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村姑生活

趙家有女 趕集
天還沒亮趙巧兒就和姐姐趙秀秀背著竹簍子緩步走了家門,凌晨潮濕的空氣讓趙巧兒感覺到了一陣冷意,姐姐趙秀秀緊緊的摟著她的身體,溫聲道 「冷不?一會太陽出來就好了。」
「姐,我不冷。」
「咱巧兒真乖! 」趙秀秀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髮絲,欣慰的說道,自年前巧兒摔了一跤,醒來之後,就變得特別懂事,雖然身量小,但總是盡量的幫著她干家務活,也不像以前一樣天天纏著娘給她買好看的小花布衣裳。
集市是在離他們二十里地之外的三關廟,她們家沒有錢做騾車,只能這樣背著簍子緩慢的步行,不過即使坐上騾車也要走上一個時辰。
她們從早上天剛剛亮一直走到了太陽冒頭,走的口乾舌燥,趙秀秀帶著妹妹找到了一處陰涼的樹下,從簍子裡拿出了一個缺了口的黑色粗糙陶碗,到附近的小溪邊盛了半碗拿了過來。
「巧兒,喝水!」
「姐,真甜!」一口咕嚕咕嚕喝掉,趙巧兒用衣角擦了擦嘴唇,要說穿越之後唯一能讓她高興的,莫過於這沒有污染的環境了,空氣裡都是飄著花香再也聞不到濃重的汽油味,水都是有些甜滋滋的,不需要添加什麼就是天然的飲料。
是的,趙巧兒本名叫張盈盈,是從21世紀穿越而來的,那還是在年前……,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才8歲的小女孩,而這裡是作為一個歷史系畢業她都不知道的朝代-歷朝,而現在是歷朝12年。
「秀秀妹子!」趕著牛車的二狗子從車上跳了下來,面露喜色的望著樹下的趙秀秀。
「二狗哥!你也去趕集啊!」趙秀秀扭捏的站了起來,手指不安的絞著衣角,看了一眼二狗,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恩啊!」二狗子應了一聲,衝著趙秀秀傻笑,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一口白牙。
「姐,我去溪邊洗把臉。」趙巧兒適時的離開,給他們留下空間。
小溪的水很清澈,緩緩的流淌著,仔細看還有小魚游來游去,趙巧兒半蹲在小溪邊伸出手去抓魚,小魚很狡猾,每次她以為自己抓到的時候,一伸手又溜走了,趙巧兒玩的很起勁,猶記得自己住的城市連河水都是惡臭的墨綠色,哪裡有機會可以見到這樣可愛的小魚,她左一手,右一手,身體漸漸的傾斜………… 「啊!抓到了!」不想太過用力,一下失了重心,竟向河中跌去
「小心!。」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接著她感覺腰身被抱起,一陣懸空後被輕柔的放到了岸邊。
「謝……」 回過頭的趙巧兒愣了半響才找回聲音,這是一個極其英俊的少年,大概15歲左右,黑亮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少年的不拘,□的鼻子好似透出了倔強的性格,在加上菱角分明的臉型,活脫脫就是一個硬朗少年郎君。
只是讓趙巧兒呆愣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從他眉毛處一直延伸到臉頰上刀疤,這個疤痕隱去了他出色的容貌,到顯出幾分猙獰的煞氣來。
見小女孩睜著瑪瑙石一樣的眼睛愣愣的盯著他不說話,少年拍了拍衣裳站了起來,他身姿挺拔立如松柏,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這些年他早已經習慣了旁人對他異樣的容貌帶出的詫異表情,並沒有太過在意小女孩的凝視,大步的轉身離去。
「小哥哥!不要走,這魚給你玩。」趙巧兒舉著手上的小魚,帶著不解世事的純真笑容,試圖用這種方式隱去剛才的無禮凝視。
「給我?」
「嗯 」趙巧兒重重的點了點頭,心中暗想,要當一個稱職的孩子難,當一個無辜的孩子更難。
自從臉上帶傷開始,少年還是第一次被陌生人這樣和善的對待,心裡有一些快樂,又有一些不敢置信,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你是誰?要對我家巧兒幹啥?」正在和二狗子小聲說話的趙秀秀見一個陌生的人接近了妹妹,急忙跑了過來,她擋在趙巧兒身前極力的鎮定,顯然對方臉上的疤痕嚇的她瑟瑟發抖著,只是礙於護妹心切又不得不強挺著。
「姐,這個小哥哥救了我,不然我就掉水裡了。」趙巧兒拽了拽她的衣角。
「啊,原來是恩公,這……」趙秀秀尷尬的摸了摸頭。
「舉手之勞而已。」少年恢復了冷峻的面容,帶出幾分凜冽的氣息。
二狗子好不容易栓好牛車趕了過來 「秀秀妹子,你沒事吧?」,他滿頭大汗顯然是很心急。
趙秀秀甜蜜的一笑,羞澀的看了眼二狗子,「沒事,是我誤會了。」
「沒事就好,那個人是村裡的鄭寡婦的兒子,據說是幹那種勾當的,你們以後要離他遠點。 」 二狗子做個了一個『手起刀落』的動作,看著騎著馬揚長而去的少年,面色凝重的說道。
趙巧兒以前聽說過鄭寡婦,她丈夫死後因為生活困頓就把小兒子給賣了,獨留下大兒子,可是大兒子沒幾年又病死了,這日子更沒辦法過,後來才聽說被賣掉的小兒子時不時回家救濟下,這才勉強可以餬口。
「坐我家的牛車吧,帶你們一段。」二狗子滿臉熱切。
不知道誰做過牛車,這慢的只比走路快那麼一點點,趙巧兒坐在牛車上昏昏欲睡,只覺得走了好長的時間,才聽到熱鬧的人聲,她揉了揉眼睛,發現已經到了城門。
三觀廟是這方圓幾百里內的唯一縣城,據說因為有一座很靈的觀音菩薩廟因此得名三觀廟,三觀廟的縣令彭德年是一位比較清廉的縣令,雖然談不上愛民如子但是也是謹言慎行,事必親為,這幾年把三觀廟治理的頗有成績。
二狗子把趙家姐妹放在集市裡,說好下午來接他們就先去辦自己的事情了,他是來幫村裡的大小媳婦送草鞋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把做好的草鞋賣入縣裡的李家雜貨鋪子,村裡的媳婦們掙點零花,他賺點跑腿錢,攢錢娶媳婦用。
趙家姐妹在集市裡找了一個角落,用稻草鋪開,放上竹簍子背來的雞子(雞蛋),開始叫賣。
她們沒有秤,按數量來賣,一個雞子賣一個銅錢,她們家的雞子個大,又乾淨沒有什麼污跡(屎痕),不到下午就都賣光了。
趙秀秀數了數手上的銅錢,仔細的放入錢袋,想了想又拿出一個銅錢放入妹妹趙巧兒的手中 「 巧兒,姐姐帶你去買王家肉包子吃,他家的肉包子個大皮薄,可香了。」
趙巧兒嚥了嚥口水,到這個時代後發現吃個肉是多麼艱難,也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上,平時能吃飽就不錯了,肉根本就是奢望,她真後悔穿越前丟掉那麼多豬肥肉,現在要是誰能給吃那麼一塊肥肉,真是太美了。
趙巧兒被姐姐牽著,走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了在夢中才會出現的王家肉包子鋪,鋪子外人群排成了一個長隊,小二肩上搭了條白色的毛巾,不斷的擦拭著汗水,掀開熱氣騰騰的蒸籠取出包子。
等了半個時辰趙巧兒才拿到了白面的肉包子,她狠狠的咬了一口,一股肉香撲鼻而來,好吃的她快要咬掉了舌頭,只是她看了眼一直在旁邊強忍著口水但是裝作無所謂的姐姐……
「姐,這肉包子不好吃,你吃吧。」
站在旁邊的小二不高興了,他看了眼穿著補丁衣服的兩姐妹,刻薄的說道 「哪裡來的丫頭,我家包子可是鼎鼎大名的,連縣太姥爺都讚不絕口,真是有眼不識金香玉,別站這裡,一邊去。」
趙巧兒眼神黯然,緊緊的抓著姐姐的手……
「怎麼還不走啊,窮叫花子,走走走!」小二一臉嫌棄的說道
匡噹一聲,一把飛刀飛來剛好插入了小二腳旁邊的泥土上,只差那麼一毫米就刺傷了小二, 「大爺,您這是……」小二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胸口,看著站在蒸籠旁邊的挺拔身影。
「我要五個肉包子!」 來人帶著斗笠,看不清容貌。
「客官!馬上就來!」小二利索的抓了五個肉包子放入油紙中,獻媚的遞了過去,生怕來人一不高興又丟飛刀過來。
趙秀秀不曾想來個買個包子惹出了這許多事,她抓住妹妹的走趕緊走了出去,趙巧兒不甘心的走著,忽然停了下了腳步指著那個帶斗笠的人 「那個人是我們早上遇到的小哥哥。」
「我知道,但是巧兒,他不是咱惹的起的人,你以後可要遠離著他點。」趙秀秀仔細的囑咐道。
趙巧兒側頭望去剛好對上少年的視線,少年似乎非常意外趙巧兒回過頭來望著他,他努了努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轉過頭把斗笠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的面容,身姿利落的轉身離去。
趙家有女 魚圓
從集市在趕回家已經傍晚時分了,落日的餘輝照下,大地被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餘光中,顯得溫暖柔和,趙巧兒被姐姐牽著走入了陳舊的牆院內,「娘,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婦人坐在門口正在挑菜,看見她們連忙站了起來,這是趙巧兒的娘-徐二娘,她眼窩深陷,臉上著疲憊的神情。
「娘,你看,都賣出去了。」趙秀秀興奮的把錢袋子拿出來。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雙眼烏溜溜的六歲小童跑了出來「姐姐!」小童高興的撲入了趙秀秀的懷中,這是他們家的寶貝疙瘩,唯一的男丁,趙寶生。
徐二娘緊皺的眉毛舒展開來,摸了摸趙寶生的額頭 「先生留給你的功課做完了嗎?」
趙寶生從五歲開始啟蒙,在劉秀才開的私塾裡讀書,雖然才開始握筆,但是字寫得工整有力,詩經也是一教就會,很得劉先生的喜歡,經常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趙寶生點了點頭,「娘,我都做完了」轉過頭抱著趙秀秀的手臂開始撒嬌 「姐姐,我要吃糖,你給我捎過來了嗎?」
趙秀秀笑的燦爛,捏了捏趙寶生圓潤的臉頰 「有有有,喏!你看。」趙秀秀小心翼翼的打開紙,一小塊黑色的焦糖安靜在躺在上面。
趙寶生迫不及待的拿起放入嘴裡,「姐,真甜……,哎呀!」
「寶兒,你怎麼了?」徐二娘急忙摟住趙寶生問道。
趙寶生垂頭含胸,眼中閃過懊惱的神色 「娘,我一下子就吞下去了,還沒嘗出味道……,哇哇!」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徐二娘趕忙抱著輕聲哄勸,直到說了好幾遍下次趕集多買幾塊糖給他,才讓趙寶生止住了哭意。
趙巧兒暗歎了一口氣,望向天邊,天已經是徹底黑了下來,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暮色,這就是她家的現況,父親趙竹印是一個頗有手藝的木匠,三年前染了病,沒到一年就去了,獨留下徐二娘和三個年幼的孩子,本來還算不錯的家境開始落敗了下來,剛開始還因為留有的積蓄,日子還能勉強過一過,到了今年是越發的難了。
「秀,你帶著妹妹去洗洗手,吃飯了。」徐二娘把趙寶生抱起來放到椅子上,端上晚飯。
「娘我和姐姐出去洗,不浪費家裡的水了。」家裡沒個男人,連往水缸挑水這種事情都是徐二娘一個人做的。
「嗯,快去快回。」徐二娘一邊盛著野菜粥一邊說道。
她們家隔著一條路就是條寬闊的望江河,平時洗菜吃水都在這條河裡,洗好臉,趙秀秀就拿出一個白色的手帕幫趙巧兒擦拭。
「姐,這手帕真軟,哪裡來的?」趙巧兒接過手帕細看,上面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一看就是趙秀秀的手藝。
趙秀秀的羞澀的一笑,「是你二狗子哥送來的細棉布和絲線,我照著以前的樣子繡了一個。」
「二狗子哥對你可真好。」趙巧兒促狹的看了眼姐姐。
一抹紅暈爬上趙秀秀的臉頰,「死妮子,讓你胡說……」
「哈哈……」
晚飯很簡陋,粥裡有一多半都是湯水和野菜,飯粒用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每個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麵餅,加上一碟鹹菜。
每天晚上趙巧兒都會因為飢餓而醒來,實在餓的沒辦法就去水缸裡弄一碗水,加點鹽喝光了,回去繼續接著睡。
穿越之後趙巧兒想的最多的不是什麼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而是能夠好好吃一頓飯,永遠不要挨餓……,這似乎有點胸無大志。
第二天,天沒亮徐二娘起床了,她把飯燒好就扛著鋤頭下田去了,家裡有三畝肥沃的水田,全是她在打理,全家老小吃上這一口飯也是因為有了這地,所以徐二娘對水田里的稻子格外用心,每天都要下去看一看,除一除草。
趙秀秀帶著弟妹吃好早飯,就送趙寶生上劉先生的私塾去了,獨留下趙巧兒一個人在家。
家裡的活還很多,喂雞,掃地,收拾屋子,還要準備做午飯給下田的徐二娘送過去,等趙巧兒煮上米粥,趙秀秀已經回來了。
兩個人七手八腳做好午飯,就拎著裝米粥的翁,朝著自家的地出發了,她家的田地在村口三里外的地方,要走上小半個時辰。
兩姐妹送好午飯回來正好看到一條小溪,這些日子趙巧兒實在是饞的慌,就拉著姐姐的手準備摸點魚回去。
趙巧兒前世的時候就是在河邊長大,有一身好的水性不說,還很會抓魚,用魚竿釣魚,用網抓魚,或者用手摸魚,她都會。
現在趙巧兒兩手空空,沒有魚竿之類的東西,就只能摸魚了,這摸魚很是講究,要眼光准,手快,並且敢摸。
一般魚都藏在石頭下面的縫隙裡或者是水草的後面,黑不隆冬的你什麼都看不見就要把手伸下去,這就需要勇氣和準頭了,不僅魚喜歡呆在石頭縫隙裡螞蟥也喜歡待在那裡,一不小心被螞蟥粘上,這東西吸附在皮膚上無感無知覺,等你發現的時候可能被吸掉了很多血。
趙巧兒剛開始摸魚的時候也怕,只是後來漸漸習慣了就沒覺得沒什麼可怕的,她讓趙秀秀在岸上等著,自己挽起褲腳下到小溪裡,開始順著石頭縫隙,把手伸進去摸。
緩緩流動的水中,趙巧兒的手感覺到了一陣滑溜的物體從手邊滑過,她毫不猶豫的用力抓住……,是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正在她手中翻騰,想要逃出去,魚剛從水裡出來時候很滑,趙巧兒怕自己抓不住掉到水裡,立時丟到了岸邊。
「哈哈,姐姐,我抓到了」趙巧兒想到了香濃的鯽魚湯,高興的口水都快流下來。
趙秀秀把盛粥的甕洗乾淨,裝入清水就把在岸邊草地撲騰的鯽魚放了進去。
這一抓就是一下午,到了太陽西落的時候,趙巧兒已經抓了一翁的魚,有鯽魚,鯉魚,還有手臂一般粗長的鯰魚。
回家的路上趙巧兒滿腦子都在想,魚這麼好抓,是不是可以賣掉賺點家用……,只是這魚不好保存,現在又是悶熱的夏季,古代沒有什麼冰箱,等走了到集市又大半天都過去了,估計魚都臭了,看來只能打消掉這個念頭了。
到了家,趙巧兒就把那條手臂粗的鯰魚拎了出來,剖殺洗淨,把骨頭剃掉,魚肉剁成了魚泥,這鯰魚刺少,最好做魚圓了。
她記得以前在家的時候魚抓的多了,都是做成魚圓吃,只是那個時候有攪拌機,在這古代只能靠自己了,她把剁好的魚肉,放到木盆裡開始用木鏟子攪拌。
這時趙寶生已經下了課堂回來,看著趙巧兒做魚圓,高興的湊了上來,魚肉一點點的被攪拌成粘稠狀。
等魚圓做好已經半個時辰後了,趙巧兒累的手臂無力,以前在家的時候做的魚圓都是白色的,那因為去了魚皮,但是她捨不得浪費魚皮,就索性都一起攪拌進去了,最後做出的魚圓是程黑色的,像斑馬線一樣,一條黑一條白。
「姐,這是啥東西?」趙寶生留著口水問道。
「這叫魚圓,好吃著呢,來嘗一口看看。」趙巧兒把煮熟的魚圓放入了趙寶生的嘴裡。
「真好吃,姐,你怎麼會做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趙寶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
趙巧兒一拍額頭,忽然一個想法冒上心頭,她怎麼就沒想到呢,不能賣魚,可以賣魚圓啊,多放點鹽,煮熟了可以保存很長時間。
趙家有女 年輕公子(修改)
這一天晚上徐二娘回到家裡,就吃上了香濃的鯽魚湯和彈性十足,入口即化的魚圓,她看了眼狼吞虎嚥的幾個孩子,忍不住盈淚於睫,自從孩子爹去世之後,一直沒有讓他們吃上一頓飽飯,都是自己太沒用了。
趙巧兒摸了摸圓滾的肚子 「娘,我想去賣魚圓。」
「不行,路那麼遠,等你從集市敢回來天都黑了。」 徐二娘頭也不抬的說道。
「娘,讓我去吧。」趙巧兒抓著徐二娘手臂,眨著一雙圓圓的墨色眼睛,撒嬌的說道。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碰的一聲,徐二娘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娘,這魚圓這麼好吃,怎麼不讓姐姐去賣?」 趙寶生生平第一次吃到魚圓,覺得那個讓他念念不忘的焦糖,都沒有這魚圓好吃。
「你以後是要考秀才的,這種瑣事不要管,先生留的功課做完了嗎?」
徐二娘板著臉問的嚴厲,夫君去的早,獨留下這麼一個男丁,是家裡唯一的希望,雖然年紀幼小,但是聰慧好學,連劉先生都是對他讚不絕口,假以時日,肯定能光宗耀祖,所以徐二娘對他的課業很是著緊。
趙寶生低下頭,垂頭喪氣的沒有說話。
「怎麼了?是不是學堂裡有人欺負你了?」徐二娘急忙站了起來,仔細查看趙寶生的手腳,表情很是緊張,記得趙寶生剛去學堂的時候,總有孩子欺負他沒有爹,趙寶生有好幾次都是哭著回家。
「娘,今天師娘跟我說該交束修了,說已經拖了一年了……,雖然先生愛惜我,但是我也要尊敬師長,不能失了禮數。」
徐二娘放開趙寶生,一陣沉默,現在是八月份,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新長的稻子要到十月才能收割,去年的存糧已經吃的七七八八,這幾日吃的都是米粥野菜,哪裡有等閒的錢去交束修。
晚上徐二娘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漆黑的夜色中,她那一聲重重的歎息,帶著對生活的無奈,聽著令人無限傷感。
第二天一早趙巧兒就拎著翁,自己跑去抓魚,徐二娘大半的時間都在田里,不忙地裡活的時候,也要出去給人做碎活,換點零用。
徐二娘不在家她就有充分的時間去抓魚了。
趙巧兒打算多預備點,等到下次趕集的時候偷摸帶上,跟雞子一起賣,她來到了上次過來的小溪邊,早上的水還有點涼,為著自己未發育好的身體著想,她沒有立即下水。
這其實不是小溪,是一個河溝,比小溪要深一點,比河水要窄,她順著河溝走向上走去,想著不知道能走到什麼地方。
遠遠望去,河溝的源頭是村西邊的鶴仙山,據說有祖輩曾在山上見到過化身為仙鶴的仙人,因此得名。
走了半個時辰,趙巧兒就進入了仙鶴山,這裡樹木林立,隨處可以聽到鳥兒啾啾的叫聲,在山根處有一個巨大的湖泊,就像一個明亮的寶珠鑲嵌在此地,隨著傾灑進來的陽光,水光瀲灩。
趙巧兒高興的驚叫一聲就跑了過去,湖水碧綠,清澈見底,仔細看還有碩大的魚兒游來游去。
趙巧兒左看右看,仔細確認附近沒有人後,脫下了衣裳,獨留下肚兜,彭的一聲跳入水中,水底清涼,帶去了悶熱,趙巧兒就像是輕巧的魚兒,在湖水中自由自在的遊玩,到把抓魚的事情給忘記了。
這一玩就是個把時辰,臨近中午,炙熱的太陽高高昇起,趙巧兒爬上岸邊,剛想出水,就聽到附近有腳步聲傳來,她慌的不知如何是好,雖然這裡是鄉下沒有那麼多規矩,但她畢竟是一個8歲的女童,叫人看見身體就糟糕了。
卡嗒卡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趙巧兒索性把頭埋入水中,希望來人只是路過,趕緊離去。
腳步聲停在了湖邊就沒有離去,趙巧兒憋得不行,這要是她以前的身體憋上個十分鐘都不是問題,但是……
「小姑娘,出來吧,小心憋壞了。」一聲溫柔的男聲傳了過來。
趙巧兒見已經被來人識破,又是憋得難受,從水中冒出頭來,一雙亮晶晶的墨色眼睛,就像是被水沖刷之後的瑪瑙石,水光瀲灩,正帶著惱怒瞪著來人。
年輕男子輕笑了起來,覺這個女童的表情甚是可愛,一點也不像家裡的婢女,總是唯唯諾諾。
「你是誰?」
「我是……,路過的」男子想起家族響亮的名聲,不知怎地不想讓女童知道。
「既然是路過的,那就繼續你的《路過》吧!」趙巧兒做了個走的動作,心裡嘀咕道,這個人真是討厭,看了她半天,也沒有打算走的意思。
「呵呵,我……」年輕男子剛想開口,就聽到遠處傳來的喊聲,他臉色大變,四處查看可以躲身的位置。
「不行,我警告你,不要過來。」 趙巧兒看著年輕男子躍躍欲試的表情,不禁厲聲喊道。
只是……,碰的一聲……,湖水回復了安靜。
兩個身穿紅綠衣衫的丫鬟走了過來,「喂,你有沒有看到我們少爺?」
趙巧兒神色茫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穿紅色衣衫的丫鬟皺著眉頭 「 你到底看見還是沒看見?」
「是一個穿著綢服,皮膚很白,白的有些病態的年輕公子嗎?」
旁邊綠色衣衫的丫鬟雖然對有些病態這個詞略感到不舒服,但是找人心切的她還是急忙問道 「對,你看到了?」
「往那邊去了……」
兩個丫鬟聽完,急忙朝著趙巧兒指著的方向趕了過去。
一個黑色的頭顱從水中冒出,大口的喘著氣,臉色比起剛才更加蒼白 「我……,呼呼……,還以為你這丫頭要告密呢。」
「巧兒,趙巧兒!」
「什麼?」
「我說我叫趙巧兒……,水不冷嗎,快點上來吧。」趙巧兒拍了拍岸邊的草地。
年輕男子爬上岸邊,找到了藏在草叢中的外衣,擦去臉上的水珠,看了眼趙巧兒,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覺得甚是有趣,不禁問道柔聲「怎麼?」
「你剛才看到了我穿肚兜的樣子,是不是要娶我?」趙巧兒當然不是想嫁給他,只是貌似這個時代是這樣的……,雖然來到古代知道婚姻什麼的可能無法自己做主,但是她並不想嫁入什麼名門或者說現實些,她這樣的身份只能為妾罷了。
看眼前的男子,衣著名貴,氣質脫俗,顯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
趙巧兒早就打算好,像隔壁的王嬸子一樣,嫁個殷實的富戶,找個會疼人的男人,沒有小妾,沒有嫉妒,過些簡單的田園生活而已。
所以剛才的問話,只是單純的疑問句而已……,但是顯然嚇到了某個從小生活在嚴格禮教下的人。
一抹紅暈爬上年輕男子的臉頰,他有些不敢正視趙巧兒疑惑的墨色眼睛,他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巧兒姑娘,其實在下……。」
直到這一刻年輕男子才意識到到,雖然趙巧兒年齡幼小,但畢竟是一個女兒家……
趙家有女 賣魚圓
趙巧兒看到年輕男子臉上可疑的紅暈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立時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道 「公子你看,兩位小姐姐去那邊尋找公子,沒有公子的蹤跡,肯定很快就會折回來……」
年輕男子見趙巧兒不在追問,反而催著他離去,不禁心中釋然,莞爾一笑,立時帶出溫潤如玉的謙謙儒雅之氣,「多謝姑娘了,就此別過。」
年輕男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蔥蔥綠林中。
此時已是正午,太陽暴曬,正適合下水摸魚,趙巧兒決定不在耽誤時間,她舉步正欲離去,忽然踩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本以為是石塊,低頭仔細一瞧,竟然是一塊玉珮。
趙巧兒在前世喜歡古玉,對玉器頗有研究,把玉放在陽光下仔細查看,這是一塊雕著如意祥雲的圓形玉珮,玉質溫潤細膩,瑩透純淨,仿若凝脂,竟然就是玉中珍品的羊脂玉。
這麼珍貴的玉珮,不用說肯定是剛才那位年輕的貴公子遺留下來的,趙巧兒急忙順著他離去的方向追去……
只是等趙巧兒追過去的時候,那裡還能看到年輕男子的影子,趙巧兒四下尋不得,只好原路返回,心中卻暗想這麼珍貴的東西,興許他回返回來尋找也說不定,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縫在外衣胸口的內袋裡。
只是等到太陽落山也沒有見到人影,而忙於摸魚的趙巧兒也很快的忘掉了這件事情。
這一天趙巧兒收穫頗豐,她拿來的翁裡放滿了魚,起碼有十幾條遲來長的鯰魚,只是來的時候是個空翁還好拿些,等要回家才發現,自己年幼的身體拎著這翁,還真有些吃力,無奈她把翁中的大半的水倒掉,只留了一點點。
回到家裡徐二娘還沒有回來,趙秀秀正忙著做飯,看到找巧兒回來,放心的舒了一口氣,放下擔憂的心, 「回來了,抓了幾條魚?」
「喏,十幾條,嘻嘻,今晚管飽。」趙巧兒邊說邊從水缸中打了一瓢水倒入翁中。
鯰魚比起其他的魚,比如鯉魚這種帶鱗片的魚要好養些,這一路半個時辰的腳程,竟然還有幾條活了下來,趙巧兒想到前世的小時候經常摸了鯰魚放在水盆裡養,時間長了也會死,但是兩三天還是能放一放。
趙巧兒撈出那幾條還活著的放入了木盆裡,又拿著剩下的準備去河邊收拾,忽然一個黑影撞入了她的懷中。
「姐姐,我要吃魚圓!」 趙寶生眨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搖晃著著趙巧兒的手臂撒著嬌。
趙巧兒摸著趙寶生柔軟的髮絲溫聲哄到,「一會就給你吃。」
不過一會徐二娘就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了家門,她看到趙巧兒做得這許多魚圓,不禁欣慰的一笑,「巧兒,今天又去抓魚了?。」
「嗯,娘,你嘗嘗。」趙巧兒趕忙站起來,夾了一隻煮熟的魚圓放入徐二娘的嘴裡。
徐二娘正餓得緊,嚼也不嚼就直接吞了下去,入口即化,好吃得很。
席間吃飯,趙巧兒對徐二娘道 「娘,家裡沒有餘錢,我們把這魚圓送去給劉師娘,先緩一緩如何?」
徐二娘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主意,這魚圓做得好吃,鄰里都沒見過這種做法,也算是稀罕物,還能拿得出手。」
趙寶生嘴裡塞著好幾個魚圓,聽到徐二娘的話,含糊不清的說道,「娘……,這些都不夠我吃呢。」
徐二娘瞪了趙寶生一眼,「寶兒,你明天把餘下的魚圓帶去你給你劉師娘。」
趙寶生耷拉著頭,想起師母刀子一樣凌厲的眼神,「這……,娘我不敢。」
徐二娘沉吟了一下,知道劉師娘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就對趙秀秀道,「秀秀,你明天送寶兒去私塾的時候帶過去,跟劉師娘好好說說,就說我們田里出了稻米,就一定把束修補上。」
「娘,我知道了。」趙秀秀點了點頭。
說起這個劉師娘,趙巧兒見一面,那還是代趙秀秀去送趙寶生上學堂的時候,當時她估摸著劉秀才一家日子也不寬裕,只見劉師娘身形消瘦,膚色暗黃。
只是劉師娘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帶著少見的精明,一看就是不好相與的人。
這一次趙巧兒做魚圓的時候想著要拿去送人,就沒把魚皮放進去,做出來的魚圓瑩白而圓潤,顆顆如飽滿的東珠一般,看著很是誘人,雖然怕變質多放了點鹽,只是古代吃的普遍味重,其實也沒什麼大礙,趙巧兒暗暗的祈求,希望劉師娘不要太為難趙秀秀。
夜裡趙巧兒再次餓醒,原來憑多的魚圓都被留下來要送於劉師娘去,晚飯又因為有魚圓做得比平日少,這一頓只吃了半碗米粥。
趙巧兒溜到屋外,搗了一瓢水喝,忽然想起揣在胸口的羊脂玉,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來,在朦朧的月色下,玉珮發出瑩潤的光澤,雕著的祥雲更是栩栩如生,趙橋兒越看越喜歡,前世她喜歡玉,但是上好的玉都要上萬塊,這種極品的羊脂玉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無價之寶。
不知道在古代這玉珮賣出去是多少……,有了銀子,徐二娘在也不用這麼辛苦下地幹活,她們可以住上寬闊乾淨的磚瓦房,頓頓吃上肉和米飯,在雇上幾個傭人……
趙巧兒自嘲的一笑,看來真是窮怕了,連別人的東西都想拿去亂賣,暗暗唾棄了自己一會,又想到魚圓,不禁湧出了信心,等魚圓賣出來還怕沒有銀子花嗎?
幾日後,趙寶生到家後就抱著趙巧兒的腰身,纏著問做魚圓的做法,原來劉師娘吃了趙巧兒做得魚圓不禁讚不絕口,午飯時給幾個孩子分了幾粒來吃,大家知道這是趙寶生家裡送的,不禁紛紛詢問做法,當時趙巧兒做魚圓的時候趙寶生也沒細看,只知道是魚做得,他就隨意搪塞幾句,準備回來問了趙巧兒在去告知。
趙巧兒好笑的點了下趙寶生額頭,「這是姐要賺錢的手藝,不可以告訴別人,你以後也別問了。」
趙寶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姐姐,那什麼時候賺錢! 我想吃焦糖,還有很多很多魚圓……」
趙巧兒笑著搖搖頭自顧忙去了。
過了幾日,魚圓的消息在村裡裡傳開來,甚至有人特意上門來詢問做法,都被徐二娘擋了出去。
這一弄就讓徐二娘心不禁動搖起來,本是怕孩子累著,又或受人欺辱,只是家裡狀況是每日愈下,這魚圓有這麼招人待見,何不試一試呢?想通的徐二娘沒有阻攔趙巧兒,若不是田里活忙,她還真想自己去看一看。
這一次趕集,趙巧兒就準備十幾條遲來長的鯰魚,剛開始她還會用抓到鯉魚,鯽魚都魚做一做魚圓,但是畢竟沒有鯰魚刺少,並且需要刮鱗很是麻煩,最後索性全部都用鯰魚來做。
趙巧兒做好了一大翁,放到了二狗子的牛車上,中午時分終於趕到了鎮裡的集市,此時集市已經開了許久,好位置都被人佔據,趙巧兒無法只得在一個角落裡開了攤子。
趙家有女 日子
賣雞子的時候有姐姐在,且大家都是這麼做的,還不覺得羞澀,可是真正要把自製的魚圓擺上去賣,趙巧兒還好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猶豫也是短暫的,很快趙巧兒就穩住心思,把魚圓裝進粗碗,放在翁上面叫賣。
「我說小丫頭,你這白白圓圓的是湯圓嗎?」站在隔壁賣菜的大嬸好奇的問道。
「大嬸子,這叫魚圓,是用魚肉做的,好吃著呢!」趙巧兒脆生生的回答。
「哎呦,還有這樣的東西啊,我這半輩子還沒見過這種稀罕物呢。」賣菜大嬸說著就吧唧下了嘴,這魚圓看著潔白圓潤,顆顆捏的和東珠一般大小,看起來很是誘人。
「大嬸子,給你嘗一個,不要錢。」趙巧兒夾起一粒瑩白圓潤的魚圓遞了過去。
賣菜大嬸迎頭接過,只覺得鮮嫩滑香,入口即化,立時覺得美味無比,「小丫頭,你這東西怎麼賣,我要買上幾個給我拿孫子吃,可真鮮呢。」
趙巧兒賣的不貴,又是大家沒見過的新鮮東西,意想不到的受到了歡迎,到了下集的時候魚圓全部都賣光了,數一數竟然有56個銅錢,趙巧兒強忍著想要割一斤豬肉的想法,家裡清苦,徐二娘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自己這點的口欲還是忍一忍吧。
這天回來的晚,到了村口,趙巧兒拿出幾個銅錢謝二狗子,二狗子怎麼肯要,百般推辭下見趙巧兒還在堅持,索性駕著牛車跑掉了。
夜色下,暖風徐徐,徐二娘站在門口等著兩個孩子,直到門口看見兩個熟悉身影出現在路口,才放心道,「回來了?」
「恩啊,娘,魚圓都賣掉了。」趙巧兒滿面笑容,興高采烈的說道。
徐二娘的表情舒展開來,「那就好,進屋,吃飯了。」
剛進院子就見一個小黑影,一下子撞入了趙巧兒的懷中,「姐姐,我的焦糖!」
趙巧兒雖然沒捨得自己買豬肉吃,但是對這弟弟還是疼愛異常,她拿出一塊黑色的糖塊放入趙寶生的手上。「喏,不要一口氣吃完,傷牙。」
趙寶生沒有像往常那樣自己一口吞掉,一塊焦糖也不過像一個核桃大小,他跑進廚房,沒過一會就拿著分成四塊的焦糖跑了出來,「娘,姐姐,你們也吃。」
「哎呀,我們寶兒學會心疼人了?」趙巧巧摟著趙寶生,眼睛裡閃過驚喜。
「是先生說,在家要孝敬父母,尊敬師長,不可獨食……」趙寶生想著以前都是自己一個人吃,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盯著地面。
趙巧兒摸著趙寶生的頭,哈哈大笑起來,「寶兒,真可愛。」
「好了,飯都涼了,吃飯吧」
「嗯,娘,這是魚湯嗎?」趙巧兒望著雖然依然很簡陋但是比平常豐盛很多被的飯食,詫異的問道。
「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小心噎著。」
「嗯,娘你真好。」趙巧兒撒嬌的抓著徐二娘的手。
「這麼大了還撒嬌像什麼話。」徐二娘板著臉,只是眼睛裡藏著一抹笑意。
雖然日子清苦,整天為了生計奔波,但是有這樣的淳樸赤城的家人,趙巧兒覺得很幸福,在前世趙巧兒的父母都是生意人,把她一個人丟給在鄉下的奶奶,偶爾難得回來只會丟一疊錢給她,在後來兩個人各自在外面保養情婦和男人,對她更是不管不問。
她的童年沒有母愛,更沒有父愛,也沒有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那些對她阿諛奉承的人也不過想要從她手裡拿點好處,所以她格外珍惜現在這份溫暖的家庭。
往後趙巧兒就沒事出去摸魚,趕集的日子跟著二狗子去賣魚圓,家裡竟然也漸漸有了些餘錢,只是徐二娘節儉,到了秋收的時候趙巧兒也沒吃上一頓肉,不過能吃上飽飯晚上不餓醒,趙巧兒已經很知足了。
月份所有的稻子都成熟了,田地裡一片金色的稻子,隨著秋風搖擺,映著湛藍的天空。
這一天趙巧兒一家從大早上開始就在地裡隔稻子,家裡只有兩把鐮刀,趙巧兒和趙秀秀輪流用,一個人割另一個人就捆紮,配合默契。
到了晚間,一個壯碩的人朝他們田地走了過來,趙巧兒定睛一瞧,這不是二狗子嗎?
「二狗子哥!。」
二狗子靦腆的笑了笑,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趙巧兒身後趙秀秀「唉!巧兒乖。」
徐二娘停下動作冷哼了一聲,看了眼二狗子,「你來幹嗎?」
二狗子畢恭畢敬的站著笑得一臉討好,「嬸娘,我力氣大,過來搭把手。」
「別亂碰,這要是傷著你,我可擔待不起。」徐二娘冷著臉。
趙秀秀今年也有12歲了,她的婚事一直都是徐二娘的心頭病,總想給她找個殷實點的人家,只是偏偏跟村裡的二狗子對上了眼。
這二狗子家裡兄弟五個,雖然家裡略有家產,但是這兄弟五個一一分下去,哪裡還有剩下的?趙秀秀嫁過去估計連口粥都喝不上,再加上二狗子的娘王寶鳳是村裡有名的悍婦,這種人家更不能嫁了。
「嬸娘!這……」二狗子搔了搔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走!走!,這還要忙呢。」
趙秀秀朝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快走,二狗子無奈,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掉了。
「姐,你小心。」趙巧兒看到趙秀秀心不在焉的把鐮刀揮向自己的腳環,心驚的喊道。
徐二娘聽到聲音,瞧了過來,厲聲罵道,「沒出息死丫頭!想嫁二狗子?趁早給我死了這條心。」
趙秀秀神色一暗,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割稻子的動作。
趙巧兒一家只有兩畝地,古代的稻子又種的稀薄,產量低,不到兩天他們就收割完了。
忙完秋收,徐二娘就開始準備過冬的食物,晾蘿蔔葉,醃鹹菜,忙得腳不著地,好在趙巧兒前世是和奶奶生活在鄉下,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不陌生,也跟著徐二娘忙了起來。
進了十月份之後天氣就涼爽了起來,魚圓就更好保存,只是水涼,魚都不好抓了,趙巧兒想著,按這情況,估計魚圓也就賣到十月底了。
這一天趙巧兒照舊在老地方擺開攤子,和姐姐一起叫賣,來了一一個穿著紅色衣衫的十來歲姑娘,「這魚圓是你們賣的?」
「這位小姐姐,正是我們的東西。」
「我都要了,送家去吧。」紅衣姑娘眼睛也不眨的拿出一把銅錢。
趙巧兒數了數整整50個銅錢,「小姐姐,不用這麼多。」
紅衣姑娘自得的一笑,「多的就當賞錢了。」
趙巧兒細細記下紅衣姑娘說的地址,說好晚上送過去,就把攤子收起來等二狗子過來。
雖然平時徐二娘不讓趙秀秀和二狗子見面,但是賣魚圓的時候,坐著騾車去縣裡車錢太貴,二狗子牛車雖然慢,但是好歹幾個銅錢就夠了,所以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了。
相間林蔭道上,趙巧兒在牛車上打盹,早上天沒亮她們就趕著出門了,迷迷濛濛見聽到二狗子的聲音,「巧兒,到了。」
「讓她睡會,我去送。」趙秀秀說道。
趙巧兒揉了揉眼睛,只見牛車已經停在一處房子前,高高的牆用白色漆粉刷,看起來門庭深淵,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趙家有女 賞銀
來開門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長的眉清目秀,見到兩個穿著補丁的小丫頭,不禁皺了皺眉頭,「那家的?」
「這位小哥,我們是來送魚圓的。」趙巧兒見不得人輕視,只是人在屋簷下又不得不低頭,只頭也不抬的冷淡回道。
「哦,進來吧,仔細不要大聲說話,這裡可不是你們隨便撒野的地方。」小廝看起來頗為趾高氣揚。
趙巧兒和姐姐趙秀秀一起拎著甕,老實的跟隨在後面,只覺得這宅子庭院深深,路過的亭台樓閣無一不是巧奪天工,富貴中透著雅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
小廝帶著他們進入了後院的廚房,早有一個婆子在等著這魚圓,少爺的大丫頭過來催了好多遍,說今天就是要吃這魚圓。
婆子麻利的撈起魚圓,用滾燙的熱水慮過一遍,平整的放在白瓷碟上,又擺上一朵手雕的紅蘿蔔花,這紅色映著瑩白的圓潤,看起來格外有食慾,婆子急忙遞給身旁的小丫頭,「快給少爺送過去。」
「嬸子,東西給您送過來了,我們就先家去了。」趙巧兒見婆子忙完送,才找到空說道。
「哎呦,瞧這姑娘俊的,我老婆子說什麼人能做出這稀罕物,原來也是一個水靈靈的丫頭啊。」婆子這才有空打量著來送貨的兩個丫頭。
趙巧兒低下頭裝作害羞的樣子,扭捏的抓著衣袖,天知道她快餓死了,只想早點回去。
婆子打量了一陣,見兩個丫頭都害羞的不說話,這才意猶未盡的叫旁邊的小丫鬟送她們出去,還叮嚀如果以後做了其他的花樣,頭一個要送到這裡來,她們少爺是京城大家來的,不怕東西貴就怕不好吃。
就在趙巧兒準備要出門的時候,一個丫鬟急匆匆的敢了過來,她看到兩個人還走出門口,這才鬆了一口氣,「可,可趕上了。」
「碧藍姐姐,這是要幹什麼跑的這麼急。」帶路的小丫頭詫異的問道。
碧藍丫鬟緩了一口氣,才說道,「少爺說魚圓做的好吃,要賞這兩人,叫我帶回去呢。」
帶路的小丫頭面露驚喜,「恭喜巧兒姑娘,還不快跟著碧藍姐姐過去討賞。」
碧藍丫鬟帶著她們來到了一處房子前,門口有兩個穿著綠裌襖的丫鬟守門。
「兩位姐姐,少爺要見的人,我帶來了。」
這下又有其中一個丫鬟帶著進入內屋,趙巧兒只覺得這大戶人家就是麻煩,這一路不知道經了多少人的手,還有內家護院,光養著這多人不知道要多少銀子。
到了內屋,有個穿著綢緞裌襖的丫鬟來領人,反覆叮嚀著她們不可亂說話,一會只管問什麼答什麼,趙巧兒連連點頭,只想快點領完賞回家去。
趙秀秀把耳朵貼在趙巧兒旁邊悄聲道,「這比咱村上的張富戶家還氣派,丫鬟也穿著綢緞的衣衫。」
帶路的丫鬟朝身後的趙秀秀瞪了一眼,立時嚇得趙秀秀止住了話。
趙巧兒幾個人恭謹的站在寶藍色的帳子外,只能依稀看到帳內人的輪廓,不過一會,有個丫鬟出來撩開了紗帳。
「抬起頭來。」溫柔醇厚的男聲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趙巧兒抬頭一瞧,忍不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眼前這俊秀的公子竟然就是那天在湖中遇到的公子!
那公子只覺得眼前的小丫頭,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異常伶俐可愛,和湖邊的場景重疊在一起,忍不住輕笑一聲,溫聲問道,「你是怎麼作出這魚圓的?」
趙巧兒眼睛一轉,隨口說道,「做夢夢到的。」
「噢?說來聽聽。」那公子顯然是來了興致。
「那一日,我在河邊玩耍,不到一會,來了一個男子,這人不僅貌醜還五短身材,問我道,這裡可有藏身之處?我雖道奇怪,不過可憐此人就讓他藏身在湖水處……,此人雖貌醜但也是知恩圖報的人,就教了這魚圓做法……」
趙巧兒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丫鬟喝叱道,「滿口胡言,你當家公子是什麼人?」
那公子卻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他止住丫鬟,「好一個伶俐的丫頭。」
「公子,我話還沒說完,那人走後留下了一件貴重的掛件,我一直想還給他,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那個男子。」趙巧兒定定的注視著那公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公子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賞這丫頭十兩銀子。」
旁邊服侍的丫鬟面露詫異,只是很快隱住,這十兩銀子雖然不多,但是賞給這樣一個鄉下的丫頭讓人好生起疑。
不過一會趙巧兒領了賞謝過那公子,「公子,我這裡有一叢三觀廟裡求來的護身符,不算貴重,但是也算我一份心意,願公子事事順心。」
一個鄉下丫頭,一個貴公子,兩個人彼此相望,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含義,那公子笑的越發明快,有些蒼白的臉帶出幾分血色,越發的俊逸非凡,氣質清貴。
「呈上來吧。」
從那公子府邸出來已經是已經很晚了,趙秀秀摸了摸胸口,驚魂未定的對趙巧兒說道,「巧兒,那公子家可真大……,剛才那丫鬟大聲呵斥的時候可真嚇到我了,你可真沉著。」
「姐姐,別怕,那家公子是好人。」
夜色下涼爽的清風徐徐吹來,月亮爬上樹梢,露出含笑的彎彎臉蛋,趙巧兒揣著沉甸甸的銀子,唇角一直上揚……,忍不住眉開眼笑,最後索性清脆的大笑起來。
「巧兒……」
趙巧兒把臉埋入姐姐的懷中,「姐姐,我們有銀子了。」
「你呀,嚇我一跳,還以為怎麼了,只是這賞銀也太貴重一些,我還本以為你會拒絕。」趙秀秀面色擔憂,向來貧寒的家庭,從來沒有讓趙秀秀見過那麼多錢,她本能的有些懼怕。
「以後多送些魚圓去就是了。」趙巧兒沒有說出口的是,她藏在護身符內的還送給那家公子的羊脂玉珮。
兩個人說說笑笑,直到家門口,趙巧兒特意拿出二十個銅錢放入二狗子的懷中,說什麼也不肯退讓,「這些日子有勞二狗子哥了,在不收我和姐姐以後都不做二狗子哥的牛車了。」
「二狗子哥,你就收下吧。」趙秀秀斜睇過去,一雙含情的眼睛,水光瀲灩。
二狗子呆呆的望著趙秀秀春水一樣的風情,直到兩姐妹離去甚遠才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銅錢,懊惱的拍了拍腦門。
趙家有女 挨打和相遇(修改)
徐二娘看到趙巧兒拿出的十兩銀子,臉色立時陰沉了起來,她眼中滿是怒意,「 秀秀,你是姐姐,你說這銀子是怎麼來的?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趙秀秀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 是買魚圓的公子賞的。「
「好啊,你還在撒謊!」 徐二娘倏然站了起來,拿起牆角的洗衣棍,朝趙秀秀的不管不顧的揮了過來。
趙巧兒趕忙擋在姐姐的身前,只聽「拍」的一聲,木棍狠狠的打在趙巧兒手臂上,立時有紅痕浮現了出來,徐二娘眼中閃過心疼,只是更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巧兒!給我讓開!」
「娘你怎地亂打人!」趙巧兒疼的直掉眼淚。
趙寶生吃力的抓住徐二娘的手臂,「娘,不要打姐姐!」
「十兩銀子是多大的數目,夠一家子嚼用好幾年了,人家公子和你們素未謀面,只憑幾個魚圓憑什麼賞你這多?說,是不是……,是不是叫人給輕薄了?」說道此處,徐二娘佈滿細紋的眼中,開始聚集這淚珠,孩子爹去的早,她自己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讓孩子出去賣魚圓也是迫不得已,這要是有個萬一,傳出流言蜚語來,趙秀秀都給毀了。
「娘,我沒有,是那家公子說巧兒做的魚圓好吃,你不要打巧兒……,嗚嗚……」趙秀秀被冤枉的難過,立時也哭了起來。
到此時趙巧兒知道這事也瞞不住了,她沒有想到徐二娘竟然有這樣的洞察力,以前只覺得是一般的村婦,現在想來自己真是輕視她這個娘了,「娘,我跟你說實話吧……,那一次我去摸魚……」
「你可叫那公子看過身子?」徐二娘剛剛放下心又提了起來。
趙巧兒急忙搖頭,她怎麼可能讓徐二娘知道,「沒有,當時我還沒下水呢。」
「你說的可句句是實話?」
「娘,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那公子見我拾金不昧,這才藉著賞賜的名義,給了這十兩銀子。」趙巧兒把過程說的活靈活現,又把關鍵的部分去掉,這才引得徐二娘放下心來。
這一鬧騰完一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徐二娘給兩個女兒留的飯食都有些涼了,「坐著,給你們熱飯去。」
「娘,我去吧。」趙秀秀趕忙站了起來,她生怕母親不同意,搶也似的拿著粗瓷碗進了廚房。
徐二娘看了眼趙巧兒的手臂,眼中閃過心疼,「傻孩子,你怎麼不會躲呢。」
趙巧兒忍著疼笑道,「我要是躲了,娘不更是生氣了。」
「你這丫頭!」徐二娘好笑的點了點趙巧兒的額頭,把她攬進懷中,輕輕的幫她吹氣,趙寶生也靠了過來,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姐,疼不。」
「不疼。」趙巧兒舉起手摸了摸趙寶生的髮絲,輕柔的說道。
不過一會趙巧兒就把熱好的飯食端了出來,兩個人都很餓了,狼吞虎嚥的吃著,趙秀秀見徐二娘進了裡屋,偷偷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煮熟的雞子塞給趙巧兒。
「巧兒,快吃!」家裡雖然養了十幾隻雞,但是只有逢年過節他們才能吃上雞子,因為要留下來拿去換錢。
「姐,你呢?」
趙秀秀溫柔的一笑,「我不想吃,你吃吧,剛打的地方還疼不?」
「早不疼了……,姐,給你一半!」趙巧兒把雞子皮剝去,露出瑩潤的內裡。
「姐,我也想吃!」趙寶生面露渴望,稚聲說道。
趙巧兒哈哈大笑,看著趙寶生可憐可愛的模樣,不禁心生愛憐,「我們寶兒也吃,過來,坐這裡。」
一輪彎月爬上樹梢,照的茅草屋內的院子透亮,徐二娘望著在院內戲耍的幾個孩子,不禁舒展開來,眼中含著笑意。
徐二娘那一棍子看著氣勢迫人,其實也不過虛張聲勢,並沒有真正下狠心去打,不過一天功夫就消下腫了,趙巧兒照樣活蹦亂跳,開始去河間摸魚。
這一日她依舊在那湖邊摸魚,冒出水面來往草地上丟上去一尾遲來長的鯰魚,湖水低位,她又在水中,只看到一隻白皙修長的大手抓起鯰魚。
趙巧兒費力的抬起頭,驚呼一聲,「公子……,你怎地又來了。」
「恰巧路過,想看看那尾『小鯉魚』是不是還在湖裡撲騰。」那男子面目含笑,帶出幾分翩翩公子的儒雅氣息。
「小心,我的魚……」
那男子估計很少有機會抓過這種滑溜的鯰魚……,魚在他手中拚命翻騰,只不過一不留神,就從他手中滑下,彭的一聲掉入了水中。
趙巧兒生氣的瞪大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眼睛圓溜溜,在配上她鼓起的腮幫子,看起來異常可愛 「 這位公子,您到底要幹什麼?」
「巧兒姑娘……」男子從來沒有這般近距離見過鯰魚,尤記得小的時候只能呆在屋內,看著幾個哥哥們在院內玩耍,他羨慕的緊,只是母親管的有嚴,不讓他做劇烈的運動,吃食更是多有限制,他的童年幾乎是在藥罐子裡泡大的。
趙巧兒見那公子一副思緒萬千的模樣,咳了兩聲,「這位公子,你讓開可好,我要上岸了。」
男子想起上一次說道清白的尷尬,急忙側身,直到聽見窸窸窣窣穿衣聲停止才問道,「姑娘,你好了嗎?」
「不要轉過來!」
男子連連點頭,直到過了好一會也沒有聽到聲音,這才疑惑的轉過身,只是這時哪裡又看得到趙巧兒的影子,連放在湖邊裝魚的翁也一起消失了。
「真是鬼丫頭!」男子好笑的搖了搖頭,只是心中有些許失落,那姑娘真是好玩的緊,又聰慧異常,讓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
這次來鄉間養病,第一次能這麼自由地出門遊走,沒有母親和祖母的嘮叨,真是在好不過,只是……略感寂寞而已。
男子扶了扶衣袖,正準備轉頭離去,忽然聽到草叢內一聲驚嚇的呼叫。
「蛇……」
這聲音如此熟悉,男子急忙趕了過去,只見草叢中,一條手臂粗的青蛇,吐著芯子,離蛇不過兩尺,趙巧兒正拎著翁,瑟瑟發抖。
要說趙巧兒來到古代之後最讓她害怕的莫過於這神出鬼沒的蛇了,古代動物繁殖頻繁,又少了公害,經常能遇到蛇,以前的時候還有姐姐,趙秀秀抓蛇很準,經常抓去食肉……,可是趙巧兒就不行了,前世殘存的記憶讓她對蛇避如毒蠍。
「姑娘,別怕!」男子臉上冒出汗珠,要說他也是個從小嬌養的貴公子,連鯰魚都沒見過,哪裡見識過這蛇……,他雖然害怕但是強制鎮定。
「公子,快把它弄走!」
男子急忙查看四周,看到一個乾枯樹枝,撿了起來,他嚥著口水,不斷的在腦中回想曾讀過的遊記中提到抓蛇的步驟,他小步靠近,那蛇冰冷的眼珠望著男子的方向。
「公子,快動啊,我腿麻了。」 趙巧兒哪裡知道這嬌公子害怕的心思,只急匆匆的催道。
男子一狠心,就拿著樹枝揮了上去,蛇被他捲到了樹杈上,怎麼也甩不出去,青蛇順著樹枝爬了上來發出「嘶嘶」吼聲。
「快把樹枝丟掉啊!」趙巧兒不顧腿麻,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一把推開那男子。
樹枝被突然而來的衝擊力,甩了出去,最後掉在湖內……,趙巧兒抓著男子的手,急忙跑了起來。
直到跑出老遠,趙巧兒覺得安全了才停了下來,她穿著粗氣,直接坐在草地上。
男子看了眼還算乾淨草地,猶豫了一下,也學著趙巧兒直接趟在草地上,他臉色發青,只是一雙眼睛滿含著興奮的笑意,顯然很高興。
兩個人面面相視,想到剛才驚險的場景,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忽然男子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然剛才的疾跑和大笑,似乎讓他很不舒服。
趙巧兒心驚的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男子虛弱的一笑,「沒事,我從小有心疾,不能跑的太快。」
趙巧兒馬上想到了先天性心臟病,怎麼說這男子總是一副病態,身體似乎很贏弱,原來是……,她心中閃過一絲憐憫,「是不是不能過於激動,也不能太疲憊。」
「是啊……,呵呵,不過今天到真有趣,你剛才為何自己跑掉?」
「沒事……」趙巧兒早就看出眼前的公子對自己頗有好感,似乎有結交的意思,但是想到這古代嚴格的身份階層,又想到可怕的流言的力量,就不想在跟他有來往,所以才想偷偷溜掉,沒想到藏在草從中竟然遇到了青蛇,這才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男子過了一會就恢復了過來,索性直接躺在草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空,又想到自己竟然不顧髒亂趟在草地上,一種奇怪的興奮感覺湧了上來,他在家中是何嘗能這樣率性而為,到哪裡不都是丫鬟婆子一堆,這個不能,那個不能的受著拘束。
一時間兩個人都無語,身旁傳來鳥蟲的叫聲,還有溪水緩緩流動的水聲……
趙巧兒蘋果一般圓潤可愛的臉蛋出現在男子的頭頂上,她嘻嘻一笑,「公子,你身體可沒事啦?」
男子看著趙巧兒明朗的笑容,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說道 「我叫區易寒,你可以喊我區大哥。」
趙家有女 離別
到了十月底天氣冷的根本沒辦法下水摸魚,趙巧兒只得老實的在家和趙秀秀學習針線,在這古代沒有一手針線活那可是寸步難行,從穿的鞋子到衣服無一不是自己動手做。
趙巧兒學的很快,只是她性子有些過於活潑,沒過一會就有些坐不住了,大紅色的牡丹花只秀到綠色的葉邊,「姐,我還是出去看看。」
話還沒落人就像影子一樣消失了,趙秀秀無奈的搖頭,一年前剛摔暈了那會,醒來之後就是怯怯的,什麼都是一副害怕的樣子,連話都不願意說,最近這段日子似乎是已經忘記那段可怕的記憶了,越發的活潑好動,連話也比往常多了起來。
趙巧兒跑到院子,望著碧藍的天空舒了一口氣,真懷念現代社會的服裝工廠啊……,就不需要這麼辛苦的做針線了,忽然放在牆角的魚竿映入眼簾,她懊惱的拍了拍額頭,怎麼就把和某人的約定給忘記了呢?
等趙巧兒匆匆趕到的時候,只見一片碧綠湖水邊,綠色的垂柳下,一個翩翩儒雅的公子正垂手背對而立,迎著涼爽秋風鑲嵌著寶珠的髮帶,隨風飄揚。
「區大哥!」
區易寒雖然已經年過弱冠剛滿16,只是他從小因為心疾,深養在院內,又有祖母父兄呵護的緊,成就了他雖然聰慧但是有些天真和不普世事的性格,也不過十幾歲孩子的心智。
反過來趙巧兒雖然才過8歲稚齡,但是帶著少見的機靈和沉穩,常常讓區易寒忘記了她的年齡。
自那日區易寒報上姓名之後,兩個人迅速發展為朋友,趙巧兒古靈精怪,常常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帶著區易寒爬山抓魚,有空的時候在湖邊閒聊,區易寒發現趙巧兒很多見識都讓他大為驚歎,只可惜是女兒身,如果身為男兒也可以在朝中為國效力,就這樣不知不覺中到了十月底,這一月兩個人都玩的異常暢快。
看到氣喘吁吁而來的趙巧兒,區易寒溫和的一笑,「 來了。」
「區大哥可等了很久?」 趙巧兒放下手上的魚竿,直接坐在了湖邊的草地上。
區易寒看到魚竿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這是何物?」
「魚竿!區大哥沒有見過?」
「我自小在內院,沒出什麼門。」區易寒有些失落的說道。
趙巧兒看出他的落寞,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頑皮的一笑,「 今天釣魚,區大哥性子安靜,最適合不過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趙巧兒帶著區易寒又是去挖土抓蚯蚓,又是教他甩魚竿,到了下午就釣了兩隻手臂粗長的鯉魚。
這魚竿釣魚遠不如趙巧兒下河摸魚快,一天也不過幾條,這也是為什麼趙巧兒不來釣魚賣魚圓的原因。
趙巧兒就著湖水,麻利的把魚剖殺洗淨,讓區易寒找了干樹枝,架起了烤架把粗瓷鍋掉了起來,倒入魚,香蔥,蒜瓣,就開始煮了起來。
區易寒兩眼冒著興奮的光芒,好奇的探頭探腦,「聞著好香。」
「可惜少了一味佐料。」
「什麼佐料?。」
趙巧兒眼中閃著頑皮的光芒,「其實也不是沒有,就是看你有沒有勇氣。」
「小丫頭,你又想幹什麼壞事。」
山腳坡地有一處頗為肥沃的耕地,種植著白菜等蔬菜,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的爬了過來,那穿著補丁的是一個小丫頭,另外一個一臉興奮的竟是一位頗有貴氣的翩翩公子。
「看到那個紅色的像羊角一樣的植物沒?去採幾個,我在這裡等你。」趙巧兒指著種在耕地邊緣的植物。
區易寒點了點頭,腳步放輕的走了過去,只見一批綠色中點點嫣紅,比起自家花園的月季還要好看,不知道嘗起來味道如何,他隨手摘下幾個,忍不住那紅艷艷的顏色,放入嘴裡咬了一口。
一種辛辣的味道在刺激著味覺,區易寒忍住喊道,「好辣!」
趙巧兒暗叫糟糕,果然聽到有人在喊。「是誰在哪裡!竟然來偷東西!」
「區大哥,快跑!」也不管區易寒是否跟了上來,拔腿就跑,人家公子有錢有勢,被抓到沒什麼,她如果被抓到就糟糕了,徐二娘臉上無光不說,她是小偷的消息要遍佈全村,名聲全要毀了。
趙巧兒就回到了湖邊,藏身在一棵大樹後探頭探腦,不過一會就看見區易寒狼狽的跑了過來。
「那人可跟了過來?」趙巧兒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望著他的身後。
區易寒喘著粗氣,臉色青紫,過了好一會,才露出得意的神色,「甩掉了……」
趙巧兒哈哈大笑,「走,我們吃魚去,可惜了那紅色辣椒……,白跑一趟。」
「這裡還有兩顆……,放在衣袖內。」區易寒眼睛亮晶晶的,拿出了兩棵紅辣椒。
趙巧兒高興的跳了起來,像寶貝一樣的急忙接過,拿到湖邊洗洗,撕裂辣椒放進了鍋裡。
不過一會就從鍋內飄出魚肉的香味,趙巧兒跑到柳樹下,摘了跟樹細長的枝條,剝去樹皮,做成了臨時的筷子。
拿著一雙柳樹枝筷子,區易寒新鮮的翻來覆去琢磨,最後還是不得不佩服趙巧兒的奇思妙想,他哪裡知道這都是窮苦人家的無奈的把戲而已。
忙碌了一下午,又在中間驚魂的一段,兩個人都有些餓級,乳白的魚湯上飄著幾瓣鮮艷的辣椒,又放上了綠色的香蔥,紅綠白相間,看起來異常可口。
趙巧兒和區易寒就著鍋子也不分你我,搶著魚肉,吃的不亦樂乎。
區易寒吃的油光滿面,在加上剛才奔跑一段,束好的髮絲歪到一邊,月白色的長袍也粘上了泥巴,哪裡還看得出是貴公子的模樣,趙巧兒噗哧一笑把夾起的魚肉遞到了區易寒的眼前,「區大哥,這塊給你吃吧。」
如若是兩個人搶食,他到也不會客氣,只是被趙巧兒這麼貼心的忍讓,區易寒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巧兒,還是你吃吧。」
趙巧兒看著他不捨得目光隨著魚肉移動,說出的話那麼言不由衷,不禁心中暗樂,「那小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吃完魚肉已經是傍晚時分,兩個人並肩臥在草地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時沒有說話,靜悄悄的。
忽然區易寒半坐了起來,躊躇半天才開口道,「巧兒姑娘,你可願意隨我回京城?」
「我去那裡作甚,區大哥可是要回去了?」
「祖母來信說想念我的緊,這又快到了冬季……,想想我出來也有月餘,是該回去了。」區易寒滿臉失落,一副不捨得表情,這一月餘恐怕是他有生以來最快活的日子了。
可以沒有約束的在草地上奔跑,下河摸魚,去山上採野果……,區易寒側過頭看著趙巧兒圓潤的臉頰,把那些對他唯唯諾諾的丫鬟小斯和率性純真的趙巧兒相比起來,越發的不捨。
「我哪裡都不去,區大哥要是想我,下次在過來就是。」趙巧兒忍住依依不捨的心情,自從穿越後她那裡有這麼暢快過,在區易寒面前,她就好像可以無所顧忌的做回曾經的自己……,是她潛意識的知道兩個人只不過偶爾交叉的兩道線,終是要分開,所以才……
「哪裡有那麼簡單,我這次出來也是因為家中有事,母親怕照顧不到我……。在加上御……哎。」
「終會有再見之日的,區大哥信不信?」趙巧兒隱去莫名的傷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區易寒望著她烏溜溜的靈動眼睛,也不禁笑了起來,「信。」
趙家有女 提親
不到幾日區易寒就回了京城,趙巧兒雖然難過,但是很快就釋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何況兩個人身份太過懸殊。
到了11月下旬就下了小雪,忙碌了一年的村民們都呆在家裡閉門不出。
趙巧兒坐在溫暖的火坑上,和姐姐一起繡著牡丹,最近這些日子一直學習針線,到現在頗有些進步,已經可以繡一條手帕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家嫂子在家嘛?」
趙巧兒下炕穿好鞋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40多歲的婦人,塗脂抹粉,畫著大紅的胭脂,裝束好不驚人。
婦人看到有個水靈的雙鬢的小丫頭來開門不禁露出笑容,「呦,這小頭真是俊啊,叫什麼名字。」
「嬸子,我叫巧兒,你找我娘嗎?她剛出去了。」趙巧兒忍住因為刺鼻的香粉味道而想要捂鼻的動作,乖巧的回答道。
「真是不湊巧啊,那我進去等會吧。」不等趙巧兒說話,那婦人就自行推門進入。
那婦人進到屋內,看到坐在炕上的趙秀秀,左看看,右瞧瞧,不過一會就露出滿意的笑容,「巧兒,這可是你姐姐?」
「嬸子,上坑坐,這是我姐秀秀。」趙巧兒禮貌的客氣,約莫猜出這人是誰。
「嬸子好!」趙秀秀喊了聲,挪來位置讓那婦人坐上來。
「好好,哎呀,這趙家嫂子可真有福氣,兩個閨女俊的像朵花似得。」那婦人笑的花枝亂顫,引得臉上的粉屑都要掉了下來。
隨後又逐一詢問趙秀秀,芳齡幾許,針線如何……,問的趙秀秀有些的坐立難安。
還好徐二娘很快就回到家裡,她看到陌生的婦人愣了愣,「這位嬸子是?」
「這是趙家嫂子吧,我是王媒婆,特地給你道喜來了。」王媒婆立時站了起來,笑的獻媚。
徐二娘道「何來的喜事。」
「我是來給村後的於家老五,於五郎提親來了,那於家五郎相貌堂堂不說家中殷實,又會過日子,要我說和你家的大丫頭真是絕配呢。」
徐二娘皺了皺眉頭,這於五郎不就是二狗子嗎,肯定是秀秀這丫頭唆使二狗子來找媒人過來提親,真是越來越不把她這個當娘的話放在心上了,「你去告訴二狗子,讓他趁早死了這心,我家秀秀是不會嫁給他的。」
王媒人看著表情陰冷的徐二娘,心中暗暗叫苦,她說怎麼這說媒的事情落到了外村的自己身上,敢情是徐二娘根本不同意這樁婚事,這大雪天的,自己還眼巴巴的過來,真是晦氣。
要不是於五郎說事後必有重謝,憑著於家嫂子那幾個銅錢她怎會過來?「哎呦,鄭家嫂子,別發脾氣啊,我看這是難得的好婚事啊,那於家五郎對你家大丫頭那可是真心實意,要我說兩個孩子自己也是願意……」
「胡說什麼,我家丫頭可是清清白白的,什麼願意,你個死不要臉的老東西,還不快給我滾!」王媒人不說這話,徐二娘還能客客氣氣的把她送走,說道兩個孩子自己也是願意,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拎起燒火的棍子,就要打這王媒婆。
王媒婆那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嚇的拔腿就跑,直到跑出門外,才朝著徐二娘的方向吐了口水,「什麼東西,還以為自家丫頭是什麼天仙一般的人物,也不看看家裡窮得都揭不開鍋了,陪嫁也不一定湊齊……」
徐二娘見那王媒婆在門口喋喋不休,本來放下的怒氣又湧了上來,手上拎著燒火棍就衝了出來,「你個老東西還快滾!」
王媒婆嚇的不輕,頭也不回得一溜煙就跑掉了。
話說徐二娘回到屋內,看到趙秀秀哭喪著臉坐在炕沿上,心中一把火又燒了起來,「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膽子倒是大起來了,竟然串通二狗子來提親,說,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趙秀秀委屈的只掉眼淚,「娘,我沒有,我和二狗子哥是清白的。」
「還二狗子哥,二狗子哥叫得這麼親熱,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徐二娘冷著臉說道。
「為什麼……,娘你怎麼就能同意呢,爹去的早,要不是二狗子哥一直照顧我……,嗚嗚……」趙秀秀抱著衣袖,大哭了起來,從小二狗子就對趙秀秀照顧有加,有什麼好吃的好玩東西,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秀秀。
那一年她被鄰村的孩子欺負趙秀秀沒爹,揪著頭髮打,要不是二狗子不顧他們人多勢眾衝了過去,自己還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為什麼娘就是不同意呢?
「二狗子他老娘是全村有名的潑辣貨,你看看村裡誰願意把女兒嫁過去?娘養了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讓你嫁入這樣的人家活受罪的,再說他家兄弟五個,只不過那麼點薄產,分到二狗子那裡,還不夠你們喝口粥的……,你打算也跟娘一樣過著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說著說著徐二娘就留下了眼淚,如果夫君還活著何至於此。
「娘,我不怕,只要和二狗子哥在一起哪怕餓肚子,我也願意。」趙秀秀見徐二娘解釋,眼中重燃氣希望,堅定的說道。
徐二娘氣得眼睛通紅,她一個抬手就朝趙秀秀揮去,只聽拍的一聲,趙秀秀的臉立時紅腫了起來。
趙巧兒急忙拉住徐二娘的手臂,「娘,你別打姐姐,姐姐也是一時糊塗。」
只是在古代嫁人就等於嫁給一個家族,要伺候公婆,料理家務,二狗子人是好,只是誰叫他有個那麼凶悍的娘呢?徐二娘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我沒有糊塗,我就是要嫁給二狗子哥!」趙秀秀捂著紅腫的臉頰,倔強的大喊道。
「你……」徐二娘氣的直發抖,本來還因為失手打了她而有些內疚的心情一掃而空,只剩下熊熊的烈火,直接抓起趙秀秀的頭髮,狠狠的打了上去。
啪嗒啪嗒的抽打聲此起彼伏,趙秀秀倔強的忍者,一直都沒有開口求饒。
趙巧兒看著徐二娘瘋了一樣的抽打,急的想上前去阻攔,只是她身量瘦小,卻被徐二娘意外的推了到在地上,
「啊」趙巧兒被狠狠的撞倒牆上,頭暈眼花,眼冒金星……
「巧兒!」,徐二娘急忙過去扶起趙巧兒,粗糙的手指抹上了她的頭,「撞的疼不疼。」
趙巧兒忍住暈眩緊緊的抓住徐二娘的手,「娘,你別打姐姐了。」又轉過頭對趙秀秀說道,「姐,娘也是為你好,你就別慪氣了。」說道這裡竟然嚶嚶哭了起來。
趙秀秀看到趙巧兒哭的傷心,不禁想到辛苦的母親和一直聽話懂事的妹妹,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巧兒,娘……,我錯了。」
趙家有女 過年-殺豬
過年
經過提親那件事情之後趙秀秀似乎意識到了她和二狗子的不可能,整天心不在焉,本來就不豐盈的身子迅速的瘦了下來,趙巧兒心裡急的不得了,但是自己又無可奈何,只能細細的寬慰著趙秀秀,希望她能早點想開。
轉眼到了年節前,趙巧兒可算是等來了古代的第一個年,想到那香酥酥的紅燒肉,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以前怎麼就沒覺得肉有這麼好吃呢?
往年過節的時候都是徐二娘最難的時候,一年的收成沒多少,進賬少,出賬多,想給孩子們做身衣裳都不可能,今年可就不同了,趙巧兒一個月兩次趕集賣魚圓,攢下了幾百個銅錢,家裡寬裕了不少,她尋思著讓孩子今年這年過的像樣點。
這一天趕集,徐二娘帶著趙秀秀和趙巧兒去集市上買了些糖酥糕點,又去布莊扯了幾尺碎花布和藏青色的細棉布,還買了些炮竹,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家。
趙秀秀看著花布喜歡的不得了,手放到花紋理上細細的描繪,這時候紡織染色還不夠發達,做不到現代那麼顏色均勻鮮亮,但是比起平時穿得黑漆漆的衣服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了。
姐妹兩個開始趕製衣服,先是把樣板描好,在用剪子剪開,然後開始縫製,針腳要細密,線路要筆直,趙巧兒和姐姐足足縫了五天才把四個人的新衣裳做好。
給徐二娘做的是一身的裋褐,重在於舒適且方便勞作,趙秀秀和趙巧兒兩姐妹正是愛美的年紀做了一身交領襦裙,掐著腰身,看起來頗有些婷婷裊裊的豆蔻芳華,考慮到劉寶生正是讀書的年紀做了一身藏青色的圓領長袍,縫了一個同系的髮帶和腰帶。
等徐二娘做了活計回來,已經是晚上,三個孩子齊齊穿上新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的合不攏嘴,趙巧兒摸了摸新衣裳,無限感慨的想,以前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一件新衣裳這麼高興,果然還是環境造就人心啊。
第二天,村裡的養豬戶,王屠夫要殺豬了,趙巧兒小時候只聽奶奶說起來,卻從來沒見過,不禁好奇的準備去湊個熱鬧,恰好徐二娘也想買兩斤豬肉過年,讓她帶了錢去圍觀了。
等趙巧兒敢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很多人,好在她身量小,和趙秀秀兩個人靈巧的穿插人群,很快就到了裡面。
只見王屠夫把一頭肥頭大耳的豬牢牢實實的捆綁了起來,放在地面上,豬發出哼哼的聲音,似乎想要逃脫。
王屠夫在一旁磨著殺豬刀,磨的寒光粼粼,刃口鋒利就此停手,一條腿壓著豬身,一手抓著豬肥大的耳朵,那刀口就著豬的脖頸麻利的插了進去。
只聽尖銳的嘶吼叫聲響起,王屠夫一個沒注意,那豬竟然站了起來,拚命的向外跑去,圍觀的人群嚇的四散開來,只是院子外圍著籬笆,豬雖然是凶悍也不過只能在院內逃竄。
「哎呀,豬跑了!」
王屠夫急的跳腳,直直追了過去,這一人一豬就在院子裡追來跑去,好不熱鬧,王屠夫一個不注意,被憤怒的豬頂開,跌落在地上,很是狼狽,引來的眾人的笑聲,最後還是圍觀的幾位熟識看不下去了,進去幫忙,這才把豬重新按倒在地上。
不過一會豬血流盡,王屠夫就把豬掉在一棵樹上,樹下面早就砌上了灶台,大鍋裡放著水,熱水滾燙,隨著火勢冒出水蒸氣來。
趙巧兒看著這豬毛漸漸脫落,才知道這是在退毛,恍然大悟的想到原來死豬不怕開水燙,源於這裡啊。
退好毛,王屠夫把豬肉分成三六九等,買肉的人多,等輪到趙巧兒的時候只剩下豬肚上的五花肉部分,古代人吃肉講究吃肥肉,那時候少油,就用豬油等物替代,久而久之這肥肉部分就是好的,瘦肉部分就是差的。
趙秀秀見沒了肥肉還有些猶豫不定,想著是不是要回去問娘要不會買,王屠夫也想盡快賣完,見她猶豫不定,爽快的說道,「這肉稍差些,給你們九個錢一斤,往常這價錢可買不到。」
趙巧兒心中樂開了花,這五花肉做紅燒肉在好不過了,巴不得多買回去,見王屠夫便宜了些,忙道「這剩下的我都要了,能不能七個錢?
「這可使不得,往日裡少了十個錢,我都不賣,不能在少了。"王屠夫連連搖頭。
「九個錢就九個錢,不過要送些東西給我。」趙巧兒看著豬腸都沒人買,想著是不是這古代人不愛吃,指著豬腸部分,說道「 那些腸子送我些就行。
「巧兒丫頭,這豬腸子髒的狠,都是餵狗吃的,也罷,喜歡就拿去。"說著就撈起豬腸子,用繩子綁好,把豬五花肉上稱,在用荷葉包好,遞了過去。
「一共五斤,四十五個錢。」
趙秀秀摸了摸衣兜,來時徐二娘只說買兩斤好肉,給了她二十五個銅錢,這下買這多如何是好,"巧兒……」
趙巧兒嘿嘿一笑,摸了暗兜拿出了一個小錢袋,裡面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個銅錢,合著徐二娘給的前剛剛好。
回去的路上趙秀秀忍不住問道,「巧兒你那裡來的錢?」
「平時省下來的,每次賣魚圓回來,娘都會給我幾個銅錢,我一直沒捨得花,正好這次用上了。」
「娘可真偏心……」趙秀秀好笑的摸了摸趙巧兒,假裝生氣的說道。
「哎呀,姐姐,別生氣,等一會我做了那豬腸飯來給你吃。」趙巧兒想到肥美的溜豬腸,嚥著口水說道。
不到一會兩個人回了家,徐二娘見豬肉買的多,看了眼趙巧兒也沒說什麼,只是晚上頭一次在菜裡放了點肉末。
幾個孩子就著這菜,連連吃了三大碗飯,趙巧兒摸著圓咕嚕的肚子,暗自想,等開春在想些賺錢門道,一定要過上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日子。
趙家有女 過年-溜肥腸
第二天,趙巧兒把放在屋外的豬腸子拿了進來,豬肉她還不敢動,因為離過年還有些日子,倒是先可以吃豬腸子解解饞。
趙巧兒昨天清洗豬腸後怕壞掉,因為屋內有火坑,一直都很溫熱,索性就放在了屋外。豬腸子和水凍成了一塊一塊的,必須要先解冰。
「姐,這東西幹什麼用?」趙寶生眨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問道,他今天沒有去學堂,快過年了,天氣寒冷,劉先生給孩子們放了假。
「吃啊,可好吃了,一會姐就給你做,比燒肉還要香呢。」趙巧兒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吞著口水,肥腸滑香有嚼勁,她可有日子沒吃了。
忽然她想起沒穿越的時候看的電影,叫「甲方乙方」,有個有錢人天天吃魚肉海鮮,跟葛優說受不了,覺得連自己腸子裡都流著油水,讓葛優幫著想辦法,葛優二話不說立即把人送到了山溝,等一個月後去接人,這下可好,那原來油光滿面的人,變得灰頭土臉憔悴不堪不說,據當地村民講他連耗子都沒放過都給吃了,可見是多麼想吃肉。
這雖然是個冷幽默但其實也是婉轉的表達,民以食為天的真理,吃不飽飯的時候,真是什麼都是多餘的,所以她為了這麼點肥腸流口水其實一點也不可恥,趙巧兒自我安慰的想。
豬腸子好吃,但是收拾起來卻一點也不能含糊,昨天已經沖洗了很多遍,依然還是有些味道,趙巧兒索性拿剪子剪開了,這樣味道散發的快,雖然樣子不太好看,只是現在沒有條件,也只能特立獨行了,她拿來米醋,和腸子倒在一起,拚命的揉搓,後又放了點姜絲,直到搓到手都沒勁了,才倒掉醋水,隨後又重新這樣來了一遍,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聞著沒有味道了,只是家裡的一桶醋已經了去了一半了,也不知道徐二娘知道了會不會生氣,這些日子徐二娘接了給東村王員外家漿洗得活計,白天就出去幹活,晚上才能回來。
趙巧兒找來了秋天特意涼干的辣椒干,用水洗洗,放到一邊,添了柴火把鍋燒熱了,等水沸騰起來,放了姜絲,一點酒和米醋,把洗好的腸子放了進去,這樣煮了接近半個時辰,用筷子戳一戳,已經爛透了,她撈了出來放到清水裡浸泡。
「姐,我餓了,啥時候可以吃啊。」趙寶生咬著手指,他在屋內看書,只是過了一會就跑來看一次,顯然是很期待的樣子。
趙巧兒擦額擦汗水,這做一次肥腸真不容易,從她開始到現在已經有2個時辰了,大半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寶兒等等,一會就好。」
趙寶生乖巧地點了點頭,可眼睛還是渴望的望著豬腸子的方向,在他眼裡二姐趙巧兒總是能做出一些奇怪的美食,比如那個可口的魚圓,這次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美味來。
趙巧兒看著趙寶生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心裡發軟,「寶兒乖!」
冬天的夜來的特別快,到了晚上又下起了鵝毛大雪,趙巧兒把做好的肥腸還有醬菜,放到飯桌上,叮嚀著趙寶生慢點吃,這才跑到門外等著徐二娘和趙秀秀。
徐二娘說今天活多就帶了趙秀秀過去,漿洗得活其實就是給大戶人家洗被褥上漿,上漿就相當於現代的漂白,只是漂白水是化學成分,上漿用的是煮熟的米粥,被褥上過漿之後看起來平整,還很保溫。
這大冬天的,又沒有橡皮手套全靠裸手去做,趙巧兒想想還真是心疼,只是為了生計又有什麼辦法呢?不過一會就看到不遠處有兩人影過來,隨著踩雪的咯吱咯吱聲,由遠至近。
「娘,姐姐!」趙巧兒看到熟悉的土色圍巾,這還是早上她特意戴到趙秀秀脖子上的,她趕緊開門迎了出去。
徐二娘和趙秀秀凍的臉通紅,身上都是積雪,趙巧兒幫著彈雪,又換了衣服,好一通忙乎。
趙巧兒拿了個木盆到屋外裝了半盆雪,加入了清水,不過一會雪就化開,水卻是冰涼冰涼的,她拉過徐二娘因為漿洗而紅得腫脹的手放入了進去,「娘,我聽村裡的於郎中講,這樣泡冰水裡能讓手緩解一點,不容易凍傷。」
徐二娘僵硬的面容舒展開來,「你爹在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秀秀你也過來,你那手腫的也很厲害。」
趙秀秀學著徐二娘把手放進去,只覺得觸手冰涼,但是又涼絲絲的很舒服,不禁沖趙巧兒溫柔的一笑。
等到幾個人圍坐在飯桌上的時候,趙寶生已經忍不住吃了半碗的米飯,他舔了舔嘴唇,「娘,二姐姐做的肥腸可好吃了,你嘗嘗。」說著就夾了一塊放到徐二娘的嘴邊。
徐二娘詫異的看了眼趙巧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抵擋不住趙寶生期盼的眼光吃了進去,入口滑嫩,且有觔斗越嚼越嚼香,忍不住點了點頭。
趙秀秀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她不等趙巧兒招呼自己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連連稱讚,「好吃,可餓死我了。」
趙巧兒給趙秀秀和徐二娘盛上了米飯,又給趙寶生添了飯,一家子圍坐在溫暖的火炕上「娘,你覺得這肥腸可好吃?」
「好吃,小時候娘家裡窮,過年了也吃不上肉,你姥姥沒有辦法去屠夫家裡求了幾根豬腸子,好不容洗洗做上了,卻是有一股腥臭味,和你這般味道,簡直是天上和地上了。」徐二娘吃了口飯,緩緩的說道。
「娘,等開了春天氣暖和,我想去賣這肥腸,你看如何?」
徐二娘點了點頭,自己這二姑娘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廚藝,「巧兒,這些做法可都是你自己想的?」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過趙巧兒早就想好了說辭,"娘,我也不知道,看到魚兒就想試試能不能做著圓子吃,昨天去看那王屠夫要丟掉這肥腸,不禁覺得可惜就想著法子看看能不能吃,沒想到還真做出來了。」
徐二娘半信半疑,但是自家的姑娘一直都聽話懂事,也許真是自帶天份說不定,「嗯,等娘抽空了,給你找個廚娘師傅,好好學學這手藝,以後嫁人婆家也會喜歡。」
趙巧兒假裝害羞的低下頭,看著嬌羞其實正悶頭想著,那掛在屋外凍著的紅燒肉什麼時候可以做著吃。
趙家有女 三面之緣
年關將近村民們都開始忙碌了起來,清洗被褥,掃灰塵,徐二娘帶著幾個孩子好一通忙乎,直到大年前幾天才消停下來。
這一日趙巧兒終於做上了夢寐以求的紅燒肉,五斤的五花肉做出來只剩下不到二斤,絳紅色的紅燒肉發出醇厚的香味,不油不膩,吃進嘴裡口齒留香。
徐二娘給盛出了兩碗,放到編框裡,對趙巧兒說道,「給你大伯父和二伯父家送過去。」
趙巧兒點了點頭,只是等了一年的紅燒肉這就要送出去兩碗,還真有些捨不得。
「快去快回,天都快黑了,要不讓秀秀跟你一起去吧?」徐二娘把圍巾圍到趙巧兒的脖頸上問道。
趙巧兒看了眼趙秀秀因為漿洗還紅腫的手,急忙搖了搖頭,「娘,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隨即把編框跨到手臂上。
「可還記得去大伯和二伯家的路?」徐二娘不禁擔憂的問道,趙巧兒畢竟年幼,最近一次帶她去大伯家還是一年前的時候。
「記得呢,姐姐跟我說了好幾遍了。」說完衝著徐二娘一笑,推門就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就有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趙巧兒瞇著眼睛,頂著風雪在路上慢慢的移動著。
這幾天一直在下雪,地面鋪上了厚厚的銀白雪層,踩上去都快到小腿肚子的位置,她穿得是一雙棉布鞋,每次抬腳的時候都會有雪末鑽進鞋和褲腳的縫隙中,一陣冰涼。
路上沒有幾個人,天太冷,一般沒有什麼事情,村民們誰願意出來受凍呢,趙巧兒走了一會,有些累及,就靠在路邊一戶人家的籬笆上休息。
趙巧兒覺得自家已經是家徒四壁,殘破不堪了,沒想到她靠著的這戶人家更是破敗,土坯的牆壁四處掉落,露出裡面木頭的房柱子,看起來搖搖欲墜,房頂中間凹進去一大塊,似乎雪下的在大點就會把房頂壓垮……,大半的窗子上甚至沒有糊上紙,這大冷天的,風吹進去了,不知道又多冷,這房子是要是放到現代就是危樓!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一個修長的人影走了出來,在冬日漸黑的傍晚,映著地上的雪色,趙巧兒認出來,這個人竟然就是她去趕集時候救過她的那個刀疤少年徐青雲。
徐青雲幾個大步就來到了門口,看了眼依在籬笆上呆呆的望著他的小丫頭,眼中露出詫異色神色,只是很快隱住,面無表情的離去。
「你給我回來!」隨著一聲嘶啞的怒吼,一個婦人鞋也沒穿就從屋內跑了出來,她披頭散髮,佈滿褶皺的臉上儘是淚水,洗的發舊的襦裙多處打著補丁,看起來潦倒之至極。
徐青雲皺了皺眉頭,扶住鄭寡婦的身體,「娘,你這是幹什麼?」
「你走了,娘一個人怎麼過啊。你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就不管你親生的娘了嗎?」鄭寡婦抱著徐青雲的手臂嚎啕大哭,似乎有著無盡的委屈。
「娘!你盡胡說什麼。」徐青雲臉一沉,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鋒芒。
鄭寡婦見徐青雲冷下臉來,不禁有些破罐子破摔道,「 嫌棄我是拖累你,你還回來幹什麼?趁早讓我死了算了。」說著說著就要往門柱上撞去。
徐青雲抓住鄭寡婦的手,一個回拉,鄭寡婦只覺得手臂上生痛,便踉踉蹌蹌的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不禁悲從中來,「 走!走吧,讓我死在這裡。孩他爹,你看看啊,這就是你的好兒子,竟然打自己的親娘!我的命真苦啊!嗚嗚!」
徐青雲英挺的眉毛皺的都快打成了結,眼中的冷意如這寒冷的冬天,越來越深,他把手伸進懷中,拿出了一個藏青色的錢袋,直接丟在了地上。
鄭寡婦一邊哭一邊仔細打量著徐青雲的行動,見他把錢袋丟在地上,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的撿起起來,「這貴重的東西怎麼這麼亂丟?」
徐青雲冷冷一笑,「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怎麼,你準備還給我?」
鄭寡婦表情僵硬,只是手上卻越發用力的緊緊的抓著錢袋,「哎呀,鍋裡還燒著飯呢!別糊了。我的兒,一路可要小心。」說完頭也不回就急忙朝屋內跑去,生怕有人追過來一樣。
徐青雲看著離去的鄭寡婦,身體挺的僵直,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站了好一會,才轉頭離去,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緩慢,在這風雪的傍晚,單薄的身影愈發顯得冷清。
趙巧兒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中不知怎地有些難受,徐青雲落寞的表情的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觸動了她女人天性的柔軟,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徐青雲走了好一會。
「別跟過來了,天冷,早點回去吧。」徐青雲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注視著趙巧兒,這丫頭明顯比自己第一見到時候要大了些,烏黑的兩鬢下,細白的皮膚凍出兩抹嫣紅,一雙圓圓的眼睛,正滿含著關懷。
趙巧兒躊躇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不得不說自從上次在包子鋪幫自己解圍之後,她就對徐青雲產生了莫名的好感,總覺得他這個人其實是個心地非常柔軟的人,見他這樣落寞,也跟著難過,這才禁不住跟了過來,只是自己又要說些什麼?安慰他嗎?
徐青雲一看就是個傲氣的人,自己的這種偷窺已經是讓人尷尬了,在說兩人只不過兩面之緣,自己對他來說又是什麼人呢?
見趙巧兒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憐摸樣,徐青雲心中好笑,冷峻的臉漸漸緩和下來,「還不回去?」
「這是我做的紅燒肉,可香呢,小哥哥,你嘗嘗吧!」趙巧兒忙把粗瓷碗上的蓋子撩開,只是因為天冷,本來顏色油量的紅燒肉都固在了一起。
「我不餓。」徐青雲看出這紅燒肉肯定是年節走親戚的東西,看著小丫頭穿著補丁的衣服,家境肯定也比較艱難,恐怕這肉來得不易。
趙巧兒見徐青雲推脫,生怕他拒絕,急忙拿起編框內的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遞了過去,只是她身量還小,才到徐青雲的腰部,胳膊不得不舉著很高。
徐青雲見趙巧兒笨拙的抬起手臂,烏黑的眼中露出一副害怕他拒絕的摸樣,心中柔軟,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淺笑,彎下腰身吃了進去。
「好吃嗎?」趙巧兒見徐青雲露出笑意,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但也不禁有些欣喜。
紅燒肉入口即化,油而不膩,雖然因為冷掉失了些味道,但也是難得一見的手藝,徐青雲在外走鏢,什麼美味沒有嘗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這一口紅燒肉讓他覺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滋味。
茫茫的下雪的傍晚,太陽只露出那麼一點點的光芒……,趙巧兒看著徐青雲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在盡頭。
趙家有女 年節禮
趙巧兒拎著編框來到一處房前,推了門就進去,忽見一隻黑色大狗凶狠的撲了上來,「汪汪!」
趙巧兒前世被狗咬過,對大型狗有著本能的恐懼,一聲尖叫,拔腿就跑……
「大黑!你給我坐下!」一個小男孩聽到狗的叫聲從屋內跑了出來,對著大黑狗大聲的喊道。
大黑狗看到小男孩高興的搖著尾巴,發出討好的「汪汪」叫聲,哪裡還能看出剛才的凶狠。
趙巧兒站在籬笆外,驚魂未定的摸著胸口,「快把狗栓起來。」
小男孩看到趙巧兒眼睛一亮,「巧兒妹妹,你咋來了,別怕,我抓著狗,你進來。」
趙巧兒知道大伯家有三個小子,看這孩子年紀應該是老二,就甜甜的喊道,「二哥哥!我怕,你把它拴起來吧。」
趙寶田被叫的甜滋滋的,急忙跑到樹下,拿出一根麻繩來綁住大黑狗的脖頸,又拉了拉覺得結實才轉過頭對趙巧兒道,「拴好了,快進來吧!」
「哎!」趙巧兒提著編框,小步走了進來,雖然知道狗被拴住了還是有些害怕的盯著它的方向。
大黑狗見到生人又跑了進來哪裡肯安靜的呆著,衝著趙巧兒瘋狂的吼叫,本來還想撲上去,無奈被繩子拴著,急的只在樹下打轉,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趙寶田看見趙巧兒拎著框子,知道這是送年節的東西來了,急忙接了過來,「巧兒妹妹,你可有好日子沒來了,三嬸嬸可好?」
「嗯,我娘挺好的。」邊說著邊跟著趙寶田走入屋內。
一打開們一股熱氣鋪面而來,屋內火坑燒得暖暖的,趙巧兒仔細打量的屋內的擺設,看著生活也是不寬裕。
「巧兒來了!」趙寶田的娘王彩菊是一個瘦小的婦人,梳著單鬢,一身土灰色的衣衫,人看起來有些怯怯的,遠沒有徐二娘有氣勢。
「大伯母!這是我娘叫我送過來的,家裡沒什麼的好的,也就是一碗紅燒肉。」趙巧兒拿出一隻粗瓷碗,笑著說道。
王彩菊臉上綻放開笑容,顯得精神了少許,她看著裝的滿滿的肉,有些不好意思道,「紅燒肉就挺好,還這麼多,要你娘費心了。」隨即從櫥櫃內拿出個空碗把肉到了進去,又拿出一個盤子,裡面裝著一條巴掌大的燒燒鯽魚。
「家裡也沒啥東西,這魚你也帶回去給分著吃吧。」說罷就倒入趙巧兒拿來的碗中。
這魚明顯要比趙巧兒拿來的肉寒酸的多,「嗯,大伯母,我先走了。」
王彩菊本來的忐忑不安的,見趙巧兒沒露出嫌棄的神色,這才放下一顆心,叫住趙寶田,「快送送你巧兒妹妹。」
幾個人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壯實的漢子晃晃悠悠走了進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見到門口的幾個人,惡聲惡氣的說道,「臭婆娘,這回知道來接你男人了!」
王彩菊尷尬的扶著趙茂遠,看了眼趙巧兒急忙說道,「你怎麼又吃酒了!」
趙茂遠生氣的一個巴掌揮了過去,「拍」的一聲打在王彩菊的臉上,「你個婦道人家懂個什麼,爺是去做大營生去了。」
趙茂遠力氣很大,手掌就像是蒲扇一樣,直打的王彩菊眼冒金星,她眼中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身子抖的和篩子一樣,「我不是……,求你,別打了。」
「打的就是你這個婆娘!爺出去吃個酒怎麼了?叫你沒用!」隨即抓著王彩菊瘦弱的肩膀,又一頓辟啪的狠揍。
王彩菊被打的只在地上求饒,連連發出痛苦的呻吟……,趙寶田上去拉住父親的手,場面一團混亂。
趙巧兒早在趙茂遠打王彩菊的時候避了出來,有些懼怕的躲在一旁,她今天可算見識到了什麼家暴,這找茂遠簡直不是人……
這裡吵鬧聲引來隔壁的幾個鄰居,幾個婦人朝著這邊探頭探腦,「趙茂遠又打媳婦了,嘖嘖,這日子可怎麼過啊,還有三個小子呢。」
「就是啊,家裡地也不種,整日渾渾噩噩,可苦了寶田他娘了。」另一個婦人同情的說道。
「你們這些婦人亂嚼什麼舌頭,小心我把嘴給掰下來!」趙茂遠一聲怒吼,婦人們害怕的一哄而散,只留下趙巧兒還站在一旁。
「你是哪家的丫頭,還不走!」趙茂遠怒聲問道。
「爹,她是巧兒……」趙寶田怕趙茂遠對她動手,急忙把趙巧兒護在身後。
「巧兒丫頭?去去,家裡沒什麼錢,以後別在來借。」說完就一副嫌棄的趕人摸樣。
趙寶田急忙拉住趙巧兒往外走,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神情,「巧兒妹妹,你快走吧,不然爹又要發怒了。」
直到這一刻趙巧兒才知道為什麼這一年來多沒什麼來往,這種親戚還是不要也罷。
走出大伯父家趙巧兒又來到了二伯家,二伯父家顯然過的好些,紅磚玻璃瓦房,庭院深深,在一排茅草屋中顯得異常氣派。
沒等趙巧兒應門,就出來一個小丫鬟,梳著雙鬢,穿著得體的細棉布衣衫,看著比趙巧兒還要富貴,她眼睛也不抬的問道「你找誰?」
「我找二伯父……」趙巧兒心中咋舌,這二伯父簡直是個小地主啊。
小丫鬟這才仔細的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雖然穿著一身補丁,但是眼神清亮,很是機靈的摸樣,「三老爺家的小姐?」
「嗯,我娘讓我來送些年節吃食。」
「哦,進來吧。」說完打開了大門,帶著她往屋內走。
這一路地上鋪了石板,雪被掃到了路的兩邊,看著很是乾淨,不到一會兩個人就來到了主屋。
小丫鬟撩開棉布簾子,推開了房門,屋內寬敞,窗明几淨的擺著紅木的傢俱,迎客的八仙桌旁坐著一個穿著綢緞襦裙的婦人,鬢上插著手指粗的金簪,看起來頗為貴氣,這一定就是二伯母了。
鄭淑娘見了來人,頭也不抬,抿了一口熱茶,用帕子沾了沾嘴唇,這才道,「是何人啊?」
「夫人,是三老爺家的小姐,特地來送年節禮來了。」小丫鬟畢恭畢敬的說道。
「二伯母,我是趙巧兒,這是我娘讓送來的……,一碗紅燒肉。」趙巧兒說道這裡見到那鄭淑娘嘴角輕揚,露出一副輕瞧的摸樣,不禁心中冒出一股火來,只是又不得不忍住。
「哦,翠雲,你收起來吧,拿些京城買來的桂花糕給巧兒,讓她帶回家去。」鄭淑娘漫不經心的說道。
「娘,她是誰?給我找的新丫鬟嗎?」這時候一個穿著寶藍色綢緞衣衫的和趙巧兒一般大的小姑娘從內屋跑了出來,她看到站在棠下的趙巧兒好奇的問道。
翠雲抿著嘴輕笑,「大小姐,這是三老爺家的巧兒小姐!不是給您買的丫鬟。」
趙玉清抓著鄭淑娘手臂,撒嬌的說道,「娘,我喜歡她,就給我留下來當丫鬟吧。」
鄭淑娘摸了摸趙玉清的額頭,憐愛的幫她擦拭下額頭的細小的汗珠,柔聲道,「這可不行,說了是你三叔叔家的妹妹,乖,娘給你找個更好的。」
趙玉清素來被鄭淑娘千般寵愛,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寶貝的不得了,哪裡有被人拒絕過,不禁大聲道,「我就要她!穿的跟乞丐一樣,哪裡是三叔叔家的妹妹,娘你騙我!」
鄭淑娘也不生氣,斜著看了眼趙巧兒,見她果真穿著洗得發白的補丁衣衫,「那真的是你三叔叔家妹妹,喏,她是來送紅燒肉的,乖!要聽娘的話!」
趙玉清看了眼正端在翠雲手上的粗瓷碗,露出一副嫌棄的摸樣,「娘,那黑的粗瓷碗不是給我家狗兒的飯碗嗎?那種碗盛的東西怎麼吃?」
鄭淑娘用帕子摀住嘴,忍不住輕笑了起來,「玉清可不要亂說……」
趙巧兒見兩個人說話越來越過分,心中怒火在也忍受不住,一把搶過捧在翠雲手上的粗瓷碗,脆生生的說道,「既然二伯母吃不得這紅燒肉,那我先告辭了。」說完頭也不抬就準備推門出去。
翠雲急忙擋在了趙巧兒的身前,厲聲說道,「好個丫頭,竟是一點不知禮數,三老爺是這麼教你的嗎?」
「我爹早死了!」說完一把推開翠雲,推了門出去了。
到了屋外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趙巧兒擦了擦因為委屈而留下的眼淚,大步走了出去,她想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過的比鄭淑娘好,要讓她來求自己……
趙家有女 草垛下的小鴛鴦(捉蟲)
趙巧兒順著原路返回,剛走出門口,就被後面的人叫住了,她恨恨的想著,難道又追出來了?
喊住她的是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男子,束好的髮絲插著一根玉簪,容貌端正,透著股儒雅的書生氣息,他氣喘吁吁,似乎跑得很急,「巧兒,我是二伯父啊」
「二伯父?」趙巧兒沒有想到二伯父竟然是這樣一個男子,和高壯粗蠻的大伯一點也不像。
趙茂宜看著趙巧兒掛著兩行眼淚,眼睛紅紅得,就猜出了大概,「巧兒,你二伯母人是好的,如果說了什麼重話,別往心裡去。」
趙巧兒想到剛才鄭淑娘的言行氣就不打一處來,冷冷的說道,「二伯父,沒事我先告辭了。」
趙茂宜見趙巧兒生了氣,急忙抓住了她的衣袖,「巧兒,你……,哎,怪你二伯父沒用,你娘可都好?」
「都好著呢!」趙巧兒別開臉,只希望對方趕緊放開自己。
趙茂宜摸了摸衣兜,拿出了一個錢袋,放入趙巧兒的手中,「這是一點銀子,三弟去了之後,我一直沒能顧上你們……,哎,你帶回去給你娘吧。」
「才不要你們的東西!」趙巧兒把錢袋丟在地上,冷冷的看了眼趙茂宜,拎著編框頭也不回得走了。
趙茂宜撿起地上的錢袋,重重的歎了口氣,帶著對世事的無奈,慢慢的走了回去,那背影看起來很是蕭索。
趙巧兒回到家就悶悶的不說話,徐二娘看了眼剩下的一碗肉約莫猜出了大概,大伯雖然不爭氣但是也不至於太過分,只有二伯家裡,因為是娶了那鄭家的大小姐,附帶了很多嫁妝,雖然日子過的富裕,但是二伯被鄭淑娘管束的也緊,家裡大小事務都是那鄭淑娘做主,幾乎同等入贅,想想也是可憐之人。
鄭淑娘從來都瞧不上她們這些窮親戚,平常也不大願意來往,趙巧兒定然是在二伯家受了氣,她輕輕的撫了撫趙巧兒的髮絲,想了半天,也不過無奈的說道,「吃飯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秀秀特意給她碗中多放了幾塊紅燒肉,輕聲勸道,「巧兒,你多吃點。」
趙寶生只吃了一塊紅燒肉難免眼饞,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趙巧兒的碗,「娘,怎地給這多,大姐偏心!」
徐二娘瞪了趙寶生一眼,「姐姐今天不舒服。」
趙巧兒看著心軟,夾了一塊過去,趙寶生困惑的問道,「二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吃你的飯吧!」徐二娘厲聲說道。
趙寶生撅著嘴,開始默默的吃飯,只是不是時不時的盯著趙巧兒,顯然是很想知道緣由。
不過一會徐二娘吃好了飯,帶著趙秀秀出了門去,獨留下二個孩子在家中。
趙寶生沒有了約束,抓住趙巧兒手急急的問道,「二姐姐,快告訴我,是哪個欺負你了?」
趙巧兒摸了摸趙寶生柔軟的髮絲,輕聲說道,「寶兒,你可要好好讀書,考個狀元回來,讓那些瞧不上我們的人再也不敢小瞧。」
趙寶生雖然還是不太明白趙巧兒難過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姐姐希望他好好讀書,就使勁的點了點頭。「二姐姐,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劉先生誇我天資聰穎,以後必是出人頭地。」
趙巧兒看著趙寶生自得摸樣,好笑的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呀,知不知道什麼叫出人頭地?」
趙寶生想了想,「就是可以賺很多銀子,想吃多少焦糖就吃多少……」
趙巧兒被趙寶生稚氣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抱著趙寶生軟軟的身體,只覺得剛才的煩惱一掃而空。
轉眼了到了大年夜,趙巧兒姐弟在院子裡放著炮竹,趙秀秀幫著徐二娘在廚房打下手做年夜飯。
這時候煙花沒有太多的花樣,趙巧兒把炮竹放在地上,拿了個火折子點上,帶著趙寶生,捂著耳朵躲在角落裡,隨著辟啪辟啪的聲響炮竹聲響起,帶出了幾分熱鬧的過年氣氛。
趙寶生在一旁高興的只拍手,「二姐姐,我還要放!」
兩個人放了一會,直到徐二娘喊吃飯,這才回了屋子,屋內桌上擺了一堆吃食,有紅燒肉,趙巧兒之前做好了凍在外面的溜肥腸,熱了熱就放了上來,還有土豆,燉蘿蔔條,醬菜,一鍋豆子湯,熱氣騰騰的冒著煙,份量都很足。
徐二娘想著是過年,也不想拘著孩子們,讓他們吃個夠,一家子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吃完了晚飯,就開始守歲。
趙巧兒熬不得夜,不到一會就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天才剛濛濛亮,徐二娘懷裡抱著趙寶生睡的正香,想來是昨天守夜沒睡好,只是獨獨少了趙秀秀。
趙巧兒下了炕,穿上鞋子,又批了厚厚的冬衣準備出門解手,古代裡上個廁所真是痛苦的事情,特別是這大冬天的,她一邊想著一邊推開了門。
大年夜又下了一場大雪,四週一片雪白,此時天灰濛濛的,太陽還壓在地平線上沒有升上來,趙巧兒困的迷迷登登的,瞇著眼朝著屋後的茅房走去。
忽然她聽到屋後有熟悉的說話聲,仔細聽,好像是姐姐趙秀秀的,她剛想喊,忽而又聽到了一個男人聲音,她一個激靈,馬上精神了起來,悄悄的靠著牆走了過去。
只見屋外稻草垛旁邊,一男一女正緊緊的挨在一起,因為靠著牆的那一面,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二狗子哥,你把我忘了吧,我娘不同意。」
「秀秀……,我……,哎,都是我沒用。」說著說著就用手抽打自己的臉頰。
趙秀秀急忙抓住他的手,眼中含著心疼,「別打了,這都是命。」
二狗子趁機抓住了趙秀秀的手,緊緊的捏在手心裡,眼中有著狂熱的情緒,「要不,秀秀,你跟我走了吧,我們離開這裡,我這裡還有些餘錢,都是我平時攢下來的,我一定不讓你受苦。」
趙秀秀眼中露出慌亂的神色,「不,我爹去的早,我在家還能幫把手,我走了,我娘,還有巧兒和寶生怎麼辦?她們以後在村裡還怎麼做人?」
「秀秀,我過了年就十五了,我娘已經在給我四處說親了……,你忍心……,忍心我娶了別人嗎?」
「我有什麼辦法呢,我娘都打我了,說想要嫁給你,除非她死了……」說著說著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二狗子見趙秀秀流著眼淚,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拿起手帕拚命的幫她擦去,只是他哪裡有幫過人擦眼淚,常年下地的人手上勁兒大,把趙秀秀擦的臉上生疼,直呼難受。
二狗子見自己弄巧成拙,擦的趙秀秀臉上紅紅的一塊,又趕忙湊上前吹氣,像哄著孩子一樣說道,「吹吹就不疼了。」
彼時兩個人挨的很近,二狗子的呼出來氣都吹在趙秀秀的臉上,趙秀秀臉上一紅,嬌嗔道,「二狗子哥,你……,你別靠過來。」
二狗子後知後覺,這才注意到兩個人姿勢太過曖昧,臉上一紅,本來臉就黑,這下變成了黑裡透著紅,他急忙別開臉,不安的搓著厚實的手掌,只是又忍不住又要回過頭看看趙秀秀嬌羞的摸樣,「秀秀,你……可真好看!」
「比王家的芸娘好看嗎?」王家是村裡的做豆腐的,王芸娘生得俊俏,又賢惠能幹,今年不過十二歲的年紀,不知道被多少村裡的小子惦記著。
「當然,秀秀最好看!」二狗子毫不猶豫的說道,說完就癡癡的傻笑了起來。
「騙人,我上次見你看著王芸娘,腳都挪不動了。」趙秀秀生氣的說道。
二狗子急的不知如何解釋,生怕趙秀秀誤會,但是他本又不善言辭,憋了半天,臉上都冒出細小的汗珠來,他抓著趙秀秀的手,「我那是在看你,你當時站在王芸娘的後面,秀秀,你怎麼不信我呢,我要是對你有二心就……,就不讓我好死!」
趙秀秀被二狗子著急的摸樣逗笑,「逗你玩呢,我知道你那時候在看我。」
二狗子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來,深情的凝視著趙秀秀,兩個人彼此相望,像望到了對方心裡,濃濃的情意散發開來,在寒冷的冬天也感受到了融融暖意。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慢慢的走了回去……
趙家有女 犁地
到了四月間天氣就開始轉暖,大地回春,萬物復甦,趙巧兒每次看到嫩芽一點點的長大,都會高興半天,看了一個冬天的雪,真是懷念這春意盎然的綠色了。
每年的三四月是吃菜最難的時候,經過一個冬天消耗,去年存下來的蘿蔔乾,醬菜都吃的差不多,新的又接不上。
趙巧兒捧著一碗乾飯,又看了眼指甲大小一般的醬菜,唉聲歎氣,自我安慰道,有飯吃就不錯了,起碼不挨餓,又把醬菜幻想成紅燒肉塊,這才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過了早飯就見徐二娘皺著眉頭回到家中,趙巧兒奇道,「 娘,今天不是和鄰家的劉二叔去犁地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徐二娘沒有說話,靠在牆邊歎氣,倒是跟在徐二娘後面進來的趙秀秀無奈的說道,「本是說給我家犁地的,但是劉二叔說村東王家說家裡著急,就先給他家犁地了。」
「這怎麼行,月前就跟我家說好的,連定錢都給了,這已經推了半個月了!簡直欺負人!」趙巧兒氣的直冒火,恨不得去找劉二家裡講理,原先是說好4月初的,這一拖一直拖到到了月中。
「別說了!」徐二娘厲聲說道,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屋內。
趙秀秀絞著衣袖,小聲的說道,「二狗子哥說用他家的大花牛給我家犁地呢,娘不讓!」
「臭妮子,你還沒死心!」徐二娘在屋內聽見,二話不說就跑了出來,拿了個棍子要來揍這趙秀秀。
趙秀秀也不躲,只抹著眼淚讓徐二娘打,破罐子破摔的說道,「打死我吧,我也不想活了,嗚嗚……」
趙巧兒一邊要勸著徐二娘一邊還要寬慰著趙秀秀,急的滿頭大汗,「娘!別打了,姐姐……,哎!」
只是趙巧兒的勁頭哪裡比的過徐二娘,一下子就把開趙巧兒推在地上,不管不顧的朝著趙秀秀狠命的打了下去。
趙秀秀被打的手臂紅腫,直疼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的滾落下來,就是不吭聲,氣的徐二娘雙眼冒火。「還是想著二狗子是吧?我打死你算了,養條狗都比你聽話!」
「娘!你怎麼這麼說我……,我從剛開始走路就在家裡喂雞喂鴨,那會爹爹身體時好時壞,哪一次不是我去煎藥做飯……,在後來我就幫著娘下地種田……嗚嗚……」趙秀秀說道傷心處竟然委屈的哇哇大哭起來。
徐二娘想到趙秀秀小的時候,那會兒不過五歲,還剛蹣跚學步,就想幫她去餵雞,結果沒拿好雞食被一塊石頭絆倒,手上磕了的大口子,到現在還留著疤痕,舉著的棍子就有些揮不下去。
趙巧兒看徐二娘臉色緩了下來,急忙拿下木棍,邊幫她順氣邊輕聲勸道,「娘,小心氣壞了身子。」
徐二娘手指著哭的抽搐的趙秀秀,厲聲說道,「給我進屋好好呆著,沒我允許不許出門,好好想想自己對不對!」
趙巧兒知道在古代婚姻講究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是有說法,如果父母不同意這婚姻同等於沒有結婚證書是不合法的,她有心幫著這對小情侶,又擔心姐姐嫁過去受苦,也是心裡難受,左右難為。
趙巧兒急忙跑過去扶起趙秀秀說道, 「姐姐,快進屋去吧,不然娘又要生氣了。」
這次徐二娘沒有手下留情,只打的趙秀秀渾身是傷,臉色慘白,被趙巧兒扶起一瘸一拐的進了屋。
到了晚上趙秀秀就發起了高燒,口中囈聲不斷,都是在喊二狗子,徐二娘氣的臉色發青,但是人病著也不好繼續發作,無奈去村郎中家裡花了二十幾個銅錢抓了點藥,連著吃了三天才見好些,只是還不能下地。
這一轉眼就到了四月底,家裡的稻田地還沒有翻地,徐二娘知道劉二這拖著不給她家弄,就是想著加些錢,本想實在不行就加上去,無奈趙秀秀這一病把錢的餘錢都花了個精光,趙巧兒上次帶來的十兩銀子又不能動,那是留給著趙寶生讀書和趙秀秀成親用的。
徐二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劉二退了定錢,拿了幾個銅錢借了犁回來,帶著趙巧兒直接下地去了。
月份雖然也不熱,但是大中午太陽曬上來也很是滾燙,徐二娘肩上墊上厚巾子,拿了跟麻繩子套上,拖著鐵犁慢慢的移動,趙巧兒跟在後面緊緊的壓著鐵犁,讓它插入地面中,翻開一行行的土地。
徐二娘雖然身材高大健壯,但必竟是個女人,這半天的功夫也不過犁了不到半畝地,肩上卻是已經勒出了紅痕。
趙巧兒看著心疼,這一刻她才知道在古代的鄉下沒個男人是多麼艱難的事情,這幾年徐二娘拉扯著三個孩子,還要顧及要給趙寶生讀書,才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足有四十餘歲,不禁勸道,「娘,咱歇會吧!」
徐二娘點了點頭,放開麻繩子,蹲在地上直喘氣,顯然是累及。
趙巧兒拿著甕跑到了附近的小溪旁,盛了水,只是這手碰到水,撕裂一般的疼痛,原來是她剛才太過用力都破皮了,她拿了個手帕隨意的纏住,忍著疼拎著甕走了過去。
徐二娘結果趙巧兒遞過來的大碗水,看到趙巧兒手上纏著的手帕,不禁問道「可是破皮了?給娘看看。」
趙巧兒淺笑搖著頭,「娘沒事,一點也不疼。」
「胡說,快給娘看看。」說完就拉過她的手,仔細查看,見本就不算細嫩的小手,手心已經破皮紅腫,不禁心疼道,「這麼厲害,剛才可是帶著護手?」
徐二娘說的護手是指厚巾子,直接套在手上,在用繩子纏繞在手腕處,雖然手指不大靈活,但是犁地確是綽綽有餘了。
「娘,我戴著呢。」趙巧兒假裝沒事,就要抽回手,只是被不巧被徐二娘的指甲掛到傷處,痛的直皺眉頭。
「戴著護手怎麼可能傷的這麼厲害……」徐二娘不解的搖著頭,忽然看到從肩膀出掉落下來的厚巾子,眼中閃過異色,原來墊著兩層厚巾子變成了四層,顯然是趙巧兒給自己墊上的,忽然一陣心酸的感覺湧上心頭,眼眶一陣濕潤。
趙巧兒小心翼翼的看著徐二娘,見她剛才還疑惑這下確臉帶著莫名的傷感,便有些忐忑不安,「娘,該幹活了吧。」
徐二娘忽然別過臉,不讓趙巧兒看到不到她的臉頰,只是肩膀一聳一聳的。
趙巧兒看到徐二娘身旁的黑色的土地上被滴滴水珠染濕……
不過一會徐二娘又套上麻繩,只是這次一定堅持要趙巧兒帶上護手,兩個人一步步的,到了晚上這才翻了一畝地,拖著疲憊著身子回了家。
晚上趙巧兒躺在船上就渾身酸痛,她想著自己才九歲的年紀,這樣干重活不會長不高吧?但是家裡姐姐身體還沒好利索,無奈只能咬緊牙齒堅持了。
第二年一早吃過早飯,徐二娘拉著鐵犁和趙巧兒又下了地,似乎因為昨天累及,今天的速度遠不如昨天,兩個人干了半天也沒有翻了半畝地,只好蹲在地上休息。
午飯是兩碗乾飯和醬菜,趙巧兒先是拿了碗給了徐二娘,才自己拿起吃好,別說在田里吃飯特別的香,也或許是因為幹活太累,不過一會她就把飯了吃了個精光,就拿著粗瓷碗去小溪邊洗漱。
忽然一片嫩綠的植物映入她的眼簾中,她高興的喊了起來,「娘,我看到婆婆丁了。」
徐二娘聽到,說道,「這季節是該有了,等一會幹完農活,採些回去吧,晚上做菜粥喝。」
趙巧兒高興了點了點頭,可有幾個月沒有吃到綠色的菜了,這下有了期待,時間久過的快了些。
徐二娘想著要採些野菜,就早早收了活,拿了把鏟子和趙巧兒四處尋著野菜,又手把手教她認其他的野菜,到了太陽落山前採了滿滿的一筐子。
晚上趙巧兒拖著酸痛的身體做了一鍋野菜粥,盛出了一碗帶到屋內,看著臉色蒼白的趙秀秀道,「姐姐,喝點粥吧,可香呢。」
趙秀秀聞著飯香味道睜開了眼睛,只是看滿臉風塵的趙巧兒不禁心疼道,「巧兒,可累著了,都是姐姐沒用,這時候給病了。」
「姐,沒事,快趁熱喝了吧。」
趙秀秀摸了摸趙巧兒的髮絲,又見到她紅腫的手心,越發的愧疚,如果自己身體還好,這活計應該是她來,趙巧才不過九歲的年紀,身量還沒長高呢,只是她沒想過她也不過是13歲的年紀,「我們巧兒,可受苦了。」
趙巧兒看到姐姐的擔憂的神色,心裡也難過,這一躺都半個月了,看起來還這麼蒼白,難怪都說相思病難治,果然是有道理的,「姐姐,你快好起來,我就不累了。」
「嗯,姐一定快點好起來。」趙秀秀髮誓一般的說道。
趙家有女 萌動
第二天一早天剛濛濛亮,徐二娘就帶著趙巧兒下地去了,眼看就要到播種的季節了,這地還沒翻完,急壞了徐二娘。
徐二娘的兩邊肩膀都腫的老高,青紫交錯的,看著很是滲人,但是地裡活又耽誤不得,只得硬著頭皮去拉,趙巧兒看著心疼,想到自家的二伯幫不上忙,大伯家總是有幾個哥哥可以幫忙吧,隨口提議道,「娘,要不讓寶田哥哥來幫忙?」
「幹活吧。」徐二娘沉著臉沒有說話,她沒有告訴趙巧兒夫君去的時候,大伯的小子在家裡幫了幾天的忙,就叫大伯又是威脅又是放狠話拿走了幾十個銅錢喝酒。
趙巧兒只得幫徐二娘套上麻繩,兩個人一前一後,艱難的前行,忙到下午還差半畝地沒有翻完。
太陽壓在西邊的地平線上,橘紅色的光暈傾灑出來,照的大地一片朦朧,徐二娘看了看天色心裡越發著急,「巧兒,用點勁兒,今天熬夜也得把地翻完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忍著手上紅腫的的疼痛,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後面推著鐵犁。
興許因為太過心急,在前面拉犁的徐二娘突然停下腳步,臉上掉下來豆大的汗珠,眼神痛苦。
「娘,你怎麼了?」
「沒事,幹活吧!」徐二娘擦掉汗水,揉了揉泛酸腰身,使力的往前走……,這一用力不要緊,一股劇痛從腰上傳來,徐二娘立時就疼爬坐在地上。
「娘!娘!」趙巧兒急忙跑到跟前,抓著徐二娘的手臂,眼中閃過驚恐的神色。
「娘的腰給閃了,哎……,地還沒翻完,這可怎麼是好……」徐二娘說的斷斷續續,顯然是痛極。
「娘,我們先回家去吧,我去叫郎中過來。」說完趙巧兒就想扶起徐二娘,只是這一動,徐二娘疼得更加厲害,臉色煞白,嘴唇都咬出了痕跡。
趙巧兒急的團團轉,頭一次恨自己長的太慢,連個人都背不動,她想著家中病著的趙秀秀,又想想閃了腰的徐二娘……,還有沒翻完的稻田地,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路人,一點光也看不到,這種沉悶的壓抑逼的她喘不過起來。
連著幾日的委屈一湧而上,忍不住簌簌的掉下眼淚來……
「別哭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接著趙巧兒感覺到肩膀上溫熱的溫度,一張熟悉的臉映入她的眼簾,「小哥哥?」
徐青雲今日得了空特意回家來看看鄭寡婦,這才準備回去,因為著急就抄了稻田的近路,不曾想剛好看到田地上那個熟悉的小丫頭,正肩膀一聳聳的抽泣著,明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畢竟被有心人看到,又要說三道四,只是不知怎地,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腳,等回頭神的時候已經站在這裡了。
「嗯,你娘這是怎麼了?」徐青雲注意到徐二娘此時正爬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趙巧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袖,哭得更加可憐,「我娘她,她的腰給閃了,我太小,背不動……嗚嗚。」
徐青雲何曾見過這樣傷心的趙巧兒,哪一次見到不是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靈氣,那一雙本該含笑的大眼,此時充滿了對生活的無助,就像是飄零的樹葉,脆弱而孤苦,他心中一動,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擦拭眼淚,「別怕,有我在呢。」
徐青雲常年在外走鏢,又是習武之人,身上有個跌傷都是常有的事情,此時也不顧不得男女有別,讓趙巧兒抓住徐二娘的腰身爬好,腰上墊上了厚厚的巾子,雙手用力開始揉捏起來。
徐二娘發出細碎的呻吟,不過一會,臉上就舒展開來,顯然是徐青雲的按壓很到位,後來趙巧兒才知道如果不是及時遇到徐青雲幫著揉捏,這腰基本是給廢掉了。
過了好一會,徐青雲擦去臉上的汗水對著趙巧兒道,「好了,我這裡有瓶藥水,你拿回去給你娘擦上,不過三五天就能下地了。」
「這……,要不得……」趙巧兒這時才慢慢回神,想著自己剛才拉著徐青雲哭,就有些羞澀,這麼大個人了,還哭得跟孩子一樣,真想找個老鼠洞鑽下去。
徐青雲拿出了一個白瓷小藥瓶,也不管趙巧兒拒絕就放入她的手中,他臉色一沉,帶出銳利的鋒芒,自有股說不出的沉穩,一點也不像是才十幾歲的少年,「 你娘這傷輕視不得,拿去擦,早中晚,不要落下。」
趙巧兒冷不丁被這氣勢嚇倒,乖乖的接過,這瓷瓶看著油光透亮,做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想也知道裡面的藥水更不是一般的物品,只是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畢竟娘的身體更加重要,她牙一咬就接了過來,「小哥哥,今日大恩來日必當……」
徐青雲輕笑一聲,冷峻的面容緩了下來,那一道明顯的疤痕也顯得不是那麼駭人了,「 你娘這身體,動不得,一會叫上家裡的人給背回去吧。」
趙巧兒難過的低下頭,「我家沒人了,我爹死了……」
徐青雲聽完心中忽然有些泛酸,想起自己被人牙子領走那天,爹爹躺在床上,病得只剩下半個骨架,他不敢看著自己,只有轉過臉默默的流淚,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傷慢慢的湧上心頭,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如不嫌棄,一會天色黑了下來,我背著嬸子吧。」
「不行,我……嘶……」徐二娘歇了一會漸漸回過神來,想著被不認識的少年背著,要是被人看到又要說三道四,自己名聲倒不要緊,兩個女兒還沒許人家呢。
「娘,小哥哥是好人,不讓他背,這四下無人,我又去找誰呢?一會狼崽子來了可怎麼辦?」古時候猛獸多,田野上遇上狼是常有的事情。
「我自己能回去!剛才多謝小公子了。」徐二娘牙一咬就想自己站起來,忽然腰上劇痛,又急忙坐了下來。
「嬸子,你這腰動不得,需要躺在床上靜養個四五天。」徐青雲知道徐二娘避嫌的心理,也不生氣,慢慢的解釋道。
「娘,你就聽小哥哥的話吧,你身體要是有個萬一……,我和姐姐還有寶兒可怎麼辦……」趙巧兒抱著徐二娘手臂,眼中又要冒出淚花來。
徐二娘沉默下來,家裡一幫小的都指望著自己,她卻是不敢拿自己的健康冒險,哎,也只能這樣了。
徐青雲見徐二娘沉默下來,知道這是同意了,看了看犁了一半的田地,皺著眉頭,這地還沒弄好,徐二娘又病者……,如果趙巧兒家有其他顧的上的親戚也不至於一個幾歲的孩子和母親來翻地,顯然家裡實在是沒人了,他心思一動,「這地還沒翻完?」
趙巧兒點了點頭,「還差這半畝了。」說完也犯起愁來,娘病了這地如何是好。
徐青雲看看天色,見黑了大半,就站了起來,對著趙巧兒道,「巧兒丫頭,你過來扶我一把。」說完就拉著麻繩,套在肩上。
趙巧兒急忙跑了過去,抓住麻繩,「小哥哥,這可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你且聽我的話,你娘正病者,你打算叫誰來做?」徐青雲頭也不抬的說道。
趙巧兒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心裡即感激,又有些於心不忍,「那,小哥哥,你慢點拉,別累著了。」
徐青雲身材頎長,雖然不夠壯碩,但平時舞刀弄槍練就了一身好功夫,拉個把鐵犁根本不在話下,只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把剩下的半畝地給翻完了。
翻好地,天就全黑了下來,徐青雲利落的背著徐二娘,不到一會就送到了家去,還好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村人,徐二娘才放下一顆心。
趙巧兒把徐青雲送出家門,她今日受這樣的幫助,不知道說些什麼感激的話,只能暗暗下決心以後如果徐青雲遇上難事,豁出去了也要幫一幫,「小哥哥,今日多有幫助……,我身無長物,剛好幾日前秀了一個錢袋,還望小哥哥收下。」
徐青雲臉色詫異,這趙巧兒雖不過9歲但也是女兒家,手帕錢袋之類東西,怎可亂收,就急忙推辭起來。
趙巧兒滿滿的感激不知如何表達,剛好想到幾日前跟著姐姐學做的錢袋,這才拿了出來,見他拒絕這才想起這是古代,女兒家的東西不能亂送,但是讓他空手而回又心裡難過,才解釋道,「小哥哥,你就當我是你的親妹子……,如果小哥哥這都不收下……」
徐青雲見趙巧兒急的快哭了,大大的眼中,含著璀璨的星光,那是不帶一點雜質的赤誠,心中微動,暗勸自己,也不過小東西,收了就收了吧,只要他不說誰又會知道,這才接了過來,輕聲道,「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趙巧兒點了點頭,看著徐青雲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只覺得空蕩蕩的。
趙家有女 送肥腸
趙巧兒按照徐青雲的囑咐一天三次幫著塗藥,那徐青雲給的藥水果真是不是一般的藥物,塗抹之後有股清涼的感覺,還有止痛的效果,不到幾日,腫起來的地方慢慢消了下去,趙秀秀見徐二娘因為犁地傷成這樣,心中焦急,鬱結的心思慢慢消去,把重心放到了家中,身體也恢復了過來。
這下家中才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接下來是播種時節,徐二娘把去年留下來的稻米種子拿了出來,用簸箕篩出顆粒飽滿厚實的,放入大缸中填上水,泡了起來,等過了幾日種子冒出小小的嫩芽,這才撈了出來,放到竹筐中,拎到稻田上開始灑種子。
趙巧兒看到這時候還沒有插秧的說法,插秧是指把種子預先放到大棚中養成小苗,在一點點的插入田地中,這樣稻子不僅成熟的快,並且收成是灑種子種植法的好幾倍。
她就想著是不是可以用插秧的辦法,只是後來去詢問大棚的建法,這時候的大棚蓋起來非常麻煩,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趙巧兒心中沒底,她只是見過隔壁叔叔家插秧的苗子,知道的大概,並不是十分清楚,帶著這麼不成熟的技術她也不敢貿然一試,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她想早晚有天等條件成熟了就要試一試。
播種結束後趙巧兒而就閒了下來,她就想著找些法子賺錢,這倒了五月底天氣還是有點冷,沒辦法下手摸魚,賣魚圓是不可能了,但是她想著過年時候做的得溜肥腸,倒是可以去集市裡賣一賣,想到就做,趙巧兒立即去了王屠夫家中。
王屠夫一定要給些銅錢才肯給趙巧兒,趙巧兒無奈回到家中和徐二娘提起,徐二娘把這幾日出去做活計賺的八個銅錢都給了趙巧兒。
趙巧兒心中感動,知道徐二娘這幾日早出晚歸的做些粗活,這錢來的很是不易,就下定決定一定要好好做。
趙巧兒把拿來的肥腸拿到河中沖洗,為了賣相好看沒有直接剪開,而是用筷子把裡翻了出來,清水中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見味道散的差不多,這才拿出來,把鍋子燒開放了鹽,醋,還有姜絲煮了小半會兒,撈出來清洗了幾遍這才徹底沒有了異味。
這番折騰下來又過了一天的時間,這拿出去賣就不能做溜肥腸了,主要是因為不好存放,好在趙巧兒前世的時候,奶奶做得一手好菜,她也學了不少,這也難不倒她,她找齊了材料把豬腸鹵了出來,做成了滷味,切成了好看的菱形,放入食器中,等著第二天去趕集賣。
只是想到趕集,趙巧兒又犯難了起來,徐二娘是堅決不讓她坐二狗子的牛車了,可是坐村裡的騾子去又太貴,一個來回就要八個銅錢,徐二娘給她的幾個銅錢她也花了七七八八,除了那收起來的十兩銀子,家裡已經拿不出一個銅錢了。
趙秀秀見趙巧兒唉聲歎氣就知道她是為了趕集的事情,「巧兒,縣裡去不了,我們就去小集市好了。」
這小集是方圓內幾個村裡的村民在每週二,聚集而成的一個集市,地點是在在中間位置的七塘村上,和縣裡的不同,這小集買東西的少,換東西的多,畢竟大部分都是不太富裕的鄉民,趙巧兒想著,沒有銅錢換些雞鴨魚肉也是好的,就高高興興的跟著趙秀秀去了小集。
七塘村離他們沙河村不過十里的路程,兩姐妹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讓趙巧兒意想不到的是這小集比起縣裡的集市人還要多,想來也是因為離得近的原因,村民們不管買不買都要來看一看。
找了一圈,趙巧兒好不容易在集市的邊緣找到了一個位置,擺開了攤子,趙秀秀和趙巧兒一起賣過魚圓,已經頗有些經驗,也不顧羞澀就開始叫賣起來,只是這一次和往常又是不同,眾人雖然沒見過魚圓但是知道是用魚肉做得,沒什麼顧及,但是這豬肥腸在村民們眼中那是只有活不下去了才會吃的東西,長久以來的思想作祟,即使趙巧兒做的肥腸看著在美味也不願意買。
趙秀秀見賣不出去就有些著急,她抓著趙巧兒問道,「巧兒,這可怎麼辦?」
近一年來不管遇到什麼事情,趙巧兒總是特別有主意,加上那份少見的沉穩鎮定,趙秀秀漸漸開始依賴於趙巧兒,不管遇到什麼事情總是要問問她。
趙巧兒也正煩惱,當初只覺得這肥腸成本實惠,味道又好,想著應該比魚圓好賣些,到忘記了其他……,不過這也難不倒她,她想到人們愛佔便宜的心性,索性今天先把口碑做好再說,隨即對趙秀秀說道,「姐姐,我們這樣……」
「你是說白送人?這怎麼行!」趙秀秀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趙巧兒安撫性的拍了拍趙秀秀的肩膀,笑著說道,「這次是白送的,下次在想吃就是要花銀子買了。」
趙秀秀明白了趙巧兒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姐,你信我。」趙巧兒早就摸準了古代人的飲食習慣,古代人口味偏重,因為清淡了飯食不好下嚥,浪費菜,一般人家哪裡有那麼多菜,久而久之菜中多放鹽,味道自然就變重了,那種講究清淡鮮香味的都是富戶,一般人根本吃不起,還有就是在古時油比較珍貴,平時炒菜都是用醬油爆鍋,那菜油只會用筷子點進去一點點,所以平時吃不夠油,古人就特別喜歡油膩的食物,這也就是豬肥肉比豬瘦肉貴的原因。
趙巧兒做的肥腸是鹵出來的味道自然重,再加上腸內厚厚的脂肪,這也是肥腸特別香的原因,完全符合了古人的飲食習慣,她敢打賭,吃過一次的肯定還會再來。
趙秀秀按著趙巧兒的意思,開始喊道,「香嫩美味的豬腸白送了,來了,就送……」
不管什麼時代的人都喜歡佔便宜,古人也不例外,本來聽著是花錢的都不屑於買,只是一聽說是免費得,人就都湧了過來,只是圍著的人多,確沒有人來拿,顯然是在猶豫觀望中
趙巧兒看到人群一個穿著花布補丁衣衫的姑娘一副飢餓的表情,就知道這姑娘肯定是沒吃早飯就過來趕集了,「小姐姐,你來!」
那姑娘愣了楞,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說我?」
趙巧兒點了點頭,盛了一碗遞了過去,「這位姐姐,我這東西真不要錢的,給你嘗一嘗。」
那姑娘本是餓極,也不客氣,就著碗就開始吃,吃了一口,又一口,只把碗裡的肥腸吃完了才道,「太好吃了,怎麼一點腥臭味都沒有,能……在給我一碗嗎?」說完就不好意思的臉紅了起來。
趙巧兒抿嘴一笑,「你是頭一個,就送你兩碗吧。」說完又盛了一碗出去,她這碗又和家裡吃飯的粗瓷大碗不同,是裝調料用得小碗,趙巧兒也不怕多送些。
眾人見那姑娘說好吃,哪裡裡還忍得住,一湧而上……,紛紛開始爭搶。
不到一會肥腸就都分了出去,沒有一個不說不好吃的。
趙巧兒留了一些肥腸準備回家吃,正在收著攤子,「姑娘,你這裡……。」
「這位大哥,已經送完了。」說完就和趙秀秀一起,收拾攤子想要回去。
那男子顯然是聞名過來的,氣喘吁吁,想來趙家姐妹做的肥腸,好吃的傳聞應該已經都散了出去。
「我剛看到你那甕裡還剩了一些,你看,我出錢,你賣於我如何?」那男子顯然是很想吃,竟然主動提到要出錢。
趙秀秀眼睛一亮,「巧兒,那我們賣給這位大哥好了。」
趙巧兒想著今天都是白送出去的,這要錢影響信譽,在看了看周圍,已經沒有了人,就對那男子說道,「這位大哥,你也不要提錢了,我就在送你一碗吧。」
那男子眼中閃過笑意,「姑娘,真是好心腸,元某在這裡謝過了。」
趙巧兒見這男子說的客氣,心裡也是高興,誰不喜歡禮貌周到的人呢?就又從甕中盛出了一碗,用荷葉包好,給那男子遞了過去。
男子拿著肥腸,竟然從口袋中拿出一雙筷子,細細的擦過,這才夾起一片放入嘴中,只是他的表情很是豐富,一會皺眉,一會恍然,「姑娘,這可是用了醋清洗?」
趙巧兒心中暗驚,在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來人,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細棉布的圓領長袍,雖然料子一般,但是做工精細,衣服又是乾淨整潔,五官端正,細白的皮膚,一點也不像是附近鄉下的人,趙巧兒約莫猜出此人的目的,不動聲色的說道,「這是我娘做的,我也不甚清楚。」
那男子眼睛一亮,「姑娘母親是何人?可否……」
「這位公子,你好生沒有禮貌……,我與你素不相識,你打聽我娘……,沒有其他事,我和姐姐先告辭了。」
那男子臉色通紅,顯然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姑娘,多有得罪……」
只是趙巧兒根本不聽,拉著姐姐就會了家去。
趙家有女 偶遇
趙巧兒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了,徐二娘早就做好了飯,等著她們,見兩個女兒雖然精神頭很足,但是露出一副愧疚的樣子,就以為肥腸沒有賣出去,只說到,「吃飯吧。」
到了五月份正是野菜茂盛的時候,還沒到端午很多野菜都可以無所顧忌的吃,趙巧兒家中幾乎頓頓都是菜粥,這一晚徐二娘也不例外也是做了菜粥。
幾個人悄聲無語的吃飯,趙寶生想著吃肥腸,歪著腦袋對著趙巧兒說道,「二姐,我要吃肥腸。」
徐二娘見趙巧兒站起來,想著兩姐妹今天去集市太辛苦,說道,「你坐著,我來。」
趙秀秀有些緊張的嚥了嚥口水,看了眼趙巧兒,小聲道,「巧兒,你說娘會不會生氣?」
趙巧兒心理也沒底,徐二娘平時是多麼的省吃儉用她不是沒見過,吃飯的時候連吃剩下的醬菜汁都要吃光,才肯去洗碗……,這可是整整一甕的肥腸啊。
徐二娘看了眼甕中明顯只剩下不到一盤的肥腸,臉色一沉……,只是頓了頓並沒有說什麼,把剩下的肥腸倒入盤中,拿到了飯桌上。
趙寶生看著絳紅色的肥腸,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只是他謹記著劉先生的教導,先是夾了一塊給徐二娘,然後是大姐趙秀秀,然後是趙巧兒,「娘,姐姐,你們吃。」
趙巧兒含笑的摸了摸趙寶生的頭頂,「寶兒真乖!」
吃過晚飯趙秀秀在洗碗,趙巧兒幫著姐姐擦乾碗……,從吃飯開始一直沉默不語的徐二娘突然說道,「巧兒,你過來!」
趙巧兒心理咯登一下的,隨著徐二娘走了出去,院子裡輕悄悄的,月亮的音色的光芒灑在徐二娘微駝的身影上。
「巧兒,娘看著你這一年,性格沉穩了不少,說話辦事竟然要比你姐姐還要得體,就想著你這次準備去賣肥腸是個好主意也說不定……,娘也不逼你,想是你有了自己的想法……」
徐二娘這是讓她說出原因吧,聽到這裡趙巧兒心裡鎮定了下來,「娘,我今日去集市……」
趙巧兒本就口齒清晰,說話又有條理,徐二娘聽的頻頻點頭,臉色漸漸緩和下來,算是認同了她的做法。
第二天趙巧兒見家中的野菜吃的差不多,便和姐姐趙秀秀拎著編筐去了後山,稻田邊離得近點的地方,野菜已經被村民采的七七八八,只有到了遠處的山中,才能尋得一多些。
山中風景無限好,趙巧兒迎著輕柔的春風,看著已經被綠色包圍的高山,連空氣中都散發著莫名的花香,心中不禁心曠神怡,她笑著對趙秀秀說道,「姐姐,我們在山中住,不要回去了。」
趙秀秀好笑的點了點趙巧兒的額頭,「你呀,又亂說什麼,這山中可不是一般人住的得,小心被山中的狼崽子叼走。」
趙巧兒想想也是,這古代猛獸多,還是合群而居比較安全,前幾天還聽說後面李家的小豬崽子被狼咬死了,鬧的沸沸揚揚,村裡還組織了幾個男人要去山裡打狼,到後來又不了了之。
兩姐妹在山中走走采采很快就挖了滿筐的野菜,有婆婆丁,還有大頭蒜,英菜……,趙巧兒甚至採到了幾顆野生的山葡萄秧子,她仔細的挖了出來,想著回到家裡種上,就可以在秋天吃上葡萄了。
趙巧兒趙秀秀兩個人相攜走下山來,準備回到家中做飯,她們已經出來了一個白天,中午只吃了幾口硬餅,實在餓了。
回去的路邊有一條小溪,長著半人高的草叢,趙秀秀見到想起了家中的雞食,「巧兒,這草長的好,我們割回家去餵雞剛好。」
趙秀秀拿起鐮刀,剛要上前去割……,忽然看到草叢中露出一條穿著綢緞褲子的粗壯腿來,「你是何人?藏這裡!」
趙巧兒膽大,拿著鐮刀就撥拉開草叢,一個束髮凌亂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了草叢中,他口中留著口水,看到趙巧兒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傻乎乎的說道,「我要找我娘!找我娘!」
「喂,放開,在不放小心我不客氣。」趙巧兒怒聲罵道,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拍打他的後背。
「嗚嗚,疼,不要打淵慶,淵情會聽話!」那男子竟然抱著頭像個小孩子一樣哇哇的哭了起來。
「巧兒,別打了,這好像是王員外家的傻公子……」趙秀秀見他面熟這才記起自己曾經跟娘去王家漿洗做活的時候見過他,據說王家就只有這一個兒子,還在小的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袋,心智和幾歲的孩子相差不無幾。
「不哭啊,姐姐給你擦眼淚。」趙秀秀憐他是個傻子,掏出手帕溫柔的幫著他擦拭眼淚,輕聲的哄到。
王淵慶抬起頭,看著趙秀秀,陽光灑在趙秀秀柔美的臉上度出一層金色的朦朧,帶著她溫柔的笑容,就像是他在爹房中看到的那個仙子圖裡的仙女一樣好看,王淵慶楞了半天才諾諾的說道,「姐姐,你真好看。」
趙秀秀噗嗤一笑,她本就生的秀氣,加上性格溫柔,身上帶著一種女性特有的嫻靜,讓人忍不住自然的親近,想來王淵慶無助之中突然受到了這溫柔的對待,也忍不住心裡歡喜了起來,他抓著趙秀秀的手說道,「姐姐,你和我一起回家去吧,我把我最喜歡的翠鳥給你玩,還有我的小豆……,它的毛這麼長……」
趙巧兒見王淵慶抓著趙秀秀得手沒完沒了的說,雖然對方是個傻子但是也是一個成年男子,被人見到了總是會不好,「你這小子,還不放開我姐姐的手。」
王淵慶正高興,忽見到趙巧兒瞪大了眼睛,聲音嚴厲,就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依謂著趙秀秀,更加不願意放開,「姐姐,我怕……,她凶我。」
就在這裡一片糾纏不清的時候,幾個丫鬟摸樣的人匆匆的跑了過來,後面還跟了個小廝,看到王淵慶露出一副驚喜的摸樣,「少爺,少爺,奴婢們可算找到你了。」
一個紮著雙鬢穿著綢緞的小丫鬟,跪在地上抱著王淵慶的胳膊,臉上立時流出了眼淚,「少爺,別怕,翠雲來了。」
只是和往常不同王淵慶並沒有如她所想撲了過來,而是緊緊的拽著趙秀秀的手,倔強的說道,「翠雲,我要她跟我回去。」
趙秀秀這下感覺臉上**辣的,王淵慶這話說的曖昧,他雖然是個傻子但也是個成年男子,「王公子,你放開我……」
幾個人費了好一般力氣才把趙秀秀和王淵慶分開,只是王淵慶哭的厲害,就像是小孩子被奪了心愛的玩具,聲嘶力竭,「姐姐……」
趙巧兒的也是臉色通紅,不過那是被氣的,她拉著趙秀秀頭也不回的離去,「姐,這種人你以後少理,沒得壞了名聲,你看他家那些下人,明明是我們救了人,卻像是你對他家少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真是晦氣!」
趙秀秀羞愧的底下了頭,直覺被王淵慶抓著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剛才那個叫翠雲的丫鬟,帶著刀子一樣銳利的眼神凝望著自己,就好像她是世上最污濁的東西,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嗯,姐姐知道。」
趙家有女 趕集趣事
那一日回家後,趙巧兒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到心裡去,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次小小的偶然,後日會在她的家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幾日後又是趕集的日子趙巧兒早就有所準備,一早就和姐姐去了集市,因為是凌晨就到的,這次找到的位置比較靠前,她們擺好攤位,拿出一碗的鹵肥腸放到了甕上面。
趙巧兒從包中拿出了兩個拳頭大小的菜飯團,是用荷葉包起來的,一早就要出來根本顧不上吃飯,這是她昨晚上就準備好的,雖然有點涼,但是人餓極了的時候哪有那麼多講究,她和趙秀秀兩個人,拿著飯團,慢慢的吃了起來,趙巧兒做飯團的時候把肥腸剁碎了放了進去,又放了些去年醃製的黃瓜醬菜,越嚼越香,到也別有一番味道,她腦中不禁想著是不是也可以賣個飯團賺錢?
天漸漸亮了,趕集人也慢慢多了起來,這集市大多數人都是賣自家產的雞鴨魚肉,還有山上采的野菜,雞子,鴨子,手編的草鞋,編筐……,都是些村民實用的東西,沒有太多花樣。
不過一會就有一個步伐不穩的老太太走了過來,古代的時候人都偏老,這老太太頭髮半百,看起來像是六十多歲,但是趙巧兒知道她實際應該只不過是五十開外。
老太太停在攤位面前,露出一口缺牙,笑的得意,「丫頭,你是姓趙?可是賣肥腸的?」
「大娘!我是姓趙。」趙巧兒脆生生的回答道。
「那就是這裡了,給我來兩碗……,不三碗肥腸。」老太太喜滋滋的說道。
趙秀秀一見生意上門高興的站了起來,就要拿起荷葉準備包肥腸,卻被趙巧兒攔了下來,「姐,你等等,我看這事不對。」
趙巧兒只覺得眼前的老太太,兩眼放光,一副撿了便宜的摸樣,哪裡像是來買東西的,倒像是貪便宜來的,她知道老人家一般都是極其節儉,這一開口就是三碗,別是老太太搞錯了什麼,「大娘,三碗肥腸,您一個人能吃了嗎?」
老太太臉色一沉,不高興道,「吃的,當然吃的,怎麼你還不給?」
「大娘,我是怕您一個人吃不完,這三碗肥腸就是十五個銅錢呢,您可想好了。」趙巧兒耐心的回答道。
「十五個銅錢?你搶錢咧?這不是白送的嗎?」老太太尖銳的喊道。
趙巧兒和趙秀秀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露出無奈的神色,趙秀秀只得把抓著的荷葉放回來原處。
「 大娘,白送那是前次,這是要收銀子呢,我家裡現在連鍋都揭不開了,都指望這肥腸賺點錢,。」趙巧兒說的可憐,希望打消老太太的想法,所謂和氣生財,她並不想引起什麼激烈的矛盾。
「別人來你們就送,我老婆子來你們就要銀子,我的兒啊!你快來看看,有人欺負你老娘!」老太太說著說著就蹲坐在地上,垂地乾嚎了起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摸樣。
老太太這一哭引來了不少愛看熱鬧的人,大家指指點點,有個年輕的小媳婦對著老太太說道,「老太太,你好生不講理,這是趙姐妹才多大的丫頭,辛苦趕集賺點錢用,多不容易,您趕緊起來,回家去吧。」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贊同,圍觀中有個人湊巧是和趙巧兒姐妹同村的人,他知道趙家沒有男人,都是孤兒寡母的,就給圍觀的眾人說起,大家更是同情,越發勸起老太太來。
老太太見都是向著趙家姐妹,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恨恨的站了起來,一把拿過放在甕上面展示用的一碗肥腸,對著趙巧兒說道,「我也不要三碗了,這個歸我了。」說完拔腿就跑,那速度快的一點也不像是大歲數的人。
趙巧兒哭笑不得,想著自己也不能當街追著一個老人家去要東西,被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為她欺負人呢,就只當做好人好事吧。
圍觀的眾人看著老太太跑得利索,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即見沒有了看頭,不到一會就散了去。
太陽漸漸高掛,如趙巧兒所料,很多上次吃過肥腸的人都找來了,趙巧兒一碗賣五個銅錢,這一碗就是一斤的份量,遠比豬肥肉便宜的多,加上已經是鹵好的,存放也方便,平時過日子精打細算的村民早就仔細算過這賬,都沒有異議,有的人是直接拿錢買,有的人則是拿東西換,不過半天的功夫肥腸就賣的見了底。
趙巧兒興致高昂,多日來的煩惱一掃而空,只覺得眼前有一條寬大的陽光大道,只等著她走過去就可以,「姐,咱們收拾回家吧,留著這點肥腸,給寶生和娘吃。」
趙秀秀點了點頭,也是高興,「 寶生這幾日功課要緊,人都瘦了下來。」
就在兩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年輕漢子,從遠處跑了過來,「姑娘,慢走!」
趙巧兒見他跑得急,似乎是有急事,「這位大哥,你可是叫的我們?」
年輕漢子在趙巧兒面前站定,讓趙巧兒奇怪的是跑得那麼急竟然一點也不喘的樣子,只是臉色稍微紅潤,看來是有些本事的,「 剛才我娘多有得罪,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你娘?」
「就是這麼高……,長的像……」年輕漢子尷尬的解釋道。
趙巧兒一拍腦袋,「你說的是剛才拿了我一碗肥腸的大娘吧?」
「對,我娘她……,上次吃過肥腸之後,一直說好吃,在一聽是白得來的,就動了心思,我今日來賣柴,非要跟著過來,不過一會,就趁我不注意跑開了,等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碗肥腸……,起初我以為姑娘今日又是白送,只是恰巧有個主顧來買柴,他也是買了你家的肥腸……,我才知道我娘她……」
趙巧兒看年輕漢子越說臉越紅,就知道他品性不壞,她本就沒有太過生氣,加上這誠懇的道歉,那麼一點點的不快立時煙消雲散,「不妨事,既如此,就送給大娘吃吧。」
年輕漢子連連搖頭,臉憋得通紅,從兜裡摸出了十個銅錢,「這些錢,請收下,我娘她……,怎麼也不肯把碗給我。」
趙巧兒見那漢子手上的銅錢佔滿了汗水,濕漉漉的就知道這銅錢肯定是口袋裡翻來覆去的摸,又見他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裋褐,就知道他家中也不寬裕,心中猶豫起來,竟有些不忍心接過這銅錢。
年輕漢子趙巧兒皺著眉頭猶豫不決,以為還沒消氣,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姑娘,你是……嫌少嗎?」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遠處飛奔而來,待到近處一看,就是那個老太太,「我的兒……」老太太一把奪過年輕漢子手上的銅錢,不高興的喊道,「不許給她,這是她白送的。」
這下年輕漢子的臉從紅又變成了紫色,顯然是覺得非常丟臉,「娘,你怎麼又胡攪蠻纏起來了,快把錢給我。」
年輕漢子說的大聲,老太太一聽這厲聲的責罵,立時眼中含著淚珠,「我不活了,連你都欺負娘……,你爹跟那下賤貨跑了,娘就守著你這一個孩子,把你辛苦拉扯大……」
趙巧兒看著眼前的混亂的情形,立時當機立斷道,「這位大哥,錢我就不要了,就當送給大娘了。」說完就拉著姐姐的手離去。
年輕漢子本想追上去,無奈被老太太抓住手腳,老太太臉變的飛快,立時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缺牙「你看,我說了是那丫頭送給我的,她都承認了……」
「娘……」年輕漢子看著漸漸遠去的趙家姐妹,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一天回來的早,徐二娘下地幹活還沒回來,趙巧兒幫著姐姐一起收拾屋子,因為天氣晴朗,又拿出被子來曬一曬,洗衣服,好一通忙乎。
忽然門口傳來扣門聲,「有人在嗎?」
趙巧兒一聽是個不認識的成年男子聲音,就有些納悶,「敢問是哪位?」
「這裡可是趙家姐妹的家嘛?鄙人元春,特地來拜訪的。」那男人說的彬彬有禮很是客氣。
趙巧兒拉開了一條門縫望去,這不是那天攔著她的那個男人嗎?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了?「元公子,家母不在,恕我不能開門相迎,您有什麼話直說好了。」
元春露出理解的笑容,只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過了好一會,見趙巧兒都有些不耐煩才說道,「我前幾日吃了姑娘家賣的肥腸,覺得味道甚好,想問姑娘這做法如何?」
「做法?這都是我娘在做的,再說賣錢的東西,我家怎麼會告訴你?」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從上一次遇見元春,就對他沒有好感,感覺此人雖然客氣有禮,但是為人不夠真誠坦蕩,總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摸樣。
趙家有女 緣起
王淵慶回到家中悶悶不樂,見到人就喊著要姐姐,把王母弄的一愣一愣的,找來王淵慶的貼身大丫鬟翠雲,細細詢問,才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母李氏本以為兒子只是一時的興趣不過幾日便會忘記了,沒想到王淵慶竟然生起病來,找了大夫來診脈,說是鬱結於心,吃點藥劑就沒事了。
晚上王員外回到家中,王母李氏便說起此事,王員外賺下這偌大得家業,竟然只得一個癡傻的兒子,他早就想著多添幾房小妾,為王家開枝散葉,無奈李氏娘家不是等閒之輩,有個嫡親的哥哥在朝中做官,他不敢放肆,這才聽到消息,心中大樂,對李氏道,「何須擔憂,我兒今年也是17歲的年紀,剛好娶來做了媳婦,我們也好早日抱孫,為我王家傳宗接代。」
王母李氏哪裡沒想過這個方法,這幾年她沒少往兒子房中添些貌美性情溫柔的丫鬟,就想著兒子興許來了興致……,只是她這兒子對那男女之事統統沒有興趣,連他最喜歡的大丫鬟翠雲去撩撥,也只當玩耍,如今卻對偶遇的趙家丫頭念念不忘,她有心想給兒子娶來,又覺得娶個鄉下丫頭回來委屈了自個的兒子,如說是拿來做妾,都是正經人家,徐二娘定是也不同意,左右為難,一時也難定結論,只好暫時作罷。
王淵慶吃了幾幅藥,漸漸好了起來,只是人有點懶懶的沒有精神頭,這一天他躺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望著院內的青蔥綠色,發了一會呆,忽揉了揉眼睛對服侍在一旁的翠雲道,「翠雲,我困了。」
翠雲急忙幫著王淵慶鋪好床鋪,又仔細幫著他脫去衣衫,王淵慶人雖癡傻,但是不影響容貌,倒也長的五官端正,身材粗壯挺拔,頗有些英氣。
翠雲從小伺候著王淵慶,時間一長竟然對他產生了曖昧的心思,王母李氏也頻頻暗示自己,她想著王家就這麼一個癡傻的兒子,想來正經人家的姑娘也不願意嫁過來,只要她率先有了身孕……,不怕這位子坐不穩,到時這王家偌大的家產,還不是她的囊中之物!想到這裡翠雲不顧羞澀,撩開了交領的單褂,露出脖子上雪白的肌膚,往王淵慶□的身上蹭去。
只是向來都是溫和的王淵慶忽然大怒,一把推開翠雲,眼中冒著火氣,「我要睡覺!」
翠雲措手不及被推的狼狽,匡啷一聲,屋外守門的幾個丫鬟驚嚇的推門而入,恰好看到翠雲狼捂著胸口蹲坐在地上的摸樣,不禁都有些發愣。
「翠雲姑娘,少爺!這是怎麼了?」董婆子撥開擋在前面的丫鬟,詫異的問道,她是王淵慶的乳娘,除了翠雲之外第二個被王淵慶喜歡的人。
王淵慶委屈的瞪大了眼睛,「嬤嬤,翠雲,她不讓我睡覺!還摸我!」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丫鬟們立時紅了臉,翠雲在也忍不住捂著臉,嚶嚶哭著跑了出去。
董婆子早就看不慣翠雲一副以少奶奶自居的摸樣,見她這樣,心裡樂開了花,只是面上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厲聲說道,「你們還不快出去,小心惹了少爺不高興。」
幾個丫鬟悄悄散去,關好了房門,董婆子走到王淵慶的身邊,給王淵慶蓋好了被褥,輕輕拍打他的肩膀,就像是小的時候一樣哄他睡覺,「少爺乖,嬤嬤在這裡,不要怕。」
王淵慶聽著熟悉的聲音,漸漸的眼皮打架,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他在夢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好看的姐姐,眼中含著他喜歡的溫柔笑意,不像是其他人,雖然笑著,但是眼神怪異,他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忽然那個姐姐脫下衣服來,露出白皙的脖頸,飽滿的胸部……,那一朵嫣紅就像沒有綻開的花骨朵,隱人遐思,王淵慶手足無措,想起翠雲以前抓著他的摸到她的渾圓,竟然忍不住就摸了上去,這種軟膩彈性的觸感和翠雲似乎是相同又似乎是不同,他說不上來,只覺得什麼滋味也比不上,他心臟猛烈的跳動,下腹處也腫脹的難受起來,好看的姐姐看他這摸樣,噗嗤一笑,笑的特別好看……,王淵慶心中激動,剛想開口,只覺得尾骨處一陣觸電……
董婆子守在床邊昏昏欲睡,突然聽著王淵慶露出痛苦的呻吟,額頭上竟然冒出細密的汗水,心中一驚,別是夢魔了吧,「少爺!少爺!你醒醒!」
王淵慶猛然睜開了眼睛,有些沮喪的說道,「嬤嬤,我看到姐姐了……,濕了難受……」
董婆子撩開被子一看,忍不住老臉一紅,「阿彌陀佛 ,恭喜少爺了,我可得趕緊給夫人稟報去。」
另一邊,王母李氏得了消息匆匆趕了過來,見到王淵慶床單上的痕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兒可算是長大了。」
王淵慶這時剛好換上新的衣衫,他拽著李氏的手撒嬌道,「娘,我夢裡看見好看的姐姐了,你讓她來陪我好不好。」
李氏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髮絲,終是下了決心,準備隔了幾日就讓媒婆去提親。
趙巧兒看著元春說的模模糊糊,似乎有欺她年紀小隨意糊弄的心思,心中更加不喜,「 這位大哥,家中無人,還望速速離去。」說完就要關上門。
元春心中一急,把手放在門縫中,「姑娘,你且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了!」趙巧兒越發來氣,大聲的喊道,用力關門。
只是她一個九歲的孩子那裡抵得過成年人的力氣,一時半會兒竟然也是合不上,趙巧兒眼中冒火,「你待要如何 ?」
「我只是想見見做出這肥腸之人……」元春苦口婆心的說道。
正在兩人糾纏不清的時候,剛好徐二娘回到家來,看著一個男子在門口和趙巧兒爭執,想也沒想就拿著扁擔狠狠的揮了過去, 「竟到我家門口撒野!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是吧!抽死你!」
趙巧兒只是不喜此人,但是見到徐二娘滿臉陰沉,不要命的打,而那元春看著身材壯實,竟然一時也被打的只能躲閃,她怕打出什麼好歹來,急忙上前攔住徐二娘,「娘,消消氣,沒得和這種人計較。」
元春見徐二娘的扁擔被趙巧兒抓住,急忙趁機對著徐二娘施禮道,「嬸子,我是三關廟西街元風樓得掌櫃,只是來求這做肥腸的做法,並無其他歹意。」
徐二娘這下才開始打量,只見他穿著細棉布的圓領長袍,腰間繫著同色系的腰帶,衣服有些發舊了,但是穿著乾淨得體,皮膚白皙,眼中閃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確實不像是鄉下村民,詫異的問道,「肥腸的做法?」
「正是,能否進屋一敘。」元春不慌不忙的說道。
夕陽西下,太陽的餘暉從高高的籬笆縫隙的透了進來,照在院內的喇叭花上,顯出朦朧的紅色光暈
元春喝了一碗清水,接著說道,「……後來,我爺爺去世後那做肥腸的方子也找不到了,家中生意漸漸淡了下來,元風樓已經是入不敷出,越發的艱難,說來慚愧,那一日我去集市採買,因這小集的東西比起鎮集市要便宜些,恰巧遇到巧兒姑娘……,那一口肥腸真是口齒留香,讓人流連忘返,和我家祖傳的方子頗有相似之處……」說完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徐二娘聽後眼睛一瞪,「怎麼,我聽元掌櫃的意思,難道只有你一家才能做得嗎?別人做統統都是像你家的味道?」
元春本有試探之意,無奈徐二娘根本就不接他這一茬,來前他確實懷疑爺爺的方子流落到了這裡來,但又不好直說,此時被徐二娘這麼一搶白,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接下去,「哪裡,哪裡,我只是想問問,嬸子如何想到做這肥腸?」
趙巧兒在一旁聽得火大,怎麼說之前說話支支吾吾的,原來是懷疑她家拿到了他爺爺做菜的方子,此人定是以為她們都是鄉下的村民,沒見過世面,存了輕視的意思,被他三言二語就能套出,這才直接上門來問,真是好大的膽子……,也太氣人,「如何做的與你無關,怎麼?你還要我娘演示一遍,手把手教你做法?好讓你去賣?你說你家爺爺的方子如何如何,那也不過你單方之言,空口無憑,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元春被趙巧兒說中了心思,不禁臉色通紅,指著趙巧兒「你 ,你……,好生無禮! 如果真是你家拿了方子,我要是告上官府,那李師爺可是與我有些交情……」
趙巧兒火氣騰騰的往上冒,哄騙不成還想威脅?真是可惡至極,「沒有元公子你無禮,平白的找上門來,就為了索要我家做肥腸的方子,還要不要廉恥?別說你告上縣衙門,就是告上知府那裡我也是不怕的,還不快滾!」
元春雖然加到中落,但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歸有份家業在那裡,從小也算是養尊處優,哪裡被鄉下的丫頭這麼無禮對待過,此時真是鬱結難當,只是他的心思均是被趙巧兒看了出來,也有些詫異,不禁壓住心中的窘迫,頭一回細細打量著趙巧兒,見她大大的雙眼,透著股說不出的靈氣,此時抿著嘴怒視著自己,倒也有一份少見的氣勢,不禁暗自嘀咕,如此落敗的家中竟然出了這樣一個了不得的丫頭,假以時日必定不凡……,也罷,也怪自己存了不好的心思,竟然遇到這麼個精明厲害的,今日只能暫且作罷。
趙家有女 親事風波
把元春趕走,趙巧兒心中鬱悶,真是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她哪裡知道元春的元風樓已經到了艱難之地,竟是拿不出一點的銀子來買這方子,讓他直接買趙巧兒做好的肥腸,成本風險又高,他心裡不甘,這才出了這一場鬧劇,只能說明,人不可有了貪心的念頭,這念頭一起,便是什麼也滿足不了,這是後話。
徐二娘看到趙巧兒賣肥腸賺來的錢,心裡高興,這次趕集賺了35個銅錢,兩隻肥雞,十個雞子,扣除當日為了給趙巧兒取貨,買料的十個銅錢,淨剩下二十五個錢,夠一家子一月的嚼用了。
趙寶生看了後也是高興,抓著徐二娘的手撒嬌,「娘,這般賣下去,一月不少進賬呢,二姐姐喜歡吃紅燒肉,今天就給她買些來吃吧。」說完嚥了下口水。
徐二娘冷厲的臉,難得緩和下來,好笑的說道,「是寶兒也想吃吧,不過生意這般好,也不怪被人惦記上了。」
趙秀秀本就性情溫順,徐二娘這一說也有些擔憂起來,「巧兒,你說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姐,別怕,我看那人一身落魄氣,說是什麼和縣府師爺有交情,恐怕具是吹牛,想來也是生意做不下去了,胡亂出主意吧,只是他今日要是誠懇些,還一切好說,竟然是存了齷齪的心思,也別怪我不客氣。」趙巧兒斬釘截鐵的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
趙秀秀一向信服趙巧兒,這下也放了心下來,徐二娘頻頻點頭,也算是認同。
過了幾日元春也沒有上門來糾纏,趙巧兒就漸漸把此人忘了,一門心思的做生意,想著如何能把成本降低,味道做的更好,肥腸的生意倒也越發的紅火起來。
這一日,趙巧兒在家中清洗著肥腸,弄得滿院子都是腥臭味道,她自己也不嫌棄,埋頭苦幹,忽然聽見了叩門的聲音。
「趙家嫂子在家嗎?」
徐二娘這幾日下地活幹的有些重,正躺在床上休息,忽聽到聲音,這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此時趙巧兒已經洗了洗手,開門去了。
門一開,露出塗脂抹粉的四十多歲的婦人,畫著大紅的胭脂,帶了朵桃紅色的絹花……
趙巧兒詫異道,「王媒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上一次給於五郎就是二狗子提親的媒婆。
徐二娘見了王媒婆,臉色就冷起來,「你又來幹嘛?」
王媒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忍著心中的懼怕,挪動著肥碩的身子走到了徐二娘的跟前,她可是還記得上次被打出去的經歷,只是這次徐二娘知道這次提親的人家,肯定是高興壞了……,不僅不會生氣,還會感激她,「我給嫂子道喜來了!」
徐二娘臉色越發的冷了起來,「何喜之有?」
王媒婆就當沒看到徐二娘的臉色,笑的花枝亂顫,一副我說了保準你樂開花了的摸樣,「是天大的喜事啊」
趙巧兒想著,這王媒婆又是給誰來提親,上次是二狗子哥,這是總不會在來一次吧?那會是誰家?
徐二娘這些年來為趙秀秀的婚事,操了不少心,只是趙秀秀年齡偏大,要知道這鄉下較好的人家都在七八歲就是定下親事的,當日家裡當家的去世,三年孝期,加上家中實在落魄,好點的人家不願意,差的人家徐二娘又看不上,這拖來拖去都是把趙秀秀的婚事給拖了下來,連帶著趙巧兒的婚事也一併拖,姐姐沒有定親也沒有妹妹先定的道理。
好在趙巧兒今年也才九歲,徐二娘現在是一門心思趕緊把趙秀秀的婚事定下,在定趙巧兒的,所以心中格外著急,今日見到王媒婆想著上次的提親,依她從前脾氣,定是要把人轟了出去,只是想著,興許這次是個好人家也說不定,這才忍著等著王媒婆的後話。
王媒婆見徐二娘一點也不為之所動,心中覺得無趣,這才清了清喉嚨說道,「我是給後村的王員外家提親來了,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嗎?你家大丫頭真是好福氣啊,能嫁入這樣的人家,那吃穿用度自是不說,彩禮也是不小的數目!」王媒婆說完一臉艷羨,恨不得趙秀秀自家女兒,能把這彩禮都給佔了。
「王員外家,不就一個癡傻的兒子嗎?你道是給誰提親?」趙巧兒詫異的問道。
王媒婆有些心虛的別開臉,只是想到王家的產業,又有了信心,「哎呀,巧兒丫頭,這你就不知道了,那王家公子雖然有些癡傻但是相貌端正,也堪稱是一表人才,即便是有些癡傻,等你家姐姐嫁了過去,生了大胖兒子,好好撫養大,以後繼承了家業,那也是風光無比,總比嫁給粗野的鄉人,整日為生計奔波強。」
王媒婆還沒說完,徐二娘已經大怒,這王家公子她以前也見過,癡傻的猶如幾歲的頑童,連人不人道還說不準,怎麼可能把女兒推入這樣的火坑,守著傻子過一輩子?前些年家中雖然清苦,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賣兒賣女,這幾年如此艱難都挺過來了,眼看這日子一天好過一天,此時就更加不能了,「你去告訴王家,我們高攀不起!」
王媒婆本心以為這事必成,自己那份豐厚的媒人禮,也是囊中之物,沒想到徐二娘竟然這般不客氣,「徐家嫂子,你可是想好了,那可是王員外家,東村那幾百畝良田可具是他家的產業……,還有縣裡的銀樓……」
「我早已想好,王媒婆還是回去吧。」徐二娘別開臉,冷著臉,一副送客的意思。
王媒婆見徐二娘竟是下定決心,油鹽不浸的摸樣,她那自詡位三寸不爛之舌也沒有了用武之地,忽而想從王家宅子出來時,偶遇王淵慶,他滿口都是我要姐姐……,王媒婆心中一動,王母把叫她去提親的時候,她也是好奇,這趙家大丫頭不過中人之姿,也憑的王家公子這樣惦記,定是耍了些見不得人的手腕,想到這裡她收起笑容,斜著眼說道,「 這婚事哪裡是你說了算得,也不問問你家大丫頭可是做了什麼齷齪的事情,這清白興許都已經不在了,在不叫人娶了過去……」
趙巧兒在一旁見王媒婆越說越不像話,當日她和姐姐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樣的境地,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她心中努極,想也不想拿著放在牆角的洗衣棍就揮了過去。「打死你個臭不要臉的,我家姐姐那是最懂規矩的,哪裡有做過你說的齷齪事情。」
王媒婆慌亂的左躲右閃,嘴中卻也不客氣,「你道只有我知道這事?村裡已經都傳開了,誰不知道你家姐姐和於家五郎不乾不淨,這下又撩撥到了王家公子身上,真是好手段啊」王媒婆想著,這婚事定然是告吹了,只是這次可不能叫她們如此輕易的敢了出去,她也要出出惡氣。
趙巧兒氣的眼睛通紅,洗衣棍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王媒婆肥碩的身上,「叫你胡說,叫你胡說!」
王媒婆被狠狠打挨了一棍,疼得她一個踉蹌坐在地上,乾嚎了起來,「殺人了,你這是殺人滅口啊。」
趙巧兒本是怒極,只是看著王媒婆頭髮散亂,胭脂糊了一臉,此時又說道殺人滅口,又好氣又好笑,把棍子放下,冷聲說道,「還不快滾!難道還要嘗嘗我這棍子的滋味?」
王媒婆心中一跳,急忙爬了起來,跑了出去……
趙巧兒把門掩好,回頭剛好看到徐二娘,此時她的臉色煞白,眼中閃著說不出的悲傷和怒意,冷冷的說道,「 巧兒,去叫你姐姐回來!」
「娘……,那王媒婆是胡說,那一日……」趙巧兒心中暗叫糟糕,看徐二娘這般摸樣是動了大怒了。
「等會你姐姐回來再說……,快去。」徐二娘見趙巧兒猶豫的摸樣,眼睛一瞪,「怎麼?娘的話也不聽了?」
趙巧兒無奈,推門去河邊把正在洗衣的趙秀秀找了過來,「巧兒,娘叫我匆匆回去是幹啥?衣服還沒洗完呢。」
「姐,一會無論娘說什麼,你都只管聽著,娘這些年把我們拉扯大不容易,你要懂娘的苦心……」趙巧兒不敢直說,只能適當的打些預防針。
趙秀秀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不過一會就道了家門口,徐二娘正站在院中,神色冷厲。
「給我跪下!」徐二娘冷冷的說道。
「娘……」趙巧兒諾諾的喊道。
「巧兒,你也給我跪下!」
兩姐妹並排跪在一處,都有些害怕,趙巧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徐二娘這麼生氣。
「秀秀,娘以前有沒有教過你,女兒家要潔身自愛,可是你瞧瞧,你幹的什麼好事,先是和二狗子不清不楚不說,竟然連王家那傻兒子也沾惹上了,你這樣自毀自家聲譽不要緊,要你妹妹的婚事要怎麼辦?誰還願意到我家來提親?你……,你不如死了算了!」說完拿起身旁的茶杯就丟了過去。
趙秀秀只覺得腦中嗡的一下,看著茶杯過來也不閃躲,只呆呆的說道,「娘……」
趙巧兒站在一旁哪裡容得趙秀秀受傷,一把推開 「娘,你好好說話,怎麼打人!那王公子是自己沒臉沒皮賴上了,和姐姐無關!二狗子哥和姐姐從小青梅竹馬,暗生情緒也再說難免……」
徐二娘氣的渾身打顫,沒想到向來董事的趙巧兒竟然說出這一番驚人的話來,她才不過九歲的年紀,竟已經懂了這多男女之情……,王媒婆辱罵在腦中浮現,想著村裡人的謠言,趙秀秀的名聲恐怕已經被毀了……,想到這裡竟然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趙家有女 傳聞
趙巧兒心中焦急,忙讓趙秀秀扶著徐二娘,死死的掐著人中不放,又幫著順氣,過了好一會徐二娘緩緩的回過神來,只是眼中泛著空洞,口中竟然喊著胡話……
趙秀秀聽後心中大驚,淚水像開了閘的河水止也止不住,「娘,千錯萬錯都是秀秀的錯,你可千萬別想不開,你要是有個好歹,弟弟妹妹又怎麼辦?我聽話,我以後都聽你的……」
徐二娘眼中這才有了些焦距,定定的注視著趙秀秀……,趙秀秀見徐二娘看著自己,急忙點頭,「娘!」
到了第二天徐二娘就全然恢復了過來,只是臉上又多了些皺紋,似乎蒼老了很多,從那一日起趙秀秀就老實的呆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盡量避著外面,越發的守著規矩,趙巧兒看著難過,只是這時代規矩如此她也無可奈何,只能多跟徐二娘說些家常讓她開心,又尋空勸慰著趙秀秀。
如此這般過了幾日,趙巧兒忽而聽得村裡都是趙秀秀的傳聞,說王員外家看上了趙秀秀,她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說趙秀秀家裡已經拒絕了婚事,又有的說趙秀秀下了手段勾搭了傻公子……,不過傳的最盛的還是趙秀秀年底就要嫁過去的謠言,趙巧兒聽後氣憤不已,想著定是那媒婆傳出去的,咬著牙齒想著去找王媒婆理論又想到自己勢單力薄,無憑無據,終是無可奈何的放棄。
趙巧兒又一次感受到了家中沒有可以撐腰的男人是多麼的孤苦……,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徐青雲厚實的胸膛,如果他在是不是會有所不同?想到這裡臉忽而一紅,自己到底在瞎想什麼,即使徐青雲在村裡,和她們家無親無故的,又怎麼幫她出頭?
二狗子愣愣的望著窗外,不說話也不吭聲……,旁邊放著一海碗的飯食,二狗子的老娘張雲香皺著眉頭,問了問大媳婦佟氏,「怎地不吃飯,也不說話?」
「五叔這樣已經小半會兒了,我怎麼叫也不聽!」佟氏搖了搖頭說道。
於家二兒媳婦周氏走了過來,想著剛才多吃了塊醬菜,口中有些乾渴,想倒碗水喝,忽然看見大媳婦佟氏和婆婆正小聲議論著什麼?
周氏心中不滿,呸了一口,用自己才能聽得見的聲音嘟囔著,「什麼好東西也都偷留著給大伯,也不想想大伯那榆木疙瘩一樣的腦袋除了攢著牛勁幹活,還能為家裡幹點什麼?要說腦子好,還是我家那口子,早晚要叫婆婆知道了厲害。」
張雲香看到周氏在遠處不知道嘟囔著什麼,眼中閃過厲色,「老二家的,你過來!」
「哎,婆婆!」周氏滿面堆笑,笑的比花還燦爛,哪裡還看得出剛才不滿。
「你這一早上已經喝了三碗水了,在不要錢,那也是你男人使力氣挑過來的,怎地不知道珍惜?」張雲香虎著臉,刻薄的說道。
周氏心中暗恨,只是臉上仍是笑著,撒嬌的喊道,「娘……,我那一碗飯食多半給了相公,他在地裡幹活要使力氣,我這才多喝點水,好撐一撐胃。」婆婆張氏吝嗇成性,每次吃飯媳婦的飯碗和兒子們的都是分開來的,給幾個兒子和自己的都是大海碗,飯裡埋著臘肉,給媳婦吃的都是巴掌大的小碗。
張雲香臉色這才緩了下來,摸了摸周氏的手,「這才我的好媳婦,要知道這男人是天,咱們女人是地,沒得這男人在外勞作,哪裡有我們飽飯吃?要說我和你爹剛成親那會兒,別說是白米飯了,連稀的喝不上……,你們現在可是有福氣多了。」
周氏連連點頭,一副乖巧的摸樣,只是低下頭眼睛朝著大媳婦周氏望去,見她也是唯唯諾諾的摸樣,這婆婆張氏刻薄了得,幾個媳婦過的日子竟是連一般人家都不如。
張雲香見兩個媳婦都是聽話,心中滿意又問著周氏,「早上是你給老五送得飯?」
周氏轉動著眼球,想著這又是唱得那出,又看了眼呆呆的二狗子,心中有了計較,「是啊,近日五叔胃口不好,我還特地多放了個煮雞子在裡頭。」說完去翻動米飯上的菜餚,特意露出了雞子一角給張雲香看。
張雲香臉色稍緩,走到了近旁,「我的兒,你可是怎麼了?」
二狗子漸漸回過神來,看到他的老娘張雲香站在一旁,擔心的望著自己,「娘……」說完就抱著張雲香的胳膊,抹起眼淚來。
張雲香大驚失色,「這是怎麼了?快給娘說說,可是誰欺負你了?」一般家裡多是疼老小,除了老大於大郎之外,張氏疼得最多的還是這小兒子。
周氏眼中閃過妒色,只是也裝作擔憂的靠了過來「五叔,你這是怎麼了。」
「娘,秀秀她……,她要嫁人了。」說完竟然抱頭哭了起來。
張雲香臉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眼中閃過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你個沒用的東西,還對那小賤人念念不忘?」
「娘,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和秀秀是清白的,你怎麼那麼說她?」二狗子忍不住為趙秀秀辯解道。
張雲香本想著趙家不過落魄戶,要不是為著兒子死纏,怎麼也輪不到她家的丫頭,自家住著大瓦房,家裡也有幾十畝良田,這婚事徐二娘定然同意,沒想到王媒婆回到家中一陣乾嚎,說是被徐二娘趕了出來,那王媒婆也是小氣,非要拿幾個銅錢,說是受了驚嚇,要回家養養,呸,那個老東西,身材狀的和牛一樣,就是想騙點錢,她哪裡肯給,一來二去兩人爭吵不休,最後不了了之,只是卻是讓王媒婆記恨上了,到哪裡都說她刻薄,小氣,誰家女兒嫁過來都要受苦,這下弄的她小半年來一直都沒給小兒子說上婚事,想想就生氣,「你還有臉提那個小賤人?要不是她娘不同意,能鬧出這許多事情?你趕緊給我收收心,娘明日就給娶個摸樣比那小賤人還要可人的媳婦。」
「娘,我誰都不要,我就要秀秀,娘……,你要不在去找媒人提下親吧?」二愣子眼淚汪汪,一臉渴求的望著張雲香。
張雲香看著兒子沒出息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揮起手就想扇了過去,只是手到了二狗子的臉上,竟然生生的就打不下去,「你……,你趁早死心,現在就是她娘同意了,你娘我也是不會同意的。」
「娘,五叔真是可憐,這般不能忘記……,我聽外人說那秀秀為了使手段嫁入王員外家,清白早已不在了,說不定這會肚子已經有了,不然以她家落魄的樣子,趙秀秀又不是最標緻的,如何入得了王家人的眼?」周氏在一旁,假裝抹著眼淚,煽風點火的說道。
張雲香火氣騰騰的往上冒,「那個小騷蹄子……,呸!」
「二嫂嫂,你是聽哪個混人說的?秀秀才不是那樣的人。」二狗子瞪大眼睛,氣勢洶洶的問道。
周氏害怕的伏在在婆婆張雲香的身旁,「婆婆,你看五叔……」
張雲香這下真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拍了過去,「沒用的東西,給我好好在家呆著,你們兩個聽著,沒我的同意,誰也別放他出來。」
「娘!你放我出去……」
從於五郎的房間出來,張雲香餘怒未消,心中暗恨到,這徐寡婦養得好女兒,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千萬別讓她拿到錯處,不然有的她家好過的。
此時下午陽光正好時,張雲香剛才發了一通脾氣,被這陽光一照,竟有些犯困,「我先去睡一會兒,這老了,身子越發不中用了。」
周氏忙伶俐的上前扶著張雲香,「娘,我扶著您進屋歇著吧?」
張雲香甩開了攙扶,「我還沒老到要人攙扶的地步,老大家的,你帶著你幾個妯娌,把那堆草用掉了,過了今天這稻草就不好編草鞋了。」
佟氏連忙點頭,恭敬的說道,「娘,我知道了,您去歇著吧。」
直到張雲香的身影走遠消失在堂屋的門口,周氏才呸的一口,「老東西,一刻都不讓閒著,不是編著草鞋賣,就是編框,連頓飯都吃不飽……」說著說著就露出悲傷的神色。
周氏嫁過來之前,那在家中也是嬌寵著養的,不說錦衣玉食,起碼頓頓吃個飽飯,哪裡受過這苦,不僅吃不飽飯不說,一日也不得閒,不是被婆婆指使幹這活,就是幹那活,有次實在沒得吃飽,相公看不過眼,飯席中要把飯撥給自己,被婆婆好一通罵,直說有了媳婦忘了娘,要撥就撥到自己碗裡,她還沒吃飽。
周氏轉念又想到自己陪嫁過來的嫁妝均是被婆婆張氏給收到了房中,更是難過,罵的越發難聽,只咒著這老東西早點死掉。
佟氏見周氏越發的激動,急忙摀住她的嘴,「妹妹,別是讓婆婆聽到了,要怨,就怨我們命不好……」說完也是眼中含著淚,一片淒苦。
趙家有女 撞破
一幢破敗的茅草屋內,點著黃豆大小的油燈,只露出那麼一點點光,鋪著蓆子的土坑上,一對男女正激烈的纏在一起。
「武郎,快點……」
「噢噢,淑妹妹……」男子越發動情了起來,忍不住喊道。
