繼續用著。而且紅塵有心,那次稍微多取了一點裝起來,之後交給自己。太醫驗過,卻是沒有什麼妨害的。烏雲珠這麼說,往小了說,是受了刺激,胡言亂語,往大了說,顯然就是誣陷了。

順治厲聲道:「當初你生產的時候,琬瀠若是動點手腳,肯定就是一屍兩命的結果。她那時不動手腳,這時為何要來害你!」烏雲珠捂著肚子,淚水漣漣的道:「可是今天,除了這個香,其他動用的東西都和平日一樣啊,皇上!」

順治素來覺得,皇后和蒙古妃嬪不賢,而琬瀠和烏雲珠都是極好的。順治也曉得宮中爾虞我詐,但這兩人相處甚好,又都對自己一片溫柔真心。順治向來引以為豪。而且順治心中,烏雲珠溫柔而美好,所以自己不可自拔的喜歡上她。所以皇額娘處處阻撓,自然是不對的,自然是她不慈。自己為了真愛和美好,反抗生母,也是對的。如今烏雲珠無疑打破了順治的這種想法或者說是憧憬。

又想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烏雲珠早前就想保養三阿哥,順治脾氣上來,口不擇言的道:「琬瀠為什麼要害你,嗯?四阿哥體弱多病,後來沒了。太醫早就說,是因為你身子病歪歪的,四阿哥先天體弱,所以活不大。」烏雲珠捂著嘴,便搖頭便哭泣。不是的,不是的。四阿哥不是因為自己才離開的。

順治又道:「你這個孩子生下了,就能養大嗎?就算養大了又有什麼。琬瀠他們佟家,出過太祖元妃。你阿媽顎碩,給他封爵也不過是看在你的份上。而且你額娘是漢人。這個孩子就是養大了,也不過最多封王而已,如何能和玄燁比?滿天下都知道的事情,難道琬瀠不知道?」烏雲珠不可置信的看著順治,自己在他心裡就是這樣的嗎。出身卑賤,他就是這個意思吧。自己是不是因該感謝他顧忌顏面,沒有提起自己剋夫再嫁。

這時候高太醫上前回話道:「皇上,皇貴妃之前的脈象還很穩固,確實很像是接觸了什麼需要避諱東西,才小產的。」順治冷聲問:「你說是,確實是羲貴妃下手的?」高太醫連連叩頭謝罪,然後方道:「卑職確實懷疑皇貴妃是遇見了打胎的東西,才會如此。至於是不是羲貴妃的香料。皇上何不把香料給卑職等驗一驗,既安了皇貴妃的心,又證明了羲貴妃的清白。」順治有些猶豫,從琬瀠哪裡給出的是好的,但是如果後來有人加了東西進去。順治回頭看看烏雲珠,見她滿臉哀求。順治更願意相信烏雲珠是傷心過度才言行有失。若是香料有問題,就是她是故意陷害,自己也……

順治讓人把香料遞過去。烏雲珠本就是臨時起意,自然沒有在香料裡做手腳。一時,幾位太醫俱回到香料沒有問題。順治暗自舒了口氣。烏雲珠雖然心神俱傷,但是聽到高太醫之前的話,想要找出下手的人。拉著順治的袖口道:「皇上,我們的孩子,到底是誰做的?皇上給我們母子做主呀。」順治想著當年落落大方的烏雲珠和如今蒼白多病的烏雲珠,如果不是自己,恐怕她會比現在好吧。就有些愧疚。而且若是不查探一番,也恐怕皇額娘會拿這個做借口為難琬瀠。便讓太醫們查看一下承乾宮又哪裡不妥當。

納喇太醫隱隱明白羲貴妃的謀劃恐怕不是衝著皇貴妃去的,今天恐怕是要算計什麼人。也不多話,只看高太醫如何行事,跟著附和而已。過了一會兒,高太醫把小佛堂香爐裡面的香灰取一點,聞了聞,又在手中捻了捻,然後嘗一嘗,再示意納喇太醫去驗看。納喇太醫看了看,也發現這香灰有問題,孕婦聞不得這樣的香氣。眾人一一看過,交換了眼色,便捧著香爐去回話。

順治本以為烏雲珠體弱所以小產,沒想到真有人謀害皇嗣,勃然大怒,親自審問下人。眾宮人早都跪在地上,順治叫碧桃回話,碧桃哆哆嗦嗦把事情推給春纖。春纖神色惶恐,看著烏雲珠道:「娘娘……」烏雲珠得知香爐裡之前焚的香有問題,就臉色大變。順治見狀,含怒厲聲道:「還不如實招來!是不是你做的手腳!再不回話,拉出去打死!」

春纖用力磕了數個頭,才抬起臉來,額頭上都磕出血來,激動的表白道:「奴婢起入宮,就在這承乾宮當差。皇貴妃娘娘仁善,將奴婢從打掃的小丫頭,提到她身邊服侍。奴婢哪敢不感念娘娘的慈悲。這不是奴婢做的呀!奴婢,奴婢只是不敢說。」又有些失神的自言自語道:「怎麼會是……」

順治大喝道:「說!不說難道是烏雲珠自己做的嗎?」順治也知道烏雲珠對這個孩子的期待,故而也就是用這個來詐春纖的實話。春纖聞言,忙搖頭大聲辯解道:「不是!不是娘娘!娘娘最近有多高興,奴婢最知道了。」順治回頭,看見烏雲珠靠在床柱上,默默流淚,大受打擊的樣子。

春纖害怕的道:「不是奴婢不說,實在是……不敢說。這是,是太后娘娘賞下的玉檀香。娘娘每天去菩薩跟前進一炷。」順治暈了暈,兀自不敢相信,聲音不穩的道:「剩下的香在哪裡,拿過來。」春纖把盒子拿過來,道:「因是太后賞下的,玉檀香又是極金貴的東西。拿回來就鎖在裡面,鑰匙在娘娘那裡。」

太醫們也聽見了前因後果,檢查了剩下的檀香,都不敢答話。順治見狀,喝道:「是什麼情況,據實說來!誰給你們的膽子欺君!納喇太醫,心驚不已,沒想到羲貴妃要算計的居然是太后。玉檀香確實有問題,或者說不是香的問題,而是盛放玉檀香的盒子有問題。但是檀香放在盒子裡面這麼久,本身也就被染上氣味。固然自己知道皇貴妃本就不曾有孕,所以這香不會對她有什麼危害。但這也不能掩蓋這香點燃之後,聞得時間長了,有流胎的效果,這個事實。

好高明,好毒辣!若不是極高明的太醫,定然分辨不出來是盒子有問題,然後給檀香染上了墮胎藥的氣味。還是檀香有問題,所以盛放它的盒子,自然也跟著遺留墮胎藥的氣味。肯定先入為主的認為檀香有害。

但是在場的太醫,自己不敢說,高太醫不會說,其他的人未必看得出來。自己如今已經上了賊船,後退不得,一咬牙,跪下開口道:「這香點燃以後,香氣會使婦人墮胎。因為用量不多,所以須得用了一段時間方顯出效果,而且非常隱秘。」

一時間屋內靜默非常,誰也不敢開口。順治手腳冰涼發抖。皇額娘,你竟然心狠到害死朕的孩子,自己的孫子。烏雲珠的心如墜落深淵。竟然是太后!那是太后呀!皇上難道會讓太后替自己的孩子賠命嗎?烏雲珠悲怒交加,吐血不止,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覺得這樣虐的給不給力。偶今天又糾結了一整天。明天繼續虐她。

PS:因為卡文很厲害,偶跑去更新了一篇短隨筆。偶弱弱的問一句,那個短篇能不能算雙更呀?

64、烏雲珠領飯盒

64、烏雲珠領飯盒

第六十四章

雖然順治吩咐承乾宮眾人不許把事情說出去,但孝莊自有手段,還是知道了。她臉色蒼白的靠在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蘇嘛拉姑給她不住揉著胸口。半響,方從口中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佟琬瀠,好手段!」蘇嘛拉姑勸道:「娘娘不如讓人把皇上請來說個清楚。」孝莊歎了一聲,「福臨他聰慧多才,然而脾氣暴烈卻優柔寡斷。但是如果認定了什麼,性子執拗再不肯改的。」知子莫若母,順治對烏雲珠的態度反覆,一會覺得她陷害琬瀠,十分不賢,一會又覺得自己害的她如此病弱,愧疚愛憐。對於娜木鍾和吉日格勒,則無論如何都看不順眼。孝莊也明白如今順治對自己誤解已深,絕不是解釋一番就可以扭轉過來的。孝莊一面命人細細查探皇貴妃小產的事情,另一方面親自去承乾宮看望烏雲珠。

烏雲珠受了那番刺激,已是纏綿病榻。孝莊道:「哀家知道,你如今定然是埋怨哀家的。但是你仔細想一想,便是你再生一個小阿哥,與哀家又有什麼威脅。」孝莊也知道,事實俱在,烏雲珠定然不相信玉檀香的問題與自己無關。便繼續道:「鄂妃你不妨想想四阿哥。這宮裡,四阿哥的存在,對誰的威脅最大。哀家以諸天神佛起誓,四阿哥的死於哀家無關。鄂妃千萬不要讓親者痛,仇者快。」其它的也不多說,直接轉身離開。孝莊知道,烏雲珠哪怕就是認為自己害死了她的孩子,但是自己是皇上生母,她始終是拿自己沒有辦法的。那麼兒女雙全、頗得聖寵的羲貴妃,便成了最好的遷怒和轉移仇恨的人了。自己絕不相信,烏雲珠不嫉妒佟琬瀠。所以烏雲珠肯定會拉佟琬瀠下水。

烏雲珠的想法確實和孝莊推測的那樣,只是擔心像上次那樣,順治不相信,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只是烏雲珠的身體一日一日的壞下來,終使不能再等了。這天琬瀠接到烏雲珠相請。烏雲珠歪內室榻上,揮揮手讓屋子裡的下人都出去。虛弱的看著琬瀠道:「佟妹妹,我的身子是不行了。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起入宮,皇上待我極好。就是現在死了,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又忍不住咳嗽個不停,好容易止住,斷斷續續的說:「我只求你,告訴我四阿哥是怎麼死的……佟妹妹,便是我和皇上說,皇上也不會相信的。我已不去能替四阿哥討個公道,我只想知道個明白……咳咳……」

琬瀠坐在附近的小桌子前,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抿了一口。雖然沒有接到什麼消息,不知道烏雲珠突然怎麼來了這麼一出,但是琬瀠素來謹慎,便是這個時候也不肯吐露什麼。放下杯子,看著烏雲珠道:「起初,我並不喜歡你。我不明白,怎麼會有女人心中裝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投向了另一個更有權勢男人的懷抱。不把夫君看在第一位,不把他當做天,這樣不貞的女人,真是私德有虧。」也不管烏雲珠瞬間蒼白的臉色繼續道:「但是既然皇上喜歡你,還為了你和太后鬧翻了臉,那我自然不能讓他更加苦惱。皇上忙於政務,後宮的事情,我少不得幫他護著你一二。後來和你接觸的多了,覺得雖然你的德行比不上我的好姐妹孔四貞,但是才學倒也是一等一好的。就看著這一點,也是值得真心相交。只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四阿哥死了以後,你總是認為是我做的。是因為我生了玄燁麼?」

烏雲珠哀傷的道:「四阿哥會威脅到三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為了這個,你也會動手的。」琬瀠輕輕笑了笑,「皇上把玄燁當做他的第一個孩子,悉心教導。而四阿哥生來體弱,皇上便是疼他,也不可能越過玄燁。我又何必擔心。我也是做人額娘的,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勸你一句。莫要追究了,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沒辦法為你做主的。」

烏雲珠神情激動起來,聲音顫抖的道:「你是知道誰害了我的孩子,對嗎?告訴我,快告訴我。」琬瀠低頭把玩茶杯不語。烏雲珠哀求道:「求求你,告訴我,我以後都會感激你的恩德……」琬瀠歎了一口氣道:「四阿哥過世的時候,我正帶著玄燁在宮外避痘。回來之後,我就很擔驚受怕。這深宮之中,如何會染上天花,而且不是別人,偏偏只有我的玄燁染上。而且兩位阿哥,一個染病,一個病故,中間不過隔了短短二十幾天而已。於是我就讓人查了一查,結果真是叫我心驚肉跳。」

琬瀠苦笑著道:「那時候我才知道,這手腳動的很早了,從你剛懷孕就已經開始。也不獨是你一個,我懷玄燁的時候,也同樣有人見不得我好。當時我經常覺得小腹有一股一股寒氣,這個也是和你說過的。只是我比你運氣好一些,我從小養成的習慣,經常用四物湯來進補。四物湯裡面的當歸活氣補血,把正好把那人下的藥給化解掉了,所以玄燁才平安生下,也沒有什麼病症。那寒毒本就隨著你進了四阿哥的體內,後來更本不用在下什麼毒藥,只需幾味平常的藥引子,就能把病症引出了。神不知鬼不覺,連太醫也看不出。」

烏雲珠:「到底是誰?莫非是……」琬瀠把食指豎在嘴前,示意烏雲珠噤聲,道:「不可說,不可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只告訴你,四阿哥的病情和當年太宗文皇帝宸妃所生第八子,病故的情況極其相似。」烏雲珠臉色一片慘白,想起當年在南苑聽到孝莊病中的,夢話,不住發抖。琬瀠又道道:「烏雲珠姐姐,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莫要再告訴皇上,你我都是不忍心讓皇上為難的。」

琬瀠拿帕子抹著眼淚道:「我一時想起,便一時心酸。皇太后只顧著自己的地位和娘家的利益,卻不為皇上想一想。難道不是自己帶大的,就半點也不心疼嗎?」又忍不住失聲哭訴道:「烏雲珠姐姐,你羨慕我兒女雙全,可你又哪裡知道我的苦呢?玄燁是皇上諸子中唯一一個熬過了天花的,不消我再多操心,自有人去護著他。只是如此,那人也越發容不得我了。」含淚淒苦的道:「她以己度人,以為別人都像她那般,利用孩子換取地位嗎?可我從來不曾奢求什麼。我不過希望陪著我的夫君,看著我的兒女平安長大罷了。她的手段不是我們可以抵抗的,她最近越發容不得我了。說不定哪一天,我還要先你一步呢……」

琬瀠抽抽噎噎的哭了一場,拿帕子抹了抹,道:「你還在病中,我倒來哭了一場。我便回景仁宮了,皇上已經很辛苦了,莫要再去讓他為難,寧可我們自己心裡苦些吧。」琬瀠走出院子,低聲和紫陌吩咐幾句。自己可不相信今天沒有什麼貓膩,不過好歹自己並沒有說什麼不對的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麼?好像記得漢元帝的寵妃司馬良娣,臨死不忘拉幾個墊背的,和漢元帝說她並非是壽命已盡而死,卻是其他姬妾嫉妒,輪番詛咒的結果。後來漢元帝果然厭棄了當時所有的姬妾,再也不肯見她們。如今烏雲珠又想和順治說什麼呢?

琬瀠離開以後,床幔帳子被掀開。順治一臉鐵青的從床上下來,把流淚不止的烏雲珠抱到床上躺好,道:「朕會給你們和四阿哥討個公道的。」琬瀠才回到景仁宮坐定,就接道消息,順治從承乾宮離開,去了慈寧宮。琬瀠暗道,順治在承乾宮的消息,自己竟然不知道,過後要好好查一查哪裡出了問題。不過陰差陽錯,烏雲珠算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開口道:「來人,我們再回去承乾宮!」

承乾宮門口,春纖迎上來。紫陌暗中做了個手勢,春纖順勢道:「正要去請娘娘呢,皇貴妃在內室。」接著和紫陌等人守在殿外。烏雲珠見琬瀠去而復返,十分驚訝。琬瀠坐在烏雲珠的床前道:「怪不得皇上說,接你進宮是一步好棋,如今他可要心想事成了。」烏雲珠用力撐起身子,掙扎著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琬瀠漫不經心的道:「皇太后不慈,為了出身娘家的皇后,逼死寵妃,毒殺皇嗣,這個借口夠不夠他收回太后手中的權利嗎?」烏雲珠也是個聰明人,立刻想明白琬瀠的意思,伸手哆哆嗦嗦的指著琬瀠道:「你胡說!你……」

琬瀠伸手把烏雲珠指向自己的食指,拳回去,輕笑著道:「要不然你以為皇上為什麼接你進宮。不要說什麼琴棋書畫,互為知己什麼的。要知道皇上的知己是四貞妹妹,不是你。而且皇上說過,董鄂氏背夫邀寵,哪裡比得上四貞萬一。而且他要真心喜歡你,難道還不知道出頭的椽子先爛掉,非要把你放在風口浪尖?」見烏雲珠深受刺激,但仍強自不信。湊到她耳邊道:「我沒有騙你,四阿哥的死,確實是太后下的手。只是我沒有告訴你,皇上是知道的。我有時候都覺得害怕,皇上眼看著太后毒死自己的兒子,卻不出手相救,反而是專心收集罪證。雖然孝道為重,但是太后毒死皇家血脈,便是諸王宗親也不能放過她。」

烏雲珠目光渙散,不停搖頭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琬瀠無所謂的道:「你信不信都沒關係。我只是不想你做個糊塗鬼,明明是皇上見死不救,偏你要賴我害死你兒子。」烏雲珠淒厲大笑:「哈哈哈哈……我一生自視甚高,以為能讓君王傾心,哪怕背負罵名也要迎我進宮。沒想到啊,沒想到什麼榮寵後宮,皇貴妃之尊,全都是假的!假的!我只是他手中的一個棋子,棋子啊!博穆果爾,你是不是也在地下笑話我!」「我是為了榮華富貴,可我也漸漸交出了一片真心。」烏雲珠聲音漸漸底下去,「我真傻,真傻……」

烏雲珠驀地用力拉著琬瀠的衣襟,怨恨的大聲道:「為什麼我和我兒子只能作為棋子犧牲掉,而你和三阿哥卻可以安享平安,為什麼會這樣……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也不知道烏雲珠哪來的力氣,琬瀠用勁掙脫開,站到一邊。烏雲珠倒回床上,猶自淒然喊著不甘心。「我不甘心,不甘……」聲音突然停下。琬瀠上前看了看,烏雲珠眼睛圓睜,可瞳孔已經散了。歷史上,順治親口說,董鄂氏死時「言動不亂,端坐呼佛號,噓氣而死。薨後數日,顏貌安整,儼如平時」。如今琬瀠只看到,烏雲珠本來姣好的面容一片扭曲和怨恨。

琬瀠喚人進來,讓春纖等人往床前看了一眼,道:「你們該知道怎麼做,嗯?」春纖回到:「奴婢立即去請皇上,和皇上說,皇貴妃快不行了,請他趕快來承乾宮看看。而且奴婢們焦急萬端,也派人去請了娘娘您。」琬瀠頷首,春纖等人,這才急忙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烏雲珠終於領飯盒了。話說,伽椰子親的一篇評論,實在太經典了。偶忍不住給貼出來了。

話說是我最近萌上了網游文還是我作為一個遊戲老手的一點感悟,為神馬我總覺得順治就是那野生寶寶,小佟童鞋就是那拿著鞭子的S女王馴獸師,經過女王的不懈努力順治召喚獸的忠誠和技能一直UPUP,由於女王的餵養得當,順治召喚獸終於成為了極品的全能寶寶,進可攻退可防,不僅能攻擊能防禦還領悟了主動技能!!!順治召喚獸經過不斷□物理攻擊法術攻擊物理防禦法術防禦綜合能力不斷加強,最可喜的是,順治寶寶擁有群攻技能,能秒死一大片還能當肉盾MT,是抗BOSS的必備寵物。自從有了順治寶寶,小佟童鞋不用組隊就可以單刷娜木鍾、孝莊等一系列大小BOSS了,只要召喚出順治,就可以簡簡單單不掉血不掉藍的反覆推到BOSS們。

孝莊毒殺皇嗣的謠言

第六十五章

沒有人知道當時天□份最尊貴的一對母子在那一天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但是在那之後,皇太后的勢力明顯被削弱了,而皇太后本人甚至也不再召見命婦。順治接到春纖的傳信,急忙趕回承乾宮,只聽到琬瀠在失聲痛哭。「烏雲珠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呀。臨走還要拉著我的手,讓我給你和四阿哥報仇,可是我實在沒有能力做到呀……」順治衝進內屋,站在床邊幾步不敢在往前走。琬瀠回過頭,雙眼通紅,一看就是哭了很長時間,抽抽噎噎的道:「烏雲珠姐姐和我說了很多話。她說誤會我了,叫我別生她的氣,以後自己小心。」琬瀠失控的說道:「我不怪她,早都不怪她了!可是她為什麼要去的這麼早,她臨走眼睛都不曾合上呀……」

順治一步一步的挪過去,眼都不眨的看著烏雲珠,半響閉上眼,緩緩說:「朕對不起她!琬瀠,烏雲珠的身後事,你來安排吧。也不枉你們好了一場……」琬瀠囧囧有神的看著順治話沒說完就暈過去了。剛才瞧著他盯著烏雲珠看,還在想他的心裡素質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這還沒五分鐘,就原形畢露了。琬瀠命人把順治扶回乾清宮,讓太醫開了安神藥餵下。

順治一時半會醒不來,琬瀠讓人開始散步謠言:皇太后毒殺皇嗣,皇貴妃傷心而亡,皇上驚怒交加,昏迷未醒。尤其注意把消息傳給王公宗親。哪個比較有地位的王公貝勒,在皇宮裡面沒有自己的一兩個耳目,直接把消息透露給這些人就好了。

琬瀠倒不擔心這些人回藉機奪權。多爾袞當年權傾朝野都沒能廢掉順治,何況順治已經親政多年,保皇派也是不小的一筆力量。而且順治不過是睡一覺的事情,又不是醒不來了,兵權還在掌控之中,沒人能翻得了天。琬瀠也不覺得這次可以徹底剝奪孝莊的全部權利。多爾袞攝政時的保皇派,後來逐漸分化成忠於孝莊的部分和效忠順治的帝黨。

帝黨忠於順治,就是順治死了,也會優先考慮效忠順治的兒子,而不是順治的生母。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尤其是經歷過多爾袞攝政年代的人,對孝莊還有相當程度上的尊重。現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帝黨對孝莊產生厭惡和憤恨。而且順治的兒子不是蒙古女人所生,宗室公親也不並不會反感這一點。他們絕對不喜外戚的權利大過了宗室,所以更願意藉機打壓孝莊和科爾沁的外勢力。這樣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順治如果清醒,也許會顧慮臉面,極快的禁止這些消息的傳播。但是他現在不是傷心昏迷了麼?等他醒來,就木已成舟了。

接著琬瀠讓人去向孝莊、皇后、個宮妃嬪報信,同時正式把皇貴妃薨逝的消息傳遞給宗人府。命禮部和內務府準備喪葬事宜。順治睜開眼的時候,琬瀠正坐在他身邊。見他醒來,很高興的讓人把一直溫著的燕窩粥端來,一口一口的喂順治喝下。順治喝了小半碗,便不肯再用了。琬瀠勸了一回,見順治沒有食慾,便讓人來收拾,並且服侍順治漱口。順治頓了又頓,說:「烏雲珠,烏雲珠她是去了嗎……」

琬瀠染上一抹愁緒,拿出帕子,抹著眼角,道:「也不枉皇上傷心的暈了過去,烏雲珠姐姐那樣的人,誰不讚她呢?便是我,也是傷心的不行。她那樣的人品,便是皇后也可以做得了,如今只能按皇貴妃的規格,真是委屈她了。」順治拿手抵著頭,聲音沙啞低沉的道:「按皇后的規格治喪吧。朕對不起她,讓她死不瞑目。」又自嘲的道:「朕以後恐怕也是不能夠為她報仇的。」順治說了這些話,傷心又泛上來,胸口悶得不行,靠在床頭喘氣。

順治本就是重感情的人。當初和孝莊作對,所以執意接烏雲珠入宮,因為這個十分愧對她。而且也是把烏雲珠當做知己,又相處了這麼幾年,連孩子都有了,待她也是不同的。若是烏雲珠活著,有琬瀠和孔四貞珠玉在前,對烏雲珠也不過是多去承乾宮幾夜,時常賜下賞賜,這樣就很是引起後宮妃嬪的嫉妒。在人們眼中也已經是盛寵了,順治本人也同樣這樣認為。

但是烏雲珠死了,再也不能回轉過來。又是那樣委屈傷心的死去,死不瞑目。順治根本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在他去慈寧宮之前,烏雲珠還好好的歇下休息,沒過多久紅顏已是香消玉損。皇太極過世時,順治尚小。鄭親王過世,順治尚且沒有和他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就已經很傷心了。如今親眼見著幾個時辰之前尚且在一處的人,再見之時已是冰冷的遺容。這對於順治這種受到佛家寂滅思想影響很大的人,不可謂刺激不大。於是五分的愧疚變成了十分的傷悲,七分的喜愛就成了十二分的真心。混合著對生母的怨懟和束手無策,讓順治痛苦不已。

琬瀠見順治如此說,便借口道:「嗯,我知道了。烏雲珠姐姐已經仙去,料想太后也不會在這個上面太過反對。」這麼好的機會,孝莊肯定不會反對。說不定孝莊會自己提出來,借這個機會和順治和解,就算不能彌補裂痕,也能緩和一下母子關係。反正烏雲珠又沒有留下兒子,別說追封皇后,就算追封皇太后,那也已經是個死人了。雖然說活人永遠不能和死人相比,但是死人也永遠不會同活人那樣再繼續享受人世的繁華和權利。自己怎麼才能讓孝莊改變主意呢?

琬瀠想不到好辦法,只能暫且擱下。吳良輔來報,有宗室王公和幾位大臣求見。琬瀠看了看順治的情況,到他身邊溫柔的道:「皇上先歇著,臣妾去瞧瞧什麼事情。若是大事,再來請皇上主持,可好?」順治心神俱損,疲憊的揮了揮手道:「琬瀠你先自己做主吧。這會子哪會有什麼大事?」

這幾位果然是為了謠傳孝莊毒殺皇嗣的事情來的。這時候比順治輩分大的諸王多以過世。承澤親王碩塞是順治哥哥,但是他最近病得不行,沒有過來。主要是岳樂、濟度、多尼、巴爾堪等人,還有年紀小一點、被一起拉來的富綬、固美和傑書等人還有幾位順治一手提拔,在朝中地位重要的大臣罷了。濟度和岳樂都是親王,但是前者孤傲,人緣素來沒有後者好。故而此時開口的是岳樂,道:「臣等聽聞皇貴妃薨逝,哀傷不已。又有流言稱皇太后毒殺皇嗣,臣等請貴妃回稟皇上,早做決斷。」

岳樂雖然不認為太后會這麼做,但是謠言出來了,總有一些源頭,而且也要早做應對。琬瀠道:「爾等或為宗室親貴,自己家的骨肉,或為皇上信任的股肱之臣。這話也不要外道了,皇貴妃流產,太醫查出太后所贈玉檀香中摻雜了墮胎藥。太后仁愛,也許是慈寧宮的宮人背著太后所做。為尊者諱,爾等不要再妄加議論。」琬瀠這話說得,有可能是宮人做的,但也有可能是太后做的呀。看起來是闢謠,但是無疑變相承認了太后確實動了手腳。

琬瀠又道:「皇上大受激,哀痛不已,已經把接下來的事情全權托付給本宮了。」這話也說得巧妙,順治受到刺激,是因為皇貴妃病逝,還是因為得知太后毒殺皇嗣。接下來的事情是包括朝政還是只有皇貴妃治喪的事情。這些就讓他們自己想了。琬瀠端著茶杯,那茶蓋輕輕把茶葉字撇過去,淡淡開口道:「皇上十分愧疚,欲以皇后的規格替皇貴妃準備後事。岳樂你如今管著宗人府,你去和太后回稟這件事吧。」又道:「喪葬大事,雖然主要具體事宜交託給禮部和內務府。但是這也是宗人府分內範圍,何況岳樂你與顎碩是好友,又與皇貴妃又半師之誼,更要多上點心。」又帶點苦笑的說:「皇上哀毀不已,本宮接了這件事,少不得要仰仗各位王爺叔伯了。也就不留你們了。岳樂去慈寧宮,其他各位有空也多多幫存一二。」

沒想到孝莊一點也沒讓琬瀠頭疼,直接不同意以皇后之禮安葬烏雲珠。孝莊和琬瀠的看法並不一樣。順治能廢了娜木鐘,說不定那天不顧反對再廢了吉日格勒。皇后已經被停了中宮筏表,若是烏雲珠現在再以皇后之禮下葬,直接就威脅皇后的正統地位,順治再想廢後就順理成章了。順治自打在乾清宮醒來,鬱結悲痛,接著幾天一直生病。聽到孝莊反對,不顧病體,強撐著去慈寧宮理論。

從烏雲珠小產氣開始,順治和孝莊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孝莊自然都把事情算到烏雲珠和琬瀠頭上,這次如何肯讓烏雲珠極盡哀榮。順治見孝莊態度強硬,底氣也十足,無論怎麼說法、辯解、爭吵甚至請求都決不鬆口。憤然離開,離開的時時候看到禁足長春宮的皇后正在旁邊一臉委屈,對著吉日格勒就狠狠踹了一腳。吉日格勒當時吐血,孝莊氣的恨不得仰倒。

其實也不獨是孝莊,諸王貝勒也不願意。皇貴妃的葬禮規格已經很大了,若是皇后的禮節,大臣們全都要前去跪地哭靈。這時傲氣的諸王大臣們不願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關於將來如何讓順治領飯盒,大家有建議和想法可以留評給偶說呀~~~

志向遠大的玄燁

第六十六章

也許是順治對於烏雲珠的喜愛並沒有歷史上傳說的那樣瘋狂和深厚,終究沒能力排眾議以皇后之禮下葬烏雲珠。順治輟朝五日,以宮女多人殉葬,禮儀規格仍然比皇貴妃的級別稍微高了一些。直到九月份下葬以後,所有事宜才基本完畢。隨後,琬瀠非常敏感的發現順治的情緒不對,不僅僅像是對失去愛妃而帶來的傷心,更像是一種倦怠。對的,是一種深深的倦怠,好像對周圍的一切失去了興趣。琬瀠心裡緊繃,烏雲珠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是順治唯一的知己和救贖,順治對烏雲珠也並沒有付出一片瘋狂的真心,為什麼還會有現在的情況。

琬瀠一方面不解,另一方面覺察到了嚴重的危機。如今順治陷入了這種莫名的情緒之中,絕大部分奏折都是自己直接批閱回復,這是很有利的。如果順治一直保持這種情況,當然不用擔心。只是,琬瀠十分害怕,萬一這種情緒導致順治的身體有了什麼不好,該怎麼辦。歷史上順治是死在董鄂妃之後的,但是這中間到底隔了多久,誰還能記得清楚。而且自己插入其中,將來的變數會怎麼樣,也是不好說的。

自己曾經認為,兵權在掌握之中,就不怕有人翻天。但這是建立在順治平安無事的基礎上的。兵權的確在掌握之中,但是很大一部分是掌握在順治手中。自己一直致力於掌控軍權,但是自己干政畢竟沒有幾年,走到台前的時間更短。能有現在的實力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為了更進一步掌握軍權,自己把幾個心腹像是喀喀木等都派去領兵了,就算是愛星阿現在也不在京城啊。不行,他們立功已經不少了,還是盡快調他們回京安排職位、接掌兵權的好。

琬瀠從內庫挑了一副趙孟頫的字,拿去和順治一起欣賞。琬瀠道:「臣妾前幾天在內庫裡無意中看到的,知道皇上喜歡趙松雪的字,特地拿來和皇上一起欣賞。」順治見到,提起了一些精神,仔細把玩品味。趙孟頫,篆籀分隸楷草書俱佳,以楷書、行書造詣最深、影響最廣,琬瀠最欣賞的書法大家倒不是他。琬瀠最欣賞、經常臨摹的是董其昌的字。董其昌的書法可以用十六個字來形容風飄逸空靈、風華自足、園勁秀逸、平淡古樸。

只是董其昌是明代晚期的人,好像是在崇禎年間過世的,俱現在實在很近了。清朝入主中原,代替了明朝,不過剛剛立住根基,自然不願推崇與明朝聯繫密切的大家書法,董其昌的字畫現在並不特別被權貴重視。但是董其昌的書法在後世是非常出名的,琬瀠前世喜愛和臨摹的也就是董書,尤其是行書和楷書。

琬瀠和開口評了評這幅字,話鋒一轉,又道:「琬瀠見皇上最近總有些悶悶不樂,心中擔憂……」順治看向琬瀠緩緩歎息的說:「烏雲珠她去了。人,本來都是要離開的,不過先後早晚而已,誰都逃不過的。而會在什麼時候故去,更是沒有人能料想的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終究還是佛經中說的通透,寂滅無常幾字,道盡多少世事。」

琬瀠心中咯登一下,順治可不是後世的文藝小青年,引用幾句佛經是為了吸引小MM。他這樣說,顯然烏雲珠的死不知道觸動了他的那根神經,讓他更加沉迷佛家的消極思想了。琬瀠也只能歎了一口氣。也怪不得自己嫁都嫁了,想要喜歡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對情侶,如果女的心思細膩敏感,男的安慰開解她,還挺溫馨的畫面。如果反過來呢?自己這個親眼看著烏雲珠嚥氣的人還沒怎麼樣,那樣他一個大男人倒學起了林妹妹,傷春悲秋起來。哦,林妹妹現在應該還沒有出生吧。真是讓人想要磨牙~~~

琬瀠也只能嚥下吐槽,一本正經的道:「佛經上也說了呀,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可見是寂滅還是無常,本也就是人自己想出來的。」所以,佛經也說了,人不要胡思亂想。

又道:「皇上若是心中悲傷不樂,不如經常召見一些大臣清談。而且玄燁也很想皇阿瑪呢?他正是小男孩貪玩兒的年紀,整日在這宮裡見到的,翻來覆去不過那幾個人。皇上有空不如多教導教導他。玄燁如今已經開始讀論語了呢。明嵐也滿院子撒歡了。」



順治心裡有些愧疚,這段時間,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亂了心神和手腳,都沒有去看玄燁幾次。又聽聞玄燁開始讀論語了,很是高興。順治把心思轉到孩子身上,雖然也喜歡明嵐,但是終歸對玄燁更上心一些。順治在心裡已經確定了玄燁儲君的地位,召見大臣的時候,經常讓玄燁也陪在身邊,並且多次暗示,三阿哥會是以後的儲君。

有一次,順治召見了幾位心腹之臣在御花園閒談,玄燁和二阿哥福全也正好在御花園玩耍,便一起過來請安。順治就把他們兩個都留下了。順治讓大臣們考較兩位皇子。福全雖然不得寵愛,也是有人細心教導的。兩個孩子回答對於他們的年齡來說都很出色。

順治很高興,就問兩個阿哥的志向。福全很老實,也看的明白,回答的是:「願為賢王。」玄燁則是回答:「待長而傚法父皇,黽勉盡力。」意思是要像順治那樣做英明的君子。順治就更高興了。賞賜了福全文房四寶,而把自己隨身攜帶的玉珮賜給玄燁。於是很快朝中就知曉了順治的心意和打算,根據風向考慮自己的戰隊。對於奏折上出現的明顯是女子字跡,更加保持了沉默。

但即使有了玄燁了轉移他的心思,順治還是頻繁的把政務推給琬瀠,並且多次召見幾位有名的禪師進宮講佛。 琬瀠讓吳良輔注意請進宮的禪師中間有沒有叫行森的。其他禪師估計沒有那麼腦殘,對勸人出家,尤其是勸皇帝出家沒有那樣執著和興趣。得知沒有以後,暫時放下心來,抓緊京城兵權的調動。特別是有幾個心腹,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是自己的人手,而且又有把柄可以隨時拿捏的住的,把這幾個放在重要位置上。底牌就是要隱秘才好用麼。其他人員也要逐漸調動,替愛星阿和喀喀木等人空出職位。

琬瀠把心思都放在政務上,所以現在大呼後悔。起因是琬瀠無意間碰見順治和一位和尚談論佛法。那個和尚年歲不大,看起來也是法相莊嚴,很讓人有好感。但是他正在和順治說的,一點也讓琬瀠高興不起來。什麼人生六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什麼不信我佛,死後墮入阿鼻地獄。什麼佛法無邊,回頭是岸等等。這不簡直是蠱惑人心麼!

琬瀠便上前給順治行禮。順治拉著琬瀠一起聽禪,道:「這位是溪森大師,佛法精深。」溪森?琬瀠靈光一閃,問道:「令師是?」溪森宣了一聲佛號,道:「家師玉林秀禪師。」琬瀠抱有僥倖的問道:「聽說玉林秀禪師有位徒兒法號行森。」溪森道:「行森亦是貧僧的法號。」琬瀠無語。坑爹呀!怎麼木有人告訴自己溪森就是行森呀!看來吳良輔肯定也是不知道了,這不是貽誤敵情麼。

溪森道:「貴妃若與我佛有緣,不如一起聽禪如何?」順治也道:「是啊,琬瀠。朕聽大師連日講禪,不覺往事如雲煙,真是難得頓悟呀!」磨牙,繼續磨牙~~~好不容易壓下情緒,琬瀠道:「本宮也曾研讀佛經,其中有不修今生修來世之說。皇上與本宮亦是富貴已極,來世能比今生還要顯貴嗎?」

琬瀠這話有個小陷阱。溪森要是回答是,在這個朝代的人看來,就人是有來生,也不可能比皇帝還有顯赫吧。如果回答不是,溪森你的意思是指順治來生不是皇帝,有可能是乞丐豬狗嗎?估計溪森你也不敢這樣說吧。說了順治也不能接受吧。

溪森微微想了想,道:「人生六苦,若是今生不肯修行,來世還要經手愛別離、求不得之苦。這便可以歸為三因三果之說了。」

好,很好!看順治的神情,這話算是講到他心坎裡了。連琬瀠也想給他鼓掌了。如果在現代,溪森至少可以做個辯論隊員或者是律師。像是白馬非馬,說起來這種話題平常看來又有什麼意義,但是能講出讓人都反駁不得的歪理,那也是一種本事。

順治有時候是優柔寡斷的,但有些時候也是執拗非常的,看來自己該早做安排了。琬瀠仍然還想努力一下,道:「如果只修來世,今生又該如何呢?今生的人和事又該怎麼辦呢?如果來世之人,有機會得知今生之事,會不會為今生放棄努力而追悔愧疚,心魔叢生。與其去追求虛無縹緲的來世,為什麼不肯專注觸手可見的眼下呢。」

「本宮實在無法把一腔赤誠交託於虛無與未定。如果非要醉心因果,才能得求超脫,本宮寧願不修來世,不度今生!」

作者有話要說:暫時木有考慮好順治怎麼領飯盒,先讓他鬧一場吧。

PS:感謝cailiuli116親,扔了一顆地雷。

順治最後的反擊和灰心

第六十七章

琬瀠是不信佛的,雖然有時會翻一翻佛經。從事政治或商業工作而且比較成功的人,大都是謹慎不已,不見兔子不撒鷹。就好比網上購物,沒沒有多方確認商品的品質之前,肯定是不會付款的。說法沒有經受證明的情況下,永遠就只是說法而已。既然沒有辦法得知佛家宣傳的美好來世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就絕不會為了一個說法,付出任何東西。順治顯然沒有具備奸商和老狐狸的美好品質。

有些人即使心裡清楚,有時候也會拜一拜佛,來安慰良心。而琬瀠前世看慣了各種爭鬥,家族內部的也好,和其他家族的外部爭鬥也好。便是要自己親手殺人,也絕不會手軟。而且往往有些結果遠比要人性命來的更加殘酷。無論前世今生,琬瀠都沒有後悔過,也沒有愧疚過。易地而處,別人未必比自己心慈手軟。有本事就不要動手,等著自己倒霉好了。既然做都做了,何必再裝作良心有愧。

而且琬瀠是穿越來的呀。琬瀠自覺關於前世今生到底如何,自己比溪森更有資格開口。畢竟溪森可不是死過一次,又得到新生的人。自己可沒有見過黑白無常、十殿閻王什麼的,也沒有喝過傳說中的孟婆湯。所以對於佛教就更加不相信了。順治現在已經沉迷佛教了,自己還是要去和孝莊說一下。誰知道萬一將來順治鬧出家,孝莊會不會誣賴是自己挑唆慫恿順治的。自己還是先去和她大聲招呼,表示一下清白。

許是和兒子翻臉以後,孝莊也不願意招惹琬瀠了。所以她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貴妃何事?」琬瀠道:「皇上自皇貴妃去世以後,精神不振,鬱鬱不樂。時常召見大師講禪。溪森大師尤為得到皇上的偏愛。常說一些不修今生修來世,唯有皈依我佛,方能得享無上極樂的話來。而且臣妾觀察皇上今日的言語大有飄然出世的禪意。故而心中不安,前來稟報太后知曉。」

孝莊皺眉不語。佟琬瀠的話有些暗示皇兒有出家的意思。孝莊並不認為自己的兒子會想梁武帝那樣,丟棄江山,到寺廟出家。但是佟妃所言,思念皇貴妃,溪森的話等等,都似模似樣,不像是胡說的。孝莊拿不定注意,佟妃的用意是真的擔心皇上,所以來和自己回報。亦或是想要自己去干涉皇上,然後繼續引起皇上不悅,母子失和?