茅草屋外,藏著兩個人,正是兄弟二人,老大叫武林,老二叫武田,皆是是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武林捅破窗戶紙,聽著屋內的聲音,呸了一口,悄聲對武田說道,「這個死不要臉的,已經搞上了,咱進去吧。」
武田又有些猶豫道,「哥哥,這樣好嗎,他畢竟是咱們的爹?」
武林怒目圓睜,「不爭氣的東西,那老東西也算是咱們的爹?自從娘死後他整天不顧正業,後來又迷上這鄭寡婦,家裡那點銀子都敗在這老□身上,早已經不管我們死活了。」說道這裡已經是眼中含著恨意,無一點父子親情了。
屋內武濮剛氣旋噓噓,額頭上掉下來豆大的汗珠,只捧著鄭寡婦一陣親嘴,嘴裡不停的含著「淑妹妹,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鄭寡婦也是一臉紅暈,只是卻別開臉來,嬌滴滴的說道,「武郎,你上次說給我買的頭面呢?」
武濮剛被喊的渾身舒服,「怎麼可能少了淑妹妹的東西。」急忙從身旁的衣服中,拿出雕著杏花摸樣的銀簪子。
鄭寡婦面露欣喜,把簪子拿在手中,就著油燈細看,只見雕花精細,份量十足,竟是越來越喜歡,忍不住在武濮剛的臉上親了一口,身子越發的柔軟了起來……
武濮剛怎麼可能放過這好的機會,越發的膩著鄭寡婦,在她身上動了起來,忽然緊緊拴著的木門,匡噹一聲被撞開,他家的兩個小子怒氣沖沖的闖了進來。
「老大,老二,你們這是幹什麼?」武濮剛慌忙中用被子遮住的身子,有些底氣不足的問道。
「當然是來捉姦的,讓全村的人們看看你們兩個不要臉的狗男女。」武林手中舉著菜刀,冷冷說道。
「啊,武郎,你快救救我,你們要幹什麼?"武田一把從土坑上扯過鄭寡婦,不顧她沒穿衣服的身子,拿著別在腰上的麻繩捆綁了起來。
武濮剛冷汗淋淋,看著兩個兒子的眼中,冒著狼一樣的綠光,心中恐慌,他這大兒子小時候學過些功夫,雖然這幾年不練了,但是總是有底子在,「我可是你們的爹啊!老二快放開淑妹妹,咳咳,我是說放開鄭寡婦!」
武林把菜刀抵在武濮剛的脖子上,陰狠的說道,「王子犯法還和庶民同罪呢,更何況是當老子的為老不尊呢?到時候這鄭寡婦不守婦道綁個石頭沉到湖水裡餵魚,爹爹你呢?就準備被打斷腿丟到後山喂狼吧。」
鄭寡婦聽到這裡臉色煞白,「不是我,不是我的錯啊,是你們爹,你們的爹夠強了我,我是不願意的,是冤枉的……嗚嗚。」說著說著哇哇的大哭了起來。
武林看著鄭寡婦這樣心中恨意更勝,一腳踹在她的身上,「老□,這村裡一大半男人,誰沒跟你睡過,到我這裡來說冤枉來了,呸!」隨即一口吐沫吐到她的臉上。
「哥,我們現在怎麼辦?」一直不說話的武田說道。
「怎麼辦?把這老東西也綁起來,送到村裡郭裡正家裡去,叫他處置!」
武濮剛神色極度驚恐,「兒啊,饒了爹這一次吧,爹以後再也不敢了,要不是那鄭寡婦勾引我……」
武田根本不聽,他拿出繩子把武濮剛也綁好,和鄭寡婦並排的放到了一處,兩個人皆是沒穿衣服的,看起來狼狽異常。
鄭寡婦見武田伸手要扛著自己出門,急忙吼道,「武林,你可想好了,我家青雲可是懷遠鏢局的鏢頭,他手上功夫不弱,我要是有個好歹,小心他回來找你報仇!」
武林神色一沉,想起徐青雲,那一日在路上偶遇,見他氣息綿長,內力深厚,竟然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就有些猶豫了起來。
鄭寡婦見武林有些猶豫知道自己這話起了作用,忙繼續說道,「你現在放了我,我保證日後再也不和你爹爹來往,也不把今日的事情告訴我兒,我發誓。」
武濮剛趕緊附和道,「就是,老大,你還是趕緊放開我,要知道徐青雲可不是好惹的。」
武林心中暗恨,揮起拳頭一把打在了武濮剛的臉上,只打的他吐出一口鮮血來,「少囉嗦,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徐青雲在厲害又能如何,是他娘不守婦道在前!勾著我家老東西把家中的銀錢揮霍一空,這下連娘的嫁妝也不放過!二弟,把他們帶走!」
「別,武家兄弟,我給你們銀子不行嗎?十兩夠不夠!」鄭寡婦狗急了跳牆,胡亂說道,見武林沒有反應,仍是要扛著她出門,忙又說道,「五十兩!……一百兩,我給你們一百兩銀子!」
武林和五田面面相視,要知道這一百兩銀子那可是不少得數目,上好的良田能買上十幾畝,他們兩個一輩子勞作也不一定能賺出這許多,武林有些心動,「你哪裡拿的出來這麼多銀子?」
「我這有十六兩碎銀,不夠的叫我兒補上,他在外走鏢可是賺了不少銀子。」 鄭寡婦一臉渴求。
武林大怒,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揮了過去,只打的鄭寡婦眼冒金星,「老□,你想讓徐青雲回來給你做主?想的倒是美!」
鄭寡婦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沒有,我不敢啊,武家兄弟,我給你們打個欠條!對,打了欠條,即使到了知縣那裡,這也是真憑實據!我兒身手在了得也不能越了王法去,欠賬還錢天經地義。」
這下直說的武田心動,他本就不是太願意去告發自己的父親,父親這樣枉死,他們兩個兒子的名聲也好不到那裡去,以後也別想娶媳婦了,如果按鄭寡婦的想法來,這下不僅不需要告,還能得銀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哥,我看辦法可行!你難道真的要置爹爹於死地嗎?」
武林心裡猶豫,一百兩的銀子誘惑太過,只是這樣放過鄭寡婦和老東西,心裡又氣不過,思來想去他心中決斷的天枰就還是傾向了拿錢的這一邊,他瞇著眼睛冷冷的說道,「老□,你要是敢騙我們……」
鄭寡婦猛點頭,到了這一步她已經是豁了出去,只等著過了今天這坎再說,「句句是真的。」
武田小的時候跟先生學過幾天的幼學,還認得幾個大字,忙回到家中找來筆墨,寫上欠條,讓鄭寡婦畫押,到了這裡此事已經算是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等武家兄弟走後,鄭寡婦發起愁來,她要如何和徐青雲要這剩下的八十四兩銀子?徐青雲雖然在外奔波,但是這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到底有沒有這銀子還真難說?到了這裡又暗恨自己怎麼答應了一百兩銀子,為何不咬著五十兩銀子不放呢?
如此過了幾日,鄭寡婦鬱鬱寡歡,武家兄弟又逼得緊,一下子就病倒在床上。
此時在寧遠縣內,徐青雲剛走了一趟鏢,是護送一個綠眼睛的胡人商旅去邊塞,敢了二個月的路,雖然路途有些不平,均是叫他有驚無險的扛了過去,只是他一趟下去越發有些厭惡起這種在刀口添血的日子,想著什麼時候能過些平淡的日子。
徐青雲這才剛風塵僕僕的回來,就看到師傅徐長春坐在首座上一副擔憂的摸樣。
「青雲,快來,你家中寄來了急信!」
徐青雲先是給徐長春行了大禮,又問了安,這才不急不忙的接過家書,裡頭內容無非是母親鄭春淑得了重病,叫他趕緊回家去探望之類的。
徐長春察言觀色,見徐青雲臉色不虞,「是家中出了什麼大事?不妨對為師講講。」
徐青雲做事沉穩有魄力,又是個心裡有乾坤的,在眾多弟子中一直很得徐長春的喜愛。
徐青雲忙道,「是我母親,又病了!」 徐青雲從小就是被徐長春帶大,又是教了一身的功夫,對徐長春很是敬重,
徐碧珠在後花園中練劍,她用的雙劍,只見她身姿利落,一會兒躍起,一會兒雙劍合璧,本是冷清的雙劍,竟然給她舞出了虎虎生威的懾人氣勢。
剛練完一會長劍,忽聽得外面喧嘩,一個雙鬢的丫鬟急沖沖的跑了進來,「小姐,青雲公子走鏢回來了!」
「真的?」徐碧珠眼中含笑,回到屋內換上新做的月白襦裙,梳了個牡丹鬢,這才和丫鬟急匆匆的跑到前廳,直到了廳外,方才緩下步子,又放出女子該有的步子,婷婷裊裊的走了進去。
「爹,青雲哥哥!」徐碧珠脆生生的喊道。
徐長春只得這麼一個女兒,又是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脈,本事疼及,見今日這一打扮去了往日的爽利,頗有些她娘當年的風姿,心中高興忙喊道,「珠兒,來爹爹這裡坐。」
趙家有女 神醫
王淵慶坐在家中的小花園裡看著蝴蝶飛來飛去,一起嬉戲,他托著腮幫子,看似目光在蝴蝶上,其實思緒已經飛出很遠,那個姐姐到底在哪裡呢?他已經都快忘記了姐姐的長相了,似乎只記得那一抹溫暖的笑容……,好想見到她……
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那天是去買他最喜歡的香酥燒雞的時候遇到的姐姐,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翠雲!翠雲!」
翠雲此時正在屋內指揮著小丫鬟擺著碗筷,忽然聽到王淵慶的喊聲,急忙趕了出去,「少爺,您怎麼了?」
王淵慶扯著翠雲的衣袖,像個孩子一樣撒嬌,「我要吃香酥燒雞,是刷著紅色漆的那一家賣的!」
「您說李記的燒雞嗎?我這叫人買回來!」翠雲笑的恬靜,溫聲說道。
「不,我要自己去。
少爺,您上次走失,可把奴婢急壞了……,夫人已經不讓少爺出門了。」原來這王淵慶人雖癡傻但是喜歡看熱鬧,總是隔三差五的在丫鬟小廝的陪同下,去縣裡集市逛一逛,王母想著出去透透氣也好,興許見見世面人就變聰明了說不定,就沒有攔著,沒有想到上次回來的路上,硬要去河邊抓魚,雖然被翠雲勸住了,但還是自己偷著跑了出來,這才有了和趙秀秀見面的那一幕,不過從那以後王母禁了王淵慶的足,根本不讓出府。
「啊!我就要出去!翠雲你討厭,娘也討厭……,嗚嗚」王淵慶臉上掛著淚珠,索性坐在地上撒潑了起來。
翠雲被纏的沒辦法,急的滿頭大汗,不過一會王母得了消息趕了過來,看見王淵慶哭得滿臉淚痕,心疼的不得了,忙是攬住他,「我的兒,這是怎麼了
娘,我要吃香酥燒雞!」
「我道以為什麼天大的事情,叫下人去買不就好了。」王母放下一顆心,瞪了眼翠雲,想著這丫頭怎麼一點小事情也辦不好。
翠雲心中暗恨,只是臉上卻表現出委屈的神色,「夫人,少爺是要自己去縣裡……,都是奴婢沒用,勸不住!」
「慶兒,聽娘的話,那縣裡有吃人大老虎,去不得,小心它把你一口吃掉!」王母哄騙著王淵慶,想讓他打消掉念頭。
王淵慶想起小人畫上的老虎,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只是他好想見到姐姐啊…… ,這種渴望超過了懼怕的心理,他摟著王母的脖子,「娘,我不管,我就要去!」
「慶兒聽話,你不怕大老虎了?」
「嗚嗚,娘討厭!我就要去!」王淵慶見王母一直不答應,索性放開摟著王母脖子的手,在地上滾來滾去,身上沾滿了泥土。
王母被王淵慶的哭聲鬧得心理難受,也跟著掉下眼淚來,翠雲在急忙靠了過去,「夫人,府裡不是新來幾個有功夫的護院嗎?少爺這次看來是鐵定要出去了,何不……」
王母一聽,也覺得是個辦法,王淵慶的性格她不是不知道,什麼事情只要起了念頭,就很難消下去,幾個新來的護院是她嫡親的哥哥送來的,她也是很是放心。
過了一會王淵慶在就在十幾個護院的陪同下,坐著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門。
坐在馬車裡王淵慶就樂開了花,他想著像上次一樣去捉魚就能遇到那個姐姐了,只是他這折騰了一會,有些累及,又加上車子晃晃蕩蕩的,不過一會就進入了睡夢中……
等王淵慶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縣城,他懊惱的咬了下嘴唇,「翠雲,翠雲!」
翠雲此時正在旁邊打盹,被王淵慶喊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少爺,您要喝茶嗎?」
「我不要喝茶,我要去捉魚!」
「少爺,這縣城裡哪裡有魚可捉啊,我們還是趕緊去買香酥燒□?」翠玉幫王淵慶理了理衣服,柔聲說道。
王淵慶怎麼可能放棄,他就是為了捉魚(見到姐姐)才出來的,「我就要去!翠雲你討厭!」
翠雲心裡委屈級了,自從王淵慶遇到了趙秀秀開始就很反常,一點都不像以前一樣聽話了,那個小賤人…… 翠雲心中暗恨,只是面上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越發溫柔的勸道,「少爺……,夫人說了……」
「 咦,那不是姐姐嗎……」忽然王淵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窗外,看著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背影呆愣了半天。
「少爺,你在看什麼?」
「姐姐,那是姐姐!」 王淵慶一把推開馬車的門,直接從上面跳了下去。
翠雲看的肝膽俱裂,急忙喊住馬車,也不等有人來扶自己跳了下去,這時候王淵慶已經竄了出去,他的動作從來沒有這麼迅捷過,像一個靈巧的豹子,穿過人群……,跑到了河邊石橋上。
幾個護院也不是吃素的,見王淵慶跑了出去,急忙疾步追了上去,幾個人把王淵慶堵在橋上,「少爺,快回馬車內吧!」
王淵慶急的直冒汗,他看著漸行漸遠的熟悉背影,生氣的喊道,「讓開,我要去找姐姐!」說完就要推開護院,闖出去。
護院門不敢傷到王淵慶,只是王淵慶使著蠻力,不肯屈服,不到一會幾個人就糾纏到了一起,在加上人來人往,場面很是混亂。
下了馬車的翠雲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眼看就要到達了橋中,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驚的話都說不出來……,原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王淵慶竟然被人推到了橋頭,直接掉了下去。
幾個護院齊齊的跳入水中,還好水不是太深,又及時去救,很快王淵慶被撈了上來,放到了馬車內。
「少爺,少爺!」翠雲抹著眼淚,撲在王淵慶的身上,大哭了起來。
王淵慶閉著眼睛,口中還不停的夢囈道,「姐姐……」
另一邊趙巧兒挽著姐姐趙秀秀的手,兩個人在集市中一會看看小擺設,一會又看看小泥人,逛得不亦樂乎,原來趙巧兒這幾日見趙秀秀一直不出門,怕她悶著了,心裡更加想不開,這才抽了一天的空,和姐姐一起出來透透氣,剛好要買一些鹽之類的調料,索性做了騾子車進到縣裡來。
趙秀秀剛拿起一把木梳,就看到對面橋岸上人群擁擠,她奇道,「巧兒,你說那邊是怎麼了?」
誰都有看熱鬧的心裡,趙巧兒也不為過,就帶著姐姐走了過去,看見橋外圍了一群人,「大娘,這裡出了什麼事?」趙巧兒好奇的問著站在她前排的大娘。
「小姑娘,你還不知道嗎?那銀鳳樓的東家,就是郊外王員外家的獨子,掉河裡去了。」
「你是說那個癡傻的……」
「可不是就是他嗎?可憐啊,剛才一直嚷嚷要找什麼什麼姐姐的……」
趙巧兒了聽了後心裡咯登一下的,朝趙秀秀望去,「姐……」
趙秀秀頭也不抬,冷聲道, 「巧兒,我們走!」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人群,趙巧兒拽了拽趙秀秀的衣袖,「姐姐,我想吃肉包子!」
「 你個饞嘴!這就去買吧。」 自從趙巧兒開始買起肥腸家裡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寬裕,買幾個肉包子吃到已經不是什麼奢望了。
趙巧兒見姐姐轉移了注意力,這才高高興興的挽著她的胳膊走到了路口,這條路走下去左拐就是有名的王家肉包子鋪。
忽然幾個人疾行而過,差點撞上了走在外邊趙秀秀,趙巧兒生氣的喊道,「這是誰啊!」
原來是兩個男人抬著一個擔架,其中一個人見碰到旁人,停了下來,「姑娘,對不住了,我家小弟得了急病……,你可知道譚仁義郎中的醫館在何處?」
「譚仁義,這是何人?」趙巧兒見他滿頭大汗,說的誠懇,也不生氣,只是她還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人。
旁邊擺攤子的老伯看到,插了話進來,「 譚神醫的醫館是往這條路下去的,你們走得對,在右拐……,只是你們帶夠診金了嗎?」
男子露出悲傷的神色,「 家中拮据,只湊了不到三兩銀子……」
「哎,你去看看吧,興許譚神醫這次肯點頭也說不定。」
男子點點頭,手上使勁和二弟一起抬著么弟,朝著老伯說的方向疾步而去。
「可憐啊,可憐!又要便宜譚郎中對門家的棺材鋪了。」老伯搖了搖頭,歎氣的說道。
趙巧兒在旁聽的一驚,「老伯,這是如何說起啊,三兩銀子也不是小數目,如何看不得病。」
「小丫頭你是哪個村的?不是三關廟的人吧?譚神醫可是附近赫赫有名的郎中,據說連當今區老侯爺的宿疾也是被他治好的。」
「有那麼厲害?」
「那是,只是那譚神醫有個規矩,沒有重金一律不給看病,就算個看診也要20兩的銀子……,那家兄弟只拿了三兩銀子,可不是等死嗎?」
「豈有此理,難道不是醫者父母心嗎?」趙巧兒生氣的問道。
「有什麼辦法,哎……,據說譚神醫以前也不是這樣,只是後來不知怎麼性情大變!世事弄人啊。」
趙家有女 隱情
鄉間小道上,塵土飛揚,一騎駿馬飛奔而來,耀眼的陽光下,一個面目俊朗的男子端坐在馬背上,臉上帶著冷峻的神色,不過仔細一看從眉眼處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破壞了容貌,少了幾分俊秀,倒是越發顯得氣勢凌人,面目硬朗。
不過一會就進入了村內,在一幢破敗的茅草屋外停下,他皺了皺眉頭看著毫無變化的房子,記得走之前明明給了銀子讓鄭寡婦重新修繕的,看來又是拿了銀子干了別的事情,他臉色越發了沉了下來,把馬拴在院內,大聲的喊道,「娘,我回來了。」
「咳咳,是福兒嗎?」鄭寡婦推著門,露出蒼白的膚色。
「娘,我早說了,現在改名叫青雲了,不要再提以前的名字了。」徐青雲上前扶著鄭寡婦走進了屋內。
一股藥味撲鼻而來,又看了看鄭寡婦的面色,徐青雲這下才確定這是真的「病了」,小心翼翼的扶著坐到了鋪著蓆子的土炕上。
鄭寡婦臉上露出不高興的神色,「不管你改什麼名字,你在娘的心裡永遠是丁福。」原來徐青雲被賣掉之前的原名是丁福,被徐長春收養之後改姓為徐,名字也改成了徐青雲。
「娘,這話以後休得再說了,師傅對我恩重如山,教我武藝,又還我自由身,這些年來更是對我愛護有加,在我心裡就等於我親爹一般。」徐青雲面目嚴厲的說道。
當年徐青雲六歲就被鄭寡婦賣給了人牙子,本是要賣到縣裡大戶人家做雜物,也是他運氣好,路上遇到了徐長春一行出來走鏢剛好路過此地,徐長春見徐青雲小小年紀不哭不鬧頗有些不同,在一觀體態竟是難得的練武苗子,想也沒想就從人牙子手上高價買了回來,這些年在他身上花費了不少心血,真正是猶如親兒一般,不過徐青雲也爭氣,十歲便跟隨著徐長春走鏢,這七年來在道上也是走出了響噹噹的名號,道上誰人見了徐青雲的鏢旗,也會讓著三分,直道徐長春收了個好徒弟。
鄭寡婦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什麼,她這些年最大的遺憾就是徐青雲不在身旁,她現在唯一能盼的上就是她這二兒子了,本來還指望著那武郎(武濮剛 )……,現在想想還是親兒子親啊,誰也比不上。
這鄭寡婦做事有時候難免有失偏頗,但是倒也有幾分小聰明,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孤身活了下來,她清了清喉嚨,柔聲說道,「我兒,餓了吧,娘給你做飯去。」
「娘,你別動,我去做。」徐青雲怎麼肯讓鄭寡婦勞累,忙把扶著她躺好,又問了病情,知道只是偶然風寒,鬱結於心而已,這才放下心來,打了水洗去塵土,換上短褐,又是洗米,又是洗菜好一陣忙乎。
鄭寡婦心裡美滋滋的,越發覺得有兒子在身旁的好,她以前曾想著讓徐青雲帶著她去懷遠縣享福,怎麼說兒子現在也是個響噹噹的鏢師,但又怕看了徐長春的臉色……,畢竟徐青雲現在姓徐而不是丁,她卻是丁家媳婦,但是留在村裡就不一樣了,徐青雲完全可以繼續叫著原來的姓氏,自己也可以想當然的受著徐青雲的供養。她望著陳舊的房梁,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把他留下來……,只是忽又想起給武家兄弟打的欠條,心裡恐慌起來,不知道徐青雲知道後會如何……
鄭寡婦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越想越後怕,越想越恐慌……
徐青雲做好了飯食,家中沒有什麼菜,只有一把青菜,索性剁碎了做成了菜粥,他走鏢的時候常年在外,也能做些粗茶淡飯,只為味道差強人意而已。
「娘,吃飯了,你別起來,我端過去。」徐青雲盛了一碗粥,又夾了幾片醬菜和著煮的雞子放在一起,端到了炕上。
鄭寡婦此時正煩惱欠條的事情,被徐青雲一嗓子嚇了一跳,臉色煞白的接過飯碗,一副躊躇的樣子,只覺得平時那麼好吃的雞子也失了味道。
徐青雲也是善於察言觀色的,哪裡看不出鄭寡婦的猶豫,「娘,你這病怕來的不簡單吧?」
鄭寡婦見徐青雲眼神銳利,心下一慌,碗就滑了下去,也多虧徐青雲身手敏捷,在掉在地上前接了過來,他把碗放好,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自帶一股威嚴,"娘,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還不快對我說我實話!有些事情怕是越拖越麻煩!」
「沒有……,不,有有。」
「到底有沒有!」徐青雲狠狠的拍下桌子。
鄭寡婦一下子就哭了出來,臉上要多委屈就多委屈,她想著自己雖然做了醜事,但是也是身旁無依無靠,她想著找個男人依靠下罷了,這也不怪她,「娘命苦啊!嗚嗚」
徐青雲也不動,只冷冷的看著鄭寡婦,說他對鄭寡婦沒有恨意那是不可能,這村裡有多少人家家徒四壁也,揭不開鍋了也要保全孩子,就說那趙家姐妹……,徐二娘也是寡婦可是在辛苦也拉扯著孩子。
自己家呢?爹爹去的時候明明留下了不少銀子,不到幾日就被鄭寡婦敗光,最後淪落到賣兒的地步,每日別人喊著娘的時候,他就心裡恨極,只是恨過之後又是無可奈何,要知道所謂血脈相連也是天理倫常,誰人不想有個娘親疼著。
鄭寡婦見徐青雲一點也不為所動,也略知他的脾性,這才戰戰兢兢的開始講著欠錢的事情,不過她只說是打碎了武家家傳的玉珮,這才欠下一百兩的銀子,絕口不提她幹的醜事。
徐青雲想起武家,那曾經也是村裡的富戶,只是後來據說武濮剛迷上了賭博,不僅把家給敗光了不說,連婆娘也賭輸了,最後雖然贖了回來,只是那錢氏也是個要強的,怎肯白白的被糟蹋清白,不到幾日就吊死在房樑上,留下兩個年幼的兒子。
「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兒啊,你連娘的話也不信了嗎?」鄭寡婦抹著眼淚,一副天大委屈的摸樣。
徐青雲聽後,對著鄭寡婦露出探究的目光,鄭寡婦心中一囉嗦,還是強撐著說道,「兒啊,你可有……,可有一百兩的銀子?」
屋內一陣沉默,等到鄭寡婦覺得緊張有汗珠冒出來的時候,徐青雲把最後一口粥喝下,說道「我知道了。」
他轉身打開了包袱,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錢袋,這錢袋是用粗糙的棉布做的,顏色不夠亮麗,只是做的結實耐用,顯是主人極為愛護,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污跡。
「娘,我去找武家兄弟。」徐青雲把錢袋收了起來,他身上只帶了幾兩散碎的銀子,這整定的銀子都放在錢袋裡。
鄭寡婦這下放下心來,又見徐青雲拿著的厚厚錢袋,心裡估摸著這恐怕不下於兩百兩的銀子,心裡便樂開了花,忙道,「快去,快回吧。」 也不管徐青雲出門了沒有,躺在床上就琢磨著錢該怎麼花……,她今年都沒做新衣裳了應該做幾件,首飾也是應該添置些……,忽然不知道想到什麼,鄭寡婦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怎麼沒有想到呢,給我兒娶房漂亮的媳婦,有媳婦在家裡,他可不就回不去了嗎?如果媳婦爭氣,這要是在生個大胖孫子,這事情就完全沒有餘地了,我兒只得安安穩穩在這裡生活。」鄭寡婦越想越覺得對,只覺得應該趁著徐青雲在家,趕緊給他娶房媳婦。
此時徐青雲已經來到了武家,只見這武家雖然是磚瓦房,但是因為年久失修倒也是一副破敗的樣子,他推了推院子的門,大聲喊道,「有人在家嗎?」
不過一會,一個約莫十五歲大的少年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徐青雲,臉色不自然了起來,「這是丁家的二哥哥吧?我是武田。」
徐青雲點了點頭,兩個人各自行禮,武田就帶著徐青雲進入了屋內,他洗了茶杯幫徐青雲衝上了熱茶,方說道,「我哥哥,武林去了河邊挑水,我這就去叫他,這事只有他才能做主。」他自然知道徐青雲為何而來,雖然和鄭寡婦串好了說辭,但是武田性情仁厚,從來都不是個耍心眼的孩子,剛才乍一見到徐青雲,還真是有些心虛。
「不急,你陪我在這裡說說話,等著你哥哥回來就好。」徐青雲攔著武田,露出和善的笑容。
武田見徐青雲去了剛才的凌厲,待自己親厚了起來,忙寒暄道,「丁家哥哥,你可是剛回來?」
「你今年是有十五歲了吧?我比你虛長二歲,叫我徐大哥吧,我早些年已經改性為徐了。」徐青雲不慌不忙的說道。
「恩啊,聽說徐大哥,這幾年在外都是做鏢師,功夫是十分厲害吧?」武田心思單純,少年多是喜好舞刀弄槍,仰慕草莽英雄,這一見徐青雲待自己和顏悅色,就著膽子問道。
徐青雲哈哈一笑,「功夫厲不厲害不知道,但是也還能對付一二,也是道上兄弟們客氣,給我徐青雲幾分薄面,看到我的鏢旗,也會禮讓三分……」
武田心裡越發的羨慕,生出了仰慕之心,「徐大哥,你好生厲害,那綠林草寇,哪個不是有一身看家的本領在身……,徐大哥你給我講講你走鏢的事情吧……」
「哈哈……,也罷,給你講些有趣的事情……」徐青雲說話條理清晰,語調抑揚頓挫,把幾件經歷的事情說得活靈活現,倒比那說書先生講得還要精彩。
武田聽得如癡如醉,忽聽徐青雲問道,「你家哪裡來的傳家玉珮?」
「我家早已敗光,哪裡有什麼好東西……」說道這武田忽然摀住嘴唇,驚懼的看著徐青雲。
徐青雲冷冷一笑,「原來,果真有詐!」
趙家有女 暗流
武田瑟瑟發抖的跪在徐青雲的面前 「徐大哥,這不怪我哥哥,也是你家……」
「二弟,不要跟他求情了,事已至此我也認了,不過徐青雲,我告訴你,你家老娘也不是好貨!」武林剛回到家中,就被徐青雲制住,用麻繩綁了起來。
徐青雲瞇著眼睛,狠狠的甩了武林兩個耳光,直打的他臉頰都腫了起來,「這也你能說的?」
「徐青雲,你這麼仗勢欺人又算個什麼東西,難道我還冤枉了你娘不成,就是她偷人,下賤!」 武林一點也不畏懼,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你……」徐青雲想起自家娘親的品性,心中黯然,約莫猜出娘親做的醜事,她也確實能幹的出來……,這幸虧他們兄弟臨時貪財,不然到了村里正,哪裡還有鄭寡婦的活路。
武田見徐青雲露出猶豫的神色,忙說道,「徐大哥,這欠條我也還你了,你就看在我們沒有揭發到村裡正哪裡,放了我們這一次吧。」
「二弟!讓他打,徐青雲,你有能耐把我打死算了,我倒是要看看堂堂懷遠鏢局教出鏢師,是什麼樣的德行。」武林怒視著徐青雲,不怕死的說道。
徐青雲看著武林摸樣,忽然笑了出來,「你倒是個硬氣的,可惜了卻把心思用在了歪處……,你要是沒有一點私心還要這欠條做什麼?你也不過是藏了骯髒的貪婪的心思吧。」
「我沒有……,我爹為了討好那個老□,連我娘家傳的陪嫁都給當了出去,我只是收回應當的而已?」武林臉紅脖子粗的說道,顯然是有些心虛。
「多少?」
「什麼?」
「我說是多少銀子?還有嘴巴放乾淨點,不要在一口一個老□!你爹也不是個好貨色!」徐青雲眼中閃著冰冷的寒意。
「約莫……,八兩……」說道這裡,臉色更加紅了起來。
徐青雲冷笑一聲,從錢袋中拿出了一定五十兩的銀子丟到武林的身旁,「這些夠了吧?」
「你什麼意思?」
「拿去贖回你娘的陪嫁首飾吧,能留到今天才被你爹賣出去,顯然是你們兄弟心愛之物。」
「徐大哥……」武田忽然留下了眼淚,「是我娘的遺物,一副玉鐲,說好要留給我和哥哥娶了媳婦當首飾。」
武林也低下頭沒有說話,他明明把玉鐲藏在家裡那張唯一桌子的暗格裡,不知道怎麼會被那老東西摸出去當掉了……,他本以為徐青雲既然知道了真相,帶著對鄭寡婦的羞辱定是不會饒了自己,沒有想到徐青雲竟然是這樣一個洞察秋毫,心胸寬廣的人,這下到顯得自己小氣了起來,「拿去,我們不要這銀子。」
武田詫異道,「哥哥!你怎麼……」
武林粗聲粗氣的說道,「不要就是不要,你囉嗦什麼。」
到了這裡,徐青雲卻有些對武林另眼相看了起來,沒想到武林到還有幾分骨氣,他拔出了長劍,銳利的劍鋒在陽光下發出寒森的光芒,武家兄弟面色立時青了。
徐青雲輕笑一聲,只見劍鋒一進一出,劍光一閃,綁在武林身上的麻繩被砍成了幾段。「記住,今天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可別在給我生什麼事端!」
武林看著遠去的徐青雲,心中巨震,看著掉在地上的幾截麻繩,刀口整齊,顯然是一劍劈下,他也是練過功夫的人,只這一露手就鎮住了他……,這顯然是警告他,不用在動歪心思了。
徐青雲走出了武家的院門,心情卻越發沉重了起來,他知道鄭寡婦荒誕,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到這種境地……,看來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與她說說……,不然以後還不知道要闖出什麼禍事。
「小哥哥!」一聲清脆的叫聲響起。
徐青雲心中一動,轉眼看去,正是幾月不見的趙巧兒,此時她正站在對面,穿著一身淺綠的衣衫,對著自己笑的燦爛,那大大的眼中儘是重逢後的驚喜,他心裡也不知怎地就高興了起來,含笑著說道,「巧兒妹妹,你娘的腰如何了?」
「好了,還要多謝哥哥……,哎呀,我竟然給忘記了,喏,這是我自己做的魚圓,哥哥拿去吃吧。」說完把跨在手上的籃子遞了過去。
趙巧兒今天剛和姐姐趙秀秀從縣裡回來,就聽徐二娘說村裡的孫婆婆家來定了二斤魚圓,她就馬不停蹄的做了出來,這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徐青雲,她心中高興,想也沒想的就喊了出來,想著上次的幫忙不知道怎麼感激,剛好把手上的魚圓送給徐青雲吃,孫婆婆家定的那份,在回家做就是了,也很快。
徐青雲也不客氣,接過籃子,打開布罩一看,半指大小的白色丸子,像是晶瑩剔透的羊脂玉,看著很是可口,不禁想起了那下雪日子的一口紅燒肉,心中一軟,「巧兒妹妹,看起來很好吃。」
趙巧兒驕傲的仰著頭,眉開眼笑的說道,「那是,我娘說我手巧著咧,還說誰家要是娶到……」
「說什麼?」
趙巧兒忽然有些臉紅,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沒有。」
徐青雲聽著她最後一個字是娶……,又聯想到到前面的話,心中瞭然,趙巧兒今年也是九歲了,恐怕這親事要快定下來了,也不知道誰家能入了的她的眼……
趙巧兒偷眼看著徐青雲,見他雖然穿著一身粗布的短打,但是一點也掩飾不住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氣息,挺拔的身高還有那寬厚的肩膀,不知道靠一靠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累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時間倒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另一邊王員外家,王母李氏在帳子外來回度步,此時王淵慶躺在床上,劉郎中正在給他診脈,身旁的珍珠捧上了一杯熱茶,「夫人,少爺吉人自有天象,定然不會有事的,您喝口茶水吧。」
「小賤人!你算什麼東西!」王母手一揮,滾燙的熱水灑向了丫鬟珍珠,她被燙的厲害,卻是不敢叫出聲,皺著眉頭痛苦的呻吟。
王母眼睛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樣,冷冷的注視著珍珠的痛苦,珍珠本是王母身旁的大丫頭,一直很得她的喜歡,不知道那一日被王員外看上了眼,竟然趁著王母李氏不在就成了好事。
王母心中怒極,只是生米已煮成熟飯,無可奈何下把珍珠留在身旁這樣的來回折磨,充當她的出氣筒。
一個婆子跑了進來,急忙給兩旁的小丫鬟使了眼色把燙傷的珍珠拉走,那婆子笑著對王母說道,「夫人,消消氣。」
「老爺可是回來了?」王母李氏見是馬婆子,臉上的怒意漸消,這馬婆子是王母從陪嫁帶過來的管事嬤嬤,這些年來一直很得王母的信任。
「已經叫人去通知了,這就回來!」說完扶著王母坐在了屋內的椅子上,又讓小丫頭重新沏了一杯新茶,小心翼翼的捧了上去。
「呸!不知道又在哪裡廝混!連兒子病了都不過來看!」王母李氏想著王員外定是在春香樓的溫柔鄉里,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些年王員外雖然不敢納妾,但是也沒少在外風流,光她知道包下的戲子花魁就不下十個人。
馬婆子知道王母李氏的憂心,忙勸解道,「夫人,您別急,我看少爺啊,只是受了驚嚇,沒有什麼大礙。」
王母歎了一口氣,馬婆子見王母臉色緩和下來了,知道這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婦人,我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趕緊給少爺把那趙家丫頭娶來,等少夫人有了兒子,您這家才能穩當起來,不然哪天老爺是在外領個野崽子回來……」
「他敢!」王母恨恨的罵道。
「我的好夫人!男人偕是好風流的,再說老爺正是青春正盛,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您可是要好好想想。」馬婆子,心急的勸道,這話她不知道和王母說幾次,只是彼時少爺還小,王母才不過二十多歲,想著興許還能在懷上一胎,再加上少爺一直對女色無感,這才一直拖了下來。
「可是……,那趙家竟然拒了婚事。」王母猶豫的說道。
「這還不好說,多給些聘禮,還怕趙家不答應?」馬婆子趁熱打鐵的說道。
王母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主意,只是這趙家也太不識抬舉!」
「哎呦,我的夫人啊,現在哪裡是想這些的時候,您看少爺這幾天,整日魂不守舍的,再說……,那媳婦娶回家就是伺候公婆的,到時候還怕想不出辦法來解氣嗎?」
王母眼中閃過笑意,「還是你有主意,不過恐怕還需要加些好處,我聽說趙家的二丫頭還沒定情,剛好我而妹妹家……」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這下就不怕徐二娘不答應了。」馬婆子立時眉開眼笑的逢迎道。
就在這時外面有個丫鬟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夫人,老爺回來了。」
趙家有女 徐青雲的婚事
徐青雲一回到家中就冷冷的注視著鄭寡婦,看的她越發心虛,只是強打起精神說道,「我的兒,欠條,可是要回來了?」
「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徐青雲的聲音冰冷的猶如冬日裡的冷風。
「我……,我知道了,定是那武家兄弟往我身上潑了髒水,娘……是被冤枉的。」說著說著,就蹲坐在土炕上,乾嚎了起來,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樣。
「碰」的一聲,徐青雲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鄭寡婦畏懼的向後退了退,「娘沒有……」
「你還要扯謊?你和那武濮剛幹了什麼好事,你以為就沒人知道了?不說這次,就說幾年前,我回來探你,滿村子都在說你勾搭了村東的孫家老爺子……,怎麼這也是別人給你潑髒水?」
「娘,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孫家老爺子,我都沒見過是什麼摸樣……兒啊,你要相信我。」說完就想去揪徐青雲的衣袖。
徐青雲毫不留情的甩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道孫家為什麼不可吭聲了,那是我塞了二十輛的銀子做了封口費,你以為你騙了孫老爺子幾兩銀子是神不知鬼不覺了是嗎?」
鄭寡婦臉色煞白,「那是……,我不過才拿了二兩銀子……」
「下/賤!」
「我……,嗚嗚,我也是沒法子啊,你幾個伯伯先前還是會救濟下我,總要送些吃食過來,自從你哥哥去了之後,你大伯就把唯一的一畝地收了回去,更是對娘不管不問,娘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法子……」鄭寡婦這下是真真正正的哭了起來。
徐青雲神色黯然,一個沒有子息的寡婦,對於一個家族來說就是累贅,更何況是在這種鄉下的家族,大家本就過得都不寬裕,至於大伯的為人他還是有些瞭解,一邊不讓鄭寡婦改嫁,一邊又刻薄對待,鄭寡婦本就不是個會過日子的,吃不得飽飯,總是要尋些門路…… 「之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這次呢?我沒有給你銀子花嗎?你這麼下賤又是為了什麼?一定要這麼自甘墮落,被綁了石頭淹死在池塘裡才高興」
鄭寡婦忽然想起被捉姦在床死在河裡的東家媳婦,那是多俊的人啊,從河裡撈上來的時候發泡的不成樣子……,她一陣噁心,這才後怕了起來,「兒啊,娘也是沒辦法……,你雖然給了銀子,但這日子總是要我一個人過,被人欺負了也沒處說去,還不是為了找個依靠,你要是在身旁,我何至於此?」
徐青雲沉著臉沒有說話,他心裡也是波濤洶湧,滿腦子的思緒,鄭寡婦在不爭氣,也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正所謂血脈相連這是人世倫理,他總是要護著鄭寡婦……
鄭寡婦見徐青雲一副沉思的摸樣,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他,便趁熱打鐵的說道,「兒啊,你留下來吧,咱們娘倆一起過日子,我在給你娶房漂亮的媳婦,還能賢惠持家的,你那銀子足夠買十幾畝良田了,再加上你也是有功夫的,這日子只會過得越來越好。」
徐青雲從十歲便開始走鏢,多少次在生死一刻徘徊,連自己都數不清楚了,這種日子他早就厭煩,只是礙著徐長春的養育之恩一直都是堅持著……,今日多虧遇上的武家兄弟,雖然動了歪心思,心地到也純善,要是遇到那大奸之人,鄭寡婦怕是早就沒了活路,自己護的了她一回,卻護不了她一世,也罷,回到家中過些簡單的日子,也算是他的夙願,「娘,我這次回去就和師傅說……」
鄭寡婦大喜,「這是真的嗎?娘這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我兒侍奉在旁?真是老天開眼啊!」
徐青雲露出笑意,只覺得下了這個決心之後自己的心也輕鬆了起來,小的時候總想著到外闖出一番天地,只是真正大了,過著刀口添血的日子才知道,那種平靜的安樂又是多麼的難得,這幾年他怕自己有個好歹,一直都沒有娶妻,師傅給他說了好多次,都被他拒絕掉,既然回到家中可以過些平靜的日子,確實是該娶妻生子……,要自己喜歡的……,不知道怎麼,趙巧兒淺笑的摸樣浮現他的腦中,徐青雲心中一震,那趙巧兒才不過九歲,自己足足比她大了不下八歲……
這邊徐青雲心思複雜,鄭寡婦已經是從火坑上跳了下來,她精神大振,似乎病已經全好,「福兒,娘給你做飯去,做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肉丸子……」
「娘,不管以後如何,我這姓是改不了,名字更是如此,你以後就忘了我是姓丁的吧,自從你把我賣掉那天開始我也忘掉了。」徐青雲面色冷清的說道。
鄭寡婦心裡發虛,不敢直視他,只是還有些不甘,「你在鄉下過日子……,你師父又不會知道你改……」
「我只說這一次,你在開口提這事,我這就收拾東西回懷遠縣!」
「好,好,娘錯了還不行嗎,這就給你做飯去。」鄭寡婦嘴裡哼著歌,忽然覺得通體舒服,這幾日的煩惱一下去散去,連平時討厭的麻雀叫聲就悅耳了起來。
過了幾日,鄭寡婦就找上了村裡的李媒婆,叮囑她幫著兒子找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
李媒婆詫異道,「丁家嫂子,你可是犯糊塗了?」
「沒糊塗!我家福兒回來了,你小時候不還見過嗎?長的那個俊朗,都是隨我,你快看看,這誰家的閨女還沒定下親事?」鄭寡婦美滋滋的說道。
李媒婆想起那個臉上有著嚇人刀疤的徐青雲,容貌倒是好的,就是這疤痕……「丁家嫂子,我看有點難,你家老二臉上那道疤痕……」
鄭寡婦露出不高興的神色,「那是瑕不掩瑜,我兒長的挺拔威武,又是一表才,那手上的功夫這村裡誰能比的上?」
「丁家嫂子,你別生氣,就是這村裡啊,早就散開了你家老二是做響馬的……」
「呸!這是誰胡說呢,懷遠縣的懷遠鏢局你聽說過嗎?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鏢行,我家福兒就是在那裡做鏢師,幹得都是正經事情。」鄭寡婦恨恨的說道。
李媒婆眼睛一亮,「噢,果真如此……,不過這臉上的疤痕再加上這不好的名聲已經散開了……,確實不好找。」李媒婆也聽聞過徐青雲,有人說是做鏢師,有人說是做那殺人越貨的事情的,總是沒有好話。
「我看王家豆腐鋪的芸娘就是好的,年紀也適當,今年是十三歲吧?我家福兒剛十七歲,雖然有些偏大,不過這也是在外給耽誤掉了,這年齡大了會疼人!」
「王芸娘?」李媒婆驚異道,要知道王芸娘生得俊俏,又賢惠能幹,早已經是聲名遠播,她到了十三歲還是沒有定下婚事,就是因為王家想給她找門好親事,不知道村裡多少小子都巴望著呢,王家怎麼可能把王芸娘許給了臉上有疤且名聲不好的徐青雲。
「就是她,那丫頭我喜歡,嘴甜會說話不說,摸樣有又俊俏又賢惠能幹,我兒定是喜歡的。」
「這恐怕有些難……,咦,我看趙家的大丫頭趙秀秀算是不錯,今年剛剛十二歲,也是個賢惠能幹地,怎麼樣?」李媒婆想起前幾日徐二娘來托了婚事,又給她些好處,想著趕緊給她說們親事,只是這趙秀秀名聲已經是毀了,本地知根知底的有誰家肯要,這徐青雲剛從外回來,剛好。
「呸,你當老娘是個棒槌?那趙秀秀不是早就有了王員外家傻兒子的婚配了嗎?怎麼,你還想讓我得罪王家不成?在說,那丫頭之前還跟於家的老五牽扯不清,這種沒了清白的姑娘,怎麼配的上我家福兒!」鄭寡婦義憤填膺,臉上已經有了怒氣。
李媒婆趕忙笑道,「丁家嫂子,你別生氣,這趙家丫頭不行,還是有別的好姑娘的,只是這王芸娘,我看是不行的。」
「如何不行?」
「這……」
「可是銀子?我跟你說我家福兒可是賺了不少銀子,那村裡的富戶,錢家也不一定能比得上。」
李媒婆眼睛一亮,「哎呀,那敢情好,這王芸娘啊,叫村裡郭裡正的二兒子看上了,放出話來只要肯答應,就給三十兩的聘禮。」李媒婆一臉艷羨。
在這鄉下一家五口生活所需一年也不過五兩銀子,三十兩那可是五六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錢,想到這裡鄭寡婦有些心疼到,這王芸娘倒是好的,只是這聘禮卻太貴……,只是轉念又一想,兒子在外什麼沒見過,要是取了一房不出挑的媳婦,在家也呆不住啊,索性豁出去算了,「你去跟王家說,要是嫁入我家就三十五兩的聘禮!」
李媒婆眉開眼笑,「哎呀,行,丁家嫂子,我下午就給你跑一趟,保管你年底就可以娶上媳婦了,明年就抱上孫子。」
趙家有女 風起
位於三關廟縣城裡的西街上有一個曾經聲名遠播的酒樓-元風樓,只是到第三代元春的身上,這生意就一如不如一日,越發的冷清,有時候整日都沒有一個客人上門,要知道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元風樓失了獨門的食譜,創始人元老爺子據說曾經是個御廚,苦心鑽研,想出了不少令人咂舌的美食,只是不知道什麼回事到了兒子這一代,作出的菜不倫不類失了曾經的味道,這一打聽才知道,不知何故元老爺子竟然沒有把這做法傳授給獨子。
元老爺子賺下了不少家業,曾經也是日進斗金……,到了孫子輩元春的身上,已經是風光不再,在難維持的地步。
元春望著冷冷清清的大堂,心裡難過,想著爺爺在的時候那個時候,整日都是盈滿客人,連門外都排起長長的隊伍……,又想起上一次去趙家索要肥腸方子的事情,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大哥!又歎氣作甚?」元春的弟弟元山走了進來。
「二弟回來了?這元風樓可能堅持不到年底了就要跨掉了。」
「家裡不是還有些銀子……」元山想起父親臨終的話,說無論如何要把元風樓開下去,他真是無法理解,要說根本沒有生意上門,何必死守著,還不如賣了鋪子做點別的營生。
「只剩下不到二十兩了,這一個月開銷在加上……」元春越算越頭疼。
「大哥,你上次不是說尋到了爺爺的方子?如何沒有拿來!」
「你不知道,那家女兒也不是個吃素的,小小年紀聰明伶俐,三言兩語便把我轟了出來。」元春想起那天的事情,還有些尷尬。
「哈哈,大哥你也真是,才不過幾歲的小娃娃。」
「也不小了,今年也是九歲……,我後日去小集打聽,那肥腸的做法竟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有那魚圓,我叫夥計去買了些回來,真是滑嫩鮮香,也是十分的難得,可惜這丫頭不是生在我元家,有了她那樣的有天賦的廚子,還怕生意做不起來?」元春可惜的說道,上次趙巧兒騙他說肥腸是她娘做出來的,後來他不甘心又去打聽了下,才知道不管魚圓還是鹵肥腸,都是這丫頭自己琢磨出來的。
元山心中一動,「大哥,這有什麼難的,你把那丫頭娶回來做了填房,不就是我們元家人了?到時候還不是大哥你說了算!」
元春今年二十四歲,早年娶了東街何家雜貨鋪的大女兒何氏,只是這何氏也是個命薄的,難產去了,獨留下一個兒子,元春這些年一直也沒有在娶。
「只是趙家肯答應嗎?」元春也覺著這主意好,但是還有些猶豫,一個九歲的小女娃,都跟他兒子一般大了。
「多給些聘禮,有什麼不答應的,這在城裡過日子總是要比鄉下好,如果她家裡說年齡尚小,在等個兩年娶回來便是……,只是這方子,大哥可以使些法子慢慢套過來,總歸是你未過門的媳婦,好哄一些。」
元春心思微動,「二弟,我在想想。」
這一邊元春不死心的想著如何套來方子,那一邊王員外家也是鬧開了,原因無他,因為徐二娘又一次拒絕了王家的婚事,對豐厚的聘禮和許諾給趙巧兒好婚事,都沒有看在眼裡。
王母李氏氣急敗壞,臉上已經是掛不住了,想著自己家是什麼身份,那趙家又是什麼身份,自己三番兩次派了媒人過去說親,給了那許多好處也沒見答應,她心中的怒火怎麼也是壓抑不住,又想到兒子的癡心,更是怒火中燒。
馬婆子在一旁察言觀色,心裡也是著急,她沒有想到這趙家竟是這麼頑固不化,「夫人,您喝杯茶,消消氣。」
「我能不生氣嗎,這般不識抬舉……」王母狠狠的罵道。
馬婆子說道,「夫人,為了少爺,這趙家丫頭怎麼也是要娶過來的。」
「我如何不知!我可憐的慶兒啊……」王母想到那一年王淵慶說要出去玩耍,我想著天剛剛轉暖,穿的厚實些總是沒有問題,沒想到回來就高燒不止,成了如今的模樣,王淵慶那小的時候哪一個見了不說聰明伶俐,王員外更是疼極。
王母想起兒子幼時聰明的模樣就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夫人莫要傷心,總是要想寫法子成全少爺的癡心。」馬婆子勸慰道。
王母擦了擦眼淚,眼中閃過厲色,「我記得趙家老大是個好賭的?」
「夫人的意思是?」
「你去……」王母對著馬婆子小聲嘀咕道。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趙巧兒在院內一邊扇扇子,一邊想著如何給肥腸保鮮,她想起現代的冰箱,真是恨不得穿越過去帶一個回來,如今她們的買賣是越來越好,在小集已經是頗有名氣,趙巧兒甚至想著等攢夠了錢去縣裡開一個門面……,慢慢擴大,最好開到京城裡去,到那個時候,她就整天的吃香喝辣的……,在也不用起早貪黑的,一定要坐那種很拉風的馬車……
趙秀秀見趙巧兒一副樂開了花的模樣,輕笑一聲,「巧兒,你又想什麼呢?」
「姐,我想著,我們以後這生意做大了,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紅燒肉一定要吃個夠,我還要穿上綢緞的衣裳,一天一個花樣的換。」趙巧兒美滋滋的說道。
「噗!」趙秀秀忍不住一樂,摸了摸趙巧兒的髮絲,輕聲說到,「好,到時候我們巧兒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在給我們巧兒找個如意郎君……」說道這裡神色一暗,沒有說下去。
趙巧兒知道這是又想起了二狗子,她心中也有些同情,要不說年少的時候的愛戀是最美的,二狗子放在現在就是一個沒房沒車沒存款的三無男人,模樣又長的一般,只一個性格憨厚是個肯幹的,入的了誰的眼?可是當愛情的種子慢慢發芽,初戀的美好慢慢醞釀的時候,這一切物質的東西都成了身外之物,也許等有一天趙秀秀嫁了人,有了孩子,懂得了的生活的無奈,才會忘記……,如今趙秀秀為了家裡的事情,已經是在也不提二狗子的事情,如忘了一般……,趙巧兒想著如果不是自己經歷了一世,很難說十二歲如豆蔻一般的年華里就能有趙秀秀這樣的決心……,十二歲啊,還是孩子呢。
「姐姐,如果你真喜歡二狗子哥……」趙巧兒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趙秀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慘淡的神色,「巧兒,其實前幾天二狗子哥來找過我,我沒有見他,我想清楚了,這婚事還是要娘點頭的,我都隨娘,她總是……總是為我好……」說道這裡眼睛裡彙集了淚珠,隨即趕忙背過身擦掉,重新轉過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痕跡,只是眼眶紅紅的。
趙巧兒心裡難受,要說趙秀秀處處都疼著她,徐二娘本性有些嚴厲木訥,少有溫情的時候,即使心裡疼愛也是面上不露,很多時候,趙巧兒覺得趙秀秀才像自己的娘,溫柔賢惠,對自己總是輕聲細語,什麼好東西都是盡量讓著她……,想到這裡她越發有些難受,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姐……,你別難過……」
「我沒有難過……,對了,忘了跟你說了,徐大哥定了五斤的鹵肥腸,我那邊都收拾好了,你給送過去吧。」說完就對趙巧兒眨了眨眼睛,一副促狹的表情。
「姐姐,你真討厭!」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是一種被偷窺到心裡的惱怒。
趙秀秀把籃子放到她的手上,「行了,傻丫頭,快去吧。」
趙家有女 情動
趙巧兒拎著裝鹵肥腸的籃子,高高興興的走在路上,她想著一會兒見到徐青雲不知道說點什麼,是不是該問問他這次來要住多久,什麼時候在回去……,又想著徐青雲幫了自己那麼多,打定主意這次的錢絕對不能收,這樣東想,西想……很快就到了鄭寡婦家的門口。
這房子似乎被徐青雲找人修繕過,土牆面重新粉刷過,茅草屋頂也是用新稻草整修過,一看就是整潔如新,一派新氣象,她站在院子外喊道,「小哥哥,你在嗎?」
喊了幾次也沒見人來應門,趙巧兒無奈只好自己推門進入,到了門口剛想喊,忽然聽到屋內的匡啷的聲音,她心中一震,正猶豫要不要敲門的時候,門倏然被打開,徐青雲沉著臉出現在門口。
「巧兒妹妹?」徐青雲詫異的喊道,忽然看到她挎著的籃子,心中有了數,「你是來送肥腸的?」
「嗯,小哥哥,你這是……」
從門縫內看到鄭寡婦正蹲坐在地上乾嚎,臉上淚痕連連,頭髮散亂,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你有能耐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娘找人去王家提親也是為你好!」
徐青雲似乎非常厭煩,剛想發怒又想到有外人在,轉過頭喊道,「以後這話再也別提了,我的婚事,我自有想法!」
鄭寡婦聽了更加惱怒,想著自己花了那多心思叫李媒人去給王家提親,那王芸娘,哪個見了不說好的,這才回家喜滋滋的跟徐青雲說了,沒想到徐青雲竟是大怒,立時讓她去給李媒人說這婚事不得算……,她哪裡肯去,覺得這樣反悔定是要被人輕視了,說她出爾反爾,本是在村裡不受人待見,這下弄的……,讓外人更加輕視,連兒子的主都做不了,她還算什麼人家的娘,她恨恨的喊道,「自古婚事就是父母自命,媒妁之言,還沒聽過可以自己做主的……,再說那王芸娘哪裡不好!不去,就是不去,等親事說好,你就等著當新郎吧!」
趙巧兒聽到這裡已經知道了大概,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悶悶的有些難受,「小哥哥……,你……要娶親了?」
徐青雲煩的不行,回頭一看,趙巧兒低著頭,露出潔白的脖頸,有一縷髮絲在蕩在小巧的耳邊,擋住了圓潤的臉頰,他心中一動,想也沒想的就幫著撩了過去,「 我娘胡說呢,你且等會兒。」
趙巧兒心裡本是難過,見徐青雲帶著粗蠻的大手輕柔的撩開自己的髮絲,帶著少見的親暱,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來,急忙回到,「嗯。」就退到了院邊上。
徐青雲關上了房門,屋內先是一片爭吵的聲音夾著鄭寡婦的哭聲,漸漸的聲音小了下來,不過一會,房門在推開,見正寡婦已經重新梳了頭髮,換了身衣裳,走了出來,她見到院內的趙巧兒心中一愣,剛要問話,就見徐青雲沉著臉跟了出來,露出有些驚慌的神色急忙走了出去。
「大娘這是去哪裡?」趙巧兒詫異的問道。
「退親去了。」
「退親?」
徐青雲看了看趙巧兒的臉色,見她雖然面帶訝色,但是沒有一絲其他的異樣,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失望,便不想在說這個話題,「沒什麼,進來坐吧。」
趙巧兒心裡翻江倒海,心思複雜,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徐青雲會有成親那一天,好像他永遠都是風輕雲淡的站在哪裡,只要她遇到了難事,就會毫無怨言的幫著她……,她雖然極力的隱忍還是忍不住酸酸的問道,「小哥哥有中意的人了嗎?」
「沒有的事。」徐青雲說完就有些期待的看著趙巧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眼前的小女孩身量還小,不到自己的胸口,烏黑的髮絲紮了兩個雙鬢,紮著紅頭繩,飄蕩了下來,臉頰圓潤飽滿,特別的一雙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瑩瑩的水光,可愛但卻也是個稚嫩的孩子……,他心中忍不住想到,太小了……
趙巧兒聽到這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就高興了起來,立時眉眼含笑,剛想說點什麼,卻見徐青雲正定定的注視著自己,深邃的眼中滿是溫和,心裡竟然不爭氣的猛跳了起來,她尷尬的嚥了下口水,急忙拿下籃子遞了過去,「這是我做的肥腸……」
徐青雲見她侷促的樣子,心情大好,輕笑著接了過來,又拿出一把的銅錢遞了過去,「這些銅錢,應該夠了。」
「不要,不要,送給小哥哥吃!」趙巧兒怎麼肯收,急忙推辭。
一來二去,徐青雲也有些惱了,他一把抓住趙巧兒的手,把錢塞了進去,厲聲說道,「收著!」
趙巧兒只覺得手上熱烘烘的,徐青雲帶著厚厚繭子的寬厚的大手附在她小巧的手上,帶著熱力,也帶著男人特有的力度,讓她心裡暖烘烘的。
徐青雲見趙巧兒臉紅的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正緊緊的握著小女孩的手,手中的小手柔軟小巧,也帶著勞作的繭子……,他用指腹摸了摸繭子部分,不禁有些的心疼的想,還這麼小呢……,忽又想到自己的舉動太過輕狂,急忙放開。
一陣尷尬的氣息的散發開來……,徐青雲是不知道如何開口,趙巧兒是有些羞澀……,兩個人一時無語。
忽然,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寶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姐姐,家裡來了一幫人,嗚嗚。」
趙巧兒大驚道,「寶兒,到底怎麼了?」
趙寶生幾步跑入了趙巧兒的懷中,臉上還帶著驚懼的淚痕,「我剛下學回家,就見幾個漢子圍在家門口叫器,似乎要還什麼銀子,大家讓給我趕緊過來叫你先不要回去。
趙巧兒聽了心裡急得要死,怎麼可能不過問,她忙把趙寶生推到徐青雲的身旁說道,「小哥哥,你幫我看著寶生,我去去就來。」她說完也不等徐青雲的答應,三步並作兩步,朝著家裡奔去。
這時家外已經圍了一群的村人,有的指指點點,有的小聲嘀咕,皆是一副看熱鬧的姿態,趙巧兒急忙喊道," 都讓開,娘!姐!」
眾人見趙家二女兒跑了過來,也是讓開路來,趙巧兒進到院內,見幾個臉上長著橫肉的漢子正和徐二娘對視,不知道說些什麼,徐二娘臉色越發的難看。
徐二娘見趙巧兒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急忙把趙巧兒拉入懷中,輕聲責備道,「叫你不要回來……」後又對那帶頭漢子說道,「你這借條是我和我家大伯的家事,什麼輪得到外人插手,有能耐你讓他來見我。
徐家娘子,我不瞞你說,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什麼人,今日這借條在我手上,你想要回去也行,只有兩個辦法,要麼還錢,要麼拿女兒的抵賬!」
「娘,這是怎麼了?什麼借條?"趙巧兒著急的問道。
趙秀秀在一旁臉色已經是蒼白,她悄聲對趙巧兒說道,「你忘記了嗎?也是……,你那時候還小,爹爹還在的時候,有一年鬧了災荒,幾乎沒了收成,到了冬日沒有飯吃,爹爹看著實在不行只好去大伯家中求助,大伯家裡那時還有五六畝的好地,總比我家裡好些,但是就是不肯給,爹爹沒辦法又去了二伯家……,你也知道二伯母的為人,只給幾個饅頭就把娘打發出來了,最後沒得法子,又回頭去找大伯,給他寫了二十兩銀子的欠條,這才借了些米出來……,在後日大伯要銀子,爹爹就是不給……,那時候還寬裕也不是拿不出,只是爹爹恨大伯太狠心罷了,爹爹說,借的時候就沒想還過……,這事一拖就是幾年,大伯也不能強要,漸漸大家也忘記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 竟然是有這樣……,只是家裡哪裡湊得出來?他們這是怎麼得來欠條的?大伯人呢?」這幾日雖然賺了些銀子但是加在一起不足四兩,在加上之前的十兩銀子,怎麼也湊不出這許多。
趙秀秀眼中含著眼淚,「巧兒,你還沒看出來?這是有人是找事,這陳年舊事,大伯也早就消了要錢的念頭,怎麼會突然想起?你看他們說我家最近得罪了什麼人?除了拒了王員外的婚事還有什麼?都是我的錯,嗚嗚,那日我就不該生了憐憫之心幫了那傻公子。」
趙巧兒只覺得心裡火騰騰的往外冒,大伯怎麼會幹這事,都是骨肉親戚,真是喪盡天良,那一邊帶頭的漢子已經十分不耐,他喊道,「徐二娘,這欠條是二十兩銀子,你拿出十三兩算什麼?少說廢話!你現在交不出銀子,我就把人帶走,這就是你家大丫頭吧?」說完就走了過來,他身高力氣大,竟是一下子就把趙秀秀夾在了胳膊下,不管不顧的就要走。
「不許搶我姐姐!」趙巧兒看著姐姐被帶走,怎麼肯放過,她想也沒想就死死的抓著大漢的手不放開,卻被他一下子甩了出去。
眼看趙巧兒就要摔在地上,一個身影閃了過來,一把接住,「巧兒妹妹,你沒事吧?」聽著聲音竟是徐青雲趕了過來。
趙家有女 摔傷
那大漢也是練家子,徐青雲是直接躍了過來,身姿輕盈,猶如飛燕一般,只這一下,他就看出幾分功底來,又見徐青雲氣息綿柔,內力深厚,心中暗想,這買賣估計要不行了,只是還做著最後的掙扎,「這位兄弟,還望給個方便,這是我和趙家的私事。」
徐青雲把趙巧兒扶好,轉過身來,臉色一沉,自然帶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我如何管不得?青天白日的,你們還想明搶不成?還不放開那姑娘!」
那大漢有些畏懼的向後退了退,手自然的鬆開,趙秀秀跌坐在地上,急忙跑了過來,死死抱著徐二娘的腰身。
「這位小兄弟,這趙家欠了我們二十兩的銀子,俗話說得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如今沒有銀子,我就讓她家女兒來抵,這沒得過分吧?」帶頭大漢好聲好氣解釋道。
大漢身後的跟著的一個滿臉橫肉的高大漢子,他不甘心道,「大哥,你怕什麼,就這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也不怪他如此想,在沒有眼力的人看來,徐青雲就是個高瘦的少年,和身高馬大的他比起來,不足為懼。
「二弟,休得胡說……」大漢急忙朝他使了使眼色。
滿臉橫肉的漢子根本聽不進去,他幾步上前,厚重的拳頭毫不猶豫的揮了過去,徐青雲冷笑一聲,閃身避開,手上運足了內力朝著漢子胸口拍去……,那漢子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根本不懼,一副任你打的摸樣,只是他這次卻錯估了對方,徐青雲這一掌哪裡是尋常的,別說是一個壯漢了,幾個也受不得,果然只見那漢子挨了一掌之後,大叫一聲,隨著幾步踉蹌的後退,竟是吐出了一口鮮血。
帶頭的大漢臉色慘白,急忙扶住那漢子的身體,「二弟,你沒事吧?」
徐青雲收了掌,冷冷的說道,「死不了!」隨後又回頭對徐二娘問道,「嬸子,他們說的二十兩銀子可是真的?」
徐二娘點了點頭,感激的說道,「多謝你了,哎……,都是他大伯做的缺德事,總歸欠條是真的。」
徐青雲略一想,就問道,「還差多少銀子?」
徐二娘明白了徐青雲的意思,急忙推辭道,「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
趙巧兒卻知道,這時候不是客氣的時候,今日徐青雲在,他們不敢亂來,他日徐青雲不在的時候呢?這事情今天怎麼也要有個瞭解,「小哥哥,我娘手上只有十三兩的銀子。」
徐青雲從懷中摸出了十兩銀子,「嬸子,這銀子先拿去,總是把欠條拿回來再說。」 又轉過頭對看熱鬧的村民說道,「眾鄉親,在這裡做個證,這銀子今日是還了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那帶頭大漢哪裡還肯耍橫,見徐青雲把二十兩銀子遞了過來,急忙把欠條雙手奉上。
徐青雲叫徐二娘仔細查看,見徐二娘點頭確認,這才叫趙巧兒拿了火折子來,當場燒掉。
趙巧兒見徐青雲做事這般心思細膩,又乾淨利落,心中不禁佩服了起來,看著他的目光越發的柔軟。
這事情就這樣有驚無險的過去,只是經此一事,徐二娘越發的沉默寡言,她心中擔心王家在次尋了什麼門路過來要挾,想著趕緊把趙秀秀嫁出去才是正經,只是這婚事又是哪裡那麼容易的,找了幾家也不如意,漸漸的往更遠的村子尋去。
趙巧兒也有一番想法,她想著姐姐名聲已經這樣了,總是找不出好人家來,乾脆嫁給二狗子哥算了,兩個人起碼有感情在,只是二狗子哥哥的老娘是個大問題,有沒有辦法讓二狗子分家出來單過?剛開始日子可能苦點,但是只要姐姐和二狗子齊心協力,趙巧兒自己有這賺錢的本事,還怕帶不動姐姐家的生活?自己幫襯一二,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她思來想去,越來越覺得這個想法好,但是要如何讓二狗子出來單過?想想這古時候,父母還尚在時候少有分家的,倒是可以多賺些銀子弄個倒插門?
趙秀秀見趙巧兒自己在屋內想的高興,詫異的問道,「巧兒,你又想什麼呢?」
「姐姐,我們讓二狗子哥倒插門如何?」
趙秀秀被趙巧兒沒頭沒腦的話弄的無語凝噎,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又胡說,那於家怎麼會肯……」
「如果我們多那些銀子當聘禮,二狗子哥哥的娘總是願意的吧
趙秀秀無奈道,「你呀!說的容易,這倒插門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在說二狗子哥雖然是沒什麼本事的,但是總是有幾分骨氣,自然是不肯的。」
「骨氣又不能當飯吃!」 趙巧兒撇了撇嘴。
趙秀秀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堅毅, 「巧兒,以後再也別說了,我和二狗子哥有緣無分,這都是命。」
如此這般過了幾日,又連著幾日下起了暴雨,狂風大作,趙巧兒幾個窩在家中不敢出門,只是她家的房子年久失修,不過兩天就漏起了雨。
這雨水先是拿瓷碗接著,到了後半夜漏的越來越大,只得拿了大甕去接……
徐二娘蹲在角落裡,擔憂的無法入睡,她摸著趙巧兒額頭,無奈的歎氣說道,「真沒想過今天能有這麼大的雨,還記得上一次下這麼大的雨是在幾年前,你爹爹還在的時候……」
徐二娘滿是繭子的手摸在額頭上並不舒服,還有些膈應,只是她的手充滿了溫度,又是難得這般溫情,趙巧兒心只覺得心中溫暖無比……
第二日,天氣就放晴了起來,陽光明媚,趙巧兒心裡高興,跟徐二娘說道,去王屠夫家拿些肥腸,明天就是趕集的日子,她想早早的做準備……,自從趙巧兒開始賣肥腸,那王屠夫見這肥腸賣的好,有利可圖,便是要抬價,不肯相讓,說來說去,最後好不容易說了個價格,這才作罷。
趙巧兒拿了裝了滿滿的一籃子肥腸,用荷葉蓋好,正是拎著回去,到了家門口,忽然看到家裡圍了三兩個人,前幾天的驚嚇的感覺還沒過去,趙巧兒忍住心驚肉跳的感覺,急忙跑了進去,「娘!」
很多年過去後,趙巧兒想到這個場景還覺得心有餘悸,只記得的當時陽光很燦爛,照的她都睜不開眼睛……,昨夜剛下過雨,空氣中儘是濕潤的清新味道……帶著一絲血腥。
趙巧兒愣愣的看到徐二娘倒在血泊中,身體僵硬,緊閉著眼睛,如死了一般。旁邊蹲坐著趙秀秀,她臉上含著淚珠,正拿著布條拚命的包紮,緊緊的摀住了傷口。
「姐,娘是怎麼了?」趙巧兒瘋了一般的跑了過去,蹲坐在徐二娘的身旁。
趙秀秀哽咽的說道,「娘想去修下屋頂,一不小心掉了下來,正好碰到了地面上的石子,頭就磕破了,現在昏了過去,怎麼叫也不醒。」
趙巧兒壓制住心中的慌亂,她不斷對自己說道,越是混亂,越是要穩住自己,穩住情緒,過了好一會她才穩住顫抖的手指,輕輕的查看徐二娘的頭後的傷口,只見後腦勺部分劃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口子,血正是從這裡流出。
「姐,叫了劉郎中了嗎?」
趙秀秀點了點頭,「寶生去喊了,應該是快到了。」
趙巧兒捏了捏徐二娘的仁中,「娘!你醒醒!」
徐二娘眼皮動了動,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模糊見看到兩個女兒焦急的面孔,「我……這是怎麼了?」說完就皺著眉頭,似乎傷口很疼,「頭……很疼。」
「娘,你別說話,剛才你頭磕破了,沒什麼大事,等劉郎中過來就好了,娘一定要先忍著。」趙巧兒溫聲的安慰道,這時候絕對不能讓她情緒激動。
不過一會趙寶生就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他臉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姐,劉郎中今日進城去了,不在……怎麼辦,嗚嗚!」
趙巧兒心中已經是擔憂不已,這頭破了放在現代都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在古代就不同了,一沒有消炎藥,無法阻止傷口感染,二沒有郎中會縫合傷口,這麼大的傷口沒有縫合根本就止不住血,這麼拖下去,不是血流不止死就是傷口感染致死。
「巧兒,怎麼辦?」 趙秀秀一向是聽趙巧兒的主意。
趙巧兒咬緊下唇,毅然的說道,「進城!」
馬車一顛一顛,趙巧兒抱著徐二娘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一隻手固定住頭,一隻手緊緊的捏著傷口,只是這傷口太大,一直不斷地有新血冒出,這小半會兒已經把趙巧兒的腿都染紅了。
「娘,你堅持住!」趙秀秀在一旁,幫著趙巧兒穩住徐二娘的身體。
徐二娘閉著眼睛,一行清淚留了下來,「都是娘連累了你們……,我要是去了……」
娘,你別亂說,我還等著娘看我和妹妹出嫁,看著寶生娶媳婦呢。」趙秀秀說道這裡已經是忍不住大哭起來。
趙巧兒也強忍著眼淚,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要堅強,只是這鮮紅的血液,太過慘然,憋的她心裡難受,「娘,你要是去了,姐姐和我還小,弟弟不過七歲,大伯二伯又是靠不住的,我們怎麼過?所以娘,你一定要堅持住,馬上就道醫館了。」
趙家有女 逼婚
這從沙河村到三關廟的縣裡往常都是需要幾個時辰,這一次趙巧兒下了狠心,給足了銀子雇了村裡的馬車,比平時縮了很多的路程,趙巧兒一邊止住血,一邊充滿了擔憂,手上不過三兩多的現銀,不知道夠不夠用……,事情緊急她當時也顧不得臉面去找徐青雲借銀子,沒有想到徐青雲這一日卻是出了門,也沒說去哪裡,趙巧兒沒得辦法只好留了趙寶生在家裡,叮囑他徐青雲來了知會一聲,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剛把大伯那事解決了就又來了這事,怎麼就沒有安生的時候呢?
這種過程真是難熬,看著血液一點點的滴了出來,而又無能為力的感覺非常痛苦,好在趕車的周大叔是個好手,馬車又快又穩,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到了縣裡。
到了縣裡之後他們直奔濟世堂,這是一家在縣裡頗有聲望的醫館。
趙巧兒只見一個黑色的牌子高高掛起,門戶大開,人來人往很是熱鬧,車伕周大叔背著徐二娘走了進去,趙家兩姐妹緊跟在旁邊,店內的小夥計看到病者,也忙招呼,安排到了內堂的診室。
不過一會,一個滿臉鬍鬚的老者姍姍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學徒摸樣的年輕男子,幫拿著要箱子。
老者上來也不客氣,直接查看傷口,撥開趙巧兒為了止血的纏住的厚布,仔細查看,越來臉色越難看,到了最後直直歎氣
「這是傷了多久了?」老者問道。
「一個多時辰了!求您,救救我娘!」趙巧兒眼中含著焦急,懇求的說道。
老者搖了搖頭,「真是難得,這血流不止,傷口又是這麼大,還能堅持如此長的時間,只是……,小姑娘,老夫無能為力啊。」
「先生!我看這傷口沒有傷到主動脈……,不是我說沒有傷及內裡,只需要止血縫合就可以了,這點也不是難事啊!」趙巧兒按著以前的理解說道。
老者露出詫異的神色,「小姑娘都是有些見識,只是老夫愧疚,這縫合傷口之事,只有想過,但是還沒有人敢試……」
「如何不敢!先生你幫我家母縫合下,有個什麼好歹,我都不會賴上先生。」在趙巧兒眼中,縫合傷口簡直就是再過平常的事情,她哪裡知道在古代,醫術落後,這還是不敢想的事情,古人大多愚昧,覺得身之髮膚皆受之於父母,輕易不肯動,要不三國時期一代神醫華佗,創出了外科手術,卻是被人無法理解,最後還落得被曹操認為是有不軌之心,橫死的下場呢,實在可惜,如果當時就被接受,發揚光大起來,不知道傳授到現代,中國的醫術又是多麼的先進?
老者為難的搖了搖頭,「小姑娘,我實話對你說,老夫老了,這一世的清明不想毀在這裡,我館內其他的郎中也是不敢下手的……,不過倒是有一人……」
趙巧兒心中暗恨,即恨老郎中太過在乎自身的清譽,又恨他的冷血……,恨來恨去只能怪自己無權無勢,無人依靠,落的這樣的境地,「先生說的可是那位譚神醫?」
「正是此人,你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速速去仁義館,找譚神醫還要好些,你娘臉色已經泛青,顯然是失血過多,撐不了多時了。」老者連連點頭說道。
趙巧兒如何不知,但是她現在手上只有幾兩銀子,上次聽聞譚神醫看個診還要二十兩的銀子……,但是到了此時,她也已經是走投無路了,拼了命只能去試一試了。
見趙巧兒身影消失在路口,老者身旁的年輕男子忽然出聲道,「師傅既然擔心,又何必袖手旁觀?」
老者搖了搖頭,「老夫確實無能為力……,不過譚仁義,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家門口堆了多少屍體,你才肯罷休。」
年輕男子歎氣道,「也不怪師弟……,我是說,不怪譚郎中,當日要不是……」
「休得胡說,所謂仁者醫心,即失了仁字,哪裡還有醫心?他現在算個什麼?連個市井村婦都不如!哼!」說完,老者就甩了衣袖進了屋內。
另一邊趙巧兒來到了仁義館,只見高門大戶,黑底金字牌子,兩邊擺著石獅子,很是威風……,趙秀秀有些怯步,「巧兒,你看……,我們的銀子不多……」
「姐,我就是把自己賣了,今日也要把娘救出來。」
趙秀秀眼淚一下子就留了出來,摸了摸趙巧兒的髮絲,「哪能輪得到你呢,要賣身,也是我……」
那門口的小童見來了病者,冷眼查看,也不來攙扶,待幾個人到了跟前,才冷冷的說道,「姑娘,進門需要一兩銀子,沒有就回去吧,我們這裡可不是等閒的人看得起的。」
趙巧兒心中翻江倒海,無奈拿出了一兩銀子,這才被放了進去……,進到院內,又有人通報,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穿著淡青色錦繡長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出來。
這男子生得面目俊秀,端的是丰神俊逸,只是一雙眼睛冷冷的,似是少了溫度,看了眼徐二娘的傷口,眼睛也不眨的說道,「有的治,五十兩銀子。」
跟隨過來的馬車伕,周大叔倒抽了一口氣,他早就聽說過,這家醫館簡直是黑心的要死,只是藝術高超,來治的都是疑難雜症……,但是這銀子收得也太貴了,趙家情形,他也是略知一二,怎麼可能拿得出銀子來。
趙秀秀一下子就軟了手腳,她疾步上前,想抓住譚仁義的衣袖,卻被他嫌棄的甩開,只能挨著他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先生,我家實在拿不出銀子,求您開恩,就當做了好事,救救我娘,即使讓我為奴為婢,我也心甘情願!」
譚仁義冷笑一聲,「我要那麼多奴婢幹什麼?不過看你倒是有幾分姿色,給我暖床如何?」說完捏著趙秀秀的臉頰,一副打量貨物的樣子。
趙秀秀心中委屈,卻也是含著淚忍著,「只要先生答應救治我娘……」
趙巧兒氣的喊道,「你……,你簡直是禽獸!」
譚仁義眼中越發的冷清,轉過頭看著趙巧兒,見她大大的眼中含著一團火焰,到也有些趣味,「換做你也可以……」
「巧兒,不要說了,先生,我願意,只求你救救我娘!」趙秀秀跪著過去,低聲哀求道。
徐二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乾枯的眼中死寂一般,聽著兩個女兒的聲音,只覺得心裡死了一般的難受,她拚死拚活就是想讓幾個孩子有好日子過,可是今日這般又是為了什麼,趙巧兒是個有主意的,趙秀秀也稍大了些,自己就是去了也總比把兩個孩子推入火坑中強,她拼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兩個誰也不許答應……,娘就是死了,也是不會同意……」說完就是咬舌自盡。
幸虧趙巧兒看到徐二娘的語氣不對,立時阻了過去,卡住了徐二娘的下巴,把手伸了進去……,徐二娘本事咬舌,卻狠狠的咬住了趙巧兒的手指,一股甜腥的血味湧了出來,「巧兒……,你這是幹什麼!」
「娘,你別急,我去想辦法弄銀子……,你別想不開……,一定要等我回來。」趙巧兒說完這話已是有了主意,抬頭冷冷的注視著譚仁義,「先生,我去借銀子,你看我娘還能等多久
這一般母慈子孝的場景深深的刺到了譚仁義,他忽然有些恍惚到想到了某一個他死也不願意想起的場景……,他的眸子越發的冷,猶如冬日裡的寒雪,這般的場景太刺眼了……,刺眼的讓他想一點點的毀掉,「最多半個時辰……,不過我改主意了,要一百兩的銀子,怎麼樣?你可借得道?」
趙巧兒已經是強弩之末,無法不答應……,她對著趙秀秀說道,「姐,你一定等著我,我肯定回來!」
元春在今日有些不舒服沒有去店裡,躺在元風樓的後院內的堂屋,閉目休息,他想著家中得生意,賬目,一團糟糕,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二弟元山的話,又在腦中想起,「只要娶了那丫頭,還怕套不來方子?」
忽然院內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元山的興奮的臉龐出現在門口,「大哥,有個小姑娘要見你。」
「什麼姑娘?」
「她說叫趙巧兒,是那沙河村裡做肥腸的……,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姑娘?」
元春騰地坐了起來,「走,我們去看看。」
趙巧兒在雅間坐立難安,過了好一會才見到元春走了進來,竟是滿臉堆笑,「巧兒姑娘,好久不見啊。」
時間滴滴答答過去……,趙秀秀抱著徐二娘的頭,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等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已經是想好,如果趙巧兒借不來銀子,她就答應了譚仁義的要求。
不過一會,趙巧兒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漫步走了過來。
「巧兒……,你?那元春不肯借你嗎?」趙秀秀見她這一副摸樣,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趙巧兒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眼譚仁義,此時他也聽到了聲響,從內屋走了出來。
譚仁義看到趙巧兒的摸樣,那一雙靈動的眼睛已經沒了生氣,就像是死水一般……,不知道怎地心中一震,只是說出來的話依然冰冷,「 巧兒姑娘,你可是借到了?」
趙巧兒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錢袋,丟到了地上,「一百兩,不多不少。」
當日趙巧兒一行就住在了仁義館的廂房內,譚仁義的醫術果真是名不虛傳,趙巧兒見他穿針引線,哪一個動作不是麻利乾淨,縫合的動作又快又準,簡直要比現代醫院的大夫還要專業,縫合後,又敷了搗碎的藥渣,用白色透氣的棉布纏了幾圈,這才結束。
夜晚趙巧兒睡不著,這一日風波不斷,她心力憔悴,只是腦中想著答應元春的要求,怎麼也是無法入睡。
趙秀秀見徐二娘已經是入睡了,這才走了出來,看到趙巧兒站在窗口呆呆的,有些擔心的問道,「巧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那元春辱了你的清白……」說道這裡怎麼也說不下去,眼中已經有了淚痕。
「姐姐,別瞎想了,我出去透透氣。」趙巧兒說完就走了出去。
窗外一輪明月高掛,照的院內一片銀色的光輝,趙巧兒緩步走在手抄遊廊裡,只覺得心裡像壓著大山一樣,沉重的不行,她微微歎了一口氣,忽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又歎什麼氣?」
趙巧兒驚喜的轉過身,只見一襲青袍的徐青雲含笑的站在對面,映著月色,竟是說不出的柔和。
「你怎麼哭了?」徐青雲手忙腳亂的抹著趙巧兒的眼淚,想著今日一回到家中,就得知了消息,急的不行,連夜騎馬趕了過來,找了幾家醫館,才尋到這裡來,真是幾多艱辛,想想自己出來闖蕩這幾年,少有這麼衝動心焦的時候……,直到見了那小小的身影,心裡才放下心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那點心思,原來已經有個人,早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埋於他的內心處,無法剔除了。
趙巧兒見到徐青雲,如見到親人一般,也不顧及男女大防,摟著他清瘦的結實的腰身,埋首於徐青雲寬厚的胸口放聲大哭了起來,「小哥哥……我……」
徐青雲從來沒有哄過人,更不知道怎麼去哄個女孩子,見她哭得傷心,也是心疼不止,想想也能知道,趙巧兒一定是歷經了很多委屈,忙像孩子一樣,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只反覆的說道, 「別哭了,有我在呢……」
待哭過一陣,趙巧兒心中鬱結散去……,她聞著徐青雲身上的味道,只覺得這樣懷抱,這樣的肩膀就是她想一直依靠的。
趙巧兒銀牙一咬,下了決心,形勢逼人,她已經無從選擇了,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讓她有了好感,恐怕只有徐青雲了吧?
想到這裡,趙巧兒鼓足了勇氣,抬起頭,哭過之後的眼睛,就像是被水沖刷之後的寶石,純淨透明,「小哥哥,你娶了我吧!」
私定終身
徐青雲心中愕然,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此時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知了的叫聲,趙巧兒說完就把頭低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能感覺到,趙巧兒的靠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僵硬。
仔細回想自己這幾次做的事情,哪一次不是逾越?徐青雲常年在外行走,總是嚴於律己,不該管的事情一律不會插手,但是遇到趙巧兒開始……,好像總是在做著讓他破例的事情,開始只是覺得這孩子出奇的乖巧,令人憐愛,後來呢?越接觸,越發覺得人小心大,藏著一顆善良而聰慧的心,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總會覺得心裡舒服,無所顧忌,只是……
月色朦朧,照在趙巧兒小小的身影上,細瘦的胳膊,稚嫩的臉龐,還是個孩子呢?真要細算起來,自己就是她的叔叔備份……,今年才九歲,待到成親至少也是要十三歲,四年之後了,自己等的起嗎?
「小哥哥,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趙巧兒鼓足了勇氣,帶著豁出去的心思,卻遲遲不見徐青雲回復,她心裡翻江倒海的,從開始的期待,到後面的懊惱,等到現在已經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巧兒妹妹,你還太小,不懂得男女之事……」徐青雲想了好半天,才冒出這些話來。
趙巧兒抬起頭來,大大的眼中已是含著淚珠,結在長長的睫毛上,既帶著委屈,也帶著傷心的失望,似乎下一刻眼淚就會流了下來,「我都懂,我怎麼會不懂,你也是嫌棄我的,我知道。」說完也不等徐青雲回答,掉頭就走……
徐青雲想也不想幾步就追了上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因為焦急用力太過,趙巧兒措手不及被帶入了懷中,小小柔軟的身體依偎在他的懷中,讓他剛才突然慌亂的心思有些安定了下來,「我沒有瞧不起你。」
「你有!你走開!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嗚嗚……」說到這裡竟然是有嗚嗚的哭了起來。
趙巧兒心裡暗罵自己,別人都是這麼嫌棄了自己,她怎麼就一點骨氣也沒有,這般眼淚止也止不住,叫人輕視了……,其實也不怪趙巧兒,她從內心深處對徐青雲建立了深深的信任,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是互有好感,徐青雲對她更是不遺餘力,赤誠相待,趙巧兒對徐青雲更是不必說,沒想到在她去了女子的矜持,豁出去表白心意的情況下,被這樣對待,心裡難免要更加難過。
這種難過又和被人欺負不同,和貧困不同,這是一種真心被踐踏的的委屈。
徐青雲見趙巧兒哭得越來越難過,聲嘶力竭,剛安定的心又掉了起來,他無奈的深深歎了口氣,難怪古人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這一哭一鬧,已經是讓他覺得無法應對,只想什麼都答應了她,只要止住眼淚就好,罷了,四年就四年吧,隨即用手抬起趙巧兒的下巴,溫聲道,「我答應你就是,可別再哭了。」
趙巧兒雙眼已經是和兔子一樣紅紅得,鼻子通紅,眼角掛著淚珠,看著好不可憐, 「小哥哥,你很委屈嗎?」
徐青雲看著又可憐又可愛,只是見她還是不肯放下,「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乖,別哭了。」寬厚的手掌輕輕的撫上了趙巧兒的臉頰上,想著幫拭去眼淚。
「胡說,我知道你委屈!你嫌棄我家窮,你嫌棄我太小了……」趙巧兒恨恨的說道。
徐青雲哭笑不得,「巧兒妹妹,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鬧?」說道這裡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要流了下來,一把推開徐青雲,靠在遊廊的柱子上哽咽不止。
徐青雲放□段去哄,見她還是不依不饒,自己被煩的不行,他也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這些年忙於其他,連青樓都沒去過,哪裡懂得女人的心思,他來回度步,想說什麼又怕自己說錯了惹得更加生氣,只能重重的歎氣,最後無奈,心中也有些生氣,聲音也不禁嚴厲了起來,「趙巧兒!你給我適可而止!」
趙巧兒正沉浸在悲傷之中,冷不丁被這樣一喊,一下子愣住了,抬頭呆呆的注視著徐青雲。
徐青雲表情嚴肅,難得帶著認真的神情,「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聽好了,這世上還沒有人能讓我做不願意的事情,我也很少承諾別人,只是一旦說出絕不會改,我今日既然答應了你,就是想得清楚了,你明白嗎?」
趙巧兒也猛然驚醒了起來,想起來真是慚愧,自己剛才又哭個什麼,簡直真是回到了九歲的年紀,徐青雲不辭辛苦的來縣裡看望自己,可見他對自己的赤誠關心,他這樣的一個人鐵錚錚的漢子,被自己這樣無端的逼婚,也難免要心裡考慮一番,再說自己現在這樣的處境,除了徐青雲還有誰能幫得了她?趙巧兒漸漸冷靜了下來,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拉不下臉來。
徐青雲見趙巧兒眼中漸漸恢復了清明,知道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心中寬慰,把聲音放柔了說道,「你娘如何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已經是不要緊了,就看明日有沒有感染了……,不過敷了藥渣,我看譚神醫的神情,應是有把握的。」
說道這裡,兩個人一時無語……,過了半響,趙巧兒打破了沉默,「小哥哥,你今日可有住得地方?」
「不妨事,我找家客棧便是。」
又一陣沉默,到了這下徐青雲要是看不出來趙巧兒還是在生氣,他就真是傻瓜了,他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想著自己總是比她大,要讓著一些,又想到,今日這一定,趙巧兒就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心裡更加的柔軟,上前一步,把趙巧兒攬入了懷中,見她的身體還有些僵硬,溫聲道,「可是生哥哥的氣了?」
「沒……」話雖如此趙巧兒卻是連頭也沒有抬。
徐青雲輕笑一聲,坐到了遊廊的石座上,把趙巧兒放在自己的腿上,溫熱的嘴唇貼著趙巧兒的頭頂,「不要生哥哥的氣了,看在我這麼辛苦趕來的份上。」又接著說道,「等你娘病情好轉,我就上門提親,我知道你向來是有主意的,但是我們這樣私定終身,也是不合規矩,總歸是要得長輩的允許才好。」
「我娘要是不答應呢?」趙巧兒想起徐二娘因為二狗子的娘不答應婚事,想起鄭寡婦,那也是一個不省心的,在加上,徐青雲常年在外,自己是跟隨還是在家等著?一堆的事情湧了上來,發現剛才光顧著想真麼擺脫元春的逼婚,還有和徐青雲置氣,其他的真是沒有細想,只是這事也是急於應對,徐二娘應該是能理解的吧?
「你娘會答應的,相信我。」徐青雲聲音沉穩,帶著注定的語氣,似乎這只是一個過程而已。
「嗯。」趙巧兒聽著徐青雲肯定語氣,不知道怎麼心裡就安定了下來,剛才被嚴厲語氣嚇的氣也有些消散。
徐青雲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髮絲,躊躇了下,終於還是問道,「巧兒妹妹,你說吧,今日到底遇到什麼事情,忽然跟我定下親事……,是不是有人對你意圖不軌?說來這探索神醫診費收得極貴,你又是如何湊來的銀子?」
趙巧兒聽到這裡,剛隱下去的眼淚,又有些冒頭,她極力忍住,「那譚神醫,真是禽獸,索要五十兩……,後來我只好想了法子,這縣裡有一家酒樓,掌櫃元春對我做的……,在後來元春到是同意借,只是他提的要求不僅是拿出肥腸和魚圓的方子,還要我……」
徐青雲大約猜出了大概,「還要嫁於他?」說道這裡已經是青筋暴起,恨恨的站了起來,「無恥小人。」
允諾婚事
元春拿著趙巧兒留下的方子,拿了魚肉和肥腸按著步驟慢慢去做,他也是個有手藝的,幾乎一點就透,不過幾次就做的像模像樣,他看著圓白瑩潤的魚圓和香味俱全的肥腸心中大樂,只覺得元風樓重振之日指日可待。
越發覺得自己做的明智的選擇,那趙巧兒不過才九歲的年紀,竟然悟出這許多吃法,等在大些,那可真是了不得,到時候他們夫妻夫唱婦隨,日進斗金的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元春越想越美,雖然當時為了湊銀子當了幾個家傳的首飾倒也不虧,趙巧兒性格一看就是倔強的,自己這般強了她的意願,總是會不高興,不過她還是孩子心性,自己就當孩子一樣哄著,女人麼,不過也就是喜歡那些胭脂水粉,金銀首飾,自己多費些心思,早晚都會對自己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元春又想了想,徐二娘如今在仁義館,先不說婚後如何,這婚前還是要做足了場面,要讓趙家覺得自己是個難得的好女婿,這才帶了了禮物,匆匆的朝著仁義館而去。
徐二娘第二日轉醒,見兩個女人都在跟前,雖然看著有些憔悴,但是氣色都還很好,沒有一副被委屈了的樣子,只覺得大難不死,另有了一番感觸,「秀秀,巧兒,可苦了你們了。」
趙秀秀忙端了杯水過去,「娘,喝點水吧,我又沒有做什麼,都是妹妹去借得銀子。」
徐二娘喝了一口水,覺得喉嚨舒服了些,只是聽到借了銀子,有些著急,「是去哪裡借得?」
「娘,這事……」
話剛說到這裡,就有個小童走了進來,「趙家的,有人來看望了。」身後跟著進來的,竟然就是元春。
元春滿面春光,見了徐二娘直接行了跪拜之禮,「岳母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徐二娘只覺得晴天霹靂一般,看了看趙秀秀,搖了搖頭,肯定不是趙秀秀,那麼就只剩下趙巧兒了?「巧兒,這是怎麼回事!」
趙巧兒也覺得心裡荒唐,昨日不過一說,沒有想到今日就找上門來,動作也太快了些,她原本和徐青雲約好等娘身體好點在提的,「元春,你這是幹什麼?」
元春也不起來,笑著對趙巧兒說道,「巧兒姑娘,你昨日說的話都忘記了嗎?」
「我是答應過你,但是……」趙巧兒第一次發覺,自己竟然狡辯不了什麼,她做事也是講究承諾的人,當日雖然是迫於無奈,但也確實是答應過的……
徐二娘也不是傻的,只一下就明白了過來,當日元春到自己家中索要做菜方子,被趕了出去,這次又這樣上門,「巧兒,你為了那銀子,答應嫁給元掌櫃了?是不是那做菜的方子也都給了他了?」
趙巧兒無奈點頭,「是,娘,你別生氣……」
「多少銀子?」徐二娘臉色發青,冷冷的問道。
「岳母大人,不多不少一百兩!我這裡還有巧兒姑娘的拮据。」元春拿出了欠條。
徐二娘已經氣的手發抖,她語不成句,「這親事……算不得准,我沒答應過。」
元春早就料到了這一刻,他站了起來,不急不忙的說道,「岳母大人,親事不算也可以,那先把銀子還了吧!」他料定,趙家現在一個銅錢都拿不出來,一會還不是只得乖乖答應這婚事。
「你……」徐二娘氣的兩眼犯暈。
元春知道事情不能太過,又放柔了聲音,「岳母,小婿是真心仰慕巧兒姑娘,只要岳母肯答應這婚事,這錢就當做聘禮不予計較,岳母要是捨不得巧兒姑娘如此早嫁,二三年我也是等的,定會對巧兒姑娘好的。」
徐二娘無力的放下了手臂,看也不看元春,元春已經是二十好幾,又是帶著孩子,如果是真心喜歡巧兒也罷了,這分明是看上了趙巧兒的手藝,覺得有利可圖,心思不正,這種婚事怎麼能答應?「造孽啊,真是造孽,老天,你怎麼不把我收了去……」說著這裡,竟然是哽咽了起來。
趙巧兒從來沒見過徐二娘哭,那個時候犁地把腰傷那麼重,也沒見她哼過一聲,只咬牙忍著,那麼苦那麼累,吃不飽飯,也強挨著,不說一句,徐二娘向來都是要強的,這般難過都是為了自己,心中難過,「娘,你別哭,我不會嫁給他的。」
徐二娘伸出手摸著趙巧兒的髮絲,「傻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傻呢,現如今還有什麼法子?」
「娘,我真的不會嫁給元春!也不能嫁!」趙巧兒心裡發急。
「巧兒姑娘,你可是要反悔?」元春臉色在也繃不住,冷了起來。
趙巧兒豁了出去,只想著先胡亂說些什麼糊弄過去再說,便掐著腰喊道,「元春,我的清白早就沒了,你還要娶我不成?」
這話驚得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了下來,不過一會元春卻笑了起來,「巧兒姑娘,你才不過九歲,哪裡有這清白之說……」
「是真的,我……」說到這裡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急的頭上直冒汗。
譚仁義站在門外,聽著屋內趙巧兒強詞奪理,最後又說出這種驚人的話,冰冷的眼中稍稍有些了色彩,只是很快隱住……,忽兒看到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青袍的男子,摸樣到是不差的,自有一股凌人的氣勢,只是那眉眼下來的疤痕毀了容貌,不知道何時過來,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徐青雲見譚仁義朝自己看了過來,雙手抱拳行禮道,「在下徐青雲,是屋內趙家的朋友,特來看望。」
譚仁義極其傲慢,只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徐青雲也不介意,他現在更關注的是屋內的情形,他早上醒來,不放心來看望,到了廂房外,聽到屋內爭吵,知道這是元春來挑事,只等一會兒徐二娘被元春逼得急了,他在進去說,這才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後又聽到趙巧兒說起清白,眼中含著笑意,在也忍受不住,推門走了進去,看到屋內躺在床上的是徐二娘,旁邊稍大的姑娘是趙秀秀,又看到趙巧兒臉色通紅,似乎是憋的急了,他一陣心軟,想上前去安慰,又顧及場合忍了下來,最後目光停留了二十多歲的男子身上,知道這就是元春了。
「嬸子,你身體可好些了?」徐青雲輕聲詢問道。
徐二娘對徐青雲一直都有好感,笑著點頭道,「好多了,你這是來縣裡採買?」
徐青雲笑著搖頭,「我昨日聽寶生說嬸子受了傷,便連夜趕了過來,昨晚見嬸子已經睡著了,才沒打擾,今日不放心,就過來了。」
徐二娘聽到這裡就有些奇怪了起來,雖然都是鄉里鄉親的但是這徐青雲也太熱忱了一些,忽看到趙巧兒正一臉欣喜的看著徐青雲,眼中含著嬌羞,心中一動,暗歎一口氣,真是前有老虎後有豺狼,都是不安生的,「勞你費心了。」
「嬸子,這是應當的,我在屋外聽到巧兒妹妹說清白被辱了……」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眼中閃過促狹,「其實那人就是我,望嬸子成全我和巧兒妹妹,」說完就跪了下去。
元春只覺得荒唐至極,眼看就要吃到嘴裡的魚肉,怎麼肯輕易放棄,怒聲道,「你是何人?趙巧兒乃是我未過門的媳婦。」
徐青雲眼也不抬,「不過就是一百兩銀子的事情,我替巧兒妹妹還你就是。」又轉過頭對著徐二娘道,「嬸子,我對巧兒妹妹自是真心愛護,嬸子如果把巧兒給了我,我定是讓她不受一點委屈。」
事情到了個這個地步,徐二娘已經是猜出了大概,如果說今日一定要定下婚事,比起元春徐青雲當然更加合適,且不說門當戶對,徐青雲對巧兒卻也是真心,這也算危難見真情,這孩子,她也是看在眼裡,對於品性還是放心的。
雖然鄭寡婦也是不省心的,但是徐青雲和二狗子又是不同,徐青雲在外學了一身的本領,又是個有擔當的,只要是他打定了主意,鄭寡婦是插不上的手的……,但是婆婆畢竟是婆婆,自古都講究以孝為本,巧兒嫁了過去,總是要受些委屈……,也罷,今日這番總比嫁給元春要強上很多。
徐二娘沉吟半響,歎了一口氣道,勉力點頭,「隨你吧。」
徐青雲聽了自然高興,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響頭,徐二娘半身坐起,受了禮,又對徐青雲說道,「我家巧兒,年齡尚小,這婚事我看還是要等一等。」
「這是當然!」徐青雲想當然的說道。
元春一看大勢已去,已經是有些氣急敗壞,「徐青雲!趙巧兒……,你們?」
徐青雲皺了眉頭,走到了元春的前面,他動作飛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元春的手臂,「元掌櫃,你可還有話要說?」
元春的手臂被他捏的動彈不得,只覺得疼到骨頭裡去了,又見徐青雲神色凌厲,如出鞘的一把寶劍,令人膽寒,他也是個知道的進退的,無奈的說道,「 沒有……,把銀子還來,我就……走。」
雲起
徐二娘在仁義館住了幾日,傷勢漸好,趙巧兒不知道譚仁義用了什麼草藥,不管對其人品如何想法,這醫術卻是拔尖的,又過了幾日,徐二娘傷口已經開始結疤,她心裡放心不下家裡,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去。
徐青雲也是個會來事的,早早預備好了馬車,來接應她們。
徐二娘越發的覺得徐青雲做事有分寸,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只是趙巧兒的婚事定了下來,趙秀秀的婚事還有沒有一點眉目,她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
趙巧兒坐在馬車內,有些坐不住,東張西望,過了一會終是忍不住撩開布簾,看到徐青雲寬厚的背影,正坐在車伕旁邊,一副沉穩的摸樣,不知道怎麼地,心裡如喝了蜂蜜水一般甜蜜,她想這是不是就是戀愛的感覺?
徐青雲回頭,剛好和趙巧兒對視,看到她眼中的情意,不禁心中柔軟,也衝著她微微一笑。「可顛簸的厲害?」
趙巧兒搖了搖頭,「小哥哥,還有多久可以到。」
「快了,在走二里地。」
不過一會就到了沙河村,徐青雲把徐二娘一家子安頓好,就回到了家中,他想著既然已經回來了,就趕緊叫媒婆去提親,雖然這婚事已經是板板釘釘的事情,但是三書六禮總是不能少的。
此時鄭寡婦正在屋內試著自己新作的衣裳,是用絳紅色的細棉布做成的襦裙,她左看看右看看,心裡越發的喜歡,忽見徐青雲走了進來,忙笑道,「兒啊,你買得布料,這顏色真好看……,不過,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穿上綢緞的衣裳,據說拿綢緞摸在手裡柔滑,穿上身上又貼身又輕薄……」
徐青雲皺了皺眉頭,想說點什麼又放棄,忽又想起婚事,忙正色道,「娘,我跟你說個正經事情。」
鄭寡婦見徐青雲面色認真,這才依依不捨的把新衣換了下來,「兒啊,什麼事情?」
「我看上了個姑娘……」
徐青雲的話還沒說完,鄭寡婦的就高興的說道,「這是好事啊,快說,是哪家的姑娘,娘這就是給你提親去。」
不知道為什麼徐青雲忽然有點羞澀了起來,只是他很快穩住情緒說道,「是趙家的二女兒,趙巧巧。」
「什麼?你是說那個徐二娘那個趙家?」
徐青雲點了點頭,「事不宜遲,娘趕緊去找李媒人提親吧。」
「天殺的,我記得那趙家二丫頭才不過十歲,你說不會是他家的大丫頭,趙秀秀吧。」
「是老二,趙巧兒,不是十歲,是九歲。」徐青雲面不改色的說道。
鄭寡婦臉色的表情可謂精彩,一會青一會白的,不過一會臉上現出憤怒的神色,「娘不同意,那巧兒不過才九歲,你要等到何時?你不著急洞房,我還著急抱孫子呢,在說她家的名聲也委實不好。」
徐青雲早就料到鄭寡婦不會輕易答應,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娘,這些年來青雲對娘好不好?」
鄭寡婦不安的看了眼徐青雲,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突然一問,想想這幾年徐青雲雖然不在身旁,但是從來沒有少過她銀子花,只要是得了空必是回來看一看,也是難得的心意……,她腦子一轉,又想到,難道徐青雲的意思是……,自己不同意就帶著趙家丫頭去懷遠縣快活,不管她了不成?這可不行,好不容易把徐青雲留下來,她可不能功虧一簣,急忙點頭說道,「好,自然是好極,我兒是個孝順的。」
「我六歲被你賣給人牙子,後幾經生死,等能賺些銀子,就和師傅告了假,回家探您……,銀子更是沒有少過,兒子,這一次沒有什麼想法,只想娶個自己喜歡的媳婦……,好好過日子。」
鄭寡婦見她說起被賣之事,心裡心虛,便說道,「兒啊,娘當然是希望你能娶個喜歡的……可這趙家姑娘確實是……」
徐青雲定定的注視著鄭寡婦,眼中少見的認真,迫的鄭寡婦更加不敢直視,她心中暗恨,也不知道才幾歲的丫頭耍了什麼手段,果然趙家沒有一個是好貨,只是徐青雲這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顯然已經是無法改變主意,還不如成全了…… 「好吧,兒啊,娘可都是為了你啊……」
徐青雲臉上這才有了緩色,「娘,那你明天就去把這事辦了,我過幾天就要回去了……」
「這麼快就回去了?」鄭寡婦有些害怕的問道。
「娘,別擔心,我這次回去是跟師傅辭別,總是要得到他老人家的同意。」徐青雲安撫的說道。
「好好,娘這就給你做飯去……,不,這就給你去找媒人去。」鄭寡婦高興的大笑道,雖然上次徐青雲同意要留下來,但是她一直擔心反悔,今天說了這話,她就放心了。
「還有娘,不許索要嫁妝……」徐青雲鄭重的說道。
鄭寡婦撇了撇嘴,不甘心道,「總是……,不能太寒酸吧。」見徐青雲皺起眉頭,急忙點頭道,「好好,娘知道了。」
徐青雲見鄭寡婦如吃了定心丸,似乎忘記了剛才的反對,樂顛顛的出了門去,無奈搖頭,只是他可能想不到,鄭寡婦看似同意了婚事,卻是給他送來一個大的「驚喜」
李媒婆收了銀子,第二天就上了趙家的門,趙巧兒一邊感歎徐青雲的辦事速度,一邊把人領進了屋內。
「嬸子,喝杯茶吧。」趙巧給李媒婆端來了茶杯。
李媒婆笑著接過,一雙細長的眼睛笑瞇瞇的看著趙巧兒,轉過頭對徐二娘說道,「這丫頭長的真好,怪不得有人要迫不及待的來提親。」
徐二娘臉上也露出笑容來,「這丫頭野的狠。」
趙巧兒知道她們有些話不方便在自己眼前說,就找了個借口,走了出去,她拿出了針線,坐在院子內,一點點開始繡著手帕,看似安靜,其實心裡好奇死了,不知道那李媒婆是怎麼跟徐二娘說的,她秀一會就朝著屋內看一眼,只是離得遠,她們又說的小聲,根本聽不見。
趙秀秀洗了衣服回來,見趙巧兒這幅摸樣,心中好笑,「巧兒,你怎麼了?」
「李媒婆來了……」趙巧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麼快,看來徐大哥可是心急呢。」趙秀秀捂著嘴笑道。
趙巧兒對著趙秀秀撒嬌道,「姐,你可別取笑我了。」
「哎呦,害羞了?」趙秀秀敲了敲趙巧兒的頭。
「才不是呢,我就是好奇。」
正在倆姐妹說笑的時候徐二娘把李媒婆送出了房門,只是徐二娘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事,李媒婆則是一臉的笑容,似乎非常高興。
看著李媒婆越走越遠身影,趙巧兒拽了拽徐二娘的衣袖,「娘,李媒婆是不是說了什麼讓娘不高興的話?」
徐二娘歎了一口氣,目光似是悲傷又似是欣慰的凝視著她。趙巧兒被看的摸不著頭腦,心裡卻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太陽漸漸落下,壓在地平線上,帶出一點點朦朧的橘紅色光芒,村裡的男女老少們忙碌了一天的地裡活,各自回到家中。
於老爹忙了一天,帶著幾個兒子一進家門,就看見家裡的老五,二狗子呆呆的坐在院內,不說話,也不看他們,似乎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
於大郎走了過去,「五弟,我們回來了。」
二狗子轉過頭看著於大郎,眼神空洞,好一會,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大哥?你怎麼不去地?」忽又看到傍晚的天色,「原來已經是晚上了。」
於老爹看了二狗子這副摸樣,心中大急,「五郎啊,你這到底是怎麼拉!」
二兒媳婦周氏幫著於二郎拍打身上的灰塵,眼角撇到於老爹焦急的摸樣,心中一動,走了過去「公公,還是不是忘不了趙家的姑娘。」
於大郎聽到後也是心焦不已,「這都多長時間了,從過年後總是這樣,連牛車也不趕了,整日發呆!娘也是,哪裡也不讓五弟去。爹,這樣不行啊,總是要想點法子。」
於老爹聽後點了點頭,「是得想點法子。」隨即對著屋內喊道,「老婆子!老婆子!」
張氏在大兒媳婦佟氏的攙扶下了走了出來,一副憔悴的摸樣,「他爹,你回來了。」
於老爹生氣的說道,「老婆子,五郎的事你這就不管了?整天把他關在家裡,這孩子不定要傻了。」
提到兒子,張氏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誰知道他是這麼倔強的,非要纏著她再去趙家提親,她不同意,就這樣僵持的鬧著,最近更是得了呆症一般,話也不願多說,總是呆在院內發呆,她這頭疾還不是因為這事犯的,「我能有什麼法子,非要嚷著娶趙家那個小騷蹄子,呸,那趙家是什麼東西!」
二狗子忽然跳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猙獰凶狠,似乎根本神志不清,走到了老娘張氏的前面,「不許你罵秀秀!」
張氏雖然刻薄但是對自己兒子卻是心疼,見二狗子這一副嚇人的表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五郎啊,你這是怎麼了,我是你娘啊!」
於老爹在一旁急的直跳腳,「造孽啊,造孽啊!這可如何是好。」
二兒媳婦周氏面上一副擔憂的樣子,其實心裡高興得狠,特別是看著平常一副母老虎的張氏難過的樣子,她假裝勸著二狗子,煽風點火道,「五叔叔,你怎麼要打婆婆啊,就為了一個沒了清白的女人?」
二狗子眼睛瞪得老大,臉上表情更是猙獰,「你個賤婦!秀秀是好的,她沒有失了清白。」說完一個抬手就要揍周氏。
於大郎急忙攔在了中間,「五弟,不要在鬧了!」
張氏已經是淚流不止,「我苦命的兒啊,都是那個小賤/人!」說到這裡,忽然站了起來,「不行,我要去趙家問問,怎麼教的女兒,把我兒迷城這副樣子,今天一定要討個公道。」
「娘,你不能去。」於大郎忙上前攔住張氏的去路。
這一下鬧的家裡雞飛狗跳好不熱鬧,於老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煩的不行,「都別鬧了!給我安靜!」
眾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於老爹清了清喉嚨說道,「老婆子,你明天找媒人去趙家提親!說我們出雙倍的聘禮!」
「他爹,這可不行……」張氏氣得跳了起來,連聲阻止道。
於老爹厲聲說道,「我說行就行,不就是個丫頭,只要五郎喜歡……」隨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大兒媳婦周氏說道,「這是你婆婆不樂意,還是你去辦吧。」
周氏被婆婆張氏刀子一樣的目光看的害怕,只是公公的話又不能不聽,左右為難。
於老爹怎麼會不知道她的顧慮,瞪了眼張氏,對大兒媳婦周氏說道,「我讓你去辦,你就去,聽見了沒?」
周氏只好點頭答應。
暗計
天剛濛濛亮,趙巧兒就醒了過來,她揉著犯困的眼睛,迷迷登登的穿上衣服,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凌晨的天氣還有點冷,空氣中泛著濕漉漉的冷意,院內站著一個身影,正在收拾著東西。
「姐,你這麼早起來了?」趙巧兒走了過去,見趙秀秀在把昨天鹵好的肥腸和魚圓分別放到了雙肩背的簍子內,
「我也是剛起來,餓了吧?」
趙巧兒搖了搖頭,幫著趙秀秀一起整理,「不餓呢。」
兩個人動作很快,不過一會就弄好了,原來這一日正是趕小集的日子,從昨天開始兩姐妹就沒有歇著開始弄要賣得東西,自從那痞子來索要大伯的欠條款之後,家裡連續的出事,到現在幾乎是沒有一個銅錢,趙巧兒想著要趕緊賺錢才是。
收拾好東西,徐二娘趙寶生也醒了過來,在鄉下生活,她們早就習慣了早起早睡。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飯,早飯是趙秀秀做的魚圓粥,其實就是粥裡放了些魚圓而已。
趙巧兒看看天色,似乎有些晚了,便著急了起來,「姐,咱們快走吧,別又找不到好位置,我昨晚做了兩個飯團,實在餓極就在路上吃飯團吧。」
趙秀秀點了點頭,拿起碗三下兩下就把剩下的粥喝光,站了起來,「嗯,走吧。」
兩個姐妹一個人背著一個簍子,沉甸甸的簍子背在兩個芊細身影上,帶出厚重的壓迫感,徐二娘有些心疼的看著兩個孩子,在朦朧的凌晨中,消失在了路口。
趙巧兒早就習慣了這一條路,兩個人說說笑笑路上倒也不寂寞。
「巧兒,你看那是誰」趙秀秀看到一個身影對著趙巧兒抿嘴笑著說道。
這條路是剛好路過徐青雲的家,趙巧兒抬頭一看,只見半人高的牆院內,徐青雲正身姿輕盈的練著劍,「姐,你又取笑我!」
兩姐妹的說話聲音引起了徐青雲的注意,他停下來抬頭一看,趙巧兒正背著有身體一半大的簍子站在牆外,他微微皺了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這是要去哪裡?」徐青雲用手拭了下汗水說道。
趙巧兒見徐青雲擦汗的樣子,忙拿出這幾天秀好的手帕,這是她專程給徐青雲秀的,「小哥哥,這是我做的手帕,你拿過去用吧。」
手帕是白底繡著鴛鴦,顯然是用了一番心思,徐青雲心中柔軟,接了過來,「還沒說你們這大清早的要去哪裡呢?」
「我們去集市上賣魚圓和肥腸。」
「縣裡?」
「不是,是小集市,走過去大約一個時辰就到了。」
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別走,等我一會。」
不過一會,徐青雲就換了身青色的圓領長袍走了出來,他腰上配著長劍,步伐矯健,看著自有一股威嚴,他見趙巧兒看著自己入迷,一副呆呆的樣子,好笑的說道,「我送你們去集市。」
「小哥哥,不用了,我和姐姐走了好幾次了,一點事也沒有。」趙巧兒不好意思的說道。
徐青雲根本不聽,他強行把趙巧兒身上的簍子摘了下來,又對趙秀秀說道,「秀秀姑娘,你的也給我拿著吧。」
趙秀秀急忙搖頭,「一點也不沉,我背的動。」
徐青雲怎麼肯,說了幾次,趙秀秀只好無奈的摘了下,遞了過去。
徐青雲拿著兩隻簍子走在前面,趙家姐妹跟在後面,趙秀秀拽了拽趙巧兒的,悄聲說道,「徐大哥,對你可真好呢,以後肯定是個好相公。」
趙巧兒有些美滋滋道,「那是,姐,我也給你找一個這樣的相公吧?」
趙秀秀臉色黯然了下來,「我現在什麼也不想……」
趙巧兒一陣沉默,現在趙秀秀的婚事不僅是徐二娘的煩惱,也成了她的煩惱,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眼看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明年趙秀秀就到了十四歲,那時候就更不好找了。
忽然趙巧兒感受到身旁趙秀秀身體僵硬了起來,「姐,你怎麼了?」
只見對面來了一輛牛車,此時牛車上一個男子正呆呆的注視著趙秀秀,那麼專注,那麼的認真,帶著無盡的情意。
原來這不是別人正是二狗子,於老爹怕他總呆在家中,真的憋出什麼病來,今日特意囑咐他出門去,沒想到這一路上竟然遇到了趙秀秀,他真是喜出望外。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兩兩相望,眼中儘是離別後的思念。
趙巧兒暗歎了一口氣,走到了徐青雲的跟前,「小哥哥,我們去那邊小溪處吧,我想洗洗手。」
徐青雲如何不知趙巧兒的心思,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髮絲,點了點頭。
「巧兒,別走!」趙秀秀抓住了趙巧兒手臂,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
「姐……」
「我們走。」趙秀秀似乎是下了狠心,看也不看二狗子,抬腳就走。
二狗子慌亂的從牛車上跳了下來,他幾步走到了趙秀秀的跟前,「秀秀妹子,你別走……」
趙秀秀毅然冷著臉,「別擋路。」
二狗子被趙秀秀的冷漠弄的很是傷情,他鼓足了勇氣說道,「我爹說,這幾天就找媒人去你家。」
趙秀秀神色一動,不過一會又恢復了冷漠,「不可能的,你家就是來幾十次,我娘還是不會同意的。」
趙巧兒手被趙秀秀抓得有些生痛,只是她忍著沒有說話,她知道這一刻,趙秀秀的心比她更疼……
做菜方子的洩露並沒有影響到趙家姐妹的生意,魚圓和肥腸依然賣得很紅火,幾乎不到中午就賣了一空,趙巧兒細想了下原因,那元春是在縣裡酒樓賣,她們呢是在這小集市賣給附近的鄉民,這樣一來其實客戶群不同,所以並沒有影響。
趙巧兒數了數銅錢,這一次足足賺了八十個銅錢,三隻雞,可能是上次趕集因為徐二娘的病沒有過來,老顧客門上次沒有吃到,所以賣得更好。
過了幾日,那於家果然叫了媒人過來提親,不過這一次沒有叫王媒婆,因為上次的不愉快,於家和王媒婆已經成了水火之勢。
趙巧兒看著再一次上門的李媒婆,不知道怎麼地,心裡覺得好笑,這兩個姐妹都叫一個媒婆給說了親事。
因著上一次趙巧兒的婚事,徐二娘對李媒婆倒是客客氣氣,當李媒婆說道是給於家五郎提親來了,徐二娘也沒有生氣,只是很平靜的拒絕了。
李媒婆大約明白徐二娘的心事,勸慰著說道,「你家大丫頭,如今是……,已經沒有好人家了,二狗子的娘雖然是個刻薄的,但是總歸是知根知底,都在一個村裡,萬一有個什麼,也好歹有個照應。」
徐二娘沉吟了一下,搖了搖說道,「這婚事我還是不能答應。」
「再拖下去,明年就是十四歲了,這好的小子都叫人定了下來,難道你要你家丫頭去做填房?」李媒婆實事求是的說道。
徐二娘又如何不知道李媒婆的意思,她從遠處問了幾家,有幾個倒是不錯,但是嫁了過去,幾年也見不上一面,光聽媒婆說是不錯……,如果是不好的呢?她因著女兒名聲不好才托人去遠處問,別人家的兒子願意娶這,是不是也是因為有著不好的隱情?
李媒婆見徐二娘神色有點鬆動,急忙趁熱打鐵的說道,「於家說了,只要你家肯答應,可以出兩倍的聘禮,看看……,這是多看重你家的丫頭。」
「兩倍?」
「可不是,我看啊,於五郎是個最小的,家裡多疼老么,你家大丫頭嫁過去了,未必過的不如意,再說那於五郎對你家丫頭……,咳咳,我是說於五郎很是中意你的家丫頭,婆婆要是出來刁難,總是有他護著。」
徐二娘又想起於家張氏的嘴臉,聽說他家的媳婦連飽飯都沒得吃,「不行,我還是不能同意。」
李媒婆無奈,只好起身告辭,徐二娘送出了門去。
趙巧兒見李媒婆和徐二娘的神色,就知道這婚事定是沒有談成,她趁著徐二娘沒有注意悄悄的跟了出去。
「嬸子,慢走!」趙巧兒終於在下一個路口追上了李媒婆。
「哎呦,巧兒姑娘!」李媒婆含笑的說道。
趙巧兒緩了口氣說道,「嬸子,我娘是不是不同意我姐姐的婚事?」
李媒婆點了點頭,「是啊,我看這於家這次真是誠心的來求,連聘禮都肯出兩倍。」
「嬸子,其實這婚事也不是不能成。」
李媒婆眼睛一亮,「巧兒姑娘,你說說如何能成?」
「我娘不就是擔心於家張氏嗎?嬸子就道於家說……」趙巧兒悄聲的說道。
李媒婆神色猶豫,「這能行嗎?」
「嬸子,行不行總要試一試,你不也說於家這次求得誠懇?除了這個沒有別的法子了,如能同意,我娘沒了顧慮,興許就是點頭同意了。」趙巧兒駐定的說道。
李媒婆想著這豐厚的媒人禮,終是下了狠心,「行,你回家等我消息吧。」
禮物
天氣很熱,趙巧兒在湖中游了一會就上了岸,她把抓好的魚都放到了甕中,數了數,一共抓了五條,「哎,魚是越來越少了,估計都被我抓掉了。」
肚兜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非常難受,趙巧兒走到了旁邊一人多高的草叢中穿脫下了肚兜,擦拭了下,換上了乾爽的衣服,她暗暗想,還好自己才九歲,這要是在過了明年就不能這麼來捉魚了,總是被人看見不好。
換好衣服的趙巧兒拎著甕,走出了湖邊,她那一天跟李媒婆說的事情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過了好幾天也沒見有什麼回應,難道是於家不肯答應嗎?
其實也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如果於家真是有誠意的話,也不是難題……,她其實更加擔心即使於家答應要求也只是表面功夫……,只是現在死馬只能當活馬醫了。
趙巧兒想著心事並沒有注意路上,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頭撞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徐青雲低沉的笑聲響起,「巧兒妹妹,你又在想什麼?都不看路。」
「小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趙巧兒抬頭看著徐青雲的面容,驚喜的喊道,這幾天徐青雲說出去有事,一直都沒見過面。
「剛剛回來,走去那邊坐,我有事跟你說。」徐青雲一把接過趙巧兒手上甕,另一隻寬大的手牽著她的,走到了小溪邊的草地上。
徐青雲也不顧忌,姿態利落的坐在了草地上,又拍拍身旁的位置,讓趙巧兒坐過來。
「小哥哥,你最近去了哪裡?」
「去縣裡辦了點事情,買了些材料,準備重新建個房子。」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濕漉漉的頭髮,皺起了眉毛。
「房子?」
「嗯。」徐青雲在兜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個汗巾和一個手帕,手帕是趙巧兒送的,他捨不得用,就拿出汗巾輕輕的幫她擦著頭髮。
趙巧兒感覺到徐青雲輕柔的動作,心裡說不出的甜蜜,「小哥哥,你什麼時候回懷遠縣。」
徐青雲聽說了趙巧兒捨不得心思,一把抱起趙巧兒放到了自己腿上,溫柔的擁著她說道,「明天就走了。」
「什麼?啊!疼……」趙巧兒急速的回頭,讓徐青雲措手不及,拽住了頭髮。
徐青雲心疼的責備道,「真是毛糙……」
趙巧兒吐了吐舌頭,轉過身和徐青雲面對面,撒嬌的說道,「小哥哥,你快說啊,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多半個月……,我準備去跟師傅辭別。」
「辭別?小哥哥,你以後不做鏢師了是嗎?是要回到村裡來嗎?」趙巧兒睜著一雙大大的眼中,靈透純淨,帶著星星一樣閃亮的驚喜,顯然是很高興徐青雲的決定。
徐青雲心中愛憐,忍不住捧著趙巧兒的頭,輕柔的吻了吻她的眼瞼,「是啊,以後就不出去了。」
趙巧兒只覺得徐青雲男性特有的熱氣撲面而來,而眼瞼上哪溫柔的觸感又是這麼炙熱,她忍不住臉紅道,「小哥哥,你說話要算話!」
「嗯……,我不在的日子,你就別去賣肥腸了,太辛苦……」徐青雲想起那一天幾乎和趙巧兒身高一樣的簍子,皺著眉頭說道。
「一點都不苦,我可喜歡呢。」趙巧兒想著怎麼跟他解釋自己做生意的樂趣……,雖然很累很苦,可是這種成就感不是用言語能形容的。
「為什麼喜歡?」
「因為……,看到自己做的東西那麼多人喜歡吃,心裡就高興,還能用自己的手賺來錢,也很高興……」
徐青雲輕笑一聲,心中越發的柔軟,覺得趙巧兒說的話又稚氣,又可愛,「你就是個小財迷,以後為夫要是沒有銀子給你使,你是不是就要造反了?」
趙巧兒被為夫兩個字弄的鬧了大紅臉,把頭入埋入徐青雲的懷中,努力的吸著他特有的味道,悶悶的說道,「才不是呢……,我只想和小哥哥一直在一起。」
徐青雲原本只是逗逗趙巧兒,沒有想到能得到這樣一番告白,心中愛憐,抓起趙巧兒的小手吻了一吻,「真是傻丫頭。」
「我說的是真的……」趙巧兒從徐青雲的壞中掙脫出來,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嚴肅的說道。
徐青雲一陣失笑,「好了,我知道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身後解下包袱來,攤開在地上。
趙巧兒看到了綢緞料子,面上光亮平滑,一看就是好物,有月白色,湖綠色,還有醬紅色的三種顏色,她心裡隱隱約約猜出了什麼,還是問道,「這是?」
「在縣裡看到的……」說道這裡,徐青雲雖然強作鎮定,但是那眼神洩露了心思,頭一次送姑娘東西,還是讓他很不自在。
趙巧兒看到徐青雲緊張摸樣,心裡跟喝了蜜一樣的甜蜜,摟著徐青雲的脖子,在他面頰上親了一口,柔聲道,「我很喜歡。」
徐青雲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芒,「你喜歡就好。」他買得時候還擔心,趙巧兒會不收,顯然趙巧兒比他想像的更加爽利,率性。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說了半天的話,直到太陽落下,才依依不捨的分開,趙巧兒在徐青雲的目送下,一步三回頭的回了家。
趙秀秀正在做飯,看到趙巧兒拎著一堆東西回來,急忙上前迎去,幫她拿了甕和包袱,「巧兒,這是什麼?」
「小哥哥送的東西。」趙巧兒甜蜜的說道。
趙秀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徐大哥對我家巧兒可真是用心。」
趙巧兒也不害臊,驕傲的挺了挺胸,「那是,姐,我給你看看,是特別好的綢緞,我想好了,咱們一人做一件衣裳。」
包袱一打開,柔亮平滑的綢緞就露了出來,趙秀秀露出吃驚的神色,手在衣服上了擦了擦才敢摸上去,「這得多少錢啊,徐大哥真是大手筆。」
「嘻嘻,姐姐,你喜歡哪個顏色,你先選,我想好了,這個醬紅色總是要給娘的,你看月白和湖綠,你要哪個?」趙巧兒抽出了醬紅色放到一邊,拿出其他兩個給趙秀秀看。
趙秀秀看了這個又看看那個,皆是愛不釋手,「哪個都行,我都喜歡……,哎呀,這是什麼?硬硬的。」
兩塊十兩銀子的銀錠在綢緞內發出銀色的光芒……
趙巧兒拍了拍腦袋,「哎呀,小哥哥真是的……,這銀子不能要。」
趙秀秀也是急忙點頭,「你快給徐大哥送回去吧。」
趙巧兒從懷中掏出手帕把銀子一包,就跑出了門。
過了一會趙秀秀見趙巧兒垂頭喪氣的回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詫異的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趙巧兒無力的坐在板凳上,沮喪的說道,「小哥哥已經走了,他還騙我說是明日走……」
趙秀秀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我看徐大哥就是怕你這樣去還他銀子,才連夜走的,你可別辜負他的好意。」說完又拿出一張紙來,「這是你走後我在裡面找到了,我估摸是徐大哥給你寫的留言。」
趙巧兒本就認字,後來又假模假樣的和趙寶生學寫字,家裡人都知道她能讀寫。
「怎樣?徐大寫了些什麼?」趙秀秀著急的問道。
趙巧兒看信後半響無語……,只是她臉上一抹嫣紅,眼中含著說出的溫柔情緒,「讓我拿這些銀子做嫁妝……」
趙秀秀抿嘴笑了起來,摸了摸趙巧兒柔軟的髮絲,一副促狹的摸樣,「徐大哥真是深遠慮,這還要等好幾年呢……」
趙巧兒想著徐青雲,真是覺得他沒有一處不好,自己也總算有了個依靠……,可是姐姐呢?姐姐的幸福又是在哪裡? 「姐,我有話跟你說。」
趙秀秀見趙巧兒剛還是一副嬌羞的摸樣,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不禁納悶的問道,「有話你就說。」
「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怎麼能……」
趙巧兒鼓足了勇氣,「姐,如果娘要是同意你和二狗子哥的婚事……,你還想嫁給他嗎?」
「巧兒……」趙秀秀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姐,我說我要能讓你和二狗子哥在一起,你願意嗎?即使是日子很苦……,可能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即使是婆婆凶悍,總是刻薄對你……」趙巧兒的神色無比嚴肅,她想 著自己前幾日和李媒婆說的話……,即使於家答應,沒有她的推波助瀾,徐二娘還是不會答應,雖然她知道趙秀秀的心思,才想了這個辦法,但是她還是要問一問,看看趙秀秀到底下了多少決心,這過日子並不是光有感情就可以。
趙秀秀被她嚴肅的摸樣弄的也認真計較了起來,「我願意……,咱女兒家即使遇到了再好的婆婆,總是要看著臉色過日子,十年媳婦熬成婆,說的就是這些……,你二狗子哥是個肯幹得,我知道他心裡是真的有我……,是捨不得我吃一點苦。」
趙巧兒看著趙秀秀露出嚮往的神情,就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不得不承認趙秀秀有句話是對的……,在古代嫁到哪裡都是要伺候公婆,很多觀念甚至是說媳婦是娶來孝敬公婆……
「姐,你真不後悔?」趙巧兒再一次問了起來。
趙秀秀知道趙巧兒向來有主意,連聲點頭,「我知道我嫁過去要過什麼日子……,可是我還是願意……,我一想到日後二狗子會娶了別人,心裡如刀絞一樣難受,生不如死。」說道這裡竟然是眼淚漣漣。
定局
李媒婆在自家院內來來回回的轉悠,她那一日雖然答應了趙巧兒但是回家越琢磨這事越不對頭,真的按趙巧兒說的去做,別是被於家恨上了吧?所以她思來想去,遲遲沒有去回復於家。
那趙巧兒別看年齡小還真是人小鬼大,竟出些餿主意,李媒婆皺著眉頭,好一番煩惱的摸樣。
孫旺福在一旁吃著早飯,見自家的老娘沒完沒了的走來走去,有些心煩道,「娘,你煩什麼事呢。」
「還不是那於家婚事……,這可真是燙手的山芋,要不是於家大媳婦已經給了銀子,懇求我務必讓趙家點頭,我至於這麼煩嗎?」 李媒婆沒好氣的瞥了眼孫旺福。
「怎麼?趙家還是不肯答應?沒道理啊,那趙家大丫頭名聲是毀了,於家肯要,應該高興才對。」
「你懂個啥,沒想到那徐二娘雖然是個寡婦到也有些骨氣,一定要把女兒嫁到好人家……,那於家張氏婆婆是有名的刻薄,誰願意把女兒嫁過去。」李媒婆頗有些欽佩的說道。
「就一點餘地都沒了?」
李媒婆想起趙巧兒的話,猶豫了下說道,「倒不是沒有,她家二丫頭說了個辦法……只是,太過……」
「什麼辦法?我記得趙家二丫頭不是自己做了肥腸賣?據說賢惠聰慧的緊!」孫旺福想起那香嫩的肥腸,不禁流下口水來,只覺得現在口中的青菜葉子真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就是讓二狗子……」
孫旺福遲到嘴裡的飯差點噴了出來,嘖嘖的說道,「這丫頭真是膽大的,什麼都敢說,不過,娘,這事總歸是要於家做決定,你煩啥?這幾日我連口肉都吃不上,你還是趕緊把這親事說成了,賺點銀子……」
李媒婆看著孫旺福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心裡好笑,但是也覺得他說的在理,本是於家決定的事情,她煩惱什麼……,於家要怨也要怨趙家才對,「你說的在理,我這就過去。」
於家氣派的磚瓦房堂屋內,於老爹穩坐在八仙桌旁上,心煩的喝了口茶水,「那趙家還是不肯同意?」
李媒婆坐在一旁,點了點頭,「我好話說盡還是不肯,連兩倍聘禮都說了……」
「那趙家真是太氣人……,我家五郎人品樣貌哪裡差了?不結了,我去給五郎找個更好的。」於老爹還沒說話,坐在一旁的張氏已經跳了起來,恨恨的說道。
於老爹把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警告的看了眼張氏,隨即又對李媒婆說道,「他們趙家到底是顧慮什麼?怎麼肯才把女兒嫁過來?」
李媒婆哪裡敢說是因為張氏的原因,找了個旁的理由,「可能擔心五郎是老么,怕沒有擔當……」
於老爹也不是傻的,他皺著眉頭說道,「你就老實說吧,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在多給些聘禮我也願意的。」在這樣拖下去,於老爹真擔心二狗子會得個癡病。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趙家二女兒悄悄的跟我說……」
於老爹著急的問道,「說什麼?」
「就是如果你家五郎……,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李媒婆賣關子道。
「你儘管說!」
「就是要讓二狗子分家出來單過……」李媒婆說完就擦了下汗水,她還從來沒聽說過父母在上,小兒子自己出來單過的,那都是家裡不和睦,不孝的,是要被村裡人看不起的。
「什麼?趙家真是不要臉……,呸」張氏這下氣的臉都青了,上前就要去抓李媒婆,被身旁兩個媳婦攔了下來。
就在說話的這當口,二狗子風一般的跑了進來,一進屋就給於老爹跪了下來,「爹,我求你了,成全我了吧。」
於老爹眼睛一瞪,嚇的二狗子禁了聲,只是背毅然挺的直直的,顯然是下了決心。
「我養你這麼多年有什麼用……,真是不孝順的。」於老爹看他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的火就騰騰的往上冒,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丟了過去。
二狗子也不避開,那茶杯直直打在額頭上,劃了個傷口,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求爹娘成全!」二狗子也不在乎,豁出了一般咚咚的在地上磕著響頭。
於老爹又是心疼又是心煩,「快把他給我拉起來。」
幾個兄弟早就看不去了,於老爹還沒說話就過去拉,只是二狗子顯然是下了決心,怎麼也勸不動,把地面都磕出了鮮血。
張氏這時候哪裡還想著生氣的時候,只叫著心肝跑了過去,「五郎……,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啊!」
李媒婆看著屋內一片混亂,手心越發的冒著汗珠,心中暗罵趙巧兒出得餿主意,她悄悄的站了起來,想趁著不注意溜掉。
二兒媳婦周氏攔住了李媒婆去路,「嬸子,你這是去哪裡了啊。」恐怕這屋裡最高興的莫過於她了,家裡越亂她越是高興,她真是期待趙秀秀嫁進來,把家鬧的更加不消停。
於老爹終於看不過去,大聲的喊道,「都給我安靜!」
幾個人立時安靜了下來,只有張氏仍抱著二狗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在哭,似乎心疼至極,「兒啊,疼不疼啊?」
「娘!我沒事……,你快讓爹答應了吧,娘……,我求你了。往後我一定更加孝順你。」二狗子眼眶中含著淚珠,就差留了下來。
張氏氣得要死,竟然這時候還惦記著,「哎呦,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孩她娘,你給我過來!」於老爹見張氏充耳不聞,對著幾個使了眼色。
立時有於大郎攙扶這張氏坐在了椅子上,他輕聲勸慰到,「娘,你可別氣壞了身子。」
這一邊於老爹看著二狗子狼狽的樣子,歎了口氣說道,「五郎,你可是想好了,咱家有規矩要是分家出去了,家裡地還有牛,都沒有你的份了。」
二狗子哪裡還管這些,他聽到於老爹有鬆動的意思,急忙點頭,「爹,我知道,兒子不孝,還哪裡敢要家產。」
「他爹,你可不能同意啊……,五郎還小呢,怎麼能出去一個人受苦?」張氏臉色發青的說道。
「你給我閉嘴!」於老爹大吼一聲,又對二狗子說道,「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就這麼辦吧。」
站在一旁被攔著去路的李媒婆瞪大了眼睛,她是真沒想到竟然是就這麼答應了。
於老爹想了又想,補充道,「家中只能給你出成婚用得錢,以後你分出去單過,過的如何家裡具是不管的。」
「兒子知道了。」二狗子滿臉興奮。
於老爹重重的歎了口氣,「哎,就這麼定下來吧。」
第二天,李媒婆就喜滋滋的上了趙家的門,趙巧兒在門口看到李媒婆神情就知道這事情是談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心裡替姐姐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終於可以嫁給喜歡的人,難過的是恐怕還有一段艱辛的路要走。
趙巧兒把李媒婆迎入了屋內,又捧上茶水,給她使了個眼色,就走了出去。
徐二娘滿心以為是跟她說趙巧兒的婚事,沒有想到又是提於家五郎的婚事,她臉色冰冷,也不說話,也不搭理李媒婆。
李媒婆早就料到徐二娘會不喜,沒把自己趕出去算是客氣的了,喝了口茶水慢慢說道,「徐家嫂子,你不同意婚事不就是擔心秀秀姑娘嫁過去被張氏欺負嗎?」
徐二娘抬頭看了李媒婆一眼,依然沒有說話。
李媒婆再接再厲的說道,「我給你說個天大的喜事,這下真是再好不過了,那於家真是誠信求娶,他們說願意讓於五郎出來單過,分家。」
徐二娘詫異,「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可不是,於五郎緊緊的咬著不放,非要娶你家大丫頭,那頭磕的……,滿地都是血痕啊。嘖嘖,真是可憐。」李媒婆繪聲繪色的講著昨天的經歷。
徐二娘沉吟了一下,臉色越來越沉,最後開口道,「是我家丫頭沒有福氣,你還是回去吧。」
李媒婆原本以為這事情是板板釘釘的,徐二娘聽了肯定是會同意……「這又是為什麼?」
「娘!」就在這時趙巧兒走了進來,她一直在門外偷聽著,見徐二娘毅然拒絕,雖然這是她預料中的事情,但是還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麼乾脆。
徐二娘皺著眉頭,「你怎麼進來了?」
趙巧兒走了過去,對李媒婆說道,「嬸子,你先回去吧。」
李媒婆會意,急忙站了起來,「好好,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看著李媒婆漸行漸遠,徐二娘冷眼看著趙巧兒,「說吧,這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趙巧兒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是我的注意。」
「起來!」
「不,娘,你不把我的話聽完,我就不起來。」說完看了眼徐二娘臉色。
徐二娘無奈歎氣,「我聽著呢。」
「娘不同意於家的婚事是為姐姐好我知道,但是娘,現在除了於家還有其他人選嗎?」趙巧兒又看了眼徐二娘的臉色接著說道,「我就想著與其把姐姐嫁入了不知名的遠處,還不如放在身邊看著。」
徐二娘正色道,「你知道,單過意味著什麼?村裡都會瞧不上,說是不孝的,再則這樣出來,於家的產業一分也拿不到,那日子可怎麼過?」
「剛開始可能苦點,總是兩個人恩愛,有我們在身邊幫襯,只會越活越好的,娘,我也是思來想去,實在是沒有比二狗子哥更合適的人選了……,怎麼說二狗子哥也是娘看著長大的,品性和脾氣都是瞭解的,是個寬厚肯幹得,比那些遠處不知底細的要強多了,二狗子哥又是從心裡真心疼著姐姐,現在還去哪裡找到這樣的人選?在加上姐姐也是願意……」趙巧兒想起昨天趙秀秀毅然的神情,鑒定說道。
忽然屋外出來嗚嗚的哭聲,趙巧兒詫異的站了起來,她試探的喊道,「姐?」
趙秀秀緩步走了進來,也學著趙巧兒跪在地上,「娘,在苦我也願意,我不怕吃苦,求娘成全。」
此事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了,徐二娘最大的顧忌一去,再加上趙秀秀的意願和趙巧兒的勸阻,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娘,你就成全了姐姐吧,有我和寶生在,定是不會讓姐姐苦了去。」趙巧兒本就心中有很多想法,只是因為家裡孤兒寡母,承受不起失敗的後果,才步步為營,一步一個腳印用最廉價的成本做著最穩當的生意,此時有了徐青雲給她做後盾,她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大幹一場,到時候二狗子和姐姐是她最親近的人,都將會是最好的幫手,只要她一旦做起來了,何愁日子過不下去,退一步說即使做不好,還有肥腸魚圓的生意靠著,總是不會餓死的地步。
徐二娘沉吟半天,還是不肯發話,趙巧兒咬了牙只好把心中盤算說了出來,「……,娘,這肥腸和魚圓的生意總是要做下去,實在難捱,就當多養一個人而已,在說於家真的狠心看著二狗子哥受苦不成?」
「養一個人?你說的輕巧,秀秀嫁了過去就是於家的人,和我們趙家什麼關係?」徐二娘冷哼了一下說道。
趙巧兒見徐二娘雖然依然不同意,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緩了下來,「姐姐有了孩子還不是要叫娘一聲姥姥?還不是要叫我一聲小姨?怎麼會是外人。」她無法跟徐二娘解釋現代人的思想,即使趙巧兒解釋的清,徐二娘也不會理解,古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她也無力改變,只好靠這種親情的方式,希望徐二娘看到外孫的份上能放軟心思。
徐二娘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她早就看出來找巧兒是個心裡有主意的,卻是沒有想到心思這樣縝密,顯然以前是沒有動作,今日這一做就把事情都做了打算,連她的後顧之憂都想好了,她心中暗暗高興,只覺得雖然沒了相公在,但是家裡終是有了人能想明白事情。
「娘……」趙巧兒膝行過去,搖著徐二娘的手臂撒嬌的喊道。
徐二娘抓著趙巧兒的手,歎道 「這都是命啊。」
「娘,你這是答應了?」趙巧兒喜出望外。
徐二娘看了眼趙巧兒,又把目光盯在嚴厲的說道,「秀秀,你以後,別是後悔了,這條路不好走。」
趙秀秀簡直是欣喜若狂,連連磕頭,「娘,我知道,我都知道……」
遇險
天色漸亮,清晨迷霧裊繞,在一片崎嶇的道路上,一行飆車蜿蜒而行,黑色的鏢旗隨風飄揚,上面寫的「懷遠鏢局」四個大字。
領頭的男子是一個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長身玉立,一派沉穩之姿,此時跨坐在馬背上,帶頭行進,他時不時舉目眺望,和身旁的的一年輕少年說著話。
旁邊的少年看起來年齡不到二十,十六七歲的樣子,容貌端的極是出色,一雙明亮的眼睛猶如靜謐的湖水,深不見底,高挺的鼻子好似透出了銳利的鋒芒,真是一個硬朗的少年郎君
只是從眉眼處的疤痕卻猶如一隻猙獰的猛獸趴伏在上面,越發帶出少年凌厲的氣息。
「青雲,你看,出了這山頭就是武寧縣了。」徐長春緩緩說道,似乎鬆了一口氣,這一趟鏢他們千小心,萬注意,只不過半個月的行程硬是走出了一個月之餘。
「師傅,到了現在您還不對青雲講,這鏢車內是何物嗎?」徐青雲沉著臉,臉上帶著少見的厲色。
徐長春哈哈一笑,拍了拍徐青雲的肩膀,「你呀,就是疑心太重……,不過師父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此趟鏢結束後,你以後再不做鏢師……」說到這裡,徐長春語氣一頓,似乎是心中惋惜至極,徐青雲是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十幾年下來猶如親兒一般,徐青雲又是爭氣的,武藝謀略無一不出色,他本是想留著大用,沒有想到這一日探親歸來,竟是要辭別回家。
「師父……」徐青雲張了張嘴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他雖然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天,但是看到猶如自己生身父親一般的徐長春露出黯然的神色,心中也是難過。
「罷了,我早就看出來,你心性淡漠,對功名利祿沒有慾念,當時只當你只是少年心性,總會有想施展抱負的一天,不成想,你竟是這樣想得開,在這可以一展宏圖之時自願退隱。」徐長春歎氣的說道。
「徒弟謝師父成全!」徐青雲抱拳致謝。
徐長春從父輩的手中接過懷遠鏢局,短短不過十年就把懷遠鏢局的旗幟推向了歷朝三十六省市內,到了今日隱隱有種第一次鏢局之勢,是一個心懷大志,心胸氣度皆不凡的人,只這一會就心中釋然,他露出和藹的神色,「到真是想見一見,是何等標誌的女兒家把我愛徒迷得神魂顛倒,只甘心留在鄉下村裡。」
徐青雲被徐長春這樣打趣,再是沉穩內斂的性子,也是有些忍不住,臉上發燙,「只是平常鄉下丫頭,入不得眼,若師父想見,改日徒兒帶來,給師父磕頭便是。」
徐長春搖了搖頭,眼中含笑,「都說女大不中留,我看是徒兒大了留不得……」
兩個人說笑間,忽見徐青雲渾身僵硬,眼睛冒出精光來,徐長春也是感覺到了……,兩個人面面相視,皆是不語,只是多年來的默契,便是用眼神便是懂得彼此的打算。
徐青雲叫人把車隊停了下來,圍在一處,大喝一聲,「來的是何人,還不速速現身?」
不過一會林中人頭聳動,幾十個身材高壯的漢子,頭蒙著面巾氣勢洶洶的騎馬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帶頭的男子,對著徐青雲喊道,「識相的把把東西留下,爺爺我留著你們幾條小命。」
徐青雲身旁的五師弟徐青山怒目圓睜,「你算個什麼東西,知道這壓這一趟鏢的人是何人?你爺爺我是懷遠鏢局的,不想死絕了,現在就給我爺爺滾蛋!」
那帶頭的漢子冷笑一聲,「懷遠鏢局不過二流的鏢局,爺爺何懼之有?兄弟們上!」
身後的漢子們聽到帶頭漢子的叫喊,呼擁而上,騎馬飛奔而去,不過一會便是打在一處。
徐青雲手持寶劍,勇猛異常,不過一會就不敢有人上前,他馬前儘是屍首……,他皺著眉頭,心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因是這一幫劫匪,明明不敵他們還要一副拼勁摸樣,似乎有同歸於盡的打算,而不是貪著他們的貨物……,他心中越發不安,這到底是如何?難道還有隱情不成?
「師哥小心!」隨著徐青山的驚呼,幾把飛鏢呼嘯而而來,猶如奪命的枷鎖,徐青雲手上的寶劍一檔,「叮噹」擋掉了幾把,只剩下一飛鏢躲過劍身,射向他的眉眼,徐青雲不慌不忙伸手一接,生生的抓住了飛鏢。
那使出飛鏢的人是心中詫異,只是很快穩住,舉著寶劍,衝了上來和徐青雲廝打在一處。
正如徐青雲料到,這幫劫匪不是為了貨物,而是為了趕盡殺絕,他們如此無所顧忌,原是是前頭也埋伏了一批人馬,不過一會前後夾擊,竟是把三十多人的懷遠鏢局的鏢師們都團團圍住。
徐青雲一劍砍向了男子的胸口,那男子吐出一口鮮血,栽倒在馬背上……直直的向地上摔去,只是衣服被馬背的鐵鉤撕裂……,露出臂膀上紋身的圖案……,徐青雲只看了一眼,心中巨震,掉頭策馬朝著徐長春護著的鏢車形式而去。
徐長春身手了得,內力渾厚,只他站在這裡竟是無人敢接近,加上剛到的徐青雲更是如虎添翼,這一道防線猶如銅牆鐵壁一般。
「師父,鏢車內到底是何物?還不肯對徒兒講嗎?」
「哎,我也知道瞞不過你,你也看出這幫劫匪的不同之處了吧?為師本不想拖累於你……」徐長春長歎一聲,臉上儘是凝重的神色。
徐青雲在徐長春身旁,聽著他悄聲講述,心中大震,「師父……,祖上有訓,不是不能攪進朝廷的事中?」
「天下間莫非王土,如何避得?何況為師看著此人雖尊貴無比,但是胸有乾坤,心中想著天下蒼生,竟是懷著大志向……,倘若他日登上高位,必是百姓之福,萬民之幸。」徐長春感歎的說道。
徐青雲心中動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徐長春如此欽佩一個人,他看了眼四周圍剿的「劫匪」,這一次三十多人具是懷遠鏢局的精英,圍剿的劫匪足有三百之多,已經是以一敵十,奮力拼戰,他心中一動,「師父,如今情勢逼人,不能坐以待斃,讓為徒拚一拚……」
徐青雲只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打算,再是經歷過大場面,也是忍不住臉色煞白,「你……」
「師父放心,只要徒兒命在他便是有條生路。」徐青雲臉上的表情無比鄭重,似乎是下了狠心。
徐長春輕歎了一口氣,到了此時也無可奈何,三十人抵擋三百人只不顧歐式時間問題,他打了個哨聲,分散的各地的弟子鏢師均是圍聚起來……
帶頭的男子看了眼懷遠鏢局的聚攏起來,側頭對身旁的男人問道,「將軍,你看他們這是想做什麼?」
被叫做將軍的男人危險的瞇起了眼睛,「管他做什麼,總是一網打盡,斬盡殺絕。」
兩個人正是說話間,只見中間那一處竟是被凝聚的懷遠鏢局,不惜折了幾位厲害的高手,生生打開了一條血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抱著一人,趁此機會快馬拼了出來,只見那人使著一把寶劍,帶著凶煞一般的氣勢,無人敢擋,在加上旁人的協助,竟是生生的闖出了包圍圈,跑了出去。
被叫做將軍的男人大怒,「去追……,給我追回來。」
「那這些懷遠鏢局的人?」
「還管他們做什麼,丟了皇子,我們這一趟回去,必是被娘娘下了狠手,沒有活路了。」
那男子說完也不顧後面人跟上,夾著馬追去。
徐青雲策馬狂奔,看了眼身後的猛追而來的「匪徒」知道這一計有了用處,更加瘋狂的前向跑去,幾把飛鏢激射而來,都被他一一避開……,待是跑了近半個時辰,後面的追兵不斷,忽然他跨下得寶馬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嘶鳴不止,停下腳步,無論徐青雲如何鞭策也不前行。
徐青雲心中詫異,抬眼一瞧,心中咯登一下……,原來前面竟然是到了絕壁。
後面追趕而來的「劫匪」很快就趕了過來把徐青雲團團圍住,那帶頭的男子,厲聲喊道,「還不把人交出來?」
徐青雲臉上露出豁達的神色,知道自己這一場劫難是逃不過去,捏了捏手中的手帕,那上面秀的鴛鴦在他粗蠻的手上帶出凹凸的痕跡,心中不禁柔情萬千,師父帶他恩重如山,他為了還這一份恩情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不過只有一個人卻是令他念念不忘……,想到那人心中劇痛無比,在鐵血的男兒也不禁熱淚盈眶……,只是徐青雲到底不是常人,不過一會就穩住了心思,等重新抬頭的時候已經是一派沉穩,「什麼人?」
「你還裝傻?」
「哈哈,一幫無恥小人,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徐青雲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
帶頭男子聽出徐青雲的訣別之詞,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徐青雲連騎著大馬直接躍入了懸崖。
另一邊懷遠鏢局的人被徐青雲帶頭了大部分的「劫匪」只一會功夫就平定了局勢,忽見一對人馬洶湧而來,帶頭之人口中大喊著,「三皇子殿下!」
徐長春舒了一口氣,知道這是來接應的人員,忙從特別定制的鏢車中扶出一年輕男子。
旁邊的徐青山呆愣半天,忽然明白過來,抓著徐長春的手臂喊道,「師父,皇子殿下在這裡,那師哥帶出去的是何人?」
剛才幫著掩飾的弟子歎氣說道,「哪裡有人,只是一團被褥穿上皇子的衣服而已。」
在遠處的趙巧兒此時正在院內收拾肥腸,忽然心中一陣不安,手上一劃,銳利的刀劃破了一個傷口,隨著一陣刺疼痛流出一股鮮血來。
在一旁的趙秀秀看到驚呼一聲,「巧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哎呀,怎麼哭了,是不是很疼?」
趙巧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姐,手上不疼,只覺得心裡特別難受,我這是怎麼了?」
危動
到了九月初已經是秋風徐徐,有些冷意了,稻田地裡一片綠油油的,稻穗開始結起飽滿的果實,徐二娘也不用日日去地裡查看,空了時間出來,不是幫著趙巧兒清洗肥腸做魚圓,就是給趙秀秀準備嫁妝。
因為二狗子都已經十六歲了,再加上趙秀秀也是到了年紀,兩家約好了盡快辦婚事,又看了黃歷,挑了明年的5月份。
於家開始為二狗子尋摸房子,最後把靠著於家後面的一個小屋買了下來做新房,三間房帶著一個小院子,本來是村裡一戶姓王的人家住的,後來因為人口多了住不下,這才蓋了大房子要把這屋子賣出去,張氏是個吝嗇的,和這王家說了半天價格,對方也不是個軟的,雙方僵持了半天,最後還是於老爹看不過去,這才一次定了下來。
平日裡趙巧兒就幫著趙秀秀一起繡被面,枕頭,做些針線活等嫁妝,這可把趙巧兒個累壞了,她想著原來結婚這麼麻煩,特別是女方要準備一套繡面,這要是放到現代直接去買新婚套件就行了,可是在古代就要自己繡,她那女紅手藝不上不下,勉強湊合可以用,在旁邊當幫手還行,真要全部都自己來做就有些困難了。
趙巧兒一邊繡一邊打著哈欠,覺得還不如下湖摸魚好玩,除了可以摸魚還能痛快的游泳。
趙秀秀在一旁目不斜視的繡著,過了一會看趙巧兒已經打了不下十次哈欠,又好氣又好笑,「巧兒,你可是累了?」
趙巧兒搖了搖頭,「姐,我不累,就是這繡活太累人,真是磨人耐心的東西。」
「你呀,別看做生意的時候那個細心,只是到了女紅上就一點耐心也沒有,看你出嫁的時候怎麼辦。」趙秀秀無奈搖頭。
「姐,我嫁人還早呢……,起碼要等個四年,那個時候我肯定就有錢了,直接雇針線班子給我做。」趙巧兒想著往後四年把生意越做越大。
趙秀秀抿嘴一笑,敲了敲趙巧兒的腦袋,「女紅是看媳婦賢不賢惠的,怎麼可以找針線班子去做,要是徐大哥知道了還不氣死?」
提到徐青雲,趙巧兒臉色一垮,把針線一丟,直接躺在坑上,看著窗外高高的藍天……,「姐,你說都一個月了,小哥哥怎麼還不回來?他去的時候只說半個月就回來的。」
「興許是有什麼事給絆住了吧,他在懷遠縣裡住了十多年,哪裡是想回來就回來的,總是有些事情要處理下,有很多朋友熟識要拜訪辭別。」趙秀秀安慰的說道。
趙巧兒面上依然無精打采,以前兩個人沒定下婚事之前,只覺得見了親切,可是自打那縣裡那一夜互相表白之後……,她就感覺自己得了相思病一樣,日日念著,夜夜想著,這一天一天是用手指頭數著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曾經年少戀愛的時候,就盼能看到徐青雲早點回來。「唉,晚回來,有也不知道稍風信回來。」
「巧兒不要心急,定是有事耽誤了。」
「也許吧……」
「肯定是,不過……巧兒這麼迫不及待想嫁過去嗎?」趙秀秀促狹的說道。
「姐,你還敢取笑我……,你不也是日盼夜盼著趕緊嫁給二狗子哥?」趙巧兒騰地坐了起來,不甘示弱的回擊道。
趙秀秀可沒有趙巧兒這麼臉皮厚,她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才沒有……,哎呀,羞死人了,你這丫頭真是什麼都敢說。」
「嘻嘻,姐姐,這有什麼羞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情。」
「呸呸,不和你說了。」趙秀秀轉過頭,在也不理趙巧兒,專心的繡著被面上那一雙鴛鴦。
正在趙巧兒和趙秀秀說笑這一會兒,門上傳來敲門聲,趙巧兒打了一個激靈,心中暗想不會是徐青雲回來了吧?雖然知道這個幾率非常渺小,但她還是趕忙穿了鞋下炕,迫不及待的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臉喜色的二狗子,穿著一身粗布的短打,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二狗子端的是神采奕奕,他見到趙巧兒來開門,便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燦爛,「巧兒妹妹,我是來送東西的。」說完眼睛就往趙巧兒身後瞟,似乎在尋找著某人。
趙巧兒難掩失望,只是面上不顯,嘴上卻逗著二狗子,「二狗子哥,啥東西啊。」
二狗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粗繭的大手,「是一些布料……。」
趙巧兒假裝看不到二狗子一臉的期盼的眼神,「那給我吧,我拿進去。」
二狗子見趙巧兒是一副送客的模樣,臉憋的通紅,躊躇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只無奈歎氣的說道,「哎……,那……,巧兒妹妹你拿著。」
趙巧兒再也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只覺得剛才的煩惱都一散而去,只剩下滿臉羞澀的二狗子,她清了清喉嚨說道,「二狗子哥,你還是進來吧,東西沉,我拿不動。」
二狗子聽了喜出望外,忙點頭道,「好,我給你拿進去。」
趙巧兒讓開身子,讓二狗子進來,又把門從新關上,回頭一看,只見二狗子站在門口,和剛要開門出來的趙秀秀對上。
兩個人遠遠相望,眼中儘是濃濃的情意,二狗子更是恨不得多長幾個眼睛,把趙秀秀模樣記在心裡。
趙巧兒忍住笑意,大聲的說道,「姐,我進屋去繡被面了,你幫著招呼二狗子哥吧!」
趙秀秀臉一紅,「嗯……」
趙巧兒進了屋內把門一關,臉上露出壞笑,爬在門邊偷聽著兩個人對話。
屋外一陣靜悄悄,兩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最後還是趙秀秀忍不住說道,「二狗子哥,你給我拿的啥?」
「是一些細棉布,你拿去做幾身衣裳吧。」二狗子把東西遞了過來。
趙秀秀也不客氣,打開來一看,是上好的棉布,摸著又軟又舒服,她露出詫異的表情,「你哪裡來的銀子?」
「是我平時攢的……,你喜歡嗎?」二狗子有些期待的問道,其實這布料他去年就買好了,只是自從趙家拒了婚事之後,趙秀秀一直不肯見自己,就一直拖著沒送出去,他今天有空,特意拿了過來,其實也就是想見見趙秀秀,兩個人已經大半年沒獨處過了。
「你真是亂花銀子……」
「我……,我也是想讓你高興,其實這料子我早就買好了。」二狗子見趙秀秀沒有他期望的那麼高興,急忙解釋道。
「你怎麼不跟聘禮一起送過來?」趙秀秀見二狗子一副害怕她生氣的摸樣,心裡又軟了起來。
「這是我送你的,單獨送你的。」二狗子眼睛亮晶晶的,含著無盡的情誼。
趙秀秀被二狗子直勾勾的眼神看的羞澀,急忙低下頭來,嘀咕道,「就知道說好聽的……」
「我沒有,我是真心的,秀秀,你知道我這人,嘴笨,但是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趙秀秀心裡甜蜜,以前每次見二狗子她都是帶著對愛情的悲傷和對未來的迷茫,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他們已經是未婚夫妻,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二狗子的示愛,沒有任何顧慮的享受著二狗子的關心,她小聲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我,我也是。」
二狗子眼中並發出火熱的光芒,整個人都亮了起來,他在也是忍不住,一個箭步把趙秀秀攬入了懷中,嘴裡動情的喊著,「秀秀!秀秀!」
趙秀秀覺得渾身發熱,臉上止不住的滾燙,只是她還是保有理智,使勁的掙脫開二狗子的懷抱,「 放開!叫別人看見了,又要說閒話了。」
趙巧兒聽著屋外兩個人濃情蜜意的情話,不禁想起徐青雲,心中惆悵不已,她望著窗外沒有污染的一望無際天空,暗自期盼道,「小哥哥,你可要快點回來啊。」
武寧縣內的懷遠鏢局分局坐落於鬧市街中的德行路上,高大的門樓,漆黑的大門,擺放著兩隻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獅子,看起來威嚴而莊重。
一輛馬車停靠在門前,守門的小廝立即上門迎了上去,「大小姐,您來了。」
徐碧珠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她穿著月白色的裌襖,粉色的八福湘群,一副大家閨秀的摸樣,只是臉上帶著疲色似乎是趕路很久。
這武寧縣的分局徐碧珠也是來過,不需要小廝帶路便是直接進入了後院的內宅,到了一處月牙門外,便有一個小丫鬟守門。
「大小姐,您來了!」小丫鬟忙行禮的說道。
「徐大哥身體如何了?」徐碧珠焦急的問道。
那丫鬟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徐碧珠的眼淚就要留了下來,只是她強忍著說道,「快帶我進去看看。」
那丫鬟急忙在前面帶路,領著徐碧珠進入了堂屋內,一進屋裡一股藥味就撲鼻而來,除了兩個伺候的小丫鬟外,還有一個小廝在外守門,她們都是認得徐碧珠,紛紛向她行禮。
徐碧珠哪裡有空理會這些,急忙走進了屋內,雕刻精美的木床上躺著一個熟悉的男子,頭上纏著布條,正緊閉著眼睛。
問診
徐青雲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似乎是被什麼痛苦圍繞著,身子一動不動,像睡過去一樣。
徐碧珠心裡一酸,一雙明亮的眼中含著晶瑩的淚珠,似乎下一刻就會流了下來,旁人看著真是楚楚動人無一不透著惹人憐愛的風情,她想著徐青雲神采飛揚的摸樣,想著他硬朗的男子氣魄,想著他那一雙幽深如靜謐湖水的眼睛,藏著與年齡不符和的深沉和內斂,想著他靜靜的注視自己的時候,會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亂跳……
可是現在呢?就像是一個死屍一般的躺在床上,頭上的繃帶,勃頸處……,她都可以想像,縱馬從絕壁跳下來是如何的充滿了驚險,她光是想想就心驚不已。
「徐大哥,你快……醒過來啊。」徐碧珠終是忍不住靠在床前,握著徐青雲寬厚的手指流下了眼淚。
「小姐…………,您快放開徐公子手,這成何體統啊。」徐碧珠的貼身丫鬟小玉急急的勸阻道,她們小姐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雖然徐公子也不是外人,但是即使是一母同胞也要講究八歲就不同寢……
徐碧珠擦著眼角的淚珠,眼中充滿了擔憂,哪裡還聽得進去小玉的話,她現在滿腦子都徐青雲的面容,從小到大的一點一滴,兩個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玉,我心裡難受,你就別說了……,徐大哥怎麼會這樣想不開,他怎麼可以這麼不管不顧跳下絕壁……」忽然徐碧珠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站了起來,問著身旁伺候的丫鬟,「京城裡的御醫什麼時候到?」
旁邊一個穿著紅色衣衫的小丫鬟急忙回道,「老爺說就在今天了。」
「這都中午了,還沒到?」徐碧珠心急的說道。
忽然門外傳來的有力的腳步聲,隨著門簾的捲起,徐長春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他看到屋內的徐碧珠先是一愣,隨即皺眉說道,"胡鬧,你怎麼過來了?」
「爹,我擔心……」徐碧珠有些心虛的向後靠了靠,悄聲的解釋道。
「你一個女兒家,不好好呆在家裡……這,哎。」徐長春心中暗歎,徐碧珠是徐長春的亡妻曹氏留下的唯一血脈,他與曹氏少年夫妻,情深意重,沒有想到曹氏身子纖弱,生了徐碧珠之後每況愈下,終是逝去,後日他雖娶了填房得了兒子延續香火,但是都沒有對徐碧珠這般上心。
徐碧珠被徐長春從小含在嘴裡一樣寵愛著長大,又是少了母親的管束,想習武就習武,想出門就出門,本來徐家也是武林世家更是少了束縛,只是等到了徐碧珠十五歲那年,徐長春忽然發現,女兒已經被慣的不成樣子,琴棋書畫女紅無一不行,反倒是武藝膽量卻有模有樣,心中暗恨她不是男兒身,又開始擔心她的婚事,只是徐碧珠的名聲已經是散開,難有門當戶對的人家,這才開始拘著,叫來了教養嬤嬤開始教她女子禮儀。
「爹爹!」徐碧珠走到了徐長春的身旁,拽著他的手臂搖晃著撒嬌。
徐長春看著女兒撒嬌的摸樣,心中漸漸軟了下來,伸手愛憐的摸了摸徐碧珠的髮絲,「真拿你沒辦法,也罷,不過你今日稍作休息,明天就給我回去。」
徐碧珠的臉色垮下來,倔強的說道,「我不回去,徐大哥現在還昏迷不醒……,女兒怎麼能放心回去……」說道這裡又是淚水漣漣,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徐長春心中一震,看著女兒表情,一件他從來沒有在意的事情浮上心頭,徐青雲和徐碧珠年齡相當,又是從小認識的情分,排開徐青雲臉上的疤痕,到真是不錯的人選,他也不是沒有過撮合的心思,只是因為徐青雲這臉上的疤痕,他因想著女兒家都是愛著俊俏的郎君,徐碧珠不一定能喜歡上徐青雲,這才消了念頭。
到了今日一看徐碧珠的摸樣,已經情根深種,無法自拔了。
徐碧珠見徐長春臉色徒然變的難看,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有些發虛,吶吶的說道,「爹爹,你怎麼了?」
徐長春意味深長的歎了一口氣,帶著無奈的說道,「你可知道,青雲已經定親了?」
徐碧珠猛然向後退去,臉上帶著脆弱的蒼白,「不,不可能……」
就在徐長春還要細說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的喧嘩聲,有一個小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老爺,鄭御醫來了,已經到了門口了。」
徐長春臉上放出喜色來,「噢,快請!"說完就大步迎了出去。
鄭御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淡青的衣衫,膚色白淨,一副儒雅內斂的摸樣,他淡淡的接受了徐長春的行禮,直奔主題的說道,「徐先生不必多禮,還是讓我先看看病人。」
他的話正合了徐長春的心思,立時引了鄭御醫來到了窗前,鄭御醫左右查看了下徐青雲的膚色,看了眼舌苔,這才拉過徐青雲的手臂,細細的號脈。
屋裡安靜的可以聽到針落的聲音,大家都屏息的等著鄭御醫的診脈的結果,話說徐青雲當日直接躍下懸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只是也許是他命不該死,那絕壁上有一棵長了多年的歪脖子樹,正好刮住了徐青雲的衣袖,這才有了充足的時間等著徐長春等人過來營救。
徐青雲除了身上的劃痕,倒也是沒有大礙,只是奇怪的是一直昏迷不醒,問了幾個郎中都說不知原因,徐長春無法這才厚了臉皮求到了三皇子的府上,那三皇子也是寬厚之人,派了一名御醫趕赴武寧縣來醫治。
過了半響,鄭御 醫放下手,沉吟了半響說道,「我看是有淤血留於腦中。」
「那可以醫治的方法?」徐長春雖然看似鎮定,到底也心裡記掛,心中無比焦急。
鄭御醫輕輕一笑,「不妨事,可以用針灸引導出來,只是要費些時間。」
買地
太陽被擋在了厚厚的雲層後面,天色灰濛濛的,大片的雪花掉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入到了地上的水痕中,消融散去,三月份剛開春還有些冷意,雪層的融化更加,加劇了寒冷。
趙巧兒哈氣把手捂暖了,隨即把衣服丟入剛融化開了個口子的河水中甩動,在拿到岸邊的平石上,用洗衣棍敲擊,「啪啪」的聲響在寂靜的河面流淌,對岸上正在河邊嬉戲的麻雀被聲音驚的飛上了天空……
「真冷啊……,要是有個洗衣機就好了。」 趙巧兒自言自語的說著,把最後一件洗好的衣服放入了木盆中。
流動的河水中有一條巴掌大的嘎牙子魚懶洋洋的飄了下來,魚在冰凍的季節都是動作緩慢,就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趙巧兒怎麼可能放過,毫不猶豫的抓起了起來,只是魚太過滑溜,她好不容易才穩住把它放入了木盆中。
「巧兒,洗好了嗎?」遠遠的走來了一個婷婷少女,稚氣的容貌漸漸長開,露出秀麗的容顏,正是趙巧兒的姐姐趙秀秀。
「好了,姐,你看,晚上做魚湯喝。」趙巧兒邀功一樣的把木盆裡的魚給趙秀秀看。
趙秀秀驚呼一聲,「哪裡來的魚?」
「嘻嘻,傻乎乎的被我抓到了,真笨。可能是看我家很久沒有開葷,老天也可憐的送過來吧。」趙巧兒天馬行空的一通胡說。
趙秀秀寵溺的笑了笑,接過她手上的木盆,又用另一隻手幫她捂著有些發紅的手指,溫聲道,「冷不?」
「沒事,姐,咱回去吧。」趙巧兒怎麼可能不冷,只是怕趙秀秀擔心,裝作不在乎的說道。
「嗯……」
兩姐妹並肩走在一起,過了年趙巧兒也是十歲了身量長大了一點,去年的衣服穿在身上有點顯小,趙秀秀看了眼皺著眉頭說,「回去把衣服脫下來,我給你把袖子拉長些。」古人做衣服都是做的肥大,然後把多的部分縫進去,等身高大點就一點點放出來,這樣一件衣服能穿很久。
趙巧兒想著再過兩個月趙秀秀就嫁到了於家成了別人的媳婦,心裡有些發苦,頗有些傻氣的問道,「姐,你要是嫁給了二狗子哥還會這麼關心我嗎?」
一抹嫣紅飛上趙秀秀的臉頰,「傻丫頭,胡說什麼,我成親之後,你就不是我妹妹了?」
趙巧兒以前聽人說,女人結婚了就把心思都放在了老公孩子身上,不過這也是人倫常理,雖然有些捨不得,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每個人總歸都有自己的生活道路,不能強求,收起了心思只是嘴上還撒嬌的說道,「哼,不一定,姐姐就把我給忘記了。」
趙秀秀笑的無奈,「真是傻丫頭。」
兩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家裡,進了院子,只見趙寶生正帶著一頂灰兔帽子,左顧右盼,一雙墨黑的眼睛滴溜溜的很是有神,看到進來的兩姐妹,高興的撲了上去,「姐姐,你可回來了。」
「寶兒是不是一個人呆得悶啊?」
「不是,姐姐你看?徐大哥給你來信了,信差大哥剛走。」原來在趙寶生手上正握著一張土黃色的信件。
趙巧兒臉上綻放喜色,忙接過信件,這個時代寄個信不容易,這信從懷遠縣過來起碼需要一兩銀子的費用,她一邊心疼銀子,一邊又忍不住高興。
進了屋內,坐在暖呼呼的炕上,趙巧兒打開了信件,信上內容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張,徐青雲的筆跡蒼勁有力,字如其人。
幾行字體不過一會就讀完,只是趙巧兒捨不得移開目光,又每個字細細的看了一邊,這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去年的時候徐青雲托了幾個月也沒有回來,在趙巧兒等得焦躁不安的時候,信差帶了一封信來到家中,正是徐青雲的手筆,信中寫到,出鏢的時候受了點傷,雖然不嚴重但是要靜養,可能要外呆個一年半載的,還在信中夾了五十兩的銀票,一再叮囑她,大冬天的就不要去賣什麼肥腸,在家好好過個冬天,等他回來。
趙巧兒又不是傻子,什麼病要養個一年多,肯定是受了極重的傷,可是她現在這具身軀還是孩子,古代交通又多有不便,沒有成年男子相隨在身側,她不敢貿然出去,別人沒探到,到把自己給搭上了,又暗恨自己年紀太小,只能按耐住擔憂的心,祈禱徐青雲能早日康復回來。
院內傳來的霍霍的腳步聲,徐二娘從外面走了進來,帶著一股涼風……,趙巧兒打了個冷顫。
讓她從思緒中抽出神來,「娘,你回來了?」
徐二娘點了點頭,接過趙秀秀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看了眼一臉期待的趙巧兒,緩了一口氣說道,「 事情辦成了。」
「真的?」趙巧兒樂得抱著徐二娘親了兩口。
「你這孩子真是……』徐二娘被親的一臉口水,臉上繃不住,用衣袖擦了擦厲聲說道。
趙巧兒趕忙恢復了正色,問道,「娘,那地契呢?」
徐二娘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契,上面蓋著歷朝的通印,隨著一行小字還附隨著草草的圖案。
趙巧兒接過翻來覆去的看,沒有想到這古代辦事也是比較講究,買個地還要去縣衙登記,換上了契約,契約上也像模像樣的附有買的土地規格,雖然畫得粗糙了點,但是也頗有點那麼意思了。
「巧兒,這一共買了五畝地,在加上家裡的三畝,家裡就一共七畝了,我們自己也拼勁力氣也種不了,難道要顧村裡的老壯力不成?」
趙秀秀困惑的問道。
原來趙巧兒總覺得關賣肥腸賺不到什麼錢,雖然成本便宜但是利也薄,在加上冬天太冷一般集市都什麼人來,總是要想著別的營生。
剛好徐青雲送來了五十兩的銀子,她一狠心和徐二娘商量多買些耕地,她早就想試一試插秧種植法,只是家裡一直太窮,她不敢冒險,到了今日有了徐青雲的資助,即使這插秧種植不行,家裡多添了幾畝好地也不虧得慌,剛好打聽到她家水田旁邊的呂家要把挨著幾畝水田賣了,就央著徐二娘去買了下來。
徐二娘這幾年見趙巧兒越發的能幹,也漸漸的開始聽著她的主意,再加上這銀子也是徐青雲給的,她想著多買幾畝地給她當嫁妝也是好的,就同意了,沒想到事情也很順利。
古代的人把家裡的農田看的比命還重要,等閒是不會賣得,原來是呂家老太太有了病,總也治不好,托了好幾年,實在是不行,這才準備去找縣裡的譚仁義看病,譚仁義那個收費,不是賣了地,掏了家裡的老底,一般人家哪裡看得起?呂家長子見徐二娘要買,很痛快的答應了。
趙巧兒笑的促狹,「哎呀,我想著……,姐夫現在也分了出來,沒什麼營生,家裡不多買幾畝地,怎麼行啊,姐,等開春了讓姐夫過來幫忙吧!」
趙秀秀低了頭沒有說話,只緊緊的握著趙巧兒的手感動的說道,「巧兒……」
徐二娘見兩姐妹這樣互相體貼姐妹情深,心裡很是欣慰,她當初答應婚事的時候趙巧兒就說過要幫著趙秀秀,今日總算是實現了,她也瞭解了心中的擔憂,總算不用擔心趙秀秀嫁過去連飯都吃不上。

插秧


地買了下來,趙巧兒開始著手準備插秧的事情,首先是蓋大棚的問題,如果在現代社會因為有塑料,隨便在稻田旁的開闢出一塊地方,等秧苗培育出來了就可以直接撤掉,可是在古代建一個大棚不容易,木頭,還有油布料,成本高昂,就只為了這季的秧苗實在是不合算,她就想著在自家後面弄一個,也不拆了,等到冬天的時候還可以試試能不能種大棚菜。

說幹就幹,趙巧兒把自己的想法徐二娘一說,徐二娘瞪大了眼睛看著趙巧兒只看得她心裡發毛,沉吟了一會才說道,「巧兒,你真是讓娘吃驚,也罷,你現在就像是想要展翅高飛的鳥兒,娘現在是跟不上你的腳步了,你自去弄吧。」

趙巧兒被說的沒頭沒腦,一邊擔憂是不是自己穿越的身份被拆穿,一邊也無可奈何,不管怎麼樣,她總是要想辦法賺錢,雖然徐青雲給她銀子花,但是她不能一直指望著他,趙秀秀和二狗子,還有家裡正讀書的趙寶生,以後如果要是參加科舉都不是一筆小的費用,她現在不謀算清楚,計劃未來,怎麼也無法安心。

與徐二娘的驚異反應不同,趙秀秀是全然支持趙巧兒,在她心中趙巧兒不僅是妹妹,還是家裡的頂樑柱了。

兩個人去縣裡查看了下材料,又找到了村裡的會木匠活的好手問了人工等費用,算一算,大概需要三兩多的銀子,其中最貴的還是油布。

趙巧兒粗粗算了算,她記得當時插秧之後家裡一畝好地可以1200-1600斤的大米,比起現在灑種子的這種植法多了一倍多的產量,這是很驚人的數據。

現在市價是四個銅錢一斤大米,總共八畝地的新產量,預計可以賣出三十八兩左右的銀子,一畝的收入最少也是在四兩銀子了,比原先要翻翻。

能多賺出十九兩銀子的樣子,要知道在古代這可不是小數目,打個比喻,十兩銀子就能讓趙巧兒一家四口好好的過上一年,如果節儉著用,用上三年也不成問題,當然這只是最低保,但是日子是要慢慢過起來的,人不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錢財也是積少成多。

趙巧兒興致勃勃,她又想到可以提倡這種種植法,等到了秋天,收割的時候,其他農戶看到自己的產量,定然是要學的,那個時候她就多蓋幾個大棚,專門給農戶供應稻子苗,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隔了幾天,趙巧兒就托人買了油布回來,又叫了幾個村裡的幫手,剛開春,村裡的村民們都沒有什麼事情,一般聽說誰家蓋個房子,修個屋頂,都是樂意去幫忙的,只要能夠管飯,就這樣本來以為要耗費一天時間才能蓋好的大棚,在眾多村民的幫助下,一個上午就給蓋好了。

隔壁的王老大爺,一邊吃著趙巧兒端上去的炒蘿蔔絲,一邊笑著問著徐二娘,「徐家嫂子,你家這蓋了大棚要做什麼?」

徐二娘看了眼趙巧兒,笑了笑說道,「孩子們瞎鬧而已。」

到了四月底,五月初,天氣回暖,正是萬物復甦的季節,趙巧兒開始準備種子,還是和去年一樣,用簸箕把不夠飽滿的都弄出去,在泡在水缸裡,一般等上個三天就會冒出白色的嫩芽來。

而後她和姐姐趙秀秀坐著二狗子的牛車去了林子裡,找了幾顆腐樹,把樹根下的柔軟而富有豐富養分的土壤,一點點的裝到了車上,拉回大棚內。

這種土質養分好,她們在棚內細細的鋪上一層,澆上水,在鋪上一層,而後就撒上發芽的種子,最後在鋪上一層軟土,這一層軟土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說起來簡單,但是趙巧兒以前也就去幫鄰里忙得時候看過,自己還是很多地方不懂,她和趙巧兒兩個人在大棚內,研究了半天,徐二娘總是種了大半輩子的地,也和她們一起仔細琢磨研究,本來不過一天的活,他們一家子硬是干了十天,這其中的艱辛和推到重來真是不計其數。

趙巧兒這才想到就是單一的弄個秧苗還這麼難,冬天大棚裡種菜還不一定遇到多少難事,這還是後話,先說十天之內他們把種子鋪好,趙巧兒幾乎是天天守在大棚旁邊,剛開始幾天需要適當的溫度,等秧苗慢慢的長出頭了,就要固定的打開油布給秧苗通風,還要澆水……,等綠油油而生機勃發的秧苗可以用得時候,趙巧兒已經是瘦去了不下十斤,只是她雙眼有神,一副精神奕奕的摸樣,顯然身體是累,但是精神上的滿足的。

這一年有二狗子來幫忙,趙巧兒家的八畝地,很快就犁好,放上了水……

二狗子的娘見兒子還沒娶上媳婦就天天去幫忙,其實也不過來了兩趟,一次是幫著弄軟土,一次是幫著犁地,就開始嚷嚷開了,在自家門口好一通罵,最後還是於老爹出去拉,這才意猶未盡的進了屋。

趙巧兒看著張氏的嘴臉,搖了搖頭,暗自慶幸得虧是分出來單過,不然趙秀秀的日子還不一定如何呢。

到了五月中旬這一日,趙家四口全部動員了起來,連趙寶生都跑了過來,她們一家子在地裡,排成一行開始插秧,趙巧兒做示範,其他人學,都是幹活的人,再加上插秧也沒什麼難度,幾乎是一教就會,但是幾個小時幾個小時的彎著腰,把腳泡在冰涼的水田里,真不是輕鬆的。

一整天下來,大家已經快累的不行了,其中趙寶生幹得最少,他畢竟年紀小,使不上勁兒,回到家裡,徐二娘特意給每個人煮了個荷包蛋,算是補充營養,當然飯桌上也少不了,趙巧兒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這樣連著五天才把秧苗全部插上,趙巧兒看著隔壁人家灑進去的種子剛剛長出半個頭,在看看自家綠油油的秧苗,心情一片大好,別說她們家這種方法還真是引起了很多村民的好奇,只是因為從來沒見過,也是想等著到了秋收,收成如何再說.