孝莊心中盤算,自己在朝中有一定勢力,但是這些年除了科爾沁以外,其他的都被皇上打壓的太厲害了。而科爾沁又遠在蒙古,只能做出一種姿態,而實際借不上多大的力。如果自己失去了皇上作為依靠,那麼自己說話,朝中還有多是人願意聽從?這樣一想,孝莊便不大願意去干涉順治的興趣了。而且孝莊也認為,順治真有出家的意思,佟琬瀠一定也會努力阻止的。何況自己終是認為兒子不至於荒唐到那種地步。

孝莊開口道:「這種話豈是可以胡言亂語的!詆毀聖譽的罪名,便是你已是貴妃之尊也擔當不起!」她果然不願意插手麼。琬瀠有些無奈,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歷史,恐怕也會認為擔心皇帝出家十分杞人憂天吧。道:「太后娘娘,皇上是臣妾的依靠,臣妾豈會對皇上不利。臣妾無論做什麼,總歸是為了皇上和玄燁還有明嵐罷了。只是臣妾心中實在憂慮。既然太后娘娘已有定論,臣妾領旨就是。」

琬瀠加快步驟,也不擔心引人注目了,反正一旦順治鬧著出家,焦點絕對不會再停留在自己身上。愛星阿先班師回朝,順治對愛星阿還是很恩寵的。直接給愛星阿加封二等伯,並且首肯琬瀠的提議,繼續命愛星阿擔當領侍衛內大臣,同時攜領西山銳建營提督一職。對於愛星阿呈報上來的功臣名單,也很爽快的或封爵或提陞官職,主要任命於豐台大營、西山銳建營和九門提督步軍衙門。琬瀠看著名單很滿意,這下至少不用擔心了。京城勳貴也很滿意,任用立下戰功的八旗子弟掌管京城兵權,皇上還是知道滿臣比漢臣更值得信任,而且其中也有不少是自己的子侄或是與自己有親。

這樣一片和諧的氛圍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順治決定撤銷議政王大臣會議。琬瀠迷惑了,前一階段順治不是還想遁入空門嗎?難道沒過幾天就變得雄心勃勃,想要大幹一場了?琬瀠也不支持順治現在裁撤議政王大臣會議。在自己的記憶中清朝的權利機構由議政王大臣會議到御書房,再到軍機處,逐漸演變。當年中央幾台的百家講壇,反覆強調這是,嗯,中央集權的體現。好像議政王大臣會議在乾隆年間還存在,只不過在康熙朝就說不上太大的話了。而且順治的權威顯然沒有達到,使朝廷變成他的一言堂這種地步。順治拉著琬瀠說:「朕不想玄燁再受人掣肘,朕不想他將來太過艱難。」

得了,這位是想在遁入空門之前為兒子鋪鋪路。不過,你要是再活上十年八年,玄燁自然不會再艱難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非要等到那時候,說不定先忍不下去的會是自己。而且你替玄燁鋪路,關議政王大臣會議什麼事?自古以來,君臣之間始終存在著微妙的博弈,主強臣弱,主弱臣強。到目前為止,除了處於權利巔峰時期的秦皇漢武唐太宗權威很大,有幾個皇帝沒有時常受到臣下的掣肘。再往後,歷史上的康熙乾隆還算是比較有權威的了。多少皇帝想要立心愛的皇子或妃嬪為太子或皇后而不得。至少康熙說廢太子就廢了,乾隆說廢皇后也就廢了。而且就是沒有了議政王大臣會議,如果幼主無人扶持,一樣會出現權臣嘛。

順治在早朝宣佈了擬定章程裁撤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決定以後,朝野上下一片嘩然。各大臣不斷奔走探聽消息。孝莊不顧與順治正在冷戰,數次召他到慈寧宮商議,不過看情況又是不歡而散。琬瀠雖然沒有勸阻順治,但心裡也是不贊同的。這個時候要的是穩定而不是動盪。琬瀠恩准濟度、岳樂還有碩塞被接進宮的女兒在自己派遣的宮女太監的陪同下,回府省親。隨行人員自然有按琬瀠要求透露一些消息。

琬瀠不斷召見幾位親王郡王的福晉,還有董鄂氏、鈕鈷祿氏、瓜爾佳氏等滿洲大姓家族的誥命夫人。言道:「咱們這位皇上,對故去皇貴妃何其情深。皇貴妃仙逝,太后娘娘不同意皇貴妃越格安葬。偏幾位王爺支持太后娘娘的主意,皇貴妃終不能以皇后之禮下葬。皇上惱恨幾位王爺不聽自己的主張,卻和太后娘娘一心,可不就是氣恨上了。才有了這麼一遭。」諸位夫人都連忙表示自家大人的忠心。

琬瀠也不回應,繼續不慌不忙的道:「皇上一時傷悲,惱得很了。太后她老人家也勸過皇上幾會了,說句大不敬的話,那兩位都快吵起來了。」又掃視了一遍聽到太后勸阻無用後交換眼色的命婦福晉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規勸皇上不要誤入歧途,也是本宮的本分。本宮也自當盡心。皇上的脾氣,本宮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又道:「不過你們回去也勸著你們家各位大人,以後莫要再更皇上逆著來了。咱們這位主子爺,萬一拿定了注意,是一條路走到底不肯回頭的。先前第一位皇后,說廢不還是廢了,聽了誰的勸了。都是宗室骨肉,股肱大臣,難道非要鬧翻了,然後再去依靠蒙古外戚嗎?」

諸王大臣也都有自己的渠道,也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琬瀠和孝莊私下是有些敵對的。說皇上因為諸王之前支持了太后的想法,才動了這樣的念頭。這種說法固然有些不實。但是這又怎麼樣呢?諸王大臣需要一個說法,順治不是不滿議政王大臣會議這種制度本身,只是一時氣惱。大臣們需要這樣一個說法來圓了大家的臉面。

現在太后幫不了你們,只有自己才能幫忙。諸王大臣自然知道以後怎麼做。而且諸王公貝勒聯合起來,確實能在某些方面對抗順治。但是如果皇上下定決心,只針對其中的哪一個或者哪幾個呢?如皇上強硬而堅定,王公貝勒們真有辦法為了別人和皇上對抗到底嗎?君不見,太祖親弟舒爾哈齊,還有太宗朝四大貝勒之一的阿敏,地位功績遠在如今的諸王之上,不還是被圈禁了麼?大家誰也不是笨的。

順治的這個決定,受到各方聯合反對。琬瀠也不斷在他耳邊委婉進言,動搖他的決心。順治終於取消了這個決定,同時由於灰心,徹底的義無反顧的準備遁入空門,再不管世事多有不如意。在之後短短旬月的時間內,順治帝曾先後訪問溪森的館舍38次,相訪論禪,徹夜交談,完全沉迷於佛的世界。最後命令溪森在乾清宮為他剃度,決心「披緇山林,孤身修道」。

順治十七年,以順治帝愛新覺羅·福臨意圖出家為開始,順治朝晚期的動盪正式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真想讓順治就這麼出家算了,只不過女主還木有當上皇后,所以還是等等吧。

琬瀠封後

第六十八章

順治十七年實在是一個動盪的年頭,繼皇貴妃逝世,皇帝想要裁撤議政王大臣會議之後,順治決定出家的消息無疑是晴天霹靂,在滿朝大臣的心裡無疑是動搖國本的舉動。順治決意剃髮出家,哪怕孝莊帶著後宮妃嬪和幾位阿哥一起勸阻也不能阻攔分毫。順治要出家了,自然不會再去管理朝政,所有送上來的奏折都是琬瀠批閱,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人在風頭上說什麼了。在有些人,特別是一心反清復明的漢人蠢蠢欲動的時候,能有人主持大局,還是可以接受的。

孝莊命人看住了順治,絕對不允許他剃髮。順治也跟著絕食抗議,一定要遁入空門。孝莊也夠狠,命人熬了參湯,定時強行灌給順治喝下。更不要說滿漢大臣一批一批的跪求順治打消主意。更有人開始估量下一任君主的人選。琬瀠抓住軍權不放鬆,愛星阿在得知順治出家的事情後,就再次向琬瀠表示忠心,連帶著董鄂家也頻頻示好。琬瀠覺得愛星阿還是比較能信任的,而且除了他,自己也留了後手。琬瀠淡定的白天和眾妃嬪一起去說服順治,晚上抓緊時間處理奏折。淡定的命宮外的人手,加緊探看眾大臣的動向。

孝莊火速召溪森的師父玉林秀來勸阻。當在外遊歷講禪的玉林秀星夜兼程趕回京城的時候,已經距離順治絕食五天了。玉林秀不像溪森那樣狂熱,他同樣虔誠信奉佛教,但是無疑要理智清醒的多。玉林秀說:「度化迷途之人皈依我佛,固然是功德一件。但是世俗的權利一旦失控,蒼生難免再臨戰火紛亂。為一己之功德置蒼生百姓於不顧,這又豈是我佛慈悲之道。溪森大錯特錯!」玉林秀清楚,一旦順治出家,無論繼位者是誰,佛家都難免為皇權所厭棄,又再何言傳道布教。他保證一定全力阻止順治。

順治在乾清宮偏室的小佛堂裡唸經。玉林秀先和順治說,機緣未到,放棄職責置萬民於不顧,縱然我佛不棄,但恢恢天網已有罪孽加身。又勸順治,如果一心向佛,無須剃髮,佛在我心,可為俗家弟子。見順治已有動搖,但仍未放棄。野史記載,玉林秀起身道:「溪森為吾徒,顧一人而不顧萬民,度君主而毀棄蒼生,此道焉可長耶?吾欲以火刑加諸其身,是天下僧眾有所明悟而不入歧途!」

順治十分敬重溪森,自然不忍他被燒死。玉林秀下令叫徒弟們架起柴堆,將溪森架在上面。溪森猶自不悔,作偈語說:「大清國裡度天子,金鑾殿上說禪道!」順治無奈妥協,答應再不提剃髮出家之事,為俗家弟子,唸經誦佛。

吉日格勒之前被順治一腳踹在肚子上,當時吐血。不久順治鬧出家,又強撐著來勸。這會子又支撐不住,病倒了。孝莊很是堤防琬瀠,怕琬瀠動手腳,命皇后移到慈寧宮養病,讓自己信任的太醫開藥調養。琬瀠一笑置之,暫時沒工夫理會她。

順治從鄭成功攻打南京起一直勞累有心,又經歷了大悲大痛。裁撤議政王大臣會議不得實施,又對世事灰心,更何況有絕食了好幾天。也是病歪歪的,和吉日格勒不愧是難夫難妻。順治覺得身體不好,便決心立儲。孝莊和順治道:「皇上春秋鼎盛,何須早立儲君?若非要立儲,二阿哥為長,甚為合適。」順治根本懶得搭理了。聽從孝莊的一些臣子,自然上書請立二阿哥為太子。滿洲親貴王公也有意見分歧,大部分清楚順治的心意,和佟家關係不錯的,效忠琬瀠的,都以子以母貴為由,請立三阿哥為太子。而還有一部分覺得二阿哥母族地位卑微,不會使外戚做大,威脅自身的利益,同樣支持二阿哥。

金珠的父親董鄂大人,很有危機感,害怕福全的外公那一支董鄂氏將來取代自家成為宗族族長嫡支,拉攏了一匹大臣鼎立支持玄燁。琬瀠擔心夜長夢多,雖然把握很大,但是不想等待朝堂大大臣爭吵出結果。和順治道:「臣妾不爭高位,但是總不能不為玄燁著想一二。琬瀠本只想著一家人平安就好,但是看如今的情況,若是玄燁做個逍遙親王也是不能了。否則新君即位,怎麼容得下玄燁。」順治安慰道:「琬瀠不用擔心,子以母貴是祖宗規矩。而且終是支持玄燁的大臣更多,再說朕豈會立福全而不立玄燁。」琬瀠哭著道:「總是女人膽子小,臣妾夙夜擔憂。」又附在順治耳邊低語幾句。

順治連聲稱讚妙極,溫言和琬瀠道:「實在是朕對不起你們母子。只是朕雖未剃髮,心已在佛門,而且也覺得身體一日不必一日。以後養育玄燁,輔佐朝政就靠你了。玄燁天資聰穎,以後一定會做到朕做不到的事情,也會好好孝順你的。」琬瀠撲到順治懷中,哭道:「皇上是不要臣妾和玄燁了嗎?臣妾會好好教養玄燁的,就是福全和常寧幾個,臣妾也會視如己出的,只求皇上莫要再說這樣的話。」

順治十分欣慰,心中有了一翻計較。去和孝莊道:「朕想過了,國賴長君。朕年幼,所以當時受盡多爾袞欺壓。實在不願意重蹈覆轍,所以想傳位於兄弟。康親王傑書,年方十五,仁愛賢德,朕欲立他為太子,不知母后意下如何?」孝莊十分震驚。她本來也並不是真的想要二阿哥成為太子,一是福全確實爭不過,二是福全也沒有玄燁聰穎。開始那樣說,不過是為了壓制琬瀠,希望以答應立三阿哥為太子作為籌碼,藉機達成一些條件,比如不許佟琬瀠干政或是永不廢後之類,最好是把玄燁帶來慈寧宮撫養。可沒想到順治是想傳位兄弟。傑書即位,自己又算什麼。當即道:「自古傳位兄弟是禍亂之端。你素來疼愛玄燁,難道捨得讓他將來地位尷尬?就以祖制,母以子貴好了。」

順治下旨,傳召天下,擇吉日冊立皇三子玄燁為儲君。順治對於孝莊的用心和態度一直很懷疑,十分擔心自己將來不在了。孝莊會因為琬瀠是玄燁生母而容不得她,又覺得琬瀠賢惠,到那時估計不是孝莊的對手。思慮許久。

順治單獨召見了宗室中幾個地位較高的親王和朝廷中居於重要地位的大臣。世祖實錄記載:「時,世祖召見諸王與重臣,曰,皇三子為儲君,朕欲尊其生母之位,當何如?」當時眾位大臣都是面面相覷。被順治單獨召見來的,都是有權有位,或是心腹大臣。想要尊貴她的身份?羲貴妃已是貴妃之尊,還可以說更進一步,成為皇貴妃。但她現在又是儲君生母,再進一步,就只有……皇后了。

沒有人敢答話。這話不好回答,要是答應了,就是擺明攛唆皇上再次廢後。如果反對的話,誰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反對?儲君生母,就是將來的皇太后,出口反對不是擺明了結仇嗎。而且皇上現在無心政務,羲貴妃幫忙批閱奏折。要報復很可能都不用等到三阿哥即位。順治看著諸大臣,問:「嗯?你們心裡怎麼想的,說一說。」順治聲音不大,當時諸大臣機會出了一身冷汗,比以前順治大發脾氣的時候還有擔心。又是半響無話。

最後濟度出列道:「漢人講究一夫一妻多妾。而咱們滿人有三妻四妾之說,即為一髮妻二平妻四偏妾,髮妻持家,平妻在旁輔佐,偏妾則要盡心伺候夫君與三房夫人。平妻待遇等同於原配妻子,生出孩子視為「嫡出」。若羲貴妃娘娘有大賢德,皇上可立其為平妻。」

順治大聲道:「好!濟度所言你們可聽到了!有誰反對!」見眾大臣並不出聲反對,繼續道:「在這裡的有宗室,管著宗人府的。也有禮部的大臣。現在就擬旨!」眾大臣不反對,但是代表贊成,只是暫時沒有更好的結果了。順治不給他們反悔思考的餘地,立刻就要坐實了這件事。

又道:「今朕應諸大臣之請命,立三宮皇后。中宮博爾濟吉特氏,入宮多年無子,朕念其無功無過,加封中宮惠安皇后。

「景仁宮羲貴妃佟氏,賢宜淑德,育有一子一女,加封東宮昭敏皇后。已故承乾宮皇貴妃董鄂氏,柔順恭謹,深得朕心,加封,加封西宮端敬皇后,謚號孝獻莊和至德宣仁溫惠端敬皇后。」

「三宮皇后俱為朕妻,無高下之別。岳樂、鰲拜,你們兩個現在擬詔,朕即刻用印,發佈天下。」

皇后居住的雖然是長春宮,但是為了表示她是髮妻,封為中宮皇后。琬瀠居住的景仁宮屬於東六宮,自然封為東宮皇后。烏雲珠生前居住的承乾宮雖然也屬於東六宮,但是已經先封了琬瀠,所以就封她為西宮皇后。

然後命令岳樂和鰲拜到皇后哪裡傳旨,濟度和索尼到景仁宮傳旨。又命人傳召天下,擇吉日更改宗人府玉牒。禮部準備金冊玉印和封後大典。像這種進封大事,是不能隨便讓太監傳旨的,必須由身份尊貴的王公大臣頒布詔書,方能顯得尊重。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jj又抽了。 本來我這一章碼出來的時候,時間就已經不早了。它還敢不給我發。

哼哼~~連評論都不讓回復。太傷我心了~~~~

封後大典

第六十九章

一切準備妥當以後,進行封後大典。惠安皇后吉日格勒已經被冊封過了,烏雲珠過世,所以這次的封後大典是專門為琬瀠準備的。孝莊得知順治並封三宮皇后,且準備大典以後,大聲直道荒唐。岳樂勸說道:「太后娘娘息怒。皇上此舉雖有不妥,但聖旨已經發佈,事情已經無可悔改,還請娘娘顧全大局。」比起出身蒙古的吉日格勒,鰲拜顯然更加支持頗有交情的佟家的女兒,也上前大嗓門的道:「皇太后不必發怒。皇上此舉也並不是不妥。孝獻皇后,不過追封而已。東宮昭敏皇后乃儲君生母。當年太后與孝端文皇后並稱聖母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皇上不過是傚法前事而已。吾等大臣們皆無異議。」吉日格勒聽到聖旨內容以後就昏了過去,岳樂和鰲拜只好當聖旨已經傳達,然後告退。

各衙門準備妥當以後,禮部奏請由大學士、尚書各一人充當冊封的正、副使,還要準備好金冊、金寶,內閣大學士或翰林學士撰寫好冊文、寶文。冊封前一天,順治派遣官員祭天,並且親自到奉先殿行禮。

冊立那天早上,琬瀠早早被喚起。紅塵和赤水早就準備好了熱水,琬瀠沐浴過後。紫陌帶著幾名淡藍宮裝的宮女,上前服侍穿衣。碧落將琬瀠的頭髮仔細盤好,親自上妝。簡單的勾勒了眼線。眼角微微上挑的雙眸更顯得精神十足。兩個宮女前後捧了兩個銅鏡,讓琬瀠照鏡。

紫陌奉上皇后的朝服。石青色的朝服,織金綢緞鑲邊,前胸後背各織繡正龍一條,腰帷織繡行龍4條,下幅為八寶壽山江牙立水、立龍之間彩雲相間。。三個裝飾部位下面均有壽山紋,平水江牙。 領後均垂明黃色絛。

琬瀠由著宮女給自己掛上三盤朝珠,中掛東珠朝珠,兩側為珊瑚朝珠。朝冠除中央頂飾三層金鳳外,朱緯上還綴一周金鳳共7只和金翟1只,位於後面的金翟向腦後垂珠為飾。琬瀠穿著花盆底站起身來。一人多高的穿衣鏡裡映襯出窈窕的身影。雖然不滿意朝服不能改用大紅色,但是仍然很好存托出了琬瀠凌厲妖嬈的氣質,威嚴尊貴不可仰視。

儀仗陳列在太和殿外,殿內擺設了節案、冊案和玉案。鞭炮響起,奏起百鳥朝鳳的慶平樂章。琬瀠乘坐的皇后鳳輦降下,琬瀠扶著紫陌的手走出來,登上太和殿前長長的階梯,如同走向權利的中心。順治從龍椅上走下,大步上前迎接琬瀠,拉著琬瀠的手,把她帶到龍椅上同坐。群臣看著順治這出格的舉動,心中驚濤駭浪,有的還忍不住發出了抽氣聲。早就知到昭敏皇后聖眷不凡,甚至直接批閱奏折,見到皇上這樣輕描淡寫的拉著皇后同坐龍椅,還是感到不可思議。

本來按規矩,琬瀠應該跪地聽司儀誦讀冊文,然後跪拜順治,禮儀方成。但是現在琬瀠坐在了龍座上,顯然不可能再下來跪拜一次。幸好司儀機靈,立刻直接宣讀冊文。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兩儀作配,後德兆於坤成,百世延禧,王化則基於內則……咨爾景仁宮佟佳氏,已故太子太保、固山額真佟圖賴之女。生皇三子、皇七女,為儲君生母……昭敏仁慧,煌皇其華……朕心深為軫念……應正母儀於萬國……茲仰承太皇太后懿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后。……」

然後宣佈百官朝拜。琬瀠看著地下跪地的群臣,從此以後自己再不只是人們口中的寵妃而已,自己已經是嫡妻皇后,名正言順的從珠簾幕後走出,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本來冊封大典的禮儀,元後、繼後和追封皇后,各有差別,規格遞降。然而琬瀠的冊封大典為規制盛大,遠遠超過了之前兩位皇后。這一番禮儀行完之後,不過辰時剛過。順治又待琬瀠前往天壇祭祀。祭天歷來都是皇帝或者皇帝命大臣待祭,從來不是封後禮儀的一部分。然而順治擔心仍有人認為琬瀠的地位低於吉日格勒,破格帶著琬瀠前去祭天。琬瀠一路上非常激動,祭天哎,自己還以為木有可能看看天壇呢。要知道祭天可是皇帝的殊榮。琬瀠顯然沒有意識到,在以後的人生中,她還會作為皇朝的主人之一,不止一次的來天壇祭祀。

後來有學者認為,順治十七年封後大典之後的帝后祭天,是權利更迭的分水嶺。在此之前,清世祖順治皇帝為最高統治者。而在此之後,昭敏皇后開始執掌皇朝的大權,開始了她漫長的攝政生涯。昭敏皇后十四歲開始干政,逐步掌握朝政的話語權 ,在封為皇后之後,臨朝聽政,終其一生保持對政治的超凡控制和影響力,也被認為是歷代統治者中,政治生命最為長久並且始終保持旺盛活力的一位。

又有學者笑言,清順治帝恐怕是歷朝統治者中最委屈的一位了。他不算是平庸的帝王,相反他他整頓吏治,注重農業生產,減免苛捐雜,網羅人才,有著諸多功績。他不像漢靈帝、萬曆、天啟等人昏庸而肆意。而他的前半生被多爾袞所壓制,後半生大部分時間卻處在,強勢的母親和妻子不斷的博弈之中。甚至一度想要放棄帝王之位,遁入空門。特別是在他之前有著建國大清、鐵馬開疆、入主中原的皇太極和多爾袞,在他之後有著強勢鐵腕著稱的昭敏皇后和開創盛世的康熙仁皇帝。這些人的耀眼和功績使他英明不顯,常常讓人忽視了順治帝也是封建王朝中比較有作為的一位君主。

封後不久,順治也許是因為放下了一件心事,不再強撐。身體變得很不好,經常生病需要靜養。琬瀠正式出現在早朝上。讓琬瀠高興的是,在自己試探著提起的時候,順治思考了一下便答應了。 在龍椅旁邊專門另設一個座位,作為琬瀠聽政的地方。甚至沒有像武則天和慈禧那樣需要垂簾聽政。琬瀠認為可能是因為慈禧的時候,對女子的苛求遠比現在要厲害,所以需要垂簾。而武則天雖然是生活中民風開方的大唐,但是她本人先後嫁給父子兩人,名聲實在很糟糕。這些緣故才需要一開始的時候象徵性的垂掛一道簾子吧。雖然只是一道簾子,其實反映了心理上某些的暗示。

琬瀠這些年一直致力於讓朝廷群臣們逐漸適應自己參政,再加上自己扶持的勢力鼎立支持,表示強烈反對的人還是不多的。更多的是表示了沉默。不反對也不支持。琬瀠華麗麗的忽視了那些反對的少數人。反正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我照樣上朝聽政,照樣發佈聖旨,批閱奏章。雖然後兩件事都是以順治的名義做的,但是還有幾個人不知道皇上已經幾乎不理朝政了,當家做主的就是昭敏皇后呢。

琬瀠也沒有忽略自己的兩個孩子。玄燁早就能流利的使用滿文。滿文的書寫也多是宮中的嬤嬤們教的。玄燁已經在年初的時候進了南書房,和福全一起接受上書房的師傅們教導。琬瀠也經常在晚上檢查和指導玄燁的功課。琬瀠細細對比考慮了朝中的人選,讓陳廷敬做了漢文老師,又讓濟度和愛星阿教授騎射,還仔仔細細的挑選了隨身的哈哈珠子。

本來上書房的時間很早,凌晨四點左右就要到達書房,更不用說起床的時間了。琬瀠知道了根本不答應。雖然歷史上康熙肯定是這麼過來的,也好好的活了六七十歲。但是輪到自己生的兒子,琬瀠就怎麼也捨不得了。多小的孩子呀,還是應該和自己撒嬌的年齡呢,順治小時候沒能受到系統的教育,一直深以為憾,認為小孩子要刻苦一點才好,故而勸阻琬瀠。只是順治什麼時候能拗得過琬瀠。孝莊和把琬瀠叫去狠狠訓斥一頓,叫她不要慈母多敗兒。琬瀠如今已經徹底不怕孝莊了,隨你顯擺嗓門大,我只當做是耳旁風,反正孝莊現在也不敢怎麼懲罰自己。看孝莊的體型,蒙古女人一向高壯,老了就更加偏胖,說不定有高血壓、高血脂什麼的。你激動吧,能突發腦溢血、冠心病才好呢。

三歲的明嵐,帶著嬰兒肥,正是嬌憨可愛的年紀。明嵐是女孩,相對沒有這麼多壓力。東西自然是要學的,但是你看現代誰家三週歲不滿的孩子,整天學這學那的。女孩子本就要嬌養的。琬瀠正抱著明嵐講故事。明嵐沒有玄燁的悟性,別說舉一反三了,連自己解釋的也只能聽的懵懵懂懂。這也沒關係,慢慢教麼。做父母的永遠都是這樣矛盾,既想著兒女百般能幹,成為驕傲。又盼著他們不要吃苦受累,一直無憂無慮就好。玄燁不能如此,但明嵐沒有關係。便是她一輩子沒有心機手腕,誰又敢欺負自己女兒。

玄燁跑過來,想要撲到琬瀠的懷裡。又忙記起什麼,先請安行禮,然後才膩到琬瀠身邊。玄燁見明嵐穿著一身紅緞子的繡花襖褲,梳著小辮子,像個福娃娃一般可愛。心裡越發的高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竹蜻蜓遞給她。又翻出來幾樣小玩意也遞過去,道:「皇額娘,兒臣讓人從外邊淘換來的。看著還算有趣,給妹妹玩兒。」又急急的補充道:「已經讓醫女看過了,沒有什麼不妥之處的。」明嵐把東西都摟在懷裡,然後突然身子前傾,吧唧一聲,在玄燁的臉上親了一口。玄燁又臉紅了,頗為扭捏的說:「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妹妹喜歡就好。」

玄燁如今肚子裡很有些芝麻陷,只是在琬瀠和明嵐面前有時還有些害羞。濟度的兒子喇布,玉錄玳的弟弟上回來宮裡看她。隨口無心的說,玄燁沒有他高。真不愧是玉錄玳的弟弟,姐弟倆的焦點都放在一處。玄燁也不反駁,笑瞇瞇的和他一塊玩耍。下半響,邀請他一起看書。兩個人一起關起門來,玄燁又命人送上點心,道:「這點心是景仁宮小廚房做的。配著這個蘸醬吃,味道特別極了,喇布你試試。」點心碟子和蘸醬就放在兩人之間。

須知道玄燁拿給喇布的是琬瀠給玄燁而後琬瀠說的故事,又專門讓人畫了彩圖搭配文字,訂成一冊一冊的。喇布又哪裡見過,不一會就看到入迷了,一邊看書一邊拿著點心蘸醬吃。玄燁也拿著一本書看,見時機差不多了,不動聲色的拿盛著墨汁的硯台替換了蘸醬。喇布沒有察覺,仍是蘸一下,吃一口,歡快極了。不一會臉上就糊了一圈墨汁。玄燁繼續不動聲色,見喇布把小畫冊快看完了,佯裝睡著。喇布愛玩,就自己跑出去了。

玉錄玳一看喇布,氣不打一處來,宮女們看著憨態可掬的喇布,偏生嘴邊一圈「黑鬍子」,忍笑不止。玄燁這才出來,像似才發現,也不待喇布辯解,道:「喇布,我單知道你愛吃點心,小饞貓似的。一不留神沒看著你,你怎麼饞的連墨汁也偷吃了。看看,可不就是小饞貓嘴邊長了一圈鬍子麼?」又引來一片笑聲。宮裡也是傳播消息最快的地方,玄燁又不可以阻止,這下相熟的王公貴戚家裡,都知道簡親王府的喇布阿哥嘴饞偷吃墨汁。喇布一直到長大了,也還有交好的熟人打趣他,「長鬍子的喇布」,還偷不偷吃墨汁。

琬瀠知道以後,哭笑不得,這算是陳景潤吃墨汁的清朝版麼?自己可沒給玄燁講過這個故事。雖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知道策劃實施,有步驟有計劃,最後還有致命一擊。不錯,很不錯。小心眼、記仇也不是什麼壞事,這點隨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終於趕著碼出來了。偶從早上就開始趕作業,晚上11點多,才開始碼字。咳,還是不能拖呀,要是這回拖了,下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給補上呢。

順治病重

第七十章

順治的身體一直不好,時不時病上一場,便是一點點感冒都需要臥床靜養好幾日日才能緩過來。偏生他還經常去宮外找溪森等人探討佛法。琬瀠歎了一口氣。自己不會去主動害他,但是至於就不救他麼……別開玩笑了,自己雖然會醫術,又哪裡比得上鑽研醫術幾十年的太醫們。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他已經是不顧老母幼子,打定主意去見西天佛祖了,自己還能攔得住他的一片虔誠麼。琬瀠搖搖頭,發了一道聖旨,將得勝回朝的喀喀木提升為九門提督。

順治從宮外回來,可能受了風寒,又病倒了。琬瀠也沒太注意,吩咐太醫好生調養。順治堅持茹素,琬瀠另外又讓人燉了補品端過去,勸著他吃點。但是順治起初不過是渾身酸軟無力,伴有感冒的症狀。但是都快十天了,還是不好,反而出現了發熱、噁心、嘔吐的情況。琬瀠覺得不對,讓太醫們仔細瞧瞧,太醫們也拿不準,不敢輕易用藥。這群廢物,當自己看不懂藥方嗎,這開的分明是滋補調養的藥。也就是那傳說中吃不好也吃不壞的藥。又過幾天,太醫們倒是診斷的准了,便是琬瀠也能看出來是什麼病了。順治身上出現了皰疹。天花,是天花!這不同於琬瀠和玄燁接種的牛痘疫苗,是正宗的天花病毒。病痛來勢洶洶,順治的身體一直很虛弱,不用問太醫,琬瀠也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了。

順治的病一個月內就有結果。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三十天裡,勝敗在此一舉!!!三十天後,一切塵埃落定!!!

琬瀠把太醫們都召集起來。現在能給順治看病的,無疑都是琬瀠的心腹或者已經收服的人。「本宮就不繞彎子了,你們看皇上這次的病情如何,照實說來!」琬瀠看著低頭不語的太醫們道。眾太醫互相看了看,最後納喇太醫對楊太醫做了個請的動作。楊太醫上前道:「恕卑職斗膽,皇上的病,二十天內是不相干的,二十天以後,就看造化了。」琬瀠在心裡默默估計了一下,而二十天恐怕都是往長久了說。自己估計的三十天是包括了發喪、新皇登基、和朝堂穩固的時間。

然後道:「你們只管用心給皇上醫治。雖說歷朝歷代都有太醫殉葬的,但本宮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若天命如此,本宮和三阿哥自然不會遷怒爾等。將來爾等還要繼續為本宮和三阿哥盡忠呢。」看著太醫們聽到殉葬變得面無人色,又聽到琬瀠不追究的話方微微好轉,接著道:「只是皇上的龍體關乎社稷安危。本宮不管你們怎麼做,一定要讓太后娘娘放心,皇上一定會轉危為安的。」太醫們一揣摩,這意思就是要對太后瞞著病情了,不然……咳,東宮皇后畢竟是儲君生母呀!

孝莊接到琬瀠的通知,忙帶來吉日格勒和淑惠妃等等過來看望。一張屏風把內室隔開。琬瀠服侍順治躺下,然後陪著孝莊等人來到屏風外坐定。行禮,拿帕子抹著眼淚道:「那溪森就是個妖僧!皇上若不是出宮去和他論禪,怎麼會,會……」哽咽這說不出話來。孝莊見吉日格勒而後淑惠妃等人都是慌亂不已,道:「太醫們們說皇上的病,好生用藥,把毒氣熬出來便好了。玄燁小小年紀都能熬過去,皇上身體自然比小孩子要強的多,你們也不必如此。須知爾等一舉一動都要為天下婦人的表率!」

孝莊又道:「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天花在宮裡傳開,否則又是一場天災。」琬瀠立即哭著道:「皇上如今正病著,哪裡禁得起移動。太后和吉日格勒妹妹都是金貴的人,若是萬一染上了天花可怎麼好。」說著跪在地上,給孝莊叩頭。又大聲哭著道:「臣妾知道太后不喜臣妾,但是如今只當為了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讓臣妾在這裡照顧皇上吧。太后娘娘莫要為難臣妾了,總不能讓皇上出宮避痘。臣妾實在想陪著皇上啊……」孝莊聞言臉色鐵青。順治聽到琬瀠哭訴,隔著屏風模模糊糊的看著她在給孝莊磕頭,覺得孝莊又在為難琬瀠。沒待孝莊說話,順治大聲惱怒道:「琬瀠留在這裡,其他人都在各自宮殿裡避痘,莫要外出!都出去!」

孝莊雖然心中大恨,但是終歸不想在這個時候給順治添氣。也曉得天花傳染性極強,事先雖喝過太醫配置的藥湯,但是也記得太醫說過,不可靠近皇上,也不可逗留太久。這個時候若是有人再被傳染上就更糟了。淑惠妃小聲說:「皇上都說了不要我們留在這了,還是快點走吧。」又看了看吉日格勒等人,都是一副想走不敢說的樣子,更是恨鐵不成鋼。這個時候就是表一表忠心,誰又敢讓你們留下來了嗎。連場面話都不知道說幾句。無奈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琬瀠轉去順治身邊,順治用胳膊撐著身子做起了,喘著氣說:「真好。她們一個個都巴不得朕死了吧。平時一個個就知道邀寵,真到了生死關頭,哪個能指望的上。她們急著要走,難道她們以為朕會讓她們留下來麼!真是笑話!」琬瀠安慰道:「皇上不要動怒,安心養病。不是還有臣妾和玄燁麼。我們母子肯定會陪著皇上的。」順治虛弱的道:「皇額娘又為難你了?」琬瀠眼圈一紅,扭過頭擦擦眼睛,方才看著順治道:「若有個萬一……太后娘娘就是讓琬瀠殉葬,琬瀠也不會怨恨的。去陪著皇上,琬瀠是願意的。只是,只是玄燁還這麼小,他給這麼辦……」

琬瀠靠著順治哭了起來。順治摟著琬瀠神情冷厲的道:「朕不會讓朕的兒子向朕當年一樣,受盡委屈!哪怕是朕母親也不能這樣做!」又道:「琬瀠,你心性聰慧,也不缺手段。朕駕崩以後你就攝政吧。即使你獨攬大權也沒什麼,你同樣疼愛著玄燁,你能保護他不會成為傀儡。」琬瀠剛想說什麼,順治鬆開懷抱,道:「琬瀠,朕要睡一會,你去歇一歇吧。」

順治診斷出天花正是春節時期。宮中取消了為慶賀春節的各類裝飾和典禮,而且又同時頒詔天下,公佈皇帝患病,要求民間勿點燈,勿潑水,勿炒豆。琬瀠先後秘密召見李國翰、喀喀木、梁化風等人,把消息傳給佟國綱,一切佈置妥當。琬瀠又單獨召見愛星阿,道:「本宮有大憂愁,愛卿可為本宮分憂嗎?」愛星阿答道:「奴才願為皇后娘娘赴湯蹈火!」琬瀠又道:「即使是在外人眼中是大逆不道的行為麼?」愛星阿思慮片刻,然後斷然答道:「是的,奴才依然願意為娘娘分憂。」琬瀠這次笑了,輕輕拍了拍愛星阿的肩膀道:「愛卿的忠心本宮知道了。本宮自然不會做過河拆橋的時期,愛卿又頗有能力,本宮自然報愛卿平安無事、一世榮華。」

琬瀠又突然道:「太醫們都說皇上這次病得凶險。」見愛星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琬瀠背著愛星阿,走了幾步,接著聲音冷酷的道:「歷來皇權交替,都需要萬分小心。本宮決不允許太后娘娘到時候干涉皇上的決斷。愛卿知道該怎麼做了麼?」愛星阿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道:「請皇后娘娘示下!」

琬瀠突然轉過身,眉角挑起,面含煞氣的道:「本宮希望愛卿挑一隊信得過口、風緊的侍衛,密切注視慈寧宮動向。必要的時候,接到本宮的消息以後,親自護衛慈寧宮的安全!」愛星阿是上過戰場的人,即使這樣,一時間也覺得琬瀠週身的氣質變得陰冷肅煞,雙手握緊,以阻止不由自主的抖動,聲音盡量不要顫抖的道:「奴才明白了!」殿內的氣氛輕鬆下來,琬瀠又淡淡的說了一句話,激勵愛星阿,然後就讓他下去了。

接著紫陌按琬瀠要求把納喇太醫叫來了,半響盯著他卻不說話。突然幽幽的道:「太后娘娘知道你是皇上的人嗎?」納喇太醫最怕琬瀠,只是事到如今,哪怕即刻求死,也依然會禍連家族。只是東宮皇后雖然狠辣,卻向來不做無把握的事情,便跟著拼一回吧。恭謹的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太后娘娘是知道的。」琬瀠遞了張字條給納喇太醫,納喇太醫看完臉色青白不定。琬瀠取回字條,親手在燭台上燃盡了。

聽納喇太醫道:「娘娘的計劃卑職明白了。卑職一定會盡力完成的。」琬瀠道:「你兒子最近長進了,聽說在家中讀書?武能安邦,文能治國。納喇太醫你醫術好,眼光也好。本宮不是個喜歡卸磨殺驢的人,你又是的極聰明的,沒什麼讓本宮不放心的。所以你也放心吧。你的功勞,本宮記著呢。」

自順治被確診天花以後,琬瀠讓紫陌看好明嵐。自己和玄燁就住在乾清宮了,玄燁也不再去讀書,整日在順治跟前侍奉湯藥。順治有的時候,心情不錯跑到,便給玄燁將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講盛京皇宮的事情,竟是多年來最為父慈子孝的時刻了。玄燁難過的道琬瀠跟前抽抽噎噎的道:「比起皇兄和皇弟,玄燁見到皇阿瑪的時候不少了。皇阿瑪也有抱著玄燁讀書習字,然而現在玄燁才真正知道,知道皇阿瑪小時候受過那麼多苦。可是就算是玄燁現在明白了,也不知道還能侍奉皇阿瑪多久。」玄燁突然撲到琬瀠懷裡大哭道:「皇額娘,皇額娘……皇阿瑪他,她……皇額娘不要像皇阿瑪那樣不要玄燁啊……」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順治就領飯盒了。偶在考慮怎麼讓女主名正言順的攝政,而不是依靠四大輔臣。

日月換天

第七十一章

琬瀠摟著玄燁,不停的摩挲著他的小腦袋。皇宮裡面的孩子,大都早早的懂事。親人之間的能得到的溫情還是很少的,尤其是崇尚分開親生母子的清廷更是如此。不得不說在這個方面,玄燁所得到的來自父母的疼愛,可以稱得上奢侈。玄燁平時在外人面前行事太過老成,以至於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玄燁他還是太小了。即使他已經在自己身邊耳濡目染,學會使用了一些手段和計謀。但是他的心不夠堅硬。太過柔軟的結果必然是容易被傷害。

當然自己並不會因為這個來責怪玄燁。順治是他的父親呀。阿瑪去世的時候,自己都那麼大了,不是依然傷心的不能自已嗎?可見有些事情是與年齡無關的。如果連至親都不能裝在心裡,何必再說什麼心繫天下的話呢。之所以說玄燁還太過柔軟,是因為傷心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有的人在傷心之下,恐慌混亂,理智崩潰,而有的人則能在傷心之餘快速分析,理智的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道路。這就是玄燁還欠缺的了。

雖然心裡想了很多,琬瀠面上卻一絲不露。也不安慰玄燁,只是把他摟在懷裡輕輕唱著滿語的歌謠。輕輕的滿語好像能把人帶回白山黑水那塊遼闊的土地。女真人是堅韌的,在那樣寒冷惡劣的環境裡成長起來。經過了幾代人的努力,終於成了繁華中原的主人。

琬瀠見玄燁的情緒平靜下來,放輕放慢了聲音,開口道:「皇額娘知道,玄燁是心疼他的皇阿瑪了。只是玄燁啊,你的皇阿瑪永遠不會真的離去。因為他的血脈被你延傳下來了。子又有子,子又有孫,他永遠會被兒孫後人記下來。我的玄燁呀,是皇額娘和皇阿瑪最最心愛的孩子。你為你皇阿瑪傷心,就來額娘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但是哭過之後,玄燁還是要做滿洲的巴圖魯,對不對?玄燁,你是皇額娘和皇阿瑪的驕傲呢。皇額娘會永遠陪著你的。」

玄燁的臉蛋鼓鼓的,由於剛剛哭過,眼睛和鼻頭都是通紅通紅的。再加上故作嚴肅的表情,真是,真是……雖然這樣說不太厚道,但是自己還是想說這表情太萌了。玄燁是個漂亮的孩子,現在臉上也是白白淨淨,絕對沒有什麼麻子的。而且繼承了自己那雙眼角微微挑起的鳳眸。現在年紀還小,沒有長開,實在不能用英挺和俊朗來形容,是一種屬於孩子的精緻的美。又不會讓人把他錯認成女孩子。琬瀠忍不住把玄燁摟在懷裡狠狠的揉搓一頓。自己的孩子怎麼看都是最可愛的。

不過看玄燁的表情已經止住傷心了,只是搖著琬瀠的袖子,軟軟的說:「玄燁想妹妹了。妹妹最近有沒有好好用飯,丫頭奶娘上不上心,會不會想讓玄燁給她淘換小玩意兒……」玄燁沒說完,琬瀠呵呵笑著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玄燁自己不好意思說下去了,有點惱羞成怒的道:「皇額娘說過,關心妹妹是應該的,應該的。」琬瀠樂呵呵的道:「對的。玄燁是個疼愛妹妹的哥哥。將來皇額娘和妹妹就靠玄燁保護了。」玄燁雖然極力掩飾,但仍然嘴角上翹,露出一些驕傲的表情,道:「那是自然。誰也不能讓皇額娘和妹妹不高興。」得了,這長大標準也是一個妹控。明明平時喜歡故作老成,偏偏關心起明嵐來,事無鉅細,連小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正月初五,順治下令為佟家抬旗,由漢軍正藍旗抬入滿洲鑲黃旗,佟氏改為佟佳氏。第二天,順治病情惡化,召見大臣麻勒吉、學士王熙等人起草了罪己詔。承認自己「夙性好高,不能虛己延納」,又承認了「滿洲諸臣,或歷世竭忠,朕不能信任」和「漸習漢俗」等等。

順治他還是像滿洲大臣妥協了。以順治執拗的性子,應該是擔心孤兒寡母沒有依靠,所以為了妻兒示弱。琬瀠握著順治的手,在心裡道,這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臣子的權利不應該制約皇權。你的兒子會是千古一帝,你不曾做到的事情,心中留下的遺憾,他都會完成的。那些大臣最終只能跪伏在地上高喊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也許是琬瀠的介入使順治和孝莊的關係非常之差,即使這個時候也不肯放下心結。並沒有像歷史上的那樣承認自己不孝母后,內寵逾制。共計十二條罪狀,頒布天下。

天花的傳染性將孝莊和順治隔離開來。孝莊每每瞭解順治的病情只能通過乾清宮的幾個耳目,還有就是納喇太醫的稟報。在琬瀠的手段下,那幾個耳目只能虛虛實實的知道一些情況,孝莊更相信納喇太醫詳細的回稟。而且孝莊也不認為有人敢在這種大事上面瞞著她。納喇太醫回報孝莊時,從來都是把順治的病情說的不好不壞,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孝莊也知道,天花非要把痘子出透了才能好轉,急也沒有辦法。時候未到確實無法痊癒。加上知道納喇太醫另一個幾乎不為人知的身份,就是順治私下的心腹和耳目,對他的話還是比較相信的。在慈寧宮求神拜佛,保佑順治早日痊癒。

到了正月初七,一起早順治的精神好了許多,幾位太醫暗示是迴光返照了。琬瀠也有些緊張。想起之前順治鬧著出家,玉林秀前來勸阻,無意間從順治口中得知,近一階段一直是自己批閱奏折,決斷國事。玉林秀當時也沒特別說什麼麼,只是後來特意找自己道:「願女施主他日,以蒼生為念,勿多行殺伐之事。」玉林秀無論是參禪還是看待世事,都是很通透敏銳的。他從順治寥寥數語中就推測出了,自己手上已經有了實權。如果孝莊也像玉林秀那麼敏銳,自己絕不可能這麼順利。當然其中也有,孝莊一開始就沒有重視自己可能帶來的威脅,心思都放在幫科爾沁出身的后妃固寵上面,後來又有烏雲珠在自己前面擋著,而且順治也不會對她不會像對待玉林秀這樣交心,種種原因在起作用。

琬瀠安慰自己,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兵權,而且又是儲君生母,名正言順。就是今天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以後也有的是機會翻盤。琬瀠去用涼水洗了臉,又特意不疾不徐的品了一盞茶,深呼吸幾次,把心情放鬆下來。然後起身叫來紫陌和紫苑去給納喇太醫傳話,又叫羽瀾(就是暗羽在宮裡面的名字)把約定好的信物交給愛星阿,讓他們兩個按約定行事。琬瀠分開道:「事關重大,你們一定要確保一定把東西而後消息傳到。去吧!」

順治也知道身體不行了,稍稍勉強用了一兩口粥,就讓人傳幾位心腹重臣進宮。琬瀠道:「皇上要在哪裡召見?臣妾準備一下。」順治道:「就在內室吧。琬瀠你也派人去請母后過來。」琬瀠應諾,轉身馬不停蹄的調來侍衛,沒有自己的允許不准進出去乾清宮,又讓人拿下孝莊的耳目,接到愛星阿一切順利的消息後,才讓心腹人手拿著自己的左手手令,分幾批傳令西山銳建營和豐台大營準備待命,九門提督戒嚴九門,步軍統領衙門整裝待動,等待自己下一步指示。這才命人按順治要求去傳召大臣。

於此同時,納喇太醫覲見孝莊,命孝莊屏退眾人,單獨說話。納喇太醫先道:「太后洪福!許是昨天皇上發佈了詔書,心裡想開了,今日病情竟微微有些好轉。」又從袖中抽出幾份病案,跪下道:「卑職前幾日正理醫案,發現孝獻皇后當年小產一事,事有蹊蹺。因為皇上正在病中,不得不來向太后回報。」孝莊頓時擰起眉頭,讓納喇太醫起來回話。納喇太醫詳細的說了如何懷疑、如何查證、最後又是如何發現的。最後告訴孝莊孝獻皇后很可能是服用了特殊的藥物,以顯示出懷孕的脈象。既然沒有懷孕,自然也就沒有小產之說。

慈寧宮外,愛星阿親自帶了一隊侍衛,說是特殊時期,奉旨保護慈寧宮。迅雷不及掩耳的處理掉幾個想要報信的宮人。沒有驚動孝莊所居住的正殿中人,處理好了外圍人等,悄無聲息的圍住了慈寧宮所在院落。有出慈寧宮的直接堵住嘴捆了。又派侍衛秘密守在通向慈寧宮的各個路口附近。又形跡可疑,像是通風報信的,也一律直接捆了關押起來。

慈寧宮內孝莊聽到納喇太醫言之鑿鑿,又看了脈案薄子,登時大怒。烏雲珠哪個賤人,快要死了還不忘離間他們母子。孝獻皇后麼,背夫再嫁的賤婢哪有資格追封皇后,這事情不可姑息。在孝莊沒注意的地方,納喇太醫從袖子掏出一個小瓶,把裡面的液體倒出來,然後屏住呼吸。沒多久孝莊發怒的聲音便輕了下來。納喇太醫掏出一塊浸了藥水的帕子掩住口鼻。給孝莊服下一枚丸藥,也不是什麼有害的東西,就是普通的安神藥而已,讓孝莊睡上幾個時辰罷了。想也是,東宮皇后也不可能讓太后在這個時候突然暴斃的。

待迷藥差不多淡去以後,快步走出,請蘇嘛拉姑一邊說話,道:「姑姑是太后信得過的人,我也就不瞞著姑姑了。孝獻皇后當年小產是自己做的嫁禍太后,卑職查了出來。太后得知震怒,氣的昏了過去。事涉陰私,太后吩咐過暫時不許聲張,還請姑姑看著怎麼安排一下。」蘇嘛拉姑先去查看孝莊的情況,就像是睡著了而已,微微放下心來。將孝莊扶去安歇。納喇太醫道:「卑職給太后娘娘把過脈了。只是氣急攻心而已。我等下開個方子。太后醒了,樂意就喝幾副,不樂意也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端午節快樂。偶昨天直接通宵到今天上午十點。才睡下,有同學打電話說中午12點做光學實驗,偶連中午飯都木有吃。回去以後直接睡到吃晚飯的時候,還是困吶。

不過偶還是記得允諾要雙更滴。先更新一章,偶接著去碼第二章,可能要晚一些才能貼出來。祝親們,節日快樂,開開□□ 。麼~~~~~

順治駕崩 (二更)

第七十二章

納喇太醫對蘇嘛拉姑行了一禮,道:「小產那件事情最後直指是太后娘娘下手的,東宮皇后好像也動了手腳。還請姑姑暫時為卑職保密,瞞著景仁宮那一位,等太后醒來再做定奪。卑職身家性命,還請姑姑援手了。」蘇嘛拉姑道:「奴婢不敢當。大人放心,奴婢知道輕重的。只是太后何時醒來。」納喇太醫道:「太后這些日子憂心皇上病情,思慮過甚。稍稍休息一下也好。少則幾個時辰,否則便是今日夜間或是明日早晨也就醒了。」蘇嘛拉姑謝過,納喇太醫告辭離開,對外面的多出來的侍衛視而不見,拿出琬瀠給的手令,便離開了。

那邊乾清宮裡,順治朝心腹重臣齊聚。順治沒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在安置在內室的榻上,撐起身子,靠在琬瀠的身上。玄燁站在旁邊,紅著眼圈。順治已經非常消瘦了,但是眼神凌厲而堅定,緩慢抬起手示意眾人起身。手上瘦的皮包骨頭,愈發顯得皮膚蒼白的過分,甚至由於室內光線的原因,隱隱讓人感覺透明,好像就有消失了一樣。有的大臣一陣心酸,就要掉下眼淚,不由得低頭掩飾。

順治虛弱的開口道:「朕患了天花,就要不好了。你們都是朕的心腹重臣,皇后和儲君就托付給你們了……玄燁,到皇阿瑪這裡來。仔細看看,這些以後就是你的臣子了。咳咳……卿等可願意忠心輔助皇后和幼主……嗯?咳……」眾大臣忙跪地,齊聲道:「吾等必不負皇上所托!」

順治問琬瀠道:「太后來了嗎?」琬瀠握著他的手,流著淚道:「臣妾已經派人去請了。因為慈寧宮關門避痘,第一次派去的人並沒有見到太后她老人家。臣妾又派來幾批人去回報,相信太后娘娘已經得到消息了。」順治靠著琬瀠大口喘氣,開口道:「玄燁,你的兩位王叔。安親王和簡親王,你都認識的。接下來……索尼,為人通達……鰲拜,咱們滿洲的巴圖魯。蘇克薩哈,勇武有加……遏必隆,克己奉公。這幾個都是忠義之臣。朕猶記得……咳咳……幼時,多爾袞欲奪帝位,爾等傾裡周旋,發誓「終不附睿王」,「不惜性命,與之抗拒」,即使被黜為民,數次定罪論死,罰銀贖身,被籍沒家產,革世職,累計子侄,也忠心不改。朕……記著的,都記著的。」然後令玄燁和四人見禮,四人都側著身子不敢接受,並且恭敬的回禮。

索尼等四人回想當年,又見順治如今已經病入膏肓,一時痛哭流涕。有小太監來報,沒有見到太后娘娘,被慈寧宮的人趕出來了。琬瀠道:「許是有些下人仗勢欺人吧,太后娘娘並不知情。吳良輔,你親自去一趟。」順治喃喃的道:「不知情嗎?」提高音量道:「吳良輔,你就直接和皇額娘說,朕……朕病重了。不見就再也見不著了……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順治依舊命令起草罪己詔的麻勒吉、王熙擬詔,道:「朕勢將不起,你們兩個聽朕遺言,撰寫遺詔。」提起一口氣道:「儲君玄燁,年已八歲,天性聰穎,深肖朕躬,可以繼承祖宗基業,當即天子位。」 琬瀠不由得猜測接下來的內容,玄燁年幼,勢必不能親政,接下來的話恐怕就是要決定以後的最名正言順的權利分配了。雖然不擔心順治像漢武帝那樣讓自己殉葬,但是會怎樣安排,還是提心吊膽的,沒有握住順治的另一隻手,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握的發白了。

順治接著道:「儲君年幼,二十成年方可親政。特命內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鰲拜為輔臣,協力政務。安親王岳樂……」琬瀠手不由得收緊一下,順治停頓一下,看了琬瀠一眼,接著道:「岳樂和……和簡親王濟度,朕之手足兄弟,可當大用。……但因前朝多爾袞舊事,玄燁成年以前,爾等不得議政,然朕授爾等監察百官之責……」掃了地下跪著的各大臣,略略提高聲音道:「……包括四輔政大臣及宗室親胄。百官如有不妥、事有不便,爾等可直接上奏東宮皇后,請旨捉拿問罪。咳咳……」

半響,接著道:「朕之妻子皇后佟佳氏,輔政多年,竭心盡力,昭敏仁和。朕死之後,儲君生母,昭敏皇后攝政……」王熙大聲打斷道:「皇上,此事不妥,焉能以後宮婦人攝政……」麻勒吉是琬瀠心腹,沒待順治答話,駁斥道:「皇上是儲君之父,皇后是儲君生母,這天下還有比這三個人更親近的嗎?皇上欲以家國托付其妻,你我外人在這裡多嘴什麼!」王熙不服剛想反駁,麻勒吉繼續道:「主公病重,幼主尚小,不以主母為尊,難道是有不臣之心嗎!」王熙語塞,一時不敢答話。

順治道:「東宮皇后攝政,此事已定,無需多言!爾等即刻撰寫詔書!」接著道:「即日起,以制誥之寶、敕命之寶。二璽印賜予東宮皇后,其餘璽印亦交與其封存。即日起,所有聖旨調動兵馬,任免升降官員,非由東宮皇后加蓋璽印不得發佈。」

琬瀠鬆了一口氣。順治倒是制衡的很好,四大輔臣與二位親王互,就算是以往六人關係很好,如今恐怕也心有芥蒂了。順治給他們的職責根本就算互相對立的。四大輔臣輔政,看起來權利較大。而兩位親王不得議政,但是他們可以參奏百官,又是宗室血親,用來制約四大輔臣。這六人各有勢力,互相爭鬥,就只能依靠攝政的皇后。這要比歷史上留下的遺詔要高明的多了。只是順治就不怕自己學呂後和武則天麼?不過他還真是賭對了,在自己心裡,娘家子侄雖然親近,也絕對比不過自己的兒女。

順治又是一陣咳嗽,開的道:「朕之母,慈寧宮皇太后,出身尊貴……」琬瀠心裡又是一緊,如果孝莊有了權利,肯定會和自己打擂台,順治是想讓孝莊來制衡自己嗎?正在這時,吳良輔回來。順治問道:「皇太后何在?」吳良輔訥訥不敢答話。順治大怒道:「你這奴才,還不快說!」琬瀠的唇角微微的勾起,這下不用擔心了。然而這個冰冷沒有半分哀戚的微笑被擦眼淚的帕子遮住,沒有人能看得見。吳良輔結結巴巴的道:「太后娘娘說,要是皇上重新遵守禮法,廢除東宮皇后之位,再除去孝獻皇后的追封,重新尊重嫡妻,她就……就……還當您是兒子……」見順治臉色鐵青,急忙快速說完,「否則見一次氣一次,還是不要再見了。」

琬瀠厲聲道:「胡說八道!還不滾下去領板子!」又安慰順治道:「皇上莫聽他胡說,太后應該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順治淒聲道:「朕的好額娘啊……從在盛京皇宮裡算起,她哪裡有什麼時候關心過朕,咳咳……她的心眼裡就只有科爾沁吧……為了科爾沁,不惜毒死朕的四阿哥,讓烏雲珠小產。」順治帶著幾分瘋狂,怨恨的道:「好!好!好!既然她不要我這個兒子,朕也不認她這個額娘了……便是九泉之下,也永不相見……」順治噴出一口鮮血,身子頓時一軟。玄燁忍不住撲過來,大聲喊著:「皇阿瑪,你醒醒。……」

琬瀠扶著順治躺好,用袖子遮了一下,在順治頸部大動脈處試了一試,沒有跳動。順治確實已經故去了。琬瀠轉過身,端坐在順治躺著的榻上,讓玄燁伏在自己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道:「玄燁,小聲點,不要吵著你皇阿瑪。」然後看著諸大臣道:「咱們滿洲入關不過十幾載,尚有漢人未曾順從。若是皇上不幸有了萬一,太子幼小,卿等該如何行事?」大臣們,沒有想到琬瀠有此一問,一時愣住了。

九門提督米思翰反應的快,立刻向琬瀠跪拜,回答道:「娘娘得皇上所托,若有萬一,當代天子攝政。若有人不聽娘娘調令,就是不遵皇上旨意,有不臣之心,是為逆賊。奴才和領侍衛內大臣愛星阿,豐台提督佟國綱,西山銳建營提督喀喀等人,誓死效忠,必以手中之兵,株其九族之親。」

眾人此時方知,琬瀠早已經把這些位置換上了自己的心腹。暗自懊悔,自己怎麼不多推薦幾個親信執掌兵權。只是兵權這樣敏感的東西,誰敢隨便舉薦呢,不怕皇上懷疑麼?更何況誰又能想到,皇上春秋鼎盛,竟然這麼快就去了呢。話說昭敏皇后敢這樣重用自己的親信,怕是皇上默許的吧。或許就是皇上為今日做準備也未可知。先到這裡,心裡又是一凜。難保皇上沒有留下其他殺招,如果不肯遵從遺旨……

索尼圓滑,也跪拜,道:「臣亦遵守皇上聖旨,為娘娘和太子殿下分憂。」濟度出列道:「娘娘貴為東宮皇后,太子生母,輔政多年。皇上賜娘娘玉璽,若山陵崩,娘娘當代為攝政,執掌大局,力保幼主,賜皇上之意。又有四大臣輔佐,岳樂與臣督查百官,朝野上下,必定無憂。」事已至此,岳樂雖有所猶疑,但也沒有說什麼,和鰲拜遏必隆等人,一起三呼皇后娘千歲!太子殿下千歲!