重逢


五月底,天色已經漸漸熱了起來,一片綠意盎然,趙巧兒去了一趟田里,看著秧苗的長勢,拿了個自己做的小本子,把測量的高度等信息記錄了進去,又和鄰田的秧苗比對了下,把不同點記下來,這才快步的走了回去。

剛到了家門口就見趙秀秀在門口張望,眼中閃過喜色,「巧兒!快來!」

「姐姐,怎麼了?」趙巧兒詢問道。

「傻丫頭,徐大哥都等你半天了!」趙秀秀調侃的說道,臉上儘是促狹的表情。

「小哥哥?」這個喜悅來的太過快,趙巧兒愣愣的反問道。

「是啊。」趙秀秀剛說完,就見趙巧兒如一團疾風,一溜煙的跑進了院子,她好笑的搖了搖頭,隨即也關上門走了進去。

趙巧兒剛進到院內,就見在院內擺著的木質座椅旁邊,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正背對著她站著,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視線,慢慢的轉過身來,剛毅的面容,挺直的鼻樑,還有那雙含笑的深邃的眼睛,不是多日不見的徐青雲還有誰。

「小哥哥……」趙巧兒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這才有些怯怯的喊道。

徐青雲看著不遠處的趙巧兒,眼中掠過笑意,溫聲道,「巧兒妹妹。」

這一聲巧兒妹妹忽然就讓趙巧兒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辛酸和委屈,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誰又知道她心裡的擔心呢,她曾不止一次,在夜裡因為擔心徐青雲的病而睡不著覺,只能把徐青雲寄來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才能安心下來……,那心中空蕩蕩的感覺,在夜裡更加寥寂,這下徐青雲真的好好的在這裡了,沒有斷胳膊少腿,臉色紅潤,精神奕奕,她眼中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掉可出來,哽咽的說道,「你身體沒事了吧。」

徐青雲見趙巧兒見剛見到自己的還是一臉驚喜,轉眼就哭了起來,心中想也沒有想一個箭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想要幫她拭淚又覺得場合不合適,只柔聲的勸道,「快別哭了,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他看著眼前還是小小的女孩,不過一年不見似乎長高了不少,十三歲的年齡也不是太小,眉眼似乎慢慢張開了,那一雙大大的眼睛含著淚珠,就像是雨後的梨花,讓人心中充滿了憐惜,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她一定是很擔心吧。

趙巧兒擦了擦眼淚,破啼為笑,用任性的語氣說道,「就是你欺負我……,傷了也不早點告訴我……,嗚嗚。」想到這幾日的擔心又忍不住辛酸的哭了起來。

徐青雲看了四周,見趙秀秀早就識相的走開了,又見趙巧兒說著說著又委屈的哭了起來,一狠心也不管不顧的把她纖細的身子攬入了懷中,溫柔的親了親她的髮鬢,像對待孩子一樣哄到,「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當時我昏迷了兩個月,後來又時而清醒時而昏睡,這才那麼晚給你去信。」

趙巧兒聞言抬起頭來,詫異的問道,「昏迷了兩個月?徐青雲,你必須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徐青雲訝異的挑了挑眉毛,這還是趙巧兒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著他的名字,是真的在擔心著他吧……,想到這裡他心裡流過一陣暖流,「沒什麼,就是從懸崖跌了下來。」

「懸崖跌了下來?這還叫沒什麼?」趙巧兒腦子飛快的運轉了起來,她並不懂武功,可是聽說徐青雲是懷遠鏢局徐長春的得意弟子,又看過他幾次出手,顯然並不是很弱的樣子,那麼這樣不弱的身手,總不會是自己無意中跌落下去的吧,那就是被逼的,當時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情?能讓徐青雲這樣一個高手陷於困頓之中,只能選擇這種決裂的方式?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從絕壁的懸崖的跳下去?趙巧兒想了想那種場景就有些頭皮發麻,心中又是慶幸徐青雲好好的站在這裡又是後怕。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徐青雲,她只知道徐青雲是個鏢師……,只一味的接受著他的幫助和呵護,卻不知道他走鏢危不危險,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成長起來的,聽說他是被鄭寡婦賣出去的……,想也知道一定是吃了很多苦,自己對他真是太疏忽了,他雖然是個有擔當的頂天立地一般的男人,但是今年也不過二十歲,他也是個人,需要別人的關心和照顧,也想有個溫暖的家,在疲憊和難過的時候可以暫時的遮風擋雨,可以休息以下。

徐青雲見趙巧兒的眼淚不見收斂反而更加兇猛的流了下來,眼中還帶著淡淡的愧疚,不禁心疼了起來,有些著急的左顧右盼,最後一狠心,抱著她,幾個躍起,藉著輕功,不到一會就來到了兩個人常在一起聊天的小溪處。

趙巧兒只覺得耳邊呼呼的聲響,等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別處,清澈見底的溪水緩緩流動著,映著日頭正好的陽光,泛出淡淡的波紋,仔細看還有小魚群游來游去,這不是上次一起說過話的小溪旁嗎?「小哥哥?」

徐青雲見趙巧兒收起眼淚,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充滿了驚奇,剛哭過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黑色瑪瑙石,純淨透明,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情不自禁的把唇印到了這雙漂亮的眼瞼上,輕聲說道,「不哭了,嗯?」語氣上揚,似乎帶著好笑,就像她是無理取鬧的孩子。

趙巧兒聽著這種語調一下子就生氣悶氣來,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年齡也無可奈何,也無怪乎徐青雲這麼說話,畢竟她還小……,心裡想著要快點長大,讓徐青雲看不要總是這麼像孩子一樣哄著她。

徐青雲見趙巧兒嘴撅的老高,都可以掉上醬油瓶子了,不禁好笑的搖了搖頭,「好了,這哭也哭過了,鬧也鬧過了,你就安靜一會吧,我這回來還沒喝口水呢。」

趙巧兒眼睛一亮,心裡有些甜蜜,想來徐青雲肯定是剛回家裡,隨後還沒歇口氣就跑來看自己了,「那邊有個泉眼,水很甜。」

泉眼離得很近,一個小小的土丘下面,一汪泉水清澈透明,細細查看還能看到往外噴出的水流,趙巧兒先是到泉水的下游洗了洗臉,剛才哭得滿臉都是淚痕,又仔細的洗了手,這才又回到了上方,掬起一捧水討好的遞到了徐青雲的嘴邊,她個子不高,只能把手覺得高高的,方才接近,只不過這麼一來,清涼的泉水就順著她手中的縫隙慢慢的流淌了下去……,涼的她一陣激靈,有些著急的喊道,「小哥哥,快喝啊。」

徐青雲無奈淺笑,看著趙巧兒亮晶晶的眼睛,不好拒絕她的好意,這才低下頭,輕輕的抿了一口,就如趙巧兒說的泉水甘甜可口,帶著冷冽的清爽,不禁說道,「好泉水。」

趙巧兒見徐青雲還沒喝多少,水就都已經從縫隙裡流了出去,又急忙跑到了泉水邊……,卻被徐青雲攔了下來,捏捏趙巧兒小巧的鼻子,含笑的說道,「呵呵,還是我自己來吧,你給我弄,讓我喝不痛快。」

趙巧兒乖巧的點了點頭,在一旁笑盈盈的看著徐青雲喝水,陽光灑在徐青雲仰著的臉上,帶出點點光暈,讓那張剛毅的臉更加的偉岸了起來,漸漸迷濛了她的眼睛。

一陣清風緩緩吹來,帶來一股花香味……,徐青雲和趙巧兒並肩坐在草地上,談著離別後的事情,徐青雲不願意多談他受傷的事情,趙巧兒也不好再問,她就開始講述徐青雲不在時候自己做的事情。

徐青雲見趙巧兒眉飛色舞的說著她買田的過程,又說了插秧的原理,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就像是一顆蒙塵的寶珠熠熠生輝,要多亮眼就多亮眼,心中暗想,這麼一個沙河村怎麼會出了這麼一個心思靈慧,帶著奇思妙想的可愛丫頭,不知道長大樂是如何摸樣?又想到她如今卻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心裡越發的柔軟,臉色越發的柔和了起來。

趙巧兒又說了些她自己的擔憂,怕秧苗長的太快稻粒不夠飽滿,擔心自己這種實驗使得一年的收成變成了一空,隨即眼神又黯然了下來,這種話她還只敢和徐青雲講,家裡一家人都那麼信賴並且全力的支持著自己,她不想家裡人擔心。

「別怕,一切有我呢。」徐青雲溫柔的安慰著,語氣裡包含了鄭重的承諾,他喜歡看趙巧兒手舞足蹈,飛揚躍起的摸樣,那麼的可愛和亮麗,他想如果可能,他希望趙巧兒永遠都能保持這份朝氣和純淨,把腦子裡的奇思妙想法一點點實現出來……,忽然他想起和師傅徐長春約定的事情,看來為了他們的將來,還是只能答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人的留言,小碧都是細細的看過,所以……,其實我都在看呢,雖然沒有一一回復,有時候是**抽,有時候是不知道怎麼回復,小碧其實是一個話少的人,不會撒嬌賣萌……,%>_<%,最可悲的一次是文下有個讀者拒絕小碧的撫摸……,小碧很是尷尬。

成婚


徐青雲來了沒有幾天就匆匆離去,連趙秀秀的婚事都沒有參加,他跟趙巧兒解釋自己在外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讓她不要擔心好好在家等著,等冬天過年的時候在回來。

趙巧兒雖然捨不得徐青雲但是也無可奈何,便是用了幾天的時間給徐青雲趕製了兩件內裡的衣服,這才依依不捨的送了他離去。

隨後為了趙秀秀的婚事又是一陣忙乎,這一天終於到了趙秀秀的出嫁的日子,因為兩家都是平常人家,婚禮辦得不是很大。

早上一早趙秀秀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她眼睛頂著兩個黑眼圈,趙巧兒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姐妹窩在被窩裡說了一個晚上的話,到了後半夜才扛不住沉沉睡去,沒想到一眨眼就到了凌晨。

徐二娘看著兩個迷迷糊糊的女兒,一副沒睡飽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快去洗臉,馬上就要嫁人了,成什麼樣子!」

早上水很涼,趙巧兒摸了下臉就清醒了過來,她打起精神開始幫著已經洗好臉的趙秀秀上妝。

先是給她塗了層蘭花膏,細細的修了眉毛,又撲上鉛粉……,她一邊撲一邊想,據說這粉有毒,不過結婚就這麼一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上了胭脂……,又幫著梳了鬢髮,插上了兩根銀杏的簪子,順著髮鬢處又給她戴上了兩朵紅色絨花。

趙秀秀的頭髮又密又黑,泛出淡淡的光暈出來,真是好看……,趙巧兒有些心酸的想著如果頭上的簪子是金簪就好了,姐姐的人生大事竟然就讓她連個金釵都沒戴過……,只是又想到家裡的境況,把酸澀深深的埋入內心深處,面上卻是不露,又幫著細細打理了一番。

趙秀秀本就長的秀麗,在這麼一打扮越發的清麗可人,趙巧兒看著不禁嘖嘖有聲的說道,「姐姐,你可真漂亮,二狗子哥可是有福氣了。」

一抹紅暈爬上了趙秀秀的臉頰,她羞澀的說道,「到現在還取笑我!」

趙巧兒嘻嘻一笑,拿來了紅色的喜服給她穿上,這才收拾妥當,徐二娘已經做好了飯食端了進來,因為結親的都是同一個村子的,只是抬著轎子在村裡轉悠一圈,也不需要因為擔心半路如廁問題讓新娘餓著肚子。

「姐,我餵你。」趙巧兒擔心趙秀秀的妝畫掉,拿著勺子,帶著無限的耐心,一小口一下口的餵著,直到把半碗飯吃了下去,這才停了手。

這時候天已經是大亮了,不過一會就聽到了喧鬧的鑼鼓聲,趙巧兒扶著趙秀秀在家裡的香案牌位前辭了祖先,又淚水連連的給徐二娘磕了三個響頭,「娘,女兒走了……」

徐二娘任是在內斂的性子,此時也跟著流下眼淚來,「你嫁過去之後要記得孝順公婆……」

趙巧兒在一旁也哭了出來,眼眶紅紅的,想著以後姐姐就是別人的媳婦了,在她姐姐之前,首先是別人的媳婦……,忽然有種失去姐姐的心情,趙秀秀性子溫和,總是耐著性子,縱容著她……,讓她這樣一個誤入異世界的陌生靈魂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手足的親情,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情,可能只有血脈相連四個字吧?「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趙巧兒緊緊的握著趙秀秀的手,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鄭重的囑咐道,「姐是個沒用的,以後家就教給你了。」說完又忍不住留下眼淚來。

「姐,你放心,家裡以後有我呢……,在哭這妝就花掉了,晚上二狗子哥進了洞房,可別了嚇了一跳,以為哪裡來的外人」趙巧兒強忍著不捨,調笑的說道。

「你個這丫頭,真是。」趙秀秀破涕為笑,輕輕的捶打了下趙巧兒。

外面已經唱和的人在喊。「吉時已到!扶著新人上轎!」

幾個人婦人過來扶著趙秀秀,在劈里啪啦的爆竹聲中,上了花轎,趙秀秀坐在花轎裡,頭上蓋在大紅地蓋頭,滿眼都是艷麗的紅色,她只能低頭望著腳上的一雙紅秀鞋,那上面繡著的是一對交頸的鴛鴦……,她想,以後自己的人生軌跡又不一樣了吧?

趙秀秀嫁過去後,家裡人都不適應,特別是趙巧兒,從前她幹什麼都是趙秀秀陪著,猛然什麼事情都要她一個人來,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還好她也不是個自怨自艾的人,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到了趙秀秀婚後的第三日就是回門的日子,徐二娘一大早就在家裡忐忑不安的等著,連趙寶生都沒有去學堂,正襟的坐在椅子上,睜著一對滴溜溜的眼睛,四處查看。

「姐,大姐怎麼還不來?」趙寶生說完就看了眼,擺在桌子上的飯食,為了接待回門的趙秀秀,徐二娘破費了一些銀子,做了兩葷三素的菜,看著很是美味。

「小饞貓……,給你吃一塊吧。」趙巧兒趁著徐二娘不注意,夾了塊紅燒肉遞到了趙寶生的嘴邊。

趙寶生急促的一口吃了下去……,忽然就睜大了眼睛,一副無辜的樣子,「二姐,我一口吞下去了……,還沒嘗出味道呢。」

趙巧兒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來,「寶兒,忍一會,等大姐和姐夫來了就可以吃了。」

徐二娘早就看見他們兩個的小動作,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下聽見趙寶生說的話,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不過一會就聽到門外的腳步聲,趙巧兒急忙跑了出去,抬頭一看果然就是趙秀秀和二狗子。

「姐夫,姐,你們來了,快進屋裡吧。」趙巧兒高興的說道。

二狗子有些羞澀的摸了摸頭,衝著趙巧兒傻笑的說道,「嗯,嬸子,不……,娘和巧兒妹妹都等急了吧?」

「可不,等了一早上了。」趙巧兒調侃的說道。

二狗子本就是靦腆的人,這下臉騰地紅了,搓了搓手把手上的兩隻雞舉了舉,解釋道,「這兩個東西太狡猾,我和你姐在院子裡抓了半天。」

趙秀秀臉也紅了,不過是被氣的……,她用手碰了碰二狗子,「相公,你渾說什麼呢,巧兒,別取笑我了。」

「好好……,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趙巧兒拽著趙秀秀的手臂,跟在二狗子的後面進了屋,還不忘小聲的問道。

「傻丫頭,當然想。」趙秀秀摸了摸趙巧兒的髮絲輕柔的說道。

趙巧兒驚人的發現,趙秀秀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少了當姐姐時候的青澀,更多是一個成熟婦人一樣的慈愛和寬容……,果然成婚催人成長啊。

進了屋子見了徐二娘,二狗子和趙秀秀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磕了三個響頭,算是禮畢。

徐二娘看著趙秀秀紅潤的臉頰,比往日更加明亮的眼睛,心裡無奈的想,二狗子現在家徒四壁,這幾日還不知道如何過得……,只是看她的摸樣顯然是只有無限歡喜,沒有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吧?「秀秀,二狗子待你可是好的?」

趙秀秀忍著羞意,看了眼二狗子清脆的說道,「嗯,娘不要擔心。」

徐二娘輕輕點了頭,又對二狗子說道,「秀秀從小在家沒少吃過苦,也是我沒用,如今嫁給了你,只盼著你一心一意的待著她,別讓她受了委屈。」

趙秀秀第一次聽到從來都嚴厲的徐二娘說出這麼溫情的話,眼眶一紅,忍不住要流下眼來來,哽咽的說道,「娘……」

二狗子雖然是憨厚但卻不是個傻的,急忙表態的說道,「娘,你放心,現在家裡雖然沒有什麼家底,但是好在我還年輕,總是不會讓秀秀受一點委屈。」

徐二娘眼中閃過欣慰的神色,這才緩聲說道,「行了,起來吧。」

幾個人圍坐在飯桌前,鄉下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徐二娘夾了塊肉到二狗子的碗裡,又夾了塊肉到趙秀秀的碗裡,「多吃點!」

二狗子狠狠的點了點頭,這兩天兩個人光吃青菜和米飯,已經很久沒見過肉了,他沒有想到向來疼他的爹娘那麼狠心,竟然真的就是對他不管不顧的,只給了一袋子米和一百個銅錢,讓他以後自己好生過著,不過……,他看了眼一旁的趙秀秀,心中又充滿了憧憬,有她陪著自己,有什麼不能克服呢。

吃過了飯,趙巧兒要去洗碗,被趙秀秀攔了下來,「我陪你一起去吧、」

兩個人又像以前一樣,擠在廚房裡,趙秀秀洗碗,趙巧兒用乾淨的抹布擦乾淨,本來家裡沒有這習慣,硬是被趙巧兒一堆亂七八糟的理由給改了過來,到了後來,趙秀秀嫁了過去,這習慣也沒有改,一定洗淨擦好,不然總覺得用著不舒服。

「姐,你們以後打算怎麼過?姐夫的老娘給了你們多少銀子?」趙巧兒關心的問道。

趙秀秀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一百個錢……,還有一袋子米。」

趙巧兒眼中冒出怒火,「就這些?一袋子米不過能吃幾個月?這不是讓你們去喝西北風嗎?」

「婆婆,她總是有想法的……,二狗子這樣出來單過畢竟不孝。」趙秀秀為著於家找著借口。

「我看啊,他們家是想逼著你們在回去住,這已經過了農忙季了,哪裡還找到的活計可干?就等著你們低頭認輸呢。」 趙巧兒冷冷的說道。

「巧兒你放心,我秀活的手藝還在,總是有辦法維持的。」 趙秀秀堅定的說道,臉上閃著連趙巧兒都為之訝異的堅定神色。

趙巧兒忽然就有些心酸,這往後的日子該是多難啊……,「姐,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以後你照樣跟著我去賣肥腸和魚圓,你總是我姐姐,娘的女兒,家裡還能看著你挨餓不成嗎,再說,我一個人去賣還拎不動呢。」

「巧兒……」趙秀秀明亮的眼中含著淚珠,只能緊緊的握著妹妹趙巧兒的手,這時候言語都是多餘的,她想趙巧兒肯定能明白她的心情.
收穫


往後的日子趙秀秀還是跟著趙巧兒一起去集市賣肥腸和魚圓,只是一個是姑娘裝束,一個是婦人鬢。

二狗子也不閒著,每次都會送著他們去,到了下集的時候又去接,這給趙橋巧兒很多方便,她越發的覺得家裡有個男人是多麼重要,有時候並不是需要男人去做什麼,只這麼站在身旁,她就覺得底氣很足,不怕被人擾著。

趙秀秀在小小院子內種上了蔬菜,細心照料,得了閒,又做幫著別人做女紅,在加上二狗子時不時可以找到點零碎活計可以賺幾個銅錢回來,日子雖然苦,但是還是勉強可以維持。

二狗子的娘張氏本以為自己兒子撐不了多久就會自願回到家中,她想著雖然家裡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一天一頓肉是少不了,比起同村的其他,那是屬於富戶了,在她眼中那真情恩愛只不過都是水上的泡沫,風一吹就消散在水中,哪裡敵得過家裡香噴噴的飯食來的重要?二狗子只要把家裡的存糧給吃完了,立時就會來求著自己,到那個時候……,哼哼,媳婦在家裡還不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只是到了這一年的秋季,張氏也沒見到二狗子說一個求字,每個月裡二狗子都會帶著趙秀秀來看望自己,並且例錢也一分不少的,他們這自有傳統,分家出去的孩子月月要孝敬父母,總是要給些列錢,這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這下張氏都開始著急起來了,眼看著兒子臉色越來越差,雖然精神奕奕,但是哪裡有在家時候的紅潤飽滿,張氏心裡是真的疼著兒子,心裡有事,脾氣就更加不好,整日的對著幾房媳婦發脾氣,越發的想著辦法折磨著她們。

二兒媳婦周氏本就不是個安分的,這一日吃過飯就對張氏打耳旁風,「娘,你知道五叔都在幹什麼?」

張氏瞪了眼周氏,「他現在又沒什麼耕地,還能忙什麼?」

周氏把頭貼進張氏的耳邊,「娘,我可是聽說了,五叔整日的幫著徐二娘,她家的二女兒巧兒不是頂有本事的嗎?她在集市裡賣魚圓和肥腸,都是和五妹妹和五叔一起弄,這算是合夥干了,你想啊,她們家那東西賣得那麼紅火,日子還能堅持不下去?這是賺了大錢了。」

張氏臉上閃過恨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鬱結把茶杯丟在了地上,「這個小賤/人。」

「娘我看啊,在這樣下去,五叔叔都快成了那趙家的上門女婿了,他的心可就離您越來越遠了,以後就只記得徐二娘對他的好,哪裡還記得娘的恩情。」周氏煽風點火的說道。

「那你說咋整?」張氏被說得心裡恐慌,想著二狗子越來越冷的神色。

「我倒是有個辦法……」周氏靠近張氏悄聲的說道。

張氏連連點頭,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末了還抓著周氏的手笑的慈眉善目,「還是你有主意。」

過了幾日二狗子帶著趙秀秀來看望張氏和於老爹,於老爹一早就帶著幾個兒子去地裡查看稻子的長勢,只有張氏和幾個妯娌在家。

張氏見到二狗子一改幾日前的冷漠,笑的一臉慈愛,「兒啊,娘可是想死你了。」又看了眼僵直站在門口的趙秀秀,溫聲道,「老五家的,別站著,快過來。」

趙秀秀心中一震,這些日子以來,張氏每次見到他們都是冷言冷語,指桑罵槐的譏諷一頓,這一次突然變得這麼和氣,到讓她心裡有些慌亂了起來,總覺有什麼不對,只是她面上不露,恭敬的回答道,「娘,您老身體還好吧?」

「好!好!好,哎呀,都進來。」張氏一手牽著二狗子一手牽著趙秀秀拉著進了屋內。

屋內飯桌上擺著一桌的飯食,有魚有肉,看著好不誘人,那熟悉的肉香撲入二狗子的鼻中,他已經很久沒有開過葷了,哪裡忍得住,直勾勾的望著飯菜,恨不得馬上去吃,只是礙於禮數,這才強行忍著。

想來二狗子在於家的時候那是最受寵的,家裡都疼他,活幹得最少,每天吃食上也是沒有受過約束,每天一頓葷那是管夠的,成婚這些日子以來省吃儉用,雖然趙巧兒時不時的讓他帶些肥腸回家,但是那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頂不了什麼用,他很多次因為挨餓而半夜醒過來。

張氏看著嚥口水的二狗子,心疼了起來,「老五啊,餓了吧,娘特意讓老大家的給你們做的,秀秀,你也別光站著,過來。」

「娘,你不生我氣了嗎?」二狗子猶豫的問道。

張氏摸了摸二狗子的髮絲,「我是你親娘,氣性再大,過了這麼多日子,也早就消掉了。」

「娘……」二狗子眼淚漣漣,想起張氏對他的疼愛來,越發覺得自己的不孝。

「傻孩子,來,快上桌吃飯。」張氏把二狗子拉到了飯桌前,又和聲和氣的讓秀秀過來。

二狗子這下是放下了所有的顧慮,只覺得又和張氏恢復了關係,也不客氣,夾起碗中的肉塊,餓狼一樣的吃了下去,入口又香又嫩,真是好吃的不得了,這連連吃了幾塊才發現旁邊兩個人均是沒有動筷子。

「娘,你吃啊,秀秀你也吃。」二狗子夾了肉分別放到張氏和秀秀的碗中。

張秀秀可沒有二狗子的輕鬆自在,她總覺這事透著古怪,拘謹的開始吃了起來,她在家的時候日子也過得一般,遠沒有二狗子吃的好,所以這日子雖然難,但還是覺得忍受,和狼吞虎嚥的二狗子比起來就優雅的多,她還要時不時的夾菜給張氏和二狗子,看著頗是懂規矩的。

可是她這樣的董事,並沒有換來張氏的好感,她雖然面上不露,但是心裡越發的恨她,想著自己寶貝的兒子,哪裡受過這苦,又看著她這一副體貼乖巧的樣子,只覺得是在裝模作樣。

吃了飯,又給了張氏列錢,趙秀秀就想著趕緊回去,她手上還有一些秀活要做……,只是二狗子和張氏在一起有說有笑,張氏似乎想要彌補這麼長時間對兒子的疏忽,二狗子也是許久沒有和張氏親暱,這才和她講著婚後這些日子的趣事。

趙秀秀沒辦法只能委婉的提醒著二狗子,二狗子看趙秀秀臉色不好,他是捨不得趙秀秀生氣的,這才如夢大醒一般的站了起來告辭,張氏眼神如刀子一樣看向趙秀秀,只是轉過臉的時候又是一副慈愛的摸樣,她雖然心裡不捨,但是知道還不是時候,這才無奈的把他們送出了大門。

到了家中二狗子抱著趙秀秀笑的得意,「秀秀,娘不生我們氣了,以後可以經常來往。」

「娘真的不生氣了嗎?以前那麼討厭我……」

二狗子親暱的親了親趙秀秀的臉頰,「秀秀,你肯定想多了,你看今日待我們多好,娘說了,讓咱們以後經常去吃飯,哎呀,娘做的燒肉特別好吃,我下次讓娘做了給你嘗嘗。」二狗子已經聽不進趙秀秀的話,滿腦子都是美好的憧憬。

趙秀秀無奈輕歎了一口氣。

過了幾日又到了割稻子的時候,趙家一口都在田地裡,趙巧兒看著地裡如黃金潮水一般的稻子,結著飽滿的果實,心裡成就感不言而喻。

趙寶生一副幹活的打扮,拽了拽趙巧兒的手臂,驕傲的說道,「姐姐,你看,咱家的莊稼比隔壁的好。」

趙巧兒嘻嘻一笑,「哎呦,我們寶兒也能看出來,你說好在哪裡?」

趙寶生一副人小鬼大的摸樣,搖頭晃腦的說道,「姐姐,你看,隔壁的稻子生得都稀疏,我們家地裡的就密集多了,並且隔壁苗子也不夠高,那稻穗也沒有我家的大,咱家的稻穗一看就沉甸甸的,份量十足。」

趙巧兒哈哈一笑,鼓勵的摸了摸趙寶生,「你看的可真仔細,我們寶兒是越來越聰明了。」

「嘻嘻,劉先生也說我天資聰明,只要肯努力,以後必有大成。」趙寶生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你們兩個別聊了,開始幹活吧。」徐二娘帶好套袖和手套,拿起鐮刀開始準備幹活。

趙巧兒答應了一聲,仔細給趙寶生帶著手套和套袖,又拿了把比較輕的鐮刀給趙寶生,她一直覺得孩子在寵愛也要知道家裡的艱苦,趙寶生可以少幹活,但是必須要知道娘和姐姐們怎麼辛苦,免得未來成了不知人間疾苦的孩子,他必須要知道他吃的每一口飯是家裡人怎麼弄來的。

其實趙巧兒家中現在有了些銀子,不是不能僱人去割稻子,但是人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們家的狀況還沒到可以這樣僱人的幹活,高枕無憂的地步,能省一些是一些,何況這活也不是幹不下來,只是多些時間罷了。

徐二娘幹活很快,不過一會就把趙巧兒撇在了後面,趙寶生也認真的幹著,稚嫩的小手一次只能抓一點,但是也不氣餒,一點點慢慢的在割。

金黃色的稻潮中,一個人影走了過來,正是嫁了出去的趙秀秀,「娘,巧兒……,你們已經開始干了?」

「姐姐,你怎麼過來了?」趙巧兒擦了下汗珠問道。

趙秀秀理所當然的說道,「這種時候我怎麼能缺席呢,真好看看這收成怎麼樣了。」

趙巧兒往趙秀秀身後望去,有些詫異,她知道二狗子和趙秀秀從來都是如影相隨的,「姐夫呢?他們家的稻子不已經割完了嗎?」

趙秀秀臉色一黯,有些尷尬的說道,「婆婆有事找你姐夫,他就沒能過來。」

「你婆婆又把人叫過去了?這都幾次了?」趙巧兒火大的說道,自從張氏和二狗子和好之後,總是找些理由把二狗子叫過去,這次是說張氏不舒服,下次說做了好吃的讓他過去吃,總之找盡理由,就是不讓二狗在家裡常呆著。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姑娘割過稻子沒,其實並不是很累,記得小時候一家子圍在一起說說笑笑,還比著誰割的快……,那時候藍天白雲,空氣清新,在一望無際的金色稻田中,別有一番風景。

割完之後,在草地上吃飯,我爸爸弄了篝火把菜一熱,很平常的飯菜,但是吃的特別香。(*^__^*)

獲利


二狗子在下午匆匆的趕了過來,任是趙秀秀脾氣在好,這會兒也忍不住要冷著臉,二狗子心裡發虛,他最看不的趙秀秀不高興,這下又是陪不是,又是哄著,還保證明天一定一早過來幫忙,這才讓趙秀秀緩了過來。

加上二狗子和趙秀秀這割稻子的速度就快了起來,特別是二狗子,畢竟是個男人手長力氣也大,別人剛割到一半的時候他已經結束了一行,開始了下一行。

太陽西下,天漸漸的黑了起來……,幾個人把割好的稻子堆到了一起,就準備著回去,二狗子拽了拽趙秀秀的衣袖說道,「 秀秀,真看不出來,這稻子的收成要比原來的高出很多。」

「可不,我看著起碼是原來的兩倍。」趙秀秀驕傲的說道。

二狗子臉上閃過艷羨的表情,「是啊,我當時還說你們搞這玩意行不行呢,你看著一畝割出的稻子,真是不少。」

趙巧兒嘻嘻一笑,「姐夫,要不明年說服於老爹也這麼種吧。」

二狗子喜出望外,「真的,那就有勞巧兒妹妹了。」

「哎呀,咱都是一家人,不過這稻苗我可不能白送,你家得使銀子買。」趙巧兒眼中閃過狡猾的神色,正而八經的說道。

「這,……,也是應該的。」二狗子為難的搔了搔頭。

如此又過了幾日,趙家種的地豐收的消息全村都散了開去,整日的有人來看,對著堆的老高的稻堆,指指點點好不羨慕,甚至有的人跟趙巧兒預訂了明年的稻苗,趙巧兒樂的收了定金,又讓趙寶生細細的記在賬上,準備明年大展身手。

收了稻子,找人把稻穗打了下來,這個時代的方法很原始,就是拿著稻子打在一種木質的器械上,讓稻穗自己掉落……,趙巧兒雇了幾個村民,又加上自家人,沒日沒夜的干了三天才幹完,等都弄好,在上秤一量,八畝地的產量是整整的一萬三千多斤,比原來的種植法,翻了兩倍不止,且出來的大米顆粒飽滿,大而柔亮,吃起來也絲毫不遜色,這下不僅是沙河村裡的人,整個三關廟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消息。

趙巧兒接預訂的稻苗的訂單接的都手軟,當然也有很多人來要買方子……,趙巧兒看著將近二百畝地的訂單,有些頭皮發麻,她想著這事得好好想想,這麼多量,她做也要僱人來,只是這人一顧,做法就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去,不是長久之計啊?難道她只做這一票?

趙巧兒心裡又有另一個擔心,向來都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因為這種種植法太過驚人……,她家還沒有個男人且家底太薄,萬一有人動了壞心思……,就比如說肥腸,那個元春什麼都沒有就敢欺上門來,不就是欺負她們家孤兒寡母的嗎?這插秧的種植發跟肥腸相比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在古代向來都是重視農業,說不定這一舉動都已經傳到了縣官的耳朵裡……,到時候要是縣官大老爺說你這方法要貢獻出來,官欺民,她還能有什麼辦法?

思來想去,趙巧兒最後還是決定把種植方法給賣了,一次性獲利,然後拿點錢幹些別的營生,最起碼不能這麼的引人注目,獨立特性。

趙巧兒趕緊把自己的想法給徐二娘說了,「娘,你看我這想的對不對?」

徐二娘沉吟半響,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娘本來也是擔心,沒想到叫你給先想到了,我家巧兒真是越來越了不得了,以後有你幫襯著秀秀,在照顧下寶生,娘就是這麼去了,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娘,你胡什麼呢,你不等寶生娶了媳婦來給你生個大胖孫子嗎?」趙巧兒嬌嗔的說道。

徐二娘笑著點了點頭,「那你想好要賣給誰?」

「我看就賣給後村的楊員外家,他的為人一直都被人稱讚,據說是最款和的,我也不想多要些銀子,差不多寫就賣了。」

「和我想到一處去了,那楊員外光自家地就不止千畝,有了這種植法,就可以翻利不少,且他這樣的大戶和官家都是有關係在,也不怕有人欺上門來,只是你接了別家二百畝稻苗的……」

「這個不礙事,我就讓樣員外買去的時候把這些量也一起做出來,他要是誠信肯買,肯定不光是做自己的地的苗子,別的也要做的……」趙巧兒早就想好對策,說出來的胸有成竹。

徐二娘讚許的點了點頭,這楊員外本來就來過一趟,想要買這方法……,這下趙家要賣,楊家要買,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了下來,還簽了文書,只是這楊員外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價錢上一口咬定了一個數目,還把趙家的難處一一說了出來……,說趙家即使有這方法也不定有這能力把方法保留下去,趙巧兒覺得這個數目比自己想的還要多些,只是面上不顯出來,一副很生氣的表情,最後拖了幾日,掉足了楊員外的胃口這才同意。

趙巧兒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並不想樹大招風,且她的志向不在種地上,拿著沉甸甸的銀子覺得,這決定還是挺對的。

這下子家裡有了銀子,且是個不少數目,趙巧兒心裡開始有底,她跟徐二娘商量又去買了二十畝地,在古代沒有什麼銀行,只有良田是最安全的財富積累法,但凡是有銀子的人都是先要置地的,徐二娘一副全讓她做主的摸樣,顯然已經開始當甩手掌櫃,家裡的事情全全讓她做主了。

趙巧兒又把趙秀秀喊來,偷偷塞了十兩銀子給她,還說好家裡有五畝地給她家種,收成多少就算是她家的,本來趙巧兒覺得這地直接送給趙秀秀都行,只是擔心田地來的太容易,會讓二狗子產生貪婪的心思,最重要的其實還是二狗子的娘張氏不是省事的,鬧出什麼事情來,所以還是掛在趙家的名下,就當租給趙秀秀種了。

等這一番事情都落下帷幕的時候已經是入冬時節了,這一日趙巧兒在家中做著針線,納鞋底,如果以前誰告訴她,她也會像古代媳婦一樣做著針線納鞋底,她肯定會不相信,只是到了古代之後環境逼人,只要衣服還能穿,總會補了補丁繼續穿,這時代大多數人都很節儉,連富貴人家也不例外,雖然不至於穿補丁的衣服,但是也不會隨便亂丟,這也跟古代的工業不發達有關係,打個比方這古代一年布料的產量還不如現代一天的產量多,產量低,當然物資就少,物資缺乏大家自然就省著用了。

自從徐青雲走了開始,趙巧兒就月月做一雙鞋子,她想著看看下次見到徐青雲的時候自己做的鞋有多少了,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穿著親手做的鞋子,那種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徐青雲最近一次來信還是上個月,說是隨著商隊走一趟西域的鏢,差不多年底前就能趕回來,讓她不要掛念,趙巧兒雖然奇怪,因為徐青雲答應過她不在出鏢……,但是她想徐青雲做事縝密,肯定是有了自己不得已的理由,還是等著他回來細問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了就到了過年,這一年因為收穫頗豐,趙巧兒商量了徐二娘給每人用上好的棉布做了身衣裳,年節的飯食更是比以往豐富了很多,雞鴨魚肉基本都全乎了,趙巧兒更是下了廚房炸了肉丸子吃,這時代食用油稀少,趙巧兒狠了心用了一小罐子油這才做出味道來,趙寶生是吃的滿嘴都是油,只嚷嚷著好吃,徐二娘一邊心疼,一邊無奈,因為她曾說過家裡的事情都交給趙巧兒做主,在加上這銀子還都是趙巧兒賺來的,徐二娘雖然是嚴厲的,但心裡卻是一個通透的明理之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了。

這一年的大年三十少了一個人,趙巧兒覺得今年雖然富於了,但是也因為趙秀秀的缺席失色了很多,不過好在還有趙寶生在,逗逗這個弟弟,她也覺得不是太寂寞了。

趙巧兒本來就是守不住夜的,不到一會就昏昏睡去,等她從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她身上蓋著被子,身旁躺著徐二娘和趙寶生,似乎睡的正香,她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

一個晚上下了厚厚的一層雪,滿眼望去都是銀裝素裹的白色,雪亮的白色刺的人睜不開眼睛,從瞇起眼縫隙中,趙巧兒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慢慢的移動了過來,人越來越近,面容越來越清晰……

剛毅的面容,明亮而深邃的眼睛……,頎長而挺拔的身材,似乎半年多沒有見,人更加的穩重成熟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多日不見的徐青雲。

初吻


漫天白雪下,冷冽的空氣中……,趙巧兒眼中只看得到,徐青雲的面容,他的神色帶了些疲憊,似乎風塵僕僕的趕來,只是那一雙深邃的眼睛還是還是明亮如星,一副神采奕奕的摸樣,此時正含笑的望著她,「巧兒!」

趙巧兒忽然眼眶一紅,「小哥哥,你怎麼才回來啊,信裡不是說年節前就能回來的嗎?」

徐青雲幾步走了過來,握住趙巧兒的小手,手中冰冷的觸感讓他皺了眉頭,「冷不冷?」 忽然而看到她發紅的眼睛,好笑的搖了搖頭,「傻丫頭,哭什麼。」

寬大的手帶著無限的溫暖,讓趙巧兒的心也落到了實處,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走鏢是一個什麼樣的行業,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信裡還說去的是西域的地方,其中的凶險肯定不言而喻,她雖然心裡擔心,但是一直不敢對別人傾述,只能壓在心裡,這下看到徐青雲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心裡又是欣慰,又是委屈,她哼了一聲,「還不是擔心你!」

徐青雲看了眼她孩子氣的表情,心中柔軟,親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真是……,這過了年都十四歲了,怎麼還跟小姑娘似的。」

趙巧兒氣的踢了徐青雲一腳,恨恨的說道,「 我才不是小姑娘!」

「 行行行,你是大姑娘,行了,那大姑娘,我們進屋吧,給娘拜年去。」徐青雲眼中含著寵溺,無奈的說道。

「我娘還睡著咧,昨晚守夜的睡的晚,小哥哥,你吃過早飯了嗎?」

「沒呢,今天早上剛到的家裡,回去跟娘問了安就過來了,怕某個小丫頭自己在角落裡哭鼻子。」徐青雲打趣的看了眼趙巧兒。

「我才沒有……」

「噢?那剛才是誰紅了眼睛?」

「哎呀,不跟你說了,小哥哥,你先到廚房去,我給你做些吃的,一會我娘醒了,我們進屋去。」趙巧兒心疼徐青雲沒有吃早飯,想著給他做點什麼,昨天夜裡還剩了很多好菜,熱一熱好了。

趙家的廚房和堂屋是分開的,廚房在房子的最右邊,趙巧兒帶著徐青雲進了廚房,給他找了個椅子坐,就往灶台裡加了火,這灶台的火是直接通往堂屋的炕的,火一般都不熄著,她把昨天做的炸丸子找了出來,又洗了點米,下了鍋……

不過一會趙巧兒就麻利的把菜都弄好了,一碗稀飯,兩個炸丸子,還有醋溜白菜,把自己最喜歡吃的紅燒肉也夾了幾塊放到盤子裡,又裝了一盤的醬菜。

這菜要是放現代就是很一般,只是在古代也算是豐盛的了,徐青雲也不客氣,他趕了好幾天的路,一路騎馬過來,為了趕上年節,都沒好好休息過,更別提正經的吃飯了,一般都是吃乾糧對付……,這下聞到了飯菜香味,又是心愛的人做的,洗了手,拿了筷子就吃了起來。

趙巧兒怕大清早的一下子吃到油膩不好,「小哥哥,先喝完粥吧,把胃暖和過來。」

徐青雲點了點頭,拿起粥碗一口喝了下去,邊吃還說,「果然是大姑娘了,還知道怎麼養生。」

「我本來就知道。」趙巧兒不滿的撅著嘴。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撒嬌的摸樣,心裡柔的快滴出水來,鋼鐵繞城了指柔,「你也吃點吧?」

「我不餓……」趙巧兒眼睛亮晶晶的凝視著徐青雲,好像只要這麼看著就會讓她無限欣喜。

徐青雲夾了快白菜放到了趙巧兒的嘴邊,「乖,聽話,吃一口!」

趙巧兒沒辦法拒絕,又覺得心裡甜蜜,一口咬了下去,就這樣,徐青雲自己吃了一口,又餵著趙巧兒吃,一來二去,菜竟然都給吃光了。

兩個人吃足喝飽,圍坐在灶台前,說著離別後的悄悄話……,屋內因為持續不斷的柴火兒溫度溫暖。

徐青雲細細的打量著趙巧兒,半年多沒見,似乎又長大了些,少女的曲線微露,臉頰更加的飽滿,一雙大大的眼睛,水靈的都可以滴的出水來……,白皙的皮膚在灶台的火光下,染上朦朧的金色…… ,他的心中一動,溫柔的說道,「巧兒,過來!」

「啊?小哥哥……」

徐青雲忍不住心中的渴望,把趙巧兒抱在了懷裡,柔軟的女體貼著他的身體,讓人有些心猿意馬,又有些意亂情迷,「巧兒,你想哥哥了沒?」

趙巧兒把臉埋在徐青雲的胸膛裡,有些害羞的說道,「想呢。」

徐青雲聽了就低低的笑了起來,帶動的整個胸膛都震動了起來,他似乎無限滿足,寬大的手輕輕撫摸上了趙巧兒白皙的面頰,「有多想?」

「……,很想!很想!」趙巧兒說完就把臉埋的更深,似乎這樣才不讓讓徐青雲看到她害羞的摸樣。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好不好?」徐青雲溫柔的誘哄著。

「不要……」

「呵呵,害羞了?」

徐青雲忍住心中的愛憐,溫柔的把趙巧兒的臉捧了起來,白皙的面頰上,紅霞漫天,只是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猶如被水浸過之後的寶石,璀璨奪目。

「真漂亮!」徐青雲心中一蕩,唇溫柔的吻上了她的眼瞼,隨即又來到了她的鼻子上,輕輕把吻印了上去……,隨後是紅潤的嘴唇。

趙巧兒緊緊抓著徐青雲,眼睛緊閉……,她因為緊張兒渾身顫抖,感受著徐青雲炙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然後的柔軟的嘴唇貼在她的眼瞼上,鼻子……,是到了嘴唇了嗎?他是不是要吻了?自己是不是有點小啊?好像剛才剛吃東西?會不會有味道?該刷牙了吧?趙巧兒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緊張的始胡思亂想,又忐忑不安,她忽然想到,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徐青雲吧?可以拋開古人的思想障礙,可以不在乎鄭寡婦以後在她們婚姻生活上的阻礙,就這樣全心全意的信賴著,總覺得只要徐青雲在身旁,不管在大的事情也會解決,就像現在也可以忍著心裡劇烈的心跳而甜蜜的等著他的溫柔的愛撫……

過了好久趙巧兒沒有等到徐青雲落下的吻,她詫異的睜開了眼睛。

徐青雲含笑的望著她,那一雙深邃的眼中藏著點點星光,帶著無限珍愛的表情,就好像她是世界上最瑰麗的珍寶,「巧兒……」徐青雲的聲音醇厚如陳年的美酒,帶著少年無法壓抑的□,又像情人人的低喃

趙巧兒一陣神暈目眩,「小哥哥……」

看著趙巧兒迷迷濛濛的眼神,紅潤的嘴唇一動一合,徐青雲的目光變的幽深而危險,他的唇不在猶豫,重重的吻了上去。

徐青雲並不懂的接吻,他靠著男人的本能舔了舔趙巧兒的嘴唇,趙巧兒只覺得剛開始的甜蜜散去,嘴上都是被啃咬的痛苦,她心中暗歎了一口氣……,一邊慶幸徐青雲的青澀,一邊又為自己的嘴唇哀悼……,隨即伸出了舌頭引導著徐青雲。

在趙巧兒的引導下,徐青雲學的飛快,他的吻和冷峻的性格不同,炙熱,滾燙,像是一團熊熊的烈火,趙巧兒覺得自己都快被他燒的沸騰了起來。

耳邊是徐青雲重重的呼吸聲,鼻間是他滾燙的氣息……,身體緊緊的貼在了起來,趙巧兒覺得自己的胸部壓在他堅硬的胸膛上,隨著越來越重的摩擦,心裡越發的燥熱了起來……,一種熟悉的情緒慢慢的湧了上來。

過了好一會,徐青雲才離開的趙巧兒的嘴唇,趙巧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徐青雲已經恢復了過來,他看著趙巧兒被吻的嬌艷欲滴的嘴唇,又看了眼她白皙的脖頸,只覺得一股熱血冒了出來,他緊繃著身體,口中動情的喊著趙巧兒的名字。重重的吻上她雪白的脖頸,放在腰間的手,順著伸進了衣內,握住了那一抹柔軟……,手中的果實還很青澀,但是卻柔滑軟膩,讓他愛不釋手。

徐青雲激動的揉捏,引起了趙巧兒的疼痛,她慌亂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徐青雲滿含**的雙眼,「小哥哥,別這樣!疼!」

「巧兒……」徐青雲眼神迷離,好一會才恢復了神智,他看著兩個人凌亂的衣衫,有些歉疚的親了親趙巧兒的面頰,呼吸仍舊急促的說道,「我得跟娘說下,讓我們趕緊成婚,其實村裡的姑娘十三歲就開始嫁人了」他的手仍舊放在那一抹柔軟上沒有拿出來,輕輕捏了捏,「這裡也不小了……」

趙巧兒臉的騰地紅了,這是氣的……,她胡亂動著身子,想要從徐青雲懷中掙扎出來,「你個混蛋,就是個色坯子!」

徐青雲楞了一下,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人越發的容光煥發,英氣逼人,他把趙巧兒重新抱入懷中,「巧兒,你聽我說……,我這次回來是準備跟你成親。」

「不是說好明年?混蛋,你就是起了色心了。」

「這事有點複雜……」徐青雲不知道怎麼跟趙巧兒說徐碧珠的事情,自從上次他受傷開始,徐碧珠就忙前忙後的照顧著他,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意,如果是要是以前,他不一定就答應了她,徐碧珠容貌出色,品性也不差,只是現在他心裡有了趙巧兒,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小丫頭,哪裡還能顧的上別人,他想盡辦法躲開,又說了自己已經是定親之身,還是無法拖掉這個糾纏。

徐青雲思來想去,還是回來先把婚事辦了,圓方可以等到及笄,只是這名聲是趕緊要定下來了,他總覺得連師傅都是有意要撮合的,他真怕到時候如果師傅開口,他就難以拒絕了……

籌備


按徐青雲的意思,他們的婚事被提了上來,徐二娘問了趙巧兒的意思,很快就定下來四月份的時候把婚事辦了,這下還有剩下兩個月,婚事所需的東西又多,好在他們都是一般的貧戶,也沒有什麼太多的講究,趙秀秀也過來幫忙,東西慢慢的備了起來。

趙巧兒在家裡繡被面繡的死去活來,眼睛通紅,她看了眼認真幫她繡的姐姐,眼珠子一轉,「姐,我們找別人弄吧?」

「又胡說什麼,你這丫頭!」趙秀秀又好氣又好笑,只是看著趙巧兒紅彤彤的眼睛,不禁有些心疼的補充道,「要不,你歇會兒吧,許大哥也真是,非要火急火燎的把婚事辦了,說自己五月份就要回去,就把日期定在了四月份,也不想想這其中要準備多少東西,可苦了我們巧兒了。」

趙巧兒沉默下來,她每次問起徐青雲走鏢的事情,他總是支支吾吾的,要不就打開話題岔了過去,好像不願意對她說一樣,他越是這樣,趙巧兒就越發的覺得這其中必定有著更深的秘密,她想著這一連串的事情,徐青雲去辭別,走最後一趟鏢的時候遇到了強敵,不得不跳崖……,但是他沒有說,走的什麼鏢,遇到是怎麼樣的強敵……,在後來修養了將近一年,按道理應該是完成了約定就應該要回來了,可是在家呆了不到幾天又急匆匆走了……,看這次回來的意思,五月間還是要過去的……

趙巧兒感覺心裡堵的難受,就像一團亂麻一樣,理也理不清楚,她想著徐青雲肯定是覺得自己還小,又或者不想讓她牽扯進一些事情?那麼到底是怎麼樣的事情呢?徐青雲為人她還是有所瞭解,絕對不會是做作奸犯科的事情,那除了這些也有牽扯進政治的問題,才必須要掩口?難道是跟朝廷有關係?懷遠鏢局隱隱有著第一鏢局的名聲,如果真要牽扯進超過聽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她早就聽說當今的皇帝一共三個皇子,太子和二皇子均是皇后所出,品性和資質皆雖不至於愚鈍,但也是平常,只是那三兒子卻是大不同,他的生身母親據說是北地侯爺嫡女,因著愛慕皇帝,這才自請入了宮,不到一年便是生了當今的三皇子,只是也是紅顏薄命,隨後過了五年得了大病就去了,皇帝憐惜三皇子年幼失母,對他格外看重,從小騎射寫書都是親歷親為的教,這三皇子也爭氣,能文能武,且品性純正,其光華已經遠遠在太子之上,如今朝堂上一分為兩派,一派是擁護太子,一派卻是擁護三皇子,鬧得不可開交,皇帝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苦的沒有辦法,竟然就一下子病倒了……

別人不知道其中的厲害,趙巧兒怎麼會不知道?她想著這皇帝一死,恐怕會一場很大的變故……,只是她想著這裡離京城夠遠,天高皇帝遠的,總不至於有太大影響?但是如果徐青雲真的被攪進了這皇位之爭,恐怕這日子就要不安生了……

趙秀秀趙巧兒衣服眉頭緊鎖深思的模樣,以為自己埋怨徐青雲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巧兒,怎麼了?」

「沒事……,姐,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趙巧兒是想到就做的人,她穿上鞋子,套了衣服,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獨留下趙秀秀摸不著頭的想,不會去找徐大哥算賬去了吧

趙巧兒到了徐家的時候,鄭寡婦正好不在,只有徐青雲一個人正在裡屋睡午覺,她看著徐青雲睡的正香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自己辛辛苦苦的繡花忙嫁妝,他到好,呼呼大睡,她想也沒想的就上前搖了搖,「徐青雲!」

徐青雲畢竟是練家子,其實在趙巧兒進屋前他就已經醒了,只是他想逗著這小丫頭玩就沒有吭聲,沒有想到趙巧兒這是來勢洶洶,不懷好意啊,他記得每次只要趙巧兒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麼連名帶姓的叫著自己。

「你在裝睡我就掐你了!」

徐青雲無奈,睜開了眼睛,含笑的望著趙巧兒,「巧兒妹妹,又是誰惹到你了?」

「還不是你!」

「來來……」從他的角度望去,能看到趙巧兒胸前的隆起,那優美的脖頸隱在衣服內,白皙瑩潤,真想讓人咬一口,他伸出手,直接把趙巧兒抱入了懷中。

趙巧兒冷不防的被一拉,直接倒在了徐青雲的懷中,熟悉的男性味道加上溫暖的胸膛,讓她有些心猿意馬了起來,只是想到剛才的疑問又覺得火大,一把推開徐青雲,不高興的說道,「你在家裡睡大覺,我可是累死了,你看!眼睛都紅了,都是為了繡我們成婚用的被面!」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可憐可愛的摸樣,忍不住哈哈大笑,粗蠻的大手撫摸上她的眼睛,語帶憐惜的說道,「怎麼也不知道歇一歇」

趙巧兒只覺得徐青雲帶著繭子的手在自己臉上游移,帶來一股說不出的酥麻,一陣滾燙的呼吸吹在她的臉上,她臉紅的推開了徐青雲,「不要動手動腳的。」

徐青雲也不鬧她,含笑著說道,「那你說怎麼辦?要不我去縣城裡的繡房幫你買回來?」

趙巧兒臉上綻放開笑意,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慢慢展開嬌嫩的花瓣,徐青雲看著心中一蕩,眼神暗了下來,有些暗啞的說道,「高興了?」

「嗯,嘻嘻!」趙巧兒見徐青雲這麼順著自己,獎勵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只是還沒等她收回,就被徐青雲抓住了後腦勺,熱情的吻了上去。

兩個人唇齒相依……,過了好一會才分開,趙巧兒氣喘吁吁的推開徐青雲半坐了起來,嬌嗔道,「要是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馬上就是我娘子了,看見又能怎麼樣?」徐青雲一副無賴的樣子。

「我跟你說正經的,是很嚴肅的事情。」趙巧兒正襟坐著,臉上一副認真的表情。

趙巧兒這摸樣在徐青雲的眼裡就像是小大人一樣,他忍住笑意,語含寵溺的說道,「說吧,什麼事情?」

「你是不是捲入了朝廷的事情了?」趙巧兒直接切入了主題。

徐青雲的臉色一下暗了下來,他慢慢的坐了起來,沉吟了半響才說道,「別問了,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趙巧兒臉色也難看了起來,「難道是真的?」

徐青雲把趙巧兒抱入懷中,親暱的親了親她的髮絲,「別問了,你知道只有壞處,沒有益處,我也是迫不得已……,再說總是要為了我們的孩子和你著想,我不能讓你嫁過來跟我一起過粗茶淡飯的日子,總是要讓你衣食無憂,快快樂樂的。」

趙巧兒背對著徐青雲,看到他的表情,聽著他像是承諾一樣的深情告白,她忍不住有些鼻酸,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家裡貧困,她想盡辦法怎麼去賺錢養家,考慮完趙秀秀還要考慮趙寶生……,養家的重擔就像是一顆石頭一樣壓在她的身上,她幹事情總是縮手縮腳,因為她這個風雨飄搖的家經不起一點的風雨,她其實也有累的時候,想找人靠一靠……

徐青雲,他就像一顆大樹一樣讓她依靠,似乎只要有他在身旁,趙巧兒就覺得沒有什麼難的事情……只是這一次,徐青雲似乎太鋌而走險了,「好,我不細問你,只是你能保證即使有個什麼,你也能全身而退嗎?」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有些詫異於她的敏銳,但是也有淡淡的驕傲,這麼聰慧的女孩,將和自己度過一生,「放心吧,我早就都想好了,等成了親,你就是我娘子,我總不能讓你成了另一個寡婦……」

「呸……,什麼寡婦,真晦氣,徐青雲你可記好了,如果你要是回不來,我立馬改嫁,哼,把你給我的銀子都帶走,一分也不留。」

徐青雲哈哈大笑,「你這個小財迷,放心吧,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兩個人靜靜的抱在一起,似乎已經提前感知了離別的愁緒,過了好一會,徐青雲才把趙巧兒放開,「我有好東西給你。」

趙巧兒看著徐青雲在櫃子裡找了半天,就拿出一個香樟木的盒子,漆上瞄著金色的雲紋,看著盒子就非常貴重。

「這是什麼?」趙巧兒有些詫異的問道。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徐青雲含笑的看著她,面帶鼓勵。

趙巧兒約莫猜出應該是挺貴重的東西,只是當她打開蓋子的時候還是下了一跳,紅色的絨布上靜靜的躺著一隻赤金的簪子,細細的柄上雕著精美的梅花……,每個梅花的芯都鑲嵌著米粒大小的鑽石,特別是簪子枝頭的那朵大梅花,鑲嵌了一顆足有櫻桃大小的粉鑽石,色彩艷麗、光彩奪目、晶瑩透明,迎著屋內的陽光散發著璀璨的耀眼光芒。

「這是鑽石?哪裡得來的?」

「鑽石?你說的可是那顆粉色的寶石?那不叫鑽石,叫金剛石。」徐青雲吻了吻趙巧兒的臉頰,「喜歡嗎?」

第 49 章


很快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徐青雲事先找了幾個婦人過去幫忙,再加上聘禮豐厚,趙巧兒的排場和趙秀秀是大為不同,大紅的喜服是用產至湖遠的錦綢做的,用金色的絲線繡出大紅色的牡丹花,頭上的飾品更是珍貴,特別是那一朵赤金的梅花金剛石簪子,迎著陽光流光溢彩,那些婦人看了嘖嘖稱奇的說,就是縣太姥爺的閨女出嫁恐怕也不過這樣的光景吧。

趙巧兒含著淚辭別了母親,頭戴著蓋頭被人扶了出去,到了門口,有一雙厚實的手伸了出來,趙巧兒知道這是徐青雲,她緊緊的握住,對方似乎也感應到了她的緊張,輕輕的回握了過來,兩個人無言的闡述著彼此的約定。

坐在轎上晃晃當,大概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落下來,隨著震天的鞭炮聲,有人把她扶了出來,跨過火盆,按著規矩拜了堂,就被拉進入了洞房。

徐青雲本想重新建個屋子,只是他回來的時候是年節前,四處一片冰凍,不好動工,到了三月底天氣暖和了,離他要走的日子也不過一個月,在加上要辦婚禮,這才把這事拖了下來。

新房是在徐青雲住的西屋,只是換了傢俱,重新粉刷,也算是耳目一新。

趙巧兒被幾個婦人在臉上撲了厚厚的白粉,嘴唇鮮紅,她自己看著都像是日本藝伎的模樣,她心中暗想,別一會把徐青雲給嚇到了。

徐青雲在眾人的期盼下,挑開了紅蓋頭,本來熙熙攘攘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別說趙巧兒這裝扮還是真是震到了幾個,且不說近看如何,遠遠望去,那真是漂亮,粉白的面頰,細細的娥眉,水靈靈的大眼睛,在加上一副含羞帶怯的嬌羞模樣,無不羨慕徐青雲有這樣的好福氣。

兩個人喝了交杯酒,又按著俗禮吃了棗之類的東西……,結束後徐青雲出去喝酒招待親戚鄉民。

到了傍晚時分,徐青雲才帶著一身酒氣進了屋內,他滿心以為,趙巧兒會一直等著他,沒有想到她已經歪在炕上,睡了過去。

趙巧兒衣服沒有換,壓在大紅色的喜被上,露出雪白的面容,長長睫毛在眼瞼處映出淡淡的暗影,似乎累及……,徐青雲心中愛憐,洗了手,又弄了些熱水過來,把巾子弄濕了,扶起趙巧兒,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擦了上去。

趙巧兒睡夢中,只覺得臉上溫暖,就像是母親的溫柔的撫摸,不禁舒服的嚶嚀了一聲,睜開了眼睛,朦朧的燈光下,徐青雲正一臉寵溺的望著她,手上還拿著巾子。

「你回來了?」趙巧兒心裡一陣甜蜜。

「是啊,沒見過你這樣的小豬,嗯,夫君回來了也不知道伺候,還得我回頭伺候你!」徐青雲促狹的說道。

趙巧兒撅著嘴,「 我昨天就沒睡好,今天還一早就醒了……」

徐青雲見著趙巧兒撒嬌的模樣,愛憐的親了親她的面頰,覺得還是沒有撲粉的樣子好看,別說剛才掀開蓋頭的時候還可把嚇一跳,還以為送錯了新娘,「那我們趕緊梳洗下就洞房?」

「討厭!」趙巧兒即使是活過一世,也被徐青雲□的話羞了面頰,這徐青雲怎麼跟剛開始越來越不像了,本來還以為是個嚴肅的人,可是沒想到私底下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一點也不正經。

趙巧兒換了身衣服,又洗臉,把鬢拆了下來,這才一身輕鬆的回到了炕上……,只是等她回頭的時候發現,徐青雲正眼睛火熱的打量著她。

「你看什麼?」趙巧兒說完又紅了臉,這目光太……,簡直是想一口把她吞下去的樣子。

徐青雲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趙巧兒扭捏半天,慢騰騰的挪著腳步,徐青雲等不及,一個健步走了過來,把趙巧兒打橫抱起來,放到了炕上。

兩個人貼的很近,徐青雲滾燙的呼吸還吹在趙巧兒的臉上,「嫁給我歡喜嗎?」

趙巧兒拚命的點了點頭,「歡喜……」

徐青雲眼睛裡有點點星光在閃動,似乎是聽了世間美妙的話,喝了酒一樣的微醺醺,他的頭慢慢的底下,終於附上了渴望已久的紅唇上。

徐青雲的吻炙熱,滾燙,帶著翻騰的激情,把趙巧兒困在編織的網上,趙巧兒昏昏沉沉的想,原來兩情相悅,彼此相惜是這樣的幸福……

過了好一會,兩個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趙巧兒白色的褻衣已經被撩到了兩邊,徐青雲帶著粗蠻的大手,正輕輕的握著手中的柔軟,他有些動情的說道,「真想就這麼把你吃了。」

趙巧兒被握著的地方有些疼痛,但是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酥麻,她面帶紅暈,嘻嘻的笑了起來,「 嗯,你可是但應過我娘的,要到了明年的時候菜圓房!」

徐青雲把臉埋在了趙巧兒的肩膀上,吸著幽幽的體香,無奈的說道,「我當初肯定是昏頭了……」從來沒有過男女經驗的他,對女體還是太過陌生,只是這幾日和趙巧兒耳鬢廝磨,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就像是開了閘的河水洶湧的留了出來,擋也擋不住。

趙巧兒哈哈大笑,覺得徐青雲這時候摸樣哪裡還是那個沉穩內斂的性格,更像是一個吃不到糖的孩子在撒嬌一樣,「 你要是這次不走了……,就……給你。」

徐青雲眼睛一亮,隨即又黯然了下來,「巧兒,這事不行,我已經答應過了……,只這一次,相信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說完想到以後幾個月在也見不到趙巧兒,又忍不住把唇印在雪白的脖頸上,細細溫柔的一路吻了下去,精巧的鎖骨,還有隆起的雪白……,迎著朦朧的燈光那一抹艷麗的花蕾,嬌嫩嫩的綻放著。

趙巧兒害羞的想要推開徐青雲,他的目光太過炙熱,讓她有種昏眩的感覺,「別這麼看……」

徐青雲輕輕的吻了上去,像是對待最聖潔的禮物,「它很美……」

第 50 章


屋內,朦朧的燈光下,徐青雲就像是抱著孩子一樣把趙巧兒攬在懷裡,帶著炙熱的目光,溫柔的脫下她的褻衣,粉色的肚兜……,不過一會趙巧兒柔美白嫩的身體在徐青雲的眼前呈現無疑,圓潤的肩膀,精巧的鎖骨,還有山巒般起伏的豐盈……,不盈一握的纖腰,他不禁吶吶的說道,「真美,巧兒,你真像個小仙子……」

趙巧兒把臉埋在徐青雲的壞中,臉色通紅,兩個人雖然名為夫妻,但是這麼□相見,還是讓她羞澀,「別,別說了。」

徐青雲笑的低低的,愛憐的親了親她的頭,「傻丫頭,害羞了嗎?別怕,我答應過娘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是想看看……」

趙巧兒「嗯」了一聲,又一次鴕鳥一樣把臉轉過去,「好了嗎,我們……睡吧。」

「這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這麼早就睡了?嗯?」徐青雲把抓著趙巧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堅硬上,貼著她的耳朵暗啞的說道,「我也想睡……,可是它不同意,怎麼辦?」

徐青雲一副無賴的口氣,弄的趙巧兒又囧又氣,被塞入手中的堅挺滾燙,她並不是無知的村婦……,只是依然覺得非常難為情,「小哥哥……,我……困了。」

「嗯,還叫哥哥?要叫相公,不過小哥哥也很好……,我喜歡。」徐青雲被把趙巧兒的放開的手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堅硬上,嘴上卻忍不住吻住了趙巧兒粉嫩的嘴唇,纏綿而激烈,火熱而深情,這懷中的寶貝,稚嫩而柔情,可愛而靈動,沒有一處不讓他心裡不愛,他怎麼就這麼幸運,讓這麼個小可愛,成為了自己的娘子……

趙巧兒被吻的氣喘吁吁,暈頭漲腦,渾然不知道身在何處,徐青雲熱情的嘴唇,陽剛的男性氣息,寬厚的胸膛,還有遊走在她赤/裸身軀上的帶著些粗蠻的手指,在她身上點起炙熱的火花,「相公……,啊……恩。」

徐青雲低低的笑了起來,帶著說不出性感,「巧兒……」

夜色漸濃……,一切還才開始……

第二天一早,趙巧兒就睜開了眼睛,這幾年的生活早就讓她養成了早起的習慣,她往旁邊一看,哪裡還有徐青雲的影子,枕上已經沒有了溫度,似乎出去良久……,她感到有些失落,又覺得安慰,因為不必一早就面對徐青雲,昨晚兩個人親密太過,雖然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可是趙巧兒覺得作為現代的人自己都覺得羞澀的不行,徐青雲怎麼可以這麼表裡不一?總是見他沉穩嚴肅,一副端肅的摸樣,哪裡想到床上這樣的放浪形骸,無所顧忌。

其實這也不怪徐青雲,他之前因為顧慮自己的處境一直沒有找過女人,更是連青樓都沒有去過,在後來遇到趙巧兒,又是忍了三年,他又不是天閹的,身體沒有疾病,怎麼可能沒有**,只是靠著自制力苦苦壓抑而已,這下成了親,可以光明正大擁著,雖說不能走到最後的步驟,總是要想著別的法子解解饞。

徐青雲練完拳腳回到了屋內,映著清晨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埋身在大紅的被褥中,如絲的烏髮,瑩白的面容,還有因為翻身而露出的大片白皙的肌膚……,徐青雲又想起昨晚上壓在自己身下的柔膩身軀,還有那綿軟的豐盈,握在手裡讓人愛不釋手,他下腹一陣發緊,只覺得血液逆流……,真想就這麼撲上去不管不顧的咬了她,只是巧兒還這麼小,他昨天已經夠孟浪了,可不能在嚇著她了,總是要徐徐漸進,想到這裡忍住**,溫聲喊道,「巧兒?」

趙巧兒正把臉埋進被窩裡想事情,詫異的抬頭,看到徐青雲運動過後,一臉神清氣爽的站在哪裡,高挑挺拔的身影,筆直如松……,她忍不住露出嬌羞的而又甜蜜的笑容,「相公……」

徐青雲含笑的走了過去,把臉貼在趙巧兒柔嫩的臉頰上,「醒了?」

趙巧兒心裡甜蜜,忍不住主動親了親徐青雲的面頰,「嗯,相公餓不餓?我去做飯!」

「不急,過來讓我在抱一會兒……」徐青雲脫了鞋子一副要上炕的摸樣。

「相公……,一會還要給婆婆敬茶。」趙巧兒不高興的嘟著嘴,推了推徐青雲,

徐青雲哈哈大笑,擰了擰趙巧兒的鼻子,他本來就是逗著趙巧兒玩,哪裡是真的要上來,「好吧,我去灶台生火,你穿好衣服就過來吧。」 說完又親了親趙巧兒粉嫩的嘴唇,這才依依不捨的走開。

趙巧兒發現徐青雲很是勤快,幫著她生火不說,炒菜的時候又在一旁打下手,果真是動作麻利,見縫插針,在他的幫助下一頓簡單的早飯很快就做了出來。

鄭寡婦昨天娶上了媳婦,雖然這媳婦很多地方讓她都不滿意,無奈兒子喜歡……,不過兒子在喜歡又怎麼樣?想著自己總是婆婆的身份,以後家裡的活計什麼都可以讓媳婦去做,想到這裡心裡就美滋滋的,本來早就醒來的,硬是在炕上多躺了一會兒,這才慢騰騰的穿了衣服,走了出來。

堂屋內已經擺上了飯菜,熱氣騰騰的白粥,黑色的醬菜,竟然還有煮了的雞子,她有些心疼的想,這媳婦真是不會過日子……,這麼浪費。

徐青雲端了一盤炒白菜走了進來,「娘,你醒了?」

鄭寡婦大驚失色,顫抖的指著徐青雲手上的白菜,「這活怎麼能讓你來做?你媳婦呢?。」

徐青雲皺了皺眉頭,「娘,我以前又不是沒做過。」說完就把菜放了上去。

「那是以前,你現在可是有媳婦的人了,這還沒聽說家裡有女人讓男人幹的。」鄭寡婦有些很特不成鋼的說道,試圖讓徐青雲明白自己的苦心。

徐青雲並不想成親第一天就和鄭寡婦吵架,他乾脆閉嘴,坐在一邊。

趙巧兒把火熄了,簡單收拾了下廚房,這才走進了堂屋……,剛進到屋內就看到之前還笑吟吟的徐青雲正冷著臉,鄭寡婦也是一臉不滿的看著自己。

「媳婦,你過來?」鄭寡婦端出婆婆的架勢,厲聲說道。

趙巧兒不知道鄭寡婦這是唱得哪出,茫然問道,「婆婆,這是怎麼了?」

鄭寡婦想她一定得拿出婆婆的威嚴出來,讓趙巧兒知道知道厲害,這可是成親第一天,別以後踩到了自己的頭上來,「你還問怎麼了?你怎麼能讓福兒進廚房幫你做事?你可要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堂堂懷遠鏢局的鏢師……,你娘在家是怎麼教你的,如此沒有婦德,我看你還是直接回家去吧,我家裡養不了你這樣的不知進退的媳婦。」

這一番話說的徐青雲臉色陰沉,他想著鄭寡婦平日雖然貪婪自私,對自己也是多冷漠少有溫情,但畢竟是自己的老娘,唯一的親人,能忍著就忍著,只是這一大早就不顧他新婚,這樣鬧騰,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不過是幫著趙巧兒做一做家務,這村裡鄉下又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哪裡有漢子不會幫著做一做,在說即使那高門大戶也是有婢女,哪裡用主母來操勞這些事情,又轉念一想……,自己今日還在家裡鄭寡婦就敢這個樣子,改日他走了,還不知道趙巧兒要受什麼樣的委屈,這事不能拖著,必須要找鄭寡婦明白一些事情,隨即使了幾分力往桌上一拍,一聲巨響震得鄭寡婦和趙巧兒都驚了起來。

「娘,你是對我幫著巧兒有意見還是對我娶的媳婦不滿?」徐青雲沉聲說道,他端出了平日的對待宿敵的架勢,端的一副肅穆銳利,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鄭寡婦心裡一驚,兒子這幅摸樣顯然是真的生氣了,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退,「我這是……,這也是為你好,你可是沒見過村後那王家的媳婦,就是太過慣著,家裡公公婆婆都是被指使的團團轉,那家婆婆整日在村人面前訴苦……」

徐青雲眼睛一瞪,「巧兒是這樣的性子嗎?你渾說什麼?」

鄭寡婦心中暗恨,只是她這個人向來是吃硬不吃軟,別人一凶她就害怕,更何況是徐青雲,她一直都害怕徐青雲撇了她自己,獨自過活去,畢竟兩個人某種方面來說已經是陌生人了,「我……,哎呀,這日子沒辦法過了,你這才娶的媳婦,就開始忘了老娘……」鄭寡婦耍出了撒潑的本事,開始一邊瞄著徐青雲一邊乾嚎了起來。

趙巧兒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哭笑不得想,鄭寡婦這女人真是不省事的,大早上就這樣折騰,她嫁過來之前就知道鄭寡婦的性格,知道肯定會有些麻煩,但是她有自信能處理好。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徐青雲竟然會這麼偏袒著自己,她知道這古代萬事以孝為首,媳婦再是有理,在明面上總是要給長輩幾分顏面,段不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她心裡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想到自己何其幸運能遇到這樣一個男人。


第 51 章


天空剛剛魚肚白,一片暗沉……,微弱的晨光映在徐青雲陰暗不明的臉上帶出肅然的氣息,「娘,你可聽好了,巧兒是我徐家的媳婦……,娘你可是丁家的媳婦。」

鄭寡婦猛然一驚,即使上一次她和武家的鬧出醜事的時候,也沒有聽徐青雲說過這麼重的話,她心中暗恨趙巧兒會魅惑人心,短短時間內就把徐青雲迷得神魂顛倒,連自己的老娘都不顧了……,一個十足的小賤/人,真恨不得上前去刮她兩個巴掌,只是徐青雲的性子她還是瞭解的,向來是說一不二,他說出這番話來就是很明確了表明了決心,讓她知道自己的立場,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趙巧兒看鄭寡婦臉色煞白,一副驚懼的摸樣,顯然是被徐青雲的話給嚇到了,正所謂血脈相連,骨肉親情……,鄭寡婦雖然做了很多不對的事情,但是畢竟是他的娘,徐青雲能對一個這樣的娘還照顧有加,就說明他內心是一個重感情有責任心的人,只要別人對他真心真意,斷然是不會有所辜負。

在看看徐青雲剛剛對鄭寡婦說的那一番話,很明確的表明了立場,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這又說明他是一個當斷則斷的,思路清晰的人,並沒有因為親情牽扯而分不清孰輕孰重,趙巧兒越想越是對徐青雲有些欽佩,只是她和鄭寡婦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的太僵不是太好,起碼表面上要過的去,就笑著說道,「相公,娘,在不吃飯就涼了。」

鄭寡婦正不知如何接口,聽到趙巧兒的話像是找到了台階,急忙笑著說道,「是啊,福兒,我們趕緊吃飯吧,就要涼了。」

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神色稍緩,只是依然沉聲說道,「娘,別是在讓我失望了……」徐青雲的語調低沉,說道最後的失望兩字,竟然是帶了些許脆弱的悲傷。

鄭寡婦神色一頓,忽然想起來那個小時收總是無限依戀的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兜轉的小男孩,他小時候膽小,羞怯,連見到老鼠都要抖上半天,和膽大聰明的大兒子是卓然不同……,所以她總覺得這孩子沒什麼出息,當初家裡過不下去的時候,想也沒有想的就把他推了出去……,那個小小羞怯的孩子,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冷漠凜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大健壯……,鄭寡婦有些恍惚的想著,只是轉瞬她又硬起心腸來,自己對徐青雲也算是好的,再說哪個兒子不應該孝順娘親……,想到這裡鄭寡婦又直起來腰來,臉上帶著不滿,不情願的說道,「這話說的……,哎呀,娘餓了,咱趕緊的吃吧。」

站在徐青雲一旁的趙巧兒能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似乎非常的失望,也似乎已經心灰意冷,她不由得暗歎了一口氣,坐在飯桌旁,拿起筷子遞到了徐青雲的手邊,輕聲說道,「吃吧,一會還要去縣裡。」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柔美的面容,神色緩了下來,他點了點頭,開始悶頭吃飯,一時間屋內安靜的只能聽到筷子碰到飯碗的聲音。

吃好早飯,兩個人回到屋內,趙巧兒不想被鄭寡婦的事情鬧的心情不好,以後這種事情還要很多,如果天天不高興,這日子還怎麼過,她決定對鄭寡婦實行三不政策,不聽,不看,不管……,趙巧兒很快就忘記了煩惱,開始翻箱,裡面都是徐青雲從縣裡給她買來的新衣裳,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材料,都是些細棉布,但是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了,趙巧兒想著一會穿著什麼衣服和徐青雲出去,兩個人這還是第一次一起出去逛街。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在一堆五顏六色的衣堆中,東挑西選,白淨的面頰隱在暗處,只露出秀美的輪廓……,他心中泛起柔情,走了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腰身,「找什麼?」

「在想穿什麼衣服,呵呵。」趙巧兒轉過頭,親了親他的唇,接著拿起一件青色的襦裙,笑著問他,「你看這件好看嗎?」

徐青雲靜靜的看著她如花般的笑顏,覺得剛才的不愉快似乎已經散去,「你穿什麼都好看,過來,我有東西給你,本來昨天就想給你的……,不過時間過的太快。」

趙巧兒看著徐青雲拿下佩劍,走大了靠著窗戶那一邊的牆壁,他大約用手摸了半天……,劍身被狠狠的插入,不過一會就挖出了一個漆黑色盒子。

徐青雲用手擦掉上面的塵土,朝著趙巧兒招手,「巧兒,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又想起那次他拿出鑽石簪子時候的摸樣,心中暗想,難道又是什麼好東西不成,便快步走了過去,挨著徐青雲問道,「不會又是簪子吧?」

徐青雲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貪心鬼……」說完就打開了盒子,滿滿的一盒子都是銀元寶,銀燦燦的白色,在陽光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趙巧兒被閃到了眼睛,別說是古代,就是在現代她也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子,當然也在首飾櫃檯見過,不過那是人家的,這可是自己家的,「這麼多?哪裡來的?」

徐青雲得意的一笑,「是我平時出鏢的時候攢的,不過大部分還是這次出鏢……,有了這些銀子,我們這一輩子吃穿不愁了,等我這次回來,你也是及笄了,圓房後你在給我多生幾個孩子……,到時候在蓋個大房子,買幾個丫鬟來伺候你……」

趙巧兒被徐青雲憧憬的神色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促狹的說道,「嗯,是不是還要給我家相公找幾個貌美的小妾?」

徐青雲哈哈一笑,笑聲震動了胸膛,似乎是非常歡愉,「這就要娘子怎麼伺候為夫的了。」

趙巧兒本是開玩笑,見徐青雲一臉得意的樣子,有些惱怒的嘟著嘴,「哼,我就知道,你們男人都是想左擁右抱,妻妾圍繞在身旁,色痞子!」

「真是傻丫頭!」徐青雲親了親趙趙巧兒嘟起得粉嫩嘴唇,溫柔的說道,「我現在滿心眼都是你,哪裡還有心思去應付別人,你只管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趙巧兒心裡感動,轉身緊緊的抱住徐青雲,「相公,你待我真好……」

徐青雲在趙巧兒的示意下,又把裝元寶的盒子埋回了原處,兩個人都換上了新衣服,徐青雲是一身寶藍色的圓領長袍,裡面穿了白色的裡襯,看起來神清氣爽,趙巧兒也穿了同色系的襦裙,兩個人收拾妥當這才走了出去,準備去縣裡看看。

於家院內一派熱鬧,不是別的,今天正是張氏的生辰,幾個兒子都是孝順的,就想著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兒媳婦一大早就開始忙碌,連趙秀秀都不例外的被叫了過來幫忙,張氏則在屋內和幾個兒子一起閒聊。

二狗子說了一會兒話就朝著屋外廚房的方向看去,於大郎看了好笑的說道,「又不會把你媳婦給你吃了,瞧你那出息。」

這一番話說的哥幾個哈哈大笑,羞紅了二狗子的臉,張氏卻是不滿的撇了撇嘴說道,「大郎,娘有點口渴,我上次喝著老五家泡的茶水很是有些不同。」

於大郎有些尷尬的看了眼二狗子才說道,「娘,五妹妹說,那茶好喝是因為取了山上的泉水,這……」

二狗子聽了立即笑著說道,「娘,我給你去取來吧,到時候讓秀秀給娘煮了茶,大家一起喝。」

張氏眼中閃過恨色,忽然轉過頭摸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哎呦,我得頭啊。」

二狗子驚的喊道,「娘,你沒事吧?」

「沒事……,別擔心。」張氏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神色,摸了摸五郎的手,只是過了一會又一副痛苦的摸樣,「五郎,你還記得小的時候,有一年,你得了風寒,整日的躺在床上,怎麼也不見好,娘一直顧著你,幫你揉捏……」

「娘……」二狗子想起小時候那段記憶,紅了眼圈,「都是兒子不孝,我這也給娘捏捏吧!」說完就扶住張氏的頭,揉捏了起來。

張氏舒服的哼了哼,「那……茶水呢?」

屋內幾個兄弟面面相視,誰都知道張氏的意思,在這個家裡張氏說一不二,沒有人敢忤逆老太太的意願,二狗子被幾個兄弟看的紅了臉,一狠心,說道,「大哥,你去讓秀秀去把泉水取來吧。」

趙秀秀正在廚房正收拾著魚鱗,二嫂嫂周氏在一旁指手畫腳的說道,「哎呀,我說五妹妹,你在家做過活沒?這魚鱗刮的一點也不乾淨,我一會做出來讓娘吃到了魚鱗,又要該說我的不是了……」

「你怎麼……」

「我怎麼了?還委屈了你不成,整日在家裡白吃白喝,明明是分家出去的人。」周氏得理不饒人的說道。

趙秀秀想著這些日子,二狗子的變化,有時候家裡做了飯菜,他也嫌棄沒有油水……,硬是拉著她也過來吃,張氏在二狗子面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好婆婆摸樣,只是一轉過身就恨不得用刀子一樣的眼光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為H寫的夠多了……,原來你們沒看夠啊……,那我寫的兇猛了,不要說太膩歪了哦,O(∩_∩)O哈哈~

第 52 章


趙秀秀因為想著最近的事情,沉默不語的停下了動作,周氏看了還以為是對自己的話有了反應,繼續刻薄的說道,「也不看看自己的是什麼德行,這嫁過來一年了,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話說的太過刻薄在一旁的大兒媳婦佟氏也有些聽不過去,「二妹妹,別說了,大家都是於家的媳婦,都是不容易……」

周氏看了眼氣的發抖的趙秀秀也覺得說的差不多了,這才住了嘴,回到灶台捲起袖子準備炒菜,家裡一向都是她掌廚,別說周氏在廚藝方面還真是有些天賦,這也是婆婆張氏頗為偏愛她的原因。

廚房內一片寂靜的沉默……,趙秀秀咬著下唇,周氏的話其實戳中了她最擔心的問題,她嫁給二狗子已經都快一年了,眼看其他和她們一個婚期的媳婦都是一個接著一個懷了身孕,只有她沒有動靜,為這婆婆張氏沒有少旁敲側擊的暗諷過,弄的二狗子也有些開始擔憂了起來。

屋外傳來的霍霍的腳步聲,不過一會兒,於大郎就走了進來,他朝著屋內的人打著招呼,「都忙著呢?老五家的在嗎?」

趙秀秀趕忙擦了擦手站了起來,「大伯,你找我?」

於大郎笑著點了點頭,「……,可是要辛苦五妹妹了……,哥兒幾個在娘旁邊伺候著,這也走不開。」

「取泉水?」

「是啊」

趙秀秀想起,她那一日回家看到趙巧兒跟她說煮茶的新法,說是用後山的泉水來煮茶,味道很是不同,她這才記住了,回家試了試果然和平時大為不同,用泉水沏出來茶水,味道甘醇,苦澀中帶著點點的甜味,二狗子喝了之後只說好,非要讓她帶給婆婆張氏嘗嘗。

沒有想當時無意的舉動竟然到惹出今日這樣的事情來,這哪裡是想喝茶水,分明就是想來回折騰她,從這裡走路去後山起碼需要半個時辰,來回就是一個時辰……,這馬上就是午飯的時候了。

平時捨不得讓自己受一點委屈的二狗子怎麼這次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他沒有攔著婆婆嗎?「大伯,相公呢……,我力氣小,一個人提不過來。」

於大郎尷尬的咳嗽了下,「娘頭疼,五弟正在給娘揉捏呢,也不需要太多水,你提一個罐子就行,你看……,現在時間也不晚了,還是趕緊去吧。」

趙秀秀真想把洗魚的水丟到於大郎身上,說自己不願意去,可是婆婆張氏最近正是在找她的把柄,今日這一不去,明日她不孝的名聲就傳播開來……,趙秀秀無奈的低下頭……,眼中飄過委屈的淚水。

四月初天氣已經回暖,大地上點點綠色,一片春意盎然,趙秀秀拎著陶罐,有些無力的走在路上……,她想著最近二狗子的變化,自從和張氏和好之後,總是禁不住張氏的話,天天往於家而去,在後來就是說家裡飯菜太簡陋……,主動的開始去吃飯,還拉著她去,母子兩每日裡說說笑笑把自己丟在一旁……,雖然還是對她言聽計從可是趙秀秀明顯感覺到了不同,這一次竟然就大中午的讓她去取水,她又想起嫁過來之前,徐二娘的話,「秀秀,這日子不好走……,張氏畢竟是二狗子的親娘,血脈親情,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你心裡要想好了,一邊是自己的親娘,一邊是自己的媳婦,早晚這心裡的秤砣就會傾向了另一邊了,這就看是你這邊還是你婆婆那裡了……」

陷入思緒中的趙秀秀並沒有注意到草叢中有個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純淨的眼睛冒出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幾個箭步跑了去,擋在她的眼前,高興的喊道,「姐姐,姐姐……」

趙秀秀猛然被一個男子擋住去路,驚了半天,仔細查看,這才發現竟然是王淵慶。

「走開!」趙秀秀對著王家做過的事情還記憶猶新,冷著臉說道。

王淵慶似乎並不明白趙秀秀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冷淡,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純淨的眼睛,有些討好的把手上的吃的遞了過去,「姐姐,給你吃……,慶兒不走……」

趙秀秀看到王淵慶白皙的手上抓著半個饅頭,饅頭似乎因為被捏的久了,都有些變形了……,只是讓她詫異的是這饅頭竟然是黑面饅頭,她想著王家是大戶,怎麼會小公子吃這樣的東西,又抬頭仔細打量了王淵慶,發現他身上雖然還穿著綢緞的衣服,只是似乎穿了很久,都有些洗得發白了……,他的臉上也多有憔悴,似乎過的日子並不是很好,王家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王淵慶喊了半天也見趙秀秀不理自己,還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他雖然不知世事,但是他懂什麼是對自己的好的……,立時眼淚汪汪要哭了起來,「姐姐也討厭慶兒了嗎?」

趙秀秀本就是個心軟的,看到王淵慶像一個無辜的孩子一樣,蹲在路邊大哭,還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自己,她心裡也不好受了起來,不管他娘做的如何不地道,王淵慶卻是無辜的……,只是她又想起那一日在家裡暴行的漢子,狠了心,繞過王淵慶就走了過去。

王淵慶停了哭聲,咬著下唇……,純淨的眼中閃過委屈,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姐姐也不喜歡他了嗎?他最近都見不到娘了,連翠雲都對他愛理不理的……,是不是所有人的都不要他了,王淵慶恐懼的縮著身子,像一個被拋棄掉的幼獸,嗚嗚的哭了起來,他口中喊著諸多的名字,翠雲……,婆婆……,不過來來回回,喊的最多還是還是姐姐和娘。

忽然一個暗色的影子罩在他的身上,王淵慶抬起頭,映著燦爛的陽光,他看到夢裡日思夜想的秀麗面容,帶著他最喜歡的溫柔笑容,凝視著他……,他擦了擦眼淚,高興的跳了起來,「姐姐,姐姐!」

趙秀秀無奈歎氣,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個傻子她就是無法狠心,看著他那麼傷心的哭,腳步就怎麼也邁不動,想來想去還是走了回來,「你在這裡幹什麼?怎麼不回家去?」

「慶兒餓了,可是沒人理慶兒……,連娘都不見了,慶兒就自己跑去了廚房,拿了個饅頭出來,姐姐你也餓了嗎?慶兒不吃,慶兒給姐姐吃。」 王淵慶說完又是把饅頭遞了過去。

趙秀秀不禁有些動容,搖了搖頭,「姐姐不餓,慶兒你吃,渴不渴?姐姐給你找水喝!」

王淵慶高興的點了點頭,跟著趙秀秀走在一起,他一會兒手舞足蹈的說著自己遇到奇怪的事情,一會兒又跑到路邊摘了朵野花像是獻寶一樣送給趙秀秀,還會問些非常傻氣的問題,趙秀秀本就是溫柔耐心的性子,便是細細的回答他的問題,也不嫌煩,不過一會兒,就到了泉水邊,趙秀秀洗了洗罐子盛了水,就讓王淵慶喝。

王淵慶高興的咕嚕咕嚕的喝光了,隨即坐在地上有些不舒服的緊閉著嘴。

趙秀秀奇怪,「怎麼了?是不是水太涼了?」

王淵慶搖了搖頭,眨著一雙純淨的眼睛,可憐兮兮的說道,「水到我這裡了。」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脖頸處,「我說話它就會流出來了。」

趙秀秀哭笑不得,知道這是喝多了,「傻子,喝不下去,就少喝點啊。」

王淵慶臉上閃過倔強的神色,「不要,這是姐姐給我的。」

趙秀秀有片刻的沉默……,她忽然想起似乎以前二狗子也是這樣的,對於自己的給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完全的接受,全然的信任。

王淵慶見趙秀秀沉默不語,以為又生氣了,討好的說道,「姐姐,不生氣,慶兒不喝了。」

趙秀秀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王淵慶的頭,「慶兒還知道回家的路嗎?一會自己回去好不好?」

王淵慶嘟著嘴,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你不聽話,姐姐以後再也不理你了。」趙秀秀假裝生氣的說道。

王淵慶低下頭,矛盾了半天,這才抬著頭,「好吧,可是姐姐,我以後可以找你來玩嗎?」

「當然可以,慶兒好乖!」趙秀秀鼓勵的朝他笑了笑。

「姐姐真好,我喜歡姐姐笑……」 王淵慶高興的拍拍手,趁著趙秀秀不注意,偷偷的親向了趙秀秀的臉頰。

趙秀秀摸著臉頰震驚的望著王淵慶,「你……」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王淵慶高興的又親了兩口,他記得每次他這麼親娘親,她都會很高興。

「你們在幹什麼?」隨著一聲憤怒的吼聲,二狗子黝黑的身影出現在泉水邊。

第 53 章


徐青雲把坐騎拉了出來,套上了繩索馬鞍,笑著對趙巧兒說道,"快來!」

趙巧兒有些懼怕的站在一旁不敢過去,這馬高大健壯,特別是那雙黝黑的眼睛,似乎帶著靈性,看到徐青雲發出高興的嘶鳴,「 這馬真高,和村裡的馬都有些不同。

「那是,黑風是匹難得的寶馬,是我在走鏢的時候好不容易從大遼帶回來的,破費了一番心思,巧兒快來,我抱你上去。」

「我怕……,它不會踢我吧?」

徐青雲哈哈一笑,伸手就把趙巧兒拉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面頰安撫道,「黑風不會亂踢人的,它很聰明,知道你是我的娘子。」

「真的嗎?我聽說有一種動物特別有靈性。」趙巧兒好奇的問道。

「傻丫頭!當然是真的……」徐青雲動作利落的上了馬,又彎腰把趙巧兒抱了上來,側坐在前面,緊緊貼著他。

趙巧兒發現這馬似乎真有些靈性,竟然一動不動的……,等他們上了馬背上,也不等徐青雲甩鞭,就自動了跑了起來,嚇得她急忙抓住徐青雲的脖頸哇哇大叫,倒是惹得徐青雲又憐又愛的笑了起來。

鄭寡婦吃完飯就稱病在屋裡沒出來過,此時見兩個人都走遠了,才露出憤恨的神色,「真是不孝地,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怎麼沒見帶我出去逛過集市?」轉瞬又想起兩個小夫妻的恩愛,有些不是滋味的摸了摸自己的髮鬢,想著自己也不過才三十多的年紀就這樣守寡,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心裡越發寂寞,竟然又想起武家的男人,自從那一日被武家兄弟抓住之後她還真是一直都守著規矩……

趙巧兒以前沒有騎過馬更別說這麼快的速度了,只覺得耳旁風聲呼呼的,四周的景物像旋轉燈一樣,只剩下徐青雲厚實的懷抱和呼出的熱氣吹在她的臉上,有些癢癢的,她更加緊緊的抱住徐青雲……,徐青雲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輕輕地吻了吻趙巧兒的髮絲,只覺得心裡無比滿足。

不到一會兩個人就到了集市,徐青雲牽著馬,陪著趙巧兒在集市內行走,這個時代的物品並不豐富,無非就是劣質的些胭脂水粉,雕木配件,還有一些日常的草鞋,衣料……,只是兩個人正是新婚,蜜裡調油的時候,看什麼都是興致勃勃,情趣盎然,趙巧兒挑挑這個,回頭有看看那個……,徐青雲一邊插著幾句話,一邊掏錢,只要是趙巧兒看中的東西都替她收著,兩個輕聲笑語,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晚飯的時間。

徐青雲就提議道附近的酒樓吃飯,趙巧兒來了古代還從來沒有上過什麼酒樓,便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尋了幾處都覺得不合適,忽而看到一高樓,門庭若市,好不熱鬧,趙巧兒好奇尋了進去問道,「這位小哥,這是什麼酒樓啊,生意如此之好,還要排隊?」

「小娘子還不知道吧?這裡是元風樓,他家的的肥腸和魚圓味道鮮美,又有美婢伺候,吃飯時也是雅樂不斷,整日都是客滿座無虛席。」那男子好心的解答到。

「元風樓?」趙巧兒心中暗想這不是那個元春的酒樓嗎?在仔細打量,原來門樓都重新上過漆色,修繕過,怪不得她沒認出來。

徐青雲也有了些記憶,「可是那個元春?」

「正是,真是氣人,拿了我做菜的方子把酒樓經營的這麼有聲有色。」趙巧兒恨恨的跺了跺腳。

徐青雲啞然失笑,「我看這元春倒還真是有些本事,你那兩味吃食雖然巧妙,但是經營一家酒樓可不是這些就夠了。」

「誰給我一家酒樓,我能經營的比他還好……」趙巧兒不忿的說道。

徐青雲挑了挑眉毛,「你說的可是真的?要不要為夫買一幢來送你?」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搖了搖頭,「做什麼營生都是不容易,特別是這吃食,總是要起早貪黑的,有我在,你又何必吃那苦呢,我總是能保你衣食無憂,快快樂樂的。」

「小哥哥……」趙巧兒見徐青雲滿含深情的凝視著自己,深邃眼中點點星光閃爍,就像是世間最美的寶石……,流光溢彩,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徐青雲這話比任何情話都要誘人,他在用一種行動來證明他的愛和責任,比起花前月下的情話,比起山盟海誓般的承諾,更加讓人心裡踏實而溫暖。

兩個人久久凝視,似乎這一刻在茫茫人群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相依相偎,遠離喧鬧和繁華,只有他們兩個……

太陽壓在地平線上,似落將落……,趙秀秀沉默不語的坐在炕沿上,納著鞋底。

二狗子在屋內走走停停,似乎有些煩不勝煩,他回頭看著趙秀秀一副欲言又止摸樣,只是見她冷著臉,又只能將話憋回去。

趙秀秀暗歎了一口,把針線放了下來,「相公你有話就說吧。」

「哎!」二狗子越想越覺得心裡煩躁,實在是不吐不快,「你是不是覺得嫁給我很是委屈?」

趙秀秀本以為要問的是王淵慶的事情,沒想到開口就是這個,有點摸不著頭,「你在渾說什麼?」

二狗子被趙秀秀一副不知所謂的表情激怒,他想著自己受了那麼多委屈,總是想著和娘多說說好話,讓婆媳兩個人之間矛盾消掉,真可謂用心良苦,可是他今天看到了什麼?竟然背著他又和那個傻子來往,還讓那傻子親了……,二狗子臉色發青,「我渾說?我都知道你家是怎麼想的,你家裡人都瞧不上我,瞧不上我們家,你娘,你妹妹……」

「相公?」趙秀秀震驚的抬眼。

「你不要那副樣子,嫌我沒家底,娶了你連地都沒有,這能怪我嗎?你如果不是非要分家出來,我娘還能少了你吃喝不成?我娘從小拉扯我們幾個長大不容易,我這還沒盡過孝心,就分了出來。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回家裡吃飯,你以為我是貪那吃食?你哪裡知道,我娘一天見不到我都要哭上一哭。」二狗子越說越是一副傷心愧疚的摸樣。

趙秀秀滿臉震驚,她想著今日兩個人在泉水邊相遇,二狗子本是要揍王淵慶卻被她攔了下來,說明了緣由……,兩個人一路無語的走了回來,剛進了於家,張氏就一副大呼小叫,哭天抹淚的……,原來二狗子放心不下趙秀秀就打著上茅廁的借口跑了出去,這一去就是一個時辰,張氏哪裡都找不到二狗子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可把她給急壞了……,家裡人都用一種指責的目光看著他們兩個,弄的二狗子臉憋的通紅,趙秀秀也是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一頓生日宴就在這種尷尬中落下了帷幕。

「相公……,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家裡哪個瞧不上你了?娘雖然對你多有責難那也是在成親前,再說巧兒……,她做主把家裡五畝地給咱家種,這誰家能做出來?」趙秀秀氣的顫抖起來,眼眶一紅,眼淚就流了出來。

「五畝地?巧兒要是真心對我們好怎麼不直接給了我們?讓我像乞丐一樣租種,你道別人都說我什麼?都說我是個吃軟飯的!」二狗臉紅脖子粗的喊道。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是誰說你是吃軟飯的?不會又是我的好婆婆吧?我知道,肯定是她說的……,她從來就沒看我順眼過。」趙秀秀含淚說道。

「是我娘,怎麼?你當我娘沒事就造謠生事?你怎麼能這麼辱她,我娘對你還不夠好嗎?每次吃飯都是把最好的飯菜夾給你吃,總是摸了銅錢讓你補貼家用,你怎麼就沒個知足的時候?整日的埋怨!」二狗子想起張氏半白的頭髮,還有越見蒼老的皺紋,心疼的說道。

「我埋怨?我什麼時候埋怨過你,嫁給你之後我哪一日不是兢兢業業,省吃儉用,每次回大屋裡,生怕娘不高興什麼都順著她……,是,你說的都對,你娘每次給我最好的飯菜,可是你道我吃得下去嗎?幾個妯娌虎視眈眈的看著我,特別二伯家的,每次都對我冷嘲熱諷,說我吃白飯……,分了出去還……嗚嗚。」趙秀秀想起周氏的嘴臉,滿臉都是淚珠,覺得委屈死了。

二狗子聽了也覺得有些心疼,他也知道周氏向來都是有些刻薄的……,「要不我們……,我們搬回去吧。這樣什麼都問題都解決了,也不會有人說我靠著媳婦吃飯,娘也不用整日的因為見不到我而難過……,我們也不用為了生計奔波。」

「你說什麼?搬回去?」趙秀秀震驚的都忘了哭泣。

「嗯……,秀秀,娘子……,你要是同意搬回去,今日你跟傻子的……,我就當沒看見!」二狗子終於說出了心聲……,他只覺得心裡輕鬆無比,近一年貧困的婚姻生活已經讓他有些疲於應付了,二狗子樓著趙秀秀的肩膀,輕聲哄道。

趙秀秀憤怒的把二狗子推開,「你在渾說什麼,我和那個傻子能有什麼?我都說是意外!」

二狗子冷不防的被推在地上,心裡剛熄下去的火騰地著了起來,「意外?你當我也是傻的嗎?他要親你……,你就不會躲?要不是我及時的趕了過去……,還不一定發生了什麼……,這麼的不知道廉恥……,你就是在報復我,報復我讓你去取水,可是那是我願意的嗎?娘一年才過一次生辰,你就不能盡盡孝心?你怎麼是這樣一個……這樣一個女子?太讓我失望了。」二狗子說道這裡已經是失去了理智,被嫉妒沖昏了頭。

趙秀秀看著二狗子一副憤然失望的表情,只覺得心裡轟隆一聲,有什麼東西塌了下來,鑽心的疼痛,竟然說她不知道廉恥?她哽咽的喊道,「你道你娘又是個什麼東西?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在你面前對我輕聲細語,你一走開就對我冷嘲熱諷的,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你娘是個……是個有名的潑婦!」

「你娘才是潑婦……」二狗子雙眼通紅,瘋了一樣的撲了過來。

「拍!拍!」的清脆的聲響在屋內想起……,隨後是一陣詭異的寂靜,趙秀秀摸著紅腫的臉,喃喃的說道,「你竟然打我?」

作者有話要說: = =~人家沒有折磨誰啊……,我只想說性格決定命運……,人只有在外碰壁了才知道什麼是錯的,這是一種必然的成長歷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扭轉的,當然包括我們女主在內,因為她也是跟我們一樣普普通通的女人,並沒有長什麼三頭六臂。

成熟就是在無數次痛過之後才能學會的東西……,我們秀秀正在走向成熟而已。


第 54 章


很快就道了三日回門的日子,趙巧兒和徐青雲兩個人,滿手提著東西走了進來,剛進院子就看到趙寶生高興的大叫一聲撲過來,抱著趙巧兒的手臂不鬆開,嘴裡嚷嚷道,「二姐姐,可想死你了!」

趙巧兒嘻嘻一笑,牽著趙寶生走了進去,「娘,我回來了。」

徐二娘早就聽到了趙寶生的喊聲,忙開門把兩人迎了進去,趙巧兒把東西放好,拉著徐青雲就給徐二娘行了大禮。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徐二娘難得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看著兩個小夫妻恩愛的摸樣,越看越是順眼,特別是徐青雲,連那臉上的疤痕都不是那麼刺眼了。

趙巧兒拉著徐二娘坐在炕沿上,把禮物拆開, 「娘,這是給你買的布料……,這是給寶生買的筆墨,還有這是給姐姐買的……,娘,姐呢?」

「這幾日都沒有過來。」

「我今天回門,姐應該要過來的……」趙巧兒不滿的嘟著嘴,心中暗想,不會又是被婆婆張氏拉回大屋裡去了吧?

忽然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趙寶生機靈的跑出去開門,不過一會就拉著趙秀秀的走了進來,「二姐,大姐過來了。」

趙巧兒高興的跳了起來,抓著趙秀秀的手拉到炕沿上坐著,「姐,你看我給你買了很多東西,有布料,還有簪子……」

趙秀秀笑的勉強,點了點頭說道,「破費這麼多幹什麼,過好你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沒破費,姐姐你收著吧……」趙巧兒說道這裡看了趙秀秀,忽然停住,摸著她的臉頰說道,「姐姐,這裡怎麼腫了。」

趙秀秀慌張的低下頭,下意識的摸了摸臉,「沒事,就是……,你看錯了。」

趙巧兒瞪大了眼睛,心中波濤洶湧,那臉上其實根本就沒有腫,只是在脖頸處有一道劃痕罷了,這明顯是被打的痕跡,她隨口一說不過是想試一試……,看趙秀秀這反映,難道是真的?誰會打她?趙巧兒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氏,那個女人潑辣無比,在村子裡都是有名的,最近聽徐二娘說,張氏總是動不動把秀秀叫過去……,難道是因為這個起了爭執?趙巧兒看了眼徐二娘,見她疑惑的眼神,急忙面上穩住,笑著說道,「噢……,姐,那你吃飯了嗎?娘給做了很多好吃的。」隨即對徐二娘撒嬌的說道,「娘,我都餓了。」

飯桌很快擺了上來,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徐青雲一直面帶從容,禮節性的推讓了幾次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吃飯,趙巧兒知道他在外就是這個性子,也不拉著他說話……,問著徐二娘這幾天的生活,寶生的課業,大家說說笑笑很快把這頓飯吃完了。

趙寶生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吃進肚子裡之後,抹了把嘴說道,「二姐,我想讓你天天回門。」

趙巧兒哈哈大笑,「小饞鬼!那你姐姐得嫁幾次啊?」

徐青雲聽了也不禁嘴角上揚,露出笑意來。

趙巧兒把碗筷擺好,就拉著趙秀秀做到了一旁,「姐,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趙秀秀本以為瞞了過去……,忽然聽到,差點把手上的碗摔了出去,還是趙巧兒眼明手快的接住。

「真的,沒什麼事。」趙秀秀有些侷促的抓著衣袖。

趙巧兒皺著眉頭,看著趙秀秀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姐,你還想騙我?我都看出來了,你脖子上這個劃痕是指甲吧?到底是誰?是不是你婆婆?」

趙秀秀忽然有種被人看穿了感覺,她想起那一日的委屈……,又是在自己親妹妹面前,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巧兒,不是婆婆……」

「那是你那個討厭的周氏?」趙巧兒記得趙秀秀曾說過周氏為人刻薄,她暗想難道是兩人打起來了?

「也不是……,是……,嗚嗚。」

「到底誰啊,姐,你快急死我了。」趙巧兒氣的直跳腳。

趙秀秀俺住臉,顫抖的說道,「是相公。」

趙巧兒不置可否的瞪大了眼睛,這說別人她都信,唯獨就是二狗子她不信,當初二狗子為了娶趙秀秀那是吃了多少苦,都是有目共睹的,那可真是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對趙秀秀是沒的說……,趙巧兒不確信的在問了一遍,「姐,真的是姐夫?」

「我……也不相信……」趙秀秀嗚咽的說道。

「總是有什麼緣由吧,不可能說打就打……」

趙秀秀磕磕巴巴的把那天的事情闡述了一遍,「巧兒,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了?不是說的好好的嗎,當初同意了分家出來單過,娘這才同意的……,這下還不到一年他就想搬回去。」

趙巧兒馬上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總是一句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貧賤夫妻百事哀……,二狗子從小家境優越,又是老小,家裡疼的厲害,那張氏肯定也是捨不得打罵的,家裡事事有父母做主,即使父母不在也有兄長在,這樣就缺少了歷練和擔當,一旦有了難題就會想逃避和求助,這求助的人肯定就是自己從小依靠大的父母……,張氏日日的在二狗子耳邊添油加醋,這日子還怎麼過?

她當初明知道趙秀秀喜歡二狗子也沒有幫著的原因就是想到張氏是個厲害的婆婆,趙秀秀嫁過去了很難能過的舒坦,即使是現代,也常有人因為婆媳問題離婚,何況是不能離婚的古代呢?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勸阻讓趙秀秀不要陷進去……,可是她也是談過戀愛,知道人在戀愛的時候是極度盲目的,可能自己規勸的話還要被趙秀秀當成詆毀的話來聽……,她思來想去沒有辦法,這才任由徐二娘……,畢竟古人受的思想是三從四德,也許徐二娘給她找門其他的好婚事,她就會忘記二狗子重新開始

可是中間出了那麼多事情……,在後來趙秀秀的名聲不好,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家,她當時又見二狗子確實是真心實意的對待趙秀秀,總是要比那傻子好……,這才想了辦法,促成了婚姻。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二狗子要比她想像的還要懦弱和沒有主見,趙秀秀又是個溫順心軟的,這事情恐怕要麻煩了……

趙秀秀看著趙巧兒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有些緊張的問道,」巧兒,你怎了?可是不舒服?」

「不是……,姐姐,這男人打女人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這是可是要想清楚了,不光是你婆婆張氏的問題……」趙巧兒擔憂的說道。

「那……,怎麼辦,我總不能……,自從相公動了手之後,我在沒根他說過話。」

趙巧兒腦子飛轉……,忽而凝重的說道,「姐,你很不狠得下心?」

「狠心?」

趙巧兒點了點頭,「姐夫這次卻是太過,只是我知道你總是想和他繼續過下去的,要按我說直接和離了算……,家裡又不會少你一口飯吃,娘那裡我去說……」趙巧兒後面的話也沒說出來,和離容易再嫁就太難……,姐姐還是這貌美如花年紀,怎麼能活生生呆在家裡。

「不,巧兒……,其實相公……,相公也是為難而已,我知道他心裡是有我的……,那日他動了手,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趙秀秀這時候已經忘記了那一巴掌的痛苦,一想到要和二狗子分開,心裡只覺得割了肉一樣的疼。

趙巧兒就知道趙秀秀是這麼想的……,兩個人曾經那麼相愛,不到山窮水盡怎麼可能死心?「我總是知道的……,但是姐,不能就這樣放過,你得聽我的。」

「怎麼聽?」

這一日趙秀秀沒能回到家裡,被趙巧兒拉到了自己家,她把空著的另一件屋子打掃了,讓趙秀秀住了進去,兩個姐妹又在了一起,平日一起做針線秀活,說說笑笑時間也過得爽易,徐青雲則開始選地基開始蓋房子的事情,倒也不耽誤。

二狗子那一日打了趙秀秀就後悔了,這可是他心裡的人,有時候皺個眉頭,他都心疼的半天,何況是打了她……,他晚上睡不著一遍遍回想,總覺得那一日打人的不是自己,是被鬼付了身。

趙秀秀後來就不理他,無論他怎麼說好聽的也不行,二狗子都沒敢有去大屋,一心小心翼翼的陪著趙秀秀……,總想著在氣的在厲害,過些日子總是要消的,沒想到,那一日說去娘家看趙巧兒,就沒回來過。

二狗子在家急的嘴上都起了泡,去了趙家……,徐二娘詫異的問道,那一日沒有跟你回去嗎?二狗子楞一會就回過神來,急忙答道,是自己記錯了,趙秀秀是去了縣裡,狼狽的回到了中……,這一刻他才知道趙秀秀是故意躲著自己,他不敢對徐二娘說出來……,怕徐二娘問著問著就問出打人的事情,只能自己忍著,想來想去,趙秀秀除了趙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那就是妹妹趙巧兒家裡。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是不是更喜歡趙秀秀啊…… 我哭了 %>_<%雖然秀秀很好,我們女主也很好啊……

第 55 章


這樣過了幾日,徐青雲把蓋房子的材料定下,地基也選好了,這一天晚上睡覺前,他和趙巧兒半躺在在炕上,討論著房子的構造,趙巧兒想弄個洗澡的浴室,她知道這時代淋浴是搞不了,那弄個浴缸泡一泡總是沒問題,她想建一個那種一邊燒火一邊洗得浴缸,她解釋了半天才讓徐青雲明白過來。

徐青雲詫異挑了挑眉毛,第一句話就是,「 你確定這是洗澡的地,不是煮人的?」

趙巧兒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疼,「 怎麼會,只要控制好火候。」

徐青雲沉吟了半響,點頭算是同意,「鬼丫頭,真不知道你這腦袋都裝的什麼。」

「那是……,我可聰明著呢,相公你要看好了,不然就跟著別人跑了.」 趙巧兒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徐青雲明知道趙巧兒是說笑的,只是看著她白皙的皮膚和大大的含笑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就徒然有些緊張了起來,他欺身壓了上去,把頭埋在她的勃頸處,「那我現在就把你給吃了,嗯?」

從洞房那日之後徐青雲一直恪守規矩沒有越雷池一步,因為徐青雲怕自己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單不說和徐二娘的約定,主要還是趙巧兒太小了,才十四歲,徐青雲怕她忍受不住生育的痛苦。

脖頸處溫熱的呼吸,還有徐青雲因渴望兒暗啞的聲音都讓趙巧兒顫抖了起來,她嚥了嚥口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說什麼,「相公……」

「嗯……,在呢。」徐青雲輕輕的吻上了她的脖頸,溫柔的親吻,隨後一路向上,來到了她小巧的耳垂,「這裡最敏感了是不是?」

趙巧兒被徐青雲弄的不能自己,她的手抓在徐青雲的衣袖上,只發出無措的聲音……,就像是一直可憐的小貓。

徐青雲被趙巧兒的聲音刺激到,只覺得腹部一陣火熱……,毫不猶豫的咬上了她的耳垂,溫柔的甜弄吹氣,他的手也沒有閒著,摸進了趙巧兒的衣襟內,尋著了那胸前的柔軟,手中的觸感,軟膩,滑膩,讓人愛不釋手,就是有些太小了……,他心中暗想,以後要多喂喂,趕緊長大些才好。

趙巧兒臉色通紅的接受著徐青雲的挑逗,渾然不知道某人已經把她小兔子的未來都規劃好了,她只覺得耳邊觸感灼人,敏感的胸部被捏在帶著繭子的大手上,有些刺痛,但是更多的是一種禁忌一般的燥熱感,她覺得還不夠,還想要更多,胸部不自覺的挺起,像是送出去的禮物。

徐青雲眼神一暗,離開了趙巧兒的耳垂,來到了她的胸前,他隔著薄薄的褻衣含住胸前的那一抹誘人的凸起,咬合,添弄,極盡挑逗。

趙巧兒看著徐青雲俯身在自己胸前的頭顱,一種異樣的快感,顫慄的堆積了起來,這種感官上的刺激和視覺上刺激相結合在一起,讓她有種被侵犯的莫名刺激感,她正在被一個男人愛著……,這是一個自己心愛的男人……,他的嘴唇那麼靈活,那麼的滾燙,想到這裡趙巧兒再也忍不住可憐的喊道,「小哥哥……,青雲!」

徐青雲被趙巧兒充滿依戀和纏綿的聲音喊的心中一震,除了□之外的那種憐愛的心情湧上了心頭,這個小小的丫頭,那麼可愛,那麼的聰慧,讓忍不住想要從心裡愛得骨子裡去。

那單薄的肩膀毫不猶豫的擔起了家裡生計的重擔,大大的眼中總是閃著堅毅而真誠的光芒,讓他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去幫著……,在他漂泊的十幾年生涯裡第一次嘗到了思念的滋味……,那一次從絕壁跳下,如果說有什麼讓他牽掛的話只剩下這丫頭了吧?怕她一個人在受委屈,怕她傷心的時候連哭得人都沒有,怕自己再也無法擁著這個讓他心裡無限依戀的人兒,就是這樣一個人,現在給了他家的感覺,他知道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有這樣一個人在等著他,牽掛著他……,等這一次吧,等這一次結束之後,他就回來跟她過一些簡單的日子,男耕女織……,在多生幾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有空還可以帶著趙巧兒出外尋尋名勝古跡……

徐青雲深邃的眼中有點點星光在閃爍,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他溫柔的摸了摸趙巧兒的臉頰,動情的說道,「巧兒……,讓我親親你,嗯?乖……」

趙巧兒心中柔軟,伸出手撫上了徐青雲的眼睛,「我喜歡你這麼看著我……」

徐青雲被她傻氣的話逗得低低的笑了起來,把唇貼了她的,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趙巧兒一反常態,主動的伸出舌頭。

安靜的屋內傳來的劇烈的喘息聲……,徐青雲的解開了趙巧兒的褻衣褻褲,雖然看了很多遍但是不得不得承認趙巧兒的身體真是漂亮,白皙兒圓潤的身體,小巧玲瓏,在朦朧的燈光下發出珍珠般的光芒……,他真恨不得整個把人吃進肚子裡去。

徐青雲把趙巧兒害羞的手臂抓起來放到了頭頂上,他溫柔的誘哄著,「不要遮,讓我看看……,嗯,我的寶貝……」

這個動作讓趙巧兒的柔軟更加的向前凸起,像是請求徐青雲的撫愛一樣,趙巧兒臉更加的紅了,「別……」

徐青雲這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趙巧兒胸前的蓓蕾,嬌嫩嫩的綻放著,在燈光下發出誘人的光澤,他眼中閃過濃重的渴望,嚥了下口水,就像是渴了很久的人一樣,含了進去,他的最張的很大,幾乎把一般的柔軟的都要放入嘴中,這比剛才隔著褻衣更加的真實,徐青雲幾乎要沉溺在這種原始的需求當中,他不明白,就是這樣的軟肉怎麼可以這麼的香,這麼的滑膩,這麼的誘人不能自己。

趙巧兒眼神迷離,漸漸被徐青雲帶入純感官的世界。

徐青雲不斷的舔吸,兩邊的柔軟都給他嘗了一遍……,先是溫柔的撫弄,在後來眼中像是著了火一樣,肆虐的撫弄。

被愛撫過後的柔軟,更加的腫大,特別的那顆蓓蕾,嬌嬌嫩嫩的,裹上了一層透明的液體之後,更加的誘人。

「真可愛……,不過要等會……,我還沒看過那裡,嗯. 」徐青雲在趙巧兒的耳邊低低的輕語,暗啞的聲音,性感而磁性。

「才不是……,不要。」趙巧兒羞憤不已,拎起拳頭就揮了過去,卻被徐青雲眼明手快的抓在手裡。

「寶貝,別怕,我就是想看看。」 徐青雲眼眸越發的暗黑,他嘴上輕哄著,動作卻沒有停下來,貼著她平躺的腹部,沒有停歇一路吻了下來。

徐青雲的唇吻每落一處,就會引得趙巧兒酥麻的動了起來,他來到她的**處,輕輕的分開……,讓那粉嫩嫩的花朵呈現現在他的眼前。

自己的□被這樣□裸的看著,任是趙巧兒在膽大也羞得不行,她急忙想併攏雙腿,卻發現徐青雲的手厚實有力,讓她根本動彈不得,趙巧兒委屈的喊了起來,「相公,我怕……」

徐青雲似乎是感受到了趙巧兒的情緒,把她整人就像是孩子一樣的抱入了懷中,從額頭開始慢慢的吻了下來,「別怕,是我在呢,嗯?我的小乖乖……」

趙巧兒被這種珍愛的語氣感動,慢慢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只覺得徐青雲每一個吻都在她的身上綻放開溫柔的花朵。

徐青雲把趙巧兒抱在身上,一隻手抓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岔開她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腿上。

朦朧的燈光下,徐青雲打量著腿間的風景,眼眸猛然一縮,這真是太過誘人的情景,粉粉嫩嫩的,白白淨淨的,就像是綻開的花朵。

這個動作太過羞人,趙巧兒把兩腿分開放在徐青雲的兩側,不僅徐青雲能看到腿間的風景,連她自己也看得到,「不要……」

「它很美……,我想吃了它……」徐青雲如夢似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一口咬在粉色的花瓣上,激動的近乎有些粗暴的添弄著。

趙巧兒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這種視覺上的衝擊,要不胸部更加的撩人,震撼,她低低的喊道,「別,髒!」

「不……,一點都不髒,它很漂亮,你看……,」徐青雲越發的用力添弄,把她的腿拉得更長……,想要更加的深入,這個地方太過美妙,太過誘人,他想全部擁有,他伸出了舌頭,試探性的慢慢進入,女孩細小的線縫,被異物侵入。

趙巧兒感到了徐青雲的進入,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啊」的聲音,這種感覺太……,羞人也太刺激了,她能感覺到徐青雲的舌頭在體內慢慢蠕動,那麼的暢快,愉悅,她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一會兒酥麻,一會兒顫抖,簡直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她只能發出難耐的聲音,破碎的聲音像是美妙的音樂,迴盪在屋內,久久沒有散去。




第 56 章


屋內,男子低啞的喘息聲喝女人壓抑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曖昧而火辣的樂曲……,讓人聽了忍不住臉紅羞澀。

趙秀秀站在門外,臉紅的低下了頭,她本是想跟趙秀秀商量事情來的……,沒有想到就聽到了這聲音,她也是婚後婦人了,怎麼會不懂屋內兩個人在做什麼,她忍住羞意疾步走了出去。

就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徐青雲和徐二娘說過圓房是要等到明年笄禮之後,怎麼現在就……,村裡也不是沒有十二三歲就有了身孕的女子,只是女子生育多半是,半個身子在鬼門關壓著,年紀太小總是危險一些……,越想趙秀秀越發不安,這別是真是生米做成了熟飯,來不及了。

趙秀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思緒湧動,最後擔心妹妹的心思戰勝了羞怯,她暗咬住下唇,又度步走了回去。

徐青雲此時正挎跪在趙巧兒的雙腿間,他臉色通紅,額頭上冷汗淋淋,顯然是承受著極大的壓抑,他把趙巧兒的雙腿彎曲成了青蛙狀,看著那粉嫩的風景,有些忍不住把已經硬的發紫的火熱抵了過去。

趙巧兒也好不到哪裡去,她被徐青雲溫柔而激情的撫弄已經弄的分不清東南西北,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她臉色紅潤,雙眼迷茫……,忽然,她感受到了在自己羞處的火熱,一種說不出興奮湧上心頭,她渴望著和徐青雲結合到一起,兩個人做盡最親密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過快的當了母親,倒不是她不想要孩子,只是從現代人的角度來講,總是越晚要越好些……

腿間粉嫩的花穴裡已經分泌出透明的液體……,像是一種致命的邀請,在朦朧的燈光下發出誘人的光澤,徐青雲天人交戰的理智盡數散去,握住趙巧兒纖細的腰肢,臀部一個用力,滾燙的火熱,緊緊的抵在了花瓣處,似乎只要一個用力,就能進入讓人欲罷不能的神秘內徑來,剛才舌頭探索的觸感依然記憶猶新,那麼滾燙,柔軟,並且緊束的不可思議,他都無法想像當自己的進入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簫魂滋味。

趙巧兒被徐青雲的熱火研磨的難受,下腹酥酥麻麻難耐,空虛的厲害,想要更多充實的滿足,那一點點抵在自己粉嫩處的火熱,讓她更加的渴望起來,她難耐的蠕動著身子,似乎是想要更加的接近……

朦朧的燈光下……,趙巧兒白皙如凝脂的肌膚因為渴望的撩動,變成了珍珠粉色,胸前的蓓蕾更是入小石子一般的堅硬起來,隨著她難耐的蠕動,顫動著……,徐青雲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渴求,把自己的火熱慢慢的送了進去。

沒有開發的過的少女甬道還太過狹隘,扎的徐青雲的火熱都有些疼了起來,但是更多的是那種被柔軟包圍住的滾燙簫魂滋味,不過一會兒徐青雲就感覺自己來到了那一處薄膜之前,雖然他沒有過男女情事,但是男性的本能也讓他明白,只要突破了這一層……

趙巧兒呼吸急促……,感受著徐青雲溫柔而堅定的進入,空虛的下腹漸漸的被填滿,雖然帶著一絲疼痛,但是更多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快感,她想要更多……,更多,「相公……」

趙巧兒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因為晴欲而特有的渴望,震得徐青雲心中一蕩,猶豫不定再一次消散而去,握住趙巧兒的腰肢就要衝破進去。

「咚咚」猛然傳來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越發的清晰。

徐青雲和趙巧兒徒然一震,兩個人皆是從混亂的渴望中恢復過來神智……,徐青雲忙翻身抱住趙巧兒,拿過被子蓋上彼此,才清了清嗓子問道,「門外何人?」

趙秀秀臉更紅了……,「我是秀秀……,巧兒在嗎?」

趙巧兒羞憤的要死,真是丟臉……,趙秀秀到底是什麼時候到的,有有沒有聽到兩個人的……,她把頭埋入徐青雲的會中,像一個鴕鳥一樣,借此逃避。

徐青雲此時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他暗自慶幸,幸虧及時收手……,只是苦了自己,那硬硬的火熱,因為沒有得到紓解,此時還是高高挺起。

「巧兒?」門外又出來趙秀秀的催促聲。

趙巧兒頭也不抬,低低的說道,「就說……,說我不在,讓姐姐明日再來吧。」

徐青雲哈哈大笑,覺得趙巧兒這個摸樣真是可愛,親了親她的面頰,「肯定是有了什麼事情,不然不會這個時候過來,你還是趕緊穿上衣服去看一看吧。」

「你說,姐姐有沒有聽到我們……」趙巧兒說的磕磕巴巴的,一雙眼睛帶著強烈的渴望,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希望徐青雲告訴她,趙秀秀其實什麼也沒有聽到。

徐青雲好笑的蹭了蹭趙巧兒的臉頰,像哄小孩子一樣說道,「沒有聽到……,絕對沒有。」

趙巧兒怎麼會聽不出徐青雲調侃的意思,生氣的用腳踢了他一下,嬌嗔道,「壞相公……,就會取笑我。」

不過一會兒,門被吱呀一聲打開,趙巧兒臉色紅潤的站在門口,有些侷促不安的看著趙秀秀喊道,』「姐,你怎麼過來了?」

趙秀秀也好不到哪裡去,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嗯……,巧兒,我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都行,就是回家不行。」趙巧兒似乎知道了趙秀秀的意圖,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時候她的表情已經去了羞澀,更多的堅定的毅然。

趙秀秀抓著衣袖,不安的攪動了起來,「可是,相公他……來求了好幾次,家裡好多事情都拖著,眼看就要插秧了……」

趙巧兒心中暗歎,知道趙秀秀的極限也到了這裡,其實能忍上這幾日已經在預估之外了,二狗子猜到趙秀秀在她這裡之後,日日都來央求,總是好話說盡,賭誓一般的說道,以後再也不會動手……,都被趙巧兒趕了出去。

第 57 章


趙秀秀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讓趙巧兒心裡暗歎了一口氣,看來趙秀秀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二狗子現在的心思,趙巧兒心裡跟明鏡似的瞭解,只怕他已經生出怨懟來,因為長時間對趙秀秀求娶不得的心態,受了諸多委屈……,在加上這婚後貧苦的生活,張氏哪裡只要稍微的推波助瀾下,他們兩個人的日子就消停不了……,倒不是二狗子不喜歡趙秀秀,她現在還依然相信二狗子深愛著趙秀秀,只是有時候偏見會蒙蔽了人的眼睛,看不清自己的心而已。

「行,姐姐,你明天就回去吧……,不過,我得看看姐夫是不是真心悔過了……」

「這……,我看你姐夫挺誠心的……,別是在這樣下去,讓娘也知道了原委,讓娘操心……」趙秀秀磕磕巴巴的說完,臉色已經是全紅了,她知道趙巧兒是為了自己好,但是當二狗子又來求她的時候,她的心就軟了。

兩個姐妹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就準備各自回屋……,臨走前趙秀秀拉著趙巧兒悄聲說道,「巧兒……,你可不能讓……讓妹夫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

趙巧兒臉色緋紅……,連忙點頭,看都沒有看趙秀秀就急忙跑進了屋子。

徐青雲正躺在床上發呆,月底就啟程準備回去了……,真不想走,可是又不得不離去,他發現自己就開始無限依戀這個曾經在他心中無限模糊的家,是因為有趙巧兒在嗎?

想到她調皮的笑聲,還有柔滑的肌膚……,徐青雲的剛剛軟下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趙巧兒那柔嫩處的緊束感覺,真是,要人命……,徐青雲被自己的心思撩撥的不行,不得不得披著衣服盤起腿坐在炕上,運行內功,慢慢調節。

趙巧兒羞答答的跑了進來,面若桃花,艷麗奪目……,徐青雲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這一副摸樣……,他可憐的□又一次不爭氣的硬了起來……

「相公,你怎麼了?」趙巧兒見徐青雲雙眼直勾勾的,用一種太過炙熱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有些扭捏的問道。

徐青雲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隨意披了一件外衣,利落的跳下了炕,走到了趙巧兒的身旁,看了她一眼……,「我出去一下」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這是怎麼了?」趙巧兒有些摸不到頭腦,只好上坑又把被褥鋪好,喝了口水……,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徐青雲在空曠的院內,直到練了兩套拳法,才慢吞吞的回了屋子,屋內的油燈還沒有吹滅,照在趙巧兒白皙的臉龐上,帶出說不出的安靜和溫馨的滋味,徐青雲躁動的心忽然間安靜了下來……

隔日一早,二狗子慇勤的跑了過來,他在門口眺望,正好看到一個女子出來打洗臉水,那修秀麗臉龐,窈窕的女子姿態,不是趙秀秀還有誰。

「秀秀,媳婦……」二狗子連忙喊道。

趙秀秀轉過頭看了言二狗子,有些無措的呆了一會兒,就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你咋來的這麼早?」

二狗子目光貪婪的注視著趙秀秀,只覺得心裡軟的不行,這才幾日不見,怎麼就這麼想呢……,他又是犯了什麼愣竟然會動手,他一把抓住趙秀秀的手指,緊緊的握住,眼神熱切而渴望,「秀秀,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你……」

「你看,這兩天我飯都吃不下,你看我都瘦了。」二狗子可憐兮兮的說道。

趙秀秀看著那明顯消瘦的面頰,心疼的不行,真恨不得馬上給他做了飯吃,她跺了跺腳說道, 「你怎麼這般不愛惜自己。」

「你都不在……,也沒人給我做飯。」二狗子有些有些委屈的看著趙秀秀。

趙秀秀受不住二狗子這種含情脈脈又帶可憐的表情,剛才出去給他打開籬笆的門,就聽到了身後的趙巧兒的聲音。

「呦,這不是姐夫嗎?」趙巧兒穿了碧色的襦裙,梳著婦人的牡丹鬢,款款的走了過來。

趙秀秀身體一震,把頭低了下來……,二狗子則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巧兒妹妹。」

「你這是幹啥來了?」趙巧兒笑的天真,專做不知情的問道

「自然是帶秀秀回家……」

趙巧兒朝趙秀秀使了眼色,那意思就是你先迴避下吧……,昨日兩個人談好,一些都要按趙巧兒的意思辦,趙秀秀一向比較聽趙巧兒的話,雖然不捨……,還是一步三回頭的回屋子。

「姐夫,我今天跟你開門見山的說吧。」趙巧兒神色無比凝重,定定的注視著二狗子。

二狗子心虛的往後退了退,後又想起,趙巧兒不過是自己的下輩,怎麼輪到她來說話……,這一點讓他很不舒服,剛才眼看趙秀秀就要心軟跟自己回去……,他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想說個啥?」

「娶了我姐,你是不是挺委屈的?」

二狗子直呼冤枉,「怎麼會?娶你姐可是我這輩子都想得……」

「恐怕不是吧,初時你是想娶了我姐,好好過日子,只是這付出的代價太過高昂,吃不上飽飯,日子無以為繼……,你害怕了,退縮了,你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過,就想著回到大屋裡過舒坦的日子,天塌下來也有父母頂著……,你可以一邊享受著張氏和幾個哥哥一如既往的疼愛,一邊又可以受著我姐姐的服伺,你想的真是好不爽意啊……」趙巧兒眼中閃過冰冷的目光,快速的說道。

「我……,你胡什麼什麼,難道我就不應該在母親面前盡孝,哪裡有我這般早日分家出來的兒子。」二狗子臉色通紅,帶出因為自己的想法被戳穿的狼狽。

「 你既然不想分家出來何必有非要求娶我姐?當初的條件可是說的清清楚楚。二狗子,我告訴你世界上沒有這麼容易的事情,魚與熊掌都能兼得,你別是想這好事……,你娘心裡到底對我姐是如何著想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又不是個糊塗的,難道你還不瞭解你娘不成?你幾個嫂嫂過的是怎麼日子,你難道沒有看出來?」

趙巧兒的話就像一把利刃插入了二狗子的心裡,他有些恍惚的晃了□子,大嫂背著大哥偷偷哭得摸樣……,前幾日娘雖然慈眉善目但是眼中含著的冰冷……,他不是沒有看到,只是因為……,因為什麼呢?因為他不想承擔吧?趙巧兒說的對,他害怕了,這十幾年他從來沒有這麼恐慌無助過,他擔心只要自己稍微一個不注意,一天攬不到活計,趙秀秀就會跟著自己餓肚子……,他怕萬一趙秀秀有了身孕,他照顧她的銀錢都沒有……,所以他假裝不知道娘的刻薄,假裝不知道趙秀秀的為難,因為他想著,只要自己在一天,在大屋裡,總是有辦法能護著趙秀秀,總是比他看著趙家的臉色,種他家的地強,他也是個男人,總是要臉面的,張氏的產業,只要他搬回去,總歸是有自己的自一份,趙家的呢?那五畝地畢竟不是應得的……,還會被人恥笑是靠媳婦吃飯。

那一日打了趙秀秀雖然是有些責怪她說張氏,但是更多的是她那種不瞭解自己為難的失望吧?

第 58 章


這一日二狗子終於把趙秀秀帶回了家,兩個人並排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這條路他們走過了無數遍……,每一次都是帶著如花的甜蜜,恩愛異常,可是此刻,兩個人卻是各懷心思,沉默不語。

二狗子想起趙巧兒最後說的話,『世界上沒有魚與熊掌兼得的好事,你既然當初做了決定就應該徹底的走下去,別最後傷了我姐,又沒能孝敬到自己的娘……,弄的裡外不是人。』

想著趙巧兒盛氣凌人的摸樣,二狗子心中的氣就騰騰的冒了上來,他想那樣一個小丫頭能懂個什麼,都是什麼狗屁話,難道疼自己的媳婦就不能孝敬到娘了?他是做的有些不對,不應該日日去大屋,那日也不應該動手打趙秀秀……,但是那小丫頭又是個什麼身份?敢這麼讓他下不來台。

隨即他又想起趙巧兒半帶威脅的話語,『姐夫,你知道姐姐和娘一向都聽我的……,如果哪一天要是讓我知道你在想搬回大屋去,不守當初的承諾,我馬上讓娘把姐姐接回來,你就等著和離吧!我說道做到!』

那凌厲的眼神,那很絕的表情,現在想想還有些心顫,倒不是他真怕趙巧兒,只是他知道她說的,十有**都是能做到的,趙秀秀一向溫順謙和,在家裡多是聽趙巧兒的話……,別真是有那一日,讓趙巧兒抓住了把柄……,趙秀秀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多少年來的夢,想到這裡二狗子一把拉住趙秀秀的身子緊緊的擁進了懷裡,不安的說道,「秀秀,你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趙秀秀冷不防的被抱在懷裡,有些不好意思的四處查看,「放開,叫人看見多不好!」

二狗子根本沒有聽進去,他更加緊緊的抱住,「秀秀,秀秀……,千萬別離開我。」

二狗子無措的語氣讓趙秀秀心中一頓,她知道這幾天自己的離開嚇到了二狗子,心疼的說道,「不會……,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你以後少和巧兒妹妹來往,我看她啊,就是個不省事的……」二狗子惡狠狠的說道。

趙秀秀沉默不語的推開了二狗子,「相公,我不喜歡你這麼說巧兒,她是親生得妹妹,就是千般不好,也是我做姐姐沒有教好,你要是有氣就發到我身上來。」

果然讓趙巧兒說對了嗎?臨走的時候,趙巧兒又包了一些銀子給她,她雖然推辭,但是佑不過趙巧兒,再加上家裡確實需要銀子,也就收了下來,隨後趙巧兒又拉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姐姐,今日我對姐夫說了些重話,他心裡肯定不舒服,怎麼說我也不是長輩,如這話由娘說出,他就是心裡不甘也無法接口,只是我們都不想讓娘操心,我又怕娘做的太過……,今天我看姐夫的神色,雖然是聽進去了我的話,但是心裡也定是把我恨上了,回去後,要是姐夫跟你說我的什麼話,你也別往心裡去,那都是一時氣話,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我想來想去,還是把那五畝地當了嫁妝準備給你更名過去,這樣姐夫也少了怨懟,家裡有了地,他也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了,更沒有借口去大屋,這錢你拿好,我如今也做了徐家的媳婦,什麼也不求,只希望你和姐夫能過的和和美美的。』

趙秀秀抓著口袋內的錢袋子,只覺得放到手裡沉甸甸的,也熱烘烘的……,她不禁眼眶一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二狗子本就是想抱怨幾句,只是看著趙秀秀一副淚眼朦朧的摸樣,心裡又著急了起來,怎麼又哭了,他手忙腳亂的擦拭,哄著說道,「秀秀,怎麼哭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哎呀……,你看,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趙秀秀抬頭一看,果然看到幾個面熟的村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手上狠狠的用力拍在二狗子的身上,「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好好……,都是我的錯。」二狗子急忙拉著趙秀秀,一邊認錯,一邊回了家。

又過了幾日,徐青雲新家的地基就蓋了起來,讓趙巧兒意想不到的是徐青雲竟然叫來了武家兄弟來做監工,這村裡誰都知道鄭寡婦和武家的老爺子著說不清楚的關係,她旁敲側擊的問了下,當時徐青雲笑的一副心中有把握的樣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兩個兄弟,雖然……,但是還是頗講些義氣,我看是可交之人,再說我這一走,總是要有人頂著……,別是叫人因為家裡沒男人欺負你。」

「我不是還有姐夫嗎?」趙巧兒沒有想到徐青雲能把事情想的這麼周密長遠,心中不由得有些動容。

「二狗子啊……,我看此人……」徐青雲說道這裡搖了搖頭,只是並沒有接下去。

他的話正是趙巧兒擔心的……,她那一日和二狗子一番攀談下來,越發的覺得……,只是到了今日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武家兄弟一早就過來給鄭寡婦和趙巧兒見禮,平時兩個兄弟也沒有什麼是可幹,正樂得找活幹,這下徐青雲不計前嫌,他們也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很快幾個人就達成了共識。

趙巧兒做了些好菜,鄉下人也沒有那麼多講究,只在院內分了兩個飯桌,趙巧兒和正寡婦一桌子,徐青雲和武家兄弟一起。

武山正聽著徐青雲講述在外的見聞,正是聽得入神之處,忽然覺得身後有些涼涼的,他轉頭一看,見鄭寡婦眉眼含俏,那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挑逗,他心中一動,差點把吃進去的菜吐了出來,他強忍著吐意,裝作不知情的繼續聽著。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吃了飯,徐青雲把武家兄弟送了回去就回到了廚房內,正好看到趙巧兒認真的洗著碗,她帶著一條白色的粗布圍裙,繫在纖細的腰肢上,窗外溫暖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越發襯的她膚白柔美,徐青雲看的心中愛憐不已,幾個箭步走了過去,抱住她的腰身,「娘子,你身上怎麼這麼香?嗯?」

趙巧兒被徐青雲抱著無法動彈,他的鼻息吹在脖頸處,帶出陣陣的熱意,「相公,碗還沒洗完呢。」

「等會刷……,讓我親親……」徐青雲心中沸騰,溫熱的嘴唇順著趙巧兒的脖頸一路吻了上去。

忽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咳咳,我說,福兒啊,娘的那把枴杖在哪裡啊?」

徐青雲痛苦的呻吟一聲,只無奈的抬頭說道,「巧兒,我去去就來。」

趙巧兒抿嘴輕笑,「快去吧,不然娘又說我們大白天的竟做些傷風敗俗的事情。」

徐青雲聽到這裡哭笑不得,小夫妻兩個正是新婚,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雖然不能到那最後一步,但是總是要想辦法去去火,那一日他就有些把持不住,在院內角落裡抱著趙巧兒吻了起來,叫剛從外面回來的鄭寡婦看見,兩個人好不尷尬。

鄭寡婦指桑罵槐的說了半天,總之就是讓兩個人以後節制點,沒有想到今日又被撞見了。

趙秀秀把碗都放好也沒見徐青雲回來,她有些詫異的想著,平日裡徐青雲總是會跟著她來幫忙,難道又是有什麼事情給耽誤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回了房間。

屋內門戶大關……,徐青雲像一尊雕塑一樣的坐在炕頭上,臉上的表情凝重肅穆,似乎正面臨著巨大的抉擇

「相公,你怎麼了?」趙巧兒緩步走了過去,脫了鞋子,坐在徐青雲的旁邊,輕搖著他的身體問道。

徐青雲一把抱住趙巧兒,緊緊的……,像是要把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巧兒……,我明日就得走了。」

趙巧兒難掩震驚,她有些不捨的說道,「不是說好月底嗎?」

「我剛剛得了飛鴿傳書,事情有變了。」徐青雲指了指放旁邊的一張小紙條。

趙巧兒攤開來看,上面用龍飛鳳舞的字跡寫道,速回!「這是?」

「是我師傅的筆跡。」徐青雲親了親趙巧兒的面頰,輕聲解釋道。

趙巧兒知道這一刻她應該問問他到底要去幹什麼,或者直接阻止,她總覺得徐青雲這一次凶險萬分,這當然是一種女人天性的直覺,她想起埋在屋內的那一箱銀子……,那麼多銀子,可不是普通的事情就能賺來的,她緊緊的回抱住徐青雲,有些傻氣的說道,「相公,你別走了,我們把銀子還回去好不好?我這裡還有些銀子……」

徐青雲摸了摸趙巧兒的髮絲,寵溺的說道,「傻丫頭,這哪裡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再說我怎麼能用你的銀子,乖乖的在家等我回來,嗯?」

趙巧兒抬頭,大大的眼中儘是離別的淚水,她第一次不顧矜持的吻上了徐青雲的嘴唇,想用這種方式抵消心中的不捨和空蕩。

徐青雲平時就萬分克制,只是到了這一刻,他也是忍受不住,把萬般的顧慮拋在腦後,熱情的回吻了過去。

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唇齒相依,過了好一會才氣喘吁吁的分開,徐青雲眼中充滿了渴望的火焰,他把手伸進了趙巧兒的衣襟內,手中的軟肉是這麼的愛不釋手,難以割捨,他把輕輕的咬了咬趙巧兒的耳垂,暗啞的說道,「這裡真軟,什麼時候能長大點?」

趙巧兒窩在徐青雲的胸前,正感受著徐青雲在她胸口肆意的撫摸,忽聽到徐青雲的話,她臉色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口中罵道,「色痞子。」

只是聲音嬌滴滴的,哪裡有責罵的意思,分明就是嬌嗔一樣的撒嬌,徐青雲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崩塌了下來,他眼裡只能看到那嬌嫩的嘴唇,手中滑膩的觸感……

屋內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徐青雲竟是一把扯開了趙巧兒身上的衣物,光裸的肌膚呈現開來,白皙而細膩,特別是那一對胸前的軟肉,就像是綻放開的玫瑰,嬌嬌嫩嫩的。

徐青雲的貪婪的注視了半天……,看的趙巧兒臉紅的不行,「別看……,又不是沒看過。」

「怎麼會有看夠的時候呢……,你看,好像長大了一點。」徐青雲一把握住柔肉,沙啞的說道。

帶著粗繭的大手附在胸前,又是被這麼直直的凝視,趙巧兒只覺得下腹一陣酥麻,心中就像是被貓鬧了癢癢一樣的難受,她渴望的舔了舔嘴唇,難耐的蠕動著身體。

徐青雲低低一笑,「等不及了?」隨即低下頭,一口含住蓓蕾,時而添弄,時而輕咬,又時而吸允,只把趙巧兒弄的吟聲不斷,徐青雲自己也是堅硬如鐵,難捱不已。

趙巧兒被撩撥的不能自己,只覺得連小腹也是濕濕的……,忽然一滴汗珠滴落在她的胸前,趙巧兒睜眼一瞧,徐青雲正是紅了眼睛,咬著胸芯,只是額頭上大汗淋漓,似乎鄭忍耐著什麼。

她有些心疼的摸了上去,知道這是忍耐著欲、望,她又不是真的十四歲姑娘,不會不懂……,她的手順勢滑下,摸到了他的小腹處,那裡裡已經是高高的鼓起,滾燙的火熱,隔著衣襟都能透了出來。

徐青雲被趙巧兒的手摸的一陣激靈,他停了動作,眼神越發的暗沉,沙啞的說道,「不要停……,嗯……」

趙巧兒雖然害羞但是看到徐青雲這麼的舒服,也不顧的矜持,隔著褲子輕輕的撫摸了起來。

徐青雲按耐不住,一把抱起趙巧兒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抓著她的小手深入了褲子內……

趙巧兒在徐青雲的引領下摸到了……,滾燙,堅硬,又這麼的巨大,她有些害怕的想縮回來,卻被徐青雲用力的抓住,「巧兒,嗯,摸它,它很喜歡你。」

趙巧兒無法拒絕這樣的徐青雲,那低低的聲音,像是一種渴求,她第一次聽到徐青雲這樣的渴望,趙巧兒心裡軟的不行,手輕輕的撫摸了上去,腦中想著前世記憶,只是想讓他更加舒服而已。

徐青雲只覺得趙巧兒那白皙柔軟的手竟像是帶著魔力一般,緊緊的握著自己,上下抽動,他舒服的不能自己,發出低沉的吟聲……,他幻想著那一日只進了半個頭的緊密甬道,把這手想像成那裡……,不對,那裡應該比手更加的舒爽才對,那麼的滾燙和溫暖,想到這裡徐青雲只覺得尾脊骨一陣觸電般的酥麻……,不過一會兒,大限已至,一股白色的液體湧了出來。

趙巧兒暗送了一口氣,站起來,拿著巾子擦拭了一邊……,徐青雲緩了一會兒才就回過神來,他帶著滿足的笑容,把趙巧兒抱在懷裡,「寶貝,你的手可真會弄。」

「又渾說……」趙巧兒被這赤/裸的話說的害臊起來,轉過臉不理他。

徐青雲低低的一笑,帶著無限的滿足和濃厚的情意……,他把趙巧兒平放在火炕上,幾下就把趙巧兒的裙擺撩了上去,又脫去褻褲,讓她白皙的粉嫩呈現在他的眼前,「可真美……」

趙巧兒紅著臉掙扎,「相公,你不是都……」

「我是出來了,不過我家小娘子還沒出來……,為夫的總是要幫一幫娘子。」 說完就把唇抵了上去。

趙巧兒日日洗澡,身上一點異味也沒有……,徐青雲本是想讓趙巧兒高興,只是等他含住那貝肉的時候,已經是又有些難以克制,粉粉嫩嫩的花瓣,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要撩開一層一層才能看到裡面的花芯,漂亮的不可思議。

「啊……,相公……,不要……」趙巧兒只覺得下腹整個被含住,那靈活的舌頭,來回穿插,似乎已經抵入了她的內徑,空虛的腹部被一點點的田滿,那舌頭越來越深……

徐青雲把趙巧兒的腿掰成了一根直線,拖著她的腰身,只是想更加深入她,撫弄她……,讓她快樂,讓這酥麻的快感能忘記理解的愁緒。

趙巧兒一把抓住徐青雲的髮絲,手指顫抖,渾身都抖動了起來,下腹一陣陣湧上來的感覺,酥麻中帶著刺激,溫暖,火熱,「小哥哥……」

「我在呢……,不要怕……」徐青雲把趙巧兒攬入了懷裡,吻上了她的嘴唇,伸出一隻手指代替舌頭,緩緩的放了進去。

趙巧兒感受著異物的侵襲,「不!」的一聲叫了出來,徐青雲安撫的親了親,咬著她的耳朵說道,「別怕,這是想讓你舒服呢……」

那指頭先是進入了一點點,來回拖動,隨即又放入了第二根……,徐青雲臉上汗水淋淋,這**的內徑,這麼柔軟滾燙,他真想讓自己的火熱代替手指……

「相公,太多了……」趙巧兒感覺自己的內徑,崩的緊緊的,但是又異常的酥麻……,她發出像是小貓一樣的聲音。

徐青雲托住趙巧兒的頭,「你自己看看……,它多麼的漂亮。」

趙巧兒接著陽光,看到徐青雲修長的手指進入了自己,那粉嫩的顏色和手指的古銅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簡直太……,太淫麼了,她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不能自己的發出破碎的吟聲,「啊……」

一股晶瑩的液體……,隨著徐青雲的手指流了出來……

因為離別在即,兩個人更是無所顧忌……,這一晚儘是撩人的風情。

作者有話要說:寫肉寫的想吐的小碧癱倒在地上……,o.o 估計以後都不想寫了,乃們就當最後的肉吧。

第 59 章


早晨的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一切還在朦朦朧朧的之中,趙巧兒睡夢中感覺到身旁有穿衣服的窸窣聲音,她心中一驚,知道這是徐青雲在準備離去,兩個人昨日折騰了大半夜,到了後半夜她又開始幫徐青雲整理行囊,幾乎可以說是一夜沒睡。

趙巧兒眼皮沉的厲害……,費了好一番勁才睜開了半條眼縫,只是很快就有一雙厚實而溫暖的手放在她的眼瞼上。

「你一夜沒睡……,不要起來了。」徐青雲清晨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說不出性感。

趙巧兒順勢在他的手掌中蹭了蹭,實在是困極……,夢囈一般的說道,「帶好銀兩,還有我給你新做的那雙襪子……還有……」

徐青雲看著趙巧兒白嘟嘟的臉頰在手中磨蹭,像是一直可愛的貓咪,他心中柔軟,離別之情越發的難以割捨,只是想到自己的大事……,他無限依戀的撫摸了下趙巧兒的臉龐,隨即一狠心,抽出了手,拿起一旁整理的好的行囊。

趙巧兒臉上沒有了依托,立時驚醒了過來,她眼睛通紅,佈滿血絲,這一睜眼剛好看到徐青雲挺拔的背影打開了家門,她情不自禁的喊道,「相公……」

徐青雲身體僵硬,心中不禁暗歎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這一聲軟綿綿的聲音,已經叫他生出不顧一切想要留下來的心思,他轉過頭,深深的凝視著趙巧兒,溫聲道,「我走了……,你自己要保重。」

趙巧兒用力的點了點頭,鼻子一酸,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帶出梨花帶淚一般的楚楚可憐。

徐青雲苦苦忍耐的那道防線終於還是崩塌了下來,他幾個箭步走了過去,狠狠的抱住趙巧兒,輕聲哄到,「傻丫頭,以前又不是沒走過……,弄的跟生死離別一樣的,嗯?昨天晚上沒有讓你高興?」

趙巧兒被徐青雲語氣中得調笑的弄的臉色緋紅,生氣的垂了垂他的肩膀,嬌嗔的說道,「 才不是……」

「呵呵……,那就不要這一副哭得摸樣,讓我走的也不安心。」徐青雲愛憐的親了親趙巧兒的面頰。

「相公……,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知道。」

……………………………………

天色已經大亮,趙巧兒站在村口的路上,看著徐青雲騎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難受,就好像心被人挖空了一樣……,她無力的依靠在路旁的大樹上,任著身體慢慢的滑落下來。

三個月後

這一年的夏天特別炎熱,徐青雲走後,趙巧兒忙著家裡的耕地,又時不時的去查看新房子的進度,雖然寂寞但是也算充實,這一日新房終是蓋好,她叫了幾個人來幫忙,和鄭寡婦搬了進去。

新房子是一個三進的宅子,正門進來就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趙巧兒不喜歡什麼花花草草,覺得不實際,往兩邊開闢出來了菜地,一邊種著白菜土豆,一邊種著豆角之類的騰類植物,她又托著武家兄弟買來了兩條大黑狗看家。

本來鄭寡婦應該住在正房的東廂,只是她說想一個人住,就住到了後院的那個小院子,小院子連著主屋,但是也有一個偏門可以自由出入,趙巧兒也樂得輕鬆,自然答應。

新房子住進來趙巧兒有些害怕少不得拉著徐二娘和趙寶生住了幾天,又惹得鄭寡婦說了半天的閒話,趙巧兒只當沒聽見,倒是徐二娘有些受不住,不過幾天就住了回去,趙巧兒索性也收拾了下東西直接回了娘家,她這才發現再好的房子,在多的銀子……,沒有個人陪著自己又有什麼意思呢?這一弄越發的想念徐青雲,幾乎是掰著手指頭在數著他的歸期。

這一日趙秀秀回了娘家,自從上次二狗子被敲打之後,他幾乎很少再去大屋,在家也是勤勤懇懇的,知道那五畝地歸了趙秀秀的名後高興地不得了,日日守在自家地裡,笑的嘴都何不攏,對於種地的農民來說沒有地更加珍貴的了。

趙秀秀拿著自己種的青菜,還有十個雞子,都放在編框裡,自從徐二娘把兩個女兒嫁出去之後發福了不少,乾瘦的臉都有些油光了,神色也是溫和了很多,似乎正從貧困的陰影中漸漸的掙脫出來,她笑著接了東西……

趙巧兒在屋內聽到動靜,高興的跑了出來,兩個姐妹,多日沒見也是好一番敘舊。

吃過晚飯,趙巧兒和趙秀秀還是向往常一樣,一個人刷碗一個人在旁擦著……,兩人的話題從今年的莊稼上又轉移到了家裡的瑣事,趙秀秀有些失落的說道,「大嫂又有身孕了……」

「這都是第四個了吧?」趙巧兒暗歎古代女人能生,不過二十五的年紀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了。

「嗯……,可我這還沒消息,剛才吃飯的時候娘又問我。」說道這裡趙秀秀紅了臉頰,徐二娘說了一些懷孕的辦法,但是都是太羞人。

「別聽娘的……,什麼倒灌醋進去,姐姐,你跟姐夫大致是什麼時候行房?」趙巧兒想起現代的排卵期算法。

「是……」

「那應該差不多啊」趙巧兒算了算說道。

趙秀秀神色黯然,她和二狗子成親都快一年半了但是到現在肚子還沒消息,現在不僅是婆婆急了,連二狗子都開始著急了起來。

「姐,你應該去縣裡看看,找個好點的郎中。」趙巧兒勸說道。

「鄰居的李嬸就是去看過了,花了好多銀子……」

「萬一要是有病,這可是不能耽誤的……,姐,你聽我的話,要我說,不僅你要去,姐夫也要去,說不定是他的問題。」

「胡說,還沒聽說男子有問題……」

「姐,你是沒見過,我是見過不少呢。這樣,我現在也沒事,你看這幾天啥時候有空,我陪你過去。」趙巧兒是個實幹派,基本想到了就會立即執行。

趙秀秀一向都聽趙巧兒的,想了想就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是不是不愛我了…… %>_<%,都不給我留言,小碧以後不寫肉了還不行嗎

第 60 章


隔了幾日,趙秀秀就和趙巧兒一起去了縣裡,如果說哪個郎中名氣最大,那自然就是那位譚神醫,只是收費太貴,兩姐妹又都對上次徐二娘受傷的事情心有餘悸,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另外一家的濟世堂。

這次給她們看診的是上一次那個老郎中的大徒弟,四十多歲的年紀,姓賈,長的的頗為儒雅,蓄著山羊鬍子,笑起來一副慈眉善目的倒是和那個老郎中很像。

賈郎中細細的問了趙秀秀的身體狀況,有些問題讓趙巧兒都有些羞澀,她忽然想念現代的女婦科醫生來,這種問題由男醫生來問真是尷尬……,不過那位賈郎中似乎習以為常,一副淡定的模樣,似乎問的話題是天氣的情況而不是行房的次數。

問完又開始診脈,過了好一會兒,賈郎中才把手從趙秀秀的手腕上挪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摸了摸山羊鬍子,才說道,「我看這位夫人只是體虛畏寒,並無大礙,只要稍加注意飲食,吃幾副藥來養一養,不過幾月就能養的回來,不過我還是提醒下夫人……」

趙巧兒見賈郎中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急得問道「先生,可是我姐姐有其他不妥之處?」

賈郎中搖了搖頭,含笑說道,「這倒不是,我是想提醒夫人不要在吃食上太過苛刻,總是要把飯吃飽才能養好身體,只有養好了身體才能延續子嗣。」

趙秀秀臉色騰地紅了起來,剛嫁給二狗子時候因為家裡情況不允許總是吃不飽飯,後來總去大屋吃,被婆婆那樣盯著,雖然有肉有菜但是也是不敢多吃,在後來雖然因為趙巧兒的幫襯,家裡日子好過起來了,但是她都養成了習慣,能節省就節省,往往飯只吃個半包就騙二狗子說吃飽了……,兩個人炒菜的時候連滴油都捨不得放,更別說是肉了……,她已經快幾個月沒吃過了了……,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都叫郎中看了出來,她尷尬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多謝先生提醒。」

趙巧兒可是完全聽明白了,這是說趙秀秀營養不良吧?她轉過頭仔細打量趙秀秀,見她雖然還是以前的那副模樣,不胖不瘦,但是明顯的眼窩有點陷了進去,唇色也不好,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真真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一邊暗恨自己粗心大意沒有看出來,一邊謝了賈郎中抓了藥,這才走出了醫館。

出了醫館趙巧兒就擔憂的問道,"姐,我不是給你銀子了嗎?怎麼總是不好好待著自己。」

趙秀秀秀溫和的一笑說到,「習慣了……,再說那銀子是壓箱底用的,我哪裡捨得用。」

「姐,家裡又不缺你一口吃的……,不行,你得聽我的,以後不許這麼吃了,你看連郎中都說你體虛呢。」趙巧兒氣哼哼的說道。

「我知道了,呵呵,以後我都會好好吃飯,你就別操心了。」 趙秀秀暗自想著以後要好好吃飯。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已經到了鬧事區,一幢高大的酒樓拔地而起,彩旗飛揚,門外更是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好不熱鬧,趙巧兒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個元豐樓嗎?

趙秀秀也看出了名堂,"巧兒,這是不是那元春的酒樓?」

「嗯,據說拿了我做菜方子賺大發了。」趙巧兒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趙秀秀抿嘴一笑,豁達的說道,「當日其實也多虧元掌櫃,如果不是他當了家裡祖傳的首飾幫你湊齊銀子,當時,時間緊迫,等妹夫趕了過來估計娘已經……,總歸是做了件好事。」

「哼,我看他是被貪心蒙了眼睛……」趙巧兒轉念一想,說道,「姐姐,我帶你去酒樓吃些東西吧,剛好補補身體。」

趙秀秀搖了搖頭,「不去,哪裡太貴了,一斤豬肉不過九個錢,到那酒樓裡合著辣椒一炒就變成了十八個錢,真真是黑心。」

這下輪到趙巧兒笑了,她無奈的說道,「姐,那價錢雖然貴了許多,但是那味道可是跟家裡卓然不同,走吧……」

趙巧兒拉著趙秀秀來到了酒樓門外,來了個小二客氣的打著招呼,只是說出來的話確是無奈的緊,「客官,店裡已經客滿了,可否在這裡喝個小茶,等上一會兒?」

趙巧兒看了看天色,這都已經過了晌午了,怎麼客人還這麼多,「小二,要等多久?」

店小二馬上答道,「快得很,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趙巧兒詫異的問道,「這麼長時間?」

「夫人,您是第一次來小店吧?平時一個時辰都是少等的,今日人少,半個時辰算是快的。」

趙巧兒心中暗驚,在這事事講究個節省的時代,酒樓的生意竟然好到要排隊?而且一排還是一個時辰?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她心中不禁佩服氣元春果真還是有些本事,但是又有些不服,她總覺得如果是自己,能經營的更好。

「姐,我們不等了,走吧。」兩個姐妹等了半個時辰也沒見有空桌出來,趙巧兒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哪裡能等,索性拉著趙秀秀走到了另外的一家酒樓。

比起元春樓,隔著一條街道的望月樓可是冷清了很多,趙巧兒和趙秀秀還找到了二樓靠窗戶的座位。

等兩個人坐好,店小二就慇勤的拿了菜譜,趙巧兒有意讓趙秀秀見見世面,也不客氣,點了幾個店小二推薦的特色菜,什麼四喜丸子,蔥燒豬蹄,清蒸鱸魚,都是一些肉食。

趙秀秀見店小二走遠了,悄聲對趙巧兒說道,「巧兒,這得多少銀子啊?」

趙巧兒粗粗算了算,說道,「四個菜,一個湯,快一百個銅錢了。」

「哎呀,這麼多……,不行,快讓他們別做了,我可是吃不下去呢。」趙秀秀著急的說道,臉上一副心疼的神色。

「姐,哪裡有點了菜就不任讓做的,別是讓人瞧不起了……,再說,就當妹妹一點心意,你不想著自己總是要想著以後的寶寶。」

趙秀秀這才不在堅持……,不過一會兒菜就上了過來,兩個人本就餓了,再加上這家酒樓菜做得確實不錯,皆是一副狼吞虎嚥的摸樣。

不過那碗老鴨清湯卻遲遲沒有上來,趙巧兒喊了半天小二,店小二才一姍姍來遲……,臉上卻是紅了一塊,似乎剛被人打了。

「這是怎麼了?我點的湯呢?」趙巧兒詫異的問道 。

「客官……,小的……,這湯是做不出來了,您看我給您沏壺好茶行嗎?」店小二討好的說道。

「這又是為何?」趙巧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樓下的吵罵聲,店小二聽了聲音,臉色大變,話都沒說完就匆匆的下了樓去。

趙巧兒女人八卦的心態被熊熊燃起,正好兩個人飯食也吃的差不多,忙走了下去看熱鬧。

一樓內幾乎是沒有什麼客人,只見空曠的大廳內,一個腰圓膀粗的男子,手上拿著菜刀,怒聲吼道,「 張掌櫃……,我老牛可是給你家做了十幾年的菜,你剋扣誰的工錢也不能到我頭上,老子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和妻兒,你想餓死個誰?」

對面站著一個乾瘦的男人,一副戰戰兢兢的摸樣,好聲勸慰道,「老牛啊,不是我剋扣……,是所有的人都降了工錢。」

那老牛把菜刀狠狠的插入木質椅子上,瞪大了眼睛吼道,「 降了工錢就降了……,這錢怎麼遲遲不給?」

張掌櫃看到鋒利的菜刀,嚇的臉色都白了,「不是我不給啊,實在是店裡的生意……,你也知道自從那元風樓開始賣起了魚圓,生意大好,把客源都槍了過去,我這一年的生意是做的一日不如一日,到這幾個月幾乎是日日都在賠銀子。」

趙巧兒聽到這裡心中一動,她看了眼這棟酒樓,位置是在縣東門這裡,來往人流頻繁,雖然不能和元風樓的位置比,但是隔了一條街就是鬧事區,也算是得天獨厚了,再說不是有句古話嗎,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果是自己盤了過來做的話……,家裡雖然有了銀子,但是總不能坐吃山空……

就在趙巧兒腦子飛轉得時候,那老牛的大廚又惡狠狠的喊道,「沒錢你做個屁生意?這日日拖著我的工錢……,今天,老子不跟你廢話,把我的工錢拿來,我立即走人,前幾日元豐樓就來讓我過去,我不過念著張掌櫃你平日對我不錯,在危難之際也幫過我,我這才推辭,你卻不是個仁義的。」

張掌櫃害怕的瑟瑟發抖,「你且寬限我幾天……,等我酒樓盤了出去,定不是不會少了你的工錢,我現在實在是囊中羞澀。」

只是那老牛哪裡肯聽張展櫃的,滿口嚷嚷著必須要今日給工錢……,兩個人僵持不下,幾個夥計本來是猶豫不決,聽著張展櫃要把酒樓盤了出去,這才斷了念想,他們找份工作雖然不容易,但是更害怕拿不來工錢,也跟著鬧了起來,十幾個人把張掌櫃圍在一處。

「別這樣啊……,我老張平日對你們可是不錯啊……,你們放心,這銀子我定是回給你們的。」張掌櫃頭上冒汗的說道。

眼看場面不可控制,一觸即發,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不是別人正是趙巧兒,她站了過來喊道「別吵了,你們不就是要銀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花花多了很開心,(*^__^*) 嘻嘻…

第 61 章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在窗口站著兩個十幾歲的小婦人,說話正是其中一個較小的,梳著牡丹鬢,雖然穿著一身棉布的襦裙,但是眼神透亮,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盡兒。

老牛見說話的個小丫頭,眼睛一瞪,厲聲罵道,「哪裡來的婦人……到這裡胡說!」

趙巧兒也不生氣,走了過去,剛想接話,忽然眼珠一轉,只見幾個吵鬧的男子皆是用一種吃驚的目光看著自己,剛才那個招待她們的夥計更是一副貪婪的神色,她心中一驚,自古財不外露,如果徐青雲在家到還好說……,現在家裡實在沒有能靠的的上的人,還是小心謹慎為主,想到這裡她又想到如果真的把店盤了過來,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鎮住場面,如何做得下去?不說別的,光是那地頭蛇就夠麻煩的處理的……,趙巧兒暗歎徐青雲不在身旁任何事情都有些難辦……,只是轉過頭忽又想起那日徐青雲只說經營酒樓太過辛苦,讓她只管在家好吃好喝,這要是徐青雲在說不定根本做不起來。

不過眨眼間趙巧兒卻已經是心中千絲萬縷,她想了個明白,只是如今擾了眾人如何全身而退?只一下,她腦中閃過急智,親熱的對被眾人圍住的張掌櫃喊道,「表叔,我把銀子送過來了,這下不用拖著他們的工錢了。」

這一句說的幾個人愣愣的,特別是張掌櫃,他左看右看,怎麼也不記得自己有這樣兩個摸樣的侄女,他剛想開口,卻見在老牛已經高興的跳了起來,大聲說道,「原來張掌櫃早就是叫人去家裡拿了銀子過來?這下好辦了,那位夫人,剛才老牛多有得罪,失敬失敬。」

趙巧兒身姿輕盈了還了禮,接著說道,「還請這位叔叔讓我表叔出來,我才好把銀子拿出來。」

眾人聞言皆是讓出路來,那張掌櫃雖然摸不清狀況,但是不管如何總是好過被圍住,他快步走了出去,待走到了趙巧兒的身旁,行禮說道,「這位夫人,別是弄錯了什麼?」

「沒有,你不就是我的表叔……,我是你巧兒侄女啊,這是我姐姐秀秀……」趙巧兒定定的注視著張掌櫃,一字一句的說道。

張掌櫃聽到這裡就有些明白過來,他在這地面已經做了十幾年的生意,那元風樓沒有起來的時候,他們望月樓也算是縣裡數一數二的酒家,總是有些本事在這裡,他笑著說道,「正是,我想起來了,你娘和爹爹可好?」

兩個人假模假樣的寒暄了一會兒,見眾人皆是一副渴望的眼神,趙巧兒忙掏出了錢袋,這一次出門,趙巧兒想著給趙秀秀看病,特意拿出了一定五十兩的銀子,沒想到卻用在這一處。

張掌櫃派了自家的兒子去銀莊換成了銅錢,按著月數一一分發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就事畢,張掌櫃就把兩姐妹迎入了樓上的雅間內,張掌櫃的大兒子張旺福又端了茶水進來一一給斟上。

張掌櫃喝了一口茶水,笑著說道,「兩位夫人在小店危難之際行了援手,真是多有感激啊。」

趙巧兒抿嘴一笑,忙說道,「張掌櫃客氣了。」

張掌櫃見趙巧兒只說客氣話卻是不接後話,知道這是等著他先說,輕咳了一聲,開門見山的說道,「夫人這次幫著在下,必是有所圖謀,望夫人直言不諱,能做到的張某必是全力以赴,只是這銀子……,我現在卻是身無分文了。」

趙巧兒等著就是張掌櫃這句話,剛才她就轉了心思,想著與其盤過來自己做,還不如入了股一起經營,明面上的事情都有張掌櫃來做,在外她就宣稱是他的侄女,兩個人名分一定別人也說不上什麼閒話,但是經營的方法和菜系卻是有她來掌舵,這樣一來,一不是很辛苦,二來也是安全的多,別人也不會把她當成是大財主來有所圖謀,只是要讓這做了十幾年生意的張掌櫃信服,還是要掉些胃口才好,她沒有接著上面的問話而是轉了話題說道,「張掌櫃可知那元風樓的魚圓和肥腸的做法來至於哪裡?」

張掌櫃眉頭一皺……,這件事他還真是找人打聽過,「元春掌櫃說是自家祖傳的方子,可是我聽說那郊外的沙河村內有一對趙家姐妹也是在賣……」

趙巧兒微笑的點了點頭,一副瞭然的表情。

張掌櫃忽然就明白了過來,「難道你們就是那對趙家姐妹?」

「正是,那魚圓和肥腸的做法皆是出至於我們姐妹之手,不過……,我這確是還有其他的做菜方子……」趙巧兒笑的得意。

張掌櫃大喜,「如果夫人真是那趙家姐妹……,張某必是想看一看其他的做菜方子,不知道夫人願意割捨?」

趙巧兒自從那一日和徐青雲去縣裡逛街看了元風樓的生意,就有了想法,雖然徐青雲說不用她來做,但是她卻真不是古代婦人,有了銀子在家安穩的數著星星過日子,總是要做些事情來。

她就想著如果自己來經營這酒家要如何開始?世界本就沒有難事,怕得卻是還沒有開始做就束手束腳,覺著這也艱難那也行不通,永遠都賣不出第一步子,況且趙巧兒在前世總是比這些古人見過世面,她又在飲食上費過心思,總是有些不同,她就想好做一味吃食……,只是後來家裡零碎的事情一拖累,到把這事給忘記了。

恰好今日,偶遇望月樓的事情,又把趙巧兒經營酒樓的想法勾了出來,她當機立斷的做了決定,只不過是從盤過來自己變為入股罷了。

趙巧兒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她本就口齒伶俐,又說的頭頭是道,就是趙秀秀在旁邊聽得入了迷,只是那張掌櫃卻是沉吟了半響。

趙巧兒也不催,她猜到這望月樓已經是到了最艱難的地步,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資金鏈斷掉,運轉不過來,員工工資都拖欠了這麼久,就說明已經是到了破產倒閉的地步,這個時候自己出來出資買下一半的股權,又提供了新的經營法子,簡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好事,沒道理會拒絕,再加上之前她故意說起魚圓是自己做出來的事情,這又增加了可信度,答應與否只是時間的問題。

張掌櫃畢竟是老到謹慎之人,想了又想還是說道,「夫人,能否讓張某考慮幾日?今日這借銀,我先給夫人打上個欠條……」

趙巧兒忙說道,「那銀子就當是定銀,張掌櫃不逼如此客氣,這點我總還是信得過的。」做生意的人最講誠信,如果這點都做不到,光是靠坑蒙拐騙怎麼能在一個地面上坐上十幾年?趙巧兒這點還是有些把握,但同時也是在表示自己的誠意。

張掌櫃果然有些動容,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趙巧兒尚且這麼爽朗,且信任於他,他後面的話卻是有些真切的說道,「夫人放心,張某這幾日定是回復過去。」

趙巧兒點了點頭,站了起來,知道今天就說道這裡了,張掌櫃又是一番客氣,親自把人送出了店門。

兩個姐妹又逛了一會兒集市,這才做了騾車子家去,路上趙秀秀卻是忍不住問道,「巧兒,你真的那麼相信張掌櫃嗎?那可是五十兩的銀子啊?」

「我觀他面色談吐雖然有些心計,但卻是誠心之人。」趙巧兒一副胸有成竹的說道。

「要是萬一……」

「如果真有個萬一也是好事,你想我這是要買下一幢酒樓,跟張展櫃一起合著做生意,如果只是區區五十兩就有了貪念的心思,正好我也看清了此人,省的以後鬧的動了別的心思來好。」趙巧兒深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總是要有所付出才能有收穫。

趙秀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總覺得自己跟不上這個妹妹思路,雖然趙巧兒和她一起長達,但是做事總是有自己的主見想法,她也跟著見識了不少,不管如何,她總是信著趙巧兒的,「嗯……,可是那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趙巧兒看了言四周,兩個人剛好下了裸車走到了村外的鄉間小路上,她貼著趙秀秀的耳朵輕聲說道,「相公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只說讓我存著,連婆婆都沒給。」

「這麼多?」趙秀秀詫異道,別說是走鏢了,就是幹些越貨殺人的勾當也不定這麼多銀子,她忽然腦中閃過不好的念頭,「巧兒,妹夫他這次出去到底是……,別是有了……」說道這裡竟然有些說不下去。

趙巧兒也一臉凝重,歎了一口氣說道,「相公他是個有主意的,你別看他對我事事體貼,但是他下了決定的事情,我是左右不得的,只能順著他……」趙巧兒想到自己不管做了什麼在徐青雲眼裡都是孩子式的小打小鬧,似乎只要不把天捅破了,徐青雲就任她為所欲為,一副寵溺的摸樣……,但是關係到徐青雲的事情,就有所不同,他把趙巧兒當做孩子,有了心事也不說出來,都是獨自承擔……,跟年齡差異有所關係,但更多也是一種古代男人的一種責任意識。

趙秀秀見趙巧兒一副愁眉深鎖摸樣,有些後悔把這話說了出來,想著轉移話題,故意指著草叢中得花朵說道,「巧兒,你看那朵花,是不是那種可以泡茶水的?」

趙巧兒定睛一看,是一朵淡紫色的野菊花,她搖了搖頭,「姐,不是這種……」

兩個人很快談起了菊花茶……,不過一會兒就把剛才的不快忘掉……,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村口,忽而在路口看到一群村裡的孩子圍著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狠打。

趙巧兒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差異的說道,「姐,真是好笑,這麼大個人了還被孩子打……」只是沒等她說完就見趙秀秀,臉上顯出擔憂的神色。

「巧兒……,那是王家的小公子……」原來挨打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員外家的傻公子王淵慶。

王淵慶抱著頭,蹲坐滿地泥土的地上,像個孩子一樣的哭道,「不要打我……,我沒有偷東西……,娘……,姐姐…… 嗚嗚。」

趙巧兒見趙秀秀一副憐憫的摸樣,只是想管不敢管得樣子,她也知道為了這傻公子,趙秀秀可是經歷不少事情……,

不過別說是趙秀秀了,她看著王淵慶的摸樣,也是覺得可憐,這樣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被幾歲的孩子欺負,又見一個小童拿著一塊巴掌大石頭砸了過去,她心中一驚,忙喊道,「你們在幹什麼?給我放下!」

那小童被趙巧兒一聲歷吼嚇的把石子丟在地上……

王淵慶聽到了聲音,把檔在臉上的手放了下來,只見一片清明之中,站著婷婷玉立的身影,那秀麗的面容,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王淵慶的臉上綻放出愉悅純真笑容,一個躍起,跑了過去,「姐姐……,你終於來看慶兒了嗎?」

趙巧兒忙把趙秀秀拽了過來,又對那幫看熱鬧的孩子喊道,」你們這麼欺負一個傻子?」

「那傻子搶了我飯食!」其中一個帶頭的小童說道。

趙巧兒一看,果然見那王淵慶嘴上都是飯粒,她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真的搶了他們的飯食?」

王淵慶低垂著頭,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摸樣,可憐兮兮的看著趙秀秀說道,「慶兒餓了……」

趙秀秀看著這幅可憐摸樣,心裡軟的不行,她想說點什麼又想到似乎每次幫著王淵慶自己都會遇到寫麻煩的事情,又把話忍了回去。

趙巧兒看了眼趙秀秀哪裡有不懂她的心意,她從懷裡拿出幾個銅錢,「這些銅錢你就當他的飯錢了,行了,別追著打了,他是個傻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幾個孩子拿了銅錢,高興的不行,分別討論著一會買什麼零食來吃,一下子就散了去。

王淵慶侷促不安的拽著自己的衣袖,鬱鬱的解釋道,「我不是傻子,娘說……,我只是想的別被人慢些而已,姐姐……,你也覺得慶兒是個傻子嗎?」

趙秀秀看著那雙純真無辜的眼神,終是忍不住,掏出了手帕,悄聲安慰道,「慶兒當然不是傻子,姐姐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這文可以改成兩姐妹奮鬥記了。咳咳。

我腫麼感覺小傻子的人氣很高哈……,要不要扶正呢?


62

62、第 62 章 ...

王淵慶聽了趙秀秀的話眼睛一亮,整張臉都容光煥發,本就長的英氣逼人,這下少了些傻氣,更像是一塊暗藏的璞玉,被剝去暗沉,靈氣逼人。

這摸樣只看的趙巧兒搖頭,暗想這樣一個容貌的人,可惜是個傻子,聽那家的意思應該就是小時候高燒,沒有及時退燒導致的導致腦細胞不可逆轉的死亡,所以他的智商還停留在幾歲孩童的階段……,王家那樣的高門大戶怎麼會讓孩子高燒不退?不過古代的醫療落後,如果肺炎感冒並發綜合症,孩子又小,吃不下湯藥,也不是無可厚非,這時代的父母多生也是因為孩子早夭的較多,比起現在的存活率要低上太多了……

這邊趙巧兒思緒翻轉,趙秀秀已經把王淵慶的臉擦了一遍,還輕聲問著一些日常的問題,「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你娘呢?」

王淵慶聽到了娘,臉就黯然了起來,撅著嘴,「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娘了」

「怎麼會,難道王夫人出門了?有多久了?」

王淵慶掰著手指頭,直到把十個手指頭掰完,又蹲在地上開始數腳趾頭,等數到了十八他就停了下來,眨了眨純真的眼睛說道,"有十八天了……」

趙巧兒看著王淵慶的摸樣,忽然察覺出了異常,她早就聽說那王夫人對這傻兒子看的跟心肝一樣,片刻都不願離身,又看了眼他的穿著,一身綢緞的長袍,只是連襯裡都沒穿,衣服也是顯得很舊……,腰帶處系的歪歪扭扭的,顯然是不會系直接打的死結……,不像是僕人幫他穿得,倒像是自己穿的……,她心思一轉,綻出溫和的笑意,對王淵慶說道,"衣服是慶兒自己穿的嗎?」

王淵慶自豪的點了點頭,指著自己的鞋子,「鞋子也是慶兒自己穿的。」

趙巧兒順著視線望去……,一雙用金線繡著祥雲的錦布單鞋,顯然是穿反了……,她更加愕然,即使是王夫人出門,他身邊也應該有很多僕婦才對,輪得到自己穿?還有王府雖然不是什麼貴胄之家,但是怎麼可能讓王淵慶這麼隨意出入?難道是出事了?「慶兒,你娘在哪裡?」

王淵慶忽然神色就黯然了起來,「爹爹說,娘犯了錯,要受懲罰……,就一直不讓出來,慶兒就一直哭,一直哭……,可是翠雲也不理我了,她說……」

「她說什麼?」

「她說夫人殺害了老爺的親骨肉,早晚要被休出去……,我又是傻子,爹爹不喜歡我。」說道這裡王淵慶純真的眼中含著淚珠,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顯然是非常委屈。

趙巧兒心中詫異,她說怎麼那次找了一幫地痞來鬧事之後就沒有音訊,原來是家裡起了內訌,按王淵慶的意思,應該是說王夫人可能發現王員外在外有外生子,或者是其他女子有了身孕,這才想辦法去了後患,卻叫王員外發現了,王員外多年沒有子嗣,只得一個傻兒子,早就按耐不住,這下唯一的期盼沒了,肯定是震怒萬分,把王夫人關了起來,連帶遷怒到傻子身上,可是,不是說王夫人的嫡親哥哥在朝中做官嗎?王員外怎麼敢?他一個小小的土豪,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官員啊

除非是說,要麼王員外這次豁出去了,決定不惜得罪王夫人的娘家也要給自己掙來正常的子嗣,要麼就是……,王夫人的娘家敗了,趙巧兒更傾向於後者,王員外能這麼隱忍多年,必是圓滑之人,怎麼可能到了中年就生出破釜沉舟的心思,在說按王淵慶的說法,王夫人被監禁有些日子了,可是怎麼遲遲也不見娘家來人理論?到落得王淵慶這麼可憐的地步?

趙秀秀拽了拽趙巧兒的手臂,「巧兒,你說王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趙巧兒神色恢復了平靜,「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也不是我門能管的,姐,走吧。"

趙秀秀看了眼趙巧兒,又看了眼可憐巴巴的王淵慶一副難以割捨的樣子,說起來王淵慶和她還真是有些淵源,不知道為什麼她對王淵慶總是狠不下心,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純真,也許是他的依賴太過坦然……,也或許是他待自己心太過赤誠。

趙巧兒無奈歎了一口氣說道,「姐,你總是要注意些,上次不就是因為……,我們幫不了他什麼。」

趙秀秀眼神黯然,「嗯,巧兒,那我把買的桂花糕分給他些。」

王淵慶狼吞虎嚥的吃著桂花糕,手上卻緊緊的抓著趙秀秀的衣袖,一副怕她跑掉的樣子,「姐姐,這糕點真好吃,比娘以前帶給我的八寶珍袖糕還要香,據說那還是宮裡的東西。」

趙秀秀用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的糕屑,有些同情的說道,「不是這桂花糕好吃……,只是你太久沒吃到東西罷了。"

趙巧兒又拿水袋給王淵慶喝了水,這才算事畢,勸慰了一番他之後,兩個人就準備離開。

王淵慶哪裡肯,抓著衣袖不放手,「姐姐,不要走,不要丟下慶兒一個人……嗚嗚」

趙巧兒走了過去,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凶狠的說道,「放開!你在這樣就害死姐姐了知道嗎?」

王淵慶被趙巧兒聲音嚇的放了手,只覺得剛才還如沐春風的趙巧兒,現在就像是一個厲害的惡人,和廚房的嬤嬤一樣,那嬤嬤也是跟他說,『因為你這個傻子,你娘才這麼倒霉。』他只覺得心裡難過的要死,憋悶的厲害,哭著喊道,「我不是傻子,我不要害死姐姐……,娘……嗚嗚。」

趙巧兒狠下心沒有回頭,她拽著有些於心不忍的趙秀秀快步朝著村內而去。

王淵慶哭了半天也沒見趙秀秀回頭,他黯然的低下頭,不斷的重複著……我不是傻子,不是……

耳邊是溫柔的春風,還有啾啾的鳥叫聲,埋頭哭泣的王淵慶忽然就站了起來,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珠,眼中閃過毅然的神色,朝著趙巧兒姐妹離去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想著……,姐姐被那個惡人拽走了,不過沒關係,他要去找姐姐,姐姐一定很高興。

兩姐妹直接回了娘家,徐二娘正在做晚飯,見兩個閨女都回來,高興的多做了幾個菜,到了晚間,二狗子來接趙秀秀,她才依依不捨的回了家去。

不過趙巧兒卻依然留了下來,那新建的房子太大,她一個人覺得孤零零的,她和鄭寡婦又是分著院子住,兩個人幾乎沒怎麼碰頭的時候,剛開始鄭寡婦還要求她日日做飯伺候,趙巧兒雖然不願但是這裡規矩就是這樣,她總不想弄個不孝的名聲,就當是給自己做飯,不過多做些罷了,奇怪的是,從前些日子開始不知怎地,鄭寡婦忽然就說以後她自己做飯食吃……,趙巧兒也樂得輕鬆,她按著徐青雲的囑咐,每個月總是要給鄭寡婦五百個大錢,讓她自己權當零用。

這樣過了半個月,那望月樓遲遲沒有消息,就是趙巧兒當初在怎麼心有成竹,這時候也難免有些心裡忐忑不安了起來,她早上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飯食,就去了趙秀秀的家裡,想著和她商量商量。

剛進門口,就聽見屋內二狗子大聲的怒罵聲,趙巧兒皺了皺眉頭,直接推了門進去,讓她愕然的是,院內竟然站著三個人……,二狗子手上拿著一根木棍要打的架勢,趙秀秀一臉毅然的站著,她身後是一臉恐懼的王淵慶。

「這是怎麼了?」趙巧兒雖然不大但是嚴厲的聲音,立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趙秀秀見到趙巧兒,強忍的淚水在也忍不住流了出來,「巧兒……」

「姐夫,你這是又幹什麼?難道還要打我姐?」趙巧兒疾步走了過去,擋在兩個人中間沉聲問道。

二狗子吶吶的放下的木棍,只是看到趙秀秀身後的王淵慶,隱下去的怒意,又冒了出來,他恨恨的說道,「問你姐……,這個傻子都做了什麼!」

「他一個傻子,他能做什麼,我不就給他點飯食吃,你幹嘛總是要打人。」趙秀秀委屈的喊道。

這下趙巧兒有些明白過來,這又是王淵慶惹得禍,「有話都好好說,姐姐,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趙秀秀擦了擦眼淚,「王家少爺,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我家的住處,今早我發現的時候,他正睡在草垛裡,我就想著挺可憐的,把他叫醒,給他吃了些飯食……,你姐夫看到了非說我和他……,還要打王家少爺。」

王淵慶看到趙秀秀哭了,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他忙提著袖子,想要給趙秀秀擦淚珠,只是這下一伸手,在外人看來,似乎是要抱著趙秀秀的摸樣。

二狗子本就怒火騰騰,這下火氣更大了起來,「你個色痞子,放開我娘子,什麼王家少爺,我看就是個叫花子……」說著就要衝了上去,趙巧兒雖然想攔,但是她哪裡攔得住一個盛怒之下的成年男子,被推著倒在了地上,眼看那木棒就朝著王淵慶揮去,忽然門口傳來一聲吶喊,「都在幹什麼呢?」

二狗子聽著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大哥,於大郎,他穿著平時下地的粗布衣衫,手上拎著鋤頭,二狗子想起來,今天和大哥約好去田里除草,這一鬧就給忘了時間。

於大郎神色凜然的走了進來,看了幾個人一眼,「都給我說說這事怎麼了?」

二狗子雖然生氣,但是不想讓家裡人知道王淵慶和趙秀秀的事情,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傻子進我家裡來偷東西,我想打了他出去,娘子不讓。」

「慶兒沒有偷東西……,慶兒只是想見姐……」趙巧兒哪裡能讓他說出來,急忙上前用手摀住了王淵慶的嘴,尷尬的笑了笑,「這人我認識,是鄰村王員外家公子,這裡有些問題……」她指了指腦袋,又接著說道,「可能從家裡跑出來,找不到回去的路,太餓了吧,我姐姐就給他寫飯食,沒想到姐夫以為是要偷東西,只是誤會而已。」

於大郎也不是個傻子,他看了眼幾個人古怪的神色,又想起,似乎他這個弟妹嫁過來前,村裡傳的沸沸揚揚的說,要嫁給王員外家裡的傻子做夫人去,後來不知道怎麼吹了親事,在加上五弟弟鬧的厲害,這才嫁到他們於家來,難道是弟妹和這傻子之間有什麼不清不楚不成?他心中不禁對趙秀秀有了輕賤的意思,本就是有些不滿,現在更加輕視了……,只是看二狗子這意思顯然是不想對外生事,也罷,這次就權當沒有看見,不過有了下次……,他沉著臉說道,「五妹妹,你總是記得自從你嫁入了我們於家,就是我們於家的媳婦,要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趙巧兒騰地冒出火來,她真想上去罵他兩聲,只是這時候她的立場又是什麼呢?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在古代女人的本分就是如此,二狗子和趙秀秀以後還是要過下去,她現在能做的只是幫著不把事態更加的嚴重化而已。

於大郎見幾個人陰晴不定,特別是趙秀秀臉色緋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樣,冷哼一聲,「五弟,這王家少爺,你還是趕緊送回王員外家才好,我先去地裡等你。」 說完就甩了甩衣袖走了出去。

趙秀秀見於大郎一走,捂著臉就哭了起來,她拳頭揮向了二狗子,委屈喊道,「他就是一個傻子,你憑的什麼跟他計較,讓大伯也這麼輕賤我……,嗚嗚。」

二狗子也有些後悔,他低下頭,任趙秀秀打著,只是嘴硬的說道,「傻子也男人……」

第 63 章


王淵慶叫二狗子送回了家,雖然他一點都不想回去,只是這下所有人都冷著臉,他雖然傻但是也知道察言觀色,本能感覺到了畏懼,所以雖然捨不得,雖然還是想哭鬧……,但最後還是扭不過二狗子,這才乖乖的回去。

趙巧兒本來是來跟趙秀秀商量酒樓的事,沒想到遇到了這樣的場面,她無奈歎氣,也不知道能勸些什麼,夫妻之間的事情,有時候說不清道不明,她上次已經管過一次,在去說,第一她不是長輩,沒有立場,怎麼說二狗子也是她的姐夫,第二 ,說不定二狗子也會產生逆反心理,別是對的事情也給他想壞了。

再說這事要是放現代就是很簡單的事情,也就是二狗子太小氣,但是放了古代,在這種傳統的思想熏陶下,傻子也是男人,二狗子吃味的心情,她到還是有些理解,況且剛才於大郎來的時候,二狗子的一番維護,也說明,他還算知道事情的輕重。

趙巧兒隨意勸解了一番,就直接回了家去,想著這種生活瑣碎的事情,就是新婚的磨合,兩個性格不同的生活在一起,必然產生的摩擦,只能互相忍讓和習慣……,跟上次打人又是不同,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她們兩個如此相愛……,那麼艱辛,那麼困苦,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總是會扛過去吧?

二狗子見趙巧兒回了家去,這才緩了臉色,剛才有外人在他有些不好意思,總是要想著自己的臉面,這下院內就剩了兩個人,這才大著膽子去抱趙秀秀。

趙秀秀冷著臉躲開,摸了一把眼淚,別開頭。

二狗子歎了一口氣,又去抱她,這下使上了勁兒,緊緊的把趙秀秀圈在懷裡,他輕聲說道,「娘子,你生氣啦?」

趙秀秀掙脫不得,只是低著頭,不回話。

「娘子,你說,我一大早醒來,就發現那色痞子……,我心裡能舒坦嗎?」二狗子想想也委屈,那個混小子,上次去取泉水的時候偷親就算了,他念在是個傻子的份上,不予計較,在後來他又動了手……,這是就算扯平了,只是沒有想到,那混小子竟然不要臉的找上了他們家,趙秀秀的品性他還是有所瞭解,絕對不是那種浪蕩的女子,但是就是這樣牽扯不清,也非常讓他火大,那混小子眼睛的神色,分明就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傻子?在二狗子看來就是充愣裝傻。

趙秀秀臉色緩了下來,只是抽著鼻子說道,「那你也不能隨便動手,還讓大伯那麼說我。」說這裡又想到於大郎臉上那種輕蔑,只覺得一口氣嚥不下去,憋得厲害,眼淚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清晨的日光下……,溫暖的陽光灑在趙秀秀秀麗的臉龐上,彎曲的睫毛帶著晶瑩的淚珠,越發顯得楚楚動人,二狗子有些看傻了眼,只覺得自己的媳婦真是好看,連村裡那個王芸娘都比不上,他真是有福氣的很……,有些心疼的說道,「我怎麼知道,大哥這時候會過來。」

「你怎麼不知道?你就是不相信我……,覺得我和王家少爺有齷齪的事情,我就是憐憫他而已…… 嗚嗚,這下好了,大伯回去一說,大屋裡的人越發的要瞧不起我了,你娘……」趙秀秀說道這裡住了嘴,上次因為說起張氏鬧的那樣慘烈,她還記憶猶新,再說當時她是氣壞了,哪裡有媳婦這樣在背後自己婆婆不好的,總是有些不賢。

二狗子沉下臉來,「你娘?這話也是你說的?那是你婆婆!我現在都不去大屋了!娘來找過我好幾次,我都找理由推脫了,你說我這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你!」二狗子雖然知道張氏確實有些地方做的過火,也有些她自己的小心思,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娘,手心手背都是肉,當子女的怎麼能隨意說父母的不是。

趙秀秀看了眼二狗子,有些心虛,這些日子除了每月例行的一次,二狗子也不去大屋了,在地裡也是勤勤懇懇幹活,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新婚初期,蜜裡調油一樣,二狗子對她也是很上心,真是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不說別的地界,就說村裡,誰家的男人能這樣的貼心?有時候連家裡的飯都不要她來做……

想起二狗子的這些好,趙秀秀越發的覺得,自己剛才說錯話了,「相公……」

趙秀秀的聲音綿柔溫和,又帶著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二狗子向來都是捨不得趙秀秀的,他轉過頭,重新抱了抱趙秀秀說道,「娘子,以後這話你也別說了,我現在只想一門心思好好過日子,等你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

二狗子說道這裡有些心急,悄聲問道,「今天的藥可是吃了?我看你最近氣色減好!也豐盈了很多。」

趙秀秀立時紅了臉,乖巧的點了點頭,「吃了,郎中說吃完這幅藥劑,在去診脈看看,應該是能……」

二狗子大喜,只覺得趙秀秀的肚子裡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他忍不住親了親趙秀秀,輕聲說道,「這次我陪著你去看郎中吧?」

暖色的陽光灑在這一對小夫妻身上,帶出朦朧的光暈,兩個人笑的燦爛,只覺得這一刻是這麼的幸福……

也許這是趙秀秀感受到最幸福的一刻?

又過了幾日,趙巧兒也沒有等到酒樓的消息,她已經有些心煩氣躁了,心中暗想,難道那個張掌櫃真的是把錢吞了?

就在趙巧兒忐忑不安的時候,一個少年摸樣的人來敲開了趙家的家門,他見到徐二娘,忙施禮說道,「大娘,我是來找徐夫人的。」

徐二娘愣了半天才想起來,趙巧兒嫁了人後跟著徐家的姓氏,她把人迎進了院子,也不帶他去裡屋,畢竟家裡沒個男人,別叫人說了閒話。

趙巧兒此時正在屋內看著徐青雲的來信,他淡淡的說自己一切安好,叫她不要操心,又問了她想要什麼東西給她捎回去,就是不提什麼時候回來……,趙巧兒來來回回反覆看了好幾遍,有些失望的歎了一口氣,似乎跟徐青雲認識開始,兩個人最多在一起的時光不過新婚的時候,他總是在外忙來忙去……,見不到人影,雖然知道他這也是為了賺錢養家,但是她也難免有些傷心。

「巧兒,有個姓張的小公子來找你……」徐二娘日子過得好,兩個女兒又是孝順的,加上趙寶生讀書也刻苦,很是給她長臉,她眉頭舒展,臉色紅潤,跟年輕了好幾歲一樣,做事說話也沒有以前那麼嚴厲,只是這次,確是冷冷的看著趙巧兒。

趙巧兒心裡咯登一下,想起自己要辦酒樓的事情竟然忘記跟徐二娘說了,自從徐二娘默認她的能力之後,家裡什麼事情都是她在做主,嫁過去之後,徐青雲也不大管家裡的事情,她都有些習慣了獨斷專橫,她忙說道,「娘,那人應該是縣裡望月樓的小公子。」

徐二娘深深的看了眼趙巧兒,「先去見客吧。」

趙巧兒忙點了點頭,跟著徐二娘走了出來,抬眼一瞧,果然是那個張掌櫃的兒子,張旺福,「張公子,多日不見,店裡的生意如何了?張掌櫃可好?」

張旺福連忙回禮,「家父一切安好,只是店裡的生意……哎!」 說完就搖了搖頭,一副苦悶的樣子。

趙巧兒心裡有數,笑著說道,「坐下來喝茶,慢慢說吧。」

張旺福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水,「家父本來是要親自過來的,但是店裡這幾天鬧的厲害,實在需要有人坐鎮,這才派了我過來,給夫人通個訊,希望徐夫人能過去面談。」他手裡拿著茶杯,看了眼四周,只見這是一間茅草土坯的房子,雖然修繕一新但是也不見的是多有錢的主……,他有些疑惑的想,這徐夫人不會是想口手套白狼,信口胡說吧?

趙巧兒也是察言觀色的人,看出張旺福的憂慮,「這是我娘家,相公出門在外,我回來住幾天,你看到村口東邊的那棟院子了嗎?」

「就是那棟青瓦紅磚的,高高牆院的房子嗎?」張旺福過來的時候,偶然在村裡看到這樣氣派的房子,還有些詫異,這才心裡留意了下。

「正是……,那是我夫家的房子。」

張旺福這才放下了一顆心,有些羞澀的說道,「 徐夫人,我剛才是……」

趙巧兒笑了笑,阻了他後面的話,說道,「張公子回去跟張掌櫃的說,我明日就過去,讓他在店裡等著就好。」

「好勒,那我就先回去了。」張旺福高興的站了起來,只覺心裡重新有了希望。

趙巧兒看著張旺福這一派率真自然的反應,心中奇怪,怎麼張掌櫃那樣精明的一個人,生出的兒子竟然是這樣的率性,完全一副沒有城府的樣子,「本應是留著張公子吃個午飯,但是我娘寡居多年,多有不便,還請公子見諒。」

張旺福理解的點了點頭,整了整衣服,就行禮走了出去。

趙巧兒剛送了張旺福走遠,回頭就看見,徐二娘沉著臉望著她。

第 64 章


趙巧兒怯怯的喊道,「娘,我本來想早點跟你說的,一直沒有機會。」

「我看你是覺得根本沒必要說吧?「 徐二娘沉著臉,眼中閃過厲色。

「 不是……,我就是想讓娘好好的安心過日子,不要想這些瑣碎的事情。「

「這是瑣碎的事?我看你的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這可是整個酒樓的生意……,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 徐二娘聲色嚴厲。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知道這是徐二娘在擔心她,她好聲好氣的解釋道,「我想清楚了,我出銀子和做菜的方子,那張掌櫃負責經營,我也不會拋頭露面的,因著相公不在家裡,萬一有個事情,也沒有能撐得住的男人,我是知道的。「

徐二娘聽到這裡臉色有些緩了下來,只是依然沉聲問道,「這酒樓起死回生起碼需要千兩的銀子,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還有,最近我也沒見你做過什麼別緻的新菜色,你又打算如何經營?」

趙巧兒上前拉住徐二娘的手臂,「娘,你先別生氣,我們坐著說。」又捧了個茶杯送到了徐二娘的跟前。

「別以為討巧賣乖,就能矇混過去,你得給我仔細說了。」徐二娘喝了一口茶水,臉色依然郁色不減。

「娘,我知道了……,事情是這個樣子,當日我做菜的方子不是叫那個元春的人騙走了嗎?我也知道他雖然做的不地道,但是總歸救了我們急,只是心裡著實嚥不下這口氣,後日,我和相公去縣裡,沒有想到他竟然能憑藉著我那兩道吃食……」趙巧兒慢慢的講起自己的打算。

徐二娘被趙巧兒說的頻頻點頭,「原來你心裡早就有了想法,銀子既然是女婿給你的,我總是不好說什麼,但是你從來沒有經營過酒樓,心裡有底嗎?」

「這不是有張掌櫃嗎?我們說好盈利五五分成,這契約一簽,就到衙門上被案去,再說,你也知道,我做事從來沒有莽撞的時候,都是思來想去,不說十成的把握,五成總是有的。」趙巧兒含笑的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

徐二娘看趙巧兒,講得頭頭是道,又頗有打算的樣子,吊起的心漸漸的放了下去,只是還是不放心說道,「 做買賣哪裡那麼容易,總是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難處,巧兒,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家裡銀子也夠花了。」

趙巧兒眼中閃過鄭重的神色,「娘,家裡雖然有些銀子,但是寶生以後還要參加科考,不說別的,他年紀漸長,劉先生已經是有些教不住他了,還得給他請個好先生,要麼就去書院,這兩年還要給他定門親事,那可都是不少的銀子啊……,我看幾百兩根本都打不住,參加科舉的時候還要給他找些門路,什麼舉薦信等,這都是銀子啊,寶生書讀的這麼好,保不齊能考個進士回來,那時候家裡真是光中耀祖了,是我們趙家的福氣,咱總不能因為沒有銀子耽誤了他的前程。」趙寶生,這幾年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的讀書,書讀的好,人也是董事聰慧,在本地已經是頗有些名氣了,如果不是年齡太小,趙巧兒真想直接把他送到永州的安堂書院去讀書。

徐二娘沉默不語……,已經有好幾戶人家給趙寶生提親,她都壓著沒放話,徐二娘覺得村裡這些姑娘們沒有配得上的……,倒不是她瞧不起村裡的丫頭,只是如果寶生以後真中了舉,那他的身份就不一樣了,家裡的媳婦也需要找個門當戶對的……

趙巧兒知道徐二娘已經了聽了大半進去,接著說道,「 到時候,少了銀子,總是要我出面,拿些銀子過來補這虧空,可是話說的難聽點,我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名不正言不順。」說到這裡看了下徐二娘的臉色,見沒有生氣才接著說道,「娘,你也知道相公的為人,他知道這是參加科舉用的正經銀子,肯定不會阻攔,只是,這錢還是自己賺了過來,才能用理直氣壯。」

徐二娘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娘,我知道你的顧慮,其實我心裡也有些害怕時候,不過事情還沒開始做就束手束腳,一副擔心害怕,根本就沒有必要,總是要邁出第一步,才有二步,你女兒的本事,你還不信嗎?」趙巧兒說道這裡,已經是口乾舌燥,忙咕嚕咕嚕的喝了一杯茶水。

徐二娘眼中漸漸有了笑意,拿手帕給趙巧兒擦了嘴說道,「 也罷,你向來都是有主意的,只是巧兒……,你千萬記住,即使這酒樓做砸了,還有其他的辦法,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不要去硬挺著。」

母親溫柔而擔憂的話就像是夏日的清風,徐徐的吹在臉上,像是溫柔的撫摸,慢慢的滲入心中,趙巧兒點了點頭,撒嬌的靠了過去,嘻嘻笑著說道,「娘,我知道了。」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寶生剛進門就看見趙巧兒撒嬌的抱著徐二娘,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兩個人又在商量什麼,「娘,我回來了」

趙寶生今年有九歲了,長的眉目清秀,幾年的書讀了下來,頗有些書生的儒雅之態,說話辦事讓人如沐春風,一點也不像是其他同齡的的孩子,儼然是一個小大人了。

"你今日怎麼這麼早回來了?」徐二娘雖然很疼愛整個唯一的兒子,只是可能是放了很大的期望在趙寶生身上,總是嚴厲多過疼愛。

「劉先生家裡有些急事,出去了……,不過先生教的那些,我都會了。」趙寶生自信滿滿的說道。

「胡說!」徐二娘板了臉。

趙寶生無奈,偷眼向趙巧兒望去,那意思就是,姐,你快幫我勸勸娘。

趙巧兒抿嘴一笑,"娘,寶兒肯定還沒吃過午飯呢,先吃了飯再說。」

晚上趙巧兒去了趙秀秀家裡,把酒樓的事情一說,剛好趙巧兒明日要去縣裡複診,二狗子也是要去,趙巧兒心想,這是大事,身邊有著男人,總是好過兩個女人過去,便是高興點了點頭。

第 65 章


幾個人坐著騾車到了縣裡,先是去醫館看給趙秀秀複診,還是上次的那個賈郎中,他看了看趙秀秀的臉色,露出滿意的神色,又仔細號了脈才說道,「夫人應是無礙了。」

二狗子大為高興,「先生,我娘子真的沒事了嗎?」

賈郎中笑的頗為祥和,點了點頭說道,「只是以後還需注意才是,養好身體才是根本。」

「是,以後會注意的。」說完二狗子朝著趙秀秀望去,兩個人目繞在一起,纏綿悱惻,不過一會兒趙秀秀就有些受不住的低下了頭,臉色緋紅,二狗也是摸著頭嘿嘿傻笑。

趙巧兒看著他們小夫妻這副樣子,噗嗤笑了出來,忙起身給賈郎中謝禮,準備出門,此時趙巧兒走在前頭,想著一會兒酒樓的事情,就有些沒有看路……,不曾想,猛然撞過了一個身影,她措手不及,身子晃了好幾下,卻被那來人緊緊的抓住肩膀。

「對不住……」趙巧兒嘴上說忙著抱歉。

「走路都不會嗎?」譚仁義冷得面無表情,只是手卻還是抓著趙巧兒,等她穩當了才放開。

趙巧兒詫異能在這裡碰到譚仁義,久為見面,他還是那一副樣子,容貌端的丰神俊逸,一派灑脫,只是眼角的目光太過冷冽了些……,趙巧兒想著上次徐二娘的病,她心裡對他真是幾分厭煩,又有幾分佩服,說不出的複雜。

只是剛才確實是自己沒有注意,趙巧兒勉力壓著被他傲慢語氣湧出的怒意,解釋道,「在想著事情,真是對不住了。」

譚仁義哼了一聲,竟然也沒有馬上走開,而是觀摩了趙巧兒的面色一眼說道,「看你面色如常,應是健康的很,來這裡做什麼?」

趙巧兒知道譚仁義素來高傲,更是不願意對別人說廢話,這一番對自己的詢問都讓她有些受寵若驚,解釋道,「我姐姐身體不舒服。」

譚仁義也是察言觀色的,他早就注意到在一旁臉色緋紅的小夫妻,馬上會意的說道,「不是來求子的吧?」

趙秀秀臉色更紅了,「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譚仁義傲然的挑了挑眉毛,顯然是不滿意趙秀秀敷衍,「過來,我給你們把把脈。」

趙巧兒真是有些不知所謂,這個譚仁義轉性了?她小心翼翼的說道,「已經複診過了,賈郎中說無大礙了。」

「誰?那個庸醫?他懂個什麼。放心,不收你們銀子!」譚仁義嗤之以鼻,看也不看賈郎中說道。

賈郎中坐在那裡苦笑,他們素來都知道譚仁義的脾氣,也忙站了起來,讓出位置,「夫人,譚神醫要給你號脈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譚仁義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哪裡,抬頭看了眼呆呆的趙秀秀,冷厲的說道,「還站在哪裡幹什麼,快過來。」

趙巧兒雖然不滿意譚仁義的語調,但總是身體重要,忙拉著趙秀秀走了過去,還安撫的說道,"姐姐,還是看看吧,總是沒有壞處。」

譚仁義觀了趙秀秀的面色,又讓她吐出舌頭觀看,臉上卻不不動聲色,細細的號起脈,不過一會兒說道,「底子太差,不過看你這幾日吃了些藥,總是好了些,但是不可大意,賈郎中還是有些長進啊!」說到這裡卻是看了眼賈郎中。

賈郎中眼中露出笑意來,點頭稱是,「看了先生寫的那本札記,小有心得而已。」

趙秀秀聽了譚仁義的明顯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真是有些怕這個人,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了他一樣。

「你,過來!」譚仁義趾高氣揚的對著二狗子說道。

二狗子指了指自己,有些詫異的問道,「先生是指我?」

「除了你還有誰!快點,我一會兒還有事!」譚仁義不耐煩的說道。

趙巧兒卻是知道譚仁義的意思,這生孩子的事情,不能光看女人,也是要看看的男人的,忙對二狗子的說道,「姐夫,機會難得,快去。」

二狗子見眾人都望著自己,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嘴裡還嘀咕道,「我一個大男人看什麼診……」

譚仁義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手上卻沒有停手,對著二狗子他是沒了顧忌,東摸西看的,只讓二狗子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說道,「先生,這還要看嗎?」

「伸出手來!」譚仁義卻是不不在說話,細細的號脈。

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總覺得從他的眼中看出某種不好的訊息。

譚仁義抬眼,剛好碰上了趙巧兒擔憂的目光,多日不見,趙巧兒顯然是長高了很多,臉也長開了,不復當時的稚氣,一雙眼睛依然是水靈靈的,含著水珠一樣,清瑩剔透,讓人看了就挪不開視線,跟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那樣倔強和堅韌,像一朵嬌艷芬芳的籐蘿花,嬌嬌嫩嫩的,但是卻又毅力驚人,他當時就想,這麼小的地界,怎麼會出來這麼樣出色的女子……

譚仁義在這裡心思回轉,趙巧兒卻是有些等不住了,忙問道,「先生,我姐夫他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譚仁義正襟危坐,看了眼眾人說道,「你們夫妻以後別是想要孩子了,還是趕緊包養一個吧。」

趙秀秀大驚失色,「先生,這是如何?可是我哪裡不好?」

「不是你,是你家相公……,他天生就是個沒種的人。」譚仁義說完就站了起來,招呼也不打就徑直走了出去。

趙巧兒腦中忽然想起現代的不孕,哪裡肯讓譚仁義走,情急之中卻是抓住了他的衣袖,「先生,還望先生想想辦法,我姐姐和姐夫還年輕呢,這以後的日子怎麼辦?」

譚仁義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愣了一會兒,趙巧兒見譚仁義不說話,還以為聽進去了,忙繼續說道,「我知道先生總是有辦法的。」

「這我可沒辦法,只能換男人了。」譚仁義冷笑一聲,甩開趙巧兒,大步走了出去,姿態灑脫,一副唯我獨尊的摸樣。

第 66 章


二狗子愣愣的站在那裡,面如死灰,過了好一會兒才幹澀的說道,「娘子,我們回去吧。」

趙秀秀猛然的哭了起來,她疾步上前握住二狗子的手,「相公……」

二狗子環視下四周,見賈郎中和趙巧兒皆是露出一副不忍的神色,強自鎮定的說道,「這肯定不是真的。」

趙巧兒在一旁沒有說話,她知道在古代沒有子嗣是多麼的讓人難堪的事情,他們從出生開始腦袋裡灌輸的思想就是生兒育女,猛然得知不育,該是多麼大的打擊,別的不說光是村裡人的閒話就夠她們受得了,還有趙秀秀那個潑辣自私的婆婆張氏,她向來要強,能接受這個現實嗎?到時候也許會把屎盆子扣在趙秀秀的頭上也說不定,趙巧兒一邊為這對小夫妻的未來擔心,一邊又無限同情著他們。

這邊趙巧兒心思回轉,那一邊趙秀秀卻是擦了擦眼淚露出了堅毅的神色,她顧不得禮儀,緊緊的抓住了二狗子的手,溫柔的說道,「相公,都會沒事的。」

二狗子眼神呆呆的,直到手中被握的疼痛才回過神來,「娘子……我……,他說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就想翻錄機一樣,一直在重複著……

「嗯,當然不是真的,我也不信。」

二狗子就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回握住趙秀秀的手,「娘子,我們今年就生一個給他們看看。」

趙秀秀連連點頭撫摸上了二狗子的臉頰,溫柔的說道,「好,給他們看看。」

幾個人走出了醫館,中午熱烈的陽光照在身上,刺目的都有些睜不開眼睛,趙秀秀卻沒有移開目光,而是讓她陽光照到臉上,眼睛裡……,直到心裡去,也許這樣她的心就不會那麼冷了……

一路無語,醫館距離望月樓很近,不過一會兒就到了,門口的小二看到趙巧兒的身影,急忙迎了出來,笑的有些獻媚,「您來了?我們掌櫃從早上就開始等著了。」說著就把趙巧兒迎入了二樓的雅間。

臨近是中午,酒樓裡卻是沒什麼生意,趙巧兒走到了寫著竹雅閣的包間裡,張展櫃見了趙巧兒,忙是站了起來,幾個人一番介紹和客氣。

「本應該早就請夫人過來的,不過臨時除了些事情,一直在處理,還望夫人海涵。」張掌櫃說完,對著一旁的張旺福說道,「還不叫人開始上菜?」

趙巧兒不動聲色,等著張旺福走了出去才說道,「張掌櫃確實應該是忙,不過我看您是在忙著找其他的東家吧?」張掌櫃這裡遲遲沒有動靜,趙巧兒先是有些著急,不過到了後來她就有些想了明白,自己這樣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張掌櫃也知根知底的,總是要找人查一查的,當然也不排除除了自己之外,他在找別的資助的人,畢竟自己年齡性別擺在這裡,是誰都會不服。

張掌櫃面色尷尬,咳嗽了一聲說道,「小店這裡確實是有事走不開。」他心中卻暗驚,開始重新打量起趙巧兒來,原來只覺得是一個伶俐的小婦人,這時候卻覺得有些不同,那明亮的眼中,藏著少見的銳利,幽暗難測。

趙巧兒本來心裡不敢肯定,這話只是試探張掌櫃,見他的神色,大致猜出和自己所顧忌差不多,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總是要留些顏面,轉了話題說道,「我找人算了算望月樓的位置,房產還有價位,整個買下來是……」

「這算的太少了吧?」

「怎麼會少,這還是多算的。」趙巧兒決定要做這筆生意開始,就找了旁人去詢問打聽,大概算出了個價位,她可不做沒底的事情,總是要做足了準備工作。

兩個人一來二去談了一會兒,最後決定趙巧兒出了銀子買下酒樓的七成股,以後賺得錢就是也是三七分,當然虧空也是一樣,兩個人簽了約,很快就談到了經營的問題上。

這一邊趙巧兒和張掌櫃談的熱火朝天,坐在一旁的趙秀秀卻擔憂的看了眼二狗子,從進來開始他就呆呆的,不發一言,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她忽然想起那一年,爹爹剛剛去世,徐二娘整天沉默寡言,家裡被悲傷的氣氛圍繞,她心裡雖然難過也不敢大聲的哭出來,怕惹得徐二娘更加的傷心,盡量多幹些家務,餵豬,掃地,做飯,整日的忙著,卻是經常連飯都吃不飽。

有一天,趙秀秀拿著衣服去河裡,在路上看到了一塊有些發黃的桂花糕,這東西以前也只有爹爹賺了銀子的時候才有的吃,那麼甜,細膩……她吞嚥了口水,想裝作沒有看見徑直去洗衣服,可是腳卻是像生了根一樣沒辦法挪動。

一個十多歲健壯少年帶著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女童走了過來,「我的桂花糕……」,小女童看到趙秀秀手上的桂花糕,瘋了一樣的跑了過去,「你個賊,偷我的桂花糕吃!」

少年長的肥頭大耳,滿目凶煞,竟然是村裡王屠夫家的兒子,招呼也不打就上前揮了一拳過去,趙秀秀急忙縮著身子退開說道,「是我撿的……,我不是賊。」

小女童抓著趙秀秀的手臂,狠狠的掐了過去,「趙秀秀,你就是個賊,你爹死了,你就偷人東西,呸!」

小女童和趙秀秀身材一般大小,一下子被她推到在地上……

趙秀秀努力掙扎,只是抵不過兩個人,她只覺得滿眼都是揮舞的拳頭和疼痛的觸感,她哭著,喊著……,只覺得跟做噩夢一樣。

忽然,眼前一片清涼,滿臉黝黑的一個小子站在她的眼前,摸了摸被打腫的臉,笑的一臉傻氣,「你……沒事吧」

趙秀秀怯怯的搖了搖頭,「沒事……」

「二狗子,我告訴你,別以為我怕你……,要不是你大哥會打架,我才不怕你呢。」王屠夫的兒子帶著妹妹跑出了老遠,卻還不服氣的喊道。

二狗子臉上一板,「滾!」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這個黝黑健壯的小子叫二狗子,是同村於家的老么……,陽光下,二狗子扶著腫著的臉,笑的一臉燦爛,露出一口白牙,如一幅畫一樣印在她的心裡。

想到這裡趙秀秀忽然就就覺得鼻子一酸,她低下頭忍住淚意,在桌下緊緊的抓著二狗子的手,想給他多一點的安慰,她想不管如何,不能生育也好,以後被人恥笑也好,她會一直跟他過去……

第 67 章


那一日回去之後趙巧兒就開始著手準備酒樓的事宜,特別是關於營銷模式方面,她可真是下足了心思,她想著元春不是打著雅致的名義吸引了文人雅士嗎?那她就打個娛樂的名義,客戶群設定好了,這價位也就好定,其實趙橋巧兒當時想做的是烤肉的生意,她想著這古代都是少油,沒有比烤肉更好賣得了。

趙巧兒想過烤串,想過韓國燒烤,還想過巴西烤肉,最後她想來想去還是定在了烤肉串上,因為這個簡潔易做,也沒什麼大的講究,以前趙巧兒在家的時候,時不時和朋友去燒烤,會自己醃製雞翅,肉串什麼的,其實廚藝這東西都是互相相通的,趙巧兒本就有些底子,在網絡上查查做法,多做幾次,還真有些像模像樣,同學們吃了都說好吃。

當她和張掌櫃說起自己的新式烤串的時候,張掌櫃就很詫異,他年輕的時候去過漠北,哪裡遍地都是草地,牧人養著牛馬羊群,他就吃過烤全羊,還有拳頭大的羊肉串成到烤串,火上一烤,在火光下,金黃焦脆,散發著陣陣肉香,吃在嘴裡滿口留香,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忍不住留些口水。

當時兩個人就定了下來,準備做烤串,趙巧兒想著她們這裡雖然不是漠北,但是還有些人家養著羊群,貨源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在於這東西做起來太費油,烤得時候要刷一遍油才夠香,特別是豬肉串,雞肉串什麼的,還有孜然去哪裡找?這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趙巧兒在家想了幾天,也沒有出個結果,就準備去集市看看,她去哪裡都會帶上趙秀秀,所以想也沒想就去了趙秀秀的家裡尋人。

那一日不育的事情似乎給他們小夫妻很大的打擊,二狗子已經是好幾天都沒有出過門,話也不說,只是呆呆的。

二狗子從來沒有聽說過男人不育的事情,但是給他診脈的可是譚神醫……,這三關縣方圓幾百里內,誰提起譚神醫不是要一臉肅穆,這幾年治好了幾個疑難雜症,越發的出名,據說現在醫館門口都是慕名而來的人,他怎麼會有誤診的時候?

難道他二狗子一輩子就沒有孩子?二狗子只覺得渾身無力,甚至有些了無生趣,忽而他想起來譚神醫的身份,據說是從御醫院貶回來的,因為治死了人,就他這樣的來歷……,猴子還有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難道他神醫就沒有看錯的時候?想到這裡二狗子忽然覺得就好像迷霧之中看到了曙光一樣,心裡沸騰了起來,越想越覺得他猜測的是對的,譚神醫肯定是診錯了,自己身體這麼健康,從來也沒有個頭疼腦熱的,再說他可從來沒聽說男人不育的。

趙秀秀端了早飯進來,有些心疼的說道,「相公,吃飯吧,我給你做了最喜歡的紅燒肘子。」

二狗子本來是想要拒絕的,可是聽到了肘子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肉疼的說道「娘子,這一個肘子得多少銀子啊。」

「沒花錢,是巧兒送過來的,說是讓我們兩個嘗嘗鮮。」那一日簽了酒樓之後,趙巧兒就去了集市,詢問雞鴨肉的價格,趙巧兒本是為了烤串做的準備,不過趙秀秀夫妻都在,索性就買了些肉,帶了回去。

二狗子想了起來,「瞧我這記性,巧兒妹子是越發的能幹了,自己弄了個酒樓,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趙秀秀也是覺得驕傲,「嗯,我想著讓巧兒給你在酒樓某個差事,總是比種地好些。」趙秀秀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擔心這樣日夜熬下去,張氏早晚知道了二狗子的事情,到時候真是難辦,還不如直接搬到縣裡去,這樣兩家離的遠,瞞得住一時就是一時。

二狗子徒然冷了臉,「我分家出來單過已經是不孝了,還要離了娘去縣裡住,她現在身體也不是很好,難道想看我還要去縣裡一趟?」

「我是想著……,你的事情早晚瞞不住。」趙秀秀磕磕巴巴的說完,就仔細打量著二狗子的神色。

二狗子滕地跳了起來,臉上怒意洶湧,「我的什麼事情?娘子,我跟你說,那譚神醫,絕對是胡說,我還沒聽過男人不育的,你也別不信,今年我就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趙秀秀怕二狗子情緒不好,忙點了頭說道,「好好,我們今年就生一個。」

二狗子聽著趙秀秀的語氣有些敷衍誘哄的意思,不高興的說道,「我說的認真的,娘子,你想想,你有聽過男子不育的事情嗎?」

趙秀秀畢竟閱歷有限,搖了搖頭。

「你看,你都沒有聽過,那次診脈我們都沒花銀子,那譚神醫肯定是沒用心思胡亂看的,再說據說他是京城裡治死了人才被貶回我們這小地方……」二狗子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確,臉上又露出一臉志得意滿的表情。

趙秀秀這下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她喜歡二狗子的說法,雖然心裡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但是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趙秀秀想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也許譚神醫也診錯了呢……,想到這裡她眼睛裡露出了笑意,「對,相公你說的對。」

小夫妻倆這下都高興了起來,放下了幾日來的包袱,在一起親親我我的吃了一頓早飯,二狗子更是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不過一會兒門外傳來的細碎的腳步聲,「姐姐,姐夫,在家嗎?」

「是巧兒!」趙秀秀高興了說道。

趙巧兒本來還擔心趙秀秀兩個人會心裡想不開,畢竟沒有子嗣是大事,沒有想到兩個人跟沒事人一樣,還是神色如常,她雖然疑惑,但是也沒有多想,就跟趙秀秀把自己來意說了,趙秀秀當然是全然支持趙巧兒的,連二狗子也覺得很是新奇,決定也要跟著去,趙巧兒想著總是有男人心裡放心,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下,就出了門。

不到中午,一行人就到了縣裡,趙巧兒去了雜貨鋪子去詢問油價,這時代的油分為兩種,一種是動物油,比如豬油之類的,還有一種是植物油,比如菜籽,茶油,還有芝麻油之類的,最便宜的是植物油,因為原料便宜,雖然沒有豬油,羊油等香,但是也夠吃了。

趙巧兒細細問了價格,她估摸著張掌櫃進貨都是量大的,肯定不是這個價錢,但是粗略一算,這一串肉串也不便宜,她有些頭疼的想,怎麼也要把肉串包裝成高檔的食品才行,不然賣不上價格……,不過重要的還是拿這肉串帶引客人,只要能把客人吸引過來,就算是利薄一點,也不是不行。

就這樣想著,趙巧兒又跑了幾家,詢問孜然,那些掌櫃的聽都沒有聽說過這東西,趙巧兒非常沮喪,但是也無可奈何,後又想孜然的味道現代人喜歡,古人並不一定能接受,這樣一想也有些釋然。

她們一通跑了下來,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趙巧兒惦記著正在裝修的望月樓,特意過去準備看看進程。

望月樓本身的裝修就已經很好了,趙巧兒又不是專業學設計的,在說她喜歡的現代簡潔風格不一定和古代相符,但是重要的是在於這個重新開張,客人都喜歡去新店裡去看看,要的就是這種新鮮勁兒的效果。

負責監督的是張掌櫃的兒子張旺福,他見到趙秀秀幾個人過來,高興的迎了過去,幾個人一番見禮,趙巧兒看看這裡,又看看那裡,心裡滿意,沒想到張旺福一副憨厚像,但是做事卻是一絲不苟,細節上出真章。

張掌櫃聞了訊趕了過來,他們一家子住在酒樓後面的院子裡,正是晚飯的時候,張掌櫃說什麼也要讓趙巧兒幾個人去吃飯,趙巧兒想著還有事情商量,也沒有客氣。

這一頓飯是張展櫃的夫人何氏親自下廚做的,據說江南人士,做出才清爽可口,別有一番味道,幾個人吃的是賓主盡歡。

飯後又是一番商量,把開張的日子定了下來,選了個黃道吉日,還準備請個舞獅團來,熱鬧熱鬧,最重要的還是肉串的做法,趙巧兒想著自己親自下廚,準備這幾天就做些成品給張掌櫃嘗一嘗,張掌櫃當然是樂意之極,後來趙巧兒又要求,找一個說書先生,平日裡可以說書吸引客源。

張掌櫃歎了一口氣說道,「說書先生是好找,但是這好故事卻是難尋。」

趙巧兒摸著腦袋想了半天說道,「這又何難,你現找個先生過來,要口齒伶俐,面目堂堂,摸樣越是俊俏越是好。」

「摸樣?」張掌櫃愣了愣。

「長的凶神惡煞的可不是要把客人嚇跑了嗎。」

張掌櫃哈哈一笑,「這倒是,只是……」

「我知道張掌櫃的意思,這故事段子就包在我身上了。」趙巧兒想,那古代四大名著,她總是粗粗的讀過的,隨便找出一個來,然後在編些符合找個時代的情節進去,就可以用了。

第 68 章


高大的銅漆門緩緩開啟,發出轟隆的聲響,擁擠在門口的眾人像是看到了希望,都屏息的瞪大了眼睛,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小廝走了出來。

眾人立時把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詢問。

有個中年男子焦急的問道,「 可是同意給我家娘子治病?」

「小哥,我是從武寧縣來的,已經在門外等了十五天了,我娘的病可是在也等不起了。」穿著粗布衣衫的年輕男子說著說著就直接跪了下來。

」小哥……「

小廝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你們吵什麼啊,今天看診人數已經夠了,都回去吧。「

這些年隨著譚神醫的名聲越來越大,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看疑難雜症的有,普通的風寒的也有,漸漸的譚仁義就有些厭煩,定了規矩,一天只看十個病人,並且把看病的診費提到了一百兩一次,這還不算後續治療的藥錢,就算是這樣,也擋不住人們求醫的心情。

小廝咒罵了幾句也不見人散去,開始大聲怒吼著趕人,一會兒從門內又出來幾個魁梧的漢子,像是護院的樣子,幾聲怒吼就把人都趕了去,只剛才那個穿著粗布長袍的年輕男子卻一直長跪著不起來,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任是護院怎麼踢,也不肯走開。

護院折騰了半天,只打的男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只是他背脊樑挺的直直的……,就是不肯低頭,護院沒得沒辦法,小聲嘀咕了幾句,關了門。

對於這附近的人來說,這樣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吆喝賣瓜子的還在繼續,那拉著車的行人目不斜視的路過,一對小童嘻嘻哈哈的邊笑邊走……

從遠處走來了一對小婦人,年齡稍大的端莊秀麗,年紀稍小的靈秀飛揚,正是趙家姐妹,這一日趙巧做了些肉串帶給張掌櫃試吃,倒讓他讚不絕口,只覺得比他在漠北吃過的還要香。

趙巧兒高興,知道自己算了過了這一關了,又準備去買些羊肉回去,剛好路過譚仁義的醫館。

趙秀秀最是心軟的,見了那年輕男子的摸樣,眼睛裡立時冒了淚珠,似乎想起了徐二娘重病的時候,那種絕望無助的心情,」 巧兒,真是可憐!這下是有了銀子也不給看了……」

趙巧兒也想起了那一次求著譚仁義時候的場景,心裡微酸,聽著那男子絕望的喊道,「我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了,我妹子為了娘……,自願賣了自己,好不容易湊齊這一百兩,怎麼說不看就不看呢!"

那年輕男子眼睛通紅,回頭看了眼四周,見有個兩個俏生生的小婦人,一副同情的摸樣,哭著說道,」夫人,你可是認識這裡的譚神醫?求你幫我求求情……,我連罕就是做牛做馬也願意報答你們!「說完就碰碰的磕了幾個響頭。

趙秀秀這下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急忙上前,距離年輕男子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 這位大哥,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可使不得,趕緊起來!「

男子眼中迸發了熱切的希望,」夫人,你可是認識譚神醫?求求你了。「說完又是響亮的磕頭生,只磕的頭皮都破了。

趙秀秀心裡越發不忍,回頭看了言趙巧兒,」巧兒……,你要是能就幫幫這位公子……」

趙巧兒無奈搖頭,她和譚仁義不過幾面之緣,兩人之間如果說有什麼,那就是互相的猜忌和恨意,趙巧兒雖然佩服譚仁義超時代的醫術,但是對於他的冷漠和自私卻是有著說不出的憤怒,「姐,我們走吧,個人有個人的命,我們哪裡都能幫著。」

那男子聽了趙巧兒的話只覺得兩眼發黑,一直以來繃緊的玄「砰」的一聲斷裂,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手指顫抖……,發出絕望而淒慘的悲鳴,「什麼譚神醫,我看就是個殺人瘋魔,哈哈……譚仁義,你就是個無心的魔鬼!」 說完就用手去拍打高大的銅門,鮮紅的血液染在黑色的門漆上……

「巧兒,你說那人不會瘋了吧?真是可憐。」趙秀秀擦了擦眼淚。

趙巧兒努力去忽略身後男人的悲痛,拉著趙秀秀疾步走了出去,」瘋也好,不瘋也好……,這世道永遠都沒有公平可言,我只能管好你和娘,還有寶生……「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趙秀秀的解釋。

」老天不張眼啊,譚仁義你會不得好死……,娘,春枝,哥哥對不起你……「

趙秀秀聽了忙回頭,只是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心萬分,「不好,那人暈過去了。」

九月的天氣已經有些清涼,路旁柳樹深綠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的晃動……,樹蔭下,趙巧兒捏了捏連罕的仁中,又拍了拍他的臉頰,「醒醒!」

連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有些懵懂的看了眼趙家姐妹,眼中漸漸恢復神智,顯出一片悲色,」 你們既然就手旁觀,何必又來救我!「

」你真是好生的不知好歹,虧你還是讀書人,一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趙巧兒冷聲說道。

」你怎知我是……「連罕驚訝的說道。

」我猜的……,手指白皙一看就是沒看過粗活,且做事迂腐至極,你在門口等了十幾天,有沒有塞了銀子給那小廝?「

連罕臉上尷尬,」沒有……「

」這就是了,你沒有塞銀子,可不是讓別人先看了,你就是等上百日也沒用,我估計那小廝根本都沒有給譚仁義通報過。「趙巧兒想起那小廝的勢利的樣子,心中暗想,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僕人。

連罕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勉力給趙巧兒行了禮說道,「多謝姑娘提點,我這就去……「說道這裡他忽然停了下來,動作慌亂的摸著衣兜,臉色煞白,」我的銀袋呢?「

電閃雷鳴之間,連罕忽而想起,剛才被人群擁擠的時候被一個身後的乾瘦子摸了下腰際,他當時心裡厭煩,怒瞪了過去,沒曾想,那人只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出去,那錢袋可不是就掛在腰際的嗎?怪不得剛才站在門口的時候覺得腰處空蕩蕩……,連罕只覺得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臉上顯出一片死寂……

」他怎了了?「

趙巧兒同情的說道,"銀子丟了吧。」

忽然連罕眼中顯出瘋狂的神色,猛然站了起來,直奔河邊,這路邊就是一條大河,這條河水叫望春河,從整個三關廟縣裡橫插而過。

「不好,他要自盡!快攔住他……」 趙巧兒大喊一聲,快步追了過去,只是她在快,哪裡是一個男人的對手。

忽然一個人影閃過,就在連罕跳入河前,攔了下來,男人身材結實,只一個手臂,就抓住了連罕瘦弱的身子,回頭對著趙家姐妹說道,「 娘子,巧兒妹妹,這是如何了?」

原來不是別人,正是二狗子,本來三個人一起進縣裡來,不過到了中午就分道揚鑣,二狗子幫著趙巧兒去尋一抹材料,說好在縣裡東門集合,沒有想到卻在這裡碰上。

「你們讓我死了吧,銀子丟了,我妹子也賣了人,如果連娘都救不活,我活著還幹什麼,嗚嗚……」連罕痛苦的說道。

趙秀秀拽了拽趙巧兒,」巧兒,要不咱們幫一幫他……「 雖然經過上次不育的事情,趙秀秀是打死也不想再見到譚神醫,但是這人實在是可憐。

「 一百兩可是大數目,夠咱娘和寶生過十年的了……,再說相公的銀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趙巧兒沒有說出口的是,這錢是徐青雲的冒著多少危險賺回來的,她怎麼可以恣意做主,別人是可憐的,難道徐青雲在外走鏢就是輕鬆的?

趙秀秀低下頭,知道自己這是難為了趙巧兒,歎口氣說道「 哎,真是可憐。」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說你……,叫連罕是吧?我可以給你一百兩的銀子,只是,你可願意給我簽了賣身契約?」趙巧兒冷聲的說道。

「賣身?」連罕詫異的說道。

「要還是不要。」趙巧兒不耐煩的說道。

連罕眼中閃過老娘發黃的膚色,妹子倔強的表情,一狠心說道,「謝夫人相助。」說完就當場跪了下去,碰碰磕了三個響頭。

趙秀秀疑惑的看著趙巧兒,趙巧兒哪裡不明白她的心思,解釋道,「 現在酒樓要開張,正是用人之際,此人畢竟是讀過書,把他留在店舖看看賬,店裡總不能讓張展櫃一個人把持,我一個女人家又不好總是出面,再說,我看連罕是一個至孝之人,品性純良,是個不錯的人選。」

這當然是明面上的理由,趙巧兒雖然確實是找得力的人手,但是並不是用這種方式,只不過銀子不能白給,她家裡雖然富裕但是也沒有撒銀子給別人的地步,那錢是徐青雲辛苦得來的銀子,她必須要把每一分都花在該用的地方,比如開酒樓,比如買個人手。

第 69 章


二狗子大驚,要知道一百兩銀子可是個大數目,現在雖然不是戰亂的年歲,但是十一二歲的小丫頭賣價也不過四五兩,要是想買個有一技之長的大丫鬟和小斯最多也不過二十多兩銀子,這連罕雖然是讀過些書的,但是也不值這價啊!

二狗子好奇之餘又打量了過去,只見這人雖然答應了賣身之事,但是腰板還是挺的直直的,面上傲色不減,二狗子不滿的嘀咕道,「這是什麼人啊?」

趙秀秀拽了拽二狗子的衣袖說道,「這人是從武寧縣來的,來求醫……,大半個月了,也沒見到譚神醫,剛才又把銀子丟了,巧兒這才……」

二狗子對譚神醫的名字甚為反感,有些尖酸的說道,「他算什麼神醫。」

連罕似乎頗為贊同二狗子的話,附和的說道,「這位大哥說的是,仁者醫心,他這樣持才傲物,不理民間疾苦,心中無一個仁字,確實是有辱醫者之名。」

趙巧兒暗歎了一口氣,譚仁義作為醫者來說確實是太過自私很絕,但是如果只是一個郎中,那麼他其實也不為過,畢竟郎中只是一個職業,但是醫者不一樣,那是救人的神聖稱為,她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說道,「你娘安置在何處?」

「在西角胡同裡租了個屋子,我和我娘還有妹子……,這幾日都住在這裡。」連罕說道妹子的時候,神色黯然了下來。

西角胡同是在三關縣的西邊,那裡髒亂不堪,房子陳差不齊,最貧戶都在住在這裡,當趙巧兒提出要去看連罕娘的時候,連罕有些詫異的張了張嘴,只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帶著趙巧兒一行走了過去。

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圍在一起玩著丟石子,狹窄的道路坑窪不平,一輛馬車路過,濺起污水,潑了他們一身,孩子們怒罵吼叫,忽然看見幾行人走了過來,走在前頭的是一個穿著粗布圓領長袍的年輕男子,後面跟著一對年輕的婦人和男子。

四喜指著那個前頭的男子的說道,「那不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連先生嗎?」

「連先生是誰?」趙二財摸了摸染了污跡的衣服,好奇的問道。

「半月前來的人,據說是來求醫的,穿得破破爛爛的,不過我娘說了,連先生是個讀書人,讓我敬著,管他叫先生!」

連罕剛到胡同口,就看到四喜笑嘻嘻的走了過來,「連先生,今日怎麼回來的這般早?」四喜知道每天連罕一早就要出門去求醫。

「有點事情,我教你的幾個字你可是背熟了?」

四喜點了點頭。「早就會了,要不要我寫給先生看?」說完就一副渴望的神色,顯然是很希望得到考核。

連罕苦笑,摸了摸四喜的腦袋說道,「我今日有事,改天,你自去玩吧。」說完就引著趙巧兒等人走了進去。

四喜望著離去的幾個人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的跟了過去。

胡同很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一路上些惡臭不斷,趙巧兒捂著鼻子跟著連罕走了接近十幾分鐘,這才到了一處破舊的院落內。

連罕拱手說道,「就是這裡,夫人小心。」

趙巧兒點了點頭,跟隨了進去。

這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子,院子也很小,大概不過十幾平米,還沒進到屋內趙巧兒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一種說不出的腐爛的味道。

聽到門外的動靜,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屋內響起,「可是罕兒回來了?芙娘找回了嗎?」

「娘……,您別起來,」連罕急忙推門而入,疾步跑了過去,抱住了一個要起身的婦人。

屋內幾乎沒什麼東西,一張床,一個桌子,不過十幾平的房內,一下子湧進了四五個人,馬上擁擠了起來。

老婦人瞇著眼睛,看了眼陌生人,顫抖的手指揪著連罕,「這是什麼人?芙娘呢?」

「娘,這都是我的朋友……」說完用一種哀求的目光看了眼趙巧兒,見她不動聲色,這才繼續說道,「芙娘我已經找人尋去了,過幾天等你病好了就回來,娘你可是要先安心治病才是。」

老婦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狠狠的推了連罕,"你又騙我,芙娘是被你賣掉了,我不要你要拿這骯髒的銀子給我治病,芙娘……,我苦命的女兒啊……」說著說著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在場的人都露出同情的神色,幾個人都是出於貧戶,特別是趙家姐妹,不久前也經歷過這種痛苦,更是能感同身受。

連罕立時跪了下來,臉上表情痛苦萬分,哪裡還有剛才的倨傲之色,「娘,都是兒子沒用,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芙娘找回來。」

趙巧兒仔細打量了老婦人,臉色枯黃,眼睛渾濁,身子已經是骨瘦如柴,顯然是病入膏肓的症狀,在往下面一看,嚇了她一跳,原來她雖然乾瘦,但是腹部確是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老夫人這是什麼病?」趙巧兒有禮的詢問到。

「以前的郎中說是腹中有了瘤子……」連罕想起,他娘不過四十多的年紀,現在已經被病熬的和六旬的婦人一樣,心裡就難過。

瘤子?不就是現代的腫瘤嗎?竟然長這麼大個?趙巧兒對腫瘤的知識不多,但是她知道一般腫瘤也分為良性和惡性,到了這個份上只能開頭做手術了,但是在古代誰敢?先不說開刀多麼的驚駭世俗,光是開刀後的感染怎麼處理也是個問題?沒有消炎藥,怎麼弄?即使手術成功了,人也被感染死了。

老婦人喘了幾下,兩眼一黑,竟然昏了過去,連罕忙是掐人中,喊著,也沒見老婦人醒了過,急得滿頭大汗,眼中悲色濃重。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對二狗子說道,「姐夫,你去門口叫輛馬車來,我們去醫館!」

連罕聽到趙巧兒的話,忙是跪了下來,這次不同於之前的勉強,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激,「多謝夫人大恩……」說完就砰砰的磕頭,連罕自小無父,都是他娘辛苦把他帶大,對母親感情很深。

九月的天氣,不冷不熱,徐徐秋風出來,有股說不出的爽意,譚仁義和賈郎中在醫館中討論著一個方子的問題,忽然門簾掀起,進來一位老者和三十多歲的年輕男子。

賈郎中忙站了起來,恭敬的說道,「師傅,二弟,回來了。」

譚有誠點了點頭,看了眼僵在賈郎中身旁的譚仁義,冷哼了一聲,「不是說了,不要讓閒雜人等進來嗎?」

譚仁義挺直了背,「我自有事,先去了。」說完就高傲的走了出去。

譚有誠氣的鬍子都直了,對著二徒弟周士文說道,「你看看,這都是什麼脾氣?見了我都不會打聲招呼!」

周士文好脾氣的笑了笑,扶著譚有誠坐下,又給他沏了壺茶水,才說道,「師傅,您既然心裡還惦著師弟,何必……」

「閉嘴!我念著他?如果不是他,我老哥何至於……,我老哥那樣一個天縱奇才,那樣的寬厚的人品,就這麼早早的……」老者說這裡眼中已經有些淚意。

「師傅,那不是大師伯自己都同意了的……」

「滾滾!不要在我面前礙眼!」老者顯然不願意聽周士文維護的話,吹鬍子瞪眼的喊道。

周士文無法,連忙陪笑,說起這次出診的事情把老者的注意力轉了過去。

此時正是下午二點鐘,太陽像一個大圓球一樣掛在天空,放射出刺目的光芒,照的人無所遁形,譚仁義背靠在門外,聽著屋內的對話,丰神俊逸的臉上,不禁露出孩子一樣的迷茫的神色……,他真的錯了嗎?