琬瀠的目光挨個掃過底下跪著的大臣,半響,心裡滿意的點點頭。低頭對低聲抽噎玄燁道:「我的兒,你皇阿瑪去了。」又開口道:「吳良輔,準備發喪,大行皇帝駕崩了。」然後回身撲在順治的榻上,大聲哭道:「先帝呀,你怎能走的這麼早呀……」諸大臣並上殿內殿外太監宮女,一起啼哭,整個宮中逐漸哭聲四起。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這時二更。順治領飯盒了,女主攝政,撫養玄燁。親們多多給偶評論啊~~~~

PS:順便扶上關於清朝皇帝玉璽的一些資料:

清二十五寶

二十五方玉璽作用,材制多樣以玉製交龍紐為多,其它有金銀還有一方木製玉璽。

大清受命之寶:《交泰殿寶譜》以章皇序之用,白玉質,盤龍紐,昭告天下天子登基用璽。

皇帝奉天之寶:《交泰殿寶譜》以章奉若,碧玉質,盤龍紐。

大清嗣天子寶:《交泰殿寶譜》以章繼繩,金製,絞龍紐,冊立太子用。

皇帝之寶二方:皇帝日常用璽,一玉製,一木製,玉質為絞龍紐,木質蹲龍紐。

天子之寶:《交泰殿寶譜》祭祀百神之用,白玉質,交龍紐,祭祀用璽。

皇帝尊親之寶:《交泰殿寶譜》用寶太后,太皇太后及上尊謚、廟號之用,白玉質,交龍紐,祭祀用璽。

皇帝親親之寶:《交泰殿寶譜》以展宗盟之用,白玉質,交龍紐,祭祀用璽。

皇帝行寶:《交泰殿寶譜》以頒錫賚之用,碧玉質,交龍紐。

皇帝信寶:《交泰殿寶譜》以征戎武之用,白玉質,交龍紐



天子行寶:《交泰殿寶譜》以冊外蠻,碧玉質,蹲龍紐,冊封藩國外夷之用。

天子信寶:《交泰殿寶譜》以命殊方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敬天勤民之寶:《交泰殿寶譜》以殤勤吏之用,白玉質,交龍紐,嘉賞官吏之用。

制誥之寶:《交泰殿寶譜》以諭臣僚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敕命之寶:《交泰殿寶譜》以鈐誥敕之用,碧玉質,交龍紐。

垂訓之寶:《交泰殿寶譜》以揚國憲之用,碧玉質,交龍紐,頒行法令用璽。

命德之寶:《交泰殿寶譜》以獎忠良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欽文之璽:《交泰殿寶譜》以重文教之用,墨玉質,交龍紐。

表章經史之寶:《交泰殿寶譜》以崇古訓之用,碧玉質,交龍紐。

巡狩天下之寶:《交泰殿寶譜》以從省方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討罪安民之寶:《交泰殿寶譜》以張戎伐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制馭六師之寶:《交泰殿寶譜》以整戎行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敕正萬邦之寶:《交泰殿寶譜》以誥外國之用,青玉質,交龍紐。

敕正萬民之寶:《交泰殿寶譜》以誥四方之用,青玉質,盤龍紐。

廣運之寶:《交泰殿寶譜》以謹封識之用,墨玉質,交龍紐。

風波驟起

第七十三章

順治帝愛新覺羅·福臨,駕崩於順治十八年正月初八,遣官頒行遺詔於全國。順治大殮後,梓宮放在乾清官,宗室親貴、大臣命婦等人員各自回家進行齋戒。然後到順治停靈的地方守靈哭喪。 百姓要在二十七天中帶孝,一個月內不准嫁娶,一百天內不准作樂,四十九天內不准屠宰,二十七天不准搞祈禱和報祭。服未除前,文件票擬用藍筆,文件一律用藍色油墨印刷。京城自大喪之日始,各寺、觀鳴鐘三萬次。

初九那一天,王公親貴、文武百官到太和殿,按照大朝時的禮節和位置,跪聽宣讀遺詔。眾人接旨以後,得到授命的岳樂、濟度和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和鰲拜六人又面帶哀痛的上前幾步,走到丹陛下,再次跪下,當著文武百官和諸王貝勒面,再次跪下,鄭重發誓:

「先皇帝不以岳樂、濟度、索尼、蘇克薩哈、遏必壟、鰲拜等為庸劣,遺詔寄托,保翊沖主。索尼等誓協忠誠,共生死,輔佐政務。不私親戚,不計怨仇,不聽旁人及兄弟子侄教唆之言,不求無義之富貴,不私往來諸王貝勒等府受其餽遺。不結黨羽,不受賄賂,惟以忠心仰報先皇帝大恩。若各為身謀,有違此誓,上天殛罰,奪算凶誅!"

琬瀠道:「愛卿平身!大行皇帝深知爾等忠心幹練,著爾等輔助本宮攝政,以待幼主成年。爾等不必謙讓。」貝勒巴爾堪性格暴烈,藏不住話,立刻大聲道:「宗室諸王皆在,又有大臣輔政,哪裡輪到一個婦人攝政,我不服!」貝勒尚善等也一起起哄。瓜爾佳氏·杜爾瑪也是順治寵臣,見輔政沒有自己的份,心中本就憤憤不樂,得知東宮皇后攝政,自己倒要在婦人手下討生活,大聲嚷嚷道:「大行皇帝駕崩的時候,東宮皇后就在身邊,這遺詔莫不是假的!」

杜爾瑪嗓子又大,這幾家話一喊出了,剛才起哄的人都靜下來了。他們可不傻,敢說不服,卻絕對不敢說遺詔是假的。大行皇帝立遺詔的時候,身邊可不止有東宮皇后和嗣皇帝,還有兩位親王,四位輔政大臣呢。說遺詔是假的,不是說這幾個人都參與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玄燁聽見有人誣陷自己的皇額娘,惱怒道:「你胡說!這明明是皇阿瑪的意思!」琬瀠拍拍他的肩頭,示意噤聲,冷冷開口道:「大行皇帝早已經立三阿哥為儲,是也不是?」這話當然沒錯,杜爾瑪直著脖子,粗聲粗氣的道:「是!」杜爾瑪沒有多想什麼,不代表別人沒有。三阿哥早就被立為儲君了,即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這個誰也不敢反對。東宮皇后這話也就是在提醒大家,反對我攝政是不是?你們不要忘了,即使我不攝政,我的兒子也是皇帝,我一樣能找你們麻煩!立即就有人冷汗淋淋。

琬瀠又道:「大行皇帝立遺詔的時候,岳樂、索尼六人皆在,你說遺詔是假的,你覺得是他們中間哪一個假傳遺詔,你現在說出來?」岳樂是宗室第一人,又是宗正,出列道:「大行皇帝立遺詔時,我等都在。大行皇帝口述,麻勒吉、王熙記錄,一字未改,我等皆可作證!」

琬瀠冷笑一聲,「先帝屍骨未寒,就有人想要不遵遺詔,犯上忤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篡位逼宮了!瓜爾佳氏果然好教養!」鰲拜亦是瓜爾佳氏,立刻跪地請罪道:「杜爾瑪忤逆,罪不容赦,請皇后娘娘定罪。我瓜爾佳一族,忠心不二,絕不敢又任何包庇!」琬瀠掃視眾人,道:「你們呢?是不是覺得杜爾瑪有理,想要步其後塵,妄言忤逆……」然後把視線停留在巴爾堪、尚善等宗室身上,放慢聲音,一字一頓的道:「又或是,對著皇位有什麼想法,,嗯?」眾人皆不敢對視,訥訥不言。

琬瀠這才收回目光,看著杜爾瑪道:「瓜爾佳氏的忠孝之名,不能因為你一個受損。本宮就不問你忤逆犯上的罪名了」琬瀠頓了一下,看著杜爾瑪和好幾個任放鬆諸人道:「本宮擔心大行皇帝在下面孤單,三阿哥幼小,本宮是不能傚法太祖大妃殉葬了。本宮有意挑選一些人去服侍大行皇帝。」看著底下瞬間緊繃的諸人,繼續不慌不忙的道:「昔年太宗皇帝駕崩,敦達裡和安達禮自請殉葬,傳為美談。我朝忠心之臣甚多,豈能讓那二人專美於前。杜爾瑪,你既然忠心耿耿,都能操心遺詔的事情,你自請殉葬,也是全了君臣之義,蒙蔭子孫了。還是說,你的一片忠心都是假的!」也不再管杜爾瑪哭天喊地的求饒,看來愛星阿一眼。愛星阿一揮手,立即就有幾個健壯的侍衛上前把他拖了下去。真是蠢貨!這個時候求饒有什麼用。還不如坦蕩上路,反倒還能留個好名聲。

底下眾人倒抽一口氣,都覺得脊背發寒。狠,真是好狠!不同意她攝政,就直接逼人殉葬!不殉葬就是不忠,既然不忠以後估計也沒有什麼出路了。愛新覺羅家的男人不簡單,嫁到愛新覺羅家的女人也不簡單呀!琬瀠看著巴爾堪、尚善的方向,似乎還想開口。信郡王多尼站在兩人附近,立刻拉了兩人跪下,道:「皇后娘娘英明決斷,大行皇帝以國事托付,頗具遠見,我等不及,如今心服口服!」隨即高喊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琬瀠看著眾人跟著跪拜,冷哼一聲,方才作罷。自己現在是不敢動宗室的,害怕犯了眾怒,但是找幾個大臣開刀,殺雞儆猴還是不難的。

濟度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恭候新帝登基。」琬瀠開口道:「允!」早有人一切準備妥當,琬瀠帶著玄燁到偏殿換上簇新龍袍,戴上緞台貂尾三重冠皇帽,再回到正殿。剛到殿門口,文武百官跪地齊聲道:「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琬瀠拉著玄燁,在肅靜的大殿中一步一步的走向寶座。琬瀠抱著玄燁端坐上龍椅,看著他兩條腿半懸在空中,尚不及地。玄燁表情鄭重嚴肅,看向自己的時候卻是微微嘟了嘟小嘴,滿是依賴。琬瀠愛憐的替他整了整龍冒。低頭對他耳語道:「玄燁,好好看著下面,這些都是你的臣子。現在皇額娘可以替你守著天下。但是等你到了二十,你就必須自己擔當起九五之尊的職責。」琬瀠一手輕輕扶著這玄燁的腦袋,不叫他轉頭,聲音冷肅的在他耳邊道:「玄燁你要記住,君王天生就應該凌駕於臣子之上,接受跪拜!永遠不能讓臣子的權利危及皇權!」

琬瀠示意玄燁開口。玄燁努力放大聲音道:「眾愛卿平身!」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順治帝的時代結束了,新的統治者已經到來……

眾臣起身謝恩,玄燁按琬瀠提前交代的那樣,發佈了第一道聖旨,尊琬瀠為皇太后,尊大行皇帝生母為太皇太后,即日起為大行皇帝治喪。眾大臣雖然早就開始疑惑,新帝登基這樣重要的時刻,為什麼孝莊和吉日格勒竟然不在,而且新帝也只尊奉自己的生母為皇太后。但是看了看分別站在丹陛下兩側的領侍衛內大臣愛星阿和九門提督米思翰,明智的把問題埋在心裡。

大禮已畢,玄燁即皇帝位,消息傳告天下。帶領文武百官、宗室和命婦們,到乾清宮給順治守靈。琬瀠和玄燁作為大清的新任掌權者,當仁不讓的跪在最前面。眾人放聲大哭,一時間哀聲大起。等到孝莊醒了,才知道順治已經過世,遺詔都已經頒布天下了。立即趕往乾清宮。

太監大聲唱到,太皇太后到……孝莊心裡一痛。太皇太后呀,自己的福臨……福臨,已經不在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孝莊掐住手心,平復悲痛,當即重要的事情不是傷心。大殿內的哭聲停下了,琬瀠帶著玄燁給孝莊請安。孝莊狠狠的盯著琬瀠,半響不肯開口讓她起身。玄燁見皇瑪嬤為難皇額娘,開口道:「皇瑪嬤,玄燁跪地膝蓋疼。皇瑪嬤叫起吧。」

孝莊不理會,直接責問琬瀠道:「福臨過世,你為什麼不通知哀家,反而派人圍了慈寧宮。佟琬瀠,你這是要隻手遮天麼!」琬瀠表情淡淡的起身,把玄燁也抱起來,回頭道:「眾愛卿起喀吧!」然後方才回身答話:「太皇太后不要污蔑本宮!大行皇帝擔心動盪,特地派侍衛保護乾清宮和慈寧宮,與本宮何干!況且大行皇帝病危之時,數次派人到慈寧宮相請,最後一次更是讓大總管吳良輔親去。太皇太后藉機要求撤銷三宮皇后封號,獨尊中宮。大行皇帝憂憤傷心不已,口吐鮮血而亡。太皇太后不慈,逼死親子,如今有什麼臉面逼問本宮!」

孝莊氣的雙手直抖,伸手指著琬瀠就要說話。眾大臣也準備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如何短兵相接。琬瀠卻不肯按著他們的心意來。拿起手帕子擦著眼淚,回身撲到順治的棺槨上面大哭道:「先帝啊……,你病得那樣厲害,得知太后不肯相見,驚怒交加,一口氣連不上,竟然就那樣去了呀……」「先帝呀……,你屍骨未寒,就有人要無視遺詔、羅織罪名,容不下你的妻你的子呀……」又大哭道:「列祖列宗呀……,太宗皇帝呀……,這大清江山,是姓愛新覺羅,不姓博爾濟吉特呀……」

眾人見琬瀠一改強硬的作風,一副尋死覓活的樣子,卻轉眼之間就在哭訴中給太皇太后按上了數條罪名,不由得暗暗心驚。而且之前太皇太后的話中也透露出一些東西。大行皇帝命侍衛保護慈寧宮?到底是誰命令的,難道還能有人到地下追問嗎?但是最起碼說明領侍衛內大臣愛星阿已經效忠皇太后了,也就是說皇太后已經控制宮中了。怪不得敢眼都不眨的讓大臣殉葬。

作者有話要說:小包子終於當皇上了~~~撒花~~~~

下一章準備開始虐孝莊,大家多給點意見吧

悲痛的孝莊 玄燁和明嵐

第七十四章

別人不知道琬瀠已經把兵權掌握在手裡了,在乾清宮看著順治立遺詔的那六個還能不知道麼?蘇克薩哈有心要在琬瀠面前賣個人情。道:「太皇太后許是記錯了。當時大行皇帝的確實派來好幾批人去慈寧宮相請。吳良輔更是大行皇帝的心腹,斷不會陰奉陽違的。」

羽瀾等幾人迎上前去扶住孝莊,硬是把蘇嘛拉姑擠到一邊了。羽瀾作勢取出帕子給孝莊,輕輕在鼻下揮了揮。孝莊覺得有點頭暈。羽瀾道:「太皇太后身體不適,還不快扶她回慈寧宮!」清朝建立的時間不長,入關的時間更短,還沒有出現太多形形色、陰私詭秘的宮廷用藥。琬瀠來道清朝以後才知道,所謂古代迷藥神馬的,遠不是電視劇演出來的那麼回事。口服或者點燃以後使人昏厥或者產生幻覺的藥物是不少的,但是要想聞一聞就能使人昏厥,這種東西就不常見了。白醫女手裡有個方子,把烈酒放在舊的鋁鍋裡用小火煮,可以得到一種液體迷藥。琬瀠深深的懷疑,這種迷藥是不是類似於乙醚之類的東西。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覷呀!

琬瀠見孝莊已經被扶了回去,就不再大聲哭喊,低聲的啜泣著。孝莊是太皇太后,始終不讓她出現在大臣面前顯然是不合適的,恐怕還會引出種種流言。如今既然她出現了,也證明了她活得好好的,之後就可以讓孝莊留在慈寧宮養病了。親兒子病死,白髮人黑髮人,傷心之下得幾場病不是很應該麼。

眾大臣命婦們和孝莊離得遠,琬瀠的哭喊又分去了一部分注意。加上羽瀾幾人把孝莊遮住了,到沒有什麼人發現孝莊的暈倒有貓膩,或者即使有個別看出來的,估計也不敢說出來。大都以為孝莊是被琬瀠氣昏過去的。

因為這次的用量並不大,孝莊被送回慈寧宮以後不久就醒來了。但是她發現自己被變相軟禁起來了,即使擺出太皇太后的架子,侍衛們也只是客客氣氣的請她好生養病,待病癒以後再出去。蘇嘛拉姑扶著孝莊流淚,道:「都是奴婢不好,要是奴婢發現那天納喇太醫對娘娘動了手腳,就不會……」孝莊回到屋內頹廢的坐下,道:「不怪你。佟琬瀠有備而來,哀家被她算計了。」

琬瀠擔心玄燁的身子熬不住,不叫他守夜,把他抱到偏殿休息。玄燁的精神氣不足,可能是這兩天種種儀式折騰的累了。琬瀠摸摸他的小臉道:「玄燁不怕。你皇阿瑪早就是人在皇宮心在佛門了。如今他得償所願去追求自己的大道了。玄燁應該替他高興不是?」玄燁哽咽的道:「以後再也見不得皇阿瑪了……」一語未畢,又小聲哭起來。琬瀠聽玄燁的嗓子都沙啞了,頓時心疼的不行。抱著他道:「你皇阿瑪不在了,皇額娘會保護玄燁的。玄燁如今八歲了,你皇阿瑪六歲登基。玄燁會做的更好是不是?玄燁是皇額娘的驕傲,咱滿洲巴圖魯流血不流淚。」見玄燁聲音稍稍止住,但仍是抽抽噎噎。琬瀠道:「玄燁乖,不哭了。等一下妹妹要過來了,玄燁要照顧好妹妹,知道麼?叫妹妹看見玄燁在哭,妹妹會笑話你的。」玄燁高興了一點,急著追問道:「妹妹會過來麼?」「自然會的。皇額娘什麼時候騙過玄燁?」琬瀠親了親玄燁的額頭柔聲說著。

明嵐年歲太小,還不太能理解順治過世時什麼意思。只是見別人哭,也跟著哭兩聲罷了。琬瀠擔心明嵐生病,就下旨讓幾個年歲尚小的阿哥、格格早早回去歇息了。明嵐被帶回景仁宮了。這會子見玄燁傷心不止,而且他們兄妹好久沒有一起說一會話了。便叫人把明嵐帶來。琬瀠親自餵著玄燁喝了一盅燕窩。明嵐已經睡著了,被紫苑包在小被子裡面報過來的。

把明嵐放在熱騰騰的榻上,喊了幾聲。明嵐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看見坐在跟前,好幾天沒有見到的玄燁,很高興的撲過去,嬌聲叫著:「哥哥!」又扭頭看了看四周,看見琬瀠,剛醒來一時還不明白怎麼從自己的屋子到了另一個沒見過的地方,撒嬌的叫一聲:「皇額娘~~」琬瀠道:「皇額娘交給明嵐一個任務哦,明嵐看著不要讓哥哥哭鼻子。」

明嵐伸手摸了摸玄燁濕漉漉的臉頰,道:「哥哥哭鼻子!」又伸手刮了刮自己的臉蛋道:「哥哥羞羞。」琬瀠囑咐了玄燁照顧妹妹,起身離去。羽瀾伸手打簾。琬瀠不放心的回頭,見玄燁和明嵐正玩的歡快。明嵐咯咯咯的笑著,玄燁臉上夜掛著淺淺的笑容。這才放心離開。不忘和羽瀾道:「撿著玄燁愛吃的宵夜準備幾樣,勸著他多用些。明嵐就不要讓她吃了,防著夜間積食。還有多調些人手護衛。」羽瀾一一的應了。

帶著紫陌、紫苑等人,琬瀠往慈寧宮宮去。道:「太后娘娘好閒情!」見孝莊厭惡的看著自己也不惱,笑著說:「不!應該是太皇太后了。畢竟大行皇帝已經故去了,不是嗎?」孝莊頓時心如刀絞,強壓下去的傷痛一點一點的泛上來。兒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哪怕孝莊素來堅強,也止不住淚如雨下。剛出生的福臨,紅彤彤、皺巴巴的,可是自己卻覺得他是天下最可愛的孩子。多爾袞攝政以後,每次福臨見到自己,滿是慕濡的樣子。自己心裡也是軟軟的,但是只能嚴肅的要他聽話。不忍心看他暗淡失望的目光,每次都是早早離開。

自己多少次偷偷的看他在御花園練習射箭。嘴唇緊緊的抿著,那堅毅的模樣向極了自己的丈夫太宗皇帝。自己也想像尋常母親那樣去給他擦擦汗,摸著他的頭誇獎幾句。可是自己不能,誰知道有沒有多爾袞的眼線在看呢。後來福臨不惜擔了暴虐的名聲,把多爾袞的屍體從寢陵中拖出來鞭屍,甚至要他挫骨揚灰,自己前去阻止。朝政未穩,這樣做只會激著多爾袞的餘黨鋌而走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福臨那樣憤怒怨恨的目光。從此多爾袞成了母子之間永遠無法消除的一道刺。自己也不清楚,後來自己和福臨怎麼一步步走到了那樣的地步。明明是親生母子,但是除了吵架,竟然再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孝莊不願意把脆弱的表情表現出來,把臉埋在雙手之間。只有那不斷的哭聲和顫抖的雙肩,出賣了她的悲痛和不平靜。琬瀠伸手用力把她的手拉開。蘇嘛拉姑忙上來阻止,卻被人堵住嘴拉了下去。沉浸在悲痛中的孝莊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琬瀠盯著孝莊道:「先帝過世的時候,您不在。作為補償,本宮就來告訴你當時的情況。你知道嗎?先帝他恨你,非常恨你。他恨你和多爾袞,也恨你害死了他摯愛的董鄂妃。先帝臨終前說,他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投生在你的肚子裡。你讓他一生與快樂無緣。先帝吐血而亡前的最後一句話說,他不要你這個母親,來生希望和你永遠是陌路人。」

「不會的,不會的。福臨不會這樣對哀家的」孝莊失控的道:「是你在騙哀家,是你不讓哀家見福臨最後一面。」琬瀠冷冷的看著她道:「是的。就是本宮做的。但是你能把本宮怎麼樣?」孝莊向琬瀠撲過來,詛咒道:「佟琬瀠,你竟然這樣做,你不怕遭報應嗎?」早有健壯的嬤嬤把她拉開。琬瀠根本不受影響,淡淡的道:「報應。本宮既不信命,也不信報應。不過,如果說到因果報應。太皇太后你當年不許本宮見阿瑪最後一面,本宮就不許你和先帝見面,哪怕先帝怨恨而死。這不是很公平嗎?」

孝莊近乎崩潰的坐在地上。做母親的怎麼會不關心自己的孩子。福臨,福臨。他的快樂和傷心,雄心和失望,哪一個不讓自己操碎了心?就是意見相悖的時候,自己心裡想著為著他好。可是,自己的孩子,卻是帶著對自己怨恨離去。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一個母親傷心的嗎?

琬瀠繼續輕飄飄的道:「不過本宮記得你好像不知一個孩子。」琬瀠輕輕的拍了一下額頭,道:「哦!本宮想起來了,還有雅圖和阿圖公主嘛。」孝莊猛的抬起頭,憤怒的看著琬瀠,「你想幹什麼!」琬瀠後退兩步,隔開和孝莊之間的距離。此時的孝莊像是被激怒的雌虎,還是未雨綢繆,離她遠一點好了。道:「也沒什麼。只不過,誰讓本宮一時一刻不高興,本宮就讓他全家一輩子都不高興。」

琬瀠頓了頓,道:「大概太皇太后還不知道吧。雅圖公主的額駙,最近迷上了幾個漢女。雅圖公主飽受冷落,心情鬱結,好像起從京城回去以後,就不停的生病。而阿圖公主麼。她可是沒有得到巴林部台吉的歡心呢。有一次被巴林台吉懲罰,生生流下了五個月大的男胎呢。說不定他們姐弟三個,很快就能團聚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虐孝莊。下一章正在碼,可能要晚一點才能貼出來。偶還米有吃晚飯呢,先下去買點吃的。親們多給偶留評啊~~~

殉葬

第七十五章

「不過在雅圖和阿圖兩位姐姐去見先帝之前,」琬瀠微微勾起唇角,冰冷的說:「總要有人去陪伴先帝的。」琬瀠回頭道:「帶上來!」孝莊聞言抬起頭,驚恐的睜開眼睛,看見靜妃、淑惠妃、謹貴人和幾個出自科爾沁蒙古的答應和常在被五花大綁,堵住嘴帶進了。琬瀠道:「這幾位都是太皇太后的族人,她們會怎麼樣,就看太皇太后的決斷了。」孝莊看著不斷掙扎卻被嬤嬤們用力按住跪下的淑惠妃等人,極力回復冷靜,道:「你想要哀家做什麼。」

琬瀠笑著拍了拍手道:「太皇太后是個聰明人。如果這個時候和本宮最對,只能自找苦頭,除此以外什麼也得不到了。不如按本宮說的去做,本宮也能看著先帝的顏面上,不薄待太皇太后您。」琬瀠攏了攏頭髮,道:「本宮也不多說了,借太皇太后印璽一用。」孝莊提高聲音道:「你要哀家的印璽?休想!」琬瀠走到淑惠妃跟前,接過紫苑遞來的匕首,在淑惠妃面前比劃,道:「你若不答應,那麼……本宮少不得要找人開刀了。」然後拿掉淑惠妃嘴裡堵著的布頭,淑惠妃立即害怕的道:「姑婆婆救我,救我啊!快把東西給她!」

孝莊氣的直哆嗦,不肯答應。琬瀠一揚手,淑惠妃響起一聲慘叫,臉上多了一道血痕。琬瀠嫌惡的又把淑惠妃的嘴堵上,回頭和孝莊道:「看來本宮說的話,你還是沒有聽明白。這宮中的刑罰可是多得很。如果太皇太后不肯答應本宮的要求,那麼本宮就當著你的面,讓她們一一試一遍。」琬瀠恍然大悟道:「還有整日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那個奴婢,叫蘇嘛拉姑的。本宮如果想要處死一個奴婢,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太皇太后現在仍然不肯改變自己的心意嗎?」

孝莊面色灰敗,聲音顫抖的說出印璽的位置。琬瀠輕笑著道:「早說出來不就好了。反正太皇太后你以後也沒有機會使用印璽了。」孝莊的印璽可以代表她的意思發佈懿旨,這種東西當然不能繼續留在她的手裡。當然,自己如果讓人搜查慈寧宮,八成也能找到。但是哪裡比得上讓孝莊自己充滿不甘,但是不得不交出,這樣來的痛快。自己就是要看她掙扎痛苦的樣子。是選擇代表尊嚴和權利的印璽,還是選擇侄女、侄孫女的安。無論選擇哪一個,都無疑會讓她痛苦不堪。

琬瀠示意紫陌把塞在靜妃口中的布頭拿掉。娜木鍾一言不發,怨毒的看著琬瀠。琬瀠微啟薄唇,道:「怎麼樣還好受嗎?」孝莊把目光移到娜木鍾身上,才發現娜木鍾不像淑惠妃幾個,被人強壓著跪下,而是面無血色的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癱坐在地上,厲聲道:「你做了什麼!」琬瀠輕撫這自己的指甲,因為要替順治守孝的原因,上面的描花都去掉了,抬頭看著娜木鍾無所謂的道:「當年娜木鍾姐姐罰我跪在坤寧宮門口,所以我就對她用了臏刑。太皇太后不懂漢文,那知不知道戰國時候有位名士受過同樣的刑罰。娜木鍾姐姐能步孫臏的後塵,真是幸運啊。」

娜木鍾抬起頭,雖然面色慘白,聲音虛弱,仍然驕傲的道:「不過是挖掉了我的膝蓋骨而已。沒有了膝蓋骨,我仍然是博爾濟吉特·娜木鍾!」孝莊聞言指著琬瀠失聲道:「就因為那點子小事,你竟然,竟然……長生天啊~你的心究竟是什麼長成的!」琬瀠走到孝莊跟前,打掉她伸出的手指,輕聲道:「我最討厭別人拿手指著我!」然後復有坐下,欣賞著屋裡的擺設,漫不經心的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本宮從來都不是個大度的人!」

琬瀠看著娜木鐘,她高傲的揚起自己的頭顱,儘管那個姿勢會牽動她的傷口。其實琬瀠很容易就能打擊娜木鐘的驕傲,讓她掉進絕望的深淵。就算你是博爾濟吉特·娜木鐘,順治對你仍然棄之如敝履,見之如毒藥不過這些話,自己是不會說出來的。娜木鍾那樣驕傲而美麗,野性而張揚的女子是自己最欣賞的。或者說自己的本性也是如此,甚至更加凌厲。只是因為環境所需,自己懂得用優雅與平和掩蓋了鋒芒。不過快了,很快自己就不要再這樣掩飾,可以自由自在的彰顯出自己的性格。琬瀠覺得成全娜木鐘的心願,開口道:「靜妃,本宮決定,要讓你為大行皇帝殉葬。」

淑惠妃和謹貴人聞言大驚失色,謹貴人更是大力掙扎起來,兩個嬤嬤險些沒有壓住她。靜妃的臉上似嗔似怨,似悲似喜。琬瀠道:「按照規矩,你為廢後,死了最多葬在妃園。如果殉葬的話,本宮可以讓你葬在大行皇帝的寢陵裡。」娜木鐘錶情複雜的看著琬瀠,她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可以陪著皇上的機會。福臨,福臨,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盛京宮中,你說我是最美麗的小姑娘。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是立刻就死,我也甘願了。娜木鍾閉目,眼角流下兩行清淚。琬瀠覺得娜木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美的驚心動魄。愛新覺羅·福臨,你何德何能,竟然辜負了這樣的女子!

娜木鍾睜開眼,恢復了倨傲的表情,看著琬瀠道:「即便是如此,我仍然要詛咒你!長生天在上,我博爾濟吉特·娜木鍾願永墮無間地獄,只求佟琬瀠罪有應得。我在刀鋸地獄之中等著你!」孝莊沒有哭泣,而是口中近乎歎息的說了一句:「娜木鍾……」靜妃平和的看著孝莊道:「姑姑,我曾經恨過你,不過我現在不恨了。不過我下手毒死了四阿哥,我將來如果見到了董鄂氏,一定要和她堂堂正正的比一回。我科爾沁的貴女,絕不輸給人!」

琬瀠並不在乎娜木鐘的詛咒。罪有應得?皇宮之中,誰人無罪?娜木鍾你們幾個,發脾氣的時候,隨意下令仗斃的小太監、小宮女,難道少了嗎?那時候怎麼不提罪有應得幾個字。如今換到你們死在我的手裡,才真正是罪有應得吧。我佟琬瀠手段再狠辣,也只是為了達成目的,卻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和好惡,無緣無故的讓不相干的人喪命。

琬瀠示意紫陌一眼,紫陌從袖子取出來擬好的旨意和一盒子印泥。琬瀠把玩著孝莊的印璽,青玉製成,觸手溫潤,印鈕為一隻盤龍。琬瀠把用它在聖旨上蓋印,道:「茲仰承太皇太后懿命,著廢後靜妃、淑惠妃、謹貴人等數人殉葬。」孝莊不可置信的看著琬瀠,動了動唇,好像是想質問剛才不是答應放過她們幾個了嗎。但是有很快閉上嘴,明白此時問這些又有什麼用呢,結果已經不會改變了。娜木鍾對不起,是姑姑沒有用。對不起,娜仁托婭,還有寶音。

娜木鍾從容的拿起鶴頂紅服下,把瓶子扔掉,好像不是將要殉葬,而是更像是當初嫁進大清門的時候,幸福而驕傲。淑惠妃和謹貴人沒有娜木鍾那份氣度,掙扎著不肯殉葬。自然有宮人上前代勞。孝莊看著自己的淑惠妃等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活活勒死,像是失去魂魄那樣,眼神呆滯。琬瀠起身吩咐道:「讓人替她們擦拭身體,更換衣物頭飾。讓內務府多準備幾幅棺槨。」琬瀠看了看孝莊,她的身上已經沒有歷史上描述的那樣睿智冷靜、風采非凡,也不再像自己第一次見到的那樣保養極好、和藹雍容。如今的孝莊就像是平凡的老婦那樣,蒼老而衰敗。

琬瀠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對於孝莊,自己是不會殺她的。就讓她在痛苦煎熬中度過剩下的歲月吧。

順治出靈那天,先用72人將棺木抬出東華門。皇室官府傾巢而出,大批的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和喇嘛,身著法衣,手執法器,不斷地吹奏、誦經。

順治被葬於孝陵,是清東陵的首陵。隨葬的有已故孝獻端敬皇后,即董鄂妃,和殉葬的靜妃、淑惠妃、謹貴人等人。三月,為順治帝上尊謚「章皇帝」,廟號「世祖」。

等到順治下葬以後,結束了種種繁瑣的禮節。琬瀠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幾天可要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要為順治守喪三年,不食葷腥。琬瀠咬牙又咬牙,不吃葷菜,真夠折磨人的。自己忍一忍也就算了。玄燁和明嵐正在長身體的時候,順治真是死了還要害人。吩咐御膳房多多進上用豆製品做成的食品,又讓玄燁明嵐兩人早晚喝一杯牛奶,每天吃一盅燕窩。

自己更是讓太醫給開了冬蟲夏草等種種補品,守孝三年,不能把身體搞壞了。到時候守孝結束成了黃臉婆,那可受不了。作為妻子,自己要為順治帶重孝,釋服二十七個月。頭上的簪子要戴不經雕飾的骨質的,或光素白銀的。琬瀠痛心的看著碧落把自己各種艷麗奢華是首飾收拾起來。自己不可能三年不打扮,果斷的叫來內務府總管,讓他抓緊讓造辦處干支一批白玉或者沉香、檀木的首飾替代。

之後,琬瀠又突然想起吉日格勒來。由於順治並封三宮皇后,吉日格勒又沒有實權,也沒人為她撐腰,自然不可能壓自己一頭。本來打算放過她的,反正宮裡也不缺一兩口飯。但是現在想起來,從禮法上算,吉日格勒仍然算得上是玄燁的生母。如果她死了,也是要戴孝三年的。而且有了同樣出身蒙古的孝莊在,吉日格勒的象徵意義也不大。既然如此,不如這三年為兩個人一齊守孝好了。不過吉日格勒同淑惠妃等人不同,是不合適讓她殉葬的。琬瀠招來羽瀾吩咐。

吉日格勒自從被順治踢傷以後,本就病了,臥床休養。而後病情越來越嚴重,一個月以後過世。對外宣佈世祖中宮惠安皇后本就有疾在身,思念世祖甚矣,病逝於長春宮。謚號,孝惠安仁憲端懿慈淑恭安純德章皇后。

作者有話要說:偶其實不知道太后的印璽,上面刻的是龍還是鳳?不過百度上的說法是刻的是盤龍。那位親知道這方面的資料,給偶話說一下。

其實偶挺喜歡娜木鐘的,覺得她很像一朵野性的玫瑰,而且很癡情,敢作敢當。清史稿上面都稱讚「麗而慧」,比後來的孝惠章還有淑惠妃什麼的,還有烏雲珠好多了。可惜順治不識貨呀。

大朝會

第七十六章

本來按照習慣,順治過世後,他的梓宮可以暫且停放,不需要急著下葬。琬瀠覺得這樣實在太惹忌諱,想起來就覺得心裡不舒服。命人加緊修建完成孝陵,把順治的梓宮下葬,讓他入土為安了。順治尚且如此,吉日格勒自然也不可能停靈多久。吉日格勒過世以後,很快被下葬在孝陵和順治合葬在一起。

諸事皆備,在太和殿舉行第一次大朝會。玄燁穿著龍袍,琬瀠穿著皇太后朝服,淡淡讓跪拜的眾大臣平身。先挑了幾件事議了議,然後索尼上奏道,「先帝大喪,而太皇太后一直臥病,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傷悲掛心不已,上表請求來京覲見。」索尼又補充了兩句:「據說卓禮克圖親王在科爾沁的兵馬中挑選帶上京來的親兵。」然後再不多說,也不發表意,修煉起閉口禪。

琬瀠在心裡冷笑,科爾沁這是要威脅自己了。這些年榮寵慣了,也不看自己有沒有那樣的實力。看著底下的大臣們道:「本宮知道了。這件事,諸位愛卿怎麼看?」順治故去以後,琬瀠被尊為皇太后,按禮可以自稱哀家。只是孝莊扔在,也是自稱哀家。琬瀠不樂意和孝莊採用同樣的稱呼。而且琬瀠實在不喜歡自稱哀家。哀者,既悲且怨也。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死了丈夫、可憐可悲的寡婦嗎。況且琬瀠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傷心的,所以從來都是直接自稱本宮。滿洲對禮法的要求其實並不是多麼嚴格,而專門顧忌禮法的漢臣地位還不是很高。再說當初琬瀠眼都不眨的讓大臣殉葬,留下了很深的畏懼,起到了威懾作用。倒也沒有哪個大臣吃飽了撐的去管教琬瀠的稱呼問題。

眾大臣聽到了琬瀠的提問,反應不一。鰲拜比較強硬,認為先帝喪葬已畢,太皇太后自有兒孫奉養,應駁回科爾沁親王的請求。雖然歷史上後來鰲拜成了權臣,但是他現在的立場和行事,琬瀠還是比較喜歡的。遏必隆態度就要弱一點,認為科爾沁親王進京覲見也是常情,但是不應自帶太多的兵馬親衛。其餘大臣們各自發言,爭執不下。琬瀠只看著他們爭執,朝堂都快成了菜市場了,也不發話。過來好一會兒,各大臣見琬瀠始終耐心良好,面帶微笑的看著底下的爭執,好像十分有趣的樣子。終於覺得無趣,也就漸漸停下話頭,最後把問題又踢給琬瀠了。隱晦的表示,科爾沁親王來不來覲見都沒多大關係。關鍵是他怎樣來覲見,帶多少兵馬。

其實明眼人一看都清楚,科爾沁這是在不滿。不滿琬瀠攝政,孝莊卻在慈寧宮「養病」,而吉日格勒和淑惠妃等人病死的病死,殉葬的殉葬。科爾沁親王點閱兵馬,這是示威來了。琬瀠也清楚,別看著大臣們爭執的慷慨激昂,其實並沒有拿出確實可行的主意,反而又把問題踢回來了,任自己決斷。看來滿洲漢子也不是光知道直爽的呀,也是懂得耍心機的。要說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琬瀠根本不信。只不過玄燁登基那一天自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他們這是要找回場子了。包括四輔臣在內都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自己這次要是應對的不好,估計那些大臣更會得寸進尺,以後都要被大臣牽制了。

琬瀠搖了搖頭:「嘖嘖嘖~~~本宮就覺得先帝在世的時候,政務繁重。原來那時候就是如此,該大臣拿主意的時候,都把問題推給先帝了。怪不得先帝累得英年早逝。」這話敲打的不輕不重。往輕了說,不過是抱怨兩句。往重了說,可以指責大臣們尸位素餐,不干實事,最後讓先帝累得一命嗚呼。難道誰還能辯白,先帝不是累死的,是鬧出家把身體弄壞了,最後才病死的,根本是自找的。再往重了說,既然沒主意,既然不幹活,要你們幹什麼,乾脆不要做官了,回家算了。

琬瀠似笑非笑的道:「皇上幼小,本宮攝政,多需諸位輔佐。不過諸位既然沒有什麼主意,又這般信任本宮,要本宮乾綱獨斷,那本宮以後也就不客氣了。」先帝是叫有事大家商量著辦,讓你們幫我的。不過你們既然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那麼以後我就自己拿主意了。你們記得老老實實聽話就是。大臣們又不是聽不出這話的含義,不過自己裝作拿不出主意在先,這回算是理虧,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面吞。

不過琬瀠也沒指望就這幾句話就能讓他們以後安分聽話、不暗地裡給自己下小絆子。至少以後他們拿意見的時候,沒辦法拿順治來壓著自己,說皇太后不瞭解情況,先帝讓我們幫著輔政,或是先帝要我們如何如何的。總歸自己才是決策的那一個,慢慢磨著唄。自己又不像順治那樣心急,時間長了,此消彼長,吃虧的肯定不會是自己。

琬瀠拿起一本奏折道:「本宮這裡也有一份奏折。察哈爾王公上表,說他未能親自上京慶賀新帝登基,大為慚愧。願意帶著察哈爾的兵馬前去狩獵,親自打一些獵物作為賀禮。」琬瀠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想,道:「若是科爾沁親王上京,說不定能和察哈爾親王在路上遇見呢。說不定察哈爾台吉,他能給本宮和皇上狩獵的一些特別的獵物呢。」特別兩個字說的又慢又重。

底下大臣心裡暗罵,這分明就是早有準備。你自己都準備好了,還來要我們拿什麼主意!又一想,該不是來試探我們的吧?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想著看她笑話呢,杜爾瑪才剛剛出事多久。趕快想一想剛才有沒有失言的。有的暗自慶幸,有的冷汗淋漓。

「察哈爾台吉果然忠心,當賞!」又拿起科爾沁王公的奏折在手裡漫不經心的翻著,道:「科爾沁親王倒有閒心關心京城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們自家太不太平?」底下的大臣剛才一驚,這會沒人敢答話,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琬瀠也不是要他們答話,繼續不緊不慢的道:「聽說固倫額駙弼爾塔哈爾最近寵愛女奴,怠慢雅圖姐姐。寵妾滅妻,致使雅圖姐姐久病不愈。你們說說這事情科爾沁親王知不知道?」抬眼淡淡的看著底下,道:「嗯?都說說?」琬瀠冷哼一聲道:「本宮遠在京城,都知道了。難道科爾沁親王還能不知道嗎?」

把奏折狠狠的往底下一摔,厲聲道:「連公主都敢慢怠,他這是真不把大清皇室放在眼裡了!他這不是要上京覲見嗎?本宮准了!讓他帶著三十個侍衛,押送弼爾塔哈爾上京請罪!發折子告訴他,要是多帶一個人,不許他出科爾沁一步!否則,南方已定,八旗男兒正愁著沒有機會建功立業!」

琬瀠端起茶碗,抿了幾口,看著底下,大部分大臣戰戰兢兢的,也有不很害怕的,把這些人的名字暗自記在心底。玄燁很乖的坐在自己身旁,雖然大部分聽不大懂。見琬瀠發火,有些擔心,仍然知道不該開口。琬瀠朝他安撫的笑笑,方才放緩聲音,道:「諸位臣工都是忠心的,以後該拿的主意要拿出來,該擔的責任要擔起來。要給你們底下的下屬副手們做好榜樣嘛。」不要以為朝廷大事就非你們不可,你們的下屬、副手難道就不想更進一步?

又端莊的笑著道:「你們的子侄也有大了、出息了的,也該出來領差事為朝廷分憂了。該舉薦的就上折子舉,好讓本宮心裡有數。」不要以為你們現在是有官職有爵位的人了,礙於顏面不動你們。多替你們子侄想一想。惹惱了我,我還不會壓著他們的官運嗎?什麼,你說他們都很能幹?是真能幹還是假能幹,還兩說呢。

就是真能幹又怎麼樣。拜託好不好。這又不是春秋戰國或是三國魏晉的時候,良才難求,要三顧茅廬的。天下人口不少,人才能少了麼?真是人才,還有一輩子懷才不遇的呢。你們跟我對著幹不要緊,自然有跟我順著來的。我還不會任用這些人和他們的子侄嗎。說霸氣點,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說溫柔一點,就是和最高領導人,還是比較有實權有能耐的最高領導人對著幹,是沒有前途滴。

見敲打的差不多了,琬瀠又開的:「皇上如今八歲,是時候選幾個伴讀了。有道是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你們家裡有年齡合適的子侄,只管推薦來給本宮瞧瞧。這事情你們記著,都上個折子。」敲打過後,再給個甜棗。皇帝的伴讀,有面子不說,內裡的好處也不少。和皇帝的情分,不是一般能得到的。

接下來議事明顯就順暢多了,雖然大臣們還有所保留,至少不想著如何看自己笑話了。其實自己這些年也培植不少勢力,如果他們站出來。絕對不會有一開始都把事情推給自己的情況出現。只是除了明面上都知道是效忠自己的幾個以外,其他的人,琬瀠一直是讓他們保持低調,關鍵時候好用就行了,平常小事還沒有必要讓人人都知道他們是太后黨。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應該還會更新一章,偶正在碼。偶比較清楚九龍奪嫡的歷史,康熙朝初期就知道除鰲拜、撤三藩、打台灣等等。特別是除鰲拜之前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親們有知道的告訴偶一聲。偶今天一邊碼文,還不忘繼續排大綱。

匪我遷情,君非良人

第七十七章

科爾沁示威的事情以科爾沁親王上書請罪為結束。科爾沁不再提及上京覲見的事情,琬瀠也只是高高拿起、輕輕落下,科爾沁親王罰俸一年,固倫額駙弼爾塔哈爾杖刑三十。這個懲罰實在太輕了,擁兵威脅,無論是哪個掌權者都不能容忍的吧。不過自己畢竟當當開始攝政,當務之急是穩定的掌握整個朝堂,手段還是溫和一點為好。沒關係,沒有誰規定自己不能記仇。這筆賬暫且記下,將來一定連本帶利的要回來。

琬瀠心情極好的帶著玄燁和明嵐逛御花園。春日來臨,暖融融的風光正好。琬瀠今天沒有穿花盆底,而是換上了合腳的靴子,準備帶著兩個小的放風箏。說句實話,皇宮中的小遊戲真的不多。像自己小時候玩的老鷹抓小雞、貼燒餅、警察和小偷等等,根本就玩不起來。這讓琬瀠越發心疼玄燁和明嵐。便讓人做了風箏,帶著他們出來玩。琬瀠選了個開闊的場地。宮人們捧著風箏給玄燁和明嵐挑選。玄燁很有長兄風範的摸摸明嵐的小腦袋,道:「妹妹快看看喜歡哪個紙鳶?哥哥先讓你挑。」心裡暗自想道,怪不得皇額娘喜歡對自己做這個動作,果然好有成就感。明嵐也不客氣,挑了一個蝴蝶的風箏。玄燁則是看上了一個雄鷹形狀的風箏。

琬瀠手把手的叫兩個孩子,怎麼看風向,逆著風邊跑邊防線。看著兩個孩子玩的歡快,不忘讓宮人跟著保護照顧。自己也挑了一個做成荷花樣子的風箏放起來。見著風箏悠悠的升高。琬瀠玩了一會,便把風箏線交給紫陌拿著,自己找個地方坐下歇著,微笑的看兩個孩子無憂無慮的奔跑。自己沒辦法替他們選擇出身和生活的年代,但是自己最起碼讓他們的童年盡可能的歡快。

突然就想起了順治,他的童年應該是充滿了忽視和孤獨的吧。想起那個即使在大笑的時候也隱藏了一點憂鬱的男人。如果他生活在現代,應該會是一個老少通殺的憂鬱型王子吧。這是自己在順治過世以後第一次想起他。要說自己為他傷心,那絕對是假的。順治從來不是自己的愛人,甚至連合作夥伴也算不上。自己可以很好的把握他的情緒,但卻始終不懂他的感情,無論是對烏雲珠或是對自己。不過,他待自己是極好的。即使對人們傳說的寵冠六宮、紅顏禍水的烏雲珠,也不會比對自己更好。而且自己以後很顯然不會再嫁給別人了。只是,我們終究不是同類人呀。匪我遷情,君非良人。更何況一開始就不曾有愛,不過是帶著心機的取悅。

心裡突然就有一些難過,不是為了順治而是為了自己。從來不覺得愛情是生命中的唯一。但是兩輩子自己都不曾愛過什麼人呢。順治,畢竟和自己有了兩個孩子。可是他過世以後,自己想的一直都是局面怎樣如何,利弊如何,卻惟獨不曾為他傷心過。還真是涼薄淡漠呢。胸口突然就有些悶悶的,索性抬頭觀賞周圍的景色。看見玄燁和明嵐咯咯咯的笑著打鬧。心情驀然便好了。是的,父母和孩子,親人在自己心中份量都是很重的。是啊,不為順治傷心,不過是因為他沒有走進自己心裡呀。

琬瀠一時覺得有些好笑。果然是最近太順利了,不需要竭心仔細的算計了。所以才閒的傷春悲秋了麼。囧~~~自己難不成被順治傳染了。話說,自己心裡沒有順治也是應該的吧。雖然他對自己很好,但是自己又不是原裝的古人,換了現代隨便哪個女孩子,也不會喜歡上一個左擁右抱、後宮三千的男人吧。自己果然還是太閒了,都閒的學哲學家來剖析自我了。汗~~~

順治過世以後,原本居住在東西六宮的妃子,沒有殉葬的都遷到慈寧宮去了。端順妃和恭靖妃兩個,為了表示自己對察哈爾和浩奇特部的重視,被單獨安排在慈寧宮隔壁的壽康宮,算是不要和那麼多太妃、太嬪們擠在一起。除了景仁宮,其他的宮殿都被空了下來。按道理說玄燁應該移居乾清宮的。自己攝政,需要接見大臣,住在乾清宮也比較方便。畢竟大臣們是不能進入後宮的。自己總不能在景仁宮召見大臣。但是一想起來順治是在乾清宮過世和停靈的,怎麼都覺得晦氣,陰森森的。

琬瀠讓紫苑留在御花園照看,自己在皇宮裡溜躂了一圈。這就是三四百年以後的故宮。當初自己來旅遊的時候,背著旅遊包,一天的時間在裡面轉了三四圈。不過當時慈寧宮還在修繕中,並不開放。現在走在青石磚上,道路正中,所有遇見的人都向著自己請安,和當初熙熙攘攘的遊客、人頭攢動,感覺果然差別太大了。

又叫人取來了皇宮地圖。地圖也是也不是隨便看的東西呀。當初20塊錢一份的東西,放在清朝是需要多少個人共同保管的國家機密。琬瀠仔細查閱了一下,合適的地方還真有幾處。一個是後世乾隆御花園的地方。皇極殿、寧壽堂都在那裡,又不屬於後宮,很合適。但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這裡很久無人居住,太破了。以後有機會再裝修一下吧。琬瀠不樂意讓自己受罪。還有就是毓慶宮,從地理位置上看正好在景仁宮斜對面。雖然說實際走的時候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現在是自己當家,自己說要開一個聯通的門,誰還敢說什麼嗎。

還有一個就是養心殿,比景仁宮還大了一點,比毓慶宮就大得多了。屋舍分佈的也很舒服。可是和慈寧宮離得太近了,自己想起孝莊心裡就不高興。哎,魚和熊掌不可得兼呀。雖然這樣說,其實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現在自己差不多就是想住哪就住哪了。考慮以後,吩咐先將毓慶宮和養心殿收拾佈置出來,大不了到時候換著住。

琬瀠想念佟夫人,召她進宮。佟國綱之妻董鄂氏隨行。佟家如今不似以往了,□赫非常,不少勳貴人家拜見逢迎,便是諸王貝勒也有上門拜訪的。女兒成了皇太后,而且攝政,外孫成了皇上。佟夫人更是高興的合不攏嘴,仰頭挺胸,頗有幾分志得意滿的味道。琬瀠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幸好玄燁在上書房學習,沒有過來。佟夫人還未行禮就有人上前扶起。琬瀠端坐主位,受了董鄂氏的全禮,又把佟夫人拉到身邊坐著。道:「早就想念額娘了,只是前些時日先帝和孝惠皇后治喪,忙亂的緊。今日才和額娘見面。」

佟夫人面帶笑容的道:「不礙事,我那外孫子和外孫女呢?怎麼不見人?」董鄂氏忙拉了拉佟夫人的衣角。琬瀠把點心碟子移到佟夫人那邊,道:「玄燁在上書房讀書。等一下額娘和嫂子在宮裡留飯,就能見到他了。明嵐去找六格格玩耍了。」董鄂氏出身很好,嫁入佟家時琬瀠地位還不算是非常高。故而佟家眾人都隱隱有些捧著董鄂氏的意思。佟家夫婦疼愛唯一的女兒,因得琬瀠小時的生活習慣,用飯葷素搭配,不用大葷大油的菜品,佟國維也叫琬瀠帶著喜愛水果之類。但是董鄂氏入門以後,佟夫人就叫她當家了,是典型滿洲人家的生活習慣,少不得將以前的種種習慣改了過來。

琬瀠心裡一直覺得佟圖賴突然過世就是沒有保養的好的緣故。也覺得董鄂氏待佟國維不是很好。又知道那幾年董鄂氏雖然沒有什麼不孝的舉動,佟夫人卻一直暗自陪著小心,不想惹得媳婦不快,以董鄂氏管家辛苦為由,叫她不必來自己跟前立規矩,哪家的婆婆都比她嚴厲些。所以琬瀠對董鄂氏多少有點不喜。方才又見她拉了一下佟夫人的一角。心中更是不悅。自己母女說話,便是佟夫人有什麼失言的,難道還會在心裡怪罪嗎?反倒是董鄂氏對婆母並沒有非常的尊重。

佟夫人又道:「聽說瀠姐兒正在給皇上挑伴讀,鄂倫岱和皇上年紀差不多,不如叫他陪皇上讀書,不是正好。」佟夫人是個好福氣的,做女兒的時候有父母疼愛。嫁到佟家以後,佟圖賴雖然有兩個漢女做妾,都沒有生育。絲毫沒有威脅到佟夫人。又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娘家不錯,說話硬氣。雖然大媳婦出身太好,但是沒多久女兒就成了皇太后。如今在家裡自然是老封君一樣的人物。所以這也就決定了佟夫人不是個有太大心計的人,絕對想不到要讓孫子給外孫做伴讀。而大哥佟國綱行事穩重。滿人親戚中最貴重的就是舅舅、岳父和連襟。他已經是玄燁的舅舅了。有句諺語,外甥舅舅一家親,打斷骨頭連著筋。所以哥哥斷然不會在多事,讓自己的兒子到宮中最伴讀。看來這是董鄂氏的意思呀。

琬瀠笑著道:「若有好事,我能不想著自己娘家?伴讀,說的好聽。但是實際上苦著呢。先生們的心思都花費在皇子身上,哪裡分心去管伴讀學的如何?有了錯,反倒是伴讀挨罰。又要每天天不亮就要往宮裡來。就是額娘不心疼自己孫子,我還心疼侄子呢。」佟夫人一聽心裡也捨不得了。琬瀠覺得鄂倫岱脾氣驕縱,弄到宮裡只會叫玄燁討厭。更何況自己家裡出了一個皇太后就已經夠顯眼了,再把好處都佔盡了,別的人家哪裡會同意。將來玄燁又會怎麼想。

琬瀠開口道:「額娘還是先想著弟弟吧。弟弟年紀也不小了,該是定親的年紀了,要不然平時也沒個人照顧冷熱。先前不叫家裡給他議親,那時候哪裡比得上現在有挑有選,況弟弟又做著一等侍衛,必是要給他挑一門好親事。」佟夫人一聽來了精神,道:「可不是,國維也到了娶親的時候了。國維一直就比他哥哥運道好。國綱是老爺托了門路,補了三等侍衛的缺兒。到了國維就直接就是一等侍衛。如今又有你這個姐姐替她做主,哪裡又不好的呢?老爺地下有知,也該放心了。」

琬瀠撿了一塊點心拿帕子托著遞給佟夫人道:「額娘嘗嘗,宮裡新鮮的點心方子。」又淡淡的撇了董鄂氏一眼道:「這個額娘莫要擔心。門第不說,主要是女孩兒要性子溫順,知道孝敬額娘才好。額娘也該享享媳婦伺候的福了。」擦了擦手上的點心渣子,看著董鄂氏道:「本宮貴為皇太后,也是照樣給太皇太后請安立規矩的。」董鄂氏就是傻的也知道琬瀠不高興了,更何況董鄂氏手段還是個不錯的,立即就明白皇太后不高興,在警告自己了,嚇了一跳,連忙請罪不迭。琬瀠看著沒明白過來的佟夫人,只是淡淡的叫董鄂氏起來。

鄂倫岱被寵的狠了。琬瀠倒是喜歡佟國綱的二兒子法海。這小子名字是搞笑了,但是過的還沒有法海和尚過的好呢。好歹人家法海和尚還是金山寺主持呢。法海和鄂倫岱年歲相差不大,被董鄂氏打壓的厲害。大家主母都是如此。本來就是三妻四妾的制度不好。但是法海一個小孩子有什麼錯,董鄂氏做的有些過分了。也沒見自己恨不得折磨折磨福全和常寧。法海又是是自己侄子,現在瞧著也是個愛學習,自己也不能袖手不管。只是法海是庶出,想要進宮做伴讀是不合適的。和佟夫人道:「額娘疼愛長孫,但是我聽說大哥還有個孩子叫法海的,也不差。下次進宮把他們兩個都帶來。」

有丫頭來報,玄燁快回來了,明嵐非要留在六格格那裡用飯。琬瀠瞧瞧在佟夫人耳邊說:「額娘疼愛外孫,見到了自然高興。只是還在給先帝守喪呢,太高興了也不好。」玄燁先給琬瀠行禮,直接被琬瀠摟在懷裡,又受了佟夫人的禮,然後揚起小臉的叫了一聲郭羅瑪嬤。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能按承諾雙更,今天補回來。第二章就快碼好了,等一下就貼出來。親們多給偶留點評論打氣吧~~~~。前兩天的評論,偶碼完下一章,集中回復。

又見巨Q包子君

第七十八章

用飯過後,佟夫人和董鄂氏便回去了。琬瀠給佟家眾人都有賞賜嗎,特別給法海生母也準備了一份。想來董鄂氏應該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琬瀠在窗邊的榻上歇午覺。玄燁今天非要在自己身邊睡午覺。順治的過世對這孩子還是有不小的影響。這一階段玄燁都有些沒有安全感,生怕自己也和順治一樣不要他了。倒是明嵐懵懵懂懂的,該吃東西吃東西,該玩耍就玩耍,沒受什麼影響。

琬瀠想了想,過了幾天,還是宣了佟國綱。有些事情還是大家一開史就都弄明白的好。佟國綱行了大禮,這回琬瀠倒沒有避開不受。只是聽佟國綱自稱奴才,嗔怪道:「行了。又不是有外人在。哥哥自稱奴才,可教妹妹情何以堪呢。」給佟國綱賜了座。道:「叫哥哥來,也沒什麼大事。一個是要給弟弟議親了。二一個是前幾天額娘和我說要讓鄂倫岱進宮伴讀。」佟國綱立即起身道:「妹妹勿怪,為兄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管教董鄂氏。」

就知道自家哥哥是個行事有分寸的,道:「我有什麼好怪的,不過也是為了家裡著想罷了。自家兄妹講一句知心話,哥哥和弟弟在我心裡自然是萬般都好的。只是玄燁,他和佟家,畢竟又遠了一層呢。人和人之間,過遠則疏,過近則狎。哥哥是個明白人,我也就安心了。」又道:「鄂倫岱是個好的,可是玉不琢還不成器呢,不能由著額娘和嫂子寵著。還有法海也是哥哥的兒子呢,又好學。後院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那孩子受苦了呢。哥哥要是不好和嫂子開口,也可以和額娘說一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額娘,要是不和她直說,只怕她是看不明白的。好歹叫她護著法海一二,那也是咱佟家的兒孫呢。」

佟國綱一一應了,二人方才商議佟國維的妻子人選。都覺得可以挑一個家裡出身不錯,但是在朝堂上又沒有多大勢力的弟媳,最重要的是女孩兒自己的品貌要好。琬瀠還特意問一句,佟國維自己有沒有什麼中意的人選,要不要問問他的意思。佟國綱很有點奇怪的回答,婚姻大事,自然是親長做主,佟國維又不是任性不受規矩的人。妹妹雖然是疼愛她,但是實在沒有這個必要等等。琬瀠深覺得自己是多事了,估計自己直接指婚,佟國維也肯定不會覺得委屈,

最後人選就定了赫捨裡氏的女兒耶布淳格,是索尼的族侄女,但是她的父親不在了,也沒有兄弟。琬瀠和佟夫人特意見了人,面容清秀,由於家庭情況,性格是極好的。琬瀠賞賜了東西,交代了幾句,和佟夫人都很滿意。成親以前,琬瀠特意叫了佟國維進宮。當年的小糰子長大了,個子比自己都高,乍一看都快認不出來了。琬瀠欣慰的拍著他的肩膀,仔細問著學業習武的事情,又好生囑咐不少,才賜了東西,放他出宮。這場婚事雖然盡量低調,但是仍然很熱鬧了,來慶賀的大臣依然極多。

佟國維成親以後,琬瀠就把心思放在了給玄燁挑選伴讀上面來。據說曹雪芹的爺爺曹寅是康熙的伴讀。但琬瀠現在看來這種說法很不靠譜。雖然現在玄燁的乳母孫嬤嬤確實有個叫曹寅的兒子,但是自己肯定不會讓他給玄燁做伴讀的。很簡單,身份不夠。

想一想,傳說中康熙的另一個伴讀是誰,納蘭容若。他的父親是後來的丞相明珠,母親覺羅氏為英親王阿濟格第五女,也就是努爾哈赤的孫女。而且他的曾祖父是皇太極的舅舅。法海是自己娘家侄子,尚且因為是庶子,不能成為伴讀,何況曹寅是包衣出身呢。雖然自己並不以一個人的出身來判斷定他的能力和將來的地位,但是在這個環境下,自己也不會故意挑戰時代局限,去做一些不合適的事情。有著孫嬤嬤的關係,曹寅成了玄燁的哈哈珠子,有就是幼僕和書僮。

琬瀠經常召見一些可能成為伴讀的小孩子來宮中配玄燁玩耍,有出身顯赫的,也有出身平庸一點的。命人暗中觀察他們的習慣、性格和品性。伴讀就有些類似朋友的意味了,不能讓人把玄燁帶壞了。並且逐步的教導玄燁如何識人。第一次見一個人,應該觀察他的面相、衣著和服侍細節、眼神、表情、談吐和動作等等。面相和衣著往往給人第一印象,表露他的身份地位。而眼神往往可以表現內心世界。眼睛閃閃發光,通常表明對方精神煥發,是個有精力的人,對會談很感興趣,同時也意味著他是很難應付的人。目光呆滯黯淡,通常說明他是個沒有鬥志而肅然無味的人。目光飄忽躲閃,可能表現出心虛或是三心二意等等。耐心的引導玄燁學習這些,並且應用。

不過這樣只是第一步,也只能作為參考而已。眉目眼神清朗的人,當然又有可能是偽裝的極好的大奸大惡之徒。還需要長期的觀察和判斷。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這種做法才是穩妥的。玄燁本就是個極聰明的孩子,很快就能舉一反三。接下來琬瀠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加以提點就好了。得到琬瀠的這些教導,玄燁以極大的興趣挑選自己的伴讀。最後經過玄燁的挑揀和選擇,最後留下來的不過十幾人而已。玄燁沒有辦法取捨,然後求助於琬瀠。

挑選伴讀,自然不能單單看伴讀自身,還有看他的父兄家族在朝廷的立場和站位才好。琬瀠掃視這剩下的孩子的名單,仔細回想這些人的家庭情況和紫陌遞上來的關於他們自身的評價。先確定了富察·馬武,這是米思翰的第三個兒子。米思翰效忠自己,本身很能幹,有一定兵權,富察本身也是滿洲大族。所以挑選他的兒子很合適,何況馬武也是很不錯的孩子,雖然有些木訥,但是習武不錯,比玄燁大了一歲。

第二個人選就讓琬瀠煞費腦筋了。倒不是處於政治上考慮,所以為難。如果再挑一個,納蘭成德,也就是後來的納蘭容若,無疑是極好的人選。出身夠好,本身夠出色,家族立場沒問題。但是琬瀠就是不斷回想起歷史上那個納蘭容若。誰都說他天子近臣,深受寵信。但是曹寅都能成為江寧織造、巡視兩准鹽漕監察御史。你看納蘭容若除了做個侍衛,修編過書籍,還擔當過什麼重要的官職沒有?家家爭唱飲水詞,納蘭心事幾人知?從少年到中年,然後英年早逝,其實納蘭容若一生鬱鬱不得志的吧。他的父親明珠最後陷入黨爭,也是他不能被重用的一個原因。但是另一個原因,自己敢說,就是因為他成為了康熙的伴讀。

如果納蘭容若晚幾年被康熙發現和瞭解,以康熙的氣度,未必不會重用他。但是不要是在年幼的時候相知相伴。不說歷史上的康熙如何,就拿現在玄燁來說。自己的兒子,自己還能不瞭解麼。玉錄玳是自己的養女,按說玄燁和她關係應該不錯,但事實更本不是這樣。真正的情況是,玉錄玳一開始個頭比他高,玄燁心裡不高興,所以後來一直都和玉錄玳關係不睦。玄燁現在正是希望得到關注、表揚和讚美的年齡,他不可能想成年人那樣理智。又因為他地位,玄燁現在心裡想的,一定是他要成為同齡人中最出色的一個,而不會去想著駕馭這些出色的人為己所用。

琬瀠一點也不覺得玄燁的文采能勝過納蘭容若,導致的結果肯定是將來玄燁對納蘭表面榮寵、實則打壓。所以,要不要讓他成為玄燁的伴讀呢。玄燁現在還是很喜歡他的,還特意和自己說了一下。納蘭做不做伴讀無關大局,自己稍微干涉一下,說不定能改變他的命運呢。自己雖然沒想聖母的改變別人的人生,但是納蘭容若實在是自己前世喜歡的一個人物呢。自己最喜歡的詩人是李賀,最喜歡的詞人就是納蘭容若。

在電視劇裡面扮演他的鍾漢良也是溫潤如玉的美人呀~~~如果納蘭不是玄燁的伴讀,在若干年以後,玄燁真正學會了皇者的氣度。再見到自己幼時沒能相伴,讓自己留下遺憾,而現在又非常出色的納蘭,很定會百分百的非常重用。自己實在不想讓納蘭容若和他的扮演者一樣,明明夠出色,粉絲夠多,但是始終就是半紅不紫。各種糾結啊!其實在看看,董鄂家的嫡子也不錯呀。不如就他吧。

玄燁也非常關心挑選伴讀的事情,心急的跑過來看結果。琬瀠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不開口,但是卻用亮閃閃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玄燁,好笑的道:「伴讀兩個就足夠了。額娘已經替你定下來一個,是富察馬武。」玄燁想了想,雖然不是自己非常喜歡的,但是還可以接受。而且皇額娘肯定還有別的方面考慮,就點了點頭,滿懷期待的問:「那另一個呢?」琬瀠道:「董鄂家的那個好不好?」玄燁立即道:「不要!我不喜歡董鄂這個姓!」皇帝果然都是記仇的生物。玄燁不喜歡烏雲珠,連帶著不喜歡姓董鄂的人,也許可能長大了會好一點。

琬瀠哄著玄燁道:「不是董鄂妃他們家的。那個孩子還挺不錯的。」玄燁搖著琬瀠的衣袖道:「不幹!皇額娘,玄燁喜歡那個叫納蘭成德的嘛~~~」琬瀠很享受玄燁的撒嬌,要知道順治過世以後,玄燁一直表現的非常老成。不過琬瀠還是不肯鬆口,任著玄燁拉著自己的袖子搖來晃去。玄燁見琬瀠不理,撲到琬瀠懷裡,扭來扭去,「額娘,人家就要納蘭當伴讀嘛~~~不喜歡姓董鄂的。納蘭脾氣好~~」八歲的孩子,力氣也不算很小了,琬瀠可受不住。

摟住玄燁不叫他搖晃,摩挲這小腦門道:「納蘭成德太斯文了。你現在鬧著要他給你做伴讀,過一階段就肯定不喜歡人家了。」玄燁連忙表示不會的。琬瀠點著他的小鼻子,道:「吶,只是玄燁自己說的,將來你要是欺負人家,額娘可要替那個納蘭什麼的做主的。」在玄燁一連聲的保證下,琬瀠慢悠悠的圈了納蘭的名字。小孩子就要這樣才可愛嘛。

琬瀠帶著玄燁在御花園召見兩個伴讀。粗粗掃了馬武一眼,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納蘭容若身上。不能怪自己激動,在現代,納蘭的粉絲,絕對遠超康熙、順治,直逼四四、八八。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那位哀婉憂艷、丰神翩翩的清代詩人!那位一往情深、遺世而獨立的納蘭容若!

那位……那位…… 但是以上所說,全部都是多少年以後的未來。傳說中超凡脫俗的才子沒看見呀,有木有!傳說中溫潤如玉的美人同樣沒看見呀,有木有!圍觀偶像的穿越女傷不起呀,有木有!

琬瀠淡定不能,因為琬瀠眼前,站在馬武旁邊高矮、黑白對比強烈的只有一隻白嫩嫩的包子。早就該想到的,納蘭比玄燁還小了一歲多呢。臉頰鼓鼓的帶著嬰兒肥,眼睛黑水晶似地,圓圓的、水汪汪的,看起來還有點呆呆的,這個萌點全中的正太就是傳說中的納蘭容若呀。扭頭很可惜的看了看玄燁,他正在笑瞇瞇的看著兩個伴讀。自家的小孩自然是好的,只可惜替順治守孝,臉瘦了,下巴尖了,比整容還成功呀。

琬瀠把納蘭容若教到跟前,溫柔的問道:「有沒有表字呀?」像那麼小的孩子肯定沒有字,自己也不過是保險起見問一聲罷了。小包子糯糯的慢慢回話:「回娘娘,納蘭成德沒有字。」看來是家裡教導過了,規矩禮數都不錯。奈何人家先天條件好,呆板的動作也能做的無比萌,無比Q,真是可愛的不行。

琬瀠捏捏小包子的臉蛋,手感真好,軟乎乎、肉呼呼,而且是納蘭容若的臉蛋唉。如果不是自己有潔癖,就一定今天不洗手了。琬瀠溫柔的道:「那本宮給你起個表字吧。就叫容若好了。胸納幽蘭,神容主若。」好吧,包子君,如果以後玄燁欺負你,為了不被你的粉絲罵死,姐姐一定給你撐腰。如果玄燁小心眼記仇一定要把你踢下水,姐姐一定上去撈你一把!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這是二更。真的很喜歡納蘭容若這個人呀,還特別喜歡那句「當時知道是尋常」。也很喜歡鍾漢良呀,真是美人~~~~

偶一直覺得,如果納蘭能跟康熙配對該多好呀。

讓我拱手河山討你歡

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

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

生生世世 海枯石爛

啊~

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愛不釋手你的美呀

莫等閒白了發才後悔

啊~

爭端再現

第八十章

見到了納蘭容若,琬瀠心滿意足,也就不再放於心上。本來就是出於對傳說中偶像人物的欣賞而已,而且想起當初網上那麼多納蘭的粉絲,勾起了幾分對前世的回憶。一時好奇,這沒什麼問題。要真是癡迷不已,對於琬瀠這樣理智的人來說,也太強人所難了。伴讀的事情已定,玄燁更加用心讀書,一心要在伴讀面前做個榜樣。玄燁雖然是皇帝,可是誰也不會指望一個八歲的小皇帝去決斷國事。不說朝堂大臣,就是庶民百姓也不敢將自身前途寄托給一個孩子的。政事只有琬瀠做主,每逢初一十五的太和殿大朝會,才會讓玄燁出席,平時還是讓他按時到上書房讀書學習。

琬瀠不止一次的感慨,大義這個東西還真是微妙。按照自己這種現代人的想法,大義、名分是什麼,能吃嗎?當然是握在自己手裡的實力才是真理。實力強大,就是推翻皇權又能怎樣。但是古人卻不這麼想,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行。哪怕是梟雄都要顧忌一二。君不見,曹操終其一生也不敢稱帝嗎。便是多爾袞手握大權,又是努爾哈赤親子,正宗皇家血脈,到死也就是個皇叔父攝政王。有些大臣敢和皇帝對著幹,但心裡也有顧忌,多半是私下。多虧順治遺詔讓自己攝政,否則自己就是搬出皇太后的身份,也不如現在這樣來的名正言順。

大義在我方,自己實力並不弱,加上兵權一直在掌控之中。琬瀠心情一直很好,這一年手段一直很溫和,即使又大臣暗地裡做小動作,只要不很重要,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自己又不是處於弱勢,沒有並要採取激烈的手段全力一搏。再說權利過渡和接替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平穩了,否則極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導致不可收拾的局面出現。這個時候和他們計較,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琬瀠還沒有忘記,現在的大清南有台灣,西有准葛兒,還有很多妄想反清復明的人存在。暫時記下,過幾年在和他們算賬,現在忍下的,到時候再折騰他們。

琬瀠現在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快要過年,雖然因替順治守喪,一切從簡的緣故。但是須要打理事情的也不少,至少祭祖和祭天是不能馬虎的。特別是第二年就要改元,今年還是用順治十八年的年號,明天才會改成康熙元年。而且新帝登基,為了安撫人心,表示自己的胸懷寬廣,虛心納士,通常都要大赦天下。自己還打算開一次恩科。這幾件事情都要拿到朝堂上議事,確定章程才好。

上朝的時候,先處理了大臣奏報的事情。接著琬瀠提出了要親自去天壇祭天的事情。按照道理後宮妃嬪,哪怕是太后也沒有祭天的規矩。但是琬瀠封後的時候,順治帶她去過天壇祭祀。算是有例可循。雖然有幾個大臣頗有微詞,但是到沒有什麼人極力反對。提議很容易就得以通過。琬瀠吩咐禮部準備具體事宜,務必要盡善盡美。

接著不需要琬瀠開口,就有人提出改元的種種準備。考慮的還比較周到,琬瀠很滿意,畢竟沒有誰不喜歡自己手下的人能夠想自己所想。雖然這裡的很大一部分人未必真心向著自己,但是只要他們拿捏推脫國家大事,以此來和自己打擂台,自己就可以容忍,並不會怎麼怪罪。仔細看了送上來關於請求大赦天下的奏折,各種注意事項都想到了。琬瀠道:「允了,改元之後大赦天下。為了避免有人藉機生事,渾水摸魚。故意犯罪,而後借大赦天下來逃脫罪責。此事暫時不用公告天下。殺人、□,這兩種是重罪,不再大赦的行列內。」

接著開口道:「大赦天下,施恩於民。本宮以為同樣應該示恩於士人,明年開設一次恩科,列為臣工怎麼看?」此話一出,好比水滴落入熱油鍋,頓時炸開。殿內大臣吵成一團,臉色各異。總體來說漢臣比較高興,有的很興奮,連聲稱皇太后聖明,有的老成持重,不過微微一笑。但滿臣就不很高興了,,有的直接大聲反駁,有的皺眉搖頭,還有的怒視漢臣,還有的暗自窺視琬瀠的臉色,想要從中看出深意。鰲拜出列,放大聲壓下殿內的議論,道:「老臣以為不妥!新帝登基,尚未封賞宗室,提拔八旗子弟,就要任用漢臣。先帝臨終尚且下罪己詔,自醒不尊祖制,重漢抑滿。皇太后豈能重蹈覆轍?」

鰲拜是順治欽點的輔政大臣,他一開口,殿中滿臣大多歡欣鼓舞。琬瀠看了看索尼,索尼面色嚴肅,但卻不開口表態。蘇克薩哈皺了皺眉,不知道是反對鰲拜的話,還是不高興鰲拜第一個出列搶了自己的風頭。看來四輔臣之間的分化和爭端,這時候已經埋下伏筆了。

這邊孫廷銓出列反駁,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漢人亦是皇上的子民,如何不能得沐君恩?鰲拜大人的話是不把漢人當做我大清朝的百姓嗎?」看來鰲拜現在的威信也不是很大,遠遠沒有一代權臣的架勢,不由得滿意。孫廷銓這話說得誅心,不把漢人當做百姓。換句話就是要官逼民反嘍,鰲拜縱使是顧命大臣,也當不起這個罪名。

孫廷銓和陳名夏、金之俊、周祚等人俱是順治朝顯露頭角,非常得寵的漢臣。說話咋一聽還好,但是隱藏意思卻十分犀利。若是把鰲拜堵的無話可說,接下來就比較容易了。鰲拜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並沒有答話。但是卻有另外一人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說話,大聲道:「滿人為主,漢人為奴,豈能為漢狗大開方便之門?太后娘娘你是我們滿洲的姑奶奶,哪能心向漢人!」

琬瀠聽了這話心裡咬牙切齒,這人冒冒失失,他自己攬禍上身便罷了。可叫自己怎麼回答?若是偏向漢臣,自然是會惹得滿洲八旗勳貴不滿。若是向著滿臣,自然就失了漢臣之心,也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萬萬沒想到這個口無摭攔,無甚心機的傢伙竟然會把自己逼到進退維谷的地步。這真是典型的,不怕聰明人,就怕不知道輕重的笨蛋。

微微冷靜一下,凝神一看,卻是吏部尚書車克。頓時有種吐血三升的感覺。車克是三朝老臣,皇太極任命他為戶部侍郎,順治十三年的時候,又被加贈太子太師、少師。車克一大把年紀了,也很有威望,而且是忠烈之後,自己還真的不好斥責他。這能默默的把一口血也嚥下去,心裡默默的扎小人詛咒。

正想示意金珠的父親,同樣是滿洲大家的董鄂氏家主出來打圓場。只是有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按車克大人的說法,老朽也是漢狗了?說起來,老朽還參加過你的滿月宴,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呢。老朽從天聰三年開始效忠太宗皇帝至今,從來竭心盡力。承蒙不棄,作為先帝的老師,擔當教導之責。你把老朽看做漢狗,那又把先帝置之何地呢?」

別看範文程這話說得慢慢騰騰的,車克硬是出了一身的汗,急得跳腳。能把四五十歲的車克叫做小娃娃的也只有範文程了吧。範文程也是三朝老臣,但是資歷比車克老的多。可以說是重量級的人物了。他來開口效果既然極好,攻擊力不是一般的高。連自己也認為防禦強悍的車克瞬間血槽見底。其他滿臣也都好像被施展了禁言術一樣,不敢開口。

只是琬瀠很驚訝範文程會在這個時候提自己解圍。要知道自己在順治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干政,範文程當時是很不贊成的。雖然顧慮順治的堅持,但是私下裡找機會很是向順治勸諫了幾次。順治雖然瞞著不說,但是留在他身邊的貼身大丫鬟羽瀾還是探聽到了,向自己回稟過。琬瀠稍微一想,明白過來。時移世易,變化亦已。真是個聰明人。可惜範文程已經年近古稀,不然也是各可用之人。

範文程也有自己的打算。先帝活著的時候,自己當然不贊成當時的羲貴妃干政。歷來后妃干政是禍亂的源頭。自己現在仍然這樣認為,如果先帝再活10年,他和如今的皇太后之間必然會出現矛盾。就算先帝對皇太后榮寵依舊,但皇太后也不是一個甘於平淡之人,膝下又有皇子,恐怕依然不會滿足。況且先帝喜愛漢學,重用漢臣,羲貴妃可是滿洲貴女呢。只是先帝已經過世了,再想這些也沒有意思。當今皇上年幼,太后攝政,總比顧命大臣輔政要好。

如今皇太后有心抬舉漢臣。自己也清楚,她多半是因為覺得滿臣中很多出身太尊貴,雖然不至於叫不動人,但是肯定覺得不好用。這是要拿漢臣和滿臣分庭抗禮,而她本人坐擁漁翁之利了。就算如此又能怎麼辦呢?自己仍然要上前幫一把。萬一她覺得滿臣反對太厲害,熄了這個心思,那漢臣才真正沒有出路了。太宗朝、世祖朝,然後在到本朝,漢臣不是沒有風光的,但還是要依靠皇帝的恩寵呀。就算自己年紀已經大了,也要盡力給後人鋪一條路子,才能甘心的去見太宗皇帝。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快到期末了,作業N多,而且有幾門課也快要考試了。偶盡量按時更新,如果有不能及時更新的,以後找機會補上。親們多留點評論,讓偶又力量加油碼字吧。親們自己也要多努力嘍~~~~

平衡與博弈

第八十一章

琬瀠提出來年加開恩科,滿漢大臣爭論不休。自己想要慢慢提拔一批漢臣來制約有些傲慢不停話,卻偏偏有功績和根底的大臣。而且還想試探一下眾大臣如今對自己施政施政的態度。既然現在都知道了,而且並不想挑起更大程度的滿漢紛爭。滿漢之爭無論什麼時候都存在,但是必須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於是開口道:「諸位臣工都是為了我大清著想,本宮豈能不知?只是車克你也太過心急,本宮的話並沒有說完。」這就是委婉含蓄的暗示自己並沒有像車克所說的那樣,忘記自己出身滿洲。也表現出對車克的不滿。打斷自己的話,你這是藐視皇權嗎?我強敵就弱,絕對不能讓他們以為偶爾放肆一下,自己不會追究。

雖然範文程出面解圍,使自己不必直面車克提出的那個極尖銳的問題,但是自己卻不能不對滿洲大臣加以安撫,否則必然會留下一些心結,這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而對於漢臣來說,這樣委婉就夠給面子了,難道還能指望自己不顧家族出身,把漢人看的比滿人還重。這事傳說中的聖人說不定能做的,自己可做不到。

琬瀠雖然指責車克心急,目光卻看著鰲拜。畢竟第一個出來說話反對的是鰲拜而不是車克。已經知道是你鰲拜打斷我的話,和自己對著幹。看在你是輔政大臣的份上,給你一個面子,就看你要不要了。如果鰲拜接著不依不饒,即使他的能力比較強,那也就不能再用了。就該著手安排人替代他的位子。雖然歷史上鰲拜是成了一代權臣,但那是在最高領導康熙小皇帝沒有執政能力的情況下。那種情況,你還能指望底下的人不起心思嗎?現在當政的可是自己,自己並不相信比不過鰲拜,在處處佔著有利條件的情況下,還能叫他奪權。要真是那樣,自己也不用混了,直接可以去見順治了。

雖然之前,自己是讓大臣們看看開恩科的事情如何。自己現在又指責車克心急,沒有等待自己接著發言,但是誰能再把這點小事拿出來說呢?依著剛才「熱烈友好」討論的氣氛,估計也沒幾個人逐字逐句記著自己的話。所以自己這樣說了,車克就只能低頭請罪。以勢壓人神馬的,真是太讓人解氣了。

稍微頓一頓,接著說:「誰說加開恩科就是忘記我滿洲了。開恩科是先帝的推行的政策。若為人子,三年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本宮這個做妻子的,深沐先帝皇恩,怎麼能現在就改變先帝的志向呢。若先帝九泉之下有知,他推行的政策都被廢棄了,不說本宮,就是列為文武大臣,誰又有臉去面對先帝呢?」

你鰲拜和有些人不是那順治的罪己詔說事嗎,那我也同樣把順治抬出來。當大臣的本來就沒有當皇帝的隨心,有些話皇帝可以說,大臣不可以說。皇帝可以紅口白牙的說一句,我錯了。但是大臣最多引用皇帝的話,某年某月某日,皇帝說過他在哪哪方面做錯了,卻很少敢在後面加一句,我也認為他錯了。

特別是皇帝還活著,雖然少但畢竟還有人,敢不怕死的指出他的錯誤,說不定能搏一個犯上直諫的名聲。但是如果這個皇帝他死了。那麼不好意思,恭喜了,這就算是踩到地雷了。當下的風俗是講究死者為大、為尊者諱。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八成是跑不掉了。特別是風俗還將最講究忠孝。做皇帝的,沒人敢讓他效忠,又要為天下表率,就更要重視孝道了。為了孝敬他爹或是他爺爺,怎麼處罰你不行。

何況順治是下了個罪己詔,承認自己不尊祖制。但是他有說不尊祖制指的是開科舉嗎?沒有吧。開科取士是為了收攏人才,誰敢說老祖宗都是反對任用人才的,所以開科舉錯了。都少拿順治的罪己詔來壓人。你敢這樣做,自己就敢回敬一個更改先帝遺志,大不敬的帽子給你。別以為你頭大,這帽子蓋下去,能把你整個人都給罩進去。

琬瀠的話中可不乏威脅,就看聽的人能領悟幾分了。自己是深沐皇恩,你們大臣不也是深沐皇恩。不開科舉=更改先帝遺志=自己沒臉見順治,那麼你們誰覺得廢除了科舉,還有臉見順治的,就去學殉葬的杜爾瑪,直接親自去給順治道歉吧。

看看底下眾人,終歸混政治的還是聰明人比較多,想的也多。說不定不光聽出來威脅了,估計還能多想幾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弦外之音。琬瀠這才慢條斯理的說:「而且咱們八旗男兒,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拓土開疆,盡忠報國,在本宮心裡是重中之重。」這話一點都不摻水分,說的格外真誠。兵權自己能不看重麼,除非自己傻了。又道,「咱們滿洲的兒郎也該出來歷練歷練了。此番不光要開文舉,以本宮的意思,還要開設武舉。凡我八旗子弟,得中武舉進士這,立即授予官職。」

八旗子弟通常到了年歲,家裡面找找關係,活動活動,給補個侍衛或是兵營裡面的缺兒,然後在慢慢等著有沒有機會往上晉陞。補缺兒也很不容易的。所以自己算是給劃了個餅,對八旗,尤其是比較下層的旗人很有吸引力。這也是琬瀠算計好的,這樣一批人,在八旗地位不高。沒什麼權貴去拉攏,畢竟權貴們也要注意避諱的。而自己就可以明目張膽的拉攏了,啟用以後,感激先不說,他們以後的前程就靠自己的提拔了,肯定比現在的高官權貴來的忠心。琬瀠頓時有一種熬出頭的感覺,以前只能暗中拉攏一批人手,然後慢慢提拔上來,現在終於可以大明大方的出手了。自己現在攝政,要是真沒有什麼黨羽,誰都不相信。武舉提拔的這批人,正好可以放在明面上,以前拉攏的就可以被很好的掩藏起來了。

琬瀠看有的大臣心動,有的仍然不滿。開的道:「還是說你們都覺得八旗子弟都不出眾,連武舉都考不上,不敢在天下人面前使出本事。又或是……」語調危險的道,「只替自家子侄著想,想要堵了其他旗人的晉身之路?」就是滿洲大臣也不願意犯眾怒,這個時候出身越好,官位越高的,越不敢開口。滿洲尚武,已經有人被激將的在心裡摩拳擦掌,要讓自家子弟過來參加,好好給漢人瞧瞧什麼是勇武厲害了。

琬瀠直接拍板肅聲道,「就這麼定了。蘇克薩哈、明安達禮、王永吉、周祚,這事就交給你們幾個辦了,好好用心準備。新帝登基後的首次科舉,誰要是給本宮和皇上丟臉了,就別怪本宮和皇上也不客氣。到時候幾輩子、多少年的臉面就全完了!」王永吉、周祚是不會不盡力的。如果始終沒有新的漢臣加入朝堂,他們幾個也很可能被滿臣進一步排擠出去的。而蘇克薩哈麼?四輔臣中,索尼一向中庸,輕易不開口表態。蘇克薩哈恐怕早就嫉妒鰲拜比自己更受重用,而且這次鰲拜又是明著開口反對的。他就是為了勝過鰲拜,也會好好表現的。

順治十八年的冬至,琬瀠帶著玄燁,擺出隆重與繁複的天子儀仗,祭祀圜丘。琬瀠對於自己攝政以後的第一次祭天,十分看重。進行大量的準備工作,對天壇進行大修葺。修整從紫禁城至天壇皇帝祭天經過的各條街道。提前前五日,派濟度到犧牲所察看為祭天時屠宰而準備的牲畜。

這是很大的榮耀和信任。順治遺詔不許二王議政,也是琬瀠之前不斷暗示的功勞。濟度和岳樂兩個人雖然有了監察百官的責任,地位超然,但同時被剝奪了議政的權利,換誰心裡都得鬱悶。在佟國綱和琬瀠小時候,佟圖賴經常在外征戰。所以佟國綱的武藝,和後來琬瀠學習射箭,大部分都是濟度教的。待濟度自有一份情分在,與自己得寵以後,才結交佟家的之人不同。而且濟度心性高傲,對於同僚和下屬來說並不是好相處的人,沒有形成什麼黨羽。並不需要像人緣極佳、眾人稱讚的岳樂那樣防備。所以琬瀠平時就十分抬舉濟度,很是願意給他做這個臉面的。

前三日開始齋戒。接著準備祝文。由太常寺卿率部下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樂部就緒樂隊陳設;最後由禮部侍郎進行全面檢查。在圜丘壇開始祭天。儀式按照禮儀,一步一步的進行。迎帝神、 、奠玉帛、進俎。

琬瀠行初獻禮,到主位前跪獻爵,行過三跪九拜禮。樂師們奏"奉平之章",舞"干戚之舞"。玄燁進行亞獻禮和行終獻禮。接下來是撤饌、送帝神、望燎等步驟。此時祭天方才完成。

本來禮成以後,是要起駕回宮的。但是儀式氣氛肅穆而又神秘,就是琬瀠這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也不由受到感染。蒼穹浩瀚,天地之威,自古無能出其右者。於是下旨禮部,更改行程,以體察天意為理由,留在天壇住一晚上。祈年殿台階下的東西配殿,可以供祭天時歇息。琬瀠就命令收拾準備,下榻在東配殿。

作者有話要說:夕顏就要考建築物理了。下週一考,這周才通知,有木有!