第 70 章


院子內靜悄悄的,只有徐徐吹來的把有些發黃的樹葉,吹的沙沙作響,一個男子挺立在門外,如刀刻一般剛毅的臉上,表情肅穆,眉眼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襯的整個人更加的冷峻,寒森。

一個臉色白淨的瘦弱的中年男子疾步走了過來,當他看到門口的刀疤男子微微一點頭,「三皇子殿下還在裡頭?」

「安總管多禮了,殿下從早上就沒出來。」徐青雲面色沉穩的說道。

「這可都一整天了……,哎」安總管臉色蒼白,快步走到了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低聲喊道「殿下!」

屋內傳來大吼聲,「滾!滾!我誰也不想見!」

安總管歎了一口氣說道,「殿下,我知道您難過……,只是您不為自己想想,但是怎麼也要想想在天上的皇貴妃娘娘,她要是看到您現在這樣的……折磨自己,該是多麼難過。」說道這裡已然是眼圈一紅,只是強忍著眼淚。

屋內一陣靜悄悄,徐青雲卻是突然緊繃了身體,果然不過一會兒,「吱呀」一聲,門倏然被打開,一個年輕的貴族男子出現在門口,眉眼如雲,面如玉冠,氣質清貴,只是此時他正面目猙獰,通紅的眼中佈滿了血絲,臉上更是現出一副蝕骨的痛苦之色,「大膽!你個死奴才!青雲,你還不將他給我拿下!」

三皇子顯然對徐青雲頗有些不同,雖然樣冷聲,只是語氣略微緩和了些。

徐青雲卻是沒有動,他臉上閃過矛盾之色。

三皇子見徐青雲無動於衷,怒聲喊道,「怎麼?你也不聽本皇子的話了嗎?」

徐青雲聽了倏然跪了下來,一咬牙說道, 「殿下,現在外面危機四伏,太子等人顯然已經是放了個圈子讓殿下鑽,安總管不讓殿下進宮也是為了殿下的安全……,請殿下息怒,不要遷怒於安總管!」

「你……」三皇子顫抖手指,顯然是氣的不輕。

原來自從徐青雲跳崖護的三皇子周全之後,三皇子卻是對徐青雲開始另眼看待,不僅在昏迷不醒的特意派了御醫過來,還送來的大量的珍貴藥材,可以說徐青雲在半年內恢復過來,多半是三皇子的幫助。

在後日朝內局勢越發的暗黑,奪位之爭已經上升到白日化的地步,老皇帝手心手背都是肉,左右為難,心病加上年老體衰,竟然是一病不起,漸漸的朝政被太子把持。

老皇帝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秘密覲見了三皇子,封他做了北川王,讓他立即啟程趕往封地。

北川一帶是歷朝的最北邊,生產力低下,物產也不豐富,但是那裡和永州里連接,而永州里正是三皇子的母族的領域,老皇帝顯然是在交代後事了。

徐青雲受了三皇子的恩惠,在加上受了師傅的囑托,受命帶著懷遠鏢局的幾個頂尖的高手加上三皇子的本身的護衛,護著三皇子迅速撤離。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雖然遇到了幾次阻擊,但是都成功的突破,不過來到了錦遼府,他們就聽到了皇帝歸天的消息,三皇子心中痛極,那樣玲瓏的一個人,被悲痛蒙蔽了眼睛,怎麼也要回去奔喪,安總管是三皇子的母親皇貴妃留下的老人,他做主把三皇子囚了起來。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三皇子眼中閃過暴虐,一個抬腳就朝著徐青雲踹了過去,徐青雲咬著牙忍著,嘴裡卻沒有鬆口,「殿下,請您三思!」

「好!好!,你們一個個都反了是吧……」三皇子抽出寶劍……

卻是見徐青雲忽而眼神冷然,一下子撲了過來,把三皇子護在身下,說時遲那時快,從院子的三面噗噗的射來如雨的利箭。

「快!保護三皇子!」剛剛還只有幾個人院落內,立時湧出了十幾名的護衛……,場面一下子陷入了混亂。

這一邊刀鋒血影,趙巧兒這邊也不是輕鬆,那一日趙巧兒帶著連罕的母親來到了醫館,只是連著幾日也沒有見到譚仁義。

給看門的小廝塞了銀子,才從他的口中得知,譚仁義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幾日都不見蹤影,這下別是說一天十個病人,幾天下來一個病人都沒有醫治。

眼見老婦人暈迷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連罕更是越發的憔悴下去,老婦人吃一口水他才肯喝一口,老婦人吃得下一口粥,他才肯吃一口……,連趙巧兒這樣見過世間冷暖的人都被這樣的真摯感情感動了起來。

趙巧兒是個下個決心就會努力的幹下去的人,不管遇到怎麼樣的困難都會想辦法去克服而不是去逃避,這下她下了決心要幫助連罕母子,就開始動起了腦子。

賈郎中剛送走了個病人,這已經是他今天的第二十個病人了,他說的有些口乾舌燥,端起了茶杯才發現已經空了,剛要叫小童過來倒茶,卻見身旁一股暗香襲來,杯子卻是被人倒滿了熱水。

「徐夫人?」 賈郎中詫異的問道。

趙巧兒盈盈施了個屈膝禮,含笑的問道,「賈郎中最近可好?」

賈郎中摸了摸鬍子,笑的通透,「夫人不必多禮,有事還是直說吧。」

趙巧兒見賈郎中這麼爽快,也沒有繞圈子直問道,「先生可是知道譚神醫現在何處?」

「徐夫人這是?」賈郎中詫異的問道,他想起了上一次說二狗子不育的事情,難道是想找譚仁義在確診下?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把那一日見到連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然中間不妨把連罕母子說的更加可憐,她早就看出來這個賈郎中是個心地純正的人,多是憐惜弱者,是位難得的好大夫。

「竟有這樣的事情?真是可憐!」果然賈郎中聽了趙巧兒的話無限唏噓的說道,一副同情之色。

第 71 章


山林中綠色蔥蔥,到處都可以見到合抱粗的百年大樹,趙巧兒終於在一片平坡中看到了賈郎中說的墓地。

墓地極為簡陋,只是一個土包,並沒有墓碑之類的,只是顯然經常有人在來往收拾,沒有一絲雜草。

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但是在這樣一個密集的森林裡,並且是孤身一人在墓地旁邊,趙巧兒只覺得頭皮發麻,有些滲的慌。

她心中暗自想,難道賈郎中在騙我?怎麼沒有見到人影,趙巧兒裝著膽子,上了前,原來在墓碑旁邊半躺著一個人影,名貴的錦帛的長袍被染成了污跡斑斑,玉石腰帶被解了開來丟在地上……

「先生!醒醒!」趙巧兒輕輕的推了推正閉著眼睛的譚仁義,只是她的手一碰到譚仁義的身體,就暗叫糟糕,原來譚仁義身體滾燙,似乎是在發燒,趙巧兒急忙把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溫度要比身體還要高。

趙巧兒四目環顧,看到密林深處有一個木質的小屋,似乎是為了守墓而建,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個木板把譚仁義放到上面,一點點的好不容易拖到了屋內。

屋內設施簡陋,甚至有些地方木質腐爛……,趙巧兒在古代呆得久了也懂一些應急的草藥,她把人安置好,給他蓋上了薄薄被子,又在屋內生了火燒水,這才出門去尋草藥。

讓找巧兒驚訝的是這附近草藥的繁多,在家裡的時候半天也見不到的,這裡就能輕鬆了挖了一把,她也不耽誤,趕緊回了屋內,等她回到屋內,水已經開了,她把清洗的好的草藥放了進去。

譚仁義似乎是在噩夢之中,滿臉大汗……,口中不知道在說著什麼,趙巧兒一邊煎著藥劑,一邊仔細臨聽,也沒有聽出個什麼來,她心中好奇,這個墓地上的人和譚仁義是什麼關係,又想平時看譚仁義一副趾高氣揚飛揚跋扈的摸樣,那裡又是有心事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孤身一人在此,連個隨從都沒有帶,難道這裡埋的是他的情人?趙巧兒腦中自然想出一副郎情妾意的摸樣,女子早逝,男子只能自己暗自傷神,想到這裡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譚仁義哪裡是深情的人,一副冷血心腸的樣子,自己真是胡思亂想。

「在煎……咳咳,藥就沒效了。」嘶啞的男聲,突然響起。

趙巧兒猛地一驚,抬頭一看,譚仁義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冷漠的注視著自己,她答應了一聲,把藥汁倒了碗裡,端了過去。

譚仁義在把身體靠在牆上,想也不想的張嘴,一副要趙巧兒喂的摸樣,趙巧兒無奈,拿著勺子,把熱氣吹散一些,就餵了進去。

那麼苦的藥汁,譚仁義只是皺了皺眉毛,並沒有推托而是一口口的喝了下去,對於他來說似乎這些藥汁只是普通的水。

屋內一片靜悄悄,只能聽到勺子碰到瓷碗的聲音,趙巧兒不習慣這樣的沉默,她想了幾個話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比如你來這裡做什麼?這是他的私事,不好問,那麼你這墓地裡埋的是他什麼人?這也是私人的事情,她也不好問。

這一猶豫見,一碗藥汁已經見底,譚仁義出了一些細汗,臉上神色稍微恢復了一些,他重新閉上了眼睛,聽著趙巧兒收拾碗筷。

等趙巧兒把瓷碗洗好,重新回到屋內的時候發現,譚仁義已經站了起來,只是他的臉色還很紅,似乎還燒著。

見到趙巧兒進來,譚仁義頭也沒抬的說道,「說吧,你來這裡想讓我給誰看病。」

趙巧兒有些尷尬,被這樣直白的說出了目的,不過她也不是個扭捏人,不過一會兒就恢復了鎮定,「我有個朋友,他娘病得很厲害。」

譚仁義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刻薄的話,而是伸出手朝著趙巧兒勾了勾手指頭,一副讓她過去的神色。

趙巧兒以為他是燒得厲害,需要她扶持急忙走了過去,沒有想到當她靠近譚仁義的瞬間,卻被他抵在了牆壁上。

「你要幹什麼?」

譚仁義露出譏諷的笑容,把趙巧兒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身體卻是緊緊的貼著,把唇貼在趙巧兒的耳邊,悄聲說道,「你孤身一人過來難道不是來勾引我的麼?」

趙巧兒氣的臉色通紅,「你胡說什麼?」

「別這麼著急否認啊?」譚仁義滾燙的呼吸吹在找巧兒的耳旁,弄的她癢癢的。

「滾開!」

「呵呵,小娘子不僅人長的美,脾氣也很烈,很對我的胃口。」譚仁義看著趙巧兒一張一合的紅唇,映著陽光透亮誘人,本是有意逗弄,卻是變得有些心猿意馬了起來。

「你快放開我,不然……」趙巧兒這下真是後悔自己怎麼能一個人過來,原來酒樓的事情因為連罕的母子的原因拖了幾天,到了今日實在不行,她就和趙秀秀分了事情,趙秀秀和二狗子去弄酒樓的事情,而自己則來到了這裡尋人。

譚仁義看著冒著怒火的趙巧兒,那雙本是靈秀的眼眸,此時像是添了一把火一樣,襯的整個人更加的嬌媚動人,他常年孤身,家裡又沒有女眷,並且他對女子要求極高,輕易不近女身體,這下被趙巧兒扭動的軀體弄得有些激動,身體內原始的渴望被點燃了起來。

趙巧兒只覺得譚仁義的目光越來越暗,本是充滿譏諷的眼中此時卻她所熟悉的欲、望,她有些害怕的嚥了下口水……,「你……走開!」

忽然譚仁義捏住了趙巧兒的臉頰,另一隻手卻是抓住了趙巧兒的兩隻手臂,印上了趙巧兒紅潤的嘴唇。

趙巧兒只覺得嗡的一聲,嘴上柔軟的觸感,滾燙氣息,還有那股熟悉的藥汁苦味,一下子都湧了進來。

柔軟的嘴唇,甜美的蜜汁,像是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渴求,連心都顫抖了起來,譚仁義理智崩斷,瘋狂的吸允……

第 72 章


譚仁義沉浸在令人心顫的美妙觸感之中,他感覺到了久違的熱血,就像是初嘗禁果時候的禁忌快樂,似乎血液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吟唱,他的眼中都是紅潤的柔軟的嘴唇,懷中更是曼妙成熟的少女軀體,他只能不斷的索取,不斷的靠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滿足自己的渴求。

忽然,一陣耳鳴般的痛楚傳來,當譚仁義回過神的時候,趙巧兒已經掙脫開他的懷抱,高高舉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

「禽獸!」趙巧兒怒目相視,高聲尖叫。

譚仁義摀住被打的臉頰,感覺皮膚陣陣刺痛,他一把揪住想要逃脫出門的趙巧兒,在一次憑著性別的優勢把瘋狂踢打的趙巧兒擁進了懷裡。

「你到底想幹什麼?讓我走……」任是趙巧兒在膽大,也不禁開始害怕了起來。

「你不想救人了嗎?難道不是來求我的?」譚仁義滾熱的氣息吹在趙巧兒的臉上,雖然話語漫不經心,只是一雙冷清的眼中少了剛才的忘我的沉迷,更多的是寒冰般刺骨的冷意。

趙巧兒真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的譚仁義,本來以為這個人只是怪癖孤傲,冷漠自私,沒有想到竟然內心是這樣齷齪的一個人,她一口吐沫吐在了譚仁義的臉上,「 誰也不值得我用這種方式求你,快放我開!你這個齷齪的禽獸!」

譚仁義哪裡受過這樣的氣,他從小天賦極高,極為癡迷醫學,又是名醫譚庸的關門弟子,容貌更是玉樹臨風,丰神俊逸,對上女子哪裡還需要用上這種手段,往日見到趙家姐妹,那副倔強的摸樣不過只是隨口逗弄,今日這一番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是沒有想到趙巧兒竟然這樣的拒她於千里之外,讓他生出惱羞成怒的滔天怒火來,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固定住趙巧兒的頭,再一次附在了那紅潤的嘴唇上。

滾燙的氣息再一次撲面而來,譚仁義身上特有的草藥香味衝進口中,趙巧兒緊閉著嘴唇想要拒絕,譚仁義似是早就預料到,手在腰際順勢而上,直接附在了趙巧兒隆起的胸部上。

趙巧兒又是驚恐又是屈辱,猛然叫了出來,譚仁義趁著這空擋,撬開趙巧兒的嘴唇,把舌頭伸了進去。

譚仁義剛開始只是帶著怒火的試探,只是不過一會兒他就忘記了初衷的目的,靈巧的舌頭像是在沙漠的飢渴已久的行人,瘋狂的在趙巧兒的口中肆虐,尋找著讓他沉迷的甘泉,這股滋味太過甜美,讓他有些欲罷不能,忽然譚仁義感覺懷中的人慢慢的放棄的掙扎,一滴滾燙的淚水滴在了他的鼻端上。

譚仁義心中猛然一驚,他撤開了身體,看著面如死灰的趙巧兒有些心煩氣躁的抓了抓頭髮,「怎麼?很委屈嗎!你孤身前來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

趙巧兒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滾!譚仁義,你不得好死。」她想起徐青雲剛毅的面容,想起他對自己的情意,心裡越發的委屈,如果他知道了……,羞愧,難過,還有無能為力的無奈,太多的情緒匯合在一起,眼中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漆黑的眼睛就像是被雨水沖刷過後的黑曜石一般純淨透亮,白皙的臉頰不知道是因為怒意還是羞意,透著誘人的粉紅……,譚仁義腦子迷迷糊糊的想,怎麼能這樣的漂亮,怎麼能這樣的勾人……,直到那透亮在眼中再次含著淚珠,止也止不住的滾落下來,才猛然的回神,他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有些無力的放開了趙巧兒的禁錮,輕歎一般的說道,「你走吧……」

趙巧兒的得到了自由,再也無心滯留,雖然她真的想狠狠的去揍譚仁義,只是又怕他起了獸心,自己哪裡是對手,匆忙了跑了出來。

集市人來人往,吆喝聲,把集市弄的更加的熱鬧非凡,趙巧兒聽到旺盛的人聲,這才覺得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她想起剛才在林木中的一幕,越想越是後怕,她怎麼能這麼大膽呢,自己孤身跑進去就算了,還和一個成年男子單獨在一個木屋裡,且不說是古代,即使是現代,孤男寡女的也容易出事,怪不得譚仁義說她是來勾搭他的……,該死的,在這古代這種情況下,可不是自己輕忽了嗎?

徐青雲要是知道……,會不會不原諒自己?她知道這個時代對女子的貞潔看的非常重要,徐青雲雖不是太拘著自己,但是被別的男人輕薄了總是有些……,越想心裡越是煩躁,又是想找人訴苦,又覺得這事絕對不能說出去。

「巧兒妹妹,你可是來了,你姐姐就要直接去尋你呢。」正在趙巧兒心思回轉之際,一個身影猛然跳了出來。

「姐夫?」趙巧兒仔細打量,正是上午分開的二狗子。

「巧兒!」二狗子身後現出趙秀秀的身影,她看到趙巧兒的面容高興的喊道。

「姐姐……」趙巧兒乍然看到趙秀秀,便是撲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姐姐的腰身,委屈的喊道。

趙秀秀和趙巧兒從小一起長大,馬上擦覺出了妹妹波動的情緒,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趙巧兒怎麼可能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不是她不相信趙秀秀會護著自己,而是這時代的觀念問題,別說是被強吻了,就是被摸下手都是要被人說閒話的,她只能搖了搖頭,默默的承受著心中的痛苦。

趙秀秀溫柔的摸了摸趙巧兒的頭,就像是她還是幾歲的幼兒,「別怕,姐姐在這裡呢。」

趙巧兒感受著趙秀秀的溫柔的安慰,剛才的強忍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姐姐……」

趙秀秀這下有些慌亂了起來,忙想拉開身上的趙巧兒,「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我就是有些煩……」趙巧兒不讓趙秀秀看到自己的臉上的淚痕,把頭更加深得埋在了趙秀秀的肩上,悶悶的說道。

趙秀秀釋然的笑道,輕手拍了怕趙巧兒的肩膀,「是在為連罕的事情擔心嗎?我正要告訴你呢,剛才譚神醫的門前小童過來說,譚神醫同意給大娘看病了。」

「啊?」趙巧兒詫異的喊道,還來不及擦臉上的淚痕,猛然的抬起頭。

「看看你,這麼大了,還哭得跟小孩子一樣,哪裡像是要做酒樓的人。」趙秀秀掏出了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妹妹臉上的淚痕,好笑的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是剛剛,說是譚神醫去掃墓去了,這才回來,看到我們的拜帖,就允了這事,所以你也別擔心了。」趙秀秀耐心的解釋道。

趙巧兒皺著眉頭,想著林中的一幕,譚仁義這番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準備用連罕母親的病來逼迫自己?連罕跟自己非親非故,幫一下不過是多做善舉,不幫也在情理之中,難道譚仁義傻到以為自己會乖乖就範?

只是,回頭一想,譚仁義自私怪癖的傳聞倒是聽過不少,還沒聽過他好色成性,剛才那番在林中的舉動到底是有意的輕薄還是臨時起了色心?

趙巧兒還真有些吃不準,她知道自己摸樣不差,但是說被這樣的一個冷漠寡心的男子惦念,她卻是不信的,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了,她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阻了連罕的母親看病。

第 73 章


這一日終於到了望月樓重新開張的日子,趙巧兒帶著徐二娘等家人都趕了過來,連趙寶生都沒有錯過,徐二娘看著高大的三層酒樓,到處都是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不禁高興,拉著趙寶生說道,」咱家多虧了有你二姐姐在,你以後可是要記得姐姐的恩情。「

趙寶生嘻嘻一笑,」娘,我知道了,這話你每年都說,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徐二娘板臉,」 這可不是玩笑,雖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是自古親情血脈相連,你沒有兄弟,只有兩個姐姐在,娘哪一日走的早……,這家以後還是要你做主,你要記得愛護兩位姐姐,切不可因為嫁了人就輕忽對待。「

趙寶生知道徐二娘生了氣,忙收斂了嬉笑的神色,像一個小大人一樣,鞠躬說道,,」娘,孩兒知道了。「

徐二娘看著趙寶生這幅模樣哪裡還生的氣來,臉上露出的笑意,擰了下趙寶生的鼻子說道,」真是小機靈鬼!等娘給你找房媳婦,看你還鬧不鬧。」

趙寶生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娘,我還小呢。」

「不小了,村裡的大小子在7.8歲定了親的。」 隨著一聲清亮的女聲,趙秀秀攜著二狗子款款的走了過來。

趙寶生臉更紅了,「大姐,先生說了,總是要先立業後成家。」

「知道,知道."趙秀秀抿嘴一笑,眼中卻閃過不容錯辯的促狹。

連罕站在一旁,看著趙巧兒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禁心中苦笑,越發的覺得如吃了黃連一樣,有苦難言。

妹妹被賣入了芸香樓,娘的病還沒有個著落,那一日托著趙巧兒的幫忙,譚神醫終於同意為他娘診脈,只是譚神醫看了連罕娘隆起的肚子,沉吟了一會兒便是搖頭說到,已經沒救了,他當時只覺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要不是二狗子拉著他,他真想放聲大哭,自己傾盡家財,最後落得賣為人奴,得到結果不過是不能救治,這叫他如何甘心?

連罕當時顧不得讀書人應有的氣節,也顧不得自己對譚神醫的頗多意見,跪地懇求了起來,譚神醫似乎非常不耐,揮手讓他走開,最後還是趙秀秀看不過去也說惡劣些求情的話,譚神醫臉色凜然,說有個方法到可以一用,不過方法極為凶險,只有三成的把握,診費也是昂貴至極,讓自己考慮下再說。

趙巧兒為了刺激消費,實行了買一送一的制度,在酒樓門口放了兩個烤肉攤子,做了煙囪把煙排到了後面,湛亮的銅製烤肉架,擦的珵亮,那一股股的烤肉的香味撲鼻而來,那些猶豫的客人都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烤肉的夥計賣命的吆喝著,酒樓門口立時人口湧動,熱鬧非凡。

屋內大堂中央搭了個檯子,一個容貌俊俏的年輕男子,正神色凜然的講著段子,只要進來點一壺茶水便是可以隨意臨聽,屋內的客人,有的吃著肉串,有的喝著清茶吃著瓜子,皆是聽得如癡如醉。

張展櫃笑得合不攏嘴,對著兒子張旺福說道,「 我看這架勢,一定能和元豐樓比個高下,你說趙家那丫頭真是不簡單,哪裡想出來的這段子,我都聽的有趣的很。」

張掌櫃說了半天也沒見張旺福回話,回頭一看,他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正隨著說書先生說的段子,又是皺眉又是微笑,似乎聽得入迷極了。

「沒出息的小子!」張掌櫃推了推張旺福。

張旺福猛然被一堆,急忙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爹 ,你說真有孫大聖這樣的奇猴子嗎?猴子也能說話?」

原來趙巧兒挪用的故事不是別的,正是西遊記,剛剛說書先生剛好講到了孫大聖去學藝那段,趙巧兒拿出這故事確有些不好意思,覺得盜用了吳承恩先生的名作,所以她也對別人說道這故事作者另有其人,並不是自己想出來的。

趙巧兒在外看了一會兒夥計烤肉的架勢,覺得已經非常熟練了,那烤出來的味道也和自己弄得一般無二,這才進了屋和張掌櫃打了個招呼,準備上樓和徐二娘說說話,剛好看到連罕拿著賬冊走了下來。

連含看到趙巧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人一向都是在這樣有些傲然的脾氣,趙巧兒也不介意,逕直上了樓去。

卻見連罕沒有去帳房而是直接跟了過來,趙巧兒停了腳步,看著他滿臉愁苦的神色,心有了計較,連大娘那種腫瘤豈可是一般人能治的?就算了譚神醫說能治,估計也不簡單,連罕多是碰了壁,想求著自己,只是他不習慣求人,所以這一副吞吞摸摸的樣子。

那一日林中事情之後,趙巧兒就不想和譚仁義在有往來,索性這些事情都讓趙秀秀小夫妻兩個人去弄,自己在一邊專心做著酒樓的事宜,所以中間的過程她還真是不清楚。

「夫人……,我原是不應該在求著您。」連罕好不容易才開了口。

趙巧兒神色一冷,她可以不去計較他的傲慢,但是卻受不了一個人得到了幫助還這樣一副苦命的神色,誰不是一點點走出來的?趙巧兒想起初時家中困苦,自己也沒有放棄,這才有了今天,她冷聲一聲說道,「 那就不要求了。」

連含看著趙巧兒冷然的神色,剛想說出口的話又是憋了回去,他氣悶的想自己一個堂堂的讀書人,落到這樣一步田地就算了,還要看著一個小丫頭的臉色行事,心裡鬱結難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一會兒才說倒,「 求姑娘成全!」說著竟然跪在了地上。

趙巧兒無奈歎氣,看著連罕屈辱的神色說道,「你可是覺得自己委屈?」

連罕沒有說話,只是背挺的直直的,算是默認了趙巧兒的問題。

「你覺得我一百兩買了你,太過便宜?」趙巧兒這下是真的生了氣。

「沒有。」連罕好一會兒才說道。

趙巧兒冷笑一聲,"既然你心不在這裡,我留你又有何用?你也不用這一副屈辱的神色,我且不要你百兩的銀子了,這帳房你也不用做了,帶著你娘走吧。」

連罕抬眼看了眼趙巧兒,露出驚喜的神色,不過一會兒又黯然了下來。

「怎麼?你不信?」趙巧兒從拿出了賣身契,丟在了地上。「拿走!不要讓我在看見你這忘恩負義的人。」

連罕這下也怒了起來,「 你算什麼恩人?真正的大善人應是施恩不圖報,你卻是讓我賣了身成為家奴。」

「是嗎?原來如此啊!你終於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我竟然是個偽善人?」 趙巧兒氣冷然說道,「你知道這番銀子是如何得來的?我相公……,罷罷,和你說了有何用,連罕,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有得就是要有付出。」

連罕剛要作答……,卻見趙巧兒看也不看他一眼,逕直進入了雅間。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有個女聲悄聲說道,「一百兩買個帳房先生?誰都知道出高了好多倍,明明是幫了他,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就是,要是我娘病重,有人肯出了銀子,只要不是壓了價格,我也願意賣身。」另一個男說道。

「就你?手不能挑肩不能抗的,你能幹些什麼?別說一百兩銀子,五兩都沒人買。」

連罕站了半天,聽著周曹的嘲諷的聲音,身子如飄散的落葉一般搖搖晃晃的走了下去,他怎麼會到這一步天地呢?連罕出身書香世家,師從於一代大師童賦憲門下,也是曾經風華無限,後來師傅病去,父親被小人所騙,散盡家財,自縊而去,自己帶著母親和妹妹,有書沒辦法讀……

趙寶生看著遠去的連罕,拽了拽趙巧兒的手臂說道,「姐,我看這位先生真的懷有大才,剛才他看了我寫的文章,幫我了改了一些,你看看,這字寫的,要比劉先生的還好……,還有這裡,本來我就覺得有些不通,連先生只不過加個字,句子就是大為不同,有種畫龍點睛的感覺。」

趙巧兒摸了摸趙寶生的頭,笑道,「 姐只認得幾個字,哪裡能看懂這些之乎者也的文章,要不我把連先生請回來給你做先生?」

趙寶生臉上大放異彩,他的學問已經停留在一個地界好長時間了,劉先生畢竟所學有限,此時得了這樣的先生哪裡能不高興,忙點頭道,「 好啊。」

「不急,會有的。」趙巧兒臉上露出篤定的神色,她並不討厭連罕,甚至是有些賞識他的傲然,一個人總是要有些脾氣,這說明這人是有原則的,而一個有原則的人則多是有氣節。

只是她需要讓連罕明白,一分錢是怎麼逼死一個英雄的,讓他明白世道的艱辛,讓他真正的理解自己這一番作為到底付出了什麼。

第 74 章


果然過了不到一日,連罕就長跪在酒樓門口,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娘親又急需要治病,哪裡還有其他門路,趙巧兒親自去把人領了進來,只是連罕跪著怎麼也不肯起來。

趙巧兒輕輕一笑,行禮說道,「先生可是還在怨我?」

連罕急忙搖頭,「沒有,沒有。」

「那就快快起來。」趙巧兒有礙男女有別,所以沒有上前親手攙扶,但是倒了杯茶水過去。

連罕本以為會受趙巧兒一番挖苦,心裡都做好的準備,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禮遇,忙接了茶水,這才站了起來,只是依然不肯坐在椅子上。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是窮苦出身,哪裡不懂先生的難處,只是先生恐怕不知,這許多銀子都是小婦人的相公幾乎是用命換來的,用在自家身上到還是合情合理,哪裡敢這麼大手筆的去幫助別人,如若是相公回來,我真是無言以對。」

連罕眼中露出瞭然的神色,當日他失魂落魄的回去,他娘醒了之後詢問了原有,大哭了一場,只是哭後倒是把他訓了一頓,連罕的母親雖然難過兒子已經不是自由身,但是她更重視承諾,不是一般的老婦人,她說既然趙巧兒危難之際拿了銀子填補,連罕自當是需要去償還,不管是今日賣身還是以後想辦法償還。「夫人我都知道……,要怪就怪我太過迂腐,總是想著氣節……」

「當日我雖簽了先生的賣身契,但是我心裡知道先生這樣的人總是不甘心為我所用,留在這裡也確實是可惜,我只等相公回來,就尋問於他,他也不是個心胸狹窄之人,必定會理解我的做法,放先生自由。」趙巧兒到了這裡,才把當時心裡的打算說了出來,不過當時她其實也不想試試連罕的人品。

連罕仔細打量著趙巧兒,像是從來沒有見過她一樣,心裡越發的愧疚,本來傲氣的腰身,漸漸的頹了下來,「是我錯怪夫人了。」

兩個人這一番懇談,去了彼此的心結,趙巧兒覺得連罕還不是太過迂腐的人,在加上有這樣的才華早晚都會有些成就,而連罕卻覺得自己把趙巧兒想的太過勢利,想著她一個年輕的小婦人支撐著整個家也太過不易,自己也確實為難了她。

趙巧兒喝了一口茶說道,「我當初讓先生當帳房先生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先生看我弟弟資質如何?」

連罕點了點頭,難得露出笑意,「不錯,小小年紀頗有見解。」

「先生可願意教他?」

連罕一驚,有些詫異的問道,「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趙巧兒笑得燦爛,「當然是真,我在村裡為先生尋一住處,先生就專心教我家的寶生讀書就好。」

連罕沉吟一番,忽而笑了起來,這一笑去了他這幾日的愁苦,整個人精神一抖,在日光下,好一副風姿清的模樣。

趙巧兒眼前一亮,心中暗想,這才是原來的連罕吧……

「夫人,我既然承了夫人情,總是要為夫人出力,酒樓這片家業……,做個帳房我還是有些信心,我看這樣,我每隔三天去村裡為小公子授業,平日裡就在這裡做帳房,總是為夫人盡些薄力。」連罕徐徐的說完,又把賣身契遞了過來。

趙巧兒接了過來,忽然笑的有些意味深長,「連先生這般用心,是不是……大娘的病有些不妥,需要我這裡做些什麼吧?」

連罕臉一紅,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我就坦言了,譚神醫說有個方法,不過太過凶險,診費也極高……」

趙巧兒猛然一震,心中暗想,難道真的是開刀去瘤的方法?「可說是有幾成把握?」

「不到三成."連罕黯然。

「即使這樣連先生也想試一試是嗎?」

連罕又跪了下來,「求夫人成全!」

趙巧兒的想,連診費都一百兩,如果真是開刀,那費用可不是頂天了嗎……,真的要去幫嗎?徐青雲回來會不會說自己太過恣意妄為了?可是趙巧兒心裡又有些躍躍欲試,想看看譚神醫到底是用何種方式,如果真是開刀……,撇開那日對自己的輕薄,真是一個令人讚歎的天才。

望月樓開張三天,天天都是爆滿,特別是那來聽說書的,靠個牆角也是要聽,這下店裡的生意蒸蒸日上,張掌櫃更是樂的連嘴多合不攏。

只是這一日結帳的時候,趙巧兒確是不在酒樓裡,原來她帶著連罕親自去了趟譚醫館。

出乎連罕的意外,每次自己來都是推三阻四的小廝見到趙巧兒竟然有些獻媚的急忙迎了進去,趙巧兒暗自嘀咕,有些胡亂的想,難道譚仁義真的是看上自己?

趙巧兒越發的小心,到了內裡,譚仁義一襲碧藍色的錦袍端坐在太師椅上,頭上戴著寶石緞帶,腰間更是玉石做的腰帶,真是一副玉樹臨風,風神俊逸的模樣。

出乎趙巧兒的意外,譚神醫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少見的耐著性子把自己的治療方法說了一遍,連罕聽後已經是有些怒意,趙巧兒確實一副震驚的模樣。

原來譚仁義說的方法就是開刀……,趙巧兒問道,「那麼先生是如何解決術後感染問題?」

「感染?」譚仁義詫異的挑了挑眉,似乎非常意外趙巧兒能問出這個問題。

趙巧兒點了點頭,看著譚仁義的目光少了戒備,更多的是一些說出的佩服,譚仁義發現,自己很喜歡這樣的目光,大大的眼睛,水靈剔透,帶著這樣的渴求的目光……,真想狠狠的……,他低下頭急忙掩飾住,內心的想法。

「我配了幾位草藥,效果頗為不錯,我擔心的不過是老婦人腹中的瘤子已經到了成熟期……」譚仁義自信的說道。

趙巧兒暗想,他說的成熟期是指良性還是惡性?又或者晚期還是早期?不過她對癌症的也不熟悉,也沒辦法問出個所以然來。

正張這時,連罕猛然站了起來,他用手指著譚仁義,厲聲喊道,「你要幹什麼?開膛破肚?你真是好惡毒的心腸。」

譚仁義哈哈一笑,這笑容裡沒有歡愉,只有無限的悲傷,他冷然的說道,「既然不願,還請速回,譚某還是有事情,就不陪各位了。」

「夫人,您看看,他說的是什麼?」連罕聽都沒有聽過這種事情,自然是反映極大。

趙巧兒搖了搖頭說道,「我看著這辦法倒是可行,果真是奇才……,先生,你還是考慮一二。」

兩個人緩步走了出去,自從上次林中的事情之後,趙巧兒就琢磨著買個丫鬟在旁邊,前幾日找了人牙子,買了個十二歲的一個小姑娘,姓顧,名蓮花,這次也是一起過來。

蓮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模樣的男人,自然有些心動,拽著趙巧兒說到,「夫人,那譚神醫果真是個好樣貌。」

趙巧兒無奈搖頭,「小館裡的小哥也都是好樣貌,你覺得可好?」

蓮花知道趙巧兒有些生氣了,諾諾的說道,「譚神醫又不是……」

趙巧兒越發覺得自己買了個傻丫頭,原來覺得年紀小好聽話,但是心裡竟然是這般藏不住事的,以後怎麼去給她辦事?

忽然蓮花一副驚懼的模樣,「夫人,錢袋……」

「你又丟到了哪裡?」

「好像是剛才在醫館……,夫人我錯了,求你不要賣了我。」顧蓮花害怕的瑟瑟發抖,這是她被轉手的第五次,人牙子說了,這次要是在被退回來,就直接賣到芸香樓裡去。

趙巧兒哪裡顧的上安慰她,那錢袋裡銀子倒是不多,但是自己親手縫製,還有一方手帕在,在古代這東西都可以當定情信物了,譚仁義對自己心存不軌,別是用了這東西毀了清譽,到時候徐青雲回來……

想到這裡趙巧兒急匆匆的走了回去,那小廝似乎早已預見趙巧兒會回來,笑著迎了進去,卻在二門把顧蓮花攔了下來。

「我家公子說了,要拿回東西,要夫人自己去。」

趙巧兒氣的要吐血,思來想去,覺得光天化日的總不至於在……,她拉過顧蓮花交代了幾句,匆匆跟了進去。

小廝帶著來到一處後花園,這裡和病室不同,種著奇花異草,假山湖水,倒是別有一番雅靜,湖中有一亭台,一個人正被手而立,不是譚仁義還有誰。

「快還給我!」沒有外人在,趙巧兒也懶的裝假,直接問道。

譚仁義轉了過來,把手攤開,修長的手心上躺著一個金色的暗紋錢袋,趙巧兒急忙伸手去拿,卻被譚仁義一把抓住了手。

趙巧兒剛要發怒,確見譚仁義很快的放開了手,說道,「你走吧。」

趙巧兒鬆了一口氣,疾步走了回去,就在她要走出亭台的時候,忽然聽譚仁義說道,「你真的覺得我是奇才嗎?不覺得我說的事情是驚駭世俗嗎?」

第 75 章


趙巧兒停頓了一下,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裡很危險,不要在跟他糾纏什麼……,只是她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沒辦法挪動一分,她聽到自己說,「是的,你是個奇才。」也許你能開創新的一個天地……,這句話她卻放在了心裡。

「你在胡說,我知道你們都是怎麼想的,你們都以為我瘋了」譚仁義一陣風一樣來到了趙巧兒的眼前,怒視著她說道。

「不是……」

譚仁義打斷了趙巧兒的話,露出陰森的笑容,「你知道嗎?我從十三歲開就去剖屍了!」他滿意的看到趙巧兒臉色蒼白,不知道為什麼他很討厭趙巧兒一副瞭然的表情,似乎她真的能明白他一樣,她能懂些什麼呢?只是在假裝而已,他繼續說道,「那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死因不明。」

趙巧兒無法想像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是帶著怎麼樣的心情去解剖人體……,是醫學上的執著還是天生的暴虐……「找到死因了嗎?」

譚仁義挑了挑眉毛,「是被憋死的。」

「憋死?」

「我從他的腹中挖出了泥土……,顯然他太餓了。」他還記得自己把結果告訴師傅的時候,他震驚的摸樣。

趙巧兒黯然的低下頭,「真是可憐。」

譚仁義捏住了趙巧兒的下巴,直直的凝視著她,「只是可憐嗎?他們都說我毀了屍首,說我是個瘋子,你不覺得害怕嗎?」

趙巧兒似乎聽學醫的人說過,剛開始解剖的時候,幾天幾夜的都吃不下飯……,譚仁義到底是怎麼想的呢?他當時也不過才十幾歲,他也會害怕嗎?

譚仁義從趙巧兒的眼中看到了同情的神色,他猛然一驚,心裡卻越發的討厭這樣的感覺,同情?他記得當時只憑著一股氣血,但是等看到開膛破肚的屍首,幾天幾夜都沒有睡好覺,要不是師傅勸慰……,趙巧兒憑什麼同情自己?她到底懂些什麼,「滾!」

趙巧兒被譚仁義推倒在地上,措手不及跌入了湖水中……,湖水並不深,只是已經是有些深秋,水很涼,趙巧兒喝了幾口水才找回了平衡,剛想游出去,卻被攬入一個寬厚的懷中。

譚仁義怒喝聲在頭頂響起,「不要亂動,我帶你游出去。」

兩個人狼狽的爬在岸邊,渾身濕漉漉的……,秋風一吹,帶來一股冷意,譚仁義冷眼旁觀半天說道,「你換了衣服在出去吧。」

趙巧兒知道自己應該馬上走,但是這樣濕漉漉的出去,別人看到又會說什麼呢?

看到趙巧兒戒備的神色,譚仁義面色一冷,譏諷的說道,「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這是一件水藍色的掐腰裌襖,裙子是同色系的八福湘裙,點著白色的梅花圖案,淡然素雅,趙巧兒摸了半天也察覺出來這是什麼材料,只是覺得貼在身上,又暖和又輕薄,她沒有猶豫的換上,頭髮粗粗一弄就走了出來。

譚仁義早就換好了衣服,靠在走廊的窗邊望著院內的湖景,他剛才是怎麼了?那些話他有多久沒有對別人說過,師傅臨終前的話還有猶言在耳,「不要讓,讓任何人知道,你是怎麼學習的,沒有人會理解你,你會被孤立起來……」

後來他就像是上了癮一樣,開始研究人體,在醫館裡得到病死的屍體並不難,很多窮苦人家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慢慢的他開的方子要比別的郎中的好用,他看病診斷越來越準,甚至他會幫別人做一些小的縫合,漸漸的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直到發生了那個事情。

想到師傅的死……,譚仁義心中一痛,身體支撐不住的靠在牆上,多少年了,每次回想都會讓他蝕骨一般的疼痛。

趙巧兒一出來就看到譚仁義一副冷汗淋漓,非常痛苦的樣子,「你怎麼了?」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譚仁義抬頭慘淡的一笑,輕聲說道。

趙巧兒避開他的眼睛,「我得走了。」

雖然譚仁義一副風淡雲輕的摸樣,但是他顫抖的尾音透露出了他的痛苦內心,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今天一旦讓譚仁義開口說出這個事情,兩個人之間將不會回到從前,就像是窺探了別人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秘密,最痛苦的過往,只有最親密的人才可以分享,而她並不想成為譚仁義親密的人……,她也不能成為……

譚仁義垂下頭,揮了揮手說道,「走吧,都走吧……」

趙巧兒咬了咬嘴唇,還是忍不住說道,「要走在別人的前端是需要勇氣的,因為並沒有人可以理解你,支持你,但是不能因為這樣放棄了自己的夢想。」趙巧兒想起哪些寂寞的天才們,他們看到的東西遠遠超過了常人,他們得不到別人的尊總和支持。

無法得到共鳴是多麼痛苦的處境,沒有人理解你,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你……,她能想像譚仁義多麼渴望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把自己大膽的想坦誠的說出來,得到哪怕一點點的理解,而不是默默的壓抑著自己,天才只有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把自己的想法化成了現實,在這世界上開拓者永遠都是最寂寞的。

望著陽光下,亭亭玉立的趙巧兒,譚仁義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失望,有種被拒絕的狼狽,這可是第一次他想要說出藏在心中過往,他尖銳的喊道,像一個失去理智的孩子,「你到底懂些什麼?」

趙巧兒忽然有些不忍,這樣一個男子,天縱奇才,可以說在這時代是絕無僅有的存在,如果他能放開自己的心結,如果他能堅強的去面對,是不是可以讓更多的人得到有效的醫治,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的醫學理念可以傳承下去,這將是多麼造福人類的事情,她是不是應該放棄自己的那些恨意,雖然她不想說自己有多麼偉大,但是眼前這樣的譚仁義卻是讓她有些心疼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說一些鼓勵的話……

只是想到那一日林中的戲弄,趙巧兒又猛然的剎住了心思,對這樣一個孟浪自私,根本不會顧及他人心思的人,自己又心疼什麼呢?她低下頭輕聲說道,「也許你說的對,我又知道什麼呢。」

趙巧兒說完頭也不抬的走了回去。

譚仁義看著漸漸遠去的人影,神色更是冷然,果然他又在妄想嗎?在幻想會有人理解他,會懂的他嗎?真是癡心妄想,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會理解他,那就是他的師傅……,想到師傅他心中一痛,隨意的拿起放在身旁的酒壺,拚命的灌了進去,可惜那個理解他的人,卻是被自己親手害死,他就是個殺人犯。

忽然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我覺得你很了不起,真的。」

譚仁義猛然抬頭,竟然是去而復返的趙巧兒,她毅然的站在那裡,眼神清亮,帶著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的笑意。

「你怎麼回來了?」譚仁義愕然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很恨你。」趙巧兒苦笑著說道。

「我知道……」譚仁義想著自己那日的輕薄,是個女子都會含恨。

場面一陣沉默,只有徐徐吹來的秋風把頭髮撩了起來,「你說我了不起?」譚仁義澀然的問道。

「對,很了不起,我覺得你是個了不起的人,想出了開腹切除的主意,竟然還找到了草藥作為消炎藥。」

譚仁義直直望進趙巧兒的眼中,直到確認裡面滿滿的都是赤誠的肯定,他才笑了起來,只覺得心裡慢慢的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趙巧兒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譚仁義,他是自私的,冷漠的,散發著陰沉的冷意,只是現在他眼睛明亮,整個人光彩卓然,越發的丰神俊逸……,讓人移不開視線。

給連大娘開刀的事情很快被提了上來,連罕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譚仁義似乎早已見慣了這樣的病人,只是寫了份生死契約,就開始著手準備。

趙巧兒並不樂觀,這病放到現在也是相當麻煩,她雖然佩服譚仁義的創意和作為,但是畢竟條件有限……,三成的把握,幾乎可以說是沒希望了。

就像趙巧兒想的那樣,雖然手術還算順利,剛開始,術後一切都好,都可以進食了,大家自然是高興,可是不到幾日傷口二次感染,連大娘病了多年,身體早就是耗盡了根本,沒有抗過去,不到一個月就去世了。

連罕傷心了好長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這些日子趙巧兒和連罕相處的非常好,自從解開心結開始,兩個人坦誠以待,趙巧兒越發覺得這是個人才,他不僅帳算得好,還會提出一些建議,並不是死記硬背的人,趙寶生在他的指導下,學業也是有所進步。

趙巧兒想來想去,決定去把連罕的妹妹贖出來,也算是幫襯下連罕吧。




76

76、第 76 章 ...


  芸香樓是縣裡數一數二的青樓,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只為了得到那一刻的歡愉撒下斗金,趙巧兒自然是不好自己進去,畢竟她是一個婦道人家,就派了顧蓮花先去通報了一聲。
  
  趙巧兒雖然覺得顧蓮花這丫頭傻氣的很,但是如果說真讓她轉手退回去,賣入芸香樓,她還真是有些於心不忍,索性就放著看看。
  
  顧蓮花看著招牌,腿有些發抖,但是她知道自己沒用,別是讓夫人瞧不上轉手賣了出去……,去哪裡去找這樣好的主人,從來不會打罵自己,也不會半夜讓她守夜伺候,也就是做做一些瑣事,簡直要比在家的時候還要清閒,不行,她要爭氣,想到這裡她心一撗,就走了進去。
  
  不過一會兒趙巧兒就見顧蓮花臉色通紅的隨著一個胖婦人走了出來,這婦人濃妝抹艷,沒到身旁就先聞到了一股濃香。
  
  趙巧兒忍著想要摀住鼻子的衝動,笑著相互見禮了一番,原來這位婦人姓程是芸香樓管事的嬤嬤,聽著顧蓮花支支吾吾的說著要來贖人,本來不予搭理,只是聽到要贖人的名字,這才肯隨著她走了出來。
  
  程嬤嬤開門見山的說道,「婦人可是來贖連雪珍那丫頭的?」
  
  「正是」趙巧兒點頭說道。
  
  出乎趙巧兒的意外,程嬤嬤竟然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心中詫異,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幾個人隨著程嬤嬤來到了芸香樓的後院,還沒進入二門,就聽到院內的吵鬧聲,似乎是一個女子在和人吵嘴。
  
  程嬤嬤顯然也是聽到了,她有些心煩的皺了皺眉頭,趕忙帶著趙巧兒走了進去。
  
  進入拱形的月牙們,一片綠色的院子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拿著一把菜刀,怒目相視,對著站在她對面的婦人喊道,「想讓我伺候那些男人?除非我死!你們誰敢過來!」
  
  站在對面的那個婦人有些苦口婆心的勸道,「你上次就是因為不聽杜娘子的話被關在柴房,活活的挨了十幾棍子,直直的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怎麼?你還沒長記性?」杜娘子是芸香樓的老鴇。
  
  「呸,就是把我打死了,你去告訴那老妖婆子,在後院幹粗活行,讓我出去伺候男人,哼,讓她想都不要想。」連雪珍怒吼著說道。
  
  趙巧兒看著連雪珍,這小丫頭長的頗為英氣,濃濃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大大眼睛,只是膚色有些暗黑,但是並不影響整個人的氣質,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只是這脾氣……,似乎非常火爆,她心中暗想,連家不是書香門第嗎?怎麼會出來這樣一個小丫頭?
  
  程嬤嬤似乎非常頭疼,這丫頭買進來剛開始還好好的,特別能幹活,一個人能把後院的柴都劈了,燒火做飯,能頂上好幾個人,只是讓她去前面伺候客人,倒點茶水什麼的就非常不樂意干,竟然還拿著菜刀亂砍人。
  
  杜娘子有意要折折小丫頭的脾氣,叫人打了十幾板子,在柴房關了幾天,不給吃的也不給喝得,沒有想到,竟然硬是挺了七八天,等她想起來尋人的時候,只剩下半口氣的樣子。
  
  只是這丫頭身子骨非常好,似乎是練過,沒過幾天又生龍活虎的,就是死活不願意去前面,看這架勢,又是前面缺人了想找她來頂頂。
  
  程嬤嬤清了清喉嚨說道,「連雪珍,你家裡人來贖你了。」
  
  連雪珍朝著趙巧兒看了過來,見是個非常年輕的婦人,她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有這樣的一個親戚,「夫人可是認識我?」
  
  趙巧兒安撫的一笑,「是你哥哥叫我來的。」
  
  「哥哥?我娘她可好?」連雪珍聽了,眼中立時含著淚珠,有些顫聲的問道。
  
  趙巧兒神色一黯,勉強的說道,「都挺好的,你可以願意跟我回去?」
  
  程嬤嬤可是想趕緊賣掉這丫頭,動不動就拿著菜刀出來,倒不是說她們這裡沒有人能制的住這丫頭,但是那些護院畢竟都是男子,不好總是這裡行走,別是哪天有擦槍走火了……,還是趕緊賣掉省心,再說這丫頭也沒有幾分姿色,留下來也賺不了幾個銀子,忙笑著對趙巧兒說道,「夫人,您不是要贖人嗎?我要價也不高,這個價……您同意了就成交。」程嬤嬤做了一個二的動作。
  
  「二十兩?」在旁邊的連雪珍跳了起來,「你買的時候不過十兩銀子,怎麼一下子就多了一倍?」
  
  程嬤嬤看著那明晃晃的菜刀,臉都綠了,真是個姑奶奶啊,忙說道,「十五兩,不能在少了。」
  
  趙巧兒心中暗歎,連罕竟然為了十兩銀子賣掉了妹妹,一邊又覺得有時候錢湊不齊可能就是差那麼一點點……,也許他們當時就差這麼十兩銀子,「就十五兩吧。」
  
  進去的時候是兩個人,出來的時候確是三個人,濃眉大眼,英氣勃勃的連雪珍在趙巧兒的身旁一直嘰嘰喳喳的詢問,一點也不怕生的樣子,什麼我娘最近怎麼樣了,去看過病了嗎?哥哥身體如何?
  
  趙巧兒非常有耐心,都一一作答,不過一會兒就回到了酒樓,連雪珍看著高大的樓面,不禁露出怯怯的神色,拽著趙巧兒的衣袖說道,「夫人,這裡可是您家的酒樓?」
  
  顧蓮花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她高高的仰著頭說道,「那是,這都是我們夫人的產業。」
  
  這一日連罕卻是去了沙河縣教趙寶生,只有到了晚上才回來,趙巧兒在酒樓後院自己住的院子內,找了個房間給連雪珍,又給她拿了幾件尋常的換洗衣服,這才讓她洗了個澡,又換了衣服。
  
  這邊忙好,她就從後堂穿到了前面,想看看今日的生意如何,雖然過了三天買一送一的優惠期,但是這幫客人似乎熱情不減,特別是來聽說書的,聽了幾遍幾遍還是反覆聽,古代沒有什麼娛樂,聽書就成了一大愛好。
  
  這一日也不例外,大廳中坐滿了人,那說書先生剛好說道了三打白骨精的部分,說道一個妙齡少女出現在深山野林裡……,眾人屏息耳聽,卻是有那麼一個人有些心不在焉的望著窗外,時不時還要望向後堂的方向,直到看到一個婷婷的身影出現,他急忙低下頭。
  
  趙巧兒看了看狀況頗為滿意,她心中不禁暗自得意,想著在加些什麼花樣,吸引客人,忽而眼睛一掃,在窗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腰身,濃密的黑髮用珠寶緞帶紮住,幾縷劉海蕩在白玉般的側臉上,越發顯得丰神俊逸,氣質卓然,不是譚仁義還有誰?
  
  那一日雖然沒有深入去談,但是兩個人就像是去了隔膜的老朋友,彼此之間多了坦誠,少了譏諷和試探,趙巧兒敬重譚仁義的醫術,越發覺得他太過可憐,漸漸忘記了被輕薄的憤怒,譚仁義又何嘗不是真正高興有人……,有時候譚仁義還會拉著趙巧兒談談自己的看法……,只是趙巧兒並不想過多的和譚仁義接觸,盡量不去醫館,後來連大娘去了,她更是謹小慎微,怕生出什麼事端來,她總覺得譚仁義看她的目光……,初始只是藏著如狼一般淡淡的慾望,現在卻是根本無法掩飾的狂熱……,像是……像是墮入愛慕中的少年,想到這裡趙巧兒暗歎了一口氣,希望只是自己多想。
  
  既然來了酒樓,趙巧兒少不得要和他打個招呼,只是想著畢竟身份不合,決定打個照面就離去,但是她等了半天,也沒見譚仁義抬頭望向這裡……
  
  譚仁義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趙巧兒離去……,心裡有些複雜難安,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即怕見到一個人,又總是想著……
  


第 77 章


天色陰沉,越接近北邊,深秋的天氣越發的寒冷,一行人騎在高大的馬上狂奔而去,穿過寬闊的平原,就是一條洶湧的河流……,跑在前頭的黑馬,突然被主人拉住了韁繩,黑馬發出嘶鳴聲停在了河邊。

「就是這裡嗎?」被眾人護在中間的男人騎著馬走了出來,雖然面帶風塵,但是渾身上下掩飾不住的清貴之氣。

「殿下,就是這裡了,老侯爺說會在這裡接應我們。」徐青雲眼中含著笑意,幾月的疲於奔命,折損了那麼多高手……,等的不就是今日嗎?等安全的把三皇子送到這裡,他就可以回家了,那個有著溫暖的光暈,可人笑意的小姑娘,一定是等急了吧?

三皇子也禁不住露出笑意來,把多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望著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奔騰的河流,心中竟然前所未有的開闊遼源,他看了眼徐青雲說道,「青雲,你就隨著我去吧,男子漢大丈夫,要的就是成就一番事業,何必委屈自己……,今天我也不瞞你,幾年前開始我就已經開始籌劃……,怕得就是父皇……」談到父皇兩字,三皇子神色一暗。

忽然徐青雲全身都緊繃了起來,把三皇子護在身後,朗聲的喊道,「既然來了,又何必縮手縮腳的?」

沒等徐青雲說完,從河岸邊的石旁,走出一幫黑色勁裝的男子,領導的男子頭戴面罩,只露出一雙細眼睛,他哈哈大笑,「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你們可是逃不掉了。」

約莫是三四十人的樣子,個個身手矯捷,顯然不是等閒之輩,不過幾分鐘就把徐青雲一行團團圍住……,徐青雲心中暗叫糟糕,這離老侯爺約定的時候還差兩個時辰……

………………………………………………………………

望月樓重新開張後一個月生意大好,元豐樓的生意自然就有些淡了,這一日元春做在屋內算賬,算來算去,收益竟然要比月前少了三成。

恰時一個男子推門而入,正是元春的弟弟元山,元春忙迎了上去問道,「你可是打聽出來了嗎?」

元山喝了一口茶水才說道「果真叫你說對了,我說那張掌櫃哪裡想的法子,原來就是那個趙巧兒。」

元春皺了皺眉頭,「又是她,我就知道這丫頭留下來是個禍患。」

「可不,我今天看了那摸樣,嘖嘖,真是水靈水靈的,只是不大露面,今天好不容易叫我看了,大哥,那個時候你連祖傳的東西都當了就是為了給那趙巧兒的娘治病,怎麼就是沒有把人娶回來呢?她要是不喜歡你,還有我啊。」元山吊兒郎當,一副惋惜的摸樣。

元春眼睛一瞪,元山就急忙搖頭說道,「我就是說說我玩笑,哥哥何必當真……,不過那烤肉我倒是吃了兩個,那個好吃啊,不知道入了了什麼料,還有烤完端上來,都在滴著油,香的不得了,真是大手筆,我們自己做個菜也捨不得放這麼多油啊,不過賣得也貴……」

「還有呢?」

「還有啊?就是說書先生那講得段子,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要不是著急回,我都不想回來了,哥你知道嗎?那先生說的是一個猴子……」說道這裡,元山兩眼放光,一副非常興奮的樣子。

「行啦,就知道長他人志氣。」元春不高興的打斷到。

「嘻嘻,哥,你煩惱什麼呢?望月樓的客源和我們不同,那些文人雅士還不是喜歡我們元風樓的雅致……」

「就知道吃喝玩樂,你懂個啥?那些文人雅士哪個是有錢的?不說別人,就說那個考了十幾年科考的王秀才?雖然大有才名,有什麼用?次次過來都是賒賬,我不過為了這名頭,引那些商人過來罷了。」元春敲了敲元山的頭。

元山聽到這裡沉吟半響,「這月的收益如何?」

「已經是少了三成了。」

「這麼多……,可我看還是座無虛席啊」

「點一壺茶水,幾個窮酸的讀書人坐在一起談詩風月就是一整天……」元春恨恨的說道。

「這樣啊……」元山轉過頭望著窗外人來人來,忽然說道,"哥,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看你敢不敢。」

隔著一條街的望月樓賬房內,連罕來回撥著算盤,弄的屋內劈啪作響,不過一會兒,連罕把算盤放下,把賬本遞給了對面的趙巧兒。

「夫人,這是這個月的收益,去了成本,工錢,我們足足賺了這個數。」連罕難得的露出笑容來。

趙巧兒接過來一看,臉上也藏不住笑意,這樣下去,投下去的成本估計一年年就能賺回來了,「多謝先生了。」

連罕忙站了起來,「夫人不要多禮。」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原來是連雪珍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夫人,喝茶水。」

趙巧兒接過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比起顧蓮花,她更喜歡這個連雪珍,這丫頭雖然有點直來直去,但是說話辦事爽利,不拖泥帶水,並且聰慧異常,什麼東西都是一點就通。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連罕回來,看到被她贖回來的連雪珍,呆傻的半天,一副不敢置信的摸樣,又是驚喜,又是愧疚,連雪珍也是淚水漣漣,趙巧兒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副感人的相認場面。

沒有想到,連雪珍轉頭就拿起了放在院內的洗衣棍,朝著連罕就打了過去,趙巧兒和顧蓮花連忙去攔著,硬是沒能攔住。

連罕狼狽的在院內被連雪珍追打,原來連雪珍聰慧異常,早在趙巧兒的言語之中察覺出了娘親可能不在的事實,只是她沉住氣,回到了屋內沒有看到連大娘,更是有了猜測,這下見到連罕才一副要揍人的摸樣。

「你說,娘是不是不在了?」連雪珍便追著邊問道。

連罕把身子藏在柱子後面,「珍妹,你聽我說……」

連雪珍哪裡肯聽,一個棍子又打了過去……,剛好打在連罕的肩膀上,只聽一聲慘叫,連罕倒在了地上。

這一場鬧劇,直到連罕被打了好幾棍子,臉上也是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才停了下來,連罕似乎早就習慣了連雪珍的棍子,老實的坐在椅子上擦藥,歎氣的說道,「都是哥哥不好,沒有本事,娘沒有保住,連你也……,如果不是夫人把你贖出來……我……嗚嗚。」

連大娘去世後之後的悲傷,失去唯一親人的傷痛,一下子堆積在了一起,讓連罕終於發洩了出來,兩個兄妹抱在一起痛哭,就像是世間唯一的依靠。

「夫人,可是茶水不好喝?」連雪珍推了推趙巧兒,脆聲問道。

趙巧兒這下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很好。」又抓了連雪珍的手對著連罕說道,「連先生,你這妹妹我真是喜歡。」

連雪珍嘻嘻一笑,親暱的摟著趙巧兒手臂,「我也喜歡夫人。"其實兩個人不過差個幾歲,只是趙巧兒本就少年老成,這一下就顯得連雪珍小了很多。

過了幾日,趙巧兒把顧蓮花送到了徐二娘那裡,把連雪珍留了下來,她想著徐二娘年紀也有些大了,洗衣做飯剛好有人伺候著,顧蓮花雖然有些笨手笨腳,但是心眼不壞,再說,徐二娘也不是簡單的,總不至於制不住一個丫頭。

日子就這樣慢慢的流逝……,轉眼又過了半個月,趙巧兒卻是有些愁眉深鎖,原來徐青雲已經斷了好幾個月的消息,她心中自然焦急不已,找了人去懷遠鏢局送信詢問,到現在遲遲也沒有答覆。

屋外的樹葉都紛紛飄落下來,地面一片光禿禿的,寒冷的風,帶著掉落的樹葉飛上半空,擋住了有些朦朧太陽……,冬天就要來臨了。

第 78 章


漆黑的夜色漸漸的降臨,漠北晚上和白天的溫度詫異巨大,讓本就有些冷意的寒風更加瘋狂的吹打在臉上,十幾個黑色勁裝的高大男人把三個人團團圍住,一副必殺的氣勢。

氣質清貴的三皇子有些不穩的站在徐青雲的旁邊,盡量讓自己看著不是那麼害怕,只是握著寶劍的手已經有些微微顫抖,眼中更是流露出絕望來。

三皇子為了不引起注目,一路上只帶了幾個頂尖的高手,加上徐青雲帶來個幾個幫手,也只不過十幾個人,這一番爭鬥下來,雖然殺掉了對方三十幾個人,但是,到了現在也只剩下三個人孤軍奮戰,三皇子抬頭看了眼天色……,接應的人怎麼還不來?

帶頭罩的男子對著徐青雲喊道,「你現在乖乖束手就擒,把你身旁的男子奉上,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不然……」

徐青雲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兒?到了這番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裡還有那麼多廢話!」

「好好,本來還覺得你這樣一個高手,殺了實在可惜,不過你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也罷,讓我也見識見識下懷遠鏢局的擎天劍法。」男子說完一個躍起,在空中翻出漂亮的跟頭,手中的劍卻是直直的衝著徐青雲刺來。

徐青雲面上無懼色,舉起寶劍,腳上一個踏足,藉著後力,一個躍起,兩個人在半空中相遇,兩把寶劍更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兩個人都是少見的高手,一番廝殺,不分上下,這下打的難捨難分。

其餘人一哄而上,衝著三皇子殺了過來,徐青山和三皇子兩個人背對背,拚力的廝殺,徐青山的武藝雖然比不上徐青雲,但是對付起這些人來還是綽綽有餘,只苦了三皇子,雖然也有些底子,但是到底是嬌生慣養,哪裡能抵擋太長時間。

徐青山一劍結果了一個近身的黑衣男子,又一劍揮過去,幫著三皇子擋住對方的攻勢。

不過一會兒徐青山也是有些頂不住,他不僅要顧著自己還要看好三皇子,已經渾身是血跡……,髮絲凌亂的披在身後,看起來狼狽不堪。

對方十幾個人已經剩下不到七八個,見徐青山有些手軟,越發不要命的廝殺了過來,徐青山擋住了一陣攻勢,眼角瞥見,一個男子抓著劍竟是從身側朝著三皇子刺來,他顧不得其他,手上一動,劍就飛了出去,直直砍在了那人手臂上,只聽一聲慘叫,男子護捂著手臂,躺倒在地上。

「快上,他沒有兵器了。」另一個勁裝男子,露出得意的神色,無所顧忌的撲了過來。

徐青雲雖然和那帶頭男子廝鬥,但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眼見三皇子這邊情況危急,虛晃一招,一個躍起,來到了徐青山的身旁,寶劍一揮,將來人的攻勢抵擋了出去。

帶頭男子幾個箭步,追了過來……,幾個人在一起又一番混戰。

忽然三皇子慘叫一聲,用手捂著肩膀,原來是被人刺傷了……,徐青雲看了眼圍著他們的七八個殺手,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又看了眼三皇子慘白的膚色和徐青山筋疲力盡的面色……

一聲響亮的口哨聲響起,一批高大的黑色駿馬飛馳而來,徐青雲把三皇子放入了徐青山的懷中,說道「帶著三皇子走!過了河就是北川地界了,遇到接應的人你們就安全了。」

「師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能?」徐青山臉色慘白,眼中閃出激動的神色。

徐青雲青筋暴起,緊緊的抓住徐青山的肩膀,似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走!還不明白嗎?再不走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寒風凜冽的吹在身上,徐青雲深深的望了一眼徐青山和和三皇子,緩緩的站了起來,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劍,眼中閃過殺意,雙手握劍得衝了上去。

帶頭男子驚的一叫,「靈川雙劍法?那徐家老頭對你不薄啊,把家傳的劍法也教會了你。」

徐青雲並沒有答應,而是使出十二分力氣,以一當十的魄力,擋住了敵人的攻勢……

「不好,他們要跑!」一個男子想要攔住三皇子的去路,只是徐青山已經趁著徐青雲擾亂之際,帶著三皇子上了馬,拚命的拍打著馬身。

只見一望無際的黑幕中,隨著馬踢踏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黑色的盡頭。

帶頭的男子雙眼通紅,幾番追擊都被徐青雲半路攔了下來,徐青雲似乎是毫無保留,用著最後的絕望的力氣和他們廝殺,整個人散發著陰狠凌厲的氣息,只是他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時了……

「徐青雲,在這樣下去,你會死掉的,難道你家裡就沒有人等著你回去嗎?想想你的家人要是知道了你的死訊……,快放我過去,我保證,只要你肯讓路,我就不予計較,稟上殿下,還會給你賞賜。」帶頭男子心中著急,已經是口不擇言,他深切的知道,自己這番追擊如果不成功也是個死字,雖然幾個人圍攻徐青雲一人,早晚能把他拿下,但是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徐青雲瘋狂的眼神稍微恢復了下神智,一個甜美的人影浮上心頭,那個可愛的,任性的小丫頭……,如果自己去了還有誰會護著她呢?

似乎趙巧兒不捨的目光就在眼前,她本該是充滿笑意的眼中含著悲傷的淚珠,顫抖的說道,「相公,你一定要好好的……」

帶頭男子見徐青雲恍惚了下,知道這是不可錯過的機會,舉著劍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

一聲悶哼的聲音響起,徐青雲捂著臂膀蹲在地上,又被人從身後刺入了一劍……,一股劇痛襲來,他發出淒厲的叫聲,手使勁的攥著想要抵擋住身體的疼痛,手中那粗糙的手帕已經被捏的變了形,只有上面凸起的鴛鴦在告訴徐青雲這是怎麼樣的一個東西。

他要死了嗎?徐青雲望著暗黑的夜色有些絕望的想到……

第 79 章


夜色朦朧,呼嘯的秋風把才窗戶吹的嗡嗡作響,睡夢之中只聽趙巧兒尖叫一聲……,淒慘悲鳴,睡在隔壁的連雪珍急忙推門而入,點了油燈。

朦朧燈光之中,連雪珍看到趙巧兒滿臉的大汗淋漓,一雙眼中閃著驚恐的神色,她忙上前擔心的問道,「夫人,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趙巧兒驚恐未定,粗喘了幾口氣說道,「沒事……我夢到了相公……」

「老爺?」連雪珍知道趙巧兒的相公出門走鏢,一直沒有回來。

趙巧兒點了點頭,夢中她看到徐青雲渾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之中,一雙眼睛空洞而無神,就像是人瀕死之前的徵兆,無論她怎麼呼喚也沒有回答,她又急又痛,但腳卻是像生了根一樣無法動彈。

連雪珍拿出了溫在旁邊的茶水,又用手帕幫趙巧兒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擔憂的說道,「夫人,您夢到老爺了嗎?」

趙巧兒頹然的坐在炕上,歎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我夢到他了……」

………………………………………………………………………………

酒樓的生意漸漸上了軌道,趙巧兒也不像以前那樣去的頻繁,自從你那一日奇怪夢境之後,趙巧兒就有些恍恍惚惚的,徐青雲這次出門她本就非常擔心,隨後這幾個月不僅斷了音訊,還夢到了……,她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說出的恐懼,似乎那偉岸的身影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這一日陽光正好,連雪珍給刷了碗,又準備了一盆的衣服要去河邊洗。

趙巧兒整日病懨懨的打不起精神來,看到連雪珍要去洗衣服忙阻攔道,「雪珍,雖然天氣好,但是河水可冷著呢,在家燒了柴,煮了熱水洗吧。」

連雪珍把眼睛睜得大大的,鼓著腮幫子說道,「夫人真是浪費,這才幾月份,還不冷呢,別說是這個季節了,就是冬日裡咱們都是去河裡洗呢。」

趙巧兒以前是沒有條件,逼的冬天去洗衣服……,現在有了條件又何必受那罪呢,只是連雪珍固執起來,連趙巧兒都沒有辦法,「好吧,我跟你去,正好散散心。」

「夫人,我聽隔壁的二丫說,您以前自己做魚圓賣,那東西好吃嗎?」連雪珍沒什麼大愛好,就是貪吃,趙巧兒有時候興起會做些現代的吃食,都被她吃了乾乾淨淨,並且連雪珍的飯量很大,趙巧兒一頓能吃一碗飯,她卻是要吃兩碗,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吸收好還是什麼,身材怎麼也胖不起來。

趙巧兒和連雪珍名為主僕,但是趙巧兒心理卻是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很是隨和,連雪珍也一樣,一點也不怕她。

「饞丫頭,又想吃了?我們一會兒去買點鮮魚。」 趙巧兒擰了擰連雪珍的鼻子說道。

「夫人你待我真好,嘻嘻。」連雪珍高興的笑了起來,濃眉大眼,在襯著兩顆潔白的虎牙,很是可愛。

兩個人去了河邊把衣服洗好,就準備去村裡的李家拿點鮮魚,李家是村裡的魚戶,常年在河邊撒著網兜魚,每日都有魚捕上來。

趙巧兒買了兩隻鯰魚,準備多做點給徐二娘和趙秀秀也送過去,話說自從開了酒樓之後,她和趙秀秀已經都很久沒有去賣了,自然也很久沒有吃過了。

連雪珍碰了碰趙巧兒衣袖說道,「夫人,剛才我不是借了李家的茅廁嗎?」

「嗯?」

「我剛要出來,就聽到村裡的兩個婦人說……」連雪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趙巧兒。

趙巧兒大感興趣,「她們這幫嘴碎的婦人又說了什麼?難道是那王芸娘被退婚的事情?」說起王芸娘,趙巧兒可不是聽過一次二次了,這女子和趙秀秀一般大小,因為容貌極美,又是個賢惠的,從小就來求娶的人差點把門檻都給踏破了,可是王父心高氣傲,總覺得誰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兒,這個嫌棄容貌不端,那個嫌棄窮了……,挑來挑去就挑到了王芸娘十五歲,這可已經是大姑娘了,王母急的不行,最後許配給了隔壁村的一家富戶,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王芸娘倒霉,隔了半年那富戶的兒子就游水溺死在河裡。

那富戶的娘是個小氣的,自己失了兒子傷心欲絕,就把責任推到了王芸娘的身上,說她克服,不是個好命相,王父也不是個好惹的,這一來二去,吵鬧不休,不過總歸王芸娘的名聲卻是給毀了,趙巧兒聽了暗歎不已,越發的謹小慎微,她發現在古代名聲真是太過重要了……

「不是王芸娘的事情……,是說老夫人.」

老夫人不就是她婆婆鄭寡婦嗎?說來奇怪,鄭寡婦自從年前開始要求自己住,也不要趙巧兒送飯了,自己老實的呆在一方小院內,每個月裡兩個人只有送錢的時候能碰上一面,後來趙巧兒尋思著給鄭寡婦買個貼身的小丫鬟,別是一個人太寂寞了,沒有想到鄭寡婦先是露出一副高興的神色,隨即又黯然了下來,說什麼也不肯要,自己現在好好的,不想旁人打擾,趙巧兒也不勉強,只要鄭寡婦老老實實的,不給她惹麻煩,她也就由著去了,「婆婆怎麼了?」

連雪珍看了眼四周把嘴湊到趙巧兒的旁邊說道,「夫人,都說老夫人不守婦道,和武家的不清不楚。」

「這是什麼話?」

「說有人在半夜裡看到,武濮剛進了咱家的後院,就是從那麼小側門進去的。」

趙巧兒皺起眉頭,她以前隱隱約約聽過鄭寡婦有些不守婦道,總是招惹一些男子,又聯想這些日子的反常,那麼一個喜歡享受的人,非要自己一個人住,後來連飯都不要趙巧兒做了……,在後來說給她買個丫鬟伺候竟然拒絕了,這根本不像是鄭寡婦的性格,她剛嫁進來的時候鄭寡婦恨不得總是使喚著她。

但是如果把這事和偷情放到一起就全部合理了,自己單獨住個院子,不讓她去送飯,就好像是為了守住什麼秘密一樣,趙巧兒心理騰地冒火,心煩意亂的想,這鄭寡婦真不是個省事的,

本來還以為她終於學乖了。

轉頭一想,鄭寡婦那張風韻猶存的臉的浮現趙巧兒的腦中,她有些歎氣,鄭寡婦不過四十開外,想找個男人一起過,又有什麼過錯呢?

「夫人,你可是生氣了?」

「沒有,我在想事情……,你說有寡婦能改嫁嗎?」趙巧兒忍不住問道。

「有倒是有……,不過夫人,一般寡婦再嫁是需要得到族長的同意的,如果是新寡還好,只是要是有了兒子,就不行了,族裡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連雪珍認真的回道。

「族人有什麼用,窮得揭不開鍋了,也不說幫上一幫,這下,寡婦要嫁人了,就來千阻萬擋的。」趙巧兒想起這古代的陋習就覺得難受。

連雪珍低下頭說道,「夫人這話可不要亂說……」

趙巧兒摸了摸連雪珍的髮絲,「走,去看看我那個好婆婆去。」

就在趙巧兒準備連雪珍去隔壁看鄭寡婦的時候,一個人橫衝直撞的走了進來,趙巧兒定睛一瞧,這不是……,她詫異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夫人,大事不好了。」

第 80 章


來的是望月樓的夥計錢四,他臉上露出焦急之色,原來昨天晚上有個客人吃了烤肉之後,上吐下瀉不止,這本來也無可厚非,難免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不能說就是望月樓的酒菜有問題,張掌櫃對付這種瑣事總是有些經驗,想著賠點銀子算了,沒有想到這人大鬧不止,今日早上更是躺在望月樓門口……,對著來往的賓客說道,望月樓賣得都是黑心肉,死豬死羊的,人吃了會得病死。

趙巧兒瞇起眼睛,「恐怕來者不善吧?」

「張掌櫃也是這麼想的,此人一副無賴的摸樣,哪裡是真的不舒服,分明是要壞我們酒樓的名聲。」錢四憤恨的說道。

「後來呢?」

「本來掌櫃的想叫人來把人趕走算了,沒有想到此人的家人下午就告到了衙門,說我們望月樓草菅人命……」說道這裡錢四冷汗淋漓。

趙巧兒摸了下額頭,這是多麼熟悉的橋段啊,明擺著是陷害的陰謀,既然對方敢告到官府裡去,這說已經和和官衙的人打過招呼。

「張展櫃怎麼說?」趙巧兒微妙的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

「掌櫃的說讓小的來請夫人過去商議。」錢四恭敬的說道。

趙巧兒點了點頭,換了身衣裳和錢四去了縣裡,錢四來的時候是趕著店裡的騾車來的,不過一會兒就到了望月樓。

和平時人來人往不同,店裡明顯少了些客人,趙巧兒剛進去就看到張掌櫃正一副沉思的摸樣。

兩個人也不客氣,去了後院的,張掌櫃先開口說道,「夫人,這分明是有人要害我們。」

「我何嘗不知,只是我地界我還沒有張展櫃熟悉,到個這番地步,張掌櫃可以有了主意?」趙巧兒喝了一口茶水說道。

張掌櫃點了點頭,「 我倒是和衙門裡的張師爺頗有幾分交情,不瞞夫人,我聽了訊就立即去了衙門裡。」

「可是見到了張師爺?」

「見是見了……,不過張師爺的意思是這事他幫不上什麼忙。」張掌櫃為難的搖了搖頭。

「怎麼?」

張掌櫃看了眼四周,見沒有人來往才悄聲說道,「說是說動了縣官老爺,夫人可知道王秀才這個人?」

「好像是這地界比較出名個一個書生吧?」

「就是,此人雖然考了十幾年還沒有晉陞,只是他在此地界文人之中頗是有些威信,我聽那張掌櫃說,王秀才聯名上書給縣官老爺,說我們望月樓散播鬼途妖言,危害一方百姓。」

「胡說八道!」趙巧兒使勁的拍了下桌面。

「我又何嘗不知呢,不過可能這酒樓過幾日可能就要查封了,只等著案子判了下來才能重新開張,不過到了那時,名聲已經是壞了。」張掌櫃臉色黯然的說道。

「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案子可以慢慢想辦法,這酒樓可不能關了。"趙巧兒看了眼張掌櫃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心中瞭然,「張掌櫃但說無妨。"

"說起來,賤內和縣官老爺的四姨太太倒是有些交情,只是這……」

趙巧兒明白過來,「要多少銀子?」

張掌櫃伸出了五個手指頭,趙巧兒皺著眉頭,這可真不是個小數目,酒樓的本還沒賺回來,只是現在萬萬不能停住,到時候萬一罪名成立,別說是銀子,可能還會有牢獄之災,她咬牙說道,「現在賬房裡還有些銀子,差的部分我明日送過來。」

回去的路上趙巧兒一副愁眉深鎖的摸樣,到底是誰會這麼下黑手,置他們於死地?她的腦中浮現了無數個人物,最後停留在了元春的的身上,無論動機還是其他,唯有這個人而已,她暗歎了一口氣,現在徐青雲斷了音訊不說,鄭寡婦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又來了酒樓的事情,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夫人你可是為了酒樓的事情擔憂?」連雪珍歪著腦袋問道。

「嗯。」

「夫人我剛才都聽到了,是不是一個什麼秀才聯名上書什麼的?」

趙巧兒失笑,"你這丫頭,又偷聽了?」

連雪珍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挺了挺胸膛,「我還不是擔心夫人,那張掌櫃畢竟是一個男子……,傳出去對夫人的閨名不好。」

「好了,我知道了。」

「夫人,要是聯名上書的事情,其實到可以讓我哥哥去試一試. "蓮雪珍一臉認真的說道。

「噢?」

「我哥哥辯才了得,曾經是我們縣裡那可是沒有對手,可是後來……哎。」連雪珍看了眼趙巧兒沉思的摸樣,有些後怕的說道," 夫人,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不不,你說的這主意很好。」趙巧兒想著王秀才是個讀書人,他這樣的人,一般心中並沒有太多彎彎腸子,這次的事情可能是叫元春的給挑唆的……,如果王秀才真的不是為了銀子……,與其塞了銀子解決,不如叫連罕去試試,他們皆是讀書人,肯定是有些相通的地方。

趙巧兒本來都走到了東門口,又折了回來,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又讓連雪珍去叫了連罕過來。

多日不見,連罕去了心事,妹妹又贖了出來,吃的好睡的香,本來消瘦的臉頰豐潤了起來,雖然算不上什麼美男子,但是貴在氣質超然,身上散發著儒雅的氣息,這遠遠望去,到真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來的路上連雪珍已經把自己的想法和連罕說了下,他當即坐下就說道,「夫人,此事我不敢說百分之百的把握,七八成總是有的。」

趙巧兒喜出望外,大大的眼睛閃著點點星光,耀眼奪目,「當真。」

這摸樣看的連罕心中一動,急忙移開了視線,「只要那人不是為了錢財,心中有那麼點點聖人之言,我總是有些辦法的。」

「那就多謝先生了。」

連罕點了點頭,穩住剛才有些煩亂的心思,「夫人放心。」

第 81 章


連雪珍拿了魚圓準備送到徐二娘的哪裡,走到村口的大路上,就看到了一幫孩子正圍著一個小童很揍,那小童雖然然被打的很慘,但是硬是忍著沒有吭聲,一副倔強的模樣,連雪珍心裡騰地就冒火了,她皺了皺英氣的眉毛,心中暗想,這一幫野孩子太過分了。

「喂喂,都在幹嘛?欺負人是吧?」

那幫孩子中領頭的小子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長的頗為高壯,看了眼細胳膊細腿的連雪珍,趾高氣揚的說道,「小丫頭片子,關你什麼事啊!」

有個小子嘻嘻一笑,「說不定是這小子的老相好!」

他的話引得幾個孩子哄堂大笑,連雪珍氣的臉色緋紅,也不是示弱,拎著籃子就朝著那領頭小子打去,呼啦一聲,魚圓掉了下來,那小子也被砸的夠嗆。

「好啊,你還敢打我?」領頭的小子挽了袖子,厚重的拳頭就揮舞了過去。

被打的男童,不忍的閉上了眼睛,只覺得這位小姐姐肯定是要挨揍了,沒有想到他忽而聽到了那小子痛苦的呻吟聲,睜開眼睛一看,傻眼了。

原來連雪珍把那小子壓在地上,胳膊都給繞了過來,她神采飛揚,眼中露出傲然的神色,「 你們誰還不服?」

幾個小子後退,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樣,被打的男童見幾個人都慌了手腳,忙站了起來,朝著那些小子喊道,「還不快滾!"

"趙寶生,你別有讀了書就了不起,你等著……」幾個人小子邊罵邊跑了個沒影,只剩下那領頭的小子還被連雪珍壓著。

連雪珍有些喜出望外,努力的打量著趙寶生,「你就是趙寶生?我叫連雪珍,是連罕的妹妹。」

「你是連姐姐?」趙寶生也是一副意外的模樣。

被壓在地上的吃了好幾口灰塵的領頭小子不幹了,兩個人認親,也不能把自己忘了啊,他極力的扭動著身軀,大聲的罵道,「 趙寶生,你有種就放開我,別他娘的在女人背後耍威風。」

趙寶生也不生氣,嘻嘻一笑,「虎子,你也有今天啊,叫你欺負我。」說完就狠狠的踹了虎子兩腳。

虎子氣的臉都綠了,「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喜歡那個王芸娘嗎?我爹說了,她就是個下賤/貨,破鞋……」

原來這幾個人打起來是因為虎子說村裡的王芸娘是個破鞋,叫趙寶生給聽見了,幾個人一番糾纏不清,孩子都年紀小,火氣旺,就打了起來。

趙寶生有種被窺探秘密的尷尬,「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你小子每次見了王芸娘,眼睛都挪不開,是個傻子都知道了,你還當個秘密一樣守著,你二姐不是挺有錢的嗎?讓她給你娶過來算了,反正那破鞋也沒人要,你正好撿了便宜,穿穿破鞋是啥感覺。」虎子一番譏諷的說道。

趙寶生臉色通紅,又是氣又是羞,他今年剛剛九歲,在古代都是可以定親的年紀了,因為徐二娘想給他找個好點的,一直拖著沒有說親,沒有想到,他倒是喜歡上了比自己大六歲的王芸娘,只是這只是他心裡的秘密,一直沒敢對別人說……

連雪珍心中一震,那王芸娘不就是被說有剋夫之相的嗎?趙寶生小小年紀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心思?她心中有事,手上的勁就鬆了些,倒是讓虎子找到了空檔,抽身出來。

趙寶生有些尷尬的看著跑的越來越遠的虎子,像是解釋一樣的說道,「他們都胡說呢。」

「你小小年紀,不知進取,整天都想些什麼?」連雪珍虎著臉,嚴厲的說道。

趙寶生也有些拉不下臉來,口不擇言的說道,「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說起來你也不過是我家的婢女!」

連雪珍也不過是才十二歲的小姑娘,雖然倔強但還是個孩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才不是,夫人說我就像她妹妹一樣。」

趙寶生看著連雪珍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話說錯了,只是這下他又拉不下臉來說軟話,情急之中,心中有了計較,捂著胸口就蹲坐在地上,「哎呀,疼死了。"

連雪珍忙擦了眼淚,緊張的跑了過來,「怎麼了?哪裡疼?」

趙寶生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那虎子拳頭真重,我這都青了,好疼。」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臂膀。

連雪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還真是,藏藍色的袍子已被撕成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裡被打的紅腫發青的手臂來。「衣服都破了,我說你逞強什麼啊?真是不讓人省心的。」

這下趙寶生也急了,剛才還沒注意,原來連衣服都破了,徐二娘一直都很節儉,對他也是約束的厲害,要是讓她知道自己不僅打架,還把衣服弄壞……,趙寶生哭喪著臉,「姐姐,你可得幫幫我,不然我要被娘打死了。」

徐徐的秋風吹來,把院內老槐樹上唯一的幾片葉子也卷落了下來,連雪珍拿著針線正皺著一雙英氣的眉毛,她從小就非常能幹,不僅讀書寫字有模有樣,烹飪家務也都在行,可是唯獨一樣,那就是女紅,硬是把鴛鴦秀成了小雞,把牡丹秀成了狗尾巴草,連大娘在世的時候沒少為這操心,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還是怎麼,她就是學不好。

趙寶生已經換了身衣裳,重新梳洗了一番,又恢復成一派清秀小公子的模樣,只是他也一副擔憂的模樣,「連姐姐,你到底會不會啊!」

這一日也算趙寶生運氣好,徐二娘帶著顧蓮花去串門子沒有回來,他趕緊抓著連雪珍幫他把衣服補了,希望能瞞過徐二娘,只是連雪珍的女紅……,怎麼針眼這麼大?太明顯了,徐二娘肯定會看出來。

連雪珍有些惱羞橫怒,瞪了趙寶生一眼,「要不你來?」

「不是不是……,我就是擔心,我覺得應該這裡麼縫,你看,我見娘平時是……」

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一番討論……,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度了一層金色的光,美好而陽光。

第 82 章


過了幾日事情出人意料的順利解決了,連罕找了那王秀才,兩個人一番攀談,無論連罕的才華還是氣度都讓王秀才深深歎服,隨即改變了想法,倒是整日來望月樓聽西遊記,找個空擋在和連罕談論詩詞,也頗有樂趣的樣子,當然,聯名的狀子也撤了下來。

另一邊,張掌櫃的夫人拿了銀子托了囑咐了縣官老爺的四姨太,也不知道枕頭風吹得好,還是元春那邊沒有使力,隨著那鬧事之人身體痊癒,案子很快就結案了。

只是望月樓的生意卻是大不如以前,原因無他,酒樓肉串是死肉做的風聲已經傳了出去,有些膽小的總是不願意再過來。

趙巧兒剛解決了一個麻煩,又接踵而來新的麻煩,這幾日都有些睡不好覺,她這才發現要做一樁生意真是不簡單的事情,自己之前也想的太過簡單了些。

隨著第一場小雪,冬日很快就來臨了,這一日張掌櫃和趙巧兒在後院算著這個月的收益,本來肉竄的成本就高,圖的就是多銷,這一個月客人明顯減少,只得了個持平,不過也都在意料之中,兩個人又一番合計,想著天冷了,是不是要做些的冬日滋補的新湯品出來,比如趙巧兒熟悉的鍋仔之類的,她的想法立即得到了張掌櫃的認同,馬上招來了廚房裡的大廚,商議如何開發新菜樣子。

事情完畢,趙巧兒就準備和連雪珍去看看連罕就直接回家,這天寒地凍的,她現在真是不願意出來,整日的歪在炕上寫寫東西,秀秀花打發時間,主要是她心中有塊心病,徐青雲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一如既往的沒有消息,她心中火急火燎但是又無可奈何,有時候真想不顧一切去了武寧縣的懷遠鏢局問問情況,只是苦於沒有門路,只能在家裡苦等。

不過趙巧兒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快用光了……

這樣一來,趙巧兒的脾氣就難免暴躁一些,所以當她雇的騾車猛地停在路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發了脾氣,「怎麼趕的車?」

前方傳來的趕車人的聲音,「夫人,有一位公子檔在了路上,說要求見。」

趙巧兒心中疑惑,撩開了布簾一看,竟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男子,長的清清秀秀的,只是不知道經歷的多少風霜,臉上一片暗色,男子見到趙巧兒,有些猶豫的問道,「你可是趙巧兒?」

「正是,你是……」忽然間她就說不出話了,原來男子衣衫上有個標記,這是懷遠鏢局的標緻,她也在徐青雲的衣衫上見過。

「在下徐青山,是徐青雲的師弟,師哥他……,嫂子,你可一定要挺住。」徐青山眼中帶著悲傷,暗啞的說道。

趙巧兒臉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她穩了好半天才勉強能夠說話,「是不是相公他……,不會的,他受傷了是嗎?」

「不是,嫂子……」

「不,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受傷了,沒有關係,我去接他,總是能找到郎中治好,」趙巧兒打斷了徐青山的話,眼神茫然的自顧說道。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徐青山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流了出來,他一隻手緊緊的握著佩劍,握的手指生痛也沒放開半分「是師哥他去了。」

趙巧兒抬頭仔細打量著徐青山,想從他的眼中看到撒謊的破綻,只是他的眼中藏著無盡的悲傷,哪裡有半點的虛假……

「不!」隨著趙巧兒如悲鳴一般的叫聲,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就不省人事了。

趙巧兒知道自己在做夢,夢境非常的混亂,大雪紛飛的那天,她第二次看到了徐青雲,他帶著被母親傷害的落寞,悲傷的走在路上,她看著不由得憐憫,就想著讓他開心一些,只是當她走進徐青雲的時候,卻發現,他變成了一片白骨,空洞的眼睛直直的望著自己,嘶啞的喊著,巧兒……,趙巧兒心中狂亂,瘋狂的跑了起來,不……,徐青雲不是這個樣子,他沒有死,他一定沒有死,他從小沒有的得到過父母一點的關愛,後來又遊走在刀口之上,好不容易成了親,和自己在一起,眼看就要可以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

「巧兒,巧兒……」耳旁傳來趙秀秀溫柔的叫聲,趙巧兒迷濛的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躺在炕沿上,四周都是熟悉的人,徐二娘,趙秀秀,趙寶生,還有那個叫徐青山的人。

趙巧兒尖叫一聲衝著徐青山喊道,「讓他走!相公沒有死!娘,快讓他走!我不要見到他!」

趙秀秀一把趙巧兒抱在懷裡,「巧兒,姐姐在這裡呢,不怕,沒事的。」說著說著就開始哭了起來。

「姐,我相公沒有死,我知道。」

籐地一聲,徐青山跪了下來,「嫂子,都是我的錯……,當時我就不該聽師哥的話讓他留在那裡,後來我們脫困之後,尋了幾天幾夜,動員了幾百人,都沒有找到。」

「我不要聽!」

徐青山並沒有停了下來,這些日子他也不好受,徐青雲和他親如兄弟,要不是為了救他們,他需要找到一個傾訴,「在後來,我們在一處窪地發現了白骨,旁邊放著一方手帕,我知道這是嫂子給師哥秀的。」說完就從懷裡拿出一個粗暴的白色手帕,手帕似乎被洗過,潔白乾淨,只是繡的鴛鴦上明顯有一處的血跡沒有洗乾淨。

趙巧兒猛然的坐了起來,拿過手帕,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眼中閃過絕望的神色,身子一歪,又暈了過去。

進入了十一月連著下了好幾場雪,望著皚皚白雪,徐二娘站在屋內歎了一口氣,對著外屋喊道,「秀秀,湯都燉好了,你給巧兒送過去吧。」

趙秀秀擦了擦臉,答應了一聲,自從那一日徐青山來訪之後已經過了近半個月,趙巧兒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說話,也不搭理人,徐二娘看著不行,想把趙巧兒接回來住,但是趙巧兒不肯,說是如果徐青雲回來看到不自己怎麼辦?

徐二娘知道趙巧兒現在沒有辦法接受徐青雲去了的事實,只好和趙秀秀輪班去照顧。

趙秀秀拿著雞湯走進院子內的時候,正好看見蓮雪珍一臉驚恐的表情,她心中一驚。「怎麼了?」

「夫人她,她完全好了……」

連雪珍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趙巧兒精神奕奕的走了出來,她看著趙秀秀說道,"姐姐,你別擔心了,我已經想清楚了。」

「你終於想通了?」趙秀秀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嗯,相公絕對沒有死。」趙巧兒倔強的說道。

趙秀秀眼眶一紅,心疼的說道,「傻丫頭,你怎麼能這麼傻……,那徐青山不都說是……」

趙巧兒認真的看著趙秀秀,「姐,那徐青山不是說了嗎?只看到白骨和手帕還有衣衫……,但是這被狼啃了的白骨是不是徐青雲誰也說不準,我想好了,等處理好這裡的事情,我要去趟漠北。」

「你一個孤身的女子……,巧兒,你真的想清楚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有轉過頭對著連雪珍說道,「雪珍,到時候我是不能帶著你了,你一個姑娘家……,你的賣身契我早就還給你哥哥了,還有你哥哥的賣身契也我燒了,你們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連雪珍看著趙巧兒因為傷心而蒼白的膚色,心裡忽然就疼了起來,「夫人,雪珍不走,我總是要陪著夫人走到最後,嗚嗚。"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只是趙巧兒的計劃並沒有實現,大雪越下越大,通往北邊的路都給封死了,給多少錢也沒有車伕願意去漠北,趙巧兒無奈之餘,只能等著開春的時候在去,只是她整日病懨懨的沒有精神。

第83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親媽,我是親媽,默念一百遍——

三年後

又是到了春暖花開之時,萬物復甦,趙巧兒剛吃完早飯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連雪珍露出憤恨的神色對著趙巧兒說道,「巧兒姐姐,我看又是她來了。」自從被還了自由身之後,連雪珍依舊和趙巧兒住在一起,只是從夫人的稱呼改為巧兒為姐姐。

連雪珍說的她不是別人,正是趙巧兒的婆婆鄭寡婦,當她得知了自己兒子的死訊,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詢問兒子的屍骨在哪裡,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她兒子賺來的銀子要怎麼分?說以前是因為有兒子在,媳婦當家也是個理,可是兒子既然死了,趙巧兒又沒有為徐家生個一男半女的,這銀子自然要有老娘保管。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想要銀子而已。

趙巧兒氣的冷笑不止,終於有些明白,當初為什麼徐青雲連和正寡婦商量都沒商量就把銀子放在自己這裡,果然還是他最瞭解自己的娘。

她冷冷的對著鄭寡婦說道,「你是丁家的媳婦,要我們徐家的銀子做什麼?」

一句話就把鄭寡婦噎了回去,只是她是不甘心,擔心怕趙巧兒帶著銀子改嫁,斷掉她的活路,隔三岔個就過來鬧一鬧。

「怕什麼!去開門!」趙巧兒把茶杯一端,冷著臉說道。

吱呀一聲門開,穿著艷麗大紅襦裙的鄭寡婦就走了進來,按道理兒子死了總歸是要守守的,起碼衣服也要穿得素淨點,但鄭寡婦卻整天塗脂抹粉,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二八少女一樣。

「趙巧兒,好你個丫頭!」鄭寡婦來勢洶洶,一進門就大嗓門的喊道。

趙巧兒沉著臉說道,「娘,這又是怎麼了?可是錢不夠使了?」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你當初不是說要守著我兒一輩子,這麼快按耐不住要改嫁了?」鄭寡婦唾沫橫飛,眼中既有著艷羨又有著被拋下的恐懼。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在跟你說一次,我相公她沒有死。」趙巧兒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說什麼?現在全村都傳遍了,你不是要嫁給那個譚仁義!真是好手段啊,都是寡婦的身份了,還能勾搭一個那麼有能耐的男人。」

連雪珍氣的只跳腳,伸手推了推鄭寡婦,「你又在撒什麼潑!快走吧!」

「我不走,我今天就要聽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要改嫁了。」鄭寡婦倔強的站在哪裡紋絲不動。

趙巧兒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替徐青雲難過竟然有這樣一個娘,一邊又止不住的心痛,「我今天只說一次,我趙巧兒這輩子只跟徐青雲過,絕不嫁二人。行了嗎?你可以走了。」

「你說的是真的?」鄭寡婦半信半疑。

「怎麼?你還不相信啊,你說……」趙巧兒冷冽的目光刺向了鄭寡婦,「要是武家兄弟知道,他們的爹時不時……」

鄭寡婦臉色煞白,連連擺手,「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走。」說完連滾帶爬的趕緊跑掉,她摸了摸自己驚跳的胸口,想著,難道趙巧兒發現了自己的事情不成?不會啊,發現了還會裝不知道這麼些年一直養著她?鄭寡婦暗自安慰著自己。

「真是晦氣!」連雪珍呸了一聲,就要出去關門,忽然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容貌俊逸的男子,不是剛才鄭寡婦說的譚仁義還有誰。

「雪珍,門外是誰?」趙巧兒見連雪珍一副呆愣的摸樣,心中暗想,難道是鄭寡婦又回來了。

「是我。」隨著清冷的男聲,譚仁義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似悲似痛,情緒並不是特別的好。

趙巧兒連忙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進來喝杯茶吧,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譚仁義別開頭,生氣的摸樣像是一個彆扭的小男生,「不喝了,我是來給二狗子複診的。」

趙巧兒點了點頭,自從趙秀秀婚後一直都沒有身孕,這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妻子進門三年沒有身孕的話婆家就可以自行休妻的,趙秀秀夫妻兩個被婆婆的逼的沒有辦法,又開始尋醫問藥,問來問去還是二狗子的問題,只是這話他們那裡敢回家說,此時譚仁義和趙巧兒已經成了莫逆之交,自然是幫上一幫。

「我跟你一起去吧。」趙巧兒下了炕,準備穿鞋,只是鞋子被連雪珍放到另一邊,她剛要開口叫,就見譚仁義蹲下身子把鞋放到了她的腳下。

趙巧兒不自在的別開臉,縮了縮穿著雪白棉襪的腳,「我自己來吧。」

「怎麼?你怕別人閒言閒語?」譚仁義冷冷的說道。

「譚大哥,我是有夫之婦,總是要閉著嫌。」

譚仁義把鞋子丟在了地上,恨恨的說道,「他都死了三年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得到什麼時候?這些年來,你難道還不懂我的心嗎?」

「他沒有死!」趙巧兒尖銳的叫道。

「如果沒有死的話,都三年了,怎麼連個音訊也沒有,就算是爬也能爬回來吧?」譚仁義抓住趙巧兒的肩膀,想要讓她認清現實。

「現在南北不通,他回不了自然是有難言之隱……,他沒有死,我知道……」趙巧兒瘋狂的掙脫開譚仁義的手,尖叫一樣的喊道。

徐青雲出事的第二年,北川王群起造反,這兩年一直打著仗,漠北和這裡的交通已經中斷了,這也是趙巧兒為什麼沒有去成的原因。

淚水順著臉頰慢慢的流了下來,十七歲的趙巧兒正是最美的年齡,只是卻要在守著這暗黑的年歲,一日挨著一日,她摀住自己的臉頰,呢喃一樣的說道,「他真的沒有死,我能感覺到,他一定會回來的,真的……」

朦朧含淚的眼睛直直的凝視著譚仁義,像是在說服自己,也是在說服別人。

譚仁義心中又痛又嫉妒,最後都匯聚成了濃濃的憐憫,他愛憐的擦了擦趙巧兒的淚珠,像是著了魔一樣附上了她紅艷艷的嘴唇。

忽然屋內,「拍!」的一聲響起,譚仁義摀住左臉,眼中醞釀著暴風般的怒意,「你又打我"

趙巧兒別開臉,沒有看他……,一直沉默無語。

三關縣的北邊有一座破敗的財神廟,住著一群要飯的乞丐,這一日周大牛意外的多討了個饅頭,他喜出望外,也不顧不得其他,跑回了廟裡,破廟分了三個屋,正廳西屋和東屋,他一般和都和幾個兄弟住在西屋。

早上陽光正好,從破敗的窗戶的照射進來,西屋沒有床,只簡單鋪了蓆子和稻草,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閉著眼睛感受的陽光的照射。

他聽到周大牛進來的腳步聲,沒有睜開眼睛說道,「大牛?」

「恩人,是我……,我今天得了個大饅頭,可香了。」周大牛拿出了揣在懷裡的饅頭,只是因為他這才發現,雪白的饅頭被自己捏出了指引,有些髒了。

「你自己吃了嗎?」男人說的和善。

「吃了,我得了兩個。」周大牛懊惱的把髒的皮去掉,放到了男人的手上。

男人順手摸了摸,感受著還有些熱氣的饅頭,「多謝你了。」說完就把饅頭放到了嘴邊,只是因為對的位置不對,偏離了。

原來他的眼睛竟然是看不見,周大牛趕緊幫著糾正,「是在這裡。」

「噢。」男子這才吃了一口,綿軟的饅頭吃在嘴裡,帶著特有的食物香味,讓他想起裡家裡的吃食,那個小丫頭總是能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恩人,今天還是看不見嗎?」說起這個人也是頗為神秘,三年前的時候,他被誣陷偷了東西,被大戶的下人抽打,差點被打死過去,是這個人來及時把他救了出來。

他當時似乎經歷了風霜,滿臉塵埃,人也消瘦的厲害,當時還有一隻眼睛能視物,這些年下來,幾乎全瞎了,不過有時候也能也能看見個一時半會兒。

當時他就帶著恩人去找郎中看病,都搖頭說已經沒救了,失明只是時間問題。

周大牛還記得當時恩人煞白的臉色,似乎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消息,他把人帶回破廟,讓他睡他就睡,讓他吃他就,跟傻了一樣。

這兩年眼睛越發的看不見,恩人就更不願意說話了,他道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人姓名,不過他想,娘小時候教過他,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只要他周大牛有一口飯吃,就絕對不會放自己的恩人餓著。

三年後

又是到了春暖花開之時,萬物復甦,趙巧兒剛吃完早飯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連雪珍露出憤恨的神色對著趙巧兒說道,「巧兒姐姐,我看又是她來了。」自從被還了自由身之後,連雪珍依舊和趙巧兒住在一起,只是從夫人的稱呼改為巧兒為姐姐。

連雪珍說的她不是別人,正是趙巧兒的婆婆鄭寡婦,當她得知了自己兒子的死訊,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詢問兒子的屍骨在哪裡,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她兒子賺來的銀子要怎麼分?說以前是因為有兒子在,媳婦當家也是個理,可是兒子既然死了,趙巧兒又沒有為徐家生個一男半女的,這銀子自然要有老娘保管。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想要銀子而已。

趙巧兒氣的冷笑不止,終於有些明白,當初為什麼徐青雲連和正寡婦商量都沒商量就把銀子放在自己這裡,果然還是他最瞭解自己的娘。

她冷冷的對著鄭寡婦說道,「你是丁家的媳婦,要我們徐家的銀子做什麼?」

一句話就把鄭寡婦噎了回去,只是她是不甘心,擔心怕趙巧兒帶著銀子改嫁,斷掉她的活路,隔三岔個就過來鬧一鬧。

「怕什麼!去開門!」趙巧兒把茶杯一端,冷著臉說道。

吱呀一聲門開,穿著艷麗大紅襦裙的鄭寡婦就走了進來,按道理兒子死了總歸是要守守的,起碼衣服也要穿得素淨點,但鄭寡婦卻整天塗脂抹粉,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二八少女一樣。

「趙巧兒,好你個丫頭!」鄭寡婦來勢洶洶,一進門就大嗓門的喊道。

趙巧兒沉著臉說道,「娘,這又是怎麼了?可是錢不夠使了?」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你當初不是說要守著我兒一輩子,這麼快按耐不住要改嫁了?」鄭寡婦唾沫橫飛,眼中既有著艷羨又有著被拋下的恐懼。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在跟你說一次,我相公她沒有死。」趙巧兒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說什麼?現在全村都傳遍了,你不是要嫁給那個譚仁義!真是好手段啊,都是寡婦的身份了,還能勾搭一個那麼有能耐的男人。」

連雪珍氣的只跳腳,伸手推了推鄭寡婦,「你又在撒什麼潑!快走吧!」

「我不走,我今天就要聽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要改嫁了。」鄭寡婦倔強的站在哪裡紋絲不動。

趙巧兒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替徐青雲難過竟然有這樣一個娘,一邊又止不住的心痛,「我今天只說一次,我趙巧兒這輩子只跟徐青雲過,絕不嫁二人。行了嗎?你可以走了。」

「你說的是真的?」鄭寡婦半信半疑。

「怎麼?你還不相信啊,你說……」趙巧兒冷冽的目光刺向了鄭寡婦,「要是武家兄弟知道,他們的爹時不時……」

鄭寡婦臉色煞白,連連擺手,「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走。」說完連滾帶爬的趕緊跑掉,她摸了摸自己驚跳的胸口,想著,難道趙巧兒發現了自己的事情不成?不會啊,發現了還會裝不知道這麼些年一直養著她?鄭寡婦暗自安慰著自己。

「真是晦氣!」連雪珍呸了一聲,就要出去關門,忽然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容貌俊逸的男子,不是剛才鄭寡婦說的譚仁義還有誰。

「雪珍,門外是誰?」趙巧兒見連雪珍一副呆愣的摸樣,心中暗想,難道是鄭寡婦又回來了。

「是我。」隨著清冷的男聲,譚仁義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似悲似痛,情緒並不是特別的好。

趙巧兒連忙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進來喝杯茶吧,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譚仁義別開頭,生氣的摸樣像是一個彆扭的小男生,「不喝了,我是來給二狗子複診的。」

趙巧兒點了點頭,自從趙秀秀婚後一直都沒有身孕,這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妻子進門三年沒有身孕的話婆家就可以自行休妻的,趙秀秀夫妻兩個被婆婆的逼的沒有辦法,又開始尋醫問藥,問來問去還是二狗子的問題,只是這話他們那裡敢回家說,此時譚仁義和趙巧兒已經成了莫逆之交,自然是幫上一幫。

「我跟你一起去吧。」趙巧兒下了炕,準備穿鞋,只是鞋子被連雪珍放到另一邊,她剛要開口叫,就見譚仁義蹲□子把鞋放到了她的腳下。

趙巧兒不自在的別開臉,縮了縮穿著雪白棉襪的腳,「我自己來吧。」

「怎麼?你怕別人閒言閒語?」譚仁義冷冷的說道。

「譚大哥,我是有夫之婦,總是要閉著嫌。」

譚仁義把鞋子丟在了地上,恨恨的說道,「他都死了三年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得到什麼時候?這些年來,你難道還不懂我的心嗎?」

「他沒有死!」趙巧兒尖銳的叫道。

「如果沒有死的話,都三年了,怎麼連個音訊也沒有,就算是爬也能爬回來吧?」譚仁義抓住趙巧兒的肩膀,想要讓她認清現實。

「現在南北不通,他回不了自然是有難言之隱……,他沒有死,我知道……」趙巧兒瘋狂的掙脫開譚仁義的手,尖叫一樣的喊道。

徐青雲出事的第二年,北川王群起造反,這兩年一直打著仗,漠北和這裡的交通已經中斷了,這也是趙巧兒為什麼沒有去成的原因。

淚水順著臉頰慢慢的流了下來,十七歲的趙巧兒正是最美的年齡,只是卻要在守著這暗黑的年歲,一日挨著一日,她摀住自己的臉頰,呢喃一樣的說道,「他真的沒有死,我能感覺到,他一定會回來的,真的……」

朦朧含淚的眼睛直直的凝視著譚仁義,像是在說服自己,也是在說服別人。

譚仁義心中又痛又嫉妒,最後都匯聚成了濃濃的憐憫,他愛憐的擦了擦趙巧兒的淚珠,像是著了魔一樣附上了她紅艷艷的嘴唇。

忽然屋內,「拍!」的一聲響起,譚仁義摀住左臉,眼中醞釀著暴風般的怒意,「你又打我"

趙巧兒別開臉,沒有看他……,一直沉默無語。

三關縣的北邊有一座破敗的財神廟,住著一群要飯的乞丐,這一日周大牛意外的多討了個饅頭,他喜出望外,也不顧不得其他,跑回了廟裡,破廟分了三個屋,正廳西屋和東屋,他一般和都和幾個兄弟住在西屋。

早上陽光正好,從破敗的窗戶的照射進來,西屋沒有床,只簡單鋪了蓆子和稻草,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閉著眼睛感受的陽光的照射。

他聽到周大牛進來的腳步聲,沒有睜開眼睛說道,「大牛?」

「恩人,是我……,我今天得了個大饅頭,可香了。」周大牛拿出了揣在懷裡的饅頭,只是因為他這才發現,雪白的饅頭被自己捏出了指引,有些髒了。

「你自己吃了嗎?」男人說的和善。

「吃了,我得了兩個。」周大牛懊惱的把髒的皮去掉,放到了男人的手上。

男人順手摸了摸,感受著還有些熱氣的饅頭,「多謝你了。」說完就把饅頭放到了嘴邊,只是因為對的位置不對,偏離了。

原來他的眼睛竟然是看不見,周大牛趕緊幫著糾正,「是在這裡。」

「噢。」男子這才吃了一口,綿軟的饅頭吃在嘴裡,帶著特有的食物香味,讓他想起裡家裡的吃食,那個小丫頭總是能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恩人,今天還是看不見嗎?」說起這個人也是頗為神秘,三年前的時候,他被誣陷偷了東西,被大戶的下人抽打,差點被打死過去,是這個人來及時把他救了出來。

他當時似乎經歷了風霜,滿臉塵埃,人也消瘦的厲害,當時還有一隻眼睛能視物,這些年下來,幾乎全瞎了,不過有時候也能也能看見個一時半會兒。

當時他就帶著恩人去找郎中看病,都搖頭說已經沒救了,失明只是時間問題。

周大牛還記得當時恩人煞白的臉色,似乎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消息,他把人帶回破廟,讓他睡他就睡,讓他吃他就,跟傻了一樣。

這兩年眼睛越發的看不見,恩人就更不願意說話了,他道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人姓名,不過他想,娘小時候教過他,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只要他周大牛有一口飯吃,就絕對不會放自己的恩人餓著。

第 84 章


二狗子揪著頭髮坐在屋內,譚神醫走了很久,只是他說的話還猶言在耳,「 不行,我試過很多方法……,你還是認命吧。」

他怎麼可能認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怎麼就會是沒有種的人,是不是其實是秀秀的問題?想來譚神醫和趙巧兒比較熟悉,幫著不能孕的趙秀秀說話也是很有可能。

忽然他狠狠的抽打了下自己,他怎麼能想到剛才那個地方去,剛才肯定是夢魔了,胡思亂想。

二狗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張氏那張嚴厲的臉似乎就在眼前,「老五,我可是跟你說,你媳婦要是在懷不上,你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們於家可是容不下她了。」

「相公,你沒事吧?」趙秀秀怯生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二狗子回了身,看到穿著淺紅色裌襖湘群的趙秀秀婷婷的站在哪裡,迎著溫暖的陽光,越發的秀麗可人。

二狗子嚥了下口水,一個箭步上前抱住趙秀秀,不甘心的喊道,「秀秀,你給我生個兒子吧!」說完就抱著趙秀秀回了屋。

屋內一陣喘息聲停止,二狗子緊緊的抱著趙秀秀沒有放開,他似睡非睡的閉上了眼睛,腦中開始思緒湧動,到底要怎麼辦呢?

「姐姐,你們在幹什麼?」忽然窗口傳來一個晴朗的男聲,只是說話的語態太過稚氣,像個孩子一樣。

趙秀秀一驚,忙把身子窩進了被窩裡,轉頭一看,果然是王淵慶,她磕磕巴巴的說道,「慶兒,你怎麼來了?」

原來剛才情急之中竟然沒有關上窗戶,總是時不時要來他們家玩的王淵慶自然是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他爬在床口半天,已經有些不耐煩,一個躍起竟然直接走了進來。

「哥哥,你看,這是娘給我的桂花糕!」王淵慶心思未開,眼裡並沒有什麼羞恥念頭,從懷裡拿了個手帕出來,包著二塊潔白的桂花糕。

趙秀秀和二狗子和好之後,王淵慶也總是時不時過來,剛開始二狗子也是不耐煩,只是後日隨著接觸,他發現王淵慶心思單純,對於秀秀的非禮也不過是出於懵懂的心思,念著他是個傻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王淵慶見二狗子也不趕著自己了,平時過來看不到趙秀秀就拉著二狗子跟自己玩,一來二去,兩個人倒是成了朋友。

二狗子尷尬,忙哄著王淵慶說道,「你先出去,我和你姐姐一會就出去找你。」

王淵慶眨了眨眼睛,「哥哥,你們在幹什麼?在玩遊戲?」

「對對」二狗子忙說道,只希望這個祖宗趕緊走。

「那我也要玩!」說完王淵慶就開始脫衣服,他動作飛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脫了個精光。

趙秀秀羞的不行把頭埋在被子裡喊道,「慶兒快出去!」

二狗子卻是楞了下來,他看著王淵慶發育良好的□,有些艷羨的想,原來傻子也不影響這個,也不知道生育是不是正常,猛然間他的腦子裡就湧出了一個想法,只是他臉色煞白,很快就否定掉了。

王淵慶被二狗子趕了出來,委屈的門口繞圈子,他真是不明白,為什麼玩遊戲不帶上他,他也好想玩啊,特別是姐姐的白皙的豐盈,他也好想摸摸……,是不是跟白饅頭一樣又軟又香呢?

就在王淵慶歪著腦袋想事情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滿臉羞紅的趙秀秀和一臉心事重重的二狗子走了出來。

「姐姐!」王淵慶高興的撲了過去,卻被二狗子攔在了中央。

「不是跟你說了很多次了,這是我媳婦,你不能隨便抱!要抱讓你娘給你娶個媳婦自己抱去。」二狗子不高興的嚷嚷道。

「我娘說……,以後一輩子就跟我過了,沒人會喜歡我……」說著說著就有些落寞低下頭。

趙秀秀於心不忍,瞪了二狗子一眼,上前溫柔的說道,「沒事,不是還有姐姐和哥哥在,我們都喜歡你呢。」

原來二年前北川王造反,王淵慶的娘家被牽連,王母的嫡親哥哥在朝中做官,不過他是支持北川王的那一派的,這下糟了難,被貶到了南疆。

那王員外本就對李氏害了自己寵婢之事耿耿於懷,這些年又因為她的原因不能納妾生子,這下知道李氏娘家倒了,怎麼可能善罷甘休,生怕連累到自己,立即寫了休書,把李氏趕了出去。

李氏也是烈性的女子,她帶著兒子毅然在村裡住了下來,本來嬌生慣養哪裡能受的了這苦,只是出人意料的竟然堅持了下來,衣服雖然破舊,但是穿得乾乾淨淨的,漸漸的村裡人也開始憐憫他們母子無依無靠。

王淵慶高興的點了點頭,「姐姐,你快吃啊,我都捨不得吃,給你帶過來的。」

趙秀秀知道李氏生活不易,「姐姐不想吃,你娘吃過了嗎?」

王淵慶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說道,"娘說她吃了,可是我沒看見。」

「你看,你娘還沒吃過呢,做子女的要知道孝順父母,你先帶回去給你娘吃吧。」趙巧兒循循教導的說道。

「好,這一塊給娘吃,不過這一塊給姐姐和哥哥吃,慶兒不吃……」說完就舔了下口水。

二狗子看著王淵慶一副饞像哈哈一笑,對著趙秀秀說道,「這傻子還挺有意思。」

「跟你說過了,不要叫他傻子。」趙秀秀不高興的說道。

「噢噢,我知道了。」

五月間,夏天的腳步漸漸來臨,這一天趙巧兒正和張掌櫃算著收益,到前年為止,趙巧兒的投出去的本全部賺了回來,這二年來,生意越來越好,也算是日進斗金了,只樂得張掌櫃高興的合不攏嘴,只當天降財神。

想當年,元豐樓的生意確是一日不如一日,說起來也是趙巧兒的福氣,當日望月樓因為名聲不好,客人一直都是猶豫不決,譚仁義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每日裡都要去望月樓坐上半日,他不說話,只孤身一人前來,點了些吃食就安靜的吃完走人。

漸漸的來求醫的人尋到了門路,都開始往望月樓推擠,大家聽聞連鼎鼎大名的神醫都過來吃,就狀了膽子過來,一來二去,不知道誰傳了消息出去,說烤肉吃多了,對身體好,還能讓腦子聰慧起來,雖然大家都知道應該是謠傳,但是都帶著試試的心態,慢慢的望月樓的生意就紅火了起來。

趙巧兒那幾日還在為著徐青雲的事情傷心,幾日都沒有人影,後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擔憂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趙巧兒和張掌櫃算了賬目,就出了院子,院內種著一顆高大的槐樹,發出嫩綠的樹葉,一派生機盎然,樹下,連罕背手而立,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

這些年來,連罕才華漸漸傳了出去,除了王秀才倒是在本地結交了不少讀書的好友,甚至有人來挖他去先生,他也是搖頭拒絕。

「連先生!在等我嗎?」趙巧兒笑吟吟的問道。

趙巧兒正是貌美的年紀,因為經了些事情,渾身更是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看的連罕心中一震,忙別開視線,穩住了自己的心思說道,「正是。」

「可是有什麼事情?」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小妹她年紀也不小了,我是想給她找一門親事。」連罕說道這裡就有些臉紅。

「這是好事啊,可是有合適的人家?」

「沒有,本來這事應該是女人家操心,我娘去的早,我又沒有家室,只能辛苦夫人幫著留意下。」連罕客氣的說道。

趙巧兒歎了一口氣,「在這裡著實委屈先生了,當日困著先生也不過是因為我家相公的原因……,如今相公音訊全無……,先生這樣的才華,早該鯤鵬展翅,何必窩在這窮鄉僻壤的,倒顯得我壞了先生的前程。」

連罕微微一笑,這一笑帶出說不出的豁然,越發顯得他氣質超然,"如今朝中帝王昏庸,外戚當道,欺上瞞下,民不聊生……,我志不在此。」

「連先生真是,不早說於我,讓我這些年一直心裡愧疚,想著是不是誤了先生。」趙巧兒見連罕有些憂國憂民的傷痛,就轉移了話題,想讓氣氛活絡一點。

「哈哈,夫人說的是。」果然見連罕笑的暢然,連連做鞠表示歉意。

「哥哥,巧兒姐,你們說什麼?」連雪珍帶著趙寶生一起過來,從前年開始,趙寶生就辭了劉先生正式拜在連罕的門下,原來是連罕去了村裡給他授課,這下有了師名在,趙寶生不敢造次,乖乖的每日來找連罕報道。

趙巧兒促狹一笑,「在想著給我們雪珍尋一門親事。」

連雪珍臉一紅,眼神自然而然的朝著趙寶生望去,卻見他看都沒有看著自己,心中微微一陣失落,倔強的昂著頭說,「哼,我才不要嫁人,我要跟哥哥和姐姐還有大娘一直在一起,嫁人真沒意思……,一天到晚要伺候一個男人。」

趙寶生已經是個十二歲的小少年,他從小讀書,又長的眉清目秀,身上自然帶著讀書人的儒雅氣質,調侃的說道,「姐,我們家可是要出一個老姑娘呢,哪裡有不嫁人的,嘻嘻。」

"你又亂說!」連雪珍橫眉冷豎,手上也不客氣,朝著趙寶生的腦袋打了過去。

趙寶生躲閃不及,被打了個正著,他氣的牙癢癢,「就你這麼凶,我看誰娶了你誰倒霉!」說完又怕連雪珍打自己,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好啊,你可真有膽子!」連雪珍氣的臉色緋紅,顧不得哥哥和趙巧兒在場,追了出去。

趙巧兒好笑的看著兩個人,這些年相處下來,連雪珍就像是自己的另一個妹妹一樣,兩個人的感情早就很深厚了,這下發現,這丫頭都該是找婆家的年紀了。

她歎了一口氣,望向門外,似乎自己剛嫁人的場景就像在眼前一樣,徐青雲披著紅袍,神采飛揚的站在哪裡,伸出厚實的大手緊緊的握著自己,似乎這就是自己的一輩子的幸福所在。

連罕望著趙巧兒一副悲傷的神色,勸慰的話到了嘴裡又說出口,這些年來不知道多少人勸過她,讓她放棄,既然都沒有圓房,改嫁才是正經,只是她卻死死的守著,怎麼聽不進去。

如果真的有可能……,誰會是她的歸屬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親媽啊……%>_<%



第 85 章


到了六月間,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人們都換上輕薄的夏衫,北山破廟內,周大牛在一堆像鹹菜一樣的衣服中東挑西選,怎麼也選不出給恩人穿的衣服,不是太小,就是太破,天都這麼熱了,恩人還穿著厚厚的棉襖,去年的那身夏衫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真是罪過。

周大牛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掂了掂手中的僅存的銀兩,大步走了出去,他想還是給恩人買一套夏衫吧

望月樓門前人來人往,特別是那烤肉的味道,撲鼻而來,每次周大牛路過這裡,腳就跟生了根一樣沒辦法挪動半分,這一次也是一樣,他眼饞的看著烤的金黃色的肉串,感覺口水都流了出來,就在這時,不知誰在後面推了他一下,一個措手不及,向前撲了而去,眼看就要撞到了烤肉架上,夥計眼明手快,一個側身攔住,這才沒有導致悲劇的發生。

只是剛剛放上去的肉串全部都掉在地上……,烤肉的夥計怒火中燒,這髒掉得肉串都趕上他一個月工錢了,「喂,你這小子,賠錢!賠錢!」

「我……,我是個叫花子,哪裡有錢陪你。」周大牛苦著臉說道。

「呦,沒錢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少說廢話,不賠就把你丟到官府去!」夥計惡聲惡氣的說道。

「你管他呢,搜身!」旁邊的夥計有些不耐煩,直直摸上了周大牛的衣兜,「這不是有錢嗎?」

「不要動那個,那是我要給恩人買衣服的銀子。」 周大牛眼看銅錢被摸走了,著急的大喊道。

夥計狠狠的把周大牛推倒在地上,數了數手裡的銅錢,皺著眉頭說,」就這麼點銀子,還不夠零頭!」

「那怎麼辦?」

「直接把他帶進去,讓掌櫃說吧。」

周大牛見自己辛苦攢的銅錢被人拿走,還不放過自己,他也不過不到十歲的年紀,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急的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美婦人走了過來,她看了眼大哭的周大牛,又看了眼圍觀的鄉民,皺了下眉頭說道,"這是怎麼了?」

「徐掌櫃,您來了。」夥計慇勤的上前行禮,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巧兒。

趙巧兒點了點頭,「說說這是怎麼了?」

「夫人,夫人,我不是有意的,嗚嗚……,你讓他們把銅錢還給我,我還要給我恩人買衣衫呢。」周大牛見一個管事的人過來,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拽住趙巧兒的裙角,哭著說道。

「有話好說,你先起來。」趙巧兒連忙把周大牛扶起來。

" 夫人,你要是不饒了我,我就不起來。」

眼前的孩子臉色黝黑,細胳膊細腿的,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破舊的衣衫,頭髮更是像雞窩一樣,明顯是個乞丐,「好了,別哭,慢慢說。」

趙巧兒說話輕聲細語,不像是訓斥倒像是在安慰,周大牛鼓足了勇氣說道,「我剛才被人推了下……」

兩個人夥計也七嘴八舌的把過程說了下,趙巧兒頻頻點頭,露出了一抹笑意,拍了拍周大牛的後背,「沒事了,你們別為難這個孩子了,就記在我的賬上吧。」

兩個夥計也是擔心讓自己賠了這才揪著周大牛不放,見趙巧兒發了話,也就放下心來,只顧的忙去了,圍觀的人群見沒戲可看,也都散掉了。

「夫人,你真是大善人,還長的好看。」周大牛擦了擦眼淚,傻里傻氣的說道。

連雪珍在旁邊噗嗤一笑,「姐姐,這孩子可真逗,喂,小子,光這位夫人長的好看,那我呢?」

周大牛看了眼連雪珍,似乎在考慮一個非常凝重的問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位小姐姐也好看,不過還是夫人更好看。」

他的一席話逗的趙巧兒也笑了起來,「好了,沒事了,你走吧。」

周大牛第一次被人這麼溫柔對待,他心中早就忘記了母親的容顏,只有大概的輪廓和教導在耳邊,他艷羨的想著,是不是他的娘就也跟這個夫人一樣……,又好看,又溫柔,還會輕輕的安慰我。

周大牛戀戀不捨的離去,回了好幾次頭看著趙巧兒,眼中流露出儒慕之情,看的趙巧兒心中一陣觸動,她想也沒有想就對著他喊道,「 你過來!」

「夫人,你還有什麼事嗎?」 周大牛又乖巧的跑了過來。

「你可是有家人?」

「沒有,我是行乞的乞丐……,我六歲的時候娘就病死了,爹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周大牛黯然的說道。

「那你願不願意來望月樓幫忙?我讓掌櫃給你安排個差事,可能有些苦。」

周大牛聽得眼前一亮,「夫人,我不怕苦!」

趙巧兒摸了摸周大牛雞窩一樣的頭髮,「那行,可是你得先洗個澡才行,然後換身衣衫,這麼髒,可不能在吃飯的地方幹活。」

周大牛靦腆的笑了起來,「夫人,我住的破廟可沒地方洗澡,不過一會兒就去河裡洗。」

「雪珍,你把包袱給我。」趙巧兒接過連雪珍遞過來的包袱,裡面放著幾套衣衫,是連雪珍和趙巧兒給趙寶生和連罕做的衣裳,趙寶生嫌來往縣裡太過浪費時間,索性和在連罕哪裡住了下來。

趙巧兒拿出了一套給趙寶生做的衣服,遞給周大牛說道,"這衣服你拿去穿吧。」

「真的是給我的嗎?真好看!」周大牛拿著衣服左看又看,一副喜歡的不得了的樣子,只是忽然他就神色沮喪了下來。

「怎麼了?」趙巧兒奇怪的問道。

「夫人……,這衣服我不要了,你能給我那個大的嗎?」周大牛磕磕巴巴的說道,顯然是底氣不足。

趙巧兒覺得這孩子不是那種貪心不足的人,柔聲問道,「可是衣服不喜歡?」

周大牛把頭低了下來,「不是,夫人,我有個救命恩人……」周大牛把兩個人相遇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趙巧兒聽了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生死不明的徐青雲,想著如果徐青雲也瞎了眼睛,她心中就酸酸楚楚的,像被刀子捅了一樣難受,「好孩子,這給你,那個大的也給你。」

連雪珍看著趙巧兒拿出了最下面的衣服,心中一驚,這衣服是趙巧兒給徐青雲做的,每日裡都要拿出來縫一縫,即是思念也是一種念想,因為準備在袖口加上一層金線……,不知道什麼樣式好,才順道一起拿過來的,「夫人,這衣服不能給啊。」

趙巧兒笑的豁然,「如果相公也遇到別人的幫助……,我幫了別人,總是會有人也這麼幫著相公。」

連雪珍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她每日和趙巧兒作伴,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趙巧兒對徐青雲的感情,她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徐青雲真像趙巧兒想的那樣是活著的,並且是平平安安的。

趙巧兒進了酒樓,就見張掌櫃迎了出來,兩個人寒暄了一番,趙巧兒就帶著連雪珍去了後院,前年的時候,她就找人買下了比鄰的屋子,又把牆打通,可以通往酒樓,是三間屋子帶著個一個小院子,她安排連罕住在了這裡,也方便趙寶生學習。

剛到門口,就聽見趙寶生朗朗的讀書聲,連雪珍露出笑意來,咚咚敲了門,不過一會兒就聽到輕快的腳步聲,「 姐,怎麼是你?還有連姐姐!」

「這不是來看你嗎。」趙巧兒隨著趙寶生進了院子。

院子內鋪了葡萄籐,下面擺了一方木椅,連罕正坐著看書,見了來人,忙站了起來,幾個人一番行禮寒暄。

趙寶生就進屋沏了茶水出來,待幾個人坐定,連罕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我和雪珍做了些衣衫。」趙巧兒的客氣的說道。

連雪珍獻寶一樣把包袱拿出來,「哥哥,好看吧,這是姐姐繡的,喏,這是我做的。」她孩子氣的展開在桌前,因為她女紅不好,其實這大多數都是趙巧兒做的。

連罕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手卻有些激動的摸上了衣服上細小的針眼,這都是趙巧兒的做的嗎?