明明還沒結課,就提前考試,有木有!

不給劃範圍,不給勾重點,不給參考資料,有木有!有木有!

抽空碼字,然後爬上來更新,親們別嫌更新太晚~~~~~

互相算計

第八十一章

祭天過後,勞累非常,琬瀠正要歇下。突然有隨行宮人來報,蘇克薩哈求見。琬瀠讓人絞了熱帕子,敷在臉上醒醒困,喝了幾口濃茶,這才讓人宣蘇克薩哈覲見。若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他肯定不會連夜到天壇來。而且雖然自己和玄燁今晚在天壇小住,但是防備畢竟不如皇宮森嚴,眼睛盯著這裡的人也少。相應的,這時候來覲見和平時相比,更加不引人耳目。吩咐赤水道:「皇上那裡看著點,莫要惹醒了他。小孩子夜間最是驚動不得。」睡眼朦朧的移步到東配殿的正室,輕輕拍拍臉,試圖讓自己變得精神一些。蘇克薩哈,他最好祈禱今天要說的事情讓自己滿意,否則自己一定要記他一筆。打擾一個女人誰美容覺,真是罪大惡極。

蘇克薩哈一進門就行了大禮,琬瀠懶懶的抬了抬手,道:「起喀吧。」又賜了座。蘇克薩哈再三推辭,方在凳上做了。道:「今日祭天,太后娘娘氣勢果然不凡。臣癡長了這大的歲數,這才是頭一回開了眼界。歷代后妃再沒有比得上娘娘您的了。更不用說一般男子。可見是上天垂憐,這個時候娘娘攝政,才這真真兒是我大清之福……」琬瀠不耐煩聽這些,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

遂笑著開口道:「這滿朝文武最拔尖兒的,便是你們四個輔政大臣了。而你們四個裡面,索尼年紀大了,雖是一片忠心,但有的時候有心無力。只瞧著他的身子,本宮也不敢讓他過分勞累。遏必隆倒是個好的,處事圓滑的很,有時候連本宮都捉不住這條泥鰍。鰲拜麼,更擅於在戰場上衝鋒陷陣不說,而且……」話就說一半,意味深長的看著蘇克薩哈。做下屬的怎麼也得知道揣摩上司的想法吧。所以,你懂的,不解釋。

回頭和紫陌道:「給蘇克薩哈大人端一碗**來。」才轉過身繼續和蘇克薩哈說話:「這天寒地凍的,釅釅的喝碗熱**,最是養人。」接著又說:「在本宮和皇上心裡,論忠心論能力,愛卿你可是第一人。好生將養身子,這才好替朝廷盡忠。」蘇克薩哈起身謝恩,連稱不敢,道:「論資歷、論勇武、論為人處事,那三位大人比臣強的多。臣愚鈍不堪,不過敬陪末座而已。」一番謙虛說完,方才喝了**,不忘再謝恩一次。琬瀠隨和的道:「坐下,坐下。坐下說話。」紫陌上前將空碗收下去。琬瀠開口:「索尼和遏必隆,本宮也不說什麼。」這兩個一個裝糊塗,一個打醬油,都不是蘇克薩哈一心攀比的。「鰲拜也是個好的,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流露出些許不滿。復又道:「明年科舉的差事可準備妥當了?」

蘇克薩哈見狀連忙從馬蹄袖中取出一本折子,遞了過去,道:「大部分都妥當了,只是還有小部分還仍需理清。只是,鰲拜大人好幾次對臣的這個差事不滿,更是多少次…… 許是臣未能理解鰲拜大人的深意吧。」歎了口氣,請罪道:「是臣不盡心了,到如今還不能讓諸事具備。」

琬瀠蹙眉,道:「這哪裡是你不懂鰲拜的深意,分明就是鰲拜不體諒本宮的苦心。那天朝堂之事,你也是知曉得。鰲拜這是對科舉有氣,對本宮有氣。」蘇克薩哈有意無意的給鰲拜上眼藥,自己便順著他的話說。倒是沒有必要和他解釋為何要開科取士。蘇克薩哈肯定也是不喜歡漢人科舉做官的,只是他還沒把幾個漢臣放在眼裡,更想和鰲拜一爭高下。自己只要表露出更願意支持他的這個想法就夠了。為了把鰲拜比下去,這回的差事,他也會盡心盡力的。

琬瀠又接著和蘇克薩哈拉拉家常。詢問他妻兒子侄的情況。其實他家裡有那些人口,那些親戚,自己哪能不清楚呢。蘇克薩哈的府邸裡也有自己的耳目呀。雖然不至於連他晚上吃了哪幾種菜,吃了幾口都清楚,但是最起碼他見了什麼人、露了什麼表情,這些還是一清二楚的。之所以和他說這些,不過是表明,那些人是你親戚,我心裡又數了,以後有什麼好差事,優先啟用這些人。說白了就是,你很好,跟著領導的意思走,領導聖心大慰,我不僅看好你一個,而且還看好你全家。空中畫餅而已。

自己也好,蘇克薩哈也好,能混到這個份上的人,都不是聽了別人幾句話,就能輕易改變自己注意的人。自己和蘇克薩哈不算是敵人,但也明顯不是什麼利益榮辱一體。哪怕是自己的智囊團,如果聽一個信一個,那不叫信任,叫腦殘。自己和蘇克薩哈都是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著拿對方當槍使,究竟結果如何,就看誰棋高一著了。

雖然這些都是空口無憑的白話,但該說的時候還是要說。不僅要說,還要說說的委婉真誠。而且要是哪天真的翻臉了,也要對方啞口無言。我答應什麼了嗎,我許諾什麼了嗎。我不過是隨便和你聊聊天麼。雖規定太后不能和人拉家常的。這些蘇克薩哈心裡也清楚。但是就算是空中畫餅,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有資格讓領導這樣做的。再說哪怕是在領導面前露露臉,露露名字也好呀。要是領導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個人,就更不可能讓這個人做官了。於是琬瀠和蘇克薩哈兩個人賓主盡歡。蘇克薩哈很滿意的離開了,好比十**歲的小伙子,帶著一股幹勁,準備繼續去和鰲拜戰鬥。

琬瀠回到內室休息,真是歎一口氣。別看蘇克薩哈對自己很恭敬,鰲拜卻反駁過自己好幾次。相比之下,自己還是更願意用鰲拜做事。鰲拜這人,有戰功,有能力。很有點桀驁不馴的意思。他哪怕是跋扈,好歹是直接表現出來的。蘇克薩哈心機深沉,能屈能伸,也能萬般諂媚。但他要真是能逮到機會咬一口,絕對比誰都狠,絕對咬的入骨三分。

對自己來說這種人,比鰲拜還不讓人放心,還要讓人忌諱。現在不過是因為鰲拜在科舉一事上的態度,沒有和自己保持一致,所以要抬舉蘇克薩哈來壓一壓鰲拜。將來要有可能,自己第一個要放棄要解決的,不是別人,就是他蘇克薩哈!

琬瀠躺在床上,閉目沉思。玄燁的年號早就定下來了,果然不出意料就是康熙。新年一過,康熙這兩個字就真正開始擁有實際意義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科舉是已經定下來的不說。還要開始著手消弱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可以不急著動手,但是伏筆和準備一定要提前做好。重中之重,就是錢糧。因為議政王大臣會議實權不少,很多時候賦稅收入最後能進國庫的很少。

旗主和領主權利很大,從裡面撈不少油水。而且大家,特別是諸王權貴都習以為常了,根本不認為這樣做了可能會被治罪。他們根本就是覺得拿了門人和旗下包衣的孝敬是應該的,是滿洲傳統。自己還要想想辦法,真正讓戶部行使職責,掌管天下錢糧。錢糧進了戶部,自己再看的緊一旦,那基本上就都是等於進國庫了。不說近在眼前的,民間小股的反清復明的人要打,將來玄燁還要打三藩、打台灣、打准葛兒,沒有錢怎麼能行呢?

又在心裡罵了蘇克薩哈幾句。來匯報工作也不挑時候。正好踩在自己最困的時候過來。自己和他打了那麼長時間的太極,各種囉嗦,各種虛與委蛇。現在想的東西一多,徹底沒有睏意了,根本不想睡覺。乾脆喊了紫陌服侍自己起身。到玄燁水的屋子裡,坐到他床邊。看來玄燁跟前服侍的人還不錯。玄燁喜歡蹬被子,現在自己跑過來看,被角都掖的好好的,顯然是服侍的人起夜做的。

玄燁睡的很香甜,琬瀠便稍稍呆了一小會便起身離開。出去以後,小聲吩咐紫陌,明天給服侍玄燁的幾個打賞,也算是他們盡心了。站在殿門口,想起白天的祭祀時玄燁已經初具威嚴的樣子,思緒紛亂,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順治過世才快點一年,玄燁真的成長了好多。已經隱隱可以窺見千古一帝的風範。紫陌勸道:「娘娘,天寒露重,不如進殿內吧。」琬瀠搖了搖頭,讓紫陌拿來裌襖外衣披上,腳下也不穿花盆底,著了一雙小羊皮軟靴,往天壇那邊走去。

紫陌勸不過,提了燈籠,叫來幾個信得過的侍衛,不遠不近的在琬瀠身後跟著。琬瀠想說,根本沒有必要再提個燈籠,只是紫陌唯恐少一個燈籠自己就認不清路似的,也就由她去了。一路到圜丘。吩咐道:「你們就在這底下等著,本宮自己上去。」一邊走一邊抬頭望天,月亮雖然不圓,倒也明亮。驀然就想起兩句話,日月凌空,群星璀璨。

誠然,現在能看到的只有月亮,但一點也不妨礙自己想到了武則天。女皇呀,自己現在和她不過是一步之遙。自己心性強勢而霸道,怎肯屈居人下。多年後,史書也曾把歷史撰寫。怎甘心讓她獨具鰲頭,那曾經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呀。然而同樣都是極其嗜愛權利的人,只是自己有生之年恐怕是學不來她燕啄皇孫、黃台摘瓜。

心裡煩亂不已,在台階上站定。抬頭看見前方燈火通明。因為自己和玄燁留在這裡的緣故,整個天壇出除了這圜丘,其他各種幾乎都是十步一燈。輕舒一口氣,心情已是好轉。斯人已去,只留無字碑佇立人間。然而現在鳳臨天下的就只有自己,何必和她攀比一個名聲。何況無字碑呀,恐怕到最後那日月凌空的武照回首一生,恐怕也只是無言。黃泉路上,忘川河中,三生石旁,奈何橋頭,可曾後悔過那樣薄待自己的血脈相連的兒女?

自己哪怕一世獨掌大權,也多不過百年。之後,一樣要把權利交給兒孫後代。那麼,如果玄燁有足夠的能力掌握天下,自己就是還政又何妨呢?而且 ,琬瀠勾起了一抹微笑。自己即使不在攝政,也不會無事可做的。

提起裙擺,踏著層層台階疾步向上而去,夜風微微的吹拂起鬆散的長髮,隨著走動而不時的翻飛。直到最高處,驀然回首,夜幕渺茫,燈火與群星同輝。

我站在九重高台之上,看著江山萬里城不夜。此時清風淡月天河高懸,破曉之前,我願放下所有的執念。

玄燁,額娘絕不會成為你的障礙。只是,我的兒子,你一定要足夠的出色,出色到讓我將秀色河山拱手送出也心甘情願。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也糾結呀,有喜歡權利,可是有疼孩子。如果真像武則天反倒不用愁了

孝莊出場打醬油

第八十二章

即使滿洲大臣極力反對,科舉還是如期舉行了。琬瀠從中也看中了幾個可用的進士,授了七品翰林。在清朝中後期,翰林說起來是個清貴的官職非進士不如翰林,非翰林不如內閣。翰林院的翰林們,不僅時常可以跟著皇帝的身邊起草詔書,發佈諭令,消息靈通,而且被認為是儲相的人選。一旦熬出頭,就是入內閣,官拜大學士。清朝不設宰相,內閣大學士雖然權利不能和更早幾個朝代的宰相相比,但是就地位而言,都已經是人臣之極了。但是這個時候,順治改內三院(內國史院、內秘書院、內弘文院),初具內閣的雛形。翰林院設立也不久。所以翰林這個職位遠沒有後來惹人艷羨,不過是七品小官而已。對於科舉耿耿於懷的滿臣們也鬆了一口氣。

琬瀠的手段一直很溫和,多是在制衡和辯駁中,使大臣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政見,而幾乎不曾特別嚴厲的處罰過大臣。人們漸漸的覺得皇太后攝政也沒有什麼,至少是比性格執拗,脾氣暴烈的先帝還要好一些。新興的大清王朝平穩的度過了權利交疊的歲月。即使是極力要驅除韃虜,反清復明的人們,也不得不憂心的承認,按這樣下去復國遙遙無期。

康熙二年,為順治守喪三年期滿,舉行了大祭,不必再遵守孝期嚴苛的各種規矩。琬瀠高興的重新穿上各色冶艷的衣裙,帶著精緻華美的首飾。玄燁和明嵐需要替孝惠章皇后吉日格勒多守了一個月的孝,這才都出了孝期。琬瀠吩咐了御膳房準備各種吃食,要求玄燁和明嵐每人每天至少要吃一條魚。時隔三年之久,孝莊太皇太后再次出現在人前。孝期結束以後,琬瀠以兩宮太后的名義舉辦了大宴,皇親宗室和五品以上的京官攜帶著擁有誥命的夫人參加。兩宮太后是指慈寧宮太皇太后和仍然居住在景仁宮的昭敏皇太后。琬瀠未曾移宮,並沒有人不長顏色的請求琬瀠搬到慈寧宮和孝莊同住。現在自己主要住在景仁宮和養心殿。處理政務,接見朝臣在養心殿和毓慶宮。

孝莊作為輩分最高的長輩,也被請來出席。這三年名義上養病,實則被幽禁的日子,加上喪子之痛,使孝莊快速衰老下來,如同民間經受過種種疾苦的老婦。當年不過幾縷銀絲,如今已是滿頭華髮。對比這旁邊大權在握,仍然青春妖嬈的琬瀠,說不出的諷刺。回想十年以前的情景,雍容華貴的孝莊太后和初露頭角、謹慎恭敬的佟貴人,雖有能想到一個會處處算錯、幽居深宮,一個會一路榮寵、臨朝攝政呢。

琬瀠將頭髮全部攏起,束在丹鳳朝陽的鈿子髮冠裡,恰到好處的露出纖細白皙的脖子。自然上挑的眼角帶出難以言語的妖嬈。紅潤的嘴唇極薄,預示了這是個寡情而果決的女子。正紅的薄綢,一層一層的繡出同色的花紋,真正高門貴婦和千金貴女才能看出其中低調的奢華。包裹著玲瓏的身材,裊娜而風情。右手戴著一支翡翠手鐲。這個時候人們還普遍認為玉比翡翠更珍貴。但是那手鐲,浸潤在一片碧綠之中,帶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嫣紅,說不出的令人迷醉。左手戴著七八個細細的素面絞花的銀絲鐲子,左手小指和無名指留著寸許的長指甲,十分迷人。眾人在心中暗自讚歎,怪不得十數年榮寵不衰,便是孝獻皇后恩寵最盛的時候也沒能讓其受到冷落慢待。

現在琬瀠根本不必再害怕孝莊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也不再把她限制在慈寧宮,只要有自己指定的人陪同,離開慈寧宮逛逛也是可以的。沒有對比就沒有鑒別。不讓孝莊好好明白一下自己和她的處境可怎麼行呢?越是強烈的對比,越能讓她覺得痛苦。自己說過,輕易死了倒是便宜她了,如今不過是個開端而已。

恭靖妃和端順妃,不,應該是恭靖太妃和端順太妃,也同樣參加了宴會。察哈爾王公做事一直很讓自己滿意,又有丹珠在,便給兩人一份顏面。只是琬瀠一直讓人注意這這兩個人的舉動,幾年都不曾放鬆,以後也會繼續執行下去。自己可沒有忘記,順治還活著的時候,麟趾宮貴太妃是怎麼興風作浪的。

對於自己和孝莊之間的暗潮,玄燁和明嵐反應不一。順治過世的時候,明嵐年歲尚小。孝莊接著就被幽禁,明嵐對孝莊基本上沒什麼印象。而且明嵐一直以為孝莊就真的向對外宣稱的那樣是在養病,病好了以後一心向佛,不問世事。所以明嵐沒有特別的感覺,今天見到了孝莊,被別人告知這是太皇太后,也只是大方的福身請安,然後就和幾個年齡相近的孩子一起玩鬧去了。

玄燁對這種情況感覺很複雜。他不是明嵐那樣還不諳世事。玄燁早就明白皇瑪嬤不是很喜歡皇額娘,因為皇阿瑪和皇額娘感情很好,而十分討厭出身皇瑪嬤娘家科爾沁的后妃,所以皇瑪嬤遷怒於皇額娘。從理智上和一直受到的教育來說,玄燁知道自己應該盡孝道。玄燁不認為自己是個不孝順的孩子,自己看到皇額娘高興會跟著高興,看到皇額娘生氣會跟著生氣。

但是從感情上來說,玄燁實在無法想像自己為了皇瑪嬤和皇額娘作對,連想像都想不到。而且玄燁也知道一些皇瑪嬤做的事情,比如害死孝獻皇貴妃心愛的孩子,比如故意不讓皇額娘出宮,以至於皇額娘沒有見到郭羅瑪法最後一面等等。玄燁實在認為皇瑪嬤現在的境遇根本就是有錯在先的原因。人都是由親疏遠近的,很顯然皇額娘懷胎十月,養育恩深,根本就是無課替代的。只要有皇額娘在身邊,自己就覺得很安全,什麼都不怕了,什麼都可以放心去做。

玄燁對琬瀠和孝莊之間的恩怨選擇了緘默。玄燁解釋,皇額娘也並沒有如何不孝順皇瑪嬤,畢竟從來吃穿用度最好的,一直都不曾少了皇瑪嬤的份額。玄燁很是敲打了慈寧宮的下人,殺雞儆猴的仗斃了好幾人,嚴令她們好生服侍,不許有任何不敬。對此琬瀠沒有任何不滿。自己報復孝莊是一回事,還輪不到幾個下人來犯上妄為。敢對太皇太后不敬,她們的心思和膽子也太大了。玄燁知曉琬瀠的反應,反而覺得琬瀠並不是要趕盡殺絕,只是公平的要孝莊贖罪而已,心裡越發偏向琬瀠。

康熙二年五月,經過了一系列的鋪墊,琬瀠正式提出,詔天下錢糧統歸戶部,部寺應用,俱向戶部領取。自己手下廣有店舖產業,實在是富得很。但是國庫缺錢呀,自己也沒打算拿自己的私房去填補國庫。那麼不好意思。某些人,你們以前撈足了油水,以後別想在伸手了。姐不答應。琬瀠已經良好的運用了一個原則,國庫的就是自己的,自己的還是自己的。

以諸王為代表的滿洲貴戚反應十分強烈,堅決不同意這項政策。甚至濟度,雖然礙於順治不准議政的遺詔。朝堂上不能反對,私下裡和琬瀠抱怨反對了很多次。琬瀠和濟度道:「論公,本宮當稱呼你為簡親王。但是論私,表舅是看著琬瀠長大的。別的王公貴戚不說,我只問一句,表舅到底為何這般反對?別人不知的,琬瀠還不知道麼,鄭親王還在的時候,表舅你拿著鄭親王世子和簡郡王的雙重俸祿和封賞,那時便自有一份不小的家業了。鄭親王功勳卓著,太祖、太宗、世祖,三代帝王封賞不斷。更不用說這些家業不都是表舅繼承了嗎?玄燁即位以後,對表舅也是恭敬有加,大肆封賞,田地錢財不在少數。現在收歸國庫的那部分錢財,表舅從中間得到的,也不過平時手指縫裡漏下的便有了。何苦跟著那起子人與自己外甥女為難呢?

濟度語塞,就向琬瀠說的那樣,由於各種原因,自己的家產在諸王中間可以算是最多的了。不說其他郡王、貝勒,便是同為親王的岳樂都比不了。而且自己又沒有岳樂那副仗義疏財的性子。天下錢糧收歸戶部,對自己來說也就是少了一小筆外財,根本不算什麼。但是這無疑是一個信號,宗室諸王,或者說是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被逐漸減少。這次收回錢糧想管理,下次又準備做什麼呢?雖然知道皇太后自己就極有決斷,輕易不會更改注意,但是濟度還是想要盡力一試,總不能兀自看著……

琬瀠也猜到了幾分濟度的念頭,開口道:「總是有人說表舅你太過孤傲。反倒不去注意表舅你聰慧非常,看透世情。便是如今是世情,大多數都是看到自己少了筆外財,有幾個像表舅看的這樣深遠?」濟度戳中心思,強自辯道:「也並非具如皇太后所言,那畢竟,畢竟是祖宗規矩。」琬瀠叫這話給惹笑了,道:「如今他們怕也只能拿祖宗規矩來說事來了。只是實在不知那條祖宗規矩說的可以侵吞國庫錢糧,可以藉機中飽私囊了。表舅也不要生氣,今日還要勞煩你傳個聲。」

琬瀠手背在身後,轉過去看牆上掛著的地圖。半響方開口道:「錢糧收歸戶部,真正是利國利民。為了大清,委屈一點又怎麼樣?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難道半點忠心都不肯拿出來嗎?」不待濟度辯駁,又道「咱們建州十三副遺甲起兵,太祖皇帝建立八旗,是依著哪條祖宗規矩了?太宗皇帝得到傳國玉璽,改國號清,登基為帝,這又是依著哪條祖宗規矩了?更你不要說先帝時候,大軍入關,這是哪條祖宗規矩裡面有的?若是萬事依著祖宗規矩,一點都不能改變,那八旗也成立不得,國家和朝庭也建不得,中原大好河山更是要不得了。從大金算起,到如今才經歷了幾代人?哪裡這麼多祖宗規矩?你去都告訴他們!咱們滿洲祖祖輩輩在白山黑水之間,採參、捕獵為生。誰要是再口口聲聲祖宗規矩,本宮就把他送回關外!讓他們去傚法祖宗,自力更生!」

琬瀠又道:「本宮知道你的心思。你素來聰慧,怎麼這會兒想不透了。天下是八旗打下的,大清是諸王一起浴血殺敵才建立的,這話不錯。但是天下注定只能是皇上一個人的,也只有皇上才是大清的主人!琬瀠不把表舅當外人,實話實說。諸王議政早就行不通了,若非連遇幼主,哪能殘喘至今?否則你的瑪法舒爾哈齊是怎麼被幽禁的?你的伯父,四大貝勒之一的阿敏,又是怎麼被太宗皇帝處死的?」

琬瀠聲音淡淡的,但是濟度卻覺得止不住的寒意一股一股飛泛上來,只在畫像上見過的瑪法和伯父的面容交替出現,彷彿已經看到了諸王的末路。也不再辯解,勉強行了一禮,踉踉蹌蹌的離開了。隨著濟度告退而傳開的,是琬瀠不容更改的決心。諸王貝勒都知道,和佟家關係極好,最受皇太后看重的簡親王都碰釘子了。濟度大病一場,因此不去上朝,在家養病。至於反對琬瀠主意的人,能勸的濟度都勸了,也算是盡了一份心。至於他們會怎麼做,會不會惹來雷霆之怒,彌天大禍,真的不是自己管的了的。

隨著簡親王府大門緊閉,康熙朝第一場政治風暴隱藏在諸王貝勒有恃無恐的吵鬧中悄無聲息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孝莊好久不見了。出來打一場醬油~~~

琬瀠發威

第八十三章

琬瀠一改之前的溫和,強勢不容反駁的下令執行新的政策。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重新制定和執行新的錢糧制度。以諸王貝勒為首,四輔臣推波助瀾,勳貴宗室一起竭力反對。臣子的利益和王權再度發生碰撞。諸王貝勒們有恃無恐,這種情況再順治在位期間已經發生不止一次了。哪怕順治的脾氣再暴烈,也沒有辦法抵抗宗室貴族的齊心聯手,何況皇太后還只是個女人。貝勒勳貴們開始想像皇太后氣急敗壞,跳腳咒罵的樣子,想像的範本自然是多次在金鑾殿傾情演出的順治皇帝。甚至有人開始想像皇太后會如何向大家求和,到時候該如何藉機討價還價。還有人四處放話,說婦人豈能治理好朝政,發佈的命令根本就是胡攪蠻纏,異想天開。

四輔臣表示沉默。蘇克薩哈由於琬瀠的偏幫,這幾年很是打擊了鰲拜是勢力。雖然動不了鰲拜本人,但是可以對鰲拜的子侄親戚門人下手。漸漸實力能和鰲拜分庭抗禮。雖然想在這個時候打個圓場,示好琬瀠,但是見貝勒勳貴氣勢洶洶,不敢犯眾怒,也只能閉口不提。鰲拜同樣不曾替琬瀠說話,但是對於一些反覆無常,開始傳言婦人無力治國的小人很是看不起,在其他方面找由頭訓斥了幾人。

而兩個監察百官的王爺,濟度因病不朝。岳樂雖然一直不受琬瀠待見,但實在是個聰明人。而且他在琬瀠手下吃過暗虧無數,都快形成直覺了,根本不敢小瞧皇太后的手段,十分明智的也稱並不上朝。岳樂雖然不曾參與貝勒勳貴的這場暗潮,鑒於他也是宗室中的地位極高的一個。由於他和參加惹事的諸人很多多少少的交好,琬瀠又是惱恨的緊了,根本不願意放過他,想藉機拉他下水,哪裡容他避退。派心腹太醫去給他醫治。岳樂心知肚明,自己本就是裝病,如果被發現,立即就是一個欺君之罪。到時候皇太后肯定藉機嚴處。而且恐怕就是有病,只要不是明顯看得出來的大病,都會被借題發揮。岳樂狠狠心,硬是生生故意把自己的腿給摔折了,這才躲過一劫。

最後連玄燁都聽到了風聲,特別來勸慰琬瀠道:「玄燁自然知道皇額娘見識不凡,絕不像外面傳說的那樣。皇額娘千萬別和小人一般見識。」琬瀠看著兒子很貼心的送來了自己愛吃的飯菜,停下手裡的事情和玄燁一起用膳。道:「玄燁不用為額娘擔心。額娘根本不在乎他們說什麼。」玄燁歪了歪頭,聲音有些哽咽的斷斷續續,道:「可是,玄燁,替皇額娘,委屈。」又低落的道:「好像,皇阿瑪活著,的時候,一樣奈何不得。」琬瀠揉了揉玄燁的小腦袋,自在的細細品了一勺子湯,開口:「這湯不錯,甚合我意,玄燁你也多用些。」給玄燁添了碗湯,道:「你皇阿瑪是你皇阿瑪,你皇額娘是你皇額娘。你皇阿瑪沒辦法的事情,不代表你皇額娘解決不了。」眸子裡一道凜冽的寒光閃過,「那些宗室是先帝的血親,和我佟琬瀠可沒有什麼關係,我可不會向先帝那樣縱容他們。」復又一臉溫柔的看著玄燁,好像寒光只是不曾存在的幻覺,道:「玄燁好好看著額娘怎麼對付他們。看多了,記下了,以後你就知道怎麼和朝臣打交道了。」

一連數日波瀾迭起,謠言不斷。事情的結束以貝勒巴爾堪之死為開始。巴爾堪被連日的順利沖昏了頭,根本不注意只是京城流傳謠言而已,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實實在在的好處,口不擇言,大放厥詞。琬瀠拿出一本奏折,甩在他臉上,厲聲道:「巴爾堪,先帝帶你不薄。你卻處處以豪格之子為榮,自詡為太宗長子一脈,是為正統。對先帝繼承皇位不滿,如今更是意圖犯上作亂,留你不得!來人,把他拉下去仔細審問!」眾人跟本來不及求情,巴爾堪就被嘟著嘴巴拉下去了。又見涉及到謀逆,琬瀠這邊胸有成竹,應該是證據俱全了。於是反應過來之後,只有幾個人敢替巴爾堪求情。片刻就有人拿著供狀來報,「巴爾堪確係意圖謀逆,有證詞為據。」尚善和巴爾堪交情極好,當即破口大罵,要讓人把巴爾堪帶來當面對質。來人面無表情的道:「巴爾堪見事情敗露,已經畏罪自殺了。」

這樣的結果這大臣們幾乎都反映不過來。但是琬瀠不會好心到給他們時間慢慢消化,道:「巴爾堪罪名已定,尚善,你願不願意帶人去巴爾堪府中抄家。」尚善想到沒想,直接怒喝道:「胡扯!爺我不幹!」琬瀠冷笑一聲,道:「看樣子你也是共犯。」下令將尚善抄家。復又用同樣的話問車克,車克不肯領旨,同樣被下令抄家。琬瀠根本就是要分化他們內部,讓之前一起聯手對付自己的人去給他們盟友抄家。有堅決不肯領命,一同被問罪的。如此很快牽連數人。

有人心存僥倖,大家都不肯去,到時候無人可用,不就是抄不成家了?笑話!要是那樣,要步兵統領衙門幹什麼的,要米思翰幹什麼的!沒多久就有人叛變了同盟,領旨帶人前去抄家。貝勒勳貴第一次見識到了皇太后的狠辣,根本以莫須有的罪名給人定罪,一點都不顧惜自己的名聲。也同時真的體會到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時候這樣做不一定是因為忠心,也許是根本就無法反抗。

等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巴爾堪梟首,尚善抄家貶為庶人。多尼等郡王貝勒被降爵罰銀。車克等勳貴人家被被籍家棄市的人家多達十幾家。一時之間琬瀠妖後、禍水之名大盛,被無數人家咒罵成蛇蠍心腸。濟度毫不意外,歎了口氣。岳樂為自己的直覺感到慶幸,同時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四輔臣也是震驚不已,被琬瀠的如此粗暴可怕卻有效的手段給嚇到了。雖然這樣,接下來施行錢糧入戶部的政策時,如意料之中的順利。

同年,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同樣使無數人頭滾滾落地。明朝天啟年間的宰相朱國楨退休後,曾經寫了一部書叫做,《明史》。朱家已經逐漸衰敗,他的後人就把書稿以千金個高價賣給了湖州富戶莊廷鑨。《明史》記述的是崇禎朝和後來南明小朝廷的歷史史實,言語之間就不免把南明小朝廷當做正統,很又不少詆毀詬病清朝的話語。

按說平常人見到這種東西,肯定避之不及。但是莊廷鑨是個瞎子,一心想要傚法「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就請人將這本書進行了補充校對,當做是自己寫的書。但是修訂完後不久,莊廷鑨便於順治十二年病死了。他父親莊允城為了完成兒子的心願,將書改名為《明史輯略》,請崇禎十三年進士,在南明弘光政權中擔任過禮部尚書的李令皙作序,又邀江南18位名士列為參訂。莊廷鑨的岳父朱佑明是大富豪,順治十七年以莊廷鑨之名將該書印行於世。好些人都想利用書中違礙之處向莊允城敲竹槓。莊允城都用錢財堵了他們的口。

如果事情到了這裡也就罷了,然而有一個被革職知縣叫吳知榮,看出了毛病,該書在提到明朝在遼東與滿人交戰時,仍用明時習慣用語,用明朝年號;稱清先祖和清兵為"賊",對清室先世直呼其名,不加尊稱,等等,這就構成"詆毀清朝"的"十惡不赦"的大罪。以那本事奉明朝為正統,不將清朝放在眼裡,告到輔政大臣鰲拜府上。鰲拜當即派出欽差,赴浙江查究。莊家全族十五歲以上的盡數處斬。因此案入獄者2000餘人,審訊後定死刑70多人,其中18人被凌遲處死。

鰲拜非常看不起漢人,認為漢人無用所以丟了江山。一聽到有漢人膽敢污蔑清朝,立即都坐不住了,直接用輔政大臣的身份下令處死。這個舉動卻是惹火了琬瀠。一下處死這麼的人,都沒有想過先報給自己知道,竟然私自處置了。要是琬瀠真是土生土長,被教導者看不起漢人的滿族女子也就罷了,說不定還會跟著喊兩聲殺的好。

可是琬瀠是現代穿越過來的,穿越之前就是漢人,一直到現在的生活習慣都是偏於漢化。而且琬瀠雖然心狠手辣,但對於與自己沒有威脅的人,不見得有什麼善心,但也不會故意去害他們。在琬瀠思維中,這不就是傳播小道消息,說壞話嗎。後世八卦滿天飛的地方訓練出來的精英,對此表示很淡的。而且這些死的人,又不像是自己之前抄家的那些,對自己有著極大的威脅。而且要琬瀠來說,那莊家父子都不是很有學識的人,一本書告稿子是別人的,校對備註是別人幹的。就是最好出錢署個名,結果禍從天降。

他們本人未必有那麼大的膽子敢誹謗朝廷,估計是真沒看出來。而且換句話說,要真有學識,看出來書裡面的深意,估計就不敢那麼大張旗鼓的出版了。結果鰲拜倒好,牽連了2000多人,凡參加莊氏《明史輯略》整理、潤色、作序的人,及其姻親,無不被捕,每逮一人,則全家老小男女全部鋃鐺入獄。這些人就算他們倒霉,也就不提了。自己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但是與此書相關的寫字、刻板、校對、印刷、裝訂、購書者、藏書者、讀過此書者,莫不株連。這就實在太誇張了。連自己這個素來心狠的人都覺得太過了。

自己對付政敵,也就是為了威懾殺掉一個巴爾堪,其他都是抄家流放。有時候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真是太對這起這些人了,真是各種善良,各種生母。鰲拜倒好殺了70多,還有十八個是凌遲的。到底能有什麼深仇大恨,連凌遲都動用了。這些還不是問題,關鍵是自己抄了幾家,替國庫增收,就被人罵稱妖後、禍水,蛇蠍心腸,還有其他難聽的話多了。鰲拜卻能被人稱讚,真不愧是滿洲的巴圖魯。琬瀠怎麼都覺得氣不平。忍了又忍,還是氣的把手裡的杯子狠狠甩出去了。再忍,再忍就是忍者神龜!

怒氣沖沖的往養心殿去,吩咐道:「傳蘇克薩哈覲見。"

沒等自己去開始找鰲拜的麻煩,結果鰲拜又做了一件好事。傳教士湯若望一直很得順治的尊重,被稱呼為瑪法。琬瀠也曾經數次讓他為自己畫像,也很敬佩這個信念堅定的老人。順治活著的時候湯若望的地位是很高的。順治死了以後,琬瀠雖然敬佩他,但是實在討厭基督教,又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耐煩聽他傳授教義。湯若望的日子就漸漸變得不太好過了。

輔政大臣鰲拜等反對西洋學說,大臣楊光先,言湯若望等傳教士有罪三條:潛謀造反;邪說惑眾;曆法荒謬。 逮捕了已經中風癱瘓的湯若望和南懷仁等傳教士。經過會審被判處死刑。

而在判刑之後,湯若望和南懷仁又一次成功的預測了日食的發生和發生時間,以此來證明自己並不是傳播邪說。但是,對湯若望等人的處罰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又加重了:由絞刑變成了最殘酷的凌遲。事情很清楚,鰲拜只是希望南懷仁等人出現錯誤,從而為迫害他們尋找有力的借口。

顯而易見,鰲拜等人覺得處死一個湯若望根本就是小事,不需要特別向琬瀠備報。但是湯若望是琬瀠認識的人,連提都不提一聲,很顯然又故意欺瞞的嫌疑。這是琬瀠所不能容忍的。而且鰲拜等人口口聲聲將湯若望叫做要妖邪,說的道理都是歪理邪說,蠱惑人心。

這個時候才剛剛意識到地球是圓的沒過多久,湯若望再博學也不可能知道的非常細緻詳細。但是自己就是學著這些科學長大的,甚至可以說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常識。玩過地球儀,看過月球、土星很多天體的照片。湯若望尚且被稱呼為妖邪,那麼自己這個死而復生的人算什麼。

很好,鰲拜真是非常之好。狠狠地踩了自己的痛腳。穿越是意外,根本不是自己心心唸唸求來的。自己哪能不掛念現代的親人。但是自己只能來到三百年前,有了孩子,看樣子也不可能在穿越回去了。平時小心翼翼隱藏起來,不去碰觸的傷口,被觸動,帶出絲絲的傷心。不會讓人傷心欲絕、痛不欲生,但是確實綿綿不絕,不知盡時。

本來自己並不計較歷史上的鰲拜確實成了權臣,但是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自己的權威,即使有意無意各佔一半,也叫人不能容忍了。而且琬瀠還被挑起了傷心之處,更是發了狠心。但是琬瀠改變了立即去找他麻煩的主意,反而是暫且不提了。如果瞭解琬瀠的人一定會替鰲拜哀歎。琬瀠要是被惹惱了,當時就找回場子,立即報仇,反倒不是最可怕的,不過是有冤抱冤而已。但是如果當時按下不動,之後接著就是時而不時,不倦不休的算計,結果肯定要慘上幾倍才能讓琬瀠出氣。

作者有話要說:困死了,昨天一晚上沒睡,才碼出來的。發過文,偶趕緊去睡一會~~~

而且發現一件很懊惱的事情。本來,明嵐生在正月初一,小名元兒。長大了準備的封號是固倫元和公主。

結果前幾天抽空去看了一篇文,也是清穿,有個格格用的也是這個封號。早知道就應該在見面就把封號給定下來的。 難道我這個起名字無能的人,還要另外絞盡腦汁再想一個名字?哭~~~ 親們有好聽的封號,拜託千萬告訴偶一下。謝啦~~~~~

琬瀠大怒

第八十四章

隨著琬瀠將許多勳貴抄家流放以後,心狠手辣之名不脛而走。相對的,琬瀠在朝堂上就輕鬆多了,見識到皇太后不容忤逆的威嚴以後,大多數大臣們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很少有人敢公然反對琬瀠的意思。但是鰲拜就是那少數人中的一個。鰲拜自頗有戰功,又是先帝遺命的輔政大臣,料想皇太后並不敢把他怎麼樣。時而不時的仍然對琬瀠的政策反對並牴觸。琬瀠對鰲拜越發不滿意,心中已有了計較,只等慢慢佈置,徐徐圖之。

這幾年來,琬瀠在政治上得心應手。便是偶有少許大臣的反對,也影響不了自己的好心情。琬瀠本就是熱愛享受的性子,衣食住行,吃的用的,等等方面,無一不是精品。又不耐煩老是呆在皇宮裡面,時常著玄燁和明嵐巡幸南苑,召大臣、命婦、公子、貴女一起打獵取樂。像這種場合,又是由琬瀠出面發起的,便是被人看重的盛事了。讓那些大臣和命婦隨駕,隨駕的次數多少,也是有講究的。也是間接暗示了自己對大臣們和他們家族的態度。隨駕次數多的,無疑代表更加得到皇太后的寵信。滿洲的貴女還是比較幸福的,出門通常並不受干涉,只要帶了人手下人即可。這種田獵活動,運氣好的,說不定還能觀察一下自己將來可能的丈夫長相行事如何。

琬瀠也親自下場打獵,穿著了一身玄色騎裝,銀色鉤邊,騎著一匹不高不矮、耐力十足的紅色母馬。剛一下場,見到前面幾匹鹿跑過。心裡也清楚,這鹿恐怕是事先放出來,特意趕到自己面前的。秦失其鹿,天下逐之。鹿,逐鹿,從來都是權利和爭霸的象徵。也只有射鹿才符合自己如今身份。琬瀠會心一笑,掃視四周,無論男女都是一副興奮的表情。滿洲人實在太鍾愛打獵了。只是要等到自己先射一箭,他們才能開始大顯身手。

從箭囊裡取了三支箭,同時搭在弓上,一點一點的發力,將弓拉滿,瞄準獵物射出去。只聽周圍轟然叫好之聲不絕,一支箭正中鹿眼,另外兩支紮在鹿的腹部。那頭健壯的公鹿當場倒地不起。琬瀠發話道:「都放開了去吧,誰獵的東西多,本宮今日重重有賞!」

琬瀠話音剛落,就有人謝了恩,離弦的箭一般衝出去了。這些急於表現的多是適齡的貴族子弟,也不光是為了互相攀比。打獵素來是滿洲重要的社交場合。若是在這種場合表現的好了,顯出了本事,得到皇太后的青眼,前程自然就有了。而且今日來的還有各家貴女,男孩子自然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現一番。每次打獵結束,說不定就要成了幾段姻緣。幸運的,還能得到宮裡的賜婚。琬瀠並不喜愛去干涉別人的姻緣,對做紅娘亦是無愛。奈何如今的風俗習慣如此。宗室子女不說,婚事全憑宮裡做主。便是稍微地位高一點的大臣家裡的子女,選秀之後,即使沒有指婚,一般也都要宮裡面同意了才能做親。

琬瀠也很能理解,還有什麼比聯姻更能拉近關係,確立政治上的聯盟呢。如果幾大家族強強聯合,累世姻親,只怕就要威脅皇權了,這樣的利器自然要掌握在君主手中才好。只是琬瀠終究不喜給人定下包辦婚姻,故而極喜歡這種把貴族大臣家的子女聚集在一起的打獵宴飲。若是有哪兩家他們自己看好了,遞了牌子來求,一般只要親事與政治朝堂上無礙,琬瀠大體都會同意成全的,倒比自己勞累的亂點鴛鴦譜要好一些。

玄燁也自己帶了一對人隊人,其中護衛自然都是好手,琬瀠又細細叮囑,方才同意,叫人好生護著玄燁,只在林子外圍打獵。琬瀠也帶來侍衛,也不急著尋找獵物,只是騎著嘛慢慢的逛著,有遇見的獵物,方才搭弓射箭。本來自己打獵就是為了開心,怎麼高興休閒怎麼來。犯不著和那些毛頭小子一樣,打了雞血似的往外衝。何況便是有誰獵到了上好的獵物,還不是都得先獻給自己挑選。琬瀠無比淡定的繼續閒逛打獵,想起小說和話本子上總有提到的,一去打獵必然遇到老虎猛獸、凶險無比的情節,頓時決定改變隊形。原本為了方便琬瀠射殺獵物,自然是自己打頭,侍衛們都跟著後面。這一變,就成了琬瀠在中間,周圍圍了一圈侍衛。

這下是安全的很了,只是別說打獵了,就是往前後左右看,都得先透過人縫才行。琬瀠黑線,堅決不承認這是自己提出的辦法。抬手叫個侍衛近前來:「這半天遇見的獵物,本宮瞧著都是尋常,哪裡能找到猛虎黑熊這樣的凶獸來?」侍衛恭敬的答道:「早就準備下了幾頭,現下都關著呢。若是娘娘發話了,就找個地點放出來讓大人們圍獵。」琬瀠這下也不黑線了,完全無語。敢情這是有戰略佈置呀。群毆,就是我們一大群人,群毆你一個。單挑,就是你一個單挑我們一大群。被人海戰術打擊的野獸們,你傷不起呀~

琬瀠又稍微獵了幾頭獵物,便返回休息了。營地裡已經有不少人回來了,多是命婦和貴女們,過一過打獵的癮就好,又不去和那些血氣方剛的青年們爭一口氣。見到琬瀠回來,連忙上前行禮請安。琬瀠進了大帳,把箍起來的長髮放下,沐浴一番,裡裡外外都換了潔淨的新衣。擦乾頭髮,重新選了幾件首飾,讓人梳了個大方的髮型,這才出來坐定,道:「起喀吧。剛才在聊什麼,這樣熱鬧。」命婦貴女們都圍著琬瀠坐定,一個雍容華貴,打扮艷麗的命婦,行了一禮道:「回皇太后的話,奴婢們剛才在說,漢人女孩子,別說出來打獵了,竟是連出門都不能的。若是見了外男,那是要被說三道四的。」

琬瀠見是濟度的嫡福晉,和顏悅色的道:「福晉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呢。王爺的病可大好了?他便是心思太重了。你平日多寬慰寬慰他。那件事他勸也勸過了,還能怎麼樣呢?各人造業各人擔,與濟度他很不相干。高麗新進貢了一株三百年的老參,帶回去給他補補身子。」這說的便是前一階段的事了。琬瀠準備對那些不服自己管教的親貴們動手,濟度得知消息以後,又深知琬瀠的手段,便勸阻那些人莫要再和琬瀠對著幹。奈何無人肯聽,於是多少家毀於一旦。濟度因而大病一場,至今不去上朝。

琬瀠又道:「這多讀書是好的,但是這漢人就是讀書讀的迂腐了。漢家的女孩兒從出生到嫁人,就過不了幾天的好日子。確實不能和咱們滿洲貴女相比的。」來伴駕打獵的多是滿人,偶爾也點幾個漢臣來。漢臣家中的誥命,又不會打獵,又要講究男女有別,琬瀠也不叫她們過來,這樣大家都舒服。現在在這裡的都是滿洲女人,言談之間對漢女很是看不起。琬瀠雖然沒有種族歧視一說,但是也很討厭朱熹理教提倡的那一套,不免就流露了幾許厭惡和憐憫。

又一婦人道:「那漢家女子,看上去風一吹就要倒了的樣子,偏生就能抓住男人的心思。現在哪家的老爺不說小腳女子好看。什麼三寸金蓮、柔若無骨,硬生生把我們比得連夜叉也不如了。」這話顯然引起了共鳴,紛紛不平。琬瀠一想到小腳,其中各種骯髒,各種不衛生,自己本身又是個有些潔癖的人,頓時就有些反胃,眉頭緊緊皺起,緊緊抿著嘴唇,不敢開口說話。

一個貴婦訴苦道:「我家老爺,納了好幾個小腳漢妾不說,還非要我給我們家的姐兒也纏上。我豈能看著我們姐兒受那樣的活罪,便說從沒聽說過老祖宗也有纏足的,老爺若是能找到先例來,再來和妾身說這個吧。」琬瀠再忍耐不住,心中怒極,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道:「這是哪家的夫人!來人,賞!這才是真正聰明的人,本宮倒要看看,那個敢要把我滿洲嬌貴的格格,變成不良於行的坡足殘廢!」袖子一揮,把案几上的器具都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厲聲道:「真是包藏禍心!」

隨後打獵的眾人歸來,獻上上好的獵物,特別是有人抓到兩隻活的小白狐狸,煞是漂亮可愛。奈何剛才有人提到裹小腳,琬瀠被自己的想像噁心到了,胃裡翻騰,恨不得時光倒流,摀住耳朵不聽。看見兩隻狐狸,不辨喜怒的道:「為何別人獵的都是死物,你到抓了兩隻活的來?」那人上前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奴才特意不傷其性命,獻給皇太后賞玩。」其他青年公子只一心想著多打一些獵物,卻沒有想到這種法子,頓時暗自懊悔嫉妒。琬瀠面色沉沉,妙目含煞,開口道:「哦?倒是你一片忠心,替本宮著想了。只是本宮卻覺得,你直接送了白狐皮子來才好呢。」冷哼一聲,「按你這樣說,我們祖祖輩輩都喜愛打獵,倒是不知仁德了?」

那人也沒有想到拍到馬蹄子上了,頓時冷汗淋漓,跪下請罪。別的大臣、子弟,再笨也看得出來皇太后心情不好。明明剛才出發的時候,皇太后還興致大好,這中間出了什麼事情,紛紛決定回去以後,好生打聽,千萬不能犯在忌諱上。

琬瀠冷聲道:「上天以諸般牲畜供人取用,只要不涸澤而漁,焚林而獵,便已經是仁德了。哪裡學的,竟如同漢人書獃子那樣迂腐虛偽。你今天這樣婦人之仁,他日上了戰場,下不去手,自己找死不要緊,莫要連累了其他袍澤兄弟!」本來還有人替那人在心裡委屈,覺得他運氣太差,趕上皇太后心情不好的時候。這下也另有計較了,畢竟滿人尚武,推崇的還是能上陣廝殺,力大勇武的巴圖魯。

琬瀠心情極壞,也懶得繼續發火,直接轉身離去,「回宮!」「鰲拜、蘇克薩哈、岳樂、多尼、傑書,養心殿見駕!」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夕顏考試結束了。開始恢復更新。多多留言收藏吧~~~

裹小腳這種事,真是各種摧殘人,各種不衛生。女主絕對不能容忍的。一想到古代的男的鼓勵裹小腳,就恨不得把他們拖出來虐一遍,喜歡小腳,自己怎麼不裹?

廢除纏足

第八十五章

琬瀠端坐在養心殿正座,面色依舊陰沉,既不開口,也不賜坐。鰲拜、蘇克薩哈、岳樂、多尼、傑書等人皆戰在下方,年紀最小的康親王傑書,忍不住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偏叫琬瀠看見了,冷聲訓斥道:「傑書,你也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兒郎,哪裡就怕成這個樣子!本宮倒想知道你這副樣子做給誰看,你這是覺得本宮這個做嫂子的,苛待宗室不成?」傑書頭上的冷汗冒出的更多,躬身道:「臣弟絕不敢有此妄念。皇太后替我大清江山勞心勞力,我等只有銘感五內。」多尼解圍道:「傑書所言正是我等所想。臣見皇太后面色不虞,為皇太后分憂原是我等的職責所在,但請太后吩咐。」其他幾人一起稱是。

聽到這話,琬瀠臉色稍微緩和一下,道:「你們也知道本宮勞心勞力,倒不枉本宮素日的辛勞了。」聲音突然轉冷,「然而有些人,不但不體諒先人征戰沙場不易,一心想要敗壞我大清江山呢。」傑書等人接了琬瀠的召見,急急忙忙的敢到養心殿,尚且來不及查問出了什麼事情,不知因果,故不敢答話。琬瀠繼續道:「本宮開恩科,提拔幾個漢臣,不過是因為漢人多,滿人少。是為了以漢治漢,是為了讓漢人替咱們滿人賣命!本宮從來不曾忘記自己是滿洲的姑奶奶。可是有些人,眼裡心裡卻只看到漢人的好處,好的壞的都一股腦的效仿。」咬牙切齒的道:「真正是忘本!真真是可恨!」

鰲拜聞言,立即高聲道:「是哪家的小子傚法漢人,忘了根本,看臣不抽死他!」琬瀠嗤笑一聲,道:「聽說現在的大人們都極喜歡小腳的漢女,甚至有人還說,咱滿洲的格格也要纏足,方有大家閨秀的氣度。」傑書等人頭低的更狠,誰敢說自己府裡沒有幾個嫵媚漂亮的小腳漢妾。獨獨鰲拜回話道:「還是皇太后英明,老臣早就看那些狐媚子不順眼了。孝獻皇后把先帝迷得甚至要出家,可見那些漢女大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臣的兒子也要納漢女,叫臣狠狠抽了一頓,再也不敢提了。咱滿州的格格多麼嬌貴,哪家不是捧在手心裡的,竟是那個阿奇那出了這樣的餿主意!」

琬瀠笑了笑道:「若是都如愛卿這樣,本宮就無憂了。想在列祖列宗的時候,便是婦人也是能上馬征戰的。如今到了咱們,蒙祖宗庇佑,便是不能超過他們,也不能墮了列祖列宗的威名。只有身體健康的女子才能誕下健壯的子嗣。可是有人竟然鼓動給滿洲的格格們裹腳,好讓格格們都變成,不良於行的跛腳殘廢。更有人言漢家三從四德之說,女子不能出門,不見外男,這是生生要把咱滿洲的格格都變成身體羸弱的金絲雀。」目光在幾人面上一一掃過,說出一句話,:「其心可誅!」

蘇克薩哈上前進言道:「此風不可長,皇太后不如發佈懿旨,立下規矩,禁止纏足的習氣。」琬瀠道:「岳樂精於漢學,你怎麼看?」岳樂頓時覺得其他幾個大臣的目光不善,小心在腹內斟酌一番,恭敬的開口回道:「臣也是有女兒的人,若是讓臣的女兒變成漢家女子那般,臣也是千個萬個不願意的。臣恭請皇太后懿旨。」

琬瀠冷笑一聲,道:「若不是你們這些男人,學會了漢人那一套,處處宣揚小腳如何漂亮如何美妙,又怎麼會有讓滿家格格也裹腳這一說。明朝的官員**奢靡,狎妓宿娼,你們現在也要跟著有一學一,是不是!怎麼不乾脆死在女人身上算了!」明明是男子的喜好怪癖,偏偏要女子為之付出一生痛苦的代價。琬瀠心裡憤怒,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道:「漢人幾何,滿人幾何?為何我滿人能得了中原江山?傑書,你說!」

傑書道:「漢人雖多,但是膽小怯懦,滿人所少,但個個勇武。故而能入主中原。」琬瀠似笑非笑的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呀,我當你們都不知道呢!漢人體弱,我滿人能以一當十,以一當百。若是我滿洲格格都成了漢人女子那樣弱質纖纖,那將來豈能生下健壯勇武的後代。一代一代這樣下去,終有一日與漢人無異。爾等可以貪一響歡愉,本宮不能不為千秋子孫計。」

將手拿到眼前,看著手心的紋路。而後放下,另一隻手輕輕的撫著寸許的指甲,緩緩開口道:「得了,鰲拜擬旨,將本宮今天的話告之八旗知曉。另外,八旗女子不得裹腳,違者不得參加選秀。凡八旗子弟為官者,不得宿娼狎妓。老祖宗定下滿漢不婚的規矩,本宮如今補充兩條,亦不得寵幸漢女,不得狎玩小腳,如有違者,罰俸、革職、降爵,嚴懲不貸。」又看著鰲拜到:「鰲大人一言一行,實堪表率,本宮聖心甚慰,賜黃馬褂一件,倒刺皮鞭一條。如有八旗弟子,違法了本宮剛才說的兩條規矩,你鰲拜可以直接用鞭子管教。」鰲拜最是看不起漢人,更是痛恨傚法漢人的旗人。這事交給他監督,一是不怕他陰奉陽違,二是他一旦動手,免不得要得罪很多人,坐實了鰲拜跋扈的名聲。

琬瀠一手扶著額頭,道:「本宮的意思你們都知道了,該怎麼做,你們心裡也清楚。都散了吧,本宮乏了。過幾天大朝會,關於廢除裹腳,此事還要拿出來再議,你們心裡有個準備。」

又想到清朝有個皇帝,記不清是乾隆還是誰,特別喜歡小腳女子。琬瀠不顧疲乏,專門把玄燁叫來,很是教導一番,說了關於裹小腳的種種害處。玄燁被琬瀠養大,耳濡目染,也是極愛乾淨的。瞭解了裹腳的各種不衛生,也是噁心的不行。娘倆一連幾天都有些吃不下飯,只稍稍用了些湯食,直把那些喜歡小腳的人恨得不行。

琬瀠在朝會上又正式提出廢除纏足,天下女子皆不許裹腳。滿臣還好,漢臣反應激烈,一人啟奏道:「女子纏足腳是歷來的習俗。凡是稍微殷實一點的人家,沒有不給女兒纏足的。一時的辛苦,換來以後的體面。此舉如何能夠廢棄?」這會子都不用琬瀠開口了,多尼早就看漢臣不順眼了,當即反駁道:「你這是說我滿洲的女兒不體面了?皇太后、太皇太后,皆不曾裹腳,你這是大不敬!」又有人辯解道:「滿洲女兒是滿洲女兒,漢家女子是漢家女子,不能一概而論。漢家女子莫不以纏足為美,臣敢說此令絕對行不通。便是頒布了這條法令,底下的人也肯定陰奉陽違不肯執行。求皇太后體察民心收回承命。」

果然一個個都是反對的。琬瀠心裡大恨,纏足根本就是幾百年來戴在女子身上無形的鐐銬,自己非要把這鐐銬砸開不可。緩緩道:「纏足也不是歷來都有有的。想漢人建立的國家,漢唐兩代,大氣恢弘,萬國來朝。那時候也不曾說要女子纏足,不准外出,限制行動。及至宋代,纏足為李後主所發明,之後漸成風氣。哼!一個亡國之君,能想出什麼好東西來!果不其然,有宋以來,漢家皇朝累世積弱。內患不斷,外患不絕。強唐弱宋,絕非空穴來風之言。及至當代,我滿洲八旗過山海關入住中原。」

看著底下的臣子,滿臣們有鄙夷有自傲,漢臣們則不怎麼開口。這種敏感的話題,他們如何能反駁。若是反駁了,說不定就要被懷疑存有異心。琬瀠繼續道:「國家怎能不弱呢?將近一半人口的女子,連好好走路都不能,不事生產,硬是被弄成了殘廢。如今明朝亡了,是不是還有人想要繼續用纏足來禍害我大清。」

「明朝的大臣們,軟弱無能,有心情去賦詩作詞讚美女人的小腳,卻沒有能力為君王分憂解圍。理直氣壯的反對女子踏出深閨,卻絲毫不敢直面強敵,收服造反的流民。這種人實乃文人知恥!也只能靠折磨女人來尋求一絲半毫的慰藉了。我滿洲的兒郎要引以為恥,引以為戒,決不能被那些廢物給帶壞了!誰敢說小腳好,就是包藏禍心!」

琬瀠揮手讓人帶上來一個死囚,死囚的雙足像纏足那樣被扭斷了。道:「看看,你們都看看!一個國家的風氣,不以健康勇武為豪,卻以病弱殘缺為美,這個國家果然也就該亡國了。肢體扭曲,哪裡能看出美來。真是病態!更何況,以布裹足,不見天日,且多時不沐不洗。你們覺得雙腳被扭曲成種種奇形怪狀,多麼有意思!有沒有想到層次纏繞的下面,皮膚潰爛,異味叢生。何況漢家不是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得損毀嗎?這麼這會倒願意折損肢體了?難不成漢人的禮教,都是表面一套,實際一套,虛偽不堪的?」

對著剛才那個堅持此令不通的人道:「我知道,在有些漢人中間有這樣的說法,男子可剃髮,女子不放足。先帝一向仁善,本宮也開科取士。竟然還有人,心懷故國,不滿我大清呢!」

「你們都給我記著!這不是明朝的天下,是我大清的天江山。所有人都要按我大清的規矩來。不肯剃髮,那就留發不留頭好了。非要纏足,不肯好好走路,那就不要走了,直接把腳砍掉算了!真是好大的忘性,嘉定三日,揚州十日,這麼快就記不得了。」

琬瀠心裡雖然痛恨男子為了取樂,將女子視如玩物,種種禮教磨難加諸於身。但這話卻不能直接說出來的,畢竟當權的還是男子較多,自己沒那個愛好去挑戰時代。所以,自己就把女子纏足和不滿大清、心繫明朝聯繫在一起。如此一來,滿臣自然支持,而漢臣的尷尬的立場,則注定他們不好反駁。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就要採取手段廢除小腳。裹小腳神馬的,堅決不能留呀,讓人咬牙切齒。不怕有做錯事的,就怕整個民族都把錯的當做對的。到時候採取手段,大概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覺得不過癮吶。親們給夕顏提提意見吧。

玄燁的婚事

第八十六章

琬瀠決心已定,縱然很多人不服,依然下令女子不許纏足,已經纏裹腳者,立即放足。儘管琬瀠早有心理準備,結果依然氣的不輕輕。遭到的反對,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更多的是女子自恃身份,不肯放腳。堅持小腳才是大家閨秀的規範,若果放腳,就如同鄉野丫頭一般。但琬瀠不是輕易改變主意的人,政策推行的越是艱難,就越要看到效果。

在丹陛之上來回走動,聲色俱厲的駁斥了懇請停止廢除纏足的大臣,「所謂蓄髮纏足,此皆亡國之陋習,非我新朝之雅政。萬不可保留!什麼人心裡抱怨艱難。笑話!再難,能難得過列祖列宗創立江山!竟然還有人說,絕對想不到大家閨秀不纏足會是何等模樣?那你們想沒想到,朱明皇朝亡了國,成全了我大清的江山?明明是功在千秋的事情,難道因為一時的艱難就不做了嗎?身為人臣,為主分憂。你們想的應該是如何讓它變得不再艱難,而不是來和本宮抱怨,請本宮改變自己的想法!」

忽而琬瀠一笑,一改剛才的震怒,緩緩坐回龍椅,柔聲道:「要讓本宮體恤你們的辛苦,也不是不可以。堅決要保持纏足,也同樣不是不可以。只是……凡身有功名之人,其家中有纏足之人,則為大不敬,降職審查。」自己還就不信了,是纏足重要,還是切切實實的功名官職重要。二者取一,受到了切實的威脅,自己相信會有很多人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的。繼續道:「凡無功名在身之人。家中裹足女子,不事生產,故而當課以重稅。每戶稅十則加三。」有功名的人家很多時候都是不用納稅的。而沒有功名的,既然堅持要纏足,好麼,你就正好多破些財,替國家做貢獻吧。

琬瀠仍不解恨,又道:「凡裹足之女,視為賤籍。」看著底下眾人,勾起一抹惡意的微笑,菱唇輕啟,吐出幾個字,「而,良、賤、不、婚。」賤籍可以說是古人最害怕的懲罰之人。主要是奴婢、佃僕,、樂戶、丐戶、世僕、等等。社會地位很低,得到的保障也少。即使打死了一個賤籍之人,通常也不需要像打死了良民一樣被判處罪行。大都是賠些錢財了事。一旦入了賤籍,生死不由自己,而且很難脫籍。就是萬幸中的萬幸,能夠脫離賤籍。三代之內也不能參加科舉。可以說真正是社會的最底層。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男子為了享樂呼籲纏足,也就算了。可是女子本身就不肯接受禁止纏足的法令,這就令人無可奈何、痛心疾首了。即使明知道她們的眼光受到了局限,但依然不能停止自己的遷怒。自己不怕那些人不肯妥協,不裹小腳總比嫁不出去或者加入賤籍要好。這是個強者做主的世界,自己不肯退讓,自然會有別人妥協。從此,禁止裹足的法令才慢慢推廣開來。

第二年,琬瀠又下令,凡犯有通姦、殺人等重罪的女子,裹其足以示卑賤。小戶人家的女孩子,要幫父母做活,通常都是不會纏足的。上流社會的漢族人家,由於滿人不纏足,也看不起纏足的女子,這些人家為了迎合上位者的喜好,通常也漸漸不再給女孩子纏足。最為棘手的是中等人家的那些富足的鄉紳。他們很少有機會和上流接觸,沒必要也沒機會去迎合上位者的喜好。大部分都堅持纏足是教養的體現。而琬瀠就是要讓纏足從教養良好變成卑賤不貞的象徵。這樣,自己倒想看看,還有多少人家堅持讓自己的女兒和罪婦擁有同樣纏足的特點。

又十年,幾乎是一代人時間。裹足代表卑賤,基本上成為大家的認知。大家閨秀纏足已是遙想當年。三藩之亂結束以後,琬瀠趁機下旨,整理天下圖書。斥理學為明朝所推行的歪理邪說,下令禁止朱熹理學書籍和學說的宣揚。朱熹是南宋人,但是他的主張是在明朝才真正得到當權者的認可,從而學說觀念得到傳揚。又下令搗毀明代所立貞潔牌坊。寡婦再嫁有利於增加人口,再嫁之人可以得到當地官府賞賜的一定錢財。

凡為人夫者,有寵妾滅妻,或犯有毆打妻子等暴行時,其妻可以提出和離,帶走全部嫁妝,夫家不得為難。夫死而無子者,若求改嫁,則保留嫁妝,其餘財產歸還夫家宗族。若不改嫁者,可保留全部財產,自由過繼子嗣,夫家不得干涉。凡女子未嫁,無父母兄弟者,繼承家產,宗族不得謀奪。凡夫死無子,不再嫁者,及未嫁而無父母兄弟者,立為女戶,不再受宗族干涉支配。

男尊女卑已成定例,自己也許無法改變。但是至少在這個時代,為女子謀求一些安以立身的權利。

鰲拜討厭漢人,十分大力支持滿漢不婚。得到琬瀠欽賜的黃馬褂和鞭子以後,更是賣力的監督八旗親貴,不許帶頭納漢妾。禁止纏足的法令逐漸實施以後,琬瀠心情大好,也賞賜給鰲拜不少珍貴的古玩,更是大讚其為天下人臣之表率。鰲拜志得意滿,越發勝過蘇克薩哈,幾乎是四輔臣中風頭最盛的一個。蘇克薩哈大急,數次面見琬瀠,表示忠心。琬瀠不動如山,一心想要借鰲拜之手除去蘇克薩哈,再捧殺鰲拜,於是坐看二人鬥法。

次年,玄燁12歲,紛紛有人提及他的婚事,滿洲各大家族也聞風而動,希望家族中能出現一位皇后。按照常理,通常皇太后更喜歡從自己家族中替皇上挑選皇后。但是佟家這一輩有好幾個兒子,卻沒有適齡的女兒。大臣們不用擔心因此得罪皇太后,動作越發頻繁。連孝莊也以長輩的身份問過此事。琬瀠從沒想過近親結婚的事情,如果娘家有人入宮,地位必然不低。而佟家已經出現了一位皇太后,再有一位高位妃嬪未必是好事。佟家現在唯一的女兒剛滿週歲,自然沒有人往這方面著想。可是琬瀠同樣不能容忍,玄燁這麼小的年紀就提及婚事。放在現代根本就是剛上初中的年紀,不動聲色的壓下提議。

雖然玄燁三妻四妾是免不了的,但是琬瀠也不打算讓他過早的接觸聲色。特地和玄燁談心,將來他的皇后可以在適當的那些家族中,挑選他喜愛的那一個。這樣真的是很寬鬆了。歷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玄燁的婚事由太后做主,別人就是結果不滿意,也說不得什麼。但是琬瀠卻告訴玄燁,只要出身不是太差,他喜歡的那個女子就能夠成為他的妻子。玄燁撲到琬瀠懷裡,隨著他漸漸長大,已經很少再這樣做了。更加懂得孝順的關心琬瀠的身體,而極力忍住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撒嬌。

而這回又把自己埋在琬瀠懷裡,聲音悶悶的道:「兒臣信得過皇額娘的眼光,皇額娘做主就是。兒臣並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子。」琬瀠哪能不瞭解玄燁的想法,也不說破,道:「身為帝王,必須割捨一些東西。哪怕是結髮之妻也要有所防備,而不能推心置腹。要考慮到她背後的家族和實力,再往後還有考慮到她的兒女。這是無奈的事情。」慢慢摩挲這他的頸項,道:「然而只要不沉迷女色、偏聽偏信,九五之尊還護不住自己喜歡的女子,那就是笑話了。若真的到了那份上,我倒要問一句,手段和權力都放到哪裡去了」

把玄燁從懷里拉起了,「我兒莫要擔心,皇額娘說了一定要讓你挑一個自己合心的皇后。皇后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人,你若不喜歡,額娘如何都放不下心的。」思及歷史上康熙連喪三位皇后,便是理智的人也會傷心的吧。自己可捨不得玄燁受那樣的苦。

見玄燁仍然有些鬱鬱,知子莫若母。青蔥兒女慕少艾,玄燁對於自己的婚事哪能沒有幾分憧憬?只是他那般聰慧,也清楚自己的婚事涉及種種方面,不是喜歡就可以的。而且順治納了董鄂妃,引來多少非議。玄燁是愛惜羽毛的人,肯定不願意重複順治好色寡恩、內寵逾制的名聲。輕歎一聲,道:「我兒是個有分寸的人,不似你皇阿瑪那般。條件合適的人家多的是,從中間挑一個你喜歡的,又有長輩做主,別人也說不得什麼。」

玄燁厭惡的皺眉道:「可是當初皇阿瑪因為鄂妃……」琬瀠輕笑著打斷道:「鄂妃的額娘是漢人寡婦。鄂妃本人先嫁了襄郡王博穆果爾,卻和丈夫的兄長私相來往。孝期未滿就入了宮。難道你會喜歡這樣的女子?」玄燁想也不想的搖搖頭。琬瀠這才道:「這便是了。先帝受到非議是因為鄂妃出身行事實在不堪。你皇阿瑪待我未必比鄂妃差多少,更是讓我參與政事,可是那時候,也沒有誰把我和說得和鄂妃一樣。玄燁你又不會挑選鄂妃那樣的女子做皇后,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玄燁展顏。琬瀠又教導不可沉迷女色,將來對待妃嬪的手段和態度。又言:「少年好色,老年貪財,是歷來的說法。蓋因年少之時,把握不住,很容易就耽於女色,傷及腎水,於身體、子嗣上皆無好處。你十七歲之前,額娘都不許給你安排侍寢宮女。到時候不要怪額娘不疼你。」玄燁臉色微紅,小聲訥訥道:「皇額娘又不會害我。」

琬瀠故意逗弄道:「玄燁臉紅了,是害羞了還是生氣了。」也不過是片刻罷了,玄燁面色便恢復平常,道:「兒臣就是愚笨也知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皇額娘的行事,兒臣就是一時不懂,也知道大體離不了剛才那兩句話。何況現在的做法,意在使兒臣愛惜身體,兒臣如何不知。」琬瀠既欣慰兒子體貼懂事,又可惜不想小時候那樣害羞,容易逗弄,一時間萬種滋味都在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夕顏今天實在很可憐。本來應該雙更的,結果突然接到通知,說交的作業物理聲學報告找不到了。電腦裡面的存檔早就刪除了,夕顏都打算借一份copy一下了。後來想起來,U盤裡面有一份草稿,拿去找人請教的時候放進去的。再修改一下,才能交上去。今天注定要熬夜了。更新會補回來的。夕顏真是非常憤怒。

我寫個聲學作業容易麼我!!!

竟然非說我的作業找不到了!!!我明明交了,有木有!!!

那是別的什麼作業嗎!!!聲學 報告整整十幾頁呀,有木有!!!

我當初寫了整整一個星期呀,有木有!!!

是我最忙的那個星期,還有考試,還要趕圖的那個星期!!!

每天都抽空去做個報告,有木有!!!

結果竟然弄丟了,有木有,有木有!!!

扎小人詛咒把我作業弄丟的人,有木有!!!

玄燁初成長

第八十七章

同樣是少年登基,失去父親保護的帝王,玄燁和順治小時候過的日子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除了初一、十五的大朝會,玄燁每日上午還是在上書房讀書。但是下午,卻被琬瀠帶著身邊教導。從最開始的朝庭大致的情況,到吏﹑戶﹑禮﹑兵﹑刑﹑工六部的具體情況,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給他分析職能特點,應該如何選用這些部門的官員。有時也會把奏折上重要的內容大概的說給他聽。在琬瀠的身邊耳濡目染,玄燁被帶領這進入一個新的天地。如饑似渴的吸收各種知識。玄燁心中感慨,怪不得說學然後知不足。三年前的自己,以為失去皇阿瑪以後,行事已經於以往不同。而如今的自己,會頭想想,只覺得三年前的做法太膚淺了,也只放在小孩子中間才能看看,如何能和混跡政壇的大臣們相比,更不用說皇額娘的英明決斷了。

又想起這幾年有人在自己面前嚼舌頭,說自己十三四歲應該可以親政了,至多等到十五六歲便是長久了。只是皇太后恐怕不會這麼情願還政,至少會拖到自己二十的時候。當時只是純粹覺得皇額娘那般疼愛自己,定是為自己著想。開始學習朝堂政事以後,方知道皇額娘的決定何其英明。自己要學的是在是太多了。便是尋常的士子,苦學多年,二三十歲為一方父母,便算得上年少有為了。換做自己,哪怕是如同眾人陳讚的那樣聰慧,也不可能十幾歲就能掌管一個國家。越發覺得那些那些人可恨!說千說萬,百善孝為先。那些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離間母子之情,欲陷朕於不孝,便離不得其心可誅幾個字!

玄燁翻看動著琬瀠挑選出來的經典奏折和案例,提筆構思。琬瀠給佈置了一道作業,寫一寫關於六部和施政方針的看法。皇額娘說過,「作為一個帝王,結果是重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大局的眼光和任用、掌控臣子的手段才是重中之重。掌握了臣子,就是掌握了朝廷。吏部、戶部和兵部是極其重要的部門,必須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所以任命這些地方的官員,就必須更加謹慎。」

再想想皇阿瑪年幼的時候,就是讀書習字都要小心瞞著多爾袞,和自己一比,真是天上地下。大權是掌握在別人手裡還是自己額娘手裡。自己額娘手段如何,對皇子來說,真是太重要。當時皇阿瑪親政一定很艱難。關於皇阿瑪的名聲……玄燁搖搖頭,不知道是那些人有心抹黑,還是事實如此。自失一笑,倒是多想了。只怕皇阿瑪親政沒幾年,皇額娘就開始參與朝政了吧。自己有記憶的時候,皇額娘都已經幫皇阿瑪批閱奏章了。

怪不得皇額娘和自己說,覺得不能小看後宮女子。能在後宮生存的女子,心思手段絕對不比一個有算計的大臣差多少。也是,不說和皇額娘那般,就是有皇額娘一半,後宮那麼多人,在加上娘家、家族的力量,實在不可小覷。更何況女人總覺得兒子是依靠。玄燁有些臉黑,自己有額娘護著,覺得是見很高興的事。但是絕對不樂意將來自己的妃子護著兒子,不和自己一條心。以後,真不可掉以輕心,不過,皇額娘說過十七歲以前是不會給自己納妃的,到那個年紀。自己的手段和見識自然比現在要好上很多,肯定不會輕易被花言巧語擺佈的。

只是玄燁童鞋,乃真的想多了。像你額娘那樣的奇葩,幾百年也就出現了一個。而且乃才十二三歲呀,不是二三十歲,有必要現在就開始考慮後宮和子嗣咩~~~

琬瀠很重視八旗的武力情況。除了豐台、西山幾個大營,還有綠營兵等,又增加了幾個臨時軍營。凡是年滿十二歲的八旗男子,必須到兵營訓練上五年,主要是在裡面接受訓練,也學習一些文字知識。八旗男子成年以後,可是以領取一份銀米的。琬瀠就規定,不去兵營訓練合格,成年以後不能領取銀米,也不能領取差事。琬瀠還常常帶著玄燁突然到各兵營巡查,根據看到的結果,有升有降。

玄燁漸漸也能在朝政上能有些想法了。玄燁從小嘴巴就緊,除了出來自己和明嵐,哪怕是跟在他身邊的很親密的兩個伴讀,對於重要的事情,都從來沒有聽玄燁吐露過口風。琬瀠很是放心,有些機密的措施也不大瞞著玄燁。因此玄燁看出了一些門道。琬瀠自然不肯和孝莊同住慈寧宮的,一度很想重新修繕皇宮最東邊的樂壽堂、寧壽宮宮殿。玄燁自然知道,自己皇額娘,是極愛享受也極會享受的,除了守孝的那三年,從來不肯委屈自己。何況依著額娘的性子,哪怕有人不安分,議論她享受奢侈,也必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但即使這些年國庫日漸豐盈,仍然沒有行動,甚至提起一回,就歎一回氣。而且從攝政那一年開始,不公開的儲備糧草軍需,年年不斷,遠遠超過現在軍隊的需要。玄燁心下疑惑,便問琬瀠是否在準備開戰。琬瀠大為欣慰,高興的在玄燁的額頭是親了一下。不給玄燁害羞的時間,直接拉著他走到地圖前面,指著西南、東南和西北,道:「三藩、台灣、準噶爾,此三者猶如有人於臥榻之旁酣睡。」每次琬瀠一想起來要替直接修繕宮殿,同時就想起來將來還有好幾場仗要打。哪怕台灣和準噶爾都是由玄燁他來解決,三藩絕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情。琬瀠是不怕打仗的,也不認為會打輸。但是戰爭實在是一件燒錢的事情,就怕一場仗打下來,多年積攢的家底就要空了。

有句話叫做未雨綢繆,明知道三藩必反,還不早做準備就太傻了。只是琬瀠開始參政的時間太晚,吳三桂雖然不曾達到歷史上謀反前的實力,但也小成氣候,想要掐死在萌芽裡是不可能了。琬瀠先是以不捨建寧遠去為由,說服將吳應熊留在京城,經常賞賜以示恩寵。如果吳三桂要造反,未必真的在乎兒子的生死。但是有個把柄總比沒有好。而且表面上對吳應熊,將來開戰也能說不是自己不義,殺戮功臣。而且吳三桂他自己貪心不足,犯上作亂。並且逐漸拔擢能臣幹吏為雲南、四川、貴州、兩廣、福建大大員。雲南正是吳三桂封地之所在,雲南總督的職權被壓制的很厲害。琬瀠也不指望他能做什麼大事,主要一是態度強硬,凡事都和吳三桂扯皮一下,拖拖後腿,反正吳三桂現在還不敢公開殺害朝廷大員。二是要拉攏雲南官員的忠心,盡量不要被吳三桂收買了。

琬瀠在順治年間,幾乎沒有人能想到三藩會叛亂,甚至吳三桂自己都未必想到謀反的時候,就開始佈置耳目密探。而且以雲南不如靠海的兩廣、福建更為重要,對於吳三桂的申請的軍費,能拖則拖,能少則少。琬瀠對清廷支付三藩軍費不滿由來已久。這不是拿自己的錢去給敵人招兵買馬麼?只是對待鎮守兩廣和福建的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仲明態度則要好的多了。軍費從來都比給吳三桂的多。順治還在的時候,琬瀠不好解釋為什麼自己認為三藩會反,畢竟現在並沒有太多苗頭。等到琬瀠開始攝政後,就開始逐年備戰。

次年,除了濟度的女兒玉錄玳之外,另外兩位進宮養女,被賜予封號。已故承澤親王碩塞之二女,封為碩和順公主下嫁尚可喜之子尚之隆。安親王岳樂之第二女,封為和碩柔嘉公主,下嫁靖南王耿仲明之孫,耿繼茂之子耿聚忠。宣二人進京。這也是為什麼琬瀠分化三藩的時候,拉攏尚可喜、耿仲明,這兩個人本事和野心比吳三桂小得多,兒孫也不成器。琬瀠分別召見了尚之隆和耿聚忠,暗示只要他們保持忠心,將來可以承襲王位,同時暗示比起吳三桂,自己更看重另外兩位藩王,希望他們能和吳三桂保持距離。對於這幾人,就是讓他們繼承王位又怎樣。吳三桂一死,還不是想怎麼收拾怎麼收拾,捏圓捏扁看心情。

其實,若不是鰲拜和蘇克薩哈未除,幾個心腹大臣也都認為再準備幾年更有把握,琬瀠真的很想現在對吳三桂動手的。多爾袞活著的時候,對於這位帶軍入關的攝政王,吳三桂是夾起尾巴做人。等到了順治親政,開始逐漸輕慢起來。順治過世的時候,吳三桂擁兵北上入祭,兵馬塞途,居民走避。吳三桂可能未必挑那個時候造反,應該是威懾新君,試探一下罷了。只是他的運氣實在不好。琬瀠當時都做好順治遺詔不滿意的話,就兵變的準備了。特地秘密調來了數支精兵。琬瀠當即就派人帶著重兵去迎接。吳三桂也不敢提進京替順治奔喪的事情了,只在在城外張棚設奠,禮成便想離開。

但他自己撞了上來,琬瀠豈會讓他輕易走脫。透出意思,希望吳三桂在京城給順治守喪。吳三桂真是害怕了,派人重金賄賂大臣幫忙求情。琬瀠不想在政權更迭的時候多生事端,客客氣氣的讓吳三桂在城外服喪,變相把他軟禁了幾個月。又下旨追究吳三桂縱容手下兵勇擾民,期間更換了大半的雲南官員,才把吳三桂放了回去。不過之後幾年的軍費是不要想了。前兩年,京中勳貴人家聯手對抗自己的時候,就有吳三桂在後面推波助瀾。琬瀠當時冷笑一聲,根本就是寧肯錯殺,絕不放過,趁機殺了不少吳三桂經營多年的探子。吳三桂也明白琬瀠是個狠角色,和順治不同,這幾年都不敢有大的動作。

琬瀠下定決心盡快讓鰲拜和蘇克薩哈兩敗俱傷,除了他們,才好騰出手來收拾三藩。罪名都給他想好了,就是歷史上吳三桂打出反清復明旗號時候,抬出來的朱三太子。擅自匿藏前朝遺孤,意圖不軌,這個罪名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肯定會防備三藩的,但是因為參政太晚,根除就不太可能了。

推薦大家夕顏的演繹:



鰲拜的末路

第八十八章

康熙五年,又是一個不安穩的年份。正是這一年,四大輔臣之間的矛盾,尤其是鰲拜和蘇克薩哈之間的矛盾激化。鰲拜提出,順治初年,多爾袞為了自己利益,把鑲黃旗應得到的保定地區附近上好好的土地據為己有,而把正白旗的壞地換給鑲黃旗,因此鰲拜要求「呈請更換」。這一提議遭到正白旗戶部尚書蘇納海等人的反對。蘇納海認為,土地已經分配很久了,而且康熙三年已經下達了不許民間再次圈地的旨意。要求將此議駁回。蘇哪海固然是為了自己所在的正白旗著想,但畢竟意見有利於民間安定。蘇克薩哈也借此時機攻訐鰲拜,以一己之私心而擾民。

鰲拜想要強行更換圈地,琬瀠心中不樂,卻不直接反對。雖然已經決定打壓鰲拜,但是打壓也有打壓的不同,打壓到什麼程度,琬瀠並沒有決定。私下授意幾個官員去勸阻鰲拜,12月的時候,鰲拜矯旨殺蘇納海、朱昌祚、王登連。 聽到這個消息,琬瀠無聲的歎息一聲。鰲拜,有大功在身,且對大清忠心無比,只是他記得忠於與滿人的江山,卻漸漸忘了江山的主人絕不容許有人威脅他的權威。因為他日漸跋扈驕縱,自己不得不除掉他,但這終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琬瀠對這件事保持了詭異的沉默,只是在事後下旨厚厚的安撫了幾人的家眷,同時對鰲拜越發縱容非常。蘇克薩哈等人勸諫不用自不必說,幾個後黨的心腹,也輪番覲見,勸說琬瀠不要再放任鰲拜坐大。面對他們一臉焦急迫切的勸諫,琬瀠淡淡的說了一句:「天若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同時指了幾個大臣,這幾人大部分時候都是中立,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是自己的心腹,令他們假裝投靠鰲拜,收集鰲拜的罪證和內幕。這些人方知道,皇太后早有謀劃,鰲拜此時洋洋得意,卻絲毫不知自己已是別人的網中獵物了。這場獵殺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結局早已注定。一時之間鰲拜勢力大增,京中人人都道鰲拜擅權自專,不必皇太后和皇上放在眼裡。

第二年新年,琬瀠封順治的第二個兒子子愛新覺羅·福全為裕親王。 親王已經是爵位中等級最高的了,哪怕是順治活著,也未必會一上來就給福全封為王爵,多半是郡王、貝勒、甚至是固山貝子。琬瀠對福全的感覺,說不上多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自己若想除掉他,多半更本不會讓他活著長大。既然已經容下他了,何妨再施以重恩,以後也好讓他盡心為玄燁做事。貌似歷史上的裕親王是個能征善戰的大江吧。便是將來常寧,自己也不打算為難他。料想他們兩個也翻不出花樣,何必落得一個苛待先帝之子的罪名。

由於琬瀠有心做出鰲拜勢力大增的假象,倒真有一些牆頭草投靠過去。琬瀠嗤笑一聲,要是重要部門和官位,自己如何能不任用自己的心腹。那些鼠鼠兩端的人,注定一輩子也就是個牆頭草的角色。遏必隆不敢與鰲拜相爭,加上手段又圓滑,算是依附於鰲拜了。只是這個人甚為聰明,只是私下裡和鰲拜達成了協議,卻從來不像一些人那樣變成鰲拜的傳聲筒。而且有真的沒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將來哪怕是清算鰲拜的黨羽,也沒有證據說他是鰲拜一黨。對此,琬瀠並不在意。自己欣賞聰明人,而且只要是人就有私心。一心為主、忠心耿耿的臣子恐怕只能存在於想像和傳送之中。要為了這個生氣追究,根本就是自虐,估計早就該累死了。遏必隆,也算是個能幹的人,明哲保身算不上大錯。

遏必隆凡事附和鰲拜,索尼老邁,身體不好,一向不大管事。加上琬瀠毫不干涉,蘇克薩哈孤掌難鳴逐漸被排擠出權利中心,怏怏不樂,只能自行請辭,更是被鰲拜提議去給先帝守陵。蘇克薩哈本來打算暫且隱退,避其鋒芒,以圖復出,只是日益驕恣的鰲拜不給他任何機會,窮追猛打。藉機羅織二十四項罪狀,上奏請將蘇克薩哈和他的長子查克旦腰斬,其餘子孫處死,抄沒家產。琬瀠不准。鰲拜又再次上書,琬瀠見時機成熟,道:「鰲拜,蘇克薩哈是先帝指定的輔政大臣之一,便是有罪,何至於此?」鰲拜自然辯解,琬瀠又道:「何況,你與蘇克薩哈為兒女姻親,卻提議處死他的兒孫。如此手段,豈能不讓人膽寒。」

然後乾坤獨斷,賜蘇克薩哈毒酒一杯,罷免其子官職,不累及其他兒孫。至此鰲拜的名聲更壞,便是依附他的人也忍不住想,鰲拜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和外孫尚且如此,何況自己這些後來才投靠他的人呢?蘇克薩哈的死,除去了琬瀠的一塊心病,更是把四輔臣拉下神壇。本來四輔臣有順治欽定,不管實權如何,地位都甚為尊崇。但是蘇克薩哈議罪無疑告示了,四輔臣並沒有免死金牌,犯了過錯一樣要接受懲罰。雖然琬瀠放過了蘇克薩哈的黨羽,但是樹倒猢猻散,再說還有鰲拜代勞不是。

康熙七年,為順治的孝陵建造了神功聖德碑。琬瀠心中覺得諷刺,不論孝莊這個人如何,順治對親生母親的態度都算不上好,但是他的陵寢竟然定為孝陵。不得不說,為尊者諱,古今皆同。又下令為順治編修《世祖實錄》。加封加鰲拜、遏必隆太師。看著鰲拜朗聲大笑,一副應該如此的樣子,暗罵一句,真是利令智昏,鰲拜以前也沒有這樣看不清形勢。加封太師,已經是人臣榮耀的極點了。一個臣子,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只知沾沾自喜,毫不知居安思危,也須是怪不得自己對他下手。

琬瀠喚來玄燁道:「我兒,鰲拜這廝跋扈囂張,儼然有一代權臣之象,實不必再留。這便是額娘交給你的第一個歷練,清除鰲拜的勢力,讓額娘看看我兒的手段如何。」對於朝政,玄燁大部分時候都是聽琬瀠分析,如今有機會實幹一場,十分激動,至此逐漸在朝會上發言,和鰲拜爭執不斷。琬瀠對此並不表態,淡看玄燁和鰲拜二人鬥法。鰲拜對此並沒有提高警惕,只當康熙是少年心性,爭強好勝,不如皇太后思慮周全。

就在這一年,琬瀠結束了長達多年的曆法之爭。後世把這件事情看做鰲拜及其黨羽失勢的開始。曆法之爭可以說是有鰲拜一手發起的,針對湯若望和南懷仁等西洋教士,進行了一系列的迫害。二月的時候,琬瀠命令南懷仁推算曆法,並帶著玄燁巡視京畿直隸等地。「本宮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誰才是江山的主人,不是已經死去的蘇克薩哈,更不會是活著的鰲拜」琬瀠這樣和米思翰說,並且命其全權負責出行的安全事宜。一個月後歸來,授南懷仁為欽天監監副。此舉大大掃了鰲拜的顏面。只是蘇克薩哈已死,琬瀠目的達成,下一步便是要收拾鰲拜,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縱然他跋扈的行為。

剷除鰲拜集團,是玄燁一手策劃並實施的。一日,玄燁前來回稟琬瀠,想要挑選幾個親貴子弟在宮中練習布庫。琬瀠了然一笑,佈局開始了。遂應允了玄燁的請求。且不說鰲拜雖然表面上權勢赫赫,但實際遠不如歷史上一代權臣有著轄制君王那樣的實力。這些親貴子弟,出身不凡,正當年少,初生牛犢不怕虎,哪裡管他鰲拜如何勇武不凡、權勢赫赫呢?玄燁以嬉戲為名,訓練了一段時間,是他們紀律嚴明,聽從自己的指揮。由消息傳出宮務,只是說皇上最近迷上了摔跤。練習摔跤可以強身健體,國事有皇太后處理,皇帝畢竟年幼,一時愛玩也是有的,大臣們並不懷疑。鰲拜更是覺得皇帝不愧是還小,前一階段和自己針鋒相對應該也是無心。

五月份,琬瀠應玄燁要求,將鰲拜的部分心腹調出京城,然後玄燁宣鰲拜乾清宮見駕。琬瀠大概能猜到,這樣做的目的,玄燁雖然大部分時候被琬瀠帶著住在景仁宮,但是乾清宮作為帝王起居之地,在這裡著急鰲拜並埋伏人手不容易引起別人的警惕。一切如預料的一樣,鰲拜猝不及防,被十幾個少年一擁拿下,康熙起身宣讀鰲拜的三十條大罪。鰲拜見小皇帝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想要對付自己,突然發力掙脫,一把撕下上衣,露出滿身傷痕,指著康熙道:「我鰲拜一輩子,哪一天不是為了你們愛新覺羅家打天下!你們卻如此對我!」跑出殿外,穿過乾清宮西邊側門,飛快的跑向養心殿。

每天這個時候,琬瀠都在這裡處理政務。鰲拜一邊飛奔,一邊高聲大喊,「皇太后救命,皇上聽信讒言,要擅殺功臣!」鰲拜體格高大,勇武不凡,剛才十幾個少年若非出其不意,未必能輕易的拿下他,便是如此鰲拜尚能掙脫。性命攸關的時候,鰲拜自然拿出十二分的力氣,叫人攔截不及,一直闖入養心殿。琬瀠隨手取了旁邊牆上掛著的一把弓,打開殿門,張弓搭箭,一箭射中鰲拜的右肩。鰲拜中箭痛呼,一個趔趄的時間,後面跟著的侍衛,連忙趕上來,制住鰲拜,將其五花大綁,將他壓著跪在琬瀠面前。玄燁也隨後趕到過來,連忙向琬瀠請罪道:「兒臣罪該萬死,竟然讓此獠驚擾了皇額娘!」琬瀠責備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結合歷史大概猜到玄燁的計劃,這是玄燁第一次獨立謀劃擔當大事,自己不會插手干涉,中途指點反對,但並不意味著自己贊同欣賞這種方法。況,竟然還讓鰲拜走脫了。自己更偏向於玄燁逐步削弱鰲拜的勢力,作為親政之前的練手,試著如何掌握朝中大臣。歷史上,康熙選擇這種方法,是因為鰲拜勢大,不得不兵行險招。而如今玄燁是因為知道皇額娘手握兵權,必然無礙,只要除掉鰲拜,那些黨羽不敢生事,才放心如此。歷史拐了個彎,卻依然殊途同歸。

琬瀠看向鰲拜,道:「你可知罪!」鰲拜見狀,大呼不服:「臣無罪,皇上冤枉老臣,求皇太后為老臣做主!」又把剛才對玄燁說的話,對琬瀠重複一遍。琬瀠摸著手中的那把反曲弓,這是自己最喜愛的一把,跟著自己很多年了。否則也不會掛在養心殿隨手可以取到的地方。有聖檀之稱的紫檀打造,木質堅硬,香氣芬芳永恆,色彩絢麗多變且百毒不侵,萬古不朽,又能避邪。弓弦的材質不明,似玉似金,光澤冷冷,以手輕觸,鏗然有聲。其上刻有兩個古樸的篆字「逐月」。

琬瀠半響默然,終於輕歎一聲,道:「我年幼時,愛卿見我射箭,言曰,此女不凡,觀其張弓,目光森然銳利,猶如草原眾鷹之王,不可馴服,他年必光耀門楣。言猶在耳……」小時候,阿瑪和額娘待自己的疼寵自然無話可說,但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是個溫和的性子。大概和自己身材和一般滿族女子相比偏瘦有關,即使後來自己管家的手段狠厲,又在佟圖賴面前表現出政治上的敏感,依然被認為成:「我的瀠姐兒是那般和善的性子,尚且被逼得下令重罰,可見那些刁奴實在是無法無天了。」鰲拜是第一個一眼看出自己性格中某些本質的人,並且以千金之弓相贈。千金易得,而一弓難求。

這時候再看看鰲拜週身的疤痕,想想他的話,微微動容。鰲拜與蘇克薩哈不同,不是那種性格陰狠,精於算計的人。之所以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和自己奉行捧殺的決定密不可分。鄭伯克段於鄢,便是孔丘那樣標榜君權的人,固然認為共叔段不受身為人臣人弟的禮儀,不能被稱為是人家的弟弟,也仍然要諷刺鄭伯一句,故意不曾管教約束共叔段,故而不能成為人家的哥哥。何況,還是那句話,誰人無私心?自己既然容得下遏必隆,何必容不下鰲拜。而且鰲拜遠遠沒有表面上那般的權勢,不可能真的威脅到自己和玄燁。憶往昔,看今日,終是熄了一度要要置鰲拜於死地的心思。

放緩了面色,言道:「愛卿的功勞,先帝知道,所以以卿為顧命大臣。本宮也知道,故而攝政以來多有倚仗,以種種大事相托。可是愛卿確實做的太過了,你隨便從京城拉一個百姓問問,誰不說鰲少報擅權,欺負太后和皇上孤兒寡母。本宮看著愛卿素來功勞和忠心的份上,但皇上他並不曾親眼見證愛卿立功,故而才有今日之事。」輕呷一口茶,狠心道:「只是皇上為天下主,他是不能有錯的。即便有錯,那也是臣下的錯誤。以卿的忠心,想必能夠明白。愛卿你自己上折子告老吧,爾加封太師,以為人臣之最,再無可封,又有顯爵,何必貪戀官職不放?這樣對皇上和你都好,百年萬世之後,丹青之中也只會記載爾為顧命輔政大臣,一生君臣相得。」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夕顏從福建回來了。終於拍拖爪機黨了,非常想念網線,也想念親們了。夕顏帶著N多行李,坐了N多小時的車,被累倒了。這幾天會逐步恢復更新~~~~~

這十幾天,每天早飯一盆疑似前一天沒吃完的米飯熬成的白稀飯,兩碟鹹菜,一盤雞蛋,個人覺得10塊錢成本差不多了,結果算我們一桌80塊錢。

中午大多數菜都是青菜豆腐一類。好不容易又一次有一盤雞肉,份量不多不說了,老闆娘特意跑過來和我們說了好幾次,這不是一般的雞,是當地飼養的土雞,放在市場上要30塊錢一斤,要我們一定慢慢品嚐。囧~~~我們一桌十個人,每天給她300塊錢,多少斤買不來。