趙寶生拿過衣服比了比,「姐姐,這袖子怎麼有點長?」

連雪珍立時紅了臉頰,「 這是我做的。」

「我就知道是連姐姐,我上次那件衣服叫你縫的前襟和後襟貼在了一起,叫我娘發現了,好一頓打。」趙寶生想起連雪珍第一次給自己縫的衣服的記憶。

「你挨打那是因為你打架,可是不是因為我縫的不好!」連雪珍掐著腰,挺著英挺的眉毛,一副女王的氣派。

「切,就是你女紅不好,我看你這樣怎麼嫁人!」趙寶生有些惱羞成怒。

「要你咒我,我嫁不出去也是被你說中的,到時候就讓大娘做主,把我許給你。」連雪珍惡狠狠的說道。

趙寶生連連搖頭,裝作一副懼怕的摸樣,只是眼中卻含著笑意,「才不呢!」

兩個人在院子裡,你追我敢,一番鬧騰,趙巧兒看著無奈搖頭,對著連罕說道,「先生,寶生現在的學業如何?」

連罕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有時候頑劣,但是也知道刻苦讀書,我看明年就可以去試試科考了。」

「果真?」趙巧兒驚喜的說道。

連罕點了點頭。

趙巧兒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神色黯然,「如今南北戰事不斷,還是等過些日子吧。」

「也好。」其實連罕也是這麼想的,現在入仕,搞不不好捲入哪個黨派進去,那時候就……,還是等朝局在穩定些。

風徐徐的吹來,撩動了趙巧兒的髮絲,她話題一轉說道,「我給雪珍找了兩家,都是不錯的人選,因為不知道連先生是怎麼想的。」

「第一家連先生也認識,是寶生的啟蒙先生,劉秀才家裡,他家的二兒子如今也是17歲的年紀,因著之前訂婚的那家小時候就故了,婚事一直拖了下來,我看和雪珍年紀相當,又都是讀書人家出身,也是個好般配。」

「人怎麼樣?」

「我偷偷帶雪珍去看過,人長的倒是端端正正的,一派讀書人的氣派,據說此人心地寬厚,不過就是家裡沒有什麼家產,雪珍嫁過去了,可能有些清貧,不過也沒什麼大關係,只要她喜歡,我們這裡總是能幫襯一二。」說起來,趙巧兒並不是太贊同這種方法的結親,只是人選總是要她來選一選,最後的決定還是讓連雪珍來做吧。

連罕點了點頭,「夫人太客氣了,我家已經得了夫人態多的幫助,那另一家呢?」

「這一家是村裡的富戶,姓寒,家裡略有些恆產,我看雪珍嫁過去吃穿不愁,因為他家一直都想娶個讀書人家的女兒……,是他家的大兒子,今年才十三歲,年齡有些小了。」趙巧兒其實更喜歡韓家,這家的大兒子,她倒是接觸過,長的頗有些英俊,看起來也是個憨厚的,心裡能容忍,連雪珍脾氣有些暴,是個直來直去的,還是找個能讓著點的才好。

「是一點書也沒有讀過嗎?」連罕見趙巧兒頗為喜歡這個的摸樣就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趙巧兒點了點頭,「說是從小就讀不進去,不過那孩子我看著喜歡。」

連雪珍和趙寶生打鬧了一會兒就跑了回來,見兩個人一副深談的摸樣,趙寶生有些好奇的問道,「姐,你們在說什麼?」

「在說你連姐姐的婚事,我給她找了兩戶人家,一個是你們劉先生的二兒子,還一個是韓家的大兒子……,你也見過的。」

趙寶生詫異的喊道,「你說那個劉斌?」他腦中自然想起了劉斌的容貌,長的方方正正的,說話總是喜歡帶著子乎者也,讓人不耐煩,他看了眼連雪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想著以後她就是別人的媳婦,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盡量一章節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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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間,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人們都換上輕薄的夏衫,北山破廟內,周大牛在一堆像鹹菜一樣的衣服中東挑西選,怎麼也選不出給恩人穿的衣服,不是太小,就是太破,天都這麼熱了,恩人還穿著厚厚的棉襖,去年的那身夏衫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真是罪過。

周大牛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掂了掂手中的僅存的銀兩,大步走了出去,他想還是給恩人買一套夏衫吧

望月樓門前人來人往,特別是那烤肉的味道,撲鼻而來,每次周大牛路過這裡,腳就跟生了根一樣沒辦法挪動半分,這一次也是一樣,他眼饞的看著烤的金黃色的肉串,感覺口水都流了出來,就在這時,不知誰在後面推了他一下,一個措手不及,向前撲了而去,眼看就要撞到了烤肉架上,夥計眼明手快,一個側身攔住,這才沒有導致悲劇的發生。

只是剛剛放上去的肉串全部都掉在地上……,烤肉的夥計怒火中燒,這髒掉得肉串都趕上他一個月工錢了,「喂,你這小子,賠錢!賠錢!」

「我……,我是個叫花子,哪裡有錢陪你。」周大牛苦著臉說道。

「呦,沒錢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少說廢話,不賠就把你丟到官府去!」夥計惡聲惡氣的說道。

「你管他呢,搜身!」旁邊的夥計有些不耐煩,直直摸上了周大牛的衣兜,「這不是有錢嗎?」

「不要動那個,那是我要給恩人買衣服的銀子。」 周大牛眼看銅錢被摸走了,著急的大喊道。

夥計狠狠的把周大牛推倒在地上,數了數手裡的銅錢,皺著眉頭說,」就這麼點銀子,還不夠零頭!」

「那怎麼辦?」

「直接把他帶進去,讓掌櫃說吧。」

周大牛見自己辛苦攢的銅錢被人拿走,還不放過自己,他也不過不到十歲的年紀,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急的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美婦人走了過來,她看了眼大哭的周大牛,又看了眼圍觀的鄉民,皺了下眉頭說道,"這是怎麼了?」

「徐掌櫃,您來了。」夥計慇勤的上前行禮,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巧兒。

趙巧兒點了點頭,「說說這是怎麼了?」

「夫人,夫人,我不是有意的,嗚嗚……,你讓他們把銅錢還給我,我還要給我恩人買衣衫呢。」周大牛見一個管事的人過來,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拽住趙巧兒的裙角,哭著說道。

「有話好說,你先起來。」趙巧兒連忙把周大牛扶起來。

" 夫人,你要是不饒了我,我就不起來。」

眼前的孩子臉色黝黑,細胳膊細腿的,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破舊的衣衫,頭髮更是像雞窩一樣,明顯是個乞丐,「好了,別哭,慢慢說。」

趙巧兒說話輕聲細語,不像是訓斥倒像是在安慰,周大牛鼓足了勇氣說道,「我剛才被人推了下……」

兩個人夥計也七嘴八舌的把過程說了下,趙巧兒頻頻點頭,露出了一抹笑意,拍了拍周大牛的後背,「沒事了,你們別為難這個孩子了,就記在我的賬上吧。」

兩個夥計也是擔心讓自己賠了這才揪著周大牛不放,見趙巧兒發了話,也就放下心來,只顧的忙去了,圍觀的人群見沒戲可看,也都散掉了。

「夫人,你真是大善人,還長的好看。」周大牛擦了擦眼淚,傻里傻氣的說道。

連雪珍在旁邊噗嗤一笑,「姐姐,這孩子可真逗,喂,小子,光這位夫人長的好看,那我呢?」

周大牛看了眼連雪珍,似乎在考慮一個非常凝重的問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位小姐姐也好看,不過還是夫人更好看。」

他的一席話逗的趙巧兒也笑了起來,「好了,沒事了,你走吧。」

周大牛第一次被人這麼溫柔對待,他心中早就忘記了母親的容顏,只有大概的輪廓和教導在耳邊,他艷羨的想著,是不是他的娘就也跟這個夫人一樣……,又好看,又溫柔,還會輕輕的安慰我。

周大牛戀戀不捨的離去,回了好幾次頭看著趙巧兒,眼中流露出儒慕之情,看的趙巧兒心中一陣觸動,她想也沒有想就對著他喊道,「 你過來!」

「夫人,你還有什麼事嗎?」 周大牛又乖巧的跑了過來。

「你可是有家人?」

「沒有,我是行乞的乞丐……,我六歲的時候娘就病死了,爹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周大牛黯然的說道。

「那你願不願意來望月樓幫忙?我讓掌櫃給你安排個差事,可能有些苦。」

周大牛聽得眼前一亮,「夫人,我不怕苦!」

趙巧兒摸了摸周大牛雞窩一樣的頭髮,「那行,可是你得先洗個澡才行,然後換身衣衫,這麼髒,可不能在吃飯的地方幹活。」

周大牛靦腆的笑了起來,「夫人,我住的破廟可沒地方洗澡,不過一會兒就去河裡洗。」

「雪珍,你把包袱給我。」趙巧兒接過連雪珍遞過來的包袱,裡面放著幾套衣衫,是連雪珍和趙巧兒給趙寶生和連罕做的衣裳,趙寶生嫌來往縣裡太過浪費時間,索性和在連罕哪裡住了下來。

趙巧兒拿出了一套給趙寶生做的衣服,遞給周大牛說道,"這衣服你拿去穿吧。」

「真的是給我的嗎?真好看!」周大牛拿著衣服左看又看,一副喜歡的不得了的樣子,只是忽然他就神色沮喪了下來。

「怎麼了?」趙巧兒奇怪的問道。

「夫人……,這衣服我不要了,你能給我那個大的嗎?」周大牛磕磕巴巴的說道,顯然是底氣不足。

趙巧兒覺得這孩子不是那種貪心不足的人,柔聲問道,「可是衣服不喜歡?」

周大牛把頭低了下來,「不是,夫人,我有個救命恩人……」周大牛把兩個人相遇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趙巧兒聽了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生死不明的徐青雲,想著如果徐青雲也瞎了眼睛,她心中就酸酸楚楚的,像被刀子捅了一樣難受,「好孩子,這給你,那個大的也給你。」

連雪珍看著趙巧兒拿出了最下面的衣服,心中一驚,這衣服是趙巧兒給徐青雲做的,每日裡都要拿出來縫一縫,即是思念也是一種念想,因為準備在袖口加上一層金線……,不知道什麼樣式好,才順道一起拿過來的,「夫人,這衣服不能給啊。」

趙巧兒笑的豁然,「如果相公也遇到別人的幫助……,我幫了別人,總是會有人也這麼幫著相公。」

連雪珍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她每日和趙巧兒作伴,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趙巧兒對徐青雲的感情,她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徐青雲真像趙巧兒想的那樣是活著的,並且是平平安安的。

趙巧兒進了酒樓,就見張掌櫃迎了出來,兩個人寒暄了一番,趙巧兒就帶著連雪珍去了後院,前年的時候,她就找人買下了比鄰的屋子,又把牆打通,可以通往酒樓,是三間屋子帶著個一個小院子,她安排連罕住在了這裡,也方便趙寶生學習。

剛到門口,就聽見趙寶生朗朗的讀書聲,連雪珍露出笑意來,咚咚敲了門,不過一會兒就聽到輕快的腳步聲,「 姐,怎麼是你?還有連姐姐!」

「這不是來看你嗎。」趙巧兒隨著趙寶生進了院子。

院子內鋪了葡萄籐,下面擺了一方木椅,連罕正坐著看書,見了來人,忙站了起來,幾個人一番行禮寒暄。

趙寶生就進屋沏了茶水出來,待幾個人坐定,連罕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我和雪珍做了些衣衫。」趙巧兒的客氣的說道。

連雪珍獻寶一樣把包袱拿出來,「哥哥,好看吧,這是姐姐繡的,喏,這是我做的。」她孩子氣的展開在桌前,因為她女紅不好,其實這大多數都是趙巧兒做的。

連罕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手卻有些激動的摸上了衣服上細小的針眼,這都是趙巧兒的做的嗎?

趙寶生拿過衣服比了比,「姐姐,這袖子怎麼有點長?」

連雪珍立時紅了臉頰,「 這是我做的。」

「我就知道是連姐姐,我上次那件衣服叫你縫的前襟和後襟貼在了一起,叫我娘發現了,好一頓打。」趙寶生想起連雪珍第一次給自己縫的衣服的記憶。

「你挨打那是因為你打架,可是不是因為我縫的不好!」連雪珍掐著腰,挺著英挺的眉毛,一副女王的氣派。

「切,就是你女紅不好,我看你這樣怎麼嫁人!」趙寶生有些惱羞成怒。

「要你咒我,我嫁不出去也是被你說中的,到時候就讓大娘做主,把我許給你。」連雪珍惡狠狠的說道。

趙寶生連連搖頭,裝作一副懼怕的摸樣,只是眼中卻含著笑意,「才不呢!」

兩個人在院子裡,你追我敢,一番鬧騰,趙巧兒看著無奈搖頭,對著連罕說道,「先生,寶生現在的學業如何?」

連罕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有時候頑劣,但是也知道刻苦讀書,我看明年就可以去試試科考了。」

「果真?」趙巧兒驚喜的說道。

連罕點了點頭。

趙巧兒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神色黯然,「如今南北戰事不斷,還是等過些日子吧。」

「也好。」其實連罕也是這麼想的,現在入仕,搞不不好捲入哪個黨派進去,那時候就……,還是等朝局在穩定些。

風徐徐的吹來,撩動了趙巧兒的髮絲,她話題一轉說道,「我給雪珍找了兩家,都是不錯的人選,因為不知道連先生是怎麼想的。」

「第一家連先生也認識,是寶生的啟蒙先生,劉秀才家裡,他家的二兒子如今也是17歲的年紀,因著之前訂婚的那家小時候就故了,婚事一直拖了下來,我看和雪珍年紀相當,又都是讀書人家出身,也是個好般配。」

「人怎麼樣?」

「我偷偷帶雪珍去看過,人長的倒是端端正正的,一派讀書人的氣派,據說此人心地寬厚,不過就是家裡沒有什麼家產,雪珍嫁過去了,可能有些清貧,不過也沒什麼大關係,只要她喜歡,我們這裡總是能幫襯一二。」說起來,趙巧兒並不是太贊同這種方法的結親,只是人選總是要她來選一選,最後的決定還是讓連雪珍來做吧。

連罕點了點頭,「夫人太客氣了,我家已經得了夫人態多的幫助,那另一家呢?」

「這一家是村裡的富戶,姓寒,家裡略有些恆產,我看雪珍嫁過去吃穿不愁,因為他家一直都想娶個讀書人家的女兒……,是他家的大兒子,今年才十三歲,年齡有些小了。」趙巧兒其實更喜歡韓家,這家的大兒子,她倒是接觸過,長的頗有些英俊,看起來也是個憨厚的,心裡能容忍,連雪珍脾氣有些暴,是個直來直去的,還是找個能讓著點的才好。

「是一點書也沒有讀過嗎?」連罕見趙巧兒頗為喜歡這個的摸樣就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趙巧兒點了點頭,「說是從小就讀不進去,不過那孩子我看著喜歡。」

連雪珍和趙寶生打鬧了一會兒就跑了回來,見兩個人一副深談的摸樣,趙寶生有些好奇的問道,「姐,你們在說什麼?」

「在說你連姐姐的婚事,我給她找了兩戶人家,一個是你們劉先生的二兒子,還一個是韓家的大兒子……,你也見過的。」

趙寶生詫異的喊道,「你說那個劉斌?」他腦中自然想起了劉斌的容貌,長的方方正正的,說話總是喜歡帶著子乎者也,讓人不耐煩,他看了眼連雪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想著以後她就是別人的媳婦,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第 86 章


夏日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破舊的房間內揚起細沙一樣的塵埃,一個面目剛毅的男子微微的仰著頭,感受著陽光輕撫在臉上的溫暖……

右眼已經全部失明,唯有左眼時不時還能看到模糊的景象,只是時間非常短暫,他非常珍惜那短暫的瞬間,微微的睜開了眼睛,一片充滿亮色的世界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從沒有想過平時那麼普通的情景現在看起來是這麼美,灼熱的陽光,破舊的窗戶,還有那矮小的人影?

人影慢慢的靠近,梳理的好的鬢髮,細白的膚色,靦腆的神色,他忽然覺得似乎看到了某個小女孩小時候的摸樣,難道是時光穿越了嗎?

周大牛看著恩人呆愣的表情,上下看了下自己,不過是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而已,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恩人?恩人……^,你能看見了嗎?」

男人似乎剛剛回過神的摸樣,眼神黯然了下來,用低的不能低的聲音說道,「現在又看不見了,我能看到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周大牛一陣難過,「恩人,沒關係,有我周大牛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你摸摸這是什麼?」

「衣服?」

「對,我今天遇到了一個貴人,恩人知道望月樓嗎?」

男人聽到望月樓的時候臉上一陣失神,過好一會兒才說道,「知道。」

「恩人知道望月樓,但是肯定沒想過他們掌櫃是女的,那夫人長的特別好看,說話也輕聲細語的,一點也沒有嫌棄我是個乞丐,噢,對了我這有套衣服是她給的,我把你的事情跟她說了。」

周大牛的話還沒說單就被男人激動的打斷到,「你跟她說什麼了?她有沒有問你我長的什麼樣?」

「我就說你和我怎麼認識的,沒問你的容貌,恩人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周大牛緊張的問道。

男人鬆了一口氣,但是又覺得心中失落,輕輕的撫摸著周大牛拿過來的衣服,就像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周大牛只當恩人是有了新衣服穿才高興的,嘻嘻傻笑了下說道,「恩人,我給你換上吧,棉襖太熱了。」

在周大牛的幫助下男人穿上了衣衫,這是一件淡青色的圓領長袍,同色系的腰帶,繡著雅致的蘭竹,衣服似乎就是給男人做的,無論袖子的長度還是圓領的弧度都是剛剛好。

周大牛看著換了身衣服的恩人,有些訝異的張大了嘴,他以前怎麼就沒覺得,恩人是這麼……,怎麼說呢,身上似乎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度,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趙巧兒和連罕說了一陣子話就準備走了,趙寶生把兩個人送到了門口,忽然拽著趙巧兒的衣袖說道,「姐姐,你們真的覺得那個劉斌好嗎?」

「我倒是更喜歡韓家小子,但是連先生喜歡,你連姐姐也沒有異議,我回去就準備給她提親,怎麼,劉斌哪裡有問題嗎?我知道你是認識他的。」趙巧兒驚訝的問道。

趙寶生彆扭的看了眼連雪珍,「其實也不是不好,就是我覺得劉斌有些太呆頭呆腦的,長的也丑,還有脾氣也不好,還有……」趙寶生越說越發覺得劉斌不是好人選。

趙巧兒聽到這裡就有些聽出門道來了,她雙手環胸,「你小子,胡說什麼,那劉斌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差勁,容貌是一般,但是也不醜,什麼呆頭呆腦的,人家那是沒有壞心眼,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像機靈鬼似的,好了,姐走了,你好好讀書。」

趙寶生無精打采的低下頭,回頭看了眼連雪珍,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望著別處,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在討論者什麼,難道她真的想嫁給那個人嗎?

馬車在路上緩緩而行,趙巧兒的抓著連雪珍的手悄聲問道,「你真的喜歡劉斌嗎?」

連雪珍心不在焉的說道,「不是他也是別人,反正有什麼關係?不都是那回事兒。」有一次趙巧兒特意帶著連雪珍去看了下劉斌,讓她看看容貌。

「那怎麼行,總是要找個你喜歡的。」說道這裡趙巧兒就想起幾年前自己在醫館拉著徐青雲,哭著向他求婚的時候,那時候自己也是喜歡的吧?不然不會第一個就想到他,他也是可憐,自己比他小那麼多,卻是被拉著強行同意,他當時肯定是無奈的很,想到這裡趙巧兒輕輕笑了出來,語重心長的說道,「雪珍,你要是相信姐姐,這嫁人啊,是一輩子的事情,姐一定要給你找個自己喜歡的。」

「自己喜歡的……」連雪珍的腦中自然而然的想起趙寶生的摸樣,他淘氣的時候,頑劣的時候,轉動著眼珠想壞主意的時候,有次兩個人偷吃了徐二娘做的包子想著如何掩飾……,還有那一次他去掏鳥窩差點掉下來,自己在下面擔驚受怕,在後來兩個人抓著兩個鳥蛋不開放,她想讓他放回去,而趙寶生卻是想要烤了吃,那麼多回憶,珍藏在心裡,有時候想起來都會會心一笑。

可是那個人心裡早就有了別人,當王芸娘嫁人的時候,她哪裡也找不到人,後來在家裡的草垛下面發現了正偷偷抹眼淚的趙寶生,還是那麼小的年紀,是啊,自己要比趙寶生大三歲,在她眼裡趙寶生是弟弟,也是玩伴,更是讓人喜歡的人,當時自己的心情,又是替他難過,又是心酸……,在後來她就死了心,她知道無論趙巧兒在喜歡自己,徐二娘在護著自己,也不會讓她嫁給趙寶生,她在趙家住的久,沒有比她更明白徐二娘對趙寶生的期望,自己這樣沒有家底的女子根本入不了眼。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那口氣吧……,既然趙寶生不喜歡,自己何必要熱戀貼著冷屁股呢?追趕了這麼多年,她也會累,她連雪珍也是有自尊的人,是的,她會嫁人的,並且會和自己未來的相公好好的過日子,然後把這個小少年徹底的忘記掉,掩藏在記憶裡。

「姐姐,我喜歡哪個劉斌,你幫我去提親吧。」 連雪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說道。

趙巧兒是個察言觀色的,她知道當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表情不是這樣的,想起趙秀秀非要嫁給二狗子的時候的神情,又想起自己的心情,在看看連雪珍……,這哪裡是喜歡,分明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難道連雪珍心裡有人了嗎?

那人會是誰?為什麼不對自己說呢?是怕呢?還是不能說……,這些年兩個人幾乎無話不談,連雪珍又不像尋常女子那麼害羞,她向來膽大的很,如果連對自己都不能說,那麼是不是其實這個人選是非常棘手的。

忽然臨別前趙寶生欲言又止的摸樣浮現在眼前,那麼彆扭一點也不像是擔心連雪珍嫁不好,更到像是吃味的心態。

難道他們兩個?也不是不可能,兩個人從小就比較親近,幾乎無話不說,脾氣也是對味,然後日久生情?

但是為什麼不說出來,是不是其實兩個人心思也沒有夠成熟?不過看來提親的事情要緩一緩了……

張展櫃給周大牛安排了廚房的工作,讓他廚房裡燒火,周大牛每天都樂呵呵的,他吃苦能幹,並且眼明手快,很快廚房裡的師傅們都喜歡上了這個小子。

周大牛每天最高興的時候就是吃飯的時候,每頓都管飽,想吃饅頭就吃饅頭,想吃米飯就吃米飯,時不時還能吃上烤肉,據說這是徐夫人要求的,她說夥計們都很辛苦,不要在吃食上太過苛刻,現在的日子太過美好,比起他當乞丐的日子要好多了,只是他依然會吃的半飽,把剩下的吃食帶回去給恩人吃。

這一日周大牛快回到破廟才想起來忘記把飯食帶回來,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想著恩人一天沒吃飯,一心急就小步跑了回去,酒樓很辛苦,打烊的時候都是傍晚十點左右了,他這一回去,已經是快晚上十一點了,他剛從後門進了院子,就聽到有些奇怪的動靜,他把身子縮在牆角往有動靜的地方一瞧,給他嚇了個夠嗆。

原來幾個男人正在廚房裡忙著什麼……,周大牛心中暗想難道是強盜?據說南邊戰亂的厲害,很多地方都吃不上飯了,是不是哪裡來的難民?不對啊,如果是難民怎麼會這裡?難道是來搗亂?

一堆疑問浮上他的腦中,忽然他聽到其中有個人說,「 往肉裡把藥都給我放好了,一會兒順道去賬房看看,嘻嘻,說不定有別的收穫。」

忽然說話的那個男人停住了動作,對著周大牛藏身的地方大喊道,「是誰!誰在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 日更 ……還有我是親媽 重複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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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破舊的房間內揚起細沙一樣的塵埃,一個面目剛毅的男子微微的仰著頭,感受著陽光輕撫在臉上的溫暖……

右眼已經全部失明,唯有左眼時不時還能看到模糊的景象,只是時間非常短暫,他非常珍惜那短暫的瞬間,微微的睜開了眼睛,一片充滿亮色的世界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從沒有想過平時那麼普通的情景現在看起來是這麼美,灼熱的陽光,破舊的窗戶,還有那矮小的人影?

人影慢慢的靠近,梳理的好的鬢髮,細白的膚色,靦腆的神色,他忽然覺得似乎看到了某個小女孩小時候的摸樣,難道是時光穿越了嗎?

周大牛看著恩人呆愣的表情,上下看了下自己,不過是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而已,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恩人?恩人……^,你能看見了嗎?」

男人似乎剛剛回過神的摸樣,眼神黯然了下來,用低的不能低的聲音說道,「現在又看不見了,我能看到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周大牛一陣難過,「恩人,沒關係,有我周大牛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你摸摸這是什麼?」

「衣服?」

「對,我今天遇到了一個貴人,恩人知道望月樓嗎?」

男人聽到望月樓的時候臉上一陣失神,過好一會兒才說道,「知道。」

「恩人知道望月樓,但是肯定沒想過他們掌櫃是女的,那夫人長的特別好看,說話也輕聲細語的,一點也沒有嫌棄我是個乞丐,噢,對了我這有套衣服是她給的,我把你的事情跟她說了。」

周大牛的話還沒說單就被男人激動的打斷到,「你跟她說什麼了?她有沒有問你我長的什麼樣?」

「我就說你和我怎麼認識的,沒問你的容貌,恩人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周大牛緊張的問道。

男人鬆了一口氣,但是又覺得心中失落,輕輕的撫摸著周大牛拿過來的衣服,就像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周大牛只當恩人是有了新衣服穿才高興的,嘻嘻傻笑了下說道,「恩人,我給你換上吧,棉襖太熱了。」

在周大牛的幫助下男人穿上了衣衫,這是一件淡青色的圓領長袍,同色系的腰帶,繡著雅致的蘭竹,衣服似乎就是給男人做的,無論袖子的長度還是圓領的弧度都是剛剛好。

周大牛看著換了身衣服的恩人,有些訝異的張大了嘴,他以前怎麼就沒覺得,恩人是這麼……,怎麼說呢,身上似乎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度,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趙巧兒和連罕說了一陣子話就準備走了,趙寶生把兩個人送到了門口,忽然拽著趙巧兒的衣袖說道,「姐姐,你們真的覺得那個劉斌好嗎?」

「我倒是更喜歡韓家小子,但是連先生喜歡,你連姐姐也沒有異議,我回去就準備給她提親,怎麼,劉斌哪裡有問題嗎?我知道你是認識他的。」趙巧兒驚訝的問道。

趙寶生彆扭的看了眼連雪珍,「其實也不是不好,就是我覺得劉斌有些太呆頭呆腦的,長的也丑,還有脾氣也不好,還有……」趙寶生越說越發覺得劉斌不是好人選。

趙巧兒聽到這裡就有些聽出門道來了,她雙手環胸,「你小子,胡說什麼,那劉斌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差勁,容貌是一般,但是也不醜,什麼呆頭呆腦的,人家那是沒有壞心眼,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像機靈鬼似的,好了,姐走了,你好好讀書。」

趙寶生無精打采的低下頭,回頭看了眼連雪珍,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望著別處,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在討論者什麼,難道她真的想嫁給那個人嗎?

馬車在路上緩緩而行,趙巧兒的抓著連雪珍的手悄聲問道,「你真的喜歡劉斌嗎?」

連雪珍心不在焉的說道,「不是他也是別人,反正有什麼關係?不都是那回事兒。」有一次趙巧兒特意帶著連雪珍去看了下劉斌,讓她看看容貌。

「那怎麼行,總是要找個你喜歡的。」說道這裡趙巧兒就想起幾年前自己在醫館拉著徐青雲,哭著向他求婚的時候,那時候自己也是喜歡的吧?不然不會第一個就想到他,他也是可憐,自己比他小那麼多,卻是被拉著強行同意,他當時肯定是無奈的很,想到這裡趙巧兒輕輕笑了出來,語重心長的說道,「雪珍,你要是相信姐姐,這嫁人啊,是一輩子的事情,姐一定要給你找個自己喜歡的。」

「自己喜歡的……」連雪珍的腦中自然而然的想起趙寶生的摸樣,他淘氣的時候,頑劣的時候,轉動著眼珠想壞主意的時候,有次兩個人偷吃了徐二娘做的包子想著如何掩飾……,還有那一次他去掏鳥窩差點掉下來,自己在下面擔驚受怕,在後來兩個人抓著兩個鳥蛋不開放,她想讓他放回去,而趙寶生卻是想要烤了吃,那麼多回憶,珍藏在心裡,有時候想起來都會會心一笑。

可是那個人心裡早就有了別人,當王芸娘嫁人的時候,她哪裡也找不到人,後來在家裡的草垛下面發現了正偷偷抹眼淚的趙寶生,還是那麼小的年紀,是啊,自己要比趙寶生大三歲,在她眼裡趙寶生是弟弟,也是玩伴,更是讓人喜歡的人,當時自己的心情,又是替他難過,又是心酸……,在後來她就死了心,她知道無論趙巧兒在喜歡自己,徐二娘在護著自己,也不會讓她嫁給趙寶生,她在趙家住的久,沒有比她更明白徐二娘對趙寶生的期望,自己這樣沒有家底的女子根本入不了眼。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那口氣吧……,既然趙寶生不喜歡,自己何必要熱戀貼著冷屁股呢?追趕了這麼多年,她也會累,她連雪珍也是有自尊的人,是的,她會嫁人的,並且會和自己未來的相公好好的過日子,然後把這個小少年徹底的忘記掉,掩藏在記憶裡。

「姐姐,我喜歡哪個劉斌,你幫我去提親吧。」 連雪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說道。

趙巧兒是個察言觀色的,她知道當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表情不是這樣的,想起趙秀秀非要嫁給二狗子的時候的神情,又想起自己的心情,在看看連雪珍……,這哪裡是喜歡,分明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難道連雪珍心裡有人了嗎?

那人會是誰?為什麼不對自己說呢?是怕呢?還是不能說……,這些年兩個人幾乎無話不談,連雪珍又不像尋常女子那麼害羞,她向來膽大的很,如果連對自己都不能說,那麼是不是其實這個人選是非常棘手的。

忽然臨別前趙寶生欲言又止的摸樣浮現在眼前,那麼彆扭一點也不像是擔心連雪珍嫁不好,更到像是吃味的心態。

難道他們兩個?也不是不可能,兩個人從小就比較親近,幾乎無話不說,脾氣也是對味,然後日久生情?

但是為什麼不說出來,是不是其實兩個人心思也沒有夠成熟?不過看來提親的事情要緩一緩了……

張展櫃給周大牛安排了廚房的工作,讓他廚房裡燒火,周大牛每天都樂呵呵的,他吃苦能幹,並且眼明手快,很快廚房裡的師傅們都喜歡上了這個小子。

周大牛每天最高興的時候就是吃飯的時候,每頓都管飽,想吃饅頭就吃饅頭,想吃米飯就吃米飯,時不時還能吃上烤肉,據說這是徐夫人要求的,她說夥計們都很辛苦,不要在吃食上太過苛刻,現在的日子太過美好,比起他當乞丐的日子要好多了,只是他依然會吃的半飽,把剩下的吃食帶回去給恩人吃。

這一日周大牛快回到破廟才想起來忘記把飯食帶回來,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想著恩人一天沒吃飯,一心急就小步跑了回去,酒樓很辛苦,打烊的時候都是傍晚十點左右了,他這一回去,已經是快晚上十一點了,他剛從後門進了院子,就聽到有些奇怪的動靜,他把身子縮在牆角往有動靜的地方一瞧,給他嚇了個夠嗆。

原來幾個男人正在廚房裡忙著什麼……,周大牛心中暗想難道是強盜?據說南邊戰亂的厲害,很多地方都吃不上飯了,是不是哪裡來的難民?不對啊,如果是難民怎麼會這裡?難道是來搗亂?

一堆疑問浮上他的腦中,忽然他聽到其中有個人說,「 往肉裡把藥都給我放好了,一會兒順道去賬房看看,嘻嘻,說不定有別的收穫。」

忽然說話的那個男人停住了動作,對著周大牛藏身的地方大喊道,「是誰!誰在哪裡?」

第 87 章


到了晚間,破廟內有些冷意,男人靠在牆邊想著心事,忽然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有一整天都沒吃飯了,不明白心都死了為什麼身體還總是會餓?每日裡都等著大牛那孩子來給自己送吃的,想想真是羞愧的慌,只是他的人生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意義在?

能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看著她,知道她過的好好的,這一切就都已經足夠了,等她確認自己死掉後就會死心改嫁了吧?想到這裡男人感覺心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只是他知道這是必然的過程……,等到她改嫁的那天,他想,自己就可以放心的走了,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讓他留念了。

遠處傳來敲梆子的聲音,男人皺著眉頭想,怎麼大牛那孩子這麼晚了也不回來?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吧?第一次遇到這孩子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雖然是個行乞的,但是心地純正,沒有什麼壞心眼……難道是被人欺負了?或者這夜路也不安全被人搶了?

越想男人越坐不住,勉強撐起還能看到景象的左眼,施展了功夫,健步如飛的走了出去,只是時不時的踉蹌了下,顯然是碰到了地上的石子。

這個地方他來過很多遍了,起初是帶著喜悅的心情,在後來則是因為知道慢慢的失明,想在徹底看不見之前多看幾眼那個人……,漸漸的閉著眼睛也都能辨別方向,有時候他會夜半來此,感受她在這裡的氣息,雖然很傻,但是總也控制不住自己。

跳到了房樑上,他努力的放輕自己的腳步,知道酒樓裡總是會留一個夥計在大廳輪值,小心不能吵醒他……,當他輕躍的跳入院內的時候,忽而聽到熟悉的呼吸聲,因為眼睛不能視物的原因,耳朵變得非常的靈敏,這分明是帶著內力的高手,並且不止一個,難道是有人闖進酒樓來?

男人暗叫糟糕,要是平時這樣的闖入者來個四五個都不是問題,現在……

早晨的太陽慢慢的升起,給大地帶來了一片亮色,趙巧兒飯碗差點掉在地上,問著前來的報信的夥計,「你說昨天又賊人闖進來?」

夥計點了點頭,說起來他也是嚇出了一身驚汗,早上去開門的時候店裡一片狼藉,鮮血佈滿地板,張掌櫃和幾個住在店裡後院的夥計都在收拾殘局,官府裡也來了人,據說晚上有五個個盜賊闖入,在醃製好的肉串裡下了毒,又準備去洗劫賬房的銀庫,幸好周大牛的哥哥來尋他,攔了這件事情。

「大牛的哥哥?是不是救過他命的恩人?」趙巧兒現在還能想起那個髒的黑黝黝的孩子。

「是他,不過那人傷的也不輕,身上被劃了好幾刀,張掌櫃趕緊找了人給他療傷。」

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心中一痛,「那人傷勢到底如何?」

「郎中說還好沒傷到筋骨,養一養就好了,只是那人一直住在北山破廟裡,張掌櫃的嫌那邊不好養傷,準備在院子裡給他找個屋子養,可是那人就是不同意,郎中剛給他綁了繃帶就逕自走人了,掌櫃的銀子也不要。」說到這裡夥計忍不住嘖嘖稱奇,心想還有這種人,幫了人連謝銀都不要。

這下趙巧兒在也坐不住了,忙拉著連雪珍坐上馬車跟夥計去了縣裡酒樓,她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現場都已經收拾了乾淨,酒樓也是照常營業。

張掌櫃見趙巧兒來了,忙把她迎入了後院,找了個地方說話,說起昨晚上的事情心還有餘悸,原來張掌櫃就住在酒樓後院的小院內,當時離那些劫匪可是近的很,要是沒有周大牛的哥哥來幫忙,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趙巧兒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張掌櫃覺得這些盜賊是什麼來路?」

張掌櫃讀懂了趙巧兒的意思,兩個人多年接觸下來,也算是心有靈犀,他摸了摸山羊鬍子,「我看跟元風樓脫不了干係。」

「正是,肯定脫不了干係,還要麻煩張掌櫃多走走門路,讓縣衙裡衙役們好好查案才好,這事情太過凶險了,這失竊是小,被下了藥的肉串,被客人吃出病來可就是大事了。」

「那是當然,這是分內的事情,我自當盡力。」張掌櫃連連點頭。

「我看不僅要在衙門裡下些功夫,酒樓裡也要嚴加防範,是不是要雇幾個護院來?」趙巧兒心中不放心的說道。

「夫人說的是,我準備在找兩個護院,說起護院……,那位恩人真是個少見的高手啊,據說這眼睛還看不大清楚,竟然以一敵五。」張掌櫃說起那人一副惋惜的摸樣。

「眼睛看不見?真是可憐,我看我們要好好謝謝那恩人才是,從我賬上拿出二十兩的銀子作為謝禮好了。」趙巧兒心裡不禁有些難過想,一個普通人失明了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更別說一個學武之人……,還是那樣少見的高手,簡直和廢人沒什麼兩樣了。

「這事何須夫人說,我自然拿了銀子出來,可是那恩公就是不收。」張掌櫃搖頭的說道。

「哎……,大牛那孩子呢?」

「我讓他回去照顧恩人了,工錢照算,還帶了些吃食和創傷藥回去,郎中說那傷怎麼也要養個月餘。」想起那人張掌櫃就忍不住露出欽佩的神色,那麼深的刀傷,清洗上藥的時候竟然哼都沒有哼一聲,真是少見的漢子。

趙巧兒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連罕先生那邊我要去看看,不打擾張掌櫃的了。」

一天忙碌下來天色已經漸晚,趙巧兒去看了連罕和趙寶生見兩個人都無礙,這才放下心準備回家裡去,馬車在空曠的馬道上慢慢的行駛,傍晚橘紅色的光芒照在兩邊的綠色天田地上映出少見的美景。

趙巧兒想著那個恩人,聽周大牛說好像是從漠北回來的,又是有那樣的身手,想起來真是可憐,想當年徐青雲也是在漠北失了蹤影……,越想心理越不是滋味,雖然知道男女有別,她不好自己去探望,但是心中渴望的野草瘋長,怎麼也止不住,她突然對著趕車的車伕說道,「牛師傅,掉頭,我要去縣裡的東山破廟。」

那車伕奇怪的問道,「那廟裡住的都是乞丐,夫人去哪裡做什麼?」

「去看一個人。」趙巧兒定定的回答道。

…………………………………………………………………………

太陽西斜,空曠的院內跪著一個年輕的秀麗婦人,她低著頭,不言不語的,表情卻帶著說不出的坦然。

一個穿著碎花衣衫的婦人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同情之色,「五妹妹,你還是先回去吧,娘一時半會兒總是消不了氣的。」

「娘要是讓相公納妾我是怎麼也不會同意的,相公也肯定不會肯。」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秀秀,原來是婆婆張準備給二狗子納房小妾。

趙巧兒做了酒樓生意之後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加上肉串入料的方法確實不能外傳,叫了趙秀秀小夫妻倆個人督辦這件事,專門在縣裡找了個院子,讓他們在哪裡醃製,每隔幾日就送到酒樓裡補充,這樣即保證做法不外漏,又能防止張掌櫃產生獨吞的心態。

自然也是給酬勞的,並且不低……,這三年兩個人自然讚了不少家業,張氏雖然一直強調休妻但是也沒敢緊逼的原因也在此,因為二狗子有了銀子後於家也沒少沾光,如果非要還有什麼,那就是趙巧兒放過話,如果休了趙秀秀,於家一分銀子也別想拿走,趙巧兒如今酒樓做的好,人脈廣泛,已經和曾經的寡婦家大為不同。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休妻事情鬧鬧不止,現在又想到了納妾,那選好的人選是於二郎的媳婦周氏的娘家人,小姑娘才十三歲,據說摸樣俊俏,也是個樣樣能幹的,最最要的是她家裡據說是能生養的,個個都能生,張氏聽了二兒媳婦的這個主意後高興的不得了,想著休不了妻子總是可以納個妾吧。

這才叫來了趙秀秀讓她做個選擇,只是沒想到趙秀秀也和往年大是不同,有了自己的脾性,死活也不同意,張氏一氣下就讓她跪在院子裡。

二狗子的了訊趕過來的時候趙秀秀已經是跪了二個時辰了,他心疼的不得了,忙攙扶起趙秀秀,「娘子,委屈你了。」

趙秀秀看到二狗子,委屈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流了出來,她抱著二狗子放聲大哭,「婆婆要讓你納妾,相公現在怎麼辦?」

「娘真的……,娘子你別哭,咱成親的時候就說過,我這輩子就只和你過,你先起來,我去找娘說去。」二狗子拿了手帕出來幫著趙秀秀擦了擦眼淚,見她跪的腿都有些腫了,心裡更不是滋味,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一個耳光說道,「都是我連累了娘子。」

趙秀秀急忙拉開二狗子的手,眼中含著淚珠,「不,這都是命……怪不得相公。」

兩個人在院子內情深意重的一番痛哭,張氏在屋內看的牙癢癢的,大步走了出來指著二狗子喊道,「你個不成器的,娶了個不下蛋的母雞,怎麼?還不同意納妾了?」

二狗子也有些生氣了,張氏怎麼能這麼步步緊逼,她怎麼就沒有想過,生不出孩子他也難受啊,「娘,這話我只說一次,這輩子我只和秀秀過,就是沒有孩子傳宗接代我也認了。」說完抱著趙秀秀就離去。

張氏哪裡得過二狗子這麼對待,只覺得怒火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二狗子剛走出了家門就聽到身後焦急的吼叫聲,他以為是張氏又想說納妾的事情,不耐煩的想要發火,卻見二嫂子周氏一臉害怕的表情,「五叔叔,不好了,娘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別急,快重逢了,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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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破廟內有些冷意,男人靠在牆邊想著心事,忽然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有一整天都沒吃飯了,不明白心都死了為什麼身體還總是會餓?每日裡都等著大牛那孩子來給自己送吃的,想想真是羞愧的慌,只是他的人生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意義在?

能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看著她,知道她過的好好的,這一切就都已經足夠了,等她確認自己死掉後就會死心改嫁了吧?想到這裡男人感覺心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只是他知道這是必然的過程……,等到她改嫁的那天,他想,自己就可以放心的走了,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讓他留念了。

遠處傳來敲梆子的聲音,男人皺著眉頭想,怎麼大牛那孩子這麼晚了也不回來?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吧?第一次遇到這孩子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雖然是個行乞的,但是心地純正,沒有什麼壞心眼……難道是被人欺負了?或者這夜路也不安全被人搶了?

越想男人越坐不住,勉強撐起還能看到景象的左眼,施展了功夫,健步如飛的走了出去,只是時不時的踉蹌了下,顯然是碰到了地上的石子。

這個地方他來過很多遍了,起初是帶著喜悅的心情,在後來則是因為知道慢慢的失明,想在徹底看不見之前多看幾眼那個人……,漸漸的閉著眼睛也都能辨別方向,有時候他會夜半來此,感受她在這裡的氣息,雖然很傻,但是總也控制不住自己。

跳到了房樑上,他努力的放輕自己的腳步,知道酒樓裡總是會留一個夥計在大廳輪值,小心不能吵醒他……,當他輕躍的跳入院內的時候,忽而聽到熟悉的呼吸聲,因為眼睛不能視物的原因,耳朵變得非常的靈敏,這分明是帶著內力的高手,並且不止一個,難道是有人闖進酒樓來?

男人暗叫糟糕,要是平時這樣的闖入者來個四五個都不是問題,現在……

早晨的太陽慢慢的升起,給大地帶來了一片亮色,趙巧兒飯碗差點掉在地上,問著前來的報信的夥計,「你說昨天又賊人闖進來?」

夥計點了點頭,說起來他也是嚇出了一身驚汗,早上去開門的時候店裡一片狼藉,鮮血佈滿地板,張掌櫃和幾個住在店裡後院的夥計都在收拾殘局,官府裡也來了人,據說晚上有五個個盜賊闖入,在醃製好的肉串裡下了毒,又準備去洗劫賬房的銀庫,幸好周大牛的哥哥來尋他,攔了這件事情。

「大牛的哥哥?是不是救過他命的恩人?」趙巧兒現在還能想起那個髒的黑黝黝的孩子。

「是他,不過那人傷的也不輕,身上被劃了好幾刀,張掌櫃趕緊找了人給他療傷。」

不知道為什麼趙巧兒心中一痛,「那人傷勢到底如何?」

「郎中說還好沒傷到筋骨,養一養就好了,只是那人一直住在北山破廟裡,張掌櫃的嫌那邊不好養傷,準備在院子裡給他找個屋子養,可是那人就是不同意,郎中剛給他綁了繃帶就逕自走人了,掌櫃的銀子也不要。」說到這裡夥計忍不住嘖嘖稱奇,心想還有這種人,幫了人連謝銀都不要。

這下趙巧兒在也坐不住了,忙拉著連雪珍坐上馬車跟夥計去了縣裡酒樓,她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現場都已經收拾了乾淨,酒樓也是照常營業。

張掌櫃見趙巧兒來了,忙把她迎入了後院,找了個地方說話,說起昨晚上的事情心還有餘悸,原來張掌櫃就住在酒樓後院的小院內,當時離那些劫匪可是近的很,要是沒有周大牛的哥哥來幫忙,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趙巧兒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張掌櫃覺得這些盜賊是什麼來路?」

張掌櫃讀懂了趙巧兒的意思,兩個人多年接觸下來,也算是心有靈犀,他摸了摸山羊鬍子,「我看跟元風樓脫不了干係。」

「正是,肯定脫不了干係,還要麻煩張掌櫃多走走門路,讓縣衙裡衙役們好好查案才好,這事情太過凶險了,這失竊是小,被下了藥的肉串,被客人吃出病來可就是大事了。」

「那是當然,這是分內的事情,我自當盡力。」張掌櫃連連點頭。

「我看不僅要在衙門裡下些功夫,酒樓裡也要嚴加防範,是不是要雇幾個護院來?」趙巧兒心中不放心的說道。

「夫人說的是,我準備在找兩個護院,說起護院……,那位恩人真是個少見的高手啊,據說這眼睛還看不大清楚,竟然以一敵五。」張掌櫃說起那人一副惋惜的摸樣。

「眼睛看不見?真是可憐,我看我們要好好謝謝那恩人才是,從我賬上拿出二十兩的銀子作為謝禮好了。」趙巧兒心裡不禁有些難過想,一個普通人失明了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更別說一個學武之人……,還是那樣少見的高手,簡直和廢人沒什麼兩樣了。

「這事何須夫人說,我自然拿了銀子出來,可是那恩公就是不收。」張掌櫃搖頭的說道。

「哎……,大牛那孩子呢?」

「我讓他回去照顧恩人了,工錢照算,還帶了些吃食和創傷藥回去,郎中說那傷怎麼也要養個月餘。」想起那人張掌櫃就忍不住露出欽佩的神色,那麼深的刀傷,清洗上藥的時候竟然哼都沒有哼一聲,真是少見的漢子。

趙巧兒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連罕先生那邊我要去看看,不打擾張掌櫃的了。」

一天忙碌下來天色已經漸晚,趙巧兒去看了連罕和趙寶生見兩個人都無礙,這才放下心準備回家裡去,馬車在空曠的馬道上慢慢的行駛,傍晚橘紅色的光芒照在兩邊的綠色天田地上映出少見的美景。

趙巧兒想著那個恩人,聽周大牛說好像是從漠北回來的,又是有那樣的身手,想起來真是可憐,想當年徐青雲也是在漠北失了蹤影……,越想心理越不是滋味,雖然知道男女有別,她不好自己去探望,但是心中渴望的野草瘋長,怎麼也止不住,她突然對著趕車的車伕說道,「牛師傅,掉頭,我要去縣裡的東山破廟。」

那車伕奇怪的問道,「那廟裡住的都是乞丐,夫人去哪裡做什麼?」

「去看一個人。」趙巧兒定定的回答道。

…………………………………………………………………………

太陽西斜,空曠的院內跪著一個年輕的秀麗婦人,她低著頭,不言不語的,表情卻帶著說不出的坦然。

一個穿著碎花衣衫的婦人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同情之色,「五妹妹,你還是先回去吧,娘一時半會兒總是消不了氣的。」

「娘要是讓相公納妾我是怎麼也不會同意的,相公也肯定不會肯。」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秀秀,原來是婆婆張準備給二狗子納房小妾。

趙巧兒做了酒樓生意之後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加上肉串入料的方法確實不能外傳,叫了趙秀秀小夫妻倆個人督辦這件事,專門在縣裡找了個院子,讓他們在哪裡醃製,每隔幾日就送到酒樓裡補充,這樣即保證做法不外漏,又能防止張掌櫃產生獨吞的心態。

自然也是給酬勞的,並且不低……,這三年兩個人自然讚了不少家業,張氏雖然一直強調休妻但是也沒敢緊逼的原因也在此,因為二狗子有了銀子後於家也沒少沾光,如果非要還有什麼,那就是趙巧兒放過話,如果休了趙秀秀,於家一分銀子也別想拿走,趙巧兒如今酒樓做的好,人脈廣泛,已經和曾經的寡婦家大為不同。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休妻事情鬧鬧不止,現在又想到了納妾,那選好的人選是於二郎的媳婦周氏的娘家人,小姑娘才十三歲,據說摸樣俊俏,也是個樣樣能幹的,最最要的是她家裡據說是能生養的,個個都能生,張氏聽了二兒媳婦的這個主意後高興的不得了,想著休不了妻子總是可以納個妾吧。

這才叫來了趙秀秀讓她做個選擇,只是沒想到趙秀秀也和往年大是不同,有了自己的脾性,死活也不同意,張氏一氣下就讓她跪在院子裡。

二狗子的了訊趕過來的時候趙秀秀已經是跪了二個時辰了,他心疼的不得了,忙攙扶起趙秀秀,「娘子,委屈你了。」

趙秀秀看到二狗子,委屈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流了出來,她抱著二狗子放聲大哭,「婆婆要讓你納妾,相公現在怎麼辦?」

「娘真的……,娘子你別哭,咱成親的時候就說過,我這輩子就只和你過,你先起來,我去找娘說去。」二狗子拿了手帕出來幫著趙秀秀擦了擦眼淚,見她跪的腿都有些腫了,心裡更不是滋味,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一個耳光說道,「都是我連累了娘子。」

趙秀秀急忙拉開二狗子的手,眼中含著淚珠,「不,這都是命……怪不得相公。」

兩個人在院子內情深意重的一番痛哭,張氏在屋內看的牙癢癢的,大步走了出來指著二狗子喊道,「你個不成器的,娶了個不下蛋的母雞,怎麼?還不同意納妾了?」

二狗子也有些生氣了,張氏怎麼能這麼步步緊逼,她怎麼就沒有想過,生不出孩子他也難受啊,「娘,這話我只說一次,這輩子我只和秀秀過,就是沒有孩子傳宗接代我也認了。」說完抱著趙秀秀就離去。

張氏哪裡得過二狗子這麼對待,只覺得怒火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二狗子剛走出了家門就聽到身後焦急的吼叫聲,他以為是張氏又想說納妾的事情,不耐煩的想要發火,卻見二嫂子周氏一臉害怕的表情,「五叔叔,不好了,娘暈過去了。」

第 88 章


於家院內亂成了一鍋粥,好不容易請來了郎中,老郎中看了半天說道,「是怒火攻心,一下子沒有緩過來。」開了藥方子又囑咐道,「千萬別在惹老太太生氣了,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了,這次能醒過來,下次就不一定了。」

幾個兒子連連點頭把郎中送走了,於大郎把二狗子叫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五,我知道你對弟妹用情至深,只是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總是要替爹和娘想想不是?娘這次緩過來了,下次呢?你總不想背著不孝的名聲吧?」

二狗子也有些嚇壞了,眼中閃過恐懼的神色,「大哥,我……不是想氣娘,真的不是。」

「我知道,但是老五,娘的話你再要好好想想,其實納個妾室而已,只當多了個婢女就行了,生了孩子還不是都是養在弟妹的名下?」於大郎苦口婆心的勸到。

二狗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連趙秀秀和他說話都沒有聽到,滿腦子都是張氏躺在床上無神的表情,還有趙秀秀哭著的委屈摸樣……,為什麼就這麼難呢?他不過就是想好好過日子而已?難道一定要讓他把不育的名聲散播開來了嗎?到時候他那裡還有臉面活著?

第一次二狗子蒙著被子嗚嗚大哭了起來,哭這些年來的委屈……,趙秀秀站在門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掉頭走了出去。

「哥哥,你在哭嗎?」忽然耳邊傳來有些孩子氣的詢問,二狗子太頭一看不是王淵慶還有誰?

「你走走……找你姐姐玩去。」二狗子不耐煩的喊道。

王淵慶不高興的撅起嘴,「走就走,哼,以後都不理哥哥了。」說完就消失在窗戶中,而院子裡傳來了王淵慶和趙秀秀的說話聲。

趙秀秀說話溫柔,在給王淵慶講著在酒樓裡聽來的西遊記,王淵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趙秀秀的旁邊入迷的聽著,時不時的問著自己不懂的問題……

「姐姐,為什麼那個女兒國的皇帝想要和唐僧成親?」

「因為只要和唐僧成了親就可以長生不老。」

「才不是呢,我爹爹以前說成親是為了生兒子,姐姐你跟我成親生兒子吧?」王淵慶歪著腦袋說道,一副高興的摸樣。

趙秀秀又羞又怒罵道,「在胡說我就打你了。」

王淵慶馬上抱著頭,一副害怕的摸樣,從蒙住的手縫隙裡看著趙秀秀,見她只是舉著手但是沒有揮下來,怯怯的說道,「姐姐,我錯了。」

「你錯在哪裡了?」

「我錯在……不能和姐姐成親,要不,姐姐給我生個兒子玩吧?我爹爹前幾天偷偷來看我,說我要是聽他的話生個孩子,就會把我娘接回去,我娘天天哭,我知道她想我爹了……想回家。」說完就難過的揪著衣袖。

趙秀秀舉起的手最終放在王淵慶的頭上,安撫的說道,「都會沒事的。」忽然趙秀秀感覺身後有種奇怪的被注視感,她轉過頭,見二狗子倚在門口,眼中燃燒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光芒。

「相公,你怎麼了?」趙秀秀詫異的問道。

二狗子露出難得的笑容,「沒事……」

太陽終於消失在天邊,當月亮掛在樹梢的時候趙巧兒終於趕到了北山的破廟,連雪珍抓著趙巧兒說道,「姐姐,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要去看看那個恩人,雪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深更半夜的,我們又是孤身女子,但是我有種感覺,那個恩人和相公是有些聯繫在的,這是一種奇特的只覺……」一種趙巧兒都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她必須要去看一看,必須要,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古代的夜晚沒有路燈,漆黑的嚇人,靜悄悄的更是嚇人,當趙巧兒和連雪珍走進了破廟內的院子,正好碰上了周大牛拿著一個木盆走了出來。

周大牛詫異說道,「夫人,是您?」

趙巧兒放下了一顆心,別說她還真有些害怕,「大牛,你那位恩人可是在裡面?」

周大牛馬上明白了過來,「您是來看他的嗎?在裡面,郎中說失血過多,回來後一直在睡覺。」

失血過多?趙巧兒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快帶我去看看。」說著就要進去,周大牛攔著周巧兒一副猶豫的摸樣,「夫人裡面髒的很……」

「沒事,你快帶路。」趙巧兒心急的說道。

裡面果然如周大牛說的一般髒亂不堪,因為是夏天,還有一股腐朽的發臭味道,時不時有人依在角落裡睡覺,看到來人裝作沒有看見繼續入睡,周大牛住的屋子一共有七八人窩著在睡覺,靠近窗戶的邊上鋪著稻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側臥著。

周大牛走了過去,搖了搖他的身體,「恩人,我們掌櫃的來看你了。」

男人似乎非常不耐煩,嘟囔了一聲才睜開眼睛,「誰啊,煩死了。」

趙巧兒順著窗戶上的月光看著醒來的男人,心中一陣失落,不是他……,她勉強忍住心中的失望,把帶來的補品放在旁邊,「你就是周大牛的恩公嗎?這是我一點謝意,請你收下。」

男人看著眼前的東西,眼中含著興奮的神色,有著顫抖的說道,「這都是我的?夫人你可真是大好人啊。」說完就全部放到了自己的懷裡,活像是幾輩子沒有見過一樣。

趙巧兒皺著眉頭,心中暗想,張掌櫃不是說這人連謝銀都沒有要,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幅貪婪的摸樣,她又拿出了錢袋,「這是給恩人的謝銀,還請收下。」

男人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大,不敢置信的說道,「還有銀子?」

「嗯,恩人的傷怎麼樣了?」趙巧兒關心的問道。

「我哪裡有什麼傷……,對,好多了,沒事了。嘻嘻」說完就拿著銀子,放到月光下看了看,用牙齒狠狠的咬了上去,「真的銀子啊,夫人您真是大善人。」

趙巧兒本來把這個人想成了一個高潔的遇難俠士,沒有想到見了面發現全無一分氣度在,更像是一個市井乞丐一樣……,她在也呆不下去,匆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告辭走了。

周大牛把趙巧兒送到了門口,只是他的表情非常怪異,和剛才見到趙巧兒時候的驚喜不同,呆呆的,直到趙巧兒說了很多遍你回去吧,這才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姐姐,好奇怪啊!」連雪珍坐上馬車不理解的搖頭。

「怎麼了?」趙巧兒還沉浸在失落的當中,心裡難受異常。

「姐姐,你知道我小時候學過些功夫,雖然半途而廢算不上什麼練家子,但是總是能看出一些,剛才那個人全無一點底子的樣子,怎麼可能會以一敵五,對付那麼多劫匪?怪哉!」

連雪珍的一席話如一盆冰水澆在趙巧兒的頭上,一語驚醒了夢中人,「你說的正是,那個人那副摸樣,分明就是一般的乞丐,但是為什麼那個恩人不敢露臉,用別人帶頂替?是有什麼隱情還是……牛大叔你停車,快回去。」

馬車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破廟裡,趙巧兒跳下了馬車,急衝了進去,這一條路剛才進來的沒覺得漫長但是現在,她覺得每一步都是這麼的難熬,進了屋子,左走,越過幾個靠牆角睡覺的人……,那個剛才側身依靠在牆角的那個人,她剛才就覺得背影是那麼的熟悉,所謂的恩人每次說話都會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其實在得到那個人的同意,再加上周大牛詭異的反應,肯定就是他,徐青雲,那個人就是徐青雲…………

趙巧兒的淚水止不住流了出來,有時候並不是什麼科學依據,只是一種心靈的感應,終於……她到了目的地,只是剛才牆角的那個人已經不復蹤影,趙巧兒搖了搖剛才拿銀子的男人,「人呢?」

「夫人?你怎麼又回來了。」男人詫異的問道,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捂緊了胸口,「您不會想要把銀子要回去吧?」

"不是,剛才那個人呢?叫你假扮他的那個人?」趙巧兒急促的問道。

「這位夫人,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男人低下頭否認道。

「拍」的一聲,一個錢袋被丟在地上,趙巧兒已經快失去了理智,「告訴我那人在哪裡,這些銀子都給你。」

男人看到沉甸甸的錢袋,露出驚喜的貪婪神色,老實的說道,「那個人出去了,剛才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地,似乎是聽到什麼聲音,驚慌的跑了。」

「哪個方向?」趙巧兒到這裡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後山方向,他眼睛瞎了,看不清楚,走不了多遠。」男人已經完全被銀子蒙了心智。

「夫人您怎麼來了?」周大牛剛從外面進來,看到趙巧兒一行,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剛才恩人似乎有意避開趙巧兒,還好他反應快沒有露出馬腳,可是她們怎麼又回來了?難道露餡了?趙巧兒知道那個人是假扮的?

「我為什麼回來,你自己知道」趙巧兒顧不得其他,提起裙子就朝著男人指的方向追去,一片樹木密集,黑漆漆的,古代的森林多有豺狼野獸,別說是一般女子,就是成年男子入了夜裡也不會進山。

但是趙巧兒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是用常理來形容,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有要闖過去的決心,連雪珍知道這時候自己勸不了什麼,她雖然覺得這事情透著詭異,但是她捨不得打破讓趙巧兒希望,當初知道南北不通之後,趙巧兒哭了好幾天……,她只能緊緊的握住趙巧兒的手和她一起走過去。

就如那個男人所說,不過幾分鐘,趙巧兒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背影的線條,修長的體態,雖然看著瘦弱了很多,但是除了徐青雲還有誰,她哽咽喊道,「相公,你別走!」

那人身體一震,不過猶豫了一會兒,就加快的速度,他有輕功在身,很快就把趙巧兒丟在身後……,連雪珍看著消失了蹤影的男人,「姐姐,我們追不上了……」

趙巧兒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她感覺腿像是被紮了一樣疼痛,痛得淚如雨下,「雪珍,他不能走,嗚嗚……」

連雪珍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起來,「姐姐,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追,我肯定給你追回來。」

「不用,我不信……,如果真的是他,這麼黑天半夜的……,我不信他會單獨讓我在山裡呆著,他一定是在附近看著我,等著我自己放棄走了。」趙巧兒喃喃的說道,眼中閃過又難過又欣慰的神色,她心如明鏡,如果真的徐青雲,肯定不會走遠,因為他不會放任趙巧兒在這樣一個危險的環境裡。

「真的是大哥嗎?」連雪珍忍不住問道。

「肯定是他……我知道。」趙巧兒看了眼四周,似乎能在某個角落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三年了……,她等了三年了,這一次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再也不讓他走開。

「姐姐,你幹什麼?」連雪珍驚恐的喊道,原來這離這路二十米處剛好有一處絕壁,趙巧兒竟然摸索的跑了那邊。

趙巧兒終於站穩,藉著朦朧的月色,絕壁下得黑洞似乎更加的驚悚,但是她現在已經無所謂畏懼了……,徐青雲的性情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一旦下定決心做一個事情就不會放開,既然他能在縣裡呆了三年也不認自己,就是已經死心了,決定把自己拱手讓人,而她只能用更決裂的方法去逼他……

「徐青雲,你聽著,你要是在不出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趙巧兒似乎想開了,神態非常平靜。

「姐姐,你不要想不開,不是還有大娘,還有秀秀姐姐……還有我呢,你怎麼能這樣。」連雪珍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雪珍,你不要過來,你過來我就跳下去……」趙巧兒連連擺手,又對著四周喊道,「徐青雲,你真的這麼狠心,讓我去死馬?」

「夫人,你在幹什麼?」這才趕過來的周大牛驚恐的看著站在絕壁邊上的趙巧兒。

趙巧兒笑的慘淡,問著周大牛,「你家恩人是不是臉上有個疤痕?」

周大牛詫異的的說道,「夫人怎麼知道的。」

趙巧兒一副瞭然的神色,「果然……,徐青雲,我數到十個數,你要是不出來,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月色朦朧,山風呼嘯……,當趙巧兒數到最後一位的時候,仍然沒有看到徐青雲的身影,趙巧兒心中又恨又絕望,恨的的徐青雲竟然這麼拋下自己,即使是瞎了眼,她也有知情權不是?絕望的是徐青雲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自己一刀兩斷,她歎了一口氣,轉過身,迎著風,衣衫飛揚……

連雪珍已經顧不得其他,瘋狂的跑了過去,她現在只有個念頭,就是要抓住趙巧兒……,忽然一個黑影比她更加快的到達了絕壁邊上,把準備要跳下去的趙巧兒攔腰抱住。

「你讓我怎麼辦呢?」暗啞的聲音,帶著熟悉的音調,不是徐青雲還有誰,「這裡危險,快回去。」

「不回去,除非你答應我再也不躲我了。」趙巧兒眼中閃過喜色,貪婪的注視著徐青雲消瘦的面容。

徐青雲神色黯然,「我要失明了,你要跟一個瞎子過一輩子嗎?」

「對,即使你瞎了,瘸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要跟你過一輩子,我要給你生兒育女。」趙巧兒大聲的喊道,似乎這樣才能發洩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不能,我不忍心你跟我受苦……」徐青雲閉上眼睛難過的說道。

「你騙人,你根本就是個膽小鬼,你怕有一天我嫌棄你,然後離你而去,所以你就乾脆連個選擇的機會都不給我,逕自做了決定,你怎麼不問問我?我是那樣的人嗎?即使不說我對你的情誼,單單說你對我家恩情,我也要對你好一輩子。」

「不是這樣,巧兒,不要激動,你聽我說。」徐青雲試圖說服趙巧兒。

趙巧兒搖晃著軀體,眼中閃過決然的神色。「我不要聽你那些道貌岸然的借口,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要跟我過下去,還是不要。」

「我……」徐青雲覺得心裡煎熬的難受,懷裡的身軀柔軟嬌柔,帶著熟悉的味道,讓他心裡一陣陣的蕩漾,只是他如今只是一個瞎子,真的要讓這麼美好的女子活在暗無天日的自己身邊嗎?真的喜愛她就要給她更好的未來不是嗎?一想到要把讓給別的男人,心裡撕裂一般的難受,他咬緊牙齒輕聲哄到,「這裡冷,我們先回去。」

「不要!」

「乖,聽話。」

「不要!」

「巧兒不要任性!」徐青雲板著臉。

「我這是任性嗎?」趙巧兒把拳頭揮向徐青雲,哭著說道,「我不要,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嗚嗚。」

徐青雲把趙巧兒緊緊的樓進了懷裡,像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傷口被摩擦一陣陣的刺痛,但是並沒有讓他難過,而是有一種真實的幸福感,「乖,先跟我回去。」

趙巧兒依偎在熟悉的寬厚懷抱裡,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只是見徐青雲還是堅持,忿恨的推了他一下……,她忘記了一件事情,他們是在絕壁……

徐青雲一個踉蹌,他眼睛又不能視物……,剛才的奔跑已經讓他筋疲力盡,直直向後倒去。

一陣風吹起……,似乎只是眨眼之間,剛才還站在絕壁邊上糾纏的兩個人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連雪珍望著黑漆漆的夜色,驚恐的抓著周大牛的手說道,「他們掉下去了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過癮嗎?好多字數哦,咳咳,不要打我,豬腳定律是跳崖肯定死不了。下章節就會出來。不要擔心。

很多被吞留言的姑娘不要擔心,我在後台都看到了,另外我保證這是最後的虐了,下章節可能寫肉哦……,不然下下章節也會寫肉……

————————————

於家院內亂成了一鍋粥,好不容易請來了郎中,老郎中看了半天說道,「是怒火攻心,一下子沒有緩過來。」開了藥方子又囑咐道,「千萬別在惹老太太生氣了,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了,這次能醒過來,下次就不一定了。」

幾個兒子連連點頭把郎中送走了,於大郎把二狗子叫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五,我知道你對弟妹用情至深,只是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總是要替爹和娘想想不是?娘這次緩過來了,下次呢?你總不想背著不孝的名聲吧?」

二狗子也有些嚇壞了,眼中閃過恐懼的神色,「大哥,我……不是想氣娘,真的不是。」

「我知道,但是老五,娘的話你再要好好想想,其實納個妾室而已,只當多了個婢女就行了,生了孩子還不是都是養在弟妹的名下?」於大郎苦口婆心的勸到。

二狗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連趙秀秀和他說話都沒有聽到,滿腦子都是張氏躺在床上無神的表情,還有趙秀秀哭著的委屈摸樣……,為什麼就這麼難呢?他不過就是想好好過日子而已?難道一定要讓他把不育的名聲散播開來了嗎?到時候他那裡還有臉面活著?

第一次二狗子蒙著被子嗚嗚大哭了起來,哭這些年來的委屈……,趙秀秀站在門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掉頭走了出去。

「哥哥,你在哭嗎?」忽然耳邊傳來有些孩子氣的詢問,二狗子太頭一看不是王淵慶還有誰?

「你走走……找你姐姐玩去。」二狗子不耐煩的喊道。

王淵慶不高興的撅起嘴,「走就走,哼,以後都不理哥哥了。」說完就消失在窗戶中,而院子裡傳來了王淵慶和趙秀秀的說話聲。

趙秀秀說話溫柔,在給王淵慶講著在酒樓裡聽來的西遊記,王淵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趙秀秀的旁邊入迷的聽著,時不時的問著自己不懂的問題……

「姐姐,為什麼那個女兒國的皇帝想要和唐僧成親?」

「因為只要和唐僧成了親就可以長生不老。」

「才不是呢,我爹爹以前說成親是為了生兒子,姐姐你跟我成親生兒子吧?」王淵慶歪著腦袋說道,一副高興的摸樣。

趙秀秀又羞又怒罵道,「在胡說我就打你了。」

王淵慶馬上抱著頭,一副害怕的摸樣,從蒙住的手縫隙裡看著趙秀秀,見她只是舉著手但是沒有揮下來,怯怯的說道,「姐姐,我錯了。」

「你錯在哪裡了?」

「我錯在……不能和姐姐成親,要不,姐姐給我生個兒子玩吧?我爹爹前幾天偷偷來看我,說我要是聽他的話生個孩子,就會把我娘接回去,我娘天天哭,我知道她想我爹了……想回家。」說完就難過的揪著衣袖。

趙秀秀舉起的手最終放在王淵慶的頭上,安撫的說道,「都會沒事的。」忽然趙秀秀感覺身後有種奇怪的被注視感,她轉過頭,見二狗子倚在門口,眼中燃燒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光芒。

「相公,你怎麼了?」趙秀秀詫異的問道。

二狗子露出難得的笑容,「沒事……」

太陽終於消失在天邊,當月亮掛在樹梢的時候趙巧兒終於趕到了北山的破廟,連雪珍抓著趙巧兒說道,「姐姐,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要去看看那個恩人,雪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深更半夜的,我們又是孤身女子,但是我有種感覺,那個恩人和相公是有些聯繫在的,這是一種奇特的只覺……」一種趙巧兒都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她必須要去看一看,必須要,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古代的夜晚沒有路燈,漆黑的嚇人,靜悄悄的更是嚇人,當趙巧兒和連雪珍走進了破廟內的院子,正好碰上了周大牛拿著一個木盆走了出來。

周大牛詫異說道,「夫人,是您?」

趙巧兒放下了一顆心,別說她還真有些害怕,「大牛,你那位恩人可是在裡面?」

周大牛馬上明白了過來,「您是來看他的嗎?在裡面,郎中說失血過多,回來後一直在睡覺。」

失血過多?趙巧兒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快帶我去看看。」說著就要進去,周大牛攔著周巧兒一副猶豫的摸樣,「夫人裡面髒的很……」

「沒事,你快帶路。」趙巧兒心急的說道。

裡面果然如周大牛說的一般髒亂不堪,因為是夏天,還有一股腐朽的發臭味道,時不時有人依在角落裡睡覺,看到來人裝作沒有看見繼續入睡,周大牛住的屋子一共有七八人窩著在睡覺,靠近窗戶的邊上鋪著稻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側臥著。

周大牛走了過去,搖了搖他的身體,「恩人,我們掌櫃的來看你了。」

男人似乎非常不耐煩,嘟囔了一聲才睜開眼睛,「誰啊,煩死了。」

趙巧兒順著窗戶上的月光看著醒來的男人,心中一陣失落,不是他……,她勉強忍住心中的失望,把帶來的補品放在旁邊,「你就是周大牛的恩公嗎?這是我一點謝意,請你收下。」

男人看著眼前的東西,眼中含著興奮的神色,有著顫抖的說道,「這都是我的?夫人你可真是大好人啊。」說完就全部放到了自己的懷裡,活像是幾輩子沒有見過一樣。

趙巧兒皺著眉頭,心中暗想,張掌櫃不是說這人連謝銀都沒有要,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幅貪婪的摸樣,她又拿出了錢袋,「這是給恩人的謝銀,還請收下。」

男人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大,不敢置信的說道,「還有銀子?」

「嗯,恩人的傷怎麼樣了?」趙巧兒關心的問道。

「我哪裡有什麼傷……,對,好多了,沒事了。嘻嘻」說完就拿著銀子,放到月光下看了看,用牙齒狠狠的咬了上去,「真的銀子啊,夫人您真是大善人。」

趙巧兒本來把這個人想成了一個高潔的遇難俠士,沒有想到見了面發現全無一分氣度在,更像是一個市井乞丐一樣……,她在也呆不下去,匆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告辭走了。

周大牛把趙巧兒送到了門口,只是他的表情非常怪異,和剛才見到趙巧兒時候的驚喜不同,呆呆的,直到趙巧兒說了很多遍你回去吧,這才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姐姐,好奇怪啊!」連雪珍坐上馬車不理解的搖頭。

「怎麼了?」趙巧兒還沉浸在失落的當中,心裡難受異常。

「姐姐,你知道我小時候學過些功夫,雖然半途而廢算不上什麼練家子,但是總是能看出一些,剛才那個人全無一點底子的樣子,怎麼可能會以一敵五,對付那麼多劫匪?怪哉!」

連雪珍的一席話如一盆冰水澆在趙巧兒的頭上,一語驚醒了夢中人,「你說的正是,那個人那副摸樣,分明就是一般的乞丐,但是為什麼那個恩人不敢露臉,用別人帶頂替?是有什麼隱情還是……牛大叔你停車,快回去。」

馬車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破廟裡,趙巧兒跳下了馬車,急衝了進去,這一條路剛才進來的沒覺得漫長但是現在,她覺得每一步都是這麼的難熬,進了屋子,左走,越過幾個靠牆角睡覺的人……,那個剛才側身依靠在牆角的那個人,她剛才就覺得背影是那麼的熟悉,所謂的恩人每次說話都會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其實在得到那個人的同意,再加上周大牛詭異的反應,肯定就是他,徐青雲,那個人就是徐青雲…………

趙巧兒的淚水止不住流了出來,有時候並不是什麼科學依據,只是一種心靈的感應,終於……她到了目的地,只是剛才牆角的那個人已經不復蹤影,趙巧兒搖了搖剛才拿銀子的男人,「人呢?」

「夫人?你怎麼又回來了。」男人詫異的問道,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捂緊了胸口,「您不會想要把銀子要回去吧?」

"不是,剛才那個人呢?叫你假扮他的那個人?」趙巧兒急促的問道。

「這位夫人,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男人低下頭否認道。

「拍」的一聲,一個錢袋被丟在地上,趙巧兒已經快失去了理智,「告訴我那人在哪裡,這些銀子都給你。」

男人看到沉甸甸的錢袋,露出驚喜的貪婪神色,老實的說道,「那個人出去了,剛才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地,似乎是聽到什麼聲音,驚慌的跑了。」

「哪個方向?」趙巧兒到這裡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後山方向,他眼睛瞎了,看不清楚,走不了多遠。」男人已經完全被銀子蒙了心智。

「夫人您怎麼來了?」周大牛剛從外面進來,看到趙巧兒一行,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剛才恩人似乎有意避開趙巧兒,還好他反應快沒有露出馬腳,可是她們怎麼又回來了?難道露餡了?趙巧兒知道那個人是假扮的?

「我為什麼回來,你自己知道」趙巧兒顧不得其他,提起裙子就朝著男人指的方向追去,一片樹木密集,黑漆漆的,古代的森林多有豺狼野獸,別說是一般女子,就是成年男子入了夜裡也不會進山。

但是趙巧兒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是用常理來形容,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有要闖過去的決心,連雪珍知道這時候自己勸不了什麼,她雖然覺得這事情透著詭異,但是她捨不得打破讓趙巧兒希望,當初知道南北不通之後,趙巧兒哭了好幾天……,她只能緊緊的握住趙巧兒的手和她一起走過去。

就如那個男人所說,不過幾分鐘,趙巧兒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背影的線條,修長的體態,雖然看著瘦弱了很多,但是除了徐青雲還有誰,她哽咽喊道,「相公,你別走!」

那人身體一震,不過猶豫了一會兒,就加快的速度,他有輕功在身,很快就把趙巧兒丟在身後……,連雪珍看著消失了蹤影的男人,「姐姐,我們追不上了……」

趙巧兒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她感覺腿像是被紮了一樣疼痛,痛得淚如雨下,「雪珍,他不能走,嗚嗚……」

連雪珍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起來,「姐姐,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追,我肯定給你追回來。」

「不用,我不信……,如果真的是他,這麼黑天半夜的……,我不信他會單獨讓我在山裡呆著,他一定是在附近看著我,等著我自己放棄走了。」趙巧兒喃喃的說道,眼中閃過又難過又欣慰的神色,她心如明鏡,如果真的徐青雲,肯定不會走遠,因為他不會放任趙巧兒在這樣一個危險的環境裡。

「真的是大哥嗎?」連雪珍忍不住問道。

「肯定是他……我知道。」趙巧兒看了眼四周,似乎能在某個角落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三年了……,她等了三年了,這一次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再也不讓他走開。

「姐姐,你幹什麼?」連雪珍驚恐的喊道,原來這離這路二十米處剛好有一處絕壁,趙巧兒竟然摸索的跑了那邊。

趙巧兒終於站穩,藉著朦朧的月色,絕壁下得黑洞似乎更加的驚悚,但是她現在已經無所謂畏懼了……,徐青雲的性情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一旦下定決心做一個事情就不會放開,既然他能在縣裡呆了三年也不認自己,就是已經死心了,決定把自己拱手讓人,而她只能用更決裂的方法去逼他……

「徐青雲,你聽著,你要是在不出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趙巧兒似乎想開了,神態非常平靜。

「姐姐,你不要想不開,不是還有大娘,還有秀秀姐姐……還有我呢,你怎麼能這樣。」連雪珍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雪珍,你不要過來,你過來我就跳下去……」趙巧兒連連擺手,又對著四周喊道,「徐青雲,你真的這麼狠心,讓我去死馬?」

「夫人,你在幹什麼?」這才趕過來的周大牛驚恐的看著站在絕壁邊上的趙巧兒。

趙巧兒笑的慘淡,問著周大牛,「你家恩人是不是臉上有個疤痕?」

周大牛詫異的的說道,「夫人怎麼知道的。」

趙巧兒一副瞭然的神色,「果然……,徐青雲,我數到十個數,你要是不出來,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月色朦朧,山風呼嘯……,當趙巧兒數到最後一位的時候,仍然沒有看到徐青雲的身影,趙巧兒心中又恨又絕望,恨的的徐青雲竟然這麼拋下自己,即使是瞎了眼,她也有知情權不是?絕望的是徐青雲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自己一刀兩斷,她歎了一口氣,轉過身,迎著風,衣衫飛揚……

連雪珍已經顧不得其他,瘋狂的跑了過去,她現在只有個念頭,就是要抓住趙巧兒……,忽然一個黑影比她更加快的到達了絕壁邊上,把準備要跳下去的趙巧兒攔腰抱住。

「你讓我怎麼辦呢?」暗啞的聲音,帶著熟悉的音調,不是徐青雲還有誰,「這裡危險,快回去。」

「不回去,除非你答應我再也不躲我了。」趙巧兒眼中閃過喜色,貪婪的注視著徐青雲消瘦的面容。

徐青雲神色黯然,「我要失明了,你要跟一個瞎子過一輩子嗎?」

「對,即使你瞎了,瘸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要跟你過一輩子,我要給你生兒育女。」趙巧兒大聲的喊道,似乎這樣才能發洩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不能,我不忍心你跟我受苦……」徐青雲閉上眼睛難過的說道。

「你騙人,你根本就是個膽小鬼,你怕有一天我嫌棄你,然後離你而去,所以你就乾脆連個選擇的機會都不給我,逕自做了決定,你怎麼不問問我?我是那樣的人嗎?即使不說我對你的情誼,單單說你對我家恩情,我也要對你好一輩子。」

「不是這樣,巧兒,不要激動,你聽我說。」徐青雲試圖說服趙巧兒。

趙巧兒搖晃著軀體,眼中閃過決然的神色。「我不要聽你那些道貌岸然的借口,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要跟我過下去,還是不要。」

「我……」徐青雲覺得心裡煎熬的難受,懷裡的身軀柔軟嬌柔,帶著熟悉的味道,讓他心裡一陣陣的蕩漾,只是他如今只是一個瞎子,真的要讓這麼美好的女子活在暗無天日的自己身邊嗎?真的喜愛她就要給她更好的未來不是嗎?一想到要把讓給別的男人,心裡撕裂一般的難受,他咬緊牙齒輕聲哄到,「這裡冷,我們先回去。」

「不要!」

「乖,聽話。」

「不要!」

「巧兒不要任性!」徐青雲板著臉。

「我這是任性嗎?」趙巧兒把拳頭揮向徐青雲,哭著說道,「我不要,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嗚嗚。」

徐青雲把趙巧兒緊緊的樓進了懷裡,像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傷口被摩擦一陣陣的刺痛,但是並沒有讓他難過,而是有一種真實的幸福感,「乖,先跟我回去。」

趙巧兒依偎在熟悉的寬厚懷抱裡,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只是見徐青雲還是堅持,忿恨的推了他一下……,她忘記了一件事情,他們是在絕壁……

徐青雲一個踉蹌,他眼睛又不能視物……,剛才的奔跑已經讓他筋疲力盡,直直向後倒去。

一陣風吹起……,似乎只是眨眼之間,剛才還站在絕壁邊上糾纏的兩個人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連雪珍望著黑漆漆的夜色,驚恐的抓著周大牛的手說道,「他們掉下去了是嗎?」

第 89 章


潮濕的洞穴內生了火,安靜的四周,只能聽到木材燃燒的劈啪聲音,趙巧兒乖巧的坐在火堆旁邊,身上只穿了肚兜,徐青雲也好不到哪裡去,上身□,一個木桿架在火堆上烤著衣服。

「相公,我錯了……」趙巧兒把頭埋進胸口裡,羞愧的說道,說起來也是兩個人幸運,絕壁下剛好是河水,兩個人又都是會游水的,自然沒什麼大礙,只是都濕透了,在附近找了個山洞,生了火,準備晾好衣服在回去。

徐青雲半天都沒有說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樣,剛才那一剎那,他想的不是自己要死了……,而是終於能和趙巧兒一直在一起了,不分開了,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趙巧兒見徐青雲沒有回答,挪了一點過去靠在他的身旁,撒嬌的說道,「相公,你還在生氣嗎?」

嬌嬌柔柔的聲音是這麼令人懷念,徐青雲想要伸手抱住趙巧兒,只是因為看不見的原因手指碰到了她的面頰,他沮喪歎了一口氣,「我不是在生氣,我是覺得委屈了你。」

趙巧兒順勢依偎進徐青雲的懷裡,溫熱的體溫,還有熟悉的味道……,真是令人懷念,她舒服的舒了一口氣,「不委屈,如果你拋下了我才委屈。」

溫柔的情話,還有滿懷的柔軟讓徐青雲心都酥了起來,那些強硬的決心,就像是牆遇到了水,輕鬆的土崩瓦解,只剩下滿滿的柔情和渴望,他摸著趙巧兒臉上的肌膚,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真的不後悔嗎?也許你現在會這麼說,可是十年後……,一輩子可是很長的時間。」

「我不喜歡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都等了你三年了,你怎麼這麼傻呢?為什麼不來找我……」想起自己那些黯然的日子,趙巧兒忍不住眼眶一紅,捶打了下徐青雲。

「嘶……」徐青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趙巧兒一驚,「怎麼了?是不是碰到了傷口?我看看。」

趙巧兒顧不得徐青雲的阻攔,趴在胸口看著傷勢,胸前還好……,最重的是背後的,有一刀從肩膀劃到腰際似乎傷得很深,趙巧兒心中痛及,「一定很疼吧?」

見趙巧兒輕輕的撫摸著自己,那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徐青雲被趙巧兒年紀所累,還是沒開過葷的男人,這正直壯年,溫香軟玉在懷,哪裡還能想到其他,只覺得身上一陣燥熱,一種原始渴望湧了出來,越來越多,快要把他淹死……,腦中嗡嗡的只有因為看不見而更加清晰觸感,根本聽不清趙巧兒在說什麼。

趙巧兒等了半天也沒見徐青雲回答,詫異抬頭,只見他墨黑的眼中閃著欲/望的火焰,她一陣羞澀,「我說你疼不疼……」

「過來!靠在我肩膀上。」徐青雲朝著因為要查看傷勢而站在他背後的趙巧兒招了招手。

趙巧兒有種說不出的羞澀感,她總感覺徐青雲的那眼神是要吃了自己一樣,只是這個時候她真不忍心拒絕……,還沒等趙巧兒完全靠過來,就見他一伸手完全的樓主了趙巧兒的腰身。

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趙巧兒滿臉羞紅,忙推拒著,「你的傷還沒好。」

徐青雲粗重的喘著氣,灼熱的氣息吹拂在趙巧兒的臉上,「讓我親下就好了。嗯?」說完就對著趙巧兒的臉頰吻了過去。

只是因為看不見,偏了一些,親在了趙巧兒的髮絲上,他眼神黯然,沮喪的縮回頭……,趙巧兒看不得徐青雲難過的表情,顧不得羞澀捧住徐青雲的臉頰吻了過去。

兩個人的嘴唇相接在一起,這麼的溫暖,炙熱,像是兩顆心碰撞在一起一樣,徐青雲只覺得身子都興奮的顫抖了起來,心裡又無限滿足,他暗自想,這麼美好的感覺,這麼讓人難以割舍人,他怎麼會想過放棄?徐青雲輕輕的吻了吻趙巧兒的唇瓣,隨即迫不及待的把舌頭深了進去,兩個人激烈的擁吻,恨不得把彼此揉進對方的身體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安心,忘記曾經的傷痛。

火光閃動中,徐青雲把趙巧兒放在了鋪著衣服的地上,他帶著繭子的大手從脖頸滑下來,來到了她的胸口,隔著肚兜輕輕的撫摸,因為看不見的原因,觸感更加的清晰,他能聽到趙巧兒因為悸動而變的急促的呼吸……,徐青雲呵呵一笑,「 變大了……」

趙巧兒半天才明白徐青雲在說什麼,她羞得不行,「相公你真是……什麼都說。」

「噢,我不止說,還要做。」徐青雲說完就順著手的方向找準了豐盈的蓓蕾,咬了上去,輕輕的放到嘴裡,用舌頭添弄。

趙巧兒看著胸口的黑色頭顱一動一動的,呼吸邊的急促起來,過了一會兒徐青雲不能滿足於這樣的隔靴搔癢,扯開了肚兜。

兩團雪白跳動的露了出來,徐青雲把臉埋在其中,歎息的說道,「我真想看看它們有多美。」

趙巧兒聽著一陣心酸,抓著徐青雲的手放在上面,顧不得羞澀說道,「你摸摸它……,一樣的。」

徐青雲等閒見不到趙巧兒說這麼大膽的話,冷不丁一聽,只覺得血氣上湧,他捏了捏堅硬的蓓蕾,「這樣麼?嗯?喜歡嗎?」一連串的問話隨即而出,只是等不到趙巧兒的回答,自己忍不住的又用唇咬了上去。

他一邊用手抓著揉捏,另一隻的雪白用唇啃咬……,恨不得長了兩隻嘴,一下子都吃進去,簡直愛不釋手。

趙巧兒口中努力的壓抑著升起的酥麻,只是徐青雲哪裡能讓她閒著,聽著那若有似乎的聲音,心裡非常受用,鼓勵的說道,「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娘子……,巧兒,叫給我聽聽。」隨即放開雪白,摸索著找到了她的唇,再一次吻了上去。

他努力的吸允,想要探索每一角落……和趙巧兒的舌頭共舞,手上也不閒著順著雪白慢慢下滑,摸到了兩腿間。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狀態不佳……先湊合一點,%>_<%,肉不夠吃咩,下次繼續,夠吃下次就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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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洞穴內生了火,安靜的四周,只能聽到木材燃燒的劈啪聲音,趙巧兒乖巧的坐在火堆旁邊,身上只穿了肚兜,徐青雲也好不到哪裡去,上身**,一個木桿架在火堆上烤著衣服。

「相公,我錯了……」趙巧兒把頭埋進胸口裡,羞愧的說道,說起來也是兩個人幸運,絕壁下剛好是河水,兩個人又都是會游水的,自然沒什麼大礙,只是都濕透了,在附近找了個山洞,生了火,準備晾好衣服在回去。

徐青雲半天都沒有說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樣,剛才那一剎那,他想的不是自己要死了……,而是終於能和趙巧兒一直在一起了,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趙巧兒見徐青雲沒有回答,挪了一點過去靠在他的身旁,撒嬌的說道,「相公,你還在生氣嗎?」

嬌嬌柔柔的聲音是這麼令人懷念,徐青雲想要伸手抱住趙巧兒,只是因為看不見的原因手指碰到了她的面頰,他沮喪歎了一口氣,「我不是在生氣,我是覺得委屈了你。」

趙巧兒順勢依偎進徐青雲的懷裡,溫熱的體溫,還有熟悉的味道……,真是令人懷念,她舒服的舒了一口氣,「不委屈,如果你拋下了我才委屈。」

溫柔的情話,還有滿懷的柔軟讓徐青雲心都酥了起來,那些強硬的決心,就像是牆遇到了水,輕鬆的土崩瓦解,只剩下滿滿的柔情和渴望,他摸著趙巧兒臉上的肌膚,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真的不後悔嗎?也許你現在會這麼說,可是十年後……,一輩子可是很長的時間。」

「我不喜歡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都等了你三年了,你怎麼這麼傻呢?為什麼不來找我……」想起自己那些黯然的日子,趙巧兒忍不住眼眶一紅,捶打了下徐青雲。

「嘶……」徐青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趙巧兒一驚,「怎麼了?是不是碰到了傷口?我看看。」

趙巧兒顧不得徐青雲的阻攔,趴在胸口看著傷勢,胸前還好……,最重的是背後的,有一刀從肩膀劃到腰際似乎傷得很深,趙巧兒心中痛及,「一定很疼吧?」

見趙巧兒輕輕的撫摸著自己,那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徐青雲被趙巧兒年紀所累,還是沒開過葷的男人,這正直壯年,溫香軟玉在懷,哪裡還能想到其他,只覺得身上一陣燥熱,一種原始渴望湧了出來,越來越多,快要把他淹死……,腦中嗡嗡的只有因為看不見而更加清晰觸感,根本聽不清趙巧兒在說什麼。

趙巧兒等了半天也沒見徐青雲回答,詫異抬頭,只見他墨黑的眼中閃著欲/望的火焰,她一陣羞澀,「我說你疼不疼……」

「過來!靠在我肩膀上。」徐青雲朝著因為要查看傷勢而站在他背後的趙巧兒招了招手。

趙巧兒有種說不出的羞澀感,她總感覺徐青雲的那眼神是要吃了自己一樣,只是這個時候她真不忍心拒絕……,還沒等趙巧兒完全靠過來,就見他一伸手完全的樓主了趙巧兒的腰身。

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趙巧兒滿臉羞紅,忙推拒著,「你的傷還沒好。」

徐青雲粗重的喘著氣,灼熱的氣息吹拂在趙巧兒的臉上,「讓我親下就好了。嗯?」說完就對著趙巧兒的臉頰吻了過去。

只是因為看不見,偏了一些,親在了趙巧兒的髮絲上,他眼神黯然,沮喪的縮回頭……,趙巧兒看不得徐青雲難過的表情,顧不得羞澀捧住徐青雲的臉頰吻了過去。

兩個人的嘴唇相接在一起,這麼的溫暖,炙熱,像是兩顆心碰撞在一起一樣,徐青雲只覺得身子都興奮的顫抖了起來,心裡又無限滿足,他暗自想,這麼美好的感覺,這麼讓人難以割舍人,他怎麼會想過放棄?徐青雲輕輕的吻了吻趙巧兒的唇瓣,隨即迫不及待的把舌頭深了進去,兩個人激烈的擁吻,恨不得把彼此揉進對方的身體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安心,忘記曾經的傷痛。

火光閃動中,徐青雲把趙巧兒放在了鋪著衣服的地上,他帶著繭子的大手從脖頸滑下來,來到了她的胸口,隔著肚兜輕輕的撫摸,因為看不見的原因,觸感更加的清晰,他能聽到趙巧兒因為悸動而變的急促的呼吸……,徐青雲呵呵一笑,「 變大了……」

趙巧兒半天才明白徐青雲在說什麼,她羞得不行,「相公你真是……什麼都說。」

「噢,我不止說,還要做。」徐青雲說完就順著手的方向找準了豐盈的蓓蕾,咬了上去,輕輕的放到嘴裡,用舌頭添弄。

趙巧兒看著胸口的黑色頭顱一動一動的,呼吸邊的急促起來,過了一會兒徐青雲不能滿足於這樣的隔靴搔癢,扯開了肚兜。

兩團雪白跳動的露了出來,徐青雲把臉埋在其中,歎息的說道,「我真想看看它們有多美。」

趙巧兒聽著一陣心酸,抓著徐青雲的手放在上面,顧不得羞澀說道,「你摸摸它……,一樣的。」

徐青雲等閒見不到趙巧兒說這麼大膽的話,冷不丁一聽,只覺得血氣上湧,他捏了捏堅硬的蓓蕾,「這樣麼?嗯?喜歡嗎?」一連串的問話隨即而出,只是等不到趙巧兒的回答,自己忍不住的又用唇咬了上去。

他一邊用手抓著揉捏,另一隻的雪白用唇啃咬……,恨不得長了兩隻嘴,一下子都吃進去,簡直愛不釋手。

趙巧兒口中努力的壓抑著升起的酥麻,只是徐青雲哪裡能讓她閒著,聽著那若有似乎的聲音,心裡非常受用,鼓勵的說道,「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娘子……,巧兒,叫給我聽聽。」隨即放開雪白,摸索著找到了她的唇,再一次吻了上去。

他努力的吸允,想要探索每一角落……和趙巧兒的舌頭共舞,手上也不閒著順著雪白慢慢下滑,摸到了兩腿間。

第 90 章


洞穴內非常潮濕,但是趙巧兒此刻卻覺得渾身燥熱,她感受著徐青雲的手指慢慢的下滑,來到了自己的……,有些禁不住喊道,「別碰那裡。」

耳邊傳來徐青雲低低的笑聲,像是無限的滿足,又快樂無比,趙巧兒感受著徐青雲愉悅的心情,也忍不住綻放了一個笑容,在火堆的映射下,美的像一朵誘惑的玫瑰,徐青雲把臉埋在趙巧兒的胸口,咬了一口堅硬的蓓蕾說道,「 哪裡不能碰?告訴我。」

趙巧兒滿面羞紅,她沒想過徐青雲這樣一個冷冽的男子也會在床地見說這麼露骨的話,嬌嗔的說道,」相公,你真壞,明知道我說什麼。「

徐青雲的手沒有閒著,慢慢的探了進去,剛剛碰到那柔軟的珍珠就聽見趙巧兒倒吸了一口氣,含笑的問著,「 是這裡嗎?你是讓我不要碰這裡嗎?」

趙巧兒在徐青雲靈活的手指下,只能發出被動的吟聲,胸部敏感的地方被啃咬,SI秘處又被探索者,雙重的感官刺激使得的她有些頭暈腦脹,又想徐青雲能快點,又希望他能聽了來,讓她從這種無休止的感官中解脫出來。

那麼窄小……,又那麼柔軟,徐青雲的手指剛剛進了一個頭就發現很難深入,他忍不住想這麼小的地方要讓自己的FEN身進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該是多麼的**,想到這裡他的早就挺起的火熱更加堅硬了起來,漲的有些發痛,「寶貝,讓我進去好嗎?」

徐青雲因為QING欲而暗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性感,那聲音中暗自壓抑的渴望讓趙巧兒都悸動了起來,還要等多久呢?三年前知道徐青雲可能遭到不測的時候,她就後悔……,如果當時兩個人圓房了,是不是就可以為他生個孩子,有著徐青雲和自己血脈的孩子,那將會是個多麼可人的小東西,這一次,她不能在讓時間錯過,無亂如何也不能錯過,因為她不敢保證,等徐青雲和她走出這裡,他會不會又後悔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他的固執……,而孩子似乎是一個非常好的牽絆。

趙巧兒拉過埋在自己胸口的徐青雲,憐惜的親了親他看不見的眼睛,然後是鼻子,最後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呢喃一樣的說道,「都給你……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隨即把嘴唇印了上去。

徐青雲被趙巧兒聲音中得感情撼的心中一動,心中湧出濃的化不開的情感,這個小東西,這麼熱烈,這麼赤誠,從認識開始就無所顧忌的愛戀著他,願意沒有任何理由的相信著他,這樣的美好的女子,他何其有幸,徐青雲不能克制的回吻了過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情。

兩個人唇齒相依,緊緊的抱著彼此……

洞穴內傳來男女氣喘吁吁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四周顯得異常的清晰,徐青雲把趙巧兒分開腿抱在放在自己的腿上,讓自己的fen身低著那一處的柔嫩。

趙巧兒今晚第一次正視它,幾年未見它似乎更加的大了……,她羞澀的轉過頭,緊緊的握著徐青雲的手臂,來借此緩解她的緊張,一會兒會不會很疼?只是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了,原來徐青雲已經開始慢慢的挺進,那圓頭正慢慢的消失在她的縫隙中,這種視覺上的衝擊要遠比疼痛更加的驚人,趙巧兒胸口的劇烈的起伏,只覺得小腹處越發的空虛,想要更多的更多的餓填滿。

徐青雲額頭冒出汗珠來,表情痛苦中帶著愉悅,顯然非常矛盾,他感覺自己的FEN身被緊緊的擠壓,隨著進入,裡面溫暖滾燙,柔軟的貝肉不斷磨蹭著他,讓**蝕骨,又讓他的進入異樣的艱難,他不斷的勸導著自己,要慢點,要慢點……不能傷者趙巧兒,這可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慢慢的又進入了一些,直到頂住了那象徵著純潔的薄膜,「寶貝,你感覺到了嗎?」

趙巧兒渾身燥熱,又漲又麻,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已經進入三分之一的堅硬,她小小的縫隙沒有一絲縫隙,緊緊的握著那滾燙的堅硬,似乎是天生的契合,那麼的合適,徐青雲痛苦暗啞的聲音讓她身體一震,那種CHI裸裸的話讓她有種奇怪的刺激感,她想自己是不是也學壞了?臉色通紅的推拒著徐青雲的胸膛,有著腹肌的胸膛摸上去充滿彈性和男性特有的堅硬,讓趙巧兒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難耐,「別說了。」

徐青雲喜歡趙巧兒這種又羞澀又渴望的表情,覺得可愛至極,讓他心中無限憐愛,既想好好珍惜她,又想狠狠的進入她,讓她發出更加惹人心癢的聲音,這是一種男人的矛盾心理,他一口咬住趙巧兒可愛的耳垂,在耳邊悄聲說道,「好,不說了,我只做……」隨即握住她的腰身,更加深切的進入。

趙巧兒只覺得身體被人劈成了兩瓣,剛才的那些快感都消失貽盡,只剩下劇烈的疼痛,眼淚順著臉頰慢慢的滑落下來,這TM也太疼了吧?只是徐青雲似乎剛剛嘗到了真正的美味,緊緊的掐住她的腰身,努力的動著自己的身軀,想讓他進入的更深,更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屬一般。

「疼,慢點。」趙巧兒泣不成聲,她本想忍住的,只是徐青雲像是瘋了一樣的,根本無所顧忌。

徐青雲知道他太激動了,這樣會傷到趙巧兒,但是他的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根本就不聽他的話,只有拚命的進入,在進入,每次碰到那最柔軟的深處,都會有種觸電一般的蝕骨快/感,讓他的靈魂都顫抖了起來,趙巧兒對於他來說太過可口,太過珍愛,讓他根本無法放開半分。

「寶貝,忍忍……,噢,馬上就好。」徐青雲只能柔聲安慰著趙巧兒,只是身上卻沒有停下來一分,汗珠低落在完美的古銅色體魄上,帶出男性剛毅的美感。

趙巧兒一口咬在徐青雲的手臂上,來此紓解疼痛……,真簡直是,她胡思亂想的想,是不是因為年紀太小而徐青雲太大的原因?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沒有讓徐青雲疼痛,卻是加深了他的yu望,他打了個激靈,發出一聲深沉的低吟,把趙巧兒兩腿更加的分開,讓自己能進入的更加順暢一點,「乖,忍忍就過去了,我保證!」

漸漸的趙巧兒發現除了原有的疼痛之外,還有一種麻麻的感覺湧了上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徐青雲,她把手伸過一抹,果然是流出了很多液體……,她有些羞澀的紅了臉,徐青雲也發現了趙巧兒的變化,通道變得更加的滑膩,更加的順暢,他只覺得暢快的很,「開始喜歡了嗎?」

趙巧兒氣的牙癢癢,抬起腿就想踹徐青雲,卻被他臨空抓住,順著雪白的腳趾一路吻了下來,這個吻帶著無限珍愛的感覺讓趙巧兒覺得自己是被珍惜的,她心中暖暖的,反手抱住了徐青雲的腰身。

洞穴內木材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和男女的呻/吟聲形成了一個悅耳的交響曲……,久久沒有停息。

元風樓內元春急的來回度步,怒吼著對元山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要把銀子給足了嗎?這下好了,他們被抓進去了,為了脫身肯定會把我們供出來。」

元山縮了縮脖子,「誰知道他們會被抓。」他把元春給的買斷費自己私吞了。

「你還有臉說了,上次讓你去疏通縣衙的關係,你到好,疏通到四姨太的床上去了。」元春想起這事就覺得要氣瘋了。

「誰知道,那小/賤/人兩頭吃銀子……。」元山臉色通紅的說道。

元風怒瞪了元山一眼,「你說吧,現在怎麼辦?等著關門大吉,然後我們兄弟倆去喝西北風?」

元山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屋內一陣沉默,過了好半響,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放出精光來,「大哥,我想起個事情。」

「什麼?」元春沒好氣的說道,對這個弟弟他已經沒什麼期望了,家族的生意終於要敗在他的手裡了嗎?

元山走到了元春的身旁,低聲說道,「你知道當今的聖上和北川王正打的厲害……」

「這關我們什麼事?」

「哥哥,你可知趙巧兒的相公徐青雲是做什麼的?」

「不就是個鏢師嗎?據說三年前已經死了,那趙巧兒非要守著不嫁人。」

「他是死了,不過他呆得鏢局是懷遠鏢局……」元春得意的說道。

"當真?」元春興奮的站了起來,三年前北川王反了之後,當今聖上震怒,朝中一片肅清,殺了不少大臣,那懷遠鏢局因為牽扯進了逆謀的事情,已經是被查封了,據說那家的當家的被抓入獄,家眷也都遭了流放,很是淒慘。

元春哈哈笑了起來,「趙巧兒,這下看你還怎麼弄。」

作者有話要說:肉夠吃了吧?因為怕和諧很多用詞都怪異,彆扭的地方請自行想像,嘻嘻,奸笑的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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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內非常潮濕,但是趙巧兒此刻卻覺得渾身燥熱,她感受著徐青雲的手指慢慢的下滑,來到了自己的……,有些禁不住喊道,「別碰那裡。」

耳邊傳來徐青雲低低的笑聲,像是無限的滿足,又快樂無比,趙巧兒感受著徐青雲愉悅的心情,也忍不住綻放了一個笑容,在火堆的映射下,美的像一朵誘惑的玫瑰,徐青雲把臉埋在趙巧兒的胸口,咬了一口堅硬的蓓蕾說道,「 哪裡不能碰?告訴我。」

趙巧兒滿面羞紅,她沒想過徐青雲這樣一個冷冽的男子也會在床地見說這麼露骨的話,嬌嗔的說道,」相公,你真壞,明知道我說什麼。「

徐青雲的手沒有閒著,慢慢的探了進去,剛剛碰到那柔軟的珍珠就聽見趙巧兒倒吸了一口氣,含笑的問著,「 是這裡嗎?你是讓我不要碰這裡嗎?」

趙巧兒在徐青雲靈活的手指下,只能發出被動的吟聲,胸部敏感的地方被啃咬,SI秘處又被探索者,雙重的感官刺激使得的她有些頭暈腦脹,又想徐青雲能快點,又希望他能聽了來,讓她從這種無休止的感官中解脫出來。

那麼窄小……,又那麼柔軟,徐青雲的手指剛剛進了一個頭就發現很難深入,他忍不住想這麼小的地方要讓自己的FEN身進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該是多麼的**,想到這裡他的早就挺起的火熱更加堅硬了起來,漲的有些發痛,「寶貝,讓我進去好嗎?」

徐青雲因為QING欲而暗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性感,那聲音中暗自壓抑的渴望讓趙巧兒都悸動了起來,還要等多久呢?三年前知道徐青雲可能遭到不測的時候,她就後悔……,如果當時兩個人圓房了,是不是就可以為他生個孩子,有著徐青雲和自己血脈的孩子,那將會是個多麼可人的小東西,這一次,她不能在讓時間錯過,無亂如何也不能錯過,因為她不敢保證,等徐青雲和她走出這裡,他會不會又後悔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他的固執……,而孩子似乎是一個非常好的牽絆。

趙巧兒拉過埋在自己胸口的徐青雲,憐惜的親了親他看不見的眼睛,然後是鼻子,最後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呢喃一樣的說道,「都給你……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隨即把嘴唇印了上去。

徐青雲被趙巧兒聲音中得感情撼的心中一動,心中湧出濃的化不開的情感,這個小東西,這麼熱烈,這麼赤誠,從認識開始就無所顧忌的愛戀著他,願意沒有任何理由的相信著他,這樣的美好的女子,他何其有幸,徐青雲不能克制的回吻了過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情。

兩個人唇齒相依,緊緊的抱著彼此……

洞穴內傳來男女氣喘吁吁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四周顯得異常的清晰,徐青雲把趙巧兒分開腿抱在放在自己的腿上,讓自己的fen身低著那一處的柔嫩。

趙巧兒今晚第一次正視它,幾年未見它似乎更加的大了……,她羞澀的轉過頭,緊緊的握著徐青雲的手臂,來借此緩解她的緊張,一會兒會不會很疼?只是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了,原來徐青雲已經開始慢慢的挺進,那圓頭正慢慢的消失在她的縫隙中,這種視覺上的衝擊要遠比疼痛更加的驚人,趙巧兒胸口的劇烈的起伏,只覺得小腹處越發的空虛,想要更多的更多的餓填滿。

徐青雲額頭冒出汗珠來,表情痛苦中帶著愉悅,顯然非常矛盾,他感覺自己的FEN身被緊緊的擠壓,隨著進入,裡面溫暖滾燙,柔軟的貝肉不斷磨蹭著他,讓**蝕骨,又讓他的進入異樣的艱難,他不斷的勸導著自己,要慢點,要慢點……不能傷者趙巧兒,這可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慢慢的又進入了一些,直到頂住了那象徵著純潔的薄膜,「寶貝,你感覺到了嗎?」

趙巧兒渾身燥熱,又漲又麻,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已經進入三分之一的堅硬,她小小的縫隙沒有一絲縫隙,緊緊的握著那滾燙的堅硬,似乎是天生的契合,那麼的合適,徐青雲痛苦暗啞的聲音讓她身體一震,那種CHI裸裸的話讓她有種奇怪的刺激感,她想自己是不是也學壞了?臉色通紅的推拒著徐青雲的胸膛,有著腹肌的胸膛摸上去充滿彈性和男性特有的堅硬,讓趙巧兒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難耐,「別說了。」

徐青雲喜歡趙巧兒這種又羞澀又渴望的表情,覺得可愛至極,讓他心中無限憐愛,既想好好珍惜她,又想狠狠的進入她,讓她發出更加惹人心癢的聲音,這是一種男人的矛盾心理,他一口咬住趙巧兒可愛的耳垂,在耳邊悄聲說道,「好,不說了,我只做……」隨即握住她的腰身,更加深切的進入。

趙巧兒只覺得身體被人劈成了兩瓣,剛才的那些快感都消失貽盡,只剩下劇烈的疼痛,眼淚順著臉頰慢慢的滑落下來,這TM也太疼了吧?只是徐青雲似乎剛剛嘗到了真正的美味,緊緊的掐住她的腰身,努力的動著自己的身軀,想讓他進入的更深,更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屬一般。

「疼,慢點。」趙巧兒泣不成聲,她本想忍住的,只是徐青雲像是瘋了一樣的,根本無所顧忌。

徐青雲知道他太激動了,這樣會傷到趙巧兒,但是他的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根本就不聽他的話,只有拚命的進入,在進入,每次碰到那最柔軟的深處,都會有種觸電一般的蝕骨快/感,讓他的靈魂都顫抖了起來,趙巧兒對於他來說太過可口,太過珍愛,讓他根本無法放開半分。

「寶貝,忍忍……,噢,馬上就好。」徐青雲只能柔聲安慰著趙巧兒,只是身上卻沒有停下來一分,汗珠低落在完美的古銅色體魄上,帶出男性剛毅的美感。

趙巧兒一口咬在徐青雲的手臂上,來此紓解疼痛……,真簡直是,她胡思亂想的想,是不是因為年紀太小而徐青雲太大的原因?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沒有讓徐青雲疼痛,卻是加深了他的yu望,他打了個激靈,發出一聲深沉的低吟,把趙巧兒兩腿更加的分開,讓自己能進入的更加順暢一點,「乖,忍忍就過去了,我保證!」

漸漸的趙巧兒發現除了原有的疼痛之外,還有一種麻麻的感覺湧了上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徐青雲,她把手伸過一抹,果然是流出了很多液體……,她有些羞澀的紅了臉,徐青雲也發現了趙巧兒的變化,通道變得更加的滑膩,更加的順暢,他只覺得暢快的很,「開始喜歡了嗎?」

趙巧兒氣的牙癢癢,抬起腿就想踹徐青雲,卻被他臨空抓住,順著雪白的腳趾一路吻了下來,這個吻帶著無限珍愛的感覺讓趙巧兒覺得自己是被珍惜的,她心中暖暖的,反手抱住了徐青雲的腰身。

洞穴內木材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和男女的呻/吟聲形成了一個悅耳的交響曲……,久久沒有停息。

元風樓內元春急的來回度步,怒吼著對元山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要把銀子給足了嗎?這下好了,他們被抓進去了,為了脫身肯定會把我們供出來。」

元山縮了縮脖子,「誰知道他們會被抓。」他把元春給的買斷費自己私吞了。

「你還有臉說了,上次讓你去疏通縣衙的關係,你到好,疏通到四姨太的床上去了。」元春想起這事就覺得要氣瘋了。

「誰知道,那小/賤/人兩頭吃銀子……。」元山臉色通紅的說道。

元風怒瞪了元山一眼,「你說吧,現在怎麼辦?等著關門大吉,然後我們兄弟倆去喝西北風?」

元山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屋內一陣沉默,過了好半響,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放出精光來,「大哥,我想起個事情。」

「什麼?」元春沒好氣的說道,對這個弟弟他已經沒什麼期望了,家族的生意終於要敗在他的手裡了嗎?

元山走到了元春的身旁,低聲說道,「你知道當今的聖上和北川王正打的厲害……」

「這關我們什麼事?」

「哥哥,你可知趙巧兒的相公徐青雲是做什麼的?」

「不就是個鏢師嗎?據說三年前已經死了,那趙巧兒非要守著不嫁人。」

「他是死了,不過他呆得鏢局是懷遠鏢局……」元春得意的說道。

"當真?」元春興奮的站了起來,三年前北川王反了之後,當今聖上震怒,朝中一片肅清,殺了不少大臣,那懷遠鏢局因為牽扯進了逆謀的事情,已經是被查封了,據說那家的當家的被抓入獄,家眷也都遭了流放,很是淒慘。

元春哈哈笑了起來,「趙巧兒,這下看你還怎麼弄。」

第 91 章


趙巧兒第一次睡的這麼安穩,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恬靜舒意,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所屬的港灣……,徐青雲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圍繞著她,比家中蓬鬆的被褥還要讓她覺得窩心。

清晨,一縷光芒照射進來,讓黑漆漆的洞穴明亮了起來,趙巧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刺目的陽光霎時讓她迷了眼睛……,一個挺拔的身影映著陽光,走了進來,在一層度金光芒下,虛幻的不像是真的。

趙巧兒心中一動,帶著迷茫的神情喊道,「小哥哥……,是你嗎?」

男人的氣息鋪面而來,帶著清晨的清新氣息,厚實的手掌附在了她的臉上,溫聲說道,「是我,醒了嗎?」

那帶著寵溺的音調,讓趙巧兒暮然的眼眶發紅,她順勢在徐青雲的手上蹭了蹭,帶著那少見的怯懦說道,「我還以為昨天是做夢。」

徐青雲心中鈍痛,趙巧兒的語氣脆弱的就像是一個易碎的娃娃,「不是做夢,我在這裡呢。」說完愛憐的親了親她的臉頰。

趙巧兒一把抱住徐青雲的腰身,偎進了他的懷裡,撒嬌的說道,「你不許在走了,知道嗎?」

徐青雲懷中柔軟的嬌軀,讓他有些心猿意馬,把趙巧兒緊緊的抱在懷裡,就像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傻丫頭,不會啦,以後在也不會啦……」

其實正如趙巧兒想的那樣,清晨他醒來後就後悔了,自己怎麼可以違背決心重新和趙巧兒在一起?他以後將會是徹底的瞎子,是個殘廢。

他無法容忍自己在趙巧兒心中從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變成一個無論任何事情都需要別人協助的瞎子,這種感覺比讓他去搏殺還要痛苦,還要煎熬,所以那剎那,他心慌了,害怕了,居然不知道如何面對醒來的趙巧兒。

他隨意披了件衣服,慌不擇路的倉逃離,似乎只要離開這裡,離開趙巧兒遠遠的,才能讓他安心……

徐青雲被石頭絆倒,被樹杈劃傷手臂,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離這裡。

「相公,你在想什麼?」趙巧兒把頭靠在徐青雲的肩膀的問道。

「沒有,我在想我以前很傻。」徐青雲抓住趙巧兒的手,愛憐的親了親她的手心。

等他跑出了很遠,憑著他模模糊糊的左眼視力,又是用上了輕功,自然非比尋常……,只是當他聽到林中的野獸吼聲,才想起自己竟然把趙巧兒一個人單獨放在山洞裡,那個自己曾經想好好珍惜的人,那個自己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唯一的愛人,他出來的她睡的那麼香甜,那潮濕的洞穴內,竟然露出那樣的愉悅的表情,似乎只要和自己在一起,無論哪裡是都是幸福,不知道為什麼徐青雲忽然留下了眼淚,一滴滴就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在慢慢的滲進去,消失貽盡,樹林裡傳來了一個男人壓抑而痛苦的哭聲,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是啊,他已經壓抑太久了。

徐青雲發現,離開了趙巧兒沒有能讓自己感到解脫,而是更加的痛苦,昨夜令人難以忘懷的觸感,就像是夢中情景一樣,如罌粟一般,叫人嘗過一邊就難以割捨……,他發現他完全在欺騙自己,兩個人相認之後,他已經完全離不開她了,就像是心裡缺了一半一樣,空蕩蕩的難受,心裡撕裂一樣疼痛。

回去吧,也許趙巧兒會變心,也許明日他就會死去,但是這都以後的事情,今天就讓他自私一回,讓心自己的心做出選擇。

「相公,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趙巧兒穿好了衣服,又把東西帶齊了,嘮嘮叨叨的講著家裡的事情,卻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似乎鄭沉浸在什麼思緒中。

徐青雲回神,聽著趙巧兒微微上揚的不滿音調,寵溺的一笑,握住了她的肩膀,「收拾好了?我們回家吧。」

趙巧兒不知道徐青雲剛才在想什麼,但是她喜歡這句話,回家,對啊,他們終於可以一起回家了。

一片綠樹的下,趙巧兒指著路,徐青雲扶著他,兩個人相依相偎,慢慢的走出山……,她並不知道,家裡已經亂套了。

連雪珍心慌意亂之餘,直接找到了連罕,連罕雖然心中大悸,但畢竟是個男子,穩住了場面,一邊派人去徐二娘家中報信,一邊帶著趙寶生直接去了絕壁上。

當連罕看到絕壁下的洶湧的河水,差點暈了過去,他咬牙硬挺著,因為他不相信,不相信,趙巧兒就這樣短命,那樣一個堅韌的女子,不會就這麼輕易去了。

連罕叫來了幾個人守在絕壁上,自己帶著趙寶生一路下去,準備繞道後面去尋人,總是要活著見人,死了……見屍……

天一亮,徐二娘和趙秀秀夫妻就趕了過來,她們得了消息就開始趕路,徐二娘是個經歷過事情的人,面色雖然很難看,但是走肩膀挺的直直的,與之相比,趙秀秀幾乎是被二狗子扶著下的馬車的。

當趙秀秀看著絕壁下的河流,忽然就停了哭聲,臉上帶著喜悅的神情,顫抖的說道,「巧兒肯定沒事,她從小就是水性好,肯定是游到別處去了,相公,我們去後面找找……」

譚仁義靠在湖中亭台的躺椅上,朦朦朧朧的之中,似乎又想起那天初次見到趙巧兒亭亭玉立的站在陽光下,笑容溫柔的像一朵芙蓉花,「你很了不起的時候。」的場景。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顫抖了……,從來沒有那麼震撼過,那種被人能理解的激動,找到一個知己的心情。

很多人怕他,也有很多人討厭他,當然也有很多人尊重他,但是沒有個一個人能理解他,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最珍貴的禮物,他有時候想,老天爺是不是看他太寂寞了,才派來這樣的一個仙女過來?