不過條件雖然艱苦一點,永定土樓確實不錯。我們吃住都在土樓裡面,還去看了土樓王。照片還沒整理好,迫不及待的先貼兩張照片出來,拍照的時候是傍晚,可能陽光不是很充足。

昨日之日不可留

第八十九章

鰲拜自知無力回天,遂上書告老。琬瀠也實現了諾言,雖然收回權利,卻放過了鰲拜本人和全家。只是那些以前儀仗鰲拜作威作福的人就沒有這樣好運了,琬瀠下手清算鰲拜黨羽,毫不容情。班布爾善也是鰲拜一黨的中心人物之一,同樣被下獄待審。琬瀠看著報上來的名單,輕輕點著班布爾善的名字。這個人是努爾哈赤的孫子,幾年前被進封為輔國公,宗室子弟,卻諂事鰲拜。班布爾善的第一個妻子早逝,第二個妻子就是譚拜的小女兒依勒佳。

依勒佳呀。最近真的常常想起兒時的事情呢,當初鰲拜慧眼贈弓之誼,和依勒佳的總角之交…… 訥敏、丹珠、依勒佳和自己,都是打小玩到大的交情,從天真爛漫的女童到甜美嬌俏的少女時代。和董鄂·金蟬的交情倒是後來選秀時才有的事情了。縱然自己算是一個偽兒童,但那時也畢竟把她們當做朋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丹珠遠嫁察哈爾蒙古,雖然時常有書信往來,但上一次見面還是順治十六年,十年前的事情。而同樣和自己是閨中好友的訥敏和依勒佳,在自己入宮以後,來往也少了很多。當剛入宮的時候,處處小心,只有重要的事情才和宮外聯絡,更不會說無事的時候和訥敏她們聯繫敘舊了。

琬瀠把奏折放到一邊,用手背的按壓的眉心,歎了一口氣,道:「今日下午,宣李伯翰長子之妻入宮。」李伯翰是備受榮寵的大臣,訥敏嫁的很如意。琬瀠特意選了一件舒緩的碧色白邊的旗裝,讓紫陌梳了個慵懶的髮髻,很隨意的帶了幾件白玉首飾,簪了一朵嬌艷的鮮花。在御花園的浮碧亭裡準備了果盤點心。浮碧亭的地勢較高,一覽整個御花園的景色。遠遠看見一個小太監引著一人前來,心裡知道應該就是訥敏到了。那人上了假山上的亭子,近前來,按品級著了誥命正裝,梳著整整齊齊的小兩把頭,同樣按品級佩帶了首飾。不過想來是知道琬瀠從小便極喜愛正紅的服飾,所以有心迴避,沒有選著誥命常穿的紅色,而是選了一襲寶藍色綢緞的旗裝。

訥敏上前福身行了大禮,道:「奴婢瓜爾佳氏拜見皇太后,恭請皇太后萬福聖安。」琬瀠忽然想起,晉位貴妃以後接受命婦的朝拜,只能遠遠看見一排衣衣著華麗、跪下行禮的貴婦之中一兩道稍微熟悉的身影,再不復兒時親密無間的嬉戲玩鬧。琬瀠畢竟是心思深沉的人,微微定了定心神,笑著嗔怪道:「起來吧。沒有外人,不必自稱什麼奴婢,聽著怪變扭的。訥敏你倒是不想以前那樣愛胡鬧了,嫁人以後可是曉得注重規矩了。本宮多年無暇,咱們從小到大的發小,這十幾年卻沒有見過幾面。還是入宮以前,去安慰董鄂家的金蟬妹妹,一起玩了半天。」

訥敏聞言面上放鬆不少,笑著道:「我這些年也是念著娘娘呢,來宮裡覲見,遠遠的也看不真切。當年娘娘容貌就極出挑,通身的氣派,更不用說。現下瞧著娘娘更是越發嬌美了,剛才一抬頭,心裡便忍不住想著,這是哪裡來的簪花美人。」琬瀠對自己的姿容一樣自信,若說容貌能和自己比肩的,也就只見過烏雲珠一個。只是烏雲珠很快就身心俱疲、容顏折損,怎麼比得過自己十幾年如一日的小心調養。

訥敏平日超持家事,並不懂朝堂之事。琬瀠心下放鬆,也不談及政事,只和她閒談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訥敏提及京中有名的幾家戲班子,道:「慶雲班的當家小生和花旦,真真是好功夫,昆腔吊的極出色。京城裡的人家莫不爭著去請他們出堂會。《牡丹亭》、《長生殿》,看了直教人哭濕幾張帕子。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便是我都能記得幾句。娘娘何不傳他們進宮唱幾出?」

《長生殿》貌似在幾百年後也都算是有名的曲目吧,只是自己是在不喜歡看戲。真實懷念電視機和電腦呀,現在自己標準絕對不高了,那怕放一部接近審美極限,又雷又驚悚的新《紅樓夢》,自己也認了。 或者那個叫什麼「一起去逛御花園」的電視劇,自己也不嫌棄了。笑著道:「我素來不喜歡昆腔,不耐煩聽那個。聽得久了,鬧哄哄的,直教人腦仁發疼。因得這個,宮裡面除了年節,從來都不傳戲的。不過聽你說的這樣好,興許不錯呢。」自己極討厭聽京劇,依依呀呀的。玄燁尊重自己的習慣,也很少在宮裡聽戲。不過看戲畢竟是現下最流行的娛樂活動,他又是正是愛熱鬧的年紀,也許有興趣也說不定。加上玄燁前幾天制住了鰲拜,雖說手段方法尚且有些稚嫩,但也可以獨當一面了。辦場堂會,熱鬧一下也好,轉頭吩咐紫陌把這事記下。

二人說起兒時的趣事,訥敏不由得傷感道:「丹珠遠嫁,那一年察哈爾王公進京覲見,本是相約見面,不想他們一行後來匆匆離京,十幾年竟是在不得見。而依勒佳她……」忽然想起什麼,住嘴不言,只拿帕子輕輕沾這微微濕潤的眼角。依勒佳,依勒佳她的丈夫入獄,怎麼好得起來。琬瀠小指和無名指輕輕點著桌面,半響,道:「你先回去吧。依勒佳前幾天遞了牌子求見。我便現在見一見她吧。」隱隱有些預感,不如不見。只怕見面之時,就是情誼斷絕之日。

琬瀠看著跪在面前的依勒佳,她不過是比自己大了一歲。三十,已經開始褪去少女的嬌俏與青澀,應該正是女人嫵媚而風情的年華。依勒佳已經顯出老態,不知道是一直操勞所致,還是這一階段因為丈夫入獄著急的原因。自己縱然一直手段不算仁善,但是對於威脅不到自己的人,也並不是鐵石心腸,何況還算是兒時密友的依勒佳。放柔聲音道:「起喀吧。依勒佳遞牌子求見本宮是因為多年未曾在一處,所以思念本宮了嗎?」

依勒佳面上閃過難色,咬了咬下唇,道:「太后娘娘年幼時就是冠絕八旗,如今更見風華絕代。奴婢萬幸,能得見天顏。」琬瀠微笑著看著她道:「依勒佳的氣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呢。身體總歸是自己的,要多多保重呀。」依勒佳看著昔日的友人,一派雍容高貴,淡然的斜靠著欄杆半坐,心裡一陣黯然。這些年,雖然面前的這個人先是寵冠六宮,而後權傾天下,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從她那裡得到什麼。彷彿這樣做便是徹底承認自己遠不如她,這是自己不能接受的。

從來都不願意看見她地位超過自己,一直有意迴避,如今是自己第一次求見,可是目的卻是…… 依勒佳的心裡十分難堪,緩緩跪下,聲音有些嘶啞,艱難的道:「班布爾善他只是逼不得已,太后娘娘您大人大量,慈悲為懷。求您……放過他吧!您已經不和鰲拜計較,也放過班布爾善吧。他以後一定會悔過自新的。奴婢求求您了!」依勒佳開始還有些說不出,但想起家中的兒女,還是放下所有,不住的求饒,希望皇太后看見少女時的情分,手下開恩。

琬瀠並沒有立即接話,反而閉了閉眼睛,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而後輕撫著寸許的指甲,望著她道:「現在是依勒佳在求伽琬瀠,還是輔國公夫人在向大清的皇太后求情?」眼看著依勒佳面色變了幾變,眼中閃過難堪、惱恨和嫉妒。依勒佳,從來都是四人中最爭強好勝的那一個。但也只是對自己本身很自傲,有幾分好勝心而已。何況只當年大家家世差別不大,都有幾分少女心性,總角之交也都是真心相待,從不曾出現嫉妒和憎恨呀!

依勒佳本就用力咬的發白的嘴唇顯出嫣紅,顯然是已經咬破了。見她並不答話。罷了,罷了面色變了幾變…… 早就應該明白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正藍旗都統的女兒了,別人又怎會沒有改變呢?「不!應該說本宮如今的名字是佟佳·琬瀠呢!畢竟佟氏一族已經被抬入鑲黃旗,改為佟佳氏了。」琬瀠改口糾正,然後抬手指著不遠處的一顆綠樹道:「這一棵,據說前朝滅亡,我滿洲入主中原以後才剛剛種下樹苗,如今已經枝繁葉茂、鬱鬱蔥蔥,不復昔日景象了呢。」

依勒佳不再伏地叩頭,反而倔強的挺直了上身,道:「奴婢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這才真是依勒佳一貫的性格。琬瀠輕描淡寫的吐出幾個字:「木猶如此,人何以堪。」《世說新語言語》中有記載,桓溫在北伐時路過金城,見到自己早年栽種的柳樹已經有十圍那麼粗壯,不由得如斯感慨。大概和自己今天的心情很相似了。只是桓溫感慨歲月無情,催人衰老,而自己再見依勒佳和訥敏後只覺得人尚在,情已非。

依勒佳不甘的道:「人尚在,情已非,是麼?我真的不應該來求你的,我真是忘了,便是當年,我們四個人中間也只有你最為淡漠。只是,我們四個,丹珠是宗室郡主,嫁給察哈爾王公,我不和她比。其他,論家世,論容貌,我哪裡比你們差了。訥敏夫家家風甚嚴,公公是國之重臣,丈夫嶄露頭角。而你佟琬瀠如今,天下女子,你為第一人。我終究不知道我,樣樣都不輸人,卻為什麼會到如今這步田地!」

嫉妒使人扭曲而醜陋。自己恨過、怨過,卻唯獨不曾嫉妒過,與地位無關,性格使然。琬瀠心中不耐,昔日友人已經遠去,眼前之人從此和自己再無半點情誼。既然你這麼想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最後再點播你幾句,算是和兒時情誼告別|。「你只看到了本宮的尊榮,又何嘗看到了本宮的艱辛。」當初廢後娜木鍾罰自己在坤寧宮門口長跪,那時的恥辱自己始終無法忘記。「如果選秀的結果,你與本宮換一換,也未必能如本宮這樣走到現在吧。」眼前回想起和孝莊互相算計,和大臣鬥智鬥勇的場面。換成依勒佳,恐怕她早就屍骨無存了吧。「有的時候考得不僅是天命,也是實力。」運氣只是偶然。

言罷,再不看依勒佳一眼。先是鰲拜,再是依勒佳,自己最近似乎總會回憶起以往的情誼呢。是時候有所決斷了。鰲拜,自己已經允諾了,不會再反悔。而班布爾善夫人,你似乎沒有鰲拜那樣好的運氣呢。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你退下吧!」雙手輕握著上好木質的欄杆,憑欄遠眺。在前進的路上,總有這樣那樣的選擇,總會不得不捨棄一些本不願意捨棄的東西。只是自己絕對不要後悔,即使再珍貴的東西,一旦捨棄,自己都再不會為之回首。

作者有話要說:以女主現在的身份,可以說是權傾天下。如果所有事情都放在心裡,肯定最後會逼瘋,加上女主比較冷靜理智,總有一些會被捨棄。

但是捨棄的時候不會不痛,女主並不願意作孤家寡人,所以逐漸放棄像武則天那樣更進一步的機會。這一章其實是女主少女時期的情感的一個了結,也是為了後來還政給玄燁做一下感情鋪墊。

只是夕顏還沒有想好,借什麼契機安排還政的情節,親們有木有好的意見告訴偶一下?謝啦~~~

(PS:《長生殿》在歷史上其實要再晚幾年才會被寫出來,只是偶為了需要,稍微提前了一下。)

玄燁大婚

第九十章

琬瀠開始將一部分朝政分給玄燁來處理,而且和大臣議政的時候也讓玄燁參加討論,並時常加以指點。玄燁被琬瀠要求瀏覽歷年所發佈政令及任命的存檔,發現一年前琬瀠下的一條調令,任宛城周昌為關中的一個千總。看到這裡十分不解。皇額娘總攬大局,事務繁忙,所關心的無一不是國家大事。千總不過是六品的官職,幾時需要皇額娘親自過問任命了。以玄燁對自己額娘的瞭解,這個周昌定然不會是個普通人物,也許將來會被重用。

玄燁特意去景仁宮的東配殿翻找周昌的資料。琬瀠不僅把東配殿當做書房,而且將很多收集關於各大臣的重要資料,甚至一些那些大臣自己都不知道的把柄存放在那裡。景仁宮外把守森嚴自不用說,東配殿從來只許琬瀠、玄燁兩人進入翻閱,連明嵐都不曾被允許進入。裡面的東西全部由琬瀠和玄燁親自收拾整理,便是打掃一類的活計,也只有紫陌和紫苑兩個當著二人的面進行。玄燁果然在東配殿找到了周昌的資料。

宛城人。父早喪。昌娠甫十歲,李自成寇荊郢間,母孫夫人殉難死,落魄無依。為州卒小吏,旋附顯者入都門。八年,為關中山西千總。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能自己在好好觀察一下了。不得不感慨,皇額娘處理朝政如同下棋,一舉一動大有深意,草蛇灰線,伏筆在千里之外。於是放下資料,鎖好殿門,到正殿去給琬瀠請安。

琬瀠正在大殿看著新進上來的盆景和鮮花,有兩個衣著得體的宮裝女子陪在身邊。玄燁知道以額娘的性格,並不喜歡那些鶯鶯燕燕,能跟在她身邊的這二人肯定不簡單。仔細一看,身著妃子服飾的是純妃鈕鈷祿氏,她是遏必隆的女兒,鰲拜的義女。雖然現在自己後宮人數並不多,但是自己很確定並不喜歡隨便給她們很高的封號。像皇阿瑪那樣,在皇后尚在的時候,同時封有皇貴妃、貴妃,還有恭靖妃、端順妃、淑惠妃、恪妃等好幾位高位妃子。

雖然以皇額娘的品行,便是後來成為皇后也是分屬應當,可皇阿瑪的做法實在是不太妥當。只不過就像皇額娘教給自己的那樣,後宮從來都是映射和聯繫著朝堂,因為純妃的出身,她剛一入宮,自己就在皇額娘的授意下直接封了妃子。純妃身邊,面相稍微帶點英氣的是貴人納喇氏,和太宗皇帝的生母同族,皇額娘很看重她的族叔納蘭·明珠。她們家族是葉赫那拉部族長金台吉的後代。葉赫部被太祖滅亡以後,一部分人改姓納蘭,一部分改姓納喇、那拉。她們兩個都是上次選秀剛進宮的。只是自己未到17歲,還未開始招幸後宮。

玄燁上前給琬瀠請安,陪著琬瀠賞玩挑選盆景。又過了一會,琬瀠給純妃和納喇貴人都賞了首飾衣料,便叫她們退下,拉著玄燁進了屋內。玄燁知道皇額娘這是有話要說了。琬瀠坐定,遞了一沓子東西給玄燁,道:「明年你便是17歲,是該娶妻立後的時候了,那麼如今便應該準備起來。這些都是身份合適的適齡女子的資料和畫像,你先看看。或者額娘把你看好的幾個選進宮讓你瞧瞧也行。」

這件事也是在玄燁的意料之中,接過資料,並不翻看,先問道:「皇額娘的意思呢?有沒有看好的,比較喜歡的人選?」琬瀠摸摸玄燁的頭,失笑道:「這是說什麼話呢。是你娶妻子,又不是額娘討老婆。這些女子的家世容貌都是挑過的,那個成為皇后都差不離的。你只管找你自己喜歡的便是。」玄燁不贊成的搖頭道:「雖然是兒臣立後,可也是皇額娘娶兒媳呢。縱然是皇后之尊,進門之後也先是兒媳婦,是要侍奉婆母的,若是皇額娘不喜歡怎麼行呢?」知道琬瀠一心要自己得償所願,挑一個喜歡的人選,遂微微有些撒嬌的道:「何況兒臣才多大的人呢?哪裡就能一眼看的准。皇額娘也不幫兒臣掌掌眼,若是選了個不合適的人,玄燁將來要後悔呢。」

琬瀠覺得這話也有道理,想了想道:「無論是妻子還是皇后,挑選性子溫柔體貼的為上。玄燁你不似先帝,若是像額娘這樣心裡自有自己主張的女子,恐怕你們很難合得來。」人心終究都是偏的,兒女是自己懷胎十月的骨肉,被看得很重要,而媳婦女婿就差得遠了。自己手段算計都不差,但卻希望玄燁娶一個不對他耍心機的妻子。玄燁見琬瀠心意已決,是不會替自己做主了,少不得要自己費心挑一個合適的人選,於是道:「皇額娘的意思兒臣明白了,兒臣回去仔細考慮一二,有了主意再來回稟皇額娘。」

最後玄燁的選擇讓琬瀠很吃驚,即使沒有拉攏索尼對付鰲拜的事情,玄燁依舊選擇了索尼的孫女赫捨裡氏為皇后。說到條件,赫捨裡氏容貌才情不過一般。索尼早已經過世,四輔臣中活著的兩個都已經不構成威脅。若要是說一見鍾情,那更是不可能。難道是因為……琬瀠目光複雜的看著玄燁。玄燁笑了笑,道:「終究是瞞不過額娘。四輔臣是皇阿瑪指定的顧命大臣,只是他們卻沒有完成皇阿瑪的期望。然而世人愚鈍,哪裡會體諒皇額娘治國辛苦,只會以為皇額娘心狠,容不下先帝留下的臣子。兒臣立赫捨裡氏為皇后,也算是看已經過世的索尼的面子,安一安曾經依靠四大輔臣的那些人的心。」

琬瀠歎了一口氣,有些哽咽道:「我兒純孝。可是我總想著…… 天家無奈,愛也不由人,恨也不由人。你從小生在天家,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樣隨心,行事多是別無選擇…… 總想著在這件事上讓你隨心一次,挑一個可心的皇后。」自己再也不是現代那個隨心行事的女子,十三歲入宮至今,十七載浮沉,不得見阿瑪最後一面,不得存兒時之友誼。自己總是希望玄燁能活的更恣意一點。特別是他現在尚未親政,自己總希望在玄燁親身體會高處不勝寒的事實之前,讓他少一些無奈和遺憾。百感交集,一時流下淚來,「我兒這樣,可教我心裡怎麼受的住……你這是要我心有愧疚呀……」

玄燁很少見琬瀠流淚,也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滿頭大汗的解釋:「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兒臣,兒臣……赫捨裡氏好歹柔順賢惠,也沒什麼不好的,最起碼不會嫉妒成性。立她為後,兒臣也不委屈……」還是琬瀠自己穩住了情緒,摩挲這玄燁的臉頰道:「額娘知道,我的玄燁很孝順。額娘沒事,只是想到你剛出生的時候,小小肉肉的一個小人兒,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時候了。額娘是在高興呢。」高聲喚丫鬟準備帕子、水盆,稍微擦洗一番。

結果已定,琬瀠發下懿旨。赫捨裡家沒想到索尼過世以後還能有如此殊榮,族中人人感恩戴德,賀喜之人不絕。只是又耳目來報,惟獨索額圖不見喜色,無人時候還暗自歎息。

七月初七日,聘皇后赫捨裡氏,行納采禮。由欽天監的官員擇一吉日,皇帝派以內務府大臣為首的一行人,其中包括三位公主、三位攝政大臣的夫人以及內侍和侍衛,把禮品送到新娘家。

九月七日,祭告天地先祖。八日,玄燁去慈寧宮和景仁宮叩拜孝莊和琬瀠,並且派人將冊立皇后的封冊和金印送到赫捨裡家中。赫捨裡氏接到這兩件象徵物,行了跪叩禮之後,乘轎到皇宮。兩側由侍和內侍護送,皇后的隨從們被恩准通向中宮的御道上行走,從大清門進入皇宮。

第二天,琬瀠破天荒的去了慈寧宮,和孝莊一起接受帝后的跪拜謝恩。玄燁一身大婚禮服,繼承了琬瀠的美貌,一雙鳳眸子,眼角微挑。俊眼修眉,顧盼神飛。加之氣質威嚴,即使容貌俊美也不顯陰柔。相比之下,玄燁身邊的赫捨裡氏就顯得有些青澀了,容長的鵝蛋臉,同樣穿著盛裝,看上去溫柔可親。也許索額圖的擔心並不是無的放矢。赫捨裡氏的容貌不差,但是在美人雲集的後宮顯然只能算是中上。

孝莊開口叫兩人起身,讓蘇嘛拉姑端上賞賜。孝莊早就不滿琬瀠把玄燁拖到十七歲才大婚,開口囑咐二人早日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琬瀠對此無所謂,小夫妻兩個年紀都不大,再過兩年才考慮也不晚。端詳了一下赫捨裡氏,這才淺淺一笑。玄燁大婚,琬瀠自然不會小氣,給兩人準備的是金絲紅翡雕刻成的一對鴛鴦,半尺多高,栩栩如生。開口對赫捨裡氏道:「早聽說你柔嘉為性子,貞靜淑慎,爾今後當為六宮表率。本宮只希望你記住一點,從今天起,你首先是玄燁的妻子,然後才是大清的皇后。不再僅是赫捨裡氏的女兒,更重要的是愛新覺羅家的媳婦。」

第三天,玄燁臨朝太和殿,諸王百官上表朝賀,以大婚禮成頒詔天下。從此刻開始,赫捨裡·朱赫正式成為了康熙帝的皇后。

太后、皇后和純妃

第九十一章

琬瀠雖然早就知道玄燁將來肯定是六宮粉黛,但心裡畢竟很難贊同。即使並沒有打算干涉,但是和玄燁十幾年的相處中也難免有一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在玄燁心裡,皇后是自己的妻子,與其他妃嬪不同,是十分應該給予尊重和關心的。加之赫捨裡行事大方溫柔,不驕不妒,因而頗得玄燁歡心。琬瀠見兩個相處很好,放下心來,對赫捨裡皇后的態度也親切了不少。純妃和納喇貴人等數女,也在皇后入宮之後,相繼被招幸。

玄燁和順治的性格差別很大,不僅是處理朝政的手段和態度,有時候單單從日常生活著也能看得出來。順治招幸妃嬪,會到妃嬪所居住的地方去。而玄燁則要霸道的多,稟報了琬瀠重新規定了侍寢的綠頭牌制度。被翻到綠頭牌的妃嬪沐浴之後,全身□的包裹在毯子中,被太監們抬到乾清宮侍寢。

琬瀠對於這種綠頭牌制度深惡痛絕,但那畢竟是玄燁的私生活。而且說不定那些妃嬪也不曾覺得屈辱,反而特別盼望被翻牌子吧。如果是兩廂情願,哪怕是玩S、M,自己也管不到呀。而且玄燁對他自己很是克制,甚至規定了侍寢的時間,時間一到,就把妃嬪送走。琬瀠真的很懷疑,這種事情也能規定好時間的麼,不會對身體有害麼?倒是勸過玄燁一回:「我兒素來嚴於律己,但是不必對自己如此嚴苛。」玄燁正色道:「倒不僅僅是為了兒臣自己,兒臣有信心不會惑於後宮,但子孫後代未必沒有耽於女色之人。」玄燁自己都沒成年就開始操心兒孫的幸福生活了,琬瀠十分無語。算了吧,他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歷史上康熙大帝生了不少兒女,看來也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影響,隨他去吧。

何況琬瀠也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理會這些小事,當務之急是備戰三藩。莫說吳三桂一直有些小心思,最近又是動作頻頻,就是自己,也根本容不下他。要準備和查閱三藩的情報和當地地圖,雖然戰場是瞬息萬變,但是在心裡參謀出大致的計劃輪廓概況,還是很有必要的。自己一直注重八旗戰的訓練,不用擔心入關那麼多年後,八旗兵勇戰鬥力下降。但是大部分時間都居於北方的八旗兵能不能適應南方,特別是雲南酷熱潮濕的天氣,又要準備多少防禦的藥材。這些都必須提前考慮。而且歷來從漢人中招募的士兵歸於綠營,到時候要出動多少八旗兵,多少綠營兵,又任用誰為將領。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秘令戶部的心腹大臣開始暗暗進行籌劃。

休養生息多年,現在的國庫比順治時期豐厚的多。但是打仗是最為燒錢的事情,將來還有台灣和準噶爾,總不能打一次三藩就把國庫裡的錢花費乾淨了。特別是琬瀠希望把戰火控制在雲貴、兩廣、福建等三藩所在之地,而把對南方其他省份的影響減到最低。又要在吳三桂準備妥當,舉事之間,搶佔先機。林林總總的事情,琬瀠和玄燁兩人都是忙得不可開交。琬瀠覺得順治真應該感謝自己。他根本沒給多少聘禮,自己N多年替他幹活,替他發展家業,替他養兒養女。順治真是賺的大了!

在這個時候,赫捨裡皇后懷孕了。琬瀠皺皺眉頭,赫捨裡入宮沒多久,才16歲,身體看起來很單薄,還不如自己懷玄燁那時候好呢。放下手裡的奏折,去承乾宮看望赫捨裡。當初玄燁和赫捨裡大婚,先在坤寧宮住了一個月。等到一個月後,赫捨裡挑選住處時看中了承乾宮。承乾宮是董鄂妃以前的住所。琬瀠又不喜歡順治,對烏雲珠並沒有什麼嫉妒和厭惡。倒是玄燁非常討厭烏雲珠,聽到赫捨裡挑選了承乾宮便有些不悅。但是估計赫捨裡卻很喜歡承乾宮,玄燁不願意駁斥赫捨裡,便命人撤換了承乾宮以往的擺設,才讓赫捨裡搬了進去。

玄燁上前迎接琬瀠,激動的道:「皇額娘,兒臣要做阿瑪了。」琬瀠對於赫捨裡這次懷胎並不看好,但仍然對玄燁笑了笑,輕輕拍著他的手背道:「你也知道你快要做阿瑪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赫捨裡一診出有孕,便在臥床休息,琬瀠按著她的肩膀,不叫她起身行禮。看了看她的氣色,面色不算太好,卻帶著幸福的微笑,雙頰泛著紅暈。

琬瀠在旁邊的榻上坐定,問道:「太醫怎麼說?皇后這一胎脈象如何?」玄燁聞言,也從剛才的激動中緩過神來,連聲讓太醫回話。琬瀠道:「玄燁,你別在那裡走來走去,過來坐下,聽太醫仔細說。」納喇太醫在康熙五年告老,楊太醫升為院正,是太醫院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確實是孕象無疑,龍胎十分安穩。只是從脈象上看,皇后娘娘的身體雖不說是羸弱,但也絕算不上強健,脾肺稍弱。《素問經》有言,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所謂『思慮過多,脾血必耗。憂鬱不舒,積久傷肺』,就是這個道理。孕期辛苦,還請皇后娘娘勿要憂思勞神,好生將養方可。」

玄燁道:「皇后次胎萬不可失,爾等務必竭心盡力。」琬瀠對玄燁道:「做女兒的時候,身體嬌弱是常有的。如今細細調養,應該不礙的,玄燁不必太過擔心。」又安慰赫捨裡,道:「聽本宮的額娘和郭羅瑪嬤說,本宮剛出生的時候,不肯讓奶娘餵奶,是吃牛乳長大的,因此幼時身體十分不好。再稍大一些,專門請了醫女來調養,這些年下來都十分注意,不敢有半點疏忽。你看本宮如今不也是康泰之像嗎?赫捨裡家,一門忠良,必有善報。便是列祖列宗也會保佑你的。你剛入宮,便身懷有孕,不久肯定為皇上添兒添女。長子長女,身份尊貴,況且又是嫡出。可見你是真真有福之人!太醫的話,你知道了。只管寬心養胎便是,萬不可越發憂慮了。」

琬瀠又吩咐了楊太醫從太醫院挑幾個醫術出眾,精於安胎的太醫專門給皇后請脈,又交代了一番孕期的注意之處,便起身離開。玄燁雖然十分高興,但苦於這段時日,卻是政務繁忙,不得空閒,琬瀠又交給他不少奏折,少坐片刻,也跟著回去繼續和奏折奮鬥了。

到了旬休的時候,琬瀠堅決給自己放假,陪陪明嵐。有宮人來報赫捨裡過來請安。最近難得陪一陪女兒,卻被人打擾了,心有不悅。而且赫捨裡有孕,自己不是吩咐她安心養胎,不必過來請安了嗎?明嵐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嫂子,立即蹦蹦跳跳的跑到門外去迎接。紫陌在琬瀠耳邊低語,也許是皇后娘娘有宮務和娘娘回稟。赫捨裡入宮後,琬瀠就吩咐下去,宮務交由皇后處理。近日只顧著三藩的事情,倒是忘了赫捨裡懷孕,不易操勞了。赫捨裡她也應該清楚身體有些弱,怎麼不派人來和自己說一聲。自己的身體,自己不注意,總不能指望別人處處幫忙留心。關乎身體健康,怎麼能不好意思開口呢?又或是……琬瀠眸子幽深,吩咐紫陌,讓人把純妃叫來。

琬瀠到沒有為難赫捨裡,溫言讓她坐下,叫人端了牛乳過來。道:「有孕在身,夜間容易睡得不好。便不要多喝茶水,用些牛乳倒是好的。」明嵐早就拉著赫捨裡的胳膊,和她說笑。琬瀠見明嵐也很有分寸,不會傷到赫捨裡,也不說什麼,淨了手,撿著盤中的水果來吃,偶爾也給明嵐遞幾塊她喜歡吃的。道:「這段時間皇后是辛苦了一些,有的水果也要忌口。少不得辛苦幾日,等孩子生下來便好了。」

復又漱了淨手,拿了帕子慢慢擦拭著手指,道:「卻是本宮疏忽了,皇后你自己也不開口,竟然身懷六甲,還操持宮務,這不是讓人說本宮不體恤兒媳麼?」淡淡抬眼看了赫捨裡一眼,揚手示意她止住想要請罪的動作。明嵐笑打趣道:「好嫂子,果然比明嵐孝順,可把我這個做女兒的比下去了。不過嫂子你,不用不好意思,皇額娘為人最為慈愛,有什麼你只管和皇額娘說,皇額娘必定能替你解決的。」

赫捨裡心裡微微發苦,做媳婦和做女兒怎麼一樣。按說格格是要像皇后請安的,但是元格格見自己從來不行禮。雖然自己也覺得元格格天真可愛,並不在意這一點。但是整個皇宮的人都把這樣的事看做分屬應該,就可以看出元格格身後的皇太后娘娘在宮中何其威嚴。更何況多少家族都被太后抄家流放。赫捨裡有些害怕,微微撫著自己的肚子,自己現在與孕在身,太后娘娘就是看在龍胎的份上,也不會責罰自己的吧。見太后並沒有不悅,也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放下心來,面上帶笑,大方的口中稱罪。

琬瀠也沒有去猜測赫捨裡的心思。媳婦和自己的兒女本來就不一樣,自己都是偏心的,自然也不會要求媳婦和兒女一樣和自己親近。自己也沒打算像有些婆婆那樣刁難媳婦,像現在這樣不遠不近就很好。這一點上,自己對赫捨裡還是很滿意的。漫不經心的叫剛進來的純妃起身坐下,道:「皇后好生安胎便是,宮務先交給純妃代管吧。」赫捨裡臉色微變,勉強笑著道:「謝皇額娘,那就有勞純妃妹妹了。不過鳳符還在我手裡,是不是暫且借給純妃妹妹用一用。」琬瀠倒是笑了,赫捨裡這不過是在提醒純妃,她才是皇后而已。

玄燁後宮妃嬪之間的爭鬥,自己是沒有必要輕易摻雜其中的。不願意赫捨裡想太多,嗔怪道:「鳳符是皇后的象徵,豈是能輕易出借之物。」也不在意赫捨裡話中的機鋒,隨意道:「純妃代管後宮是本宮的意思,誰敢不服管教,本宮剝了他的皮。再說先帝朝的時候,本宮沒有鳳符不也掌管宮務多年嗎。」

赫捨裡心裡一突。怎麼忘記了皇太后還是珍嬪的時候,就越過當時的皇后掌管宮務。等到封妃、封貴妃之後,宮中越發沒有惠安皇后的地位了。是啊,自己怎麼忘了,手握鳳符的不僅有自己,還曾有那有名無實,早早過世的惠安皇后,更是還有……世祖廢後娜木鍾!!!難不成太后是在警告自己,如果她願意,完全能讓純妃取代自己的位置。這倒是赫捨裡多心了,琬瀠不過是意在不讓純妃擔心而已。畢竟現在的琬瀠實在騰不出手來管理宮務,宮中有資格幫忙分憂的也就只有純妃了。

承天之福

第九十二章

琬瀠並沒有讓赫捨裡多留就讓她回承乾宮了,倒是留下了純妃交代她如何行事。赫捨裡自然知道保住龍胎,順利生個小阿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是若皇太后像以前一樣自己掌管宮務也就罷了,偏偏是交給純妃來做這件事。赫捨裡對純妃一向很是忌憚。自己得以封後,有八成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祖父索尼是先帝遺命的輔政大臣。但純妃之父遏必隆,同樣是四輔臣之一。可是祖父已經過世,而遏必隆依然還活著。當初家中並未想到在祖父過世多年之後,自己還能成為皇后,準備不足。純妃在一年前入宮,又是一入宮就居於妃位,在後宮妃嬪中的地位僅次於自己。這一年在宮裡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又想到入宮前叔父對自己說的話,眉頭更皺緊了一分。索額圖道,「侄女你雖然容貌不差,但卻也不是什麼天人之姿。後宮歷來美人迭出,因此朱赫你在其中並不算出挑。」帶著點苦笑道:「從來都說夫妻之間是郎才女貌方為般配,奈何皇上實在太過俊美了。」索額圖沒說出來的話是,自己的侄女單看也算是個清秀佳人,但若是和皇上走在一起,無論是容貌和氣度都顯得有些不夠看。

「我們家如今已是烈火烹油,錦上添花。可是二三十年之後,卻恐怕禍福難料。」父親索尼雖然是四輔臣之一,是輔政的時候,雖從不擅權,但經常是裝聾作啞,不願意捲入是非。鰲拜坐大,不能不說與阿瑪的無所作為有關。赫捨裡家何以有此殊榮,出了一位皇后?有些憂慮的交代道:「你瑪法為輔政大臣時,無功無過,並沒有做出什麼可以讓皇上特別念及舊情的事情。侄女你入宮以後,斷不可在美色上與人爭奇鬥艷。歷來皇后重德,貴妃重色。務要以端莊柔順為要,盡心侍奉皇上和太后,千萬要緊!」

赫捨裡凝眉不展,絞緊手中的帕子。後宮的妃嬪容貌大都不差,純妃也是數得上的。何況皇太后姿容極盛,生生把大多數的美人都比了下去,更不用說自己了,越發顯得青澀不起眼了。思及此處,生生把指甲掐進肉裡。而且而且赫捨裡一直疑心太后不喜歡自己,至少是更喜歡純妃一點。

不得不說赫捨裡確實細膩敏感。琬瀠行事素來不露形色,心裡的想法哪能讓別人看出來。便是玄燁從小在琬瀠身邊長大,琬瀠手把手的指點他,行事又從不避著,也不過能猜度四五分罷了。在別人眼中,皇太后待皇后極好了。天家素來子嗣為重,而且多少婆婆抱孫心切。但皇后入宮前,太后卻不讓皇上親近後宮,這一點古來有幾位太后能做到。更不用說皇后懷孕以後,賞賜頻頻。便是自己娘家的女孩兒成了媳婦,也不過如此了吧。而赫捨裡卻僅憑著自己的直覺便能接近真相。

琬瀠一直想讓玄燁娶一個自己喜歡的皇后,而後來選了赫捨裡卻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琬瀠心有愧疚,而且覺得是赫捨裡的存在使玄燁不能達成所願。即使是玄燁自己理智高過感情,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琬瀠還是覺得玄燁受委屈了,對赫捨裡心有不喜。只是木已成舟,而且琬瀠一直的原則都是是給玄燁留出足夠的獨立天地,輕易不願意干涉玄燁的後宮情況,除非有威脅出現。

赫捨裡已經是玄燁的皇后了,這一點無可更改。天下自己不喜歡的多了,三妻四妾的制度自己還不喜歡呢,只是不一定每一件都要有所動作。雖然不喜歡赫捨裡,但也還沒有到憎恨的地步,對自己又沒有威脅,並不會因此去找她的麻煩。這是琬瀠處事的一貫原則。絕對的自由帶來絕對的**,但也更容易墮落毀滅。即使如今不被人限制,自己也要訂下一定的準則界限,不可逾越!

而且純妃性格爽朗,心性開闊,行事幹練,頗有幾分後世白領麗人的風采。愛騎馬,愛射箭,愛說笑,和琬瀠很能相處到一起。赫捨裡自幼身體不是很好,並沒有那種典型滿洲女兒的性格。反而溫婉有禮,更像是漢家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琬瀠強勢獨立,還稍微帶一點潑辣,對所謂的古代淑女閨秀一向敬謝不敏。以琬瀠的性格和眼光會更喜歡誰,自然不言而喻。赫捨裡其實很幸運,琬瀠並不憑借一己好惡行事的人。不曾暗中給她下絆子,不過也絕對沒有幫她在後宮立足,一切端看她自己的本事和運氣了。

琬瀠先後生下玄燁和明嵐兩個,每次有孕都調養的極好。玄燁和明嵐兩個生下來身體也都很健康,自然頗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心得。只是琬瀠所相信的現代科學知識,有時和清代奉行的方法稍有不同,甚至有些地方還有些相悖。琬瀠挑選了派人調教好、懂醫術的嬤嬤去服侍赫捨裡。赫捨裡家中對於皇后懷孕也極為看重,赫捨裡的額娘入宮好幾次,專門給赫捨裡傳授孕期的經驗和靈驗的方子。赫捨裡自然更信任自己的額娘,見琬瀠送來的嬤嬤行事不同,心裡越發驚疑。

琬瀠指點赫捨裡不要整日臥床靜養,若不想走遠,只在承乾宮內稍微散步一下也好。赫捨裡擔心坐胎不穩,並不敢多多行走。赫捨裡自知身子嬌弱,便時常把補藥補品當飯來吃。琬瀠則覺得赫捨裡虛不受補,如果生產的時候胎兒過大,容易一屍兩命。太醫們自然規勸赫捨裡,但是皇后謹記了自己額娘所說,好生將養滋補,平安誕下小阿哥的說法,並不肯信。倒是以為太醫們是受琬瀠的指使。琬瀠雖然派去了嬤嬤,但是皇后懷孕,想吃點補品,誰能敢不給嗎?琬瀠敢,那些嬤嬤卻不敢的。琬瀠氣的派人傳話給赫捨裡,承乾宮的前一任主子就是在懷孕生產時失之調養,落下病根,才早早亡故的。赫捨裡聞之大驚,越發不能安穩,也越發防著琬瀠送來的嬤嬤。二人關係逐漸僵硬。

赫捨裡對琬瀠的指點面上恭謹,但並不遵守。玄燁也是十分繁忙,哪裡注意到琬瀠和赫捨裡之間的暗潮。後來琬瀠也惱了,要不是看在那是玄燁的孩子份上,自己管她赫捨裡是死是活。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養大還是兩說呢,人家又不領情,自己何必還在百忙之中抽時間關心。孫子孫女和兒子女兒必定還隔了一層,琬瀠本就有些淡漠,對於一個沒出生的胚胎能有多少感情。何況玄燁又不是注定只有這一個孩子,自己將來難道還愁沒有孫子孫女出生嗎。所幸丟開手不管,但琬瀠和赫捨裡兩人之間已經落下了心結。

赫捨裡在臨近新年時分娩下一個小阿哥,玄燁抱著第一個孩子,喜不自勝。何況這個孩子還是正宮所出嫡長子,更是看重,開心的準備住處用具。皇后有孕,不用說內務府早就準備好各種需要的物品,俱是上好難得之物。只是玄燁又非要再親自挑選一遍方才放心。又把小阿哥抱到琬瀠面前,興奮的說著將來自己如何教他讀書習武。彎腰方便琬瀠看到孩子,問道:「皇額娘,您準備給大阿哥起什麼名呀?」琬瀠壓下心裡的情緒,點著玄燁的額頭,軟語道:「自然是要你來起名字,怎麼來問額娘。」玄燁詫異道:「自然是要額娘來取名字的。」琬瀠笑著逗弄孩子,道:「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怎麼能不由你這個阿瑪取名呢?等到再有阿哥格格出生,再由我來取吧。」玄燁聞言,又開始思考起什麼樣的名字,想來想去總不滿意。最後查閱了許多典籍,才把名字定為承祜。

祜,受天之福麼?自己並不想為他取名呢。琬瀠再次確定,不同於玄燁和明嵐出生時的欣喜,甚至他們還在腹中就開始的期盼,自己對於孫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在血緣上,那是玄燁的孩子,自己的孫子。漢朝的竇太后,偏心小兒子梁王劉武,一心想要漢景帝傳位給他。卻在劉武死後,對梁王的幾個兒子並沒有特別的照拂。果然只有經歷過十月懷胎的辛苦,才會付出毫不吝嗇的疼愛。自己當時抱著剛出生的玄燁和明嵐,彷彿是世間的珍寶。但是看著承祜,真是覺得像個皺巴巴的小猴子,看不出半分可愛。而偶爾想起赫捨裡,還會有隱隱的厭煩。並且十分擔心玄燁的一腔慈愛會付諸東流。不說自己懂得醫術,看得出承祜的體質並不好。太醫們不敢在玄燁欣喜萬分的時候說喪氣話,但楊太醫卻在給自己請平安脈時,隱晦的提及,並暗自搖頭。

這個被玄燁寄予厚望的孩子,期盼他承天之福的孩子終是沒有在在父母身邊逗留許久。也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承祜,是康熙諸子中以帝王兒子身份存在的唯一一個孩子。在他之後,即使倍受康熙寵愛的太子胤礽也逃不開君臣之分。

而玄燁因為長子夭折,丟掉了素來的冷靜沉著,把自己關在承祜的住處失聲痛哭。近侍梁九功見玄燁久哭不止,上前勸道:「皇上的愛子之心,大阿哥在天有靈,也必定銘感五內。只是身為人子,大阿哥畢竟不希望皇上為他太過傷心。而皇上亦為人子,此時太后娘娘也必定為此事悲傷,皇上何必前去勸解?」玄燁聞言大覺有理,命人賞了梁九功,往景仁宮去。

琬瀠在殿門口等著玄燁,上前把他攬在懷裡。玄燁的個頭已經比穿上花盆底的琬瀠還要高一點。母子二人到了內室,琬瀠拍了拍玄燁的手背,替他擦乾又滲出的淚水,道:「額娘最慶幸你們兄妹兩個平安長大。大阿哥也是額娘的孫子,額娘也很傷心。只是逝者已矣,總要那苦命的孩子安心的去。」玄燁伏在琬瀠懷中無聲的哭泣,方才抬起頭,哽咽道:「玄燁不孝,讓額娘擔心了。」

赫捨裡無法承受愛子夭折的打擊,半年多前生產後身體本就虛弱。加之碰上今年正是選秀的時間,看著又有新人入宮,幾重刺激之下,病倒在床。納喇貴人也被查出有孕,只是玄燁雖然逐漸走出喪子的陰影,但是明顯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激動和期待,反而盡量分出時間去承乾宮陪伴病中的赫捨裡。

三藩之亂//派系初現

第九十三章

康熙十一年初,清朝軍隊以八旗調動駐地換防未名,逐漸像湖北、湖南和江西方向秘密集結。而後經過深思熟慮,多日討論,玄燁在琬瀠的授意下,在朝會上提出裁撤三藩,尤其是針對平西王吳三桂的一系列措施。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除了早已被知會的幾個大臣,其餘人等乍聞此言,心裡都是驚濤駭浪。

清軍入關後不僅需要對付李自成起義的力量,還需要應對南明政府的反抗,以及民間小股的反清組織。明朝的降官是可以借助的力量。吳三桂駐雲南,尚可喜駐廣東,耿精忠駐福建。二十年的發展使藩王已經形成很大的勢力,其中尤以吳三桂勢力為最,先帝過世時有不臣之舉,小動作頻頻。

都知道三藩必成心腹大患,但是有魄力敢提出撤藩的又有幾人。大臣們的心思也轉了很多,這可是皇帝登基以來,第一次獨自在朝會上提出重大的朝政策略。有的偷偷看了看皇太后的臉色。琬瀠一臉平靜淡漠的高坐御座一側,絲毫看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但是見琬瀠打定主意不開口,不表態,眾大臣也只能開始思索自己對皇上撤藩是何態度。不僅是撤藩之事關係重大,要小心抉擇。而且皇上今日行事,皇太后事先是否知曉,也是分外重要。若皇太后不知,那可就說明,皇上現在……

看著底下重臣先是一臉驚愕,復有小聲低語。琬瀠攝政多年,深知大臣們一旦爭執起來,朝堂不比菜市場安靜多少,對此早就淡定了。耐性十足,端看玄燁如何應對。先放手讓他去做,若實在不行,自己再搭把手。玄燁若能把三藩之事料理的差不多,那親政的問題也就不大了。

朝臣很快分成了兩派,大學士索額圖、圖海等多大多數朝臣都認為三藩不可輕易觸動,堅決反對撤藩。而兵部尚書明珠等人則力請徙藩。兩派爭論不休。索額圖和明珠的爭鬥現在就開始了麼!只是明珠的族侄女納喇氏還僅僅是個貴人。現下二人之爭還不過是因為政見不和,尚未發展到一方提出的政見,另一方必定攻訐的地步。

琬瀠心裡冷笑一聲,國家大臣豈由的爾等輕謾,意氣用事。真到那時,任爾等蹦躂的多歡暢,也不過是深陷局中的棋子而已。反對撤藩的人數畢竟更多,逐漸佔了上風,玄燁也力有不逮,面色變得有些陰沉。琬瀠暗自想道,還是要多訓練訓練玄燁。真是不夠淡定呀,還需繼續修煉。便是心裡驚濤駭浪,面上也應該不露分毫,這才可以使人不能從中窺見自己的想法和心情。給站在附近稍下方的紫陌使了個眼色。紫陌會意,輕輕比出幾個不顯眼的手勢。這時候,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的刑部尚書莫洛、戶部尚書米思翰等人也開口表示支持撤藩。這幾人都是在朝廷頗有份量的人物,局面漸漸相持不下。

玄燁點遏必隆回話,道:「愛卿你為三朝老臣,說一說你的看法。」遏必隆屹立多年不倒,而又能不讓上位者看成威脅。行事思慮自然不是現在的索額圖和明珠可以相比的,眼光準確,周全不少。遏必隆想起剛才的情況,索額圖和明珠,倒有幾分自己當年的意氣,雖然都是這一輩中的翹楚,但再自己眼裡,還只是初生牛犢。明珠敢這樣直接和索額圖爭執,固然是因為他支持撤藩,又何嘗不是與宮中納喇貴人有孕相關呢?再說,納蘭家這幾代都不比赫捨裡家的根底,自然想要找機會立功。一個要進取,一個要守成。

只是明珠,你的侄女還只是貴人呢,竟然這麼快就和皇后娘家槓上。只是皇后剛剛喪子,也不敢對有孕在身的納喇貴人做什麼。那樣皇太后和皇上首先就不能容忍。可是明珠,你是不是忘了,我遏必隆的女兒還是掌管宮務的純妃呢。我鈕鈷祿氏還未動手,你納蘭家倒是惦記上了。想起一直疼愛萬分的老來女,自己也是不想讓他入宮的,只是皇命難為呀。聽女兒傳回來的消息,皇后的一些做法似乎已經引起皇太后的不滿了。自己很傾向於穩妥一些,也不想支持撤藩。

又對比了皇后和納喇貴人之間的情況,倒是更願意支持索額圖。正要答話,看見皇太后依然鳳目微闔,驀然記起,皇太后攝政十幾年,一直對三藩,尤其是平西王吳三桂多番打壓。皇上今天突然提出撤藩,也許是皇上年紀漸長,想要越過皇太后掌控朝政。但是皇上和皇太后素來感情極好。自己更傾向於是皇太后默許,讓皇上豎立威信。思及此處,頓時冷汗,立即答道:「三藩之事,由來已久。此時若想解決,也是十分複雜,不能一時定論。只是皇上為天下之主,若皇上已有決斷,臣等不可不從。」身為人臣,最糟糕的情況不是在朝廷爭鬥中落了下風,而是失去聖心,甚至被厭惡記恨。聖心在則聖寵在,聖寵在則屹立不倒。只可惜很多人都不懂這個道理。

遏必隆果然不負圓滑之名,不直接表示是否同意撤藩,反而表了忠心。這樣無論撤藩是否成功,都都怪不到他頭上。玄燁見遏必隆雖然沒有明確表示支持撤藩,但卻說出來這一番話,也還是很滿意的。有時候沒有態度也是一種態度。因此之後對純妃恩寵不少。鰲拜被迫告老之後,遏必隆的資歷和地位無疑在眾臣之中最高,他既然表示要一切聽從皇上決斷,別人也不好反駁了,只是心裡怎麼想,會不會陽奉陰違就不好說了。琬瀠見再繼續下去也沒有什麼結果,便要起身。琬瀠不喜太監服侍,紫陌又在丹陛之下。玄燁連忙上前伸手讓琬瀠扶著。

琬瀠淡淡開口道:「下朝吧,此事再議。」朝側門走去,剛走下台階,頓住腳步,輕描淡寫的道:「本宮以為,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吳三桂以眼睛有疾為借口,上書請解除總管雲貴兩省事務,以相試探。玄燁順勢命吳三桂將所管各項事務交出,責令雲貴兩省督撫管理。雲貴總督卞三元領命,然提督張國柱、李本深合詞請命平西王仍總管滇黔事務。玄燁依舊以體恤臣子,照顧吳三桂身體為理由,拒絕了這個請求。種種跡象,皆顯示他的決心。數月之後,平南王尚可喜上書請求告老回到遼東老家,留其子尚之信繼續鎮守廣東。經戶、兵兩部和議政王貝勒大867 臣集議,認為如果尚之信擁兵留鎮廣東,跋扈難制,玄燁遂詔令盡撤全藩。琬瀠從旁提醒,尚可喜和耿精忠不同於吳三桂,可以稍加安撫。

吳三桂、耿精忠上書請求撤藩,其實是迫於形勢,並非本意。希往朝廷安慰挽留,就像明代沐英世守雲南的先例那樣。等到康熙撤藩詔命頒發下來,愕然失望,遂與其心腹聚謀,暗中部署兵馬,禁遏郵傳,只許入而不許出,並勾結他省舊部,又與耿精忠聯絡應和,發動叛亂。三藩之亂,由此開始。

起初,琬瀠本打算以吳三桂窩藏前朝後裔為罪名,先發制人。但是玄燁愛惜羽毛,看重琬瀠和他自己的名聲,不肯如此。又加上以為吳三桂之子,耿精忠諸弟都宿衛京師,諒二人不能發動變亂,所以驟聞三藩叛亂,還不滿二十的玄燁,心裡還是慌亂不已。不過面上不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沉著吩咐道:「宣將軍圖海、部尚書莫洛、戶部尚書米思翰、兵部尚書明珠、侍郎哲爾肯、學士傅達禮等人隨朕到養心殿覲見皇太后。」頓了頓,道:「讓索額圖也來。」皇額娘此時也肯定接到消息了,必然會在養心殿,準備議政。

琬瀠看出玄燁隱藏下的緊張,把他拉到身邊坐定,輕輕拍拍他的手背,對著底下聞訊趕來的眾大臣,道:「不必拘謹,都坐下吧。本宮想對三藩用兵久矣,只是礙於先代的承諾,不好動手。如今他們先反了,倒不必浪費本宮十幾年的準備了」見玄燁放鬆下來,對他道:「你來主持議政。」玄燁恢復冷靜,畢竟還有有皇額娘在,自己可以放心動手。遂開始詢問眾人如今的情況,安排軍隊、糧草調度。

三藩既反,許多大臣請誅明珠等人,以平息三藩的怨恨。玄燁大怒,騰的一聲從龍座上站起道:「爾等不思平亂,反倒讓朕向三藩低頭嗎?如今的情況,難道比先帝在時,鄭成功兵臨城下更危險嗎?更何況皇額娘攝政十幾年,國庫豐盈,萬民安樂,早不復入關之時的動盪不安。鄭成功做不到的事情,吳三桂又如何能做到!」琬瀠見玄燁調理分明,擺出三藩必敗的理由,很能讓人信服,心中滿意。又有大臣出列道「臣等便是萬死也不敢讓皇上像反賊低頭。只是凡事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情因明珠等人挑唆而起,只有處置了明珠,才能讓吳三桂再無『清君側,誅奸臣』的借口。」玄燁一時語塞。

琬瀠把他按回坐下,才道:「想要撤藩的也不是別人,首先就是本宮和皇上。愛卿如今知道了,想要把我們母子怎麼辦呢?」好笑的道:「吳三桂如今要清君側,你便提議殺忠臣。那他若要反清復明,是不是要咱們八旗都退回關外才好?」擺擺手,示意請罪的那個臣子起身,道:「行了!還是開始商議怎樣清剿三藩吧。」

琬瀠將周培公調到前線戰場,玄燁問道:「皇額娘,這周昌到底有何能耐能讓您另眼相看?以他的資歷擔當此任有些太過了吧。」琬瀠困惑的道:「周昌?」思索片刻方才想起是誰,恍然大悟道:「你是說周培公呀!」上下打量著玄燁,當初二月河的《康熙大帝》可是很火的。不過自己的兒子可比陳道明好看多了。意味深長的笑著道:「他可是我送吳三桂上路的利器呀!」看過清史和康熙朝電視劇的人大都知道周培公這個名字,這可是歷史上在清廷處在不利形勢下,能夠轉敗為勝的大功臣,和姚啟聖、施琅等人俱為康熙朝名將。

周培公也不負所望,勸降王輔臣,然後隨著大將軍圖海,率軍有長沙、岳州等地逼近桂林。耿精忠腹背受敵,和尚之信二人反叛之心本就不強烈,只是吳三桂叛亂之後,怕被遷怒清算,故而也相繼叛變。又見清廷派人招降,遂撤兵請降。

清廷接受兩廣、福建的兵力,對吳三桂形成合圍之勢。吳三桂猶做困獸之鬥,在衡州稱帝,國號大周,但未能改變叛軍的困境。同年秋,吳三桂病死,形勢陡變。叛軍無首,眾心瓦解。從吳三桂叛亂開始,到其孫吳世璠勢窮自殺,餘眾出降,時逾兩載,三藩之亂終告平定

作者有話要說:玄燁已經逐漸成長,女主還政不遠了

婆媳之間

第九十四章

納喇貴人康熙十一年生下一個皇子,只是正值三藩之亂,玄燁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情去高興自己多了個兒子,給小阿哥取名為保清,並沒有給納喇貴人晉位,只是賜予了惠貴人的稱號。這讓惠貴人咬碎一口銀牙,也惹得其他妃嬪很是幸災樂禍了一番。但無論怎樣,大阿哥保清還是平平安安的活了下來,活到了抓周,太醫們都認為大阿哥身體健壯,一定可以長命百歲。大阿哥的抓周並未大辦,但仍然讓赫捨裡想起了早夭的承祜。憶及琬瀠當初之言,長子長女,身份尊貴,心中更添憂慮記恨。只是三藩之亂時明珠立功,納蘭家隨之水漲船高,惠貴人也更得玄燁看重。而赫捨裡的叔叔索額圖卻是反對撤藩之人,皇后並不敢、也沒有好機會對大阿哥和惠貴人下手。

赫捨裡生下承祜以後,身體虛弱。後來承祜夭折,更是大病一場。不知道琬瀠是因為忙於應對三藩之亂,還是故意裝作忘記,反正一直不曾提及讓皇后重新掌管宮務,至今仍是純妃代管,琬瀠身邊的赤水和紅塵幫忙協理。赫捨裡一日心中煩悶,在宮中閒逛,到了慈寧宮附近。起進宮以來,只有大婚第二天拜見過太皇太后。之後被皇太后身邊的侍女告知,太皇太后傷心於先帝早亡,萬念俱灰,一心向佛,不叫等閒人打擾。皇上也並不曾反駁過。因此除了年節,竟然一直沒有前去請安過。如今既是到了慈寧宮附近,若仍然不去,倒有些失禮了。若是太皇太后喜愛清靜,自己稍坐一二,再離開便是。

到了慈寧宮門口,有幾個健壯的僕婦嬤嬤上前請安,道:「皇后娘娘請回吧,太皇太后正在佛堂唸經,一時是抽不出時間見您的。」赫捨裡心中有疑,若真是太皇太后無暇,至少也應該去通報一聲吧。遂道:「本宮來給太皇太后請安,若皇瑪嬤說了她不得閒暇,本宮自然離去。只是孫媳婦到了瑪嬤的住所,也不至於不讓進門吧。爾等還不快讓開,本宮走的乏了,進去求皇瑪嬤賞口水喝。」

幾個嬤嬤對視一眼,滿面為難的道:「奴婢們豈敢攔著皇后娘娘,實在是職責所在,還求皇后娘娘體諒。」赫捨裡見狀越發為難,端出皇后的威嚴,喝道:「本宮定要進去,看你們誰敢阻攔。」然後不管不顧的兀自往院子裡進。旁邊的隨從連忙上前護著赫捨裡,一邊怒罵道:「你們好大的狗膽,竟敢對皇后娘娘不敬!就不怕皇后娘娘要了你們的狗命嗎!」幾個嬤嬤雖然健壯,但畢竟不敢對皇后動手,只能不情願的退下,又有一個小丫頭趁亂離開,前去報信了。

赫捨裡從慈寧宮院內穿過,進了正殿。擺設俱是好的,卻難掩荒涼。此時放有人迎上前來,見到赫捨裡很是驚訝,慌不迭上前的請安,又前去給太皇太后通報,與院門口的幾個嬤嬤態度迥異。蘇嘛拉姑出來把赫捨裡迎到往日少來慈寧宮請安,連忙道:「自我進宮,先是有孕,坐胎不穩,不敢走動。後來又病了一場 ,更不敢將過了病氣給太皇太后……」蘇嘛拉姑疑惑著道:「老奴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不到太后娘娘竟然肯讓您進來慈寧宮罷了。」赫捨裡驚訝道:「太后娘娘?難道門口那幾個嬤嬤是皇額娘派來的?」蘇嘛拉姑見皇后根本並不知情,連忙住口,轉移話題道:「沒什麼,只是太后娘娘體貼主子近些年來偏好清靜而已。」

孝莊見到赫捨裡很高興,琬瀠從來沒有缺了慈寧宮的用度,反而一應用物都是上好的。只是偏偏不准孝莊等人自由出入慈寧宮,常年困在一方天地,如今見了孫媳,如何能不高興。赫捨裡覺得太皇太后實在很和藹可親,而且教了自己一些在後宮的應對之策。在慈寧宮逗留了不短的時間,方才不捨的離開,至此常常去慈寧宮請安,有什麼困惑也常去請孝莊幫忙指點應對之策。漸漸也就發現了慈寧宮的現狀,驚愕萬分。赫捨裡實在想不到皇太后竟然這般大膽,竟然秘密幽禁太皇太后。她對待長輩尚且這般狠心、毫無顧忌,更何況自己是小輩,自古婆婆管教媳婦本就是名正言順的。

赫捨裡入宮之事正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以前身子不算太好,倒像漢人家的閨秀小姐,不常出門,哪裡見過太多的青年男子。等到嫁給了玄燁,皇后之位尊榮非常,玄燁容貌俊美儒雅,行事威嚴有度,一顆心便漸漸落在玄燁的身上。當初挑選承乾宮也是因為羨慕孝獻皇后得到先帝的一世情深,希望自己也能如此,成為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

只是順治過世的時候,玄燁尚小,雖然想起皇父早亡,便很傷心,但是對順治的印象實在很淡薄了,琬瀠一手將玄燁撫養長大,細心教導,指點他一點一點的接手政務。琬瀠不僅是慈母,同樣也充當了嚴父的角色。玄燁少而無父,母親,尤其是這樣一個對她疼愛十分、處處為她考慮的母親,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不是剛剛結髮,而之前從未見過的赫捨裡可以相比的。赫捨裡一方面知道母子天倫,自己沒有資格過問,另一方面卻對於琬瀠在玄燁心中的崇高地位情不自禁的嫉妒不已。何況有一種人,在他的風華之下,容貌的美醜已經不重要。再說琬瀠的容貌也是極好的。

琬瀠本就風華極盛,在順治過世後更是再無隱藏,除了同樣出色的兒女,和看著她長大的佟夫人,其餘見到到她第一眼的人莫不震撼於她那獨一無二的氣質,忍不住自慚形穢的低下頭來。之後才能驀然驚覺,她的姿容亦是貌美近妖。赫捨裡姿容本就不過中上,覺得自己被皇太后比的相形見絀。也不止一次的懷疑,皇太后這般氣度姿容,孝獻皇后如何能寵冠六宮。旋即安慰自己,可見只要有真心在,容貌的美醜並不重要。赫捨裡覺得琬瀠對她不喜,而她對琬瀠又何嘗沒有敵意呢。

只是赫捨裡還不傻,深深的把敵意埋在心底,即使是陪伴自己入宮的乳母也不曾說過。孝道為重,若是露出這種想法,便是立刻廢後也也無可指責了。可是現在赫捨裡發現皇太后不顧孝道,自己不能忤逆長輩,但若是太皇太后管教兒媳……便令當別論。

赫捨裡的做法自然引起了琬瀠的不滿。其實琬瀠並不在乎赫捨裡來不來給自己請安,何況自己早上還要臨朝聽政。但赫捨裡所住的承乾宮和自己的景仁宮緊鄰,偏偏她卻越過自己去給孝莊請安。這事情玄燁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對嫡妻正宮感情不錯,沐浴過後,坐在床上,撫著赫捨裡的頭髮,提點道:「皇后,平日可以多學學純妃。皇額娘為人和善,素日也不強求你在身邊服侍。明嵐也很喜歡你,去陪她逗逗趣也不錯。長輩之間的事情,不是咱們可以過問的。」準確的說,皇額娘不是和善,只不過是疼愛自己,自己選擇的人,她是不會刁難的。皇額娘對赫捨裡也談不上多喜歡,只是不刁難,也不會幫忙就是了。只是赫捨裡呀,若是皇額娘願意幫你指點一二,你在後宮就會容易的多了。

赫捨裡委屈的道:「百善孝為先,這是人盡皆知的道理。臣妾就算貴為皇后,侍奉婆母也是天理應當的事情。只是太皇太后尚在,輩分最高。太后娘娘諸事繁忙,很少去慈寧宮請安,臣妾又怎麼能不帶娘娘去服侍皇瑪嬤呢?」玄燁微惱道:「赫捨裡,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還有,你應該叫皇額娘。」朕總不能說,皇瑪嬤當初不讓皇額娘見郭羅瑪法最後一面,因此皇額娘心中怨恨不已,輕易不准皇瑪嬤離開慈寧宮吧。將心比心,皇額娘固然福壽俱全,但若是他日百年之後,有人不讓自己在皇額娘身邊盡孝,自己恐怕也不肯善罷甘休吧。

赫捨裡也不敢再辯解,通常皇上直接稱呼她為和設立的時候,就說明皇上已經生氣了,便柔順的應了一聲,道:「臣妾以後會好好孝敬皇額娘的。」玄燁面色稍霽,柔道:「明日下午,朕陪你去給皇額娘請安,你以後多去景仁宮走動走動。皇額娘的為人見識,你我若能學上一分半分,便是受用無窮了。」

翌日,玄燁和赫捨裡到景仁宮的時候,純妃正在陪著琬瀠和明嵐玩葉子戲,連忙起身行禮。琬瀠依然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因為赫捨裡總是先去慈寧宮請安而為難她,受了二人的禮,道:「都坐下吧。明嵐可是和皇后最為投緣,這會子可把你嫂子盼來了,可不許你撒歡似的鬧她。」赫捨裡請罪道:「是臣媳不周……」琬瀠淡淡止住話道:「這哪裡能怪你,你之前身子不適,是本宮免了你請安的。」

玄燁笑著點點明嵐的額頭,「咱們明嵐見了嫂子比見了哥哥還高興。」明嵐抱著玄燁撒嬌,「那個哥哥和額娘都太忙了嘛。」玄燁聞言也是皺眉,自己的幾個異母姐妹多是早夭,只有庶妃楊氏所生的那一個還活著,封號恭愨公主,已經出嫁了。和琬瀠道:「皇額娘,明嵐生性活波,最喜歡熱鬧。以前還有個玉錄玳陪她胡鬧。現在確實……」

順治收養的三個宗室之女,其中兩個都早早嫁到三藩和親了,只有養在琬瀠名下的濟度之女玉錄玳,被封了固倫公主,留到18歲,下嫁博爾濟吉持氏班第。皇室公主,宗室郡主遠嫁蒙古都是定例了,但是給玉錄玳挑的婆家相當不錯。加上玉錄玳在琬瀠身邊長大,自然學了幾分手段和潑辣,書信往來都能看出她日子過的是很愜意的。

玄燁仍舊和小時一樣和玉錄玳合不來,但也不得不承認,玉錄玳離開之後,明嵐寂寞不少。想了片刻道:「兒臣記得小舅舅的女兒也有十歲了吧。不如讓她進宮來陪明嵐吧。宮裡一應教養都是好的,進了宮自然也是同主子格格一般,不會委屈了她的。」琬瀠展顏道:「如此甚好,就讓姬蘭也住在景仁宮。明嵐還不快謝謝你皇兄。」赫捨裡也湊趣說,皇上和元格格真是兄妹情深,純妃倒是不言語,只靜靜的坐在赫捨裡下首。玄燁心中暗自點頭,純妃也是個愛說笑的爽利人,只是若有皇后在場,卻萬不肯奪了皇后的風頭,果然是個好教養的。

激化//琬瀠的決定

第九十五章

赫捨裡也湊趣說,皇上和元格格真是兄妹情深,純妃倒是不言語,只靜靜的坐在赫捨裡下首。玄燁心中暗自點頭,純妃也是個愛說笑的爽利人,但若是皇后在場,卻萬不肯奪了皇后的風頭,果然是個好教養的。琬瀠不經意的問道:「皇后抱病多時,宮務一直是純妃打理。如今可大安了?宮務是交換與你,還是再辛苦純妃一段時間,等皇后你養好身子?」

赫捨裡答道:「回皇額娘的話,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兒臣已然無事,也該擔起自己的責任,不好再勞煩純妃妹妹。」玄燁無奈的說了一聲:「皇后……」以玄燁來看,皇后身子尚弱,索性多休養一段時間,調理痊癒方可。但是如今看來,皇后便是寧願吃點苦,也不願落了面子的人。若說不叫她理會宮務,只恐又是多心,對身體反倒不好。也不再多言。

琬瀠淡淡一笑,赫捨裡的選擇正在自己意料之中。她雖然看上去溫婉,但也是個要強的人呀。輕輕撫著自己的指甲,還是那句話,皇后還不算真正是這個皇朝的女主人呢。自己不是孝莊,玄燁也不像順治,她赫捨裡也成不了第二個干政的昭敏皇后。便是掌管宮務又怎樣,不過是丫鬟帶鑰匙當家不做主而已。像紅樓夢裡面的王熙鳳那樣,只顧著攬事、好面子,最後拖垮了自己的身體。結果反不如身邊的丫頭平兒的福氣好呢。這樣又哪裡是好事呢?

不甚在意的答道:「這個隨你,本宮不過問。不過這一段時間純妃確實辛苦,你應當好好謝謝她。」赫捨裡見琬瀠默許了自己重新接管宮務,心中歡喜,馬上給純妃道謝。純妃不敢領受,連連卻讓。問問垂下眼眸,斂眼中的神色。皇后,人心都是偏的。皇上可以無視他的額娘不敬婆母,卻不能容忍你忤逆太后呢。你這樣早就引得皇太后不悅了,又還能堅持多久呢?

晚間,明嵐睡不著覺,跑到琬瀠屋裡。看著琬瀠早已拆卸了髮飾,沐浴之後穿著寬鬆的真絲褻衣,正坐在鏡前慢慢梳著半干的長髮。讓眾人退下,在屋內轉來轉去,吞吞吐吐的問道:「皇額娘,您到底是希不希望嫂子重掌宮務呀?」琬瀠並不停手,也不答話,只是笑著反問道:「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明嵐結結巴巴的道:「就是……就是……」旋即惱羞成怒的道:「兒臣就是想知道嘛!」琬瀠這才悠閒的輕聲道:「無所謂。」從鏡中看到明嵐神色茫然,解釋道:「我說,無所謂。皇后是否掌管宮務都沒有什麼影響。」明嵐這才放心的吐了吐舌頭,小聲道:「這就好。」

琬瀠語帶笑意,「你以為額娘會為難皇后?」明嵐微微嘟起嘴唇,道:「雖然別人都不這麼認為。但明嵐還是覺得額娘不喜歡嫂子,喜歡純妃。」又連忙補充道:「明嵐不是不喜歡純妃,只是覺得純妃生性直爽,宮中事情複雜,有些事情恐怕應付不來。」琬瀠心道,自己女兒畢竟是在皇宮裡長大的,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只是看人的眼光還有的磨練吶。

也不再梳發了,方下梳子,轉過身來,問道:「你覺得純妃應付不來?」明嵐道:「唔……皇額娘難道不這麼認為?要不然怎麼純妃代掌宮務的時候,皇額娘還讓赤水和紅塵去幫村。而嫂子掌管六宮的時候就不需要。」琬瀠輕輕將垂到胸前的頭髮攏回肩後,挑了挑眉,嗤笑一聲道:「遏必隆的女兒怎麼可能毫無心機。莫說代掌宮務,便是要她來做這個皇后也儘夠了。」要說赫捨裡家可能是真沒有想到會出了一位皇后倒還有可能,但要說遏必隆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入宮,自己是怎麼也不信的。只怕純妃未嫁之時,該學的東西一樣也不會落下。

又歎息道:「可惜索尼為人聰明、審時度勢不亞於遏必隆,只是死的太早了。若是能多活幾年,在多教養孫女幾年,赫捨裡也不會這樣小家子氣了。」不錯就是小家子氣。琬瀠實在不能苟同赫捨裡的做法。即使純妃出家世好,居高位。可是再好也比不過皇家呀!她是皇后,只要不被拿捏住嚴重的錯誤,誰敢輕言廢立。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多做容易多錯。何況玄燁雖不深情,但也不薄情。對於自己的妻子皇后還是很看重的。他們兩個感情還算不錯。只要平時一言一行都按規矩來,再生個皇子,何愁後位不穩?

真是搞不明白,她何必諸多折騰。再說她的注意只盯著後宮,卻看不到前朝。遏必隆再地位地位尊崇,畢竟老了。索額圖還算能幹,即使當初反對撤藩,也聖心未失。赫捨裡委實不必太過憂慮。她也不知道,當初自己雖然在順治剛過世不久的時候,先下手為強,幽禁了孝莊。但是如今太皇太后的現狀卻也是前朝多次博弈的結果。便是孝莊肯為她出頭,又能把自己怎麼樣呢?

將明嵐拉到身邊,點著她的額頭道:「知道你素來愛玩鬧,特意讓你姬蘭表妹進宮陪你。姬蘭那丫頭是個好脾氣的,不許你欺負她。」明嵐道:「女兒當然會好好照顧表妹的。那是小舅舅的女兒,又不是外人。只看郭羅瑪嬤素日疼愛我和哥哥的心,也不能不善待表妹的。」琬瀠笑著道:「你知道就好。皇后管理宮務繁忙,性子好強,身子也弱。你又有了姬蘭陪伴,就不要常常去打擾她了。」琬瀠的姿容自然是極好的,順治也差不了,明嵐正是個美人胚子。

又道:「我雖希望你常常久久的陪在身邊,但也知道女兒大了,遲早要嫁人的。雖然你是皇室公主,到時候也沒人敢給你委屈受,但是該學的還是要學起來了。」明嵐害羞的低下頭,滿面通紅。琬瀠將她的頭有抬起來,鄭重的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明嵐,你可要記住,關乎自己將來的事情,有什麼意見一定要說出來。尋常女兒家的婚事是做不了主的,但你是皇家公主,我和你哥哥又把你捧在手心裡。到時候想要什麼樣的額駙,要直接開口和我們說。你可不要糊塗,任著別人替你決定。到時候不滿意,可不能重新來過的。」

赫捨裡重新掌管宮務後,注意力逐漸從琬瀠身上移開。因為宮務繁忙,琬瀠又不曾讓人幫忙。內務府多是欺軟怕硬,仗著皇后年輕、經驗不多,對赫捨裡的命令經常諸多推脫,並且暗中手腳不斷。這些都讓赫捨裡疲於應對,經常去慈寧宮請教。孝莊雖然恨著琬瀠,希望給她找點麻煩。但赫捨裡畢竟是自己的孫媳婦,又是這些年唯一一個來慈寧宮給自己解悶的人,並不想給她拉下水,道:「哀家知道你孝順,只是…… 」

歎了一口氣道:「你以後還少往慈寧宮來吧。當初先帝尚在時,佟氏便往內務府安插了許多人手。」甚至那個時候,自己都沒有發現。「等到先帝過世了,如今的內務府的包衣世家都是她一手抬舉出來的。若她肯發一句話,自然萬般的麻煩都沒有了。」佟琬瀠還不至於讓內務府去為難皇后,不過內務府包衣看人下菜是常有的。只是她也絕對沒有敲打那些人,給皇后解圍就是了。赫捨裡咬著嘴唇,心有不甘,憑著自己也一定能行的,不必去求皇太后,倒顯得自己不如純妃能幹了,道:「來慈寧宮盡孝,是孫媳的本分。皇瑪嬤不必擔憂,孫媳能行的。孫媳會注意不惹皇太后生氣的。」

本來琬瀠和赫捨裡雖然心有不睦,但還算是相安無事。琬瀠讓碧落去給孝莊送上蘇州織造新進上來的綢緞,也是知道碧落得理不饒人的嘴巴,想要刺激孝莊一番。琬瀠的感情是有些淡漠的,對於大部分的人,是敵是我,都沒有太激烈的愛恨。但是孝莊恰好在那一小部分人中間。

那麼多年,琬瀠一想起這一世的阿瑪佟圖賴,就對孝莊恨得牙癢,樂此不疲的用種種事情刺激她的精神。碧落果然和慈寧宮裡的一個嬤嬤爭執起來的。那嬤嬤也是孝莊從蒙古帶來的,在宮中很多了。孝莊為失勢前,雖不比蘇嘛拉姑的地位,也是很有頭臉的管事姑姑了。性子這麼多年也磨不平,和碧落兩個大吵大鬧,如果不是顧慮是在慈寧宮,只怕就要打起來了。

正要碰到赫捨裡來慈寧宮,見二人爭吵大怒,道:「本宮竟不知道慈寧宮是奴婢吵架的地方!」對著那嬤嬤道,「不思量服侍主子,跑到這麼遠來和人爭吵,你倒是本分,下去自己領罰。」碧落聽了赫捨裡指桑罵槐的話,心有不忿,只是礙於赫捨裡身份,福身行禮,稟告道:「奴婢奉皇太后的命令來給太皇太后送東西,不想那個刁奴竟然找奴婢的麻煩。」

赫捨裡也不叫她起身,道:「既然是皇太后給你的差事,你就該用心當差。東西送到了,怎麼不早點回去稟告,好讓皇太后知曉。可見素日你服侍主子便是如此的不經心。何況慈寧宮是什麼地方,哪裡輪到你在這裡大吵大鬧。」停了一下,有方才道:「皇太后素來繁忙,本宮這個做兒媳的,便要盡一盡孝心,替她管教管教奴婢。」便讓你打了碧落十板子。

碧落是皇太后的貼身宮女,便是皇后要罰,底下人也不敢使出重手,不過輕輕了事而已。板子打完碧落還能自己下地走路 。只是這種事情實在丟臉,一路哭著回景仁宮了。皇宮之中哪裡少得了小道消息,皇后大了太后身邊宮女的事情沒多久就傳遍後宮。琬瀠對著正在哭訴的碧落,道:「下去養傷。這件事本宮自有主張,你不可對皇后心懷怨恨。」

琬瀠用手撐著頭,閉目不言,半響,抬手拿了放於一旁的杯子砸到地上,又吩咐道:「收拾一下。」紫陌一向知道,主子生氣,溢於言表的時候倒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無聲無息的,但卻是實實在在的雷霆之怒。當時不會發作,過後肯定要算賬的,還很可能是在事情過去很久,差不多被大家淡忘之後,才會動手。

琬瀠拿了條帕子,蘸去剛才濺出的茶水,細細的擦拭指尖。很快如玉的纖纖十指上再無一絲水跡,琬瀠垂下眼瞼,淡淡的看著越發嬌艷的丹紅指甲,曾經出現的水珠早已經消失無痕。這個後宮中有多少人就曇花一現,就如同這水珠一般,再也見不到了。這才一笑,揚手將帕子丟掉:「拿去燒了。還有,擺駕承乾宮。」自然知道碧落的哭訴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是赫捨裡敢公然處罰自己的貼身宮女,卻是不爭的事實。這就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其他的起因經過並不重要,自己也不需要知道。

緩步踏入承乾宮,面上看不出一絲不悅。在未平復怒氣之前,自己是不會過來的。赫捨裡真是厲害,已經很久沒有人能惹自己生氣了。並不僅僅是不高興她拂了自己的顏面。玄燁對正宮嫡妻很尊重,赫捨裡在心中對自己抱有敵意,這些都可以不必理會,反正自己也沒有把一個赫捨裡放在眼裡。可是她有沒有考慮到,一旦表現出來和自己不睦,還弄得宮裡差不多人盡皆知,這會對玄燁造成多大的困擾。這是自己所不能容忍的。打量承乾宮改變很多的擺設和佈局。上一次赫捨裡有孕,自己匆匆來去,倒為留心這些。

曾經自己對承乾宮的佈置是很熟悉的。畢竟烏雲珠活著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自己和她關係匪淺,自己和她也確實頻繁的互相走動。即使在四阿哥夭折,烏雲珠想要抱養玄燁,私下裡已經翻臉之後,也仍然在面上維持著親密和來往。如果不論出身,承乾宮的兩任主人,赫捨裡不如烏雲珠遠矣。

烏雲珠死的時候,自己就在承乾宮,至今仍記得她那姣好面容上一片扭曲和怨恨。而那之後,失去主人的承乾宮日漸冷清,而自己也再未來過這裡,直到三年前。也不急著進去,只在院中漫步,伸手掐下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花,在手中把玩。而後毫不在意的擲於地上,不帶一絲憐惜的轉身離開,朝正殿走去。赫捨裡,不能留了。甚至,根本不用自己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赫捨裡就快要領飯盒了~ 這裡面的皇后,她沒有歷史上的家族顯赫,還有與玄燁共患難的情意。而她又愛上了玄燁,很深,想要成為玄燁心中最重要的人。在後宮之中,這樣很要不得,也和赫捨裡一直所受到的教育,孝敬婆母,賢惠大度相悖。

而且純妃身世顯赫,承祜夭折,惠貴人生下皇子。這些都導致了赫捨裡必定會矛盾痛苦、思慮過重,身體不好,行事也不理智。而且赫捨裡是玄燁的第一個妻子,承祜是玄燁的第一個孩子。這兩個人是玄燁對於后妃和子女中,最特殊的兩個人。在他們之後,玄燁的感情才真正成熟起來。

這是夕顏一開始的構思呀。不過很多親都覺得皇后很NC。所以偶還是讓她快點領飯盒吧。

赫捨裡的幸運和不幸

第九十六章

玄燁顯然是也知道了皇后懲罰琬瀠婢女的事情,先到一步,正在訓斥皇后,道:「赫捨裡,便是長輩身邊的小貓小狗,我等都應當十分愛惜,何況是皇額娘的貼身侍婢。到底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你竟然連景仁宮的人都敢教訓!」琬瀠止住要進去通報的人,抬步走了進去。正好聽見赫捨裡辯解道:「臣妾只是見那婢女在慈寧宮放肆,皇瑪嬤也是皇額娘的長輩。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若不做出些懲罰的樣子,怕那婢女連累了皇額娘的顏面,讓外人誤以為皇額娘不孝。再說臣妾何曾不明白,底下的人並不敢動重手,走個過場罷了。那碧落挨了板子,還能一路小跑回景仁宮。」

琬瀠心中冷笑,赫捨裡腦子見長,解釋的似模似樣的,倒成了為自己著想了。若事情到此為止便也算了,只是赫捨裡到底氣不平,見玄燁接受了解釋,面上稍緩,又說了句氣話:「何況臣妾是大清門抬進宮的正宮皇后,如何不能依禮責罰一個小小的宮婢?」這話正說中琬瀠不喜的地方,自己生性高傲強勢,最不喜有人壓自己一頭。即使早就權傾天下,當年勝過自己的人死的死,囚地囚,仍然不願意提及這段往事。

再加上自己攝政多年,就算有人提及先帝的後宮,也只說東宮皇后、昭敏皇后,不敢提及珍嬪、羲妃。突然聽到赫捨裡的這話,也顧不著之前想的要壓制怒氣,以免玄燁為難,直接就闖了進去,看著赫捨裡,笑的妖嬈而危險,道:「不錯,你是大清門進宮的皇后,本宮是過了順貞門的秀女。不過你還記不記得,先帝那兩位從大清門進宮的皇后,一個被廢殉葬,如瘋似狂,一個形同虛設,孤苦一生。」言畢再不理會,轉身就走。自己算是明白歷史上,慈禧聽到同治的皇后這樣說,心裡是什麼滋味了,真是殺了都不解恨。

玄燁的臉色也很難看,他被順治封為太子之前,琬瀠就已經是東宮皇后了。惠安皇后很多年前就死了,而且一向沒有存在感,早就被人忽略了。玄燁素來也是以先帝嫡子,太后親兒的身份自居。他本人很看重正宮的嫡妻和嫡子,也隱隱有點這方面的原因。狠狠瞪了赫捨裡一眼,壓低聲音道:「自己去景仁宮請罪!」然後就連忙去追趕琬瀠了。

琬瀠斜靠在美人榻上,面沉如水。玄燁連忙舔著臉上前,又是捏肩捶腿,又是拉著琬瀠的胳膊撒嬌。又是請罪,又是告饒,道:「當面教子,背地教妻。是兒臣沒把她管教好,這回兒臣饒不了她!」忙前忙後半天,琬瀠總算去了怒意,開口道:「得得得,你也給我消停一點吧。你小時候是故作老成,如今卻越發和額娘耍無賴了。真真像個猴兒。」玄燁仍舊膩在琬瀠身邊,道:「我便是個猴兒,也是皇額娘的猴兒。只要皇額娘高興,那有什麼打緊。」

這時候紫苑來道:「皇后娘娘過來請罪。」承乾宮和景仁宮就這麼兩步路,需要她走這麼長時間嗎?要是她有膽量拿出點氣性,學著自己當初,堅決不去給孝莊請安,想不去就不去。說不定自己還高看她一眼。「讓她進來。」「讓她出去!」琬瀠和玄燁同時出聲。顯然玄燁也很不滿意赫捨裡的態度。玄燁道:「從承乾宮走到景仁宮哪裡需要這麼長時間!」

雖然已經不想再容忍赫捨裡,面上卻依然沒有露出什麼端倪。坐正了身子,彈了彈衣擺,道:「讓她進來吧。若我今天不給她這個面子,明天整個後宮都要知道皇后和太后不和了,那她還怎麼統帥六宮。」玄燁愧疚道:「皇額娘本就慈愛,赫捨裡太過分了。」琬瀠看著赫捨裡一步一步的走進來,和玄燁道:「這個與你無關,不必難過。她年輕不懂事,我總不能和她計較。先帝朝的時候,我還不是和婆母不和。」玄燁立即皺眉道:「那怎麼能一樣。皇瑪嬤當時行事諸多不善,哪裡比得上皇額娘半分的慈愛。」

赫捨裡跪在地上請罪,琬瀠不叫起,也不答話,卻說道:「我也不怪皇后你拂了本宮的面子。只是你既然要公允行事,那麼和碧落吵架的嬤嬤是不是也要處置。皇后你下令把那個嬤嬤仗斃,這件事就此揭過去,可好。」往後很隨意的靠在榻上,神色淡淡的等著赫捨裡的決定。赫捨裡被保護的太好了,先是被家人疼愛,後是被玄燁庇護。還是沒有見過鮮血,經過人命的孩子呢。琬瀠料定她不敢應下。

在玄燁看來,琬瀠給出的這個方法再好不過,既可以圓了雙方的顏面,赫捨裡也沒有什麼損失。那嬤嬤反正也不是承乾宮伺候赫捨裡的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奴婢罷了。若打殺了她能讓琬瀠消氣,怎麼看都是值了。見赫捨裡猶豫為難的樣子,不渝的催促道:「赫捨裡!這還有什麼好想的!」

赫捨裡自然知道這樣一來便息事寧人了,但是自己畢竟不曾……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尚且與殺人無異。何況親自下令。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就要染上鮮血了麼?而且這樣一來,整個後宮應該都會知道,這是自己在向皇太后賠罪了,那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便蕩然無存了。不!不能這樣,這麼長時間的努力不能白費。而且赫捨裡篤定皇太后不會把自己怎麼樣,現在的自己可是有一個護身符在。想要抬手撫摸一下小腹,然而終於只是緊緊的抓住衣擺。

又不免回憶起承祜,心裡一陣咬牙切齒,若不是有孕期間,皇太后百般阻撓,不許自己進補,承祜怎麼會身體虛弱,進而夭折。一波一波的怨恨犯上心頭,越發不願意低頭示弱。看著琬瀠和玄燁,懇求道:「皇額娘,臣媳不能這樣做,那個嬤嬤終歸是無辜的呀。」玄燁那首抵著額頭,無奈的道:「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玄燁真的失望了。皇額娘的手段,自己清楚。若是後宮妃嬪都如皇額娘那般厲害,自己恐怕日夜不得安寧。哪怕是現在,尚且有皇額娘維護自己,也仍然不敢掉以輕心。殺人不見血的事情多了,擺在明面上的,更不少。赫捨裡她……,不適合宮廷。

赫捨裡見琬瀠仍然面色淡淡,絲毫沒有收回前言的打算,一咬牙,又道:「若是有人無辜身死,不免冤魂不散,索人性命。臣媳只是希望皇額娘替自己和皇上著想一二。」鬼神之說,素來被人看重,自己都這樣說了,不相信皇太后絲毫不忌諱。玄燁立即喝聲道:「赫捨裡,你出去跪著!」玄燁心中失望,但也知道皇額娘脾氣一旦發作,出手就太重了。自己覺得赫捨裡可恨該罰,卻不願意看著她裡沒命,遂搶先下令責罰。

琬瀠掃眼看見玄燁面色鐵青,赫捨裡滿面不可置信,口中喃喃的喊著皇上。一掌拍在扶手上,道:「執掌江山,殺人無數,何有鬼哉!」要真是有冤魂索想命,那麼多被自己抄家處死的人,那麼多死在三藩之亂中的人,早就該找來了,哪裡輪到一個小小的嬤嬤。起身走到赫捨裡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而且,皇后,皇宮之中,從來就沒有無辜的人呀。」又回到榻上坐定,雙手交疊放於膝上,微抬了眼眸,道:「皇后,你有一個好名字,只希望你行事能如同名字所希望的那樣才好。」朱赫,赫捨裡的名字,在滿語中是冰的意思。不在意的道:「你不必跪了,回去好好想想吧。」反正已經不打算留下她了,跪不跪都無所謂,也都改變不了什麼。

赫捨裡剛想強撐著起身,體力不支,暈了過去。琬瀠皺眉,示意玄燁把赫捨裡報到榻上,揚聲喚早就退出屋外的人傳太醫來。很快就有了結果,琬瀠心裡默道,赫捨裡你還真好運,竟然這個時候懷孕。又或者,正因為如此,你才有恃無恐。又皺眉,太醫院那邊,這些年真是太鬆懈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沒有發現。哪怕可能是因為赫捨裡有意而且隱瞞的比較好,也該敲打整治整治太醫院眾人了。

和玄燁道:「本來我很不高興,只是現在看在孫子的面子上,便不和她計較了。皇后上次有孕,便坐胎不穩。楊太醫為太醫院之首,這些年為我請脈,確實好脈息。我很放心,就讓他這次專門為皇后保胎吧。」玄燁點頭道:「赫捨裡她,兒臣以後好生管教,再也不讓她來煩擾皇額娘。皇額娘千萬別因為這點子事情,傷了身體,否則兒臣就萬死難辭其咎了。宮務就不必再叫赫捨裡理會了,還是如以前那般交與額娘,兒臣方才放心。」

琬瀠輕叱道:「胡說什麼。我雖不信鬼神,卻也很不想聽你說什麼萬死之類的言語。莫要叫我擔心。而且額娘如何肯叫你為難,再說我也沒工夫去和一個小輩斤斤計較。我也是個不愛攬麻煩的人,宮務交給純妃就很好。」像赫捨裡那般累垮了身體才是最蠢的,自己早已經不需要依靠掌管宮務來樹立威信了。純妃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樣大家都輕鬆,自己也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玄燁依然經常去陪伴孕中的赫捨裡。只是當赫捨裡提出不滿意楊太醫,想要更換一位太醫保胎的時候,玄燁以為自己會給赫捨裡解釋,楊太醫醫術極佳,當初皇額娘懷著自己和明嵐的時候,都是由楊太醫保胎的。然而玄燁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有些疲憊的任赫捨裡重新挑選了她看中的太醫。

對於赫捨裡這一次懷胎,琬瀠很不關心,也不曾干涉赫捨裡的習慣,只是賞賜頻頻,都是一些不易做手腳的東西。和純妃說笑道:「你這幾年越發端莊了,倒是有幾分像了皇后。」歎了口氣道:「她也是個孝順的,替本宮分憂時,親力親為,不肯落了面子。太醫們也都說皇后身子弱呢。皇后是要強的性子,心思又細膩,身為六宮表率,時時刻刻一絲不苟的守著規矩。累了,不痛快了,也不能打罵下人,以免顯得自己不仁。便是摔幾件東西,哭鬧幾聲,又有人多嘴多舌,說是小性兒。皇后也斷然不肯這樣的。如此一來,越發鬱結於心,思慮過重,身子也越發不好了。因得這個,本宮一時想起,便一時焦心。」

純妃連忙安慰道:「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必能平安誕下小阿哥。到那時,自然心思開朗,身體好轉了。皇額娘固然慈愛,但也當以自己身子為重,否則叫皇上、皇后如何自處呢?」後宮之中,除了皇后是正牌兒媳,可以稱呼琬瀠皇額娘,其他妃嬪都要恭敬的稱呼太后娘娘。只是純妃位份很高,琬瀠又喜歡,便不叫她和其他妃嬪一樣稱呼。玄燁一向不怎麼反對琬瀠的意見,而赫捨裡身為皇后必要做出大度賢惠的姿態,也不能反對。於是純妃便一直和皇后一樣,稱呼琬瀠為皇額娘。

不久,赫捨裡的安胎藥被發現動了手腳。其中被多添了一味活血通經,使孕婦小產的紅花。玄燁大怒,下令徹查。琬瀠也同意了純妃提議,加派人手保護赫捨裡的提議。可是赫捨裡還是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早產了。而且被太醫斷定是難產,生死難料。赫捨裡開始生產已經快一天了,產房裡不時傳來有些淒厲的叫喊聲,琬瀠和玄燁都在承乾宮等著最後的結果。

琬瀠絲毫沒有不耐煩,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滿臉焦急和擔憂的純妃。小口輕啄著杯中的茶水,琬瀠垂目不言,極好的隱藏起其中流露的一絲笑意。純妃在聽過琬瀠提到皇后的性格之後,思慮良久,方定下計策。自己沒有動手,反而想辦法激的大阿哥生母惠貴人和出身蒙古很不得寵的慧嬪給皇后下藥。當然這二人能成功派人把紅花下到皇后的保胎藥中,少不了琬瀠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這就沒什麼人能知道了。

動了手腳的保胎藥不出意料的被太醫查出來了。宮中大肆徹查此事,琬瀠不願意大阿哥被牽連,便出手抹去了惠貴人的罪證。但是動靜很大的徹查,又給承乾宮加派人手,加之在宮中流言四起。都是瘋傳聽說了誰又想對付皇后,如何不易發現,皇后恐怕難以平安生產之類的話語。並且流言很多都傳到了皇后耳中。琬瀠很清楚散播消息是誰做的手腳,自然不會阻止。赫捨裡本就十分敏感,又氣又急又害怕,生生把自己折騰的吃不下睡不著。

康熙十三年又趕上選秀之年,剛入宮的郭絡羅氏,俏麗美貌,被封為貴人。不僅很得玄燁喜愛,琬瀠也親自給她定了封號,為宜貴人。赫捨裡聞訊更加緊張煩躁,便是有一定要平安產子的決心撐著,還是抵不過身體越發虛弱。沒有人直接對她動手腳,赫捨裡也逼得自己早產了。

在掙扎許久以後,赫捨裡誕下一個男嬰,而她本人體力耗盡,又產後血崩,已然是奄奄一息了。赫捨裡強撐著沒有嚥氣,要見玄燁和琬瀠最後一面。對於這個妻子,玄燁尊重過,喜歡過,失望過,但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難掩悲痛,不顧忌當時風俗中產房污穢的說法,大步走到赫捨裡面前。琬瀠一向不信這些沒有科學理由的忌諱,也跟著進去了。赫捨裡已經說不出話來,看著玄燁的目光充滿了甜蜜、愛戀和不捨,也難掩擔憂和祈求。玄燁稍微一思考,低頭看見懷中的孩子,便明白了赫捨裡的意思,轉頭看向琬瀠。

琬瀠看著玄燁的目光移向自己,知道他想要應允赫捨裡的請求立太子,張了張口就想要反對。然而不過頃刻間,心中另有計較,眼波流轉,改口道:「這是皇上的孩子,本宮的孫子,自然是貴不可言。」在玄燁和赫捨裡聽來,這便是承諾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了。玄燁見琬瀠並不反對,充忙下旨立二阿哥為太子,赫捨裡如釋重負,與世長辭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今天終於給赫捨裡領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