開始是無心的調戲,只是喜歡看她倔強的表情,一個像趙巧兒一樣漂亮的女人……,沒有人男人能不動心,後來呢?他就變了,變得貪心,想要得到更多。

「公子爺,不好了。」譚仁義的貼身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公子爺不是讓我盯著望月樓嗎?我今天早上發現那裡人心惶惶的,我去一打聽,原來他們的趙掌櫃昨天掉下絕壁了。」萬福氣喘吁吁的說道。

「什麼?」譚仁義臉色大變,身子有些支撐不住的踉蹌了一下。

「說是掉下了絕壁……」萬福小心翼翼的說道。

過了好一會會兒,譚仁義臉色才緩了過來,他握緊拳頭,「不可能,那丫頭怎麼會,我要去看看,一定不是,絕對是弄錯了……」說著說著竟然眼睛裡竟然藏著莫名的恐懼。

「公子爺,消息真是千真萬確啊,絕壁下可是神水河,掉下去的十有**就凶多吉少了……」萬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譚仁義一腳踹倒在地上。

「給我備車!」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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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巧兒第一次睡的這麼安穩,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恬靜舒意,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所屬的港灣……,徐青雲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圍繞著她,比家中蓬鬆的被褥還要讓她覺得窩心。

清晨,一縷光芒照射進來,讓黑漆漆的洞穴明亮了起來,趙巧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刺目的陽光霎時讓她迷了眼睛……,一個挺拔的身影映著陽光,走了進來,在一層度金光芒下,虛幻的不像是真的。

趙巧兒心中一動,帶著迷茫的神情喊道,「小哥哥……,是你嗎?」

男人的氣息鋪面而來,帶著清晨的清新氣息,厚實的手掌附在了她的臉上,溫聲說道,「是我,醒了嗎?」

那帶著寵溺的音調,讓趙巧兒暮然的眼眶發紅,她順勢在徐青雲的手上蹭了蹭,帶著那少見的怯懦說道,「我還以為昨天是做夢。」

徐青雲心中鈍痛,趙巧兒的語氣脆弱的就像是一個易碎的娃娃,「不是做夢,我在這裡呢。」說完愛憐的親了親她的臉頰。

趙巧兒一把抱住徐青雲的腰身,偎進了他的懷裡,撒嬌的說道,「你不許在走了,知道嗎?」

徐青雲懷中柔軟的嬌軀,讓他有些心猿意馬,把趙巧兒緊緊的抱在懷裡,就像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傻丫頭,不會啦,以後在也不會啦……」

其實正如趙巧兒想的那樣,清晨他醒來後就後悔了,自己怎麼可以違背決心重新和趙巧兒在一起?他以後將會是徹底的瞎子,是個殘廢。

他無法容忍自己在趙巧兒心中從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變成一個無論任何事情都需要別人協助的瞎子,這種感覺比讓他去搏殺還要痛苦,還要煎熬,所以那剎那,他心慌了,害怕了,居然不知道如何面對醒來的趙巧兒。

他隨意披了件衣服,慌不擇路的倉逃離,似乎只要離開這裡,離開趙巧兒遠遠的,才能讓他安心……

徐青雲被石頭絆倒,被樹杈劃傷手臂,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離這裡。

「相公,你在想什麼?」趙巧兒把頭靠在徐青雲的肩膀的問道。

「沒有,我在想我以前很傻。」徐青雲抓住趙巧兒的手,愛憐的親了親她的手心。

等他跑出了很遠,憑著他模模糊糊的左眼視力,又是用上了輕功,自然非比尋常……,只是當他聽到林中的野獸吼聲,才想起自己竟然把趙巧兒一個人單獨放在山洞裡,那個自己曾經想好好珍惜的人,那個自己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唯一的愛人,他出來的她睡的那麼香甜,那潮濕的洞穴內,竟然露出那樣的愉悅的表情,似乎只要和自己在一起,無論哪裡是都是幸福,不知道為什麼徐青雲忽然留下了眼淚,一滴滴就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在慢慢的滲進去,消失貽盡,樹林裡傳來了一個男人壓抑而痛苦的哭聲,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是啊,他已經壓抑太久了。

徐青雲發現,離開了趙巧兒沒有能讓自己感到解脫,而是更加的痛苦,昨夜令人難以忘懷的觸感,就像是夢中情景一樣,如罌粟一般,叫人嘗過一邊就難以割捨……,他發現他完全在欺騙自己,兩個人相認之後,他已經完全離不開她了,就像是心裡缺了一半一樣,空蕩蕩的難受,心裡撕裂一樣疼痛。

回去吧,也許趙巧兒會變心,也許明日他就會死去,但是這都以後的事情,今天就讓他自私一回,讓心自己的心做出選擇。

「相公,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趙巧兒穿好了衣服,又把東西帶齊了,嘮嘮叨叨的講著家裡的事情,卻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似乎鄭沉浸在什麼思緒中。

徐青雲回神,聽著趙巧兒微微上揚的不滿音調,寵溺的一笑,握住了她的肩膀,「收拾好了?我們回家吧。」

趙巧兒不知道徐青雲剛才在想什麼,但是她喜歡這句話,回家,對啊,他們終於可以一起回家了。

一片綠樹的下,趙巧兒指著路,徐青雲扶著他,兩個人相依相偎,慢慢的走出山……,她並不知道,家裡已經亂套了。

連雪珍心慌意亂之餘,直接找到了連罕,連罕雖然心中大悸,但畢竟是個男子,穩住了場面,一邊派人去徐二娘家中報信,一邊帶著趙寶生直接去了絕壁上。

當連罕看到絕壁下的洶湧的河水,差點暈了過去,他咬牙硬挺著,因為他不相信,不相信,趙巧兒就這樣短命,那樣一個堅韌的女子,不會就這麼輕易去了。

連罕叫來了幾個人守在絕壁上,自己帶著趙寶生一路下去,準備繞道後面去尋人,總是要活著見人,死了……見屍……

天一亮,徐二娘和趙秀秀夫妻就趕了過來,她們得了消息就開始趕路,徐二娘是個經歷過事情的人,面色雖然很難看,但是走肩膀挺的直直的,與之相比,趙秀秀幾乎是被二狗子扶著下的馬車的。

當趙秀秀看著絕壁下的河流,忽然就停了哭聲,臉上帶著喜悅的神情,顫抖的說道,「巧兒肯定沒事,她從小就是水性好,肯定是游到別處去了,相公,我們去後面找找……」

譚仁義靠在湖中亭台的躺椅上,朦朦朧朧的之中,似乎又想起那天初次見到趙巧兒亭亭玉立的站在陽光下,笑容溫柔的像一朵芙蓉花,「你很了不起的時候。」的場景。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顫抖了……,從來沒有那麼震撼過,那種被人能理解的激動,找到一個知己的心情。

很多人怕他,也有很多人討厭他,當然也有很多人尊重他,但是沒有個一個人能理解他,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最珍貴的禮物,他有時候想,老天爺是不是看他太寂寞了,才派來這樣的一個仙女過來?

開始是無心的調戲,只是喜歡看她倔強的表情,一個像趙巧兒一樣漂亮的女人……,沒有人男人能不動心,後來呢?他就變了,變得貪心,想要得到更多。

「公子爺,不好了。」譚仁義的貼身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公子爺不是讓我盯著望月樓嗎?我今天早上發現那裡人心惶惶的,我去一打聽,原來他們的趙掌櫃昨天掉下絕壁了。」萬福氣喘吁吁的說道。

「什麼?」譚仁義臉色大變,身子有些支撐不住的踉蹌了一下。

「說是掉下了絕壁……」萬福小心翼翼的說道。

過了好一會會兒,譚仁義臉色才緩了過來,他握緊拳頭,「不可能,那丫頭怎麼會,我要去看看,一定不是,絕對是弄錯了……」說著說著竟然眼睛裡竟然藏著莫名的恐懼。

「公子爺,消息真是千真萬確啊,絕壁下可是神水河,掉下去的十有**就凶多吉少了……」萬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譚仁義一腳踹倒在地上。

「給我備車!」

第 92 章


中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進來,趙巧兒和徐青雲走了很長的時間,長的趙巧兒腿都酸了……,

望著越發一望無際的樹木和山頭,趙巧兒終於無奈的宣佈,她們迷路了。

「那條道路,我以為是通往縣裡的,沒想到越走越深……」趙巧兒沒有方向感,這是她從現代遺留的問題,當她每次出現在密密麻麻的四通八達的馬路,腦袋裡就沒有了思路,後來久而久之,她就乾脆不想了,只記得回家的路,辨別方向感越來越差,在那樣都是指路牌的現代道路都分不清,更何況是從來沒有來過的古代山上?

徐青雲除了眼睛看不見外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體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把趙巧兒抱在懷裡,沒有因為迷路帶來的煩惱,好像這只是一個小路障,他們很快就能回去一樣,「原來我們巧兒還不識路?嗯!」調笑的語氣帶著說不出的親暱。

「相公,現在怎麼辦?」趙巧兒本來也覺得害怕,這四處都是野獸,連吃的都沒有的地方,多拖一會兒就多一分威脅,不過可能是因為和徐青雲在一起,她竟然覺得甜蜜多過害怕。

徐青雲親了親趙巧兒光潔的額頭,「不怕,我有時候還能看見一點,等我能看見就能走出去了,這山林不大,娘他們知道我們掉下來也肯定會尋來。」

趙巧兒點了點頭,找了個乾淨的石子,扶著徐青雲走了過去,「相公我們在這裡歇一歇吧。」

樹林裡到處都是不知名的鳥叫聲,趙巧兒靠在徐青雲懷裡問道,「相公,你餓嗎?」

徐青雲更加樓緊趙巧兒,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髮絲,「不餓……」剛說完趙巧兒就聽到了肚子咕嚕嚕的聲音。

趙巧兒愁人的看著四周,想著有沒有野果摘一摘,或者如果有河水她還可以下河摸魚。

「在想什麼?」徐青雲見趙巧兒安靜下來,好奇的問道。

「在想如果旁邊有河就好了,我可以下去摸魚,說不定還能順著河流走出去。」她想起來他們掉下來的地方河,如果找到河水是不是就可以走出去了?

徐青雲聽了之後,沒有說話,安靜好一會兒才說道,「巧兒,你扶著我。」

「怎麼了?」

徐青雲無奈的一笑,神色黯然,「瞎了之後聽力就敏感了很多,我好像聽到了水聲,跟著我走吧。」

趙巧兒和徐青雲互相扶持,走了好一會兒,走到趙巧兒又累又渴,主要的餓的厲害,正如徐青雲說的,附近正是一條巨大的河流。

只是這河流很急,波濤洶湧,趙巧兒愁人的說道,「相公,這水太急,我估計摸不了魚了,好餓。」

徐青雲暮然心疼了起來,愛憐的摸了摸趙巧兒的臉頰,「是我拖累了你……」

「不是,相公,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一點也不苦,相反我心裡還很甜蜜……」趙巧兒回抱了過去,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那邊,相公,哪裡有個木屋,也許有人住也說不定。」趙巧兒在河邊看到了一樁破舊的木屋,高興的跑了過去。

趙巧兒喊了半天也沒人回應,徐青雲在一旁靜靜的說道,「裡面沒有人,應該是空屋子。」

吱呀一聲門開,屋內只有簡單的木椅,並且佈滿了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

趙巧兒收拾了下,把徐青雲扶著坐在了木床上,又開始尋找東西,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用,她整個身子都爬進了床板下,過好一會兒高興的喊道,「相公,這裡有抓魚的網,看來這裡以前住著的漁夫,不知道怎麼走了。」

網有些破了,但是趙巧兒看了看覺得只要使用得當,那沒有窟窿的地方也能抓一抓魚,這一番折騰下來,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想到就做,「相公,我去抓魚。」

「我跟你一起去。」徐青雲想也沒有想的站了起來。

「相公你……」趙巧兒很怕說了徐青雲傷心,但是又不得不說……

徐青雲艱澀一笑,「沒事,你不是網魚嗎?那水那麼急,你哪裡又力氣拉住,我在旁邊幫你。」

趙巧兒一陣難過,乖巧的點了點頭,引著徐青雲走了出去。

今天他們運氣不錯,幾天前一直在下雨,隨著渾濁的泥沙很多平時藏在石縫的魚都衝了下來,趙巧兒雖然只敢在岸邊撈,但是也有不錯的收穫,抓了一條鯰魚,足有手臂長,還有幾條鯽魚,不過小些,不過巴掌大小,但是趙巧兒已經很滿足了。

兩個人把魚放好,就著河水洗了洗,就帶回了木屋。

魚有了就是火種的問題,徐青雲常年在外行走,風餐露宿,對這種已經見慣了,讓找巧兒找了枯草和木頭,就輕鬆的鑽木取了火。

木屋裡有一些陶罐和粗瓷的碗,兩個人隨意把魚一燉,就吃了起來,沒有鹽,沒有辣椒去腥的魚其實很腥,但是他們兩個都餓的厲害,又因為重逢,心裡甜蜜蜜的,到不覺得難吃,一下子吃了精光。

趙巧兒挨著徐青雲躺在木床上,摸了摸鼓鼓的肚皮說道,「相公,好飽啊!」

徐青雲順著趙巧兒的摸了過去,溫柔的磨砂她的肚皮,嚮往的說道,「也許這裡已經我們的寶寶了……」

「相公,你想要個女兒還是兒子?」這是每一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問的傻問題,包括我們趙巧兒在內。

徐青雲低低的笑了起來,震動的整個胸膛一起一伏,「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說完親了親她的鬢角。

「騙人,我知道,你們都想要個兒子。」趙巧兒撅著嘴。

徐青雲雖然看不到趙巧兒的表情,但是也能想像她現在可愛的摸樣,他心中暗歎,柔聲說道,「沒有騙你,只要留著你和我血液的孩子,只要想到這裡我都覺得心裡柔軟的都要酥了。」

趙巧兒被他話中的深情的震到,一個翻身趴在了徐青雲的胸膛上,狠狠的親了親他的下巴,誘惑的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就開始努力?」

徐青雲喉嚨一緊,昨天那**的記憶還那麼活生生的,那滑膩的肌膚,緊束的通道,還有那誘人的呻/吟,都讓他立即火熱了起來,似乎身體有個火在燃燒,fen身不爭氣的抬了頭。

趙巧兒嘻嘻一笑,感受著身下的頂起,在徐青雲的耳邊吹了一口氣,「相公,你喜歡嗎?」

「你個小壞蛋,就是喜歡挑逗我?是不是?」徐青雲說完就翻把趙巧兒的壓在下面,手探索的摸進了她的胸口,直到握住了讓他顫動的豐滿才舒服的舒了一口氣。

那厚厚的繭子摩的趙巧兒又痛又刺激,忍不住喊道,「輕點。」

徐青雲卻是沒有放鬆,身子更加激動起來,心急難耐的掀開衣襟,一口含住豐盈,就像是飢渴的孩子一樣,拚命的甜弄。

屋內很快響起了急促的呼吸聲,徐青雲撥開了趙巧兒的雙腿,一個衝刺就鑽了進去,緊緊的貼近了她,開始緩緩的挺動……兩個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成為彼此的一部分,就像是連體嬰一樣,那麼的契合,那麼的合適……

過了好一會兒,**一收,趙巧兒枕著徐青雲的臂膀,臉則埋在他的胸口,一副滿足的表情。

徐青雲則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趙巧兒的後背,就像是安慰一樣,還有些暗啞的聲音說道,「喜歡嗎?」

他的話還麼說完就見趙巧兒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惡狠狠的說道,「不喜歡。」只是語氣中的音調更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鬧脾氣。

徐青雲哈哈一笑,愛憐的親了親她的面頰說道,「你真是我的寶貝。」

一番**費了很多體力,兩個人又是累及,很快就相擁在一起進入了睡夢中。

徐青雲在迷迷濛濛之中,似乎覺得有人在摸索的他的眼眉,他一個激靈想要反手揮開,但是那輕柔的撫摸和熟悉的味道讓他想起這個手的主人是誰。

「巧兒?」徐青雲眼睛也不睜任趙巧兒隨意的撫摸,那柔柔的小手在臉上游移,舒緩無比。

「相公,你的眼睛……」趙巧兒支支吾吾的。

「說吧,你想問什麼?」

徐青雲的態度要遠比趙巧兒的想的豁達,是啊,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總是勇面對問題,而不是逃避,雖然躲在破廟裡但是從來沒有怨天尤人過,自憐自棄,總是想著把傷害的減低到最低點……比如裝死讓自己改嫁,想到這裡趙巧兒眼眶一紅,唇貼著徐青雲的胸膛說道,「是怎麼看不見的?」

「說起來話長……那一日……」徐青雲慢慢的說著那一日的經歷。

趙巧兒抓著徐青雲的手緊了又緊,心驚的聽著那些驚人的經歷,心中酸酸的,她早就知道作為一個鏢師幾乎是在最危險的地方游移,但是這一次的護送似乎更加的凶險,「從馬上摔了下來之後你就看不清楚了嗎?」

徐青雲點了點頭,「剛開始還只是視線模糊,在後來右眼徹底失明,在後來連左眼也開始迷迷糊糊的……只能看到大概影像,現在是有時候看得見,有時候看不見。」

「看過郎中了嗎?」

「看過了,說我腦子摔的時候出了問題,一輩子好不了。」徐青雲艱澀的說道。

「可是我看你的眼睛都很好……,我是說一點也看不出哪裡有問題,它還是這麼漂亮有神。」趙巧兒把手附在了徐青雲的眼瞼上。

「巧兒,你後悔嗎?」

趙巧兒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不後悔,永遠也不會……我們還要生幾個孩子,現在家裡銀子雖然不多,但是省著點用,足夠了,以後我們回到家裡,白日裡我給你唸書,抽空還可以出去散散步,晚上我們就相擁而眠,你可以教我們的兒子習武,我可以教我們的女兒繡花……」

徐青雲眼中彷彿看到一個美麗的前景,一副和睦的家庭生活,這是從小沒有得到過家庭溫暖的他來說最渴望的……

「巧兒,巧兒!」徐青雲不斷的換著趙巧兒的名字,甜蜜的親吻如雨滴一般的落在她的臉上,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激動。

徐青雲的眼睛一直在惡化,本來一日裡總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現在則是越發的看不見了,趙巧兒方向感不好,徐青雲又沒辦法看路,兩個人摸索了好幾天都沒有走出去,只能困在山裡。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幾天外面已經翻天覆地了,官府裡來人封了望月樓,趙巧兒落了個窩藏的罪名,現在皇帝在北川王那裡敗的厲害,最是恨那些當初協助放走北川王的一幫人,要嚴治,徐青雲雖然生死不明,但是卻把趙巧兒牽連了進去……

剛開始徐二娘看不到屍首心裡火急火燎,趙秀秀也是難過,但是從望月樓封了開始,她卻換了想法,如果他們能好好的活著,還是不要那麼早出來,起碼要等著這陣子風波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中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進來,趙巧兒和徐青雲走了很長的時間,長的趙巧兒腿都酸了……,

望著越發一望無際的樹木和山頭,趙巧兒終於無奈的宣佈,她們迷路了。

「那條道路,我以為是通往縣裡的,沒想到越走越深……」趙巧兒沒有方向感,這是她從現代遺留的問題,當她每次出現在密密麻麻的四通八達的馬路,腦袋裡就沒有了思路,後來久而久之,她就乾脆不想了,只記得回家的路,辨別方向感越來越差,在那樣都是指路牌的現代道路都分不清,更何況是從來沒有來過的古代山上?

徐青雲除了眼睛看不見外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體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把趙巧兒抱在懷裡,沒有因為迷路帶來的煩惱,好像這只是一個小路障,他們很快就能回去一樣,「原來我們巧兒還不識路?嗯!」調笑的語氣帶著說不出的親暱。

「相公,現在怎麼辦?」趙巧兒本來也覺得害怕,這四處都是野獸,連吃的都沒有的地方,多拖一會兒就多一分威脅,不過可能是因為和徐青雲在一起,她竟然覺得甜蜜多過害怕。

徐青雲親了親趙巧兒光潔的額頭,「不怕,我有時候還能看見一點,等我能看見就能走出去了,這山林不大,娘他們知道我們掉下來也肯定會尋來。」

趙巧兒點了點頭,找了個乾淨的石子,扶著徐青雲走了過去,「相公我們在這裡歇一歇吧。」

樹林裡到處都是不知名的鳥叫聲,趙巧兒靠在徐青雲懷裡問道,「相公,你餓嗎?」

徐青雲更加樓緊趙巧兒,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髮絲,「不餓……」剛說完趙巧兒就聽到了肚子咕嚕嚕的聲音。

趙巧兒愁人的看著四周,想著有沒有野果摘一摘,或者如果有河水她還可以下河摸魚。

「在想什麼?」徐青雲見趙巧兒安靜下來,好奇的問道。

「在想如果旁邊有河就好了,我可以下去摸魚,說不定還能順著河流走出去。」她想起來他們掉下來的地方河,如果找到河水是不是就可以走出去了?

徐青雲聽了之後,沒有說話,安靜好一會兒才說道,「巧兒,你扶著我。」

「怎麼了?」

徐青雲無奈的一笑,神色黯然,「瞎了之後聽力就敏感了很多,我好像聽到了水聲,跟著我走吧。」

趙巧兒和徐青雲互相扶持,走了好一會兒,走到趙巧兒又累又渴,主要的餓的厲害,正如徐青雲說的,附近正是一條巨大的河流。

只是這河流很急,波濤洶湧,趙巧兒愁人的說道,「相公,這水太急,我估計摸不了魚了,好餓。」

徐青雲暮然心疼了起來,愛憐的摸了摸趙巧兒的臉頰,「是我拖累了你……」

「不是,相公,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一點也不苦,相反我心裡還很甜蜜……」趙巧兒回抱了過去,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那邊,相公,哪裡有個木屋,也許有人住也說不定。」趙巧兒在河邊看到了一樁破舊的木屋,高興的跑了過去。

趙巧兒喊了半天也沒人回應,徐青雲在一旁靜靜的說道,「裡面沒有人,應該是空屋子。」

吱呀一聲門開,屋內只有簡單的木椅,並且佈滿了灰塵,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

趙巧兒收拾了下,把徐青雲扶著坐在了木床上,又開始尋找東西,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用,她整個身子都爬進了床板下,過好一會兒高興的喊道,「相公,這裡有抓魚的網,看來這裡以前住著的漁夫,不知道怎麼走了。」

網有些破了,但是趙巧兒看了看覺得只要使用得當,那沒有窟窿的地方也能抓一抓魚,這一番折騰下來,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想到就做,「相公,我去抓魚。」

「我跟你一起去。」徐青雲想也沒有想的站了起來。

「相公你……」趙巧兒很怕說了徐青雲傷心,但是又不得不說……

徐青雲艱澀一笑,「沒事,你不是網魚嗎?那水那麼急,你哪裡又力氣拉住,我在旁邊幫你。」

趙巧兒一陣難過,乖巧的點了點頭,引著徐青雲走了出去。

今天他們運氣不錯,幾天前一直在下雨,隨著渾濁的泥沙很多平時藏在石縫的魚都衝了下來,趙巧兒雖然只敢在岸邊撈,但是也有不錯的收穫,抓了一條鯰魚,足有手臂長,還有幾條鯽魚,不過小些,不過巴掌大小,但是趙巧兒已經很滿足了。

兩個人把魚放好,就著河水洗了洗,就帶回了木屋。

魚有了就是火種的問題,徐青雲常年在外行走,風餐露宿,對這種已經見慣了,讓找巧兒找了枯草和木頭,就輕鬆的鑽木取了火。

木屋裡有一些陶罐和粗瓷的碗,兩個人隨意把魚一燉,就吃了起來,沒有鹽,沒有辣椒去腥的魚其實很腥,但是他們兩個都餓的厲害,又因為重逢,心裡甜蜜蜜的,到不覺得難吃,一下子吃了精光。

趙巧兒挨著徐青雲躺在木床上,摸了摸鼓鼓的肚皮說道,「相公,好飽啊!」

徐青雲順著趙巧兒的摸了過去,溫柔的磨砂她的肚皮,嚮往的說道,「也許這裡已經我們的寶寶了……」

「相公,你想要個女兒還是兒子?」這是每一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問的傻問題,包括我們趙巧兒在內。

徐青雲低低的笑了起來,震動的整個胸膛一起一伏,「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說完親了親她的鬢角。

「騙人,我知道,你們都想要個兒子。」趙巧兒撅著嘴。

徐青雲雖然看不到趙巧兒的表情,但是也能想像她現在可愛的摸樣,他心中暗歎,柔聲說道,「沒有騙你,只要留著你和我血液的孩子,只要想到這裡我都覺得心裡柔軟的都要酥了。」

趙巧兒被他話中的深情的震到,一個翻身趴在了徐青雲的胸膛上,狠狠的親了親他的下巴,誘惑的說道,「要不,我們現在就開始努力?」

徐青雲喉嚨一緊,昨天那**的記憶還那麼活生生的,那滑膩的肌膚,緊束的通道,還有那誘人的呻/吟,都讓他立即火熱了起來,似乎身體有個火在燃燒,fen身不爭氣的抬了頭。

趙巧兒嘻嘻一笑,感受著身下的頂起,在徐青雲的耳邊吹了一口氣,「相公,你喜歡嗎?」

「你個小壞蛋,就是喜歡挑逗我?是不是?」徐青雲說完就翻把趙巧兒的壓在下面,手探索的摸進了她的胸口,直到握住了讓他顫動的豐滿才舒服的舒了一口氣。

那厚厚的繭子摩的趙巧兒又痛又刺激,忍不住喊道,「輕點。」

徐青雲卻是沒有放鬆,身子更加激動起來,心急難耐的掀開衣襟,一口含住豐盈,就像是飢渴的孩子一樣,拚命的甜弄。

屋內很快響起了急促的呼吸聲,徐青雲撥開了趙巧兒的雙腿,一個衝刺就鑽了進去,緊緊的貼近了她,開始緩緩的挺動……兩個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成為彼此的一部分,就像是連體嬰一樣,那麼的契合,那麼的合適……

過了好一會兒,**一收,趙巧兒枕著徐青雲的臂膀,臉則埋在他的胸口,一副滿足的表情。

徐青雲則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趙巧兒的後背,就像是安慰一樣,還有些暗啞的聲音說道,「喜歡嗎?」

他的話還麼說完就見趙巧兒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惡狠狠的說道,「不喜歡。」只是語氣中的音調更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鬧脾氣。

徐青雲哈哈一笑,愛憐的親了親她的面頰說道,「你真是我的寶貝。」

一番**費了很多體力,兩個人又是累及,很快就相擁在一起進入了睡夢中。

徐青雲在迷迷濛濛之中,似乎覺得有人在摸索的他的眼眉,他一個激靈想要反手揮開,但是那輕柔的撫摸和熟悉的味道讓他想起這個手的主人是誰。

「巧兒?」徐青雲眼睛也不睜任趙巧兒隨意的撫摸,那柔柔的小手在臉上游移,舒緩無比。

「相公,你的眼睛……」趙巧兒支支吾吾的。

「說吧,你想問什麼?」

徐青雲的態度要遠比趙巧兒的想的豁達,是啊,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總是勇面對問題,而不是逃避,雖然躲在破廟裡但是從來沒有怨天尤人過,自憐自棄,總是想著把傷害的減低到最低點……比如裝死讓自己改嫁,想到這裡趙巧兒眼眶一紅,唇貼著徐青雲的胸膛說道,「是怎麼看不見的?」

「說起來話長……那一日……」徐青雲慢慢的說著那一日的經歷。

趙巧兒抓著徐青雲的手緊了又緊,心驚的聽著那些驚人的經歷,心中酸酸的,她早就知道作為一個鏢師幾乎是在最危險的地方游移,但是這一次的護送似乎更加的凶險,「從馬上摔了下來之後你就看不清楚了嗎?」

徐青雲點了點頭,「剛開始還只是視線模糊,在後來右眼徹底失明,在後來連左眼也開始迷迷糊糊的……只能看到大概影像,現在是有時候看得見,有時候看不見。」

「看過郎中了嗎?」

「看過了,說我腦子摔的時候出了問題,一輩子好不了。」徐青雲艱澀的說道。

「可是我看你的眼睛都很好……,我是說一點也看不出哪裡有問題,它還是這麼漂亮有神。」趙巧兒把手附在了徐青雲的眼瞼上。

「巧兒,你後悔嗎?」

趙巧兒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不後悔,永遠也不會……我們還要生幾個孩子,現在家裡銀子雖然不多,但是省著點用,足夠了,以後我們回到家裡,白日裡我給你唸書,抽空還可以出去散散步,晚上我們就相擁而眠,你可以教我們的兒子習武,我可以教我們的女兒繡花……」

徐青雲眼中彷彿看到一個美麗的前景,一副和睦的家庭生活,這是從小沒有得到過家庭溫暖的他來說最渴望的……

「巧兒,巧兒!」徐青雲不斷的換著趙巧兒的名字,甜蜜的親吻如雨滴一般的落在她的臉上,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激動。

徐青雲的眼睛一直在惡化,本來一日裡總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現在則是越發的看不見了,趙巧兒方向感不好,徐青雲又沒辦法看路,兩個人摸索了好幾天都沒有走出去,只能困在山裡。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幾天外面已經翻天覆地了,官府裡來人封了望月樓,趙巧兒落了個窩藏的罪名,現在皇帝在北川王那裡敗的厲害,最是恨那些當初協助放走北川王的一幫人,要嚴治,徐青雲雖然生死不明,但是卻把趙巧兒牽連了進去……

剛開始徐二娘看不到屍首心裡火急火燎,趙秀秀也是難過,但是從望月樓封了開始,她卻換了想法,如果他們能好好的活著,還是不要那麼早出來,起碼要等著這陣子風波過去。

第 93 章


甜蜜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雖然條件簡陋,趙巧兒和徐青雲經常因為網魚而弄的一身濕漉漉的,但是並沒有影響兩個人快樂,就像是偷來的幸福,每日裡都依偎在一起,說些情人之間才有的傻話,幹一些在外人看起來很傻的事情,如陷入了熱戀中的小戀人一樣。

開始的時候趙巧兒和徐青雲總是試圖想辦法找路,有一次兩個人甚至走出了十里多,但是因為徐青雲眼睛的視覺又開始模糊看不見,所以無功而返,在後來決定先住了下來,等摸熟了旁邊的路徑在從長計議。

趙巧兒怎覺得徐青雲的眼睛應該不是傷了的原因,因為他的眼睛有神明亮不像是受過傷得,想起他說摔下馬之後才看不見,而當時並沒有碰到眼睛,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視覺神經或者其他的問題,她畢竟在現代呆過,平時也有所耳聞,據說有時候強烈的震盪導致血塊壓制導致失明也是有的,徐青雲以前曾經從懸崖上掉下來過,受過很重的震盪,雖然當時治好了,其實是不是血塊並沒有散掉?而是因為第二次摔落,又復發了?

當然這一切都不過是趙巧兒自己的猜想,她想等著出了山,找譚仁義去看看,畢竟那個人的醫術在現在這個時代都是名列前茅的,也許有希望也說不定,這樣一想她心裡也躍躍欲試,只是因為被困著所以只能忍著。

趙巧兒就開始定期為徐青雲揉捏頭皮,雖然只是想碰碰運氣,但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徐青雲的視力竟然慢慢的在恢復,這真是難得的驚喜,徐青雲也精神大振,從開始排斥趙巧兒的揉捏,慢慢的每日都會迫不及待。

就這樣細碎的甜蜜時光總,慢慢的過了二個月,徐青雲左眼的視線又恢復到了每日裡能看見一定的時間。

晴空萬里,湛藍的的天空中時不時飄過薄薄的白雲,樹葉開始發黃掉落,秋天已經來了,而薄薄的木板搭建的木屋根本沒有擋住寒冷的北方冬天,兩個人收拾了些東西準備走出去。

本來剛到的時候覺得這裡條件太艱苦,什麼都沒有,但是當趙巧兒和徐青雲在這裡度過兩個月之後,卻是產生了感情,那河邊的扁平藏青色的石頭是徐青雲趙巧兒最喜歡躺在一起曬太陽的地方,有幾次兩個人還情不自禁的……,還有那邊樹林裡做的陷阱,除了兔子等動物外還抓過一頭灰狼,趙巧兒害怕,纏著徐青雲放了生,也不知道狼有靈性還是懂人心,它會時不時會把自己抓住的獵物放在木屋的門口,到讓趙巧兒生出幾分樂趣來。

趙巧兒依偎在徐青雲的懷裡有些不捨的說道,「相公,你說小灰過來看不到我們,會難過嗎?」小灰是指那頭狼,趙巧兒給取的名字。

徐青雲的大手輕柔的摸著趙巧兒的髮絲,帶著寵溺的笑容說道,「真是傻丫頭,不過如果巧兒要是喜歡,我們以後再過來就是,在這裡建個房子,夏日裡可以過來避暑。」

趙巧兒自然是萬分高興,兩個人說說笑笑,背起了不多的行囊,慢慢的走了出去,那河邊的木屋越來越遠,最後漸漸的變成了一個黑點,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有了徐青雲這樣一個老手在,走出森林似乎並不是個難題,雖然他現在能看見的時間還有限,不過兩個人用了了三天四夜還是到了一個小村落裡,當村裡人看著像是野人一樣的夫妻兩個倒是嚇了一跳。

也不怪村民那麼想,兩個人掉入懸崖的時候又沒有多帶衣服,平日裡只能穿那兩件,雖然平時多有愛護,但是經歷了兩個月之後衣服也是破破爛爛了,還好趙巧兒身上帶的錢袋當時沒有掉下去,有了銀子好辦事,付了銀子買了兩套村民的衣服,又雇了村裡的唯一的騾車,趕往沙河村裡。

這對小夫妻坐在車上只覺得幸福無比,陽光照射在身上暖烘烘的,兩個人笑的無比燦爛。

他們並不知道,趙巧兒和徐青雲已經成為了通緝犯,而戰爭的煙雲開始漸漸的傾向了三觀廟縣裡,歷朝皇帝的軍隊節節敗退,北川王越戰越勇,已經吞併了大半個歷朝王朝的版圖,最近縣裡人心惶惶,據說是北川王的一個分支,由姓徐的一個將軍帶領的隊伍正在和歷朝的將領龐薄在三觀廟附近一百里外的川峽平原血戰……很多有錢的財主,貴族閥門都紛紛捲了東西準備逃走,他們準備南撤,離京都更近點,畢竟皇帝呆的地方總是要安全些,雖然縣令勒令這種行動,但是人們的恐慌還是無可阻擋的蔓延了,大量的人在賣田地和店舖……

當趙巧兒和徐青雲進了沙河村,徐青雲看著那棟自己親手設計和建起來的房子真是感慨萬千,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趙巧兒也是非常激動,只是意外的是家裡的門戶緊鎖,趙巧兒又沒有帶著鑰匙在身上,只好先去了徐二娘的家裡。

此時徐二娘正在院子裡做針線活,當她看到兩個人失蹤了多日的小夫妻,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她雖然對自己說過無數次,孩子一定沒事,但是心裡還是恐慌。

當日她們雇了人沿著河流下游打撈了七天之久,最後才不得不放棄,只是趙秀秀一直堅持趙巧兒活著。

徐二娘抱著趙巧兒痛哭了很久,又仔細的打量了半天,見雖然皮膚有些曬黑了,但是精神飽滿,神采飛揚,似乎非常愉悅,她又看了眼徐青雲,身姿挺拔,雙目含神,一副剛毅之姿,哪裡像是瞎了眼睛的人,她高興的連連的點頭,把兩個人迎入了屋子,又拿了衣服給他們兩個換,那在村裡買的衣服實在有些大不合身。

說來也是巧,徐二娘平日想的厲害,就按著趙巧兒的身形做了衣服打發憂愁,也給徐青雲做了兩件,這下剛好用到了。

趙巧兒和徐青雲換了身衣服,只覺得身心舒暢,徐二娘又張羅著給他們做了飯,派了顧蓮花給趙秀秀送信,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徐青雲和趙巧兒吃著徐二娘做的飯,正說著掉崖之後的經歷,只見趙秀秀眼中含著淚水,站在門口,而二狗子正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巧兒,你可是回來了。」趙秀秀說完就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

趙巧兒見了趙秀秀高興的不得了,一個上前就想抱住趙秀秀卻被二狗子擋住,趙秀秀擦了擦眼淚紅了臉頰。

徐二娘走了過去,拍了拍趙巧兒,「你個毛躁的,秀秀這是有了身孕了。」

趙巧兒瞪大了眼睛,「那譚神醫不是說……」忽然她就住了口,二狗子不育的事情連徐二娘都不知道,只是這也太奇怪了吧?難道譚仁義看錯了?如果是別人,看錯她還信,但是譚仁義他是誰?只是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趙巧兒只能強忍住。

幾個人一番見禮,趙秀秀坐在趙巧兒的身旁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眼眶一直都是紅紅的,顯然很是激動,聽著她們講述之後的經歷,又聽徐青雲眼睛不大好,也是傷感萬分。

徐青雲一向是內斂的性子,不大愛說話,只是這時卻有些忍不住了「我們去家裡了,可是門都鎖了,我娘她怎麼不在?」

徐二娘看了眼趙秀秀,二狗子也尷尬的別開了臉,最後還是趙秀秀忍不住說道,「當日巧兒掉崖之後,你婆婆說……,這人死了家產都是她的了,我們也是沒有名分阻著,你婆婆已經把你們的宅子賣了,那大戶本來是要住進來的,只是最近在打仗,鬧的沸沸揚揚的,有錢的主都已經收拾行囊去了京都,這留下的都是咱們這種貧戶,鄭寡婦現在住在村東邊,整日的不出門,村裡有閒話說,那武家的總是半夜偷溜進去……」

徐青雲聽後握著筷子的手指節發白,臉色鐵青,顯然是氣憤至極……,比起徐青雲的憤然,趙巧兒卻暗驚,沒有其他,當日徐青雲走的時候銀子都埋在了他們住的屋子右邊的一個石板下面,這銀子可是她家的根本,鄭寡婦是把銀子挖出來了賣掉的還是根本直接賣了房子,這現在都無從得知。

趙巧兒拽了拽徐青雲的衣袖,湊著他的耳邊悄聲說道,「相公,那銀子怎麼辦?」

徐青雲這才想起,沉吟了半響說道,「別著急,晚上我和二狗子兄弟去探探。」他現在視力模糊總是要有人帶著路。

徐二娘見兩個人說著悄悄話,進了屋,收拾了兩個包裹出來,趙巧兒打開一看,是一些銀子和換洗的衣服,都是嶄新的,顯然是都是徐二娘縫的,「娘,我們有銀子……」

徐二娘歎了一口氣,旁邊的趙秀秀使勁握了握趙巧兒的手,顫聲說道,「巧兒,我說了你可是要挺住。」

趙巧兒立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麼事?」

趙秀秀把望月樓封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又說道兩個人被通緝的身份,「現在人心惶惶,這才沒人注意到你們,娘的意思是,趁著這會兒你們也離開這裡避一避,等過陣子在回來。」

徐青雲心中暗歎,自己的身份還是連累到了趙巧兒一家,他更難過的是鄭寡婦的做法,竟然也不管人活著還是什麼,就直接把宅子賣了,他真想問問鄭寡婦到底心裡有沒有他這個兒子,「娘,巧兒姐姐,還有二狗子兄弟,是我連累了你們。」

趙秀秀紅了眼圈,「都是一家人哪裡有什麼連累的,銀子的事情別擔心,當時封了樓,但是張掌櫃也是誠心之人,拿出了這幾月的盈利,相公你把銀子拿過來。」

二狗子掏出了包著銀子的包裹,是四個五十兩的銀錠,「這是二百兩,張掌櫃說雖然酒樓封了,但是這三年跟著巧兒妹妹也賺足銀子,不算賠了,這銀子如果你們活著回來就是分紅,如果沒有找到人就當是孝敬娘的。」當時二狗子和趙秀秀因為肉串的事情和張掌櫃多有接觸,又是趙巧兒的親眷,張掌櫃這才托了二狗子傳了話。

幾個人一番沉默,趙巧兒沉默了半響,竟然被通緝了……現在兵荒馬亂的要逃到哪裡去?又怎麼逃?這都是問題。

徐青雲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巧兒,我看,我們還是回到河邊去住,去哪裡的路我還記得,在找些木材,重新建個屋子,等這戰亂平息了,就是苦了你了……」

趙巧兒也是想到了哪裡,不顧眾人在場握住了徐青雲的手,深情的說道,「不苦,一點都不苦。」

徐青雲聽著趙巧兒的話,只覺得心裡甜蜜,輕輕笑了起來,眼中含著如春日般的柔情,「不怕,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投奔北川王,我和他還有有些交情,總是不會讓你受苦。」

兩個人久久凝視……,眼光纏綿。

徐二娘看著這對小夫妻,眼中含笑,「快吃飯吧!」

場面一下子活躍了過來,趙巧兒和徐青雲長期吃那些沒有調味料的食物,在見到徐二娘做的飯,那簡直是覺得在吃珍饈美食,好吃的不得了,徐青雲到還好,能克制自己,吃到飽就放了筷子,趙巧兒可是貪吃的很,添了好幾碗飯,直到撐的不能在撐,這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這摸樣弄的趙秀秀心裡越發的心疼,又差點掉了幾顆淚珠,要不是二狗子勸著為了孩子重要,還不知道要哭到什麼時候。

夜色朦朧,油燈下,鄭寡婦一臉興奮的數著放在炕上的銀子,白花花的銀子,堆積一樣的放在一起,讓她眼睛都花了,她雖然知道徐青雲有些銀子,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多,心中暗恨趙巧兒,有這麼多家財一個月才給她五百個錢,真是不要臉的。

想想現在這些銀子都歸了自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她看了好幾遍,這才依依不捨的銀子藏好,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猛烈的敲門聲,心中一陣欣喜,只是嘴上卻沒好氣的說道,「真是冤家,怎麼這晚了才來。」

門一打開,鄭寡婦卻嚇了一跳,門外竟然站著已經死了的徐青雲,「你是人還是鬼!」

趙巧兒暫時住在徐二娘這裡,兩個人作伴說話,本來趙秀秀也是想留下來,只是因為身孕的原因,頭三個月是最為重要的,輕忽不得,這才依依不捨的回了自家。

「娘,你說,婆婆有沒有把銀子挖出來?」趙巧兒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錢,這戰亂不說,還被通緝,沒有錢真是寸步難行了。

「不要擔心,娘這裡還有些銀子。」徐二娘安慰的說道。

「我不要,那是你給寶生娶媳婦和科考的銀子。」趙巧兒搖了搖頭說道。

「我心裡有數,你們這出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身邊沒有銀子傍身怎麼行?聽話!」徐二娘沉著臉說到。

趙巧兒正想說點什麼,只見門一開,徐青雲走了進來,他臉色鐵青,因為視線模糊差點撞到了門柱上,還好及時反應了過來,只是依然悶悶不樂。

「相公,怎麼樣了?」趙巧兒急忙穿了鞋子過去。

徐二娘見兩個人有話說,識相的避開,「你們早點洗洗睡吧,我走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直到關門聲響起,徐青雲才忍不住露出悲傷的神色,緊緊的抱住趙巧兒說道,「在她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婆婆她怎麼說?」

徐青雲把頭埋在趙巧兒的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趙巧兒等了好半天,才知道這是在哭,她心裡泛酸,更加緊緊的擁著徐青雲,無聲的安慰著他。

屋內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兒,徐青雲才從趙巧兒的懷裡抬頭,只是眼眶發紅,他眼中含著冷冽的寒光,就像是寒冬的冰雪一般,「娘把銀子拿走了,開始她還不肯承認……,我讓她明天之內把銀子拿出來。」

趙巧兒點了點頭,「嗯,相公你別難過,以後不是還有我嗎?」

徐青雲伸手,緊緊的勒住趙巧兒的腰身,有些迫不及待的把唇印了上去,兩個人唇齒相依,不過一會兒才放開,徐青雲意猶未盡的看著趙巧兒的紅唇說道,「我以後只有你了……。」說道這裡語氣黯然。

趙巧兒見不得徐青雲難過,「怎麼會只有我呢?還有咱們的孩子,娘,姐姐……」

徐青雲聽了漸漸緩和了神色,一個翻身把趙巧兒壓在身下,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能自己,暗啞的說道,「對,還有我們的孩子……」說完就重新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抽的沒辦法更新……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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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雖然條件簡陋,趙巧兒和徐青雲經常因為網魚而弄的一身濕漉漉的,但是並沒有影響兩個人快樂,就像是偷來的幸福,每日裡都依偎在一起,說些情人之間才有的傻話,幹一些在外人看起來很傻的事情,如陷入了熱戀中的小戀人一樣。

開始的時候趙巧兒和徐青雲總是試圖想辦法找路,有一次兩個人甚至走出了十里多,但是因為徐青雲眼睛的視覺又開始模糊看不見,所以無功而返,在後來決定先住了下來,等摸熟了旁邊的路徑在從長計議。

趙巧兒怎覺得徐青雲的眼睛應該不是傷了的原因,因為他的眼睛有神明亮不像是受過傷得,想起他說摔下馬之後才看不見,而當時並沒有碰到眼睛,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視覺神經或者其他的問題,她畢竟在現代呆過,平時也有所耳聞,據說有時候強烈的震盪導致血塊壓制導致失明也是有的,徐青雲以前曾經從懸崖上掉下來過,受過很重的震盪,雖然當時治好了,其實是不是血塊並沒有散掉?而是因為第二次摔落,又復發了?

當然這一切都不過是趙巧兒自己的猜想,她想等著出了山,找譚仁義去看看,畢竟那個人的醫術在現在這個時代都是名列前茅的,也許有希望也說不定,這樣一想她心裡也躍躍欲試,只是因為被困著所以只能忍著。

趙巧兒就開始定期為徐青雲揉捏頭皮,雖然只是想碰碰運氣,但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徐青雲的視力竟然慢慢的在恢復,這真是難得的驚喜,徐青雲也精神大振,從開始排斥趙巧兒的揉捏,慢慢的每日都會迫不及待。

就這樣細碎的甜蜜時光總,慢慢的過了二個月,徐青雲左眼的視線又恢復到了每日裡能看見一定的時間。

晴空萬里,湛藍的的天空中時不時飄過薄薄的白雲,樹葉開始發黃掉落,秋天已經來了,而薄薄的木板搭建的木屋根本沒有擋住寒冷的北方冬天,兩個人收拾了些東西準備走出去。

本來剛到的時候覺得這裡條件太艱苦,什麼都沒有,但是當趙巧兒和徐青雲在這裡度過兩個月之後,卻是產生了感情,那河邊的扁平藏青色的石頭是徐青雲趙巧兒最喜歡躺在一起曬太陽的地方,有幾次兩個人還情不自禁的……,還有那邊樹林裡做的陷阱,除了兔子等動物外還抓過一頭灰狼,趙巧兒害怕,纏著徐青雲放了生,也不知道狼有靈性還是懂人心,它會時不時會把自己抓住的獵物放在木屋的門口,到讓趙巧兒生出幾分樂趣來。

趙巧兒依偎在徐青雲的懷裡有些不捨的說道,「相公,你說小灰過來看不到我們,會難過嗎?」小灰是指那頭狼,趙巧兒給取的名字。

徐青雲的大手輕柔的摸著趙巧兒的髮絲,帶著寵溺的笑容說道,「真是傻丫頭,不過如果巧兒要是喜歡,我們以後再過來就是,在這裡建個房子,夏日裡可以過來避暑。」

趙巧兒自然是萬分高興,兩個人說說笑笑,背起了不多的行囊,慢慢的走了出去,那河邊的木屋越來越遠,最後漸漸的變成了一個黑點,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有了徐青雲這樣一個老手在,走出森林似乎並不是個難題,雖然他現在能看見的時間還有限,不過兩個人用了了三天四夜還是到了一個小村落裡,當村裡人看著像是野人一樣的夫妻兩個倒是嚇了一跳。

也不怪村民那麼想,兩個人掉入懸崖的時候又沒有多帶衣服,平日裡只能穿那兩件,雖然平時多有愛護,但是經歷了兩個月之後衣服也是破破爛爛了,還好趙巧兒身上帶的錢袋當時沒有掉下去,有了銀子好辦事,付了銀子買了兩套村民的衣服,又雇了村裡的唯一的騾車,趕往沙河村裡。

這對小夫妻坐在車上只覺得幸福無比,陽光照射在身上暖烘烘的,兩個人笑的無比燦爛。

他們並不知道,趙巧兒和徐青雲已經成為了通緝犯,而戰爭的煙雲開始漸漸的傾向了三觀廟縣裡,歷朝皇帝的軍隊節節敗退,北川王越戰越勇,已經吞併了大半個歷朝王朝的版圖,最近縣裡人心惶惶,據說是北川王的一個分支,由姓徐的一個將軍帶領的隊伍正在和歷朝的將領龐薄在三觀廟附近一百里外的川峽平原血戰……很多有錢的財主,貴族閥門都紛紛捲了東西準備逃走,他們準備南撤,離京都更近點,畢竟皇帝呆的地方總是要安全些,雖然縣令勒令這種行動,但是人們的恐慌還是無可阻擋的蔓延了,大量的人在賣田地和店舖……

當趙巧兒和徐青雲進了沙河村,徐青雲看著那棟自己親手設計和建起來的房子真是感慨萬千,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趙巧兒也是非常激動,只是意外的是家裡的門戶緊鎖,趙巧兒又沒有帶著鑰匙在身上,只好先去了徐二娘的家裡。

此時徐二娘正在院子裡做針線活,當她看到兩個人失蹤了多日的小夫妻,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她雖然對自己說過無數次,孩子一定沒事,但是心裡還是恐慌。

當日她們雇了人沿著河流下游打撈了七天之久,最後才不得不放棄,只是趙秀秀一直堅持趙巧兒活著。

徐二娘抱著趙巧兒痛哭了很久,又仔細的打量了半天,見雖然皮膚有些曬黑了,但是精神飽滿,神采飛揚,似乎非常愉悅,她又看了眼徐青雲,身姿挺拔,雙目含神,一副剛毅之姿,哪裡像是瞎了眼睛的人,她高興的連連的點頭,把兩個人迎入了屋子,又拿了衣服給他們兩個換,那在村裡買的衣服實在有些大不合身。

說來也是巧,徐二娘平日想的厲害,就按著趙巧兒的身形做了衣服打發憂愁,也給徐青雲做了兩件,這下剛好用到了。

趙巧兒和徐青雲換了身衣服,只覺得身心舒暢,徐二娘又張羅著給他們做了飯,派了顧蓮花給趙秀秀送信,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徐青雲和趙巧兒吃著徐二娘做的飯,正說著掉崖之後的經歷,只見趙秀秀眼中含著淚水,站在門口,而二狗子正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巧兒,你可是回來了。」趙秀秀說完就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

趙巧兒見了趙秀秀高興的不得了,一個上前就想抱住趙秀秀卻被二狗子擋住,趙秀秀擦了擦眼淚紅了臉頰。

徐二娘走了過去,拍了拍趙巧兒,「你個毛躁的,秀秀這是有了身孕了。」

趙巧兒瞪大了眼睛,「那譚神醫不是說……」忽然她就住了口,二狗子不育的事情連徐二娘都不知道,只是這也太奇怪了吧?難道譚仁義看錯了?如果是別人,看錯她還信,但是譚仁義他是誰?只是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趙巧兒只能強忍住。

幾個人一番見禮,趙秀秀坐在趙巧兒的身旁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眼眶一直都是紅紅的,顯然很是激動,聽著她們講述之後的經歷,又聽徐青雲眼睛不大好,也是傷感萬分。

徐青雲一向是內斂的性子,不大愛說話,只是這時卻有些忍不住了「我們去家裡了,可是門都鎖了,我娘她怎麼不在?」

徐二娘看了眼趙秀秀,二狗子也尷尬的別開了臉,最後還是趙秀秀忍不住說道,「當日巧兒掉崖之後,你婆婆說……,這人死了家產都是她的了,我們也是沒有名分阻著,你婆婆已經把你們的宅子賣了,那大戶本來是要住進來的,只是最近在打仗,鬧的沸沸揚揚的,有錢的主都已經收拾行囊去了京都,這留下的都是咱們這種貧戶,鄭寡婦現在住在村東邊,整日的不出門,村裡有閒話說,那武家的總是半夜偷溜進去……」

徐青雲聽後握著筷子的手指節發白,臉色鐵青,顯然是氣憤至極……,比起徐青雲的憤然,趙巧兒卻暗驚,沒有其他,當日徐青雲走的時候銀子都埋在了他們住的屋子右邊的一個石板下面,這銀子可是她家的根本,鄭寡婦是把銀子挖出來了賣掉的還是根本直接賣了房子,這現在都無從得知。

趙巧兒拽了拽徐青雲的衣袖,湊著他的耳邊悄聲說道,「相公,那銀子怎麼辦?」

徐青雲這才想起,沉吟了半響說道,「別著急,晚上我和二狗子兄弟去探探。」他現在視力模糊總是要有人帶著路。

徐二娘見兩個人說著悄悄話,進了屋,收拾了兩個包裹出來,趙巧兒打開一看,是一些銀子和換洗的衣服,都是嶄新的,顯然是都是徐二娘縫的,「娘,我們有銀子……」

徐二娘歎了一口氣,旁邊的趙秀秀使勁握了握趙巧兒的手,顫聲說道,「巧兒,我說了你可是要挺住。」

趙巧兒立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麼事?」

趙秀秀把望月樓封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又說道兩個人被通緝的身份,「現在人心惶惶,這才沒人注意到你們,娘的意思是,趁著這會兒你們也離開這裡避一避,等過陣子在回來。」

徐青雲心中暗歎,自己的身份還是連累到了趙巧兒一家,他更難過的是鄭寡婦的做法,竟然也不管人活著還是什麼,就直接把宅子賣了,他真想問問鄭寡婦到底心裡有沒有他這個兒子,「娘,巧兒姐姐,還有二狗子兄弟,是我連累了你們。」

趙秀秀紅了眼圈,「都是一家人哪裡有什麼連累的,銀子的事情別擔心,當時封了樓,但是張掌櫃也是誠心之人,拿出了這幾月的盈利,相公你把銀子拿過來。」

二狗子掏出了包著銀子的包裹,是四個五十兩的銀錠,「這是二百兩,張掌櫃說雖然酒樓封了,但是這三年跟著巧兒妹妹也賺足銀子,不算賠了,這銀子如果你們活著回來就是分紅,如果沒有找到人就當是孝敬娘的。」當時二狗子和趙秀秀因為肉串的事情和張掌櫃多有接觸,又是趙巧兒的親眷,張掌櫃這才托了二狗子傳了話。

幾個人一番沉默,趙巧兒沉默了半響,竟然被通緝了……現在兵荒馬亂的要逃到哪裡去?又怎麼逃?這都是問題。

徐青雲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巧兒,我看,我們還是回到河邊去住,去哪裡的路我還記得,在找些木材,重新建個屋子,等這戰亂平息了,就是苦了你了……」

趙巧兒也是想到了哪裡,不顧眾人在場握住了徐青雲的手,深情的說道,「不苦,一點都不苦。」

徐青雲聽著趙巧兒的話,只覺得心裡甜蜜,輕輕笑了起來,眼中含著如春日般的柔情,「不怕,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投奔北川王,我和他還有有些交情,總是不會讓你受苦。」

兩個人久久凝視……,眼光纏綿。

徐二娘看著這對小夫妻,眼中含笑,「快吃飯吧!」

場面一下子活躍了過來,趙巧兒和徐青雲長期吃那些沒有調味料的食物,在見到徐二娘做的飯,那簡直是覺得在吃珍饈美食,好吃的不得了,徐青雲到還好,能克制自己,吃到飽就放了筷子,趙巧兒可是貪吃的很,添了好幾碗飯,直到撐的不能在撐,這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這摸樣弄的趙秀秀心裡越發的心疼,又差點掉了幾顆淚珠,要不是二狗子勸著為了孩子重要,還不知道要哭到什麼時候。

夜色朦朧,油燈下,鄭寡婦一臉興奮的數著放在炕上的銀子,白花花的銀子,堆積一樣的放在一起,讓她眼睛都花了,她雖然知道徐青雲有些銀子,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多,心中暗恨趙巧兒,有這麼多家財一個月才給她五百個錢,真是不要臉的。

想想現在這些銀子都歸了自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她看了好幾遍,這才依依不捨的銀子藏好,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猛烈的敲門聲,心中一陣欣喜,只是嘴上卻沒好氣的說道,「真是冤家,怎麼這晚了才來。」

門一打開,鄭寡婦卻嚇了一跳,門外竟然站著已經死了的徐青雲,「你是人還是鬼!」

趙巧兒暫時住在徐二娘這裡,兩個人作伴說話,本來趙秀秀也是想留下來,只是因為身孕的原因,頭三個月是最為重要的,輕忽不得,這才依依不捨的回了自家。

「娘,你說,婆婆有沒有把銀子挖出來?」趙巧兒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錢,這戰亂不說,還被通緝,沒有錢真是寸步難行了。

「不要擔心,娘這裡還有些銀子。」徐二娘安慰的說道。

「我不要,那是你給寶生娶媳婦和科考的銀子。」趙巧兒搖了搖頭說道。

「我心裡有數,你們這出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身邊沒有銀子傍身怎麼行?聽話!」徐二娘沉著臉說到。

趙巧兒正想說點什麼,只見門一開,徐青雲走了進來,他臉色鐵青,因為視線模糊差點撞到了門柱上,還好及時反應了過來,只是依然悶悶不樂。

「相公,怎麼樣了?」趙巧兒急忙穿了鞋子過去。

徐二娘見兩個人有話說,識相的避開,「你們早點洗洗睡吧,我走了。」

趙巧兒點了點頭,直到關門聲響起,徐青雲才忍不住露出悲傷的神色,緊緊的抱住趙巧兒說道,「在她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婆婆她怎麼說?」

徐青雲把頭埋在趙巧兒的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趙巧兒等了好半天,才知道這是在哭,她心裡泛酸,更加緊緊的擁著徐青雲,無聲的安慰著他。

屋內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兒,徐青雲才從趙巧兒的懷裡抬頭,只是眼眶發紅,他眼中含著冷冽的寒光,就像是寒冬的冰雪一般,「娘把銀子拿走了,開始她還不肯承認……,我讓她明天之內把銀子拿出來。」

趙巧兒點了點頭,「嗯,相公你別難過,以後不是還有我嗎?」

徐青雲伸手,緊緊的勒住趙巧兒的腰身,有些迫不及待的把唇印了上去,兩個人唇齒相依,不過一會兒才放開,徐青雲意猶未盡的看著趙巧兒的紅唇說道,「我以後只有你了……。」說道這裡語氣黯然。

趙巧兒見不得徐青雲難過,「怎麼會只有我呢?還有咱們的孩子,娘,姐姐……」

徐青雲聽了漸漸緩和了神色,一個翻身把趙巧兒壓在身下,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能自己,暗啞的說道,「對,還有我們的孩子……」說完就重新吻了上去。

第 94 章


這一夜徐青雲異常的興奮,不斷的在趙巧兒身上耕耘,讓她得到一陣陣絕頂的巔峰同時也感受到了徐青雲的悲傷和無奈。

等一切歸於安靜的時候,徐青雲抱著汗濕的趙巧兒,喃喃的說道,「巧兒,我只剩下你了。」那言語中的絕望讓人動容。

趙巧兒心疼的不行,親了親徐青雲的鬢角,柔情無限的說道「都會好起來的。」

清晨雞剛剛叫,徐二娘就起了身子準備去做早飯,她把家裡平時捨不得吃的魚肉都拿了出來,和顧蓮花一起包了個魚肉餛飩,這才去叫醒了趙巧兒夫妻。

趙巧兒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徐青雲站在一起,昨夜折騰的實在太晚了,這才起來的晚,「娘,你咋不叫我呢?」

顧蓮花在徐二娘這裡,時日一長,少了怯懦,人也變得爽利起來,嘻嘻一笑,說道,「大娘說讓你們多睡一會兒。」

徐青雲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娘,辛苦您了。」

一家人就圍坐在一起吃了早飯,也許是這幾個月的失蹤讓趙秀秀心裡實在恐慌,他們剛吃完飯就見趙秀秀被二狗子扶著進來。

過了一會兒又見連罕帶著連雪珍和趙寶生也從縣裡趕了過來,這下一家人終於團聚,很是熱鬧了一番,徐二娘看這個,在看看哪個,只覺得心裡從來沒有這麼快活過。

只是到了這熱鬧還沒維持幾分,就見家裡的門被咚咚的敲開,傳來了二狗子焦急的聲音,「娘,秀秀,快開門!」

待徐二娘去開門,二狗子一臉焦急之色,原來是徐二娘家裡沒酒,他就自告奮勇的準備去把家裡的拿過來,正好中午大家好好喝一喝,沒有想到正好看到武家的帶著幾個衙役氣勢洶洶的朝這裡過來,他心中瞭然,抄了近路過來報信,「巧兒妹子,你們快走!」

眾人大驚失色,連罕奇怪道,「那個武家的怎麼得的消息?難道是你們昨進村裡,被人看到了去告的秘。」

趙巧兒想了下說道,「昨天進村的時候是晚上了,都沒遇上什麼人,那個武大怎麼知道我們回來的事情。」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一直和武大曖昧不明的鄭寡婦,如果說當時知道徐青雲回來的人除了鄭寡婦還有誰?只是……不可能啊,虎毒不食子呢,徐青雲可是鄭寡婦的親生兒子啊?

趙巧兒不知道怎麼安慰徐青雲,她知道昨天的來龍去脈,知道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鄭寡婦告的密。

原來徐青雲昨日晚上和鄭寡婦碰了頭,拿了銀子就走,昨日徐青雲找到鄭寡婦,鄭寡婦臉上沒有一定點的喜色,倒是有種你怎麼活過來的心思,徐青雲心中難過,讓鄭寡婦拿出銀子,也不要全部,只說一半就行,只是兩個人以後恩斷義絕,全無母子關係。

鄭寡婦剛開始還不承認,後來實在是逼的急了才說銀子不在家裡,兩個人約好第二日見面拿銀子,沒有想到銀子沒有等到倒是等來了縣裡的衙役,多麼巧合的事情啊,分明就是不願意給銀子才想出來的辦法。

眾人心思紛紛,只是現在卻不是找怎麼洩密原因的時候,而是要讓徐青雲帶著趙巧兒趕快離去,徐二娘趕忙把昨天收拾的行囊拿了出來,也多虧她早做了準備。

徐青雲收起煩亂的心思,抱著趙巧兒飛奔,他本就功夫在身,只要不是礙著這看不見的視力問題,別說是那些衙役,等閒的人都是追不上的,不過一會兒就出了村裡,不見了蹤影。

等武家的帶著衙役趕到趙家的時候,哪裡還能看到徐青雲的人影,徐二娘一口咬定就是家裡幾個人聚會,根本沒有見到他們回家,衙役無奈,只得無功而返,倒是把武家的好一頓罵,說他虛報消息……

徐青雲和趙巧兒不敢走官道,抄著近路而行,兩人準備去集市買些東西在回到原來的木屋。

從早上走到晚上,趙巧兒又累又渴,她讓徐青雲坐在原地等她,準備去找點水來。

她走走停停,終於在一處山下聽到了水聲,撩開遮住的樹枝,果然是一條小溪……,只是她還沒喝水,就背人從身後用刀抵住。

「什麼人?」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

「我只是來打水的,你們是誰?」趙巧兒被抵著脖子,不敢亂動。

「哥,這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女人在,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肯定是奸細,想要打探我們的底細。」這是另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

「先把她綁起來,讓將軍定奪就是。」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拿出了一根繩子把趙巧兒捆了起來。

趙巧兒心中暗叫糟糕,顧不得的自己艱難的境地,想的竟然是徐青雲視力不好,一個人單獨留在深山裡也不知道如何?

她現在被這樣無緣無故的抓去……聽剛才兩個人說話是應該是軍營的,這附近她還真沒聽過有什麼軍隊,忽然她想起來,據說朝中一個姓龐的將軍和北川王的一個分支正在這附近血拼,不會是讓她這麼倒霉遇到了吧?

原來這山後是一片窪地,正好隱藏軍隊,密密麻麻的帳篷加上來回巡視的兵士,儼然是一個重要的軍事基地,趙巧兒注意到,那飛揚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徐字。

她跟著那兩個兵士進了營寨裡,走到了一處白色的帳篷下,顯然是上位者的住所,趙巧兒的到來自然引起很多兵士的關注,畢竟軍營很少有女人。

兵士稟報了帳篷外的守衛,正等著通報求見,忽然趙巧兒看到一個穿著青色盔甲,騎在高高大馬上的一個軍官一樣的人,隨著那人的接近,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眼簾,這不是?趙巧兒心中閃過驚喜,大聲的喊道,「徐青山!徐青山!」

旁邊的兵士臉色大變,一腳踹在趙巧兒的身上,「我們主帥的姓名也是能叫的?」

趙巧兒顧不得疼痛問道,「主帥?徐青山是你們的主帥?」

「哎,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跟你說了不能隨便喊我們……」那兵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聲音的插入。

「這是在幹什麼?鬧哄哄的,你們以為是菜市場?」威嚴而不耐煩的語氣,嚇的一幫兵士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趙巧兒卻是不怕,她忙抬頭,對著那人說道,「徐青山,我是趙巧兒啊。」

徐青雲滿臉震驚,急忙從馬上下來,想要山前扶住趙巧兒,又想到男女有別,硬是忍了下來,「嫂子,你怎麼在這裡?」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相公他還在樹林裡等我……他眼睛看不見……」趙巧兒想著徐青雲心裡就焦急的不行。

「相公?嫂子你……改嫁了?」徐青山明明知道趙巧兒這樣一個年紀的女子不可能為徐青雲守寡,但是聽到她再婚了,心裡還是為徐青雲難過。

「不是,我說的相公就是徐青雲,你亂想什麼」趙巧兒好笑的說道。

「啊?你說的是師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徐青雲眼中冒出驚喜來,只是依然不敢置信的問道。

「說來話長。」趙巧兒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那腰側的衣衫上的還有著那個兵士的腳印。

徐青山臉都綠了,「這是誰幹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踹我嫂子!」

徐青山做了將軍自然有一股威嚴,幾個兵士嚇的忙跪了下來,口中求饒道,「將軍,小的也是不知道這位夫人的身份,還請將軍開恩!」

「來人,給我拉出去打五十軍棍!」徐青山收起笑容,面色一冷,自帶著一股威嚴。

幾個兵士頓時冷汗淋淋,那五十軍棍可不是好受的,基本上打完,還能剩半條命就不錯了,他們跪著向趙巧兒求饒道,「還請夫人息怒!繞了我們吧!」

趙巧兒本來就不是硬心腸的人,見這兩個兵士一路上也沒對她做過逾越的事情,在加上如果不是這兩個人她不一定能遇到徐青山, 「青山,你就別打他們了,現在趕緊跟我去找相公吧才是正經。」

徐青山點了點頭,「對,先找師哥咬緊。」

徐青雲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聽著叢林裡的鳥叫聲,心中擔憂的想,趙巧兒去了起碼一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回來?想想都是他沒用,如果不是捲入了北川王的事情怎麼會被通緝……,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見了,也不用趙巧兒去找水,正在徐青雲心裡愧疚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馬蹄聲,他心中駭然,這深山老林裡的,怎麼會有馬蹄聲?

他全身戒備,身子蹦的緊緊的,準備一會兒如果情況不對就衝過去……,只是慢慢的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他又聽到了趙巧兒的聲音。

「我記得是這裡,別笑,我一向沒有什麼方向感,總是迷路……」

徐青雲試探的喊了聲,「巧兒!」

前方傳來趙巧兒驚喜的聲音,「青山,相公果然在這裡,你快過來!」

徐青山看到徐青雲的時候,忽然眼眶就紅了起來,這個身影,容貌,連那神態,不是徐青雲還有誰?他忍不住激動跑了過去,「師哥,我是青山啊」

「青山?」徐青雲摸索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來人的衣袖,只是揮舞了半天也沒摸到,趙巧兒忍著難過,抓住徐青雲的手放在了徐青山的身上,「相公,這是青山。」

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徐青山哽咽的說道,「師哥,你的眼睛這是怎麼……你活著,怎麼都不告訴我下。」

徐青雲笑的坦然,「讓你擔心了,我的眼睛瞎了……」

「瞎了?這是怎回事?」徐青雲驚異的朝著趙巧兒望去,希望趙巧兒能告訴他事情的經過。

趙巧兒無奈搖頭,當日的事情徐青雲一直都沒有告訴她,也許是怕她聽了難過,也許是不想在回憶那段痛苦的記憶。

「說來話長!」徐青雲歎了一口氣。

徐青山已經從重逢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對著徐青雲夫妻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我軍營裡說吧。」

趙巧兒和徐青雲坐上了徐青雲帶來轎子上,幾個人很快就回到了軍營。

徐青山把趙巧兒夫妻領入了自己住的帳篷內,又吩咐隨軍廚子做了幾樣菜,還把珍藏的好酒拿了出來。

徐青雲頗為感慨,問著徐青山是怎麼當的將軍,北川王如今的形式如何,又問起了其他幾個懷遠鏢局的師弟們,真是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

徐青雲也講起了自己在漠北上的事情,那一日他獨自對著幾個高手,使出了懷遠鏢局的雙劍法,倒是把他們鎮住拖了一陣,眼看那致命的一刀就要飛來,急忙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說道這裡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深情的說道,「那時我心裡沒有別的想法,只知道我要死了,巧兒就是寡婦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重新使出雙劍法,一番打鬥,竟然是不分上下……,後來拖的實在太久,地上屍體的血腥味太重,夜裡竟然引來的狼群。」

「後來呢?」

「後來……」徐青雲現在想起那番經歷還有些毛骨悚然,狼群睜著一雙雙綠色的眼珠,死死的盯著他們,圍的裡外三層,拼得你死我活的幾個人,到了後面竟然是為了活命,聯手去打狼,只是那幾個人中,支撐到最後的只有徐青雲。

「他們難道這麼好說話,會真心和你合作?我不信!」趙巧兒搖頭說道。

「肯定沒有……好幾次我看到那人的刀距離我只有一指寬,不過後來野狼實在太多,真是已經顧不上了,等我殺完狼一身藏青色的長袍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幾個人一番沉默,徐青山端起酒杯對著徐青雲說道,「不管怎麼說,師哥,能重新看到你,我實在太高興了,這杯酒師弟我先喝了。」說完就一口喝了下去。

徐青雲也高興,端起酒也一口而盡。

趙巧兒見兩個人一副高興的樣子,怕自己在兩個人總是有些顧忌,放不開,就推說累了,徐青山忙安排了兵士給她安排了住處。

等徐青雲從酒桌中回來已經是醉醺醺的,趙巧兒知道徐青雲難得高興,也不責怪他喝多了,反而找了熱水給他洗澡。

軍營沒有什麼條件,直接把浴桶放在帳篷裡,一人多高的浴桶就像是大船一樣的佔據了大半的空間,徐青雲一掃平日來的鬱悶,今日高興,也就有些孩子氣的手舞足蹈,把衣服扒光了,淘氣的跳了進去。

撲通一聲,濺起一地的水來,趙巧兒難得看見徐青雲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忍不住心裡柔軟,嬌嗔的說道,「你看你,都是水!」

徐青雲泡在溫熱的水裡渾身舒暢,含笑著朝著趙巧兒招了招手,「巧兒,過來!給為夫搓搓背。」

趙巧兒拿起小巾走了過去,她靠在木桶的後面,把小巾弄濕了,順著徐青雲的後背慢慢的揉搓……,暗淡的油燈下,徐青雲堅硬的線條就像是刀削的壁石一樣,散發著男性的魅力,趙巧兒看的有些著迷,忍不住用手指頭戳了戳。

這一戳不要緊,徐青雲發出一聲類似於興奮的吟聲,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轉過身,抱住趙巧兒的身子,含著她的耳垂說道,「我看,我們還是洗個鴛鴦浴吧。」

說完就橫空把趙巧兒抱了起來,嚇的趙巧兒哇哇大叫,「相公,你快把我放下來!」

「不放……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了你了.」徐青雲低沉的聲音就像是一種承諾,又帶著說不出的深情,趙巧兒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泡在溫暖的熱水裡,軟軟的。

趙巧兒把頭埋進徐青雲的脖頸,撒嬌一樣的蹭了蹭,就像是一個可愛的小貓咪一樣,徐青雲的男性立即抬了頭,那男性繃的緊緊的,渴望著找到屬於它的歸屬。

三下五除二的,徐青雲把趙巧兒的衣服脫掉,直接放進了浴桶裡,兩個人肌膚相抵,泡在溫暖的水裡面,只覺得舒服無比。

徐青雲把趙巧兒抱在了自己的腿上,讓自己的堅硬貼著她的柔軟,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上去。

不過一會兒屋內就充滿了氣喘吁吁的聲音,趙巧兒聲音嬌嫩的叫道,「相公,我快喘不過氣了。」

徐青雲低低的笑了起來,撤出她的嘴唇,一路下滑,吻到了她的脖頸,然後是鎖骨……在然後是他最喜歡的渾圓,那頂端的櫻桃已經微微翹起,就像是美味的朱果一樣,在霧氣裊娜的水桶內,格外的嬌艷欲滴,徐青雲眼睛越發的暗了下來,輕輕的含了進去。

趙巧兒抓著徐青雲的肩頭,頭向後仰去,不自覺地挺起胸部,讓徐青雲能更加方便的品嚐,那敏感的地段帶來的酥麻,一陣陣的刺激著她,就像是過電一樣讓人又愛又恨。

徐青雲吃完這邊,又去品嚐另一邊,□的堅硬還時不時盯著她的腿間……

趙巧兒渾身燥熱,身上染上一層醉人的胭脂色,看起來美不勝收,她口中更是不斷的發出撩人的吟聲,刺激著徐青雲,徐青雲今日本來就有些喝多了,再加上在浴桶裡也是第一次,也頗有些迫不及待。

他分開趙巧兒的雙腿,咬著她的耳朵說道,「我進來了……嗯……」一聲悶哼,兩個人親密的連接為一體。

趙巧兒覺得下腹的空虛感終於得到了滿足,發出舒服的歎息,腿更是緊緊的掐著他的腰身,只是見徐青雲竟然一動不動,有些難耐的扭了□子。

這種積極的狀態愉悅了徐青雲,他調侃的說道,「別急,都給你,噢……簡直是該死的舒服。」

那通道裡的軟肉不斷的絞著他的堅硬,裡面溫熱的不可思議,徐青雲在也沒有心思和趙巧兒玩笑,奮力的開始奔馳起來,享受著只屬於他的這一份溫柔,屋內只能聽見水聲和急速的喘息聲。

浴桶在大畢竟環境有限,過了一會兒徐青雲就有些覺得不過癮,他抱住趙巧兒的腰身,呼啦一聲站了起來,引得趙巧兒驚叫著更加摟緊他的脖頸,「相公,你這是幹什麼?」

徐青雲見趙巧兒驚慌失措忍不住哈哈大笑,親了親她紅潤的面頰,愛憐的說道,「浴桶裡太憋屈,我們到床上去嗯?」

趙巧兒臉色通紅,咬住徐青雲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說道,「就知道笑我……」

那溫潤的嘴唇貼在肩膀上,哪裡是咬人,簡直就是更加變相的勾引,徐青雲舒服叫了一聲,已經等不及走到床上,直接把趙巧兒頂在帳篷內的柱子上,橫衝直撞的奔馳將了起來。

趙巧兒感受著徐青雲奮力的挺進,每一次進入都會頂住她的最裡面,帶來一陣陣觸電一般的酥麻kuai感, 而每次徐青雲的退出也會摩擦著她的軟肉,帶來異樣的刺激,這種感覺太過美好……,趙巧兒動情不已,低下頭吻住徐青雲的前胸,無言的表達著自己的滿足。

徐青雲已經神思顛倒,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現在只能不斷的進入,在進入,似乎只要那麼一點點,在一點點就能進入到趙巧兒的柔嫩的最深處,那裡將會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女兒會像趙巧兒一樣可愛,兒子會像他一樣……想到這裡徐青雲忍不住發出咆哮一聲音,更加的猛烈的衝刺。

屋內只能聽見器官摩擦的拍拍聲和女人誘人的吟聲。

忽然徐青雲感覺到從脊骨傳來的觸電一般的快感,悶哼一聲……眼前一片絢麗的色彩。

趙巧兒軟趴趴的掛在徐青雲的身上,一點力氣也有了,摸了摸徐青雲汗濕的面頰,「回床上去吧。」

「我還沒有夠……」徐青雲抬頭,眼中在充滿了炙熱的渴望,而趙巧兒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柔軟正慢慢的堅硬起來,漲的她有些難受,她臉紅的推了推徐青雲,」真的很累了。」徐青雲的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就算趙巧兒體重在輕,這樣抱著這麼長時間不動,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他倒好……竟然說還沒夠?

趙巧兒忍不住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真累了啊,你看那裡都腫了。」說道這裡竟然有些臉孔。

徐青雲看不清楚,只能用手摸索著兩個人的交he處,那珍珠肉微微鼓起,是腫了,他不禁心疼的說道,「那……好吧。」徐青雲對趙巧兒的疼愛終於超過了對欲wang的渴望,兩個人隨意穿了褻衣就上了床。

兩個人膩歪的床上,趙巧兒在徐青雲的懷裡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你和徐青山還說了什麼?這麼高興?」

徐青雲努力忽略那柔軟的軀體帶來的酥麻感,厚實大掌溫柔的拍打著趙巧兒的後背,「沒什麼,就是談了談最近朝中的局勢。」

趙巧兒對這個也是非常感興趣,迫不及待的問道,「到底北川王會贏,還是當今皇帝會贏?」

「你希望那邊會贏?」徐青雲親了親她的紅潤的嘴唇反問了過去,只覺得趙巧兒哪裡都是那麼可愛,真是恨不得含在嘴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只知道,如果北川王贏了,起碼我們不在通緝犯了,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

「傻丫頭……」徐青雲柔情的又把唇貼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夜徐青雲異常的興奮,不斷的在趙巧兒身上耕耘,讓她得到一陣陣絕頂的巔峰同時也感受到了徐青雲的悲傷和無奈。

等一切歸於安靜的時候,徐青雲抱著汗濕的趙巧兒,喃喃的說道,「巧兒,我只剩下你了。」那言語中的絕望讓人動容。

趙巧兒心疼的不行,親了親徐青雲的鬢角,柔情無限的說道「都會好起來的。」

清晨雞剛剛叫,徐二娘就起了身子準備去做早飯,她把家裡平時捨不得吃的魚肉都拿了出來,和顧蓮花一起包了個魚肉餛飩,這才去叫醒了趙巧兒夫妻。

趙巧兒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徐青雲站在一起,昨夜折騰的實在太晚了,這才起來的晚,「娘,你咋不叫我呢?」

顧蓮花在徐二娘這裡,時日一長,少了怯懦,人也變得爽利起來,嘻嘻一笑,說道,「大娘說讓你們多睡一會兒。」

徐青雲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娘,辛苦您了。」

一家人就圍坐在一起吃了早飯,也許是這幾個月的失蹤讓趙秀秀心裡實在恐慌,他們剛吃完飯就見趙秀秀被二狗子扶著進來。

過了一會兒又見連罕帶著連雪珍和趙寶生也從縣裡趕了過來,這下一家人終於團聚,很是熱鬧了一番,徐二娘看這個,在看看哪個,只覺得心裡從來沒有這麼快活過。

只是到了這熱鬧還沒維持幾分,就見家裡的門被咚咚的敲開,傳來了二狗子焦急的聲音,「娘,秀秀,快開門!」

待徐二娘去開門,二狗子一臉焦急之色,原來是徐二娘家裡沒酒,他就自告奮勇的準備去把家裡的拿過來,正好中午大家好好喝一喝,沒有想到正好看到武家的帶著幾個衙役氣勢洶洶的朝這裡過來,他心中瞭然,抄了近路過來報信,「巧兒妹子,你們快走!」

眾人大驚失色,連罕奇怪道,「那個武家的怎麼得的消息?難道是你們昨進村裡,被人看到了去告的秘。」

趙巧兒想了下說道,「昨天進村的時候是晚上了,都沒遇上什麼人,那個武大怎麼知道我們回來的事情。」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一直和武大曖昧不明的鄭寡婦,如果說當時知道徐青雲回來的人除了鄭寡婦還有誰?只是……不可能啊,虎毒不食子呢,徐青雲可是鄭寡婦的親生兒子啊?

趙巧兒不知道怎麼安慰徐青雲,她知道昨天的來龍去脈,知道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鄭寡婦告的密。

原來徐青雲昨日晚上和鄭寡婦碰了頭,拿了銀子就走,昨日徐青雲找到鄭寡婦,鄭寡婦臉上沒有一定點的喜色,倒是有種你怎麼活過來的心思,徐青雲心中難過,讓鄭寡婦拿出銀子,也不要全部,只說一半就行,只是兩個人以後恩斷義絕,全無母子關係。

鄭寡婦剛開始還不承認,後來實在是逼的急了才說銀子不在家裡,兩個人約好第二日見面拿銀子,沒有想到銀子沒有等到倒是等來了縣裡的衙役,多麼巧合的事情啊,分明就是不願意給銀子才想出來的辦法。

眾人心思紛紛,只是現在卻不是找怎麼洩密原因的時候,而是要讓徐青雲帶著趙巧兒趕快離去,徐二娘趕忙把昨天收拾的行囊拿了出來,也多虧她早做了準備。

徐青雲收起煩亂的心思,抱著趙巧兒飛奔,他本就功夫在身,只要不是礙著這看不見的視力問題,別說是那些衙役,等閒的人都是追不上的,不過一會兒就出了村裡,不見了蹤影。

等武家的帶著衙役趕到趙家的時候,哪裡還能看到徐青雲的人影,徐二娘一口咬定就是家裡幾個人聚會,根本沒有見到他們回家,衙役無奈,只得無功而返,倒是把武家的好一頓罵,說他虛報消息……

徐青雲和趙巧兒不敢走官道,抄著近路而行,兩人準備去集市買些東西在回到原來的木屋。

從早上走到晚上,趙巧兒又累又渴,她讓徐青雲坐在原地等她,準備去找點水來。

她走走停停,終於在一處山下聽到了水聲,撩開遮住的樹枝,果然是一條小溪……,只是她還沒喝水,就背人從身後用刀抵住。

「什麼人?」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

「我只是來打水的,你們是誰?」趙巧兒被抵著脖子,不敢亂動。

「哥,這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女人在,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肯定是奸細,想要打探我們的底細。」這是另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

「先把她綁起來,讓將軍定奪就是。」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拿出了一根繩子把趙巧兒捆了起來。

趙巧兒心中暗叫糟糕,顧不得的自己艱難的境地,想的竟然是徐青雲視力不好,一個人單獨留在深山裡也不知道如何?

她現在被這樣無緣無故的抓去……聽剛才兩個人說話是應該是軍營的,這附近她還真沒聽過有什麼軍隊,忽然她想起來,據說朝中一個姓龐的將軍和北川王的一個分支正在這附近血拼,不會是讓她這麼倒霉遇到了吧?

原來這山後是一片窪地,正好隱藏軍隊,密密麻麻的帳篷加上來回巡視的兵士,儼然是一個重要的軍事基地,趙巧兒注意到,那飛揚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徐字。

她跟著那兩個兵士進了營寨裡,走到了一處白色的帳篷下,顯然是上位者的住所,趙巧兒的到來自然引起很多兵士的關注,畢竟軍營很少有女人。

兵士稟報了帳篷外的守衛,正等著通報求見,忽然趙巧兒看到一個穿著青色盔甲,騎在高高大馬上的一個軍官一樣的人,隨著那人的接近,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眼簾,這不是?趙巧兒心中閃過驚喜,大聲的喊道,「徐青山!徐青山!」

旁邊的兵士臉色大變,一腳踹在趙巧兒的身上,「我們主帥的姓名也是能叫的?」

趙巧兒顧不得疼痛問道,「主帥?徐青山是你們的主帥?」

「哎,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跟你說了不能隨便喊我們……」那兵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聲音的插入。

「這是在幹什麼?鬧哄哄的,你們以為是菜市場?」威嚴而不耐煩的語氣,嚇的一幫兵士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趙巧兒卻是不怕,她忙抬頭,對著那人說道,「徐青山,我是趙巧兒啊。」

徐青雲滿臉震驚,急忙從馬上下來,想要山前扶住趙巧兒,又想到男女有別,硬是忍了下來,「嫂子,你怎麼在這裡?」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相公他還在樹林裡等我……他眼睛看不見……」趙巧兒想著徐青雲心裡就焦急的不行。

「相公?嫂子你……改嫁了?」徐青山明明知道趙巧兒這樣一個年紀的女子不可能為徐青雲守寡,但是聽到她再婚了,心裡還是為徐青雲難過。

「不是,我說的相公就是徐青雲,你亂想什麼」趙巧兒好笑的說道。

「啊?你說的是師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徐青雲眼中冒出驚喜來,只是依然不敢置信的問道。

「說來話長。」趙巧兒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那腰側的衣衫上的還有著那個兵士的腳印。

徐青山臉都綠了,「這是誰幹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踹我嫂子!」

徐青山做了將軍自然有一股威嚴,幾個兵士嚇的忙跪了下來,口中求饒道,「將軍,小的也是不知道這位夫人的身份,還請將軍開恩!」

「來人,給我拉出去打五十軍棍!」徐青山收起笑容,面色一冷,自帶著一股威嚴。

幾個兵士頓時冷汗淋淋,那五十軍棍可不是好受的,基本上打完,還能剩半條命就不錯了,他們跪著向趙巧兒求饒道,「還請夫人息怒!繞了我們吧!」

趙巧兒本來就不是硬心腸的人,見這兩個兵士一路上也沒對她做過逾越的事情,在加上如果不是這兩個人她不一定能遇到徐青山, 「青山,你就別打他們了,現在趕緊跟我去找相公吧才是正經。」

徐青山點了點頭,「對,先找師哥咬緊。」

徐青雲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聽著叢林裡的鳥叫聲,心中擔憂的想,趙巧兒去了起碼一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回來?想想都是他沒用,如果不是捲入了北川王的事情怎麼會被通緝……,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見了,也不用趙巧兒去找水,正在徐青雲心裡愧疚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馬蹄聲,他心中駭然,這深山老林裡的,怎麼會有馬蹄聲?

他全身戒備,身子蹦的緊緊的,準備一會兒如果情況不對就衝過去……,只是慢慢的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他又聽到了趙巧兒的聲音。

「我記得是這裡,別笑,我一向沒有什麼方向感,總是迷路……」

徐青雲試探的喊了聲,「巧兒!」

前方傳來趙巧兒驚喜的聲音,「青山,相公果然在這裡,你快過來!」

徐青山看到徐青雲的時候,忽然眼眶就紅了起來,這個身影,容貌,連那神態,不是徐青雲還有誰?他忍不住激動跑了過去,「師哥,我是青山啊」

「青山?」徐青雲摸索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來人的衣袖,只是揮舞了半天也沒摸到,趙巧兒忍著難過,抓住徐青雲的手放在了徐青山的身上,「相公,這是青山。」

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徐青山哽咽的說道,「師哥,你的眼睛這是怎麼……你活著,怎麼都不告訴我下。」

徐青雲笑的坦然,「讓你擔心了,我的眼睛瞎了……」

「瞎了?這是怎回事?」徐青雲驚異的朝著趙巧兒望去,希望趙巧兒能告訴他事情的經過。

趙巧兒無奈搖頭,當日的事情徐青雲一直都沒有告訴她,也許是怕她聽了難過,也許是不想在回憶那段痛苦的記憶。

「說來話長!」徐青雲歎了一口氣。

徐青山已經從重逢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對著徐青雲夫妻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我軍營裡說吧。」

趙巧兒和徐青雲坐上了徐青雲帶來轎子上,幾個人很快就回到了軍營。

徐青山把趙巧兒夫妻領入了自己住的帳篷內,又吩咐隨軍廚子做了幾樣菜,還把珍藏的好酒拿了出來。

徐青雲頗為感慨,問著徐青山是怎麼當的將軍,北川王如今的形式如何,又問起了其他幾個懷遠鏢局的師弟們,真是有種時過境遷的感覺。

徐青雲也講起了自己在漠北上的事情,那一日他獨自對著幾個高手,使出了懷遠鏢局的雙劍法,倒是把他們鎮住拖了一陣,眼看那致命的一刀就要飛來,急忙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說道這裡徐青雲看了眼趙巧兒,深情的說道,「那時我心裡沒有別的想法,只知道我要死了,巧兒就是寡婦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重新使出雙劍法,一番打鬥,竟然是不分上下……,後來拖的實在太久,地上屍體的血腥味太重,夜裡竟然引來的狼群。」

「後來呢?」

「後來……」徐青雲現在想起那番經歷還有些毛骨悚然,狼群睜著一雙雙綠色的眼珠,死死的盯著他們,圍的裡外三層,拼得你死我活的幾個人,到了後面竟然是為了活命,聯手去打狼,只是那幾個人中,支撐到最後的只有徐青雲。

「他們難道這麼好說話,會真心和你合作?我不信!」趙巧兒搖頭說道。

「肯定沒有……好幾次我看到那人的刀距離我只有一指寬,不過後來野狼實在太多,真是已經顧不上了,等我殺完狼一身藏青色的長袍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幾個人一番沉默,徐青山端起酒杯對著徐青雲說道,「不管怎麼說,師哥,能重新看到你,我實在太高興了,這杯酒師弟我先喝了。」說完就一口喝了下去。

徐青雲也高興,端起酒也一口而盡。

趙巧兒見兩個人一副高興的樣子,怕自己在兩個人總是有些顧忌,放不開,就推說累了,徐青山忙安排了兵士給她安排了住處。

等徐青雲從酒桌中回來已經是醉醺醺的,趙巧兒知道徐青雲難得高興,也不責怪他喝多了,反而找了熱水給他洗澡。

軍營沒有什麼條件,直接把浴桶放在帳篷裡,一人多高的浴桶就像是大船一樣的佔據了大半的空間,徐青雲一掃平日來的鬱悶,今日高興,也就有些孩子氣的手舞足蹈,把衣服扒光了,淘氣的跳了進去。

撲通一聲,濺起一地的水來,趙巧兒難得看見徐青雲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忍不住心裡柔軟,嬌嗔的說道,「你看你,都是水!」

徐青雲泡在溫熱的水裡渾身舒暢,含笑著朝著趙巧兒招了招手,「巧兒,過來!給為夫搓搓背。」

趙巧兒拿起小巾走了過去,她靠在木桶的後面,把小巾弄濕了,順著徐青雲的後背慢慢的揉搓……,暗淡的油燈下,徐青雲堅硬的線條就像是刀削的壁石一樣,散發著男性的魅力,趙巧兒看的有些著迷,忍不住用手指頭戳了戳。

這一戳不要緊,徐青雲發出一聲類似於興奮的吟聲,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轉過身,抱住趙巧兒的身子,含著她的耳垂說道,「我看,我們還是洗個鴛鴦浴吧。」

說完就橫空把趙巧兒抱了起來,嚇的趙巧兒哇哇大叫,「相公,你快把我放下來!」

「不放……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了你了.」徐青雲低沉的聲音就像是一種承諾,又帶著說不出的深情,趙巧兒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泡在溫暖的熱水裡,軟軟的。

趙巧兒把頭埋進徐青雲的脖頸,撒嬌一樣的蹭了蹭,就像是一個可愛的小貓咪一樣,徐青雲的男性立即抬了頭,那男性繃的緊緊的,渴望著找到屬於它的歸屬。

三下五除二的,徐青雲把趙巧兒的衣服脫掉,直接放進了浴桶裡,兩個人肌膚相抵,泡在溫暖的水裡面,只覺得舒服無比。

徐青雲把趙巧兒抱在了自己的腿上,讓自己的堅硬貼著她的柔軟,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上去。

不過一會兒屋內就充滿了氣喘吁吁的聲音,趙巧兒聲音嬌嫩的叫道,「相公,我快喘不過氣了。」

徐青雲低低的笑了起來,撤出她的嘴唇,一路下滑,吻到了她的脖頸,然後是鎖骨……在然後是他最喜歡的渾圓,那頂端的櫻桃已經微微翹起,就像是美味的朱果一樣,在霧氣裊娜的水桶內,格外的嬌艷欲滴,徐青雲眼睛越發的暗了下來,輕輕的含了進去。

趙巧兒抓著徐青雲的肩頭,頭向後仰去,不自覺地挺起胸部,讓徐青雲能更加方便的品嚐,那敏感的地段帶來的酥麻,一陣陣的刺激著她,就像是過電一樣讓人又愛又恨。

徐青雲吃完這邊,又去品嚐另一邊,下身的堅硬還時不時盯著她的腿間……

趙巧兒渾身燥熱,身上染上一層醉人的胭脂色,看起來美不勝收,她口中更是不斷的發出撩人的吟聲,刺激著徐青雲,徐青雲今日本來就有些喝多了,再加上在浴桶裡也是第一次,也頗有些迫不及待。

他分開趙巧兒的雙腿,咬著她的耳朵說道,「我進來了……嗯……」一聲悶哼,兩個人親密的連接為一體。

趙巧兒覺得下腹的空虛感終於得到了滿足,發出舒服的歎息,腿更是緊緊的掐著他的腰身,只是見徐青雲竟然一動不動,有些難耐的扭了下身子。

這種積極的狀態愉悅了徐青雲,他調侃的說道,「別急,都給你,噢……簡直是該死的舒服。」

那通道裡的軟肉不斷的絞著他的堅硬,裡面溫熱的不可思議,徐青雲在也沒有心思和趙巧兒玩笑,奮力的開始奔馳起來,享受著只屬於他的這一份溫柔,屋內只能聽見水聲和急速的喘息聲。

浴桶在大畢竟環境有限,過了一會兒徐青雲就有些覺得不過癮,他抱住趙巧兒的腰身,呼啦一聲站了起來,引得趙巧兒驚叫著更加摟緊他的脖頸,「相公,你這是幹什麼?」

徐青雲見趙巧兒驚慌失措忍不住哈哈大笑,親了親她紅潤的面頰,愛憐的說道,「浴桶裡太憋屈,我們到床上去嗯?」

趙巧兒臉色通紅,咬住徐青雲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說道,「就知道笑我……」

那溫潤的嘴唇貼在肩膀上,哪裡是咬人,簡直就是更加變相的勾引,徐青雲舒服叫了一聲,已經等不及走到床上,直接把趙巧兒頂在帳篷內的柱子上,橫衝直撞的奔馳將了起來。

趙巧兒感受著徐青雲奮力的挺進,每一次進入都會頂住她的最裡面,帶來一陣陣觸電一般的酥麻kuai感, 而每次徐青雲的退出也會摩擦著她的軟肉,帶來異樣的刺激,這種感覺太過美好……,趙巧兒動情不已,低下頭吻住徐青雲的前胸,無言的表達著自己的滿足。

徐青雲已經神思顛倒,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現在只能不斷的進入,在進入,似乎只要那麼一點點,在一點點就能進入到趙巧兒的柔嫩的最深處,那裡將會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女兒會像趙巧兒一樣可愛,兒子會像他一樣……想到這裡徐青雲忍不住發出咆哮一聲音,更加的猛烈的衝刺。

屋內只能聽見器官摩擦的拍拍聲和女人誘人的吟聲。

忽然徐青雲感覺到從脊骨傳來的觸電一般的快感,悶哼一聲……眼前一片絢麗的色彩。

趙巧兒軟趴趴的掛在徐青雲的身上,一點力氣也有了,摸了摸徐青雲汗濕的面頰,「回床上去吧。」

「我還沒有夠……」徐青雲抬頭,眼中在充滿了炙熱的渴望,而趙巧兒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柔軟正慢慢的堅硬起來,漲的她有些難受,她臉紅的推了推徐青雲,」真的很累了。」徐青雲的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就算趙巧兒體重在輕,這樣抱著這麼長時間不動,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他倒好……竟然說還沒夠?

趙巧兒忍不住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真累了啊,你看那裡都腫了。」說道這裡竟然有些臉孔。

徐青雲看不清楚,只能用手摸索著兩個人的交he處,那珍珠肉微微鼓起,是腫了,他不禁心疼的說道,「那……好吧。」徐青雲對趙巧兒的疼愛終於超過了對欲wang的渴望,兩個人隨意穿了褻衣就上了床。

兩個人膩歪的床上,趙巧兒在徐青雲的懷裡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你和徐青山還說了什麼?這麼高興?」

徐青雲努力忽略那柔軟的軀體帶來的酥麻感,厚實大掌溫柔的拍打著趙巧兒的後背,「沒什麼,就是談了談最近朝中的局勢。」

趙巧兒對這個也是非常感興趣,迫不及待的問道,「到底北川王會贏,還是當今皇帝會贏?」

「你希望那邊會贏?」徐青雲親了親她的紅潤的嘴唇反問了過去,只覺得趙巧兒哪裡都是那麼可愛,真是恨不得含在嘴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只知道,如果北川王贏了,起碼我們不在通緝犯了,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

「傻丫頭……」徐青雲柔情的又把唇貼了上去。

第 95 章


兩個人在徐青山的軍營裡住了幾天就準備告辭,徐青山雖然捨不得但是知道自己要隨軍打仗,徐青雲視力不好,跟著自己確實是有些不方便,就親手準備了包袱,又親自騎著馬把徐青雲夫妻送了出去。

整個北邊已經是北川王的管轄內,雖然因為剛剛接手所以還很混亂,但是起碼徐青雲在哪裡不是通緝犯,徐青山的建議是讓徐青雲繼續北上,正好他在遼江縣裡有產業,讓徐青雲夫婦去哪裡幫他管理管理,其實管理不過是借口,就是想讓他們住的沒有顧慮而已,不過徐青雲和徐青山親如兄弟,徐青雲也不客氣,點頭覺得這想法不錯。

趙巧兒和徐青雲商量了半天,主要還是趙巧兒捨不得離開徐二娘她們太遠,萬一這地段打了起來,刀槍無眼的……,徐青雲安慰的說道,他視力不好,去了山裡與世隔絕的,生活全靠著趙巧兒打點,這讓他心疼,馬上要冬季了,日子就更難過了。

徐青山見徐青雲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也高興了起來,「嫂子,和我還有什麼見外的呢,都是一家人,再說我們殿下對大哥也很是看重,我已經飛鴿傳書過去,說不定我們殿下還會親自去看望呢。」徐青山知道論機智和武功自己都不如徐青雲,真想也拉他幹一番事業,只是可惜視力問題……哎,想到這裡就一陣難受。

趙巧兒還在猶豫,徐青雲知道她的擔憂,安慰道,「如果是擔心娘他們,等我們在那邊安定了就來接他們吧?只是咱們這身份這地方確實不好呆了。」

「是啊,嫂子。」徐青雲點頭認同。

就這樣趙巧兒夫婦被徐青山送出了三觀縣……,一路北上,朝著遼江縣而去,一路上越走越冷,整整走了半個月才到達目的地。

徐青山在遼江縣的產業不過是因為軍功的賞賜,縣裡大半肥沃的田地都是他的,比起三觀縣裡,這裡要亂一些,不過有常駐軍在把守倒也安頓,徐青雲和趙巧兒和被徐青山派送的侍從一直送到了宅子裡。

那宅子裡的僕人早就得了信,在門口迎接,那架勢跟迎個大財主一樣,到把趙巧兒嚇一跳,原來徐青山吩咐到徐青雲就是自己的大哥,不可怠慢,這宅子其實以前縣官老爺的屋子,極其奢華,當然僕人也是以前留下來的,他們都是會看人臉色的,這是徐將軍的哥哥,必須的巴結。

趙巧兒自己經營生意沒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這下到好,靠著徐青山倒是過上了千金少奶奶的日子,她忽然覺得世事真是無常,徐青雲顯然也不自在,那長的俊俏的小丫頭顯然是以為他跟以前的主子一樣,大冷天的穿著薄薄的衣衫來伺候,她不知道徐青雲視力不好,在他眼裡根本就是模糊一片。

這事把趙巧兒樂的夠嗆,笑著問徐青雲,「相公,要不要為妻的給你納個小的?」

徐青雲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說道,「一個太少……」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巧兒撲了上去,擰著徐青雲的耳朵,厲聲說道,「好啊,原來相公在就按耐不住了。」

徐青雲抱著趙巧兒柔軟的身體,聽著她像母老虎一樣暴怒的音調,止不住哈哈一笑,親了親她的面頰,「可不是,早就按耐不住了,你說你肚子怎麼這麼不知爭氣,還沒給我懷上呢。」

「哼,那是你不夠有種!」趙巧兒口不擇言,氣哼哼的說說道。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話,徐青雲一個翻身就把趙巧兒壓在身下,他的男性狠狠的抵著趙巧兒,「到底有沒有種,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巧兒咯咯直笑,心理覺得原來男人都怕說這個……只是很快她就無法思考了,徐青**點一般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帶著柔軟的觸感,讓她有些不能自己。

很快屋內就一篇喘息……春光滿屋。

屋外丫鬟阿寶正準備進去就聽見了屋內的聲音,她紅了臉頰,侷促的呆在門外,老實的把門,紅蓮是拿著餐盒走了過來,見阿寶一副害羞的樣子,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

「大老爺和夫人在……」

紅蓮有些不是滋味的抬頭,說道,「阿寶你說我長的美嗎?」

阿寶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急忙點頭,「好看,可好看了。」

「那大老爺怎麼都不看我一眼呢。」紅蓮有些挫敗的說道,她以前是縣官老爺的通房,雖然是通房但是因為長的好又會回來事,很是得寵。

「可我覺得夫人長的更好看,老爺每次對著夫人總是笑吟吟的,連那疤痕都不顯得嚇人了。」阿寶是個老實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這話這時候根本不該說。

果然紅蓮氣的跳腳,「你怎麼這麼笨呢?」

阿寶委屈的低下頭,「我是笨呢,大家都都這麼說。」

「我不是說這個……哎,肯定是夫人管的太嚴厲,等夫人有了孩子,男人不都這樣,那以前的縣官老爺還不是被稱作是個癡情的,也不是娶了好幾個妾室?」紅蓮自我安慰的說道。

「才不會呢,我覺得老爺不是那種人,老爺對夫人可好了,經常會幫夫人洗腳,我覺得他們之間什麼人都插不進去,我好生羨慕……我也想找個這樣的相公。」阿寶一臉羨慕,她不怕自己的男人臉上有疤痕,只要真心對自己好就行。

「傻丫頭,你還想找個一心一意的人過?那都是鄉下男人,不納妾不過因為沒銀子,你想過那種窮日子?」紅蓮對阿寶倒是有幾分真心。

「 我不怕窮。」阿寶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你真傻……,怪不得年前徐將軍要納你,你沒同意。」紅蓮想著高大英俊的徐青山,心理有些惋惜的說道,那麼年輕英俊,府裡多少人想搭上,都沒讓徐青山看上眼,偏偏徐青山喜歡上了愣愣的阿寶。

那晚的事情她到現在還記得,阿寶被徐將軍帶入了寢室,不過一會兒就聽見驚天動地的哭聲,這正常啊,女人第一次不都是……,在外守門的姑娘們也沒在意,只帶著又羨慕又嫉妒的心情繼續傻站,忽然,匡噹一聲,門被推開,徐青山臉色煞白的站在門口,他懷裡抱著鮮血直流的阿寶……,原來阿寶竟然拿了匕首自盡。

在後來徐將軍就走了……

阿寶聽到這裡頭低的更厲害了,徐青山走前還來看過她,塞了一些銀子給她,讓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她當然堅定的沒要,娘說了,不能無顧受惠,徐青山見阿寶一副害怕的倔強摸樣,無奈歎了一口氣走了。

阿寶翻白眼的想,他歎什麼氣呢,自己摸樣又不是最好看,性子也不好,娘說她太倔強了,腦子也不靈光,嗯,為什麼又想起那個討厭的人呢……,阿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是傻,但是我不要給人當小妾。」

「你……」紅蓮覺得自己的那麼點願望在阿寶的眼裡就成了糞土,她不過就是想找個依靠,過些好日子罷了。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門忽然被撞開,徐青雲身上只批了一件外衣,神色焦急的說道,「快去叫郎中過來!」

阿寶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老爺,奴婢這就去。」

紅蓮順著門縫望去,只見趙巧兒靠著炕頭,一個勁的乾嘔,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這摸樣這麼這樣的熟悉?難道是……紅蓮畢竟在深宅大院裡呆過,有些見識,「夫人這是不是有了?」

「有了?」徐青雲皺著眉頭反問道,不過幾秒他就反應過來,「你是說有身孕了?」

紅蓮很高興徐青雲終於能正視自己,露出自認為最美的笑容,嬌滴滴的說道,「老爺,奴婢也見過幾位夫人有孕,剛開始都是這反應!」

徐青雲如雕塑一般,好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傻傻的站在原地,直到阿寶帶著郎中走了進來,才如夢初醒一般,幾個箭步跑了過去。

「郎中,你快幫我娘子看看。」徐青雲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悸動,緊緊的握著拳頭。

老郎中摸了摸脈搏,捋了捋鬍須笑著說道,「恭喜老爺夫人了,是有孕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徐青雲訝異的問道,那不是在木屋的時候就有了?

趙巧兒高興的摸著肚子,一想到這裡有了自己的孩子,心都軟了,「相公……真想不到,他就這麼來了。」

兩個人顧不得別人在場,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徐青雲更是喜極而泣,他一直都像是孤兒一樣沒有什麼家庭觀念,最是羨慕別人一家和樂融融的日子,這下終於有了子嗣,怎麼會不激動,恐怕比趙巧兒他更加期待這個孩子。

冬日很快就來臨了,進入了11月份,處於正北方的遼江縣裡已經是冰雪一片,只是在大的嚴寒也沒有阻止趙巧兒和徐青雲快樂,他們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徐青雲簡直把趙巧兒當成了易碎的娃娃,走到哪裡跟到哪裡,值得一提的是,徐青雲的視力在不斷的按摩中,正慢慢的恢復,視力要比起以前大好,除了趙巧兒時不時的擔心徐二娘等人……

遠在三觀縣裡的趙秀秀也正是擔心趙巧兒,到了冬日裡,兩方的戰役都停了下來,總算能好好過的年了,只是今年的市場都沒什麼東西,南北不通,好多東西都買不到,不過這年頭,能有飯吃就不錯了,她最擔心的不過就是趙巧兒,前些日子來信說有了身孕,讓她和徐二娘高興了好一陣子。

趙巧兒的孩子竟然只和她的孩子只差一個月,趙秀秀摸了摸肚子,過年三月份就是預產期,她想著別人生孩子時候的摸樣,還真有些害怕,希望肚子裡的寶寶能乖乖的,順順利利的來到這個世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趙巧兒一看,這不是王淵慶嗎?忙招呼到,「外面冷,快進來!」

王淵慶吸了吸鼻子,怯生生的走了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歪著腦袋問道「姐姐,哥哥呢?」

「你哥哥他去大屋了。」趙秀秀見王淵慶一副聽不明白的表情,補充道,「是去我婆婆哪裡了。」

王淵慶瞭然的點了點頭,「是不是那個總是對你凶凶的婆婆?」

趙秀秀噗嗤笑了出來,摸了摸王淵慶的腦袋,「不要這麼說,你二狗子哥哥聽了會不高興的。」

「哦,姐姐,我給你帶了楓糖,可好吃了。」王淵慶伸出了手,黃色的楓糖在他手心裡化了一半,黏黏的貼在手心上,看著可真夠噁心的。

只是對著王淵慶純真討好的面容,趙秀秀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她小心翼翼的拿了最小的一塊,含進嘴裡,誇張的說道,「好甜,慶兒也吃。」

王淵慶高興的點了點頭,把手直接對準了自己的嘴,全部放了進去,他牙口好,不到一會兒具卡嚓卡嚓都吃光了,吃完還意猶未盡的添了添自己的手心,「姐姐,我下次還給你帶。」

趙秀秀連忙搖頭,這日子都不好過,王母一個人帶著個傻孩子,這日子不知道多艱難呢,「乖,姐姐不想吃。」

王淵慶不高興的撅著嘴,「姐姐為什麼不喜歡了?」

趙秀秀知道要找打一個合理的理由,「因為小寶寶不能吃太甜的東西。」說道這裡愛憐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幸福的神色。

王淵慶蹲□子,把耳朵貼在趙秀秀的大肚子上,還很小心的沒有壓倒他,小聲說道,「小寶寶你為什麼不喜歡吃楓糖呢?我可是很喜歡呢。」

趙秀秀被王淵慶孩子氣的摸樣逗道,抿嘴一笑,點了點王淵慶的頭,「小寶寶還很小,不會說話,等他從肚子裡出來,你在問他。」

「噢。」王淵慶失望的站了起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姐姐,我爹爹又來找我了,還帶了兩個很漂亮的姐姐。」

王員外把王夫人休了之後,一下子就取了五房小妾在家裡,揚言誰生了兒子就扶正誰,只是顯然他根本就不懂的女人的心思,幾個女人明爭暗鬥,下藥使毒,過了一年也沒有個一男半女的,有個孩子到了七月裡生生的腹死胎中,流了出來一看竟然是男胎,把王員外心疼的跟什麼似的……,在後來,他年紀本來也有些大了,這一年來的荒唐生活孩子沒有生出來,到因為在床事上沒有顧忌虧空了身子,竟然是不舉了。

到了此地他才想起王夫人的好來,只覺得家和萬事興,以前王夫人雖然管的嚴,但是家裡什麼都是井井有條,兒子雖然傻但是也乖巧聽話,這下可好,五個小妾加上數不盡的通房,把家裡鬧的,整日的爭風吃醋,連個讓他安穩的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他就想著讓王夫人回去,只是那王母也是世家小姐出身,有著傲氣,說休書那天就情斷義絕了,怎麼說也不肯回去,王員外在這裡碰了壁,又生出其他心思來,給自己的傻兒子娶媳婦,這總行了吧?

王母冷冷的一笑,只要慶兒同意就行,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王淵慶對趙秀秀的心思,她兒子雖然傻,但也是個癡情的,其他女人根本就不讓近身。

正如王母所想,王員外怎麼誘哄,王淵慶也不願意,到後來見到王員外來找他就跑的遠遠的,想來今日也是遇到了王員外了。

「你又咬人了?」

「沒有,我踢她了,總是扒我的衣服,這裡你看這裡……還有青紫印呢。」王淵慶也脫了衣服,露出肩膀給趙秀秀看。

趙秀秀忙閉上眼睛,「慶兒,你怎麼脫衣服,快穿上!不然姐姐要生氣了。」

王淵慶不理解的眨了眨眼睛,還是聽話的穿了衣服,「姐姐,我一點也不喜歡讓她們摸。」

趙秀秀心想,那王員外真是狗急跳牆,這都可以……帶著女人來強迫自己的兒子,「怎麼不喜歡呢?那兩個姐姐不是很好看嗎?」

「沒有姐姐好看,姐姐我最喜歡你了。」王淵慶的眼睛亮亮的,炙熱的盯著趙秀秀。

趙秀秀明知道王淵慶是傻子,但是被這樣看著還是有些紅了臉,摸了摸王淵慶的頭髮,像是哄孩子一樣的說道,「姐姐很喜歡慶兒,但是姐姐已經有了你二狗子哥哥了,心理再也容不下別人了,慶兒也要找個自己喜歡的才行。」

王淵慶倔強的說道,「我不,我就喜歡姐姐。」

此時趙秀秀和王淵慶只有一指的距離,聞著趙秀秀身上的香味,王淵慶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一下子就親了上去,吧嗒在趙秀秀的臉上印了一口,然後嘻嘻的一笑,一副很得意的模樣。

「哎呀,你怎麼又偷親我!」趙秀秀羞怒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每章都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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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徐青山的軍營裡住了幾天就準備告辭,徐青山雖然捨不得但是知道自己要隨軍打仗,徐青雲視力不好,跟著自己確實是有些不方便,就親手準備了包袱,又親自騎著馬把徐青雲夫妻送了出去。

整個北邊已經是北川王的管轄內,雖然因為剛剛接手所以還很混亂,但是起碼徐青雲在哪裡不是通緝犯,徐青山的建議是讓徐青雲繼續北上,正好他在遼江縣裡有產業,讓徐青雲夫婦去哪裡幫他管理管理,其實管理不過是借口,就是想讓他們住的沒有顧慮而已,不過徐青雲和徐青山親如兄弟,徐青雲也不客氣,點頭覺得這想法不錯。

趙巧兒和徐青雲商量了半天,主要還是趙巧兒捨不得離開徐二娘她們太遠,萬一這地段打了起來,刀槍無眼的……,徐青雲安慰的說道,他視力不好,去了山裡與世隔絕的,生活全靠著趙巧兒打點,這讓他心疼,馬上要冬季了,日子就更難過了。

徐青山見徐青雲聽進去了自己的話也高興了起來,「嫂子,和我還有什麼見外的呢,都是一家人,再說我們殿下對大哥也很是看重,我已經飛鴿傳書過去,說不定我們殿下還會親自去看望呢。」徐青山知道論機智和武功自己都不如徐青雲,真想也拉他幹一番事業,只是可惜視力問題……哎,想到這裡就一陣難受。

趙巧兒還在猶豫,徐青雲知道她的擔憂,安慰道,「如果是擔心娘他們,等我們在那邊安定了就來接他們吧?只是咱們這身份這地方確實不好呆了。」

「是啊,嫂子。」徐青雲點頭認同。

就這樣趙巧兒夫婦被徐青山送出了三觀縣……,一路北上,朝著遼江縣而去,一路上越走越冷,整整走了半個月才到達目的地。

徐青山在遼江縣的產業不過是因為軍功的賞賜,縣裡大半肥沃的田地都是他的,比起三觀縣裡,這裡要亂一些,不過有常駐軍在把守倒也安頓,徐青雲和趙巧兒和被徐青山派送的侍從一直送到了宅子裡。

那宅子裡的僕人早就得了信,在門口迎接,那架勢跟迎個大財主一樣,到把趙巧兒嚇一跳,原來徐青山吩咐到徐青雲就是自己的大哥,不可怠慢,這宅子其實以前縣官老爺的屋子,極其奢華,當然僕人也是以前留下來的,他們都是會看人臉色的,這是徐將軍的哥哥,必須的巴結。

趙巧兒自己經營生意沒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這下到好,靠著徐青山倒是過上了千金少奶奶的日子,她忽然覺得世事真是無常,徐青雲顯然也不自在,那長的俊俏的小丫頭顯然是以為他跟以前的主子一樣,大冷天的穿著薄薄的衣衫來伺候,她不知道徐青雲視力不好,在他眼裡根本就是模糊一片。

這事把趙巧兒樂的夠嗆,笑著問徐青雲,「相公,要不要為妻的給你納個小的?」

徐青雲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說道,「一個太少……」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巧兒撲了上去,擰著徐青雲的耳朵,厲聲說道,「好啊,原來相公在就按耐不住了。」

徐青雲抱著趙巧兒柔軟的身體,聽著她像母老虎一樣暴怒的音調,止不住哈哈一笑,親了親她的面頰,「可不是,早就按耐不住了,你說你肚子怎麼這麼不知爭氣,還沒給我懷上呢。」

「哼,那是你不夠有種!」趙巧兒口不擇言,氣哼哼的說說道。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話,徐青雲一個翻身就把趙巧兒壓在身下,他的男性狠狠的抵著趙巧兒,「到底有沒有種,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巧兒咯咯直笑,心理覺得原來男人都怕說這個……只是很快她就無法思考了,徐青**點一般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帶著柔軟的觸感,讓她有些不能自己。

很快屋內就一篇喘息……春光滿屋。

屋外丫鬟阿寶正準備進去就聽見了屋內的聲音,她紅了臉頰,侷促的呆在門外,老實的把門,紅蓮是拿著餐盒走了過來,見阿寶一副害羞的樣子,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

「大老爺和夫人在……」

紅蓮有些不是滋味的抬頭,說道,「阿寶你說我長的美嗎?」

阿寶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孩子,急忙點頭,「好看,可好看了。」

「那大老爺怎麼都不看我一眼呢。」紅蓮有些挫敗的說道,她以前是縣官老爺的通房,雖然是通房但是因為長的好又會回來事,很是得寵。

「可我覺得夫人長的更好看,老爺每次對著夫人總是笑吟吟的,連那疤痕都不顯得嚇人了。」阿寶是個老實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這話這時候根本不該說。

果然紅蓮氣的跳腳,「你怎麼這麼笨呢?」

阿寶委屈的低下頭,「我是笨呢,大家都都這麼說。」

「我不是說這個……哎,肯定是夫人管的太嚴厲,等夫人有了孩子,男人不都這樣,那以前的縣官老爺還不是被稱作是個癡情的,也不是娶了好幾個妾室?」紅蓮自我安慰的說道。

「才不會呢,我覺得老爺不是那種人,老爺對夫人可好了,經常會幫夫人洗腳,我覺得他們之間什麼人都插不進去,我好生羨慕……我也想找個這樣的相公。」阿寶一臉羨慕,她不怕自己的男人臉上有疤痕,只要真心對自己好就行。

「傻丫頭,你還想找個一心一意的人過?那都是鄉下男人,不納妾不過因為沒銀子,你想過那種窮日子?」紅蓮對阿寶倒是有幾分真心。

「 我不怕窮。」阿寶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你真傻……,怪不得年前徐將軍要納你,你沒同意。」紅蓮想著高大英俊的徐青山,心理有些惋惜的說道,那麼年輕英俊,府裡多少人想搭上,都沒讓徐青山看上眼,偏偏徐青山喜歡上了愣愣的阿寶。

那晚的事情她到現在還記得,阿寶被徐將軍帶入了寢室,不過一會兒就聽見驚天動地的哭聲,這正常啊,女人第一次不都是……,在外守門的姑娘們也沒在意,只帶著又羨慕又嫉妒的心情繼續傻站,忽然,匡噹一聲,門被推開,徐青山臉色煞白的站在門口,他懷裡抱著鮮血直流的阿寶……,原來阿寶竟然拿了匕首自盡。

在後來徐將軍就走了……

阿寶聽到這裡頭低的更厲害了,徐青山走前還來看過她,塞了一些銀子給她,讓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她當然堅定的沒要,娘說了,不能無顧受惠,徐青山見阿寶一副害怕的倔強摸樣,無奈歎了一口氣走了。

阿寶翻白眼的想,他歎什麼氣呢,自己摸樣又不是最好看,性子也不好,娘說她太倔強了,腦子也不靈光,嗯,為什麼又想起那個討厭的人呢……,阿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是傻,但是我不要給人當小妾。」

「你……」紅蓮覺得自己的那麼點願望在阿寶的眼裡就成了糞土,她不過就是想找個依靠,過些好日子罷了。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門忽然被撞開,徐青雲身上只批了一件外衣,神色焦急的說道,「快去叫郎中過來!」

阿寶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老爺,奴婢這就去。」

紅蓮順著門縫望去,只見趙巧兒靠著炕頭,一個勁的乾嘔,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這摸樣這麼這樣的熟悉?難道是……紅蓮畢竟在深宅大院裡呆過,有些見識,「夫人這是不是有了?」

「有了?」徐青雲皺著眉頭反問道,不過幾秒他就反應過來,「你是說有身孕了?」

紅蓮很高興徐青雲終於能正視自己,露出自認為最美的笑容,嬌滴滴的說道,「老爺,奴婢也見過幾位夫人有孕,剛開始都是這反應!」

徐青雲如雕塑一